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清舞》 雪清舞第1部分阅读 雪清舞 作者:rouwenwu 雪清舞 作者:清清小舞 与文无关的有关 写给爱文的亲们 这个,小舞想在前面和爱文的亲们废话一下。 其实小舞写文很久了,就是不太敢拿出来现了。这一次是卯足了劲想把自己喜欢的女子拿出来炫,如果小有成效就把其他的也陆续“上架”了。毕竟,小舞已经不再十八岁,在犹豫下去就连青春的尾巴都抓不住了。 清舞在偶心里生活了很久的,本来还担心这么个近乎完美的女子太过虚幻是没有人喜欢的。巴过,今天看到有亲给清舞留言,好开心滴说…… 小舞码字的功底真的不是盖的哦!如果不出意外清舞每天可以更新五节左右,更新时间在每晚21:00——22:00,希望有更多的“雪花”能关注清舞。 呵呵,顺便说一下,文的后来可能会赚到各位的眼泪,所以大家要记得带好纸巾哦~~啊呀,第一卷终于写完了哦,感谢亲们的票票和留言哦~ 以后的文会更加注重细节推进,让亲们更能身临其境的感受到古色古香的场景。当然,清舞回家了,但是这个家到底是不是像市井传言中那样温馨呢?一起关注吧~~~~ 呼呼……新年到大家好啊,小舞又有话要说了。第二卷终于终于写完了,清儿最后还是不愿屈服命运,跳到水里去了!到底是穿越过去的,才不要成为乱世红颜,既然乱世那么好玩,那么就做个玩世红颜吧。(__)嘻嘻…… 期间有段时间不能按时发文,但是亲亲们还是一如既往的支持小舞,谢了谢了真的谢了! 恩仇江湖在哪里呢?自然了,小舞的江湖要有绝世神功,要有刀光剑影,但是才不要血腥杀戮,偶家的清舞可是好孩子呢,嘿嘿!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 第一卷:落难清舞 楔:误入沙墙离闹市,欲去何处尚不知 “你,你不要过来,你再往前走我就喊人了……”清纯的脸庞满是恐慌的神情,水汪汪的眼睛里盈满了泪水,似乎下一秒就要溢出来。清舞慢慢向后退,把楚楚可怜诠释到极致,连女子都忍不住要为她心动。娇小的身躯已然抵到墙上,看看无法后退的路,泪水终于流了下来,让人为之一颤。 “卡。清舞,太棒了!”大胡子导演兴奋的喊道,“清舞,进步真是太大了。” “谢谢导演。”清舞淡淡地笑着,准备向前走。毫无预警的,身后的墙壁仿佛有引力一般将她慢慢吸入。“救命!”清舞一声惊呼。刚才饰演歹徒的男子条件反射般的去抓住她的手,然而一切都是徒劳,身后的墙依然像流沙一般吞噬着清舞的娇躯。清舞急忙甩开他的手,闭上双眼:既然无力挣扎,何必垂死挣扎?听天由命吧。 “清舞。”强烈的光芒要的大家无法睁眼,清舞就这样不见了。谁都无法相信大白天会发生这种只有网络小说才会发生的时空穿越事件。糟糕的是,赫赫有名的政界领袖薛越龙唯一的千金大小姐莫名其妙的丢失了,这可怎么交待啊?况且,薛清舞的名字早已打响各年龄层的人群。 偶然的回眸一笑被传上网络,接连两年成为网络红人,那时她才十岁。随着媒体的深入挖掘,薛清舞窜红的速度比当年那个飞入百姓心中的小燕子还快。琴棋书画,女红歌舞……薛妈妈简直就是拿她当深闺大小姐。可不要以为这小姑娘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圣贤书。她精通政事历史,地理人文,一肚子鬼主意,更夸张的是还是武功高手。天哪!要不是她的智商高达150,任谁也不会相信有这样一个近乎完美的女子存在于这样一个世界。导演的头上汗如雨下,这可是凭着他和薛越龙多年的关系,才能请得清舞在十五岁这年出演了她的第一部chu女作。眼见影片就要杀青了,怎么冒出来这档子事? 且不管次日报纸头条是如何夸大其词,看看清舞如何了。 清舞很郁闷,是的,郁闷。昨天小妍还瞎想说穿越小说看得多了搞不好哪天撞在自己头上,弄得清舞看着白痴一样看着她足足有半个小时。清舞可是超级无神论者,她宁愿相信中国足球能赢了巴西队,也不会相信什么穿越事件。哪有那么多灵异啊、玄幻啊、穿越的出现在生活中?于是对着小妍“语重心长”一番,末了,还很恨铁不成钢的看着她足足叹了五分钟的气。顺便说一句,小妍是清舞的死党兼损友,当年那张回眸一笑的图片就是小妍传到网上去的。 “不会这么快就遭到现世报了吧?”清舞在心里嘀咕着。对啊,谁让她昨天那么信誓旦旦的说什么宁可相信猪会上树,也不相信世界上有鬼…… “看来古人还真行,举头三尺说不定真有神明呢。”真服了她,心理素质不是一般的强。一直在吸力中飘着,还不惊不恼的…… 一 风眩王朝容己身 误入青楼亦不惊 清舞推推面前的墙壁,没有丝毫反应。清舞开始怀疑这是不是一个梦境,当她转身看到男子束发戴冠,宽袍大袖的行走在街上,清舞这才打消自己的疑虑。时空穿越啊,怎么可以这样,老天爷没事开什么玩笑啊? “小姐,在下可否帮你?”略带轻薄之意的男声传入耳中。清舞顿时打了个激灵。转身望去,面前的男子衣着平凡,躬身作揖。看似彬彬有礼,只是那双小眼睛骨溜乱转,精明的光从促狭的小眼睛中一闪而过。清舞心里冷笑了一声:真是来者不善,善者不来啊。 这叫小张的男人本是见一姑娘身着从没见过的怪衣——其实就是一纺纱衬衫配一浅色牛仔裤,才上前询问。岂知看到一张倾城倾国的明媚面庞,顿时起了歹心。这般佳人,用不了多时便可成为花柳巷的当红头牌。要不是这美丽太过耀眼,他倒真想先消受一番。 “公子有礼,请问这是哪朝哪代?”清舞现在好感谢老妈逼他学了那么多没用的东西,要不然一副野蛮的样子,非把人吓跑不可。 “小姐知书答礼,不知是哪家千金?”听到清舞的话,小张的心顿时凉了半截。如此红颜,定是哪家小姐了,乱打她的主意会不会小命不保?等等,她刚才问什么,哪朝哪代?小张的心眼又活动起来。 “我……我不记得了。”怎么回答?总不能说是从未来来的吧。清舞心虚的垂下眼帘,她怎知道这模样在小张的眼中是多么惹人爱怜。 “小生姓张。天色不早了,姑娘如不嫌弃,我愿先送你去客栈休息。”小张巴不得听到此话,忙不迭的允诺到。 “这,不太合适吧。”聪明如她,怎会看不出小张兴奋的表情。坏人,她看得多了。 “小姐莫怕,我没别的意思。”小张急忙解释道。 “那好。”清舞在心里偷笑道:这可是你不打自招,既然想玩就陪你玩玩吧。 “到了。”小张的笑有些诡异。 清舞一抬头,几个浓妆艳抹的女子站在楼上不停挥舞着手帕。烫金的匾额上“醉红楼”三个字被夕阳照得无限妩媚。清舞顿时明白了他在打什么主意。想把她卖到这里,怎么办?一路上若有似无的闲聊早已知晓这朝名曰:风眩。通古博今的清舞把正史野史想了个遍也没有搜寻到关于风眩的半点信息。可恶!老天爷这玩笑也开得太大了吧,身陷一个未知之地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这是客栈吗?”鬼都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哪个客栈会用这种手段接待客人。 “对,此处即是。” “多谢张公子。”清舞盈盈笑意,清纯的笑脸顿时引起小张的罪恶感。 “哦……不谢。”小张心里想到我这么做会不会天打雷劈啊? 老板娘笑颜如花的迎上来,看看小张身边的女子惊的眼珠子都快蹦出来,就像看到棵枝繁叶茂的摇钱树一般笑容越扩越大。清舞对老板娘和小张的挤眉弄眼装作毫不在意,在这人生地不熟的鬼地方,没有手机没有钱,还能怎么办?不过这几个人想困住她,似乎有点异想天开了。 “小张阿,这姑娘我会招呼好的。你放心吧。”老板娘皮笑肉不笑的说道。 就这么把我卖了?不知道价钱多少。(真佩服清舞啊,到这会儿还想着钱的问题……)“敢问清舞姑娘芳龄几何?”老板娘若有似无的询问着。 “清舞已是及笄了。” “哦,那姑娘姓什么?”这老板娘似乎没有电视上演的一副地主婆的样子。 “小女姓薛。”目光瞟过之处,都有人盯着。真是狡猾的老狐狸。没办法!只好找机会逃走了。 “雪?那个雪?”老板娘脱口而出。 “请问这里还有哪家姓雪啊?”没有遗漏老板娘惊慌的口气,清舞罢问题又推到她身上。 老板娘犯难了:雪阮大人可是当朝宰相,据说所生七女才情非凡,貌美如仙。尽管外界对雪宰相的千金小姐们传得神乎其神,可是谁也没有见过雪府七艳的庐山真面。倘若这姑娘是雪家小姐,恐怕会人头落地吧。可是不让她卖笑,刚才给小张的五千两银子怎么办?老板娘站了起来,黑着脸向门外走去。冷冷的向门口的彪形大汉吩咐道:“招呼好,出个差错要你们的狗命。” 变脸变得可真快。清舞偷偷的笑了。看她的神情雪家必是大户,如果真能混进去,然后想办法回到以前,那么……清舞的笑容更甜了。 五千两啊,想想都肉疼,不行!绝不能顾及什么,今晚就叫她赔了身子,看她这大家小姐怎么回去。门外的老鸨露出一丝j笑。 最好的txt 二 假意谄媚献新人 小显身手商贾惊 “钱老板啊,今晚上换换口味吧。”老鸨对一个肥头大耳的老男人笑的极为谄媚。 “莺莺挺好的……我看今晚还她吧。”一说到莺莺姑娘,他的眼中浮现出一丝迷蒙之色。 “钱老板我跟您保证,这清舞姑娘啊比莺莺还好。而且……”老鸨俯在他耳上嘀咕了一句,“我可是看在您是老主顾的面上才把这么难得姑娘留给您的。”老鸨轻轻把丝帕甩了一下,浓重的香粉味即刻充满了空气。 “好好,我去!”钱老板的眼睛都红了,估计是激动的。 “好生伺候着。”老鸨的眼中尽是阴谋得逞的味道。 “干吗?”清舞一看见这个老家伙就觉得不太对劲。 “小娘子莫怕,今晚我们就要……”钱老板还没说完,先爆出一阵大笑。笑的清舞直觉得瘆的慌。 “警告你啊,你敢过来我就不客气。”清舞这一身功夫可不是吃素的。 “害羞啊。不怕不怕,有一就有二,没开苞呢是不是?大爷今晚就让你……”钱老板眼里的滛邪之意相当明显。 “放屁!”清舞弄清楚他的意思,一下子就火了。老妈再怎么把她当大家闺秀培养,她也是个现代人,野蛮起来不是盖的。 “有性格,我喜欢。”钱老板看着清舞气的红红的小脸,笑得更欢畅了。 “喜欢你个大头鬼了!”清舞顺手抄起一个桔子扔进他的嘴里,“你以为本姑娘是什么人啊?靠,就你这样要身材没身材,要长相没长相的老色魔敢调戏我。拜托你有点自知之明好不好?年纪比我老爸都大,懂礼貌我叫你一声大叔,请问你除了钱还有什么?除了挥霍还会干嘛?” 一句句话语像炮弹一样源源不断砸向钱老板,他的脸顿时气成了猪肝色。“哼,小贱人,不识抬举。就凭你这种荡妇的身份有什么资格……”他的话没了下文。一个苹果塞在他的嘴里,紧接着是一把刀飞向口中的苹果。冷汗淋漓直下。 “不用怕,我没用力。刀是扎透了苹果,离你的上颚一寸三分,离喉咙二分。”清舞悠闲的坐下端起一杯茶。 “是是,多谢女侠饶命之恩。”看到刀的位置和清舞说的一模一样,钱老板吓的跪倒在地。 “知道厉害就好,你走吧。”清舞轻蔑的看了他一眼,真是个脓包。 “等一下。”好不容易才爬起来的钱老板又跪到了地上,饶命饶命喊个不停。“我只是想你要是把这事告诉门外那个老女人……” “不敢不敢,女侠放心。”钱老板连忙保证到。 “这样吧,我们两个配合一下。”清舞的眼珠转了转,“你呢,很生气地走出去把她骂一顿,这样她就会找我麻烦了。” “啊?”钱老板愣住了,哪有人自找麻烦的? “不行啊,那你……”清舞一脸惋惜的摇了摇头。 “小人哪敢阿,愿意愿意,一百个愿意。”钱老板就差没发誓了。 “好啊,拜拜。还有谢谢阿。”清舞的笑容纯的像一潭清水。 “拜拜?”钱老板的大脑短路了,什么意思啊? “雪清舞,你……你竟敢把钱老板气走了,我看你是找死。”老鸨人还未来声先到,清舞看到一切和自己预料的一模一样,压住心里的喜悦,装作毫不知情的样子对上闯入的老鸨。 “清舞不懂您的意思。”她的眼里尽是迷茫,任谁也不敢想她是个狡猾捣蛋的小狐狸。没办法,身为政治人物的家人,有些事情是在潜移默化中学会的。比如装傻,再比如计谋。 “你,你少给老娘装清高。告诉你,入了我醉红楼的门,你就不是什么黄花大闺女了。”老鸨气得大喊大叫,估计这钱老板刚才是卖了命的骂她来着。 “阿姨,注意素质好吗?”清舞柔弱的提醒道。 “素质?阿姨?”古人那里听得懂这话啊,愣了一下,老鸨又开始了,“你别给我拽文,老娘就是不识字,怎么了?” 清舞笑出了声:原来素质和文盲是等号啊。 三 将惩弱女反被整 请争花魁不由身 “来啊,给我狠狠的教训她。”看到清舞的笑容,老板更加气急败坏,那笑容仿佛在嘲笑她的无知一般。 “是。”她身后的彪形大汉应声道。拿着细长的皮鞭,狞笑着走近清舞。 “你们想干嘛?”清舞装作畏惧的往后退,看着他们恐吓的挥响皮鞭,看着他们一脸阴云的关上房门。切,电视剧看得多了,用脚趾头想都知道要诉诸武力了嘛。关门才好哩,正好关门打狗——打两只哈巴狗。 俩男人都没明白怎么回事,就发现自己被点了天池|岤,云突|岤和哑门|岤,不得动弹也不能言语。 “哼哼,让你尝尝我的厉害。”清舞邪邪的一笑,跟我斗,你们还嫩点。 “别打了,别打了,求求你们别打了……”房间里是凄惨的哀求声。房间外的老鸨脸上怎是满足的喜悦。估计这顿鞭子有她受的,想到这里,老鸨一扭一扭的走下楼去。 估摸着老鸨应该离开了,又看看面前两个皮开肉绽的大男人。清舞停住了鞭子。这样的音效看上去不错哦。她走上去冲着俩个人露出自己迷死人不偿命的微笑。“好受吗?要是不好受就眨眨眼睛。” 两个人狠命的眨着眼睛,恨不能把它给眨掉了。 “哦。那我要是放开你们的话你们会报复我吗?不会的话眨眨眼睛。” 两人又眨了眨眼睛。哪敢报复啊,没看清呢就挨了一顿打,可见这笑的无邪的小丫头手段有多厉害。 “那你们帮我个忙好不好?同意的话眨眨眼睛。” 眨的眼睛都酸了! “那好啊,我放了你们。你们帮我买包迷香吧。”这下她不说眨眼睛了,直接切入正题。“哦,对了。你们要是敢告诉那个老女人,你们……”清舞又折回来,对他们作了一个杀头的动作。故做老成的神态可爱极了。 两大汉彻底郁闷了:老板娘前世造孽了吧,这么一个女子混进来估计得害死一堆人。迷香?肯定是用来打家劫舍的。 “两位哥哥慢走啊,有空来找我玩。”清舞笑眯眯的打开房门,这对上老鸨惊讶得要掉下来的双眼。 “你,你怎么好好的?”老鸨看到衣着完整的清舞,彻底傻了。 “我?为什么不好好地?”清舞又把问题推回去。 “你们两个……怎么成这个样子了!!”老鸨看到清舞身后的大汉声音又高了八分。 “阿姨,是这样的。这两个哥哥刚才打起来了。”清舞说谎的本事可真是高,脸都不红。 “那你刚才叫什么?”老鸨都快晕过去了。 “我帮他们劝架啊,可是没人理我,我就喝茶了。”清舞说的极为轻松。 “没用的东西,是不是这样?”老鸨娘气的暴跳如雷。 “……是。”两个人真是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说是这小丫头干的,谁信啊。 “真是没骨气的东西,在醉红楼里见的漂亮姑娘还少吗?被个女人迷的兄弟自残,要不要脸?给我滚到后面去。”老鸨的声音已经可以把楼给震塌了,不少客人和姑娘都出来看热闹。“看什么看,没见过用家法的啊。”她的嗓门依旧大得惊人。 “阿姨,您别叫了。”清舞是在装不下去了,再装恐怕被笑给憋死了。“经过刚才两个哥哥那么一闹,清舞也想通了。既然进了您的醉红楼,我也不打算回去了。况且家在哪里我也不知道。”清舞的眼里泛起点点泪光,可怜这老鸨不知道她是演员,还以为她说的是真的。“只是……” “清舞姑娘,有事么要求尽管提。”老鸨听了清舞刚才的一番话,就像看到金元宝在向她招手一般,笑成了一只大号招财猫。 “我这模样可能真是红颜祸水吧。请允许我用面纱把自己遮起来,然后请阿姨介绍好一点的人家给我……”清舞的小脸一下红透了,这可不是装的。要是老爸老妈听到她说这么出格的话,估计马上就把她掐死了。 “清舞姑娘的意思我懂了。只是我这醉红楼每天都有翻头牌的规矩,不知你……”老鸨的笑意更加浓了。 “什么翻头牌啊?”清舞真的有些好奇。 “就是每位姑娘都要比赛琴棋书画,出金最高的人才能进姑娘的闺房。”老鸨竟然好脾气的解释道。 “出金的人都像今天的那个吗?”一想起钱老板的熊样,清舞就想狂笑。 “哪能啊?一般翻头牌的人都是英俊少年郎,家世不错,才有资本舞文弄墨啊。” “那今天……”清舞话锋一转,扯到钱老板身上。 “哎呦,姑娘你大人不记小人过吧,我还在这里等着您赏饭吃呢。”老鸨的脸还真是变得快啊,这又打揖鞠躬起来。 “阿姨,不必如此。清舞没有怪你的意思。”清舞好笑的看着这一切。 “姑娘的丫头……”老鸨正准备张口。 “不必了,我习惯一个人。”想叫小丫头监视我,门都没有。 “那姑娘好生歇着吧。”老鸨一脸喜气地退出门去。 老妈阿,老爸阿,老天啊……你们可千万不要怪我啊,这可不是自愿的,真的…… 四 小小才艺潇潇心 默默眸光脉脉情 “紫燕姑娘到。”穿粉衣的小丫头报到。扶着小露香肩的紫燕姑娘坐在首位。 “絮飞姑娘到。”穿黄缎的小丫头报到。扶着面色孤傲的絮飞姑娘坐在次席。 “蓉蓉姑娘到。”穿蓝纱的小丫头报到。扶着笑容温柔的蓉蓉姑娘坐在第三位上。 “鹃如姑娘到。”穿绿丝的小丫头报到。扶着肤色白皙的鹃如姑娘坐在末位上。 清舞一看这阵势更加奇怪了,明明从丫头们的着装上就能够看出来哪位姑娘身价高,为什么座位却不这样排呢?没等她想明白,老鸨便扶着她上了台。“各位公子,这是醉红楼的……”清舞忙拉住她的衣袖,她可不想让自己成为历史上有名的艺妓。 “杨花三月醉红楼,飞燕蓉如落碧湾。脉脉风情潇潇雨,以文会友做笑谈。”清舞从容不迫的吟道,现场作诗这可是她的强项。 “好!”赢得满堂彩。二楼厢房中那个英气逼人的男子似乎没这么好打发,想到清舞刚才拉老鸨的细节,他的嘴角挂上一丝耐人寻味的笑容。青楼女子还戴着面纱?有趣。 “敢问姑娘芳名?”一个青衫男子站了起来,气度不凡。 “可见公子没有听小女子的自我介绍。”清舞轻笑到。 “是啊,姑娘确实介绍了自己。”青衫男子还没坐下,一个眉清目秀的公子就站了起来。“诗中暗含现在正值三月,醉红楼,絮飞姑娘,紫燕姑娘,蓉蓉姑娘,鹃如姑娘以及碧晚老板的名讳。脉脉风情之醉红楼的行情,至于这潇潇是否是姑娘的名讳小生可不知了。以文会友做笑谈是姑娘今天的目的吧。” “那这雨又为何意啊?”有人问道。 “小生没理解错的话,这雨应是姑娘难觅知音的心情吧。” “哦,原来是这样啊。姑娘好才情。”下面是恍然大悟的反应,还夹杂着暧昧的笑声。 清舞对这个自以为是的男人感到无语了。诗是随口做的,哪有那么多心思?不过算了,也用不着得罪人,将错就错吧。 “公子真是好学识,潇潇佩服。” 老鸨这才回过神来,清舞阿,真是捡来的大宝贝啊。“各位公子,今天把琴棋书画各位头牌请到堂中,是为了能够选定醉红楼的花魁。至于这清……呃不,潇潇姑娘可是争夺花魁名号的强力人选……” 清舞差点没跌倒过去:有病啊,放着清白姑娘不做,跑到这来争花魁之名,老阿姨你可真会开玩笑。 清舞的白眼依旧没能逃过二楼厢房主人的眼睛:看来是越来越有趣了。 “潇潇姑娘,请教了。”紫燕姑娘袅袅婷婷的坐在琴凳上。玉指一动,朱唇一启:燕草碧如丝,秦桑低绿枝。当君怀归日,是妾断肠时。春风不相识,何事入罗帏? 李白的《春思》。被这样吟来也别有滋味。琴之头牌,果然不凡。 “我唱的没有紫燕姐姐好,大家别见笑啊。献上潇潇自作的一首词,名为《南乡子≈8226;花恋》。”清舞微微一笑,这古筝少说也学了十年,把小小的头牌比下去还是绰绰有余的。 纤纤柔夷微微起落,悠扬的乐曲如水般流泻出来,让人感到那般灵动与轻盈。清脆如珠落玉盘的声音从面纱后边传出,顿时惊呆了所有人:雨后江天晓,群芳懒懒春已了。万艳同杯宜相照,香杳。只留幽魂五更销。飞花寒似梦,惹得清风逐梦跑。我笑清风风笑我,寂寥。远眺霜落花更娇。 琴音已停,并不想紫燕那样得到掌声,清舞不禁有些失望。“啪啪——”掌声从二楼厢房率先响起,然后像被传染一般响彻整个大堂,久久不落。“潇潇姑娘,紫燕甘拜下风。”紫燕眼中的黯然让人为之一颤。 “我没见过你。”絮飞从一开始就没拿正眼瞧清舞,直到清舞赢了一局她才重视起来。 “潇潇是新来的。”清舞的态度相当谦卑,她可知道宁可犯小人也别犯女人。 “这局你赢不了的。”絮飞根本是拿鼻子说话。 “这恐怕不是姐姐说了算的。”清舞不软不硬的回了一句。 “哼。”絮飞瞟了她一眼。 清舞攥紧拳头,从小到大哪个不是恭维她?那里受过这等窝囊气。薛清舞,要冷静!二楼的公子微笑着打开扇子,这女子,与众不同。 “现在,二位姑娘自选诗词写于纸上。文房四宝已经备妥,请开始。” 清舞和絮飞一同动笔,又几乎一同停笔。两个小丫头把宣纸展开,所有人都轰笑出声。“潇潇姑娘,你写的这是什么啊?” 絮飞所书的是张九龄的《望月书怀》,通篇隶书,精致小巧。 清舞微微一笑:“各位,潇潇的书法不是这样看的。”她接过小丫头手中的宣纸,反过来说到,“请看。” “床前明月光,疑是地上霜。举头望明月,低头思故乡。”从右至左,分别是宋体,楷体,颜书,草书。她竟然把字反过来写,絮飞顿时傻了眼。 “妙啊,潇潇姑娘真是太有才了。” 清舞开始怀疑老妈是不是早就知道她要掉到这个世界来啊,当初学习的什么琴棋书画,每一样都成了她的优势。 最好的txt 五 封衔花魁名副实 强势噤声盖弥彰 “看来这第三局的胜利又是潇潇妹妹的囊中之物了。”蓉蓉笑着说道。 “姐姐言重了,潇潇哪里担待的起。”清舞敏感的觉得眼前的女子不是省油的灯。笑面虎绝对比什么人都难缠。 棋局开始,蓉蓉所执的白子步步退让,一点都没有前进的痕迹。清舞明白她这是想把自己引到陷阱里去,清舞故作一边不知随着她往里走,一边暗地里设下埋伏。可是二楼上的男子微微皱起眉头,看着清舞一个劲往蓉蓉的陷阱里钻,他低低的咒骂到:“笨蛋,这是瓮中捉鳖,你要进去了。” “妹妹,姐姐不客气了。”蓉蓉嘴角一弯,将一枚白子落在黑子后的空出,然后把黑子全部收掉,“这叫瓮中捉鳖。妹妹,棋艺有待精进啊。” “姐姐,别忙。不想看看潇潇是如何置之死地而后生吗?”清舞拉住正要起身的蓉蓉,说道。 “置之死地而后生?”蓉蓉不解的看着清舞。 “请看好了。”清舞不慌不忙地把黑子落在被吃去的黑子所留下的大片空白的某一处,然后在众目睽睽中微笑着将黑子包围中的白子慢慢收完。盘上只剩下寥寥十几颗白子,蓉蓉输了。 “怎么会这样?”椅中的蓉蓉像泄了气得气球一般瘫软下去。 “姐姐,这叫螳螂捕蝉,黄雀在后。”清舞在她耳边微语道。 “天外有天,人外有人。看来该精进棋艺的是我才对。”蓉蓉面无血色的站起来向后边走去。 “本来想蓉蓉姐姐要是赢了这一局,画就可以不用比了。现在看来……”鹃如让清舞觉得她简直就是曹雪芹先生笔下的林黛玉,娇弱柔美,这般佳人怎么会委身青楼呢?清舞真是感到遗憾。 “姐姐别这么说,潇潇正想见识一下‘风眩王朝丹青妙手’的画呢。”这样一个弱女子,能被评的这样的名号,想来是名不虚传的。 “那些虚名,何必在意。”谈笑间,数朵娇艳的牡丹已然盛放于纸上,栩栩如生。 “好画。”看着这些牡丹,仿佛已嗅到芳香,引人遐想。 “潇潇姑娘,你该用不一样的形式来画吧。”有人刁难到。看来这花魁也不是这么好当的。 “既然公子已提议,那就用不一样的方式画吧。”清舞转向已经要呆掉的老鸨,“可以搬上来六个画屏吗?” 此言一出,台上台下都吸了一口冷气。六幅?太夸张了吧。 不过提起这个清舞就来气,自从《还珠格格3》里面的知画一边跳舞一边做了四幅画之后,那个要命的老妈就象中邪了一样要她也那样画画。更变态的是让教她舞蹈的老师和美术的老师一起讨论出好几套画舞让她每天练。那段日子可真是够呛,也成了清舞“最不堪回首的过去”。 “紫燕姐姐,可以起你为我奏一曲吗?”清舞转向没有离开的紫燕。 紫燕微笑着点点头,落座在琴座上。 面对着画屏,清舞微微提气。毫笔上桃红色的色彩一行穿过六幅画屏,落在不同的位置。清舞微微一推用向心原理牵制着六幅画屏转动起来。她换上一支毛笔点黑墨旋转于六幅画屏之间,只见画屏的不同位置上出现不同的形状,清舞时而跃出,时而起舞,时而穿梭。配上行云流水一般的乐曲,就像一场盛世歌舞。且不论这画如何,就是这作画的过程也是让人大开眼界了。欣赏这种作画方式的最好位置便是二楼的那个厢房了。从这里看去,身着白色纱衣的清舞就像一朵轻盈的雪花,旋转,舞蹈,作画,微笑……举手投足间莫不是摄人心魄的魅力。男子看着六幅画屏间的清舞似乎看出些端倪:她,会些武功? “爷,有何吩咐?”看到男子微微抬手,身后的蓝衫小童立刻凑上去。 “叫人查查她的底细。”吩咐完毕,男子的眼中浮现出玩味的情愫。 “潇潇献丑了。”几乎和曲声同时停下来,六幅画屏一字排开。 第一幅画屏画着盛放的粉色桃花,题字:三月春风轻叩门,桃花香照艳阳城。 第二幅画屏画着舞动的浅色樱花,题字:樱花漫天舞纷纷,误认月桂落凡尘。 第三幅画屏上是朵朝霞下的海棠,题字:霞光娇蕊相映红,羞煞百花爱晚风。 第四幅画屏上是迎风微动的兰花,题字:转眼西风入罗帏,兰花依然香熏人。 第五幅画屏上是晶莹玉色的桂花,题字:十里桂花香百里,谁知明朝花爱谁? 第六幅画屏画着傲然风雪的红梅,题字:一片丹心向阳开,暗香终自苦寒来。 “精彩啊,鹃如输得心服口服。这风眩第一花魁之谓非你潇潇莫数。”鹃如打破了满堂的寂静,真诚地说道。“妹妹此时不必谦虚了,想来就是雪府七艳也没有妹妹这样的才情。” “雪府七艳?”清舞奇怪的问道。 “你画得不就是雪府七艳吗?难道你不知道?”鹃如懵了。 “姐姐别开玩笑了,潇潇信手画的。哪敢污了大家小姐的名讳?” “好好……风眩第一花魁就是潇潇姑娘了……”老鸨忙忙的打断鹃如的话,生怕被发现什么似的。 清舞恍然大悟:哪有什么翻头牌,这个死女人想用花魁之名拴住她!可恶阿,智商高达150的薛清舞竟然上当了。清舞的笑脸皱成了一张苦瓜,只是被面纱遮挡着看不出来,唯一能看到的是她紧锁的眉头和一双极不情愿的明眸。 “送花魁回房。”老鸨的声音回响在大堂上。 六 初识少年轻薄郎 重金只为容颜真 “各位少爷公子,花魁的才情你们也见识到了。至于她倾城倾国的容貌由哪位公子独享,还不知道呢。我们现在开始吧……”清舞刚上楼,老鸨的话就说开了。 “我出一百两。”又是那个青衫公子。 “我出一百五十两。”立刻接声的是那个自以为是官家少爷。 “二百两。” “二百八十两。” “三百两。” “四百两。”喊价多多,都赶上拍卖古董的了。 “五百两。”一个头戴紫金冠的公子喊道。 “呦,司马公子出的价可真高啊。五百两,还有人加吗?”老鸨的脸笑成一朵九月菊,她还真把清舞当成摇钱树了。 “五百两。”二楼的厢房传来好听的男声。像是在抬杠。 司马公子一下来了气:“兄台,我先叫的五百两。你这么做可有些夺人所爱啊。” “我们家公子说的是五百两金子。”小童把头探出来说了一句。 二楼的贵宾意料之中的听到楼下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起身离座,是该去看看这个能让他好奇又佩服的女子是什么样子了。 “这个死老头,老东西!他一定知道我会掉到这里来。”一进房门,清舞一拳砸在桌子上,嘴里叽哩咕噜的咒骂着。 她说的老东西可不是她老爸薛越龙,而是给她教武功的神虎老人。这老前辈精灵古怪,类似于武侠小说中的老顽童。当年清舞说出这点疑惑的时候,神虎竟然大言不惭地说老顽童就是他的偶像,他正在向偶像进化。惊的清舞差点摔到地上去。清舞向他学习的时候,他总是神秘兮兮的说什么你要好好学习,这些东西总有一天用得上的。你道刚才的画是怎么回事?神虎最爱这六种花(再加一雪花),自清舞学会画舞之后每次都要她画给他看,还指名要看这几种花,否则就让清舞多练几种功夫。气的清舞牙根痒痒,却又对他无可奈何。 经过今天这一事,清舞越想越觉得不对劲:怎么会那么巧画到雪府七艳?原因只有一个,她只是画了平时最熟悉的画,可是这是有人在潜意识里让他熟悉的,那就是那个老不死的师傅神虎老人——戚通。 “可别让我回去,要不然一定把你的胡子都给你拽掉,把头发一根根的拔光。”清舞气的不知道说什么好。 “你是说我吗?”身后响起优雅的男声,有种蛊惑人心的味道。 “生气中,闲人免进,请勿打扰。”清舞没好气的响应道,她忘了这可是古代,也忘了她现在的身份。 “我花了钱,难道还要被你拒之门外阿?”声音里又多了种戏谑。 “关我屁事啊,又不是我收你的钱……”清舞忽然停住,她想起自己现在的身份是风眩第一花魁,要温柔待人,礼貌处事。“公子,潇潇失礼了。”还不错,没有气到忘记自己刚才的名字。清舞装出一脸笑容面对着身后的男子,心里却将他骂了百八十遍。 “清舞姑娘,妈妈让你好生招待这位爷。”一个小丫头不识时务的闯了进来。 “你找错房间了,清舞姑娘在隔壁呢。”清舞走到门口挤眉弄眼的暗示着。 “对不起,潇潇姑娘。”善于察言观色的小丫头吐了吐舌头,退了出去。 身后的男子不着痕迹的把一切看在眼里,怡然自得的品着茶。 “公子怎么称呼?”清舞把门关上,将电视剧上的那一套原版套用。 “我姓眩,名寂晨。排行第四,你就叫我四哥哥吧。” “多不合适阿,还是叫你眩公子吧。”清舞心里狂吐了八百遍。长得也算是一表人才,怎么就不学好呢?典型的大色狼,登徒浪子。 “姑娘的芳名可否告知在下?”眩寂晨微笑着打开扇子。 “小女子名叫潇潇,莫非眩公子刚才不再堂上?”清舞回忆了一下,刚才确实没看见他这号人。 “潇潇姑娘可否把面纱摘取,让在下一睹芳容啊。”眩寂晨很好奇那块纱下究竟是怎样的绝代风华。说着,便用手去揭面纱。 清舞忙挡掉眩寂晨的手,笑到:“眩公子,长夜漫漫,何必心急阿?”心里却咒骂到:衣冠禽兽,一进门就想揭面纱,待会儿指不定要干什么呢。小妍说的对,男人都是用下半身思考的动物。 “不勉强,不过漫漫长夜,我们要干什么呢?”眩寂晨没忽略掉那双明眸里一闪而过的惊慌,故意把话说得极其暧昧。 “啊?哦。”清舞被这话吓呆了,自己都不知道该说什么。 看着她可爱的样子,眩寂晨扑哧一声笑出声来。那种单纯的傻样,他没见过。身边那么多的女人没有一个有像她这样非凡的才情,也没有一个像她这么故意把自己伪装的很成熟,实际上稚嫩的像朵含苞待放的蓓蕾。 “潇潇姑娘芳龄几何?”她的样子应该还小吧,所以才这般单纯。 “我已是花信年华了。”直到眩寂晨笑了,清舞才知道眩寂晨是故意逗她的。她很气恼自己怎么会随便的就上当了,于是信口胡诌了一个年龄。 “噗——”眩寂晨口中的茶直接喷到了地毯上。“二十四?”他难以置信的瞪大眼睛。 “是不是很老了?唉……”清舞故作惋惜的叹了口气。 “那你可真是天生丽质啊。”眩寂晨想笑出来,她怎么可以这么可爱啊?又不好揭穿她的谎言,只好顺着她往下说。 “你多大了?”清舞心里偷着乐。 “双十缺一。”眩寂晨说的是真的。 “哦,我可不喜欢姐弟恋啊。小弟弟你还是回家吧。”清舞高兴得都快蹦起来了。哪个男人会喜欢老女人啊?尤其像他这样的小白脸,对,名副其实的小白脸——年龄小、皮 雪清舞第2部分阅读 雪清舞 作者:rouwenwu 肤白、张这一张帅脸。 “哎潇潇姑娘,这你可就不对了。我的五百两金子就值这么几句话阿?”所谓请神容易送神难,想把他打发走可没那么容易。 “那,你想怎样?”真是个无赖,清舞气得直想踹他。 “至少用你的方式回报一下我吧。”欲速则不达,眩寂晨劝自己说。这个女子,太有魅力了。几个可爱的小动作,几个不怎么高明的小谎,狡猾得像个小狐狸一样的心态,就把他彻彻底底的俘虏了。 七 双管齐下全身退 软硬兼施半心疼 “那我就位公子抚琴一曲。公子有所不知,奏琴需焚香,才能体会身临其境的滋味。”清舞笑着往香炉中添香。这香正是她托那两个彪形大汉买回来的迷香。 “好,愿闻香听琴。”他直直盯着清舞的眼睛,仿佛要看透她玩什么把戏。 清舞把淡绿色的纱幔放下来,香炉中升起的袅袅青烟被隔绝在纱幔外边。隔着这层纱,清舞的举动更加朦胧,让人想一探究竟。清舞的嘴角勾起一弯邪气的弧线:跟我斗?呵呵,就不信我不能全身而退。古筝乐曲再次奏起,居然是周杰伦的《发如雪》。(太晕,这创意……自叹不如!) 眩寂晨正想赞美这首悠扬的乐曲,忽然觉得眼前恍惚,仿佛倦意袭来。可是这位武功高手怎么可能不知这是迷香的作用。他暗自惊道:“不好!”气息一屏,装作昏倒。倒想看看这小妮子玩什么把戏。 “不是吧,这么快就倒了?逊。”看着眩寂晨还没几分钟就倒了,清舞一脸蔑视。她轻轻走到眩寂晨身边推了推他,“眩公子?” 眩寂晨没有任何反应。 “实在对不起啊,我不是有意的。这里不该是我呆的地方,委屈你了。”清舞转身去换来时的行头。她要去那面墙,让它把自己带回去。 眩寂晨听完这段话觉得莫名其妙:把人迷晕了,就为了离开?他偷偷把眼睛睁开一条缝,观察着清舞的一举一动。看到清舞已经换上纺纱衬衫和牛仔裤,隐约觉得奇怪。风眩王朝从没有一个女子做过此类打扮,然而束着马尾辫的清舞这样打扮出现在他面前,那种清新自然,明媚阳光的样子让他的心猛猛地震动了一下。只是那双显现在牛仔裤下面的粉色绣花鞋与这身装扮格格不入。(没办法,谁让那个老鸨因为新鲜把她美丽的白色皮凉鞋给摆到古董架上了呢……) 清舞把头探出窗子瞧了瞧,深深吸了一口气:“赌一次吧。”虽然只是二楼,可是古代的二楼有现代的四楼那么高。跟神虎学艺时,清舞最没学好的就是轻功。总觉得学那东西无处可用,这下真的是傻了。清舞爬上窗户义无反顾地跳了下去,吓得眩寂晨一下扑到窗边。看着清舞轻轻的落在地上,才暗自松了一口气:“还以为大好红颜就要香消玉殒了,还好还好!”眩寂晨用扇子敲了敲自己的脑袋,“想什么呢?为她担心什么啊?” 说不担心,自己都不信。眩寂晨的眼眸里好奇的意味更加深重了:她究竟是何人? “至央,把老板请来。”眩寂晨向门外吩咐道。 “是,爷。”门外应到。 不时,门打开了。老鸨扭的花枝乱颤的走进来:“大爷,潇潇姑娘伺候的可好?” 眩寂晨的嘴角不自主地抽搐了一下,却说道:“很好。”心里却自嘲道,想我眩寂晨被女人伺候的也不算少,像这样用迷香接待,罢了留我独守空闺倒是头一回。 “哎?潇潇呢?”老鸨娘不见清舞的身影,不由慌了神。 “睡了。”眩寂晨的目光有意暗示着沙幔后那张放下幔子的绣床。他也不知道为何会为清舞掩饰行踪,只是想这样做,保护她不受伤害。 “爷,您这回可是赚着了。又是花魁,又是处子。我还以为潇潇有多清高呢!”老鸨的语气极为暧昧。 眩寂晨差一点就把那种惊诧的表情表现出来了。她,竟然还是处子?只是好奇面纱后是何等倾城的娇颜而已,谁知她竟是清白之身!二十四岁?这个小狐狸竟敢骗他,大概就是想让自己全身而退吧。 “爷,不知这潇潇……如何阿?”老鸨皮笑肉不笑的发问着,长耳朵的都能听出弦外之音。 “很不错。”眩寂晨的答案模棱两可,“如果明早她不在了,我会叫人送银子来。” 老鸨犹闻晴空霹雳,惊的站起身来:“这话怎么说的?潇潇从今儿起可是醉红楼的台柱子。爷把她的心带走就行了,难不成还要把人带走?” “开个价吧。”眩寂晨说的极为轻松。 “无价。想赎人,门都没有!”好不容易有了棵摇钱树,老鸨怎么会这么快放人。 话音未落,一把剑已经架在她的脖子上。老鸨脚一软跪在地上求情起来。刚才的嚣张气焰顿时没了影踪。 “至央,把剑收起来。”眩寂晨仍是不冷不热地说,“现在,把她的身世来历,细细说来。” “爷,民妇不知啊。是小张送来的姑娘,刚刚及笄,名叫雪清舞。别的一概不知啊……就连她的才艺也是今天才知道的……”老鸨的舌头像是打了结一样,说话都不利索了。 “你走吧。”眩寂晨仍然是玩味的笑容,看不出任何情绪的变化。老鸨诚惶诚恐的离开。 雪清舞……名字真美,想必人也很美吧。她姓雪,还画出了雪府七艳,不知何雪丞相是什么关系?眩寂晨看着窗外晴朗的夜空,想到清舞可能就此离开,心忽然狠狠的痛楚起来。 八 说者无意责上天 听者有心树敌人 墙呢?是这堵吧?清舞凭着记忆寻找着那面带给她莫大灾难的墙。该死的,每一面长得都差不多,这些建筑师肯定是为了逃跑做好准备的,不然干吗把所有的墙都造得一模一样。 清舞正在诅咒着,忽然眼前一亮。那堵墙……好像很熟悉。她急不可待的把手放在墙上去推,结果墙纹丝不动;她又用身体去撞,结果把自己都撞疼了墙还是那么稳如泰山的样子。清舞无助的坐在地上望着面前这堵高大的墙,开始她的咒骂:天啊!你可真够狠心的,我和你有仇吗?把我掉到这么一个莫名其妙的地方来。你要是让我回到唐朝或者清朝去,说不定还能混个公主、格格之类的过过瘾,可现在这是什么鸟不拉屎,鸡不生蛋的鬼地方阿……还把我弄到青楼里当花魁……你,你瞎了吗!!况且这个世界的人也太恶心了!! 清舞这么说纯属气疯了——口不择言,可是有心听词的人哪里知道。清舞正骂的忘我,忽然面前闪出来一个戴着莹玉面罩的男子,挡在她面前,冷冷的问道:“你刚才说什么?” 清舞一听这话更是来气,老妈平时对她强调的什么淑女形象都忘到脑后了,冲着来人就开了火:“靠!骂哪个人关你什么事啊,没事把垃圾盆往自己头上扣你脑袋里面漂拖鞋啊?”也顾不得自己身处什么年代,只要能发泄火气,什么乱七八糟的话她都一古脑的倒了出来。 这名叫眩冷月的男子一下子火了:这种态度对他本就犯了大不敬之罪。要知道他可是风眩王朝大皇子,虽说这个朝代规矩奇怪不立储不封王,全凭百姓最后推举出自己的皇,可是这样的制度虽使得皇子们平易近人,却也没有人敢和他顶嘴,没有!风眩王朝数千年的历史使得此代王朝的男子或者文质彬彬,温文儒雅,或者雄心壮志,意气风发;而这些女子们也是德才兼备,绝代风华。像这样一个“出口成脏”的妙龄少女,真是让他大开眼界。所谓“子不教,父之过;教不学,儿之错”,大皇子公正不偏的作风路人皆知,这事他管定了,一定要给她点教训! “看什么看,没见过美女吗?”看不见眩冷月面罩下冷若冰霜的表情,只是察觉到那双蓝色的双眸变的黯蓝,冷漠的气息袭来,有些……危险。清舞想逃离,可是双腿好像不听使唤一般,无法挪动半步。 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目光一凛,眩冷月的鹰爪手直取清舞喉骨之处,他竟想“掐死”她! 清舞机敏反应,向后退避。翻越、侧身、躲避、上手。她要揭开那张精致的莹玉面罩,看看那下面藏得是不是一张魔鬼的面孔。第一次见面就起了“杀人之心”,这男人是不是变态啊! 纤纤玉指触到玉面凉凉的气息,眩冷月却丝毫没有躲避。他在心里冷笑着:“这玉面除了母后与我自己无人可揭,笨女人,只要你努力揭它,杀你对我而言就易如反掌。” 然而,让眩冷月想不到的是,那玉面……竟然即将与脸庞相脱离。这怎么可能?眩冷月有些慌了,这是他没有想到的。趁他一楞神的功夫,清舞也顾不得手会不会痛,照着那张精致的面罩就是一巴掌。这可不是为了让那个男人感到痛,为的是锉锉他的锐气。眩冷月被吓了一跳,竟然有女人敢对他动手。急转直下,纵身一跃,眩冷月跳上一宅院屋顶。冷冷的声音里竟然有些颤抖:“你是谁?” “好女儿行不更名,坐不改姓,薛家大小姐薛清舞是也。”清舞一看眩冷月落荒而逃,顿时趾高气扬。她双手叉腰,学者电视剧上绿林好汉的作风豪爽的说道。 眩冷月听完此话,转身点步飞离。这女子,姓雪。风眩王朝惟有雪阮丞相一家姓雪,她,他记住了! “喂!你还没告诉我你是谁啊……你这个胆小鬼,你不要跑……”空旷的街道上,清舞边跑边追,最气对手不打自败,真丢脸!是不是男人啊? “你记住,我是玉面修罗。我,会来找你的。”那眸光,又是一泠,让清舞胆战心惊。清舞知道,这梁子结大了。 九 有意逗弄有意飞 无意失神无意坠 “你回来了?”敦厚的男声又一次传入清舞耳里。清舞茫茫然的一抬头,魂不守舍的乱逛,竟然又走到醉红楼后面了。哎?是怎么回来的?清舞敲敲脑袋,不记得了。不会给那个叫玉面修罗的他吓傻了吧?清舞想了一下,很肯定摇摇头。没有,薛清舞是什么人啊?她可不是吓大的。 “你怎么了?”眩寂晨有点慌了,看着她又摇头又点头的,该不是遇见什么不干净的东西了吧。 “你……你怎么会在这儿?”清舞忽然醒悟过来,这男的,不是被迷香给放倒了?他应该明天早上才能醒过来的。 “你是在说我吗?”眩寂晨邪邪的笑道,故意把俊脸凑到她的面前。 清舞一下子被突然放大的俊脸吓到了:天……天啊!这么近?无意识的,清舞一拳挥到那张帅得一塌糊涂的脸庞上,后者的脸上顿时出现一片红印。 眩寂晨怎么也没想到清舞会这么大的反应:“开个玩笑嘛,这么当真?”声音里含着抱怨的情愫。 清舞小心翼翼的吐了吐舌头:“对不起啊,我不是有意的。” “你的意思是,你是故意的。”眩寂晨逗弄着她。 “不是不是,我不是故意的。”清舞的小脸涨得通红。 “那就是有意的喽。”眩寂晨发现逗她实在是一件很好玩的事。 “不……不,我是故意的,不对,是有意的……反正我不是你说的那个意思啊……”清舞越解释越乱,光洁的额头上竟然渗出细密的汗珠。 “那你是什么意思?”眩寂晨还不罢休,看着清舞慌张的样子,他竟然有种欲罢不能的感觉。 “随你怎么说吧。”清舞索性不解释了。 “这一下怎么解决?”眩寂晨已经快忍不住要笑出声了。 “给你打回来呗。”清舞一脸不在意。 “啊?”眩寂晨愣掉了,这女孩子还真特别。怕是不知道眩寂晨一掌能够把敌人震到数里之外的深厚内力吧。这一拳下去,估计只要三分力就能让她翘辫子了。 “那你想怎样阿?”清舞不满意的皱起眉头。哼!想我薛清舞以前出门都是横着走的,现在让你打回来就已经不错了,还想怎样阿……什么破时代,男人一个比一个小气。清舞下意识的地想起刚才的眩冷月,还有那句玉面修罗,不禁打了个激灵。 “很简单啊,只要你闭上眼睛就可以了。”眩寂晨的眼中闪过一丝得逞的神采。 “警告你,不许乱来,要不然我为了自保什么都做得出来的。”清舞一边不情不愿的闭上眼睛,一边咕囔着。 咻——”,清舞觉得自己在飞,记得第一次坐飞机就是这样的感觉。她睁眼一看,真的啊!眩寂晨右手揽着她的腰带着她向二楼飞着。等等,腰……清舞的脸一下子红成了西山的落日。十五年来,第一次和男人这么接近。眩寂晨柔软的嘴唇若有似无的扫过她的鬓角,手掌上的温度已透过薄薄的纱衣逼近她的心房。心,无规律的狂跳不已;脸,也因为没有节奏的呼吸更加艳红。 “如果害怕就把眼睛闭起来。”这声音像来自天际的蛊惑,让人有安睡的欲望。 “我才不害怕呢。”到底是小孩子心性,好玩而已。经过眩寂晨这么一说,她仿佛忘却了不律动的心跳,被眼前的美景所吸引。 苍穹宁静致远,繁星满天。月光皓洁,万物显尽柔和之美。冥冥夜色,杨槐尽是风姿绰约;微风拂过,柳枝摇曳婀娜曼妙;树影斑驳,零星碎散的洒作地上的星星;河面波光粼粼、漾起少女单纯的心…… “呵呵,再飞高点啊!”清舞笑容浅浅灿若梨花,又仿佛温柔的夜风,小巧的笑窝里好像盛满了让人沉醉的香醇,沉醉其中不能自拔。盈盈美目和空中高悬的一弯月蟾交相辉映,顾盼升华。眩寂晨忽然恍了神,俩人径直从半空中坠落下去。 “啊——”随着清舞的惊呼声,两人重重的摔在地上。好在眩寂晨很明智的把她揽在怀中,才避免了清舞和大地母亲亲密接触的恶果。 “大哥,拜托你下次打个招呼好不好?你玩空中飞人都不吊威亚的?”清舞气鼓鼓的从他身上爬起来,一脸郁闷的说道。 “威亚?那是什么?”眩寂晨的脸红红的,直接把她的埋怨忽视掉,追问最后那个让他感到新奇的词语。 “最近真是倒霉到家了,先是莫名其妙的到这里来,然后莫名其妙的成了花魁,然后莫名其妙的遇见你,又莫名其妙的遇见什么修罗,再莫名其妙的从空中掉下来,明天还不知道要碰到什么莫名其妙的事呢!上帝爷爷,你要玩死我啊?”清舞不知道现在的她就是一个没吃到糖果的小孩子,噘着嘴赌气的样子可爱极了。 最好的txt 十 对不对寂晨出言 错将错清舞使诈 “这次不会了。”眩寂晨的话语里带着戏谑。 “啊?”清舞的大脑短路了一下,接着是不可思议的疑问,“你的意思是……再飞一次?”她的声音充满质疑。 “怎么?不敢?”戏谑里多了些挑衅。 “怕你啊?大不了同归于尽!”清舞视死如归的望着他。 同归于尽?寂晨轻轻一笑,估计整个风眩王朝只有这小女子敢这么不知天高地厚蔑视他。要知道整个风眩王朝没有人轻功可以超越他,唯一一个平分秋色的轻功高手就是他大哥眩冷月。世人眼中,他是手指玩扇的富家公子,大哥则是倨傲尊贵的神秘侠客;外敌眼中,他是武艺超群的威风虎将,大哥是坐镇山颠的军中大帅;在土匪眼中,他转身变做剿匪官领,而大哥却是令人恐惧的玉面修罗。 玉面修罗,亲耳听过这名字的人都去阎王爷那里报到了,除了站在这里的薛清舞。眩冷月每次以玉面修罗的身份出现后,就会有那么恶徒离奇死亡。尸体从不受虐,面容安详的出现在衙门口,身上会有这人历历恶行的罪书。玉面修罗做过的他一定会在死者身上留下一个玉做的平安扣,仿佛在为死者超度灵魂。 “准备好了?”问话的是清舞,毫不掩饰的质疑语气让眩寂晨的脸刷的一下红了:什么嘛,摆明不信他。 “嗯……”两人再一次腾空而起。眩寂晨的轻功真的不是盖的,平稳轻盈,加上那颀长的身形,俊逸的面容,有点邪气的笑颜,皓皓月辉中,仿佛从天而降的异域王子,美好的让人窒息。 “啊……”清舞像个小孩子一样高兴得大喊大叫。自己没学好轻功,所以从没飞到过这个高度,没想到从这里看去竟是如此脱尘的景象。 “好玩吗?”眩寂晨问出此话时,已经在房子里呆了有半盏茶的时间。只是清舞一直处于兴奋状态中停不下来。 “太好玩了,下次还飞好不好?”清舞两眼闪烁着崇拜的光芒。 “那我们是不是在比翼双飞啊?”寂晨又忍不住逗弄着清舞。 “不和你说了。”清舞的脸一下绯红,属于少女的娇羞悄然流露,眩寂晨不禁呆住了。“……你发什么呆阿?”直到清舞的小手在他眼前晃了晃,寂晨才缓过神来。 “清舞,我有话问你。”眩寂晨疑惑的睨着她。 “嗯,你说。”清舞自然的接下去,忽然又发现什么似的,“不对,你怎么知道我叫清舞?你,调查我?”清舞的小脸瞬间煞白,调查自己!这眩寂晨究竟安的什么心? “别紧张,我只是好奇你和雪阮丞相是什么关系?”看着她霎时苍白的面色,眩寂晨慌忙解释道。 “那你先告诉我,你是谁?”清舞的直觉告诉她,眼前的男子浑身上下英气逼人,轻功高深莫测,决不是什么普通人。 “我的身份……”眩寂晨犹豫了,自己贵为风眩王朝四皇子,留宿青楼,这话要是传出去……眩寂晨心里没了下文。 “你不是个普通人。”清舞大眼睛骨碌一转,这句话脱口而出。 “你怎么知道?”眩寂晨果然上了这只小狐狸的当。 “我不光知道你不是普通人,我还知道你有不为人知的身份。”清舞继续使诈,谁让眩寂晨砸下五百两重金闹得那么轰动呢。 “你……还知道什么?”这回脸白的是眩寂晨了,风眩王室家规森严,加上皇上对儿子们严厉得近乎苛刻的管理。要是这时传到皇上耳朵里去,别说皇位轮不到他继承,就连这四皇子的称谓都有可能立刻成为过眼浮云。 “你又知道什么呢?”清舞不着痕迹的转变了话题,轻笑着沏上一杯茶,双手奉到眩寂晨面前。 “姑娘好生休息,寂晨改日再来拜访。”眩寂晨冷冷的看了一眼清舞手中尚有热气的青瓷茶碗,扬起惑人的微笑,转身离去。一定要把这个女子的底细彻底查明,否则必有祸端。 望着寂晨头也不回的背影,清舞终于卸去甜美微笑的面具,眸色一点一点暗淡下去。“妈妈,我该怎么办呢?小舞……这次真的害怕了……”未知之地,陌生城池,身边的每一个人都不怀好意地盯着自己。清舞不经意地打了个寒颤,难道这就是所谓的社会吗? 十一 一句讹言遭软禁 青楼桃源飞雪轩 “郁闷啊……”清舞右手托腮,眼睛定定的盯着面前的成堆的珊瑚、海贝、珍珠、翡翠、金银……可是这一切对她来说已经不是什么新奇的玩艺儿了,估计不管是谁被关上三个月都会有同感吧。自从眩寂晨黑着脸从醉红楼走出去,从他身上透出的寒气让所有人避之不及,弄得清舞以为世界末日要来了。谁知她所猜想的什么严刑拷打非但都没有出现,反而那个老阿姨带着一脸谄媚的笑容把她连人带家当全体搬到醉红楼的禁地“飞雪轩”。 “飞雪轩”本是被流放的官宦千金落脚的地方,换句话说是朝廷贬下的艺妓。可是不知道这些被贬的官员是否会重得势力,管事不敢怠慢了这些官家小姐,她们生活起居的质量比以往更甚。就拿着飞雪轩来说,最后一次住在这里的是前朝皇上最宠爱的小公主,因为有一次惹的皇上雷霆大怒,盛怒之下把任性的女儿贬到这里。可是谁敢拿公主怎么样?飞雪轩便按照公主的意思改建在这里,与其它地方隔离开来。 一条清幽的小路,两旁皆是盛放的百合。雕梁画柱,琉璃屋顶,飞檐处挂着叮当作响的铜铃,朱漆扇门上雕着镂空的梅兰菊竹,精致典雅的二层小楼映入眼帘。 推开精巧的扇门,一幅盛放的牡丹汉玉屏风映入眼帘。右手偏厅里红杉木的圆桌配着四个精致的脚凳,桌上青花瓷的成套茶壶杯器一尘不染,看来是常常有人过来打扫。对面的水色垂帘后面放置着一把古琴,单看木色就知是一把年代久远的好琴,弹奏起来必定是音飘万里的。这小厅的柱上还挂着琵琶、冬不拉、萧……各种乐器看得人眼花缭乱,真不知这位公主到底有多么出众的才情,竟敢做出这么大手笔的摆设。 和醉红楼相似,小厅最侧是一个小小的圆形牌坊,悬挂着淡蓝色的珠帘,典雅的木阶直达二楼。 这二楼的小世界因该是每一个女孩子都向往的房间吧。 檀香木制的闺床上弥漫着淡淡的檀香气味,安睡的绝佳中药。一整套衫木制作的妆台,桌椅,柜架……更有玲珑剔透的首饰盒和各种行头让人眼花缭乱。房间里的帐幔全是清一色的水蓝,柔若无物,轻如发丝,最奇怪的是光照上去不同的角度发射不同色彩的光芒。据说这帐幔是有长年集聚在天龙山的七彩雪蚕蚕丝制成的,名贵异常。房间的一侧屏风后是一个比寻常的浴盆大近乎两倍的玉制浴盆,好像是什么和田暖玉雕琢的,雕刻着百鸟朝凤的图案,栩栩如生。最奇特的是将水倒进去后不出半盏茶的时间水会变得温热,随着水温越来越高,浴盆会愈来愈呈现出透明的样子,所以浴盆和屏风之间还挂着三层纱帐,就算有偷窥者也只能看到一个朦胧的影子……可是朦胧的影子也是看好吧?清舞一脸不乐意。 不知道眩寂晨究竟安的什么心?花了重金把她软禁在这个与世隔绝的飞雪轩,周围都是一等一的武功高手,弄得清舞有一种插翅难飞的感觉。算了算了,既来之则安之,谁又能知道明天是什么样子呢? 书 包 网 txt小说上传分享 十二 叫巧雁笔口不一 念旧事惩戒无二 “姑娘想吃点什么?”小丫头瑶儿笑吟吟的问着,跟了清舞她算是走运了。清舞丝毫没有小姐的架子,会把那些金银珠宝送给她,会教她跳舞,还会拿好看的衣服给她。偶尔兴起,会把她打扮得比头牌姑娘还好看。上次老鸨来想让她来顶清舞的位置,清舞说什么也不同意,这才把她的清白保下来。对瑶儿来说,清舞是家人,是亲人,更是恩人。从清舞护下自己的那一刻,瑶儿就决定这辈子都服侍清舞了。 “我倒是想吃肯德基和麦当劳,问题是有吗?”好想念以前的“垃圾食品”啊,亲爱的薯片汉堡大闸蟹……清舞的口水都快飞出来了,倏的从回忆里蹦出来:不行不行,现在连怎么回去都不知道呢,这些美食还是等回去再说吧。“瑶儿,你说我怎么才能出去呢?再闷在这里我就要翘了。”清舞不顾形象地把自己扔在床上,郁闷的问道。 “姑娘到底是从哪来的?”瑶儿轻笑着问道。真的弄不清她到底什么来历,还有说出的好多词语都是闻所未闻的。头几天被关在飞雪轩的里,她成天摆弄各种乐器,不管会不会一坐就是大半天。不到两个月,那些东西竟然都可以奏出美妙的乐曲。瑶儿更加敬佩清舞了,那么漂亮,那么多才,风眩第一花魁可不是空口说出来的。 “瑶儿,我想到了。”清舞一拍床边猛地坐起来,冷不丁的吓了瑶儿一跳。 “姑娘,你吓死我了。”瑶儿的脸色确实煞白了一下。这姑娘,一点不拘于世俗,对外她可以落落大方,应付自如,可那都是做给外人看的;熟人面前它就像个小孩子一样,任性又恶作剧,让人头疼,却又让人喜欢的不得了。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清舞拉住瑶儿的手,“我想到一个好办法,一箭双雕。” “姑娘的意思是……”瑶儿不解的望着她。 “把如雁叫来描个花样,还有给我端碗绿豆粥。”清舞露出一个邪气的笑容,转手拉住要走的瑶儿。“叫来巧雁,端碗红豆粥,藏个生鸡蛋。”清舞提笔在纸上写下这么一句。 瑶儿虽是疑惑,却还是按照纸上清舞的意思去办了。 瑶儿挨打是前两天刚出的事,脸上的肿痕隐约可见。一提到这事,清舞就气不打一处来。瑶儿最喜欢听清舞奏琴,她说每次清舞奏琴时都有一种与众不同的感觉,最好听的便是那首《思归》。那天兴致一起,清舞便弹给瑶儿听。“习习夜风摇古树,翦翦茂叶奏泣音。异界繁乱街市闹,灯火星月相映辉。人声鼎沸脚步杂,脉脉风情红楼醉。红香姣颜犹显俏,绿玉扶衬淑女神。顽风半惹珠帘乱,玉洁百合托清魂。风叩扇门雨敲窗,烛下女儿盼归还。楼台歌榭灯如火,玉盘一轮光似明。情愁起伏眸对月,雨湿楼栏声乱心。轻吟歌谣入幽梦,倚窗和听风声轻。满心哀愁旧景在,挑拨昏灯照殇痕。烛泪空垂人叹息,思怀过往和睦语。似闻寒塘渡鹤影,不见冷月葬花魂。兰静梅香海棠存,桃桂樱花仍尤今。何日归家日何至,何时返乡时难寻……” 门在这时候被撞开了,一个穿的花红柳绿的女孩子径直走到瑶儿面前推了她一把:“一个小丫头,猖狂什么?仗着自己有靠山是不是?” 还没待清舞和瑶儿反应过来,狠狠的一巴掌已经招呼到瑶儿脸上。“长点记性。”说完便自顾自的离开,清舞差点没给气炸了。 “瑶儿,到底怎么回事?”清舞一边帮她剥鸡蛋壳,一边问到。 “姑娘,没事。”瑶儿努力忍着不让眼泪流出来。 “欺人太甚。瑶儿,你怕什么?到底怎么回事?” 瑶儿看着清舞愤怒的眼神,把事情的经过说了出来。原来刚才的女孩子叫巧雁,是莺莺姑娘身边小丫环如雁的姐姐。那天晚上清舞忽然想吃芙蓉蛋,给瑶儿二十两银子到街市上去买,回来正巧碰见如雁,小姑娘不懂事张口就要,说是给莺莺姑娘讨点,可是瑶儿心知是她自己嘴馋想吃,如实说是买给清舞的。虽然清舞平时行事低调,不随便走动(事实上是她被监视着没法随便走动),可是玄寂晨这一事,清舞在醉红楼已经是谁都惹不起的主了。如雁觉得瑶儿是拿清舞压自己,自己胆子小不敢拿瑶儿怎样,就告诉她那个嚣张的不可一世的姐姐巧雁。于是就有了上面暴力的一幕。 清舞的原则是人不犯我,我不犯人,士可杀不可辱。听了这话,清舞安慰了瑶儿几句,心里却想着怎么惩罚巧雁这种小人。 十三 主仆同心惩小人 一箭双雕出紧门 “姑娘。”瑶儿带着穿着浅粉色衣衫的巧雁进了屋,把红豆汤放在红杉木桌上。 “来了,坐吧。”清舞浅笑着把巧雁让在座上。一个小丫环哪里被人这么客气地招待过,顿时不知所措。清舞拉着她坐在桌旁,沏上了一杯茶递给她,向瑶儿说道:“瑶儿,把我那套红绸的衣服拿下来。” 瑶儿虽然还是很糊涂,清舞的表现太反常了,但她还是应声上楼去拿衣服去了。 “如雁阿,那天的事是瑶儿不对,也是我没调教好,我在这里替她给你道歉了。”清舞微微福身,心里却在偷笑着:什么叫先礼后兵,这就给你演一出。 “潇潇姑娘别这样,巧雁受不起。”巧雁慌忙站起身,着重强调了巧雁两字,额上竟有一层细密的汗珠,感情是把她当成她妹妹了。 “姑娘,拿来了。”瑶儿不解的把衣服递给清舞。 “如雁,可别嫌弃啊。”清舞把光鲜的衣服递给巧雁,一脸诚恳,仿佛并没有听见刚才的称呼。“快到屏风后面换上,我看看是否合适?” 巧雁哪见过这么漂亮的衣服,忙不迭的接过衣裳,喜笑颜开的拿去换。清舞偷偷朝一头雾水的瑶儿吐了一下舌头,做了个ok的手势。 “姑娘,好了。”巧雁喜滋滋的从屏风后换好衣服出来,“您看还合适吗?” “真的挺好看啊。”清舞上前一步拉着她的衣袖,冷不丁的点住她的身柱|岤。“这算是给你的小小惩罚吧。”清舞从瑶儿手里接过鸡蛋,连皮塞进巧雁嘴里,悄悄在她耳边说,“不要乱动哦,这可是生的,是不是坏的我就不知道了。现在呢,我要和瑶儿去溜鱼,就麻烦你帮我看家喽。还有啊巧雁,要是有人知道是你把风眩第一花魁放跑了,这后果不用我说吧……” 巧雁彻底后悔了,刚刚进来时那么多眼睛她不是没看见,眼神有多犀利也不是没察觉,胆怯的进门时差点自己把自己摔着了。上次招惹了清舞的丫头,回去的路上就凭空挨了两巴掌,瞪大了眼睛也没瞧出个人影,要是那人不出声教训,她还以为闹鬼了。“活腻了吧。”听不清是男是女,头皮阵阵发麻,飞一样的就跑回姑娘屋子里。脸上是火辣辣的疼,那滋味至今都记忆犹新。现在,花魁跑了,要是出什么声音惊动了门外的大汉,那这条小命肯定保不住了。她惊恐的忘着和瑶儿咬耳朵笑的阳光灿烂的清舞,不知道她下一步打算干什么。不过自己为什么就不能动了呢? “瑶儿,你长着耳朵是听风听雨的是不是!”屏风后面清舞突然一嗓子着实把屋里屋外的人吓到了。可是清舞并没有使用内力,自然无人知道清舞会武功并且不算低。 “姑娘,瑶儿不是有意的。”瑶儿的样子看上去不像是认错,她只是大声的回着话,却一脸期盼的看着屏风后面。 “还敢顶嘴?真是刁奴欺主啊。赶明儿我就让妈妈带你过去教训,看你还敢不敢。”清舞还没出来,就听见人声,不知道又在搞什么鬼。 “姑娘,瑶儿到底错哪了?”瑶儿脸上笑意盈盈,哪有一点要受责罚的样子。 “错?我让你叫如雁过来描花样,你把这么个粗手笨脚的丫头带过来干什么?过来给我生火还是做饭?还有我说要碗绿豆粥,这丫头让你换红豆粥你就换阿?她是你主子吗?”说话间,清舞已经换上巧雁的衣服和装束出现在她们面前,打扮这真,真是吓人一跳。“你知不知道熊是笨死的,猪是蠢死的,以后你就和巧雁一样傻死算了!” 听了这话,门外的人全都憋不住笑意哈哈大笑起来。怪不得眩寂晨千叮咛万嘱咐要看紧这女子,单凭这句话就可知这清舞姑娘不是什么善茬。明着是骂自己的丫头,暗着把巧雁贬的无一好处。 这一笑不大紧,确是着了清舞的道。没有人会和一个受了辱的丫头过不去吧,尤其是一个捂着脸哭着冲出去的。好机会!清舞捂着脸冲出飞雪轩,心里乐的翻了天。 “巧雁。”瑶儿紧随其后跟上去,还顺手带上了门,这可是姑娘特意强调的。只是可怜了屋里目瞪口呆的巧雁,吃亏受辱,担惊受怕,今儿可让她一个人占全了。 十四 冤家路窄再相逢 姐妹缘聚不相识 不说汗如雨下的巧雁如何,成功落跑的清舞现在正和瑶儿开心的在大街上乱晃。再怎样,清舞仍是那个十五岁的小姑娘,喜欢恶作剧,喜欢小饰物,没心没肺,童心未泯。怪不得那些穿越小说里的现代人到了古代就不想回来了,确实很不错啊。清新的空气,自然的景象,淳朴的民风,还有这么多好吃好玩的东西。呵呵,要不是清舞过惯了快节奏的都市生活,她倒真想好好在这里安定下来,只是不要再碰到那个什么修罗才好。清舞微微怔了一下,怎么会在这个时候想起他?怕是真的有点吓到了。 “瑶儿,我们不可以回去太晚,谁知道那个眩寂晨会不会突发奇想视察我?”清舞一边好奇的看着街市上新鲜的东西一边转身说着。 “姑娘,只怕是您心善,怕连累了巧雁吧。”瑶儿抿着嘴笑了一下,姑娘就是心好,就算是惩罚别人也只是想让那人记住教训罢了。 “嘘……”清舞的目光转了一下,“还叫姑娘?你是瑶儿,我是你的知心姐妹远琴,记得没?” “嗯,记得了,您是远琴,瑶儿的好妹妹。”瑶儿笑着重复了一遍,却发现清舞的眼神落在不远处围观的人群上。“您看什么呢?” “走,我们看看那干什么呢?是不是比武招亲什么的?”小孩子就是小孩子,看着热闹就像往上凑。 “竟敢从家里跑出来,今天就打断你的腿,看你还跑不跑?”一个粗壮的男人脸上明明还有三分醉意,拽着一个女子的头发无理的殴打着。围观的人不少,却没有几个站出来拉架的。 “我们还是不要看了吧,姑……远琴。”看到女子身上斑斑血迹,瑶儿的第一想法就是拉着她赶紧离开这是非之地。 “太过分了。”清舞挺身而出的速度比瑶儿想的还要快。 “啪—”清脆的一巴掌打在那大汉脸上,酒意顿醒。众人愣了一下,这巴掌不是大汉照着女子脸上打的吗?怎么反手打在大汉自己脸上了?只见一个穿着粉色衣衫的小姑娘正欲把倒在地上虚弱的女子扶起来,看着平凡极了,并没有什么异常。 “你瞎掺合什么?”大汉有些恼羞成怒,也有些糊涂不清,这不是活见鬼了么? “打死她你准备偿命吗?”清舞转手把女子交于瑶儿,转过身盯着大汉这么说道。 众人这才看清这个强出头的小姑娘,精巧发髻,蛾眉杏目,朱漆红唇。清澈的眼神就那么坦然无惧的盯着面前这个高自己一头的行凶者,毫不退缩。反而是大汉先避开了这质问一般的眸子,心虚的反驳:“我教训自己的女人关你什么事?” “谁人无父母?谁人无儿女?今天你做了这么不积德的事就不怕那一天自己也会沦落至此吗?”清舞气得牙痒痒,真想直接打回来算了,但还是忍住怒气和他讲理。 “哼!能教训老子的人大概还没出生呢!”果然是个蛮不讲理的市井无赖。他举起大手朝着清舞扇过来,“小丫头竟敢在你爷爷头上撒野,也不打听打听我是什么人。”只是此间也没敢面对清舞沉澈的双眸。 “兄台何必和一个小丫头置气?”一身白衣的俊秀男子挡在清舞面前,微微抬起扇子阻下他狠狠落下来的巴掌,笑着说道。相对男子一脸闲适的表情,大汉的脸色却是很难看,还有豆大的汗珠从额头上落下来。 清舞正在奇怪着什么人会为她挺身而出,正巧对上眼前公子回过头看她的眼神,清舞一惊:完了!这男子虽没有戴着那莹玉面罩,那双蓝色的双眸却是和记忆里那自称修罗的男子一模一样。清舞的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小心眼活动着如何落跑才不会被这记仇的主给抓到。自己跑了倒没什么,只是瑶儿怎么办?再说了他那天的武艺自己又不是没领教,也算是个高手,没有内力怎么可能?告诉瑶儿落跑要是被他听到那岂不是弄巧成拙?围观的人群看这样就快散去了,怎么办呢? “不知冷兄这又是为了哪桩?”一局略带调侃的话语传道众人耳里,寻声望去,不知何时一个穿着藏色青衫的文秀少年已经站在人前。个子不如这白衣男子高,身子看着甚至有些文弱,面上确是神清气爽,明眼人一看就有一身好武艺在身。清舞心里暗暗偷笑:真够热闹的,这么多“大侠 雪清舞第3部分阅读 雪清舞 作者:rouwenwu 侠”来管别人家的事,只怕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吧。 确实如此。眩冷月最记恨的恃强凌弱的小人,扇子上内力再强一些便可要了这平头百姓的命。清舞其实可以看出来,但是没有经历过江湖这些手段没去在意,再有就是怕眼前这位主把她除之后快,小脑瓜就想着怎么逃跑了。而这位调侃的公子并不是男儿身,她正是雪府四小姐雪兰,一个嫉恶如仇,侠肝义胆的少女。认识眩冷月不是一天了,怎么不知他的秉性,怕只怕他出手伤了人命日后难得人心。毕竟,这眩冷月有着难得一见的帝王之才。 “兰……南兄,阔别久日,近来可好?”眩冷月轻巧的把扇子撤了回来,大汉脸色也不再那么难看。自幼与雪府深交,眩冷月最愿说话的便是这个四姑娘,为人仗义,武艺高强,更难得的是不会故作出一付小女儿的姿态对着自己。说到雪府,忽然想起身后的小丫头来,雪清舞?以为换了装束就认不出你来了?眩冷月心里泄愤一样冷冷一笑,我倒要看看你是不是雪家的人。想着便拿眼一斜,向清舞的方向看去。这一看到不打紧,只见她一点一点往后挪,不用想都知道她想逃跑。“不知姑娘这是急着要去哪啊?”看着她那幅小心翼翼的样,真是又好气又好笑。眩冷月感到一阵怪怪的,怎么好像她很容易就让自己情绪起伏?真是个可恶的小丫头。 “没……就和瑶儿姐姐说句话。”清舞顿时觉的有无数只乌鸦飞过。他是妖怪吗?怎么知道自己想溜走?还是想办法先让瑶儿撤吧。 “瑶儿姐姐,这位姐姐看上去好像伤的挺重,先送她去医馆好不好,远琴一会就过去。”却悄悄在瑶儿背上用左手写道:“速回飞雪轩,皆安。”料是眩冷月也没想到清舞回用左手写字。瑶儿是个伶俐的丫头,虽然不知道出了什么事,但是清舞姑娘是她最敬佩最相信的人,只要是她的意思瑶儿都会照做。 “好,我等你过来。”瑶儿努力静下心说出这句话,不知怎的,那白衣男子身上散发出的逼人的气魄让她感到很冷。 十五 起杀心雪兰相阻 仗保护清舞反击 三个人慢慢在人流中前行,眩冷月有一句没一句的和雪兰聊着天。雪兰却发现眩冷月说话时总是若有似无的注意着静静的走在一旁的女孩子。这可真是奇闻,谁不知风眩王朝大皇子眩冷月冷漠让人的望尘莫及,虽然是英俊绝顶却让多少千金思念的碎了心也不敢说出对他的仰慕。除了他的母亲,那娴熟大方,母仪天下的皇后娘娘竟没有一个女子敢在他面前温柔一笑。眩冷月,就像高高在上又清冷无比的月亮,让人只可远观不可近赏。雪兰好奇的眼光也投向这个一脸无谓的女孩子。分明是娇娇弱弱的模样,却让人觉得像只小刺猬会随时张开刺保护自己;一双清亮眼睛骨碌碌的转着,一看就是在打什么主意,却看上去那么可爱;小嘴微微嘟着,不开心全部写在脸上,毫不掩饰。就那么站着,静静地,月色下像朵异域雪莲,让人越瞧越美。看着她,说不出的亲切感,忽然就想起多年在外的小妹妹来,如今也该这么大了吧。 “你那是什么表情?和本少爷站着也能想别的事情,你还真不是一般人!”走到河塘边,眩冷月的怒气一下子爆发出来,倒是下了雪兰一大跳,很少见对什么事都很冷漠的眩冷月这么失态。 “啊?”清舞的状态显然还游离在外,一下子没反应过来。 “你!”眩冷月气结,不知道怎么接下去。倒是雪兰觉得很有趣,这样的眩冷月第一次见。 “那个公子啊,你又不要远琴帮你端茶送水,捏腰捶腿,那就放远琴回去好不好,要不然瑶儿姐姐该着急了。”清舞头微微一偏,脸上陪着笑,一幅娇憨可爱的模样。心里却在骂眩冷月是小气鬼,不就是被打了一巴掌吗?看看人家眩寂晨就没有这么计较。不对不对,这个麻烦还没有解决掉怎么可以再想另一个麻烦? 雪兰彻底乐了,却不敢在绿了脸的眩冷月面前表现出来。谁都看得出眩冷月现在很生气,不是,是非常生气。不过敢在眩冷月面前这么无惧无畏的只有这小丫头一个人吧。 “我带你过来,是想看看你到底是不是雪家的人。”眩冷月冷冷的开了口,这才是平日里的他嘛。 “雪家?”这回轮到雪兰气结了?难不成这小丫头是冒着雪家的名号惹恼了大皇子? “我当然是,我是姓薛。我生是薛家的人,死是薛家的死人,连魂都是薛家的魂。前提是如果我要是有魂的话。”清舞说得理直气壮。 这是什么话?就听过生是谁家的人,死是谁家的鬼,什么叫死是雪家的死人?雪兰被她这一句话给逗乐了,这小姑娘倒是有趣。 “兰儿,她是不是你雪府的丫鬟?”眩冷月眸色一寒,冷剑出鞘,紧握右手。这丫头,实在是太猖狂了,不吓吓她还真不知道天高地厚啊。“如果不是,冷月替你雪府除害;如果是,我来替你们教训着没规矩的丫头。” 雪兰看着他不知所措,是与不是好像都对这女孩子不利。还是挨顿打吧,总比丢了小命的好。 “罗公子,这就是你不对了。你这不是强人所难吗?怎么听着都是我要受罚啊?”清舞下意识的往后退了退,空空的河堤,除了一棵古树就是花花草草,真没躲的地方。 雪兰抿嘴一笑,这女孩倒是聪明,也是大胆。大皇子本就恼着她,如今她却说破了却让大皇子打也不是不打也不是。不过这罗公子从何说起阿? “罗公子?谁告诉你我姓罗?”眩冷月也是一头雾水。 “难不成是玉公子?”清舞看到雪兰一脸迷茫,忽而闪过一个念头:玉面修罗!难不成是个秘密?她噙着微微笑意盯着眩冷月。这下好,可抓着你的把柄了。 雪兰不解的看向眩冷月,发现他的眼眸里闪过一线杀机。不可以!雪兰和眩冷月同时想到这个词,只是眩冷月想着清舞不可以活着,雪兰却一心想着怎么保护这个小姑娘。玉面修罗是个秘密,这是只有眩冷月和眩寂晨才知道的秘密。眩冷月杀心一起,剑走偏锋,直直向着清舞的要害刺去。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的一身冷汗,紧紧闭上眼睛也不闪躲。这真是偷鸡不成蚀把米,呸呸呸,眼前这个杀人狂不是鸡,我薛清舞也不是米,就是米也不要喂给这么恶劣的鸡。清舞到这时还不忘在心理小小活动一下。怎么没声了?清舞偷偷睁开一个眼睛,雪兰稳稳的挡在自己身前,手里不知何时多了一柄利剑,她身上有淡淡的兰花香气传来,真是好闻。 “大皇子,几年不见您可真是变得厉害了。”雪兰的语气淡淡的,却不难听出有些强硬的意思。 “四姑娘,彼此彼此。”眩冷月怎么也没想到雪兰会出手。父皇说这雪家姐妹各个奇女子,记得小时候雪府姐妹刚学会作诗,雪兰是如此写道:兰园一入客心惊,肃杀寒光剑锋青。虽是闺中女儿身,欲破虏胡请长缨。只四岁就有这般豪气,实在让人敬佩,生做女儿身真真是可惜了。 眩冷月看着神情坚定的雪兰,只得无奈的拔剑收起来,这份无奈也只是藏在自己冷漠的神情背后。“罢了,有雪家四姑娘作保,我也为难不得你,你走吧……”话还没说完,心头的怒火就噌的冒了出来,增长的更甚。这、这、这丫头,竟然躲在雪兰身后冲他吐舌头,那清亮的眸子分明就是一股就知道你不敢下手的挑衅,还不怕死的冲他做鬼脸。眩冷月这个火呀,刚刚放下的剑又重新提起来。“你还真以为我不敢把你怎样?” 雪兰看到眩冷月忍着怒火的表情,莫名其妙的转身看着身后的小姑娘。清舞一脸委屈的看着雪兰,无邪的表情分明就是在说我也不知道啊。“啊—大皇子杀人了!不是,大皇子中邪了!”好在这一回剑刺过来的时候她哇哇乱叫的跑开了。雪兰看着眼前的一幕哭笑不得:风眩王朝出名淡漠的大皇子提着一柄利刃“追杀”一个哇哇乱叫的小姑娘。 “救命呀—”清舞围着大树转开了,左三圈右三圈,脑子里净是孙悟空欺负猪八戒的情景。呵呵,现在轮到我薛清舞出一口恶气了。眩冷月越生气越追不上,清舞灵巧的像只小燕子,就只是围着古树转,倒把自己转的有点迷糊了。 “大皇子。”雪兰拦住围着古树兜圈的他,“你一个人围着树转什么啊?” “一个人?”眩冷月有点懵,那小丫头呢?刚不是还在我眼前吗? “左三圈右三圈脖子扭扭屁股扭扭……”树上面隐约传来唱歌的声音,眩冷月静下心来,噌得一声上了树。 清舞一脸幸灾乐祸唱的不亦乐乎,她现在唱歌完全是因为心情好的不得了。树冠太大,密不透风,眩冷月在不在下面她不知道,听不听的见她也不知道,不过现在的她真的很开心。老妈整天对着她强调大家闺秀什么样,偶尔这么胡闹一下也蛮不错的。 “好玩是吧?”冷冷的声音让清舞身上数以万计的汗毛全体站立起来,不用说,眩冷月上来了。清舞唱歌的声音戛然而止,额上似乎浮现了三道黑线。 “啊—”一声惨叫。在雪兰还没来的及用轻功上树的时候响起,听得她心头一惊:莫不是眩冷月把那个女孩子给杀了? “哎呦!”从树上掉下来的重物发出这么个声音,雪兰的心放到了肚子里:还好没死。 “这个疯丫头,竟敢把我从树上推下来。”天,出声的竟然是眩冷月。 远方一个小小的黑点消失在她们视线里。雪兰忽然发现那个小丫头竟然会轻功,竟然还不赖,看来自己是让她骗了。至于这眩冷月咬牙切齿恨不能把她生吞活剥的磨牙声,确实让雪兰心情莫名大好。好像从来没人敢这么明目张胆的欺负眩冷月吧。 书 包 网 txt小说上传分享 十六 美人剪影荡心神 公子释怀还自由 清舞唱着歌心情超好的回到飞雪轩。呵呵,把眩冷月从树上推下来自己就跑了,没看到他的狼狈样真是遗憾。再走几步就是飞雪轩了,清舞有些警惕的停住脚步。不对,竟然察觉不到监视的眼光,只有两种可能:一是他们都被杀了,这不可能;还有就是他们的主子来了。清舞忽然觉得头大了:不带这么整我的啊!下次出门一定查黄历! “舍得回来了?”还是那么好听的声音,伴着茶香飘过来,不知道这家伙已经坐了多久,弄得茶味这么重。清舞小小的在心里埋怨了一下。 “公子好雅兴,真是让这飞雪轩茶香百里啊。”清舞还是那么落落大方,只是眩寂晨听出了话里隐隐的嘲弄。可恶,怎么都查不到这丫头的来历,真是头痛。 “潇潇失礼,先去沐浴更衣,不得不让您稍候了。瑶儿,来。”清舞淡淡的说出这句话,就像是应付一般。眩寂晨这才注意到清舞的衣着,淡淡的粉色,丫鬟的装扮,怪可爱的。怪不得守卫知道把她看丢了的时候还莫名其妙的,还真是小瞧她了。一只成了精的小狐狸!可是怎么就是老想着她呢? 眩寂晨略略思索了一下,挥挥手让身后的守卫又回到门外候着。自己却从小巧的楼梯上上了二楼,尽管他清楚清舞不会让他进自己的闺房。 “潇潇。”眩寂晨有小小的郁闷,明明就是清舞,怎么就是觉的在这种地方叫她的名字仿佛在玷污她一般? “公子,您还是到楼下等吧。姑娘正在沐浴呢。”瑶儿打开了个门缝,轻轻地说道。可是这一开,眩寂晨的魂便丢了一般。朦胧的纱帐,发着淡淡光芒的玉色,完美的剪影……眩寂晨想把眸光收回来,却是欲罢不能,虽是一个遮的严严实实剪影,却让人浮想联翩,好一幅美人沐浴图啊。眩寂晨忽然有一种信任的感觉,不再调查她,不再禁锢她,这样美好的女子怎么可以怀疑?时而娇憨,时而灵动,时而温婉,时而精灵。她是那么自然那么坦然地生活着,看着她就有一种平静如水的心境觉得世界是鲜活的美丽的。 瑶儿没有给眩寂晨说话的机会,重新把门轻轻的关起来。眩寂晨在门外呆呆的站了一会儿会到楼下偏厅去了。 许久许久的等待,漫长的让眩寂晨有些浮躁的时候清舞终于出来了。“久等了。”清舞那样子分明就是再说自找的。 “潇潇,我们不要吵了好不好?”眩寂晨的眼睛还是亮亮的,“明天开始我就把这守卫全都撤了,但是你得答应我不再生气了。” “你的意思是我自由了?”清舞的小脸上一种难以置信的表情。 眩寂晨点了点头。 “你的意思是说从明天开始我可以光明正大的去玩了?”还以为要打持久战呢,难不成这就结束了? 眩寂晨又点了点头。 “瑶儿,你掐我一把,看我是不是梦游呢?”清舞一点也藏不住脸上的笑意。逗得瑶儿也抿嘴笑起来。“可是为什么?”清舞重新转向眩寂晨。 “重要吗?”眩寂晨看着现在不故意板着脸的清舞,感觉暖暖的。 “当然。您一生气把我关起来,在一高兴把我放了,这算怎么回事啊?”清舞一本正经的看着他。 “我放了你是觉得你值得我信任,我关你是因为……”眩寂晨有点不知怎么解释,不能说是因为不信任他吧。 “保护我(你)。”清舞几乎同时和眩寂晨说出这句话,还带着顽皮的笑意看着他,分明就是一种就知道你会这么说的表情,眩寂晨显得有些尴尬。 “其实,我不是不能告诉你我是从哪来的。”可是说出来估计没有人会相信吧,清舞小小的犹豫了一下。莎士比亚说生或是死,只是个问题。可是放在清舞这里就应该说成:说还是不说,这是个巨大的问题。难保别人不把她当作幻想症患者。 “那你倒是说说,寂晨愿闻其详。”眩寂晨随意的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 “我是从墙那边过来的。”清舞小声说道。 “噗……”茶水全部从眩寂晨口中喷出来。这已经是第二次了,清舞的眼睛闪过失望:看吧看吧,摆明就是不信我。那我有什么办法?别人的穿越小说里,主人公不是摔跤就是出车祸了才会遇到时空混乱回到古代,那跟我似的这么倒霉大白天的搞蒸发,还在众目睽睽之下,要是回去了估计更吓人。还有阿,别人会古代最多是个魂,身体是这儿的还能有个亲近的人说说话,玩得转了还能做个娘娘之类的;哪和我一样背的连人带魂过来了不说还被卖到青楼。清舞的心理还真是有点怅惘,老天真是不公平。 “我说你是不是存心要呛死我啊?”眩寂晨一脸欠扁的笑容。 “眩寂晨,我警告你,再嘲笑我就让你出洋相。”清舞忽的站起来,双手抵着桌子凑到眩寂晨面前小声的威胁他。 眩寂晨没反应过来,清舞……离他好近。谈吐如兰,淡香沁人。眩寂晨的眼神有一点点迷离,好像想起初识那日比翼双飞的场面来。 “喂喂喂……”清舞有点不满的撅起小嘴,难不成我薛清舞说话这么容易让你走神? “那个、那个,我先走了。”眩寂晨近乎逃跑一样离开,留下感到莫名奇妙的清舞和瑶儿。 半晌,清舞醒过神来先是摸摸瑶儿的额头,然后摸摸自己的额头:“我没发烧啊。” 十七 归雪府接风洗尘 荷花庭和乐融融 “爹爹。”雪兰一进门看到太师椅上做的男人,亲切地称呼了一声。 这男人,正是风眩王朝宰相大人雪阮,雪白的络腮胡,方脸浓眉,一脸正气,怎么看怎么像个武将,可人家偏偏就是个文官。看到久别的四女儿呵呵一笑,甚是爽朗。“兰儿回来了?好,这家里就差清儿了,等她回来算是能真正吃个团圆饭了。快去见见你母亲吧。晚上在荷花庭设宴,把你的几个娘亲和姐妹都叫来给你接风洗尘。” “好。兰儿先去给母亲请安。晚上兰儿要讲趣事给您听。”雪兰和眩冷月分开有一段时间了,还是对他失态的表情感到很好笑。 荷花庭。 自从雪兰把眩寂晨被一个小姑娘整的事情讲出来以后,所有人都安静的仿佛不存在一样。雪兰有些奇怪的看着他们:“怎么了?” “兰儿,你说笑话爹不反对,可是你的笑话未免也太荒唐了?”雪丞相押了口茶,难以置信的摇了摇头。 “爹,兰儿说的是真的。”雪兰无语的抚了抚额头。 “那你说说那小丫头叫什么名字?”雪丞相又咽了一口茶。 “远琴,雪远琴。”雪兰一下子说出清舞临时编的名字。 “薇鸢啊,雪府有这个人吗?”丞相向二夫人问道,府上的丫鬟婆子素来是她管着的。 “老爷,妾身似乎没听过这么个人。” “夫人,你信吗?”雪丞相又问坐在自己左手边的正室夫人乔婵玉道。 乔夫人微微一怔,老爷你这一招可真是高啊。我是不信,可是也不能当着这么多人下了四丫头的面子啊。乔夫人笑着夹起一个鸡翅放在雪兰碗里:“四丫头,吃鸡翅,那些稀奇古怪的梦就把它忘了吧。” 大夫人话音刚落,桌上都忍不住嗤嗤的笑起来。 “大娘!”雪兰的语气里有些无奈。 “好了,四姐,我还想听听你说江湖故事呢。不说这个了好不好?”五小姐雪桂是个鬼灵精,整天就想逃走,最好逃的远远地谁都找不到她。只是十五岁就出嫁了,成了雪丞相第一个为人凄的女儿。这辈子她是没机会独闯江湖了。 “五妹夫,你要不要管她?”雪桂拉着她的时候她怎么就一点也没察觉呢?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准备的,手上尽是些红红绿绿的颜料,这下好,全蹭到自己刚换的新衣服上了。这丫头,怎么一年了一点没变还是这么让人头疼啊? “四姐,能洗掉吗?”步青云此话一出,雪兰就知道没戏了。想当初为了吓跑步青云,雪桂没少出馊主意,最后非但没吓走他,倒是被这个傻小子的真情打动了,快快的嫁了他。 “桂儿,胡闹。”出声的是三夫人黎秋月,二小姐雪樱、五小姐雪桂的母亲。曾经是轰动一时才女,上门求亲的王公贵族差点踏破她黎家门槛。黎秋月却非这个一脸正气的雪丞相不嫁,宁可来做妾。弄的黎翰林差点就和她断了父女关系。“还不快向你四姐道歉,这脾性一点也不改改。” “三娘,不碍事的。她呀,就是吃准了我不会拿她怎么样。”雪兰点了点雪桂的额头,引来桌上的一阵哄笑。雪兰深究的目光却转向美艳绝伦的二小姐雪樱。 十八 妻妾和睦话家常 心牵小女乔夫人 “四妹,想什么呢?”三小姐雪棠拿手在雪兰眼前晃了晃,从刚才看了雪樱一会儿就一直是这么一副若有所思的神情了。雪棠悄悄捏了捏她的手,在她耳边嘀咕道,“待会儿到我房里来,我来帮你解惑。” “那还等什么?现在就去吧。”雪兰拉住她的手有些迫不及待的说。雪棠和她是同庚,只是比她大两个月而已,所以姐妹中她俩最和得来。相府外边传诗说:窗里红棠映夕阳,窗外余晖照雪棠。佳人娇红相映照,羞杀斜日半城光。更有街头巷议,如果哪一天满城棠花尽放,那一定是因为嫉妒雪家三小姐的歌。 “急什么啊?最起码等大姐和五妹她们走了,家宴彻底散了吧。”雪棠有些好笑,一个雪樱也不至于把她闹成这样吧。 “对啊,你看我都急糊涂了。”雪兰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好不容易等到大姐大姐夫和五妹夫妇都走了,两人便立刻起脚到房里去了。 “薇鸢妹妹,看这两个丫头。几个姐妹里兰儿还是和三丫头处的好。”乔夫人眼中甚是欣喜,看着二夫人说道。 “兰儿和梅儿姐妹俩命苦,想当初碧仪妹妹生下梅儿两年就没了。这两个孩子才几岁就没了娘真是可怜见的。”二夫人是老将军林镇的大女儿,大小姐雪桃和三小姐雪兰的娘。 “不知清儿这孩子回来了会怎样?”乔夫人眼角漾上温柔的笑意。 “姐姐多虑了,想来这些年你的作为有目共睹。女儿肯定会和几个姐妹处的很好。”林薇鸢这话可不是奉承的。乔夫人治家有道,雪府虽是一妻三妾也倒处得融洽,女儿们一个个出落得风华绝代。连皇上对这一派温馨的丞相府也是赞许有佳,时不时来小坐一下。民间就更是夸张,还为她们几个女儿家冠上了“雪府七艳”的雅号。这七姐妹里除了七姑娘是正出,其他全是庶出的。只是七姑娘自小在江南外公家长大,说是过两天就回来了。还好这雪丞相一视同仁,姐妹们也算是心性极齐的。 “是我多虑了吧。”乔夫人笑了笑。 “姐姐,明儿该是去进香了吧。”黎夫人提醒道。 “是了是了,当时老爷说兰儿回来了进香,清儿回家了还愿。是该如此,还是妹妹记性好,我都给忘得差不多了。”乔夫人思躇了一下,“即使这样都散了吧,别太累了。明儿把几个丫头都带上,派人去告诉桃儿和桂儿一声,看他们要是愿去也一起去吧。老这么闷在家里也不好,就当去散散心了。” 说话就要散了,乔夫人忽的转身说了句:“薇鸢妹妹,等下让四丫头到书房里去,老爷说有话要问问他。” “知道了。”林薇鸢会心一笑,定是要问问兰儿说的大皇子被整的事情吧。 十九 姐妹共叙体己话,提防两面俏娇娘 “三姐,她没再做什么事吧?”刚关上门,雪兰就迫不及待的问起。 “看你急的。”雪棠打趣她,佯装做生气的样子瞅着她:“这么久才回来也不问问三姐过的好不好,张口就问二姐的事。真真让人寒心啊。” “没,兰儿没这个意思。”被雪棠这么一说,雪兰倒真觉得自己失礼了。 “行了,逗你的。”雪棠拉着她坐在自己身边,“她没再干什么出格的事。” 雪兰仿佛放下一块大石一样松了口气。 这姐妹俩说的“她”是雪家二小姐雪樱,那个看上去乖巧柔顺,美艳绝伦的女子。这从小一起长大的六姐妹,雪桃温柔可人,雪樱楚楚动人,雪棠歌声醉人,雪兰英气逼人,雪桂精灵闹人,雪梅热忱待人。虽然雪樱的模样和她的名字一样惹人爱怜,可她的心境却不想樱花那样恬淡。 雪兰十岁那年,先是雪桃莫名其妙的被蛇咬了,再是雪梅坠马,大家就猜到这不是什么偶然。雪兰偶然发现雪樱在雪棠的茶里下了什么东西,便明白一切都是她从中捣鬼。告诉大娘后,大娘却说雪樱那么招人疼的小姑娘是干不出这等恶事的。雪兰只好把这事私下告诉几个姐妹,还拿剑对着雪樱威胁了一通才在没有什么坏事出现。再以后,六个姐妹看着和乐融融,实际上大家都对雪樱有了戒备。这些年雪樱虽是收敛了,雪兰却一直隐隐的担心着。雪兰也是好生奇怪:三娘才华满溢,也是大家出身,可是雪樱面善心毒,雪桂毫不安分,怎么会有这么不像的母女?想到这里,她噗哧一声笑出声。 “兰儿,你笑什么?”这一笑,弄的给她端过茶来的雪棠莫名其妙。 “三姐,你说为什么三娘、二姐和五妹一点也不像?”雪兰好笑的问她。 “不知道。难不成她俩是抱来的?”雪棠也来了兴趣。 “不可能。哪有大户人家抱来两个孩子的?三娘不是那种人,再说了干嘛不抱个男孩来。” “那是为什么?”雪棠用手肘着下巴看着雪兰。 “说不定,是爹洞房的时候喝醉了,所以有了这么两个糊涂丫头。”在外行走了一年的雪兰显然忘了自己是雪丞相四女儿这一身份,口无遮拦的说道。 雪棠脸色一白,慌忙掩住她的口:“四妹,你疯了!胡说什么?”雪棠知道雪兰一直是个率性的女子,却从没想过这么大胆的话会从她嘴里说出来。这哪里是姑娘家能说的话? “三姐,是兰儿失言了。”雪兰微微叹了口气,外面到底和家里不一样啊。 “四妹,这话在我这说说就罢了,要是传出去那可怎么了得?”雪棠看着她,眼里有着担心的味道。 “哦,那兰儿就不说了。本来还想和三姐说说体己话,比如说说以后的三姐夫之类的。”雪兰坏坏的笑着。 “四妹!”雪棠的脸一下红透了。这个可恶的四丫头,明明看到自己有多担心,还故意说这些话逗弄她。“你再说这种混话,我就告诉爹和大娘去。” “兰儿错了,和姐姐负荆请罪可好?”雪兰心知雪棠是吓唬她的,于是故意一本正经的“请罪”道。 “兰儿你……”雪棠真是拿这个妹妹没办法,不知说她什么好。 “棠儿,兰儿还在你这里吗?”二夫人轻轻的敲了敲门。 “娘。”雪棠赶紧把门打开,林薇鸢走进房来看着两人。 “姐妹俩说什么呢这么开心?”二夫人有些宠溺的看着两个孩子。 “二娘,您找我有事吗?”雪兰可不想把什么话都倒出来,连忙把话题岔开。 “可不是二娘找你,是老爷和大夫人。”在孩子们面前,雪府的规矩时刻严谨,没有半分逾越。许是几个人都是大家小姐,在规矩上确实给几个女儿做了好榜样。“早点过去吧,兰儿。还有,二娘来告诉你们一声,明天要去进香,都早点歇着,别太累了。” “女儿知道了。”雪兰和雪棠异口同声的应道。 书 包 网 txt小说上传分享 二十 意外生变飞雪轩 妙招惩恶怒气消 “啪——”似乎有东西碎了。还在酣睡中的清舞微微蹙眉,好吵。 “乒乓——”声音更大了。清舞不情不愿的翻了个身,好烦啊。 “咚——”一声巨响。清舞满眼朦胧的坐起身:在拆楼吗? 正欲张口唤声瑶儿,就听到瑶儿带着哭音的乞求声:“别砸了,别再砸了各位大爷。这飞雪轩的东西动不得啊。” 睡意犹存的清舞登时清醒过来:砸飞雪轩?谁借的胆子。迅速的换上衣装,匆匆的洗漱,清舞三步并作两步来到楼下。嗬!长这么大,总算知道“满地狼藉”这词是怎么来的了。各种瓷器古玩的碎片遍地可见,红杉木桌椅残了,就连乐器都只剩下桌上那把年代久远的古琴。眼见这好琴就要毁于狼手了,清舞莲步一移将它拯救出来。 那正想砸琴的莽汉不由愣了一下:怎么一晃眼就不见了?再回头看见清舞正轻轻的扶着古色的琴,满眼疼惜仿佛是看着世间最宝贵的珍物,那神色由不得自己不动容。 “姑娘。”瑶儿就像是长居黑暗重见光明的行人,急忙奔到清舞身边,想说好多话却不知从何说起。“他们……” 清舞已然看出这六个大汉只是空有蛮力,没什么武功底子。清舞转身把琴交付在瑶儿手里,冲她挤了一下眼睛。瑶儿会心的点点头,只要姑娘在就没有任何事能难得倒她。“各位,潇潇可是招惹了什么不该招惹的人,所以才引来你们寻仇的?”清亮的眸子扫视一圈,落在为首的大汉脸上。 看着清舞不失礼数的询问,大汉有些懵了。若是换做平常女子估计早就躲起来哭了吧,老板娘说的对这风眩第一花魁是个不能小觑的角儿。“那倒没有,只是潇潇姑娘的金主已去,老是避在这里不见客怕是不好吧。”再大能耐她也只是一个风尘女子,就不信能搞出什么鬼名堂!那汉子自作聪明的想到。 “哦?何人告诉你们潇潇失了靠山呢?”清舞冷冷一笑,可真是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啊。昨夜才得了自由,今天这老阿姨的手下就来了? “难不成巧雁说的都是假的?”汉子大惊失色,话没经过大脑就冲出口来。 又是巧雁?可是自那次之后她不是到对面的春宵阁去了?哦,忘了她还有个妹妹来着。清舞已经明白了一切,这老阿姨还是慢了一步啊。“看样子你们老板娘惦记我惦记得紧啊,这次是非去不可了?”清舞巧然一笑。 “还请花魁娘子受累。”哪有请的样子?根本就是一副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的嘴脸。 可恶。于是,翦眸一转计上心来。“潇潇自是懂得分寸,只是想先请各位帮潇潇一个忙。” “快说吧。”眼见任务就要完成了,仿佛那些白花花的银子在和自己招手呢。有人忍不住催起来。 “请你们在第一肋间轻点一下。”众人照做。 “然后在脐上三寸点一下。”众人虽是不解,却仍旧照做。 “接下来是腕上二分。”这女子到底要干什么? “再次是肩上巨骨。”没有人发现这个小狐狸眼中流露的浅浅笑意。 “左侧锁骨边缘。”