《真假公主（穿越）》 分卷阅读1 真假公主（穿越） 作者:岳十九 书名：真假公主（穿越） 作者：岳十九 文案： 文案一：上官斐无意中发现一个与自己未婚妻——云阳公主长得一模一样的人，他觉得其中肯定有惊天大秘密。 一模一样的人，一个是公主，一个却是……流民。 上官斐决定接近穆云青，怀疑、探究、猜测，最终却把自己赔了进去。 文案二：新婚之夜，男子战战兢兢看着醒来的人，却又只能抑制住内心的欣喜：“云儿……” “这怎么回事？”女子恼怒道。 “云儿，你不是说想享受下公主视金钱为粪土、一掷千金的的豪气吗？现在就可以。” “那真公主呢？”文案一：上官斐无意中发现一个与自己未婚妻——云阳公主长得一模一样的人，他觉得其中肯定有惊天大秘密。 一模一样的人，一个是公主，一个却是……流民。 上官斐决定接近穆云青，怀疑、探究、猜测，最终却把自己赔了进去。 文案二：新婚之夜，男子战战兢兢看着醒来的人，却又只能抑制住内心的欣喜：“云儿……” “这怎么回事？”女子恼怒道。 “云儿，你不是说想享受下公主视金钱为粪土、一掷千金的的豪气吗？现在就可以。” “那真公主呢？” ================== 第1章 流贼 阳春三月，本是百花盛开、桃红柳绿、莺歌燕舞、打马踏春、曲觞流水，肆意享受暖阳、美景、美食的大好时光，可对于禹州这片土地上的人民来说，却是生存的煎熬。 从去年春天到现在，老天已经整整一年没有下过一滴雨了。 河水枯竭，土地干裂，到处是一片灰蒙蒙的景象。本来抽芽的绿树光秃秃一片，像是还在寒冷的冬日。只要能吃的东西，早已被饥饿的人们一扫而光，从树叶、野菜到麻雀、老鼠，无一不成了救命的美味。而现在，这些也很难找到了。 穆云青从河里提着一桶浑浊的泥水回到家，看到母亲秦氏正对着老天祷告：“老天爷，下点儿雨吧！可怜可怜我们这些小民吧！” 从去年春开始，村子里已经祈了十多次雨。可一次比一次失望。没有雨，粮食颗粒无收，到了冬日，一些年老多病的人要么饿死，要么冻死。村里已有一些人家开始逃亡。 “娘，”穆云青叫道，“河里的水马上就要干了。再下去非要饿死。咱们去找大哥吧。” “你这丫头乱说什么！”秦氏道，“娘小时候遇过三年大旱，最后也熬过来了。咱家还有一点儿存粮，只要一下雨，就能熬到有粮食。你大哥远在凉州，离这有几千里路。咱们娘儿俩怎么去啊？再说了，你大哥在那里也不知怎么样。他一个打仗的人，去了也照顾不上我们。” “娘，你不是说大哥去年寄回来十两银子吗？咱们拿着银子，总比在家里等死强。” 秦氏一巴掌拍到女儿头上：“呸、呸、呸，快打下自己的嘴巴！再说死，就是没死也被咒死了！” 穆云青闪开，摸了摸自己排骨一样的身子，饿得瘪瘪的肚子，叫道：“娘，我饿啊！” “早上不吃了个饼子吗？怎么又饿？”秦氏在灶房里摸索了一阵，拿出一张掺着野菜的麦麸饼子，递给女儿，“这是最后一个，今天没有了！” 自从天大旱，秦氏把每粒粮食都精打细算，严格控制娘儿俩每天的食量。可怜穆云青来到这个世界半年，没有吃过一顿饱饭，更不用传说中的山珍海味了。 这种粗砺的白面里掺着麦麸的饼子，穆云青从开始的如咽□□，到现在简直奉为美味。可惜，这种饼子也吃不了几天了。一天天饥饿的煎熬中，只要有能吃进肚里的东西已经是奢侈了。 穆云青把饼子掰开，递给秦氏一半：“娘也吃些吧。” 秦氏把头扭开：“你正长身子，你吃吧。娘不饿。”秦氏一天只吃一个饼子，给女儿吃两个。 穆云青知道拗不过母亲，可这样熬下去也不是办法，提了几次要去凉州找大哥。但秦氏一辈子没出过远门，去的最远的地方就是县城，而凉州离这里几千里远，秦氏想想就怕了。 穆云青吃了饼子，喝了口澄了半天还浑浊的凉水，躺到屋里的榻上。这样僵着不动，肚子里那点儿可怜的食物能坚持的久些。 正当穆云青想怎么说动母亲去凉州时，外面响起嘈杂的叫声。 “快，快，藏起来！”秦氏拉起女儿，“藏地窑里去！有贼人来了！” 母女两个慌慌张张钻进地窑，刚盖好盖子，就听到一个男人的声音：“搜，看有没有吃的！” 乒乒乓乓一阵响动。秦氏抱着穆云青瑟瑟发抖。穆家的地窑上面盖了一层柴草，如果不仔细看，不容易发现。但遇到有经验的贼人，恐怕就不行了。 分卷阅读2 真假公主（穿越） 作者:岳十九 果然，过了不久，穆云青听到头顶的脚步声。接着，柴草被翻动，地窑的盖子被揭开。 秦氏吓得要叫，被穆云青捂住了嘴巴。地窑里又黑又暗，两人藏在角落里，被一口放粮食的大缸挡着，头上盖着装粮食的灰布袋。如果幸运，那些贼人粗心些，也许能逃脱被发现的命运。 但显然运气不够好。 盖子被揭开后，只听一个男声道：“小六，你下去看看！” 接着，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年跳到了地窑里。 穆云青觉得自己从未有如此紧张过，一颗心简直要跳出心脏。如果她没猜错，这些人应是到处找食的流民。从去年秋季开始，村子里就经常有三三两两流浪乞讨的人。现在，这些人越来越多。 穆家庄处于禹州的西部，是整个地区比较富裕的地方。而禹州的东部因为多是盐碱地，即使是丰收年节，那里年年都有流浪到穆家庄乞讨的人。 大旱持续到现在，穆家庄的人也开始外出流浪乞讨了。这些人大概是远处的流民，所以不清楚当下的情形，来到了穆家庄。 小六用手在大缸里捞了一把，摸到一把白面。那是穆云青和秦氏仅剩的一点儿口粮。穆家有一百多亩田地，生活虽不富裕，但也不缺吃穿。只是从去年秋季开始，来穆家借粮的亲友越来越多。因为穆家只剩母女俩，秦氏怕别人来抢，就把粮食藏在了地窑里。前些天，秦氏又把穆云青大哥穆至君寄来的十两银子埋在了后院的地下，家里现在空空如也。 小六在狭仄的地窑里摸索了一圈，上面的人焦急道：“找到东西了没？别自己在下面吃独食！” 小六道：“没有，什么都没有！连只老鼠都没有！快拉我上去！” 穆云青悄悄松了一口气。她和秦氏蜷缩在角落里，加上地窑里空气不好，头上盖着袋子，早就憋闷不已。 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后，穆云青听那个叫小六的人应该上去了，便把袋子稍稍拉开，露出鼻孔。忽然，头上一松，袋子被拿开，一个少年的脸庞映入眼睑。 穆云青，还有卧倒在一边的秦氏一呆，赶紧向少年作揖求饶。少年看了穆云青一眼，神色忽然有些古怪，不过什么都没说，转身一跃，跳出了地窑。 半个时辰后，穆云青和秦氏爬出了地窑。 堂屋里仅有的一个柜子被打开，里面的衣服和被褥被扔得到处都是。床榻被踩倒，一片狼藉。灶房里仅剩的两张饼早已没了踪影，锅灶被扔在地上。 秦氏跑到后院，看埋银子的地方还好好的，放心地坐在了地上。 “娘……”穆云青正想借流民打劫劝母亲去凉州，隔壁邻居突然传来压抑的哭声。 隔壁的男人同穆至君一起去了凉州，只剩下婆媳俩。婆婆去年冬天在饥饿和寒冷中去世后，只留下了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媳妇张氏。 因两家的男人都去了凉州从军，所以两家关系较其他人家更好。上一次穆至君跟家里来信时还提到邻居男人，说二人进了不同的军营。只是穆至君给家里捎了十两银子，隔壁男人却什么也没捎带。秦氏觉得是因为儿子有出息，穆云青知道后，却想是不是那男人已经战死了。 因两家均剩了弱女子，所以平时互相照应。听到张氏的哭声，秦氏站起来拍拍身上的土，对女儿说：“你在家呆着，我去看看。” 穆云青悄悄跟在母亲后面，走到隔壁，往里探头一看，只见张氏躺在地上正嘤嘤地哭，头发杂乱如草，身上的衣服被扯烂，几乎衣不蔽体。 “婶子！”张氏看到秦氏，脸色更加苍白，哭泣道，“我……活不成了！” 秦氏捡起地上杂乱的衣服，帮张氏穿上，把她扶到一边的榻上：“说什么傻话！嫂子知道你的人，再说又不是你的错。” “娘死了，他在那边也没消息，说不定早死了。现在又……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张氏哭得更伤心了。 刚才那些贼人来时，张氏来不及躲藏，几个人看到张氏长得有几分姿色，便不忙争夺东西，强了张氏。 那个叫小六的少年上去后，看屋子里的男人都到了隔壁，便没吱声。如果是平时，那些男人岂会放过发现的一个可能藏有东西的地窑？只是，鬼使神差，叫小六的人又跳下了地窑。 听着张氏撕心裂肺的哭声，穆云青心里一片凄凉，悄悄退了出去。 秦氏过了一阵才回到家，看到穆云青，叹道：“云儿，你已经十四岁了。娘想了想，这日子不知得多久。娘老了，只盼着你和你大哥好好的。现在你大哥在凉州说是做了什么百夫长，你和你张嫂一起去找他吧。” “那娘呢？”穆云青拉住秦氏，“娘不去我也不去。” “我得守着你爹。咱们要是都走了，他一个人孤零零地呆在这儿，多可怜啊。” “娘，我们去找大哥，又不是不回来。等过了这段日子，咱们可以再回来看爹。” 穆云青虽然只与秦氏相处了半年，虽然秦氏老骂她笨，但想起秦氏每天只吃一个饼子，而给 分卷阅读3 真假公主（穿越） 作者:岳十九 自己吃两个饼子，就忍不住心疼。她虽然来自另一个世界，但对这份母女亲情很是珍惜。 “再说了，我和嫂子什么都不懂，要是在路上遇到什么事，可怎么办？娘跟着我们，有什么事拿主意，我们一起互相照应，才能找到大哥啊。大哥都离家五年了，娘不想见大哥吗？” 秦氏叹口气：“你大哥……娘咋不想见？唉……咱家里只剩了几斗面和十两银子，不知能不能坚持到凉州。” “娘，咱们这里闹旱灾，并不说别的地方也闹旱灾啊。走到那些没闹灾的地方，咱们要是钱不够用了，可以找些活儿干。听说城里人多，需要的帮工也多。你不是常说树挪死，人挪活吗？咱们现在在家里苦熬着，还不如出去看看。” 秦氏看着穆云青：“你到底是大了，都懂这么多了。娘就听你的。” “娘，你终于同意去找大哥了！”穆云青高兴地叫道。可因为兴奋耗的能量有些多，穆云青早就饿扁的肚子更加咕咕叫起来。 第2章 踩踏 促使秦氏下决心离开从小生活的地方，背井离乡的最大原因是因张氏的遭遇。家里没有了男人，如果贼人再来一次，自己不说，女儿怎么办？ 因此，这天晚上，秦氏把剩下的所有白面烙了十多张大饼。母女俩分吃了一张，给隔壁张氏送了一张，剩下的包起来，准备明天带到路上吃。 趁夜色深沉，秦氏把埋在地下的十两银子挖出来，缝在贴身穿的内衣里。自己身上带了五两，给穆云青身上也缝了五两，又把家里仅余的一贯钱揣在外面的衣兜里。收拾完毕，把儿子以前的衣服找出来，让女儿穿上。 十四岁的年纪，除了个子长成，瘦得跟排骨一样，穿上穆至君以前的衣服，妥妥一个营养不良的小少年。 第二天一早，天刚微微亮，秦氏就叫穆云青起床，二人一年来第一次吃了顿饱饭。母女二人背上收拾好的小包袱，叫上隔壁张氏，三人相扶着出了门。 三人只知凉州在禹州的西边，具体怎么走却不知道。于是，三人沿着官道往西走。路上遇到三三两两逃荒的人，一个个面黄肌瘦，有气无力。 走到快天黑的时候，路过一个驿站。以前这个时候，驿站里灯火辉煌，车来车往，可现在却一片漆黑，一个人影也无。驿站里一片狼藉，可能被人打劫过，房门破烂，家具东倒西歪。穆云青想坐车去凉州的愿望落空。 三人走了一天，除了早上吃饱了肚子，路上吃了些野菜、喝了些凉水外，早已饥肠辘辘。看前面又荒无人烟，便在空无一人的驿站歇下，第二天一早继续西行。 如是行了五六日，包袱里的干粮越来越少，可除了遇到些同样逃荒的灾民，什么也没改变。 一个同样逃荒的老丈告诉她们，前面小城里的寺庙施粥，三人才感到些镇奋，几日来的疲累有了报答，急急忙忙往前行。 终于在这日的傍晚，三人赶到了小城，来到了广济寺。 寺门关闭，寺外全是衣衫褴褛、饿得有气无力的灾民，或卧或躺，死气沉沉。更有得病之人，□□声不绝。 看到秦氏三人，一个老妇人好心道：“你们也是来喝粥的吧。你们来的晚了，今天的粥没了。本来一天有两次，现在只有中午那一次了。” 谢过老妇人，秦氏和张氏的脸上泛出了难得的光采。虽然只有一顿飘渺的粥，但有了希望，背井离乡，这几天的辛苦总算没有白费。 第二天一早，虽然离午时还有几个时辰，秦氏和张氏握着手中的粗碗，精神高涨，准备在数千人中抢得稀粥一碗。 穆云青看了看寺门口聚集的越来越多的人群，对中午的那顿粥不抱什么希望。她向秦氏说明，便去城中找牙行。 “要去洛阳？”牙行的老板低头打量了穆云青一眼，“一人一两银子。再不能少了。” “主人家。还有我母亲和嫂子，三个人能不能少一些？” “我是看你瘦小，坐车上不占地方，才要了一两银子，不然一个人得二两银子。现在这景况，人都吃不饱，去洛阳的车哪有几辆？不过洛阳那边没有饥荒，你能去那边，这钱花得不亏。” 穆云青讨价还价，最后牙商答应三人四两银子，但先得交一两银子的定金。穆云青咬了咬牙，交了一两银子的定金，约定后日一早的车去洛阳。 回去的路上，穆云青看到路边有卖饼子的，上前一问，竟要百钱一个，不禁咋了咋舌。前几年年景好时，一钱就能买两个饼子。 “不要嫌贵。过两天有钱也吃不上这饼子了。”卖饼的人看穆云青穿得破破烂烂，并不抬眼，只招呼一个打马过路的锦衣少年。 穆云青回到广济寺，看到寺门口人山人海，所有的人都不住地向前挤。原来三四个和尚正抬着两个大桶往外走，施粥马上就要开始了。 人群兴奋起来，所有的人都开始向寺门口涌动。穆云青本想先找到母亲和张氏，可人山人海，去哪里寻找？况且挟裹在疯 分卷阅读4 真假公主（穿越） 作者:岳十九 狂的人群中，瘦小的穆云青就像山里的一粒沙，海里的一滴水，根本由不得自己的主意。 穆云青早上吃的半张饼早就没了踪影，跑了半天，天又热，嗓子早就冒了烟，在人肉墙中被挤来挤去，只觉得头冒金星，意识迷离，要中暑了！ “我的孩子，我的孩子！”一个妇人大哭的声音传来，穆云青的意识才觉得回炉。 因人群太拥挤，一个妇人的孩子被踩踏在地，妇人弯腰去抱孩子，结果被后面的人推倒，妇人也被踩倒在地。而后面的人群还在不停地往前拥挤，于是更多的人倒下。 妇人和孩子的哭声渐渐弱了，更多的哭声、吵闹声传来……夹杂着抢粥的呼声，喧嚣震天。 穆云青意识到发生了踩踏事件，便大声嚷：“往后退，往后退！” 可后面的人并没意识到发生了什么，反而往前挤得更厉害。 “死人了，死人了！”吵嚷声渐渐变大，本来就拥挤的人群慌乱起来。有舍不得继续往前抢粥的，还有怕被人踩踏顾着逃命的，顿时，广济寺门口乱成了一锅粥。 穆云青夹杂在人群中，拼住所有力气往一边挤去。等她终于挤出人群，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发现前面早乱成了一团。 广济寺施粥的和尚终于意识到发生了不祥事件，前面几个维持秩序的和尚想止住踩踏的人群，但如何能止住？ 穆云青怕母亲和张氏也惨遭不测，在人群外急得团团转。 终于，人群渐渐散开，地上躺满了因踩踏而不幸殒命的人。惨痛的哭嚎声传来，穆云青叫着母亲，慌乱地寻找秦氏和张氏的影子。 小半个时辰后，官府派人来维持秩序，开始清理地上的尸体，而广济寺的主持也领着众和尚来为死去的人超渡。 “云青！”正当穆云青焦急万分时，张氏的声音传来，穆云青犹如听到天籁，转回头与张氏抱在一起。可秦氏呢？穆云青心里一紧，“娘呢？” “嫂子被踩伤了，云青，你快随我来。”张氏拉着穆云青走到一处墙角，秦氏躺在地上正在□□。 原来，秦氏和张氏本来排得靠前。领到粥后，两人兴奋得往回走。秦氏护着碗里的稀粥，想留给女儿喝，却不想碗被涌动的人挤掉在地。秦氏心疼，忙弯腰拣碗，结果被后面的人挤倒在地。 幸亏两人领了粥后，离开时走的地方人不太多。要不，秦氏现在不会只是腿骨被踩断，命可能早就没了。 “娘，”穆云青听了张氏的叙述，哭道，“我不该去牙行，害得你平白受伤。我早上吃了饼子，还不饿。你一早什么都没吃，就等着这碗粥，怎么能光顾我呢。” 秦氏□□道：“唉，谁知道这么多人。可惜了那碗粥。刚才是怎么了，我听到好多人哭。” 听是不幸殒命的人，秦氏叹道：“云儿，别哭了，娘还是幸运的。抢到了粥，虽然没喝上，但比起那些人不知好了多少倍。” 穆云青摸摸秦氏断了的腿骨，擦擦眼泪，道：“娘，你躺在这儿别动，我去请大夫来。”又转身对张氏道：“麻烦嫂子先看着娘，我去去就来。” 穆云青沿着街找看病的郎中，只是因饥荒干旱，十室五空，街上行人寥寥，多数人家的大门紧闭。 穆云青转了大半个时辰，才寻到一个老年的郎中。老郎中大概也饿得狠了，在阳光炽热的下午，不愿意走太多的路，更不愿意转大半个城随穆云青到广济寺。穆云青好求歹求，把诊金提到一两银子，老郎中才慢腾腾地起了身。 老郎中看过秦氏的腿，摇摇头道：“要是好年景，可能还能养好，现在吃的都没有，只怕不行了。我先开个药，成不成就看命了。” 穆云青拿着药方又跑了小半个城，找到一家药铺，花了一两银子才抓了药。秦氏被上了药，腿用木板被固定住后，看穆云青掏了一两银子给郎中，肉疼不已。可更肉疼的还在后面。 俗话说，伤筋动骨一百天。穆云青想想一张饼子就卖到一百钱，一两银子只能买十张饼，自己和秦氏总共只有十两银子，已花了二两，剩下的全买成饼子也吃不了几天，更不用说秦氏断裂的腿骨还要花一大笔银子。而三人到现在也没住的地方。西行的路上，为了省钱，三人多在野外找有遮挡的地方休息。现在，天越来越热，虽然可以以天为被，以地为席，但秦氏的脚踝有伤，如果感染了细菌，只怕不好治了。 如果按原计划后天去洛阳，可秦氏的腿禁不得颠簸，只怕到不了洛阳，就保不住了。这时候的医疗条件，万一再有了其他的差错，命可能都没了。可如果不去，呆在这里，与众人抢广济寺那稀粥吗？穆云青觉得跟等死差不多。 穆云青想来想去，决定先给母亲治病。她让张氏帮忙看着秦氏，自己去牙行问询，以冀哪家要买仆人，把自己卖了。 可这时候最不缺的就是人。牙行的老板看到穆云青又回来了，听到她要卖身，笑道：“要进那些富户家当奴仆的人成千上万，而且不要钱，只求有口吃的就行。你这样子，一看就没什么力气，这个年纪饭吃得又多， 分卷阅读5 真假公主（穿越） 作者:岳十九 谁要你？” 穆云青一听，大为泄气。 “小兄弟，我看你还有些钱财，不如听我的，还是去洛阳。那里没有饥荒，去了也好另作打算。” 穆云青谢过，垂头丧气地往回走。她从来没觉得有如此失败过。她现在身上只剩下二两银子，明天秦氏还要重新换药，而从家里带的饼子马上就要吃完。广济寺的粥即使还有，按今日的情形，只怕自己抢到的机会不多。到底该怎么办呢？别人的穿越人生，翻手为云，覆手为雨，而自己却连肚子都不能填饱。在汹涌的浪潮中，个人犹如一粒无足轻重的尘埃。 第3章 聚乱 第二日早上，广济寺门口，昨日发生事故的地面上，还留着死去人团团的血迹。苍蝇绕着地面乱飞，映着一望无云的蓝天，空气中充满了不知名的味道。饥饿的人群仿佛忘记了昨日的惨景，奄奄一息地躺卧在地上，心里还在希冀中午的那顿稀粥。 一队官兵冲了过来，不由分说开始撵早已饿得有气无力的人群。有些人不愿走，官兵的挥舞着棍棒，跟在他们身后。 “我们犯了什么错，佛门之地也敢行凶！”一位老者愤怒地叫道。 “城中发生了瘟疫，接到刺史大人之命，即刻疏散人群！”一位身穿圆领绿袍的中年官员大声道。 “瘟疫？”有人不以为然道，“都快饿死了，瘟疫又有什么可怕？反正都是死，怎么死不一样？” “就是。饿死也是死，得瘟疫也是死！”有人附和。 “他们吃得白白胖胖，还有力气撵我们。我们整日辛苦劳作，却连肚子都填不饱！”一个人的声音高叫。 众人再看那位绿袍官员，果真白白胖胖。而那些执棍棒的兵士身着盔甲，气势汹汹。正在这时，又有人高呼：“他们作威作福，我们不能便宜了他们！” 广济寺门口聚集了上万人，而来的官兵只有七八人。绿袍官员见势不妙，转身准备逃跑，被一个年轻男子一把抓住。 “打死他！”不知谁叫嚷起来。 在穆云青的眼里，可怜的绿袍官顶多算是富态，却因与瘦成骨架的众灾民对比强烈，还未出声，就被人打倒在地。 旁边的兵士想跑，也被愤怒的人群打倒。 “我们还在这里苦等什么！粮食就在县衙后面的仓库里！有种的就跟我来！” 一呼百应，人群呼啦啦地朝着县衙奔去。 穆云青护着秦氏坐在角落里，以防被愤怒的人群踩伤。 张氏从来没见过这样的阵仗，吓得浑身发抖，对一边的穆云青道：“我们该怎么办啊？” 穆云青看着那汹涌而去的人群，安慰张氏道：“嫂子，你看，他们都走了，一会儿寺里再施粥，咱们就可以喝个饱了。” 果真，广济寺午时例行施粥时，发现剩下的人较昨日只有十分之一，且都是老弱妇幼，年青些的男子几乎没有一个。 穆云青捧着一碗粥喂秦氏，秦氏喝了两口道：“云儿，你也喝。” “娘，你快喝。今天人少，喝完了我再去盛。” 秦氏一听，一口气就把剩下的粥吸溜干净。张氏也喝了两碗。一年来，三人肚子终于鼓了起来，不再是瘪瘪的了。 喝完了粥，穆云青看秦氏脸色好了许多，便对张氏道：“麻烦嫂子看着娘，我再去药铺里拿些药来。” 走过一户有两个石狮子的宅院门口，穆云青看到本来紧闭的大门敞开，里面只听鸡飞狗跳，还夹杂着妇人小孩的哭声。 本来呆在广济寺门口等待施粥的众男子，因官兵的追赶，意识到不平，抢了县里的粮仓后，有些人开始抢劫县里的富户。 看对面又走来一行衣衫褴褛的男子，穆云青小心翼翼地避开，来到昨日拿药的药铺。 只是药铺怕被抢劫，大门早就紧闭起来。 穆云青叫了半天的门也不见声响，只好再去别的地方碰运气。 路过县衙时，见一群人聚集在门口，里面吆三喝五、人声鼎沸。 “小兄弟，”有人见到穆云青，好心地叫道，“干什么去？快进来！跟大哥吃香的、喝辣的！” 穆云青认出是与自己在广济寺外边一起等待施粥的汉子，便道：“我去给娘拿药，她的腿……” “药铺早就关了，没关的也被抢了。”汉子道，“还是先吃饱肚子要紧！大哥先进去了，晚了可没有好吃的了！对了，县太爷被打死了，县衙现在是我们的了。” 汉子得意地看了穆云青一眼，转身朝里跑去抢吃的去了。 穆云青一怔，流民占领了县衙，只怕不久州里镇压的官兵也要来了。看来广济寺也不能呆了。只是秦氏的腿…… 穆云青满腹心思，继续往前走。果然如那汉子所言，另两家药铺同样大门紧闭。她两手空空地回到广济寺，伤心地发现秦氏高烧起来。 “这可怎么办？”张氏哭道，“婶子这样子，如何是好？”b 分卷阅读6 真假公主（穿越） 作者:岳十九 r 　　“嫂子先别哭，我再想想办法。”穆云青看到不远处广济寺的大门，心里有了主意。这时的寺庙地位超然，财产丰厚。大芮朝的帝王崇佛，民间供养佛门甚盛。这也是那些流民敢打死县官，占了县衙，却不攻击广济寺的原因。 如果别的地方都求不到医药，那么只有到广济寺里一试了。 穆云青走到寺门口，刚要进去。一个僧人拦住道：“施主且慢。因瘟疫暴发，寺里不再接收外客。” 穆云青道：“师父行行好。我母亲得了重病，县里的药铺又都关了门。小民实在没有办法，所以才想请师父帮忙。” 僧人道了声“阿弥陀佛”，对穆云青道：“施主弄错了。生了病请大夫看护，广济寺没有僧人会看病的。” “我知道。”穆云青焦急地道，“我这里有大夫开的方子，能不能买些寺里的药？” 据穆云青了解，一个寺庙就是一个小小的社会。寺里的和尚得病不会请外面的医生来看，那么寺里肯定有会医的僧人和治病的草药。而广济寺又是附近方圆几百里的大寺，这些肯定会有。 “施主搞错了，寺里并没有什么草药。” 穆云青还要争辩，对面一匹马奔驰而来，停在了门口。不说穆云青不注意马上的人，实在是这匹马长得太……骠肥体壮了些。 试想，在这个人都吃不饱要饿死的年代，一匹鬃毛闪亮、体型健硕的大马意味着什么？ 马上的人看到一个乞儿模样的人直盯着自己的座骑发呆，咳了一声，对僧人道：“方丈还在吗？” 僧人回头，马上换了一副面孔，一脸是笑：“公子，请！方丈一直候着公子呢！”说着，亲自牵过缰绳，引着年轻的公子往里走去。 穆云青不是年少无知小儿。这匹大马已无声告诉了来者尊贵的身份。要是以往，她也不愿自讨没趣。但事关秦氏的生死，穆云青上前拦住要走的二人道：“师父，您刚才不是说寺里不再接待外客吗？怎么现在又让这位公子进去？” 僧人没想到穆云青会上来堵住自己，一时不察，有些生气道：“施主快回去吧，不要在这里作无谓纠缠。” “纠缠？”穆云青笑道，“师父可知，就是因为区别对待，惹得众人不满。那些流民才杀死县官大人，占领县衙。据我所知，他们之所以没有攻占广济寺，正是因为广济寺对普通百姓一视同仁，这一年来一直坚持施粥、救济群众。但现在看师父刚才所作所为，对小民和这位公子分别对待，与外面死去的县官有什么分别？若让人得知，广济寺只怕会和县衙一样，落个被人侵占的下场！” “你！”僧人怒道，“广济寺乃先帝亲自敕建，由不得你来诋毁！小僧看在你年幼无知的份上，饶过你这一次。要是再有关于广济寺的不祥言语，只怕你性命难保！” “师父不必恐吓于我。刚才那些官兵撵赶外面的流民时，用的是同样的招数。结果怎么样呢？饿死是个死，拼个性命博个公平也是个死。小民虽然惜命，但也知道士可杀不可辱。小民为了母亲求救于师父，师父不但不救，没有佛门的仁慈之心，反而恐吓小民。师父忘了，小民现在最不怕的就是死，死前拼着性命，也要到方丈面前求个说法！” 僧人没想到穆云青是个刀枪不入的，且说起话来头头是道。他从小呆在寺庙，见的多是对僧人毕恭毕敬的俗客，何曾见过穆云青这样的。听到穆云青又要去找方丈，只怕说了自己坏话，又气又怒，正待开口，旁边一直笑看二人争辩的少年公子道：“这位小兄弟说得不错。佛家慈悲为怀，以普渡众生为使命。方丈这一年来坚持为贫民施粥，正是佛家爱人之道。如今，这小兄弟家人有难，求救于广济寺，寺里也该援手才对。不然，因这一件小事，而毁了广济寺多年的名声，罪莫大焉。” 穆云青这才瞅清骠肥体壮大马的主人，原来是个十五六岁的少年。头发虽然像成年男子一样挽起，却遮不住少年的稚气。再看一眼，只觉得有些熟悉。等穆云青想起在哪儿见过此人时，少年冷看穆云青一眼，已转身走远。 僧人看着有些呆呆的穆云青道：“算你小子走运。一会儿我会向方丈禀报。你在外等着就行。” 看穆云青立着不动，僧人哼道：“刚才对着小僧那么能说。见了贵人就傻了？别这样盯着人看！小心哪天触怒了贵人，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穆云青却想，那个叫小六的明明是流贼，怎么现在摇身一变，成了贵公子？不对，只是眼睛像，别的地方一概不像。这位少年公子，通身的气派和散发出的清冷气质，岂是做流民的小六可比？ 第4章 卖身 穆云青回到秦氏身边，看秦氏已烧得昏迷不醒，焦急万分。只盼望那位像小六的公子身份够体面，门口的那位僧人怕他，会向方丈说明一切。 太阳渐渐西下，午时的炽热慢慢消去，风中带了丝清凉。穆云青看着紧闭的寺门，心中的希望慢慢消去。 多么可笑，自己经过那么多事 分卷阅读7 真假公主（穿越） 作者:岳十九 ，竟然把希望寄托于一个虚无漂渺的人。难道是因为小六当时明明在地窑里发现了那仅存的几斗面粉，却最终放过了自己？可那人和小六毕竟是不一样的。 穆云青想清楚这些，决定再去城中碰碰运气，如果再不行，她要设法见到方丈。 “云儿……”昏迷中的秦氏忽然醒来，拉住穆云青的手，“娘恐怕不成了。你别挂念我，去凉州找到你大哥，好好过日子。” “娘！”穆云青哭道，“你别担心。我这就再去找郎中。” “现在找郎中那么贵。”秦氏睁开虚弱的双眼，“不要再费钱了。剩下的钱你拿着，雇个车去找你大哥。” “娘！”穆云青大哭，想说出安慰的话，可却不知从何说起。来这里的半年，生存的逼迫让自己不敢奢想太多。 “娘，你要坚持住。等到了凉州，女儿会挣好多钱，咱们天天吃白面，吃羊肉，不让你再吃苦了！”母女相处虽然只有半年，但秦氏把吃的给女儿留着，为了让女儿喝上一碗粥而被人踩断腿，如果因此而去，穆云青心里怎能踏实，只怕一辈子都会生不如死。 张氏推推哭得伤心的穆云青：“云儿，你看那边是不是大夫？” 穆云青扭身，果然看到两个中年人，腰间挎着药箱，正对广济寺门口的流民问诊。当下大喜，跑到一个大夫跟前，道：“先生，先生，我母亲快不行了，能不能先帮我看看？” 一个中年人背起药箱：“在哪里？麻烦引路。” 中年人看了看秦氏的腿折处，对穆云青道：“不幸中的万幸。刚才在下还以为是瘟疫，原来是因腿折而发的烧。” 穆云青道：“先生，家母的腿能好吗？” 中年大夫不吭声，把秦氏的伤处清理后，从药箱里拿出一些药粉撒在周围，然后又用木板把腿骨固定住道：“这三个月不要移动这条腿，多吃些好吃的，大概会无碍。” 说完，又开了方子递给穆云青：“去城中的藻露堂抓药。那里的药免费。” “免费？”穆云青想想昨日花去的一两诊金还有一两药费，“先生，这诊金呢？” 大夫笑笑：“小兄弟不用担心。这是刺史先生的善举。听说禹州大旱，流民受苦，且有瘟疫发生，刺史向皇上陈情，不日将有米粮运来。而在下也正应刺史大人之命，为百姓义诊。” 穆云青一听，喜道：“谢过先生了。” 张氏去帮忙抓药，穆云青陪着秦氏。一会儿，长安城里皇帝送米粮的消息传遍了禹州西北的小城。每个人的脸上开始洋溢出久违的笑容。 广济寺里的和尚也在方丈的带领下，出来帮忙看护得病的灾民。不知何时，寺门口原先跑走的灾民又渐渐回来，人多了起来。 两个和尚开始对昨日死过人的地面撒石灰。周围也开始消毒。 秦氏吃过药后，疼痛减轻，听说会有吃的米粮，心情大为放松，渐渐沉睡过去。 穆云青心里也放下一块大石，她劳累一天，正准备睡去，下午见到的那位僧人看到她，喜道：“施主，终于找到你了。你母亲的病好些了吗？” 穆云青不知这僧人为何前倨后恭，但看他问得真诚，伸手不打笑脸人，便回答道：“谢谢师父关心。刚大夫看过，我母亲好多了。” 僧人看了看秦氏用简陋木板固定的小腿，道：“这恐怕得养一阵子。现在这情形，小僧斗担说一句，请施主早作准备。” “准备什么？”穆云青只当不知，反问僧人。 “现在城里出现了瘟疫。”僧人道，“令堂不能久呆在外面。如果伤口没长好，再不小心感染了其他，只怕凶多吉少。” “不劳师父挂心。”穆云青本来就对这僧人前后不一的态度反感，这时又听他说得不祥，便道，“师父如果没什么事，我要睡觉了。” “小施主，请跟我来。有话要对小施主说。”僧人终于表明了找穆云青的目的。 “有什么话在这里说吧。”穆云青靠着墙壁，慢慢道。 僧人看了一眼张氏和睡着的秦氏，低声道：“施主的好运来了！” 穆云青不理，只挑眉看了僧人一眼。 僧人看没有引起穆云青的好奇，只好自顾自地往下说道：“那个小公子，施主见过的。想买个小厮，小僧看他对施主印象不错，所以就斗胆来问施主。” “印象不错？”穆云青道，“小民只见过那公子一面，何来什么印象？” “是这样的。”僧人笑道，“公子见了方丈，提了施主母亲的病情。这难道不是因为公子对施主印象不错吗？如果没有什么好感，怎么会向方丈说那些。” “这么说，方丈和众师父来为百姓看护，也是公子的提议？” “这个小僧不知。”僧人笑道，“但方丈与公子交谈过后，与众师叔一起出门为百姓看护倒是真的。” “对了，”僧人又道，“公子说了，如果你跟了他，将会有一百两银子给你家人看病。” “一百两？”穆云青心动了 分卷阅读8 真假公主（穿越） 作者:岳十九 。虽说皇帝会发放米粮，但穆云青并不对那稀得照人的米粥抱什么幻想。即使每天能喝上一碗浓浓的米粥，但以秦氏这样的情况，恢复起来也远远不够。更何况天越来越热，如果还像现在这样，以天为被，以地为席，不找个合适的住处，只怕早晚会感染上瘟疫。以这时的医疗水平，感染瘟疫就意味着死。 僧人看穆云青不吱声，又道：“小施主，你想啊。你要是跟了公子，以公子的门路，想找什么样的好郎中不成？到时给令堂看病，岂不方便？” 昨天找人家卖身不成，今日有人出价一百两，穆云青虽然对伺候人不感兴趣，但也觉得这是目前最好的解决办法。 想通了一切，穆云青道：“师父说的可是真的？” 僧人一看穆云青同意了，满脸堆笑：“小施主请跟小僧来。如果小施主不相信，见了公子就知道了。” 穆云青交待了张氏两句，便跟着僧人重新走进广济寺。 左拐右拐，僧人领着穆云青穿过前面的大殿，来到后院的禅房。走到一间屋子前，僧人敲门道：“公子，人到了。” “进来。” 僧人领着穆云青进门：“公子，小僧把人找到了。” 少年打量了一下穆云青，对僧人道：“你什么都说清了？” 僧人道：“公子交待的小僧都说过了。” “那好，你退下吧。” “且慢。”穆云青拦住要走的僧人，转头对少年道，“公子，刚这位师父说您会出一百两银子，并会帮小的找大夫帮忙看家母的病，是真的吗？” 少年看了眼有些慌张的僧人，又看了眼穆云青，笑了笑：“是真的。你还有什么疑问吗？” “没了。”穆云青道，“只是请公子说话算话。家母腿断了，还在发着高烧……” 话未说完，少年扔过来一个钱袋：“这些先拿去。你带令堂去藻露堂报我的名号，他们会一直免费给你看诊。” 一百两银子就这些？这时又没有银票。穆云青不顾少年和僧人的目光，打开钱袋一看，闪光发亮的金叶子只想耀花她的双眼。 “谢谢公子。”穆云青一揖，“小的这就安排好家母，完了就来侍奉公子。” “记得来时把身上的气味去掉。”少年冷冷地抛下一句，转过身去，好像不想再让穆云青污了他的眼。 穆云青不以为意，身上这衣服自从离家就没换过，一路上汗水加风尘，气味早就难闻不已。要是以前，自己都受不了，所以就不企求这些养尊处优公子的好脸色了。 母亲的病有了盼头，虽然少年公子冷着脸，但穆云青依旧对着他的后背展开一个大大的笑脸：“公子，小的记住了，小的先告辞了。” 有钱有人好办事。尽管在这饥荒的年景，但穆云青到藻露堂报了上官公子的名号后，藻露堂亲自派了两个伙计赶着马车，把秦氏接了过去。 藻露堂的首席大夫看过秦氏的伤后，重新开了药，又交待了一番注意事项。穆云青又在掌柜的帮助下，租赁了旁边的小院。一切收拾停当，终于把秦氏移到床上。 秦氏如在梦中，她睡了一觉，精神好多了，看着穆云青忙里忙外，问道：“云儿，你给娘说，这是怎么了？没有人会无缘无故地对别人好。你……现在这样，样子没样子，肉没肉，也不会有人买你做婢妾。” “娘，你想到哪儿去了？”穆云青笑道，“是一位公子让我去做他的小厮，他们以为我是男子呢。” “做小厮？”秦氏松了口气，“你怎么入了那公子的眼？” 穆云青便瞎编了一席话，说自己无意中救了公子的命，所以公子才待他这么好。秦氏想了想，也只有救命之恩才说得通，又给钱又帮忙请大夫的，便放下心来。 穆云青看秦氏相信了，身上的烧也退了许多，便道：“娘，这些天就让嫂子照顾你。那公子既帮了我们大忙，我这就去跟前听差。女儿不在的时候，你记得要去隔壁换药。” 说完，穆云青又拉过张氏，塞给她两片金叶子：“嫂子，这些日子麻烦你照看我娘。这些拿去买吃的。” 张氏推辞：“云儿，你放心去伺候那公子。我会好好照顾婶子的。这钱……哪用了这么多。” “有钱就花。”穆云青道，“这也是你帮我看护我娘应得的。我走了，嫂子别客气。” 第5章 别扭 穆云青回到屋里，本想烧水洗个澡，可看水缸里浅浅的水，只得简单擦洗了一通，把头发洗了一遍，像成年男子一样束起，换上路上捎的大哥穆至君的衣服，往广济寺奔来。 上官斐正无聊地在屋里拿着刀刻着个弥勒佛，见穆云青走来，把手中东西一扔，端坐于榻上，不苛言笑，问道：“事情办完了？” “托公子的福，家母病情好转了许多，小的已找地方安下了。” “那就好。”上官斐淡淡道，把手忽然向前一伸。 穆云青一愣， 分卷阅读9 真假公主（穿越） 作者:岳十九 被上官斐清冷的眼神一扫，忽然福至心灵，忙把那绣有竹子的精致钱袋递过去。 上官斐却嫌恶地缩回了手：“给你了。” 原来是嫌别人用过了。穆云青只好把钱袋塞回怀里。只是这个小公子伸手做什么呢？穆云青看旁边有个茶壶，想着是不是渴了，赶紧倒了杯水递过去。 上官斐看了眼递到跟前的水杯，恨铁不成钢的剜了穆云青一眼：“你以前没伺候过人吗？公子我要……洗浴！” 穆云青一听，放下茶杯，忙道：“公子别生气。小的虽然以前没伺候过人，但学什么都快。以后不会犯这个错了。” 可说归说，要穆云青第一次帮面前这个爷脱衣服，实在有些不舒服。 想想自己现在在他人眼中的性别是男，穆云青心里默念对面的人只是个中学生，低头把上官斐的腰带解开，外衣脱了。正当她准备一鼓作气，把人的中衣也脱了，上官斐转身走进内室：“打水来！” 穆云青走到外面，小沙弥早烧好了热水，听上官斐用水，便和穆云青一起把水抬了进去。 看着那两大桶碧波盈盈的清水，穆云青心里不由感慨：外面的人喝口水都金贵得要死，这人洗个澡却一下用掉这么多。真是食肉糜、不事生产的二世祖。 穆云青在外候着二世祖洗澡，看到桌案上雕得维妙维肖的弥勒佛，撇了撇嘴：二世祖倒做得一手好木工活。要是哪一天生活窘迫了，做这个倒可以卖钱生存。转念一想，操什么闲心啊。这些贵族阶级只要不犯杀头的罪，王朝只要不更替，过得想多逍遥就有多逍遥。而这个上官二世祖虽然看起来冷冷的不好伺候，但从给钱为她母亲治病的事上看去，也是个良善之人，给钱又大方，脑子又不糊涂，倒不至于落魄到做木工为生。而自己呢？穆云青正在考虑将来，忽然面前伸出来一个脑袋。 “看什么呢？叫了半天都不应。”上官斐已洗好走了出来。只穿了件白色的中衣，头发湿湿地披着。看穆云青正盯着那木雕弥勒佛看，脸色微窘，把棉巾扔给穆云青：“给我把头发擦干，那东西送你了！” 穆云青看了看有些别扭的少年，不知他犯了什么中二病，但她牢记自己现在的身份，忙拿起毛巾给人擦头发。 谁知刚擦了两下，少年皱眉道：“你会不会擦头发！连夏荷都不如！”一把扯过棉巾，自己擦起来。 穆云青一愣，压住心里的腹诽，赔笑道：“公子，是小的错。还请公子教我，夏荷是怎么帮公子擦头发的？” 上官斐气结，有这样的奴仆吗？自己做得不好，还有脸问别人？上官斐看着穆云青的笑脸，不知为何，觉得这人一点儿都没有身为奴仆的谦卑：笑得意正辞严，站得腰杆笔直，反显得自己多事。心里无由一阵烦闷，起身道：“睡了！你就睡在这儿！” 穆云青看看身下小小的卧榻，相比前些日子整日以天为被，以地为席，简直是一步登入极乐世界。忙颠颠跟进去，帮上官斐把被褥展开，服侍他躺下。然后自己回到外面的榻上，把主人赏赐的弥勒佛揣进怀里，身子一挨软榻，直接睡着了。 上官斐瞪着屋顶，想自己一时心血来潮招的这个小厮是不是缺心眼。不会擦头发，自己给他脸色了，他也没反应。想想那亮晶晶的双眸，与长安城中那个讨厌的人何其相似！辗转反侧了半天，他想喝水，叫了半天却没人应。走到外间一看，穆云青四仰八叉睡得正香，口水亮晶晶地流到枕下。 ** 第二日，穆云青起床，上官斐竟然不在。穆云青心里一咯噔，这当差第一天就睡过了头，要是那爱挑剔的主人生起气来…… 她匆匆跑到门外，昨天的小沙弥拦住了她，指着她的脸笑道：“施主，还请洗漱后再出去。” 穆云青对着盆里的清水一看，心里大骂一声上官，终于知道小沙弥为啥笑了，脸上竟然被画了两只乌龟！穆云青又气又笑，摇摇头，只当上官斐是个被家里娇纵惯养的小孩。 她搓了把脸，没想到皮肤如此吸墨，搓了半天也没搓下来。穆云青只好去找小沙弥，想借些皂角用。 小沙弥道：“刚好，公子送我一些澡豆。那东西很贵，小的出家为僧，用不着，施主用了吧。” 穆云青谢过，也没想那个傲娇公子为啥为会送小沙弥澡豆，闻着豆腥味的当代高级洗手洗脸粉，掺点儿水往脸上涂了一层，搓了几遍后，才把脸洗干净。 洗漱完毕，小沙弥又端来两个馒头和一碗粥道：“施主请用。公子说他今天有事，不在寺里，施主请便。” 穆云青吃了一个馒头，喝了粥，把另一个馒头揣在怀里便出了广济寺，往藻露堂的方向跑去。 秦氏看到穆云青，吓了一跳：“你怎么不伺候人家小公子，跑出来了？” 穆云青把馒头递给秦氏，道：“公子今日出门有事，不用我伺候。娘的腿可还疼？” “好多了。今日那坐堂的大夫亲自跑到家帮娘看了，还换了药。”秦氏把馒头还给女儿，“那位公子真是好人。还让人送来了吃的。有面有油，还 分卷阅读10 真假公主（穿越） 作者:岳十九 有一块肉呢。今早你张嫂烙了酥饼，煮了粥，娘吃饱了。这馒头云儿留着吧。对了，你张嫂给你留了张油饼，还煮了点儿肉，你吃些再回去。” “不用了，娘。公子那里什么都有，那些东西你们留着吃。” 穆云青与秦氏说了会儿话，听秦氏处处夸奖小公子，说遇到了贵人。想想昨晚那公子的诸多不顺，还有小孩子气的往自己脸上画的那两只乌龟，怎么也想不通他会什么这么周到，连带母亲这边也能想到。 “是谁告诉娘的？”穆云青道。 “药铺里送面的伙计说的。”秦氏笑着看了穆云青一眼，“娘还在想，云儿这次救的贵人，真是个好人啊。娘病好后，准备给他立个长生牌，每天给他上柱香。” 这样的事肯定是藻露堂的人看上官斐的情面，主动送的。他一个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贵公子，哪会想这么多？但穆云青不想在秦氏面前戳破，便道：“娘，别……那公子才十多岁，你要是这样，像供个死人牌位，让人知道了多不好。” 秦氏看了女儿一眼，骂道：“死妮子！人家待咱们这么好，娘是报恩。你不说些好听的，竟说什么死人牌位。娘给你说，你现在给人当差，可要机灵点，拣好听的话说，不然不讨喜。” “娘就放心吧。女儿晓得。”穆云青看秦氏恢复了许多，心里高兴，又问过张氏，知道一切都好，比自己想象的还要好，便回了广济寺。 小沙弥看到穆云青回来，跑过来小声道：“公子提前回来了，正找你呢。” 穆云青忙拍拍身上的土尘进了屋，上官斐正坐榻上盯着一卷书看，听到声音，也不抬眼，只道：“回来了？” “回公子，小的担心母亲的病，所以回去了一趟。”说完，学着仆人应有的样子垂手伺立在一旁。 上官斐把手中的书卷扔下：“你是我买来的，竟然过得比我还舒服！晚上睡得比猪还死，白天不起床，还有空去照看家人！你把公子我放哪儿了？感情你是主人我是仆？” 穆云青上世从个小白领混到金领，知道领导骂人的时候最忌回嘴，当下姿态无比谦卑地立在一旁，默不作声，只是一只耳进一只耳出。 上官斐骂了一阵，看穆云青只是低着头不吭声，有些无趣，便道：“你跟僧人那么能狡辩，在我面前怎么成锯葫芦了？” “公子息怒。”穆云青道，“公子骂得对，小的既已是公子的人，本应在房里等候公子，却乱跑了出去。公子没有打骂小的，小的已很感恩了。昨晚是小的不对。小的以后再也不会犯同样的错了。以后公子到哪儿，小的就到哪儿。” “哼！”上官斐冷冷地看了穆云青一眼，言语谦卑无比，姿态却一如既往，怒道，“本公子要更衣！” 穆云青忙上前，要帮上官斐脱衣服，头顶忽然传来“嗤”笑声：“你不会连更衣都不知道什么意思吧？” 更衣，哦，不是换衣服，而是要上厕所。穆云青脸一红，忙道：“公子请，这个小的就不帮忙了。” 上官斐似笑非笑地看她一眼：“你想怎么帮？” “呃，公子想让小的怎么帮？” 看上官斐落荒而逃，穆云青摇头轻笑：还是个小孩子，脸皮薄，一说话就露馅了。 上官斐更衣回来，见穆云青矗在原地百无聊赖，骂道：“蠢才！什么事非要本公子交待你才会做吗？” 穆云青看看周围，这大白天的，真不知道上官斐想做什么，便道：“公子是要喝水还是想吃饭？” 上官斐道：“天这么热，本公子跑了大半天，要洗澡！” 穆云青忙跑到灶下烧火。她跟着秦氏生活了半年，烧火早就会的。 等她伺候上官斐洗完澡，正准备把水泼出去。上官斐指着剩余的水道：“你也洗洗！老远就有一股子汗臭味。还有，把身上的衣服换了！不知道的，还以为本公子虐待你呢。” 穆云青懒得和犯中二病的少年计较，忙用剩下的水洗了澡。出来穿衣时，发现桌上放了套男子式样的新衣服。 “谢谢公子。小的还是第一次穿这么好的衣服。”穆云青摸摸身上的细棉布衣，比这半年多穿的粗布衣舒服多了。 “好了。你知道本公子待你好，就好好伺候，多长点儿心眼。”上官斐不咸不淡地说了句。 接下来的几天，上官斐早出晚归，也不让穆云青跟随。穆云青乐得清闲，但却不敢再随便回去看秦氏了。请广济寺门外的一个小孩帮忙回去看了两次，秦氏捎话回来说一切都好，让穆云青照顾好自己，不要担心她，重要的是要伺候好小公子。 穆云青吃得好，睡得饱，又无所事事，短短几天，脸色便红润起来。 第6章 喜雨 这天，上官斐不知又干什么去了，吃了晚饭还未回来。穆云青白天睡饱了觉，又吃饱了饭，无所事事，正学着用刀刻个木雕玩，窗外忽然刮起大风，转眼间电闪雷鸣，大雨纷纷而下！ 一年 分卷阅读11 真假公主（穿越） 作者:岳十九 了，终于下雨了！ 穆云青高兴得跑出去，在雨里穿来穿去，也不顾衣服湿了，仰头喝了两口雨水，不禁大笑道：“好雨知时节，当春乃发生，随风潜入夜，润物细无声。” 她一边大声吟着诗，一边跳着踩水坑，正在自娱自乐，忽然一只手拉住她：“傻了吗？这么大的雨。也不怕被雷劈了！” 穆云青回头看是上官斐，抹了把脸上的雨水，笑道：“公子回来了？赶紧进屋吧。”说着忙上前替上官斐打伞。 进了屋，两人互相对望，穆云青不禁轻笑起来。上官斐每次出门前，都把自己整得光鲜无比，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现在却像只落汤鸡，头发一绺一绺地贴着头皮，衣服紧紧地束在身上，还在不停地往下滴水。脚下呢，一双云靴满是泥水。 轻笑过后，穆云青谨记自己为奴仆的本份，一边上前帮上官斐脱衣服一边道：“公子着了凉，先去泡个热水澡。一会儿我去给公子煮碗姜汤，公子喝了好好睡一觉就好了。” 相处了这么多天，穆云青也多少摸到些上官斐的脾气，知道这个二世祖就像后世青春期的少年，没事时总爱刺她两句，她不与他顶嘴，他也就消停了。 可说完见没人应，穆云青觉得有些奇怪，一抬眼，上官斐唰地扭开了头。穆云青似看到他脸上有些发红，以为他不知又犯了什么病，便没多想，把他推到内室：“热水我早就备好了，公子多泡会儿，那样不会得病。” 上官斐泡澡的时候，穆云青忙到屏风后换衣服。刚才只顾高兴，自己浑身也湿透了。 等穆云青收拾好自己，煮了碗姜汤端给上官斐，上官斐却已洗完澡，躲在被子里闷声道：“不用管我！” 穆云青听上官斐鼻子有些堵，本着自己为仆的本份，上前道：“公子，你伤风了。先喝了姜汤再睡，不然着凉了可不好。” 被子下面的人忽地坐起身，端过穆云青手里的碗，咕咚两下喝完了里面的姜汤，把碗重重一搁，也不看面前的人一眼，又钻进被窝里去了。 穆云青笑道：“公子好生歇着，小的先下去了。” 这一夜，电闪雷鸣，大雨倾盆，穆云青心里高兴，想着多少人会因为这场雨不再流离失所，秦氏的病也会好得更快些，怎么睡也睡不着，便坐起身靠在榻上听外面的雨。 雨声哗啦啦地打在窗前的树叶上，虽然不时有雷电闪过，穆云青却觉得再也没有这么好的雨夜了。她忽然想起上官斐这几日半夜要喝水的习惯，忙倒了杯水送到里间的床榻边。 把水杯放好，穆云青转身要走，忽然一道闪电，照亮了床榻。床榻上竟然空空如也。上官斐哪儿去了？ 穆云青觉得奇怪，摸着火石正要点灯，一个声音闷着传来：“别点灯！” 话还未说完，又一道闪电划破夜空，接着是轰隆隆的雷声。只听“呀”一声，一个圆球滚到了脚边。 原来这小子怕打雷。 穆云青弯下身，正要安慰两句，圆球忽又滚到了角落里。 穆云青知道这个年龄的少年自尊心最强，最怕别人笑话，便伸伸懒腰，打了个哈欠：“看来我是在梦游。睡去了。” 脚还没迈出去，双腿被两只手臂抱住了，一个可怜兮兮的声音传来：“别走！” 穆云青只好蹲下身，口气和蔼无比，像是在哄小孩：“公子，地上凉，先上床上去。我不走，会一直陪着你。” 上官斐爬上床，又低声道：“你……也上来！” 穆云青脱下鞋子，从善如流，坐到榻边：“公子睡吧。小的白天睡多了，现在不困。” 话刚说完，又一道闪电，夹着阵阵惊雷。窗户被大风吹得呼啦啦乱响。穆云青还未有什么反应，身子就被一个人抱住了。 穆云青虽然自忖是个大姐姐，心理年龄二十多岁了，但她这十四岁的瘦身板怎么也比不过吃得饱、穿得暖、发育良好的少年。身子完全被一个发热体圈住。穆云青有些不自在，想把人推开，感觉到抱着自己的人在浑身发抖，想想那袋金叶子，便不动了。 过了一会儿，少年才松开手，低声道：“别告诉他人。” “小的明白。”穆云青道，“公子还害怕吗？” “你为什么不怕？”上官斐不答反问道。 穆云青向来胆子大，上大学时又学的是理科，青蛙、小白鼠不知解剖了多少只，况且这种后人已分析清楚的物理现象，有什么可怕的？但想到这个平时傲骄的少年忽然吓成这样，说不定是受过什么刺激，便道：“听我娘说，做了坏事才会遭雷劈。小的又没做过什么坏事，有什么可怕的？”说到这儿，忽然起了促狭的心思：“公子不会做过什么坏事吧？” “没有！”少年大声道。 “那公子怕什么。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 “哼。”少年低叱一声，“本公子要睡了，你走吧。” 穆云青想少年是不是恼羞成怒了，自己一把年纪用不着和他计较，便道：“公子，小的不困，你睡吧。” 分卷阅读12 真假公主（穿越） 作者:岳十九 上官斐躺到床上，用被子把自己裹得紧紧的，侧对着穆云青，躺到了里侧。 第二日醒来，穆云青看自己躺在床上，盖着被子，吓了一跳，抬眼看到上官斐一身清爽，早已梳洗停当，不好意思道：“小的又睡过了。” 上官斐难得的没有刺穆云青两句，只是大概因为昨日的事有些不好意思，也不看穆云青，低声道：“今日我们就要走。你……要是想看你母亲，看了后快些回来。” “走？我们去哪儿？”二人虽然相处了七八日，但一来上官斐独行侠一般，出门从不带穆云青，二来他的身份，广济寺里的僧人和小沙弥也不知道，所以穆云青到现在对上官斐的身份并不清楚，只知道他姓上官，不知是哪个贵人家的上官。 “先去洛阳，然后回长安。”上官斐淡淡说道，便走了出去。 穆云青一骨碌爬起，也顾不得吃饭，回去交待了秦氏和张氏一番，赶回广济寺，发现上官斐牵着他那匹拉风的大马，正在门口等她。 见她回来，上官斐打马一溜烟跑了出去。跑了一阵，上官斐意识到不妥，赶紧打马回转，发现穆云青正站在广济寺的门口，与寺院里伺候过自己的小沙弥聊得正开心。眉毛弯弯的，嘴角翘起，不再是刚见时面黄饥瘦的模样，脸色白皙红润，一双大眼睛更黑更亮。 上官斐仅有的一丝愧疚一下子一消而散，看着那越来越相似的眉眼，心里不由涌起一股厌弃。他懒得说话，只轻轻挥了一下马鞭。 “公子！”穆云青忙与小沙弥道别，看到上官斐，满面堆笑地跑上来，好像刚才上官斐忘了她也毫不介意，“刚才你跑得太快了，我都跟不上！” 说实话，要不是小沙弥，穆云青都想偷溜掉了。一个把自己忘掉的主人，将来会有什么前途？ 上官斐冷冷看了穆云青一眼，喝道：“跟上！”便打马跑了。 穆云青在后面冲着远去的背影恨恨地挥舞了两下拳头，只好悲催地跑步跟上。于是，刚下过大雨的街上，行人疑惑地看着一个瘦小的身影在奋力奔跑。前面骑着一匹骠肥体壮大马的人时不时歇一下，等等那个气喘吁吁的身影。 终于，跑出了城门，穆云青扶着官道边的一棵树，冲不远处的人喊道：“公子，你要是对小的有气，提前说出来。你这样整小的，只怕没到洛阳，小的命就没了。” 见那人不吭声，穆云青也懒得理他，索性一屁股坐下来喘气。好不容易吃了几天饱饭，现在忽然来了场三千米冲刺，这身体实在有些吃不消。 不知过了多久，穆云青抬头见上官斐骑着马来到自己跟前。 唉，这少年不知为何又闹什么别扭。早起还好好的，还好心的让自己回去看家人，现在却像六月天一下子下起雨来。穆云青正想这人会不会因此把自己丢到这里，眼前伸出一只手来。 穆云青认命地爬起来，刚被那只手拉到马上，身前的人一挥马鞭，大马一声嘶叫，一骑绝尘而去。 穆云青吓得赶紧抱住身前的人。 跑了一阵，马的速度慢下来。身前不知为何闹别扭的少年终于开了口，声音像是刚在冰窑里浸过：“别抱我！” 穆云青一听，受了半天的气也火了，她跳下马来，道：“公子，你既然不喜欢我，咱们就好聚好散。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走我的独木桥。那一袋金叶子，你说个地方，将来等我挣到了钱，就去还你！” 马上的人不吱声，只是面无表情地看着马下的人。 微风吹过，带着雨后的清新，穆云青正准备离开，马上的人开口了：“上来！” 第7章 洛阳 马上的少年面无表情，只是神情冷淡至极地对穆云青道：“上来！” 穆云青一笑：“公子，我上去扶哪儿？马一跑，把小的颠下来摔死，小的还不如现在就死了。好歹有个全尸。” “你！”上官斐看着那有点儿得意的样子，又厌又烦，只想一走了之。可现在好容易有些眉目了，猜想会是惊天大案，岂能半途而废？ “上来再说，到前面给你买马！” 穆云青跳到马上，看少年的背僵硬无比，促狭地把胳膊环上去，果然少年的脊背更硬了。穆云青心道：我才不想摸你那一把排骨似的身板，本来自己都够瘦了，在马上就像两块木板被拴在了一起。又瘦又硬，太不舒服。 不过，说归说，为安全着想，不抱住前面的人，跌下马跟摔下急驰的摩托车差不多。摩托车还有头盔护着，这什么都没有。还是前面的少年保险些，虽然和自己一样，瘦得像排骨。 二人一骑，谁也不理谁，除了路过驿站休息时，上官斐指使穆云青不停地干这干那，别的时候连眼睛都懒得抬。 穆云青只当对方是青春叛逆期，该吃吃，该睡睡，多余的话一句也不多说。 二人相安无事地赶到洛阳城外时，天才过午，穆云青想着终于有机会可以看看古城美景了。谁知上官斐拐到一个小客栈， 分卷阅读13 真假公主（穿越） 作者:岳十九 吃了点儿饭倒头就睡，直到夕阳西下才起来打马朝洛阳的方向进发。 二人刚入城，城门就关了。除了昏黄的路灯和远处更夫打更的声音，到处黑漆漆一片。穆云青想起那篇《浆声灯影里的秦淮河》，自己也算夜游了一番洛阳城了。 谁知更郁闷的还在后面。 穆云青在沉沉黑夜中跟着上官斐入了一个不知在哪儿的宅院。上官斐把她扔到一个小院子后，就再也没出现了。 穆云青吃得饱、穿得暖，不，现在是夏日，穿得凉快些。还有一个十来岁的小男孩前后伺候。 穆云青想出院子，门口有人拦住她：“公子最近有事外出，吩咐如没有事，不得出门。” 穆云青是个大大咧咧的性子，想想刚来那半年的生活，差点儿饿死。现在有吃的，有喝的，住的是大屋，简直是翻身奴隶把歌唱。想想前世虽然自己算是个小金领，可为了魔都那百十平的房子，只想把命都搭上。现在吃、穿、住不愁，小院里的月季花架美不胜收，门前大缸里的睡莲开得正好，下面的锦鲤悠悠自在，还有两只燕子在檐下做窝。加上使唤的小厮，只当是休假来了。穆云青心道。 如是过了一个月，穆云青胳膊、腿都肥了一圈，脸也润了，头发也亮了，只是上官斐还没有出现。 穆云青觉得有些不对劲。自己是上官斐买来伺候他的，这日子也太舒服了吧？ 小男孩叫麦田，人小鬼大，与穆云青相处得久了，知道这个大哥哥脾气好，还总把好吃的留给自己，便偷偷对穆云青道：“青哥，听说公子要定亲，公子回长安了。” 穆云青一听，大喜道：“麦田，你无父无母的，我也没家。趁着公子不在，咱们逃走吧。” 麦田头摇得像个拨浪鼓似的：“公子救了我的命，青哥要走就走。我不走。我知道青哥肯定是伤心了。” “伤心？我伤什么心？” “别以为我小不知道。青哥天天躲在屋里，也不与任何人说话。肯定是因为公子要与别人定亲，所以青哥伤心了。” 穆云青直接绝倒，要不是麦田一口一个“青哥”，她还以为对方看出她是女子来了呢。不过，这孩子的三观……太不正常了些。穆云青决定好好教育他。 “公子定亲，对方是女人还是男人？”穆云青问道。 “当然是女人啊。听说还是公主呢。”麦田道。 “那你青哥是男人，犯得着和女人、那公主争男人吗？再说，青哥喜欢的是男……不，是女人。公子定亲，管我什么事。你青哥是伺候公子的仆人，伤什么心。” “那……为什么公子把青哥金屋藏娇到这儿了呢？” “什么！你小子，知道金屋藏娇是什么意思吗？” “当然知道呀，就是青哥这样的。”麦田一脸崇拜地看着穆云青，“要是公子将来待我像待青哥这么好，我死也值得了。” 穆云青直接倒下，无法交流了！自己在他人眼中竟然成了贵公子的娈童！ 出门又出不去，只好继续回屋过混吃等死的日子。 如是又过了一个月，炎炎夏日都匆匆而过了，上官斐像消失了一般。要不是穆云青看到随身携带的钱袋，还有那个小小的弥勒佛，她都以为这几个月的经历是做梦。 至于那钱袋，穆云青一个成年女子的心理，决没有喜欢一个别扭少年的心思。主要是那钱袋太好用了，做工精良，且洗了不掉色，用了这么久也没磨破，跟新的一样。穆云青用习惯了，也懒得换了。而那个木头雕得小弥勒佛，是因为太栩栩如生，在后世可不容易买到，穆云青也就随身携带了，男戴菩萨女戴佛，只当辟邪了。 独自在小院里呆了两个多月，穆云青不再是刚来时猪一样的快乐心态了，心中的疑虑越来越重，再加上挂念远方的秦氏，不知母亲的腿好了没，穆云青决定，如果再见不到上官斐，哪天就偷偷跑出去。 这日秋高气爽，穆云青刚准备出去与守门的护卫大哥攀谈两句，忽然肚子一沉：这一世从来没造访过的大姨妈来了。想来，这个身子都十四岁了，前面却一直没动静，大概是因为饭都吃不饱，身子没有多余的能量。现在有吃有喝，生活好了，该来的也都来了。 穆云青只好暂停逃跑计划，回屋偷偷缝了几条棉垫，又让麦田找了些棉花来。 刚收拾好，麦田冲进来：“青哥，李公子来了！” 话未说完，一个身着紫领圆袍、手摇折扇、体胖腰圆的公子哥儿迈进屋来。 看到穆云青正恹恹地躺在榻上，李公子凑上前道：“唉哟哟……我说阿斐是怎么了，原来真是金屋藏娇了！看把这美人丢下，美人伤心的。脸都白了！” 穆云青心下惊异，难道女子的身份泄露了？她忍着肚子疼，上前施礼，因为疼痛眉毛皱着：“公子说的哪里话。小的只是公子的奴仆。什么美人、金屋藏骄，公子是不是弄错了？” “哈！”李公子把手中的折扇啪一声合上，“本公子怎么会弄错？上个月阿斐去长安把你丢下了，是不 分卷阅读14 真假公主（穿越） 作者:岳十九 是很伤心？也是，你这样，长得……让本公子好好瞧瞧……是跟那位……相像……要是带去只怕别人说闲话。阿斐向来心细。不带你走是为你好。不过，你是不是呆在这儿很闷？想阿斐了吧？本公子最见不得美人伤心，走，本公子带你找阿斐去！” “不。不用。小的在这里很好。”穆云青拒绝，可力气哪抵得过一个体健的青年？被李公子半搂半抱地塞上了门口的马车。 “李公子，公子回来了我们可不好交待。”门口的侍卫小哥拦住要行的马车。 “本公子这就带人去找你家公子。你家公子不知怜香惜玉，本公子看不过眼。到时会亲自给你家公子说。”李公子把车门一关，对车夫道，“去赏心院。” 穆云青心下哀叹，可肚子一抽一抽的，实在没什么力气。不知这身体是不是前面受苦太多，第一次亲戚造访如此折磨。 自以英雄救美的李公子靠在车窗上，一边摇着折珊，一边津津有味地打量着穆云青，看穆云青皱着眉不吭声，笑道：“等到了地方，让阿斐好好心疼一番。” 穆云青咒他一声，缩在马车角落里，闭着眼只当不知。 到了赏心院，穆云青忍着不适要下马车，热心助人的李公子对随身的小厮道：“快把阿斐的心肝儿送到公子常去的雅间，我一会儿就到。” 穆云青被送到一间包房，她一路上忍着不适，在马车颠簸了这么久，终于来到一方软榻，看四处无人，便歪在上面。茶博士送来一壶热茶，穆云青喝过，觉得好多了。 她悄悄打量周围，看这间房装饰得犹如卧房，正在想赏心院是何等地方，忽然听到一声轻笑，接着从身后的帷幔里走出一个十二三岁的俊俏少年。 少年身穿锦袍，还梳着双髻。走到穆云青跟前，前前后后打量了一番，忽道：“你是六郎的什么人？” 穆云青苦丧着脸：“小的不认识六郎。小的正在路上走，就被带到这里来了。” “这死李岩，又做这种事！”少年咬牙切齿，低声咒骂了一句，转身像大人一样，拍了拍穆云青的肩膀，“放心，既遇到了本公子，本公子定会让你安全回家的。” “公子说的是真的？”穆云青大喜道，“小的先在这里谢过公子了。等回到家，一定去寺院里烧香祝公子长命百岁。” 少年摆了摆手，豪气云天道：“本公子做好事从不留名。你不必客气。只是现在他们在隔壁，还一时走不了。等会儿你看我的眼色行动。” “小的遵命。一切都仰仗小公子了。”穆云青真诚无比地感谢恩人。古代的雷锋啊！ 少年看穆云青乖巧，非常满意，招手让穆云青前来。 穆云青正疑惑什么事，少年指了指强上的洞口，意思让穆云青看。 穆云青伸头，看见里面坐了一圈人。对面坐在正中的正是李岩，他左手抱了个丰乳肥臀的美姬，右手却搭在一个清秀的十一二岁的少年身上。一边坐了几个差不多年龄的年轻公子，也都是左拥右抱。背对着视线还有两个年轻的公子。 有人叫道：“阿斐，快说实话！去长安刚一个月怎么又舍得回来了？” 背对着穆云青，两个多月没见面的少年声音一贯清冷：“想回来就回来了，还需要什么原因吗？” “哈，别以为我们不知道。六郎，你不是说给我们一个惊喜吗？在哪儿呢？” 李公子的声音响起：“这个还得阿斐同意。免得到时候阿斐在我父王面前乱说，又得挨板子。” “六郎！你比阿斐长几岁，到现在还怕他！唉，真是一物降一物。阿斐就要尚公主了，你们亲上加亲，还要瞒着我们这些外人吗？” 李公子起身大声道：“阿斐小，本公子小时候是让着他。到你们嘴里竟成了怕他！还什么一物降一物！哼，今天让你们见识见识，阿斐的真面目！” 第8章 龙阳 李公子，众人口中的六郎，当今岐王第六子李岩的喧嚷声还在继续：“哈，你们不知道，要不是看美人伤心的样子太过不忍，本公子我都心动了。西施捧心，你们知道的……哈哈，等我！” 说着吩咐身边的小厮，还不忘在左右怀里的美人脸上各亲一口。 穆云青意识到与自己有关，正想怎么办，小少年朝她向后面的帷帐努了努嘴。穆云青赶紧躲在了帷帐后面。 接着门开了。 一个小厮进来，看到少年，不疑有他，做了个请的姿势：“小公子请随小的来。” 少年轻笑一声，跟着小厮走了。 穆云青好奇心暴起，趴到刚才的洞眼上往里面瞅，只见小少年走过去，笑嘻嘻地看着众人。 李岩刚才喝得有点儿多，没意识到人已换了，撇开怀中的美人，拉住少年，向众人道：“各位请看，这人如何？阿斐，你说，你喜欢男人也没什么啊？即使上面知道了，又怎么样？再说了，苻坚那厮，当年纳了慕容姐弟，一雌一雄。哥哥佩服你，上哪儿找了个相似的，也 分卷阅读15 真假公主（穿越） 作者:岳十九 一雌一雄……” 李岩还在滔滔不绝地往下讲，只听上官斐一声轻笑：“六郎，你好好看看那是谁？” 李岩一打量少年，脸色一下子变了：“你，怎么是你？” “六哥，你让我拉我来这里做什么？”少年嬉笑道，“伯父说你这么急地跑到东都，肯定是不做好事，所以让我来看着你。” “你瞎说什么？”李岩对着众人尴尬一笑，“不好意思，这不知出了什么差错，改日我再请各位。” 下面的几位年轻公子都是洛阳当地的贵人，被李岩叫来要看一场热闹。此时看李岩的神色，知道发生了什么误会。再看那小公子的模样，贵气逼人，知道是他们李家的事，自己惹不起，当下也顾不得看笑话，纷纷告辞。 隔壁剩下的三人还在说什么，不过穆云青没兴趣听了。刚才话语中的信息量太大，让她一下子有些吃不消。 想想第一次与上官斐见面，一下子掏了一袋金叶子给自己，又帮母亲看病。本想遇到了好人，没想到是有难言之隐。怪不得这么大方。当时秦氏还说自己长得又黄又瘦，才没人看上自己做婢妾，没想到是另一种婢妾。 一路上的别扭，自己只以为他是青春期叛逆，却忘了这时十五岁都可以成婚了。还有明明白天能到洛阳城，非到晚上城门要关了才进来，还把自己藏起来。原来是要与公主定婚，怕自己影响他的声誉。还有一雄一雌，长得与谁相似？大概是上官斐喜欢某一女子而不得，发现自己长得与那人相似，所以就……想到这里，穆云青的肚子抽得更厉害了。 这李岩虽然莽撞，倒也帮自己做了好事。等一会儿没人了，想办法逃出去就是。想想那么清冷俊秀的少年竟然有龙阳之好，穆云青就打了个哆嗦。 那个小少年呢？听语气与李岩同为兄弟，不知是哪位王爷之子。穆云青再探头朝洞眼里看去，却见里面的人不知何时已走，只剩一片儿狼藉。 穆云青摸摸身上的钱袋，里面有几两碎银，还有十多片金叶子。是从禹州来洛阳时，上官斐给穆云青路上花销用剩下的。穆云青还没来得及还回去。现在发生了这样的事情，穆云青也不打算还了。这些钱，从洛阳逃出，去凉州够用了。现在家肯定是不能回了。等到了凉州，见了大哥，再把秦氏接出来。 穆云青想法已定，便坐在榻前吃刚才茶博士送的点心。要逃跑，先填饱肚子再说啊。 天渐渐暗了下来。夕阳的光芒照在窗棂上，反射出红色的光芒。窗口的桂花树枝叶婆娑，散发着浓郁的芳香。 穆云青填饱肚子，正想怎么溜出去，门响了。 小少年走了进来，招呼穆云青道：“快，李岩那家伙被阿斐灌醉了，我现在送你出去。” 穆云青跟着小少年上了马车。 “你家在哪儿？让车夫送你回去。”小少年热情道，“我现在还有事，不能送你了。” “谢谢小公子。”穆云青道，“不知公子怎么称呼？改日如有机会，小的当牛作马也要报答。” 少年咧开嘴一笑：“我救你是因为……不过六哥说的，还真有些道理。你与……还真像。” “与谁像？” 少年却不回答，跳下了马车。 穆云青担心被上官斐或者李岩找到，就让车夫把马车停到了一个不起眼的小巷子里。看天还早，她跑到牙行定了辆西去的马车。 因牙行的马车后日才能出发，穆云青找到附近一家小客栈，进去睡了一日。 ** 上官斐回到小院，看到床榻上的几片棉布条，拿起掂了两下，不明所以，问麦田：“这是什么？” 麦田眨了眨眼：“不会是青哥想不开，要上吊自杀用的吧？” 上官斐把东西一把砸到麦田的头上：“你整天想什么呢！这么短的东西能挂到房梁上吗？” 麦田摸了摸头：“是不像。对了，青哥还问我要棉花，偷偷缝在里面呢。” “这两天还有什么，你说仔细些。” 麦田将功补过，把最近穆云青上至白天睡了几次觉，吃了几次点心，又逗了几次睡莲下面的游鱼，上了几次茅房，事无巨细地告诉了上官斐。 上官斐揉揉脑袋，看了眼说得正兴奋的麦田道：“你做得很好，出去领赏吧。” 麦田蹦蹦跳跳地出了门，走了两步又拐回来对上官斐道：“公子，我看青哥是太伤心了。你老不来，他想不开，所以……今天李公子拉他走的时候，他不愿意得很呢。” “好了，我知道了。你去歇着吧。”上官斐在穆云青住的屋子里细细查视了一圈，除了那几根他不知做什么用的棉条外，一无所获。 待到酉时，护卫敲门道：“公子，人去了城西车马行旁的一家小客栈，定了后天去凉州的马车。” “凉州？”上官斐沉吟，“她去凉州做什么？” 上官斐还在思索，门忽然被打开，一个人和麦田一边说一边笑着走进来。正是把穆云青救出赏心院的小公子李骐。 分卷阅读16 真假公主（穿越） 作者:岳十九 李骐是凉王李典的嫡子，因母亲生他时难产而死。凉王觉得对不起李骐，因此养得这小子刁钻古怪。李骐虽然只有十二岁，对太子殿下，以及李家宗室的那群兄弟不感冒，却独独喜欢跟着上官斐。 “斐哥哥，你怎么感谢我？”李骐进来，摇着手中在院子里刚摘的一只娇艳的月季花。 “我为什么感谢你？” “今天要不是我。六哥就把那小子带到众人面前羞辱你一番。只是那人可恶，本公子救了他，他却说他是六哥在路上抢去的。本公子相信了，还好心把他救了，现在想来真真可恶 。” “是你辨人不真，关我何事？”上官斐看了他一眼，又看了一眼站在远处不安的麦田，知道李骐肯定从麦田那里听说了。 “斐哥哥，”李骐抓住上官斐的衣袖，“六哥说的是真的了？你真的喜欢男人？还有，要不是六哥说，我还真没发现原来那人与云阳姐姐长得有些像。” 上官斐不说话，只转动着手里的茶杯。 李骐似发现了什么惊天大秘密，看了和自己年龄差不多长得俊秀的麦田一眼，笑得意味深长：“啊？我原想你与六哥他们不一样。原来没什么两样。亏得我为了你，今天还把云阳姐姐挡住了。要不是我，现在站在这里的是云阳姐姐了。” “云阳？她什么时候也来了东都？”上官斐问道。 “跟皇后一起来的啊。我看她们出门，悄悄上了一辆马车，也跟来了。”李骐还在显摆自己的光辉助人成绩，“云阳姐姐听六哥的小厮说，去赏心院有好戏看。她本来要去的，可皇后看得紧，我就主动代她去了。没想到，原来是这样。幸亏她没去，要不，不知道怎么哭呢。” “你做得很好。”上官斐对李骐道，“想要什么奖赏？” “斐哥哥，”李骐一听，眉笑眼开，“你不要用什么金叶子打发我。我也不要什么东西。你下次出门去远地方的时候，记得带着我就行了。” “你不怕我？”上官斐忽地一笑，嘴角扬起。 “怕你做什么？”李骐道，“斐哥哥是我最喜欢的人。啊？兔子还不吃窝边草呢。斐哥哥，你……” 李骐忽然想到上官斐的喜好。他人小鬼大，皇家秘辛还有那些贵人的龌龊事知道不少。再想想自己这年龄。话未说完，落荒而逃。 麦田杵在屋中央，嗫嚅道：“公子，小公子逼我说的。你责罚我吧。” “责罚你有用吗？”上官斐叹口气，“人都没了，我怎么办？” 麦田看自家主人一脸凄伤，于心不忍。主人救过他的命，就是让他死，他也愿意的啊，当下鼓起勇气上前：“公子，麦田在呢。永远愿受公子差遣。” 上官斐心口的一口血只想喷出来，只想着让那人顺利离开，没想到装得太像了。他冷冷地看了麦田一眼，拂袖而去。 后面的麦田一脸委屈：我不比青哥差啊。再说，和青哥混了那么久，不知觉中模仿了许多。青哥既然走了，我是与他最相像的啊。 看来，公子真是长情的人啊。 第9章 公主 李岩正搂着屋里的通房大丫头睡得正香，外面忽然叫嚷起来。 “什么事，大早上的吵什么！”李岩吼道。好不容易离了长安，离了父亲岐王的眼皮底下，在东都逍遥了几日，连觉都睡不好了！ “公子，公子，”李岩身边的小厮在外叫道，“昨天那个人死了！” “哪个人？” “就是上官公子喜欢的那个啊。听说昨晚掉到护城河里淹死了，上官公子哭了半天，要不是有人拦着，只怕赏心院要被烧了！”小厮在门外急得团团转，“公子，公子，你起来没？快藏起来！上官公子就要来了！” 李岩的睡意一下子飞到了天边，推开怀里的女子，跳下床，扯住衣架上的衣服开始往身上乱套。侍女上前要帮他，被他一把推开。 越急越乱，李岩刚把裤子套上，只见上官斐手持马鞭跃了进来。也不说话，扬起手中的马鞭就往李岩的身上打。 一屋子的侍女哪见过这样的阵仗，尖叫着跑了个干净。 李岩比上官斐年长一岁，虽然二人从小一起光屁股长大，但不知为何，李岩却怵这个看起来文质彬彬的表弟。昨日他觉得蹊跷，藏得好好的人怎会不见了？李骐那个小子，向来人小鬼大，说不定他把人藏起来了。他本想拐回去再查看一番，毕竟是上官斐的人，要真找不到上官斐那儿不好交待。谁知刚出赏心院的门，就有人拉他去听曲。他喝了个醉醺醺的回家，就把白天的事儿忘了。 现在忽然听说那人死了，真比死了老娘还害怕。上官斐把人藏在东都一个不起眼的小院子里，把所有人都瞒得紧紧的，可见人在上官斐心中的地位。要是人真没了，自己可……想想以前二人在一起时，从没在上官斐面前占过便宜，这次好容易找到一个扳倒他的机会，机会还没开始就转成了噩运。 “唉，阿斐，有话好好说。”李岩抓住要 分卷阅读17 真假公主（穿越） 作者:岳十九 打到身上的马鞭，“六哥昨日见你那龙阳君时，那人还好好的，听说你冷落了人家，哥哥也是好心才带他去找你。谁知不成想，却不见了人。唉，别打呀……这可不怪我！我真的是好心！” “好吧，我承认自己有些私心。想让你出糗。你找个比公主小一号的藏起来，以公主的脾气，六哥有些好奇公主知道了会怎么样。唉，别打我脸！现在那人既然没了，六哥赔你一个还不行吗？” “还有，这事又不在长安，知道的人除了我，还有李骐那小子，没别人。李骐又向来最听你的话。六哥发誓，决不在公主面前提一句。还有，皇上、皇后、太子那儿，所有人那儿，都不会说。要是说了，你再怎么打我都成！” 上官斐终于停止了揍李岩的拳头：“你怎么让我相信你？” “我发誓。如果我李岩说话不算数，就让我继承不了父王的王位！” “这个誓言不错。”上官斐晃晃马鞭，“还有，你怎么赔我？” “这个……”李岩趴在上官斐耳边低语一番，见上官斐不为所动，又道，“你要是还不满意，咱们一起下扬州。到了那里，瘦的、胖的，清秀的、妖娆的，你想要什么样的都有！” “好，我先记着了。”上官斐站起身，踢了李岩一脚，“不过去扬州倒不必了。现下有个事得你帮我做。” 李岩一听省了一笔银子，忙点头不已。 半个时辰后，李岩刚收拾停当，正准备吃饭，见本来应在长安的云阳公主——上官斐的未婚妻迤逦而来，进门就问：“六哥，阿斐呢？” “阿斐在哪儿，我怎么知道？”李岩漫不经心道，“你看六哥刚起来，还没吃饭呢。” “哼，别以为我不知道。昨日你们在赏心院，都做什么了？你在长安呆得好好的，忽然跑东都来做什么？” “好妹妹。只许你来，不许六哥我来？”李岩喝了口粥，“你要找阿斐，去上官家找，来我这儿做什么。” 云阳的双胞胎弟弟李冀是太子，皇后又只生了他们一对双胞胎。皇帝虽然子女众多，但双胞胎姐弟在民间都稀奇，更不用说在皇宫。因此云阳在宫里受宠至极，养成了娇纵不可一世的性子。 见李岩对自己冷言冷语，云阳怒气升腾，一把夺过李岩正喝的粥扔到一边：“问你话呢。听说阿斐喜欢一个人，藏在了这儿，是不是？” “云阳。”李岩也不生气，让人另盛了一碗汤饼继续吃。他除了怕上官斐，对其他人却一视同仁，“给你说实话吧。哥哥昨日想着为妹妹出口气，结果还没等出气，人已经死了。你听说了吧？” 云阳公主从长安赶来，找不到上官斐，却得到一个消息说他为死去的一个小倌儿去城外的寺庙超渡去了。 “那个人我见了。”李岩看了眼云阳，再想想昨天见的那个面容，双眼如一汪清泉，心道怪不得上官斐藏着掖着，我见犹怜啊。而面前的这个人，面容虽相似，却嚣张跋扈，不可一世，是个男人都会爱那个娇弱的啊。虽然这个是女人，那个是男子。历史上即使英明如汉武，宫里美女成群，卫子夫、李夫人、王夫人……那么多莺莺燕燕，也一样爱那个美少年韩嫣啊。 “听说阿斐与殿下定了亲，那人伤心过度，自杀了。”李岩想起扶那人上马车时，不经意中触到的那滑腻腻的手臂，真是可惜啊。 “哼，要是让本公主知道你骗了我，饶不了你！”云阳恶狠狠地说。 “公主要是无事，咱们一块儿去看看？”李岩嘴里的汤饼嚼了一半，忽然心有所动，那个人被他藏到赏心院常年包下的包厢里，大白天他是怎么逃出去的呢？还有，好好的怎么会死呢？那时自己只顾给上官斐难堪，忘了让人仔细寻找一番。活要见人，死要见尸。不行，得去看看。别又给上官斐耍了。 李岩越想越心里的疑团越大，便一口喝掉汤饼里的汤，和云阳一起朝赏心院奔去。 找到昨天的包厢，李岩让人钻到床底下细细查验。 “公子，有血！”侍从爬出来，指了指榻上的一块儿，“不过不多。” “有血，哪儿来的血？难道那样子不是装的？不会另有他因吧？”李岩伸手摸了摸黄花梨木的卧榻，果然见一块儿已干掉的血迹。 云阳早从李骐的口中得了相关消息，看李岩的神色不似作伪，便道：“既然这里没有，去原先的地方找找看，说不定留有痕迹。” 李岩知道云阳是想见上官斐，出了赏心院，便带着云阳一起奔到上官家在城北的大宅。 上官斐身边的小厮叫延年的一见二人，忙要躲开，被李岩叫住。 “公子，”延年笑道，“我们家公子有事出门了，不在。” “我问你。”李岩道，“那个人呢？” “哪个人？”延年一脸迷惑。 李岩手握马鞭，皮笑肉不笑：“要不要让本公子告诉你是哪个人？” “哦，”延年一拍脑袋，悄悄看了一眼旁边的云阳公主，“那个人啊，在护城河那里找到了，已经登极乐世界了 分卷阅读18 真假公主（穿越） 作者:岳十九 。” “好吧，云阳，那个人确定没了。你也别担心了。”李岩到此已相信了大半，加上早上上官斐的发疯不似作假，便又脑补了一番昨日那人为情而伤，愤而自杀的各种画面。 云阳却想，都为情自杀了，可见二人感情不错。路上听到的那些是真的了。 回到洛阳行宫，王皇后看女儿一脸怒气，问道：“谁又惹你了？咱们悄悄来东京，你可要低调点儿，别跟在长安一样。” “母后，”云阳道，“阿斐喜欢男人，为什么还要把我嫁给他！” “这个啊，”王皇后拢拢鬓发，“你是从哪儿听说的？” “所有人都知道。”云阳嘟嘴，“我不喜欢他，他也不喜欢我。他现在竟然还喜欢男人，想想都恶心。” “云阳，”王皇后不以为然，“阿斐从小性格就有些不一样。他们这个年纪几个人整天在一块儿很正常，喜欢男人这些话不要再说。另外，他只比你大两岁，即使喜欢男人，等年龄大些，接触到女人，慢慢就会改过来。而你弟弟的位置，当年受了长公主大恩。母后知道你心里不顺，但放眼看太芮，与你年龄相当的男子，阿斐是最出众的。前些时日，禹州大旱，阿斐说服刺史，开仓放粮，又对灾民义诊，才避免了一场动乱。你父皇因此更加喜欢他。小小年纪就被委以重任。长安那些贵族子弟这个年纪，不都在骑马游玩？有几个像他那样的？将来有你父皇，又有你弟弟，他又争气，前途不可限量。虽说武威侯死了，但长公主势力不可小觑。你嫁过去并不委屈。” “哼，母后偏心。母后是怕弟弟不能正常登上皇位，才让女儿为他铺路。将来弟弟登上皇位，好保弟弟……” 话未说完，“啪”的一声，云阳脸上挨了王皇后重重一巴掌，“看来是母后太娇纵你，这样的话你也敢说！” “母后……”云阳泪水潺潺，捂着肿痛的脸颊，似乎不敢相信这是她记事以来第一次挨打。 大芮自开国以来，每位太子均不得善终，也从没有一位太子顺利继位。王皇后正是因此才打了一直心爱的女儿。 “云阳，”王皇后看着哭得可怜的女儿，也有些心疼，上前拉住女儿的手道，“母后也是为你好。你嫁过去后，如果你不喜阿斐，你是公主，有的是快活的法子。啊？” “为我好？我才不管你们。反正我不喜欢那人！”云阳甩开母亲的手，哭着跑回屋里。 云阳平时娇纵任性，哭是她的拿手戏，但这次王皇后叮嘱身边的人不要搭理她，以至于哭了半天也不见人来安慰。因为是在洛阳，云阳平时最亲近的奶娘留在长安没过来，她哭了一阵，擦了把脸，不也理身边的侍女，打马冲出了行宫。 云阳心里委屈。她一个十四岁的少女，虽然贵为公主，知道自己婚事不由人，所以才低下身段去找上官斐。二人是早就熟识的，以前虽然上官斐冷脸冷面，但还能见着面。没想到自定婚后，那人更是神出鬼没，连影子都不见了。 云阳越想越委屈，在洛河边哭得不能自已。一个侍卫把手中的手绢递上：“公主……” 第10章 大哥 上官斐骑着马在街上溜达了一圈，不知何去何从。呆在洛阳吧，有公主，还有那个表面和气、内里恨不得让自己天天出丑的李岩。回长安吧，有母亲，还有她那些跟自己年龄差不多大的面首，想想都厌恶。自上官斐的父亲武威侯逝后，母亲德仁长公主行事越发没有忌惮。德仁，何来德，何来仁？上官斐低咒一声。 洛阳城外护城河边的十里垂柳迎着夕阳婆娑，河水潺潺东流，有一群人在折柳送别。 那个人走到哪儿了呢？上官斐想起二人在马上的一路，紧紧抱着自己腰身的双臂，还有那若有若无的少女体香，不由一阵烦躁。既然现在还不能留，就随她去吧。 穆云青在牙行雇了一辆车，花了两个金叶子，一个月后顺利到达了凉州城。 凉州处在东西要道上，是东西交流的中心，也是汉、羌、吐蕃、突厥各族共同的经济、文化中心。当然，这里还是大芮的西部军政中心，守卫长安的门户。 穆云青一路风尘仆仆，顾不得休息，先去都督府找寻大哥的消息。 都督府位于凉州城北，都督之职世袭。经过几代都督的经营，加上东突厥被打败，东、西突厥归附后，凉州城日益繁华，因此都督府建得威武雄壮、疏阔大气。既有长安建筑的华美，又带了异族的风味。 都督府前院是凉州的军事行政工作处，后院则是都督府家人的生活憩息地。 只是从外面看，只能看到府内后院树木参天。穆云青感叹了一番都督府的富有，正想着上哪个部门去问询，一个十多岁的小兵从里面跑了出来。 穆云青上前像男子一样拱了拱手，说明了自己的来意。小兵热情非常，听完她的话，跑进去一阵，然后让她进去。 穆云青跟着走进宽敞的庭院，来到东边一间屋子。 一个留着山羊胡的中年文士正 分卷阅读19 真假公主（穿越） 作者:岳十九 坐在案几后，处理着一堆案牍，看见穆云青进去，便问道：“你找一个名叫穆至君的百夫长？” “是的。”穆云青道，“他是我大哥。老家发生大旱，母亲让我来寻。” 中年人上下打量了一番穆云青，转身对小兵吩咐了一番，又对穆云青道：“你先在这儿等一会儿。”说着继续埋首案牍中。 穆云青谢过。看此处是中年人办公的地方，便主动走到外间等候。片刻便有人送来茶汤。穆云青受宠若惊。茶汤虽然不是什么上品，但一般老百姓享受的机会可不多。更不用说像穆云青这样两个月前还饿肚子的人了。 再看这些公务员，对一个千里寻亲的普通民众，并没有推三阻四，刁难讹诈，反而是尊重有加，连珍贵的茶汤都奉上。穆云青感叹：一千多年后自称人民公仆的那些人要多学学！ 穆云青一边品着茶汤，一边打量着周围。对，这时的茶，简单的说是把茶末煮在水里，根据个人爱好，加盐、葱、姜或大枣、桔皮、酥酪等，完全是另一种胡辣汤、东北乱炖。 这茶汤完全可以当饭吃。穆云青不习惯，喝了两口就放下了。还没感叹完茶汤对味觉的颠覆，外面匆匆跑进一个精壮的年轻男子。 决定来凉州后，穆云青便有意无意地问秦氏，大哥现在怎么样了，大哥是不是长得和走时不一样了。当然，她问这些话的目的是未雨绸缪，以防相见不相识，闹笑话。秦氏不疑有他，对女儿道：“你大哥走的时候才十五岁，从小他就长得壮实，圆滚滚的，现在肯定也是。” “你是……小妹？”男子看着穆云青，有些不敢认。也是，都五年了，早就大变样了。更何况穆云青一身男子的装扮。 穆云青看男人个子不高，身着低层军官的袍服，身材壮实，圆滚滚——与秦氏描述得简直一模一样。本来还不敢确认是不是穆至君，听男子开口，眼神急切，不知为何，这一个多月的辛苦和委屈一下子喷涌而出。 穆云青一下子扑到男子怀中，叫道：“大哥！” 男子身体僵硬了一下，穆云青心情激动，并没感觉到，抽了抽鼻子，便把秦氏的近况和自己千里迢迢寻亲的壮举一一道出。 “小妹，你先坐下……一会儿……”男子神色有些尴尬，话未说完，外面又进来一个年轻男子。男子身着青色的袍服，身量细长，比第一个男子高出许多，给人的感觉像六月间的清泉，温雅清爽。大概走得有些急，头上的头巾都歪到了一边。 “穆参军，刚才……”壮实的男子不好意思的摸摸鼻子，看了眼穆云青。 “云儿……”年轻男子顾不得理别人，上来捉住穆云青的手臂，上下细细打量了一番，喜道：“都长这么高了，差点儿认不出来。你一个人怎么来的这儿？娘呢？” 穆云青愣了一下。难道是这一个多月赶路太过辛苦，头脑不清了？但可以肯定的是，认错人了。穆云青的哥哥并不如秦氏所述“壮壮实实，圆滚滚”，反而清秀俊雅，穆云青呆了一下，只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穆云青正尴尬无比，接待他的中年人走了出来，看三人的情形，笑道：“穆姑娘刚才说找一位叫穆至君的百夫长。老夫想了半天，倒认识一位穆参军，却不认得一位叫穆至君的百夫长。正疑惑，忽然想起，参军当年从小兵做起，凭借军功得都督赏识，所以才大胆让人去请穆参军，看来陆某猜对了。” 陆贽，今年四十二岁，是都督府的录事参军，掌总录众曹文簿，举弹善恶。官居七品上，算是中层官员了。而穆云青则是户曹参军，官居正七品下，掌管户籍、计账、道路、过所、蠲符、杂傜、逋负、良贱、刍藁、逆旅、婚姻、田讼、旌别孝悌等等。 在大芮，男子大多三十岁才做官，而穆云青刚过弱冠之龄就成了都督府的参军之一，以他的平民出身，已是很了不得的事。所以当陆贽听到穆云青要找穆至君，马上就想到了眼前的人。 “多谢陆大人。”穆至君朝陆贽拱手，“改天穆某再向大人道谢。小妹初到，在下先将小妹带回去歇息。” 穆至君领着穆云青走出都督府，问道：“你饿了吧？大哥带你去吃好吃的。” 穆云青点头，她独自一人赶了一个月的路，整天吃干饼子都要吃得吐了。 “至君，我还有事，先回营里了。”被穆云青错认为大哥的百夫长秦大朋看兄妹二人亲热无比，便道。 “大朋，你既然出来了，就随我们一块吃完饭再回。”穆至君当年刚来凉州时，与秦大朋同入一伍，穆至君心细，秦大朋粗犷，战场上二人互相关照，很快成了生死之交。 刚才陆贽让人找到穆至君时，穆至君正与人谈话，一下子脱不开身，便让秦大朋先去见妹妹，结果差点儿闹了乌龙。 秦大朋挠了挠头，嘿嘿一笑，悄悄瞅了眼穆云青，便同意了。 穆云青高兴至极，一下子有了一个长得既帅又优秀的哥哥，心里别提多高兴了。想起上辈子自己独生女一个，一直羡慕别的同学有哥哥，这下满足了。 “大哥，娘说你 分卷阅读20 真假公主（穿越） 作者:岳十九 是百夫长，怎么又成了参军？”穆云青问道。 “这也是刚两个月的事，我还没来及写信给家里说。听说家里那边大旱，我正想娘和你两个怎么办，想给长史请假回家看看你们。可刚换职一堆子事，长史不批。前两日晚上老做梦，没想到你就来了。快给大哥说说，你们这些日子是怎么过的。” 穆至君边说，边把妹妹扶上门口的骏马，自己坐到后面，二人一骑，不紧不慢地朝城西行去。后面跟着骑马的秦大朋。 穆云青与上官斐共乘一骑时，坐在上官斐的后面，因觉得上官斐是个少年，并不拘束。可现在与一位青年男子同乘一骑，且坐在前面，被人拢在怀里，背后即是宽广温热的胸膛，只觉得不自在。虽然是这个身体的亲哥哥，可还是不自主地脸红了一下。 穆至君却不丝毫不觉得。他离家时，穆云青刚九岁，整天跟在他屁股后头，缠着他要这要那。现在虽然五年过去了，他还是把穆云青当成了当年的小妹。 三人走到一家店门口停下。 穆云青抬头，见旁边挂着块木板，上面写着几个字：陈氏汤饼。算是招牌了。 虽然是一家小小的汤饼店，却人山人海，屋子里挤满了端着汤碗吃饭的人。连门口的屋檐下也蹲着几个大汉，正津津有味地吸溜着碗里的面条。汤饼就像后人所说的面条，是这个时代人最爱吃的饭食之一。与后世的面条不同的是，汤饼是以手捏面下锅煮的捏面片，有些像后世的揪面片，吃时带汤。此时老百姓多吃饼食，而汤饼多用清水煮开，再加些青菜叶子，味道寡淡。 陈氏汤饼店的老先生当年曾在长安一位王爷的厨下呆了多年，后来王爷犯事，他便来到凉州开了这家汤饼店。虽然人人都吃汤饼，但因陈氏汤饼浇头有鸡蛋、有肉，加上猪油甚或葱花，香味较普通人家所做的浓郁多了。因此全家靠一碗小小的汤饼在凉州扎下了根。经过两代人的经营，陈家在凉州已是富户。 凉州也有人开过汤饼店，但与陈氏汤饼一对比，反而更衬出陈氏汤饼的香浓来。因此，整个凉州，无人不喜吃陈氏汤饼。 也正是如此，穆至君看到心爱的妹妹前来，便带她来吃一碗汤饼。 现在经营陈氏汤饼的是陈家的长孙陈家禧。陈家禧看到穆至君前来，忙上前迎道：“参军大人快请，楼上有房间空着。” “多谢陈大哥了。”穆至君平时多在楼下同其他人挤在一起用餐，可看此时临近午时，大堂内除了汉人，还有许多高鼻深眼的胡人，男女杂坐，喧嚷无比，便承了陈家禧的盛情。 陈家禧笑得合不拢嘴：“参军大人说笑了，小的只是一个卖吃食的，怎当得起参军的大哥？快请，快请！” 三人上楼，刚坐下，就有人送上一壶热腾腾的茶汤。陈家禧亲自给每人倒了一杯，在穆至君的催促下才下了楼。 “云儿，你不喜欢喝吗？”穆至君看穆云青喝了一口就放下了，忙问道。 穆云青拍拍肚子：“大哥，我想留着肚子吃汤饼。”穆至君看妹妹调皮的样子，不由莞尔。一边秦大朋却忍不住笑了出来。 陈家禧亲自端了三大碗羊肉汤饼进来。 穆云青吃了两口，觉得有些寡淡。不过虽然没有后世的香辣，面粉和羊肉原本的香味却十足。这时的饭食多是蒸、煮、烤，很养生，当然也很原味。不过碗太大，面太多，穆云青把面只吃了一半，实在吃不下，剩了一半，把汤却喝完了。 “你怎么只吃这么一点儿？”穆至君有些疑惑地看着妹妹。按他的想法，穆云青饿了大半年的肚子，又在路上颠簸了这么长时间，怎么也得吃下一大碗。要知道，来陈氏吃汤饼的汉子，吃三四碗的有的是。 “大哥，我饱了，吃不下了。娘说，要是饿了太久，一下子吃太饱，肚子会疼的。”穆云青找了个合适的理由。 穆至君看了眼妹妹因吃热汤白里透红的脸，心里忽然起了疑团。吃不饱肚子的人，是不可能有这么润泽的皮肤的。刚刚相见时，因为太过兴奋，忽略了其他，现在再仔细打量穆云青，看着那剩下的半碗汤饼，穆至君觉得妹妹怎么也不像是一个饿了大半年的人。 穆云青却不知穆至君所想，她正看着楼下排队吃汤饼的人群，心里想到一个挣钱的主意。 第11章 无心插柳 “大哥，你看，这汤饼店虽小，却比咱们家种地强多了。收入高，也不用那么劳累。”穆云青对穆至君说到。 “是啊。”穆至君扫了一下楼下熙熙攘攘的人群，“商人重利，虽然辛苦，为士人不耻，却过得比一般人富有舒服多了。” “我就不明白，咱们打仗时，拿命去搏，一年才有五贯钱的俸禄。他们这些商家，只是卖些货物，动动嘴皮子，一年动辄就有百十贯甚至上千贯的收入，害得我有时也想去卖点儿什么。”秦大朋忍不住道。 “你只看到了好的方面。”穆至君一笑，“咱们在凉州也呆了五六年了，开汤饼店的可不止一家，可 分卷阅读21 真假公主（穿越） 作者:岳十九 为何都不如陈家？” “我听说陈家的姑娘给都督府长史大人作妾，是不是他们依仗人势……”秦大朋小声道。 穆至君轻“嘘”了一下，道：“各行都不容易。陈家在这之前，店内生意也兴隆。这与陈家老祖宗的秘方有关。咱们也吃过几家汤饼，却都没有陈家的好吃。是不是？” 秦大朋点头：“倒是这个理儿。唉，想来我这辈子只能做个武夫了，想做个富家翁却是不成了。” 穆云青看秦大朋粗犷梗直，便道：“秦大哥，有句话叫‘宁为百夫长，胜作一书生’。秦大哥已经是百夫长了，还羡慕富家翁做什么？” 秦大朋听穆云青夸奖自己，又挠挠头，不好意思地“嘿嘿”一笑。 “云儿，你不知道，大朋家里母亲多病，还有几个妹妹一个弟弟，全靠大朋现在那五贯钱过活，所以才想做富家翁。就是大哥我，在没做参军前，也想多拿些军功，得些赏赐。你和娘在老家也生活容易些。” 穆云青看大哥和秦大朋并不抵触商人，想想自己欠那上官公子整整一袋金叶子，现在自己又偷偷逃了出来，以后万一见了，被人抓回去可怎么办。最好是自己先挣够钱财，等遇到上官公子，把钱还了，也就两清了。他喜欢男人还是女人更是与自己无关。 当下，穆云青便道：“大哥，秦大哥，小妹想到一个法子。凉州的人既然爱吃汤饼，我们也开个汤饼店如何？刚才没来得及告诉大哥，娘摔断腿后，小妹曾做了几天贵公子的随侍。那位公子吃得挑剔，小妹也学会了做汤饼，并且不比陈家的汤饼味道差。” 穆云青做汤饼的手艺当然不是上官斐培养出来的。只是，她现在找这个借口，才能让穆至君相信些。 “胡说什么？你才多大？”穆至君道，“要是以前，大哥养你和娘不太容易，你想做什么也就罢了。现在大哥俸禄还过得去，你和娘只管享福就好了。” “就是，现在至君一年有二十贯的俸禄呢。小妹，你还是不要做那些粗人做的事。”秦大朋也道。 大芮官员的俸禄主要由禄米、月俸、职田组成。但这个时候禄米只有京官有，外官没有。月俸主要由公廨钱放贷收取的利息支付，数额视各地大小和公廨本钱数额而定。职田亦称“职分田”或“食租田”，是政府按官职品级授给官吏作为俸禄的田地。即以租田收取的租粟为俸禄。一般情况下职田得到的租金要比俸禄高得多。但凉州胡汉相杂，地况并不如中原和江南那么肥沃，土地也少。加上前些年突厥猖狂，胡人的铁骑在外穿来踏去，许多农田因此被毁，因此官员的职田收入并不高。而穆至君做户曹参军才两个月，职田的租金还没影。 穆云青知道一下子说不通，再者感念穆至君疼爱妹妹的心，便没坚持，只道：“大哥，你什么时候去接娘和张嫂啊？娘的腿不知好了没？张嫂一直担心她夫君，不知现在怎么样了。” “把你安置好就去。”穆至君叹一声，“张嫂的事，唉，大哥也是才听说，去年胡人袭营，张大哥不幸去了……” 穆至君虽然现在是户曹参军，不再上前线，但同秦大朋聊起以前的军营生活，幼时和张嫂的丈夫一起来凉州的情景，不胜唏嘘。 “大哥，张嫂好命苦。她们家的人都饿死了。你要是去接娘，把她也一块接来吧。”穆云青想起张氏被那些流贼所污，家里又没了人，回去只怕生活更加困苦，便提议道。 “她只要愿意和娘一起来，我就把她接来。”穆至君拍拍穆云青的脑袋，“吃好了，咱们就回去。等闲了大哥教你骑马。” “好咧！”穆云青高兴地叫道。她来凉州的路上，见一些女子穿胡服，骑大马，风驰电掣般驰过，早就羡慕得不行。 穆至君三人下楼，秦大朋要回城外军营，便在此道别。穆至君便和妹妹一起回到了自己的小院。 院子是两进，由都督府出资，为户曹参军置办，与都督府隔两条街。因家中只有穆至君一人，他平时又多在外工作应酬，家里只有一对项氏老夫妻看门撒扫。 穆云青住在后院的东厢房，穆至君则住在前院。安置好穆云青后，穆至君有事又匆匆离开了。 过了两日，穆至君果然请了一个月的假期去接秦氏来凉州。因时间紧迫，穆至君让穆云青好好呆在家里，他一人骑马去接秦氏。 临走时，穆至君交待妹妹，没事时可去隔壁陆家玩，如果遇到什么难事，去找秦大朋。 穆云青乖乖答应了，说自己能照顾好自己，兄妹二人匆匆拥抱一下，便依依不舍分别了。 这日，穆云青换上一身准备好的胡服，打扮成少年的样子，准备出门。 走到门口，碰到正在扫地的项老伯：“姑娘，你要去做什么？” “老伯，陆姐姐约我出去玩，我们去街上转转就回。” 项老伯听说是陆贽的小女儿陆嫣然，便没多说。 陆嫣然今年十五岁，比穆云青长一岁，她从小跟随父亲在凉州长大，因此与在中原老家长大的姐姐陆悠然不同，活脱脱一 分卷阅读22 真假公主（穿越） 作者:岳十九 个胡女的性子。骑马、打球、喝酒，性格豪爽，穆云青与她相识了半天，便喜欢上了。 听说穆云青刚到，陆嫣然主动当向导，要带穆云青到凉州城游玩。 前几日穆云青在陆嫣然的帮助下，学会了骑马。依穆云青的性格，马是这时最重要的交通工具，以后要出门办事，首当其冲是要买匹马的。可一般的马也要二十贯银子，顶穆至君一年的薪俸了。穆至君刚做参军两个月，自己又从饥荒之地来投奔，要是一下子买了匹马，会不会有人说穆至君贪财？ 因此尽管穆云青很想有匹自己的马，但还是忍住没买，而是同陆嫣然一起，二人一骑，同骑一匹马。 陆嫣然带着穆云青来到凉州城最热闹的西市，只见许多高鼻深目、头戴小帽的胡人，和汉人一起，立在摊前叫卖。 “云青，这里有好多新奇的玩艺儿，你要是喜欢，可以好好挑挑。”陆嫣然把马拴好，拉着穆云青走进了市场。 穆云青从一千多年后的后世来，想着这市场再繁华能有多繁华？没想到走进市场，却是摩肩接踵，满耳是汉语、胡语相杂的声音。 陆嫣然在一个胡商前看中了一个透明的琉璃花瓶，一问价，要五贯钱一个，不由伸了伸舌头，对穆云青道：“上次在长史家里赴宴，姐姐看到他们用琉璃盏盛着碧莹莹的葡萄，别提有多好看了。姐姐在老家多年，来到凉州后才见识了琉璃，她马上就要离开凉州出嫁，我想送她些东西，却没想到有这么贵。” 穆云青对这熟悉不过的玻璃制品没什么热爱，便道：“琉璃这东西易碎。悠然姐姐要回老家，路上颠簸得厉害，带琉璃反而不方便。姐姐不如送些别的易带的。” 陆嫣然道：“云青，你以前见过琉璃吗？知道它易碎？我还是听爹说了，才知道这么好看的东西不长久呢。” “我以前在贵人家当过侍女，所以知道些。”穆云青笑道。 陆嫣然相信了，便在穆云青的建议下，挑了一个胖娃娃套盒，正要付钱，忽然扭身大叫：“有贼，快抓住他！”说着冲一个正努力挤出市场的男子追去。 二人追到市场外的拐角处，陆嫣然一把拽住男子：“快还我钱！” 男子跑得气喘吁吁，没想到两个小姑娘一下子追了上来，便求饶道：“姑奶奶，小的把钱还你，你别让人把我抓走！” 陆嫣然不答，抬起脚一脚踢到男人袴处，男人杀猪般地嚎叫起来。片刻后，市场里专门的巡卫人员赶到了，把男子一绑，问清了一切，把钱袋还给陆嫣然，便把男子带走了。 穆云青不禁为市场良好的治安拍手，看来地处西部边陲的凉州能与洛阳、扬州齐名，不是浪得虚名。 “咦，这家饼店怎么关了？”陆嫣然常来西市，对周围的情景了如指掌。 穆云青顺着陆嫣然手指的方向一看，果然见对面一家店关着门，门前一个人都没有，与旁边店的门庭若市形成了鲜明对比。 “走，我们过去看看。我以前可喜欢吃这家的酥油饼了，今天本想从市场出来买一个让你尝尝呢。”陆嫣然惋惜道。 穆云青和陆嫣然一起走到门口，陆嫣然叫：“老伯、老伯……” 一会儿，门里出来一个五十多岁的老人，见到陆嫣然，笑道：“原来是姑娘啊。可惜今日没有酥饼卖了。” “你们卖得好好的，为什么突然不卖了呢？”陆嫣然问。 “不瞒姑娘，”老丈道，“老汉和老妻来凉州卖饼二十余年，无子无女。前些日子，老家来信，说要把侄子过继给我。当时老汉在家时，因无子无女，受了些欺侮，所以才来凉州讨生活。可现在忽然侄儿要过继给我，老汉虽然高兴，但心有疑问，所以想先回家看看情况再说。只是这个店是老汉一生的心血，不知老汉走后，会怎么样，所以正在为难。” 穆云青看店有两层，虽然不大，但做个汤饼店绰绰有余，更何况此店位置绝佳，临着市场入口，人来人往，当下有了主意。 “老伯，我有个想法，说出来你听听，如果你不同意也不用介意。”穆云青直接道，“我正想开个汤饼店，想找个合适的店面。你这店，只卖酥饼地方有些大了。如果我付你租金，我卖汤饼，你卖酥饼，两不相扰。相反，来吃汤饼的人可以买酥饼吃，来吃酥饼的也可吃汤饼。老伯以为如何？” “这当然好！”老人在市场上卖饼多年，清楚时人吃食的喜好，不远处就有一家卖汤饼的，人们经常吃完汤饼再来他这里买酥饼吃。 “只是，姑娘，你才多大……”老人看了眼穆云青，有些不相信。 “老伯，这是穆参军的妹妹，你不相信她，难道不相信穆参军吗？”一边的陆嫣然道。 “参军？那敢情好。”老人一听是官员，心下已同意了八分，“不知姑娘怎么打算？” 第12章 菠菜面 穆云青把自己的想法对方老伯说后，方老伯同意了。穆云青当即要付定金，方老伯道：“姑娘 分卷阅读23 真假公主（穿越） 作者:岳十九 为老汉解了燃眉之急，老汉我谢还谢不得，哪还用得着定金？我回家这一趟少则仨月，多则半年，还请姑娘帮忙看顾小店。至于租金，等老汉回来再算。” “这哪儿成？”穆云青看方老伯并不富裕，而自己要白白占便宜，心下不忍。 方老伯却坚辞不受。穆云青便把身上带的几贯钱拿出来，道：“老伯出门，路上用得着钱财的地方多了，这些只当小辈送的路费，老伯千万别再推辞了。” 方老伯这才收下了。 第二日，穆云青便来到西市和方老伯详谈。昨日回去后陆嫣然在父亲面前闹了半天，陆贽虽然有些不乐意，不知道为何穆云青刚来就要开什么汤饼店，但想穆至君不在，不能由着两个小姑娘胡闹，便一同来到了方老伯的店里。 由陆贽作证人，穆云青同方老伯写了文书，按了手印。方老伯没想到穆云青如此老成，又请得动陆参军作保，当下喜滋滋地给穆云青交了店门钥匙，同老妻回老家探亲去了。 陆参军来前，本想要劝说穆云青好好回家呆着，结果却被利用，呆了一下，见事早已谈妥，方老伯又是老实本份的买卖人，便按下了心思。只是看穆云青的眼光却不同了。 穆云青找到了心仪的店面，便开始对小店简单的装修。现在她手里还有十二片金叶子，原想租店面会花去许多，没想到如此顺利，便把剩下的钱着手开店。 陆嫣然在家闲着没事做，便和穆云青一起收拾小店。 穆云青请人把店面粉刷一新，添置了桌椅。又买了口大锅煮面用，买了口小锅准备炒菜。穆云青在这些日子里，对凉州城卖汤饼的店走访了大半，也吃了各家的面，心中有了数。 凉州城的汤饼店虽然不少，但做法大同小异，即是捏面片下锅，加些青菜或蛋、肉煮成一碗汤面。大名鼎鼎的陈氏汤饼做法也是如此，只是陈家的浇头多些，味道足些。 穆云青决定把后世的扯面、拉面、揪面、刀削等发扬光大，同时浇头种类更多。但这做出来与一般的汤饼看起来并无两样，而要想一炮打响，穆云青准备先只卖菠菜面。 为什么选菠菜面呢？ 一般的面条呈白色，而菠菜面呈绿色。把菠菜淖水捣烂后和面粉活在一起，面团就成了清爽的绿色。再扯或切成各种形状，煮好后，碧莹莹的面如碧玉一般，一下子就把人的眼球吸引住了。 而此时人们吃的青菜有大白菜、秋葵、薤、韭菜等，菠菜刚从西边引进，还属于珍贵的菜肴，普通人不舍得吃，人们叫它波棱菜。选昂贵的菠菜为引子，不怕引不来眼球。 因为钱比预算有盈余，穆云青便决定卖一碗凉州城最贵的面。 小店紧邻市场，买什么都方便无比。穆云青和陆嫣然采购好一切，便着手先做一顿菠菜面犒劳下辛苦了多日的自己和陆嫣然。 陆嫣然看穆云青把一大把菠菜在开水中过后捣烂，惊道：“云青，这点儿波棱菜可是十钱买的，你就这样用了？要知道外面的一碗羊肉面才两钱。” 穆云青笑笑：“你先歇会儿，等着吃羊肉菠菜面吧。” “原来你让人写的招牌就是这个意思？”陆嫣然看了一眼刚挂到门口的两个竖匾——穆氏菠菜汤饼、方氏酥饼。穆云青去做匾额时，想着方老伯卖了几十年酥饼，门口却连个匾都没有，便一起做了一个。同时也避免自己汤饼的招牌挂出去后，让人家以为方老伯不在此地了。 陆嫣然不会做饭，便在一边看着穆云青做。看穆云青打了几个鸡子到面粉里，又放了些盐，面团一会儿就被揉成了绿色。 面团被揉好后，搁置在一边，同时穆云青开始把昨日炖好的一锅羊肉骨头汤开始加热。等汤烧开后，再把一小团醒好的面扯成细条状下到锅里。 陆嫣然虽然不会做饭，但却见过家人和家里的厨娘怎么做汤饼的，当下大惊，不由问道：“云青，你这是哪学的？不会是从皇宫里学的吧？” 穆云青笑而不答，把煮好的面盛到碗里。陆嫣然看到碧莹莹的面条，叫道：“好神奇啊！” 等穆云青给面浇好羊肉汁，拌上浓香的羊肉浇头，陆嫣然拿起筷子就吃起来。 穆云青刚吃了两口，陆嫣然就叫：“再给我来一碗！” 二人吃毕，穆云青道：“嫣然姐姐，你看我们这菠菜面可还行？” “什么还行？比陈氏汤饼好多了！”陆嫣然道，“本来我想着你做的只是一碗普通的汤饼，没想到如此不同。可惜姐姐我不会做饭，以后就只能帮你吆喝了。” 穆云青正在想找一个人帮自己招呼客人，听陆嫣然这样说，笑道：“你能帮我我求之不得，就是不知道陆伯愿不愿意。你本可以做个清闲的小姐，却随我整天奔波。” “唉，你不知道。自从我娘去后，我爹都不大管我了。现在姐姐来了，他正忙着姐姐的婚事，更没空管我了。以前我整天跑着玩，我爹怕我嫁不出去。要是知道我跟着你学做饭，不知会有多高兴。” “陆伯喜欢让你学做饭？”穆云青问道。 分卷阅读24 真假公主（穿越） 作者:岳十九 “是啊。云青你不知道吧，我听我爹说，他年轻时的一个同僚因为做得古楼子特别香，不知怎么被公主吃到了，结果就成了驸马！我爹还说，我不会女红可以，但一定要会做饭。会做饭了，才会有人家要。” 厨师地位这么高？穆云青一怔。她不知道，大芮人民最近几十年生活安定富足后，便追求起吃穿来。而一般人家娶新妇，把新妇会不会做饭作为品评新妇重要的一项。 “云青，你做饭做得这么好吃。要是哪一天不小心被宫里的贵人吃到了，说不定和那位驸马一样，成为贵妃了呢。”陆嫣然揉揉吃得圆滚滚的肚子，打着饱嗝，“到时候你富贵了，可别忘了姐姐我！” 穆云青笑着捶了陆嫣然一拳：“就你瞎说。好了，咱们今天回去，明天过来做准备，后天就开业。到时请陆伯和悠然姐姐也来尝尝咱们的菠菜面。” “那当然好。你不知道我姐正跟着厨娘学做古楼子呢。等她吃了你的面，就知道还有更好吃的！到时吓我爹一跳！” 二人边说边笑着出门，却看到门前立着个青年壮汉，正探头往里望。 “秦大哥，你怎么来了？”穆云青看到秦大朋，忙笑着上前招呼。 秦大朋不好意思地笑笑：“至君回家了，他临走时让我没事过来看看。今日我进城去你家，却听项老伯说你在西市开了家汤饼店。所以过来看看。刚才不敢进门……” 穆云青看秦大朋憨头憨脑的样子，便道：“秦大哥还没吃饭吧，刚好还剩的有面团，你也尝尝我们要卖的菠菜面。” 秦大朋赶了半天的路，肚正饥饿，想要推辞，肚子却“咕咕”叫了几声，便跟着穆云青进了店。 秦大朋想第一次见面时这个小姑娘在陈氏汤饼店说的话，没想到没到一个月就成了真。他正好奇什么是菠菜面，看到穆云青端来的一海碗绿莹莹的面条，与汤饼相似，当下食指大动，也不顾得什么了，吃了两口，只觉又筋道又香甜，一眨眼间把一碗面一扫而光。 穆云青早备好了另一碗面，秦大朋也不客气，端起来就吃了个干净。 “太好吃了。小妹，你真能干。”秦大朋本想夸赞穆云青几句话，可想了半天只想到能干二字，“你的这家店肯定会生意好。” “秦大哥如果没事，就来坐坐。我们后天开业，秦大哥如果没事，还请来捧场。” “一定一定。小妹既叫我声大哥，至君又不在，我一定会来。要是有想惹事的，就让他先尝尝我的拳头！”秦大朋晃了晃自己粗壮的手臂。 穆云青想的正是如此。小店刚开业，就怕什么还没开始，就先来一波收保护费的。陆参军虽然可以求救，但他作为官员会有很多不便。大哥去接母亲，最快还得半个月才能回来。她本想明天去和秦大朋说的，没想到人家主动来了。真是瞌睡了就有人送来枕头。 回到家，穆云青给项老伯夫妻二人说了下情况，请二人后天也去吃面。二人欢天喜地的应了。 等天快黑了，穆云青便提了一篮自己烙的葱花油饼到了隔壁。 陆贽刚从外面回来，见到穆云青，便笑道：“你小小年纪倒是个能干的。我刚听嫣然说了，说你做的菠菜汤饼有多么好吃。放心吧，后天不为了别的，我做长辈的，看到小辈这么能干，也会去给你撑门面的。” “谢谢陆伯了。”穆云青把篮子放下，“这是我自己学做的油饼，陆伯尝尝味道怎么样。” 陆贽也不客气，拿起一张便咬了两口，又酥又香：“至君真有福气，有你这么个妹妹。嫣然和你一块，不知什么时候能学到你一丝半点儿的手艺。” “爹，你又说我坏话。”陆嫣然跑进来，看到竹篮，眼睛一亮，“又有好吃的了！唉，云青，我要男的就好了，一定要娶你！天天吃到你做的饭！我爹也不用担心我嫁不出去了！” 穆云青低头一笑，陆贽瞪了小女儿一眼，斥道：“你还好意思说，你比云青大一岁，做姐姐的还不如妹妹！” 第13章 开业 九月二十八，秋高气爽，宜开业、宜嫁娶、宜会友，诸事皆宜。 穆云青早早起来，项老伯和项伯娘两个和穆云青一起来到西市的穆氏汤饼店。项老伯烧火，项伯娘打下手洗青菜。 穆云青先活好面，放一边醒着，然后开始做浇头。 昨日已熬好了排骨汤，羊肉也炖得香烂。此时穆云青先用秋葵炒了个蛋，再把薤、大白菜等几种常见的青菜各炒了些作浇头用。 因是第一天开业，穆云青把各种浇头做得多了些。 等一切准备停当，陆嫣然匆匆跑了进来：“云青，你怎么不叫我！害我起这么晚！” 这时的人们一般一天两餐，第一餐多在巳时和午时之间，也就是上午十一点左右。 “客人还没来呢，你来早了也是闲着。”穆云青笑道，对陆嫣然小声耳语了一番。 “什么，只卖一百碗！一碗三钱！头三天开业只要二钱，且当日 分卷阅读25 真假公主（穿越） 作者:岳十九 生辰六十岁以上的老人免费吃一碗？”陆嫣然听了穆云青的话，吃惊不已，“别人都想卖得多些赚钱，你却只卖一百碗，且一碗三钱！别人才卖二钱一碗。不过也是，那波棱菜比羊肉贵多了。” 穆云青道：“现在只有我一个人做，要是人太多，难免做不过来。与其让客人白等，不如事先让人心里有数。” 陆嫣然点点头：“那好，我听你的。” 穆云青把写好开业优惠的一张红纸贴在门口。此时，正是西市开始热闹的时候。不一会儿，便有人上来问询。 一个四十岁左右的中年人道：“这不是方老汉的饼店吗？怎么成了汤饼店？” 陆嫣然上前解释了一番，中年人道：“方老汉人实诚，卖的饼十几年如一日。他既然信得过你们，想来你们的汤饼应该不错。先给我来一碗。” 陆嫣然喜滋滋地跑到后面厨房告诉穆云青，穆云青点头，想等方老伯回来，要好好感谢他。 第一位客人的菠菜面上到，穆云青让陆嫣然送了一小碟秋葵炒蛋。秋葵的价格此时就如后世的菠菜价，便宜至极，是一般老百姓常吃的。 虽是长吃的菜，穆云青却花了一番心思。秋葵的茎横切时呈正五边形，切得薄些，把蛋液打在上面，等金黄的蛋液凝固，与绿色五边形的秋葵相映，像天上亮晶晶的星星。 男子是西市的商人，走南闯北，见识得多了。看到这么漂亮的蛋炒秋葵，不禁赞道：“吃的原来也可以这样好看！”一下子竟舍不得下箸了。再看到碧绿的面条，男子迟疑道：“这就是菠菜汤饼？那个波棱菜做的？” 陆嫣然点头道：“大叔请用。这个蛋炒秋葵是特意送给你的。因你是第一位客人，别人可没有哦。” “是吗？”男子呵呵笑道，“看来我今天运气不错。” 等吃完了面，男子大加赞赏：“没想到咱们凉州终于有了可以和陈氏争峰的汤饼。好，给我再盛一碗，我要带给在市场里的儿子用。” 陆嫣然收了四钱，喜滋滋地跑到后面对穆云青道：“云青，两碗了！” 穆云青正在下面，想着现在人不多，项老伯夫妻俩和陆嫣然他们四人刚好一用。谁知，刚煮好面，几人还未来得及享用，外面进来几个胡人。 陆嫣然在凉州长大，多种胡语都精通，便上前招呼。 为首的胡人汉语、胡语夹杂着说了一通，穆云青也听了个大概，知道这是西市里面的胡商，听了刚才在这里吃过面的男子的话，也来了这里。 陆嫣然和项老伯把刚才煮好的四碗面端给四个胡人，为首的胡人又咕咕叽叽了一通，原来是想要秋葵炒蛋。 陆嫣然道：“不好意思。因我们是第一天开业，那是专门给第一位客人的。如果你想用，明天你可以来早些。” 四个胡人相互看了一眼，便不吱声了。 穆云青在后面有些担心，怕这些胡人惹事，没想到听了陆嫣然的话便乖乖吃面，不由松了一口气。 只是毕竟是第一天开业，知道的人不多，临近午时，来吃面的人才渐渐多了起来。 穆云青在里面忙活，项伯娘烧火，项老伯和陆嫣然在外招呼客人。忽然，门口，呼啦啦地来了一堆二十来岁的年轻男子。 项老伯吓了一跳，以为是来找茬的，忙进去找穆云青。穆云青一惊，她这个小店，刚刚开业，用的又是方老伯的老店面，怎么会这么快招惹这么一群人？ 这可不好打发。穆云青来不及洗手，跑到前面，看这群年轻男子衣着普通，眼神温和，并不像是传说中的混混，正待问询，为首的一个年长些的男子道：“请问，这是穆参军家开的店吗？我们秦百夫长今日有事，不能过来，特让我们兄弟几个过来看护。” 穆云青点头后，男子递给她五贯钱：“我们百夫长说，这是他的贺礼。贺店开业。” 穆云青推辞道：“各位大哥能来已是小店的荣幸，快请进，不用虚礼。这钱还请大哥拿回去还给百夫长。” 男子坚持要给：“姑娘要是不收，小的回去无法交待。况且……这也是我们这些人的饭钱……” 穆云青只好收下了。想着秦大朋一年才挣五贯钱，这五贯钱将来要还给他。 陆嫣然和项老伯招呼大家坐下，兵士们不坐，一个个站在门口。穆云青无法，只得先做好面，让他们吃。 谁知这群兵士的饭量可不是普通人可比。这边几个人的面还没下到锅里，前面那几个人的面已经吃完了。刚开始时，兵士们还有些不好意思，尝了面的味道后，便恢复了军士的本性，一碗面三五口就下了肚，下肚后一个个吵着再来两碗！ 为首的男子低斥了两声，纪律才好些。于是，在“穆氏菠菜汤饼”门前出现了这样的场景：一群年轻男子一个个端着碗绿色的面，蹲在地上吃得香甜，吃完了后，一个个又争先恐后的进去要第二碗。 人们都有从众心理。本来许多人看了门口的招牌后有些迟疑，不知何谓菠菜汤饼。这时见人头攒动，许多本来不打算吃汤 分卷阅读26 真假公主（穿越） 作者:岳十九 饼的人也在外排队等候起来。 “云青，早够一百碗了！”陆嫣然跑到后面悄悄对穆云青道，“这些兵士可真能吃，那个看着身上都没二两肉，竟吃了五碗！都不知那五碗汤饼吃到哪儿去了！” 穆云青擦擦额上的汗，对陆嫣然道：“这些兵士平时在军营里吃不到什么好的，今天既然来了，又间接为我们招来了客人，不管吃多少，得让他们吃饱。那一百碗不算他们的。” 有个兵士吃了五碗还要再来一碗，为首的中年兵士道：“这可是要掏钱的，你可带钱来了？” 小兵士伸了伸舌头：“来时，百夫长不是说让我们随便吃，他来付钱吗？” 中年兵士踢了小兵士一脚：“你可只记得吃，忘了百夫长交待我们的要事了？” “不是怕有地痞找事吗？咱们这群人在门口蹲着，谁敢来！”小兵士道。 “知道就好！别吃太多了，小心撑坏了肚子！” 等终于让这群大肚兵士们吃饱，穆云青累得腰酸背痛。为首的男子要挑两个小兵留下帮忙，本来没几个乐意，可被穆氏菠菜汤饼征服后，一个个争先恐后要留下来。最后，两个长得高大健壮的兵士留了下来，以防当地的地痞流氓来找茬。 穆云青喘了口气，想着歇会儿，可外面路过的人被刚才那堆兵士吃饭的气势吸引，一个个在外翘首以待。穆云青只好打起精神，重新活面。 陆贽今天下了值，本想先回家叫上大女儿一块去穆云青开的小店的。结果走的时候，碰到长史大人，长史大人嗜吃汤饼，听说有不同味道的菠菜汤饼，便不请自来，和陆贽一块儿来到西市。 “爹，你怎么才来？”陆嫣然看到陆贽，埋怨道：“云青累坏了，我们准备关门了！” “哦？那说明汤饼很受欢迎啊。”孟长史笑道，“陆参军，看来我们来对地方了。” 穆云青卖够一百碗汤饼，累得只想趴下，满面歉意地送走还在等候的一群客人，让他们明天再来。正打算关门歇息，听说陆贽和长史大人来了。长史可是都督府仅次于都督的一号人物，穆云青再累，也只有打起精神，又做了两碗面。 “果然不错。”孟长史吃了两口面，笑道，“面滑汤浓，比陈氏汤饼更香浓。尤其是这汤饼的颜色，碧莹莹的一看就让人很有食欲。而这汤饼并不成片，反而又细又长。孟某在长安、洛阳吃过各种汤饼，这样的还是第一次尝。不知这位庖厨是何许人也？” 等穆云青上前拜见，孟长史看是一位十多岁的青春少女，更是震惊，看穆云青的眼神意味深长起来。 “大人，云青是穆参军的妹妹，以前曾在一位贵人家里帮厨，所以学了些手艺。”陆贽笑着解释。 “本官记得穆参军一年除了职田，还有二十贯的俸禄，养活一个小女子绰绰有余，怎么舍得让妹妹这么辛苦？” 陆贽道：“这是家事，下官也着实有些疑问。” 穆云青想不能让大哥的上级领导对大哥不满，忙上前道：“大人。民女开这个汤饼店是想找个事做。因大哥去老家接母亲了，并不知道民女的事。先前，民女也曾向大哥说明，大哥不愿民女受苦，并不同意。只是民女觉得，人无贵贱，劳动光劳，凭借双手能够养活自己和家人是幸福的事。” “劳动光荣？”孟长史呵呵一笑，看了眼穆云青，看少女说起话来不卑不亢，不像那些商人，见了官都一个个战战兢兢，心里不由赞赏，便温知道，“你多大了？” 穆云青看孟长史像个温和的长者，便老老实实答道：“民女十四岁了。” “十四岁都这么能干，不愧是穆参军的妹妹。”孟长史又夸奖了穆云青两句，向身后随行的侍从使了个眼色。侍从忙奉上两锭银子。 “本官匆匆而来，没带什么贺礼，这些俗物就当是穆姑娘开业的贺礼吧。” 穆云青推辞不已：“大人能来小店，小店蓬毕生辉，求都求不来的幸事。还请大人收回。” 孟长史不语，只扫了下首的陆贽一眼，陆贽意会：“侄女收下吧。大人一片好心，平时关爱穆参军，见侄女聪明伶俐，也不由喜爱。况且由长史大人作保，以后侄女的小店生意只会越来越好。” 穆云青只好躬身道：“恭敬不如从命，民女谢过长史大人。” 第14章 暖棚 孟长史走后，云青虽然觉得以长史之尊，给下属妹妹的小店一下子送了两锭十两的银子作贺礼，实在有些怪异，但她劳累了一天，只想找张床睡去。便不想其他，收拾停当，一觉到天明。 第二日，不知哪位传出穆氏菠菜汤饼连长史大人都光顾了，加上菠菜平时只出现在贵人的餐桌上，小店又处于西市入口不远处，人来人往，一时来吃汤饼的人接二连三，与第一日快到午时才有客人形成鲜明对比。 加上昨日最后没吃到面的一些人，门口老早就排起了长队。 陆嫣然跑到后厨，对正在忙碌的穆云青道：“云青，今天还只做一百碗 分卷阅读27 真假公主（穿越） 作者:岳十九 吗？” 有钱多赚点穆云青当然高兴啊，可做面的只有自己一个，一百碗已到了这个身体的极限。穆云青深知身体是革命的本钱，什么都没有健康重要。加上她深知的饥饿营销法，越是吃不到越想吃，穆云青道：“既然说出去了，就不能食言。” 陆嫣然道一声“好咧”，跑到门口，对一众等候的人道：“大家听清了，前一百名有份！” 门外人声喧喧，前面早来的高兴，后面晚来的叹气。 如是忙碌了三天，到第四天时，因一碗菠菜汤饼涨到了三钱，较普通的多了一钱，来吃的人中百姓少了许多。对普通人来说，汤饼再好吃，但一钱可以买两张胡饼，一样可以填饱肚子。 陆嫣然有些失望，觉得前两天那么多人，穆云青应该多卖些，现在人少了，价钱又贵了，怎么卖得动？ 穆云青却不着急。饥饿营销，头三天越是没吃到面，越是想吃。而现在才三天，别的汤饼店应该没这么快嗅到不同。而一般人吃饭要到巳时，现在才辰时。 果然不一会儿，门外的人渐渐多了起来。一个管家模样的人过来，一下子要三十碗汤饼。 穆云青道：“这么多面，要是煮熟带走，到家后就坨了，没有刚煮出来的好吃。如果你们想味道好吃，麻烦来店里。” 管家道：“我家夫人听说你家汤饼好吃，才让在下来取，你只管做你的生意，不用管别的。” 穆云青听人如此说，便煮了一大桶面，把浇头另外装到一个盆里，同时装了一桶面汤。对管家说到家后把面盛出，浇上浇头再吃。如果想喝汤的，可以加些汤。 管家离去后，来穆氏汤饼的人多了起来。对普通人来说，一钱很重要，但对富裕些想尝美味的人来说，一钱可不算什么。 因开业第一天的一群兵士吸引了西市来往的人群，再加上这两日因吃不到面或吃到面后人的各种传播，一直只在贵人桌上的波棱菜竟然做成了汤饼，许多人按耐不住好奇心，来看看菠菜汤饼到底是何物。 穆云青想到了开店的劳累，本来想等秦氏和张嫂来后，教她们怎么做面后，一起经营这个小店。可她们最快要半个月后才到。自己现在一人根本应付不了这么多客人。一天做一百碗面已是极限。 自己这个身体虽然吃够了苦，但毕竟只是十四岁的少女，与成年男子的体力根本不可比。该招个合适的小工了。穆云青心道。不然还没挣到半袋金叶子，先把自己累死。 “小妹！”穆云青正在出神，秦大朋那圆滚滚的身子走了进来。 “秦大哥，快坐。”穆云青道，“今天咋有空来了？一会儿尝尝妹妹的手艺。” 秦大朋习惯性地挠挠脑袋，朝外面等候吃面的人扫了一眼：“这么多人，小妹一个人能做得过来吗？” 穆云青擦擦脸上的汗水，笑道：“不瞒大哥，我都想招个人帮忙了。” “你真想找个人？大哥我这里刚好有个合适的人。”秦大朋朝外喊了一声，一个高大的三十岁左右的男子走了进来，只是他拄着拐杖，走得虽然很利索，但一条裤腿空荡荡的。 “这本来是我和至君刚入伍时的百夫长刘大哥，与突厥的一次打仗中，失去了一条腿，再不能呆在军中。刘大哥以前做得一手好汤饼。小妹要找帮工，刘大哥虽然失去了一条腿，但做活……” “大哥不用说了。刘大哥如果愿意呆在小店，小妹一个月会付给刘大哥一贯钱作为酬劳，吃住在店里。不知刘大哥觉得如何？”穆云青打断秦大朋的话，对刘勇真诚地笑道。 刘勇今年二十八岁，二十岁做了百夫长后一腔热血，想再做出更大的事业。他本出身没落的士族，想凭借自身重振家族荣光，却在一次大战中被突厥人的一只毒箭伤了腿。他当时不在意，没想到最后差点儿连命都保不住。军中呆不住了，自此意志消沉。秦大朋当年受刘勇照拂，今日本想带他来吃碗汤饼，看看云青的小店如何，当看到小店外人流不息，想起刘勇会做汤饼，又见云青累得浑身是汗，便起了心思。 “可以。”刘勇点了点头，打量了一眼累得满脸是汗的少女。 “那好。先请秦大哥和刘大哥吃汤饼，吃过汤饼后，还麻烦刘大哥帮我活面。”穆云青揉了揉这几天被累得酸疼的胳膊，“谢谢秦大哥和刘大哥了。” “不用谢我。”秦大朋道，“刘大哥能有事做，还得我谢小妹。” 秦大朋本想说那一贯钱的佣金太多了些，但刘勇已当面点头，他要是现在说反而拂了好友的脸面，便想着等私下里再和穆云青说。他做百夫长一年才得五贯钱，活面一个月就能得一贯钱，他都有些羡慕刘勇了。 一边陆嫣然拉住穆云青到后厨的角落里，小声道：“云青，咱们一天才卖多少碗汤饼？一碗汤饼能挣几钱？你一下给人一贯钱？一千钱呢！得卖多少碗汤饼？三百多碗呢！况且人家还是……” “我知道。”穆云青道，“你放心。刘大哥来了，我会想卖更多的汤饼。到时也给你一月一贯钱。” 刘勇 分卷阅读28 真假公主（穿越） 作者:岳十九 虽然少了一条腿，但人材高大，走起路来一看就是孔武有力的人。秦大朋又说他会做汤饼，相当于招了个熟练工。再加上穆云青对军人的敬意，还有对刘勇年纪轻轻就伤残的怜悯，穆云青没想就答应了秦大朋的要求。 “你！”陆嫣然有些羞恼，“我是为你好！还没挣到钱呢，就当财神！” 穆云青笑着拉住陆嫣然：“姐姐不相信妹妹吗？妹妹原先只想和娘亲、大哥守在一处，挣些钱过得宽裕些。现在忽然有了个想法，妹妹要把穆氏汤饼店开到大芮的每一个角落！” 一碗小小的兰州拉面就能吸引全国人，穆氏汤饼为什么不可以呢？穆云青忽然有了刚大学毕业时的雄心壮志。 刘勇在军中失了条腿后便很难生活，凉州作为军事要地，像他这样的人应该有很多。自己大哥也是从军中死爬滚打出来的。如果自己开了分店，那么可以容纳这些人就业。自己这个一千多年后的人，总算能做些有意义的事了。 果然如穆云青所想。刘勇活起面来熟练至极，一会儿便盘好了一大盆碧莹莹的面。穆云青有心教他，便给他做示范，怎么扯面、拉面。刘勇以前没做过，刚开始手生，一团面总是掉下，拉面时面总是扯断，但几次过后便得心应手，拉出的面又细又长。 穆云青不由喜道：“刘大哥，如果咱们生意好了，我会再给你加工钱。” 刘勇道：“不用了。小妹能收留我就感激不尽了，工钱什么的就按原先的说。” 有了刘勇这个大帮手，穆云青一下子轻松了许多。男子力大，活面的事便由刘勇一个人包了。穆云青只管做浇头或偶尔拉拉面。 这一天，一共卖出三百碗面。前三日，因为只有穆云青一个人，总共只卖了三百碗面，加上那群兵士吃的，还有卖的便宜，算下来也只是保本。今日有了帮手，做面的速度快了许多。一碗面三钱，三百碗九百钱，除却面的本钱，先不除各人的佣钱和房屋的租金，赚了四百钱。 “云青，要是这样下去，我们一个月能赚几贯钱呢。” 穆云青却想，汤饼不是什么难做的东西，只怕不出一个月，别的汤饼店也会卖菠菜面。自己这个小店要想站稳脚跟，必须做得更好。 还有一件事，天越来越冷了，菠菜本来就少，过不了多久市场上便难买到青菜了。 自己得提前打算。 穆云青从项老伯那里得知穆至君的职田在郊外，由佃农租种后，便买了两大包菠菜种子，在秦大朋的陪同下一起来到郊外。 秋末的风带着冬日的冷冽，刮起郊外的麦田。 一位老农听说要种波棱菜，皱眉道：“天越来越冷了，现在种下去还能长大点儿，再过一阵儿，要是下了雪，要想吃只能等到开春了。” 穆云青教他们搭暖棚。但什么是暖棚，没人听说过。老农又看穆云青十多岁的样子，并不热情。穆云青早料到此时人们的反应。什么时候一件新事物的接受都需要个过程啊。 穆云青承诺如果搭了暖棚，明年田里的租金不用交，几个年轻的佃户才跃跃欲试。 秦大朋带来了几位兵士，在这些兵士的帮助下，很快一个二分地大小的暖棚搭好了。穆云青让覆上来时准备好油布和毡草，再把那些菠菜籽撒到暖棚里。这些佃户都是种地的好手，穆云青简单交待了一番，承诺等波棱菜长成后，她再来买这些波棱菜。 辛苦了一日，回到凉州城时天已经黑了。穆云青要感谢秦大朋和他带的那几位兵士，兵士们笑道：“姑娘让我们吃几碗汤饼就好了。” 原来，这几位兵士上次开业时没来，听那些吃过穆氏汤饼的人回去后说得口水直流，这次抢着要来，白天干了活，就是想尝尝传说中的穆氏菠菜汤饼。 穆云青当然应之不迭，又从隔壁的酒肆打了酒，尽情款待了一番这些兵士。 第15章 陈家女 半个月后，穆氏菠菜汤饼店的生意越来越好。因为临着西市，许多西市的商人都来吃一碗，一些慕名而来的人也越来越多。更有甚者，听说都督府的长史都赞不绝口，也屈尊来小店尝尝。有些人觉得身份高贵，不想自己前来，想请穆云青去家里单独做一份的。只要要求合理，穆云青便欣然前往。有钱赚当然好啊，况且还能帮自己小店作免费宣传。 想着大哥和母亲、张嫂就要回来。这日，穆云青去西市准备采购些别的食材，给大家好好接风。刘勇已能独挡一面，不论活面、拉面、扯面，一个人全能应付，穆云青只要把浇头做好就可以了。 这时，陆嫣然又对穆云青佩服了一把，那一贯钱的佣金太值了，上哪儿去找这么能干的人？ 穆云青在市场上买了此时人们爱吃的羊肉，很少吃的便宜的猪肉，当作素食的鸡、鸭、鹅，又买了昂贵的花椒、胡椒，还有豆蔻、陈皮等香料，想多买些青菜，可只能买些大白菜和萝卜了。天气已到了十月份，冬日的寒冷越来越近，要想吃些蔬菜，比羊肉花费贵多了。 分卷阅读29 真假公主（穿越） 作者:岳十九 凉州地处胡汉交杂之地，人们多喜羊肉，以至于羊肉的价格几乎和米同价。加上皇家部分的胡族血液，皇室嗜吃羊肉及各种肉类。上有所好，下必有效，民间也嗜吃肉食。只是羊肉性膻，煮时加花椒、胡椒等才容易祛除，而这几种在后人看来平常的调料因是西域所产，经胡商通过丝绸之路传到中原，价格堪比黄金。凉州因为地处西北，价格要比在长安便宜得多。 卖肉的商贩早与穆云青熟悉，知道她小小年纪，就自己经营着一家最近让人议论纷纷的汤饼店，便主动送货上门。 穆云青谢过。正在门口清点所买的东西，只见一个年轻的女子从一辆红漆雕金的马车里走出来。 女子梳着凌云髻，上面插了一堆金银钗环，而脸上是长安流行的妆容：眉毛被修得又粗又短，向上斜飞而出，脸上施了层厚厚的脂粉，与那涂抹得如打了鸡血似的红唇相映，要不是在白天，穆云青直觉遇到了鬼。 穆云青去过凉州城里几家有头有脸的贵人家，知道当下上层贵族的美容风尚如此，便忍住笑，向前道：“娘子要用汤饼吗？” 女子看了眼穆氏汤饼店的招牌，又扫了眼门口络绎不绝的人群，这才把一张涂得雪白的脸转向穆云青：“穆姑娘在吗？” “在下就是。不知娘子找民女何事？” 女子看穆云青身着胡服，头发简单挽起，像个瘦弱的小少年，而一张素脸满面含笑、青春洋溢，眼眸流动中顾盼神飞，心道：别的也都罢了，只有这双眼睛长得实在好！怪不得大人念念不忘。 “穆姑娘如果有闲暇，可否随妾身去一安静地方说会儿话？” “娘子有什么事尽管吩咐，你看——”穆云青指了指身边的一堆东西，“小店刚开业，人手少，我一下子走不开。” 女子嫌弃地看了眼地上的一堆东西，朝穆云青道：“只占用姑娘一点儿时间。姑娘听了妾身的话，以后就不用再干这些粗活了。”说着也不管穆云青如何，拉起穆云青的手走到马车旁，“我们去马车里说吧。” 穆云青扭头对跟出来的陆嫣然交待了一番，同女子上了马车。 女子拉着穆云青的手，细看了一番，婉惜道：“姑娘这手，要是再继续劳作，可要毁了。你看我——”说着把一双涂着丹蔻的纤纤十指向穆云青展示了一番，“当时妾也同姑娘一样，整日里忙碌。幸好遇见了大人，大人喜吃妾身做的汤饼，怜惜妾身，便把妾身从劳苦中拯救了出来。现在，你看我这手，养得如何？” “很好，如削葱根。”穆云青不吝赞赏，装着糊涂，“只是不知道娘子给民女说这些是什么意思。” “你呀，还是小孩子。”女子掩住口，无比娇羞地笑了下，“姑娘的福气来了！我们家大人看上你了！你要是跟了大人，就会和姐姐一样，再不用做那些苦差事了！” 女子见穆云青一副呆呆的模样，笑道：“就是你这小店刚开业时来的长史大人啊。他不是和陆参军一起来的吗？当时吃了妹妹做的汤饼，赞不绝口，回家后连平时最爱吃的妾身做的汤饼也不爱吃了。整天念叨着妹妹。你知道陈氏汤饼吗？那就是我娘家开的。当时长史大人也是吃了妾做的汤饼才看上了妾身。妹妹，你说，我们是不是有缘？等你进了门，姐姐一定会照看妹妹，让大人好好疼妹妹的。” 穆云青想起那日的两锭白银，原来当时自己觉得不妥不是想多了。这些天太忙，都忘了当时的事了。孟长史，与陆参军年龄差不多，留着一把长胡，做自己父亲都绰绰有余了，这是因为一碗汤饼要纳自己作妾，先让陈家女来知会自己？ 陈氏看穆云青呆着不语，继续道：“高兴傻了吧？姐姐我当时也觉得上天太怜悯我了，兴奋得几夜睡不着觉。我们这些做小买卖的，能嫁给什么好人家呢？长史大人虽然年龄长些，但会疼人。”说到这里，陈氏像是想起了什么，雪白的脸似红了下，“再说，都督府除了都督，一切由大人说了算。而自从老都督死后，小都督一直呆在长安，什么都不管。妹妹看，整个凉州有这么得意的人吗？况且妹妹要是跟了大人，妹妹的大哥穆参军只会更受重用。妹妹说，这是不是一本万利的事情？” “娘子的好意妹妹心领了。”穆云青道，“只是大人喜欢的是民女做的汤饼。大人要是喜欢吃，可尽情来店里，或者让我们送到贵府。而娘子也会做汤饼，做得只会比民女更好。陈氏汤饼在凉州这么有名就是证明。大人现在喜欢吃穆氏汤饼，只是因为他吃得少，等他吃得多了，就不会惦记了。民女只想开个小店养活自己，不敢高攀大人，更不敢与娘子同列。民女出生贫苦，自以为粗俗鄙陋，登不得大雅之堂。谢谢娘子和大人的好意。” 陈氏没想到穆云青会推辞，不由有一种好心被人当成狼肝肺的感觉，冷笑道：“姑娘，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姑娘家的什么菠菜汤饼妾身也尝了，并不比我家的汤饼好。只是汤饼颜色出奇些。妾身父亲、大哥兄弟们吃过后，已做出了同样的菠菜汤饼。姑娘不要太得意了。” “哦，那天那三十碗汤饼是陈家要的？”穆云青微微一 分卷阅读30 真假公主（穿越） 作者:岳十九 笑，“看来陈氏能在凉州独大不是没有原因，这虚心请教、不耻下问的态度很值得民女学习。就是这过程嘛……” “你！”陈氏冷眼一瞪，精心修饰过的眉毛更是如黑色毛毛虫一样竖立起来。陈家尝过穆氏菠菜汤饼后，也如法炮制了陈氏菠菜汤饼，并对外宣称是自家最新研制出来的。陈氏汤饼本来就在凉州享有盛誉，当然有很多拥趸者。 除了经常出入西市的人知晓穆氏菠菜汤饼，更多的凉州人提起汤饼当然要指陈氏。要不是因为孟长史对穆云青意外看重，陈家说不定都要与穆云青争一番谁先做出第一碗菠菜汤饼来了。 “娘子不必生气。”穆云青微微一笑，“菠菜汤饼并不难做，过不了一年，凉州的大街小巷到处都会有汤饼店售卖。民女偶尔心血来潮想的一个点子，能让陈家青睐，民女深感荣幸。民女素无大志，你们陈家要卖菠菜汤饼尽管去卖，只是你们要把这第一碗菠菜汤饼的功劳揽到自己头上，就怕到时你们承受不住。我说的话完了。谢谢长史大人后爱，也谢谢娘子的一番心意。请娘子转告长史大人，民女只愿做一只在天空飞翔的云雀，并不愿做一只笼中的金丝雀。” 陈氏没读过什么书，不懂穆云青话中的云雀、金丝雀之意，但她听到穆云青不愿意去孟府，心里又松了一口气：少一个人和她争宠，她才更得长史大人的宠爱。 她看穆云青洒脱大气，心里又羡慕又妒忌，忍不住道：“姑娘不后悔吗？” 穆云青跳下马车，冲满副心思的陈氏笑着摇了摇头：“你之蜜糖，吾之□□。” 陈氏回到孟府，先去拜过孟夫人，等孟长史回来，拣机会把穆云青的话添油加醋学了一遍。 “哦，穆姑娘当真是这么说的？”孟元达捋了把胡须，“倒是个不一样的。” 孟元达作为凉州军事的实际负责人，向来都是人往自己身上贴。自上任都督去世后，小都督呆在长安，万事不管，他称霸一方，连主政的刺史大人都让他三分，却没想到在一个小姑娘身上碰了钉子。 