笑意更浓。 “肩骨连接处。”已经有人沉不住气了,纷纷问她要干什么。 “最后一下,潇潇决不食言。”笑得好无害。“颈后第一骨。”随着话音,六人的脸色变得分外难看,豆大的汗珠从额上流下来,纷纷倒地,想爬起来却一点劲也使不上。 “这就是小小的惩戒一下。你们啊只不过十天半个月用不上那些蛮劲,不过下次再这么行凶我一定不会让你们好过。瑶儿,我们走。”清舞还是一脸无害的笑容,哈哈,碰上我所是你们倒霉吧。现在该去找那个敢来飞雪轩找茬的幕后黑手了。 “姑娘对他们做了什么?”瑶儿的眼睛瞪得大大的。生平哪里见过这么稀罕的事情,刚才还凶神恶煞一样的莽汉全部都变成浑身无力的痨病鬼似的,太不可思议了。刚才姑娘叫她走的时候她惊讶的连手里的琴都忘了放下。姑娘是不是会什么对付坏人的法术啊,一定找机会让姑娘教教。 “呵呵,只不过是七|岤散劲法。”看来师父教的这些东西还真是有趣,下次那个大皇子再找茬就整死他! 二一 横生枝节进香路 暗自琢磨吕将军 差不多同时,雪府浩浩荡荡的进香队伍也出发了。开路的青衣侍卫后面的两匹黑色的上等骏马上分别骑着大小姐夫婿吕敬——当朝御林军统卫二品大将;五小姐夫婿步青云——风眩王朝经济翘楚步屈龄的独子。随后的青色软轿里坐着雪丞相,接着是朱红色马车里坐着三位夫人话着家常,在后边的暖橙色马车里坐着姐妹七个有说有笑,在后边的马车上是几个平时伺候着姑娘的伶俐丫头,随后的马车箱子里尽是进香所用的物什,押后的是数个青衣侍卫。一行人所到之处无一不赶紧让路的,这么大的场面看的小百姓们咋舌、艳羡、惊诧、轻叹。可是这时,队伍停将下来。 “大胆村妇,竟敢挡了当朝正一品大员雪阮丞相的路。该当何罪?”前方的侍卫大喝一声,那些胆小的人刹那逃回家门隔着门栏窗棂瞧起热闹来。 “敬儿,问问她们到底在吵什么?”雪丞相皱皱眉,好好地进香心情就这么被闹没了。 “是,岳父大人。”吕敬应声上前询问。 “我先说!”插着红花的妇女抢声说道。 “我先说!”带着黄花的女人挡了她一下。“我先我先。” “闭嘴!你先说。”那满身脂粉的味道弄的吕敬极为不爽,顺手指了一下红花妇女。 “是,大人。您给评评理,这风眩第一花魁在她醉红楼都呆了半年了,怎么也得让我春宵阁沾沾福气吧?” “又不是我说了算的,那四公子不放人我有什么办法?” “算了吧,谁不知金主昨儿就走了。不想放人也不要找这么差劲的托词。我说碧晚啊,花魁娘子的这么金贵的身价你是养不起的,还是放到我春宵阁来比较值价。”头戴红花的妇女又甩了一下手帕,香粉呛的吕敬想把口鼻统统都掩起来。 “混话!花魁娘子可是我碧晚花了五千两调教出来的,放在我醉红楼怎么不值价了?”碧晚老板一听这话火冒三丈,恨不能扑过去将这嘲笑她的女人给掐死。 吕敬这算是明白了,敢情是为了一个青楼女子在这儿掐架呢?果然是红颜祸水。还没待他开口呵斥,就有轻轻的身影挡在两个女人之间。吕敬呆了一下,面前的女子一身淡绿纱衣,婀娜似柳。面上罩着同色的面纱,只看得见翦水美瞳里透漏着灵动,蝶翼般的长睫轻轻的扑闪着,长发轻垂只是在左侧乱乱的挽起个髻,蕴着说不出一股娇媚。“大人见笑了,妈妈也是护女心切。潇潇替妈妈陪不是了。”清舞一边说着一边将碧晚拉到一边去。 “哦。”吕敬有点不懂自己了。雪桃温柔可亲,一直是贤良淑德的典范,加上自己素来看不惯风月女子的放荡,本该在这场合狠狠将这种女子羞辱一番,怎么就这么放过她了?转身之际又用余光又扫了一下,这花魁娘子看着并不是那么娇柔做作,可她究竟有多好,可以让两个老板娘撕破脸在大街上抢人? “岳父大人。”吕敬轻轻唤了一声。 “事了了?”雪阮欣慰一笑,不愧是桃儿看重的人,果然是行事果断稳重大方。 “不过是两个妇人口舌之争,没什么的。”这要说是两个青楼老鸨拦的轿还不成为明日的街谈巷议啊。 “起轿走吧。”雪阮丞相吩咐道。 清舞的眼睛盯着远去的进香队伍,想来《红楼梦》里也有这样的排场,只是比这大的多了。暖橙色马车里一双疑惑的眼睛盯着蒙面的清舞:这女子好生熟悉,可是到底是在哪里见过呢? 二二 恶作剧闹春宵阁 现演技惹众泪流 “老阿姨,我们的事还没了呢。”清舞的眼睛似笑非笑的盯着碧晚。 “潇潇姑娘,你看着……”碧晚的笑容很是讨好。从那晚上至央的剑架在自己脖子上,这醉红楼就没有清舞,只有潇潇。 “别担心,飞雪轩可不是能白砸的。”清舞带着瑶儿径直向对面的春宵阁走去,“劳烦阿姨给潇潇留个晚上睡觉的地方。” 碧晚一听受宠若惊似的,清舞还会回来。 日已西落,月上梢头。夜色总是让人觉得很暧昧,有一种蛊惑人心的莫名力量。那就让这股力量惩罚不懂珍惜的人吧。 柔荑微落,朱檀轻启。“春宵一刻值千金,娇客华贵笑满楼。愿为过客弹一曲,请君为我倾耳听。”潺潺如流水的乐声果然吸引了许多的客人,喧闹的大厅顿时安静下来,卖笑的姑娘,寻花的男子,端茶的丫头都安安静静的听着这流入心底的曲声,仿佛沉静在竹林流水幽静地,忘记自己所在的不过是一处青楼。 “不幸流落伤心地,莺红柳绿艳各争。小小女子谁人怜,造化弄人错入尘。前世情债今世孽,只盼来生有缘人。落花欲遮谁人眼,飞雪惹恼谁怨念?传唱千古悲恋调,冻结千年时空转,漫天零落雪纷乱,涤荡世间秽万千。” 厅内有人已经开始唏嘘了,想是有女子已经和自己联想起来了吧。其实这首诗是清舞第一次看过红楼梦的时候写给林黛玉的,只是这青楼女子多数都是林黛玉般的不幸吧。既是做戏,那就做得更足一些吧,谁让你先招惹我的?淡绿的面纱遮住了清舞脸上的那抹浅笑。手起手落间那双眸已是染上了盈盈水意,看得人心揪住一般。 “花谢花飞花满天,红 雪清舞第4部分阅读 雪清舞 作者:rouwenwu 红销香断有谁怜?尔今花落奴收葬,他年葬奴知是谁?愿奴肋下生双翼,随花飞到天尽头。天尽头,何处有香丘?试看春残花落尽,便是红颜老死时。一朝春尽红颜老,花落人亡两不知。”这个小狐狸竟然拿《葬花吟》来混淆视听,真服了她。不过效果似乎还不错,本来满堂的低泣已经慢慢升级成悲戚了。再加把劲,哈哈。清舞的眼里朦朦水雾,心里却已经了开了花。 “悠悠水流幽幽流,北忘燕云无尽头。目断燕云情不散,天外霜寒落半点。秋夜处处生凉意,柔肠时时皆寸断。猛见残月已昏黄,回首将望向何方?”清舞刚落下手,瑶儿就哭着扑到她膝边,那样子真是受了天大委屈般。清舞也顺势抱着她埋头“哭泣”,不忘了用余光观察下边的动静。还别说,这把火加的还真是时候,这下这卖笑为生的春宵阁一片大哭声,跟国丧似的。清舞心里那个乐啊:我看过了今晚你这里还怎么做生意,是你先不仁的,那就别怪我不义! “这还怎么了得?”春宵阁的老板娘急得直跳脚,“派过去请她的几个人呢?” “不知怎的都家去了,说是怕花魁娘子再掉眼泪。”管家说了谎,因为那几个大汉说花魁娘子用点|岤手法散了他们的劲。本想如实对老板娘说的,可是刚刚看着那潇潇姑娘“哭”的梨花带雨的模样,就想着是不是那几个人办事不利才把罪名栽在这女子的头上。 “这男人可真是没一个好东西,个个见色忘本,连银子都不要了?”这下是真急得跟热锅上的蚂蚁似的团团转,但还是不忘狠狠地瞪了管家一眼。没办法,谁让管家是男的呢? “一文钱也没要。”管家回到,其实自己也纳闷呢,怎么那帮爱钱如命的家伙连钱都不要了? 看着满堂哭泣的姑娘,神色书包网 txt电子书上传与分享悻悻的客人,老板娘瘫倒在地:“我春宵阁可算是毁了。” 二三 清整旧账善心发 棋逢对手麻烦来 空荡荡的大堂,清舞不经有些幸灾乐祸。我雪清舞可不是林黛玉,任由你们欺负,这叫活该。 “花魁娘子真是好才情。”耳边响起咬牙切齿的恭维,一回眸正对着老板娘咬牙暗骂的阴沉脸色。 “谬赞了。”清舞微微福身,看着老板娘的神色很是认真,“潇潇身价低微,放在醉红楼太不值价了,所以要叨扰您春宵阁了。”谁让你拿我当商品来着?瑶儿在清舞身后低着头抿嘴偷笑了,姑娘太厉害了,已经把春宵阁的生意给搅了还要赖在这里啊。 “哪能啊?春宵阁陋室寒窗,怕是容不下花魁娘子这么金贵的人。”听到清舞这么一句,老板娘脸都绿了。留着她在春宵阁,那岂不是把送上门的生意再撵出去?言下之意再明显不过了,小庙容不下大菩萨,您还是哪儿来的回哪儿去吧。 “此话当真?”清舞巴不得她这么说,坑早已挖好,就等你跳了。 “当真当真。还请花魁娘子放过这小本买卖。”快走吧快走吧,老板娘心里肯定是这么说的。 “那好,我们来谈谈赔偿问题吧。可否把算盘借潇潇一用?”她优雅的坐在一处还算干净的几旁。 老板娘不知潇潇到底要干什么,只好差人把算盘递给她。 “官窑瓷器共15只,每个十两;青花瓷茶具一套,共五十两;红杉木的圆桌凳一套,共计一百两……”小手在算盘上利落的盘算着,耳闻这些银两数老板脸色大变,一下按住清舞得手。“花魁娘子这是干什么?” “难道我飞雪轩的东西就这么不值价,毁了就毁了?”清舞清澈的眼中尽是不解,后面隐藏的可是一丝狡黠。 “难得花魁娘子记的这么周全……” “瞧您的话说的,那可是潇潇容身的地方,想是一粒微尘都能落在潇潇眼里的。再说了,前一位住在飞雪轩的贵人可是没人不知道的。潇潇还能讹您不成?”清舞娇笑着打断老板娘的话。还不知道你怀着什么鬼胎?无非就是说我记错了,要不就是借机讹你。真以为清舞150的iq指数是蒙出来的? “南疆供萧一支,东隅弦琴一把,雪域冬不拉一个,乾宝琵琶一个,以及海市各色珠宝,珊瑚……”清舞神色自得的清点着,反正又不是自己的。 老板娘听着这清单就差背过气去了,这些东西哪样她都赔不起啊!前朝公主的大手笔早有传闻,可那飞雪轩谁都没进过,哪里知道有这么多的贡品和无价宝贝?“姑娘行行好放过春宵阁吧。”老板娘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算了算了。瑶儿,我们走吧。”看她吓成这个样子,清舞有些不忍心。 “放过的也太容易了吧。”略带清冷的男声传进耳里。 清舞诧异的回过头去,有些偏僻的角落里一个白衣男子正举着酒杯玩味的看着她。清舞略略回忆了一下,这男子是什么时候进来的?难不成从开始就一直坐在这里观战? “公子,此言差矣。珠宝也好,古玩也罢,不过都是些身外之物,何苦为了这些生不带来死不带去的东西伤了大家的和气?”捉到男子那看好戏的表情,清舞顿时来了兴趣。这才是对手,还可以在这里卖个好给春宵阁,一举双得,何乐不为? “那姑娘所爱的物件呢?比如说那些琴物。”男子起身来到清舞面前,直直的看着她,想要把她看透一般。刚才还算账算得那么清,怎么这会儿又无所谓了?一直以为青楼女子无非就为了一个钱字,难不成这女子有不同的心性。 “倘若真的爱着,是放在心里的。怎会轻易晾晒让人看见?”清舞对这人有着不小的戒备。鬼知道他是谁的手下。眩寂晨还是玉面修罗派来的?真不好说。 “姑娘见解果然不一般。在下玉轩辕,能结识风眩第一花魁,三生有幸。”清舞的目光一直在他身上转悠,他却仍是怡然。 清舞狐疑的目光在白衣男子身上上下打量。剑眉星目,笑容玩味,白衣上精秀的墨竹极度逼真。手执纸扇,腰系玉带,身上只坠着一块水色湖玉。清舞的心里又开始嘀咕了:还真是有点纨绔子弟的意思,不过这个朝代的少年果然是好看,没有现代的男孩子那些挂在身上的乱七八糟的非主流物件,清清爽爽,阳光俊朗。其实,老天对我还是不错的,至少见到了不少青年才俊。不过我薛清舞可不是见到美男就脑袋秀逗的花痴,不像小妍……他说什么来着,姓玉啊,挺特别的姓啊,不过放在一个大男人身上有点太女气了。 “姑娘。”瑶儿轻轻碰了碰她,姑娘这是怎么了,人家都问话大半天了。 “哦,哪里。公子过谦了,是潇潇的荣幸才是。”清舞有福了福身子。那双眼睛分明是说不要在客套了,好麻烦啊! “只是,毁了东西一点也不赔偿怕是有点不通情理吧。”玉轩辕话音未落,“啪——”一声打开手中的折扇。 二四 一句之别托气势 半分不疑救人命 在场的几人都吸了一口凉气。 老板娘和管家相对一看,折扇上所画的是苍绝峰,传说中的江湖第一大派轩辕宫老巢。这男子分明就是江湖人士,这么护着花魁娘子,难不成就是把她藏在飞雪轩的金主? 瑶儿觉得有一股逼人的气势拔地而起,而自己的身体好想要不由自己的走出去。 可这骇人的气势竟没对清舞造成一点影响。她定定的看着扇面上的字画,雨雾缭绕的山峦,苍翠欲滴的林木。边上题字:苍松倚峦壁,绝木横危垣。峰色神奴修,上古自在身。 “好画好画。”清舞称赞道。 玉轩辕剑眉一挑,有趣有趣,一小小青楼女子竟能抵得住自己的内力,果然是个好对手。“姑娘为何只说好画,不赞妙词?” 清舞轻笑出声,这个自大狂。“妙词?怕是公子自封。”真是给根竿就往上爬,属猴的吧。 “此话怎讲?”堂堂轩辕宫信物何曾被这样嘲讽过?玉轩辕面色冷了三分。 “不过是首藏头诗,还当不上妙字。”清舞挑衅的与他对视。 “愿闻其详。”玉轩辕合上纸扇,往清舞身前跨了一步,这气氛顿时暧昧起来。 “可容得潇潇改一句?”清舞不着痕迹的退开他的气场。 “请讲。”真是有趣的女子,已落风尘还会推开男人的怕是只有眼前这么一个了。 “上古瞰乾坤。”樱唇轻动,好大气的一句。 “好一个瞰乾坤。果是大气!今天这赔偿金,玉某为姑娘讨定了。”乾坤?这女子胆识过人,竟敢“苍绝峰上瞰乾坤”。没等清舞开口,玉轩辕已经转身捉住了老板娘的手腕,右手三指点着她的脉搏,微微打入的一点内力已让老板娘神色痛苦难耐。“砸了那么多的珍物,就用你这春宵阁抵账吧。” 诶?我有说让他帮我讨账吗?清舞满心疑惑。可是看到老板娘痛苦的表情,再看看他的手法,清舞霎时明白了他的意思。那中医切脉所搭的脉博,这家伙是拿着无辜人命和自己斗法呢。没办法,看看他什么要求吧。 “公子这是何苦?”清舞不敢出手,怕他若是稍稍用力就出了大的意外。 “姑娘这话是什么意思?玉某可是为姑娘出得手啊。”真是揣着明白装糊涂。 “大家都是聪明人,不必拐弯抹角。有什么话就说开吧,不要误伤。”清舞见老板娘的脸色愈来愈难看,直接把话挑明了。 “爽快。玉某不过想和姑娘打个赌,赌注就是这春宵阁。倘若姑娘输了,这春宵阁就是我玉某的。”看到清舞并没有十分在意的样子,玉轩辕有些不快,“我说的可是所有财产,包括这春宵阁所有的人。”重音落在“人”字上。 “若是玉公子输了,就把这里还给老板娘。”小人!清舞有些恼了,怎么自己总是碰上些奇奇怪怪还很小心眼的男人呢? “好,一言为定。游戏很简单,我会放出话说花魁娘子要从良了,你只需要用你的聪明才智把那些人都打发了就行。如果有一个人输得不是心服口服,败得不是心甘情愿就是你输。” “好,君子一言,驷马难追。我们击掌为盟。”清舞的眼睛里是坚定的神采,当然心里是狠狠咒骂着玉轩辕是心理变态。 二五 惊闻小女早失踪 急待高人点迷津 “花魁娘子,谢谢你。”老板娘真诚感激道。 “算了。等到这事平了以后,春宵阁改酒楼吧,别再做着这等害人害己的事情了。”清舞一脸郁闷的出了春宵阁。怎么搞的啊?明明是去算账的,非但帐没算了,还惹了一身的麻烦。玉轩辕你这个大变态! 走在另一条街上的玉轩辕莫名其妙的打了个喷嚏。 话分两头。雪府,书房。 “这事可是真的?”雪丞相一脸惊怒。 “回老爷,真的。属下去接七小姐时,老安人亲口说小姐在半年前就上路了。怕乔老大人急坏了身子,才谎称属下是去保平安的。”面前精壮的黑衣男子冷静的回禀到。他叫暗夜,府内十大暗卫之首。 “那这路上都查到什么没?”雪丞相的怒气不是一般的盛,谁吃了熊心豹子胆,竟敢掳走雪府七小姐,还锁了消息长达半年? “属下沿路暗寻,找到了几个已经腐烂的尸体,但没有小姐的踪迹,也没有毁坏的马车。依属下看,小姐尚在人世。” “可是,这清儿会在哪呢?”雪丞相的眉头又皱紧了几分。“夜,想办法通知天机前辈,如果能有师尊和师弟他们的帮助,找到清儿的几率会更高一些。这事……先不要告诉夫人她们,你先下去吧。” 夜色里,一只黑色的苍鹰飞向层叠的峰峦之间。 “也真是苦了清儿这孩子了。现如今,也只能等了。”雪丞相自顾自的说了这么一句,仿佛是想起什么来。 醉红楼。 “潇潇姑娘这可是真的?”雅致的厢房里碧晚老板一脸难以置信的叫道。 “阿姨你不要再对着我的耳朵叫了行不行?”这句话都问第三遍了,清舞嘟着小嘴一脸不乐意。 “那真是太好了。” “我不准。” 两道声音同时发出,清舞和碧晚老板同时向门外走进来的人看去,是眩寂晨。 “公子你来了,坐坐坐。”碧晚笑的极不自然。不仅仅因为眩寂晨是这里最大的金主,她似乎对那次的恐吓事件记得更清楚。“潇潇姑娘陪您聊着吧,我先下去了。”找了个借口赶紧开溜。 “她倒是跑得快。”眩寂晨的眼神落在那匆匆离开的背影上。 “那是肯定了,飞雪轩毁了。如果我是她我一定跑得比她还快。”清舞拍了拍凳子示意他坐下来。眩寂晨既然还了她自由,自然就不用对他横眉冷对了。 “你可真会找麻烦。”眩寂晨顺手端过桌上的茶碗喝了一口。 “不是我找麻烦,是麻烦找我。你说你眼见要杀人会不会管?那茶别喝,是阿姨喝过的。”清舞说完这一串,瞅着眩寂晨直笑。 “噗——”茶又一次喷了出来,眩寂晨无奈的看着她。还以为还了她自由能对自己好一点呢,还是老样子,真是让人头疼的小狐狸。 “那你花魁娘子就算从良也应该直接来找我啊,怎么会宣传的这么声势浩大呢?”眩寂晨半开玩笑的说道,当然他更在意不是玩笑的那一半。 “什么花魁娘子啊?不过是个游戏,我也觉得挺好玩的,就掺和一把喽。那玉轩辕不会这么快就放风了吧?”清舞脸上竟还有些期待的神色。她也说的对,生命不过就是在于折腾嘛。 “游戏?弄不好就把自己玩进去了。”她怎么可以这么天真?难道真以为只是和游戏这么简单? “不要那么严肃好不好?佛语云:千里姻缘一线牵。古人有云:男大当婚女大当嫁。老妈有云:谁摊上我谁倒霉。王杰也唱过:一场游戏一场梦。”她这都是那跟哪儿啊?眩寂晨听的是云里雾里,这可正是清舞的目的。趁着眩寂晨还没转过弯来,她又乘热打铁道:“人生就是一台戏,要把戏唱精彩了就不能演成独幕剧。仿古人,可有苏小妹新婚夜三试新郎的典故;看今朝,也有玫瑰之约对对碰的把戏。所以有这么个游戏来点缀生活也不是为乐事啊,你说是不是?” 眩寂晨前边的话都还没消化掉呢,哪里来得及对后边的话有反应。再说什么苏小妹的典故,玫瑰之约的把戏也得让他想想有没有这么回事吧。竟然就傻傻的点头对清舞的话表示赞同了。可怜啊,这正是:雪清舞妙语连珠偷天日,眩寂晨云里雾里乱附和。 书包网 txt电子书上传与分享 二六 茶寮听闻市井词 暗词一首惹妙人 “听说了吗?花魁娘子要从良了。”大清早的,就有无聊的茶客聊起这话来。 “听说了听说了。只是这好端端的怎么就想着从良了呢?”另一个起了好奇。 “谁说不是呢?这潇潇姑娘中选花魁才三个多月吧?”一个小青年发了话。 “嗯,看以前哪个花魁不称着这名号多捞一点,也不知这潇潇姑娘心里想什么呢?” “这你们就不懂了吧,那金主一去不复返了,飞雪轩让人给砸了。她算是看透着风月之事,干脆做个良人过过清静日子呢。”说这话的人一副很了然的样子。 穿着男装清舞闻声一望,可不是昨天砸飞雪轩的大汉的其中之一吗? 打扮成书童的瑶儿当时想站起来反驳,被清舞暗暗拽住,轻轻对她摇了摇头。清舞还想看看下边能编排出什么离谱的话呢。好戏,怎么可能这么快就散了? “我也听说了,说是昨儿花魁娘子在春宵阁弹了一曲弄哭了好多人呢。” “何止啊?说是树上的鸟都哭了。” 清舞差点被吃的馒头给噎着:人言可畏啊,人言可畏啊。 “不过这么一闹,多少王孙公子慕着这琴都会上门来啊。” “那是,听说大皇子好像都有兴趣呢。” 清舞这下被真的噎着了:大皇子!那个睚眦必报的小人若是真的慕着来了我就不救人了,到那时我的小命都保不住了。清舞狠狠地瞪了发话的大胡子一眼:吃饭的时候怎么可以说这么不吉利的事呢?真是的。 “这花魁娘子一直只闻其人不见其貌的,又把四大头牌都给比下去了。名号可响着呢。”看这位大叔的表情简直就是夸自家的女儿呢。 “可不,据东街的说雪府上的几个小姐也听了好奇,想和她比比呢。” “那敢情好。正好瞅瞅雪府七艳到底是吓死人的丑八怪还是天上的仙女儿……” 清舞这下可真是坐不住了:雪府七艳?大皇子?王孙公子?完了,玉轩辕你这个死变态这下可真是给我惹来大麻烦了。我薛清舞还想留着这条小命看看这里的大好河山呢,你这么一闹我就是有九条命也不够丢啊。 清舞和瑶儿从后门溜回醉红楼,老鸨又是媚笑着迎了上来:“姑娘这一大早是上哪了?门外可有好多贵人等着一睹芳容呢。” “烦阿姨请各位公子晚上再来,潇潇有些不舒服先回房了。”清舞拉着瑶儿逃回房去。从没说过粗话的清舞都忍不住要爆粗口了:你个大烂人玉轩辕,还想对我来个攻其不备?算你狠,告诉你我可真是火了,一定让你们这些臭鸡蛋输的心服口服,对我崇拜的五体投地! “四姐姐。”雪桂鬼头鬼脑的凑了过来,还没拽着雪兰的衣袖,雪兰就一脸警惕的跳开好远。“你跑什么啊?兵法是说兵不厌诈来着,可是同样的诈是不会使用两次的。”雪桂好笑的看着她戒备的样子。 “那你找我有什么目的?”雪兰毫不妥协。这个小魔女,谁能知道她下一步要干什么? “是听到一个好玩的事情想和你一起去。”雪桂故作神秘的眨了眨眼睛。 “好玩的事?”在外边晃了快一年的雪兰自回到府里以来,天天都有人跟着。这个礼仪那个规矩的,整天不是诗书琴画,就是练剑绣花,她都快闷死了。听五妹这么一说顿时来了精神。 “嗯。你知道新晋的风眩第一花魁娘子吗?”雪桂就知道这个四姐姐能起好奇心。 “来时就听说了,传的神乎其神。不过我不信。”把风眩王朝四个最红的头牌都给比下去了,其中竟还有皇后娘娘赐名的“风眩王朝丹青妙手”。一个风尘女子哪有那么大的能耐?怕是言过其实了吧。雪兰摇摇头笑着说。 “我也不信来着。可是有人告诉我那个叫潇潇的花魁在比画的时候画的是雪府七艳。据说画的特别传神,就连那是题诗吟起来都有都有口齿噙香的感觉。”看来这五小姐是下定决心要把雪兰的好奇心给撺起来了 “哦?还有敢和丞相府叫板的人,胆子还真不小。”雪兰还是一脸狐疑。 “真的,给你看这个你就信了。”雪桂从怀中掏出一张纸,上面工整的誊录着六句诗词:三月春风轻叩门,桃花香照艳阳城。樱花漫天舞纷纷,误认月桂落凡尘。霞光娇蕊相映红,羞煞百花爱晚风。转眼西风入罗帏,兰花依然香熏人。十里桂花香百里,谁知明朝花爱谁?一片丹心向阳开,暗香终自苦寒来。 “果然是隐着我们六姐妹呢。”雪兰默吟一番,神色不再平静。 “姐姐也这么认为吧。我可是费了好大功夫才弄来的,你想只诗都这么引人了,况且那传的更神的画呢?今儿听说那姑娘有意从良,要公开择人呢。乘着这档儿,好姐姐,一起去看看吧。”一看四姐有了反应,她撺掇的更厉害了。 “好是好,不过这风月场的事情你个小妇人是怎么知道的?”雪兰也是灵慧的人,这么用心的说服自己,怕是五妹谋划这事也不是一天两天了。 “我、我错了还不行吗?”雪桂虽是古灵精怪,却不怎么会撒谎,“那天有个自称玉公子的人来找青云,说是请青云和大姐夫去醉红楼当个见证。我看着有趣就想陪青云一起去,可是……” “可是一向顺着你的他这回是说什么也不同意,所以你就盯上我了。”雪兰接过话音干脆的猜测道,就知道她没那么好心。 “哎呀,四姐姐放心。天大的事桂儿担着,绝不连累你。”情急之下,雪桂竟张口赌誓起来。 “那倒不至于,你只要答应四姐这件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就行。”雪兰偷偷一笑,风眩第一花魁我也想看看呢。 二七 小花魁成竹在胸 慕芳名王贵齐聚 “姑娘,这可怎么办呢?”听了茶寮里的一席话,瑶儿的脸色都变了。丞相?皇子?这动静也闹得太大了吧。要是到时候皇子看上了姑娘,姑娘不但救不了人还得把自己也搭进去;要是骗了皇子,罪在欺君,可就是杀头的大罪;要是最后有人知道了这是个赌,估计那些有钱有权的把姑娘连皮带骨头的吃了都不甘心;要是…… “什么怎么办啊?”清舞看着瑶儿着急的脸色莫名其妙的问道。 “姑娘你怎么一点都不着急啊?都快急死瑶儿了。”瑶儿看着和往日无异的清舞,愈发的着急,在屋里转起圈来。 “那我们就跑吧。找个地方山清水秀的地方停下来过日子,你说可好?”清舞看着她忍不住想逗逗她。 “好,太好了。”听清舞这么一说,瑶儿这个傻丫头竟就信了。从柜子里展开一块布收拾起衣服来,“这些金银不能带,行头不能带,被褥不能带……”一边收拾还一边念叨着。 清舞一把拉住她的手:“瑶儿,不要收拾了……”嘴角的笑意越扩越大,马上就要忍不住了。 “为什么?”瑶儿一头雾水的看着强忍着笑意的清舞。 “因为我逗你的,你还当真了。”清舞哈哈大笑,再也憋不住了,再憋就憋成内伤了。 “瑶儿担心姑娘,姑娘你还笑得出来。”瑶儿越发的急了,索性跺跺脚,眼见眼泪马上就掉下来了。 “傻瑶儿,要是真的落跑还带这些累赘干什么?那些银票和小玉器走人不就得了。等找到合适的地方想安顿下来的是再把它们兑成银子不就得了?”清舞真的很感动,来到这莫名其妙的风眩王朝这么久,就有瑶儿一个人真心待她好。清舞拉着她的手坐下来,“瑶儿,我们不能就这么一走了之,多少条人命关联着呢。再说你还信不过我吗?我可是连眩寂晨都时时提防的薛清舞,哪有那么容易就栽了?现在我们要做的就是想个办法,好好整整那些只长头发,不长脑袋的花花大少。” “嗯,姑娘。瑶儿信你。”看着清舞自信满满的样子,瑶儿紊乱的思绪也慢慢平复下来。 哼哼,不就是打发一些脑满肠肥的权贵吗?这还难不倒我薛清舞,你们就等着接招吧。清舞冒出个邪气的笑容,立刻又不见了踪影。 戌时三刻,醉红楼。 莺声燕语皆已休,红烛喜带至堂首。空中娇阁挂纱帐,心猿意马待佳人。 堂下几十个王孙子贵,青年才俊都瞪大眼睛盯着那挂着纱帐的“靓居”,谁都知道这是潇潇近两日临时落脚的地方。“靓居”两个草体字行云流水般映入眼底,不得不让人好奇有这般飘渺心境的女子是怎样的风姿。 扮成男子的雪兰和雪桂也混居其中,定定的瞅着楼上,不知会生出怎样的变故来。 “四哥,那字写的真好,比大姐的意境还空灵。”雪桂的眼前一亮,有些钦慕的说道。 “这手好字不下十年功底。”雪兰暗暗的点点头。转眼一扫堂内,前方红台上,正中央放着一精致的香鼎,上面还插着上好的供香。右手侧的黄花梨木椅上坐着大姐夫和五妹夫,虽不像銮殿金试那般严肃正规,看上去也是自有一股浑然正气。这堂上众人,眼中有钦慕、有暗喜、有焦虑、有等待,好一个花魁娘子,好大的排场。雪兰心里暗道。在环视时,竟发现有大皇子眩冷月和四皇子眩寂晨的身影。有趣,果然是来对了。雪兰不由抿嘴一笑,一副看好戏的神情。 二八 偷天换日假小姐 寓情于典巧丫头 “各位公子,久等了。”身着白底镶套色袖边,外穿绛红色对襟小衫的小姑娘出现在大家眼前,是清舞。 雪兰定睛一看:远琴!她本能的把目光投向眩冷月,大皇子的脸色果然像自己预想的一样骤然生冷下来。好戏啊,这才算开场了。 雪兰又把目光放回到清舞身上。今天的她扎着两边垂髫,留下两个小辫子,插着红色的珠花,比起那日看着多了一份规矩。还是那么清澈的眼睛,盛着满满秋水和灵动的情愫;微笑时,小巧的酒窝蕴藏着娇憨的笑意;一张口展示给人糯米一样整齐洁白的牙齿;红唇一动满屋尽是她的清脆声音。 刚才定定看着靓居的大家伙都安静了一下,又窃窃私语起来:“呦,这小丫头生的好生整齐。” “那是,伺候花魁娘子的人物么,就算不是千娇百媚,也得是百里挑一吧。” “看着挺机灵的。要是拿不下花魁娘子,我就把这小丫头讨回去。” 没礼貌,清舞心里说着,却没在面子上表现出来。“潇潇姑娘向大家见礼。”清舞这话一出,大堂顿时寂静无声。所有人都伸长了脖子等着一睹芳容。 被清舞装扮的如同水中芙蓉一样的瑶儿袅袅婷婷的出现在大家面前。雪纺色的白衣衬得她体态轻盈,垂腰长发散散的挽起,斜插着一只蓝玉簪,并未有什么不入眼,反而显得有些慵懒。眉间垂着一滴水滴状的珠玉,看着更是娇媚可人。带着雪色面纱,犹抱琵琶半遮面的感觉更是引起大家的兴趣。 虽然平日里清舞和她玩笑说做姑娘的们举手投足该如何摄人心魂,瑶儿耳濡目染也是懂了一些。不过第一次在这么多人面前出现,瑶儿还是不免有些紧张,细心地人便可看出她微微发颤的身影。 “潇潇见礼。”瑶儿努力的保持镇定,想象着清舞平日里的言行。 “花魁娘子过谦。”下面的人们纷纷还礼道。 “下面的事情远琴自会和各位解释,潇潇在后面一道陪着各位。”瑶儿还是有些慌了,没察觉自己这句话说得多不妥帖。 下面有公子微微皱眉,奇怪着花魁的举止。吕敬和步青云也有些错愕,相视一眼默知于心。就连眩寂晨都有点担心。全场,怕是只有神色自得的清舞,等着看好戏的雪兰,暗暗咒骂的眩冷月和躲在暗处的玉轩辕不以为意。 “各位莫怪,这几日姑娘劳累。今晚风寒都还没痊愈就过来了,等会若是有不周到的地方,还请各位见谅。”周到得体的几句话顿时打消了众人的疑虑,也为后边的细节埋下了伏笔。哼哼,玉轩辕,看我怎么陪你玩!清舞在心里叫嚣着。 “姑娘说,让远琴先给各位讲一个故事再告诉大家择人规则。远琴嘴拙,讲得不好请各位公子不要见笑啊。”清舞拿出一个伶俐丫头卖乖讨巧的嘴上功夫。 “呵呵……”大家善意一笑,这小丫头倒是会逗笑。 “哼。”眩冷月轻哼一声,死丫头,看等会儿我怎么收拾你。 “很久很久以前……”这就是清舞故事的开篇。 “多久以前?哪朝哪代?”有人不合时机的开口问道,可是只是闻声却不见其人。大家都一愣,不知是谁这么不知礼数。清舞却心知是玉轩辕使坏呢,歪着头笑道:“姑娘说好几遍了,可是远琴笨忘了呢。还望公子不要见怪。”那苏小妹可是宋朝的,你们知道吗? “远琴姑娘接着讲吧,不碍事的。”吕敬淡淡的开了口。 “哦。说是有一位姓苏的姑娘,哥哥和父亲是当朝名士,自己也很有才华。只是这苏姑娘不像我家姑娘生的这么好看。”清舞停了一下,像是想着要怎么把故事顺下去。“苏姑娘渐渐长大了,婚姻问题日益成为苏家考虑的问题。苏姑娘虽是有才,但为人顽皮,长得又不是十分出众,要找到一个十分称心如意的人来做丈夫比较难。先是前想娶她的她都看不上,就在大家都为苏姑娘的婚姻着急的时候,她的哥哥偶然认是一个叫秦少游书生。由于他们关系好,秦公子也就经常出入苏家。青春年少的秦少游慢慢地引起了苏姑娘的注意,有天她在哥哥那里看到了秦少游的诗文,发出由衷的赞叹,这是十分少见的事,苏家父兄便心里有数,于是积极设法来促成这段婚姻。” “只要苏小妹这边没有意见,秦少游自然是无话可说,婚事自然在苏家主办。一般来说新婚之夜,新娘子都只会在羞涩、喜悦和焦急的等待中度过,可机灵古怪的苏姑娘却别出心裁,居然要新郎官解开她出的三个题目才准新郎官进洞房。第一题是诗谜一道;第二题考秦公子的学识,最后一题是对对子。这秦公子果然是学富五车,关关都过。等到他的答案往门里一送啊……”清舞故意卖了个关子,停顿下来看着众人。 “送进去怎么样了?”就跟听书一样,大家伙的眼睛瞪的乌溜得大。 “这纸条一递进去,房门打开,苏姑娘含笑和羞站在门边,秦公子欣然入内。自然是红鸾花帐软香玉,春宵一刻值千金。”清舞很满意众人的反映,下面可就该把这些呆瓜往坑里引了。 书包网 txt电子书上传与分享 二九 煽风点火雪四姐 参与择夫众公子 “桂儿,听到没?花魁娘子拐着弯编排你呢。新婚之夜不让新郎官进房,还让人家对对子。”雪兰压低声音打趣着雪桂。清舞怕是怎么也没想到雪府五小姐也有这样的典故。 “胡说!那闺房之事她从哪里知道的?”雪桂摇摇头。 “说不定有内j呢。”雪兰故意一本正经。呵呵,小丫头竟敢冒着我雪府的名号惹恼大皇子,还骗的我团团转。我才不想这么轻易地放过你这只小狐狸。看那眩冷月的脸色都成乌云色了,我也不在乎多加一把火。说不定这戏会更精彩呢。 堂内一片笑声:“还说不会讲故事呢,讲得这么引人。果然不愧是花魁娘子身边的人啊。” “是啊,听的我意犹未尽的。再讲一个吧。” “公子说笑了,这里又不是故事会。”清舞也陪着笑,心里却嘀咕着:可别一个故事又讲出什么意外来啊。 “可是潇潇姑娘将这个故事意在何处呢?”有人装模作样的询问着。 “姑娘心思玲珑,哪里是远琴可体会到的。”清舞笑着把问题踢回去。打太极啊,我才不怕你呢。 “兄台这不是明知故问吗?潇潇姑娘想来是要效仿古人,出题择夫啊。” “公子真是姑娘的知音啊。潇潇姑娘正有此意,出题择夫。只要是这在堂上之人,能通过这些测试。不论身份家产,不分亲疏内外,潇潇姑娘终生许之,决不食言。吕大人和步相公为证,如有反悔,天地不容。”最后这句狠话可是说给玉轩辕听的,你丫的要是食言了,肯定诅咒你天地不容。 “桂儿你可听见那小丫头说的了?”雪兰看到刚才的撺掇没起多大作用,这就又烧上火了。要知道,这一年的江湖可不是白闯荡的。 “嗯。怎么了?”雪桂还是没反应过来。 “她说的可是所有在堂上之人,你看五妹夫也在哦……”气死了,这丫头平时鬼主意比谁都多,反映比谁都快。今天是怎么回事啊?雪兰只好把话头挑明了。 “她要是敢打我家青云的主意她就死定了。”雪桂果然激不得,一听这话顿时失了平静。 “所以,能不能把花魁娘子的台拆了可是看你的了。”雪兰可真是够恶作剧的,现在居然还在煽风点火。 “嗯,凭我雪桂出了名的恶作剧就不信赢不了她。”被妒火冲昏头的雪桂现在就像是一个燃烧的小宇宙,只想着怎么打败那个四姐姐口中要抢走自己丈夫的女人。 “加油哦。”雪兰坏坏一笑,心里美得就像已经预见到远琴措手不及的反映一样。 “第一题:猜字谜,限时半柱香。题面长短不一,只要猜对者就可以进入第二关。为了图个吉利,很多字面连起来是一句吉祥话。还希望大家多多努力啊。”清舞笑的越天真无邪,就说明那题面越是刁钻古怪。 “那潇潇姑娘呢?”有人发问。 “自是在帐幔后陪着各位了。”清舞还以为他们能在这时候暂时把潇潇给忘了呢。 “那这字面长短不一,岂不是不公平吗?”又有人发问道。 “公子不必担心,题面虽不一样长,但是难易是差不多的。再说了,这世界本就没有绝对的公平公正。”清舞看似解惑,好像也在发牢马蚤呢。怎么不是呢?人家穿越了是穿金戴银,吃香喝辣;哪有自己这么命苦的,都混成花魁了还这么多麻烦,得救这些跟自己本就不相干的人。 “那要是过不了第一关,就让我们这么走了?连花魁的面都见不到也太不给面子了。”还有人这么斤斤计较的?没有猜就想着落败的,先把后路找好了。清舞由衷的鄙视着发问之人。 “哪能啊,自是有潇潇姑娘亲笔书画赠与有缘无分的公子,以示留念。”自花魁之名出去后,多少想一品丹青的行家被拒之门外,临别赠画,你们可算是赚着了。 “好好好,还请姑娘出题。” “请各位从吕大人身边的纸箱里随意抽取,大人可做着见证呢。”含蓄的把意思点到了,吕大人的眼皮之下如果有人敢玩猫腻,那可就死定了。 一个、两个、三个……清舞的眼睛紧紧盯着抽题的人。忽然有点被吓着了:大皇子!眩寂晨!雪四小姐!本是想找找有没有玉轩辕那家伙的身影,怎料见到了最不想见的人。皇子,丞相之女,你玉轩辕本事还真大,还真把这几个人物给请到醉红楼来了。你给我记住,这梁子我和你结下了! 其实,事情本来是这样的: 眩冷月:“四弟,难不成你也对这个风尘女子有兴趣?别忘了你的身份。” 眩寂晨:“大哥,凑个热闹干嘛那么严肃?”兴致勃勃的把眩冷月推上台,信手抽了一张。 眩冷月:“这是哪有热闹哪就有你……”瞪着清舞气呼呼的抽了一张。 雪兰:“猜谜?有趣。”兴高采烈的抽了一张。 三十 字谜刁难众公子 有心胡搅丑陋汉 “时间到,请各位说出你们的答案。”时间过得真快,有些人还是眉头紧皱,显然是没有想出答案。“没有想到答案的公子请到偏厅用茶,那里会有人接待,并送上姑娘的字画。”清舞早就知道这一招起码淘汰一大半人。 “哎,花魁娘子果然与我有缘无分啊。”有人这么自嘲着走了出去。 “呵呵,亏得我还自负才华横溢,竟然连个谜都猜不到。”有人摇了摇头离开了。 “姑娘快快揭开谜底吧。”有猜到的人迫不及待的追问。 一会儿的时间,堂上几十个人已经剩下二十几个。 “不知各位公子拿到的题目都是什么呢?”这二十个人已是不错的了,想这题目可是二十一世纪人类的综合产物呢。 “在下许澈,父亲是当朝翰林。这是我的题目:一字口十八,一字十八口,十八含在口。”清舞一看,呵呵,真是有缘啊。又是那个当初那个问过自己名字的青衫公子。 “失敬失敬,不知公子猜到的是什么。” 雪清舞第5部分阅读 雪清舞 作者:rouwenwu ”清舞问道。 “一字口十八,为呆;一字十八口是杏;十八含在口是为困。如果要打一句吉祥话,应该是品桃李吧。” “说的对。”清舞笑道。字是不难猜,难猜的是这品桃李,既有十八又有口,还得把人奉承起来,自是请君品桃李,来年春日再相逢了。 “司马杉有礼。我抽到的是:咸饭多放盐,菜直接入口。往事让心痛,情字终难忘。遇病先求医,一剑即封喉。倘若我没有猜错,姑娘这句话的谜题是:先生,就是智高。” “公子果然是聪明人。”清舞暗赞道,“可有解释?” “咸饭加盐是为咸(先),菜不烹调则是生。往事是旧事,心痛是旧伤,那可不就是个旧字?情是字也是事,那就算是事了。遇病求医当需治(智),一剑封喉是高手。这连起来可就是先生,就是智高。花魁娘子真是厉害啊,这话听着确实舒服。” “姑娘说的可是事实啊。”清舞没想到这么刁难的题都给他解了。 “古有梁祝蝶双飞,今生遇你何为悲?白蛇升天许仙随,情感动天永不悔。七七见好鹊桥汇,牛郎有心织女蔚。千古传情事人追。”面前这人长得可真是太困难了,络腮胡,凸额头,长马脸,宽眉细眼,笑的还这么猥琐。“花魁娘子的谜面让本公子心神荡漾啊,这谜底更是让我欣喜若狂……” “还请公子说答案吧。”清舞有些不耐的打断他的啰嗦。 “这谜底就是我想随了你。”完全是信口雌黄。 “公子怕是看花眼了吧。明明谜面是七句,答案怎么才五个字啊。”清舞极力忍住想狂笑的冲动,这人根本就是胡说八道。 “这分明就是我想随了你,难不成你还怀疑本公子的智商。”自大狂。 三一 强出言桂姐受罚 巧答辩清舞出头 “兄台莫要胡搅蛮缠。小弟不才,已猜到你的答案了。”雪桂实在看不下去了,长这么大还真没见过脸皮这么厚的人。“这是首极简单的藏中诗。谜底为祝你天天好心情。远琴姑娘,我说的可对?”雪桂向来不按理出牌,这些题可真是算对味了。 “公子说的对。”清舞一看,这位公子长的可真是娇小文弱啊,和雪家四小姐站在一起,怕又是哪个小姐玩心起了来闹场的吧。 “既然已经猜到了别人的,那桂五可以直接进入第二关吧。”桂五,自己的名字加上排行,真是太简单的名字。 “不可不可,公子已经违规了,抢了别人的题目,要受罚。再说了,像公子这样聪慧的人怎么可以由这么简单的题目引入下一关?” “不知姑娘要罚什么?”雪桂很是诧异,还有比她更不按理出牌的人。 “第一罚请桂公子为刚才的公子作一首诗。” “好。”雪桂略一思索,出口吟道,“未出厢房二三步,眉梁先至堂画前;口角几回无觅处,忽闻草里有声传。天高地厚路三千,双峰远在云汉间;去年一滴相思泪,至今流不到腮边。” “你骂我?”在场的人哄堂大笑,这分明就是取笑那人样貌丑陋。那公子大怒,想要动手打人。 “公子莫恼,桂公子夸你呢。”清舞可不想看到什么暴力场面。“未出厢房二三步,眉梁先至堂画前,说您是天庭饱满。”实际上是说你是突额大头,清舞在心里说道。 “哦,有意思,说下去。”将要落下去的拳头停了下来。 “口角几回无觅处,忽闻草里有声传。说的是您一脸胡须,正气凛然。”其实是说你大胡子不修边幅很难看。“天高地厚路三千,双眉远在云汉间。这可是福泽深厚之相啊。”明明就是说他脸皮奇厚无比还不能直接告诉他,清舞这马屁拍的自己都快吐了。“最后说去年一滴相思泪,至今流不到腮边。说明您重情重义,是不可多得的良人啊。”好了,黑得彻底说成白的了。 “好,解得好。来人,给本公子把这诗记下来带回府去。”被夸得飘飘然的那人竟然有些忘形了,还要把诗带回去顶礼膜拜。 “第二罚要罚公子联诗一首。”清舞转向雪桂道,“才子佳人座上客,红妆不做扮武装。” 雪桂脸忽的红了,这小丫头还真不简单,竟然看出我是女扮男装。“钦慕才气堂前站,为夫平地起风波。”雪桂也不示弱,说明来意。 “冷冷月色思何忧?清清雪舞为君扬。”果是雪家小姐,还是为了她相公来的。玉轩辕我这下算是知道这大人物你是怎么请来的了。话一出口,雪兰几人都用奇怪的眼光看着眩冷月,尤其是眩寂晨。冷月?清舞?难道清舞的心早属了大哥?眩冷月也是一愣,脸色更难看。 “巧言点得心如镜,愿魁归属良善人。”雪桂的心算是彻底放下来了,巧笑着奔到步青云身边。步青云早已知道是她,却那这个古灵精怪的小妻子一点办法都没有。 接下来的人差不多都猜到了谜底,当然也有人不幸答错请了出去。 清舞打量着剩下的十个人。雪兰、玉轩辕、眩寂晨、眩冷月、司马杉、许澈、戚官威、韩江远、魏凌,还有一个不肯报上自己名字的怪人。花样美男啊……清舞心里感叹着。小妍咋就没福气穿越一下呢?要是那个小花痴看着这些玉树临风,风流潇洒的帅锅们,估计是“口水直流三千尺,目光如炬焚众身”吧。 “姑娘真是口齿伶俐。”眩冷月冷冷的出了声,打断清舞的臆想。 “公子过奖了。”小气鬼!清舞就知道他没那么好心会放过自己,只不过是等着时机,罢了。 “或者说姑娘是尖牙利齿更妥帖吧。”还敢出现在他面前?就算出现了竟然还是那么狡黠的笑容。 “那个冷公子啊,远琴不属狗。”呵呵,这就不会尖牙利齿了吧。 “你!”眩冷月再次气结。 “那个公子啊,远琴记得就剩你这里的谜题还没解开吧。倘若解不出,还请自便。”快走吧快走吧,清舞在心里呐喊着。 “花魁有意,冷月岂可无情呢?”眩冷月的脸上还是那么冻结万物的森森冷气,他看都不看手中的纸条,说道:“何水无鱼?何山无石?何树无枝?何子无父?何女无夫?何城无市?这答案让冷月着实该欣喜一番啊。” 听到谜面清舞的霎时羞成西山红霞:什么时候把这个也写上去了?还给他抽到了…… “这答案是……”眩冷月看到清舞红红的小脸,心情顿时大好,准备慢条斯理的把答案说出来。 “公子顺利过关了,不用说了。”清舞有些慌乱的打断他的话,转身钻进帐子里。答案,不就是与你天荒地老吗。 看着那两个影子,大家都好奇这潇潇姑娘下面会出什么题。“姑娘说,请大家稍事休息,然后进入第二关。”清舞笑嘻嘻的从帐中走出来。虽然这些事可是早都安排好的,但是起码的样子还是得做做吧。 三二 正对联公子掉坑 反讥讽丫头生气 “第二关,对对子。从两字联到长联,按照刚才进入第一关的顺序轮流回答,对不上的公子视为失败。” “被淘汰不会只是收副画吧。”刚才第一关已经很有难度了,魏大学士的公子魏凌出声问道。 “魏公子说笑了,到时候姑娘自会表示的。” “那好,请姑娘出题。” “南公子,姑娘上联出的是:苍松。” “古柏。”雪兰神色自然。 “玉公子,上联是:晨钟。” “下联对暮鼓。” “冷公子,上联是:吹竹。” “下联是:弹丝。” “陈公子,上联是:鹦鹉。” “下联对:鸬鹚。” “司马公子,上联是:鱼书。” “下联对:雁字。” “许公子,上联是:琴瑟。”清舞噙着一丝笑意。 “下联对:锣拨。” “戚公子,上联是:锦缎。” “下联对:罗帛。”这答案听着好耳熟。 “韩公子,上联是:青菜。”呵呵,埋坑了哦。 “下联是:萝卜。”又是萝卜? “魏公子,上联是:舞榭。” “好说,萝卜。”魏凌顺嘴溜出这么个答案,看着众人奇怪的目光才意识到自己说错了,“不是不是,歌台,是歌台。” “魏公子,这可怪不得别人啊。我们可是以第一答案为准的。”清舞狡猾的眨眨眼睛,你就自认倒霉吧。 “最后一题:天阙。”我看你怎么对?清舞的眼睛戏谑的盯着只顾喝酒,不怎么出声也不愿意透漏姓名的怪人。 “好联,我对皇都。”头也不抬的看着酒杯,只是淡淡的丢上一句。清舞一怔:他竟然对上了。 “第二轮了,大家加油啊。南公子,上联是:庄周梦化蝶,鹤舞楼头,玉笛弄残仙子月。”谁让你女扮男装的?呵呵,那就含蓄点吧。 “……这下联。”雪兰有些为难,这联一对出不就承认自己是女的了? “怎么?对不上?” “对是对的上,不过姑娘的意思南某知道了。这联就为了好玩吧。吕望兆飞熊,凤翔台上,紫萧吹断美人风。”说罢也和向雪桂身旁的空座走过去。 果然是聪慧之人,清舞心里小小一叹。“玉公子,内苑佳人,满地风光愁不尽。”我让你惹我的,哼。 “边关过客,连天烟草憾无穷。”这是花魁教的?真是句句带刺啊。 “冷公子,天姿窈窕,无心丹心撞玉斗。”我和你道歉好了,不要再拿那张臭脸对着我了。 “哼,圣德光辉,有意狂性换银壶。”这还差不多,今天就不和你计较了。 “陈公子,姑娘说上联是:春雨细如丝,柳绊长堤千万树。” “晚霞明似锦,花横野寺两三枝。”景色佳人美不胜收啊。 “朝朝暮暮,壶中酒,酒盅混,酒不醉人人自醉。” “这……”许澈语噎“果是好联,许澈输的心服口服。” “姑娘不必出联了,司马杉本就不拿手对对,还是在一旁看看就好。” “那好,公子请自便。” “桃李纷飞,枫叶半山,秋去烟霞堪倚仗。”又一个坑,跳吧跳吧, “兰桂纭落,梨花落地,夜来风雨不开门。”不知所以的答案顺口说出。 “戚官威你好大的胆子!胆敢拿着雪府小姐的闺名玩笑?”吕敬登时脸色大变,这两个姑娘可还在场上呢。 “吕大人,小民没有啊。冤枉啊……”戚官威被轰了出去。 “韩公子,你可小心着些啊。上联是:世间贞烈女子进来宽衣解带。”清舞“好心”的提醒着。 “嗯……本人不才,后会有期。”这联出的也太……还是远离着是非之地的好。韩江远抱拳作揖,匆匆离去。 “那位公子不走吗?”可真行啊。 “请出联吧。”真是太没礼貌了,他到现在为止都盯着那酒杯不曾抬头。清舞心里生气起来。 “清江酒将醉怪客,浪湿青衫。”清舞一火此联脱口而出。 这人微微挑眉,这小姑娘可真是比那花魁娘子有趣的多,微微思索:“碧纱帐纱掩佳人,烟熏罗维。”小姑娘这么大的火气还不把你家花魁娘子熏倒了? 竟敢借机骂我?清舞跺了一下脚,那可是她和瑶儿约定好的暗号。 听到这跺脚声,假扮花魁的瑶儿出了声。“公子,潇潇有个不情之请,可否在对几对?”瑶儿也觉得有趣,虽然自己并不懂对,可是好像是把姑娘给惹恼了。 “请花魁赐教。” 三三 妙联出自有心人 绝对暗生无名客 “远琴。不要太难。”瑶儿的话听的大家哑然失笑,好像从进来时就没有遇过简单的题吧。 “是,姑娘。”敢嘲笑我,你死定了。“东当铺,西当铺,东西当铺当东西。” “南求学,北求学,南北求学求南北。”一字不错,连押韵都是一番风味。 嗯?大眼睛一转,又生一联。“八目尚赏,赏花赏月赏佳客。”清舞斜睨着他直笑。 堂下众人皆暗自思索,真是精妙之联。八目尚,拼的一个赏字,还赏着花、月、客,对情又对景,可是难对了。 “十口心思,思情思爱思良人。”一杯酒下肚,他就已对出来了。 好敏捷的才思,十口心,造一个思字,还思着情爱和良人,这不正是花魁的心意吗?眩冷月几人都暗暗打量起这个不知名的少年郎。 “哼,小姐虽小,小手小脚小嘴,小巧但不小气,你要小心。”对出来了?这下气的清舞连个人情愫都加进去了,一出口八个小字,看你怎么对?连瑶儿都听出话外之音在帐子里偷偷发笑。 “哦?少子年少,少心少肺少肝,少见且有少有,愿见少女。”他不再看着酒杯,紧紧盯着放话威胁自己的清舞,利索的对上这么一联,简直就是挑衅。 “你!谁说百花轻薄?看灼灼其华,为多少佳人增色。闻清清玉露,羡万株艳蕾流霞。无何春去莫飞,终究鸾枝坠果。于是平仲设谋,东方窃窦,王母宴宾,刘郎题句。况核仁制药,能疗痼疾佐歧黄;条干充刀,可借印符驱厉鬼,准握天机珍丽质,也知季节让群芳。寄言秋花冬华,慎勿盲从徒毒友。请公子对吧,若是对不上来,还请自便。”清舞这下真是火了,出了长联,好长好长的联。不难住你就愧对我薛清舞的高智商! 不再言语,一杯酒,两杯酒,三杯酒。 “酒过三巡,交杯换杯干杯,公子何不出言?莫道杯杯尽在不言中。”清舞语带讥诮。 “姑娘这是让我先对前一联还是对后一联呢?”那人好笑的看着清舞。 “先来后到,当然先对前联。”我就不信你能对的上,清舞似乎胸有成竹。“还请公子对上这绝对。” “不管对的是否精妙,有上联就有下联,怎么会是绝对?”那人又将一杯酒一饮而尽,“我夸胜地妖娆,眺青青之岭,添哪些琼阁浮云。有濯濯明湖,收十里嘉林入画。似新尘消宇净,因恩驾鹤凌空。难怪闻山揽胜,高举怡情,秦村访友,碑院挥毫。若清节复生,定唤渔夫回绝境;灵均再世,必歌今日过前朝。莫悲红雨落幽溪,又续风马蚤垂奕叶,方信凡夫俗子,不须羽化亦登仙。”他微微一停,扬起一抹惑人的笑意,“菜出五道,形美色美味美,小姐何须心急?只是美美皆藏心底。” 清舞这下可真是无话可说了,对上了不说,还极齐工整。真是个劲敌啊!“还请各位好等片刻,远琴这就请小姐出来。” 堂上只留下眩冷月、眩寂晨、玉轩辕和那个令人称赞的怪人,再有,就是作为看客的五个人。 三四 假丫头还身真小姐 新谜题不用旧思路 大家的目光都探究着那个还在自顾自喝酒的男子,仿佛刚才发生的事情都于自己无关似的。脸上总是挂着捉摸不定的笑容,神秘之极。玉轩辕有些疑惑,江湖上似乎没有这么一号人物啊?如此才俊怎会埋没呢。尽管他自己遮掩锋芒,却也挡不住与生俱来的那种灵动的气息。就像薄雾笼罩的宝物,不知道雾散去的这一刻将会显露怎样的光华。 “不知公子是……”吕敬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曼妙的琴声给打断了。寻声望去,靓居前的纱幔不知何时已经挑了起来。仍是那宛如清莲的打扮,却有着不一样的气韵。当然了,现在坐在这里的可是真的花魁娘子了。如果到现在还不出面,怕是说不过去了。琴音似水,幽幽绵长。如泣如诉,如怨如慕,果是好琴。众人已然沉醉其中,忘我忘神。曲罢音落,才醒过神来。 “还望各位担待潇潇的失礼之处……咳咳咳……”身形如同弱柳扶风,盈盈起身一拜。眼眸低垂,面色苍白,说不出的惹人爱怜。可是身边的瑶儿分明觉的清舞恨不能把刚才那个才子给生吞活剥了,谁让他当众让姑娘这么难看来着。 “花魁娘子不必多礼。得见芳容才是小生的荣幸啊。”司马杉还真是脸皮厚,都被三振出局了还能插得上话。 “这位是……”清舞含羞带怯的望了司马杉一眼,弱弱的开了口。她装的实在太像了,还故意压着嗓子,听上去就像受了风寒一样。 “在下司马杉。”能得佳人发问,他仿佛受宠若惊。 “司马公子……你不是没有对上对子吗?”清舞故意问道。听了这话堂上的几个人都变了脸色,司马公子也是面色讪讪。眩寂晨心里慨叹道:这女子上辈子肯定是九尾灵狐,太狡猾了。 “敢问远琴姑娘哪里去了?”这番乔装竟没有被眩冷月识破,他只是在意那个总是和自己对着干的小丫头又落跑到哪里去了。 “让公子见笑了,都怪潇潇不会调教。刚才对上对子的公子怎么不问问呢?”清舞还是演不下这口气,她的绝杀就这么轻易被破解了?真是是可忍孰不可忍。 “怕是躲到后院哭去了吧。”那人淡淡的瞟了清舞一眼,看得出他对远琴的兴趣已经远远大过对花魁娘子的好奇了。 “公子才华横溢,可否告知姓名?”好让我记着你,总有一天算总账。不过这后半句可是心里话。 “有缘自会重逢。还请姑娘说下一关的规则吧。”他到还不耐烦了。 “瑶儿。”清舞那个火呀,却不得不保持这花魁的风度。 “是。”恢复了本来的身份,瑶儿确实是舒服了很多。“姑娘有意不再居于形式,只是向各位公子问几个问题而已。只是这些问题不可以常理推断。最后能完全答上的就是姑娘的天赐良缘,这一关只有一炷香的时间。还请各位公子用用心。” 呵呵,你们死定了。这一关玩点新鲜的,那就是:脑筋急转弯!!! 三五 怪题难倒英雄汉 佳人不懂无名人 “第一题:什么动物,你打死了它却流了你的血?”如清舞所愿,看到了大家措手不及的表情。 “第二题:谁天天去看病?”除非是个病鬼吧。 “第三题:什么地方的路最窄?”这叫什么问题? “第四题:小张被关在一间并没有上锁的房间里,可是他使出吃奶的力气也不能把门拉开,这是为什么?”真是百思不得其解啊。 “第五题:有一头头朝北的牛,它向右转原地转三圈,然后向后转原地转三圈,接着再往右转,这时候它的尾巴朝哪?”这可需要仔细推敲一下。 “第六题:大雁秋来向南飞,为什么?”这谁想过? “第七题:你的父亲的妹妹的堂弟的表哥的父亲与你三叔的儿子的嫂子是什么关系?”哎呀,绕的好晕。 “第八题:什么水用之不尽取之不竭”怎么可能有这样的水? “第九题:青蛙跳起来没有小草高,为什么跳的比树高?”草好像比树低吧。 “第十题:什么东西比乌鸦更讨厌?”满堂寂静无声,大眼瞪小眼。 哈哈,清舞在心里狂笑,这招一出定没有人拆得了。“这个……打死狼是流的你的血……”玉轩辕犹犹豫豫的开了口。 “玉公子,此话不通。”清舞开口打断他的话。 “为何?”玉轩辕一脸不解。 “倘若狼流的是你的血,请问你在哪里?”一脸瞧好戏的表情。 “我被咬伤了……”好像也说不通。 “敢问公子那你还打的死狼吗?”晕死,都告诉你不要用常理推断嘛。“答不出?公子可是服了。” 玉轩辕无奈的用扇子敲了敲自己的头:“输了输了,花魁娘子,玉某输的心服口服。” “我服输,心服口服。”眩寂晨一看清舞瞅着自己,连忙说道。早都服了她了,小狐狸。 眩冷月冷冷的别过脸去,我才对这些烂谜题没兴趣,我就想好好的抓着那小丫头报上次的仇。 “那位不知名的公子呢?”玉轩辕可说过有一人不服就不算数的,那就一个一个都问到吧。 “不知道我是该说服还是该说不服呢?”那人轻轻瞟了清舞一眼,转着手上的酒盅轻笑道。 “有何该与不该?答不上就是服了。”瑶儿想都没想脱口而出,那副琢磨不定的神情实在令人讨厌得很。 那人定定的看着身居靓居的清舞,就像要把她看穿一样。忽然起身点步,那身形仿佛一片飞花,极齐潇洒的飞到清舞面前。瑶儿还来不及开口,就被他反身一点点住|岤位动弹不得。堂上众人皆惊,这男子,究竟意欲何为? 清舞有点想跑,这个怪卡该不会想杀了我吧?毕竟这花魁娘子的头衔太过招摇,就算真的得罪了什么人也是不知道的? 三六 简易联里藏玄机 芳心荡时自不知 “果然是同一个人。”他的眼神中根本就是我早就知道是你的感觉。 “你是何人?竟敢对她这般无礼?”眩寂晨急了,瑶儿动弹不得,清舞离他的距离不到一尺。倘若自己贸然出手,怕是会让清舞置身险境。 “这位陈兄何必如此惊慌?我只不过想看看我想想要的答案。”他停顿一下,瞅着清舞,“现在答案已经有了,在下也该告辞了。” 清舞有些糊涂:他上来就想看看我是不是刚才的远琴?就这么简单? “花魁娘子,人生不过萍水相逢,有幸结识你这样非凡的女子也是在下的福气。刚才远琴姑娘对在下可是照顾有加,现在我也有一题想要向花魁娘子请教。” 看吧看吧,果然不是什么善类,大尾巴狼的本性这就要显露出来了。“公子请明言。”清舞看似怯生生的瞅了他一眼,实际上是狠狠的瞪了他一眼。 “不过是一副对联。”他莞尔一笑,接着压低声音低低的说道,“所以你不必用那种眼神猜测我的居心。” “潇潇不才,但闻其详。”清舞来了兴趣,什么对联?想当年,老妈为了训练我的诗词歌赋可是拿了多少书页发黄的卷本给我的,那些大联小联,长联短联,我可都能倒背如流了。不过凭你刚才的表现我可真的很期待,你能出来什么妙联呢? “朱漆槛下孤单影,揽辔柳堤骏马驰。舞调起,灯闪闪,酒量微熏琼杳颊。斩龙当道,四收列国群王服。步辇停针意懒懒,诗写丹枫,韩夫幽怀流节水。”那人笑意盈盈。 这么简单?清舞有点失望,还以为棋逢对手了呢。 “姑娘可不要这幅表情,我给你三天的时间对得。”说罢身形一晃,已经不见了踪迹。 眩冷月和眩寂晨惊愕的对视一眼:这人的轻功真是极好! “三天?”清舞抿嘴一笑,也太瞧不起我了。心中下联已有:碧纱窗上成双形,飞艎花院吠村尨。歌腔出,月幢幢,香尘没印玉莲足。跨凤登台,三筑高城众敌降。徒杠搁竺心降降,泪弹斑竹,舜妃遗憾积湡江。只是这对子有什么深意呢? “还请教花魁娘子这些谜的谜底是什么?”出声的是司马杉。 清舞回过神来,眩冷月、眩寂晨、玉轩辕、吕敬、步青云和雪兰姐妹已经没有了踪迹。堂下又已是人声鼎沸了,众人都切切私语着猜测着这些怪题的答案。醉红楼,烟花地,果然是没有一刻清净的。也是了,花魁从良的闹剧已经落下帷幕,又哪里一方净土容她随心所欲的活着呢? “司马公子就这么想知道这题的答案吗?”清舞一瞥,瑶儿身上被点的|岤位已经自动解开了。这人点|岤的力道拿捏的这么好,真是高手中的高手,不过,他这么做就真的只是想求证我是不是刁难他的远琴吗?清舞很是不解。 “是,想我司马杉长这么大还真没有见过这么奇怪的谜题。”司马杉现在对这花魁娘子可真是仰慕之极啊。 “瑶儿,公布答案。我累了,还望各位包涵。”清舞不再理会众人的言语,淡淡的说道。 她转身关上靓居的门,门外的瑶儿每公布一个答案便有大家“哦……”“啊……”“原来如此”的声音传入耳中。好像有什么牵引着清舞的手一般,毫笔起落,印着暗花的纸笺上流淌上娟秀精巧的蝇头小楷:酒过三巡,我出刁难联;菜出五味,君和精妙对。诗写丹枫,谁人幽怀流节水;泪弹斑竹,莫要遗憾积湡江。 真是个怪人呢……清舞没有意识到自己的脸上那抹娇红,荡漾着从没有过的光芒。 三七 春宵阁变春晓阁 雪桂姐做桂五爷 春宵阁门外。 鞭炮,龙舞。华狮踩青。 崭新的牌匾“春晓阁”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打扮成男子的清舞和瑶儿混在人群中看着这热闹的场面。 路人甲:“这春宵第一阁怎么换装了?春晓阁?从晚上搬到早上,是不是要大白天做生意啊?” 路人乙:“乱讲。如今这春晓阁是酒楼,可比春宵阁干净的多了。” 路人丙:“据说是有高人指点,不过也有说是经了一番恶斗,老板娘才幡然悔悟的。” 路人丁:“可这醉红楼还在呢,又有花魁娘子帮衬着,不就是他们最大嘛。” 清舞纸扇一摇,由着他们说去吧:老爸,小舞可是积了大德了,在这里也没辱了您薛越龙的大名啊…… “四姐姐,我肯定我猜对了。可是你和青云干嘛拉着我走啊?”雪桂不依不饶的追着雪兰。 “哎呀,五妹,这都过去多少时辰了?算我怕了你了好不好?不要再说这件事了。”雪兰苦着一张脸来回闪躲。自从那天强行把她从醉红楼拉出来,雪桂就一直这么黏着她和步青云,硬说自己解得出清舞的迷。 “不好不好,你们不告诉我为什么我就一直这么烦着你。”雪桂这下存心和她杠上了。没办法,谁让这两天来了大商户,步青云必须陪着那些商人呢。 “你呀你,那是青楼女子的风尘之地,我们两个去就已经是破了规矩。你还闹着不走,真是真是……”雪兰被气得一下子卡壳,没词了。 “虽然那花魁娘子是没见到,但是从那个伶牙俐齿的小丫头——是叫远琴吧——就能看出她跟的姑娘绝对是一个人物。”雪桂在雪兰身边转来转去,不停叨扰着她,“你有没有听到我说的啊?我们再去看看吧,不见到那个传说中的花魁娘子我决不罢休。”雪桂的眼睛就像是天上的星星那么闪烁,看样子这个不按理出牌的花魁娘子实实在在让她好奇到不行。 正准备把桂花糕咽下去的雪兰被噎着了:再去……脸色变得好奇怪。 “四姐姐,你,你没事吧?”雪桂赶忙把茶水递到雪兰手边上。 “你想噎死我啊?”雪兰轻轻拍了她一下,“要去你去,这次啊,我不陪你玩了。” “哦?真的让我一个人去吗?”雪桂的表情鬼鬼的。 “你想干嘛?”这么可以的神色,肯定没什么好事。 “不干什么啊,我就一个人去了。”她故意向门口走去,嘴里还碎碎念着,“桂儿一向大门不出二门不迈,认路的本事差的天人共愤。要是给走丢了,那就是桂儿命苦……” 雪兰再次被噎住。 “哎……要是桂儿丢了,青云肯定吃不下,睡不宁,神情憔悴,神色黯然,神经崩溃,神气塌方……” “桂儿,你不许去。”雪兰上前一步拉住雪桂的步伐,实际上雪桂料到雪兰会拦着她,踩着碎步也没走多远。 “那……桂儿就找着大姐二姐三姐六姐一起去,谁让那个什么花魁娘子咏诗编排雪家姐妹呢?还讲故事编排我,还用对子羞辱我,还罚我……”嘴里还在不停的念叨着。 “算了算了,我和你去。”雪兰挫败的看着她,每次都是歪理一堆又让人没法反驳。怎么这么个捣蛋妹妹就是爱黏着她呢? “就知道四姐对我最好了。”又是鬼鬼一笑,就知道四姐拿自己没办法。 三八 立赌合约两少女 语出惊人一娇颜 “姑娘,有两个公子说是要见你。”瑶儿端着红豆汤走进来。 “嗯?”清舞忽而一想,眩寂晨安排的那么严还能有人经过瑶儿说想见我,而且那老阿姨也不拦着。看样子来的人分量不轻啊。清舞随手把面纱罩在脸上,把垂帘放下来,对瑶儿说道:“请两位公子进来。” “潇潇姑娘,我们又来叨扰了。”雪兰和雪桂一前一后走了进来。 “何来叨扰,公子真是折杀潇潇了。瑶儿,上茶,上好茶。”清舞强调了后面的上好茶,就像在提醒她们的身份一样。弄的雪兰和雪桂脸有点红了。 “不知远琴姑娘哪里去了?”雪兰看到这屋里就瑶儿一个丫鬟,有些好奇昨天那个伶牙俐齿的小丫头今天怎么不在呢? “南公子似乎很关心琴儿。”清舞当然没忘记眼前这位也是自己忽悠过的一位故人,“只是不巧得很,昨儿的事情以后,远琴就让高金赎出去了,是谁出金的笑笑也不知道。”断了这想头你就不掂记了吧。 雪兰不再言语,毕竟是个风月场所,那自由都是掌握在老鸨手里的,做不做得自己哪里是这些人自己说了算的。 “姑娘好大排场,自始至终都带着面纱,不见客不出帘,难道我们不配吗?”雪桂故意激到,这位花魁娘子究竟是怎么样的倾城容颜啊,她可真是好奇的紧呢。 “桂公子哪里的话。只是潇潇风寒未愈,怕是不宜见客。”开玩笑,一出去就让雪四小姐认出来,我才没有那么傻呢。 “桂五此次前来,是为了那十道题。相信那十道题我已解出答案了。”雪桂有这小小的得意。 “噗嗤——”奉茶的瑶儿轻笑出声。 “你笑什么?”雪桂有些莫名其妙。 “桂公子,这答案姑娘当天就已经公布了,谁知到这答案是您自己解出来的还是……”跟着清舞的日子多了,瑶儿有时说话也不免有火药味。 “瑶儿,不得胡言乱语。”清舞连忙制止了瑶儿下面的话语,“桂公子这样的人物,难不成还来骗我们这些不闻一名的市井小民吗?”如果惹恼了丞相小姐,那会是什么后果?接着又转向雪桂道:“还请桂公子说说您的答案。” “第一题是蚊子,因为它吸得是我的血,如果死了流的肯定也是我的血;第二题答郎中,因为郎中天天给人看病;第三题答冤家路窄;第四题小张只要把门推开就行了;第五题不管牛怎么转尾巴都朝着地下;第六题大雁南飞是因为走着太慢了;第七题什么弟弟妹妹的最后的关系式亲戚关系;第八题口水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第九题青蛙跳的比树高是因为是不会跳;至于这比乌鸦讨厌的自然是乌鸦嘴。潇潇姑娘,我说的可对?”雪桂一口气说完了这么一大串的话,雪兰惊愕的看着她连茶都忘了喝。这么稀奇古怪的答案她是怎么想出来的? 瑶儿低着头嘟着嘴:什么自己想出来的?分明和姑娘说的答案一模一样。 “公子聪慧过人,潇潇佩服。”清舞看着她渴求答案的眼神,微微一笑。看来我啊,还真是小看了古人的智商,还是个女子的智商。 “那姑娘可否答应桂五,一睹芳容?”雪桂的眼中满是欣喜,传说中谁都没见过的花魁娘子啊,到底长什么样呢? “不过,公子的答案潇潇确实昨晚就揭晓了,现在怕是随便一个路人都能说的出来。”话锋一转,清舞对这雪桂说了这么一句,话外音是你来晚了,所以一睹芳容没戏。 “那要怎样才可以的见姑娘一面?”雪桂还不死心。 “简单,只要能回答小小的三个问题即可。”真是不到黄河不死心啊。 “慢着,从昨天到今天都是姑娘在出题,不然这样好不好,我和姑娘打个赌,各处三个题。如果姑娘答得上我的算我输,不再强求姑娘,那要是姑娘输了呢……”不愧是古灵精怪的雪桂,这一说竟然反客为主。 “我就自刎以谢公子,就这么办。”真是语不惊人死不休,清舞一句话打断了雪桂,惊呆了一屋子人。 三九 各出三题打平手 整蛊雪桂清舞赢 “自刎?”大家都暗吸了一口凉气,用不着这么激烈吧,不就是个赌吗?雪桂更是面色雪白,如果为了个赌毁了一个大好容颜,那她这一辈子岂不是活在阴影之下? “潇潇姑娘,就算是输了也不用自刎啊。”雪兰好意劝说道。 “南公子无需多言,潇潇心意已决。”清舞立断的说道。这里的人真的很奇怪啊?为什么不管男的女的每个人都要用这么麻烦的方式解决问题呢?又是打赌,真的很无聊啊。“桂公子请出题吧。”清舞的眼神很坚定。 “好。请问姑娘三点水加上一个青字是什么字?”雪桂略一思索说道。 “清。”清舞的反应很快。 “三点水加一个留字是什么字?”雪桂继续问道。 “溜。”细细品一口茶,清舞半眯着眼说道 “三点水加一个来字是什么字。”雪桂的眼里闪过一丝狡黠。 “涞。”诶?好像在哪里听过哦?清舞的嘴角轻轻上扬。 “那三点水加上一个去字是什么字?”说去吧,说去吧,我还想看看你呢。 “法,律法的法。”真是老套。 雪桂一疑,她怎么没上当呢?这个题可是连娘都上过当的了。 “请问桂公子什么动物最爱问为什么?”呵呵,自刎都吓不住你,你可真是好奇心太重了。那就恶整你一下吧。 “……不知道。”雪桂歪着头想了半天,很诚实的回答道。 “是猪。”清舞嫣然一笑。 “为什么?”雪桂微微一愣神,茫然的问道。雪兰和瑶儿同时笑出了声,雪桂暗恼:可恶,竟然拐着弯骂我? “请问潇潇姑娘这世界上谁的轻功最好?”雪桂又问道。 “嗯……”清舞有点语噎,是楚留香吗?有名的盗侠,还是白展堂?不对吧,那是杜撰的。难不成是眩寂晨或者大皇子? “姑娘可知道?”雪桂幸灾乐祸的看着垂帘。 “请赐教。”清舞索性不乱猜了。 “曹操,因为说曹操曹操到。”哈哈,我雪桂夜赢了一局了。 “公子真是才识渊博。”清舞笑道,我还真把这个古人给忘了。 “公子请看好桌上的三个杯子,分别代表三个字。第一个是“忘”字;第二个是“不”字;第三个是“了”字,只要我指哪个杯子你能说出相应的字就算你赢。”清舞在圆桌上一字排开三个杯子。 “不……了……忘……了……不……忘……不……不……忘……忘……忘……忘……”清舞的手指点的速度越来越快,雪桂的语速也越来越快,听的雪兰和瑶儿捧腹大笑。 “公子,果然好记性。”清舞也笑出了声。 啊?又被她涮了?太可恶了,不过,这一局我也赢了。雪桂笑得有些贼。 “男人娶得多叫三妻四妾,在外有人叫金屋藏娇;那女人爱的多叫水性杨花,在外偷汉有叫什么?”雪桂的题目把雪兰吓了一大跳,果然是嫁为人妇了,当年还是小女儿的她哪里敢说这种没羞的话? “啊?”真是杀手锏啊,叫j夫滛妇吗?好像不对吧。 “公子你赢了。”清舞笑道。雪兰一高兴想掀开垂帘,却被下面的话给呛住了,“不过,潇潇这里也有最后一个题目。” “桂公子,如果在苹果里吃出一个虫子,会觉得很恶心吧。那苹果里吃出什么会让你觉得更恶心呢?” “两个?”这个问题确实够棘手,之前可从没想过 雪清舞第6部分阅读 雪清舞 作者:rouwenwu 过吃苹果吃出虫子来。 “不是。”你肯定猜不到。清舞偷笑。 “很多?”幻想到苹果里有许多许多虫子,雪桂觉得汗毛都竖起来了。 “也不是。”很多很多?清舞也觉的心里凉凉的。 “那……还请姑娘说答案吧。”看不到就看不到吧,至少打成平手也不至于让她自刎。 “半只。”很干脆的答案。 沉寂,房间里很沉寂。忽然,“哇——”雪兰雪桂一声反胃的呕吐声,落荒而逃。 四十 自‘刎’只为解心结 妒心思躇生毒计 “瑶儿,辛苦你了。”雪兰和雪桂吐得秽物已经被这个勤快丫头收拾的干干净净,清舞想帮忙她却死活不让插手。 “姑娘,瑶儿知道你心里苦,可是又何苦要自刎来着?”拉着哭腔的声调弄得清舞有些不解,知道这句自刎一出来才知道瑶儿在替自己委屈呢。顿时心里一热。 “好瑶儿,我骗他们的。你说我怎么会自刎呢?看现在是要吃有吃要喝有喝,我还有什么不满意呢?”清舞上前柔声说道。 “姑娘要是真的自刎了,瑶儿可怎么办呢?”被清舞这么一说,瑶儿反倒真的哭了起来。 “呵呵,傻丫头。‘自刎’这东西说难也难,说易也易,不信啊,我现在就做给你看。”清舞心里暗笑,看来不把瑶儿的心结给解开了,她怕是连觉都睡不着了。说着把手举到面前。 “姑娘,不要啊。”瑶儿吓得闭上了眼睛。姑娘的武功那么高,说不定连血都不见就香消玉殒了。 “吧唧。”嗯?什么声音?瑶儿偷偷睁开一只眼,看见清舞笑着亲了一下自己的小手。“姑娘你这是……”哪有想要寻死的样子? “自吻啊。”清舞瞅着瑶儿的傻样笑着摇了摇头,特意强调了那个“吻”字。 哦,这么个自吻啊,瑶儿哭笑不得。 “是啊,那不成真的要抹剑见血,饮鸩服毒,割腕上吊才是自刎啊?再说了,那个三天之约还没到,我还想知道那个怪胎到底为什么出这幅对子呢。”清舞顽皮一笑,诶?怎么会想起那个怪人啊? “蓉姑娘,那两位公子已经走了。”小丫头规规矩矩的低着头,向那个黄木梨小机旁坐着的女子回到。 “她可许了哪一个?”这姑娘眼睛盯着棋盘,手中念着一枚白子,若有似无的问询着。这女子,真是花魁争选中,那个棋之头牌蓉蓉。 “回姑娘,没。潇潇姑娘的题很怪,那两个公子好像是被吓跑的。” “啪——”手中的白子失落在棋盘中央,乱了玲珑的一局。“下去应着吧。”语气中的一丝恨恨,被面上看似的云淡风轻所掩盖。 原本有眩寂晨禁锢着,醉红楼这四大头牌还是声名赫赫的招牌。可自从飞雪轩被砸,那靓居里的主人便成了这皇都人人争看的噱头。偏偏潇潇形式怪得很,题目精的很,才华好得很,压得这四大头牌名气日益衰败。蓉蓉有些怨愤,不知怎么的,自从那天一试之后,紫燕的琴技渐渐不如她的茶艺响亮了。娟如还是那么远离尘世的姿态,好像这和她没什么大的关系,不过她是风眩王朝丹青妙手,早就名利双得了,不在意也说得过去。只是想来不服人的絮飞竟然也没什么大动作确实让存心看戏的她始料不及。 摇摇曳曳的坐在铜镜前,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蓉蓉拿起桃木水磨的篦子笼上梳的很精巧的发髻。镜中人,已经不是当日那个凭着和司马公子一盘好棋,就名扬花柳巷的豆蔻少女了,已经步进了桃李之年的她还有多少时间可供她沉寂? “不行!绝不能这么让自己变成昨日黄花。”蓉蓉狠狠的把篦梳掷在地上:就一个十五岁的黄毛丫头敢和我斗?也不掂量掂量自己有多重!要是外人看见着一张娇艳如花的脸上显露出这么可怖的神色,早都逃之夭夭了。 四一 心疼爱女老爹急 神虎天机齐来访 “夫人,兰儿和桂儿好些了吗?”次日下了早朝,雪丞相看见乔夫人连声问道。整个风眩王朝都知道雪阮丞相十分宝贝这些个女儿,他自然担心的不得了。 “也不知道这两个丫头到底怎么回事,从昨天回来以后就吐得一塌糊涂。王太医也来看过了,什么都没有啊。今儿早上气色刚好了些,可瑞雪刚把苹果红豆粥给送上去说是压压胃酸呢,就又吐了。脸色腊黄的,看着怪吓人的。老爷,这兰儿和桂儿别是染上什么怪疾了吧。”一直以来,这几个女儿都像是自己亲生的一样。看着雪兰雪桂吐得满脸虚汗心里也是急的不得了。不过这能怪谁呢?怪就怪千金小姐心理承受能力太差,就一句给造成这么巨大的阴影。 “那去看看吧。”真是头疼啊,清儿的事情还没解决清楚,这两个丫头病成这样。 雪丞相正想过去看看,暗夜忽的闪到他面前禀报道:“禀大人,有客来访,已经在潭竹园了。” “夫人,我去去就来。你先看看兰儿她们情况如何了。”雪丞相的脸上闪过一丝欣喜,一闪即逝,快到来不及捕捉。立刻转身随暗夜疾步离去。 “老爷这是怎么了?”乔夫人和雪丞相自幼是青梅竹马,结为夫妇后更是相敬如宾。对乔夫人而言,她所了解的雪丞相可比他自己都了解得多,可是这样的雪丞相是他从没有看见过的。 “戚师弟,想不到你来的这么快。”雪丞相走上前拍了拍来人的肩膀,笑的甚是爽朗。 “雪师兄,好久不见。”那人转过身来,可不正是清舞一直想要拔光胡子揪光头发的神虎老人戚通嘛。“这回师父可是着了急,命我火速前来啊。看样子师父还是最在意那个小丫头,累死了我们这两把老骨头也无所谓。”戚通果然和老顽童有几分相像,说这话时全然没有对师父的敬意,当然也没有恶意。他一身浅灰色衣衫,右手提着一柄玄铁色的长剑。长眉长须,长发半束半垂,就连鼻子嘴巴都全被遮掩住了。怪道清舞嚷嚷着要把她的头发胡子全体拔光。 “师尊他老人家可好?”雪丞相携着他的手向客堂上走去。 “师父这次可是真的急了,谁让那小丫头不见了。”他的样子哪里像是着急了,悠哉游哉的瞅着屋里的古董,瞧着屋外的鲜花。“雪师兄,你这里还真不错啊。”话题变换的可真是快啊。 “呵呵,你师兄我也急了。当年把掉包的女婴送到了岳父大人那里,而真正的清儿被送到师父那里去,这件事情婵玉她们都不知道,所以路上失踪的那孩子应该是回到师父那里了。只是这样说起来,半年前清儿就应该从山上回来了。可是,到现在还不见踪影。师弟,你说你怎么就一点也不担心你这爱徒呢?”雪丞相果然是爱女心切,半开玩笑的责备着戚通。 “这怪得了我吗?还不是天机那个死老鬼干的好事。”一说到江湖上只闻其名不见其人的天机神人,戚通的牙根就直痒痒。要不是他神神叨叨的说什么雪家七小姐和自己有师徒缘,也不会收这么一个弄得他一个头两个大的磨人丫头做“爱徒”了。 “呵呵,看来戚小童真的很是惦记我啊。”话音恰巧衔接上,一个白衣胜雪的男子神清气爽的走进来。 这来人……雪丞相和戚通用疑惑的眼神打量着这位不速之客。半晌,眼睛骤然瞪大:不会吧,天机竟然这么年轻。 “小童?天机老鬼你也太自大了吧?”虽然猜到他是天机,却还是有所怀疑。 “呵呵。”天机咽了一口茶,“我都已经活了四百年,难道称呼你一声小童错了吗?” “四百年?”雪丞相和戚通难以置信的出了声。 四二 天机人出天机语 真吐女诉真吐情 “你们不会不知道天机是秘术所救回来的不死之身吧?”天机觉得眼前一黑,还以为自己很有名呢,合着人根本就不知道自己什么来历。难道是保密工作做得太好了? “啊?师父说的那个长生的怪物就是你?”戚通说话真的是口没遮拦,雪阮丞相想拦都拦不住。 “怪物?”天机一挑眉,不就四十年前和自己下了三天的棋一盘都没赢吗?至于这么在徒弟们面前用“怪物”这个词来编排自己吗?“你师父他还好吧?想来着雪丫头陪他玩得很开心。”应该是吧,想他仙蓬派上下三千弟子,怎么就没有一个让他这么挂心呢? “师父还好。不知天机前辈可否告知雪某清儿的下落?”雪阮丞相怕戚通再说出什么想不到的话,赶忙开口问道。 “天机不可泄露。”这叫天机的高人悠悠的说道。 “那可否对小女现在何处指点一二?”雪阮丞相识趣的退一步问道。 “天机不可泄露。”他的脸上挂着可疑的笑容。 “那清儿可否安好?”雪丞相无奈的又退了一步问询着。 “天机不可泄露。”戚通和天机同时说道。天机诧异的望了戚通一眼。 “喂,你到底说是不说?”这下好,戚通连基本的礼貌都不要了,“既然天机不可泄露,当初为什么说那么多?什么清儿命数奇异,什么我和她有师徒之缘,什么注定了要千锤百炼才能烁显其华?你到底是未卜先知还是信口雌黄?”戚通那张找不到口鼻的脸恶狠狠的逼近天机的俊脸。什么嘛!都是这家伙一番话才得徒如此,才有了在蓬莱山那段老的小的欺负他一个人的场景,才有了这些年水深火热的生活……真不知是大幸还是不幸。眼前这个不会死掉的家伙,就是始作俑者! “别慌别慌,莫火莫火。”天机的身形一闪,都没看出出了怎样的步履身子就晃出去好远。这四百年,真的不是白活的,轻功竟然可以出神入化到这步田地。“真是有其师必有其徒啊。虽然是天机不可泄露,但是总不能由着你们乱找吧。再说若是这丞相府传出去丢了一个女儿这种话,怕是雪小童这脸面也没处放了吧。” “死小鬼……不对,死老鬼,你到底要干什么?”戚通心里的火被他这一说烧的越来越旺。 “天机当然是来助你们一臂之力的,昨夜夜观星象已经发现这雪丫头的命星闪出异光来了。找她,只可暗访不得明察。至于她到底是救世红颜还是乱世祸水,可要看她自己的心意了。有时候,这一念之间,不是苍生福泽就是万丈深渊了。”天机说这番话时的神情与刚才那个俨然两人,周身迎罩的淡淡雪玉光泽让面前二人不由一惊。这清儿到底是什么命数?竟然关乎天下苍生。 “那还请天机前辈示语巡查方向。”雪丞相的语气极度认真,看似请教隐含逼迫。 “金雪落地纤尘掩,宝光生华日辉蔽。”人已经不见了踪迹,仿佛根本就没有出现过。只是留下这句让人摸不着头脑的诗句。 “金雪落地纤尘掩,宝光生华日晖蔽?”雪阮丞相和神虎老人都低头沉思着这句话的深意。 “兰儿桂儿,你们到底是吃什么了吐成这样子?”雪桃几人围在雪兰雪桂身边神色担忧的看着她俩。 “四姐姐,你不说我说。再不说我就要被憋死了,反正再这么吐下去我也会死掉,我一定要拉着她,就算到了阎王殿我也要见到她到底什么样。”雪桂已经快一天没吃饭了,只要看见吃的就会忍不住去想半只虫的事情,然后就一点食欲都没了。她把这一切都怪在清舞头上,谁让她说了这么个题来着? “她?”雪家姐妹面面相觑,不知道雪桂口中的这个她是谁。 “风眩第一花魁,潇潇。”雪桂张口答道。 四三 听闻雪府下拜帖 难料蓉蓉策阴谋 “姑娘……”瑶儿慌得上气不接下气。 “怎么了?”好容易飞雪轩才修好了,清舞才乐的有自己的小天地。正弹着琴呢就看见瑶儿神色慌张的跑了进来。“慢慢说。” “瑶儿听说,听说雪府小姐要来下拜帖了。”瑶儿急的额上铺着一层细密的汗珠。 “铮——”心一慌,琴弦断了。 “姑娘你没事吧?”瑶儿暗怪自己说的太直接了,把清舞给吓着了。 “呵呵,你听谁说的这话?傻瑶儿,你竟也信了。”清舞笑道。开玩笑,官家小姐啊。在这个朝代不是应该不喑世事,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然后羞羞答答出闺阁吗?再说了,她就是想拜,那个不知道什么样子的丞相会准吗?肯定是那个无聊的家伙逗瑶儿玩呢。 这次清舞可是失策了,因为在“铁齿铜牙”的雪桂小姐添油加醋有绘声绘色的描绘中,清舞演变成了一个心高气傲——戴着面纱不见客;才能俱全——把四大头牌斩落马下;目中无人——从良没从得出去;手段狠毒——让她和雪兰见到食物就反胃的雪家公愤人物。 大小姐雪桃对这话是半信半疑,二小姐雪樱面上柔顺实际上唯恐天下不落等着看好戏,三小姐雪棠十分好奇那等女子的禁地,六小姐雪梅看到四姐和五姐被欺负成这样,拿定主意要让这花魁娘子好看。几个夫人生气雪兰和雪桂没有章法胡闹,却更生气这叫潇潇的女子“伤了”自家女儿,也想治治她。这雪丞相呢,一心想着那句“金雪落地纤尘掩,宝光生华日晖蔽”,这岂不是暗示着小女儿流落民间。也好也好,借着她们这一闹说不定就能找着了呢,便就随这几个姑娘去了。 “姑娘,是真的。刚才瑶儿亲眼见碧晚妈妈接了帖子的,说话间就往这飞雪轩赶呢。”姑娘你怎么一点危机意识都没有呢?官家小姐都找上门了啊,就算是前朝,在前朝,在前前朝都没有哪个花魁能闹得这么轰轰烈烈的。 “瑶儿,我知道了。”说不怕,那是假的,可是看到瑶儿比自己还惊慌的表情,清舞还是努力镇定下来。 “姑娘,逃吧。”瑶儿鼓起勇气说了这么一句。 “可是……”清舞有些犹豫,那个对子,那个三日之约,那个怪人……不知怎么的,清舞从那天就放不下了,她想知道答案,她想弄清楚那个怪人到底想干什么。看样子,好奇心果然害死猫啊。“让我再想想吧。” 清舞不知道,阴谋正在同步上演。 “……只要你们能把她除掉,我保证酬金不仅不会少,还能再加一成。”头戴斗笠的女子看不真切面容,与两个笑容诡异,看着就有一身好功夫的男人交易着。出了这高价寻来杀手,只是为了除掉一个女子。 “收人钱财,与人消灾,这点姑娘大可放心。不知那人身居何处?”其中极瘦的一个男人问道。 “飞雪轩。”嘴角不经意的扬起,潇潇,明年的今日就是你的忌日。挡我者死! 四四 口说喜事心生悔 夜探雪府生风波 “姑娘啊,大喜大喜。”碧晚梗着腰一扭一扭的走进飞雪轩。 “阿姨啊,不知道潇潇这里何喜之有啊?”清舞明知故问。 “这雪丞相的小姐们可是慕名前来,连拜帖都下了。且不说官家女踏进烟花门的例子在风眩王朝都没有过,这雪府七艳可是连府门都极少出的,可见姑娘的才艺连向来传的神乎其神的官家女都妒忌了。托姑娘的福,这下大家可是能看看美如天仙的女子是怎么个样子了。”碧晚老板那张脸笑得跟九月菊似的,多亏了这花魁娘子才能有今天醉红楼无可匹敌的红火生意。现在连雪丞相府都下拜帖了,醉红楼啊,名气可就更大了。 “可是潇潇不知道雪府小姐为何而来呢?”清舞心想八成是两个落荒而逃的“公子”捣的鬼吧。 “雪府上说是慕着姑娘的才想来切磋技艺的。” “哦,什么时辰,什么地方?”嘁,鬼才相信这说辞呢。清舞在心口不一的说道。 “明日巳时会过来,地方姑娘定。”碧晚对清舞的态度越来越恭敬,心里却怕着这清舞姑娘如果真是雪家小姐可怎么才好?想推又不敢推,对方可是雪丞相府啊。 “那……就在这飞雪轩吧。对方好歹是大家小姐,在醉红楼里,怕是失了礼数。”要是真的被抓到丞相府去处置啊什么的,在这里比在那里惹来的风言风语要少的多吧。晚上夜探雪府,再作打算。清舞心里拿定主意。 “暗夜,可查到那花魁娘子到底什么来历?” “是,大人。这女子名叫潇潇,是四个月前一个姓张的男子卖到醉红楼的,出道没三天就夺下花魁之名。三个月来一直住在飞雪轩,护着她的那人是……”暗夜忽然停了声。 “嗯?是何人?”雪丞相心知这人必有来历。 “回大人话,是四皇子。”暗夜低声回到。 “四皇子!”雪丞相心里大惊。皇家子弟逛青楼,还占着当红花魁。这话要是传出去,皇上必是把四皇子严惩了。略一沉思,雪丞相提笔写了什么折好后交给暗夜。“速去送给四皇子,切记这事决不能让任何人知道。如果有必要,那些该办的人就办了吧。” “是,大人。”暗夜收好信转身离开。 路过花园的暗夜忽然听到隐隐有打斗声传来,眉头一皱循着声音飞了过去。雪府外茂林之内,一个身穿夜行衣的女子正与暗行、暗冥、暗奴三人缠斗着,看身形似是个女子。 “住手!”暗夜出手相阻,这四人虽然罢手,却还是剑拔弩张的紧张气氛。“为何打斗?”暗夜询问着身后的三个人,十大暗卫如果不是遇上非凡人物,向来是不会轻易出手的。 “大哥,这贼人潜进府里,不知道……”暗行正欲说明,就被夜行衣的女子给打断了。 “喂喂喂……什么贼人啊?你看见我偷东西了吗?”这女子不是别人,正是向来探探所以的清舞。要不是第一次溜进别人家里心里发慌,她才不会被这几个家伙盯上呢。这下好,连消息都没偷到就被人说成是贼人,冤死了! “你……”暗冥正想发话就被暗夜拦了下来。暗夜鹰一样的眼睛盯着清舞,这女子,与十大暗卫中的三名好手同时打斗,现在却还能这么自然的说话,内力修为可见一斑。可是,刚才的缠斗中她只是躲着,不出手也不攻击,没有半点要伤人的迹象,又怎会让暗行三人如此生气? “暗行,这姑娘究竟做了什么?”暗夜的眼睛丝毫没有放松清舞。 “这要问她了。”暗行的火不比清舞小。可恶,三个人都没拿的住她,她到底是什么人? “这怪我吗?要是你们要打我,我能跑吗?”清舞两手叉腰,很是有理的说。 “问你话你不说,你要说了我们能打吗?”暗冥冲了一句。 “你要不用那么一副质问的语气问我我能不说吗?”本来就是你们惹我先的。 “谁让你的点|岤手法那么怪的?”一直很冷静的暗奴也开了口。这女子的点|岤手法他们毫无能力解得开,真的很生气。 “那你去问我师父啊,谁让他那么我教的?”清舞在心里又给师父加了一条罪名。“再说了,我把他们的|岤解了不就行了吗?” “那敢问姑娘为何点了那些人的|岤?”暗夜听的是一头雾水。 “谁让你们雪府把墙修的那么高让我上不去呢?那我就只能把那些人的|岤都点了,然后再进去啊。”清舞一脸本来就该这样的表情,真是太后悔当时怎么不好好学轻功呢,害的她得那么麻烦才进的去。 众人无语,这就是她点了四十多个家仆的原因?该不是把所有她遇见的人都给点了吧。 “请姑娘留个号,也让我们知道天下还有这么一个人物。”暗冥出了声,能同时和他们三个打斗还没受什么伤的人本就不多,更何况还是个女子。 “我是潇潇。”清舞顺口溜到,然后就后悔了,恨不能要了自己的舌头。 “花魁娘子潇潇?”暗夜大惊,查了这么久,竟不知道花魁娘子还有这么一身好武艺。 “听我说完好吧?”清舞改了口,“我是潇潇请来探探雪府风声的小人物,不值一提。”索性胡诌了一通。“要怪就怪你们雪家小姐闹的动静也太大了,那潇潇怎么也是个没见过大场面的女子。能不怕吗?现在你们也没什么损失,我也没捞到什么便宜,就此别过,后会无期。”说完扭头就跑,都不理会他人的反映。 “大哥。”暗夜这一拦,让其他三个人很是惊奇,为什么要放了她一马? “那女子说的对,我们都没有什么损失,所以,不必再追。”她可真是潇潇?暗夜心里思索着。 四五 阴错阳差避杀机 明言暗语通消息 “白忙一场。”从窗里进去的清舞不由吓了一跳。闹土匪了?珠宝首饰撒了一地,被褥和衣裳满地都是,桌子和铜镜也翻倒着。不过看样子也没少什么,清舞心里一沉,一边换上衣服一边想着:看样子是冲着我这个人来的。 “姑娘姑娘……”瑶儿带着眩寂晨冲进门来,看到好好站在眼前的清舞不由一愣。 “瑶儿,你没事吧?”清舞看到瑶儿肩膀上有些血渗出来,不由担心的问瑶儿。 “没事,姑娘是什么时候进来的?刚才瑶儿进来就开到屋子里变成这样了……”瑶儿根本就不关心自己什么样,拉着清舞上下观察她是不是受了伤。 “啊?我不是一直在这屋子里呢?瑶儿你说梦话呢?”清舞可不想让瑶儿和眩寂晨知道自己大晚上跑去雪府的事情,于是装傻道。“倒是你的伤是怎么回事?” “瑶儿没事,不小心撞得。只是刚才怎么不见姑娘呢?”瑶儿还是很担心。 “没事,我试衣服呢,只是不小心打翻了镜子,镜子呢又碰巧撞翻了盒子……” “你可不要说,盒子不小心碰到了桌子……”眩寂晨的脸色很难看,这屋子一片狼藉,明显就是有人故意为之,她竟然还不说。“瑶儿,你们都先下去,我要和潇潇好好谈谈。” 清舞微微叹了一口气,人没事就好,干吗要弄得那么清楚呢? “是谁干的?”眩寂晨开门见山的问道。谁人这么大胆,竟敢动他护下的人? “我怎么知道啊?”清舞瞟了他一眼,我才是受害人好不好?我都没生气,你气个什么劲啊? “那你在哪?”眩寂晨紧紧追问。 “在外边。”清舞的答案模棱两可。 “哈,你想逃跑啊?难不成听到雪府上要和你切磋,你怕了?”眩寂晨有点好笑的看着她。呵呵,这只小狐狸也有怕的时候。 “切,我才不怕呢。只是想探探雪府的风声,谁知到碰到一堆人,把我赶出来了。”清舞索性把话说开。 “那你有没有怎样?那些人是谁?”眩寂晨慌了,难不成碰上了雪府的十大暗卫? “起先是三个,不知道叫什么,不过他们的武功很好。后来又来了一个,他们叫他大哥。”清舞坐在床边上,看着凌乱的屋子。 “你和他们四个打斗?”眩寂晨又是一惊。雪府没有男嗣,那个大哥肯定是十大暗卫之首暗夜。刚刚还给自己送来雪丞相的书函,他们是什么时候遇上的? “喂喂喂,不要把我说的那么暴力啊。”清舞不满的反驳道,“他们就是气不过我夜闯雪府么,当侍卫的觉得自己失职想要把我抓住是很正常的,我不想被他们抓住也是理所当然啊。”她倒是看得开。“你不觉的这是一件好事吗?”清舞瞅着眩寂晨,眼里是隐隐笑意。 “你是说……”眩寂晨还没反应过来,打了一架还是好事一桩? “老天爷对我真的不错哦,避了一场祸。”清舞小手指了指地上,嘻嘻一笑。 眩寂晨笑着摇了摇头,她还真是乐观啊。“姑娘,妈妈说雪府姑娘还有半个时辰就到了。”瑶儿一边帮清舞布置着等一会要用的凉亭,一边提醒清舞道。 “嗯。瑶儿你可听说了都有什么人来?”清舞随意问着。 “雪家姑娘会来,大概还有一些侍卫啊,丫鬟啊,仆人啊……”瑶儿认真的回答说。 “傻丫头,我的意思是除了雪家小姐还有什么其他人?比如说什么证人啊,监督啊之类的。”清舞觉的乌鸦飞过,怎么和古人沟通这么难呢?非得把每句话说得完完整整她们才懂啊。 “好像说是有眩公子会来,还有吕大人……”这几个人是瑶儿从醉红楼的几个碎嘴丫头那里听到的。 “哦,那我们好好布置吧。”眩寂晨也会来?这家伙可真帮了自己不少忙呢,清舞心情似乎很好,想起昨晚上两个人交谈的一番话来。 “眩公子可知道雪府小姐是不是真的有民间传的那样出色?”清舞试探着开了口。 “好吧,看你这么好奇我就告诉你我知道的雪府姐妹。”眩寂晨看着她期望的眼神,笑着摇着纸扇,“大小姐雪桃是当朝御林军统卫二品将员吕敬的妻子,温柔大方,贤良典范,一手好书法人间人叹,已经过了花信年华。二小姐雪樱与我同年,精通药理,长得极美,性子也很恬静。三小姐雪棠十八妙龄,善歌,犹如天籁。四小姐雪兰和三小姐雪棠同年,为人侠肝义胆,喜欢行走江湖,那手剑舞的也是一绝了。五小姐雪桂碧玉已过,古灵精怪的,雪家姐妹数她最没有规矩,已经是步家的媳妇了。六小姐雪梅的舞姿是皇上和皇后封赏过的,正值二八芳华……”说到这里,眩寂晨苦笑了一下。父皇和母后可是有意把她许给自己呢,若不是遇上这个精灵狡猾的小狐狸,怕是自己会应了的。 “哦,雪桃的字,雪樱的药,雪棠的歌,雪兰的剑,雪桂的主意,雪梅的舞……诶,不对啊,不是雪府七艳吗?那这七小姐擅长什么呢?”清舞追问道。 “不知道,雪七小姐还没回来,谁都没见过。”眩寂晨微微皱眉,难道清舞真的和雪府没有半点关联? 四六 雪府姐妹齐来到 飞雪轩内迎佳人 “潇潇姑娘,她们来了!”碧晚老板好像比谁都激动,手里的帕子不停挥动着。 果然是好大的排场。雪家的六个姑娘都带着面纱,身后各跟着两个丫鬟,两个小厮;在后面是吕敬、步青云、眩寂晨,还有……眩冷月!清舞暗暗咒骂老天真是够能添乱的,却不得不笑脸迎着这来人。 “潇潇这里简陋,还望各位多担待。”清舞转身对瑶儿说,“去紫燕姐姐那里借些凳子来,这么多人可是潇潇真没想到的。” 这句话说的一行人脸上微微发红,这不明摆着说人来的太多嘛。 “给花魁娘子添麻烦了。”雪桃福了福身子,真没想到这飞雪轩是如此清静之地。“原本以为会很多人,所以才这么样过来的。” “飞雪轩本就是禁地,潇潇也是爱着这片清净才过来的。”清舞听出她话里的刺儿来,人多?说烟花地不干净还这么含蓄,雪家大小姐真是太会给人留面子了。“还请各位坐吧,先尝尝潇潇这里上不了台面的茶,再说话。不知有没有谁想吃水果的,这里别的没有,什么苹果啊桔子啊的,还是有的。”看着紧紧盯着她的雪家几姐妹,恶作剧的念头又起来了。 雪家几个姑娘登时把目光投到雪兰和雪桂脸上,这么多人呢,可别再吐了什么的。 “姑娘说笑了。打扰本就是我们的不是,哪里还能让你破费?”雪桃这般说道,心里却在想她肯定是故意的。暗暗打量,眼前这花魁娘子一袭水蓝色纱衣,身上没有什么繁杂的饰品。斜斜的挽着髻插着一只碧玉簪,剩下的长发在同一侧打成一条长辫。虽然戴着面纱看不真容颜,但是眉眼清朗,眼神清澈,看上去没有城府很深的样子。 “言重了,潇潇理应照顾周全的。”看着眩冷月紧紧盯着自己,清舞开始打起主意怎么能够打发这个难缠的家伙。 “听舍妹说姑娘的才情和容貌都已是皇都人人争看的焦点,所以才来想切磋一下技艺。”发话的还是雪桃。这飞雪轩果然是清净之地,盛放的百合,精致的小楼,安静的塘水,雅致的凉亭。这哪里是一个烟花之地?分明就是一个小家碧玉静修的庭院啊。 “那是大家抬爱了,潇潇只不过是一个平凡女子,雪家小姐肯屈膝陋室也是让潇潇受宠若惊了。”哪有那么容易啊?只怕是来帮你的“舍妹”报仇的。 “姑娘不必过谦了,早就听说潇潇姑娘才冠群芳,今天来这里就是想看看才貌而已。”桂儿可是为了见见真容被整成这样的,难不成花魁娘子根本就是容貌吓人才不肯用真貌示人? “原来只是为了这才貌?好说,在场的也不是什么外人,潇潇这就满足大家的心愿。”清舞一边说,一边抬手把面纱揭下来。再不揭怕是哪位面色不善的大皇子会亲自动手,上次还有远琴的身份作掩护,这次要是再真人不露面怕是就见不到明天的太阳了。 就这么揭下来了?大家都很是不解,难道就这么轻易的看到了花魁娘子的真容? “果真是你!”眩冷月咬牙切齿的说道。 “怎么是你?”雪兰和雪桂异口同声的惊呼道。 “为什么不是我?”清舞顽皮一笑。这下碍着这么多人,眩冷月就算是想要发飙也得有所顾忌吧。 四七 比字两书两心境 清舞一语带双关 “雪大小姐,这面你们也见了。还要切磋技艺吗?”你们的目的都达到了,那就快走吧。 “当然要比。”这次出声的是雪桂。从头到尾都被这小丫头耍的团团转,是可忍孰不可忍。 “是啊,这外边传说花魁娘子诗书琴画棋无所不通,眼见才能是实吧。”眩冷月端起茶杯,慢悠悠的喝了一口。 你个落井下石的小人,我诅咒你喝水被呛死,吃饭被噎死,出门被碰死,出恭被憋死……呃,这个好像有点太狠了。清舞在心里愤愤的想到。“潇潇也听说过雪府七艳各怀绝艺。大小姐的字,二小姐的药,三小姐的歌,四小姐的剑,五小姐的聪慧,六小姐的舞都是无人可及的。如今各位抬爱,潇潇不才,冒昧之处还请各位见谅。”死就死吧,反正缩着头也是一刀,伸着头也是一刀,还不如利落一点呢。“不过这医理武功,潇潇从未接触过,还请各位抬手。”她当然不会承认师父到底交给她多少东西。 “那是自然,我们不会以己之长触人之短的。”看着这张不施脂粉的明媚面庞,雪桃顿时觉的她很讨人喜欢。看这样子,应该还小吧,说不定比六妹都小呢。 “那雪大小姐想怎么比呢?”清舞倒是有些意外,还以为她们今天不赢不罢休呢。 “桂儿昨日说姑娘的字意境空灵,又加上姑娘前些日子的诗流传甚广。所以雪桃想讨教一番。”雪桃提了要求。 “雪大小姐的意思是,即兴作诗,那可有立意之限?”真是挑着自己的强项啊,看来她可是准备好久了。 “不限立意,只是切磋而已。”雪桃笑意盈盈,边上的雪樱却是心里很不舒服。 “那好,瑶儿笔墨伺候。”说着顺手把袖子卷起来,露出一节藕臂。雪桃心中一笑:这女子倒是率性。心里不免又生出几分好意来。雪桃先写完了字,却怔怔的看着字出神。 清舞随后也写完了,长出一口气放下毫笔。“雪大小姐?”清舞出声唤道,怎么了呢?看得这么出神。 “哦,墨雨鸢儿,把这字拿起来给大家看看。”不愧是桃花三月生的小姐,连身边的丫鬟名字都带着春日的气息。 两幅字映入大家的眼帘。 雪桃所写是:申悌孝义,古来难全,思乡无语愁满面。铁骑归来尘扬扬,清平富贵笑中谈。青山依依,绿水然然,月下重影舞双剑。路远不过思万千,忠君报国无悔憾。词中略带清愁,却又不失大气。通篇草书,挥洒间竟没有半分女子的灵动与柔情。 清舞所做是:夏日荷莲映日红,青泥塘边赏芙蓉。暮风徐来水波兴,夕阳斜晖江半金。云梦湖泽因气蒸,黄鹤岳阳俱幻影。比目鸳鸯双双戏,泛舟碧波棹乱心。字里行间,跳动着游湖的纯真快乐心情,不觉感染众人,动静结合,甚是鲜活。在看这字,精巧隶书,透漏着一个小女儿顽皮单纯的气息。 “好字。”众人皆赞,却不说谁赢了。 “雪大小姐,有些人事强求不得,况且男子本就该志在四方。不是吗?”清舞的眼中含着点说不清的情愫,雪桃有些意外。这个小丫头,她懂吗?或者吧,她是风月场的女子,怎么会懂得那种日日等待的心情?可是她的这句话却是真的问道心里了。 “潇潇姑娘果然称得上大家的赞誉。不知这船棹乱的是何人的心啊?”雪桂抿嘴一笑。 “信手拈来,不必深究。”清舞微微一笑,却掩不住绯红的双颊。 “姑娘的字果然更空灵,这般情怀是雪桃从未有过的,所以是你赢了。”雪桃看过清舞的字之后,语气中有毫不掩饰的赞许和羡慕。有这样美好心境的女子怎么能不让人喜爱呢? 四八 千年琴配百年茗 高山流水遇知音 “雪桃小姐言重了,只是切磋,不论输赢。”清舞慌忙推到。你们可别再说输赢了,要不这老阿姨转身就传出什么花魁打败雪府七艳的话来谁受得了? “花魁娘子,雪棠献丑了。”雪桃刚刚坐下身,雪棠就站了出来。这位花魁娘子啊,还真是不容小觑啊。 清舞细看一眼雪棠手上的古琴,暗暗称好。因为自身喜欢古琴,当时她可是下了很多功夫研究鉴定古琴的方法。这琴材质杉木为最多,可她手上这种红豆杉所制的还真是罕物;琴上杂色的灰胎倒是从没见过,也没有什么记载;琴上的断纹是梅花断,只是听过却从没见过……在家时看报道过的“九霄环佩”古琴,自己羡慕的好几天没睡好觉。 “姑娘可懂琴?”雪棠这话一出口便后悔了,看清舞那痴迷的眼神就知道她对这琴喜欢的不得了。 “知道一点。敢问雪三小姐这琴叫什么名字?”清舞满眼渴求。 “冢煌。”雪棠笑道。 “果是好琴。”清舞很是羡慕,这琴名从未听过,怕是从没出现在未来的生活中吧。“瑶儿,把紫燕姐姐前天送的桂东玲珑茶拿来。”清舞转头向众人嫣然一笑,“听千年好琴必定要陪百年香茗,这才能品的出极韵来。” “难不成姑娘还懂茶?”眩寂晨吃了一惊,怎么从没听她说起过。 “皮毛而已。”清舞巧笑。皮毛?鬼知道那个超级爱茶的师父怎么折磨她来着,还言之凿凿的说让她集百家之长。外形条索紧细,状如环勾的玲珑茶,随着煮沸的晨露水的倒入,舒展开一片绿润色泽,香气沁人,银豪披露,叶底嫩绿明亮。雪棠悠悠的一曲凤求凰,这轻盈不断的琴音纠葛着绵绵不绝的茶香,是说不出的绝妙。轻轻品上一口,滋味浓醇,真是好茶。 “还请花魁赐教,棠儿以这曲谢姑娘的百年好茶。”雪棠弹毕一曲,向清舞说道,“你我都是爱琴之人,可否让棠儿见识一下着冢煌在姑娘手中能绽放出什么样的天籁。” “我可以弹这冢煌?”清舞脸上很是兴奋。 “当然。”看着她毫不掩饰的开心,雪棠觉得眼前的女子还真是可爱。 “那潇潇愿一曲酬知己。”清舞的小手抚上质感的琴弦,真诚的说道。 “知己?”雪棠有些愕然,继而心中仿佛有股暖流流过,前所未有的温暖。 《高山流 雪清舞第7部分阅读 雪清舞 作者:rouwenwu 流水》的曲调在小手下轻轻的流泻出来,潺潺如泉,一片空灵。大家眼前仿佛是微风吹动的竹林,好像自身所在的凉亭也变成茅草小屋。这琴音温劲松透,余音袅袅,半晌着袅袅茶香,再喝时竟然不似前时的浓厚,口感甘醇清香,汤色也不见浑浊。她果然说的对,千年古琴音绕梁,百年香茗玲珑心啊。 “我从不知道琴可以弹出这般意境。”雪棠很是震撼,是的震撼。自己的乐感是上天赋予的,加上世人的赞叹,从来都没有用心琢磨过什么是真正的天籁之音。“这花魁娘子,名副其实。” 此时,眩冷月的眼中少了一些敌意,多了一些欣赏。眼前的女子,顽皮轻灵,能文能武,深藏不露,美好的太不真实了……接下来,又会带给大家什么样的惊喜呢? 四九 以琴会友得知己 同曲献舞两风韵 “雪三小姐,这曲是潇潇一时性起弹给知己听的,不知你可听懂了?”清舞笑着看向雪棠。 “听弹易水不觉暮……”雪棠瞅着清舞轻轻开口说道。 “客心挥手秋云重。”清舞接到,两人不觉相视笑了。李白曾说:蜀僧抱绿绮,西下峨眉峰。为我一挥手,如听万壑松。客心洗流水,馀响入霜钟。不觉碧山暮,秋云暗几重。君子,可真是以琴书自娱,以琴音修性啊。 “三姐姐,你们可是打什么哑谜呢?”雪桂有些崇拜的看着两个人,她们之间像是有一种让人羡慕的默契,莫不是这琴把她们连在一起了?苹果的事情就过去算了,毕竟这茶是好茶,香着呢。 “估计棠儿以后会常常来烦着姑娘了。”雪棠端起茶再品一口,真是好茶,都这么久了还是香气四溢的。 “不知下一局,潇潇能得幸与哪位小姐切磋呢?”清舞挺高兴的,毕竟见到了难遇的好琴,还捡到一个知己哦。 “自是梅儿不自量力了。”雪梅已经站了起来。这花魁,真是太让人意外了,“刚才姑娘和三姐姐做了知己,却不知梅儿有没有这个福气也和姑娘交个朋友呢?”雪梅天生就是个热心人,看着清舞这般有趣,又这样出众,不觉动了性子。 “能和雪府小姐交上朋友,才是潇潇的福气呢。”清舞看着这个热情的雪梅小姐,心里甚是喜欢。“不知雪六小姐要和潇潇切磋什么?” 雪梅不答,只是盈盈一转身,兰花指轻捻,踩下一个花帮步。雪棠适时的弹起一曲,琴音清远,似玉蟾皓辉,清冷杳渺;如寒风泠然,簌簌入心。雪梅踩着这清远的音乐时而翻身,时而倾体,时而展臂,时而腾空。清舞暗暗咋舌,怪不的皇上和皇后都赞赏的紧呢,这要放到现代分明就是一本活的古典舞教材嘛。在这飘飘琴乐中,她就像朵傲然风雪的梅花,怒放出一院流彩。曲将终结时,一个漂亮的射燕,结束了整套舞蹈。 “可请花魁舞上一曲?”雪梅的目光里有询问,更有期待。 “那可否请雪三小姐为潇潇弹上一曲?”清舞欣然接受了雪梅的说辞,向雪棠问道。 “潇潇姑娘可有要求?”雪棠本就没打算起身。 “就雪梅小姐舞的这只曲吧,真是好听的很呢。”我也想点来着,问题是你和我说不到一起去啊。 乐曲再次响起,清舞微微提息,顺乐提襟。紫金冠接连点步翻身,敏捷快速,急如闪电;斜探海转为探海翻身,缠绵反侧,起伏圆润。倘若刚才雪梅的舞是飞落的梅花,那此时清舞的动就是翩然的雪瓣,轻盈旋转,仿佛在这夏日飞起的零零雪花。最后一个卧鱼干净利落,像是一朵雪花落入纤尘,让人有抓不住而心疼的感觉,又会觉得有曲终人散的不舍和怅惘。 “精舞落花飞如雪,疑是月上仙娥来。暗香盈动琴音杳,亭下对曲几婵娟。”直至停住半晌,眩寂晨喃喃吟道的这首诗才打破了一院的沉寂。 五十 无心引得芳心妒 有意折杀无意人 “眩四哥这么推崇花魁娘子,何不评定一下这次切磋谁技高一筹呢?”一直静默的雪樱忽然向眩寂晨发难了。从一进门就不喜欢这个笑的一脸无害的花魁娘子,小小年纪竟然有如此才艺,真是让她有些反感。月上仙娥?只怕她还不配。眩寂晨你贵为四皇子,竟然在这么多人面前赞赏一个青楼女子,那你就来评评胜负吧。 众人都有些诧异的看向雪樱,谁胜谁负想来都已是心知肚明。为什么一定要说出来呢? “雪樱妹妹说笑了,自然是平分秋色,各有千秋啊。”眩寂晨有些尴尬,雪樱这是怎么了? 雪樱妹妹?眩四哥?这眩寂晨还真不是一般人啊,大家都在琢磨着雪樱为什么这么问的时候,清舞的小脑袋却在琢磨着眩寂晨的身份。出手就是五百两金子,能动了这飞雪轩,从不以真名示人,和雪家小姐兄妹相称,而且还两次和大皇子一起出现……等等,大皇子不是也姓眩吗?难道……他也是皇子?四哥哥,眩四哥,他就是排行第四的四皇子眩寂晨? 清舞有些被吓到了,该死的,怎么是谁不好偏偏又是一个大麻烦?真是我不找麻烦麻烦找上我啊。轻轻咬着嘴唇,垂下头暗骂着。可这副样子在眩寂晨眼里却有了另外的解释。 “清舞怕是恼了,谁都看得出她是赢了的。只是,我又怎么能在这种情境下直说是她赢了呢?”眩寂晨皱了皱眉,心下思索着等一会等大家都散了再去和她单独解释。 “既然是各有千秋那樱儿就该替众位姐妹敬花魁娘子一杯茶……”雪樱笑着接过瑶儿手中的玲珑茶,四皇子果然对这潇潇有意思,雪樱心中暗恼。 “使不得。”清舞连忙推辞,这不是坏了古人的规矩吗?未出阁的小姐可以给父母敬茶,给贵客敬茶,可是她不是雪樱小姐的贵客,也不是她的爹妈;出了阁的小姐要给公母敬茶,给夫君敬茶,可是清舞既不是她的丈夫,又不是她的公婆。怎么说都不能接她的茶啊。“雪樱小姐,这万万使不得,潇潇身份卑微消受不起您这杯茶。” “花魁娘子是看不上雪樱这杯茶吧?也是,有了大姐的赏识,三妹这个知己,还和六妹交了朋友,樱儿的茶也确实不值得一喝了。”清舞越是谦让,这雪樱就越是恼火。或者在场的谁都没有想过年近双华的雪家二小姐迟迟不嫁的原因就是为了眩寂晨。 “那好吧……谢雪樱姑娘敬茶。”这杯茶接的可真是不够心甘情愿的。 雪樱的眼中有这强烈的期盼,刚才谁都没有注意到她在沏茶的时候,下了藏在指甲中的毒药。一丝冷笑不由得浮现在脸上:喝吧喝吧,这“万艳同悲”会让你在三个时辰后自然地……长眠不醒的。要怪就怪你太出众了,倘若你招惹的人是大皇子,或者我还会手下留情的。 清舞虽然武功高强,却没有一点江湖经验,毫不犹豫的喝下一口茶。这茶……好香啊。清舞的脸上是很享受的表情,怪道紫燕姐姐藏着好茶这么久,上百年的清茗果然是鲜品啊。“谢雪二小姐了。”潇潇真诚的看着她说道。 “大姐,现在都是午时了,我们也打扰的太久。还是让潇潇姑娘好好歇着吧。”雪樱柔弱的点点头,算是还礼,接着转向雪桃如此说道。 “二妹说的对,我们也该告辞了。”雪桃虽然奇怪雪樱今日有些反常的举动,但看看时辰也确实出来的太久了,如此说道。 “各位好走。”哦……终于把这关给混过去了,清舞长长的出了口气。 “还望以后潇潇姑娘能常来府里走动,我们这几个啊,对你这个人可还好奇的紧呢。”雪梅忽然转过身来娇笑道,碧晚听到这话吃惊的眼睛都快掉出来了,这不是说潇潇可以以客人的身份随意出入丞相府了?六小姐这句话就是块通行腰牌啊。 五一 巧投石碰碎茶碗 暗心惊调息排毒 “瑶儿,你说他们会这么罢手吗?”清舞有些担心的问道。 “不好说。大家小姐做事总是难料的很,说不定明天又想怎么着呢。”知道目送着碧晚老板都走了,瑶儿才动手收拾起院里铺开的一切。 “嗯,有道理。天啊!我的脸都快笑僵了。”清舞左手还端着雪樱端给她的茶杯,右手捏了捏快要僵掉的脸颊,皱着眉头抱怨着,“上帝爷爷啊,别再玩我了好不好啊?”不经意端起茶就往口中送。 “啪——”一声脆响,一枚石子不偏不倚的打在清舞的茶杯上。茶杯应声落地,茶水湮湿了一片地砖。 “姑娘你怎么了?”瑶儿看到杯子在地上的碎片,担心的拉起清舞的手瞧了又瞧。 “没事,就是手滑了一下。”清舞下意识的看向墙头,连一个人影都没有。 “姑娘先歇着吧,瑶儿来就好。”瑶儿拉着清舞向旁边的椅子坐。 “瑶儿你去收拾琴吧,这里一会儿收拾就好。”看着地上的水渍,清舞的眼中起了不小的变化。 “好。”瑶儿有些疑惑的看了清舞一眼,还是听了她的话。姑娘做事总是有她的道理的。 看着瑶儿进了飞雪轩,清舞便目不转睛的盯着那块沾了水的地砖。由原先的灰色变得发黑起来,然后腐蚀了一层,慢慢的渗进地里去,连先前那些茶杯碎片和打落杯子的石子都被侵蚀的一干二净。这“万艳同悲”是经不得阳关暴晒的,一旦触到强烈的光芒,它的毒性会在极短的时间内加速挥发,同时这腐蚀性更加强烈。清舞暗暗吸了口气:竟然有毒!那刚才自己还喝了这水。 想到这里,当下用功调息,抱圆怀中。不到半柱香的时间,清舞忽然觉的胸中淤塞,“哇——”的一声吐出一口黑血来。 瑶儿刚巧从屋内走出来,被这一幕吓得够呛,飞一样的跑过来扶住额上冒着虚汗的清舞。“姑娘,姑娘你没事吧,你可别吓瑶儿啊。” “傻丫头,我这是累的,休息一下就好了。”清舞从未中毒过,也没想到这看似入脉不深的毒药排解起来竟然这么消耗体力。不忍心看着瑶儿惊慌失措的反映,柔声安慰她道。 “那瑶儿抚姑娘回房休息去。”瑶儿根本就没注意那片看上去那般突兀的地砖。 “嗯。”清舞的目光扫过地砖,颜色已经深黑。怕是毒已经完全伸进去了,不过还是要小心点吧。“瑶儿,不要碰那块地砖,看着挺奇怪的。”清舞出言提醒道。心中暗骂道:这雪二小姐哪里是精通救人的医理,根本就是擅长下毒嘛。真是小人!果然是善者不来,来者不善,竟然玩阴的! 心念一转:不过刚才那个出手相救的人会是谁呢?为什么他不现身呢?难不成是那个怪人…… 墙外,一个人影一晃而过,正是那个不知姓名的怪人。他心想着:真没想到这小丫头才艺如此出众,只是这防备之心也太差了吧。如果不出手提醒,怕是怎么死的都不知道呢。天机老头,我且就信你这一次,如果她真的能将那对子和的一字不差,我就继承昀澹国绝无怨言。 五二 再遇杀机拼死博 冤家路窄又相逢 暗香来袭。并没有睡得很踏实的清舞暗暗一惊:是迷香!她想起身躲藏却发现已经有人拿着刀刃在撬门,怕是来不及了。今天把毒逼了之后身上就一直乏的很,应该是还没有回过劲来。讨厌的雪樱,到底下了什么毒啊?清舞极力屏住呼吸,尽量不让自己吸进太多迷香,真是见鬼,怎么不来的时候谁都不来,一来的时候一窝蜂赶着都来啊?难不成今天是杀人的好日子。清舞的小脑瓜里根本就没想着是什么人夜闯闺阁,倒是净想些乱七八糟与题无关的东西。 “大哥,是不是她?”一个男子的声音。 “别忙,先看清楚再说。”另一个男子的声音。 清舞觉的自己心在加速跳动着,直觉告诉她,这两个男子定是上次侥幸躲过的那一次来取她性命的。听他们的步履,轻盈无声;听他们的呼吸,转换间竟听不出太大的间隔。如果自己没有用功逼毒应该还能拖上一阵,可是现在……银牙一咬,清舞暗下决心:我一定要保下这条命来,小妍说过要请我吃肯德基! 随着他们一步步逼近,清舞的心也一点点上提着。右手悄悄伸出两指,凝上些许内力,准备制服这两个恶徒。 “是她。”那男子压低声音如此一说,紧接着一柄刚到迎头劈下来。 说时迟那时快,清舞在他腹间关门|岤一点,男子顿时被钉在原地。刀刃离清舞的鼻尖不到一寸,轻舞着实被吓得不轻,这可不是拍戏呢,真家伙啊。 “大哥!”另一个男子见势不妙抄起另一柄刀就胡乱劈过来,没有一点章法。 清舞吓了一跳,一个翻身落在地上,快速起身伸手点在那男子的天突|岤之上,男子一吃痛,刀落在地上。 清舞趁着这一空挡打开窗户,低声对两男子说道:“若想取我性命,就先追的上我。”说完纵身一跃从窗户跳了下去。 清舞飞快的向前跑着,连头都不敢回。刚才那两下子已经让她衣衫湿透了,这一跃怕是又动了真气。她现在很害怕,真的很害怕,以前就算是面对那些拿着枪的演习者都没有这么怕过。不能死,我绝不能死!清舞一遍又一遍的命令着自己。没有浑厚内力做后盾,那两下点|岤最多能将他们定住一分钟而已,而自己是否能逃过这一节,就在这一分钟而已。 那雪樱果然不简单!先是下毒限制着我的内力在先,随后又安排杀手取我性命在后!怪不得古人说:黄蜂尾后针,最毒妇人心!清舞根本不会想到这不是同一拨人,还在心里暗自咒骂着不留神撞到一个人墙上。 清舞本来就已经触了真气,这一撞让她本来就晕晕乎乎的脑袋更是分不清东南西北。 “臭丫头!我看你往哪儿跑?”那两个男子果然是高手,追来的速度比清舞想象的还要快。 清舞正准备再跑,抬头一看,眼前的人面上罩着莹玉面罩,竟然是——玉!面!修!罗!清舞顿时有一种被雷劈到的感觉,死定了,那就豁出去了! “死杀手!我……”双手叉腰的清舞正准备拿出泼妇的正式开骂,就觉的眼前一晃,不省人事了。 五三 涉险度过生杀劫 莫名心动冷面人 “瑶儿?”清舞睁开眼睛,看到瑶儿手里端着药碗,两个眼睛肿得跟核桃有得拼倒是吓了她一大跳。不是在骂人来着?怎么会在这里呢? “姑娘……你这是怎么了呢?为什么你会昏倒在门口啊?要走为什么不带着瑶儿呢?姑娘是不是不要瑶儿了?……”瑶儿的眼泪又扑簌簌的落了下来 “我晕倒……在门口?”清舞有些费力的消化着瑶儿的话,不由出神的回忆起昨天晚上的事情。恍惚中,似乎跌入一个强有力的胸膛,那种温热的男性气息仿佛还包裹着自己。他是那么焦急的晃动着自己,在耳边呼喊着“清儿……清儿……”从前除了师父,从没有人这样称呼过自己,并且那一声声呼唤中的不安与心疼也从未感受过。然后呢?好像有人咒骂的声音,接着世界一片寂静……救下我的人是他吗?送我回来的他到底是谁是谁?到底是谁? “姑娘,姑娘。”看着清舞有些空洞的眼神,瑶儿慌得不知所措。瑶儿害怕清舞怔怔出神的这种眼神,那双清澈的像林间小鹿一般的眼神,仿佛穿透自己看到了很远很远的地方,好像与自己根本就不在一个世界里。 “没事,瑶儿,说不定是我昨晚上梦游呢?”清舞回过神来,微微一笑。 “梦游?”瑶儿困惑了,又是一个从来都没有听过的新鲜词语。 “瑶儿,放心好了,我没事的。我可是你心中最完美最厉害最无所不能的人哦!”斜靠在枕头上的清舞有些顽皮的冲瑶儿眨眨眼睛,瑶儿那种楚楚可怜的神态很轻易的就勾起了她的负罪感。“不过,我现在好饿啊,所以可爱的瑶儿姐姐能不能帮你可怜的远琴妹妹做一碗超级好吃的面呢?”清舞有点可怜兮兮的表情逗得瑶儿扑哧一笑,在熟人面前就像个小孩子一样撒娇耍赖,让人拿她一点辙都没有。 “瑶儿这就给你做去。”瑶儿放下药碗含着笑走出去,清舞的话就像一阵清风一样将心中的阴霾一扫而光。事实上,瑶儿和清舞同岁,可是她只是在细琐方面照顾着清舞,更多的时候是清舞给了她坚强面对生活的勇气和力量。 直到听不见瑶儿的脚步,清舞才卸下笑容的面具。身上的小衣已经被虚汗渗透了,身体里似乎有一股奇异的气流不停的乱窜,时冷时热,真的是一种痛苦的煎熬。师父曾经说过,内力耗损是千万不要和别人动手,很容易泄了真气伤到自己……这感觉真的很难受啊,清舞的脸上第一次有了带着苦涩的笑意。爸爸,妈妈,师父,您们还好吗?小舞……好想你们啊…… 清舞虚弱的靠在枕头上望向门口:昨天是谁救了我呢?为什么那个怪人没有准时赴约呢?一连串的问题浮上了心头。 坐在书桌前的眩冷月有些心不在焉,不知思想云游到什么地方去了。其实昨晚就算杀了她,也是没有人知道的。可是昏厥过去的清舞和平日那个总是让自己内心火冒三丈的她完全不同,她就那么虚弱的倒在他的怀中,身上有淡淡的清香,沁人心脾。不知怎么的,心就像是被蛰了一样,猛的疼了。甚至连叫着她名字的时候都有些不相信自己,这是平日那个冷漠倨傲的眩冷月吗?是那个传说中冷酷无情的玉面修罗吗?还是那个人们口中遥远到不真实的大皇子吗?那种呼唤的轻柔,声音的低哑,令自己震惊了,也让自己迷失了…… 五四 逼问谁人主使者 天罡地煞赴黄泉 到底是什么人会下此毒手?黯蓝的双眸猛然一缩,猛然释出的寒气吓得身边的侍女手一抖,差点摔掉手中的汤盘。房间里的空气沉默的让人窒息,弥漫着一触即发的危险因子。 眩冷月侧目看见侍婢有些颤抖的身形,挥挥手让她退下去,而自己在案前略微停留了一下。随手从胸口衣襟处掏出那具莹玉质地的面罩罩上线条冷峻的面容。“去地牢。”简单决断的命令,却不见下给任何人。只是在他走出殿宇的那一刻才看见门外闪过一个白色人影,紧紧的追随在他身后。那殿,牌书“天兆”。 两炬跳动着暖黄|色火焰的火把,非但没能给这黑暗的空间带来些许温暖,那种暗暗的光明反而隐隐透露出诡异的气息。湿潮的空气,混杂着淡淡的饭菜味、浓浓的霉菌味,还有令人作呕的血腥味。经年已久的墙壁渗出浅浅的水渍,“滴答滴答”的敲打着耳膜,偶尔有低低的叹息和悲泣声,听的人不由脊背发凉。 “说,什么人要你们杀了那女子?”玉面修罗并没有亲自动手,只是坐在那两个男人面前看着他们像狗一样的匍匐在自己的面前。逼问他们的人是一个全身上下被白布裹得紧紧的,甚至连脸上也是如此的人。那种声音似女非女,似男非男,很是怕人。 两个男人不张口不接话,这是做杀手的原则,绝不出卖金主。昨夜遇到玉面修罗时他们就应该转身逃走,错就错在低估了玉面修罗的实力,准备在他的注意力全部放在清舞身上是除了他。谁知他竟然强势到一只手斗他们两个人,只四个回合就被他俘虏了。原本以为自己会像传言中的一样见不到次日的太阳,谁知他身后会出来个僵尸一样的家伙把自己关进这不见天日的地牢里…… “好,天罡地煞果然是硬汉子。”冷冷的声音从玉罩后面传出来。那两男子不禁错愕:他怎么会知道的? “想必你们的妻儿过的还很好吧,不知那地方还算不算得舒适,倘若不舒适在下倒可以好好安排。”那双蓝色的双眸像是夜晚黯蓝的苍穹,看不穿里面的内容。他的眼神不着痕迹的的扫过两人冷汗淋漓的面庞,只见那极瘦的男子脸上闪过些许惊恐。玉面下的俊容勾起一抹残忍的冷笑,对待杀手不必手下留情。 “影子。”只需要轻轻的叫一下那个“僵尸”的名字就够了,余下的他自然会替自己办妥。 “是,主人。”话音未落就听见一声惨叫,在这个阴潮的地牢里传来让人心惊的回音。 极瘦的男子震惊的看着眼前的一幕:地煞的两条胳膊一近一远的跌落在地上,伤口处的血汩汩的流淌着,红的触目惊心。他呆呆的望着出手的叫影子的僵尸,那手法快的甚至没有看见用的什么兵刃。 “天罡,你呢?”那双黯蓝的眸子根本不为所动,仿佛卸别人两条胳膊是司空见惯的事情。 “我说我说,是醉红楼的蓉蓉姑娘。是她,是她让我们这么干的。”他手脚并用的爬向眩冷月,想要抓住那双黑缎银丝的长靴,求他留下自己的命。 “很好,你的妻儿自然会活得很好。”眩冷月就那么冷漠的说道。那天罡还没有来的及有所反映,双眸骤然睁大,直直的趴倒在地,眼神已经涣散,仿佛一具了无生气的木偶。 “影子,你知道该怎么办。”转身离开,没有一丝的犹豫,也没有一丝的怜悯。 “是,主人。”影子快速的消失在地牢门口,真的很像个影子。 伤害她的人……绝不放过,蓝色的眸中染上一丝决然。 五五 谈条件调查怪人 停毫笔思索缘由 飞雪轩,窗外阳光明媚,鸟语花香,百合随着微微清风送来淡淡清香。可是窗旁清丽的小人儿却嘟着嘴一脸不开心。那个眩寂晨好夸张,请来一大群大夫,开了一大堆药,还订了一大堆规矩不许这个不许那个的,说什么要静养。不就是受了点小伤吗?至于这么夸张?鸡婆,清舞在心里这么给眩寂晨下了定义,估计他要知道会气的吐血昏过去了。虽然是第一次用心法给自己疗伤,但是清舞很快就掌握了窍门。身上已经不再那么虚弱酸疼,也不似前时那样忽冷忽热了。 “潇潇。”眩寂晨一脸担忧的看着她。在清舞看来,一个男人露出这种妈妈级的表情是很奇怪的事情,斜了他一眼扭过头去继续看窗外的风景。 “我和你道歉好不好?”眩寂晨无奈的开了口,以为清舞还在为和雪府姐妹比拼的事情生他的气呢。 “嗯?”清舞看着他,眼里闪过一丝意外。为什么道歉呢?心里想着却没有说出来,准备听听原委。 “那个,我不应该骗你。我是当朝四皇子,眩寂晨……”解释的声音有点小。 “所以呢?”清舞故意板着脸瞅着他。 “啊?”眩寂晨有些懵了:还有所以? “所以你调查我对不对?所以你捉弄我对不对?所以你故意让玉轩辕故意来和我打赌对不对?所以你故意整我对不对?”一连串的对不对问的眩寂晨哑口无言,清舞却在偷笑:快走吧快走吧,你走了我就可以出门活动活动了,再呆着我就要闷死了。 “我没有。”眩寂晨连忙否定着,花魁从良的事他都是从清舞这里才听说的好不好? “不信。”两个字就否定了他的辩解,都这么不讲理了难不成他还要赖在这里啊? “那要怎样你才能信我啊?”眩寂晨有些挫败,每次都拿她没办法。 “除非……”清舞眼睛一转,抿嘴偷笑道,“除非你能帮我查出那个出联的怪家伙到底什么来历,我就信你。”可恶的家伙,竟敢耍她?清舞一想到他失约的事情就气不打一处来。 “这……”眩寂晨面露难色。这个根本就用不着清舞说,大哥和他这几日一直在调查这个家伙,却没有半点头绪。好像她就是凭空冒出来的。 “我都没有让你帮忙调查他的星座生肖血型喜好呢,你就这么为难的表情啊?”他可是四皇子好不好?干嘛学他大哥那么小气啊? “星座……”眩寂晨的目光古怪极了。清舞下意识的掩住口,呀哈,忘了现在在古代呢。 “反正你要是不帮我这个忙我就不理你,要不然就把你的身份公告天下。”清舞露出坏坏的笑容威胁着他,眩寂晨顿时觉的眼前一黑,怎么有这样的丫头啊?还把自己吃的死死的? 终于把这个妈妈级的大哥给送出去了,清舞长长的出了一口气。走到书案前提笔写下那副对联: 上联:朱漆槛下孤单影,揽辔柳堤骏马驰。舞调起,灯闪闪,酒量微熏琼杳颊。斩龙当道,四收列国群王服。步辇停针意懒懒,诗写丹枫,韩夫幽怀流节水。 下联:碧纱窗上成双形,飞艎花院吠村尨。歌腔出,月幢幢,香尘没印玉莲足。跨凤登台,三筑高城众敌降。徒杠搁竺心降降,泪弹斑竹,舜妃遗憾积湡江。 停下笔看着对子百思不得其解:到底是什么意思呢? 五六 寻毒不见地砖影 杀人突显鬼魅形 月光清冷如水,一个小小的身影蹑手蹑脚的从飞雪轩里溜出来。大眼睛骨碌一转,哈哈,没人啊。小小的身影快速向凉亭奔去:哼!就不信你雪樱下的毒我解不了。她故意穿着一身白衣,披着长发,要是猛地看去还以为是个女鬼。 凉亭内,她接着月光低着头不停的寻觅着那块被侵蚀的地砖,奇怪?怎么不见了呢?鼻尖上微微沁出细密的汗珠,神情认真的让人想和他一起对着地面搜寻。会不会是一种可以蒸发的毒药呢?就像现在的酒精那样可以消失的无影无踪?清舞小脑袋里闪电般的闪过这个念头,随后又赶快摇了摇头把这个念头赶跑,古人啊,智商这么高?或者有可能,那金字塔不就是个谜吗? 院墙外,两个男子冷冷的对峙着。一个面带玉罩不知后面隐藏的表情,只是看到那双蓝色的双眸又一次黯如伤寒;另一个面容俊秀,嘴角噙着玩味的笑容。 “老兄,采花采错地方了,再往前走走吧。”那面容俊秀的男子不是别人,正是清舞心心念念想弄清楚的怪人。 眩冷月并不做声,只是冷冷的看着他。难不成他以为自己是来找乐子的?这是对院里那个人儿的侮辱!想到这里,他紧紧握住拳头,指关节微微发白。清舞,似乎很容易左右他的情绪,可是他自己并没有意识到。现在来这里,只是想看看那张苍白如百合花的小脸是不是有些温润了;想看看那虚浮的身子是不是有些气力了;想看看那双紧紧闭着的双眼是不是像往常一样藏着恶作剧的顽皮了……只是这一切并不想让她知道…… “在下可是来赴约的,不知老兄你是来干嘛的?”那家伙仿佛就是故意在惹眩冷月生气,一副花花公子的德行、 眸光中似乎有怒火一般,冷锋出鞘,直直冲着那人刺去!清儿怎么会是他口中说得那么不堪?愤怒,莫名的愤怒。 好像早已预料到会这样一般,闪身躲避,架扇抵御,动作干练敏捷,一气呵成。那一片翠绿的林木中,两个身负绝技的高手不断出招拆招。风簌簌,剑气如虹;叶零落,扇舞似盾。这场面仿如仇人滔滔之水绵绵不断的搏击,又好像英雄惜英雄似的切磋技艺。 蓝色的眸子再度变深,一招“长虹贯日”正向男子的心脏处刺去。轻灵的一转身,那男子的眼中竟也有一线杀机,手中的折扇猛猛的向眩冷月背部的命门打去,这速度,快的根本来不及反击。可是奇怪的事情忽然出现了,眩冷月的身后忽然多出来一个人,僵尸一样的装扮着实把他吓了一跳。扇子一偏,打在眩冷月的肩膀上。影子对着他一掌斜劈,好在他本能的一侧身也打在肩膀上。 眩冷月和他同时坠落,肩膀上都渗出殷红的血渍。只是扇子上是有暗刃的,刺出血来并没什么稀奇,可那人分明用的是掌,为何会和中了刀一般,伤口不小。闷声一响,眩冷月掉落在地上,而那男子却直直坠落在院里。 五七 千机变美救英雄 护伤者侠骨柔情 再说闷闷寻了半天的清舞,一扭头看到粼粼波光的池水,玩心顿时大起,索性不再去想这件复杂的事情。走到池边,她用手撩了撩水,白天热烈的阳光把水晒的温热,好舒服。她毫不拘谨的脱掉鞋袜,撩起白色的衣裙坐在池边,把小脚丫泡进温热干净的池水中,看着天上密密麻麻的星子和皓洁的月亮……忽然听到身后“咚”的一声,好像掉下来什么东西。 她好奇的一扭头,呀,一个人?顾不上穿鞋袜,直直的向那人奔去,想看看他有没有摔伤。 刚到那男子身边,手都没来得及伸向他,墙外又飞进一个人影来。清舞定睛一看,想拔腿后撤。这、这、这……还是人嘛?本来以为自己的这身打扮就是一个冤死的女鬼了,而眼前这个分明就是一具会行走的僵尸。全身上下不露一点肌肤,白色,纯纯的一个白色影子站在自己面前一步步逼近那个倒地的男子。那男子一手扶地有些吃力的坐起身子,紧接着吐出一口鲜血,哪里能是这个怪物的对手? 那个白色的影子虽然离他还有十步之遥,却手掌已起,眼看就要凌空劈上那男子头颅。清舞心口忽然一紧:那人不是没来赴约的怪人吗?“住手!”果断的声音迸出口来,在场的三人都愣了一下,转向清舞。清舞也微微一愣:我喊的? “姑娘不该管这闲事。”那仿佛地狱里来的声音让清舞硬生生打了个哆嗦。不过看到面前那个伤口还在不停流血的家伙,清舞就气不打一处来:好歹得给我个解释吧? “这是我的地方,小鬼,你想抢行吗?”清舞幽幽的冒出这么一句,声音仿佛漂浮在空中一样,真是有点象闹鬼。 影子呆住。 那人呆住。 难道这小丫头以为影子是鬼?她的智商到底是太高了还是太低了? 为什么那个白色的怪物不逃跑呢?清舞有些纳闷,古人不是最信鬼神了么?一时间竟想不通道理。 “姑娘如果想玩,让那个小丫鬟陪你就好,在下无心奉陪。”那影子的声音平平淡淡的,听不出任何情绪。本就欲落下的手掌再次聚上内力,准备劈过去。 “你给我住手!”再次出声,清舞快速奔跑到那男子前面站定,一副大义凛然,视死如归的样子。 影子怔住。 那人怔住。 她这是要用命护着他吗?清舞虽然从各种各样的渠道听过人死去的恐怖样子,但是却从没见过。她说到底是一个年仅十五岁的小丫头,她怕死人…… “告诉你,这是我的地盘。不管我活着还是死了都是我的地盘,要想让我的地盘见血,就必须踩着我的尸首过去!”话语里很是霸道的气息,隐隐有些示威。比起僵尸,她还是比较害怕死人。毕竟僵尸是可以假扮的,但是一个人一旦死在你面前,看到渐渐放大的瞳孔和一点点消弭的气息,是很容易留下阴影的事情。 影子的手渐渐垂下去。她是主人救下的女子,除了皇后娘娘以外第一个能让主人出手相助的女子,甚至她把主人耍的团团转的时候主人都没有让自己出手……主人,应该很在乎她吧…… 影子一个飞身跳到墙外,留下没醒过神来的清舞和若有所思的不知名男子。 五八 小巧玉足惹笑意 神秘来客再出联 “喂,你怎么回事啊?”清舞的语气有点嚣张,全然不似平日那个落落大方的花魁娘子。她毫不客气的质问着面前的伤者,环抱双臂,如果再嚼块口香糖就和平日大家见的小太妹差不多了。 那人哑然,刚才的正义气势跑哪里去了?他硬撑着自己站起来,想要行礼。却不料一个踉跄向前栽去,清舞往前跨了一步扶住他差点跌倒的身形。“喂喂喂,你受伤了,小心一点,真是的。”嘴上虽然抱怨着,手上的动作也轻轻柔柔,眼中也是真诚的关切。扶着他小心翼翼的向凉亭走过去。 借着月光,他这才真真切切的看到清舞的模样:像茉莉一样清新皎洁的面庞;像星辰一样璀璨明亮的眼眸;像柳叶一样淡淡黛色的细眉;像花瓣一样娇嫩嫣红的双唇;一身白衣的她很美,仿佛周身都散发出淡淡的光辉……白色的百合花,白色的月光,白色的水面,白色的清舞,这般唯美,又美丽的这样不真实。忽然,那人的俊脸上抹上了淡淡的笑意:她竟然光着脚?小小的菱足,饱满如贝壳样的指甲。已经知道她是与众不同的却没想到她可以随性到这种地步。 “看什么呢?”对他的沉默清舞小小的不满:怎么,放了人家鸽子连句抱歉都没有啊?可是顺着他目光停留的地方一看,自己也忍不住笑了。方才为了看看掉下来的人,竟然忘了穿鞋,呵呵。 清舞也不躲闪他的目光,吐了吐舌头转身像河塘的方向跑去。不一会儿又跑了回来,脚上已经穿上了鞋子。还没等那人说话,清舞就先出了声:“不许说话不许动。”没等他有所反应,小手灵巧的封住了那人肩部的|岤位,血停止了流淌。那人眼中有一抹惊异:她,竟然会点|岤。正想询问,却见她又走出凉亭。 “呵呵,只能止血,还是得包扎的。你到底被什么伤了?伤口好奇怪啊。”清舞从自己白色的裙子上撕下一块布,然后又把在凉亭后的草药汁用力的挤在白布上。顺手解开男子的外衣,撕开里边破损的内衫为他包扎起来。她的这一切做的是这么自然,好像没有意识到丝毫不妥。直到发现那人古怪的目光流淌在自己的面容上,才奇怪的问他:“你看着我干什么?我脸上有脏的吗?” “你……帮我包扎?”他像是有些难以置信。据自己调查的清舞只是一个顶着花魁头衔的,从不接客的,多才多艺的……处子。天,这个长这一张倾国容颜的美女难道是个白痴吗?难道她不知道什么叫做“男女有别”吗? “废话,你受伤了,你流血了,不包扎你包扎谁?”清舞一边包扎一般丢了个大白眼给他,这家伙该不是被打到脑袋秀逗了吧。 “那个我是来……”他有些尴尬,想换个话题,却被清舞快快的打断了。 “你是谁?”包扎完毕,清舞随手拍了一下肩膀,疼的他呲牙咧嘴。 “恕在下无礼,这个得等姑娘对出我的对子才能告知。”他正欲举手行礼,却无意牵动了肩上的伤口又是一痛。 “哎呀,就我们两个人你还这样客套来客套去的,累不累啊?”古人真是麻烦,清舞无奈的摇摇头,“不就是对子吗,听着,碧纱窗上成双形,飞艎花院吠村尨。歌腔出,月幢幢,香尘没印玉莲足。跨凤登台,三筑高城众敌降。徒杠搁竺心降降,泪弹斑竹,舜妃遗憾积湡江。” 果真一字不差! “现在你该告诉我你是谁了吧?”清舞追问。 “在下姓慕。”那人眼中有戏谑的意味。 “名字呢?”哪有这样的啊,介绍自己还卖关子? “那得等姑娘对上这第二对才能告诉姑娘。” 啊?还对?清舞觉得自己被耍了。 五九 巧联对深信天意 夺初吻激荡心神 “你不会叫木鱼吧?还是木瓜?要不就是名字太难听了说不出口?”清舞揣测着。 “只要姑娘对上第二对,我一定告知姓名。”吃定了清舞会好奇到不行,姓慕的就是不松口。 “好了,好了。出题吧。”清舞一副败给你 雪清舞第8部分阅读 雪清舞 作者:rouwenwu 副败给你了的样子,无奈的说道。 “鸳鸯连理,轻轻舞舞时时好好奇奇,处处飞雪飞处处,子子孙孙,千千百百。” “比目双戏,忠忠义义事事浩浩渺渺,菁菁立木立菁菁,情情爱爱,生生世世。”还没等他限定时间,清舞飞一般的把联对出来。“拜托你不要再玩了好不好?现在我不管了,对出来了,所以你该告诉我你的名字。”再玩你就死定了,都这么大的人了,好玩这么幼稚的游戏,要玩也玩难得点好不好? “师父果然说的对,这个世界上真的有天意。”好像自言自语般的,他并不答话,只是静静的看着清舞,原本有些笑意的眼神仿佛大海一样让人沉迷,又好像夜空一样深邃的让人沦陷。 “你喜欢我吗?”声音温柔的让人不想醒来。 “呃……”清舞有些错愕,因为几副对子喜欢上一个人?这不是漫画也不是童话更不是笑话,可能吗? “你喜欢我吗?”那声音再次响起,温柔中多了些期盼。 “这个玩笑一点也不好笑。如果真的不想告诉我你是谁,还请自便。”清舞轻笑着下了逐客令,却掩不住有点微红的脸庞。第一次,有人这么直接的问她无关友情无关亲情的问题。她不想承认现在的心情是种前所未有的奇异,仿佛是漏跳了几拍,又好像加速了节奏。 “你喜欢我吗?”繁星满天的夜空,没有一颗星星可以比他的目光更闪亮。温柔的声音,期盼的声音,宠溺的声音。 “你……”清舞语噎,有些气恼。为什么会有这么直接这么执着的人呢? 然而却不容她多想,那姓慕的男子一步跨到她面前,颀长的身影,身上有股阳光的味道。清舞略略失神,他的眼睛好漂亮,像是黑夜里闪亮着光泽的黑宝石,幽幽的,那么吸引人。就在她晃神的瞬间,一只大手托住了她的头,微微前倾,略微冰凉的唇吻上那片嫣红。清舞的眼睛骤然睁大,脑中仿佛轰然炸开一般,一片空白失了所有意象。 深邃的苍穹。 漫天的星斗。 温柔的月光。 涟漪和波纹。 本是要在她的心里烙上一片有别他人的印,却在吻上之后才发现娇嫩的红唇比想象中的更加诱人,更加香甜。好像……是把她烙在心里了……好想时间停留…… 安静轻柔的夜风拂过。 淡淡的百合香气袭来。 娇小的身影仿佛依偎在高大的男子的怀中。 “你干什么?”有些恼怒,终于反映过来的清舞有些恼怒的推开他,后退了一步。难不成他以为清舞和那些青楼女子一样,是可以随便轻薄的人吗?眼睛狠狠的瞪着他,用手背一遍一遍的擦拭着自己的嘴唇,仿佛要把那种印记擦拭掉。 “清儿,你要牢牢的记得我的名字,慕中逸。因为你……将是我的妻。”怀中骤然一空,心中好像有些失望。他的表情如同刚见时那样玩世不恭,仿佛刚才那温柔的声音根本就是个幻觉。“我还会再来的。”惑人的笑意,转身离去的速度就如那天一样。 慕中逸……清舞望着他消失的方向下意识的重复了一遍。莫名奇妙的对子,莫名其妙的问题,莫名其妙的亲吻,真是个怪人呢。你喜欢他吗?清舞在心里问自己。应该是讨厌他的吧,不然怎么会那样刁难他;也可能是好奇吧,所以才会用心的猜测对子的深意。“啊——”清舞的小脸忽然红成西边的晚霞,刚才那可是……她的初吻啊! 六十 前事困扰有心人 真情刺痛冷漠心 “姑娘,你今天怎么了?”瑶儿不解的看着怔怔出神的清舞,从早上就是这个样子了,一会儿摇头,一会儿咬着嘴唇,一会儿又红了脸。好反常啊! “哦,没事啊。”脸又红了。可恶,昨晚的情景像一个魔咒一样深深刻在脑中,挥之不去。一遍一遍的浮现在眼前,那个慕中逸,深情的问……你喜欢我吗……郑重的说……因为你将是……我的妻……轻笑着承诺……我还会再来的……这可是古代啊,这家伙怎么敢这么大胆子吻了她呢?他是存心要让她心神不宁是不是? 目光转向窗外盛放的百合,昨晚的花香真的是有些不同呢。“王爷,我们这就回昀澹国吗?”五大三粗的汉子恭敬的询问着慕中逸。 “不,先去天机老头那里。”该办的事都办完了,总算是知道每次昀澹国派出刺杀最有可能继承大统的眩冷月的那些人,为何会莫名其妙的死去了。真没想到他的身上根本就不是一个人,还有一个怪物守护着他。不过,终有一天会破了那个怪物的。还有清儿,想到那张清秀如茉莉的容颜,仿佛昨夜的清香犹在手中,他不觉得扬起一抹温柔的笑意。 “王爷……”侍卫轻轻的唤了一声。王爷从来就不是冷酷的人,他的脸上总是挂着得体的微笑,尊贵,淡淡的距离,却从没有像现在这样温柔。 “对,去天机老头哪里。我也很想知道接下来他会怎么说。”他不是说过这条路会走得很辛苦吗?不是说这段情注定就是曲折甜蜜而又痛苦刻骨的吗?那为何会这般顺利呢?天机啊天机,你也有失算的时候。“主人。”房间里有微微的光亮,眩冷月的肩膀上的白色绷带还是有殷殷血迹渗出来,暗暗地红色,触目的红色。他仿佛没有听见影子的话语,目光定定的盯着桌上的墨砚。 自影子告诉他清舞为那男子挡下了杀招,他的心就仿佛被打入了地狱。那男子和她到底是什么关系?她为何要为他挡下影子的杀招?她和他到底为什么相约?不再在意肩上伤口的痛楚,此时此刻,痛的像要被撕裂的是胸膛那颗跳动的心。眩冷月从不是逃避的人,他知道自己动心了,为了那个敢和自己叫板敢对抗自己的女子。她的才艺,她的淘气,她的一举一动,她的一颦一笑……早已在不知不觉中影响着自己的心情。就在她倒在自己怀中的那一瞬,就在口中疼惜的喊出“清儿”那一刻,眩冷月清楚地听到自己的心里那道冰墙破裂的声音。 他的眉头紧紧的皱起,神情越加冷漠,整个人好像都笼罩在寒气之中。蓝色的眼睛分明冰冷的像闪着寒光的匕首,却又好像燃烧着簇簇的火苗,看得人胆战心惊。 不!一挥手,墨砚落在地上碎成两半,又黑黑的墨汁顺着地缝流开。手掌不知何时已经攥紧,指关节因为用力握紧而略显发白。她,是他的!风眩王朝都将是他的,那么她理所当然该是他的!他无法忍受她对着别人微笑,他无法忍受她和别人相约。清儿,一定是他的! 六一 一曲暗示身处地 独身潜进飞雪轩 丞相府,谭竹园,小院中。 一脸担忧的雪阮丞相和一脸无忧的神虎老人对比鲜明。 “戚师弟,你说这可怎么是好呢?清儿……还是找不到。”乔夫人已经问询过几次了,所有能来搪塞的理由都用过了,再这么瞒下去只怕会引起不必要的风波。 “雪师兄啊,师父常常教导我们万事随缘。所以啊,不用太担心。”戚通看上去毫不在意。 “可是,清儿她会在哪呢?”雪丞相并不在意师弟这略显无谓的话语。看着戚通好像一点都不在乎似的,其实已经比自己费了更多的时间和精力寻找着清儿。这个师弟,自小就是死鸭子嘴硬,说的永远于己无关,做的却总是尽心尽力。 静默的小院,微微作响的竹叶,轻轻泛波的碧潭,寂寞的阳光,冥思苦想的雪丞相,神情享受的戚通……忽然有悠悠的琴声传入耳中,听着听着,戚通一怔,脸上掠过一阵欣喜。 “师兄,这是谁弹得曲子?”他的眼睛里闪着异常兴奋的光芒。 “棠儿啊,怎么,有何不妥吗?”雪丞相很是奇怪,刚才那个无所谓的他好像忽然消失了一样。 “呵呵,棠儿的技艺又精进了。”戚通心说:小丫头,你藏的再好师父还是能找到你。就算是琴行高手也可能无法听出来这首《高山流水》的不同之处,或者现在正在弹奏这首曲的雪棠也不知道。为了谢谢她能让自己弹奏冢煌,清舞在最后一小节加入了一段《知音》的间奏,巧妙而隐秘的传达了一句:高山流水酬知己,云淡风轻近午天。雪棠天生具有绝对乐感,所以才能将清舞弹过的这首曲子丝毫不差的弹下来。“师兄,这几个丫头好像从那天回来就一直怪怪的吧。”那天,自然是和花魁比拼才艺的日子了,这小丫头,隐了真名竟然也能弄的整个皇都鸡飞狗跳,不过还真是她的风格。 “嗯,估计那几个丫头啊从没有受过这样的气吧。我问过几个了丫头了,都不说话就是笑,倒是梅儿说要让那女子常来府里玩,吓我一大跳……诶?师弟平日不是最喜看兰儿舞刀弄剑,今日怎么关心起棠儿几个的事情来?”雪阮不愧是当朝丞相,就这么一句话就敏锐的联想起来。 “呵呵,师兄想多了。”一脸浓密的胡须掩住那张面庞上真实的表情,心中猛地一收,一定要在师兄之前找到清儿解释清楚一切,一定! 夜幕笼罩下的飞雪轩,安静的就像它的名字一样,在这好像静谧的时刻却在这时传来不合时宜的惊叫。“你、你、你是什么人?”瑶儿被从窗子里跳进来的大汉吓得不轻,这个人除了眼睛和眉毛整个脸都是密密的胡须,手里提着一柄剑。有门不走走窗子肯定不是什么好人。 托着腮坐在桌前发呆的清舞猛一抬头,惊得不知所措:那人!师父! 戚通轻轻在她后脑处一点,瑶儿连反应都没有就软软的倒在地上。 六二 见徒戚通垂老泪 逢师清舞气不休 “清儿……”嘴上怎么说清舞不好的戚通这一刻有着抑制不住的激动。 眼前的小姑娘梳着飞云髻,插着玳瑁明黄|色的金簪,七颗碧色的珠花在丝缎般光泽的秀发上闪烁光芒。后边垂着的一条长长的白色丝绦和那身雪白的纱衣衬得她愈加肌肤胜雪,温婉娴静,唯有两侧各留下的小辫为她加上一些活泼的气息。没有宝气的珠链,没有闪烁的玉坠,没有翡翠的手镯,没有过多繁杂的饰物。眉目如画,娇颜似花。整个人就像夏日的茉莉一样清新自然,又好像曼陀罗一样有种致命的诱惑。 戚通暗叹:师父果然说的没错,这个孩子或者真的会成为祸世红颜。可是这个念头只是一闪而过,刹那又被重见爱徒的欣喜所取代。“丫头,师父可算是找到你了。”说着,竟忍不住有眼泪滚滚而落。 清舞呆呆的盯着他,没有任何反应。那张小脸上仿佛写满了对重逢的不可思议。 “清儿……”戚通的声音轻轻的,好像怕惊醒她,好像怕吓着她。清儿看起来比以前更加瘦弱了些,定是吃了很多苦吧…… 清舞轻轻的向前迈了两步,澄澈的眼睛里有点看不清的情愫。 戚通张开双臂,想象着清舞扑到自己怀中失声痛哭的情景,泪水流得更加肆虐。重重的泪水顺着他的脸颊流进浓密厚重的胡须,有顺着胡须沾湿了衣襟,看上去……有点滑稽,却又那么一种父亲样的神情让人觉得感动。于戚通,清舞就是他的孩子,传课授业,教武檄文……一个陪了自己十五年的孩子,一个打从出生就教到自己手中的孩子,一个全力栽培了十五年的孩子。 清舞就那么全神贯注的看着他,走进他,没有悲喜没有哀愁。 “师父……”清舞轻声叫了一声,轻的像是低喃,又是那么不敢确定,“老顽童?” “是啊,清儿。是师父,是你的老顽童师父。”这一声,让戚通再也无暇多想了,恨不能和爱徒紧紧的大大的拥抱一下,倾听她这些日子的辛苦。 狡猾的微笑攀上那张明媚的小脸,就在电光火石之间,清舞双手略微使力向戚通的胡须抓去。戚通一惊,急速后撤。 “坏蛋师父!清儿丢了那么久你都不找找,是不是让我自生自灭啊?”清舞没能得逞,气的哇哇乱跳。可恶的老东西,这么久才来找她,就不怕自己被卖了吗? 戚通在心里长叹一声,看来不管什么时候她都是那个捣蛋的清舞,根本不会改变的。更何况她不会流泪,又怎么会有师徒重见,抱头痛哭的感人场景呢? “喂,小丫头,你可是我神虎老人唯一的关门弟子,不会这么快就丢了我的脸吧?”戚通也恢复了那副不与世同的神情。 “你也太小看我了,我现在可是风眩第一花魁潇潇哦。”小狐狸笑得很骄傲,“不过我不想玩了,师父,好师父,你带小舞回去吧。这里没有电视,没有电脑,没有手机,没有飞机,在这样下去我就要被闷死了。” 戚通的脸色忽而严肃起来,那种前所未有的认真劲让清舞的心猛猛一沉,感觉很不好,像是有什么事情将要发生。果然不出她所料,沉默了半晌的戚通犹豫着开了口。“清儿,师父有话对你说,这……有关你的身世。” 六三 惶恐不听尊师言 不忍出言伤爱徒 “师父,小舞不要听。”这种感觉,没由来的恐慌。身世?是不是就像电视里看到的,她根本就不是薛越龙的女儿,领养的孤儿?捡到的弃儿?还是……不不不,这不是真的!爸爸妈妈对她那么好,家里好温暖,好温馨,有爸爸宠溺的微笑,有妈妈煲的鸡汤,有欢笑……不要听,师父肯定是开玩笑的…… “清儿!”站在这里的戚通仿佛根本不是她从小认得的老顽童,那严厉的语气让她瑟缩了一下。 “师父……你肯定会说小舞不是爸妈的亲生女儿对不对?”清舞的心好痛啊,眼里却是盈盈的笑意,目光里潜藏的脆弱泄露了此时的惶恐。 “……是的。”戚通转过身背对着她,那种笑容,那丝脆弱都会唤起他内心的不忍。师父啊师父,为什么要让弟子做这么残忍的事情?清儿她……不过还是个十五岁的孩子啊…… “不信不信,师父是骗我的……”好像是猜中了师父要说什么一样,清舞的语气又轻快起来,“你是师父啊,会生气小舞没规矩拽你的胡子,会生气小舞没大没小,会生气小舞和师父顶嘴……所以,师父只是在和小舞开玩笑的,等到把小舞吓哭了师父就会带小舞离开这种鬼地方了对不对……”清舞的声音越来越颤抖,师父从来不会这样严肃的说话。可是她宁愿像鸵鸟一样把头埋到沙子里不去听,不去想…… “清儿,这是你的命啊。”仿佛下定决心般,戚通的指尖深深掐进掌心,他怕自己会心软会舍不得伤害这个孩子。可是,这事情她终有一天要面对,那么宁可现在残忍一些吧…… 寂静的深夜。 沉默的房间。 不忍的戚通。 惶恐的清舞。 “清儿你可知你是什么星宿?”戚通将要开始述说时,清舞浅笑着打断了他。 “师父你真逗,清儿是什么星座的你忘了吗?”不想听,真的不想听。或者听过这后就再也没有现在的快乐了……她可是高智商的女子,一定要阻止这一切的发生,一旦说出来了就再也没有转圜的余地了。 戚通转过身默默的盯着她,明明是在笑确实比哭出来更加让人心中难受。略显苍白的小脸上绽放的笑容,就像即将凋零的百合,那么轻易的让人心痛。戚通压下心中泛起的酸涩,转身封住清舞的经脉大|岤:“清儿,你现在要做的,就是……听完这个故事。” 微凉晚风的深夜。 近乎窒息的房间。 面色深沉的戚通。 内心空洞的清舞。 窗边站立的戚通就不开口,不知道他是因为心中那股不忍心而不知怎么开口,还是因为事情太过遥远复杂儿不知如何开口…… 清舞眼中的光芒一点点黯淡下去,真的要听吗? 六四 满心认知全颠覆 清舞原是此代人 “清儿的亲生父母是我的师兄雪阮和结发妻子乔婵玉,你是雪丞相府的七小姐雪清舞。”被封住|岤的清舞眼睛瞪得很大,怎么可能?明明生活在21世纪来着,可是亲生父母居然是古人?那自己岂不是活了几百年,那是老妖怪好不好?可是,清舞分明就是15岁的样貌,15岁的心境…… “你的命星……很奇怪。”晚风静静的把这句话吹进清舞的耳里,也吹进她的心里。“那是一颗大家都不知如何断定的星宿。” 清舞一惊,师父已经教过她二十八星宿天象之说。 就星宿而言,每个星宿都有自己的属性和代表物,这也许是中国人对自然万物的一种信仰,但同时也是对天文观测的一种手段。在划分天区的标准上,二十八星宿和三垣(太微垣、紫微垣、天市垣)是这个标准的准绳,这一点和西方的十二星座是相吻合的,西方的十二星座不过多已人文为主而。 四神在古代中国中另一个主要表现就在于军事上,在战国时期,行军布阵就有“前朱雀后玄武,左青龙右白虎”的说法,简单的说就是一个布阵的方位图而已。 东宫苍龙所属七宿是:角、亢、氐、房、心、尾、箕; 南宫朱雀所属七宿是:井、鬼、柳、星、张、翼、轸; 西宫白虎所属七宿是:奎、娄、胃、昂、毕、觜、参; 北宫玄武所属七宿是:斗、牛、女、虚、危、室、壁。 难道……还有第二十九颗星宿? “师尊没有告诉我,连天机前辈也是闪烁其词。可是你的星象里含着太阴之气,无论如何大家都要护着你的,所以在你百日那天,雪师兄以你天生身弱需到江南修养的理由将你送离雪府。大家都以为你在你的外祖那里,实际上,你被送往的是蓬山仙洞。” 离谱!太离谱了!清舞根本就不信,这简直比最奇怪的梦境还要荒诞啊…… “清儿,掉到另一个时空是我们都没有想到的,那是一个意外。”戚通仿佛是在重温过去的日子一样,又好像不相信自己也经历过这些事情一般,失笑的摇了摇头:“五岁的你和师尊在蓬山古松下面下棋,那是清儿第一次要胜了师尊。可是大家却发现清儿的棋局有些古怪,那时候的你根本不知道什么叫天象,却摆下一道‘九星飞泊’的局来,那可是最玄妙的择吉方阵啊。或者当时师尊掷子认输,不要用那招‘九龙共舞’就不会有后来的事情发生了。” “师尊最后一枚黑子落下的时候那棋盘上,棋盘竟然发出炫目的光彩,那道如虹如翼的光芒就直直的把你向内吸去,惊慌之下师父只能抓住你,所以一起被带到了异世……” “骗人!”焦急的心情竟让清舞冲开了|岤道。“师父啊,好歹我们是从21世纪掉到这里来的,你科学一点好不好?怎么说的跟天方夜谭似的?不信不信。” “我原本也不信,可是等到又一次回到这里的时候,我信了。”戚通说得有些含糊。 “师父的意思是……你已经不是第一次回到这里来了?”清舞的眼睛瞪得更大了,难道这里和未来的都市真的有一道看不见的隐形门吗?“这么荒唐的事情你要小舞如何相信?” “清儿肯定在想怎么会忽然有道门吗?”戚通笑着拍拍她的手,已经没了先前的严肃。 清舞点点头,她心里冒出的问号何止这一个? 六五 清舞细说玄妙阵 戚通糊涂不得意 “第一次,我原本是在薛家客房睡得正酣,却忽然从树上掉下来的。本来还以为自己做梦了,谁知看到你师祖和那个天机老鬼正含笑看着我,才清醒过来。” 清舞忍俊不禁,从树上掉下来?难不成这穿越时空的那个隐形门还会移形幻影? “然后师尊告诉我他和天机前辈悉心研究了你和他对弈的每一步,才又一次开启了时空之门。只是变换了一步,然后这门的地方也就不同了。” 好神奇啊!清舞已然忘却了这可是与自己有关的身世之谜,全然沉醉在戚通讲的故事里。“然后呢师父?” “第二次是在师尊的卧房里,第三次是在蓬山的菜畦里,第四次是在厨房的仓库里……”戚通有些跑题了。 “停!”真没想到师父竟然回来了这么多次,不过我说的然后是为什么会有道门好不好?“师父,你再说你会来的次数天都要亮了,我想听听为什么会启动时空之门呢?”清舞托着腮,水汪汪的眼睛好奇的眨着。 “……这个我也不知道。”这个答案差点没让清舞摔到地上去,浪费了半天表情就是这么个答案?无意的送给戚通一记白眼还被他带了个正着。 “小丫头,你那是什么表情啊?”戚通的胡子都快翘起来了。 “呵呵,我在帮你想为什么会有那道门啊。”清舞的笑得好无辜,仿佛刚才对戚通不敬的就不是自己。 “你竟敢对师父翻白眼?”戚通的胡子翘的更厉害了。 清舞当然知道自己的师父性格像极了老顽童,她一转眼睛俯下身在桌子底下找了找,又伸手解开茶杯盖,然后又望着空空的天花板,好像在找什么东西。 “丫头,找什么?”戚通看着清舞的行为,觉得很奇怪。 “找白眼啊……我刚才把它翻到哪去了?”清舞忍着笑意认真的说道。 戚通的胡子彻底翘起来了,却不知到如何发火。清舞看着师父一翘一翘的胡子,觉得好玩又觉得今天玩得有点过火了,于是赔礼道:“师父,我错了。那……帮师父解出那个时空之门的迷来赎罪好不好?” 戚通听她这么一说才泄了火。 “嗯,说不定是师祖故意整你呢……”戚通哭笑不得,你以为谁都跟你似的没事干就恶作剧一下? “那……就是那个门有自己的思想来着……”她盯着天花板揣测着。 “再不然就是师父的运气太差了……”她这是分析呢?根本就是天马行空的发挥想象力呢。 “其实……小舞想说那个门肯定和那个棋盘有关……”戚通把那个白眼又还给她:这还用你说?要适合那盘棋无关,师尊何必和天机那么大费周章的研究那盘棋? “清儿,不要在玩了。凭你的聪慧应该能想到些什么吧。”戚通打断她的滔滔言辞,直接切入主题。 “咦?怎么被看出来了呢?不好玩。”清舞拿起一颗花生丢进嘴里,“我是觉的应该是那个九什么和九什么的阵法引导的……” “九星飞泊和九龙共舞。”戚通补充说,这分明还是在玩啊。 “嗯。九星飞泊和九龙共舞。”清舞又往嘴里丢了颗花生米,慢慢悠悠的重复道。 “此话怎说?”戚通要抓狂了,她到底要说什么啊?谁都知道和那两个阵法有关,可是到底是什么关联呢? “师父,你还记得第一次教我玄学的时候说了一句段话吗?”不等戚通说话,清舞就又说道:“数字分阴阳,奇为阳,偶为阴,阳中九为最高,五为最中。而在六十四卦的首卦为乾卦,乾者象征天,因此也就成了代表帝王的卦象。乾卦由六条阳爻组成,是极阳、极盛之相。从下向上数,第五爻称为九五,九代表此爻为阳爻,五为第五爻的意思。九五是乾卦中最好的爻,乾卦是六十四卦的第一卦,因此九五也就是六十四卦三百八十四爻的第一爻了,成为了帝王之相。所以这个九不是数字,而是辨别阴阳的符号而已。” “那又怎样?”戚通有点迷了,却又觉的清舞在暗示什么似的。 “师父也说过九星飞泊是最玄妙的择吉方阵。有一说是八卦九宫,所以九星飞泊往往注为九宫图。它往往是在冥冥之中选择吉方,避免凶方,合理选择空间方位的。在中宫的星,叫做本命星,本命星所在的方向,叫做“本命杀”。和其对冲的方向都是大凶方位,不可犯。对吧?” “没错啊。”戚通心想,这小丫头平时不怎么用功,没想到记的这么清楚。 “在对弈中,‘龙’在围棋里指的是没有明确眼位的大块棋。九龙共舞,双方在这盘里应该杀得非常激烈,一共九块“龙”互相纠缠扭杀。九块棋都不活可以算危机四伏了吧。”清舞越说戚通越糊涂了,怎么又和棋扯到一起了呢? “师父,您能不能别用那种迷茫的眼神看着我啊?”真是受不了啊,这些东西是你教的好不好? “我只是奇怪你的小脑袋里装了什么?什么都记得……”真是服了,他想的根本就不是清舞说的事。 “师父!”清舞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故意跑题的吧? “你说你说。” “所以,综上所述,这两个阵法应该是相互抵触引起时空混乱所以才会开启时空之门。”清舞长长的出了口气总算是解释清楚了,不过看师父那样应该是没听明白。 六六 一语道破隐秘事 薛清舞归雪清舞 “师父……i彻底服了you,不是您提醒我的吗?”拜托,好歹是和她一起混过21世纪的,怎么沟通起来就那么难呢?清舞觉得眼睛前面有好多小鸟在飞啊。 “我?”戚通睁大眼睛,毛发丛生中露出两点亮光。我什么时候提醒你了? “谁说我的命星奇怪来着?又是谁说的我的星象里有太阴之气?真是败给你了。”清舞什么大家闺秀的形象全都抛到脑后去了,直在戚通面前哇哇乱叫,师父是不是老年痴呆症提前爆发了?“太阴是月亮,是阴;但是龙也好,九也好,还是那个什么九宫阵,都是反着月亮是太阳星象的,极阴之气和极阳之物在空间上冲了,岂不就是时空混乱!”无语了,彻底无语了。从来都没想过和自己的师傅说话能这么费劲,清舞有点气恼的抚着额头。 “啊!有道理!”如同醍醐灌顶一样,戚通一下子被点醒了。可怜师尊和那个天机老鬼研究了十年也没弄出个所以然,就这么一会儿就被这小丫头说清了。不过这也只是分析,虽然分析的很有力……这也只是猜测,但是猜得好像很透彻……戚通心里有两个小人儿在拉力,不知道该不该赞同清舞的话。 直到清舞的小手用力的在他的眼前晃了晃,他的脑中忽的闪过一个念头:“清儿,你可是信了师父的话?”当然这话也包括她的身世。 “别,我只是好奇那个时光之门。其他的一概不信。”清舞很固执,要让自己相信是生在古代,长在现代,然后又回来过完一辈子……还不如直接让她永垂不朽呢,那多利落。“要不然,师父拿出点证据来吧,或者我能信呢?”肯定没证据,清舞在心里偷乐。 “证据不就在你身上吗?”戚通有些好笑的睨着她。“第一个证据是你左肩上那朵雪花状的胎记;第二个证据是你天生不会流泪。” 清舞怔住:师父怎么会知道我不会流眼泪?心痛的近乎窒息的时候,压抑的喘不过气的时候,感动的不知所措的时候……没有一滴眼泪,觉得自己好可怕,比冷血还可怕。从那以后,身上一直偷偷带着一小瓶清水,能够在任何想哭的时候“泪流满面”。清舞自认做的非常完美,连形影不离的小妍都没有察觉。师父是怎么知道的? “清儿,这是你的命,太奇特所以谁也无法预知的命运。”戚通又是一叹,“所以……” “所以……从今天起没有小舞,只有清儿。”清舞快速接语到,没了先前的执着与逃避。面对戚通不解的眼神,她的目光澄澈似水,笑容温暖如光。命星不是很奇怪吗?那就面对吧。不是说车到山前必有路吗?上帝爷爷好像很爱开我玩笑,总是送份出人意料的大礼给我。如果,如果小舞真的一蹶不振了,老爸老妈,师父,瑶儿……都会伤心吧。我是谁?我是行不更名坐不改姓的薛清舞啊,虽然现在是雪清舞了,但是我还是我啊! 看着平静的清舞,戚通长长的出了一口气:这孩子比自己想的还要勇敢…… 六七 暗恼言辞躲闪意 欲借游戏得真知 紧紧盯着书的清舞皱着眉头,眼中根本就没有一点焦距,那张小脸上分明就是无奈的气恼。什么嘛……好不容易下定决心要相信师父说的身世之言,结果他是闪烁其词,一席话谈下来没有几个重点。还把好多事情能减就减,说的净是无关紧要的东西。只要一开口追问他就来一句“这事要你自己去探索……”白白花费了两个时辰听他废话,结果最后就只是知道了自己是雪家七小姐,被偶然打开的时空之门不小心带回现代了。清舞心里很是不爽:老顽童,你不告诉我算了,我自己找答案去,哼! “姑娘,眩公子来了。”瑶儿把眩寂晨引进屋来。瑶儿感觉怪怪的,昨天晚上不是和姑娘聊天来着,怎么今儿早上起来的时候已经在房里了。什么时候回去的呢?瑶儿不记得了,好像少了什么似的,可是到底少了什么呢?清舞当然不会告诉她那个老顽童师父为了不让瑶儿记得他,给她服下了独门秘制的七香寒露丸,无毒无害唯一的副作用就是会忘记一些沉睡前事情。昨夜师父搭上自己脉搏的时候眼光就变的寒寒的,知道自己身体里的毒素未净又内伤未愈的,师父气的想让那个毒害自己的雪樱也尝尝七香寒露丸,让她把自己给忘了呢。可是却被她拦了下来,不久以后……就是要回雪府的做所谓的七小姐了,她也是名义的姐姐啊。 “潇潇,身子可好些了?”自从清舞受了伤,眩寂晨可是天天往这里跑,都快成特护了。 “嗯,好多了。坐啊。”清舞把目光从手上的书转向眩寂晨,眼睛里闪过一丝狡黠。呵呵,师父你不是让我自己了解这个世界吗?那我就自己了解咯,谁让你卖关子不说的。 “在看什么呢?”看着她的精神状态越来越好,眩寂晨的心也放在肚子里了。瞄了一眼她手里的书,没有书名。 “无聊的书而已,不如我们来做游戏吧。”清舞巧笑着把书放在桌上,这本书据说是风眩王朝民间流传的第一野史,随手翻了翻还没小学语文课本上的故事来劲呢。 “游戏?和你做游戏我赢过吗?”眩寂晨摆了摆手。 “玩吧玩吧,我们几个一起玩。输了的话满足第三人指定的人的一个愿望好不好?”清舞的语气简直就像是在对一个小孩子说“赢了的话就给你糖吃”,不过她脸上娇笑的样子像是在撒娇,却更像是耍赖。 “那好吧,玩什么?”眩寂晨有些心动了。这提议不错,每次都是他被整来着,好歹这回能走点好运“算计他”一下。 “很简单很简单,叫真心话大冒险。”清舞笑的鬼鬼的,不用说,那个小脑袋肯定又打算从眩寂晨这里挖些有用的情报呢。“游戏规则就是我们三个来猜手心手背,被单出来的那一个,选择说真心话或者去做一件冒险的事情,然后就由其他两个人来提要求他去完成就好。”清舞故意一顿,“要是做不到或者说假话的人是要受到惩罚的哦。” 眩寂晨和瑶儿对视一眼,很是诧异:这种游戏,怎么听都没有听过呢? 真是难为他们要接受这么现代的游戏了,清舞心里暗叹。这么奇怪的东西,怕是想都没有想过吧。 暂时的纳闷之后,好奇就取代了疑惑的心情,这个游戏应该会很好玩吧。眩寂晨和瑶儿均是一脸期待的神采。 六八 游戏五局假藏真 妒火中起爱与恨 “手心手背!”眩寂晨又输了。 “哈哈,真心话还是大冒险?”女生好像很容易出的一样哦,是不是同性相斥、异性相吸的原理到这里就不灵了呢? “……”真心话还是大冒险?眩寂晨也在问自己,这已经是输掉的第五局了。 第一局选了真心话,瑶儿红着脸问自己会不会娶了清儿,清儿则问自己雪府是不是有很多深藏不露的高手。 第二局选了大冒险,瑶儿要求自己在在十个数之内采到一朵院中的百合,这有何难?而是到了清舞这里他给了个根本不能的任务,说什么自己可不可以做到一个时辰不眨眼睛,结果一试才知道在半柱香的时间里不眨眼睛,眼睛都会酸的流泪。对他的惩罚竟然是让他当这两个姑娘的面学小孩子撒娇!丢脸,实在是太丢脸了!本来说什么都不答应这种奇怪的惩罚,但是清舞竟然说君子一言驷马难追,还不忘追加一句男子汉大丈夫肯定是愿赌服输能屈能伸。言下之意要是不答应不但不是君子就连男子汉都不算了……结果就是看着她们看到自己撒娇的样子以后乱笑作一团的样子暗恼不已。事后问起清舞怎样才能够一个时辰不眨眼睛,她竟然说只要闭上眼睛就可以做到了!她绝对是只小狐狸修炼成精来整他的。 第三局他选了真心话,瑶儿很八卦的问他是他喜欢姑娘多一点还是姑娘喜欢他多一点,弄得“留得青楼风流名”的“陈公子”竟然也不好意思起来。果然是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啊,原来规规矩矩的瑶儿竟然也开始问起这种胆大妄为的问题来。清舞则是语不惊人死不休:“如果我搬到雪府里去对我最好的会是哪个小姐哪个夫人呢?”雪丞相一家妻妾和睦,女儿出挑,这还真不好说。 第四局他仍旧选了真心话,老实说今天清舞的行为有点奇怪,上次夜闯雪府的事、雪家姐妹的事情都可以看得出她并不喜欢和大家有什么牵连。可是今天却接连问了两个与雪府有关的问题,有问题肯定有问题。瑶儿还是很八卦,问到他有多少个妾室之类的,看样子她真的很希望姑娘和他在一起啊,毕竟眩寂晨是他见过的寻花问柳的人力心肠最好的了,而且他对清舞真的很认真啊。可是清舞这次却大出意料的问大哥是不是和自己一样有着不为人知的身份。大哥?听到她那样追问大哥的事情,心里真的很不是滋味。又想起择良那天说的“冷冷月色思何忧?清清雪舞为君扬”,心里的疑团就更大了:清儿和大哥到底有什么关系? “喂,公子啊。你到底选什么啊?”清舞笑睨着他,小缀一口香茶。呵呵,就知道你不敢再玩了。 “大冒险。”眩寂晨咬了咬牙,不能在让她问一些离题甚远的问题来。 “瑶儿,你先说。”清舞巧笑。 “怎么又是瑶儿先说呢?姑娘,这回你先吧,瑶儿也想知道姑娘这回会怎么刁难陈公子呢。”瑶儿真是喜欢这姑娘,每次都是别出心裁想的都是别人想不到的东西。 “好。”她这一笑把所有的不怀好意都写在脸上,看的眩寂晨连连叫苦。肯定又有什么陷阱等着自己呢。 “潇潇想请公子取来一两清风二两云,三两月光四两星。这些东西要在不是今天也不是明天,不是白天也不是夜晚,要由一个不是男人也不是女人的人交给我。”这次她完全就是在整眩寂晨,毫不理会两人能塞下大号鸡蛋的嘴巴。 “主人。”影子恭恭敬敬的俯首站在眩冷月的身旁,现在的眩冷月很恐怖,不,是非常恐怖。整个人就像是一座千年冰山一样,森然,冰冷,让人不敢靠近。整个房间除了他自己就剩下那个僵尸一样的影子。 “四弟……真的在她那里?”这声音简直和西伯利亚冷空气有一拼。眸中有熊熊燃烧的火花。这个雪清舞竟然敢公然勾引皇子,还敢和别的男人幽会,据报从良的事情也只不过是她和玉轩辕两人的游戏……难不成她 雪清舞第9部分阅读 雪清舞 作者:rouwenwu 为凭借那些才情就可以让所有的男人都成为她的裙下之臣吗?残忍的一抹笑意浮现在脸上,你,只能是我一个人的。 清舞莫名其妙的打了个寒战,怎么回事?夏初之季,应该不会那么容易感冒吧…… 六九 鹰雕传密兄弟惊 初见神功清舞奇 “师兄你说我们该怎么办?”戚通已经把清舞的所有事情都讲给雪丞相听了,他只是眉头紧锁一语不发。“师兄,你倒是说句话啊。” “师弟,你是否能确定清儿她……安然无恙?”雪丞相神色有异,这话确实听着有些不对劲。 “师兄你这是什么意思?”戚通忽的站起身来,厉声说道,“清儿是我看着长大的孩子,难不成还会骗我?” “可是……现在她是风尘女子。”雪阮那副表情透漏着不屑和深深地怀疑。 “雪师兄!”戚通双拳紧握,要是雪阮丞相不是他的师兄的话,或者这一拳就会重重的打在他脸上。“清儿是接触了这个世界接触不到的新鲜事物,但是她的认知比你想像的简单得多也纯净的多,难不成在这么个俗世中生活着,你练最基本的内功心法都不练了?再说了,那可是你的亲生女儿,就算清儿真的出了什么事情一样改不了她血脉里的因子。”戚通真的有些火了,仅仅十年不见,师兄那种海纳百川的胸襟拿去了?清儿,可是他十五年未见的孩子啊。 “戚师弟,先不要生气。师兄这么想也是有原因的,我雪家的七个女儿,以后定然都是皇上指婚的。清儿倘若……到时候连累的可不是雪家的名声,那可是一百多条人命啊。”雪阮看到戚通这副神情,心知他是误会了,于是连声解释道。 “那怎么办呢?嫂子那里不能声张,其他人那里得瞒着,最可恶的是那小丫头竟然让桃儿她们看到了真容。师兄,你说怎么办呢?”戚通从没有像现在这样感到无从下手过。 “鹰雕,该很快回来了,看看师尊有什么决定吧。”雪阮沉声说道。这孩子,就像当年师父和天机前辈预测的一样,一旦处世则事事难办啊。 “你竟然把鹰雕放出去了?”戚通大惊。仙蓬派规矩,非世浊、尘乱、妖出这三事外,不可擅用鹰雕,否则严惩不贷。“大师兄,你究竟置清儿于何地?”戚通真的觉得很不公平,到现在师兄都还没见过清舞,就这么直接的给她打上标签,未免也太武断了。师兄……从来都不是这样的人啊。 “师弟,难道你到现在还不明白?清儿根本就不是我们能掌握的孩子,她的命是谁都无法占卜到的未知。就和当年那个毁掉前朝基业的异族女子一样,你明不明白?”雪丞相失去了一贯的风度,有些挫败的冲戚通大吼。 戚通无语,忽然有些同情眼前的师兄。和自己青梅竹马的妻子数十年没能育下子嗣,直到不惑之年才开始渐有女儿,好容易得来这么个伶俐的女儿偏偏不知是福是祸……正想着,就听见一声长鸣,雪一样白的鹰雕稳稳的飞进屋子的根雕上,凌厉的眼光静静瞅着师兄弟两个。 “师兄,师尊到底怎么说的?”看完纸笺密令的师兄脸上满是震惊,半天都没说一句话。戚通的心砰砰乱跳,不知师父到底怎么说的,师兄的脸色竟是琢磨不透的诡异。 “师尊说,接清儿回府,还有……我们师兄弟联手用仙翼神功把所有在此前见过清儿真面的人的有关记忆,抹掉。”雪阮丞相面色如土,有些不知名的情愫在眼中弥漫起来。 戚通更是出乎意料:仙翼神功! “潇潇,我觉得你今天不太一样啊。”眩寂晨优雅的喝了一口汤之后若有所思的对她说道。本以为最后那个事情做不到,她又会出个怪招惩罚自己呢,谁知她的惩罚竟然是让自己和他一同吃午餐。真是个让人捉摸不透的女子。 “有什么不一样啊?”清舞抬起头随意问道。 眩寂晨却被这一问问的无语,明明就是与平日里不一样了,但是又好像说不出来不同在哪里。还是那么顽皮捣蛋,还是不知道她下一刻会干什么,还是那么鲜活那么自然……可是那双小鹿般的水眸为什么像是藏这些什么呢?如果有心事,那种神情也不象啊。她,真像个谜,看着简单然而一旦接触就会越陷越深的迷。 “干嘛不吃呢?”清舞发现他呆呆的看着自己出神,有些好笑。“告诉你这些菜式都是我去的名字哦。” 眩寂晨这才发现桌上的菜式很是精巧,让人眼前一亮。看着道清淡可口的汤,名曰白莲濯水,嫩绿的青菜,纯白的冬瓜塑的莲花;一盘红柿子椒丝,炒蛋丝,笋丝小炒色泽美丽,名叫福三元;一碟黄瓜、胡萝卜、菠萝、豆腐冷菜拼盘名叫四季之歌,看着这菜色,听着这名一年的岁月顿时活了,真是有声有色;一盘五气朝元中间是九之鹌鹑蛋,边上是红黄蓝绿黑五色糯米团,在一道简简单单的“家尝变饭”摆在正中间,那可是一个米饭方块里面别有洞天,里面藏着南瓜,玉米等好多好吃的。“这不是春晓阁的招牌菜吗?怎么会是你取得名字呢?”眩寂晨很是惊奇,这女子到底有多少出人意料的事情? 清舞浅笑不答,你们当然不会知道我才是春晓阁幕后的大老板。自从救下整个春宵阁,那老板娘对我可是感恩戴德,我自然而然就坐上了一把手的宝座。这菜嘛,是不会做,可是我吃过的菜可比你们这些古人想到的多得多了,现代的菜冠上古代的名,当然就会很红了。 呃……这眩寂晨怎么说着说着趴倒在桌子上了?现在好像还没有到睡觉的时候吧,窗子吱的一声被打开了,闪身进来一个人,是师父。 清舞吓了一跳,现在可是大白天的,要是撞见人可怎么是好? 戚通看了清舞一眼,径直走到眩寂晨身边,直点膻中、天池、天灵三大|岤。清舞一惊:“师父,你要干什么?” “不想害死他就坐在那里。”戚通对着清舞嘻嘻一笑。 清舞顿时禁足,是的,师父这就要对他运功了,一点点声音就会伤了两条性命! 戚通的手灵巧打脉,移位点|岤,手法很快。眩寂晨的额头上已经沁出许多豆大的汗珠,天灵处也浮起淡淡白烟。眩寂晨的汗越出越多,但是整个人的神情却越来越清爽,像是甜甜入梦的小孩子一样面容单纯。 这是……这是仙翼神功!清舞吃惊的捂住嘴巴,那个传的神乎其神的功夫,那个只闻其名从未见识过的绝世神功。据说能够像让人想吃过以某人的血液为药引的忘忧草一样完完全全的忘记这个人;也能够像是喝下以浸过某人肌肤的蚀心茶一样把她铭记三生;更能够随意的易容、下毒、知天命……换句话说,如果有了仙翼神功,就像它的名字一样如有神助,万事皆通。 师父现在到底是对眩寂晨在干什么? 七十 身份还转时机到,暗叹侯门似海深 “清儿,明日巳时二刻,南城门,会有人接雪府的。”戚通似乎很忙,简简单单撂下这么一句话准备转身就走。 “等等!”清舞这次是眼疾手快的揪住了师父的胡子,“老顽童,你怎么学会藏话了?到底搞什么鬼还瞒着我,你要是不说我就把你的胡子统统揪掉哦。”清舞有些刁蛮的威胁着,师父可是最宝贝这些胡子的哦。 “小丫头,敢揪光我的胡子我就拔光你的头发!”戚通毫不示弱的吼回去,敢拿胡子威胁我?真是反了教了。 “哼!”清舞干脆利落的无视他,“你敢拔我头发我就去告诉师祖。”上次听师父的语气师祖好像很喜欢她的样子,你可是师祖的关门弟子哦,看你怕不怕?不过好像自己也是师父的关门弟子来着…… 戚通的气焰顿时被压了下去:“好吧好吧,我告诉你。”竟然敢那师尊来压自己,真亏她想得出来。“那个超级疼你的师尊下令让你回雪府,并且要用仙翼神功让他们失了这段记忆,也就是消了你的‘案底’。” 清舞略一挑眉,不禁哑然:“案底”?我是贼吗?“师父,能不能让我带瑶儿回府?”清舞渴盼的眼神直直望向戚通。“我不会让她惹麻烦的,求你了师父。” “她的记忆还是要清了的。”戚通思索了一下,说道。 “清儿明白。”这些日子,始终是瑶儿陪着自己的。真诚,善良,不离不弃。所以,绝不能把她一个人留在这个时刻危机的醉红楼。 马车静静的行走在大街上,四角上的银铃叮当作响,引得街上的行人纷纷侧目。这马车,红木厢房,雕花车碾,马匹精壮。浅蓝雪缎为帘,车篷侧边还缀着明黄|色的缨缕。手持长鞭赶车的中年男人神采奕奕,旁边坐的盘着简单发髻妇人也只有三十开外的样子,亦是神采飞扬。不禁好奇车中的女子,竟是怎样身份显贵的人儿呢? 低调中透着奢华的马车在挂着“丞相府”牌匾门前停将下来。红漆小凳迅速摆在车栏之下,很多过路的行人都不由自主的停下脚步,想看看车上的人是个什么样子,能将马车停在相府正门外。 先下车来的是两个小丫头,浅粉色衣衫,料子崭新的找不出一个衣褶,外边套着宝石蓝色对襟小褂,袖子和连襟上镶着麻色的花边,而这边上都竟是作工精细的花样。小小的花蕾接着细细的藤蔓,细细的藤蔓连着蓝色的盘扣,这做工,让众人都啧啧赞叹起来。 还没等正主从车上下来,浅色的软轿就从雪府门上迎到马车旁,四个小厮恭敬地低着头的等着车中的人儿下车。 清舞从帘隙中看到外边众人的神态,竟然有一种悲凉的心意默默升腾:真是一入侯门深似海啊。轻轻一叹,白皙的小手将揭开帘子走下车去。 ~~~~~~~~~~~~~~~~~~~~~~~~~~~~~~~~~~~~~~~~~~~~~~~~~~~~~~~~~~~~~~~~~~~~~~~~~~~~~~~~ 第一卷落难清舞(完) 第二卷玩世红颜 一 裂断风尘尘已空 筱筱潋滟倚堂中 一双水蓝色绣鞋,缀着粉白色的荷花,轻轻落在红漆的脚凳上。两个小丫鬟立刻伸出手来让清舞悠悠的搭上手。一步,若柳扶风;两步,婀娜如花;三步,婷立似莲。众人都是眼前一亮,就是这么一晃而已,女子已经坐在软轿里,谁都没能看请她的面容,不禁在心里感到遗憾。 “七小姐回府——”那男人清亮的一声都喊到了众人的心里。大家呼吸一滞:竟然是七小姐! “七小姐回府——”大门上的小厮接着喊道。除了这亮到心底的一嗓子,只有微风抚帘的声音。 “七小姐回府——”不知不觉已经过了二门,软轿随着小厮的话音慢慢落下。 那女人打起轿帘,扶清舞下了轿。清舞忽然感到很好笑:这场景,多像曹雪芹先生笔下林妹妹初进贾府的样子。只可惜,我不是那种只敢在思想上叛逆,个性却娇柔矜贵的千金小姐。 清舞一缩手想要看看有没有近路能快点到堂上,谁知那女人竟然反手托住清舞的柔荑,暗中用三指挟住她的脉搏。清舞心下一惊,这女人,竟然会武功?可怕的是,这功夫竟然瞒过了她的眼! “小姐走好,这院子可是挺大的。”看上去是清舞扶着那女人的手,慢慢的穿过垂花门,过了雕花走廊。实不知那女人的内力竟然深厚的不逊于师父半分。清舞暗自思索:是谁派这女人来的?把这么个武功高深的女人安排在自己身边到底是为了保护自己还是监视自己? “你是?”清舞犹豫着出了言,还望她是友非敌。 “小姐可是睡糊涂了?我是小姐的||乳|娘林妈啊。”那女人轻笑,仿佛清舞就只是睡糊涂了而已。“小姐到了。”不觉中,已经走过了游廊厢房,来到了正堂。 清舞深深的吸了口气,轻移莲步向堂内走去。 “老爷,七小姐回来了。”小丫鬟垂着手恭敬的禀道。 “那还不快接进来。”乔婵玉心里大喜,她的清儿终于回来了。 “清儿见过爹爹,娘亲。”这称呼必须得改吧,真是有够假的,清舞低着头,俯下身子,在心里暗暗的嘲讽道。 “清儿,快让娘看看。”乔婵玉一把将她拉到面前,速度之快,连那个林妈都没反应过来。清舞偷偷打量着这个“娘”:挽着半盘髻,只是插着一支翠玉玛瑙珠钏,面上看去极是和气。她的气质儒雅高贵,大方得体,该是正房夫人的气势。只是刚才那一手那么敏捷,应该不是普通妇人能使出来的。 清舞看着乔婵玉笑容一扬,甜甜的叫了一声“娘”,喜得乔婵玉眼中泛着泪光。清舞心想:看来这雪府里真是有点意思啊,就这两个女人就已经不简单了。 “爹——”清舞再盈盈转向雪阮,差点忍不住笑出声来。原本以为这个所谓的丞相老爸应该是个黑煞一样严肃到不行的男权主义者,再不然就是脸板的和铁板烧有一拼的家伙,谁知到眼前的老爸这么可爱。白白的长胡子,长长的红袍,哈哈,再加上一顶红色的尖角帽,那就是真人版的圣诞老公公。哎,还是比较怀念21世纪那个威严又帅气的老爸。 雪阮回过神对上那双黑白分明的清眸,心里猛猛一震。怪不得戚师弟听了那话之后会那般怒气冲天,这女儿的气质果真纯洁的不容亵渎。雪丞相先前紧促的眉头缓了下来,脸上也露出些许喜色来。“清儿,回来就好啊。”话中满是父亲的关爱。 “爹爹。”一声如黄莺出谷般的唤声。回眸一看,雪家六个姐妹正鱼贯跨过门槛。几个人先是齐身向雪丞相和大夫人行了礼,再规规矩矩的站在一侧偷眼望着清舞。那神情,好像根本就没有和她见过面一样。清舞在心里小小的感叹:神功啊神功啊,真是百闻不如一见。 “清儿,见过几个姐姐。”乔婵玉笑着携起清舞的手,宠溺的看着她。 “清儿见过姐姐。”微微一福,清舞的招呼打的礼貌而疏远。是啊是啊,在老爹还没介绍之前,我和你们是不应该表现的很熟。清舞略微歪着头,下敛的睫毛就像蝴蝶的翅膀微微颤抖着,一副安静的样子。这可是那个老顽童师父再三强调的,再说也真是吃了这枪打出头鸟的亏,锋芒尽掩也不是什么坏事吧。 “你们姐妹几个先散了吧。涿雪,先带七小姐到二夫人三夫人那里去坐坐;御雪,把小姐带来的行李和丫头都带到莲香榭去,好生待着。桃儿,你们晚些时候在和妹妹说话吧,清儿颠簸了这么些日子,也是累了。”乔婵玉果然是持家能手,这么三言两语,就是该干嘛就干嘛的了,清舞暗暗佩服着这位“生母”。“林妈,你到我房里来一下。我可是想听清儿的事想得紧呢。” “这涿雪、御雪看样子应该是娘的心腹呢。”清舞跟在涿雪她身后寻思着。看上去不过十七八岁光景,穿着黄绫小袄,青缎掐牙背心,梳着双垂髻,面容娇小却肃气自生。清舞心里偷偷说道:“这是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大府里的丫鬟都比那醉红楼的二等姑娘强,怪道那天大皇子会误以为我是这雪府上的丫鬟呢。” 经过了一南北穿堂,向东一转弯,再经过三所貌似连着的院落,方才走进一间连着三间小耳房的院内。直到清舞转的有点晕头转向的时候,涿雪这才轻声道:“七小姐,已到了。” 房里走出来一个高挑的丫鬟,浅浅一笑:“夫人可正说着呢,七小姐就来了。涿雪,你先等着吧。”说着,把清舞引进东厢房。 屋内正中处挂着一幅《燃藜图》,正方炕上摆着一张黑色洋漆炕桌,桌上整齐的摆着简单的茶具果品,靠墙的一侧设着略有些发旧的藏青色丝绒靠背。林薇鸢正坐在炕上做着绣活,看到清舞立刻放下手中的针线,两三步走来携着她的手拉她坐到炕上,笑得很是明朗。“清儿,正说着呢就来了。瞧这模样,真是比当年的姐姐还是动人啊。” “二娘抬爱了。”清舞只此一句,随意瞟了一眼桌上的绣活。这个二娘,果真是做的一手好女红,难怪能调教的出雪桃那样贤良的姐姐呢。 “回来就好,一家子人向你想得紧呢,老爷和夫人时时把你挂在嘴上呢。”林薇鸢含笑看着她,像是看的是自己的亲生女儿似的,“这下下人要是不待见你,尽管和二娘说着。悦雪,去吧昨儿姐姐分下来的木瓜端过来。”林二夫人转身向刚才迎清舞进屋的丫鬟说道。 “谢谢二娘。”清舞心下已经开始思索起来,不是说古人这妻妾之间总是不和谐吗?看着雪府,二夫人处处抬着大夫人,并不像传说中那样危机暗伏啊。“不给您添忧了。清儿这还要到三娘那里去叨扰一番,况且让涿雪总在外边等着也太麻烦了。” “那好,二娘不留你了。闲了再来。”林薇鸢也不强求,仍旧含笑把她送到穿堂前。清舞再一福身算是与林二夫人作别了,转身跟着涿雪离了着娴德园。 “真是个乖巧的孩子呢。”林薇鸢看着那抹清秀的背影点了点头,这才回了屋里。 林薇鸢,雪阮丞相的二夫人,镇远老将军林梓锋的大女儿。这是戚通告诉他的所有有关林二夫人的信息。从刚才那话中看得出她是个性格直爽的人,不怎么会拐弯抹角。或许就是这样……娘才会那么放心的把家交给她去管吧。 “七小姐,到了。”涿雪又是轻轻的一声。清舞回过神来,眼前的院落和刚才林二夫人那一院如出一辙,清舞偷偷一笑:老爹你还真会做人,这一下谁都说你是一视同仁,不偏不倚呢。一个看着很亲和的丫头出来将清舞接近屋里,说自己是三夫人的侍婢,名叫瑞雪。清舞一笑:涿雪、御雪、悦雪、瑞雪。还真是雪府上的丫鬟,个个都和雪有关。 正中的立案上立着一座玉观音,尺许,面容温和。前面的小机上奉着些果品,香炉上的香很是好闻,不像平日闻到的那种略重的香火味。三夫人黎秋月正懒懒的靠在炕边上,像是在休息。 “夫人,七小姐来了。”瑞雪轻笑,并没有丫鬟见了主子的畏惧。 “清儿啊,三娘今天身子有些不大好,可是怠慢你了。”黎三夫人虽已有了两个女儿,那娇美的神韵却是不减当年。 “原就是做女儿的不是,清儿打扰三娘了,怎么反担得三娘这么说呢?”清舞微微低头说道,那余光却没有忽视掉黎秋月眼中一闪而过的错愕。“清儿也是见过三娘了,那就先行回去了,待三娘好些了再来请安。” 黎翰林的掌上明珠黎秋月,二十年前轰动皇都的才女,拒绝了无数王贵非当时还不是丞相的雪阮不嫁。师父是这样说的。清舞想到她眼中的错愕之色:只怕嫁了爹也不是那么简单的情爱之事吧……倘使没有记错的话,雪樱该是她的女儿。 “清儿果然是知事疼人的孩子啊。”黎秋月的眼中有种情愫,说不清道不明。