自孟远达上次和陆贽一起在穆氏汤饼店见过穆云青后，虽然穆云青那瘦瘦的身板与他所喜的丰.乳硕.臀不符，但他阅女无数，知道加以□□，将来将胜过他见过的所有女子。尤其那一双秋水般的眼睛勾人心魄，且又会做得一手好汤饼，实在十全十美。 孟远达不由得下腹一紧，又想起暗示陆贽时，陆贽推辞道：“穆参军母子不日将会到凉州。这种家事卑职只能一说，成不成得等穆参军回来才能商讨。” 陆贽那里没动静，陈氏窥得孟长史心事，便主动去找穆云青，结果碰了一鼻子灰回来。 “大人，穆姑娘还说，整个凉州城只有她一人做得了那菠菜汤饼。有人靠做古楼子得了驸马，说不定，穆姑娘靠菠菜汤饼可以做贵妃呢。”陈氏又道。 “放心，别的地方我孟元达做不了主，在凉州城我孟元达跺跺脚可会让平地抖三抖的。”孟元达搂住陈氏阴沉沉道。 第16章 飞来祸事 十月中旬，穆至君带着秦氏和张氏赶回了凉州。 因担心穆云青一人在凉州，人生地不熟地会有什么事发生，三人天天鸡叫就起床赶路。 只是等三人急匆匆地赶回穆至君的小院，家里大门紧闭，院内只听到冬日风吹的声音，一个人影也没有。项老伯老两口也不在。 “家里没个男人，这里的胡人又这么多，云儿她不会……”秦氏想想女儿命大没被饿死，要是在这里不幸被恶人缠住，当下就要出门寻找。 “娘，赶了一个月的路，你先歇会儿，我去外面看看。”穆至君转身对张氏道，“嫂子，麻烦你看下我娘。” 还没走出门口，隔壁陆家的管家走进来道：“陆大人回来了？陆姑娘和我家姑娘在西市门口开了一家汤饼店，忙得分不开身，项大哥、项大嫂二人也去帮忙了。他们怕你们回来找不到人，特意让我来说。对了，听我家姑娘说，客人多得很，穆姑娘到时挣得比参军的俸还多得多呢！” “你说什么？”秦氏两步从屋里跑出来，“云儿开汤饼店？还挣得比参军的俸多？” “是呀，”管家笑道，“我有幸吃过一碗穆姑娘做的汤饼，真的很不错。老夫人，你真有福气，儿女双全，儿子当了官，女儿还能挣钱。” 秦氏笑笑，小声对儿子道：“我记得云儿不会做汤饼啊。我们也是年景好的时候，偶尔吃顿白面，做过几次汤饼，云儿那时还嫌娘做的难吃。” 穆至君想起穆云青刚来时，自己带着她在陈氏汤饼店说的话，压下心中的疑问，对秦氏道：“娘，我们现在就去西市看看妹妹。” 秦氏忙叫好，也顾不得累了，当下就要走步去。穆至君雇了辆马车，叫上张氏，三人一起来到了穆氏菠菜汤饼店。 陆嫣然先看到穆至君，跑上来道：“大哥回来了？这是伯母吧？云青这两天正念叨着你们呢。她前两天买了一大堆好吃的，说准备给你们接风洗尘呢。只是不凑巧，今 分卷阅读31 真假公主（穿越） 作者:岳十九 日她和秦大哥一起去职田看种的波棱菜了。” 秦氏刚被女儿开店的事震了一惊，现在听说女儿又和一个年轻男子出去看什么波棱菜，路上本来就劳累，这下直接头晕了。 “大哥，伯母，你们饿了吧？快点儿尝尝我们的菠菜汤饼。穆氏的哦！” 项伯看到主人回来，上前说明最近发生的事。穆至君道：“我不在的时候，谢谢项伯照顾妹妹了。” 项伯不好意思道：“老奴只是帮姑娘个小忙。姑娘非要给老奴夫妻二人一月一贯钱。” 穆至君还未说话，秦氏惊道：“一月一贯钱，妈呀，这一年就是十二贯？死丫头能挣多少？” 穆至君拍拍秦氏的肩膀：“娘，有话回家再说。这么多人让人听了成什么。” 秦氏看了眼外面的客人，赶紧点头。 刘勇上前，穆至君看到在军中时的百夫长，激动不已：“刘大哥，你来这里……吃汤饼？”可看刘勇的装扮，外面套着件大围裙，怎么看也不像。 “大哥，刘大哥现在是我们店里的主厨呢。现在做面什么的全靠刘大哥了。”陆嫣然快嘴快语，凑上来说道。 穆至君的惊讶比妹妹开店更甚。五六年不见，妹妹变得和以前不同是肯定的，但刘勇当年却是气冲云霄的好汉，不可能做一名庖厨的。虽然他少了一条腿，意志消沉了一段，但穆至君清楚刘勇的脾性，他出身士族，虽然没落，但要让他心甘情愿做这些贫苦之人做的事却是不能的。 “伯母、至君，这位娘子，你们先做着，我马上去做面来。”刘勇不理穆至君的好奇，走向后厨。 “这是云儿的人？”秦氏看着刘勇扶着墙走到后面，叹惜道，“人不错，可惜少了一条腿。” “娘，什么云儿的人，是小妹雇的人。刘大哥本来是百夫长，要是腿好好的，现在将军也当了，岂能呆在这儿？” “唉，君儿，娘给你说，娘咋忽然觉得这半年多，你妹妹大变样了呢？你忘了她小时候，爱哭鼻子，又被你爹宠得娇气。要不是你爹说……我还以为……” “娘，快吃汤饼！第一次见绿色的汤饼！”穆至君把碗端到秦氏面前，“看来云儿真变得和小时候不一样了。” 秦氏闻着羊肉的浓香，看着碧莹莹的汤饼，也顾不得了，埋头大吃起来。 “怎么样？味道好吧？”陆嫣然来到秦氏桌前，看三人吃得热火朝天，不由道，“伯母、大哥，你不知道，才多久，来西市的人都爱来这里吃一碗汤饼呢。” 穆至君喝掉最后一口汤，笑道：“味道确实不错。只是门口的方氏酥饼是怎么回事？” 方氏酥饼的招牌和穆氏菠菜汤饼的招牌分挂在大门的两侧，来往的人问询得多了，陆嫣然早就练好了说辞，当下便把方老汉回老家，无人看店，穆云青与其签定协约的事说了。 “这死丫头咋像换了个人！”一边的秦氏喃喃自语。穆至君却低头沉思不语。 吃过饭，秦氏一扫路上的疲惫，把店内店外细细查看了一番。女儿的店也是自己的店，秦氏想，这心大的，也不守着，不怕有人乱抓钱？ 陆嫣然收钱的时候，秦氏有些心痒，便道：“姑娘，你一个人累不累，让我来帮你。” 陆嫣然是个直脑子，平时她一个人应付前面的顾客，确实有些忙，便高兴道：“谢谢伯母，你不用跑，就在柜台那儿，算收的钱就可以了。” 秦氏正中心怀，便坐到柜台那儿只管收钱。张氏也来帮忙。穆至君一看母亲这么快就进入了角色，想着也叫不回家去，知道她又是个闲不住的，看天色还早，便先回都督府消假。 孟长史看穆至君到了，如大旱盼甘露，又是让下人上茶，又是嘘寒问暖，让穆至君以为自己走错了门。只是例行公事，却弄得像小夫妻好久不见了似的。 等出了门，穆至君走回自己办公的路上，只听有人小声道：“穆参军要发了！长史大人看中了他那开汤饼店的妹妹。” “大人不是娶了个会做汤饼的陈家姑娘吗？怎么？长史大人这爱好，还真真与众不同。” “一看你就没去过西市门口的穆氏菠菜汤饼店。说实话，穆至君那小妹妹长得虽然瘦弱了点儿，但过个几年……” 穆至君咳了两声，面无表情地走回自己的办公处。 桌上除了一堆积下的案牍等着他，旁边还有一人——他的邻居陆贽。 “穆参军，回来了？”陆贽哈哈一笑，随之关上房门，小声道，“我也是没法子。长史大人托了陆某几次，我均以你未归推脱。现在你回来了，我先给你说，你也好有个准备。长史大人看中云青了，想纳她作妾。就等你点头了。” 穆至君坐到案牍前，翻了几下书函，淡淡道：“什么时候的事？” 陆贽便把汤饼店开业那天的事简单说了：“说来也怪我。唉，现在怎么办？都督府里长史大人一手遮天，你又刚立住脚，要是不同意，只怕在凉州都呆不下去了。云青是个好孩子，又能干。长史大人年纪大了些不 分卷阅读32 真假公主（穿越） 作者:岳十九 说，家里除了正妻，还有十余个妾室，唉……” “陆叔，谢谢这一个多月来对小妹的照顾，我心里有数。”穆至君笑了笑，“小妹在老家早定有亲事。只是去年大旱，母亲带小妹逃荒与那人家失了联系。现在要是应了长史大人，恐怕到时失信于人，母亲回家后再无法立足。等与那家人联系上了，再说小妹的婚事。” “那敢情好。既然有婚约，我这就好回大人了。”陆贽长松口气，“你刚回来，先忙，我先走了。” 穆至君扫了眼手中的信函，再也坐不住，打马出门朝西市奔去。 穆云青和秦大朋刚回来，正和众人道着欢喜。秦氏看女儿长高长胖了些，变得漂亮了许多，心里高兴，这几个月的担忧一下子一消而散。她悄悄拉住穆云青：“你不是给贵公子作侍从吗？怎么忽然找到你大哥了？” “娘，你腿虽然好了，不过还是要多歇息。”穆云青把秦氏让到一张胡凳上，“这事说来话长，等回家了我再和你说。现在咱们一家人团圆了，等我一会儿，我做好吃的给你吃。” 穆至君进来，看着妹妹忙得像一只快乐的小燕子，以为穆云青还不知道孟元达想纳她为妾的事，心里又是伤感又是无奈。他的妹妹，他多想护她一生，无病无灾，安稳喜乐。 刘勇、秦大朋与穆至君早是熟悉的。这时汤饼店挂上歇业的牌子，几人见面，自不多说，喝着酒，就着几碟小菜，开始谈天说地起来。 穆云青很快整好了一桌的菜。炖得香浓的羊肉汤，加上一块掰好的馍，就成了羊肉泡馍。糖醋排骨、红烧鸡块、熏鹅、烤羊腿，秋魁炒蛋、凉调菠菜，前两日做的柿子饼，还有腌制的爽口萝卜和大白菜，外加每人一碗牛奶蛋羹。虽是后世很平常的菜，但在此时看来，丰盛无比。 “哇！”陆嫣然率先大叫一声，“云青，原来你还藏了手！我以为汤饼都够好吃了，没想到还有更好吃的。” 陆嫣然夹起一块排骨：“这是什么肉，甜甜酸酸的！真好吃！” “这是猪排。”穆云青道，“好吃你就多吃点儿。” “唉，猪肉也能这么好吃？”陆嫣然咬了口排骨，长叹一声，“我真生我爹的气。” “怎么生你爹的气？”秦氏问。 “没把我生成男的啊。伯母，你看，我要是男的，你就不用愁找女婿，我也就天天可以吃到云青做的饭了。”陆嫣然一边说一边往嘴里塞东西。 其他人一听，大笑起来。 秦大朋心有所思，借机问道：“不知小妹定亲了没。要是定亲了，陆姑娘即使变成男的，也没用了。” “定亲了，我就把云青抢过来！”陆嫣然挥舞着手中的鸡腿，看向一旁只笑不语的穆云青道，“是不是啊，云青？天下有我这么好的人吗？你开店我天天帮你招呼人。” 秦氏知道秦大朋就是和穆云青一块儿去职田的人。她是过来人，嗅到不一样的气息，正待开口，穆至君道：“小妹在老家早定的有亲。因为去年大旱，与那家人失了联系，所以只等安定住联系上人家，小妹就要和人家成亲。” 第17章 调职 一行人吃饱喝足，各自回到家。秦氏拉住儿子道：“君儿，你说什么云儿和老家的人定了亲？你忘了，你爹把你妹妹抱回家，娘伤心了好一阵子。原想是不知在哪儿遇到的相好的生的，后来知道是在路边捡的。娘就想，只当养个媳妇了。要不是你非要来凉州，娘说不定都抱上孙子了。” “你一个大男人，羞什么啊。”秦氏道，“你以为我看不出来那秦大朋的心思。你当时为啥要说云儿和别人定了亲？娘本想着，要是那贵公子不放云儿，那公子又对娘有恩，云儿跟了他也就算了。不过，云儿既然回来，又这么能干，长得也越来越好看，娘做主，明年你们就成亲。” “娘，”穆至君揉揉眉头，“我当然想护着你和妹妹一世。我当时那样说，是事出有因。”说着，就把孟元达想纳穆云青为妾的事说了。 秦氏吃了一惊，转身埋怨儿子道：“你也是的，当时直接说那是你媳妇不就成了吗？” “娘，”穆至君道，“孟长史的为人，我在这里几年，也了解些。他经营凉州多年，刺史大人都要让他三分，都督府一切由他说了算。儿子当时要是说妹妹是娘养的童养媳，只怕他明天就会给儿子找门亲事成婚，把妹妹抬进府去。儿子不得已才说云儿早在老家定了亲。现在那家人找不到，也好拖着。不然……儿子好再想办法。” “怎么这样？没天理了吗？”秦氏道，“娘才说遇到了好日子，谁知……唉……” 女人长得漂亮了些，有时还不如丑点儿。秦氏心里把孟元达骂了三百遍。 “娘，这事儿你可要嘴紧些。”穆至君道，“等儿子想好了办法再说。” “这还用你说。那人官大，年龄肯定一大把了。我养了十几年的人，怎么可能白白便宜他！”秦氏咒骂一声出了门，看房里女儿正等着自己，有些不 分卷阅读33 真假公主（穿越） 作者:岳十九 自然：“怎么还不睡？” “娘，”穆云青抱住秦氏的手臂，“我真的在老家定的有亲？像大哥说的那样，等和人家联系上了就嫁过去？” 秦氏点点头。 “娘，我不想这么早嫁人。”穆云青道，“大哥离开我们这么久，我们刚聚在一起，我不想与娘和大哥分开。” “说实话，娘也不喜欢那家人。不过你爹说下的，娘虽然不喜也没办法。这么多年了，没来往过，不知人还在不。要是你实在不喜欢，娘给你想办法。”秦氏胡诌道。 “娘，那家人下聘了吗？”穆云青知道这时的人讲究信用，万一生辰八字都合过，庚贴都在人手里了，不同意也不行啊。 “乡下人哪有那么讲究。嘴上说说就行了。那时你还小，想着你大些再下聘。后来饥荒一来，命都难保，谁还记得这个啊。好了，别想了，快睡了。”秦氏催女儿。 母女俩又絮絮说了会儿闲话，秦氏想起自己能在这次饥荒中能活过来，治好断腿，全是拜托那位公子，便问穆云青：“云儿，那位公子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不是伺候得好好的，怎么忽然来找你大哥了？” 穆云青扯谎道：“到洛阳后，那公子家里出了事，顾不及女儿，女儿就逃了出来。本想先去见娘，可听说咱们那里有疫情，想想无处可去，只有先找到大哥，再去接娘。” “唉，自从你走后，我和你张嫂受藻露堂的人照顾多多，要不是，娘的腿也不会好得这么快。对了，那小公子还真是可怜，好人没好报。说来他救了咱娘俩儿，还有你张嫂，娘过两天就给那位恩人小公子立个长生牌位。”秦氏以为那位恩人公子遇难了，叹惜不已。 穆云青看哄过了秦氏，便道：“娘，你赶了这么久的路，肯定没好好歇息，赶紧睡吧。” 秦氏忽道：“你开店的钱是哪来的？你哥哥说他的俸禄就那么多，存了些银两，去接我们时，一来一回也花得差不多了。” “娘，你忘了那恩人小公子特别大方，他见女儿服侍得好，赏赐了女儿几次。女儿把钱存下来，就开了店。而店面是用方老伯的，并没花钱。” “服侍得好？”秦氏看了眼女儿，忽然想起长史大人，道，“那公子会不会对你……” “娘，人家一直当我是小厮。再说我那时候，你不都说了吗？又干又瘦，谁会看上女儿？” 秦氏点头道：“现在不同往日。你大了，又开了店，要经常抛头露面，可要小心那些不好的男人。” “知道了，娘，你快睡吧。” 穆云青回到屋里，想着自己从没见过的死去的爹不管给自己定了怎样的亲事，刚好可以借此推脱孟长史。 第二日，穆至君刚到六曹处，六曹中职位最高的功曹参军道：“穆参军，长安那里，有人参凉州所辖五县虚报人数，冒领军资。你离开了这一个来月，许多事情有变，这两日刚好去看看，以免下面的人弄虚作假。别到时轻者丢乌纱，重者性命可就不保。” 户曹参军职事繁琐，重要的一项便是掌录户籍。而凉州的军事地位，则表明了都督府里的户曹参军重要的是掌录军籍。 都督府本有两名户曹参军，但一位老迈，这出外的辛苦活，自然而然由穆至君担当。 凉州辖姑臧、神鸟、天宝、昌松和嘉麟五县，除凉州城的军队，每个县均有数万驻军。军队里吃空饷的人历年都有。穆至君从军营里出来，明白其中的猫腻。只是每个军营都这么干，长史心知肚明，上下隐瞒，并借机大贪一笔。穆至君一个小小的户曹参军根本奈何不得。他刚当职数月，要想把军营中累积了许多年的积弊一下祛除，上无靠山，下又得罪以前的同袍，是个吃力不讨好的活。最大的可能，就是把自己赔进去。 当然，这样的事如果上面有令，以穆至君为刀，一力革新，对整顿军队的贪弊而言，也是幸事。但明显，长安那边至今为止并没把此事当作要事。孟长史欺上瞒下，上面的都督形同虚设，他在长史之位呆了二十多年，早借机贪得盆钵满满。这只是一个整治穆至君的理由罢了。把穆至君调离凉州，穆云青再无依靠，不等他回来，就会进孟家的门了。 穆至君当然清楚此事的缘由。他在案几前呆坐了半日，无奈回到家中。 穆云青和秦氏已经从西市的店里回来。有了秦氏和张嫂的加入，再加上能干的刘勇，项老伯呆在家看家，项伯娘只用烧火，小店也转得开。 只是家里没有秦氏高亢的叫声，也没有穆云青和陆嫣然嬉笑的声音，穆至君走到门口，朝里一瞧，一家人正坐在一起默默对望。陆嫣然立在一边一脸焦急。 “君儿，你回来了？”秦氏道，“刚嫣然来已把你的事说了。你要去下面县里多长时间？” “娘，少则一个月，多则两三个月就回来了。”穆至君安慰秦氏，“例行公事，不用担心。” “如果是例行公事还好……”秦氏话还未说完，陆嫣然接道：“我已从我爹那儿听说了。长史那老头子看中了云青，想纳她作妾，大哥推了，所 分卷阅读34 真假公主（穿越） 作者:岳十九 以才把大哥调离。就是我爹，也因此事，被长史那老头子训斥。我爹没法子，才说要送姐姐回老家出嫁，我也一块儿回去……” 陆嫣然说到最后，忍不住哭了起来：“长史比我爹还老，家里除了妻子，还有一堆妾室，他怎能以权势压人！云青，要不，你跟我一块回老家去！他就找不到你了。” 穆云青笑笑，她早预料自己拒绝掉陈氏会有后续，但没想到会这么快。她的汤饼店刚刚开始正常营利，哥哥有了体面的职事，母亲也安全无恙地归来，她来这个世界一年了，刚刚感受到一家人生活的喜悦，却要遭受无妄之灾。 穆至君年纪轻轻，好不容易奋斗到这个位置，如果因此惹怒了一手遮天的孟长史，只怕以后再无出头之日。在这样的时代，权贵要想不动声色地弄死一个毫无背景的平民，分分钟的事。穆云青想清楚一切，心里有了决定。 “娘，大哥，你们不用担心。孟长史的事，早在你们还未回到凉州时，我已推脱了。我们一家刚刚安定，不能因为这事而再次到处流落。哥哥不是已对孟长史说小妹已有婚约吗？等哥哥走后，小妹就去赴婚约。” 穆至君神色一紧，但看到穆云青嘴角的笑，忽然明白了什么。他这个妹妹比自己想得要聪明得多。 “啊，太好了！”陆嫣然叫道，“那样就不用进长史那老头子家的门了。只是，云青，我想不到什么样的男子能娶你。” 一边的穆至君脸色尴尬，秦氏咳了一声道：“云儿，娘陪你回去。” 当晚，陆嫣然走后，秦氏母子三人细细商讨了一番。穆云青坚决不同意穆至君辞了职事，带着自己和秦氏去外地隐姓埋名。老家已去不得，秦氏的年纪如果再颠簸几次，她去年饿了一年肚子，腿又受了伤，恐怕会有不妥。况且，一个人容易逃脱，他们一家三口，能不能逃脱凉州地界还是个说法。而同来的张氏、店里的刘勇，还有隔壁的陆家，到时只怕会受到他们牵连。 第18章 无声 穆云青打算好之后，便开始放手把汤饼店让刘勇和张嫂打理。穆至君和陆嫣然先后离开后，穆云青把能想到的做面方法，一一教给刘勇和张嫂。除了常用的拉面、扯面，还有刀削、手擀、油泼，当然，在浇头的做法上，除了常用的羊肉，又加上了便宜的猪肉、鸡肉，而汤面的吃法，除了带汤，还可以干拌。 职田暖棚里的菠菜长成后，在北风凛凛的冬日，穆氏菠菜汤饼成了凉州的独秀。虽然在此之前，陈氏汤饼店也大力售卖菠菜汤饼，但自天冷，除了能储藏的大白菜和白萝卜，哪里有什么绿叶子的东西？因此，穆氏菠菜汤饼店的生意日益火爆起来。 虽会有些人眼红，但刘勇出身军营，小店时不时地有兵士出入，即使有人想找茬，也都退却了。 秦氏在汤饼店数了半个月的铜板后，忽然得了伤风，病情日益加重了起来。 这日，云青在家照顾秦氏，穆家的小院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在项老伯把两支高丽人参、一大盒雪丝燕窝、冬虫夏草抱进来后，一位中年妇人笑咪咪地走了进来。 妇人上前执住秦氏的手道：“夫人，这是我家大人特地吩咐让我送过来的。听说你受了苦，去年还饿了一年肚子，大人特意嘱托要把最好的东西拿来让夫人补补身子。” 要不是穆云青事先有交待，秦氏早就跳起脚来，眼下，她腊黄着脸，声音嘶哑道：“有劳夫人了。我是哪门子夫人，没得让夫人笑话。” 妇人忙摆手：“奴家只是大人的内管家，您才是真正的夫人呢。不瞒老夫人，我家大人对穆参军多有赞扬，尤其是对你家女儿，更是赞不绝口。今日奴家来，是要向夫人说明。等穆姑娘进了门，生了儿子，大人就抬她作正妻。夫人，这可是天大的喜事。凉州城哪一家的姑娘不盼着要进大人家的门。夫人？” 妇人还要喋喋不休地说下去，却发现秦氏躺在榻上睡着了。 “大嫂，我母亲吃了药，最近经常昏睡。”穆云青上来道，“大嫂有什么话直接给我说就行。” 妇人是孟家一个体面的下人，这种要纳人做小的事本不好对当事人说，可看秦氏一时醒不来的样子，妇人怕回去不好交差，只好道：“这是穆姑娘吧？奴家受大人把托，来看夫人，顺便问下夫人的意思，大人选了吉日，想定下月初八让姑娘过门，姑娘心里好有准备。” 穆云青心里冷笑，都定了日子，再来问人家的意思，还好说出来！她忍住心里的厌恶，脸上一脸笑道：“大嫂你也看到了，我哥哥远在下面的县里，我母亲病重，家里又无多余的人，要是我走了，谁来看护我母亲？” “这好办。”妇人道，“大人说了，只要姑娘同意，穆参军即时就能调回来，而且高升司马之职！” “民女先谢谢大人的厚爱。只是民女自小就定有婚事，母亲从老家来时，对方已商定了成亲之日，即日就要回家成亲。” “这……”妇人迟疑了，她来时本想穆家小门小户，很快就会说通，没 分卷阅读35 真假公主（穿越） 作者:岳十九 想到对方不仅没有表现出应有的欢喜，反而还有亲事。 “多谢大人厚爱。云青如有来世，但愿早日遇得大人。”穆云青假装感动，低头拭了下并无泪水的眼角。 “姑娘宽心。奴家还没听说没有我家大人办不到的事。姑娘听好信吧。”妇人安慰一番，得到了想要的，匆匆走了。 妇人刚走，秦氏就从榻上跳了起来，指着桌上一堆并不认识的东西道：“黄鼠狼给鸡拜年，不安好心！这是人参？看起来还不错……啊，这是什么虫子！” 穆云青看了一眼，道：“娘，那是冬虫夏草，很好的补品。” 秦氏把扔了一半的锦盒又拿了回来：“扔了也白扔，娘给你炖汤喝。只是，这怎么吃？” 穆云青好笑道：“娘，你刚才不是说了吗？炖汤喝就成。” 秦氏把东西放下，转头对穆云青道：“云儿，娘真的这几日就要走吗？” 穆云青点头：“娘，你先在秦大哥那里住几日，大哥回来了再去接你。要是我们一起走，引起孟家的注意，恐怕就走不成了。” “好，娘听你的。”自从逃难以来，秦氏觉得自己养了十几年的小姑娘长大了，又勤劳又能干，心里喜滋滋道，“云儿，等你哥哥和我们出了凉州，安定下来，你们兄妹俩就……” 话未说完，项老伯气喘吁吁跑进来道：“姑娘，孟家又来人了！还带来了两大车东西！” “啊？这不是刚送来的有吗？”秦氏就要迈脚出门，被女儿拦住道：“娘，你还病着呢！快躺下！” 秦氏一愣，明白过来，忙把手中的东西扔下，一脚跳上榻，拉上被子，躺进里面。 刚躺好，孟家的人就进来了。原来是孟长史孟元达亲自来了。 “快把车上的东西都卸下来。”孟长史吩咐随身的侍从，“该摆上的摆上。这屋里实在太寒酸了些。” 人靠衣装，佛靠金装，空屋子靠东西装。不一会儿，本来空空荡荡的屋子被塞满了：门口放了只红檀木案几，上面安了只博香炉，还往外袅袅冒着青烟。檀木案几后又置了架八宝屏风，上面绘着几个丰满艳丽的仕女。再往下看，地上铺了厚厚的波斯地毯…… 原先空无一物的榻几上堆满了绫罗绸缎，还有珠玉宝石、金银钗环，陆嫣然显贵没买的琉璃花瓶有一整套。 “穆姑娘，”去而复返的妇人道，“孟大人听说后，已派快马与你家乡的人传了信，姑娘不用担心婚约。这些东西都是让姑娘用的。本来这些绸缎大人想给姑娘裁好衣服送来的，又怕姑娘不喜欢，就把这些布料亲自送进来。姑娘半个月后进门，可要好好装扮下。” 穆云青点头，满面娇羞。 孟元达看穆云青乖巧至极，与陈氏所说一点儿也不相符，不禁想是不是后院女人争宠，怕穆云青进门后冷落了她，心里对陈氏一阵厌恶。再看穆云青，像一株刚出水的荷花，对比陈氏等一众妾室的粉面吊死鬼大妆，清新脱俗，越看越爱，恨不得马上到手。 他咳了一声道：“你哥哥的事不用担心，等他回来后，就让他任右司马一职。只要你好好跟着我，什么荣华富贵，张口就来的事。将来你生了儿子，更是造化。对了，你娘的病还好？”当下准备起身去看望秦氏。 穆云青低头道：“谢谢大人对大哥的抬爱。我娘病有些重，吃了药已经睡下了。” 孟元达本没真的要去看秦氏，借此便坐下道：“明日我让人请个大夫来。你可要小心，这些日子，别传染上了。” “谢大人。”穆云青道，“只是民女有件事望大人成全。” “什么事？你说。”孟元达盯着穆云青的脸，一眼不眨。 穆云青压制住心内的厌恶，道：“大人，民女过了门后，不想呆在后院，想继续卖汤饼。” “卖那东西能得几个钱？”孟长史一笑，“你跟了我，还怕短了钱用？要什么没有？也罢，你要是喜欢，就继续做吧。”进了门什么都由老子说了算。 “谢谢大人。”穆云青躬身行礼。 孟元达上前扶穆云青，心念一动，双手去握穆云青的小手。穆云青低身侧过，内屋传来秦氏咳嗽的声音：“云儿……” 穆云青赶紧道：“请大人恕罪，小女得去伺候母亲。” 孟元达哈哈一笑，再过半个月而已，到底逃不出自己的手掌！ 孟元达一走，秦氏就大骂起来：“长得比你爹都老！还敢肖想我的女儿！天杀的、老不死的东西！” 其实，以孟元达的年纪，他养尊处优多年，怎会比做农活的穆爹显老？只是，秦氏心中一直是丈夫年轻时离去的样子，又加上看孟元达不顺眼，才如此大骂。 “娘，你来看看，可喜欢这织云的锦缎？”穆云青道，“天冷了，刚好做件新棉衣。” 秦氏“呸”了一口道：“云儿啊，你到现在还有心思看这些？娘虽然穷，但穷有志气，你不会改主意了吧？” 穆云青道：“娘，你放心吧。等哥哥和你离开凉州，我一人就好 分卷阅读36 真假公主（穿越） 作者:岳十九 逃出去。只是，你记得女儿说的话，可别露了马脚。” 秦氏道：“那当然。你娘是谁。当年那么多人喜欢你爹，都被娘抢了过来。”说完了，觉得不妥，转身对着案几上那一堆从来都不敢肖想、只想闪瞎双眼的东西。唉，扔了吧，舍不得，用了吧，又觉得别扭。 穆云青笑了笑，拉住秦氏道：“娘，你年轻时那么厉害啊！” 秦氏有些不好意思当着女儿的面再讲，站起来要走，穆云青拣了几只金银手饰塞给秦氏，秦氏忙推掉：“我戴这些作什么。” “娘，这不是用来戴的，这是我们的路费。我们到了外地也要用钱的，这些收好有用处。” 秦氏一听，便把金银手镯收罗起来：“等到了新地方，娘让人熔了，重给你打造些新样式戴。”抬头看门口那正冒烟的博香炉也像是金的，便把里面的香灰倒掉，收了起来。 虽然刚开始时穆云青不愿意穆至君辞职，但经过这一段时间的考量，穆云青明白自己要与长史相争，完全是鸡蛋碰石头，所以才答应了穆至君。表面上违逆孟元达，机会合适了一家人再悄悄走掉。 母女俩又悄悄合计了半日，第二天一早，秦氏便收拾好，悄悄去了秦大朋处。 接下来的日子里，穆云青依旧去汤饼店做活，与张嫂有说有笑。孟元达有意无意地来过几次，也不顾忌周围人的眼光，要一碗汤饼在店里消磨半日。 刘勇悄悄道：“姑娘，要不要下点儿药？” 穆云青吓了一跳，她虽然一直计划着摆脱孟元达，但要毒死人的事还真没想过。况且，要是孟元达在自己的店里死了，自己小命难保不说，还会连累一大堆人。 “姑娘放心，只是让他泄肚难受而已。不会显眼。”刘勇一笑，“保证神不知鬼不觉。” 第19章 事泄 腊月初八，许多人家在准备蜡祭，却是孟元达定的抬穆云青过门之日。 纳妾不比娶妻，一辆马车从穆家小院拉到孟家就是。只是天气严寒，前些日子又下了才场雪，秦氏的病又重了，怕传染给别人，只在内室中不出门。而穆至君被大雪阻隔，至天色昏昏时还没见人影。 孟家来的妇人有些着急。虽然孟长史只是纳妾，但孟家早已张灯结彩。凉州城内听说孟长史要娶第六个妾室，纷纷上门贺礼。孟长史心情好，来之不拒，又借此大捞了一笔。 妇人看穆云青坐在榻前，一动不动，有心催两句，但听说孟长史这次纳的新妇不比以前，且小小年纪就在西市开了个生意火爆的汤饼店，几乎都要压陈氏汤饼一头。而孟长史对新人看重，与以前只是随便把人抬进门不同，不但提前看了日子，还请来了军中的几位吹鼓手，一路上吹吹打打、热热闹闹，要把新妇抬进门。妇人由此不敢乱动。要是这个人成了孟长史的心尖尖，将来枕头风一吹，可就没她的活路了。 穆云青坚持要让大哥背她出门。于是，在冷风嗖嗖中，孟家来的几个仆妇只好跺着脚，不停地朝外观望，望穆参军赶快回到家。 冬日的天气，天黑得快，没多久，阴沉沉的天上开始飘起零星的雪花。 妇人上前，腆着脸道：“小娘子，你看天也黑了，再不走，恐怕误了良时。” 穆云青看了看外面，问道：“现在什么时辰了？” “已到戌时了。”妇人答道。 孟家的大院座落在都督府后门出去的那条街上，从穆家到孟家需要穿过两条街六条巷子，路程说长不长。秦大朋领着几个得力的兵士守护在都督府旁边的小巷子里，那里虽离都督府近，但今日都督府的守卫与穆至君曾有生死之交，所以不会引来救兵。 等拉穆云青的车走到巷子里，在夜色的掩护下，秦大朋借机冲撞马车，把穆云青救出。刘勇与城里的三教九流都熟悉，穆云青只要躲藏好，再借机逃出去，与秦氏和穆至君会合。 “好吧。既然这么晚了，大哥大概也赶不回来了，我们走吧。”穆云青站起身来。 妇人一喜，赶紧上来搀住她的手，把人搀进马车里。外面的吹鼓手开始嘀嘀嗒嗒地吹乐，新人的马车慢慢向前驶去。 穆云青坐进马车后，开始解身上的喜服，喜服下面她穿了身胡服，紧身利落。前几天她已悄悄把路线熟悉了几遍。当马车快行驶到预定的巷子口时，穆云青把靴子里藏好的短匕首悄悄拿在手中。 冷风透过厚厚的车帘刮进车厢，穆云青忍不住打了个喷嚏。雪下得越来越大了，雪花如秋日的落叶一般飞舞。 穆云青屏气宁神，在震天的鼓乐声中，只听得到雪花簌簌落地的声音。忽然，身下的马车一顿，驾前的马匹嘶叫起来。 几个不知从哪儿来的蒙面胡人，披头散发，朝新人的马车冲撞过来。 车夫吓得滚落在地，随行的妇人尖叫着跑开，吹鼓手扔掉手中的乐器，也开始逃命。只是这些胡人好像并不在杀人，他们抢得另一车上的嫁妆，拉出穆云青，翻上马背，便朝巷子 分卷阅读37 真假公主（穿越） 作者:岳十九 的另一头驰去。 胡人得手后，四散分开，隐匿在夜色中。 很快，附近都督府的守卫听到呼救，赶了过来，但只看到零乱的车厢和几个吓得瑟瑟发抖的妇人。 ** “大哥！”等穆云青看清救自己的人，又惊又喜。 穆至君拍了下妹妹，顺势把散乱的头发束起，恢复成汉人的模样，二人在城门快关时冲出凉州城外，来到一个偏僻的小院。 “云儿，一会儿在这凑合吃点儿东西，填饱肚子，今晚咱们可能要冒雪出逃了。” 穆云青点点头：“娘呢？不是说让你们等我，我一个人去找你们吗？” “娘在稳妥的地方。”穆至君拍拍妹妹，“你一个人，大哥怎么放心得下？” 很快，秦大朋也骑马赶到。 “至君，这是来往路上所需要的通关文牒。”秦大朋看着穆氏兄妹二人，留恋不舍，“这次一别，不知什么时候才能见到。” “大朋，你在这边好好的。等我们在龟兹镇安定下来后，再写信给你。”穆至君与好友拥抱了下。 “现在去龟兹，天寒地冻，路上要比平时辛苦万分。至君，你们不如先找个地方藏起来，等天暖和了再出发。” “整个凉州城哪里不是姓孟的地盘？”穆至君无奈道，“再呆下去只怕夜长梦多。这时候去西域，路上虽艰难些，但追兵也少。你快些回吧，时间长了，免得有人起疑。” 秦大朋离开后，穆云青煮了一锅热粥，穆至君带了一只熟羊腿，二人便就着羊腿喝粥。 “大哥，你怪不怪我？”喝着粥，穆云青问穆至君。 “怪你什么？”穆至君笑道。 “你好容易做到参军的位置，却因为妹妹再要从头开始。好多人家都恨不得把女儿送给孟长史作妾，你却为了我而舍弃了到手的一切。” “傻瓜。”穆至君爱怜地摸了摸妹妹的头，“大哥当时离开家来凉州，就是为了更好地护得你和娘。现在虽然得了些小功名，却不能护住一家人，要它有什么用？再说，龟兹镇的几位参军都与大哥有交情，到了那边后，说不定会过得更好。” “大哥，你真好！”穆云青扑到穆至君的怀中。这些日子里，虽然穆云青在外面一直表现得很坚强，该吃吃，该睡睡，该去汤饼店就去汤饼店，但心中对未来的不确定和恐惧却日益煎熬。她知道权势的力量，自己一只小小的蝼蚁想要逃脱一手遮天的孟长史，是何其艰难。秦氏不在家，穆至君又远在下面的郊县，刚交好的朋友陆嫣然又随父回了老家，穆云青内心的忧思无法排遣。现在，见了大哥，心里乍然安稳了下来。 “嘘！”穆至君悄悄作了个手势，吹灭桌上的油灯，对穆云青道，“有人来了！一会儿，大哥先出去，把人引开后，你骑上门口的马一直往西走，走到下一个村子，娘就在第二户姓张的人家。接到娘后，你们就在那里等着大哥。” 说完，穆至君轻轻走到门后。在一群打着火把追赶的兵士即将赶过来时，跨到外面的马上，风一样的冲了出去。 一阵凌乱的马蹄声传来，接着是一个人大喝：“快追，往北边跑了！” 穆云青倚着门口悄悄向外望，只见大雪纷飞，十来骑人转眼就消失在了大雪中，地上的脚印很快被雪覆盖。 人群散去，再无任何声响，穆云青悄悄摸到门口穆至君事先藏好的马上，打马朝西奔去。 苍茫的大地上，皑皑白雪间，一匹快马飞速向西驰去。不久，后面跟出数骑，悄悄随行。 穆云青奔到下一个村子，找到第二户人家，刚要拍门，直觉有些异样。在这样的深夜，一般人家很少点灯，可这户张姓的人家却灯火通明，好像特意让穆云青容易找到似的。 他们是在逃命，怎么可能这么张扬？点一盏灯也就罢了，怎可能点这么多灯，浪费灯油钱？ 穆云青悄悄缩回拍门的手，正要回转，忽然听到里面传来秦氏的咳嗽声，还有人的低声斥骂：“老婆子，老实点儿！” 穆云青骇极，看来穆至君策划的一切，早落入了他人的眼中。现在，大哥逃出去了吗？而面前的虎穴，到底该不该迈进？ 如果进去，自己这点儿力气，不但救不出秦氏，肯定同样被抓。可要是不进去，想想秦氏往日待自己的情意，又于心不忍。 穆云青不是犹豫之人，很快做了决定，去凉州城外的军营去找秦大朋。现在唯一能求救的人就是他了。只要没抓到自己，秦氏就会活着。 穆云青想明白，正要打马离开，面前的门忽然开了，孟元达笑着走了出来。 穆云青如见鬼魅，吓得倒退了几步。刘勇从西域胡人那里买来一些秘药，下在孟元达的汤饼碗里，算定今日就会发作。可他现在却完好无恙地站在自己面前。自己盘算了这么久，原来早被人看透，穆云青只觉得后背的汗水结成了冰。她下意识地想逃，后面跟上来的几骑拦住了她的退路。 “本官待在凉州城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见有人如 分卷阅读38 真假公主（穿越） 作者:岳十九 此大胆，竟敢欺瞒本官。不过，本官喜吃胡椒，又辣又有味道。穆姑娘，你这么有性格，就像胡椒一样，本官喜欢。”孟元达笑眯眯地上前，执住穆云青的手，“不要急着走，等你看明白了，就不想走了。” 穆云青看看周围，见身后的一人正是替自己赶车的车夫。只是他这时候腰背挺直，哪是赶车时又咳又老的模样？ 屋内，秦氏嘴里被塞着破棉絮，五花大绑地绑在一只胡凳上。 “娘！”穆云青泪水潺潺而下，抽掉秦氏嘴里的棉絮，“你受苦了！” “云儿，这算什么苦？”秦氏笑道，“你看，有吃的有喝的，还有人伺候，除了不能乱动，比咱们在老家饿肚子时强多了。” “大人想怎么样？”穆云青转过头来，对孟元达道。 “本官想怎么样，你不知道吗？”孟元达轻轻一笑，坐在室中央的胡凳上，“把姓穆的带过来，还有姓秦的！” 第20章 消散 不一会儿，穆至君和秦大朋也被人扭送进来。 见大哥被五花大绑，被人扔倒在地，穆云青认识到自己以前想的太过简单。对于一只在凉州城盘踞多年的恶狼，自己的穆至君的那点儿道行只能算是恶狼面前的小白兔。 “孟大人，既然您这么高看民女，民女愿意进孟家的大门。只是进了孟家的大门，我大哥也会是夫君的大哥，我娘亲也会是夫君的娘亲。现在，我大哥和娘亲却被如此对待，要民女如何心甘情愿迈进孟家的大门？” 孟元达本想见到穆至君和秦大朋，穆云青至少会痛哭一番，但她却神色平静，转眼与自己讲起了条件，不由哈哈大笑：“果然是胡椒粉，又辣又够味。好！快给穆参军二人松绑，请老太太上座！” “孟大人，小女想与家人说两句话，然后再跟随大人回城，不知可否？” “这点儿小事情，本官岂有不允之理？”孟元达哈哈一笑，走出了正室。 “云儿……”穆至君拉住妹妹，上下看了一番，“你没受伤吧？” “没有。”穆云青笑笑，“大哥，我好着呢。就是你，那么多人追你一个，你怎么样？” “大哥从死人堆里爬出来过，没事。”穆至君苦笑一声，脸色苍白，“怪大哥太笨，没救得你出来。” “至君，你也别难过，听说孟长史手下除了有汉人，还有二十余名武艺高强的胡人作暗卫。这次追击你我的均是那些暗卫，我们逃不脱的。”秦大朋叹口气，“命不由人，想开些吧。” 一直默不作声的秦氏忽拉开穆云青道：“云儿，虽然你不喜那老家伙，娘也不喜。但事已至此，你别犯傻。这时候，活着最重要。我们那时饿都没饿死，还怕什么？你大哥和娘都会好好的，你也要好好的，咱们一家人还会在一起。” “娘！”穆云青忍了好久的泪水终于抑制不住留了下来，“女儿不会犯傻，女儿会活得好好的。会让娘过上好日子的！” 孟元达走进屋，看到一家人神情凄惶，怒道：“有多少女子巴着进孟家的门，本官不屑一顾。你一卖汤饼的小贩，能进我孟家的大门，不知高攀了多少，却推三阻四！你记着，只有这一次，如果你以后妄想逃跑或自杀，与穆氏相干的任何人都将遭屠戮！” “民女知错了，民女以后再也不敢了。”穆云青叩头道，“还请大人大量，饶过民女的娘亲和大哥。” “嗯？现在还称民女？”孟元达冷哼一声。 “妾知罪。请夫君……“ “云儿……”穆至君看穆云青委屈求全的模样，痛心至极，想拉起地上的妹妹，胸口的伤却让他一下子歪倒在地。 “大哥……”穆云青看鲜血从穆至君的胸口溢出，再也顾不得，朝孟元达叩头道，“求大……求夫君请大夫给大哥看病，以后，妾做牛做马侍奉大人！” 孟元达终于得到了满意的答案，朝外招了招手，不一会儿，一个人背着药箱匆匆而入。 “好了，你要求的本官都做到了，现在呢？”孟元达看着穆云青。 穆云青朝秦氏和秦大朋磕了个头，又向卧在榻上昏迷未醒的秦至君看了两眼，转身走了出去。 “云儿……”秦氏奔出房门，看到穆云青跨上骏马，朝自己的方向看了一眼，很快消失在了纷天大雪中。 到了孟家。天已微明，因大雪的照耀，四处明亮如白昼。 昨晚喜庆留下的痕迹还在，新人的门上还挂着装饰的绸缎。守门的妇人看到孟长史半抱着一个女子归来，瞌睡不翼而飞。 孟元达把穆云青扔到榻上，吩咐道：“快给新人沐浴一番，天还未明，大人我的洞房花烛夜刚刚开始！” 侍奉的仆从意识到榻上的人正是昨日要纳的新妇，虽然一个个心中充满了疑问，不知新妇和主人为何现在才现身，但主人的命令便是一切。很快，水便准备好了。 在大雪中奔驰了半日，穆云青冻得浑身发抖。沉入热水中，神思才回到身上。 分卷阅读39 真假公主（穿越） 作者:岳十九 自己想得太简单了。孟元达在凉州经营二十余年，只怕处处都是他的耳目，自己异想天开，想着能够逃脱，只怕一切早落在了他的眼里。 唯一庆幸的是，母亲好好的，大哥还活着，与自己有联系的那些人还没有完全受到波及。罢了，船到桥头自然直。如果这具躯体能换得家人平安，那也值了。穆云青苦笑一声。想想上辈子常常熬夜，应付客户，整日辛苦地为属于自己的一套房子奔波，而现在，什么都不用做，就有一套属于自己的小院。还管吃管喝，有人伺候，值了。 穆云青安慰着自己，狠狠擦掉脸上不停往下流的热泪，任凭侍女给自己擦干身子，盘起头发，化了一个吊死鬼的大妆。 孟元达早就收拾好等在床榻边，虽然一夜奔波，但他却两眼放光，如饿了多日的恶狼。当看到穆云青走来，一下子把人拉到怀中，低头就亲。等看到穆云青的脸，忽然怒道：“这是什么！快快洗去。” “夫君息怒。陈姐姐对妾说夫君喜欢这样的妆容，所以妾身才不得已为之。夫君不喜，还请稍等，妾即刻就洗去。” “快去！”孟元达不奈至极。 一边的侍女早捧了盆清水上来。另一个侍女拿起水中的巾帕帮穆云青慢慢地拭脸上的妆粉。一边的孟元达看着侍女慢悠悠的动作，急不可捺，扯过巾帕就往穆云青的脸上招呼。 “妾的衣服湿了……”穆云青低声道。 “怕什么，一会儿就要脱……”孟元达轻轻一笑，扔掉手中的帕子，上前捉住穆云青的手。 穆云青忍住心中的恶心，忽然想到一句话：如果生活强女干了你，你无力反抗，就闭着眼睛享受吧。 闭上眼睛，只当被狗咬了。穆云青心道。可为什么心这么痛？泪水止不住地往外涌？正当她以无比壮烈之心以身赴义时，不知是谁，不管孟大人的心情，“啪啪啪”地使劲儿拍门。 “想找死呢！”孟元达抓起案几上一只还在燃烧的烛台，掷了过去。 “大人，大人，御史大人来了！传来了圣旨！” “圣旨？御史大人？”孟元达愣了一下，迅速起身，“快，快，换衣服！” 穆云青低着头，像其他妇人一样，假装为男人着装，只是不是把衣服套反了，就是把衣带扣错了。 “一边去！我自己来！”孟元达一把推开穆云青，自己套好官服，快步走了出去。 穆云青一下子瘫软到床上。虽然前途迷茫，躲过了一时躲不过一世，但昨夜一宿没睡，想着孟元达一时半刻不会再来骚扰自己，精神足了才会有一切，穆云青倒头便睡。 这一觉只睡得天昏地暗。醒来时，穆云青听外面嘈杂一片，觉得奇怪，堂堂的长史大人府，竟这样没有秩序？ 天昏昏沉沉，虽然不再有雪花飘落，但冷风嗖嗖地吹着，穆云青看不出时辰，身边也没一个人，便穿戴好出门，刚推开门便打了个寒噤。 穆云青正想该往哪里走。这人生地不熟的，可不想招惹孟元达的正妻或者哪个宠妾。 正当穆云青左右四顾时，早上帮穆云青妆扮的侍女忽然跑了进来，冲穆云青喊道：“娘子，快逃吧！长安来的大官，带着圣旨，把大人、抓起来了！我们、我们，听说抓到要被送进丽人坊！” 丽人坊是凉州城男人们的销金窟。孟家被抄家，男人被抓，女人则被充官妓。 穆云青一凛，问侍女道：“现在抄家的人在哪儿？” “在前面院子里呢。”侍女吓得哆哆嗦嗦，“好多人，拿着刀枪，把大人和几位公子都抓走了。我们快逃吧！” “你知道哪儿有小门吗？”穆云青抑制住心里的激动，本想着为家人委屈求全，没想到老天都助自己。孟家竟然倒了！ “娘子，我想起来了！后厨旁边有个小门，专供送菜送肉的人来。” “好，咱们一块走！”穆云青拉起小侍女荔枝。二人奔到后厨房边的小门，却发现那里早站满了披甲的兵士。从小门那看来是逃不出去了。 院子里仆从乱窜，哭闹声喧天。二人趁人不注意，跑到一个偏僻处躲藏起来。正焦急无法，抬头一望，穆云青看到一棵光秃秃的大树，枝丫正伸到高墙上。 “你会爬树吗？”穆云青问。 荔枝点点头，又摇摇头：“只小时候爬过小树。” 穆云青无法，她要爬出去一个人逃走，实在对不住荔枝叫她逃命的好意。好在荔枝不是完全不会爬树，她便让荔枝先爬，然后在下面推着荔枝的臀部往上。终于，荔枝在滑落了两三次后，得到要领，在穆云青的推助下，爬到了树上。 “快，快沿着树干跳到墙外！”穆云青边往上爬，边在下面气喘吁吁地喊。 “娘子，娘子，快上来！有人来了！”荔枝在树上看到不远处的人，吓得大喊。 穆云青一扭身，看到两个披甲的兵士就在身下，执着弓看着自己。知道自己走不了了，便冲树上的荔枝喊道：“快走，记得去穆氏汤饼店救我！” 分卷阅读40 真假公主（穿越） 作者:岳十九 既然逃不脱，那只好束手就擒。 很快，孟家的女人们被关到了一处院子里。 穆云青的装扮和平时没什么两样，因此看起来像个普通的侍女，她被兵士抓到后，低头和孟家的仆妇们站到一块儿。 院子的正中间立着数位衣着华贵、妆容精致、满脸憔悴的妇人，那是孟元达的妻妾。穆云青看到曾劝说自己的陈氏立在最后边，低着头在一边抹泪。 一名披甲的军士进来，对几位妇人道：“众夫人请。” 为首的妇人一听，不知是因为在雪地里站了太久冻得，还是吓得，竟然一下子晕倒了。另外几位妇人哭着上前，拉拉扯扯，好不热闹。 军士冷着脸，身后几位小兵上前，把晕倒的妇人抬走。整个院子里开始爆发出一阵阵撕心裂肺的哭声。 军士有些苦恼，他还从未遇到过这么多女人一起哭闹，他张了张嘴，见声音被淹没了，便走了出去。 不一会儿，一位年轻的将军走了进来。他冷冷地看了众人一眼，众女子不知是被他眼中的寒意所摄，还是被他浑身的戾气所压，竟一下子停止了哭泣。 “圣旨有令，孟元达欺压民众，强抢民女，妻妾充为官妓。不是孟元达的妻妾，是清白人家的女儿，都会无罪遣回家！” 话音一落，众女子纷纷高叫：“我家在城西，我爹是做鞋的！” “我家在城北，家里只有老母亲和两个弟弟……” “一个个来！”年轻的将军命令道。 军士们站在门口，拿着一个花名册，开始对院子里的侍女进行盘查。 穆云青想好了怎样应对，随着侍女的队伍，正要走出去，忽然一个声音冲着她，尖叫起来：“那是大人昨日纳的新人！不是侍女！” 第21章 方小六 那声音不是别人，正是陈氏。 昨日孟元达纳妾，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但新妇却迟迟未到，而后孟元达匆匆而出，后来如何，众人并不知晓。更何况，孟家后院中见过穆云青的人也只有陈氏了。 陈氏一叫，众人的眼光都集中在穆云青的身上。穆云青再想当驼鸟，却是不成了。况且院中的一众仆妇都未见过她，听到叫声，都盯着她看。 穆云青没想自己要出狼窝时，在这种情况下与孟氏一家女人见了面。她面不改色道：“娘子认错人了。” “哼，你就是化成灰妾也认得。”陈氏尖叫道，“你敢说你不姓穆？西市门口的那家菠菜汤饼店是谁开的？你知道大人喜吃汤饼，有心勾引。现在大人倒了，你却想溜？大人如此待你，你却没有一点儿情意。哼！” “我开汤饼店是为了生活。孟大人喜欢吃什么跟民女无关。听说凉州最大的陈氏汤饼店因为孟大人喜吃汤饼，特意把陈家姑娘送上门。民女不是陈家姑娘，做不出那样的事。至于别的，我坐的直，行的正。乌鸦乱叫，狗乱吠，我怎么管得着？” 真是有女子的地方就有战场。本来一众人正伤惨凄凄地为自己的明天惶恐掉泪，但看到陈氏和穆云青舌战，一个个看得津津有味起来。 陈氏在孟家，因为年轻，再加上会做得一手好汤饼，这两年最得孟元达的宠。她不懂笼络他人，恃宠生娇，以至于其他妻妾暗中咒骂。这次听说孟元达将纳一个会做汤饼的新人，正准备看一场大戏，没想到人还没见着，孟元达先倒了。 昨晚，孟元达虽然不辞而别，但众妻妾一个个都是精明人，知道新人不协，孟大人亲自去请了。于是，新人到底如何，众人不禁好奇至极。 如今，看到穆云青一身小女儿的打扮，虽素面朝天，但青春洋溢，口齿伶俐，与浓妆的陈氏一比，心里都有了数。 盘查的军士作了难，孟元达的妻妾要收押，而仆妇们只要出身良家便可放出。可穆云青到底是妾还是仆妇？军士不知该怎么办，只好再次去请命那小将军。 小将军过来看了穆云青一眼，对军士骂道：“你不会看吗？这人穿得破破烂烂，咋可能是孟家的妻妾？你看不到那妻妾的装扮吗？一个个绫罗绸缎，脸上的脂粉抹得像门口石狮子上下的那层雪，咋可能一样？” 军士一听，打量了穆云青一眼，这人虽然没有涂脂抹粉，穿得也朴素些，但怎么也算不上破破烂烂，比一边的仆妇们穿得好多了。但上级既然这么说了，军士只好照办，把穆云青归到仆妇一列。 陈氏还想叫嚷，被小将军的一记眼神一扫，嘴边的话一下子咽了下去。 穆云青在众人各种不一的眼神中走出小院，登记了自己的名字和住处，等着家人来认领。 早知道如此，也不爬树了。穆云青正在想孟家的倒台为什么如此迅疾，外面有兵士叫道：“穆云青，家人来领！” 穆至君站在门口，一边还站着逃出去的荔枝，看到穆云青走出来，穆至君两步上前，把妹妹重重搂到怀里。 兄妹二人相拥而泣。 “大哥，你的伤……”穆云青擦擦眼角的 分卷阅读41 真假公主（穿越） 作者:岳十九 泪水，笑道，“你看，一切都好了。咱们可以在凉州继续呆下去了，不用逃命了。” “是，咱们以后会过得更好。”穆至君拉着妹妹走到路边的马车。因为胸口被箭所伤，穆至君今早才精神好些。清醒过来后，他带着秦氏立刻赶回了凉州，恰遇到荔枝寻到汤饼店。听说孟家倒了，先把秦氏安置好，穆至君赶忙来寻妹妹。 秦氏看到女儿安然无恙地归来，又听说孟家倒了，昨日受的惊吓不翼而飞，对着老天磕了三个头，说老天有眼，让姓孟的老不死的得了报应。磕完头，又拉着穆至君和穆云青，一同对上天跪拜，说了一堆感谢苍天的肺腑之言。 穆至君当然不信孟元达的忽然倒台是老天开眼，他身上有伤，也不与母亲多说，便去屋子里躺下休息了。 秦氏拉过女儿，小声道：“那个……姓孟的没动你吧？” “没有。刚到孟家，圣旨就到了。”穆云青道，“姓孟的就被带走了。” “阿弥陀佛。”秦氏从玉皇大帝又改信了释迦牟尼，连念了几声阿弥陀佛后，喜道，“云儿，你在家好好呆两天，等你大哥病好后，过了年，娘做主，你们就……” “娘，有什么事以后再说，我想吃点儿东西，好好睡一觉。”最近这些日子，从准备逃跑到被捉回孟家，惊吓、伤痛接踵而来。现在一切烟消云散，穆云青疲惫至极，只想好好睡一觉。 “好、好、好！”秦氏应道，“赶紧把身子养得胖胖的，到时好生个胖小子！” “娘，你说什么啊！”穆云青被秦氏的跳跃思维惊到了，“我现在还不想嫁人，也不想生孩子。” 秦氏只道女儿害羞，不再多说，忙着张罗去了。 穆云青睡饱了觉，填饱了肚子，想着该去汤饼店看看。刘勇为自己，偷偷给孟元达的饭里下了泄药。昨晚发生那种情况，孟元达应该没中泄药。那样的话，不知刘勇有没受到波及。 于是，穆云青骑着马，踏着厚厚的积雪来到了西市。 因为天气严寒，加上大雪，去西市的人不多，穆云青看穆氏汤饼店的店门正常开着，松了口气，把马拴到路口的拴马桩上。 走到店门口，穆云青掀开厚厚的棉帘，正待进去，一个年轻人迎面走了出来。 穆云青觉得这两日受的惊吓已够多了，先是逃跑不成，大哥受伤，母亲被抓，自己也被逮回了孟家。自己正准备为了家人、舍身取义侍奉孟元达，孟家忽然倒了。大悲大喜之下，要逃走时，却差点儿被陈氏所害，如今安然无恙地站在这里，却遇到了几个月前逃离的人！ 只是这上官公子好像变了个人，个子又长了小半个头不说，不再是以前那种瘦削的少年模样，肩膀也宽了许多，隐隐是个长成的年轻公子。剑眉星目，不再是原先的看什么都不顺眼的中二模样。嗯，凭心而论，长得还不错。平和的目光下比上官斐那时候顺眼了许多。不过这少年公子穿得好像寒酸了许多。一身普通的胡服，上面还打了两个补丁。 这……这是什么情况？穆云青下意识地摸了摸袖子里的钱袋，刚攒了几贯钱，可又要一穷二白了。对了，不是一穷二白，而是负了一袋子金叶子的负翁！ “啊？小六？你们认识？”方老伯从楼上下来，对穆云青道，“穆姑娘，这是小六，是我的螟蛉子。小六，这是穆姑娘，路上爹和你说过的。” 方小六好像不认识穆云青，看了一眼有些呆呆的穆云青，有些疑惑道：“穆姑娘，以后叫我小六就好。” “小六？好。”穆云青乐呵呵地道，转首对方老伯道，“方伯伯，你什么时候从老家回来了？” “刚到。”方老伯精神奕奕，像是遇到了天大的喜事，“穆姑娘，说来真是我老汉命好。我回到家，发现我那侄子原来是欠了一屁股的赌债，说是过继给我为我养老送终，原来是看重了我们夫妻二人一辈子的辛苦钱。幸亏我早有准备，说是这些年在外，人生地不熟，没挣到什么钱。原来我刚到家时，我那侄子热情有加，后来一听说老汉我一无所有，便冷言冷语，只要撵我离开。老汉我也看清了一切，便趁机离了家。谁知路上不幸，遇到山匪，要不是小六，老汉我就回不来了。” “小六救了你，所以方伯收养了他？” “是啊。”方老伯提起往事，眉开眼笑，“小六无亲无故，他家里原本有六个兄弟，上面有五个哥哥，河南大旱时家里人都饿死了。他一个人原先跟着伙流民到处流浪，好好的一个年轻人却没个正经事，差点儿去做山匪。他救了我，我也刚好没有儿女，就问他愿不愿意跟我到凉州。虽然老汉我只会卖饼，但好歹不缺吃不缺穿。我对小六一说，小六也同意了。姑娘你看，我老汉回家一趟，虽然侄子伤了我的心，但也收到了义子。以后老汉我养老就有靠了。” “那恭喜老伯得了儿子。”穆云青笑道，“一会儿我们好好庆祝一下。” 方老伯道：“庆祝倒不必。我已对邻居们都说了。对了，我回来时，听邻居们说姑娘做的汤饼可好吃了。来西市的人都爱来吃一碗。还说姑娘做的 分卷阅读42 真假公主（穿越） 作者:岳十九 汤饼与众不同，不仅颜色吸引人，连形状、长短也不一样。咱们这个小店现在可多人来了。看来老汉我没看错人。” “方伯谬赞了。”穆云青道，“方伯帮了我大忙，一会儿我亲自给方伯做一碗汤饼吃。” “好，当然好。”方老伯笑道，“我去让小六买面了，一会儿他回来，我得教他怎么做酥饼。以后就让他卖酥饼。” “那敢情好。到时我们汤饼和酥饼一起卖，客人会来得更多。” 第22章 梦想 穆云青在灶房一边与刘勇和张嫂聊天，一边暗中观察方小六。 方老伯边示范，边教方小六怎么做酥饼。方小六老老实实地活面、盘面、揉面，摊饼，再把摊好的饼放到烤炉里烤。整个过程也不说话，只是规规矩矩地按方老伯教的做。 穆云青有些放心了，这要是那个傲娇的少年，咋可能做这些事，而且做得这么利落。大概他真是在老家地窑里遇到的那个小六了。 前几个酥饼烤好后，方老伯让穆云青几个人尝尝。 “嗯，好吃！又酥又香！”穆云青咬了一口道，“方伯，我还是第一次吃这么好的酥饼。” 方老伯得意地一笑：“不是我老汉夸口，在整个凉州，做胡饼的人多，可做这酥饼的可只有我老汉做得最好。” “小六，你可得把你爹的手艺学好。”刘勇道，“头一阵儿我们这汤饼店来的客人，都是冲着方伯的酥饼来的呢。” 方老伯听人夸赞，高兴不已。说话间，门口来了几个顾客。 以前买酥饼的人大多不会在店里吃，多是带走回家吃，也有买了心急边走边吃的。这时，有了汤饼，酥香的饼子配上热乎乎、劲道无比的汤饼，真是一种简单而又爽快的美味享受。因此，来小店逗留的人多会汤饼和酥饼同买。 有的人觉得菠菜汤饼贵，店里也开始卖不加菠菜的汤饼。除了没有菠菜，面条从绿的变成了白的，价格却从三钱一碗变成了二钱一碗，再一钱来两个酥饼，一个壮男子填饱肚子只花三钱。老百姓们生活精打细算，算过账后，吃普通汤饼的人也多了起来。 秦氏在家闲不住，看儿子恢复了原职，又去了都督府，便带着荔枝来到了汤饼店。孟长史倒后，荔枝虽逃了出来，但她从小被卖在这里，无地可去，便留在穆家帮秦氏做活。 秦氏走到汤饼店，看到正在给顾客拿酥饼的小六，惊道：“你是……小六？” 方小六抬眼看了看秦氏，有些不解。 “唉，你是小六吧。”秦氏左左右右、前前后后、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方小六，确认后，大声道，“你忘了，在禹州，大旱时，我和云儿藏在地窑里，要不是你。唉，你是我们的大恩人，怎么也来凉州了？” “娘，”穆云青看到秦氏自顾自地说个不停，引得一边的客人纷纷注目，忙把人拉到一边，简单说了经过。 “真是时来运转，晦气一下子没了，还遇到了小恩公。”秦氏眼角都是笑，“云儿，你大哥也恢复了原职。娘高兴得无可无不可的。今天，咱们吃顿饭，好好庆祝庆祝。” “好，等客人少了，大哥下了职，我来做桌好吃的。” “嗯，这个酥饼看着很好吃。”秦氏小声道。 穆云青笑笑，掏一钱拿了两个酥饼递给秦氏和荔枝一人一个。 “云儿，这两家在一起开店可不比一家。俗话说，亲兄弟还得明算账呢。这人来来往往的，可怎么收钱？”秦氏看到女儿掏钱，一边吃酥饼，一边小声嘀咕。 “娘，你放心吧。方伯做的酥饼有数，一钱两个。汤饼也有价格，不会差的。” “不行，娘不放心。你张嫂又在后面给刘勇帮忙，嫣然不在，这前头我来收钱。”秦氏不依。 兄弟好做合伙难。电影《合伙人》中就有这么经典的一句话：千万别跟丈母娘打麻将，千万别跟想法比你多的女人上床，千万别跟好朋友合伙开公司。秦氏生活在底层，人性的冷暖善恶比穆云青看得多。她又是穷苦出来的，对金钱的敏感度远远高于女儿。当然，她心里更怕穆云青吃亏。 “娘，大哥现在大小也是个官员了，你辛苦了半辈子，该在家享福了，这种小事你不要管。如果让大哥的同僚知道了，以为他不孝呢。要是被人参一本，可吃不了兜着走。”穆云青与秦氏相处了这么久，早了解她的想法。她也不当面反对，只是旁敲侧击。 果然，秦氏一听穆云青的话，便放下了念头。尽管汤饼店一年赚的钱比穆至君的薪水多，但还是官家的身份重要。秦氏掂得清楚，想了想道：“那留荔枝在这儿吧。我看嫣然那姑娘回来后，也不会在这儿了。” “好，娘先回去。等大哥下了职再一起过来吃女儿做的饭。” “云儿，”秦氏拉住穆云青，“娘想了想，你还是少露面的好。要是再遇到了姓孟的那样的人，可怎么办？” “我知道，娘。”穆云青道，“现在刘大哥和张嫂也能独自把店开起来 分卷阅读43 真假公主（穿越） 作者:岳十九 了，以后我来也只在后面。” 秦氏这才放心的去了。 到了申时，穆至君下职回来，听秦氏说遇到了恩人，忙买了些礼品，来到汤饼店。 穆至君看方小六是一个刚长成的翩翩少年，完全不像是跟从流民出来的，压下心中的疑虑，把手中买的几盒吃食递过去：“谢谢方小弟。要不是小弟，我娘亲和妹妹不知会遭受什么不测。以后我妹妹在这里和方伯、小弟共事，还请二位照应。” 方小六接过东西，淡淡道：“我都忘了那事。举手之劳，不必客气。以后还请穆大哥多多照顾。” 方老伯也在一边道：“穆参军，你现在是官家了，以后我们还得仰仗你。小六，快给穆大哥倒酒！” 一时，刘勇和张嫂也收拾完毕出来。穆云青早把菜做好，众人围成一桌，也不讲究，热热络络地吃喝起来。 方老伯收了义子，义子又与穆家有旧。孟长史倒台，汤饼店能一如既往地经营，因此，每个人都喜气洋洋。 酒酣耳热之际，穆至君悄悄打量方小六，见他几乎不说话，只是闷着头吃饭，以为是年轻人害羞，便移开了目光。 刘勇和穆至君都是军中出来的汉子，吃多了酒，便唱起军中的歌来：受律辞元首，相将讨叛臣。咸歌破阵乐，共赏太平人。四海皇风被，千年德水清；戎衣更不著，今日告功成。 主圣开昌历，臣忠奉大猷；君看偃革后，便是太平秋。 这是歌颂大芮开国皇帝领军打败叛臣的《破阵乐》，在原有的曲调中揉进了龟兹的音调，婉转而动听，高昂而且极富号召力。同时有大型的宫廷乐队伴奏，大鼓震天响，传声上百里，气势雄浑，感天动地。虽然此时只是两个汉子在醉唱，但里面传出的激情让穆云青忍不住热血沸腾。 穆云青是爽朗的性子，喝了酒，身上燥热，便撸起袖子，在军歌的伴奏中也哼唱起来： 曾梦想仗剑走天涯 看一看世界的繁华 年少的心总有些轻狂 如今你四海为家…… 这下，众人一听，呆的呆，惊的惊，便停住了手中的筷子，听穆云青一人在那里“嘀呖呖呖呖嘀呖呖嗒嗒……” 刘勇豪爽的一笑，端起面前的酒碗，一饮而尽，对穆至君道：“至君，你这妹妹，可惜了，要是男儿，世上又多一条好汉！” 穆至君酒量远不如刘勇，头晕晕的，只听到什么“仗剑走天涯”，“让我们干了这杯酒， 好男儿胸怀像大海”，便谦虚道：“她一个小姑娘家，知道些什么！来，今日高兴，咱们多喝点儿！” 结果到了最后，穆至君和刘勇大醉，连穆云青也喝得醉薰薰的，脚步踉跄。秦氏和荔枝怎扶得动一个醉酒的大男人？更别说还有一个穆云青。方老伯便让小六去帮忙。 小六去门口叫了辆马车，把穆至君抬上去，秦氏和荔枝上去后，再把穆云青扶进去。穆云青还在“嘀呖呖呖呖嘀呖呖嗒嗒”：“年少的心总有些轻狂，如今你四海为家。曾让你心疼的姑娘，如今已悄然无踪影……” 别人不知，秦氏的脸都绿了，女儿这不会是喜欢上了哪个姑娘吧？再想想陆嫣然，放着官家小姐不做，在汤饼店跑来跑去的张罗，越想越像，心里简直要滴血，只想把穆云青晃醒问个清楚。 方老伯考虑周到，怕下车时秦氏和荔枝照顾不到，便让小六把人送到家再回。于是，方小六与车夫挤在前面，坐着马车进了穆家的大门。 好容易把穆至君送到卧室后，穆至君忽然“哇”的一声，吐了一大片，秦氏衣服上沾染了不少，忙去换衣服，荔枝忙着擦地板。 小六只好一人把穆云青半扶半抱地送进里间。 酒醉的穆云青看到方小六那张讨债人的脸，一惊，不由问道：“你到底是谁？你不是在洛阳吗？怎么跑到这里来了？” 小六不答，把穆云青放到榻上，正要离开，看到穆云青颈项中的衣领松开，露出里面一个红绳系的弥勒佛木雕，栩栩如生。弥勒佛圆圆的肚皮似囊尽了天下无穷可笑之事，而绽开的眉眼似在笑他。 第23章 胡辣汤 秦氏收拾停当后，进来看女儿，发现小六已经离开了，穆云青歪在榻上哼哼唧唧嚷着口渴。 “你一个女儿家，学那些男人喝什么酒！”秦氏一边给穆云青喂水，一边道，“这下有罪受了吧？” 穆云青喝了水，扭头便要睡去。秦氏忽然想起一句话“酒后吐真言”，灵机一动，问道：“云儿啊，娘问你，你刚才唱的是什么啊？娘都没听过。” “歌啊。”穆云青嘟囔道，“大哥和秦大哥不是也唱了吗？女儿也就想唱了。” “哦，那什么曾让你心疼的姑娘，如今已悄然、悄然无踪影。是什么意思？” “什么、什么意思？当然是字面上的意思了。就是我心疼的姑娘，不见啦。哦，不对，是歌中说我心疼的姑娘不见啦。” 秦氏还要问 分卷阅读44 真假公主（穿越） 作者:岳十九 ，穆云青已倒头睡着了。 秦氏这颗心啊，七上八下地吊了一夜。 第二日一早，秦氏就跑到儿子房前，悄悄把昨日的事说了。 “我以为什么大事。那只是唱的歌，怕什么。云儿和其他姑娘交好，有什么可怕的？”穆至君揉揉醉酒后发酸的脑袋，“娘，你想太多了。” “娘是过来人，什么没见过。娘咋觉得自从在广济寺那里一别，你妹妹像换了个人呢？难不成和那个公子有关？不成，过了年，娘做主，你们就成婚。” “娘，云儿还小。她一直当我是哥哥，你别吓着了她。再说，孟长史的事刚过去，我们又对她说老家有婚事。这事还是先缓一缓。”穆至君拉住秦氏，“她是大姑娘了，有话好好说。” “娘还不知道话怎么说吗？”秦氏不以为然，“你看她开汤饼店，见了长史那样的大官也不怕。虽然这有些像娘，但总觉得跟以前不一样。对了，还有昨晚唱的什么歌，难道是跟那个小公子学的？那小公子娘没见过，到底是谁呢？不成，我得去问问你妹妹。” 秦氏说完，一溜烟走了。 穆云青刚换上一身新的胡服，要是头发披着，鼻梁再高些，眼窝再深点儿，完全是一个胡人少年了。 看到秦氏，穆云青道：“娘，我要出门了。大哥上职去了吗？” 秦氏点头：“你这一身咋像是个小子？” “这样你不就放心了吗？”穆云青搂住秦氏，“娘想吃什么，女儿回来时在西市买了带给你。” “不用了，你快去快回。”秦氏想了想，还是不要问了。万一女儿对那小公子有了不一样的感情，儿子怎么办？ 昨天喝醉后只记得些零星片段，穆云青看秦氏有话想说，以为是自己昨天说错了话，看秦氏又不问了，赶紧溜之大吉。 来到汤饼店，方小六正在吭哧吭哧的活面。刘勇和张嫂也在忙着张罗。方老伯却在搬楼上的杂物。 “这是做什么？”穆云青虽然有用楼上房间的意图，但平时方老伯夫妻二人住在上面，所以即使下面客人再多，穆云青也没动上面的心思。 “哦，我想着等天暖和了，来店里的人越来越多，我把上面腾出来，也方便更多的人来店里用饭。” “方伯，搬出来了，你住哪儿啊？” “后面不是有个空院子吗？刚好小六也来了。等几天天暖和了，我想盖几间房子，用来住人放东西。小刘他们也不用天天跑了。” “那太好了。”穆云青道，“这样来我们店的人多也不怕了。” “可老汉我回了趟家，手头有些紧。可能只够盖两间房。”方老伯为难道。 “我这里刚好有些钱，方伯尽管拿去用。”汤饼店一个月的盈利虽然只有五六贯钱，但用来盖几间房子完全够用了。 刚好，隔壁一家卖杂物的店主要离开凉州回中原老家，穆云青便把店盘了过来，和方伯原先的店面连在一起，后院也一起盖了一溜房子。不过这是开春后的事了。开汤饼店三个月有余，营利只有十五贯钱，买店面是不够的。 孟长史送来的那些财物起了作用。穆云青倒卖掉后，得了一笔钱，便借机把店面收拾齐整，好好装饰了一番。刘勇和张嫂住在后面，也不用天天辛苦着跑了。而刘勇和张嫂日久生情，又都是经历过伤痛的人，互相珍惜，两个月后便在众人的祝福下成了婚。 事事顺遂。俗话说饱暖思淫.欲（淫乃过度的意思），穆云青却无比怀念起前世的那些小吃来了。 一不做二不休，联想起这时人爱喝的添加许多佐料的茶汤，穆云青借凉州胡椒之利，再辅以生姜、八角、肉桂等调料，以羊骨高汤为底，加羊肉片、面筋、熟芡粉勾成，制作了一碗穆氏“胡辣汤”。虽然味道没有后世的中药味，但穆云青借此安慰一下自己遥远的味觉。 最先的胡辣汤有药的功用，易让人醒酒、消食。穆云青对自己的成果不太满意，想着哪天请哪个老医生开个补气的方子后，再加以改进。 她正准备把剩下的汤处理掉，小六进来了。他看了眼黑糊糊的汤锅，又看了眼穆云青。 穆云青最讨厌上官斐那副清冷傲娇的模样，此时看着与上官斐相似的眉眼，“嘿嘿”一笑：“小六哥，要不要来尝尝？” 方小六看着黑乎乎的汤，迟疑了一下，接过穆云青递来的碗，三下五除二倒进了嘴里。 “唉，味道咋样？”穆云青道。 方小六一张不苛言笑的冰山脸无动于衷，把碗放下，好久才闷声道：“又酸又辣，不咋样。” “哈，要的就是又酸又辣。”穆云青想自己也许是要求过严了些，一道看来不起眼的小食不知经过多少年、多少人的改进呢。更何况是这碗看起来普通却大有乾坤的胡辣汤？要不，后世卖胡辣汤的不计其数，却只尊崇逍遥镇的为正宗呢？ 想通了这些，穆云青看锅里还剩下的汤，用了不少价比黄金的胡椒，觉得倒了蛮可惜，便招呼道：“方老伯、刘大哥、张嫂、荔枝，快来，给 分卷阅读45 真假公主（穿越） 作者:岳十九 你们吃点儿新鲜的。” 大家一听，呼啦啦地围了上来。穆云青的手艺是招牌，几人连哄带抢，把剩下的半锅汤分食了。 “嗯。喝了好热乎。”方伯最先道，“姑娘，还有没？” “没了。只熬了这么多。方伯要是觉得好喝，我再熬一锅。大家要是都觉得好，我们和汤饼一起卖。” 剩下的人当然求之不得。 穆云青只好又熬了一锅。这次，用的胡椒更足了些，香料也多了，果然味道比头一锅更有“胡”的味道。 “这叫什么？”刘勇道。 “因是主要借胡椒的辣味，就叫它胡辣汤吧。”穆云青道，“我们先试着卖，要是大家喜欢，再多做些。” “肯定喜欢。”张嫂和荔枝道，“配着酥饼吃更好喝呢。姑娘怎么想出来的呢？” “呃……我以前在那贵人家当差的时候，喝过相似的。所以想试试。” 贵人，众人都是底层靠双手刨食的穷苦人，知道菠菜汤饼就是穆云青在贵人家学的，当下便相信了穆云青屡试不爽的借口。只是旁边正做酥饼的人冷冷“哼”了一声。 不过穆云青正为众人接受自己的杂牌胡辣汤欣喜，没注意到方小六的表情。她正在想，胡辣汤的绝配是油条和水煎包，怎么能忘了这个呢？等胡辣汤推行成功了，再把油条和水煎包的做法教给方伯。 果然，来往西市的人对胡辣汤的热爱超过了穆云青的想象，虽然一碗胡辣汤要价二钱，相比汤饼而言，远不解饿，来食用的人却络绎不绝，连带着方伯的酥饼也比原先一天多卖了许多。 这样一来，人手就不太够了。刘勇和张嫂二人光做汤饼就够应付客人了，穆云青决定再招个师傅。 刘勇失落时，认识不少穷困劳苦之人。穆云青想想曾经的豪情壮志，便拜托他多找几个。 “姑娘想找什么样的？”刘勇问。 “比刘大哥差些就成。” 刘勇呵呵地要去。 穆云青拿出钱袋给刘勇数钱：“刚开始，就给他们一个月五百钱，等合格了，再升薪水。” 一边正奋力做酥饼的方小六看到穆云青的钱袋，暗绿色的丝料泛着淡淡的光泽，上面绣着一株亭亭的绿竹，想起昨晚见到的那个木雕弥勒，忽然低头一笑。 只是这一笑没被穆云青看到，路过的张氏看到了，打趣道：“小六，你小小年纪，别整天板着脸，你看你笑起来多好看。那些买饼的姑娘们看到了，饼卖得更快呢。” 穆云青听到，转过身来，也道：“嫂子说得是。昨天听荔枝说，一个小姑娘买饼，看到小六哥，本来只买两个的，结果一下子买了十个。小六哥，等下你去门口招呼客人，我帮你做饼。” 本来只是说笑，谁想方小六看了二人一眼，把活好的面往案子上一扔，转身走了出去。 “这……”张氏有些讪讪的，低声道，“脾气有些怪呢。” 穆云青却有些心惊，这行为妥妥的和那个上官斐一样啊。 第24章 除夕 时间过得飞快，转眼到了过年。去年这个时候，秦氏领着女儿正在家挨饿，担心见不到远在凉州的儿子。如今，短短一年，今非昔比。儿子做了官，女儿开了店，手头有了余钱，也算小康了。 年节下，方老伯只有夫妻二人加一个只知闷声干活的义子方小六，而穆家母子三人加一个荔枝、守门的项老伯夫妻，刘勇和张嫂也没有其他亲眷，还有穆至君的独身好兄弟秦大朋，于是大伙一合计，决定一起过除夕。 穆至君买了一只肥羊，和秦大朋、刘勇一块儿下手烤羊。秦氏在一口锅里熬麦芽糖，张氏在旁边做帮手。穆云青做了几个小菜，开始包饺子。这时的人称饺子为馄饨，但在民间的流行喜爱程度逊于汤饼和各种饼食。 穆云青调了四种饺子馅：羊肉萝卜馅、牛肉韭黄馅、猪肉白菜馅、韭菜鸡蛋馅，馅料调好后，开始活面。因为不同的馅料，为了大家吃时分得清，穆云青决定做不同外观的饺子皮。 她先活了些白面，又用红豆活了红色的面，用菠菜活了绿色的面，用高粱掺白面活了粽色的面团。用纯白色的面皮包韭菜鸡蛋馅，用掺了高粱杂粮的包牛肉韭黄馅，用红色的面皮包羊肉萝卜馅。 秦氏煮好麦芽糖，和张氏过来帮忙，看到绿色的面团，问女儿：“云儿，你做菠菜面还没做够？连馄饨也用这绿面？” “娘，你等着吧。不是纯绿色的。”穆云青一边回答，一边把一条绿面团贴合和在一条白面团的外面，再揉到一块儿，切成小块，擀皮。只是擀出来的皮边缘是绿色的，内里则是白色的。等包上了馅料，成了一个小白菜样子的饺子，鼓鼓的白肚子，绿绿的外皮，可爱诱人至极。 “婶子，云青心灵手巧，怕是没有人比得上。”张氏对秦氏夸赞道，“就是不知云青怎么想出来的。” 不用说，又是在那个公子家学的。秦氏心里道。她既有心让穆至君和云 分卷阅读46 真假公主（穿越） 作者:岳十九 青成婚，便决定不再提女儿以前服侍过那个公子的事，便笑笑道：“小孩子家，想什么做什么，哪有你说的那么好。” 大家边说边包饺子，一会儿就包好了。 等不同颜色的饺子端上桌，众人眼前一亮。当得知不同颜色代表不同的馅料时，几个大男人纷纷提箸，一口一个，吃个不停。 吃得正开心时，方老汉举酒向秦氏祝道：“大妹子，咱们都是中原人，同来到凉州这地界儿也是缘份。现在云青和小六一起经营店面，更像是一家人。不瞒大妹子，老汉我看了这么久，对云青是越来越喜欢。小六比云青大三岁，以前就跟云青认识，现在又天天一起呆在店里。老汉我也就直说，不知云青看不看得上小六，要是二人有意，老汉就请大妹子点个头，咱们就是一家人了！” 秦氏一怔，正要开口实话实说。穆至君道：“方伯，我爹活着时，在老家给云儿定了亲。前些日子你也知道，因为孟长史的事，云儿又受了大惊吓。我们一家人才刚刚团圆，我娘担心云儿，想多留她在家一阵子。” 方老汉不死心，对穆至君道：“我听说云青在老家的亲事被孟长史找人退了。大侄子，现在只是说亲，你们要是同意了，晚两年成亲也好，不耽误云青在你们面前尽孝。再说了，云青现在照看店里，要是和小六成了亲，一样可以照看店里，还能让小六多干点儿。” 秦氏忙道：“方大哥，那姓孟的具体怎么做的我们不知道。但老家的婚事还在，虽然现在逃荒在外，也不知那边咋样了。过两日，让至君给家里去封信，问问到底怎么回事。等明确了再给大哥个准信儿。大哥说咋样？” “那感情好。”方老汉笑道，“说实话，老汉我喜欢吃云青做的饭，想多吃些。哈哈……” 当事人穆云青望着桌上的三人，把她当空气似的，差点儿把自己的后半生决定了，有些讪讪的。一边的方小六低头只知吃，也不知在想什么。孟元达倒后，秦氏偷偷告诉女儿，老家的婚事是不存在的，当时是为了骗孟元达的。可现在，孟元达倒了，穆至君还拿这个当借口，看来，是不愿意自己嫁给方小六的。 在秦氏的眼里，方小六虽然长得不错，也是自己的恩人，但一个卖酥饼的，怎能和自己当了参军的儿子比？况且，穆云青做得一手好饭，又能独自开店，比方小六强多了。女儿咋能嫁给不如自己的人？虽然当初穆云青襁褓中被丈夫抱回家时，秦氏心里疙瘩了好一阵，但时间长了，穆云青乖巧听话，越长越漂亮，便一心一意当媳妇养了。 穆云青不知秦氏所想，只是对着一大桌子的人，被人议论婚事，总有些不好意思，便借口吃饱了，走了出去。 方小六看了看周围，见大家喝酒的喝酒，吃饭的吃饭，便也悄悄走出门。 冬日的寒风吹过，带着呜呜的声响，也把不远处两个人的说话声传来。 “云儿，你怪不怪大哥，刚才把方伯的求亲拒了？”穆至君的声音清洌，可能是喝了些酒，带着淡淡的沙哑。 “大哥，小妹还不想这么早结婚。再说，我不想找个还不熟悉的人在一起生活。”穆云青道。 “哦，那大哥明白了。”穆至君笑笑，“既然你不愿，过一阵儿，就让娘对方伯郑重说明，把事情拒了。” 穆云青点点头，忽然调皮地一笑：“大哥，你别管我了。你看和你一样大的，孩子都会跑了，你也该成亲了。等你成了亲，再考虑小妹吧。” 穆至君伸手弹了下穆云青的脑门，笑道：“你个小孩子，知道什么！别替大哥瞎操心。我的事我心里有数。” “是吗？”穆云青歪着头道，“我听说刺史的女儿对大哥很有意思呢。大哥要是娶了刺史家的姑娘，娘不知道有多高兴呢。她不是急着抱孙子吗？” “又瞎说什么，没有的事。”穆至君不轻不重地道，“对了，娘说你被一个公子花一百贯钱买了，有没什么契书？” “契书？应该没有。他当我是男子呢。”穆云青道。要是卖身契在上官斐手里，穆云青也不会这么大胆地跑了。 “那就好。”穆至君松了口气，“你是我的妹妹，虽然大哥官俸一般，但也养得起娘和你。总不能再让你去别人家作仆从。既然用了那公子的钱，到时候加倍还给他就是了。” “我知道的，大哥。”穆云青被风一吹，只觉透心凉，拉住穆至君的袖子，“咱们回屋去吧，外面好冷！” 穆至君握了握妹妹的小手：“这么凉，赶紧进去。大过年的，可别冻出病来了！” 看穆至君把外套罩到妹妹身上，二人相携着远去，方小六撇撇嘴，扔掉嘴里嚼的一根枯枝。 回到屋里，方老汉向儿子招手道：“小六，你去哪儿了？快过来。刚才你娘夸你做的古楼子好吃。老汉也说你不只会做酥饼，还会做古楼子。今夜要守夜，你去像前几天那样做一些，一会儿热热的让大家吃。” 古楼子，就像后世的千层饼和馅饼的合体，用羊肉和酥油、胡椒豆豉类相杂，一层一层的布裹其间，然后在炉中烤，等羊肉半 分卷阅读47 真假公主（穿越） 作者:岳十九 熟的时候就可以吃了。 这是当世贵族人家饭桌上的珍品，要不然陆贽怎会对女儿说，有人因古楼子做得好，就得了驸马呢？方老汉本来只卖酥油饼，今日看穆家对义子小六并不满意，想起前两天小六学着做的古楼子，便主动提起，想让小六在大家面前露个脸。方老汉很清楚，穆云青做过那么多好吃的，小六要想娶她，总得露两手与众不同的吧？ 方小六点点头，便走到后面厨房去忙活了。 过了大约半个时辰，众人面前端上来一大碟热气腾腾的古楼子。 穆云青吃了些烤羊肉和饺子，早就饱了。她不喜吃油腻的东西，更不想吃这羊肉半熟、油酥酥的古楼子，便站起来为大家倒酒。 方老汉递给秦氏一个后，又拿起一个对穆云青道：“云青快尝尝，这是小六做的，很好吃。他前两天学着别人做后，怕做得不好吃，不敢拿出来献丑。你最懂庖厨，今天你尝了要是觉得好吃，以后就让小六做了和酥饼一起卖。” 穆云青推却不得，只好接过来咬了一口。实话实说，除了有些油腻，味道确实不错，有着酥饼的酥香，又加有羊肉、胡椒、豆豉的香味，非常美味。 “很好吃。”穆云青吃了两口，赞道，“小六哥真厉害，还会做古楼子。” “听说有人因为古楼子得了驸马呢。”秦大朋快人快语，边嚼着饼边道，“小六人长得好，说不定哪天有贵人碰上了，将来也能做驸马。” 方老汉听人赞扬，笑呵呵道：“小六什么都好，就是不太爱说话。唉，小六，爹不是说你，你也要和你穆大哥、秦大哥、刘大哥好好喝上几杯才好。” 方小六依言，端起酒杯向桌上的几人敬了几杯。只是敬完酒，方小六便枯坐在一边默不作声。好像不高兴的样子。 方老汉恨铁不成钢，借上厕所的机会把义子叫到跟前，想骂两句可毕竟与亲生不一样，相处了大半年，除了小六这冷冰冰不爱理人的性格，方老汉对这个义子满意至极，便温声道：“小六啊，爹不是说你。这人啊，除了能干，还要会说。你一个闷葫芦似的，哪里会有女孩子喜欢？爹是相中云青了，今天拉下老脸开了口，可你也看了，人家并不中意你。也是，咱们一个卖酥饼的，云青虽然和我们一样，可少有的能干，穆参军又是个官身，他不同意妹妹嫁到咱家，合情合理。可爹再笨，也知道事在人为。你们整天抬头不见低头见的，你不会多和人套套近乎？你看你刘大哥，还知道给你张嫂买盒胭脂呢。你咋那么傻呢。” 可说出去的话像打到了棉花上，方小六只老老实实地应了声“我知道了”，便不吭声了。 方老汉叹口气，转而道：“云青不成，你看荔枝那姑娘咋样？她人勤快，嘴也甜，无亲无故的，在大户人家当过侍女，会照顾人。与你这闷性子刚好相配。爹给你秦大婶说说，应该能成。” 第25章 方相氏 大年初一这天，穆云青还赖在被窝里，荔枝跑进来道：“姑娘，新年吉祥！快起来吧，咱们去看大傩！” “大傩？什么大傩？这么冷的天，还不如睡觉。”穆云青翻了个身，懒懒道。 “都快卯时了，太阳都照到屁股了，还不起来！”秦氏在外面叫道，“你小时候最喜欢看了，快点儿，咱们一起去看。” 穆云青一听秦氏的大嗓门，知道要是不起，恐怕她叫得满院皆知自己睡懒觉，赶紧起床。 穆至君在外面，看妹妹起来，换掉平时爱穿的胡服，穿了一身红色的新做的锦衣，头发梳成髻，上面插着他前些天买的玉簪，心下赞许，不由笑道：“妹妹真是长大了。” 穆云青刚在穿衣的时候已听荔枝叽叽喳喳说了许多关于大傩的事，明白这就是后世所称的傩戏，起了兴趣，急急要吃饭赶去看。 “娘、大哥，新年吉祥！万事如意！”穆云青抱了抱秦氏，又拉住穆至君的手臂，“大哥，你也去看傩戏不？” 穆至君道：“当然去，人那么多，大哥不放心你和娘。”又递给妹妹两串钱，“过年了，看到什么想买的，尽管去买。” 虽然现在穆云青不缺儿，但高兴大哥的心意，便笑嘻嘻的接过，一家人赶上马车向城中心的广场行去。 几人赶到时，傩戏刚刚开始。只见广场中央的高台上，一个人戴着一张钟馗似的面具，目眦尽裂，身上是一身大红色的长袍，脚蹬一双黑色的皂靴，正威风凛凛的立在台上。那是傩的领舞者，称为“方相氏”，旁边有伴舞者以及执事十二人。这十来个人皆穿红衣黑裤，戴着不同的狰狞面具。 鼓声响起，方相氏随着鼓点开始起舞。舞姿强健，既有中原的阳刚，又有西域的豪放。一时，旁边的十多人也同时跟着起舞。 鼓声越来越急，犹如战场上催人上阵的密令，方相氏的舞姿也越来越快。过了一会儿，伴舞者退去，一面大鼓抬到了高台中央。方相氏甩掉身上的红袍，只着里面的黑色劲装，手握鼓槌，边舞边擂鼓。 随着鼓声，高台下 分卷阅读48 真假公主（穿越） 作者:岳十九 又来了数百武士，皆穿黑色劲装，手持长矛，在方相氏鼓声的指引下，来回拼杀。 鼓声锵锵，武士们齐声呐喊，长矛也随之变幻。如果不是每个人都戴着不同的狰狞面具，旁观的人还以为是军营在操练。 凉州本来就是军事要塞，胡汉相杂，民间尚武之风炽烈，这时看到众男儿们遒劲有力，阳刚薄发，众人不禁随着鼓声欢呼起来。 穆至君看着兴奋激动的妹妹，淡淡一笑，目光注视着高台上擂鼓起舞的方相氏。他在凉州多年，又任参军一职，知晓历年的傩戏由刺史府负责，主要由伶人扮演。可这次的傩戏，明显与以往不同，不再是《目连救母》之类民众喜欢的故事演绎，更像是军队出征前的热身，比《兰陵王破阵曲》还要激烈直接，当然，效果也更震撼。 一边的秦大朋也觉出不同，有些疑惑地对穆至君道：“至君，今年的傩舞很不一样呢。这些人看起来是军士吧……” 穆至君还未回答，听到一个人大声叫他：“穆参军，快来帮帮忙！” 穆至君回头，见是都督府的一位同僚，便问道：“何事？” “唉，一会要上什么《秦王破阵曲》，说只在长安的大明宫上演过。可急死我了，两个鼓手不知咋的，到现在还没来。听说新来的长史大人就在一边观看，要是演砸了，我的小命就没了。快来帮帮兄弟！” 穆至君本怕人多，一会儿挤着家人，并不太想去跳什么破阵曲，但作为同僚，听人说得紧急，便道好。 一边的秦氏也道：“至君，别人叫你帮忙。你快去，还有大朋，不刚好两个人吗？你看那些人跳得多有劲儿，你一会儿上台可要好好表演！” 穆至君只好交待秦氏和穆云青注意安全，和秦大朋转身随同僚去换衣服。穆云青回过头，把自己买的面具戴到哥哥头上，又把荔枝手上的给秦大朋，冲二人挥挥手：“你们戴好，跳的时候我们就能分辨出哪个是哥哥和秦大哥了！两位大哥，你们可要加油哦！”说着，做了个振奋舞臂的动作。 穆至君一笑，戴好妹妹买的面具，和秦大朋一块上了场。 鼓声再次奋进，这次进场的是三百名身背战鼓的战士。在上场前，穆至君和秦大朋已被告知敲鼓的要点，二人均从战场中摸爬滚打出来，很快就知晓了怎么做。 穆云青只觉得眼睛耳朵不够用。要论场面的恢宏，上世的那场倾全国之力举办的盛会，开幕式上两千多名击缶手的表演还清晰在目，可与之相比，眼前的男儿们身姿矫健、更加魁梧雄壮，妥妥是一群行走的荷尔蒙，在战场上酣畅淋漓的厮杀。 原来她还在寻找穆至君和秦大朋的身影，可全体武士一样的劲装，又都戴着面具，持鼓击打，和数百名长矛手一起，随着方相氏的鼓声呐喊跳跃，加上旁观人群一阵又一阵的呼声，哪里分得清谁是谁？ 秦氏昨晚熬了夜，观看了一会儿有些受不住，便让穆云青和荔枝留下观看，自己先回马车那里等着。 荔枝悄悄对穆云青道：“姑娘，咱们这里虽然也能看见，但太偏了。我多想看看方相氏长什么样啊！一会儿演完了他会摘掉面具的。” 被观众们注视的方相氏，一抬手、一起脚皆充满了力量，且身姿优美，如流水行云一般，说不清的诱人。他的脚下早已堆了不少凉州女郎投掷的香囊。 穆云青上辈子没追过什么星，可她却喜欢充满阳刚的男人，方相氏的一举一动勾引出了她少女最隐秘的心思，她的心情随着鼓声也昂扬无比，想看看这个方相氏何许人也。听荔枝如此说，便点头同意了。 二人夹在人群中，试着往高台下面挤。可正是热闹的关头，人挤人，两人又没什么力气，挤了半天也没到跟前。 穆云青看看乌压压的人群，正想放弃，忽然一股人流涌来，她被裹挟着向前，转眼与荔枝被冲散了。她想起在广济寺门口抢粥的情景，心里有些害怕，不会发生踩踏事件吧？ 凉州城多身高马大的胡人，力气与广济寺门口饿得奄奄一息的灾民自然不可同日而语。被这群人一冲，穆云青也顾不得什么了，只想保命要紧。她心里默念着，别有人摔倒，别有人摔倒…… 可怕什么就来什么。穆云青看到前面有人倒下，想躲开哪来得及？转眼被后面的人推搡，也淹没在了人群中。她临倒下的时候还在想：幸亏秦氏在外面，不会有事，就是不知荔枝咋样了。 穆云青迷迷糊糊中被人抱着，只觉抱自己的人胸怀像一团火，在这寒冷的冬日，暖暖的很舒服。 等穆云青再睁开眼，看到自己躺在一张长榻上，窗前立着一个男子。 “大哥！”穆云青叫道。那背影与穆至君实在相像。 男子转过身，却是……方小六。尽管穆云青知道方小六与上官斐不是一个人，但不知为何，她总把刚长成的方小六与那个瘦削的少年混在一处。 原来，方小六也长得如此高大了呢。穆云青想起昨夜方老伯还有意撮合二人，面上有些不好意思，加上又认错了人，脸不由地发红，闷声问道：“我怎么 分卷阅读49 真假公主（穿越） 作者:岳十九 在这儿？” 方小六走上前，低声道：“你在台前摔倒了，刚好我看见了，就把你背到了这儿。” 穆云青打量了下屋子，看是客栈的样子，问道：“这是在哪儿？” “广场北边的小客栈。当时你昏迷不醒，来不及送你回家，就先来到这儿。郎中已经看过了。说你只是昏迷了。等你好些，就可以回家了。” “谢谢小六哥。”穆云青坐起身，“我得赶紧回去，不知荔枝有没受伤，娘回家了没。大哥他们要是找不到我，不知有多伤心。” “应该没有事。虽然刚开始有几个人倒地，但很快控制住了。我并没见到荔枝。” 穆云青听说荔枝好好的，松了口气。她在外面围观方相氏了半天，早又渴又累，看手边有一杯水，端起来直接喝了。 那是我喝过的……方小六看穆云青毫无察觉，脸色一窘，赶紧扭转了头只当不知。 穆云青虽然急着回家，但这时马上把救命恩人抛下，有些说不过去。在等马车的间隙里，穆云青问道：“小六哥，你怎么在这儿？你也是来看傩戏的？” 方小六平时话就少，这时把一切说清了，更是惜墨如金，只是轻轻点了点头，便不再说话了。 二人在店里相处了几个月，穆云青知道他不爱说话，也不喜与人打交道，便不再吭声，只闭目养神。 马车到了后，方小六和穆云青一块儿坐了上去。马车里空间逼仄，二人面对面坐着，只觉对方呼出的气息在自己脸上拂过。 太尴尬了些……穆云青决定先开口，谁知她正准备张口，对面的人说话了：“你喜欢那个方相氏？” 说到方相氏，穆云青当然有话说了：“唉呀，那个人太帅了。我和荔枝就是为了挤到前面看他才丢散的。他跳起舞来好轻盈，可又好有力量，擂鼓的动作好有张力，充满了男子的阳刚之力。就是不知道那人长什么样，要是长得和兰陵王一样俊美，或者貌比潘安，我想我们就要奋不顾身喜欢上他了。” 穆云青之所以夸张地说这些，是因为昨日方老伯提亲后，二人今日相对难免尴尬。既然自己无意，那么对着他说喜欢上一个完全不相干的人，刚好可以借此表达自己的心意。以后二人还要在店里共事，说清楚了，也后也避免无谓的麻烦。 穆云青说完，想着对面的闷葫芦大概没什么表示，正准备靠着车厢小憩，方小六忽然道：“你喜欢那样的？” “是啊，我喜欢的男人要长得帅气，但不要娘气，最好是穿衣显瘦，脱衣显肉，有八块腹肌。呃，如果方相氏那样的，我就主动从了吧。” 第26章 香皂 穆云青觉得自己这个心境，好容易老夫聊发少年狂一回，像个十多岁的中学生去追个星，结果差点儿把命赔了进去，不免鄙视了自己一番。 二人一路无话回到家，秦氏和荔枝正在着急，穆至君和秦大朋还在广场那里找穆云青。 看穆云青回来，秦氏当着方小六的面不好说，先谢了一番小六，问清了当时的情况，看穆云青并无大碍，等方小六一走，一边训她一边让人去叫穆至君回来。 “这也不能怪云儿。”穆至君回到家，看秦氏气恼的样子，为穆云青开脱道，“当时那种情况，人人都往前面挤，想看清楚些。她一个姑娘家，又没什么力气，受人推搡，能好好的回来已经万事大吉了。” “你说的娘怎么不懂？想想在广济寺门口那次，娘的小命差点儿没了，要不是遇到好人，娘只怕来不到凉州。以后，遇到这样的事，再也不要冲前面去了。”秦氏想起旧事，心里唏嘘，对着女儿又心疼又叹气。 穆云青知道秦氏刀子嘴豆腐心，虽然表面上骂自己，实是为自己操心，便上前拉住秦氏的手臂道：“娘，以后女儿听你的话。做个大门不迈二门不出的乖乖女，咋样？” “什么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秦氏嗔道，“你只要好好的娘就放心啦。” 穆云青回到屋，荔枝跪到地上道：“姑娘，你责罚奴婢吧。都是奴婢的错。” “都说多少次了。别奴婢奴婢的自称。咱们家分什么奴不奴的。”穆云青把荔枝拉起来，“你看到方相氏长啥样了没？” 荔枝偷偷朝外瞅了一眼，看秦氏不在，小声道：“姑娘，奴……我虽然没看真，但也看到那方相氏一眼。是个好年轻的公子呢！” “长得好看吗？”穆云青花痴一样问道。 “当然了！”荔枝道，“有点儿像、有点像、嗯，想起来了，跟小六哥有点儿像呢！” “大概帅哥都长得差不多。”穆云青想在客栈中醒来，见到方小六时，他那一身簇新布衣的打扮，大概是方老伯为了过年给义子添的新装，那遒劲有力的方相氏咋可能是呆呆的方小六呢？ “嗯，姑娘说得对。”荔枝点头，“小六哥虽然长得也不错，但与方相氏一比，总好像缺点儿什么？缺……对了，姑娘说过，缺少气质！” 穆云青拍拍荔枝的肩： 分卷阅读50 真假公主（穿越） 作者:岳十九 “孺子可教。过了年我们要做个新的行当。” “做什么？姑娘可要带着我。”荔枝在汤饼店呆了几个月，早对穆云青佩服至极。 “当然，以后能不能做好还得靠你。” 荔枝两眼放光：“姑娘这么信得过我，我一定不负姑娘的厚望。” ** 汤饼店在刘勇和张氏的打理下早进入正规，刘勇又招了些新人，培训好后还在凉州城别的大街上另开了两家店，其中一家正对着陈氏汤饼店老店的正门。 穆云青觉得陈氏当初要害自己，但最终自己毫发无损地出来，她却被充作了官妓，没必要对人家赶尽杀绝。刘勇却道这种小人，当初要害姑娘，要不是孟元达倒了，姑娘不知咋样了。当然不能轻饶，再说又不是打架，只是开门做生意，谁也不会说什么。有像大哥一样的人关心自己，穆云青听了也就由他了。 当然，现在汤饼店不止卖汤饼，还卖胡辣汤、油条、水煎包。虽是后世再平常不过的小食，却在凉州城掀起了无声的美食风暴。从前只能在贵人桌上出现的波棱菜，因为暖棚的种植，在穆氏汤饼店冬天也能吃到。面条劲道、浇头香浓、汤料爽滑，不到一年，穆氏汤饼超过陈氏，成了凉州城最受欢迎的汤饼店。 自刘勇和张氏成婚后，穆云青把汤饼店的一半收入归他们夫妻二人，汤饼店也全权由他们打理。而她自己，却想到了新的事物。 因为经常做饭，头上、身上不免油腻，衣服也沾染上食物的味道。因为前世的习惯，穆云青天天花在洗漱的时间上足有大半个时辰。可这时一般百姓用的去污用品是皂角和草木灰汁，还有淘米水、浆水之类。 皂角在一般的杂货店就能买到，但用起来有些麻烦，一般使用方法是，将几只皂角用火钳夹住，放在热的柴火灰中反复烧烫，当它冒出黄绿色的粘液并变软时取出。如果用来洗衣服，将泡制好的皂角包裹在衣物中，用棒槌敲砸、揉搓，然后漂洗。如果用来洗头，将泡制的皂角放在脸盆里加水反复揉搓，至水质变得略显粘稠后再使用。 草木灰汁呢？即用蒿、藜、豆秸等烧成的炉灰，用水浇，滤出其中的碱分，形成碱液，再用这种碱液浸洗衣服。 草木灰汁洗衣服好用，但要用来洗手洗脸，因碱性太强，有强烈腐蚀性，长用的话，易对皮肤伤害。讲究的人专门用益母草灰，说唯有益母草灰既能美白去黑，又对皮肤无害。据说当朝贵妃之所以深受皇帝宠害，就是常用益母草灰的缘故。当然，贵人所用的不是普通人的灰汁，而是加了各种配方制成的灰丸。益母草在端午节时生长最盛，那些有钱有闲的贵人们便在此际多制些益母草丸，以备一年内常用。用时加水化成汁即可。 当然，贵人用的昂贵的澡豆，多是用肥皂角或猪胰加豆面，再配入昂贵的香料或药物制成。其中的主要成份是可食用的豆子制成的粉末。因此称之为澡豆。普通人家每天吃两顿饱饭就要感天谢地，谁会拿填肚子的东西洗什么手洗什么脸？用秦氏的话说，这是造孽啊。 穆云青曾偷偷地买过一些，价格不是一般人家能消受起的。秦氏看到了，闻着又香，还以为是吃的。害得穆云青再不敢让秦氏看到。 想想后世那普通的香皂和肥皂，去污力强，且使用方便，穆云青便动起了脑子。汤饼店虽然红火，但挣得是辛苦钱，要想发家，后世有句话说得好：科技是第一生产力。掌握核心技术才是王道啊。 穆云青自忖自己做不了什么高深的东西，飞机、大炮、□□之类的机械与自己无缘，但这些生活用品还是可以琢磨一番。 于是，因大年初一就差点丢了小命，害得全家人担心，穆云青便主动乖乖呆在家里。在穆家的后院，穆云青买了一堆皂角、猪胰，丁香等不太贵的香料，把汤饼店里不用的草木灰收集起来，窝在家里倒饬。 皂角用前要费一番功夫，而猪胰同样需要用水浸泡，且需易水四五次，才能将血色和浮脂漂尽。 穆云青和荔枝一起忙了四五天，才把这两样主要的原料鼓捣出两小盆。剩下的部分，肥皂需加碱，而香皂除了加碱，还需加些对肌肤有益的成份和香料，这样肥皂可以主要用来洗衣物，而香皂可以洗手洗脸。 第一块肥皂做好后，颜色黑黑的，表面有些黏，还有些怪怪的味道。穆云青只好拿去自己用了。没想到用起来还不错，去油性很强。 再接再励，穆云青和荔枝又奋斗了两个月，才制出第一块自己满意的肥皂，颜色不再乌黑，而是焦黄透亮，虽然还带些猪胰的味道，但不那么难闻了。最重要的，因为成固体形态，用起来方便了许多。 做好后，穆云青给秦氏了两块，给刘勇和张氏、项老伯夫妻两块，又给大哥和秦大朋了几块。 在大家开始半信半疑地用起穆氏肥皂后，穆云青开始做香皂。香皂虽然和肥皂用料差不多，但穆云青想靠香皂挣钱发家，所以决定把香皂做得既好看又好闻。 她选白芨、白芷、川穹、细辛、丁香、霍香、零陵香等捣碎、筛净、提炼，再用桃花的粉色着 分卷阅读51 真假公主（穿越） 作者:岳十九 色，失败了不知多少次后，终于制成第一块粉红的香皂。 秦氏早在好奇女儿最近不出门，不知在家鼓捣什么。用了穆云青做的肥皂后，大为惊异，不过这都是从那贵公子家学的，秦氏也不以为异，闲着无事，便帮女儿一起做。 第一块香皂做成后，穆云青送给秦氏用。 秦氏笑眯眯的，闻了又闻，才舍得在手上和脸上各涂了些。 “娘，先搓下，再用水洗掉，不是抹脸上的！”穆云青看秦氏舍不得擦掉脸上的香皂，好笑道，“洗了才能有效，才会让肌肤更光滑。以后女儿会做更多的给娘用。” “那么费事，这么一块就能用好久了。”秦氏这才欢天喜地的用香皂洗脸。 穆云青让荔枝也用。 “唉呀，用过后脸上好像软了许多。”秦氏道，“还香喷喷的！” 荔枝在长史家里做过侍女，见过孟元达那些姬妾用高级澡豆洗脸的样子，两相对比，也道：“姑娘，比那些澡豆好用多了！” “那就好！”穆云青点头。剩下的就是怎么卖了。 香皂不是汤饼，对一个新事物人们的接受有限。另一方面，汤饼的原料、利润大家都看得见，而香皂却不一样。加上香皂所用的那些香料，一块香皂的成本差不多得十钱。 普通人吃一碗三钱的菠菜汤饼，都要和二钱的普通汤饼比较，更何况成本都十多钱的香皂呢？所以，穆云青这次决定从贵人入手。那些人买盒螺子黛都舍得花十金，买块香皂花上一金不会心疼。 只是从哪儿接近贵人呢？ 穆云青先不着急，一边做香皂，一边找木匠做了几个精致的木盒，用来盛放香皂。香皂盒分内外两层，内层放香皂，下面有漏孔，可以控掉香皂用过后留下的水分，和后世的香皂盒大同小异。 穆云青深知要想把香皂卖出高价，外观的重要性。不仅把木盒油漆成靓丽的红色，还在盒面上让人雕刻了简单和花纹。 做好后，穆云青又给张氏、项老伯各送去了一块。接下来，万事俱备，只欠东风了。 穆云青忙碌了几个月，春天已悄悄地来到凉州大地。与此同时，陆贽带着幼女陆嫣然也回到了凉州。 两个好友相见，各种喜悦自不必说。陆嫣然早从父亲那里知道孟元达倒了，替穆云青高兴至极。她觉得父亲当时为了避免遭受孟元达的打击，借姐姐成亲而离开，很不仗义。因此一到凉州，便主动提出要去汤饼店帮忙。 “现在汤饼用不着我们了。”穆云青笑道。 “什么？不会又发生什么不好的事吧？” “陆姑娘。”一边的荔枝道，“你不知道吧？我们姑娘又做出了很不一样的东西呢。” 陆嫣然正好奇，穆云青把一块包装精致的香皂递给她：“送给你的。” 陆嫣然看了看巴掌大的红盒子，有些疑惑地打开，看到里面卧着一块粉色光滑的玉石样的东西，拿出来闻了闻：“好香！这是什么吃的？” 她张嘴正要咬，穆云青笑着止住了她：“这是洗手洗脸用的。可不是吃的。” 陆嫣然哈哈一笑，当下就着水盆洗了把脸和手，完后赞不绝口：“云青，你太厉害了！这怎么想到的？我姐姐结婚时，买的澡豆也没这个好用！哈，好香！” 穆云青简单给陆嫣然说了一番，完后道：“我现在想拿这个卖钱，姐姐可有好办法？” 第27章 赏花 陆嫣然听说穆云青要拿这香皂卖钱，高兴地叫道：“好啊！肯定能卖个好价钱！就像汤饼店一样，开个香皂店！” “除却每块香皂的成本，凉州城只有我们一家，妹妹每块香皂要卖一金、十贯钱，姐姐觉得什么样的店能开？” “什么？一块香皂要一金、十贯钱？”陆嫣然看了看手中的盒子，手不由地抖，“这……不过确实值得这么多。可这么贵谁来买？” 穆至君一年的俸是二十贯钱，陆贽比穆至君穆高点，一年也只有二十五贯钱，算上职田其他的收入，一年总共有五十贯钱。他们算是中等富裕的人家，更不用说那些普通人家了。 一年总的收入只够买五块香皂？ “所以，妹妹想先不开店。这东西成本太贵，要是开店没人买就亏大发了。先打出效应，要是有人买了，可以定做。” 陆嫣然抿了抿嘴：“云青，要是这样，我想整个凉州城买的人可不会太多，可能也就刺史大人家或者都督府的长史买得起。” “先不急。”穆云青沉思道，“等刺史大人或长史大人想买了再说。” “那些贵人用的都是自己做的各种面膏，可没人要用这些能在市场上买的。”陆嫣然本来兴奋的心情有些黯然，“我看不好卖。” 穆云青虽然不喜把一张脸当成调色板，但却深知后世女性有多么舍得在脸上花钱，有了脂粉还不够，还要动刀子修整，为了把鼻梁垫高一点儿，眼睛变大一点儿，一边忍受动刀子的痛苦，一边不 分卷阅读52 真假公主（穿越） 作者:岳十九 惜借钱欠债。爱美是女人的天性，当世画眉的螺子黛经西域商人运到长安，一盒十金都供不应求。而她这小小的香皂，虽然只是清洁护肤的第一步骤，但当世仅此一家。她很有信心。等香皂打开市场后，她还可以卖各种擦脸的面膏、护肤品。 不过，她现在给陆嫣然说，陆嫣然不太接受，只能假以时日，以现实来说话了。 “对了，听说新任的长史大人不是要举行什么赏花会吗？还要邀请都督府的所有人，可以带家眷，咱们去了再说。你不是认识刺史大人的女儿吗？” 穆至君听说妹妹要参加新任长史大人举办的赏花会，有些不确定道：“云儿，上次的事真的没有影响？” “姓孟的早都死了，我又没受什么委屈，怕什么啊。”穆云青道。虽然当时确实受惊吓不小，但在职场上风里来雨里去几年，穆云青的心理承受能力早就超出了一般人。孟元达又倒了，更没有理由害怕了。 “本来哥哥怕你听了是长史所请，会不舒服，既然没事了，那就好。”穆至君道，“你和娘来了这么久，我还没空带你们出去逛逛，这次你刚好也出去透透气。” 穆云青看哥哥同意了，拿出两盒香皂道：“哥，你不是在选送的礼品吗？送这个绝对没问题。” 穆至君看看用丝线包装的香皂，打成了蝴蝶结的样式，新奇又好看，想想自己用来洗手洗脸的时候，效果确实不错，便点头同意了。 第二天，穆至君带着妹妹，陆贽带着女儿一起向都督府行去。新任的长史姓王，据说由都督夫人保荐，来了凉州。这次王长史借都督府宴请众下属和臣僚，可见与都督家的关系不一般。 到了门口，穆至君和陆贽呈上礼品，要去男子宴饮的地方，陆嫣然便带着穆云青去了后院。 想想刚来的时候，穆云青在都督府外面仰望，不知里面是何等景况，今日也能进里面游览一番，不觉有些怅惘。 陆嫣然以前随父亲参加过一些宴饮，认识几个年龄差不多、家境相似的女孩，她一路走来，一边跟人打招呼，一边给穆云青介绍。 都督府里的园林美景在凉州城颇负盛名，花园里除栽种了各式各样的花卉，还有一方约有一顷地的小湖泊。湖里种了一片荷花，虽然现在还不是莲花开放的季节，但莲叶田田，望过去绿意莹然。 湖中心有一个小亭，既可乘凉又可观景。不少女子正坐在那里闲聊。 陆嫣然拉过穆云青，小声道：“看到中间那个穿桃红色衣服的女子了没？那就是刺史崔大人的女儿，那次见了穆大哥，说倾慕穆大哥呢。知道我们是邻居，还向我打听穆大哥的情况呢。” 穆云青顺着陆嫣然的指示望去，果然看见一个身着粉衣的女郎正坐在亭中与人谈笑。此时的女子并未受到后世明清时代那么多的约束，加上凉州本地的风气，许多女子和男子一样爽朗。 “我们过去看看。”穆云青道。 “嗯。”陆嫣然点头，“不过，我不喜与她们交往，那几个人的父兄家人在长安皆是高官，一般不与我们说话。” 穆至君和陆贽均是中下层官员，又是贫苦出身，那些世家大族不屑与之交往。但为了二人挣钱大业，想想出门前穆云青的交待，陆嫣然便和穆云青携手一起走进亭子。身后跟着荔枝和陆嫣然的侍女秋儿。 崔芙蓉看到陆嫣然，果真如穆云青所料，主动招呼道：“陆姑娘，你也来了？快来这边坐。” 崔芙蓉是凉州刺史之女，在这里地位最高，众人听她说话，忙让开一条道。陆嫣然也不客气，拉着穆云青走到前面，笑道：“刚才远远看到是崔姐姐，就和云青赶过来，果真没认错。” “这是？”崔芙蓉看着穆云青道。 “云青是穆大哥的妹妹。刚从老家来没多久。”陆嫣然笑着介绍。 “哦？穆参军的妹妹？”崔芙蓉眼前一亮，“两位妹妹快来这边坐。” 穆云青看着崔芙蓉的热络样子，心想，果真这女子爱慕大哥，连带对自己都爱乌及乌了。 “妹妹什么时候来的？可对凉州这里习惯？”崔芙蓉道。 “谢谢姐姐，一切都好。” 崔芙蓉圆圆的脸庞，一双眼睛笑起来弯弯的，虽然长相不出众，但看起来很喜庆。穆云青觉得虽然论长相，崔芙蓉配不上大哥，但崔家的家世在那儿摆着，穆至君能娶上这样的嫂嫂，在当世人的眼里，妥妥的是高攀了。 “我刚来的时候，觉得凉州太干燥，风太大，浑身都不舒服。冬天又太冷。都只想呆不住，过了两年，才好些。可上次回家，祖母和几位姐姐都说我皮肤被风吹皴了，给了我好几盒面膏。妹妹这肤色，看起来又白又嫩，倒适应得好。” 穆云青看崔芙蓉言语和婉，心下喜欢，便道：“谢姐姐夸赞。妹妹刚来时也和姐姐一样，浑身不适应，后来得了老家一个方子，制成香皂，用了才慢慢好的。” “香皂？”崔芙蓉道，“是什么东西？” “崔姐姐，今天我们来，想着会遇上崔姐姐，特 分卷阅读53 真假公主（穿越） 作者:岳十九 地给你也带来了一块呢。”陆嫣然示意，荔枝把一个精致的小木盒递过来。 崔芙蓉从侍女手里接过，看红色的木盒上面嵌着一朵盛开的牡丹，娇艳欲滴，心下喜欢，打开盒子一看，见里面放了一块粉红色的润泽如玉的椭圆形物体，拿起来在手里摸了摸，又放到鼻前闻了一闻，喜道：“这是什么香味？好香！这就是香皂？” 穆云青点头：“这是洗手和洁面用的。用时，先用清水把手打湿，再擦上香皂，搓几遍后，再用清水洗净即可。” 崔芙蓉颔首：“妹妹真是巧思，等我回家去了再试用。”说着，让侍女收起来放好。 当下，穆云青成了众人的中心，年轻的姑娘们都是爱美的，看了那光润如玉的粉红香皂，与自己平时用的澡豆截然不同，当下便围着穆云青问怎么做。 穆云青当然不会把方子给她们，她还等着用这香皂挣这些贵女的钱呢，便随口诌道：“我也是无意中做出来的。只得了几块。” 有人婉惜不已。正当众人说得热闹时，一个声音冷冷传来：“穆参军的妹妹，莫不是西市口卖菠菜汤饼的？” 说话的人是卢司马的女儿卢玉娇，她父亲本是孟元达的亲信，虽然官职不高，但因受孟元达信任，又出自范阳卢氏，所以在凉州城的贵人圈子里向来受人追捧。卢玉娇身量苗条，面庞白皙圆润，如玉如娇，她自来受人夸赞多多，刚看到穆云青受众人青睐，想起父亲暗中告诉母亲的有关孟元达的私事，心下鄙夷，忍不住发声。 商人自来地位不高，更不用说一个卖汤饼的小贩。果然此女一张口，原先围着穆云青热络的几个女子悄悄往后退了几步。 “卖汤饼怎么了？”陆嫣然道，“云青饭做得好，还能养家，比那些整天只会花父母的钱，想嫁个贵人的人强多了。” “我们这样的人家，女儿养什么家？”卢玉娇鼻子一哼，不屑道，“只有那些贩夫走卒才会让女儿养家。” “哼，别这时看不起人，到时嫁个不成器的男人！连贩夫走卒都不如呢。”陆嫣然道。 “我范阳卢家的女子再低嫁，也不会嫁个卖汤饼的！”卢玉娇看着陆嫣然，下巴高高扬起，盛气凌人，满眼的不屑，“贩夫走卒？只怕穆姑娘经常见到吧，我们卢家却没有这个荣幸。” 穆云青看再下去陆嫣然和卢玉娇就要吵起来了，便拉住怒气冲冲的陆嫣然，对那些听了卢玉娇的话，恨不得对自己退避三舍的众女一笑，道：“卢姑娘说得对，民女确实是在西市门口卖菠菜汤饼的。民女出身贫苦，去年还因灾荒差一点儿饿死，所以深知生活的不易，才开了汤饼店。卢姑娘出身高贵，自与民女不是一路人。但民女觉得不管是贩夫走卒，还是王卿贵族，靠自己的双手取得自己想要的生活，没有谁比谁更高尚。陈涉吴广起义，振臂一呼，应者云集。王侯将相，宁有种乎？汉高祖微时只是一介亭长，但不妨碍他的一世英名。世事滔滔，没有什么是永久的。卢姑娘自傲的是自己的家世，民女没什么家世可说，只有这一双手可以依靠。” 说完，穆云青朝众人微微俯身，拉着陆嫣然告辞。不顾众人骇变的脸色。 崔芙蓉有些讪讪的，强笑道：“两位妹妹，好不容易凑一块儿，说那些无谓的事情干嘛？一起来赏花。” 穆云青知道这些人看不起自己的出身，崔芙蓉虽然对大哥有意，但在这种时候也不会触怒那些圈子里的人。好在目的已经达成，再呆下去只会更尴尬，穆云青便不留恋，和陆嫣然一块走出了亭子。 第28章 售卖 穆云青和陆嫣然出来，因男子那边的宴饮还未结束，两人不好回家，便在花园里闲逛。 “云青，你不生气吗？”陆嫣然提起刚才的情景，心里还一肚子火，“我早就看不惯卢玉娇那猖狂样了。她爹只是个司马，就这样，要是个丞相，还不知道怎么样呢。” “我当然也生气，但觉得与那些人置气不值得。”穆云青看一朵牡丹半开半闭，摘下来簪到陆嫣然的鬓间，“她跟我们不是一路人。我们要和她吵，即使吵赢了，嘴上占了便宜又能怎样？现在你我皆是要说亲的年纪，要是让外人知道了，对谁都不好。我们过我们的，让她守着她的家世过去。你忘了？君子报仇，十年不晚。今天她这样看不起我们，等我们挣到了钱，到时再好好羞辱她。” 陆嫣然一听穆云青说二人正是说亲的年纪，有些不好意思，原先的怒火一下子淡了，她是火爆脾气，向来上来的快，下去的也快，想清楚了，便拉着穆云青朝里面的芍药圃走去。 “对了，你说什么王侯将相，宁有种乎？把我吓坏了。这样的话要是让人知道了，说不一定要要杀头呢。”陆嫣然想起刚才众人的脸色，有些后怕道。 穆云青也有些后悔，这样阶层森严的社会，那些食肉糜的贵人，可不愿再出个陈涉、吴广，好在说出去的话并无凭证，便安慰陆嫣然道：“那是书上的人说的，不会有事的。” 二人沿着小径边聊边赏花。春光 分卷阅读54 真假公主（穿越） 作者:岳十九 融融，绿叶葳蕤，空气里浮动着花草的清香，真是个惬意的地方。 几个八九岁的小丫头身着春衫，在湖边斗草，荔枝和秋儿有些心动，四个人便坐到树下，找些草来，一起玩。 陆嫣然拿了一根不知什么草，把荔枝和秋儿打得大败，二人不服，便朝远处去找更结实的草茎。 穆云青对这小童的游戏提不起兴趣，陪着玩了几次，有些内急，便离了她们三人，去找茅房。 转了半天，好容易才在园子门口找到，解决完内急，穆云青正要朝园子里走去，抬头见不远处的一株海棠树下站着一个布衣男子。身量瘦长，虽着布衣，却给人一种潇洒飘逸之感。 微风拂来，几片海棠花落到了男子头上。男子轻轻抬手，拂了下去，似觉有人盯着自己，男子转过身来。 穆云青赶紧转头，怕自己的花痴样被人看到，正准备走，听到男子道：“穆姑娘，你怎么在这儿？” 穆云青一抬头，看清来人，忙笑道：“小六哥，是你啊。你怎么在这儿？” “我……都督府里要酥饼和古楼子，我做了些送过来。等他们付过钱后就走。” “哦，我是跟我大哥来的。”穆云青一边呵呵笑，一边不动声色打量面前的人，难道是见的久了，没觉得方小六有什么出众之处啊。那背影跟眼前这个妥妥不像一个人啊。 “最近，怎么没见你去汤饼店？”方小六难得说这么多话，还有问题，穆云青也没什么背他的，便道：“你用了我送给方伯的肥皂和香皂吗？觉得好用不？汤饼店现在有刘大哥和张嫂负责，我打算不卖汤饼了，卖肥皂和香皂。” “肥皂？香皂？”方小六挠挠头，“是那个木盒里装得香香的东西吗？我用过两次，挺好的。但爹觉得那东西太贵重，收起来不让用。” 方老汉没用过那么好的东西，金贵得收着，很少用。 “你觉得好用，我再送你一块儿。不过没盒子。咱们自己人，就不要那么讲究了，那个盒子也要花不少钱呢。” “那好。只是这是怎么来的，我从来没听说过，也没见过。” “这是我的独家秘笈，等发财了就告诉你。”穆云青“嘿嘿”一笑，满意的看到方小六总是冰山似的脸抽了一抽，摇手道，“我还要去找嫣然她们，先走了。” 背后的人看着远去的女子，抬起脚一脚踢在旁边的海棠树上，海棠花簌簌而落，飘落了他一身。 ** 过了十来日，就在陆嫣然沉不住气的时候，接到了崔芙蓉的邀请，邀她和穆云青一起去刺史府做客。穆云青同样也接到了请帖。 穆至君以为妹妹上次在都督府交的新朋友，便没阻拦，只在临走的时候语重心长道：“云儿，去了刺史府，无谓的话不要多说。刺史和都督府虽然分管凉州行政和军事，但崔刺史多年来受都督府压制，对都督府多有不满。我和你陆叔均供职都督府，你和嫣然要心里有数。” 想着要利用穆至君的美色来赚钱，穆云青有些心虚地笑笑，拉着秦氏道：“娘，我有那么笨吗？哥哥总是把我当成小孩子。” “我女儿咋会笨？”秦氏嗔儿子一眼，把穆云青搂到怀里，“像我女儿这样能干的人上哪儿找去？你妹妹开汤饼店，什么事没见过，这种小事操什么心。” 穆至君笑笑，拍拍妹妹的肩就要走，穆云青笑道：“大哥，妹妹见了崔姑娘，她对你赞不绝口呢。” “小孩子别瞎说，大哥要去上值了。”穆至君不以为然，走了出去。 “哪个崔姑娘？”秦氏拉住穆云青，“给娘好好说说。” 穆云青虽然有意让崔芙蓉做自己嫂子，但想起家世的阻隔，这事成的机率不大，不想让秦氏心烦，便道：“就是有人夸哥哥呗。娘，嫣然叫我了，我要走了。” 说完，不理秦氏跑了出去。 秦氏在后面追着：“死妮子！敢涮老娘！唉呀，你小点儿步走，要去别人家作客，可要秀气些！” 陆嫣然和穆云青相视一笑，坐上门口的马车，去了城北的刺史府。 崔芙蓉在家里的后花园里设了小宴，把一张席子铺在园里的蔷薇架下，席上摆满了凉州特色的酒食。 穆云青二人到时，崔芙蓉几个相好的伙伴已经到了，正在蔷薇架下私语谈笑。 穆云青把自己做的桃花饼递给崔家的仆妇，崔芙蓉有意把上次在都督府的尴尬消去，亲自接过穆云青的桃花饼，打开放在托盘上，对穆云青道：“这饼光看着就好吃。我都迫不及待的尝一尝了。” 说着，拿起一个咬了一口，又分给旁边的女伴们。 大家看着饼里颜色鲜艳的桃花，纷纷赞赏。 崔芙蓉道：“我跟着父亲来凉州数年，还没吃到如此新奇的饼子。云青真是手巧。对了，前些日子，我去西市，见门口的一家汤饼店人山人海，忍不住也去尝了尝。味道好香，最奇特的是还是第一次见到绿色的汤饼，而且那汤饼又细又长，无比劲道。我们老家有一个厨子善做汤饼，可是 分卷阅读55 真假公主（穿越） 作者:岳十九 与之一比，不知差了多少。回来时，我还给父亲带回来一碗，父亲也夸赞不已。说早听说这家汤饼店了，只是没顾得上去吃。这店刚开没多久，就把凉州的陈氏汤饼比了下去，果真名不虚传。我看门口的招牌，是你们穆氏吗？” 穆云青看崔芙蓉言语和婉，又多是赞语，忙谦虚道：“姐姐过誉了。我爱吃汤饼，来到凉州后，偶尔心血来潮想起来的。没想到人们很喜欢，所以才开了这家小店。” 崔芙蓉拉穆云青和陆嫣然坐下，亲热道：“妹妹不用谦虚。虽然姐姐长你两岁，但我母亲早早去世，父亲又在外奔波，姐姐知晓当家的难处。看着一个小小的汤饼店，要运转起来，不知有多少难处。男子且难为，更不用说我们一介小女子。姐姐由衷得佩服妹妹。” 穆云青看崔芙蓉言语诚恳，对自己的亲热和赞叹不似作伪，心里有些疑惑，崔氏这样的高门，家里的男子是连公主都不屑娶的。自己何德何能，入了她的青眼？难道仅仅是因为一碗菠菜面，还是一块独一无二的香皂？还是因为崔芙蓉已暗中对大哥穆至君情根深种？但不管因为什么，穆云青喜欢与这样和婉、聪明又不显摆的女子结交。当然，如果她能冲破世俗，嫁给自己大哥，更是好事。 旁边的几名女子与崔芙蓉结交，见她对穆云青热情至极，又多有赞语，便一齐热络的上来聊天。 年轻女孩们的话题离不开美，不一会儿，便有人提到了穆云青做的香皂。 “刚我们来时，崔姐姐拿出来给我们洗手，真真特别又好用，洗完不仅滑润还带有香味。不知穆姑娘那里还有没？我们愿意出钱买。”一个大眼睛的姑娘道。 “不瞒各位，那香皂是一位商人从西域带回来的。他经常在我们的店里吃汤饼，所以低价卖给我们了几盒。妹妹用着好，才留了一盒给姐姐。” “那多少钱呢？”另一位圆脸的姑娘道。 “那位商人说在长安要十金一盒，但因为在凉州，又常和我们打交道，只问妹妹要了一金。” “十金？”大眼睛的姑娘惊异的叫道，“那得一百贯钱！天哪！” 圆脸的姑娘本来充满了期盼，听到价钱也吓得往后缩了缩。 崔芙蓉也惊住了：“我觉得珍贵，没想到和螺子黛的价值一样。不过，说真的，用了后，姐姐觉得物有所值。不知那位商人那里还有没？能不能也以一金的价格给几位姐妹们各一盒？” 崔芙蓉不愧有大姐姐的风范，及时地说出了众人所想。 穆云青有些为难道：“姐姐所请，妹妹当尽力去办。只是不知商人那里还有没。如果有，妹妹定会厚着脸皮多讨要些。” “按一金的价格吗？”圆脸的姑娘鼓起勇气道，“我也要一盒。” 第29章 得利 对于众人的要求，穆云青半为难、半英勇地接受了。 一边的陆嫣然看得如坠云雾，不知为何穆云青自己做的香皂，却要推说是西域商人从外面带来的。明明开始就准备要一金，却说在长安要十金。更奇怪的是，那些女子竟然争先恐后的要一金买一块，还只怕抢不到似的。 主宾皆大欢喜。 回去的路上，陆嫣然问穆云青为何说的话前后不一致，既然告诉崔芙蓉是自己做的了，为何今日却说从西域商人手中买的。 穆云青道：“要是刚开始就说是我们从商人手中买的，崔姐姐大概不会要。说是我们自己做的，又能表明自己的心意，她当然不好推辞了。她用着好后，身边的姐妹想要，我们要是再说是自己做的，崔姐姐的颜面，我们岂好意思问她们要钱？所以才改说是从西域商人那里拿的。这样咱们要钱时也不会伤了感情。” “她们以为我们是从商人手中买的，不会自己找商人买吗？”陆嫣然又问。 “这些女子出身高门，连一碗汤饼都不愿意出门吃，岂会愿意主动接触那些商人？” “她们不愿意接触，家里有奴仆可以代劳啊？”陆嫣然准备打破沙锅问到底了。 “奴仆们再得力也问不到啊。”穆云青一笑，“我们是自产自销，她们永远问不出来的。” “不会露馅吧？”陆嫣然有些忐忑。 “只要你不说，我不说，我们身边的人不说，不会的。”穆云青拍拍陆嫣然，“一切包在我身上。到时用这些赚到的钱给你添个大嫁妆。” 陆嫣然笑着去拧穆云青，二人打闹不提。 过了三四日，穆云青把早做好的几块香皂简单用油纸一包送到了崔府。 “怎么没有盒子？”大眼睛的女子问。 “那盒子我们自己做的。胡商那里没有。”穆云青笑，“要是姐姐喜欢，可以让匠人做一个。” “唉，好马要配好鞍。我看那个盒子里面的一层有眼，专门漏水用的，好精巧。应该值不少钱吧？” “既然姐姐问，妹妹也不瞒，盒子一百钱一个。” 已经掏了一金、一千钱，百钱还算什么？几位 分卷阅读56 真假公主（穿越） 作者:岳十九 女子当下就要穆云青帮着买一个。穆云青笑着答应了。 五块小小的香皂一下子卖了五金五百钱，顶得上陆家一年的收入了。陆嫣然分得一金，荔枝分得一金，除却一金五百钱的本钱，穆云青留下两金。 陆嫣然和荔枝没想到自己分了这么多，感激穆云青之余，精神百倍地投入到了制售香皂的大业中。 穆至君送给王长史的那两块香皂，管家看后觉得新奇，拿给王长史看，王长史在手中掂了掂，想妻子家人并没有来凉州，便给随其来凉州的两个妾室一人一块。 这两个妾室平日里虽然和平相处，但暗地里却较劲儿谁比谁的妆容更好，谁比谁的衣服更时兴。得了香皂后，这两个妾室都不约而同地喜欢上了。洗过的脸和手比平时滑腻了许多，而且身上还带有淡淡的清香，比那些澡豆可好用完了。 可用着好用，比不得天天用啊。没过多久，眼看越用越少，两人便在王长史跟前唠叨是哪儿来的。 王长史被两个人闹得没办法，只好叫来管家看当初是谁送的礼。这才知道是穆参军。 王长史堂堂一个都督府的实际最高行政长官，不可能为了区区两块香皂去问穆参军的。便让管家去打听。管家本想直接找穆参军再送上几块，可想想王长史的前任，听说孟长史就是因为得罪了穆参军才倒霉的，哪敢去找穆参军，只好耐着性子去别处问。 功夫不负有心人。管家打听到刺史家的姑娘有，且是从西域商人那里买的，便去西市。可转了几日，哪见到那传说中的香皂？没办法，他只好厚着脸皮再去刺史家去问。两个管家才明白原来是穆参军的妹妹帮忙买的。 别人不知穆云青如何，但沾上倒霉的孟元达，王长史的管家心如明镜，只好颠颠地跑到西市的汤饼店等候穆云青。 穆云青听张嫂说有人来寻香皂，知道大鱼上钩了，便穿了一身女式胡服，来到汤饼店。 王管家一看到穆云青，赶紧把心中的愿望说了。 “不赶巧。”穆云青道，“这个胡商走西域去了。上次带来的几块，他本来是要到长安贩卖的，因为在那里可以卖到十金一块。但因为急着去大食，他平时又喜欢吃我们家的汤饼，所以被小女以成本价要了。送给崔姐姐了两块，还有两块被大哥当作贺礼送给了他的上司，剩下的被崔姐姐的几位友人分了。要想买，只能等他回来。” 王管家一听，心中的火一下子烧到眉毛了。王长史的那两个娇妾正在相互较劲，这要是再买不到，枕头风一吹，自己可就倒霉了。 “大叔要这个急用？”穆云青看王管家脸上遮不住的焦急，体贴地问道，“我给我娘留了两块。可她觉得太金贵，舍不得用，还整天用那皂角。不过，说真的，十金对我们这样的小民小户来说实在太贵。要不是那商人大哥体贴，小女也没有用那香皂的福分。” “夫人可还留着？”王管家一喜，“十金一块？姑娘看，老丈我这里刚好有二十金，不知可不可以让夫人割爱？” “那请大叔等会儿，小女回家给娘亲商量下。” 过了半个时辰，穆云青在王管家的望眼欲穿中姗姗来到西市的汤饼店，把用油纸包的两块香皂递给王管家。 王管家千恩万谢地接过，看了看简陋的包装，腆着脸道：“穆姑娘，没有盒子吗？” “什么盒子？商人卖给我时就这样。” “老夫不才，当初见过穆参军包这皂的盒子，非常精致。一事不烦二主，姑娘如果有，老夫愿意高价买。” 穆云青为难道：“大叔先等着，我让荔枝回家看看还有没有。” 最后，王管家又花了一金买了两个盒子，带上香皂心满意足地去了。 张氏听说一块香皂竟然卖了十金，看了看自己的手，想想穆云青送的那块快被自己用完的价值十金的香皂，觉得这手也金贵了不少。 穆云青拿出两块金饼，分给张氏和一边做酥饼的方小六一人一个，笑道：“嫂子，小六哥，以后要是有人再来问香皂的事儿，麻烦你们给我说一声。” 张氏推辞道：“我和你刘大哥因为姑娘而过得越来越好，香皂的事是应该的，咋能再收姑娘的钱？” 怎么都不要，穆云青只好罢了。 方小六却连看都不看，把那块金饼装到了口袋里。 一边的方老伯有些尴尬，悄悄踢了小六一脚道：“咱们卖的油条、水煎包都是穆姑娘教的，你咋能眼皮子这么浅！快拿出来，还给姑娘！” 方小六不理，低着头照样活面。 穆云青忙止道：“方伯别这样。这是应该的，以后还有地方麻烦小六哥呢。” 平时在方老伯面前乖巧听话，只知干活的方小六不知出了什么邪，看了穆云青一眼，冷冷道：“穆姑娘舌灿莲花，凭一张嘴就轻松挣了二十金。小的佩服、佩服。” “本姑娘是爱财。”穆云青最讨厌这张看起来和上官斐一模一样的脸，尤其是这样不阴不阳的语气，忍不住道，“但君子爱财，取之有道。本姑娘一没 分卷阅读57 真假公主（穿越） 作者:岳十九 偷二没抢，光明正大。小六哥踏实苦干，想多挣些也没人挡道啊。你要羡慕本姑娘，提前说。管保你羡慕、嫉妒、恨！” “你别挣了一点儿钱就认不得自己。”方小六不甘示弱，“你欠……” “我欠谁也不会欠你！”穆云青针锋相对。 一旁的张氏、刘勇和方老汉夫妻俩大为惊讶，不知平时温婉和顺的穆云青怎么忽然变成了泼妇一般，而方小六也变得牙尖嘴利起来，二人像斗鸡一般，你瞪我，我瞪你，互不示弱。 方老汉擦擦脸上的汗，把方小六扯到一边，过来向穆云青赔不是道：“姑娘，小六的性格你也知道，有些不爱说话。这些日子，因想去从军，心里不太舒服。姑娘是做大事的人，千万别和他一般计较。” 穆云青也意识到自己不知哪根神经出了问题，竟然和闷葫芦方小六干了一架。听到从军，忙问：“从军，从什么军？” “就是……”方老汉咳了两声，“小六跟着我卖酥饼，虽然不愁吃穿，但他这个年纪正是说亲的年纪，说了好几家人家都不乐意，所以老汉我才想让小六去军营里搏个前程，将来也好有门好亲事。别的不敢奢望，到时有穆参军的一半就行了。” 方老汉说几家都不乐意，其实是方小六不愿意。可当着穆云青和方小六的面，方老汉不好意思说。他隐隐觉得这个义子虽然不爱说话，但主意正得很，大概是看上穆云青了，所以提出要去从军。可过年时已被秦氏拒了，方老汉不好再提。虽然舍不得义子，但也知道年轻人的事要是堵着只会更坏。好在凉州就是军镇，最近又太平，方老汉也就同意了。 穆云青没想到方小六还有一股子热血，看他在一边冷冷的样子，上前主动和解道：“小六哥，刚才是我不对啊。你大人不计小人过，别跟我一样。你要从军，妹妹也没别的可送。这几块金饼你拿着用。战场上刀枪无眼，你可要小心啊。对了，秦大哥在军中，你知道的，刘大哥也认识，要不要提前打个招呼？” 穆云青心道，姑奶奶我都这么和气地说话道歉了，还为你方小六着想，又送钱又找人的，你得好声好气回一句吧。可方小六与正常人不一般，看也不看穆云青，转身上了楼。 后面方老汉尴尬不已，忙追上去骂了两句。 长得一样，脾气也一样——别扭！穆云青恨恨道，姑奶奶下次要理你就不姓穆！ 一边的张氏看了看走掉的方小六，又看了看穆云青，忽然明白了什么。 第30章 月牙泉 穆云青的性子本就洒脱，加上工作上多年的磨砺，对许多想不通的事并不执著。她虽然觉得方小六有些怪，自己也不知为何在众人面前忽然抽了次风，和他干了一架。但事情过后，她也不放在心上了。 还有更重要的事等着做呢——她的富婆梦啊！ 香皂的利润虽然可观，可穆云青不想只卖给贵人用。她出身平民，更热爱像她一样的普通民众。这时的医疗水平有限，普通人得病的一个主要原因就是不讲究卫生。如果香皂和肥皂能大量普及，人们注重洗手沐浴，将会很大地促进人的卫生水平，得病的机率也会少许多。可香皂和肥皂的必需原料——碱，在这个时候大都是从草木灰中提纯，量少且麻烦。要想大规模生产，以平民的价格销售，必须有化工碱出世。后世的肥皂和香皂之所以走进千家万户，就是因为化工碱的产生。 可怎样才能做出便宜而又量大的化工碱呢？穆云青想起了以前做的一个实验——侯氏制碱法。 自从能熟练做出香皂和肥皂后，穆云青便把做法毫无保留地交给了荔枝和陆嫣然。二人用现有的方法做，穆云青则试着制化工碱。 她买了些光滑的琉璃瓶，又花钱按自己的设计烧了瓷器用具，购买了大量盐卤，按照自己的记忆开始实验。 穆至君看妹妹整天呆在自己的屋里不出门，院子里摆满了各式各样奇怪的东西，虽然有些好奇，但更心疼妹妹。 穆云青和秦氏先后来凉州后，先是忙碌汤饼店，接着遭遇孟元达，一家人受了不少惊吓。穆至君有心带母亲和妹妹出去游玩散心，但新的长史上任，他又忙里忙外，脱不开身。终于，等到事情告一段落，天气晴好，穆至君把自己两个月的休沐时间放到一块儿，请了五六天的假，带穆云青和秦氏去离凉州城不远的龙兴寺游玩。 龙兴寺位于凉州城西南约八十里处，自数百年前一位云游的高僧在此讲经坐化后，香火渐渐繁盛。后又一僧人云游到此，忽见龙兴寺外的石山上金光万道、状若千佛，心有所悟，便在崖壁上凿下了第一个石窟。此后，许多丝绸之路上的商人为了祈求路途的顺利、生意的兴隆，纷纷在这儿许愿开凿石窟，并请民间艺人绘上心中崇拜的神灵形象。所以人们又称龙兴寺为“千佛洞”。 当世皇族崇佛，刚崩去不久的先皇为了顺利继位，自称是弥勒佛的转世。所以自上至下，民间崇佛气息浓厚。 秦氏在家也常拜佛，听儿子说了龙兴寺后，便全家斋戒数日， 分卷阅读58 真假公主（穿越） 作者:岳十九 在一个阳光明媚的春日，向龙兴寺行去。同行的还有陆嫣然。 穆至君骑马，秦氏带着穆云青、陆嫣然还有荔枝坐马车。三个女孩差不多的年纪，一路上说说笑笑，不觉时间流淌，天快黑时赶到了龙兴寺。 秦氏不顾路上的辛劳，先领着众人去寺里的大殿前烧香礼佛。完了后，才歇息，准备第二天再去拜千佛洞。 佛洞里的壁画因是不同时期所绘，内容形象并不统一。先是描述因果报应、苦修行善的本生故事画，如《尸毗王本生故事图》、《萨那太子本生故事图》和《鹿王本生故事图》，情节生动，内容丰富，让秦氏和荔枝、陆嫣然看得留连不已。 穆云青看着这在后世被无数人修补也不能还原的生动画面，尽管她不信佛，也深深感受到了宗教和美的力量。 她的前方画面中，一个绿波浩渺的七宝池，雕栏环饰，各色莲花盛开。佛及菩萨坐于莲花之上，面目慈祥；池中童子嬉戏玩耍。宝池上端，碧空晴朗，彩云缭绕，化佛腾空，飞天起舞，天花乱坠。宝池下方，乐师演奏着各种乐器，舞伎宝冠罗裙，跳起西域的胡舞。整幅壁画呈现出一派欢乐、祥和的西方极乐世界的景象。 而处处可见漫天飞舞的美丽飞天——墙壁之上，飞天在无边无际的茫茫宇宙中飘舞，有的手捧莲蕾，直冲云霄；有的从空中俯冲下来，势若流星；有的穿过重楼高阁，宛如游龙；有的则随风悠悠漫卷。 与此对比的男子宽衣博带，气象雍容；女子体态丰肥，艳丽多姿。尤其是菩萨像，端庄文静，窈窕可爱，平添了几许现实生活里的女性之美。 一路看来，大家一路赞叹，秦氏生活在乡间，见到的多是威严端坐的佛像，何曾见过如此多姿的壁画，看得眼睛都直了。 穆云青体贴母亲，对秦氏道：“娘，既然你喜欢，咱们来一趟也不容易，就再呆两天，你好好看看。” 秦氏点头：“娘也正想。明天我们在寺里多添些灯油钱，娘也为你们兄妹多多祈福。”秦氏也趁着这个机会，求佛祖保佑穆云青和穆至君的婚事。 穆云青注意到一间正在开凿的石窟，匠人正在画一弥勒上生所居住的兜率天宫和下生的阎浮提世界，画面上方中央，弥勒菩萨头戴宝冠，跏趺坐，作说法相；身后建筑为五百亿天子所造的宫殿；座前有菩萨、神王、天子等席地作供养状，向弥勒菩萨发愿供宝；左右两组的佛、菩萨，还未画完，可能表示弥勒菩萨在龙华树下成佛时的三会说法。 穆云青看了看亲切可人的弥勒，摸了摸自己脖颈上挂的那个小小的弥勒佛像，因为长时间的亲肤佩戴，木料被油脂浸润，竟然光润不已。本想换个玉石的，这个戴习惯了，加上最近家里生活越来越和美，自己想做的事也日益顺利，穆云青忍不住想是不是这个弥勒的保佑。虽然她以前不信什么宗教，但身世的转变，穆云青由不得不信，便继续佩戴了。 第二日，秦氏和荔枝在龙兴寺里听僧人讲佛法，穆云青听了一阵，谁知僧人才开了个头。她不好意思在秦氏面前表现出对佛祖的不敬，悄悄地和陆嫣然溜了出来。 “云青，我知道前面不远处有个月牙泉，听说拜了佛后，在里面洗洗可以消除前世因孽。好多来龙兴寺的人都去呢。咱们也去转一转吧？” 凉州城什么都好，但毕竟地处西北，天气干燥，多有风沙。听说有泉水，穆云青高兴道：“那给大哥说说，我们就去。” 二人骑上穆至君的骏马，来找穆至君。月牙泉是此地人喜爱的去处，来往客商也多在那里取水饮用，离龙兴寺只有十多里地。穆至君想陪二人去，但自己的马被她俩骑了，只好叮嘱一番，让二人快去快回。 两人快马加鞭，奔到月牙泉时，正是午时，泉水被阳光晒得温温的，脚踩在上面，只觉流水轻拂，如一双温润的手。二人兴起，便把鞋子脱了，在泉水边跑来跑去。 一块二人高的巨石立在泉边，形成了一处隐蔽的凹处。只见这里泉水更加清澈，岸边的垂柳倒映其中，微风吹过，泛起一波又一波的涟漪。 “云青，这里就是洗污秽和前世因孽的地方。平时好多人呢。趁现在没人，咱们也进去洗一下秽气吧。以前我跟着爹来过，说在这里洗了以后百病不侵呢。你看我身体多好，从来不得病，就是因为在这泉水里洗过呢。” 穆云青看了看周围，见远处有一队商人牵着骆驼在饮水，四处静悄悄的，便道：“我先给你把风，你先洗。” 陆嫣然道：“我们一起洗吧。又没人。一会儿人多了，可就不方便了。” 穆云青沉吟了下，这两日自从凉州来到龙兴寺，路上出了一身汗，可在寺院里不好清洗，只是简单擦洗了一下。她又素来爱洁，在家时几乎天天洗浴，此时看着泉水清冽，旁边又有巨石遮挡，又是人们常洗浴的地方，想着应该安全，便忍不住诱惑，脱了衣服跳下水来。 二人正边洗边互相撩水玩，陆嫣然忽看到穆至君的马不知何时脱了缰绳，往远处要走，一下子从水里跳起，胡乱套上衣服便向马追去。 分卷阅读59 真假公主（穿越） 作者:岳十九 穆云青觉得有些异样，大哥的马拴得好好的，怎么会脱缰？当下也顾不得洗了，赶紧上岸，正在套衣服，忽然从后面的大石后转出一个男子来。男人披散着头发，高鼻深目，一看就是胡人。 看到穆云青，男人的眼睛现出猥亵的光芒，哈哈一笑，上来就来抓穆云青。穆云青一边穿衣服，一边把藏在靴子里的匕首握在手中。 男人觉得有趣，似老鹰抓小鸡似的，在后面慢慢追着穆云青。 “快，云青，快上来！”陆嫣然骑马赶到，穆云青跃上马背，二人又惊又跳，飞速向月牙泉另一头人多的地方驰去。 后面追赶的男人却立在原地，露出一丝古怪的笑。 穆云青以为脱险，刚心有余悸地拍拍胸口，身下的马却长嘶一声，前蹄高高跃起，把二人撂倒在地。 原来有人提前用绳子作了绊索。另两个胡人男子从胡杨树后持刀现身，原先追逐穆云青的男子也赶了上来。穆云青终于知道刚才那男子追自己时为什么不紧不慢了，原来他们早做好了打算。 三个高大强壮的胡人男子围着两个小姑娘，用胡语咕哩呱啦说了两句，渐渐收小了包围圈。 穆云青看自己和陆嫣然如何也打不过这三人，加上马匹已失，经过的路人又在月牙泉的另一头，怎么办？ 陆嫣然大声用胡语叫骂，反而惹得三人哈哈一笑，眼看胡人的手就要抓住自己，穆云青就势一滚，从一个人的胯.下钻出，然后拼命向外跑去。 第31章 险境 穆云青用尽全身力气奔跑，可她毕竟是一女子，体力如何能与在马背上生活的胡人男子相比。 没多久，刚才的那名男子便追了上来。穆云青看逃不过，佯装累倒，引男子上前查看。男子果然中计，两手撑住地，低头看穆云青。穆云青趁人不备，举起手中藏的匕首就往男子喉间划去。 这匕首是穆至君专门为妹妹寻军中的匠人做的，纯铁锻造，锋利无比，男子不防备，一下子被割了喉，倒地而死。 穆云青也没想到会一击而中。男子喉间涌出的鲜血霎时喷了她一身一脸，她呆了两秒钟，按住内心的惊骇和恐惧，踢开还死不瞑目圆睁着双眼的男子，站起身来。 身后传来陆嫣然的哭叫，穆云青回头，看见她被两个胡人男子绑上了马背。 那两个男子绑好了陆嫣然，意识到不对，打马向穆云青奔来。穆云青再顾不得心里的惊惧，飞速向前逃。可她怎比得马的速度，没两步，便被一个胡人男子捉住双臂，绑住双手缚在了马上。 另一名男子看了眼倒地的同伴，神情古怪，搜出穆云青身上的匕首，插到自己靴中。又顺手抓到穆云青身上的钱袋，把里面的钱币倒出，钱袋随手扔在地上，一人马上缚一名女子，朝西边驶去。 ** 上官斐躺在柔软的沙地上，看着头顶的天空一碧如洗，连朵白云都没有。阳光照得浑身暖融融的，说不出的惬意。想着自己这几个月来发神经给别人当义子，堂堂侯府公子在西市门口卖了几个月的酥饼，就说不出的窝囊。 方老伯对他真心疼爱，他是感受到的，他也愿意为他养老。可那个人呢？上官斐不认为自己是因为喜欢穆云青来屈尊卖酥饼的。 自上官斐没出生，他父亲就长年驻扎在外，几年也不回一次家。他母亲住在公主府里，只知自己欢乐，由着他疯草一样胡乱生长。他记恨父母，想引起他们的关心注意，便使劲儿地做出各种匪夷所思的事来吸引他们注意。 他把家里园丁精心培养的花木毁坏，用药把荷塘里养了多年的锦鲤药死，故意不吃饭，偷看侍女洗澡……确实引起了母亲德仁长公主的注意，不过接下来的是一顿棍棒。而他的父亲，好容易回次家，听到的就是关于他的各种劣迹，以至于看他的脸色犹如看上官家的仇人。 他和李岩混在一块儿，斗鸡走狗无所不通。不过，与李岩不同的是，他不喜男人，更厌恶女人，尤其是地位尊贵的公主。他的母亲，世人称颂的德仁长公主，在外人面前仪态端庄，温婉和顺，对着他却只有冷冰冰的教训，还有给父亲带去的那不知多少顶绿帽。 