“那先回吧,赶明儿我让你二姐姐过去看看你。” “谢谢三娘。”清舞很规矩的福了福身子。二姐姐,那可不就是雪樱吗?劳她大驾来看我,还怕再中毒呢。 “七小姐,夫人说让奴婢送您到莲香榭去呢。”刚出了这屋子,就看见御雪和涿雪都站在门口呢。 “劳烦了。”然后又像是想起什么事,清舞问道:“涿雪,府上可有少爷?” 涿雪回过头有些奇怪的看了清舞一眼:“回七小姐,没有。”那眼神分明就是说你是雪家的七小姐,怎么连自己有什么家人都不知道。 清舞不语,只是静静的跟在二人身后。奇了怪了,既然没有少爷,那三娘眼里为什么有些恨意呢?难不成是因为我吗? 二 阮玉阁里花示水 谭竹园中雪语通 “小姐,二夫人和三夫人好不好看啊?”一脸笑意的瑶儿将她迎进屋里。师父用仙翼神功消了她所有的记忆,又伪造了一段假的记忆用仙翼神功强灌进她的意识。瑶儿早已忘记了被那个拐子卖进青楼的痛苦经历,现在的她记忆力是自小就服侍着七小姐,跟着她从江南一同回来的瑶儿。不过,换了记忆的瑶儿果真和以前不同了,开朗了很多也八卦了很多。 清舞轻笑,顺眼撇了一下正在收拾床铺的筝儿。避开她的问题,“瑶儿,吃过了吗?” 现在,已经太阳西下了,这丞相府真是太大了。仅仅在三个院子里走走,然后来到这莲香榭,竟然连午饭都没时间吃。瑶儿这个傻丫头,换了记忆后唯一不变的就是小姐不吃饭自己也不吃饭。 果然不出所料,瑶儿摇了摇头。清舞甜甜一笑:“看样子我运气不错,有这么两个跟我同甘共苦的好丫头。瑶儿,去端些小菜来,你和筝儿陪我一起吃。”清舞说这话时虽然对着瑶儿,目光却不动声色的紧紧粘着筝儿的背影。这个筝儿,是和那个林妈一起出现的,她是不是也会武功呢? 筝儿的背影略微一僵,却立刻缓和下来,仍然默默地铺着床。不时,瑶儿端来了清淡美味的餐食,筝儿恰好也收拾好了屋子。“好了好了,开饭了。”面前的美食色泽新鲜清淡,饭香立刻把清舞肚里的馋虫全都勾了起来。是的是的,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得慌。她觉得现在吃下一个烤||乳|猪应该不成问题呢。 “诶?筝儿姐姐怎么不一起吃呢?”瑶儿兴冲冲的端起碗来,才发现筝儿只是默默的站在一旁。 “府上规矩,主仆有别,奴婢不敢逾距。”筝儿的话很是贬低自己,语气却是不卑不亢。 “呃……瑶儿怎么觉得以前常常和小姐一同吃饭呢?”瑶儿疑惑的搔了搔头,然后点了点头,“瑶儿也不吃了,筝儿姐姐说的对,主仆有别,等会儿还是和筝儿姐姐一起吃吧。” “瑶儿,主仆有别是吗?”清舞一挑眉,这丫头怎么这么换了记忆以后跟换了个人似的,别人说什么她都深信不疑。怕是有人要把她卖了她还帮着数钱呢。 “是啊。”瑶儿想都不想的答道。 “那做下人的是不是要听主子的话啊?筝儿你说。”清舞故意装出很正经的样子。 “回小姐,是。”筝儿温顺的回答。 “我的话你们听是不听?我可是你们的主子。”清舞把筷子放在碗上边的说道。 “自然听的。”小姐好像有点生气哦,瑶儿连忙接道。 “好,我命令你们马上过来和我一起吃饭。不想让你们这个锦衣玉食的小姐饿出个好歹来你们乖乖照做。”清舞的话半带威胁。对视一下,瑶儿和筝儿乖乖的端起小碗站在一旁。 “坐下吃。”服了她,竟然拿着主子的身份命令两个小丫鬟和她一起吃饭。 筝儿埋头苦吃着,心下却有些异样:这个小姐,还真是特别的紧啊。 “小姐小姐,刚才御雪姐姐说这里是雪府最最漂亮的一处哦。”瑶儿一边往嘴里扒饭一边腾出空说话。那语气很是自豪。 “嗯?”清舞浅笑,呵呵,这小丫头刚一进府就能和御雪搭上话,真没看出来啊。 “真的真的呢。御雪姐姐说这里离大夫人的居所很近,过了长廊向南走过两个耳房就到了。还有啊,我们的房子是唯一一个在水上的居所哦。”生怕清舞不信似的,瑶儿停下筷子认真的说道。 “信你,看你急的。”清舞嘻嘻一笑,给她的碗里加进一个鹌鹑蛋,也给一直不说话的筝儿夹了一个。“筝儿,不要光埋头吃饭好不好?让别人看见还以为我虐待你们呢。”清舞含着笑意的眼睛亮晶晶的,筝儿被那种清澈的神采吸引了。恍惚了一下,才重新垂下头低低的说道:“奴婢谢谢小姐。” “嗯……我现在有第二个命令。”清舞故意清了清嗓子,顽皮的冲停下进餐的筝儿和瑶儿说道,“以后在这个莲香榭里没有奴婢没有小姐,谁要是敢自称奴婢我就惩罚谁哦。” 瑶儿喜笑颜开,筝儿低头不语。筝儿很清楚清舞这话是说给自己的,可是,像她这样身份卑微的人也可以和小姐一样自由自在吗? 仿佛洞察了筝儿的心意一样,清舞的声音传到筝儿耳里:“没有谁生来就高人一等,也没有人生来就是奴才命。筝儿,你和我一样是有爹有娘,有鲜活的生命,有沸腾的血液的人,所以永远不要看清你自己。而我,只是想和你们成为很好很好的朋友。”筝儿的心中仿佛有暖流流过,从来……就没有人这样说过这些话……她抬起头向清舞投去感激的目光,却看到清舞只是安静的吃着饭,嘴角带着善意的笑容。瑶儿却是全然不知的神情,一边吃着饭一边给清舞说着进府以后听到的很多话。那刚才的话应该是小姐用传音入密的内功说给自己听的吧,这个小姐真是太狡猾了,筝儿无奈的一笑。 清舞的脸上的笑容偷偷扩大:筝儿,也不是个无趣的人呢。 阮玉阁。一个不为人知的密室之中。乔婵玉和林妈相视无语,这样的对视已经很久了。 “好久不见,水月师姐。”乔婵玉终于打破一室沉寂,一语惊人。“爹把你安排在清儿身边定有他的打算吧。” “师妹,师父的意思你应该比我更清楚。如果你忘了那件事,到时候牵连的会是更多的人。”林妈的脸色很正经,说道那件事的时候语音竟是细细一颤。 “还有三年,不是吗?”乔婵玉好像在逃避什么事。 “师妹!”林妈顿时变了颜色,“这不是开玩笑的。清儿的命星是天煞孤星,倘若你们一意孤行,那后果真的不堪设想。” “师姐,你错了。”乔婵玉的声音轻如夜风,“我自然知道清儿的命星异于常人,可是她的命绝不仅仅限于玉师兄所言天煞孤星。如果我和老爷真的应了那事,乱了的将是这天下。”那抹笑,满溢一个母亲对苦命的女儿的心疼。“那日,看着天象的还有天机前辈。” “天机前辈!”林妈的脸色再是一白,“竟然连他都搅入这事里了……” “所以,我们大家能做的,只有静观其变。”乔婵玉努力平静着心情,清儿这孩子啊,到底要让大家如何是好。 “也只有这样了。”林妈在长长的沉默之后坚定的说道,“师妹放心,师门的奇术我自会暗授于清儿。今日一测,清儿的资质比戚师兄说的还要出彩得多。”那语气中是毫不掩饰的赞赏。 乔婵玉身子一颤,携起林妈的手避开话题:“师姐,你也累了这么久,师妹定要尽地主之宜啊。雪府里别的没有,饭可是管饱管好的,你还是先休息一下。这事我们再谈……” 谭竹园,院中。戚通和雪阮正在对弈。 “师兄,听说你把清儿安排在莲香榭了?”戚通落下一枚白子。 “嗯?有何不妥?”微微一思索,雪阮的黑子落在横十纵六的那一点上。 “没什么不妥,只是想你什么时候才要听师尊的话把夺魄交给丫头?”戚通的子落在横九纵七的交点。 “那要看看她是不是有这能力驾驭夺魄了。吃。”雪丞相收了一枚白子。 戚通一看棋盘哈哈一笑,“师兄,看到这里才发现一件趣事。” “什么趣事?你可不要想借此出一怪招啊,我记得这可是师弟你的绝技。”雪阮打趣道。 “那丫头当年在这一步上可是把我杀的已经毫无转圜之地了。”戚通面上有点尴尬,却更多的是对这个爱徒的称赞, “哦,还有这种事?清儿,那时几岁?”雪阮确实好奇,难道清儿早就用此招赢过师弟了? 戚通笑而不语,只是伸出四根手指。 雪阮大吃一惊:“四岁?”只是过了孩提就能胜了师弟,虽是早就知道这孩子天赋异禀,但是乍一听到仍让能人大惊。 “师兄怕是有件事你也不知道,那天棠儿弹的曲子也是清儿教的。”戚通说的极是轻松,雪阮丞相却是陷入沉沉思索之中。 三 重识雪府六姝丽 再遇皇家旧识人 “果然是死于安乐,生于忧患啊。”清舞把自己扔到舒服的绣床上去,摆成个大字。 瑶儿嗤嗤一笑,小姐真的是很率性呢。“小姐,您要睡可得好好睡。”筝儿睁大了眼睛,哪有大家闺秀能做出这样不雅的动作? “啧啧啧,筝儿,人要是太过无趣生活会变得很没意思的。”清舞坐起身来对她说教,“前人可是说过人生得意须尽欢,莫使金樽空对月。” 不等筝儿接话,门外忽然传来一声话音:“七小姐在吗?” 筝儿把那丫鬟迎进房子里,她只是站定在门口,低着头说道:“夫人让奴婢请七小姐到荷花庭用餐。”小丫头看上去一团孩子气,清舞在心中微叹:哎,旧社会啊旧社会,这整个就是一个童工。然后把目光投向筝儿,好像在说我说的对吧,人要是太规矩就是一件很无趣的事。读懂了清舞的目光筝儿哭笑不得。 “筝儿,你和我同去。瑶儿,记得把从外公那里带来的香给燃上。”清舞用手微微笼笼头发,声音不大,听上去清远疏离。 筝儿在心里暗暗想道:小姐换脸换的真快啊。可怜她不知道清舞踏足过娱乐圈,那里人人都是出色的演员。 跟着那个小丫头三转两绕的:走过三间抱厦屋;穿过假山幽径;路过花未全谢,茂叶翦翦的花园;再绕过一座青石精雕的石屏,方才到了这设下筵席的荷花庭。庭外已经站着一排丫环,噤声不语,安静的就像不存在。里面有清舞曾经见过的墨雨和鸢儿,却不见涿雪几个人。看样子这都是小姐们随身的丫环啊。 步入堂内,禄杨木的团圆桌。雪阮丞相坐在席首,左手坐着乔大夫人,左手第三坐着林夫人,第四坐着黎夫人,右一是雪桃,右二是雪樱,依此类推,似乎就差她一人了。清舞有些为难,即使二娘三娘是妾,但是自己是小辈,怎么可以坐在长辈的上手呢?那个二娘或者不会有什么说辞,只怕那个三娘心里会不舒服。 “清儿,过来坐到娘身边。”乔婵玉笑着说道,眼睛里尽是宠溺。 “清儿坐在梅姐姐边上就好了。”清舞嫣然一笑,说道。雪梅身边恰是西座,合了新来是客的说法,又正好按了长幼之序。 “这孩子,家里哪来那么多规矩?”乔婵玉说着站起身,过来拉着清舞往空座上走。 清舞不语:家里规矩还不算少啊?我们吃着这些人看着,我们坐着他们站着,十几个人吃着倒有四十几个侯着呢……乔夫人冲着涿雪点点头,一道道佳肴顺序呈上来。四喜丸子,红烧狮子头,清蒸鲤鱼,油炸蹄髈……有没有太夸张啊,清舞看着满满一桌子菜肴,心里暗叹。 “涿雪,你们都下去吧。”乔夫人吩咐道,“丫头们也别拘着了,清儿刚回来,别让规矩吓着了。” “是啊,兰儿回来那次就说了个笑话,清儿可有什么趣事说说呢?”雪阮一笑。 “爹啊,兰儿什么时候说笑话了?”雪兰抬起头疑惑的问道。 “咦?兰儿怎么忘了,你上次说大皇子被一个假冒雪府的伶俐丫头给戏弄了,大家都不信呢。”二夫人快人快语笑道。 清舞差点被鱼刺卡到:难怪她会忘了呢,那可不是神功起的作用吗? “啊?可真是忘了呢。”雪兰想了半天也没想到什么,“呵呵,最近好像感觉忘掉了什么似的,莫不是二娘说的这事?” “哈哈,四姐姐也能忘掉东西哦,真是奇事。”出声的是雪桂,她好像很爱和这个豪气的姐姐捣蛋。 “这么多好吃的还堵不住你的嘴。”雪兰睨了她一眼,还把身子坐出去一点像是在暗暗地防备这个时不时恶作剧的五妹。 “不知道七妹这些年在外公家都习些什么呢?”雪桃看着静默不语的清舞,她的吃法很文雅,看上去很舒服。打从今天第一眼看见这个“从未谋面”的小妹妹,那双清澄若空的眼睛,那身纯白色纱衣,那种纯净的气息就一下动了心神。心里可是喜欢得紧呢。回屋的路上六个姐妹随意说着,好像对她的印象都很好呢,那种感觉仿如故人。即使不是同母所生,也是留着同样血液的姐妹啊。 “嗯?”清舞倒是没有想到雪桃会这么问自己,不过很快就转过神来,“清儿愚笨,什么都沾又什么都不精。”上一次雪家姐妹下拜帖,只顾着切磋技艺了,倒真是没有看清楚这几姐妹的样貌。接着答话的空儿,清舞暗暗打量起这六个姐姐来:雪桃温柔可亲,声轻语细;雪樱沉默恬静,面如精琢;雪棠俊眼修眉,微微含笑;雪兰身材长挑,鹅蛋脸庞;雪桂顾盼神飞,神采不俗;雪梅气质出众,秀鼻杏目。 “清儿这么说就不对了。三娘可是听说你才情非凡呢。”黎夫人给她盛上一碗莲子汤,笑道,“姐姐时时刻刻都念叨着这小女儿呢。诶?乔老太爷上次来信怎么说的……天降奇女,钟灵毓秀,诗书礼仪琴棋画,歌舞针绣孝女经……是这么说的吧,姐姐?”眼底精光一现。 此言一出,桌上的气氛顿时诡异起来。雪家六姐妹的眼光直直盯着默声不语的清舞,雪丞相和乔夫人也登时没了下语。清舞心中已经有了盘算:这三娘果真不是什么省油的灯。“三娘知道外公素来喜欢夸大其词的。”清舞接过碗来抬头一笑,眼睛弯成两个细细的月牙儿,有些调皮的样子,把所有“罪过”都推给了外公。“清儿这一路上可是听到好多关于雪府七艳的传说呢,还想听姐姐们讲讲呢。” 众人被她这一说分散了注意力,想来乔老太爷也确实有很多时候是很夸张的,便也作罢了。 “传说嘛,能信几成?今天妹妹也累了,明天我们几个一定过去和你好好聊聊。”雪梅甜甜一笑,很是温暖。 一语未了,只听外面一阵脚步响,御雪进来回禀道:“老爷,四皇子来了。”话还没说完,眩寂晨已经踏入荷花庭的门来。不同往日清舞所见的一身素雅,今日的眩寂晨身着金底银绣腾龙长衫,蹬着黄锦白底宫靴。头戴束发镶玉金冠。腰上系一枚鸾凤玉佩。剑眉星目,面带微笑,看着亲近却隐隐透出贵胄之气。“雪丞相,父皇听说七妹妹回来了,特地派我来打前锋啊。”听这话,雪家和皇宫的关系非比寻常。 雪丞相正欲行为臣之礼,便被眩寂晨拦了下来:“不必见外了,想来没人时父皇母后都会免了丞相的君臣礼节,您对我这般岂不是让寂晨为难吗?” “四皇子说笑了,这礼节该有还是还是得有的。”雪丞相呵呵一笑,“桃儿,为父的礼由你们代行吧。” 雪桃几人本就已站在一旁了,听了雪阮丞相这话,斜斜站成一排,齐声说道:“见过四皇子。” “几个妹妹何苦礼见寂晨?天天见天天行礼也太过麻烦了吧。”眩寂晨一边回礼,一边抱怨着。清舞抿嘴一笑,怪不得这家伙敢进花街柳巷,敢情骨子里就不是个规矩安分的人啊。 “清儿,还不见过四皇子?”乔夫人把清舞推到眩寂晨面前。 正对上眩寂晨陌生探究的目光,清舞有些错愕,很快就恢复了大家闺秀的落落的大方,心里却如同五味陈杂一样:“清儿见过四皇子。” 眩寂晨浅笑着还了一礼,细细一看娇容,不由一怔:两弯细柳青黛眉,一双澄澈如水眸。态是玲珑剔透,神如空灵毓秀,分明静如娇花婷婷立,却隐含动如脱兔顽皮心。“七妹妹好相貌,明明才是第一次见面,却让寂晨好像有一 雪清舞第10部分阅读 雪清舞 作者:rouwenwu 好像有一种重遇旧识的熟悉感觉啊。”眩寂晨哈哈一笑。 “四皇子说笑了。”你个白痴!本来就是旧相识。清舞在心里由衷的感叹道。 四 惊天一曲夺魄醒 十面埋伏杀意决 “七妹妹何必这么见外呢?还是和樱儿她们一样叫我一声四哥哥就好了。”眩寂晨笑道,打开手中折扇一摇一摇,“丞相大人,母后听说雪家七艳齐聚一堂可是欢喜的紧啊,所以让我来说一声请各位女眷三天后到御花园去赏花。”眩寂晨看上去一点都没有皇子的架子,好像一个年长的哥哥而已。 清舞一抬头正遇上眩寂晨含笑的眼神,她微微一笑算是还礼。忽然感到如同锋芒在脊一样眼光盯着自己,那种恨意简直要将她凌迟。她条件反射一般的回过头,没有人,心中一紧瞥了一眼雪樱所站的位置,只见她目不转睛的看着眩寂晨,那种毫不掩饰的爱慕的眼神像是从没有离开过他的身上。“是我多心了吗?”清舞暗暗心说。 不一会儿,眩寂晨起身告辞,这顿饭也因为他的来访而草草结束。清舞正想赶快回莲香榭里,却被雪丞相叫住:“清儿,先和你母亲一同去阮玉阁。” “是,爹。”清舞有些奇怪,这么晚了去阮玉阁干什么? 乔婵玉拉着清舞向阮玉阁走去,清舞看着这应该称之为“娘”的女人,心里不知是何滋味。她,或者真的是一个很爱自己的母亲吧,然而赋予了自己生命却感觉好陌生。“清儿你是不是真的像信里说的那般出色?娘也好奇的很呢。”在清舞胡思乱想的时候,竟然已经到了阮玉阁。 “娘怎么也信外祖父说的啊。”清舞一笑。 “倘若这话不是你外祖父说的呢?”雪阮丞相踏着话音走进门内。戚师弟说的可是真的呢?莫不是爱徒心切有些夸张? “爹说的是谁呢?按道理清儿在外祖父那里该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怎么会有别人说呢?还是林妈说的?”师父再三告诫自己不可以让任何人知道自己这些年的日子是怎么过的,这个任何人应该也包括眼前的父母吧。 “自然是熟悉你的人说的。”雪丞相哈哈一笑,这女儿比自己想的还聪明,一句“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就把在青楼和蓬山的那段日子给抹杀了。师弟说的不错,这孩子自是懂得分寸。“信里说清儿弹得一首好琴且又才思敏捷,爹爹不信。”雪丞相笑睨着她。 “也是,说的总是有些夸张了,眼见才是真嘛。”清舞当下明白了雪丞相要她来此的目的,无非想证明这个女儿是不是信中提到的那一个。 “御雪,取琴来。”乔婵玉吩咐道。 御雪应了一声,转身离开。不时,小心翼翼的抱着琴走过来。清舞一看这琴当时狂喜,如果那冢煌已是精品了,那么这把琴只能称之为极品!城墙木柱的材质,黑得发亮的漆灰胎,牛毛断纹,伏羲琴式……这琴放在现代定是天价难求。 雪丞相看出清舞眼中惊艳的神采,捋着胡子浅笑:“倘若清儿能让夺魄苏醒,夺魄就是你的了。” 夺魄?好煞气的名字。清舞的手轻轻抚过古琴的寸几,听到这名字不由微皱眉头。琴的右侧果真是刺着“夺魄”二字,十分霸道的字体,像是借着内力用针的锋芒一气呵成的。手指在夺魄二字上略略停留,有一种怪异的感觉涌上心头。“爹说笑了,清儿爱琴是真,却未曾想过夺魄二字。琴,该是独善其身兼济天下,不是吗?”悄然一笑,手上略微加重了力道,琴弦在这压力下“铮——”的一响。这声音在夜幕中传得很远很远,甚至回音也是松劲绵长,果是好琴。 “花开美人面,冷若嗜血剑。情字双锋脊,缘是阎罗殿。三春花事好,推扇看牡丹。英雄何处去,烽火正连天。当年烟雨楼,独自横倚栏。密密细雨落,凄凄自生愁。寸肠皆柔断,更声漏,暗自伤怀时,泪空流。” 雪丞相和乔夫人相视一眼,面色大变。那句“英雄何处去,烽火正连天”到底是何用意?琴上游走的手指是如疾风,这段紧促的间奏让众人的心一同高高提起。 “君兮天之南,梦醒看不见,奴兮江溪岸,凉月挂天边。新妆正对镜,镜里春光暖。红尘梦短暂,梦醒泪不干。今日烟雨楼,垂泪在斒斓。月光亮如水,曲声柔如光。歌声都依然,人难旧,千杯难换夜,时光溜。” 几个已回到院内的姐妹也被这不知名的乐曲所吸引,纷纷站在门口聆听着穿行在夜的歌声,带着若有似无的唱词,只是隐约觉的这词唱着一个女子的心,让人怜惜。 “美人关自白云守,英雄冢荒孤名留。烟雨楼上醉方休,昏烛摇曳谁人守?疏雨落落燕云后,空空前庭将进酒,阴晴不定天上月,离愁别恨庭前柳。曲终人离聚与散,是非功过对和错……” 当心一划,曲声骤停,只剩下安静的夜风安静的呼吸。是夜,是歌,是曲,是心。分明一首铿锵的《十面埋伏》配上这么一曲柔词,红颜,英雄,年华,蹉跎。清舞的手再次轻轻滑过安静下来的琴弦,嘴角弯起轻柔的笑意。 “这夺魄,从今天起就是清儿的。”雪丞相发了话,“孤芳自赏的夺魄今天终于遇到知音了。”怪道师父要自己把夺魄交给清儿,这么些年来,自己都没领略到琴带给心灵的冲击却在今夜一个十五岁的小姑娘手中得以慰藉。这曲,仿佛带着自己回到那段江湖岁月,快意恩仇…… 乔婵玉欣然一笑:怕是雪师兄也有同感吧,多久没叫过他雪师兄了? “大哥,我可算是见着那个传奇一样的七妹妹了,整个人像是出水芙蓉一样,清雅极了。”眩寂晨根本不看眩冷月的臭脸,自顾自的说。 “这么晚到我这里干什么?”眩冷月的声音简直就是从天外来的,直直的冷到心里。心情如何能好?影子已经快把整个皇都给翻过来了都找不到清儿。市井传言花魁已经被高金赎身,随着一个华贵的公子下了南洋。南洋?那就意味着再也不会有这么一个女子不知天高地厚的和自己对着干,再也不会有一个女子出其不意的恶作剧,再也不会有一个女子柔弱的倒在自己怀中牵动心底最深的那根心弦…… “大哥,你怎么了?最近几天好像心事重重的。”眩寂晨有些担心的看着他。大哥虽然为人冷漠,但是对兄弟姐妹还是极好的,尤其和自己关系很好,无话不说。 “晨,夜已深了,没事的话就回去吧。”眩冷月干脆冷这脸下了逐客令,如果在知道那件事之前说雪家的事还行,但是如今在他面前说雪家的事还是免了吧。 “可是大哥,那件事并不一定是雪丞相他们做的啊……”眩寂晨话还没说完就识趣的住了口,眩冷月的拳头捏得紧紧的,整个人简直就是一座隐忍着怒气的火山,像是下一秒就会爆发。“那个,三天后御花园见。”这下不用眩冷月言语就立刻走掉,大哥生气那一不小心就会变成炮灰了,还是早点闪人比较好。 雪阮,决不会放过你,当年的罪孽我会让你用千百倍的痛还回来!拳头又紧了紧,蓝眸中杀机尽现。 五 莲香榭里笑声欢 荷湖岸边低语柔 “三姐姐,昨夜里的琴可是你弹得?真是太妙了。”正往莲香榭去的雪兰正巧遇上雪棠,笑着走过去。 “哪里是我弹得?我也奇怪呢。四妹妹,你说会不会是七妹妹弹得?”雪棠连忙否决道。 “不会吧,虽然三娘昨儿是说过外祖父的信里夸奖七妹妹来着,但是也不能全信啊。”三姐姐的琴可是弹了十二年才到这种动人心弦的境界,七妹妹怎么可能超越。 “你就认定是我了是吧?”雪棠看着她的神情不觉一笑,“落霞,告诉四小姐昨儿乐响的时候我在干什么呢?” “四小姐,昨儿的琴真不是三小姐弹得,昨儿那琴乐响起的时候小姐在沐浴呢。”叫落霞的小丫头笑着答道。 “那可奇了,难不成这七妹妹这么厉害,竟然能和三姐姐一较高下呢。”雪兰还是难以置信的样子。 两个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天进了莲香榭,发现雪梅早就在这里了。“五妹妹倒是来得快。”雪棠看着桌上的翡翠香炉微微一笑,“就知道送这种奇奇怪怪的东西。”雪梅总是喜欢收集这些精致的小玩意,自己出不了门就央着可以出的去的雪兰,常来玩的眩寂晨还有以为人妇的雪桂帮自己去古玩店里淘来。 “那姐姐送什么呢?”雪梅轻笑,还说自己呢,哪一次淘回来宝贝她没有爱不释手过? “我,送这个。”雪棠说着从袖子里掏出来一盒胭脂,放在香炉旁边。 “这是……沂香粉?哇,姐姐好偏心啊。”雪梅详怒道,“七妹妹真是好福气呢,这东西我和三姐姐讨了几百遍,就算上次去给皇后娘娘祝寿她都不愿意给我。” “当然了,沂香粉可是三姐夫大老远从南洋带回来送给三姐姐的哦。”雪兰顺势接话道。 “就你话多。”雪棠的脸上飞上红霞,半羞半嗔道。“看你一天到晚在外边玩,送什么新鲜玩意给七妹妹?” “这个。”雪兰把一只簪子放在香粉边,上面精琢的花蕊在阳光下反射着柔和的光芒。 “四姐姐好没新意啊,才送一支象牙簪子。”雪梅本来很好奇,怎料盼来的是一支好普通的簪子。 “梅姐姐,这可不是一支普通的簪子呢。”清舞轻轻一笑,顺手拿起簪子把玩着。那些花蕊,好像都可以动哦。食指轻轻一按,一枚银针稳稳的飞入对面的红漆立柱。雪梅和雪棠登时目瞪口呆。 “四姐你送这个给七妹干什么?弄不好伤人呢。”雪梅很不解。 “不妨不妨,只是防身的小玩意。倒是七妹怎么知道这个机关呢?”雪兰很好奇的看着清舞。 “呵呵,娘说过四姐姐是女中豪杰,而且簪子是空心的。”清舞一笑,簪子是空心的而且还有能动的花蕊,那就按一下试试呗。 “看样子我是来迟了。”娇柔的女声传入耳中。大家一看,是雪樱,手里还捧着一床棉被。 “二姐姐送的东西还真是有趣啊,难不成让七妹妹大热天盖这么厚的被子睡觉?”雪兰冷笑一声。屋里的气氛顿时有些怪异。 “这是蚕丝被,里面还有一些适合安眠的中草药。莲香榭连着湖,到了晚上应该用的着。”雪樱并没有理会雪兰几人,柔柔的把辈子交给林妈。 清舞心中暗叹,这个二姐姐真的很美,就像她的名字一样美得让人怜惜。现在她已经把过去那段日子忘掉了,应该不会再害自己才对。“谢谢樱姐姐,坐吧,让瑶儿给你上杯茶。佰草院离这里还是挺远的,劳烦你亲自过来。” “不麻烦七妹妹了,我还是先回去了。”雪樱静静一笑,倾国倾城。 “七妹妹,不是姐姐说你,你也太单纯了。像那种只会装柔软的女人送的东西你就应该立刻烧掉。”雪兰看着雪樱的背影忿忿的说道,丝毫不掩饰自己对她的厌恶。 “四妹。”雪棠冲她摇了摇头,“七妹,四妹的话有些太偏激了,但是……有些人还是小心一点比较好。”雪棠的意思表达的很含蓄却也很清楚,那有些人不就是指的雪樱嘛。 “七妹妹,三姐姐她们说的对。当时大姐姐被蛇咬了,还有我意外坠马可都是拜这个二姐姐所赐啊。”雪梅向来是直来直往的女子,她讨厌雪樱就全部表现在脸上,刚才雪樱来了她根本都不看一眼。 “那为什么不告诉娘他们呢?”清舞心下当时明白了,当时下毒根本不是这些姐妹的计谋,多半是雪樱自多主张。 “说了,可是没人信啊。”雪梅一脸不开心。“反正啊,以后见她绕着走就好了。好了,不说她了。皇后娘娘让我们过两天进宫为什么呢?” “呵呵,当然是把你和三姐姐嫁出去啊。”雪兰打趣道。 “胡说。”雪梅和雪棠异口同声的否认着。清舞忽然觉的有着么些个姐姐妹妹挺有意思的,最起码很热闹。 “诶?我胡说什么了?”雪兰故作很奇怪的样子,“七妹,去年的游园上皇后娘娘把三姐姐指婚给昭王爷做福晋,过了今年游园就嫁了。你说我有说错吗?”雪兰一边说一边把清舞拉进她们的话题。 “昭王爷?”清舞很疑惑。 “那可是当今圣上最小的弟弟啊,青年才俊啊。”雪梅也打趣着脸红红的雪棠。 “也就是你的寂晨哥哥的皇叔,年龄上还差不了多少。”雪兰故意把话题转移到雪梅身上,这下脸红的是雪梅了。清舞抿嘴一笑,原来梅姐姐和四皇子是一对哦。 “四姐!”雪梅有点恼怒的看着雪兰。 “怕什么?都是自家姐妹,说说怎么了。”雪兰不以为意。 “哦,都是自家姐妹啊。”雪棠的语调怪怪的。“那就是了,四妹妹什么时候能让我们叫大皇子一声妹夫呢?” 雪兰顿时哑口无言,一脸绯红的看着雪棠。清舞差点把嘴里的茶给喷出来:兰姐姐竟然喜欢大皇子那座冰山?真可怜。 “不对啊,三姐姐,不是妹夫,应该是叫四姐姐大皇妃。”雪梅故意强调那个皇妃,谁让她刚才取笑自己呢。 “你们两个呢,还说我?”雪兰红着脸反驳,这时的她才像是一个女儿家。清舞一边喝茶一边悠闲的看着几个姐姐斗嘴,看了这个家还没有想得那么糟糕。 “不说这个了。七妹,昨天的琴是不是你弹得?”雪棠忽然话锋一转,快的清舞都没反应过来。 “本来就是七妹弹得啊,三姐姐你不知道?”雪梅有些奇怪的看着她。 “嗯?”雪兰和雪棠面面相觑。 “今天早上御雪和涿雪就在那里嘀嘀咕咕的,还有好多下人都一边干活一边夸七妹妹的歌是天外来音呢。”雪梅笑的很甜。 “哦,这样啊。”雪兰和雪棠又是相视一笑。清舞顿时有种不好的预感。 “七妹妹,我们姐妹之间的规矩五妹讲给你听了吧。”雪棠笑得有些奇怪。 “规矩?”清舞顿时卡壳,还有规矩?梅姐姐怎么没提? “我们送你礼物啦,你自然就要回礼啊。”雪兰在这些事情上一向和雪棠很有默契。 “啊?”还要回礼?天下果然没有白吃的午餐。可是要送什么呢?清舞在屋里环视一周,这些玉器应该是每个屋子都有的还用送吗?“明天我让瑶儿她们送过去吧。”缓兵之计,拖一时算一时吧。 “那多麻烦,还是现在给吧。”刚才还在纳闷什么时候有这规矩的雪梅看到雪棠丢给她的眼色之后恍然大悟,如此说道。“不如再弹一曲。” 原来这样啊,清舞一笑,这几个姐姐真是有趣,想听琴直说不就行了?“筝儿,把夺魄搬过来。” 曲音和水,又是另一番风味。雪丞相和乔婵玉并肩站在湖岸,听着这乐声,会心一笑。 “花师妹,我们的这女儿真是上天送的好礼物啊。”雪丞相远眺典雅的莲香榭喃喃的说道。 “是啊雪师兄,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现在就让我们这一大家子好好的在一起生活就好了。”乔婵玉也卸去脸上的忧色,语气中尽是幸福的感觉。 六 误判花叶埋祸根 寻人不着怒自生 “娘。”清舞刚前脚送走了几个姐姐后脚就迎来乔婵玉。 “娘刚才听到清儿弹琴了,所以过来看看。怎么,刚才棠儿在这里吧?你们姐妹们处的还好吧?”乔夫人手上好像拿着本书,看那厚度又像是不像。 “嗯,几个姐姐给清儿来送东西。她们都是很好处的人。”清舞如是说道。 “那就好,娘看你这么爱琴,特地把你外祖父当初送给我的琴谱寻了出来,清儿肯定会比娘弹得好得多。还有啊,我让御雪带过来几套新衣裳,清儿你试试,第一次进宫去可是马虎不得。”乔婵玉的眼里满是宠溺。 “谢谢娘。”不管在哪里,娘都是一样的。清舞心里暖暖的。 “林妈,这琴谱是我家的祖传之物,清儿练得时候就到密室里去吧。要是这琴谱流传出去了,怕是老爷子会使家法呢。”乔婵玉的表情看上去像是说笑,眼神却是很严肃。“我还有事先回了,该怎么教导清儿我想你该是比我清楚的。” “是的,夫人。”林妈接过琴谱恭谨的答道。 “对了,樱儿刚才送什么来了?”乔婵玉前脚都走出门了,忽然又回身问道。 “樱姐姐刚才送来一床蚕丝被。”清舞想了一下才回答道。 “林妈,先晒晒,新被怕有潮气。”乔婵玉微微一笑,若是真的想害清儿还没那么容易,黎家借医藏毒这种事瞒得了天下,也瞒不过净尘宫的眼睛。 “是,夫人。”林妈说着便去抱被子,如果被子里有什么毒物经过林妈这一“晒”,肯定就是干干净净了。 “清儿别忘了陪娘吃午饭。”最后说了这么一句,乔婵玉才优雅的离开。 “七小姐,被子晒过了。”不一会儿,林妈又抱着被子走进来。清舞正在案前画着一副雨后新荷图,毕竟是刚搬进来,除了古董就是玉器,看着有些太俗气了。 “林妈,你不是把被子给拆了吧?”瑶儿正要接过被子,发现刚才针脚是粉色的棉线现在全部都变成了白色的。清舞一听这话也放下笔走过来。 “林妈莫不是听了兰姐姐的话怕樱姐姐害了清儿才拆的被子?”清舞有些好笑,一床被子至于这么紧张吗? “……”林妈没想到清舞一语中的,没了下文。 “林妈也是为我好,您的好清儿心里记着呢。清儿也想知道被子里都有什么啊?”清舞让瑶儿把被子铺到床上好奇地问林妈。 “就是些陈皮,桂花和薰衣草之类的,能安眠。”林妈微微一笑,可是她却根本不知道那紫色的花朵只是酷似薰衣草,而不是真的薰衣草。 “咦?林妈还懂花啊?”瑶儿惊奇地问。“什么时候教教瑶儿啊,瑶儿要给这莲香榭旁边种上好多好多漂亮的花,让这里变得更漂亮。” “林妈可是天天和花打交道呢。”林妈笑着看着瑶儿。她说的是实话,净尘宫人人都是花的精灵,所学的一招一式都是从花中演化出来的,可是能像她和乔夫人这样懂得花语的只有净尘宫主的亲传弟子,至多十四个。 “那林妈一定是种花高手了,一定教瑶儿好不好?”瑶儿黏着林妈不撒手。 清舞看着眼前的一幕觉的很开心,家,真的是个温暖的地方呢。 “你说什么?”慕中逸的脸色铁青,锁着碧晚老板娘喉咙的手指因为愤怒加大了力,碧晚的脸色因为呼吸困难儿变得青紫。 “王爷。”随行的龙飞将军赶忙上前提醒,王爷的手上再用力就要出人命了。慕中逸才面色不郁的放开手。 “潇潇是什么时候走的?”竟然说清儿已经从了良人下南洋了,这怎么可能?自己离开不过半个月时间而已,她就从良了,那些问题难倒的可不是随随便便的一个人,到底是什么人能让她说走就走? “回……公子话,三……天前。”碧晚惶恐的看着慕中逸,头上是大滴大滴的冷汗。也不知怎么地,从那天莫名其妙的睡了一觉,就只是有这么个印象花魁从良下南洋了。丝毫不记得花魁娘子的样子,除了名字叫潇潇意外不记得任何有关她的事情。如果不是听紫燕和娟如也这样说怕是还以为是个梦呢。更奇怪的是,醉红楼的棋之头牌蓉蓉姑娘也在三天前的夜晚意外坠楼身亡,好像是失足滑下去的。怎么总是感觉少了什么呢? “那良人叫什么名字?”怒火中烧的慕中逸看上去和平日的他完全就像是两个人。 “回公子,那人只是留了三千两银子,并没有留下名字。”碧晚被这样的慕中逸吓得全身发抖。 “好了,你先出去吧。”龙将军一看这情形,赶紧让她出去,再呆下去怕是王爷真的要杀人了。 “我有说让她走吗?”慕中逸的脸真是臭的可以。 “王爷,那姑娘已经嫁人了,就算是您真的找到她又能怎样……”龙飞将军是和慕中逸一起长大的,他深知王爷性子温良,处事果断,虽然是风流成性却没有真正喜欢过一个女子,甚至并没有和任何一个女子交好。现在为了一个青楼女子气成这样还真是少有。 “清儿是不会这样的!”慕中逸暴怒,那天夜里的一幕就像是深刻在脑中一般,那怀中的清香仿佛烙印在心里一样,怎么可能! “王爷……”龙将军被他这一喝吓了一跳,王爷从来都没有这么生气过。“那女子究竟是怎样出众,竟能让您心动至此?” “世间奇女,倾城倾国。”那张清秀如茉莉的明媚脸庞仿佛又出现在眼前一般,慕中逸的面色才微有缓和。 七 束装平常进皇宫 素妆清雅见国母 “哇,小姐好漂亮。”看着在筝儿巧手下打扮好的清舞,瑶儿一声惊呼。一直都知道小姐是美丽的,但是从没想到经过精心装扮的小姐可以美得让人忘记呼吸。 透明的淡绿纱质窄袖长衫,下着一条纯白入如雪的长裙,用浅绿色的丝锦将裙子系于胸前。精心梳起的涵烟髻上戴着银镂点翠五凤挂珠钗,两边各配一只银丝八宝攒珠坠,耳著银丝绿蕊八瓣梅坠子,周身只一件合鸾玉佩。面如水玉,眼似秋波,眉不画而翠,唇不点已红。这一身清丽的装扮愈加衬的她冰肌玉骨,气质如莲。 “很冷。”清舞言简意赅。虽然已是五月天,但是又不是在热带。春意阑珊,微风料峭,穿成这样进宫去怕是会冻得面色铁青,不把皇后娘娘吓着才怪呢。 “啊,还有这个。”瑶儿打开衣橱拿出一条绣着银色牡丹的大圆领金底长衫,利落的披在清舞身上。清舞任由她们折腾不发一言。 “好了,小姐。”瑶儿拍着手跳了两下,真的好漂亮啊,小姐今天一定是最漂亮的那一个。 “嗯?”清舞反应过来,“那就可以拆了吧。”说着就准备动手拆了。 “啊?”筝儿眼疾手快的拉住清舞,哭笑不得的说,“我的小姐啊,我花了半个时辰才弄好的,为什么要拆呢?” “好重啊,筝儿你给我戴的这些东西有八斤吧?我觉得头都快掉下来了。”清舞苦着一张脸揉了揉脖子。 “哪有啊,小姐啊你就这样穿着吧,要是不能成为艳冠群芳的那一个,估计夫人就要让筝儿很难过以后的日子了。”昨天御雪专门把筝儿叫出去说了大半天,不会就是在说这事吧? “你们放过我吧,要是娘怪罪下来我担着好不好?”清舞可怜兮兮的望着林妈,有用这种没法免疫的眼光看向筝儿和瑶儿。 “不好不好,小姐这样打扮很好看啊。”瑶儿先不乐意了。 “瑶儿,枉我平日待你那么好。你看现在才辰时,可是你们卯时一刻就把我挖起来,然后就在这屋子里被你们折腾了将近一个时辰。你们又不是不知道平时我不就不喜欢这些个黄的白的乱七八糟的饰物,还硬让我带。再有穿着这么少的衣服,还没等到皇宫我就该冻僵了……”清舞的小脸上是让人没法拒绝的楚楚动人。四个人静立半晌,筝儿她们终于抵不住清舞那种受了委屈一样的目光,终于妥协了。 这次的装扮可真是简单多了,连卸了前妆带重新打扮总共才用了一盏茶的时间。“对嘛,这样多舒服。”清舞满意的一笑。能不舒服吗?随意挽起的髻,插着雪兰送的象牙簪;一袭白色抹胸长裙只一身腰里系着湖蓝色绶带,打成攒心梅花连环结。周身没有一件刺绣、玉器赏玩之物,看着素雅极了。这样子不像是大家闺秀,倒像是个平常女子;这装扮也不太适合进宫,更适合去逛街了。 “还是刚才好看一点。”瑶儿的脸上一脸遗憾。 “我也这么觉得。”林妈的眉头皱成“川”字。 “要不再换回来吧?”就连平日不怎么说话的筝儿都有意见。 “不,就这样,很好。”清舞看着铜镜中的自己,甜甜一笑。 巳时,清舞坐进月白色的软轿中,旁边跟着瑶儿,四个小厮将清舞抬进正院里。几个姐姐差不多也同时到来。看到其他几个小姐的装扮,瑶儿恨不能有个地缝钻进去得啦。个个打扮的恍如神仙妃子,满身都是珠光宝气,鲜艳的衣料将她们衬托更是美艳动人。“小姐您看这样多寒酸,肯定没人认得您是雪府上的七小姐。”瑶儿抱怨着看向清舞,谁知道她根本不在乎。 “要别人认得干什么,自己知道不就行了?”清舞淡然一笑。 “可是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们做下人的虐待小姐呢。”瑶儿就是高兴不起来。 “嘘……”清舞看到乔夫人皱着眉头想着自己走来,赶紧让瑶儿住了口。 “清儿你怎么打扮成这样子?”不是让那丫头们好好装扮吗?怎么这样就出来了?和平时根本就没什么差别。 “大娘,七妹平日就不喜欢艳丽装扮,这么清丽的装扮我觉得挺好看的。”雪兰看到清舞发髻上的象牙簪,心里很开心,不觉替清舞说起好话。 “是啊大娘,棠儿也觉得七妹妹这样好像莲花一样美。”看着清舞雪棠眼前一亮,这么圣洁的气质只是想效仿都防不来。 “嗯?娘啊,桃姐姐和桂姐姐不来吗?”清舞奇怪的问道,敢情她就根本没考虑她们刚才的话题。 “看着孩子,你大姐姐和五姐姐都已为人妇了,还参加什么御花宴。”乔婵玉的注意被她这一说给打散了。 听娘这话这御花宴怕是变相牵红线呢,幸好今天没穿的太惹眼,不然被卖了都不知道。清舞在心里悄悄吐了吐舌头。 “虽然这话我不是第一次说了,但是我还是得说…………”乔夫人面色严肃的重申着那些规矩之类的,嘴巴一开一翕。可是清舞压根没听进去她说什么,这么近距离看着娘才发现她保养的真好,丝毫猜不到年龄,保养得好的不止皮肤还有牙齿,在阳光下折射出透亮的光彩。 “都记住了没?时刻记着自己的身份,别丢了我们相府的脸。”这句话可是落地砸坑,清舞听的真真切切了。 六顶色彩不同的软轿像皇宫进发,没多久就到了宫里。两个宫娥带着一行女眷来到御花园,清舞不由咋舌。这哪里是御花园,简直就是皇家花海。清风拂过,花浪一波推一波,香气宜人。这园里花是应有尽有:报春、瑞香、山茶、仙客来,牡丹、海棠、丁香、君子兰,杜鹃、琼花、紫荆、紫玉兰,百合、金雀、水仙、蝴蝶兰…… 随着两个宫娥来到前面的凉亭,上书“牡丹亭”,清舞抿嘴偷笑,果然是百花之首,看来是哪朝哪代都有牡丹亭啊。上座上那个穿着极是华贵的女人应该就是皇后娘娘了吧,那这些莺声燕语的女子们就是今天赴宴来的各家千金喽。看来还真是像筝儿说的个个都想“艳冠群芳”呢。美人清风,碧草芳菲,这可真是赏尽皇都烂漫景,百花宴里待群芳啊。 “臣妻携小女见过皇后娘娘。”乔夫人和雪樱几个行了极规范的宫廷礼,清舞也照葫芦画瓢的屈了屈膝。 “丞相夫人不必多礼,哀家想你家这几个女儿可是想的紧呢。”皇后娘娘喜笑颜开的说道。 “承蒙娘娘抬爱了。”乔夫人也是一脸喜色。有皇后娘娘的这句话可是莫大荣耀,丝毫不用理会其他夫人小姐们或羡慕或嫉妒的目光。 “都坐吧,在我这里就不用拘着了。”皇后娘娘看着很和气,“你雪家的这几个姑娘我越看越爱,只一年不见就愈发出落的可人了。”皇后娘娘的眼光落在每一个雪家姑娘的身上,直到看到清舞,眼光才有了异样:这个孩子没见过,穿的这样也与这里格格不入,却另有别样风情。“这一位就是寂晨说的七小姐吗?”皇后娘娘深究的目光不停在清舞身上打转,看的清舞浑身不自在。 “清儿。”乔夫人笑着唤了一声。 “清儿见过皇后娘娘。”清舞盈盈一拜。清风拂过,衣袂飘飘,长发然然,简直就是姹紫嫣红里与众不同的一株娇蕊。身后传来嗤嗤的窃笑声,第一次见到有大家小姐穿的跟平民女子一样参加这御花宴,怕是娘娘会很不高兴吧。 “真是和寂晨说的一样清雅。”皇后娘娘含笑赞赏着。 “娘娘过奖了。”乔夫人心里跟吃了蜜一样甜,这个女儿可是很惹人疼啊。 又来了!清舞的脸上闪过一丝愠色。那种将她恨到骨子里的目光好像又来了。 八 花堪折时直须折 万花林里遇故人 “今年皇上可让哀家改改这御花宴的规矩呢。”皇后娘娘环视一周,温婉一笑,“各家小姐可以去万花林采花,等到午膳过后在兰亭比试才艺,然后在花里藏了意中人的名字交给哀家……”听了皇后娘娘的最后一句话,众家小姐的倏地红了,清舞心里暗叹:差距啊差距,想是21世纪谁还忌讳这些话?“至于各位夫人,就陪着哀家在这里聊聊天吧。” 还好还好,还以为就是坐在这亭子里赏花喝茶,谈天说地呢,没想到可以采花。清舞明眸一转,心里说道,虽然把这么美丽的花折了挺可惜的,但是要是只坐在那里废话连篇,才是浪费美景又暴殄天物呢。 “臣女见礼。”数位姝丽一同福身,然后带着各自的丫头碎步离开。 真是够壮观的。清舞一出亭子就拉起瑶儿向远处的林子跑去,看的其他人眼睛都要掉下来了。 “丞相夫人的爱女可是活泼的很啊。”皇后娘娘看着那白色的背影微微一笑,眼中没有半点对她不遵循规矩的不满,反而对这小女儿的天真姿态很喜欢似的。 “毕竟还是小孩子心性,还望皇后娘娘莫怪。”想来从前的自己也是这么率性快活吧,乔夫人随意一笑。 “小姐小姐,慢一点。”瑶儿气喘吁吁,连声说道。回头一望,牡丹亭已经离自己好远了,只能看见亭里隐约坐着几个人影。 “哇,这边还有桥啊。”清舞快步走在花丛中,白色的纱衣随风袂然起伏,像是蝴蝶仙子一样轻盈。“瑶儿,我们去那边看看水好不好?水中花的倒影肯定很漂亮。”清舞的眼睛亮亮的,看得人心神一荡。 “好啊。”真喜欢和小姐在一起,不知不觉就被她的快乐感染了。 “七妹妹跑的好远啊。”一个身着白色长袍的男子挡在清舞身前,清舞一怔,眩寂晨怎么会在这里? “怎么?不认识啊?”眩寂晨温柔一笑。 “哪能啊?不知四皇子到这里有何公干啊?”清舞头一歪瞅着他。 “我?自然是赏花来了。”眩寂晨随手摇了摇折扇,把目光投向远处。 “赏花?怕是赏这佳客采花图吧。”清舞顽皮一笑。 “小丫头,敢取笑我?”眩寂晨拿着扇子轻轻一点清舞的脑袋,从第一次在雪府见她就觉得好熟悉。 清舞一缩头伸了伸舌头:“你本来就这么想的对不对。” “嗯?”眩寂晨不由一呆,这个表情好像以前就见过她做啊?可是是什么时候呢?“你怎么穿成这样?”眩寂晨这才注意到她的打扮,与众不同。 “呵呵,怕皇后娘娘相中我然后随便把我指给某个人啊。才不要。”清舞看着手边的百合顺手采下一朵放在鼻子前嗅了嗅。 “好啊,被我逮到了哦。”雪梅从身后走出来。“原来七妹今天打扮成这样是为了这个?哼哼,看我待会不告诉大娘。” “好姐姐,放过我吧。不打扰你和四皇子的二人世界,就此别过。”清舞拉起瑶儿一溜烟的跑了,她才不想做电灯泡呢。 “清儿!”雪梅气的直跳脚,这种话是个姑娘家家的说的吗? “梅儿,这个小妹妹真是挺有趣的。”眩寂晨的眼中笑意盎然。 清舞不知道身后有一双闪动着嫉恨的怒火的眼睛正冷冷的盯着自己。 九 落单木桥遭毒手 下坠水面遇英雄 “瑶儿,你看花篮都快满了,再去找一个好不好?”清舞眼见小小的花篮都快装不下了,转身对瑶儿说道。这一回头不经意看见桥上立着一个背影,一身锦绣,风吹起黑玉一样的发和发上所系的玉带,玉树临风的背影却透着那么孤独的气息。这个背影好熟悉啊,是谁呢? “小姐,你在看什么?”看着清舞的眼神穿过自己停下来,瑶儿也随着她的视线回过头。 “没什么。”清舞收回目光浅浅一笑,再一瞥,已经没有人了。嗯?眼花了? “那小姐一定在这里等着瑶儿啊,马上就回来。”说完拎着篮子就跑开了。 清舞信步踱上木桥暗自思索着:刚才那人到底会是谁呢?那个背影真的很熟悉。 “七妹。”随着话音抬头一看,雪樱正笑意盈盈的站在眼前。 “咦?樱姐姐怎么在这里?”清舞有些意外,刚才可没看到她在这边啊。 “哦,我刚才在那边看到你了,想过去找你。刚上桥就看到你在这里。”雪樱用手指了指桥的另一边。今天的她一袭鹅黄|色衣衫,娇媚艳丽。“诶?七妹你快看那是什么?”她好像发现新大陆一样好奇的指着桥底下。 “什么?”清舞也探着头向水里望去。 毫无预兆的,雪樱忽然伸手将她推了一把,清舞整个人直直的向水里坠去。雪樱冷哼一声,转身快步离开。 完了完了!就算淹不死丢人也丢大了,湿淋淋的怎么见人?桥和水的距离不算短,清舞一边坠一边在心里嘀咕着。正想着,坠入一个温暖的怀抱,继而身子横横飞过水面。哈哈,英雄救美的好戏怎么让我遇上了?清舞心里窃喜,然而抬眼看清他倨傲的脸庞,高挺的鼻梁,紧紧抿起的嘴唇,对上那双薄怒的蓝眸,清舞感觉仿佛被人当头一棒,顿时石化。这个人!眩冷月!原来刚才那个背影熟识的人是他!清舞听到自己心律不规则的慌张跳动,不知所措。 “清儿。”眩冷月紧紧抓住她的双肩,手上的力道弄得清舞觉得有些疼痛。 “清儿谢公子搭救之恩,只是,你是谁?”挣脱他的双手,那双明眸里满是迷茫。那是啊,现在的身份可是丞相之女之前从没见过大皇子,怎么可能和他做的很熟的样子? “你不记得我了?”眩冷月很是震惊,这究竟发生了什么事?重逢的喜悦被失落所替代。 “还请公子明言。”清舞所幸装的更加糊涂。 “喂!你干什么?”瑶儿张开双臂挡在清舞面前。刚才过来时就看到他抓这小姐的肩膀,他是什么人?竟敢这么大胆?“敢对雪家七小姐动手动脚的,你长了几个胆子?”瑶儿的话跟冲锋枪似的,火气极大。 “瑶儿不懂事,公子莫怪。”清舞慌忙阻止瑶儿下面的话语。眼前这位可是如假包换的大皇子,敢冲着他大呼小叫的,瑶儿你长了几个脑袋? “雪家七小姐!”眩冷月的面色越来越冷。她,果真和雪府有关系!一言不发,眼中尽是冷漠,“是我认错人啦。”说罢转身离开,身上那种冷冽的气势让清舞和瑶儿不由心中一寒。 认错?眩冷月的脸上勾起一抹嗜血的笑,就是你化成灰我也认的你。雪府?要怪就怪你是雪府的人吧,雪府的人,我不会让任何一个好过…… 雪清舞第11部分阅读 雪清舞 作者:rouwenwu 十 佳客才子聚兰亭 才艺比拼牵良缘 再和众人在兰亭相聚已是申时,午膳是各用各的,所以大家都不曾见面。看到完整如初的清舞,雪樱眼中明显一惊。清舞在走过雪樱的时候,悄然一笑:“清儿希望可以和姐姐光明正大的比试一场。”声音低的只有她们二人听得见。 “清儿,这里好像就你的才艺大家没有见识过。先作首诗助助兴吧。”皇后娘娘今天的目光总是盯着清舞,不是故意的吧。 “臣女遵旨。”清舞微微一思索,“罗衫叶叶花重重,金丝银缕各一丛。遇翩舞时两向分,太平万岁福当中。” “好一个‘太平万岁福当中’。看来朕这趟可算是来对了。”一个中年男人的爽朗的声音吸引了众人的眼光。他金色龙袍加身,身后两侧跟的正是眩寂晨和眩冷月。不用说,这定是当今圣上。 “参见皇上。”众人齐齐跪地。 “都平身吧,今天朕可是来做月老的。”皇上一边扶起请安的皇后一边打趣着众人。“冷月这个小子可是真不给朕做脸,都参加了这么多次御花宴也没能采回一朵花来,朕都替他急了。” 大家释然,皇上这是亲自选媳妇来了,可是不知哪家小姐有这般福气呢。清舞觉的甚是有趣:皇上好像也不像电视里演的动不动就杀别人的头呢。 “棠儿和昭王爷已经是指了婚的,今天就来个琴箫合奏算是助兴吧。”皇上进口一开如此说道。 雪棠顿时脸一红,略带羞涩的带着琴来到亭中。昭王爷微微一笑,从怀中掏出玉箫来。一曲凤求凰很有默契的响起,昭王爷温柔的眼神一直落在凝神弹奏的雪棠身上,伴着轻轻花香,明媚阳光,这一对仿佛是神仙眷侣一样,悄然荡漾在美景中的逍遥之态羡煞众人。 好浪漫啊……清舞从一开始就盯着两个人,丝毫察觉不到身边的事物。雪樱看着目光扫过清舞身上的眩冷月和眩寂晨,又看到偷眼看着眩冷月的雪兰,悄悄瞄着眩寂晨的雪梅。心里冷冷一笑,这个七妹还真不简单,竟然能让两个皇子都为她停住目光……心中已是打定了主意。 “芳兰,听将军夫人说前段日子你病了,现在呢?可好了?”皇后娘娘把目光转向左侧三座的一个娇弱的女子,她的脸色略显苍白。 “谢娘娘关心。”这叫芳兰的女子站起来回到,“芳兰已是大好了。” “巧的很,芳兰姑娘可是少有的才女啊。状元郎,你那对子还等什么时候出呢?”皇上会心一笑。 “是,臣的对子是:龙麟呈祥,草迎金埒马,喜满山中高士卧。还请芳兰姑娘赐教。”当场状元楚鸿孑深深的作了一揖。 下联且对:鸾凤和鸣,花醉玉楼人,福盈亭上璧姝来。清舞心说。 半晌,那芳兰姑娘方才开了口:“鸾凤献瑞,木盛银珠雀,香斥林下美人归。不知芳兰对得可还是工整。” “芳兰姑娘果真对得巧妙。”楚鸿孑的脸上不经意闪过一丝失望。清舞心里暗暗叹息,这段姻缘就算成了也不是很如意吧。 “雪家的几个丫头呢?准备把哪个公子拐到手?兰儿先来。”皇上说道雪家姐妹的时候没有一点皇上的架子,可是,这几个女子差不多是自己看着长大的,灵秀极致,各个都是喜欢得紧呢。 “皇上总是和我过不去呢。”雪兰故意对清舞这样一说,然后才走上亭中。清舞偷偷一笑果然是走惯了江湖的兰姐姐,就是不喜欢被束缚着。 “兰儿还是和往年一样没新意啊,皇上莫怪。”雪兰从侍卫手中接过一柄剑。 “又是舞剑?”皇后娘娘的语气中略有失望,兰儿这孩子次次舞剑,哪有人喜欢把个舞枪弄棒的女子娶回家? “是啊,娘娘。红粉赠佳人,宝剑配英雄。兰儿可是一直羡慕着盖世豪杰呢。”雪兰话音且落,手中的宝剑雪花一样的挥舞起来。劈扫刺挑,剑走偏锋,招招式式都是看得人心弦紧扣。 “兰儿怎么不是个男儿身呢?这样便可为我风眩王朝再添一传奇将士啊。”皇上的话里丝毫不掩饰对雪兰的赞赏。 “若是皇上允许,兰儿时刻准备奔赴沙场。”雪兰此时英姿飒爽,真有一种巾帼不让须眉的豪气。 “皇上,别再说笑了。你看有人都等不及了。”皇后娘娘偷偷递了个眼色给皇上,皇上莫名其妙的看了一眼,发现眩冷月的眼神一直盯着清舞不放,会意一笑。 十一 乖巧女抗旨拒婚 良辰景平地声波 “好,这时辰也不早了。朕就不啰嗦了。”皇上收回玩笑的脸色还真是有天子的威风和肃杀。“忠义将军李氏芳兰指婚给今朝状元郎楚鸿孑。”皇上的脸上略有笑意。 “谢皇上赐婚。”二人当即跪地谢恩,可是那眼中分明有着深深地无奈。清舞心中不由一叹:一点自由都没有,真是悲哀。不知怎的,忽的想起那天晚上月光下轻柔的一吻,脸微微发热起来。 “张学士千金如秀者指婚给今科探花祝一山。”这两人可是眉来眼去好久了。 “谢皇上赐婚。”他们的脸上明显要比刚才那一对开心的多。 “这梅儿去年就想指给寂晨了,只是年龄尚幼。不过今年要是再不定下来,这么好的儿媳妇,怕明年就被别人抢走了。”皇上朗声一笑,将雪梅和眩寂晨的婚事定了下来。 “谢父皇。”两人同时谢恩。雪梅脸上带着少女的娇羞也掩不住内心的喜悦,可是眩寂晨微蹙的眉头却泄露了他内心的不甘。嘁,什么表情啊你,梅姐姐那么好的姑娘你才配不上呢。清舞的心里不平的说道。 皇后娘娘顺手在面前的金盘里拈起一朵山茶:“这山茶我记得是陆翰林放的吧?哀家可是很好奇啊。咦?陆翰林是看上了雪家二小姐啊,眼光真好。” 清舞用余光看见雪樱脸上的阴沉之色,心里一笑,现世报来得真快啊。 “回皇后,樱儿有罪。”雪樱未等皇上下旨,便柔柔的跪在亭中。 “樱儿这是为何?快快起身。”皇上和皇后都吓了一跳,当着这么多人行这么大的礼,让这姑娘家的脸上怎么挂得住。 “樱儿现在是带罪之身,起不得。”她就那么固执的跪在亭中央,不肯起来。清舞眉毛微挑,刚才把我推到河里,现在又跪在亭中,还有上次下毒……好像都有一个人在场吧。清舞的目光不着痕迹的投向眩寂晨,却看到他正望向自己的眼神,不觉脸一红,忙把头撇开了。 “这可奇了,樱儿你何罪之有?”皇上的眼里很是疑惑。 “因为樱儿不能应了陆翰林,高攀不起。”雪樱的头低低的垂着,看不到究竟是什么样的表情。 此话一出,亭内的气氛顿时变的尴尬起来。皇上掩饰般的咳嗽了一声:“樱儿这么说就不对了,你是当朝丞相之女,和翰林家门当户对,怕是你家的门槛还高一些呢。” 那陆翰林听了这话脸色更难看:皇上的言下之意是我在攀高枝? “可是樱儿是庶出。”刚才的话要是一枚平湖声波的石子,这句话无疑就是一个重磅炸弹了。不仅仅是皇上、皇后、雪棠、雪兰、雪梅,就连乔夫人的脸都是煞白。 “这……”皇上有些语噎,不知道该怎么接下去。 “可是这皇都谁人不知谁人不晓雪府从来不论贫富的,是不是乔夫人。”皇后连忙打起圆场。 “即使这样,樱儿还是不能应了。”清舞暗暗咋舌,这个二姐姐真是够可以的,这么多人一点都不留情面。眩寂晨啊眩寂晨,你丫的真是害人不浅。 “为什么?”这次发问的是陆翰林,青着一张脸,好吓人。 “自古便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由不得我一个女儿家做主。但是今天纵是皇上牵红,樱儿也应不得。因为樱儿的生母尚在,父亲也不在眼前,所以算不得数。”乔婵玉脸色煞白跌坐在梨木椅上,身体不住的颤抖。这些年自认是俯仰无愧于天地,对这些女儿个个奉若明珠,调教的人人称道,可是今天樱儿这么一闹,学家的声誉,怕是完了。“陆翰林不必气恼,比樱儿好的人选大有人在。像是我这七妹妹是天降奇女,怕是比樱儿好的不止千倍。”雪樱的声音里微带哭音,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好啊,在这里等着我呢?清舞不得不佩服雪樱了,弄出这么大的场面就为了把自己推到火坑里?这一下,她是达到目的了,但是又置亭上的众人与何地呢?尤其是娘……清舞看着泪滴扑簌簌滚落下来的乔夫人,心中满是同情。 “哼!”陆翰林冷哼一声,拂袖离去:难不成还非你雪家女子不可吗? 众人噤若寒蝉,这场面怎么会变成这样? “父皇,儿臣有话说。”眩冷月的声音很适合现在冷场的气氛,他这一出声立马把所有的目光都引到自己身上,没有人在理会那里静跪的雪樱。 “不放直言。”皇上的脸色真的变得很难看啊,却又怎么能对这女子发这一肚子的火呢? 清舞不经意触到眩冷月寒冰一样扫向自己的目光,那目光里的恨意让她周身一颤:大哥,你别裹乱行不行? “儿臣想请婚,请父皇把……”话还没说完就听到众女眷的尖叫声,尤其是瑶儿的声音分外清晰。一回头,清舞已经软软的倒在地上,不省人事。 十二 清舞装晕避指婚 冷月焦急露心意 “小姐!你怎么了?别吓瑶儿好不好?”瑶儿惊恐的睁大眼睛摇着晕倒在地的清舞,慌张的不知所措。 “清儿!”乔夫人也一改往日优雅端庄的形象扑倒在地,满脸泪痕都没来得及偕去。刚刚才经历了一直以为最柔弱的女儿言如利刃的伤害,怎么承受的了小女儿忽然倒地的惊吓。 皇上和皇后娘娘也匆忙的从座椅上站起来看着地下双目紧闭的人儿,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状况。 眩冷月心里一揪,好像又回到那夜里清舞脆弱的倒在自己怀中的那一刻。心里却又暗暗恼怒起来:该死!明明知道她是雪家的七小姐,为什么还是会心疼?为什么还是会在意?“让开,我来。”眩冷月略带焦急的声音让众人都楞了一下,朝着他望去。 电光火石之间,只是一瞬而已,清舞竟然朝着直直看着她的瑶儿做了了鬼脸,还顺势捏了她的手一下。瑶儿呆住:刚才……眼花了么?还没等她醒过神来,眩冷月已经拨开围观的人群,将清舞打横抱起来向亭外走去。皇上和皇后对视一眼,会心一笑。 不过他们都没有看到同时起步却被眩冷月那一句话惊得定在原地的眩寂晨,慢慢的松开紧握的双拳,仍旧温文尔雅的笑容上掺杂上了些许落寞:大哥那么着急的样子,应该是喜欢清儿吧……父皇和母后已经把梅儿指给我了,那么现在的我又有什么资格为她着急呢? 他身边的雪梅愣愣的看着眩寂晨的带着忧伤的侧脸,心中泛起不知名的情愫,似酸似苦:四哥哥刚才也想……七妹妹真的是很招人疼啊…… “瑶儿,这是怎么回事?”乔夫人厉声问道,吓了众人一跳。原来一直很温柔的人忽然发起火来是恐怖的事啊。 “回……回夫人,小姐的身子一直不大好,以前就这样了……”瑶儿果然是个伶俐丫头,虽然不确定当时清舞是不是朝着她做鬼脸了,但还是很聪明的撒了谎。 “为什么以前不说?”乔夫人的心里一震,这是她做娘的失败啊。生育了她却从没悉心照料过,没有嘘寒问暖过,这是一个女人身为人母的失败啊。 “丞相夫人,还是先看看清儿去吧。”皇后娘娘一脸忧虑,清儿这孩子真是招人疼的很,才是第一次见面就已经能这样让自己牵着的人不多啊。 “那……臣妻先告退了。今儿扫了皇上、娘娘和众位的雅兴实在是大罪,改日定当和老爷一同谢罪。”乔夫人一听这话,连忙告辞。 雪兰和雪棠走到雪樱身边轻轻将她扶起来,雪兰冷冷的在她耳边低语:“这回,你可是满意了?丞相府从今儿起就是茶余饭后的笑资了。” 雪樱浅滑清泪的脸上闪过一丝阴谋得逞的笑容,快如闪电。 “你是装的吧?”眩冷月抱着清舞一边向前走一边说道,半晌清舞也没接一句。“我知道你是装的,但是不管什么原因,你的目的都达到了,因为我这里……很疼。”眩冷月像是在说给清舞听,又好像在喃喃自语。 这个家伙在说什么啊?他哪里很疼?紧闭双眼的清舞大气都不敢出,这一席莫名其妙的话听的她更加稀里糊涂的。 “大皇子,有劳了。”乔夫人的脚程还真快,不一会就赶上了眩冷月。“小女的身子自有丞相府调理,不敢有劳大皇子费心。”净尘宫屡次暗报眩冷月敌视丞相府,想除之而后快,只是一直没找着机会动手。所以乔婵玉一直对大皇子有所防备。 “那是自然,毕竟是你雪府的七小姐。”眩冷月并不让抬软轿的小厮将清舞接进软轿,而是自己把她轻轻的放进软轿之中。那动作轻柔的像是在呵护一件稀世珍宝,可是清舞却因为他那句话里强调的“雪府”二字感到很奇怪。“我们,后会有期。”眩冷月盯着乔夫人目光灼灼,留下这句意味深长的话转身离开。 直到眩冷月的背影完全消失,乔夫人这才发觉自己身上是冷汗淋漓。“回府。”乔夫人寒心的看了一眼雪樱,厉声说道。 十三 怒请家法笞雪樱 痛理伤口言清舞 “把清儿送回莲香榭去。樱儿你们几个到大堂来,御雪,把请老爷和其他的夫人出来。”一进府门,乔婵玉冷如北风的声音就从软轿中传出来。小厮们全都噤声照做,从没见过大夫人生气,可是听着像是平静的声音却是暴风雨来临之前阴云密布的天气一样压的人心中透不过气来。 轿分两路,一路直直的走向莲香榭,一路径直抬到大堂。 一进大堂,乔婵玉坐在太师椅上,怒喝一声:“跪下!”吓得众人打了个激灵,门口的丫鬟小厮识趣的退了下去。 雪樱顿时脸色煞白,就连唇上也失了颜色。她垂着头跪在空空的大堂之内,娇小的身形真是惹人爱怜。只是,雪家姐妹冷眼旁观,没有一个人言语。 “好一个我见犹怜的雪家二小姐!好一个乖巧柔顺的雪家二小姐!”乔婵玉讥讽的话语听的雪樱心中一惊,看样子,平日里是低估了这个待人和气可亲的大娘了。 “直到今日我才看见你雪二小姐是多么巧言善辩,伶牙俐齿啊。我倒要听听黎三夫人怎么给个交代,这规矩都学到哪里去了!”乔婵玉夹枪带棒的训斥声听的雪棠几人脸上都变了颜色,大娘这回可是动了真气了。 “涿雪!给我把家法请出来!”乔婵玉一想到雪樱在兰亭说的话就气不打一处来,一句庶出就把雪府这二十多年的努力与和睦统统化为乌有。那些话可是句句如刀割得自己心疼啊,宠着她们的后果是什么?就换来这么个知书达理的女儿狼心狗肺的话! “夫人这是怎么了,动这么大的怒?连家法都要请出来?”雪丞相几日听到御雪的传话匆忙赶来,刚进堂门就听见乔婵玉要请家法的话语。成亲三十年了,从没见过乔婵玉如此失态。 “哼!黎三妹妹来的正好,我倒要问问你是怎么调教这如花似玉的女儿说出那么不知深浅的话来的?”乔婵玉看着黎秋月更是火冒三丈。 “姐姐,樱儿倒是做错了什么惹得您动了这么大的火气?”黎秋月有点被这样的乔婵玉吓到了,这比吃了千年人参的火气还大啊。 “兰儿,你说。”乔婵玉愤恨的瞪了一眼雪樱,然后唤了声雪兰。 “大娘……”素来豪爽的雪兰也被这样的乔婵玉吓得不知所措。到底该说不该说?说了雪樱肯定要受家法,虽然讨厌她,但是如果真的打下去她的身子会受不了的…… “夫人,家法请来了。”涿雪双手奉着一根乌亮的牛皮鞭,哆嗦着走过来,生怕变成了乔婵玉盛怒下的炮灰。 “好,你自己说!”乔婵玉忿忿的执起鞭子盯着雪樱,那眼神恨不得将她凌迟处死。“第一句说的什么?” “回皇后,樱儿有罪。”雪樱连声音都开始发抖。 “啪——”一鞭子打在雪樱身上,肩膀处顿时印上一道血痕。“皇上还没发话你就称自己有罪?第二句。” “樱儿现在是带罪之身,起不得。”雪樱疼的倒吸一口凉气。 “你现在是起不得,你犯了我雪家的大罪。”又是一鞭子,“继续说。” “因为樱儿不能应了陆翰林,高攀不起。”雪樱被这一鞭子抽的差点趴在地上,背上火辣辣的疼。 “姐姐你别打了,打在儿身疼在娘心啊。”黎秋月实在看不下去了,抱住雪樱不住颤抖的身体。 “你先听听她到底说了什么。”乔婵玉这次是铁了心肠要给雪樱教训。 “可是樱儿……是庶出。”雪樱的声音骤然小了。 “樱儿……你果真这样说?”黎秋月不可思议的看着雪樱,好像不认识她一样。 “啪——”这一鞭子打得十分利落,雪樱耐不住这力道倒在地上。“真真让我寒心的才是这最后一句啊。樱儿,你怎么说得出口,你以为你站在那里是有自由的么,你站在那里大家看的是你这个人,更看重的是整个相府啊。最后一句,莫让别人说我冤枉了你!” “即使这样……樱儿还是不能应了……自古便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由不得我一个女儿家做主……但是……今天纵是皇上牵红……樱儿也应不得……因为……因为……樱儿的生母尚在……父亲也不在眼前……所以算不得数……”雪樱挨着这四鞭子,气息紊乱,面色雪白,似乎随时都会昏倒在地。 “混账!”雪丞相前面还只是一言不发,却被这一句话气的怒由中起。他看了一眼倒在地上的雪樱又于心不忍起来,“罢了,打也挨了记着就行了。现在桃儿已嫁了人家你该是拿出姐姐的样子来。” “大娘,二姐姐这几下也挨得不轻了……”雪棠几个已经被这重重的四鞭子吓得颤抖如粟了,都颤颤巍巍的为雪樱求着情。 “是啊,姐姐。都是我这做娘的不是,回去一定好好调教,绝对没有下一次了。”黎秋月心疼的泪流满面。 “罢了,樱儿你好生记着。大娘宠着你们不假,但也不能恃宠而骄,无法无天。”乔婵玉叹了一口气,把鞭子交到涿雪手里。“黎三妹妹把樱儿带回去吧,你们黎家的医术神乎其神,这些皮外伤过两天就好了。我还得去看看清儿怎样了。老爷,走吧。”樱落庭,绣房内。 “樱儿,不是娘说你,怎么就这么沉不住气呢?”黎秋月一边给雪樱上药,一边抱怨着。 “娘啊,轻一点。”雪樱痛的眉头紧皱,“我怎么沉得住气嘛,今天皇上前脚把梅儿指给四哥哥,后脚就准备把我指给那个陆翰林。倘若真是金口一开,可就真是一点回寰的余地都没有了。”雪樱一脸不乐意。 “怕什么,只要四皇子的心在你这里不就行了?”好个当娘的,竟然这么教育自己的女儿? “哼,只怕那心全体都放在新来的小妖精那里了。”一提到清舞,雪樱的眼里就冒火,从她一进雪府就觉得一种危险的气息。这下可好,把两个皇子都给迷倒了,真是狐狸精。 “你说清儿?”黎秋月的手指微微一顿,“那丫头聪明着呢,怕是不好对付呢。”想起那天清舞的答话,黎秋月就有了危机意识,太聪明的女子还是少惹为妙,免得引火上身。 “娘,来日方长,我们等着看戏吧。”雪樱仿佛预料到未来一样嫣然一笑,危机暗伏。 “哎,到头来还是和娘一样受了家法,孩子,苦了你了。”黎秋月眼里又含上泪花。 “娘也被大娘打过?”雪樱转过头惊讶的看着黎秋月。 “等合适的时候娘自会告诉你。”黎秋月颇有些不自在的避开话题。 十四 假得病时真喝药 绿豆糕换苦味汤 “林妈,清儿可好些了?”雪丞相和乔夫人疾步走进莲香榭,连通报都免了。 “夫人,小姐身体还好,只是脉象有点微弱。”林妈躬身回道。 “怎么回事啊?是不是吃的不合适了?”雪丞相看着还在“昏迷”的清舞轻声问道。 “老爷,吃的方面全都是林妈料理的,不会有问题的。”乔婵玉忧心忡忡的看着清舞,接下雪丞相的话音。 “那是怎么呢?是不是受了风寒?”雪丞相的眉头又皱紧了一些。 “不会,虽是临水夜寒,但是昨天的被子是晒过的,该是不会受凉的。”林妈又是一答。 “那会是……”雪丞相百思不解,戚师弟临走时说清儿这孩子身体底子好得很,怎么会忽然晕倒了? “老爷,还是让清儿休息吧。以后好好调节就好了。”乔婵玉再一细看清舞觉得并没有什么大碍,怕吵着她休息,便如此说道。“林妈,我们去外边说,屋里有瑶儿和筝儿伺候这就行了。” 等到三个人都出门好久,瑶儿才松了一口气。走到床前半带抱怨的对清舞说道:“小姐啊,你还准备装的什么时候?” “瑶儿,你干什么?”正笼上香的筝儿听到这话不解的问道。 “小姐啊,夫人他们都走了。”明明看到清舞已经从眼缝中努力的打量着屋子,不觉更是好笑。 “啊呀,憋死我了。”清舞翻身做起来,动了动脖子。 筝儿目瞪口呆不知说什么好,明明是昏迷不醒的人,现在立刻就好端端的坐在眼前,怎么回事啊? “筝儿姐姐,你别看了,小姐昏倒是装的。”瑶儿无奈的解释道。 “你以为我愿意啊?谁让那个……”清舞本想说谁让眩冷月准备添乱呢,心里一想说出来不妥,便立刻改了口,“谁让你们折腾的我没睡好觉呢?” “那小姐也不能再皇上和娘娘面前晕倒啊,这可是欺君大罪啊。”瑶儿哭笑不得,“再说小姐你连招呼都不打就装晕,是想吓死瑶儿啊。” “那我下次就带筝儿去。”清舞坐到桌前拿起一块绿豆糕泄愤似的咬下去。眩冷月!都是你害的! “可是清儿醒了?”屋外传来乔婵玉的询问声。 清舞一骨碌翻到床上去,手忙脚乱的盖好被子,一边咽绿豆糕一边向瑶儿点点头,噎的她嗓子都疼了。 “是的,夫人。”瑶儿冷汗都快吓出来了,天啊!再跟着小姐玩两天估计就被吓死了。 筝儿打开门将雪丞相和乔夫人恭迎进来,他们脸上的写满了关心。 “清儿,感觉那里不舒服吗?”雪丞相坐在床边上。 “还好,谢谢爹关心。”真糟糕,这绿豆糕干咽下去怎么弄的嗓子哑哑的? “还说没事,听这嗓子都哑成什么样子了?”乔婵玉微嗔道,转身吩咐道:“去给小姐煎碗清热解毒的药来,我喂她喝。” “娘,不用了。”清舞慌忙推辞道。生平最怕的就是喝熬出来的中药,那种的味道闻到就想吐,哪一次喝中药弄得不是比服毒自杀还痛苦的表情,好在喝的次数不多。师父说过是药三分毒,明明没病还喝药不是没病找病嘛。 “听话啊,娘喂你不会很苦的。”乔婵玉简直就是在哄小孩子,“瑶儿,筝儿,还不快去。” “是,夫人。”瑶儿和筝儿心照不宣的对视一眼,强忍着笑走出去。 清舞的嘴角不经意抽搐一下:不是吧,真的有现世报啊。 十五 清舞乔装为花会 阮玉阁里偷衣裳 “清儿啊……”乔婵玉笑眯眯的端着药味弥漫的汤药走进来,清舞登时觉得天塌了。十五天了,整整十五天了,从第一天正硬着头皮正要喝下那个清热解毒的药的时候,正巧宫里的御医奉皇后娘娘懿旨来给自己检查身体。本以为太医会把自己装病的把戏给揭穿啦,谁知道那个被称为文太医的白胡子老头竟然说她真的是脉象有些不稳,开了一堆滋补的药材。好容易憋着气喝了一礼拜,结果那个文太医皱着眉头开了更多的补药。要是说以前觉得看到中药就是一种痛苦,现在呢,闻到这种稀奇古怪的味道就想呕吐。 “娘啊……那个,清儿觉得已经好了,可不可以不要再喝了?”清舞的小脸都快刍成九月菊了。嘁,什么太医啊?简直就是个兽医,到底会不会看病啊,故意要整我,在这么喝下去没病都得喝出病来了。清舞心里的不高兴全都明明白白的写在脸上。 “那要看等会儿文太医怎么说了。”乔夫人直接把她的不满忽略不计。 “娘的意思是说那个白胡子老头还要来?”某人当场石化。上帝爷爷,我错了,不该装病骗人,可是不能这么玩我啊…… “说什么呢,没规矩。”乔夫人薄斥一句,脸上却还是宠爱的笑容。 “清儿知错,娘刚才是说太医大人还要来?可是清儿不是一直都在吃药该好了吗?”在乔夫人紧紧的注视下,清舞苦着脸端起药碗。 “太医今天只是来看看而已。”乔夫人轻描淡写的说道,心里却满是不安。分明次次都监督着清儿把药喝的干干净净,可是自己和师姐趁她睡着以后偷偷搭脉,那脉象非但没有安好,反而越来越微软,这两天还呈现出紊乱的趋势来。真是太奇怪了!这十五天,就只是教她一些基本的花脉纹理,她自己偶尔翻看着那本送给她的琴谱,可是就是这样会累这么?说有人设了什么手段就更说不通了,莲香榭除了自家人,外客根本不能进来的。 “娘?”清舞好不容易喝完了那个超级难喝的药,发现乔夫人只是呆呆的看着自己出神,不禁有些奇怪。 “嗯?哦,喝完了?”乔夫人回过神来,结果清舞手中的空碗,有些担心的看着她,“清儿老实告诉娘最近有没有不舒服呢?” “清儿很好啊,娘怎么这么问?”清舞很奇怪,那语气好像不仅仅是关心,好像还有些担忧。 “没、没事,好好休息着等会儿娘和太医在一起过来。”乔夫人掩饰着自己的慌张,勉强的笑了笑:是我多心了吗? “瑶儿,你昨天说的今日会有仙姑牵花会的事可是真的?”偷看着涿雪跟在乔夫人身边直直走出了莲香榭,清舞就迫不及待的把瑶儿拽过来。闷在大院子里半个月了,听说有这么个热闹的事情怎么地也得凑个趣吧。 “当然是真的,仙姑牵花会可是皇都里比过年还热闹的节日呢。”瑶儿一脸兴奋,手舞足蹈的比划着,“集会上到处都是人,到处都是花,还可以和文人雅士乘舫游湖,不过那都是有钱的公子少爷玩的。” “你是怎么知道的?”一直旁听的筝儿突然这么问瑶儿,既然是从江南跟着小姐一同来皇都的,怎么会这么清楚仙姑牵花会的事情? “是啊……”瑶儿两眼迷茫的挠了挠头,怎么好像真的是很清楚花会的事情呢? “怕是又听那个多嘴多舌的丫头说的吧。”清舞赶忙说道,师父啊师父,这仙翼神功确实很厉害,可是你干嘛不干脆把瑶儿的记忆全体清空啊,弄的我还得时时担心,真是要命。 “应该是吧……不过小姐啊,你听瑶儿说说就好了,你的身子还不大好,老爷和夫人是不会让你出去的。”瑶儿看着清舞摩拳擦掌跃跃欲试的神情,真后悔把这事告诉她,现在只是想拼命打消清舞出去的念头。 “我才不会傻到告诉爹和娘呢。他们肯定会把十大暗卫统统调到莲香榭来看着我。”清舞做了个鬼脸,笑得很奇怪。 “小姐,你不会……”瑶儿隐隐生出不好的预感,小姐不会这么狠心吧。 “你说呢?”清舞的笑容肯定了了瑶儿的想法。 “瑶儿,有劳了。”一炷香之后,清舞把穿着自己衣服的瑶儿硬按到床上了,穿着一身丫鬟装扮,嘻嘻一笑跑出莲香榭。 “小姐……你可得早些回来啊。”瑶儿的话不知跑远的她是听到没有。 清舞规规矩矩的走到阮玉阁,御雪正在门口做女红呢。清舞心头一乐:天助我也!涿雪可比御雪的心细上千倍呢,眼睛又尖,如果她在这里怕是连阮玉阁的门都进不去吧。“御雪姐姐,姑娘让我来描个花样。”清舞三步并作两步的走上阶台。 “嗯?”御雪刚抬起头就被清舞点了|岤道。七小姐这身打扮是要干什么? “御雪姐姐,对不起了。”清舞吃力的把她拖进屋子放在堂屋的椅子上,从里面掩上门说道。 她快快的跑进厢房里打开衣橱,好家伙!爹的衣服还真不少,顺手拿出一件浅色略旧的长衫套在身上,还挺合适。应该是爹年轻时候穿过的吧,没想到他还挺念旧的。朝服呢?朝服呢?哈哈,在这里。清舞乐滋滋的穿上朝服一试,不是很大,也不是很肥。看来这个爹运动的还不错,没有脑满肠肥。清舞正想着怎么才能打扮成丞相的样子又不露出马脚,忽然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虽然爹现在外出了很好扮,可是万一碰上那个熟人可怎么办?小脑袋灵光一闪,一下子有了主意:有了!就扮他! 十六 乔装太医混视听 假扮小姐待闺中 半个时辰之后,乔夫人陪同这步履蹒跚的文太医走进莲香榭。 清舞正把头严严实实的蒙在被子里,帐幔放下,一只藕臂垂在帐外。 “恭喜丞相夫人,七小姐的脉象完全正常。”仔细研脉之后,文太医笑着说道。 “啊?有劳文太医了。还请到花厅喝杯茶吧。”正常?昨天我替她诊脉时脉象不是都还有些弱吗?乔婵玉细细一看微微颤抖的手臂,顿时明白了。这小丫头,竟敢糊弄自己的娘? “不了不了,老朽还得回宫复娘娘的旨意,就不叨扰丞相夫人了。”文太医连连摆手,看着真是很迂腐。 “那就不耽误您了,正巧府里也有些事等着处理,我这就送您回去。”乔夫人把文太医让到前头走出莲香榭。 话分两头,差不多文太医走下轿子路过正堂的时候,装扮好的清舞从阮玉阁的捷径躲在正堂里,手里正拎着一个小包裹等着好的时机溜出去。看到娘和太医直直向莲香榭走去,压根就没有注意到边上的事物,清舞心知偷溜出门的机会来了。她拉了拉朝服,压低帽檐,学着文太医蹒跚的步履一步一顿的向轿子那里走去。 “大人怎么又回来了?”抬轿的家仆没反应过来,不是才走了吗? “回府,忘带东西了。”清舞压低了声音猫着腰钻进了轿子里。 “是。”这几个家仆虽然觉得有些不对劲却又说不出来哪里怪异,大人做事一向谨慎,而且这雪家七小姐是皇后娘娘亲自下的懿旨要大人诊断的,今天怎么会忘带东西呢? “大人今天怎么变轻了?”前面的两个家仆才把轿子抬出丞相府门就察觉到异样,小声嘀咕道。 “是啊,我也这么觉得。抬着一点都不费劲呢。”另一个接了话。 脱了朝服的清舞偷偷把轿帘掀开一条缝,差不多已是一射之地了。“嗯哼,回雪府,东西找到了。”小脸上露出一丝狡猾的笑容。 “是。”大人这是怎么了?今天好反常啊。但是这话只是在心里嘀咕嘀咕,主子的意思照办就好,不要多嘴。 轿子掉头的时候轿子轻轻一摇,清舞已经乘着档儿消失在人流之中,那些抬轿的人只是觉得轿子好像又轻了一点,真是奇怪。空轿子很快回到了雪府,雪府门口的侍卫不由一愣。文太医的轿子今天进来出去的是怎么回事?这还像还没到半柱香时辰吧,怎么又回来了? 清舞躲在拐角处看着轿子稳稳当当的进了大门,才笑眯眯的把装着朝服的包裹挽在身上安心的离开。 轿子在原地落下来,为首的家仆恭恭敬敬的请到:“大人到了。”手都还没有触到轿帘,身后就传来文太医的声音。“好了,先去宫里,然后回府。” 六个人错愕的转过头直直的看着文太医,连眼睛都忘了眨:大白天活见鬼了?大人不是应该在轿子里吗? “看什么,起轿进宫。”文太医莫名其妙的看了六个人一眼,自己掀起轿帘坐了进去。 轿子是……空的?几人面面相觑:刚才大人穿的好象不是这一件衣服,拿的好像也不是现在这个包裹。带着满心的疑惑抬起轿子起脚就走,连起轿都忘了喊,愣是把轿子里的文太医颠了个不防。 乔婵玉始终细致的观察着几个人脸上变幻莫测的表情,到这时已经猜的八九不离十了。“涿雪,先回阮玉阁,再去莲香榭。”小丫头,就凭这点道行想和你娘斗,你还嫩点。乔婵玉的脸上竟然有一点捉摸不定的玩意。 果然不出所料,一推开房门御雪还是被点着|岤坐在椅子上。乔婵玉眉头微皱:这清儿真是胆大包天啊,竟然敢在她老爹的正屋里点|岤,怕是不知道和自己的父亲同出一师门吧。好在是我看到了,这要是老爷看到了非好好治治她不可。 乔婵玉反手一点解开御雪的|岤道。不等乔婵玉问话,御雪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急急的开口道:“夫人,七小姐点了我的|岤然后跑到厢房里去了。” 乔婵玉心下一凉,急急的打开衣橱:完了,这清儿怎么单单挑着这两件衣服去玩呢?一定要在老爷回来之前寻着她。“涿雪、御雪,去莲香榭。”乔夫人的慌张不是装出来的。 十七 人海茫茫无处寻 闹闹街市阔出手 “瑶儿。”乔夫人带着涿雪和御雪直奔清舞的绣床。 夫人怎么去而复返了?瑶儿都还没来得及把装换回来,吓得又重新把自己给蒙回被子里去了。筝儿一看这情形,大着胆子拦住乔夫人:“夫人,请小声些,小姐刚刚睡下。” 乔婵玉不再言语,看的出床上的人在发抖,而且抖得很厉害。“瑶儿,哪里去了?”乔夫人只问这一个问题。 “她……”筝儿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乔夫人实在来得太快了,打乱了原本的计划。 “我替你说吧。”乔夫人向涿雪使了个眼色,涿雪快步走到床前掀开被子,瑶儿从床上跌落下来,不知所措的看着众人。 “小姐哪去了?”乔夫人疾言厉色道。 “夫人饶命,夫人饶命……”何尝见过这样严肃的夫人,吓得跪在地上使劲磕头。 “筝儿你说。”乔夫人只是急着想要知道清舞哪里去了,这孩子也真是的,怎么偏偏拿了哪两件衣服呢? “回夫人,筝儿不知道。小姐只是乔装出去了,并没有说去哪里。”筝儿的表情很冷静,没有丝毫慌张。 “不知死活的丫头,谁给了你们这么大的胆子跟着小姐胡闹?林妈呢?”乔婵玉听这话都气晕了,竟然不知道人在哪里?今天是仙姑牵花会,茫茫人海的要找到清儿可不是大海捞针一般。丫头啊,你要是在你爹之后回来你可就是闯了大祸了。 “林妈……在那。”瑶儿怯生生的指了指乔婵玉身后的屏风。 御雪转身拉开屏风发现被五花大绑的林妈睡得正酣。乔婵玉当下喜不是怒不得:这丫头竟然敢点师姐的|岤,还绑成这个样子。 话说成功溜出雪府的的清舞现在一身年轻公子的打扮,玩的不亦乐乎。穿行在人流之中,东看看西瞧瞧,摸摸这个碰碰那 雪清舞第12部分阅读 雪清舞 作者:rouwenwu ,好奇的不得了。 整个人就像重归蓝天的小鸟一样,洋溢着感染旁人的快乐。这集会果然比以前逛街有意思得多,穿着绫罗绸缎的老妪少妇,带着钗环翡翠的姑娘小姐,气质儒雅的少年公子,衣着华丽的达官显贵,人人脸上都是喜气洋洋;买小玩意的街摊,吆喝叫卖的小贩,慢慢移动的轿子,偶尔传来的争执,处处显露出生机勃勃……清舞深深呼出一口气,这才叫清明上河图呢。 清舞在一个脂粉摊上停下脚步,这个小摊上卖的东西好别致啊:小小的珠花在阳光下带着微微的粉色;玉制的蝴蝶仿佛展翅欲飞;各色的心型盒子里装这香粉胭脂;各种各样的耳坠看的人眼花缭乱;还有小小的花篮装着新鲜的簪花……清舞开心的合起扇子,拿起这个放下那个,又放下那个拿起这个,哈哈这可比逛精品店带劲多了。毫不察觉小贩惊得快要掉下来的眼睛:这可是女客用的东西,虽然这个少年美丽的让人不能移开目光,但是即使如此他也是个男子啊。“这位小哥……你要买点什么?”小贩犹犹豫豫的开了口,上门就是客,管他是男是女反正有银子赚就好了。 “嗯?”清舞没反应过来,一抬头看见小贩咬着手指头询问自己那种不能确定的目光,才“腾”的想起来自己现在做的是男子的打扮。“哦,我就随便看看。”清舞放下手中的簪子,又摇开了扇子准备离开。 “神经病啊你,不买你看什么看。这可是给女客卖的东西,经了你的手我还怎么卖?”这小贩一下来了火。 “咚——”听了这话的清舞转身把一锭银子敦在摊子上,眉毛一挑:“够不够?” “够了够了,您要买什么都够了,买下这摊子都够了。”这锭银子少说也有五十两吧,小贩的笑容在清舞看起来真是非常欠扁。 “去把这些东西都给我送到雪府去,说是给雪家小姐的。”清舞留下这句话潇洒的转身离开,可是听到这句话的路人统统把目光黏在清舞身上无法离开。这少年郎一表人才,出手不凡,不知道和雪府是什么关系。 十八 春晓阁里听八卦 恶霸王处无王法 走着走着的竟然走到春晓阁门前来了。想起那段在飞雪轩里度过的日子,清舞浅浅一笑,不知不觉的都已经变成往事了,回到这个王朝竟已经快半年了。清舞迈进春晓阁,在一张靠窗的桌子上坐下来。 “客官要点什么?”小二笑容满面的问道,这可是清舞当时再三强调的“微笑服务”,要领就在于要笑的发自内心,让每一个来用的人餐都有宾至如归的感觉。 “来壶清茶吧。”清舞一笑,看样子服务的挺好的,只剩下最后这张空桌子还让自己给赶上了。 “好嘞,您稍等。”看来这微笑服务效果不错,小二笑的跟捡了钱包似的。 不一会儿,清舞便坐在这里悠闲自得的品着清茶,耳朵却像雷达一样细细的捕捉着客人们的言辞。像这样的大饭店一般都是消息流通最快的八卦中心,闷得也够久了,听听有什么新闻也好啊。 “听说了吗?陆翰林被雪家二小姐当着当今圣上和国母的面拒婚了,真是太丢脸了。”一个胖子将一片胡萝卜丢进嘴里,含糊不清的说道。 “这墙内之事兄台怎么知道?”他身边的人很是惊讶。 “因为我的舅母的二叔的侄女在宫里当差啊。”那人很得意的说道。 清舞喝了一口茶,心中说道:你这个舅母的二叔的侄女肯定不是皇后娘娘身边的宫娥,这事情都过去多久了,哪里是新闻啊。于是把注意力转到另一桌。 “不知道花魁娘子在南洋生活得可好?”一个清瘦的公子将一杯酒一饮而尽。 “郑兄怎么还惦记着花魁呢?这都人去楼空半个月了,还是忘了吧。”另一个公子安慰似的拍拍那人的肩膀,也饮下一杯酒。 呵呵,看样子我这花魁扮演的还挺成功啊。清舞抿嘴一笑。 什么啊,怎么都没有什么新闻呢?这皇都也太太平了吧,真没意思。忽然一个中年人和一个老汉的对话吸引了清舞的注意: “张大哥,你还是看开些吧。那个‘罗煞公子’我们这些人可实在惹不起啊。” “老天无眼啊!可怜我的琼儿才十六岁就要给人当侍妾……”老汉说着说着竟流下眼泪来。 清舞的心猛猛一沉:侍妾!名分里最下级的女人,仅仅高于奴罢了。若是受宠这日子还过得去,如果不受宠,那么谁都可以肆意欺辱,苟且尚不如一只蝼蚁…… “张大哥,这种人老天是不会放过他的。”那个中年男子恨恨的诅咒着。 “哎呦,这不是我的老丈人吗?”清舞诧异的寻声望去。五六个大汉拥着一个扇子插在后衣领上的公子哥痞痞的走进来,一副地痞流氓的形象。不用说,这就是那个什么罗煞公子了,长的就不像什么善类。清舞丢给他一个白眼,恨不能用白眼砸死他。 “您老怎么能吃得了这春晓阁的东西呢?也不怕把您那吃糠咽菜的胃给吃坏了。”庭中顿时安静下来,只剩下那些大汉刺耳的哈哈大笑声。 “来人,给我把这些东西打包连同我丈人一同送出去。”那阴阳怪调的声音听的清舞直反胃。 那几个大汉把张老汉和桌上的食物直接从门里扔了出去,街上一阵喧哗。 清舞瞪大眼睛连茶都忘了喝:这个世界上竟然真的有这么嚣张的人种?天子脚下,还有没有王法。 十九 巧妙出招解危机 谐音作诗骂恶人 “小二。”那男子拖着长长的音调叫声小二,一屁股坐在刚才张老汉坐着的凳子上,一只脚打在旁边的凳子上。手还握着扇柄在衣衫里面蹭了蹭,看得清舞鸡皮疙瘩都起来了。真恶心,大庭广众下作这么不雅的动作,你还不如拿个痒痒挠呢。清舞的目光转向窗外的张老汉,他好像已经被那个中年汉子扶走了。 “罗公子想吃点什么?”小二的脸上挂着假假的笑,只是敷衍着。 “也我今天想吃点新鲜的,什么家常变饭的就少给爷端上来丢脸了。”姓罗的眼睛里闪着恶毒的光。 “爷,您想吃的小店实在没有,还是请您……”小二话都没说完就被旁边一个打手劈脸一掌打趴在地上。 清舞顿时明白了,这家伙是专门来找茬的,怕是看上这里的生意了。哼!真是欺人太甚,我的地盘我老大,今天不好好治治你都对不起刚才那位老大爷。 “小二。”清舞在堂上安静至极的时候不合时宜打出了声。那小二哥当场连滚带爬的来到清舞身边,脸上看得出有掴掌的红印,下手可真是够狠的。“不知在下可否借贵店文房四宝一用?” “当然,客官这边请。”小二领着走向柜台。清舞自得的走到柜台前在纸上写了什么交到小二手里,在他耳边说了什么。小二脸上露出开心的笑容,忙忙的向后堂奔去。清舞毫不理会那人阴毒的光芒,走回座位上自顾自的喝茶。 “那位兄台不知说了什么?”终究耐不住好奇,姓罗的开口问道,语气比起刚才对待老人的可是客气的多了。 “与公子何干?”清舞压根就不给好脸。 “哼!臭小子你别敬酒不吃吃罚酒。要是搅了爷的好事也让你见不到今晚的太阳。”姓罗的狠狠放了话。 清舞差点把茶喷了出来,笑道:“公子真是好学识,鄙人倒是第一次知道晚上也有太阳。”众人听闻这话顿时哄堂大笑,只有二楼雅座里的一双眼眸中闪过一丝异样。 “闭嘴!”姓罗的脸上青红交接,已经恼羞成怒,“就告诉你们爷就是相中这块地了,爷还知道这儿的后台是花魁娘子,她在时没能好好尝尝鲜,现在拿下这里爷也高兴……”这家伙说话是一口一个爷,听的清舞直想揍他,还真把自己当棵葱了! “啪——”一个酒杯直直打到他的脑袋上,然后落在地上发出一声脆响。 “谁?哪个王八羔子竟敢偷袭小爷……”晕,头上都流血了还不忘管自己叫爷。清舞无语的摇摇头继续喝茶,这家伙真是没救了。 “是不是你!”姓罗的暴怒,撸起袖子就想向清舞发飙。 “罗爷,您要的菜来了!”小二一手托着一个菜盘,一手托着一个汤盆,很及时的出现在厅内。 “这是?”罗公子望着美味的菜肴狠狠的咽了一下口水,那声响大的估计在场所有人都听见了。汤里的大甲鱼嘴里、四条腿边都别着鸡蛋,香气诱人;另一菜盘里四种萝卜都雕刻成鳖的形状,正对着中间的蛋炒饭。 “罗爷,这汤叫霸王别姬,这才叫福泽延年。”小二忍着笑意解释道。 “好名字?只是何解?”那人粗鲁的拿起筷子夹起一个鸡蛋丢进嘴里。 “罗公子莫不是被这香气迷了心窍?这还不简单。”清舞起身来到他所坐的桌子前,立如修竹。“王八别这鸡蛋,谐音取做霸王别姬,又有典故喻在其中,象征吃的人就是西楚霸王英雄盖世,日后肯定能遇到像虞姬一样美貌痴情的女子共度一生。”清舞的笑透着与解释不相符的痕迹,只是不细看根本就看不出来。 “解得好,解得好。”姓罗的连声称赞。厅中有些人听着一说有些轻视清舞:敢情这少年也是个趋炎附势之徒。 “这道福泽延年更有特色。蛋中尽是营养,饭又是人之根本,而这鳖又是长寿的象征。看来春晓阁为您的口味可是下了不小的功夫啊。不知罗公子可满意今天的这一餐呢?”清舞的笑意慢慢扩大。二楼雅座上的眼中也有了笑意,可让我给找着了,这一幕指鹿为马的情形可是让人怀念得很啊。 “满意满意,告诉你,爷今天心情好,春晓阁的事今天先算了。”姓罗的笑意满面,挥手如此说道,准备起身离开。众人也明白了清舞的用意,悬起的心都松了下来。 “公子且慢,鄙人还有一解不知公子可愿听?”清舞的眼神突变,满是讥诮。 “洗……洗耳恭听。”连个完整的成语都不能脱口而出,这姓罗的真是不学无术的典范了。 “霸王别姬汤,福泽延年饭。鄙人答煞兄,泥石汪灞淡。”清舞随手写下这么几句,高高举起笑而不答。 “霸王别姬汤,就是这汤;福泽延年饭,就是这饭。鄙人答煞兄,就是你回答我,泥石汪灞淡……这是什么意思?”厅上已经有看出来的人哧哧的掩嘴偷笑了,那姓罗的倒还没反应过来。 二楼上的客人笑意如此明显:不用说了,能想出这种怪招的除了清儿还有谁? 二十 怒生威惩治恶徒 急出手险救佳人 “我的意思再简单不过了,你是王八蛋。”清舞三两下撕了写着诗的纸张,很平静的说道。 “你、你……”姓罗的脸色由红转青,又有青变白,竟然不知道下一句说什么。 “咦?鄙人可是说错了,这霸王别姬汤原料是王八和蛋,又是王八别着蛋,吃的可不就是王八蛋吗?”清舞故意装傻,有意把那个主语省略掉,模棱两可的话明明听着不对劲就是挑不出毛病来。 “再说这福泽延年饭,萝卜可成鳖的形象,这可就不是萝卜了,就是‘罗鳖’了。”清舞故意重重的强调这“罗鳖”二字,厅内顿时笑作一团。“难不成是我理解错了?这鳖还冲着饭,饭里还有蛋,可是了可是了,罗鳖蛋!”客人们有得笑得眼泪都出来了,赶明儿起这“罗煞公子”就改名叫“罗鳖蛋”了,真是太解气了。 “你、你……”姓罗的就像被噎了一样一句话都说不出来,“给我打!打死为止!”他咬牙切齿的命令道。 那打手蛮力的向着清舞一出手,吓得大家的心都提到嗓子眼里。谁知清舞身形一晃,他连衣服都没碰到。清舞泄愤似的打在那人的鼻子上,顿时血流如注。他旁边的男人一看自己的伙伴鼻子流血倒在地上,狠辣的一拳冲向清舞的膻中,清舞微微收腹,轻轻后撤,前所未有的凌厉眼神横了他一眼,她身上一种隐隐的正义气势逼得他竟后退起来,脚一软跌坐在地上。 “饭桶!我让你打他打他!”姓罗的急得直跳脚。 “闭嘴。”清舞厌恶的斜了他一眼,抄起一个蛋准准的扔进他嘴里,正好堵住他后面的话语。厅里的看客都拍手叫好。 那些大汉对视一眼,一起包抄上去。清舞从容而应,动作干净利落,刷刷的两下用扫堂腿绊倒三个。有些人索性为她呐喊起来。清舞正应对着前面的大汉,不料有一个悄悄绕到自己身后,从靴子里拔出一把雪亮的匕首,朝着她的后背心狠狠刺来!“啊——”厅上顿时安静下来,寂静无声。清舞查到异样转过头来,眼见那匕首近在眼前,惊得忘了躲闪。 “啪——”一根筷子打在持着匕首的手上,那人一吃痛匕首掉在地上,惊得清舞一身冷汗。 “卑鄙小人!”