于是，长安城人人皆知上官家的公子不可一世，有好事者送他“小霸王”“瘟神”的名号。这样长到了九岁，大明宫中的皇帝舅舅觉得于心不忍，把他接到宫中，和皇子一起亲自教养，并让他伴小他两岁的太子读书。 皇帝出面，再没有人敢提起上官公子的劣行。上官斐大概也从威严的皇帝身上得到了遥不可及的父爱，忽然变成了另一个人。 太子太傅夸他性敏捷，聪慧达人，如果加以引导，将来不可限量。皇帝也当着众臣的面说“阿斐肖朕”。 皇帝开了金口，加上太子太傅的赞誉，上官斐忽然发现头顶的天变了颜色。往日对着自己冷笑不屑的人，现在竟变得无比的和蔼可亲。 后宫里的嫔妃开始给他各种关怀，皇子公主们争先恐后地和他玩儿，还带着小小 分卷阅读60 真假公主（穿越） 作者:岳十九 的巴结。母亲再见了他，笑容满面，逢人便说“浪子回头金不换”。最终皇后和母亲越走越近，没经过上官斐的同意，又给自己定了个公主的未婚妻。 上官斐气恼无比，在长公主面前上窜下跳闹了一阵，可皇帝说：“阿斐，云阳是朕的女儿，朕很疼她，但愿她一生一世都像现在一样无忧无虑。朕想阿斐能替朕护云阳一生一世吧？” 上官斐虽然不喜云阳，心里万分不乐意，可有了皇上这句话，也认了。 只是没想到在他去禹州，又像小时候一样任性，充作流民时，发现了一个和云阳长得一模一样的人。皇后当年生产出一双龙凤子，内外喜悦，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可上官斐却觉得大有隐情。 皇上并不喜皇后，王家当年拥立皇上有功，加上龙凤子的不凡，皇上还是接受了众臣所请，立了皇后所生的嫡子为太子。 上官斐与太子虽然一块儿读书，可他不喜欢这个有些柔弱文静的太子表弟。想想这个表弟的身份，上官斐心肠百结。他不忠于任何人，但他忠于他的皇帝舅舅，是他给了他年少时仅有的一点儿温暖，让他从顽劣不堪走上了正道。但事关皇家储君，上官斐清楚，有些话没有充分的证据是万万不能说的。 我这样做，是为了舅舅的教养之恩。上官斐眯起眼睛，看头顶不知何时飘来的一块白云…… 唉，自从见了那个可恶的人，自己就变得不正常了。上官斐叹口气，把那个人对着自己亦笑亦嗔，还有大呼小叫的样子抹去。真是个讨厌、可恶的人！就挣了二十金就高兴得要上天了，欠本公子还那么多，要连本带利的讨回来！ 上官斐正在盘算怎样问穆云青要利钱，他身边的小厮上官延年道：“公子，刚在泉水那边发现了个死了的胡人。还有这个，有些眼熟。” 上官斐接过那个丝织钱袋，看了一眼，当然眼熟了，这曾是本公子的！只是怎么在这儿，还有什么死人？ 二人赶到大石后面，上官斐低头看了眼死去胡人的伤口，又在周边查看了下马匹的脚钱，对上官延年道：“你去附近的军镇报信，朝西行军。我先行一步。” “公子！”上官延年拉住主人的马，“公子不可！万一前面遇到的胡人太多，公子将会有生命危险。公子不如等兵将们来后再一起去！” “废话那么多干嘛！”上官斐低斥一声，“刚本公子查看了一番，至多三人，现在又死了一个。放心吧。” “公子！”上官延年还在叫，上官斐的大马早就跑得没了影儿。 ** 穆云青和陆嫣然不知被两个胡人带着走了多远，只见远山默默，风中的黄沙越来越多。天快黑时，行到一块避风的坡地，两个胡人下马，把穆云青和陆嫣然分开拴到两棵相邻的胡杨树上。 一个胡人砍了几根枯树枝，开始生火。另一个胡人看了一旁的两个小女子一眼，对正烧火的人呜哩瓦拉一通。 穆云青只会说简单的胡语，但两个人的话却听懂了大半，大概是没想到今日去龙兴寺祈福，竟有此艳福。还好另一个人死了，等会儿吃饱喝足后，两人刚好一人一个快活快活…… 穆云青扭头，看到不远处的陆嫣然，两人对望一眼，知道都听懂了那两个胡人的意思，不免有些惊慌失措。穆云青虽然胆大，陆嫣然也能与一般男子打斗一番，但两人均在家人的关爱中长大，从没受过这样的胁迫，又事关女子尊严，加上一路上两个胡人男子表现出的力量和戾气，二人知道逃走的可能性微乎其微，不由着急。现在唯一盼望的是穆至君看到她们没回去，想办法来寻她们。 “都怪我。”陆嫣然苦着脸道，“我不应该提议去洗澡的。让你和我一起受屈。” “要怪只能怪这些歹人，我们还是快想办法逃出去。”有一丝希望也要逃。想想历史上五胡乱华时期，女子的命运是两脚羊，即使死也要逃。 穆云青开始试着挣脱手腕上的绳子，那两个胡人不知用了什么办法，挣了半天也没松动多少。再看周围，除了一些沙土，连一根小树枝都没有。 陆嫣然也是同样的境地。 二人不敢动作太大，边看着旁边烤肉吃的两个胡人，边做最后的努力。 天渐渐黑了下来，没有月亮，只听到树叶被风吹得沙沙作响。忽然一声狼啸响彻天空。 一个胡人吃饱喝足，站起来正摇摇晃晃地朝穆云青走来，听到狼叫怔住了。另一个胡人让他看着穆云青二人，提刀向一边走去。 远处的黑暗中似有一双红红的眼睛看着自己，穆云青心里哆嗦了下，既盼望这两个胡人被狼杀死，又害怕自己和陆嫣然二人随后成了恶狼口中的美餐。 正在思索怎么逃命，忽然听见一声闷哼，对面的胡人忽然一下子扑倒在地。 方小六从胡人身上抽出剑来，两下把缚着穆云青和陆嫣然身上的绳索挑断，也不理二人的疑惑，让二人骑上一边的马赶快离开。 “那个人！”穆云青朝后面叫道。原来刚才离开的胡人意识到有诈，转了一圈又回来了。 分卷阅读61 真假公主（穿越） 作者:岳十九 方小六拍了一下穆云青座下的马臀，马儿吃痛，一下子跃出两丈远。穆云青再回头，一团漆黑什么都看不见，只听见远处刀剑相击的声音。 第32章 狼群 身下的马跑了不到一刻钟，方小六追了上来。 “小六哥，谢谢你！”穆云青诚挚道。 “小六哥，你怎么在这儿？”陆嫣然问。 “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我们得快些回去！”方小六语气中有些疲惫，还有一丝不自觉的惊惶。 三人奋力打马，忽然不远处响起一阵响彻天际的狼嚎声。不见五指的夜空中亮起一双双红色的眼睛。 “狼、狼群！”陆嫣然吓得叫了起来。 伴随着时高时低的狼吼，天空中的那轮弦月从云层中露出半边脸，无边的夜空下，只见上百头狼正悄悄地向三人围拢。 方小六骂了一声。他学了几声狼叫，竟然把真的狼引了过来。把人从恶人手中救出，却又落入了狼群！早知道，另想办法干掉那俩人了。俩人总比一群野狼好对付啊。 “现在怎么办？”穆云青生平第一次与这些野物近距离接触，那冷冰冰的眼神让人不由发怵。 “要是有火就好了。”陆嫣然在凉州生活得久了，对这些草原上的凶兽并不陌生，“可这里是戈壁滩，怎么能生火？” “掉头回去！”方小六道。 那两个胡人生的火堆还在，那边有树林，找树枝不难。 穆云青和陆嫣然随着方小六，在群狼的注视、追随下回到了被绑缚的地方。两个胡人的尸体已经不见了，只剩下几根掉落的白骨。 火堆也早熄了，灰土上有一群杂乱的三叉脚印。那是狼群来过的痕迹。看来，这群狼已经来过，把尸体分食了。新鲜的人类血肉更激发了让这群狼的兽性。 “快把火生起来，爬到树上去！”方小六对穆云青和陆嫣然道。 穆云青忙着找火折，陆嫣然忙着聚拢柴枝，一抬头，不知什么时候一匹狼竟然窜到了方小六的身后。 “小心！”穆云青叫道。 方小六转身挥剑朝狼颈劈下，狼头咕噜噜地滚到了穆云青的脚边，穆云青吓得一声尖叫，一屁股蹲到了地上。 这些狼大概也知晓了三人的意图。伴随着头狼的嚎叫，狼群向三人迅速地靠近。 再生火已来不及。 “爬树上躲好！”方小六说完，跨上他的那匹马，不顾群狼的围攻，挥剑朝远处驰去。头狼正立在高坡上，静静地俯视着它的族群。 他要斩杀头狼。 一只狼窜到了方小六的马前，方小六挥剑斩过，继续前行。不多时，两只狼左右朝方小六跃起，方小六纵马向前一跃，两只狼撞击到了一块儿。 惨白的月光下，只见一人一马在狼群的追击下跃上了高坡。一直静卧不动的头狼忽然跃起，径直朝方小六冲了过去，方小六滚下了马…… 穆云青和陆嫣然心惊胆颤，一群野狼对付一个人，方小六大概凶多吉少。二人相互对望一眼，想下树去看个究竟，或者去帮忙，可二人手无寸铁，更不用说树下还有几只狼在来回走动。 穆云青感到从未有的焦虑，她以前不喜欢方小六闷闷的性子，现在想来他从小吃了不少苦，有那样的性格也很正常。更何况人家自从去了酥饼店，踏实苦干，每天做酥饼、卖酥饼，方老伯都欣慰不已说自己老年有福。他从军想求功名，说明他也是一个求上进的好青年。如果他活下来，穆云青心想，一定不要以有色眼光看他，好好地向他赔不是。 可穆云青忘了，她待谁都温和有礼，怎么会带有色眼光看方小六呢？ “小六哥大概不成了……”陆嫣然忽道。 最不想看到的结果成真，穆云青的泪水顺着脸颊不停地往下流。 方小六救了她三次。第一次，她和母亲躲在地窖中；第二次，她去看方相氏被挤倒；这第三次，她和陆嫣然被胡人所掳。 原来，不知不觉中，她已经欠了他这么多。 “小六哥还活着！”陆嫣然忽然叫了起来。 穆云青擦了擦脸上的泪水，看到果然不知何时方小六重新跃上了马，身边的那些狼也渐渐退却了。 树下的几只狼听到远处的狼叫，也忽地消失掉。 穆云青跳下树，激动地朝远处跑去。 方小六骑马赶过来。 “小六哥！”穆云青看着眼前的人，忽地说不出下面的话来，泪水又一次不停地淌下。 方小六看到穆云青的神色，有些吃惊，接着有些尴尬地嘟囔了一句：“哭什么！有什么好哭的。” 方小六跳下马，把头狼的尸体扔到地上，胳膊一抬碰住了伤口，忍不住嘶了一声。 “小六哥，你伤到哪儿了？”穆云青走上前，拉起他的袖子查看。只见他胸前的衣服破掉了，露出里面被狼爪抓过的血迹，触目惊心，一只胳膊也同样被抓伤。 分卷阅读62 真假公主（穿越） 作者:岳十九 方小六看着面前的人一脸紧张的神色，刚哭过的脸上黑一道白一道，不知是怎么回事，心里不知为何，涌出一股奇异的感觉，竟然十分舒服。 穆云青让他坐下，转身与陆嫣然一起生火。看方小六在用那只好用的左胳膊悉悉索索地摸东西，忙道：“小六哥，你要找什么，我帮你找。” “不……不用。”方小六想，我的药带在身上，要你找，不小心摸着我了，多讨厌。还有，说什么八块腹肌的男人，要是摸着了，不会真的会从了我吧？方小六想自己虽然没有貌比潘安，才比子建，俊美如兰陵王，但长相不管从母亲那儿说，还是父亲那儿，应该不会差，这大概是他对生身父母唯一不生恨的地方了。想到这儿，方小六有些脸红，他讨厌别人跟自己有身体接触，自己还从来没摸过别人，也没被别人摸过，眼前这人没羞没臊的，说不定最后自己吃亏。 “是不是找这个？”穆云青捡起地上的一个小玉瓶，对他道。 “嗯，这是别人送我的伤药，快点儿给我。” “我来帮你吧。”穆云青正愁没有药，怕方小六感染病菌。如今既有了药，便简单处理了下方小六的伤口，然后洒上伤药，他前胸的伤处有一巴掌大，血淋淋的，很吓人，穆云青撕掉自己身上的棉质中衣，不顾方小六的反对，绕着胸前胸后缠了两圈。 胳膊上的伤口就好处理多了。不一会儿，方小六的胳膊上也缠了圈白布。 方小六第一次被女子近身接触，鼻端若有若无地嗅到一股茉莉花的清香，不由闭上了眼睛。忽然想起穆云青做的那奇怪的香皂，难道是那香皂的味道？方小六想起方老汉得了穆云青送的香皂后，宝贝地对他说用了后会留下香味，要省着点儿用。他一个大男人用什么香啊，他鄙夷地道，于是把那香皂扔到了角落里。 再低头看到胸前缠的白布，忽然想起那是穆云青贴身穿的，浑身不自在起来。这女子，都没想过男女大防吗？把自己贴身的衣服缠到自己身上，难道是对自己有意？对了，还有那钱袋，那弥勒小雕。方小六想着想着，只觉浑身躁动，那混着血腥的白布也开始散发出茉莉花的香味来…… 穆云青不知方小六所想，她正和陆嫣然一起生火，剥狼皮，烤狼肉。现在已到了深夜，方小六又受了伤，他们大半天也没吃东西，还是先填饱肚子再说。 狼肉在火上开始冒出滋滋的香气，陆嫣然一边烤一边问道：“小六哥，刚才你是怎么把这头狼打死的？这么大的一匹狼，看着就好吓人。” “也没什么。以前我也打死过……狼，运气好罢了。”方小六想说，别的不行，打猎可是少有人比得过我。十五岁那年就在秦岭里单独猎死过一只熊。这狼算什么。 “那些狼为什么跑了呢？”陆嫣然又问，“是因为头狼死了吗？” 方小六点头。他不好意思说，他原先学了几声狼叫引来了狼群，最后没办法杀死头狼，只得又用狼叫让那些狼吓得走掉。 唉，学狼叫这种事要是让她们知道了，不知会不会也像长安城里的那些人一样看我。说我纨绔子弟。方小六刚有这想法，忽又鄙视自己，她们知道了又如何，看不起我，我也看不起她们。我上官斐啥时在意别人的看法了？ 穆云青把烤好的肉递给方小六。 方小六尝了一口，不知是不是这半年在穆氏汤饼店里口味被养刁了，还是咋的，最近他吃东西总觉得少些味道。以前他可是有名的不挑剔，皇宫里的山珍海味吃得，流民营里的隔夜粥也喝得。现在，这肉味道咋这么淡呢？自己都饿了这么久，竟然吃得不香甜。 看着穆云青和陆嫣然吃得津津有味，觉得有些匪夷所思。那人不是最会做饭吗？怎么烤的肉这么难吃？ 穆云青饿了大半天，又受了多重惊吓，烤的肉虽然没味道，但重要的是新鲜，当下也饿久了，不由和陆嫣然大朵快颐。 “怎么了？是不是不舒服？”穆云青看方小六吃得有些艰难，怕他伤得厉害，不由关切道。 “没有。”方小六再次看到穆云青那满脸的关切之情，心里涌出异样，扭开头，继续啃肉。 以前穆云青觉得方小六这种别扭的神情与上官斐那中二样如出一辙，最最讨厌，现在，经过鬼门关上走了一遭，方小六为了救自己和陆嫣然，差点儿被狼吃掉，早就放下一切心结，主动笑道：“小六哥，你为我和嫣然受了伤，救了我们的命。到时回家了，我给你做好吃的。你想吃什么？对了，你现在在哪个军营？我做好了，给你送过去，可以不？” 方小六正在想借机要穆云青好好弥补一下自己受的伤，忽然想到自己住的地方，只好闷道：“我现在刚去，许多人住在一块儿，就是有好吃的，怕也到不了我手上。还是算了。” 穆云青想想也是，正在想做些什么易带的点心，忽然听到远处一阵马蹄声，不由变了色。 先是胡人，再是狼群，如果再遇到胡人的兵士，命休矣！ 第33章 醋味 分卷阅读63 真假公主（穿越） 作者:岳十九 穆云青和陆嫣然相对一眼，见她也是一脸惊惶，忙放下手中的肉块，对一边兀自啃食的方小六道：“小六哥，你听到马蹄声了没？要是有胡人来了，可怎么办？” 方小六当然早听到了铁骑声，而且看到了上官延年放的信号，他本来不想说，但现在看平时在自己面前威武不可一世的人可怜兮兮地望着自己，自尊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那大概是找我们的人来了。胡人的铁骑可没有这么整齐。” “真的？”穆云青不由和陆嫣然高兴得抱在了一起。一天的惊惶和惧怕终于要远去了。 方小六看了看二人，心道：女人果真是善变的动物，刚才还哭哭啼啼的，这会儿差点儿就要弹冠相庆了。 果然过了两刻钟，有人看到燃烧的火堆，上前查看，紧接着，百余骑人马飞奔而至。 “大哥！”穆云青看到当前一人，正是穆至君，高兴得扑了上去。第一次杀人后的恐惧，差点儿被胡人掳走的惊惶，还有那忽然遭遇的狼群，穆云青一天起起落落的心情终于得到释放，忍不住抱住穆至君哭了起来。 穆至君轻抚妹妹的肩头，看周围人都看着自己，轻声安慰道：“好了，现在一切都好了。不用害怕了。都怪大哥没有和你们一起去，还是马儿自己回去了，大哥才着了慌，急急出来寻你们。还好，路上碰到李将军。不哭了，别人看着呢，回家再说。嗯？” 穆云青抬头，看众人正看着自己，不好意思地抽抽鼻子，对穆至君道：“大哥，还好遇到小六哥，是小六哥救了我们。” 穆至君早看到方小六那一身装扮，猜测到事情的缘由，向前一步，郑重向方小六长揖道：“小六兄弟，谢谢你救了我妹妹。以后有用得着穆某的地方，请尽管开口。” 方小六看了穆至君一眼，心想那人怎么见了穆至君就扑了上去？还又哭又笑的？自己救了她那么多次，就刚才对自己还好些。不行，这不公平。 按耐住心里的不适，方小六看了穆至君一眼，长得也不比本公子强多少啊。实在不喜此人，便冷冷道：“不必了，刚好碰到，也不是什么大事。” 穆至君看方小六的神情，再看他身上裹的布条，以为是他受伤过重，便道：“小六，你受了伤，现在咋样？等会儿到了前面军镇，我认识一位老先生，看外伤极好，让他给你再细细查验一番。” “没事儿。小伤。”方小六简单答了一句，便走开了。 同上官延年一起来的昭武校尉李峤看到上官斐，来之前虽然听上官延年说了其中的情况，不知上官斐为什么无事时换个小名玩儿，但他向来伶俐，便对穆至君道：“穆参军，小六是我以前的好兄弟，救过我的命，和延年一样，我们都是好兄弟。他最近在鄙人帐下做斥侯，在外侦察到胡人异动。所以听延年一说，我们以为是那党项羌人有异动，赶紧赶了过来。至于刚好救了令妹，也是缘分。不用太过在意。” 穆至君一听，一路上的疑惑稍稍得解。他的坐骑自己跑回龙兴寺时，他意识到不对，安排好秦氏，骑马来寻穆云青二人。当他看到那胡人的尸体时，又惊又怕，看是党项羌人的装束，便骑马向西找寻。 党项羌人原先臣服于西突厥。自西突厥叛乱后，党项羌的老首领倾慕汉文化，主动与突厥划清界限，臣服于大芮。大芮皇帝赐李姓。因老首领的归附，党项羌族也迁至贺兰山一带。可自两年前老首领死后，原先不愿归附大芮、逃亡西部高原的党项羌人，依附土蕃，想借此卷土重来。 穆至君怕妹妹落入叛乱的党项人之手，心急如焚，走了半日，却没有任何消息。他深知自己一人要是遇到党项人，恐怕难以力敌。他正想要不要去附近的军镇请求援兵，用什么理由说服军镇借兵时，遇到了昭武校尉李峤一行人。 昭武校尉是正五品下的官，李峤年纪和自己差不多，不可能是全靠军功上去的，肯定靠了家世。他在军中多年，知晓这些世家公子的作派。一路上，听他着急方小六的情况，以为方小六是何许人也。等见了面，才发现方小六原来就是方老伯的养子。自己认识。 但方小六刚刚从军，怎么会与军中将官结识，且熟稔至此？穆至君一直心有疑惑。听到此，也大概明白了，穆至君曾与秦大朋结拜过兄弟，当下认为方小六与李峤大概也是如此，便拱手道：“小六本来就与在下相熟，如今又救了舍妹二人。在下虽然鄙陋，但也知晓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的道理。” 李峤看了穆至君后面的穆云青一眼，想起上官斐那冷样子，对谁都漠不关心，这次竟然独自一人救美，起了促狭的心思：“穆参军，既然这么说了，有句话叫救命之恩，不如以身相许。我看令妹的年龄和小六差不多，如今又有这样的机缘，不如本校尉做主，把令妹嫁给小六如何？” 穆云青吃了一惊，看向李峤，才发现这人居然是那日清早，抄孟元达家的小将军。再看方小六，不知那人在想什么，大家在说他的事情，他却背对着众人，不知在看什么黑漆漆的夜色。 看来，方小六与这李峤的关系不一般。穆云青心道，要不然 分卷阅读64 真假公主（穿越） 作者:岳十九 以李峤的身份，这么年轻都是中层武将了，怎么会与卖酥饼的小六相熟？且出动了这么一队骑兵？ 穆至君正要以穆云青有婚约拒绝，方小六转过身来，对李峤道：“穆姑娘已有婚约。李校尉不要乱点鸳鸯。” 方小六这么一说，穆至君和穆云青都松了一口气。李峤却眨眨眼，不动声色地笑了笑。 上官延年担心上官斐的伤，催众人上马。一行人顶着夜色，快天明时来到了附近的军镇姑臧县。 穆至君再三谢过方小六和李峤，准备带着妹妹和陆嫣然回龙兴寺，接上秦氏后回凉州。 临走时，李峤忽道：“听说令妹会一手好汤饼。在下自从长安来到这鸟不拉屎的地方，从没吃过一顿满意的饭食。穆参军若不介意，我想请令妹在姑臧留两天。哦，可不是把令妹当厨娘使，是想让令妹教会军中厨子怎么做得菠菜汤饼后，在下再亲自把令妹送回去。” 先不说李峤率众骑兵引着自己一块找到穆云青，救了她。再者，穆至君是都督府参军，与李峤同属都督府管辖，且李峤的官职比自己高几级，提的这个要求，也合情合理。不管于公于私，穆至君都不好推辞。 可他怎么觉得不对劲儿呢？ “校尉能相中小妹的手艺，是在下的福气。不过，小妹自小主意大，这事还需小妹自己做主。”穆至君向穆云青丢了个眼色。 穆云青刚随一位老军医看了方小六身上的伤，没想到他后腰上还有抓伤，比胸前的那块只大不小，她当时竟然没发现。血迹都干了。她有些自责，听小六说想吃她做的一碗汤饼，救命恩人这个小小的要求，哪有不答应的道理？再想方小六在这儿从军，肯定吃得不好，他又是病人，便想多做点儿好吃的，以此补偿他。 穆至君的意思，穆云青当然明白。不过，想想就只有两天。要是李峤满意了，对穆至君在都督府做事只会有助益，便道：“大哥，你不用担心。有嫣然陪我，等我把营中的厨子教会了，明天就回去。你先给娘说说。” 妹妹都这样说了，穆至君只好一人回转。临走时，穆至君悄声交待妹妹：“军营中不比外边。到处都是男人，又粗鲁，你一个姑娘家不要随便乱跑。” 穆云表点头：“有小六哥在这儿，还有嫣然陪我，大哥就放心吧。” 李峤亲自送穆至君到营门外。回到营里，看方小六正一个人，百无聊赖地歪在榻上，便笑道：“阿斐，哦，不，小六，大哥我可把人要下来了，后面的事靠你自己了。” 方小六道：“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的心思。早上的那碗汤饼到我面前时，怎么就剩了一半？哪只野猫也敢从我嘴里夺食，哼。” “啊……小六，”李峤面不改色，“那汤饼端上来时，我看着碧莹莹的，怕是下了毒，为了你的安危，在下只好舍身取义，以身试毒。你看，我要真是想吃，那不是两口的事儿？早到我肚里了。” “别在我面前假惺惺。延年呢，试毒也得我身边的人先。不敢劳烦李公子大驾。” 上官延年颠颠地跑进来，看了眼李峤，意思是我有机密事说。李峤明白，便笑了两声退下了。 “唉，公子，我跟你说。昨日我在龙兴寺探到大消息。那穆姑娘是穆家的童养媳，眼看就要和穆参军成婚了！” “我以为什么大消息，就是这个？”方小六吃了一口桌几上的点心，“这谁做的？连本公子做的酥饼都不如，还好意思端上来？” “公子，这是军中最好的了。”上官延年道，“对了，那穆姑娘在后厨教那几个伙头军拉面，要不小的让穆姑娘亲自做两个？” “什么？李峤真让她去教做汤饼了？” “李峤那虽是借口，但穆姑娘相信了。”上官延年小心觑了眼主人，“公子，要不小的帮你做古楼子？” “算了。我也不饿。”方小六道，“刚才那消息是怎么得的，快给我说说。” 上官延年看着主人表面无波、内心焦盼的状态，压住笑，道：“是在龙兴寺听说的。那日穆秦氏上香，求佛祖保佑穆姑娘和穆参军的婚事，且抽签请僧人解答。小的想着公子的心意，便问了僧人。穆秦氏什么都给僧人说了。说穆姑娘是她丈夫幼时抱回家的，一直当女儿养。因为孟元达那厮，才想快点儿给二人办婚事。还问什么日子吉利。” 第34章 撒娇 上官延年说完，看自家公子的脸色越来越沉，低声道：“公子，咱什么时候这么憋屈过自己？为了一个卖汤饼的，把孟长史一家端了不说，还做了几个月的酥饼。现在好容易轻闲了，以公子的身份，什么样的女人得不到？看上她是她的造化。再说了，凉州是我们的天下，把穆参军调远点儿不成了吗？” 上官斐扭过头，冷冷地看着上官延年：“卖汤饼的，这个你也能说？” “公子，小的说错了。以后，小的定像侍奉未来夫人一样侍奉穆姑娘。” “你又多想什么？她怎能做夫人？” 分卷阅读65 真假公主（穿越） 作者:岳十九 “是，是，公子，咱家的侯夫人只有公主能做。”上官延年搞不清上官斐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为了一个女子差点儿连命都搭上，却不给人家名分？ 提到公主，上官斐默了一阵道：“婚期定的什么时候？” “唉呀，公子，你终于想起这事了。”上官延年谢天谢地一番，“你要是再不回去，小的就要被长公主剁了。还有三个月，定的是八月十八，秋高气爽，宜狩猎、宜嫁娶的好日子。” “好，我知道了。”上官斐淡淡道，“什么秋高气爽，宜狩猎、宜嫁娶，跟谁学的？” “唉，还不是跟李岩李公子？公子不是说近朱者赤、近黑者黑嘛。对了，公子，什么时候走？王长史刚来，不会像孟元达那样，只听命老侯爷的，不把公子当回事。王长史的妻子老小都在长安呢。他又和皇后一族，公子不用担心。现在走，回到长安最快也得半个月。为了迎亲，宫中可早就准备开了，公子怎么也得露个面啊？总不能成亲当日到家吧？” “回去那么早干嘛？你在这儿呆不惯？”上官斐看着身边的第一小厮，“下次让延寿来，你留在长安。” “公子，小的怎会呆不惯？凉州是多少男儿向往的沙场，小的今日到了营地，才算大开眼界。”上官延年对主人的性格早就熟悉至极，知道他虽然行事看起来荒唐，但其实最心软。受不得别人的恩情。皇上在那儿，他早晚也会回。 “那就好。只是我饿了，想吃点儿东西。” 上官延年看了眼案几上满满的一盘胡饼，意会道：“小的去叫穆姑娘。” 穆云青刚教完营中的伙夫怎么拉面做汤饼，听上官延年说方小六饿了，忙做了一大碗羊肉汤饼，煎了盘秋葵炒蛋端进来。 方小六歪在榻上，面容苍白，像在忍受极大的痛苦似的。 “小六哥，你是不是还难受？我再去叫大夫。”穆云青担心道。早上神色还好，现在蔫蔫的，肯定是病情加重了。 “还好。我只是饿了。”早上那碗汤饼被李峤截掉了半碗，方小六心里正郁闷，现在看到一大碗的汤饼，飘着熟悉的香味，便禁不住要坐起来吃。 只是他右手受了伤，左手用筷子总是夹不住又圆又滑的面条。 穆云青看不过，接过筷子道：“小六哥，你受了伤，我来帮你吧。” 方小六神色一怔，点了点头。 穆云青夹块煎蛋，再夹些面条送到方小六口边。方小六神色开始有些不自然，只顾张口吃，看都不敢看面前的人一眼。 很快，一碗面见了底。 “我要喝汤。”方小六道。 穆云青只好端着碗喂方小六汤。 喝完了汤，方小六又道：“我没吃饱，还想吃。” “想吃什么？”穆云青对救命恩人有无比的耐心。更何况救了自己三次。 “你上次做的那个馄饨，我想吃那个绿叶边儿包的。”方小六看着穆云青，有些不好意思，“要是麻烦了，就别做了。” 穆云青笑道：“不麻烦。我一会再跟你炖个骨头汤，吃得好，伤才能好得快。” 军营里的伙房虽然简陋，但什么都不缺。穆云青一会儿便包好了一大盘饺子，煮好后，正要端给方小六。李峤进来了。 “这是做的什么？怎么里面白白的、边上绿绿的？” “李校尉饿了吗？这是馄饨，刚好我煮得多，校尉要是不嫌弃，可以吃些。” “当然不嫌弃。”李峤一边笑眯眯地说着，一边直接用手捏了个饺子放进嘴里，不到一分钟，那一大盘饺子被消灭干净。 “唉呀，真不好意思。”李峤好像才认识到自己不小心吃完了，“穆姑娘，这怎么办？” “没事。”穆云青好脾气的笑笑，“我再做就是。刚小六哥说没吃饱我才做的。” “那不好意思了。一会儿在下亲自给小六赔不是。”李峤神色无比的和蔼，“等会儿穆姑娘记得要把这做法交给那几个伙头军。” “放心吧。”穆云青笑道，“一定敬不辱命。” 等饺子端到方小六面前，人早等得有些不耐烦了。见穆云青进来，方小六闷声道：“怎么这么久？” 穆云青当然不会傻到告诉他实情。况且上司赏识自己的手艺，将来只会对方小六有益，便借口道：“营中的灶房有些地方用不惯，难免就慢些。小六哥，你将就着吃些。” 方小六答：“我不是说做得慢。我是怕营中的人太多，全是男人，你不小心受了委屈。” 委屈？酥饼店里整日不发一言的方小六竟然会说这样关心他人的话？穆云青有些吃惊，呵呵一笑：“谢谢小六哥，有李校尉在，不会的。” 自从几位伙头军向外说有个年轻又漂亮的姑娘教他们做汤饼，军中的男人像闻着到花蜜的蜜蜂，不时有人借口去后厨跑一趟。平时最不受人待见的地方，一下子成了香饽饽。 就穆云青做饺子的时节，不下十个兵士在灶房转悠过。帮忙提水的，帮忙烧火的，帮忙活 分卷阅读66 真假公主（穿越） 作者:岳十九 面的，还有什么都不干，只转一圈就走的。要不是后来李峤跑过去一站，只怕灶房都要遭人围观了。 穆云青知道军营男人堆里，就是母猪也赛貂蝉。呃，这个比喻，自己怎么也要比母猪强啊。穆云青爽朗的性子，当然不会被那些人弄得害羞，当然也不以为意，更不会与方小六说。当下，便叉开话题：“小六哥，你在营中过得好吗？” 方小六点了点头便算回答，问了另一个问题：“李校尉去灶房干什么去？” “他与你是好兄弟，这么关心你。为了给你养伤，把他的住处都腾给你了，不让你住通铺。咱俩也算是邻居，人家去灶房顺便关心关心我，还不是关心你？”穆云青道。 方小六有些咬牙切齿道：“他是这么告诉你的？” “不用他告诉也猜得出来啊。”穆云青呵呵一笑，喂方小六吃完最后一个饺子，又喝了半碗汤，道，“小六哥，你躺下休息会儿。” 穆云青刚端起碗筷走到门口，忽听背后“咚”的一声，转头一看，方小六竟然从榻上掉到了地上。 想起他前胸后背受的伤，还有右胳膊也不方便，穆云青赶紧退了回去，把碗放在地上，搀住方小六的右臂，把他送回榻上。 “唉呀，你这都流血了！”穆云青看到他后腰里裹着的白布上渗出丝丝血迹，忙道，“我去叫大夫。” “大夫去看别的人的。别叫了。”方小六道，“这点儿伤，一会儿我自己都会上药。” 背上的呢？穆云青当然不会让他自己上药，反正也帮他上过一次，也不是什么难事。当下穆云青洗净手，来解方小六身上的布条。 “你刚才反复搓手干嘛？”方小六问道。 “为了卫生啊。不然一会儿抹药时，你的伤口感染了我手上的脏东西，会加重的。”穆云青觉得应该给方小六普及下基本的卫生知识，后世医学上七步洗手法的实行让妇女生产的死亡率减少了三分之一。现下的朝代可没这么讲究，更不用提军营中的糙汉子了，他们可想不起来讲究什么卫生。 “不要小看这洗手。俗话说病从口入，所以吃东西前要洗手，入厕后也要洗手。这是最基本的。” 方小六有些古怪的看着穆云青，不就是一个小小的洗手吗？谁不会。可听她软软的嗓音飘在耳边，半是教训半是关怀，方小六的心脏不觉跳得快了些。他从小长到十八岁，除了舅舅的关心，再就是母亲的训斥，还有奶娘的各种纵容。可舅舅的时间太紧，关心不了他太多，母亲的训斥让人生厌，奶娘的纵容更不用说了，方小六还是第一次觉得女人说话原来这么好听。 李岩那厮说的话也不是完全没道理：女人的话就像酥饼一样酥软贴心。方小六心道，怪不得宝贝家里的那几个歌姬。 还好，先换的是后背腰上的药，胸前的伤得等一会儿，她听不到自己的心跳。 方小六看着穆云青把带血的布条解开，露出自己精壮的腰身，还有腰间那八块腹肌，忽然想起穆云青曾说过的话，耳朵竟悄悄地红了起来。 穆云青正在方小六的背后用瓷杵往伤口上涂药，忽然见方小六的后背僵硬起来，以为他不好意思，便赶紧涂好，给他用新的白布缠好。缠布时，穆云青的手绕到方小六的前腹，不小心碰了一下，感到方小六身子又僵硬了，便想缓解下气氛，开口道：“小六哥，你放松点儿，不然缠不结实。” 穆云青无意看到方小六的前腹，说真的，她本来并没打算说出下面的话，可不知是不是她第一次亲眼看到一个男子身上的八块腹肌，视觉冲撞太过强烈，有些话竟然没思索就说出了口：“小六哥，没想到你虽然瘦，也有八块腹肌呢。” 方小六的眼睛只想喷出火来，也有？那就是她也看过别人、摸过别人？再想想她以前对方相氏的言论。水性扬花的女人！方小六恨恨道。 直到穆云青把方小六的前胸和右胳膊都换了药，缠好了棉条，方小六还在兀自为刚才的想法生气。 “别的男子你也见过？”方小六问完，就把头扭到了一边。 “啥？”穆云青正收拾东西，听到方小六的话，愣了一下，笑道：“只是听说，我一个女孩子，看别的男人做什么。不过，刚才我经过校场，看到那些兵士们一个个光着上身，正在拼杀，就瞅了一眼。” 方小六虽然不太相信穆云青的话，但刚才升腾至高空只想爆发的怒气忽然没了。他躺回榻上，看穆云青要走，不由道：“我口渴。” 穆云青赶紧倒了一杯水递过去，看方小六恹恹的样子，只好把水递到他口边，喂他喝了。 “你先歇会儿。我去把碗洗了，再给你做些点心。等我明天走了，你吃着可以方便些。” “唉呀，我头疼。”方小六忽然道。 “怎么了？” “我一人在这里好闷，你……陪我会儿。” 这是在向自己撒娇？不过，得病后的方小六不再是冷冰冰拒人千里的样子，穆云青想，大概人受伤时都会寻找安慰，又是因自己受的伤，陪就陪吧。明天 分卷阅读67 真假公主（穿越） 作者:岳十九 就走了。 第35章 云开 穆云青在方小六的榻边坐了一刻钟，喂他喝了一次水，又帮他盖了一次薄被，二人对坐实在有些尴尬，便道：“小六哥，你昨天穿的衣服烂了，拿来我帮你补补吧。” 那身与野狼战斗的衣服早就扔了，补什么补？方小六道：“不用了，那衣服破太多，穿不成了。” “哦。”穆云青想自己的女红不行，既然人家不要，也刚好借势下坡。 她正想挑起什么话题时，对方说话了：“军营里有衣服穿。就是没有袜子。” “哦，那我回去给你做几双。”穆云青赶紧道，给自己救命恩人做几双袜子算什么。 “你……在龙兴寺，都做什么了？”方小六觑了穆云青一眼，问道。 穆云青简单说了，说到那些壁画，终于找到了话题，穆云青道：“我小时候听说过九色鹿的故事，没想到原来出自佛祖的前生故事里。” 方小六当然知道九色鹿的故事，可他现在，不知为什么，只想听旁边的人说话，便道：“什么九色鹿的故事？我怎么没听过？” “啊？那我跟你讲。从前，在一片景色秀丽的山林中，有一只鹿。它双角洁白如雪，身上有九种鲜艳的毛色，漂亮极了，人们都称它九色鹿。 这天，九色鹿在河边散步。突然，耳边传来‘救命啊，救命！’的呼喊，只见一个人在汹涌的波涛中奋力挣扎。九色鹿立即纵身跳进河中，将落水人救上岸来。原来一个弄蛇人在采药时不慎落水。九色鹿忙将他驮上石岸，弄蛇人感恩不尽，九色鹿只求他别将遇见它的事告诉别人，弄蛇人连连答应，还对天起誓。弄蛇人到了皇宫……” 穆云青小学时，曾在班里举行的故事会上讲过这个故事，所以讲起来很拿手，不自觉地就把小学时讲故事的感情用了上来。讲到国王为了宠妃要抓捕九色鹿时，穆云青忽然看到对方一双眼睛一丝不眨地盯着自己，她一下子怔了。 她上世虽然只谈过一次不成功的恋爱，但作为过来人，忽然福至心灵。她想起过年时方老伯提的亲，当时她以为是方老伯的意思，加上孟元达让她受的惊吓，所以并没在意。难道是方小六自己的意思？还有他从军前方老伯的话，说什么要搏个好出身，才有人嫁，难道是因为母亲和大哥的话，嫌小六只是个卖酥饼的？ 想通了这个，穆云青想刚才自己帮他换药，上身全被她看光了，有时还不免有接触；喂他吃饭喝水；还有现在，像个母亲给娃娃一样，讲什么故事！脸腾地一下就红了。 “我……我有点儿事。一会再来。”穆云青目前一门心思都扑在自己未来的富婆大业上，还没想过男人的事，这一下子有些突然。况且这长相，让人想起那个人，就想起还欠人家一袋金叶子，实在不爽，还是早点儿逃掉的好。 还好，明天就走了。 “哈，我刚才听到里面讲什么九色鹿的故事。”李峤走进来，“那个弄蛇人很可恶。是不是，小六？九色鹿救了他，不报恩不说，他却想借机升官发财。要不是那皇帝还英明，九色鹿只怕凶多吉少。小六，你救了人……” “李校尉，小六哥救了我，我当然知道感激，不可能像那个弄蛇人一样。”穆云青只想骂自己，讲什么报恩的故事，结草衔环之类的多合适啊，自己发神经，竟然讲了个九色鹿，妥妥自己成了弄蛇人，这不是搬石头砸自己的脚嘛。 方小六看穆云青一张小脸涨得通红，想她总是自信满满的样子，这下傻乎乎地上了自己的当，只觉身上每个毛孔都是舒爽的，连腰上的伤也不疼了。 穆云青道：“李校尉，你先陪会儿小六哥，我去看看嫣然在做什么。”说完，落荒而逃。 等穆云青走远了，李峤看着上官斐哈哈大笑起来：“阿斐，没想到你还有这手。哥哥想着你还是个雏儿，本想教你两招，看来不用了。” 上官斐不理他，正色道：“党项羌人的事怎么样了？” 李峤收了玩笑的神色：“有些麻烦。那日渥不基杀了李德生，自立为首领。前日在月牙泉边死的那个人是和日渥不基一起在吐蕃长大的兄弟，另两个人也都是日渥不基的追随者。日渥不基为了在党项族内树立威望，发誓要为死去的兄弟报仇。现在他正极力寻求吐蕃的兵力协助，可能要在秋冬之交进犯。对了，那人死时脖子处的伤口我看了，一招致命。不像是她们其中的一个杀的。” “吐蕃虽被我朝打败，嫁去了公主，却阳奉阴为。如果这次让他们联手，置我们于何地？他们要等秋冬之交，我们可不用等。通令姑臧、神鸟、天宝、昌松、嘉麟五县，各抽一马人马，这次不把日渥不基杀死，我就不回长安！至于死去的那个人，死了就死了，当时周围又没人，不是她们杀的是谁杀的？” 李峤听上官斐如此说，抑住心里的疑惑，转而问道：“阿斐，你的婚期？” “杀了日渥不基再回也来得及。”上官斐道，“对了，李德生的儿子呢？” 李德生是 分卷阅读68 真假公主（穿越） 作者:岳十九 大芮扶植的党项羌首领，而日渥不基则是原先逃往吐蕃的党项前首领之子，“日渥不”是大山之意，而“基”则是男子的意思。党项羌族自从上代老首领归附后，赐姓李，所以李德生是按汉人的取名习惯取的。 “已被送到都督府。王长史亲自看护。”李峤道，“阿斐，你的伤？” “被抓了几下罢了，几天就好了。”上官斐不以为然，“对了，出征的时候，让王长史带上穆至君。” “穆至君是户曹参军，按理打仗轮不到他出征啊。”李峤笑道。 “他做过低层兵士，让他调配粮草，负责后勤。”上官斐想了想，又道，“那个秦大朋也要上。” 李峤要吐血，这出去打个仗，是要把潜在的情敌都带上，算个什么事儿？ ** 穆云青跑出门外，洗了把脸，平复了下心情，问经过的一个兵士道：“见陆姑娘在哪儿了吗？” 年轻的兵士脸一红，指着远处的校场：“在那儿。” 穆云青看着阳光下那一列列赤.裸着上身正在操练的众兵士，怎么好意思过去？ “小兄弟，你能不能帮我叫下？” 被称为小兄弟的年轻兵士点点头，朝校场跑去，一会儿又回来了：“陆姑娘让你过去。说她现在走不开。” 穆云青心道，自从来了军营，陆嫣然好像找到了自己的春天，非要看什么操练。可那李峤也奇怪，竟然答应了，还带着她到处参观，简直是好兄弟一般。要是回去让秦氏和陆贽知道了，女儿没嫁出去竟然在男人堆里乱逛，自己和嫣然两个都要倒霉。 却不知，李峤是为了好兄弟着想，怕陆嫣然和穆云青形影不离，影响了上官斐的好事。加上陆嫣然从小就喜欢舞枪弄棒，要不是被陆贽压着，说不定就成了当代的花木兰。对李峤的建议如飞萤趋火，欢喜至极。追着他问东问西，李峤也都耐心的陪着。半天下来，要不是性别有碍，俩人早就称兄道弟了。 穆云青看了看那群浑身被汗水浸湿、在阳光下泛着光泽的行走的荷尔蒙，觉得还是不要去了。 她刚转身，陆嫣然就跑了过来，满脸的兴奋：“云青，唉呀，我今日才看到了传说中的飞龙阵。好壮观！你没事也来看！” “我刚有些累了，不想去了。”穆云青道，“嫣然，该吃饭了，你想吃什么？”穆云青不好直接说看那些男人操练不妥，咱们是女人，得矜持点儿。但陆嫣然的性子，显然不会考虑这些，只得用别的事把她叫开。 “吃饭？哦，对了，刚李校尉说请我一起吃灶房里最好吃的烤羊腿，我已经答应了。”陆嫣然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头，“云青，你和我们一起吧。” “不了，我得去看看小六哥。”穆云青道。 “哦，小六哥也救了我。”陆嫣然脸一红，“我只顾着自己玩，只让你一人照顾他了。我和你一块去看看，顺便向他赔个不是。” 穆云青求之不得，二人便向方小六养伤的房间走去。 刚踏进屋门，头朝里侧歪在榻上的方小六就闷声道：“干什么去了？这么久！我要喝水！” 穆云青好脾气地赶紧倒了杯水递过去。 方小六喝完，这才看到一边的陆嫣然，“哼”了一声又歪在了榻上。 “小六哥，”陆嫣然叫道，“你想喝水，起来喝就是了。你腿又没受伤，一只胳膊也好好的，完全可以自己倒水喝，为什么支使云青啊？” “又没支使你，你管那么多闲事干嘛？”方小六冷冷道。 穆云青怕这两人吵起来，外人听见不好看，忙拉住陆嫣然道：“小六哥正病着，虽然双腿没事，但精神难免不好。再说，倒杯水而已，又不是什么难事儿。你忘了，小六哥为救我们，差点儿被那些狼吃掉。别人说结草衔环以报，我做这点儿事算什么。” 说完，赶紧向陆嫣然使眼色，可陆嫣然是个火爆脾气，最讨厌别人挟恩图报，加上也不喜平时方小六冷冰冰的样子，这时看方小六像大爷一样让穆云青伺候，便道：“你救了我和云青，也不只该云青看护你，现在云青有事做，我来看护。” 方小六忽地从榻上起身，冷冷看了陆嫣然一眼：“我有手有脚，不敢劳烦陆姑娘。” “那好。”陆嫣然拉住穆云青，笑道，“你看，小六哥好多了，用不着咱们了。咱们出去吧。” 陆嫣然刚拉着穆云青走开，李峤走了进来，见榻上上官斐的模样，故意道：“乖乖，谁把我们的贵公子惹成这样了？还是你不会说话，把人气走了？” 上官斐不答反问：“李峤，你家人是不是一直催你成婚？你要是娶了那姓陆的，马上就封你为宣威将军！” 宣威将军是正四品上，以李峤二十出头的年纪，假以时日，封侯拜相不在话下。李峤本是宗族出身，但家到了他这一代，已和平民没什么两样了。唯一与平民不同的的，就是与皇族遥远的一丝血液相连——皇家的那个穷亲戚。好在李峤争气，李家也以李峤为翘首，凭战功在凉州展露头脚。加上他性格玲珑 分卷阅读69 真假公主（穿越） 作者:岳十九 会来事儿，又与上官斐在长安有数面之谊，因此二人相交，私下以兄弟相称。 “唉呀，我的大都督。”李峤皱眉道，“我李峤虽然不才，没有父母家世可以依靠，但兄弟我长这么高，这么黑，像小白脸吗？” 上官斐瞟了他一眼：“妥妥一个吃软饭的小白脸！” 李峤也不生气，哈哈一笑：“没想到阿斐也会说笑话了。实话跟你说，大哥我长你几岁，看那穆姑娘的行事，是有主意的。大哥我也套了几句陆姑娘的话，穆姑娘不会给他人作妾。你要尚公主，有些事如果不成，当断则断。” 第36章 浮云 李峤走了后，上官斐躺在榻上左思右想，想不通自己哪儿做得不好，让李峤和上官延年都误以为自己要纳穆云青为妾。自己怎能和孟元达一样！ 要说对穆云青有好感，只是不讨厌她接近自己而已。最重要的是觉得她与长安大明宫有牵连，会扯出大秘密，才不由地关注她，不想让她白白死掉。 上官斐这十八年，除了父不疼母不爱，别的要有尽有。加上他行事几乎完全凭心意，以至于智商在线，情商堪忧。对于感情这种事，他身处高门，见惯了夫妻貌和神离；李岩之类的贵公子各种游戏人生：今日喜欢这个，明日喜欢那个，最终娶的是家里定下的那一个，说不上喜欢也说不上不喜欢。 自己呢？虽然他不喜欢云阳，但皇上的一番话让他乖乖接受安排。也许将来会和父母一样，他想，她在长安过她的公主生活，他在凉州呆到身死。 与方老伯夫妻相处的几个月里，上官斐才发现原来一家人的生活是这样子。每天早上，方老伯夫妻就早早起床，打扫店面。等他起来后，一家人再一块儿用饭。方老伯教他做酥饼、卖酥饼，看他呆呆地不爱说话，苦口婆心地劝他要对人笑面相迎，才能和气生财。他竟然从一对贫穷的老夫妻身上感受到了从未有的父母之爱。 虽然每天做酥饼很枯燥也很无聊，但他竟然坚持了半年。现在想想都有些不可思议。他堂堂的凉州都督、武威侯，不去都督府，竟然在凉州的一家酥饼店干了半年活！ 他也曾想过要走，可不知为何，他贪恋方老伯夫妻对他的关爱，听着隔壁刘勇和张氏简单的话语，竟感到无比的宁静。还有那穆云青，像只战斗的公鸡，整天笑呵呵地忙忙碌碌，只想着赚钱。他觉得穆云青爱钱，市脍又俗气，却爱吃她做的饭，忍不住观注她。他不知她为何那么有活力，新鲜点子那么多，就只为了赚那些钱？可看到秦氏和穆至君对穆云青的关爱，又忍不住地羡慕。从来没有人那样待过他，除了方老伯。 上官斐虽然刚刚十八岁，可他已看到自己八十岁的样子。曾经他想，也许有一天，他会有一个儿子，和他一样，在长安城斗鸡走狗，挟弹横行，将来继承他的侯位。他对他没有什么感情也没有什么期望，就像父亲对自己一样。 可现在，上官斐有些迷茫了。曾经在他眼里贫弱孤苦的小民，原来生活也可以这么丰富有趣。他们虽然住着陋室，穿着粗布衣，快乐却如此的真实而又简单。 也许是自己孤单太久、缺少关爱太久，所以才愿意接触穆云青、呆在方老伯身边吧。上官斐最后这样想。 ** 第二日本来要走，可在几位伙头军的苦苦挽留下，穆云青又教他们炸油条，蒸包子，又呆了一天，才和陆嫣然回转。 听说李峤他们要去征党项，陆嫣然向往至极，可军中没有女人，更何况是与异族的战争，陆嫣然只好满含失望地登上马车。 临走时，穆云青向方小六辞行。李峤道他伤好得差不多，已回营中去了。穆云青想方小六只是一个小兵，能修养也是得李峤的照料，便没再多说，只拜托李峤多多照顾他，把自己抽空做的一包牛肉干给方小六。 上官斐嚼着有点儿咸又有点儿甜的肉干，看着穆云青的马车从视线中远离，消失成一个小点儿，心里忽然空落落的。自从与穆云青相识，上官斐觉得自己的心情比以往多了好多种：愤恨、焦躁，还有与自己从不相干的伤感。 “要是有什么想说的，现在赶上去还来得及。”李峤在边上笑道，伸手想从上官斐手里拿点儿肉干吃，“上次我说错了。穆姑娘虽然不会做妾，但对有些人却由衷关爱。” 上官斐一抬手，把手中剩下的肉干一把塞进嘴里：“王长史来了没？明日出发。粮草都准备好了？” ** 穆云青回到家，秦氏拉着女儿的手又是流泪又是笑：“唉，娘都担心死了。拜了个佛竟然出了那样的事。早知就不去拜什么佛了。还好佛祖保佑，一切无事。你大哥说，是小六救了你？唉，我们欠小六太多，改天去你方伯那儿好好致谢一番。” 穆云青听秦氏唠叨着说完，看没有穆至君的身影，便问：“大哥呢？他不知道我要回来？” 提到儿子，秦氏眉开眼笑，低声道：“云儿啊。你不知道，你大哥要升了。听你陆伯说，这次那王长史亲自点名，要 分卷阅读70 真假公主（穿越） 作者:岳十九 带上你大哥。等打仗回来，就升你大哥为……对，叫什么司马！说是四品的官呢。娘的心啊，这几天一直砰砰直跳。咱们穆家祖坟要冒青烟啦！” “大哥不是户曹参军吗？打仗怎么轮得到他？” “傻孩子。你大哥不是在军中当过小兵吗？王长史赏识他，让他负责粮草。你大哥临走时对我说，不用与人拼杀，不会有生命危险。你说，这是不是好事？” 粮草，要是敌军来袭粮草，只怕不比在前线上受的生命威胁少。可穆云青不忍让秦氏失望，便道：“是好事。只是娘，这事儿还没成呢，胜利的消息还没有呢，咋可能就传出来大哥要升？” “你陆伯说都督府的人私下都知道了。还说这次是大都督亲自领军去征那什么胡人。你说，以前不用都督就能打胜仗，这次有了大都督，杀那些胡人还不是跟切菜似的？” 穆云青心道，要是来一个什么都不懂的纨绔都督，只怕还不如没有。不过，这些现在与她无关，这两天，她在军营里要教伙夫做饭，又要照顾那青春期生病的方小六，劳心劳力，得赶紧睡一觉才好。 “唉，云儿，你不在的时候，有个姓崔的姑娘请你到什么地方，娘也不清楚，这是她家的管家送来的帖子，你看看。”说着，秦氏抽出来一张粉红的请笺递给穆云青。 穆云青看过，原来是崔芙蓉要回长安去，回去时想给家里的姐妹亲友带些凉州的特产，想再让穆云青帮她买几块香皂，约她在西市旁边的一家茶楼见面。 穆云青看已是两天前的事了，忙回了信，遣项老伯帮她送到刺史府，说明天午后申时见。 按原先的打算，穆云青准备再在凉州呆几年，等她的香皂大业在这里站稳了脚，再向长安和洛阳进军。但党项羌人的事让她想到一个忽略的问题，凉州现今的繁华程度虽然和洛阳、扬州齐名，但与内陆中的城市不一样，这是一个多民族的城镇。现在，凉州还在大芮的控制下，可万一哪一天，各族反叛，生活在其中的汉人想逃只怕也逃不掉。民族问题在后世也是个大问题，更不用说现在的时代了。 大芮皇族因为有胡族的血统，对各民族很宽容。加上大芮这百年来几代皇帝的励精图治，大芮达到了从未有的强盛和繁华。万国来朝，不说凉州，光长安有就数万的外国异族人长驻而不愿离开。但同时，皇族和那些世家大族也日益豪奢。当今圣上兴平帝即位二十五载，渐渐失去了原先的政治热情，耽于享受和游乐。 历史何其相似！穆云青只是一介小民，只想多挣些钱，生活得好些。可在历史的浪潮中人命如蝼蚁。如果按现在情况继续下去，可能不出多少年，将会“渔阳鼙鼓动地来”了。 因此，听到崔芙蓉要回长安的消息，穆云青一下子想起了历史上曾经发生的事，仔细思量了一番。她做的香皂目前成本太高，平民难以负担，需要富裕阶层打开局面，而长安当然是最好的选择。另外，香皂所需要的重要原料——皂角，以南方和中原的肥皂荚最佳。至于其中的香料，穆云青与第一个到穆氏汤饼店吃汤饼的张姓商人相熟，与他约定一些香料的价钱，也可让他贩卖自己产的香皂，两相得利。 另外，用侯氏制碱法制出的碱虽然实验了多次，不如后世的洁白如雪，但离成功也不远了。到时，香皂的本钱下降，就可以大展身手。 当然，还有一个重要的原因，那就是——长安！ 岁月逝去，长河流落，长安曾经的强盛和繁华，只言片语留在书本上，成了后世多少人的追忆，多少人的叹惜。 杜甫的那首诗留给后人无限的遐想：“忆昔开元全盛日，小邑犹藏万家室。稻米流脂粟米白，公私仓廪俱丰实。九州道路无豺虎，远行不劳吉日出。齐纨鲁缟车班班，男耕女桑不相失。宫中圣人奏云门，天下朋友皆胶漆。” 以至几百年后，宋代名相王安石倾慕开元盛世，写道：“愿为五陵轻薄儿，生在贞观开元时。斗鸡走犬过一生，天地安危两不知。” 后世的孩童几乎每一个皆从“床前明月光，疑是地上霜。举头望明月，低头思故乡”走进那个朝代。而穆云青对长安的向往，更多是从唐诗中来，李白“仰天大笑出门去，我辈岂是蓬蒿人”的豪放，杜甫“无边落木萧萧下，不尽长江滚滚来”的沉郁，王维“明月松间照，清泉石山流”的空灵，还有王昌龄“黄沙百战穿金甲，不破楼兰终不还”的热血，等等等等，组成了人们对盛世长安的想象。 那是后世再也无法企及、只能仰望的时代。 大河东去，浪淘尽，空留后人无限的唏嘘与向往。 即使只为了看一眼诗人笔下的长安，也该在有生之年去走一趟。穆云青如是想。既然我来了，我就要看一眼那最后的灿烂繁华。 第37章 联合 与崔芙蓉约定的茶楼就在汤饼店的斜对面。穆云青先到汤饼店与刘勇和张氏聊了会儿天，对自家的三家面馆在凉州城的营业情况有了最新的了解，又到方伯的店喝了碗胡辣汤，吃了根油条和 分卷阅读71 真假公主（穿越） 作者:岳十九 肉夹馍。 前些天穆云青和陆嫣然被胡人掳走的事没人知道，秦氏和陆贽为了女儿的声誉，捂得紧紧的。所以穆云青也没和方伯说起方小六的事。 等吃饱喝足，穆云青带着荔枝来到茶楼，要了个雅间，刚坐下，崔芙蓉就来了。 穆云青把用精致木盒包装好的十块香皂递给崔芙蓉，崔芙蓉没想到这么顺利，感谢不迭，然后转身就让随身的丫鬟把钱付给穆云青。 穆云青止住道：“崔姐姐，实话告诉你。这里面有两块是从胡商那儿买的，剩下的都是小妹做的。崔姐姐不妨看看，分不分得出哪个是买的，哪个是妹妹做的？” 崔芙蓉吃了一惊，打开盒子仔细查看了一番，见是一样的桃花粉红色，一样的细腻润滑，当然分不清哪个是买的，哪个是穆云青做的。 “云妹妹，”崔芙蓉道，“前些日子用过你店里的汤饼后，姐姐都想，这样的巧思是怎么想出来的。没想到，现在，连这香皂你都会做了！” “所以姐姐是妹妹的第一个顾客。”穆云青诚挚地道，“听胡商们说，这些东西卖得不错。妹妹就试着做了，做好后有个想法。想拿它去开店赚钱。只是妹妹从家乡来，只在凉州这个城镇呆过。姐姐见多识广，不知可否给妹妹指点一二？” 茶博士送上来两盏漂着汤花的茶汤，浓郁的香味直入心肺。崔芙蓉端起茶盏喝了一口，思索了一会儿道：“不瞒妹妹。这香皂姐姐用起来很喜欢，在这里相熟的几个姐妹也一样。只是关于这经商的事，姐姐不敢多言。姐姐家虽然在长安城里也有几个店面，但皆有管事操作，具体怎么做姐姐并不知晓，只是在年终时查验一番账目罢了。” 穆云青从开始并没指望从崔芙蓉身上得到经商的良言，关于卖东西，后世见过的案例太多太多，穆云青心里有数。崔家高门，崔芙蓉的父亲崔琰虽是庶子，也不会让女儿沾染市脍气息的。穆云青刚才所说的一番话，一面是开门见山说出自己所想，告诉崔芙蓉自己要从商；另一面也是看崔芙蓉的态度，如果崔芙蓉不反感，她想与其合作。毕竟，要把香皂卖到长安贵人家里，得找个突破口。 “姐姐谦虚了。小妹听大哥说刺史府里的饮宴、人情来往等全靠姐姐操持呢。我娘还说我大哥不知什么时候找个嫂嫂，有姐姐的一指头，她就放心了。” 谁不爱听好听的话？况且崔芙蓉对穆至君有好感，在一次酒宴上见过后，为其英武清雅的风采倾倒，要不是听说穆家出身太低，崔芙蓉都要央求父亲主动示好了。 崔琰是崔家庶子，本在崔家的地位处于边缘状态。既没有高门之妻可娶，也不会继承大量的财帛。好在崔琰做人做事严谨可靠，为圣上所喜，得了刺史之位后，在崔家有了一席之地。而崔芙蓉从小在崔家的大宅里长大，加上母亲早逝，崔琰没有再娶，只有一房侍妾陪伴。她自小帮父亲料理家事，知晓其中的艰难和辛苦，所以对穆云青并没有像卢玉娇之类的高门之女，鄙夷不屑。 “为父亲分忧罢了。”崔芙蓉淡淡一笑，“不过姐姐在凉州交游有限，妹妹如果想在长安卖香皂，姐姐倒有一些闺门之友可以介绍。只是成不成姐姐不敢包证。” 穆云青等了半天就是等崔芙蓉这句话，见崔芙蓉如此知心，便道：“姐姐所说正中妹妹下怀。凉州虽好，家母常常思念家乡。妹妹想，如果有机会能去长安，在长安站住脚，再把母亲接过去，也可全了她的思乡之情。听说姐姐要回长安，妹妹没什么要送的，这些香皂全当妹妹送的饯行礼。” “这怎么成？本钱就一块一金！”崔芙蓉道。崔琰官职虽高，但所得薪酬要想满足同侪朋友间的日来送往，还有崔琰的一些贵族公子爱好，很是不易。崔芙蓉理家，知道要不是还有京中的几个铺子在，家中早就穷了。 穆云青笑笑，打开另一个包裹给崔芙蓉看，见是五块不同颜色的香皂，有白色的、紫色的、大红的，还有透明如琉璃的，里面嵌着一朵盛开的花瓣，并散发着淡淡的清香。 “这是妹妹试着做的新样品，姐姐拿回家可以自用。”穆云青把包裹推到崔芙蓉的面前，“姐姐，难得遇到姐姐这样的人，不以商人低下看不起妹妹。妹妹也有一件事想和姐姐商量。若这些香皂在长安城的售卖效果好，妹妹想和姐姐一起开店，到时利润分得以各自出资比例为准。而制香皂的方法占五成，姐姐觉得可还行？” 制香皂的工艺是穆云青的，崔芙蓉也没想拿大头，但她第一次听说有这样的开店方法，不由诧异至极。 “姐姐看到那汤饼店了吗？”穆云青瞅向窗外，只见穆氏汤饼店的门口客人正多，张氏在外面不停地张罗，“汤饼店刚开始时，虽然是小妹所做，面条的做法也是小妹所想，但后来因刘大哥的加入，汤饼店才更加红火起来。现在凉州城的三家店面均由刘大哥负责，而其中的利润，小妹与刘大哥是五五分成。刘大哥现在干劲儿很大，想等有了余钱后，再把店开到长安去。同样，香皂用品店的经营，小妹也想用同样的方法。不过与汤饼店不一样的是，姐姐不必出面，制作售卖均由小妹 分卷阅读72 真假公主（穿越） 作者:岳十九 来做，姐姐只需为小妹介绍些客人就是了。等长安城的人都知晓了我们做的香皂，姐姐也不必再为客人繁忙，只坐等收利润就成。” 崔芙蓉怔住了。从她所知来看，不仅她们家的那些店，包括长安城中所有贵人家的店面，虽然由管事全权负责，但每年的工钱基本是固定的，别说五成，半成的利润都不可能有！而穆云青竟然给了刘勇五成的利润！怪不得刘勇的干劲儿那么大。香皂店，穆云青没说借钱，而是说出资，那么可以用很少的钱来生钱，而自己只需拿出崔家的人脉关系。 “这么好的事，妹妹怎么想到姐姐？”崔芙蓉虽然心动，但并不傻。 穆云青笑笑：“自与姐姐第一次见面，就一见如故。论身份，妹妹如水中之泥，姐姐如云中之月，云泥相别，姐姐却对妹妹诚挚相待，妹妹投桃报李，愿与姐姐一同联手。” 崔芙蓉一颗心跳动得厉害，尤其是看到了那块透明如玉、当中有花瓣的香皂后，早已被穆云青折服，加上穆氏汤饼店在凉州越来越大的名气，把盘踞凉州多年的陈氏汤饼店远远挤压，崔芙蓉本能觉得穆云青年纪虽小，经商上却天分不浅。 想想父亲在崔家的尴尬地位，还有自己未来的亲事，有多少嫁妆可相陪，崔芙蓉沉思了半晌道：“妹妹，容姐姐回去与家父商量下，再给妹妹消息。” “敬候姐姐佳音。”穆云青笑道。 其实，不管崔芙蓉同不同意，穆云青均有准备。当然，如果崔芙蓉能够与自己联手，以崔家的名望，香皂的售卖在长安城打开局面会事半功倍。如果崔芙蓉囿于身份地位不愿下就，穆云青想，至多多辛苦些罢了。 而对自己的产品，穆云青知道在这个时代将会引起一场革命。她无意做时代的弄潮儿，只想做个富婆，安稳度过一生，找个情投意合的人嫁了，再生几个娃娃，也就圆满了。 崔芙蓉回到家，把穆云青送的香皂拿了一块给父亲的侍妾。侍妾欢天喜地，当晚洗澡沐浴后，竭力奉迎崔琰时，崔琰看她身上不再是涂了一层白白的脂粉，反而滑润香腻，尽兴之余，不由问道：“这是什么香？” 崔琰虽不管家，但也晓得珍贵香料的价钱不是一个侍妾能消受的。侍妾忙先把崔芙蓉大大颂扬了一番，才把崔芙蓉送的香皂细细说了一通。 崔琰知晓女儿的本事。上次崔芙蓉曾把一块香皂送与父亲，但崔琰一个男人，根本没想起来用，随手就撂一边了。这也是这次崔芙蓉回家后没直接与父亲商量，而是从崔琰的侍妾入手的原因。 果真，第二日起床，崔琰就问崔芙蓉，香皂是怎么回事？ 崔芙蓉心中早有了计量，只等父亲同意，便道：“女儿结识的一个姐妹会制香皂，制出来的香皂不仅样子可爱，而且香气持久，使用方便。女儿看长安城都没人用，现在即使宫中的贵人，用的还是澡豆。为了身上留香争宠，不惜重金购买胡商手中的各种香料。所以有了大胆的想法。咱家在东市的那家店面没多大利润，女儿想，不如拿来卖这些香皂。” 崔琰为官多年，对经济之道虽然不通，但也明白物希为贵的道理。钱谁都不显多，更何况他经常为自己想买些古人字画掣肘呢？ “你可打听清楚，制香皂之人可还可靠？对你有无欺骗？” 崔芙蓉知道父亲松动了，便道：“制香皂的妹妹比女儿还小一岁呢。是个好人家的女儿，父亲放心吧。” 崔琰一听是个女孩，又是普通人家的，便放了心。对方即使有所欺骗，也不敢骗到崔家的头上。家里的财政一向由崔芙蓉掌管，崔琰向来对女儿放心，想起昨晚侍妾身上若有若无的香味，倒比那浓烈的香气更有犹抱琵琶半遮面之诱惑，雾里看花，欲拒还迎，更合他这类士大夫的口味，便叮嘱了女儿两句，同意了。 第38章 算盘 崔芙蓉得了父亲的同意，便约穆云青再次见面。她私下里多方打听，得知胡商手里并没有这样的香皂时，便知道从一开始，穆云青在都督府刻意接近自己，并送上的香皂，怕是自己所制。想想她小小年纪，已有如此繁密的心思，既惊讶又不自觉地生了些防备。 不过从中得知这香皂是穆云青独一家时，崔芙蓉坚定了与其合作的信心。穆云青不管如何缜密，出身贫苦，穆至君只是一个小小的参军，是万万不敢欺骗崔家的。既然二人各有所求，那当然最后要皆大欢喜。 穆云青走进上次见面的茶楼时，崔芙蓉已经到了。 穆云青知道，事情成了。 崔芙蓉是个爽快人，她开门见山道：“妹妹，姐姐回家与父亲商量了下，我家在长安城东市街上有一个铺面，刚好可以用来销售这香皂。姐姐回去后，准备把铺面整修一番，用来推售香皂。妹妹看怎么样？” 长安城有东西二市，东市由于靠近三大内——西内太极宫、东内大明宫和南内兴庆宫，周围坊里多皇室贵族和达官显贵第宅，故市中“四方珍奇，皆所积集”，市场经营的商品，多是上等奢侈品，以满足皇室贵族和达官显 分卷阅读73 真假公主（穿越） 作者:岳十九 贵的需要。而西市则距三内较远，周围多平民百姓住宅，市场经营的商品，多是衣、烛、饼、药等日常生活品。西市不仅是大众平民市场，更是包含大量西域各国的商品，胡商们多集聚于此。 东市、西市影响之大，后世常说的“买东西”一词，其中的“东西”最初便由长安城两大集市“东市”和“西市”而来。 香皂能在东市卖，当然能卖出高价钱。穆云青觉得崔芙蓉能有这么大的决定，要求的不止于此，便道：“有劳姐姐了。听说东市上卖的东西不但稀有，而且珍贵。” 果然，崔芙蓉看穆云青同意了，笑道：“妹妹说的上次分成。店面由我崔家出，售卖也有管事来做，只要穆姑娘把东西交付我崔家就成。与穆氏汤饼店相比，穆姑娘既不用操心店面，也不用操心售卖，五五分成怎样？” 穆云青一笑，崔芙蓉不愧是掌管刺史后院的贵女，算盘打得精细。这样一来，穆云青所制的香皂皆要依靠崔氏的售卖了。如果穆云青只想挣些钱，那崔芙蓉的提议无疑充满了诱惑。先不说东市的店面不好寻找，而崔家已有的销售网络和人脉是穆云青一人多少年的经营也达不到的。 只是，穆云青的理想不是把香皂当成奢侈品去售卖，她要香皂和后世一样，走进千家万户，为普通人的清洁带来一场根本的改革，让人们许多因不卫生感染的疾病消灭于萌芽之中。 “姐姐的提议非常让人心动。只是妹妹有一想法。现在这香皂还未得众人认可，要想售出合适的价格，姐姐难免要多费些心思。既然姐姐有心，店面、销售与妹妹无关，妹妹承姐姐的心意，不要其中的分成。以一金一块香皂的成本价格卖给姐姐。而后面店里卖多少，利润多少，通通都归姐姐。” “你只要一金？不管利润多少都不要？”崔芙蓉有些震惊。她已打算在东市以十金的价格售卖，以她对宫中妃嫔和京中高门贵女的了解，是不愁销售的。而且香皂买了，不像玉石钗环可以用很久，如果洗澡洗手皆用，一块根本用不了半个月。崔芙蓉昨晚已为未来丰厚的图景辗转了一夜，没想到穆云青竟然不要那让人眼红的利润！ “我知道姐姐疑惑。说真的，钱谁都不显多。但妹妹深知，这种既要香味，又要护肤好用的香皂做起来既麻烦又费时。妹妹没有多余的精力考虑别的，所以也只拿回自己应得的。另外，还有一件事，妹妹出身贫苦，这种香皂妹妹也在想办法做得普通点儿，价格便宜些，如不用那昂贵的香料，让像妹妹这样的人家用得起。所以到那时，如果别的货商售卖廉价的香皂时，姐姐不要吃惊。” “你是说，你不要我崔家给你的利润，是想把香皂也卖给别家？”崔芙蓉有些恼意。 “姐姐不用害怕别家抢了崔家的生意。这专门给贵人的香皂，在长安城妹妹只会供给姐姐，让姐姐独享利润。但妹妹不敢保证过多久，有人会不会也造出同样的香皂。妹妹会与姐姐订立契约，妹妹做的此类香皂，只供给姐姐一家店面，若有违备，随姐姐处置。” 崔芙蓉端起而前的茶盏抿了一口：“好，妹妹说话算话。在别的地方，或者是西市，妹妹的香皂由谁销售，姐姐通通不干涉。但在长安东市，可只要我一家。” 穆云青点头，崔芙蓉识趣又精明，如果能嫁给大哥，实在是上上之选啊。可想想二家的身份差别，穆云青摇摇头。叹惜崔芙蓉父亲的庶出身份，不知会便宜长安城哪家儿郎。 穆云青在观察崔芙蓉的同时，崔芙蓉也在暗暗相看穆云青，心下叹惜，面前这女孩娇美爽朗，有才有貌，可惜出身太低，只能嫁于平民。不知哪个男子有这个福气。 二人都是爽利的性子，当下写了契约，按下手印，由陆贽作证人，交革清楚。穆云青承诺在崔芙蓉十天后去长安时，会再赶做二十块香皂。 棋逢对手，穆云青和崔芙蓉都互相存了知已之感，不免惺惺相惜，又聊了半日闺中之事才作别。 陆嫣然自从姑臧回来，日日缠着父亲，说要去从军。陆贽大怒，把她关在了家里。 此时穆云青来了，陆贽也不好再关着女儿，便让陆嫣然出来，又小声请穆云青好好规劝陆嫣然。 “哼，不是有花木兰从军吗？我为什么不能去？”陆嫣然不以为然。她那两日为军中的士气所激昂，加上为胡人所掳时所受的一股闷气，觉得一腔热血无处挥洒，也要驰骋骏马，去沙场征战一番才好。 “那是书上写的。现实中哪有什么女将军？”穆云青慢慢宽慰道，“你也看到了，咱们在军营那两日，吃饭如厕都不方便。要是行军打仗，男人们席地而睡，以天为被，我们女人家怎么办？而军中男人好久不见女人，那眼光如恶狼一般。你去了，不成一只小白羊进了狼群吗？” “你才是小白羊！”陆嫣然上来撕穆云青的嘴，忽然道，“云青，我在营中那两日见过女人，不过好像与一般女人不一样。那时想同你说，可你总忙着，就忘了问你。” “当然不一样。那是营.妓。专门为男人准备的。”穆云青似笑非笑，“知道为什么陆叔大怒了吧？ 分卷阅读74 真假公主（穿越） 作者:岳十九 军中除了男人，只有那些女人。” “啊？我还说为什么人家可以在那里呢，原来这样。”陆嫣然一个没出阁的小姑娘，一听这些脸一红，从军的热情也熄掉了一半。 “对了，刚才我听父亲和荔枝说，你和崔姐姐立什么契约，大的利润都被崔姐姐占了，你却不要。是不是怕她们崔家势太大？” 穆云青摇摇头：“鱼和熊掌不可兼得，取鱼而舍熊掌也。” 穆云青之所以拒绝崔芙蓉的诱人建议，而改做只是产品供应商，崔家的势力也是一个考虑。穆云青不想把所有的身家都与崔家绑在一起。万一崔家有事，自己受波及是一方面。但这只是一个小小的方面。大的地方，穆云青是想打造一个日用品王国，不想早早被掣肘。 虽然卖给贵人的利润非一般可比，但那只是开始，重要的是向平民推广。穆云青舍却那些高利润，与崔家不牵扯，最主要的是要把香皂的原始配方牢牢握在自己手里。这才是根本。如果只与崔家合作，既使崔芙蓉刚开始没有独大的意思，但到时候，巨额利润之下，崔家只要稍稍动一小指头，自己就得乖乖把配方奉上。 穆云青知道，在这个社会，特权阶层是自己这样的小民不可动摇的，还不如早早把看得见的红利让给人家。 ** 崔芙蓉回到家里，把契约拿给父亲看，崔琰道：“比你初时的设想要好很多嘛。” 崔芙蓉揉了揉眉头，对父亲道：“爹，你相信天生的神童吗？依女儿看，穆姑娘志不在此，所以才舍弃了女儿提出的诱人条件，只赚取小部分利润，把大部分让给了我们。” “呃？你不是说她出身普通吗？一个小姑娘面对这么大的诱惑，竟然能放开？” “这也是女儿疑惑的地方。”崔芙蓉叹道，“穆姑娘比女儿还小一岁，不仅把汤饼店经营得好好的，短短一年打败陈氏，占据了凉州，而且还有如此巧的心思。不管是汤饼还是这香皂，都不像是一个十多岁出身贫苦的姑娘所能做到的。女儿曾细细打探过，她出身毫无问题，说是在来凉州时，在一个贵人家里做过婢女，汤饼和香皂者是从那贵人家学的，汤饼倒不是十分稀奇，但这香皂嘛，女儿还没听说过长安城哪家女子用这个。难道是女儿离开长安两年，长安有了大变化？” “过两天就要回去了。到时就知道了。”崔琰道，“这些都是小事，重要的是你的婚事，你祖母在信里说了下，只等爹和你回去作定夺。至于那穆姑娘，爹想，她再能干，恐怕也嫁不到什么好人家。咱们家有不少年轻能干的管事，这次回长安，你不如邀穆姑娘同行。到时若与咱家的哪个管事成了亲，不怕穆姑娘不为你所用。” 第39章 路途 过了两日，崔芙蓉亲自登门邀请穆云青一同去长安。穆云青早对长安向往不已，上次来凉州时，因为急于逃命，加上盘缠不多，虽然路过长安，但连长安的城墙影子都没见到。崔芙蓉的提议虽然很诱人，但现在穆至君外出打仗，短时间内回不来，穆云青有些担心母亲一个人在家里。 “听说都督亲自带领百骑作先锋，冲进党项的骑兵队伍，生擒日渥不基。大军不日就会回转。妹妹不必担心。”崔芙蓉笑着看了一眼秦氏和穆云青，又补充道，“我听父亲说的。” 秦氏看崔芙蓉温柔和气，不似那些贵人高高在上，早对她生了亲近之心，又听说大军征战胡人胜利，儿子的升官有望，心里顿时乐开了花。她虽然一直生活在乡间，却也知道儿子要想在仕途上顺利，也需要与人结交的道理。崔芙蓉是刺史的女儿，与穆云青相知，将来穆至君的官途说不定还要依靠崔刺史，而穆云青能和这些高高在上的贵女相交，也是女儿的福气，便道：“云儿，既然崔姑娘说了，你大哥过不了几天就会回来，你就放心的去吧。你陆叔就在隔壁，再不成还有你刘大哥和张嫂，娘能有什么事？倒是你，一个人出门，娘有些不放心。” “伯母不用担心。路上有我父亲及卫队随行，等到了长安，我们崔家难道穆姑娘没有住的地方？” 穆云青看崔芙蓉如此为自己考虑，虽然觉得有些异样，但也有些感动。母亲都同意了，自己还能怎么说？ 陆嫣然刚进穆家的大门，就听说了此事，便三步并作两步跑进来道：“哈，你们去长安，竟然不带上我？我也要去！” “只要陆参军同意，陆姑娘当然可以和我们一起去。”崔芙蓉温和体贴地一笑。 陆贽就是不同意，也被女儿磨同意了。加上前一阵被陆嫣然要从军聒噪得心烦，恨不得清静两天，又有穆云青陪伴，崔家又是清贵之家，便无可无不可地点了点头。 于是，穆云青和陆嫣然，搭乘崔琰的车队，起程去长安。 临走时，穆云青给穆至君留了一封信，把最近做的事、为什么去长安事无巨细地写了下来，又把和崔芙蓉定的契约录了一份夹在信中，让秦氏交给他。 穆云青的行李中除了几件衣服，便是她用侯氏制碱法实验的一套 分卷阅读75 真假公主（穿越） 作者:岳十九 仪器。她前天已经做出了像后世一样洁白如雪的碱，因此对这东西宝贝得很。路上颠簸，穆云青像商人运瓷器那样，前前后后捆了一番，又垫了柴草，才装在箱子里。 女儿走时，秦氏的伤感自不必说。 穆云青走后第三日，凯旋的大军还未回转，上官斐轻骑简从，赶回了凉州。他想在回长安成婚前，再来这里看一眼。 方老伯夫妻几十年如一日，天还未亮就起了床。打扫卫生，擦洗桌椅，活面、生火。一切就像昨天一样。隔壁的穆氏汤饼店也亮起了灯。张氏开门，看到远处的阴影里立着一个人，牵着一匹马，一动不动，吓了一跳，赶紧回去叫刘勇。 刘勇也不拄拐杖，大步走出来时，发现哪里有什么人和马？到处还是黑漆漆的一片。 “公子，咱们就这样走了？”上官延年牵着马，小声问默不作声的上官斐。 “那还怎么样？现在军队还未回来，我要是现在过去，爹……方伯虽然不会觉得有异，但刘勇说不定会觉察出什么。” “公子考虑的是。”上官延年想，什么时候自家公子会考虑这些了？在长安时，不是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来到凉州，自己的地盘，反而缩手缩脚，真是不懂！ “我不在的这些日子，让王长史照看一下。”上官斐慢慢道。 “照看？照看谁？”上官延年故作不知。 “你要是这都不知，还跟着我做什么！”上官斐冷冷一扫。 “嘿嘿，小的明白。”上官延年意味深长地一笑，“公子，最新消息。崔刺史大前天带着女儿回长安了，说是为了崔姑娘的婚事。” 但说了一半却停了下来。 “嗯，崔琰这个刺史做得憋屈，想换个地方。怎么了？” “公子知道跟随崔姑娘回去的是谁吗？”上官延年还想卖个官司，可看上官斐的眼神没有一丝温度地瞪着自己，心一凛，全倒了出来，“是穆姑娘，还有陆姑娘。听说穆姑娘和崔姑娘一块儿要做什么事。所以崔姑娘邀了穆姑娘同行。” “说清楚点儿！什么什么事，她俩怎么能扯到一块儿？” “听说是要卖什么皂，二人还定了契约，崔家出了东市的一家门面，穆姑娘出东西。只是利润嘛，穆姑娘只要本钱，一切由崔家做主。” 刚离开两个月，倒又攀上了高枝儿！上官斐忍住心里的气，只拿本钱？笨蛋，知道谁对你好了吧？ “公子，咱们骑马行得快些，说不定路上能碰上。”上官延年看上官斐的脸色，知道自家公子气又不顺了，忙道。 上官斐不理他，重重地一抽马鞭，座下的那匹汗血宝马转眼间急驰，把上官延年远远抛在了后面。不远处的一队护卫随之跟了上去。 ** 穆云青与陆嫣然坐在崔家的马车上，不由得感叹人和人的不同。想当初自己和母亲、张嫂逃难时，鞋子磨烂，光脚在地上走了好久，等到了广济寺，听说有稀粥就满足的不得了。去凉州寻大哥时，十来个人挤在一架小小的马车里，汗嗖味、脚臭味，直熏得人头晕，自己也坚持着坐了两个多月，不仅没洗过澡，没洗过头，连脸都没洗过几次，却也过来了。 而现在，崔家的这马车，虽然外观看起来毫不起眼，内里却别有一番乾坤。车厢里垫着毛皮软褥、靠枕，上面安放着小几，小几下的箱子里则装满了吃喝用的各种东西。如果你感到累了，躺在上面，可以休息，还可以打开两层车窗的外层看风景，如果不想看风景，又觉得车里闷，把车窗外层关闭，徐徐凉风便会顺着内层的透气纱窗飘摇而至，丝毫不用担心外面的沙尘会弄得车里的人一身一脸。 自己都能享受至此，更不用提崔芙蓉的马车了。 另外，不知是崔家的车夫好，还是崔家的车好，走起路来，并没有意料中的颠簸，感觉很平稳。事后才知道原来崔家的马车下面车轴用的是宫中的样式，减震效果当然不是普通的马车可比啦。 一行人走的路是后世丝绸之路的东段，也是从长安出来最平缓的一段。每三十里便有一处驿站。驿站里有专门供官员换乘的马匹和车辆。崔琰便领着众人每天清晨从一个驿站出发，快到午时刚好到下一个驿站，歇息一个时辰后晚上到下下一个驿站，路上既不会太快，也不会太缓。 如此行了五六日，因天气炎热，正是七月间，陆嫣然不耐坐在马车里，便跨上一骑，来回在穆云青和崔芙蓉的马车边奔跑。 荔枝和秋儿随穆云青坐在马车里。不过她俩像陆嫣然一样，对外面充满了好奇，一会儿说外面经过的那个胡商骑的骆驼好大，一会儿说哪个商队的护卫好英俊。叽叽喳喳像两只麻雀一样说个不停。 穆云青早对外面的风景熟视无睹，便歪在车里睡觉。 这日，一行人进了驿站，洗过澡用过饭，大家都歇息了，穆云青因白天在车中睡饱了觉，屋中炎热，便来到院中吹风。 古代的驿站除了军事、官方传递信息，内里就像客栈，前院供一般行人休憩，后面则有单独的院落，供来往官 分卷阅读76 真假公主（穿越） 作者:岳十九 员使用。崔家就占了这么一个独院。 穆云青摇着蒲扇，看天又闷又热，好像要下雨了，正准备回卧房，驿站门口忽然响起马嘶鸣的声音。 这么晚了，会是谁呢？与自己无关，穆云青摇着蒲扇，正要走开，听到一个从崔琰房里走出的驿卒边走边道：“这是不是又是碎叶城那里的葡萄、香瓜到了？走，看看去。听说前几个月，岭南到长安的驿站整天为送荔枝繁忙，现在轮到我们了。” “小心，让人听到要杀头的。”另一个驿卒指了指天，轻声道，“上面岂是我等小民能议论的？” 两人提着灯笼走远，没看到阴影里的穆云青。 荔枝？一骑红尘妃子笑，无人知是荔枝来。难道宫中的贵人现在又喜欢上安西那边的瓜果了？ 穆云青摇摇头，看乌云翻滚，凉风袭来，叹惜一声：看来要变天了。 她刚要转身进屋，身后忽然有一只手拽住了她，接着有人道：“穆姑娘。” 穆云青吓了一跳，借着门廊里灯光的晕影才看清是上官延年，方小六的好兄弟。 “你……怎么也在这儿？”穆云青道。 上官延年“嘘”了一声：“姑娘请随我来。小六有事让兄弟交待。” 穆云青跟随上官延年来到旁边的一个小院，走进当中的正屋。 上官延年递给穆云青一把匕首道：“小六说这是姑娘的东西，上次忘了给姑娘。” 那是被胡人劫持时被党项人拿走的匕首，是穆至君为妹妹打造的，穆云青曾用它第一次杀了人，以为丢了，虽然可惜，但命还在，便没再想过，不想在这里见到了。 “还有这个。”上官延年又拿出一个钱袋，“这也是姑娘的吧？” 穆云青点头，接过那个绣着绿竹的钱袋，道：“小六哥怎么找到的？” “这兄弟也说不清楚。等姑娘见了他再问吧。”上官延年笑而不语。 穆云青谢过，想起离开姑臧时，方小六身上受的伤，便问道：“小六哥身上的伤好了吗？这次打仗他有没受伤？” “应该好了。”上官延年模糊一答，“他这次做先锋，砍了日渥不基，立了大功。没有受伤。” 崔芙蓉曾说那是都督的功劳，看来这些当官的，都爱把下属的功劳揽到自己头上。穆云青不疑有它，为方小六感到高兴，便道：“小六哥这么厉害，到时方老伯知道了，肯定更高兴。” 二人又说了两句闲话。穆云青走后，上官延年对帐后的人说：“公子，你让小的做的，小的都做好了。你可满意？再这样的行进速度，到不了长安，婚期就过了。到时，用不着长公主，皇帝、皇后，小的就在城门口自杀。” “算了。你一个男人像个女人一样，天天唠叨个什么。明天咱们快马加鞭，三五日就到长安了。” “唉，小的这就去准备。”上官延年喜笑颜开。他搞不懂自家这公子不知又犯了哪门子邪，每天老早出发，到了驿馆就在屋里睡觉，等崔家的车马到了，也不管不问。可第二天，又是这样，想想一行人骑着千里马的速度，一天只走六十里，上官延年就想吐血。今日终于有了松动，要把东西还给人家，可上官斐不出面，非要自己去。 “公子，既然穆姑娘也去长安了。小的有个主意，找个地方把穆姑娘养起来，人不知鬼不觉，公主绝对不会知道。你看，怎么样？” 上官斐“哼”了一声，冷冷地看了一眼身边的得力小厮，走开了。 第40章 长安 崔琰在半路上不知听到什么消息，在后面的行程中，让马车加快了速度，最终在八月初二那日的申时，众人看到了屹立在远处的长安城墙。 路上行了一个多月，从炎炎的夏日走到了怡人的秋日，陆嫣然最初的兴奋荡然无存，整日躺在马车里昏昏欲睡。 穆云青摇她，她也不理，只好由她去了。 落日镕金，夕阳的余辉中，高大的箭楼庄严屹立，直耸入云，给它巍峨冷峻的身躯罩上了一层柔和的色彩。连绵的城墙迤逦而开，城墙上的旗帜迎风烈烈，似乎在欢迎进城的乡人，又似乎在向外人昭示着这个帝国的繁荣。女墙、垛口、城楼和角楼依次映入眼帘，沉默而安静。远处的山脉清晰可见，蔚蓝的天空下，却成了背景的水墨。 即使穆云青想象过长安城的壮观，却还是禁不住唏嘘赞叹。它比后世西安的城墙更高更峻（城墙内的面积是西安明城墙的近十倍），护城河水波悠悠，如男子腰间的玉带。 马车从南面明德门入时，门口的人群熙熙攘攘。穆云青看得仔细，大部人眼神平和，神态自如，没有愁苦的模样，应该衣食丰足。 几个少年从官道上打马驰来，留下一串爽朗的青春笑语。那无忧无虑、年少任性的意气风发传染到路边的人，引得众人纷纷侧目。 穆云青莞尔，望着城门口熙攘的人群，忽想起那晚驿卒的话语，心里有些悲伤，如果历史像以前那样运转， 分卷阅读77 真假公主（穿越） 作者:岳十九 不知这些少年的笑声能坚持多久，那些衣食丰足的老百姓不久后会变成什么样。 马车进入明德门，一条约一百五十米宽的大道在前展开，直通皇城的朱雀门，大道两侧是又宽又深的排水沟。排水沟边是不足一人高的坊墙。真真“千百家似围棋局，十二街如种菜畦”。穆云青正在惊叹这条大道如此之宽广时，马车向东一拐，进入了一条约五六十米宽的街道。 穆云青本不愿住进崔家，但因天色已晚，推辞不过崔芙蓉的盛情，第一晚便歇在了崔家。 崔家乃世家大族，大宅在城东北的胜业坊。胜业坊内除了崔家，还有卢家、王家等世家。 崔芙蓉和父亲急着去问候家里的老太太，向仆从交待了两句，便急匆匆地走了。 崔家的仆人眼睛毒辣，平时见到的人非富即贵，看穆云青和陆嫣然穿着普通，头上只有一只银质的发簪，连崔家的仆妇都不如，且跟从崔芙蓉从凉州来，说是姑娘的闺友，便有了轻视的心思。 穆云青知道这些下人最是势利，崔琰在崔家又是庶子，便草草洗漱一番，让荔枝不要把包裹打开。 陆嫣然在路上吹多了风，头有些晕沉，躺了一会儿想喝水，等了半天，一个中年仆妇才送来一壶凉透的水。 陆嫣然当场怒气上来，就要发火，穆云青忙拦住她，抓了十来个钱递给中年仆妇，让帮忙再烧一壶热水来。中年仆妇这才笑嘻嘻地去了。 “这些人怎么能这样？崔姐姐不是交待过他们要好好招待我们的吗？”陆嫣然道。 一路上，崔芙蓉待穆云青四人和善有礼，住驿站时，也让穆云青和陆嫣然先选房间。以是对来到崔家后的这些行为，陆嫣然很是不解。 穆云青小声道：“这不是崔姐姐的错。咱们明天就搬出去。” 第二天一早，长安城内的第一声钟声响起，穆云青得空便向崔芙蓉请辞，说来时陆叔已给友人送信，让去拜访友人。 崔芙蓉挽留一番，便让车夫送穆云青二人到陆贽友人处。 陆贽的友人住在城西，马车走到西市旁边的光德坊时，穆云青瞅机会下来，请车夫回去，和陆嫣然四人先住进了一家小客栈。 因昨日进城时天色已晚，马车又直接进了崔家大院，以是二人并没感受到长安的热闹繁华。这时进了客栈，正是午时人多的时候。 许多人在楼下用餐，茶博士穿梭其中，楼下厅台中央还有两个胡女在跳舞。客栈中来往的人不乏高鼻深目的异族人。 这些在凉州城都是再熟悉不过的场景，陆嫣然看了无趣，小声道：“我还以为长安有多好呢，和凉州差不多嘛。” 四人围坐在小几前吃饭，忽然听到身后一人道：“知道为什么街上这么多人吗？因为过不了几天公主大婚！听说当今圣上最宠云阳公主，光嫁妆就一百车！各国前来贺喜的人络绎不绝！” “公主大婚，又不是皇子，”旁边的人有些不以为然，“用得着那么多使节来贺喜？” “这你就不知道吧？”前者有些得意洋洋，“是因为尚公主的驸马是武威侯，掌管凉州二十万军马的大都督！也就是长公主的儿子，当今圣上的外甥，亲上加亲！凉州又是进出西域的重要关隘，那些国家的人能不来贺喜吗？” 身边的人终于点点头道：“怪不得。” 二人吃着汤饼，对当今长安的新闻侃侃而谈，坐对面的一个人忽道：“你们二人是从外地来长安的吧？只知其一，不知其二，这街上的人，还有贺喜的人，有些虽然是为公主大婚贺礼，但重要的是当今圣上的千秋节就在八月十五，这些人来是为了向圣上贺寿！” 因听到有关凉州的话，穆云青四人不由停下手中的碗箸，竖起耳朵多听了两句。 “唉，没想到凉州的都督是驸马呢！”荔枝和秋儿小声嘀咕。看来，不管在何时，不管在何地，每个女孩都有一个公主梦，当然也有一个驸马。 “驸马有什么好！都是吃软饭的！”陆嫣然不以为然。 穆云青踢了陆嫣然一脚，使了个眼色。好在人多，没有人听到。陆嫣然伸了伸舌头，赶紧止住了下面的话。 几人路上颠簸了一个多月，昨晚在崔家又受了那些仆妇的白眼，并未休息好，用了饭便迫不及待地上楼睡觉。穆云青有心多打听些长安的消息，这两日租个地方搬出客栈，用完了饭便也不上楼休息，要了壶并不爱喝的茶汤，坐在窗前边打量窗外，边听客栈内各种喧闹人声。 等人少时，穆云青向茶博士询问，客栈附近可有什么小院长期出租。茶博士刚得了穆云青的赏钱，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姑娘，你一家人住？如果你要长期住呢，客栈后面隔三家就有一户人家要出租，前后两进的院子，各有三大间正房，两间厢房。一家人住正合适。不过价钱可能稍高了些。一个月要一贯钱。姑娘要是一年付一次呢，还可便宜五百钱。” “附近只有这一家吗？” “还有两家。不过那几家的位置都有些偏僻，价钱和却这家差不多 分卷阅读78 真假公主（穿越） 作者:岳十九 。”茶博士是个热心人，“姑娘，你是刚到长安来吗？要小的说，这院子租下来划算。咱们光德坊紧邻西市，有什么需要的走路就能去买。这家院子的主人因在京城做的小吏，年老归乡，所以才算得便宜，别的地方可没这个价了。” 穆云青思索一番，回房间休息一通，换上一身胡服，和陆嫣然一起去了附近的牙行。牙郎果然也推荐了茶博士说的房子。穆云青去看了一番，确实合适，重要的是离西市近，便先交了一贯钱的定金。 交完定金后，穆云青又看了几家房子，皆不如原先光德坊的那家，便先交了一年的租金，下午四人又在西市买了被褥、锅碗等各种生活用品，打扫一番，当晚四人便搬了进去。 接着，穆云青又给崔芙蓉去信，告诉她自己现在的住处。说一切安定后，她就会制香皂给崔家。 崔芙蓉昨日回家后，便把那块透明红润、且里面有海棠花的香皂送与祖母，又给伯娘、婶母及崔家的姐妹各送了一块。手中还剩有二十块。她把十块放在自家东市的店铺里，手边留下十块。 崔家有十多位姑娘，崔芙蓉的伯父，也就是崔家的嫡子崔琏有三个女儿，两个大女儿已经出嫁，第三个女儿崔兰芳与崔芙蓉同龄，已定了亲，明年就出嫁，崔芙蓉排行第四，因此大家都叫她四娘。 “四娘，”崔兰芳来到崔芙蓉的住处，看到屋里的摆设朴素，一应玩物俱无，只墙上挂的一方毯子，充满了西域风情，便道，“你去了凉州两年，倒还是和原先一样。对了，前两日你送祖母的那个皂还有吗？” “别的样子的倒还有，但像祖母那样的只有那么一块。”崔芙蓉笑道，“怎么了，三姐姐？” 崔兰芳皱眉道：“我娘亲这两日要去拜见贵妃娘娘，用了妹妹送的香皂后觉得好，可样子没有祖母的那个好看，就想着也要一块送给娘娘。妹妹是从哪儿买来的，姐姐也去买些。” “不瞒三姐姐，这香皂也是妹妹偶然所得，是从凉州走大食的胡商那里购来的，要十金一块。那胡商所得不多，像送祖母的那种透明的只有一块，妹妹没舍得用，千里迢迢带回来，也算是妹妹对祖母的一片心意。其他的，像送伯娘和三姐姐的，虽然不是透明的，但也一样圆润柔爽。” “十金？倒也不算贵。”崔兰芳道，“胡商？京城里的胡商怎没见卖的？” 崔芙蓉一听，想起穆云青说的，秘方配制，除了胡商，独她一家。而现在京城里还没有，那么自己可以借此好好赚一笔了。 “那个胡商是凉州城最大的，因受了父亲一些恩惠，才把那些香皂送给了妹妹。听他说，这香皂在大食那边产量不高，因此只有这些。三姐姐如果想要，妹妹这里还剩两块，姐姐先拿去用吧。” 第41章 邻居 穆云青安定好后，便去西市买了制香皂用的一应原料：皂角、猪胰及各种香料。只是京城毕竟是京城，香料价格比凉州贵了许多。好在不再用从草木灰中提取碱液，香料用得又不多，成本的变化不算大。当然，要算上四人租的房子和基本花费，比在凉州要贵了许多。 荔枝做起香皂来早已是熟手，穆云青配好料后，便由她来做，秋儿给她打下手。自己和陆嫣然去西市看看有没合适的店面。 午时，随着“咚咚”的鼓声，西市的坊门大开，候在西市门口的人络绎进入。里面的店铺也开始热闹起来。 穆云青和陆嫣然随着人流在里面逛了两圈，前两天，二人买日用品时已经熟悉里面的情况，因这时进入主要是看店面，便漫无目的地闲逛。 在一家专门卖干花瓣的店铺，穆云青买了一袋茉莉花，一袋丁香，一袋菊花，一袋蔷薇，店员看穆云青和陆嫣然拿不完，便主动送货上门。穆云青给了地址，交了一半的费用，便又四处转悠。 长安城共一百零八坊，虽然各个坊内也有些卖东西的商户，但整个长安城针对平民的大市场只有这么一个，因此，穆云青和陆嫣然转了几圈，也没发现要出租的店铺。 前两日，穆云青已去管理西市的太府寺问过，说最近没有出租的商铺。穆云青虽然失望，但并不死心，所以才来市场碰运气。不过目前这运气并不好。 最后，穆云青和陆嫣然来到一家卖澡豆的店铺。 “二位姑娘，想要什么？洗脸的？洗手的？还是洗浴用的？”店员笑盈盈地迎了上来。 “有什么分别吗？”陆嫣然问。对她这样的糊涂性格，什么都一样。 “当然了。”年轻的店员看到两位姑娘虽然身着胡服，但一个娇美，一个英气，话也多了起来，“要只洗手呢，普通的就行了，便宜还实惠。要是洗脸的呢，有美白的，有去斑的，有润肤的，效果不同，因加了不同的香料，价钱更是高低不等。而洗浴用的呢，有去污的，还有擦身的，多有润肤美白的作用。二位姑娘想用哪种？” 话刚说完，陆嫣然就“啊”了一声：“这么麻烦，就洗个脸和手，还这么讲究。云青，我看，还是 分卷阅读79 真假公主（穿越） 作者:岳十九 咱们的香皂好用。” “皂角啊？”店员笑，“我们这里也有。不过，都是平常人家用的。看二位姑娘打扮不俗，还是买些澡豆好用。不是小的吹嘘，我们的配方可是公主和后妃们用过的呢。包您用过后，皮肤润滑，像豆花一样柔嫩。” 听到“像豆花一样柔嫩”，穆云青“扑嗤”一声笑了出来，真是推销无处不在，这个店员要是放到后世，肯定是个营销精英，不由地多看了他两眼。 店员看女郎美眸盈盈，一颗心不由得跳动，失口道：“姑娘，你要是买了我家的洗面澡豆，小的还可以送你洗浴和洗手用的。” 这下轮到陆嫣然笑了，她趴在穆云青耳边轻道：“瞧，你的美人计成功了！” 穆云青推了她一把，对店员道：“你把刚才说的澡豆都各包一些给我。我不要你送的，只想麻烦博士一件事。” 店小哥正在为刚才的冲动着急，洗手用的澡豆不太值钱，他可以做主送些。但洗浴用的可要贵多了。送前可得经过店主同意。要是面前这两位姑娘真要按自己说的，白白要那洗浴的澡豆，一下子要送两份，怎么给店主说呢。这下听穆云青不要了，虽然有些遗憾，但又对穆云青生了好感，送到手的便宜都不占，这世上真不多见啊。 “姑娘请吩咐。” 穆云青拿出随身带的自己做的两块茉莉花味的香皂。既然找不到合适的店铺，让商家代卖也好。虽然赚得少些，但也省了操心。 店员接过粉红色的香皂，放在鼻端闻了闻：“这是……香……皂？” 穆云青点头：“博士见多识广，这是小女从西域客商那里学做的香皂。不知与澡豆相比，可还能用？” 穆云青说得谦卑，店小哥却有些怔住了，合着他卖了半天嘴皮子，来了两个同行？不过，这香皂的样子，还是第一次见，摸起来润润滑滑，闻起来香香的，不知道用起来会怎么样。 “看起来还不错。”店小哥在西市呆了三年，虽然年纪不大，说话的本领却十足的玲珑，“姑娘如不介意，能否把这块香皂留下？刚才澡豆的钱，就用这块香皂相抵。” 穆云青爽快地点了点头，笑道：“那就谢谢博士了。”说着拉起陆嫣然离开。 二人在西市又买了两个美人花瓶，抱着回到在光德坊租的小院。走到院门口时，刚好买的几袋干花也送到了。 穆云青付完剩下的钱，一手拿花瓶，一手抱着袋干茉莉，正准备进屋，一辆马车停到了邻家的院门口。 前两天邻居家一直没人，穆云青想着自己刚来，要与邻人打好关系，便多看了两眼，准备一会儿提点儿小礼物去知会下。 车里走下一个十五六岁的女郎，抱着一卷被褥似的东西，并没注意到穆云青，匆匆进了门。 车夫还在往门口搬车里的东西：案几、烛台，还有一张床榻。 大概也是新搬来的。穆云青心道，只是怎么就见一个和自年龄差不多的女郎？穆云青正在疑惑，一匹快马停在了邻家的门前。 穆云青正准备回屋，身后有人叫道：“穆姑娘，好巧！你也住在这儿？” 穆云青转身一看，不是别人，正是自己随崔芙蓉来京时，路上碰到的上官延年。只是穆云青只知名字，并不知延年姓上官。 “是好巧。你家在这里？”穆云青问道。 “算是吧。”上官延年笑道，“这本是在下姑母的家。只是姑母过世，她又无亲子，便把这小院留给了我。最近刚好这一阵在京，我准备收拾下，先住在这里。” 他乡逢故人。先不说上官延年与方小六的关系，曾救过自己的命。能在偌大的京城遇到相识的人，且作邻居，光这一条，就让人高兴了，穆云青忙叫陆嫣然出来，一起见面。 “我们真是有缘。我和嫣然刚到京城没几天，租了这个小院，没想到咱们做了邻居。以后还请大哥多多照应。”穆云青道。 上官延年掩住尴尬：“那是应该的。” 陆嫣然眼尖，刚才进门时看见先进去的那个女郎，便道：“刚才看见一位姑娘进去了，不会是你家娘子吧？” 上官延年忙道：“姑娘说笑呢。在下还未定婚，哪来的娘子，那是、那是在下的表妹，姑母去世后，把表妹托付给了我。” “哈……”陆嫣然在姑臧呆了两三天，与上官延年混熟了，本来她说话就直爽，这下更不遮掩，“什么表哥表妹，你姑母把家产托付给了你，让你照顾表妹，傻子也知道是什么意思。还不快让你表妹出来让我们也见见？” 上官延年呵呵道：“她脸皮有些薄，一会儿我进去给她说。对了，因为上次打了胜仗，杀了日渥不基，李将军，还有小六也回来了。” “李将军？”陆嫣然问，“是李峤吗？” “是。”上官延年看终于转移了二人的注意力，忙道，“他升了将军了。一会儿，他们要庆贺在下搬家，会一起过来。穆姑娘，我想麻烦你一件事。” “自己人，说什么麻烦。什么事？” “就 分卷阅读80 真假公主（穿越） 作者:岳十九 是，一会儿大家来，家里没有人会做饭，我……表妹厨艺也不精，想请穆姑娘帮忙做顿饭。不用那么麻烦，汤饼就行。” “好啊。刚好我们也要做饭。”穆云青爽快地答应了，“我们这里买了菜，刚好一起做。” 穆云青回家把东西放好，交待了荔枝和秋儿一番，便和陆嫣然先到了隔壁。 上官延年正指挥着两个中年仆从抬柜子、放床榻。穆云青看帮不上忙，便先去了厨房。一会儿，荔枝和秋儿也过来帮忙打下手。而陆嫣然，她向来是闲不住的，在上官延年的屋里东逛逛，西转转，看仆从们打扫安置东西。 穆云青刚把馅活好，正准备包饺子，陆嫣然走进来，小声道：“云青，没想到延年那小子是个好运的。他姑母给他留的家财不少。东西不说，都能使唤四五个仆人。还有啊，他那表妹，长得真不赖，叫什么夏荷。” 夏荷？穆云青觉得好耳熟，好像在哪儿听过这名字似的。不过，这时人取名字多是春花、秋菊、冬梅之类，叫夏荷的也不奇怪。还记得大明湖畔的夏雨荷吗？穆云青想起那个电视剧，忽然一笑。 “你笑什么？”陆嫣然道，“啊，他们来了！” 话音刚落，李峤走了进来。按理说，这时的男子是不下庖厨的，李峤年纪轻轻，已是正四品上的宣威将军，更没有理由来灶下。 “穆姑娘，陆姑娘，”李峤换掉军服，穿了一身青色的圆领长袍，身姿峥峥，别有一番风采，“好久不见。” “李将军，恭喜。”穆云青边包饺子边道，“自从离开姑臧，嫣然姐姐对军营向往不已。将军要是无事，不妨多说些军中的事。”说着踢了一脚身边扭捏的陆嫣然。 “那是当然。”李峤看了陆嫣然一眼，淡淡一笑，转身对后边道，“小六，你在干什么，你刚不是说饿坏了吗？快，穆姑娘的馄饨快煮好了。” 穆云青抬头，看到一张万年不变的扑克脸。方小六站在李峤旁边的一棵大树后，眼神无波地看着她。 第42章 我的 唉，人和人相比，差距咋这么大呢？穆云青边煮饺子，边想，李峤八面玲珑，说话让人如沐春风；上官延年呢，跑前跑后，古道热肠，且总是一副笑脸相迎。都说近朱者赤，近墨者黑，方小六咋像个冰山呢？冷冰冰的不说，还别扭得像个青春期少年。如果不是救了几次自己，加上在酥饼店相处了那么久，穆云青知晓方小六是个实诚的人，都觉得他是不是幼时受过什么心理创伤了。 “穆姑娘，煮好了吗？”夏荷走进来，接过盘子，把饺子放在托盘里，连同穆云青做的几个菜一起端了出去。 穆云青看着两手端盘走开的夏荷，言语和气，走姿利落而没有声音，觉得有些异样。听方小六说上官延年只是个小都尉，平时吃穿也不讲究，而他这个表妹，言谈举止好像不是一般人家出身。还有那身上的衣服，光那料子，暗纹织锦，可不是一个小都尉能供得起的。而上官延年姑母留下的这个院子与穆云青租赁得并没有什么两样，且又处于西市边上，与富贵二字根本沾不上边。 只能用陆嫣然的话来说：上官延年走运了——发了横财。 “穆姑娘，陆姑娘，堂前只有小六我们三人，一起去用饭吧。”穆云青正想告辞回家，李峤走了进来。 “一会儿不是有好多朋友要来吗？我们在这里吃也是一样的。”穆云青道。 “刚到京城，哪里有什么朋友？”李峤道，“穆姑娘不用推辞。” 穆云青看陆嫣然盯着李峤羞怯的模样，便道：“恭敬不如从命。” 来到正堂，穆云青发现夏荷正在向三位男子布菜。李峤坐正中，上官延年坐他左下首，方小六坐他右下首。 穆云青和陆嫣然刚在李峤的正对面坐下，夏荷便给二人面前的盘子里分了数个饺子。她要给穆云青倒茶汤时，穆云青道：“不用劳烦，我自己来。” 夏荷笑笑，轻道：“姑娘请用，这是婢子的本分。” “婢子？”穆云青呆住了，看夏荷已笑脸盈盈地走开，堂中三个男子吃得正欢，好像并没觉察出什么，穆云青只好低头吃饭。 一个着锦衣的妙龄少女自称婢子，又是上官延年的表妹，这实在是有些奇怪。 穆云青按捺住心里的惊异，草草吃完便拉陆嫣然回了家。 而隔壁的屋子里，李峤靠着凭几，打着饱嗝，心满意足地瞅着一边恹恹的上官斐，笑道：“阿斐，不是兄弟说你，你花这么大力气，又是买院子，又是置家具，是做什么来了？跟佳人作邻居，亏你想得出！什么时候这么君子了？看上了，就要了呗。将来公主住公主府，离这里半个城远，你不说，我不说，谁知道。” 上官斐皱着眉，他不明白为什么身边所有的人都认为自己看上穆云青了呢？他只是不想让她白白死掉而已！ 从第一次在地窑里偶遇，到想着把她偷偷藏到洛阳不成，再到凉州，再到长安，他只是不想那个秘密被人知道！ 分卷阅读81 真假公主（穿越） 作者:岳十九 但不可否认，他有些同情穆云青，和她长得一模一样的那个人在宫中锦衣玉食，走一步路都有一堆人跟着。而她呢？成了流民，差点儿饿死不说，还自己做汤饼开店，成了最末等的商人，现在还想着与崔家联手，卖什么香皂。稀奇古怪至极，为了一点儿钱财，在西市和别的年轻男子谈笑风声，真真可恶！ 上官斐置若罔闻，只是转着手中的杯盏。他忽然想起，那个人是他的未婚妻，再过十天就要成婚了。 “不过，能吃到穆姑娘的饭，在下就满足了。”李峤满意地打了个饱嗝，“我先走了。一会儿坊门就关了。” 李峤出了门，上官延年上前道：“公子，今日是要歇在这里吗？小的让夏荷去烧水。” 上官斐洗完澡，看到一边的夏荷，对上官延年道：“这里不用侍女，送回去。” 夏荷一听，跪到了地上：“公子，婢子出了什么错，要送回去？” “起来！”上官延年道，“公子不想让你在这儿受苦。你看这房子，还不如府里的耳房，这院子，还没有府里的马厩大，公子是可怜你。” 夏荷这才哭哭啼啼的站了起来：“可现在坊门都关了。容婢子在这里一晚，明日再回去。” 话还未说完，上官斐听到门外马匹嘶叫，停在了隔壁门前。他向上官延年看了一眼，跃到大门后，朝外一看，只见一个年轻男子正在同穆云青交谈。 穆云青也正迷惑，这坊门都关了，谁来找自己呢？开门一看，原来是崔芙蓉店里的一个年轻管事名叫朱泽的，上次来这里取过香皂。 “穆姑娘，不好意思，这么晚了还来打扰。”朱泽满脸的汗水，“实在是事情紧急。我们家夫人前两日去宫中，把香皂作礼物送与了贵妃娘娘。谁知娘娘用了之后，非常喜爱，今日遣宫人来要。店里的那些已经卖完了。没办法，小的只好来求姑娘。” 朱泽是东市负责售卖香皂的管事。自到长安后，崔芙蓉便不再出面，一切交与朱泽在中间转旋。 因打过一次交道，朱泽人和气又会来事儿，穆云青听说是宫中的，知道事大，忙把朱泽让进院子：“不知宫中这次要多少？我们刚来长安，前些日子一直忙着搬家，并没有做多少。” 朱泽擦擦脸上的汗水：“宫中的事，小的也不敢妄自揣摩。不瞒姑娘，就是店里也急用得很。姑娘如果不介意，有多少就让小的拿多少吧。” 穆云青看朱泽为了赶路，气喘吁吁的样子，忙让荔枝倒杯水来：“朱管事先在这儿歇会儿，我就准备。” 朱泽谢之不迭。 上官斐跃到后院的大树上，看对面的院子里穆云青把一个包裹递给朱泽，朱泽谢过后，又说了两句便转身离开。穆云青笑语盈盈地送到了门外。 不知为什么，上官斐一看到穆云青对着别的男人笑脸盈盈的样子就不舒服。他呆在树枝上，看穆云青回到屋子，窈窕身影倒映到窗户上，忽然觉得有些脸红。这样偷窥人家，实在不像自己的作风。 显然，他忘了小时偷看侍女洗澡挨的打。 他正要从树上跳下，忽然见那个走掉的朱泽又回来了。 “不好意思，”朱泽满脸歉意地看着穆云青，“小的来时赶得急，不想出去时坊门已闭了。小的忘了带腰牌，住不了店，一事不烦二主，小的麻烦姑娘收留一晚。” 这时的坊卫制度，闭了坊你就不能乱出，街上巡逻的人如果抓到你，就等着挨板子吧。穆云青当然不会拒绝朱泽。不说朱泽关系到自己香皂的售卖和利润，就说你遇到一个无家可归的人，也会收留的。怪只怪这坊卫制度，为了京城的安危，把民众的作息时间都作了规定。安全性是高了许多，但也带来了许多不便，比如阻遏私营经济的发展。 穆云青让荔枝把一间放东西的厢房收拾了下，对朱泽道：“不好意思，我们也刚搬来，什么都还准备好，请朱管事先迁就一晚。” 朱泽感谢不迭。 穆云青刚把朱泽安排好，见陆嫣然领着一个人进了院子。 “穆姑娘，还没歇下？”上官延年手拿把利剑，苦着脸，另一只手比划着，“我刚在卧房，发现一条这么长的巨蛇，吓得命少了半条，再也不敢在那房里睡了。想是那房子太长时间没住人，所以才有了异物。好容易要睡时，想起你们都是女子，万一蛇往这边跑了，你们肯定害怕，故而过来看看。” 说到蛇，穆云青浑身凉嗖嗖的。蛇，穆云青最怕那种冷血动物，在家时曾遇见过一次，幸亏秦氏厉害，抓起来就扔到了窗外，但那种爬到身上凉触触的感觉再也不能忘记。 搬来前，她们熏屋子时，虽然没发现上官延年所说的蛇，但也遇到了一些小动物，壁虎啊，蛤蟆、老鼠啊等等。要是蛇跑到了这儿…… “没事，你们不用惊怕。有我在，一定会捉住蛇的。”上官延年拍着胸脯，丝毫忘了刚才谁说的不知谁命吓得少了半条，“远亲不如近邻嘛，况且咱们交情这么深。” 说着，上官延年拿着剑便朝朱泽歇息的屋子走去：“我刚才似乎 分卷阅读82 真假公主（穿越） 作者:岳十九 看见蛇朝这屋子里来了……啊，这哪儿来的男人？” 朱泽刚躺下，就看到一个男子走了进来，他还未出声，剑就指向了自己的喉咙。 “误会，误会。”穆云青吓了一跳，赶紧上前，拉住上官延年，“这是朱管事，他有事出不了坊，所以在这儿借宿一晚。” 上官延年看了吓得直哆嗦的朱泽一眼，收回剑。 接着在上官延年的指挥下，众人在屋子里翻了半宿，找那条传说中的巨蛇。当然，蛇没找到。 临走时，上官延年对穆云青道：“穆姑娘，咱们有以往的交情，又是邻居，有些话就多说些。有些男人仗着自己年轻比别人长得好看些，勾引小女孩的手段多了去了。尤其这是在京城，男子的花花心肠多了。姑娘小心可被骗了。想当初小六为了救姑娘差点儿连命都赔上，姑娘这条命要是这样就被人骗了去，小六可就白救姑娘了。” 后面的朱泽一脸黑线。 穆云青尴尬不已，不知今晚怎么又扯到了方小六，折腾了半宿，早累得不堪，看上官延年兴致勃勃，还要长篇大论下去，赶紧道：“知道了，谢谢年大哥。天不早了，担误了大哥半宿，大哥也赶紧回去休息吧。” 上官延年持着剑回到邻屋，对刚从树上跃下的自家公子道：“公子，你看行不？那小的一挨剑，吓得尿都要出来了。摸着坊门要关的时候来，有胆留宿，也得看这把剑同意不同意，是不是，公子？” 第43章 长蛇 上官延年走后，穆云青向朱泽道：“朱管事，不好意思。年大哥常年在军中，比较直爽些，还请朱管事不要介意。” 朱泽哪敢介意，忙说没事。他躺下时，想起那剑指着自己咽喉时的惊悸，身子还不由地哆嗦了下。 朱泽是崔家的家生子，因为长得好，又八面玲珑，很得崔芙蓉赏识，因此这次把售卖香皂的事情交给了他。 去东市买这些高档洗浴用品的多是大户人家的妇人、姑娘和婢女。见朱泽年轻俊秀，又言语可人，总爱上前搭讪，而朱泽也清楚自己的优势，一面不自觉地展示自己的美男气质，一面言语和顺乖巧，不知不觉中就让对方买了许多东西。 朱泽见过的女人多了，对自己的婚姻难免挑剔。只是他这样的身份，最好的是配主家的的婢女。可那些婢女们跟在主子身边，见过荣华富贵，多愿做男主人的妾，也不愿嫁给朱泽这样的下人。朱泽原先看中了崔芙蓉身边的一个丫头，见崔芙蓉赏识自己，正想借香皂的事办得漂亮，赚得利润比预想得多的多，找机会对崔芙蓉说时，没想到崔芙蓉主动问起他来。 崔芙蓉问他对穆姑娘印象如何。朱泽想起第一次去穆家取香皂时，穆云青素面朝天，与那些浓妆的女子不同，一头青丝编成长辫，松松的系在脑后，一双眼睛似会说话地看着自己，比自己相中的那个婢女不知好了多少倍，便情不自禁地道“好”。 “实话说，我也喜欢穆姑娘，想着不知什么样的男子能配她。来京城时，她母亲曾托我帮她相看，正好你来了。事在人为，如果你们成事，那香皂的利润会分你一成。”崔芙蓉道。 朱泽激动得只想给崔芙蓉跪下，既得美人，又有钱财，上哪儿找这么好的事去？因此今天来时，他想了个主意。他在坊门外逡巡了好久，待闭坊的鼓声敲起才进了光德坊。果真如他所愿，出去时坊门关了。他顺利地留在了穆云青家。 要不是上官延年半地里闹这么一出，实在完美至极。不过，那小六又是何许人也？朱泽摸摸自己的脸，想着在东市店铺里，那些女子看自己的眼神，又信心百倍。 头一晚因为巨蛇事件，穆云青起得迟了些。她梳洗完毕，荔枝告诉他朱泽早起就走了，临走时还谢谢她的招待。穆云青对朱泽的好感不由又增了不少。 她端起碗正准备喝粥，上官延年又来了。上官延年先在外面转了一圈，没发现朱泽的人，也没见骑的马后，笑道：“昨晚让姑娘受惊了。” 穆云青道：“年大哥是为了我们好。不必说这客气话。” 上官延年道：“小六来了。他不怕蛇，听了昨晚的事后，这几天住在这儿帮我抓蛇。那么长的蛇肯定有蛇窝，不捉住实在不放心。是不是，穆姑娘？” 穆云青端粥的手颤了一下：“要不咱们再细细查一番，找出蛇窝，把它熏出来。年大哥，你看，我们四个女子，万一遇到长蛇，实在可怕。” 上官延年不紧不慢地坐下，上前凑到粥前闻了一闻：“蛇的事姑娘不用操心。有我，不过我也有点儿怕蛇，重要的是小六，这几天就把它找出来杀了吃蛇肉。这……是什么粥？闻起来好香。我表妹被她姨母一早接走了，家里也没人做吃的。” 都要麻烦人捉蛇了，一顿早饭算什么。只是那夏荷，穆云青正准备送块香皂与人攀谈几句呢，没想到人走了。 “年大哥，你要是没吃饭，刚好熬的米粥多，过来一起吃，这是包子和咸菜。” “谢谢穆姑娘，不 分卷阅读83 真假公主（穿越） 作者:岳十九 过小六也没吃，我去叫他。”上官延年笑道。 一会儿，方小六一同走了进来，三人围着案几开始用早餐。陆嫣然早早起来，不知干什么去了。 “这是包子？不是蒸饼吗？”上官延年吃了一口，“不过比外面的蒸饼好吃多了。这是什么馅儿做的？” “猪肉和干菌菇，外加一些干菜。”穆云青把一大碟包子递过来，“没有小六哥做的酥饼和古楼子香，你们要是觉得好吃，多吃点儿。” “各有各的好吃。”上官延年两口一个包子，边吃边扫了一旁只默吃不语的某人一眼。 三人刚吃完，陆嫣然风风火火地跑了进来：“唉，云青，大消息。刚我在街上转悠，听到关于凉州的消息。” “凉州？什么消息？”安定下来后，穆云青给穆至君和秦氏写了信，报了平安，不过现在他们可能还没收到。 “准确地说，是关于凉州都督，那什么武威侯不是要尚公主了吗？婚期就定在几天后。结果公主打马球时摔了。听说摔坏了腰，这婚要结不成了。大家正在可惜时，听说又有一位公主要代替那摔坏的公主嫁给凉州都督呢。” “啊，那公主也太惨了吧？”旁边荔枝叹惜道，“前两日我还和秋儿羡慕死公主呢。” 三个女人一台戏，陪着陆嫣然一同从外面回来的秋儿神秘兮兮地道：“还有说法呢。说公主不是摔了，是喜欢上了身边的一个侍卫，不小心怀了孩子了！” 穆云青正想同大家八卦公主一番，扭头看到旁边还矗立着两个大男人，神色各异，忙打着哈哈道：“公主高高在上，岂是我们这等小民可议论的？快少说些，要是让御史台的人听见了，小心找死！” 荔枝和秋儿一伸舌头，赶紧进屋去。 “唉，为了赶回来给你说这好玩儿的事，连饭都没吃。早上蒸的包子还有没？”陆嫣然边说边往灶房走。 穆云青回头赶紧对方小六和上官延年道：“蛇的事麻烦小六哥和年大哥了。” “区区小事，手到擒来，是吧，小六？”上官延年笑着道。 方小六淡淡道：“你们先把屋里的东西收拾一番，完了后，我再来看。有蛇窝的话，再用火熏。” 穆云青一听，先放下手中准备干的活，和荔枝她们一起整理东西。 ** 上官延年和上官斐回到隔壁。 一进屋，上官延年便跪下道：“公子，是你让我对你像哥们一样的，小的本来誓死不从的，有什么不对的地方，公子可别杀小的。” 上官斐踢了地下的人一脚：“起来，又有什么话想说？” 上官延年很快地在好哥们儿与好侍从的角色中转换过来，指了指隔壁：“公子，你看，那消息都传开了，公子真的要娶贵妃生的公主吗？” “是我娶又不是你娶，你操什么心？”上官斐淡淡道，“娶哪个不一样？” “公子，你要是想通了，去跟长公主说一声。不然小的又要挨骂了。你看，再有七天就是成亲的日子，咱们是不是要住回府去？这捉蛇的小事儿，就交给小的吧。” 上官斐想了想，也不理上官延年，牵了马径直朝外行去。上官延年擦了擦头上的汗，赶紧跟上去。 上官斐并没回武威侯的家，径直去了母亲德仁长公主的府上。 德仁长公主正在看什么东西，见儿子进来，收到一边，端坐在几后：“云阳摔坏了，圣上同意沁阳公主替她出嫁。你到底怎么想的，也不说同意也不说不同意，日子眼看就要到了。” 上官斐斜靠在案几上，两条长腿一条伸着，一条曲着，吊二郎当地道：“儿子同意如何，不同意又如何？” 德仁长公主看到上官斐一副无赖的样子，又气又无可奈何，小时候还能揍一顿，可越揍离自己越远，这两年眼不见为净，虽说出息了些，可在自己面前完全没有个这年龄应有的样子。 “咱们这样的身份，应该知道婚姻向不由己。圣上本来属意皇后生的云阳公主，母亲也愿意，毕竟她与太子一母同胞。可现在事情闹大了些，皇后没了脸面，圣上也不好坚持，沁阳纡尊降贵，愿意替云阳出嫁。事已至此，母亲也不好说什么。” “母亲不是一直保太子吗？怎么因为这个要投靠崔贵妃了？还是因为近年圣上有废太子的迹象？” “你！说话谨慎些！”德仁长公主压低声音，旁边的侍女早适时的退得一干二净，“即使你舅舅疼你，可在立储这件大事上，谁也不能妄揣圣意！母亲知道你和舅舅情深，但他总有一天也会老去，你不但要看现在，还要看将来。” “看将来做什么，现在的事自己都决定不了。” “那你是不愿意沁阳？”德仁长公主喝了口蜜水。 “哪个都一样，只是相比较太子殿下，儿子不太喜欢崔贵妃生的大郎。” “婚事现在只剩几天了，你不同意为什么不同母亲早说？现在该怎么收场？” “母亲，”上官斐盘起腿，收起刚才吊二郎当的样子， 分卷阅读84 真假公主（穿越） 作者:岳十九 端坐在地，“云阳真的是摔坏了腰？还有，那事出来，以皇后的手段，岂能众人皆知，让所有人都知道儿子还没成婚，就被戴了绿帽？” 德仁长公主叹了口气：“你既然清楚，母亲就不用多说。他们看中的皆是你父亲留给你的二十万凉州兵马。只是成王败寇，看谁的手段更强些罢了。” “他们看中什么儿子不介意，但要想把儿子玩弄于股掌，就太该死！”上官斐摔掉手中的酒杯，“儿子会向圣上说明，既然定亲的是云阳，没必要中间换人。摔了腰怎么了，只要没死就行。等腰好后再成亲也一样。” 德仁长公主震惊莫名，看着儿子，如同看着陌生人。几年间，不知不觉，这个只知斗鸡走狗的浪荡子长大了，只是冷峭凉薄，如门口的铁狮子。 “你不介意全长安人讥笑你？”德仁知道，上官斐虽然无赖，但没有一个男人会受得了那种气。 “讥笑我怎么了？又不是没被讥笑过，反正儿子习惯了。再说，提前知道自己戴了顶绿帽子，总比全天下人都知道你戴了绿帽子，自己却不知道，还戴着那帽子招摇过市强吧？”上官斐站起来，“余下的事，还请母亲周旋。” “阿斐，”德仁忽然对儿子生出无穷的母爱和怜悯，柔声道，“与其他公主相比，云阳虽然做错了事，但性子单纯，你要是不喜她，可纳你喜欢的女子。她错在先，皇后也不会说别的。” “谢母亲。”上官斐正要离开，看到一个年轻俊美的男子，身着白色广袖大衫，端的如神仙下凡，身后跟着一擎着托盘的侍女，向厅中走来。 上官斐回头看见母亲有些尴尬的神色，意识到这是母亲的新宠，心里涌出一股厌恶，恨不得一步离开。 第44章 捉蛇 男子看到上官斐，一愣，但很快恢复神色，朝上官斐长长一揖：“见过侯爷。” 上官斐冷哼一声，看也不看男子一眼，抬步走开，男子身后的侍女赶忙让到一旁。上官斐这才看清了托盘上的东西——一块装在琉璃盒中的透明香皂。因盒子透明，香皂中间嵌的那块海棠花娇艳欲滴，栩栩如生。 “这是什么？”上官斐问。 男子正要回答，德仁长公主站起身来，笑道：“这是香皂，前些天贵妃娘娘送来一块，母亲用着不错，所以又让人到东市买了一块来。” 上官斐揭开琉璃盒，闻到一股淡淡的花香。 “阿斐可是有了意中人？”德仁长公主一笑，“这个你先拿去，母亲再让人去买。” “多少金买的？”上官斐瞅了男子一眼。 “回侯爷，二十金，还是好容易托人拿到的。”男子轻声道。这可是他为了讨公主欢心，下了大本钱的，要是半路上让这小爷截走，只怕还得再花钱。男子肉痛并心痛着。 二十金？上官斐在市井中混了多年，又卖了半年酥饼，知道二十金对普通人家意味着什么。合着他要是卖一辈子酥饼，只够买这一块香皂？还有，那个傻子，自己的东西，只卖一金，白白让人赚了大头。赚钱都不会！ 德仁长公主看儿子难得在自己府上停留这么久，眼睛盯着这块香皂，神色莫名，便道：“阿斐，快到午时了，留下来吃完饭再走？” 上官斐不理母亲，对一边的白衣男子道：“这东西，我从凉州买回来不少。你要是想要，十金给你。” “真的？”男子抑住心里的喜悦，要是从上官斐那里十金拿到一块，转手再卖，又可赚一笔。他虽凭容貌入了长公主的眼，可相应的吃穿花销实在不菲，所以暗中在贵人间倒卖些时尚用品。最近不知怎的，上至宫中，下至京城高门，莫不追捧起这据说从大食而来的香皂来。只可惜，这东西不是金玉宝石，买一次就可拥有。这小小的香皂不但贵重，用得也快，所以在长安城里私下交易的价格越来越高。早有人打听清楚只有东市一家店铺里有，可那家店铺的货品实在有限，更不用说这透明如琥珀的上品了。 上官斐打量了男子一眼，看似仙气飘飘，实则俗不可耐，抑住心里的不适，道：“当然，改天到府上找管家即可。” 男子对着上官斐郑重一揖：“谢侯爷。”话未说完，上官斐早已走远。 德仁长公主拿起男子费尽心思弄来的香皂，淡淡一笑：“有心了。”只是儿子有这东西，为什么还要卖钱，他缺那二十金？还有，明明听见作母亲的喜欢用这东西，却置若罔闻，德仁长公主的心又伤感又悲凉。 ** 可怜穆云青和陆嫣然四人收拾了一天屋子，等着隔壁的人去抓蛇，结果却大门紧闭，没了人影。 四人在长蛇的威吓下战战兢兢地睡了一晚，陆嫣然把上官延年和方小六骂了一顿，第二日在街上打酒回来，见到穆云青还在小心翼翼地到处搜寻长蛇，便道：“别弄了，快歇会儿，又有大消息了！” “什么大消息？”荔枝问。 “关于凉州的啊。”陆嫣然道，“前些天咱们不是听说那公主嫁不成咱凉 分卷阅读85 真假公主（穿越） 作者:岳十九 州的都督了吗？你不是还同情了公主一把。结果，没想到咱们凉州出了个情种！那武威侯谁也不娶，非要娶那摔了腰的公主！唉，好感动，我要是将来遇见个这样的人就好了。” “真的？”荔枝无比八卦地问，“那武威侯真的这么深情？即使公主给他戴了绿帽子？” “什么啊？”陆嫣然不以为然，“绿帽子当然是假的，你想啊，哪个男人娶个给自己戴绿帽子的女人？要是走在路上，全天下人都瞅着你的头，那多壮观啊。” 荔枝和秋儿伸伸舌头，看了看对方的头顶一眼，嘿嘿一笑。 “快别说什么绿帽子、红帽子了。”穆云青拍了下二人的肩，“我们姑娘家，要是这样说，让别人听见了，多不好。再说那都督虽然与凉州沾了边，但高高在上，与我们这小民老死也见不到面，操那闲心干嘛？赶紧做我们的香皂，多卖些钱才是正事。荔枝，你不是相中西市门口的那玉镯了吗？嫣然，你不是要给悠然姐姐买套琉璃盏吗？秋儿，你不是要给家里寄钱盖房子吗？” 上官斐和上官延年走进穆云青的小院时，正听到什么“绿帽子”、“红帽子”。上官斐神色如常，上官延年却尴尬不已。让别人看到，还以为被戴有颜色帽子的人是他。 陆嫣然看见二人进来，气呼呼地道：“现在来做什么！昨天你们把我们诳了一天，让我们什么都没干，一块香皂没做也没卖，等着你们来抓蛇，结果你们人呢？” 上官延年陪笑道：“昨日李将军有急事，我们才没办法离开。你看，一回来，我和小六就来了。对了，那蛇窝找到了。你们看！” 说着，上官延年甩出一条一丈长的蛇来，那蛇被扔到地上时大概还没死透，昂起头朝众人吐了吐信子。 荔枝和秋儿吓得抱在一团，穆云青大叫一声，抱住了身边的人。陆嫣然在四人中胆儿最大，看长蛇吐了信子后，倒在地上再无动静，蹑手蹑脚地向前去看。看长蛇确实死透了，陆嫣然起了恶作剧的心思，拿起蛇尾，在空中轮了几下，朝众人跑过来。 荔枝和秋儿吓得跑到屋子里，穆云青腿一软，把身边的人抱得更紧了些。等陆嫣然耍够了，穆云青摸摸还在跳动的心脏，才意识到自己抱了个人。 一抬头，看到方小六胀得通红的脸。得，赶紧澄清吧，免得让人误会。 “小六哥，啊，不好意思。”穆云青一屁股蹲到地上，“刚才我以为抱的是那……枣树。”院子里有棵枣树，红枣正挂满了枝头，只是离穆云青……有一丈远。 “哈，小六哥，你早对云青有意思。你以为我看不出来？”陆嫣然提着长蛇，“得好好感谢我吧？” “你个死嫣然！”穆云青气得七窍有五窍生烟，拿起墙边的扫帚就追了上去。只可惜，追了两圈，就要追上，陆嫣然把长蛇的尸身朝穆云青眼前一撂，穆云青手软脚软，败下阵来。院子里只剩下陆嫣然得意的哈哈大笑。 一边的上官斐看着因一条长蛇的尸身，就热闹非凡的院子，嘴角不禁微微上扬。那个平时总是自信有加的人，当时抱着自己战战兢兢的可怜样子实在可爱！还有身上头上散发出的那淡淡香味，好像也挺好闻。 上官延年凑到上官斐跟前，小声道：“公子，小的计策好吧？” 等穆云青和荔枝、秋儿合力，从陆嫣然手中夺下那始作俑的蛇身，扔到灶房，付火一炬，院子才消停下来。 四人都跑得气喘吁吁。喝了壶水，穆云青问上官延年：“这蛇是从哪儿抓到的？” “嗯，是在我家后院里，就在……我睡的卧房下。还是小六看得准，一下子捏住摔了个半死。” “那为了保险起见，帮我们这院子再查一下吧。”穆云青道。 “当然没问题。是吧，小六？” 几人把院子的旮旮旯旯细细地搜了一遍，发现了两个鼠窝，熏了半天，熏出一窝老鼠，几人又捉了半天，累得满身大汗。而蛇，自然是……没有的。 虽然又累又饿，但穆云青终于放了心，一朝被蛇咬，十年怕草绳。那个白娘子和许仙的故事虽然动人，但还是不要到现实中了。 因让方小六和上官延年帮了大忙，穆云青准备下厨做羊肉汤饼给他们吃。上官斐看着穆云青忙碌的身影，心里忽然觉得安静无比。想起在酥饼店的简单时光，方老伯夫妻二人平淡而温馨的日常，自己能够呆在那里那么久，原来是贪恋那点儿温暖。 期望遇到一个人，和自己平常而简单的相处。 再看穆云青那双手因为劳作，远没有自己母亲的手光润，忽然想起李岩说的什么“柔弱无骨”，心下一动，说出了这日最受穆云青喜欢的话：“我来做古楼子吧。我不想吃汤饼了。” 穆云青因为刚才把人家当树抱着有些尴尬，忙道：“你忙了这么久，歇会儿吧。” “我不累。”上官斐岂是别人能说动的，当下也不管穆云青同意不同意，撸起袖子就干。 穆云青只好由着他去了。本来在边上打杂的上官延年见状，对一边的荔枝使了个眼色，退 分卷阅读86 真假公主（穿越） 作者:岳十九 出了灶房。 剩下的二人默默无语。 穆云青觉得要是提刚才，只会更尴尬，便扯开话题道：“小六哥，你什么时候回凉州？方老伯知道你在这儿吗？” “等……李峤事完了就回。方……爹还不知道。” “小六哥，人家李峤都是将军了，你别总李峤李峤的叫。”穆云青就像教育自己的小兄弟，“你以后升职还要靠人家呢。虽然你俩关系好，可有些事也要分清。没听说共患难易，共富贵难吗？李峤现在都是四品的将军了，你要是还像以前那样，即使他不说，别人也不会说你没礼貌。你们关系好，私下里怎么都成，但在众人面前可要分清主次。” 方小六不吱声，只闷声做饼。 穆云青知道他的性格，当下也不理他，只管烧火。 就当穆云青认为方小六又闷葫芦一样时，对方却忽然道：“要是我升不了职，永远是个小兵，你会不会……嫁给我？” 第45章 表白 上一世，穆云青公司里有个米国人，刚来没多久看上了穆云青，不说下班的时候各种殷勤，单上班的时候，也不管他人的眼光，对穆云青嘘寒问暖。穆云青不堪其扰，对他说，麻烦他找到中国人的特点后再来搭话。 自然，那米国人没找到中国人的特点，也再没来烦扰穆云青。国人的特点是什么？“含蓄”啊。就像那旗袍，虽然包得全身紧紧的，但相比那直接的坦胸露背，哪一处不是张扬的含蓄？这才是东方的精华。 可处在古人时代本应该更懂传统精华的方小六为什么不含蓄点儿呢？不可否认，方小六长得不错。在姑臧军营里，穆云青已领略过他的八块腹肌。单从长相上来说，方小六是上上人选，加上他又救过自己几次命，穆云青当然对这个小仙肉有好感。可这好感，如果是兄弟或者姐妹都成，但若换成夫妻，一个性格别扭，又不爱说话的人，整天在一起，好无聊啊！ 穆云青也感受到方小六若有若无的心意。从方老伯那个新年提亲后开始，到方小六说什么要博出身而从军，在野外又救了自己，差点儿没被狼吃掉……唉，小六，你为什么要说出来呢，这样多尴尬。 方小六似乎要与“含蓄”作战到底，见穆云青不吭声，又道：“你是不是嫌我只是个小兵？” “没有！”穆云青斩钉截铁道。她可从来没有用有色眼光看人啊。 “那为什么不回答我？” “我……还没考虑过这事儿。”对自己的救命恩人，且又是个心思重的大少年，穆云青有些不忍把话说得太直白，委婉道，“小六哥，你看，我刚到京城，嫣然我们四个，人生地不熟，刚刚找到立脚的地方，哪想过这事？再说，嫣然姐姐比我长一岁，怎么也得先轮着她啊。还有，我娘和大哥也不在，这种事，怎么也得他们通过才成。” 刚说完，方小六手中的面团“啪”地一声掷到案子上，穆云青的心跟着一抖，不知道为什么有些发怯：“小六哥，我真没嫌你。你为国为民从军，杀坏人，是最可爱的人。还有，我最喜欢军人了，你看我大哥，还有秦大哥，刘大哥，他们都是军人，我敬佩得很。只是……” “你心中有人了？是不是？” “有人？没有！”穆云青理直气壮，“我都没想过这事儿，哪儿来的人啊？” “你娘说你做的汤饼、还有香皂，都是在一家贵人家里学的，你是不是喜欢那贵人？” “贵人？”穆云青听到那莫须有编出来的人，只好呵呵一笑，“没有的事。要是真有贵人，我还这么辛苦地做香皂干嘛？” “要是有的话，你就愿意，是不是？”方小六盯着穆云青。 穆云青不知道方小六今天发什么神经，这么执著地要打破沙锅问到底，她想到那个别扭的少年，与自己永远是两条平行线，沉思了一会儿，郑重道：“小六哥，我来到京城，是想通过自己的双手，生活得更好。我和娘当初差一点儿饿死，所以对生活很珍惜。实话跟你说，我看香皂利润大，所以才和崔家的人有了联系，来京城讨生活。目前，一切刚开始，我还不想谈什么婚姻的事。再说了，我大哥还没有娶妻。怎么着，也等他娶了嫂子才轮到我。” 穆云青觉得自己已经说得够明白了，可听到方小六耳朵里，就成了对那贵人念念不忘，所以才来到了京城，找各种借口把别人推脱。要不然，穆云青为何一直带着那钱袋，还有脖颈上的木雕弥勒佛？ “我知道了。”方小六不知是高兴还是痛苦，忽地转身出了灶房。 吃饭的时候，陆嫣然看穆云青蔫蔫的，还以为是自己拿蛇闹的，忙道歉不止。见穆云青还不高兴，推了一边的上官延年一把：“你刚才说什么？遇上皇家的管事买办，说看上了我们的香皂，要十金一块，是不是？” 上官延年小心觑了方小六一眼，道：“嗯，昨天无意中碰到一人，说是宫中的人喜欢东市那家的香皂。我和小六就留了个心眼，看和你们做得一模一样，就说我们也 分卷阅读87 真假公主（穿越） 作者:岳十九 有。那人正缺货，约我们申时见面呢。” “申时，快到了啊。”陆嫣然道，“云青，咱们不是刚做出来一百多块，崔家还没来要，干脆一起卖给这什么买办得了。” 穆云青一听，精神一振，只是觉得这馅饼砸到自己头上，跟自己妄想要中五百万一样，太不真实：“真的吗？” “当然，”上官延年拍拍胸脯，“有李将军保证。你们知道东市那家铺子卖多少一块吗？二十金！” “啊？我们才给他们一金一块。”陆嫣然和荔枝、秋儿齐声惊呼，人家多赚了十九金呢。十九金啊！一金十贯钱，十九金一百九十贯，一贯等于一千钱，可以买五百碗汤饼，十九金得多少碗汤饼啊！ 三人满脸急切地望着穆云青。 “那好，一会儿吃完饭，我们去见见那管事。” 虽然一金的价钱也让穆云青大赚，但没想到长安的贵人比想象的还要舍得花钱，崔家卖出的毕竟有限，真有这样的好事谁都不想错过。 穆云青简单收拾一番，和陆嫣然各自穿上一身胡服，把做好的香皂不同样式的各拿了一块，用盒子装好，正要去隔壁叫人，上官延年苦着脸进来道：“怎么办？小六忽然不舒服。我得去找医士。可申时就要到了……” “让荔枝和秋儿一个去请医士，一个去陪小六哥，我们快去。”陆嫣然道。 上官延年对陆嫣然的安排显然不满意，只看着穆云青微笑。 穆云青只好道：“怎么了？刚才还好好的。” “可能是上次受的伤没好透。穆姑娘，小六以前受的苦太多，那伤是狼抓的，差点儿伤了脏腑……” 说到这里，即使大大咧咧如陆嫣然也听出来了，她拿过穆云青手中的包袱，促狭地一笑：“云青，刚才你们在灶房说话我都听到了。小六哥是想见你。放心，我也能谈成。” 穆云青无奈地只好去隔壁，荔枝和秋儿去街上叫医士。 上官斐歪在榻上，正在生闷气。原来她念的是上官斐，上官斐有钱有地位，同样的人，方小六救她，待她好，她就不愿意。哼，嫌贫爱富。可转念一想，与上官斐相处在先，与方小六熟识在后，如果说是上官斐，说明她念旧情。难道是因为地位悬殊，所以她才不想谈婚事？只是戴着那木雕和那钱袋？左思右想，一会儿高兴，一会儿痛苦。想明明白白地告诉她，上官斐就是方小六，方小六就是上官斐，可却总是话到嘴边说不出来。怕她看上的是上官斐的权势和地位，嫌弃方小六贫穷。可又担心她一直念着二人在一起的情意，上官斐要尚公主的消息长安大街已人人皆知，这时和她说，只怕弄巧成拙。她那时为什么逃跑，不就是听说自己和云阳定婚的消息？ 上官斐辗转反侧，想起那打雷下大雨的深夜，二人相偎在一起，像互相取暖的两只刺猬，又甜蜜又痛苦。唉，现在就是不下雨，打几声雷也好啊。 穆云青走到榻前，看方小六在榻上翻转不停，也顾不得刚才二人谈话的尴尬，关切道：“小六哥，你哪儿不舒适？再坚持会儿，一会儿医士就到了。” 上官斐哼哼唧唧道：“我肚子疼，要喝水。” 穆云青赶紧倒了杯水来。见上官斐喝了水还难受的样子，轻道：“你这两天吃了什么东西，可是吃坏了肚子？拉稀了没有？” “疼，就是疼。”上官斐皱着眉直嚷。 穆云青看上官斐的样子，疼得不轻，也着急起来：“小六哥，医士马上就来，你是哪儿疼？”这时候如果得了阑尾炎，可不是小事。 说完，穆云青也顾不得别的，掀开方小六的衣衫，用手指沿着胸腹周围轻戳，边戳边问：“可是这里？这里？” 可怜上官斐刚精神煎熬还未完，这时见穆云青一脸关切的样子，不疼也装疼，弄得穆云青六神无主。手指戳到右腹下阑尾的位置时，上官斐大叫一声，穆云青直接呆了。 后世的阑尾炎手术只是一个不起眼的小手术，可在现在，怎么办？弄不好要死人的。穆云青呆呆地望着上官斐，想起他无父无母，一直在外流浪，跟着方伯过了几天安稳的日子，又去从军，颠沛流离，肠胃大概早就坏了。又想想他待自己的好，自己竟然还嫌弃他不爱说话，性格别扭，泪水不自觉地流了下来。 上官斐没想到装得太逼真，闹了个肚子疼就把人弄哭了，心里又得意又舒爽，想说出实情，可看到佳人泪流的样子，与平日完全不同，别有一种风韵，心里一动，轻握住穆云青的手：“你别担心，只是肚子疼，会好的。” 穆云青擦擦泪水：“除了那里疼，还有哪儿疼？” 上官斐不想让穆云青太担心，就道：“只那个地方疼，别的地方不疼。” 不说则已，一说完，穆云青的泪水更是汹涌而出，急性阑尾炎，可怎么治啊？ 上官斐看穆云青的泪水像珠子似的往下滚，最初的舒爽过去，有些愧疚，想抬手擦掉穆云青脸上的泪又不敢，嘟囔道：“你帮我揉揉，可能就不疼了。” 穆云青哪有不允之理？跪到榻前，伸 分卷阅读88 真假公主（穿越） 作者:岳十九 出右手轻轻地在上官斐的腹上揉搓。上官斐小时顽劣，装腹疼最拿手。没想到今天派上了用场，随着穆云青的动作适时的哼哼两声，让穆云青又愧又疚，只怕这个人忽然离自己而去。 第46章 真假 上官斐深知装假的真谛。荔枝和秋儿领着医士来时，上官斐疼痛的地方和穆云青按压的地方完全一致。 医士擦了擦脸上的汗，叹惜道：“可能是肠痈。这么急，在下也只能尽人意，看天命了。”说完开了个方子，道：“如果今夜能熬下来，明天有好转，我再来。” 肠痈就是阑尾炎，急性阑尾炎的活命指数要看人的造化。医生刚才的话，跟交待后世差不多了。 穆云青从最初的慌乱中镇静下来，知道这时最重要的是病人的意志。一边让荔枝去抓药，一边安慰上官斐道：“小六哥，你别灰心，等会儿药来了，吃了药睡一觉，就能慢慢好起来。” “我知道我快不行了。那医士刚才都说了。”上官斐装病的本事炉火纯青，一副病入膏肓的孱弱，“你别骗我了。” “不会的，”穆云青哽咽道，“你只要坚持住，就会好起来的。” “我就要死了，可好多事还没做。”上官斐的眼泪也流了出来。 “不会的！你才多大，怎么会死！”穆云青大声道，“方老伯还等着你给他养老呢！你不想想别人，也想想方老伯和方伯娘啊！” “只有他们不愿让我死吗？”上官斐喃喃道。 “我也不愿！还有年大哥，李将军，我娘，我大哥，嫣然她们……都不愿让你……”穆云青不忍说出那个字，“小六哥，你坚持住，好不好？” 上官斐看着穆云青泪眼朦胧，魂不守舍的样子，心里跳跃至极，只想得到更多，就像一个贪吃糖的小孩，哀求道：“你给我唱个歌好吗？那样我不觉得疼，可能就坚持住了。” “唱歌？”穆云青仔细搜寻自己脑海里仅有的几首歌曲，想哪首歌适合给病人唱。除了国歌，穆云青会唱的歌实在有限。 “就唱你上次唱的那个仗剑走天涯……” 穆云青忘了自己什么时候唱过那首歌，可这时病人提出来，她清清嗓子，轻声哼道： “曾梦想仗剑走天涯 看一看世界的繁华 年少的心总有些轻狂 如今你四海为家……” “你想仗剑走天涯，四海为家？” “不是。”穆云青道，“我不是小孩子了，那些事只是小时想的。现在只想挣好多好多的钱。等有了钱，我可以到处行走，到处玩。娘和大哥也可以生活得更好。” “你只要钱吗？” “当然有人陪我一起走更好。” “你想让什么样的人一起？” “嫣然姐姐啊，你看我们一直在一块儿，从凉州到长安……” 二人的话题不知不觉地随意起来。当着一个可能马上要死的人的面，穆云青说话也不考虑那么多，有什么说什么，尽量轻松些。 “要是我能活下来，让我和你一起好不好。我可以保护你，像上次那样。要是再遇到狼群……”上官斐有些鄙视自己，不知不觉中怎么把这样的话都说了出来。他虽然有些喜欢穆云青，但要让他低下身段说这种话，还是第一次。 “好，我们一起。”穆云青为了激励上官斐，与病魔作斗争，毫不犹豫地答应了下来，“小六哥，我们一起仗剑走天涯！一起挣好多好多的钱！然后看上什么就买什么，豪掷千金，买一个扔一个！” “为什么买一个扔一个？” “因为我们有钱啊。”穆云青哈哈大笑，“钱太多了，有乞儿跟着我们的时候，我们也做点儿好事，成不成？” 上官斐嘴角一抽，觉得自己都够败家了，没想到还有一个更败家的。他想想上官家里的那些钱财，要是两人这样败家能败多久。还好，如果不考虑别人，光他们两个还过得去。 荔枝煎好了药端进来，上官斐闻着那药味，本来无事的肚子忽然真的抽了起来。他一哼哼，穆云青心一沉，赶紧扶他坐起，把药送到他口边：“小六哥，快把药喝了，喝完就不疼了。” 穆云青的声音温柔得跟哄儿子似的，上官斐乖乖地喝了下去。 喝完了药，穆云青心里放松了许多。她一心想减轻上官斐的疼痛，便道：“小六哥，我给你讲个笑话吧。 “从前有三个人，他们走在大沙漠中，走着走着看到一个瓶子，打开瓶塞后里面飘出来一个人来。那个人说：‘我是神仙，我能满足你们每个人三个愿望！’ 第一个人抢着说：‘我第一个愿望是要很多的钱。’神仙说：‘这个简单，满足你！说说第二个愿望吧。”第一个人就说：‘我还要很多的钱！’神仙满足他的愿望后，第一个人又说了他的第三个愿望：‘把我弄回家。’神仙说：‘没问题。’于是第一个人带着很多的钱回了家。 神仙又问第二个人。第二个 分卷阅读89 真假公主（穿越） 作者:岳十九 人说：‘我要美人！’神仙给了他一个大美人。第二个人又说：‘我还要美人！’神仙又给了他一个美人。第二个人最后说到：‘把我送到美人多、男人少的地方去！’神仙满足了他。 最后，神仙问第三个人要什么。 第三个人说：‘先来壶酒吧。’神仙给了他一壶酒。问他第二个愿望是什么。第三个人说：‘再来一壶酒！’神仙问他第三个愿望是什么。 第三个人说：‘我挺想前面两个朋友的，你把他们都弄回来吧。’” 穆云青话音刚落，上官斐嘴角一抽，忍不住咧嘴笑了起来。穆云青心里一松，想着病情应该缓解了，谁知接着，上官斐脸色一变，一下子从床上跳起，冲向了茅房。 原来，这时治疗肠痈的药，为了使肠道畅通，多加大量的泻药。上官斐装得逼真，病情紧急，医士死马当活马医，又把泻药的份量多加了几分。 上官斐在茅房蹲得腿都软了，肚子里才停止了翻山倒海。 穆云青一直候在外面，看上官斐出来时脸色比刚才还惨白几分，额头上的汗珠不停滚落，心里的伤痛无以复加，赶紧把上官斐搀回屋里。 上官延年进屋的时候，正看到穆云青和上官斐二人执手相看泪眼。他摸不清状况，再看一边荔枝也抹泪的样子，吓了一跳。这装病不会假的成真的了吧？要是万一有个好歹，自己的小命也就完了。赶紧上前，正要查看，接到上官斐一个安慰的眼神，悄悄退了回去。 陆嫣然刚谈成一笔大买卖，又见到一个风度翩翩的美男，听到许多顶级八卦，心情好得无以复加，一蹦一跳走进屋里，正要与穆云青分享，看到屋里的状况，呆住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小六哥得了肠痈，可能……快不成了。”穆云青擦擦脸上的泪水。 “肠痈？这么严重？” 一边的秋儿小声道：“医士说只看今晚了，熬过了就能好了。” 陆嫣然低头看了看闭着眼睛、脸色惨白的上官斐，不相信道：“这也太快了吧？不是一直都好好的吗？怎么忽然就这么严重了？” 上官延年怕被陆嫣然一闹，事情露馅儿，赶紧道：“陆姑娘，你看，刚才那管事说要一百块香皂，明天就要，定钱都给了。穆姑娘要照看小六，我们赶紧去包装收拾一下吧。” 陆嫣然挠挠头，看了眼榻上的上官斐，对穆云青小声道：“云青，小六哥这样子，本来我也应该在这儿陪着的。可那人给了十金的定钱，还说十金一块，明早就要，你看……” “这里我一个人就好了。”病人这个时候更喜欢安静，穆云青道，“你和荔枝、秋儿去准备吧。” 于是，屋里顺利地只剩下了穆云青和上官斐。 天时、地利、人和。万事俱备，东风也有，上官斐正在想法套穆云青更多话时，肚子里又开始咕噜起来——泻药还在发挥效力。拉了两三次肚子后，上官斐真的成了病人，虚弱地躺到了床上。 而穆云青从申时折腾到半夜，加上心理的恐惧，早已憔悴不堪，头像鸡啄米似的碰了几下床榻后慢慢歪在了榻上。 上官斐看着趴在自己身前睡得香甜的一张小脸，上面还挂着泪痕，眼角红红的，想起幼时自己孤零零地躺在屋子里，母亲不知在何处，父亲远在天边，心里涌出一股温暖，不由地伸手悄悄地想把那颊上的泪痕擦掉。 刚抬手，穆云青迷迷糊糊的睁开眼，上官斐赶紧装睡。 穆云青伸手摸了摸上官斐的额头，没有感觉到热，见上官斐虽然脸色苍白些，但呼吸平稳，便放心地歪在了一边。 上官延年悄悄溜进屋子，捅醒上官斐，用口型无声地问接下来怎么办。 上官斐白了他一眼，有气无力道：“明天换个医士。要是这样，老子没病也要拉虚脱了。” 上官延年偷偷一笑，指了指趴在床榻边的穆云青，问要不要拿幅铺盖来。 上官斐看白痴的眼神看了他一眼，上官延年赶紧把另一张软榻搬过来，扶着半睡半醒的穆云青躺上去。 于是，这后面的两个时辰，穆云青睡得香甜，兀自不知对面床榻上的人却睁着眼看了她许久、许久。 第47章 火了 第二日，当长安城的第一声钟声敲起时，穆云青睁开了眼，她掀掉身上的薄被，蹑手蹑脚下了床榻，走到上官斐的面前，看他侧着身睡得香甜，呼吸平稳，担了一夜的心终于着了地。 上官斐起身时，穆云青正端着一碗煮好的米粥进来。 看着穆云青黑黑的眼圈，上官斐心里有些过意不去。穆云青让他喝粥，他低着头，不敢看穆云青的眼，乖乖地喝了下去。 “你先躺会儿，我去叫昨天的医士再来看看。”穆云青扶上官斐躺下。 上官斐一听，一把拉住穆云青的袖子：“我好多了，不用看了。” “这哪儿成？你看你脸色比昨天差多了。肚子还疼得厉害不？” 分卷阅读90 真假公主（穿越） 作者:岳十九 上官斐摇摇头：“好多了。谢谢你陪我。” “你救了我那么多次，我照顾你是应当的。”穆云青看上官斐一副蔫蔫的样子，像哄生病的孩子一样耐心道，“病情容易有反复，医士看过了才能放心。你听话。啊？” 穆云青的口气，从未有的温柔，满满的关怀在里面。上官斐心里暖暖的，想着拉吧，多拉几次肚子算什么。 正当他想着刚好以此博得佳人无微不至的看顾时，上官延年实时地出现了：“穆姑娘，你劳累了一晚上，请医士的事我去就行。不用劳烦你了。” 新的医士来后，依样望闻问切一番后，道：“已脱离凶险，再吃几副药调理一番后就好。” 上官延年朝上官斐使了个眼色，带着医士出去了。 果然，吃了新开的药，到了午时，上官斐就不再拉了，气色也好了许多。陆嫣然过来时，看到情景与昨日已截然不同，拍手道：“我就说，小六哥即使得了病，有云青你的照顾也会好好的。是不是？” “死丫头，你敢开我的玩笑！”穆云青拧她。 陆嫣然一边跳着躲开，一边道：“小六哥，我昨天没照顾你，但我赚了一大笔钱，等你回凉州时，多送你些做盘缠。” “不用了。”上官斐道，“我在军中，也用不着那些钱。” 陆嫣然转而向穆云青道：“云青，咱们要发了！你不知道，昨天年大哥领着我去见那个什么管事买办时，我还以为要讨价还价一番，谁知人家开口就说十金一块，有多少要多少。当时我都直接懵了。咱们手里那一百块，就是一千金啊！一万贯啊！我们也终于有万贯家财啦！” 看陆嫣然手舞足蹈的样子，穆云青也笑了：“那人真那么说？” “当然，你看，吃过早食我去把那一百块香皂给人送去后，人家直接给了我一张凭贴，可以去东西市里的柜坊兑钱。”柜坊相当于后世的银行。 陆嫣然把一张纸递给穆云青。穆云青一看，上面果真写着千金。 穆云青没想到一下子赚了这么多，心里也激动不已，对陆嫣然道：“这次你的功劳最大。还有小六哥和年大哥，要不是他们为我们介绍，我们也不会赚这么多。有钱大家一起赚，我想，咱们把二百金分给小六哥和年大哥，你看，成不？” 上官斐不在乎这一百金，可一边的上官延年却心动不已。一百金，一千贯钱，可以花半辈子了。他只怕上官斐一张口推掉了，忙不住地使眼色。 陆嫣然道：“好啊。我本来也这么想的。有钱一起赚。” 荔枝和秋儿听说赚了一笔从未有的钱财，高兴不已，加之上官斐的病也好了许多，每个人都有丰厚的回报，当下几个人兴高采烈，准备好好庆贺一番。 人逢喜事精神爽，陆嫣然本来就不消停的嘴巴又开始巴啦巴啦起来：“唉，我对你们说，那个管事不仅爽快，而且长得那叫一个俊秀，白衣飘飘，就像天上的神仙似的，我激动得都快说不出话来了。要不是年大哥在一边，只怕我当时都出丑了。” “真的吗？下次记我和秋儿也一起去吧？”荔枝的眼里冒着渴望的小火苗。 穆云青却一句话把火苗浇灭了：“宫中的管事不应该是太监吗？”长得再好也没用啊。 一边的上官延年嘴角一抽，要是让德仁长公主知道自己最近的新宠被人当成太监，会怎么想！再看一边的上官斐，却若无其事，好像与自己无关似的。 “不是，他说他是宫外的人。唉，你说这么有钱的人，还长得这么好，我咋没遇到一个呢？”陆嫣然叹气。 “你忘了你的李将军了？”穆云青轻笑。 听到李峤，陆嫣然脸一红，愁眉苦脸道：“听说李家是皇家的别枝，我爹只是个小小的参军，只怕不成了。” 这时的士庶之别虽不如魏晋时那么界限分明，但男女通婚一样讲究门当户对，陆嫣然要想嫁给李峤，就像穆云青想让穆至君娶崔芙蓉一样艰难。 穆云青深知此时人的观念，有意开导陆嫣然，便道：“你看，我们现在都赚了这么多钱，不久以后，会赚更多的钱。什么样的男人没有？到时，想挑什么样的，还不是我们自己说了算？” 陆嫣然深以为然，附和道：“我听说京城里的公主光靠那些嫁妆就生活得如意至极，每个人身边都有好多男宠。一个比一个年轻，一个比一个漂亮。我们靠自己双手挣得的钱，花起来也更爽快。到时不喜欢哪个了就换，换一个自己喜欢的男人。比如今天我喜欢李峤那样英武的，明天又喜欢管事那样飘逸的，后天又喜欢文质彬彬的，可以尽情换。长安城这么大，我们长得也不算差。对吧，云青？那些男人都可以三妻四妾，我们为什么不可以找几个喜欢的男的？” 穆云青点头：“对，我们虽然不是公主，但可以活得像公主一样潇洒。到时坐拥美仆成群，哈哈……” 二人嘀嘀咕咕，浑不知说的话被一边的两个男人听到，上官延年的脸色绿了又紫，紫了又黑。看来，自家公子前面的路还很长啊。 分卷阅读91 真假公主（穿越） 作者:岳十九 上官斐气结，只想骂自己，好好的牵什么针引什么线，让人家赚了钱，结果就选起男人来了！昨天一晚上那么紧张自己，那么温柔地待自己，难道也可以那样待别的男人？像他的母亲德仁长公主一样，将来给他戴绿帽子？ 穆云青和陆嫣然正在八卦，秋儿匆匆走了进来：“姑娘，那管事又来了！” “管事？哪个管事？” “就是要买咱们香皂的。” 上官斐一听，这小白脸！目示上官延年把人打出去。上官延年却正在想，早上刚花掉一千金，现在又来，可见当长公主的内宠也是财源滚滚啊。只可惜自己这长相太英武了点儿，不符合公主们的审美。 正当他歪歪时，收到主人示意，赶紧出去想怎么把这麻烦推掉时，荔枝跑进来：“姑娘，朱管事来了！” 哦，原来是朱泽，崔芙蓉的管事。 穆云青与陆嫣然对望一眼，笑道：“看来咱们的香皂火了。” 朱泽见到穆云青，躬身行礼道：“姑娘可好？这是我们家厨子做的点心，我家四娘特意让我带来的。” 家世尊贵如崔芙蓉，初到凉州与人结交时，便时不时地送些小礼品，给不如她地位高贵的人，不久便收到了如花的赞誉。陆嫣然就是被俘虏的其中一个。如今，她也同样待穆云青。 “谢谢崔姐姐。”穆云青接过食盒，“朱管事今日来还有别的事吗？” 朱泽当然不是为送一盒点心来的。 “姑娘，上次的香皂已经快卖完了。”朱泽道，“姑娘最近可又做了些？如果有，在下刚好带回去。” “不瞒管事。我们这两天因为家里有事，并没来得及做多少。还请朱管事见谅，我们做好后立刻送到铺子里。” 朱泽之所以现在来，是因为刚受了崔芙蓉一顿教训。 德仁长公主的新宠萧关拿到穆云青做的香皂后，精心装饰了一番。他靠揣摩女人心意得德仁厚爱，相比小小的管事朱泽来说，更懂得那些贵女的心理。他舍弃贵重的檀木皂盒，用受贵女追捧的琉璃盒盛放香皂。再加上他与众公主们的面首们多有结交，很快那一百块香皂就以二十甚至三十金的价格被争抢一空。 崔芙蓉因为香皂的事，在崔家的地位水涨船高，被崔贵妃邀宫中赴宴。结果，在宴会上时，听到几位公主谈论香皂的事。她原本以为是自家店铺售卖出去的，没想到另有他途。 回来不到一月，崔芙蓉已经靠那小小的香皂获利数万贯，并因此获得贵妃的赏识。因此，崔芙蓉渐渐有了独霸香皂的念头。今日贵妃宴会上，几位公主的话，萧关这个掮客的加入，催发了崔芙蓉的野心。她想起父亲的话，如果拿不到穆云青手中的治皂方法，就要把穆云青的人争夺过来。 因此，朱泽被崔芙蓉勒令，要么拿到治皂工艺，要么拿到人。当然人物俱拿最好。 朱泽左思右想，上次借故留宿时，他也有心想看看穆云青到底是怎样制皂的，但经上官延年那把利剑一指，勇气少了三分。又听说二人是邻居，所以最近还没有想到法子来找穆云青。可崔芙蓉的指示很明确，如果这次香皂的事失利，就要把他撵出崔家。 第48章 螳螂 朱泽心下思索，有人半路高价截货，使得穆云青转而售卖他人。如果长此以往，自己刚刚在崔家众管事中建立起来的威望将不复存在。崔芙蓉不信任自己后，自己将只会是一个普通的仆从，受人耻笑。不要说钱财、佳人，什么都将是浮云。 “穆姑娘，在下也是为主人办事。因来时，我家姑娘要在下必须带香皂回去，在下怕这样空手而归，无法交差。姑娘，你若是有时间，麻烦请你亲自向我家姑娘说明一下。”朱泽为难道。 当初穆云青与崔芙蓉定契约时，约定每个月至少供一百块香皂给崔芙蓉。虽然穆云青这十天已供给崔家一百块香皂，但穆云青知道有些事是纸包不住火的。 这次得的万贯钱财实在太容易，穆云青兴奋过后，觉得有些忐忑。她和崔芙蓉联手合作，到目前为止，一切顺利。崔芙蓉虽然大赚，但穆云青的香皂也借此在长安的贵人中打开了市场，比自己预想得还要顺利。这样的结果大部分靠的是崔家的世家地位，所以穆云青并不在意崔芙蓉到底把香皂卖了二十金还是三十金。但要是因为这横出来的万贯钱财而与崔芙蓉生了嫌隙，穆云青是不愿意的。 生意来往，你情我愿，还要彼此给对方留脸面。所以，为了防止崔芙蓉对自己有误解，穆云青也正想当面和崔芙蓉谈一谈。 “民女也正有此意。”穆云青对朱泽道，“不知崔姐姐什么时候方便？” 朱泽道：“我家姑娘现在就在东市的一家茶楼里，穆姑娘现在就可随在下过去。” 穆云青回屋简单收拾了一番，便和陆嫣然一块儿乘坐马车向东市行去。 崔芙蓉从窗口看到穆云青和陆嫣然下了马车，向身边的侍女玉珠使了个眼色。 穆云青刚上楼，崔芙 分卷阅读92 真假公主（穿越） 作者:岳十九 蓉便从座位上起身，盈盈笑道：“两位妹妹数日不见，越发出挑了。光德坊那里住得可习惯？姐姐自回到家后，要在祖母跟前尽孝，又要进宫陪伴贵妃和公主，竟分不得半日去看望两位妹妹。想想在凉州时的逍遥时光，恍恍觉得如在梦里。两位妹妹可会怪姐姐？” “崔姐姐出身大家，当然与我们不同。”陆嫣然道，“有时我坐车看到坊里的朱门高高的，外面立着的仆从都与凉州不同，就想起姐姐，不知住在哪里。” 崔芙蓉一笑：“高门深户，规矩也多。幸亏我父亲不拘我，要不怎能认识两位妹妹？” “是啊，从凉州到长安，咱们好有缘分。”陆嫣然对崔芙蓉一直有好感，聊起天来也随意至极。 这时，珠玉端着三盏还冒着热气的茶汤进来。 崔芙蓉道：“穆妹妹不喜欢饮茶，换盏蜜水来。陆妹妹喜欢饮酒，把楼下的酒打上一壶来。” 珠玉道是。 陆嫣然道：“姐姐还记得我和云青的爱好？我有时都会忘。” 崔芙蓉莞尔一笑：“当然。我们在凉州相交，又有缘一块儿来到京城。路上那么久，有些习惯姐姐想忘也忘不了。唉，穆妹妹怎么了？看起来好像精神不太好。姐姐家里有一位太医相熟。妹妹如果有需要，尽管开口向姐姐说。” 穆云青伺候上官斐了一夜，又因天上忽然掉下的万贯钱财而思虑了半日，休息不好，这下免不得有些发困。她抑住张嘴而出的哈欠，不好意思道：“不碍事，前两天院子里不知什么时候出现一条长蛇，害得我们没睡好。” “妹妹怕蛇？”崔芙蓉喝口茶汤，“姐姐也害怕得很。有一次在院子里遇到，还是朱管事帮我们解了围。” 侍立一边的朱泽听到主人提到自己，适时的笑了一下。 三人闲话了半日，谁也没提到香皂的事。穆云青虽然对崔芙蓉印象好，但还没到推心置腹的地步。这种时候，急的不是她，所以她也只没边的说闲话。陆嫣然是个直性子，想着三人为香皂而来，怎么对香皂只字不提？要不是穆云青事先有交待，她也觉得在人面前不能暴露赚了万贯家财，只怕要主动交动最近的动向了。 三人说一会儿京城最近流行的妆容，贵女们最喜欢的衣衫布料，还有什么吃食，说着说着，崔芙蓉把话题转到了香皂上面。 “有劳两位妹妹，自贵妃用了香皂后，喜欢得不得了。结果后宫里的众多嫔妃也都想拥有一块。贵妃问姐姐是怎么得来的，还说想让身边的宫女也跟着学学，到时候就不必麻烦妹妹了。妹妹如果愿意，贵妃娘娘说了，想请两位妹妹入宫，亲自传授身边的宫女。” 崔芙蓉想，要直接问穆云青怎么制皂，穆云青不会给的。借贵妃和宫中的势力，既给了她们体面，自己又能得到制皂的方法，还能讨好贵妃，一箭多雕，再没有比这更合适的法子了。 而一般老百姓听到皇宫，早激动三分，要是能进宫中一次，且得皇上最宠爱的贵妃接见，只怕做梦都会笑醒。 果然，陆嫣然听了崔芙蓉的话后，两眼发光，企盼地望着穆云青。 穆云青与陆嫣然对视一眼，笑道：“承贵妃娘娘看得起。只是做皂是下人干的活，而民女出身粗陋，不敢污了贵妃娘娘的眼。贵妃娘娘如果想用，用多少，只要给民女说，民女会全力呈送。” 崔芙蓉笑吟吟的脸上闪现出一丝诧异，但一闪即过。既然这条道走不通，那只好走另一条了。 珠玉走来对崔芙蓉道：“姑娘，刚家里的仆从来说，老太太寻姑娘呢。” 崔芙蓉站起身：“不好意思，姐姐先走了。对了，香皂的其他事，让朱管事替我和两位妹妹说吧。” 穆云青点头。 崔芙蓉走后，朱泽恭敬道：“两位姑娘，刚我家姑娘也说了，因为贵妃娘娘的推崇，现在我们制的香皂很受贵人们喜爱。铺子里的货品供不应求。若姑娘得空，还麻烦多制些皂。我家姑娘还说了，香皂的价格会比原先的高一些。” “谢谢崔姐姐。”穆云青道，“香皂能这么快在京城受人欢迎，是崔姐姐的功劳。价格按原先契约上立的就好。我们无功不受禄，只想回家多制些香皂，给管事送去。” 朱泽谢过，又道：“两位姑娘，出来这么久，到了午食的时间。姑娘如不介意，在下想请姑娘们用顿饭。不知可否？” 穆云青道：“既是朱管事盛情，恭敬不如从命。” 朱泽领着二人出了茶楼，来到东市一家酒楼的雅间。 穆云青一看这装潢，大概是东市最贵的酒楼了，忙道：“朱管事，我们在门口吃碗汤饼即可，不必这么浪费。” “这是我家姑娘的意思，两位姑娘请。” 听是崔芙蓉的安排，穆云青只好罢了。 朱管事殷勤备至，又是倒酒，又是把炙肉分食，加上他言笑晏晏，三人吃得开怀。 朱泽深知女人们都爱八卦的心理，便道：“刚我家姑娘说贵妃娘娘喜欢两位姑娘做的香皂，只是其一。” 分卷阅读93 真假公主（穿越） 作者:岳十九 “啊，还有内情。”陆嫣然嚼着肉，自来到京城后，陆嫣然最喜欢听的就是那些皇帝、后妃、公主，还有贵人们的各种轶事了，“那其二呢？” “其二嘛，与凉州有关。”朱泽抿了口酒，“不知二位姑娘听说了没，先前因皇后生的云阳公主骑马摔坏了腰，与凉州都督的亲事几乎作罢。还是贵妃娘娘识大体，让其亲生的沁阳公主代替云阳公主下嫁。本来皆大欢喜的事，可凉州都督却说，他对云阳公主情深已种，不管云阳是死是活，他只会娶云阳公主。” 这事陆嫣然早就听说了，她道：“朱管事，这事儿全长安城传的都知道了。” 朱泽看了陆嫣然一眼，当即决定下点儿猛料：“长安城传的只是明面上的事。其实真实的情况是，那云阳公主与身边的侍卫有私，结果弄得圣上知晓，圣上无法向武威侯交待，所以才让沁阳公主替嫁。皇后与贵妃本就不和，圣上宠爱贵妃生的大皇子，而有意废了皇后生的太子殿下……” 穆云青不想听这些宫中的刀光剑影，免得惹祸上身，打断朱泽道：“朱管事，这与我们的香皂有何关系？” “咳，咳……”朱泽不好意思地呷了口酒，“当然与我们的香皂有关了。自我家姑娘向贵妃娘娘进献过香皂后，圣上更宠爱娘娘了。皇后得知是因为一块香皂，沐浴过后可让身上留下若隐若无的清香，且简便好用，便让人把咱们店铺里香皂的全买了，还给宫中其他嫔妃每人送了一块。圣上得知后，夸皇后娘娘有母仪天下之风。因此贵妃娘娘不高兴，所以才想请二位姑娘进宫传授制皂的法子。” “朱管事这么一说，小女更不敢进宫了。”穆云青道，“我们只是想挣些钱讨生活，要是万一卷入了宫中之争，只怕要掉脑袋。” 朱泽看穆云青对制皂的事滴水不漏，且又对旁人钦羡的富贵毫不留恋，想想崔芙蓉临走时的话，下了决心。 他给陆嫣然又倒了杯酒，陆嫣然喝过直接醉倒在几上。穆云青也有些醉意，看到陆嫣然的模样，吓了一跳，赶紧上去拉她，不想两个人差点儿跌倒在地。 朱泽道：“穆姑娘不用担心，一会儿在下送二位回去。” 穆云青想睁开眼，却觉得浑身无力，像醉酒又不像，耳边传来朱泽轻柔的声音：“穆姑娘，在下自从与姑娘相熟后，一直仰慕姑娘。在下今年二十有二，还未娶妻，家里在京城有些薄产，不知可否得姑娘一顾？” 第49章 黄雀 自武威侯誓娶云阳公主的事在长安城传开后，京城中的百姓莫不为武威侯的深情感动。羡慕公主金枝玉叶，既得圣上喜爱，又得佳婿。 但熟知当事人的李岩听后则哈哈大笑：“深情？你们说上官斐那小子深情，且对象是云阳公主？哈哈……这真是大芮第一最好笑的事。” 李岩身边的侍妾感动得直擦眼泪：“这难道不是吗？哪一个男人愿意娶给他戴绿帽子的女人？” “这倒是……”李岩摸摸下巴，“不行，我得去找阿斐那小子问问。这太不像本公子记忆中的他了。听说婚期还推了一个月，说什么为了公主养身子。谁不知道是因为皇后亲自喂的堕胎药！阿斐连这都能忍，太他妈的不像他了！” 李岩跨上他那匹红色的拉风宝马，飕一声窜了出去。 来到上官府，李岩下马，看到萧关从里面走了出来，他知道这是德仁长公主的新宠，上官斐平素最讨厌母亲身边的漂亮面首。今日看萧关一脸喜气地走出，李岩忍不住地多看了两眼。 萧关对李岩拱了拱手，在李岩的好奇目光中上马离开。 “唉，阿斐，”李岩见上官斐歪在榻上懒洋洋的，指着走掉的萧关，不解道，“你去凉州了大半年，怎么变得这么心大？那人、刚才出去那人，你竟然让他进了府里？还有，你那婚事，是真的？你真能忍天下男人之不能忍？” “大门开着，谁要来我还要把他打回去？”上官斐斜了一眼李岩，“李公子今日上门，有何见教？” “阿斐，咱们弟兄好了这么多年。兄弟只是怕你心有郁结，所以特来宽慰宽慰你。”李岩呵呵一笑，“走，哥哥带你去平康坊，那有个会唱曲儿的，听说圣上都召进宫里听了两次呢。” “你宽慰我什么？你是想说云阳的事？多少人想娶公主而不得，我拣个便宜还不行吗？还是你眼红圣上、皇后为公主准备的嫁妆？” 关于云阳的嫁妆，本就丰厚，不说上百万的钱财，不计其数的水晶云母、琉璃玳瑁、犀角象牙、翡翠宝石，李岩听说圣上为了安抚上官斐，又把宫中能搜寻到的稀世珍宝都赐于云阳公主作嫁妆。在这些稀世珍宝里面，有一种澄水帛，薄如蝉翼，但是假如将它淋上水再挂起，所有在场的人都会感觉到凉爽舒适，即使三伏夏日、拥挤不堪的场所，人们都能身轻无汗。这对体胖爱出汗的李岩别提多诱惑了。 “我再怎么说，也是岐王世子，怎么会眼红女人的嫁妆？”李岩呵呵笑道，“阿斐，你不会是为了那些钱财才娶云阳的吧？” 分卷阅读94 真假公主（穿越） 作者:岳十九 “就是。我就是缺钱才同意娶云阳的。”上官斐大大方方地道。 李岩如同看怪人似的看着上官斐：“据我所知，上官家就你一个独子，你比大哥我富裕多了，你要缺钱，我上哪儿哭穷去？” “别扯多余的了，有什么事快说。”上官斐道。 李岩这才坐下来：“我来找你，是想问问你在凉州时，可与崔琰打过交道？你是都督，他是刺史，一军一政，同管凉州。还有，他那女儿叫什么芙蓉的可见过？” “见过。人如其名，清水芙蓉。”上官斐道，“怎么啦？” “就是本公子要娶继室，崔贵妃向我父王大力赞扬崔琰之女，说崔琰虽是崔家庶子，却是崔家当代的翘楚，其女更是温柔贤惠，将来堪为王妃。” 李岩正妻前两年得病而死，他是岐王世子，又年轻无子，正是京城中高门嫁女的热门人选。 “那崔琰虽然看我不顺眼，让御史参我军权干政，但人却是个能人。”上官斐道，“其女儿应该不差。” “你们的事我不管。”李岩凑到上官斐面前，神秘兮兮地递给他一个盒子，“认识这是什么东西吗？听说能卖二十金，三十金！贵妃告诉圣上是那崔琰之女崔芙蓉所制，圣上对其大加赞扬，我父王听说后才松了口。” 上官斐接过李岩递过来的盒子，看也不看，随手扔到了一边：“你既然有意，答应不就成了。” 李岩呵呵一笑：“你也知道，我父王生了一堆儿子，我虽然是世子，但分到手的钱财也不多。要是那崔什么芙什么蓉能理财，兄弟我还真有些动心。走，听说崔家东市的铺子售卖这个，咱们去看看。一块小小的香皂竟惹得那些贵女们疯狂争抢！” 上官斐本没兴趣，听到“香皂”二字，直起身，把扔到脚边的盒子拣起来，打开一看，一块红色透明的香皂，里面是一朵鲜艳的盛开的海棠花，不就是穆云青制的最贵的一种吗？崔芙蓉所制？上官斐冷笑了一声。 “唉，阿斐，你别说，这还是贵妃娘娘赏赐的。我娘用过后都说好。我才拿来给你看。不认识了吧？是不是只用过澡豆，没见过这么精巧的东西？” 上官斐难得点了点头，笑道：“恭喜岐王世子要娶财神爷进门了。走，我们去看看你这财神爷。” 李岩心里有些得意，骑马带上官斐朝东市行去。 来到崔家的店铺，上官斐看门口的柜台上用檀木盒子盛放着块紫色的透明香皂，当中是怒放的紫色丁香，而丁香花浓郁的香味飘散到店里的每一个角落——镇店之宝。两位打扮入时的贵女正在与店博士交谈。 李岩进去，高声问：“管事呢？” 博士看了眼李岩身上挂的鱼袋，知道对方身份高贵，忙笑脸相迎道：“公子不凑巧，刚有人要我们店里的香皂，因货品不足，朱管事出去拿货了。” “哦？听说你们家姑娘心灵手巧，这是你们家姑娘所制？” 博士点头：“现在京城里莫不以用香皂洗脸沐浴为尚。可惜所制有限，公子要想要，得等两天。” 李岩指着镇店之宝：“这个呢？” “公子，这个不卖。” 旁边的两位女子看到李岩，低头耳语两句，道：“这位公子若是想要，就把我们刚买的这块拿去吧。” 李岩又不是真为买香皂而来，他一面为了探些崔家的情形，一面也是为了在上官斐面前显摆。以往京城里有了什么新鲜东西，上官斐莫不是第一个知晓，这回他拔了头筹，让上官斐当了次乡巴佬，不识得什么香皂，心里有些得意，便道：“二位姑娘不用客气，本公子不会夺人所爱。只是本公子想知道，这香皂价值几何？” “刚我们花了二十金。”一位姑娘笑道。 “二十金？”李岩飞快地算了一笔账，他前两天刚看中前朝一个人的字帖，对方要价二十金。他没舍得买，现在这一块小小的香皂就能换得一幅珍贵字帖，看来崔家这芙蓉不简单。如果娶进门，他要钱，对方要他的身份地位，各有所得。 他转头叫上官斐，“阿斐，来，看看，值不值二十金？竟比一块玉石都值钱？” 可哪里还有上官斐的影子？ “禀公子，刚才那位公子朝那边走了。”一边的店博士指着门口左边的方向。 李岩撇下正在交谈的二女，匆匆跨出门外，看到上官斐的影子消失在一家酒楼的入口处。 上官斐听得上官延年说崔芙蓉让朱泽宴请穆云青和陆嫣然，不知为何，想起朱泽那笑脸就生恶，扔下李岩，便朝那家酒楼走去。 上官斐来到穆云青所在的雅间门口，立了一会儿，竟听不到一丝声音，想起上楼时似乎看到崔芙蓉身边的侍女，急步匆匆，神情有异，再也忍不住，一脚踢开门来。 地上杯盘狼藉，酒杯倒在地上，浊酒横流。一边的案几上，陆嫣然趴在上面睡得正香，却不见崔芙蓉和穆云青。忽然，两扇屏风后传来一声女子的呻/吟，间杂着男子粗重的喘息。 上官斐一步跨到屏风 分卷阅读95 真假公主（穿越） 作者:岳十九 后，见榻上横卧着一脸色潮红的女子，一头青丝凌乱地铺在枕上，不是穆云青是谁？旁边一位男子赤.裸着上身，正在着急地解长裤，看到上官斐，吓得退倒地上，口里凌乱道：“这不管小的事，小的也是被逼无法……” 上官斐怒起，一脚踢向男子的袴部，男子唉嚎一声，倒在地上。 转头再看榻上的人，媚眼如丝，两滴晶莹的泪水在眼睫上轻轻打颤，看到上官斐，两滴泪水顺着眼角流了下来，欲语还休。上官斐心里一冷，抽出剑来，便要刺向地上的朱泽。 “小六哥……”穆云青手脚无力，软软地叫道。她知道自己中了传说中的□□，浑身燥热，可却动弹不得。 她想朱泽一个小小的管事，不会大胆如斯，竟敢在酒楼里侵犯自己，肯定是受了崔芙蓉的指使。刚开始时，自己还曾天真的想，把大部分利润让给崔芙蓉后，崔芙蓉不会急着要自己手中的配方和制作工艺，两人会按照契约的约定继续合作。没想到崔芙蓉会用如此低劣的手段对自己。用贵妃的理由强要不成，就要强迫自己嫁给朱泽吗？ 上官斐看了穆云青一眼，剑尖从朱泽的胸部一点点儿往下，最后在袴部不动了。 朱泽汗如雨下，浑身哆嗦：“壮、壮士……公、公子……饶了小的，小的什么都说。是崔家四娘让我做的，那药也是她给的。小的……”话未说完，只觉大腿上一阵刺痛，接着杀猪般地嚎叫起来。 “小六哥，别杀他。”穆云青用尽全身力气叫道，“崔家的人，我们……惹不起。嫣然姐姐呢？” 上官斐看穆云青这时还惦记着杀人的后果，心中郁结疼痛，无可名状，拉起榻上的薄毯，把穆云青裹在里面，抱起就往楼下走。 穆云青看到陆嫣然歪在马车里的一角，睡得正香，放下心来，朝上官斐挤出一丝笑：“小六哥，谢谢你，你又救了我……” 第50章 两难 马车驶进光德坊，穆云青只觉下身如蚂蚁咬噬，浑身燥热，不自觉地开始拉扯身上的衣服，只求一丝清凉。 这时女子喜穿抹胸，穆云青平时为了做事方便，爱穿胡服，浑身包得严严的。上官斐看穆云青神智已有些混乱，把平时遮盖得严严实实的地方尽情袒露在自己面前，只觉口干舌燥，闭着眼把薄毯往上拉了拉，可惜转眼间又被拉开，间杂着对方不知觉的娇音，血气上涌，好像自己也中了春.药一般。 终于挨到家门口，上官斐一把裹住穆云青下了车，赶车的上官延年赶紧也把陆嫣然抱了下来。 上官斐把浴桶里倒满水，转身回去抱穆云青时，发现对方不知什么时候，竟然把身上的衣服脱了个一干二净，缩在榻上不住呻.吟。 他闭了眼，又忍不住睁开，做贼似的把对方看了一遍，手忙脚乱把穆云青放进浴桶里。只听对方发出一阵似痛苦又似愉悦的娇音。 上官斐看了看自己下身，早已支起了高高的帐篷。而浴桶里的人青丝铺满水面，满脸绯红，眼睫轻颤，檀口微张，似在无声地邀请他。 上官斐天人交战了一刻，想想面前这人平时笑吟吟又带些疏离的模样，即使为婢时，也在自己面前趾高气扬，哪有现在可人？像个勾人的妖精。 “云儿，”上官斐低下身，把穆云青的青丝别到耳后，看到她脖颈上自己雕的那个弥勒，“你早已心悦于我，是不是？” 穆云青感到一双凉凉的手抚摸着自己的脸颊，舒服得“哼哼”两声，半眯着眼，软软地叫道：“小六哥……”说着，伸手拽住那双手就自己身上贴。 上官斐血气上涌，只觉双手不再属于自己，所触皆是从未有的滑腻柔软。他再也忍不住，把穆云青从水中捞起，放在榻上，便开始解自己身上的衣服。 “公子，张医正来了！”上官延年在外面轻轻叫道，“要不要过来看看穆姑娘？” 上官斐脑子一凉，赶紧抓起榻上的薄被把穆云青盖住，又怕她蹬开，拿自己的腰带捆住。然后走出内室。 “你让张医正开药就好，不用看了。”上官斐道。 上官延年是个人精，看了一眼自家公子凌乱的衣着，低声道：“其实这病，小的听说最好的药莫过于男人……” 上官斐恨恨看了上官延年一眼，觉得这人分明是跟自己作对，既然早知道，为何打断自己？ “小的也是怕万一……”上官延年在自家公子怒气还未升腾起，忙道，“刚张医正看过陆姑娘了，说是中了西域的迷药，还好不碍事。穆姑娘，还用不用张医正看下？” “你让他进来。” 上官斐放下帐子，只露出穆云青的一只手臂。 张医正在太医院，常年在达官贵人处走动，知道什么该看，什么不该看；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上一次上官斐装病就是他来看的，对上官斐的为人再清楚不过。当下目不斜视，号过脉后，来到前厅，对上官斐道：“中的药是胡商那里的，有些凶险，我开个方子，先喝一剂，如果不行，阴阳 分卷阅读96 真假公主（穿越） 作者:岳十九 和合，乃天之道。” 上官斐难得脸红，对张医正道：“谢谢张太医，你儿子想去凉州从军，直接去就是了。” 张医正低头称是，想这个瘟神马上就要与公主成亲，说这些这分明是堵自己的嘴。 内室的榻上，穆云青神智渐渐昏迷，身体深处的噬咬让她让床上不停地翻滚，口中不时发出软靡的娇音。 忽然被一双凉手扶起，嘴里被送进凉凉而微苦的药汁。穆云青大口吞下，两只手臂攀到冰凉的物体，不自觉地攀了上去，接着两条腿也缠绕上去。 上官斐打开那固着自己腰间的两条腿，可接着会更紧的附上来。 “云儿，”上官斐拍拍穆云青的脸，“看看我是谁？” “小六哥……”穆云青睁开迷离的双眼，双手上下不停地抚摸，“小六哥，你身材真不错，有腹肌哦，一块、两块、三块……八块哎。” “你喜欢我？还是那八块腹肌？还是有八块腹肌的男人都喜欢？” “都喜欢……”穆云青似暑热天终于找到了一块冰块，八爪鱼似地缠了上去，嘴里还咕咕哝哝。 上官斐不死心，把穆云青拍醒：“那个姓朱的，你也愿意？” “姓猪的？猪八戒吗？” 上官斐咬牙切齿：“朱泽，买你香皂的那个！” “什么猪泽牛泽，我才不愿意。”穆云青嘴巴贴着上官斐的喉结，热气一阵阵地喷在上面，对方只觉如在云端。 “那，你别后悔……”上官斐三下五除二撕掉自己身上残存的衣物，“我救了你那么多次，你也该以身相许一次。” 上官斐眼睛放光，随八爪鱼一样缠着自己的穆云青倒到榻上…… …… 上官延年候在外面，听到里面男子低低的吼声，伴着女子或低沉或高亢的吟叫，心道：“公子，可别怪我。长公主有命，小的看你也欢喜得紧，才不得不如此。天时、地利、人和，你终于告别童男了。” 再看看桌上的药包——清热解毒。 上官斐觉得自己似骑着骏马，在战场上酣畅淋漓地奔驰。深入敌军，当下砍掉日渥不基脑袋时，也没有如此的舒爽，从脚指到每一根头发丝，丝丝都透着从未有的爽快。又如在密林中狩猎，与那比人高的黑熊搏斗时，只想使劲全身之力，让身下人的叫声更动听些。从第一次的草草收场，到食髓知味，身下人的热情与己相应，只想死在对方身上……不知过了多久，见穆云青缠着自己的两条腿渐渐松了，才累极，相拥着入眠。 ** 长安城晨起的钟声响起时，穆云青伸了个懒腰，又沉沉睡去。上官延年睁开眼，看近在咫尺的那张脸犹如春日盛开的海棠，泛着娇艳无比的光泽，想起昨晚的荒唐放纵，脸红了红，赶紧起身。 上官延年早备好了新的衣物。见上官斐下榻时脚一趔趄，忙上去扶了一把道：“公子，今早小的炖了燕窝、虫草，还有牛鞭……” “给她吃，要什么牛……” “不是，是给公子吃。公子你看，你这路都走不稳了……” 上官斐冷脸，上前一脚：“你想得太多了！” 上官延年一笑，低声道：“公子，等穆姑娘醒了，你怎么说？还有公主的婚事再有一个月就到了。穆姑娘要是一般的小娘子，把她安置好就是了。可现在……” “我自有主张，云阳那侍卫呢？” “公主的侍卫？在城外的庄子里好好的呢。他对公子感恩戴德，只想要当菩萨供起来呢。”上官延年笑，“圣上和皇后要处死他，咱们这样放着总不是个事儿。贵妃那里要是听说了，麻烦就大了。” “再放一个月。”上官斐道，“对了，昨日我回来后，岐王世子到哪儿了？” “小的把那姓朱的弄走后，就再没见到岐王世子。”上官延年道，“他应该不知晓。” 话刚说完，就听见拍门声：“阿斐，阿斐，快开门，我知道你在里面。” 上官延年不敢看自家公子，赶紧把唯恐天下不乱的李岩迎到前院：“世子，哪阵风把您吹到这来了？天这么早，现在不正是您酣眠的好时光吗？” “阿斐呢？快让他出来，我有话对他说。”李岩不理上官延年。 “这是小的家。公子在上官府里。” “哼，别以为阿斐待你好，你做下人的就不认得自己了。”李岩晃着手中的金丝马鞭。 “唉，世子别和小的计较。公子正在睡觉，我现在就去叫。” “本世子自己去。”李岩推开上官延年，大步就要走向后院，看到上官斐走了出来。 “世子这时候不都在平康坊里呆着睡觉吗？”上官斐笑着，“这鼓声刚响，天还黑着，怎么就跑到这儿来了？” 李岩不理上官斐的冷言冷语，兀自坐到榻上：“阿斐，兄弟我一直觉得蹊跷，你坚持要娶云阳，宁肯受委屈，也不愿意要沁阳，原来如此。你那娇滴滴的小娘子呢？听说为了她，你昨天差一点儿杀人。” “你最近手 分卷阅读97 真假公主（穿越） 作者:岳十九 头又紧缺了？”上官斐不答反问。 “哈哈……兄弟只是为你担心。这长安城说大也不大，说小也不小，要是传到宫中，那小娘子的命可就不好说。你现在又处于嫁娶的关头，全长安城的女子都在为你的深情感动，可别把你的好形象弄塌了。” 上官斐看了一眼李岩，冷笑道：“我有什么好形象？从小，长安城里的人都不屑谈论我的。倒是你，岐王健在，又喜你那小兄弟，加上王妃的枕头风，你的世子之位……该想想将来的不知是谁。” 果真，李岩刚来的气势消了一半，哈哈一笑：“还是阿斐懂我。实话不瞒你，大哥前两日赎了个唱曲儿的小娘子，手头是有些儿紧。” 上官斐了然，示意身边的上官延年，不一刻，只见上官延年捧着一大盒东西进来。 “这是香皂？你也有？”李岩昨日的得意一下子烟消云散，“这么多，你从哪儿来的？” “凉州的胡商那儿买的。你要是同意，送给你了。这是十块，每块二十金。权当兄弟贺喜你又找了个红颜知己。” 李岩笑得乖觉：“阿斐，大哥先谢过了。你也知道，大哥一向嘴紧，尤其对兄弟，宁可两肋插刀，也不会泄漏一个字的。还有，那个崔芙蓉，竟然想害你那小娘子，兄弟是不会娶那样蛇蝎心肠的人的。” 说完，李岩拿起上官延年递过来的盒子，喜滋滋地走了。 上官斐看着李岩的背影，嘴角噙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笑。 第51章 坦白 穆云青醒来的时候，外面天已大亮，她揉揉还有些昏沉的脑袋，忽然想起记忆中最后的一幕：朱泽正焦急着脱衣服，方小六提剑闯了进去。 后来，后来的事……却没有一丝印象了。 穆云青看看陌生的床榻，揭开被褥，低头看到自己胸前大小不一的点点印迹，忽然想起了一件最重要的事：她中了春.药！ 春.药！穆云青脑袋一轰，再看这凌乱的被褥，还有地上被撕得破碎的衣物，不着寸缕的自己，终于明白后来发生了什么事。 上官斐听到室内的动静，脚迈了两迈，又退回去了。目示上官延年进去。 上官延年苦着脸：大哥，这时候还让我给你擦屁股，是不是太看得起小的了？ 可没办法，上官延年知道自家公子的脾气，忙满脸堆笑，先咳了两声，低着头，捧着新买的一身女式胡服走了进去。 “穆姑娘，昨日之事，要不是小六，说不定那姓朱的就……”上官延年大夸自家主人，“小六当机立断，把姑娘救了回来。回来后又给姑娘请郎中，可郎中开的药不济事，说什么阴阳和合，乃天之正道。姑娘当时又抱着小六不放……后面，后面，小的就不知道了……” 上官延年趁穆云青没开口，一股气说完：“穆姑娘，这是你的衣服。小六早起，比照着你平时喜欢的样子买的，你看看合适不合适。如果没别的事，小的就先出去了。” 以前，上官延年与上官斐、李峤以兄弟示人，说话时，是不会在穆云青四人面前自说“小的”，这时情急，见自家公子对穆云青上心，将来肯定受宠，便恢复了下人的本色。 穆云青只觉上官延年态度有些过于谦卑，但现在脑子混乱，来不及多想，便问道：“小六哥呢？” “小六在外面，不好意思进来。”上官延年狡黠一笑，溜了出来。 穆云青叹口气，事已至此，昨晚的男主角却避开了。这是好还是坏？不过，这还真是方小六的本色。 上官斐估摸着穆云青穿好了衣物，才探头探脑地走进来。 穆云青一看那样子，忍不住想笑。昨夜的情景她不记得，可看方小六脖颈处的两道红印，可知当时的激烈情况，不免尴尬，把头扭向了一边。 “云儿，”上官斐不知为何，有些怕穆云青，不敢看她的眼睛，低头期期艾艾地道，“到了凉州，我会向穆大哥和秦伯娘提亲。昨晚……你不会怪我吧？” 穆云青穿衣服时已考虑了许多，她清楚自己的脾性，如果对方小六一点儿感觉都没有，即使神智昏迷，坚决不会同意他的。她的身体里残留着昨日的欢愉，还有腰间的酸痛，无不向她提醒昨晚的事实。想想自己的第一次竟毫不知觉地交了出去，说不出的遗憾。可转而一想，又有些庆幸是方小六，而不是朱泽。 从最初的地窑相遇，到过年时方小六再次救命，再到胡人劫持时遇到狼群时的危险，以及来到京城后的种种事端，穆云青以前没考虑过，现在想来，一次、两次可说是巧遇，可这次崔芙蓉不动声色地邀请自己，方小六如果不担心自己，怎么会那么巧的找到地方，救了自己？ 穆云青想清楚这些，再看方小六，他正直着眼满脸期待地看着自己，见穆云青抬头看他，马上不好意思地转开了头。 唉，穆云青叹道，自己只顾着做富婆，想着成了富婆后找一个成熟的美男嫁了，没想到碰到一只青涩的小狼狗。 “是你抱着我不让我离 分卷阅读98 真假公主（穿越） 作者:岳十九 开的……”方小六看穆云青不说话，也不顾羞了，低声嘟囔道，“还说喜欢我那样……还有……” 穆云青的脸腾地一下子涨红，不想与眼前的人探讨昨晚的细节，忙咳了两声道：“小六哥，我知道你愿意娶我，可我怕自己不够好。你也知道，我娘和大哥还在凉州，我自己还做不了主，等回了凉州，我向娘和大哥说明，他们同意了就嫁给你。” 上官斐脸色暗了暗。做不了主？开汤饼店、卖香皂、与崔芙蓉结交、来长安，哪一件事不是穆云青自己做的主？现在，却对自己说做不了主？ 自己哪点不够好？难道是因为昨晚上趁她之危而夺了她的身子？可明明是为她好，医正开的药不管事，他才舍身的。况且，当时她享受得紧，害得自己早上起床时腿都软了。 上官斐本以为经过昨日后，穆云青会对自己有质的改变，可看现在，反而尴尬，当下黑着脸，转身就走。 “小六哥……”穆云青在后面轻叫。她心里乱得很，知道对方要的是什么，之所以没有一口答应，拿母亲和穆至君拖时间，是她不想草率决定自己的婚姻。方小六待她是好，她也有对他感觉，但总觉得二人之间缺点儿什么。缺什么呢？对，没有恋爱，没有那种为了对方要死要活的感觉。 穆云青虽然上世在工作上勇往直前，但在感情上有完美主义倾向。来到这个世界，她之所以这么拼命，一方面是性格使然，一方面也想与将来共度一生的男人并驾齐驱。 方小六呢，各方面是好，可穆云青总觉得他有些像青春期的大男孩。她一个成熟的女性，想嫁的是同样成熟的男子。 见方小六不理自己，径直走出门去，穆云青叹口气，不知自己的决定是对是错。 上官延年来叫穆云青用早食，二人围着案几，各吃各的，只闻汤匙的声音。上官延年瞅了瞅自家公子，又瞅了瞅低头用饭的穆云青，道：“穆姑娘，陆姑娘刚醒后，回家去了。荔枝和秋儿那边已说明白了，姑娘不用担心。” 穆云青想起陆嫣然，觉得自己竟然忘了她，一时有些身为朋友却不为对方着想的愧疚：“谢谢年大哥。我用完饭就回去。” 话刚完，陆嫣然就风风火火地闯了进来：“云青，他奶奶的，外面来了几个差人，说是京兆府的，要捉拿小六哥。” “啊？”穆云青手中的筷子一下子掉到地上，“是为昨日的事？” “是，说小六哥杀了人。” 陆嫣然醒后，上官延年告诉她，朱泽灌醉她和穆云青，欲对她们行不轨之事，方小六见到了，拔剑相助，把她们救了回来。至于穆云青和方小六昨晚上的事，只字不提。 穆云青听到外面的脚步声，一把拉起还在慢条斯理吃东西的方小六：“小六哥，你快，快逃！从后面的院墙跳出去！崔家，我们惹不起！一会儿人来了，我来应付！” 方小六却不动身，只道：“我没杀人，我只刺了那姓朱的大腿一下。他们来抓我，我会说清楚。” 穆云青急得直冒汗：“你傻啊？崔家是什么身份？他们既然敢说你杀了人，后面岂会饶过你？崔芙蓉要的是制香皂的方法，我把那法子给她就是了。一切都因我而起，你要是平白被抓，进了牢狱只怕有苦头吃。快，别犟了！” “我是男人，一人做事一人当。”方小六道，“我没杀人就是没杀人，他们就是用刑，我也不用承认的。” 穆云青只想给这个单纯的大男生跪下了：“小六哥，现在不是较真的时候，逃命要紧。快，快啊！” 穆云青推方小六，方小六却一动不动，二人还在僵持，两个差役走了进来，后面跟着惶恐不安的上官延年。 “方小六，你昨日在东市行凶，刺杀崔家管事朱泽，现崔家告发，请你跟我们到京兆府走一趟。”一位差役说完，另一位差役上前要捆方小六的双手。 穆云青拦住道：“你们怎么不分青皂白，就说杀人？那朱泽昨日要对民女无礼，小六哥才拔剑护我，不小心刺到了他的腿。我们回来时，朱泽还活着。你们不问民女所受的冤屈，却要抓好人，怎能这样！” 差役道：“姑娘，我们也是奉命行事。姑娘若有冤屈，还请到府衙门前申诉。” 说完，两位差役上前拉住方小六就往外走。 “小六哥……”穆云青没想到崔家下手如此之快，利用朱泽没达到目的，竟然打死朱泽。 “云青，”陆嫣然心内戚戚，“李将军不是在京城吗？我们快去找他。他说不一定有办法。” “对，对，”穆云青得到提醒，拍了拍脑袋，“年大哥，我们快去找李将军！” “我一人骑马去！”上官延年说着就跑了出去。 方小六走到大门口，回头看穆云青一脸凄惶，早上的郁气一下子不翼而飞，不想她伤心，忍不住道：“我没杀人，他们不会怎样待我，你们放心。” 不说还好，一说穆云青的泪水开始在眼眶里打转：“小六哥，你好好的，别逞能。崔家我们惹不起，我一会儿就去找崔芙蓉，把 分卷阅读99 真假公主（穿越） 作者:岳十九 东西给她，她就会放了你。你在里面可要好好的。” 方小六不清楚刑狱的各种猫腻，穆云青却知道在里面黑可说成白，白可说成黑。要让一个人悄无声息地死去，有的是法子。 方小六嘴唇动了动，似想说什么，却最终什么也没说，跟在两位差役身后慢慢地行去。 第52章 妥协 穆云青换了身自己最好的衣服，和陆嫣然赶到崔家的宅第门口。 穆云青拿出一锭银子，对守门的中年仆从道：“大叔，我们是四娘在凉州的朋友，当初和四娘一起从凉州回到京城，有事要见四娘，麻烦大叔通报一下。” 中年仆人掂了掂手中的银两，约莫有二两重，又打量了一番穆云青和陆嫣然，见是两个妙龄少女，便道：“等着。”说完，向门内的一个小厮低语了两句。 过了一刻，小厮跑了出来：“四姑娘进宫了。说是贵妃有召，不知何时才回来。” 陆嫣然忍不住道：“今天能回来吧？” “那说不准。贵妃和公主喜欢四姑娘，留她在宫中歇一晚也不一定。” 陆嫣然还要问，穆云青拉了拉她的袖子：“走吧。” “崔姐姐怎么能这样？朱管事把我们灌醉了，小六哥路见不平，只是刺伤了他，他死了却要安到小六哥头上。崔姐姐是主子，怎能不知道朱管事的所作所为？” “嫣然，”穆云青道，“你想，以朱管事的财力，他会请我们去东市的高档酒楼吗？即使去了酒楼，没有他人的授意，他敢动我们吗？我们与四娘结交，她靠我们做的香皂大赚，我们是她的摇钱树，如果没有她的允许，朱泽一个小小的管事，怎敢有那样的举动？” “你是说……是崔姐姐？”陆嫣然惊得张大了嘴巴，“可从凉州到长安，我们一路相伴，她对我们照顾得无微不至，怎么会……” “上次四娘不是说贵妃看中了我们做的香皂，要我们进宫教宫女做吗？如果我猜得不错，应该是四娘自己想要咱们制皂的方法，所以才找的托辞。小六哥和年大哥介绍的那位管事买办，能一下子拿出万贯钱来买，崔四娘那里只会赚得更多。她大概是想独霸长安城的香皂市场。” “原来是这样。那么说，小六哥的冤屈也是崔姐姐、不，崔芙蓉所为？”陆嫣然愤愤道，“早知道如此，咱们也不和她结交，跟着来长安了。” 穆云青苦笑一下，摇摇头。二人说了会儿话，在崔家的大门口立了小半个时辰，见到一位中年妇人走了出来，正是二人来长安第一晚，住在崔家时，晚上烧水的那位。 穆云青笑着迎上去，叫道：“大婶，还记得我们吗？” 妇人当晚得了穆云青的钱，后又听说穆云青得崔芙蓉赏识，便多瞅了穆云青两眼。这时看到穆云青和陆嫣然，愣了一下，道：“原来是二位姑娘。” 穆云青拉住妇人走到偏僻处，道：“大婶，初来京城时，得大婶照顾，我和姐姐一直想来感谢，却自知身份与崔家相差太大，所以不敢冒然登门。今日见到大婶，真是意外之幸。” 说着，穆云青塞给妇人一锭银子。 妇人把稍推托了一下便接了塞到怀里：“让姑娘破费了。不知二位姑娘今日来，是为何事？” “我们想见崔姐姐，可不得人通报，所以一直在这儿等着。”穆云青道。 “唉，这些守门的人势利得很。”妇人瞅了一眼大门处的仆从，低声道，“他们经常见外人，见的好东西多了，等闲是不往里通报的。还好，今日遇到了我。” “是啊，先谢谢大婶了。” “你们在这儿等着，我进院子里看看。” 妇人去了一刻，出来看到穆云青，低声道：“四娘不在家，听说去东市的铺子里了。最近四娘做的什么皂得老太太欢心，连带宫中贵妃娘娘都夸赞四娘呢。” 穆云青谢过妇人，和陆嫣然赶到东市的崔家铺子。可店里的人说，主人刚走。 二人跑了大半天，连崔芙蓉的影子都没见到，陆嫣然看崔家上下人等，一味的势利刻薄，气道：“没想到世家高门竟是这样！” 穆云青安慰她：“我们现在救小六哥要紧，和那些人生什么气？” 最后，穆云青只得来到崔家大门口，让一位小厮帮忙找崔芙蓉身边的大丫鬟珠玉，并递给他一张纸，让他转交。 小厮拿着纸进去后，陆嫣然见穆云青不再等着，要走，问道：“我们不等吗？刚才你给那人的是什么？” “我们跑了大半天，四娘要的就是让我们知难而退。我给他的是香皂的制作方法，不过只有开头。不久，崔四娘会主动找我们。” 穆云青看天色还早，先去京兆府的监牢里看被关押的方小六。 快走到牢狱门口时，碰到匆匆赶来的上官延年。 见到穆云青二人，上官延年摇头道：“李峤昨日出城了，说要过两天才回京城。我给他家的门人说了。他回来后会尽快帮忙 分卷阅读100 真假公主（穿越） 作者:岳十九 ，让小六出来。” 一个大的希望破灭，穆云青心下黯然，三人沿着长长的甬道往里走，塞给牢头十金，才同意一人进去见方小六，且时间只有一刻钟。 上官延年和陆嫣然对视了一眼，看向穆云青，穆云青自己一个人向监牢深处走去。 因方小六犯的是杀人的死罪，所以先被关押在死牢里，等后天开审。 穆云青刚走下阴冷潮湿的过道，一个满脸污垢、披散着长发的男子冲到木栏上，凄厉地叫道：“我没杀人，老子没杀人，冤枉，冤枉啊！” 虽然想象过其中的不堪，但真正看到实景时，穆云青还是忍不住瑟缩了下。男子圆瞪着双眼，盯着穆云青，忽然使劲儿拍打起栏柱来，手上的镣铐铿铿作响，伴随着男子狼嚎般的吼声，只觉毛骨悚然。 穆云青小心地在牢房深处搜索方小六，忽然听到一阵呻.吟，一个人浑身是血地躺在地上，一动不动。 “小六哥……”穆云青奔过去，泪水潺潺。地上的人却像死了一般，一动不动。 定是受了苦刑，要是因此而去……穆云青心下哀恸，忍不住无声恸哭。哭了一阵，穆云青想看看方小六到底怎样了，可如何进得里面去？她正为难，身后有个声音轻叫：“云儿……” 穆云青猛地回过头，看到方小六站在牢门口，咧嘴冲她笑。 穆云青一怔，刚停下的眼泪又流了起来。 上官斐看穆云青哭得伤心，心下又得意又心酸，忍不住叫她，却见她不知为何又哭了起来，有些无措：“我好好的，你别哭了……” 穆云青擦擦泪水，见方小六脸上虽然脏兮兮的，上下衣服有破损，但并无血迹，放了心，上前道：“他们可打了你？” 方小六不以为然道：“他们以为打了我，我就会招，我才不会那么傻！我没做的事，死也不会招的！” 穆云青一口老血只想吐出来，这单纯的小子，难道不知道那些贵人可以把白变成黑，把黑变成白吗？可现在，在这死牢里怎么教方小六要不吃眼前亏？况且人家还是因为她而受的苦！ “打哪儿了？疼不？”穆云青柔声问道。 “不疼。”方小六不知是因为见到穆云青高兴还是咋的，乐呵呵地像个傻瓜。 穆云青不忍，悄悄擦掉眼角的泪，想说些安慰的话却又不知从何说起，最终只汇成了两句话：“小六哥，我今天出来的急，没有给你做好吃的。你想吃什么，我明日做了带给你。” “什么都好，只要是你做的。”方小六道。 穆云青还要再说，狱卒示意时间到了。穆云青只好走开，最后回头时，看方小六一脸企盼地看着自己，头发蓬乱得如草一样，只有一双眼睛亮晶晶的，泪水止不住又流了下来。 出了牢房，三人心情沉重，默默地往回走。 京兆府同在光德坊，三人走了不久就到了家门口。想想后天就要定刑，最大的靠山李峤又不在，穆云青把一切都压在了香皂配方上。 天快黑时，崔芙蓉身边的大丫头珠玉乘辆马车前来，穆云青忙把人请到了屋里。 “我家四娘说了，贵妃娘娘只想做香皂方便些，明日宫中便会有人来，亲自向姑娘学习如何炮制香皂。待香皂成功，贵妃娘娘以后可以按配方制皂，就不会再麻烦姑娘。而朱泽对姑娘意图不轨，自取其辱，已畏罪身死，我家四娘会亲自向贵妃娘娘陈情，不会冤枉一个好人。”珠玉说完，仰着下巴，傲然道，“姑娘以为如何？” “一切都听崔姐姐的。”穆云青咽下心中的苦涩，“以前是民女不懂事，还望崔姐姐不要怪罪。以后如有用得着民女的地方，民女赴汤蹈火，再所不辞。” 珠玉一笑：“姑娘是聪明人，下面的话我就不多说了，明天我会送两个人来。” 第二日一大早，坊门刚开，珠玉便领着两个十八九岁的据说是崔贵妃的宫女走了进来。荔枝看了几眼这两位宫女的打扮，觉得很是寻常，并不像是宫里的，但如何敢说。 穆云青亲自示范，教那两位宫女如何从草木灰中提取碱液，如何炮制皂角、漂洗猪胰，忙了大半天，才把准备工作做完。皂要制成，得等明天了。 穆云青让荔枝好好招待两位贵人，顾不得休息，知道方小六爱吃饺子，便包了一大盘羊肉大葱馅的饺子，炖了一锅鸡汤。想了想，又蒸了一笼包子，炒了两个青菜，还有一大包当季的鲜枣，由上官延年赶车，匆匆地赶往京兆府。 又送了狱卒十金，穆云青挎着食篮，得以往死囚的牢房走去。 昨日喊冤狼嚎的男子看到穆云青，盯得穆云青心惊肉跳后，才面无表情地转开了脸。穆云青忍住空气中难耐的气味，小心翼翼地走到方小六所在的牢房深处，正要叫，却发现方小六奄奄一息地躺在地上，身下的茅草上是一滩暗红的血迹。 第53章 情重 看到地上那滩半干的暗红色血迹，穆云青手中的食盒一下子掉到地上。她跌跌撞撞地跑到牢房口 分卷阅读101 真假公主（穿越） 作者:岳十九 的栅栏处，哭着叫道：“小六哥……小六哥……” 方小六静静地躺在地上，一动不动。 穆云青心慌意乱，后悔昨日没有把话说得更明白些。明知道对方的心意，又是因救自己而入狱，把那些话说出来又如何？转而又恨起崔芙蓉来，都要把香皂的配方和制法全交给你了，怎么还要下毒手？ 心肠百结。要是方小六就这样死了，她该怎么办？她是第一个罪人。想起他看着自己傻傻的又热切的眼神，穆云青无力地坐在地上哭泣。 牢房里忽然传出一阵宏亮的歌声： “击鼓其镗，踊跃用兵。土国城漕，我独南行。 爰居爰处？爰丧其马？于以求之？于林之下。 死生契阔，与子成说。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竟是昨天喊冤狼嚎的人在唱，沙哑的嗓音唱到最后“死生契阔，执子之手，与之偕老”时，粗犷的男声里竟有说不出的柔情。 穆云青呆呆地望着地上一动不动的方小六，喃喃道：“执子之手，与之偕老。”小六哥，如果你要的是这个，那么我愿意。 一个狱卒拿串钥匙进来，对地上两眼泪汪，神情呆滞的穆云青道：“这人快不成了，你可以进去探视一眼。” 穆云青扑到方小六身边，看他满脸血污，头发散乱地铺在地上，手脚上皆有伤痕，忍住不断流下的泪水，轻轻摇他的手：“小六哥、小六哥……” 叫了半天，就在穆云青要绝望时，方小六慢慢睁开了眼：“云儿……” “是我。小六哥，你……还撑得住？” 方小六挤出一丝笑：“他们打死我也不会承认的。” 穆云青擦擦脸上的泪水，把方小六扶起偎在自己怀里，柔声道：“小六哥，我已找到崔芙蓉，答应给她制香皂的配方，并教她的人制香皂。明天，明天就能把香皂制出来。到时，她就会放你出来。你听我的，现在他们要是再让你招，你就招，别让他们打坏了身子。撑到明天、明天，我们就救你出去。” 方小六盯着穆云青，看她眼睛哭得红肿，鬓角的发也乱了，脸上一道黑一道白，点点头：“我听你的。可我……快要不成了……”说着，闭上了眼睛。 穆云青大恸，拍拍方小六的脸：“小六哥，你坚持住，坚持住。对了，我带了鸡汤，还有你爱吃的饺子，等等！” 穆云青打开掉落在地上的食盒，端出撒了一半的鸡汤，一手扶着方小六，一手把鸡汤喂到方小六唇边。 喝了半碗鸡汤后，方小六精神好了些。穆云青又喂了他几个饺子，方小六摇摇头不吃了。 看地上的干草上满是血迹，穆云青把方小六挪到一边，把满是污血的干草收拾到角落，低声道：“小六哥，再坚持一晚，明天我们就来接你。” 方小六有气无力地看着穆云青：“我不知道还成不成。我想小时候，我娘……还有我爹……还有方老爹，他待我那么好，我却不知道能不能给他养老……” “小六哥，会的，我们一起给方老爹养老。”穆云青顿了一下，坚定道，“等你好了，我们就回凉州成亲。好不好？” 方小六眼睛倏地一睁，忽又暗了下来：“我快要不成了。你是哄我的，是不是？前些天你还说……” “我没哄你。我们已做了夫妻做的事，就是夫妻。前些天是因为我还没考虑好。”穆云青略一沉吟，“那时忽然得知崔芙蓉原来那么狠毒，我又中了那药，一下子接受不了……你待我这么好，小六哥，我会待你好的。” “只是待我好？”方小六咳道。 “不仅待你好。”穆云青看着有些执著的方小六，忽然有些心疼，她少女时代曾想一个人心里只有她一个，“我会一辈子心里只有你一个。” 方小六听到此，满是血污的脸忽然绽放出了从未有的神采，他眼神炙热，一把抓住穆云青的手：“你说的可是真的？心里不能有旁人？” 穆云青点头：“当然。不过你心里也只能有我。要是你敢有别的女人，我就去找别的男人。” 方小六咧咧嘴：“我知道了。” 二人刚诉完衷情，狱卒在外面敲了敲柱子，意思是该走了。 穆云青提起食盒：“小六哥，你一定要坚持住。我明天来接你。” 方小六不答，一双眼睛只定定地看着穆云青。穆云青有些脸红，想走却又怕一走方小六的病情又会恶化。 她低头，轻轻地在方小六的唇上一吻，接着就要站起身来。忽然，一双有力的臂膀抱住了穆云青，抱得如此紧，简直想要把人与自己融到一块儿。 ** 回到光德坊，穆云青对来接两位宫女的珠玉道：“明天香皂就会制好。贵妃想要什么样的，她们就会做。我到时也会把配方交给四娘，但为什么还要打狱中的人？” 珠玉一愣：“穆姑娘，这个事婢女不知。等我回去问清楚后，立刻会给姑娘回话。” 穆云青点点头：“民女跟随四娘来到长安，但愿善始善终 分卷阅读102 真假公主（穿越） 作者:岳十九 。” 珠玉觉得有异，崔家早在京兆府打过招呼，在这关键时刻，谁不长眼去打人？最终的配方还没拿到，岂能前功尽弃？ 崔芙蓉听了珠玉的话，赶忙让人去查，得知方小六在狱中得罪狱卒被打了一顿后，忙让人先把方小六看护起来，等第二天拿到配方后再放人。 第二日，两位宫女捧着做好的香皂，向珠玉展示了一番后，珠玉满意地点头，转身对穆云青道：“人就在后面的马车里，配方呢？” 穆云青看后面停着一辆小小的马车，忙跑上前去，掀开车帘，看方小六歪在车厢里，睁着眼热切地望着自己，脸一红，放下了车帘。 上官延年把方小六背到家，早被请来的张医正望闻问切了一番后，道：“受了惊吓，又遭了打，还好身体自来强壮，不碍事，不过得好好休养一阵。” 穆云青听到无性命之碍，才把配方交与珠玉。珠玉揣到怀里，带着两位宫女，扬长而去。 方小六在囚牢里呆了两日，浑身沾染了一股说不清的味道。上官延年又是烧水，又是熏屋子，忙活了半日，才把方小六收拾干净，安置到榻上。 穆云青昨日买了人参、燕窝、虫草等平时不舍得吃的补品，这时刚好煮好了一碗燕窝粥，端到内室。 方小六无力地躺到榻上，见穆云青进来，眼睛弯弯地盯着她看。 自昨日见到方小六的惨状，穆云青神魂俱失，忽然意识到自己不能失去他。她以前只想追寻成熟的男子，却忘了方小六才刚刚十八岁而已。哪像自己老心内壳，经历过一世？想通了这些，穆云青再看方小六，只觉他就是个可爱而执著的大男生。 想想上世自己那苦涩的初恋，十六七岁的时候，也曾心里满满地装着一个人，满心希冀地那人心里也装着她……多年过去，经过世事的磨炼，我们变得成熟，变得圆滑，却再也找不回自己的本心了。 而方小六，他虽有些笨拙，性子有些沉闷，却充满了最初的真诚。和当初的自己一模一样。 正是因为如此，穆云青决定不再犹豫，接受他的爱意。当时那么说固然是为了想增强他求生的意志，但也是穆云青的心声。她没有对他一见钟情，却为他对自己的深情感动。 也许相比那些完美的感情来说，有些遗憾，可世上什么事没有遗憾呢？ 穆云青把粥一勺一勺地喂着方小六，不理他那盯着自己的热切目光。 一碗粥很快见底，穆云青要走，方小六却拉住了她，也不说话，只用羞涩而热切的目光盯着她。 穆云青被打败：“我还要去煎药。你先好好养伤……” “你在，不吃药就好了。”方小六不松手。 “听话。哪有病不吃药就好的？况且你又受了那么重的打。”穆云青道，“幸亏崔家急着要那配方，给你上了药，要不今日不知怎样呢。” “那你……像那天一样……”方小六说完，咬着嘴唇，有些怯怯地望着穆云青。像一个想吃糖的幼童，想要却又害怕被拒绝。 穆云青心里忽涌出一股柔情，低头轻轻地在方小六的唇上啄了一下。 方小六看着仓皇逃出屋的佳人，咧嘴笑了开来。 正当他用手抚摸着刚被啄过的地方，想细细回味一番时，上官延年走了进来。 “公子，这边差不多了。那边，再不回去，长公主又该骂小的了。” “急什么，还有半个月呢。” “哎哟，公子。”上官延年低声道，“是公主出降！你娶的可是公主，要是有什么闪失，小的吃不完兜着走。” “我这刚从死牢里出来，怎么也得歇个三两天才能起身。”上官斐低头嗅了嗅自己身上，”你找的这是什么血，弄得我身上到现在还一身血腥味！” “公子，是谁当初要逼真些的？你不是说，舍不得身子，套不住人吗？公子连死牢都愿意呆，还怕什么羊血、鸡血、猪血……” “别说了！”上官斐斥道，“快打水来，趁人不在，我要再好好洗洗！” 第54章 低价 上官斐钻到浴桶里，满足地吐了口气，一边洗一边听着外边的动静，怕穆云青熬好药出来，要是看到自己身上连个细微的伤痕都没有，自己这两天白在死牢里呆着了。他拿起外面价值二三十金的香皂在身上胡乱涂了一通，冲干净后换了身胡服，把自己从头到脚包得严严实实，然后躺在榻上等心上人来。 等了一阵儿，见上官延年端着药进来，脸色一黑，道：“怎么啦？” 上官延年再清楚不过自家公子的心思，硬着头皮道：“刚西市有一家卖澡豆之类的店，想买穆姑娘做的香皂，正与穆姑娘商谈呢。穆姑娘不好脱身，让小的先把药端来。” “崔家让她吃的苦头还不够？”上官斐恨恨道，“这么快又找到买家了？” “公子，”上官延年道，“要不，小的向穆姑娘透个风，让她明白公子的好？” 分卷阅读103 真假公主（穿越） 作者:岳十九 “还没到时候。”上官斐道，“去，看看，这又是什么样的店家。还有，西市署那里，她要是再去问，不能有空铺子。” 上官延年点头：“虽然西市署的人答应不给穆姑娘铺子，但穆姑娘又不是一般的姑娘，她能找到崔芙蓉帮她销那香皂，这西市的普通店家更不用说了。” 上官斐皱皱眉，想想现在还不能告诉穆云青实情，等尘埃落定，再告诉她有一辈子花不完的钱财，她可能就不这么热衷挣钱了，便道：“先看着，别又遭人陷害。” 上官延年点点头，端起并未动分毫的药碗刚要走，听到身后的主人又道：“来的……是个什么样的店家？” “这个，小的没仔细看，好像是个男子。” “说清楚些！” “嗯，看着还年轻，有二十出头的样子，笑嘻嘻的。”上官延年边说边往后退，随时准备逃跑，“有些像崔家那朱管事！”说完，一溜烟跑了出去。 难道她喜欢那样的男子？上官斐恨恨地掷掉手边的水杯，正准备下榻偷窥一番，听到外面期待的脚步声，赶紧上榻躺好，把被子拉到颈下。 穆云青走来，看上官斐歪在榻上睡得正香，正准备蹑手蹑脚地出去，看到上官斐的头发湿湿的披散着。叹口气，取了方长巾，拿来帮他擦头发。 上官斐享受了一会儿佳人的服侍，实时地睁开眼，有些委屈道：“云儿，你去哪儿了？这么久才来。” 穆云青刚又谈妥了一笔生意，正准备借此大干一场，又顺便报了崔芙蓉之仇，心情愉悦，便道：“西市的一家卖洗浴用品的铺子，就是我和嫣然姐姐刚来长安时，见到的那家，店主回来了，用了我们的香皂，觉得好。想帮我们代卖。” “在西市卖，别说十金一块，一金一块也没人买。”上官斐说话的语气里，带着浓浓的不相信。 “谁要卖十金一块、一金一块啊。”穆云青道，“我想好了。肥皂卖两钱一块，香皂不要用那些昂贵的香料，可以先卖五钱一块。” “二钱？和汤饼一个价，以前卖一金、十金，千钱、万钱，现在只卖二钱？同样的东西，要卖够五百块、五千块，才卖得和以前一块一样的钱。除却本钱，赚得还没有以前的多。这……”上官斐想说，你莫不是傻了吧？可又说不出口。 “本来成本就没有那么高。”穆云青耐心地向上官斐解释，“刚开始让崔家代卖，而且卖得贵，是因为这是个稀罕物，再加上宫中贵人的推宠，远远超出了它实际的价值。它其实只是一种清洁家常用品。要是刚开始就在西市卖，且卖这么便宜，恐怕受人推宠的速度不会这么快。长安城的潮流不是跟随那些贵人们移动的吗？现在长安城的人莫不以拥有一块香皂为时尚，可普通人又没有买。就像饥饿却没有饭吃，正好可以借此大力推销一番。便宜多销，一个人买一块，时间长了，大家用习惯了，便离不开它了。到时，比光在贵人家销售要营利得多。” 穆云青看上官斐听得一愣一愣的，傻呆呆的可爱模样，忍不住点了一下他的额头：“这叫眼光长远。到时，最重要的，普通百姓为此重视清洁卫生，从而少生病，我即使少挣些钱也没有遗憾啦！说真的，到时圣上该给我发个重大贡献奖！” 敢五钱去卖，肯定本钱还要低，却敢给崔芙蓉要价一金（千钱），让她十金（万钱）、二十金的卖。上官斐心道，这不知是哪来的胆量。自己有家世依仗，做事毫无顾忌，而她一无所有，胆子却如此大，真不怕死吗？崔家前几日刚那样死里整她，现在又活蹦乱跳起来了。要不是在牢狱里看到她那伤心痛苦的模样，还以为这人百毒不侵呢。 不过，这性格跟自己好像。只是自己沉闷无聊，她却乐观、向上，像悬崖上的一棵野草，不畏上面的山石，只要有一点儿缝隙，便迎着太阳使劲儿向上长。 “傻子，你只看着我做什么！”穆云青推了下上官斐的胳膊，垂下了发红的脸。是不是自己说得过头了？怎么一下子在这大男生面前显露出了本色？难道是因为决定和他过一辈子了？ “你赚了钱，会不会嫌弃我、不要我？”上官斐嘟囔道。 “你想什么呀！”穆云青没想到对方想的却是另外一件事，像个小孩子似的怕被大人抛弃，母爱泛滥，心中涌起一股柔情，“不过说真的，你要是想与我一起干，咱们成了亲，就开个夫妻店。你去和人商谈，管外面的事，我专管怎样制皂。你现在在军营中，咱们到时可能好久见不上一面，还有，打仗时刀枪无眼，我真怕……” 穆云青想到前两日上官斐所受的罪，眼圈红了。 上官斐听穆云青的声音渐渐弱了下去，满满地皆是柔情和担心，心下雀跃，面上却依旧憨憨的，握住穆云青的手：“等回了凉州，我就辞了军中的事，和你一起。你也不用这么辛劳。” 二人相视一笑。 上官斐想起刚才穆云青所说的一番话，再看穆云青此时因为做事精神焕发的样子，觉得那些话虽简单，却好像蕴含着一种从没听过的道理，便道：“云儿，这都是你想出来的吗？ 分卷阅读104 真假公主（穿越） 作者:岳十九 我怎么都没听说过？” “嗯，是我以前看过一本书，里面记载了好多以前商人的事迹，什么陶朱公，什么贱买贵卖、物以稀为贵……所以就想起了这些。” 以前总拿什么贵人做借口，现在终于换了新的借口。上官斐腹诽。 “可崔家也知道配方了，到时他们家做出来了，我们哪能斗得过他们？”上官斐又问。 穆云青狡黠地一笑，轻声道：“没错，配方是给他们了。但其中最重要的一种原料，他们要提取出来可要花费不少精力。而要想制得多些，这种原料必不可少。我当然不会全给他们了。崔芙蓉靠此大赚一笔，却还不知足，害我们，让狱卒那样打你。我要是傻傻地全给他们，只怕成了天下第一傻瓜。还有，我要靠这些报仇雪恨。” 报仇雪恨？上官斐忽然对眼前的人心疼不已。到目前为止，虽然他暗中为穆云青做了一些事，可她的处境并没有质的改变。但愿那一天来到后，她为理解自己的苦心。 也许是因为上官斐得救，也许是因为香皂的事又有了新发展，穆云青一去前两日的颓唐，从未有的兴奋，加上已决定与眼前的人将来共度一生，许多事他并不明白，穆云青像个循循善诱的师者，轻声曼语地说给上官斐听。浑不知，她软语娇俏，少了平日的几分庄重干练，多了几分她本身这个年纪的活泼。对方只顾看她，哪听得她三言两语？ “小六哥，我刚才说的你听了没有？”穆云青看上官斐像只呆鹅似的只顾看自己，嗔道，“将来你可要养家的！” “嗯，我养、我养！”上官斐想起那晚上佳人的各种热情，心里早就装了一肚子邪火。苦肉计见效，终于得佳人同意，他有心更进一步，可想想身上受的“伤”，怎么也得再忍耐两日。 他想起一句话：秀色可餐。明明是两张长得一样的脸，呈现出的却是完全不同的风采。 那张脸美则美矣，却总是撒娇，生气；而这张脸呢，却鲜净明艳，一颦一笑，都想让自己沉沦。 最大的区别是什么呢？对，是那自信从容和永不妥协的气魄。就是因为秦氏有病，为自己奴婢时，也不卑不亢，站得笔直，让他有些好奇，忍不住接近，却最终不想分开。也许，从自己荒唐地做方小六开始，结局已注定。 上官斐看着那张红唇一张一翕，再也忍不住，低头覆了上去。 穆云青正在积极地向上官斐讲些生财之道，想着得给这个单纯而又有些执拗的大男生补些后世的生意经，不妨唇被压住，呜呜不停。 可上面的人只知辗转啃噬，没有再进一步。穆云青半推半拒中忽然想到一件事，这人大概不会接吻。她虽然也是第一次（中春.药那次不记得，呵呵），但耳濡目染后世电视小说中的各种描写，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啊。而这个时代的男女，相互之间并没有受过多的禁制，加上大芮皇族身体里的胡人血液，男女之间可用奔放来形容。女人婚前的贞节并不受重视。从这时的女人爱穿抹胸，露出洁白丰腴的胸脯和圆润光洁的臂膀就可见一斑。 穆云青虽然并不太在意上官斐是不是第一次，但有这个惊喜她心里有些雀跃。哦，羞涩别扭的男生，是多么单纯而情重的小男人。穆云青叹道，心里充满了从未有的喜悦，她上世的希冀竟然在这一世出现。终于有一个人，心里满满的自始至终装的只有她。 上官斐正啃那两片红唇啃得认真，忽然檀口微张，接着碰到一丁香小舌，无师自通，开始了二者之间的追逐嬉戏。 原来秀色真的可以吃。上官斐边亲边想：古人诚不欺我。怪不得李岩那小子总是在人面前也搂着那胡姬，不顾人的注视互相啃噬。以前自己看见就觉得恶心，原来，味道是这样的啊。 哦，对了，以前李岩送过一本什么秘本，回去得瞅瞅。只是，除了唇，别的地方，也看起来好好吃…… 穆云青看不知何时自己被放倒在了榻上，上面的人像尝美味似的一点点儿往下，怕大白天有人进来，更担心上官斐的伤势，便推他道：“小六哥，你的伤……快别……” 上官斐觉得自像离弦之剑，既离了弦，哪里还有回头的道理。开始还怕穆云青发现自己身上无伤口，这时却什么也顾不得了。他正值年少，前几日刚深得滋味。这时只想再细细品味一番。 陆嫣然拿着信兴冲冲地跑进来找穆云青时，看到里面的一幕，骇得手一抖，信掉在了地上也忘了拾，镇静了一秒，捂着眼退了出去。 第55章 催化 穆云青听到远去的脚步声，扭脸看到陆嫣然的背影，又羞又愧，不知从哪儿来了一股力气，把身上的人一把推开，上前拣起掉落在地上的信。 信是穆至君写来的，说自己上个月被任命为都督府的司马，因王长史要回长安恭贺都督和公主新婚，他担心穆云青，主动和长史同行。他们为了赶时间，快马行路，大概半个月就到了。别外，同行的还有刘勇，他准备到京城开一家菠菜汤饼店。 信是十天 分卷阅读105 真假公主（穿越） 作者:岳十九 前写来的，也就是说。再有五六天，穆至君便会来到京城。 “小六哥，大哥就要来了！”穆云青高兴地扬扬手中的信，“再有几天，我们就可以在京城见面了。怎么了？小六哥，你不高兴？” “不是。”上官斐闷闷道，刚才穆云青看信时，他在旁边早一目十行地跟着看完了，“我当然高兴。不知大哥来这里有什么事。” “说是王长史要恭贺都督和公主新婚，他担心我，来看看。还有陆叔，他担心嫣然姐姐闯祸，所以让大哥帮忙来看看我们在京城过得怎么样。” 说完了，穆云青见上官斐只盯着自己不语，以为他担心，便安慰他道：“等大哥来了长安，我就把咱们的事给他说。大哥平时最疼我，他同意了娘肯定会同意。你就不用担心啦。” “大哥同意了，咱们就在长安结婚，好不好？”上官斐低声道，“我怕回到凉州，就要去军营，得过好久才能见面。” 刚才二人差点儿忍不住走火，穆云青感觉到上官斐的陷忍，便点头道好。 上官斐一听，这才喜笑颜开，扭身抱住人要继续。穆云青打开他的手：“人都看到了。大白天的。还有，你的伤！” 说完，站起身，飞也似地逃走了。 陆嫣然正在和荔枝、秋儿一块忙着做香皂。穆云青和西市姓魏的店家魏忠订了合同契约，决定先做些肥皂和不加昂贵香料的香皂卖。 穆云青有些不好意思，扬扬手中的信：“嫣然姐姐，我大哥要来，还有刘大哥也要来。” 陆嫣然却大大方方地道：“我知道了。我爹也写了信来，告诉我了。还责怪我们为什么不去他那朋友家。对了，你和小六哥是不是好上了？” 问的人一脸坦然，穆云青却一下子脸色绯红。什么好上了？这问得也太随意了吧？这种事，再怎么着也得悄悄地说啊。再看旁边的荔枝和秋儿，好像没有听到，该干活干活，丝毫没有以前的八卦之心。 “有什么不好意思的。”陆嫣然道，“云青，你在别的地方通达，在这方面却傻兮兮的。我们早都看出来了，小六哥两只眼睛整天盯着你转，早晚的事儿，有什么害羞的？” “可我娘和大哥还不知道。”穆云青嗫嚅道。 “知道不知道有什么关系，只要你心悦他就好。小六哥虽然不爱说话，但长得不比李峤差。”陆嫣然简直化身为开明无比的大家长，把穆云青拉到一边，悄声道，“有件事，你可能还不知道，荔枝和年大哥在一起了。” “啊？什么时候的事儿？”穆云青震惊无比，这两人整天在自己眼皮子底下，为什么自己没发现一点儿端倪？ “年大哥好几晚上都在荔枝屋里睡。”陆嫣然低声道，“就你一个人不知道。对了，你要不要换一张大的床榻？” “为什么要换一张大的床榻？”穆云青问，“我的胡床睡得好好的……” “小六哥晚上要是去你屋，你那胡床有些小了。”陆嫣然调皮地一笑，贴心无比，“咱们上次赚了不少钱，我送你一张软榻，只当是我送的成婚礼物。” “这……”穆云青知道这时女子豁达开放，男女关系比起后世有过之而无不及，陆嫣然又在胡人遍地的凉州长大，性格直爽。但这种换大床迎男人的话，就是让受过男女平等教育的穆云青来说，也不好意思。可没想到，还没嫁人、没男友、只有一位暗恋对象的陆嫣然却如此直接地说了出来。 “姑娘，”一边的荔枝走上前，好像对穆云青和陆嫣然所说的事了然，“求姑娘成全我和年大哥。” “这……有些太突然了。”穆云青搓搓手，“我都不知道。不过，年大哥是好人，英武又风趣。你们，我祝福你们。那……你们什么时候办婚事？” “年大哥说他等小六哥的事过了，再和我成亲。” “你们都……为什么要等小六哥？”穆云青忽想到自己，等方小六，不是等自己吗？ “我看啊，你们四个干脆一起办了。等穆大哥和刘大哥来了，咱们热热闹闹的，穆大哥和刘大哥刚好做证人。是不是，秋儿？”陆嫣然道。 秋儿是陆嫣然的丫鬟，当然称是。 原来还想怎么告诉其他三人自己和方小六的事，没想到众人皆知，自己却成了傻子。穆云青有些不好意思：“那……没什么事，我先回屋了啊。” “唉，云青，别走啊。”陆嫣然拉住她道，“荔枝无父无母，又是你家的丫头。秦伯娘又不在，我在这里最大，既然决定成婚，我就先去西市买几张软榻。其他的，等穆大哥来了再说。” 软榻，穆云青想起自己无知无觉的那一夜，还有方小六今日的热切，脸红心跳，只道：“随你办就是了。”不敢看众人，匆匆地走了。 “看，害羞了。两个害羞的人啊。”陆嫣然刚感叹完，上官延年走进来道：“多谢陆姑娘为我和荔枝操心，以后有用得着我的地方，尽管说。比如李峤家有兄妹三个，他老娘喜欢温婉直爽的女子，还有……等我打听清楚了，都会细细告诉你。” 分卷阅读106 真假公主（穿越） 作者:岳十九 陆嫣然“呵呵”一笑：“谢谢啦。” 晚上，穆云青忙着在屋里收拾东西。穆至君和刘勇要来，她得先把地方准备好。天渐渐冷了，得去多置两床被褥。 荔枝开门进来，递给穆云青两包药。 “这是什么？我没病啊。”穆云青闻了闻药包，“做什么用？” “姑娘，你要是现在不想要孩儿，第二天早上就把这药煎了。”荔枝道，“延年说了，这药是专门找人配的，不会伤身体。”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刚开始，身边的人把一切都想好了。 “荔枝，我跟你说。”屋里只有二人，穆云青也顾不得羞怯，“年大哥待你好吗？你们刚开始，他就把这药准备上了，是不是有点儿过头了？” “姑娘，你放心。年大哥待我很好。他说，我要是想要孩儿，就不吃这药，随我。等他去了凉州，就把旁边的院子留给我。” “他真这么说的？”穆云青虽然对上官延年印象不错，但总觉得事情有些出人意料，“那他表妹夏荷呢？这不是他姑母留给他的房子吗？还要养他表妹呢。” “他说夏荷表妹已有人家了。到时成亲我们给她多添些嫁妆就成了。”荔枝一笑，对穆云青道，“姑娘，我无父无母，从跟着你离开孟长史家开始，到现在不仅有了余钱，还有了丈夫，真真要谢谢姑娘。” “谢什么。我们本来就是姐妹。”穆云青把两包药放到抽屉里，“咱们来到长安，经历了这么多事。现在你有了归宿，嫣然姐姐虽然还没确定，但也有了喜欢的人。秋儿呢？别像你一样，事成了我才知道。” “秋儿？”荔枝一笑，“姑娘，说了你别生气，我觉得秋儿有些喜欢小六哥呢。” “啊？我怎么不知道？” “前两天小六哥入狱时，我看秋儿在偷偷地哭，问她说没事。平时，我们吃饭时，她总往小六哥的碗里多盛一勺饭。所以我猜她有些喜欢。只是小六哥喜欢你，所以她才没说出口罢了。” 穆云青有些不好意思，没想到那个别扭的大男生还有人喜欢。 过了三日，穆云青把做好的几百块香皂和主要用来洗衣的肥皂送到魏忠处，虽然得的钱比原先少了许多，但穆云青心里安稳踏实，并不在意这少掉的钱财。倒是当中萧关找来两次，陆嫣然又送去了一百块价格昂贵的香皂。 接下来的两天，穆云青便打扫屋子，收拾庭院，准备迎接穆至君和刘勇的到来。而陆嫣然果然自己掏钱为穆云青添置了一张双人软榻。 这天晚上，躺在新置的软榻上，想着明日就要见到大哥，穆云青有些高兴得睡不着觉。怎么把这段时间发生的事、还有自己与小六的婚事，告诉大哥呢？穆云青正在思索，忽然听到窗户一声响，接着跳进一个人来。 穆云青骇了一跳，看来人往自己榻前走来，吓得屏住气，把床头的匕首紧握在自己手里。 穆云青住的屋子左手挨着陆嫣然，右手边则是她用来制碱的所在。穆云青遭胡人劫持后，深知女子与男子体力的差异，她知道现在首要的是护住自己的命。 如果她现在喊起来，陆嫣然没醒，她却有可能被这胆大的贼人杀掉。 贼人越走越近，穆云青有了一次杀胡人的经验，只等贼人走到跟前，跟上次一样一招封喉。 贼人摸到榻边，刚低下头，穆云青手持匕首，直向贼人的喉间刺去！ 第56章 噩梦 穆云青想着一招致命，自己才能逃脱，所以这一刺拼却了全身力气。可惜这贼人比那胡人灵巧得多，见面前忽然寒光一闪，头一避，一把抓住了穆云青的手。 “云儿，是我……”上官斐把穆云青搂住，拿掉她手中的匕首。 穆云青惊异过来，闻到对方身上熟悉的气息，气得只想骂人：“大半夜的，有门你不走，你跳什么窗户啊？” “我回来得晚了，这几日都没见你，就想过来看看。可怕敲门别人听见，见窗户似乎有缝，便跳进来了。”上官斐怕穆云青的怒火僚原，转移话题道，“你一个女子，独自睡怎么没关好窗？” “我……忘了。”这间房屋的窗户插梢有些问题，很难插严，穆云青正想过两天找人收拾下，没想到今日就摊上了事。 上官斐成把错成功地从自己身上转移到了穆云青头上。 “还好，你够机警。要是别人，说不定都死掉了。”上官斐摸索着坐到床榻上，“咦，你什么时候换了张大的软榻？” 穆云青不接他的话，把灯点着，拿到他颈处前后照了一遍，放了心，放下油灯，道：“这么晚了，你也看过我了，该回去歇着了。” 上官斐在坊门关闭后跑到光德坊，岂是为了回隔壁睡一觉？当下便耍赖道：“我赶了好远的路，渴了。” 前两日，上官斐和上官延年要随李峤出城办事，一直不在，今日才回来。穆云青看他神色疲惫，想着他这两日辛苦，便倒了杯水，顺便端了一盘糕点。b 分卷阅读107 真假公主（穿越） 作者:岳十九 r 　　上官斐好像饿了，三两口就把糕点下了肚。 “这么晚了，坊门都闭了。你怎么进来的？”穆云青问。 “李峤有可以通行的鱼袋，借我用了。” 穆云青刚才已看到上官斐腰间挂的鱼袋，知道那是高品阶或身份高贵的人才有。李峤虽是皇族远支，但年轻有为，所以听了上官斐的话，便相信了。 “吃饱了吗？我再去给你做点儿汤饼。”穆云青看上官斐狼吞虎咽的样子，有些心疼。 “不用了，饱了。是好几天没吃你做的东西，所以才吃得急。”上官斐喝了水，便坐到榻上一动不动。 “你累了，早些回去睡吧。”穆云青又道。 “云儿，你想我不？我走了这几天，一直心里想你，想着快点儿回来。”不知是不是夜色的作用，上官斐一改往日的沉闷，说起情话来也顺溜不已。 “我白天太忙，顾不上想你。晚上又困，早早就睡了，好像没时间想……”其实哪能不想？二人刚刚定情，穆云青以大姐姐的态度，总担心他。只是现在这情景，月黑风高，孤男寡女，要是再说两句缠绵的话，只怕干柴要遇上烈火。所以，穆云青违心了。 “你都不想我？可见你想和我成亲的话并不真。”上官斐又较起真来，“那日在牢房里看我快死了，说了哄我的，是不是？” 穆云青曾在青春期迷惘过，知道这个年龄的人最爱较真，她怕上官斐想多，便坐下柔声道：“我当然想你。只是怕想了之后，什么都做不成，所以只好压在心底。” 上官斐听了这话，果然高兴起来，只是依旧执著：“为什么想了之后，什么都做不成？” 穆云青脸红，正要说，隔壁忽然传来两声咳嗽，便推他道：“天这么晚了，赶紧回去睡吧。有什么话明早再说不成？要是让人听见了，我们这时候还在一个屋里，我明天怎么好见人？” “他们早就知道了。延年说你特意为我买了张榻，我今晚所以来看看。既是为我准备的榻，我就睡下了。要是出去时来回开门，说不定会把她们惊醒。” 穆云青看他坚持，不想争吵得大半夜让人都知道他们俩在一块，便道：“那你睡榻上吧，我还去睡外边的胡床。” 穆云青刚转身，手臂就被人拉住了：“我们已行过周公之礼，就要成亲，你为什么还要避我？看来，你那些话果真是骗我的。” 穆云青气结：“那晚是特殊。我们还没成亲，怎好意思睡……一起？” “我们已做过成亲后的事了。当时，你……欢喜得紧。为什么现在却这样？延年不是和荔枝在一块吗？我们为什么不能？” 说来说去，都是穆云青的错。穆云青想，面前这人从小流浪，在凉州时又沾染的是胡人随性的观念，并不避讳男女欢爱。说也说不通，也懒得和他讲了，便去外面的胡床上睡下。 听里面的人好像在软榻上睡下了，穆云青折腾半宿，困得合上了眼睛，转眼进入了梦乡。 梦中，上官公子拿着卖身契对穆云青道：“你是我的人了，怎么找了个和我相似的人要嫁。还有，你欠我的一袋金叶子呢？快点儿还我！” 穆云青争辩道：“我没有卖给你！还你的金叶子！” “你一百两卖给我了，要不要广济寺的和尚作证？” “这契约是假的，我都没见过！还有，这手印不是我的！”穆云青叫道。 “真作假时真亦假，是真是假，由我说了算。我救了你和你娘的命，你就这样报答我？” “那公子想怎么办？” “当然以身相许啊。”上官公子笑着，上来抱穆云青。 穆云青吓得大叫：“可你喜欢男人！救命啊！” 忽然，眼前的上官公子变成了方小六。穆云青又疑惑又惊怕：“你到底是谁？小六哥，还是上官？” “你想我是谁就是谁。”年轻男子一把抓住穆云青，“反正你逃不出我的手心！” 一双手轻轻地把穆云青摇醒：“云儿，你怎么了？刚才又哭又叫的，还喊救命。” 穆云青从噩梦中醒来，看了一圈周围，见是自己熟悉的卧房，方小六正满脸焦切地望着自己，心思大定，一把抱住眼前的人：“小六哥……” “做了什么梦，怎么会吓成那样？” 穆云青想二人都要成婚了，有些事该坦诚相待，便道：“小六哥，你知不知道京城有姓上官的公子？” “上官？好像听说过。怎么了？” “我欠那人一袋钱，刚梦到那人要我还钱，还要拉我走。”穆云青擦擦眼睛，“我好怕。他要是找到我们，可怎么办？” “还他钱就是了。怕他做什么。难道……还有别的事？” 穆云青便把广济寺的事说了：“当时，我为了给娘治病，所以扮成小厮伺侯那上官公子。广济寺的和尚说一百两把我买了，可因为没见卖身契，我也没有划押，后来到洛阳后我就悄悄逃走了。” “为什么到洛阳后又逃了？ 分卷阅读108 真假公主（穿越） 作者:岳十九 ” “那上官公子喜欢男人。他把我放到一个小院，我怕有一天，万一他发现了我是女的。所以我就找机会逃了。” “他如果发现你是女子，说不定会喜欢上你。”上官斐眼色不明。 穆云青忽然意识到眼前的人将来可是自己的男人，现在对他说自己与别的男人的事，好像不太妥当。 “那人怪得很，又别扭。”穆云青尽力说上官斐的不好，“我不喜欢他，即使他喜欢上我也没用。再说他喜欢男人，想想都觉得恶心。” 上官斐不知是该高兴还是不高兴。他看了看穆云青脖颈处的弥勒木雕，咬了咬唇：喜欢男人。连宫中的皇后都悄悄问过母亲德仁长公主，以致于长公主往上官府里送了好几次貌若天仙的侍女。他当时不在意，也不想碰那些侍女，虽然名声又做实了些，他丝毫不放在心上，现在……他却想起有句话：鸟儿爱惜自己的羽毛，人更要爱惜自己的名声。瞧瞧，自己的名声都成什么样了，要是到那一天…… “对了，我忽然想一件事。那上官公子和公主定了亲，过两天不就是公主和咱们凉州都督的婚事吗？会不会，凉州都督就是上官公子？小六哥，你在军营里，有没听说凉州的都督姓什么、叫什么？” “我只是个小兵士，没有听说。”上官斐撒起谎来从不眨眼。 “哦，就是，我们只是平头老百姓，那都督和公主高高在上，我们一辈子也碰不到。”穆云青释怀地笑了，“我欠他的钱，大哥现在做了司马，肯定会见到都督，到时候让大哥帮我还了，我就心安了。” 因为忽然的噩梦，穆云青在上官斐面前展现了从未有的脆弱一面，且又得知穆云青是因为自己喜欢男人而逃走，上官斐心里有些疑问，如果她知道上官公子并不喜欢男人，她会不会不逃走，乖乖地呆在那个小院子里？ “小六哥，你怎么了？”穆云青看上官斐坐在胡床上沉思不语，便道，“大哥明天就到了，到时我们就知道上官公子是不是凉州都督。有大哥，我们就不用操心了。天晚了，我们睡吧。” 穆云青的意思是你还睡榻上去，可上官斐却直接躺到了对面，用行动解释了“我们睡吧”的正确含义。 躺下后，上官斐对穆云青道：“你睡吧。我守着你，你要是还做噩梦，我替你赶走它。” 如此体贴、如此爱护，穆云青哪还好意思再赶他去睡榻上，便缩到狭窄的胡床上，紧贴里边合上了眼。 这张胡床是刚来长安时在西市买的，睡一个人刚好，可现在忽然多了一个人高马大的男子，胡床直接拥挤起来。 穆云青一人睡惯了，常常在床上写个“大”字酣睡。这时在逼仄的空间里，怎么睡怎么别扭。想翻身，可身后是一堵坚实而恒温的墙，不知什么时候紧紧地贴着自己，把自己圈在了里面。 “还难受吗？”上官斐体贴地问道。 “这胡床是比着我买的，对你而言太小了些，你的腿伸的开吗？”穆云青假装关切地问道。 “伸得开。”上官斐抬起一条大长腿晃了晃，落下时似无意地落在了穆云青身上。 穆云青再也不敢动了，想想自己和秦氏、张嫂从老家逃出来时的苦日子，慢慢睡着了。 第57章 不同意 穆云青睡着后，对面的人看着近在咫心的恬静睡颜，刚来时的那股燥动渐渐平复下去。 她别的地方干练爽快，在感情上却和自己一样青涩。上官斐伸手，轻轻描摩了遍佳人的眉眼，最后印上一个吻，把人搂在怀里。 第二日，穆云青醒来，看身边已没有了人，院子里陆嫣然她们正在洗漱，并没有什么异样，心下有些感谢上官斐的体贴。 用过早食，一个兵士装束的人拿了封信柬敲门，原来是随穆至君来长安的亲兵。信柬是穆至君写来的，说他已到了长安，先随王长史去都督府送贺礼，送完贺礼后会来看妹妹。 四人高兴起来，想着穆至君不久后就会来到，穆云青开始动手做饭。穆至君的饮食习惯随凉州人，喜吃羊肉。 穆云青便烤了条羊腿，做了几个素菜。时人喜欢吃饼，穆至君也一样，穆云青又做了些时令的饼子，柿子饼、核桃饼、红枣饼。荔枝又包了些饺子，煮了一锅菜粥。陆嫣然和秋儿去西市打了两壶好酒。 一切刚准备好，穆至君和刘勇就到了。 “大哥！”穆云青冲上去，抱住穆至君的手臂，像见到家长撒娇的小孩子。 穆至君拍拍妹妹的肩，看穆云青脸色红润，似乎比在凉州时长开了些，心下高兴。他不是感情外露的人，见穆云青租住的院子和信中所说的一致，虽小，却收拾得很温馨，陆嫣然三个也个个面带喜悦，知道这四人在长安过得比自己想象得要好，便冲她们微微一笑，走进厅中。 一起进来的刘勇自从在凉州成功开汤饼店以来，一改前两年的颓废，恢复了往日的豪情。他与穆云青、陆嫣然本就相熟，当下也不客气，在院子里转 分卷阅读109 真假公主（穿越） 作者:岳十九 了一圈后，回头对穆至君道：“至君，你在凉州整日担心，怕她们几个姑娘家在长安受欺负，你看，云青比我们想得还能干呢。别的不说，只这么大的院子，在长安的租金也不便宜呢。” 自家妹妹能干，穆至君早就知道，谦虚一阵过后，众人开始吃饭。 “大哥，你们随王长史去送贺礼，可见了都督大人？”穆云青心里的疑团急待解开。 “今日我们去时不凑巧，听说都督去了宫中。明日就是成亲的吉日，娶的又是公主，大概事情比较多。我们又急着赶来，所以把礼品送完就赶过来了。” “穆大哥，刘大哥，你们在凉州，可知道咱们凉州的都督是什么样的人？”陆嫣然问。 “这个得至君说。至君，你不是随军征过羌人吗？听说那一战，都督亲自率数百人做先锋，一马当先砍下了日渥不基的脑袋，神勇非常，你亲见都督大人的英姿了吧？”刘勇道。 “说来遗憾。我负责后援，前方战事并没有参加。虽然军中到处盛传都督大人的神勇，但我地位卑下，还没有见过都督大人。”穆至君喝了口酒，“不过，明日我会随长史大人赴都督府的婚宴，应该会见到都督大人的英姿。” “穆大哥，刘大哥，你们不知道，听说这个都督可深情了。公主摔坏了腰，别的公主想嫁给他，他都不同意，不怕推迟婚期，坚决等公主病好后，才与公主成亲！真不愧是我们凉州的人哪！”陆嫣然道。 “人家又不在凉州生凉州长，怎么能算凉州的人？”穆云青笑，“只是挂了个凉州都督的官衔而已！” “哼，我知道，你除了小六哥，看别的男人都不顺眼。”陆嫣然道。 “小六，小六怎么啦？”刘勇问。 陆嫣然挤挤眼：“让云青说吧。” 穆云青不好意思看了穆至君一眼，显得镇定地道：“他和延年大哥随李峤将军回京，住在隔壁。对我们多有照应。” “那刚嫣然说的话是什么意思？”穆至君不是傻瓜，听出了异常。 穆云青脸红，嘴张了张，不好意思在众人面前说，最终又合上了嘴。陆嫣然哈哈一笑，接口道：“当然是云青和小六好上了啊！就等大哥你来，刚好做主让他们成亲。还有荔枝……” “什么？”穆至君大吃一惊，端酒的手一抖，酒水洒到了衣衫上。 陆嫣然看穆云青不好意思说，便把几人来京城后的遭遇、崔芙蓉对二人的陷害、还有方小六为此所受的冤屈说了个清清楚楚。 “小六哥为救我们差点儿死在狱中，他又对云青一往情深，所以……”陆嫣然看穆至君脸色忽地暗了下来，意识到不对劲儿，赶紧住了口。 穆至君来京城，一方面是因为确实担心妹妹，另一方面却是奉秦氏之命，带穆云青回去成亲。秦氏说二人年纪都大了，穆至君又升了职，刚好成亲。 穆至君原以为妹妹是受了崔芙蓉的邀请，对京城好奇，所以才来了京城。他看过穆云青留下的与崔芙蓉的契约，以为穆云青是和崔家办事，崔家世家大族，能得崔家庇护也容易在京城立脚，所以穆至君并不疑有它。现在，忽然发现妹妹所做的远远超过自己预料。崔芙蓉见利忘义，差点儿害了穆云青不说。更重要的是，穆云青竟然心有所属！ 穆至君静待了片刻，待平复心情，对穆云青道：“云儿，你随我来。” 穆云青跟着哥哥来到自己的房间，穆至君道：“云儿，刚才嫣然所说的一切都是真的？” 穆云青点头。 “你的亲事，母亲早有打算。等明日都督府婚宴过后，你随我回凉州。”穆至君坚定道，“你在这里差点儿身死，要是再出意外，母亲和我该怎么办？” “大哥，我也没想到崔芙蓉会是那样的人。”穆云青拉住穆至君的袖子，“你别生气了，好不好？以后我再也不会把自己弄到如此危险的境地。也不让娘和大哥担心。” 穆至君看妹妹乖巧的样子，心痛如绞：“那方小六到底是怎么回事？” “大哥，我说了你别生气。”穆云青有些扭捏道，“妹妹答应嫁给他了。他虽然不爱说话，有些沉闷，但对妹妹一片真心……” “我不同意！”穆至君厉声道，“方小六是什么人？他随方老伯到凉州，说是无亲无故。可转眼进了军中后，就攀上了李峤。李峤是什么人？他如果真是流民出身，岂会与李峤以兄弟相称？还有那位上官延年，据大哥所知，他是都督大人身边的第一得用人。云儿，你想，那两人的身份，即使是大哥做到了司马，也不好结交，方小六年纪轻轻，平时也不爱与他人打交道，不像是八面玲珑之人，岂会这么容易与李峤、上官延年称兄道弟？” “上官？上官延年是都督身边的人，都督姓上官吗？” “是，凉州都督、武威侯姓上官名斐。怎么了，云儿？”穆至君性格沉静，平时说话做事不急不躁，这次却忽然急颜厉色，自己也觉得不妥。听到穆云青的问题，赶紧恢复了平时的神色。 “大哥……”穆云青被穆至君 分卷阅读110 真假公主（穿越） 作者:岳十九 的一席话搅得一团乱，压住自己的心思道，“可小六哥要是出身和李峤、上官延年一样的话，他怎么会老老实实地呆在方伯的酥饼店里卖了大半年的酥饼？方老伯虽然有些薄产，但微不足道。方伯家里也没有什么可图的，他为什么一直呆在那儿卖力？” “这……大哥也有些疑惑。总之，那方小六看似老实，实际上怎么样大哥也不好说。”穆至君本想说方小六实则奸诈，想想方小六曾救过穆云青和秦氏的命，倒不好说他坏话。 “大哥，你肯定想多了。小六哥跟我说，他和李峤将军，还有上官延年幼时因缘相遇，所以结拜为兄弟，才不分彼此的。”穆云青解释道，“别的妹妹看不出来，但他救了妹妹数次，那次还差点儿被狼抓死，怎么会是心思狡诈的人？” “你就是因为这个，才想嫁给他的？”穆至君心下凄然。 “不是。”即使是最亲近的大哥，穆云青怎能把那晚上的事告诉他？ “那是为何？”穆至君道，“大哥记得过年时，方伯在众人面前提亲，母亲不同意，你还很高兴。短短这几天，怎么会？” “大哥，妹妹我……”穆云青看着穆至君关切探究的眼神，沉吟了一下道，“那天，小六哥他，为了妹妹被关进京兆府的死牢，挨了打，浑身是血，妹妹去看他，怕他……” “怕他死了？方小六借机问你愿不愿嫁他，你于心不忍，答应了？” “有些这方面的原因，但主要的不是这个。”穆云青低头道，“我觉得小六哥待我一心一意，很难得。所以……” “你自己呢？说了这么多都是说方小六对你如何，你对他呢？你对他是何感情？” “我原来以为我不喜欢他。他性子闷，又不爱说话。可那天我忽然发现，他要是死了，我也会难过至死。我不想让他死。大哥，”穆云青拉住穆至君，“你最疼我，你明白的，是不是？” 穆至君闭了闭眼，心里重重叹了口气：“回凉州后再说吧。母亲很想你。” 秦氏让二人回去成亲，可事情有变，现在说出来只会惹穆云青心乱。 穆至君想，等到了凉州，再把一切告诉穆云青，以她的聪慧，不会不明白自己的苦心。还有秦氏，秦氏一直想一家三口幸福的生活在一起。穆云青向来孝顺，不会不答应的。以前因为孟元达的事，穆至君一直怕妹妹心里有阴影，想找机会把二人关系说明，谁知工作总是繁忙。等他从征党项羌回到凉州，穆云青又来了京城。阴差阳错，当中插了个方小六。 至于那个方小六，穆至君从第一次见他开始，就觉得有些异样。可异样在哪里，又说不出来。 穆云青没想到穆至君会不同意自己和方小六的事。虽然她向来主意大，可婚姻之事，她并没有经历过。如果得不到至亲的同意和祝福，她并没有与家人决裂的勇气。 穆至君看穆云青满脸企盼地看着自己，压下心中的苦涩，叹了口气，正要开门，门被推开了。 第58章 生气 方小六推门进来，看到穆至君，趋进一步跪下道：“请大哥成全我和云儿。我会待云儿好的。” 云儿？什么时候两人已亲密至斯？连称呼都变了。穆至君看着跪在面前的二人，死死看了两秒：成全你们，谁来成全我？ 就当穆云青疑惑不解又忐忑不安地看向大哥时，穆至君忽然起身，一语不发，抬步走了出去。 穆云青前几天在方小六面前夸起的海口，说大哥来了一准会同意，现在简直是在打自己的脸，神情不免有些尴尬，忙道：“小六哥，我大哥说我娘想我了，先让我回凉州。你救过我娘的命，我娘肯定会同意的。我大哥现在不同意，但要是我娘同意了，他就没什么可说了。等我们回了凉州，见了娘就好了。” 见方小六不吭声，穆云青继续道：“娘一向喜欢你，又疼我，肯定会同意的。她以前说我有亲事，是因为想避开孟元达。” 方小六皱眉，眼前的人还一无所知，从最开始方伯提亲、秦氏拒亲后，方小六就得知了秦氏的打算。他当时已与云阳有了婚约，虽然对穆云青有意，但却不知道该怎么办。他的父亲，死去的凉州都督、武威侯，据说年轻时英武俊逸，被京城一众贵女追逐，最后娶了他的母亲德仁长公主后，因为长年驻守在外，二人渐行渐远。父亲在凉州有侍妾，母亲在京城有面首。除了他，二人好像没有任何联系。 他虽然讨厌自己的父母，不想自己的婚姻和他们一样，但皇帝对他的教养之恩重于泰山，他不会轻易违弃婚约。而穆云青呢？如果像别人说的那样把她留在了凉州，自己和父亲有什么两样？正当他左右为难时，宫中传来云阳的消息，说她与身边的侍卫有了私情。当然，这消息只有很少人知道。 他不爱那个动辄撒娇使气的公主，也不珍惜自己并不好的名声。可如果云阳对他忠贞，他愿意一生只有她一个女人。现实却狠狠地打了他的脸，正当别人以为他愤恨难消时，他却忽然有了个大胆的想法。如今，这 分卷阅读111 真假公主（穿越） 作者:岳十九 想法马上就要成功了。 “云儿，要是娘和大哥都不同意，你还会嫁给我吗？” “娘不会不同意的。”穆云青道，“在凉州这么久，她要是相中了什么适龄男子，早把我嫁出去了。现在，大哥这样说，是因为崔芙蓉的事担心我，所以才让我赶紧回去。小六哥，你别想太多。到了凉州，娘知道你为我做了那么多，又一心一意为我，一定会同意的。” 方小六点点头，难得不纠结地一直问下去：“明天我后半晌没事，咱们去外面转转吧。” 穆云青想，明天穆至君要参加都督府的婚宴，刘勇又忙着在京城考察店面，自己不用陪他们，也不用给他们做吃食，除了手头快要制成的一批香皂，还真没什么事，便点了点头。 翌日，果真穆至君用完早食，就出门去拜访王长史了，稍后他会和王长史一起去都督府。而刘勇在陆嫣然的陪同下，一起去外面逛西市了。 认真算起来，这是二人的第一次约会。穆云青舍弃自己总喜欢穿的胡服，改穿一身鹅黄色的襦裙。裙子高腰束起，纱罗做的裙摆如水面的涟漪，走起路来轻快飘逸，外搭一条同色系的披帛。为配裙子，穆云青又让荔枝帮忙梳了个稍麻烦的云髻，上面簪了枚小小的玉钗。既简单又清爽，与她现在十六岁的活泼年龄正好相配。她不喜脂粉，只点了口脂。 妆扮完毕，荔枝一脸惊诧：“姑娘平时就该这样穿着，好靓丽！那胡服虽然也好，但总不如我们汉人的裙服，穿起来像男人一样。这下一打扮，不知小六哥见了，会怎么样呢。” 穆云青站起来，对着铜镜转了一圈，心下满意，对荔枝道：“咱们不是那些高门大户的女子，要做事过日子的。要整天这样穿，还怎么做活？” 荔枝捂嘴笑：“姑娘快别这样说。我们挣了钱，姑娘也该多添些这样的衣服穿。好了，我去看看小六哥来了没有。” 结果直等到酉时，还不见方小六的身影。穆云青有心出门去看，却又怕荔枝打趣。只好坐在那儿无聊地揪着披帛上的绣花玩儿。 时间一分分过去，秋日的夕阳照到院子里那棵挂满了红果的枣树上，轻风一吹，几颗熟透的红枣从树上跌落到地上。两只麻雀眼尖，放着树上的果子不吃，去争夺地上的那颗被摔得烂掉的红枣。 穆云青轻笑，自从枣树开花挂了青果开始，陆嫣然便整天嚷着吃枣饼。为了吃到新鲜的枣饼，一向心急的她竟然决定把红枣留到树上，什么时候吃了什么时候再打枣，以致院子里的枣树上到现在还剩有半树的红枣。 碧绿的叶子间，鲜艳的红枣如一颗颗的红豆，想思难言。第一次约会就食言，穆云青心里不由有些堵，看着身上换的新衣，生气地踢掉脚上的新鞋，拿起墙边的竹竿对着枣树就开始敲打起来。 院子上空飘来遥远的礼乐声，间杂着嘈杂的人声。 今日是当今圣上兴平帝唯一的嫡亲女儿云阳公主出降的日子。 五十名禁兵，每人拿着扫地工具，提着镀金镶银的水桶，在仪仗将要经过的道路上清扫路面并洒上清水。水洒过后，沿路设起紫丝布屏障，用以隔绝不相干之人窥看。 大明宫丹凤门前，王皇后执着云阳的手，亲自把她交到驸马武威侯手里：“之子于归，宜其室家。” 云阳回头看了眼巍峨的宫殿，麟次栉比的飞檐，在夕阳的余辉中闪耀光芒的琉璃顶，泪水眼看就要涌出眼睫，听到驸马对自己道：“执子之手，与之偕老。” 王皇后抬眸，看驸马的眼里充满了热烈而压抑的喜悦，心道：“不管往事如何，驸马到底是对云阳有意的。”她心中的不安释去大半，悄悄捏了捏女儿的手，轻道：“该上轿了。” 云阳眼中的泪水被逼回去，她实在不知这桩喜事喜在哪里。对王皇后而言，最重要的是，自己与武威侯成婚，崔贵妃的算盘没有如意，依靠长公主和凉州那二十万兵力，太子弟弟李冀的位置会坐得更稳些。王皇后喜她知道，但驸马喜什么？云阳虽然单纯，但知道驸马并不喜她。他们定亲后的一年多时间里，别人的未婚夫会送些小玩意，或者邀约佳人，但驸马连面都不会在宫中多露一次。她对未来的婚姻恐惧，身边却没有一个可以诉说的人，母亲，父亲，连从小不对付的沁阳都羡慕自己有一桩好婚姻，她能怎么办？日日的惶恐中，她的心慢慢地靠向了另一人。 驸马执着云阳的手，把她送到高达五尺、深八尺、宽四尺，镶金裹铜金灿灿的辇车里，并在云阳往上走时，体贴地提着她长长的裙摆，以妨她踩到。 云阳的脸有些尴尬，她不知道这个平时除了节庆日才能见到一面却不交一言的夫君，为什么忽然会如此殷勤。眼光掠过前面导引的几十名宫嫔，见众人都用钦羡的眼神望着自己，云阳赶紧低下了头。 公主站在华贵的辇车中央，目光越过重重宫阙，落在深处一座小小的宫殿上，那是她生活了十六年的地方，被母亲庇护了十多年，如今连母亲也要赶走她，让她去赴一场未知而不安的婚姻了。 那个人，是不是早就化成了灰？公 分卷阅读112 真假公主（穿越） 作者:岳十九 主面色呆滞地望着兴平帝和王皇后，以及以崔贵妃为首的一众嫔妃，知道自己现在应该满面笑颜。毕竟，除了她，所有人都觉得这是一场再完美不过的婚事。 云阳正在调整自己脸部的肌肉，忽然听到下面几声惊呼，不用看，云阳就知道有一声是崔贵妃所出的沁阳公主发出的。王皇后与崔贵妃不合，云阳与沁阳也相见两相厌。哦，对了，如果这桩婚事对自己而言，有什么值得高兴的话，大概就是看到沁阳那明明气得要死，表面上却要端庄甜美的脸了。 云阳终于绽出了几个月来最舒心的一次笑容，她笑容端方地望着众人，紧接着她发现为什么沁阳会惊呼了。按礼制，公主出降，公主乘銮，驸马骑马随行。但云阳的驸马不同常人，他舍弃了那匹全身雪白、价值千金的千里马，走上云阳所乘的轿车，站在云阳身后。 皇后一惊，赶紧用袖子遮掩自己张大的嘴，悄悄看了身边的兴平帝一眼，只见皇帝眉目含笑，好像对此并不见怪，只对一边的礼官道：“起吧。” ** 红枣纷纷落地，砸得穆云青头皮一阵发麻，正当她仰头仰得颈酸、敲枣敲得手疼时，陆嫣然进来，一看地上全是红枣和被打掉的绿叶，心疼地叫道：“唉，云青，别再敲了！你怎么了？拿枣树置什么气？呃，对了，你没出去？” “你不是喜欢吃红枣饼吗？今天我来做。”穆云青不答，一边拣地上掉落的红枣一边道。 陆嫣然神经再大条，也看出穆云青的不同来了。她回来时看隔壁大门紧闭，没人的样子，敢情这方小六今日到现在还没来？ 她看穆云青不高兴，便有心找有趣的事说给她听：“唉，云青，你不知道，今日是公主大婚之日，从皇城城门开始，便是送嫁的队伍。有车拉的，有人抬的，数都数不清。公主坐着高高的花车，前面是宫嫔和侍卫，后面还有一溜宫女和侍卫。我在人群里挤了半天，才挤到前面，可惜路上设有屏障，公主坐在车内，什么也看不到，从外面只看到一个模糊的影子。看不到公主，我想着看一看新郎——咱们凉州的都督也成啊，可惜那都督坐在轿中，脸被轿上的珠帘挡得严严实实，什么也没看到！不过，还好有一点儿收获，路上宫女洒的彩花我抢到一只，你看，不愧是宫中做的！” 穆云青看陆嫣然手中的绢花，小小的一朵，像红色的蔷薇，栩栩如生，去西市买，也要花数十钱。果真是公主，这些东西都可以随意抛洒。 “怎么样？不错吧。听说公主信佛，所以才有天女散花这一出。抢到的人都有好运气。呶，我把这好运给你了！” “谢谢，还是你留着吧。”穆云青道。 陆嫣然却把花插到穆云青头上，跳着跑开了。 穆云青笑笑，看看黑下来的天，想着大哥不知什么时候回来。成婚是在黄昏，而婚宴在晚上。宴席上难免要喝酒，穆云青想着得准备醒酒汤给大哥。还有小六，有什么事为什么不事先说一声？还是出了什么事情？ 穆云青心里正七上八下，陆嫣然跑进来：“年大哥回来了！” 穆云青一下子立起，冲到门外，只见上官延年满头大汗、气喘吁吁，一边喝着荔枝端过去的水一边上气不接下气地道：“穆……穆姑娘，小六有事，耽……耽搁了……他让我来，让你道歉。” “出了什么事？”穆云青问。 “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小六被人打了，现在起不了身……”上官延年支吾道。 “被人打了？哪儿的人？”穆云青焦切无比。 “大概是崔家的人。”上官延年道，“小六只嚷着要见你，怕你担心，让我回来说一声。” “小六哥现在在哪儿？我去看看。” 上官延年看事情如此顺利，便道：“姑娘随我来。” 穆云青跟着上官延年坐上马车。马车东拐西拐，来到一家洒肆的门前。上官延年请穆云青先去一间雅室里坐着。他去接方小六。 穆云青生了一下午闷气，滴水未进，又着急着慌地赶来，看到茶博士端来的酒水，也顾不得，一口气喝了两大碗。 过了两刻钟，上官延年还没来，穆云青焦急上火，起身要去门口查看，忽然觉得有些头晕，她上次中了春.药后，潜心看了几天医书，想着往后万一遇到也该有所提防，没想到今日还是一样中了迷药。她又气又恼，不知该骂上官延年，还是方小六，最终抑不住困意，沉沉睡去。 一个人走到穆云青跟前，仔细打量了两眼，看没有什么异样，对后面的侍女招了招手：“快，把人背上去！哎哟，轻点儿！” 第59章 奈何 夜晚的上官府，车水马龙，灯火辉煌。公主和武威侯拜过天地后，公主被送进春晓苑。那是武威侯平时的居住之所。 随云阳出降的奶娘吴嬷嬷觉得不合礼制，公主即使成亲，也有自己单独的住所，成婚不在公主府不说，成亲的头晚应该歇在公主所在的荷风苑。可想想出了丹凤门后，武威侯跃 分卷阅读113 真假公主（穿越） 作者:岳十九 上公主的辇车时，圣上、皇后不仅见怪不怪，反而喜悦异常，吴嬷嬷决定先不说，等公主安好后，再一一向公主说明。虽然公主前面做了错事，但身份摆在那里，武威侯即使再厉害，也比公主低一级。 前厅的宴席上，伎乐飘飘，穆至君和凉州来的一些官员坐在一桌，不动声色地观察着来往的人。王长史坐在上首，崔琰上前碰过杯后，有意无意地看了穆至君一眼。 “崔刺史过两日就会继任京兆府尹，”王长史小声道，一根手指指了指天，“上面有人好办事啊。” 穆至君笑而不语。京兆府尹？妹妹因崔芙蓉差点儿被京兆府捉拿，崔琰又是崔芙蓉之父，这京城如何也不能再让她一人呆了。过两日就带她回凉州。 “都督来了！”有人轻道。穆至君回过神，随众人一起举杯向新婚驸马祝贺。 王长史代替都督府的所有官员道：“祝都督和公主百年好合，早生贵子！” “对，早生贵子！”一行人附合道。 驸马好像很开心，一一与桌上的人碰杯，当走到穆至君跟前时，穆至君手中的酒杯忽然差点儿掉落。 “司马！”上官都督不以为意，向穆至君浅浅一笑，举杯，一饮而尽。 接着来的宴席里，穆至君的耳朵再也听不到丁点儿丝竹管乐声，只有刚才第一次谋面时，都督的那一声“司马”和那饱含意味的笑容。 “你怎么了？今晚怎么一直蔫蔫的？”王长史捅了一下穆至君，好心道，“我可告诉你，你的任命可是都督亲自承办的。都督对你寄予厚望，你今日怎么也得振作点儿！” 穆至君苦笑着点点头，想起昨晚上那人跪在自己面前要“成全”。再也忍不住，借上厕所走了出去。 九月的夜晚，银河灿烂，星光点点。穆至君见筵席上歌舞正盛，所有人的目光都在追随那位年轻的驸马，无人注意自己，心里疑团一层叠着一层，悄悄找到王长史身边的侍从说了一声，告诉他有急事先行一步。 穆至君快要走到大门口时，后面一位年轻管家道：“穆司马请留步，我家公子有事想与司马一叙，还望公子稍待。” ** 云阳坐了一会儿，觉得头上戴的珠冠太沉，脸上的脂粉太厚，出了一身汗，浑身湿腻腻的不舒服。她自来受宠，也不管合不合礼，便要摘冠。云阳身边的女尚宫赶紧上前，帮她打理。 刚收拾完去了珠冠后的鬓发，门外响起橐橐的脚步声，驸马迈进来，直接道：“都出去。” 吴嬷嬷和接引的宫嫔有些吃惊，可看驸马那沉沉的脸色，与迎亲时的喜气洋洋截然不同，以为他刚知道某些秘事，再加上驸马在京城的霸王名声，众宫嫔想起来时皇后的话，互相对视了一眼，笑道：“恭祝公主和驸马百年好合，早生贵子。” 听到“早生贵子”，吴嬷嬷的嘴角抽了抽，公主小产刚过两个月，身子还很娇弱，看驸马健硕的身躯，只怕要受苦。她有心提点公主两句，可看别的人都退出去了，只好大胆对驸马道：“公主娇弱，还请驸马疼惜。” 驸马嘴角一咧，不知是嘲讽还是笑意，吴嬷嬷只觉一股寒意袭来，不安地退了出去。 云阳坐在榻前，有些发怵地看着自己的郎君：“你，你想做什么？” “公主，咱们做个交易如何？”驸马摘掉头上的幞头，随手扔到一边，坐到公主对面闲闲道。 一刻钟后，公主低低的啜泣声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惊喜：“你说的是真的？” “当然，你看看你身边的人是谁？” 云阳抬头，发现一仆从打扮的人竟是自己日思月想的情郎赵九，满脸不置信地看着驸马：“你连父皇都骗过了？” “公主先别管这个。公主既无意于本人，某也不愿夺人之爱。今日，某愿做一件好事，玉成公主百年之好。” “这么简单？”云阳虽然单纯，但她从小在皇后身边长大，对宫廷计谋耳濡目染，她不信眼前的人会这么容易放她和她的九郎、从前的侍卫走。 “当然有条件。你和你的赵郎即刻离开京城，到扬州去。某记得公主一直想去扬州，皇后却一直不同意。携钱三万贯，骑鹤下扬州。扬州多好啊，和长安一样富裕，却有着长安没有的另一种繁华。某将会把公主的嫁妆折成银钱，先送三十万贯与公主。公主和郎君将会在扬州过上神仙一般的生活。不用担心再不疼爱你、只一心要太子殿下登基的皇后。” “你……会不会杀我？” “我杀你做什么。天下人都知道你我成婚了。要是杀了你，于我有何好处？”驸马懒洋洋道。 “你我已经成婚，到时我走了，她们发现本公主不见了，该怎么办？”云阳公主道。 “这个不用公主担心。某既然敢冒着皇后暴怒的风险，救下你的心上人，这后面的事早想好了对策。现在只有一件，公主是走还是留？” 走，和曾经相偎相依的情郎双宿双飞，只是再也不是公主；留下，只怕除了公主的名号，整日活得如行尸走肉。母亲 分卷阅读114 真假公主（穿越） 作者:岳十九 ，只关注着太子弟弟的登基大业；父亲，除了她母亲，还有一堆妃嫔和一堆公主皇子，自她长大后，再也没与父亲亲近过了。 云阳低下头，与赵九的眼神眼遇，只见对方眼里满满的热恋与期求，与名义上驸马的冷冰嘲讽成了鲜明的对比。 “你什么时候送我们走？”云阳公主下了决心。她相信，在接下来的日子里，她会和赵九过得如意快活。 “公主现在想走，后门就有马车。”驸马道。 “公主，”一边的赵九起身跪下，“赵九将会一生忠于公主，为公主做牛做马，再所不辞！” “九郎，你还活着。你可知我为你受了多少苦？”云阳抱住赵九，再也支撑不住，轻轻啜泣起来。 赵九有些尴尬：“公主，侯爷还在身边，我们现在走吧。”说着拿起早准备好的侍女衣服，给云阳换上。 一边真正的驸马看了眼两人，退到外厅。 不多时，屋里重新恢复了平静，上官延年走进来：“公子，公主身边的人除了那个吴嬷嬷，都去睡了。现在，是不是……” “人呢？送进来。给姓吴的嬷嬷好好吃顿酒，她为公主操了这么多年的心，该好好歇一阵子了。” ** 穆云青被送到硕大的婚床上，床上的喜被衬着她雪白的容颜，像朵娇艳的海棠。 “怎么还睡得这么沉？”上官斐怒道，“你不会喂了药吧？” “公子，小的怎敢？”上官延年苦着脸，“最多再有一刻钟就该醒了。小的只是奉命让穆姑娘昏迷了下……” “呃，是公主，以后再没有穆姑娘，只有公主！”上官延年赶忙改口，“小的时刻记着今日是公子的洞房花烛夜！” “滚吧。”上官斐摇摇手，脱鞋上榻，看穆云青的衣着与往日不同，像个小娇娘一样温顺地躺在一堆锦被中，再无平日的飞扬，欣喜若狂。可又担心她醒来后的模样，他这样费尽心机地占有了她，她会不会气自己前面的欺瞒，从而让所有的计策都漏了馅，最终竹篮打水一场空？ 上官斐目不转睛地盯着熟睡中的容颜，一会儿高兴，一会儿害怕，瞻前又顾后，似抱着一块滚烫的山芋，要吃进去，却又怕烫了嘴。想起那晚的酣畅淋漓，看看手臂粗的合欢喜烛摇曳不停，终于本能战胜了理智，他伸手去摸佳人红润的唇。 昏睡中的人感到一丝凉意，伸出舌尖在触过来的指上轻轻一吮，吮的指头的主人四肢轻颤，浑身发麻，想着这是不是回到了那晚，下面的人莫不是又中了春.药？ 上官斐忍住情动，端起案几上的水喂穆云青了两口，看人又毫无知觉地睡去，只想把上官延年叫来好好问一问，这一刻钟都要过去，人怎么还是这样？ “云儿，你莫怪我。我想不出别的法子。你要是回凉州去，只怕要和那穆至君过一辈子了。你不是说过，想有许多许多钱吗……”上官斐低着头，正小声呢喃，忽见身旁的人睁开了眼。 不知为何，上官斐在敌军中一往直前的勇气霎时退了一半，他战战兢兢地看着穆云青还有些迷糊的双眼，一个字也不敢说。 “小六哥，你又救了我！”穆云青看清面前的人，心中雀跃，一把抱住了上官斐的脖子。 “年大哥让我等你，我喝了两杯水后，就没知觉了。”穆云青咬牙切齿，“上次崔芙蓉给我下药，这次要是我知道谁又给我下了药，我要杀了他！让他生不能生，死不能死，生不如死！” 上官斐的心顿时如筛子似地抖了抖。 第60章 切切 穆云青把下药的人骂了一遍，看方小六呆呆地，觉得有些不对劲儿：“小六哥，怎么啦？” 上官斐艰难地咽了一口唾沫：“云儿，要是有些事我骗了你，你会不会杀了我？” 穆云青冷眉倒竖：“这么说，那药是你下的？你神经啊，给我下什么药！” “不是，我咋舍得给你做那种事？”上官斐想，我要下药也下上一次那种啊。 “那什么事，快说。” “云儿，你不是想有许多许多许多钱吗？想尝尝一掷千金的感觉吗？现在，就可以……还有，那崔芙蓉以前怎么待你，你可拐回去怎么待她……” 穆云青觉得不对劲儿，床边的那对喜烛太粗太长，上面雕刻的合欢花栩栩如生，不是普通人家能用得起的。还有身下这张床榻，委实大了些，睡三四个人绰绰有余。上面的锦被是最昂贵最华丽的蜀锦，绣的两只鸳鸯像真的一样在那里戏水。 “这……是怎么回事？” “云儿，你听我说。”上官斐鼓起勇气，“我看你一直戴着我随意雕的那个弥勒，还有我扔的那个钱袋，想你一直悦我，但不好意思说，所以才做了这个决定……” 穆云青一愣：“你是上官，还是小六？你到底是谁？我戴那个弥勒，是因为……”是因为做得精致，当时刚从饥饿中生还的她，想着扔了可惜，又是佛像，戴着可以辟邪 分卷阅读115 真假公主（穿越） 作者:岳十九 ，说不定可以转运，所以就戴着了。至于那个钱袋，是因为好用，上面的拉线结实又方便，市面上根本买不到啊！可现在怎么说？而这是次要的，最主要的是眼前这人，到底是谁？ “你看，不管我是方小六，还是上官斐，你都心悦我的，是不是？”上官斐道，“你都答应嫁给我了，不会反悔吧？” “这是哪儿？”穆云青站起身，看床帐低垂，四脚挂着玉壁和香囊，奢华在不经意中呈现，旁边的烛台银光发亮，连装清水的盆子也金灿灿发光。 “这是咱们的……婚房。”上官斐拉住穆云青，“你可喜欢？” “那么说，你本来的身份是上官斐，不是方小六？你为何假扮流民，后又买了我当小厮，又去了凉州做方小六？” 上官斐不答：“你现在饿不饿？吃点儿东西后，再说好不好？” “不好！”穆云青道，“你戏弄我，从开始就是，是不是？” “不是，当然不是！”上官斐抱住穆云青，压低声音，“外面有人，我细细说了，你可别激动。” 穆云青点点头。 两刻钟后，穆云青似笑非笑地看着上官斐：“依你所说，现在、以后我将是公主？” “云儿，你要是不愿意。咱们明天就回凉州去，不见京城这些杂人。到了那里，你想怎么样就怎么样。” “那真的公主呢？” 真的云阳，正偎在情郎赵九怀里，坐着武威侯府加固后的马车，向扬州方向飞驰。 上官斐说完，穆云青愣了：“这么说，民间的那些谣传是真的了？你，你为了把我骗到这里，假意要娶公主，结果是……” “云儿，你可怨我？”上官斐道，“我等不及了。你要是跟随穆至君回了凉州，你娘就会让你俩成亲。那时我要是再想把你娶到手，和孟元达有何区别？” “你说什么！我大哥他……” “就你一个人不知道！”上官斐索性一口气说完，“你是他家捡的童养媳。只等着你到了年龄就让你们成婚！要不是孟元达的事在前，还有你跟着崔芙蓉来了京城，说不一定早就成了。” “怎么可能……”穆云青觉得这个消息比方小六是上官斐还要震惊，她一直置于心头的亲人，竟然还有另一层身份。想想饥饿时，秦氏总是多匀一个饼子给自己，广济寺前为了给自己留一碗粥被踩断了腿……往间种种，都是至亲母亲才能做到的，而却不过是养母。还有大哥，为了自己不受孟元达欺负，宁愿舍弃自己好容易奋斗得来的一切，要带着一家去西域重新开始。这一切一切，都已经溶进了自己的骨子里。 “你让我静静……”穆云青呆呆地坐在榻边，目光呆滞。 “公主，公主，你还好吗？”门外吴嬷嬷叫门，她被拉去吃酒，留了个心眼儿，装睡了一会儿就又赶到公主的新房，听了一阵，发现毫无动静，便有些担心公主的身子。 “你的奶娘，忠心的吴嬷嬷。”上官斐淡淡道，“要是让她发现了眉目，可要……” “那怎么办？”穆云青看了看自己的衣衫，赶紧拉住榻上的锦被盖住自己，目光征询，“该让她进来还是不进来？” 听到佳人如此问询，上官斐的心忽地定了，他一笑，低头在穆云青唇上重重一咬。 “你，轻点儿！你……”接下来只听呜咽声声。 门外的吴嬷嬷听到声音，会心地一笑，转而对守在门外的侍女道：“小心伺候。” 等吴嬷嬷的脚步声走远，上官斐恋恋不舍地结束长吻，柔声道：“云儿，这样把你娶进门，我也不想，等以后机会到了，我们重办一场婚礼，行不行？” 穆云青浑身无力，只觉命运戏弄人，眼前的人，无疑他心里是有自己的，可这样成婚，不，都算不上成婚，而是鸠占雀巢，被人骗了进来，将来哪一天要是被人戳穿，或是眼前的人不再爱自己了，只怕即刻就会身死。 “你怕别人会看出来吗？不用怕。”上官斐安慰道，“你和云阳长得一模一样，不会有人看出来。” “长得再相似，即使是孪生的兄弟姐妹，亲近的人也能分得清。更何况我和公主本是两种人，言行举止肯定不同，身边的人一分辨就清楚了。到那一天，我只怕死无全尸。” “那……”上官斐沉思了一会儿，道，“这几日我们就呆在房里，谁也不见。过了这几天，我就请求回凉州去。这下，你该放心了吧？” “谁也不见？”穆云表道，“别人会怎么评论云阳公主？” 上官斐“嘿嘿”一笑：“云阳除了会撒娇使气，别的什么都不会做，你只管怎么顺心怎么来。” “那身边的侍女，还有那从小把公主奶大的吴嬷嬷呢？” “放心，我有办法。”上官斐道，“只要你相信我。” 相信眼前的人？穆云青想想自己竟被戏弄了这么久，气就不打一处来：“我问你几句话，你如实说。” 上官斐点点头。 “你喜欢男人吗？” 分卷阅读116 真假公主（穿越） 作者:岳十九 “我以前连女人都不喜欢，喜欢什么男人？”上官斐道，“还没有骑马射箭玩得痛快。” 果真是个还没长大的大男孩！穆云青脸色一滞：“那现在呢？” 上官斐不好意思地挠挠头，自那一晚后，他回家把李岩送的那本秘本仔细研究了一番，得了其中滋味，恨不得天天搂着佳人睡。现在人就在眼前，他无比诚实道：“自那晚后，我就喜欢女人了。” 看穆云青瞪着自己，上官斐福至心灵：“不，我只喜欢你一个。别的女人我一个都没碰过。” 穆云青叹口气，有这样一个人肆无忌惮地把自己强留在身边，不知是该幸福还是不幸。想想即将面对的人，将是这个帝国中心的主人，还有一众吃喝玩乐的内斗的高手，自己的小命实在不堪一击：“你把公主还有公主身边人的喜好、模样等等全部给我细细道来。” “现在天晚了，说都不知说到何时了。”上官斐朝外努努嘴，“一会儿那侍女又该叫了。明日，我让延年做个小册子，把与云阳有关系的所有人都画成册，再把各人的特点喜好都记下来，你细细看了，有了数，岂不比我光说了好？” 穆云青想也是这个道理，便点了点头。 上官斐看穆云青一不哭、二不闹，不但乖乖接受了自己的新身份，还想着怎样不让人看穿，心里高兴，拉下床帐，企求道：“云儿，天晚了，我们……睡吧。”看着穆云青的眼神，犹如一头饿狼看到一块肥肉，只差要扑上去了。 “我心里乱，你先睡。”穆云青起身。 “云儿……”上官斐看穆云青起身坐到案几前，也知道今晚自己的所作所为实是骇人听闻，穆云青的性格又像石头一样硬，只得忍住念头，“那我先睡，你……别太晚了。” 穆云青坐在榻前思索了半晌，回头看床榻上的人心满意足地睡去，又恨又气。一切都是他惹下的，他却兀自睡得香甜。喜欢上了她就想法占有，想没想过她所要面对的境况？穆云青一会儿恨得咬牙，一会儿又想起他救了自己和秦氏，在死牢里受的苦，还有留给自己的那些金叶子，正是用那些钱她才开了汤饼店，事业才慢慢开展起来。 她当然不愿做这什么公主，可现在怎么跑出去呢？她被床上那人骗到这里，出门路都不知往哪儿拐，更何况外面还有一堆仆从侍女。要是闹将起来，不但会给上官斐惹麻烦，还会 惹祸上身。自己也都罢了，陆嫣然、荔枝、秋儿她们还不知怎样，还有大哥…… 她正想明日怎么办时，一个侍女在外叫道：“公主？婢子提了热水，可需要提进去？” “先不用，放在那儿吧。”穆云青不愿这个时候与云阳身边的人接触，折腾了大半天也累坏了，便拉了一床锦被，与床上的人隔得远远的，窝在另一头儿睡下。 第61章 长公主 穆云青正睡得香甜，忽听到有人在帐外轻叫：“公主，该起床了。要拜见长公主。” 穆云青无意识地嗯了一声，公主？长公主？她睁开眼，看到自己不知什么时候滚到了上官斐的怀里，明明昨晚两人离得有三尺远。那人抱着自己的腰，头搁在佳人胸前，睡得正香。 “公主？”帐外的人听不到动静，又叫了一声，伸手揭开一角床帐，看到里面公主被驸马压在锦被下，只露出一头青丝，赶紧缩回了头。 吴嬷嬷见侍女脸红着出来，问道：“公主还没起？” 侍女摇摇头。 帐内，穆云青推身上的人，越推却被抱得越紧。她知道人在装睡，下手狠狠地在上官斐大腿上拧了一把。 “你！”上官斐不依不挠，在穆云青身上啃了两口。 “别闹了！要见长公主！”穆云青道，“你不会让我一早就丢人吧？” “见她做什么？她没事呆在她的府里，来这儿做什么？”上官斐不以为然。 二人正在说话，外面吴嬷嬷听到里面二人的声音，想着二人已起，便道：“公主，该起床了。长公主一早就候在那儿了。”说完，招手示意后面的宫女进来侍候公主。 上官斐这才歪到一边，懒懒道：“进来吧。” 两名宫女揭开床帐，挂到一边金制的凤勾上，看驸马着一身雪白的中衣，翘着二郎腿，也不起身，歪在榻上，就那样懒洋洋地看着公主，忙垂下眼，服侍公主起来。 “公主，你想穿这件金色的，还是红色的衣服？” “红色的吧。”穆云青一早就享受起公主的待遇，觉得别扭至极。 吴嬷嬷亲自上前来服侍，一边给穆云青穿衣，一边小声道：“昨夜，公主可受屈了？” “受屈？”穆云青看了吴嬷嬷一眼，只当不知。怪不得世人不喜娶公主，看看，一早就把驸马打入尘埃。 吴嬷嬷睨了一眼正由侍女服侍着梳头的驸马，悄声道：“驸马有没有发现什么？对公主生气？” 原来是这个。穆云青摇了摇头。 上官斐由着人服 分卷阅读117 真假公主（穿越） 作者:岳十九 侍，看宫女给穆云青梳了个繁富的十字髻，要往上插一堆金灿灿沉甸甸的头饰，打扮得和云阳一模一样，心下不喜，直接道：“重梳，换个流云髻。还有，脸上抹那么白干什么，像个吊死鬼。” 宫女吓得手直抖，只怕下一秒被拉出去挨板子。穆云青一笑，安慰地拍了拍宫女的手：“别理他。以前怎么做好就怎么做。” 宫女看看公主，接收到驸马的盛怒，惶恐不安，只好求助地望着吴嬷嬷。吴嬷嬷对穆云青的回答非常满意，觉得这样才是真正的公主，压制住了驸马，便道：“你是服侍公主的，按公主所说的就是了。” 上官斐心道：老虔婆，明天就打发你回家。 最终，穆云青顶着一头沉甸甸的金鬟凤钗，化着浓妆，在上官斐嫌恶的眼神中，二人一起去见婆母。 德仁长公主看到进门时，穆云青走在前面，儿子一脸愤恨地跟在旁边，有些疑惑总是在自己面前吊二郎当的儿子，何时有了这样丰富的神情。转而想到昨日婚礼上的见闻，知道儿子做事从来随心所意，今早能来，已是很不容易了，忙让身边的人拿出见面礼。 路上，上官斐已告诉穆云青该怎么做了。当下，二人跪到德仁面前的蒲团上，磕了个头，上官斐道：“儿子和媳妇拜见母亲。” “媳妇？”德仁笑笑，看一边的穆云青老老实实地跪在一边，没有任何不悦，也没有以前的一点儿嚣张跋扈，而上官斐不说公主和儿子，只说儿子和媳妇，把她完全放到了上官家的媳妇身份上，也不介意，不由好奇起儿子的手段来。想当初，自己和武威侯成亲时，以公主的身份，可没下跪拜见婆母。反而是婆家的人对自己小心翼翼行礼。 本来，昨晚婚宴礼毕，德仁长公主是要回自己府里的，她的儿子她清楚，而云阳的性格她也明白，虽然是礼节上的婆婆，但让公主和自己行礼，不太可能。虽然自己是长公主，想想自己成亲时的情景，德仁不打算在上官府长呆。可临走的时候，上官斐却道他娶了妻，明早要和妻子一起向母亲行礼。德仁难得看到儿子乖觉的样子，便答应了下来。 侍女把块巴掌大的玉璧递给穆云青，穆云青谢过，站了起来。起身时，她有些后悔没听上官斐的话，她平时不爱在头上戴饰物，这次为了与云阳一样，不让人看出异样，任由侍女装扮，头上的钗环太多太重了些，直着身时还过得去，但刚才一磕头一弯腰，只觉头有千金重，脖子要断了似的。 上官斐适时地伸手搀了她一下，她才没出丑。 德仁看儿子虽然一脸嫌弃，但却体贴无比，看云阳的目光带着说不清的蜜意，心下了然，便道：“看到你们夫妻敬爱，我就放心了。” 穆云青咧嘴，低头不语，只作娇羞状，又惹来了上官斐几个白眼。德仁看在眼里，也不说破，又笑着说了两句话，便起身告辞。 穆云青送到门口，德仁执住她的手道：“云阳，我看阿斐的心在你身上。他以前荒唐，你们既做了夫妻，就当互敬互爱。要是他有无赖的时候，你尽管和我说。圣上和皇后繁忙，我会为你做主。” “谢谢母亲。”穆云青福了一礼。看来，长公主还是疼儿子的。表面是为媳妇打算，为媳妇做主，其实是怕穆云青把状告到圣上和皇后面前去。那两个人，我避之还不及呢，怎么去主动招惹？ 回到春晓苑，穆云青让人拆掉头发和钗鬟，洗去脸上厚厚的脂粉，又洗了个澡，换上一身宽松的家居服。 云阳的衣物都是贵女的样式。这家居服是抹胸式样，穿上去露出光洁的臂膀，和白花花的前胸后背。而外面搭配的褙子则是透明的纱罗制成，披到身上，不仅遮不住裸.露的春光，更有一番欲说还羞的意味。 果然，穆云青刚换好衣服，上官斐就黏了上来，像只小狗似的在穆云青身上上下嗅了一通，愉悦无比：“这样子，只给我看。” 穆云青睨了他一眼：“我的衣物都在光德坊，什么时候取过来？还有，我大哥、嫣然她们，怎么说？我昨晚没回家，今天要是再不回的话，只怕嫣然姐姐要去衙门报失踪了。” 穆至君还在上官府上，要是穆云青现在见他，还要换衣服，上官斐还没见过穆云青穿这样的衣服，怎么舍得佳人立刻而去？ “我已经让延年给他们说了。午后应该会过来。”上官斐道，“另外，三天后要去宫里见圣上和皇后，这是让人做的名册，你看一下。呶，还有，云阳的嫁妆，你也打理一下。那是你的了。你想怎么用就怎么用。” “嫁妆？” “是，”上官斐道，“我把她的嫁妆折成钱给了她，所以就留给了你。” 穆云青再孤漏寡闻，也从嫣然、荔枝嘴里听到过公主的嫁妆有多么豪奢。面前这人，把这些留给了她？ “不是我的，我不要。”穆云青道，“现在这样，就坐卧不安，要是再拿了别人的钱财，只怕要遭天谴。” “我说了给过云阳钱了。这都算是我买下的。还是你嫌弃，白白便宜云阳身边的人？”上官斐像看傻子一样看着穆云青，“你要是 分卷阅读118 真假公主（穿越） 作者:岳十九 不要，都扔了！” “那，既然是这样，我看一下。”有钱不要白不要啊。 公主的嫁妆本由云阳身边的尚宫管理，只说公主要嫁妆单子，忙呈了上来。 “一百万贯钱财，还有这么多金银器皿、玉石宝物，”穆云青边看边咋舌：云阳公主真是个痴情的女子，敢为一个男子抛下这么多的钱财和高贵的身份，勇气实在可嘉。 “呃，郊外有两千亩庄园，东市、西市各有两家铺子。”穆云青在西市找店铺找了这么久都没找到，没想到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穆云青对那些钱财和宝物不敢兴趣，她心眼里认定那是人家的，既不属于自己，还是别沾染得好，便让人封存起来。只是这铺子嘛，穆云青看了下收支，营业有限，利润微薄，看来那些人并不会经营。当下决定把东市和西市的两家铺子整改一下，卖自己做的肥皂香皂。那两千亩田庄，辟出百亩来种各种鲜花。 哦，城内有一处公主府，城外还有两处别墅，一处在终南山脚下，一处在临潼温泉山庄。 穆云青估算了下，这笔嫁妆，在后世大概值数十亿至上百亿，更不用说其中还有无价之宝，有钱也买不到。 自己这世即使成了富婆，一辈子大概也积聚不了这么多的财富。穆云青看着嫁妆单上的什么澄水帛、珍珠衫、狐白裘、火蚕衣、文布巾等等。据说，“珍珠衫”夜里能发光照亮周围三尺远的地方，“狐白裘”则是夏日炎炎时，可着这裘衣消暑，“火蚕衣”则冬日凛冽时，也能单穿御寒，而“文布巾”呢，据说擦脸用，什么时候用都洁白如新。 贫穷，限制了我的想象力啊。 穆云青合上嫁妆单子，正在考虑自己的生财计划，上官斐进来，坐到她面前：“云儿，有了这些钱，你就不用辛苦地东奔西跑做什么香皂、汤饼了。你可以随意挥霍，一辈子也花不完。” 看穆云青不说话，上官斐又道：“你要是嫌少，上官家的也给你。这下，你相信我了吧？你知道，我吃饭穿衣也不讲究，花不了多少钱，那些钱，你想怎么用就怎么用。” 第62章 惊喜 上官斐道：“云阳的嫁妆归你，你要是嫌少，上官家的也给你。这下，你相信我了吧？你知道，我吃饭穿衣也不讲究，花不了多少钱，那些钱，你想怎么用就怎么用。” 一个十八岁的英姿少年，对十六岁的自己说，我家里有个几百亿，嗯，全归你了。还有我。 高不高兴？惊不惊喜？ 不知为何，穆云青莫名想到上世同学一件好玩儿的事。