清舞第一次这么火大,好像这么久积的怨气全体爆发了。先是莫名其妙的穿越……一拳撂倒一个大汉,当场昏迷……再是一堆麻烦找上自己……一膝顶在一个大汉腰间那人连哼都没哼一声倒在地上……被下毒、被推到河里、被眩冷月恨恨的看着……我是招谁惹谁了……所有的大汉都倒在地上连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了。据后来人们的传说那天的清舞像是正义的使者,浑身散发出金色的光芒。 世界仿佛安静的不存在,所有人都惊讶的张大嘴巴看着正中间静立的少年,身边是吓得尿了裤子的“罗鳖蛋”还有六个已经昏死的大汉。 二楼上的人眼眸又黯淡下去:他不是清儿,善良的清儿就像月亮一样温柔,即使有时会像只小狐狸一样顽皮捣蛋,但是她绝不会这般狠辣,也不会有这么高深的武功。 “小弟还要谢过兄台刚才搭救之恩。”清舞平静下气息,转向刚才筷子打下来的方向,应该是那二楼吧。深深作了一揖一抬头顿时呆住:慕中逸! 那夜的记忆如潮袭来,清舞的俏脸上爆发红潮。慕中逸!大混蛋!现在她只想拔腿就走。 二十一 仙姑台边解妙对 牵花会上示玉簪 慕中逸眼中露出狂喜,这人虽是身着男装,衣着朴素,可那双灵慧的双眸,那张俏脸分明就是自己朝思暮想的清儿。再也顾不得形象了,慕中逸径直从二楼上用轻功飞了下来,姿态翩然,如梦似幻。厅中众人轻叹一声:真是好俊俏的功夫啊!清舞白了他一眼:嘁,这种时候还不忘耍帅!自恋狂,没救了。 “清儿。”慕中逸激动的不顾两人的装扮,紧紧的抓住清舞的双手,就差没给她一个大大的拥抱了。 “喂,公子有话且说,不要动手动脚的。”清舞连忙挣脱他的手。拜托大哥,我们两现在可都是一身男装啊,不要这么亲密,会被人误解的。 “你不记得我了?”这句话好熟悉啊,清舞斜眼看着他,不过这句台词谁说过来着。 “公子怕是认错人啦。在下初来皇都,尚未有什么友人。”我才不想和你纠缠不清呢,你这家伙在古代都敢随便就占女子的便宜,完了不声不响的就走人,要放在现代还不是个祸害啊。好在我是在21世纪长大的,就当被蚊子咬了,不跟你计较罢了。清舞说完这话抬腿就走人,仿佛真的和慕中逸是萍水相逢的过客一般。 “那好,我愿陪着公子一游花会。”慕中逸朗声说道,后面自有人为他结账,现在要做的只是别把好不容易重逢的清儿跟丢了就行。 清舞仿佛听到厅中所有客人异口同声的叹息声:多出众的少年,可惜性别取向不正常,喜欢男子…… “敢问公子贵姓?”慕中逸问道。 “贱姓而已,不足为道。”清舞冷着一张脸。 “那公子从何而来?”慕中逸目光灼灼,想要把她看透一般。 “从来处来。”清舞懒得理他,爱看让他看去吧,又不会掉一斤肉,要真是掉了权当减肥。 “将往何处去啊?”这家伙真是够固执,两人简直就是在打禅语。 “天地之大,四海为家。”清舞随口胡扯道。 “公子面显稚嫩,请教年龄几何?”慕中逸看似随意的询问着。 “二十有二。”清舞略有不耐,怎么见第一面的时候就没觉得他那么能粘人啊。 “公子好貌相,钟灵毓秀,玲珑剔透,骨骼清逸……”清舞真是服了他了,拍起马屁来死毫不含糊,面不改色的,但是这些形容词是用来形容男子的吗? “可否让在下问个问题?”一直到了供着绝色仙姑的高台边,清舞毫不客气打断他的啰嗦。 “呃……好。”那双翦眸中好像写着我不开心,还是不要惹恼她比较好。 “公子生肖可是牛?”清舞的表情很正经。 “不是,为何这么问呢?”慕中逸想不出她这么正经问这样一个奇怪的问题有何深意。 “那可怪了,既然和牛没关系,为何公子的行为像是牛皮糖一样粘人?”清舞狡黠的眨眨眼睛。 慕中逸虽然不知道牛皮糖是什么东西,但是却从她的神情判定那不是什么好话。“因为兄台实在太像一个人了。”慕中逸意味深长的一笑。 “何人?”清舞对答案心知肚明,却还是问了出来。你要是敢说是你的姐姐啊妹妹的,你就死定了。清舞还在为那天被强吻的事情感到恼火。 “拙荆。”慕中逸的眼神里掺杂着能将她融化的温柔。清舞的脸又是一红,那句“你将是……我的妻……”好像又突然蹦了出来。“她曾竟和我有生生世世的约定。” “生生世世?”清舞不由怔住,什么时候有这么个约定的,我怎么不知道? “是,鸳鸯连理,比目双戏,雪清舞慕中逸生世情爱,百子千孙。”慕中逸的语气是不容拒绝的坚定。 清舞惊得倒吸口凉气,那对子果然不能随便对:鸳鸯连理,轻轻舞舞时时好好奇奇,处处飞雪飞处处,子子孙孙,千千百百;比目双戏,忠忠义义事事浩浩渺渺,菁菁立木立菁菁,情情爱爱,生生世世。这里面竟然隐藏着雪清舞和慕中逸的名字,还生世情爱,百子千孙……天啊!世界疯了么?这个出对的人实在太狡猾了,不对,是老j巨猾。 “不知公子可想起什么了?”看着清舞越来越绯红的脸庞,慕中逸心中竟腾起恶作剧般小小的欣喜。 “能与贵夫人相似是在下的荣幸,但还是请兄台自重,不要再跟着在下了。”清舞真的有些慌了,本以为只是个对子,难不成还真跟书里写的似的对出一段旷世奇缘来?清舞双手抱拳,意在辞别。 “清儿。”慕中逸显然没有想到清舞会逃避,慌忙之中伸手拉住她背后的包袱。 清舞大惊失色,那里面可是爹的朝服,倘若拉出问题就是把我做成衣服也赔不起啊。她反手一式擒拿手,别开慕中逸的手掌,把包裹护到胸前。 “那里有什么?”察觉到清舞的慌乱,慕中逸皱着眉头问道。清舞的样子确实有些反常了,难不成他真的只是长得像清儿?他步步紧逼,清舞一点点后退,毫无预兆的清舞忽然飞身踩在雕梁之上,引得人群一阵惊呼。慕中逸面色一沉,:她,是何人?正准备起身追去,忽然接连三根银针破风从耳边飞过,刺入地上。 “王爷。”龙飞将军准备追上去,却被慕中逸拦了下来。慕中逸拔出其中的一根银针,轻轻说道:“国宝回来了。” 二十二 昀澹国宝重出世 莲香榭里遇会审 “王爷,您是说……”龙飞将军颜色大变,失踪了三十余年的国宝,回来了? “嗯,花蕊夫人。”慕中逸脸上挂着欣喜。那支名叫“花蕊夫人”的象牙簪本是昀澹国开国时期很有传奇色彩的王后所有。据说那是用象王的牙玉精制的空心簪子,王后曾用这只簪子三护王上,并且也多次因为不起眼的它化险为夷。后来王后归天,为了纪念这不凡的女子,昀澹国特将此物奉为国宝之首,悉心看护。可是三十多年前,它神秘被盗,宫中对此事秘而不宣,一直在寻找。没料想,竟会在风眩看到它。并且……慕中逸忽然想到他的师父天机说的一句话:“花蕊夫人是灵物,自会找到合适自己的主人。” “龙将军,布置人手,想办法找到那个少年。”慕中逸淡淡的吩咐道,心中却十分希望那个少年就是她的清儿所乔装。 清舞回到雪府后墙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下来。“天啊,要被瑶儿和筝儿给骂死了。”清舞理了理包袱,从拐角处攀上房檐。这仙姑牵花会实在是太热闹了,皇都很大,人又很多,直到现在才寻找回来的路。 清舞像只猫一样低伏在屋檐上,看着一队侍卫列队而过,瞅准时机跳进旁边的灌木丛中,猫着腰小心翼翼的往莲香榭移动。“什么啊?回自己家还得偷偷摸摸的,看我这小姐当得真够委屈的。”清舞小声嘟囔着。“嗤——”一声撕响,清舞敏感的一回头,糟糕!身上的长衫被身边的枝条拉了一个大口子,清舞无奈的摇摇头把长衫围在腰间,把包袱抱在胸前,蹲下来很吃力的挪动着。好不容易来到假山后面,从这里看去,莲香榭已经近在眼前了。 “雪清舞,冷静。”清舞躲在假山石里偷偷的四面张望。这里是府里的十大暗卫最常晃悠的地方,那十个武功高强的家伙经常神出鬼没,心功率不强的早都被吓死了。 东边,没有;花丛中,没有;山石上,没有;身后,没有。清舞长长的舒了一口气,却不知道对面的林木后面监视着她的眼睛因为她的一举一动满含笑意。 呵呵,十大暗卫今天集体休班啊,看样子可以放心的回去了。爹和娘应该还没有发现,回去要做的就是让巧手的瑶儿把这个口子补好了,想办法放回阮玉阁去。当然不能让林妈知道,清舞今天算是泄了大火,心情不错。以至于根本没有注意到推开莲香榭的门闪进去的影子。 “大人,七小姐回来了。”暗奴俯首回禀着。 “好,我们就等着。”不算大的莲香榭竟能容下这么多的人,真厉害。门开了个小缝,一个人探头探脑的偷瞄着屋里。啊嘞?怎么都没点灯啊,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见。是不是怕娘又忽然跑过来所以大家都装睡了?看不出瑶儿和筝儿还挺会伪装啊。清舞蹑手蹑脚的走进屋里,小声的叫了声:“瑶儿,我回来了。” “小姐,你终于舍得回来了啊。”话音刚落,就有人点起火折子准备点亮屋里的灯。 “啊呀,辛苦你们了。皇都真是太大了,弄得我都迷路了。”清舞摸着桌上的一碗茶,端起来就喝。嗯,这两丫头真好,茶竟然还是温的。松懈下来的清舞一点危机意识都没有。 “能找到家已经很不错了是吧?”房间的光线一点点亮起来,清舞傻了眼。看清发话的人正是板着一张脸的老爹,还和自己近在咫尺,噗的把茶全都喷到了地上。房子里怎么会有这么多人?爹、娘、二娘、三娘、樱姐姐、棠姐姐、兰姐姐、梅姐姐、一大堆丫鬟婆子、还有十大暗卫……看到跪在门边的瑶儿和筝儿,清舞脑海中第一浮现出的四个字就是:三堂会审! 雪丞相本来因为雪樱的事情还憋着火,又知道清舞偷了衣服溜出去更是生气:这群女儿一个两个都中了邪吗?个个都胆大妄为。本来准备了一肚子的斥词,可是看到清舞的样子大家不由怔忪住,就连雪丞相自己也不知道要说什么。眼前的清舞这一身装扮,太像……年轻时的自己了……真的太像了…… 身后有人忍不住偷笑出声,雪丞相再一细看更是不知道说什么好了。衣服上灰尘仆仆的,前后襟都系在腰间,还沾着貌似汤汁之类的污渍;怀里抱着的包裹敞开了一半,露出干净的朝服;小脸上黑一道白一道跟小花猫有一拼;头发上还粘着杂草和枯叶。更奇怪的是这个始作俑者竟然满眼迷茫,像是忘了自己才是劳师动众的主角。 “你这孩子怎么搞成这个样子?”乔婵玉原本心急的不得了,听到她完好的回来了便把心放到肚子里。看清她的样子还哪里有火? 雪兰几个相视一笑,这个七妹真是太可爱了。她现在的样子真是让人哭笑不得,这样子谁还有心思责备她? “清儿的这两个丫头真是忠心耿耿啊。”黎秋月的眼里闪过一丝狠辣。 “嗯?”她们挨打了?清舞心里一紧,电视里不都这样演的吗?主子犯错遭罪的却是下人。快步跑到瑶儿和筝儿身边,托起瑶儿的脸左看右看,抓着筝儿的手上看下看,呼……还好还好,除了瑶儿眼睛肿的跟核桃似的,其他都好好的。 看样子清儿很善良……雪阮丞相从她焦急的神情中判断道:那今天的事应该只是个意外吧,只是小孩子心性闹着玩呢。可是要是不惩罚她还怎么管理这么大的家?雪丞相有点为难。 “我一人做事一人当,不要为难瑶儿和筝儿。”清舞的样子简直就是要身赴法场一样。雪丞相差点笑出声来:她以为我们对她会怎么样?不过也好,正好顺水推舟。 “这瑶儿和筝儿两个怎么也说不清是怎么回事,清儿你说。”雪丞相拍了一下桌子,似乎很生气的样子。 “是我让瑶儿装成我的样子骗太医的,是我教筝儿怎么拦住来访的人,也是我把林妈打昏了绑在屏风后边的。”清舞把所有的错都揽到自己身上,这个家再怎么无情也不至于因为这种事情把我扔进牢里吧。 “哦?”雪丞相心里一笑,打昏了?到这时候还记着隐瞒自己会武功的事情,很冷静啊。“那要是被人发现七小姐不在房中又要怎么办呢?” “瑶儿和筝儿自会告诉他们林妈陪着小姐在练琴。”清舞如实答道,她的琴都是在密室里练得,这是雪府上下人所共知的事情。 “听到没师姐,这丫头到最后还不忘把你拖下水,你平时得罪她了?”乔婵玉回头望着林妈一笑,把这话传给她。 “要是再败露了呢?”雪丞相继续追问。 “清儿当然会说是趁着林妈不注意一个人去了湖边。”清舞的后路可都是想好的。 “师妹,清儿这孩子还不至于害我吧。”师姐妹两人竟然在这时候传音入密开着玩笑。 “清儿你做出这么离谱的事情,你自己说怎么办?”雪丞相押了口茶,慢慢悠悠的问道。黎秋月惊异的转过头去看着隐忍笑意的雪丞相,简直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要杀要剐,悉听尊便。”清舞一副大义凛然,在场众人忍俊不禁。乔婵玉更是感到好笑,要杀要剐?难不成她以为事情已经严重到这种地步了? 雪丞相没想到清舞会冒出这么严重的一句,反倒没了主意。 二三 话中有话禁足令 疑里藏疑不知底 “诶老爷,这件衣服忽然看着好眼熟啊。”黎秋月像是发现新大陆一般引开话题,大家的目光全部都聚焦在清舞所穿的脏兮兮的衣服上。 “啊呀,这是……”林薇鸢失声惊呼,然后又慌忙的掩住嘴。 雪丞相和乔夫人不约而同的蹙起眉来,本来想就这么算了,看来有人不乐意过这平静日子了。剩下的人也都神情奇怪的窃窃私语起来。清舞奇怪的看看大家,又上下打量着衣服:怎么了啊,不就是脏了些么? “这是,娘的遗物……”雪兰盯了半天,脸色阴暗的开了口。 清舞一怔:遗物? “是啊,樱儿记得三年前因为踏雪不小心把它掉在地上,就被爹和大娘打发出门了。”雪樱柔柔的开口说道。心里窃喜:小妖精,这下有你好看的了。 清舞的嘴角抽了抽:因为掉在地上所以把她逐出门,那今天被我弄成这样是不是要把我……凌迟了?想象着等一会儿遭受极刑的血腥画面,清舞顿时觉的头皮一紧。 雪兰和雪梅对视一眼,不知如何是好。爹其实很爱已经去世的娘,因为这件衣服发火不是一两次了,但是又不忍心看到七妹妹受罚,怎么办呢? “清儿你胡闹!”雪丞相扫了一眼众人,一巴掌把茶杯扫到地上,房子里的气氛顿然冷凝。“竟然把你过世的四娘留给我的衣服弄成这样,这是对逝者的不敬!” 清舞面色雪白:完了,这个老爹要拿我为这衣服报仇了…… “不过,”雪丞相忽然话锋一转,“清儿才回家不久,这些就是也不甚了解,就不重罚你了。从今天开始,不许离开这莲香榭,十大暗卫统统给我守着。要是再犯,定然不饶。” “老爷!”黎秋月不可思议的望着他,仿佛刚才的话给她极大的打击,“那衣服怎么办?” “罢了,不过一件死物,就算今天清儿没有弄坏它,有一天也会坏的。再说,”雪丞相投向黎秋月的目光别有深意,“为这件衣服生的事情还少么?” 黎秋月的脸倏地一青,低着头不再言语。 “林妈,小姐是该好好调教了。”领着众人出门之前,乔婵玉如此对林妈吩咐道。 清舞叹了口气,早都有付出代价的准备了,只是没想到连门都不能出。 “唉……”清舞左手肘着下巴,右手翻着琴谱,又是长长一叹。 “小姐,您别叹了。”瑶儿端着药碗走进来,“您的病老是不好,八成就是因为郁结所致的。” “什么啊,这病肯定是被闷出来的。”清舞皱着眉头接过碗来。其实自己也纳闷呢,饮食起居一点问题都没有,怎么就是感觉身体越来越虚了呢? “小姐哪里闷啊,林妈每天都告诉小姐好有趣的事,瑶儿听都听不懂呢。”瑶儿一边整理床铺一边羡慕的说道。 有趣?哼哼。清舞的心放不到琴谱上了:真是奇怪,林妈每天都搬来一盆不同的花让自己看花的脉络,说什么花也是有喜怒哀乐的。大家小姐还要懂得种花种草么?起初几天什么都不明白,花的脉络肯定是有所不同啊,有什么好看的?可是昨天看着那盆鸢尾的时候心里忽然好悲伤,就好像那盆鸢尾在哭一样,这想法把自己吓了一大跳,还以为神经出问题了。告诉林妈时,她竟然挺开心,说今天可以看点别的了。到底是她的脑袋出问题了,还是自己的神经出问题了呢? 清舞又叹了一口气,把心思收回琴谱上:再说这琴谱也是奇怪的很,好像别有洞天。起初旋律很轻,可是却是那种能直达心底的音律,第一次弹时觉得一点劲都提不上来,练了好久才缓过劲来。到现在已经练到急促如雨的上段了,那意境很紧迫,像是迷失在战场上手中却没有武器,面对嗜血的敌人不知如何应对,心很累…… “小姐,您怎么了?”筝儿担心的问,小姐的气色越来越差了,可是怎么都找不到原因。 “嗯?没事啊。”清舞微微一笑,林妈说这曲的名字叫做“独泣幽冥”,不可善用,那神色很严肃就像是攸关生死一样。可是,密室里连的时候并没有什么异样啊,她为什么这么慎重的警告自己呢?想不明白。 “小姐,林妈今天好像没抱花来。”瑶儿眼尖,看见林妈两手空空的像莲香榭走来,回过头奇怪的说道。 清舞顿时来了精神,今天真是要看点别的了。 皇都的上空飞过一群鸽子,其中一只飞向宫闱,另一只却落在一家客栈的窗棂上。龙飞将军拿下鸽子脚上的细竹筒,恭敬的像慕中逸禀报道:“王爷,那少年有消息了。” 慕中逸邪气一笑:我看你往哪里逃? 差不多同时,影子的手上多了一张写满蝇头小楷的字条,沉声对眩冷月说道:“主人,雪府密报。” 眩冷月眼神一凛:雪府,终于有动作了。 二四 听命细评胡杨树,机缘初识媚魂香 “林妈,今天我们要干什么啊?您手里可是什么都没拿?”进入密室里,清舞侥幸的说道。哈哈,不用再研究那些奇奇怪怪的花瓣了,简直就是找到1949年全国解放的感觉。 “清儿,如果你可以变成一棵植物,你想做什么?”林妈微微一笑。 “林妈,您刚才叫我什么?”清舞一头雾水,听错了么?向来称自己为七小姐的林妈刚才管自己叫清儿? “现在是可以告诉你一些事情的时候了,我是你的师叔林水月。”林妈笑道。 师叔?那就是师父的师妹了。清舞终于反应过来,好歹是长辈,于是低着头说道:“弟子雪清舞拜见林师叔。” “清儿,我受师尊之命,特来此处授业与你,以便日后助你完成大业。”林妈的眼神满含担忧,禁足已经两月余,清儿虽然内力越来越强,但是气色越来越差,这孩子的命星至今都无法推测,未来的路到底是凶是吉? 搞来半天是师祖派师叔来继续教我的啊,原来如此,害我先前还以为林妈是探子呢。“林师叔,清儿不懂为何要学习识花呢?”清舞把心里的疑惑说出来。 “识花只是本门武功入门而已。”林妈小心翼翼的从袖中拿出一个锦囊,从里面抓出一小撮粉末放进香炉里。“清儿还未回答师叔刚才的问题,如果可以你想做什么植物?” “我想做……胡杨。”清舞思索了一下认真的回答道。 林妈焚香的手一顿,奇怪的看着她,很少有女子会想做一棵树,即便是想做也想做些杨柳松柏之类的,她想做胡杨?“为何?” “因为书上说胡杨是生活在沙漠中的惟一的乔木树种,被称为“死亡之海”的沙漠的生命之魂。而且,胡杨生命力极强,生而不死一千年,死而不倒一千年,倒而不朽一千年。”清舞有点兴奋。 “这么说清儿是羡慕这乔木的寿命了?”盖上翠玉炉盖,林妈又问道。 “才不是,清儿是看上那种生命力了,小草不过是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但是胡杨始终顽强的活着,无论在多艰苦的环境中都是活着昂首千年,死后挺立千年,伏地不朽千年。如此铮铮铁骨千年铸就,那它的不屈品质自然值得万年传颂。”清舞的眼睛闪烁着崇拜的光芒。 “哦?师叔倒想听听你的说辞。”林妈有点不解,未及十六岁的的女子是怎么可能理解这种不屈品格的? “好,不过清儿见识浅薄,师叔莫笑。”清舞浅浅一笑,细细说来:“古道西风瘦马,夕阳西下,断肠人在天涯。清儿认为这是荒凉戈壁上最动人的一幕。在荒漠漫漫的舞台上,最美丽的主角不是西风瑟瑟,不是夕阳昏黄,不是良驹孤侠,而是胡杨。前世千年孤独的等待,今生千年静默的伫立,倒下后千年寂寞的来生,它用三千年的时间记载成特立的风景。师叔说过,万物都有自己的喜怒哀乐,都是有思想的。那么一棵树生生死死三千年,能用三千年的时间来思考世界,盼望过秋天的灿烂,凝望过庄重的苍凉,守望过古朴的悲壮。无论它经历过怎样的苦难,却都没有放弃过三千年的漫长,这种坚毅和隐忍试问这世界还有谁能做到?” 林妈被这一席话深深震撼,这话哪里会是一个少女说出来的?尚显青涩的眉宇间隐隐透出的隐忍与坚强,仿佛已经化身一棵胡杨,寂寞伫立在天地之间…… “好香啊。”清舞有些贪婪的吸吸鼻子,透着小女儿的娇憨。一时间,林妈还以为刚才她脸上的神情只是自己的01 雪清舞第13部分阅读 雪清舞 作者:rouwenwu 的臆想。“师叔,这是甜梦香么?”清舞又嗅了嗅,怎么头有点晕晕的想睡觉呢? “清儿,不可。”林妈迅速点了一下清舞延香|岤,清舞顿时清醒了许多。“这是媚魂香,不可多闻。” “媚魂香?”清舞皱着眉头,怎么来到这个家以后什么名字都带着隐隐杀气呢?先是夺魄琴,又是独泣幽冥曲,现在又是媚魂香? 二五 悉心解读媚魂香 潜心苦练它门艺 “这是师尊穷尽毕生心血所研得的本门三宝之一,是要配着那独泣幽冥曲的。”林妈解释道。 “师叔,清儿有些糊涂了,媚魂香配着那曲有何深意呢?”清舞真是有些糊涂了,这都哪跟哪儿。 “为了守着三宝之首不死神药香髓丹。”林妈的语气里有自豪,有骄傲,有羡慕,有崇拜。“万花精髓千芳魂,可都在那颗小小的不死神药中藏着呢。” “这个世界上真的有不死神药?”清舞很讶异,怎么从来没听师父提起过呢?而且如果这个什么香髓丹是三宝之首,那师父一直苦心修炼的仙翼神功又是怎么回事呢?乱套了,真是全乱套了。 “戚师兄可曾教过你医理?”林妈忽然换了话题。 “教过,不过清儿只是略知一二。”清舞被她这一问问得摸不着头脑。 “到底知道多少?”林妈急着追问。 “这个……师父说过的不过千钟,不过网页上说现在能够掌握的中药材应该是一万八千多种……”清舞一下子捂住自己的嘴,糟了说漏了,这个时代连电是什么都不知道,哪里会有网页。 “谁说的?”林妈不解。 “呃……王业,一个通晓古今的隐士。”清舞随口瞎扯。 “那清儿可曾听过有香髓丹这一花木?”林妈又问道。 “没有。”不是你自己说的那是一种药么?现在又说是花?那到底是个什么东西啊? “果然……”林妈有些失望,“清儿今天只要知道媚魂香就好,香髓丹,终有一天会见到的。”她重新打起精神细细说道,“媚魂香是从香髓丹里提炼出来的,可做焚香,可做外敷药物,也可内服。焚香时能安眠也可用作迷香;外伤敷之,能立即止血,轻则三五日伤愈,若是重伤早晚都敷的话有十多天也能好了。” 清舞睁大眼睛:太神气了。“师叔,那么内服何用啊?” “内服,量合适有助修为,强身健体,但是过量则会真气紊乱走火入魔。所以这种粉末亦正亦邪,慎用。”林妈耐心的解释到。 不愧是三宝之一啊,清舞暗叹。“师叔,清儿可否冒昧一问,本门三宝可是香髓丹,媚魂香和仙翼神功?” “不是,是香髓丹、媚魂香和幽冥曲。”林妈灿然,原来清儿以为自己和戚师兄他们同为仙蓬派门人呢。她看到清舞不解的眼神,笑道:“清儿,到时候你自会知道,现在,你只要安心将这些记忆熟烂于心就好了。” “是,师叔。”师祖他们这样安排应该是别有深意的吧,只差时机。 这一天起,清舞把所有的疑惑都埋在心底,专心学习林师叔所教的点点滴滴。日子一天天的流逝,清舞解读花语的技艺愈来愈纯熟,那首幽冥曲也在心里生根盘踞。雪丞相和乔夫人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喜在心里,只是令他们担忧的是清舞每况愈下的身体,谁也找不出原因,只是那么一天天苍白下去。 或者谁也没曾料想后来,平静的日子是如此惬意,直到一个不速之客登门,仿佛石破水中天,扰乱生活的平静,暗涌自生。 二六 寒冬天身体愈下 不觉时生日来临 时光如逝,弹指半年。莲香榭所临的湖中芙蓉已从清舞刚进府门时春末的尖尖菱角,绽放出了夏日午后的亭亭玉莲,又在秋日的金黄中结出莲藕满舟,如今只剩下残叶枯枝待清理了。 “咳咳……”站在窗前看着湖面的清舞不停的咳嗽着,咳得小脸通红,心里不住的咒骂着:我简直就是和这个莫名其妙的王朝八字不合。 “小姐,不要紧吧。”瑶儿的眼神里满是恐慌,小姐的身体越来越差了。“小姐,还是躺下吧,窗边风大。”瑶儿的心里酸酸的:其实因为小姐的身体越来越虚,老爷只将小姐禁足了三个月左右。那是小姐还笑着说自己运气不错,赶上了“留得残荷听雨声”的美景。这个一月里皇都的名医都快把莲香榭的门槛给踩破了…… “没关系瑶儿,不要那么担心,我还没那么容易挂掉。”清舞虽然听着瑶儿的建议关上了窗子,但是却没有向床边走去,反而走到案前提起毫笔。 “小姐,还是不要太劳累吧。”瑶儿紧紧的跟着清舞,怕她有个好歹。 “咳咳……看你担心的,不就是受了风寒么?”清舞一笑,其实她知道这根本不是风寒,这么说只是想让瑶儿宽心而已。 “要真是风寒就好了。”瑶儿小声嘀咕道。“小姐要做什么啊?” “没什么,不过闲得慌,想写点东西。”清舞微微一笑,明明有修习内力啊,为什么越到冬季就越感到它流失的快呢?师父不是说内力修为应是越来越高么。提笔一书:寒霜夜叩门,落英舞缤纷。冷风料峭鞭枯木,青林醉红化残云。孤雁不见影,谁晓花泣尘。飘行九天形渐消,无奈咫尺天涯遥。清舞放下毫笔,看着未干的墨迹对这幅字还算满意,忽然听到瑶儿低低的抽泣声。“傻丫头,你哭什么啊?” “小姐不要写这些东西好不好?瑶儿觉得……觉得小姐好像……好像……”瑶儿越说越伤心,放声大哭起来。 “……”清舞真是哭笑不得,这不过是应这景儿写的一首诗,哪有什么寓意啊。“瑶儿你别哭啊,我只是随手写的。” “好端端的哭什么?”雪丞相和乔夫人皱着眉头走进来。 “老爷……”瑶儿的眼泪还挂在腮边,低着头不敢言语。 “清儿现在觉得如何?”雪丞相不再理会啜泣的瑶儿,关心的问道。 “谢爹娘记挂着,清儿本就没什么大碍的。”清舞的笑容有些搪塞。怎么可能没什么?以前是一起床神清气爽,现在一起床觉得天旋地转;过去疯一天都不会精疲力竭,现在弹琴超过一上午就会觉得心有余而力不足。身体到底是自己的,除了林妈和娘,自己也是时时留意着周围的一举一动,可就是找不出缘由啊。 “要是有什么一定得说给娘听啊。”乔婵玉为了清舞的身体很费心,明显比初见时疲惫的多。她看着清舞的眼睛,像是深不见底的幽谭,沉淀着深深地母爱。清舞的肤色,现在就像是近乎透明一般,看着就让人心疼不已,只有那笑容是一如既往的灿烂。可是细心观察不难发现她的虚弱,这孩子啊,何必为了我们这样伪装呢? “这么大冷天到莲香榭来,莫不是又有名医?”清舞现在一想到那一个两个给自己会诊的老头,就欲哭无泪。 “这孩子真是闺中不知岁月流啊,大明儿就是你的生辰,忘了?”乔婵玉怜爱的拉着她的手。 清舞想了一下,笑道:“可不是么,转眼都过了这么些日子了。” “你爹非说这是清儿第一次在家庆生,又是破瓜之年了,要做大些。所以娘就陪你爹一起过来看看你的身子可不可以应付呢。” “爹娘放心,清儿好着呢。”从那次出去之后真是足不出户了,趁着过生日和大家一起开心开心也好。清舞可是不管变成什么样子,玩的事都不能放下的。 二七 雪府两迎不速客 心定罪名莫须有 “咦,筝儿哪去了?林妈也不在?”乔夫人这才发现屋子里就瑶儿和清舞两个人。 “哦,林妈在后面暖阁里收拾花儿呢,筝儿什么时候出去的我到没注意。可能是去煲汤了吧。”清舞不以为意的笑了笑。 宫闱内,眩冷月将手中的纸条放在烛火上点点燃尽。“影子,我们也该送份大礼去雪府了。” 三日时刻眨眼尽,荷花厅内欢声动。 清舞作为今天这餐饭的主角自然不能在素面朝天的出现了,巧手的筝儿把她打扮的像是小仙子一样出现在众人面前,不出所料的听到大家的赞叹声。虽然是面色苍白,但是另有一种神韵。 外庭的雪丞相笑容满面的结果来客的礼物,不住寒暄套词;内庭的清舞跟在乔夫人身后,带着笑容不停应答着姐妹们问题,谢过众大臣夫人的关心。整个荷花厅内外欢声笑语,一片喜乐之态。 忽听来报:“大皇子到。”厅内顿时安静下来,看着身披雀喜裘衣,微含笑意带的大皇子门来。雪丞相微微一愣:真是稀客啊,从十年前大皇子可就没有踏进雪府一步了。 “丞相大人,适才听闻雪家七小姐今日生辰,父皇本想过来。但是这风寒天冷的,也不太好劳师动众。冷月就自作主张过来了。略备薄礼,聊表心意。” “大皇子真是抬爱小女了。”雪丞相忙不迭的将小小的锦盒接过来,吩咐身旁的下人道:“请小姐和夫人出来见过大皇子。” 不一会儿,乔夫人携着清舞出来向大皇子见礼。众人终于见到传说中的雪家七小姐,都暗暗在心中赞叹那一副倾城容颜。 “见过大皇子。”清舞规规矩矩的见礼,心里却不停咒骂:每次见到这家伙都有天降横祸,鬼知道今天要触什么眉头呢。 “雪七小姐不必多礼。”见到清舞的眩冷月眉头一点一点凝结起来,不过半年不见,她怎么苍白成这个样子?难道雪府待她不好么?虽然是锦衣珠钗,明妆打扮,但是怎么也掩不住身上那种羸弱的气息。 清舞心中感到奇怪:为什么和眩寂晨一样熟悉雪府的大皇子连称呼都那么陌生呢?不等她想清楚,小厮又报道:“轩辕公子到。” 就连雪丞相也露出不解的神色来:什么时候请了轩辕公子这么一号人物?怎么不记得了? “还好还好,小婿未来迟啊。”一个野鹜绒披风的男子笑意盈盈的走进门来。满堂哗然,那柄扇子分明就是江湖第一大派轩辕宫的信物。这么说来,来人定是轩辕宫少宫主玉轩辕! 眩冷月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欣喜:小婿?那句“苍绝峰上看乾坤”已经将轩辕宫的昭昭野心说的路人尽知,都这样不加掩饰了,你朝廷要员竟然还敢和江湖第一大派结亲。结党营私,密谋变政,暗结江湖人士,你雪府的罪过可是越来越大了。今天这礼还真是送对了,送出一个意想不到的惊喜来。只是不知道是哪一位小姐和他结了亲…… 雪丞相和乔夫人惶恐的对视一眼,瞠目结舌,不知该怎么办才好。 二十八 冷言冷语冷场面 怒气怒火怒攻心 “岳父大人怎么是这副神情呢?看来小婿的忽然来访果真是一个惊喜啊。”玉轩辕露出很欠扁的笑容。 清舞对着他翻了白眼,这副自大狂的嘴脸可是化成灰再做了肥料都能认得出来啊,当时怎么威胁我来着?嘁,你看老爹那样哪里是见到惊喜,分明就是受了惊吓。玉轩辕你可真会往自己脸上贴金…… “这就是清儿吧。”玉轩辕忽略掉雪丞相和乔夫人勉强挤出的笑容,把精明的目光落在清舞身上。 他叫清儿什么?本来抱着看好戏心态旁观的眩冷月不自觉的挑了挑眉。 清舞察觉到这种看的她浑身不自在的目光,不再柔软的侧着头,而是狠狠地瞪回去。对上那双澄澈的明眸,玉轩辕的心猛猛的沉了一下,好熟悉的……眼神……好像那个人…… “清儿,你可认得我?”虽然告诫自己收起好奇心,玉轩辕还是把这个问题问出来。 “不认得。”清舞的声音冷漠疏离,根本就是一副对着陌生人的神态。眩冷月的心里竟有些想笑的冲动:果然是她的作风,就像对着自己一样冷漠无情。 “呵呵,那就是我认错了,清儿和那位女子神韵还真是很像啊……”玉轩辕被这么直接的否认弄得有点不好意思。 “清儿自知姿色平庸,倒还不用公子提醒。”怎么最近老是听到这么一句呢?清舞的话里带着刺,刺得玉轩辕脸上一阵青一阵红,看的眩冷月心情大好,脸上挂上一丝笑容。 雪丞相和乔夫人也听出话外之音,奇怪的看着清舞:这话里的火气怎么这么大?难道她和玉轩辕早就认识了? “这个……”玉轩辕尴尬一笑,不知怎么才能化了这冷场的气氛。 “贤侄莫怪,清儿常年在闺中,难免有些小姐脾气。”乔婵玉适时的出声打着圆场。 贤侄?清舞和眩冷月同时把深究的目光投向玉轩辕:他刚才不是自称小婿,可是为什么丈母娘不认这女婿呢?不出所料的,看到玉轩辕忽然一沉的脸色。眩冷月随即把目光转向清舞,像是在询问,却含着步步紧逼的气势。 有你这么求人的么?清舞白了他一眼,所性转过头去。 眩冷月暗恼,还敢否认自己不是那个气死自己的小丫头,整个风眩王朝除了她还有谁敢这么胆大包天的无视自己! “娘,清儿还是先回内庭去了,毕竟我还是闺阁女子。”清舞又伪装回那副乖巧的小姐模样,规矩的请示道。 “很快就不是了。”乔夫人还没应话,玉轩辕就先发了话。这般大胆的言辞一出口,堂上的气氛又诡异起来。 清舞小脸羞红:什么人啊,这可是古代,哪有接着大家小姐的言辞这么说话的?可这一动气,身体便颤颤发抖起来。 “玉公子还请自重。”眩冷月看出清舞的不对劲,还以为是因为难堪所致。冷冷的接话道,“远来是客,该是客随主便不是么?” 咦?他这是在替我解围么?清舞诧异的抬起头,正对上眩冷月怜惜的目光,那双蓝眸深情如海,像是要把她吸进去一般。那善意的目光看的清舞放下了戒备,可是为何眼前的世界越来越恍惚了?分明感觉轻飘飘的,怎么身子会像是坠入无底洞一样沉重呢?最后的意识里,是眩冷月惊慌的俊脸。 二九 命悬一线众人惊 九九归一能还魂 清舞倒地的那一刻,众人脚步慌乱的围上去。雪丞相和乔夫人更是大惊失色,可是还没等大家围将过去,已经有一个人已经将她接在怀中。定睛一看,是眩冷月。雪丞相心里纳闷道:大皇子不是站在我旁边么?什么时候闪过去的,怎么一点都没察觉呢? “大皇子,我来就好。”乔婵玉的声音有些颤抖,半是因为忽然晕倒的清舞,半是因为神色不善的眩冷月。上一次清儿在兰亭晕倒的时候,大皇子就是这幅焦急的神情,难不成他对清儿?乔夫人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 “她的闺阁在哪里?”眩冷月只是微微搭脉,就发现清舞的脉象紊乱的不成样子。该死!她在雪府究竟过的是什么样的日子,身体竟然虚弱到这种地步?眩冷月的怒气让玉轩辕感到十分意外:有趣!传说中冷漠到让人避之唯恐不及的大皇子竟然这么担心一个女子,更何况这个女子是百年难遇的命煞。 “夫人,带大皇子过去。”雪丞相不顾其他,对乔婵玉说道。然后转向玉轩辕冷声说,“还请贤侄到谭竹园歇息片刻。”屋门外的的小厮走进来恭恭敬敬的做了个“请”的手势,带着轩辕宫门人随小厮像谭竹园走去。 御雪慌慌张张的跑进内庭,拿起清舞的貂绒斗篷就往外跑。雪兰几人一看这情形,心里猛猛一沉,匆忙的道了声“失礼”追着御雪向莲香榭跑去。 雪樱和黎秋月不约而同露出笑意:生日?这下可是有好戏看了,指不定生日变祭日了。 “清儿,清儿,你不许睡着你听到没?”眩寂晨一边加快步伐一边低低的怒吼着。上一次竟然还以为她是装的,这样看来,她是真的身体不适…… 眩冷月抱着清舞一脚踢开莲香榭的扇门,把正在收拾屋子的筝儿吓得转过身来。看到眩冷月焦急的神情,筝儿的眼中闪过一丝惊愕,随即立刻将清舞接到床上。 眩冷月立刻将清舞扶正,运功将真气输入她的体内,额上流下豆大的汗滴。 这一幕正被随后赶来的雪家人看到,都诧异的瞪大双眼。 雪棠和雪梅神色怪异的看着雪兰,在看到为七妹疗伤的眩冷月身体后倾的雪兰。雪兰脸上红润的颜色一点一点消失殆尽,眼神一点一点黯淡下去,指甲一点一点掐进掌心,体温一点一点冷却下来。大皇子的眼里……只有七妹一个人,那种关怀与紧张的神情从没见过……印象里似乎因为一个女子,而有相同的阴暗的神色曾经出现在他的脸上,可是那个女子是谁? 雪兰呆呆的出着神,空洞的眼神不知看到何方。雪梅担心的轻轻唤道:“四姐姐。”话音刚落,就听到眩冷月长出了一口气:“清儿,你醒了!”雪梅的心狠狠一揪,对雪家每一个人都很淡漠的大皇子此时说话的语气温柔的像是天空中的浮云。忽然想起那日在兰亭,紧张的大皇子,失落的四哥哥…… “对不起,清儿让大家担心了……”清舞有些吃力的道着歉,那像瓷器一样脆弱的笑容让大家的心里酸酸的。 雪梅的眼睛湿湿的:七妹妹这么单纯,应该不是那种城府深深的女子吧。 “清儿,你吓死娘了。”乔夫人的眉头慢慢展开了,“你现在觉得怎么样了?” “娘,清儿不好,扫了大家的兴。不过……清儿好困,就睡一会儿……等会儿切蛋糕娘叫我……”清舞的眼前色彩斑斓,像是置身于万花筒的世界之中,好漂亮,好晕眩,好想睡……声音渐渐小下去,那双清澈的眸子又重新闭了起来。 大家的心重新高高提起!雪棠惊恐的用手捂住嘴巴:七妹妹! “清儿,不可以睡!”眩冷月顾不得什么礼仪规矩,一把将清舞重新拉起来,重新向她体内输入真气。手一触到她的身体,不觉心下大惊:怎么会呢?刚才分明给她输了不少内力,可是现在竟比刚才更虚弱。正想着,清舞的身体内就像凭空出现一个无底洞一般,源源不断的吸食着眩冷月的内力。眩冷月忽然不知该怎么办,如果现在撤手,那么清儿必死无疑。 “你这样是不行的。”来人用扇子拨开眩冷月的双手,同时快而精准的封住清舞经脉上的大|岤,对着眩冷月粲然一笑。 眩冷月脸色一暗:玉轩辕!他怎么会在这里? “不要摆着一张臭脸对着我,风眩还没易主不是么?”他的话听得大家一身冷汗,竟然当着大皇子的面说出这等大逆不道的话来,玉轩辕到底想要干什么?“清儿的病我能治好。” “你?”眩冷月此时并不在意他犯上的言辞,只是关心最后那句重点。 “是的。”玉轩辕笑着从锦囊中拿出一黑一白一红的三颗丹药。 “这是?”乔婵玉吃惊的睁大眼睛。 “没错,能从鬼门关把人救回来的归一丸。” 眩冷月的眼睛微微眯起:这就是轩辕宫的秘药归一丸?有八十一种药材历经八十一天炼制而成的续命灵药归一丸? 三十 醋意打翻清水杯 失误泼出噬血竹 “那个丫头别哭了,你家小姐还没死呢。”玉轩辕冲着止不住眼泪的瑶儿说到,“要是不想害死你们家小姐就快去倒杯清水过来。” 瑶儿忿忿的瞪了他一眼快速的跑出门去倒水,讨厌鬼,竟然敢咒我家小姐死。要不是你自己说能救小姐,瑶儿肯定第一个和你拼命。 “水……水来了。”瑶儿三步并作两步端着水走过来。 “给我吧。”玉轩辕已经捏着清舞光洁的下巴,把丸药放进清舞口中。明知是在救人,但是看到玉轩辕碰触清舞脸颊的那一下,眩冷月心里就窜起一股怒火。玉轩辕让清舞斜倚在他的怀中,头靠在他的肩膀上,接过茶杯小心翼翼的给清舞喂水。 眩冷月这下子按捺不住了,粗鲁的走上前生硬的说道:“我来吧。”说着把清舞拉出玉轩辕的怀抱,一不小心,还剩半杯清水的杯子跌落在被子上,湮湿了一大片。 站在床头的瑶儿刚将茶杯拾起来,手还没有触到棉被,忽然一声惊呼一步跳出去老远,茶杯跌落在地上摔了个粉碎。 “瑶儿你干什么?”乔夫人被吓坏了,这时候还添乱是不是嫌不够乱? “血……被子上有血!”瑶儿拖着哭腔捂住眼睛。 玉轩辕眼神一凛,将整个被子摔到地上,打开扇子刷刷两下将棉被劈成碎片。被子里七零八落的掉出一大堆东西,房子里弥漫起令人作呕的血腥味,那几片红得透亮的叶子分明还在流着血液,看得人胆战心惊。 “这是什么?”从没见过这种东西的雪棠觉得自己都快吐了,哪有叶子会像人一样流血的。 “这是……噬血竹。”林妈和乔夫人异口同声说道。 噬血竹,出生时如紫色薰衣草花苞,也有淡淡香气,极容易和薰衣草相混淆。然而这植物却有另一个名称:吸血幽灵!噬血竹,以血养之,因气生长,气候越干燥它嗜血本质越暴露无疑。南疆有人以此做蛊,被下蛊之人往往死的神不知鬼不觉。因此此物被江湖上视为邪物,如果被发现携带这种东西可当场当做邪魔诛杀。可是这雪府怎么会有这种东西?眩冷月盯着那几片叶子思索着。 放这东西的人好歹毒的心肠,玉轩辕的脸色也有些沉重。 “瑶儿,去给小姐换床被子。筝儿,把这里收拾一下。”乔夫人的脸色都凝成旗云的颜色了,冷着声说道,“大皇子,玉贤侄,多谢两位出手救了清儿一命。但此刻雪府有家务事要处理,日后定当答谢。” “冷月先告辞了。”人家的逐客令都下得这么明显了,再不走岂不是不识趣?眩冷月双手抱拳,又深深的看了一眼清舞,转身离去。 “那个,岳父大人也该等急了,我先过去。”玉轩辕也很懂事的离开。 “现在,剩下的人都和我一道去阮玉阁,把所有的下人都给我叫过去。”乔婵玉的声音此刻竟隐含杀戮,听的人觉的汗毛都竖起来了。临出门时,乔婵玉的目光扫过雪樱和黎秋月,看到她们一阵心凉。 三一 恶言逼死替罪羊 小春血溅阮玉阁 “其中厉害你们也知道,究竟谁干的还是自己说吧。”乔夫人冷笑道。“若是被查了出来,可不是逐出府门这么便宜!” 阮玉阁堂下一干侍卫丫鬟均是垂头听觑,连大气都不敢出。 “林妈,那被子可是蚕丝被?”看到黎秋月母女泰然自若,好像事不关己的神态,乔婵玉直接把矛头对向她们。 “回夫人,不是。”林妈轻声说道。 “嗯?”怀疑着她们的雪府姐妹和乔婵玉不由一愣。 乔婵玉错愕的看着林妈:“此话当真。” “是,夫人。那蚕丝被上个月就已经收起来了,小姐现在盖得是更加保暖的天棉。”林妈也是皱着眉头,很是不解。 “这被子是谁做的?”乔婵玉问道。 “回夫人,这被子是夫人上上个月吩咐的,一针一脚都是老奴亲手做的。”回话的是阮玉阁里的老绣娘,这女人在雪府已经二十年有余,并且和清舞往日无冤近日无仇的,应该不是她做的。 乔婵玉的目光再一次落在雪樱身上,她的面色很平静,好像真的于己无关。 那会是谁呢?乔婵玉很不解。 殊不知,雪樱已经将指甲狠狠的恰进掌心,努力保持着镇定。 乔婵玉的眼神再一次扫过众人,个个诚惶诚恐,实在不容易辨得真伪。“林妈,那被子拆洗了一次?”乔婵玉一肚子火气,竟然敢对自己的宝贝女儿下毒手,不将这黑手揪出来狠狠惩戒,此恨难平! “回夫人,已经换洗了三次。”林妈回到。 “这换洗是谁做的,筝儿还是瑶儿?”乔夫人拧紧眉头,只有这两个丫头是同清儿一起入府的,清儿和她们感情不一般。瑶儿天真活泼,筝儿稳重细致,可是到现在都无法对她们知根知底,不知到底是爹不知的净尘门人,还是仙蓬派的弟子。如果可疑,先想到肯定是她二人。 “夫人,瑶儿和筝儿只管伺候小姐的饮食寝居,其他的事都是不管的。想来这被子是洗衣房的丫头们撤换了。”林妈说着,心里大概把范围缩小了。 “哦?谁是洗衣房的丫头,薇鸢妹妹?”乔婵玉转向身侧的林薇鸢,问道。 “洗衣房共十二个丫头,分两班,向来是轮班的。”林薇鸢被这一问问的有些紧张,“悦雪,让那些丫头站到前头来。” 悦雪从袖子里掏出花名册,叫出十二个不过十五六岁光景的丫头来上前站成两排。整个阮玉阁安安静静,只剩下寒风簌簌的呼啸声。 乔婵玉凌厉如刀的眼光细细的查视着每一个人,几巡之后,落在一个穿着藕荷色半新小袄,红锻掐牙背心,下着杏黄|色裙子的小丫头身上。 “那个丫头叫什么名字,站到前面来。”看出她不自在的神情,乔婵玉指名说道。 “回夫人……奴……奴婢小春。”她的脸上顿时一僵,掩饰的慌张满满的落在大家眼里。 “小春?你做了什么事还不给我从实招来!”乔婵玉心里已是明白,怒喝一声。 “回夫人……不关奴婢的事……”叫小春的小丫头被这一喝吓得两脚发软,跪在冰冷的地面上。风愈加寒了,竟还夹杂着细细的雪粒落在大家身上。 乔婵玉面色微缓:“谅你一个丫头也没有这么大的胆儿算计主子,是谁让你这么干的?”一心想把幕后黑手揪出来的乔婵玉根本不想为难一个小丫头。 小春怯生生的看着站在阶上得一干女眷,疑惑的停顿在黎秋月身上。黎秋月瞪着她的眼中尽是狠辣,小春脸色煞白把目光转向被这阵仗吓到的林薇鸢。“是她让我这么干的……”小春玉手一指,那焦点霎那间凝聚在花容失色的林薇鸢脸上。 “你!你胡说!”林薇鸢惊慌的说道。 乔婵玉认真的打量林薇鸢一眼,脸上一丝冷笑转向小春:“是她指使你的?” “是。”小丫头说的很坚决。 “那你可知她叫什么名字?”乔婵玉反问道。 “薇鸢……”刚才夫人是这么叫她的吧,小丫头嗫啜道。 “姓什么?”乔夫人仍然是不慌不忙。 “姓……姓……”小春顿时口拙。 “姓什么!”乔夫人的声音顿时高了八度。 “姓周……”小春抖如糠粟,声音比这飞起的雪花还要轻。 “好个胆大包天的丫头!竟敢陷害主子!”还没等乔夫人发话,黎秋月就已经表现出震怒的神色:“再不把真凶如实招来,小心你的狗命!” 那丫头的眼神怔怔的定在黎秋月脸上,半晌,泪水如流的站起身来,喃喃说道:“爹娘,春儿不孝,先走一步。”说罢便冲着红漆木柱一头撞了上去。 “不好!”众人皆惊,可是却都没来得及伸手阻拦,眼见一个鲜活的生命就这样消逝在纷飞的雪瓣中。红色的鲜血汩汩流淌,融化了悠悠落下雪花…… “樱儿,你今天表现的很不错了。”樱落庭里,黎秋月抱着手炉浅笑道。 “娘,小春死了……真的没关系么?”雪樱虽然曾经耍过手段,但是像今天这样看到出人命还是第一回,不由的心有余悸。那个小春的丫头是受了娘的威胁才把蚕丝被里的噬血竹偷偷换到这床被子离去的,娘说就算是天塌了也不能让人怀疑到她们头上来。娘是拿着那小春一家子的命威胁她的,雪樱倒也有些同情那个女孩子。 “樱儿你记着,人不为己,天诛地灭。如果今天你对那小春发了善心,现在被敛尸的可能就是你。”那么美艳的人说出这样决然的话,让人不由感到身心俱寒。 三二 谭竹园内主与客 神色各异心不同 谭竹园内,玉轩辕和雪丞相夫妇分别坐在主客位上各自喝着茶。屋门紧闭,暗夜和暗冥守在门外。屋中央笼着炭火盆,隐隐跳动的火苗就像这屋内的气氛一样透着些许古怪。这正是:谭竹园内主与客,神色各异心不同。 “玉贤侄,今天的事情真是有劳了。”乔婵玉有些讪讪的打破屋内的平静。 “师叔说笑了,清儿可是我轩辕宫未来的女主人,救她那可是义不容辞的事啊。”玉轩辕看似不经意的打开扇子,仔细的端详着云雾缭绕的苍绝峰。 雪丞相冷笑一下:“清儿是我的女儿,何时变成了你轩辕宫的女主人?我倒不知了。” “雪师兄……”乔婵玉有些尴尬。当年的那段纠葛他怎么还不能释怀? “雪师伯这番话,是想毁了婚约么?”玉轩辕并不是很激动,只是明知故问。 “婚约?那所谓的婚约只是你父亲一个人定下的,可是算得了数的?”雪丞相黑着脸反问道。 “哦,有一事小婿刚才忘了说,那归一丹本就是父亲命小婿此次前来送的聘礼,如果雪府不愿承认这桩婚事应该将它带回去。可是现在它被清儿服下了,怎么办才好呢?”玉轩辕收起扇子,似乎很为难的敲了敲头。 “你!”雪丞相激动的站起来,连乔婵玉也面显惊诧。“想不到令尊一点也没变,还和那时一样的阴险无耻。”雪丞相咬牙切齿到,语气恨恨的。 “雪师伯错了,这可不是父亲大人的意思,而是小婿的。”玉轩辕丝毫不动怒,只是轻描淡写的说道。 “上梁不正下梁歪,一个满腹阴谋的爹能教出什么样的好儿子!”雪丞相冷哼一声,话已出口。 “雪师兄!”乔婵玉有些慌忙的阻止道,这话实在也不留后路,如果翻脸谁都不好看。 “看来雪师伯爱女心切,怒火都殃及到小侄这里了。”玉轩辕神色微变,亦不再自诩为“小婿”,半真半假的说道。“但是雪师伯可真是为了清儿才连及小侄的,还是别有他由呢?”玉轩辕话锋一转,收起他的玩世不恭,正经的直视着雪阮丞相。那归一丹是聘礼不假,但是却并没有带回去这一说。父亲和花师叔还有雪师伯年轻时的感情,他也曾听到那么一星半点,现在看来应该不是子虚乌有的。 “你!”雪丞相心结被说了个正着,虽是恼火却不知道该怎么回了这话。 “其实看清儿这病怏怏的样子,小侄也有退聘之想。”玉轩辕重新换上那副不羁的神色,笑着说道,“但是师伯好像并没有心思谈谈这件事,那我们还是改日再说吧。” “贤侄留步。”看到玉轩辕站起身子,乔婵玉急忙留到。“那归一丹都已经被清儿服下了,又怎么能退聘呢?”清儿的命格累及天下,虽然嫁给玉轩辕可解了净尘宫的诅咒,但是却很可能引来灾祸连年。如果可以退聘,条件自然好谈。 “看样子师叔倒是比师伯冷静的多。”玉轩辕料到乔婵玉会留住自己,便重新坐下来。“条件很简单,我只要一样东西,否则清儿我娶定了。” 乔婵玉心里一动,这东西不会是…… “师叔肯定知道侄儿想要什么,那就是不死神药香髓丹。”玉轩辕说道香髓丹的时候有着隐隐的兴奋。 “妄想!”乔婵玉还未接话,雪阮气的一掌将桌子派了个粉碎。 “哎呀呀,师伯还真是真人不露相啊,不过那个昏君大概也不知道师伯藏着这么好的一身功夫吧。”玉轩辕嬉笑着说道,然而快速转变到正色,“清儿或者香髓丹,还请两位三思而后行。不然小侄不敢保证那个昏君会不会一怒之下诛杀九族,也不敢想象某人的命格牵扯上七百多条人命的惨状。”说的这般轻松自在,听的却那样心寒如冰。 “你敢威胁我?”雪丞相的牙齿咯咯作响。“你以为我会怕么?”多少年了,没有这种愤怒的想杀人的心情。 “我是在威胁师伯。直到清儿完全康复之前,小侄都会叨扰雪府。毕竟要做我的新娘,总得让我好好了解一下。”玉轩辕毫不掩饰自己的目的。 “你就不怕我杀了你?”雪丞相红着眼睛盯着他,像是一头即将扑食猎物的野兽。 “怕,可是容我提醒师伯一句,小侄的命格,紫微妖星。” 火苗灼灼跳动,爆裂出细琐的声音。乔婵玉却听到地狱索命的声音一样,眼睛骤然瞪大。 三三 轩辕床前诉心事 魔魇梦里困玉人 清舞觉的自己好像快要溺死在海中一样,无法喘上气来。可是好像在就要死掉的那一刻被人救上岸来,只是醒不过来。是谁救了自己?清舞想睁开眼睛看看恩人的脸,却无能为力。像是有一张熟悉的脸庞在眼前摇晃着,笑的意味深长;像是有一双温柔的眼睛,只装着自己的影子把自己融化在里面;又好像有一个怜惜的声音不住在耳边响起,呼唤着自己的名字一遍又一遍;转而又像是有一个孤独的影子走在前面,渐行渐远,想伸手抓住他,却无能为力……你是谁?你是谁?昏迷中的清舞含糊不清的低语着,浑身火一样烧灼,急的瑶儿不知怎么办才好了。倒是筝儿冷静的不停换着清舞额上的冰帕子给她降温。 “筝儿姐姐,小姐都昏迷了三天了,会不会……再也醒不来?”瑶儿看着清舞憔悴的脸色眼泪又掉下来了,其实从清舞昏迷后天天掉眼泪的她神情比清舞好不到哪去。 “胡说什么?小姐福大命大,那有什么死不死的?”看着颊燃霜红的清舞,筝儿心里也不是滋味。 “可是,瑶儿真的好怕……”那被子里流出的血液好像还在眼前,那令人作呕的血腥味仿佛仍然依稀可辨。对于从没有见过红的瑶儿,简直就是一个深种心底的噩梦。 “别乱想了,去洗洗脸吧。如果等一下小姐醒了看到你的样子会很难受的。”筝儿看到瑶儿眼底深藏的恐惧,心中叹了一口气安慰道。有些同情这个不知世事的小姑娘,想当初第一次血染双手的时候,也是这么害怕的。而今,早已麻木。 “对啊,小姐待瑶儿那么好,瑶儿不能哭。”瑶儿勉强扯开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跑开了。 筝儿摇摇头,只不过是换个地方哭去了而已。正想着,身后传来轻轻的脚步声,心下奇怪瑶儿怎么去而复返呢,可这脚步分明就是会轻功的人才有的轻灵。来人是谁?筝儿猛地转过头去,来人怎么会是玉轩辕? “玉公子?”筝儿奇怪的打量着他。 “筝儿你先出去吧,我陪清儿呆一会儿。”玉轩辕轻声说道。 “可是这是小姐的闺房,孤男寡女的怕事多有不便。”筝儿的话里不难听出婉拒之意。 “那好,你就站在我旁边吧。”玉轩辕浅浅一笑,这丫头会武功难道以为别人看不出来么? “好。”正奇怪玉轩辕怎么会让自己留在房里,一晃神的空档玉轩辕快手封住她的大|岤,筝儿定在原地垂手而立,好像是规规矩矩的伺候着小姐,可是却听不见、看不明、嗅不到、动不了,这是轩辕宫独有的“四空点|岤法”,筝儿心中一沉。 “清儿,你可知你真的很像她。”想到醉红楼那个与众不同的花魁娘子,玉轩辕的眼中不觉尽是笑意。“我去找过他了,可是她已走了,就算是真的找到又能怎样,上天给了我乱世的命,她在我身边也得不到幸福。” 好像有人在说话,可是他在说什么?清舞的 雪清舞第14部分阅读 雪清舞 作者:rouwenwu 的意识混沌,好想听清他在说什么,可是眼前好像又浮现出那让人心安的温柔神情,面庞渐渐清晰起来:慕中逸!那人竟然是慕中逸!“清儿……清儿……”慕中逸轻轻的托起她的头……“……你将是我的妻……”慕中逸吻上她凉凉的唇……月好美,星好明,夜色好温柔…… “清儿,你知道么?父亲每次见到我都是一脸忧伤,我是紫微妖星的命格,地煞,将要乱了这世的。能救我的只有你,天罡命格的天煞孤星。”玉轩辕的脸上挂上一丝苦笑。 “……清儿你等我回来……”慕中逸走了……清舞的眉头微微蹙起,这个混蛋!不负责任的混蛋!伸出手抓住翩然的衣袖,想要教训他,竟然敢又占我的便宜,真以为我好欺负么?…… “清儿,可是我不知道你能不能救我?或者让我们赌一把,用天下苍生赌一把,看看江湖血雨腥风时,活下的是天罡还是地煞……”那抹笑意竟然有些嗜血,仿佛预料到血流成河,尸横遍野,仿佛看到江湖风云再起,人人自危。 ……回转身来,那面孔竟然已不再是温柔的的慕中逸,看不真切,只能看得清那双蓝如天空的眼睛,时怒时喜,时冷时柔……他拉着清舞的手指着胸膛说“我的这里很痛……”神情悲伤,闻之不忍……清舞惶恐的想要挣脱……忽而他又狰狞的掐住清舞的脖子愤愤的咆哮“我的这里很痛!”……昏迷的清舞难过的挣扎着身躯,玉轩辕有些慌张的解开筝儿的|岤位。 三四 玩味住府玉轩辕 明确表意眩冷月 “小姐!”筝儿赶忙用手摁住不停乱动的清舞,转过头厉声问道:“你做了什么!” “喂喂喂,我就和清儿说了几句话而已,其他我可什么都没做啊。”玉轩辕被筝儿眼中冷冽的色彩吓了一跳。好家伙,这哪里是个丫鬟?简直就是个夜叉。 “放开我……放开……”清舞的声音在焦急中渐渐清晰起来。 “小姐……”筝儿惊喜,小姐有意识了,知道自己按着她? “你放开我!”梦魇中,终于看清掐着自己的人是眩冷月,清舞奋起反抗。不知哪来的气力,清舞竟挣脱筝儿死命按着她的双手,双眼瞪大骤然坐起身子,冷汗淋漓直下,衣衫尽湿。 “小……姐?”筝儿不解的看着她,小姐到底怎么了?看这样子应该是醒了,可是为何眼中是深深的恐惧?好像还在自己的世界里没有清醒过来? 清舞紧促的呼吸着,像是刚刚才潜浮出海面一样贪婪的呼吸着氧气。刚才的那一幕真实的就像是刚刚才发生过一般,心有余悸,呼吸中有着细微的颤音。清舞抬起眼慢慢的看着四周,镂空床栏,软玉香帐,天棉被。我还活着?这是风眩王朝?清舞一点一点的回忆着,看到神色紧张的筝儿和一脸玩意的玉轩辕,才真正的清醒过来。 “清儿已经醒了,这脉象也不似以前那么虚浮了。叫你家老爷他们过来吧。”玉轩辕切着脉说道。 “瑶儿,快去找老爷夫人过来,小姐醒了。林妈林妈,给小姐煮些粥来。”筝儿开心的有些失态,小姐,终于醒来了。 “你为什么在这里?”听到瑶儿来报的雪丞相和乔夫人一进门就看到玉轩辕坐在案前写着什么,脸登时冷下来。 “世伯这话说的,我给清儿开方子来了。”玉轩辕提笔写字,头都没抬。 “哼!”雪丞相不再理会他,只是担心的问清舞道,“清儿,现在感觉如何。” “清儿又让爹娘担心了。”清舞不好意思的笑容看着那么让人心疼。 “这孩子,瞎说什么呢?你都快把娘给吓死了。”乔婵玉接过林妈手里的米粥,一边喂清舞一边说道。想到玉轩辕那句紫微妖星,手竟然抖了一下。 “娘,您怎么了?”清舞察觉到乔婵玉神色不对,担心的问道。“该不是清儿回光返照呢吓到娘了?” “胡说。”乔婵玉不由一笑,这种时候她竟然还有心情开玩笑。 “你只是气血亏损,不碍事的。”玉轩辕写好方子,好笑的看着清舞。 “哼!不要你管。”清舞一见到他就想起被威胁的事情,一点好脸色都不给他。“我生日都过了,你怎么还赖在我家不走?”这话听着简直就是在驱赶,根本不是什么逐客令。 雪丞相脸上挂着不易察觉的笑容:不愧是我的女儿,都看不上这臭小子! “可能要让七小姐失望了,因为我会在府上叨扰很长一段时间。”玉轩辕把方子交给筝儿,抬杠似的看着清舞。这才刚醒过来就有心劲赶我走,哪里像是经历过生死的人?细细打量着尚显青涩的脸庞,分明是一种苍白的脸色,看着却有一种惊心动魄的美丽。半年前拿到她的画像还以为就是一个倾城绝色而已,谁知见到她以后那种语气一下子激起自己的好奇,现在……看样子会很有趣吧。 “你要住在我家?”听到这话,清舞的小脸一下子垮下来,难道会有不算短的一段时间天天见到让自己火大的人?“难道你自己没家么?” “呵呵,当然有。但是玉某为了和某人培养培养感情,必须住一段时间。”玉轩辕不觉心情大好,真是有趣的女子,说话直言不讳,率性而毫不掩饰。分明是那么伤人的话从她口中说出来却惹不起火气。 乔婵玉回头正看到雪丞相也黑下来的脸色,不由觉的可笑:还真是父女!连脸色都黑的差不多。雪师兄还好说,是不能释怀当年玉师兄对我的那段情才会这般心存芥蒂。可是清儿怎么回事?难不成这讨厌一个人也可以遗传么?眩冷月嘴角噙着笑意,烧掉手中的纸条,看起来心情很好。影子的声音适时的传来:“看主人的样子,雪姑娘应该是好了。” 眩冷月把脸板起来说道:“影子,你什么时候也关心起这些红尘俗事来?”可是那双蓝眸此时少了阴暗,不加掩饰的笑意让那双眼睛看着就像清晨湛蓝的天空,透亮如洗。“还有更好的消息,那个玉轩辕要在雪府住一段日子,我一定会抓到证据覆灭雪府。” “可是,那雪姑娘和他……”影子第一次摸不透主人在想什么,玉轩辕和雪姑娘在一起的时间久了难保不会日久生情。 “不必担心,清儿,肯定是我的。”眩冷月第一次这么明白的表明心意。 三五 为贺寿宴出新意 天寿台上惊天人 “七妹妹。”雪棠笑着喊道。 瑶儿有些不开心的嘟起嘴。小姐又不是什么观赏物,自从醒来半个月以后,什么二夫人、三夫人、诰命夫人,大小姐、二小姐、三小姐、四小姐、五小姐、六小姐,老爷、夫人、四皇子、玉公子,还有那个据说不怎么到府里来的大皇子都轮着来,一天都不断。小姐好性儿,来者不拒,但是她分明身体还没好啊……不过那个玉公子的药方还真有效,小姐的身体已经都好起来了。冬天已过,春天又走,现在已经是炎炎烈夏了。好容易天气清朗,小姐有心到湖边坐坐,三小姐、四小姐、和六小姐就又来了。 “棠姐姐,你们来了?”清舞笑道,放下手中的油纸伞,让座道。 “要去大娘那里么?”雪梅奇怪的问道。“我们是不是打扰到你了?” “梅姐姐说哪里的话?我只是想去湖边坐坐,不妨事的。”清舞的气色已经好多了,更让林妈和乔夫人惊讶的是她体内的内力随着身体转好竟然成倍的剧增。 “我们是来看看妹妹身体好不好,还有件事要告诉你。”雪兰虽然知道眩冷月喜欢上清舞心里不是滋味,但是自从听说玉轩辕和清舞是指腹为婚有婚约,那种酸涩的心情也就随时间的流逝慢慢淡然。再说这小妹妹好像是还没开窍呢,总是把大皇子气的夺门而出,那种吃瘪的样子总是逗得大家窃笑不已。 “嗯?什么事啊?”清舞把瓜子糖果盘子摆上桌子,问道,“什么大事能劳得几个姐姐一起出动?对了,娘给我送来几个边境上的大鸭梨,谁要吃?” “吃什么梨呢,我们都快愁死了。知道除了桂儿就属你鬼点子多,要是把这个大事解决好了。我们几个啊肯定好好谢你。”雪梅快快的说道。 “到底是什么事啊?”清舞来了兴趣,含着一颗糖看着她们几个。 “是这样的,太后娘娘的寿辰就要到了,本来以前我们都是出一个节目助助兴就好了。但是今年宫里头说今年是太后娘娘的耳顺之年,转告我们姐妹几个须出一个很新意的东西让太后娘娘乐乐,想了好久都不知道怎么办才好。”雪棠的脸上透着焦急。 “是我们七个么?”清舞脑中灵光一现。 “是啊,大姐姐眼看都快足月了,还拉着她掺和这么一把,真是的。”雪兰不满的嘟囔了一句。 “到底是谁啊?”清舞也很好奇,要是哪个嫔妃怕是也没有这么大的权力吧。 “嘁,除了皇上那个老头子还有谁。”雪兰好像对皇上一件很大似的。也是,谁让皇上总是很喜欢逗她呢。 “没关系,我已经有办法了。七个人,正好演一出‘七仙女祝寿’的好戏。”清舞顽皮的眨眨眼睛,雪棠几人不得其意。 百花绕凤阙,红绫萦龙城。都台鼓声杂,旗画照皇城。 身穿赤橙黄绿青紫白七色的雪家姐妹站在天寿台一侧,个个美艳的不可方物,引来宫娥侍卫太监们惊艳的目光。对面的绛福宫,皇上、大臣、各国使臣都已经落座,正中间不必说,那个慈眉善目的老太太就是今日寿筵的寿星。 “七妹,这样好么?”虽然这个节目肯定会惊艳全场,但是以前从没有人敢这么做。 “三姐姐,你放心好了,太后娘娘肯定会很开心。”清舞安慰道。 “是啊,三姐姐,这个节目真的很新鲜,不过就是大胆了一些么。”雪梅很兴奋,第一次见到这样的舞蹈,怎么能不兴奋呢? 雪樱不言语,真的没想到她能活下来。一直以来,就以为爹和大娘是宠着她的,这一次才知道她深藏不露的才华,甚至是胆大妄为。一边跳舞,一边脱衣服,在这个世界怕是谁都不敢想象的…… 这个舞的灵感可是根据世界著名的绮纱舞想到的,中间再掺杂上各种传统文化和外来文化,呵呵……清舞傻笑一下,肯定会让雪家成为风眩王朝的时尚先锋…… “大姐,马上就上台了,你撑得住么?”雪兰有些担忧的看着雪桃臃肿的身材。 “七妹并没有很难为我,只是一会儿,不碍事的。”雪桃笑着抚了抚自己的肚子,这个七妹真是古灵精怪,很有趣啊。刚听这个节目的时候,差点吓得晕过去。 “雪姑娘,该你们了。”一个小太监跑过来通知到。 “呵呵,好戏开场。”清舞嘻嘻一笑。 三六 贯通古今四登台 糅合中外三散花 天寿台主台上上弥漫起烟雾,对面的众人有些惊愕,怎么了,失火了?不会吧,这烟带着淡淡的馨香,不像是烟火。这是因为没有干冰营造那种烟雾缭绕的气氛,清舞研究了好久才想的馊主意:用花瓣浸泡一夜的水浇在干柴上,然后放火烧柴。湿木头不会燃着,反而散开带着香气的烟雾,淡淡的,香香的。可把清舞乐坏了,成功! 烟雾中出现一个青衣女子,看不真切,只是看到一个影子而已。皇上回头疑惑的看了雪丞相一眼:这群丫头干什么呢? 雪丞相报以不知的表情,她们练习时都会把家里所有的人统统赶出莲香榭,神秘极了。到底是什么节目,我这个做爹的还真是不知道。 青衣女子手里拿着一支点燃的红烛嘻嘻一笑:“恭祝太后娘娘福寿万年。”是雪桂,像是走来的水中精灵一样,活力四射。 “桂儿要送娘娘一份大礼哦。”顽皮一笑,妙手向点燃的烛火捻去。下面大惊,那会烧到手的! 双手敏捷一翻,变成一朵连茎带叶的牡丹。咦?大家一喜,有意思。然后她开始摘落花瓣抛向天空:一片两片……十片百片……千片万片……众人都惊异的看着舞台上的那个女子,牡丹花瓣犹在,怎么会有这么多的芳菲漫天飞舞?这招天女散花真是漂亮! 那朵花抛向天空却霎那间变成一条青色的丝绦,悠悠落在她的掌心里。淡淡薄雾浮在她的脚底,宛如仙子。古筝适时的奏起,众人一看,不知何时侧台上已经坐着穿着明黄|色衣衫的雪棠,前面放的正是惊艳皇都的冢煌。随着晚风穿林般的乐声,雪桂一边起舞旋转一边拉扯手中青色的丝绦,看着的人忽然发现这些丝绦竟是她的青衣。都错愕的看向变了脸色的雪丞相:女子不可露肌肤,雪大人没有教这些女儿么? 眼见手臂就快露出来了,大家都好奇的睁大眼,不知将如何收场,雪桂竟然旋转起来,那些青色也随之飞舞,乱了众人的眼。忽然曲声一停,再看那片青色依然不见踪迹,雪桂所站之处竟然换成身穿橙色衣物,打着一把青色纸伞的雪樱。太神奇了!皇上脸上露出赞许的神色。 “恭祝太后娘娘福如东海,寿比南山。”雪樱柔柔一拜,将手腕上的橙色纱带绑在纸伞上,跳起古典的舞蹈。大家看的正意酣时,雪樱忽然把手中的纸伞抛到台后。看上去失手了一样,众人面面相觑,怎么会这样?雪樱将橙色丝带奋力一拉,青色的纸伞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巨大的七色锦球飞向空中。大家骤然睁大双眼:这是! 锦球在空中砰地一声炸开,轻柔的丝缎就像刚才别样再度舞起的飞花,看的人目不暇接。锦球中飞出三个分别身穿浅绿、雪紫、纯白的三个妙龄女子,白色纱衣的清舞落在早已布置好的高台,绿色胡服的雪兰和雪紫舞衣的雪梅则落在主台上。三人含笑盈盈一拜:“恭祝太后娘娘福如东海长流水,寿比南山不老松。” 灿烂的阳光打在她们三人身上,薄薄的馨香烟雾笼罩着她们衣物,恍如梦境。太后喜上眉梢,回头对雪丞相说道:“雪大人,这节目可真是惊喜不断啊。” 乐声再起,伴着雪棠的歌声仿如天籁。“朱唇一启笑满堂,我把歌儿唱;祝寿天母青松龄,盛世皆欢腾。”踏着唱词,雪兰雪梅和清舞三人皆是如出一辙的动作,不同的是雪兰持剑,雪梅握扇,清舞舞带。 “知命年屈指三秋,天上将祥瑞;大衍日齐眉百岁,人间有双星。”此句一落,雪梅和清舞好像定在原地一样,只剩下雪兰一人把那柄坠着红穗的忠魂剑舞的虎虎生风。 “花甲齐年,项臻上寿;芝房联句,共赋长春。璧合珠联,图开周甲;伯歌季舞,燕启良辰。”二句出口,雪梅接着舞扇,分明和此时定格的雪兰刚刚的剑舞是一样的动作,却透着一种女子的柔美。一柄红扇让她仿佛梅林里的花仙子一般,魅而不妖,傲而不寒。 “日月双辉仁者寿,阴阳合德古来稀。鹤算频添开旬健,鹿车共挽百岁生。”三日绕梁,雪梅合扇定立。清舞手中的丝绸翩然舞起,袂袂随风。还是和方才二人分毫不差的动作,却又是另一种情样。长十余丈的红绸仿佛祥云萦空,喜气摄宫。 “望三五夜月对影而双,天上人间齐焕彩;占八千春秋百分之一,椿庭萱舍共遐龄。”“铮——”的一划,冢煌一声嗡鸣,直直的荡进看客心底。雪丞相捋须而笑,心底不住的称赞着这个前所未闻的节目。这一声鸣响仿佛是约好的号令。雪桂和雪樱也走上主台。五人不约而同一边旋转舞蹈,一边脱起衣服来。观赏的人被这一突变吓了一跳:刚才是在变戏法,那现在呢? “连日凝神新墨劲,五更着意旧诗鲜。如今但祝朝朝舞,当信人生万年青。金沙峭岸一株松,干劲枝遒塑祖龙。师表才情堪敬仰,花甲不愧焕神容。南山信步好逍遥,杖国而今又杖朝。阳春白雪抒怀抱,明月清泉尚节操。寿星香烛正堂燃,灵椿龟鹤中门立。汝向期颐跨劲足……”七句唱词,每唱一句她们便脱下一层,尽是偷笑的目光。直到这“跨劲足”唱出口来,高台下的四人将手中已脱下来的纱衣奋力抛向清舞手中,清舞一手拉紧纱带,微微前倾,摆出一个极漂亮的射燕来。主台四人齐齐单膝跪地,转向正前方的太后娘娘,六姐妹一同唱到:“我来祝寿奉蟠桃。” “好!”皇上拍手赞道。好一幅六美祝寿图,雪府的姑娘果然名不虚传。 三七 老太后玩心刁难 小姑娘寿桃讨欢 “雪丞相,这节目怎么没有结尾呢?”太后娘娘乐的嘴都和不拢了,只是很奇怪她们摆出这么一个造型有什么意思。白衣的清舞高立台上,和四个姐姐将绿橙青紫四色纱带拉到四个角度呈在众人面前,猛一看去,倒像一个巨型的扇子。 “这个……太后娘娘,微臣也不知道这几个女儿在干什么呢。”雪丞相呵呵一笑。 “母后,臣妾觉得还没有完呢,还请继续看下去吧。”皇后娘娘的眼睛牢牢的盯着天寿台,生怕错过一点动作。 “哦……”众人被清舞毫无预兆的凌空翻腾给怔住了,简直就是九天仙子落凡尘啊。清舞像雪兰使了个眼色,雪兰会意的一点头,在清舞将丝绸拉至腾空的一霎那微动内力,四色丝绸有一次上演了天女散花的好戏。主台上的四姐妹旋转似花,真真比天上的彩云还变幻莫测。再定下来的那一刻,手里又多出两幅长长的卷帙,红底金边,空空未书一字。 老太后玩心大发,指着那卷帙笑道:“这几个丫头可是没有送实物啊,皇上,不该赏该罚。” “太后娘娘别心急哦。”高台上的清舞脸上笑意明如阳光,盈盈的暖到了人们心里。“我们的大礼还没拿出来呢。” 太后顿时觉的眼前一亮,侧过头问询皇后道:“这可就是那个七丫头?” “回母后的话,正是。”皇后娘娘低语道。太后虽不再言语,脸上却明显挂着欣赏的笑容。 “是啊,太后娘娘,雪家七姐妹拜寿少了桃儿怎么行呢?”雪桃一身红衣走上台前,准备行礼。 “桃儿就免了吧,身子要紧。”太后阻止道。 “遵太后懿旨。”雪桃温柔一笑,提起大号的毫笔挥毫泼墨起来。“龙执三十有三年,庆一时,三数合五,五合天地,三事修,五福备,三世同堂,五色斑斓辉彩服;鹤算六旬逢六月,祝万寿,六亦关九,九关乾坤,六元进,九恺登,六音从律,九方缥缈贺知天。” “好联!”皇上和众大臣不禁拍案叫绝,一副对联隐着当今圣上执政三十三年的政绩已是不易,还贺着天子生母六十大寿,祝着社稷大兴,边国觐见……一个女子能有这般聪慧,实为不易。 “丫头们闹了半天就只是送副对子给哀家啊……”老太后今天确实很有兴致,竟想逗逗这姐妹七个。 忽然出的难题可真是难住了台上的雪家姐妹,这个节目从头到尾都是清舞折腾的,现在怎么办?雪桃几个人几乎同时把目光投向清舞。清舞微微蹙眉,然后扑哧一笑。清脆的笑声传到众人耳里,倒是不解起来,她笑什么?“太后娘娘好贪心啊。我们姐妹七个这么尽心了,您还不开心么?”顽皮的眨了眨眼睛,眼睛里只装着那个虚张声势的老太太。 “呃……七丫头要是能送个让哀家开心的礼物,哀家就不罚你们了。”没料到清舞会这么大胆的发问,无意中竟然偷换了概念。 “好!”清舞从高台上跃了下来,倒把下面的人吓了一跳。那么高的台子她就不怕摔了?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她身上,宛如朝阳一样朝气的女子。雪樱的眼神里有些愤恨,那大皇子和四哥哥的眼神从始至终就盯着她一个人,她真的就有那么好么? “太后娘娘此话当真?”清舞心里想还好还好之前给自己准备的那点东西,还真是派上用场了。 “不许是什么珍宝绸缎。”这么个冰雪聪明的女孩子还真是让人喜欢得紧呢。 “没问题,容臣女准备一下。”清舞一笑,冲着雪梅耳语了几句,雪梅脸上展开了笑容。雪梅照着清舞的样子又把这话说给雪兰,雪兰微微一呆笑着说给雪桃……几个人当着众人的面嘀嘀咕咕,毫不矜持。大家都觉得莫名其妙,这是在干什么呢? “七丫头,你们干什么呢?”太后娘娘有些心急。 “没什么啊,雪桃姐姐不能站得太久了,太后娘娘能不能赐座啊?”清舞笑道,不着痕迹的偏了话题。 “让桃儿下来就好了,大太阳的站在那里干什么?”皇后娘娘发话道。 “不行不行,七妹妹说我们最后送的礼物可是要点这个‘七仙祝寿’的主题的。”雪桂笑着摇摇手。 “好,由着你们吧。”看着几个丫头天真之态,众人善意一笑。 不一会儿,站在台上的七个人手上都多了一块白纱的缎子。清舞抿着嘴认真的把手里的白缎叠成一个桃子的形状,放在雪桃手中,掏啊掏啊,竟然真的掏出一个大桃子,再看清舞手中的白缎却不见了踪迹。大家都瞪大了眼睛,怎么变成真桃子了?她又将雪桃手中的缎子从雪樱手里掏出个桃子,直到从手里雪梅手中掏出第六个桃子放到小篮里,才拿着最后一块白缎子顽皮一笑:“太后娘娘,没了。那就做个假桃子送给真寿星吧。” “这个丫头可真是贫啊。”太后笑着用手指着清舞说道。 清舞提着篮子来献桃,恍惚间,瑶池仙子也不过如此啊。“等等!”清舞的手忽然伸上太后娘娘的酒盅。 “清儿你干什么?”雪丞相的脸色大变,这是大不敬。 “看。”小手一翻,一个桃子赫然出现在手心里,新鲜的可以折射阳光。 眩冷月和眩寂晨眼中的紧张顿时缓和下来:清儿真是太吓人了,还以为她要刺杀太后呢。 “这个七仙拜寿的寿礼哀家真是喜欢啊,我看着雪府七艳改叫雪府七仙得了。”太后收下一篮子桃子,开怀一笑。“七丫头,哀家要赏你雪家。” “嗯?”清舞不解的看着太后娘娘。 “皇上,我记得晨和梅儿的日子是腊月吧。”太后转过头看着皇上,“改下月吧,哀家记得下月有个十年一遇的好日子。”说罢有意味深长的看了眩冷月一眼,这小子昨儿特特的跑到资格跟前提起雪家的七小姐,看样子还真是个心思玲珑的孩子。罢了罢了,月的婚事从出生就是自己的心头大结,好容易他终于喜欢上一个姑娘了,先把晨的事情办了,找个机会在给这两个指婚。 太后并不知道这个消息让雪家人多么震惊,尤其是雪樱,忌恨的眼神恨不能将雪梅生吞活剥了。 三八 樱花庭里生阴谋 莲香榭外荡心神 “娘,怎么办啊?”樱落庭内,雪樱哪里还像是个待字闺中的大家小姐,简直就是个被遗弃的怨妇。 “樱儿,不要自乱阵脚。好歹还有一个月,我们还有时间……”黎秋月阴着脸安慰雪樱,甚至比窗外阴沉的黑也更加阴暗。 “可是只有这一个月我们还能干什么?”娘说过这宫里最有坐上皇位希望的就是大皇子和四哥哥,大皇子虽然有才华,可是四哥哥比大皇子更大的优势就是会娶雪家的一个女儿。换句话说四哥哥不管娶了雪家哪一个女子,都会多出一大股力量,而这女子即是将来的东宫之首……眼神中又多了一丝怨恨,抱怨道:“都是那个小妖精害的,真是扫把星!” “想来我们得想一个周密的计划,连那清儿一起除掉。”黎秋月的话在这静静的房子里让人汗毛直立。 真讨厌,没有星星,只有半轮被黑云遮住的的月亮……夜已深了,筝儿和瑶儿早已进入梦乡。清舞却怎么都睡不着,一个人坐在莲香榭的门口肘着头呆呆的看着天空。今天的一切分明就很顺利,为什么就是有烦躁不安的感觉呢?她长长的叹了一口气。 一双修长的手悄悄的蒙上清舞的双眼,低低的男声魅惑的低语道:“清儿……” 清舞有些吃惊,谁这么晚还没睡觉?男声……难不成玉轩辕?玉轩辕是很容易让人火大啊,但是他却不是个坏人,对自己的病很是尽心尽力。再说自己和他又没什么深仇大恨,无聊的时候多一个损友也未尝不可啊。“喂!你这么晚晃到我这里来干嘛?十大暗卫怎么可能放你进来?” “是啊,我费了好大的劲才摆平他们的。”看清舞好像早就知道来人是谁的样子,男子轻轻一笑放开双手。 “摆平?”清舞下意识的看着他的脸,顿时像被电击了一样蹦起来,手指着他结巴起来,“你、你、你……” “怎么不认识我了?”男人看着她又觉得好笑起来。 “你最好解释清楚为什么会在我的地盘上!”清舞叫嚣着,能不惊讶吗?站在眼前笑的一脸温柔的家伙可不就是那个夺走她初吻的混蛋么! “呵呵……”慕中逸笑的很轻松,和她在一起总能这么轻易的带上笑意,不用掖着藏着。“没有想我?” “没……有。”清舞的脸又染上一层红晕,忽而又想起梦中那么温柔的安心的感觉来。 “真的?”慕中逸饶有兴趣的看着她多变的神采。 “去死!不许调戏我你听见没有!”该死的家伙,怎么总是这么大胆呢?到底谁才是穿越的啊? “哈哈。”慕中逸被逗得哈哈大笑,她怎么这么可爱呢?竟然说出这样的话来。 “嘘……”安静的夜里这笑声实在有些突兀,清舞一想到他这一笑可能会招来很多很多麻烦,情急之下一把捂住了他的嘴巴。“你活腻了啊?你就算不想活了也不要拖我下水行不行?” 慕中逸胸口涌起一股热浪,心猿意马起来:这手真的好柔软…… “喂!你那是什么表情啊?”他沉醉的表情被清舞尽收眼底。清舞咻的把手缩了回去,跟触电了一样,红着脸驳斥道。“你来我家干嘛?” “嗯……找人。”慕中逸忽然想看看她的反应。 “谁?”清舞眉毛一挑,不会一直找人跟着我的吧?转念一想不太对,再遇到他不是快一年前的事情了吗?肯定不是来找我的。或者连自己都没有发现,她问这话时小脸上的表情是多么好奇,又隐着淡淡的担忧。 “花蕊夫人。”慕中逸狡黠一笑,目光却捕捉着她的每一寸神情。 “哦……”花蕊夫人?听着名字就应该是个有着沉鱼落雁之容的大美人吧……可是府里有这么个人么?清舞的眉头缓缓拧起来,嘟着小嘴困惑的望着地面。真是单纯的女子,喜怒哀乐都写在脸上,不加掩饰。却没有发现自己失望的叹息让慕中逸心情大好:天机老头说的对,清儿和自己的命从一生下就是注定要在一起的。 “找到了没?”清舞似乎漫不经心的问着。 “找到了。”可不就在你的发髻上呢,慕中逸在心里补充道。 “哦……”又是一声叹息,不过当事人好像自己没发现哦。 “你呢?这么晚坐在这里不会是专门在想我吧?”慕中逸的目的答道了,自然不再逗弄她。 “嘁,谁想你啊?我来看星星,不过没有星星,那就看月亮喽。”清舞指指天上,斜睨了他一眼。心里却想着那个花蕊夫人到底是怎么样的出色呢…… “清儿,我有话对你说……”话还没说完,忽然听到莲香榭不远传来守卫搜索的声音,皱了皱眉头。 “你快走吧,以后再说。”清舞脸色一变,催促道。 以后?慕中逸微微一笑,她的意思是还有以后?“以后再说?” “嗯。”清舞重重的点了一下头,是不是没听清啊?还要重复一遍。 “那我们明晚再见。”慕中逸邪气的一笑,飞身掠过湖面轻盈的跳过墙头。 清舞目送他离开,不知怎的,竟有点小小的失落。 三九 寿怡宫里指婚意 寿怡宫外邪魅音 “太后娘娘懿旨,传雪家七小姐雪清舞入宫。”公公脸上尽是谄媚的笑容。清舞纳闷的看来他一眼,不就是传个旨么,至于这么高兴吗? 公公偷眼撇了清舞一下,心下思索着:果然是绝色美女啊,怪道昨夜大皇子冷着脸直言请婚呢。啧啧……雪丞相真是好福气,六小姐再过半个月就要嫁给四皇子,要是这七小姐再指给大皇子,那无论将来是谁继承大统,都有利雪家啊。可是这公公只想到了好,却忽略了雪家人脸上各个不同的怪异神色。 浅黄|色的软轿直接将清舞抬到寿怡宫,清舞理理衣衫款步走进殿中。太后娘娘正抱着一个粉琢玉凝般的小姑娘逗弄着。咦?太后在干吗?清舞疑惑的看着她们。 “七丫头,礼就免了,过来哀家这里坐。”太后一见这个讨人的丫头露出慈祥的笑容,见过她以后心里就总是惦着她,月这孩子眼光真好。 “谢太后。”清舞只是轻轻福了福身子,走上前去。太后这是要干什么? “皇祖母,这个丫头是哪里来的?”那个小姑娘就像是粉团捏出来,扎着两个发髻插着粉色的簪花,十分可爱。却没想到一脸大人般老成的神色,说话这么不客气。 “丫头?”清舞眉毛一挑,你个小丫头说话好大的语气! “蔷儿无理,这是雪丞相家的七小姐,以后你会常常见到的。”太后的话里透出些深意来。 “可就是那个白胡子的雪丞相么?”她仰头看着太后奶声奶气的问道。 “嗯。”太后宠溺的点了点小姑娘的鼻子,“蔷儿真聪明。” 清舞更是来了兴趣,这祖孙两个还真是会享受天伦之乐啊。 “蔷儿喜不喜欢这个七小姐啊?”老太后忽然这么问道。 清舞和那个蔷儿不由疑惑的相视一眼,然后异口同声的问道:“我为什么要喜欢她?”“我为什么要她喜欢?” 太后觉得有趣:这两人倒是默契? “蔷儿喜欢大皇兄,他是对蔷儿最好的人。你喜不喜欢他?”蔷儿无邪的眸子直直的盯着清舞。 清舞哑然失笑:居然喜欢那个大冰山,皇宫里果然是怪人云集的地方,连这个小丫头都不例外。大皇兄?那这个小姑娘就是公主了……她没有正面回答蔷儿的问题,伸手捏捏蔷儿胖乎乎的包子脸,故意板着脸反问她:“我为什么要告诉你?”嘻嘻,手感真好,软软的绵绵的。 太后和蔷儿都是一怔,她竟然敢对公主动手动脚的?太后看了蔷儿一眼,这孩子虽然小,但那防人之心可紧着呢……不料蔷儿忽然展颜一笑,小手指着清舞极认真的说道:“皇祖母,蔷儿喜欢她,和大皇兄一样。” “为什么?”太后不解的问。 “因为她不怕蔷儿。”这理由差点没把清舞雷晕过去,你这么个小不点,搁在外边谁都不怕你! “那你是喜欢大皇兄多一点呢?还是喜欢这个姑娘多一点?”太后又问。 “嗯……一样喜欢。”清舞抿嘴一笑,鬼精灵,你倒是不得罪人。 “那要是把她指给你大皇兄,蔷儿可喜欢?”太后偷眼看着清舞的反映。 “喜欢,大皇兄说过皇妃一定是蔷儿喜欢的。”这小丫头倒是伶俐。清舞脸上先是一红,再是一白:太后说……指婚? “清儿你可愿意呢?”太后笑道。 “娘娘,不可。”清舞有些慌了手脚,慕中逸……慕中逸!“爹娘都不在场,清儿应不得。”清舞倒是从没有想过会像雪樱一样说出这种拒绝的话。 “不妨事,过两天哀家自会找机会告诉雪丞相。”太后听了这理由释怀一笑,以为清舞只是碍着规矩,却没成想她心里已经有所爱了。 清舞不知自己是怎么神情恍惚的走出寿怡宫的,那句“把她指给你大皇兄”像是梦呓一般一遍一遍在耳边重复。想起大皇子每每提到雪家时那种掺杂讽刺和怨恨的语气,看着自己时那种或怜或嘲的眼神……清舞不经意打了个哆嗦。 “很失望吧。”邪魅的声音传入耳中。清舞一抬头,又是那双蓝眸,隐藏着看不清楚的情愫。清舞下意识后退了两步,这样的眩冷月,真的很可怕。 “我倒是小看了你,不过雪清舞,你休想逃开我。”眩冷月的身上有怒气散开来,他将手中的纸团掷向清舞。清舞疑惑的打开一看,大惊失色!颤抖着声音问道:“你……派人监视我?” “哼!”眩冷月一声冷哼,“害过我娘如妃的人我自然要知道他的一举一动。” “你……真是卑鄙。”那字条上赫然写着:事变,夜会慕中逸。 “我从不认为我是君子,慕中逸,莫不是昀澹国的王爷?怎么你雪府打算用美人计换取利益吗?”眩冷月这话里醋意浓浓。他从不担心清舞会喜欢上玉轩辕,可是一想到那个风度翩翩的逸王爷心里就有种危机潜伏的感觉。 这句话犹如惊雷一样炸响在清舞脑中:他是王爷! “雪清舞,不要想逃开,否则牵连的不止是你爹娘。”眩冷月留下这句话,绝尘而去。 夏风拂过,碧草芳菲。清舞的心中却是五味陈杂,凉的透底。 四十 进退两难起争执 左右不是提旧事 雪府的阮玉阁,并不太平。乔婵玉惊慌的望着雪丞相,他说的是真的吗?皇上已经暗示他要将清儿指给大皇子,为何之前从没提起过?“师兄,那婚约……” “师妹,本就没婚约那回事,你为何要这么在意?”雪丞相揉揉眉头,神色疲惫的开了口。 “当真是我在意?”她忽然冷笑一声,“就是再隐瞒二十年,也改变不了我乔府养女乔婵玉,本是净尘宫宫主之女花慎情这一事实,也改不了清儿天煞孤星的命格,也改不掉那个事关七百条人命的诅咒。雪师兄,难不成你准备为了生不带来死不带走的名势搭上这么多无辜的人命吗?” “你这是什么话?你当我忘了你的身份,忘了那个诅咒?慎情,清儿的命关乎的不只是你净尘宫,关着雪府一干上下,还管这天下苍生啊。难道当年雪府对如妃娘娘造的罪恶不改改过么?”雪丞相的声音提高了一些。 “既然没忘,你怎么忍心把清儿推到火坑里,大皇子恨着雪府你不知道吗?”乔婵玉恨恨的说。 “若是真的把清儿送到苍绝峰你悔都来不及,如果解不了玉轩辕紫微妖星的命清儿才会生不如死。”雪丞相一巴掌拍在桌子上。 “啪啪啪——”鼓掌的声音从门外传来,争执的两人停将下来期期看向紧闭的扇门。门缓缓推开,玉轩辕神色邪佞的走进屋来。“师伯当真是要悔婚啊。” “你……都听到了?”雪丞相沉着脸看着玉轩辕。 “可不是么,那么不小心的……我全部都听到了。”玉轩辕的眼睛像是一个挨着一个的伤口,与那邪气的笑容仿佛两个极端。“若是小侄没有紫微妖星的命,有的只是婚约,师伯会不会把清儿嫁于我呢?”这大半年的相处,玉轩辕不得不承认已经喜欢上了清舞,摒掉倾世容颜,那么纯真的笑容,那么玲珑的心思,那么鲜活的生命力,让人如何不爱? “……”雪丞相不知如何答话,这还真的没有想过。 “不必费神了,小侄放弃。”这话说的分明淡然,却让乔婵玉心里一紧。“既是天定乱世命,何苦妄逃这一劫?师伯,我们后会有期。”笑着转过身,摇 雪清舞第15部分阅读 雪清舞 作者:rouwenwu 摇开扇,一步一步消失在阮玉阁庭门之外。 “师兄……”乔婵玉眼中是深深的恐惧,转向雪丞相的那一刻才发现他的头上也是细汗密密。 “娘,你知道我刚才回来的时候听到什么了?”雪樱压低声音关上房门,却掩不住脸上兴奋的表情。 “你倒是说说。”黎秋月翻着书头也不抬的问道。 “那小妖精居然是天煞孤星的命格!”雪樱一脸幸灾乐祸,天煞孤星啊,传说中克夫克母甚至有一点关联都会被她克死,还好还好,平日就不怎么和她走动。 “嗯?”黎秋月这才重视起来。“听谁说的?” “刚才过回廊的时候,隐约听到爹和大娘吵架呢,那意思好像大皇子要和她指婚了。”雪樱脸上喜色满满,指给大皇子就不会再缠着四哥哥了吧。 “这不是更有利我们了么?”黎秋月的眼睛又回到了书上,心却在静不下来。“准备准备吧,筹了那么久的计划也该拿出来。” 四一 此情可待成追忆 只是当时已惘然 夜风仍然温柔,轻轻抚过湖面,荡起圈圈涟漪。坐在湖边的清舞却没有这么好的兴致,第一次,把夺魄带在身边,带出莲香榭无人可赏的密室。指尖起落,缠绵的曲子回荡在水面上,更是哀怨。 “半冷半暖秋天,熨贴在你身边,静静看着流光飞舞,那风中一片片红叶,惹心中一片绵绵。”这是陈淑桦唱过的《流光飞舞》,清舞在21世纪很喜欢听的一首歌,起初是因为前奏那段流光溢彩古筝乐,后来却更加喜欢这词。 “半醉半醒之间,再忍笑眼千千,就让我像云中飘雪,用冰清轻轻吻人脸,带出一波一浪的缠绵。”为什么不告诉我你是王爷呢?那花蕊夫人可就是你的王妃吧,只是慕中逸你为什么要这么坏的扰乱我的心呢?既然心已有爱,又何苦闯进我的世界? “留人间多少爱,迎浮生千重变,跟有情人做快乐事,别问是劫是缘。”眼前回忆纵横交错,一片缭乱。心里好痛好难受啊,可是眼中仍然是没有一点泪水的影子。真的好想痛快的哭一场,把心里的疑惑都伴着眼泪流失掉,可是上天却不愿给我这个机会呢。 “像柳丝像春风,伴着你过春天,就让你埋首烟波里,放出心中一切狂热,抱一身春雨绵绵。”今天是怎么了,并不是很热啊,怎么手上不停的有汗流下来,湿了夺魄,湿了琴弦。 树后一双眼睛慢慢的变得湿润起来,眼前的女子身着白衣,背对自己,发丝轻拂。平湖、明月、琴声、水声、歌声、叹息声……似乎从第一天见到她,她便是快乐的,明媚的,从没有现在一样整个人包裹在化不开的清愁之中。广寒宫冷么?蟾桂仙子孤独么?怕是现在没有任何人可以扰乱她独自安静的天地吧…… “既然来了,为何不出来?”那人心中一惊,还以为她只顾沉浸在在自己的世界,却早已被她看穿。微微一叹。准备走出去,却发现已经有一个人慢慢走向她,月辉沐浴中,潇洒可叹。 “清儿,今天似乎心情不好?”慕中逸轻轻询问着,仿佛眼前的女子梦幻一般,略大的声音便会惊的她消散掉。 “有劳逸王爷费心了。”清舞似乎是在赌气,似乎是在自嘲,这语气听的慕中逸一怔。 “你叫我什么?”慕中逸不解的看着她,就是怕她碍着这一层,才不愿告诉她自己的真实身份。她,是怎么知道的? “错了么?”清舞的脸上爬上一丝苦涩的笑容。雪清舞啊雪清舞,不是应该很潇洒的放手么?眩冷月的警告还嫌不够明显,倘若牵连,那会是怎样的景象? “清儿,你到底听到了什么?”慕中逸被这低语般的一问,问的心慌意乱。上前将她从肩上抓了起来,紧紧的扣着,紧紧的问着,紧紧的看着,紧紧的担心着。 “逸王爷,还请自重。”那个监视着她的人应该还在某一处未知之地看着自己吧,清舞挣脱他的双手,后退了两步,柔和的看着他。 慕中逸心中一痛,这样的清儿好陌生!“清儿……”他低唤,不该是这样的不是么?“不要叫我王爷,叫我逸……” “尊号岂是我这等身份卑微的人可随意称呼的?逸王爷,您还是走吧,这里……不适合您。”他已是寻到那花蕊夫人的王爷了,或者下一刻就再也不会出现在自己眼前。逸……这样的称呼多么动人,可是如果真的叫了出来,陷入的将是万劫不复。清舞默默的转过身去,看着自己的双手,脸上是落寞的笑容:今天是怎么了?手上好多汗,更像是水。 “清儿。”慕中逸受伤的看着清舞的背影,似乎真的好远。可是究竟是发生了什么?昨夜不是还一起看星星,一起憧憬未来的生活,只此一天,一切皆变…… “太后娘娘……把我指给大皇子了。”清舞的手攥起来,鼓起勇气用轻快的语调说道。既然要离了他那就决然一点吧,不要这样纠葛不清。清舞转过身时已经换上一张甜笑的脸,“大喜之日,如果可以,还请王爷赏光吃杯喜酒。” 心被刺的生疼,不再言语,飞身离开。只剩下朦胧的背影印刻在清舞的眸中,卸下那笑容,眼中只剩哀愁…… “小妍,你以前说在错的时间遇到错的人,那是风过无痕的过客;在错的时间遇到对的人,只能遥遥相望;在对的时间遇到错的人,或者友谊或者亲人抑或是特殊却无关风月的人;只有在对的时间遇到对的人,那么才是幸福一生。以前不懂,现在终于懂了……”清舞喃喃的说道,一滴晶莹从指间滑落,坠入地的胸膛,落地无声。 四二 收暗箭雪兰问询 心酸涩清舞拒婚 “小姐?”迟疑的开口,清脆的女声打破这夜色的静谧。清舞闻声回头一看,竟是瑶儿呢。这么晚了,她怎么会在这里?难不成那些媚魂香今天没有起作用?那j细不会是瑶儿吧?如果不是她怎么会在这个时候到这里来而不是一开始弹琴的时候就出现呢?清舞的心情这样的跌宕起伏,凌乱的毫无头绪。 “瑶儿,回去吧。”清舞微微一叹,抱起夺魄。 “小姐。”瑶儿想把夺魄接过来,却被清舞轻轻拦下了。瑶儿有些迷茫的看着清舞,小姐这是怎么了? 清舞的心里有些悲凉:竟然连身边朝夕相伴的人都不能在完全信任,只有抱着这古老的夺魄琴才能得以慰藉。人生……真的步步维艰…… 瑶儿看着清舞向莲香榭走去的背影,感到从未有过的陌生。 一夜无眠。 “小姐,你是不是因为玉公子走了所以不开心啊?”瑶儿小心翼翼的问道,生怕小姐生气。 “嗯?”玉轩辕走了么?清舞还是保持着先前呆呆的姿势,心念一转:怕也是被眩冷月给赶走的吧。 “小姐,你不要伤心啊,玉公子可能会回来的。”瑶儿不知道该怎么才能让小姐像以前一样开心的笑,一向口齿伶俐的她竟然有些笨嘴拙舌起来。 “小姐,四小姐来了。”筝儿端着早餐走进来。 “兰姐姐……请她进来。”清舞虽然不知道雪兰此时来访到底因为什么,却还是勉强打起精神吩咐道。 “七妹……”雪兰欲言又止的神色让清舞当下大疑。雪兰实在不知道该如何把这个问题问出来。是真的吗?七妹妹要被指婚给大皇子了,就在梅儿和眩寂晨成礼之后。 “兰姐姐,有话就说吧,不妨事。”清舞忽然觉的好累,从来都没有感到心里这么空荡荡的。不经意时,慕中逸总会从脑海中跳出来,那种温柔,那种哀伤,让心好痛。 “听说……你要和大皇子……真的吗?”雪兰这才发现,清舞少了往日的活力,少了往日的笑容。 “也许是真的。”眩冷月你可真行啊,昨天太后娘娘才提了一下而已,今天就已经满城风雨了。 轻如耳语,雪兰登时脸色雪白。今天早上起来案上放着一张纸笺,上面的话暗示着大皇子的事情,心里怀疑这才到清儿这里来求证……原来……是真的。 雪兰微颤的呼吸向清舞泄露了自己的心情,清舞恍然大悟:原来,兰姐姐真的对那座冰山动心了。所以才会跑到我这里来求证。 “那……七妹喜欢他吗?”雪兰犹豫的问道,根本不像平时那个豪气的女子。清舞怔怔的看着她:是不是每个在爱情里面迷了路的女子,都是这样心为所牵的呢?“七妹……”雪兰拉拉她的衣袖,这是怎么了?为什么在她的脸上看不到一丝欣喜。 “我,不喜欢他。”是啊,心都已经丢了还怎么喜欢他呢?“所以,兰姐姐,清儿自会尽全力拒绝的。” 雪兰脸一红,言下之意是你不必担心我会抢走他是吗? “爹。”清舞轻轻敲了敲阮玉阁的门,乔婵玉和雪丞相同时转过头来。 “清儿怎么了?气色不大好啊。”乔婵玉皱起眉头来,昨天从宫里回来以后就这么神情恍惚的,太后娘娘到底是说什么了? “清儿想求二老一件事。”清舞平静的看着乔婵玉,那双平日里清澈明媚的眸子仿佛罩上一层薄雾,让人有些心疼。 “说罢。”雪丞相有些奇怪,什么眼中的事情能让他用上“求”这个字。 “请皇上不要把清儿指给大皇子。” “为何?” “因为,应该有情人终成眷属的是喜欢他很久的兰姐姐,而不是根本就和他不该有交集的清儿。”……不好意思啊,小舞今天有点忙,所以只更了一节,明天至少会八更,赎“罪”啊…… 四三 接旨入宮逃心起 正阳宫外恶作剧 雪丞相眉头微皱:这是怎么了?大清早的怎么都忙着提这档子事啊。早上在朝房里,下朝时皇上特特的把自己留在御书房,意味深长的说起这事。听皇上的意思这是已经是门上贴板,板上钉钉的事情,就只是时间的问题。把自己留下也只不过通知雪府一声。哪里还有半分商量的余地?如果雪府再次拒婚,怕是…… “风眩当朝丞相雪阮接旨——”三个公公手捧一卷黄锦,身后跟着五个侍卫,拖着长长的呼声步进正厅。雪丞相眼中掠过一丝错愕,带着乔夫人和清舞几人快步从小门走进正厅去。 “臣雪阮接旨。”雪丞相一看这正式的宣旨方式,当即跪下来。清舞虽然也跪了下来心里却嘀咕着:真是受罪的行礼方式,要真是嫁到皇宫里,那不得天天磕头,时时下跪,我才不要呢。 “呈天运,奉皇意:今朝宰相雪阮之小女雪清舞贤良淑仪,德才兼备,实乃众女之典范,人中龙凤,举世无双……” 清舞心里的阴霾被这一说逗得有些散开:真是典型的套词。我?贤良?典范?这位写诏的大哥肯定没见过我,光想象来着。 “……特指婚给天朝大皇子眩冷月,择吉日完婚。即日戌时二刻,雪清舞进至阳殿叩谢皇恩。钦赐。”公公一脸喜色,感觉到像是嫁自己的女儿,多大的荣耀似的。 “臣雪阮领圣叩谢皇恩。”雪丞相心里想到:怎么这么快就下旨了? 清舞脑中忽然闪过一个念头:如果我不见了,那这场戏该怎么收场? 坐在软轿上的清舞不时偷眼撇一眼抬轿子的宫奴:看上去好像都没什么武功啊,还真是逃跑的好时机。料是谁也没有想到,这位皇上钦点的未来皇妃现在想的是怎么样从这里逃出去。不过,清舞可没那么冲动,她自然不会利用现在从去往宫里的路上落跑,那样就算成功了也得搭上很多条人命。所以时间肯定是在宫里的时候了,丢了也是你皇宫的责任,呵呵。现在忙着动脑筋的清舞暂时把前一夜发生的事情抛之脑后,眼睛里尽是狡黠,看上去和往常并无两样。 “雪姑娘这边走。”已走到了为阳宫的回廊,清舞暗暗打量:前面两个侍卫,然后两个太监,身后两个太监,然后再跟两个侍卫。天!这是带路呢?简直就是押解犯人。清舞脸上挂着敷衍的笑容,心里却在想要怎样才能从这几人眼皮底下溜掉。 “小莲,你小心点,摔了这南疆进贡的金鸡做成的滋补汤你就等死吧!”这时一个老嬷嬷的训斥声传过来。清舞抬头一望,十二个宫娥两列正手捧着盛有各色糕点和小吃的托盘款步走来。眼睛一转,一个坏点子便跳了出来。 清舞屏息凝神,将内力凝聚在右手之上,静静等待着时机。等到相对而行的两队为首的侍卫和宫娥遇上的那一刻,那只使坏的小手瞅准侍卫的左腿窝间隔空发内力一点,那人不由自主的腿一软,直直向身边端着托盘的宫娥撞了过去! 四四 一易装进御膳房 听他言再生玩机 “小心!”那老嬷嬷的脸都绿了,天啊天啊,那可是贵妃娘娘指名要的小吃,要是翻了,凭着贵妃娘娘的小性儿,这些人都得吃不了兜着走。 “啊!”那宫女一阵惊呼,后退一步,想要躲开撞过来的人,却被老嬷嬷这一说吓得慌错,一脚踩在后边宫女的脚上。“痛!”被踩到的那人吃痛一叫,又撞在边上的那宫女身上。距离相等,回廊又不算很宽,十二个宫娥简直像是碰到的多米诺骨牌,起了连锁反应。有几个人的托盘马上就要从手里飞出去了…… “快快快!快接住!”那嬷嬷在最后站着,够不着急得直跳脚。 小太监和侍卫看到这一情景,顾不得清舞在场,忙着去扶就要跌倒的几人,却又怕打翻盘子。拂尘,佩刀,托盘,器皿……现场一片混乱,清舞抿嘴一笑:你们乱吧,越乱越好。顺手点了一个宫娥,转身闪进旁边的侧门里。 “哎呀呀……快随我回御膳房重新端些过来,你去告诉李嬷嬷把这里收拾干净。”老嬷嬷急的额头上流下大滴的汗,临走还不忘狠狠的瞪了那个“无事生非”的侍卫一眼。 这番情境之下,没有人注意到一个垂着头,脖颈白皙的小丫头偷偷一笑,尽是得逞之意。 “清舞姑娘,我们走吧。”那公公一回头,哪里还有清舞的影子?当时慌了手脚。万万没有想到,这场“动乱”的幕后推手就是这个看着安稳的丞相之女。 “快走快走,贵妃娘娘肯定等得急了。”老嬷嬷匆匆忙忙的带着一拨人进了御膳房,又风风火火的端着东西就走。压根没注意到易装的清舞。趁她慌神的空挡,清舞躲在一根红柱之后,藏了起来。 “咦?大叔,这是什么啊?”正在制作芥末酱的李厨被这声音吓了一跳,回头一看,一个穿着红白相间宫装的小姑娘睁着大眼睛好奇的盯着自己忙活的双手。 “这等腌臜之地怎么是姑娘呆得?快走快走。”这副样子大概是新入宫的宫女吧,十有八九是迷路了才晃进御膳房的。李厨忙忙的赶她走。 “大叔你不告诉我这是什么,我就不走了。”现在肯定是龙颜大怒了,出去要是被那些人逮到,我的小命肯定不保。还是在这里呆着好一点。 “哎……那你就坐着吧,这可是芥末酱别乱动啊,弄不好辣的眼泪就出来了。”李厨有些好笑,宫里的人哪有这么任性的?这小姑娘还真是有趣。“不过你不怕你家娘娘找你急了,然后回去罚你吗?”看着小姑娘一脸好奇的样子,早已为人父的李厨忍不住想吓吓她。 “大叔,我才不怕呢。”清舞一笑,我又不是三岁小孩一唬就怕了。再说,现在就想着怎么藏能从这深宫大院里跑出去,哪里还管什么罚不罚的事情。 “你叫什么名字啊?在哪个娘娘那里当差?”李厨一边忙活,一边抽空问着她。 “我叫……远琴。”还是喜欢这个名字,那段时间多快活。 “琴?那就是大皇子那边的人了。是不是因为大皇子的宫殿比较僻静找不到会去的路了?得,正好待会儿渊棋姑娘会过来,让她带你回去吧。”李厨和气一笑,好心的说道。 清舞登时眼前一黑,要不要这么邪门啊?大皇子那里有宫女叫远琴么?“大叔,渊棋姐姐现在来干什么?”真是奇怪,又不是传膳时间,那个冰山让丫鬟到厨房来干什么? “你不知道吗?大皇子每日此时都要喝雪糁桂汤,以治先天体寒之症啊。”李厨奇怪的看她一眼。 “呵呵,远琴是伺候大皇子更衣的,不大知道这些。”清舞掩饰一笑,心里却暗暗嘀咕道:怪不得整个人冷的跟冰山似的,原来真的是体寒啊。忽然灵光一闪,又冒出个念头:哼哼!眩冷月,自认倒霉吧。 四五 雪糁汤里下猛料 无意中招见清舞 “李大人,大皇子的雪糁桂汤可准备好了?”那个叫渊棋的姑娘说话就像例行公事一样,真不愧是大皇子那的宫女,说话都是冷冷淡淡的。清舞躲在红柱后面暗暗摇头。 “好了,这就来。”李厨连忙转身端来雪糁桂汤,递给渊棋,笑容有点讨好的味道,“还望渊棋姑娘在大皇子面前多多美言几句啊。” “知道了。”渊棋有点鄙视的看了他一眼,宫里不都这样吗?找到一个不倒的靠山,便是长久立足在这里……躲在红柱后边的清舞有些失望的看着李厨,可刚才那个和蔼可亲的大叔好像两个人,那副谄媚的嘴脸真的很不招人喜欢啊。 “那个……渊棋姑娘……”李厨叫住准备离开的渊棋。 “还有什么事?”渊棋有些不耐的问道。 “那个……咦?人呢?”李厨一回头,却找不到清舞的影子,心里便嘀咕道:刚才不是还在这里么?“没,没什么事了。”李厨想小丫头可能是怕挨训吧,所以趁着大家不注意的时候溜了。 殊不知,清舞猫着腰远远的跟着渊棋向大皇子的住处走去。当然了!这么让大皇子出糗的事情怎么可以错过呢? “主人。”渊棋端着雪糁桂汤大气也不敢出,每次对上眩冷月的蓝眸总是莫名其妙的心惊。好像看着自己的仿佛是地狱修罗,根本不是英俊的妒煞天人的大皇子。 “放下吧。”修长的手指翻动着泛黄的书页,根本不去扫渊棋一眼。 最僻静的一扇窗外,清舞蹑手蹑脚的从窗缝里向屋里瞄着。真的是眩冷月啊,快喝吧快喝吧!清舞心里很期待,哼哼……谁让你这家伙威胁我来着?还害得大家都不开心,第一个想扁你的就是我! 骨节分明的大手左手拿着书本,右手端起雪糁桂汤,微微吹了一下,就要喝下去…… 快喝呀喝呀……清舞的眼睛越来越亮,天知道那个汤被她加了什么料。 “谁?”眩冷月警觉的看向窗户,分明就是觉得有人在那里很久了,但是始终不见他下手。到底什么人? 清舞吓了一跳,这家伙戒心也太强了吧!要照着常人,被这一喝肯定吓得转身就跑,可是清舞一心想看自己导演的好戏,竟然大着胆子应了一句:“奴婢是贵妃娘娘那的小莲,来捡风筝的。” 眩冷月把眼神收回来,贵妃那里是有一个叫小莲的宫女,平日就挺受欺负的……不再多想,喝了一大口雪糁桂汤,还没下咽就尽数喷了出来,样子很是狼狈。 清舞的小手捂着嘴嗤笑着,要是不是这身打扮,估计就是放声大笑了。 “渊棋!”蓝眸中闪着愤怒的火焰,一声冷哼。 “主主主主……”渊棋看着书案上被喷上的汤,腿一软跪在地上,连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清舞一听,笑的眼泪都快出来了。猪猪猪猪?想不到这宫娥胆子还挺大,敢变着法骂眩冷月。 “汤是谁做的?”根本就听不出眩冷月的情绪,但这种不愠不火的声音是最恐怖的。 “李李李……厨。”不知道汤里到底有什么,渊棋的脸被吓得煞白。 眩冷月的眼睛不善的眯起来:那个厨子?肯定不是他,不是一心想攀上我的翼下,又怎么可能这样下料。渊棋?不是她,就算借个胆子给她,她也不敢。等等……脑海中忽然闪显出一张笑的贼兮兮的小脸。刚才侍卫来报,说是雪家七小姐在宫里丢了,皇上龙颜大怒到处搜索就只找到一个昏过去的宫娥。她会丢了?这汤……眩冷月并没有意识到自己冷酷的容颜微微缓和下来。 一个闪身,眩冷月已经晃出屋子。拐角处,那个穿着红白宫装的小姑娘还在好奇的向屋里张望。这汤,果然是她的杰作! 四六 泄邪火薄斥冷月 忍怒气影子现身 “很好玩?”清舞被这声音下了一个激灵,勉强扯出一个笑容转身对上这声音的主人。 “一般了。”奇怪,眩冷月没有想象中那样气的发黑的脸,反而有些玩味。可是这样才可怕啊。清舞小心的咽了咽嗓子:“我还有事,先走一步。就此别过,后会无期。” “站住!”才退了一步,就被眩冷月给叫住。那声音平静的没有一丝涟漪,听的清舞心里毛毛的。“你不该解释一下为什么会在我这里吗?雪清舞……” “我、我迷路了。”清舞对着眩冷月露出一个很白痴的笑容,好像自己真的是迷路了才误打误撞进来的。 “然后就顺着汤的味道过来了?”眩冷月不经意露出一点笑容。 “嗯……”我忍我忍我忍!什么叫顺着味道就过来了?你当我是狗还是猪啊……清舞重重的翻了个白眼,现在为了保着小命还是先忍下了。 “你在汤里加了什么?”眩冷月向她面前大大的跨了一步,高大的身影罩住清舞整个人。 清舞脸一红,远远地跳开他的气场。“没什么啊,不过就是芥末酱,盐啊,糖啊,醋啊,绿茶……”一边掰着手指细数一边看着眩冷月的表情。真是怪了,他今天怎么都不会生气啊? “雪丞相可真是小气啊,堂堂雪府七小姐穿着宫里最低等人的服装来面圣……”眩冷月忽然冷冷一笑,冒出这么一句。 “呃……”清舞看看自己的穿着有种眼前一黑的感觉,这家伙早就知道我是故意的,还这么装模作样的问我,太可恶了!这一气不要紧,倒是把这几天的怨气怒火都给激起来了。什么大皇子!就是一个大混蛋!“皇宫可真是权大势大,堂堂大皇子总是以痛苦别人取悦自己为最大的乐趣!”清舞学着他的口气,有些讥诮的看着他。 “你!”眩冷月怎么都没想到清舞会来个“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没了下文,有些闷闷的问:“你这是在报复我么?” “聪明,不愧是大皇子!”到了这份上,清舞干脆正视着他的眼睛数落起他的不是来,“大皇子虽然长的很养眼,但是品行恶劣,脾气暴躁,见不得别人幸福,看不得别人快乐。不光如此,还装酷耍帅不知道伤了多少美女的心;不懂礼貌常常让皇上收拾他得罪别人的烂摊子……”闻声而来的宫娥侍卫听了这话目瞪口呆,这小宫女疯了吗?竟然敢当着这么多人说大皇子的坏话,她是不是不要命了? “你想死吗?”眩冷月被她滔滔不绝的数落气得脸色越来越难看,从牙缝里挤出这么一句。 “不想。”盯着他隐着怒火的蓝眸,清舞心情大好,干脆利落的回答道。 “雪清舞!”暴喝一声,树上的鸟儿扑棱棱的飞走了。大皇子可是第一次……真的生气成这样!侍卫和宫娥全部低着头快步退出去了,生怕一不小心变成炮灰。 “哎,难道大皇子不知道脾可医,气可医,脾气不可医这句话么?”清舞不怕死的挑衅道,“以清儿看,别说什么雪糁汤了,就是把人参、燕窝、天山雪莲统统熬在一起也补不了大皇子的坏脾气。”这几天发生了这么多事,好不容易逮着一个发泄的好机会,还不得把那股气完全撒了啊。 眸色一深,眩冷月的双手紧紧握拳:可恶!怎么每次都被她气成这样子? 清舞扫了一眼攥的紧紧的拳头,更挑衅的对上眩冷月恨恨的目光:打架?你以为我仙蓬派的武功是吃素的啊。老爹对不起了,清儿这次真的不想再忍气吞声了。 一个纯白色的影子忽然闪到清舞面前,清舞吓得脸色突变:这、这、这……不是上次追杀慕中逸的那个怪物么? 四七 月下丽人装女鬼 趁乱清舞二易装 “影子,住手!”眩冷月的表情分明比被吓到的清舞更惊慌。 影子却是置若罔闻一般高举起手掌重重的向清舞劈过去,清舞脚下一转,身后的大石头被劈的粉碎。顿时冷汗直流,眼前的这家伙果然是个怪物啊,空手就能把石头劈成这样。眩冷月你个小人,不就嘴上站你便宜了么,至于要杀了我吗?影子的手又一次举了起来,清舞手掌向前一推:“停!” 影子一怔,眩冷月的心高高的悬起来。“我和他吵架关你什么事?”清舞奇怪的问道。 “主人……”影子只是发出这样的声音,又准备劈下去。 “等一下!”清舞向旁边跳了一步,“在此之前我要先讲一个故事。” 眩冷月皱起眉头,她又搞什么鬼?这种时候还有心情讲故事?可是影子的手分明停下来。 “这个故事开头很恐怖,过程很好笑,结局很悲惨。说从前有一个鬼,放了一个屁,结果他死了。”清舞不记得在那本书上看过这么一个没头没脑的故事,一边退想不远处的塘边一边心想:打不过我还躲不过了?真是! “然后呢?”影子问道。 “完了。”清舞白他一眼纵身跳进池中。呵呵,就不行你能这么快反应过来。 看到清舞跳进水中,眩冷月倒是大大的松了一口气。冷冷的看了影子一眼,淡淡的说道:“回去吧。”影子不言语,只是一点一点的缩进眩冷月的脚下。如果清舞在这里,定然会发现那个白色的怪物出现时眩冷月真的没有影子,而此刻,随着那个怪物的缩进,眩冷月的影子也一点点长起来。 “清儿,这可都是拜你雪府所赐啊。”眩冷月看着风漾起的漪纹,勾起一抹冷笑。“眩冷月你这个蛋白质,混蛋,猪头,大白痴!”清舞从水里湿淋淋的爬上来时,已经不知道漂流了多久,天上早已挂上圆月一轮。这里,应该是御花园吧,这座桥看着可是眼熟的很啊。坐在岸边,清舞把头发全都散开。好冷啊,好像昨天夜里也和今天一样冷。“慕中逸……”就这样忽然的想起他来,心里有点疼。现在坐着的地方,是开满蝴蝶花的草丛,是花香月朗的美丽之地,刚才分明把怒火都发泄掉了,可是为什么心里还是这样难过呢?淡淡月辉下,她纤手香凝,肌如冰雪,她发黑如墨,双眸似星。只是这样的明月,这样的景色,这样的晚风凉意……就像一场惋惜的梦。有些失神的弯起嘴角,本该明媚的笑容却触动心疼的弦音。“小妍,我该不会喜欢上他了吧?”清舞望着月亮喃喃的自语。 “谁在那里?”身后传来拔刀的声音,该是巡查的侍卫吧。清舞一晃身子,不见了踪影。 “活见鬼了真是。”听到动静的侍卫打着灯笼寻过来,却没有看出有什么异样。 躲在树后的清舞低头看了看湿答答的衣服和头发,再看看灯笼里突突跳动的光芒,忽然笑起来。笑声如铃,可是在这样的夜里听起来就有点瘆得慌。 “谁谁在那里!”那侍卫被这一笑笑的头皮发麻,两腿打颤,壮着胆子喊了一句。 “嘻嘻……水里好冷啊。”会轻功就是好,干脆装鬼装到底。清舞直直的走向这侍卫,声音幽幽的。那个怪物不怕我这副样子是因为他本来就是僵尸,我就不信你也不怕。 “鬼啊……”凄厉的声音划破夜空,清舞的样子确实很吓人。白皙的肤色,红白相间的宫装湿答答的贴在身上,头发也在滴答滴答的流着水。更恐怖的是她“幽怨的神色”,事实上是因为莫名其妙想起慕中逸还没有回过劲来,但是这在侍卫看来就像是一个怨念强大的枉死宫女一样。 “怎么回事?”远处的侍卫都被他这一声给引了过来。“哪有鬼?”却发现这里根本是没有一个人。“糟了,张统领不见了。”顿时像炸了锅一样,大家都慌了手脚。 大树后面,清舞吐了吐舌头,谁让你们的统领这么胆小晕过去了。这可是上天送来的逃跑良机,我才不会浪费呢。清舞点了他的睡|岤三下五除二换了衣服:“大哥,抱歉了啊。”借着月光看了看手中的腰牌,金刻隶书字“御卫统领”四个字闪过一线光华。 四八 冷月寂晨说清舞 花语星象解谜途 “还没有找到?”御书房里,圣颜大怒。“你们这些人都是干什么吃的!”好容易冷月这小子喜欢上一个女子,还在宫里给弄丢了,真是太离谱了。 “皇上息怒。”御卫总领跪在地上不住的叩头,心里也极其纳闷。一个姑娘怎么能说不见就不见了? “父皇莫恼。”眩冷月和眩寂晨几乎同时踏进御书房的门里。两人互相望了一眼,气氛有些怪异。 “你们俩也听说了?现在如何给雪府一个交代?好好的女儿能在宫里丢了,真是荒唐!”皇上一掌拍在桌子上,吓得御卫总领身体一缩。 “父皇,儿臣认为雪姑娘会不会迷路了?”眩寂晨一抱拳禀道,听说清舞在宫里不见了心里就慌得不得了。清儿身体好像一直都不怎么好,这场大病好像差点让红颜销殒。 “父皇,儿臣以为清儿聪明灵秀,现在只要守住各个宫门就能找到她了。”眩冷月略略瞥了眩寂晨一眼,不着痕迹的的提议道。迷路?四弟你要是看见那丫头今天嚣张的样子肯定就不会这么认为了。 眩寂晨有些愕然的看着目不斜视的眩冷月:大哥叫她……清儿?是了,父王已经给他们指婚了…… “月,这个主意好。蒙将军,传令下去,守住各个宫门,有可疑人物即刻抓捕。”皇上的脸上露出些许笑意,不愧是月,如果真的把社稷交在他手里便可安心了。“天啊,这宫里怎么每条路都长得一样啊。”这下好,清舞彻底迷路了。还好是现在大家都忙着找人,没人注意她到处转来转去的。要是平时,早当刺客抓起来了。清舞看看左边的路又看看右边的路,很郁闷的嘟起小嘴。忽然想到林妈教的知识来:“清儿,花草树木不但有情感还有语言。你要用心琢磨,自然里自然蕴含着任何你想知道的信息。” 清舞打着灯笼俯下身子,路边长的是冰草,花是金盏。借光一看,花瓣脉络纵纹为主,时密时疏,花叶却正好相反。看着看着清舞忽然甜甜一笑,种花的人当时怕是要被放出宫了才有这么开心的情绪吧。可是这种花之人却不知道,金盏意味着离别,迷恋,看样子这里也有值得他回味的东西啊。等等……清舞微微皱起眉头,这边的一簇花共有四朵,意味这四个字,上方的一朵三纹合实,一纹折中,像个什么字?难不成还真是个字?清舞用手指在土地上照着样子画了下来,像……像一个“丰”字!眼睛骤然睁大,原来花会说话是真的!一直以为是林妈异想天开的。 那么第二朵呢?二纹一折,十字,目字,还有一个心一样的图案。清舞略一思索,如果把这些全部都加起来,那就是一个“德”字。“丰”,“德”那不就是丰德门吗?就像是一个忽然得到宝藏的小孩子,她忽然有种从没有过的兴奋感。不一会儿,清舞轻轻念了一句:丰德向北。这簇花竟然告诉她,丰德向北! 清舞抬头一看,北斗七星正巧就在头顶。师父曾经教过:把北极星勺柄上的两颗星的间隔延长五倍,就可以找到北极星。而北极星所在的方向就是正北方。清舞找到北极星视线平行遗忘,找到!快步走去,门上金匾可真是写着“丰德门”三个箔金大字。 清舞开心的就想跳起来高呼万岁,在这个随便使用武功就能被就地处死的皇宫里,有这样的地图简直是太神奇了!呵呵,谅你们谁也没有想到我可以这样走出皇宫吧。 “和辰转西”,“翼奎步北”“玄武出东”“神农齐架,步步南趋”……简直就是寻宝一样,清舞越照越开心,读到最后一句“光明在即”清舞知道她的逃跑计划马上就要成功了。 “站住!”宫门口的侍卫拦住她,“腰牌。” 清舞的帽檐压得低低的,遮住大半张脸。从腰间解下腰牌递给守卫。 “张统领?内功禁卫统领这个时候去什么地方?”侍卫怀疑的问道。 “去丞相府通禀,雪府七姑娘今夜回不去了。”清舞压低嗓子回到,变声易容这可是林妈除了花语以外教给自己的第二样有用的东西。 “哦,去吧。”守卫也听说了内闱今天找人找的挺热闹的,怕就是这雪府上的七姑娘了。 清舞接过腰牌就要往前走,没有看到两个侍卫相互使了个眼色。一道刺眼的光闪过,两把刀同时向清舞砍过去。腾空一翻,右手刀鞘一架,清舞有些不解的问道:“你们干什么?” “张统领?哼!你这个刺客。刚才内闱飞箭传信,张统领在河边找到了。拿着张统领腰牌的定然就是挟持了人的刺客。你最好束手就擒,别让我们哥俩动手了。” 清舞长长的叹了一口气,为什么非要动手呢?“两位,得罪了!”那两个还没有反应过来,清舞的手已经点上了他们的玉池|岤。瞬间就被定在原地,不得动弹。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清舞远远的消失在视线里。 四九 酒消愁心念娇容 宫里外皆寻清舞 “王爷,您别再喝了。”春晓阁里,龙飞将军一把将他手中的杯盏夺了过来。慕中逸木木的抬起头看了他一眼,眼神空空的,随手抓起手边的一个杯子,手摇摇晃晃的又倒上一杯酒。“王爷!”龙飞将军的语气不知是恼火还是心疼,连酒壶带酒盅全部拿走,涨红着脸不知该说什么。 “龙……龙将军,给我……”慕中逸勉强一笑,“我……我没醉……” “王爷,您不能这样。”龙飞将军不知该怎样安慰这样的王爷,自从昨晚上从外边回来,就是这样的神情一直喝酒,喝到吐,喝到醉,喝到不省人事,然后醒来接着喝。天知道王爷发生了什么事,虽然王爷什么都不说但是大家都感觉到王爷很反常。“现在还在风眩境内,您这样置自己于何地?置云澹于何地?”从小和王爷一起长大,看惯了王爷风流倜傥,潇洒一笑的样子,看惯了那种君临天下,英气勃发的样子,这样的王爷实在是太……龙飞将军的眼中有些雾气,这个血气男儿的心中竟也莫名的柔软下来。 “是啊……你置我于何地?”慕中逸半醉半醒的苦笑着,“镜里双望境外天,鸳盟夜下化云烟。这样的倾城一笑,终究不属于我啊……天机老头,这就是我们的命吗?”这样的低语,朦胧之间,到底是说给谁听的? “王爷……”龙飞将军有些颓败的低喊道,双手略僵的把酒壶重新放在慕中逸面前。如果……如果只有酒能让王爷慢慢走出伤痛,那就让他喝吧。 “呵呵……酒啊,你果然是好东西呢……一眼,就够了……”或者有泪吧,就在仰头一饮而尽的时候深深地咽进肚里去了。慕中逸的耳边总是清舞那轻快的语调“大喜之日,如果可以,还请王爷赏光吃杯喜酒”,喜酒是么?看着那张娇颜巧笑这对着别人粲然,对自己将是怎样的 雪清舞第16部分阅读 雪清舞 作者:rouwenwu 是怎样的残忍? “哎……”龙飞将军实在无法再看下去,拂袖大步跨出春晓阁雅间的雕花门。 让王爷这样伤心的女子就应该是上次寻找的那个女子吧,好像是雪府的小姐,心病还须心药医,或者只有她来了才能让王爷伤病痊愈。 “现在去哪呢?”清舞漫无目的的在小巷里晃悠着。回雪府?不要,自己会看到的肯定是各种各样的眼神。回皇宫?不要,好不容易才逃出来,才不要对着那些人的那些脸。身上的钱又不算多,还穿着侍卫装,不能光明正大的在路上走,到底要怎么办才好呢?低着头的清舞就顾盘算着自己的去处,没留神撞到一个大汉身上。 “痛!”帽檐猛地撞在额头上,痛的清舞眼泪直打转。这是人还是墙啊?清舞不满的揉着额头。 “男子汉大丈夫怎么跟个娘儿们似的喊疼。”那大汉正是急忙前往雪府找人的龙将军,撂下一句话就准备走人。 娘儿们?清舞有些不爽的皱起眉头,真是个粗人。清舞粗着嗓子问道:“兄台这般急行,倒是有何要事?” “别烦我,耽了我家王爷的病你担待得起么?”龙将军有些急躁的甩了一句。 王爷?清舞心中一紧,那人的身形好像是慕中逸身边的将军,难不成那家伙出什么事了?清舞的心因为这一个念头狂跳起来,点步飞身直奔春晓阁。慕中逸说过,想找他就去春晓阁……慕中逸! “禀皇上,有一个刺客从北门点了侍卫的|岤逃出去了!”宫里还找人找的热闹的时候,御卫总领急忙向皇上上报。 “是何模样?”皇上眉头一皱,厉声问道。 “微臣不知,据说身法极快,着侍卫衣装,不知其样。”御卫总领如是回禀。 “那清儿……雪七姑娘呢?”眩寂晨一脸焦急,担心之下差点失了礼节。眩冷月冷冷一瞥,看样子四弟也为她动心了,不过还算知礼,顾着大局只是有那心而已。 “回四皇子,刺客好像是一个人。”御卫总领原本以为只有太后、皇上、皇后和大皇子担心清舞担心的紧,现在看来好象不是,皇宫里的每个人好像都盯得很近。 “父皇,儿臣有事起奏,还请屏退左右。”眩冷月忽然转身说道。 “好,你们都先下去吧。”皇上心里早就很中意眩冷月,听他这一说立刻挥手让身边所有人都下去了。“晨,你也先回去吧,雪丞相那里可能还要你去说说。”皇上有意暗示道。四皇子和丞相府走动比较多,如果雪府七小姐真的出了什么意外,他的话应该比这个当皇上的还管用些。 五十 意中意斗法佳人 错将错酒劝王爷 “父皇,儿臣觉得清儿应该不会有什么大碍。贼人……最多是将她藏起来了。”眩冷月心里清楚那逃出宫去的刺客肯定就是清舞了。今日她躲影子的那一步分明内力深厚,武功高深莫测,随便点倒两个侍卫应该不是什么难事。 “此话怎讲?”眩冷月这样冷静的分析让皇上有些意外,他怎么就不担心呢? “父皇,这些日子大家都看出清儿是个冰雪聪明的女子,就算真的遇到刺客无法躲避,也一定能保得住自己的性命。如果贼人将她藏起来,她定会留下线索让我们找到。况且,宫里丢了丞相的女儿,毕竟是人多嘴杂,传出去也不好听。”眩冷月分析的头头是道,条理清晰,皇上这才惊觉到。 “还是月想的周全,这么大张旗鼓的找人怕是对清儿的名声也有所损毁。”皇上颔首称道。 “儿臣认为明察不如暗访,或者很快就能找到了。”眩冷月的嘴角扬起意思不易察觉的笑容:倘若公然招榜,那只小狐狸还不闻声出逃,没有个三五年谁也别想找到她。那我们就来斗斗法,看看是你藏得妙还是我找的精。 “准奏,明日让晨去和丞相商量一下,宫里和丞相府一起暗访,应该很快就能把清儿就出来。”可怜着不知内幕的皇上还一心以为清舞被挟持,压根没有想过清舞此时此刻已经在春晓阁门外。 清舞蹑手蹑脚的攀上春晓阁的屋顶,隔几步便轻轻的掀开一片瓦砾。没办法,谁让慕中逸那个家伙就只说自己住在春晓阁呢?这间,不是。这间,也不是。天啊!春晓阁什么时候扩展业务扩展的这么大啊?真是的,看来有时间真的该好好查查这里的帐了。亏自己还是这里的后台老板,都不知道经营成什么样了。 “……何日再相聚……何时再重逢……酒湿谁的青衫……烟熏谁人罗维……”断断续续的言语传进清舞的耳里,这话,好熟悉!清舞闻声在屋檐上行走了几步,悄无声息的掀开瓦砾。身着白衣的慕中逸举着酒杯正在自言自语,桌上东倒西歪的放着好几个酒壶。 “笨蛋!居然借酒消愁……”清舞低低的咒骂道。 “梁上兄台何不下来共饮一杯?”慕中逸根本就没有抬头。 “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清舞自悔失言,被他这一说破弄得不知进退两难。干脆顺手将瓦砾上的灰尘抹到脸上衣服上,跳进雅间里。 “不知兄台这么晚在我的头顶上修习什么秘籍啊?”慕中逸这话不知是借着酒意说的,还是因为不开心消遣着来人、 “呵呵,小弟不过是睡不着觉四处走走而已。”现在从林妈那里熟知易容变声的清舞已经可以轻易瞒过各路武林高手了,更何况醉意浓浓的慕中逸。顺手倒上一杯酒轻笑道,“倒是不知大哥为何事这般酩酊大醉?” “我倒还真想酩酊大醉,只是天不遂人意啊。”慕中逸并不提防来人,看着手中的青瓷酒杯,落寞一叹。 “难不成……这心事关情?”清舞明知故问,电视上不都这么演吗? “还真是有趣,在这种情景下居然遇到一知己。来来来,酒逢知己千杯少,今日你我痛饮一番。”慕中逸的笑声分明是朗如晴日,在清舞的眼中却是那么勉强,那么颓废。 “小弟有一诗送与大哥,不知是否当讲。”清舞抿了一小口清酒,试探着问道。 “但说无妨。”又是一杯辛辣的液体冲进喉咙,直直的落入胃里,烧的火辣辣的疼。 “自古多情空于恨,此恨连绵无绝期,天地有情竟白发,人间无义了沧桑。人面不知何处去,桃花依旧笑春风,人世几回伤往事,山形依旧枕寒流。”那一饮而尽到底是什么感觉呢?清舞将这诗吟完,学着慕中逸的样子把酒一口喝下。那味道,真是不怎么好。 “兄台此说倒是有何深意啊?”好一阵沉默之后,慕中逸轻轻一笑问道。 “大哥是聪明人,倘若那个角色只是个女子,又何必念念不忘?扮演女子角色的岂是她一人?”你是逸王爷啊,怎么可以为了一个女子这样沉沦,忘记你的使命,忘记你的国家,忘记你的身份。慕中逸,你的一辈子可以遇到多少个女子?何必如此还仅仅为了一个命格未知的女子?清舞的眸光落在那副沉思的神情,心里慌乱不已。 “倘若,那角色不仅仅是个女子呢?”慕中逸闷闷的开口说道。师父啊师父,你总是说天机不可泄露,那个女子的角色定然不是这么简单吧? 清舞的酒杯停将下来,雅间门外隐约传来脚步声。“小弟改天再闻其详。”飞身出窗,消失在浓重的夜色之中。 不跑才怪呢,听这步子好像是那个大将军的,刚才在巷子就已经撞到他了,再被逮着了肯定就穿帮了。落在街上的清舞长长出了一口气,不过,慕中逸最后那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呢?清舞静静看着那扇窗户,做了一个意料之外的决定:住在春晓阁,一定要把答案找出来! “人面不知何处去,桃花依旧笑春风……是这样么?”慕中逸的眼中分明有些许晶莹,却被硬生生的顶了回去。 五一 春晓阁内三易容 蚩尤山庄现江湖 翌日清晨,春晓阁店门未开就听到砰砰的砸门声。 “来了来了,客官您悠着点,小店这木门可经不起您这力道。”店小二一边卸着顶门的木板,一边玩笑似的抱怨着。 “什么时辰了还不开门?”粗犷的声音从来人的喉中发了出来。 小二被这声音吓了一跳,好家伙,震得自己的耳膜嗡嗡直响。抬头一看,更是不自主的向后退了两步:这走南闯北的侠客也见得不少了,还真没见过这么吓人的汉子。污迹斑斑的黑衣,腰上系着十镖镖带,手里提着的偃月刀,黑脸轧须,立眉圆目,脸上还有狰狞的刀疤。这人一看就不是什么好惹的主! “看什么!你们老板娘呢?”这人用脚勾过一个长凳坐下来瞪了小二一眼。 “呵呵,客官您是打尖儿还是住店啊?”小二陪着笑脸小心的打量着大汉,总是感觉有点怪可就是说不出哪里不对劲。 “去把你们老板娘叫出来,俺妹子从南洋带来口信了。”怕是任谁都没有想到这大汉是清舞乔装的,不过又有谁能料想到一个清秀的女子会易容成这样一个莽汉出现在店里。 “不知客官的妹子和老板娘有什么……”小二还在陪着小心,想套点话出来。 “啰嗦什么!”偃月刀重重的拍在桌子上,桌子登时散了一地。小二被瞪得一步都不敢挪动,心里直发毛:怎么大清早就遇上这么个瘟神?“俺妹子就是响当当的花魁娘子!听过没有?”清舞心里偷笑着,敢情恶霸就是这么炼成的?还好还好没有穿帮。 “哎!爷您稍等,小的这就请老板娘出来。”听他这么一说,小二提在嗓子里的心顿时落在肚子里,一脸喜色的向后堂跑去。 “王爷……”龙将军有些担忧的看向慕中逸,自来人进门他就在二楼雅座不动声色的看着这一切。 慕中逸举起左手止住他的言语,眉头微微蹙起:花魁娘子?那不是清儿么?来者何人竟敢打着花魁娘子的旗号?看这大汉一身莽态,怎么也不像能和清儿扯上半点关系的人啊。 “不知大爷如何称呼?”与其说老板娘是疾步走出来的,还不如说她是小跑出来的。花魁娘子是不是菩萨托世啊?正盼着她就来了,真是来的太巧了。 “好说,姓单,后填一个将字。潇潇是我义妹。”清舞很豪气的一笑。 “不知花魁娘子此次有何吩咐?”在老板娘心里,清舞给这里又一次生命,一直很是感激。 “吩咐道是谈不上。只是上次二弟收拾了罗鳖蛋之后,小妹很担心,知道我路过这里便请我顺路过来瞧瞧。怎样?那小子有没有再来找这里麻烦?”清舞顺口将上次的事情般出来,她也好奇那个姓罗的家伙后来怎样了。 慕中逸有些玩味的看着大汉:有趣,那人不是清儿扮的么?二弟?难不成清儿两次易装捉弄了这个傻汉子? “那罗公子自那次之后倒是再也不敢来捣乱,只是……”老板娘停顿了一下,压低声音说道,“还望单爷赏脸借一步说话。” 清舞奇怪的看着老板娘的有些不安的神色,随她走进内堂去。 “王爷……”龙飞将军看着慕中逸的眼光大量二人,耳语者请示道。 “去看看,不要打草惊蛇。”慕中逸弯起一丝笑容:好像和清儿有关的事情都会莫名其妙的在意啊,慕中逸啊慕中逸,你完了! “单爷,不瞒您说。这两天收到这样的信,小妇人真的是怕了。我们都是本分的生意人,凡客皆陪三分笑,哪敢随便得罪人啊?再说了,这店毕竟是花魁娘子的东西,也不敢随便毁了啊。”老板娘从红木匣子里拿出两封信交给所谓的“单爷”。 “还有其他么?”清舞粗粗一看,也觉得很奇怪。落款是“蚩尤山庄”,怎么从没有听过呢。 第一封信只是写着一首字谜:草不见日十年逝,沧海远海水何现?红绫绸丝缎绵绵,蜀空峰巅刃刺山。相逢之日驻步夸,林立水环景如画。登高俯瞰乾坤阔,执手谈笑九重天。这字谜不难,第一句无日去十的草和不见水的沧是个“苍”;颔联前句每个字都有角丝旁,蜀空峰是蓬山相连的第八山,刃第一想起的就是刀了,丝,八,刀,没有这样的字……可是,丝,巴,刀却是个“绝”字;逢字留足,山环水绕缺了山,该是个峰。再联系最后一句里的乾坤,自然而然就能想到就是有着“苍绝峰上看乾坤”念想的轩辕宫,可是这蚩尤山庄怎么没听玉轩辕提起过。况且当年轩辕黄帝大战蚩尤的传说谁人不晓,蚩尤山庄,不是摆明了针对轩辕宫么?难道这个世界没有这样的典故? “单爷?”老板娘看着他只是呆呆出神又不作何言语,心想怕是个不好解决得难题,更加想念那个总是蒙着面纱的灵慧女子来。 “谁人这般龌龊,竟在窗外偷听?”一声怒喝,一枚银梭镖隔窗打出,不偏不倚的扎在龙将军的右臂之上。 五二 出言相激刀剑影 钦慕英雄结友人 “吱呦——”一声,扇门打开,一脸怒气的大汉和满脸惊异的老板娘看着捂着右臂的龙飞将军。“你是什么人!”清舞的内力果然不同以前,这样雄厚的内息气场着实让龙飞将军心中一惊:好一身绝世功夫。 “龙大哥你没事吧。”慕中逸的速度真是惊人呢,仿佛影子一晃就已经拦在龙将军身前。看着龙将军伤口渗出殷红的血迹,还好,银梭镖上没有淬毒。慕中逸顿时对大汉心生好感。“多谢好汉手下留情。” 什么时候都不忘耍帅,不知道昨晚上是谁那么没酒品呢,清舞白了他一眼。 慕中逸顿时一怔,这感觉好像清儿……不禁又自己笑起来,怎么可能?更何况清儿怎么会有这样暴躁的脾气和这样莫测的武功? “这位是在下的大哥,还望好汉高抬贵手,让在下带他去疗伤。”慕中逸抱拳笑道。 “哼!我怎么知道你们是不是蛇鼠一窝,狼狈为j!”清舞看着他有些不振的神情顿时来了火气,出言相激道。 听闻此言,慕中逸和龙飞将军相视一眼,脸色皆变。 “单爷,这是春晓阁的客人,小妇人敢做担保的。”看着气氛有些不对,老板娘忙打圆场道。 “知人知面不知心,说不定就是他们干的!”清舞看到慕中逸有些反应,不禁偷笑。 “我家……贤弟敬你是条好汉才这般客气,你不要蹬鼻子上脸!”龙飞将军气得脸色通红,这一动气伤口的血流的更多。 “这可奇了,倒是哥哥替弟弟打抱不平起来。哦……原来哥哥耍的是手上功夫,看这公子这样俊秀,只怕是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吧。”看着两人越来越大的火气,清舞这才真的佩服自己有气死人不偿命的本事。 “多说无益,还是手底下见真招吧!”龙将军气得不顾还在流血的伤口就要伸手拔刀。 “慢着,单爷我走江湖也有自己的规矩。一不动老小,二不伤女人,三不碰伤者。绝不破例。”清舞随手将他拔出一半的刀送回刀鞘,手法极快的点住伤口周围的|岤位,血登时止住。 慕中逸迎上清舞挑衅的目光,眼神从懒散到愕然,从不解渐渐明朗起来。“自当领教。”手扶腰际抽出一柄寒气森森的软剑来。 “承让了。”说到兵器,清舞因承师神虎老人戚通而集百家之长,可自始至终只是演练不曾实战。她擅长的兵器就是夺魄琴了,然而夺魄却是掩其华不露锋芒,以致清舞自己都还不知道那是拥有极大威力的兵刃。对于一个女子来说,偃月刀始终是有些粗莽笨重,看到慕中逸那柄寒光闪闪的软剑,不免有些胆怯,脑海顿时空白一片,师父教的路数都不见了踪迹。清舞硬着头皮大喝一声,举刀就砍,毫无章法可言。这一来倒让慕中逸摸不着头脑来:这是什么套路? 二人打斗不停,从楼上到堂中,又从堂中到楼上。清舞全凭着性子耍大刀,时起时落,本该劈时却砍,本应横时却立。慕中逸虽已熟识百家武功,却被这乱七八糟的打法弄得手忙脚乱,只能招招抵挡,找不到反守为攻的妙诀。慕中逸的剑气虽猛,但终是狂风骤雨不终朝夕,面对这古怪的打法难以持久,虽听他一剑剑刺将出去时簌簌之声越来越大,其实中间所蕴潜力却已大不如开始之时。清舞的刀式既不比前快,亦不比前慢,始终是盲打莽撞。若不是清舞内力已练的雄浑,怕是早已被自己的错招所伤。 慕中逸久战不下,再加上心中有事不能全神贯注见招拆招,不免焦躁起来。自思在天机老人处学习数十载,江湖上从未遇到过一个能挡得住自己三十招的劲敌,想不到今日在这小小客栈中,偏偏奈何不了一个莽汉,当下催动内劲,不住增加剑气。两人回旋反复的又拆了二十余招,慕中逸陡见对方刀式中露出大破绽,大喝一声:“着!”一剑“醍醐灌顶”,往清舞头上劈了下去!清舞心中一惊,凭着本能向上一砍,强大的内息竟借着偃月刀迸出,刀剑互斫,跌落在地上发出叮当鸣响。 慕中逸怎么也没想到宝剑会折损在这么一把普通到极致的刀下。根本来不及守住步履,一掌挥出直向清舞身前打来。清舞大惊失色,伸手一挡,双掌相交,登时粘着不动,变成了各以内力相拚的局面。 过了片刻,慕中逸忽然脸上变色,踉踉跄跄的退了两步,拱手诚道:”佩服,佩服!”他撤掌调息,朗声说道:“单大哥手下留情,没要了小弟的性命,果然是英雄仁义,小弟心悦诚服。”说着深深吸了一口气,摇了摇头,释然一笑。清舞压根不知道怎么回事,只好也负拳一笑:“承让承让。” 原来慕中逸一掌打出,与清舞右掌相交,急忙催动内力,猛觉着手之处突然间变得虚虚荡荡,便如伸手入水,似空非空,似实非实,另有一股粘稠之力缠在掌上。这股似虚非虚的知觉,瞬息间便从对方掌心传到自己手臂,再自手臂通到胸口,直降丹田,小腹中登时便如积蓄了十多碗沸水,挤逼着要向外爆炸。他这一惊之下,自是魂飞天外,急忙运劲后夺,但手掌竟如给极韧的胶水粘住了一般,虽向后拉了半尺,却离不开对方掌心。当年天机授他武艺之时,曾说他这一路摄雷掌法,以之行走江湖已可说绰绰有余,就算遇上了内家高手,也没什么可在意的在意,只是传说仙蓬派有一路怪异掌法,是尊主闭关十年所创。这功夫能将自己的内力转入对方丹田,纵不是使之当场毙命,那人的一身功夫可也废了。这念头在脑海中一闪,慕中逸就已在心中苦笑起来,只怕自己遇上的就是这路掌法,闭目灰心时,陡然间掌上粘力忽失,跟着丹田中郁热之气也缓缓消失,他微一运劲,竟觉全身功夫丝毫未损,那自是对方手下容情,因此感愧之余,更是钦佩起这大汉的为人。 “单大哥好俊的功夫,小弟姓慕。见此奇功这是三生修福所得啊。”慕中逸朗声一笑。 “言重了。慕兄弟的剑诀捏的极妙,才是让我这莽人大开眼界。”清舞这话可不是说着玩的,自己都不知道下一招出成什么样子,他都可以从容应对。云澹国的逸王爷当真不是徒有虚名。 “小弟可否问一个问题?”慕中逸的眼中还是有些怀疑。 “说吧。”既然易容成这个样子,自然不能文绉绉的说话。 “单大哥看|岤极准,为何不愿镖上淬毒,一招毙命?”慕中逸紧紧盯着大汉的表情,生怕错过分毫。 “淬毒?为什么要这样做呢,本就无冤无仇何必一招毙命?更何况习武只是为了防身而已,难不成学了武就要手染猩红?”清舞有些好笑,当日师父问自己学武为什么好像也是回答为了防身。又不是李莫愁干什么见人就杀啊。 “单大哥果然当得起一个侠字。”慕中逸一扫此前低迷的心情,抱拳谨色作了一揖,“还望大哥莫要嫌弃能与小弟同叙一番。” “有何不可?”清舞哈哈一笑,这可不是正中下怀吗?趁机把你灌醉了,听完昨天没听完的话。 五三 把盏共聚谈天地 醉里半呓流真情 “不知单大哥是如何结识花魁娘子的?”慕中逸很是好奇清舞和他的关系。 “哦,不过解围而已。”清舞对此话一言带过。 “那单大哥此行又有何要事呢?”慕中逸虽是敬佩大汉的人品功夫,该有的警戒却丝毫没有放松。 “不瞒慕兄弟,江湖上近日无声无息的冒出个什么蚩尤山庄,我想查查。不知慕兄弟可曾听闻二三?”清舞被他这一问问的有些措手不及,灵光一闪把老板娘的问题搬到这里。也好,说不定目观八方的逸王爷能提供什么线索呢? “蚩尤山庄?可是苍绝峰上的那一个?”慕中逸斟酒的手停顿了一下,瞟了大汉一眼。 “正是。到不知是哪位高手的府上,有机会倒想拜访一番。”清舞屏着息将酒一饮而尽,生怕被慕中逸看出一点破绽。 “小弟只是听说庄主名叫凌伏徽,侠骨丹心,好广结天下英雄。像单大哥这样的豪杰怕是盼的紧呢。”慕中逸自打看到他的第一眼就有一种很奇怪的感觉,好像和他很熟悉,却怎么也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此人。 “呵呵,见识浅薄,没听过。”清舞尴尬一笑,对自己而言江湖上的人,大概就只是知道一个响当当的名字:玉轩辕! “不过说来也怪,轩辕宫对这蚩尤山庄也视而不见,不闻不问的。不禁让人怀疑这蚩尤山庄是不是他们掩人耳目的另一分派以再扩其野心……”慕中逸的眉头皱了皱。云澹和风眩始终不能完全交好,轩辕宫的野心众所周知,现在大家都是静观其变,但是最后终会有一人坐收渔翁之利,会是谁呢? “嗯……”清舞的心中也有自己的想法:如果蚩尤山庄是轩辕宫的分支,那幕后老大自然就是玉轩辕了。可是奇怪,他盯着春晓阁干什么?难不成还在记恨花魁娘子和他打赌他输了这件事?不会吧,都过去多久了,好小气的男人…… “单大哥走江湖多少日子了?”慕中逸忽然问道。 “不多不多,二十年而已。”清舞随口胡诌道。 “那亲友就不担心吗?”慕中逸拼命想把话题引到清舞身上,开始步步下套。 “呵呵,我是烂命一条,谁还担心我。”清舞大大咧咧的回应道,心里却奇怪他为什么要这么问。 “话可不能这么说,那单大哥的结义弟妹也不惦记着吗?”这弯拐的真含蓄,又问到清舞身上还怀疑这他的说辞。 “记挂着又能怎样,各有各的福吧。那慕兄弟呢,想是也有牵挂的人吧?不过,如果是女人就不要告诉我听了。”八卦?你能八卦得过我吗? “大哥还真是一语中的,小弟也想像你那么洒脱,就是做不来啊。”慕中逸自嘲似的摇摇头,吞下一杯酒。 “哎哎哎,可别以愁绪下酒啊。那话怎么说来着,借酒消愁愁更愁啊。”清舞笑着阻拦道。“慕兄弟,你那个龙大哥哪去了?” “……没办法,非说要让我活过来。找她去了,我那个傻大哥啊,单大哥你说,就算找着了她肯来么?”慕中逸一想起龙将军定要把清舞找来的决然神色,就不禁有些哑然。可是好笑之后,又是深深的怅然。 “兄弟,不是我说。天涯何处无芳草,何必单恋一枝花。再说了,中华儿女千千万,不行咱就天天换。”三四杯酒进肚,本就不胜酒力的清舞已经是三分醉意。 “单大哥,按理说喝酒不上头,酒量胜过人。你这怎么还没喝呢就醉了?”慕中逸有些好笑。 “醉了不错,能见到想见的人啊。”清舞顺着他的话接到,“醉了也好,你说什么我明天就不记得了,也不怕我把你的秘密抖落出去了。” “是啊,说出来就该轻松些了。”慕中逸恍惚有些错觉,眼前的大汉很……可爱,虽然这么个形容词不适用一个形象粗犷的汉子。“单大哥你说多有趣,昨夜遇到一梁上君子,他劝我说人面不知何处去,桃花依旧笑春风。”慕中逸往清舞这边挪了挪,继续说道,“今天你又说天涯何处无芳草……” “可不是吗?男人三妻四妾,常事。没必要为了一朵花放弃整个春天。”清舞忽然好想哭,天知道这些话说的有多违心,揪心般的疼痛。 “是么?可是她伶牙俐齿,善良动人,才貌倾城……更何况我到哪里去找这么一个胜过整个春天的花?”想起清舞,慕中逸的眼中浮起些许宠溺。“单大哥,我说过她会是我的妻子,不知道她还记不记得……我们的一吻之盟不知道她还记不记得……可是,她是个认命的女子,不想冲破牢笼……”很奇怪,一直把这些话闷在心里的慕中逸不知怎的忽然很想把它们说出来,甚至所倾诉的人是个不打不相识的莽汉。一杯接一杯的喝着酒,一句接一句的唠叨,哪里是清舞灌醉他,根本就是他自己想喝的酩酊大醉。 “嗯……她记得……”清舞不知道接下去怎么了,也不知道这句醉呓轻的只有自己知道。 五四 一时心急道真相 自进雪府掳错人 正在清舞和慕中逸把酒言欢的时候,龙飞将军仍然不顾是慕中逸阻拦,一意孤行,偷偷摸进了丞相府。而今,十大暗卫都接到雪丞相之令出府暗中打听清舞的下落,乔蝉玉和林水月师姐妹二人忽然接到净尘宫密报,借一句回娘家去调查蚩尤山庄之事。诺大的相府,守卫兵不严密,对龙将军这样的高手而言,如入无人之境。只是他最大的难题是从没有见过清舞的样子,只是听王爷说过她是倾城绝色而已…… “娘,怎么办啊?还有十天四哥哥就要把娶六妹进宫去了,本来说好要接着天煞孤星这一说断了这婚缘,可是那小妖精偏偏这时侯玩失踪。难不成樱儿的命就这么苦,注定得不到想要的幸福?”佰草院里,雪樱拉着黎秋月的手摇晃着,一双丹凤眼蓄着盈盈泪光,看得人不由心软。 “樱儿别急,总会有办法的。”黎秋月柔声安慰着雪樱,可是自己心里也是没有办法。 “怎么不急嘛,樱儿对四哥哥的心就他不知道,为着他生出这么多事来,弄得大家都不喜欢我,难道是樱儿愿意么?”雪樱越说越委屈,眼泪从粉嫩白皙的脸颊滚滚而落。 黎秋月的眉头不由的皱起:“樱儿,你听着,你在这里不招人喜爱,不是因为眩寂晨你明白了没有?”语气是那么冰冷,雪樱不由怔住,连泪都忘记再落下去。 “娘……”雪樱的声音微颤,这样的娘好陌生,从未见过…… “本想等到打乱婚事之后再告诉你,可是现在我不得不说。我们是南疆苗蛊的后人,娘不拦着你喜欢眩寂晨为的就是我们南疆。”黎秋月的眼中留露着深深的阴鸷,看的雪樱心中一怕。 “娘的意思是我们都只是牺牲品,根本没有幸福可言?”雪樱难以置信的开口道。 “是,娘当日不顾一切嫁给你爹,是南疆国君的命令。从那一刻开始,娘的心里就已经知道这辈子没了幸福。”黎秋月轻轻的叹了一口气,“樱儿,这就是命,所以对谁你都不可以手下留情,你一定要进宫去。否则,一切都是徒劳。” “娘……这不是真的……”雪樱站起身来,受到极度惊吓般的步步后退,“小时候做了那么多事,娘当时说是为了练练樱儿的胆量,并不是真的想让樱儿学会杀人对不对?”眼前的往事幕幕重现,雪桃遭蛇咬,雪梅坠马,都是自己亲手做的。怎么会就那么相信娘啊,这一切竟然都藏着深深的杀意,可是自己却从没有察觉过……忽然觉得自己好可怕,娘好可怕…… “樱儿!”黎秋月有些后悔这么心急把事情说给雪樱,她的样子实在太让人担心了。 雪樱毫不理会黎秋月的言辞,快步冲出门去。 “这不是真的……”坐在湖边暗自垂泪的雪樱望着湖面上的涟漪喃喃自语。头一次知道自己是怎么可怕的人,怪道姐妹们都远着自己,大家都不愿亲近自己,原来问题还是出在自己身上。 “姑娘,在下有礼了。”相府实在太大了,龙飞将军转的晕头转向。怪事,怎么总是莫名其妙的转到刚才进来的地方去。他当然不知道这相府是雪丞相当日和乔蝉玉一起根据二十八星宿阵法所设计建造的,只有懂得五行之道的人才能破之。至于一般的刺客根本不用守卫自然让他有去无回,即便是功夫再高也无济于事。 “嗯?”雪樱本能的回过头看着他。不由花容失色,这么一个面生的男子怎么会出现在内院里? 倾城绝色!龙飞将军脑中轰然炸出这四个字来。她可是王爷心心念念的人吗?“得罪了。”快进一步点到雪樱的昏睡|岤,雪樱连哼都没哼一声就被龙将军扛上肩头,“还望姑娘能治好王爷的心病。”龙将军扛着雪樱大步跨向进来的地方,轻轻一跃飞过墙头。 五五 酒意起醉里表意 好奇泛醒时心伤 “王爷,我把那姑娘‘请’来了……”回到春晓阁,龙将军看到那汉子已经醉倒在桌上。而王爷还在自斟自酌,眼中浮现着迷蒙之意,便凑上前去如此耳语道。 “龙将军不用说这话让我宽心,清儿她怎么可能会随你同来?”慕中逸苦笑着摇摇头,清儿她已经决定的事会变吗? “王爷恕罪。是属下将姑娘绑来的。”龙将军跪在地上,俯首说道。 “荒唐!”慕中逸神志还算清醒,一掌拍在桌上,摇摇晃晃的站起来薄怒道,“她现在在哪里?” “在……在王爷房中。”龙将军硬着头皮回到。王爷最忌讳女子在自己的房中,不过这个女子该是不同吧? “糊涂糊涂啊。”慕中逸听闻此话更是连拍桌子,这话要是传出去清儿的名声可不就毁了么?他只顾着生气,却忘记桌上还醉倒着一个人。 清舞有些不满的睁开眼:搞什么啊,觉都不让人睡安稳了?朦胧之间看到慕中逸的身影,嘴角挂上一丝笑意。看到他总是有种很安心的感觉,好像就能慢慢的平静下来。可是又看到慕中逸一手将龙将军拉起来,摇摇晃晃的走出雅间的门。清舞有些清醒了:我们不是在喝酒吗?他要去哪?使劲的摇摇自己的头,好像没有刚才那么想睡了,清舞打开房门小心翼翼的跟了上去。 慕中逸打了个手势示意龙将军守在门外,自己却走进屋里。屋里的雪樱早已悠悠转醒,看着陌生的屋子,心里慌的像是揣了一只兔子一样,听到有人开门的声音更是怕的不得了。从床上一步一步退到桌旁,紧紧的握住烛台,准备时刻解决掉来人。 慕中逸喝得不少,走起路来左右不定。这会儿酒意更是发了出来,不要说认识人了,能记得自己的名字就不错了。他只是记得龙将军说把清儿带来了,心里好激动,好兴奋,是真的吗? 桌旁站着一个清逸的身影,看不真容颜,依稀可见拥有一头黑缎般的长发。清儿,可是你?可真的是你么? “你,你再过来我就不客气了?”雪樱的脸色苍白,这喝的大醉的男子意欲何为? “为什么……还是拒我于千里之外?”慕中逸的眼中,粉色衣衫的雪樱已经和那个心里牵挂的清舞影像重叠,幻为一人。“对不起,不该这样见到你,可是,我真的好想你……” 略带忧伤的语气,直直的抨进雪樱心里。她这才认真打量起来人的样貌:玉色的衣衫,微红的双颊,眸色深深不知是喜是忧。整个人因带着一股忧郁而让人的心不自主的柔软下去,想要安慰他。略略迟疑,雪樱松开了烛台。 “清儿,求求你不要这么对我好不好?”慕中逸一手撑着桌子,抬起头深深的看着雪樱,“我知道你要嫁给他了,可是,也不要这么绝情的对我好不好?” 雪樱的眼中有泪涌上来,同时天涯沦落人,相逢何必曾相识?十天之后,四哥哥就要娶六妹妹进皇宫,到时没有人能知道樱儿心中有多苦……和眼前的男子多么相似……不自主的,雪樱的手柔柔的搭在慕中逸手背上。 “清儿……”慕中逸仿佛得到了莫大的鼓励一般,轻语一声,顶顶的看着她。猝不及防的将她拥入怀中。 龙将军站在外面好像是在放风?清舞看到龙将军的神色,心里腾地冒出这么一想:这家伙干什么呢,竟然还要人放风?不会是什么见不得人的坏事吧?偷偷溜到龙将军身后轻轻一点,龙将军登时软软的睡倒在地上。清舞好奇的舔破窗纸一看,心顿时坠入冰窖一般。 五六 故地重游忆往昔 触景伤情见夺魄 “雪清舞,你真是天下第一大傻瓜。慕中逸想念的根本就不是你,那是你的二姐姐啊。”清舞轻轻咬住嘴唇,在心里默默说道。 慕中逸紧紧的拥住雪樱,幻觉中,那是他的清儿,只怕下一秒就会消失不见。从未如此亲近过男子的雪樱脸红心跳,甚至不知道该不该把他推开。 “清儿,不要离开我。”常言道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和清舞相识,不过短短的几日,却仿佛耗尽了一生的痴情。雪樱分明感觉到他埋首在她的脖子里,皮肤紧挨着她的皮肤,能闻到那种心痛的气息。“清儿,别走。”慕中逸喃喃的说道,有泪水伴着雪樱的体香一直流进他的心里。 “雪清舞,走吧。”清舞在心里命令着自己,这一幕,多伤人!那拥抱仿佛沧海桑田,仿佛是只要紧紧相拥就足够了,此时此刻她是个彻彻底底的局外人。走开吧走开吧,想不再回头,又不想错过,想不想之间,着了魔。重逢后,伤心后,仍然不知爱火如何焚身,如何痛楚…… “公子……”雪樱红着脸开了口,他抱的好紧,仿佛要把自己揉进身体去,身上好痛。 “清儿,不要说话,让我抱抱你。起码,能在你心上留下一点印记。”慕中逸轻轻的耳语,如同催眠。 雪樱的神情有些迷乱:到底是谁拥抱着我?是梦里的四哥哥吗?不对不对,四哥哥的眼里永远看不到我,他看得见众人也看不见我,先是六妹现在又是那个小妖精,永远都看不到我……那么现在是梦么?这么温暖的怀抱,这么温柔的声音,是樱儿的幸福到了吧…… 慕中逸不能预料,这移形换影的拥抱将为这一生惹来了多少风波。 清舞失魂落魄的走在街上,什么时辰了?月昏黄,没有星光。连老天都在同情我吗?到底爱情是怎么一回事啊,好痛……可是我天生就没有泪水,痛又能怎样,还不是像冷血一样只能苦笑…… 不知不觉竟然来到了飞雪轩的塘边,白色的百合早已被曼陀罗所替代。怎么进来的?清舞环视着这里的一切,想来那夜之景好像就在刚才发生一般, 他说,你将是我的妻…… 他说,我还会回来的…… 他的唇吻上她的,他的微凉,她的温热…… 温柔的晚风,盛放的百合,皎洁的月光,粼粼的波光…… 终究是景同人异啊,清舞回头望着亭中。多有趣,一把古琴正放其中,好像预料到自己回来一样,提醒她当日花魁娘子惊艳皇都的一幕幕。轻轻拨了拨琴弦,嗡鸣之声漾漾的飘进漪痕之中,没了踪迹。 “真是奇怪,为什么难过的时候陪着我的永远是你呢,夺魄?”清舞慢慢在古琴旁 雪清舞第17部分阅读 雪清舞 作者:rouwenwu 旁坐下来,“既然如此,再帮帮我好不好,心,真的会痛啊。” 或者是心痛真的能让人忽视掉一切,尽管清舞一眼认出这是那把右侧刺着“夺魄”二字的古琴,却没有想过本该在密室中安静无语的夺魄为何会出现在此。 五七 佳期如梦念初见 独泣幽冥乱心神 那油腻的衣服褪下,露出一身湖蓝色的女装;所易的妆容缓缓的卸下,一张眉含清愁的小脸上带着浓浓的忧伤。 纤长细腻的手指轻轻抚过琴弦,嘴角噙着浅浅笑意。这一刻,仿佛面对的是自己深爱的人一般,清舞一字一顿的说道:“不要轻易说爱,许下了诺就欠下了债。说好了一辈子,就是少一年,一个月,一天,一个时辰,都不叫一辈子。但是,最后的爱,是把手放开……” “铮——”这一响不知带着多少内力,划破了皇都的天,穿透了深沉的夜,惊醒了多少人的梦。带着玉面的眩冷月若有所思的一笑,果然让我猜着了,把是夺魄放在那里是对的。清儿,你是我的,莫想逃开! “影子,走吧。”绝高的轻功让他如同暗夜的魅影一般行走在屋檐上,向着飞雪轩的方向疾驰。 “清儿!”这一响惊醒半醉半醒的慕中逸,他惊愕看着怀中羞红脸颊的雪樱。不是她!不是她! 雪樱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慕中逸推出怀抱。雪樱不解的看着他:“公子……” “对不起姑娘,在下酒后失礼,认错人了。”慕中逸后退了两步,诚恳的道歉道。 “龙大哥,我们走。”慕中逸打开开房门见到龙将军倒在地上,心中一惊。解开他的|岤道,焦急的问道:“怎么回事?谁偷袭你了?” “王爷,怕是那位单爷。”龙将军揉了揉脖子揣测道,忽然指着扇门惊奇的说道:“这里有字。” “离别之后相思苦,重逢时刻荆棘拦。盼君莫负如花人,还待他日见犹欢。”慕中逸忽然有种永远失去清舞的感觉,有点心慌意乱的抓住龙将军的肩膀,“那琴声是从何处传来?” “王爷您这是怎么了,声音是从醉红楼那边传来的。”龙将军被慕中逸吓了一跳,挣扎着说。 “是飞雪轩……”没等龙将军反应过来,慕中逸已经不见了踪迹。 “公子……”雪樱快步跑出房间。 “王爷……”龙将军在身后喊道。 二人相视一眼,一同朝着飞雪轩跑去。 “人生若只如初见,何事秋风悲画扇。等闲变却故人心,却道故人心易变。骊山语罢清宵半,夜雨霖铃终不怨。何如薄幸锦衣郎,比翼连枝当日愿。”借着一点点亮起来的月光,分明婉转的曲子在这水面上倒显得凄凉起来。这一曲词或者选的太不应该,清舞的心里的悲伤非但没有退去,愈加添上了烦躁之意。 清舞所幸将眼睛闭起来,不再多想,任由感觉主宰手指起落,没料想奏响的竟是“独泣幽冥”。前一段幽幽深深的乐曲正如此时想要逃离的心情,心境一点一点平息下来。清舞仿佛感到前所未有的舒适与惬意,甚至这塘中的少有的鱼儿也不知从何处聚集,游到凉亭前倾心听着这乐曲,景象煞是好看。 “主人。”影子轻轻唤道,有种危险的气息,难道他就没有感觉到么? “不急。”眩冷月把玉面收进怀中,邪气一笑。看她那沉醉其中的神情,倒还真是会自我调节。 “清儿……”慕中逸看到弹着琴的清舞,喜上心头,下意识的唤了一声。可是,这一声却惹了大祸。清舞本已慢慢缓和下来的心情倏地提起来,手上的曲声骤变,如同狂风暴雨一般,压抑紧迫,让人无法呼吸。清舞自然不知道此时此刻,理智已经无法左右着借音律杀人于无形的乐曲,甚至连自己也误入其中,全身的真气肆意漫游起来。 “清儿!”慕中逸看到清舞猛地睁开双眼,长发突然飞起,呼吸紧紧一窒。难不成是走火入魔了? “别过来!”清舞觉得自己仿佛身处火海之中,灼灼火焰烧的自己全身生疼。手好像自己有思想一样,用极快的频率奏响金戈铁马征战一样急促的旋律,欲罢不能。好难过……怎么办……看着慕中逸走向自己,直觉感到极度危险的清舞生生的喝住他的脚步。 “清儿!”眩冷月也无法再看下去,从另一侧快步走了出来。 “不要过来!”清舞大声喝道,脸上忽明忽暗,身上忽冷忽热。这是走火入魔了吗?师父说仙蓬派的武功走火入魔的征兆是全身发冷,可是为何自己的症状有些不一样呢? 看着两侧定定站立着为自己紧张的二人,清舞的手指尖留下珠串般的水滴。第二次了,清舞蹙起眉头,看着那似汗非汗的液体落在曼陀罗的花苞上,瞬间花朵绽放,就像是要在一霎那绽放掉一生的美丽与芳香,惊呆了闻声而来的所有人。 湖塘对面,红色琉璃红色栋梁的凉亭被瞬间盛开的白色曼陀罗托在湖面上,数不清的红色鲤鱼,金色鲫鱼围绕在凉亭前方,和波光一起闪耀的光华让人眼花缭乱。凉亭里坐着一位身着湖蓝色衣衫的女子,长发如瀑,随风纷扬。她衣袂飘飘,如梦如幻月,若即若离花。据后人传说她的美丽是如此脱尘,她的琴技是如此出众,连传说中的红鲤金鲫都痴迷于此久久不愿散去。 五八 夺魄琴初现神威 摄魄音误伤亲人 “七妹妹……”雪樱不确定的轻轻一唤。当真是清儿吗?那个拥有天煞孤星命格的女子,那个能吸引所有人目光的宠儿,她这是怎么了? 眩冷月和慕中逸同时把目光投向雪樱,她怎么也在这里? “啊——”这般煎熬这般痛楚,清舞难过的喊了出来。伴着这一释放,膨胀的内力终于借着音律化作无形的利刃,迸发出去。微微涟漪的水面仿佛投入大量的火药一般,猛猛的炸开。那些罕见的鱼儿随着四溅的水花即刻毙命,那些盛放的曼陀罗更是变成了漫天的飞花,悠悠零落在水面上。 “影子!”眩冷月喊道。不能再这样下去了,哪怕先制住走火入魔的清儿也好,不能再任由她这样痛苦下去。且不说清儿会因此痛不欲生,耗尽真气而死,就是在场的所有人都会死在这恶鬼索魂般的琴音之下。 “是。”影子听言忽而从眩冷月身后闪了出来。 “要小心。”眩冷月一反常态的叮咛了一句。他和影子从生下来就是心脉相连,所以一成功力能有两成功效。可是从来都没有想过会有这样杀人于无形的兵刃,也没有想过清儿会有这样雄厚到令人恐怖的内力。 “你干什么?”看着那个白色的怪物向清舞奔去,慕中逸登时联想起那日被伤的情形来。清儿此时可是走火入魔,要是有一个不小心清儿即刻会丧生于此。 “救她。”眩冷月冷冷的丢给慕中逸两个字,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清舞的一举一动。 “求求你,杀了我吧。”清舞仍然控制不了自己的双手。真气还在不断游走,清舞感觉到影子悄无声息的出现在自己身后,轻声央求道。 影子高举起的掌停留在了原地,它有些迷惑:分明操控着杀人的音律,可是这女子的目光中根本就没有丝毫嗜血的气息。痛楚,迷茫,干净,哀求。清舞的眼中只能看到这些,没有血腥与快感。影子的掌第一次没有置人于死地,只是打在清舞的后颈处,将她打晕过去。 然而最后一点内力仍然借着韵律打了出去,直指慕中逸。 “公子小心!”雪樱一声惊呼,出乎意料的挡在慕中逸身前。电光火石之间,雪樱的左臂被音律斩落,飞出去好远,鲜红的血液在地上洒出一条猩红的弧线。“小心,她是天煞孤星……”雪樱的脸色苍白,晕倒在慕中逸怀里。 “姑娘……”慕中逸何曾想过一个女子会为自己挺身而出,更何况相识还不到一个时辰。 “樱姐姐!”对面亭中的清舞在晕过去的一刻还是看到这一幕,一声惊呼。 眩冷月瞟了雪樱一眼,看到慕中逸点|岤封住她的血脉,这才点步飞身向凉亭移去。慕中逸虽然心中焦急,却无奈伤者在怀,离不开身子。“龙将军,交给你。”慕中逸皱着眉头把雪樱交给在身侧的龙飞将军,亦飞向对面的凉亭。等到他到时,清舞已被眩冷月纳入怀中输着真气,那个白色的影子也不见了踪迹。 五九 两公子针锋相对 一佳人抉择艰难 “咳——”清舞吐出一口鲜血悠悠睁开眼睛,眩冷月正为自己输着真气。 “清儿,你可好些?”慕中逸紧张的看着她。 “有劳二位费心了,清儿还是没死掉。”清舞有些自嘲的道谢道。多讽刺,不是吗?琴是大皇子设下的找到自己的陷阱,自己浑然不知踏入其中;可是真正的陷阱却是慕中逸让自己心乱了所设的套;最后自己没有死掉,反而害的总是想把自己推入火坑的樱姐姐断了一条胳膊。 “清儿……”那二人异口同声的唤道,相对一看,顿时有种诡异的气氛散开来。 “樱姐姐……樱姐姐她……”想到昏倒前的那一幕,清舞的眼中露出惊恐的神色。她的目光飘忽不定,那血红色仿佛要将自己吞噬,樱姐姐她到底怎样? “……”慕中逸的眉头蹙起,不知该如何应答。那位姑娘的左臂没了,这辈子算是毁了。 “废了。”眩冷月收回双手,冷冷的说道。 “废了?”仿佛没听懂一样,清舞有些疑惑的重复道。她迷茫不解的目光转向慕中逸,“逸王爷,是我害她的对不对?” 那双黑如玛瑙的眼中不经意透出的脆弱让慕中逸不敢再正视下去,他把头侧向湖面,抿着唇点了点头。 “我,杀人了……”清舞的声音像是从远方飘来,那样不真实。 “不,清儿,她还活着,你没有杀人!”慕中逸一把将清舞娇小的身躯提起来,扶着她的双肩,心疼的看着她,“清儿,你是无意的,错不在你。听到没有?” “可是,错了就是错了,不对吗?”清舞的眼睛藏着深深地痛楚,为什么?直到现在还是没有一滴泪落下来呢?果然很冷血啊。樱姐姐和慕中逸拥住彼此的时候,心真的很痛。可是,没有想过,真的从没有想过要伤害任何一个人,为什么事情会变成这个样子呢? “清儿……”慕中逸被这一问问的无话可说,她说得对,错了就是错了,祸已酿成怎样弥补?“跟我走!”慕中逸目光坚定牵起她的手。这一刻,只想保护她不受伤害,只想牵着她的手远离纷扰。放下说不尽的看破,忘掉世间的爱恨情仇,带她离开。 “不行。”眩冷月眼疾手快的拉住清舞的另一只手,眼中跳着怒火。难不成真的当我不存在吗? “放手。”慕中逸的语气很强硬,我要带清儿离开,谁都不要想拦住我。 “那好,我们让清儿自己选择。”眩冷月邪魅一笑,浑身的气场却冷如寒冰。 慕中逸一怔,自己选择?一个即将继承皇位云澹国的王爷,一个风选王朝的皇子,未来承继大统的帝王之才,这不是给清儿出难题吗?况且,他应该已经知道清儿的心思,为什么要这样做,岂不是给自己难堪?这其中必有蹊跷。 “清儿,你要不要跟他走,你自己选择。”眩冷月慢慢放开清舞的手,柔声说道。他在怕,怕清舞会不顾一切的离开,不再回头。可是,从清儿对雪樱的态度看来,她是个重情义的女子,所以她不会置丞相府上百条人命于不顾。这是一个赌,胜负只在清舞一念之间。 “清儿,跟我一起走……”慕中逸缓缓放开清舞的手,眼中又深深的期盼。其实,他也在怕,怕清舞因为这一切事情不愿再牵起他的手,错只错在借酒消愁误把那女子当成你。 让我……自己抉择?清舞的头慢慢垂下来,不知在想什么。 夜风簌簌,刚才散落在地上的曼陀罗又悠悠的扬起来。云雾散开,月光细腻的洒落在每一个角落。玉色衣衫的男子,隐隐透着忧伤的气息;白衣锦绣的男子,微微流露着孤独的味道,面容娇俏的蓝衣女子,安静的垂着头站在他们之间。大家都呆呆的看着静立的三人,忘记了呼吸,虽不知对岸发生了什么事,可是这般画面美丽精致,让人怎么舍得打破这份安静。 六十 弃王爷皆因误解 择皇子事不关情 许久许久,漫长的让人忘记了时间。清舞的目光缓缓流淌在慕中逸英俊的面庞上,轻轻一笑,倾国倾城。 “清儿……”她还是选择了自己是不是,慕中逸温柔的凝望着她,向她伸出手,等待着清舞把手交给自己。 “对不起,逸……王爷……”清舞低低的说道,转身拉住眩冷月的衣袖。 “清儿……”那只修长的手僵在半空中,心痛的近乎窒息。再次唤着清舞的名字,多希望她能回身想自己走来…… “你又救了我一次对不对?”清舞仰起小脸问眩冷月道。慕中逸,原来樱姐姐就是你一直找的花蕊夫人,绝色佳人,她果真当得起花蕊夫人这一名号。 “是。”眩冷月被那澄澈的目光看的心神一荡,一直以来清舞在自己面前就像只小刺猬一样严防紧备,何曾像现在这样柔和过? “谢谢你。”清舞的唇上染上笑意,努力掩饰着内心的痛楚。慕中逸,我不能这么自私,原本以为二姐姐是因为眩寂晨才三番四次置我于死地,没成想她这一切都是为了你。下毒、送被子、拒婚、挨打……你该好好待她的…… “清儿……”眩冷月心头有一股暖流流过,谢谢你,从来没有人对自己说过这三个字,原来这句话是这么动听。 “月,能不能和我一起把樱姐姐送回府中?”清舞这一句,惊得慕中逸倏地抬起头来,就连眩冷月都察觉到不对劲。慕中逸,从今天起,你可断了对清儿的想头,在你的生命里我的角色不是个女子,只是个过客。 “好。”眩冷月的眉头皱起来,目光一点点冷下来。那攥着自己衣袖的小手到底流了多少汗,让它已经有了甸甸的湿意。眩冷月心中苦笑一下,原来……她的心中终究是向着他的,而自己不过是用了卑鄙手段束缚她自由的小人。清儿,这是你的选择,那么这辈子都不要想从我身边逃开……就算是这样禁锢着你,我也要你一辈子呆在我的身边…… “我们走吧。”清舞任由他把自己的手包裹在手心里,毫不挣扎。逸,第一次这要叫你,最后一次这样叫你。清儿何尝不知道眩冷月是什么样的人,如果我随你离开,那么痛苦的会是数不清的人……逸,我闯下的大祸不能牵连别人……逸,我会想办法让你和樱姐姐重逢,请你一定要幸福……“逸王爷,再见。”这一笑,包含着多少说不尽的千言万语,深藏着多少说不清的千辛万苦,远隔着多少数不清的千山万水,穿越了千生万世。 “那么,你帮我戴上它。”眩冷月把玉面交到清舞手里,眼里含着深意。清儿你可知道,当年那高人说只有除了母后之外的一个女子能随意将它驯服,才能是我眩冷月的妻子。第一次见到你,你就差点将它掀了去,如今我倒要看看你能不能让它戴在我的面上不掉下来。 “好,我帮你带。”清舞只是眼中闪过一点错愕而已。眩冷月,你这一把火加的还真是时候,这一下,逸和我再也没有相见之期。那么,他就能够全心全意的对待樱姐姐了是不是? 湛蓝的眸子深深的凝望着清舞,想要把她深深印刻在心里。玉面轻轻的罩上倨傲的面容,却掩不住那发自内心的笑意。清儿,我说过,你只能是我的,你是我的! 既然这样,那就让戏再做的足一点吧……清舞看透那双蓝眸中异样的柔情,心里暗自说道。 四周微微响起倒吸凉气的声音:玉面修罗!此刻传说中的玉面修罗根本不是传言中的索魂使者,月光之下,像一个即将出征的英雄一样,深深地凝视着自己的爱人。被他握着手的清舞仰着头含笑看着他的眼睛,头发和衣衫一同随风微微起伏。夜色温柔,璧人一双,两人之间的气氛这般和谐。恍惚间,天地万物都不复存在,只有这对人儿眼中的倒影彼此,仿佛述说着天荒地老一样的故事…… 慕中逸挫败的低下头去,再也无法强忍着心痛看下去了,这一幕,好像一把匕首一样狠狠刺穿自己的心……你曾笑着对上对子:比目双戏,忠忠义义事事浩浩渺渺,菁菁立木立菁菁,情情爱爱,生生世世……清儿你忘记了吗……你曾对我说以后再说……我们之间还有以后吗?天机老头,我们都算错了,即使有了这生世情爱的约定,也敌不过那一句“冷冷月色思何忧?清清雪舞为君扬。” 六一 回雪府心绪跌宕 归家园决意起伏 “大皇子,谢谢你。”雪府堂中,清舞低着头小声道谢。回家了,是的,回家了。不知道等待自己的将是怎样的狂风暴雨? “清儿,这是你自己的选择,只怕你到时候不后悔就好了。”这称呼还是变回去了,眩冷月把雪樱放在一旁的太师椅上,压抑着自己的心绪,平静的说道。可是他的心里也很好奇,这女子当真这么坚强,竟然自始至终都没有流一滴眼泪。到底……是怎么回事?眩冷月深究的目光不住打量着清舞,她当真是一个谜,越接触就越让人深陷下去不可自拔的谜。 “清儿自然知道。只是,现在多有不便,还请大皇子早日回宫。”清舞潋滟的目光对上眩冷月的蓝眸,看得他又是心中一漾。 “清儿,当真不要我在这里……”眩冷月的眼睛看上去就像是了无边际的大海,能将小小的清舞完全的包容进去。 “做错了事情,总要自己承担的。”清舞的目光柔柔的落在还在昏迷中的雪樱身上。樱姐姐……想到那血腥的一幕,清舞缓缓的闭上眼睛,你和他都会恨我吧…… “不用担心,我还要履行承诺,不会这样死掉的。”深深的吸了一口气,重新睁开眼,清舞的眼中少了慌张和脆弱,多了一份坚强隐忍。 “那我先走了。”眩冷月听到清舞这样说,不好再强求。转念一想,毕竟还有她在这里,清儿的一举一动自己应该会随时知道的,眼中闪过一丝得意之色。 目送眩冷月离开,清舞长长的出了一口气,眼神变得有些陌生起来:这个家,究竟谁是那个摸不清的鬼?眩冷月,我决不允许你视这雪府上下百余人的命如草芥。 “来人。”清舞朝着门口处喊了一声。 “七小姐!”应声而入的御雪一时没反应过来,惊喜的喊道。现在老爷带着十大暗卫到处找呢,小姐倒是自己回来了。然后再看到太师椅上面色苍白的雪樱,忍不住尖叫起来! “喊什么,御雪,怎么了?”涿雪正在阮玉阁里丢盹儿,被御雪这一叫吓得心神不宁,三步并作两步的跑过来。看到清舞和雪樱的样子,登时惊得停住脚步,不知怎么办才好。 “爹爹……不在吗?”清舞手上还抱着夺魄,看着两个丫头声音有些发抖。樱姐姐的样子……应该是可怖的吧,可是让她变成这样的罪魁祸首正是自己。 “御雪,快去告诉三夫人,我去书房找老爷。”经清舞这么一问,涿雪才醒过神来,急急的说道。 嘈杂的脚步声,低语高哗的人声,丞相府上下好像被扰的湖水,霎时乱起来。清舞双膝跪地,正在堂中,侧面的椅子上是仍旧昏迷不醒的雪樱,面前静静反射光华的是已经陪伴自己一年有余的夺魄。清舞眼睛一眨不眨,呆呆的看着面前的夺魄:夺魄夺魄,你当真如你名字一样夺人魂魄。她的脑中一遍又一遍的重复着今日的一幕,飞溅的水花,零落的花瓣,死去的游鱼,斩断的臂膀,殷红的血迹……那双黑眸忽然变得像是望不见底的幽谭,清舞暗暗下定决心:樱姐姐,清儿一定要补偿你,一定! 六二 黎三娘恶下狠手 雪七妹正厅求罚 “这是怎么回事?”雪丞相未见其人先闻其声。涿雪冲进书房样子惊慌失措的,一会儿说清儿回来了,一会儿说樱儿浑身是血,听得自己糊里糊涂又担惊受怕,急忙向正厅赶来。 “樱儿!”差不多同时踏进正厅大门的三夫人黎秋月看到雪樱的样子差点没有昏过去。那个如花似玉的女儿,那个乖巧柔顺的女儿,那个眼波婉转的女儿,此时,竟岌岌可危的出现在众人面前。 “快,快去请大夫。暗夜,你们把二小姐送到佰草院去。”雪丞相也被这样子吓到了,樱儿是什么时候出去的?秋月不是说她在房里休息了吗? “爹,二姐姐的伤口已经止血了,性命无碍。”清舞的声音在这慌乱的人群中显得格外镇定,雪丞相不由一怔。清儿!为什么会带着夺魄跪在这里? “清儿,什么时候回来的?好了先不说这些,爹知道你惹了祸,现在夜已深了,有什么话明天再说。”眩寂晨说清舞在宫里丢了的时候,自己就隐隐猜着是清舞自己有意为之。到底,她的功夫现在在江湖上也算得上是一等一的好手,只是自己不知道罢了。但是这孩子玩心大,这些本事无形中就成了捉弄人的依靠……算了算了,还是等花师妹回来再说吧,也没惹出什么大祸。 “女儿不孝,闯下大祸。还请爹爹严惩以减轻女儿的罪责。”清舞给雪丞相规规矩矩的磕了三个头,这可是只有到了祭祖的时候才行的大礼。 雪丞相的心猛猛一沉:怕是……出大事了。 黎秋月脑中忽然闪过一个念想,一个箭步冲到清舞面前,含着泪质问道:“我问你,樱儿的伤是怎么回事?” “对不起,三娘。樱姐姐的伤是清儿……无意造成的。”清舞犹豫了一下,终究没有把走火入魔的事说出来,这一说,牵连的人太多,仙蓬派的武功,林师叔的亲传,眩冷月设的陷阱,慕中逸和樱姐姐的情怕是都瞒不住了。 黎秋月觉得简直就是被人闷头一棒般,惊恐的退了三两步,颤声又问:“你用了什么伤了她?” “夺魄。”清舞的头低低的垂着,这句轻语更是像是勾魂摄魄的夺命咒一样使得雪丞相的眼睛骤然瞪大。她……竟让夺魄尝到了血气,这下糟了,夺魄一旦重现于世,江湖定然是血雨腥风,难有平静之日。 “夺魄……”黎秋月喃喃的念着,绝望的闭起双眼,泪如雨下。半晌沉寂,她癫狂般的大笑:“报应啊!这是报应啊!” 清舞愕然,抬起头不解的看着她。心越来越沉,开口说道:“三娘,今日闯下这样的大祸,清儿自知罪责深重。但是樱姐姐如今不省人事,还求三娘保重身体。无论是打是罚,清儿认了,只是真的很对不起……” “啪——”一个响亮的耳光惊呆了所有人。雪丞相震惊的看着一巴掌打断清舞言辞的黎秋月,红着眼眶,眼神凶狠。相处二十余年,从未看过她这样暴戾的样子。这一掌,打的清舞的脸颊火辣辣的疼,这样的猝不及防,以至于整个人摔倒在地上。清舞重新跪起身子,三娘她没有错。如果今天角色互换,自己受伤,娘下手一定比三娘还狠吧。 “对不起?一句对不起是不是就能让你二姐姐像从前那样完整如初,一句无意的是不是就能让你二姐姐现在好好的跟我说话?雪清舞,你当真以为只有你这正出的女儿命金贵,其他人都是贱命一条吗?”黎秋月恶狠狠的说道,那咬牙切齿的声音听起来简直是恨不能卸了清舞的两条胳膊报仇雪恨。如今,一个女儿已经出阁,剩下的这一个会是帮助自己完成任务的重要棋子,为何偏偏伤着了?虽然当年嫁给雪阮是不得已为之,但是陪着他走过二十多年风风雨雨,为他育下两个女儿,早已把这里当做自己的家了。说到底,就算雪樱不是棋子也是自己心脉相连的孩子,伤害女儿的人怎么能轻易放过? 正厅里安静的如入旷野荒冢般,十大暗卫,丫鬟仆人一个个屏息凝神,大气都不敢出。 “啪——”又是狠狠的一巴掌落在刚才打过的地方,清舞又一次摔倒在地。真的……好疼,从小就没有受过半点委屈的清舞觉得眼前天旋地转,真想就这样伏在地上不再起来。可是,失了一条胳膊的樱姐姐当时会比自己疼痛千万倍吧,清舞深深吸了一口气,倔强的直起身子,挺着腰板跪在堂上,任由黎秋月一掌一掌的掴在自己脸上;任由双颊由红变青,一点点浮肿起来;任由这感觉从火辣辣的疼痛转向麻木…… 堂上有些人已经看不下去,含着泪把头转向一边。七小姐为人亲和,从来都没有半点小姐架子,有时候会恶作剧,但是都只是开开玩笑,并没有真的害了谁。虽然这次二小姐失了胳膊,可是大家都明白害的上次七小姐差点命赴黄泉的噬血竹十之八九就是精通医理的二小姐干的……老爷怎么就任着三夫人一掌一掌的打呢? “雪清舞,你是冷血吗?一滴眼泪都不掉,还是你觉得你二姐姐这样子是活该?”红了眼的黎秋月真是可怕,眼见清舞被自己打得脸上青肿,就是不流半滴眼泪。更是来了火气,眼中闪过一丝毒辣,“我倒要看看你能硬到什么时候?”右手高高的举起,眼见就要重重的落在清舞脸上,她仍旧没有丝毫要流泪的迹象,只是任命的闭上双眼。 打吧……如果打死我能还了这债,那三娘你就打死我好了…… 雪丞相眼中极是讶异,怒火中起:“住手!” 六三 痛笞爱女心难忍 狂立堂中笑吓人 “老爷!”黎秋月回过头不解的看着雪丞相,手掌硬生生的定在半空。 “秋月,适可而止,清儿到底是个孩子。”雪丞相上前拉下她的手,不着痕迹的将中指和无名指之间微微露头的针尖取开。 “七妹妹。”闻声赶来的雪兰等人一进正厅只是看到被打得面颊浮肿的清舞秀竹一样挺直跪在堂中,父亲则拉着三娘的手好像在劝阻。 “下手怎么这么狠。”雪梅看到清舞的脸吸了一口凉气,不禁鼻子酸酸的想把她扶起来。 清舞的脸痛的已经张不开口,只是默默的摇摇头,推开雪梅想扶她起来的手。 “三娘,莫不是大娘上次教训了樱姐姐,您现在趁着大娘不在才出这么重的手打七妹妹。”雪兰转过身厉声问道。江湖行走,雪兰早已在不知不觉中养成了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的侠义心肠,这一刻更是忘了规矩直接把矛头对准了黎秋月。 “兰儿,什么话?你是什么身份敢和你三娘这样说话?道歉。”雪丞相听到雪兰的言辞厉声呵斥道。 “爹,怎么也不劝劝三娘,大娘不在是不是就由着人欺负七妹妹?”雪棠在那次御花宴之后不久就出了阁,如今已是昭王妃。这两天只是回来小住,平日就和清舞一起琴艺切磋,看到这样自是生气。真是的,七妹妹都被打成这样了还帮着三娘说话,爹这是干什么? “欺负?”黎秋月冷哼一声,拔下簪子顶在修长白皙的脖子上,“老爷,今天要是不还樱儿一个公道,秋月就自刎在你面前。” “三娘你这是何苦?”雪梅被吓了一大跳,急忙劝阻道。 “是啊,好好地又拉扯上二姐姐做什么?”雪棠莫名其妙的问道。只是听说二姐姐受伤了,情形没见到哦,但是这关七妹妹什么事啊? “老爷,当日樱儿言语冒犯天威,姐姐那四鞭子打得樱儿此后不敢逾距半点。今日清儿闯下这样的大祸,难道还不值得请出家法?”黎秋月半威胁半理论,那意思要是雪丞相今天不请出家法来决不让雪家安宁。 “爹!”雪棠、雪兰和雪梅三个人不约而同的惊呼道。 雪丞相沉重的目光落在低头静跪的清舞身上,好一会功夫,丞相闷声说道:“涿雪,请家法。” 声音不大,却像是一道惊天霹雳炸响在众人心中:老爷这是怎么了,难道他没看见三夫人已经把七小姐打的这么惨了?这样一个柔弱的女子怎么承受的了啊? “爹!你真要打?”雪兰不顾一切的拦住雪丞相即将落下的鞭子。 “让开。”雪丞相到没有想到会有人为了清儿挺身而出,沉着脸命令道。 “求老爷开恩。”除了黎秋月,一屋子的人全体跪在雪丞相面前替清舞求情,倒是把雪丞相吓了一跳。 真是没想到清儿竟能得了这么多人的心,只是今日如果不教训她,他日定会惹下大祸。雪丞相眉头一皱,夹着深厚内力的一鞭子破空甩去,带着秫秫的声响重重落在清舞身上! 清舞本就怀着愧意,不躲不闪,更没有想用内力去抵御。这一鞭子的力道哪里是这样毫不戒备的清舞可以承受的,整个人猛猛的摔在地上,几乎就要爬不起来了。 “爹!”雪兰被吓到了。那日大娘也用了家法,可是出手的力道不及爹爹的十分之一。 “不许求情,否则一块受罚。”收回鞭子的雪丞相愣了一下神,冷声说道。清儿……竟然没有用内力顶着?雪丞相有些不忍心下手了,可是如果不让她牢牢地记着这教训,下一次的祸会闯的多大?狠了狠心,又是一鞭子抽了过去。清舞已经没有力气直起身子,鞭子抽过的地方有殷红的血迹渗透出来,清舞微微吸了口气忍着痛楚。 “三姐。”雪梅有些看不下去了,把头埋在雪棠的肩膀上嘤嘤的哭泣起来。爹爹这是干什么,他和七妹妹有仇吗,竟然能下得了如此狠手! 清儿,你的命,我们谁都无法左右,你是爹爹的好女儿,爹不想让你日后面对血腥,面对杀戮啊……清儿,莫怪爹狠心,你是这么灵秀的孩子,可千万不能成为红颜祸水啊……清儿,爹也不忍心下次重手,可是如果这顿鞭子能让秋月消了仇恨之火,那对你而言才是幸事……雪丞相的眉头越蹙越紧,手上的力道也逐步减轻,眼中隐约有泪光闪现出来。 一鞭子,又一鞭子,清舞已经不记得这是第几鞭子了。伏在地上的身形随着鞭子的起落抽搐着,眼前已经是白茫茫一片,不知道走过这片白色的雾去可就是黄泉路了?清舞紧紧的咬住嘴唇,唇上被咬出的血迹染得鲜红,看得人触目惊心。 “爹!再打下去七妹妹就要死了。”站在一旁实在看不下去雪家三姐妹再也顾不得其他,冲到鞭下护住气息微弱的清舞。 “让开。”雪丞相的手微微发抖,扫了一眼站在一旁无动于衷的黎秋月。早就知道她是狠心的,却没想到竟然如此狠毒无情。今天如果她不松口,就算清儿真的死在自己鞭下也挡不住她的报复手段。 “大人,不能再打了。”暗夜竟然挡在自己面前。 十大暗卫向来是冷血杀手,怎么可能为这个小丫头求情?黎秋月冷眼看着这一切,忽然哈哈大笑起来:“罢了罢了,就是打死她也换不回我樱儿的手臂来,算了吧。可是……”黎秋月忽然停住后半句,细细的扫视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大家都疑惑的看着她,不知这可是之后还有什么下文。 “……这个丧门星,这个妖孽,迟早有一天会毁了这个家!”如同诅咒,又像预言,她那轻视众人的神色不禁让人汗毛直立,冷汗直下。 “七妹妹!”雪梅一声惊呼,清舞已经昏阙过去,气若游丝。 六四 丞相府内忧外患 里应人琢磨不清 清舞缓缓的睁开眼睛,屋里的一切都好熟悉啊。清新自然的莲香,还有轻轻流淌的水波声……这是莲香榭。身上好痛,好像在一动就会散了架子一样。还是……活着吗?我的命可真长,清舞心想。 “小姐。”瑶儿的眼睛红得跟兔子有一拼。先是莫名其妙的把小姐丢了,这好不容易找着了还伤成这样,整整昏迷了五天啊,吓得自己都不敢睡觉。 “我看到一只兔子……”清舞的嘴角挂上一丝笑意,打趣着瑶儿。这一说话不打紧,只是带动的脸上的伤口又疼起来,不由皱皱眉头。 “小姐……”看她这样子,瑶儿哪里还有想哭的意思。忙把手中的鸡蛋轻轻的敷在清舞脸颊上,埋怨道,“小姐真是的,隔三岔五就要弄得伤痕累累,迟早有一天瑶儿会被小姐吓死。” “怎么会呢?瑶儿已经被我训练成打不死的小强了,怎么会吓死?”清舞还在贫嘴。 “小强是什么?”瑶儿奇怪的问道。 “呵呵,蟑螂。”清舞盯着她的反映。 “打不死的……蟑螂?”瑶儿这才反应过来,哇哇大叫,“小姐欺负瑶儿,不行不行,瑶儿不要做蟑螂。” “逗你的,哪里找这么可爱的蟑螂去啊?”清舞看着心里不藏事的瑶儿,忽然好生羡慕,“瑶儿,我睡了几天了?” “五天,都快急死瑶儿了。刚才老爷让御雪姐姐来问小姐醒了没有,还说要是醒了告诉小姐夫人和林妈今晚上才能回来。” “那……二姐姐醒了吗?”清舞有些犹豫的问道。 “送回去的第二天就醒了,可是怪了,二小姐好像变了一个人似的。闷在佰草院不出来,也不怎么喜欢到樱落庭三夫人那里去了。倒是三夫人没事就往哪里跑,可是二小姐好像躲着她呢。”瑶儿走到窗边把窗子打开个小缝,八卦的说道。 “哦……”清舞闷闷的应了一句,遇上这样的事情怕是谁都会性情大变吧。 “真是奇怪呢,小姐被送回来还没两个时辰呢,大皇子就带着太医来了,开了一大堆药。大皇子走了没一会儿,四皇子也带着太医来了,又开了一大堆药。” 眩冷月来了?清舞一惊,定是那个内j通风报信,否则怎么可能来得哪么快。“瑶儿,大皇子可说了什么?”清舞追问道。 “没啊,但是冷着一张脸,看着真吓人。”想起眩冷月那天的神色,瑶儿还是觉得心有余悸。黑脸恶煞,看到眩冷月的表情第一个联想就是阎罗殿里的恶魔。真是奇怪,大皇子那么好看的人为什么总是要冷着一张脸呢? 看瑶儿这样子那个内应应该不是她,可是这种事谁又能肯定呢?“筝儿呢?”怎么她不在屋里呢?清舞奇怪的问道。 “小姐找我?”筝儿接话问道,清舞和瑶儿都吓了一跳。她什么时候进来的? “没什么事,只是奇怪你怎么不在屋里呆着?”那个内应能把我的事情丝毫不差的告诉眩冷月,大概就是我身边的人吧。那……会不会是筝儿?毕竟到现在都不知道她是什么身份。 “哦,筝儿刚才送御雪姐姐出去了,刚回来。”筝儿微微一笑,解释道。 “瑶儿,你去代我看看樱姐姐好不好?”清舞忽然冒出这么一句。 “啊?”正在倒茶的瑶儿听这话回过头死死的看着清舞,好像看到一个怪物似的。小姐这是怎么了,不是最不爱和二小姐她们走动吗?瑶儿有点不情愿,每次见到那张精致如刻的容颜就会有点怕,也不知怎的,见到二小姐就恨不能把自己藏起来…… “瑶儿。”清舞看到她呆呆的看着自己出神,茶水都从杯子里溢出来了,慌忙又喊了一声。 “小姐,我……”瑶儿手忙脚乱的收拾着桌子,不知道该说什么。 “小姐,今天您刚醒来怕是会有很多人过来,还是等明 雪清舞第18部分阅读 雪清舞 作者:rouwenwu 明天得了空儿再让瑶儿妹妹过去吧。 ” “也好。”清舞略略侧了侧身,好疼啊。不知道爹今天会不会再来呢? “老爷,你怎么也下的去那么重的手啊?”斗篷都没解下来,乔蝉玉就忙忙的埋怨道。听到涿雪说到清舞的样子,真是连冷汗都吓出来了。 “我也不知道她走火入魔还没缓过劲来啊。”雪丞相有些后悔的说道。本来以为清儿一心受罚所以不用内力护体,谁知暗中一搭脉,真气在经脉中乱窜,这才意识到清舞隐瞒了真相。看到清舞那样子真是又后悔又心疼,这孩子怎么那么傻呢?到那会儿还要记着戚师弟的话瞒着大家武功的事…… “黎秋月那里怎么办?”乔蝉玉慌忙问道。 “我对她说清儿就算好了也是在莲香榭里面壁思过,叫她断了害了清儿的想头。”雪丞相稍稍一停,眉间的神色反而更加烦恼,“师妹,我倒是更担心大皇子那里。” “大皇子又怎么了?”乔蝉玉隐隐有些不好的预感。 “清儿挨打后没两个时辰就过来了,说的话好像另有深意。”