她那女同学长得不错，家庭中产，找了个凤凰男，据说家里只有一件电器——老式的十四寸彩色电视机。女同学的母亲坚决不同意，为了让女儿对那凤凰男死心，使出全身解数把社会上的优质男介绍给自己的女儿。结果上有政策，下有对策，女儿没见过几次那些优质男，倒便宜了班上一众女生，每到相亲的时候，几位女同学呼朋结伴，大吃一顿而归。以致其中一位优质男和另一位女同学喜结连理。女同学的母亲气得不行。最后实在无法，问女儿到底想要什么样的。女儿道：“妈，你既然想找有钱的，就找真正有钱的让女儿嫁了。这些人和咱家差不多，有什么稀罕？下一次，你最好找个身家过亿，八十多岁要入土的老头儿，女儿嫁过去，没几天就能做富婆。一举多得。” 穆云青敬服女同学的同时，更清楚自己的现实境况。以当世的审美标准，喜欢女子高大丰腴。她个子中等，身形纤瘦，除了皮肤白些外，实在算不得什么美人。有何德何能得到上官公子、凉州都督、武威侯的青眼？ 如果是方小六，那倒罢了。二人都出身低下，她从商，小六从军，以小六闷头闷脑的性格，喜欢她这种性格活泼、做事爽快的，倒说得通，且二人门当户对，成了婚要是小六敢欺负她，她有大哥，还有泼辣的秦氏，不怕吃亏。 更何况现在的男子眠花宿柳是常事。官员不仅多在平康坊流连，家中几乎都蓄养歌舞乐伎。上官斐万事不缺，有钱有地位，又是家中独子，没人和他争地位争钱财，他怎会这么容易对自己青眼？要记得，在广济寺的日子里，他那别扭样子，可没少捉弄她。 穆云青在社会上摸爬滚打数年，当然深知，一夫一妻制的社会，男子的感情都不纯粹，更别提这一夫多妾制的了。 “小六哥……公子，你说实话，你为什么心悦我？” 上官斐只想吐血，自己要把一切都交给她了，她却还不相信，问自己为什么心悦她？ “我也不知道。”上官斐道，“我要是知道，我可能就不会让你回凉州了。” “让我想想，是因为我和公主长得相像，所以你才在地窑中放过了我和母亲。后来的一切，也是因为我与公主长得相似。是不是？只是因公主红杏出墙，你才不得已转到我身上。你心里的人其实是公主，是不是？只是她不爱你。” “怎么可能！”上官斐大叫，“云儿，刚开始时，大概 分卷阅读119 真假公主（穿越） 作者:岳十九 确实是看到你和她相像，我才注意到你。其实，最根本的是，云阳和太子是一胎所生，我觉得不对劲儿。后来，又知道你是穆家拣来的，所以我想，你们三个之间是不是有什么因由。” 双胞胎？拜托后世那无数的争嫡夺位的小说、电视剧所赐，穆云青马上明白了其中的所在。莫非自己真有可能和云阳是一母所生的公主，而是被太子换掉的？ 事关储君，上官斐也不好多说，最后道：“云儿，你那时饿得要死，为了一口粥活得像只蝼蚁，我想宫中的那人和你一样，却锦衣玉食，所以忍不住关心你，也许……还有心疼。后来，后来，却是怕你嫁给穆至君。所以，才有了现在。” “你让我静静……静静……”穆云青望着上官斐，“也许见到我娘，事情会明白些。” 上官斐看穆云青神色已缓，对自己说的话相信了，便道：“穆至君就在府里，你可以问他。只是……你换件衣服可好？” 穆云青看了看身上的这件桃色抹胸，忙掩了掩襟，有些脸红道：“我知道了。” ** 穆至君在都督府留宿一夜后，请求离去，却被人告知都督有事与他相商，让他耐心等待片刻。 穆至君虽然已官至司马，但还是不太入流的小官而已，怎会得都督亲自招见，而且还被留宿？况且昨晚第一次见面，二人并无交情。 想想那相似的眉眼，还有那跪在身前企求的影子，穆至君心里想了好多版本。他吃不下坐不稳，在屋里来回踱步。当青砖地面都被他踩出坑时，终于有人传召。 穆至君跟随仆从，走过前面的庭院，越过高大的树植，走到后院。他心里惊异，都督刚与公主成婚，请他议事，来后院做什么？他只得眼观鼻、鼻观心，跟随仆从往前走。 看到“春晓苑”的匾额，穆至君知道这是都督的居所。他来到京中后，隐隐听到过都督好男风，可自己都二十多岁，身材健壮，怎么会入都督的眼？转而又想起王长史说，他的一切皆由都督所赐，头上的汗开始不自觉地往下冒。 走进正厅时，穆至君只觉像赴刑场，他下了决心，如果真如自己所料，那么他拼却性命逃出去，带妹妹和母亲逃往别处生活。孟元达之事他已经历过，这次都督的事，他也没有理由惧怕，家里还有人等着他去照拂，如果大芮不成，他大不了带着母亲和妹妹逃到西域小国去。 “大哥！”穆至君刚走进厅中，就听到一声熟悉的呼唤，抬头看见妹妹一身华服，朝自己走来，诧异至极。 “云儿，你怎么在这儿？” “大哥，你先坐下，听我细细说。” 穆至君看看周围，屋内一个人也没有，门口一丈外却站着侍卫，知道事情不俗，忙道：“云儿，到底发生了何事？” “大哥，我问你，你跟我说实话，我是不是不是娘亲生的，是捡来的，是不是？” “为什么这么问？” “大哥，你参加婚宴时，有没看到公主长什么样子？” “公主？离得远，她又执着团扇，只远看了一眼，什么也没看到。再说，公主身份高贵，你我岂能随意相看？” “大哥，可是小六哥说，不，是上官斐，也就是凉州的都督，他却说妹妹长得和公主一模一样……”剩下的话，穆云青不知怎么和大哥说了，说上官斐对自己情深意重，所以才有了今日的事？而情深意重，又怎会如此待自己？让自己顶替公主，做他的妻子？ “公主？方小六是上官斐？上官斐想纳你为妾？”穆至君想到婚宴上上官斐的一瞥，还有那天的下跪，凉州城方伯的酥饼店，以及昨晚上官管家的热情挽留。 “不是。”穆云青摇摇头，如果只是纳妾，她拒了就是了。可现在的情形比预想的麻烦得多。 “那是为何？” “穆司马，”上官斐走进来，对着穆至君郑重一揖，“有些事说出来，穆司马不要惊惶。” 说完，上官斐便把穆云青与云阳相似，云阳与太子一胞双胎的事说了。 “你是说，云儿有可能是公主？”穆至君从十五岁离家到凉州独自打拼，很快想通了关节。 上官斐点头：“据我所知，云儿到你家时，穆司马刚五岁，穆老爹死后，秦氏给你当媳妇养，是不是？” “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穆至君道，“你现在想把云儿怎么办？” 上官斐忽地掀开袍服，跪在地上：“我心悦云儿已久，求大哥成全我和云儿。” 穆至君再不能像上次那样拂袖而走，他看上自己的最高长官，深吸了口气：“那公主呢？” “云儿就是公主，以后云儿就是云阳。”上官斐仰头，“我会护着她。” “真的公主呢？不会……” “大哥，真的公主和她的心上人去了扬州。”穆云青怕穆至君生气，急忙道。 看妹妹已开始为身边的人讲话，穆至君心一凉，他忽然想起在凉州时，穆云青遭劫被救后，李峤把自己从姑臧赶走，留下妹妹说什么教 分卷阅读120 真假公主（穿越） 作者:岳十九 伙夫做汤饼。而接着征党项羌时本用不到自己，都督却亲自发话，让自己随行负责粮草。那时妹妹却在姑臧未归，等自己从胡地归来，妹妹却已到了京城。 这一切的一切，只怕都是面前这个人的推手。怪不得，他从第一次见面，就觉得方小六有些怪异，不爱说话，性子也太过深沉了些。想想他堂堂贵公子，凉州都督，却屈尊在一个小小的酥饼店揉面做酥饼。为了什么？这种贵公子，做事什么全凭喜好，大概只有为了情，才说得通了。 想通这些，穆至君泄了气。 “大哥，”上官斐站起来，说出了压死穆至君的最后一根稻草，“昨晚我与云儿一起歇在婚房，早起云儿和我已拜过了我母亲。大后天，云儿将要去宫中面见圣上和皇后。” 第63章 青涩 果然，穆至君听到妹妹昨晚和人一起睡在婚房，脸色大变：“云儿，这都是真的？” 歇在婚房是真，拜见长公主也是真，可怎么对穆至君说，其实二人什么也没做，只是睡在了一张床上？ 穆云青有些恼怒，昨晚他让人把自己弄晕放到婚房，今早又一起去拜见德仁长公主，最后让穆至君来见证，原来如此！看来，自己是不可能跟着大哥回凉州了…… 原以为自己嫁的是个清纯的大男生，没想到却是一匹狡诈的狐狸！如果在后世，真可以去做影帝了，那些羞涩、清纯的表现实在是本色出演啊！ 穆至君看妹妹神情尴尬，意识到木已成舟，咽下心中苦涩，转身对上官斐道：“都督，不知在下可否与小妹说两句话？” 上官斐目的已经达到，乐意至极地走开了。 “云儿，你告诉大哥，刚才都督所言皆是真的？你是如何想法？” “大哥，”穆云青沉吟了下，道，“他说的都是真的。虽然我对他的所作所为，欺骗我，让我代替云阳公主，有些伤心，但他待我的好，我看得见，分得清。” “莫不是你看中了都督府的财富？”穆至君急切道，“云儿，男人谎话说起来不眨眼，更何况他所处的地位和身份？现在一切还来得及。将来，他要是一堆妻妾，你的身份又不明，该怎么办？ “还有，大哥在京中时间不久，可也听闻崔贵妃所生的皇长子得圣上欢心，与太子争权，如果你的公主身份是真，那只有太子是假。到时太子岂能放过你？还有崔贵妃，你已与崔芙蓉成仇，崔家要是知道了，只怕不会放过这个机会。到时，你的身份如果暴露，该如何存活？都督他有依仗，可你呢？夺嫡之事，非死即活。大哥不忍让你置于如此危险的境地！ “云儿，你忘了，情之一字，男之耽兮，犹可脱也；女之耽兮，不可脱也。如果都督正正经经地迎娶你，大哥不说什么，反而会为你祝福。可现在这样的事，分明是为他一己之私，而把你架到火上烤，未来如何，你该考虑一番，不该为他的花言巧语骗了！” 穆至君的话一针见血，如果太子知道穆云青和云阳是双胞胎，而自己是冒牌的，只怕第一个要除去的便是穆云青。同样，崔贵妃也会争取穆云青，让太子的身份大白于天下。到时，不仅太子会死，穆云青这个小卒只会死得更惨。而除了崔贵妃，宫里还有对皇位觊觎的其他皇子。 “大哥，这些事妹妹也有考虑，可小六哥、公子说等见了圣上和皇后，我们就回凉州去，到时他也会给妹妹补办婚礼。我想，这也说得通……”穆云青叹了一口气，不知为何自己会那么相信上官斐，从昨晚到现在，虽然生气，但却没想过要离开他。难道，自己已不知不觉地把他放在了心上？ “那好，既然这样，大哥就等你一起回凉州。”穆至君起身，最后满脸关心又伤心地看了妹妹一眼，“你既然决定跟他在一起，身份不同，你好好想好怎么保护自己。” “大哥！”穆云青叫道，“你别担心，我会的。嫣然、荔枝那里，还麻烦你给我扯个谎，等到了凉州，我再向她们说明。” 穆至君看着妹妹，心痛至极，只好满腹忧思地去了。 穆至君走后，穆云青打开上官延年送来的册子，开始看上面的名册，以应付大后天的面圣。 她既然决定跟了上官斐，就不愿打无准备的仗。 上官斐得知穆云青留了下来，虽然在意料之中，但忍不住欣喜，把外面跑来贺喜玩耍的李岩一群人轰出门外，屁颠屁颠地跑回春晓苑。 他知穆云青好洁，先把自己洗得干干净净，换了身洁净的中衣，偎到穆云青身边。 穆云青正看册子上写的关于云阳和沁阳的事有趣，见上官斐依过来，推了他一把道：“天还亮着，你咋都穿成这样子了？” 上官斐不答，只把手轻轻搭到穆云青的肩头，见佳人没反应，悄悄地一点点儿往下移动。 “你做什么！”穆云青打掉那不安分的手，转头道，“沁阳公主想嫁给你？是不是？” “她想嫁的不是我，是凉州那十万兵马！”上官斐抓起册子，翻了两页， 分卷阅读121 真假公主（穿越） 作者:岳十九 这上官延年不知是找府中哪个人写的，竟然把这些都写上了！ “云儿，你看了这么久，也该歇歇了，明日我们一起看，有什么不明白的，我讲给你听。”上官斐在自己地盘上，胆儿肥了许多，恢复了以前肆无忌惮的性子。等穆云青回过神来，发现不知何时竟然被上官斐剥了个精光，只余上身一件红艳艳的肚兜。 她刚拉起被褥裹紧，上官斐已拉下床帐，扔掉自己身上的衣服，□□，裸.裎相对。 “你先穿上衣服，我有话要说。”穆云青被穆至君说中心事，辗转了一下午，怎么也要先向上官斐问个明白。 “好云儿，我都这样了，先给我一次再说行不行？”上官斐猴急火僚地扑上来，拉穆云青身上的被褥。 “你们男人只想着那件事。”穆云青毕竟是个女子，她虽然坚强，但想着自己不确定的未来，再看上官斐没脸没皮的样子，忍不住泣道，“你让我这样嫁给你也就罢了，可万一哪一天被太子发现了，肯定会把我杀了。还有其他皇子，只怕到时我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上官斐熟悉的穆云青何时害怕哭泣过？除了他装病时，惹得她为自己伤心断肠。什么时候在他面前都是自信强大，常常让他觉得气短。现在，虽然箭在弦上，但看到佳人柔弱的哭泣，上官斐的男子气概一下子涌出，他没安慰过人，犹豫着上前，结结巴巴地道：“好云儿，别……哭，是我不好。我只想要你，没想……别的。” 看穆云青哭得越来越厉害，上官斐手足无措起来，他知道穆云青说的是实情，他向来天不怕地不怕，只觉得要是谁敢对穆云青不好，他就去收拾了那人，却忘了穆云青也会担忧，也会伤心。 “云儿，别怕。”上官斐伸开双臂，把穆云青揽到怀里，“我不会让你受那种委屈，也不会让你惊怕的。他们即使有觉察，也会忌惮上官府的兵力。我会好好保护你。” “那我们见过圣上和皇后就回凉州去。”穆云青抽抽鼻子，虽然伤心自己这样嫁了，但听到上官斐像个成年男子一样笨拙地安慰着自己，心里踏实了许多。 “嗯，所以只要见一次他们就不用理了。”上官斐道，“到了那天，我会一刻不离地陪着你。” “你说话算数。我从没见过什么贵人，别人还罢了，皇后是云阳的亲生母亲，要是露了馅，怕是连宫门也出不了。” “嗯，我算数。”上官斐看穆云青像个孩子似的仰望着自己，满满的依恋和信任，豪情万丈，觉得自己要成为一堵坚实的墙，把怀里的人圈在里面，不受一丝伤害。 “那……你先穿上衣服。还没用饭呢。” 上官斐这才发现自己一直什么也没穿，他脸皮厚，也不当会儿事，套上中衣，钻到被子下面，嗡声道：“我不饿，你饿吗？” “我也不饿……” “那我们……”上官斐抓住穆云青的手，放到自己身上某一个地方，“我好难受。自从那晚后，好多天一到晚上就这样。难受得都睡不着。我想找你去，可又害怕你生气。现在，可不可以……” 可怜兮兮的样子，让人不忍拒绝。穆云青缩回手，翻了个身，留了个背给他。 上官斐以为穆云青不同意。他的经验只限于那晚，可那晚的情况实在特别，中了春.药的穆云青热情似火，缠着他不放。现在，却留了个背给他。上官斐期期艾艾地起身，准备去冲个凉水澡。 穆云青等了一阵，见毫无动静，一扭头，见上官斐愁眉苦脸地坐在榻上。 “你要干嘛去？” “我去冲个冷水澡。”上官斐低声道，“你放心，你要是不愿意，我就不碰你。” “傻子！”穆云青拿起枕头掷了过去。 上官斐再傻也意识到不一样。他两眼一下子变得晶亮，看着穆云青羞红的脸庞，有些不相信地问道：“你愿意的，是不是？” 穆云青只想倒下，这种事还要说出来吗？真是个情障儿童！ 上官斐一下子跃起，揭开穆云青身上的被褥就钻了进去。 …… “云儿，你喜欢我这样的，上一次就是，叫着要我这样，现在怎么一声不吭？” “云儿，快摸摸我，你不是说喜欢我腹上的肌肉吗？” “云儿，你怎么不出声？云儿、云儿……” …… 穆云青丝毫不记得那一晚如何，可身上的人却不停地比较，问她为什么不出声，以为自己没让她满意，男子气概冲上来，百般卖力。 穆云青又羞又恼，顺着他吧，自己羞得不行，不顺他吧，看他那懊恼的样子，又怕给他留下阴影。情动处，只得半推半就，顺着本意，什么害羞、什么廉耻，全抛在了脑后。 可这样一次后，上官斐得了门道，他本就聪明绝顶，这样羞涩可人的穆云青给了他另一种至上的享受，当下如脱了缰的野马，尽情奔驰。 第64章 傻缺 穆云青以前去健身房 分卷阅读122 真假公主（穿越） 作者:岳十九 健身时，对那些男子强健的体魄迷恋过一阵子，毕竟在男女老少都减肥的时代，那样精瘦的体形光看看也是一种美的享受啊。为此，她还迷恋了几天一位游泳冠军。身上那八块腹肌，简直就是行走的荷尔蒙啊。 现在，穆云青却深刻体会到一句话：距离产生美。当枕边的人拥有比游泳明星还要健美的身材时，真是一种甜蜜的……折磨。 新婚的第二夜，上官斐犹如永不停歇的发动机，要不是看身下的人累得睡着了，还不知要到何时。 穆云青直睡到午时才睁开眼。上官斐神采飞扬地倚在床头看着她。 “还困吗？”看穆云青醒来，上官斐体贴无比，“要是还困就不用起来，我拿吃的过来。” 穆云青还未回答，就听到外面吴嬷嬷担心的声音：“公主，你可醒了？” 上官斐脸一沉，跳下床榻，跑到门口厉声道：“公主睡个觉，你在那儿嚷什么嚷！害得公主觉都睡不好！” “侯爷，”吴嬷嬷尴尬无比，从昨天酉时这瘟神驸马回来，卧房的门就没打开过。吴嬷嬷是过来人，她一边高兴公主得驸马的欢心，一边又担心公主的身体，太医说过，小产后一个月后可以行房。公主娇弱，最好三个月后再行房。可现在才两个月，公主万一有个好歹，她上哪儿哭去？ “奴家也是担心公主的身体。公主一向娇弱，又一直没吃东西，这是公主最爱吃的羊肉汤饼和菊花酥，奴进去服侍公主吃些。” “不用了。”上官斐接过托盘，“公主由我服侍就行。”说着，“啪”地一声把门关上了。 “侯爷……”吴嬷嬷下面的话咽在了喉咙里。要这小霸王服侍公主？还是公主晕了过去？吴嬷嬷只想打开门冲进去，可想想上官斐那生人勿近的冷脸，只好在门口等着。 屋内，穆云青嗔道：“她一个忠仆，你没事吓她做什么。” “再过两天，等入宫后，云阳身边的人全打发到庄子上去。”上官斐不以为然，“你想先吃还是先起来？” 穆云青伸了伸酸疼的腰身：“先沐浴吧。” 上官斐这才起身，冲外面的侍女叫了一声：“公主起了。” 一行人络绎入内。吴嬷嬷看了眼凌乱的床铺，地上碎裂的衣服，一边叫侍女收拾，换上新的床褥，一边往净房看穆云青。 见公主满脸春色，身上青紫一片，吴嬷嬷一边给穆云青揉头发一边轻问：“公主，驸马有无欺侮？十个时辰了，才开门，奴家担心得要死。” 穆云青看了眼把公主当成小孩的吴嬷嬷，感念她忠心一片，便道：“嬷嬷不用担心。驸马很好。” 吴嬷嬷叹口气：“以公主的身份，还有公主的颜色，驸马怎会不喜？就怕你身子还没好，万一有了不适，可不能强忍着。现在他疼你，你要是什么都顺着他，过了这个新鲜劲儿，以后还不得受他摆布？公主又不是不知道驸马的瘟神名头，你以前怕他，可现在既然做了夫妻，你又是公主，可得拿出公主的派头来。公主是君，驸马是臣，公主可记得了？” 穆云青听着婚姻箴言，笑：“记得了。” 吴嬷嬷叹口气，要帮穆云青擦身子，穆云青不喜人近身，便道：“嬷嬷帮我把那香皂拿来即可。” “香皂？”吴嬷嬷看到一边的琉璃盒中盛放了块粉红透明的心形皂，拿到手中瞅了一瞅，道，“这香皂因崔贵妃最先在宫中使用，得了圣上青眼，惹得阖宫的人争抢，听说要二三十金一块。皇后不让用，要不你的嫁妆里岂能少了这个？” 皇后与崔贵妃不合，贵妃用的东西，皇后不用，也不让女儿去用。穆云青了然，故作惊疑道：“嬷嬷说什么？要二三十金一块？怪不得母亲不用。听阿斐说，民间的人一年生活花费一金都不到呢。这一块香皂岂不能让过二三十年？” “公主金枝玉叶，哪晓得民间人生活得艰难？”吴嬷嬷想起往事道，“别说一金，要是自家有米有粮，恨不得一钱不花呢。” “那他们穿什么用什么？”穆云青完全是一副“何不食肉糜”的娇公主傻样。 “这说来可就长了。几年扯上几尺布，做身衣服，穿烂了再缝缝补补，转眼又是三年。” “那我对阿斐说，不让他买这么贵的东西了。既然母亲都不用，我也不用。” 吴嬷嬷笑笑：“公主，这既然是驸马的心意，公主就不要多说。” 穆云青沐浴完，穿好衣服出来，见外面的案几上摆满了一桌吃食，上官斐坐在一边，正焦急地等着自己。 见穆云青出来，上官斐挥退要服侍的宫女，把吴嬷嬷也赶走了，扶穆云青坐好，轻声道：“你刚和那老虔婆都说了什么？说了那么久。那老东西在宫里呆的久，眼毒得很，可别让她看出了什么。” 穆云青感激地一笑，给上官斐的碗里夹了一筷子豆腐，道：“我自有分寸。别老虔婆、老东西的叫，别人听着了，不会说什么，只会说你没有一点儿礼节。看在她对公主一片忠心的份儿上，你也该给她应有的尊重。” 尊重？ 分卷阅读123 真假公主（穿越） 作者:岳十九 在这阶级森严的社会，上官斐还没听说过要尊重下人，但他不愿惹穆云青不高兴，便点头道：“好了，我知道了。刚才你们说了什么？” 穆云青凑过去，轻道：“我找到让崔芙蓉欲哭无泪、生不如死的法子了。只是这个要用到皇后，还会波及到贵妃娘娘。” “你现在是皇后的女儿，管它什么贵妃不贵妃的。快给我说说，你想怎么对崔芙蓉？”上官斐本想说，要是男人，他早就把崔芙蓉收拾了，可崔芙蓉是女人，又姓崔，要想替穆云青报仇，最好让她嫁给一个无赖。这几天他正忙着自己的婚事，还没顾得上瞅瞅京城有哪家高门的无赖不肖子弟最合适。穆云青会想出什么法子？ 穆云青悄声说了一遍，最后道：“这还得让阿斐陪我演戏。” 阿斐？上官斐眼一眯，无赖道：“昨晚你叫我斐郎，怎么一起来就改成阿斐了？” “你！”穆云青一滞，“爱听不听。” “爱听，爱听。”上官斐满脸是笑，挪到穆云青身边，“那你白天叫我阿斐，晚上叫斐郎吧。” 穆云青夹了一筷子菜塞到上官斐嘴里，上官斐哈哈一笑咽了下去。 二人柔情蜜意地终于吃完了一顿饭，吴嬷嬷着侍女们进来收拾时，见穆云青梳好未干透的长发乱了些，脸颊上沾染了几颗饭粒，正拿着巾帕使劲儿擦，一边的驸马像块牛皮糖似的左右黏着转。有心上去说两句，可又怕上官斐那瘟神，只好向穆云青使眼色。 穆云青只当不知，低头装羞涩。 “想去哪儿？”上官斐摸着穆云青的一头青丝，缠在手指头上打圈，“现在天有些晚了，出城只怕回不来。要不，咱们去东市转转？你不是要看看那两间铺面吗？” 穆云青知道上官斐的意思，感念他的体贴，便点了点头。 穆云青换上一身胡服，未施脂粉，只涂了口脂，梳了个简单的发髻。清清爽爽地出门时，吴嬷嬷想上车跟着。上官斐横了她一眼。 穆云青只当不知，拉着吴嬷嬷道：“嬷嬷，这两日你也闷坏了，刚好随我出去转转。快上来。” 吴嬷嬷感激涕零地爬上了车。 到了东市，穆云青来到云阳的铺子前，说是两间，其实那一溜都属于云阳的。卖的是布匹成衣。 大概这铺子的管事也知道公主不用这铺子生活，所以并未用心经营，门可罗雀。与此相对比的，却是对面的店铺人声鼎沸，一众丫鬟侍从替自家主子排着长队，不知在争抢什么。 穆云青一看，好巧不巧，正对着的一间正是崔芙蓉的店铺。 自从穆云青把香皂的制法教给崔芙蓉后，崔芙蓉让人连夜制作，又让别的丫鬟也跟着学，可那两个跟从穆云青制香皂的人只学了个皮毛，虽有配方，制皂的速度却太过低下，制出来的透明香皂，里面的花瓣总像是死物，没有穆云青制得栩栩如生。可饶是如此，知晓东市只有这一家店铺卖这奢侈物，长安城的贵人们趋之若骛。 “不好意思，已经卖完了。”崔家的新管事抱歉地向众人鞠躬，“大家明天再来。” “唉，我都等了两天了，原先卖十金能买到，现在二十金都买不到，而且买到的东西还不如以前。要是让我家夫人知道又没买到，不知怎样骂我呢。”一位侍女懊恼道。 和她相识的另一位侍女也道是：“这东西不知啥做的，竟卖得如此贵。” 穆云青一听，朝一边的上官延年低语两句，上官延年一听，意会地点了点头，看上官斐毫不干涉，反而兴致勃勃看戏的样子，对身边的小厮吩咐了一番。 穆云青走进店内，管事看前面几位侍女是宫装打扮，旁边的吴嬷嬷气势超然，一边又跟着位年轻公子，他识得上官斐，忙上来迎道：“公主殿下和侯爷光临小店，小店蓬毕生辉。” “香皂卖完了吗？” “不瞒公主，只剩下这一块作观赏用。”管事指着门口琉璃瓶里的香皂道，“别的均已售罄。门口那些人正是等着要买的。” “那这一块我买了。” “公主，这……”管事为难道，“我家主人说这块香皂不卖。” “你刚才卖给人家多少金？我五十金买了成不成？”穆云青道。 管事看公主好声好气商量的样子，忙道：“小的做不了主。麻烦公主稍等片刻，小的问过主人后给公主答复。” “别问了，一百金，一百金总成了吧？”一边的上官斐不耐道。 一百金？管事心里狂喜。眼前这公主和侯爷都是不事生产的人，哪知一百金的用处，一千贯钱啊！可以买下这爿店面了！ “你要是去问你家主人，还得来回折腾。我和公主还有事，给，这是钱票，你去柜坊兑换即可。”上官斐大手一挥，上官延年赶紧把一张钱票递给管事。一边递一边心道：妈的，自己还没有一块香皂值钱。 这时，围观的人群嚷道：“为什么卖给公主，却不卖给我们？我们都排了这么久的队了！” “就是，前两天骗我们昨天有，昨天又说今 分卷阅读124 真假公主（穿越） 作者:岳十九 天有，今天也没有，最后却有卖给公主的！” 人群中的仆从皆是长安城各达官贵人家的豪奴，谁也不服气谁，平时横行霸道惯了，这时一人嚷开，全都跟着起哄。 管事没料到门口的人群还未散，惊得一身汗：谁都惹不得啊。那个是凉王王妃的丫鬟，那个是长公主身边的，那个是国公家的…… “不瞒大家，刚才是因为武威侯与公主新婚宴尔，武威侯见公主喜欢，才花一百金买下店里的镇店之宝。”上官延年高声道，“谁要是不服气，可出一百金，管事就再卖一块给各位！” 豪奴们虽然嚣张，可银钱的事毕竟做不了主。况且花一百金买一块香皂，用不了几天就用完了，有钱烧傻了吧？豪奴们议论纷纷地摇摇头，离去了。 管事感激上官延年解了围，对公主一行人体贴备至。最后，上官延年捧着那一块比自己珍贵、价值一百金的香皂，如抱了个绝世珍宝。他搞不清穆云青自己都能做，且在西市只卖五钱一块的东西，不知为何发了疯，掏一百金买别人家的！ 有钱人的世界，不懂啊！ 有了众豪奴的宣传，于是京城的贵人圈里马上出现了一件津津乐道的事：刚刚成婚的云阳公主花一百金在东市买了块香皂！一百金！真是个二傻子公主！前面被人骗了身，现在又被人骗了钱！脑子少根筋！活该。哦，不，最后是那个小霸王、瘟神驸马——上官斐付的账，真是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啊。两个傻缺！ 有人骂傻缺，有人却羡慕至极，公主的嫁妆看来比传说中还丰厚啊。还有那武威侯，戴了顶绿帽子，还不知道，还以为捡了个宝！不过，这俩人真是傻人有傻福——钱多啊！ 消息传到宫中，云阳公主和上官斐的名声又抹上了一道浓重的墨彩。 第65章 面圣 明天就是进宫拜见圣上和皇后的日子，就如民间新妇三日后回门。 临睡前，穆云青让吴嬷嬷把那块一百金买来的香皂用琉璃盒装好，明天进宫时带着。既然这么珍贵，长安城的人都知道自己傻瓜一样买了块天价皂，为怕圣上、皇后责怪，那就送给圣上好了。 “公主，圣上和皇后要知道公主这么有心，一定会高兴坏的。”吴嬷嬷虽然惊异穆云青不知为何突然要买这么贵的东西，明明午间还说不用的。可听说是要送给圣上，心下欣慰：公主嫁了人，果真长大了。待自己都比以前和气体贴多了。 穆云青笑笑，让吴嬷嬷回去早些休息。吴嬷嬷刚走，上官斐一脚踢上门，抱着穆云青就倒在了榻上。 “明日要进宫，得养好精神。”穆云青推他道，“要是出了差错……” “我知道。”上官斐放下床帐，边脱衣服边哀求道：“就一回，成不成？” 十九岁初尝云雨的男子，永远有熄灭不了的旺盛精力。看上官斐那火急火僚的样子，穆云青摸摸还酸的腰：“你说话算话。” 上官斐见穆云青同意了，上来搂住香了口：“当然算话。明天我还会一直陪着你。” 结果，这一次委实长了些。穆云青刚缓了些的身子受不住，催他快些，可越求上面的人越兴奋，最后不知何时才入睡。 第二日醒来时，难免精神不济。穆云青冷着脸不理上官斐，可那人吃饱餍足，嘻嘻哈哈道：“这样子，皇后看到才会放咱们早回来，你也不用说话，就懒懒地歪着，什么由我应付。” 穆云青见他又是一套歪理，斥道：“以前你一天还说不了两句话，像个锯嘴葫芦似的，现在是怎么啦，像个聒躁的麻雀。” “以前嘛，”上官斐挠挠头，“我怕说多了会漏馅，言多必失嘛。” 言多必失。 穆云青决定今日的大明宫之行奉行这金玉良言。她由着侍女们摆布，梳头、穿衣皆按云阳的喜好。只是在往脸上涂粉时，只让薄薄涂了些。 吴嬷嬷看穆云青一副精神不济的样子，心里骂了上官斐一顿，上了那辆陪嫁的拉风七宝马车后，便让穆云青歪在软垫上歇着。 穆云青闭着眼，像考试前重温功课一样，回忆这两日看的关于当今圣上兴平帝和皇后、以及一众后妃的习惯、相貌，免得到时出错——脑袋搬家。 马车驶入宫门，载着穆云青来到皇后的宫殿——长宁宫门前。 穆云青下了车，看宫殿巍巍，飞檐上鸱吻狰狞而华丽，对即将发生的事既激动又期待。 王皇后见女儿来了，亲自来迎。 王皇后出自瑯琊王氏，有晋以来便是清贵世家，正因如此，也养成了她高傲清冷的性子。王皇后与兴平帝本是少年结发，但帝后关系若即若离。尤其在圣上纳了另一世家高门崔家女之后，除了应有的礼节，圣上很少到王皇后的长庆宫来。 穆云青昨天读王皇后的事迹时，就想，这样的高门嫡女，大概不屑向丈夫邀宠承欢，再加上王皇后本身的清冷性子，夫妻二人也越走越远。而平阳公主，作为王皇后的女儿，承继了王皇后高 分卷阅读125 真假公主（穿越） 作者:岳十九 傲十分的性子。 王皇后抓住穆云青的手，上下打量了一番，见女儿还是原来的样子，只是精神有些不济，心下了然，心疼地把穆云青搂到怀里，低低叫了一声：“我儿！” 满满的母爱之情，是与秦氏完全不一样的感觉。秦氏泼辣，对女儿的爱不如皇后这么明显，她不曾这样抱过穆云青，但那朴实的爱却让人安心。 穆云青乍一落入一个贵妇人的怀抱，身子稍稍僵硬，不过，很快便有侍女上前，扶着皇后进了长庆宫的主殿——椒房殿。 王皇后面东而坐，穆云青挨着她坐下。王皇后正想问下女儿这两天过得怎么样，上官斐大大咧咧地走到穆云青身边坐下。 大芮民俗开放，男女同席而坐很正常，但像上官斐这样的，却有点儿惹眼了。人家母女要说悄悄话，你跟那么紧干什么？ “去看看太子来了没？”皇后看了眼上官斐，对身边的宫女道。 因上官斐在旁，皇后只好闲闲地问了两句。不一会儿，外面响起一阵脚步声，宫女道：“太子殿下来了！” 太子李冀，与平阳是龙凤胎，虽比平阳晚生两刻，但平时总以大哥自居。 李冀走进椒房殿，对皇后和穆云青道：“母亲，妹妹。”接着又对上官斐道：“阿斐。” 上官斐起身行了礼，二人坐下。 闲说了一会儿话，太子道：“阿斐，我最近新得了一匹好马，你在凉州多见好马，又精于骑射，不如帮我看看？” 其实，这是再正常不过的邀约，但上官斐担心穆云青，道：“公主昨晚没睡好，今早起来要我陪着，我答应她了。” 话一落音，不止太子笑，皇后抿嘴，一边的宫女内侍也笑了起来。 “阿斐，没想到你待云阳如此真心。母亲，这下，你放心了吧？”太子大声笑道。没睡好？哈…… 穆云青有些脸红，这人昨天上床前说要时刻不离自己，今天倒真的一直不离。可做得这样直白，他兀自不觉，自己却羞得很。她拉住皇后的衣袖，瞪了太子一眼，像个害羞的娇娇女。 皇后欣然一笑，拍拍穆云青的手，对上官斐道：“难为驸马贴心。但我们娘们儿说话，你们男子定不爱听，不如和太子先出去转转，一会儿再回来。” 一般人不说见了太子皇后，就是听说，也会战战兢兢，上官斐本来有些担心穆云青露马脚，这时看穆云青真如平阳一样，行为如常，又是在皇后宫里，料不会有什么事，便道：“好。” 上官斐和太子一走，王皇后起身更衣，吴嬷嬷跟着去了内室，便把这两日的事说了。当说到平阳被驸马痴缠得紧，几乎一半时间都在床榻上过时，王皇后愣了一愣：“驸马果真不在乎平阳以前的事儿？” “皇后，以奴家看，驸马虽然有些犯浑，但这几天确实待公主上心。”接着，吴嬷嬷便把上官斐为公主花一百金买了一块香皂的事说了。 “什么？一百金买盒澡豆？”王皇后即使出身钟鸣鼎食之家，又贵为皇后，也觉得太贵，“罢了，这俩人没当过家，花钱又由着心意。香皂？就是崔贵妃送过来的那些吗？” 吴嬷嬷点头。 王皇后撇了撇嘴：“是在东市崔家的铺子？” 二人正在细说，忽然外面宫女道：“圣人到，贵妃、沁阳公主到。” 王皇后忙出来迎接皇帝。 兴平帝今年四十岁，正当壮年，从二十四岁即位，至今已十七年。他是个太平皇帝，除了登上皇位时费了一番周折，大体风平浪静。大芮立国九十年来，前面有三个皇帝，经过筚路蓝缕的开国时期、百废待兴的初建时期，兴平帝的时代，正是大芮走入轨道，日渐昌盛，如日中天的时代。 上官斐告诉穆云青，因平阳受宠，像民间一样，她叫皇帝“父亲”，叫皇后“母亲”。所以穆云青起身行过礼后，冲兴平帝叫道：“父亲。” 兴平帝走到正位坐下，笑吟吟地看着穆云青：“云阳，阿斐待你可好？” 穆云青装作娇羞低下了头，惹得皇帝大笑。皇后看了后面的崔贵妃和沁阳，笑道：“刚要不是太子来，阿斐非要呆在这里陪乔乔。本宫刚开始还担心，阿斐不会心疼人，这下放心了。”云阳的名字叫李乔。 崔贵妃接道：“武威侯年少有为，以前是没遇上心上之人，所以才有了坊间那些传闻。公主天之娇女，武威侯怎会不疼呢？” 上官斐那坊间传闻，除了斗鸡走狗外，便是好男风。崔贵妃有意无意地提出来，王皇后心里哼了一声。 皇帝毕竟心疼自己的外甥，便道：“阿斐以前是浑了些，但浪子回头金不换，这也是云阳的福气。” 帝、后、贵妃三人正在说话，外面又迤逦进来一群丽人，是皇帝的妃嫔和未出嫁的公主们。 “皇后，今日云阳回来，午宴摆在长宁宫，你们母女好好聚聚，让云阳也和妹妹们好好说会儿话。”皇帝对皇后道。 皇后当然称是。 一边一直乖巧的沁阳，忽然过来拉住穆云青 分卷阅读126 真假公主（穿越） 作者:岳十九 的手道：“姐姐，宫外好玩吗？以后我要是想出宫，就去找你好不好？” 按平阳以往的脾气，这时会把沁阳的手推开，毫不掩饰对泌阳的厌恶。但此时穆云青看天时地利人和，皇帝、妃嫔们济济一堂，机会难得，便笑道：“宫外很好。妹妹要是想出宫，尽管去府上找我。前天，阿斐带我去东市转悠，还买了好东西呢。” “什么好东西？”皇帝也感了兴趣。 吴嬷嬷把用琉璃盒子装的香皂呈上来。 沁阳一看，道：“这是香皂啊，是洗手洗脸用的。姐姐没用过吗？” “这可不是普通的香皂。是阿斐花一百金为乔乔买的。乔乔觉得贵重，所以特地拿回宫给圣上用。”皇后道。 “是吗？”虽然皇帝见过的好东西不计其数，一块小小的香皂不会入他的眼，但嫡女能想起他，做父亲的自豪感油然而生。 皇帝接过香皂，拿起看了一番：“这和贵妃送给朕的一模一样。洗手、沐浴是比那些澡豆好用，要多少钱一块？一百金？” 去年河南大旱，流民失所，丰收年间米粮十钱一斗，这一百金就是一万钱，可以买千斗米粮，让多少人度过旱灾！ 皇帝的脸色沉了下来。大芮立国近百年来，社会安定，人民越来越富裕，京城里的贵人们也越来越奢侈。玉箸象碗、珍珠丝履，无所不用其极。 一边的崔贵妃向来看不上云阳，一个徒有容貌被一个侍卫哄骗失身的公主，有什么值得忌惮的？所以当吴嬷嬷刚开始拿出香皂时，崔贵妃嘴角的笑意遮都遮不住。她第一时间听说云阳和武威侯傻缺的传闻，所以知道今日云阳要回宫，便跟在皇帝身后来了。 上官斐进来时，看皇帝脸色不豫，忙道：“圣上，这不关公主的事。是我看公主喜欢，才买的。”说着，便把当时的情景说了一遍。 一时众人唏嘘，看着皇帝手边的那块小小香皂，各有所思。 第66章 联手 上官斐说完，和太子一起坐在了一边。 众妃嫔看皇帝面色不豫，也不再言语，屋里霎时静肃一片，只听到外面小鸟叽喳的叫声。 “一百金？”太子拍拍上官斐的肩，“阿斐，不知道的说你上官家钱多，知道的说你心疼云阳。一百金就是一万贯钱。长安城平常人家一年的花费也就是二十贯，这可够五百户人家过一年的。” “太子，”穆云青道，“阿斐买给我的，他愿意花多少就花多少。你要是眼馋，也去花一百金买一块去讨好讨好你的太子妃啊。” 二人的话一出，崔贵妃脸上的笑意更浓了，这一对姐弟，在宫中生活得太惬意了，别人没怎么着，二人先打起来了。 云阳与太子虽是双胞胎，但二人向来爱吵闹，皇后一看，这当着圣上的面又吵上了，拉下脸道：“太子，这是你不懂事了。先不说钱的多少，阿斐买给云阳的，云阳舍不得用，特特拿回宫来送给圣上。这份儿心意难得。本宫都有些嫉妒，云阳只买给圣上，却想不起母亲。” “母亲，不是只有一块嘛……”穆云青拉着皇后娇声道。 对面的上官斐从来没见过穆云青撒娇的小女儿样子，这时看得心里一跳，什么时候在家也这样就好了…… “好了，好了。”皇帝开口，云阳是他的第一个女儿，心里难免疼得多些，又是送给自己的一份儿心意，要是再这样下去，只怕当面会让皇后难堪。夫妻情分虽然越来越稀薄，但皇帝还是要给皇后体面，“皇后要是喜欢，拿去用就好了。” 皇后正要推辞，上官斐起身道：“圣上，皇后，当时是臣考虑不周，但后来听下人说，西市也有一家卖这种香皂的。臣想着进宫，宫里什么没有。这是个稀罕物，便又买了许多，不仅皇后娘娘有，各位娘娘和公主们也都有一块。礼物虽鄙薄，只当是我和云阳送给各位的一份心意。” 说完，让侍女用托盘呈上来一堆香皂。不过这些香皂不是用琉璃盒装，而是用粉色的纸张包起来的。 一百金哪，下面的各位妃嫔和公主抑住兴奋，也都拿了一块，把这一百金揣起。 向来与皇后走得近的张美人拿起香皂，在鼻前嗅了一嗅道：“驸马有心了。除了包装不一样，我看与圣上得的一模一样呢。” 皇后满脸笑意：“花钱是小事，主要是驸马和云阳的心意。” 几个妃嫔附和着称赞，更有几位公主看向上官斐的眼神，冒着不知觉的小红心。长得又帅又有财，又舍得给老婆花钱的男人，怎么看怎么帅啊。 沁阳公主看众人望着云阳又羡又妒的模样，心里恨恨了几声。不就是一块香皂吗？我母妃宫里多得是！ 上官斐被众人的眼光看得有些不好意思，他看了看皇后和众妃嫔，踌躇道：“有件事，臣还是说出来好。” 皇帝鼓励地看着他：“阿斐，有什么话就直说。” “各位娘娘，各位公主，你们听了别生气，这香皂其实每块只花了五钱。” 分卷阅读127 真假公主（穿越） 作者:岳十九 “什么？差别这么大？”有妃嫔和公主听说只值五钱，只想把手里的东西扔了。五钱？这不是打发叫花子的吗？ “武威侯是觉得圣上的值一百金，我们做妃嫔的只值五钱？”张美人半戏谑半生气道，“圣上，您说，我们只值五钱吗？” “拿来我看看。”皇帝把价值一百金的和五钱的两块香皂放在手中掂了掂，又闻了闻，“朕看着是一样的，皇后看呢？” 皇后也有模有样地比较了一番：“妾身与圣上看法一样。记得前些日子，贵妃娘娘送到长宁宫两盒，贵妃娘娘应该更懂其中的道理吧？” 崔贵妃意识到不对劲儿，但圣上都发了话，她只好把两块香皂也拿在手中比了比，道：“妾的看法，与圣上和皇后的一样。” 上面最高位份的三人说完，下面的妃嫔们议论开了：“五钱？妾听人说，东市有家卖的，要二三十金呢。” “是啊，要是五钱，这不是人人都用得起了吗？” “父皇，”太子朝皇帝行礼道，“虽然只是一块小小的香皂，但同样的东西，价格却天壤之别。商人重利到如此黑心的地步，实在令人汗颜，而东市的平准署不能肩负正确调控物价的责任，儿臣请求，借此机会彻查一番。” “好，太子能有此心，朕心甚慰。”皇帝把香皂放在一边，“是谁这么大胆，竟敢拿同样的东西，唬弄民众！” 沁阳悄悄拉住崔贵妃的袖子：“娘，芙蓉姐姐……” 崔贵妃瞪了女儿一眼，沁阳乖乖地低下了头。 ** 崔贵妃回到自己的绿漪殿，对贴身宫女道：“把四娘送来的那些皂全部扔掉！” “娘娘，您不是说要留着送人吗？现在全长安城的贵人们莫不以得到一块香皂为荣啊！” “值几钱的东西，送给谁！”崔贵妃气呼呼道，“给四娘传话，看到底是怎么回事！” 可惜，现在的崔芙蓉忙得没时间进宫。 平准署的官员接到上面的命令，封查了崔家的店铺，把搜得的上百块香皂与西市魏家店铺买来的细细比较了一番，有两位官员和家里的妻妾亲身试用了后，得出的结论是除了香味不太一样，别的一模一样。 接着，御使台弹劾崔琰在凉州刺史任上的贪墨之举。刚上任不足一月的京兆尹崔琰被停职。 得到这个消息后，上官斐对自己的妻子产生了一种莫名的惧意。崔芙蓉得罪了她，她没有利用公主的身份对她折辱一番，而这是大部分人都会做的，却让太子作刀，不仅把崔芙蓉赚的钱加倍充公，而且顺便收拾了崔芙蓉的父亲。釜底抽薪，这样，崔琰这个庶子，不仅成了崔家的弃卒，女儿的婚事大概也不成了，京城里差不多的人家大概没有人会娶崔芙蓉了。 杀人不见血。我骗了她那么多次，现在这种情况，到时要是生了我的气，会不会也把我不知不觉地收拾了？ 畏惧之余，又是止不住的骄傲和自豪。瞧，我看中的女子，果真与众不同，堪与我匹配！ 穆云青不知道上官斐所想，她正忧愁最近不能离开京城回凉州去。上次进宫后，上官斐提出要带妻子回凉州，遭到了皇后和圣上的一致反对。皇后吧，女儿刚出嫁就要去千里之外，舍不得说的通。但皇帝反对什么？他除了政事，后宫的一堆妃子，再就是偶尔提点一下几个皇子，嫁出去的女儿一年见不了几次面，有什么舍不得的？ 可说归说，见穆云青走不成，上官斐赶紧跑到中书令那儿，厚着脸皮把自己要去凉州赴任的折子拿了回来。气得中书令在后面骂他“混账！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大芮有这样的官员吗？” 皇帝听说上官斐要留在京城，不去凉州了，愣了一下，随之一笑置之。皇后心里却乐，想二人初婚，正是如胶似漆的时候，上官斐敢不顾御史台的弹劾，把本来已定去凉州的事折回，正说明对云阳舍不得啊。 穆云青却对某人的舍不得有些害怕了。大概每一个少年人的爱恋都热情而直白，上官斐憋屈了那么久，终于把佳人哄到手，恨不得连上厕所都跟着。穆云青内心早已过了这样只为爱、天不怕地不怕的年纪，见到上官斐这样，有些羞涩又有些感动：年轻人就是好啊。却忘了她这时的年龄只有十六岁。 成婚数天后，李岩带着京城的一帮鲜衣少年来到上官府，约上官斐打马球。上官斐在家唯我独尊，自他能做主后，便把家里的种满各种花卉的后院改成了跑马、射箭场，同时也可以用来打马球。平时无事的时候便在那里消耗多余的荷尔蒙。 李岩是上官府的常客，在门口通报后便直接往上官斐所住的春晓苑走。到门口时，上官延年拦住了。 “干什么？爷又不是第一次来，不用你领着。” “世子爷，公主和侯爷还没起呢。”上官延年看了看已升到高空的太阳，叹了口气，天天都这样，也不怕人说。幸好都是下人，要是长公主在，不知会不会暴发长公主和现公主的婆媳大战。 “什么？公主没住公主府，住在春晓苑？”李岩“嘿嘿 分卷阅读128 真假公主（穿越） 作者:岳十九 ”一笑，“看来坊间的传闻是真的？公子豪掷千金，只为博佳人一笑？” 上官延年翻了个白眼：“世子爷，现在圣上都知道了，是侯爷、还有京城里的许多人家被崔家骗了。崔家已被治了罪。再说只有百金，哪有千金？” “哈……我也是听说。”李岩伸头看了看春晓苑的动静，沉思道：上官斐莫不是刚开了荤吧，要不咋可能待公主如此痴缠？不行，得弄明白。 等上官斐终于从卧房出来，李岩决定先不打马球了。 “阿斐，咱兄弟俩好几天没见了。你新婚时，我也没送你什么好东西。走，今天我作东，去外面耍一番。” “最后不会又让我给你付账吧？”上官斐冷瞧他一眼。 “哪能啊。”李岩道，“咱兄弟的交情，提钱多俗的。” 上官斐想着昨晚连哄带骗，佳人几乎一夜没睡，醒来肯定要骂自己。趁现在睡得正香，自己呆着也无聊，便对李岩道：“走吧，看看你又有什么新鲜的玩艺儿。” 李岩呼朋唤友，拉住上官斐，一行人跑去了平康坊——长安城的销金窟。 第67章 吵闹 到了平康坊，李岩领着进了最大的花楼——牡丹苑。这里不仅有长安城最美的面孔，最动听的歌喉，还有最诱人的舞姿，最妖艳的胡姬。 大芮的风俗对女人开放，对男人更不用说，简单点儿说，并不禁止官员在外狎妓、在家蓄养歌妓。因此男人们，除了家里的花花柳柳，最爱在平康坊留连。 李岩是常客，又是贵客，一只脚刚踏进牡丹苑，半老徐娘的妈妈便走了过来，招呼最近李岩喜欢的一个清倌儿上来服侍。 “今天是为阿斐来的。”李岩把女子揽到怀里，转头对妈妈道，“把你们这里最红的那个叫什么阿蛮的出来陪。” “好。”妈妈喜笑颜开地接过银子，冲上面叫道：“阿蛮姑娘，快下来！贵客到了！” 上官斐以前有一阵儿经常和众人在平康坊喝酒玩乐，对这些并陌生。不过因他那众人皆知的喜好，以及生人勿近的脸庞，伎人们常常望之兴叹。 来时，因李岩穿着一身胡服，上官斐以为要去哪儿骑马游猎。等走到平康坊，李岩及京城那些熟识的一帮公子哥前呼后拥，上官斐这时要半路回转，实在有损男人威风。 阿蛮看是一个英俊的年轻公子，衣着华贵，认出是最近风头最盛的武威侯，云阳公主的驸马，心里一喜，三步并做两步的下楼来。 “快，给阿斐倒酒。”李岩命令阿蛮。 阿蛮笑吟吟地倒了一杯酒，递到上官斐面前。 “唉，要这样。”李岩搂住怀里的女子，把嘴里的酒哺到对方嘴里，“还用爷教吗？” 阿蛮是牡丹苑的头牌，平时清高惯了，不屑应付那些肥头大耳的贵人们。但这次她看对方年轻俊郎，干净清爽，压下心里的欣喜，端起酒杯喝了口，羞涩地仰起优美的天鹅颈，等待对方主动采撷。 李岩在一边笑吟吟地看着，同行的少年们对着上官斐起哄，上官斐看了眼将将偎到自己胸前的美人，不动声色地转了身，不理众人，端起桌上的酒杯一饮而尽。 一众少年唏嘘拍掌。 “阿斐，你也太让美人伤心了。”李岩笑道，“娶了公主，你怎么比以前还不解风情？” “就是，阿斐，你不会怕公主吧？” 一边的人趁势起哄。 上官斐不答，还是以前冷清的样子，只拣面前的一碟蚕豆慢慢嚼着。 “算了算了，阿斐疼惜公主，他们夫妻间的事儿跟咱无关，喝酒喝酒。兄弟们出来就是找乐子的。让那个胡姬给咱们跳段宫里最受欢迎的胡旋舞。”有人打圆场道。 以往，上官斐在这个场合时也多喝酒，再加上人们都以为他喜欢男子，众人也不以为意，便各自搂着身边的伎人乐呵开了。 穆云青起床时，看上官斐不在，听说和一帮狐朋狗友玩儿去了，便也没在意。她简单梳妆完，换了身朴素的胡服，在夏荷，也就是上官延年“表妹”的陪同下，借着去西市转悠的时机，去见穆至君和陆嫣然。 穆至君听说穆云青回不了凉州，伤叹了一阵子。但上官有令，王长史让他先回凉州，他再没有理由推辞，只得和穆云青告别。 穆云青乘辆不显眼的青油小车，与穆至君见面后，简单说了最近的情况。当穆至君听说崔琰的忽然倒台是穆云青和上官斐合唱了一出戏 ，联手太子所做时，叹了口气：“云儿，你也太大胆了些。崔家树大根深，崔琰幸亏只是一个庶子。” 穆云青知道穆至君是担心自己的安危，便道：“大哥，担了这个身份，刚好借势一用，以后妹妹再也不敢了。” “你要低调行事，尽快回凉州那边。娘和我才放心。”穆至君殷切道。 一边的陆嫣然早有些不耐烦：“穆大哥，你看多好的事儿。小六哥成了都督，云青成了公主，再没有比这更好，是 分卷阅读129 真假公主（穿越） 作者:岳十九 不是？你不能光往坏地方想，往好地方想想啊。以后谁要是再像崔芙蓉那样害我们，不得掂量掂量？” 穆至君苦笑一声，把空间留给两位好友，自己在外间等候。 “云青，穆大哥告诉我时，我吓了一跳。”陆嫣然道，“想想，那些天我们整天在小六哥、不，都督大人面前说他的婚事，还说他戴了绿帽子。唉，小六哥，都督大人不会给我穿小鞋吧？” 穆云青推了一把陆嫣然：“不会的。对了，最近做的香皂咋样？” “你不知道吧，自从崔家的事一出，来西市买香皂的人多了去了。魏忠现在卖十钱一块，人还排队。只可惜咱们没有店面，要是咱们自己卖，更便宜些。” 穆云青道：“西市入口不远，有两家铺子都是我们的。我现在出面不方便，你看着把它们装修一下，一家咱们专门卖各种洗涤用的香皂、肥皂用，一家给刘大哥开汤饼店用。” “那太好了！你在这儿，我不想回凉州，正好有事干了！只是制皂我和荔枝都会，但制碱却不行，还得你出面。” “那没事。”穆云青道，“终南山脚下有个庄园空着，你和荔枝、秋儿招些人，教会他们些制皂的步骤，我们要大干一场。让全大芮的人都用香皂洗浴，用肥皂洗衣。” “太好了！要是每人每个月买一块咱们的香皂，全大芮几百万人，每年买上十块，那咱们不就发了？”陆嫣然想起未来的图景，眼里直冒星星。 与穆至君和陆嫣然分别后，穆云青走到东市，在自家店铺后院换上云阳那辆拉风的七宝香车后，向上官府所在的崇仁坊行去。 崇仁坊在平康坊北面，马车穿过平唐坊，有艳丽的胡姬认出这是公主的马车，大胆地上前兜售酒食，夏荷拒了。 马车向前行驶，因此时人太多，车行得速度很慢。走到一拐弯处，夏荷道：“公主，前面有家卖胡饼的店，又香又脆，云阳公主以前经过必买……” “那我们就买几个。” 夏荷见穆云青同意了，便让随行的仆妇去买胡饼。仆妇买完，夏荷掀开车帘，接饼子的时候，看到一个人影一闪，进了旁边的楼苑。 好像是上官延年。 夏荷看了看“牡丹苑”三个字，想说又没说出口。 “是侯爷身边的？”穆云青早看见了上官延年，听见“牡丹苑”里男女调笑声肆无忌惮，皱了皱眉，问夏荷，“云阳会怎么做？” “云阳公主会大哭大闹一通。”夏荷道，“府里原有一只漂亮的风筝，云阳看到了，问长公主要，长公主同意了，可公子不愿意，就故意把那风筝放走了。云阳公主在府里哭闹了半天，最后又找人扎了个一模一样的才好。” 唉，要自己去扮演一个被惯坏的小姑娘，这难度虽不大，但老脸实在有些拉不下。早知道不换这拉风的马车了。 “公主在这儿等着，奴婢上去叫侯爷。”夏荷见穆云青有些踌躇，自动请缨。 “算了，我还是自己上去。”穆云青想想电视上刁蛮公主的样子，跳下马车，奔进“牡丹苑”。 “姑娘，您要是想喝酒看歌舞，请到对面的‘松间阁’。”妈妈上来拦住要上楼的穆云青主仆二人。 “走开！没看是谁来了！”夏荷气势比穆云青还足，向后面的两位侍卫招手，“楼上去搜！” 妈妈不是傻子，一看门口的马车，马上笑道：“原来是公主殿下，失迎失迎。不知公主殿下光临鄙苑，是想听曲儿呢，还是看舞？” 说心里话，穆云青真想为妈妈的敬业精神点赞。你看人家笑容满面，不管顾客如何刁难，依旧笑脸相迎，一点儿生气的样子都没有。遇见自己这个“公主”，也没有卑躬屈膝，要是后世的服务业也是这样，不愁不发达啊。可想想现在自己的身份是云阳公主，穆云青撒不了泼，也做不到像那些刁蛮贵女一样，呼妈妈一巴掌，只有沉着脸，看也不看笑容满面的妈妈，一幅高冷范儿往楼上走。 一个侍从踢开了一间包厢的门，众鲜衣少年看到云阳公主来了，只怕殃及自身，一哄而散，只留李岩还在搂着美人自唱自乐。 上官斐喝得微醺，闭着眼靠着案几正在歇息，这几天几乎夜夜鏖战，上官斐铁打的身子，也感到一丝疲累。穆云青进屋时，他并无察觉。 敬业的阿蛮姑娘并没有趁乱逃走，一直精心地服侍着上官斐。看到穆云青进来，伸手拉了拉上官斐的袖子。 穆云青皱了皱眉，还在想接下来该怎么着，又哭又闹吧，实在没有泪水。 一边的夏荷比穆云青痛快多了，扬手打了阿蛮一个趔趄，骂道：“滚开，小娼妇！” 这…… 穆云青本着人人平等的观念，想着人家小姑娘混口青春饭吃也不容易，本来只想做做样子，这下……唉，阶级社会真是不平等啊。 上官斐听到骂声，觉得不对劲儿，睁开眼，正对上穆云青正在蕴酿泪水的眼睛。他本能地跳了起来，有些结巴道：“云儿，你……你来了？” 穆云青看了上官 分卷阅读130 真假公主（穿越） 作者:岳十九 斐一眼，看他身边的阿蛮一只手捂着脸颊，一双漂亮的大眼睛偷偷地在自己和上官斐之间逡巡，不知为何，火气一下子冒出来，泪水也涌了出来：“你……才成亲几日，你就跑到这儿来了！” 要是穆云青大吼一声，或者上去打上官斐两拳，上官斐都觉得正常。可现在这情况，看美人在面前娇滴滴地啼哭，上官斐忽然觉得自己犯了天大的罪过，小心翼翼地上前，柔声道：“我错了，我不该来。你别哭了，成不成？” “都是李岩，非要拉我来这里。哦，不，下次就是谁拉，我也不来了。好了吧？” “我只是喝酒，什么都没做，不信，你问问李岩……” “你相信我，我说话算话，真的没做对不起你的事儿。” 看穆云青只是抽抽噎噎地哭，上官斐觉得腿抖心颤。穆云青很少流泪，只有自己骗她，用病骗取她的关心时，她才哭。这时看她哭得如雨后的海棠，娇弱无助，柔美可爱，与平时大不相同，爱极了这个样子，拉住她的手道：“别哭了。回家你怎么罚我都成。” 一向冷清无趣的上官斐竟成了温柔的小丈夫，一边的李岩惊得早推开了身边的人，只看夫妻两个。 穆云青甩开上官斐的手，秀眉一竖，道：“要是还有下次，你等着！还有……”穆云青又转向李岩，这家伙在洛阳时差点儿害自己露馅，“你不要再和他玩儿！” 上官斐连连称是，见穆云青脸色稍霁，忙把自己的外套罩在她身上，护着出了门。 李岩轻笑：“不要和我玩儿！”上次在洛阳时，是谁求着我，死活要去见阿斐那小子的？不对呀，在洛阳时，上官斐连云阳的面都懒得见，这才过了多久，咋就成了妻奴了？ 第68章 誓言 上官斐跟在穆云青后面上了马车，正准备赔罪证明自己的清白时，见穆云青一边用布巾擦脸一边嘟囔：“这眼泪还真是的，说掉下来就止不住了。” 哪见刚才的娇弱？又恢复成了原先的样子。 上官斐要说出的话咽了回去，觑了穆云青两眼，小心翼翼道：“云儿，你怎么来了？” 穆云青揉了揉脸：“你说我刚才扮云阳扮得像不像？唉，哭还可以，闹就有些不行了……” 上官斐一颗忐忑不安的心只想停止跳动：合该这么久，都是假的！自己白担了这么久的心！ “我又不是她，我怎么知道。”上官斐撇了撇嘴。 “唉，刚才是不是让你有损男人的颜面啦？”穆云青道，“以后不会了。唉，都怪这马车，别人认得出来。我想着要是云阳，看到你在那儿寻欢作乐，总要有所表示是不是？谁知要哭闹也是需要天份的。下次我要是知道，也只当不知。你放心好了。” 穆云青对男人在欢场上的应酬虽然不喜，并不深恶痛绝。男人的本性，加上这个时代对男性的宽容，只要上官斐不触及她的底线，她不想太在意。 “你是说，即使知道我和别人，别的女人在一起，你也不生气？”上官斐忽地恼了。背靠马车，两腿一伸，瞪了穆云青一眼。 “你还有理了？”穆云青想起阿蛮那个娇弱无比的眼神，自己是从来不会有的，“刚几天，你说过的话都被风吹散了？是不是嫌我野蛮，要找个娇弱的？” “我没有！我说了，我连那人看都没看一眼！” “你没看，可别人看你了！趁我睡觉的时候，跑出来胡天酒地。哼！你嘴里的酒味从哪儿来的？” “我自己喝的。” 鬼信啊。 上官斐收起腿，凑上前，看车上的案几上有个茶壶，也不倒进茶杯里，直接对着壶嘴喝了口噙到嘴里，忽然上前，哺到穆云青嘴里。 穆云青不防，被强灌一口茶后，老脸一红：“你什么意思？” “你不信我，我只好自己证明了。”上官斐委屈道，“李岩让那女子这样给我敬酒的，我没接受。” 穆云青扶额。本来按她正常的想法，男人嘛，生在这个社会，欢场上的应酬难免。说实话，在她进“牡丹苑”的门前，一点儿都不生气。她只是想把云阳公主扮演得更像些。谁知，在见了众男人偎红倚翠，上官斐身边也有一个爱慕者后，心里的火就烧起来了。事情的走向好像与自己的设想偏了方向。 “你生气了？”上官斐看穆云青的胸脯一鼓一鼓，咽了口唾沫，忽然又高兴起来，“你还是在乎我的，是不是？” 穆云青看对面的人忽地又变了脸，意识到自己不知何时又和他莫名吵了一架，有些生气自己的涵养下降到了如此地步，扭头不理他。 因这些日子的日夜相处，上官斐也摸到些穆云青的脾气，猛地在对方唇上香了一口：“云儿，不生气的。我知道去那些地方不对。以后我不去了，成不成？” “你发个誓！” “要是我上官斐说话不算话，以后不经允许，就不爬云儿的床！” 穆云青脸一红，上前急得捂住上 分卷阅读131 真假公主（穿越） 作者:岳十九 官斐的嘴：“大半天的，又在外面，你说的什么话！再说，你不和我睡，难道要找别人？” 上官斐嘻嘻一笑，就势抱住娇妻，亲了几口，端起茶壶就着壶嘴喝了两口，堵住穆云青的嘴。 穆云青呜呜了两声，放弃了抵抗。这些日子，上官斐苦研了一番李岩送的那本小书，十八般武艺轮番上阵。今日，看到阿蛮要敬自己酒的样子，就想着回家要和妻子尝试一番，没想到现在就派上了用场。 只可惜平康坊离崇仁坊太近，没多久，就到了家门口。上官斐即使想再哺喂两口茶水，也不行了。这时穆云青钗倒鬓乱，衣襟也松开了半面，她狠狠地瞪了上官斐两眼，正要让夏荷进来帮她收拾头发，上官斐用自己的外衣从头到脚把她罩住，一把抱起就下了车。 候在外面的上官延年看着自家主人抱了个人出来，吓了一跳，赶紧后退了一步。 “什么事？”上官斐道。 “崔琰的女儿来了，要见公主。” “让她等着。” ** 崔芙蓉坐在上官家的门房里，已呆了一个时辰。 想想昨日进宫见贵妃的情景，崔芙蓉继续端庄地坐下去。 绿漪殿里，崔贵妃道：“四娘，原想着你能干，你父亲得力，本宫在宫外也有个强有力的依靠，但现在你看，为了区区钱财，却把好容易得到的京兆尹丢掉了！” “娘娘恕罪，”崔芙蓉躬身，本来喜气的圆脸罩上了一层苦色，“侄女也百思不得其解。那香皂的本钱决不止五钱。而西市的商家却只卖五钱，这实在不合常理。 “西市那家姓魏的店主已让人细细查过，他在西市卖澡豆已卖了十多年，是一家老店。而香皂是最近才开始卖的。他事先并不知道香皂价值几何，是因为给他供货的人只收本钱三钱，所以他才卖了五钱。而给他供货的人，是从凉州方向来的长安。” “你是说，是太子早与武威侯联手，借一块小小的香皂，想要压制我们崔家？”崔贵妃道。 “侄女思来想去，只想到这些，所以才特来向娘娘禀明。”崔芙蓉并没把自己强夺穆云青香皂配方，差点儿致人死地的事说出。 崔贵妃沉吟了一会儿，道：“四娘，原先你把香皂送到宫中时，因为新奇又好用，宫里的人几乎无人不知、无人不晓。连圣上都知此事。当时本宫对圣上说，这是你所制。想着借此为你寻一门婚姻。岐王世子李岩妻子刚逝，年龄与你相当，再好不过。如今看来，这是不成的了。” “谢娘娘为侄女操心。”崔芙蓉道，“眼下，父亲被革职，伤心愤懑，侄女也无心婚姻。” 崔贵妃冷笑：“经此一事，世家高门皆笑我崔家百年世家，却为了些许金银财物，而失却本性，沾染一身铜臭，惹人耻笑。以后做事，你可要小心些。” “侄女明白。” “对了，你也跟着你父亲在凉州两年，可听说武威侯如何？” 崔芙蓉知道因为沁阳公主没有嫁成武威侯，崔贵妃对皇后和上官一家，包括德仁长公主，恨得咬牙，便道：“在京城时，武威侯是个有名的浪荡子，在凉州也差不多。听说他爱好骑射，打仗时不顾阵势，总喜欢率军冲在前面。想来是个鲁莽之人。” “鲁莽之人？”崔贵妃喃喃道，“在此事发生之前，本宫也这么认为。尤其配上云阳，二人一样任性，但那天的宴席上，本宫却觉得没那么简单。” “娘娘是说？” “一个对未过门妻子从来不管不问的人，忽然对她热情有加，而且不顾对方德行有亏，处处体贴，你说，天下有这样的男人吗？” 崔芙蓉不是男人，不好回答，而自己的身份又容不得乱说，只谨慎说道：“公主地位显耀，且年轻貌美，虽然有些任性，大概没有人不喜欢吧。” 因为沁阳的缘故，崔贵妃在那天的宴席上多注意上官斐。发现他的眼光总是不自觉地盯着云阳看，而云阳常常低头避开，偶一回头，二人目光相接，上官斐高兴得像吃了蜜一样。崔贵妃是过来人，一下子看出上官斐正对云阳痴热得紧。 这实在不寻常。如果说是别的女人，把上官斐迷惑了，崔贵妃相信。可云阳？短短几天就让男人服服贴贴，实在匪夷所思。 姑侄两个又絮絮说了会儿话。崔芙蓉要起身告辞，回到家后，辗转了半天，决定来拜见云阳公主。 崔芙蓉来时刚过午时，可等到太阳西下，鸟儿都归笼了，一个小黄门走过来，对她道：“公主有请。” 崔芙蓉稍稍挪了下跪得酸疼的腰身，发麻的双脚，低着头跟着小黄门来到大厅。 在以往的宫宴上，因为沁阳公主的缘故，崔芙蓉注意观察过云阳公主。喜怒形于色，爱好美衣靓妆，像其他被宠坏的贵家女一样，因其贵为公主，又是皇后嫡女，太子殿下的同胞姐姐，所以更是骄矜自傲。头总是抬得高高的，眼睛总是往上看，好像地上的一丝尘埃都会亵渎了她。 此时，云阳公主正端坐在大厅主位，脸上涂着厚厚的脂粉， 分卷阅读132 真假公主（穿越） 作者:岳十九 眉毛画得细长，直入双鬓，一双红唇鲜艳得如同盛夏的朝阳。头发盘成流云髻，上面的金步摇足有一尺长，两端垂下的珠串宝石直到颈项，又夸张又美艳。这是当朝贵女们喜欢的装扮。 崔芙蓉看到这样的云阳，原先的紧张逝去，内心里带了些轻鄙，但外表恭敬如斯。 “民女拜见公主殿下。”崔芙蓉躬身行礼。 “是崔四娘？”云阳公主问，“你怎么想起来这里了？” 是啊，二人从无单独的交接过。冒然来此，崔芙蓉实在不愿，但不得不来。 第69章 改变 这是自东市分别，崔芙蓉留朱泽迷倒穆云青和陆嫣然后，穆云青第一次见到崔芙蓉。原来饱满的芙蓉脸，瘦削了许多，显出几许尖刻。在穆云青面前的温婉、和气、从容，此时变成了恭敬和小心。 穆云青轻叹，她并不愿意见到这样的崔芙蓉。 在凉州的时候，穆云青是真心与崔芙蓉结交的，她欣赏崔芙蓉的为人和聪明，愿意同这样的人打交道。甚至穆云青曾想过将来和崔芙蓉共同打造洗浴用品王国时，因为崔家的势力，她愿意和崔芙蓉五五分成。可没想到崔芙蓉看到香皂的暴利后，想独吞。不仅想独吞，而且想把穆云青和陆嫣然玩弄于鼓掌之中。 如果不是上官斐，自己现在会怎样呢？ 穆云青看着眼前的人，昔日的盟友，现在的仇人。 “公主。四娘愚陋，店里的管事浅薄，不知前些日子，公主驾临本店，竟把一块小小的香皂以一百金的价格卖给公主。四娘惶恐，所以今日特地来向公主赔罪。” 说完，向穆云青呈上一张银票。 “四娘这是为何？本公主虽然被人骂作瓜子、傻缺，连带我们夫妻二人被骂作一对傻缺，可本公主并不恼。本公主别的欠缺，唯一不缺的就是银钱。别人觉得一百金贵，本公主觉得为了买一件心爱的物事，一百金算什么？ “你不用担心，最近本公主也听说了，西市有一家店，卖同样的香皂，说是只要寥寥数钱。可本公主想，几钱的东西能用？就是因为吴嬷嬷在四娘的店里买了香皂，本公主用后觉得好才愿意花一百金买的。所以四娘不用担心。” 云阳公主一张满布脂粉的脸满是真诚，崔芙蓉抑住心里的喜悦，道：“不瞒公主，那香皂的成本，不说别的，光香料的花费就上百钱。四娘也是觉得惊异，不知那些商家只要数钱，如何保住成本？” “这种事本公主从来不知。”头上的饰物太重，穆云青又刚被某人掏了一遍身子，只觉头重脚轻，不想再与崔芙蓉多谈，便道，“四娘不必过虑。有什么事你可尽管找本公主。本来因为这事，听说崔大人因此丢了官，本公主还有些过意不去。你来了我也刚好有所致歉，那一百金不必送来。” 前些日子，一百金对崔芙蓉而言，只是四五块香皂的事，可自从太子督察此事，自己不仅把以前的利润全部上缴，还被罚了数百金，崔琰一向不理杂务，又因此丢了官，崔芙蓉一下子紧张起来。 可这一百金，即使公主不要，崔芙蓉也知道是万万不能拿回去的。 二人客气了一番，穆云青收下了一百金，还有崔芙蓉送的其他礼品，让小黄门送她出门，自己则赶紧回屋卸妆、拆头饰。 崔芙蓉低着头，在小黄门的指引下向前走，忽然小黄门躬身道：“侯爷。” 崔芙蓉也赶紧低头，向来人福了一福。只听一边的人顿了一下，但接着脚步不停，继续往里走了。 出了上官府，坐上马车，玉珠小声道：“姑娘，奴婢咋觉得公主殿下和穆姑娘笑起来有些像呢？还有，驸马好像在凉州见过。” “禁声！她一个贱民，怎能与公主殿下相比？驸马是凉州都督，当然在凉州呆过。” 玉珠想说，穆云青开的菠菜汤饼店旁边的酥饼店的那个人，与驸马长得好像。只是看了看崔芙蓉的脸色，没有进一步说下去。 ** 上官斐回到内室，看穆云青正拿着那贵比珠玉的文布巾擦脸上的脂粉，笑道：“不就是见一面吗？把自己倒饬得跟鬼似的。” 穆云青横他一眼：“我以前与崔芙蓉见过多次，又一起从凉州来京，路上朝夕相处，要是还是和以前那样妆扮，她看到云阳公主与我相像，即使不说，也会四处打听的。更何况这次因你我在圣上面前的一席话，让她和崔琰倒了大霉，怎么也会想办法弄个清楚。后面又有崔贵妃，我们要是不小心一点儿，露了马脚可怎么办？” “好了，是我想得不周。”上官斐上前道，“只是看你这样来回装扮，每次都得费大半个时辰，真够麻烦的。还有，这么麻烦一点儿都不好看，脸白得吓人，也不知为何那么多女人都喜欢这么打扮，难道那些男人喜欢？” “你不喜欢？”穆云青“扑嗤”一笑，把手中的布巾掷到上官斐怀里，也不理他，擦干净了脸，把头发打散，拿起一边的梳子慢慢梳头。 上官斐木 分卷阅读133 真假公主（穿越） 作者:岳十九 愣愣地接过布巾，才意识到穆云青是在向他撒娇，这样的穆云青，他还是第一次见到。心里一热，就想把人抱到榻上去。可想想刚刚才哄骗过一次，穆云青身体不比自己，吃不消，便自高奋勇要帮穆云青梳头。穆云青把梳子丢给他，坐在铜镜前。 吴嬷嬷几天没见穆云青了。自从上次从宫里回来，这个瘟神驸马显公主身边的宫女碍眼，配人的配人，全都打发了出去。吴嬷嬷因为是老人，所以才留在了府里。只是公主身边的两个大丫头换成了秋菊、夏荷，吴嬷嬷再想像以前那样随意与公主见面，却是不能了。 吴嬷嬷原先以为出了什么事，后来听说是有两个宫女趁公主不在，想勾引驸马，惹了公主生气，才被发卖出去。吴嬷嬷这才消了声。 看卧房门口没人，吴嬷嬷正想敲门，忽听到里面的打闹嬉戏声，吴嬷嬷只得收回手。 这时秋菊过来看到吴嬷嬷四处转悠，便道：“嬷嬷，什么事？”平时上官斐一进房，就把人都赶出去。秋菊刚小解，因此门口无人，别的小丫头也不敢拦吴嬷嬷。 “公主在吗？老身有话要对公主说。” “侯爷在呢，嬷嬷直接给奴婢说就好了。”秋菊道。 “老身好久没见公主了，有关公主私事，还是当面告知公主好。” 二人正在僵持，里面传来公主的声音：“是嬷嬷吗？快进来。” 吴嬷嬷气势昂然地看了秋菊一眼，推门进屋。 上官斐本来歪坐在穆云青身边的榻上，见吴嬷嬷进来，起身朝里屋走去。 吴嬷嬷只觉碍眼，这二人成亲半个多月来，不分白昼黑夜，只想黏到一块儿。这府里又没有家长，由着两位主子闹腾。她开始提醒了公主两句，要注意身子。可没过两天，驸马就把她打发到外院，说是她年纪大了，该享清福了。 这样的驸马，能有什么办法？ “嬷嬷身体可好？好几日没见嬷嬷了。”穆云青起身，亲自给吴嬷嬷斟了一盏茶汤。 吴嬷嬷看穆云青，面色红润，眼光如水，放下了心，喝口茶汤道：“再过五六日就是皇后娘娘的千秋节了，老身过来想告知公主，该送什么礼物好。还有，公主要不要提前入宫？以慰皇后思念之情。” 穆云青心里一咯噔，上次请求回凉州时，太子知晓皇后心意，以母亲生辰快到了，挽留穆云青和上官斐，二人才没法推辞。谁知转眼就忘在了脑后，幸亏吴嬷嬷知道云阳公主是个万事不上心的，上来提醒，要不到了跟前可要丢人。 看来，留个老人，虽然有些危险，但也不是毫无用处。当时，上官斐要赶走随穆云青出嫁的贴身宫女时，穆云青有感吴嬷嬷的忠心，加上她家里只剩她一人，再无地方可去，便留下了她。 “嬷嬷说得是。我也正想送给母亲什么好呢。宫里什么都不缺，上次因为买了块香皂给父亲，结果闹出喧天大波，这次正发愁送什么好。” “公主过虑了。要老身说，不拘什么，只要是公主送的，皇后娘娘就高兴。记得上次，公主给娘娘绣了个手帕，娘娘高兴的舍不得用呢。” 别是因为绣得太差，皇后不想拿出来丢人吧？ “那……我绣个荷包吧。只是这时间有些紧急，怕到时绣不完。” “那太好了！”吴嬷嬷拊掌，“公主不必亲自动手，只让身边的丫头帮忙绣大半了，公主最后添两针就好了。” 这礼物水份也太大了些吧？对自己亲娘也这样？ 穆云青的女红不行，绣了半天没绣出个样子，倒把手戳了好几次。一边的上官斐既心疼又好笑：“你这样子，肯定不成。不如想别的办法。”接着趴到穆云青耳边小声说了两句。 穆云青听完，搂住上官斐主动亲了口：“阿斐，你真好！” 因着自己的特殊身份，虽然这些日子穆云青接连收到京城许多高门的邀约，夏荷皆以公主身体不适的理由推掉了。但这次因是皇后千秋节，且又是云阳的生身母亲，穆云青决定既然要去，还要在宴席上为皇后挣些面子。 自香皂事件以来，京中高门对云阳公主——昔日众人眼里的傻缺公主存了探究的心思。有人想，少女怀春，公主金枝玉叶，身边的人无不奉承，见过什么坏人？被人骗了身也说得通。更何况另一种可能是二人你情我愿，被有心人棒打鸳鸯呢？岂能因此一事而论定公主是个傻子？长在宫中，什么手段没见识过，只怕长大些是另一种景象。前朝受皇后宠爱的公主不是吗？再者，公主那驸马武威侯不就是个例子？幼时无状，长大后受皇帝爱重，既有身份又有兵马，隐隐是太子未来的重臣。 也因此，最近京中许多贵妇闺秀争先邀约云阳公主。而此时，云阳公主翻看完最近的账本，想自己既然要呆在这里，一味模仿云阳只会东施效颦，反而容易露出马脚，是时候做出些改变来了。 第70章 千秋节 皇后的千秋节，自是不同凡响。 长宁宫里头天便张灯结彩 分卷阅读134 真假公主（穿越） 作者:岳十九 ，盛开的□□被宫中的花匠摆成个大大的寿字，立在长宁宫的入口处，众人进门就能看见。 太子李冀亲手书写了幅寿字图，挂在椒房殿的中央。太子妃郑月娥绣了幅百寿图，也摆在案几上。 穆云青和上官斐到时，除了宫中的一众妃嫔和公主皇子们，京中的那些贵妇们还没到。 穆云青一路欣赏过皇后寿日的排场，暗道，才三十六岁，就要隆重过寿，要是后世无数少女心的妇人们见到了，不知作如何感想。 郑月娥出门迎接穆云青进殿，边走边打趣道：“母后想着前两日就让你入宫，结果驸马说你身体不适。母后还担了半天心，要让太医去看。殿下说你二日新婚，还是不要打扰的好。妾身也想，以往这种热闹事，公主是最喜欢的，这次却不能来，该确实有事。是不是，驸马？”最后一句话却是对着上官斐说的。 上官斐老神在在地跟在一边，面不改色，只敷衍地“嗯”了一声，便继续走路。 穆云青脸红道：“说什么呢。母亲的千秋节，我恨不得早早就来。前天阿斐带我打马球，不小心扭了腰，来宫里怕母亲担心，所以才不得已说身体不适。殿下做弟弟的，难道不知道维护长姐吗？连这种事也乱说。” 郑氏笑笑，想你姐弟俩，太子哪像弟弟？简直是大哥，被你整日欺负，还得替你圆谎。现下你嫁出去了，有人接盘了。说着扫了眼旁边的上官斐。同情之心泛滥开来，是个男子，都不愿娶个娇惯成性的女子，更不用说天家的公主。只是看这昔日长安城中的小霸王，步履轻松，神情愉悦，目光时不时地在公主身上胶着。心里轻叹，一物降一物，公主的好命真不是一般人能享受的。 郑氏挽着穆云青的手臂进了椒房殿。正殿里早就坐满了人。崔贵妃带着众妃嫔刚给皇后行完礼，正在向皇后呈送自己的礼品。 因上次香皂事件，皇帝申斥后宫不得奢靡，以是这次送的礼品多是自制，也接地气儿得很。 崔贵妃送了一双据说自己一丝一线纳做的绣鞋。沁阳公主送了一个自己绣的荷包。崔贵妃生的皇长子李冕送了一幅画，画里寿星拄着拐，骑着白鹿。李冕的皇妃杨氏送了一件自己裁做的纱裙。 其他的皇妃及子女也送了大小不等的礼物，多是鞋子、衣服、以及手抄的经书类。 过了不久，宫外有品阶的命妇们也一一晋见，送上了各自的礼品。 皇帝来时，看到案几上堆的礼物，多是衣物用品，笑道：“皇后为一国之母，勤俭如斯，是朕之幸，国之幸也。” 沁阳公主身穿一身石榴红的襦裙，在这秋末的季节，如一团艳丽的骄阳，偎在母亲崔贵妃身边，向皇帝道：“父亲，你的礼物呢？” 皇帝一笑：“朕要先看看你们的，才拿出朕的。” “我绣的荷包，绣了整整一个月呢。还有皇兄画的画，也画了好久呢。” 皇帝笑笑：“朕都看见了，沁阳长大了，果真很懂事呢。” 沁阳一笑，转首对着云阳道：“姐姐，你送的什么？” 云阳不好意思一笑：“让妹妹见笑了。姐姐本想绣个荷包呢，绣了半个月，结果不如意，就撂开了。想做鞋，可又被针戳了指头。姐姐愚笨，眼看千秋节就到了，自己再做却是来不及了。身边的丫头有快做好的，让姐姐添上两针，当礼物送。可姐姐想母亲生我养我，我要是这样胡弄，岂不有违做儿女的孝心？” “说了半天，姐姐的礼物到底是什么啊？”沁阳比云阳小两岁，崔贵妃得宠，她在宫中如鱼得水，是唯一敢和云阳叫板的。虽然她绣的荷包，大多是身边的宫女做的，她只添上了两针而已，可云阳呢？就是这样的荷包也拿不出。 “姐姐愚笨，愁了好几天，还是驸马看到了，说要和姐姐一起把礼物送给母后。”说完，穆云青趴到皇后耳边小声说了两句。 王皇后迟疑地看了眼女儿：“你会做汤饼？” “母亲，不叫汤饼，阿斐说叫长寿面。” “你们说什么呢？让朕也听听。”皇帝转身笑吟吟道。 穆云青调皮地一笑：“母亲，先不要告诉父亲。” “好，你快去吧。” 下座的上官斐收到信号，起身和穆云青向皇帝皇后辞后，去了长宁宫的厨房。 沁阳看众人的目光随着云阳和上官斐转悠，不满地嘟起了嘴。 厨房里，上官斐拿起早准备好的面团，扯了几下，下了两碗面条，穆云青把羊肉浇头浇好，又在上面卧了一个西式煎蛋。 “再下一碗吧。”穆云青道。 “为什么再下一碗？”上官斐道，“皇后千秋，一碗，圣人一碗，别人可没福吃我做的。你要想吃，回家做给你吃。” “长公主一会儿就要到了，再做一碗给长公主。”穆云青软声道，“回家我给你做。” 上官斐看了穆云青一眼：“她又不和我们住在一起，想吃什么有长安城最好的厨子做给她。” 穆云青拉拉上官斐的袖子：“今天不比往 分卷阅读135 真假公主（穿越） 作者:岳十九 日啊。不管怎么说，她也是你母亲。” “你亲我一口，我就做。”上官斐道。 穆云青看了看一边烧火的厨娘，还有侍立的宫女太监，想自己动手，可又怕别人看出来这个四体不勤、五谷不分的公主出嫁没多久，竟然连长寿面都会做了。只好小声道：“回去后随你怎么样，可以了吧？” 上官斐得意地一笑，又做了一碗面。 宫女把面端到殿里时，果然德仁长公主也到了。她送了册手抄的《道德经》，皇后正在翻阅。 “这是汤饼？”皇帝道。 “父亲，这可不是普通的汤饼，这是长寿面，里面只有一根哦。”云阳轻脆的声音响彻大殿，“这是阿斐在凉州时学的。特意呈给父亲和母亲，祝父亲万岁，母亲千秋。” “是吗？”皇帝一笑，也不客气，执箸在碗里挑了两下，“云阳，你确定只有一根面？还有，这是鸡子？好像刚从蛋壳里出来的样子。” 长安城里的汤饼还是原先的老做法，面活好后，用手把面捏着揪下，有些像面片。而煎鸡蛋呢，一般是打碎煎。 “父亲请品尝。”穆云青回到座位。 皇帝在众人的目光中，咬着面的一头，慢慢往嘴里吸溜。汤饼大家都吃过，可只有一根面条的汤饼还是第一次听说。于是，众人仰望，观看皇帝吃面。 终于，一根面到了头，碗里的面也见了底。 “果然如云阳所说！”皇帝哈哈一笑，“长寿长寿，就叫长寿面！还有这煎蛋，也新鲜得紧！皇后，今天是你的好日子，你也吃啊！” 皇后本不想当众表演吃面，可看皇帝用许多年前的眼光看着自己，便低下了头。 “怎么还有一碗？是不是觉得朕没吃饱，再来一碗？”皇帝看着一内侍又端上来一碗长寿面，笑道。 “父亲，这是给长公主的。”云阳起身，亲自把面端到德仁面前。 说实话，德仁什么没吃过？但看是儿媳妇亲手端过来的，便冲皇后一笑：“皇后，德仁借您的光，也来尝尝长寿面。” 后面的崔贵妃本来以为这一碗是自己的，毕竟在坐的各人，除了皇帝和皇后，就数她的位份最高，没想到却便宜了德仁。可德仁是皇帝亲妹，她只好把气咽到肚子里。 这时，一位大胆的妇人道：“圣人、皇后，臣妾看那长寿面也稀罕得紧，看圣人和皇后、长公主用食，臣妾的口手也只想流下来。今日来为皇后贺寿，别的不求，不知能否也吃上一碗长寿面？” 这位妇人一说，几个年轻的命妇也一起道：“请圣人和皇后恩准。” 不就是一碗面的事吗？皇帝当然恩准了。 可要想让上官斐再做一碗面恐怕已不能，更何况这么多人呢。 云阳没想到这些妇人们如此大胆，幸亏早有准备，她与皇后对视一眼起身道：“各位稍等。今日为向母后贺寿，特请了凉州的庖人来宫。一会儿每人都会吃到一碗长寿面。” “刚才是阿斐做的？”皇帝问。 “是云阳和驸马的一片心意。”皇后道。虽然不是云阳做的，但上官斐是看在女儿的面上才给你做的啊。皇后的话告诉皇帝：云阳才是第一位。 “好。”皇帝向内侍招手，“把前天大食国进贡的那套琉璃碗赏给公主和驸马。” 云阳和上官斐谢过恩，向皇帝道：“父亲，我们的都送完了。你的礼物呢？” “都是刚才那碗长寿面太好吃。朕差一点儿忘了。”说完，皇帝让内侍呈上自己闲时作的一幅山水图：“朕记得瑯琊风景秀美，泉水叮咚，草木阴翳，人往其间，留连忘返。皇后少时生长于斯，常怀念故乡，因此朕作此画，聊祝皇后千秋。” 皇帝虽然说得简单，但在座的嫔妃和贵妇们大多是人精，听出了不同的意思。 皇后十四岁嫁给兴平帝，因多年无子，渐受冷落。后来的崔贵妃生了皇长子后，更是把皇帝的爱宠夺走。直到皇后生下一对龙凤胎后，才有所改观。在立谁为太子的问题上，多年来，立嫡立长一直争论不休。直到李冀被立为太子后，才消停些。 而这些年来，皇后一直暗中多方经营。这也是为什么她虽然宠爱云阳，知道云阳心有所属，却依然坚持让她嫁给上官斐的原因。 皇后眼睫轻颤，多少年没听过皇帝这样的话语了？大概还是二人新婚的时候。 一边的崔贵妃暗暗使气，养护的指甲被折断也不知。前不久她生辰的时候，众人送的礼物价值不菲，随便拿出一件就把今日皇后的全部所得比下去。皇帝善丹青，也送了幅画给她，只不过那是终南山脚下的景色，岂能与今日皇后家乡的瑯琊旧景相比？ 崔贵妃虽怒火滔天，却依旧笑容满面，端庄得体。 只是在长寿面做好，宫女把面端到每人的案前后，崔贵妃却执着箸，不能下咽。 “贵妃，难道是面不好吃？”皇帝道，“朕刚一碗没吃饱，又要了一碗，竟然比阿斐做得还好吃！贵妃要是不吃，赏给一边的侍女吧，别浪费了 分卷阅读136 真假公主（穿越） 作者:岳十九 。” 崔贵妃低着头，如嚼蜡一般在众人的眼光中吃完了一碗面。 “这做汤饼的是何人？”皇帝道，“上前。朕有赏。” 刘勇本来不想来宫里，他只有一条腿，拄着杖，有些不便，形象也不雅。上官斐告诉他后，他把这次进宫做面的机会给了店里的一位小兄弟，没想到这位小兄弟听说要进宫给帝后嫔妃们做面，激动得一夜睡不着觉，早起出门又跌了一脚，把手臂折了。没办法，刘勇只好亲自来。 皇帝看到一位拄着拐杖的男子走上前，虽然只有一条腿，却气宇轩昂，不由吃了一惊。 上官斐起身把刘勇的“惨痛”经历简单说了一遍。 “怪不得，原来曾是位百夫长。”皇帝道，“你从官身流落到商户，可有怨怼？” “禀圣人，先时也曾愤懑不已。后来开了汤饼店后，觉得人活一生，不能总生活在怨愤中。而现在，虽然小民只经营着小小的汤饼店，但也收留了一些像小民这样，因为打仗身有残疾、生活无助的人。小民私下以为，与以前做百夫长保家卫国相比，这也是另外一种报效国家，回报圣人的方法。所以，小民并无怨怼。” 刘勇刚说完，皇帝大喜：“大芮有这样的民众，何不愁繁荣，何不愁兴盛？来啊，赐壮士一杯酒！” 这下，在座的嫔妃、皇子、公主、贵妇们唏嘘一片。商人是贱民，虽然做得一手好汤饼，有幸得见天颜就罢了，却能得皇帝亲赐的一杯酒，这是多少人盼而不得的啊！ 刘勇饮了酒，皇帝又道：“刘壮士，今日朕高兴，不仅因你做得一手好汤饼，更因你说的一番话。说，你想要什么赏赐？” “小民能得圣人赐酒，已是三生有幸，小民不敢奢望赏赐。” “你开了汤饼店？那好，朕给你写个匾额，挂在店门上，如有人想找你麻烦，你就指着 匾额给他看！” 刘勇惊喜不已：“谢过圣人！” 一旁的内侍早把笔墨准备好，皇帝问：“店名是，刘氏汤饼店？” “回圣人，是穆……不，是菠菜汤饼店。”刘勇想着来时穆云青说的话，把穆氏压了下去。 “菠菜汤饼？好新鲜。”皇帝一边说，一边挥手而就，四个大字鲜活饱满。内侍盖上皇帝的印鉴。 上官斐又解释了什么叫菠菜汤饼。皇帝听得向往至极：“哪天，朕当去壮士的店一饱口腹。” 刘勇抱着圣书退下后。皇帝对上官斐道：“阿斐，这都是你的功劳。说，你想要什么赏赐？” 上官斐挠挠头：“臣想要个大赏，现在却想不出来。等臣想好了，可否再向圣人讨？” “你个皮猴！”皇帝掷下笔，“就你心眼儿多！” 因着心情好，又是皇后寿诞，皇帝宴后留在了长宁宫。 穆云青本来担心皇后又要借寿宴留自己在皇宫，看皇帝不知怎么想起了老妻，要留宿椒房殿，皇后激动之下顾不了她，赶紧找了个借口出宫。 第71章 颜值 皇后的千秋节，武威侯出了大大的风头，不仅自己做的长寿面得了皇帝赞赏，连凉州军下一个残废的老兵都得了皇帝亲手书写的墨宝。并且，此事过后，兵部得到皇帝申斥，要为那些打仗受伤或战死的兵士编册，着户部抚恤。 崔贵妃和沁阳公主回到绿漪殿。 沁阳公主委屈道：“母亲，前两天父亲不还答应女儿把那琉璃花瓶送我插花用吗？过几日等院中的红梅开了，刚好插进去，多漂亮！可转眼间，竟把那一套琉璃碗都给了云阳！她什么都没做，阿斐哥哥做好了汤饼，她只是端到了父亲桌案前，怎么好事都成了她的！” “住嘴！”崔贵妃低斥，“以后不要再阿斐哥哥，阿斐哥哥的叫了。你还不显丢人！” “可女儿就是喜欢他！他会打球，还会打仗，连汤饼都会做！”沁阳哭道，“云阳什么都不会，连个手帕都绣不好，为什么阿斐哥哥还待她那么好！” 崔贵妃揉揉发疼的双鬓。云阳与身边的侍卫有私后，她买通长宁宫中的一个老仆，借机把云阳有孕的事情捅出，接着皇后不得不偷偷找堕胎药，妄想使云阳与上官斐的婚事如期举行。但崔贵妃暗中告诉德仁长公主后，皇帝听说，想找另一公主代嫁。毕竟，全大芮都知道公主要出降了，要是这时候传出云阳的丑事，天家颜面何在？ 而其他的公主里面，数沁阳的出身最好，理所当然地轮到了沁阳。有了云阳这个傻公主，崔贵妃不费吹灰之心，只动了动指头，便一箭双雕，既为女儿找到了如意郎君，又为儿子找到了强有力的兵力支持。 德仁长公主本来与皇后亲近，这件事之后，也自动避嫌，少在宫中走动。只是正当崔贵妃坐收渔翁之利时，却传出上官斐非云阳不娶的消息！ 上官斐，什么时候竟然对云阳情根深种？所有人大跌眼镜的同时，公主为武威侯戴绿帽子的故事也在民间不翼而飞。虽然此时民俗并不介意一个 分卷阅读137 真假公主（穿越） 作者:岳十九 女子婚前失贞，但任何一个稍有血性的男子，都不能接受被人当众指着戴绿帽子。可上官斐从小就与众人相异，不管长安城上空的流言如何飘洒，他不改初衷。 眼看皇后和太子瘦了一圈的腰身又迅速长了回来，崔贵妃五味陈杂，只得认命。在不走正常路的上官斐面前，只得退却啊。 如今，二人已成夫妻，曾在长安城人中的“小霸王”、“瘟神”上官斐，却成了所有女子心中的好郎君：为搏公主欢心，豪掷千金；皇后千秋，代公主亲自下手做长寿面……什么样的男人能做到此种地步啊！更何况是从小有“瘟神”之称的上官斐。 看着女儿沁阳愁眉不思的脸，她还想着等云阳和离，嫁过去呢！崔贵妃作为过来人，私下曾想，是不是云阳学了什么媚术，把刚刚成年的上官斐迷得七荤八素。她安在长宁宫中的眼线明确告诉她，云阳之所以这阵子一直呆在上官府，大门不出，二门不迈，连皇后宫中都不来，是因为有人白天黑夜都缠着。 可惜，崔贵妃安在云阳出嫁队伍里一个宫女被撵出了上官府，崔贵妃想得点儿确切的消息再不能够。 但崔贵妃，作为与皇后斗了二十年的得宠嫔妃，自有她的手段。 大芮的兵力，大多分散在四处边疆，这与大芮四周胡族林立有关。尽管是为了防御异族，因大芮皇族里本身的胡族血液，边疆各镇的都督大员、经略使并不排斥异族人。这也是为什么崔贵妃选了半天，拉下脸要沁阳与云阳争夺上官斐的原因。凉州兵力最强，又最繁华，另外，上官斐出身高，不是那些野蛮的胡族出身，而且年龄相当。 如今，这招棋堵死了。崔贵妃的眼睛从边疆各镇回到了关中。除了凉州，关中兵力最强。环卫京城的兵力达二十五万，只可惜兵马大都督卢瑞已快六十岁了，两个儿子一个四十出头，比皇帝还老，另一个也过了而立之年，膝下儿女妻妾成群。崔贵妃不想让宝贝女儿嫁过去受苦。卢瑞的几个孙子与沁阳年龄倒是相当，可上有祖父、父亲，在长安城中鲜衣怒马，过得是再逍遥不过的贵公子生活，都是不顶事儿的。 崔贵妃正在头疼，儿子李冕走了进来，他已经二十有二，作为皇帝长子，早已出宫开府，并领刑部主事。太子则是户部和工部。从这上面可看得出来，皇帝对长子的厚爱。 刑部掌管判案和刑罚，是最容易立威、收敛人心的。而户部虽然掌管全国财政大权，但杂事繁多，且容易有疏漏。工部更不用说，工部侍郎整天在外，要么修渠，要么盖房，整得跟大禹治水似的，三过家门而不能入。 “母亲可是为小妹的婚事着急？”李冕道，“儿子这里刚好有个合适的人选。” “谁？”崔贵妃眼睛一亮，“要是早有，也不至于丢人。让长宁宫的人看笑话。” “母亲，一朝一夕的得失算不得什么。儿子就不相信上官斐真有那么喜欢云阳，以前他对云阳正眼都懒得瞧，现在忽然这么热乎，肯定有问题。” “什么问题？说不定云阳经过前面的事，开了窍，那上官斐不是一直好男风吗？云阳小意奉迎，二人情切，倒说得通。” “儿子现在还拿不出什么凭据。”李冕道，“这些都不足惧，主要是父亲的态度。” “你说的本宫如何不知？”崔贵妃眼神黯然，想起皇后千秋宴上的热络，吸口气，重新昂起头，“还是说说那个合适的人选。” “左神策军大将军卫继宗，未娶妻。” “卫继宗？”崔贵妃道，此时士人取名多是两个字，这样俗的名字，庶族无疑了，“哪个卫家？京城里好像没听过什么卫家。” “出自清贫人家，靠军功得上。”李冕道。 “年龄该不小了吧？” “是比沁阳大了些，但二十八岁，也不算很大。”李冕怕崔贵妃不同意，有些急道，“母亲，我们现在需要的是兵力支持。崔家和王家都百年清贵，不相上下，杨家和郑家也势力相等，如果等父亲赐婚，定会将沁阳赐给哪个世家高门的浪荡子。而卫继宗，虽然年轻，却有勇有谋，出身清寒，正为我所用。另一方面来说，沁阳那娇纵的脾性，到了那些世家，谁去管她。而卫氏得尚公主，只会把沁阳捧到手心里。” “你说的本宫当然明白。”崔贵妃点点头，“神策军拱卫京城，是天子近卫，再好不过。凉州虽然军盛，但远水解不了近渴。只是，这姓卫的，长相如何？” 一介平民，二十八岁能做到左神策军大将军正二品的位置，长得要是可人，只怕妻儿早就成群了。 时下，士子们通过礼部考试中进士后，要想出仕做官，还要经过吏部筛选，合格后才能做官。其中的考核便是“身”“言”“书”“判”四项。“身”作为第一项，指的是长相要“体貌丰伟”；“言”则指言辞，说话的艺术；而“书”则指书法字体；“判”指一个的审查辨别能力。本应最重要的，却在最后，而颜值却在第一项。民间就有人虽然高中进士，却因长得矮小丑陋，无官可做。 虽然武官选举不如文官要看长相，但时人喜欢身材魁 分卷阅读138 真假公主（穿越） 作者:岳十九 伟的，这卫继宗身材应该没问题，只是长相嘛……崔贵妃心里嘀咕。 “母亲，儿子知道小妹喜欢上官斐那样年轻俊朗的，只是这卫继宗嘛，稍稍粗犷了些。这些，母亲先不要告诉沁阳。只等母亲同意，儿子再与那卫继宗说。” 崔贵妃想，既然家世贫寒，沁阳嫁过去不喜欢，另外找个俊秀的，姓卫的也不敢说什么，正要点头，谁知沁阳一直在帘后偷听，听到此冲了出来，大叫：“母亲，兄长，沁阳知道阿斐哥哥再不能得，只是那人也要让沁阳相看一番，若是沁阳相中，随母亲和兄长怎么办。” 崔贵妃搂住女儿：“当然，吏部选官还要相看呢，我女儿也可先相看一番。” 李冕皱了皱眉：“你贵为公主，岂能像民间小儿一样无状？母亲看后同意就好了。” “哼，你们要是不让我先相看，再好我也不嫁。”沁阳白了一眼。 于是，李冕只好点头，约定三日后到朱雀大街上的一家酒楼，到时，卫继宗会打马从楼下经过，沁阳可好好查验一番。 三日后，李冕带着沁阳来到朱雀大街上的“万国楼”，让沁阳呆到二楼一间临街的雅间，静等卫继宗的到来。 “万国楼”之所以如此称呼，是因为周边各国仰慕大芮文化，加上大芮国力强盛，对周边异族一直采取怀柔政策，因此万国来朝，有的国家的王公贵族竟然居住在长安达三十年之久，非老死不愿还乡。 因此，在这个地方见客，各国人都有，满脸虬髯的壮汉，碧蓝眼珠的红头发胡姬，颜如黑炭的昆仑奴等等，胡语、汉语夹杂，只要低调些，没人在意你是公主还是皇子。 沁阳公主出宫的机会不多，因此刚开始时分外好奇。只是大街上人来人往，骑马的鲜衣少年过去不少，相中了两个，见李冕摇了摇头，一生气，也不看了，坐在一边吃栗子。 李冕估计着时辰差不多了，起身看向窗外，远远的，卫继宗和一个年轻俊朗的男子一起打马走进，心里一喜。他欺沁阳年少，崔贵妃又不在，因此邀了卫继宗和另一个男子同来。他不打算说出谁是卫继宗，到时沁阳相中了旁边的那个，回去对崔贵妃说同意，后面的事只要圣旨一下，沁阳再闹也就没用了。 李冕拍了拍沁阳，低声道：“到了，那边就是。” 沁阳不满地扔掉手中的栗子，朝李冕手指的方向看去，一下子高兴起来：“阿斐哥哥……” 第72章 鸡肋 皇后千秋宴上，圣上赏了一套透明的琉璃碗碟给穆云青和上官斐。回到家，即使是见过无数好东西的上官斐也忍不住惊奇地摸了又摸。大芮虽然也能烧琉璃，但烧出来的颜色多混浊不清，呈土黄色，远没有这么洁白透明。 “看来，圣上的赏赐也全不是那些金啊、玉啊的，没一点儿新意。”上官斐拿起一个琉璃盘，放到自己脸上，对面的人看得一清二楚。他走近一步，又把琉璃盘挡在穆云青面前，两张脸隔着一张透明的东西相望，对方有几根眉毛都看得清清楚楚，上官斐觉得有趣，忍不住对穆云青做了个鬼脸。 穆云青被他的孩子气惹得发笑，也冲他瞪了一眼。结果，上官斐孩子气起来，拿着琉璃盘，一会儿覆在自己脸上，一会覆在穆云青脸上，玩得不亦乐乎。 穆云青陪他玩了一会儿，对这后世司空见惯的东西实在没多大兴趣，便道：“你小心点儿，掉下可就碎了。” 谁知话刚说完，盘子“砰”一声掉在青石地面上，发出最后一阵悦耳的响声，接着就是一地碎渣。 上官斐傻了眼，他好容易喜欢上一个东西，玩一会儿，结果眨眼间就寿终正寝了。他气得用脚去踢地上的碎片。 “唉，别，小心扎进鞋里，把脚刺破。”穆云青忙拦道，“赶紧收拾了，免得不小心伤到人。” 上官斐看穆云青的样子，打破了这么贵重的琉璃盘，一点儿痛惜的神色都没有，也不骂自己，有些疑惑，要知道连自己心里都有些可惜呢。想想刚才穆云青说过的话，难道她以前对这熟悉至极？ “你见过这东西？” “凉州那里的胡商不是卖过这样的东西吗？价格死贵，其实也就是稀奇些。用起来哪有瓷器好用？圣上要赏，我倒想要些金啊玉啊的，拿出去好卖钱。这东西，看着没有玉好看，卖钱吧，一般人家也买不起。用吧，容易碎，实在是太娇气。” 实在是玻璃这东西，后世遍地都是，穆云青想爱都爱不起来。 “你不喜欢？”上官斐吃惊道，“这么好的东西，只怕全长安城也找不到几个。你整天记挂着钱，不想想别的？” “我该想什么？”穆云青歪着头笑。 上官斐怔了，好像也没什么可想的。唉，真是，每次都败下阵来。他从小不愁衣食，对钱没有概念，又无人管束，由着性子来。现在二人成了婚，他忽然犯了大男子主义，觉得妻子应该呆在家里，等他回来。但呆在家里做什么，上官斐却没想过。不过，他知道，穆云青可不是 分卷阅读139 真假公主（穿越） 作者:岳十九 那种老实呆在家里的人。 不知道该怎么接话，说了又怕对方生气，上官斐叹了口气，坐到一边的榻上。 “真稀奇了，还是第一次听你叹气。”穆云青用手指戳了下上官斐，“怎么了，这两天我惹你哪儿不高兴了？” 不就是晚上没按照你的要求换个姿势吗？穆云青想，除了这个，二人好像没什么不合谐。 “没有，我在想，要是我出去打仗或做事了，你会在家做什么。” “当然会守着家，等你回来。你在外面辛苦，我做妻子的，回来时给你准备热汤喝，准备暖床睡。” “真的？”没想到这么简单就解决了，上官斐高兴起来，“你还出去做事不？” “汤饼店呢，刘大哥给营得很好，又得了圣上御笔，不用我操心就红火起来了。至于香皂肥皂洗浴用品，现在有嫣然姐姐和荔枝、秋儿她们三个，我也不用操什么心，理理账就是了。还真是闲了。”穆云青意识到上官斐叹气的缘由，“你不想让我出去做事？” “也不是。”上官斐有些心虚，不敢看穆云青的脸，“你现在的身份，要是出去做事，让人看见多不好。再说，我们也不缺钱花。” 可怜穆云青上世日夜奋斗多年，只想着有了自己的房子后，好好放一长假。没想到房子还没赚到，命先没了。而这一世，房子有了，还是不止一处的庄园；车也有了，拉风的七宝香车、外表普通实则大有乾坤的大车，顺便还带着司机；钱也有了，买什么东西也不用看价格了；就连丈夫也有了，虽然有时有些幼稚，但知道疼自己啊。 真是什么都有了，却闲不下来了。作为红旗下受过“女人也顶半边天”“艰苦奋斗、自力更生”教育的一代，要真是闲下来，还真有点儿心慌。 看来，混吃等死的贵妇日子，也不是什么人都能享受的。 “云儿，我带你去个好地方。”上官斐怕穆云青不高兴，想着最近整天黏着她呆在府里，便带她出去转转，“咱们谁也不带，就你我。” 这是要简装出行了。 穆云青也为丈夫的贴心感动，便主动上去亲了一口。 上官斐摸着亲过的地方，“嘿嘿”笑道：“昨晚你不愿，今天你可得依我。”见穆云青瞪他，忙上前抱住：“想什么呢！我是说你扮成小厮，咱俩骑马出去……你要是不愿，你扮公子，我扮小厮，总行了吧？” 穆云青脸一红，不怪自己想岔，这人难得正经一回。唉！看看二人的身高，自己要扮成公子，身边跟着一个人高马大的，只怕回头率百分百。 上官斐换了身深蓝色的衣袍。穆云青也换了身青色胡服，把头发束起来，妥妥一个美少年。 二人骑马出门，走过朱雀大街时，看到万国楼前热闹无比。上官斐知道万国楼里经常有异族人贩些新奇的玩艺儿，便下了马，带穆云青进去。 也就是这当儿，被楼上等待的沁阳公主看了个一清二楚。 “哈……”沁阳公主看上官斐护着一个胡服少年，高兴道，“原来阿斐哥哥果真好男风，云阳可惨啦！” 李冕只觉得那胡服少年眼熟，但因长大后，云阳多是浓妆示人，距离又远，他一下子也没认出来，正好借此打消妹妹的痴情，便道：“这下你放心了吧。幸亏你没嫁过去。要是嫁过去了，只怕哭都没地方哭去。” 沁阳撇嘴：“那卫继宗呢？” 刚好，卫继宗二人走到了楼下。李冕也不指，胡乱道：“呶，那个骑马的就是。” 同卫继宗一起的神策军军士张敞得令要陪最高长官来万花楼，激动之情溢于言表。他一路上都在想为什么会忽然得到长官青睐。他家世一般，长安城里的普通人家，因家里有些渊源，花了大价钱才进得神策军。因他长得英武，很快被选作大将军的近卫。今日，能有此机会近距离接触神策军最高长官，他满面含笑，小心翼翼侍奉。 卫继宗走到楼下，本来没有打算进里面，但听到两个年轻人道：“快点儿啊，有个胡人拿了一把剑，端的锋利，正在拍卖呢。”习武的人最爱的便是马和兵器，听到此，卫继宗毫不迟疑地走进了万花楼。 张敞把马交给门口的店员拴好，正准备随着卫继宗进门，觉得楼上一双眼睛一直盯着自己，他下意识地抬头，对上一张年轻娇艳的脸庞。 那张如花的容颜不是别人，正是沁阳。她没想到卫继宗长得如此英武，一身普通的武士袍服显得他身姿高挑，玉树临风，尤其是那一双含笑的眼睛，好像能看到自己的心里去。 沁阳毕竟是未婚女子，虽然曾对上官斐单相思，但大街上和男子对视一眼后，忙收回了头。 李冕不动声色地把妹妹的反应看在眼里，只当不知，故意问道：“怎么样？” 沁阳也不是傻子：“大兄，姓卫的是不错，但他不是都做到大将军了吗？怎么还给别人牵马？”说的是张敞给卫继宗牵马。 李冕身边有不少年轻姬妾，知道怎么糊弄一个小姑娘：“卫将军虽然身居高位，但年纪轻轻，为年长的 分卷阅读140 真假公主（穿越） 作者:岳十九 人服务，正说明他做人谦逊、有君子之风。他出身贫寒，官职来之不易，当然要谨慎为上。” 沁阳相信了同母兄长的话，她向来大胆，即相中了对方，只是远看一眼，太不过瘾，便道：“大兄，离得太远了些，不知他言语如何。如果粗鄙不堪，妹妹可不愿意。” 这是想进一步接触了。时下民风大胆，女子相中对方，邀之春风一度的事很是常见。 李冕看出了沁阳的小心思，便道：“等母亲同意了，议了亲，圣旨下来，你想怎么样都好。现在，你贵为公主，还是要有公主的矜持。不要像云阳，婚前出了笑话。” “大兄，我能像云阳那个傻子一样嘛！”沁阳不理他，提裙走出门去。 大厅中热闹非凡，一把毫不起眼的剑搁在大厅中央的胡案上，由众人品评。 泌阳看到刚才见的张敞也在边上，便找了个靠楼梯的位置，边吃东西边向下看。 “这是天上掉下的玄铁打造，虽然不起眼，但削铁如泥。”一个身材魁伟、披散着长发的胡人男子手起剑落，案上的一块石头一下子被削裂。 顿时叫好声如云。 “美女配英雄，好剑也送给有缘人，这把剑某只要一百金！”胡人男子举着剑，朝四周巡视了一圈，大声道。 一百金买把好剑，不算贵，但也不便宜。不过，长安城的富豪们太多，不一会儿便涌动起来。 “我出二百金！” “我出三百！” “五百！” “一千！” 说到一千的时候，下面的吵嚷声小了，纷纷看向那个喊出一千金的男子，却是一个衣着普通的中年人。 上官斐和穆云青坐在楼上的包厢里，并未出面，只让万国楼里一个熟识的掮客出面帮他喊价。 “还有加价的没？”胡人男子叫道，“如果没有，这把宝剑将由这位英雄所得！” 掮客接过剑，拿在手里试了试，运剑成风，旁边垂下的铜铃一下子被削掉半边，嗡嗡响了半天。一时众人又羡又妒。 众人都以为掮客要掏钱付账了。没想掮客用手抚了遍剑身，忽然道：“这把剑锋利倒是锋利，但长度却不够，不适合男子。男子如果使用，作剑太短，作匕首又太长。唉，鸡肋！鸡肋！” 说着掷下了手中的利剑。 胡人没想到对方说中自己所想。正因为那块玄铁长度不够，捡到那块玄铁的人打好剑后，被胡人低价诳骗。说识剑的人不会买这样的剑。胡人本想着长安城许多浪荡子，人傻钱多，可以借此得利，没想到却被人戳穿，当下涨红了脸。 不适合男子的剑，那就只有女子使用了，可能掏得起百金乃至千金的女子有几个？更有几个会使剑的？ 虽然围观的众人有晓得玄铁剑的好处的，堂堂男子，要是当众买下一把女人用的剑，别人会又当如何想自己？ 正当胡人泄气准备走开时，一个年轻男子走上前：“壮士，十金，卖不？” 第73章 云斐 上官斐道：“十金，你卖不？” 十金，一百两银子，胡人虽然从同族人手里以不足十两银子的价格骗取，但拿到京城，想得是要一个高价，最少也得百金，与预想的差了太多。可如果现在不卖，今日厅中的情形大家也已经看到，再想卖高价恐怕是不可能了。 胡人装可怜道：“某从草原把这剑带到长安，光路程都走了数月，还请公子给些辛苦钱。” 上官斐懒得跟人啰嗦，正想一口价加到百金，只听一边的穆云青道：“你汉话说得字正腔圆，怕是专门贱买贵卖，从中赢利的掮商吧？这剑你从他人手中得时可费了一金？” 胡人冷汗涔涔，没想到被人说中心事。 “如果是你所得，只怕不会制成这样的剑。”胡人喜用弯刀、狼牙棒等粗重的兵器，并不喜用中原人的剑。 “十金，普通人能生活四五年。你想想看。” 胡人低眉踌躇。 人群中的人有的已认出上官斐，知道这小霸王不好惹，如今又掌握兵权、尚公主，得圣上厚爱，哪敢老虎须上拔毛？虽然有些人对十金买一把玄铁剑心动，可也不敢冒然加价。 楼上的沁阳正看得津津有味，没想到半路上有人出其不意杀出来，竟然是上官斐。上官斐倒罢了，更可气的是他身边的人，原来不是什么少年男子，而是云阳。 当下，沁阳怒火升起，也顾不得什么，噔噔噔地跑下楼，对正准备答应上官斐的胡人道：“一百金。这把剑我要了。” 胡人一喜，看是个打扮华贵的姑娘，简直像看到了一堆耀眼的金子，忙道：“姑娘……” “二百金。”上官斐不等胡人开口，面无表情地看了沁阳一眼。 沁阳火了：“三百金！” “四百金！” “五百金！” 莫大的厅中本来人声鼎沸，这下连声咳嗽 分卷阅读141 真假公主（穿越） 作者:岳十九 也不闻，众人津津有味地看着一对俊男靓女在飙价。 细心人已经开始思索了，这小霸王刚开始一下子把价压到了十金，这姑娘好像与他有仇似的，一转眼就把价格飙上去了。 “一千金！”沁阳说完，得意地瞅了穆云青一眼，死也不会让你得到这把剑！ “一千五百金！”上官斐没有感情的眸子里射出一股冰冷的气息。 可这气息并没有吓倒沁阳，反而更加激起了她的斗志：“两千金！” 胡人激动得要晕了，两千金啊，两万两白银啊，他一辈子花天酒地也花不玩啊。 “两千金一次，两千金两次，两千金三次！”万国楼的执事边说边用目光示意上官斐。 “太贵了，我要不起，还是送给这位有钱的姑娘吧！”上官斐含笑看了沁阳一眼，牵过穆云青转身离开。 “两千金！玄铁剑一把，两千金赠与这位姑娘！俗话说，宝剑配英雄，今日，宝剑配美人！”执事大声道。 下面的人热烈道：“宝剑配美人！配有钱的美人啊！” 沁阳虽然心恨，但剑为自己所得，消掉了一些无由来的怒气，正准备接过执事手中的剑，忽然李冕冲过来，一把拉开妹妹，对执事道：“不好意思，小妹年幼不知事，还请执事原谅。” “什么？这是打算赖账了？”看热闹的人起哄道，“原来是个扮大尾巴狼的！” “你才是大尾巴狼！”沁阳朝那人狠狠瞪过去，甩开李冕的手，“大兄，我就要这把剑！” 李冕气得乱颤，因为香皂一事，圣上对后宫申斥了一番。不知怎么听说崔贵妃那里有许多价值数十金的香皂后，圣上还特意召崔贵妃问询，最后以这些香皂是自制的才脱身。而接着皇后千秋节，皇后只收亲手做的不值钱的寿礼。因这两件事，平时很少到长宁宫走动的皇帝，不到半月，竟然去了椒房殿三次。而且当着众臣的面，对太子殿下处理香皂之事褒扬，对上官斐更是爱重。 这说明了什么！要是知道沁阳花两千金买了一把破剑，他们母子的地位只怕要被太子赶下去了！ 李冕看着沁阳，在众人面前不好说什么，只有厉声道：“回家！” “不，我就要这把剑！我不用你的钱，我有！”沁阳看到上官斐护着云阳，旁若无人地咬耳朵，理智早就飞到了天际。心里只剩一个念头：我一定要得到这把剑！我一定要得到这把剑！不能让那贱人得了！ “啪！”李冕重重一掌打在妹妹脸上，不再多话，拉起沁阳就走。 胡商急了，拉住要走的李冕：“公子，看你也是个体面人，不能说话不算话啊！” 李冕看也没看胡商，拉着沁阳直朝门外走去。身边的随从上来把胡商格开，胡商看着衣甲鲜明的侍卫，意识到这人不是自己能惹的。刚才的狂喜一下子变成了浓浓地伤心，低低用胡语咒了一句。 谁知，被后面的侍从听见了，长安城里胡人有数十万，侍从听得明白，一脚把胡商踢倒，又上去踢了数脚，直到胡商哭嚎起来，才扬长而去。 旁边不明白的看客叫嚷起来，为胡商叫屈：“买卖不成仁义在啊，不能随便打人啊！” 卫继宗看着李冕和沁阳离去的背影，对张敞道：“走吧。” 张敞远远见过李冕一次，意识到沁阳的身份，还未从刚才的震憾中平静下来，结结巴巴道：“那是……大皇子和公主？” 卫继宗不答，看向上官斐。他当然知道李冕的意图，他也正想借某位皇子的力量更进一步。当李冕主动抛出橄榄枝时，他应允了。没想到，今日看到了公主的另一面。想想早先的传闻，沁阳主动嫁武威侯而不得，如今，大庭广众之下，行事竟然如此。这件婚事只怕得好好想想。 一场好事却变成了这样。胡商晦气不已。万国楼的执事上前对胡商耳语两句，胡商脸色攸地一变，赶紧爬起来，也不敢再卖剑了，顾不得身上的疼痛就要出门。 忽然，有人拍了拍他的肩。胡商回头，见是和刚才那位姑娘竞价的男子，忙挤出一脸笑：“公子，这把剑，你不必给二千金，刚才你不是竞价一千五百金吗？按那个给小的就成。” 上官斐不答，只伸出一根指头。 “一千金？一千金也成。” “不，十金，这是我能承受的价格。本来想让壮士多赚点儿，结果不凑巧。可公子我只有这么多钱。”上官斐道。 惹上了宫中的大皇子和公主，只怕这剑也卖不成了。谁能保证私下里，皇子会不会索要这把剑？公主会不会以势压人？到时说不定一分钱得不到，反而有性命之忧。 胡商思索了一会儿，肉痛道：“我只要现钱，不要布帛。”此时，大芮国中，布帛可与钱币一起流通。 “没问题。”上官斐递给他一张银票，“知道西市边的金市吧，在那儿兑换就成。” 上官斐拿起玄铁剑，在众人的眼羡声中，和穆云青走出万国楼。 他来到拴马处。卫继宗正候着他，见他过来，拱手道：“恭喜 分卷阅读142 真假公主（穿越） 作者:岳十九 侯爷得到宝剑。” 上官斐不置可否，只稍稍颔首，便和穆云青打马离开。 身后，张敞道：“大将军，这武威侯也太嚣张了些。” 卫继宗眯眼：“卫某以前以为这种靠祖荫的贵公子，不会有什么出息，今日一看，却不尽然。”说完，叹口气，跨上了自己的座骑。 ** 回到家，上官斐喜滋滋地把剑递给穆云青：“云儿，试试合手不？” 穆云青把剑拿在手中掂了掂，道：“还行。” 上官斐难得鄙视了她一番：“哪有这样试剑的啊，跟买东西似的。你看我的。”说完，拿起剑，在院子里舞了一阵儿。 “知道了吧？”上官斐道，“这些天没事，我教你用剑。别的学不会，最起码得会防身。那把匕首的效用太低了。” 原来，上官斐一直记挂着要给穆云青买什么东西防身。匕首是穆至君的，他怎么也得送一个比穆至君好的吧。家里虽然有几把好剑，但都是男人使的，不适合女人用。今日在万国楼，他一眼就相中了这把玄铁剑，又恨胡人曾掳走过穆云青，所以才让掮客先把价格压下去。谁知半路上杀出个沁阳。他最讨厌沁阳和云阳一样，自以为是、高高在上的样子。而沁阳看穆云青的样子，又像看仇人，他心里厌恶至极，不介意当众辱没她一番。 穆云青知他心意，原怕他做事鲁莽，没想到人家心眼多多，又谁都不怕。想想自己受了他多少欺骗，哪用得着担心他？ 上官斐是个行动派，见穆云青喜欢这把剑，便对她道：“这剑虽然不错，但剑鞘太差，明天我配把好剑鞘了再来教你。” 果真，第二日，穆云青接到一把乌木剑鞘装着的剑。她拿到手中，对空比划了两下，道：“那快点儿教我吧！” 上官斐有些扭捏道：“你没发现现什么不同吗？” “不是这剑鞘换了吗？剑还是那把剑啊。” “剑柄呢？”上官斐咳了一声。 穆云青拿起剑柄一看，见上面刻了两个字：云斐。 上官斐咳了两声，低声道：“这是咱俩的名字，你高兴不高兴？” 第74章 皇子 兴平帝有六位皇子，皇长子李冕二十有二，崔贵妃所生。皇次子李旦十九岁，母亲是地位低下的宫女，因生了皇子后才得封采女，并不受人重视，出宫建府后，也老老实实地做一名富贵王爷。太子排行第三，小李冕六岁。下面的三位皇子要么幼小，要么生母的家世不能与王家、崔家相比，倒一直安分。 王皇后与崔贵妃先后嫁给当时还身为皇子的兴平帝，崔贵妃成婚不久就甫得贵子，而皇后六年后才生下太子和云阳，因此崔贵妃母子备受宠爱。冕者，贵冠也。崔家百年清贵，崔贵妃又得宠幸，而包括兴平帝，大芮目前曾有的数位皇帝皆以非太子身份荣登大宝，谁能说李冕不能戴上那顶高高的贵冠？ 也正是如此，自太子被立后，李冕一直暗藏锋芒，礼贤下士。与人结交，温和贤良，满朝赞誉。崔贵妃大家出身，又没有皇后的高冷，小心小意地侍奉圣上，因此，朝中风向有偏太子的，也有偏皇长子的。 李冕带着沁阳回到绿漪殿，向崔贵妃叙说了一番因由。 “又是云阳？”崔贵妃道。 “母亲，”李冕对向来敏锐的母亲有些头疼，是不是在宫中争宠争多了，怎么只看到女人呢？有些不满道，“这和云阳没什么关系。他们夫妻二人，上官斐想买东西博妻子欢心，无可厚非，可是沁阳呢，却当着众人的面，与之哄抢，结果着了上官斐的道儿。丢人不说，这一切都被卫继宗看了去。” 崔贵妃刚才正为女儿心疼，想起去万国楼的正事，忙道：“沁阳，你觉得怎么样？” 沁阳正生气呢，听母亲问话，嘟囔道：“长得倒还罢了。” “那就好。改天母亲让你舅母帮忙相看一番，如果无事，也就成了。” 李冕自有手段对付崔琏，也就是崔琰的嫡兄，崔家的这一代掌门人的妻子，便道：“母亲，经此一事，母亲也要约束沁阳。” “这个还要你说？”沁阳不满道，“你不给我买剑罢了，还当街打我！母亲，你看！” 崔贵妃看看沁阳还有些红肿的脸颊，心疼道：“赶紧抹些药，把肿消了。过两日你舅母的寿宴，本宫不必去，但你得代替母亲去行礼。大郎也真是的，把你妹妹打伤了可怎么办？” 李冕看沁阳对自己瞪眼，知道一会儿崔贵妃心疼爱女，肯定又要骂自己一顿，赶紧借口溜了。 ** 每到秋末冬初的时节，上官斐必定要约一帮子人去狩猎的。今年也不例外。 李岩自知，因上次牡丹苑的事与云阳公主起了冲突，上官斐不知何时成了惧内之人，便好一阵没到上官府。这日，凉王世子李琪跟随其父从范阳回来，要约上官斐去山里打猎，李岩便一起来了。上官斐当然乐意，便整装一番，趁着天未下雪，向山里 分卷阅读143 真假公主（穿越） 作者:岳十九 进发。 同行的还有二皇子李旦。 成婚两个月来，二人第一次分离，穆云青虽然有些不舍，但想到晚上终于可以轻松几天，便积极地给上官斐打点儿行装。弓箭、刀枪之类的不用她准备，只需把换洗衣服多备两件。上官斐虽然不挑衣服，但却爱洁。小衣、中衣得多备几套。 待一切准备好了，穆云青想着人走了她要好好歇息一番。上官斐本已走到了门口，忽道：“我忽然想起一件事，那猎场不远有汤池。云阳的庄子就在那儿。我去狩猎，云儿，你在那里等我如何？看我如何给你猎只白狐做衣服。” 穆云青本不愿去，想着不久前着上官延年刚在那山下的一个小村庄买了一块儿地儿，用来制香皂、肥皂。陆嫣然在城内负责销售，荔枝和秋儿则在那里看管生产。她还从来没去过，便道：“好，你等我。” 等秋菊和夏荷各收拾了一包衣物出来，穆云青坐上马车，上官斐骑马，领着妻子到明德门外与众人汇合。 众人已等了小半个时辰，看到上官斐出来，便道：“阿斐，你瞎磨蹭什么？怎么这么久？” 李旦心细，看到一边的轻便马车，便朝众人努了努嘴。穆云青掀开车帘和众人见了面，对李旦道：“兄长，山里有汤池，让嫂嫂也一起去吧。” 李岩腹诽：谁像你，丈夫出去打个猎也看着，山里别说女人，连个人都没有！ 李旦笑：“现下有些晚了。你嫂嫂一入冬便有些咳嗽，她身体弱，还是让她在家好好养着吧。” 李旦的妻子姜氏是吏部郎中、一个五品官的女儿，温婉柔顺，与李旦夫妻相和。穆云青在宴会上见过姜氏，与众贵妇人在一起时，有些拘谨。听到李旦如此说，便罢了。 因有了穆云青的马车跟随，一行人到达山上时便晚了大半个时辰。看天色不早，便准备好好歇息一晚明早再进山。 云阳的别墅旁边紧挨着的便是太子李冀、皇长子李冕的汤苑。因这处汤池最好，三家紧挨相邻。皇帝有时也来此地避暑行猎，一座小小的行宫建在半山腰，在所有别墅之上。李旦虽然是皇子，在这处却并没有自己的别墅。穆云青听说，李旦平时只靠皇家那点儿零钱过活儿，生活俭朴。当然这俭朴只是相对其他王爷贵人，与普通民众相比还是要豪奢多了。李旦除了打猎下棋，好像并没什么不良嗜好。家中也只有一个正妃两个侧妃。 穆云青无暇对李旦探究，走了一路，浑身又脏又疲惫，进了院子后，便去后面的汤池洗浴。 带着淡淡硫磺气味的汤水拥抱着身体，说不出来的舒适。穆云青正享受时，上官斐来了。 他把自己脱得赤条条的，直接跳进汤池，摸到穆云青身边。 穆云青知道他的心思，推他道：“你明日要狩猎，别到时腿软。你夸下海口要送我什么狐皮，别不算数。” 上官斐背靠着池壁，伸了个懒腰，一只手慢慢划到穆云青的柔软上：“我有数。你算算，自从你学剑，一到晚上倒头就睡，我有几天没吃饱了？今儿这地方真不错，安静又舒服，一次，就一次好不好？” 穆云青瞪他，他悻悻道：“那算了。”说算了，手却不停。 穆云青把他的手打掉，挪开些，他也不生气，过了一会儿又偎上来，嬉皮赖脸道：“我不吃肉，喝点儿汤成不？” 穆云青语竭，只好闭着眼不理他。 上官斐心愿得逞，二人厮磨这么久，他早摸到穆云青的喜好，不一会儿就把人撩拨得欲罢不能。 见手下的人意动，上官斐不动声色地一笑，却不更进一步。 穆云青有些生气，虽然上官斐怕她，但每到这种事上，却完全占上风，没有一点儿节操。她知道他要自己开口求他，这样完事后便可说是她求的，与他无关。前面已有好几次是这样，穆云青看汤池周围只用布幔围住，天空中的白云倒映在水中，大白天在这外面实在拉不开脸，更何况隔着一道围墙的汤池里还还传来李岩、李琪他们的笑声。忍住不适，拉开那只不安分的手，站起身来，就准备出汤池。 上官斐意识到自己玩过了。他只是想换个新奇的地方嘛，可对方总是有些羞涩。 “云儿，是我错了。”上官斐把穆云青抱到池中，小声道，“我不了，好不好？咱们好好泡一会儿。” 果真，接下来，上官斐只是老老实实地抱着怀中的人，虽然忍不住亲两口，但没有过多的举动。 温热的汤水让人慢慢放松身心，穆云青在丈夫的怀中半睡半醒，觉得惬意极了。不远处李冕的汤池里传来几位女子的嬉笑声，也没有觉察。 直到熟悉的感觉袭来，才明白上官斐并未放下企图。可这时已经晚了，穆云青也不是死板的人，当下只重重咬了身上的人一口，只当泄愤。 最后二人泡到天昏黑才出来。穆云青只觉得又累又饿，被上官斐抱到房中时，遇见李岩他们，她缩着脑袋只当睡着了。 李岩和李旦呵呵一笑，只当不知。只有十四岁的李琪有些疑惑地问道：“兄长，公主是不是 分卷阅读144 真假公主（穿越） 作者:岳十九 晕倒了？” 上官斐点点头：“泡得时间太长了些，休息一会儿就好。你们自便。” 穆云青回到房中，上官斐将功赎过，又是拿吃的，又是喂喝的。 “好了，别在那儿扎眼了，快坐下来吃些东西，你不饿？” 上官斐知道事情揭过，忙欢天喜地的坐在一旁。 二人正在吃饭，李旦打发人过来道：“沁阳公主和崔家三娘、四娘也明日一同行猎，李岩已打应了她们。云阳去不去？要是去的话，早作准备。” “崔三娘？” “嗯，崔琏的幼女，要出嫁时男人死了，现在正忙着物色对象。崔芙蓉也一样。”上官斐咬了一口兔肉，“李岩大概也有意思。只不知道二皇子会不会看上某一个。” “那你呢？”穆云青故意打趣，“那天，沁阳的眼睛只想把我剜个洞。听说只等着你我和离，她好嫁过来。” “说什么呢！”上官斐扔下手中的肉块，过来挠穆云青的腋窝，“我要是想娶她，用得着等到现在？” “此一时彼一时也，谁知道，说不定刚开始没看到那人的好，现在人家一往情深，有人舍不得了……” 话未说完，穆云青被人骑到榻上：“刚才是不是没吃饱？现在又来招我……” “好了，我求饶，求饶！”穆云青笑得眼泪直掉，坐起身，“有恶虎窥伺床侧，妾心中不安，只求公子一顾……” 上官斐恨得牙痒痒，可又爱极穆云青这娇俏调皮的模样，知道她为自己吃醋，心里美滋滋的，嘴上却道：“一顾太少了，公子我可以天天顾、时时顾……” 得，这人现在嘴巴也厉害了，哪里还有当初那木讷的影子？ 第75章 母爱 第二日，穆云青记挂着山下的制皂厂，又想着自己这打猎水平，加上两个对自己有敌意的女子，上官斐恐怕难于照看自己，便推说身子不适，不去打错。 沁阳知道上官斐好猎，每年这个时候只要在京城，必要进山。她打听到今年同去的有李旦和李岩。崔三娘未嫁，夫婿得病而死，而崔芙蓉呢，因香皂一事，婚事蹉跎。崔贵妃有意拉拢李旦和岐王，听到这个消息，便同意了沁阳去别墅泡汤池的要求。三人提前一天来到，住在李冕的别墅里。 上官斐虽然想和妻子在一块儿，但也不想让穆云青有风险，便同意了她的要求。 沁阳听到云阳不适，并不去一起打猎，抑住心里的兴奋，道：“三娘，四娘，咱们走吧！” 上官斐喜欢入深山，想着猎到东西后，两天之内回转，可跟了三名女子，速度便慢了许多。 沁阳又有意接近上官斐，身下的马总是有意无意地蹭上来。上官斐有些厌烦，行了半日，便和李琪二人快马走在前面，落下李旦和李岩与三位女子同行。 因是皇家猎场，又是秋末冬初季节，野兔肥美、獐鹿出没，就连崔芙蓉，她虽然爱好郊野，但并不常打猎之人，也猎到了几只野兔和獐子。倒是沁阳，因为上官斐离开了，心情不爽，一只兔子也没猎到。 天昏昏时，李旦考虑到三位女子娇弱，便提议先到前面的小屋中歇息，明天再继续前行。 “阿斐哥哥呢？”沁阳吃着烤得焦黄的野兔，忍不住问道。 “阿斐要给云阳射几只白狐作大衣。”李岩道，“哪顾得上我们？” 李旦性子平实，听李岩这么说，便道：“别编排阿斐。他向来喜欢猎那些豹、熊之类，不喜欢这些兔子野雉，肯定是入深山了。” 崔三娘看李旦一路行来，言语和顺，且对各人照顾有加，年龄又只比自己大两岁，便存了心思。 崔芙蓉原先曾被崔贵妃和李岩牵过线，但明面上没说，她心里又是有城府的，而李岩也不在乎，是以二人只当不知。 三女两男，都是年轻人，又都存着各样的小心思，不一会儿，便热络起来。崔三娘让李旦帮她调弓，明天能射得更远些。李旦好脾气地答应了，顺便也帮沁阳和崔芙蓉也都紧了紧弓箭。 这一晚，五人宿在木屋中，虽然各自有睡袋，但男女同屋，宿在野外这么简陋的木屋中，对于沁阳和崔三娘、崔芙蓉而言，还是第一次。沁阳罢了，她只顾恨云阳，老早入了梦乡。 崔三娘和崔芙蓉听着陌生男子的呼吸就在耳畔，不觉辗转难眠。 ** 行在前面的上官斐和李琪歇了一夜后，早起进山，很快猎到一只野猪，一只金钱豹。因看野雉的羽毛鲜艳无比，上官斐想着穆云青喜欢，又猎了几只野雉。二人正继续往深处走，忽听到鹿叫的“呦呦”声。 上官斐搭弓射箭，跳下马，朝鹿叫的地方蹑手蹑脚地走去。 是一只非常漂亮的小鹿，头上还未长角，正对着下面伤心地鸣叫。不知为何，上官斐看到小鹿的眼睛，就想起刚分离了一天的穆云青。 他收了弓箭，轻轻走近小鹿，小鹿大概也感受到了脚步声，焦躁地在原地 分卷阅读145 真假公主（穿越） 作者:岳十九 跳了几步，却未走开。 上官斐走近，发现鹿对着叫的地方原来是谁挖的陷阱，里面一头成年母鹿奄奄一息地躺在那里。 “是小鹿的母亲。”李琪看小鹿虽然害怕，两只眼睛从戒备到哀求，像求人把它母样救上来，忍不住道，“我们把母鹿救上来吧。” 按上官斐的想法，不杀小鹿就行了，把母鹿再弄上来是什么样子？自己可是来打猎的！临行时说要猎几只白狐，可现在一只都没猎到。这才是正事啊。 “阿斐兄，你不是要给云阳姊姊送礼物吗？”李琪道，“姊姊心善，说不定会喜欢这小鹿的。” 上官斐看了李琪一眼：“你小小年纪，都会讨好女人了。” 李琪不好意思道：“我见我爹对那些女人经常送些东西，那些女人对他死心塌地。” “别把我和凉王相提并论！”上官斐道，凉王那堆姬妾，能和云儿相比吗？ 说归说，上官斐让身边的随从跳下陷阱，把母鹿救了上来。随从还以为主人头脑不正常了，才从别人的陷阱里偷猎物。要知道，平时即使是猎熊豹这等凶猛野兽，非危急时刻，上官斐也不假人手的。 母鹿被救上来后，已经直立不起来，只有一双眼睛泪汪汪地看着小鹿，最后在小鹿的哀鸣中闭上了眼睛。 上官斐不知为何，忽然无比羡慕起这只小鹿来。母鹿虽然死了，可它到死都爱着小鹿，而自己呢？对母亲的孺慕之情，在德仁长公主无休的申斥和冷漠中消失殆尽。他想念起妻子那温暖的怀抱，忽然没有了狩猎的兴趣，只想扑到她怀中，汲取那小时渴望的温暖。 随从把母鹿的尸体埋葬后，上官斐牵着马默默地往回走。李琪把小鹿拴到马后，二人往回走去。 走到半路上，看到李旦、李岩和沁阳一行人。 “怎么了，阿斐？这么早就回了？”李岩看了看上官斐后面的猎物，没有他一直嚷着要射的白狐，却跟了一只小梅花鹿。 “这是要给云阳姊姊的。”李琪道，“二位兄长，三位姊姊，你们继续，我们先回了。” “哦，既然是给云阳的，那就先送回去。”李旦笑道，“这么漂亮的小鹿，云阳肯定会喜欢。” 沁阳一夜没见上官斐，这时乍一见到，欣喜异常，可忽听说是因为要给云阳送小鹿才回来，忍不住道：“这小鹿看起来害怕得很，一点儿都不喜欢人。你们怎么得到的？” 上官斐懒得理她，见李琪要答话，便道：“走，我累了。” 众人都看出上官斐有些不对劲儿，便让开道。 “阿斐他俩回去了，咱们还要不要继续？”李岩问三位女子。本来他想，已经收获不小了，他可不愿意再在野外睡一宿，赶紧回去歇着吧。 沁阳却赌气道：“二兄，你不是说山中有一种熊，黑白相间，可爱得很吗？我一定要只这样的熊养。” 原来，是与云阳杠上了。李岩摇头，别人是鹿，你就要只熊，唉。 公主发了话，崔家姐妹二人当然附和，李旦和李岩只得相随。 ** 上官斐回到别院，直奔内室，穆云青刚从制皂厂回来，想着上官斐大概今日不会回来，沐浴过后躺在床上补眠。 忽然怀里钻进个毛茸茸的大脑袋，穆云青一下子醒了。 “云儿，抱我会儿……”上官斐偌大的身躯简直要缩成一个小圆球，使劲儿往穆云青怀里钻。 穆云青意识到丈夫的不对劲儿，把人揽住，轻轻抚摸着他的肩背，柔声问：“怎么了？遇见什么事了？” 上官斐嗡声道：“没有。就是想你了。”说着，拉起穆云青的手臂把自己又圈紧了些。 穆云青抱紧他，二人就这样偎了半天。山上的红叶如荼如靡，室中却静谧安然。 “云儿，”上官斐忽然仰头，“将来咱们不要孩子，好不好？” 穆云青不知他受了什么刺激，回来时像个孩子一样，现在又说这样的话，虽然满腹疑惑，但想着现在不是问的时机，便道：“依你。” 上官斐高兴极了，又在穆云青怀里拱了拱，小声道：“你把我当孩子吧。我会听你的话。” 穆云青想想他与德仁长公主的母子关系，忽然意识到自己的丈夫是个缺失母爱的孩子。虽然天不怕地不怕，诡谲多智，心理上却是个还未长大的大男孩。而自己呢，上世的母亲不必说，爱她疼她，这一世呢，秦氏虽然经常骂她，但刀子嘴豆腐心，却真心疼她，穆至君长兄如父，又处处关心她，她并不缺少家里的爱。 女性的母爱之情涌出，穆云青把怀里的人搂紧了些，轻道：“我会一直在你身边陪你。” 上官斐得到了想要的，像小鹿一样在穆云青的肩头蹭了几蹭。只是过了一刻，再窝在穆云青怀里，那香甜的味道就变了味。他翻滚了一会儿，最终忍不住，趴在穆云青耳边轻声说了一句。 穆云青刚才还满满的母爱之情一下子烟消云散，她又气又恼，只想把怀中的人揪住揍一顿：你到底是把我当娘， 分卷阅读146 真假公主（穿越） 作者:岳十九 还是当妻子？ 上官斐开始施展他的水磨工夫，他知道穆云青怜他爱他，这时不会拒绝的。快要得逞时，只听夏荷在门口轻道：“凉王世子送来一只小鹿，说是送给公主的。” 上官斐一拍脑袋，一下子跳起来：“唉呀，我忘了！云儿，快跟我去看看我送你的礼物！李琪只是把它牵过来了而已，是我送的！” 穆云青抿嘴偷笑，这行为妥妥是没长大的孩子嘛。要不是二人相处日久，都不敢想以前他怎么会骗了自己那么多次。 等穆云青看到那只漂亮的小鹿，一下子喜欢上了。她抓了把干草，递到小鹿嘴边，小鹿刚开始有些戒备，见上官斐在一边陪着漂亮的女主人，便慢慢走上前来。 “这是只幼鹿吧？”穆云青道，“母鹿呢？” 等李琪把原因说出来，穆云青意识到自己的丈夫刚才为什么异样了。缺失母爱的孩子，原来是望景生情了。 “现在天冷，就把小鹿养到院子里，等天暖和了，再把它放出去。如何？”穆云青道，“我们叫它呦呦吧。” “送你的，你说了算。”上官斐揽住妻子，觉得无比满足。 第76章 国宝 第二天早上，天刚朦朦亮，穆云青睡得正香，忽然听到一声凄厉的鹿鸣，一下子惊醒，上官斐也醒了。 二人来不及穿衣服，只披上外面的裘服，匆匆赶到昨日关呦呦的院子，见呦呦正与树上的一只什么动物对峙。 上官斐二话不说，爬上树去抓那小东西，可那东西竟然灵敏异常，从树上窜下，又爬上了一边的竹林。 因这院子与汤池相邻，院子里的树木花草得温泉水浸润，所以即使是冬日，依旧树木葳蕤，花草飘香。这也是昨日把呦呦放在这里的原因。 “熊猫！”穆云青看清那东西的长相后，忍不住大声叫了出来。实在是这东西在后世比个人珍贵多了，国宝啊！亚运会的吉祥物，国人与他国交好的友好天使，要想见只真的可不是容易的。要是拥有只真的，就像拥有座金山，坐等收门票就可以了。当然，个人不行，妥妥地为它陪葬，国家行为的话，看看后世多少动物园、多少人靠它养活就行啦。 上官斐从树上跳下，对想袭击呦呦的未来国宝毫无怜惜之情，和两个侍从一起把它捉住后，正准备关进笼子里，沁阳公主和崔三娘、崔芙蓉跑了进来。 “我的熊！我的宝贝！快给我！” 虽然穆云青觉得沁阳公主娇气刁蛮，但不得不承认人家选宠物的眼光，果然是皇家公主，看不上那些凡物，一下子就选中了后世人可望而不可及的国宝！ 只是这国宝，沁阳口中的宝贝却对着她呲着牙，一副仇人见面的样子。 听到动静，李旦、李岩和李琪也跑了过来。 “沁阳姊姊，你把母熊杀了，小熊肯定不跟你！”李琪叫道，“你别费心思了！” 原来，昨天沁阳一心要得到只黑白相间的可爱熊作宠物。功夫不怕有心人，正当李岩暗骂李旦多事时，一只黑白相间的大熊驮着只可爱的、黑白相间的小熊出现了。 沁阳一声令下，侍从们当场射杀了大熊，擒捉了小熊。 沁阳看小熊果然如李旦所说，黑白相间，憨态可掬，当即关在笼子里带了回来。可怜小熊失去了母亲，又被杀害母亲的凶手圈养，暴躁异常。要知道，这时的熊猫不只吃竹子，还吃肉，它首先是熊，然后才是熊猫，后世那些人工繁育饲养的宝贝们只与老祖宗形似而已，原先的野性早就荡然无存。 小熊猫一出笼子，就抓伤了两个侍卫，逃了出来。天黑黑，侍卫们在山上转悠了半夜也没找到，有心去行宫看看，可哪敢进啊。正想着今早如何向沁阳公主交差呢，云阳这边的动静让愁了一夜的侍卫大喜，忙报信给沁阳。沁阳于是跑了进来。 沁阳瞪了李琪一眼：“是那只大熊要伤我，侍卫们不得已才伤了它。我这么喜欢这小熊，咋可能去射杀母熊！” 沁阳上前要摸小熊，忽然上官斐手一松，小熊闪电一般窜到树上，眨眼间跃过围墙，没了踪影。 “上官斐，你……欺人太甚！”沁阳怒火冲天，如果眼睛能杀人，上官斐已死了好多次。看小熊没影了，沁阳冲身后的公主侍卫道，“快捉住它！” 侍卫们追着小熊走了。 上官斐拍拍呦呦，也不理沁阳，目示穆云青进屋换衣服。穆云青本在感叹：这么敏捷凶悍的熊猫，怎么会那么快沦落到物种灭绝的地步呢？ 崔云芳和崔芙蓉来时并未见到云阳，这时相见，难免过来行礼。 崔云芳罢了，崔芙蓉却吓了一跳。她见过云阳几次，以前莫不是妆容精致，衣物华贵，今早大概起得急，青丝垂肩，脸上并未施脂粉，这真正的面目——与穆云青几乎一模一样。 崔芙蓉与穆云青、陆嫣然二人从凉州到长安一路行来，朝夕相处，她对穆云青不可谓不了解。 崔芙蓉自香皂事件发散，父亲 分卷阅读147 真假公主（穿越） 作者:岳十九 从京兆尹位上被撤后，听说穆云青随兄长回了凉州，陆嫣然留在京城，租赁了西市的一家店面卖香皂，悄悄让人看后，没什么异样。且那香皂卖得便宜，并无多少利润可赚，便只让人盯着，并未放在心上。 如今，想起那日从上官府中出来后，玉珠的话，心下疑窦渐起。 香皂事件之所以被圣上敕令严查，起因便是眼前的人去自家东市的店里，在长安众豪奴面前，花一百金买了块香皂。开始时，被京中贵人传为笑话，可霎时间事情急转而下，崔家因小小的一块香皂，百年清贵之门受损，自己不仅赔了以前所赚的钱财，连积攒的私房也赔了进去。更让人震惊的是，太子和皇后因此一事受圣上爱重，崔贵妃却受到了申斥。 难道一切仅仅是巧合？ 云阳的性格，简单地说就是刁蛮任性的公主，与沁阳相比有过之而无不及。那日去上官府赔罪，崔芙蓉也觉得云阳公主和传说中的一样，像个精美的花瓶，美则美矣，却没有什么内涵，只是命好罢了。 但一个刁蛮任性的公主，被人骗了身，却又很快把新婚丈夫哄得团团转，这可不是一个毫无心机的任性公主能做到的。 穆云青把崔芙蓉的惊愕看在眼里，既然终要相见，她也不惧。 “四娘也来了？那日你去府上没好好招待，刚好在这里几天，我们可以好好聊聊。”穆云青看着崔芙蓉，带着公主特有的傲慢和矜持。 “多谢公主，如公主有召，四娘定奉陪到底。”崔芙蓉恭敬答道。 上官斐拉着穆云青进到屋里，看外面没人，小声道：“那崔芙蓉是不是看出什么来了？我咋觉得心跳这么快呢。唉，这个人真麻烦。” 穆云青看上官斐坐卧不安的样子，拉住他的手安慰道：“不用害怕。这种事她又没有什么证据，我们自然些，她即使感觉到些什么也不会乱说。对了，云阳在扬州怎么样？” “与她那侍卫好得很。放心，不会让她破坏我们的。” “我总觉得这样对她有些残忍。她贵为公主，却……唉，怎么说呢？可现在又舍不得你。” 上官斐只怕穆云青想起自己骗婚的事要恼，最近二人如胶似漆，蜜里调油，日子过得从未有的舒服，听到穆云青如此说，上前道：“傻云儿，别想那么多了。我承认我自私，可那时候我只想要你。再说，她现在没了公主的身份，过得反而比以前更好，你不用自责。” “我听你的。”穆云青偎到上官斐怀里，好像找到了一棵倚靠的大树。 感情真是奇怪，上官斐抱住怀里的人，昨日还想着自己像是她的孩子，今日却成了对方的依靠。 ** 侍卫们找了两天，到底没找到逃跑的熊猫。沁阳发了狠，李旦问她何时回，她说不找到熊猫就不回。 又过了两天，李岩家中来人，说岐王得了风寒，于是李岩和李旦先返回了长安。 穆云青喜欢这山里的风景。此时的气侯远没有后世寒冷，初冬时节，加上有汤池，让人感到从未有的清爽，并无严寒。 如果不是隔壁还住着一个昔日的仇人，穆云青觉得世外桃源不过如此。 清晨，小夫妻二人沿着苍林尽染的小径散步，散步回去后用朝食。朝食用后，二人或者一起骑马游猎，或者去带呦呦在林间闲转。有时，上官斐和李琪会入深山半天狩猎，穆云青则处理下制皂厂的事务，查看下账务。 陆嫣然什么都好，就是有些粗心，记的账乱七八糟，最后只得请了一个专门的账房先生。穆云青手头的杂事少了后。她开始想着不只卖香皂、肥皂，还可以卖牙刷，洗发膏，洁面乳等等。 这时的人们普遍不重视牙齿清洁。有些人漱口时用右手中指揩前齿，已经算是很注重牙齿健康的人了。除了用中指揩齿，有人还选用柳条来刷牙。 有句古语叫“晨嚼齿木”。 人们把杨柳枝泡在水里，需要用的时候就把杨柳枝咀嚼咬开，杨柳枝就会支出很多细软的小条，形成了类似于后世牙刷的刷毛，兼备牙刷和牙签的功能。洁齿用的常用齿木，除了杨柳枝之外，槐枝、桃枝、葛藤等都可以作为清洁牙齿的工具。 即使这样，“刷牙”的一般都是有身份的人，一般的民众没丝毫没有清洁牙齿的习惯。 而后世牙刷的刷毛由合成纤维，也就是尼龙制造开始，牙刷才成了普通人能用的东西。但这时候没有合成纤维，穆云青在凉州时，给自己用猪鬃镶嵌在木头上制成的牙刷，用起来的感觉和后世的差不多。她决定先用猪鬃做。 牙刷先这样做，牙膏呢？这时多用食盐为之，少有的自制牙粉。 穆云青曾把盐和蔷薇干花、薄荷叶、数粒胡椒放在一起磨成碎末，用牙刷蘸着刷。没办法，这时的天然增稠剂实在不好找。而增稠剂又是牙膏成形、发泡时的重要物质。穆云青深知个人才能有限，准备先做牙刷和牙粉。 刚好，这一天，上官斐打猎回来，猎到一只野猪。上官斐听说穆云青要送他一份特殊的礼物，当下毫不犹豫，把野 分卷阅读148 真假公主（穿越） 作者:岳十九 猪脖子上的毛拔下来。 穆云青又指挥上官斐去找一块合适的骨头作牙刷柄，二人兴致勃勃一个穿猪鬃，一个浸泡牛骨，正忙得不亦乐乎，外面传来沁阳的声音：“云阳姊姊，阿斐哥哥，你们在做什么啊？” 声音柔得要滴水，与前两天捉熊猫时的样子判若两人。 第77章 相像 沁阳呆在院子里，百无聊赖，她想去隔壁的院子里，却苦于找不到借口。最近这几日，自李旦和李岩走后，沁阳笼络了李琪几次，得知那两位过得如神仙一般的逍遥，上官斐寸步不离地守着云阳，心里的火凸凸地往上冒，想着那天早上小熊本已被上官斐捉到手上，看到自己却故意放走，这下不但恨云阳，连上官斐也一起咒上了。 这两个人，按崔贵妃的原话，一个不着调，一个蠢不可耐，凑成了一对怎么看起来变聪明了呢？ 沁阳在屋子里转了一圈又一圈之后，崔芙蓉道：“公主，听说那小熊喜欢吃竹子，所以才跑到隔壁的院子里，现在天越来越冷，山上食物不好找，说不定那小熊又去吃竹子了。” 崔芙蓉自与穆云青见了一面之后，越想越觉得有些可疑。可上官斐是活生生的人，又不是假冒的，穆云青一个贫民，怎么可能认识高高在上的武威侯呢？所以，她也想与云阳公主进一步接触。 果然，沁阳听了崔芙蓉的话，便收起怒气，刻意打扮了一番，来到隔壁门口。她是公主，自无人敢阻拦，来到有着丰美竹林的院子装模作样转了一圈，没找到小熊后，来到上官斐和穆云青住的院子。 沁阳也不等侍女传完话，直接往屋内走，正看到上官斐咧着嘴，露出一口白牙。穆云青呢，眯着眼睛，正低下头瞧，鼻尖几乎贴在上官斐的下巴上，要有多讨厌就有多讨厌。沁阳好容易压下的火气又开始往上窜。 看沁阳三女进来，穆云青放下手中刚制成的简易牙刷，让夏荷把东西收拾了，端上茶来。 上官斐朝三人简单点了下头，算是打过招呼，径直出门走了。 “姊姊做什么呢？”沁阳喝口茶汤，望着上官斐远去的背影问。 穆云青看了眼崔三娘和崔芙蓉，莞尔一笑：“刚阿斐说牙不舒服，让我帮他看看。” “姊姊手里拿的是什么？”沁阳又问。 “哦？这个呀，是用来刷牙的。”穆云青道，“清洁牙齿，防止牙疼，另外还可以让牙齿更美白。” “这么神奇？”崔三娘满眼的好奇，她的牙不错，但因为爱吃甜食，所以一颗大牙坏了，动不动就疼。 “当然还得配上特制的牙粉。”穆云青道，“阿斐在西市一家店里看到的，试了试觉得好，所以才买的。” 四人又就着那只刚做好的不太好看的牙刷评论了一番，沁阳提议大家玩投壶。 夏荷刚抱出一樽铜壶，宫里忽然来了小黄门。 上官斐听到消息，赶了过来，穆云青众人忙跪下接旨。 原来，吐蕃与吐谷浑结盟，攻打原本臣服于唐的西域各国，安西都护吕璟中抵挡不住，向最近最强的凉州求救，因此兴平帝命上官斐，这个在长安逍遥的凉州都督即日回凉州去。 上官斐起身接旨，看了身后的上官延年一眼，转身走了出去。 “怎么回事？不是让王长史弄点儿小动静就成了吗？那死吐蕃怎么都与吐谷浑联手了？” 上官延年皱着眉头，心想，你想弄点儿假动静，好带着公主回凉州，可打仗的事岂是两片嘴能说得准的？便道：“我也不知道啊。会不会王长史理解有误？” “这应该不会。”上官斐沉吟道，“这种大事他不敢儿戏，十有八九是真可能出事了。” 上官斐原先想让王长史去凉州后，上个胡人冬日抢掠的折子，他有了借口，带穆云青好回凉州去，谁知吐蕃人弄了这么大的阵仗。 “会不会是嫁到吐蕃的新月公主出事了？上一次日渥不基送给吐蕃赞普和突厥几个美人，公主失宠，所以赞普和可汗才暗中支持日渥不基。” 上官斐点点头：“也许吧。你去收拾东西，叫延寿跟我去。” 上官延年一怔，扑通一声跪下了：“小的一直跟随公子，公子怎么舍得抛下小的？是不是小的哪儿做得不好？” 上官斐踢了地上的人一脚：“废话什么！留你在京城是因为有更重要的事做。延寿呆了些，不如你机灵。” 上官延年一听，忙站了起来：“公主要留在京城？” 小黄门见驸马走了，又递过来一封信笺给穆云青：“公主，皇后思念公主，请公主入宫。” 穆云青打开信一看，原来王皇后入冬受了风寒，想见女儿，还问云阳为何这阵子不入宫。 “这……”穆云青看着王皇后的信笺，有些踌躇。作为女儿，她确实不够格，除非王皇后召唤，她不会入宫，也很少与京城里的贵人们打交道。现在，王皇后生了病，于情于理，她都得去探望一番。 分卷阅读149 真假公主（穿越） 作者:岳十九 上官斐本来想带着穆云青，直接骑马就走，但事情有变，现下也有些迟疑了。他要走，是圣旨上说明的，而穆云青要走的话，则有些显眼了。 虽然二人刚成亲，正是情热的时候，但一个公主，尤其是有名的娇气包云阳，抛下得病的生母皇后不管，在这个严寒的冬日，冒着风雪去凉州，别人十有八九会以为云阳抽风了。 “姊姊，皇后娘娘生病，我等也不能呆在这里了。我们和姊姊一块回去吧。”一边的沁阳道。 “好，一会儿我们路口见。”穆云青笑着对三人道。 等沁阳和崔家二女走后，上官斐进来道，“等事情毕了，我就派人来接你。” 穆云青想了想，也只得先如此。上官斐原想让王长史到凉州后，见机行事，没想到计划赶不上变化，皇后又舍不得爱女，只得见机行事。 二人简单收拾了一番，便准备回城。李琪在门口等着，听小黄门说上官斐要去凉州打胡人，便道：“我也和你一起去！” “没问题，只要凉王愿意。”上官斐捶了李琪一拳。 三人在山脚下遇到沁阳和崔三娘、崔芙蓉的车驾。上官斐因为想着马上就要与穆云青分离，也不骑马，早钻到马车里和穆云青同乘一辆车。 沁阳没看到上官斐，以为他先回去了，本来有些失落，但看到同样孤零零的穆云青，心情便好了起来。 马车里，上官斐紧紧搂着怀里的人，轻声道：“等我到了那边，把那该死的吐蕃人打跑后，就来接你。到时，我们再在那里真正结一次婚。请你母亲你大哥，还有方伯一家，成不成？” 穆云青点头：“你自己可要好好的。别只愣头往前冲。” 上官斐咧嘴：“你什么时候听说我愣头往前冲了？” “上次我从姑臧走后，你打日渥不基时，不是亲自上前斩杀了他吗？” 上官斐听到自己曾经的光辉事迹，有些不好意思：“那是以前了。别操心我，倒是你，要去了宫里……” 宫中的人比多处的人都多几个心眼，上官斐以前何曾在乎这个？可现在却忍不住为穆云青担心：“我把延年留给你。他机灵些，在外面有什么事也好照应。” “那你呢？”穆云青偎在丈夫怀里，摸着他年轻还有些稚嫩的脸庞，轻道。 “我好说，还有延寿。他虽然有些呆，但别的地方比延年可要强。” 二人又絮絮说了会儿话。上官斐看离京城还有一段距离，手开始不老实起来。 “你做什么？这是在马车里，前边还有沁阳她们呢！”云阳嗔他。 “我就要走了，得好一阵儿才能见到，只当是给我的送行礼，好不好？”上官斐可怜兮兮地望着穆云青，“我会轻些。” 穆云青双颊飞红，推他却哪里推得动？ 后面的一辆马车里，崔芙蓉歪在隐几上，正在闭目歇息。珠玉掀开帘子，看着越走越远的山脉，深呼了一口气。几个路人避在一边，等待几人的车驾行过。 “姑娘，你看！那个人！”珠玉指着一个正满眼好奇、打量车驾侍卫的女子道。 沁阳因到哪儿都舍不了公主车驾，因次这次即使进山，排场也是十足。二十名年轻侍卫鲜衣亮甲，骑着一色的高头大马走在前面开道，十分拉人眼球。路人虽然对车里的人更好奇，但因车厢挡着，什么都看不到，因此，路人、尤其是年轻女性的目光多集中在这些年轻帅气的侍卫身上。 崔芙蓉顺着珠玉的手指看去，果然见一个年轻女子正目不转睛地盯着前面的车驾看，目光中满满都是溢出的钦羡之情。 “秋儿？”崔芙蓉认出是陆嫣然的丫头。陆嫣然在西市经营，秋儿一个人跑这么远做什么？ ** 上官斐虽然吃了个半饱，但也冲淡了离别时的烦忧。他向来不喜那种婆婆妈妈的情绪，诸如伤感、忧愁，但这次不知为何，他像个要离巢的幼雀，怎么都不想离开身边的人半步。 快到城门口时，他依依不舍地把怀里的人亲了又亲，直到穆云青指着自己乱掉的鬓发瞪他，他才停下来，钻出马车，在沁阳的惊异愤懑中，先驰向皇宫拜别皇帝。 夏荷登上马车，帮穆云青重新梳好头，又若无其事地整理了一番车厢，马车刚好到了宫门口。 崔三娘和崔芙蓉在城门口已经与众人告别，直接回了崔家。因此，穆云青和沁阳一道入了宫。 王皇后看到女儿前来，朝身边的大宫女绿绮使了个眼色，周围的人全退下了。 “母亲的病好了？”穆云青道。 “乔乔，”王皇后执住女儿的手，“母亲知道你现在和阿斐情投意合，但现在凉州那里天寒地冻，赶路时难免会遇到风沙暴雪。而自你成婚后，又很少入宫，母亲想念得紧，所以得知阿斐要带你走，母亲忙想法子把你留下。你可怨母亲？” 穆云青嘴角抽搐，为皇后的母爱之情只想掬一把泪。风沙也好，暴雪也罢，她迫切地想回凉州啊！ “女儿也正想多陪陪 分卷阅读150 真假公主（穿越） 作者:岳十九 母亲。”穆云青低下头，假装羞涩，“可阿斐说他不喜欢入宫，每次都不愿意让女儿来。” 王皇后笑笑：“阿斐性冷，难得对你上心。你们刚成婚，他舍不得也是应当的。对了，我听说，他在万国楼花了寥寥数金就买了一把宝剑？” 穆云青点头，让夏荷把云斐剑拿出来，递给王皇后。王皇后虽不懂剑，但也抽出剑身看了一眼，小声道：“你父亲听说了。把大郎训斥了一番。现在，那位说不定怎么恼我们呢。” “管他呢。”穆云青简直是另一个云阳，口气不以为然，“这次我们去山里，沁阳也跟得紧，好讨厌！” 说完，穆云青为自己娇滴滴的语气酸倒了。 第78章 疑心 崔芙蓉回到家，想想最近发生的事，又想想回来时路上遇到的那个秋儿，第二日一早，不顾严寒便起了床，让玉珠叫了一个得力的小厮，去昨日经过的地方查看。 过了午时，崔芙蓉换了身普通的衣服，和玉珠一起，乘坐马车，来到西市陆嫣然的店里。前面虽然叫下人来过这里，但崔芙蓉还是第一次进这小店。 店博士是个圆脸的十多岁的小姑娘，见崔芙蓉二人进来，忙迎上前道：“姑娘是想要洗衣服的肥皂，还是洗浴用的香皂？” “有什么区别吗？” “当然有，姑娘请看。”陆嫣然招的名叫小桃的店员拿出块肥皂向崔芙蓉二人展示了一番，然后直接拿起一块样皂，在一片脏抹布上涂抹了一遍，搓了两下，又在水盆里漂了两下，刚刚污黑的抹布洁净如新。 “这多少钱一块？”崔芙蓉问。 “两钱。”小桃道。 “两钱？”玉珠禁不住嚷了一声，“这……也太便宜了吧？” “姑娘要不拿两块？洗衣比皂角好用多了。” “好，还有你这香皂，也给我们包两块。” 小桃高兴道：“好嘞！”用纸包起来，用绳子捆好，递给玉珠，“一共十四钱。” 崔芙蓉转身看了看小店，见除了放在显眼地方的肥皂、香皂外，还有澡豆等常见的洗浴用品，便问：“店里只有你一个人吗？” 小桃见崔芙蓉穿着不一般，且言语亲切，买东西又爽快，心生好感，便道：“不是，还有陈大兄，他家里有事，今日没来。” “这店是陈大兄开的吗？” “你问我们店主吗？”小桃歪着头，“陈大兄是和我一样，干活的啦。我们店主比我大不了几岁。” “哦，你们店主好厉害，这些东西在长安很少见，你们店主那么年轻，怎么做出这些东西来的？” 小桃一听对方赞美陆嫣然，心有荣焉，挺起胸脯，骄傲道：“当然了。整个京城，能卖这肥皂和香皂的没有几家。陆姐姐可厉害了！” 崔芙蓉又闲聊了几句，知道陆嫣然在这店里不常露面，便走出门。在她来的这一会儿，又有几个年轻妇人一起进来买东西，肥皂、香皂各挑选了些，嘻嘻哈哈一起出门而去。 “这东西卖这么便宜，卖上千块抵不住咱们一块的利润，真是赔钱赚吆喝！”玉珠看着店门口来来往往的人群，不屑地说道。 崔芙蓉却看着旁边的一家店，因为看得入神，丝毫没有听到玉珠的话。 玉珠顺着崔芙蓉的眼神望去，见陆嫣然小店的旁边人山人海，许多男子在排队吃汤饼。 一碗汤饼有什么好吃的？玉珠虽不识字，但在崔家这种百年世家浸润得久了，也觉汤饼店上面的字还不错，她以为崔芙蓉在看那几个大字，便道：“姑娘，那几个字写得虽然不错，但不如咱家大爷的……” 话未说完，崔芙蓉斥道：“你乱说什么，这是圣上的亲笔！” 玉珠一听是皇帝书写，呆了，结结巴巴地问：“这是皇上的亲笔？怎么会挂到一个汤饼店的门口？” 皇后千秋宴上的事情，一个做菠菜汤饼的得御笔的荣耀，早在京城人人乐道、妇孺皆知，崔芙蓉原先想这大概是因上官斐的缘故，可自从见到穆云青与云阳长得几乎一模一样，汤饼店又属于穆云青，心里忍不住捉摸起来。 崔芙蓉越想越惊奇，为自己最后的想法吓了个半死，她压住内心的激荡，回家重新装扮了一番，让车夫去皇宫，求见贵妃。 崔贵妃听完崔芙蓉的话，惊得直接从椅子上坐起来：“当真？” “侄女也只是猜测，具体怎么回事不敢妄揣，因事关重大，所以才来求姑母示下。” 崔贵妃端着手中的茶杯，静坐了足足有小半个时辰，忽然嗤笑道：“本宫一直怀疑上官斐那小子怎么忽然转了性，对一直不屑一顾的云阳着急体贴起来，反常即妖，原来如此！只是……如果公主是假冒的，那真的呢？” 姑侄二人相视一眼，明白了各自的心思。穆云青成了云阳，那真的云阳公主大概凶多吉少。姑侄二人以己之心推上官斐和穆云青之腹，料定此事必定是二人联手所为。因为穆氏汤饼在凉州 分卷阅读151 真假公主（穿越） 作者:岳十九 的迅速崛起，加上后来京城发生的一系列事件，崔芙蓉把穆云青看成了妖孽一般的人物。试想，能迷倒喜欢男人的小霸王上官斐，把堂堂公主偷梁换柱，不作妖孽来讲，还能如何解释？ 崔贵妃又道：“这其中皇后知不知道？如果皇后不知，我们没有十足把握。对圣上明言，只怕适得其反。还有，云阳即使是假冒的，但其做派却十足是个公主的派头。卖汤饼的……哈，没想到一个侯爷却甘愿冒天下之大不韪，不娶堂堂的公主，却娶一个卖汤饼的！好一个上官斐！不过，当年皇后生产时并不在宫中，二人又长得很像……太子，难道太子？” 崔芙蓉并不知道皇后生子之事，她看到崔贵妃两眼放光，浑身像点了火一样，压抑不住的兴奋，比刚才自己告知穆云青与云阳相似的事时，还要激动八分，隐隐觉得有天大的机秘。 崔贵妃按捺住心底的巨大波澜，回头吩咐去请儿子英王来。 崔芙蓉起身，赶忙辞别，崔贵妃已平息下自己的心情，淡淡道：“四娘，二皇子和岐王世子哪个好？” 这是问前些日子在山中别院的事情了。 “让侄女来看，二皇子温文尔雅，世子热烈如火，是不同的性子。” “你小小年纪倒看得明白。”崔贵妃一笑，“只是三娘的性子，向来高傲，有些事靠不住她，姑母想来想去，还得靠你。” 说完，崔贵妃意味深长地看了崔芙蓉一眼。 崔芙蓉敛起双目，恭敬答道：“一切听姑母吩咐。” 崔贵妃道：“现在崔家人里，只有你知晓这个秘密。到这个秘密真正大白于天下的那一天，姑母承诺你正妃的位置。岐王世子与上官斐交好，现下的情况你要嫁给他，正妃不可能，但姑母无论如何，也要给你拼个侧妃的位置。” “谢谢姑母！”崔芙蓉不想前些日子要黄的事，竟然柳暗花明，忙恭身答道。 过了大半个时辰，崔芙蓉都走了好久，崔贵妃正要让人去催，李冕急急忙忙进宫来。 “外面什么事，怎么这么久才来？”崔贵妃一边让人上茶，一边嗔儿子道。 “没什么大事，儿子收拾好就要进宫时，遇见户部的两位执事，说了两句话，所以来晚了。母妃这么急召儿子入宫，遇到了什么事？”李冕边说边看了崔贵妃一眼，见母亲对自己的所说的话并没异样，悄悄放了心。 崔贵妃刚才在心里把事情已盘桓了许久，当下细细地把崔芙蓉说的情况和自己的想法说了。 “此事……当真？”李冕一下子愣住了。 “你出宫后，去找你舅舅，让他暗中查验当年皇后生产之时的情况。”崔贵妃悄声道，“等确定后，我们母子要打皇后和太子个措手不及！” “母妃，”李冕道，“这个您放心。另外，那汤饼店既然在凉州人人皆知，且和云阳相似的那个人又有母亲兄长，不如我们找机会，把人拉到京城，见机行事。” “凉州是上官家的地盘，恐怕没那么容易。”崔贵妃摇头。 “母妃，那上官斐向来喜欢逞强，爱出风头。儿子听说，每次打仗他都喜欢第一个冲在前面。现在胡人入侵，他刚好又被父皇赶回了凉州，打起仗来，只要我们稍施小计，不怕他就犯。上官斐一死，凉州不用说，太子又折了重要的助力。到时我们把那母子二人拉到京城，与假公主来个当众认亲，不怕皇后不就犯。” “好！”崔贵妃一拍手掌，“冕儿好计策！” 李冕轻轻一笑：“还需母妃在父皇面前适时吹点儿风。” 当晚，兴平帝来崔贵妃宫中时，崔贵妃向皇帝提起崔云芳和崔芙蓉择婿的事。兴平帝刚好受岐王之托，便道：“李岩那小子不是没了正妃吗？给他就是了。” 崔贵妃为难道：“四娘是庶出，加上前面她父亲贪墨的事，要做正妃，恐怕不能够。” “那就做个侧妃。”兴平帝一锤定音。 崔贵妃又道：“沁阳也到年龄了，因前面的事总是拖着不嫁，许多人说闲话……” “这你别操心了。”兴平帝道，“朕心里有数。” 崔贵妃本想往云阳身上扯些事，看兴平帝毫无兴致，只得转而说些别的事开怀。 很快，崔芙蓉与李岩的婚事在宫中传了开来。穆云青听说时，愣了愣，很快明白过来，上次的终南狩猎之行，大概是男女的相亲。 随之的消息，是崔云芳与二皇子李旦的婚事，因崔云芳崔家嫡女的身份，被封长史，地位仅次于睿王李旦的正妃。 因崔家二女同时嫁入皇家李氏家族，前些日子因崔琰被黜，崔家冷落了些的门庭又日益拥挤起来。 崔家嫡女嫁与睿王，虽然不是正妃，但睿王正妃姜氏身份低微，崔三娘此时嫁过去，身份又仅次于正妃，显而可见，睿王是要与皇长子英王李冕结成一体，再加上岐王世子李岩，崔家一时炙手可热，重与皇后的娘家王家平分秋色。 穆云青听到消息后还没怎么样，王皇后却一脸怒气，把手中的汤碗重重一搁，道：“崔 分卷阅读152 真假公主（穿越） 作者:岳十九 阿怜好手段！” 崔贵妃名阿怜。 坐在一边的太子李冀看了母亲一眼，轻道：“贵妃谋划是真。但这次能让一直不偏不倚的李旦低头，主动求娶崔三娘，恐怕事出有因。” 王皇后看了眼儿子，还有一边傻愣着喝汤的女儿，叹道：“这也是本宫怀疑的地方。李旦那小子，从小就怕事，娶妻时，不敢求娶名门贵女，主动要求娶了一无美貌二无家世的姜氏，现在忽然转性，难道是另有图谋？” 李冀道：“据儿子探知，阿斐带着姊姊去终南山狩猎时，是沁阳要求，才带了崔家二女，没想到短短几日，竟促成了四人的婚事。” “乔乔，那几日你也在，可看出什么了没有？” 穆云青摇摇头：“我那些天在屋子里休息，没与她们一块出去打猎。具体发生了何事并不知晓。不过，看二皇兄和岐王世子的样子，不像是对崔家三娘、四娘有意啊。” “你知道个什么。”皇后一笑，“你对这些事向来迟钝，他们若有意瞒你，你更不可能看出来。” 穆云青不满地撇了撇嘴，继续喝汤。 “姊姊，你呆那儿几日，发生什么事没有？”太子李冀笑吟吟地道。 穆云青便把沁阳捉熊猫和呦呦的事说了。 李冀听完，笑道：“沁阳那脾气，一般人可伺候不了，二皇兄竟能不厌其烦，为她尽力抓只熊，看来二皇兄韬光养晦这么多年，这下终于露出了狐狸尾巴。” 王皇后道：“他们二人联手，当是对付你我。圣上又如了崔阿怜的愿想，赐了四人的婚事，以后我们母子该加倍小心。但不管他们如何蹦跳，我们只要做到一个字：等！” “儿子仅遵母亲教诲。” 李冀走后，穆云青只当什么都不知，对王皇后道：“母亲，只有崔家的女儿好吗？不是还有郑家、卢家吗？让李冀再娶两个不就得了？” 王皇后看着女儿，虽然像看一个宫斗白痴，但目光中充满了宠溺，轻道：“母亲努力了半辈子，不会让崔阿怜得逞的。” 第79章 买马 上官斐快马加鞭赶到凉州时，得到消息，吐蕃大将论不输正率五万大军朝凉州赶来。目的显然是想阻击凉州向安西的救兵。 “吐蕃倒是好打算。天冷地冻，他们又是一抢东西就跑，跟盗匪一样，这样怎么打？”上官斐皱眉。 “侯爷，”王长史拱手，“天气恶劣，胡人行踪无定，现在要是贸然出征，只会折损我方兵将。” “那以长史来看，这仗该怎么打？”上官斐面无表情地听着众人的汇报。 “以王某来看，吐蕃之所以与吐谷浑联合，主要是因为今年天气骤变，夏天干燥，冬天严寒，吐蕃地处高原，情况更是恶劣，牲畜冻死无数，他们没有吃的，所以才来抢掠。我们只要严防关隘要塞，料着吐蕃得不到自己想要的，便会回转。我方大军也会毫发无损。而如果此时我方要去安西救助，天气严寒，滴水成冰，长途奔袭，不但救助不了安西方面，只会白白折损自己。” 王长史是皇后族兄，知道凉州的兵马是太子的主要助力，要是这次因西域的战事而白白折损了自方的人马，太得不偿失。安西都护吕璟中手下也有十余万人马，怎么也可以抵挡一阵。 “长史说得有道理，某也赞同。”都督府里的一众人附和道。 上官斐看了众人一眼，又道：“那来凉州的五万兵马呢？” 王长史道：“凉州西有阳关、玉门关要塞，只要严守两关，料吐蕃兵也飞不进来。” 上官斐不语。 李峤也道：“都督，千里奔袭本就在出奇制胜。当年太宗亲征高句丽，虽兵临城下，可因天寒，最终无功而返。时下，吐蕃趁机袭击，就是这个打算，还请都督三思，不要上他们的当。” 上官斐笑笑：“你们以为我想去送死吗？安西与凉州数千里之遥，天气暖和之时行军犹是辛苦，更别提这个时节，随时可能遇到暴风雪了。对了，我听说姑臧要举行互市？” 众人看到上官斐从长安来，以为他那爱打爱闹的个性要上去打一仗，现在看他主动和解，问起互市一事，莫不松了口气。 王长史忙道：“是的，明日就是开市。凉州的互市是最热闹的，都督来凉州没有空暇，刚好可以查看一番。” “好，明日我们就去。”上官斐对王长史道，“准备好钱财，我要买马。要掏出比平常高两倍或三倍的价格，专挑好马。” 凉州地区水草丰茂，是最好的养马区，因此互市上每年马匹交易都是重头戏。 王长史一听，嘴角抽了半天，比别人多掏几倍价格去买同样的东西，莫不是傻子！ “对了，”上官斐抬眼扫到角落里的穆至君，“穆司马全权负责此事。” 第二日，穆至君陪同上官斐来到姑臧的马市。当贩马的人听说这位年轻的公子要买好马，并出比现有价格高三倍的价格时，所有 分卷阅读153 真假公主（穿越） 作者:岳十九 的马贩都沸腾了。 一时，一群人围住上官斐一行，纷纷推介自己的好马。 上官斐不愿意与这些人啰嗦，对穆至君道：“不拘多少，只要是好马就买，多多益善！” 说完，上官斐便骑着马到互市上转悠。他吃了些看起来香喷喷的饼食，却总觉得不如穆云青做的好吃。一转眼，看到几张雪白的狐皮，想起自己曾夸口给穆云青打几张做裘衣，却食了言，便让上官延寿上前买了。 上官延寿正讨价还价，一个胡人少女上前，把狐皮拿到手里，掂了掂，对后面的上官斐道：“公子想要狐皮？这些货都是次等货，奴家主人那里有好的，可随公子任意挑选。” 上官斐还未说话，卖狐皮的胡商讪笑道：“原来是雪夫人的货品。见笑了。” 说完，胡商对上官斐道：“公子听说过雪夫人吧？她是经西域各国，去大食国路上最大的货商，货品也最好。请公子选她家的吧。” 上官斐看了眼胡商，便跟着少女来到了姑臧最大的客栈前。 雪夫人，是胡商口中的传奇，西域各国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她本是某一西域小国国王的宠妃，因国家内乱，国王被杀，她也差点儿被杀死。逃出来后，便收罗了一批人，最先在胡商中转的地方开了一家大客栈，为辛苦的商人提供食宿以及路途庇。时间久了，她又建立了一个商队，专门在大食国与大芮国间来往，把大芮的丝绸瓷器贩出去，再把大食国的香料贩进来。 她经营有术，拜倒在她石榴裙下的男子更是如过江之鲫，因此在胡商中间，人人都听说过雪夫人的艳名。 不过最近几年来，听说雪夫人把身边的所有事物都交由下人管理，自己轻易不露面。但因雪夫人艳名在前，她虽然深居简出，反而较以前艳名更盛，想窥她一面的男子越来越多。 上官斐对这位传说中的宠姬没有什么兴趣，但在这个关键时刻，这个据说能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女子不请自来，怎么都不对劲儿。 上官斐被人引入客栈后面，穿过客栈的后门，来到一个小院。上官斐正要入内，随行的上官延寿被两旁侍立的身高体壮的胡人拦住了。 “你先在这儿呆着。”上官斐冲呆呆的上官延寿点了点头，径直入内。唉，还是上官延年好使，不用说话，一切都会按自己所想的办，尤其是这种时候，上官延寿简直是个呆子。上官斐进屋时边走边想。 虽然是寒冬，但屋子里却温暖如春，一个冰肌雪肤的美人慵懒地倚着胡榻，看到上官斐进来，她怀中与美人一样雪白的波斯猫“喵”的一声跳下榻，在上官斐脚下转了一圈，轻嗅了两下，昴然转身又卧到主人身边。 “没想到都督大人如此年轻俊美。”雪夫人美目在上官斐身上逡巡了一圈，毫不掩饰地赞叹道。 “夫人有请，不知何事。”上官斐本以为这位雪夫人至少与母亲德仁长公主年龄相当，谁知一见之下，宛若少女，尤其是碧眸深目，一头金色的头发趁着如雪的肌肤，与中原的美人截然不同。 “听说都督要买狐皮，奴家这里有数张，请都督择选。”雪夫人一口长安话说得流利无比，又带着特有的娇音，要是李岩在这里，只怕马上是另外的景象了。 说完，雪夫人“啪啪”拍了两掌，两位侍女呈上来数张雪白的毛皮。 果然，毛色鲜亮，毛皮厚实，最稀罕的是通身雪白，一根杂毛也无，比外面胡商卖的确实要好太多太多。 “怎么样？都督可还满意？”雪姬接过侍女呈上来的乳酪，漫不经心地喝过一口，不知是因为喝得太急，还是怎么了，雪白的乳酪沿着美人的烈焰红唇，慢慢地往下，流过下颌，漫过天鹅般雪白的脖颈，慢慢地滑到那丰满的乳上。 时间好像凝滞了。如同那滴没入美人怀的乳酪，只流下雪白的踪迹诱人追寻。 “不好意思，让贵客见笑。容奴换换衣服就来。”雪姬掩住本就大敞的胸口，娇羞地冲上官斐一笑，起身向内室走去。 上官斐虽然在长安鲜衣怒马，牡丹苑里什么样的美人没有见过，但一个女子，能把妩媚与青涩天然交融，加上那软软的娇音，这样的场景还是第一次见。他看着雪姬一颦一笑，一举步一抬首皆展现着诱人的妩媚，心想怪不得人人皆知呢。唉，要是云儿长得再胖些，做出这样的娇态，只怕我三日都出不了门了。不过，怎么才能引得云儿这样呢？回去得好好想想。 雪姬走了两步，看上官斐坐在那里傻愣愣的样子，轻轻一声娇呼，倒在了地上。 第80章 雪姬 雪姬一声娇呼，倒在了地上。是个男人，这时便会上前扶起。大好的机会，接着便会抱着美人，登堂入室。 可上官斐却像入定的高僧一般，面含微笑，似没注意到美人摔倒，眼睛无焦地注视着不远处。 屋里的仆从早就得雪姬吩咐，不得上前。雪姬只好自行爬起，看了还在入定的上官斐一眼，进了内室。 等雪姬 分卷阅读154 真假公主（穿越） 作者:岳十九 再出来，换了一身红色织锦的胡服，领口和袖口处雪白的兔毛趁得本来就白嫩的美人更娇嫩了三分。披散的长发也结成了辫子，束在身后，脚下是棕色的及膝皮靴，从一个娇艳的少妇转眼间变成了清纯的美少女。只是这美少女的前面着实太高挺了些。 雪姬如愿地看到上官斐的脸上充满了惊艳，心道：“看来这年轻的都督，喜欢是的少女款。”不枉她一番心机。 上官斐抑住心里的波澜。这样的衣服穆云青也有一套，穿上来英姿飒爽。二人一同上街，引得路边的男人不住地朝穆云青看。回去后，他偷偷地把那衣服藏了起来。所以刚看到雪姬这样一身装扮，还吓了一跳，以为穆云青找到了他藏衣服的地方，生他的气，故意穿成这样来见他。 等他看到那一头金发，轻轻吁了口气，转眼又有些失落，不知何时才能见到妻子。 “公子，请喝茶。”雪姬以为上官斐已经入毂，按她以往的经验，没有男人能够拒绝她，况且她几乎从来不用主动，男人便会乖乖上门。 上官斐正要接过茶盏，雪姬手一抖，茶汤溅到了上官斐的胸前。 “公子！”雪姬忙执帕去擦拭上官斐的衣襟，“唉呀，这里面也湿了！公子如不嫌弃，还请奴家服侍公子换掉这脏衣！” 上官斐握住雪姬正准备解他前襟的手臂，笑道：“夫人何事，不必如此大费周折吧？” 雪姬看上官斐眼里满是讽刺的笑，意识到刚才的举动只怕被看穿，眼前的人虽然年轻，却与自己以前见过的不同，当下便收敛神情，正襟危坐道：“奴家看公子人才，实在忍不住心动，让公子见笑了。” 上官斐没想到对方如此大方承认，丝毫没有扭捏之情，哂笑道：“还请夫人言明正事。” “公子，”雪姬道，“奴家听闻公子要买好马，奴家虽然不是专门养马之人，但得众人抬举，略懂一二。公子如不嫌弃，奴家愿与公子做个交易。” “夫人请直说。” “另外，奴家知吐蕃大将正率军朝凉州而来，奴家虽然无用，但好在耳朵比一般人的灵敏些，其中有些内情，奴家知道的比他人要早一些。” 上官斐不言不语，一边喝着酒，一边漫不经心地听着雪夫人的话。 雪姬看男子意态闲适潇洒，与所见的过的其他男子不同，眼神清澈，有着少年般的清爽，又有成熟男子的沉稳，倾心一叹，终于遇到一块难啃的骨头。 “奴家虽然曾享受了一般人从未有的荣华和富贵，但奴生在焉耆，长在龟兹，从未到过长安。奴慕长安久矣！今想借公子之力，在长安谋一生存之地，可否？” “长安虽然繁华，但各色人等生活并不容易。况且夫人玉容雪肤，与长安人大不相同，如何在长安立足？” “这个不容公子担心。”雪姬盈盈一笑，“不瞒公子，奴虽然在这地方得了些薄名，但也引得虎狼窥伺。奴一生别无所求，只想到长安经历一番，见过世上最大的繁华，便心满意足。” “如果只是如此，区区小事，不用挂在心上。”上官斐虽然如此说，但知道雪姬要求决不会如此简单。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一个过得比公主还逍遥快意的女子，怎可能到长安过普通人的日子？ 果然，雪姬看了上官斐一眼，道：“奴家所求，只愿生活适意。因此，奴家愿向公子表明一件事。” …… 上官斐回到姑臧营地，正准备写信，告诉穆云青自己给她买了上等狐皮，王长史急匆匆赶到：“都督，不好了！吐蕃与大食联手，一部分人去攻西域，更多的人往凉州来了！” 吐蕃自前一位论都布赞普起，日益强盛。大芮与吐蕃冲突数次，因吐蕃地处高原，要想征服花费太大，而吐蕃也占不了便宜，论都布赞普主动求和，求娶大芮公主，与大芮翁婿相称。因此吐蕃与大芮和平相安十数年。只是随着时间转移，论都布赞普死后，孙子吉利赞普即位，请求娶大芮的公主，兴平帝以公主年幼推脱，吉利赞普心生不满。加上大食的挑唆，吉利赞普把姐姐嫁与吐谷浑可汗，三家结盟。吉利赞普在他人的鼓动下，听说新上任的凉州都督只是个十多岁的娃娃，整日只知在长安城里斗鸡走狗，便不再听从大芮的旨令，与大食、吐谷浑联手，又拉上想分一杯羹的回纥，准备趁天气严寒，大芮不备，攻下凉州。 听到这样的消息，不仅王长史，都督府所有的人员都紧张起来。吉利赞普不比日渥不基，据说有勇有谋，在二十多位兄弟中脱颖而出，挣得王位，不是一般人可比。 “长史，你不是说只要守好阳关、玉门关等主要关隘，吐蕃人便不会来了吗？”上官斐看着一脸焦急地王长史，笑道。 “都督！胡人性情粗鄙贪婪，下官实在没想到他们要西域不足，还要攻打凉州！现在，以下官所见，守住关隘是第一要事；第二，速速向圣上表明，请求朔方、陇右、剑南、南诏共同抗敌！”王长史尴尬的神色一扫而过。 “好！”上官斐点头，“依长史所言。” 当下，众人向 分卷阅读155 真假公主（穿越） 作者:岳十九 营地大厅走去，准备就详情商议。 上官延寿上前悄悄在上官斐耳边说一句。 “真的？”上官斐眼睛一亮。 “雪夫人送的信。”上官延寿道，“她说八分属实。吉利赞普手下的那名大将是她的入幕之宾，邀她下月相会。” 众人商议兵力布置，依王长史所言，各关隘要塞皆是精兵强将。众人意见统一，正准备四散离去，只听最高长官上官斐道：“取三千精兵，由本官亲自统领。” “有什么消息吗？”李峤警觉。 “现在还不确定，但据说吐蕃赞普将于下月初一在玉川检阅军队，鼓舞士气。” “据说？玉川距离凉州数百里，你要亲自去？更何况，这是哪里来的消息？”王长史怒道，“打仗岂是儿戏！” “雪夫人大家可听过？”上官斐看着众人，“她传递的消息，本官觉得可信。” 雪夫人？即使没见过雪姬，但雪姬的艳名早在凉州上空漂浮，为这些军中的男子熟知甚至肖想，听了上官斐的话，几位兵将脸上都露出一副恍然的表情。 据说雪姬对男人很挑剔，好多人想慕名见上一面，都被打发了回来。他们的都督不简单啊，才来几天，这么快就把雪姬收服了。 “荒唐！”王长史一拍桌案，“一个迎奉送往的胡妓的话都有几分可信？” “长史息怒，”李峤看了看周围神色各异的众人道，“众所周知，雪夫人神通广大，在西域的商道上传说犹如神仙。如今知会都督，肯定有可靠消息来源。” 上官斐接过李峤的眼神，道：“吉利赞普身边的一名大将是雪夫人的入幕之宾，约雪夫下月在姑臧相会。” “如此大胆！”有人道，“竟敢在我们门口撒野！” “看来是真的了。难道他们已想好占领姑臧的办法？” 下面议论纷纷，但都渐渐倾向于相信消息的真实性。 “如果是真的，我方斥候怎么一点儿消息都没有？不行，本官不允许贸然出征！”王长史道。 上官斐早料到王长史会不同意，所以才在最后抛出了这个爆炸性的消息：“长史大人，要是等到斥候传消息来，时机已逝。这次吐蕃汹汹而来，又与大食、吐谷浑联手，势在必得，我们如果只是等待，虽然能保住凉州兵力，但要是安西、朔方失陷，凉州当首当其冲。等吐蕃众兵压向凉州时，我们再反击，只怕事倍功半。” “都督言之有理。”李峤道，“末将会率人马袭击玉川。” “不，这次我要亲自去。”上官斐道，“这三千兵只在扰乱敌军。刘将军率五万大军随后，埋伏在玉川北面的峡谷处，只等我们引敌来到。” “末将愿意追随都督！”刘成听到点明，大声道。 王长史还想留住上官斐：“统帅的主要职责是运筹帷幄。刀箭无眼，还请都督三思！” 上官斐一笑：“李将军和长史大人共同统帅做镇，本官已决定，将亲自领兵出击玉川！” 在这随时都会有大风雪的恶劣天气，都督大人不畏艰险，亲自领兵出击，在场的大多还是很感动的。 虽然上次杀日渥不基让一些人对上官斐的贵公子形象有了改观，但私下里，一些人认为他们年轻的都督勇武有余，智力不足。一个小小的党项羌内乱，又没引起大的变动，用得着兴师动众吗？以至于有保守派给上官斐贴上了好勇的标签。 但这次不一样，吐蕃来势汹汹，又熟悉这严寒的恶劣天气。要是如王长史所言，凉州关好门户，以逸待劳，未尝没有胜算，但上官斐却不畏艰险，亲自主动出击，众人不能不震动。 接着，众人便为上官斐的计策筹划，王长史看大势已去，只得叹气。回到住处后，火速向长安发了一封八百里加急。 第81章 圣旨 第二日，姑臧上空，东面互市热闹繁荣，普通的老百姓们没有意识到大战即将来临，该买东西的买东西，该吃饭的吃饭。凉州城繁荣了几十年，胡人比汉人还多，即使有人听说胡人要来，也没有多想。 而姑臧的北面，三千精骑已经选好，左将军刘成率领的数万人也整装待发。众将士铁衣亮甲，排列整齐如一，静等都督大人最后的训誓。 随都督作前锋的三千军士皆是选了又选，兵精马壮。此时，个个身着战甲，英武雄壮，列于众军之前，手牵马缰，静静看着前面高台的方向。 擂擂战鼓声中，一头雪白的肥羊被割破喉咙，鲜血滴到众人的酒碗里，上官斐拿起酒碗，正准备饮下，忽然军士来报：“圣旨到！” 兴平帝身边的小宦官从军士的列阵中走过，震天的鼓声让他这半个男人也心生激荡，他不无艳羡地看着众将士，如履薄冰似地快速走到轩辕台上。 上官斐及众将士皆着明光甲，单膝跪地，准备听小宦官宣旨。 小宦官大概太过紧张，又从未见过这样铁衣寒光的阵势，把圣旨拿出后，两手颤抖半 分卷阅读156 真假公主（穿越） 作者:岳十九 天也没打开，上官斐抬眼看他，小宦官一哆嗦，把圣旨直接递给了上官斐。 上官斐打开圣旨，迅速一瞟，半卷起圣旨，冲下面翘首以待的众将士们大声道：“圣人有命，令我大芮男儿誓死一战！杀百夫长一名得钱百贯，杀大相、大将者得钱万贯！若生擒赞普，赏钱十万，封万户侯！” 长官的声音随着烈烈的北风传到众将士的耳朵里，一时场上响起震耳欲聋的呼声：“誓死一战，封万户侯！” 前面，众将士激动高呼，立在上官斐后边的王长史眼尖，看到那半展开的圣旨上面，“誓死一战”四个大字蓬勃欲出，半信半疑，正要从上官斐手中接过圣旨，却见上官斐高举圣旨，呈放到前面的案几上，单膝跪地，行过大礼，举起手中的龙泉宝剑，朝天一指，大声道：“出征！” 上官斐跨上战马，身后的三千铁骑随之跟上，接着是更多的骑兵、步兵，眨眼间便消失到了天的尽头。 王长史望着上官斐的背影，见有人去收圣旨，忙道：“且慢。”他走上前，正要拿起案上的圣旨，一股北风袭来，圣旨被刮起，王长史看到上面的几个字：“待天暖气清之时，征胡虏……”他骇异无比，正想知晓下面的内容，却见圣旨顺风掉落到了旁边的火盆里，一边的人伸手去救，可风助火势，眨眼间烧成了灰烬。 众人惊吓不已，呆呆地看着那还在燃烧的火盆，不知该怎么对待那已经灰飞烟灭的圣旨。 本来靠火盆最近的小宦官张三看众人望着自己，叹口气道：“圣旨已交由都督大人，余下的事奴不知。” 王长史没料到上官斐胆大包天，竟敢妄传圣旨。 回到府中，他请张三入内，一番问侯后，问他临行前，兴平帝有什么吩咐。 张三道：“回长史大人，奴家离开长安时，圣上什么都没说。只说把圣旨交予都督。” 王长史见张三年纪虽小，但应答滴水不漏，只得罢了。左思右想，把最近的战况写完，交给张三，再由他带回长安，并道：“内侍辛苦了！” 这次与吐蕃大战，穆至君为王长史副手，像上次一样，负责粮草。当圣旨被刮起时，他站在王长史对面，当下便看到了王长史骇异的表情，随后也看到了那一行字。 较王长史的内心震憾，穆至君有过之而无不及。只是，当前面上官斐身穿战甲，手握宝剑，意气风发、慷慨激昂之时，他想的却是另外的一件事。 昨晚他太忙，没有回家休息，直接躺到了办公时用来歇息的软榻上。当他刚卧下时，有人道都督来请。 他匆忙穿好衣服，来到都督府时，见上官斐正对着一封信发呆。 见穆至君过来，上官斐收好信笺，转身道：“若我不能回来，请你代我照看云儿……如果可以，让她守我三年……唉，三年是不是太长了些？一年也好，我就心满意足了。” 穆至君没想到上官斐叫自己来，竟是为了说这样的事。战场中无论贵贱，生死无常。穆至君在军中多年，当然知晓其中的变幻莫测。不知为何，听了上官斐的话，他有些心酸，又有些钦佩这个衔着金钥匙出生的长官。本来他可以领着大军，坐守凉州，安稳夺取胜利。可他却选择了最危险的方式，去做前锋。因为都督不惧身死，所以凉州的所有将士莫不奋然向前，当下忙道：“都督吉人天相，不会有事的，定会平安归来。” 上官斐一笑：“我也知道，现在去狙击吐蕃并不是最好的时机，天气严寒，行军不便。但我等不得了。若等吐蕃人欺压到门前时，我们再迎头痛击，不知要到何时，这两天我总做梦，梦见云儿……算了，事已至此，只有尽力驱赶敌军。” 穆至君看着沉静的年轻都督，忽然明白穆云青为什么愿意嫁给他了。除却上官斐的深情，他的恣肆飞扬，勇往直前，那是自己不曾有的少年时光。 ** 上官斐率三千铁骑，以最快的速度，奔袭玉川。 离玉川三十里外的一处山凹里，三千人就地驻扎，黑夜无边，寒风烈烈，为了怕吐蕃发现，军士们并没有生火，只把身上的大氅裹紧，像只睡袋一样包住身子，相互偎依着取暖。这大氅睡袋是穆云青的想法，里外均是保暖的动物毛皮，夹层是厚厚的羽绒内胆，可抵挡零下三十度的严寒。但因时间紧，只赶做了三千多件，这次全部用上。行军时披在身上像大氅一样，睡觉时包严即可作睡袋。 临出发时，这三千铁骑看到发到手的新衣，大吃一惊，许多兵士出身贫寒，这样贵重又实用的衣服还是第一次见，在感念都督大方多金的同时，更激发了战争的斗志。 玉川是一个小小的堡塞，在吐蕃人世代居住的高原下面，又与大芮相接，周围并没有多少人居住，平时只有数千人的守卫。 吉利赞普这日早早醒来，在凛冽的寒风检阅即将出征的军队。随行的大将论不输大声道：“大芮的女人又白又软，大芮的牧场又大又广，大芮的财宝多如山，都是我们的！” “我们的！”下面的人摇手附和。 吉利赞普非常满意，看 分卷阅读157 真假公主（穿越） 作者:岳十九 着激昂的众军道：“我们要让大芮把公主送过来！” “公主，公主！”兵将们大声呼喊。 在震耳欲聋的呼喊声中，忽然高处一个瞭望的士兵看到天刚亮的地平线上出现了一个黑点，接着黑点越来越大，先是连成线，接着又连成片，转眼间又奔到了吐蕃兵前。 吉利赞普正在热情洋溢地犒军，忽然两支箭矢直冲面门而来，他躲开一支，另一支射到臂上，身边的侍从顿时焦乱起来。 “是汉军，汉军！大芮的兵！”有人意识过来，大声叫道。 “护住赞普！快走！”论不输没想到这时候这地方会遇到大芮的军队，极度震惊之下，把吉利赞普扶上马，自己抽起弯刀，前去应战。 吉利赞普扶住伤臂，稳住心神，看来人并不多，最先的数骑直冲自己的方向而来，边往后面退边道：“把这些人原地杀绝，抓住那个最前面的！” 上官斐带这三千人本不在于硬打，他们趁着敌人还在迷糊中，边放箭边在里面横冲直撞，待敌军明白过来，开始撤离。更有兵用吐蕃语一边打一边大叫：“我们是佛祖派来的！” 吐蕃兵大哗，刚刚聚集起来的士气被上官斐一行一冲，如瘪了的气球，一下子蔫了下去。吐蕃人崇佛，有胆小的人听了传言，见大芮兵从天降，真相信上官斐他们是佛祖派来的，已开始五体投地，对天跪拜。 吉利赞普看众兵呆愣的呆愣，念佛的念佛，怒从心起，不顾伤臂，跃上战马，挥起大刀，要追上耀武扬威一圈后，跑掉的上官斐。 论不输是吐蕃第一大将，他父亲是吐蕃大相，有智有勇。上官斐这些骑兵来无影，去无踪，实在蹊跷，他拦住赞普道：“汉人自来狡猾，赞普身体贵重，还请末将前去捉拿。” “务必抓活的！”吉利赞普怒道，“我要亲自把那人千刀万剐！” 论不输跨上战马，提起弯刀，冲了出去。 后面的吐蕃兵回过劲儿来，他们还没出征，竟先被敌人偷袭了！还是在赞普阅军的时候！一时恍恍，见论不输的大旗过去，众人迷瞪过来，纷纷上马，提刀前奔。 上官斐边跑边打，悄悄地领人朝峡谷方向奔去。 只是毕竟敌军人数众多，而这三千铁骑虽然英勇，在寒风中已奔波了十来天，慢慢落入吐蕃兵的包围中。 上官斐回头一看，见敌人就要追上，提马回转，向敌军队伍里冲去。 吐蕃兵一看，刚才视他们为无物的人又来了，忙提刀来迎。 上官斐手握□□，把近身的两吐蕃兵挑于马下，手中的□□舞得呼呼生风，众人近不了身。加上他身边跟随的骑兵也是精挑细选的勇士，吐蕃兵为气势所阻，大部分吐蕃兵对刚才上官斐一行在自方军阵中的英勇所慑，最后竟不敢向前，让上官斐耀武扬威一圈，杀了近百骑后，扬长而去。 “追！傻愣着干嘛？”后面赶上来的吐蕃兵骂道，“赞普有令，生擒首领者尚公主！” 于是，上官斐继续跑，后面的吐蕃兵继续追。快追上时，上官斐又回头在吐蕃兵里砍杀一圈，然后再继续往前跑。 就这样，一而再，再而三，如是者五六次后，追的人越来越多，离狭谷也越来越近。 论不输看前面的士兵随着上官斐越来越远，心里的疑惑越来越深：这群犹如从天而降来的大芮兵是来耍我们的吗？还是不小心遇到我军来的奇招？ 等他看到前面的谷口，忽然明白过来，勒令众军停下。 —— 第82章 埋伏 论不输喝令追赶的众军停下。不一会儿，吉利赞普率军从后面赶到。 军人死在战场上是光荣。只是作为最高统帅，还未上战场，在大本营里即被敌军射伤，吉利赞普的郁气越结越厚：“怎么停下了？” “禀赞普，恐怕前面有埋伏。” “这地方属于我们吐蕃，怎能任由敌人施为！” “赞普！汉人向来狡诈，我们应小心行事。”论不输道。 吉利赞普虽然气愤，但也不是只知逞勇之辈，听了论不输的辩解，问接下来怎么办。 上官斐三千人在对战中折损了百人，此时看对方不追了，便停下来简单休整。 吉利赞普在不远处看这些人意态闲适，火气更盛，命前锋上去迎战。他后面有十万大军，本就打算出征，今早上的意外，刚好拿这些人来祭旗。 论不输本有些不赞同，吉利赞普折中道：“我们只派五千人前去，如果前面有埋伏，后面的军队便不再前行，如果前面无埋伏，杀了这些人刚好祭旗！” 用兵作战，还没出征，士气便没了，接下来要是遇到大芮军队，哪还有胜利可言？论不输也明白，经过刚才上官斐的来回穿梭，对大芮的怯意在下层士兵中正在迅速蔓延。如今，敌方又故意作出引逗羞辱人的姿态，如果放任其行，接下的战争，要想重整士气，将会困难许多。于是，论不输便同意吉利赞普之 分卷阅读158 真假公主（穿越） 作者:岳十九 意，令五千人前去追赶，大军在峡谷外等候。 上官斐看到敌方动了，便命人穿越峡谷。 很快，上官斐一行穿越过狭长的谷道，吐蕃五千军随后跟上。 到了谷口，上官斐封住出口，对五千人掩杀。这五千人出发前，接到论不输的命令，不论生死，只要出谷，后面将有大军支援。 双方厮杀一阵，上官斐假装抵不过，率军前行。 吐蕃兵守住谷口，向后方报信。 论不输接到禀报，半信半疑，但吉利赞普已经率先入了谷。老大都进去了，就是死也得跟随啊。论不输只好跟上。 吐蕃兵走到半道，见谷中静寂，一丝人声也无，正在庆幸，忽听上面一声呼啸，密密麻麻的箭矢朝自己飞来。 “有埋伏，有埋伏！”吐蕃兵一时大乱，有的往前冲，有的往后退，马匹受惊，谷里一下子乱成团。 “后面的停下，退出谷，前面的冲出去！”论不输大喊。 可人声、马的嘶鸣声交杂一片，人心惊惶，如转向的蚂蚁，不知该往何处去。 幸亏论不输事先有准备，留了两万人在谷口，才没被对方包了饺子。他护着吉利赞普返回，看赞普浑向是血，不知是他的，还是身边死去护卫的，顾不得后面的士兵，快速向玉川退去。 快到玉川的塞堡时，论不输觉得不对劲儿，以前总是竖立在堡上的大旗不见了！ 他心里有了最坏的预感，忙令剩下的兵士集结，停止前行，准备应战。 可在谷里死里逃生的众吐蕃兵惊魂未定，刚重新集结好队形，忽然听到后面的嘶叫：大芮那群人竟然追上来了！ 上官斐与刘成的兵合成一处，冲向敌阵。论不输知道塞堡已被对方占据，在这时刻，一面命人应战，一面让人护送吉利赞普逃离。 吉利赞普从早上意气风发的起床，到现在一天被惊吓了数次，连根据地也丢了，便不再逞强，在数十骑的护卫下，朝西逃去。 上官斐一直盯着吉利赞普的方向，这时看到有数十骑相反而驰，马上带人去追。 吉利赞普认出追军是在校场上阅军时，前来横冲直撞的大芮兵将，心里一哆嗦，只想跌下马来。 上官斐搭起弓箭，对着吉利赞普连放数箭，两方的距离越来越近，赞普身边的护卫也越来越少。 上官斐示意上官延寿前去擒拿吉利赞普。上官延寿听命，用力抽了一下马匹，与吉利赞普身边的近卫缠斗起来。 因出发时“生擒赞普者封万户侯”的激励，上官斐身边的随兵莫不英勇上前，眼看就要擒住吉利赞普，上官斐便不再上前，准备把功劳让给随身的人。 上官延寿看上官斐和一个随从站在外面，看着众人缠斗，便不再担心，一力上前擒拿吉利赞普。 吉利赞普被对方六人围住，他左臂受了伤，背上也挨了两箭，强弩之末，转眼之间便被擒住，五个人上前，争先恐后地去捆拿吉利赞普，上官延寿退却守卫在上官斐身边，与刚才一直守卫在上官斐向边的侍卫对望了一眼。 刘成引的大军很快来到，说论不输领军四下逃散，我方要不要去追？ 上官斐道：“我们已辛苦了这么多日，打死了他们这么多人，又擒住了赞普，够了。穷寇莫追，我们先回玉川休整，留两万兵马守塞堡，剩下的回凉州。” 经此一战，刘成对上官斐心服口服，道：“都督，要是我们人再多些，把谷外那两万人干掉，就把敌人包了饺子了！” 上官斐却道：“这已比我们想得顺利得多了。要是吉利赞普听论不输的，我们恐怕只能无功而返。” 刘成点头：“只可惜跑了论不输。” 一时，全军上下，欢快沸腾一片。 上官斐为防止论不输率大军来袭，命刘成休整一夜，明日回转，自己先带着三千骑把吉利赞普即刻压回凉州。同时通知陇西都督前来接应。 第二日，上官斐一行就要走到大芮地界时，一队约有万骑的吐蕃兵忽然从左右两方杀将过来。 仇人见面，分外眼红，一方要雪耻，抢回自家的赞普老大，一方要力保前一战的胜果。 吐蕃力在抢回赞普，精锐朝着上官斐身边移动，吉利赞普被绑在上官斐旁边的一匹马上。 忽然，吉利赞普的马朝北方驰去，吐蕃精锐尽数赶上，剩下的吐蕃兵听到啸声，迅速退却。 “都督神机妙策！”近身守卫上官斐的一位兵士道，“那吐蕃兵都不知道他们的赞普早被我们送回凉州了！” 上官延寿一副看白痴的眼神看着那位兵士。 上官斐却想，他们回来时，走的这条道要比来时绕远些，吐蕃这么快就跟上来，且事先有埋伏，是有计谋还是有人泄露了他们的行踪？而且他们只有三千人，这一万吐蕃兵远有胜算，为什么不把他们杀了再跑，难道知道后面有刘成引领的大军？ 上官斐的眼神在身旁近卫的脸上轻轻扫过，如果是自己这里有叛徒，会是谁泄露了行踪呢 分卷阅读159 真假公主（穿越） 作者:岳十九 ？ 上官斐边走边想，忽然有人叫道：“都督快看，前面有吐蕃兵！” 果然，前方的高坡上，论不输高卧马上，身后是数万名吐蕃精兵。 “早听说凉州都督大名，”论不输道，“今日论不输愿与都督一决死战，输了，论不输愿受都督处置；赢了，论不输也不要都督什么，只请归还赞普！” “论不输？可惜你起了个好名字。什么不输？你早输了！赞普早就到凉州了，你还有脸在我大芮面前叫嚣，也不看看你爷爷是谁！”一名大芮兵叫道。 身后大芮兵哈哈大笑。 论不输大怒，他本想在此截住上官斐，夺回赞普，却怕受到前后夹击。再加上昨日的败仗，吐蕃兵畏惧不前。因此，他并没有如一般人所想，把上官斐的三千骑消灭掉，可如今听说赞普不可能要回，知道事情不可逆转，当下大怒，便提刀来战上官斐。 两个最高长官杀在一处，论不输使刀，上官斐用□□，二人你来我往百十回合，不分胜负。 论不输的副将急了，看自方的人马远远多于对方，为了雪掉昨日的耻辱，不等论不输下令，拍马向大芮兵驰来。 三千骑拧在一处，上官斐迅速回转，带领众人朝着吐蕃兵的中翼军冲去。如江流被撕开一道口子，吐蕃兵分开后又迅速合拢。 如是两次，只见西面马蹄阵阵，扬起三丈高的沙尘。 一时两方皆惊。上官斐想会不会是敌人的援军，论不输却想吐蕃的精锐都在他手下，这些人恐怕是大芮的兵。于是，两方皆鸣金收兵。 却是刘成率领的大队兵马，紧追慢赶，终于赶上前锋部队，岂能让敌军安然而退？当即对敌军掩杀。 上官斐性起，率军冲入敌阵中，左冲右杀，好不畅快。 忽然，一股强有力的北风刮起，天色霎时昏黄一片，地面飞沙走石，睁不开眼睛，分不清敌我。 上官斐俯卧马上，忽然认出前面系红缨的大马是论不输的，便悄悄靠近，提剑刺去。论不输听到异动，忙打马后退，上官斐不愿失却机会，拍马追赶。 等风沙过去，上官斐发现自己独骑追到了一个山凹里，而论不输身旁百余铁骑正横眉冷目看着自己。 第83章 失踪 “都督大人！”论不输笑道，“听说你勇猛非常，果然名不虚传。可惜你空有武力，少有智谋。知道我为什么把马头上系红缨吗？就是为了引你过来啊！哈哈！你果真中计！现下，你的那些手下只怕到处寻你吧？” “将军好计谋！”上官斐立起□□，笑道，“不知你把我引到这里，是要杀呢？还是要捉？别忘了你们的好赞普在凉州呢！” “死到临头，还逞强！”论不输一凛，“捉住他！” 百余骑把上官斐团团围住，要把他圈在当中擒拿，上官斐□□横扫，趁人不备，刺死两名近身的吐蕃兵。因昨日这之事，众人本就惧他英勇，加上论不输要捉他去换赞普，一时众骑不敢向前。 上官斐瞅准机会，再挑下两名吐蕃兵后，大吼一声，从包围圈中冲了出去。 论不输没想到上官斐如此勇猛，拈弓搭箭，朝上官斐的后背射了出去。一支箭擦着上官斐的右侧飞了出去，两支却射到了马腿上，马儿受伤，眼看就要把上面的人甩出去，却生生跪在地上停住了，原来前面是一方深谷。 上官斐跳下马，护住头，滚了下去。 “将军，还追不追？” 论不输一甩马鞭，恶狠狠道：“追！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上官斐滚到谷底，拍了拍身上的沙土，心道：幸亏云儿的这身衣服有效，身上倒不觉得疼。 他失了马，身上除了这身滚下来时被沙石、树枝刮得破烂的衣服，一无所有。此地严寒，要是找不到吃的，只怕不久就会冻死。 上官斐辨了辨风向，朝右手边的谷口走去。 走了近两个时辰，他才走出深谷，却发现天苍苍，野茫茫，北风呼啸，大雪纷飞，地上找不到任何路径：早已被雪埋了个结结实实。 上官斐把身上破烂的裘氅裹紧，只好折回谷里。 论不输派来捉上官斐的两个士兵从上面滚下来后，还未立住脚，被上官斐杀死。上官斐喘口气，却不知该向何处走，上面吐蕃追兵越来越近，可走出谷口，没有方向，没有遮挡和障碍物，只会死得更快。 上方远远传来吐蕃兵的呵声，上官斐正想找个地方躲起来，忽听到一阵马蹄声和马车辘辘的声音。 上官斐躲在一块沙石后面，看一行四辆马车，每辆马车均是两马并驾，前两车载人，后两车载着条箱，心下一计，待最后一辆车行过，他悄悄攀附在车厢底下。 马车驶出狭谷，只听一个车夫道：“什么鬼天气，幸亏快到长城堡了！” 同行的车夫道：“这又不是咱们第一次遇见这天气，再者，夫人说了，回去有重赏。” 说的是龟兹语， 分卷阅读160 真假公主（穿越） 作者:岳十九 并不是吐蕃语。 上官斐心里有了计较，想这些大概是胡商，只等车到了长城堡，再作打算。 车行了约有十来里，马车忽然停下了。 上官斐还没来得及藏身，便见一个威武雄壮的带着耳环的男子立着看他：“我们夫人有请。” 上官斐拍拍身上的雪花，见到马车里的雪姬时，呵呵一笑：“雪夫人，别来无恙。” 雪姬双手袖着暖炉，看着灰头土脸的上官斐，回道：“没想到都督大人在此。失敬失敬。看都督这身打扮，莫不是……奴家消息有误？都督败给了吐蕃？” 上官斐看远处几个黑点正在向马车靠近，他笑道：“这天冷的，让夫人打开车门说话，别冻坏了夫人。” 雪姬也看到了远处的黑点：“都督怎么谢我？” “上一个龟兹王被鄯鄯王杀后，公主流落他方。” 雪姬嫣然一笑：“上车。” 上官斐刚坐进车内，只觉一阵夹杂着浓郁香气的热气袭来，不禁打了个喷嚏。雪姬睨着眼看他，他自来脸皮厚，道：“果真是香闺。” “都督年轻多金，又这么会说俏皮话，长安城里有许多女子惦记吧？”雪姬笑着对一边的侍女使眼色，“要想活命，听我的吩咐。” 只见两个侍女三下五除二剥掉上官斐的外套，罩上一件女子的大衣，又把他的头发打散，编成辫子。侍女要把上官斐破烂的裘氅扔掉，被上官斐拦住了。 刚收拾好，论不输就来到了跟前。 “原来是夫人。”论不输知道自家赞普与面前的女子多次暗中相会，不敢太造次，一手拊胸，恭敬行了个礼道，“大雪纷飞，夫人是从何处来，又到何处去？” “奴家命苦，听人招唤，千里迢迢赶来，却没有了讯息，只得折回，先去前面的长城堡里等。” 论不输知道吉利赞普最爱猎艳，这位雪夫人合他胃口，以前也多次传召，听了雪夫人的话，以为又是赞普所召，便道：“在下还有要事，夫人慢走。” 雪夫人颔首。 论不输转身，上官斐轻轻吁出一口气，不妨论不输忽然拿刀挑起一边的侍从看了一眼：“得罪。” 说完，径直走了。 待论不输走远，上官斐道：“这次征战得夫人讯息，又蒙夫人得救。夫人想要什么尽管说。” 雪夫人微微一笑，伸出纤纤玉指，似要摸到上官斐脸上去，看上官斐一脸愕然，一丝绯红从耳边慢慢扩散至全身，身子下意识地往后躲，哈哈大笑起来：“都督除了公主，不会没有女人吧？” 上官斐没想这时竟被一个女人调戏，心下气结，很快敛起不适，道：“某性子嚣张，女子不喜。” “还是都督喜好男子？”雪姬悠然地喝着奶茶，看上官斐没有一丝窘色，“奴有所耳闻。” “随外人怎么说。”上官斐又累又饿，不想同这位雪姬探讨自己的奇闻轶事，抱着穆云青给他做的裘氅，径直窝在车厢一角睡去。 马车很快到达长城堡。这里是吐蕃人的据点，上官斐本想要匹马自行离去，但雪姬道：“这样的天气，都督识得回去的路？” 上官斐只好罢了。 雪姬见上官斐吃了睡，睡了吃，被扮成女子也毫不在意。心下暗暗惊奇，不由对他怀里的裘氅大感兴趣。 ** 上官斐失踪后，上官延寿带人寻了两日，毫无收获，只好随大军回转。 这日，守在凉州的李峤忽收到吐蕃兵的来信，说上官斐滚落山崖时，被吐蕃射杀，只要交出赞普，就马上交还上官斐的遗体。 吉利赞普刚被送到凉州，王长史已八百里加急把抓到赞普的消息传向京城。相较这样大的胜利，自己方领军捉拿到赞普的都督却被人射杀，不知是喜是悲。 消息传到京城，兴平帝还没从极度的震奋中平静下来，上官斐战死的消息接着就飞马而至。 太子得到消息，跺足道：“父皇命阿斐天暖和了才出兵，他出其不意，现在得了大胜仗，俘虏了对方赞普，自己却把命丢了，唉，得不偿失！” 王皇后道：“事已至此，你父皇怎么打算？赞普不可能这么容易归还，阿斐的遗体怎么办？” 李冀道：“听说阿斐被乱石砸破了头，所谓的遗体早就面目全非，吐蕃那么说，是怕我们把赞普杀了。傻子都看得明白，想用一个毫无用处的死人换个大活人，更何况是赞普，怎么可能！是谁都不会放过这样的好机会，更不用提父皇和那一帮大臣了。” 而李冀想得更多的是，上官斐死了，那下一任凉州都督会是谁？ 王皇后叹气：“这别让云阳知道。我看这段日子，她惦念得紧。” 话未说完，外面夏荷叫道：“公主！公主！快来人啊！公主晕倒了！” 原来，穆云青听说上官斐大胜，又俘了赞普的消息，高兴至极，想着上官斐马上可以回来，她这一阵在皇后宫里过着猪一样的生活，正好有借口出宫去，兴冲冲来找王皇后，却 分卷阅读161 真假公主（穿越） 作者:岳十九 听到了王皇后母子二人的谈话。急痛交心，一下子晕了过去。 待穆云青醒来，王皇后道：“乔乔，事已至此，人死不能复生，你还年轻，可要想开些。” “母亲，我要去凉州，我不相信他死了！”穆云青哭道。那个临走时还缠着她，在她面前总像个孩子似的人就这样走了？穆云青怎么都不相信。 “马上就要过年了，你现在去凉州怎么成？”王皇后道，“你对他有情，到时让人把棺柩送到京城，你送他最后一程，也权了夫妻之情。” “不，我要见他最后一面。”穆云青泪水朦胧，“母亲，你相信女儿，女儿会很快回来的。” 王皇后看女儿泪水止不住地流，眼圈也红了：“那孩子本宫看着他长大，才有些出息，就……只是，这天寒地冻的，你怎么去？” “母亲，从长安到凉州，处处有驿站，女儿骑马过去。”要是晚了，尸体变臭，恐怕什么都看不到了。 王皇后还有些担心，李冀道：“母亲放心，姊姊有心，人死为大，就同意她一回吧。” 王皇后又安慰了一番女儿，出来对李冀道：“你让乔乔去，有什么打算？” “母亲，姊姊对阿斐一片深情，如果不让她去，只会让她心情郁结。到了那里，她看到结果，心情自然就开怀了。前面那侍卫的事好容易过去，现在才好几个月，万一出了什么事，得不偿失，儿子也是为她着想。还有，阿斐去了，都督一职不知会落到谁的头上。凉州兵马最强，又是出产良马的好地方。赞普不可能留在京城，到时送赞普的任务父皇肯定会交由某一位皇子，如果姊姊在凉州，儿子到时顺水推舟……” “你考虑得明白，那就好。”王皇后赞许地看着儿子，“只是也引起你父皇的警觉。” 李冀笑着称是。他没有说的是，凉州由上官斐的父亲经营数十年，兵将多效忠武威侯，经过上官斐这一战，上官家的名望更是如日中天。可惜上官斐死了。不过，云阳作为武威侯的遗孀，对凉州的兵马有无形中的号召力。如果下一任凉州都督不傻，将会成为云阳的新驸马。 —— 第84章 被锁了==== 第85章 找寻 穆至君听说穆云青找他，霍地站起身来。 “妹妹，你可好些了？”穆至君来到内室，看屋子里的人都退下了，不无忧心地问。 穆云青点头：“好多了。大哥不用担心。娘可好？这么久没见她，我好想她。现在这里到处是人，又不方便见她。” “妹妹放心。娘那脾性，你又不是不知道。她除了挂念你，吃得好睡得香。不用担心。” 听到此，穆云青露出笑容，递给穆至君一杯热茶，郑重道：“大哥，我想对你说，刚才，我看了那遗体，觉得……那不是阿斐。” 穆至君一怔，心里涌起一阵失落，又为自己的想法惭愧，口里吐出的话有些言不由衷：“不是都督，那是谁？李将军和都督身边的近侍都确认过了。” “体形相似，皮肤也几乎一样，但阿斐大腿根内侧有块黑记，他自己平时也不知道，还是我们……”穆云青忽然脸一红，以前觉得穆至君是大哥，无所不言，可这闺中之事怎么当着穆至君的面说？她忙咳了一下作掩饰。 穆至君听到此，心中黯然，尽管知道二人成婚，但从不愿深想。如今从穆云青口中亲自道出夫妻间相处的情形，又是如此隐秘，听罢心中如乱蚁噬咬。 “大哥，我想，阿斐即使身死，吐蕃兵怎会把他的脸打烂？他们不怕我们不相认？还有身上那大大小小的伤口，几乎没有一处不完整。他们会不会为了赞普，才送来这么一个假的尸体？可虽然这样想，如果阿斐活着，吐蕃兵岂敢如此胆大妄为。还有，事情已过了半个月，阿斐却丝毫消息也无……”说着说着，穆云青的泪水又掉了下来。 “妹妹。那日的情形大哥也听回来的人叙说多遍。本来已打了胜仗，但吐蕃人想夺回赞普，才在半路拦截。刘将军的大兵赶到，本来胜利在望，可忽然刮起了旋风，风沙漫天，等风停了，吐蕃兵退去，才发现都督不见了。 “众人到处找寻也没有踪蛸，最后没法大军只好先回转，留下三千铁骑四散搜寻，可搜寻数天还是一无所获。等吐蕃兵说杀了都督的消息传来，都督身边的侍卫又找寻了数日，找到都督骑的马，已冻死在一个峡谷边，才死了心。 “都督骁勇非常，这次又出奇不意，远兵出征玉川，不仅捉拿了赞普，且大败吐蕃兵，解了安西之危，又为陇西、朔方拓远边境数百里，使吐谷浑臣服大芮，大食兵退，以都督不及弱冠之龄，能有此不世之功，天纵奇才，不过如此。 “可天纵奇才，天也会妒英才。妹妹，如果真如你所说，吐蕃兵以假乱真，等天气转好些，大哥陪你，再去都督座骑死处搜寻，你看可好？” 穆云青呆愣片刻，意识到穆至君虽不太相信上官斐没死，但却还是愿意像以前那样照 分卷阅读162 真假公主（穿越） 作者:岳十九 顾她，心中感动：“大哥，幸亏有你！这事我先告诉你。只是后面，没有确实证据说阿斐还活着，妹妹也不知道如何是好。” “妹妹，”穆至君看穆云青一改往日的性子，娇弱不堪，心下怅然，扶住她的肩，“别怕，一切有大哥，大哥会永远护着你。” “大哥。”穆云青擦擦泪，“你也知道现在妹妹的身份，在宫里如履薄兵。阿斐现在这样，长安如何是不能回去了。过些日子太子殿下来此交还赞普，王皇后让他带妹妹回去。妹妹想在这之前，离开凉州，一来去找寻阿斐的下落，二来也刚好舍却这子虚乌有加在身上的身份。大哥觉得如何？” 穆至君沉吟，过了许久道：“这样也好。如果现在你贸然说出都督未死，信的人只怕不多。长安那边已作好应对，只怕与吐蕃因此再起冲突。就依妹妹所言。” 穆至君走后，穆云青对上官延年、上官延寿和夏荷说了心中所想。二人皆是上官斐的心腹，又知晓穆云青的身份，听说穆云青要去找寻上官斐，当下便要一起跟随。 四人商量已毕。 上官延寿忽道：“公主，小的有一件事不知当讲不当讲。” “什么时候了，还当讲不当讲。快说。”上官延年愣他一眼。 上官延寿木木道：“公子去征玉川，是因为收到了雪姬的讯息。当时都督府众人愿坚守城池，不愿意贸然出击。公子力排众议，坚持雪姬所言是真。只是公子出事后，雪姬离开凉州，不知所踪。” “雪姬？”穆云青疑惑道，“是何样的人？” 上官延寿正要说，收到夏荷的眼神，他向来诚实，不如上官延年灵活，刚张开的嘴就那样杵在了那儿。 “傻子，公主在前，有什么快说。最好把公子和什么雪姬怎么见面，怎么说话细细道来。”上官延年摇摇头。 “是，”上官延寿道，“那天，小的随公子去互市……只是，到了雪姬门口，公子进去，小的被拦在了门外。小的没见到雪姬，听说见过她的男人，没有……不臣服的。” 上官延年听他说的不像样，道：“公主，小的以前也听说过什么雪夫人，说是西域商道上的女魔鬼。公子怎么可能喜欢上这样的女魔鬼？” “可公子在里面呆了快一个时辰。”上官延寿道。 上官延年和夏荷不约而同看了上官延寿一眼，只想给他跪下了。 “一个时辰？那公子出来时说什么了没有？”果真，穆云青问道。 “公子拿了给公主的狐皮，说是要给公主做一件纯白的裘衣。别的没说。”上官延寿老老实实答道。 穆云青倒是收到了寄到长安的狐皮，可因为伤心便收了起来，没想到其中还有还样的故事。她看了三人两眼：“我也听说过西域商道上有什么雪夫人，说是天山上的仙女下凡，来保护过路的行人。既然公子临行前与雪姬见过面，又信任她，咱们去安西后，慢慢找寻她不迟。” 主仆四人商议已定。上官延年去打点行装。穆云青抽空见穆至君，说太子殿下不日就到，她不准备在凉州过年，过两日就走，走前只想见一下秦氏。 穆至君道：“你现在身份还是公主，一举一动备受瞩目。现在要见娘亲，恐怕会惹麻烦。大哥已想好，过几日就辞去司马之职，带娘去找你。大哥也听说了雪姬的事，据说她以前多在碎叶城居住。妹妹，大哥把娘安置到碎叶，咱们在那里见面如何？” “大哥！”穆云青没想到，从孟元达开始，大哥要带一家逃亡到碎叶，兜兜转转，她去了长安，莫名做了什么公主，成了亲，现在一家人最终还是要到碎叶去。 “大哥，如果阿斐找不到，我们一家人就永远在一起，妹妹陪着娘和大哥一起生活。” 穆至君摸摸穆云青的脑袋，笑了笑。 穆云青悄悄走后没几日，穆至君以母亲年老要回乡为由，辞了司马一职，众人惋惜不已。陆贽因为穆云青的关系，女儿陆嫣然成了富婆，他真切挽留道：“至君，你年纪轻轻就坐到了这样的位置，且现在长史多器重于你。以你我寒族出身，再好不过。现在，吐蕃被打走，边境安定，正是享福的时候，你却要走，陆叔实在想不通。看在咱们两家邻居，相交数年的份儿上，能否告之一二？” “陆叔，”穆至君心底苦笑，“家母思念家乡，家父去后多年，侄儿也没有回过家。家母年老，侄儿不忍她终老塞外，只得归乡，以养天年。自古忠孝不能两全，对圣上尽忠之人大有人在，可家母只有侄儿一人。还请陆叔体谅。” “既然如此，陆叔只有祝秦嫂子和侄儿一路顺风了。” 穆至君送走陆贽，打开案牍下面的抽屉，翻开里面的一本书，果然见中间夹了一张纸条，他面无表情地看了一眼，随手扔在脚边的火盆里：再见了，穆家庄。我们一家人会终老碎叶城。 ** 穆云青主仆四人奔赴塞外，找寻上官斐时，上官斐坐在雪姬的车里，在正月末，天气回暖之时，回到了长安。 雪姬掀开车帘，穿过透明的 分卷阅读163 真假公主（穿越） 作者:岳十九 琉璃车窗向外瞅了一阵，回过头，对在车厢另一头假寐的上官斐嫣然一笑：“长安果真是长安，名不虚传。武威公，快到家了，不看看吗？” 二人已在路上听说上官斐被封为一等武威公，卫国大将军，死后极尽哀荣，可惜天妒英才，他没有后人，妻子云阳公主太过伤心，几欲昏厥，在葬礼上没有出现。母亲德仁长公主做主，从上官家过继了一个五岁的小男孩名上官羽的，在葬礼上执亲子礼，同时承袭了他的爵位。 上官斐表面上不理她，心却早飞出了这架华丽昂贵的马车：云儿，见到我不会吓坏吧？ 第86章 回家 马车行到德仁长公主的门口，守卫拦住，上官斐有些不耐，想跳下马车，想了想又止住步，让人去请长公主。 德仁正守着上官羽用餐。她在上官斐身上失掉的母性在上官羽身上找了回来。她看着这个小小的男孩，虽然与上官斐并不一样，不论是长相，还是个性，但她觉得这是一个小小的上官斐。连上官羽吃东西、喝汤都看得目不转睛。 “祖母，羽儿吃完了。”上官羽本来就是听话的乖孩子，过继给上官斐又得了父母一堆叮嘱，言行更是乖巧可爱。 德仁摸摸小男孩的头，把他想像是上官斐，尽管上官斐小时候从来没有让母亲乖乖摸过：“吃饱了吗？” 上官羽点头：“祖母，羽儿可以去玩吗？” 德仁还未说话，身边的贴身侍女禀报了门口的情形。德仁一怔，牵起上官羽的手向外行去。走到半路，遇到萧关，于是，三人一起来到角门口。 上官斐看母亲牵着个小男孩，旁边还跟着那俊美年轻的面首，一家三口似的。吓了一跳，以为是自己的同母异父兄弟，一下子黑了脸。转而想即使有兄弟，也太大了些，脸色才平复下来。 德仁走到车旁，轻道：“公子说知道阿斐的事？还请公子下车说仔细些。” “把人都打发掉。” 德仁听声音沙哑，以为是个中年人，等上官斐跳出车来，她还以为是做梦，握着上官羽的手不觉地紧了。 “祖母……”上官羽的小手被握得生疼，见德仁神色与平时不同，吓得轻轻叫了一声。这一声成功地引起了上官斐的注意。 “祖母？你爹是谁？”上官斐冷脸道。 “你……”上官羽看来人黑着脸，瞪着自己，惧怕地哭了起来。 德仁回过神，一边哄上官羽，一边对上官斐道：“回屋再说。” 雪姬下了车，对着德仁盈盈一拜，长安话说得溜圆：“拜见长公主。” 长公主看了雪姬一眼，又看了一眼儿子，来到自己平时起卧的小厅。 “这从哪儿弄来的娃娃？不要说你以前给我生了个便宜兄弟……”德仁还没开口，上官斐一脸嫌弃地问。 德仁还没从见到儿子的巨大喜悦中回过神，就被这儿子噎了个半死。 “阿斐，母亲以为你……这是过继给你的儿子。” “我的儿子不会自己生？”上官斐横竖看上官羽不顺眼，不过他还有更重要的事，“我还有事，先走了。这位是雪姬，哦，不，是雪公主，母亲招待一下。” 说完，在两位女人的注视下，施施然走了。 “阿斐，”德仁追上去，“云阳前日回来，现在在宫里。不过，她是一个人回来的，你的那两位侍从和那位一起去的侍女并没回来。” “她一个人？” “哦，本来说是过年时和太子殿下一起回来的，但生了病，所以回来晚了。”德仁想了想又道，“母亲接到消息，去看望，只是云阳并不想见母亲。” 德仁想起云阳临走时，二人为眼前的人抱头痛哭，回来后却不愿见自己，琢磨不定，看了看上官斐的神色：“到底发生了何事？你先告诉母亲。” 上官斐看德仁的眼角发红，一时孺慕之情大涨，便把发生的事简单说了。 “这么说，那位雪公主救了你？” 上官斐点头，把雪姬的打算也告诉德仁，最后道：“母亲看着办吧。儿子先回家一趟再进宫。” 上官斐悄悄回到府里，潜回自己住的春晓苑，见四处静悄悄地，秋菊正在大声骂一位小丫头：“别又偷懒！小公子说不定过两天就回来了。每个地方都要细细打扫！” 这个地方也要被人占了！上官斐忍住怒气，等那小丫头走了，对秋菊道：“你进来。” 秋菊见到上官斐，愣了愣，一句话没说，竟然晕倒在地。 上官斐低咒一声，只得去叫管家。 管家年龄大了，经过的事多，见到主人，先是一怔，接着流泪道：“公子，你还活着……” 上官斐最讨厌这种婆婆妈妈的样子，想喝斥他，却不知为何想起了方老伯，忍耐着等对方哭完，问：“最近都发生了什么事，仔细说说。” 等管家说完，上官斐问：“公主去凉州后又回来了？回来后没回家，直接进 分卷阅读164 真假公主（穿越） 作者:岳十九 宫了？上官延年和延寿没回来？还有陪公主去的夏荷？” 管家点头：“小的也觉得奇怪。但宫里派人来说，延年和延寿还在西域寻找公子。” “好了，我知道了。你下去吧。” 上官斐心急，想穆云青自己在宫中那么久，这次又坚持去凉州见他，不会是被皇后发现了什么端倪吧？ 他赶忙找衣服进宫。 兴平帝听说上官斐没死，回来晋见，竟然一下子从宣政殿跑出，顾不得穿鞋，来到门外接他。皇帝都跑出来了，身后的几位大臣也不能坐着，只得立在身后。 上官斐受到如此盛大的礼节，忙跪下请安。 兴平帝拉起上官斐，仔细打量了一番，笑着对众臣道：“前几日朕做梦，梦到阿斐小时候，醒来伤心了半天，没想到上天有眼，竟然又把他送回来了！” 上官斐把遭遇简单说了一遍，惹得兴平帝唏嘘了半天，挥退众人，屋中只剩了上官斐。 “臣抗旨出征，请圣上责罚。”上官斐整整衣襟，跪下道。 “阿斐，你也知道你抗旨？”兴平帝一改众臣之前的亲腻，正色道，“你少年英才，可知这一仗有多凶险？虽说将在外，令有所不受，但你怎能拿数万人马的性命儿戏？你受了这一遭苦，也当明白有些事，不能全凭心意而为。因此，这仗虽是不世之功，但朕不会赏你，算对你抗旨的惩戒。你可有怨怼？” “臣不敢。” 兴平帝起身，亲自扶起上官斐，语重心长道：“阿斐，想你小时候，调皮顽劣，如今长大，和云阳成了婚，也日渐懂事。舅舅总算心安了。” 上官斐动情道：“要是没有舅舅，斐儿只怕还在长安城里斗鸡走狗。” “哈，人不风流枉少年。”兴平帝毫不为意，拍拍上官斐的肩，“去吧。舅舅看你心不在焉，赶紧退下吧。” 上官斐不好意思道：“谢谢舅舅。” 待兴平帝点头，上官斐也不顾礼节，一溜烟跑了。 皇后一听说上官斐进了宫便盘算起来，算着时辰，给云阳喝了药，让她躺在床上。 果真，不一会儿，外面通传，一阵急急的脚步声传来。 “拜见皇后。”上官斐行过礼，往后一瞅，没看见云阳，有些失落道，“云阳呢？” 皇后道：“云阳去凉州后，生了病，又以为你去了，伤心郁结，差点儿没命，刚吃了药，正昏睡呢。” 上官斐坐立不安，皇后心里冷笑，面上热情道：“知道你们夫妻情深，你去看看吧。” 上官斐三步并作两步，走到内室，看云阳静静地躺在榻上，睡得香甜，只觉人生美满，轻轻跪到榻边，执住云阳的手。 “云儿，”上官斐轻声道，“真是的。我回来了，你却睡了。” 云阳似听到上官斐的声音，轻轻翻了个身。 上官斐忙道：“啊……我没生你的气，你可别怪我，我就是想你。你好好睡，等明天我接你回去。”看四周无人，偷偷在云阳脸颊上亲了一口，低声道，“我快想死你了。你想我不想？” 可上官斐坐了半天，云阳只是沉睡，并不回答。 王皇后走进来道：“驸马先回去吧。等云阳好些了，本宫自会送她回去。” 上官斐谢过，一步三回头地去了。 李冀从外边进来，对皇后道：“阿斐可看出什么异样了？” 第87章 无常 李冀问：“阿斐可看出了异样？” 王皇后道：“乔乔一直睡着，能有什么异样？” “母后，”李冀道，“阿斐没死，对我们而言总是好事。现在他一战成名，只怕以后安西、陇右、朔方都要仰凉州鼻息。至于他弄了个和云阳一样的人，我们不妨又被那女子迷惑，让她提前逃走，着人暗中杀了便是。云阳……经过这一遭，该死心了吧？” 原来，上官斐新婚之夜，云阳随心上人赵九去了扬州。扬州繁华奢靡，不输长安，更较长安多了不同的风情。上官斐先给云阳了三十万贯，云阳对钱没有概念，一切有赵九打理。刚开始两个月，二人乍脱离长安这个牢笼，又有钱财，过得比神仙还逍遥。但时间一长，云阳的公主脾气日益显露，赵九伺候得身心疲累，他一个大男人，本来出身小康，有着大好的前程，因与公主一事，家不能回，只能隐姓埋名生活。以前在长安时，恐于外面的阻力，加上云阳的身份，赵九对云阳百依百顺。现在，时间一长，渐渐不满足于整天呆在家里陪伴娇蛮无状的云阳。 因赵九出手阔绰，很快有人盯上了他，他在家侍奉云阳辛苦，出了门，受人吹捧恭敬，渐渐留恋在外，手中的钱财也流水一样不见了踪影。 赵九回家的晚了，召云阳骂；回去的少了，也召云阳骂；家里憋屈，外面潇洒，赵九在外人的撺掇下，渐渐宿在一位小娘子处，很少回了。 云阳觉出不对劲儿，她也不是吃素的，以前皇后由着她，她完全按 分卷阅读165 真假公主（穿越） 作者:岳十九 性子生活，天真娇蛮，但宫里的那些事情，她从小耳濡目染，遭此不顺，渐渐想得明白。她逮着机会，把赵九从那位小娘子处抓回家，随后因为愤恨把那女娘活活打死。 因此，昔日哭天抢地要在一起的恋人，越走越远，赵九恨云阳心狠，云阳恨赵九不忠，二人天天吵闹，日日不休。因云阳打死了人，有人勒索，赔了一大笔财，那三十万贯钱财，别人几辈子都花不完的，眼看见底，屋漏偏逢连阴雨，又有人追着赵九要赌资。二人没办法，只好再向上官斐要钱。可好巧不巧，上官斐去了凉州。 云阳一下子从花团锦簇的生活，掉入了吃喝不继的境地，性情更加乖戾。然而，世事没有最糟，只有更糟，赵九被人所逼，悄悄卷了剩下的钱财，撇下云阳，跑了。云阳知道时，追债的人堵在家门口，看她年轻漂亮，准备卖掉换一大笔钱财。云阳何时经过这事儿？霎时手足无措。幸亏上官斐派的监视云阳和赵九的人，怕云阳出了事，上官斐那里无法交待。把她救了出来。 云阳终于发挥了她公主的聪明才智，听说上官斐死了，跑到扬州刺史门口，说她是公主，偷偷跑出来玩被骗至此，如果扬州刺史送她回去，将会重重有赏。 扬州刺史听后，对云阳的话半信半疑。可云阳通身的气派，加上随身的玉佩让刺史决定堵一把前程。如果云阳是假，他直接杀了就是；如果是真，真是天上掉馅饼。 上官斐死后封为一等公的诏书都传遍了天下，监视云阳的人没有了上面的吩咐，又联系不到上官延年，只好眼睁睁地看着云阳回到了长安。 于是，云阳很快被皇后接进宫去。而扬州刺史因此一事也攀上了太子。 王皇后想起见到云阳的那一天。听着云阳的哭诉，面前闪出另一张一模一样的脸来。作为母亲，她早就觉出云阳的变化，但二人太过相似，她忘掉了那件心底的秘事，忘掉了她本来有两个女儿，只是为了王家，为了皇位，一个女儿她只匆匆看了一眼便被抱走了。 如今，却以这样的方式见了面。她作为母亲，喜多于忧；作为皇后，忧多于喜。 可是，她先是皇后，然后才是母亲。 “那个……假扮云阳的女子，到底是怎么回事？”王皇后道。 “儿子派人打探，据说那女子有个大哥，在都督府里任个小参军，为了往上爬，把妹妹引给阿斐。兄妹二人好手段，因此一事，那小参军升了司马，而阿斐竟为了讨那女子的欢心，把云阳偷梁换柱。”太子李冀道，“可恨我们都被那女子蒙弊了双眼，让她果真当了几个月的公主！” “现在那女子怎么样了？” “阿斐死了的消息到京城后，那女子怕事情露馅，便借口去看阿斐最后一眼回了凉州。等儿子到凉州时，她已跑了。她那大哥也辞了司马一职，畏罪潜逃。” “可知他们逃向何处？” “听说他们有一老母，要回老家。儿子已派人盯着，只要他们一出现，就把他们抓起来。”李冀恨恨道，“这些刁民，想荣华富贵想疯了，竟敢欺骗天颜，冒充公主！等儿子抓住他们，一定要千刀万剐，方能解心头之恨，以儆效尤！” “冀儿，你说这事当中，阿斐知道多少？”王皇后打断李冀，声音没有任何色彩。 “阿斐……”李冀被刁民冒犯的心情脱了缰，听了王皇后的话，才恢复成那个心思深沉的太子，“以儿子来看，阿斐是知情的。” “是啊，如果阿斐不知情，事情怎可能进行？还有，阿斐并不钟情云阳，婚前一改常态，你父皇都定了沁阳，他却非云阳不娶；还有，花一百金买块香皂，又在寿宴上，亲自为本宫做寿面。这一件件，岂是以前我们熟知的上官斐愿意做的？” “母亲，你是说……” “只怕，上官斐对那女子的心意不寻常。”王皇后闭眼，想起上官斐看穆云青的小眼神，她是过来人，什么不明白？当时她只觉有异，却更多的是为云阳欢喜，为太子背后拥有强大的凉州兵力安心，“现在，云阳回来了，怎可能让上官斐满意？” 李冀想到此，焦急地走来走去。说心里话，李冀多希望那是真的云阳。因香皂一事，皇后将了崔贵妃一军，兴平帝因此也对他青眼有加。后来寿面一事，虽然皇帝没说什么，但对皇后不再那么冷冰冰，也日渐温情起来。崔贵妃如日中天的势力因此冷了半截。这都是李冀乐意看到的。 而这一切，起因都是因为那个女子，那个冒充云阳的人。因她，上官斐才乐意成亲，与自己成了一条战线。可现在，却有人告诉他，那女子是假冒的，云阳还是原来的云阳！ 李冀思虑了半晌，小心道：“母亲，您说怎么办？光让云阳躺那儿生病，瞒得了一时，瞒不了一世啊。” “太子想什么呢。”王皇后有些不满地看着李冀，“这事说出来，是欺君大罪，上官斐即使知道了，也只会咽到肚子里。至于那位女子，若上官斐妥协，可让他养在外面，最好是凉州。等到那一天，一切再说不迟。” “那云阳呢？”李冀想想云阳以前的性 分卷阅读166 真假公主（穿越） 作者:岳十九 子，“她会不会不愿意，漏馅吧？” “云阳以前太过顺遂。经过这一年的事，她已经知道自己的责任。本宫会慢慢教她。” 李冀走后，云阳刚好醒来，王皇后看着女儿，道：“云阳，你可准备好了？” 以前无人时，王皇后总是叫云阳乔乔，现在听母亲郑重地叫自己云阳，云阳怔了怔，短短一年，她不再是可以在大芮最尊贵的女人面前随意撒娇的孩童，也不可能再赌气不嫁，她低下头：“母亲，女儿想好了。” 云阳已从王皇后嘴里知晓了自己走后，上官斐的所作所为。她恨有人冒充自己，恨上官斐欺骗自己。但她经过这么多事，已学会掩藏自己的心思，更知道公主身份的妙用。 “那，阿斐明天来，你可跟他回去？” 云阳点头。 上官斐听说云阳大好，高兴地如得了糖的三岁孩童，在屋里一蹦三尺高。他以前穿衣随意，可这次把衣柜里的衣服全试了一遍，怎么都不满意，最后身边的秋菊道：“公主不是喜欢你穿那件黑色的吗？”他才欢天喜地的穿好。 他一夜没睡好觉，坊门一开，就爬起来去宫门口等开门。一溜等待上朝的低阶大臣看到上官斐骑马而来，还以为见了鬼。那时消息没那么灵通，上官斐活着的消息还没有多少人知道。 一时，众人纷纷上前来打招呼。恭维声、拍马声连成一片，更有人不知从哪儿听说昨日皇帝脱跣亲迎之节，一时议论声、交谈声、艳羡声不绝于耳。 上官斐本不耐与人周旋，他今日心情好，有人问及当日的征战情形，他泛泛答了；有人更感兴趣他怎么死里逃生，他也说了一二。本来众人对这昔日长安知名的不着调浪荡子颇多微辞，经过这一仗，上官斐如战神降世，而降世之后的神仙又如此平易近人，众人心里的羡慕、嫉妒、恨如浪潮汹涌：瞧，人家要家世有家世，要人才有人才。人比人，气死人，唉！ 宣政殿里，皇帝宣布了对上官斐的处置后，众人的羡慕嫉妒心中才少了恨，唉，功高震主啊，想想这小侯爷死里逃生，把吐蕃打跑了，却没收到皇帝的任何嘉奖。唉，以后自己还是要夹着尾巴做人吧。 上官斐不知道他人的心思，他对众人的议论、皇帝的处置毫不在意，他只想着朝会快点儿完，他好接老婆回家啊！ 第88章 端倪 朝会一结束，上官斐推却众人的邀请，一溜烟跑了。 他一口气跑到长宁宫，抚了抚有些皱的衣衫，整了整头冠，进了椒房殿。 “母后，听说云阳大好了，小婿这就接她回去。” 王皇后看了眼猴急的上官斐，不动声色道：“进去吧。” 上官斐一听，几乎飞着进了偏殿，掀开帘帐，看到日思月想的人正倚着美人枕，喝茶汤。 上官斐挥退下人，凑上去闻了闻，道：“云儿，我……来了！” 见云阳觑着眼不理他，上官斐吃吃道：“云儿，你是不是……吓着了？我不是故意不让你知道的。咱家去，我好好给你说。啊？你别生我的气。” 云阳放下手中的茶盏，强自镇定：“什么时候回？” “啊？”上官斐正盯着云阳如饥似渴地看，那眼神犹如盯着猎物，根本没听到云阳说什么。 “我问什么时候回。” “回家？现在，现在。”上官斐屁颠屁颠地上来，趁云阳起身时，偷偷在她脸上啄了一口，“快想死我了。” 云阳以前见惯了上官斐的冷样子，此时见上官斐没皮没脸地，小心小意，低声下气，心中暗道：“哼，你也有今天。让你耍我，这都是你应得的。” 云阳坐着轿，上官斐跟着出了宫，马车早在宫门口等候。云阳刚坐上车，上官斐就挤了进来。 云阳虽然和赵九相处了数月，但她的公主身份摆在那儿，赵九不敢造次。可上官斐还不知换了个人，上来就要抱云阳，云阳侧了下身，把上官斐撂在一边。 “云儿。”上官斐挠挠头，看云阳盯着窗外，也不看他，忽然想到什么，“你是不是为雪姬的事生气？那女人，只是在长安想当个公主，我一点儿都不喜欢她。因她救了我的命，所以我才和她一起回的长安。 “我不是不告诉你。天下的人都知道我死了，你在宫里，要是被其他人知道了我还活着，不知还会发生什么事。你看，我一回来就去接你回来。昨天，你睡着都不知道。 “啊，对了，那雪姬现在在母亲的府上。你真的别生气，啊？” 云阳看了上官斐一眼，道：“既然你心里没鬼，为什么要把那什么雪姬放到长公主府上？怕我见到吗？” 上官斐只想别让雪姬呆在自己家里，没想到女人心，海底针，还有这样的说法。对啊，他要是不怕云阳见雪姬，干嘛把人扔在母亲府里？ 云阳看上官斐着恼、抓耳挠腮的样子，像怕母亲责骂的小孩，忽然想笑，以前的上官斐，冷眼冷脸，何时有如此丰富的表情？真 分卷阅读167 真假公主（穿越） 作者:岳十九 想看看那个像自己的女人什么样呢。 二人呆坐在车厢的两端，再不交一言。上官斐时不时觑一眼云阳，心里要爆发的热火慢慢降了下去。 到家门口时，云阳不看上官斐递过来的手，扶住侍女的手臂下了车。上官斐跟到屋子里，把侍女打发掉，关上门，转身道：“云儿，我要是错了，你打我骂我都行，可别这样不理我。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我以前什么样？” “你都不问问我打仗时受了多少苦，差点儿没命回来。那什么雪姬虞姬的，我真的正眼儿都没瞧过人家一眼！” 在别人面前是个无法无天的小霸王，对自己更是不屑，原来被那人吃得死死的。云阳冷笑，临行时王皇后让她便宜行事，好好笼络上官斐，现在如果让他发现自己不是他所期待的那个人，会怎么样呢？云阳忽然想知道上官斐到时候的表情。 “你走吧，我累了。” “走？云儿，你不能这样。再说，我们俩一直没分开过，我去哪儿？”上官斐忽然灵机一动，“我不在的时候，你是不是喜欢上别的男人了？” “对啊，我就是喜欢上别的男人了。”云阳笑。 怒火一下子席卷了上官斐，他咬牙切齿道：“你！你！你……”说着说着，这个不可一世的人竟然泪流满面。 云阳也呆了，她看着上官斐像个小孩子一样哭得伤心，心里又得意又伤感。她少女怀春，知道将来会嫁给这个人，隐隐对他有了期待，可这个人呢，喜欢男人都不理她，现在呢？云阳与赵九也生死相爱过一场，当下明白了，上官斐是爱惨了那个女人。 云阳忽然觉得无趣。她正要开口，上官斐忽然摔门而去。 “罢了，明天就说个明白。”云阳内心里其实是有些惧怕上官斐的。她虽恨他骗她，有意看他笑话，但也害怕事情捅出来后，不可收拾。王皇后可说得明明白白，要想和离，也得等李冀登上大宝。可现在看来，皇帝康健无比，再活个一二十年没有问题。 云阳让侍女来卸钗环，刚换好衣服，门被踢开，上官斐冲了进来，他满眼通红，目眦尽裂：“那个人，那个人是谁！” “那个人……”云阳正要编出一个姓名，上官斐却转身走了。 上官斐直觉得天昏地暗，想问出那个人是谁，却又怕知道那个人是谁。 “云儿，”他喃喃道，“难道我们也会和我父母一样？” 几个月的想念忽然变成了莫大的讽刺，上官斐神思无定，只想找个地方发泄一番，走到门口，碰到李岩。 “阿斐，哥哥听说你还活着，赶紧过来看看！唉呀，你小子，这一仗打得好啊！哥哥脸上有光。走，为了庆祝兄弟得胜归来，哥哥做东，耍会儿去！” 于是，上官斐被李岩拉到了牡丹苑。 “来两坛酒，再叫两个姑娘来！”李岩道。 “唉，我父王前天还说，你看人家阿斐，从小你俩一块玩大的，现在人家怎么样，你怎么样！”李岩学着自己父王的口气，“你能不能出息点儿！逮不着赞普，逮个可汗也好啊！” 李岩难得这么露骨的拍一回马屁，可看上官斐理都不理，只管喝酒，面上讪讪地：“阿斐，你现在要什么有什么，还借酒浇什么愁啊。” “你管我。”上官斐推开身边的女子，拉过酒坛直往口里倒。 李岩暗暗吃惊，看上官斐一口气喝了两大坛酒，醉眼迷离，已是大醉的样子，目示一边的女子。 女子给上官斐倒了杯酒，趁上官斐接酒杯的时候，手一转，把酒杯递到上官斐口边。 上官斐已分不清东西南北，就着女子的手喝了。 李岩笑笑：“我说阿斐，你什么都有了，还守着家里那母老虎干嘛。你忘了，以前咱们兄弟在一起多快意。现在呢，你看，你都成啥了，竟然惧内！要是人家知道以前的小霸王惧内，不丢咱们兄弟的脸嘛！” 上官斐歪着身子不吱声。 李岩朝女子使了个眼神，拥着另一个姑娘出门。 “阿斐，你看看我。”女子轻拍上官斐的脸。 上官斐睁开眼，穆云青的脸在眼前晃：“云儿，我怎么看不清你了？我好难受……” “难受什么？” “我真没对雪姬做什么，你相信我。” “我信你。” 上官斐惊喜地望着眼前的人：“真的？那你早时说那些话是不是骗我的？没有那个人，是不是？” 女子点头：“是骗你的。” 上官斐狂喜地把人抱住：“云儿，云儿……我就知道，你不会那样。可你知不知道，你那样说，我心里好疼。以后不许那样骗我了，好不好？” “雪姬是谁？” “那穆云青是谁？” “方小六呢？” “云阳公主去哪儿了？” 隔壁的房间里，李岩对崔芙蓉道：“你说让我看场好戏……” “看，好戏开始了。”崔芙蓉笑道。 分卷阅读168 真假公主（穿越） 作者:岳十九 两间屋子中有块小隔板，李岩打开，听着里面的声音，越来越惊奇，只听上官斐道： “傻子，你忘了你叫什么？穆云青就是你啊。嘘，别人其他人听见。 “你喜欢我做小六的时候还是现在？ “云阳？和她那侍卫去扬州了，你忘了？就在咱们成亲那天晚上。你放心，她不会回来的，我找人专门看着她。” 一会儿，隔壁没了声音，女子低头进来，向崔芙蓉躬身行完了礼，走了出去。 李岩走到隔壁，看上官斐已昏睡过去，对后面的李冕道：“你们怎么做我不管，我得把阿斐送回去。” “世子，”李冕笑，“咱们已成了一条绳上的蚂蚱，你难道还有什么退路吗？” 李岩让侍从架起上官斐，看了身后的崔芙蓉一眼：“不管你们谁做皇帝，我都赞成。我虽不成材，但看现在圣上身体康健。英王，你也要有本事熬到那个时候。” “你！”李冕看着李岩离开，生气道，“你倒看得明白。不过你脚踏两只船，到时候你又得罪了太子和皇后，我看你怎么逍遥，哼。” “王爷，”崔芙蓉道，“世子就那个脾气。不过，上官斐胆大心细，若是让他醒来发现什么端倪，可就不好说了。还不如让世子送他回去，神不知鬼不觉，我们好作打算。” 李冕听了崔芙蓉的话，长吁一口气：“四娘，你真是女中诸葛。这些事，多亏了你。” 第89章 廷对 云阳与上官斐两看相厌，决定在对方还没发现实情，大发雷霆之时搬走，搬到自己的公主府去。她经过扬州的事，认清了事实。自己的公主身份，要什么没有？就像上官斐的母亲德仁长公主一样，过得比任何女子都潇洒，何必和一个男人纠结，弄得身心俱不痛快。 原先随云阳出嫁的宫女侍女被上官斐打发了干净，只留一个吴嬷嬷在。吴嬷嬷经过数月的观察，弄明白自己为啥受冷遇了。这两人，见了面恨不得粘到对方身上，自己是碍他们眼了。所以听到云阳要搬离上官府，吓了一跳。 “公主，你们小两口是不是闹别扭了？”原来连荷风苑都不住，现在要跑到另一坊的公主府。 云阳不语，笑道：“嬷嬷别担心，我心里有数。” 因公主府没住过人，云阳又喜欢那华丽灿烂的玩意儿，对仆从们的布置不满意，决定去东市的店里亲自选些玉石屏风摆件。 店主看到公主驾到，外面架子上的东西都不满意，殷勤道：“公主，我们刚从大食国那边得到一面光滑的琉璃镜，人站在外面一照，纤毫毕现，公主要不看一看？” 云阳忙道好。 一面一人高的琉璃镜，嵌在檀木柜里，人走上前，发现里面竟走出来一个和自己一模一样的人，一时众人惊奇不已。 云阳很满意，忙让人送到公主府去。一时高兴，她又在店主的舌灿莲花之下，买了许多用得上用不上的东西。 看天色不早，云阳吃不惯上官府的清淡饭菜，便准备在旁边的酒楼里用过餐后再回去。 她刚坐好，沁阳公主和两个女子走了进来。 “云阳姊姊，好久不见。”沁阳已认定面前的这个云阳是冒牌货，大喇喇的一坐，得意道，“今天怎么有兴致出来了？阿斐哥哥刚回来，听说你就要搬回公主府去。难道是有什么难言之隐？” “让妹妹猜猜，听说阿斐哥哥被一个叫雪姬的救了，和那雪姬日夜相处了一两个月，那雪姬长得如仙女下凡，云阳姊姊怕是要伤心了。” “雪姬是谁？一个不入流的胡女，还不够资格让本公主操心。倒是妹妹，你过了年就十六了，不知找到如意驸马了没？” 沁阳被人说中心事，冷哼一声道：“别得意的太早，看我不揭开你那假嘴脸！” 云阳与沁阳向不对付，她看对方身后还有两个女子，一直盯着自己看，道：“妹妹今日来找姊姊的不是，是怕吃亏，提前找人帮忙来了？让本公主瞧瞧，这是崔家的？” 崔芙蓉拉过崔云芳的手，坐到云阳对面，神色里带着不容怀疑的笃定：“穆姑娘，别来无恙？” 可对面的“穆姑娘”听了崔芙蓉意味深长的话，却惊愕道：“你叫谁？” “别装蒜了。”沁阳一脸鄙夷，“你一介贱民，攀上了阿斐哥哥，又冒充公主身份，妄想得荣华富贵，呵，等会儿你就知道……” “啪！”沁阳满脸不置信，指着云阳，“你！你敢打我！”说着，就要还手。 云阳冷笑道：“阿斐哥哥，阿斐哥哥，这也是你叫的吗？别以为别人不知道你的小心思。你嫁不成他，还整天肖想着，我即使和离，也轮不到你！” 沁阳挣脱拦她的侍女，上前揪住云阳的衣服，云阳抬脚，沁阳不顾头脸，伸手向云阳脸上挠去，很快两人滚到一起。 女人打架，不是拽头发，就是撕衣服，很快兴平帝的两位金枝玉叶衣鬓零乱。一边的侍女们拉的拉 分卷阅读169 真假公主（穿越） 作者:岳十九 ，扯的扯，都想让自己主人占便宜，结果也打了起来。 云阳的护卫听到响动，冲了上来，同时上楼的还有沁阳的侍卫，两方虎视眈眈，谁也不服谁。 云阳憋了这几个月的气，终于有了发泄口，在以往，她不是沁阳的对手，可今天，她死了命的抱住沁阳。沁阳呢，她才不怕云阳，口手并用，又抓又咬。 崔云芳一见，有些后怕，两个公主打架，这……如何是好？伶俐点儿的侍从早回上官府报信，崔芙蓉悄悄叫了个侍女去宫里。 上官斐宿酒醒来，又累又饿，刚扒拉了两口饭，上官延和道：“公主在外被打了！” 上官斐碗一丢，骑上马就走。 到了地方，看王皇后、崔贵妃身边的小黄门都立在门口，上官斐径直上了楼，打开门一看，屋里的地板上还残有水渍，两位昔日端庄华贵的公主，像炸了毛的公鸡，头发像野人一样披散着，衣服上劣迹斑斑，大概是刚从地上的水渍里起来。 云阳和沁阳看到来人，齐齐把头扭开。 上官斐走到云阳跟前，看云阳脸上几道红印，心疼不知何时才消痕，忽看云阳双目炯炯，不禁一怔，忽然觉得这个人他好像有些不认识。 昨日的伤心和宿醉的眩晕涌上心头，他看了沁阳一眼，脸上的抓痕与云阳不惶多让，便问云阳的侍女：“怎么回事？” 侍女道：“公主好好的，要在这里用饭。她们几个，占着人多势众，上来就欺负公主！” “死婢子！乱说什么！”沁阳怒道，“我要向父皇表明原委！” 上官斐冷道：“公主不顾身份，在众人面前如泼妇一般，要是让圣上知道了，只会惩罚公主。何况公主未婚，要是传到长安的高门里……” “哼，本公主豁出去了，这次一定要揭开这贱人的嘴脸！”沁阳望着云阳恶狠狠地道。 “贱人？”上官斐忽地扬手，一巴掌掴在沁阳脸上，“请公主自重，这样的话不要乱说。” “你！”上官斐的一掌可不比云阳，他常年习武，沁阳只觉头晕耳鸣，脸都木了，泪水一下子涌出来，以前有多爱上官斐，现在就有多恨，话不择口道，“奸夫□□，本公主要让你们好过！” 上官斐立起，一掌又掴了过去：“上官某本不打女人，这是第一次，公主说话前，如不好好想想，上官某将会替圣上教训公主，直到公主知道怎么说话为止。” 沁阳挨了心上人两巴掌，再也支持不住，号陶大哭起来。 云阳红肿的脸上挤出丝丝笑意，要把沁阳彻底压垮，凉凉道：“沁阳想本公主死了，她好嫁你。” 上官斐拉起云阳，看也不看一边的人：“管她做什么，你又瞎想。咱们家去。” 云阳回头，虽然知道上官斐说的是另一个人，但无不得意地朝沁阳笑，沁阳止住哭，拦住云阳道：“你不能走！” 云阳小鸟依人般地靠在上官斐肩头，如打了胜仗般望着沁阳，眯着眼不说话。上官斐抬手，低斥：“走开！” 沁阳这次却拿定了主意，丝毫不让。 双方正在对峙，兴平帝身边的大宦官张有财急急走了进来，看到屋里众人，对上官斐一揖，然后对云阳和沁阳道：“两位公主，圣上有请。” 毕竟事关皇家体面，兴平帝平时用来起卧小憩的勤政殿里，云阳和沁阳跪在地上，旁边王皇后和崔贵妃端坐在皇帝下首。 “你们身为公主，是天下仕女的典范，竟当众扭打，如泼妇一般，成何体统！”兴平帝重重一拍案几，看着两个最心疼的女儿，“说吧，怎么回事？” “父皇，孩儿有要事相奏。”沁阳跪在地上，挺直腰背，手指云阳，“这个不是云阳，她是假冒的！” 这下不止上官斐，所有的人都心头巨震了一下。 “沁阳，有些话是不能乱说的。”兴平帝面色无波，“云阳是你姊姊，你为何说她是假冒的？” 沁阳道：“还请父皇、皇后娘娘听一席话。”说着扭身吩咐一边的的侍女。 一会儿，一个女子低头进来，朝兴平帝磕了几个头，跪在一旁。 是秋儿，陆嫣然的丫鬟。 别人不知怎样，上官斐一看来人，心头开始巨跳起来。昨日宿醉的后果还残留在心头，他一时只觉头晕目眩，冷汗顺着脊背不自主地往下流，手不自觉地握紧，手心里全是汗水。 只听秋儿道：“民女从凉州来，跟随陆姑娘和穆姑娘。穆姑娘原先在靠西市边的光德坊里租了一个小院，教我们做香皂过活。后来没几天，武威侯做了我们邻居。他与穆姑娘交好，没多久，二人就搬走了。陆姑娘对民女说，穆姑娘现在成了公主，嫁给了武威侯，我们都得她的照顾，在西市盘了店面。民女觉得奇怪，不知穆姑娘为何会变成公主。穆姑娘和我们一样，都是从凉州来。她大哥叫穆至君，原先是都督府的参军。她原先在凉州卖汤饼，西市那家菠菜汤饼店就是穆姑娘和刘勇大哥合伙开的。不过，自从穆姑娘成了公主，民女就再也没见过她。后来有一次 分卷阅读170 真假公主（穿越） 作者:岳十九 在街上，民女看到她，穿着华贵……原来她成了公主！” 秋儿朝向云阳：“云青姐姐，秋儿也是没法。我娘从小教我做人要诚实，秋儿只得实话实说。” 说完，秋儿朝云阳重重磕了三个头。 一时，众人的眼光聚焦在云阳身上。 “你叫秋儿？”云阳看着众人，慢慢开口，“今天是本公主第一次见你。不知你这些话从何而来。你说做人要诚实，那你看看，本公主是你的云青姐姐吗？” 秋儿抬起头，只见一道冷傲的目光扫来，带着天生的威仪和不屑，与温和的穆云青判若两人，赶紧瑟缩地低下了头。 崔贵妃扫了一眼众人，朝兴平帝柔柔道：“穆姑娘会制香皂？妾身记得四娘，就是岐王世子的少史夫人，刚从凉州回来时，给妾身带了几块香皂，说是一位穆姑娘教她制的。圣上，不如让四娘过来认认？公主身份贵重，岂容他人假冒？” 兴平帝沉吟了一下，点了点头。 崔芙蓉就在宫外等着，听到召唤，很快赶到。拜见过圣上、皇后和贵妃后，崔芙蓉道：“四娘在凉州随父亲呆了三年，曾结交了一位叫穆云青的姑娘。穆姑娘聪明伶俐，四娘很佩服她。凉州的穆氏菠菜汤饼店就是穆姑娘所开，短短一年内就打败了雄霸凉州的陈氏汤饼。后来，四娘要回长安，刚好穆姑娘也想来长安卖香皂，于是四娘和她们一起来到了长安。穆姑娘找不到门面，于是四娘便把家里东市的一家店面租与她用。同时来长安的，还有与穆姑娘交好的陆姑娘。陆姑娘现在在西市开了一家美容洗浴用品店。和菠菜汤饼店相邻。” 说完，崔芙蓉朝兴平帝叩首。 “朕记得，当时云阳和阿斐花了一百金在东市买的香皂？就是崔家的店？” 崔芙蓉点头。 兴平帝又道：“既然你租与她店面，为何经营仍是你家？” “禀圣上，穆姑娘说她在长安不熟悉，请四娘找人帮她经营，约定分成。四娘看她实在着急，便同意了。” “那你说的那位穆姑娘呢？” 崔芙蓉轻道：“后来，因为香皂之事，四娘想找穆姑娘说，价格太高，穆姑娘却说，挣得就是贵人的钱。再后来，等四娘家里事情平定，却再也找不到穆姑娘了。” 崔芙蓉并没有像秋儿那样，直接说云阳就是穆云青，穆云青假冒公主。她知道最好的是让圣上承认，到时候将杀人于无形。 “既然二位都提到什么陆姑娘，把陆姑娘请来。” 陆嫣然正在店里着急地问询，秋儿半月前说是回老家，结果昨天她家里来人找她，说她并没回家。陆嫣然正在到处找人，蓦听说要进宫，匆匆交待了小桃一番，来不及换衣服就被马车拉到了皇宫。 一路上，陆嫣然都在忐忑，她一介小民，除了旁边汤饼店里的那块匾额，她从没与皇宫近距离接触过，什么事找到了自己头上？她想了想，一没犯法，二没漏税，难道是老家有什么人在皇宫里发达了？ 她正胡思乱想，被人引着进了勤政殿。头不能抬，只看到前面一双男子的宫靴，旁边两幅女子华丽的衣摆。 陆嫣然规规矩矩地磕过头，忽听头顶一个声音道：“你可认识此人？” “秋儿！”陆嫣然大叫，“你怎么在这儿！我还以为你丢了！” 张有财止住兴奋惊愕的陆嫣然，道：“陆姑娘，在座的几位你可认识？” 陆嫣然抬头看到云阳，吓了一跳，再看一边的上官斐，心忽地一跳，难道穆云青冒充公主露馅了？ 陆嫣然的神情被众人看在眼里。她正思索着怎么回答，忽听头顶一声喝斥：“陆姑娘，实话实说。” 第90章 大哗 陆嫣然心跳如鼓，冷汗岑岑，不敢再看，伏在地上。 一边，王皇后依旧端坐，似乎眼前的事与她无关，只冷眼旁观。崔贵妃仪态万方，看了眼地上的陆嫣然，再看自己的女儿，眼神里似在赞许：今日要不是沁阳舍出脸面，与云阳相斗一场，怎可能这么容易把这件事捅到皇帝面前！自从崔贵妃确认云阳是假冒后，以前上官斐对妻爱恋的言行得到了合理解释，便一心想怎么尽快把这事捅开。 如果贸然捉人，打草惊蛇，弄不好只会搬石头砸住自己的脚。谁知道皇后和太子知不知情？为了凉州那十万兵马，太子说不定舍了云阳，与上官斐达成了协议。所以，这事不仅要做得隐秘，而且要快！ 只有打击了上官斐，才能离间太子。而上官斐欺骗天颜，到时重查，不怕他不倒。等到上官斐手中无兵，那太子也就不足为惧了。 现下，崔贵妃扫过上官斐面无表情的脸，看他的手不自觉地在发抖，心里暗自得意，端起一旁的茶盏遮挡住脸上不自觉的笑意。 “禀报圣上、皇后、贵妃娘娘，民女陆嫣然确实有一个好友，她叫穆云青，和公主长得很像。刚才民女看到公主，吓了一跳，还以为到了什么地方。但云青和民女一样，都是普通出 分卷阅读171 真假公主（穿越） 作者:岳十九 身，怎比得了公主的天生贵仪？还有，云青的大哥和母亲都在禹州老家，她年前回家看望家人，到现在还没回，怎么会在这里？民女斗胆，觉得天下有许多相像的人，可能云青有幸，长得像公主罢了。” “穆云青？”兴平帝慢慢念了一遍名字，“陆姑娘，你和穆姑娘是和崔四娘一起来的京城吗？” 陆嫣然点头。 “那陆姑娘再看看，面前的人是不是你的好友？” 陆嫣然鼓起勇气，看向云阳。刚才那一番话，她绞尽脑汁想出来，实在不敢再看好友的眼睛，她怕一看就露出了端倪。她的目光在云阳的衣服上逡巡，抖抖索索就是不敢朝上。 不过在旁边的人看来，一介小民进宫面见圣人，畏惧骇怕也就是这个样子。 云阳已猜出端倪，她看着陆嫣然，昂然道：“陆姑娘，你看本公主可与你那好友有几分相似？” 陆嫣然抬头，看到一双清冷而陌生的双眼，而这双眼睛的主人浑身散发着傲慢、不屑的怒气。这不是穆云青！陆嫣然心里一惊，与云阳对视一眼，低下头：只是这不是穆云青，这是谁？她偷偷去看云阳身后的上官斐，见对方脸色深邃，不辨喜怒。 云阳睥睨众人，目光扫光崔贵妃、沁阳和崔芙蓉，嘲讽地咧了咧嘴角，朝兴平帝叩头：“父皇，您要为女儿做主！” 一直坐着不开口的王皇后忽然起身，膝行两步，跪到兴平帝面前：“圣上，公主金枝玉叶，不说云阳是本宫所出，宫里任何一位公主、皇子皆是天家血脉，岂容他人染指。云阳无故遭此变故，让人无端诋毁，意欲如何，请圣上严查！” 兴平帝的手指一下一下地敲着案几，眼光在每个人身上转了一圈。众人噤若寒蝉，到这个时候，皇后一跪，周边的人也全跪下了。 只是，这云阳到底是真是假？崔贵妃心里已没有了刚才的笃定，崔芙蓉则按下心中疑惑，悄悄扫了眼神色各异的众人。 “皇后说得对。公主乃天家血脉，身份不容玷污。着宗正寺严查此事！”皇帝说完，眼光在皇后和崔贵妃身上停留一眼便移开了。 一旁的张有财小心道：“圣上，皇后、贵妃娘娘，依小的想，今日之事，牵涉到两位公主，要是大张旗鼓地让人查询，只会让外人看天家的笑话。列位刚才都提到那位穆姑娘，说与云阳公主相像。现在，把穆姑娘请来，与云阳当众比对一番，不就水落石出了吗？” 张有财刚说完，兴平帝呵呵一笑：“朕倒糊涂了。快，去请那位穆姑娘来！” 穆云青当然不在京城。 陆嫣然忍住心底的惧怕，大声道：“启禀圣上，云青与民女住在一起。年前，她回凉州看望母亲和兄长，现在还未归来。” “嗯？那现在，张有财，你说，怎么办？”兴平帝看着身边的内侍。 “启禀圣上。”张有财道，“公主从小在宫里生宫里长，最熟悉的人莫过于圣上和皇后，现在公主嫁了人，最熟悉的人又加上驸马。只要圣上、皇后娘娘和驸马认定，公主就是公主，别的人还有什么可说？” 兴平帝一笑：“你这个好人！”转头对上官斐道，“阿斐，你说呢？” 上官斐一张脸不知是喜还是怒，恭敬答道：“臣不知他人为何有这些疑问。臣的妻子如果不是云阳公主，那是谁呢。” 对啊，不是云阳，那会是谁呢。 “云阳，你到朕身边来。”兴平帝朝女儿招手，“还有沁阳。” 两个人站到兴平帝跟前，云阳红着眼，满脸委屈，沁阳呢，不屑地盯着云阳。 “好了，好好的姊妹，听了什么子虚乌有的话，竟然怀疑起对方的身份来了。”兴平帝转向沁阳，“沁阳，你可知错？” “女儿知道错了。”沁阳虽满腹狐疑，但她自小在宫中，知道怎么对自己有益，忙跪下道。 “云阳，你无辜受了这么大委屈，父皇会为你做主。”兴平帝道，“沁阳禁足三个月，好好反省，任何人不得探视。” 崔贵妃志在必得，不料事情却突然反转。她按下心中的惊异，面上忐忑至极，听到兴平帝的话，忙跪下谢恩。 王皇后无辜被污蔑，没想到这事竟然这样轻飘飘揭过，崔贵妃丝毫无伤，只把沁阳禁足完事，心里大为恼火。但想想以前的事，又有些紧张。 兴平帝又道：“公主虽然娇贵，但一言一行皆是皇室表率。云阳和沁阳不管不顾，丝毫没有公主的体面，身边的人各打三十大板。皇后，以后公主教养之事，要严厉行事，再不可出现此等伤体统、可笑之事。” 皇后忙谢恩称是。 回到长庆宫，太子李冀听说消息，早就赶来，他摈斥下人，对皇后道：“母后，这么大的事，父皇轻描淡写地揭过，与那张有财唱双簧，只禁足沁阳了事。李冕那小子只怕更猖狂了！” “本宫如何不知？”王皇后慢慢道，“只是，这些都是小事。如不然，他明明知道云阳是真的，还叫来外面一群不相关的人来问询，这不是打你我的脸吗？” 分卷阅读172 真假公主（穿越） 作者:岳十九 “母后，父皇宠爱那崔氏，不辨黑白。这一次幸亏云阳回来了，要不然，还不知如何收场。只是，经此一闹，阿斐不知如何作想。他不喜云阳，要是因此和离了，我们可是雪上加霜。” “这个殿下不必忧虑。崔氏想离间你我，打击上官家，夺取凉州兵权，这一下弄巧成拙。阿斐如果聪明，不会与云阳和离。不管怎么看，他都与我们在一条线上。至于英王，他背后站着崔家，现在又与睿王联合。我们要小心行事。” “孩儿明白。”太子点头，想了想那闲散的二皇兄，“那雪姬于阿斐有性命之恩，又钟情于他，我们何不顺水推舟？” “你看着办即可。对了，那个穆云青，要尽快找到。崔阿怜那人，断不会罢手！” 太子和皇后这边忙着，崔贵妃也不得闲。既然圣上已把这次“真假公主”之事件定为云阳、沁阳两姊妹间的吵闹，沁阳被禁了足，李冕则代替妹妹向上官斐和云阳公主夫妻二人赔罪。 “呵，贼喊捉贼，”云阳笑道，“我倒要看看他们还有什么花样！” “公主这样想就好了。公主一出现，他们的伎俩不就暴露了吗？”吴嬷嬷道。 “侯爷呢？”云阳问一边的侍女。 “侯爷说他忙完事会直接来的。” 李冕这里带着王妃杨氏，一边与云阳演一出兄妹情深，一边等上官斐。可等到月上树梢，也没见到上官斐的人影。 上官斐进宫去了，请旨去凉州。兴平帝爽快地答应了，又道：“听说你路上被一西域小国公主所救，自苦美人爱英雄。你要是怕云阳生气，朕下旨让你纳了她。” “圣上，那雪姬因国破家亡，只想呆在长安过逍遥日子。臣不忍夺人之美。” “既然这样，那朕就不操这个心了。” 这一年的大芮，长安城里精彩纷呈，先是武威侯违抗圣旨，大破吐蕃兵，活捉赞普，以不足弱冠之龄立下不世之功。结果众人兴奋的心情还没降落，接着传来武威侯身死吐蕃的消息。众人唏嘘，皇帝伤痛之余，不究武威侯抗旨之过，对死去的武威侯大加封赏。但峰回路转，就在长安城中的人一边津津乐道武威侯一战成名的玉川之战，一边惋惜天妒英才时，武威侯又活着回来了！不仅回来了，还传来了更令人震惊的消息：武威侯的妻子——云阳公主是假冒的！假冒公主？据说沁阳公主和岐王世子少史夫人力证！ 消息一个比一个劲暴，又都与武威侯有关。于是，在接下来很长的一段时间里，京城长空都飘着“武威侯”三个大字。上至八十老妪，下至三岁孩童，每个人都能说出一段关于武威侯的轶事。有些人说，武威侯是一个战无不胜的大将军。有些人说，武威侯是一个爱妻如命的美男子。又有些人说，武威侯又是一个浪荡、乖戾、敢违抗圣旨的小霸王。还有些人说，武威侯无所不能，不过……他喜欢男人。所以说，那公主是真是假对他而言，没有区别。 就在满长安城议论公主真假之时，又传来一个消息，说武威侯又要娶公主了，不过这次娶的是西域龟兹的公主。武威侯受伤时，被公主所救，自古美人爱英雄，英雄难过美人关，更何况有救命之恩的英雄呢？ 上官斐在酒肆里听到自己要娶雪姬的消息，直接蒙了。兴平帝已同意建立一座公主府，养着这位西域公主。现在却传出这样的消息。要是以往，他并不在意，可现在穆云青不知跑哪里去了，要是让她听到这样的消息，会不会躲藏起来不见自己？ 他越想越气，跑到长公主府，对雪姬道：“怎么回事？你的打算呢？” 雪姬低下头，给上官斐端来一杯热奶：“公子息怒，奴家也是才听人说这样的事。实在不知怎么回事。” 上官斐道：“你在西域翻手为云，覆水为雨，让人怎么能相信与你毫无干系！” 雪姬美目一轮，并不生气，笑意嫣然：“公子明知，你我之间，郎无情，妾无意，奴家逍遥惯了，只想在长安过得舒服自由，奴家何必放出这样的消息，打自己的脸？你要看看，放出这样的消息，目的是什么，对谁有益。” 目的是什么，表面上是一出水到渠成，让人津津乐道的英雄爱美女的故事。可要是深知云阳之事的人，知道上官斐心里的女子是谁，那么放出这样的消息，只有一个目的，就是告诉那个要告诉的人：真公主在，假公主请远离。当然，也有可能要那个人以为上官斐并不爱她，主动逃逸，再也不出现；要么要引她出来，与上官斐对峙。 而知晓真情的人有皇后、太子和崔贵妃崔氏一家。 第91章 找寻 穆云青和上官延年、上官延寿在发现上官斐战马死去的方圆百里地搜寻了一个来月，没有任何消息。 这日，穆至君骑马前来，告诉妹妹他已把秦氏安置到碎叶城，并带来了刘勇从长安寄来的一封信。 信上说，凉州都督、武威侯上官斐经天山下的雪公主所救，已回到长安，在长安刮起了阵阵旋风。其一，武威侯妻子云阳公主被人说 分卷阅读173 真假公主（穿越） 作者:岳十九 是假冒。一时民间流传真假公主，版本多样。其中，刘勇曾被人利诱，让指证云阳公主。因他坚持不认识什么公主而不了了之。但秋儿被打死，陆嫣然被请进宫，当着圣上的面当廷辨认。其二，武威侯少年得意，皇帝喜欢，美人抱怀，雪公主嫁于武威侯。 穆至君看着妹妹的脸色，叹口气道：“当日你们那样成了亲，一切荣辱均系于都督个人。现在，公主回来了，妹妹你怎么办？况且，这样的事一流传，你再想进长安，只怕凶多吉少。当年爹把你抱回来时，并不知道谁把你丢弃。现在，长安里既然有云阳公主被假冒的传言，肯定不会是空穴来风。大哥想，也许你真是皇后所生。妹妹，你想做公主吗？” “不想。” 穆至君叹口气：“如果可能，大哥倒愿意你恢复身份。可现在想来，你要是去了长安，只怕皇后并不见容。她当年舍弃你，现在怎会重新承认你的身份？而且，听说太子和公主是一胞双胎，大哥大胆猜测，大概当时太子代替了你。这样，不说别人，就是皇后、太子也不会让你出现在长安。” 穆云青没想到穆至君想得如此通透，此时的民众对皇家无不奉为神明，更不用提要出一个公主了。要是他人，只怕早撺掇着穆云青去进宫，为自己谋一番富贵了。穆云青既尊敬又感动，最后道：“大哥，我知道了。我随你去碎叶。这么久没见娘，我想她了。” 穆至君走后，穆云青对上官延年和上官延寿道：“都督回长安了，你们回去吧。” 三个人在这鸟不拉屎的地方辛苦了一个多月，突然听说要找的人没死，又是自己的主子，上官延年二人狂喜不已。 上官延寿说着就去收拾东西，上官延年心眼儿多，他走了两步又回转道：“公主，我们回去，你呢？” “我不是公主。”穆云青苦笑，“公主在长安。” 十数日后，上官延年见到上官斐，抱着上官斐的腿就开始号哭：“公子啊，你让我们找得好苦啊！” 上官斐踢了他一脚：“起来！我还没死呢！夫人呢？” “夫人？”上官延寿看着还在擦泪的上官延年，有些不明所以。 上官延年忙道：“夫人不知收到了什么信，走啦。” “去哪儿了？” “夫人没说，小的听她说要回家尽孝什么的，跟穆司马走的。对了，穆司马已经辞了职事。” 晚上，上官斐接到消息，在穆云青的老家穆家庄，周围有好几拨人不知在等待什么。 “哼，夺嫡夺到我头上来了。”上官斐冷笑。 云阳的事了，上官斐就来了凉州，只可惜凉州还是那个凉州，想见的人却不见了。 “这是穆至君平时交好的人，但多是军里中下层兵士，看不出什么来。”上官延年把和穆至君有来往的人列了个长长的名单，细细分析了一番。 “还有那个陆参军，就是陆嫣然的父亲，他只道穆至君带着母亲回老家了。” “想瞒我。”上官斐低声嘟囔一句，指着上面的名字，“这个秦大鹏，盯着些。对了，安西那边的人什么时候来到？” 上次去吐蕃交战前，上官斐高价买了大批骏马，加上凉州自来产好马，因此战后，战马的价格大涨。安西大都护吕璟中亲自写信给上官斐，要买数千匹马。 上官斐很爽快地答应了，没有借机提高战马的价格，而是按原来的价格卖给安西。吕璟中本就想结交上官斐，因此借这个机会，邀请上官斐到安西一晤。 安西的地方相当于今日的新疆及哈萨克东部、吉尔吉斯北部楚河流域。此时，大芮设有四镇：龟兹、 疏勒、于阗和碎叶。都护府设在龟兹。 上官斐接受了吕璟中的邀请，随战马一起入安西。 大漠孤烟，长河落日，驼铃声声。不知怎么，上官斐忽然有股强烈的直觉，他想念的人就在前面某个地方等着他。 ** 这是汤饼店开业后的第三天。 穆云青随穆至君来到碎叶后，本来以她这两年来的收入，就是不做任何事，也可以安稳度日。 但秦氏勤劳惯了，穆云青也闲不着。一次穆至君在碎叶的一位叫蒋钦的同袍来家中，无意中吃到穆云青做的汤饼，激动不已。碎叶离大芮中心有几千里远，胡人遍地，因此饮食习惯完全胡化。蒋钦在这里呆了两年，猛地吃到家乡的食物，且又比记忆中的好吃，当时泪流满面。 碎叶有大芮守军五千人，大多数人长年离乡，更有人因为路途遥远，自从来到碎叶后，再没有回过家乡。 穆云青心里感慨，便开了一家汤饼店，专门招待这些离家的军人。 秦氏觉得女儿辛苦，可穆云青却觉得从未有的充实。在这远离故土的西域之地，在长安的一切犹如一场遥远的梦，慢慢远去了。 那个人，他生而为贵族，将永远带着贵族的烙印生活下去。而自己与他，就像两条不小心相交的直线，以后会越来越远。 穆至君并没有去军营，他给碎叶的一家商队做账房 分卷阅读174 真假公主（穿越） 作者:岳十九 ，闲时便帮妹妹打理小店。一家人回到了最初的日子，简单而温馨。 秦氏不知道穆云青在长安嫁人的事，三人在碎叶定居后，秦氏便把当年的实情告诉穆云青，说她与穆至君并非兄妹，现在一家人到了这里，两人年龄也大了，正好成婚。 穆云青不知道该怎么对母亲说。穆至君为了她，辞去了大好的工作，带着她来到偏远的碎叶，而秦氏虽然想念穆家庄，却依然按照儿子的打算来了。 “娘，我一直把大哥当成亲人。这……忽然……”穆云青低着头，不说话。 秦氏以为女儿害羞，笑呵呵道：“这也怪娘，怕提前说了，你们兄妹不自在。娘是过来人，再说这里没有什么认识的人，有什么可羞的？你大哥他，要不是娘拦着，在凉州不知有多少姑娘愿意嫁给他。娘左看右看，觉得没有一个配得上你大哥，没有一个有我的云儿好。你都快十七了，你大哥比你大五岁，又疼你。你想想，哪有这么好的人？远的不说，这些天来咱们家里的这些人，哪个有你大哥好？长得不如你大哥，性格也不如……” “娘……” “云儿，你不会在长安的时候，遇上什么人了吧？” “娘，没有的事。我只是觉得，一下子好别扭……” “好。娘不逼你。”秦氏笑呵呵地去了。 虽然秦氏的打算，穆云青早有预料，但一下子说破时，穆云青忽然感到从未有的烦躁。穆至君无微不至的关心，穆至君谦和淡然的性子，还有秦氏的关爱，如果没有上官斐，穆云青想，这样的生活，有人疼爱，一家子平淡和美，开开心心，人生不过如此。可想起那个人，缠磨着自己的样子，心里无由地一阵心痛。 穆云青沿着碎叶的街道走出城外，看着夕阳挂在树梢，天地间一片柔和的暖阳。春天不知不觉，在这远离大芮长安的边地，悄悄地来了。 一队大概是从大食国来的商队，风尘仆仆，看到碎叶的城墙，高兴得大呼小叫起来。远处，两个年轻人一边赶着牛羊，一边唱着边地的歌曲。 快乐是如此的简单。 “云儿！”穆至君看到妹妹，高兴地叫，“一个人怎么跑到这里来了！” 穆云青走到跟前，道：“大哥出来有什么事吗？” “刚送一个友人回乡，看到路边一个人孤零零地站着，还以为是哪家的傻姑娘，没想到是我家的！”穆至君哈哈笑道。他向来心细，早看出穆云青有心事，他隐隐猜出来为何，但女子的心思，又与他有关，便不主动提起。 “大哥，刘大哥和嫣然他们在京城好吗？” “前一阵，有人找过他们寻问你的下落，现在公主的事大白天下，应该没有人纠结了。”穆至君拍拍妹妹的肩，“咱们在这个地方，离长安数千里，不会有事的。” “真的不会因我有什么不好的事？” “放心，刘勇那人，虽然一条腿不便，但三教九流都吃得开，自保能力绰绰有余。陆姑娘受他照看，也不会有事的。” 穆云青低着头慢慢在前面走，穆至君牵着马在后面跟着，忽然道：“妹妹，如果你忘不了他，就找他当面说清楚。只是，大哥不希望你像上次那样，稀里糊涂地跟着他。明白吗？” “大哥，我明白。过去的都过去了，我以后会好好陪着你和娘。只是……需要一段时间，行吗？” 穆至君心里狂喜，终于等到了这一天。不过他面上倒不显露，轻轻点头，摸了摸穆云青的发辫：“大哥知道。只要你心里高兴就好。” 秦氏看兄妹二人一起回来，忙张络着吃饭，完了，悄悄把穆至君拉到一边道：“君儿，这房子有点儿小，娘想明年你们成亲，不如咱们在院子里再盖两间房。到时候有了孩子也宽绰。” 穆至君朝外看了一眼，见穆云青正收拾桌子，点点头：“娘放心，这一切你不用操心。对了，妹妹脸皮薄，你以后不要当着她的面说。” 秦氏道：“娘知道。娘高兴还来不及，不会碍眼多说的。” 第92章 争峰 上官斐在吕璟中的陪伴下，依次参观了安西四镇。先是龟兹，然后是于阗、疏勒，最后是碎叶。 吕璟中知晓上官斐是帝后面前的红人，年轻有为，又亲掌凉州十万兵马，因此一路行来，照顾得无微不至。 只是这位年轻的侯爷有些怪癖，似乎不喜欢女子。在安西这地界，别的不敢与凉州和长安比，但那各种各样、充满西域风情的美人，比长安和凉州有过之而无不及。吕璟中是过来人，知道上官斐年近弱冠，更是喜好玩乐的时候。因此，每天晚上，吕璟中特意安排些貌美娇柔的处子陪伴。 但大半个月过去，上官斐似乎没有什么偏好，那些女子多完璧归赵。私下里，吕璟中问上官延年。 上官延年道：“使君，不是我家公子不喜欢，是这些胡人女子身上异味太大。让人熏都熏死了，还有什么兴味？” 吕璟中拍拍脑袋，了然道 分卷阅读175 真假公主（穿越） 作者:岳十九 ：“不知侯爷还有别的喜好没？” “这个好说。我家公子别的不爱，最喜欢骑马射箭。” “这个好说。”吕璟中拊掌，“碎叶城外有大片草场，趁着天好，咱们来个与民同乐，也刚好对下面军士考校一番。” 消息传令下去，绿草场上到处是奔波的身影。士兵们听说要举行骑射比赛，胜者不仅会得到大都护亲赠的一匹好马，还会有千金的赏银，兴奋不已。 刚开始是对着箭耙远射，五十步，一百步。选出一批精于骑射的人后，再在马背上较量，看谁最后能胜。最终这批胜者须再较量，越过他人，穿过层层障碍，最后射击挂在远处一棵大树上的铜钱。谁射中的铜钱最多，谁就是最后的胜者。 上官斐加入其中，并不表明身份，别人看他年纪，以为他是大都护身旁新招的亲兵，便不客气。 一声令下，近百人骑马如箭一样冲了出去。 上官斐性起，他身下的马是少有的千里马，手中的弓箭也是万里挑一，他又勇猛，很快跑到了前面。 快到大树下时，他搭箭射下两枚铜钱，看对面有一个二三十岁的粗壮汉子边射边打量自己，便故意把箭射偏了。 最后，这个名叫王十的汉子得胜。他从吕璟中手里牵过奖品——一匹栗色的千里马，看上官斐在下面立着，便挑了挑眉。 王十领着上官斐走到偏僻处，拍拍上官斐的肩膀笑道：“小兄弟，大哥看你骑的马不一般，家里不缺钱。说实话，要是我骑的马和你一样，肯定不会让你跑在前面。不过，多谢兄弟相让，才让大哥拔了头筹。这马呢，归大哥我，那钱，大哥就不要了，归兄弟你。怎么样？” “不用了，王大哥。我来的时候，家里给了钱。” 王十呵呵一笑，又重重拍了上官斐一巴掌，“好兄弟，既然这么上道，大哥就认你作兄弟，以后在军中，有我王十罩着，没人敢欺负你。唉，要是我也有个好爹，哪会这么跟你抢？” 上官斐一脸乖乖小弟的模样，恭恭敬敬道：“谢谢大哥。不过我爹早死了。” 王十哈哈大笑，骑着新得的马又跑了一圈，对上官斐道：“走，咱们回去，好好痛饮一番。” 上官斐诚恳道：“王大哥，你在这儿呆了几年了？” “唉，快十年了。”王十提起过往，难得的唏嘘，收起一脸的痞子样，“都快记不得家人是什么样了。唉，小兄弟，那笔钱，你要是不要，大哥就拿了，回家一趟，再顺便娶个婆娘。” “大哥如果不够，我这里还有一些。”上官斐道。 “兄弟是个实诚人。大哥也不能白交你这个兄弟。一会儿，大哥去带你吃顿好吃的。我来这里快十年了，还是第一次吃到咱们大芮正宗的食物。” 上官斐跟着王十来到碎叶城里，七拐八拐来到一个店铺前，只见小小的两间门面，上面却没有任何标志。 上官斐正在疑惑，忽然见一个十三四岁的胡姬上前，用蹩脚的汉语道：“两位军爷，你们想吃什么？” “主人娘子呢？”王十道，“我跟你们家主人是好兄弟，快给我们上两大碗羊肉汤饼来。” 胡姬去了后面，王十边等汤饼边对上官斐道：“这店是一家从河南来的人开的，好吃得紧。量大肉多又便宜，一会儿你就知道了。” 上官斐一边打量小店，有意无意道：“大哥和这家主人很熟识？” 王十道：“这家男人原先在军营里呆过，因此与我很相投。” “在军营里呆着，怎么跑到这里开小店来了？” 王十看着一脸疑问的上官斐，难得的耐心，小声道：“唉，英雄难过美人关。具体大哥也不知道。不过猜想可能是因为担心自家小娘子。你想，男人整年不在家，家里放一个娇滴滴的小娘子，让谁谁不担心啊。你大哥我要是娶了亲，也不想在这地方多呆了。” 两人正在低语，忽然听到门外一声马叫，上官斐低头吃面，只听王十热情叫道：“穆兄弟，回来了。” 穆至君一边应着，一边轻声道：“慢点儿，你先去屋里歇着。”接着一个女子轻轻嗯了一声，脚步声慢慢远去了。 穆至君走进铺子里，对王十道：“听说今日军营里举行骑射比赛，王大哥没有去参加？” 王十高兴道：“当然去了。我还拔了头筹呢！” “好啊。”穆至君也高兴地坐下来，“早知大哥这么勇猛。今日兄弟作东，喝上两杯！”说完，冲里面叫道，“云儿，把咱家的好酒拿出来！” 王十拍拍上官斐：“穆兄弟，这是大哥新交的小兄弟。对了，大哥忘问了，你叫什么……” 话未说完，王十意识到不对，面前的两人，上官斐一脸愤怒地瞪着穆至君，而穆至君呢，则冷着脸看着对方。 “你们认识？”王十摸摸头。 “大哥，酒来了。”穆云青知道这些士兵好酒，穆至君又大方，便一手抱着一坛酒出来，刚进门，就看到对面剑拔弩张的二人。 接着， 分卷阅读176 真假公主（穿越） 作者:岳十九 只听“咚”的一声响，屋子里酒香四溢，穆云青手中的酒坛碎了一地。 “云儿！”上官斐跳脚就追，冲进内院，也不管穆云青挣扎，把人抱起就往门口走。 “侯爷，这是我家的地方，还请侯爷自重。”穆至君拦住上官斐。 “这是你家，可这是我妻子，我要带走！”上官斐抱紧穆云青，瞪着穆至君，“让开！你把云儿骗到这里，我不计较过往，但现在，我的人我要带走！” 穆至君不退不避：“侯爷的妻子是云阳公主，天下皆知。你这样，让云儿如何自处？” 上官斐听到这里，脸上尴尬神色一掠而过，抱穆云青的手也松了松：“我会好好对云儿的，我对天发誓！” “让我来猜，你怎样好好对云儿。让她无名无份地跟着你，进不了长安城，也入不了祖谱。等将来你不喜欢了，就像东西一样，可以随意丢弃，是也不是？” “你……瞎说！”上官斐急得一脸通红，“我会和云阳和离，娶云儿的！你不要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我小人之心？”穆至君一改往日的温文而雅，步步紧逼上官斐，“你和公主怎么和离？还有，现在，有多少人在想捉云儿。你难道不知道？你只顾自己，夺了云儿，却把她置于最危险的境地。这是你的君子之腹？我们好容易来到这个地方，过几天平静的生活，你又凭空出现，闹得天下尽知。到时云儿的安危，怎么办？” 上官斐结结巴巴道：“我知道我原先想得太简单。可我并没……不好的意思，我也想云儿好。现在……你们躲在这儿，躲得了一时，时间长了，难免不会有人知道。我……我能把云儿护得好好的……” “不劳侯爷操心。还请侯爷回吧。”穆至君冷冷道。 “不，云儿，”上官斐转身，抓住穆云青，“你说，你说，咱们说好了的，你和我在一起！” 穆云青转身朝穆至君道：“大哥，让我和侯爷说清楚。” 上官斐大喜，拉住穆云青：“云儿，我就知道，我就知道……” 穆云青牵过马，一边朝外面走，一边道：“走吧。” 上官斐看穆云青打马远去，赶忙牵过自己的马跟了上去。 王十无意中窥得秘事，大吃一惊，他望着穆至君：“刚才那小兄弟是侯爷？妈呀，我这是……唉！”他一拍自己的脑袋，“穆兄弟，你们早认识？” 看穆至君沉着脸，望着远处消失的两个人影一动不动，王十也顾不得其他，赶紧悄悄牵马回了营地。 第93章 情苦 穆云青打马奔在草场上，不知过了多久，只觉得刚才乍一见到那人时的惊喜、慌乱、无措渐渐远去，浑身沸腾的血液慢慢冷却，重新回到了那个理性的自己，才勒马缓行。 走到一处坡地，她下马，一转身，看到上官斐像个兴奋的孩子，冲自己跑过来。 “云儿，你让我找得好苦！”上官斐抱住穆云青，“你为什么不跟我说？也不让延年他们知道？我都不知道去哪儿找你。你们老家那里说没有。还好我的直觉告诉我，你就在离我不远的地方，果真让我找到了你！” “怎么了？”上官斐看穆云青僵硬地窝在自己怀里，不由松开手，道，“那件事……你听我说。” “我都知道了。”穆云青道，“云阳公主回去了。崔芙蓉前些日子认出了我，以为云阳公主是我，便和崔贵妃一起导了场戏。但千算万算，没想到云阳公主是真的。我说这些，不是想说云阳公主怎么样，是想告诉你：阿斐，咱们不是一条路上的人。以前，是我想得太简单，想着只要和你在一块，好好的，不被他们发现就成。现在，我想明白了，我们生活在不同阶层。加上云阳的事，我不可能再嫁给你。可我也不能无名无份地跟你生活在一起。所以，咱们还是分了吧！” 上官斐脸上的笑意僵住了：“云儿，你说什么！什么不是一个阶层的人？你说过的，我没有别的女人，你也不会有别的男人。可现在，我只有你，你为什么先抛下我？至于云阳，我会与她和离。我以前任性，什么都不想，只想得到你。现在，我也不会让你无名无份地跟着我。我会娶你，你相信我。” “你怎么娶我？”穆云青道，“全长安城的人都知道你和云阳公主的事。要是你刚和云阳和离，又娶了一个和她长得一模一样的人，别人会怎么想？虽然我不太清楚崔贵妃和王皇后之间的事，但我在宫中呆了一个多月，也清楚太子和英王之争。皇后无宠多年，圣上又宠贵妃。崔芙蓉恨我，崔家想借云阳真假之事拉太子和皇后下台。如果我现在和你成婚，前面的事情在前，牵涉到的夺嫡之争，我不敢想象。我一介草民，命如蝼蚁，死不足惜，但不想因此牵涉到他人。这次，秋儿死了，固是因为她受人利诱，但也是因我而死。荔枝和嫣然、刘勇大哥有幸没有受到大的牵连。可明天呢？如果你和云阳和离，再一次闹得天下皆知，只怕我们的命都没了。侯爷，相濡以沫，不如相忘于江湖。我们……就 分卷阅读177 真假公主（穿越） 作者:岳十九 此相忘吧。” “不！为什么你就不问问我？”上官斐满眼通红，“我以前是想得简单，让人把云阳看住，想着就不会有什么事儿。谁知我死了的消息传开，云阳趁机回了长安。我也没料到。但现在，我想，我们呆在凉州，不去什么长安，他们管不着我们，管他谁要当太子、当皇帝呢。到了凉州，只有我说了算。云儿，你相信我……” “那要是圣旨招我们入宫呢？”穆云青道，“你能抗旨吗？就如云阳的事，我们都以为一切妥当，可现在呢？如果我孤身一人，我愿意无名无份地跟着你、陪着你，只要你心里有我，我就陪你。可我有母亲，有大哥，有嫣然，有荔枝，还有刘勇大哥、张嫂，他们也有家人兄弟，要是均因为我的事，而把他们的日子完全打乱，我实在死有余辜。圣上一怒，伏尸千里。我只怕他们因我而受牵连。大哥已辞去了一切职事，母亲也远离故土，现在一切好容易风平浪静，我不愿意再因我而掀起一场纷争。阿斐……你当我已经不在了吧！”穆云青说完，擦掉脸上的泪，去牵马。 “不，云儿，你为什么总是考虑他人，而不考虑自己呢？”上官斐抱住穆云青，“皇后当年生产的事，我找人问了清楚。她生了一对女儿，为了皇位，把一个女儿送走，换成了男娃，也就是如今的太子。如今这样，你为什么不随我拿回属于自己的一切呢？到时，我们成亲顺理成章。云儿，你说啊！” 穆云青愣了一瞬，很快地摇了摇头：“我不想做什么公主。事情已过了这么多年，如果现在贸然提出，先不说事情真伪，首先皇后和太子都不会承认。而如果事情真如你所说的那样，水落石出，那么首当其冲，被抓的是皇后和太子。而我，到时即使皇帝承认那个身份，又有什么用呢？皇后因我而被废受辱，惹天下人耻笑。太子被杀，我的生身母亲因为我而受屈或者至死，我如何自处？身边的人又会有什么样的遭遇？崔氏得益，到时他们会如何对我们呢？” 上官斐呆了，他只想着找到穆云青，二人在凉州好好生活，管什么京城皇宫。他向来做事一根筋，直往前冲，连圣旨都不在乎，更不考虑其他，现在听了穆云青的一席话，想想京城里王家和崔家间的水深火热，还有兴平帝这两年来越来越爱奢华享乐，想说些什么，却再也说不出来。 “阿斐，我知道你的心。可现在，我不想把自己的生活搞那么复杂，我只想平平淡淡地过下去，自己身边的亲人、朋友安定幸福。你生于富贵长于富贵，而我，只是一个身无长物的平民，所以，以后……我们再不要相见了。” 穆云青说完，擦掉脸上止不住往下流的泪水，转身牵马，刚要跨上去，却被上官斐抱得紧紧的：“云儿，你说的我都懂。以前是我不好。可现在，你别这样，你别这样……要是你走了，我该怎么办？ “自从滚下山坡的那天开始，我每天都在想你。我想给你写信，可那时我死了的消息已传遍了天下，我想你呆在皇宫，万事不便，又怕我们的信会不经意露出不该露的东西。等我回到长安，你呆在宫里不见我，第二天你又对我说你有了喜欢的男人，当时我虽觉得不对，却没想到云阳已回去，伤心得醉了一夜。接着就是到了圣上面前，沁阳说你，不，说云阳是假的，我吓得要死，精神恍惚，恨自己不该把你一个人放在长安，恨那些居心叵测的人利用你……知道云阳不是你，我又高兴又伤心。想尽快找你，可到处都没你的消息。有人说穆至君回了老家，可我直觉不会，把凉州周围都打听了一遍。就在那天，不知为何，听到吕璟中要买马的消息，我忽然觉得你会在这里……你看，我果然在这儿找到了你！老天都让我找到你！云儿，你别撇下我，好不好？” 穆云青看着哀求自己的男子，比几个月前长得又壮了些，也黑了许多，已脱去年少的稚气，成为一个顶天立地的青年。 如果上官斐气急败坏、愤恨无比，穆云青可能会狠下心肠，转身走掉，可现在呢，他像个伤心的孩子，眼里含泪，满脸乞求地望着穆云青，穆云青怎么狠得下心？ 上官斐看穆云青神色松动，抱着她坐到地上，轻道：“云儿，我以后都听你的，都听你的。你别走。我知道，我没有穆至君成熟，做事武断，我以后会改，做事不再只考虑自己。你答应我吧。” 穆云青再也忍不住，伤心大哭起来。一边是理智告诉她要离开，一边却是上官斐的深情裹挟着她，让她再一次陷落。 她忽然恨自己为什么这么清醒，如果如她身体的年龄一样，十六岁的女子，什么都不懂，为了感情，她会抛下一切，可现在，她却清醒无比，除了身边的亲人，她与皇后见不得人的关系，让她只能往后退。 穆云青与皇后短短相处的一个来月里，并没有产生什么感情。她认定的母亲只有一个，那就是秦氏。可如果皇后当年所做的事大白于天下，皇后与太子受辱，那么她又该如何自处？因为她，生母被废，太子被杀，朝事动荡，到时她将如何面对悠悠众口？更何况她并不想做什么公主。 “云儿，你别哭了。”上官斐手足无措，“我……我……” 分卷阅读178 真假公主（穿越） 作者:岳十九 穆云青闭了闭眼，忍住要流下的泪，道：“阿斐，如果我是一人，没有父母朋友，我会跟你走。我们现在的问题不是我不相信你，是……我刚才说过，是如果事情周知，会引起不必要的麻烦，很可能会让身边的人因为我无辜身死。我承担不起这份后果。” “我明白了。”上官斐嘟囔道，“说来说去。你担心别人，却不管我的死活。” “阿斐，你有身份，你有地位，用不着我管。可我母亲，我大哥，还有嫣然她们……” “我说了这么多。”上官斐的泪水涌了出来，“你却一点儿都没改变。为了找我，你和延年、延寿他们在戈壁滩里呆一个多月。现在，却又这样说。是不是，是不是……你和穆至君在一起了！” 第94章 别离 “是不是你和穆至君在一起了！”上官斐红着眼，“我早就知道，他要娶你。那时都道我死了，所以你……你都不肯为我守一年半载，那为何还去戈壁滩那儿寻我！” “是的。我娘要我们一家人生活在一起，我答应了。现在我们在这里生活得很好，不想被人打扰，也不想攀交贵人，你走吧！” “穆云青！前面说了那么多，难道全是借口！以前那些好……难道全是假的！”上官斐泪流满面，像个伤心无助的孩子，呆呆地立了半天，忽然转身，跨上马，风一样的飘走了。 穆云青见上官斐的身影在远处消失，再也忍不住，号陶大哭。 年少时的爱恋，像一团火，无所顾忌，引人沸腾却也会把人烧成灰烬。 他将来会遇到各种各样的贵女，温柔的，娇蛮的，伶俐的，可爱的，身份与他相配，家世与他相应。偶尔想起年少时的任性，大概只会笑自己荒唐吧。 如果你能再成熟些，我们的开始不是那么戏剧，也许今日会有所不同。不，我不应该怪你。是我太软弱；是我不想应对将来有可能发生的惊涛骇浪；是我因为尝过上世失去亲人的痛苦，不想再心受彷徨；是我太过理智，看过太多的情感因为琐碎世事而消磨殆尽，不愿再把一切孤注一掷到年少的爱恋上。是我，都是我……阿斐，忘了我，你会活得更好。年少的你像块未受雕琢的璞玉，已散发出耀人的光彩。等时光沉淀，你会成为天边最耀眼的那颗星辰。而我，会祝福你，一直祝福你。 …… 穆云青走到城门口时，看到穆至君焦急等候的身影。她稳稳心神，叫道：“大哥。” 看到穆云青，穆至君眼里的愁云一扫而光，笑容不自觉地浮上脸庞：“云儿。” 二人无比默契，都不提刚才的事，并辔默默前行。 回到家，秦氏已做好了饭，正焦急等待二人。上官斐来时，她不在家，回来后从家里的胡女楼古丽嘴里听了个囫囵吞枣，这时见到穆至君和穆云青二人一起回来，便赶紧问是怎么回事。 穆至君淡淡地说，是长安城里爱慕穆云青的一个人，来到了碎叶，想要把穆云青带回去。 “唉，我女儿漂亮又能干，没有人追才不可能。”秦氏听了，不疑有它，反而兴致勃勃，“娘一直想，云儿在长安那么久，连个喜欢她的公子都没有，实在不像话。咱们来碎叶不到一个月，就有好几个人打听云儿有人家没。还有那主动来咱家的那些大胆胡姬，来找你大哥。好了，现在他们都知道咱们是一家，才消停些。等新房子一盖好，挑个好日子就成亲。来年就能抱个大胖小子。” 穆至君道：“娘，你这也太快了。”他悄悄看了身边的穆云青一眼，穆云青咽下口里的饭：“都听娘的。” 自从穆云青回来，一家三口团圆，秦氏便整天准备二人结婚用的东西，今日上街买被面，明日上街买家具，忙得不亦乐乎。今天也一样，吃过饭，她便乐呵呵地上街去找自己看中的东西去了。 穆至君等秦氏离开，对穆云青道：“云儿，你要是放不下上官斐，愿意随他去。娘这里大哥来说。” “不，我愿意陪着大哥和娘。”穆云青道，“大哥，我愿意。” 穆至君心里一阵发酸，看穆云青低着头，不复以前的娇憨明媚，心疼道：“妹妹，你不要委屈自己。” “大哥，”穆云青扬起头，“妹妹不委屈，倒是让你跟着我受屈受累。” “傻子，大哥永远都在你身边。”穆至君道。 穆云青心想，上官斐的爱像一团烈火，不管别人如何，只管自己熊熊燃烧，而穆至君则像款款细流，不知觉地滋润着心田。自己已经过了年少轻狂、不管不顾的日子，只愿以后的生活如细水长流，简单清澈。 新房很快盖好，粉刷一新，婚期则定在了秋高气爽的八月初十。 穆云青向好友陆嫣然写信，告知她自己在碎叶城的一切。陆嫣然在回信中道自己多想到碎叶来参加婚礼，可路途这么远，来时只怕婚礼都过了一个月。一边怪穆云青为什么不早说，一边把京城的情况告诉她。她们的香皂、肥皂卖得大火，现在已成了京城里家家的必需 分卷阅读179 真假公主（穿越） 作者:岳十九 品，并且有商人要把东西远销到大食、南诏去。她把最近收入的一大半给穆云青寄过来，只当是她的新婚贺礼。 刘勇也来信道，京城里的汤饼店又开了五家，他现在因为财多手艺好，成了许多贵人家的常客。又问穆云青一些炒菜的方法，穆云青写信一一回了过去。 这边，穆云青正在想着肉丸子的做法，穆至君走来瞟了一眼道：“刘大哥那人，做事是一把好手，可是钱财多了，也招来闻腥的猫。” “什么闻腥的猫？” “刘大哥原先一人在长安，张嫂在凉州，他纳了个妾室。本来也没什么，可张嫂性格过于良善，又觉得自己以前嫁过人，见有些女子喜欢刘大哥，便主动为其纳妾。结果，众妾室见大妇绵软，一个比一个厉害，弄得刘大哥家都不敢回。” “这……”穆云青想起在凉州时，刘勇和张嫂之间的相濡以沫，叹道，“穷时有穷时的好，钱多了，反而没有以前的温情。哎，是不是男人有钱就变坏？” 穆至君一笑：“反正咱们家有钱的人不是我，你别看我。我一个月二两银子的薪酬，刚好够养活一家人。” “好，以后咱们家我说了算。”穆云青伸伸懒腰。 “那个，”穆至君忽道，“上官斐回凉州后，与云阳公主和离了。妹妹，你要是……” 穆云青打断穆至君的话：“大哥，你不是说，咱们成婚后，要带我去大食和身毒看看吗？” “好。”穆至君上前，握住穆云青的手，“大哥一直会陪着你，看风起云涌，花开花落。” ** 第95章 公主 上官延年走进房，看上官斐拿着一把小刀，正在对一大块玉石东雕西琢，悄悄道：“公子，信儿已传过去了。那赵九已回来了。” “嗯。”上官斐继续拿着刻刀东一下西一下的琢磨，不一会儿就显出美人的形状。 “英王高兴至极。这是谢仪。”上官延年把银票递给主人。 上官斐也不看：“赏你了。这事你出力甚多。” “那谢公子了。”上官延年看着上面的数字，五万金啊！果真还是自家的公子厉害。 “那事儿到什么程度了？”上官斐拍拍手，似乎有些不满意，拿丝布盖住玉石，走出内室。 “赵九被英王安置着，只等当年那老妪，这次是要一举拿下皇后和太子……”上官延年还在说，看主人扫了一眼过来，心有灵犀，想着内室已显出雏形的玉美人，忙道，“夫人，夫人在碎叶好好的，不过，再过一个月，就到了他们成婚的日子……” 上官延年说完，等着主人怒火咆哮，可等了半天，看上官斐坐在那里一动不动，脸上似笑非笑，小心道：“公子，夫人心里有你。要不怎么会和我们一起在那鸟不拉屎的地方寻公子一个多月？她当时伤心得吃不下、睡不好，小的可都亲眼看着。现在，那穆至君挡道，公子直接把他拿开不就是了？何必这么大费周折？” “你懂什么！”上官斐冷眼一扫，上官延年忙低下头。正当他想最近自家公子是不是有些异样时，忽听主人小声嘀咕：“幼稚？没有那姓穆的……成熟？哼……” 上官延年只当没听见，心想你这次背后给人递刀，闹这么大，说幼稚肯定不沾边，但成熟？嗐，只怕不好收场。 “太子最近如何？” “殿下邀你城外狩猎。虽然公子与云阳公主和离，但太子殿下对公子依旧宽厚。” “唉，也是个可怜人。”上官斐难得地同情一番。 也？上官延年心道，不知谁是可怜人。 主仆二人正在嘀咕，外面的侍女道：“张内侍来了。” “英王动作还挺快，走吧。”上官斐拍拍身上的玉尘。 勤政殿里，一位头发花白的老妪跪在地上，那是皇后以前身边的刘嬷嬷。皇后虽然正襟坐在皇帝身边，但脸色灰白，还在竭力保持镇定。一边的崔贵妃意态闲适，志得意满。 “王昙，你还有什么话可说？”兴平帝只呼皇后名字，可见心里的恼怒。 “妾无话可说。” “好，宣太子、英王，还有云阳进殿！” 太子到时，还不知道发生了何事，当刘嬷嬷慢慢说出当年秘事时，他一下子怒起，抽掉身上的佩剑，直向老妪杀去：“你！你受何人指使！竟敢攀咬本太子！” “孽子，放下！”兴平帝喝道，转身对皇后道，“王氏，你来亲自跟你的太子说说？” 你的太子？一边的人都是人精，崔贵妃竭力才掩饰住心中的得意。 王皇后抬头，淡淡笑道：“臣妾当年生产之前，太医说是龙凤双胎，圣上也知道。后来生下来，圣上不都见到了吗？” “王氏，你到现在还想欺瞒朕？当年你以身体不适为由，去汤池疗养，后在行宫生产，朕见到时，已过了一个多月，想来，你早有打算。现在，人证物证俱在，你还有何话可说？” 分卷阅读180 真假公主（穿越） 作者:岳十九 王皇后态度凛然，带着孤注一掷的勇气：“臣妾无话可说！” “好！好！好！”皇帝一连三个好字，“皇后王氏妖行惑目，自裁以谢天下。太子李冀废为庶人，着宗正寺好好审问！” 上官斐先到，等英王、云阳都到时，才跟在后面，一起走进殿里。 云阳刚跨进门，只听得要皇后自裁，吓得直接跪倒在地：“父皇，母后她、母后她……为什么要这样？” “为什么？”兴平帝冷冷一笑，看了眼云阳，吩咐道：“把那姓赵的提出来！” 待看清赵九，云阳本揪了一半的心，一下子支撑不住，“啊”的一声，直接晕了过去。 兴平帝闭了闭眼，转头看到上官斐，眼神冷厉：“武威侯，你怎么说？另一个云阳呢？原先，你与云阳感情并不深厚，却非云阳不娶，婚后甜蜜异常，还没过多久，又忽然闹和离。朕只当不知，不计较这些，你却胆大包天，肆意妄为！你视皇家为何物？视朕为何物！” “臣知罪。”上官斐乖乖跪下。 兴平帝看着下面下跪的众人，太子、皇后、上官斐，还有刚被抢救过来的云阳，忽然意兴阑珊。 崔贵妃悄悄对英王使了个眼色，英王意会，走上前道：“父皇，公主身份尊贵，天家血脉，流落在外，大大不妥。儿臣自从听说此事，便着意保护公主，让人快马加鞭，把公主护送到京城。” 崔贵妃道：“既然如此，还不把公主请上来？” 英王低声称是。一会儿，张有财引着一个女子进前。 上官斐一直等着这一天。这时，看来人一身布衣，满头青丝如瀑，没有任何修饰，款款走来，想多看一眼，却不知怎的，有些害怕，忙低下了头。 穆云青走到御前，跪下，朝上面叩头，扬声道：“民女穆氏拜见圣上。” 崔贵妃起身，笑意嫣嫣地走到穆云青身前，亲自搀起她，特意看了一眼皇后和太子，对着皇帝笑道：“公主，现在众人皆知你的身份，可不能再自称民女。圣上，公主流落民间十六载，如今事情大白于天下。依臣妾说，得好好赏一番公主。” 兴平帝看着穆云青，心里五味陈杂，再看看一旁呆滞的云阳，两人如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形似却神不同，扭头对王皇后道：“王氏，你还有什么想说？” 至此，王皇后知道全盘皆输，已无翻盘的可能，她看了眼不无得意的崔贵妃，沉声道：“当年之事，是妾身一人所为，与太子……冀儿和公主无关。妾愿意承担一切后果。” 她的眼神在李冀和云阳身上扫过，便停住漠视前方，对穆云青一眼也吝惜。 李冀至此，心如死灰。自从云阳从扬州回来后，他暗暗想着其中的因由，但皇后斩钉截铁告诉他，那个人只是和云阳长得一样。要不，圣上怎么会轻轻放过。李冀就是再大胆，也不愿意去想自己是假的。现在水落石出，假的身份会有什么结果，他很清楚。 他膝行到王皇后身边，恸哭道：“母后，孩儿不孝，孩儿谢过母后、圣上十六年的养育之恩，剩下的只有来世报答了！”转身要抽剑自刎，却被人拿住。 一直跪在地上不说话的刘嬷嬷看着李冀，慢慢道：“你谢王氏的养育之恩，可知你的生身母亲在哪儿？早被王氏赐死了！” 李冀十六年来，被皇后教导，与英王暗斗，早已成了一体，现下听说自己的生母，虽然他有预料，但一下子被刘嬷嬷说中，心如刀割。他长在皇宫，对宫里的手段不无熟悉，但今日生身大事逆转，他又只有十六岁，心思惑乱，转向刘嬷嬷：“你说，你说，我的生母是谁！” “你的生母……”刘嬷嬷接到一股冷意，口边的话转而变了样，“奴家也不知。你被抱来时，已经三日大了。你的生母应该早死了。” “啊！”李冀大吼一声，目眦尽裂，看了一眼王皇后，哈哈大笑一阵，忽然踉跄而起，朝殿外摇摇晃晃行去。 “看住他！”兴平帝厉声道，“先关到后面去！” 等人把状若疯癫的太子带走，兴平帝转过头，对瘫软在地上的皇后道：“天理昭昭，你当年如此胆大妄为，就应该想得到今日之事！” 说罢，张有财着人把皇后搀了出去。 屋里只剩下崔贵妃母子、上官斐，云阳和穆云青。 兴平帝龙目扫过众人，对地上早已吓傻的赵九道：“说！” 赵九嗑嗑巴巴地把话说完，云阳又一次瘫倒在地。 “凌迟处死！”兴平帝怒道。 张有财着两太监把赵九拉走，刚走出门外，只听一声闷哼，赵九自知难逃一死，竟然吓死了过去。两个太监拉着还温热的尸体远去。 穆云青饶是想过各种情形，今日亲眼所见，皇帝的冷酷凌厉，让人不由胆颤心惊。她从碎叶被人绑来，一路上想了各种结果，如今站在这金銮殿上，只觉浑身发冷，正当她想接下来会是什么时，只听头顶一声冷喝：“武威侯，你可知罪？” 上官斐躬身答道：“臣知罪。臣得知云阳之事， 分卷阅读181 真假公主（穿越） 作者:岳十九 受她恳求，想着成人之美，便同意送她去扬州。在这之前，赵九那厮说有人和云阳长得很像，要是怕人看穿，可让那人替代云阳。臣因此也就应了。至于其中的真假，臣是真的不知道。” “你真的不知？”兴平帝呵呵一笑，笑声拂过众人，留下层层鸡皮疙瘩，“你从小桀骜不训，你会乖乖听那姓赵的话？” “回圣上，臣当然不会乖乖听那赵九之言，不过臣见公主之后，心悦之。云阳对臣无意，臣这样做，既成全了云阳，又成全了臣，两全之美，何乐不为？” 兴平帝“哼”了一声，崔贵妃道：“圣上，要臣妾说，公主金枝玉叶，就是沦落到人间，也是下凡的仙女，与众不同。要不以武威侯的个性，怎肯乖乖就范？现在公主身份已定，又是这样的娴静淑雅，依臣妾说，倒不如成全了武威侯。武威侯这样的人才，一战而退吐蕃，英雄盖世，也不算辱没了公主。圣上说，是不是？” “这是王昙的女儿，难得你这么大度。”兴平帝道，“沁阳不是喜欢阿斐吗？你怎么回去对沁阳说？” 崔贵妃看兴平帝已恢复常色，忙道：“沁阳虽然是臣妾肚子里出来的。不知怎么的，今日一见公主，臣妾心里先生出亲近之感。她先前与阿斐又有那段旧事，臣妾当成人之美。委屈点儿沁阳算什么。对了，臣妾听说，公主在民间可是个厉害人。不仅会做一手好汤饼，而且还会制皂。西市的汤饼店和美颜洗浴店都是公主开的呢。” 崔贵妃言笑晏晏，虽然句句在夸穆云青，但其实无一句不在提醒圣上，穆云青冒充云阳时的旧事。崔贵妃深知兴平帝的个性，容不得下人冒犯，穆去青虽然现在得了一个公主身份，但皇后自身不保，这个皇后亲生、皇后不认甚至要杀死的女儿，又会在皇帝心里重几分呢？ 第96章 婚事 果然，崔贵妃的一席话后，兴平帝沉吟了片刻，他看了看穆云青，似乎不太想理这个便宜女儿，问崔贵妃：“这是上次提到过的那个人吗？” “是啊。”崔贵妃笑，“沁阳跟我说时，我骂她了一顿。圣上，你看像不像，宫里还是头一个双生子呢。” 兴平帝还未说话，只见云阳发鬓凌乱，盯着穆云青看了一阵，忽然道：“原来如此！你想做公主，是不是？现在如了你的愿！可母亲却被赐死，李冀也一样，你在母亲和李冀的鲜血上成为公主，高兴吗？我会咒你一辈子！” 说完，对着穆云青就是一唾。穆云青撇开脸，任那唾沫顺着自己的脸往下滑，不理云阳，对着兴平帝的方向，沉声道：“圣上，公主是天家血脉，不容玷污。民女今日来，是被人要挟从碎叶城绑来，在来之前，对此事一无所知。至于当日之事，是民女荒唐。所以云阳公主回来后，民女就远远避开了。至于说民女和公主长得相像，说是双生子。天下相像的人何其多，如果只凭长得相像就说有血缘关系，难免武断。公主身份高贵，不容混淆。因此，民女大胆请求，如无万分的把屋，民女还想回家去。” “哈……”兴平帝有些意外的一笑，“看看，天下还有人看不上天家的？你可知道，民间有多少人愿意做公主？今日当着朕的面，你可愿意把刚才的话再说一遍？” “禀圣上，长得相像并不能证明民女的身份。如果将来玷污了公主身份，民女担当不起。”穆云青叩头道。 崔贵妃却不容穆云青退缩，要是穆云青不是公主，那皇后和太子的事，会不会再掀起风浪？她忙道：“圣上，不是有滴血认亲吗？叫太医来，一切自会明了。” 这时的验亲，并没有厉害的法子，多是滴血验亲。但血液相融或者相斥与血缘并无直接关系。穆云青之所以坚持不承认公主身份，就是想到现在并没有百分百让人信任的法子证明血缘。如果兴平帝恼于她的言辞，那么，她就与这个皇宫无关。皇后，她不愿踏着皇后死去还温热的血得来一个让人唾弃的公主身份。她的母亲，只有秦氏。 一会儿，张太医来到，听了原因，回去端了一盆水进来。 走到云阳面前，张太医说声“得罪”，用针刺破云阳的手指，挤出一滴血，然后又刺破穆云青的手指，挤出一滴血到水盆里。 两滴血很快融到一起。 张三正要端着盆出去，兴平帝伸出手，道：“朕来！”他刺破自己的手指，也滴了一滴血进去。 这滴刚进去的血很快被刚才融到一起的两团血卷到一起。 穆云青闭眼，难道天意如此，她要与这个宫廷绑在一起？ 崔贵妃起身跪下，对兴平帝高声道：“恭贺圣上得一公主，恭贺公主回宫！” 崔贵妃的声音里扬着喜庆。她已经预见接下来的事：公主身份确定，那么只有太子是假。皇后自裁，太子被废，王家受黜，宫中再没有一个可以挡道的人。 崔贵妃一跪，英王、上官斐、张有财等全跪下了。 只是，这个新晋的公主并没有大家如愿的大喜之色。 兴平帝对众人扬手平身 分卷阅读182 真假公主（穿越） 作者:岳十九 ，上下打量了一番穆云青，转身对张有财道：“封个平阳公主吧。” 事已至此，穆云青只好谢恩。 这一天，对穆云青而言，枕卧难眠。她在众人各异的眼光下，请求去见皇后一面。 王皇后被关在一间侧室里，面前的桌案上摆着一副白绫。看到穆云青进来，她道：“你果真命大，把你扔到野外，被人捡去。现在，好几次都被你逃脱了。” 穆云青看着这位几次欲置自己死地的生母，道：“皇后，我是不愿来宫中的，也不愿做这什么劳什子公主。我和家人远远避到西域去，可是你还不放过我们。我死了，当年的事就不会昭示天下。你还拥有太子，拥有后位。可是你忘了，如果我真有心，要做这个公主，只怕云阳活不到从扬州回来的那一天。” “哈哈……”皇后大笑，“没想到我抛弃的女儿却有如此大运！好！你也不亏流着我王昙的一半血液，把一个上官斐迷得颠三倒四。你有如此手段，就该知道，接下的路并不好走。崔阿怜不会放过你。” “谢皇后提醒。”穆云青朝皇后端端正正磕了三个头后，道，“请皇后走好。” 王皇后看着穆云青转身而去，忽然起身道：“你就不问，当初为何舍弃你？为何不认你？为何……” “皇后，”穆云青转身，“如果我能做主，我的母亲只有秦氏。皇后，永远只是我仰望的皇后。” “你？你果真是我女儿？果真只有十六岁？”王皇后看穆云青一脸平静，淡然而去，目露疑惑，颓然倒地。 当晚，皇后自裁于宫中，太子李冀被废为庶人。 沁阳兴奋地在绿漪殿里走来走去：“母亲，皇兄！皇后没了，太子也没了，云阳又被阿斐哥哥甩了，我看她还拿什么嚣张！母亲，既然阿斐哥哥与皇兄主动交结，快点儿去求父皇的圣旨嘛！” “沁阳，”崔贵妃道，“你难道不明白，阿斐的心里到底是谁？如果他有意，那为何第一次拒你而娶云阳？他这次为我们提供线索，让你皇兄快速把那刘嬷嬷和赵九、平阳抓来，我们才一举扳倒皇后和太子。但母亲细思起来，觉得以他的性格，如果不是因为那平阳，他岂会主动如此？他看似鲁莽，实则心机深沉，公主太子之事，他知道的最早，却并不发难，而借我们之口说出。这样，他虽不用背负骂名，但他这样做的目的何在？要是想发难，当初何必娶云阳？他把那平阳诓骗，二人当时的情形你也看在眼里。现在那平阳已与人有婚约，马上要成婚，他这时把所有捅出，为平阳换一个公主身份，就是为了光明正大娶人家啊。天下的好男儿多得是，你为什么非要吊死在一棵树上？” “我不管！”沁阳道，“当初要不是我撒泼与云阳打了一架，事情哪有这么顺利？你们说过的，要满足我一件事。我就是要嫁给他！” 崔贵妃叹气：“你难道要走云阳的老路？” “哼，云阳能跟我比？她和别人暗中私通，早有污点。现在，太子没了，皇兄马上就可以……” “嘘！”英王李冕道，“母亲，既然妹妹执意如此，不如就满足妹妹。如果父皇同意，那再好不过。至于那平阳，她现在虽然是公主，但身份尴尬，皇后又间接因她而死，父皇看到她，就会想起皇后，想起被皇后欺骗，对她能有几分怜悯？而阿斐，男人嘛，大概因是年少，被平阳迷惑。等他见过众多女子，对平阳的爱意日渐松弛，难保不会有什么意外。沁阳如果嫁了阿斐，凉州兵马与我们一体，将来会顺利得多。” “可母亲总觉不妥。那卫继宗不是愿意娶沁阳吗？” “母亲，皇兄拿另一人冒充那姓卫的，女儿再也不相信他了！” “吐蕃赞普前些日子遣使臣来，求娶公主为妻，愿与圣上为婿，若沁阳执意如此，不如把平阳嫁于赞普……”崔贵妃道。 “母亲，你要是让平阳嫁于赞普，只怕上官斐不会善罢甘休。这次我们承他的情，父皇又偏爱他，千万不可因沁阳之事而失大。而现在这些都是小事，重要的是李冀到现在为什么还没被赐死！”李冕道。 “皇后死的当晚长公主面见了圣上，不知说了什么，李冀之事就搁下了。”崔贵妃道，“大概长公主为李冀求了情。” “长公主是阿斐之母，她向来亲近皇后，她同情李冀，保不准阿斐受她影响。所以，母亲，现在的关节，不可让上官斐与我们为敌！” ** 兴平帝因为皇后太子之事，郁郁不欢。崔贵妃一边小意抚慰皇帝，一边说些家常琐事，说着说着就提到了沁阳。 “朕好几日没见过沁阳了。”兴平帝道，“禁足这么久，也难为她了。对了，她也到年龄了。看中哪位男子，不要瞒着。” 崔贵妃叹道：“圣上又不是不知道她的心思。” “哦？她还念着阿斐？也罢，朕的女儿，她要实在愿意，朕就颁旨。不过，阿斐在朕面前求过了，要娶平阳。长安城里那么多才俊，朕的三个女儿，要是都嫁给同一个人，有些不妥。秦太傅的孙子一表人才，还有柳侍郎家的，朕看着 分卷阅读183 真假公主（穿越） 作者:岳十九 都不错。” “一切由圣上做主。” 结果，穆云青在宫中呆了两日，这天刚起来，就接到圣旨，说她和沁阳将一同嫁给武威侯上官斐为妻。 穆云青淡淡地接了圣旨。她现在身份虽然确定，但因为没有公主府，便住在皇宫。没有皇后，崔贵妃为一宫之首，便主动承担起教养的任务，把穆云青接在自己宫里，安排在一边的偏殿。 这样一来，穆云青与沁阳几乎要天天相对。 为了避免尴尬，穆云青除了必要的事情，便很少出屋子。可沁阳却不一样。这块地儿是崔贵妃的地盘，也是她的地盘，将来二人又同嫁一个男人，怎么自己也要先胜一筹，压过穆云青。 第97章 反转 穆云青看到沁阳过来，便主动避让，要回屋时，沁阳拦住了她：“平阳，听说你会做什么汤饼，今日母亲想吃，厨娘又不在，给你个机会大展手艺，怎么样？” “谢公主为我考虑。”穆云青看着只想把自己吃掉的小姑娘，道，“我有一事，想请公主帮忙。” “说。” “我进宫时来得匆忙，不知家里怎么样了。我母亲，还有我大哥。你也许知道，我本来和大哥就要成婚，现在却被困到这里。” “你有婚约？”沁阳的眼睛发亮，“那你为什么还要同意与阿斐哥哥的婚事？” “我本不愿意嫁给你的阿斐哥哥，可圣旨已下，我现在这样的身份，见到圣上，只会尴尬，所以无处申诉。” “你是骗我的吧？”沁阳狐疑，“当初你为什么要冒充云阳？” “我当初鬼迷心窍，被上官斐花言巧语所骗，所以做下了错事。正因为知道错了，所以我不想错上加错。我不求公主什么，只求公主能在圣上面前，提一下我有婚约。那样的话，你的阿斐哥哥会是你一个人的。” “好，我同意帮你。” 第二日，兴平帝来绿漪殿时，正在喝茶，沁阳慌慌张张地跑了过来。 “这是做什么！没看到你父皇在吗？” 沁阳忙行了一礼。 兴平帝问：“出了什么事？” 沁阳开始扭捏不说，后在皇帝的追问下，道：“我刚听说平阳有婚约，她还说她要嫁给她大哥！” “胡说什么！”崔贵妃道。 “就是嘛。那家人把她当童养媳养的，她就要与她那大哥成婚了！” “你听谁说的？” “平阳和她那侍女说话时，被我听见了！”沁阳道，“她既然有婚约，干嘛还要嫁给阿斐哥哥！和我争！” 一直不言语的兴平帝道：“你去把平阳叫来。” 一会儿，穆云青来到，对着众人行了一礼，兴平帝问：“平阳，你是朕的女儿，不管王氏以前如何，朕待你是和云阳、沁阳一样的。你要记住你的身份，什么话该说什么不该说。你的婚事朕已颁了旨，不可更改。你的嫁妆也会和沁阳一样。” “谢父皇。”穆云青道。这一世捡她回去的父亲穆云青没有见过，虽然她认定的父亲只有前世那一个。但这声“父皇”穆云青叫得很诚心。 她不清楚兴平帝到底是怎样的一个人，但对她这个便宜女儿，并没有因为王皇后的事而冷落她，没有把先前她冒充云阳的事拿出来作文章，作为皇帝已经足够了。穆云青很知足。 穆云青退下后，侍女们摆饭食，崔贵妃正在安箸摆饭，兴平帝忽然起身道：“沁阳，万事太拿尖儿了，可不好。” 说完，留下愕然的崔贵妃，走了。 “母亲！”沁阳拉着崔贵妃的衣袖，“你说这样做，父皇生什么气啊！” “他以为这是母亲的主意。”崔贵妃道，“菁儿，虽然现在一切大好，但在万事未定之前，还要小心行事。” 沁阳嘟着嘴，不明白父皇为什么忽然发怒，还在为这事伤心，德仁长公主来了，说要接平阳出宫。 崔贵妃把平阳放在眼皮底下，当然不是出于什么怜爱之心，再加上穆云青与上官斐的关系，崔贵妃想不着痕迹地磋磨穆云青一番。可因为刚才的事，长公主又请了圣命，崔贵妃只好把穆云青叫来。 虽然猜想这一切都是上官斐的安排，但相对于宫里，崔贵妃的绿漪殿，穆云青又没有自虐的爱好，简单收拾一番便出了宫。 果然，宫门外一辆马车早在等候。 德仁道：“去吧。”自己坐另一辆车走了。 穆云青走进车里，上官斐正忐忑不安地纠结身上的衣服颜色是不是太鲜亮了些，穆云青不喜欢男人穿得太花哨。 “云儿……”上官斐看穆云青进来，连忙挪开地方，扶她坐在身边。 车夫起行，马车辘辘地走在街道上，外面的吵闹声不时传进车厢，车厢里的两人相对无言。 “你如意了？我得了个什么公主称号，皇后自裁，太子被废，崔贵妃独大，别人会怎么看我这个公主？踏在生母的血上？ 分卷阅读184 真假公主（穿越） 作者:岳十九 ” “我说我不如意，你相信吗？”上官斐道，“发生这样的情况，是崔贵妃和英王所为。你那天说了那样的话后，我虽然不死心，可也不愿意违备你的意愿。” “我们在碎叶，离长安几千里，知道的只有你和王十，就是往长安传，最少也得几个月的时间，怎么会这么快，他们就找到了地方？” 上官斐高兴的心冷了一半：“你怀疑我？” “我只是觉得不对劲儿。” “自崔芙蓉认定你是假公主后，英王一直派人搜寻你。那王十好喝好赌，大概是被英王盯上了。” 穆云青低头不语。 上官斐看穆云青神色不明，又道：“你是不是恨我骗你许多次？可你仔细想想，就是骗你，我有伤害你吗？都是为了让你知道我的心。你待陆嫣然、待刘勇、荔枝那么好，为什么总是嫌我？还有，你要是还想嫁你大哥，我就求圣上，不要这婚事罢了。我又不是没人要。” “是啊，沁阳多骄傲的人，非你不嫁。连那雪姬，阅男无数，据说都愿为你折腰呢。” 酸溜溜的话一出口，穆云青赶紧闭了嘴。 “那你呢？明明说要是我没有别的女人，你也不会有别的男人。可我还没怎样呢，你就要另嫁他人了。”上官斐一想起穆至君那张云淡风轻的俊脸，温文尔雅的神情，心里的气就像开水似地往外冒，“你嫌我幼稚，嫌我莽撞，是不是？那穆至君风雅柔情，你喜欢那样的男子，对不对？” 穆云青道：“对，你就是幼稚，我就是喜欢成熟的、风雅柔情的男子！” “我幼稚？”上官斐想起自己这几个月受的煎熬，还有在李岩那里听的关于收服女人的招数，脾气上来，也不顾在车上，翻身把穆云青压在身下。 “今天让你见见你男人到底是什么样！” 穆云青推他，可怎么推得动？车还在路上行进，她又不能大声叫嚷。两人相持了半天，到了最后，她压抑着声音切齿道：“上官斐，你要是这样……你别后悔……” 上官斐生气嘟囔着起身：“让你不相信我！让你不相信我！” 车停在武威侯府的门口半天，上官家的下人看见男主人抱了个女子下车，虽然女子被大衣包得紧紧的，但露在外面的一头乌发让人浮想联翩。 上官延年出来一看，妈呀，难道自家公子开窍了？不吊死在一棵树上了？赶紧呵退一脸好奇的众人。 穆云青被扔到榻上，她一把扯开包身子的衣服，也不顾身上一片凌乱，抬手就向上面的人招呼。 上官斐脸上挨了一掌，不怒反笑。 穆云青气极，推倒还在乐呵的某人，骑在身上就开始乱捶。 以往的时刻，要是穆云青皱眉，上官斐像个怕家长生气的小孩子，一下子就乖了。可这一次，穆云青在上面乱捶他，他没有任何害怕的样子，反手把穆云青的手抓到头顶，三下五除二把二人身上的遮挡除去，眯着眼：“你还有力气，是不是？” …… 穆云青像被车轮碾了无数遍，她想起以前的时候，虽然上官斐也胡天胡地，但却顺着她，这次却完全不顾，直把她折腾得像干涸地上的鱼干。 “你个……”穆云青想骂两句，却想不起什么词。 “来，先喝口水，有力气了再骂我。”上官斐把人扶起，把水递到穆云青口边，被人一口气喝了下去。 “还要。” “还要什么？”上官斐又端来一杯水，喂到穆云青嘴里，轻佻地一笑，“好好睡一觉，有力气了再要。” 穆云青想伸脚踢他，却浑身软绵绵的。喝足了水，她累得直接入了梦乡。 再醒来时，只见一片昏黑。 穆云青刚要坐起，一只强有力的手臂把她圈住：“睡好了？” “别碰我！” “是你求着我要的！”上官斐摸着滑润的手臂，“睡前你说还要。” “上官斐，你这一年里是不是在牡丹苑混多了？像个花丛老手？” “谁让你不要我了？”上官斐道，“我又没地方去。李岩请客，我不好拂他面子，只好去了几次。” 穆云青闭眼，相比较谦和有礼的穆至君，上官斐就是个不折不扣的流氓。以前，在床上时，他顾忌着她的感受。现在，她还没有想好怎么办，他却不管不顾，先占有了她。她虽然理智上不许，可身体却诚实，没多久就投了降。 上官斐感叹，李岩别的不行，但对女人还是有几把刷子的。他本来怕穆云青不理他，李岩告诉他，女人都是刀子嘴豆腐心，尤其是穆云青这样的。她既然以前能无名无分地愿意跟着你，说明她对你有感情。你在床上把她哄高兴了，自然她就没气了。 穆云青想找回以前的气势，可心有余而力不足，她向来刚强，这会儿却被迫成了娇滴滴的小女子，说话的声音娇柔酥软，只想让上官斐再一次跪倒：“我要沐浴！” 外面的侍女听到声音，赶紧过来服侍。 上官斐忍了一 分卷阅读185 真假公主（穿越） 作者:岳十九 年，好容易把人哄到手里，怎肯再借他手？挥退侍女，把穆云青抱到浴盆里。 穆云青无奈由他。不知为何，她忽然想起一句话：床头吵架床尾和。他们这算是床头吵架、床尾和吗？ 只是，这个人好像变了样。以前像个孩子一样的黏着自己，现在却成了霸道总裁型？ 吃饱喝足，终于恢复点儿力气，穆云青歪坐在榻上，看那人小心小意地给自己揉着酸涨的腿脚，想骂他的话又咽回肚子里。 “赞普求娶公主，崔贵妃本想把你嫁给赞普，我怕圣上同意，只好提前求娶。” “虽然那天你说那样的话，让我很伤心。但我不愿你嫁给那吐蕃人。你大哥还有你母亲，你放心，等我们成亲后，我会和你一起奉养。至于沁阳，我不会搭理她的。” “你说我幼稚，不考虑别人，我想了想，确实是。我从来不把别人的话、看法放在眼里。但我以后会改。” “我母亲帮我过继的那个男娃，他父母没了，我母亲想她自己先养着，但与我们没什么关系。” “云儿，你还生我的气吗？” 那人吃饱魇足，一脸诚恳地望着自己，又恢复成了熟悉的样子。 “你跟我说，崔贵妃和二皇子所做的事，跟你有关系没？” “没有。”上官斐毫不犹豫，回答得斩钉截铁。 ** 第98章 遇刺 “那，我大哥和母亲还好吗？”穆云青松了口气。 即使远逃到碎叶，最后的一个月里，穆家周围也经常有人悄悄出没，想杀死她的皇后，想捉她回来的贵妃，还有……保护她的上官斐。不过，当时穆云青和穆至君虽有察觉，但后来都是上官延年说的。 因为秦氏的身体再受不得颠簸，穆至君即使有所觉察，也不能扔下母亲，带她远走异国他乡。而在京城里的刘勇和陆嫣然，则一直被人监视着。 是她想得太简单了些。 不小心卷入宫廷里的夺嫡之争，她又是推倒一方的关键人物，怎可能安全退出。只是没想到，崔贵妃与英王的动作如此迅速，皇后与太子转眼就倒掉了。 “你大哥随商队在外，你母亲已被接回凉州。等我们回凉州后，就可以见面了。对了，母亲向圣上求情，说秦氏抚养你有恩，会赐她五品诰命。而你大哥，圣上会擢用。” “这些都是你做的，是不是？” 上官斐不答，只小心靠近穆云青：“你怪我吗？” “我怎么怪你？”穆云青叹口气，“你待我这么好，就是想怪也怪不成。” 上官斐一听，高兴地跃起。李岩那厮说的话还是有道理的：女人，不能一直宠着，要给她点儿颜色看看，这样，她才能服服贴贴。 刚才的事虽然满足无比，但事后上官斐不免有些忐忑，要是穆云青不理他了怎么办？ 唉，女人心，海底针。在碎叶的时候，自己小心小意地赔不是，人家却一点儿都不动心。现在，床上折腾了大半天，就回心转意了。早知道，早知道在碎叶那里把事办了，哪有后面的麻烦？ 穆云青不知道上官斐在想什么，她捅了捅他的手臂：“我现在还未嫁你。晚上得住长公主府去吧？” “现在都这时候了，坊门都关了，还去那里干嘛？”上官斐用手轻轻戳了下穆云青的腰，如愿听到穆云青“唉哟”一声，“再说，你的腿能走路吗？要是母亲问起来怎么说？” 穆云青抓起背后的棉枕掷向上官斐，上官斐嘻笑着接过：“一年了，你真一点儿都不想我，一心只想与穆至君成婚？” 穆云青只当没听见，不理他。 “那刚刚你为什么一直叫？叫得我耳朵都要聋了。”上官斐摸着美人的耳垂低语，“你还是我一个人的，那人没碰过你，是不是？” 曾经的关系倒了个个。穆云青不知道这几个月里都发生了什么，但上官斐却再也不是那个单纯的要寻找母爱的大男孩了。 上官斐看穆云青不说话，不依地往她耳朵里吹气：“快回答我！” 穆云青捂住耳朵，躲开他的双手：“我困了，要睡了！” “好，我们一起睡。” 其实上官斐自小就不是什么单纯的大男孩，他顽劣多谲，狠辣勇猛，哪一个单纯，穆云青只是被爱迷了眼睛，不自知罢了。 “阿斐，我想明日去寺庙，为皇后超渡，她毕竟是我的生身母亲，因我而去了。”快睡着时，穆云青喃喃地说。 良久，耳边传来一个声音：“好。” 皇后自缢后，因罪名深重，不能入皇陵，王家要回去，按照王老太太的遗愿，送回琅琊，埋在了王老太太的坟墓旁边。不知王皇后当年抛女换子时，王老太太是否知道，不然为什么会有这个遗愿呢？ 穆云青虽然被封为公主，与云阳的双胞姊妹身份周知，但不管是云阳，还是王家，对这个与之血缘相连的公主并不热络。云阳恨她害 分卷阅读186 真假公主（穿越） 作者:岳十九 了母亲，呆在公主府里闭门不见，而王家也并没有认她的意思。 好在穆云青早就料到这样的情形，她并不生气，只和上官斐一起，往离城数十里的一个小寺院名叫大悲寺而去。 相较长安城里恢宏壮观的名寺，大悲寺只是民间的一个小寺院。三间小小的祠堂里，供奉着诸如观音、地藏、弥勒众菩萨，还有十八罗汉、四大金刚，财神赵公明，林林总总挤在一起。有着俗世的喧闹。 穆云青看着面目慈祥的菩萨，想起上世的母亲，想起总是急火火的秦氏，最后浮现出王皇后那张冷清的脸。 凯风自南，吹彼棘心。棘心夭夭，母氏劬劳。 父兮生我，母兮鞠我，抚我，畜我，长我，育我，顾我，复我。可名为平阳的母亲呢？穆云青想，没有儿女不爱母亲的，没有儿女不希望得到母亲的爱的。她应该庆幸，她遇到的母亲是秦氏而不是王皇后。 你虽然生了我，却遗弃我。如今，你又因我而去，我们母女的情缘只至于此。不，你的生身女儿早在那场□□中饿死，我，穆云青，是秦氏的女儿。再见。 穆云青给了香火钱，让做七七四十九天法事为王皇后超渡。大悲寺平时靠周围村民的施舍过活，见来了一个有钱的施主，忙连连应了。 穆云青忙完了一切，等她转身却不见了上官斐。 一个七八岁的小沙弥指着远处，穆云青看到那道长长的影子。 “怎么了？” “没事，捐了个长明灯。”上官斐有些不自然。 “谢谢。”穆云青诚挚道。 上官斐回之一笑，二人出了大悲寺。 回去的路上，二人打马，来时还晴朗的天空忽然下起了大雨。为了避人耳目，二人选择的这个大悲寺座落在南山脚下，偏僻少人行。 路上没有遮挡的地方，二人只好奋力打马在雨中穿行。 “前面来时有个村子，延年在那里等我们，再坚持一会儿。”雨越下越大，上官斐抹掉脸上的雨水。 穆云青正要答“好”，忽然身子一沉，被上官斐抱着滚到地上。只听一支利箭穿透雨帘，射在穆云青刚坐的马背上。 现在走是不成了。上官斐拉着穆云青慢慢地往树丛中挪移。第二支箭、第三支箭接连射来。 “藏在这里别动！”上官斐目示穆云青躲到一株灌森丛里，自己迅速跑到另外一个方向。 雨越下越大，穆云青浑身湿透，秋末的季节，雨水更是冰水，不一会儿，穆云青冷得浑身直打哆嗦。 她看不到外面，更听不到外面的声音，只紧紧握住手中的那把云斐剑。 正当她有些晕沉时，忽然发现灌木丛外面出现一双黑色的靴子。上官斐今早出来穿了一双棕色的皮靴。 穆云青伏在地上，一动不动。可那鞋子的主人也像与穆云青对峙似的，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雨渐渐小了，穆云青模糊听到远处隐隐的打斗声，还有上官斐故意的叫嚷声，他在告诉她，他在哪里。 黑靴子的脚动了，同时穆云青忽觉背上一阵疼痛，她压抑着没叫出来，鲜血迅速顺着雨水往下滴淌。 原来是来人拿剑在乱砍乱戳灌木丛。那人砍了一阵，没有发现后，提剑离开了。 穆云青伏在地上，直到听到上官延年的呼声：“公主、公主……” 穆云青爬出来，上官延年忙上前扶住她。 “公子呢？” “公子去把人引开了。咱们快走！” 穆云青的马早不知去了何处，上官延年扶她去乘自己的马时，才发现穆云青背后鲜血淋漓。 他们走了一阵，上官斐回来了。他把穆云青抱到自己马上，发现自己满手的血，骂道：“娘的，让我逮住，剐了他！” 到了村子，只有一个老得要掉牙的医者，上官斐嫌人鄙陋，又不放心那医生开的草药，亲自下手，用随身的伤药给穆云青简单包扎了一下，让上官延年买了村民干净的衣裙，帮穆云青换上，也不顾道路泥泞，重新上路。 待回到府里，又是一阵鸡飞狗跳。 直到看穆云青背上的血止住，服了药沉沉睡去，上官斐把人叫来细细审问。 “禀公子，今日公主出行，除了那几个暗卫，只有我一人知道。”上官延年道，“夏荷秋菊并不晓得。大概是让人盯上了。” “可惜那两人死了，一个逃了。”上官延年惋惜。 “竟敢盯我。活腻了。”上官斐脱掉身上的脏衣服，“今天有谁来府里了没？” “凉王世子来了一刻钟，走了。岐王世子邀您和公主打马球，听说您不在家，没有进门就拐了回去。哦，酉时长公主派人来接公主。” ** 平康坊的一家妓馆里，人声鼎沸，张敞搂过一个娇娘，摇摇晃晃走到一扇门前，把怀里的娇娘撇开，换了一副神色，走了进去。 “怎么样？”里面的人焦急地问道。 “本来很顺利，但没想武威侯 分卷阅读187 真假公主（穿越） 作者:岳十九 把人舍了，自己以身相诱，把我们的人引开。他身边又有几个高手，我们的人只逃出来了一个。” “哼，天下大雨，天时、地利、人和，你竟然让人跑了！” “不过也不是完全无果，那人背上被刺了一刀，又在马上颠簸了一路，血流得到处都是，大概凶多吉少。” “承你吉言，愿凶多吉少。”来人掏出一袋金叶子，“这是赏你的。” “那公主呢？”张敞接过金叶子，焦急地问。 “公主说事成之后会见你。”来人看张敞一脸失望，轻蔑地一笑，“公主说，她明天会在万国楼里。” 第99章 捉女干 穆云青中伤的消息传到宫中，崔贵妃对兴平帝说前去探望。 彼时穆云青刚醒。她失血过多，此时又没有输血的设备，全靠各种珍贵药材吊着，躺了两天后，才慢慢醒了过来。 听闻崔贵妃要来的消息，上官斐一边道自己不在家，一边让人去请长公主。 可长公主大概有事被绊住了脚，崔贵妃来到武威侯府，在大厅里端坐了半个时辰，除了几个仆从，没有一个正经的人来见。 长公主姗姗来迟时，还牵着上官羽。 崔贵妃浅浅一笑道：“这是小公子？乍看与阿斐很像呢。”京城里都在传说是长公主与哪个面首生的儿子，不然怎会那么亲？ “他们都是上官一脉，长得当然像了些。”长公主一边道，一边让人上奶茶。 崔贵妃见长公主毫不介意自己的话，如一拳头打在了棉花上，便道：“初次见面，这个送给小公子吧。”说着把手臂上的金钏取下递给上官羽。 七八岁的小男孩已有了判断力：“女人的东西，我是男人，不能要。” 崔贵妃尴尬地把金钏举在手中。 长公主轻轻一笑：“走吧，贵妃不是要瞧公主吗？” 崔贵妃只好讪讪地把金钏戴回去，随着长公主往里走。 武威侯府崔贵妃不是第一次来。当她还是崔阿怜，崔家那个娇贵的少女时，曾随母亲姐妹多次来到侯府，参加侯夫人的宴会。那时，上官斐的父亲上官敖是京城引人瞩目的贵公子，仪表翩翩，英武俊美，引得多少闺阁女子怀春。崔阿怜是其中最接近侯府的那一个。 走过前面的正厅，进入一个各色菊花正盛的花园。花园深处，枫叶如火，松树巍峨，而中间的湖泊，绿波荡漾，伴着假山上的泉水，叮叮作响，在这深秋的季节，竟让这充满阳刚之气的武威侯府别有一番柔情。 曾几何时，上官敖一身白衣，站在湖面的扁舟上，一曲《阳关三叠》俘虏了无数贵女的心。当时的崔阿怜想，崔氏女比天家公主都难求，只有嫁给这样有勇有谋，又有柔情的男子才不算辱没姓氏。可没想到，接着圣旨传来，天家那个总是盛气凌人的公主成了胜利者。 如今，看着前面慢行的德仁，崔贵妃想，再有一步，再有一步，我就能登上最高巅！什么公主，什么王侯，都会匍匐在我的脚下！ 秋菊和夏荷在春晓苑恭迎贵妃和长公主。 德仁对这里的一切熟悉至极，崔贵妃却是第一次走进后院。她的心情微妙，看着院门口的“春晓苑”三字，竟然有忐忑之感。那个儒雅俊伟的上官敖被埋在了塞外的风沙里，而现在这里的主人换成了他和她桀骜不训的儿子，自己未来的女婿。 穆云青静静地躺在纱缦后面的床榻上，一动不动，崔贵妃站在纱缦前静静看了两眼，屋中的药味淡淡飘到鼻中，她想打喷嚏，只好与长公主退出，来到外面的厅中。 上官斐不知从何处冒了出来，他向二人行过礼，道：“禀贵妃娘娘，公主一直昏迷未醒，太医说需要安心静养。因此，斐想向贵妃求情，让公主在府里养好身体后再迁回宫中。” “今日本宫来，圣上本有口谕，道公主未嫁，现在住在夫家不妥。”崔贵妃没有磋磨成穆云青就被她跑掉了，心里不舒服，今日忽然一瞧，见经常一身黑衣的上官斐不知为何穿了一件白袍，与那个人简直一模一样，又是心酸又是痛恨。 “娘娘。”上官斐道，“平阳是斐妻子，斐定会照看好她，不让她再受这样的伤害。” “那这样就辛苦驸马了。”崔贵妃清楚上官斐，能以这种姿态说话，看来躺在床上的人不用出手，沁阳就已经败了，便不再坚持，改口道，“不知平阳好好的，怎么会平白受此大难。” “斐已向大理寺报案，相信不久案情就会水落石出。”上官斐含糊道，“谢娘娘关心。” 这时里面忽然传来一声呻吟，上官斐提脚就奔了过去。太医很快来到，细细诊了一会儿，便道醒来已无大碍，但需静养。 “羽儿一会儿要练习射箭。”长公主道，“娘娘，要回宫吗？” ** 万国楼里人声鼎沸，碧眼高鼻的胡人、黑如墨炭的昆仑奴、肤白金发的美人穿梭其中，用吐蕃语、突厥语、粟特语相交攀谈，当然 分卷阅读188 真假公主（穿越） 作者:岳十九 还有各种蹩脚的长安话。 张敞穿了一件天青色的圆领锦袍，腰系玉带，戴着簇新的襆头，端的神采俊逸，仪表非凡。他目光热切，拨开热情的胡姬，穿过喧闹的大厅，走到后院，又走过一条长廊，来到万国楼后面的一个独栋小院。 院门口的侍卫验过他的身份，张敞迫不及待地走上小楼。长安城里权贵遍地，万国楼更是周边各国人的聚集地，因此更加铺张豪华。 小楼的地上铺着厚厚的波斯地毯，走在上面悄无声息。墙上挂着巨大的鹿角、还有鳄鱼牙齿做成的珠帘，猛虎的巨幅毛皮，间杂着大芮人喜欢的丰满仕女图，美女与野兽完美组合，原始与血腥交织，张敞觉得心底的血简直要沸腾起来。 他走到里面的房间，“咚咚”叩了三下门，等了片刻，又叩了三下，等他叩到第三次时，门打开了，一个俊美的十七八岁的男子见到张敞，略一点头，退了下去。 “来了？”一个女子慵懒的声音传来。 张敞急趋两步，走到女子跟前，跪下，把桌上的一盏牛乳端到女子胸前。女子并不接，就着张敞的手喝了两口，媚眼一扫，笑道：“今日打扮这么齐整做什么？一会儿就要脱了……” “人为悦己者容。敞愿为公主驱使。”见女子浑身只穿了一件薄如蝉翼的纱衣，里面玲珑毕现。张敞咽了口唾沫，慢慢伸出手去。 “这么急做什么！”女子打掉张敞的手，“神策营从四品的判官可还满意？” 张敞不答，一边着意逗弄对方，听得女子娇喘后，道：“公主可还满意？” 女子回他一个媚笑，张敞意会，便把身上的衣服脱掉，把一身在军营中摔打练就的铁肌线条展露在女子面前。 女子眼光朦胧，痴迷地伸手，一寸寸地抚摸，忽然把张敞推倒在地…… 张敞虽然知道女子眼中渴望的身体并不是他的，但他还是竭尽全能，用尽一切满足。 …… 二人气喘吁吁，一声女子长长的娇吟过后，张敞正待发力，门忽然被砸开了。 来人看着床榻上纠缠的二人，抽出身后侍从的剑，一剑刺穿了吓得无所适从刚刚升职的张判官。鲜血飞溅，张敞身下的女子还在余韵里未清醒过来，乍一看到身上的人忽然倒地，地上红艳艳的一片，沾在身上又热又黏，吓得大叫起来。 李冕走出屋，看着走廊上正对着一只犀牛角端详的上官斐，一脸赧色：“阿斐，都是沁阳不懂事。” 上官斐看着被侍卫抬出的张敞，还有后面苍白无神的沁阳，目光落在对面：“这婚事怎么办？上次我被云阳戴了顶绿帽子，这次要是再被戴一顶，天下的人怎么笑我？” “阿斐，此事你知我知。本王向你保证，沁阳如再有冒犯，本王不等你动手，将先行处置，保准你满意。” “好。不过王爷也知道，我不喜欢别人用过的东西。” “阿斐，等沁阳嫁过去，她住她的公主府，不会打扰你。至于以后，她是入道观还是和离都由你说了算。” 上官斐点头，撇过众人施施然走了。 李冕这才扫了一眼沁阳，冷脸摆手道：“换身衣服出去。” 等沁阳被兄长带进宫，崔贵妃看到女儿脸色苍白，对李冕道：“到底怎么回事？你作兄长的，怎好这样吓唬她！” 李冕把沁阳与张敞私会的事说了一遍，道：“她胆大包天，在万国楼包了个房间，里面养了两个男宠不说，这次还被上官斐逮了个正着。户部尚书前些日子，正因凉州与诸西域小国交易，税收几于全国十成中的三成，联合众人要把凉州部分税收交纳到长安来。儿子准备插些人手，便宜行事。现在这节骨眼上，你让我怎么给上官斐说？太子虽倒，但王家的人仍在，沁阳不是坏我们大事！” “话虽这样说，但沁阳要是被吓出问题来，可怎么办？” “母亲，你还以为沁阳是个小孩子吗？她不仅在外胡闹玩乐，还雇人买凶！” “她是个公主，那些贱民算得了什么。”崔贵妃不以为然。 “母亲！”李冕道，“父皇若是知道了，会怎么想我们？本来一步之遥的事，宫中论能力，论身份，皇后之位都非母亲莫属，时间这么久了，父皇却没有提起的丝毫兴趣。外面大臣们又恐我们崔氏独大，更是争夺不休。母亲，父皇多久没到过你宫里了？” 经儿子一提醒，崔贵妃忽然意识到最近兴平帝来绿漪殿的次数确实少了些。不过宫中最近没什么新人，皇帝也没有多留宿它处，是以崔贵妃并没有放在心上。 李冕道：“据儿子所知，父皇最近经常从宫中偏门出入到长公主府旁边的宅院。而上官斐从西域带回来的雪姬就住在那里。” “父皇还有意纳雪姬，因长公主说雪姬身份不明，恐是他国奸细，父皇才不得不罢手。母亲你想，上官斐幼时就受父皇喜爱，现在又袭凉州都督之位，兵强马壮，若雪姬与其联手，将会是什么样子？现在连睿王那样的性子都暗中与上官斐交好，沁阳这样子，不是自找麻烦吗？” 分卷阅读189 真假公主（穿越） 作者:岳十九 “那依你的意思呢？” “赐婚的圣旨已下，如果上官斐不悔婚，我们就先顺着他。” 崔贵妃却无声冷笑，对儿子的意见不置可否。自己的少女情怀栽到了上官敖身上，女儿也要同样栽下去吗？ 她输给了德仁，没有嫁给自己喜欢的人；输给了王昙，没有成为皇后。现在，王昙倒了，她的儿子距那个位置一步之遥，她没有理由再把女儿也输进去。 第100章 弹劾 如果这时有什么报纸网络，这两年的大芮，上官斐绝对占据头版头条、热搜第一。 生于富贵，少时顽劣，尚公主却被戴绿帽，接着是玉川大捷，吐蕃一战而成名，一时质疑上官斐的人消停了许多。再接着却忽然传出上官斐的妻子云阳公主是假的消息。吃瓜群众兴奋不已，一时自行脑补了浪子回头，不爱公主爱婢女，两女争一男的热血艳情故事。但——云阳公主当然是真的。可现实永远比想象精彩，接着，天家传出，真的云阳公主却是有一个双胞姐妹，流落民间。太子换掉公主，占据天家的嫡子身份。 这故事有将军，有公主，有皇帝，还有太子、皇后，一出比一出精彩，以至于长安城里从上到下，从达官贵人之家到洒肆勾栏莫不充斥着这几大人物的各种传说。从上官斐演绎到公主，从公主到太子，从太子到皇后，又从皇后到皇帝，最后有人大胆想象这种以男婴换公主的戏码是如何发生、如何成功的。更有好事者把此事的经过写成传奇《真假公主》、《欢喜太子》、《太子换公主》等，一时长安纸贵。 但还没完，从小就不吝给长安城人民带来谈资的上官公子接着又有新花样，他要与真的云阳公主和离，要娶那个和云阳公主长得一模一样的民间公主！圣上不仅不怪罪，还把另一位公主沁阳也嫁给他！ 能尚三位公主，这历史上也没谁了。 问题是，都是公主，而且长得一模一样，干嘛离了那个娶这个啊？皇后死了，太子倒了，皇后生的两个女儿命运却大反转，原本在宫中锦衣玉食的那个成了可怜人，在民间受苦的这个却成了金凤凰，而且都与同一个男人有关。狗血啊，刺激啊，艳情啊，于是，接连又有传奇《真假公主2》《真假公主3》出世，同时还有《公主秘事》《太子秘事》《上官公子与三位公主不得不说的秘事》等等、等等，争先恐后出现在长安城的东西市上，长安纸——更贵了。 同时，京城子弟对上官斐的艳羡嫉妒达到了最高点。能尚一个公主就不错了，你上官小子，却离了一个，还要再娶两个，你让别人还怎么活啊！ 而民间无数怀春少女更是想一睹上官大哥的风采。想想，能生擒赞普，又让几位公主许芳心的人该是勇猛如虎、貌比潘安！前无古人，后无来者！一时连武威侯府门口的卖花姑娘都多了许多。 俗话说，枪打出头鸟。上官斐那个性，从不辩驳，从不澄清，别人写书，他也不管，还每种都买了一本拿回去乐呵。 随尔东南西北风，立在青山永不动。 可上官斐不着急，御史台的人坐不住了。 这日早朝，有人弹劾上官斐个性不羁，作为驸马，不注意身份，行事孟浪，惹人非议。 接着，又有人说上官斐目无法纪，在长安街道打马狂奔，踩伤路人……等等，不一而足。 最后，御史孟求真上书，说武威侯违抗圣旨，暗中增兵。凉州兵员本来只有五万，现在在编的却有十万，而且其中的五万是招募来的散兵。而安西都护府那么大地方，才有兵员五万。凉州此为，分明是有不轨之心！ 前面的显然是个引子。以上官斐的身份，只要没作死人，加上龙恩眷顾，这都不算个事儿。真正有份量的是后面孟求真的弹劾。 大芮在边疆十道的兵力总共也就三十万多一些。每道兵士在两万到五万之间，此时主要是府兵制。该制度最重要的特点是兵农合一。府兵平时为耕种土地的农民，农隙训练，战时从军打仗。而府兵参战武器和马匹自备，国家财力不用负担。 大芮开国一百年来，随着经济的发展，豪强抢占土地，失去土地的农民越来越多。而府兵的义务是随着国家分配土地产生的。现在国家不分配土地了，凭什么还要为国家打仗。因此，有地的豪强逃避兵役，没地的农民拒绝兵役。府兵制的兵源成了大问题。 上官斐的父亲上官敖在时，便开始招募兵员。募兵是纯粹的军人，战时打仗，闲时练习打仗，因此战斗力要比闲时种地的府兵经强得多，但缺点是国家需要负担这些兵士的吃喝拉撒。不过，凉州富饶，上官敖当时只招募了数千兵员，全是凉州自己掏腰包养活，所以皇帝睁只眼闭只眼。 凉州这样做了，全国其他地方也一样。如范阳、河东等地也有五六千募来的兵员。 只是到了上官斐，他有钱没地方花，于是大力招募兵员。凉州的募兵待遇优厚，除了管吃管喝，每年还有两贯银子。打了胜仗，砍人多的又有奖励。因此，全国 分卷阅读190 真假公主（穿越） 作者:岳十九 贫穷无地的男子都朝凉州蜂拥而去。 凉州兵号称十万，除了原来五万的府兵，剩下的五万募兵，其中两万精兵被用来训练，那三万的待遇和原来的府兵差不多。凉州地多，干脆用来开荒了。 而安西虽然只有五万兵力，但西域各国都有自己多少不等的兵力。打仗时，安西都护有征调各国兵的权力。就比如上次吐蕃和土谷浑来犯，吕璟中就征调各国五千到一万的兵力。 但朝堂上的文人大多并不懂如何打仗，他们看到凉州这么多兵，占了国家那么多税收钱财，你一个武威侯，这样做，不是想造反，是做什么！ 于是，孟求真一发难，大臣们开始质疑。户部尚书卢文澜把最近两年国库的收入与凉州本地的税收对比，说占全国税收近三成的凉州有义务为国库供献更多。 卢尚书说完，有人道：“不患寡而患不均，臣请六部重议。” 而处于风暴中心的上官斐不在朝堂，他在家陪伴得病休息的穆云青。 上官延年把消息汇报后，他问道：“孟求真是谁？” “孟求真，是孟元达的族兄。” “孟元达是哪个？” “就是……”上官延年低声说了一阵。 “那么，姓孟的是投靠了谁？太子派倒了，英王？还是睿王？还是……”上官斐冷笑，看着欲言又止的上官延年，“还有什么事？” “那个，公主的家人来了。” ** 回到穆云青被抓走的那一天。 碎叶城里和往常一样宁静。边塞干燥的风吹过，带着秋天的气息。 楼古丽把一碗汤饼端到客人面前，客人却显面不劲道，要重做一碗。穆云青看来人不善，叫过吓得发慌的胡姬，便亲自把重做的面端了上来。 客人接过面，说了一句话：“公主，请跟在下走一趟。” 穆云青一惊，抬头看到门口几个人影晃动。穆至君前日随商队出了城，说要去买些稀罕东西回来给她，其实主要是为婚事添置物品。秦氏正在屋里做衣服。 “你认错人了。” “公主要是想闹得大些也可。”来人道，“在下禀圣命行事。如果公主配合，院子里的人会安然无恙。” 穆云青道：“禀圣命？这些天，在我家门口老转悠的那几个人是谁的人？” “有杀公主的，也有要保护公主的。”男子淡淡吃了口面，“味道不错。公主如果今日不和在下走。在下难保明日来的人会怎么样。” “我大哥是你们支出去的？” “不是我们。”男子道，“给公主一些时间，在下会在东城门口等公主。” 穆云青知道，这一个月来，家里经常来些不同的人吃汤饼，虽然碎叶是个商城，但这些人明显与那些只吃汤饼的人不同。 她想对穆至君说，可碎叶已离大芮几千里远，再逃能到哪里去？一入秋，秦氏耐不住天干旱，就咳个不停，如果逃离的路上再有意外，穆云青不会原谅自己。 穆云青稳了稳神，回屋对秦氏说，穆至君的商队出了问题，她要去看一下。秦氏虽担心，但关系儿子的生死，只好同意了。 皇后事发后，穆至君赶回碎叶。在凉州时，曾有人重金利诱，要他关注上官斐和穆云青的动向。他拒绝了。他一向聪明，这时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没想到，接着圣旨传来，褒扬秦氏对公主的养育之恩，赐为五品诰命。 秦氏接过旨意，对穆至君道：“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云儿的身份？我们才跑到这里来？” 穆至君点头。 秦氏看儿子神色凄惶，擦了擦泪道：“云儿是公主，这是大喜事。咱们家还没出过诰命呢，我得回家在你爹的坟前烧些纸，告诉他。还有，你们的事，先别提了。云儿要嫁给什么侯爷？你陪娘去看看。要是那侯爷又老又丑，娘替你把媳妇儿要回来！” 母子二人上路，到了长安，还没打听，就听说了一堆关于上官斐和公主们的事。秦氏听说穆云青要嫁的侯爷要娶两个公主，差点儿跳了起来：“这怎么成，我要去见你妹妹！她这样子，没娘家人，肯定会吃亏的！” 穆至君无法，只得先找刘勇去问。 当刘勇说穆云青受了伤，差点儿没命时，穆至君也急了，也顾不得什么，和秦氏一起到了上官府。 第101章 再见 “公子，见还是不见？要不就说公主不在府里？”上官延年看着上官斐的神情，小心道。 “见。为什么不见？”上官斐一笑，“岳母和大舅子来了，就是公主不在，我也得见。” 上官延年撇嘴：还岳母和大舅子呢，叫得多顺口！比叫长公主都亲热！这是要成婚了，要在人家面前炫耀，让人难受的吧？ 秦氏和穆至君被引到正厅，乍一见到年轻俊伟的上官斐，还在发愣，穆至君已先一步道：“拜见侯爷。” 上官斐呵呵一 分卷阅读191 真假公主（穿越） 作者:岳十九 笑：“都是一家人，大哥不要多礼，请坐。岳母上坐。” 秦氏挨着榻沿坐下了。来时想着武威侯会是个上年龄的老家伙，没想到和穆至君年龄差不多，且俊郎无比。秦氏心里叹了口气：儿子只能无望了。 “听说妹妹受了伤，我和母亲担心，所以来看看。”穆至君一字一句说得艰难，那个女子，差点儿成了自己妻子的妹妹，将永远是妹妹了。 “哦，云儿伤已经好了。只是宫里事情繁杂，现在又有崔贵妃执掌后宫，皇后在时，二人不睦，所以我怕万一，云儿一直呆在这里。”上官斐毫不避讳对穆云青的情意，转头对侍女道，“带岳母去后院。” 秦氏谢过，在侍女的带领下出了正厅。 秦氏一走，上官斐和穆至君二人相对无言。上官延年在一旁看着尴尬，让人上了道热茶，悄悄退守在外面。 只听穆至君道：“妹妹她怎么受的伤？” “骑马时不小心摔了一脚，大哥不用担心。” “草民怎么听说，是有人想杀云儿？” “呃，有人确实想对她不利，不过都已经收拾妥当。”上官斐不愿多说。 “侯爷，云儿她不是什么攀贵爱富之人。她虽然不想做什么公主，但事已至此，我……做大哥的，只愿她一生平安顺遂。如今侯爷要娶公主，在下不敢置喙。但有关妹妹幸福，在下只得妄言。侯爷明知云儿不会与他人共侍一夫，侯爷如果对云儿情深意重，为什么还要娶两位公主？” 上官斐没想到穆至君如此大胆，这样的话都敢问，心有不悦：“我对云儿是真心的，可要娶谁轮不到你来问！” 穆至君道：“外人都道我们穆家幸运，能与皇家有亲。可在下知道，云儿虽得了公主身份，却承受得更多。她生母因此而死，太子因此被废，她心里难免伤怀。如果侯爷只娶她一个，便罢了。这样把人抢来，与别的公主共同侍奉，她的心里只怕很苦。云儿性格爽朗，从来都不会把坏的情绪外露。她又喜欢自由自在，侯爷这样把她拘着，难道是对她的好吗？” “穆至君！我对云儿如何，云儿心里清楚。你是不是觉得我抢了你的，所以你才来羞辱我！” “草民虽身份低微，但会一心一意护着家人。如果侯爷觉得草民鲁莽，可随时治罪。” “你！”上官斐刚出来见穆至君的得意被气恼替代。想想这几日晚上他觉得穆云青身体大好，要一起睡却总被拒绝，忽然灵光一闪，穆云青不会念着眼前的人吧？一想到这个，再看穆至君，虽然穿着普通人的布袍，但干净磊落，风度闲适，是个翩翩美男子。只觉得自己好像灌了一肚子酸水，不住地往外冒泡。 可怎么治罪？ “穆至君，你既然自称草民，就应该知道自己的身份。本侯尊称你一声大哥，你不要太得意！” “侯爷息怒。在下只知关心妹妹，多问了两句。如果侯爷不愿意回答，在下想请与妹妹见一面。” 按理说，穆至君做大哥的，这时候来，至少要见妹妹一面。可上官斐心里有鬼，先把秦氏支开了。 “云儿是我一个人的，以后你休想！” 穆至君呵呵一笑：“休想什么？如果在下和侯爷一样出身，谁赢谁输还不一定。” “好！”上官斐成功点燃了怒气，“来人，把练武堂收拾了！我要看看谁输谁赢！” 春晓苑里，秦氏看着女儿，犹不可置信：“云儿，这是真的？” 穆云青点头：“娘怨我没？一直瞒着娘。” 秦氏摇头：“作父母的莫不希望儿女好。你这样子，娘也操心不上了。可你大哥，虽然他什么都没说，但娘知道他心里难受。他从小就不爱说话，看起来温和，却事事自己承受。唉，早知道……算了，说这些做什么。那侯爷待你好吗？你们没成婚就住在这里，别人会不会闲话？” “娘，阿斐待我很好。”穆云青脸色微赧，“你还记得小六哥吗？” “你方老伯的养子？”秦氏道，“这跟小六有什么关系？呃，你这一说，娘看小六和那侯爷倒很像呢。” 穆云青当下便把上官斐装扮方小六的事说了。 秦氏听了，不免愕然：“这富贵人家的公子就是任性。放着好好的日子不过，去做了那么久的酥饼。不过，他能这样对你，娘也就放心了。刚开始，娘听说，他要娶两个公主，还想着你是不是受了委屈。” 穆云青低头：“娘放心，女儿心里有数。” “那位公主是什么样的？”秦氏不免好奇，“侯爷也是的。他即然对你这么上心，干嘛还要娶另一个。” 穆云青笑笑：“娘，有些事一两句话说不清。那位公主大概一直仰慕侯爷，所以才非侯爷不嫁。” “这样啊，也是个可怜人。”秦氏想起儿子，叹口气，“不过你可得长点儿心。娘听说，那些大宅门里的人从小就心眼多，你向来又不在乎这些，可别被人诓了去。” 穆云青不自觉地涌出了泪花，秦氏是个善良又絮叨的母亲。她虽一心 分卷阅读192 真假公主（穿越） 作者:岳十九 想让自己与穆至君成婚，但事情至此，并不因为这事而责备自己，想想那个给自己带来这身份的生母，心里难过：“娘，你来了，就别走了，好不好？女儿现在可以好好陪你。” 秦氏也知侯府规矩多，再相见不知何时，擦擦泪道：“你就要嫁出去的人了，不要哭哭啼啼的。娘要是可以，会多来看你。哭什么！你看娘，现在享你的福，得了诰命，咱们穆家庄哪有！还有你，成了公主，不知多少人羡慕呢。那侯爷年轻又帅气，云儿，不要多想了，好好过日子！” “大哥他……” “你大哥长得又不丑，现在咱们又有钱又有身份，只怕县老爷家的姑娘都和咱们提亲呢。”秦氏拍拍女儿的肩，“你放心，我们一家都会好好的。” 刚说完，门外秋菊气喘吁吁地跑进来，叫道：“公主，不好啦！侯爷和穆公子打起来了！” 穆云青一愣，赶紧向外走。秦氏道：“你大哥向来有分寸，怎么会和人打架？” 二人来到练武堂，看到上官斐和穆至君赤手空拳，毫无风度似正在地上搂着互殴。穆至君占了上风，正骑在上官斐身上。 秦氏先叫：“君儿，你做什么！” 穆至君一滞，脸上挨了上官斐一拳，被上官斐反手一推，压倒在地。穆云青心一疼，叫道：“你们做什么，快停手、快停手啊！” 可二人互不示弱，谁也不服谁。你抱着我，我抱着你，在地上滚来打去。 上官延年悠悠道：“公主，刚侯爷说了，穆公子要是赢了，可以把你领回去。” 穆云青气极，冲二人吼了两句，可两人打红了眼，谁也不听。周围的人得了上官斐命令，也不敢上前。 撇眼看到一边的兵器，穆云青抽出一把剑，抵到自己咽喉：“你们要是再打，我就死给你们看！” 地上的两人刷地抬眼，推开对方。 上官斐叫：“云儿，你别胡来！” 穆至君看看妹妹，再看看自己灰头土脸，要上前，生生停住了。 穆云青把剑扔在地上，再也不看二人，跑了出去。 上官斐跟了上来。 穆至君叫道：“妹妹……”却被秦氏拉住了。 上官斐追到春晓苑，看穆云青在收拾衣物，吓了一跳：“云儿，是我不对。我再也不了！” 穆云青不理他，拿了随身的东西就走。 上官斐堵住门：“是我不对，你打我。”看穆云青不理他，抓对对方的手往自己脸上打了两下，“别生气了……” 穆云青把包裹扔在案几上：“我承认我不想到长安来，有和大哥母亲过一辈子的想法。可现在，我都要嫁给你了。他来了，你却这样要把人家打一顿？” 上官斐本来小心翼翼，现忽听穆云青的口气，对穆至君的情意满满，恼道：“他也打我了！你看——”说着伸出胳膊，指着脖子，“你只心疼人家，不心疼我！” “那你说什么鬼话，谁赢了就把我送回去？” “哈，我是说着玩儿的。”上官斐偎上来，“再说，我哪能输？” “我去的时候谁在地上？” 上官斐尴尬：“后面不是我胜了吗？” 见穆云青缓和，上官斐顺着杆子往上爬：“我错了，我以后再犯，随你怎么处置。” “去，离我远点儿！你也不看看你身上这层土！” “哈！我马上去洗！” 等上官斐满心兴奋，洗过澡，收拾了一番，特意穿得鲜亮，来到春晓苑时，夏荷告诉他，公主不在，去看穆公子了。 上官斐只觉火气又往上冒，他三步并作两步跑到客房，见门大开，正要进去，忽然听到里面的抽泣声，不是穆云青是谁？ 上官斐生生刹住脚步，站在屏风后面，只听里面穆至君的声音道：“云儿，你是不是要笑话大哥？大哥我一直把你当成我离家时的小孩子。所以孟元达的事出后，母亲有那想法，我怕吓着你，又想着我们一直在一起，你还小，等你不害怕了再和你说。谁知一错万错。云儿，我以前一直觉得做事要隐忍。可现在，大哥却后悔，为什么当初不直接，不放肆一回！也胜过如今这样……” “大哥……”穆云青道，“造化弄人。我一直以为你是我大哥，母亲也是我母亲。即使今日，我也只认你和母亲……大哥，你娶个嫂嫂，别再为我伤心……” “云儿……”穆至君的泪水涌出，“大哥对不起你。本要把这一切都放在心里，可不知为何，见了侯爷，却忽然失了本性。明天我就走，再也不打扰你们。你要好好的。要是过得不好，大哥愿一直……护着你……” “大哥……”里面穆云青的哭声渐大。上官斐多想伸头去看，去当面喝斥痛骂二人一番，忽然想起穆至君的话“若我和侯爷一样的出身，谁输谁赢还不一定”，他立了立，又悄无声息地退了出来。 ** 第102章 吵架 分卷阅读193 真假公主（穿越） 作者:岳十九 穆云青回到春晓苑，见上官斐歪在榻上。她心里混乱，也没想太多，沐浴后出来，见上官斐还是原来的样子，拿过一边的薄被，正要给上官斐盖上，被人一把扯下，那人坐了起来，满面泪痕地望着穆云青：“你是不是不愿意嫁我？” “你这是怎么了？”穆云青道，“刚还好好的，怎么想起一出是一出？” “我就问你，你是不是不愿意嫁我？如果不是我把你骗到府里，你就会和穆至君成婚？” “你也知道你把我骗了？” “我承认我那时做得不对。可我对你的心是真的！”上官斐道，“后来，后来，你不愿随我回来，我原想是因为宫里的事。皇后毕竟是你生母。现在想来，你是不是心里有那姓穆的！” “他是我大哥，我当然心里有他。”穆云青道。 上官斐一听，脚往地上重重一顿，却不知如何往下说，他在地上转了两圈，一脚把榻上的案几踢倒在地：“我不许你心里有他！” “那你呢？你先是娶了云阳，现在又要娶沁阳，你说你心里没有他人，那你为什么还要娶人家！你不是天不怕地不怕吗？打仗都敢违抗圣旨，你为什么不把那婚事推了！”穆云青毫不示弱，终于说出了心里所想。 “我是男人！我即使娶了她们，可我一根指头也不会动她们！”上官斐道，“这跟你不一样。你心里有他，我心里只有你！不公平！” “你也知道公平？”穆云青恼道，“这世道，从人一出生，就分了三六九等。你出身高贵，我们是下里巴人。你可以按照你的性子随意而活，而我们只能小心翼翼，看人的脸色。崔芙蓉可以凭家族势力侮辱我、欺压我，你可以凭借你的出身家世装作他人欺骗我。可你有没有问过，我当时的心情？！” “你，你！我都是为了你好！你竟然把我和崔芙蓉并列。”上官斐气得跳脚，不小心踢到倒掉的案几一角，疼得一咧嘴，“老子这就去再和那姓穆的比试一番。如果老子再输了，就死心！” 说完，踢开门，一阵风而去。 穆云青又气又恼，哭也不是，笑也不是，又后悔刚才冲动，什么话都说了出来。忽然想起上官斐不一定又会做出什么事来，赶紧擦擦泪，准备出去，却见上官斐一阵风的又吹了进来。 “那姓穆的走了！要不我们定个日子，约个时间，再举行比试。到时要是输了我就认了。免得你说我不公平！” 穆云青已从刚才的冲动中回过神来，她气极反笑：“你把我当什么了。就像赌博一样，是个彩头？还是外面那些可怜的姬女，随意让人处置？” 上官斐抽抽鼻子，把头扭到一边：“我没这个意思。” “可你就是这个意思。你霸占了我，现在这时候了又要撵我走，那当初你为何那样做？”穆云青抓起地上的包袱，“我走了，你以后别再找我！” 身子被后面的人抱住，上官斐把头埋在穆云青的肩头，嗡声道：“我哪里撵你了？是你说不公平，那姓穆的又对你有心思。所以我才……才想与姓穆的比试，免得将来你觉得我不好了，会跟着他跑了。” “那不用等将来，我现在就走了。”穆云青推他，“你占尽了便宜还卖乖！” 上官斐把怀中的人抱得更紧：“是我错了，好不好？我不再对那姓穆的……你大哥……生气了。我承认我看到他有点儿嫉妒。你从小都跟着他，你们在一起那么多年，我到你长大了才看到你。还有，他看起来总是温文尔雅、彬彬有礼的样子，比我更像个贵公子。我有些、有些自惭形秽。他说我们要是一样的出身，不一定谁赢。我有些害怕。别人都说我靠得是祖上的阴德，还有父母，才有了今天。可要是我选，我才不愿意生在这里，当什么都督，娶什么公主！” “所以你为了证明自己，撇了圣旨，领着人和吐蕃干了一仗？” 上官斐不好意思地点点头：“那些兵油子私下说我毛都没长齐，领什么兵。我一生气一生气就去了！不过，你看，现在他们乖乖听我的了！我不是什么只靠家世的浪荡子，不比那姓穆的……你大哥差……” 他磕磕巴巴说完，见穆云青抿着嘴，脸一红，懊恼道：“你故意看我笑话的！” 穆云青叹口气：“阿斐，你是我丈夫，我看任何人的笑话也不会看你的。我只想你以后，不要因为那些莫须有的事情而和我生气。” “什么莫须有？我是男人，我能不懂他的意思吗？”上官斐叫道，“以后你不准见他！” 穆云青看他像个小孩子似的，揪着一件事前前后后不放，两人闹了这么久，却什么进展也没有，叹口气道：“这么晚了，我要睡了。” “我们一起睡。” “我们还未成婚，你总这样子，让别人看了怎么好？崔贵妃要派一个教养嬷嬷来，没的让她在宫里乱说。” “反正三个月后我们就要成婚，管它呢。你在这儿住圣上都同意了，别人敢乱说，我第一个宰了他！教养嬷嬷也管不着。” 穆云青知道轰也轰不走他。自己卧床养 分卷阅读194 真假公主（穿越） 作者:岳十九 病的那些日子，他晚上就睡在一边的榻上，随时看护自己，便由着他去了。 等穆云青换衣上床，那人殷勤备至地拿出一盒药，道：“这是我从胡商那里买的玉肌生肤药，说是抹了不留疤。” 说着，不等穆云青同意，就把人抱到床上翻了个身，揭开外面的纱衣，露出光洁圆润的后背，一边嘀咕着“瑕不掩瑜”，一边拿药对着那道红疤涂抹起来。 屋里一个侍女俱无，穆云青只好由着他去。不过，抹了这么多次药，上官斐倒老实得很。穆云青白日里因着穆至君的事伤了回心，又和上官斐吵闹了这么久，趴在床上一会儿就睡着了。 不知过了多久，一双手慢慢偏离了方向，上下游弋起来。穆云青筋松骨软中蓦地一惊，那人已经得逞，正俯在上面得意满满地望着她。 “唉，云儿，别动，一会儿我就让你舒服的飞起来！”上官斐一边卖力一边道，穆云青生气他这两次总是这样，一口咬住他，咬得浸了血丝才放开，谁知越咬他越兴奋，到佳人再也支持不住，在下面吟叫起来，他低下头得意地道，“祖宗、心肝儿，知道我的好了吧！我不比……他们强！” 到最后，上面的人似乎非得证明自己天下无敌，每到最后时刻就要问：“乖乖，哥哥好不好，好不好？快叫哥哥，叫哥哥！” 下面的人死活不叫，他坏笑着不动，最终引逗着她叫出一声“哥哥”后，兴奋得到最后，二人如打了一场仗，浑身湿淋淋的。 那人却犹未魇足，把人抱在怀里亲吻了一番又蠢蠢欲动。 穆云青本来没有什么想法，由着他要。今天的事一激，她突然有些坏心眼。她把人推倒在地，伏在上官斐的耳边，轻道：“我来！” 上官斐高兴得四肢乱颤，乖乖仰面躺倒在床上。穆云青把他眼睛蒙上，一边哄他一边找了几根带子。 “云儿，心肝儿，你要做什么？” “一会儿你就知道了。不过，你先别乱动啊。乱动了我可就不管了。” 上官斐虽然觉得有异，但还是乖乖地任穆云青把他四肢捆在床的四根柱子上。为了防止被松开，穆云青把每根带子都系了死结。可她低估了提刀上马打胡人的男人的力量。 等捆好了，穆云青把一床被子盖到他身上，自己偷笑着卧倒在一旁。 上官斐心焦火僚地等了半天，却没了下文。“云儿”“祖宗”“心肝儿”地叫了半天无人应，知道被人耍了。他一用力，挣断绑右手的带子，随之柱子断了，床帐也塌了半边。 穆云青要逃，可怎么逃得过？一下就被人压住滚到一边的榻上，头顶上的人恶狠狠道：“小妖精，看我不好好收拾你！” 这样的上官斐，穆云青从未见过，她也知道刚才那玩笑开得有点儿大了，一边乱叫一边求饶：“阿斐，求求你，我实在太累了……” “哼，以前我什么都相信你。有求必应。这次……” “那你说，怎样才消气？”穆云青看他的精神，再折腾一夜也不怕，赶忙折中求饶。 “先叫声好哥哥听听。” “好哥哥……” 上官斐一笑，趴在人耳边低语两句，穆云青磨叽着不乐意。她忘了那些事是男人的本性，她的男人已迅速成长起来。 “来不来？你要不愿，就让我来。不过等会儿得由着我。”上官斐一边揉着怀里软嫩的身子，一边轻吻道。 “那……我没做过，要是不好，你别怪我。” “一回生二回熟，我夫人这么聪明，即使这次不好，下次也会好的。” “那床怎么办？塌了一角，明天早上别人要是看见了怎么说？”穆云青还在想办法推延，“不如咱们先把床修好？” “你要是想让别人知道实情，就还磨叽吧。”上官斐不理她，一双手兀自不停地上下揉捏。 穆云青搬起石头砸起自己的脚…… ** 第103章 教养 第二日早上，坊门刚开，崔贵妃派来教养公主的冷嬷嬷便来到了武威侯府。 冷嬷嬷从宫中来，又代表着圣上和崔贵妃，下人不敢怠慢，秋菊一边把人请到垂花阁，一边让人去叫二位主人。 “这都什么时辰了，公主呢？”冷嬷嬷打量了一番屋子，“公主未嫁，因病住在侯府。本就与礼不符。老身身负圣上和娘娘厚望，来教导公主。还请姑娘带路。” 秋菊不敢反驳，可现在要把人带到春晓苑，自己说不定明天就会被上官斐打发回家。她略一思索，让人先上了早点：“嬷嬷，公主刚起床，还在梳妆。嬷嬷一大早从宫里来，还未用饭吧？不如用了饭再去见公主不迟。” 谁知冷嬷嬷不领情：“不用，老身已用过了。” 秋菊不得已，只好带人往后院走。她不走平时的近路，领着冷嬷嬷先穿过一条长廊，七拐八拐地来到湖边，沿着湖边走了小半个时辰，只看到残荷沐浴在朝阳中，府里的几个小 分卷阅读195 真假公主（穿越） 作者:岳十九 子在湖中打捞莲藕。 冷嬷嬷毕竟年纪大了，走了这么久还没望见房子的影儿，她在宫里浸润日久，知道被耍了，便道：“听说武威侯府景色怡人，没想到这么大一个空园子。老身一大早也算领略了一番美景。” 秋菊装傻充愣，只当不知，笑着点了点头，这才领着冷嬷嬷走进了春晓苑。 夏荷立在门口，见冷嬷嬷来了，便道：“嬷嬷好。公主本要亲自来迎，可背上的伤口虽愈合了，伤口内里却疼痛难忍，几乎一夜没睡，这才刚刚睡下。嬷嬷要不去看看？” 冷嬷嬷随夏荷进屋，见一溜三间正房，被打通成了一大间，疏朗开阔。外间除了一般人家都有的坐榻案几，并无多余的摆设。墙上挂了只不知什么动物巨大的角，显出几分野性。她有些不适，猜想这应该是上官斐的房间。 一溜四扇梅兰竹菊的屏风，把内室格开。 冷嬷嬷入内，见临窗案几上的一支美人瓶里插着支含苞欲放的红梅。她要见的公主无精打采地躺在外面的软榻上，却没躺卧在里面的床上。 穆云青不是有意要这样见冷嬷嬷，实在她有心无力。早上听到宫中来人时，她刚合上眼，连睁开的力气都没有。昨夜不堪回首中，不仅折了自己以往的神气，还被人吃得死死的。她身体有多欢愉满足，她的大脑就有多生气懊悔。她对男人的了解还是太少了些，短短几个月，床榻上的那个人完全掌握了主动。 听到冷嬷嬷来，那人不在乎地搂着她继续睡，半晌才懒洋洋地起来。 侍女进来收拾，看到塌了半边的床不免惊呼，穆云青不好意思地钻到被褥里面，上官斐淡淡道：“先遮上，等会儿再找人来把床收拾下。” 冷嬷嬷看穆云青脸色苍白，眼圈又黑又厚，便道：“公主受苦了。” 穆云青想起来说话，可浑身绵软无力，只好有气无力道：“有劳嬷嬷。”只是这情景看在冷嬷嬷眼里，暗道公主身体养这么久也没起色，也不知是公主太娇弱，还是这位侯爷不上心。 夏荷道：“太医刚来过，说公主身体娇弱，这次失血过多，本就需静养。前些日子侯爷关心过度，买的药材都是大补。可虚不受补，公主的身体反而更弱了。” 冷嬷嬷安慰了一番，看穆云青疲惫不堪，只好先回宫向贵妃回禀：“娘娘，依老身看，平阳公主在侯爷那里不过如此。都病成那样了，还被安置在一张简陋的榻上。这都过了快两个月，就是再重的病也该有起色，可见侯爷找的太医并不怎样，并不把平阳放在心上。“ 冷嬷嬷是个人精，知道崔贵妃的心结。沁阳马上也要嫁给上官斐，如果自己说那二人如何甜蜜，那不是给人添堵？因此把在上官府中见到的添油加醋地说了一番。 果真，听了冷嬷嬷的话，崔贵妃一笑：“有劳嬷嬷了。不过公主虽然生病，但圣上有谕，教养之事不可废。平阳不比沁阳、云阳，从小在外讨生活，没有受过宫规礼仪。以后还请嬷嬷多费心。” 冷嬷嬷谦虚一番，自此跟紧了穆云青。 沁阳公主从后面走出来，对崔贵妃道：“母亲，嬷嬷说的不会是假的吧？” “真假不知。但平阳的病是真的就行。”崔贵妃毫不在意，“再有两个多月就要成婚了，你不要乱跑。到一切尘埃落定，母亲什么都答应你。” 李冕进来看到妹妹，便道：“你嫂嫂得了几匹云烟罗，要你去看。有喜欢的尽管挑。” 沁阳撇嘴：“云烟罗有什么稀奇的？广陵纱才好。你是不是又要和母亲密谋？别打量我不知道，支使我走开。” 李冕笑笑：“妹妹，那件事我并未向母亲说明，你二嫁上官斐，要是再出了什么乱子，京城里可没有什么好人家愿意要娶一个绯闻公主了。” 沁阳被说中心事，冷哼一声，走开了。 崔贵妃见到儿子，道：“孟御史的折子上奏后，你父皇要有动作。不仅凉州，只怕北边的范阳、河东都会波及。军中将领这次要换，你要抓住机会，我们的人要不声不响地进去。” 李冕道：“儿子明白。只是咱们刚利用完阿斐，背后就给人一刀，沁阳又要嫁过去，不太妥吧？” “慈不掌兵，义不掌权。上官斐也不是什么良善之辈。这次如果他不把吞进去的吐出来些，你父皇对他产生疑心之后，以后就好办了。” 果然，针对各边镇的驻军，大明宫吵成了一锅粥。 边镇的将军都督多是世袭，在外面犹如一方诸侯。虽然朝廷派有刺史，但多是摆设，边镇的军政多委于都督一人之手。这时听说大明宫要军政彻底分开，税收的大部分要交于中央，有人就不干了。 我长年驻在天高地远的边塞之地，与胡族为伍，你不犒劳我就罢了，还把我手中直接的好处给拿走，哪一个边镇的经略使、都督是傻的？再加上府兵越来越少，只有靠钱才能招来募兵，要是钱都没了，募兵养不起，还用什么打仗？ 首先撂挑子的是范阳府凉王李典，李典祖上是鲜卑人，因追随□□，被赐李姓，世代镇守范阳。李 分卷阅读196 真假公主（穿越） 作者:岳十九 典是个粗人，打仗虽是个好手，却不识得几个字，养了个儿子李琪以上官斐为榜样，整日里斗鸡走狗。 凉州自崔琰走后，军政一体，都督府全力掌管凉州。 凉州和范阳府的兵力在边镇中最强。李典因过年回来面圣，这时还在长安。他约上官斐见面，要二人同心协力，不要让大明宫的那帮人得逞。 上官斐接到请柬，简单给穆云青说了句，就慢悠悠地晃到平康坊。 牡丹苑里，李典叫了几个胸高腿长的舞姬正在上演胡旋舞。旁边一个清婉的十七八岁的女子正在咿咿呀呀地唱着：“劝君莫惜金缕衣，劝君惜取少年时。有花堪折直须折，莫待无花空折枝。” 强力的异族舞蹈配着个忧伤的歌谣，不伦不类，也就是李典的品味。 见到上官斐进来，李典撇过怀里的丰满女子，道：“小侯爷，这里来！” 上官斐刚坐下，李典道：“小侯爷，你看这舞姬，比凉州何如？本王在范阳见得多了，谁知回了长安，还是喜好这一口。这《金缕衣》听说圣上最爱，都招进宫里听了两回了。本王今日花了大价钱才把人请来，谁知唱得好没力气！” 说着，挥手让唱《金缕衣》的女子退下。 谁知，女子道：“王爷如不喜《金缕衣》，秋娘的姐妹菊娘会唱《凉州词》，不知王爷可要听听？” “《凉州词》？”李典望了一眼上官斐，“哈，唱对地方了。去，把人叫来。” 一个娇娇弱弱的女子上前，怀里抱着琵琶，一开腔，却与刚才的《金缕衣》截然相反：“黄河远上白云间，一片孤城万仞山。羌笛何须怨杨柳，春风不度玉门关。” 这次对了李典的脾胃。李典哈哈一笑，招手让女子近前，打量了女子一番：“是个美人，配小侯爷倒也不屈。去，一边伺候去。” 菊娘看对面坐着个年轻俊郎的公子，与肚腩微凸的李典截然不同，心下高兴，便跪坐到上官斐一旁。 一会儿，酒酣耳热，李典正要挥手让舞女退去，忽然外面来了一队神策军：“抓刺客！都别动！” 楼下喧嚷无比，上官斐看李典左搂右抱，还没乐够的模样，便道：“王爷，我也告辞了。改日再叙！” 要是让皇帝的亲卫看到二人在这里相会，不知又会有什么风浪起来。更何况在这敏感时节。因此，上官斐决定趁乱先走。 他起身，刚要迈步，一边的菊娘骇叫起来：“杀人了！杀人了！” 上官斐回头一看，只见李典浑身是血，歪倒在地上。 神策军进来，围住了上官斐。 第104章 莫须有 第105章 晴天白日，堂堂凉王竟然被毒杀在最具桃色的平康坊牡丹苑，且当时只有凉州都督、两个月后要做驸马的上官斐在场，长安城里又刮起了各种旋风。 有人说，凉王与武威侯共争一女，大打出手，结果不小心被武威侯打死。这是大众们最喜爱也最相信的说法。 还有人说，这两人平时也不见多有交情，怎么这时候一同耍乐子？还不是怕被圣上削减财权，在一起密谋罢了。只是没想到，武威侯是圣上的一把刀，神不知鬼不觉把凉王结果了。要不是碰上刚好路过的神策军，只怕凉王就这样死了。 还有人编了一句顺口溜：凉王遇凉州，假王遇真王，凉凉。 上官斐当即被关押到大理寺。关于致凉王暴死的那壶毒酒，被人呈到御前。□□在菊娘身上搜出。菊娘说药是人提前给的。那个人据描述，与上官斐跟前的上官延年丝毫不差。 凉王喝了毒酒死了，同喝酒取乐的上官斐却丝毫无恙。于是，杀凉王的凶手直指上官斐。 本来因大明宫收权，就处在风头浪尖上的二人更成了长安城上下的话题。 英王却第一个站起来为上官斐打抱不平：“说武威侯杀人，他杀人的动机何在？凉王与他，只有利益，并无冲突，他犯得着去杀一个有共同利益却没仇恨的人吗？” 孟求真道：“武威侯生性不羁，打仗前敢视圣旨为无物。与凉王同争一姬子，口角纷争，杀了并不奇怪。” 菊娘已死，为兴平帝唱过两次《金缕衣》的秋娘战战兢兢地讲述了当天的情景。众臣看秋娘身姿婀娜，音如黄鹂，皇帝都为她着迷，不禁倾向于孟求真的说法。 上官斐拒不认罪。案件查了一个月，毫无进展。最后，兴平帝下旨，上官斐无罪，但被削去凉州都督一职。 回到家，上官斐看到院子空空，问管家，才知道穆云青在他被关押后便被崔贵妃接到了宫里。 他出狱后的那点儿喜悦渐渐消散。除却凉州都督，武威侯的身份只是一个没有爪牙的老虎。以前千方百计与他接近的人，恨不得躲着他走。 李岩却来了。他看着府里的人正在忙着装饰各处，准备迎接公主出降，花团锦簇下莫名的凄凉，便道：“阿斐，你看看我多好。做一个逍遥浪荡子，想吃吃，想喝喝， 分卷阅读197 真假公主（穿越） 作者:岳十九 想玩玩，谁也管不着。不缺钱花，也不用怕掉脑袋。” 上官斐看他：“到最后，还是你这个狗友来见我。” “你知道我的好了？”李岩轻笑，“李琪并不相信是你杀了他父亲，曾向圣上进言。但圣上没答应。为了安抚凉王一家，让李琪袭了凉王。不过圣上说他年纪小，等弱冠后再回范阳。” 说完，李岩低声道：“阿斐，你难道在牢中一个月没看清吗？这些事情只怕是圣上所为。” 上官斐虽然想过当日与李典见面的蹊跷，但想想幼时皇帝对自己的关爱，他把兴平帝当父亲一样的爱戴尊重，实在想不通这一次为什么要这样对自己。 “范阳府那里，虽然李琪袭了都督，但都督府自上到下都换了一拨人。凉州那边，虽然现在圣上还没动，但大概也不远了。”李岩低声道，“我虽然整天不干正事，但消息不错。你以后，只怕要与我天天见了。要不然，下次凉王的事保不准会出在你的身上。” 上官斐端着酒不语，良久道：“我要去宫中一趟。” 到了勤政殿，上官斐道：“圣上，臣要接公主回家。” 兴平帝以为这个外甥会为前面的事情辩解一番，没想到开口竟是这个，不怒反笑：“你们一个月后就要成婚了。你现在这样做，让人怎么看？况且，贵妃一直照看公主，你有什么可担心的？” “圣上，臣无其他要求，只想见到公主。”上官斐低着头，身姿不再像以前那样昂扬，好似被训养过后再无野性的虎豹。 兴平帝沉吟半晌，道：“去吧。” 穆云青在众侍女的环绕下，冷嬷嬷的监督中，与上官斐见了礼。 上官斐望向对面，看穆云青消瘦了许多，脸上写满了疲惫，心中凄然，半天道：“你还好吗？” 穆云青眼中含泪，点头：“我很好。你……”却不知要说些什么。昔日骄傲不可一世的人，像霜打的茄子一样，再无昔日的风采。 二人相对无言。 半晌，上官斐不顾周边人的眼光，走到穆云青的身旁，头埋在对方胸前，低声道：“云儿，我只有你了。” 穆云青再也支持不住，伏在上官斐肩上无声抽泣。 过了良久，上官斐整整衣衫，道：“我们回家去。” 冷嬷嬷有心阻止，却被上官斐狠厉的眼神给逼退了半步。她忙去向崔贵妃报告，崔贵妃听了，微微一笑：“罢了。圣上都同意了。我们不要再做什么恶人。” 见李冕来，崔贵妃喝了口茶，慢条斯理道：“让那人毒杀上官斐，怎么却让凉王死了？” “大概认错人了吧。”李冕道，“不过，这也不算坏事。凉王一死，世子幼弱，范阳府那边几乎被我们的人把持。凉州虽然还是原来的样子。但经此一事，阿斐也收敛了许多。” “你知道什么。要是他死了，沁阳也就死心了。现在这样，沁阳还要嫁过去，一个平阳天天杵在那里，沁阳怎么过？” 李冕对这些事不以为然。家里的姬妾一堆，不照样围绕着他一个人团团转吗？沁阳非要嫁那个人，自作自受。再说，平阳也是公主，二人平分秋色，实在算不了什么大事。 “母亲，舅舅现在已做了吏部尚书。局面正逐渐被我们控制，我们该操心别的事。沁阳是公主，到时什么样的男人没有？” ** 回到家，上官斐摒退下人，和穆云青呆在屋子里。 这一个月来，穆云青心惊胆颤，只怕上官斐忽然而去。而她自己又在崔贵妃的监管之下，一丝一毫的举动皆有人注意。因此，比起那饿肚子的时节，这是她记忆中最艰难的一个月。 她知道上官斐向来骄傲，现在经此一事，失却了原先的开朗，浑身沉郁，让她更加心疼。 “阿斐，你忘了，天将降大任于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行拂乱其所为……”穆云青最后，只想起用《孟子》中的一段话来安慰他。 落漠的那个人回转头来，冲她一笑：“傻瓜。那些东西本来就是上官敖的。他们要拿走，我并不觉得怎样。只是用这种手段……算了，我是那样看起来经不住事儿的人吗？” “你的样子，让人看起来好难过。”穆云青轻抚他消瘦的脸颊，“阿斐，水落终会石出，我会和你一起。” 上官斐握住穆云青的手指，轻轻吻上去：“崔贵妃为难你了没？” “有几次她想为难，但被我遮了过去。”穆云青轻描淡写，“牢狱里怎么样？” “他们不敢动我，只是延年跟着受了不少打。”上官斐边留连着亲吻边道，“只是想你。怕出来后我什么都没有了，你不要我了。” 穆云青轻轻捶他：“你又瞎想。” 上官斐笑：“所以一出来就赶紧把你接出来。你会不会怪我？我一向不管他人的眼光，要是别人说起你，没成婚就和我在一起，会不会生气？” 穆云青假装生气道：“你现在才知道？以前干嘛去了？不过……看你这么可怜，就饶过你 分卷阅读198 真假公主（穿越） 作者:岳十九 。” “我这么可怜，你好好安慰安慰我，好不好？” 穆云青轻轻点头。只觉眼前的人像变了个样，经过这次突如其来的噩运，他像一下子长大了。初时她还害怕他一蹶不振，这时看他眼神清澈，提了许久的心渐渐放下了。 上官斐看着怀里的人，只觉这个月的空虚渐渐填满，伤恨远去，失去的力量又回来了。他伏下身，像对着一件珍宝那样，温柔至极地亲吻抚摸。 “阿斐……”穆云青忍不住低吟，上面的人不再像以前那样火急火僚，这样极致地温柔她有些不习惯。 “云儿……”上官斐满足地叫道，“宝贝、心肝儿……你怎么都不问问那天的情形？那个歌姬……” “你不会，我知道。”穆云青一指一指抚摸他汗湿的胸膛，引起上面的人一阵颤栗。 “我去牡丹苑你也不生气？”缠绵过后，上官斐看人伏在自己怀里，像只温顺的小猫，又怜又爱，“那个什么菊娘受指示大概是要毒死我，可中途却换了酒壶。你说，他是不是看本公子年轻又帅气，所以没舍得？” 穆云青听他又恢复到原来得意的神气，忍不住捏了捏他的脸，笑道：“对啊，要是我，看到京城第一浪荡子，长得这么帅，又这么温柔，只怕忍不住就跪倒了！” 上官斐哈哈大笑，只觉心里的郁结一扫而空。他想，我比父亲幸福多了。有个人一心一意地爱着我。她那么可爱，那么有趣，在一起时，只觉时光短暂，恨不得时时刻刻都绑在一起。 “云儿，我们生个孩子吧。”上官斐忽然一股冲动，想看看她和他的孩子，生出来会是什么样。 “不过，你得答应我。”上官斐又道，“我是第一的，别把孩子放在我前面。唉，还是别生了，我要你只有我一个。” 第106章 软轿 穆云青看他纠结的样子，忍不住想笑。忽然一道闪电闪过她头顶：德仁长公主和兴平帝是亲兄妹，那么上官斐和她是表兄妹！这么近的血缘关系，要是生个孩子，会不会有问题？ “怎么了？”上官斐看穆云青，以为她不好意思，“你要是不想生，咱们就不生了。” “我当然愿意。”穆云青道，“我想有和你的孩子。看他们在院中奔跑玩耍，还有你是怎么当爹的。” 上官斐挠头，想象未来的样子，有个小娃娃跑着奔来叫他“爹”，赶紧打住。再偷瞄穆云青，见对方若有所思的样子，想要是那小娃娃把妻子占据了，自己可要往后靠了。要？还是不要呢？他揪心的是这个，却不知穆云青正在焦心，未来的孩子血缘这么近，可不要不健康啊。 一个月后，上官斐与两位公主的婚期到了。 虽然上官斐被夺去军权，只剩下一个毫无份量的侯爷身份，但结婚的气派依旧盛大豪华。毕竟，不管你上官斐如何，但公主出降的规格可是一定的，更何况还是两位公主。 崔贵妃站在大明宫前，看着盛妆的沁阳，身后是一众嫔妃。这情景何曾相识！不过，当时她站在嫔妃里头，她目前站的位置是王皇后的。 崔贵妃望着气宇轩昂的上官斐先把穆云青扶进銮驾，然后才去扶沁阳，不满地哼了一声。皇后的位置马上就是她的了，她的女儿终有一天也会站在前面。 到了武威侯府，穆云青和沁阳的车驾一起停下。只是谁先进门？随行的宫嫔也不着急，一副看热闹的模样。 上官斐从马上跳下，先把穆云青搀下来，又转身去搀沁阳，见穆云青移开遮脸的团扇，似笑非笑地看了自己一眼，心里咯噔一下，趁人不注意，在她耳边道：“云儿，你知道的……你别吓我。” 穆云青袖子下的手狠狠拧了一把来搀自己的大手，见上官斐丝毫不知疼痛，反而嘴咧得更开，便把脸扭向一边，用团扇把脸遮得严严实实。 虽然早知道会是这样子，可真到了二女同进门的这一天，穆云青心里的无名火无由地烧了起来。 再看上官斐，礼仪细节丝毫不差，搀沁阳的时候和自己一样，实在不想再看，便把头扭过去。 忽然，“啊”的一声轻叫，原来是沁阳被太长的衣摆绊倒，理所当然地摔倒在了新郎官的怀里。 “阿斐哥哥，我的脚扭了，走不动了。”沁阳轻道。 上官斐一听，回头看了上官延年一眼，一会儿一顶软轿抬了过来。上官斐道：“请公主上轿。” 沁阳咬了咬牙，她本想当着众人的面，压过穆云青一头，可软轿已停在了身边，不好不上去，只好在侍女的搀扶下坐上软轿。 软轿第一个进了门。沁阳得意洋洋地回头看了一眼，见穆云青立在地上，一动不动，满意地扭过头去。 上官斐转身去牵穆云青的手，穆云青看着前面的软轿，故意捏着声音道：“我也要坐软轿……” 声音又软又酥，竟是以前从来没有过的。上官斐本来忐忑的心一下子揪住，血气上涌，面上却一本正经：“晚上让你坐个够。 分卷阅读199 真假公主（穿越） 作者:岳十九 ” 到了拜堂的大厅，傧相请德仁长公主上座，上官斐立在中央，手牵两头红绳，在傧赞声中交拜天地。 礼毕，新人被送进洞房，前来贺喜的人围着上官斐敬酒。不过，这次能来的人大多是像李岩这样的富贵闲人，热闹程度较上官斐上一次与云阳的婚礼差了太多。 穆云青看着被收拾一新的春晓苑，与上一次她从昏迷中醒来时见到的情景简直一模一样，连床前的那些烛台都刻着相同的图案。想想沁阳还在另一个院子里，穆云青心里发堵，把手中的团扇扔到一边。 冷嬷嬷道：“公主，这扇子只有驸马来了，才能拿开，快拿上！” 正说着，上官斐推门进来。他好像喝了不少酒，踉跄到床边，看了穆云青一眼，嘴里嘟囔了一声，也不管他人，只接滚到里边——睡了。 众人面面相觑。 因上官斐平时总是板着脸，充当喜娘的宫中嫔妃有些怯意，开始并没敢上前阻止，等意识到驸马已打起呼噜，到了梦乡，忙对穆云青陪笑道：“这可怎么办？还没喝交杯酒，也没有唱祝词呢！这婚礼都不算成。也不知道那边……” 一位年纪大的妃嫔道：“看驸马的样子，一时半会儿醒不过来了。公主也累了一天，咱们还是回去吧。让公主早些休息。” 几位喜娘互相看了看，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穆云青道：“几位娘娘先回吧。驸马这样，让大家操心了。” 喜娘忙道不敢，行了一礼退去。 等众人都走了。穆云青踢了床上的人一脚：“还不起来！” 上官斐呵呵一笑，把人儿抱到怀里，先香了一口：“终于清静了。” 他执壶倒了两杯酒，递给穆云青一盏，自己执一盏，然后双臂相绕，道：“云儿，今天是咱们的好日子，我一定会待你一生一世。” 喝了酒，穆云青只觉双颊发热，肚子空空，这才意识到半天没有吃饭。刚好外面送来两碗刚做好的汤饼，二人你一口我一口的吃了。上官斐把人拉起：“你不是要做软轿吗？” “在哪儿？”穆云青睨他一眼。 上官斐两手交握，示意穆云青坐上来。等人刚坐好，他一下子站起，双手扶着对方的翘臀在屋子里走了两圈。 “快放我下来！”声音还没落地，只见上官斐把她举起，又放到了颈上。 “啊！”穆云青双脚被人握住，只得双手紧抱住上官斐的头，任他在屋子里颠来颠去的吓唬自己。 二人闹了一阵，怕外面的人听到不该听的声音，停下来洗浴。穆云青在浴盆中舒服得呼了口气，故意道：“这软轿一点儿也不好坐。硬得硌人，还不平稳。” 上官斐把人从水中捞出，用布巾从头到尾包住，一把扔到床上，自己爬了上来，笑道：“显不好坐？硌得慌？一会儿让你尝尝好坐的。” 穆云青不知他又耍什么花样，等到对方把自己扶坐到身上时，才明白过来。 “舒服不舒服？还硌得慌不？”上官斐看身上的人娇喘吁吁，青丝撒满肩头，裹着前面跳跃的丰盈，只觉得血脉贲张，前所未有的满足。 …… 穆云青坐了半夜的“软轿”，脚软身酥，求饶着下来，对方却笑道：“春宵一刻值千金。天还没亮，我们可要好好享受这千金之夜。你坐完了，该我了！” “阿斐，别……留点儿精神，明天还要见长公主呢。” “她早回去了。”上官斐道，“我们结婚，她留在这里做什么？净碍眼！再说，我们上一次不是拜过了吗？” “那……还有沁阳呢。” “沁阳？”上官斐一笑，“你不会想把我推走吧？你个小心眼，你看我手臂被你进门时抓成什么样子了！”说着抓起穆云青的手臂，轻轻咬了一口。 “阿斐，我不想和她见面。”穆云青道，“虽然我知道你不喜她。可你毕竟把她娶进了门。一想到这里，我就不舒服。” “云儿……”上官斐把人揽到胸前，“我也不愿娶她。只是现在圣上对我有隙，我要是现在再去触他的逆鳞，反而适得其反。至于见面，三天后，从宫里回来，咱们回洛阳去。” 穆云青伸手抚平上官斐紧皱的眉头：“人家说伴君如伴虎。你以前是太过恣意了些。做皇帝的，哪一个不考虑方方面面？你的性子又不会委屈求全，还是离朝堂远些好。” 上官斐道：“别的女子都要自家男人建业封侯，你却愿我呆在家里？好，到时候你养我，我给你做香皂。” 穆云青一笑：“你这样子都有一群女人像蜂闻着蜜一样盯着了。要是再出息些，我只怕要天天拿着棍子去赶人。” “你又说什么混话！不就一个沁阳嘛，她的事你不用担心，我有打算。” “还有什么雪公主啊，侍郎家的女儿啊，左相家的孙女啊……你不知道，今天宴上那些女子看你的眼神都要直了！” “看我不撕你的嘴！”上官斐欺身上来，一边挠穆云青一边故意道，“我只想把 分卷阅读200 真假公主（穿越） 作者:岳十九 那些男人的眼剜了！” “阿斐，别了……啊……我求饶，以后再也不说这样的话了！” “叫我斐郎！” “斐郎……” “叫哥哥……” “哥哥……好哥哥……” “乖，你怎么补偿我！” “我听你的，什么都听你的。” 上官斐如愿地享受了一次穆云青的侍奉，只觉得每一个毛孔都飘了起来。心下涌动的血液更是急流，他越来越兴奋，直到鸡叫，才拥着怀里的人沉沉睡去。 第107章 对比 沁阳新婚之夜，独守了一夜空房，好容易等到早上，她匆匆收拾一番，不顾身边人的劝阻，来到春晓苑。 夏荷拦住道：“公主，侯爷还没起。” “滚开！”沁阳何时受过这样的委屈，她扬手就是一掌，却被夏荷躲过。 沁阳憋了一晚上的气正要找到发泄口，她厉声道：“狠狠教训这不听话的东西！” 沁阳身边的侍女拉住夏荷，正要掌掴，门开了，上官斐走了出来。 他大概还未睡醒，头发披散着，身上松松披了件衣袍，不满道：“大早上做什么，还让不让人睡觉！” “斐哥哥！”沁阳眼睛含泪，一副可怜楚楚的样子，“你看这婢子，竟敢如此大胆！” “公主，你知道我睡觉时不喜人打扰，这婢子是我吩咐过的。公主如果有气，尽管向我来撒！” 说完，上官斐看了一眼捉夏荷的侍女：“这是上官家的地方，不是宫里。” 沁阳只好愤愤地把夏荷放了。 “斐哥哥……”沁阳看上官斐提脚往偏厅走，赶忙跟了上去，“昨晚……” 上官斐自己倒了杯茶，一边喝一边打哈欠：“昨晚太累了。怎么了？” 沁阳红着眼，太累了？一早听说春晓苑卧房的灯几乎一夜没熄，沁阳怒火冲天：“本公主也是一样嫁给你的，你不能这样对我！” “公主想让我怎么对你？”上官斐擦擦打哈欠流出的眼泪，“那张敞怎么回事？还有万国楼里的两个美人儿？公主，英王有没有告诉你，我不喜欢用别人用过的东西？” 沁阳一愣，哭了起来：“斐哥哥，那是因为我太喜欢你了啊！可你不理我，我才不得已……” “我不理你，你还要嫁我？”上官斐道，“你是公主，应该有公主该有的威仪。你看看，你成什么样子了？” 上官斐懒得多说，站起身来：“我还要睡觉，公主如果没别的事，就请回吧。” 沁阳咬着唇，看着这个近在咫尺却远在天边的强求得来的丈夫，又怒又恨。怎么办？怎么办？平阳有什么？却要自己在她身下低头！成婚第一日就这样，以后还不知会怎样！ 上官斐走后，屋子里空无一人。沁阳走出门外，看三月的暖阳普照，却怎么都照不进自己的心里。 沁阳身边的尚宫崔姑姑上前道：“公主，留得青山上，不怕没柴烧。走吧。” “好，上官斐！等到那一天，我要让你和平阳匍匐在我的脚下，就像昔日的皇后和太子，死的贱如蝼蚁，生的生不如死！” 三日后，上官斐和新娶的两位公主一起进宫。 众人一片喜乐，崔贵妃看沁阳笑得不一般，悄悄道：“母亲知道你恨他们两个，但女儿啊，你既然嫁过去，就要学会抓住男人，那样才能更大地惩罚平阳！让她生不如死！” 沁阳握紧拳头，沉声道：“母亲教我怎么做。” 崔贵妃便把这些年来自己在宫中争斗的经验悉数教给女儿，沁阳本就耳濡目染，这下更是有了质的理解。 回到上官府，穆云青刚换了衣服。沁阳就走了进来，身后的侍女捧着两个精致的琉璃瓶。 “姐姐，这是别人送的两瓶蔷薇露，掺在水里喝，不但香甜还解渴。妹妹还是第一次见这精致的玩意儿，所以赶紧给姐姐送来两瓶，自己留了两瓶。姐姐尝尝看？” 说着，沁阳亲自执勺，把蔷薇露在水里拌匀，递给穆云青。 果然，大食国的香露不同凡响，一打开满屋便充满了茉莉的清香，让人心旷神怡，不由更期待喝到口里是什么味道。 穆云青接过来，刚放到口边，蔷薇浓郁的香味冲进鼻孔，只觉胃里一阵翻涌，她忍不住吐了一地。午时在宫里吃过的东西全到了地上。 沁阳看周围人的脸色，好像自己带的东西有毒，气恼至极，她端起一杯掺了蔷薇露的水，咕咚两下喝完。 穆云青圆场道：“不关蔷薇露的事，是我自己有些不舒服。” 上官斐听到消息，三步并作两步走了进来，一把扶起穆云青，对一边的人斥道：“你们是怎么伺候公主的，还不快请太医！” 见沁阳站在一边，皱眉道：“你来做什么！” 穆云青擦擦嘴，道：“不怪公主，她来给我送好吃的，谁知我没福分。” “什么 分卷阅读201 真假公主（穿越） 作者:岳十九 好吃的！” 侍女忙呈上那两瓶蔷薇露。上官斐看是大食国进贡的东西，他以前见母亲吃过，但因太甜腻，他并不喜欢吃。他知晓沁阳的手段，便道：“这么金贵的东西，还不快些收起来！” 沁阳见上官斐收了那两瓶蔷薇露后，脸色大霁，心道母亲的话果然有用。 一会儿，张太医颠颠地跑了进来，他擦掉脸上的汗水，顾不得喘口气，忙给穆云青号脉。 “恭喜公主，恭喜侯爷，公主这是有喜了，才孕吐。” 穆云青虽然心里有准备，但听到说自己有孕，还是忍不住弯起了嘴角。只是，那个做父亲的却有些呆了。 上官斐前些日子心血来潮让穆云青给他生个孩子，没想到说有就有。他有些不知所措。他看了看穆云青与以前毫无区别的肚子，最后道：“太医，你确定？” 张太医捋着胡子：“快两个月了。公主身体康健，好好安胎就是。这是安胎药，如果公主觉得不适，可每天喝一剂。” 张太医又到外厅交待了上官斐一番，才走了。 沁阳道：“姐姐，恭喜你。你好好休息，妹妹不打扰了。” 穆云青看沁阳行事，竟谦恭有礼，与以前截然不同。她虽然有疑问，但怀了宝宝的喜悦没让她想那么多，便道：“谢谢公主。” 上官斐进屋，坐在榻边，有些懊恼道：“云儿，刚太医说头三个月不能颠簸。我把东西都收拾好了，洛阳去不成了。” 穆云青也有些懊恼，她不想与沁阳呆在一个屋檐下，而沁阳今日忽然示好又让人不知她葫芦里卖什么药。只是，现在怀孕的事周知，只怕不能随意行动了。 德仁长公主听到消息后最先到。她牵着上官羽，送来了一堆吃的东西，叮嘱了一番，才笑盈盈地走了。 夕阳快落山时，宫里来了人，拉来了一车吃穿用的东西。说是崔贵妃得知公主有孕，特意让人送来的。 贵妃如此体贴，惹得众仆从又羡又赞。 晚上的时候，上官斐在外应酬完，正要去春晓苑，冷嬷嬷拦住道：“侯爷，公主身体有孕，还请侯爷到别处休息。” 上官斐冷眼扫过去：“本公子想在哪里睡觉，还用得着你管？” “侯爷，公主身体娇贵，更何况还孕育着麟儿，还请侯爷不要为难在下。” “公主是我妻子，我难道不心疼？肚子里的孩子是我的，我难道不知轻重？还要你来教训？走开！” 说着，径直走到房内。 穆云青早听到外面的吵闹，见上官斐黑着脸进来，笑道：“快喝点儿茶，这是我冲泡的，去油腻。” 上官斐一口气喝完，道：“倚老卖老！哪一天全赶出去！” “好了，不值得生气。”穆云青拉着他坐下，“有一件事，我想和你商量下。听说崔芙蓉被岐王世子休后，做了道姑。就在云阳出家的青云观里。不管怎么说，云阳是因为我受了刺激，去做了道姑。而崔芙蓉去青云观又有些湊巧，我想哪天去看下。” “青云观在乐游原上，地方不错。云阳又是公主，能受什么委屈？还有那崔芙蓉，一条咸鱼罢了，翻不了身。你现在的身子，太医不是说不要乱动吗？” 上官斐得了太医的一堆嘱咐，对刚有孕的穆云青不知怎么办才好。以前进屋就要黏着，现在想挨又不敢。 “哪有那么娇贵？你没看平常人家的妇人，哪一个不要操劳到生产？” “你也说她们是平常人家的……”上官斐不依。 “阿斐，这个我心里有数。你看，越是金贵的身子，却经不起折腾。我不能这几个月，总呆在院子里不动吧。还有，云阳以前不愿见我，这次，你看——”说着，递过来一张纸笺。上面写着，青云观里从倭国移栽来的樱花盛开，云阳邀穆云青小叙。 上官斐把纸笺拿过来，低头看了看，道：“那好吧，我陪你去。” 二人又絮絮说了会儿话，上官斐小心翼翼的把手放到穆云青的肚子上：“怎么感觉不到？” 穆云青笑道：“他还小呢。哪有这么快？” 上官斐一脸孩气道：“再有几个月出来？” “还得七个月吧。怎么了？” “我……我在想他出来后的样子，可又想不出。他不会像我一样气人吧？” 穆云青抿嘴笑：“你想要个女孩还是男孩？” “呃……”上官斐想想幼时的自己，要是有个像自己的调皮蛋到处乱跑，好像有点儿可怕，还是要个和妻子一样的小姑娘才好，“要个和你一样的。” 第108章 青云观 云阳修行的青云观离长安城不远，出了朱雀门，只有二十里地。上官斐骑着马，护着穆云青的马车，用过早饭，不到一个时辰就到了青云观的门口。 乐游原上，柳树婆娑，杨树刚抽出娇嫩的绿叶，阳光温润，花木飘香，穆云青看着远处的高大的城阙，心情只觉开阔无比 分卷阅读202 真假公主（穿越） 作者:岳十九 。 因云阳的身份高贵，青云观不像别的道观，游人熙攘，门口只有一个道姑。看到穆云青和上官斐一行，上前施了一行道：“请随贫道来。” 穆云青跟着走到后院，却见吴嬷嬷迎了上来。 “公主，”吴嬷嬷见到穆云青，眼里含泪，“你可来了！” “发生什么事了？云阳呢？” 吴嬷嬷曾把穆云青当云阳伺候了一段，后来事发，吴嬷嬷便又回到了云阳身边。不过，她忠心耿耿，穆云青对她一直很尊敬。 吴嬷嬷把穆云青引到旁边的房间，忽然低身跪了下去：“公主，看在你们一母同胞的份儿上，想办法救救云阳！” “嬷嬷，你起来，有什么事好好说。” 吴嬷嬷这才擦擦泪，把事情的原委说了一遍。 原来，两天前的一个晚上，不知从哪儿来了两个人，撇开众侍卫，径直入了云阳的房间。幸亏吴嬷嬷那日睡得晚，听得动静，叫嚷半天，云阳又誓死不从，才免遭玷污。 公主的青云观出了这样的事，吴嬷嬷当即就要报到宫里，可却被云阳身边的尚宫拦住了。说皇后已死，宫里现在贵妃做主，加上云阳以前的事，要是这事传出去，被有心人利用，只会让云阳更加尴尬，不如先瞒住，找机会亲自向圣上言明。 吴嬷嬷思前想后，想着自皇后死后，太子失势，云阳虽然依旧是公主，但实际却孤苦伶仃，没有可依靠的人。再加上赵九的事发，又因真假公主和上官斐的效应，云阳在京城的名声并不好听。可这口气实在咽不下，想来想去，忽然想起穆云青，她在上官府里呆了数月，知道上官斐疼宠她，而她做事又有手段，对下人又和气，所以才借云阳的名义下了帖子。 “竟然出了这样的事！”穆云青也一下子呆住。 青云观里有上百侍卫，竟然让两个陌生人闯了进来，差一点儿侮辱公主！ “那两个人看清样子了没？” 吴嬷嬷摇头：“当时是深夜，二人又都蒙着面，老身受了惊吓，还没看清人就不见了。不过两人长得比一般人高大，似是胡人。” “胡人？”穆云青思索了半天，“对了，崔家四娘不是也入了青云观吗？她怎么样？” “崔四娘说是来侍奉公主，可云阳不喜她，因此崔四娘只在一个偏远的小院子里，平时并不出来。” 穆云青道：“云阳呢？” 吴嬷嬷低头：“老身说了，公主不要生气。云阳自从皇后和赵九的事后，心如死灰，谁都不愿意见，对公主您更有心结。虽然老身多有开导，但她一下子从云端掉落，自小又没受过什么苦难，因此前天的事后，只想一死了之。老身没办法，才想起向公主求助。” “那这样。云阳的事还请嬷嬷多操心。我和侯爷会留意。另外，会抽时间让圣上知道实情。” “多谢公主。”吴嬷嬷正躬身送穆云青出门。一个十来岁的小道姑，身穿灰色的道袍，忽然慌里慌张跑了进来：“嬷嬷，不好了，公主不知吃了什么，晕死过去了！” 吴嬷嬷顾不得穆云青，急步向正殿走去。 穆云青跟在后面，走到殿门口，透过窗户，看到屋里正乱成一团，灌水的灌水，揉胸的揉胸，终于，云阳在众人的抢救下，苏醒了过来，她一边哭一边道：“让我死！让我死！母亲走了，父亲不要我了！我想伴着青灯过一生，替母亲赎罪，却要遭那些人的荼毒！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一边的吴嬷嬷和女尚宫一边哭一边小声劝慰，云阳慢慢地平静下去，被扶到了里间的榻上。 穆云青看着昔日那个娇俏的公主，现在如冬天的残荷，憔悴不堪，心里不禁一恸，泪水盈睫。上官斐过来搀住她：“还要过去看看吗？” “算了，走吧。”穆云青摇摇头，下了台阶。 一个小道姑追过来道：“公主殿下，刚嬷嬷说，后院里的樱花开得正盛，公主如有兴致，可去赏玩。她现在脱不了身，不能送公主，还请公主恕罪。” 穆云青谢过，在小道姑的指引下，来到青云观的后院。 粉色的樱花如天边的云霞，正开得肆意。轻风徐来，樱花飘落，人行其间，如漫步云海，果真美极。 树下有汪清泉，映照着丛丛盛开的樱花，在这个暖阳三月天，端的让人心旷神怡。 穆云青忍不住攀下一束花枝轻嗅，却听嘎吱一声，花枝被折断，一束花递到自己手边。 穆云青看着讨好的某人，又气又笑：“你这是干什么？樱花盛开的季节本就短，你这一折，生生把看花的心情打乱了。” 上官斐却不在意：“有花堪折只须折，莫待无花空折枝。我们要及时享受。”他转身看了一眼周围，高声道，“圣上宠爱云阳，所以听说云阳坚决要做女道士，便把这乐游原上风景最美的地方做了道观。我们承云阳的福，今日才有幸来此一赏。” 话刚说完，对面走来一行人。 只见崔芙蓉陪同崔云芳，身后跟着侍女和小道姑。 分卷阅读203 真假公主（穿越） 作者:岳十九 见到穆云青和上官斐，崔云芳和崔芙蓉行礼道：“公主、驸马。” 穆云青点头：“侧妃也来了？” “嗯。”崔云芳点头，她嫁给睿王后，崔家炙手可热，她在睿王府，就是姜王妃也低她一头。只等生下一男半子，取代正妃姜氏，“听说这里的樱花开得好。四娘又在这里清修，做姐姐的来看看她。” 穆云青向崔芙蓉姐妹一笑：“那就不打扰二位的雅兴了。” 待上官斐和穆云青离开，崔芙蓉道：“姐姐，圣上真有那么宠云阳吗？现在皇后死了，太子听说被软禁，贵妃娘娘为解心头之恨，要她们二人生不如死。如果圣上知道了……” “妹妹，”崔云芳打断崔芙蓉的话，“你不用担心。圣上即使再宠云阳，现在的情况，皇后已死，宫中有崔贵妃，外有我们崔家，我们有什么可害怕的？” 崔芙蓉点头：“姐姐说的是。” 崔云芳摸摸崔芙蓉的手：“不过，娘娘让妹妹呆在这地方，实在委屈了妹妹，等事成，娘娘不会亏待你。那个李岩，一个纨绔而已，不要放在心上。” 崔芙蓉当初嫁李岩，是崔贵妃的安排，二人并未有多少情意。况且李岩是个爱俏的，新鲜了崔芙蓉两日，便丢开了手。要说情意，放在心上，崔芙蓉还真没有。 “对了，我今日带了一个年轻男子来。妹妹要是喜欢，就当侍卫留下吧。”崔云芳笑道，“我们妇人，有些事不必委屈自己。” 说完，崔云芳招手，果然，一个唇红齿白的漂亮男子近前，朝着崔芙蓉一揖。 崔芙蓉饶是面厚心黑，看到男子，脸禁不住有些红，忙侧身避开了。 崔云芳又笑：“你害羞什么？我现在是想开了。怪不得那么多人愿意做道姑。做道姑多逍遥啊。不用侍候男人，还有男人侍候你。喜欢了，多呆几日；不喜欢了，就丢开手。谁也管不着，比囿在一个小院里舒服多了。” 崔芙蓉正色：“姐姐教诲，咱们去前面坐坐吧。” 早有侍女在清泉旁边铺好了席褥案几，置了酒壶小食。男子亲自执壶，为崔家二姐妹服侍。 崔云芳喝口酒，朝云阳住的地方看了一眼，对崔芙蓉道：“你住的地方虽偏，但好在不引人注意。有些事你不用出手，神不知鬼不觉就好了。” 崔芙蓉点头：“前天的事，还是有些鲁莽了。现在说不定，已经怀疑到妹妹头上来。” “又没有证据，不用害怕。”崔云芳道，“圣上已准备立英王为太子，到时天下是我们崔家的了。他们虽然不愿意你住到青云观，但有贵妃作保，说公主要人侍奉，连圣上都不能推却，别人又奈何？况且，天下的人都闻风而动，云阳现在虽然还是公主，但声名狼藉，无夫无父，在这里只是娘娘心善，让她苟延残喘些时日罢了。” “妹妹还是有些担心。那平阳看着面善，其实是个手辣的。还有上官斐，处处听她的，今日看情形，对云阳还有姐妹之情，万一被这二人阻隔，娘娘那里怎么交待？” “上官斐没了凉州的兵力，也就折了翅膀，和李岩没什么区别。平阳嘛，她空有公主头衔，有我们崔家在，京城里的贵人们并不接纳她。依我看，娘娘和你把她看得太重了。不值 得下如此心力。” “但愿是吧。”崔芙蓉抿了口茶汤，看想起刚才穆云青水波不兴的脸，嗯了一声。 第109章 家人 穆云青和上官斐从青云观走到家门口，穆云青正要下车，忽听到院子里一阵吵嚷。 上官斐扶着穆云青往里走，只听沁阳身边的崔嬷嬷厉声道：“这是哪儿来的人？还不快打出去！” “我是公主的养母，侯爷的丈母娘，圣上封了诰命的，我看你们谁敢打我！” 穆云青一听声音，三步并作两步往里走，只见秦氏站在台阶上，踢打着拉扯她的两个侍女。秦氏本就泼辣，两个侍女被推到一边。崔嬷嬷又叫两个粗壮的妇人上前。 “你们这群人，我女儿在这里还不知怎么受你们欺负！”秦氏推开一个妇人，冲到崔嬷嬷跟前，揪着她的头发扭打起来。 崔嬷嬷何时受过这样的气？她养尊处优惯了，更不是秦氏的对手，被秦氏骑在地上，脸上抓挠了几道，头发散开，衣服也凌乱不已。 其他的侍女见秦氏如此厉害，不敢上前。沁阳使了个眼色，几个人上前去揪秦氏。 “娘！”穆云青叫道，“这是做什么！” 上官斐跟在后面进来一看，皱了皱眉，对管家道：“都是死人！看我不在家，这种事都出来了！每个人先拉下去打二十军棍！还有你，身为管家，竟然让人在院子里对岳母不敬，领罚去！” 别人犹可，崔嬷嬷一听二十军棍，心先跳了几跳。 秦氏几人被人拉开。穆云青上前搀住她，看没什么大恙，这才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秦氏拢了拢头发，拍拍身上的土，指着不远处的沁阳公主一行：“云儿，我 分卷阅读204 真假公主（穿越） 作者:岳十九 来看看你，她们竟说我是哪里来的要饭的，竟敢冒充宫里的人，乱认亲！” 沁阳忙上前道：“夫人。刚才的事情，本公主也是是刚刚听到，正要叫人去问姐姐和侯爷，刚好姐姐就回来了。下人们有眼不识泰山，还请夫人不要见怪。” 秦氏看沁阳一脸微笑着陪不是，哼了一声，道：“公主快别这样，这不是让我这老太太折寿嘛。” 穆云青的眼光掠过周围的仆妇侍女，众人吓得赶忙低头，只有沁阳身边的几位侍女不屑地哼了几声。 穆云青对上官斐一笑，上前搀住秦氏：“阿斐，我先回屋。娘赶了这么久的路，肯定早累了。” 上官斐点头：“剩下的事我来处理。” 秦氏随着女儿往里走，沁阳上前对上官斐道：“斐哥哥，崔嬷嬷年纪大了，又操劳受累，受不得军棍，看在本公主的面上，能不能饶过她这一回？” “饶过她，别人呢？”上官斐扯了扯嘴角，“不过既是公主的乳母，当然要比别人高贵些，就打十军棍吧。” 说完，对身后的上官延年道：“你看着执行，少一棍、多一棍都不行。” 平日里，沁阳身边的侍女仆从高高在上，自以为比上官府的仆从高人一等。这下，忽然得了惩罚，上官府的仆从们莫不暗暗称快。自此也明白这个府第里，哪个公主说话算话。刚才走的那位，都不屑自己出手，留自家以前无法无天的男主人干活。 沁阳看着身边的一众人被打得皮开肉绽，气得骂道：“为了一个不知哪里来的老虔婆、便宜丈母娘，竟敢如此侮辱我！” 崔嬷嬷捂着肿得老高的大腿，一边劝慰一边唉哟：“公主，小心驶得万年船。” ** 穆云青陪着秦氏说了会儿话。问她一路上怎么来的。自穆至君伤心一别，先带着秦氏回了老家，这几个月来也没有了音讯。 秦氏简单说了一番，然后道：“你大哥说要去南方会朋友。临走时，让我来陪你。我也担心你，所以就来了。本想那小六待你好，我不用担心。谁知今日一来，看那公主的奶娘如此狗眼看人低，动不动就要打人，心里就火了。看来，我来对了。她们敢这样对我，背后不知怎么不待见你呢。” 穆云青笑：“娘，你就是爱操心。大哥要会朋友，没说多久回来？” 秦氏道：“唉，他一个大男人，管他呢。娘跟他说，再回来要带个媳妇儿回来，不然不准见我。” 穆云青心叹，看秦氏眼神黯然，知道她担心穆至君。可情之一字，二人这一生，注定只能做兄妹。她为让秦氏高兴，忙把自己有喜的事说了。 秦氏一听，果然兴奋起来：“我昨晚上还做梦，梦见咱后院里结了一个大倭瓜，忙摘下来。还想你是不是有孕了，原来果真如此，这一胎肯定是个大胖小子！” 穆云青道：“怎么就会是个大胖小子，不会是个女娃？” “傻女子！梦见倭瓜当然是男娃了！”秦氏被这一消息激得高兴不已，当下便要拿针线做衣服。 穆云青拦住道：“娘，时间还长着呢。你先歇会儿，明天再做也不迟啊。” 听说秦氏来了，陆嫣然和刘勇张氏夫妻二人一起来看望。 众人围坐在一起，谈天说地。秦氏想起远在凉州还卖酥饼的方老伯，便问最近的情况。 陆嫣然道：“伯母，你就放心吧。有了侯爷，方伯早做了富家翁，他不愿来长安，回老家享福去了。” 秦氏放了心，叹道：“好人有好报。” 刘勇和张嫂道：“夫人最好报。”一席话恭维得秦氏眉开眼笑。 陆嫣然听说穆云青有了身孕，拍手笑道：“待娃娃生下来，让我做干娘！” “好啊，不过，你先要嫁人再说干娘的事儿。”穆云青答应。 女人们在一边说些家长里短，另一边，刘勇对上官斐道：“前几天，几个南边来的商人说要带我们的香皂、肥皂等货品到番禺去，如果天气好，再从番禺出发，可以过海到很远的国土，利润可以翻几十倍甚至百倍。” “公主知道吗？”上官斐问。 “公主同意了。让我们看着办。” 刘勇看上官斐神思不定，想着上官斐被卸职在家，正当建功立业的年龄却无所事事，同样是男人，和自己腿断时的抑郁烦躁如出一辙，便开导上官斐：“侯爷，公主现在有了身孕，边境也没有什么事，侯爷可以帮公主理理货品上的账。” 要是别人，比如李岩之类，听说要让自己理账，肯定会大发雷霆：我一个世子，竟干这种下人干的活儿！宁可喝西北风也不要做这种丢身份的事儿！但上官斐性子洒脱，能在方老伯的店里安稳做半年的酥饼，这些对他而言不算什么。更何况，这本来是穆云青要做的事，他心疼妻子，就是刘勇不说，他也自动拿来做了。 上官斐道：“这些我自会做。不过，前日在万国楼里听说番禺那边的景物与长安大不相同，从番禺出海走数个月，见到的人也与长安不同，我想，等公主生了孩 分卷阅读205 真假公主（穿越） 作者:岳十九 子，我们到那边去。” 上官斐的话，其实也是穆云青的意思。圣上对上官斐有了诫心，加上英王李冕和睿王李旦，再回凉州的可能性实在渺茫。而番禺，也就是后世的广州，因海上贸易的兴起，开始慢慢发展起来。不过，这时的长安人看遥远的番禺，就如后世的广州人看西北，是个落后偏远的小渔村，没有什么留恋之光。 李峤听说上官斐打算去南方，而且还是偏远的番禺，悄悄从凉州赶回来道：“阿斐，虽然现在你不是凉州都督，但凉州的军马依旧唯你是尊。侯爷只需耐心等待，我一定会让你回到凉州。” 上官斐摇手道：“我们已与赞普签了友好条约，不要再无故挑起战争。圣上虽然废了太子，但英王并未独大。我只是想去南方看看。” “阿斐，你要去扬州，我不会说什么，但番禺是什么地方，听说一年有半年都在下雨，湿热难当，许多人去了都生病死了。再说，公主身份贵重，圣上即使同意你去，也不会同意公主去的。” 上官斐一笑：“圣上可能不会同意，但有人看我们如眼中钉，巴不得我们快些离开。” 李峤看上官斐主意已定，只好道：“阿斐，不管将来如何，兄弟会永远追随着你。” 凉州的新任都督还没有到任，李峤掌管着凉州军权，不敢再耽搁，与上官斐秘谈一番，家都没回，便回凉州。 上官斐送他出门，看他上马，忽然道：“那个陆参军如何？” “陆参军，哪个陆参军？”李峤想了想，“陆贽？与穆家交好的那个？” 上官斐点头：“你觉得他做你丈人咋样？” 李峤一滞：“这……” “陆姑娘等你这么几年，我看她行事利落，正好与你相和。你那几个兄妹又正是说亲的年纪，需要大笔钱财，你一个人恐怕支持不了。她又大富，嫁过去对你又有帮助，你看如何？” “让我想想。只是我母亲一直想让我娶个高门贵女，”李峤挠挠头，脑海里掠过两个倩影，“只要我母亲点头，我就同意。” ** 第110章 说亲 穆云青得了上官斐的话，便邀李峤的母亲刘氏和两个妹妹李珠、李瑶来家闲话。当然，事先，陆嫣然知道目的，慌里慌张打扮了一番，便安安静静地坐在一边陪着穆云青。 快到午时，刘氏带着两个女儿上门。 穆云青和陆嫣然迎上去。刘氏道：“公主有孕，您这样亲自来迎，折煞老身了，快快进屋。” 秦氏道：“夫人太客气了。云儿从小身体就好，爱跑爱闹，要是拘着她，反而不好。这长安城里的贵人不知，在我们老家，哪有这么金贵的呢。” 刘氏知道秦氏是穆云青的养母，圣上又封了诰命的，当下也不敢小觑，忙道：“夫人说笑了。这金枝玉叶到底是金枝玉叶，普通人家的姑娘哪能相比。”说着看了看自己身边的两个女儿，笑道，“不瞒夫人，就是我这两个女儿，虽然比不上一般人家，但也娇养着。” 秦氏一手拉着李珠，一手拉着李瑶，相看了一番，赞道：“长安城里的女儿果真不一样。你看看这细皮嫩肉的，一看就是大家出身。不知两位姑娘，定亲了没有？” 刘氏道：“珠儿、瑶儿小时，她们父亲就给定下了。” “唉，那可惜了。我一直想给我家君儿相个媳妇，没想到这么不凑巧。” 中年妇人的爱好古今如一，一谈起儿女婚姻，刘氏和秦氏絮叨起来。 穆云青看秦氏和刘氏热络，便领着李珠、李瑶一起和陆嫣然到了一边的偏厅。 平日里，李珠和李瑶得了陆嫣然不少好东西，又爱去西市的店里闲逛，这下没了母亲的束缚，悄悄道：“公主，嫣然姐姐，贵妃娘娘正要把杜侍郎的女儿配给我大哥呢。要不是那杜六娘有心上人了，死活不愿意，只怕就成了。” 李珠又道：“嫣然姐姐，不管我大哥和我娘如何，我你要做我的嫂嫂！” 陆嫣然心道：“可惜做主的是你娘。” 穆云青又让人拿了一些新鲜的玩意儿给李珠、李瑶姐妹。虽然李峤现在已是四品宣威将军，但李家远不能和上官家比，因此看到贵人们喜欢的琉璃串，二姐妹兴奋不已。 不一时，午宴开始。 众人正要落座，侍女道：“沁阳公主到。” 沁阳款款而来，看到刘氏母女，笑道：“原来夫人和妹妹们来了。姐姐怎么也不通知我一声？” 穆云青道：“听说公主犯了时疾，丫头们不敢打扰。” 沁阳心恨，自从秦氏来时发生的冲突过后，上官斐借机把沁阳身边的侍女全换了个干净，只留一个年老的崔嬷嬷，想打听些什么事儿，还真是不容易。她暗暗想先搬到隔壁的公主府去，然后再作打算。 “也不算什么。丫头们太小题大作了些。” “那就好。快请公主入座，刚好一起用饭。”穆云青道。 分卷阅读206 真假公主（穿越） 作者:岳十九 沁阳也不客气，在主位坐了，眼睛逡巡一圈，没有看到上官斐，暗暗把刘氏和陆嫣然打量了一圈。 刘氏是精明人，知道真假公主的典故，只低头吃饭，别的话一句也不多说。 因有了沁阳的加入，众人吃得各有所思。待送走刘氏母女，秦氏道：“嫣然想嫁宣威将军，只怕难哦。我看刘夫人心中已有媳妇的人选了。” 陆嫣然道：“云儿，我离开凉州这么久，没回去看过父亲。现在天气暖和，我刚好去凉州一趟。我要当面问一下李峤，如果他对我无意，我也不必再吊到他那一棵树上。” 穆云青本来有些担心，这下笑道：“就是，他那棵树虽然不错。可天下好树的多的是。我们有钱有貌，为什么要这么委屈自己？况且依我看，那个刘夫人可是个厉害的婆婆。” 于是，陆嫣然把手头的事交给荔枝打理，独自一人去凉州了。 谁知陆嫣然前脚刚走，后面就有消息传来，说是李峤的母亲刘氏定了杜侍郎的幼女杜十娘与李峤为妻。 “这下嫣然该怎么办？”穆云青为好友着急，“听说杜十娘貌美又贤良，嫣然只怕要哭死了。” “崔家要拉拢李峤，把凉州的势力为己所用，当然要给对方一个甜头。”上官斐道，“还有，李峤本来就心悦杜家小娘子。” 穆云青在担心中过了一个月，肚子稍稍凸出了些。秦氏来了，把穆云青身边的事打理得井井有条，沁阳想找茬，也被她骂了回去，穆云青整天吃了睡，睡了吃，倒长胖了不少。 穆云青轻松了，可苦了上官斐。头三个月，太医说不要行房，可秦氏听成不让同房，便把上官斐撵走了。上官斐只好闷闷地躺到旁边的芳草苑。 过了三个月，上官斐颠颠地跑来要一床睡，却发现外间的榻上睡了两个小丫头。上官斐虽然以前胡天胡地，但在内闱里，却是个害羞的主儿。除了穆云青，他在别人面前可是相当道貌岸然。除了外间有人守夜，可没让侍女守着睡榻上。 “出去。”上官斐道。 小丫头道：“夫人说了，公主有孕，晚上需得我们寸步不离。” 上官斐看着视死如归的小侍女，脸上的肉只哆嗦。 穆云青捂嘴偷笑。 上官斐抱住，压低声音道：“好云儿，我都一个多月，不，三个月了，我！我！我要难受死了！” 穆云青趴到他耳边道：“你先回去，一会儿，等她们都睡了，我去芳草苑找你。” 上官斐高兴得无可，抱着人亲了两口，一溜儿烟地跑了：“我洗干净了等你。” 穆云青看他像个馋嘴的孩子似的，笑着叹了口气。 到了戌时，穆云青看外边的两个小丫头睡着了，轻轻出门。 上官斐等待多时，听到脚步声，一下子跳出来，把人抱到床上。边亲边把自己身上的衣服一扯，要拉穆云青，想起肚子里的孩儿，只得按捺住心思，轻手轻脚。 一个月没抱，身下的人比以前圆润了许多，只觉到处又滑又软，上官斐气血上涌，等到二人裸裎相见时，早意乱情迷，气喘不已。 外面的人都被赶了个干净，只留了夏荷。忽然一个小丫头来叫，说秦氏找她，夏荷怕秦氏发现端倪，忙交待了小丫头一番，匆匆走了。 沁阳轻轻推开门，看到里面烛光摇曳，帐子上映着男子上下起伏强健的体魄。女子压抑的轻吟，像蚂蚁一样噬咬着她的心。 母亲说得不错，男人如果心不在她身上，是怎么也不会在意她。平阳有孕三个月，从被诊出的那天开始，上官斐独宿。她有几次借故前来，都被夏荷和秋菊挡了回去。 今日找了由头支开夏荷，却发现了这样的事。沁阳握了握拳头，在夏荷赶回来之前，悄悄退了回去。 崔嬷嬷看沁阳又一脸落寞的回来，便知事情又不成。听了沁阳的话，崔嬷嬷笑道：“平阳为了侯爷欢心，不知惜命，我们只需加一把火。” “火？”沁阳道，“现在我们的人被打发了个干净，怎么加火？” “公主，如果侯爷太过放纵，受罪的只会是平阳。” “你是说……” 崔嬷嬷点头：“那秦氏想着保女儿，只可惜到底是从民间来的公主，只知讨男人欢心，上不得台面。我们只要尽量给侯爷提供时机就好。” 第二日，上官斐抱着怀里的人一夜好睡。秦氏到底知道了上官斐偷吃的事。她也知道年轻夫妻，不好明说，便小心提醒了穆云青一番。只是让外面守夜的两个丫头更用心些。 这日，刘氏遣两个女儿前来。秋菊领二人进屋。 李珠道：“公主，我母亲说杜家的亲事，崔贵妃作保，母亲顶不住，只得应了。” 穆云青早听说了，便道：“这样的事，夫人也是无奈，不必放在心上。” 李瑶悄悄道：“公主，我大哥并不愿意娶杜六娘。那杜六娘虽然貌美，但身体娇弱，常年躺在床上不出门。我大哥明确告诉过我不喜欢病弱的人。” 啊， 分卷阅读207 真假公主（穿越） 作者:岳十九 这与上官斐的消息不一致啊。 穆云青八卦的心思被勾了起来，笑道：“李将军英勇盖世，又一表人材，难道就没有喜欢的小娘子？” “有。”李瑶低声道，“我有一次见他盯着桌案出神，就问他。他不答，但神情却告诉了我，所以我猜他心里肯定有人。只是我不知道那人是谁，要不也会帮帮嫣然姐姐。” 唉，可怜了陆嫣然。穆云青低叹，不知到了凉州会怎么样。 李珠李瑶姐妹又说了些京城里的趣事，穆云青听得正乐，上官斐摇摇晃晃地走了进来。他没看到李氏姐妹二人，上前抱住穆云青就亲：“云儿……” 穆云青看他眼睛迷离，明显是喝醉了，忙叫侍女来架他。 上官斐还不走，一个劲儿地抱着穆云青又是求又是亲。 李珠李瑶没想到在外是个冷冰人的上官斐在家竟是这个模样，一下子羞红了脸。 “有人呢。”穆云青打开他的手，狠狠拧了他一下。 “唉呀，疼死了！”上官斐咕哝着大叫，一只手却去扯穆云青的衣带。 李氏姐妹顾不得告辞，悄悄地随着夏荷走了出去。 穆云青又羞又气：“你这是在哪儿灌了黄汤来？” 第111章 事显 穆云青问：“你在哪儿喝了这么多？” 上官斐兀自抱着叫：“云儿、云儿……”上下其手，穆云青打他的手，他却没有丝毫反应，只死命解穆云青的腰带。可惜他眼花手颤，腰带没解开，反而被打了个死结。上官斐低骂一声，转身去拿墙上挂的剑。 云斐剑出鞘，寒光闪闪，所有人都惊了。 “你要做什么！”穆云青也呆住了，“快放下！” 上官斐红着眼，神情呆滞，手提着剑一步三踉跄地走向穆云青。 穆云青看上官斐神色不对，想制止他，可看他提剑不稳，神智不清，也不敢乱动。 秋菊和夏荷上前拉上官斐，上官斐一抬手，剑锋差点儿把人刺倒，二人吓得缩回了手。夏荷想了想，跑去请秦氏。 上官斐提剑走到穆云青跟前，一手执剑，一手扯住腰带，轻轻一划，腰带应声而开。他咧嘴一笑，扔下剑，欺身上前，抱住穆云青。 穆云青缓过气来，使劲儿拍上官斐的脸：“阿斐，醒醒！醒醒！” 可上官斐充耳不闻，满是酒气的嘴含住穆云青乱动的手指，轻轻噬咬，一双手凌厉非常，转眼就把穆云青身上的衣服扯了个干净。 侍女们退之不迭，穆云青推他，可自己的力气与上官斐相比，简直是蚍蜉撼大树。叫又不能叫，这时去喊人，谁敢近前？ 穆云青轻声哄道：“阿斐，你看你把我衣服脱了，自己还穿得好好的。一会儿你又嚷着不方便。你先躺下，我帮你把衣服脱了，好不好？” 上官斐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抓住穆云青的手，点了点头。 穆云青一边磨蹭，一边问：“阿斐，你今天去哪儿喝的酒啊？都有谁？” “呃，平康坊南曲，有……有李岩，还有……还有睿王，还有……” “没有女子作陪吗？” 上官斐睁开眼，捧住穆云青的脸，盯了几秒：“哦，是云儿，你什么时候来了？她们，她们，我没叫她们……” 穆云青听他胡言乱语，便道：“嗯，阿斐最好。喝点儿水好不好？”端起秋菊放在案上的醒酒汤，要喂上官斐，谁知他胳膊一抬，把碗打翻在地，咕哝一声，翻身把穆云青压在了身下。 “阿斐，让我把你的中衣脱掉好好不好？” 可这次，上官斐却充耳未闻，只叫：“好慢！我等不及了！云儿……云儿……” 秦氏来时，上官斐将将入港。无论穆云青怎么说，他都没有应声。要知上官斐早已魂游九霄，神飞天外，只专注着怀中的娇躯，眼中哪还有别的？ 忽然耳边一声暴喝“侯爷！” 上官斐乍一惊吓，刚抬起头，脖颈只觉一痛，昏倒在一旁。一个玉枕掉落在地，旁边站着秦氏。 穆云青起身，摸摸上官斐，看他鼻息悠长，拍拍胸口：“吓死我了！” 秦氏一边帮穆云青穿衣服，一边道：“云儿，别怪娘以下犯上，打了侯爷。我看侯爷这样子，八成是中了什么迷药。要是这样行了房，只怕你肚子里的孩儿不保。” 穆云青也惊出一身冷汗，道：“刚回来我也觉得有些不对劲儿，只以为他喝多了。快，快叫太医！” 张太医来后，号了脉，果真是中了烈性春.药。 穆云青让人叫上官延年进来，问上官斐今日是在哪儿喝的酒，都遇见了什么人。二人正在细细查证，上官斐醒来，他喝了药，又在冷水里浸了半天，神思已清醒大半，只是浑身燥热，下身如火焚烧。