雪丞相忧心忡忡的看着乔蝉玉说道。 “他……说什么?”乔蝉玉有些犹豫的追问。 “饭要一口一口的吃,帐要一笔一笔的还。”雪丞相将眩冷月的原话一字一顿的重复道。 “师兄,你的意思是……”乔蝉玉惊恐的抓住雪丞相的手。 “当年的事,大皇子怕是已经知道了。而且……这笔帐他迁怒了整个雪府……”雪丞相叹了一口气,说出自己的猜想,看着乔蝉玉苍白的脸色,“师妹,如今我们内忧外患,找个合适的机会告诉清儿吧。” “我懂了……”乔蝉玉轻轻点点头,看向阮玉阁门外深沉的夜色。 六五 瑶儿含恨归天时 冷月喜报莲香屋 “樱儿,你不能这样,你不过是失了一条胳膊……”黎秋月又来到佰草院在雪樱耳边絮絮叨叨。 “胳膊都废了,还想怎样?”雪樱有些不耐烦的打断黎秋月的话,冷冷的接声说道。自从那日听到娘亲口说的真相,心里头对这个娘避之唯恐不及。 “樱儿,你这是什么话?难不成到这节骨眼上你要放弃四皇子?”黎秋月脸色大变,樱儿怎么能说出这种话? 四皇子……雪樱不再应声,脑中又蹦出那一夜的回忆来。那位不知名的公子把自己拥在怀中,虽然口中声声道道念得是“清儿”,但是那温暖,那泪水还是真实的……想着想着,雪樱的脸忽然红了,带着羞涩,带着微笑。所以,就为了那并不属于自己的温暖怀抱,就义无反顾的挡在他面前了是不是?雪樱轻轻的自问道。 “樱儿,别急,娘会帮你的。”看到雪樱脸颊上染上的红霞,黎秋月松了一口气,到底还是心里念着四皇子的是不是? “帮?你想怎么帮?”雪樱警觉的看着她,这“帮”字是何含义。 “哼!”黎秋月一声冷笑,笑的雪樱没由来的心慌,“虽然不知道四皇子会不会喜欢喜欢一个废人,但是他肯定不会喜欢一个死人。” “你到底要干什么?”雪樱惊慌的退了一步,觉得冷汗已经湿了亵衣。死人是谁?梅儿抑或者清儿? 不等黎秋月说话,“砰——”,窗外发出细微的清响,似乎有人在偷听。黎秋月脸色大变,打开门快步追了出去。不远处,一个慌慌张张向外跑的身影落在黎秋月的眼里。黎秋月右手一样,一枚青色的松针打了出去,那丫头摔倒在地上再也站不起来。 母女俩快步走到丫头跟前,不由一愣:瑶儿?她在这里干什么? “三、三夫人,饶了我吧,瑶儿什么都没有听见。”瑶儿听到她们的谈话,吓得碰到了窗棂发出响动。这会儿更是怕的头都不敢抬了。 “没听见?”黎秋月鹰一样的眼睛紧紧盯着浑身发抖的瑶儿,温柔的问道,“你来干什么?监视我们是不是?是清儿还是大夫人?” “不,不是。我没有。”明明是那么柔和的语气,怎么就听着那么瘆人呢?瑶儿急得眼泪都快出来了,“小姐让我来送东西的,没有想偷听……” “那……就是不小心听到的?”黎秋月踱着步子转到瑶儿身后,慢悠悠的问道。 “是不小心,不是不是,瑶儿什么都没有听见。”瑶儿被这样诡异的黎秋月吓得面色苍白,说话也语无伦次起来。 “哼!”一声冷哼,黎秋月劈掌打在瑶儿的后颈处。瑶儿连哼都没哼一声就倒在地上。 “娘你要干什么?你不是想杀了她吧?”雪樱被这突变吓得不知所措,颤声问道。 “不过一个小丫头,大惊小怪什么?”黎秋月沉着脸叱责道。“她这条命还不配,只是可惜啊,也见不到明天早上的太阳了。” 这样轻松的言语却把雪樱吓得瞠目结舌:难不成那针上有毒? “樱儿你记着,对别人的仁慈就是对自己的残忍。”黎秋月的每一寸表情现在在雪樱眼中都像是洪水猛兽,可怕、狰狞。“这丫头我自会让人处理了,你只要什么都不知道就好。” “娘,樱儿不喜欢四皇子了。求您,别杀人……”雪樱声音颤抖的乞求着。 “事以至此,由不得你喜不喜欢。”黎秋月看上去有些狰狞,“这皇宫你非进不可。” “等等,娘不要杀人,要不然、要不然樱儿求皇上把樱儿指给哪一个皇子就好了……”雪樱心慌意乱,根本就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樱儿,为娘的手早已染血,洗不净了。”黎秋月有些心疼,这女儿原来是不想让自己杀人啊,“所以,这事只能成功。” “见过大皇子。”筝儿低着头请安道。 “嗯,清儿呢?”眩冷月的脸上仍旧没有笑容,可是却流露着担心。 “小姐在房里。”筝儿的脸上倏地白了一下,然后又恢复到若无其事的样子。 “还有什么人?”眩冷月随意问着。 “老爷、夫人和几位小姐都在,四皇子也在。”筝儿低着头恭敬地回道,看上去有些奇怪。 “也好,正借着这个机会把父皇的意思转达一下。”眩冷月的眼中有些开心的情愫,可不是吗?今天皇上和太后把他和清舞成亲的日子给定下来了。清儿,终于要嫁给他了…… “大皇子?”看到进屋的来人,大家都是一副出乎意料的表情。 “清儿可好些了?”眩冷月轻声问道,看着脸上还略略有些红印,不由皱皱眉头。 “还望大皇子恕清儿不能起身见礼。”清舞白了他一眼,口中如是说道。你这个家伙还是一如既往的没礼貌,我爹娘好歹也是你的长辈吧,他们问话你理都不理的啊? 雪兰和雪梅有点想笑,那副表情哪里是请罪来着?摆明让大皇子难堪。看样子大皇子又要气得摔门而去了。 “没关系,你躺着吧。”眩冷月轻轻一笑,眼里尽是宠溺的味道。还以为雪樱的事会让她一蹶不振呢,看起来她不像自己想的那样脆弱。“我可是带着好消息来得。” 屋里的所有人都傻了眼,大皇子真是太反常了,非但没有被气走反而还笑了。天知道多久没有见过他笑了? “还请大皇子明言。”雪丞相的心里有些不安,手心渗出细密的汗来。 “下月初二,我要娶清儿进宫。”那双蓝眸中带着戏谑,带着喜悦,带着邪佞的笑意。 屋里像是被冰封住一样,没有人言语。 六六 惊闻旧事悲愤生 留书离家音信无 “那,恭喜大皇子和七妹妹了。”雪兰站起身子福了福身,快步冲了出去。 “四姐。”雪梅担忧的看了一眼眩寂晨,追出门去。 “四弟你不恭喜大哥吗?”眩冷月斜睨着眩寂晨,猛一听去,竟带着炫耀和挪揄。 “恭喜大哥……愿你们白头偕老。”眩寂晨脸色一白,笑的有些牵强:大哥这是在告诉我不要再来打扰清儿是吗? “四姐姐。”雪梅小跑追上头也不回的雪兰拉住她。果然和自己想的一样啊,腮边挂的眼泪都还没有擦掉呢。“你还好吧?”雪梅的眼中满是同情。 “我没事。” 雪兰强颜一笑,可是看的雪梅更加难过。大皇子明明知道四姐姐喜欢他,可是为什么要这样折磨四姐姐呢?“四姐姐,如果真的难过就哭出来吧?”雪梅心里有些酸酸的:大姐半个月前产下贵子,二姐失了胳膊,三姐嫁了昭王爷,五姐也有了身孕,七妹妹挨了打至今都下不了床,再过三天自己就要进宫去了根本腾不开空。四姐姐总是护着大家,可是如今的样子……真的好让人担心,想来姐妹七个却是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六妹就要做新娘了,怎么还这么腻着我?放心吧,我没事。那天七妹妹挨打的情形我们都瞧见了,如果大皇子……能保护她,那就这样吧……”看出雪梅眼中的担忧,雪兰终于把心中的想法说了出来。虽是如此,眼中那细碎的晶莹还是看的人于心不忍。 “姐姐……”听了这话,雪梅的眼泪倒是滚滚而落。自小就没了娘,一母同胞的四姐姐是这偌大的雪府里最贴心的人。有时她像哥哥一样护着自己,有时又像娘亲一样温柔的疼惜自己。可是,老天为什么偏偏不疼好人呢? “傻丫头,哭什么啊?要让人瞧见了还以为你舍不得嫁呢,该笑话你了。”雪兰被她这一掉眼泪招惹的差点也忍不住哭起来,故意换上一副轻松的神情拉起雪梅的手,“走吧,梅儿要嫁人了,我们一起去看看娘。” “娘,兰儿和梅儿来看你了。”雪兰的笑容淡的像是夏日的浮云,似真似幻,那眼中轻轻流露的悲戚亦如微风走过的脚步,若有似无。“娘,你知道吗?梅儿要嫁人了呢,兰儿也会很努力的找到自己的幸福。所以……娘,您在九泉之下可以安心了。” 雪梅的眼泪又涌出来了,姐姐当真放下了吗?难道大英雄一定就要牺牲自己成全别人? 冢边盛开的白色山茶和黄|色菊花随风摇动,落下零星的花瓣,沾上微微的尘埃,无法拭去…… “四姐姐,还是和梅儿一起去梅园吧。”雪梅拉着雪兰的手不愿放开,担心的说道。 “你还是快回去吧。我去看看她,再怎么说都是姐妹。”雪兰叹了口气,到底,流着相同的血液。她失了手臂,原就该去看看的。 “那姐姐小心点。”看着雪兰离开的背影,雪梅有些不安的叮咛道。那背影带给自己的是那么飘渺的感觉,仿佛下一刻就会被风吹散永远消失不见。真的不要紧吗?二姐她们会不会难为姐姐呢? “樱儿,记得我好像告诉你说我也受过家法。”拈起一朵开得正盛的颜色深的有些发黑曼陀罗,黎秋月坐在石凳上悠闲地说道。 “可是,娘没有告诉我为什么挨打?”雪樱在黎秋月对面的石凳上坐下来,皱着眉头接话道。 “因为我干了一件足以毁掉雪家所有人的事,”仿佛是很值得夸耀的事情,黎秋月有些残忍的扬起嘴角,回忆着那件“丰功伟绩”,“我把大皇子变成了怪物。” “啪——”雪樱手中的端在半空的杯子落在地上,看着这个所谓的“娘”,她怎么可以这么残忍,说的这么轻松?“您说的……是真的?”雪樱紧紧的攥住衣角,低着头不敢正视黎秋月。 “是啊,当年我奉了国君之命,把蛊毒种在即将临盆的如妃娘娘身上,本来是想害死皇上身边最得宠的妃子,也借此除掉肚子里有机会继承大统的龙儿。可是,那女人拼死还是保住了孩子。”她的语气竟然有些遗憾。 “所以,娘挨打了?”雪樱不确定的问道。 “不,我挨打是因为碧仪的死。”黎秋月看着雪樱,话语闪烁,似乎很神秘的样子。 “四娘?”雪樱皱起柳眉,四娘不是生六妹的时候难产而亡吗? “那时候,老爷和大夫人恰巧都在江南,林将军病危,你二娘自然赶回娘家去了。谁都不知道你四娘刚生下梅儿还无法下地,所以我打扮成他的样子进了宫里。后来事情败露,碧仪在老爷他们回来之前就被凌迟处死了……” “别说了!为什么要这么做?”雪樱腾地从石凳上直起身来,用难以理解的目光看着黎秋月。娘?这样魔鬼一样的女人可当真是我娘? 雪樱的话音刚落,一阵风从门外冲了进来。还没来得及看清楚,红了双眼的雪兰已经把那柄从不离身的软剑架在黎秋月脖子上。“是不是因为我娘……会种蛊?”雪兰双眼含泪,一想到那个柔弱似水的娘亲被处以凌迟极刑,雪兰恨不能让眼前这个蛇蝎心肠的女人也感受那种生不如死的滋味。 “兰儿!”两人惊慌的看了一眼,为什么她会在这里? “哈哈……”雪兰仰天长笑,两行清泪顺着白皙的面颊缓缓流下。娘,您含冤而死,如何能够含笑九泉?今天女儿定要为您报了这血海深仇,让您能够死而瞑目。 眸中杀气一线,黎秋月生生被这剑气压得跪在地上。 “兰儿,你不能这样对我!”黎秋月那张美丽的脸带着惊慌,连声说道。 “那你又是怎么对我娘的?”悲愤的声音直直的抨进雪樱的心底,冷冷的惊醒她想求情的意图。是啊,这是本来就是娘的错,怎样求情?天做孽,犹可活;自作孽,不可活…… “别忘了,你和梅儿可是吃我的奶长大的。”黎秋月大声说道,仿佛提醒着雪兰这不可改变的事实。 雪兰狠狠的看着她,提着剑的手却一点一点垂下去。爹常说,投之桃李,报以琼瑶。娘,女儿不孝,竟然受了仇人的恩惠!娘,女儿不孝,报不了这杀母的大仇! 雪兰恨恨的把剑甩在地上,头也不回的冲出佰草院。 “老爷夫人,不好了!”还没等从莲香榭回来的二人坐定,一个小厮就上气不接下气的跑了进来。 “怎么了?慌成这个样子。”雪丞相沉着脸喝道。这些日子发生的事情实在太多了,实在没有心力再去听什么坏消息了…… “四小姐她、她骑着马冲出府去了!” “什么!”乔蝉玉和雪丞相登时变了脸色,“兰儿留下什么没有?” “四小姐用镖打在正厅门外的柱子上了,没人敢取……”小厮话还没说完,雪丞相和乔蝉玉已经快步出了门。 “我生亲逝亲不见,唯恨凡世天弄人。冷心秋看落水石,孤兰弑月自有朝。”血迹未干,想必是愤恨之下咬破手指写下的。 “兰儿这孩子还是放不下情啊……”乔蝉玉收起纸笺担忧的看着雪丞相。 “命啊,这是天煞孤星的命啊……”雪丞相失神的看着前方,不知在想什么。 六七 瑶儿从此梦中寻 三娘托人毒计行 “老爷!”乔蝉玉意外的看着雪丞相,难不成他认为家里的变故不幸都是清儿的命格造成的? “夫人,找个机会和清儿好好谈谈吧。”雪丞相拦着她下面的说辞,阴着脸吩咐道。继而转过身对在场的众人说道:“从今天起,没我的准许谁都不许靠近莲香榭半步。” “老爷!”乔蝉玉双眼瞪大,他这是在心里给清儿判了死刑啊! “老爷老爷不好了!”前来报信的家仆脚步慌乱。 “又怎么了?”今天到底是什么日子啊?怎么什么不好的事都赶在今天? “井里,井里捞上来一具尸体。”那人的舌头紧张的直打颤,好不容易才把一句话说完整。 “什么!”雪丞相推开那人向井边跑去。 “小姐,你怎么了?”筝儿同情的看着失魂落魄的清舞。自打四小姐从莲香榭出去她就这样一言不发了,怕是因为大皇子的消息吧…… “哦……我没事。”路是自己选的啊,这个消息迟早会来,只是比自己想的来的还要快。“瑶儿她还没回来吗?”总是觉得心跳的厉害,似乎要发生什么事似的。 “是的小姐,瑶儿还没回来。”筝儿轻轻扶着她,把枕头放平,想让她躺下休息会儿。 “要不,你去看看吧。这都三个时辰了,不过给二姐姐送点东西,怎么到现在还没回来?”清舞皱着眉头说道,瑶儿这是怎么回事啊,按说早就该回来了呀。 “小姐别担心,怕是瞧见什么好玩的事情忘了回来的时辰。”筝儿掖了掖被角安慰道。“现在该是静养的时辰,小姐安心休息吧。我这就把那贪玩的小丫头找回来。” “不睡了,还是我们一起去吧。”清舞坐起身来就要下床。不对不对,瑶儿虽然爱玩,但是这次可是千叮万嘱的让她早点回来。瑶儿不会忘了的,怕是……出事了? 看到神色有异的清舞,筝儿把她按在床上:“不行小姐,你身子还没完全好呢,不能出去……” “咚咚——”传来轻轻的敲门声。筝儿笑道:“可不用出去了,回来了。” 清舞微笑着点点头,看来是自己多心了。 “瑶儿……怎么会是你?”笑着开了门的筝儿看到泪痕未干的御雪不由皱起眉头。 “七小姐……在吗?”御雪的声音带着哭腔,也没说其他,就只是问清舞。 “在,怎么了?”筝儿的心理咯噔一下,紧紧追问道。 “老爷说,让七小姐到花厅去一趟。”御雪说罢转头就走了,不留丝毫说话的余地。 “等等……”筝儿的心猛猛的沉下去,担忧看着坐在床边的清舞。 花厅里的人寥寥无几,但是各个神色凝重。清舞一看这情形心跳的更慌了,难不成真的出事了? “清儿……”乔夫人紧紧皱着眉头,不知该说什么。 清舞的目光静静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那些人一触到这询问的目光便将脸别到一边,好像在躲避什么。眼光终落在停在地上了无生气的人儿上:紧闭双目的样子仿佛含着不甘,恬静的脸上水迹未干,湿湿的刘海,湿湿的衣衫,没有丝毫血色的嘴唇微微张开,仿佛还要说万语千言……芳魂已逝,停在木板上的女孩子可不就是整日伺候着七小姐的瑶儿吗? “瑶儿?”清舞的眼睛一眨不眨,看着一动不动的瑶儿。这是瑶儿吗?清舞怀疑的叫了声她的名字。三个时辰前,瑶儿对自己笑着吐了吐舌头说:“小姐你放心吧,瑶儿很快就回来……” “七小姐,瑶儿她已经去了……”向来和瑶儿关系很好的御雪哭着跪在地上。 “骗人……”清舞一步一步的走近冰凉的尸体。缓缓的伸出手像是要拉她起来。 “清儿!”乔夫人惊慌的抓紧清舞的手,“你不要这样,瑶儿已经……已经死了!” “死了?”清舞空洞的眼睛看了看乔蝉玉。喃喃的重复了一句,眼睛又重新回到瑶儿的脸庞: “小姐欺负瑶儿,不行不行,瑶儿不要做蟑螂。”半天才反应过来的瑶儿哇哇大叫…… “小姐真是的,隔三岔五就要弄得伤痕累累,迟早有一天瑶儿会被小姐吓死。”瑶儿一边用鸡蛋给清舞敷脸一边埋怨着…… “小姐,你不要伤心啊,玉公子可能会回来的。”不明所以的瑶儿小心翼翼的安慰着清舞…… “小姐……你可得早些回来啊。”伪装成清舞的瑶儿大声的叫喊着,冲着清舞的背影挥手…… “小姐不吃,瑶儿也不吃……”瑶儿倔强的摇摇头…… “瑶儿你在吓我对不对?”清舞慢慢在她身边坐下来,“你是故意的是不是,我平常总是吓到你和筝儿所以你现在想吓吓我是不是?”清舞不哭反笑,语气听着轻快起来:“可是你忘了,我可是你最崇拜的姑娘啊,不会被你吓到的……所以,快起来吧……” “小姐,您别这样?”一直以来好像身处局外的筝儿忍不住落下泪来,怎么会这样? “姑娘,您到底从哪里来的?”好奇的瑶儿歪着头轻轻笑着…… “好,你就是我的远琴妹妹。”拗不过清舞的瑶儿无奈的笑着…… “姑娘您怎么不急呢?”一心为清舞着想的瑶儿急得直跺脚…… “……是公子喜欢姑娘多一点还是姑娘喜欢公子多一点?”八卦的瑶儿脸颊红红的追问眩寂晨…… “瑶儿,为什么你还不起来呢?”清舞温暖的小手握住早已冰凉的手,那冰冷的感觉瞬间打破了最后一丝幻想。一时间,仿佛有张灿烂的笑颜对着自己活泼的喊着小姐;又好像有双感激的眼眸看着自己轻声的唤着姑娘……“瑶儿为什么你还不起来呢?”清舞一遍一遍的重复着这个问题。她没有哭,可是那双眼睛中流露的哀伤和失落却看的众人泣不成声…… “筝儿,带七小姐回去休息。”雪丞相的拳头紧紧的攥起,硬生生把眼泪咽回心里。老天,你到底要我怎么能相信这样重情重义的孩子是百年不遇的天煞孤星,她到底做错了什么你要这么折磨她? “小姐,回去吧……”筝儿顾不上擦去泪水,快步走到清舞身边想把她扶起来。 “好……”清舞落寞的把手从瑶儿手腕处收回来,看着筝儿伸向自己的手,仰着脸对她粲然一笑:“人生若是如初见……那该多好……” 一口鲜血喷在筝儿精致的绣鞋上,红的触目惊心! “你可是想好了?”带着黑纱斗笠的男子笑容不真,却让人寒意顿生。 “那是自然,还请尊驾帮这一个小忙,待到大业完成之时,南疆国君自然重谢。”夜幕中,黎秋月身穿夜行衣的窈窕身姿看上去像是一朵黑色的曼陀罗。 “三夫人,与我蚩尤山庄合作,那可是赌着性命的。”男子的声音简直就是来自地狱的使者,邪气的让人只想退避三舍。 “哼……”冷冷的笑声显得这样突兀,“秋月早已是死人一个,莫说是一条人命,就是要百条千条来换也绝无怨言。” “爽快!明日动手,绝不会让夫人失望的。” 六八 意外再见玉轩辕 梅魂憾归离恨天 “小姐,还是吃点吧……”筝儿端着莲子羹絮絮叨叨的劝着清舞。自从昨天下午回来后就一直这么抱着夺魄在窗前站着,不吃不喝不睡,也不说话…… 清舞不搭理她,静静看着窗外湖上开满水面的莲花,芳香依然,美丽依旧,只是这看得人心境早已不同了…… “小姐……”筝儿强忍着眼泪说不出一句话来。七小姐,你倒是哭出来也好啊,可是你总是这么忍着当真不难受吗? “筝儿,你知道吗?第一次见到瑶儿的时候她被那两个打手打得皮开肉绽,誓死要护下自己的贞洁。我把她收到自己这里做丫鬟,她对我说‘姑娘,瑶儿要和你同生共死,在这个世上你就是瑶儿唯一的亲人……’” “小姐,你怎么了?”筝儿脸色大变,难道她知道了? “可是就在一天前我还怀疑她是不是眩冷月安插在我身边监视我的内应。”清舞慢慢的回过头看着筝儿,仍然是那样清澈如水的目光,那样清澈如水的忧伤。 “七小姐……”筝儿心慌的低下头,不敢看着清舞的眼睛。 “所以,隐藏了身份的你才是我身边真正的那个鬼。”清舞淡淡的说道。 筝儿手里的莲子羹摔在地上,莲香榭安静的只听得到风过湖面的声音。“雪姑娘,我不想瞒你。真的对不起……”筝儿的目光一点点黯淡下来,想不到,这么快就被看透了,还以为能等到她掌管后宫的那一天。 “人生若只如初见……那该多好?”清舞的目光重新转向湖面,低语道。 是啊,人生若只如初见,有你有我有瑶儿,一起坐在桌上安静的吃饭……不要理会什么大皇子,逸王爷和世间的纷纷扰扰,那该多好?筝儿的眼泪汹涌的流下来:小姐,陪着你的日子是筝儿最快乐的日子,没有血腥没有杀戮。你的歌你的诗,你的才情你的眼睛,你的善良你的快乐……都像是一阵舒爽的风,能够净化一个杀手的戾气。小姐,你不该道破,你这一说许是让瑶儿得了慰藉,却让筝儿再也无颜以对了…… “筝儿,忘了吧。毕竟逝者已逝,我们,还得面对明日的朝阳。让逝去的人重生的办法就是永远让她活在我们心里。”像是看透了筝儿的挣扎,清舞背对着她开了口。 “小姐……”筝儿的泪掉的更凶了,从没想过一个从小接受训练的杀手竟也可以动容到这种地步。筝儿单膝跪在地上,哽咽着说道,“能不能让筝儿最后听一次您弹的琴?” “……好。”清舞手上的液体顺着夺魄的银色琴弦悠悠的滑落在地上,她一步步走上湖中心的八角亭。筝儿的话已是再明显不过了,这支曲就是断桥折柳,再无相见之期了。 筝儿怔怔的看着清舞在夏日黄昏中走上亭子的背影。红霞满天,蜻蜓游湖,莲随风摇,芳香弥漫。这么唯美的画面,可是那种那感觉,为什么像是凝聚了整个世界的孤独…… “手指起落夺魄泣,多情芙蓉悼佳人。香魂一缕随风逝,愁绪三更如梦遥。” 瑶儿说:“姑娘,瑶儿要和您同生共死……” “昔日欢歌莲香榭,而今人去烛已昏。晚风夜来轻叩门,推扇只见雨兼风。” 筝儿说:“小姐,要睡您可得好好睡……” “大娘,七妹妹在唱歌呢。”梅园里正在打扮的雪梅看着镜子担忧的皱起眉,不时偷眼看着为自己梳头的大娘。 乔蝉玉的眼神略略迟疑了一下,然后又恢复到那副自若的神情:“罢了,她心情不好由着她吧。倒是你,大明儿就要进宫了,家里的那些事还是忘了的好。” “我还去看看吧。”雪梅的心里被她这一说说的不是滋味。是啊,大明儿就要进宫了,再也不是雪府里那个自由自在的六小姐了。 “梅儿……”乔蝉玉追了两步停将下来。或者姐妹们去劝劝,清儿自然会看得淡一点吧。这两天的事情也是太多了些…… “自古女子多薄命,红颜香逝已成真。顽风半惹珠帘乱,冰盆玉土托清魂。” 清舞抬起头看着不远处的莲香榭,门前已经空无一人,透着冷清与阴沉。筝儿……走了吗? 指尖一颤,曲子竟也像在哭泣一般。“人生若只如初见,人生若只如初见……” “何事秋风悲画扇?”来人笑着走进莲香榭,摇了摇手中的折扇。 “玉轩辕!”清舞震惊的看着他,他怎么会在这里? “清儿你怎么这样看着我?难不成我脸上长了花?”玉轩辕把扇子合起来,故意摸摸自己的脸,欠扁的冲着清舞笑。 “你,怎么还有心思笑得出来?”清舞又好气又好笑,加上心里的烦苦,到不知该如何对他。 “为什么笑不出来?清儿倒是说说为什么想起人生若只如初见这么凄凉的调子来,可不像是你的风格啊。”玉轩辕邪气的睨着她。“清儿总是说我不学无术,玉某那句何事秋风悲画扇说的可对?” “人生若只如初见……”清舞幽幽一叹,侧过头看着湖面上大片白色粉色的莲花轻轻一扬手,似乎有淡粉色的粉末飘如湖中。“何为岁月随水流?莫道变却世人心,当知人心本多变。树倒终将猢狲乱,哪见天下不散筵。断垣残壁危墙现,风雨无情春谁惜?” 玉轩辕听闻此言,面色顿白。忽然听到对岸有轻盈的步履声传来,思绪霎时收回。坏坏的笑意挂在脸上,忽然凑到清舞耳边轻浮一笑:“没料到,我的清儿竟也是这样多愁善感的人啊。” 清舞脸瞬间红透,不想这话已经借着内息传进隔湖的雪梅耳中。 雪梅奇怪的望过去,八角亭中清舞和一身形俊朗的男子正侧对着自己。清儿略有些气恼的伸手去打他,却被他紧紧的捉住了手动弹不得。那男子是谁?大皇子?天色微暗看不真切那人的面容,雪梅心中顿时生出千百个问号来。可是大皇子不是早已离开了吗,难不成去而复返?不对不对,要是回来大娘定要去见见的。 那男子轻轻侧了一下身子,配着金丝的空心梅花缨络的墨玉在不亮的天色中显得那样刺眼。 四皇子的玉!不会错的,不会错的,天下有四块绝无仅有的奇玉,大皇子的血玉,四皇子的墨玉,轩辕宫的水玉,云澹国的象牙玉。那缨络还是自己练了好久才一下下编到墨玉上去的……那人是四皇子!雪梅惊得不知如何是好,过了明天我就要嫁给他了,可是这么晚了他却在七妹妹这里! 玉轩辕握着清舞得手忽然邪魅一笑,“清儿,来了这么久你可连杯茶都没请我喝,我就这么讨厌?” 清舞瞅了他一眼,无奈的叹了口气:“如果你正经一点或许就不是那么讨厌了。”说罢抱起夺魄,领着他向莲香榭走去。 玉轩辕拿出折扇,在肩上点了三下,跟在她后边走出小亭。 一道无形的剑气忽然冲着雪梅的腹部狠狠的打过去,穿过她的娇躯折断身后的小树! “大娘……”雪梅踉跄的走进梅园,吓得乔蝉玉三步并作两步的跑了过去。 “梅儿,你这是怎么啊?孩子,你别吓我啊……”乔蝉玉两眼惊恐,嘴唇哆嗦,“快,快去找老爷,快去请大夫。”一手扶着已经倒下来的雪梅,一手连忙从怀中掏着媚魂香。 “大娘,梅儿怕是活不了了……”雪梅虚弱一笑,那气打在腹上只是感觉猛猛一痛,只是越往回走才越觉得步子虚浮。 “不许胡说!梅儿你还要当新娘子呢,不许说这么丧气的话听见没?”乔蝉玉手都在颤抖。这伤口连身子都穿透了,血把衣衫下摆都染红了,这媚魂香可不是仙丹灵芝,就算全用了也已经晚了…… “大娘,你让梅儿说吧,否则就再也没机会了。”雪梅的眼中是满满的绝望,“梅儿好谢谢爹和大娘,梅儿自小没了娘,是大娘像亲娘一样带着梅儿,所以您就是我娘。如果有来生,梅儿……还要做您和爹的女儿……只是这话没机会说给爹听了……” “梅儿,好孩子,娘知道,别说了。把这些话留着等好了以后慢慢说啊……”乔蝉玉不住的擦拭着雪梅口中涌出的血液,不住的掉着眼泪。 “……娘……四皇子是好人……清儿是我的妹妹,我不恨她……恨只恨……只恨梅儿福薄……”雪梅的气息渐渐微弱下去,眼角的最后一滴泪水跌落在红红的地毯上,没有闭上的双眼里尽是遗憾。 “梅儿!”乔蝉玉撕心裂肺的喊出来,这哭喊声生生的定住赶来梅园的众人的脚步,无法挪动一步。 六九 受陷清舞起疑心 诗里自有洞天开 “夫人,梅儿她……”雪丞相跑进门里生生咽下了后半句话。这样的雪梅何须再问,已是香魂归天了。“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雪丞相已是不惑之年,几日之内,家中一波未平一波又起,仿佛是瞬间老了十岁一般。 “她去看清儿……”乔蝉玉泣不成声,对雪梅早已视如己出。还有一天,还有一天就嫁人了……怎么就连自己最美丽的样子都来不及看到呢? “清儿!”想起方才还回响在耳边的旋律,雪丞相再也顾不得其他,转身就像莲香榭飞奔去。 “老爷!”乔蝉玉一看这样子慌了手脚,手脚并用的站起身追了出去。 “清儿!”雪丞相怒气冲天的一把推开莲香榭的门,全然不顾清舞疑惑的眼神。清舞手里还端着未凉的印花茶杯,奇怪的想到:爹这是怎么了? 雪丞相环视了空无一人的莲香榭,又看了看清舞的举动,沉声问道:“就你一人?”怪了,为何身边连个伺候的人都没有?就算是瑶儿没了,也该有个筝儿在啊。 “爹为何这么问?”清舞心里一紧,难不成已经把筝儿…… “老爷!”乔蝉玉惊恐的抓住他的衣袖,不能说,万万不能说! “你让我说慎情,小春、樱儿、兰儿、瑶儿,现在又是梅儿……在这样瞒下去谁知道她下一个会害了谁?”雪丞相指着清舞的右手不住的发抖,不知是悲伤还是愤怒,抑或者是深深的恐惧。 “梅姐姐怎么了?”清舞听闻此言,脸色煞白。爹的意思是梅姐姐出事了?老天,不会的不会的…… “清儿,你不知道梅儿她……她去了?”乔蝉玉眼中闪过一线精光,清儿的样子实在不像是装出来的,如果真是装的那她未免也太可怕了…… “去,去哪了?”清舞没有反应过来,这个时辰梅姐姐会去哪呢?况且明天的这个时辰她就该嫁到宫里去了啊。 “清儿,你老实告诉娘,梅儿可曾见到你?”乔蝉玉紧紧盯着清舞的眼睛问道。 “没啊,今天就是玉轩辕来过。”再就是筝儿走了,清舞在心里暗暗补充道。 “玉轩辕?”雪丞相和乔蝉玉相视一眼,不由愕然。他果然是要报复的! “师兄,我说吧。你说的对,清儿迟早得知道的。”沉默半晌,乔蝉玉转身对雪丞相说道,眼里仿佛燃烧这突突跳动的火苗。 “好吧,慎情。那……我和微鸢她们在花厅等你。”雪丞相仿佛松了口气,转身消失在茫茫夜色中。 师兄?慎情?清舞不由挑挑秀眉,爹娘这是干什么? “清儿,从现在开始,你和娘的每一句话都不得有半句虚言,否则死无葬身之地。听见没有?”乔蝉玉这么严肃的语气,吓得清舞有些想逃。 “玉轩辕来干什么?”乔蝉玉抓住她的手,问的似乎很不经意,听得清舞却像是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娘,他神经病,喝了杯茶就走了。说的话还是和以前一样每一句正经的。”听着一问,清舞的脸微微泛红。左一句“清儿我轩辕宫的轿子可等着你”,右一句“清儿我们两个私奔吧”,听的清舞这个穿越过去的21世纪大方落落的人都不好意思起来。 “你……可见过四皇子?”想起雪梅临终那最后的一句,乔蝉玉猜测道。 “没有,清儿向娘保证。”清舞丝毫不躲闪自己的目光。 “娘要讲一个故事给清儿听,你可愿意听?”乔蝉玉小心翼翼的问道。天煞孤星……可是真的?天机、师尊、还有爹可都是寓意颇深的暗示过清儿命不止于此。 “关于清儿的身世是不是?”清舞忽然想起师父找到自己时那种沉重的语调来。 “……是。”乔蝉玉显然没有想到清舞会这么直接的问,倒是不知该不该说了。 “还请娘细细讲来,清儿求之不得。”真相总是这么扑朔,有时好像刚抓住些蛛丝马迹的时候就会有突然的事件将它中断。 “清儿你可知道天煞孤星?”应该知道吧,师兄说清儿已经有修炼仙翼神功的资质了。 “知道,百年一遇,碰谁克谁,说白了就是一个丧门星……我是天煞孤星?”“……这个丧门星,这个妖孽,迟早有一天会毁了这个家……”正说着,脑海中忽然冒出这么一句来,清舞瞪大眼睛看着乔蝉玉。 “不止如此啊……”乔蝉玉叹了一口气,这孩子怎么就这么敏感呢? “这话怎么说?”清舞有些糊涂了,也是啊,凭着占星师怎么可能看不出我的命星,若是天煞孤星怕是活不过三日就被杀了。 “二十二年前,北方的天上出了异像……”乔蝉玉轻轻推开窗扇,抬头看着满天繁星,仿佛思绪回到那一天一般,“玄武斗宿与紫微垣相交的时候忽然电闪雷鸣,同一时刻宫里如妃娘娘死于非命产下龙儿,云澹国墨莲王妃生下今日的逸王爷,而我的师 雪清舞第19部分阅读 雪清舞 作者:rouwenwu 师兄玉凌子也有了独子玉轩辕。 三人都被斗木獬和紫微垣影响了……” “等等,娘的意思是当世有三位天子命的人?”清舞打断了乔蝉玉的回忆。她有点被吓到了,北方玄武七宿斗宿属木为獬。为北方首宿,在古时又称“天庙”也就是所谓的天子星。天子星不可轻犯,是大凶之星。三个天子,那不是要世界大乱了? “不,大皇子是斗宿辰星天子命,逸王爷是紫微帝星龙立命,而这位轩辕宫的少宫主却是紫微妖星乱世命。”乔蝉玉被她这一问问的有些好笑,这孩子怎么这时候倒糊涂了? “不对不对,清儿还是有几处不明白。”清舞听的糊里糊涂直摇头。 “那你细说,娘帮你解释。”知道自己是天煞孤星还能这么冷静的能有几个?乔蝉玉心里暗暗夸着清舞的勇气,却不知她的心思根本就不在这里。 “第一,娘和爹到底是什么身份,为什么在人前的称呼在人后就不一样了?第二,大皇子就算是应劫而生的人怎么会有个怪物不离左右?第三,他们的命格和清儿有什么关系?第四,既然爹爹和娘早就知道清儿是天煞孤星,为何还要把清儿嫁进宫去?”清舞这四个问题问的干脆利落,一个比一个尖锐,听的乔蝉玉深深地吸了口气。 “既然清儿四个问题就把娘要说的一番话全给包括进去了,那娘也就长话短说了。”乔蝉玉轻轻摇了摇头。 “第一,娘是净尘宫宫主的女儿花慎情,你爹是你师祖的大弟子,也是你师父的大师兄。当年天象大变所以你师祖派你爹下山辅佐当今圣上,所以娘也随他同来。”看到清舞意料之中的呆掉,乔蝉玉自是觉得有趣。怕是这个家里谁也没有想到会是这样的答案吧。 “第二,大皇子这样子并不是天象所造,是你四娘给如妃娘娘身子里种了蛊。那个怪物是大皇子的影子,也是他的软肋。” 清舞简直像是听到神话了一样,嘴都忘了合上。 “第三,清儿你的命倘若真是天煞孤星,我和你爹岂容你活到现在?怪就怪在你的那可命星总是萦着太阴和紫气,谁都不知道这命星该是如何解释……”但如今这天煞孤星的命已经显出威来了。乔蝉玉没有把这话说出来,只是回过身看着清舞温婉如玉的面庞。“更何况有我花家血液的人都能用泪水浇开花朵,可是清儿却自小不流半滴泪水。” “第四,爹娘让你进宫去是想救救大皇子,弥补当年如妃娘娘的事。说实话,大皇子并不是不近女色,只是第二日就会发现女子死在他身边,死因不明。所以,爹和娘想……” “想让清儿去查清楚是怎么回事。”清舞的嘴角不自主的抽了抽,爹娘也太狠心了吧,要是那家伙变成禽兽,我不就……清舞被自己的臆想吓得抖了一下。 “事实上就是这样了,清儿你可有什么想知道的?”乔蝉玉叹了口气,原本难以启齿这些事情,就是不知道如何开口。被她这一问倒是条理清晰,简单就说完了。 “有,娘可不可以告诉清儿自我进府……到底出了多少事?”清舞从来都没有这么严肃过,除了瑶儿和樱姐姐,到底还有多少事和我有关。 “……噬血竹出现,小春死了,接着是玉轩辕,大皇子,再者就是樱儿失了胳膊,瑶儿丧命,兰儿离家,梅儿也去了……”数着数着,乔蝉玉忽然恐慌的看着清舞,真是不算不知道,自清儿进门事情就接连不断。 “娘,你可相信清儿是天煞孤星?”清舞看着她的目光仍然清澈如水。 “这……”乔蝉玉不知该说信还是说不信,犹豫起来。 “清儿想问娘,兰姐姐可说过是清儿逼走了她?梅姐姐可说过清儿杀了他?还是瑶儿小春告诉过娘清儿图谋不轨?”清舞忽然一肚子的火,言语步步紧逼。真是什么人都有,人家说我是天煞孤星的命格你们就信,然后谁出事了都怪到我头上啊。不好意思,我雪清舞天生就不信命!看来这府里真正的鬼还在使劲害人呢。 “这倒没有……不过兰儿留下这个。”乔蝉玉忽然想起怀中的纸笺,掏出来拿给清舞,疑惑的看着她。 “我生亲逝亲不见,唯恨凡世天弄人。冷心秋看落水石,孤兰弑月自有朝。”清舞皱着眉头看着诗,奇怪,虽然有一个“月”字,可是怎么看都不像为情所困的女子。亲?如果真是说给眩冷月的,那为何不用一个“君”字呢?清舞又细细的看着这首诗,好像要把它看穿一样。看着看着,脑中忽然电光一闪,“清儿,你可曾想过诗也可以打乱念得……”雪兰曾经笑着这么说。我生亲逝亲不见,恨凡世天弄人唯,秋看落水石冷心,月自有朝孤兰弑。我、恨、秋、月……我恨秋月!清舞轻轻弯起嘴角,兰姐姐,你真厉害。当初进府时那双看的清儿浑身发毛的眼睛我怎么会忘了呢?瑶儿死的时候媚魂香还在袖中藏着,微微发青的唇色那可是中了毒的迹象,再说梅姐姐如果真的去了,要是爹娘想把事情瞒过去,上花轿的人只有…… “娘,清儿想问您爹为何那么容着三娘对清儿下狠手?”清舞忽然问道。 “嗯?那是因为她解了你爹的毒……”为什么这么问呢? “那毒可是蛊毒?”清舞似笑非笑。 “是啊……等等!清儿你是说……”仿佛忽然想起什么,乔蝉玉脸色大变。 “娘,清儿可是很想帮您捉住这个鬼呢。梅姐姐芳魂已失,定会有人给爹娘出个万全之策,所以……”清舞意味深长的一笑。 七十 真相大白花厅上 姐妹易嫁计落空 “老爷。”乔蝉玉面上悲戚,眼睛却紧盯着左手二位上的黎秋月。 “夫人,你可来了。事情都办妥了?”雪丞相打着哑谜。 “办妥了,可是事到如今我们怎么给宫里交代呢?”乔蝉玉故意问道。 “是啊,说了是罪,不说仍是罪啊……”雪丞相想到明日的情景,更是烦躁不安。 “不如……让樱儿带嫁吧。”黎秋月偷眼看了看雪丞相的脸色,这样提议道。 “什么?”这提议不禁让在场的人怔住。她的的言语果如清舞所料,乔蝉玉心说。 “老爷莫恼,还请听秋月详说。眼看皇上公告天下的大喜之日在即,若说梅儿去了,那是犯了忌讳,说丢了又要问个管束不严之罪;要是不说,那就是欺君大罪……”黎秋月分析的头头是道。 “可是就算让樱儿带嫁也是欺君啊。”林微鸢不解的问道。 “是啊,可是大喜之日四皇子必定喝的酩酊大醉根本就不知道洞房的是谁,等到清醒了,生米也做成熟饭了还有什么好说的?再说了,樱儿好歹也是雪家的二小姐,四皇子不看僧面看佛面怎么也不会嚷了起来吧。”黎秋月果然是安排周详的,听的雪丞相心思有些动了。 “果然是你干的好事!”乔蝉玉拍案而起,茶杯被内力震得粉碎。 “姐姐这话怎么说?”黎秋月被吓了一跳,装模作样的问道。 “你的提议和清儿分析的分毫不差,你还问我是怎么回事?”乔蝉玉冷笑一声,“说,梅儿是怎么死的?瑶儿是不是你害的?或者,我们应该从二十二年前碧仪妹妹的事情说起!” “慎情!”雪丞相简直就是被震撼了,到底是怎么回事?府里出了这么多事难道都是秋月干的? “老爷,你可曾想过兰儿今年十九,梅儿今年十七,可是真正碧仪妹妹早在二十二年前就该是死人一个了,到底是怎么回事?” “是啊,这不可能的。”林微鸢被这话吓了一跳。 “唯一的可能就是,你撒谎!”乔蝉玉看着黎秋月目光如炬,“十七年前难产而死的根本就不是碧仪对不对!” “你……”被一语道破隐秘的黎秋月脸色苍白,额上渗出细密的汗珠,“你胡说。” “胡说?那么为何兰儿会在诗里留下我恨秋月四个字来?瑶儿要交给樱儿的媚魂香完整如初的藏在袖中?”三个问题问的黎秋月心慌意乱,豆大的汗一滴一滴的流下来。 “媚魂香……你是净尘宫的人?”黎秋月脚下一软倒在地上。 “是啊,黎家大小姐怎会知道江湖门派?能解蛊毒,那就只有一个可能了,你说是不是,南疆的细作?”乔蝉玉眸色一冷,捻起一注茶水凝成一股利气。一晃眼挑断了她的手筋和脚筋,一旁的林微鸢被这一幕看的呆住。 “那又怎么样?如今,你们也只能依着我的主意让樱儿带嫁,否则雪府必将灭门。哈哈……”乔蝉玉招招点到为止,并没有伤了她。尽管成了废人一个,黎秋月癫狂的笑声和疯狂的神情仍然邪恶的让人避之不及。 “姐妹易嫁?这会儿只怕清儿早已放走了不愿在助你行恶的樱儿,虽然成事在人,但是终将某事在天。黎秋月,只怕你千算万算都没有算到我在这么多事后仍会信有着天煞命格的清儿吧。”乔蝉玉看着她轻蔑一笑,转向雪丞相笑道,“至于我们,自有谋划好的妙计可行。” 黎秋月听闻此言,急火攻心,一口鲜血猛猛的吐出,一头昏阙过去。 次日傍晚,大红花轿进雪府,新人喜帕,锦缎红烛,白色的骏马上坐着一脸喜气的眩冷月,花轿中则是心不在焉的清舞: 昨夜,爹进宫细禀缘由,太后、皇上和皇后商议了两个时辰,终于同意爹爹提议今日改得我和大皇子成亲。深明大义的眩寂晨则在皇上晓以利害下同意这个做法。毕竟这样做这样既没有辱了皇家的威严,又解决了他们的心里二十二年的包袱。雪家的命运……得以转机。天煞孤星?祸水?救世?于我,这些都是未知,我从不信宿命,不信鬼神,还望有一天大家能原谅清儿的任性而为…… “不好了!新娘子跳河了!”路过进宫必经的白玉桥,清舞忽然飞身坠入河中。惊慌失措的轿夫大声叫喊起来。 “清儿!”眩冷月从马上点步飞来,终究还是晚了一步,抓住的只有最后留下的绣着龙凤呈祥的喜帕…… ps:穿越千年,倾倒众生……难道清舞只能落得如此结局?灵秀如她,玩世如她,才情如她,就只能落得这般结局?有人说:一段故事的终结,只是另一段故事的开始 第三卷 恩仇江湖 一 连破两阵逸踟蹰 竹林深处清笑迎 风眩王朝三十六年,皇上传位于大皇子,国号“历”改为“慬”。 同年,云澹国国君驾崩,皇子慕子轩继位,逸王爷辅政。 “王爷,还是披件衣服吧。虽然春末了,到底是风寒。”雪樱拿来一件白色的风氅柔声对窗边站着的慕中逸说道。顺着他的视线一看,蓝色的勿忘我开得正盛。到底,还是忘不了她啊……雪樱柔柔的目光夹杂着说不清的情愫。 “樱姑娘?我不是让龙将军送你回去了吗,你怎么还在这里?”慕中逸有些意外的看着她。 “樱儿……放心不下……”话音未落,脸上已经染上淡淡的红晕。 “有劳姑娘费心了。”慕中逸淡淡一笑,目光又重新落回到迎风而动的勿忘我上面。阳光照着小小的蓝色花瓣,微风里,轻轻摇动的花朵让人心生爱怜。 雪樱看着慕中逸好看的侧面,眼中多了三分哀怨。樱姑娘?逸王爷对自己特别的称呼,三年了,始终无法逾越这不近不远沟渠。逸王爷果然是个聪明人啊,我是清儿的二姐,叫雪姑娘显得太生疏,叫樱儿又似乎太亲近……雪樱叹了口气静静的转过身走开:清儿,当日你把我托给他当真没有想过我会对他日久生情吗? 果然……还是想着她……慕中逸失神的笑了一下,她都嫁人了,怎么还是念念不忘呢?不知道,她好不好? “王爷。”来人低语道。 “查清了?”慕中逸的眼睛仍旧没有离了那些娇蕊。 “属下无能,实在没办法进了那片竹林。好象有人在那里布下玄阵……”身穿红甲的将士有些尴尬的回禀道。可恶,身为云澹国的一员大将,竟没法进入到一片竹林中去。这话要是传出去颜面何存? “那我们一起去看看吧。”慕中逸心中一动,有趣,竹林布阵会是何人所为呢? “王爷就是这里了。”将士咬牙切齿的说道,不知道的还以为谁欠他钱了。 慕中逸细细一看反倒笑起来,所谓无极是有极,这是最简单不过的无极阵了。只要胸中无物,心无杂念,走过它可谓轻而易举。 “你在这里等着,我且去看看。”慕中逸微微一笑,便走了进去。 浓浓的雾气弥漫在林中,真是伸手不见五指。怪不得他走不进来,慕中逸把眼睛闭起来亦步亦趋。等到再睁开眼时果然是豁然开朗别样洞天。正要迈步前行,心中一惑停将下来。怪事,怎么看着不太对劲呢?眼前花海无垠,却不像是自然生长起来的。太极生两仪,看这深浅各一边的花朵,难不成真是两仪阵?如果是,这阵法又是谁摆下的?不管了先过了再说。慕中逸凝神屏息,只看着那丛中白色的花朵踏了过去,谁让无极幻有极的时候混沌一片,无论清浊都是白茫茫一片呢。白山茶,白茉莉,白菊,白丁香,白玫瑰,白牡丹,白海芋……慕中逸不由摇摇头,惋惜起着无暇的芳菲来。 好容易走出两仪阵,错落的竹子高低不一,中间齐齐插着四朵幸运草。不是吧……慕中逸有点想退回去,两仪生四象,这是四象阵?还要不要过呢,慕中逸有些犹豫了,按着说法四象阵后边该是五行阵,再是八卦阵,然后是……如果摆阵的人真的一直摆下去,那过完最后的星宿阵可就不知是什么时候了。 “不知贵客来临,失礼了。”清脆的女声打破竹林的静谧,仿佛伴着花香沁入到慕中逸的心中。 慕中逸惊奇的循声望去,一个少女披着一袭轻纱般的白衣,犹似身在烟中雾里,身边飞舞着一群蝴蝶。看来约莫十八九岁年纪,面容清丽绝俗,目光澈如秋水,娇容略噙笑意。脚下跟着一只浑身雪白的小狐狸,远远看去倒像是个小雪球一般。愈走愈近,待到看清楚女子的面容,慕中逸微微一怔,继而欣喜若狂:是清儿! 二 应邀品茶竹屋里 清舞与时大不同 “咦?怎么是你?” “怎么是你?” 两人几乎同时脱口而出。 “你怎么在这里?” “你为什么来这里?” 稍一停顿,又是一句大同小异的问词。 沉默不语,唯有春末的微风在林中穿行,带着花香像是在梦中一般。两个人定定的对视着,穿越了千年一般。“既然来了,还请进屋里喝杯茶才好。”清舞一语打破这漫长的凝望。 “好……”这是真的吗?慕中逸恨不能掐自己一下,看看这是不是幻觉。 “清儿你怎么会在这里?”杯里的茶带着一股自然的气息,清香提神。倒是从没有想过能坐在竹屋,在这样美丽的景色中饮茶,还真是别有一番情趣。慕中逸紧盯着清舞不放,好像下一刻清舞就会从幻觉中消失一样。 “怎么了?很失望?”清舞摸了摸小狐狸的皮毛,皮皮一笑。仍然是那么灿烂的笑容,那么动人的气息,那么容易引起别人共鸣的快乐。 一阵花香,侵的慕中逸恍惚了一下。“只是没有想过和你的重逢会是这样子……”慕中逸有点傻气的笑了笑。 “那是什么样子?”闪亮如星的眼睛好奇的看着他。 “应该是在风眩皇宫,你已是六宫之首,我们会相见在金碧辉煌的宫殿。你看到我依然潇洒的样子……”慕中逸的脸忽然红了。 “然后我后悔当时选择,疯狂的爱上你请你原谅我,然后你狠狠的打碎我爱你的心。”清舞白了他一眼他一眼接话道,“喂,逸王爷您多大了?幼不幼稚啊?”说罢笑着摇摇头,端起自己的茶杯喝了一口茶。 “还有另一种想法,就是我们俩私奔了。”被清舞说破,慕中逸倒是不再拘束,把另一种想法说出来。 “噗——”清舞一口把茶喷出来,难以置信的看着他。小狐狸“嗖“的一声窜出去老远,生怕被茶水殃及一样。 “好像有点幼稚。”看到清舞的反映,慕中逸也笑着摇了摇头。难怪她会这种反应,毕竟不是莽撞少年了,怎么会这么幻想呢。 “你就那么有把握我会爱上你?自大狂。”清舞好笑的睨着他。向着门口招招手,跑进来三两只小白兔,亲昵的舔了舔清舞的手心。 “倒是你怎么会在这里?眩……不是,他怎么会放你走?”慕中逸睁大眼睛看着她,怎么这些小东西这么腻着她,没有一点点惧怕之心? “拜托,他怎么可能放过我啊?”清舞的身边有越来越多的小动物聚集过来,松花鼠,小鸟,小兔子,蝴蝶。最奇怪的就是那只躲开的小狐狸,噌得窜到清舞身上窝在她的腿上,简直就是在像其他小动物示威,嚣张的不可一世。“雪球,别淘气啊。” “清儿,怎么三年不见已经修身成仙了?”慕中逸这才忽然察觉到那股淡淡的花香是从清舞身上散发出来的,故意抽了抽鼻子说道。 “仙?我还以为我成精了呢。”清舞冲他吐了吐舌头,笑道。“好了好了,你们大家在这么围着我,我觉得就要被你们吃掉了。出去玩吧,姐姐这里有客人。”仿佛有魔力一般,小动物听了她这话真的从门中跑了出去。慕中逸觉得很不可思议,在他眼中这简直就是天方夜谭。 三 难忘旧情慕中逸 欲避红尘雪清舞 “不要这样看着我好不好?谁知道这个小东西给我吃了什么把我的命捡回来了。”清舞抱怨似的轻轻拍了拍小狐狸的头,引得它不满的叫起来。 “它救了你?”慕中逸的眼睛睁得更大了。 “是啊,它是九尾灵狐啊。”清舞奇怪的看着他,你不会连这都看不出来吧?“我怎么知道它偷了大家的什么好东西,现在弄得自己变成了活熏香不说,还得让它们每天过来舔舔我的手啊之类的。”清舞说着耸耸肩,既然都这样了我还能怎么办啊。 听了清舞的话,有灵性的小狐狸不满意的仰着头叫了一声,然后使劲的拱进清舞的怀里,想撒娇的小孩子般。 “好了,雪球,你是我的恩人啊,没有把老虎狮子给我招来已经是很棒了,是不是?”清舞有些哭笑不得,每次被它听到自己讲它坏话就是这个样子。真是拿它没办法。 慕中逸忽然莫名其妙的生出一股妒意,这小东西竟敢当着我的面吃她豆腐!然后又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慕中逸你是不是疯了,怎么吃起动物的醋来? “你怎么会来这里呢?”清舞的手拂过小狐狸光亮的皮毛,舒服的感觉竟让它闭上双眼安心的睡了起来。“难道逸王爷的任务就是游尽锦绣山河?”不愧是她,不以物喜不以己悲,率性又真实的做自己想做的自己。 “哪里,来破阵的。外边的那些阵可都是你摆的?”慕中逸猜测着。 “是啊,闲来无事摆着玩的。”清舞的脸上漾起两个小小的酒窝,“倒是没有想到会有人专门来破阵。” 慕中逸若有所思的看着她,这个女子到底还有多么深?最初是她的诗词,然后是她的武功,再是她的夺魄……说道夺魄,慕中逸眉头皱了一下,犹豫着问道:“清儿你可曾过回家了?” “没有,进来就不想出去了。你别笑我啊,我现在可真是两耳不闻红尘事,不知世上几千年了。”这是实话,虽然清舞不信什么天煞孤星只说,但是大家既然怕天煞的命,那就不出去惹得人心惶惶了。 “为什么?”慕中逸紧紧追问道。 “做什么事一定要有理由吗?”清舞反问道,把问题又踢了回去。 “难道你就不想出去看看你的家人?比如你的二姐姐。”慕中逸一笑,雪樱姑娘带着那把夺魄来找自己时,最后说清儿祝花蕊夫人和逸王爷白头偕老,万世同心。花蕊夫人?这傻丫头难道误会什么了?花蕊夫人不是还在她的发间插着么。 “二姐姐?”清舞不再言语,只是垂下眼帘看着睡得正酣的雪球。二姐姐的身体好些没?二姐姐和逸王爷应该已经…… “清儿,跟我走吧。”慕中逸正经的说道。清儿啊清儿,那慕中逸、雪清舞,生世情爱百子千孙的约定我可还记着呢啊。 “啊?”清舞被这一说吓了一跳,这家伙想干什么啊?手指不由一抖。 “难道你就不担心你的二姐姐现在到底怎样?不想知道外边现在是什么样子?也不想知道大家都好不好?”看出清舞的为难,慕中逸句句利诱。 “喂!你知不知道你很可恶?”清舞虽然心动了,却还是很嘴硬。“堂堂逸王爷,这是哄骗呢还是威逼呢?”丢给他一个大大的白眼,就知道你这家伙不是什么省油的灯。 “是,我就是想让你从这没有人烟的地方出去。”倒还真没看出来,温柔俊雅的逸王爷也有这么赖皮的时候。 “你让我想想吧。”清舞无奈的看着他,这是我的地盘啊,我干嘛还要迁就你? “好吧,随你想多久,我可以慢慢等。”慕中逸重新把茶盏端起来。 “喂喂喂,不能这么过分吧?”清舞哭笑不得,你怎么这么会顺水推舟啊,真是给点阳光就灿烂,给点春光就泛滥,给个破筐就下蛋!清舞嘟起小嘴抬头看看天空,大眼睛一转想出一个好主意来。“我倒是可以慢慢想,但是不知道竹林外面那位大哥会不会回府搬兵来找找失踪不见的逸王爷呢。还是不要随便进了谜阵才好,那里可是一不小心就能看到妖魔鬼怪。” “你……”慕中逸语噎,还真把他给忘了?沉思一下,邪气一笑,“我会明天再来。” “好,其实你只要顺着溪水就能出去了。只是,还请不要太过叨扰这里的清净。”清舞话里有话。 “那是自然。”慕中逸拱拳一笑,点步飞身离去。白色的风氅随风飘扬,倒真是像他的名字那样潇洒飘逸。清舞俯下身含笑拍了拍雪球的脑袋:“看吧,他还是那么爱耍帅。雪球,你说我该不该出去呢?” 小狐狸黑黑的豆豆眼咕噜一转,伸着舌头舔了舔清舞的掌心,乖乖的窝在她的脚边。 四 龙将军当局者迷 逸王爷旁观者清 “王爷回来了。”龙将军顺手接下慕中逸脱下的风氅,看了看西边的厢房闷声说道,“雪姑娘等一起用膳王爷很久了。” “龙将军,你最近似乎越来越在意雪樱姑娘的一举一动了。”慕中逸回过头研究似的看着他,颇有深意的说道。 “王爷……今天心情不错。”龙将军有些尴尬的别开头。往日一提到雪姑娘王爷就静默下来呆呆的出神,更不用说开开玩笑了。 “我们一起过去吧,我也有话要对樱姑娘说。”慕中逸想起今日竹林里遇到清舞的情形,不由展开笑颜。 “樱姑娘。”慕中逸推开扇门,雪樱正在案前画画,出乎意料的怔住。王爷怎么会来这里? “王爷坐吧,樱儿给您上些茶。”雪樱放下手中的毫笔,这一笑,千娇百媚顿生。 “不用客气,本王今日来是想告诉你我见到清儿了。”慕中逸整个人像是重新焕发出生机来,目光炯炯。 “清儿?”雪樱惊愕的看着他,不知该说些什么。王爷你是在开玩笑的吧……雪家的人,不就只剩下樱儿一个吗? “清儿应该还不知道当世变动,本王只想提前和樱姑娘说一声,有些事情既然过去就不要再提起了。”慕中逸忽然语调一变,意味深长的看着雪樱。 雪樱苦笑一下,福了福身子说道:“王爷放心,樱儿不会无事生非的。”原来……来这里的目的,和自己说了这么多的目的,就只是为了清儿,逸王爷,你究竟当樱儿是什么人? “那好,本王知道樱姑娘是聪明人,当年你我的恩怨早已理得清清楚楚,还望不要生出不必要的误会来。”慕中逸将雪樱的表情尽收眼底,皱了皱眉头直接把话挑明。说罢转身离开,不再理会龙将军和雪樱怔忪的表情。 “王爷……”龙将军不忍出声叫道。看到慕中逸远去的背影,有些不好意思的对雪樱说道:“姑娘不要挂怀,王爷他并非有心冒犯,只是……” “龙将军不用担心,樱儿知道一旦牵上七妹妹很多人都会有失常的表现。”雪樱静静一笑,宽语道。想来那时的爹娘、大皇子、四哥哥,甚至是皇后太后,哪一个不是心里念着她。只可惜,她是天煞孤星的命……想到一年前亲眼目睹的惨状,雪樱心有余悸,有些发抖起来。 “姑娘还好吧?”察觉到雪樱的异常,龙将军紧张的问道。 “我没事。”雪樱被他这一问,思绪又从血腥的一幕回到逸王府来。“倘若清儿到了,还请龙将军告诉我一声。”雪樱盈盈一拜,叹了口气。到底是血脉相连的姐妹,无论过去怎样那都是过去的事情了,更何况这个世界上只剩下她一个亲人…… “王爷。”龙将军脸有些红,这话怕是不该我这个外人来说吧。 “龙将军,有话不妨直说。”慕中逸放下手中的书莞尔一笑。今天见到清儿,果真心情一直都很好呢。 “我龙飞是个粗人,藏不住话。只是想不通已经三年了为何王爷不愿给予雪樱姑娘一个名分呢?”听了慕中逸的话,龙将军索性抛开顾虑,竹筒倒豆般的把心里话说了出来。 “我为什么要给她一个名分呢?”难不成真是受了清舞的影响?慕中逸竟也学会在这种问题上打太极来。 “王爷,当年可是樱儿姑娘舍了一条胳膊救了您……”龙将军心中一急,脸涨的通红。 樱儿姑娘?慕中逸不经意挑了挑眉,笑道:“将军的心意可别被自己给耽误了。至于本王,对姑娘自然心怀感激。可是这同情万万不能误认做感情,否则苦了的可是樱姑娘。” 五 奇泪救花花还魂 绝色惊人人出神 次日清晨,慕中逸早早就从王府里出了门。那是自然的,要去见他心心念念想的清儿了,怎么可能等得了呢?为了一切从简,身边随行的只有昨日的那员大将。华丽的马车一路奔行到竹林外,灵性的骏马嗅到无极阵的味道,一声长啸踢踏着步子不肯前行。 “好了,你们都在这里等着吧,我进去就行。”慕中逸捋捋马鬃吩咐道。弄得那将士一脸好奇,这大清早的王爷遇到什么好事了能这么高兴? 慕中逸顺着溪流兴冲冲进入竹林里,清儿,你的答案我可是迫不及待的想知道啊。正想着,两仪阵里一个白色的身影吸引住他的目光。清舞站在昨日被自己踩坏的白色花朵旁,右手正垂,有一条晶莹的水珠均匀的浇落其上,分明已经花瓣凋零,只剩下光秃秃花茎的花儿竟然慢慢重新盛开起芳香的花朵,甚至比前一日的更加引人。小狐狸顽皮的在她脚下跳来跳去,追逐着不时被风吹散到别处的水珠。那景象,倘若真要形容,那便是“此景只应天上有,人间哪得几回闻?” 慕中逸看的目瞪口呆,还说自己没有修身成仙?世界上哪有一种水能够有这样的奇效? “清儿。”慕中逸着迷般的开了口,生怕惊醒这梦一般的景儿。 清舞闻声回头秀眉立竖,收了右手,轻盈的飞向慕中逸。等等,想要张开怀抱拥住清舞的慕中逸忽然觉得不太对劲,按照清儿的脾气应该是露出娇美的笑容,怎么会面有愠色呢? “慕中逸!”清舞揪住他的衣襟大喝一声,吓得小狐狸又跑开老远。“是不是你把我的宝贝花儿给踩坏了啊?老实交代,本姑娘的原则是坦白从严,抗拒更严。”清舞那个火啊,要知道为了种活这些罕见的白色花蕾,她花了多少心血才得到今天的成效。 “是啊,不是你摆的两仪阵吗?为了破阵我只能踩过去了。”慕中逸一脸无辜,可是却不想让清舞抓着自己衣襟的手松了去。这样的清儿……好香!慕中逸有些贪婪的吸了吸这股异香,一副沉迷的表情。 “你是白痴啊!”可惜抓狂中的某人好象没有看出来醉翁之意不在酒的表情,一副哀怨的神色抱怨着。“不会踩着黑色的过去啊?有没有看到那边黑的一片牵牛花?”清舞真是欲哭无泪了,天地混沌初开之前不是黑暗一片吗? “诶?黑色的花不是更珍贵吗?”慕中逸皱起眉头问道,这可是世间常理啊。 “啊!!!那是我用墨汁染黑的啊。”清儿都开始怀疑这家伙到底是不是有天子命的人,怎么可以白痴到这种地步。其实错的可是她自己,谁让她总是想的跟别人不一样。“算了,走吧。我才不要和你废话,那就是死我的脑细胞。”清舞看到他疑惑不解的眼神叹了口气,招呼雪球跳进身后的背篓里,拔步就走。 “你的意思是……跟我走?”慕中逸顿了一下,反映过来清舞的意思三步并作两步的追了上去。 “王爷……”将士还没说完就被慕中逸身边的清舞给惊呆了。看到将士的眼光黏在清舞身上,慕中逸不瞒的咳嗽了一声。“车已备好了,随时回府。”将士被咳嗽声拉回神来,看到慕中逸寒气森森的目光,小心翼翼的吞了吞口水。 马儿看到清舞,温驯的垂下头低鸣着,像是见到就别已久的亲人一般。 “乖乖马儿回府吧,我和你家主人要步行回去呢。”清舞笑着摸了摸马的脖子,如此说道。 “呃……王爷……”将士话还没说完,那马儿便奔向回府的方向。 “清儿你?”慕中逸不解的看着她,为什么要走回去啊? “别误会啊,我只是不想被它当街吃掉。”清舞宛然一笑,明如朝阳。“怎么?逸王爷养尊处优,想到要走这么远的路,怕了?”清舞含笑挪揄他,说罢一运内力,转身向前跑去。 “好功夫,我们就赛赛!”慕中逸看到身轻如燕的清舞顿时明白她要试试自己的功夫,笑着追了上去。 六 比轻功不分输赢 训灵狐俯首帖耳 虽然是清舞玩心一起提出要比比脚力,但是慕中逸好歹是天子老人的亲传弟子,更何况慕中逸早已将他所授的“离影幻步”这一绝世轻功烂熟于身。慕中逸提了一口气,不多时就赶上清舞,故意和她并肩而行,只听得风声呼呼,道旁树木纷纷从身边倒退而过。两人的内力都是充沛之极,这般快步急走,却也丝毫不感心跳气喘。 清舞被他这一激,倒是引起股淘气来,对他皱了皱鼻子,顽皮一笑。向前一奔,看上去却像是走得急了,险些跌出的一个踉跄。慕中逸心里一紧想要扶她一把,才发现她乘势右倾半步,跟换左脚,居然抢前了数尺。慕中逸甚觉有趣,倒是从没有见过这样的轻功,这才认真的和清舞暗中切磋起来。 只见他迈开大步,越走越快,顷刻间便远远赶在清舞之前,但只要稍缓得几口气,清舞便能笑着即追上来。慕中逸偷眼相睨,见清舞身形盈盈袅袅,犹如闲庭漫步般,步伐中没有半分霸气与咄咄逼人的锋芒,心下不由更是好奇。加快几步,又将她抛在后面,但清舞不久又胜在自己前头。三番五次,慕中逸身上已是略有薄汗,再看清舞笑容依然,神采飞扬,暗下咋舌清舞内力之强,远胜于己,要在十数里内胜过她并不为难;一比到三四十里,胜败之数就难说得很;如果比到六十里之外,自己非输不可。好在从那竹林到城门前不过三十余里,胜负难说。 正此时,小狐狸忽然从清舞身后的背篓里跳扑向左侧一棵大树,如同离弦之箭,速度之快让人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 “雪球回来。”清舞停下身来唤道。小狐狸在前方停下来,扭过头看着她,坐在原地不肯走回来。慕中逸有些好笑的看着这只小狐狸:竟敢违抗主人的命令,胆子不小啊你? “我告诉你哦,你要敢去欺负它,就不许再跟着我。”清舞邪邪一笑,威胁着耍赖皮的小家伙。慕中逸不由好笑起来:难不成清儿这招对谁都管用,连这个语言不通的家伙也不敢违抗? “呜……”那九尾灵狐一声低呜,不情不愿的走向清舞,还不时回头看看那树。慕中逸这才发现树侧面有一团白色小影子瑟瑟发抖,怕是一只小鸟吧。慕中逸心里暗自佩服起清舞来,相较脚力,我尚且全神贯注才能略胜一筹,她却心思细腻连身边的草木都不放过半分。这样的女子,当得上一个奇字。 “士别三日即当刮目相待,清儿每一次都让人有宛如重识的新鲜感。”刚在城门口停将下来,慕中逸便毫不吝惜自己的赞辞,欣赏的看着清舞。 “奇怪啊,逸王爷也会这么温柔呢?”清舞故意装作好奇的睁大眼睛看着他,眼里满是挪揄。 慕中逸脸一红,心知她还念着那些花朵,不知该怎么接下去。 尴尬的神色逗得清舞噗哧一声笑出声来:“不打击你了慕中逸,不远就是城门了,我们再这么飞着是不是有点太引人注目了?” “也是,今天我们可就算是打平了。”慕中逸看看不远处的城楼,笑着接到。 好像知道自己被忽略了,小狐狸使劲用爪子挠着清舞的裙摆,可怜巴巴的望着她。 “还闹,都是你,我的第一名飞了。”清舞俯身抱起雪球故意逗它说。极富灵性的九尾灵狐把头埋进清舞的怀抱,像是做了坏事不敢见人的小孩子,那样子惹得清舞和慕中逸开怀大笑起来。 七 玩笑王府借人意 心疑清舞闯江湖 街市上行人熙来攘往,甚是繁华,比之风眩别有一番风光。 “清儿,我可记得你轻功不怎么样,怎么现在变得这么出彩?”两人信步而行,慕中逸忍不住好奇,如是问道。 “你猜。”清舞顽皮的冲他眨眨眼睛,神秘一笑。如今的清舞身兼仙蓬派,净尘宫两家之长,再加上那只小狐狸不知道用了什么东西把自己救了回来,内力自然磅礴不可轻视。整天住在竹林里,没事干就在林里飞来飞去,和雪球追追逐逐,久而久之,倒真是像现在这样轻如烟云,快如闪电起来。 “猜不到,不过清儿可不可以告诉我那步伐叫什么名字?”细想半天,慕中逸终于放弃了追问。退而求其次,想到刚才那有些诡异的步子来。 “狐步无翎。”清舞抿嘴一笑,轻轻抚了抚雪球泛着银光的皮毛。这名字可是这小东西给自己的灵感呢。东奔西跑,瞬间回头,躬身前扑……这个小雪球可是个不错的玩伴呢。 “狐步无翎?”慕中逸眉头一皱低头想道,怎么听着那么像独步武林呢?莫非清儿有心一闯江湖? “哎慕中逸,你有没有觉得不太对劲啊?”清舞拉了拉他的衣袖,低语道。 慕中逸一抬头,行人们自觉的分到两边,为他和清舞让出一条空道来。这可奇怪了,虽然知道我是王爷的人不在少数,可是从来不曾想现在这样自觉过啊?再一看行人的目光,倒是有七分明白了。这哪里是给我让路?根本就是这个小丫头惹来的目光。看着那些人毫不掩饰自己的目光,上下打量着清舞,慕中逸心里生出浓浓的妒意。偷瞥一眼清舞,面带微笑,丝毫不理会众人的目光。真想……把她藏起来,只有自己一个人看着 雪清舞第20部分阅读 雪清舞 作者:rouwenwu 着,就连那只小狐狸也不行。 “慕中逸?你想什么呢?这是不是你家?”清舞的手在他眼前晃了晃,嫩白小手指着红漆墙面绿琉璃的威严大门轻笑道。再一看金牌匾额上所书“逸居”二字,不由抿嘴一笑。 “你笑什么?”慕中逸奇怪的问道,府门上有什么啊? “笑你没羞啊。”清舞指指匾额斜睨着他。慕中逸一下明白了她的意思,也笑了起来。清舞猜得没错,这“逸居”二字果然是借着“靓居”这个名字换了一下而已,怪不得她会说自己没羞。 “去请樱姑娘到莲香榭来。”慕中逸吩咐守卫道。 清舞眉头一皱:请樱姑娘?他对二姐的称呼怎么听着这么疏离呢?况且这里又不是雪府,哪里来的莲香榭? “清儿你随我来。”慕中逸顺手拉起清舞的手,向西而行。清舞俏脸一红,慕中逸你这个混蛋,又占我便宜!心里却泛起一种甜甜的滋味,不想就这样缩回手去。 天空中浮动着大片大片的云朵,湛蓝的天空透亮如洗。清舞身上莫名的香气随风飘散到王府的亭亭落落,微香薰人,阳光暖心。一时间,好像一扫往日的沉寂淡然,一切都绽放出前所未有的欢悦心情来。 八 莲香榭旁说莲荷 清水湖边泄清密 “你可喜欢?”慕中逸目光灼灼,眼里的温柔看的清舞不由心慌意乱起来。清舞低头一笑,上前一步,挣开他宽厚温暖的大手。 清舞站在与雪府简直如出一辙的景色面前,暗暗叹了口气。清莲满湖,荷叶田田,在这正午的阳光下鲜亮如画。水中小亭,水边小榭,屋后耳房,水上竹桥,和从前自己所住的那个不差毫厘。呼吸着清新的气息,清舞并没有像想象中那样出乎意料或者兴高采烈,倒是一点点沉寂下来,落寞的眸色让人心中一黯:慕中逸,你这样做是想纪念还是想祭奠? “清儿你不喜欢?”慕中逸有些担心,有些紧张,简直像是初知人事的少年,手心里渗出细细的汗水来。 “嗯……我,不喜欢。”慕中逸你知道我有多么想忘记过去,不想再想起那些让人心痛的不能呼吸的回忆吗?清舞慢慢的回答道。 慕中逸期待的眼神渐渐被失望所取代,她,不喜欢。到底,这里不是雪府,即使有了莲香榭也不是她心中那个家…… “不过,还是谢谢你。”清舞转身笑意盈盈,仿佛刚才那个眉黛清愁的神情根本没有出现过。“和你商量个事好不好?” “什么?”慕中逸成功的被她转移了注意力。真是稀奇,她和我商量个事? “是啊,又不是雪府叫什么莲香榭啊,重新取个名字吧。”清舞的眼中并未褪去那层淡淡的忧伤,只是被藏得更深了一些,深的难以发现。 “为什么?”慕中逸不解,就算不是雪府,也可以用莲香榭这个名字吧。 “因为俗啊。总不能有莲有香气就叫莲香榭吧,拜托你有点新意好不好。”清舞理直气壮的说。 “非也非也,古人说清莲濯水,出泥不染。我倒觉得这莲香榭称着她的芳香品格,还是不改得好。”慕中逸故意摇开扇子逗她说道。 “谁说的!不一样的颜色、种类还有不一样的说法呢。白睡莲代表清净,白荷花代表默念,白莲花代表信仰,粉莲花代表默恋,火睡莲代表妖艳……”清舞果然激不得,听了慕中逸的言辞,不服气的侃侃而谈起来。妙手一指,指着水中一株花瓣泛紫,中间艳红的白莲说道,“你肯定不知道这株睡莲是什么来历吧。” “愿闻其详。”慕中逸诧异的看着她,莲花当真也分这么多种类吗?天机老头你说教我渊博百家时怎么没有告诉我这些?再说她指的那一株莲花,不细看却是看不出有什么不同的。 “哼!”清舞神色有些得意起来,放下怀中的雪球俯身在莲花旁轻轻一笑,“紫妖,可怜你沉睡千年终于苏醒,倒是遇到一个不懂赏你的人。” “这是紫妖?”慕中逸拧着眉头看着清舞。江湖传言紫妖是一种通身紫色的睡莲,十分邪气,被南疆蛊族视为圣物。可是,这株紫妖为什么会长成白色? “你那是什么表情啊?不信我?”清舞白了他一眼,“没错,平常的紫妖是周身紫色,但是这个宝贝已经睡了上千年,自然不会那么平常。慕中逸,不信过两个月你在看看它会不会慢慢变成紫色。”清舞看上去把握十足,不像是在开玩笑。 “那可好,趁着它没变成祸害赶紧把它除了。”慕中逸松了一口气。 “呵呵……”清舞笑得有些无奈,“大王爷,你该拔了的不是它,是旁边的这一株。” “嗯?为什么?”慕中逸看着旁边这株花瓣淡红,叶子有点小的莲花问清舞道。 “为什么?因为这是噬血竹啊。”清舞眉头一挑,“你不会不知道噬血竹吧。” 慕中逸脸色一变,怎会不知这人人诛杀的邪物?当时打听到清舞被它所伤,险些魂归九天,就已经恨之入骨了。可是王府怎么会有这样的东西?“我很好奇,清儿你怎么会知道这些东西?”慕中逸话锋一转,对上清舞有些眉飞色舞的小脸。这些东西,书上是不会讲的吧。 清舞迅速捂住自己的嘴巴,该死,怎么一高兴就忘了这不是在竹林里呢?大眼睛扑闪扑闪无辜的看着慕中逸,看到慕中逸觉得自己像是油然顿生一种罪恶感。 慕中逸咳嗽了一声,把头斜向一边:这丫头能不能不要这么看着我啊,难道她不知道自己的眼神很容易诱惑别人吗?好歹我慕中逸也是个男人啊。 九 姐妹相见意相远 小榭易名清心筑 “王爷,恕樱儿来迟了。”雪樱的裙摆铺着一层淡粉色,远望去像是踩着一层粉色的花瓣走过来。 “樱姐姐。”清舞高兴的蹦过去拉住她的手,“好久不见,你好不好?” 雪樱拉着清舞的手,不知心里对她是恨是爱。当年断我胳膊的是她,后来救我出生狱的仍是她;当年夺走四哥哥心的是她,后来让我找王爷的还是她;当年说希望我跟王爷能幸福的是她,如今再度出现在王府的还是她……清儿我是该恨你还是该谢你? 雪樱看着清舞澄澈明亮的双眼,心头五味陈杂。三年,时光如水,清儿长大了,骨子里却却还是有股孩子气。如今她的美丽比起当日有胜之无不及,气质空灵,笑容甜美,整个人像是雨后新荷一般,像是清纯与妩媚的混合体,美得让人移不开眼。这样的清儿太危险,可是王爷说的对,我和他早已清清楚楚,没了纠葛,这样的我还有什么资格和她争? 雪樱看着清舞单纯快乐的笑颜,眼里涌出泪花来。如今这世上,我只有清儿一个亲人。于她,再见面还能笑着问我过的是否还好;于我,又怎么能因为当年她的失手而恨她一辈子?只是,我好不好?我该怎么回你啊……好,对于一个孤独无依的雪樱而言,这王府就像是第二个家,让我依恋不想离开;可是,心里真的很酸,为何我爱的始终不会选择我…… “樱姐姐你怎么了?”清舞心中一沉,慢慢的放开自己的手。樱姐姐,还是怪着我的吧…… “没有,只是太高兴了。”雪樱反手握住清舞的手,柔柔一笑。拉着她向慕中逸已经坐下的石桌另一旁的石凳上走去。“刚才远远看到你和王爷好像再争什么,可愿说给我听听?”雪樱笑了笑,手仍然拉着清舞没有松开。 “呵呵,清儿在建议我给莲香榭改名字呢。”慕中逸隐瞒了清儿最后和自己说起的事,看刚才她那表情,应该不想让人知道他懂花儿的事情吧。 “嗯?七妹妹当时不是很喜欢莲香榭么?我都还记得你给莲香榭写的那打油诗呢。”雪樱含笑看着清舞说道。 “还给莲香榭写了诗?我怎么不知道?”慕中逸紧紧追问道。 “为什么要你知道啊?难不成我写诗还得向你申请,得到批准才能写?”清舞白了他一眼。 “申请?批准?”慕中逸和雪樱奇怪的对视一眼,这都什么词啊。“那樱姑娘可能把诗说给本王听听?”慕中逸知道问清舞她是断然不会把诗告诉自己的,很自觉的看向雪樱。 “好。”雪樱脸一红,避开慕中逸柔如春水的目光,娓娓道来:“莲香榭外规矩多,小榭屋中多自在。烦人俗事别进来,柴米油盐都躲开。” “哈哈……”慕中逸大笑起来,想不到她竟然怕规矩,在抱怨呢。 “二姐姐,告诉他干什么啊?你看他嘲笑我呢,你到底管不管?”清舞撅着嘴不乐意的说,没想着一说把两人都弄的尴尬起来。 “妹妹到府里来,这里自然是王爷为你备下的。你想把莲香榭改个什么名呢?”趁着清舞还没有发觉不对劲,雪樱浅笑着转移话题。 “没想好。不过我记得当时在雪府里每个院落都是根据每个人的名字以花命名的,我可不喜欢这样。”清舞笑了笑,直言不讳的说出自己的想法。 “那……叫清心小筑可好?”雪樱甜甜一笑,这样提议道。 “好名字!我决定了,这里就叫清心小筑。”清舞高兴地跳起来,似乎忘了谁才是这里的主人。 十 难表心意酸苦生 花蕊夫人疑将解 “清儿,你好歹得征求我的同意吧。”慕中逸真是服了清舞,我可还没有答应你要改名字呢。 “哼!才不管你的意见呢,就当空气,忽略不计。”清舞又像他吐了吐舌头,简直就是在挑衅。雪樱有些想笑,当年七妹妹可就是这么欺负大皇子和玉轩辕来着,现在可是轮到逸王爷了。 “雪球,走。”清舞一手拎起自己的竹篓,一边喊了一声不知道疯到哪里去的小狐狸。 雪樱这才发现清舞的身边不知何时多了一只小狐狸,并且是一直很听话的小狐狸。 “樱姑娘,你……还好吧。”果然是个大男人,龙将军安慰起人哪里找得到半分柔情,倒是把自己憋得面红耳赤,样子好笑的不行。 “谢龙将军关心。”雪樱勉强挤出一个笑容。方才……王爷,清儿还有自己一起在正厅用晚膳,名义上是庆祝姐妹重聚,可是王爷怎样也掩饰不住眉眼之间的笑意。他多久没有这样真实的笑过了?好像从三年前知道清儿要嫁给大皇子,骑上马绝尘而去的那一刻就没有这样笑过了吧……看来清儿果然是王爷心中唯一一个深爱的女子,不过清儿好像并没有感觉到似的。那现在,我该怎么做呢?走还是留?这样尴尬的位置,这样尴尬的情愫……想到慕中逸那样子,雪樱不由的脸红了。 话分两头,清心小筑里清舞气呼呼的瞪着赶也赶不走的慕中逸:“喂喂喂,孤男寡女共处一室,逸王爷拜托你不要害我好不好?要是传出去我雪清舞还怎么混啊?我还以后想相夫教子幸福一生呢。” 慕中逸悠闲的拿着桂花糕逗弄雪球,这小家伙刚才就好像很贪吃这些东西。清儿还真是有趣,倒是第一次女子这么直言不讳提到自己的人生目标,不过相夫教子,好像不太适合她吧。嘴角扬起笑意,竟然看的那抬着头贪吃的小狐狸也停下嘴来。 “雪球!”清舞看到它这样子顿时暴汗,有没有搞错啊,你是只公狐狸好不好,不要对着同性别的……某人发花痴好不好?你要是真的修炼成精也不至于公变母去迷惑他吧。小狐狸瑟缩了一下,可怜兮兮的走向清舞,还不时回望慕中逸三两下,弄得清舞简直都有昏掉的心。“慕中逸你到底要干什么?”清舞咬牙切齿的说,竟敢诱拐我的恩人,你丫的胆子不小。 “不想干什么,只是想再见见花蕊夫人。”慕中逸坏坏一笑,和他的身份很不相称的笑容。 “花蕊夫人?”清舞的大脑短路了,“我不是好好的还给你了吗?不是就在你的王府吗?不是天天在你眼皮底下贤淑治内吗?”清舞想到他故意这么问,就气不打一处来。 “嗯?”被这三个不是弄得一头雾水的慕中逸压根就不知道她在说什么。 “少装糊涂,二姐姐不是好好的在你府中吗?你还要什么花蕊夫人?”清舞火的想揍他一顿,可这话却听起来醋意浓浓。 “哈哈……”慕中逸笑的前仰后合,清儿竟然以为花蕊夫人是个人?还是她的二姐姐? “笑什么啊……”清舞被笑得摸不着头脑,有什么好笑的啊? “你……你是不是因为这个,才让樱姑娘来找我?”慕中逸笑的上气不接下气。 “你到底在笑什么啊?”清舞皱着眉头很是不解,想想自己也没说错什么,可他这笑笑的根本就是古怪。 “清儿,你的象牙玉的簪子还在吗?”慕中逸轻轻一笑。 清舞点了点头,从怀中掏出随身带着的象牙玉簪子。 “看好了,我现在告诉你到底是怎么回事。”慕中逸接过清舞手中的簪子,有从怀中摸出一块象牙玉来。 十一 云澹国宝谜已解 瞻前顾后心难决 清舞看着这块古玉眼中流露着惊叹:好一块美玉啊!灯盏之下,流波婉转;微光萦绕,流彩横溢。银色的光晕淡淡笼罩着自身的象牙色,美得让人为之一颤。只是,这玉的造型是从没有见过的,贯穿轴心有一细细的玉柱,周围薄薄一层凹痕,看上去十分精致。 “看好了啊。”慕中逸笑而不答。将手中的玉簪轻轻从那凹痕中插了进去,清舞不由瞪大眼睛,这玉簪竟和它慢慢契合融为一体。待到玉簪完全插入其中,荧荧烛火之下,玉身上仿佛显出四个字来,待到看清时清舞惊怔,却不知该说什么…… “慕中逸,你这玉是不是有什么机关啊?”清舞好想亲手摸摸这块无暇的美玉,可是看到它的样子却有犹豫起来。 “这就是花蕊夫人。”,慕中逸这才说道。 “你的意思是花蕊夫人就是这么块玉?”清舞有些不相信。为了一块玉你这个云澹国的大王爷跑到天南海北大费周章的去找吗? “花蕊夫人是云澹的国宝之一,是为了纪念云澹一位传奇皇后特意制造的,这块象牙玉和风眩境内的其他三块共称玉山四贤。”慕中逸意味深长的一停顿,看着清舞直笑。 “你笑什么啊?”清舞莫名其妙的看着他,怎么讲故事讲一半还傻笑啊? “花蕊夫人是有灵气的,有位高人告诉我,它能帮我找到我的王妃。”慕中逸的表情很暧昧,清舞不由脸一红。 “不对不对!”清舞像是被踩到尾巴的猫一样,一下子蹦了起来。“要是拿着它就是你的王妃,那你当时为什么不告诉我?”脸儿红红的清舞真是可爱,像是刚熟透的苹果,让人有咬一口的欲望。 “我想说啊,可是你打断了。”慕中逸很无奈的说道。 好像是哦……清舞略略回忆一下,好像他要说的时候不是十大暗卫到处搜查就是被自己不小心岔开话题……等等,他说花蕊夫人能帮他找到王妃,那这个王妃指的是……清舞脸更红了,二话不说,直接把慕中逸从屋里推了出去。 “清儿,我要告诉你我的心里从来就只有你一个……”人被推出门外,声音却从门隙中直直砰到清舞的心里。 晨风微抚,坐在湖心亭中的清舞却怔怔的望着远处径自出神,雪球乖乖的伏在她的腿上一动不动。慕中逸昨晚的那句话,仿佛有魔力似的一遍遍在脑海中回荡,又好像一句咒语,把自己刻意尘封的往事一瞬间拉回到眼前来。 那个百合盛放的夜里,他那么深情的吻着她,那么温柔的看着她,那么坚定的许下诺言…… 那个人声嘈杂的集会,他那么欣喜的抓着她,那么开心的跟着她,那么清晰的承诺生世…… 那个琴声杳杳的晚上,他那么不解的看着她,那么绝望的离开她,那么无言的承受伤害…… 那个误会深深的塘边,他那么担心的问着她,那么期待的望着她,那么孤独的站在身后…… “唉……”不自主的,清舞幽幽一叹,眼睛却始终没离得了轻轻摇动的荷花。 “大清早的怎么又发呆又叹气的啊?”一转眼,雪樱正坐在自己的正对面。清舞只顾着想自己的事情,一时竟然没察觉到雪樱的脚步,甚至连她什么时候坐在自己对面的都不知道。清舞然然一笑:“樱姐姐怎么这么早就到这里来了?” “听说七妹妹心烦啊。”一早儿就看见逸王爷就冷着一张脸,问了龙将军才知道昨晚上被清儿扔出来了,然后拽着龙将军发了一夜的牢马蚤。 “唉……”清舞听了这话,倒真是觉得心烦意乱。不经意又是深深一叹。 雪樱抿嘴一笑,什么时候见过清儿这么头疼?好像总是她让别人头疼吧。 十二 问世间情是何物 看凡尘几分欢喜 “樱姐姐……你爱过吗?”沉默半晌,清舞忽然如此问道。看着雪樱的眼睛竟带着些许忧伤,一时间,雪樱恍惚错觉世间的语言竟无法形容那双能把人吸进另一个空间的眼睛。“问世间,情究竟是何物?”清舞的眼光重新落在湖面上,喃喃的低语道。慕中逸,你怎么会这么傻,当年我那样伤害了你,为什么你还要念着我? “我,自然也爱过。”雪樱被这一说,勾起心头点点滴滴的记忆,落寞一笑。我曾经那么爱眩寂晨,然而他的眼里始终看不到我的影子;我曾经那么爱我娘,可是最后才发现她是那么可怕;我是那么爱慕王爷,他的心里却始终只有你一个人……“清儿以为爱是什么样子的?” “我?”清舞垂头摸了摸雪球的脊背慢慢说道,“落叶飞花,一种相思两处闲愁;抑或者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清舞的心里叹了一口气:如果爱是易碎的玻璃杯,我早已亲手将它毁灭。伤害那么深,慕中逸不怪我我已经是很感激,又怎么敢奢求触手可及的爱情?我,可还有资格再爱? “难道清儿心中的爱总是这么苦?”雪樱有些愕然,她总是那么快乐,为何心中对爱是这般见解,她到底经历了什么? “那姐姐认为爱究竟是什么样子呢?竟能让世人趋之若鹜,能让世人为之痴狂。”清舞好奇的看着她。 “或者是甜的,因为你可以想念,可以因为他的快乐而快乐;或者是苦的,因为你只能想念,只能因为他的快乐而快乐。”雪樱的话模棱两可,脸上染上的红晕也无法掩饰眉间的清愁。 “他,是慕中逸吗?”好像有一种坠入无底洞的寒意,就那么蓦然的从心头涌了起来。清舞小心翼翼的问道。 雪樱没有说话,只是缓缓的点了点头。顿时如遭当头棒喝,清舞竟然不知道该说什么:当年,是我误以为姐姐就是花蕊夫人,是我失手毁了她的健康,是我下决心说要让樱姐姐幸福,也是我把她送到王爷身边……所以现在的我出现在这个王府就是个错误!我该做的,应该是祝福他们举案齐眉,百年好合…… “不过,对我来说这样就足够了。”雪樱的话让清舞有些意外,不解的看向她。看着她那迷茫的眼神,雪樱的表情柔和下来,“因为王爷心里始终就只有你一个人。” “樱姐姐!”清舞惊呼,她怎么会知道?又怎么能这样委屈自己? “清儿,我们……都希望你幸福。”雪樱的眼中泛起晶莹的细碎,望着清舞像天空那样明净的眼睛真诚的说道。这是大娘……对自己说的最后一句话,如果有机会的话,大娘也会把这话说给清儿听的。 “那姐姐的幸福呢?”清舞轻轻问道,轻柔的嗓音像是一片羽毛轻轻落在雪樱心上。 “我的幸福……总有一天会来吧。”雪樱的眼睛望向远处的天空,心道:逸王爷,如今你交待樱儿的事我可算是完成了。樱儿知道王爷的心里眼里都只装着清儿一个人,只是希望王爷你能在心里的一个角落记得樱儿…… 十三 厅中遭遇皇家使 两心相印有情人 “雪球,我不想骗自己,可是我也不想看樱姐姐难过。”送雪樱离开,清舞蹙着眉头对小狐狸道出心里话。小狐狸歪着脑袋,黑黑的眼睛望着清舞,似乎是没听懂清舞在说什么。 “算了算了,我真是个笨蛋,就算是九尾灵狐,你又怎么懂得人间这些纠葛呢?”清舞自嘲般的一笑。抬头看见两个王府里的侍女正站在自己不远处嘀咕着什么。当下好奇心一起,闭着眼晴细心听起来。 “不对不对,阿兰你应该说‘雪姑娘,王爷请你去正厅一下。’”脸儿圆圆的女孩子这么说。 “不对不对,阿梅你错了。我该说‘娘娘,王爷请您去正厅。’”鼻子有点塌的女孩子这么说。 清舞觉得好笑起来,原来她们是在争论该怎么称呼我,只是不知道慕中逸让我去正厅干什么?抱起雪球揉了揉它的小脑袋,笑道:“走吧,不用为难她们了。” 那个叫阿梅的女孩子好像还要说什么,却看见清舞正向自己和阿兰走来。当即拉了拉阿兰衣袖,停住争论规规矩矩的福了福身。没等她们开口清舞到先发了话:“王爷让我去正厅是有事吧,那我们走吧。” 两人惊愕对视一眼,难不成这姑娘能够未卜先知,已经知道王爷的意思?却又不敢问出口来,跟在清舞身后不敢出声。 正厅果然很是气派,少了闲适随意,多出几分威严。慕中逸坐在堂手右手的座位上,身上的气势隐隐露着些许霸道的气息。左侧红杉木座椅上坐着一位身穿华服的中年男子,大概四十出头的样子,态度不卑不亢在和慕中逸说着什么。看到清舞出现在门厅之外,慕中逸停住交谈,脸上露出宠溺的笑容来。那男子一怔,随着慕中逸的眼光望了过去,看到怀抱小狐狸的清舞竟然呆住,那神情是惊愕,是不解。仿佛就是一瞬而已,表情立即又恢复到了平静。 清舞微微点头示礼,觉得这人的眼睛好生面熟,却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 “清儿,我来介绍。这位是奉风眩圣皇圣谕来此送书柬的御使童大人;童大人,这位是……”慕中逸征求似的看着清舞的眼睛,停住话语。 清舞心知他的意思,脸一红瞪了他一眼垂下头不理会他的言语。 慕中逸像是把悬起的心重新放回肚中一样,朗声说道:“童大人,这位是我的王妃。” 那童大人听闻此言,手一抖将手中的茶杯摔在地上。她是王妃?她怎么成了王妃呢? 清舞和慕中逸奇怪的看着这位童大人的举动,奇怪起来。二人隐隐觉得有些不太对劲,交换个眼色,心里戒备起来。 “王爷莫怪,只是微臣看到王妃的绝色容颜,惊为天人才会失手打碎了物什。”那童大人反应很快,立刻如此解释道。没有半点慌张神色,再加上那杯子确实是失手而为。慕中逸和清舞这才缓下神色。“下月初五,还望王爷和……娘娘应邀而往。在下任务已完成,先告辞了。”童大人抱拳说道,也不理会慕中逸下边说了什么,匆匆离开。 清舞望着那个背影,更觉得熟悉了,却怎么也想不起来那人到底在哪里见过。 “清儿可是和我一样,觉得那人很熟悉?”慕中逸看到清舞若有所思的样子,出言详询道。 “嗯,可是很奇怪怎么也想不起来他是谁。细想来,当年庆生时爹并没请过这么一个人啊。”清舞回望了慕中逸一眼,正对上他宠溺的目光,心当时砰砰乱跳起来。 “清儿你怎么脸红了?”看到她可爱的样子,慕中逸又忍不住逗弄起她来。“还是,默许要做我的王妃呢?” “不许调戏我!”脸红的更厉害了,清舞举起拳头向慕中逸的胸膛打去,却被他的大手包住小小的捶头。清舞抬起头瞪着他精刻般的面庞,那双认真的眼睛却伴着蛊惑般的声音一同闯进心里:“清儿,做我的王妃好不好?” “慕中逸,你这是在求婚吗?”清舞格格一笑,不同往日那种简单,带着少女的娇羞,带着满心的欢喜。 “我想听清儿叫我逸……”慕中逸听出她话中之意,开心的把她拉进怀里,紧紧的拥住她。 “逸……”这句低语从她口中轻轻溢出来,缠绵如曲,婉转如诗。那甜蜜的气息使得屋里的冰凉桌椅仿佛也温暖起来。 十四 爱恨交织怒心起 情仇纠葛阴谋生 “你说的可是真的!”眩冷月一掌拍在御书房的桌案上,登时桌案散成碎片,桌上的奏章散了一地,被茶杯里的水淹湿了大片大片。眩冷月的脸上阴晴不定,那股恨意让人不由心惊胆战。好不吓人!清儿,你竟然还活着,竟然敢逃离,竟然敢背叛!眩冷月的心绪跌宕起伏,一边似乎刚刚因为听到清舞尚在人世的消息而高兴,一时又被心中的恨意所代替。 “皇上息怒,微臣绝无半句虚言。逸王爷的王妃和皇上的……不是,是画里的人一模一样。”跪在地上的童大人和此前不卑不亢的使者仿佛判若两人,抖如糠粟,连正面对上眩冷月的勇气都没有。 “府内还有什么人?”眩冷月的语气冷漠如冰,重音落在那个“人”字之上,一股寒意直直的透过皮肤渗到听者的骨子里。 “回皇上,据探报,除去府里那些个丫鬟侍卫,有个女子是作乱丞相的二小姐雪樱姑娘。”童大人细细禀明,特意提到雪樱。那时的雪府与皇宫关系可不一般,凡是雪府的一点小事都值得众人关注,更何况雪府七艳之一的姑娘。 雪樱?眩冷月的眸光又冷了几分,她居然也活着。如此说来,雪家该当余存雪樱、雪兰、雪清舞三个女儿。不过雪兰行踪飘忽不定,生死未卜,那可为我所用的也只是剩下雪樱一人了。眩冷月的脸上忽然露出一个阴测测的笑容,笑的童大人觉得浑身的汗毛都站起来了。 “童大人,你可以退下了。”眩冷月的声音平静的不带一丝感情,无法摸透他内心所想。 童大人唯唯诺诺的站起身低着头退出御书房。到了门外才长长的舒了一口气,这才发觉贴身的亵衣早已被汗浸了个透湿。他一边疾步向前走一边从袖中掏出白绢擦了擦额上的汗珠,心道:我看我还是赶紧找个机会告老还乡吧,每次对着皇上都像是如临大敌,实在是胆战心惊啊。在这么下去,老命休矣! “出来吧惜韵,刚才的话你都听到了,可知该怎么做?”眩冷月脸上诡异的笑容确实让人感到毛骨悚然,那种残忍的笑容仿佛是预见到世界上最有趣的事情,邪气的像是地域恶使,宛如修罗。 随着眩冷月的话音将落,书房角落里走出一个一身黑衣的冷艳女子,那样貌勾魂摄魄,神情冰冷肃杀,声音却仿佛春风一样动听:“敢问主人是要谁的首级?” “朕,要她回来跪在我的脚下,哭着求我!”这个命令,是恨?是爱?是不解?是不服?怕是连眩冷月自己都不知道吧。 “属下知道。”那叫惜韵的女子躬身一拜,说完从隐蔽处的暗门走了出去。 雪清舞,我要让你清清楚楚的知道,这辈子你生是我眩冷月的人,死是我眩冷月的魂。想要逃开我?痴!心!妄!想!眩冷月的心猛猛的揪了一下,但是脸上却仍然是那么算计玩味的笑容…… 十五 爱语羞红如玉面 乡愁引得归心情 “清儿。”莲花池边,清舞拿着桂花糕逗弄着小狐狸,慕中逸坐在一旁的石凳上目不转睛的看着她。慕中逸轻声唤道,温柔如风。 “嗯?”清舞头也不抬的应了一句。 “清儿。”慕中逸又喊了一句,听起来倒像是自言自语一般。 “嗯?”清舞抬起头莫名其妙的看着他。 “清儿……”慕中逸看着那张明媚的小脸,又轻语了一声。 “你要干什么?”清舞不经意打了个寒战,这家伙怎么看怎么不对劲,一个劲叫自己的名字,又不说是什么事?难不成中邪了? “没事,就觉得像是在做梦,好怕你会消失掉。所以多叫几声看看我是不是做梦呢。”慕中逸被她这一问问的清醒过来,有些不好意思的解释道。 清舞的心跳加快了几拍:原来他是这么在乎我?不由的轻笑起来,歪着头看着慕中逸:“逸,如果我下一刻就不见了怎么办呢?” “天涯海角,万水千山,我寻遍千年也要找到你。”慕中逸没由来的心一慌,紧紧握住清舞的手,目光灼灼的盯着她。 “和你开玩笑呢,这么紧张干什么?”清舞虽是这么说,心中却如喝了蜜一样甜。千年?或者我从另一个空间穿越而来,只是为了和你在一起吧。清舞恍惚出了一下神,想到自己经历了这么多匪夷所思的事情之后能安定在这王府之内,也真是不容易呢。 “清儿,你在想什么呢?”拥住清舞,慕中逸把头埋在她的脖颈里,贪婪的汲取着那醉人的芳香。醇厚的男声竟有些嘶哑,透着浓浓的情欲。 清舞羞得耳根通红,推开他颀长的身体,盯着自己的脚尖不敢抬头。 “清儿你怎么了?”慕中逸的眼神那般炽热,简直像是烈烈火焰要将她焚烧一般。 “没、没啊。我只是感到很热,没什么,呵呵。”清舞的两手不住的向自己双颊扇风,一边开始岔开话题,“逸,下月初五我们要去参加拿什么什么宴会吗?” 我们?她这个称谓让慕中逸心情大好,自然而然把刚才的事情给忽略了。只是想忽然想到什么似的,掩住笑意认真的问道:“清儿你很想去吗?” 清舞思索了一下,看着慕中逸反问道:“逸,我告诉你一首诗听好不好?” “好啊。”慕中逸心里觉得奇怪,她怎么还有心思作诗? “小时候,乡愁是一枚小小的邮票,我在这头,母亲在那头;长大后,乡愁是一张窄窄的船票,我在这头,新娘在那头;后来啊,乡愁是一方矮矮的坟墓,我在外头,母亲在里头;而现在,乡愁是一弯浅浅的海峡,我在这头,大陆在那头……”清舞停住,看着慕中逸凝视着自己的眼睛,仿佛是在询问你听懂了吗? 慕中逸心中一沉,坟墓,海峡,原来清儿都知道了,只是没想到她会这么说…… “逸,这是我曾经听到的一首诗,叫做《乡愁》。想到它我总会想到家……”没有察觉到慕中逸的异样,清舞慢慢的说道,三年了,也不知爹娘怎样了,不知道眩冷月有没有报复雪家…… “清儿,我们一起去。只是你要有心理准备。”慕中逸重新将清舞纳入怀中,闷闷的说道。却让清舞觉得一头雾水,什么啊,为什么要有心理准备? 十六 避重就轻道旧事 误出一言语中的 “清儿你一定要去吗?不去不可以吗?”自从知道清舞要同慕中逸一起去皇都,雪樱每日都来清心小榭费尽心思劝阻她。 “樱姐姐,你这是怎么了?按理说我能回家去你应该会替我高兴啊。怎么你非但没有这样,反而好像很害怕我回去似的?”清舞一边收拾行装一边奇怪的问道。 “没有啊,我怎么害怕你回去呢?”雪樱被清舞这一问问的一身冷汗,心道:清儿果然心思玲珑,就只是这样便怀疑起来,要是在说下去定然会露出马脚。