听得穆云青的声音，在内室不停地撒娇哼哼。 穆云青只得让上官延年先回去慢慢查验。 “云儿，”上官斐看穆云青 分卷阅读208 真假公主（穿越） 作者:岳十九 进来，哭丧着脸，“这怎么办？天杀的，谁竟敢这样算计我！对了，刚才你有没有被吓到？” 穆云青心里一暖，要近前，上官斐忙止住道：“你……离我远点儿！我怕……怕自己忍不住……” “那我走了。一会儿你再喝些药。” “别走，你在一边陪着我。” 张太医过来又看了看上官斐的神色，对穆云青道：“公主，依在下看，侯爷这中的大概是西域之地的烈性药。药性要解，只有行房。” 穆云青送走张太医，走进内室，对在床上辗转反侧的人道：“刚张太医的话你也听到了。我现在有身孕，不好服侍你。外面的丫头，你喜欢哪个？夏荷？秋菊？雪公主？还是……” 上官斐捉住穆云青的手，喘着气：“云儿，你这时候别捉弄我。你知道，我心里只有你。唉哟……快拿冰来！” 穆云青抱住爱人，擦擦他身上的汗，轻道：“傻子。要是冰坏了怎么办？你都浸了那么长时间的冷水，身子又不是铁打的，怎么吃得消？我……帮你。” “怎么帮我？”上官斐眼睛一亮。 穆云青不好意思低下头，把手覆在某处。 上官斐心满意足地叫了一声：“好云儿，快，快点儿！” 过了大半个时辰，穆云青累得手腕酸痛，上官斐却如处于九天云层，飘飘然如羽化登仙，不住地叫：“快点儿，再快点儿！” “让我歇会儿……”穆云青甩甩手，“再喝点儿药，好不好？” 喝了两大碗的药，上官斐看着屹立不倒的某个部位，又气又恼：“等我查清是谁做的，一定要让他碎尸万段！” 穆云青累得浑身是汗，这时也不知该怎么办好。 上官斐有心把爱人压在身下，可怕到时控制不住，伤了穆云青和她肚子里的孩儿。忽然，他低头看到穆云青娇艳的红唇，那本秘书上的情景浮现在眼前。 “好云儿，就这一次，好不好？”上官斐低声道，“要不，我还去冰凉水……” “好吧……” …… 穆云青睁开双眼，看天色已昏，不知睡了多少个时辰。身边的人终于恢复了正常，躺在床上气息平稳地酣睡。 穆云青轻轻地把身上的手拿开，披衣下床。夏荷进来给她梳妆好，秋菊道：“公主，年大哥在外面等着，说是已查清了。” “好，让他进来。” 上官延年走进来，提着一个小丫头，把人往地板上一掷，道：“把事情说清楚。” 穆云青看人眼生，道：“这丫头是哪里的？我怎么没见过？” 秋菊道：“公主，这是灶房里烧水的，上个月才进来。” 穆云青看人在地上不住打颤，便道：“不用害怕，你把事情说了，侯爷不会冤枉你。” 小丫头才道：“禀公主，前几天奴婢烧水时，刘妈妈总说烧的水不好喝，惹得公主生气。奴婢不明白，同样的水，烧出来为什么不好喝呢？奴婢在家时水不用烧也喝呀。而且府里的凉水比奴婢家里的好喝多了。可刘妈妈说要是烧的水再不好，就把奴婢撵走。奴婢家里还有两个弟弟一个妹妹，是娘求了人才让我进了府里。要是回去了，娘肯定要骂我打我。刘妈妈听奴婢说了，给奴婢了一包白白的东西，说那是糖，放到水里就好喝了。奴婢偷偷尝了一口，果真又甜又香。于是，这些天每次烧水，奴婢就往水里放一包。不过，奴婢再没偷尝过。公主，奴婢说得都是实情，求公主不要把奴婢撵走……” 穆云青看小丫头憨憨的，问：“你叫什么？对了，送你糖的刘妈妈呢？” 小丫头道：“我□□儿。刘妈妈说她孙子生病了，早起就回家了。” 这时，上官延年递上来一包东西，对穆云青道：“公主，这是从刘妈妈住处搜出来的东西。不过，确实是糖。” 夏荷接过来一看，道：“公主，刘妈妈一个灶房的婆子，从哪儿弄来这么好的饴糖，这看起来是贡品呢。” 穆云青已明白了今日之事。上官斐在外喝醉了酒回家，下人端来一杯茶汤，茶汤里面被人掺了烈性春.药，于是发生了上面的事。而那烈性春.药的来源，结合春儿的话，很可能是沁阳给刘妈妈的。 沁阳前几日，搬到了隔壁的公主府，不仅经常让人送些东西，还对穆云青关怀有加。因为有了秦氏，沁阳难得接近穆云青一次。没想到，她的心思在这上面。如果不是秦氏那声吼，及时把上官斐打晕，以后来的药效，结合平时上官斐的体力，最终受伤的只会是穆云青。 “公主，刘妈妈捉来了。”上官延年道。 “先打二十板。”上官斐不知何时醒了过来，他看了看下边的春儿，对一边的人道，“去把沁阳叫来。” 门外，想起刘妈妈撕心裂肺的叫声。上官斐踢开门，怒道：“打人也不找个地方！远点儿，别让人听见！” 下人塞上刘妈妈的嘴，架起人走了。 第112章 和离 分卷阅读209 真假公主（穿越） 作者:岳十九 上官斐让人叫沁阳当面对质，穆云青拦住道：“沁阳已经搬走了，这事先按下再说。这时找她，即使知道是她做的，闹出来又对我们有何益处？只会让大家失了脸面。这些日子来，圣上对英王越来越爱护，朝上崔家独大，又对你忌惮，事情出来，不仅你我脸面不好看，崔贵妃只会更恨我们。” “但这口气如何咽下？”上官斐恨恨道，“竟敢使用这样的手段算计我们！” “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穆云青道，“她用下三滥的手段对付我们，我们也用同样的办法对付她。” 沁阳听说穆云青身体不适，太医匆匆而来，匆匆而去，对崔嬷嬷笑道：“本公主迫不及待地想去看看怎么样了。” “公主，这时候去，不太合适吧？”崔嬷嬷道，“消息并未传开。我们贸然去，好像事先知道了似的。” 沁阳笑道：“就是因为消息未传开我们才去。我们姐妹情深，不可以吗？” 说着，特意让人准备了一大堆补品，乘车去了上官府。 穆云青歪在榻上，蔫蔫的。一张脸腊黄憔悴，气息微弱。 沁阳按耐住心里的喜悦，一脸关怀道：“两天不见姐姐，姐姐怎么了？气色这么差。” “刚太医来，说差点儿小产。”秦氏在一边抹眼泪，“云儿从小身体就好，有身子的前三个月也很少孕吐，吃啥啥香。都三个月了，突然这样……” “夫人别哭了。”沁阳安慰道，“这是上贡宫里的人参，姐姐多吃些，补补身子。” 秦氏接过，谢道：“多谢公主费心。” 沁阳决定在伤口上再撒一把盐：“前些日子搬家，雪公主来，说侯爷最近爱到她那里去。姐姐，你在孕中，可要看好斐哥哥。妹妹想通了，我们姐妹要效娥皇女英，可也要妨着别人做什么红粉知己。” 果然，话说完，穆云青的脸色又青了一层。秦氏打圆场道：“公主快别这样说。侯爷能娶两位公主，不知修的哪儿的福气。不过，男人都是爱吃腥的猫，管是管不住的，主要看男人自己。我是过来人，知道年轻夫妻正热乎，可侯爷对你姐姐也太热乎了些。这不，差点儿害了你姐姐。我倒愿意侯爷去找那什么红知粉己。” 沁阳心里嗤笑，此地无银三百两，上官斐对本公主不热络，只怕见了那个风情万种的雪公主就是另外的事了。她觉得事情已达到目的，看着穆云青蔫蔫的样子，心里无比解恨，便又说了一会儿话。 侍女端上来茶汤，秦氏一边端给穆云青一盏一边对沁阳道：“这是侯爷专门让人给你姐姐做的，里面加了新鲜的牛乳，云儿，快点儿喝！” 穆云青端过一盏饮了，又对秦氏道：“娘，你不是最爱喝吗？” “是啊，在凉州呆久了，倒喜欢上这一口了。”秦氏也饮了一盏。 沁阳心里高兴，便把手边的茶汤喝了。 回到公主府，沁阳正得意地回想刚才看到的穆云青的惨容，忽然觉得一股火从下腹窜起，转眼间燎原。她一惊，骂了几遍，忙让侍女去叫人。 沁阳在公主府里，悄悄养了两个俊美健壮的男仆。上官斐不理她，她自有快活处。这也是她搬离上官府的原因。 两个男仆很快进来。按照沁阳的要求尽力侍奉。 三人正在颠鸾倒凤，忽然听到帘外一阵冷笑：“公主可快活？” 沁阳不觉，一个男仆看清来人，吓得直接滚到榻下。 “公主，公主，英王来了！还有侯爷……” 侍女刚叫完，正春风得意的英王走了进来，看到面前的一切，与万国楼里如出一辙，提剑杀了两个还在颤抖的男侍，对一边的上官斐道：“阿斐，咱们去外面商量。” “有什么好商量的。”上官斐冷笑道，“王爷都见了不止一次。更不用说背地里有多少次了。和离。” 英王沉吟了一刻道：“好。阿斐，我也是男人，这种事可杀不可辱。只不过，为了我妹妹的声誉，还请侯爷不要声张。” 上官斐点头：“和离的事顺利，当然不会声张。” 有了英王的保证，果然崔贵妃对和离的事没有多说什么，圣上听说后，竟然没有异议，同意了。 穆云青虽然心知上官斐不会与沁阳有什么勾扯，但一个和自己一样娶进来的人放到一边，心里还是不舒服的。这下上官斐不畏崔家，直接和离，穆云青心里轻松不少。 时间过得飞快，天气也越来越热，穆云青的肚子一天天大了起来。她较孕前圆了一圈，怕热怕得要死。 上官斐让人在湖中央的凉亭上设了竹帘卧榻，又置了大量的冰放在四处，轻风吹来，凉风习习，于是，穆云青无事时便呆在凉亭上。 陆嫣然回来了，同回的还有李峤。 穆云青本想李峤由家中定了亲，陆嫣然会伤心至极。没想到再见时，陆嫣然满脸含春，笑意嫣嫣。 这……好像不太对头啊。 同来的荔枝掐了一下只顾乐呵的陆嫣 分卷阅读210 真假公主（穿越） 作者:岳十九 然，对迷惑的穆云青道：“公主，有人用美人计，把人迷住了，这不，快美死了！” “啊，快说。怎么回事？”穆云青道。 荔枝朝陆嫣然挤眼，陆嫣然打她道：“你与上官延年在一块儿逍遥，难不成让我一个人独自伤心？” “哈，”荔枝道，“公主不知道吧？嫣然到了凉州，花钱如流水，把李峤周边的人统统收买到了。李将军每次一出门就会巧遇嫣然，一与别人说话就会听到人夸嫣然，嫣然再施展一番美人计，这不，李将军上了勾，回来与杜家退了婚，要娶嫣然呢。” 穆云青一拍掌：“没想到嫣然姐姐深藏不露。快，快细说说怎么回事，让我们也学习下怎么把男人抓到手中。” 陆嫣然嗤道：“你别笑话我了。侯爷恨不得一颗心绑在你身上，你身在福中不知福。外面什么雪公主，沁阳公主，侯爷都不屑一顾，公主难道不向我们传授下驭夫之道？是不是啊，荔枝？” 荔枝抿嘴笑：“是啊，公主，你也该给我们说说，你是怎么让侯爷甘当方小六，卖了大半年的酥饼，又把我们旁边的房子买了，故意做邻居的。” 穆云青摸摸肚子：“说嫣然姐姐呢，你们竟打趣起我来了。” “你先说我才说。”陆嫣然眨眨眼。 三人从最初在凉州，到现在扎根在京城，早已比亲姐妹还亲，加上穆云青和陆嫣然的性格随和，三人几乎无话不说无话不谈。虽然以前陆嫣然和荔枝私下里曾好奇冷性子的上官斐什么时候看上了穆云青，但因为身份问题，陆嫣然和荔枝并不敢多问。现在，机会来了，二人岂会容易放过？ 穆云青被二人闹得脸红心跳，加上沁阳与上官斐和离，去了自己隐隐的心病，心里正舒畅，便道：“这个大概是因为本姑娘我长得貌美又多金吧。” “那我俩也貌美多金啊。”陆嫣然故意摸了一把荔枝，“你看这脸蛋多嫩，为什么侯爷不看上我俩呢？” “你当时眼里只有李将军，荔枝和延年如胶似漆，只剩下我们两个，只好凑一对了。” 陆嫣然才不相信，转头问荔枝：“延年整天跟着侯爷，应该比我们更清楚。快说，侯爷是什么时候起看上云青的？” 荔枝当然从上官延年那里听说过上官斐为穆云青疯魔的事，但上官延年虽然是上官斐的第一得力近侍，可主仆关系在那儿，她与穆云青关系再好，森严的等级关系也不敢乱说，便道：“公主魅力无穷，侯爷见了公主，大概是传说中的一见钟情吧。” 三人正在叙话，秦氏端着几碗冰酪进来道：“天热得要死，嫣然和荔枝快来尝尝，侯爷刚从外面买回来的，说是正合现在吃。” 陆嫣然端过来一碗，边吃边道：“吃来果然爽口。侯爷别一会儿骂我们，给云青买的到了我们肚子里。” 穆云青瞪她：“等你和李将军成婚时，记得让我们好好吃一顿就好了。” 正说着，上官斐进来，陆嫣然和荔枝忙起身，看到后面跟着李峤，还有上官延年。陆嫣然再爽快，也不好意思低下了头。惹来一边的荔枝轻笑。 几人落座，上官斐道：“刚将军说起和陆姑娘的婚事，我想了想，请母亲作媒，刘夫人那里和杜家也好有交待。这样，圣上和贵妃也不会说什么。云儿，你看怎么样？” 穆云青看过陆嫣然：“如果母亲亲自来说，当然最好。” 陆嫣然没想到能请到德仁长公主。这样，有了长公主作媒，将来以自己小小参军之女的身份嫁到李家，刘夫人万万不敢怠慢。忙道：“谢谢侯爷和公主。” 上官斐又招上官延年近前道：“延年和荔枝情投意合，但一直没有正式的婚礼。现在我做主，下个月择个吉日补个婚礼。需要用的东西都从我这儿出。” 这下，上官延年和荔枝一起跪下：“谢侯爷。” 待人都离开后，穆云青问上官斐：“李将军到底是怎么回事，我不信他与嫣然姐姐的婚事会这么简单。” 第113章 交杂 穆云青说完，上官斐道：“果真瞒不了你。崔家有意拉拢李峤，想让凉州兵马为崔家所用。知晓李峤曾对杜六娘有意，所以抛下诱饵。但圣上岂是糊涂的？政事崔家独大，要是崔家再与军队有关联，这天下不成姓崔的了？圣上多疑，他既疑心过我与太子结党，现在岂能再次容忍英王？况且，圣上的样子，再活个一二十年没有问题，英王只怕已触了圣上大忌。李峤虽然忠于我，但刘夫人那里他不好违逆。现在，圣上虽没有明谕，但他猜圣上必不喜他娶杜家女，因此借陆姑娘去了凉州，二人生米煮成熟饭，不惜与母亲翻脸。” 这里面信息量太大，穆云青一时消化不过来：“你是说，在我在这养胎的这几个月里，圣上对崔家起了疑心？还有，李峤并没有把嫣然多放在心上，他们生米都煮成了熟饭……”这要是让嫣然知道实情，该有多伤心。 “圣上对谁都不放心。原先的太子，现在的英王。而李峤，有能力又有手段 分卷阅读211 真假公主（穿越） 作者:岳十九 ，如果他出身高些，只怕将来朝中并无对手。婚姻，对他而言，更多的是合适不合适，而不是男女情爱。” 穆云青觉得自己怀孕后是不是傻了，都说一孕傻三年，她现在整日傻吃闷喝的，乍一听到这样的事，只觉像刚吃了一碗冰酪，浑身冷飕飕的。 “那你对我呢？”穆云青低头，“是不是也只有合适不合适，没有什么男女之情。” 上官斐一滞，随之大笑道：“云儿，你知道不知道，这几个月来，你最可爱？以前，你看起来做什么事都信心十足，像上战场前誓要建功立业的士兵，意气满满。现在，你看，你整日除了吃就是睡，连这么简单的事都分不清楚了。” “你说我除了吃就是睡，还不如直接骂我是猪。”穆云青把头靠在上官斐的怀里，绕着他的手指娇声道，“快说啊，我想听。” 黄昏的阳光穿过丝帘，撒在穆云青丰满嫩洁的脸上，给她镀上了一层柔和的光辉。眼睛如黑宝石，顾盼神飞，而抿着嘴的样子，像个撒娇的痴儿。 上官斐何曾见过这样的妻子？想起第一次见雪公主时，那故意撩人的娇态，心里曾悄悄自许让自家妻子也这样。可穆云青总是刚性十足，不由有些小小的遗憾。现在看人软软地躺在自己怀里，粉面桃腮，娇声俏语，心早就酥了，道：“你想听什么？” “算了，你要不说就算了。”穆云青立起身，又恢复了以往的神色。上官斐岂能放过这样的机会？一把将人重新抱到怀里，低声道：“好云儿，我喜欢你刚才的样子，好像什么挠到了我的心眼儿上，你再说一遍好不好？” 穆云青想不起来刚才说了什么，引得上官斐突然变了样。不过，她对上官斐的性子早已了然，便故意娇声叫了几句“好哥哥”，让上官斐如置云端。如果不是孕期，只怕二人早已胡天胡地起来。 上官斐呼吸渐重，穆云青不想刺激他，故意转口道：“听说你最近经常去雪公主那里……” “没有，我是去母亲那里。因为李峤的婚事，与母亲商议了几次。只是，每次去那里，便遇到雪公主。你又听谁说的？”上官斐果然转移了注意力。 “我只是随便问问。”穆云青道，“你知道，孕期的妇人性格多疑，脾气乖戾，有时做事还会执拗，你可别让我听到什么不好的事。” 上官斐骇然，上下打量了一番笑意嫣嫣的妻子：“多疑？乖戾？执拗？云儿，你咋把自己说得那么不堪？” 穆云青觉得自己刚才那番话简直是鸡同鸭讲，抚了抚上官斐爽朗的眉眼，叹口气道：“我累了。” “我们回屋去吧。”上官斐忙起身扶住妻子，“太医说再过两个月才生，这几个月来，我觉得像过了几年，好煎熬。自从那件事后，夫人又不让我进屋一起睡。云儿，我……我一个人晚上睡不着……” 说着，不满地嘟起了嘴，像个给父母撒娇的小孩子。 穆云青转头看了上官斐一眼，“嗤”道：“你又想咋样？” “云儿……”上官斐附在穆云青耳边，“你生产还要两个月。生完还要做月子，还要等一个多月。太医……太医说现在可以，我轻点儿……好不好？” 说完，上官斐紧张地看着穆云青，没等到回话，垂头丧气道：“算了，我还是去后院多骑会儿马练会儿箭吧。” 让一个正当血气方刚的青年深夜去骑马练箭，穆云青也有些于心不忍，便道：“晚上等她们都睡下了，你从偏门进来，我给你留门。” 上官斐一听，眼睛亮起来，亲了穆云青一口，抱起她：“那你现在多睡会儿，别到时太困了……” …… 上官延年和荔枝的婚事过后，李峤和陆嫣然的婚事也提上了日程。婚期就在两月后。穆云青因为那几日正是预产期，遗憾至极，不能参加好友的婚礼。 因为德仁长公主保媒，加上与李峤的情意，上官斐只好早早去了李家。 穆云青因这几日就要生产，便在院子里来回活动。秦氏一边扶着她，一边唠叨自己生穆至君时的趣事，让穆云青心理上轻松不少。 母女二人正在闲聊，一个小丫头气喘吁吁地跑到春晓苑，叫道：“夏荷姐姐，门口一个道姑来，说是青云观的，要见公主。” 因上官斐吩咐，这些日子不能打扰穆云青，是以外面的事都被压下了。夏荷听说青云观，知道是云阳修道的地方，忙走出去道：“什么事这么急慌慌的，要是惊了公主可小心你的皮！” 小丫头吐了吐舌：“小的也不知，只听那道姑说什么公主，我才赶紧来叫姐姐。” 夏荷跟着小丫头到了前院，果然见一个三十多岁的道姑立在地上，左右打转。 “公主呢？”道姑神色急惶，“青云观着火，云阳不知所踪，还请姑娘让贫道见公主一面。” “公主身体不适，还请道姑见谅。” “那侯爷呢？” “侯爷去了宣威将军府，晚些时辰会回来。” 道姑听说，顾不得其他，一下子跪倒在地：“姑娘 分卷阅读212 真假公主（穿越） 作者:岳十九 ，贫道乃云阳公主的侍女，昨晚不知为何，道观忽起大火，今早大火终于扑灭，公主却不见了。还请平阳公主看在姐妹情分上，去救救云阳公主！” “公主不见了，为什么不去通报圣上呢？”夏荷道。 “贫道先去宫里，可消息根本传不进去。没办法，贫道又去了宗正寺，可说今日休沐，没有一个人当值。贫道没办法才来了府里。姑娘，还请姑娘让贫道见见公主！如果云阳不见了，平阳公主岂能心安？” 夏荷听事态严重，一面让人去李峤家里通知上官斐，一面考虑着要不要告诉穆云青。 她正焦急地走来走去，一个丫头风风火火地走进来，道：“夏荷姐姐，公主要生了，寻你呢！” 夏荷一听，也顾不得道姑，三步并作两步冲了出去。 穆云青刚才如厕时，觉得肚子疼，下身见血，秦氏忙让人把准备好的稳婆叫来。夏荷平时侍奉穆云青，许多事情都由她经管，这时却不在，因此秋菊忙让下面的一个小丫头去叫她。 稳婆摸了摸穆云青的肚子，对秦氏道：“夫人，这才刚开始，还得一阵时间。公主忍着些。” 夏荷匆匆跑到春晓苑，不妨云阳身边的道姑也跟了进去。 “唉，这是什么地方，道姑怎么进来了？”一个在外面的稳婆道。 穆云青正忍着阵痛，忽然听到道姑，忙道：“什么事？” “我去看看。”夏荷道。 “等下。”穆云青捂着肚子，“让她进来。” 道姑进屋，也顾不得别人，跪下叩头道：“公主生产，贫道本无意打扰，只求救救云阳！” 穆云青看到道姑的样子，就猜云阳是不是出了什么事，她忍住痛，问：“到底出了何事？” 夏荷忙拣紧要的说了，穆云青道：“去叫上官延寿，让他处理。”上官延寿是上官斐暗中保卫穆云青的人。只是现在情况紧急，穆云青担心云阳，便顾不得其它了。 话刚说完，阵痛袭来，穆云青叫了一声，秦氏握着她的手，安慰道：“云儿，女人都要过这一遭，你忍着些。过了这一阵就好了。” “阿斐呢？” “去叫侯爷了，他很快就回来。”秋菊一边给穆云青擦汗一边道。 “让他先去青云观看看。”穆云青咬着唇，上一次云阳差一点儿受辱，这一次有了崔芙蓉搅活，只怕凶多吉少。 “先吃点东西，省些力气，一会儿才有力气生。”秦氏拍拍穆云青的手，“别操心其他的了。” “娘，”穆云青叫，“你生大哥时也这样吗？啊……啊……” “是啊，我生你大哥时整整疼了一天一夜，睡不成、坐不成、站不成，扶着面缸转圈，你爹急得在一边团团转。生头胎难免辛苦些。云儿，你忍忍，过了这一阵儿就好了。要实在难受就叫出来。” 稳婆也在一边道：“公主，这还早呢，您安心，省着些力气。” 穆云青只觉肚子不是自己的，腰又酸又沉，阵痛越来越频繁，头脑渐渐昏迷，忽然外面一阵脚步声进来，她以为是上官斐回来了，轻叫：“阿斐……” 却听秦氏道：“公主，这地方你不能进，不能污了你眼睛，快请出去吧。” 却是沁阳来了。 第114章 生产 沁阳走上前，看着神智不清，轻声唉哟的穆云青，笑道：“姐姐，都说女人生孩子是走一次鬼门关。今日侯爷只怕来不了了，妹妹陪你走这一遭。” “你说什么！”秦氏怒道，“快请公主出去！” 沁阳嘲讽地一笑，有两个陌生健壮的女仆过来架住秦氏，秋菊和夏荷也被人制住了，四个稳婆被人用刀指着，跪在地上瑟瑟发抖。 沁阳瞅了一眼床上的穆云青，哈哈笑道：“平阳，你和云阳一起出生，你们同胞姐妹，今日也会一起上路。你想问我为什么这么恨你？告诉你吧，怪只怪阿斐哥哥，他眼里只有你，先娶了云阳，又娶了你，前后侮辱本公主两次，又和本公主和离。他既不仁，本公主只好不义。今日，我要让他亲眼见见，他心爱的女人，还有他未出生的孩子怎么一起魂飞烟灭！” “还有李峤，他竟拂我母妃的意愿，抛弃杜家女，娶了一个下贱的商女！哼，等我母妃和大兄整顿了他人，会让他李峤生不如死！” 沁阳看着在床榻上竭力忍着痛，呻.吟不绝的穆云青，只觉这几年受的委屈一下子飘散：“不过，平阳，你既然做了我姐姐，我会放你一条生路。至于你是死还是活，看老天爷怎么说了。把这些稳婆全杀了！” “你！”秦氏奋力踢开抓着她的两个侍女，冲到沁阳面前，擒住沁阳的双臂，把她推倒在地：“你们敢害云儿，我就杀了这黑心的公主！” 沁阳舔舔磕破的嘴角，阴沉一笑：“不用管我。我们来看看，谁先死！” 稳婆已被沁阳杀死，死去的血迹染红了产房的地面，其他的侍女吓得瑟瑟发抖，低泣声 分卷阅读213 真假公主（穿越） 作者:岳十九 不绝，夹杂着沁阳得意的狂笑。 秦氏听着穆云青竭力忍耐的痛苦呻.吟，心如刀绞。她要放开沁阳，去看穆云青，可身后两个沁阳的侍女岂容她丢开手？ 秦氏拿起准备剪脐带的剪刀，抵住沁阳的脖子：“快，让人去请稳婆！不然我杀了你！” 沁阳不以为然：“好啊，去请。只怕请来的时候，不知你的公主还活着没。” 秋菊和夏荷也被人制住，怎么也挣脱不了束缚。沁阳因为上次秦氏的事早有准备，外面的人早被自己的侍卫拿住，里面进来的又是健壮的仆从，一般的人根本不是对手。 时间慢慢流逝。秦氏只求上官斐能快些回来。 忽然，只听一声凄厉的惨叫，本来躺在床上的呻.吟的穆云青忽然跃起，抽出墙上挂的云斐剑，尽力一刺，剑身刺穿沁阳的后背，正得意的沁阳刹那倒地。死前那双睁大的眼睛，似乎还不相信发生的一切。 形势倒转，屋内的侍女大哗。秦氏上前扶住穆云青，夏荷和秋菊也趁机挣脱了束缚。 “你们听着，”穆云青捂着肚子，忍着阵痛，“沁阳已死，若能及时改过，本公主会饶过你们的性命！” 沁阳带的众人看沁阳已死，一下子乱了心绪，再看穆云青端坐榻上，神威不可冒犯，吓得跪倒在地：“公主饶命。这不关奴婢的事，都是公主让奴婢们来做的！” 穆云青见形势大转，再也支撑不住，倒在了榻上。 “快，快去请太医，叫稳婆！”秦氏叫道，“烧热水！” 忙乱中，有人想悄悄逃走。外面又传来阵阵脚步声。上官斐急急地冲了进来：“云儿，云儿！” 秦氏只觉像打了一场仗，稳婆还没来，可孩子已露了头，她只好以自己的经验，提醒穆云青吸气呼气。 上官斐握住穆云青的手，泪流满面，他怕穆云青看到伤心，又悄悄拭去。 穆云青握着他的手，轻道：“傻子，你哭什么！女人都有这一遭。” “我……”上官斐又喜又忧，“再坚持会儿，稳婆就来了。我不该那时手软，放过沁阳一马，竟让她今日害你！” “用力，吸气，快用力！”充当稳婆的秦氏叫道，“头出来了！” 穆云青只觉一股热流涌出，身体一轻，最后的力气如被抽走，昏睡过去。 “侯爷，是个小世子！”秦氏提起婴儿的身子，用手拍打两下，只听一声响亮的啼哭震破耳霄。 上官斐呆呆的摇着穆云青的手：“孩子！云儿，我们的孩子！” 稳婆赶来，看到秦氏抱着孩子，查验了一番，夸秦氏处理得好，忙给穆云青清理身下的污血。 沁阳的尸体被抬了出去。不一刻，宫中来人，是圣上身边的张有财。 “恭喜侯爷喜得世子。”张有财道，“原先圣上让在下来，想看看公主生产的情况。没想到贵妃娘娘哭着到圣前，说有人把沁阳杀了，外面又传云阳失踪了，圣上暴怒，让在下看看是怎么回事。” “人都在这里，公公尽情询问。”沁阳带来的一众仆从跪在地上，一个个如风中的落叶，瑟瑟发抖。 张有财勒令把人拷了，带到旁边的院子一一问询。 上官斐终于喘了口气，问一边的上官延年：“延寿死哪里去了？不是让他一直保护公主吗？” “侯爷，先前青云观失火，云阳公主失踪，延寿被公主支去找云阳公主了。”上官延年看主人脸色阴晴不定，有些发怵，今日之事实在凶险，要是公主有了万一，只怕全都没命了，小心翼翼道，“沁阳借李峤的婚事生非，算准了我们要在外逗留。又借云阳支开了延寿他们，实在死有余辜。怪不得当时酒席上给侯爷劝酒的人那么多，还是侯爷有办法，要不咱们喝醉了，后果不堪设想。” “少给我戴高帽子！”上官斐道，“去看看延寿那厮回来了没，到底是怎么回事。” 上官延年去之不及，上官斐仰天看看南飞的大雁，心里觉得被什么装得满满的，挠挠头：我有儿子了！还没看看是什么样子。 他刚要迈步进去，身后一个人一阵风地飘过，他正纳闷是谁，看到后面的上官羽，意识到是母亲来了。 德仁长公主顾不得儿子，大步走进内室，一边走一边嚷：“我的孙子呢？我的大孙子呢？” 秦氏正抱着小婴儿看，听到长公主的叫声，忙抱了出来。 “唉呀，长得可真好看。”德仁伸手摸了摸婴儿的脸，“跟阿斐小时候一模一样。” 上官斐在后面跟了进来，看了一眼襁褓里皱皱巴巴的一团，失望至极，道：“这么丑！？” 穆云青醒了过来，听到外面的声音，叫道：“娘，让我看看孩子。” 德仁抱着孙子近前，对穆云青道：“看，长得像不像阿斐？” 刚出生的婴儿状若无人地酣睡，浑身红红的，看不出来眉眼，穆云青也觉得丑，不好意思说，只不住地抚摸着枕边的儿子，眼里满满的爱让一边的父亲妒羡不已。 分卷阅读214 真假公主（穿越） 作者:岳十九 “对了，起名了没？”德仁满脸喜庆，“要是没起名，我倒想了个名。” 上官斐正要回绝，穆云青道：“还没有，娘给孩子起个名吧。” 德仁高兴道：“阿斐小时顽劣，这可不能像他父亲，要规规矩矩的，叫上官矩怎么样？” “矩者，法度也。没有规矩不成方圆，就叫上官矩吧。”穆云青说完，看着一脸不情愿的上官斐。 上官矩的父亲终于闷声道：“大名叫上官矩，小名让娘取吧。要是没有娘，不知会发生什么事呢。” 秦氏一听，忙摆手道：“名字让公主起就好。我一个乡下来的妇人，哪会取什么名？” 德仁在路上已听说发生的一切，也道：“夫人，你对我们上官家有功，这个名你来起。” 秦氏推脱不得，只好道：“乡里的人怕孩子不好养，都起个贱名。有的故意把男孩取个女孩名。小世子生来富贵，要不叫……孬蛋儿吧。” 还好不是叫狗蛋、狗胜、小红之类的，穆云青心道。 德仁愣了一下，笑道：“就叫孬蛋吧？阿斐，你说呢？” 上官斐对两个名字都不满意，一个矩，把他儿子规整得像个小大人，有什么意思？还孬，不就是不好吗？但事已至此，一位是母亲，一位是有大功的岳母，便把皮球踢给穆云青道：“云儿说呢？” “娘都起了名，就按娘的意思。”穆云青盯着儿子熟睡的面容，怎么看都看不够。 “对了，以前找的几个乳母也都再检查下。稳婆的事太过凶险，每家给一百两银子先安抚下。”德仁长公主让穆云青歇着，对上官斐道。 上官斐对这些琐事哪里知晓，便对德仁道：“母亲受累了。”此时，他才真正体会到有母亲的好。从最初的找稳婆、乳母，德仁长公主老早就把长安城的合适人选打听遍了。 德仁又道：“至于沁阳的事，有张有财在，崔贵妃那里不好栽赃。只是忽然死了一个公主，只怕圣上……” 话未完，管家忽然跑过来：“侯爷，圣上和贵妃驾到！快到门口了，快、快接驾！” 第115章 对峙 兴平帝和崔贵妃进来，众人刚行完礼，崔贵妃就叫道：“沁阳，我的沁阳呢？” 德仁长公主上前道：“贵妃娘娘，沁阳趁阿斐去李府参加婚宴的时候，带人闯进来，杀了稳婆，意欲逼死生产的平阳，二姐妹发生冲突，沁阳遭不幸……” “你胡说！”崔贵妃不顾形象地叫喊道，“你们逼死了我的菁儿，还想怎么样！我的菁儿……！” 沁阳的尸体停放在偏室，崔贵妃不顾一切地冲过去，抚尸大哭。兴平帝看崔贵妃哭得凄惨，看昔日娇俏的女儿转眼只余一具冰冷的尸体，心下哀伤，转头道：“到底是怎么回事？” 德仁道：“圣上，只怕现在别人所言，贵妃一个字也不会相信，还是请张有财来说吧。” 兴平帝皱眉不悦道：“张有财呢？把人带上来问清楚。” 不一刻，张有财带着人进来，躬身道：“禀圣上、贵妃、长公主、侯爷，事情已问了明白。当时，公主事发时，这些人都在场。” 一个粗壮的女仆一边叩头一边战战兢兢地把当时的情形说了一遍。说当时沁阳要逼平阳，平阳怒起，失手杀了沁阳。 崔贵妃一听，不相信道：“平阳当时就要生产了，岂能有力气杀我女儿？肯定有他人指使！借机挑拨她姐妹关系，并杀了沁阳！” 崔贵妃知道，在兴平帝的心中，平阳和沁阳都是女儿，哪个死了都一样，不仅是削皇家的颜面，更是对他的不敬。虽然她已得知是平阳杀死了沁阳，但以平阳当时的情况，只怕兴平帝不相信是平阳动手，心底里更不相信两个女儿自相残杀。而沁阳以前的所作所为，崔贵妃是打死也不会让兴平帝知晓的。现在沁阳已死，上官斐和李峤既不能为英王所用，那么，最好的便是借机打杀上官斐。上官斐倒了，再收拾平阳就简单得多了。 兴平帝挑眉道：“沁阳与阿斐已经和离。如若照刚才所说的，是平阳被逼，无奈杀了沁阳。平阳生产在即，四个稳婆无辜被杀，断不是平阳所为。而当时府里只有她姐妹二人，不是平阳，不是沁阳，会是何人？” 崔贵妃一愣，低头泣道：“沁阳心慕威武侯，两次婚配加一次合离，弄得天下皆知。我苦命的菁儿啊，现在又这样不明不白地死了……” 兴平帝被哭得心烦，起身道：“这样的事，堂堂一公主被杀，且是在刚和离不久的前夫府里，传出去是什么样子！” 正在这时，听闻消息的宰辅李仁辅和大理寺卿、刑部尚书，英王李冕、睿王李旦都来了。 事关皇家颜面，李仁辅着人拘了当时在场的所有人，一一问询。 除了秦氏和穆云青，所有人被暂押至刑部大牢。 最后，一位尚书道：“这事发生在武威侯府，只怕武威侯难逃其咎。”于是，上官斐也被抓了起来。 分卷阅读215 真假公主（穿越） 作者:岳十九 德仁看了看转眼萧落的上官府，对准备回宫的兴平帝道：“大哥，阿斐有了孩儿，大哥不看看吗？” 兴平帝看了眼立在一边，被差人执住，自始至终不发一言的上官斐一眼，走到内室。乳母把上官矩抱出来。 兴平帝看了眼襁褓中的婴儿，心中不由一软，回头对德仁道：“时间过得真快，连阿斐都有孩子了。这……起名了没？” 德仁道：“妹妹觉得阿斐太过顽劣，不愿此子肖父，所以给他起名为矩。” 兴平帝岑然：“儿子岂有不肖父的！阿斐是淘了些，可不失……个好孩子。男孩子，太过规矩岂不无趣？上官矩，把矩改成火炬的炬，但愿他将来眼光如炬，辨真假，识善恶。” 德仁喜道：“谢圣上！谢谢大哥！炬儿定不负圣上的厚望。” “平阳……她还好吧？”兴平帝又道。 “好。”德仁道，“谢谢大哥。” 兴平帝把孩子接过来，抱在怀中，感叹道：“锦儿，朕还记得你小时候总爱在母亲那里告朕的状，每次挨骂的都是朕吗？那时朕想为什么朕不是个女孩，每日里被拘着做这做那，多行一步就要被母亲骂，没有一件随心所欲的事。到后来朕做了皇帝，不想让朕的皇子像朕一样无趣，所以许多事不管不问。没想到他们在朕面前一样规矩无趣。直到朕看到阿斐，他做什么事都莽撞，随心所欲，从不考虑后果。朕好……羡慕他，所以把他叫到身边教养，想把朕最喜欢的女儿嫁给他。云阳和沁阳都像他，骄纵随心，虽然朕知他不喜沁阳，但还是答应了沁阳的要求。没想到，最终却害了云阳和沁阳。而平阳……却让朕看到了不同。我们毕竟不能随心所欲。如果把云阳和沁阳教导成平阳的样子，就不会有今日的惨事……” 锦儿是德仁的闺名，兄妹俩有多久没说过这样贴心的话了？德仁禁不住泪水涟涟：“大哥，谢谢你。” “当年把你嫁给武威侯，不知是对是错。锦儿，你不要恨我。虽然朕是皇帝，也有许多不得已。朕只后悔，太纵了沁阳 。” 兴平帝说完，把上官炬递给德仁，走了出去。 秦氏上前接住孩子，想着刚才上官斐被抓走，夏荷、秋菊也同闯进上官府的人一起被压走，忐忑问德仁：“长公主，侯爷不会有事吧？” 德仁笑笑：“不会，他会安全回来的。” 穆云青在内室听了刚才兴平帝的一番话，心下感慨，她这个血缘上的父亲虽然有皇帝的多疑，但不失为一位爱孩子的好父亲，只是他小时候受的规矩太多，以至于对自己的孩子太过溺爱了。 …… 宰辅李仁辅回到家，头疼不已，一边是英王和崔贵妃，一边是长公主和武威侯，哪个都不能得罪。可公主之死，怎么也得找个替罪羊出来。公主杀了公主？只怕消息传出，皇帝先杀了自己。可要是找个无足轻重的替罪羊，只怕英王和崔贵妃不会善罢甘休。 朝中早有人暗中传出英王将要入主少阳院，成为太子。但李仁辅作为左相，并不轻易表明自己的立场。这次也一样，既然张有财事先已知事情发展内幕，兴平帝心中应该早有一秆秤。他要做的，是不违备圣意。 英王已暗中使人传递消息，借此机会干掉上官斐。李仁辅推脱中了风寒，只让大理寺和刑部严查此事，并不见任何人。 刑部和大理寺早被英王插遍耳目，于是那日的情形被还原成这样一个版本：平阳公主即将生产，作为妹妹的沁阳前去探望。因为同嫁一人，沁阳又被和离，姐妹二人并不和睦，不知为何二人发生口角。平阳身体笨重，假装倒地，夏荷和秋菊，上官斐以前的侍女，趁机杀了沁阳。 沁阳身边的人大怒，双方发生争斗，因此沁阳身边的人杀了稳婆。赴宣威将军喜宴的武威侯回来后，大怒。他本来就不喜沁阳，与沁阳结婚，把沁阳赶出上官府，并与其和离，处处羞辱沁阳。沁阳之死，其实是他的安排。试想，谁有那么大的胆量敢杀一名公主？公主出行，必配尚宫四人，宫女八人，护卫上百。区区两名侍女，岂能这么简单地杀掉公主？ 京城烟云变幻，如果那时有明星，有流量，上官斐从出生到现在，一个人就承包了全长安城的谈资。继《真假公主》之后，市场上又出现了《相爱相杀》、《三位公主与同一个男人不得不说的故事》等传奇。 陆嫣然在新婚中，听说穆云青在她成婚的当日差点身死，不顾新妇要呆在家的礼节，第二日就上门探望。 她进门见穆云青正大口吃得香，一脸恬静，不由焦急道：“侯爷这都进牢房了，你咋不着急？” 穆云青嗤她：“新婚可好？李将军可让你满意？” 陆嫣然道：“什么满意不满意的。嫁过去才发现他那一大家子，讲究真多。今日如果不是我偷偷地跑出来，肯定不知说什么呢。” 秦氏把上官矩抱出来：“快看看孬蛋儿吧。” “孬蛋儿？”陆嫣然伸了伸手，又缩回去了，她还没抱过这么小的孩子，不敢抱，“我干儿子，长得真漂亮！” “你 分卷阅读216 真假公主（穿越） 作者:岳十九 看出来他漂亮？”穆云青揶揄道，“又红又丑，今日比昨日刚生出来时还好看些。” “这你就不知道了吧？”陆嫣然道，“我姐姐有孩子时，我听人说，生出来的孩子肤色要红，长大才会白皙。你看小孬蛋儿鼻挺嘴方，耳垂厚重，额头饱满，长大肯定是个肤白貌美、福气大大的美男子。” 肤白貌美？咋听起来像夸女孩子。秦氏笑道：“嫣然果然厉害，他娘还不喜欢呢。” 穆云青道：“既然有人喜欢，赶紧生个女儿。” 陆嫣然道：“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欢喜。说定了，将来我干儿子可是要做女婿的。” 秦氏看二人说得热闹，便把上官炬抱走。 陆嫣然道：“听说青云观着了火，云阳公主不会有事吧？” “云阳不见了。”穆云青道，“已派人去找，但还没消息。” “对了，”陆嫣然道，“昨日在婚礼上，我听说崔芙蓉也在青云观，火起时，也一起不见了。崔家也正找人呢。听说，烧死了好多人。” 第116章 甥舅 一个月后，经刑部和大理寺共同审理，刺杀沁阳的侍女夏荷被收监，证词确凿，秋后问斩。而沁阳的前夫武威侯虽然与沁阳之死没有明确的关联，但有过失之责，削去武威侯的爵位。而随沁阳去上官府的众侍从对公主之死有不可推卸之责，全部杖杀。崔嬷嬷虽然没去，但教养公主失责，被发配至漠北，终老不能还乡。 上官斐走出牢门，看上官延年站在远处，身旁是一辆不起眼的马车，嘴角一笑，正准备迈步前去，一个人拦住了他。 “公子，圣上有请。”原来是张有财。 马车里的人掀开车帘，朝他微笑着点了点头，转眼又放下了车帘。 上官斐和穆云青一起到来到宫里，穆云青被张美人接待，而上官斐径直被张有财引到了勤政殿。 兴平帝看着下面立得笔直的上官斐，半晌道：“阿斐，你可怪我？” “上官斐幼时得圣上教养，长大后又得圣上赐婚，圣眷隆重，斐只有感激圣上，并无丝毫怨怼。” “呵呵，”兴平帝笑道，“连你也会说漂亮话了。朕倒时常怀念你幼时桀骜不训的样子。对了，那孩子，朕给他改了名叫上官炬。目光如炬的炬，而不是规矩的矩。转眼，你也有孩子了。” 上官斐听兴平帝说得深情，想起幼时缺少父爱，把孺慕之情寄托到兴平帝身上，撒娇讨欢的小事，一时感慨。 “孟子说，天将降大任于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你前二十年顺遂畅意，打吐蕃，擒赞普，肆意妄行，不把圣旨当回事。你可知道，你若败了，将会是怎样的后果？还有，你为了娶平阳，欺上瞒下，朕的一个女儿因你而死，一个因你入道不知所踪。虽然找回了平阳，却使太子蒙羞，皇后也因此而死，整个大明宫成了民间的笑话！你若早早告知朕平阳之事，事情不会到此地步。朕是皇帝，但朕也是父亲。你一意孤行，惹得平阳也差点儿身死他乡。你有没有想过，如果你早日把事情向朕陈明，后面的事会是另一番样子？难道你是怕朕护不了你，护不了平阳？” “圣上，舅舅，”上官斐泣道，“阿斐知错了。阿斐胆大罔极，以为自己无所不能。当日娶云阳之时，就应该告诉舅舅实情。可阿斐害怕，害怕你不同意，所以才自作聪明，既误了云阳，又让平阳受了委屈。打吐蕃时，阿斐直觉判断雪夫人的话无误，可要拿出来不服众，便违抗圣旨。因为沁阳先前曾对平阳行刺，斐虽无意于她，却想折辱她，所以先娶后离。却忘了人心难测，差点儿害死平阳。斐这一个月来在狱中左思右想，悔之不迭。阿斐知错！” 兴平帝注视着流泪的上官斐，半晌叹道：“当年你母亲心高气傲，不愿在你父亲面前低头，苦了你。如今你将及冠，舅舅赐你字为谨，当谨言慎行。记住了吗？” 上官斐叩头：“斐谨记在心。” “你请求去番禺那南蛮之地，大概是对朕失望了。玉不琢不成哭，你是块璞玉，朕是想让你多受打磨，才能成就斐然。” 上官斐听着兴平帝充满爱意的言语，心里如暖风吹过。是啊，如果当时他就把一切告诉圣上，是否一切都会有所不同？云儿不会逃到碎叶，差点儿被人杀死，皇后和太子也有转寰的余地，而自己也不会受那么多的煎熬？ 穆云青抱着上官炬到勤政殿时，看到上官斐抱着兴平帝哭得像个孩子似的，不由一怔。 “平阳来了，快把炬儿抱过来看看。”兴平帝拍拍上官斐的肩。 上官斐不好意思地擦了擦泪，与兴平帝一同注视刚出生时只见过一眼的儿子，发现已完全认不出来了。小孬蛋儿长得白白胖胖，眉眼像极了父亲，手指放在嘴里吃得津津有味，睁着乌溜溜的大眼睛看着对面的两个人。 “你还没抱过吧？”兴平帝把上官炬递到上官斐手上，上官斐整个人都僵住了。他从未抱过婴孩，只觉一团软软的棉花 分卷阅读217 真假公主（穿越） 作者:岳十九 在手中轻动，虽轻似棉花却又有千斤重似的，他一动不敢动。 “你一只手托着头，一只手托着身子。”穆云青教他怎么抱孩子。 上官斐大手一托，终于把儿子抱到了怀中。 兴平帝看着夫妻二人，围着儿子轻语，叹了一口气。他的这个外甥，命不是一般的好啊。 上官斐抱了会儿儿子，感觉有经验了，正当他松一口气时，忽然觉得手中一暖，接着有水从手中滴了下来。 “云儿，云儿，这是……尿了？” 穆云青看他既嫌弃又尴尬的样子，忙把儿子抱到怀中，熟练地换了尿布，递给外面的乳母。 没了孩子，气氛又重新凝重起来。兴平帝忽道：“平阳，上次阿斐上的帖子，说是各边镇军政不能一家，都督和刺史需各行其政，是你的建议，是吗？” 穆云青从刚才进门时的情况已看出来，兴平帝虽然削去了上官斐的爵位，但对这个外甥疼爱有加。上官斐虽然有些城府，打仗勇猛，但在圣上面前，犹如弱子对力士，并无抵制之力。自己不说，只怕也被上官斐主动交待了。便道：“是的。女儿在凉州时，看到都督府的官员要比刺史府的光鲜，曾想过此事。后来到了京城，又辗转到了碎叶，听到大食乃至更远国家的故事，所以有了这个想法。如果军政合一，那么都督跟一方诸侯并无两样。久而久之，地方强盛，中央如果无力管辖，难免会发生如西周末年各诸侯并起，最后七雄并立之事。” 穆云青之所以说这些，是因为大芮十家边镇因为地处边疆，再加上多异族，所以长安的官员不愿意去边镇受苦，许多大臣想设置节度使，如安西都护那样。可忘了安西都护下面有数十个小国，地方广阔，军政合一是为了方便管理，都护工作的重点是要与各族保持友好，与凉州、范阳这些大芮完全控制的军镇不能同日而语。 兴平帝沉吟了半晌，叹道：“可惜了。对了，平阳，你在穆家不是有个兄长吗？穆家把你教导得如此好，你那位兄长不应该白白埋没。” 平阳一笑：“大哥此前在外云游，一直没有消息。” 上官斐接道：“穆司马在凉州时，有文有武，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如果有消息，斐定会和公主劝他为圣上尽忠，为国效力。” 兴平帝笑道：“那就好。你们夫妻二人也有一个月没见了。快回去吧。” 穆云青本想借机为夏荷求情，被上官斐轻轻一拉，赶紧向兴平帝辞行。 回去的车上，穆云青问道：“夏荷的事是不是没有转机了？” 上官斐道：“圣上重情意，我也许看错了……他刚失去了沁阳，如果没有人顶包，怎么把沁阳的事遮过去？如果现在去说，只会让他心生不快。毕竟，不管怎么说，沁阳是因我们而死的。” “是我用云斐剑杀了她。”穆云青道，“当时的情况，如果不是她死，就是我死。还有可能，如果我把孬蛋儿生出来了，只怕连他也会没命……” “我知道。”上官斐搂住妻子，“都是我的错。圣上说的对，我不能把事遮着掩着，应该光明正大地提出来。如果早把事情说明，也许沁阳不会恨你我那么深。还好，没有铸成大错。要不，我怎么活？” 说完，上官斐把兴平帝说的话对穆云青说了一遍。 穆云青思索良久：“这样看来，圣上很清醒，可他为什么纵容崔家和英王呢？现在几乎所有人皆知，英王将要入主少阳院了。而这次沁阳死后，听说崔贵妃伤心过度，圣上也有意补偿她。” “太子遭禁后，英王从各方面来说，都是最好的。”上官斐道，“圣上也有圣上的难处吧。不过，今日圣上的一番言语，让我一下子豁然开朗。” “把你削成了白身，你还感恩戴德？”穆云青笑道。 “你显我是白身吗？以后我一无所有，只有靠公主了。” 夫妻二人到家，上官斐刚下马车，管家来到，说雪公主来访。 上官斐不知雪公主为何前来。她自从跟随自己到京城后，因协自己战胜赞普有首功，加上德仁长公主的诉说，兴平帝特意为她修建了公主府，长安城的贵人们趋之若鹜。雪公主的美貌加上她的长袖善舞，裙下之臣非富即贵，而她本人也成了京城最大的谈资。平康坊的牡丹苑因此生意冷落了好多。李岩是她的入幕之宾，上官斐虽然有时难免被李岩等人拉着去雪公主府里喝酒赏曲儿，但雪公主既知他无意于她，二人一直如君子似的相交。今日来此，是为何事？ 上官斐看向妻子，京城里关于他和雪姬间的流言，什么红颜知几等等，甚嚣尘上，他怕穆云青会有想法。 “云儿，我们一起去吧。” “好啊，我也正想见见名满长安的美人。”穆云青笑道。 只见京城最负盛名的雪公主一身素净，头上只插着一支金钗，见上官斐携着妻子进屋，忙上前一拜：“见过公主、公子。” 雪姬第一次见到穆云青，看这位传说中的公主粉面凝脂，顾盼神飞，虽衣着朴素，但气度娴雅，有着超越年龄 分卷阅读218 真假公主（穿越） 作者:岳十九 的沉静自信，不由轻叹，怪不得把上官斐吃得死死的。 穆云青也悄悄打量了番这位异域美人，金发深目，皮肤白皙，身姿妖娆，果真不负盛名。可叹此时胡姬的地位不高，要是在后世不知会有多少人争抢！ “雪公主此来，有何事？”穆云青一边让座，一边道。 雪姬从怀里拿出一块玉佩，秋菊接过，呈给穆云青：“公主可认得此物？” 第117章 玉佩 穆云青接过玉佩，拿在手上端详了下，上好的羊脂玉雕就的一只小兔，憨态可掬，两只长长的耳朵栩栩如生，下方有小字，是宫中物件。只觉得有些眼熟，但在哪里见过，还真有些想不起来。 雪姬道：“持有者是一名番邦男子，在妾身面前炫耀说是公主的物品。所以妾身前来送还。” 这不是穆云青的东西，穆云青正要还回去，忽然灵光一闪：“那番邦男子从何处得到的？” 雪姬摇头：“妾身不知，只觉有异，所以把这东西送来。”原来，那番邦男子拿玉兔送雪姬，想求美人一顾。可雪姬岂是一般女子，立刻看出了不同，亲自送到上官府。 穆云青谢过。送走雪姬，见秦氏和长公主抱着孩子前来。 自从有了孬蛋儿，德仁每日里都要来上官府里走一遭，加上秦氏，乳母和侍女，以至于穆云青几乎摸不到儿子。要不是穆云青坚持自己母乳喂养，每天与儿子独处的机会真是寥寥。 上官斐看一屋子女人围着那个只会吃喝个拉撒的小东西转，而妻子一脸恬静地看着那个小人，显然把他忘了，咳了一声，转身走了出去。 德仁长公主看到桌上的玉佩，拿起端详了两眼，道：“记得云阳好像有一个，这是从哪儿来的？” 穆云青心里的猜疑得到了印证，让侍女去请上官斐。 第二日，番邦男子被捉到，原来是吐谷浑被大芮打败后，留在长安的质子慕容钵身边的侍卫。他爱慕雪姬，听说雪姬喜欢美玉，便偷偷从慕容钵身边偷走。 慕容钵很快被大理寺问询，不过消息还未传出，被兴平帝亲自招入宫中问询。 这日，长安城忽然下起了小雪。天未入冬，却已北风凛冽。昔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秋风扫落叶，一下子干干净净。 上官斐早起出门未归，穆云青正准备让人去给他送件冬衣，管家忽然跑来道：“公主，公子有令，府里一切人等无事不得外出。” 明日夏荷就要被斩，虽然先前暗中努力，可事情一直未有转寰，穆云青正准备去看望她最后一眼，听了管家的话，不由问道：“出了什么事？” 管家摇头：“某只是奉命行事，具体不知。” 穆云青焦急如火，不知过了多久，萧关忽然打马进来要见公主。 自从传闻上官斐身死，德仁收养了上官羽后，便和萧关过起了如普通夫妇般的日子。但因二人地位悬殊，并没有成婚。不过德仁公主既不再荒唐，圣上也就默认了。但上官斐看不惯比自己年长不了多少的萧关，并不拿正眼看他。萧关知趣，也很少来上官府。 穆云青忙请进来。 萧关一进门便低声道：“公主，英王反了！长公主命在下带公主和小公子快快躲避。” “去哪儿躲？阿斐呢？” “长安城马上就要被封，请公主相信在下！”萧关叩头，“如果再晚些，恐怕就来不及了！” “长公主、还有阿斐呢？” “他们都在宫中，宫门已被禁闭。”萧关叹了声，“英王因得知圣上要废了他，提前下手了。” 穆云青还在沉思，秋菊跑进来道：“公主，外面忽然有有大队士兵，怕是要出事！” 秦氏也听说了，抱着上官炬跑来找穆云青。 穆云青听到外面的吵杂声，稳了稳心神道：“萧壮士，麻烦你带我娘和炬儿先走。” 萧关道：“贵妃娘娘恨公主至死，公主如果不走，只怕性命堪忧。” “正因为贵妃恨我，他们的目标就是本公主。如果现在我和你们一起出去，只怕出不了城门。”穆云青道，“麻烦萧壮士带我娘和炬儿先走！” 萧关看穆云青坚决，只好点了点头，带着秦氏、上官炬和两位乳母从后门出了上官府。 此时，上官府的大门口，两队人虎视眈眈，剑拔弩张。 一个二十来岁的统领领着百名身披铠甲的士兵高叫道：“奉太子口谕，查抄上官府！” 管家道：“太子已经被废，哪来的太子？” 统领道：“圣上册封英王为太子。圣上病重，一切事务委任太子。上官斐做凉州都督时，与异族勾通，太子命我等即刻查抄上官府！” 上官斐崇尚武力，府内有数百名武力满满的家丁，此时均拿着长戟大刀，堵在门口，不让中年人进。 “尔等是要造反吗？”统领看着众人，他来时得了嘱咐，为了保险，特意带的是神策军里的重甲 分卷阅读219 真假公主（穿越） 作者:岳十九 兵士，没想到还是被拦了。 “族箭！冲进去！”统领下令。 “慢着。”穆云青分开众侍卫，走上前来，“这位小将军，有什么事好好说。本公主在此，请问查抄府第的旨意在何处？” 统领看穆云青，打扮素净，跟一般的年轻妇人无甚差别，不像别的公主贵妇们，妆容精致，衣饰华丽奢靡。上官斐与公主的佚事长安城里众所周知，眼前的人把上官斐迷得颠三倒四，不惜欺上瞒下，与两位公主和离，可这样一副清素淡然的模样，让年轻的统领有些疑惑。虽然他奉命来查抄上官府，可上官斐可是京城所有年轻人的偶象啊，年纪轻轻一战在西域成名，不说别家的贵女，先后有三位公主嫁于他，只是……难道他喜欢这样清汤素面的？ 再者，因在神策军，众军士平时见到的贵人不少，所见到的公主贵女莫不是奢华好侈，尊贵无比，看穆云青言语和顺，便停了下来，都拿着兵器看着统领。 “太子口谕。并无旨意。”统领老老实实答道。 “在今日这前，前太子被废，并无太子。小将军这样说，难道是想欺瞒本公主不成？” “这……”年轻的统领只接到命令，说要搜查上官府，现在公主在前，他有些犹豫，“英王已被封为太子，圣上重病，一切由太子主导。” “若如此，还请小将军把旨意拿出来。若不然，你们要想进门，就先从本公主身上过去。” 统领为难，虽然有命，但他也不敢冒然越过一国公主而进入上官府。双方胶着起来。正在这时，一骑快马来到：“圣旨到！” 孟求真气喘吁吁地下了马，宣旨道：“上官斐以下犯上，凉州任时，与异族勾结，通敌叛国。现搜查罪证……” 说完，孟求真对身后的神策军道：“还不奉旨行事！” “孟大人，”穆云青走上前，“圣上重病，这圣旨从何而来？” “圣上虽然重病，但神智清醒，圣旨当然从宫中发出。”孟求真知晓穆云青的厉害，不愿多说，对身后的士兵道，“放箭！挡者格杀勿论！” □□架起，箭簇一触即发。穆云青站在中央不动。 杀别的人可以，但要杀了公主，只怕小命不保…… 孟求真看军士们不动，有些着急，这队军士是神策军的精锐，在这争分夺秒的时刻，还有别的事情要用他们。说着，他抽掉身后的刀，抵到穆云青身前：“公主，在下不客气了！” 穆云青冷笑道：“孟大人，你想杀了本公主吗？” 孟求真道：“若公主识趣，可保得上官府完好。若公主不乐意，上官府将会被夷为平地。” “识趣？怎么算识趣？” “公主只要乖乖地跟在下走，在下会马上遣散这群兵士！” “孟大人，你先前宣旨要搜查上官府，现在却要遣散这群兵士。出尔反尔，既然承接圣旨，却又不遵旨意。”穆云青道，“本公主怀疑，你所谓的圣旨根本是假！” 孟求真一愣，没想到穆云青如此尖牙利齿，自己无意中落入圈套，看军士们听了穆云青的话，疑光纷纷朝向自己，心里一狠，富贵险中求，既然已踏上了这条道，眼前一个公主算什么！ 孟求真举刀抵住穆云青，一张肥脸笑得肉乱颤：“公主好一张利嘴，只可惜，天已变了，公主还是自求多福吧！”说着，他示意后面的两个兵士上前捆绑穆云青。 两个兵士有些瑟缩，孟求真正要大骂，忽然一支利箭应声而来，他还在想是不是神策军放的箭，忽然只觉心口一疼，低头一看，见胸上只露出一支箭的尾羽。 上官延寿上前，踢开要倒地的孟求真，护在穆云青身前。上次穆云青生产时因他不在身边，事后被上官斐惩罚了一通，是以他不再离穆云青一步。 孟求真转眼被杀，统领不由胆寒。穆云青道：“刚才本公主的话各位也听到了，孟求真矫传圣旨，所以被杀。各位，如果你们不想同他的命运一样，请想好再动手。” 年轻的统领看对面一样立着上面个□□手，下面更有一群孔武有力的人在。即使自己冲进去，也占不了多少便宜。再加上还有个身份贵重的公主，万一有差，将来受累的只有自己。他想了想，挥手道：“撤！” 第118章 宫变 大明宫中，勤政殿一侧的皇帝寝室里，德仁长公主一脸冷峭，对面的崔贵妃则神色漠然，嘴角若有若无地露着一丝讥笑。一旁对峙的则是上官斐和英王李冕。而昔日英伟的兴平帝，则躺在龙床上一动不动。 今日凌晨，上官斐和德仁长公主先后得宫中秘旨进宫。张有财见到母子二人后，说圣上昨晚不知服了什么药，早上竟然酣睡不起。他想起兴平帝临睡前的旨意，无奈才暗中让张三传了二人进宫。谁知，刚一进门，就被英王的人关了起来。而同时，进宫后等待上朝的众臣也被英王的人控制住。 “德仁，看在你和圣上兄妹的份儿上，只要你把圣旨交出来，你以后还 分卷阅读220 真假公主（穿越） 作者:岳十九 照样过你的富贵逍遥日子，如何？”崔贵妃笑吟吟地对着长公主道。 德仁冷笑道：“圣旨？鄙公主接到的圣旨多了，不知贵妃说的哪道？” 崔贵妃按住心下的不满：“长公主向来聪慧，怎么会不知道是哪道呢？” 德仁冷哼了一声，把头转过去，里间的龙床上兴平帝依旧安稳地一动不动。 崔贵妃只好明言道：“李冀被废后，听说圣上给长公主了一道密旨，关于谁继大统，上面写得明明白白。长公主，识时务者为俊杰。今日之势，如果你拿出来，以后我们不会亏待你。你不拿出来，那么……” “母妃，事已至此，说那么多做什么！”李冕不耐烦道，“既然是密旨，那就没人知道，永远不让人知道就是了！” 崔贵妃一听，心里原先对兴平帝圣旨的骇怕散去，笑道：“冕儿说得是，让人带到棺材里最好。”说完，让人把长公主母子押到一边的偏殿里。 “张有财，快把玉玺拿出来！”李冕踢了一脚地上的人，持剑指着张有财的咽喉，“说，到底在哪儿？” 张有财哭丧着脸道：“殿下息怒。殿下就是杀了小的，小的也不知道玉玺在哪儿啊。平时保管玉玺的内侍被杀了，小的真不知道放在哪儿了。” “哼，你别以为我不知道，”李冕手中的剑向前行了一分，张有财的脖颈眨眼被血染红了，“说，在哪儿！再不说，这剑只需移动一下……” 张有财脸上的冷汗涔涔下流，浑身哆嗦道：“殿下饶命，如果小的没记错，除了书案下，圣上有时会把玉玺放到多宝阁内。” “去找！” 张有财战战兢兢地走到书案的对面，拿出钥匙，打开一个立着的书柜，然后开始在里面的多宝阁内摸索。 “快点儿！” 崔贵妃看不过张有财的磨矶样，自己走过去，推开张有财，亲自去找玉玺。万事俱备，只欠东风。那帮大臣被睿王所带的人马控制住，神策军早已尽忠于英王，事变突然，现在消息还没传出去。即使传出，等诏令已出，到时驻扎各镇的人想来勤王也晚了。只是找不到玉玺，兴平帝立英王为太子，他死后由英王继大统的“遗诏”就不能让那帮臣子们相信。 崔贵妃把每个角落都找寻了一遍，一无所获。 李冕气极，挥剑在张有财的大腿上刺了两下：“狗奴才，这时候竟然还在欺瞒！” 张有财捂着流血的大腿，哀叫道：“英王，小的说得都是实话，你要是实在不相信，就把小的杀了吧！” “怎么办？”崔贵妃看着儿子。 李冕挥剑把张有财刺倒，对外面的兵士道：“去把左相和右相请进来。” 一会儿，右相李仁甫，左相卢瑞走了进来。 看到龙床上静止不动的兴平帝，年过花甲的右相卢瑞忍不住低声哽咽。 “两位宰辅也看到了，父皇忽然一卧不起。因事情突然，父皇并没有留下什么旨意，以防有乱，刚才所以不得已拘了众臣。现在父皇用过药后，毫无起色，因此本王请两位宰辅裁夺。”李冕在一旁一边拭泪一边道。 卢瑞走近端详了一阵兴平帝，拭掉眼角的泪道：“圣上……这得的是什么病？” 一边的太医道：“圣上平素喜啖肥甘，久之，血之与气，并走于上，以至昏厥不醒。” 卢瑞与李仁辅对望一眼，彼此明白了心中所想。圣上虽然有六子，但除了废太子、英王、睿王三子，下面最大的是张美人所生的四皇子，今年才十岁。根本无法与英王相比。太子已废，英王是皇长子，而睿王又与英王一道，事情再清楚不过。 李仁辅道：“国不可一日无君。圣上重病在身，还请英王监国。” 李冕微笑却不答话。 卢瑞道：“历来只有太子监国，英王殿下睿智神勇，当为太子。” 李冕道：“敬不辱命。” 三人走出勤政殿，来到含元殿，众大臣正在那里惶恐不安，睿王在殿上正言语和煦，一一回答众人的疑虑。殿外，则是衣甲鲜明的层层护卫。 英王走上殿，看到后面的两位宰辅，众大臣的声音一下子小了起来。 李仁辅向众人晓谕了圣上的病情，众臣唏嘘不已，看着立在当中的英王，一个个都是人精，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本来早投靠英王的臣子一脸喜色，中立的也开始慢慢偏移。正当众臣要对英王行礼，殿上忽然传出一个声音：“圣上昨日还会见群臣，查问边镇军政，今日一早就传出人事不醒的消息，事情蹊跷至极，容臣面禀圣上后，臣才能释疑。” 众臣回头，看开口的是刑部尚书王霑，王皇后的族兄。他在任已二十余年，因为处事公正，即使是王家犯事也铁面无情，因此虽然皇后和太子倒了，他并未受到连累。 王霑的话说中了人的心事，但此种情况下并未有几人应声，几位与王霑交好的大臣反而向他使眼色，让他不要那么轴。 英王事已成大半，看着王霑，对众臣道：“刚左相和右 分卷阅读221 真假公主（穿越） 作者:岳十九 相已亲眼看过圣上，检验过圣上的病情。王尚书，你不想信本王，难道也不相信左相、右相？” 王霑道：“臣当然相信左相、右相，相信殿下。只不过，刚才睿王殿下向众臣诏示的诏书上却没有玉玺，臣不得不疑。” 没有玉玺，英王即使端坐在位，也名不正言不顺。千百年来，子弑父、子逼父退位的例子层出不穷，本朝高宗就是杀兄后逼父退位，才荣登的大宝。昨日兴平帝还如常的会见大臣，今日就卧床不起，所有人禁不住联想翩翩，但有勇气敢站出来质问的人却寥寥。 英王扫过众人，如今，一切似在掌握中，却偏偏少了玉玺，他虽然有些气恼，但已容不得挡道之人了。 王霑话音刚落，翰林院学士、本朝有名的愣头青汪直道：“没有玉玺，英王殿下如何成为太子？没有玉玺，英王殿下怎么监国？即使诏书发出，全国十道三百余州的刺史如何晓谕民众？” 李仁甫圆场道：“圣上昏睡未醒，英王殿下只是暂时监国。如不是英王，汪大人还有更好的人选吗？” 汪直道：“左相不要转移问题。汪某问的是玉玺。众位皆知，玉玺存放皆有专人掌管，如果圣上只是猝然昏迷，玉玺应该还在。可圣上无故昏迷，连带玉玺也不见了，这不能不让人生疑。” “汪大人既然有疑问，那么请汪大人移步，看看本王到底欺骗了众臣否？” 士兵提刀走近，汪直率先大叫起来：“殿下要杀汪某，何需移步！”说着径直朝兵士的刀口撞去。 只听“噗”的一声，刀入肉体，汪直躺倒在地，浑身是血。倒在地上的汪直依旧大叫：“汪某虽微，但誓死不做指鹿为马之徒！” 指鹿为马的典故众人皆知，但此时一个浑身是血的臣子大叫着躺在地上，很明显把英王当成了篡位之人。 英王气竭，对那提刀的兵士恨极，明明可以背地里把人处理干净，却当着众臣的面让汪直大闹。但事已至此，他为了表示宽容，挥手让人把汪直抬下去，并吩咐好好医治。 地上鲜血淋漓，直蔓延到殿门外的石阶上。 侍从很快把血迹清洗干净。 众臣亲身经历刚才一幕，胆小的莫不怕下一个倒地的便是自己，噤若寒蝉。王霑蔑一一扫过，哈哈大笑道：“殿下，众位同仁，臣自知必当身死。但死之前，虽不能效仿汪大人，可有一句话不得不说。前太子被废时，圣上曾给德仁长公主一道密旨。如今圣上昏迷，玉玺莫名消失，不如把这道密旨请出来。” 第119章 密旨 王皇后自裁，李冀被废后，崔贵妃以为接下来将会封自己为皇后，李冕为太子。可谁知，兴平帝却像忘了此事。崔贵妃虽然代行皇后之职，后宫一切均由她打理，英王与崔家也日益独大，却总觉得少了那一步。 李冀被废后，并没有搬离少阳院，只是被囚禁在里面。少阳院是大芮历代太子的住所，李冀安稳住在里面，虽不能出门，但却像一根刺扎在英王和崔贵妃的心头。兴平帝本来要赐李冀死，可后来听了德仁长公主的一番话后，改为拘禁，并赐了德仁一道密旨。崔贵妃借上官羽入府，买通了他身边的一位贴身侍女，听说那道密旨与太子有关，再也不能安心。 上官斐虽然遭贬，并被夺去了爵位，但兴平帝对他的喜爱并没有消退。崔贵妃听勤政殿的一位内侍描述完上官斐与兴平帝见面的情景后，直觉告诉他，兴平帝将会重新起用上官斐。上官斐虽然与英王一起拉皇后下马，但事后却与沁阳和离，并间接导致沁阳死亡。一不做二不休，崔贵妃和英王决定先下手为强。 虽然英王不能辖取外面各边镇的兵力，但京城内神策营因为卫继宗的投靠，只要掌握住兴平帝，事变成功后，边镇的兵力不会轻举妄动。 睿王一直像个影子似的跟着英王，而下面的三位皇子弱小无依，不足为虑。兴平帝平时喜食肥肉，入秋后，多有痰症。因此太医府制了秋梨膏于皇帝食用。这秋梨膏以精选之秋梨为主要原料，配以其它止咳、祛痰、生津、润肺的药物，如生地、葛根、萝卜、麦冬、藕节、姜汁、贝母、蜂蜜等材料熬制而成。最先数年前由一位道士进献，兴平帝每到秋冬季便常用不歇。宫中妃嫔也多食用。 崔贵妃陪伴兴平帝数年，知道他的喜好。皇帝的饮食历来由专人专供，她不便下手，便在秋梨膏中添加了一味食材。这味来自于西域的食用加药用材料，用量多了会便人渐有恍惚之感，久而久之则会昏厥，症装犹如后世所说的中风。前些日子，兴平帝曾召太医说头脑恍惚，崔贵妃知道见效了。崔贵妃原想等兴平帝昏厥会有一段时间，没想到这么快，虽然有所准备，但还是匆忙中让玉玺遗失了。 英王站在殿中兴平帝常坐的位置上。兴平帝虽然昏厥，但并未驾崩，他为了表示对父皇的尊敬，在旁边另设了一张坐垫。 王霑话完，英王面无表情，他当然听说过密旨的事，同样为密旨日夜不安过。今早他逼张有财骗上官斐母子入了皇宫，便让 分卷阅读222 真假公主（穿越） 作者:岳十九 神策军去搜查长公主府和上官府。可现在并无消息，长搜查长公主府的人来说，到处都查遍了，并未找到。而后来去上官府的孟求真到现在还未回来。英王暗觉不妙。可现在他如果胆怯，只会给众臣的暗想加一层证明。如果真让长公主拿出密旨，自己已得到的位置要让贤，他又不甘。 英王道：“密旨？既然是密旨，王大人如何知道？” 王霑道：“王某知不知道不重要，重要的是长公主拿出密旨，让吾等查看一番即可。” 话已说到这一地步，刚才汪直的鲜血还未干，英王看着一群狐疑的众人，心里无名焦燥，该怎么堵上众人的口呢？ 睿王上前一步道：“殿下，长公主听说圣上不适，刚来了宫里，不如现在去请她过来？” 英王点头。 不一刻，德仁被人请了进来。 英王一改在兴平帝龙床前的神色，道：“姑母，刚王尚书说父皇给您写过一道密旨，众臣疑惑，姑母看……” “圣上确实给过我一道密旨。不过至于上面写的什么，我不并知道。” “那……” “殿下如果等得及，可让阿斐现在去取。” 上官斐被骗进了宫，已被制住。如果现在出宫，只怕事出意外。 睿王适时道：“我陪阿斐去取。” 英王一喜，道：“快去快回。” 上官斐被睿王及一行侍卫簇拥着，出了宫门。 上官斐打马并不朝上官府和德仁公主府行去，反而行到城南的慈恩寺，入内向寺内方丈简单说了两句后，一会儿，方丈亲自捧着一方密封的圆匣过来。 上官斐对睿王道：“密旨在此，还麻烦王爷携回。” “阿斐，”睿王道，“咱们以前也是朋友，现今事势明朗，本王劝你还是不要螳臂挡车的好。” “王爷，草民只是想回家看一眼。”上官斐道，“如果王爷不放心，可随草民一起来。” 密旨既已拿到，身边又有十数位身高艺强的侍卫，睿王当然不怕上官斐跑掉，便点头道：“好。” 上官斐在众人的跟随下回到城北，见府门口除了有数十位护院的家丁外，一切正常，心里松了口气，对管家道：“公主呢？” 穆云青正担心，听说上官斐回来了，忙跑出来相见。进门看到衣甲鲜明的侍卫还有一边立着的睿王，笑着道：“二哥也来了？” 睿王点点头，笑道：“阿斐担心你，我做哥哥的也不放心，所以一起来看看。” 剑拔弩张的时刻，双方笑语嫣嫣，穆云青忙让人上茶水：“这是妹妹新想的泡茶的法子，二哥尝尝如何？” 说完，穆云青并不管睿王接过又放下的杯盏，又端过一杯递到上官斐手里，轻声道了声“好”。 上官斐接过杯盏，看穆云青一切如常，淡淡道：“炬儿呢？你昨日说肚子不舒服，好些没？” “炬儿娘看着。吃了汤药，好多了。”穆云青道。 睿王看二人并无异样，道：“妹妹，宫里还有事，请阿斐去一趟，哥哥知道你们夫妻情深，等回来再叙吧。” 穆云青道：“二哥，早起有数百兵士围着上官府，说奉圣旨要抄检府内。现在宫里到底出了何事？我们是兄妹，二哥也不告诉吗？” 那队兵士是奉命搜查密旨的，现在密旨既已拿到，且上官府也无恙，孟求真已死，睿王道：“父皇突发昏厥，事出突然，宫里乱成了一团。那些围府的兵士是哪里来的？妹妹可知晓？” “孟求真。” “孟大人与阿斐有隙，他那人小肚鸡肠，可能借此报复。对了，孟求真那人呢？”睿王装作不知道。 “死了，被我杀了。”穆云青道，“他对我不逊。” “妹妹，你是公主，谁要敢侵犯，你杀了便是。”睿王和好稀泥，笑道，“等二哥安排好手头的事，一会儿调些兵士也保卫上官府。” “不用了。”来的兵士只怕不是保卫而是监守了。上官斐轻握了下穆云青的手，转身对睿王道，“走吧。” 穆云青追上去：“父皇重病，我做女儿的，也要去看看。” 上官斐道：“炬儿在家，你好好看着孩子就是了。”说着朝穆云青点了点头。 睿王道：“妹妹，现在宫里一团纷乱，妹妹还是呆在家里的好。” 一行人回到含元殿，在众大臣的目光中，左相李仁甫打开圆匣的封条，露出一方明黄的圣旨。 英王屏住了气息。当睿王和上官斐去取秘旨时，他本忐忑不安。但看着下面的众臣，即使坐到兴平帝的位置旁边，那感觉也太好。他已不容事情有变，在上官斐去取秘旨时，他已坚定了对策。英明的高宗，不是踩在众兄弟的血液中才得登大宝吗？他要做的并不过分。事已至此，万一圣旨有违，他不介意大开杀戒。朝中有近一半人已忠属于他，加上中立的，当已过半。如今，兴平帝苟延残喘，他所做的一切，只是要堵住众人的口，明正言顺而已。 众臣的 分卷阅读223 真假公主（穿越） 作者:岳十九 心情各异。兴平帝生死未卜，门外磨刀霍霍，一切形势皆有英王掌控，若圣旨与英王所期待的不同，现在木几成舟，下一个步汪直后尘的除了王霑，会是谁呢？ 虽然千百年来不少忠君舍身的义士，但更多的人爱惜自己的羽毛，更何况除了自己，家里老小甚至整个族人的期望都在自己身上呢？ 李仁甫和卢瑞在众人惴惴的目光中打开了圣旨。 右相卢瑞，还有二人身后的臣子不禁伸颈遥看。英王脚迈开了，又停住了，目光睿王扫过去。 远些的臣子看不见诏书的内容，只见李仁甫整年不苛言笔的脸上忽然射出一道神采，卢瑞花白的胡子也颤起来。 第120章 名正 睿王其实早已看到了诏书上的内容，他对英王点点头，然后手持诏书对众臣宣道：“皇长子李冕，为宗室首嗣。天意所属，如勤政爱民，善待兄弟，不滥杀无辜，朕百年之后，当继承大统。” 英王还在愣着，众臣已经反应过来，右相卢瑞率先跪地叩首，宝座之下，呼声一片。 “既已有了圣旨，殿下当为太子。现圣上昏迷未醒，还请太子监国。”左相李仁甫道。 英王满脸含笑：“王大人，你还有什么疑问吗？” 王霑低头道：“疑问已解，臣忠于圣上。” 英王再也忍不住地哈哈大笑，扫视一圈众臣：“还有谁有疑问？” 下面传来一声齐齐的呼声：“臣等忠于圣上，忠于太子殿下。” 李冕回到后殿，崔贵妃已听说消息，喜光满面地迎上来：“长公主和上官斐那家伙怎么办？” 李冕道：“母亲，孩儿刚刚得到众臣的认可，要是现在直接下杀手，只怕众臣怀疑。况且秘旨是上官斐拿回来的，他也算拥立有功。至于沁阳的仇，等孩儿登基那一天，自会让他加倍偿还。” “那……”崔贵妃朝里努了努嘴。里面兴平帝还是和先前一样，平静地睡着。 “父皇辛劳多年，好容易休息一次，就让他躺着好好休息吧。” “母亲不知为何眼皮老跳，夜长梦多，不如……”崔贵妃道。 “现在孩儿已得了众臣的认可，再多此一举，只怕弄巧成拙。”李冕道，“现在最紧要的是李冀。兵士去搜查少阳院时，李冀竟然跑了。睿王与我们一体，下面的不足为虑，孩儿总觉得这个李冀是心头大患。如果他不是皇后生的，父皇当初为啥不杀了他？有人说，李冀其实是一个妃嫔所生。” “每个皇子从最初被诊出有孕到出生都有太医记录。”崔贵妃道，“如果他是某个妃嫔所生，圣上怎么不给他正名？不足为虑。现在，母亲最想做的事是给沁阳报仇。” “母亲要是等不及，别太显眼就是了。”李冕道，“儿子已让上官斐恢复了爵位。但凉州都督将会派我们的人去。” ** 因慈恩寺的那道密旨，虽然没有玉玺，李冕处理起政事来顺利了许多。虽然有人暗地里猜测圣上的病情，但王霑已俯首称臣，别的人更不会做出头鸟。 崔贵妃和长公主一起守在兴平帝的榻边，守了一日后，看兴平帝依旧毫无起色，崔贵妃留了一个得力的嬷嬷在御前看守，自己便回宫了。 正当李冕志得意满时，范阳却传来了消息。兴平帝的幼弟，也就是李冕的叔父魏王说自己手有密诏，先前慈恩寺的密诏是假的，自己的才是真的。而这密诏是云阳公主带来的！ 魏王今年不足而立，只比李冕大了数岁，因他生母是一位宫女，并不受宠，因此被封到了边远的范阳。除了逢年过节，魏王呆在边疆并不到长安来。他虽然镇守范阳，但范阳有长安派去的都督，所以众人并不把放在心上。没想到，魏王这次竟与范阳都督联合起来。 魏王先把云阳带去的密诏印在纸上，不仅晓谕各边镇，而且还发给普通民众。没多久，这道密诏的内容为人所知，传得沸沸扬扬。 密诏上写道：太子李冀乃荣妃所出，被皇后纳为己子。太子龙章凤姿，甚肖朕躬，待事平定，当重新入主少阳院。 荣妃是谁？老百姓们不知道，当然也不会究查，但崔贵妃却怒发冲天，荣妃？哪来的荣妃？ 事情平定？什么事情要平定？ 接着又有消息流出，说荣妃是一个民间女子，当年圣上爱慕，可她却不愿入宫，怀了太子后便消失了。生太子时刚好遇到皇后，便把她所生的儿子与自己所生的公主交换。可惜这位荣妃命不好，抱着皇后生的女儿以为是自己的孩子，离开没多久便死去了，而公主被人捡去，就是后来的平阳公主。 现实比传奇还精彩，毫无疑问，普通大众只要吃饱喝足，并不关心谁当皇帝，这样充满狗血的故事才更吸引人。没多久，关于荣妃与兴平帝的故事就被演绎成了几个版本，加上前面的真假公主事件，李冀的风头远远盖过了新任太子李冕。 崔贵妃气得摔了一堆东西，李冕本来对兴平帝的病就有些忐忑，这下更是恶梦连连。 分卷阅读224 真假公主（穿越） 作者:岳十九 魏王接着举起大旗，说兴平帝的病太过突然蹊跷。那道密旨，因为是睿王和上官斐一起取的，谁知道当中有没有偷梁换柱？而如果那道密旨是真的，兴平帝为何在废了太子后，迟迟不立英王，反而要多此一举，弄一道什么密旨？兴平帝素来强健，又不贪女色，再活二十年没有问题。这么长的时间，在他有生之年不会不立太子。素来强健的帝王忽然一觉不起，反而有密旨传出，说英王当继大宝？早不立晚不立，反而弄一道密旨立？事情太过蹊跷，魏王因此率兵十万，要与英王争峰，拥立李冀重做太子。 长安城里的神策军有两万，加上拱卫皇城的戍军有十万，紧接的河东、洛阳各有数万军士，李冕并不担心魏王能杀到长安城。但他自幼顺遂，如今好容易离那个位置最近了，却跑出来一个魏王，还有前太子，心里如吃了只苍蝇般难受。 他思前想后，招上官斐入朝道：“阿斐，你拥立本宫，本宫感激不尽。先前虽然有沁阳的事，但吾知道与你无关。现在北地魏王作乱，矫诏乱发，父皇又在病中，本宫□□无力，因此想让你帮帮本宫。” 上官斐低眉顺眼道：“愿殿下驱使。” “本宫就知道，咱们表兄弟，你又是平阳的驸马，人又聪明，肯定愿帮本宫的忙。”李冕拊掌，拍拍上官斐的肩膀，“本宫给你一万神策精兵，去平定范阳之乱。另外，河东河南的兵力随你调用。” 一万的兵去打拥有十万兵力的范阳。说是河东河南的兵力随上官斐调用，但二地自有长官，上官斐能调动多少？ “范阳平定后，本宫就命你为范阳都督，掌管范阳军事！”李冕怕上官斐不乐意，画了张大饼。 崔贵妃听说了李冕的决定后，急匆匆过来道：“你这是放虎归山！上官斐是何许人！在圣上床头时，你忘了他母子二人如何与咱母子对峙的吗？现在你还给他一万兵马，你不怕他反了！” “母亲，”李冕道，“孩儿思前想后，觉得上官斐去最好。他在我们这里，犹如鸡肋，用吧，不放心；不用吧，仗打起来又说不过去。魏王联合李冀作乱，正是好时机。他先前娶云阳时，与李冀相投，虽然我们得了他的消息，把皇后和李冀拉下了马，但看他，并不完全站在我们这条线上。不然，那道密旨早些拿出，也不至于众人纷纭？他不站在孩儿这一边，说不定还与李冀一心。现在李冀在范阳，让他去打。一万兵马，打胜了当然好。一来说明他以前打吐蕃的盛名不是白得的，二来今后也可放心为我所用。至于打败了，那就回不来了。” 崔贵妃听了儿子的一席话，道：“这样看来，你还有重用他的意思，忘了你妹妹咋死的了？” “母亲，”李冕道，“我要是忘了沁阳的死，会只给他一万兵马吗？生死成败，看他的命了。” 对于上官斐要去平定范阳，众臣齐刷刷地投了同意票，李冕亲封上官斐为武威将军，拨了一万兵马给他。副将是李冕的亲信陈同。 长公主这些日子一直住在宫里，她守着昏睡的兴平帝，听说上官斐要平定范阳，眉头一皱。 上官斐却宽慰她道：“众人都觉得那是不回路。儿子却觉得是峰回路转。我要是呆在长安城里，又能做什么？难道等着他们看我不顺眼，一点点把我削掉？” “你已有了孩子，现在不能再像以前那样鲁莽。”德仁叹口气，“既然你已想通，那就去吧。” “那个，那个萧关想同儿子一起去。”上官斐看了母亲一眼，“他想搏个出身。这次他主动把炬儿带到城外藏起来，看来对你是真心的。” 母子二人第一次谈起这样的话题，德仁不仅有些脸红：“随他去吧。” “母亲，”上官斐跪到德仁面前，“这次如果孩儿回不来，云儿和炬儿还请母亲多多照看。” “平阳向来聪慧，这次听说上官府因为她，兵士止步不敢闯进去。她又有公主的身份，只怕母亲将来也会得她照拂。” 上官斐道：“贵妃恨极了她，孩儿只怕……” “放心，母亲虽然愚钝，但护住一个人还是绰绰有余的。” “母亲，我以前顽劣，还请母亲不要放在心上。”上官斐最后朝德仁和软帘后龙床上的兴平帝跪下叩了两个头，转身走了。 德仁追到门口，看着儿子孤峭傲然的身影远去，泪水流了下来。他的儿子终于长大了，有了念念不忘的人…… 第121章 苏醒 上官斐与穆云青辞行，二人昨晚缠绵半宿，又说了半宿的话，如今要走了，穆云青洒脱利落，上官斐却百般不舍。 昨晚，上官斐为消淡离别的伤感，信誓旦旦地说将军不战死沙场，何谓将军？如今看到妻子不像别的女子，泪眼婆娑，执手相别离，反而微笑着送自己，不知为何，又有些别扭起来：“云儿，如果我回不来了，你给我守三年吧？要是三年太长，守一年也行。” “你回不来了，我就立马嫁人，带着炬儿，带着上官府的家产，一切 分卷阅读225 真假公主（穿越） 作者:岳十九 都更名改姓！”穆云青道。 “你！”尽管知道妻子说的相反，上官斐还是不由的乐了，“我肯定会回来！” 秦氏看上官斐打马离开，抱着炬儿道：“你这是说的什么话？侯爷要去打仗，你做妻子的，怎么也得好好安慰一番啊。” “娘，走吧。”穆云青接过儿子，逗弄了两下，“大哥还没有消息吗？” 秦氏摇头：“你刘大哥说要是有消息了就会通知我，到现在还没。唉，不管他了。现在，还是我的孬蛋儿最好。” 自上官斐走后，穆云青紧闭上官府的大门，并重新让管家归整了各处的守卫，接着便称病不出。 崔贵妃在宫里设宴，招待长安城的贵妇们，借此把那些不拥护儿子的臣子削除，还处于中立观望的人拉过自己这边。听说穆云青受了惊吓，卧床不起，闭门不出，冷笑道：“她倒好，这时节装病，去，派个太医去。” 兴平帝还在昏迷中，崔贵妃却大张旗鼓地在宫中宴客，许多人觉得不妥，但接到请帖，却不敢不去。 李冕的妃子杨氏和崔贵妃一起宴客。 崔贵妃自觉兴平帝不会好转，再无顾忌，叫来一些歌姬舞女在绿漪殿大肆欢乐。 不一会儿，众妇人便渐渐热络起来。原先老早就投靠李冕的臣子家眷们忙着恭维崔贵妃和杨妃，现在才投靠崔氏的又竭力奉承，崔贵妃觉得心情从未有的舒爽，要是沁阳还在，那简直完美了。 众人丝竹宴乐，直到傍晚才休。崔贵妃被众人奉承，多喝了些酒，头晕眼花，便睡下了。李冕精神本来一直紧绷，如今圣上跟死了差不多，虽然范阳有乱，但根本不足虑，因此他悄悄地离了皇城。 雪姬看到新任的太子殿下时，眼里放出异样的神采，斥退一边的侍女，亲自上来一一服侍李冕。 李冕满意至极。这个曾让父皇出宫一晤的女人，和上官斐牵扯不清的异域美人，他肖想多时了。只不过，先前有父皇，他不敢乱来，此时，他一切在握，以前遥远不可即的美人是最好的奖赏。 雪姬消息灵通，知道大芮的天下将是眼前的人的，加上李冕年轻俊朗，竭力奉承。 二人郎有情、妾有意，不一会儿，便入了港。李冕被服侍得浑身舒坦，兴致高昂，问身下的美人：“比圣上何如？” 美人娇笑：“公子就是圣上……” 李冕更加卖力：“比上官斐那小子呢？” “啊……上官斐哪能和圣上比？圣上英俊神武，文治百官，武统天下，岂是一个只会打仗的武人能比的？啊……圣上，你比奴家见过的所有男人都厉害……” 雪姬的话让李冕得到了前未有的满足，身下更加用力，兴致高处李冕道：“待本太子登了大宝，把你迎进宫中封个妃如何？” 雪姬逍遥多年，当然不愿意入宫，入了宫同一群女人争一个男人，自己胡姬的身份低下，并没有什么优势，加上年龄已大，不能生养，进宫中跟进牢中有什么区别？不过，她知李冕在兴头上，便顺着他的意思道：“圣上要封奴家什么妃啊？要是封个小才人之类的，奴家才不要去。” “难不成你还想做皇后？”李冕道，“不过皇后是不成了，本太子愿意，那些大臣们可说不通。封你个雪妃如何？” 雪姬道：“谢圣上厚爱。奴家等着进宫侍候。” 雪姬本就有侍奉男人的手段，她又着力奉承，李冕如吃了迷药一般，只想战死她身上。 最后，雪姬道：“听说圣上恢复了武威侯的爵位。听说以前他嚣张恣肆，连圣旨都不放在眼里。自从成为无爵无职的小民，公主都不待见他了。圣上为什么还要帮他一把呢？” 李冕被美人不断的“圣上”娇语给软了半边，捏着美人柔嫩的丰胸，道：“爱妃不喜欢他吗？听说你可是上官斐的红颜知己呢。你们二人从西域归来，一路相随，难道上官斐没让爱妃满意？” 雪姬冷“哼”一声：“过河拆桥，利用完奴家，到了长安嫌弃奴家低贱，就把奴身舍弃了。这样的人有什么值得喜欢的？” “爱妃如果不喜，让本太子给你出气。” “好，到时圣上可别说话不算话啊。”雪姬娇笑着把身子埋进李冕怀里。她自以为阅男人无数，连兴平帝都忍不住出宫与她共度春宵，可上官斐却对她的示好视而不见，让她产生了从未有的挫折感。可越是得不到，越想得到，雪姬就不信自己的魅力不如那个穆云青，半路出家的公主。 二人还在龙凤巅倒，门外李冕的侍从却有些急火。他跟着李冕悄无声息地从宫中溜出来，眼看天要明了，主人还不出来，一会儿怎么好回宫？他想去敲门，可雪姬的丫头根本不让他走近卧房一步。李冕欢闹了一夜，侍从急火了一宿。 终于，李冕打着呵欠从卧房内出来，小丫头们赶紧服侍洗漱穿衣。另一边，早有人把早饭预备好了。 李冕正在享用美食，崔贵妃身边的小黄门急火火地跑了进来，看到李冕的侍从，急切地问：“殿下呢？” 侍从朝里努了 分卷阅读226 真假公主（穿越） 作者:岳十九 努嘴。 小黄门顾不得侍女阻拦，上前推开门。李冕正抱着雪姬喂食，看到来人，冷脸道：“没规矩的东西，拉下去打二十大板！” “殿下，”小黄门哭丧着声音，“圣上醒了！小的找了你半宿，终于找到你了！” “什么！”李冕一把推开雪姬，立起身道，“谁醒了？你再说一遍！” “圣上醒了！贵妃娘娘让小的寻你回去。小的在宫中寻了半宿没找到，现在终于找到你了！” 李冕浑身发冷，自己刚出来圣上就醒了？这都过了这么多时辰……他推开上前服侍他的侍女，急急忙忙套上外袍，打马朝宫里飞奔而去。 兴平帝是昨晚戌时醒的，他睁开眼一看，见德仁长公主一脸憔悴半倚在下面的榻上，张有财瘸着腿正让人给他煎药，屋里全是浓浓的草药味，不禁重重一叹。 崔贵妃睡得死，听到消息后已是两个时辰后了，她急着找儿子商量，可儿子却不在宫中，她打了李冕的两个近身侍从，得知李冕出去逍遥去了，又急又怒。待等不到李冕，只好草草梳洗来见兴平帝。 “圣上，你终于醒了！”崔贵妃眼中留泪，心中滴血，不知西域的那些药怎么出了差错。早知道兴平帝会无端醒来，还不好早按自己的主意让他一病不起。 兴平帝醒来喝了一碗粥后，精神好多了。他看看下面闻讯而来的一众妃嫔，道：“只怕有人不愿意让朕醒吧。” 众人一听，忙跪下称罪。 崔贵妃一边拭泪一边道：“圣上昏迷多日。全仗长公主支撑。要不是长公主拿出让冕儿承继的密旨，现在只怕要乱成一团了。” 兴平帝点点头：“英王呢？” 崔贵妃心里一寒，这时李冕已是众所周知的太子，兴平帝却还叫他英王，只怕……可昨晚的事李冕实在荒唐，崔贵妃忙遮掩道：“冕儿昨日出宫回府上处理事情，宫门未开，听说圣上醒了，现在在宫门口等着。” 兴平帝不置可否，又道：“英王处事慎重，又是长子。朕对他很放心。” 说完，又招手让张美人身边的四皇子前来：“四郎，最近读了什么书？” 皇四子李顺点头道：“刚读了《春秋》《论语》。” 其他两个幼小的皇子也在母亲的鼓励下走到龙榻前，兴平帝一一问询后，道：“朕累了，你们先下去吧。” 众妃嫔退下后，早起上朝的大臣在宫门外等门开时，看到太子殿下正焦急地走来走去，不禁上前询问。 李冕不好说兴平帝已醒，只含糊地回了两句。 等宫门已开，众臣入了含元殿，听说兴平帝昨夜醒来，大吃一惊。李仁甫和卢瑞小跑着先去拜见圣上，汇报了最近的情形。 接着，晓谕范阳的旨意传出，着魏王、李冀和云阳公主即日到长安。而刚走到潼关的上官斐又带着军队回到了京城。 第122章 大变 如果魏王不来长安，那么则说明他举旗的原因是假的，密旨是假的。正在众人猜测魏王的打算时，李冀带着云阳公主和魏王一行来到了长安。 三人进宫后，直接去见了兴平帝，众人不知都说了什么，只知事情完了之后，左相李仁甫、右相卢瑞和六位尚书急匆匆地入了宫。 当天，新的旨意下达，李冀被封为荣王，封地是番禺。而英王被废，崔贵妃被打入冷宫。十岁的皇四子李顺被立为太子。李顺的生母张美人母凭子贵，封为淑妃。 朝廷的风云如两岁孩儿的脸，变幻不测。前两日刚向崔氏表过忠心的一众人等，忐忑不安，只怕下一个倒霉的便是自己。不过，大概是兴平帝得了一场大病，差点儿身死，因此对众臣宽恕了许多。除了英王的心腹之人被夺职查办，其他的人则一概不咎。 这样的结果出来，众人都意识到魏王先前大张其鼓的那道密旨应该是真的，要不然李冀怎么会被封为荣王？那道密旨是真的，那放在慈恩寺里的那道密旨呢？ 英王不甘心，跑到兴平帝面前哭诉道：“父皇！为什么！你为什么这样对孩儿！” 兴平帝不答，只示意张有财拿出两瓶东西。 黑乎乎的两瓶黏稠的液体放在李冕面前，李冕认出是宫中秘制的秋梨膏，一下子面如死灰。 “一瓶是你母亲给朕熬制的，一瓶是宫中制的，朕本来并没觉得有什么不同。只是天网恢恢，疏而不漏。你母亲太心急了些。朕本来属意你继承皇位。只要等朕千秋之后，这一切都是你的。可崔氏自小好强争胜，年轻时与长公主争峰，进了宫又与皇后相争，非要事事拔尖，事事翘头，朕太失望了。” 李冕颓然倒地。 兴平帝又道：“你是皇子，这事虽说先前你并不知晓，但你深知崔氏的所作所为，与其一同合谋朕，妄图致朕于死地。还有，云阳入道，本来已与世无争，崔氏却非要陷她于死地，致使她一个公主，在长安呆不下，无奈逃到范阳。死罪可免，活罪难逃。你去吧。” 分卷阅读227 真假公主（穿越） 作者:岳十九 穆云青在宫中重新安定后入宫看望兴平帝。 张有财亲自把她迎进来，一边走一边道：“公主，这次圣上能无恙，全凭公主之力。那秋梨膏自仙人进献，已经七八年了。圣上每年秋冬都食用，早已习以为常。要不是公主送来了自制的秋梨膏，圣上觉得与宫中制的有异，这才发现其中的不同，现在，只怕……” “父皇安然无恙，是做儿女的最大心愿。”穆云青淡淡道。她只是在为秦氏和上官斐熬制秋梨膏时，听说这东西只有宫中有，还是什么得道仙人的秘方，才想起来送德仁和兴平帝了一大瓶，只当自己的孝心，没想到竟然误打误撞，揭穿了崔贵妃的阴谋。 兴平帝正在监督李顺读书。李冀的事让他心生惭愧，没有及时处理，让他人生疑，而李冕又让他大受打击。于是把李顺接到身边亲自教养。 见到穆云青抱碰着上官炬前来，李顺甜甜地叫了声“公主姊姊”。张美人之父只是个四品闲散的小官，张家只是小康，而上面三位皇子不仅年长，又有皇后和贵妃及娘家的势力，因此，张美人从没想过李顺会被立为太子，平时教导儿子也并不严厉。所以，李顺还有属于他年龄的调皮。 兴平帝看上官炬又长了些，一双眼睛好奇地盯着自己，不禁抱着逗弄了一会儿，让李顺继续读书，然后回到正厅。云阳和李冀跪坐在那里。 “今天让你们来，朕想做个好人。”兴平帝呵呵一笑，转头对云阳道，“云阳，朕知道你有心结。可你可知，要不是平阳护着你，你不可能平安到达范阳？” 云阳低头称是。 “荣王呢？你可还恨平阳？” 李冀摇头：“儿臣并不恨公主。是儿臣的终究是儿臣的，不是儿臣的儿臣也不会抢。” 自李冀被废遭禁后，这是穆云青第一次见他。只见他清瘦了一圈，精神还好，便低下了头。 兴平帝道：“王氏当年荒唐。害得你们好好的兄妹成了这样的光景。朕刚开始心碎至极。现在事情大明，冀儿好好守卫南疆。” “儿臣遵旨。”李冀不复原先潇洒跳脱的模样，沉稳了许多，又道，“父皇，云阳心情郁结，想随孩儿去番禺，不知可否？” 兴平帝沉思了一会儿，道：“云阳，你要是真的想去，父皇不拦你。只是番禺湿热，气侯与长安大不相同，到了那里你可能会不适应。” 云阳面色坚决：“孩儿已经想好。留在长安徒然让旁人操心，又留人话柄，不如就此远去。” 兴平帝不悦道：“旁人？平阳是你的同胞姐妹，怎么是旁人？以前你荒唐，做事随心所欲，留人话柄，难道是他人之错？” 云阳不满道：“父皇得了好女儿，又聪明又懂事，我这个碍眼的，所以才躲得远远的。” 穆云青一笑，她这个孪生姐妹，经历了这么多，还是这么傲气。见李冀尴尬，兴平帝恼怒，便圆场道：“番禺虽然湿热，但听说紧靠大海，人物风俗与长安皆大不同。姐姐此去，定当有所收获。” 云阳“哼”了一声，不理穆云青。一想到王皇后的死，她对穆云青的恨就加深一层。 李冀忙叉开道：“多谢妹妹。” 三人辞了兴平帝出来，云阳不看两人，走在前面，把后面的人甩得远远的。 李冀叹了口气道：“妹妹，云阳不懂事，你多担待些。” 穆云青看二人感情深厚，知他二人一起长大，又一起有王皇后教养，便道：“我们是亲姐妹，不分你我。只是到了番禺，还请兄长多多照顾云阳。” “这个自然。”李冀道，“经过这些事，我已经看开了。当初要不是长公主向圣上说明一切，我可能早随皇后去了。皇后虽然有异心，但养育我这么多年，我不能不感激。还有，谢谢驸马送给我的东西。我正需要。” 穆云青道：“番禺虽然现在微不足道。但若好好利用它的地理位置，南下有许多国家，经过船只把咱们的货品运出去，将来的繁华不会低于扬州、洛阳。况且因它安于一隅，别人也不会觊觎。兄长，你只要好好经营，将来不下一方王侯。父皇他，其实很疼你。你保重！” 李冀从云层跌下，受了这几个月的冷脸冷眼，见穆云青说得诚挚，不由感动道：“妹妹聪慧。为兄去番禺前，还想问妹妹借几个懂得经商之道的人材。” 二人简单说了两句，李冀约定明天去上官府亲自详谈，便先走了。穆云青看儿子双手乱摇，揪着路边刚抽芽的柳枝瞎乐，便抱着他由着他闹了一会儿。 春天，不知不觉地来了。 穆云青抱着儿子边走边看，看他有些闹，想着会不会是要撒尿，便抱着他往旁边的亭子里走。 结果刚打开襁褓，竟然拉了，众人忙收拾了一回。乳母抱过去喂完了奶，见上官炬合着眼皮，知道是困了，忙往回走。 穆云青在宫里呆了几个月，对里面有些路径很熟悉，看儿子睡了，便决定从小门出去。 虽然阳光已暖，但冷风吹来，春寒料峭，穆云青怕儿子睡熟着凉，便大步和众人 分卷阅读228 真假公主（穿越） 作者:岳十九 向前走。将将走出宫门时，一个内侍上前道：“公主请留步，有人想对您说两句话。” 穆云青挑眉，内侍道：“是崔贵妃，她说她知道公主的大哥……” “好。”穆云青点头，让乳母侍女带孩子先回家，自己带着夏荷跟着小内侍走了进去。走过一条长长的阴冷的小石板路，内侍停下说：“到了，公主进去，小的在外面守着。” 崔贵妃端坐在一张石凳上，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衣服虽然没有以前鲜亮，却干净得体，看来兴平帝还是仁慈。 “你来了？”崔贵妃抬眼。 “找我有事？说吧。”穆云青道。 “他们都以为本宫会疯颠痴狂，等着看本宫的笑话。可打错算盘了。本宫就是死，也比她姓张的好太多。崔家百年大族，不会因此倒闭。张家算什么东西，别以为拣了个太子，就能一飞冲天！” 见穆云青只淡淡地看着远处的天空，对她所说的话无动于衷，崔贵妃冷笑道：“原以为王昙是我的对手，现在看来，我的对手是你。” “那瓶秋梨膏是你送的？”崔贵妃阴森一笑，“倒小看了你。除了会做汤饼，连这个秘方也知道。看来，上官斐拥护的既不是王家也不是崔家，他想拥护李顺，李家家底薄弱，将来他好翻手为云，覆手为雨。是也不是？” “如果没话可说，在下就走了。” “哈，你真是心急，一刻也等不得。”崔贵妃道，“你从贱民成为公主，你不想知道是怎么回事？” 第123章 嫌隙 “你不想你是怎么成为公主的？”崔贵妃道。 “如果你要说这些，恕不奉陪。” 穆云青转身就走，崔贵妃忍不住道：“你在碎叶，别人并不知情，虽然本宫猜得八九不离十，但并无准确把握，并不敢妄动。一切都拜托你的好夫君，是他主动向我们陈情，告诉了你的藏身之地。还事先让商队带走了你那情深意重的大哥。” “崔氏，”穆云青道，“本公主知道你恨我杀了你的女儿，你可知道，即使不是我杀了她，她也会被自己作死？她本来有身份有地位，却非要执著于自己得不到的，就和你一样，临死之前还要做作一番，天也难容！” “你不相信？”崔贵妃看穆云青并不如自己所想的那样惊怒，忽道，“看来你对你那便宜大哥并无情谊，你也想要一个高贵的身份。是不是？我只恨让上官斐牵着鼻子走，冕儿误以为他向我们示好，没有趁早杀了他。到最后，还是败在了你夫妻二人手上！” “崔氏，”穆云青走近崔贵妃，“你到现在还执迷不悟，真是让你的百年世家崔家蒙羞！你可知道，你只要和儿子安安稳稳老老实实的，父皇就会把皇位传给他？可惜你太着急了，父皇春秋鼎盛，你就要下手。结果老天有眼，让你失手！你是不作不死！” “圣上传给冕儿？”崔贵妃像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如果那道旨意是真的，为什么要藏起来？为什么还有给云阳的密旨？如果想立冕儿为太子，为什么迟迟不立？” “你独处冷宫，难免寂寞，本公主不妨告诉你，好让你不至于孤苦一人，寂寞至死。圣上一直并未有立四郎的打算，他废了李冀后，听说李冀为一个不愿随他入宫的女子所生，懊悔不已。但太子蒙羞，他不便再立，可他也不想让李冀被人所害，因此便把他依旧放在了少阳院。想着如果李冕宽仁，不对其他兄弟严苛，便把李冀的身份和立李冕为太子的诏书一起告知天下。可你太急了些，少阳院里那些有毒的饭食，还有那没有人性虐待李冀的内侍，都被圣上看到了眼里。因此，圣上对你越来越提防。至于秋梨膏，完全是天意。所以，本公主说你不作不死。如果你像淑妃那样安心等待，凭你的身份地位，崔家的影响，李冕早晚会是太子。可惜，人心不足蛇吞象。你如此，沁阳又何不是这样？她想得到上官斐，只是因为一个执念，为此三番两次的害我，可惜天理昭昭。再见了，崔贵妃！” “你说什么？这太子本来就是冕儿的？” 穆云青点头：“自圣上对你们生疑后，便交给长公主两道秘旨。一道大家都知道了，另一道则是相反的。当时，长公主知崔家势不可挡，只好让阿斐拿出了那道对你们有利的诏书。魏王所说的云阳手中的诏书，其实是圣上的授意，并没有的。对了，最后告诉你，魏王的生母亲和荣王的生母是结拜姐妹。魏王的生母后来不得宠郁郁而死，所以荣王的生母不愿意入宫。这才有了后面的事。” “哈哈，你在骗我……”崔贵妃哈哈大笔起来，“本宫果不去争，冕儿怎么会得到太子之位？不，那不是真的，不是真的……” 崔贵妃不相信穆云青的话，如果这一切都是真的，那自己一直的努力算什么呢？一阵笑声后，昔日荣华的崔贵妃倒地不起。数日后，宫中传出崔贵妃疯逝的消息。 ** 穆云青回到家，秦氏喜洋洋地出来道：“刚宫里来人，把姑爷叫去了，说要封姑爷官儿呢！” 分卷阅读229 真假公主（穿越） 作者:岳十九 果然，晚上上官斐回到家，向全家宣告了最新的旨意，恢复上官斐凉州都督一职，并兼领陇右、河西、河朔地区军事。可以说，这一次，上官斐完全掌握了河西一带的军事大权。 众人听说后，一扫前些日子主人又夺职又失爵的晦暗，全府从上到下，从扫地的老仆到烧饭的丫鬟都得了奖赏，莫不欢喜。 上官斐心下高兴，喝得有些高时，止住李岩一帮人的敬贺，回到春晓苑。 穆云青并没有像往常那样迎上来，她正对着一封信，看得太认真，丝毫没有觉察到上官斐进屋。 “谁的信？”上官斐问，“是李夫人的吗？她随李峤去了凉州，是那边有什么事了？” 穆云青合上信，道：“不是，是刘勇大哥的，他来信说大哥……去了。” “大哥去了？去凉州了？”上官斐晕晕乎乎的。 “大哥把母亲送到禹州后，独自去了西域，随商队去了大食。结果在返回的途中，遇到盗匪，不知所踪。” 上官斐醉了七分的脑袋还在努力消化着听到的消息，一抬头见穆云青盯着自己，神情怨愤，不由道：“大哥出事了，我也很伤心。圣上说要我一个月后启程去凉州，咱们也别等一个月后了，咱们明日就走，先派延寿去探探消息。” “我问你，李冕和崔贵妃是如何知道我们在碎叶，而把我们抓回来的？” 当时和上官斐一起发现穆云青的王十，被穆云青找人问了清楚，他并不认识崔氏的人，也没有受别人肋迫过。虽然那时穆云青有怀疑，崔贵妃如何那么快找到了自己，但听上官斐否认后，她想大概是崔贵妃派人一直跟踪她的缘故。今日见到崔贵妃，她当时说的话虽被穆云青反驳了回去，穆云青心里也不愿意是丈夫与他人合作，把自己暴露了。因此并没放在心上。如今，穆至君身死异乡的消息传来，穆云青伤心之余，不由越想越疑。 “我……也不知道。崔贵妃不是让沁阳与云阳大闹了一场吗？她对我们早有怀疑，找人潜伏在我们身边也不足为奇了。” 穆云青看上官斐说得认真，再者酒后吐真言，她脸上的神色慢慢放松下来。 上官斐松了一口气，借酒装醉：“我……有些晕……先睡了，有什么让延年去办。” 等穆云青睡熟，上官斐轻手轻脚地爬起来，叫上官延年道：“快去查查，那穆至君是怎么回事？” 主仆二人商理好，上官斐又轻手轻脚地回房，上床时，穆云青翻了个身，上官斐吓得一下子跌到地上。 穆云青听到扑通一声响，睁开眼迷糊道：“这是怎么了？” “不小心、不小心、掉床了……”上官斐揉揉摔成两半的屁股，趴上床裹好被子装睡。 穆云青以为他喝多了所以才掉床，坐起身道：“头是不是还晕？要不喝点儿醒酒汤？” “不用了，这么晚了，还得让她们起来干活，睡吧。”上官斐道。 “真没事儿？” “困……”上官斐打了个呵欠继续装睡。 第二日起床，穆云青道：“我还没给娘说。府里现在也没人知道。我想去让人到那边找找大哥的下落，有眉目了再告诉娘，你看行不？” “当然好。”上官斐让人把上官延年叫来，当着穆云青的面又把昨晚的吩咐交待了一遍。 因穆至君的事，穆云青决定尽快去凉州，毕竟那里离穆至君出事的地方近，消息好打听。 但大芮例来惯例，二品以上的官员去某地任职，家眷要留在京城。更不用说穆云青的身份还是公主了。 德仁长公主本来对穆云青愿意去凉州并没什么看法。可现在忽然有了孙子，她无事时恨不得一天跑几趟，看看她那可爱的孙子。要是去了凉州，见不着孙子怎么办？ 上官斐见母亲阻拦，冷道：“别人要家眷留京是怕人造反。我就是造反了，云儿是公主，难道还要抄了圣上的家不成？” 德仁又气又笑：“你都当爹了，还什么话都敢说。那边天气干燥，现在天又冷，炬儿这么小，万一在路上生病了怎么办？” “你想小娃娃，还不如自己再生一个。”上官斐道。 “你！”长公主气结，“我疼孙子，不行吗？” 秦氏上前道：“侯爷，都说隔代亲。公主是亲孙子，我也亲外孙啊。你看，孬蛋儿长得多好，多让人心疼。” 德仁附和道：“我现在看到他，哪儿都是软的，要是再生个姑娘，抱在手里，打扮得漂漂亮亮的，出去全京城的人都得夸！” “就是！”秦氏道，“等大了些，不知多少人家争着娶呢。” 穆云青看着二人你唱我和，对未来畅想不已，打断她们：“娘，只怕他们夸的不是小娃娃，而是他背后的祖母和外祖。争着娶的不是那个人，而是背后的皇家和父亲的职位！” “唉，这怎么了？别人想得还得不到呢。”长公主看看穆云青的肚子，“娘有了法子，你们去凉州我不管，但把孬蛋儿搁家让我和亲家看着。你们在那边随 分卷阅读230 真假公主（穿越） 作者:岳十九 便生多少个都成。” 穆云青也正为难，她不愿把孩子放家。但秦氏的身体不好长距离奔波，加上这次去凉州，她忙着寻找大哥的下落，又怕穆至君的事让秦氏知晓，所以并不愿秦氏劳累跟着。可让秦氏离开外孙子，那跟要了她的命一样。加上最近天气阴晴不定，上官炬有些着凉，穆云青也有些为难，长安离凉州几千里，要是半路上，刚刚半岁的上官炬生病了怎么办？这时的医学条件，一个小儿的生命太过脆弱了。 上官斐却偷偷地乐了。不管那些御史如何弹劾，他当然有办法带老婆一起去凉州。而儿子，自从有了儿子，他觉得他在家里的地位可有可无。别的人眼里都是上官炬罢了，妻子的一半心思都分给了儿子，经常让他不爽。对这个只会吃睡加上卖萌的儿子，他还没有做父亲的自觉，更多的是觉得有些烦人，德仁长公主的建议正中他下怀：“那好，孬蛋儿就给你们养了，我和云儿再生几个回来。” 第124章 终章 穆云青最终和上官斐只身去了凉州，秦氏留下和长公主一起照顾上官炬。 李冀和云阳公主去了番禺，李冕被囚，与李冕一起的李旦被敕，夺去亲王封号，终身不得出长安一步。大芮的天空因为兴平帝身体的好转渐渐呈现出另一番气象。先前，因皇后和李冀之事，王家的势力缩小了许多，这次，因崔贵妃和李冕倒下，崔氏在朝中也渐渐退却。两大家族对朝廷的控制和影响日益衰微。王氏、崔氏子弟慢慢也和普通人家一样，要靠科举寻找出路。 新任凉州刺史是原来都督府的王长史——王冰。王冰在上官斐手下多年，知晓穆云青的能耐，自己这个便宜刺史又多得上官斐襄助，因此凉州军政相得。不多时，王冰听从穆云青的建议，把凉州城里坊与坊之间的矮墙拆除，商业区不再拘泥于东市、西市，也不再设坊禁，不到半年，凉州城的经济较原先更加繁华。至于长安看到凉州城拆除坊禁的便利后，便也顺应民情，开放坊禁则是几年后的事情。 没了坊禁，凉州城内的夜生活日益丰富起来。 这天，一家新开的酒肆内人声鼎沸，一个年轻的男子带着一位女子悄悄入内。 店小二问道：“客官，需要点儿什么？” 男子道：“来两碗汤饼，再来几个胡饼，一壶酒，十串烤肉。” 东西上来后，男子把汤饼推给女子：“尝尝，这跟你们那里的味道不一样。” 女子挑起两根面条放进嘴角嚼了两下，眼睛放出光芒，不住地用瘪角地汉话说：“好吃！好吃！” 店小二看女子长得既有胡人的深目，又有汉人的细腻，娇美润白，竟是有一种说不出的美，便道：“我们家的不算好吃的。凉州城里最好吃的汤饼是穆氏汤饼，听说那当家的现在不仅在长安，在洛阳、在全国各地方都有店呢。姑娘若是喜欢，不如去他家尝尝。” “穆？”女子蹙起眉头，看着对面的男子，“是和你一样的穆吗？” 男子点点头：“是的，那开店的是我的朋友，你要喜欢，我改天带你去吃。” 女子高兴地点点头，垂首吃碗里的汤饼。 男子正是穆至君。他吃了两口汤饼，放下筷子，问热情的小二：“城里的坊门和矮墙什么时候全拆了？” 小二道：“客官是从外地刚来的吧？你不知道，这与我们这凉州都督有关，不过，我们凉州都督的事儿说起来得说三天也说不完。他先是娶了公主，后又与公主和离，又娶了公主，又和离，听说都是为了娶现在的公主。唉，皇帝也真是，公主那么娇贵的，他说要就要，说不要就不要，我们都替公主心疼，皇帝他老人家把儿子都发配了，却对我们都督这么好。” 女子抬起头：“那都督到底娶了几个公主啊？” “三个。”小二伸出指头，“不过，现在只有一个。” “那两个呢？” 小二正要说，穆至君打断他的话：“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呢。” “哦，矮墙和坊禁啊？虽然是新任刺史大人下的令，但谁不知道这是公主的主意。平时有坊禁，天一黑就得关门，生意只做大半天。我们要想去买点儿啥，也不方便。早上想在门口吃个饼，还得跑老远。公主她天女下凡，主动向圣上请旨，说明了厉害，然后咱们凉州城就成了整个大芮第一个没有坊禁和坊门的城市。”小二自豪道，“我们的生意也好了许多。” “那没了坊禁，不怕治安有问题吗？” “这位公子，一看你文质彬彬，就是没上到战场的。有我们上官都督在，谁敢出来做坏事？” 穆至君笑着摇了摇头，吃完东西，和女子出门，小二又热情道：“公子，往左拐就是客栈，十钱一晚，价格公道，还干净。不过，公子要想住好一点儿的，还可以往前走。前面那条街上，有咱凉州城最大的酒楼和客栈。” 穆至君问身边的女子：“回去休息还是去转转？” 女子道：“你不是说要去见妹妹吗？她 分卷阅读231 真假公主（穿越） 作者:岳十九 家在哪里呢？” “现在天晚了，明天我们再去吧。” …… 上官斐最近无比郁闷，自从穆云青怀了老二后，比怀上官炬时还能睡，整天懒洋洋地睡觉不搭理他。好容易第二个儿子上官璋生了，现在都三个月了，李岩那家伙从长安来，与众人嬉闹时，与李峤不小心把当初李冀和皇后被抓时的秘密多说了两句，穆云青知晓当初是他向李冕露的消息，自己才被人从碎叶抓了回去。加上这一年多，寻找穆至君的人无功而反，穆云青伤心大哥早逝，就不搭理上官斐了。 上官斐又急又气，把李岩和李峤赶走后，跪在妻子床前半天，痛哭忏悔了半天，说自己是不得已，怕失去她才鬼迷心窍，把消息告诉了崔氏。至于王皇后的死，他当时没想到李冀是圣上的儿子，想着皇家血脉不能乱，才借崔氏的口说出的。 穆云青看他又哭又闹，像别人害了他，道：“你骗我和你成亲，也就罢了。可王皇后是我生母，因我而死，我这一辈子如何自处？还有我大哥，因为你的霸道，他至今杳无音讯，我娘如果知道消息后会怎样？当初我问你时，你否认得利落，没想到被你骗了。如果因为此事，我的生母和养母都有了不测，我也没法和你一起生活。看到你，就想到她们，我如何自处？” 上官斐自知此事无解，只好道：“云儿，以前是我混账，现在你看，咱们都有了炬儿和璋儿，为了他们，你不要走。我以后再混账，天打五雷轰！不得好死！” 穆云青道：“你在凉州好好做你的军马都督，我明日回长安去。本来，我随你来凉州就与礼不符，现在矩儿都两岁了，我一年多没见他，也该回去看看。我们先分开一阵，等我想通了……再来找你。” 上官斐知道再闹无用，只得眼睁睁地看着穆云青收拾好包裹，第二日一早，就带着小儿子踏上了回长安的征途。 他跟到城外的驿站，百般不舍，顾不得别人看笑话，轻声道：“云儿，你要是一去不回，让炬儿和璋儿和我小时一样，我跟我爹一样孤零零，那我马上去死！” 穆云青道：“你不用又演戏给我看。那个吐蕃公主在凉州呆了大半年了，你好好陪陪人家。” “你要是真不要我，我……”上官斐想说我又不是没人要，可“我”了半天，最后道，“我真的就去死！” 穆云青低头看了丈夫半天，再看看怀中的小儿子，扭开头擦掉眼中的泪：“既知今日，何必当初？你……回吧！我会好好抚养矩儿和璋儿的。” 上官斐闷闷回到府里，什么事都提不起精神，李峤自知说错了话，让妻子陆嫣然去追穆云青。他来都督府向上官斐陪罪。 上官斐道：“你夫人要是把云儿劝回来了，一笔勾销，要是云儿不回来，你和李岩就等死吧！” 刚说完，上官延年冲进来：“公子，侯爷，大喜、大喜啊！” “什么大喜？”李峤问，“还不快点说！” “穆司马，就是公主她大哥在门口求见！” 上官斐一惊，撇开二人冲了出去。 看到门口立着的穆至君，比见了亲爹还亲，一把抱住道：“大哥，你可回来了！” 穆至君没想到刚见面，上官斐如此热情，他不好意思地看看一边的人，小声道：“侯爷，去里面说话吧！” 上官斐松开穆至君，道：“不用进屋了。大哥，刚云儿生我的气回长安了，咱们现在去追还来得及。快，备马！” 穆至君忙把身边的女子拉到跟前道：“侯爷，这是我在外面娶的妻子娜拉。” 上官斐看了一眼，心里更喜，忍不住哈哈大笑道：“大哥，你真是我的恩人。走，让嫂子先歇着，我们去把云儿追回来。” 穆至君点头。 因为带着幼儿，马车行得不快。路过下一个驿站时，穆云青抱着儿子走出马车透气。 见远处一骑风驰电掣般地奔来，以为有什么重大军情，忙往里避让。却不想，快骑到了跟前停下，上官斐从上面跃下，笑嬉嬉道：“云儿，我来接你回家！” 穆云青道：“走时不是说清楚了嘛，你还来做什么。” 上官斐笑道：“我老婆孩子在这儿，你说我来做什么。” “上官斐！”穆云青道，“你脸皮别太厚了！” 上官斐嘻嘻道：“你又不是第一天才知道。” 穆云青跺脚，抱着儿子就要上马车，忽然听到后面一道声音：“云儿……” “大哥！”穆云青扭头，看到穆至君如以前一样，笑颜温煦，站在自己面前，再也控制不住，泪水潸潸而下，“我以为你……” 穆至君道：“我受了伤，后来被当地的一家牧民救了。等养好了伤，才回来。害你和娘担心了。” 穆云青擦泪，笑道：“我就不相信你会不见。娘在长安，肯定也着急了。” “我已跟刘大哥去信报了平安，等几天就去见娘。”穆至君看着上官璋咿咿呀呀地不停，不由抱在怀中，“这是你的孩儿？” 分卷阅读232 真假公主（穿越） 作者:岳十九 穆云青点头：“这是老二，老大跟着娘在长安。” “好快。”穆至君叹气道，“转眼间你都做娘，有两个孩子了。” “大哥，云儿，”一边的上官斐道，“趁天没黑，咱们快些回去。对了，云儿，嫂子还在家等着大哥呢。” “嫂子？” “你嫂子救了我。”穆至君道，“后来我们就在那里成了亲。刚出来得急，她还在府里。” 穆云青忙道：“那我们赶紧回吧，别让嫂子等急了。” 一行人个个欢喜。上官斐又道：“云儿，大哥，这次你回来就不要去别的地方了。王长史走了，大哥刚好可以补他的空缺。” 长史一职虽然隶属于都督府，却不可小觑。历来皆有以长史一职而得刺史或进一步而做侍郎、尚书的。 穆至君忙辞谢，说自己才低位卑，不堪重任。 “一家人不用客气了。”上官斐道，“我看过你做司马时做的账目，你又跟王冰了那么久，慢慢就熟悉了。” 上官斐不容穆至君辞别，他娶了妻，再也不会对自己有什么威胁了，再说有这个能干的大舅子，以后他就可以不管都督府的杂事，也不用担心他会和自己异心。还有最重要的一点，拴住了穆至君，以后就是穆云青想跑，也跑不到哪儿去。 上官斐想想自己一箭多雕，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至于王皇后的死，上官斐知道穆云青跟她并无多少母女之情，时间长了，有秦氏和穆至君在身边，再加上他的软磨硬泡，她自会消解的。 第125章 番外 五年后，凉州都督府的花园里，四个孩子正在一起打闹。四个人如土人一般，只有仔细看，才发现是三个男孩和一个女孩。最大的上官炬，刚刚七岁，下面的是上官璋，五岁，接着的是穆思勉，四岁。三个男孩正是淘气的时候，不知在地上滚了几圈，一个个浑身是土，衣服是什么颜色早已分辨不清。女孩是上官玥，只比穆思勉小几个月。 上官炬手里拿着□□，上官璋背着长弓，穆思勉呢，举着一支长棍，玩捉坏人的游戏。穆思勉因为其母亲胡人的血缘，眉目比汉人的小孩深邃。穆云青虽然生了两个儿子，但还是觉得侄子比儿子好看，等上官玥生下来，一看是女儿，便说要穆思勉做自己的女婿。因此，当两个做哥哥的不愿意带妹妹玩时，穆思勉扯着自己未来的“妻子”，让她扛把大刀，一起攻打未来的两个大舅子。 男孩子跑得快，上官玥手中的刀太沉，不久便被上官璋按倒在地，让她投降。没想到上官玥虽然小，却坚强不屈，梗着脖子道：“我才不求饶，爹说了，没出息的人才求饶！” 上官璋踢下妹妹的屁股：“好，你不求饶。思勉！快替玥儿求饶！” 穆思勉拉上官玥起来，忽然指着远处道：“姑父来了，快跑！” 上官璋一听，如老鼠见了猫，拔腿就跑，转眼就无影无踪。一边的上官炬道：“穆思勉，你又来这招！就上官璋那傻瓜被骗！你骗不了我！快，你们输了！我不让你俩求饶，你去你家拿十两银子，我带你们去东门外吃好吃的。” “姑父真的来了！”穆思勉道。 “你哄我！”上官炬戳戳穆思勉的胳膊，“十两没有，五两也行！” “姑父真的来了！” “你再说！”上官炬比穆思勉高大半头，大声道，“快说，什么时候去拿？” “大哥，爹来了！”上官玥话音未落，就被来人抱到怀里。 “爹……”上官炬震惊过后，恢复到一副无所谓的态度。 “你做哥哥的，你又带着妹妹瞎玩什么！”上官斐一看自己娇嫩如玉的女儿脸上黑一道，白一道，早起刚穿的衣服破破烂烂的，跟乞丐一般，心里就升起一团火，“还有，刚才我听到什么十两、五两，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上官炬道，“娘给我们的零花钱，穆思勉说他知道哪有好吃的，让我们去玩。” “真的吗？” “真的。”上官炬点头，“爹要不相信，一会儿你问弟弟他们。” 上官斐点头：“好，爹相信你。快回去洗洗，对了，你弟弟呢？” “他去撒尿了。”上官炬说起谎来点眼睛都不眨。 上官斐怀里的上官玥笑了起来：“二哥哥才没去撒尿，他听到爹来了，吓得跑了。还有，刚才大哥向我和勉哥哥要钱，说要带我们去东门吃好吃的。” 上官斐心中的怒气往上冒个不停：“是真的吗？” 上官炬意识到风暴来临，扯住穆思勉道：“爹，阿勉也知道，你问阿勉。” 穆思勉道：“我们玩累了，大哥想带我们去吃好吃的，他没有多余的钱，所以问我有没有。没有十两，五两也行。” 穆思勉向来沉稳，上官斐听了，相信了穆思勉的话，心中的火气消了大半，拍拍穆思勉的头：“好，你们去吧。” 两个男孩一溜烟儿地跑了。被父亲驮到 分卷阅读233 真假公主（穿越） 作者:岳十九 肩上的上官玥道：“爹，你今天怎么回来得这么早？” 上官斐道：“因为想玥儿了啊。” 上官玥双手搂着父亲的脖颈，咯咯笑：“你肯定是想娘了。” 上官斐哈哈大笑，驮着女儿朝里走，见到妻子，便把刚才遇到几个孩子的话向她说了一遍。 穆云青接过女儿，让人带她去洗，一边道：“你肯定是被炬儿骗了。” “炬儿骗我，难道阿勉那小子也骗我？” “不信？一会儿他们来了我来问。” 上官炬知道父亲回来后肯定先去找娘，因此和上官璋、穆思勉在外游荡了半天，看有人叫上官斐出去了，才摸到母亲身边。 穆云青见他们三个回来了，笑道：“饿不饿？看你们一身的土，快洗洗去！一会儿带你们去东门逛逛。” 三个小子一听高兴得欢呼起来，争先恐后得冲到后面冲澡换衣。 等三人收拾停当，拉着穆云青去坐车，穆云青忽然愁眉苦脸道：“唉，娘的钱袋去哪儿了？找了半天也找不着。” 上官璋道：“娘，我有钱。用我的。” 穆思勉也道：“姑妈，我也有，用我的。我回家去拿。” 上官玥也道：“娘，我也有。夏荷姑姑收着，我找她去。”自从崔贵妃和李冕的事暴露，夏荷被放了出来。 穆云青拍拍三个孩子的头，道：“璋儿、勉儿、玥儿都乖。炬儿呢？” 上官炬道：“娘说我的钱就是我的，我……还有用。不过，你要是用了，记得还我。” 穆云青哈哈一笑：“你是大哥，得给他们做榜样。好了，让我看看，你存了多少？从你六岁起，每月给你十两。逢年过节你祖母、外祖母、舅舅又给你不少。你先借给娘一百两？” “好吧。”上官炬道，“不过，我的钱都让年叔收着，一会儿我去找他要。” “那刚才你问勉儿借钱是怎么回事？” “我……才没有。我有零花钱，为什么还要问他要？”上官炬道，“上次他和玥儿把我新买的小鸟捉弄死了，他要赔我我都没要呢。” “上官炬。”穆云青正色道，“娘告诉过你多少次，说谎话是不对的。你要是坚持不承认，这次我们去东门就不带你。” 上官炬一听母亲叫他全名，心里先一哆嗦，他不怕父亲，却怕母亲。 头两年，上官炬跟着祖母和外祖母生活，等穆云青回到家，看活活一个二世祖，被两个长辈和老人惯得不成样，加上还有兴平帝的宠爱，又会撒娇又会卖萌，简直加强版的上官斐。于是，不顾德仁长公主和兴平帝的阻拦，坚决把儿子带在身边，带回了凉州。 德仁长公主思念大孙子，加上萧关去了军中，每年天气好的时候，便到凉州小住数月。而兴平帝则要求穆云青带着上官炬隔一阵子回长安。相比那些见了他规规矩矩的孙子，他还是喜欢活泼可爱的上官炬啊。 而上官炬呢，不知是父子气焰不对，还是二人犯冲，上官斐看到上官炬在众人面前乖巧的样子就觉得他是装的，因此每当他淘气时，便狠狠地打。可一打，德仁长公主和秦氏就心疼得要死要活，连兴平帝都遣人来安慰小上官炬。这样，上官炬一见父亲要打他，便去找靠山。一来二去，父子更是相看两厌。上官炬虽然每次见了父亲都规规矩矩的，但其实一点儿也不怕他。倒是上官璋，平时皮猴子似的，一看到父亲便吓得没影儿了。 穆云青对这个刁钻的大儿子也有些头疼，他不像上官璋那样，是个淘气无心眼的小孩子，也不像穆思勉，一副文质彬彬的样子，他总有数不清的歪点子，让下面的两个弟弟和一个妹妹去帮他实施。等到犯错的时候，却又置身事外。 上官炬知道母亲说到做到，他听祖母说父亲小时比他还淘，可现在乖乖听母亲的，自己只好听母亲的吧：“阿勉将来要娶玥儿的。他的钱就是玥儿的，玥儿又是我们家的，我问他要钱不是和娘要钱一样吗？” 穆云青一听，又气又笑：“这道理是哪儿来的？” 上官炬道：“爹娶了娘，爹的钱是娘的，爹还说他的一切都是娘的，那阿勉要娶玥儿，他的钱是玥儿的，一切都是玥儿的。” 穆云青老脸一红：“你在哪儿听来的？阿勉要娶玥儿，那也是将来的事。” 上官炬吐了吐舌头：“爹说时我们都听见了，是不是？璋儿，阿勉，玥儿，是不是？” 三个小家伙齐齐点头。穆思勉道：“我的小鸭子也给玥儿。” 上官玥一听，高兴地拍手道：“勉哥哥最好了。” 穆云青扶额：“好了，我们去东门。” 几个人争先恐后地跑到马车上，穆云青上了车，三个小家伙偎在她身前叽叽喳喳，上官炬刚学会骑马，骑着他那匹红色的小马，雄赳赳气昂昂地走在前面。 一回头，见他父亲骑着马走在他旁边，也不说话，眼睛盯着前方，目不斜视。 上官斐刚在内室已听到了穆云青和几人的谈话，这时看到儿子小大人 分卷阅读234 真假公主（穿越） 作者:岳十九 的样子，又是喜悦又是气闷：“难道我小时候也是这样的？鬼点子多得要死，又会装假充愣，把周围人都骗得团团转？” 上官璋看父亲和哥哥都骑着马，向母亲道：“娘，我也要骑马！” 上官斐在大儿子跟前受挫，想在小儿子面前当一回慈父，便伸开手臂：“来，跟爹一起骑！” 上官璋却怕父亲，身子一缩，拱进了母亲的怀里。 “怕什么？快去啊？”穆云青拍拍二儿子，“你爹疼你呢。” 上官璋看父亲一脸和煦，正要钻出车厢，上官玥却已跳到父亲怀里：“爹，我和你一起骑！” 上官璋有些沮丧地低下了头，穆云青把儿子抱出去，递到上官斐的另一只手里。上官璋小心翼翼地看了父亲一眼，才欢天喜地的坐到了父亲胸前。 穆云青看穆思勉眼里羡慕，便道：“勉儿是不是也想骑？” 穆思勉摇头：“他们都出去了，我陪着姑妈。” 穆云青笑道：“好，咱们一块骑。”说完，也从车厢里钻出来，和穆思勉一起跨上了旁边自己马匹。 一家人在城外骑马跑了一圈。上官璋得父亲的亲自教导，也敢骑着大哥的小马小跑一阵，高兴不已。回程的路上，对上官斐亲近了不少。 到了东门的集市，上官炬见到卖小狗的，要了一只黑色的小狗，起名小黑。上官炬一买，上官璋也要，他也要了只黑色的，起名小二黑。穆思勉和上官玥一起要了只白色的小狗，起名小白。 穆云青问穆思勉为什么自己不要一只，穆思勉道：“妹妹养两天肯定就不养了，就是我的了。” 果真，还没两分钟，上官玥看到只兔子，就把小狗撇一边，又买了只小兔子。 穆云青既欣慰又生气，她指着两个儿子道：“你们看看，你俩做哥哥的，还不如阿勉，阿勉都知道想着妹妹，你们呢？只顾自己！” “阿勉将来要娶玥儿的，我们又不要娶玥儿。”上官璋道。 “可玥儿是你妹妹。”穆云青道。 “玥儿每次都脏得像个皮猴子，没有一点儿女孩子的样子，要不是我妹妹，我才不带她玩儿。”上官璋抱着自己的小二黑，亲热无比。 穆云青气结：“你嫌你妹妹脏，你自己干净到哪儿去了？“ “我是男孩子，当然不一样。”上官璋扭头对一边的上官炬道，“是不是，大哥？” 上官炬无比沉稳，一边逗弄他刚得的小黑，一边道：“是。” 上官玥鼓起小嘴，气呼呼道：“爹，哥哥他们欺负我，快揍他们！” 上官斐对两个待狗比家人亲的儿子道：“滚一边去！” 上官璋吐吐舌头，抱着小二黑跑远了。上官炬刚不紧不慢地走开。 穆思勉拉住要哭和上官玥的小手：“妹妹，我不嫌你脏。” “勉哥哥最好。我和勉哥哥一起玩。”俩人一人抱着买的小白，一人抱着买的小白兔，高高兴兴地蹲一边去玩了。 穆云青叹气：两个大的为什么总是合伙欺负两个小的！不过，看到穆思勉对上官玥的样子，心想，还好有女婿在。 十年后—— 上官炬已长成帅气的小伙子，兴平帝喜欢外孙子，想把自己的一个小女儿配给上官炬，德仁公主提醒他辈份差了，兴平帝又去琢磨身边的孙女，最后看李冀的女儿李瑶比上官炬小三岁，刚好合适，就把人送到凉州。 李瑶从小在番禺长大，皮肤晒得较常人黑些。上官炬给个起了个外号“小昆仑”，知道她的来意，本不喜欢她，这下更是爱理不理。借故去了军中再不回家。 穆云青头疼，圣上把人都送来了，这要是圣旨到了，两人不喜欢，可怎么成？ 还好有两个儿子，上官炬跑了，还有一个上官璋。上官璋与上官炬性格相反，是个乖乖仔，像穆云青的贴心小棉袄一样。 于是，穆云青把儿子叫来，问道：“璋儿，你觉得瑶妹妹咋样？” “还行。”上官璋道。 “那好，她来一趟不容易，这几天你当哥哥的，带着她在凉州城里多转转。” 上官璋点头。 穆云青在一边小心观察，她虽然不乐意兴平帝乱点鸳鸯谱，可他毕意是自己的父亲，又心疼外孙，不好意思一下子拒绝。李冀去了番禺后，郑氏不愿意，二人和离，娶了当地一家女子。李瑶母亲出身不高，因此并没有那些郡主们的娇气。穆云青虽然满意李瑶，但因血缘太近，并不满意联姻。要知，她当时可为三个孩子的智商担了多久的心。 这日，上官斐回来，对妻子道：“你平时精明，这时怎么看不出那俩小子的想法？” “什么想法？” “背后叫人家‘小昆仑’，显李瑶黑，炬儿跑了，璋儿每次都把人丢给玥儿，现在是你女婿天天领着人玩。小心，媳妇没要成，从小定的女婿可要跑了。” “啊？不会吧？瑶儿和玥儿差不多，玩在一块儿也正常。勉儿从小和玥儿在一块，都这么大 分卷阅读235 真假公主（穿越） 作者:岳十九 了，有什么担心的？” “你等着瞧吧。”上官斐摇摇头，“你根本不懂你儿子咋想的。” 穆云青笑：“从小他们就怕你，不亲近你。什么事都跟我这当娘的说，是你不懂你儿子咋想的吧？” “我是男人，当初……罢了，反正我儿子又不是没人要。不急，让圣上瞎着急吧。” 过了两天，穆云青正在与秦氏闲话，外面传来上官玥与李瑶的哭闹声。穆云青觉得不对劲儿，走到前面一看，上官玥气狠狠地一边哭，一边推李瑶：“走，你走！不要来我们家！” “瑶姐姐是客人，你这是做什么！”穆云青斥道。 “哼，她不是客人，她是坏人！她说她喜欢勉哥哥，她要嫁给勉哥哥！” 啊？穆云青一懵，还真被上官斐猜中了。穆思勉虽然是个不足十五岁的小少年，但继承了父亲穆至君和母亲的优点，长相英俊，又风度翩翩，走到路上，比自己那两个儿子招女人喜欢多了。 “这？”穆云青皱皱眉，“瑶儿，你喜欢阿勉？” 李瑶点点头：“圣上说，让我在这里选个人嫁，侄女愿意嫁给他。” 上官玥冲上来，推了一把李瑶：“不要脸！你明知道勉哥哥是我的，还和我抢！我去跟我爹说，让他赶你走！” 穆云青拉住女儿，咳了一声道：“瑶儿，你知道玥儿将来是要嫁给阿勉的吗？” 李瑶点头：“我不介意。我愿意和玥儿妹妹一起嫁给勉哥哥。玥妹妹做正妻，侄女做妾就好。” 穆云青头上的黑线更多了：“瑶儿，你是郡主，是不能给人做妾的。” “可侄女愿意。不管是妻是妾，只要和勉哥哥在一块儿就行。” “娘，我不同意！”上官玥气极，看到穆思勉走进来，拉着他道，“你说，你愿意娶‘小昆仑’吗？” 平时，‘小昆仑’只是上官炬和上官璋兄妹间的戏称，没想到怒火冲天，上官玥把人的外号给喊出来了。这时，大芮有一些从非州来的黑人，被人称为昆仑奴。 穆云青尴尬不已，正准备调解，只听穆思勉道：“你瞎说什么啊，我将来是要娶你的。” 上官玥得到了满意的答案，扬起头对李瑶道：“听清了吧？以后不准你再打勉哥哥的主意！还有，勉哥哥，以后你不能和她玩。” 穆思勉点头，拉着上官玥出去了。 李瑶看着二人相携出去的背影，泪水涌了出来。穆云青安慰了半天，最后道：“瑶儿，平时你娘是怎么教导你的？你是郡主，应该有郡主的骄傲。给人做妾这样的话以后不能再说了。” 李瑶道：“娘说了，一切以夫君为主。我爹有好多侍妾，我娘和她们相处得很好。” 穆云青叹了口气：“那你娘开心吗？” 李瑶想了想，摇了摇头。 “那你现在还想做阿勉的妾室吗？” 李瑶道：“他前些天一直对我很好，不像璋哥哥那样，总是训我，我好喜欢他。虽然我知道他眼里只有玥妹妹一个，可我还是喜欢他……姑妈，你说这样是不是不好？” 穆云青道：“不是的。喜欢一个人我们也做不了主。但婚姻是一辈子的事，我们女子本来就是弱者，更不能在婚姻里俯低做小。” 李瑶沉思了半晌，想姑妈的教导为什么和母亲的不一样。 只是，穆云青没想到自己的一番话还未变凉，便被女儿打了脸。 上官玥被上官斐宠坏了，上面有两个哥哥，再加上一个无原则的穆思勉，她自己的东西誓要捍卫到底。 晚上，等上官斐回来，上官玥对父亲说，她要和穆思勉成亲，马上。她今年十四了，民间的女子十三都可以成亲了，她也可以。 上官斐哈哈大笑，穆云青一脸震惊：“你两个哥哥还没动静呢，等他们成亲了，就轮到你了。” “我不管，他们要是没有心仪的女子，我就要一直等他们吗？我就要和勉哥哥成亲。” “你当然要嫁给你的勉哥哥，只是最少要等到你十五岁的时候。”穆云青安抚女儿道。 “那我们要先定亲。”上官玥转头对上官斐道，“爹，你不是说后天是个好日子吗？” 上官斐没想到女儿的效率比自己高多了，笑道：“爹也是听人说的，得让人查查。” 穆云青原想等到穆思勉十五岁时二人再定亲，可现在上官玥被李瑶刺激，不依不挠，便道：“好，娘挑个好日子你们就定亲。”怎么着也得先把李瑶送走再说啊。 可李瑶还没走，可劲暴的消息到了，这一天，上官斐气呼呼地到家，把头上的幞头一甩，道：“穆思勉那小子，我宰了他！” “怎么了？”穆云青道，“谁前天还说父亲不如你，儿子还好了？” “他，他把玥儿……在一起睡了！” “啊？”穆云青一下子跳起来，大芮本就民俗开放，凉州胡人遍地，胡女更是大胆，上官玥从小和穆思勉一起长大，两人感情不一般，穆云青有意识地教女儿 分卷阅读236 真假公主（穿越） 作者:岳十九 男女分别，看二人并没什么过分举动后，便放了心。难道两人背后？ 上官斐气冲冲地要出去，穆云青拉住他：“这种事要嚷出去，玥儿的脸面还往哪儿搁。你先消消气，我问问玥儿。” 上官玥被叫到母亲面前，穆云青斟酌半天，才开口道：“玥儿，昨天你在舅舅家睡了？” 上官玥摇头又点头道：“午间练完箭，勉哥哥说困了，要去歇会儿，我也困了，懒得回来，便和勉哥哥一起睡了。” 穆云青眉头一紧：“你们睡了多久？” “不知道。”上官玥道，“勉哥哥身上好热，让我都没睡好。” 穆云青艰难起齿：“他身上怎么热了？” “就是他身上出了好多汗。我让他起来，他不理我。娘，”上官玥道，“我们睡了，是不是就会有小宝宝？” 穆云青想问清楚些可实在张不开嘴，便道：“你知道怎么有小宝宝吗？” “就像舅舅和舅妈那样在一床上睡就会有了。”穆至君刚得了小儿子，上官玥喜欢逗他，“娘，我也会和舅妈一样，有勉哥哥的小宝宝，对不对？” “你先出去，让我静静。”穆云青心焦如火，把平时陪伴上官玥的夏荷叫来。 夏荷笑道：“公主多虑了。两个孩子只是睡了个午觉。阿勉先睡，玥儿无聊，就在一边逗他，后来也躺下睡了。并没有什么事。” 穆云青拍拍胸口：“还好。只是这俩人，不知不觉长大了，小时候整天在一起，没觉得，现在怎么也得防着些了。” 夏荷道：“公主放心。我看阿勉那孩子，又懂事又知道疼玥儿，不会乱来的。” 穆云青在这里想着对策，上官璋从外面回来，没见到妹妹，便去隔壁的穆家找穆思勉。 上官玥正拉着穆思勉做游戏。她虽不爱读书，可前些天见李瑶读书，便从市面上买回来许多传奇装模作样地看，这一看不要紧，她发现了新奇的事。 “玥妹妹，我们藏在这帷帐里做什么？”穆思勉道。 “嘘……”上官玥小声道，“我昨晚看一本书，说一个男子亲了那个女子的唇一下，那女子一下子有升天的感觉。你，亲我一下。” 穆思勉脸红道：“这……” “你亲不亲？”上官玥嘟嘴。 穆思勉见帷帐把二人遮得严严实实，便轻轻在上官玥唇上飞快地亲了一下。 “没什么感觉嘛，再亲一下。” 穆思勉又亲了一下。 “好像有点儿感觉了。”上官玥摸摸唇，忽然笑道，“让我亲你。” 穆思勉只觉得自己要飞起来，头脑皆空，一张柔软的唇覆在自己唇上，他颤栗着，不知不觉把上官玥抱得紧紧的。 上官玥亲了两下，像发现了好玩的事，她把舌头伸进穆思勉的嘴里，追逐着对方。不知何时，对方的躲闪变成了主动，上官玥只觉头脑昏沉，心里却有说不出的欢喜：“难道这就是飞上天的感觉？” 穆思勉好不容易忍住冲动，推开上官玥，要起身，却被上官玥抱住：“勉哥哥，刚才好舒服，你再亲我一次好不好？” 上官璋轻轻掀开帷帐，找到二人时，惊怒不已，一把抓住穆思勉踢倒在地。 “二哥哥，你做什么？”上官玥拦到心上人面前，“是我让勉哥哥亲我的，你不要打他！” 上官璋看看妹妹，再看看一边羞忿的穆思勉，对妹妹道：“笨蛋！” 三人这么一叫嚷，惊动了下人。 上官斐听说了，把剑一抽，当下要来杀了穆思勉。 夏荷自责不已，穆云青道：“这不怪你，孩子大了，唉。” 上官玥第一次与父亲起了冲突，她拦住上官斐：“你要是杀了勉哥哥，我就死给你看！” 虽然早知道有这么一天，可这一天真要到来时，上官斐还是心痛不已。自己贴心的女儿，转眼间为了另一个男人要与自己反目成仇。 “你当时骗娘，骗娘嫁给你。哼，你还不如勉哥哥呢。” “你胡说什么。”穆云青拉住女儿道，“你是女孩子，你知不知道要稳重些？” “我没胡说。我看许多传奇上都写了。”上官玥道，“《真假公主》啊，《三个公主和一个驸马》啊，娘，你别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 穆云青道：“先不说这些。你是女孩子，平时娘是怎么都导你的，要自尊自爱。” “我怎么不自尊自爱了？”上官玥委屈道，“我这是……发乎情止乎礼！” 穆云青又羞又愧，觉这个女儿养得失败。上官斐则面如死灰，觉得自己养了十四年的娇花刚开就被人掐走了。 秦氏劝解女儿道：“别生气了。孩子们都大了，这是多正常的事儿。谁像你，那时候只想着赚钱做什么大事啊。我倒觉得玥儿说得对。她偷看了什么书，有样学样。勉儿又是男孩子，两人从小一个床上睡觉，一个碗里吃饭，现在想把二人分开，只怕难些。不如快把二人的婚事办了。” 分卷阅读237 真假公主（穿越） 作者:岳十九 穆云青道：“可玥儿才十四岁啊，勉儿也只比她大几个月。” “如果这样，那先把勉儿送到军里一阵。”秦氏道，“只怕这些小儿女，唉，年轻人什么都不顾，你可要想好。” 穆思勉被父亲打了一顿，送到了军里，和上官炬在一起。上官璋一个人在家不愿意，也去了。 上官玥得了母亲的保证，说待她及笄，就让她和穆思勉成婚，便天天数着日子快快长到十五岁。 穆云青看着女儿，对最近失落的丈夫道：“唉，我总想让玥儿坚强自立些，没想到却被看起来软绵绵的穆思勉拿得死死的。” 上官斐道：“你穿过玥儿做的鞋吗？穆家那小子去军中时，玥儿送了一双自己纳的鞋。我当爹的什么都没有。” “啊？玥儿还会做鞋？”穆云青惊道，“这爱情的威力也太大了吧？” “是啊，连我都没穿过你做的鞋呢。”上官斐不满道，“妻子不会做，女儿做了给别人，你说，我是不是很失败？” “好了，现在炬儿和璋儿不是很崇拜你吗？”穆云青道，“小时候他们怕你，现在去了军里，对爹爹崇拜有加。你也算有失有得。” “他们不崇拜老子崇拜谁去？”上官斐不无得意道，“大芮还有比我厉害的将领吗？” “好了，别自吹自擂了。”穆云青道，“玥儿的事给我提了个醒。你看炬儿、璋儿也该定亲了，你有相中的人家没？” “男孩子又不是女孩子，”上官斐不以为然，“他们想娶谁就娶谁，管他们做什么？” “那瑶儿咋办？” “我已向母亲说明，母亲会向圣上说的。”上官斐道，“我当时娶你费了一番功夫，我的儿子可不能被什么公主、郡主拴住。” “你倒开明。”穆云青道，“一点儿都不操心。” “男人操什么心。”上官斐道，“当时我要娶谁，他们一圈人乱操心，可最后不还依了我？我的儿子，这一点儿不输老子。管他们那么多做什么？” 穆云青叹道：“不知不觉，他们都长大了。我们也要老了。唉，时间过得好快。” 上官斐搂住妻子：“儿子女儿都是讨债的，最后还是我陪你到老。所以，你以后别整天围着他们几个转，得有空回头看看我。” 穆云青嗤的一笑：“你倒脸皮越来越厚了。瑶儿的事不成，她又因阿勉伤心，我想亲自把她送回番禺去，到长安跟父皇说清楚。” “我陪你一起去。”上官斐道，“你不是一直想去外面转转吗？这些年为了那几个臭小子，我们都没好好享受二人时光。” 说走就走，上官斐不知上了道什么书，兴平帝竟然同意他悄悄出游。于是，夫妻俩带上女儿和李瑶一起离开凉州。 上官玥万分不舍，可想到穆思勉和两个哥哥都去了军营，平时又见不到，便和母亲一起坐上了马车。 仲春时节，百花盛开，到处一片繁荣的景象，与穆云青当初逃难时天壤之别。马车辘辘，一家人驰向远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