她却没想到清舞只是随口一问,并没有语携双关。 “那是为什么啊?”清舞停下手来,看着床顶想了想一击掌转过身来,“我知道了!” “知道什么?”雪樱的脸色都变了,她知道了,不会吧……我可真是没有说半点关于家里的事啊。 “是不是我走了就没人和姐姐聊天了?要不然我去和慕中逸说,我们一起去好不好?”清舞跳过来拉着雪樱的手,笑着说道。 “那倒不是。”雪樱长长的嘘出一口气:真是差点被她给吓死了。拉住清舞的手笑道:“我只是担心你啊。当时你跳河自尽毁了婚礼,皇上气得要将雪府满门抄斩呢……” “后来呢?”清舞脸色一白,紧紧追问道。 “后来?倒是大皇子求的情,看来他对清儿用心不浅啊。”雪樱轻笑着说道,眼中留露着羡慕。 “吓死我了,我还以为雪府真的横尸遍野,血流成河了。”清舞夸张的捂住胸口,吐了吐舌头,顽皮一笑。 雪樱听了这话,忽然身体一抖,像是听到了什么恐怖的事情一样。 “樱姐姐你怎么了?”清舞不解的看着她,“既然家里没什么事,你到底在担心什么啊?” “我没事。”雪樱长长呼出一口气,换上笑容,清舞却没有看见她笼在袖中的手紧紧的攥着,指尖已经深深嵌入肉里。“清儿,你就不怕回去以后受到责罚?” “怕啊。”清舞一笑,“可是就算受罚我也是活该对不对,谁让我惹出那么大的祸来呢。哎,樱姐姐,难道你就不想知道家里怎么样了?我想桃姐姐的宝贝儿子应该会叫我一声‘姨姨’了,还有啊,桂姐姐的小千金怕和她一样精灵古怪呢,哈哈。再就是爹娘,也不知道好不好……我猜我一进家门保证所有人都会吓一跳,说不定还有人会把我当成鬼呢,姐姐你信不信?”清舞越想越觉得有趣,陶醉在自己的幻想里,没有发现雪樱越来越惊慌的神色。 “那既然如此,清儿……一定带我问好。我不打扰你了,我先走了。”雪樱没有接她的问题,倒是慌忙站起来急急的想要离开。 “樱姐姐,你不是说今天和我一起吃饭吗?”清舞一把拉住她的衣袖,奇怪的问道。 “不了,我还有点事情给忘了,下次吧。”雪樱勉强一笑,挣开清舞的手,只留给清舞一个快步离开的背影。 “真是奇怪,这都是怎么了?”清舞自语一番,摇摇头回到屋里去。 十七 销魂音自梁上传 失神女愿助恶行 “哎……”雪樱一个人坐在屋内,心里百转千回。很是不解为什么清舞一定要回去,爹的脾气她不是不知道,就算是过了三年,对一个背叛者也绝不会手下容情的。 “姐姐有什么烦心事不妨对我说说啊,妹妹可是愿听的很啊。”忽然一声娇媚的女声从房顶上传来,这声音简直像是销魂的春水,听的人心头一荡。 “不好。”雪樱心头一惊,娘教自己学习医理时,不免会提到一点江湖上威名赫赫的武功。这女子声裹内力,能在不设防的情形下使人失了心智,怕是江南三绝门下的人。虽然不会内力,雪樱却知道一些调息的方法。立即静下心来不再理会屋顶上的女子。 “哎呦呦,姐姐这是干什么。我们姐妹两可是一根绳子上的蚂蚱,要同仇敌忾对付的是那个湖中间住的小妖精,姐姐怎么忘了?”那女声又清晰的传入耳中来,语气中听不出半点恨意,可这发嗲的声音却听的雪樱浑身一颤。 雪樱眉头一蹙,正色问道:“你是何人,夜入王府意欲何为?”她的这句话摆明就是要对付清舞,可是人心险恶,或者她真正的目的是王爷也未可知。 “姐姐你怎么还没当上女主人就摆起王妃的架子来,妹妹可是王爷的老相好了。看姐姐这样子怎么容得人哦?”那女声轻轻一笑,这般挪揄道。 一句话说的雪樱俏脸羞红,继而心中犯起嘀咕来:王爷虽然有时开起玩笑是不太正经,但是却从没有夜不归宿,。这女子 雪清舞第21部分阅读 雪清舞 作者:rouwenwu 上去定是个风尘女子,怎么识得王爷?又怎么会这种武功?况且她与我说话为时已久,为何门外守着的龙将军没有一点察觉? “姐姐,你可要想好了,那小妖精做了王妃,你我的好日子就到头了。” “姐姐,你真要想好了,她能把你送到王爷身边,也能把你赶走。” “姐姐,你还是告诉我吧,她现在是不是在湖心亭……” “姐姐啊,她要是走了你就是王妃了……” “姐姐,难道你忘了雪府的惨剧,忘了那小妖精的命格?” “姐姐,放心我不会伤了你唯一的亲人,就是消遣一下。” 趁着雪樱一疏神,那一句句或诱或逼或软语的话语争先恐后的挤进雪樱耳中。她顿时觉得浑身酥软提不起劲来,眼前尽是和王爷这三年来朝夕相对的情景,不由自主的问道:“你想怎么对付那小妖精?” “我要你帮我。”犹如低语,那女子竟已然出现在自己身边。黑色的夜行服,黑色的面罩,果然是善者不来来者不善。“把雪府的事情告诉她,逼她离开。”说罢一闪身,所站之处只剩下三枚银针,半截深入到地砖中。 雪樱心中一凛:这般高的功夫竟然是冲着清儿来的,到底为何? 十八 先发制人湖池旁 一语说破来者心 湖岸边杨柳下,慕中逸拉着清舞的手,肩并肩坐在一起。雪球依偎在清舞脚边,不时仰头看看笑的很白痴的两个人。 “清儿,以后每天晚上我们都这样看星星好不好?”慕中逸望着满天繁星,问道。 清舞嘴角微微抽搐,每天?慕中逸,你是被爱情冲昏头了吧,能有这么白痴的想法。又不是电视,星星就这么一成不变的,有什么好看的? “清儿……”见她没答话,慕中逸转过头看着她。 “嘘……别出声,有人。”清舞做了个噤声的手势,低声说道。 慕中逸侧耳细心一听,果然有细微的脚步声从西面传来。那小狐狸也猛地站起身来,用嘴衔住清舞的衣袖。慕中逸奇怪的问道:“雪球怎么了?” “它已经闻出生人的味道了。”清舞扬了一下嘴角,好高明的轻功啊。已经逼近了这么多还能只是这么轻微的声音,内力果然不低。只是不知来人何意,夜闯王府躲开那么多侍卫,只怕不是善类! “雪球。”清舞轻轻唤了一声。清舞自知那小狐狸夜视的功夫一顶一,就是最好的武林高手抵不过。雪球会意的迈开步子,向来人走去。慕中逸不可思议的看着她们的举动,怎么可能就算驯养的再好的兽类也不过是个帮手,难道这九尾灵狐可以制敌? 清舞闭上双眼细心听着雪球的脚步。九尾狐体型小,脚面小,身轻灵巧岂是普通的兽类可比?忽然听到“呜——”的一声,清舞扭头对慕中逸笑道:“我们出去吧,雪球胜了。” “啊?”慕中逸完全不明白清舞在说什么,只是跟在她身后向前走。 视野再明晰时,一人一狐冷冷的对峙着,来人黑衣如魅,灵狐白皮银辉。那人捂着左手腕,愤恨的看着雪球,千算万算怎么也没想到半路杀出个小畜生在左臂上咬了一口,这一口咬的确实不轻,左臂登时麻了一下。清舞浅笑着上去抱起雪球,拍拍它的脑袋像是在夸奖它。 “不知贵客深夜来临,有何见教?”慕中逸冷笑着问道,向前踱了几步,恰好挡在清舞身前。 “这就是王府的待客之道?哎呀,妹妹我可真是没想到。”女子声音一出来,慕中逸和清舞同时愣了一下。女的?听着声音好像是个娇滴滴的姑娘。 慕中逸心跳漏了一拍,心中暗惊:这女子,竟有妖法。出自何门?能凭声音夺人心智…… “真难得,姐姐能从西域不远万里来云澹王府做客。怎样,尊师天山冰妖翁一叶还没死吗?”清舞从慕中逸身后走出来,斜睨她一眼,出言讥笑道。 “胡说八道!”来人又怒又惊。没看出这女子年纪轻轻能一语道破自己师承何处,更生气她言不留情出言挑衅。右手一扬,三枚银针破风而来,直击清舞的面门。 慕中逸神色一惊,正向扑上前去。虽然清儿内功精湛,但是却不知江湖险恶,这三枚银针分明是江南三绝门的施针手法。怎么清儿会说她是来自西域呢? 十九 详说飞针绣娘艺 不解对峙是何人 清舞原地侧身一转,竟用左手将银针齐齐的捻了下来。慕中逸停住脚步,心上又喜又赞:好快的手法!女子又惊又恼:想不到我苦练二十五年的绝技“雨花针”,竟就这样轻易被破了去? “好一招攒花飞雨,看来天山前辈还没有江湖传的那么坏,起码她还没有教弟子在暗器上淬毒。”清舞嘻嘻一笑,歪着头打量着那人。 “你胡说什么!这……这是江南三绝门的三绝之一,什么攒花飞雨……”那女子眼中除了震惊更添了一层惶恐,这手打法可是自己从三绝之一的“攒心针”手法中悟出来的,和攒心针打法大同小异。可是,她怎么可能看得出这是攒花飞雨?等等,那接针的一手莫不是玉门山人所创的“点苍十步”?“你是谁?玉门山人楚歌平前辈是不是你师父?”她这般试探着问道。 “这样吧,让我先说说你的身价来历,然后你再猜我的好不好?”在这紧要关头清舞竟然起了玩心,定要试试自己是不是能猜对。“如果我猜对了你猜错了,你就得听我们的;如果我猜错了,你猜对了,我就对你怎么样;如果我们打平了,那就放你走。怎么样,你可是占着很大便宜呢……” “清儿,不要胡闹。”慕中逸生怕有诈,出声阻止道。 “逸,让我试试嘛。再说有你在我身边她还敢胡作非为吗,你是信不过我还是信不过你自己啊?”清舞软硬兼施,倒弄得慕中逸无言以对。 “姑娘让我如何相信你?”那女子沉思了一下,反问道。 “嗯……皇天在上,我以对面这位姑娘的人品发誓决不食言,否则天打雷劈不得好死。”清舞右手指天郑重的发誓道。 弄得对面的女子哭笑不得:怪道主人对她这样,如果现在我不信,那就说明我信不过自己的人品;要是我信了,就算等一会食言,她也会说那是我的人品起的誓与她无关,就算雷劈也是劈我……真是头疼!“那就请姑娘说吧。”她苦笑着说道。 “前辈的授业恩师乃是西域天山冰仙翁一叶老前辈,凭着刚才那一扬手,清儿斗胆,敢问来人可是翁老前辈座下三弟子飞针绣娘白惜韵?”清舞虽然口中说自己是猜的,可这么胸有成竹的样子分明就是肯定来人的身份。 “你怎么知道?”慕中逸和白惜韵同时问道。慕中逸满眼不解,白惜韵却是一头冷汗。 “虽然白前辈刚才的打法和三绝门的那招攒心针如出一辙,但是细看还是很大区别。据清儿所知雨花针只有七式,分别是:细雨润花,微雨吹花,落雨湿花,雨花共柳,摇花飘雨,垂花含雨,攒花飞雨。你一出手就想置我于死地,还使出攒心针的打法,怕是想嫁祸给江南三绝门吧。”清舞忽然语调一变,冷声问道:“什么人派你来的?他是不是认识我?”右手一样,三枚银针闪电般的钻入到一棵碗口粗的榕树中,只剩下一个小小的针孔。 白惜韵被她这一手吓得后退了两步,并三指翘小指,三针并飞,直到半程是才分开来,刚才那一招可不是正宗的攒心针的打法吗?况且清舞的内力竟高到可以把针打得入木三分,无声无影,这点自己可是自愧不如的。“你是三绝门的门人?”白惜韵怎么也没有想到清舞会打攒心针,可是她先前接针的手法又不像是出自三绝门,这话一问出口又后悔起来? “不好意思,白前辈你猜错了。还是请你遵守约定把经过说清楚吧。”清舞摇头一笑,向她走过去。 二十 假做样心怀不轨 真解毒大意中计 白惜韵眼见清舞抱着小狐狸向自己走过来,心道今天被擒住也是死,还不如拼上一拼。索性心一横,左右手接连扬起。慕中逸见状,刚想冲到清舞面前,却接住了迎面掉落的小东西。“逸,帮我看着雪球,不许它乱跑。”清舞清脆的声音传进他耳里。慕中逸停住脚步向前一看,清舞裹身银光之中,白衣胜雪,身法快的让人眼花缭乱。前移后退随心而动,不受半点拘泥。手拈兰花指,时而掌心向怀一揽,时而翻背穿手一压,那动作甚是好看,却实在看不清她在干什么。 白惜韵越斗越害怕起来,若是常人,早已死在这雨花针之下了。这位姑娘到底师承何处,拆招过百竟然毫发无伤。更何况她的动作犹如飞花一片,轻灵优雅,不见半分慌张;又好像花间漫步,气定神闲,没有半点戾气。心中暗道:难道这样的女子竟不能在武林扬名?我却没有听到过一点点关于她的传闻。 “等等!”清舞忽然叫了停,负着双手不知搞什么鬼? “干什么?”白惜韵莫名其妙的问道,眼睛却紧紧盯着她,生怕清舞出什么怪招。 “没什么啊,我只是在想,飞针绣娘难道就没有把针用完的时候吗?”清舞把背在身后的手伸到身前,一摇袖子听到细碎的声音,像是有什么东西落在地上。低头一看,清舞脚前一片淡淡银光,竟是先前白惜韵打向她的那些银针。慕中逸有点嘀咕起来:清儿这三年到底是怎么过的,这般本领又是从何处学来的? 白惜韵一慌神,伸手向袖中一摸,果然已经没了银针。盯着清舞失了往日的冷静,这女子究竟是什么人,竟然连自己该有多少针都这么清楚?忽然想到什么似的,失声叫道:“你是神手观音的弟子是不是?”神手观音简直就是江湖上的传奇,根本没人见过真容,甚至连是男是女都不知道。只是知道,神手观音出手能把暗器一个不落的全部接到,也能让人在不知不觉中就见了阎王。白惜韵额上留下大滴的汗珠来,心里暗暗庆幸道:幸好她手下留情,否则从明天起,江湖上可就再也没有飞针绣娘这个人了。 “不对不对,我可不知道什么观音罗汉的。白前辈你又猜错了,还是说了吧。”清舞笑着摇摇头,心道:就是给你一百次机会你也猜不到我师出何门。谁让我现在是个大杂烩呢,就算是师父也想不到这是什么招数吧。 白惜韵不再作声,咬紧牙关心下思躇起如何逃开的计划来。左臂越来越感到麻木起来,心里一惊:糟了!那狐狸牙上有毒!恨恨的瞪了清舞一眼,用右手伸进胸口的衣襟,想摸出解毒的丹药来。没想到,先碰到的是一个精致的锦盒。心中暗喜:真是的,关键时刻怎么把它忘了。偷偷瞥了一眼清舞,慕中逸已经来到清舞身边像是在向她询问什么,清舞之笑不答。不由挂起一个淡淡的微笑:只等你解了我的毒便好。 你道那锦盒中是什么?那是三根极细的金针,是临走时眩冷月交给自己的。说是若是清舞不肯就范,便可将它打入慕中逸的体内。上面淬的是一种药性极怪的毒药,遇血即溶,人便会昏昏睡去。但是三日内不服下解药,这个人便会精神失常,七日后血液倒流而死。白惜韵眉头一皱,计上心来。坐在地上叫道:“啊呀,我要死了。” 清舞先是一愣,然后忽然反应过来。快步走到白惜韵身边连声道歉道:“对不起对不起,我忘了这小家伙牙上是有些许毒素的,我来帮前辈清毒。”一时间,竟像是忘记了倒在地上的是敌人。 清舞的手掌放在伤口处,有淡淡的花香散开来。白惜韵顿时觉的觉得体内像是注入了一股清泉一般,很是舒爽。惊讶的看着她的手,却没有丝毫一样,莫不是解药藏着她的指缝之间,只要外敷就可以了?看着清舞一脸认真的样子,白惜韵有些不忍下手。转而想到眩冷月的活命之恩,顿时眸色一冷:绝不做背叛者!右手慢慢的扬起,像是下一秒就要将那金针打入到清舞体内。 “清儿小心!”慕中逸忘记理会脚边的小狐狸,一声惊呼。飞身前扑,右手打出凌厉的掌风,直直打向白惜韵将要刺下的右手。 清舞闻这声惊叫,心知不妙。当下来不及收了内息跳开一步,重重的喷出一口鲜血! 正在这时,白惜韵翻身一滚,单膝跪地,三枚金针稳稳出手,正打入慕中逸腹中。慕中逸身形一顿,慢慢的向后倒去。 “逸!”清舞内息未调,又眼见慕中逸倒在自己面前。当下急火攻心又吐出一口鲜血,晕了过去…… 二一 天长地久有时尽 此恨绵绵无绝期 脸上有湿湿的感觉……朦胧中,清舞好像感到有什么东西在舔舐自己的脸颊。清舞微微皱了皱眉头,睁开眼睛,有些迷糊起来:这是在哪? “逸!”想起刚才慕中逸倒下的那一幕,清舞一个激灵翻身坐了起来。圆桌木凳,铜镜妆台,有明亮的阳光从窗缝中探进来……清舞看着屋里熟悉的一切,暗暗松了一口气:好险,只是个噩梦而已。 “清儿……”门被推开了,雪樱双眼红肿,看着清舞欲语还休。 “樱姐姐?”清舞看这样子心又重新提到嗓子眼里,那一幕……是真的! 雪樱扑通一声跪在清舞面前,声泪俱下:“清儿,算我求求你,救救王爷吧。” “姐姐你这是干什么?”清舞慌了手脚,连忙上前想要扶起雪樱,却被她下面的言语给震在原地。 “就算姐姐自私,救了王爷就再也不要回来,再也不要出现在他的视野里,再也不要带给他灾难……”雪樱的话,句句如刀,狠狠的刺着清舞的心。 清舞退了两步,轻轻笑道:“姐姐和我开玩笑呢对不对?逸受伤了,清儿自会全力以赴,怎么会带来灾难?” “我没有开玩笑,你不能守在王爷身边!你会害了他!害了他……”雪樱的声音骤然提高,想到昨夜府内大乱,龙将军抬着昏迷不醒的王爷冲进自己房间的情景,那一刻,自己甚至以为王爷死了……那种恐惧,就像是回到一年前,目睹那惨绝人寰的一幕一样……“清儿,你是不祥之人,求你放过王爷。” 清舞咬住下唇,慢慢的闭上眼睛,蝶翼般的睫毛轻轻颤动。心像是坠入冰潭一样彻骨的寒冷:亲人……我的亲人说我是个不祥之人!多么讽刺…… “清儿……”雪樱看着清舞的样子有些不忍心起来,可是想到那女子临走说的话,又看着地面努力不去同情清舞。狠下心说道:“那刺客说要你去她的主人那里求解药,时限三日,否则王爷会毒发身亡。” “三日?”清舞喃喃的重复道,心里暗暗苦笑一下,就算能得以神助,西域至此所隔得路程岂是短短三日可以往返。等等,白惜韵叫那人主人,那自然不会是她师父翁一叶了,那会是谁?“姐姐定是给王爷诊过脉了,可否告知清儿王爷到底中了什么毒?” “是……混元散。”雪樱犹豫了一下,还是把这要说了出来。 “混元散……他果然还是不肯放过我……”众所周知混元散是玉面修罗的秘药,可是有谁能想到玉面修罗就是风眩王朝高高在上的九五至尊?清舞慢慢的走到桌前,不理会雪樱狐疑的目光。右手从腰间摸出一把锋利的匕首,狠狠的向左腕上划了一刀。鲜红的血液滴滴答答的落在干净的茶杯之中,不多时便聚下了半杯。“把这个给逸喝下去,倘若我三日后还没有回来,他或许不至于毒发身亡。走吧,雪球。”清舞把手中的茶杯郑重的交给雪樱,不再多看她一眼,顺手提起放在门后的竹篓头也不回的走出门去。 “清儿。”雪樱的泪水磅礴而下,起身追出门去。 “可不可以告诉我,为什么?”清舞背对着她,颤声问道。 “因为……我真的爱他……”雪樱低下头这样说道,如果王爷没有受伤,或者,不会真的想让清儿离开吧…… “姐姐的心思清儿岂会不知?我想知道……为什么说我是个不祥之人?”心里有些微恼她会错了意,清舞转身盯着她的眼睛一字一顿的问了出来。 雪樱被她那双澄澈的眸子看的慌乱起来,忙把眼转到一边:“你是天煞孤星。” “仅此而已?”清舞步步紧逼,当年借着天煞命格做鬼的可是黎三娘,这点樱姐姐可是比我清楚。 “好,我告诉你。”听到清舞这样质问自己,雪樱那段努力想忘却的记忆仿佛重现一般,她婀娜的身姿微微颤抖,鼓起勇气对上清舞的眼睛,眼中含泪,大声的说道:“你害我失了一条胳膊,你害得兰儿有家不回,你害得梅儿香魂归天……” “你知道这不是我干的。”清舞摇摇头打断雪樱的叱责。 “那么瑶儿呢?小春呢?还有雪府惨遭灭门难不成都不关你的命格吗?”雪樱颤抖的像是下一秒就要晕倒过去。 “雪府……灭门……”清舞像是惊闻晴天霹雳,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雪樱一翕一合的红唇,却不知道她后面都说了什么。那么爹娘死了?全府上下百余条人命都没有了? “清儿……”看着清舞呆呆的看了自己一眼,然后木木的转过身去,中邪似的轻飘飘的向前走去。雪樱一下慌了神,想上前拉住清舞懵然的身影。心里暗自自责不该这么莽撞把事情告诉她,让毫无思想准备的清儿无法承受这样的噩耗。“你要去哪?”雪樱拉住清舞的衣袖担心的问道,那苍白的脸色看的人心里一疼。 “去哪?”清舞的眼睛里没有一点感情se彩,空空木木的反问她:“不是你说让我去拿解药吗?” 雪樱沉默下来,一点一点放开拉紧她的手。是啊,王爷不能死,牺牲的只能是清儿。 “姐姐,请你好好照顾逸。后会无期。”雪樱猛地抬起头来,清舞的声音犹在耳边,却早已没了踪影。好像她从没有出现过一样。 二二 酒楼戏耍跟踪人 开言命中其师门 皇都依然是热闹非凡,人声鼎沸,一派欣荣。一个身穿浅绿纱衣的女子背着一个盖着盖的竹篓低头走在人流之中。不过十八九岁的样子周身却像是有化不开的悲伤,凡是她经过的地方都有无法言喻的香味飘散开,沁人心脾。有路人好奇的想看看这女子是何人,却怎么也看不清真容,就算是快步跟在她身后不过半柱香的时辰就不见了她的身影。 “雪球,我们一起去看看他们吧。”在一个极为僻静的巷角,清舞低低的说道。飞身一跃,已经盈盈于琉璃之上。青天白日,她竟然不怕被人看到,心意一起便把房顶当起捷径来。身形之快,乍一看倒像是风卷着一簇树叶吹了过去。 “你有没有发现,好像有人跟我们很久了?”听闻道身后急促的脚步声,清舞像是跟小狐狸说起话来。“那我们就去前面的酒楼坐坐吧。”一眨眼的功夫,梁上身轻如燕的妙人已经不见了踪影,细细一寻,前脚已经迈进了“福来元”酒楼的大门。 “哎,姑娘里面请。您是要打尖还是住店啊?”小二满脸堆笑的迎了上来。这女客官这般清丽的样貌,肯定不是什么刁蛮的主。 “有什么好吃的尽管往上上。付账的主随后就来。”真是语不惊人死不休,清舞看着小二的样子,眼睛一转又想恶作剧起来。 正说话呢,那人果然紧跟着进来。右手持剑,面色冷峻,一双丹凤眼左右搜寻着清舞的身影。清舞抿嘴一笑,走到他面前歪着头娇嗔道:“哥哥,走了这么久我可是饿得很那。还是把五脏庙祭奠好了再行路吧。” 刚才听到清舞点菜的众人这才收了看好戏的心情,原来是兄妹两个在赶路。怕是赶了很久了,否则这小姑娘怎么会饿成这样?小二卸下有些不信任的表情,又重新陪笑道:“客官稍等,马上就来啊!” “怎么了,哥哥?”清舞眼中满是讥笑。 这声哥哥在那男子听来实在很是刺耳,但当着众人的面要是起了争执这面子上又怎么下的来。双手一拱,朗声笑道:“还请妹子上座。”心道:不过是一顿饭,难不成我还请不了吗? “敢问公子尊姓大名啊?”清舞自斟上一杯茶,却不给那男子倒上。 “不敢,在下黄玶旭。”那人也不觉的尴尬,自己倒上一杯茶笑而答之。 “黄玶旭,哦?道长爷爷还好吧?”清舞看着茶杯轻轻点了点头。 那姓黄的男子诧异的看着她,她怎会知道自己师出道观之中,看起来这么年轻也不该和师祖有什么交情啊? “怎么,我猜错了吗?难道你使的不是御风剑吗?可是黄大哥我很好奇啊,按理说你该是无涯山无涯观的小道士,怎么这副打扮跟着我,难不成你动了俗心?那可不行哦,我会去找你师父和你师父的师父告状哦。”清舞斜睨了他一眼,慢悠悠的说道。 黄玶旭的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眼中闪过一丝杀机。左手紧握住剑鞘,静静盯着低头喝茶的清舞右手刷的拔出冷剑向清舞刺过去。 众人听到异样声响,纷纷转过头来。只看到清舞拿着剑细细端详,对面的黄玶旭一脸惊恐。 二三 小惩来人露身手 还道彼人是此人 黄玶旭慌张的看着把玩着剑的清舞,不知道她要干什么。刚才都没有看清她是用了什么样的手法就莫名其妙的失了兵器。恩人让自己追踪的这女子到底是什么人? “大哥,月出斗牛是不是这么用的?”清舞冲他吐了吐舌头,刷的一剑横扫过黄玶旭的茶杯。 黄玶旭感到凌厉的剑气从面前带过,却看不出茶杯有任何异样。他暗自松了口气,原来这女娃子只是虚晃一招,自己太过紧张而已。黄玶旭笑着长出一口气,心道:刚才夺下我的剑怕只是巧合而已,这么猛的气息,剑锋却连茶杯都没有办法刺破,看来并不是想自己想的那样的强手。一边想一边伸手去端茶杯,手刚碰到杯子,那杯口到杯身的三分之一处平平的滑落下来,杯中的水却是齐于剩下的三分之二的器皿,没有流出半滴。 黄玶旭不由身体后倾,见鬼似的看着清舞。 清舞定定的看着他,似笑非笑:“黄大哥这是怎么话说的,小妹是错了什么竟让你生气的拿杯子来泄愤啊。”这话借着内力说出来,福来元酒楼的每个人都听的清清楚楚,都奇怪的看着神色大异的两人。 “你,怎么会我无涯观的御风剑法?”黄玶旭的脸色腊黄,觉得自己的身体都有些僵硬。 “咦?我什么时候用过你的剑法?”清舞睁着大眼睛无辜的望着他,面上装傻,心中偷笑。师父曾说,所谓的剑气如虹要先有强大的内息做后盾,达到无剑胜有剑的境界才能显出真正的威力来。其实刚才不过看着这个姓黄的大哥心浮气躁,看到他那一剑剑势随心慌了,所以才把内力凝聚在剑尖上模仿那一招破了杯子吓唬他的,没想到他还当真了。 “黄某不才,甘拜下风。”黄玶旭的脸色青红交替,握剑抱拳,起身告辞道。心里暗中决议:回去一定要告诉恩公,这女子根本就不像密报所说的那样平凡。如果这一手只算得上三脚猫的功夫,那武林中不知哪个好手才能败了她。 “等等,这还有没有王法?你到底为何跟踪我,是不是那个人让你盯着我?”清舞此时已是认定这人是眩冷月派来的,心里很不舒服,冷声追问道。 “恕黄某不能直言,告辞。”黄玶旭自知技不如人,听到清舞语气不善,招式上已经戒备起来。 “说来就来,想走就走。黄大哥是不是太欺负人了?”清舞左手一拍,正中竹篓的顶盖。那篾编的圆顶登时飞了起来,稳稳的落在桌上。还没等大家反应过来,雪球飞箭一般跳出竹篓,狠狠的咬在黄玶旭的左肩上。身子一麻,剑从手中脱落在地上。“雪球回来。”清舞冷笑着把小狐狸召回怀中,看的堂上众人个个都想立刻远离这是非之地。 “九尾灵狐!”黄玶旭的江湖也不是白闯的,一眼辨认出这只稀有的灵兽来。 “还希望黄大哥能告诉那人,不要再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对付我。如果真有什么恩怨,还是亲自解决的好。”清舞微微一顿,从怀中摸出一个小瓷瓶,“雪球是有些毒性的,你服了这个以后,过两天自然不会有事。” 黄玶旭楞了一下,接过小小的丹丸。甚是诚恳的道谢道:“谢姑娘赐药。在下斗胆,想请教姑娘的万儿……” “不必!有一笔血仇就算他忘了我也不会忘。”清舞冷言打断黄玶旭的话。经过这一天一夜的颠簸,她的心里已经认定雪府惨案,必是眩冷月心有不甘而痛下杀手。发现被黄玶旭跟踪就更加迁怒于眩冷月,气头上也不计较来的到底是哪一路人马了。 听闻血仇二字,黄玶旭当下住了口。“就此别过。”说罢大步踏出福来元,头也不回的离开。 “姑、姑娘,这菜还上吗?”小二两腿发抖,小心翼翼的问清舞道。 “上,每桌一个。算我做东。”清舞宠溺的揉了揉雪球的脑袋,笑的云淡风轻。刚才那一幕好像与她没有丝毫关系。 二四 只身夜闯皇家院 大殿对峙声含恨 “雪球,你说我们是先去皇宫还是先去雪府呢?”清舞虽说是在征求小狐狸的意见,心里却早已有了主意。轻轻拍了拍雪球的头,笑道:“去学府等我吧,不要闯祸呀。” 那小狐狸听闻此言,从清舞怀中跳下来趁着人们不宜注意的僻静处向雪府的方向跑去。清舞目送那一团雪色远离了自己的视线,才向着皇宫的方向迈开步子。此时的她仿佛与刚才没什么不同,仍然是笑容浅浅,然而身上散发的逼人气势却让人不敢近身。 “惜韵,今天是第几天了?”眩冷月手里的一柄匕首在烛光下闪着寒光。匕首上镶着和他的眼睛一样幽蓝的宝石,利刃上那吐着红信子的怪蛇却看的人心里一怕。 “主人,现在是第二夜了。”白惜韵在宫殿黑暗的角落里低声回道,像是藏在黑夜里的鬼魅一样不见踪迹。 “哦?过了今夜不来那就又报一桩大仇了。”眩冷月的眼中闪烁的报复的杀光似乎让那匕首也更加冷气剧增起来。“你说我是希望她来还是不希望她来呢?” 话音未落,清脆的女声传到屋里人的耳中:“不管大皇上希不希望我来,我都来了。”扇门吱呀被推开,清舞面色平静的踏进大殿,眼中没有起伏,没有喜怒,没有情仇,明净若空。 “看来我没有猜错,你果然在乎逸王爷。”虽然早已料到清舞会来此求解药,然而在重新见到她完好如初的站在自己面前,眩冷月的心还是欢喜起来。转念一想清舞此番为慕中逸而来,喜悦又被怒火所盖了下去。 “清儿早就知道,以大皇子睚眦必报的小人心性,又怎么会放过背叛的人。这药,我是拿定了。”清舞微微一笑,不慌不忙的说道。仿佛一切早已在她的掌握之中。 “你当孤的皇宫任凭你随意进出吗?”眩冷月被她这胸有成竹的话语激的怒火中起,一掌拍在龙椅上,登时把一个龙头扶手拍了下来。只听细碎声响,大殿中不知从何处多出二十个黑衣人来,个个手拿与眩冷月手中的匕首一样的利刃,将清舞围在中心。扇门砰地一声关紧,只留下一屋子的人沉寂不言。 “雪清舞,孤要你插翅难逃。里有死士,外有御卫,孤倒真想知道你有多大的神通。”眩冷月冷笑一声,清舞分明感到他的声音里那刻骨铭心的恨意。 清舞环视四周,二十多个人对自己虎视眈眈。右手紧攥着匕首,恨不能和自己同归于尽。清舞轻叹一口气,不解的问道:“王者天下,以得人心。眩冷月,你的双手已经沾上了百余条人命的鲜血,为何还要继续错下去呢?” “错?投敌叛国,弑君谋权,错事都让你那个老j巨猾的爹做完了。还有什么错能比得上他的昭昭恶行?”眩冷月大笑起来,狂妄的笑声却掩不住心中的恨。 “你胡说!”清舞脱口而出,逝者已逝他怎么可以把这么重大的罪名胡乱安下去。 “胡说?雪清舞,我娘如妃可是雪府三夫人黎秋月害死的?”眩冷月目如寒冰,冷冷的看着清舞。清舞被那恨意的目光看的身子一颤。 “三年前利用我又背叛我的是不是你?”眩冷月这句问词像是从牙缝间磨出来的,惊得清舞瞪着他不知该说什么。 “一年前通敌卖国,带着此刻暗杀父皇的是不是你爹?”眩冷月句句如刀,字字含恨。 清舞根本不知他所说的事情,不解的与他对峙在大殿之上。忽然,他右手的匕首闪电一样击向清舞的胸间。清舞大惊失色,双脚离地,空中一翻躲过了眩冷月的飞刀。 二十个黑衣人如闻杀令一样,举起匕首扑向清舞。清舞只是使出“狐步无翎”的轻功,左右躲避着锋利的匕首。那步伐左右摇晃,身形左移右晃,想要抓住她,却谈何容易。大殿上的漆柱和地砖倒也给那些黑衣人的利刃划了不少痕迹。 眩冷月并不知道清舞给慕中逸服下了她的血液。自从被那只小狐狸救醒后,也不知到底是吃了什么灵丹妙药,不深的毒气可以自解,就算是夺命的剧毒也可以凭着这血液续上十天的命息。眩冷月冷笑着看这一切,心道:清儿,只要过了这三天就好。如果逸王爷死了,迟早有一天你会回到我身边。 二五 孤影弱女战群雄 无情帝王绝善念 四下里的黑衣人招式上更加拼起命来,清舞心中暗自想到:这样下去,我却真的不是这些人的对手。反手一指,正点在一个杀手的背心上,那人闷哼一声,软软的倒在地上。看着情景,剩下的十九人红了眼睛,同时向清舞冲来。 清舞左足在原地一点,身子轻飘飘的跃起,正要坐向无上横梁,突然间嗤嗤声响,斜刺里银光闪动,顿时千百枚细针向她射来。 这一变故来得突兀之极,发射银针的自然是难以发现的白惜韵,而这丛银针来势之劲,数量之多,又显然是驱动那个强大内力,甚至想置清舞于死地。 这时清舞身在半空,无法闪避,如果以掌力反击,恐怕误伤了在下面的人们。在这万分紧急的当口,他右袖一振,犹如风帆般在半空中一借力,身子向左飘开三尺,同时右手袖子飘起,一股柔和浑厚的内劲发出来,将千百枚银针都托向天空,身子便如一只轻飘飘的大纸鸢,悠然飘翔而下。 大殿里的灯笼本就把堂中照耀得十分明亮,众人眼见慕容复潇洒自如的滑行空中,无不惊佩。 清舞身在半空,双目却注视着这丛细针的来处,身子落到离地约有丈余之处,左脚在一个黑衣人肩上一撑,借力向那隐蔽处扑出。她先前落下时飘飘荡荡,势道缓慢,优雅可亲。这一次扑出却如鹰扑食,劲风掠过,双足便向白惜韵黑暗里隐身的地方踏了过去。原来她在半空时借着微光,见到暗处像是有人静立一般,于是起了疑心。 这一招开天劈手把白惜韵吓出一身冷汗。滑足避开,行动迅捷,便如一只狡兔在地下打滚。 清舞踏了个空,立即借着双脚落在墙上的蹬力重新反跃,砰的右掌拍出,正中对方后背。白惜韵正要站起身来,给这一掌打得又摔倒在地。她颤巍巍的站起,摇晃几下,双膝一软,跌坐在地。 “好个飞针绣娘,果真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清舞讥笑道,暗下讽刺她的卑鄙手段比起她师父有过之而无不及。正想伸手擒住她,又被左侧向腰间的匕首隔开来。 霎时之间,清舞但觉心里生出一股邪火来。不由自主的飞起左足,一招“倒垂柳”,对准那人拿着匕首的右腕重重的踢了下去。这一脚去势迅捷,弹指之间,那人手腕上重重挨了一下,顺势倒在地上爬不去来了。 余下的人又惊又恐,拼杀的更加厉害。清舞眉头微蹙,腰间一捋,两道银光从腰间电也似的射开,破空声甚是凌厉。 眩冷月眸色一深,紧紧盯着那两道光华,噗噗数声声响过后,金光银光倒卷了回去,余下的杀手的倒在地上。眩冷月这才看清,清舞手中是两条长长的带子,银光熠熠。 “眩冷月,你引我到此来只怕是想斩草除根吧。”清舞此时距他不过二十余步,却没有半点要与他争斗的意向。“给我一天,只要慕中逸解了毒,我任凭你处置。” “哼!雪清舞,你还以为孤的心里不舍的拿你怎么样吗?你也太托大了。”眩冷月从怀中掏出玉面照在脸上,遮住他的表情。恶魔一样的声音敲打着清舞的心房:“我要看的,就是你眼见慕中逸痛苦而死,却救不了他。” 清舞的心像是坠入冰潭一般一直一直沉了下去。 “话不投机半句多,那就休怪我无情了。”清舞手中的左手的银带自前方游动而至,右手却抖上上方,自上落下直袭眩冷月的上盘。 二六 二比一冷月出手 一敌二清舞迎敌 眩冷月上方、前方同时两处受袭,却面不改色不闪不避。 清舞暗自纳罕,突然间听到耳边呼呼声响,三柄长刀着地卷来。三人使动暮朽刀功夫,袭向清舞下盘。眼见三柄带柄长刀贴地削来,清舞当即收带飞脚,每一脚都正中敌人小臂。清舞身体略侧,两手一掠,白光闪动,银带裹着三柄刀齐齐的飞插在门前。 使暮朽刀的三人单刀脱手,更不退后,为首的大喝一声,张臂便来打清舞的脸颊。清舞足尖起处,势如飘风般凌空一翻接连踢中了那人胸口|岤道。同时双带齐舞,分厘不差的打在另外两人的胸口膻中|岤上。三人痛苦的倒在地上,低低的呻吟着。 “啪啪啪——”清舞愕然的抬起头,眩冷月懒懒的鼓着掌,眼中却不见一点赞许的味道。“三年不见,清儿果真是长进了很多啊。也是,孤的对手太弱了有什么意思?”说着一步一步从龙椅前踱步走向清舞。 清舞心知能否拿到解药全看现在和眩冷月这一交手,满心戒备,不敢有丝毫怠慢。清舞身形挺得笔直,面色严肃的凝视着眩冷月,说道:“玉面修罗,请赐教!” 眩冷月右手一扬,又是一柄匕首笑道:“小心了。” 他一个箭步,便向清舞扑过来了,左手重重的一拳打向清舞的腰间。但清舞已有了准备,不慌不忙的躲开。没承想眩冷月这只是虚幻一招,匕首却斩向清舞左手中的银带。清舞微吸一口凉气心道:常言侠骨丹心,可这家伙却招招j计,步步为营。索性舍了银带,一步跳开好远,狐疑的看着眩冷月。 眩冷月再看清清舞手中的兵器,有点挪揄的笑起来:“还真没想到清儿带里别有洞天,还藏着薄如蝉翼的软剑。怎么?这柄剑可能胜了孤的灵蛇血刃吗?” “仁者使刀,侠者用剑。只可惜玉面修罗是个冷面杀手,不懂这隐者才用的小刃。今天我只求用这银翼剑夺了解药,胜不胜的不想那么多。”清舞剑身斜挥,剑尖直指他的腹部,自下而上,剖向眩冷月。 眩冷月稳住身形,左手虚晃,右手向前猛刺向清舞的颈部。然后前脚迅速踢出,后脚脚尖点地,单掌直出,直攻清舞的上中下三路。清舞 雪清舞第22部分阅读 雪清舞 作者:rouwenwu 路。清舞来不及接下这心思周密的三招,集中生智步法一变,转到他的身后,手中银翼剑自左腋穿出,刺向他的胸口。眩冷月身子急转,右脚贴地伸出,横扫小妖精的下盘。清舞看似漫不经心的向左迈出一步,巧妙的避开他凌厉的攻势。眩冷月双手一曲一弯,身体旋转起来,突然间双全指向小清舞的胸口。却见清舞足部点地,往旁跃开数尺,躲了过去。 “好轻功!”慕中逸由衷的称赞道。那柄灵蛇血刃舌吐冷光,一道锋芒想清舞袭来。 清舞双脚离地,斜飞而出,银翼剑刺向眩冷月的面门。眼见清舞欺身而来,他右手前引,左掌由后而上一个甩劈,斩向清舞的手腕。清舞深吸一口气,手中的银翼剑挟带风声,平平淡淡的挥向眩冷月。这一招看似平淡无奇,却聚着不凡的内力。眩冷月连步后退才险险的避开剑锋。 眩冷月全身飞速旋转,两掌一前一后,猛地拍向清舞的胸口。可是清舞侧身一让,他这一招扑了个空。突然清舞剑走偏锋,猛然击出两剑,直至眩冷月胸口处。他右手匕首一收,左掌化指,一指凌空指向清舞的玉池|岤。清舞侧身让开,手中的剑自上而下斜略,刷地一声,劈向他正面。这一招剑锋平指,剑势如风,一气呵成猛攻他的小腹。 眩冷月眼见清舞身手沉稳老练,比起当年更胜多分。心下有些有些暗恼,心念微动,已然跃起,越过横卧地下的三人,连出三脚将地上不得动弹的黑衣人踢向清舞至此而来的剑虹。 “你!”清舞万万没有料到眩冷月会拿他人的命来做自己的盾牌。这般出其不意,急忙回撤剑气,身子一晃,向后跃开数尺。眩冷月却乘着这一空隙,幻身为二,白色的影子趁清舞回调内息之时闪至她的身后。以迅雷之势一掌击在清舞的后心。这一掌布满了真气,锐利之处不亚于宝刀宝剑,如果是削上去了便是切指断臂的功效,更何况尽数打在清舞身上。 硬受了这一掌的清舞被打的飞了出去,重重的撞在门上,猛猛的跌在地上。清舞觉得自己的五脏六腑简直就像是翻了一遍一般,勉强撑着银翼剑支着自己的身体扶着门站了起来。 “雪清舞,你可听过对敌人发善心就是在给自己挖掘坟墓。”眩冷月冷冷的嘲笑道。 “我只是想要拿到解药,你也不是敌人。”清舞虚弱的辩驳道。她体内的真气像是游蛇一样乱窜,无法控制。眩冷月这句落井下石的嘲笑激得清舞吐出一口鲜血来。 “哦?”眩冷月从怀中一摸摸出个一寸见方的黑匣,不怀好意的笑道:“这就是解药,有本事就拿走它吧。” 此时已是内伤深重的清舞虽然勉强撑着身子,已经觉得全身发冷,双手发软,好像下一秒灵魂就要抽离身体远去了。然而却被眩冷月的讥笑嘲弄的神智清明起来:对了,娘说过眩冷月是蛊毒造出来的怪物,那影子和他心脉相连,如果能上了其中一个就一定能拿得到解药了。 “清儿,怎么了?难道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了?”像是对情人怜惜的言辞,从他口中说出来却那样让人毛骨悚然。 清舞静下心来,不去理会他。心道:虽然血液可以延续逸的生命,但是早一天得到解药便少一分危险。猛地睁开双眼,屏着呼吸站了起来。直视着眩冷月,仿佛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二七 两败俱伤怪事现 一心求逃飞身起 眩冷月不惊倒吸一口凉气:被她撞开的扇门吹进的寒风飘扬起她的长发,但见她的绿衣上血迹斑斑,脸色苍白,娇唇血红。这么狼狈颓败的清舞,却自有一种刚勇,一种凛然,周身弥散的浑然正气震得对手不敢轻视。 “眩冷月,今天就算就算拼上这条命,清儿也要带药回去。”清舞直直逼视着眩冷月,毫不退避。 眩冷月往后退了两步,影子闪身来到清舞面前。眩冷月心如火烧一样,为了慕中逸她竟然可以连命都不要?好,我要看看今日到底是你死还是我亡。 影子身形一移,掌上带风,当先向清舞欺身过去。清舞剑尖颤动,剑花一翻,捏了个“定字诀”,绿影飘过时,影子左腕、右腕、左腿、右腿各已中剑,那身上裹得密不透风的白布掉落些许下来。这四剑刺得极快,站在一旁的眩冷月不由得相顾失色。这四剑分别是无涯山御风剑法中的“冯虚御风”;仙蓬派烈仙剑的“仙人引路”;灵阕门归一剑的“醉花荫”和逍遥宫清风剑的“且听风吟”。先不说清舞怎么会使出这么多门派的精妙招数,他竟能在元气大伤的情况下上了影子,还真是稀奇。 却未知清舞一心求药,此时受了重伤正不知该当如何处置才是。这时影子先行发难,她乘势还击,银翼剑一带上情感,满腔担忧,此时一并都发作了出来。只见纱衣飘飘,寒光闪闪,清舞左手一抛,又一条银带从袖中飞击向影子。一柔一刚的兵器便似大小两条银龙般在大殿中心四下游走,嗤嗤啪啪之声此起彼落,顷刻之间,影子身上的白布被击得如梨花落雨一般飘扬在殿中。眩冷月大惊,她的软带和银剑所使的都是同样一招“仙桃祝寿”竟有这么大的威力,平日下手如风的影子在她面前却束手受戮,绝无招架之机。 清舞自己也想不到心如旁骛拼杀之下,自己手中的招式竟有如斯威力,痛击影子之后,亦是悚然自惊。 眩冷月再也不能冷眼旁观下去,无声无息,突然持着那柄匕首袭向清舞的右臂腕上。清舞大惊失色想要躲避却已经来不及了。急中生智,侧身一弯,匕首从左肩肩头狠狠的掠了过去,鲜红的血液便随着寸深的伤口涌了出来。清舞本就气血不济,内息未调。心中一急又喷出一口鲜血来,那血液不偏不倚正好落在影子的头上。 “啊——”眩冷月忽然发出惨叫声,身体颤抖,仿佛身体的一半被抽空一般。 清舞难以置信的看着眼前这一幕:影子竟然从头上开始融化,就像点燃的蜡烛一样流下黑色的液体。眩冷月面部痛苦的拧在一起,眼神哀怨的看着清舞却使不出一点力气。 清舞脑中闪过一个念头:此时不取药,更待何时?银翼剑向上一挑,隔着眩冷月着身华服将黑色的小匣弹上空中,飞身将它握在手中。转身点布,忍着浑身痛楚施展起“狐步无翎”的轻功来。 “拦住她!拦住她!”守在殿外的侍卫大声叫喊道。皇上有令:御卫全体守在大殿之外,一旦有人从店里逃出定要生擒。 清舞并不想伤人命,此时也无力和这么多人打斗了。眼光一扫,外面重重叠叠围着不下三四百人,不禁心惊。回身一看殿中,七零八落的散落着长刀匕首,微微露出个笑容有了主意。 她软带一舞卷起屋里的兵器向侍卫们掷去,扔完匕首扔长刀,扔完长刀又卷过离身较近的侍卫的佩刀来扔。那些侍卫又并非武林高手,乍一看,月光下只见兵器寒光闪闪,却不知究竟是什么东西,纷纷躲闪不觉中让出一条道来。清舞看准这空隙一提气,向外奔去。 “跑了,要跑了。”不知谁喊了这么一句,散开的人群纷纷涌了回来。情况危急,清舞抬头一看不远处有颗大榕树。银牙一咬,手中的软带向树枝上卷了过去。待到卷上的一刻,一脚踩在某个侍卫的肩膀上,那根软带提携着轻盈的身体腾空而起。任这些人如何卖力也没法赶得上了。 “皇上,要追吗?”御卫总领慌张的跪倒在眩冷月面前请示道。 “由她去吧。”眩冷月的玉面掉在一旁,他的脸上隐隐有着笑容。“现在给把尤太医给孤宣进宫来。”眩冷月下意识看看已经缩回自己脚下的影子,心中不知喜忧。心想:原来能让我恢复常人的竟然是清儿的血,只是不知道这个怪物是不是彻底死了…… 二八 见师父喜泪半参 性不改玩闹各有 好不容易侥幸逃到宫门出口的清舞微微调息之后,忍住痛楚,伸手点了自己左肩“肩贞|岤”的|岤道,从袖中取出那条银带,紧紧缚住肩膀以止血流。心中寻思:“此地不宜久留,我得赶紧出去。”慢慢扶着墙壁走了几步,却因内伤过重又流了不少血,眼前一黑,几欲晕去。 便在此时,只听得后边传来嘈杂的脚步声:“找到没有?” 声音里自己所处的地方是越来越近了,清舞心中只有一个强烈的念头:“无论如何,我要把药给逸。”猛力吸一口气,又一次施展起狐步无翎的功夫来。她奔至宫门门,不出一言打倒守门的御卫。逃出城门去了。 她怀揣解药,昏昏沉沉,脚步虚浮的向雪府的方向奔去。眩冷月怕是怎么也想不到清舞会回那个地方避开搜查,况且九尾灵狐还在那里等着她呢。 直到启明星将要隐进发白的天色中,清舞才看到一个白色的小身影从一片废墟中奔向自己。清舞露出淡淡笑容,又勉强向前走了一段路。眼见四下里长草过膝,清舞停住脚步,还没等手触到雪球的头来便不省人事了。 待再次睁眼坐起已是黄昏时分,发觉一个藏青色衣衫的人站在前方远处,离身不到一尺处有条竹叶青的毒蛇僵死在地,蛇头倒垂,甚是可怖,口中却染满了血渍。清舞吓得往旁边一了些距离,不解的看着奔跑过来的雪球和那人。定睛一看,那人手中拿着玄铁长剑,胡子眉毛仍然把脸遮得严实。可不是师父吗? “清儿,你可醒了。”戚通长长出了口气,眼神中满是怜惜。 “师父……”身处之地,仍然可见被风干的深黑血迹,荒凉痕迹隐约能看的出这是经历了大火之后的荒寂。已经有小花野草覆盖了往日的亭台楼榭,再也……看不见那些于自己血脉相连的亲人……这时见到师父,就像见到就别的亲人一样,不想多问他为什么会在这里,不想多问他事情的经过,只想痛痛快快的大哭一场,把心里那些郁郁委屈全部都发泄出来。 “好孩子,可苦了你了。”戚通心一酸,看着清舞衣衫上血污重重,声音都哽咽起来。 “师父,你还是不要离清儿这么近。我是……天煞孤星。”师父会出现在这里肯定是知道雪府惨变,或者樱姐姐说得对,只要和天煞孤星牵上半点关系,都会死于非命,抑或者非死即伤……清舞忽然害怕起来,站起身来连连后退。 “什么天煞孤星?如果不说这乱七八糟的命格怕就不会有那么多借刀杀人的手了!”清舞的这句话像是导火索一样引爆了戚通心中的怒气,气得他的胡子又翘了起来。看着清舞尚未回复的身子,他叹了口气把清舞拉到身前慢慢说道:“清儿,你身子还没好。和师父一起去客栈,咱师徒两个好好聊聊。” “不过清儿得先把这身装扮换了。”清舞看到戚通并不因为自己的命格躲着自己,不禁松了口气。顽皮一笑,“因为昨晚清儿差点弑君。” “弑君?”戚通的眼睛都快瞪下来了。 “呵呵,师父啊师父,虽然诗上面说‘已是黄昏独自愁’,可是眩冷月那个家伙又没有死,我们有什么可愁呢?”清舞看着他被吓到的样子有些好笑,像是忘记了伤痛一样贫嘴道。 戚通无可奈何的摇摇头,亏了她这时候还能笑得出来。 二九 林间闲逸时间过 岂知世上风云起 “清儿,这三年你在哪儿?”此时清舞已经改装成了一个肤色黝黑的年轻公子,雪球则乖乖的伏在她的肩膀上,猛一看到像是一件白色的狐皮装饰。 “我?和这个家伙在世外桃源里,学了很多很多功夫。”清舞露出两排白色的糯米牙,笑着揉了揉雪球的脑袋。 “嗯?”戚通不解的看着她,什么世外桃源? “师父可听说过‘无极阵后灵芝藏,两仪四象灵狐隐。二十八星凡间住,竹林深处九天仙。’”清舞轻轻吟起近来江湖上的一个谜题。 “我怎么没有想到那些阵法是你布下的!”戚通不顾形象的重重拍了一下自己的脑袋?无极、两仪四象、五行八卦……如果不是精通玄学的人又怎么能布下那么精巧的阵法来?“清儿,那林中既然有灵芝为什么你不把自己的毒解了?” “毒?”清舞奇怪的拧起眉毛看着戚通,开什么玩笑啊我哪里中了毒? “难道清儿不知道吗?今天那条蛇可是因为咬了你中毒而亡,说明你体内的血可比它的蛇毒还要毒上千百倍啊。”戚通正色说道。 清舞微微苦笑,内心想到:“怪道有些毒凭着我的真气和血液就可以解了去,看我血中之毒,竟连毒蛇也抵挡不住。眩冷月的影子是蛊毒造成的,难道这正和那毒蛇一样抵不过我体内的毒,以毒攻毒才除了这个怪物?” “话说回来,清儿你这三年在竹林里吃什么?那里可真的想传言所说有延年益寿的灵芝,或者长生不老的冰莲?”戚通的话打断了清舞的思索。 “哪有啊,我在那里就吃死掉的小动物的肉,还有一些蘑菇。”清舞微微一笑,歪着头说道,“不过这小东西不知道给我吃了什么才把我救活了。” “那你可记得那物什是什么样子?”戚通打量了一番清舞肩头的小狐狸,沉声问道。 “嗯,像片云,吃下去凉凉的,然后后来我身上就有香味散开了。如果特别高兴或者特别伤心的时候那香气简直就像熏炉一样,味道可浓了。”清舞想起朦胧中见到的那片金黄|色的大叶子,回忆着形容道。 “清儿福缘不浅啊!”戚通激动的站起身来,双手抵着桌子难以自己,忍不住哈哈大笑:“那可是天下奇毒植物紫英云叶啊,福大的吃了它内力大增百毒不侵;但是福薄的怕是还没消化呢就见阎王了。” “师父,你先坐下来好不好?”看着大家都看向这一桌,清舞连忙拉拉戚通的衣袖小声说道。待到戚通重新坐下来,清舞又好奇的问道:“可是武林人士怎么知道那片林子有灵芝灵狐之类的?那片竹林的隐秘就算是有详细地图也不一定进得去啊。” “问题就出在这里。”戚通深深叹了一口气说道:“清儿你不知道,这两年出了些大事,首要说的就是江湖第一大派轩辕宫被灭了。” “什么?”是师父的嘴坏掉了还是我的耳朵坏掉了?那么大的轩辕宫怎么可能说别灭就别灭呢?“玉轩辕呢?是不是蚩尤山庄干的?” “老宫主和少宫主都葬身火窟了。”戚通又叹了口气,“不到一个月,蚩尤山庄以同样的手法被烧了,庄主凌伏徽也死在大火里了。” 清舞呆呆的坐在原地说不出一句话来。 三十 江湖云涌何人闹 朝堂风起谁来兴 “那么,还有什么事呢?”半晌,清舞才犹豫着开口问道。 “说起来有些怪,后面的事情就不单纯是江湖上的了。两年前平州城里出了叫水飞魂个年轻人连破五桩奇案,还帮着官府剿灭了十多个山寨,所以风眩先皇金口玉言封了个‘天下第一聪明人’的封号给他。接着竹林的地图就大肆流传出去了。”戚通的眼神满是迷茫,实在不知道为何会忽然冒出个天下第一聪明人来。 “然后呢?”清舞听的一头雾水,为什么又从江湖扯到朝廷呢? “然后?哼!风眩先皇和云澹前国君几乎同时被刺杀,两名刺客当场被诛,并且身上都搜出你爹的密令。就是说,你爹是幕后主使。云澹前国君遇刺后不到半年就去世了,而风眩先皇现在还是活死人一样在皇宫里躺着,不久后两国同时易主……” “这不可能!”清舞打断他的说辞,“据清儿所知,风眩和云澹是今年才登基新王。如果像师父说的那样几乎一年前国君就被刺杀了,怎么可能瞒过天下悠悠众口?而且我爹爹不是那样的人。” “清儿莫急,听师父说,师父岂会不知道大师兄的为人?但是当时铁证如山,怎么能辩得过?”戚通静心安抚着情绪激动的清舞,“大皇子一怒之下派兵要将雪府满门抄斩,可是官兵刚到就发现雪府已经失火,一门上下百人全被烧死了。” “全部……”清舞打了个冷战,怪道樱姐姐说起来的时候神色能惊恐成那样。 “是啊,就连回家去的几个姑娘孩子们都烧死了。”戚通脸上满布阴云,“半年下来,和净尘宫还有雪府有关系的人陆续被杀,直到现在还有人莫名其妙的死去。这太过诡异了,刚巧应了轩辕老宫主二十年前告诉师嫂的一些话:‘倘若你有了天煞孤星的小女儿,一定让她十八岁之嫁前进我玉家的门,否则过了她十八岁生日一切都来不及了。那天煞的命格会带来灾难。净尘宫满门以七为极数,是缘也是孽。天煞孤星的命格恰恰克定七百一十四条人命,师妹你要知道,她是异人,注定的命。’清儿,你和玉轩辕所谓的指婚其实就是因为他的这话所定下的。”戚通愈说脸上便愈加现出悲悯的神色来,谁也没有想到事到如今那些话正在应验吧。 “既然我是天煞孤星的命格,为什么还要让我嫁给他的独生子?难道真的像娘说的这命格只能与紫薇妖星的乱世命格互破吗?”清舞的头脑慢慢冷静下来,言辞间很是理智,“师父此番下山又是为何?” “原来师嫂已经告诉你了,预言是这么说的。但是你身上有太阴之气,那是气镇六宫之兆,所以你不能嫁给玉轩辕助他成为乱世帝王的。”戚通怅怅一叹,“师尊说得对,清儿活着,这报仇大事自然不用我这个做师弟的操心了。” “报仇?”清舞不解的重复道。师父说报仇,他的意思是要我去杀人吗?杀了谁? “是,把那些设计杀了你爹娘的人,杀了你亲人的人全部杀掉,以慰你爹娘的在天之灵。”戚通的眼里杀气浓浓,这股嗜血的气息逼得清舞的心开始慌乱起来。 “师父……清儿不想杀人。”清舞的头微微垂下,淡淡的说道。想起电视里那些血腥的杀戮,那句冤冤相报何时了,那些猩红的血迹,清舞有些怕。就算今天忤逆师父,也不想手染血腥。 “杀父之仇,不共戴天!”字字如雷,戚通一双发红的眼睛盯着清舞。清舞的心更加狂乱的跳起来。 半晌沉默,清舞抬眼对上一身戾气的戚通,微微一笑:“师父,清儿做不到。我的心不是铁做的,当初学武的初衷并不是为了成为天下第一,不是为了践踏别人的尸首,更不是为了杀戮为了仇恨。师父和清儿一样历行过另一个时空,心里难道不爱那片祥和的气息吗?不错,杀父之仇的确不共戴天,但是如果因为仇恨而活着,那太悲哀了。”说罢,起身对着戚通深深地鞠了一躬,转身向门外走去。 “你回来清儿,你要去哪?”戚通不曾想最听他话的清舞这回会这么坚定的拒绝自己,一掌拍在桌子上薄怒道。 “眼下,我有比报仇更重要的事,就是去救逸。”清舞顿住步子,没有回头。 “你!你不孝!”戚通的脸气得通红,胡子也翘了起来。 “那师父就当清儿不孝吧。”这次清舞连步子都没有停留,自顾自的走出店去。 三一 清泪催花香髓绽 欢喜明神疑惑生 “清儿,你回来!”戚通一把抓起放在长凳上的玄铁色长剑追出门去。到了门口左右一望,已然不见清舞的影子。心里当下纳罕道:难道这紫英云叶竟有这么大的威力,清儿身上的伤那么重,怎么可能施展轻功呢?一边想着,一边四处找着清舞起来。 看着戚通越来越远的身影,躲在墙角处的清舞暗暗松了口气:“走吧雪球,最后拜拜爹娘我们就该去逸居了。” 清舞微微提了口气想要走的再快一些,却发现心有余而力不足。五脏六腑痛的都快翻过来了,浑身上下就像是抽光了力气一样发软,想到今天已经是慕中逸中毒的第四天了,心里也不禁有些焦急。清舞从没有觉得身子这么沉重过,身上像是压着泰山的重量一样。心里不禁自嘲道:今天总算知道齐天大圣背着三座大山是什么滋味了。伏在肩上的雪球微微抬起头,用舌头舔了舔清舞的脸颊,像是在安慰她一般。清舞揉了揉它的脑袋浅浅一笑,低声说道:“谢谢你安慰我,但是不要再舔了啊,掉了脸上的黑色被认出来怎么办?” 雪球轻轻的叫了一声,又重新闭上眼睛安静的睡觉去了。 好不容易走到了已经变成一片废墟的雪府之前,天色已经黑下来,街上的屋子里亮起点点烛火。清舞的心里空落落的,一步步踏过丛生杂草,痛便一点点蔓延开来。这里,曾经雕梁画栋朱门开,曾经亭台楼榭水声轻,曾经人声嘈杂脚步乱,曾经雪府七艳倩影弥,曾经笑语盈盈暗香去,曾经权贵风光无时尽……可是现在呢?荒冢野草掩谁骨,斑斑血痕泣冤情。如今焦土一片,那些精致的廊庭耳房,琉璃瓦片,甚至于上百条人命都化作了脚下微微泛起的微尘。 清舞忽然有些恨自己:如果没有这天煞的命格,那么会不会没有这些灾难?如果没有自己的独断专行,只是任凭事情发展而不想去改变它,那么是不是就不会害死这么多无辜的人命?如果可以流泪是不是能够让心好过一点?慢慢的蹲下来,抱膝蜷缩下来,清舞的指尖有点点水渍落在地面上。雪球从清舞的肩上跳下来,低低的呜鸣着,看着掉在地上的水珠一瞬间催开一朵海蓝色的花朵,小心翼翼的伸出爪子碰了碰硕大的花瓣。又抬起头对着清舞呜呜的叫着,像是极力诉说着什么。 清舞回过神来,看着那朵花朵欣喜若狂:香髓丹!和娘的泪水催开的那朵一模一样。乔蝉玉曾经忧心忡忡的说,净尘宫首宝不死神药香髓丹不是什么药,而是只有花家后人的泪水才能催开花蕊的奇葩。净尘宫宫主催花要一天,她需要一个时辰,可是清儿不会哭,这香髓丹怕是再也不会开了。而此刻,香髓丹在清舞面前盛放竟然只是一瞬间的事情。清舞忽然醒悟过来,一把抱起雪球转起圈来:“雪球雪球,我不是怪物!我会哭,我有眼泪,我的眼泪是从指尖流淌的,我有眼泪!” 小狐狸被她弄得晕头转向,不禁呜呜的叫唤着抗议起来。这一叫,倒使清舞心里忽然奇怪起来:“娘一直保护的很好的镇宫之宝怎么会出现在这里?莫非事有蹊跷。” 清舞静下心来从怀中掏出火折子,就着微弱的火光仔细观察着盛开的香髓丹。花叶朝北,脉络凌乱,不是什么好兆头。清舞向北望去,那里仍是一片焦黑,原来应该是爹娘所居住的阮玉阁。难道那里有什么讯息吗?清舞皱皱眉头,灭了火折子,一脚将花朵踩碎又碾了几下,踢散在草丛中,这才对雪球轻轻说道:“走吧,我们去看看。” 清舞站在这被黑色的血迹覆盖的地面上心里很是难受,可是此时却更想找到什么蛛丝马迹。“雪球,你说这里会不会有什么机关?”想到爹娘登上朝堂之前可是江湖人物,所出之门又不是什么小帮派,清舞忽然动了这么个心思,“那我们就找找吧。” 夜色下,只听草丛悉悉索索的声音让人心里一毛,还有谁用心深究是人是鬼?大概路人都想快步逃离这曾遭遇火海吞噬百余冤魂的地方吧。 “呜呜……”雪球轻轻的鸣叫猛一听还真像是鬼在哭,好在清舞已经习惯了。一边快步走向雪球所在的位置,一边轻声自问道:“不会真被这个小家伙找到什么吧。” 三二 机关难倒玲珑心 脚步吓住惊弓人 清舞拔出火折子照亮一看,被雪球的小脚印印过的地方竟然露出青色的地砖。这可真是怪了,怎么诺大的地方只有这块砖没有被血迹盖了呢?清舞沉思了一下,用手拨开砖面上厚厚的积尘,看清原貌时不由一惊:这哪里是一块砖,分明就是一整块青石板。轻轻用手敲了敲,下面果然有回音,那就是说下面是空的。 清舞冲着雪球甜甜一笑:“谢了,你可真是我的福星呢。不过,要怎么打开呢?” 清舞所幸盘膝坐在原地冥思苦想起来。机关触发,伤人的莫过于环环紧扣的感应,又或者像师父所授的五行之阵。可是有些机关是以音律或者声音震动频率设计的。爹是仙蓬派的弟子,首先想到的就是星象;而娘是净尘宫的人,第一设计的肯定就和独泣幽冥有关的音律,要想猜到爹娘的心思还真是有点难。清舞顺手揪了根野草叼在嘴上,托着腮帮皱着秀眉,心里想着一切可能。雪球静静的坐在她膝前歪着头看着清舞,一动不动很乖巧的样子。 清舞烦心的敲敲脑袋,亏得自己的智商还挺高的,竟然连这个都猜不到。她一偏头对上静静看着自己的雪球:“现在可管不了那么多了,只有今天一晚上,如果可以打开那我们就下去看看。但是到了明天早上太阳升起来的时候我们必须得快点回逸居去,否则真的来不及了。雪球小心点啊,要是猜错了说不定会有什么怪东西出来,最好跑快点啊。” 小狐狸眨巴眨巴豆豆眼,向草丛深处退了几步。 清舞抬头一看,上弦月,光芒不是太亮。“太白食昴……”清舞低低一语,看着青石板的每个角落。昴为日,为西方七宿之四,有七星,多称为七姊妹星团……清舞忽然露出苦笑来,七姊妹,想来曾经也是有七个女子在这玉宇琼楼中谈古论今,而今或阴阳两界,抑或者不知所踪。清舞摇摇头断然停下寻找太白位置的手指,想来大火焚身的时刻谁也不会用这么麻烦的星象去设置机关。况且昴宿多凶有灾殃,只要有一点点迷信的人都不会用它来做机关引子的,况且是老爹迷信到家的人呢?仙蓬派,天文地理,八卦五行……内容实在包含的太多了,或者从净尘宫入手会比较容易一点。清舞换了个角度思索到。净尘宫无非是解读花语为基础,可是这附近却没有半朵花出现在视线里。再来媚婚香断断不可能出现在此,剩下的便只有那首独泣幽冥曲了。更何况林师叔说过不论是哪一手都是为了保护香髓丹所特特创下的。 清舞揉了揉眼睛,看着青石板又泛起难来:这独泣幽冥曲如果从头演练差不多半个时辰,整首曲子时而婉转哀怨,时而铿锵有力,到底是哪一段呢?“雪球,我是不是很笨啊?”清舞蹙着眉头打量着地上的青石板,“你说要是解暗号破机关就只有哆来咪发索拉系那么简单该多好?” 远一些的草丛里传来两人轻轻的脚步声,清舞警觉的抬起头,一下子掐灭了火折子。 三三 灵光霎闪猜玄机 眸光暗深起杀心 “大哥,你说恩人让我们紧盯着这里干什么?这里不是都被烧了吗?”一个男人的声音闯入清舞的耳中。恩人?清舞很是奇怪他的这个称呼。 “老三,恩人的再生之恩我们就是做牛做马做猪做狗都还不清楚,恩人做事自有道理不要多问。”这男人的声音的确比前一个要沉稳的多。清舞静静的屏住呼吸,听脚步声他们是冲着这个方向来的。 “也不知道那姓黄的小子说的是真是假,你说就一个小丫头片子怎么可能有那么大的本事?我才不信,八成是那龟孙子把事情给办砸了才胡说八道的。”听着意思,好像是那个比较毛躁的家伙对谁有什么不满在发牢马蚤呢。 “老三,祸从口出,不要胡说。”他的那个大哥厉声斥责道。 “何不让令弟把话说完呢?”冷冷的男声插入到两人的交谈中,清舞惶恐的掩住口:这声音,分明是那个黄玶旭! “黄大哥莫要和小孩子一般计较。”听着像是道歉,可是怎么感觉不太对呢?清舞的好奇心又起来了,真想探出头去看看他们到底在干什么? “哼!钟大哥心里怕是也在说黄某的不是吧。”黄玶旭冷哼一声,继而咬牙切齿的说道:“黄某甘心为恩人出力,可是黄某自懂得量力而行,不像某些人。” “姓黄的,你说什么!”那被称为钟大哥的男子并没有接话,倒是口无遮拦的那男子先发了火。 “钟三哥何须动气?可奇了,黄某难不成骂了那个龟孙子吗?”黄玶旭语气里满是挪揄,气的那男子哇哇怪叫。 清舞有些想笑:天下还有这么小心眼的男人,别人骂他的他还要尽数讨回来? “黄道爷,我们都是为恩人出力的,没必要在此斗气。但是我鬼谷的人也不是好欺负的,这笔帐我们等着了了眼前的事再算。”那个钟大哥大概是阻下了“老三”的兵刃,和黄玶旭定下了盟约。 “那是自然,捉鬼老祖钟馗的门人自然不会欺负人。七月十五,我们望砚山再见,后会有期。”黄玶旭的脸色大概不怎么好看吧,每一句话都听着像是从鼻子里哼出来的。 “好,我们鬼节见。大丈夫一言……”钟大哥的话也成了牙缝里磨出来的,他的脸怕也是绿的吧,敢把盟约的日子定在鬼节也太小看鬼谷的人了。 “自比金坚!”黄玶旭说完这话,不禁叹了一口气。 “姓黄的你叹什么气?难不成还没开打你就怕了……”那个钟三哥哈哈大笑起来。 “既然我们大家现在都为恩人出力,不妨听黄某一言。”不理会钟老三的嘲笑,黄玶旭正言说道,“若是真的遇到那个妖女,还请两位小心些。黄某已知她的厉害,自然不是危言耸听。她的手段怕是只有恩人应付得来,可是现在见不到恩人,那笔血仇可能会算在我们每个人头上。” “代恩人偿血债,钟某义不容辞。”钟大哥像是听不得黄玶旭这话,当即摆明立场。 “钟大哥难道以为黄某是贪生之辈?黄某想来说一不二可这次为何会这样忠告二位,还请好好想想吧。况且生命不是儿戏,不是数着一二三四五就过去的。”黄玶旭这话说的很是真挚,听的清舞都有点想哭了。等等!“……说一不二……不是数着一二三四五就过去的……哆来咪发索拉系……”清舞脑中灵光一现,轻轻往后挪动了一步,不经意发出一点响声。 “多谢黄兄弟好言相告,不知那妖女有什么特征。”那边谈话的三人好像什么都没有察觉似的,仍在自顾自的说着话。 清舞的心如鼓擂:音律是多变的,可是在这个没有哆来咪发索拉系的时代,音律确实只有五个,即宫商角徵羽,为什么不试试?说不定真的能打开这石板。清舞的手指悬空模拟着在古琴上弹奏的样子随即在石板上轻轻敲了五下。 “那妖女年纪不大,身上有一股奇异的香气。”黄玶旭一板一眼的形容着,仿佛没有理会身边异样的声响。 不对!清舞的额上渗出细密的汗珠来,黄玶旭所形容的人分明就是自己,而且凭着他们的本事没道理听不到刚才的敲击声。恩人?到底是谁?且不说眩冷月重伤未愈,就算是完整无缺的他一个九五之尊从哪里认得这么些江湖人士?这些人和他们说的恩人分明就是要置自己于死地……清舞提了提气,银牙紧咬,努力不让呼吸的声音过大。现在的一切赌注都压在这里了,他们肯定发现什么了,要不然怎么会这么镇定……手指再次敲下去,这次是羽徵角商宫。然而石板还是一动不动。该死,清舞在心里低低的骂了一声,告诉自己要静下心来好好想想。 “香气?好,我们知道了。黄兄弟一路小心。”钟大哥口中好意和黄玶旭告辞,余光却已经盯着发出轻微响动的地方。他右手从腰际拔出椎木,亦步亦趋的向那一处摸索过去。 清舞的耳朵已经敏锐的分析出那三人向这边走来的步子,心中不禁绝望起来。这回……也许真的在劫难逃了,净尘宫、雪府、爹娘……清舞认命的闭上眼睛,手下随便敲了几个点子…… 凌空一劈,御风剑强烈的剑气连同椎木的力气统统向清舞所在的地方打了过去。 三四 机缘巧合入密室 谨遵遗言定决心 “黄兄,你肯定那个妖女在那里?”钟大哥拿着椎木,手心里尽是汗意。心中很是不解,为何这么狠辣的内力打过去她没有发出惨叫,也没有一点举动,难道她的武功会这么深不可测。 “我肯定,那股子香气肯定错不了。”黄玶旭说得极是肯定,略略犹豫了一下他提议道,“不如我们一起去看看吧。” “不行,既然是妖女使妖术怎么办?”钟老三的头摇的跟拨浪鼓有得拼。 “孬种!”钟大哥有些生气,却看得出眼中的一抹精光,像是心里在盘算着什么。“黄兄,还是你我二人一同前去看看吧。”右手始终紧紧握着那椎木好像在防身一般。 两人轻轻起脚,缓缓落脚,如同两只在黑夜里悄声觅食的野猫一般,轻的几乎没有声响。两柄兵刃同时向清舞所坐的地方砍了过去,却只是听到“呯——”的一声脆响打在青石板上,那地方哪里有半点人影?两人不禁面面相觑。 “没有?算了,看来我们是多心啦。”黄玶旭额上冷汗直流,心中更是奇怪万分:明明闻到有股异香,怎么没有人呢? “哼!”钟大哥冷哼一声,手中的椎木却已经向黄玶旭的膻中打去。 黄玶旭心中一冷,向后快步退开。阴着脸问道:“钟大哥这是何故?” “姓黄的小子,你唬着我们还问我们干嘛?”钟老三上前一步如此说道,“不让你见识见识鬼谷的厉害你还真当小爷好欺负。”当下不再多言,径直拿起手上的椎木向黄玶旭打了过去,黄玶旭也不示弱举剑相迎。 且不说上面争锋相对的决杀,且说说清舞身在何方。方才那凌厉的内力打向清舞的一瞬间,清舞心中一时万念俱灰,信手所敲打的点子不过是听起来很像自己名字的三个音律,谁知石板竟然忽然翻转把自己和小狐狸掉入到一个密室之中。这一掉之突然竟让她半晌没有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直到听到上面几个人混战时兵器交接的声音才明白自己还活着。 “雪球,看来江湖上还真是人心叵测啊。”黑暗中清舞静静的听着上面打斗的声音,颇感慨的说道。 清舞本来不知小狐狸在何方,只是心有感触才这么说了一句。可是话音未落,雪球便“蹭”的窜到她的身后,像是受到惊吓一般有些颤抖。 清舞的心中一紧,也不免恐慌起来。这么黑的地方,自己又伤势未愈,有什么……转而又想到大火中丧生的人,越想越害怕,头皮发麻脸色发白。顾不了那么许多,重新把火折子燃了起来。 身处之地是一间不算小的石屋,和曾经莲香榭所用的密室布局相似,防火隔音,应该是出自同一人之手。清舞细细的打量着光芒所见的地方,心中暗暗记着每一处的特征。自己所跌下的地方好像并不是很硬,摔得也不是很痛应该是有什么防护的东西,可是又有什么人会事先预料到将来会有人跌落在此?清舞扶着墙慢慢的站起来,摸到墙上似乎有凹凸不平,心中更是奇怪,难道墙上有字? 当即调转身子,微微火光照着石砖墙壁,惊得清舞登时退了两步。满满的一墙字迹,好像是由剑锋把字刻上去的。武功秘籍?清舞惊愕的瞪大双眼,看到那个开头时当即否定了自己的想法:“吾儿清闻!”这是……写给自己的?是爹还是娘的遗书?清舞轻 雪清舞第23部分阅读 雪清舞 作者:rouwenwu 轻轻的咬住嘴唇,一个字一个字的看了下去。 “生时未久,心念吾苦命小女。雪府净尘之难无关尔之命星,是以星之言祸国者而为之。如来日见此言,必报父仇家恨于恩人。夺魄媚魂尽在于此,清以之戮敌血祭冤魂,切不可妄杀无辜,切忌!魂之将去,念吾清,见此言上苍绝寻玉轩……”这是一封没有写完的遗书,清舞的手指颤抖的抚摸上那些笔笔含恨的字迹,凹痕……就像留下遗言的那人心中的遗憾那么深。 许久许久清舞心里的坚持终于败下阵去,胸中的理智被情感所击败,一瞬间溃不成堤。戮敌血祭冤魂,绝不妄杀无辜……清舞毅然的转身向墙壁对面的方向慢慢的走去,那股杀气甚至让雪球都瑟缩了一下。 三五 子欲孝亲已不在 仇将报杀而不戮 黑暗的房间只有一点点微弱的橘色光芒,寂静的房间里只有一点点轻轻的脚步声,安静的……让人心寒。清舞的目光炯炯,生怕冷不丁窜出个什么怪物来。那遗言究竟是谁写的?爹还是娘?这机关怎么是又会那么像自己名字的音律?再说最后一句“见此言上苍绝寻玉轩”看来,应该是让我上苍绝峰去找玉轩辕,可是师父不是说轩辕宫被灭了吗?那个恩人又是谁?清舞脑中仿佛忽然出现了十万个为什么,思维如灵敏的飞轮一样快速转动着,又好像无从下手,不知怎么才能解释这封遗书。 她忽然停住了脚步。 她的心狂乱的跳着。 这漆黑安静的密室里,前方那个恍惚的影子是谁? “谁?”清舞壮着胆子喊了一句,可是空荡荡的密室里只有她的回音。清舞的鼻尖沁出细密的汗来。 “到底是谁?”清舞不敢轻举妄动,莫说身上有伤,就算完好无损的自己在这种地方动手,也是一点把握都没有。 那轮廓在光亮下忽明忽暗的黑影一动不动,说不出的诡异。 清舞有些想逃跑,脚却像是钉在地上一样一动不动。偶尔一瞥眼,却发现雪球正无所畏惧的向那个死寂的黑影走去。“雪球……”清舞欲哭无泪,这种时候你就不要添乱了好不好? “呜呜呜……”雪球第一次发出这样的叫声,好像发现了什么奇珍异宝。小脑袋使劲供着那个影子,使得清舞的好奇心也大涨起来。拱了一会,那个黑影还是一动不动,它又返身回来用嘴衔着清舞的裙角想要拽她过去。 清舞不解的向前走着,尽管仍然觉得两脚发软,却还是一点一点靠近那个影子。 橘色的亮光慢慢的打在那个雕塑一样的身形上,那身形缓缓明朗起来。清舞却像是被点|岤一样定在原地,任凭雪球怎么拉着裙角也挪不动一步。那是娘!抱着夺魄坐在地上的娘…… 乔蝉玉的头发仍旧黑亮如缎,肌肤犹然莹白如玉。怀中紧紧抱着夺魄,没有半点狼狈,没有半点沧桑,清舞甚至觉得娘只是睡着了,下一刻就会宠溺的对着自己笑,宠爱的唠叨自己。 “娘……”清舞喃喃的喊道,三年不见,怎么会这样重逢? 乔蝉玉身上的衣衫有火烧过的痕迹,尽管褴褛却没有影响到她的美丽。她紧紧的闭着眼睛,像是厌恶这世界的浮华喧嚣;她紧紧的抱着夺魄,像是在保护唯一的宝物。 “清儿回来了。”清舞的心中五味聚集,甚至不知道该说什么好。这一句,就像是远行的游子回到久别的家园,那么亲切,那么纯粹。如果娘能听得见,如果娘能拥抱自己,如果娘骂自己怪自己,如果……清舞手上的火折子掉在地上,房间顿时又陷入了一片黑暗。清舞没有捡起火折子,一步一步走向乔蝉玉的尸体边,不过十步,漫长的却像是亿万光年。娘,你是不是怪清儿气清儿才连眼睛都不愿睁开?清舞缓缓的,跪在地上,抱住乔蝉玉冰冷却完整的尸体,连同夺魄。 “娘,清儿是被雪球救回来的,现在的清儿是百毒不侵的。”如果娘看到这只小狐狸一定会喜欢吧…… “娘,清儿会掉眼泪,香髓丹会继续盛放下去的。”如果娘听到这个消息会很开心吧,净尘宫的奇葩不会绝了…… “娘,清儿会谨遵遗言报了这不共戴天的仇,决不用仙蓬派的功夫,只弹‘独泣幽冥’去报仇。您和爹爹他们一定要含笑九泉。”如果达成了娘的遗愿,她一定会瞑目吧…… “娘,您说人心即是江湖,可是为什么清儿觉得江湖却不像人心那样善良呢?”如果娘还在世,一定会解释给自己听吧…… “娘,清儿……真的好想您。”清舞再也忍不住了,将这憋在心里许久许久,久的不知从何说起的千言万语汇成一句话说了出来。指尖的泪水如流,恓恓打在乔蝉玉的衣服上,盛放如花。 “呜……”雪球体贴的用嘴把火折子衔到清舞身边,声音低低的,像是在安慰她一般。 漫长的拥抱,漫长的哭泣,漫长的哀悼。清舞终于放开环抱着乔蝉玉的双手,点亮了火折子。不知何时,掉落在乔蝉玉身边的香髓丹因为清舞的泪水绽放出蓝色的花朵,清舞终于明白为何娘的尸体保存的这么好,并不是因为这密室低低的气温,而是因为净尘宫首宝不死神药香髓丹独特的防腐的香气。 清舞从乔蝉玉怀中小心翼翼的拿开夺魄,又轻手轻脚的将乔蝉玉平放在地上。把香髓丹放在乔蝉玉的身边,手中,那认真又小心的样子,好像生怕力道重了一点就会惊醒长眠的亲人。 “娘,站在红墙瓦砾化成的焦土上,我终于知道生命里从未流过的泪水,是可以从指尖上潺潺如溪的。因为我的泪需要每一寸肌肤都静静的悲伤,只有每一寸肌肤都悲伤不已我才会流泪。那些施暴的仇人,那个恶毒的预言,那七百多条无辜的人命,爹娘、姐姐、家仆、还有天真无邪的孩子……娘,既然他们一心要让我成为天煞孤星,我一定要让他们知道天煞不会让招惹她的人好过的。”清舞的这番话是这么陌生,雪球抬起头黑黑的眼睛充满敌意的看着清舞,好像站在这里的不是和它朝夕相伴了三年的女子,倒像是几辈子的仇人。“清儿向娘保证手刃仇人,但会尽最大的努力不让夺魄嗜血。” “呼——”灵狐果然通灵,听到清舞这么一说,雪球的喉咙里发出呼呼的低吟,像是松了一口气一般。 “恕清儿不孝,眼下清儿必须救一个人然后才能去实现娘的遗愿。”一想起昏迷不醒的慕中逸,清舞不觉动了真气,剧烈的咳嗽起来。 “雪球,走吧。”清舞俯身抱起夺魄,忍住身体的疼痛向另一边走去。 三六 夺魄不可同日语 恩仇岂能作儿戏 等到清舞从密室另一个出口出来,发现已经身在皇都之外了。手指轻轻抚过夺魄,那眼中竟不似先前那般清澈,轻轻的忧伤慢慢流淌。“雪球,我让你看看夺魄。”与其说这话是对着小狐狸说的,倒不如说她在自语。纤细的手指微微起伏,一句莫名的乐曲泻出。“啪——”,夺魄的琴首整个弹开,露出原本应该空着的琴腹。“原来娘真的把媚婚香和香髓丹藏在这里面了,难怪琴音有些不纯。”清舞心想道,刚要伸手把装着香髓丹和媚婚香的两个锦囊拿出来,雪球却蹭的跳进打开的古琴中,冲着她呲牙咧嘴。 “怎么了?”清舞不解的问它,不明白雪球为什么会这样阻止自己。“我不过想看看除了这些还有什么啊。” 雪球仍然在自顾自的呲牙咧嘴,好像没听见清舞的话一样。 清舞哑然,微微一笑:“小东西,不要以为我受伤了就拿你没办法,要不要试试。嗯?” 她的威胁果然有用,雪球心不甘情不愿的从琴腹中跳出来。清舞宠溺的摸了摸它的小脑袋:“好了,知道你有情绪,等我们把这些事情都了了就会竹林去好不好?像以前那样生活,不再管什么江湖烦事了。” 小狐狸乖乖的坐在琴旁看着清舞把手伸向锦囊,低低呜鸣起来。清舞心中一疑:雪球的预感经常很准,难道这琴中有什么玄机?防患于未然,清舞从衣服上拆下一根长长的线拴住锦囊,站得丈外的地方猛然一提把两个锦囊拉了出来。这一拉,果然触动了机关,细如牛毛的银针从空|岤中射了出来。清舞这才发现夺魄早已不是曾经在自己手下婵婵吟唱的七弦琴了,现在的它能随时杀人于无形。江湖,真是险恶无边。这小狐狸可真是自己的恩人,如果不是雪球在旁边提醒,自己怕是不知道死了多少回了。 清舞细细看着手中的锦囊,香髓丹里竟然还有一张纸条。心中顿时大疑:“怎么娘还有力气写第二封遗书?”纸条上不过是一首绝句:尘净葬雪妻情深,魂飞水清梅云扬。惊风霜泠冷城孤,夜月秋寒雪山上。 原来是写给爹的,伉俪情深也许就是如此吧,清舞心道。她小心翼翼的把纸条收到怀里,脱下身上那件深色的外衣把夺魄重新整理好。今天已经是第五天了,不知道慕中逸是不是还在昏迷呢?清舞下意识的向东方抬头望了望,眼中的那份温柔怕是连自己都没有察觉到。 “走吧雪球,现在我们可得步步谨慎呢。怕是有很多人挖好陷阱等我们掉呢。”把小狐狸抱在怀里,将夺魄背在身后,清舞向城外的驿站走去。她的心里忽然隐隐有些兴奋起来:于江湖这是一场事关生死的游戏,每个人都会尽心尽力,还真想看看那个恩人定下了什么样的游戏规则。再说眩冷月这次吃了大亏想必也不会放过自己,这场恩仇的好戏,这才上演。 三七 明言朝堂通缉令 暗喻江湖高手寻 “皇上,天之大幸,您身上的蛊毒完全被清除了,今后您再也不必为此困扰了。”尤太医脸上深深的皱纹掩盖不了满面喜气,高兴的向躺在龙榻上的眩冷月说道,“并且您的身体恢复的很快,过不了几天就可以下地了。” 眩冷月听了这话,也扬起笑意来。所有臣子怕是只有这位老人真心对着自己吧,他可是早亡生母的父亲啊。“劳您费心了。” 尤太医先是一愣,继而眼中竟涌起泪花来:皇上从没有对别人这么客气过。古人说,塞翁失马焉知非福,指不定皇上那冷漠高傲的气性会因此而消弭些呢……“谢皇上夸奖,老臣告退。”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尤太医起身告辞道。 “嗯……”眩冷月微微点点头,吩咐身后的宫娥道,“渊棋,送送尤太医,顺便把张将军给孤找来。”卸去了身上那股阴鹜气息和脸上精致的玉面,眩冷月果真和常人别无二致。 “是,皇上。”渊棋恭恭敬敬的垂着头掩上门。眩冷月的眼中满是复杂的情感:清儿,清儿。清儿! “皇上。”可能已经习惯了眩冷月摄人的气势,御卫总领一进门就跪倒在堂中,身形微微发抖。隔着一层纱帐,看不见皇上的真容,可就是这样,才更加害怕啊。 “张爱卿,起来说话。”眩冷月看到跪在地上看上去卑微的身形,不由皱皱眉头。堂堂二品大员,怎么看上去那么窝囊呢? “臣……臣下不敢。”张总领的舌头打着绊子,心道:皇上啊,倘若我站着说话,说不定您一声暴喝我的脚一软又跪下了,那您还不得把我的脑袋拿去了? “清……呃,刺客雪清舞抓到了?”眩冷月差点顺口溜出来自己对清舞的称呼,不觉连忙改了口。 “禀皇上,还……还没有。”总领将军心中暗奇,却不敢说出来。 “从今日起下了通缉令缉拿刺客雪清舞,孤要活的。”眩冷月的重音落在那个活字上。 这句斩钉截铁的话直直的钻进总领的心中,活的?御卫总领吓得一身冷汗,依着皇上的性子要是抓着活的那刺客肯定没有好日子过,还不如给个痛快的。他的心里暗暗同情起清舞来。“臣领旨。”御卫总领逃也似的退了出去。 眩冷月的眼光像是洞烧一切的火焰,正色吩咐道:“惜韵,看你们的了。无论如何,她都不可以回到慕中逸身边。” 白惜韵默声不语,好一会儿才开了口:“惜韵明白不该知道的太多,但还是想问主人一句对那女子究竟是爱是恨?” “你觉得呢?”眩冷月一反常态的没有沉默,倒是把问题推给白惜韵。 “小人斗胆,圣意难测。”白惜韵这些日子观察着眩冷月对清舞的态度,每次提到清舞时他的眼里话里那股恨意让人怕的想逃离,可是好像真的遇到了反倒手下留情起来。到底,主人在想什么呢? “你记住孤的话:我有多爱就有多恨。放心去做吧,相信你不会让孤失望。”眩冷月说的很平静,实在猜不出他是怎么想的。或者谁也想不到,他的心里暗暗补充道:爱至意乱情迷,恨到决不放弃。 白惜韵心中叹了一口气,俯首说道:“是。”脑海中却浮现出皎皎月光下清舞认真的为自己解毒时那双清澈如水的眼睛,心中却着实为她可惜起来。 三八 人马不同聚小店 目标相一寻清舞 且说白惜韵和御卫总领分别得了眩冷月的暗喻和明诏,兵分两路寻找着清舞的下落。清舞的画像很快贴满了风眩境内各个郡县,弄得她一路上不停易装,生了一肚子闷气。眼见还有两站就可以出了风眩之境,清舞心中暗自高兴。这才发现一路上马不停蹄的赶路,又一天没有休息了,于是卸下夺魄想要在客栈里休息一晚再走。 这时的清舞虽然还是女装,还是那么秀丽的身形,但是看到她的脸庞的人大概都想退避三舍。她把自己易容成了一个面色蜡黄的大麻子,还用面装着两颗大暴牙。如果不是那双翦水秋眸在这张令人暴寒的脸上显得太过灵慧了,每个人都会认为她是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赶路客吧。 “小姑娘,你这匆匆忙忙的是要打尖还是住店啊?”小二皮笑肉不笑的上下打量着清舞。 “小二哥,我……我要去求医,我娘病了。”清舞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低着头看着自己的脚尖,好像初涉江湖,不喑世事的孩子一样。 “那就是要打尖了?我们这里可是就剩一间天字号的极品上房了,房价是三两银子一晚上。你是住还是不住啊?”小二摆明了就是不想让清舞住进来,变着法的刁难她。 “住,我实在是走不动了。”清舞一听恨不得一巴掌拍飞这个势利小人,三两银子一晚上你还不如明抢呢。再说这么个小客栈哪有什么极品上房,纯粹是黑店!清舞在心里直接下了定义。 “你可听好了!是三两银子一晚上。”小二简直不相信自己的耳朵,这个乡下丫头怕是不知道三两银子的概念吧。 “这是十两银子,给我一间极品上房,还有我饿了,想吃点好吃的。”清舞嘻嘻一笑,把一锭白花花的大元宝放在小二手里,这一笑那两颗大暴牙就被阳光照的反射出亮亮的光芒来。 “好嘞好嘞,您稍等。”对于势利小人,有奶就是娘这句话真是名言,小二的嘴都快咧到南北极去了。 “尚爷,您看这个是不是恩人要找的那个女子?”清舞的屁股都还没在长凳上坐稳,耳朵就捕捉到这样的话语。清舞微微皱了皱眉,又是恩人? “嘿,小子,招子放亮点。恩人说的那个女子身负绝世才情,是个标致到不行的大美人,身上异香泠泠,好像还有只九尾灵狐跟着她。这黄毛丫头……嘿嘿……”清舞用余光略略一瞟,说话的中年男人一身镖师的打扮,一柄黑鞘的刀放在右手旁边,看上去警惕性很高。他的这两声嘿嘿意思再明显不过,清舞易装成的这个样子连眼都不能入,怎么可能和美女有半点关联。 “您老老说我们要寻得是个绝世美女,可是谁都没见过啊?”那男子不服气的反驳道。 “好,尚爷就让你小子开开眼。瞧好了,别让眼睛跟着飞出来,那可是恩人定下的人。”姓尚的镖师神神秘秘的从怀中掏出一张纸,小心翼翼的打开它,只让那个毛头少年看了一眼就迅速的收回怀里去了。 “这、这不是当今圣上要找的人吗……”少年话还没说完就被镖师把馒头塞到嘴里去了。 “小声点,就是这样我才蹲在这里守着,你没发现那些官兵最近搜得很紧吗?”镖师得意一笑,慢悠悠的把菜放到嘴里,压着嗓子略有些含糊的说道,“据说这妖女邪门的很,很难对付。” “尚爷,她到底是什么来头,怎么弄得江湖和朝廷都这么大肆搜寻的?”那少年疑惑的叼着馒头,这回说话的音量倒是小了很多。 “谁知道呢,有说她是云澹国的王妃,有说她是叛国丞相的女儿,有说她是刺杀皇上的逆贼,也有说她是恩人的仇家。嘿,多了去了。”镖师摇摇头,似乎是不相信这些市井传言。 清舞微微泛起一丝苦笑,呵呵,人言可畏啊。 “那……”少年还欲张口再问什么,被进屋的来人打断了言辞。 进屋来的是一个罩着白纱斗笠的女子和几个身材魁梧的大汉,进了门径直坐在靠窗的空桌上,也不说话,只是倒上茶喝起水来。清舞溜了一眼来人,认出那女子左臂上的牙印,心下感慨道:来得真快,看样子眩冷月这家伙是铁了心的要逮到我。于是一把提起装着琴的黑布袋背在肩上,口中说道:“小二哥,劳烦你把饭菜送到房里来。”心想:趁着飞针绣娘还没察觉赶紧离开这是非之地吧。边想边头也不回的走上了二楼。 “尚爷,你有没有觉得有一股子香气?”少年轻轻的低语着,眼睛不住的看向白惜韵所坐的位置暗示着。 “嗯……这味道已经越来越浓了。”镖师的眼睛不住在白惜韵身上乱转,谁都能看出那种眼神的猥琐来。“说不定那层薄纱后面罩着的就是绝世红颜。”他大口的吸溜了一口茶,逗得旁边几桌的人哈哈大笑起来。 和白惜韵同桌的几个彪形大汉涨红着脸站起身来,恼火的看着出言不善的镖师,想要教训他却被白惜韵举手拦了下来。 “敢问大爷的万。”白惜韵的声音仿如黄莺出谷,甜腻的把众人的七魂二魄都给勾走了,简直能够销魂蚀骨一般。屋里顿时安静下来,没有人出声。 “好说,声威镖局尚善怴,请教娘子。”镖师果然是江湖上常走动的人,自我介绍一点都不拖泥带水。 “原来是青面刀尚爷,久仰大名如雷贯耳。”白惜韵微微一笑,“小女子这点拙技怎敢班门弄斧?”话音未落,一枚银针霎那间直直打穿尚善怴的茶杯,钉在对面的柜台上。 “飞针绣娘!”尚善怴一声惊呼,众人面色皆变。“你,你怎么在这里?” 三九 狭路相逢手段毒 生不如死遭报复 “办事。”白惜韵丢给他两个字,眼光却已经投向了二楼的那间上房。喝下一口茶示意手下把客栈的几个出口全都把守起来,自己则向二楼走去。“各位给个面子让惜韵把人给主人带回去。大家各为其主,不要因为这人伤了和气才好。”白惜韵话里有话,追了这么久发现盯着她的人还真不少。 “你是说……”尚善怴不相信的看着她,不是真的吧,那么丑的丫头…… “她精通易容。”白惜韵脚下没有一点声音,出彩的轻功让堂上的武林好手都在心中暗暗叫好。要不是发现了九尾灵狐的粪便怎么可能找到这里来?她的易容果然厉害,竟能瞒过那么多人的眼。 尚善怴不再言语,只是眼中满是算计。也好,等着她擒了那女子再夺过来送到恩人那里去……悠闲地饮下一口茶,冷眼看着白惜韵的举动也不再言语。 白惜韵屏住呼吸,双手一扬数十枚银针破窗而入,如果清舞真的是在吃饭就一定会中招吧。白惜韵勾起一丝笑意,信手推开门,可是看到那个坐在桌前的人时却连逃的力气都没有了。她呆呆的站在原地,这怎么可能?刚才分明看见那个小丫头走进来了…… “别来无恙啊,白姑娘。我们可是很久没见了。”男子看着她扬起一抹灿烂地笑,有点痞痞的。却看得她心如坠寒湖冷的彻底。男子站起身来一步步走近她,剑眉星目,笑容玩味,白衣上精绣的墨竹仿佛随风轻摇。腰系华锦,发系玉带,身上只缀着一块水色湖玉。这人,不是玉轩辕是谁! “恩……恩人……”白惜韵双脚一软,跪了下来,可怜兮兮的哀求道,“求您放过我吧……” “飞针绣娘也会求别人?刚才这一手可是狠辣的紧啊,你说要是真的打在人身上会是什么效果?”他对着阳光把玩着一枚银针,细细的银针在阳光下闪烁着细碎的微光,看上去很是可爱。猝不及防的,右手一扬,那针从白惜韵的天灵处打进头骨里。白惜韵的瞳孔缩紧,倒在地上不住的痛苦的抽搐着。玉轩辕微笑的看着她,笑得很是邪气:“要知道,我比眩冷月还讨厌背叛,背叛他的人不过是生不如死。但是负了我的人,我会让他知道什么叫求生不得求死无门。” 他用银针在抽搐的白惜韵身旁打出六个字来:遇妖女,就地决!最后轻蔑的看了一眼失去意识的白惜韵,粲然从窗中离了客栈。飞身一落,正落在青骢马身上,良驹一声嘶鸣撒开四蹄朝前方奔去。 屋里的众人听到马的长叫顿时慌了神,纷纷从客栈里跑出来,几个大汉被点了睡|岤,根本不知是怎么回事。“上楼看看。”尚善怴果断的说道,一群人急急忙忙的向楼上跑去。看到白惜韵的惨状不禁异口同声的倒吸了一口凉气。 尚善怴皱着眉头把手伸向白惜韵的鼻下,暗叹一声:“好狠的手段,还活着但这一辈子都废了。” “怎么说?可是根本就不见伤口啊。”没有看出端倪的人发问道。 “哼!心智毁了,武功再高有什么用。”尚善怴冷哼一声,斜眼看着地上的六个字,“这几个字怕是她用最后的意识留下的。好个杀人不眨眼的妖女,竟然能下得了这么残忍的手。” 众人神色凝重,定定的注视着倒在地上的白惜韵,空气中有一种凝结的气息弥漫开。 四十 引典故欲解心结 因情愫心声妒意 “玉轩辕,你竟然还活着!”忽然遇到曾经一起生活过的人,还是一个大家都以为已经离开人世的人。清舞觉得好开心,这些日子接二连三听到和发生的坏事就像是挥散不去的阴霾,重重的压在心头心头压得自己喘不过气。玉轩辕的突然出现却如同破云的光芒,让心情明媚了一点。 “不过我活不久了。”玉轩辕看着清舞易容的奇丑无比的样子,强忍着笑意逗她说。 “为什么?”果然是心思干净的丫头,说什么信什么。听了他的话担心的追问道。 “被你的尊容吓得。”玉轩辕说完这话,哈哈大笑起来。顺手给了青骢马一鞭子,那马儿更快的向前奔去。 “好啊,你拐着弯骂我。”清舞拍了拍自己所骑白马的脖子,那马儿灵气的追了上去。“喂,你怎么过了这么久还是一点都没有变啊,还是那么一股痞子气。”如果清舞看到先前玉轩辕对白惜韵下的狠手,是怎么样都不会说出这话的吧。 “我果真一点没变吗?”玉轩辕拉紧马缰,马儿的速度慢了下来。他回过头看着清舞的眼睛一本正经的问道。 “嗯……变了一点,扇子换成笛子了。”清舞注意到他的手上已经没了轩辕宫的信物,倒是换了一支漂亮的笛子,看那质地应该是银铸的。嘻嘻一笑,纤手一指,那两颗大暴牙又反射出光芒来,连脸上那些大大小小的麻子都绽放出光彩来。 “清儿,你可不可以不要用这张脸刺激我啊。”玉轩辕不顾形象哇哇大叫,“就算我曾经和你斗嘴,你也不能这么对我啊。” “很丑吗?我觉得挺不错啊。”清舞不情不愿的嘟囔着,一边动手卸下这妆容。那张面具一揭开,便露出那张明媚动人的脸庞来。 玉轩辕忽然说不出一句话来,短短三年的时间,清舞褪去了那种青涩的气息,竟然变得这般迷人。她的眼睛仍然如初见那般无辜的让人爱怜,她的气息中流露的妩媚却让人沉沦。他的心里忽然腾升起一股火一样的热浪,呼吸有点急促,觉得眼前的女子浑身上下没有一处不悄然散发着不可抵挡的诱惑力。只是,她的眼睛里好像多了些什么,是……忧伤,一种深藏在眼眸里难以捕捉的忧伤,让女子的柔美气质中多了一丝迷离…… “玉师兄,你这么看着我干什么?”看到玉轩辕呆呆的盯着自己,清舞倒是奇怪起自己脸上是不是有什么东西。 清舞的一句话把他从怔忪中拉了回来。看着清舞不解的眼神,他的脸有些微红了,尴尬的咳嗽了一声转过头去。“没什么,不过想起以前的一些事来。你说我们俩这策马扬鞭东行不能一直斗嘴吧?不如清儿告诉我这几年是怎么过的。” “不回忆这几年的日子好不好?”清舞蹙着眉头,她是实在不想再想那些让人心痛的事情了。“我们定个君子协定好不好?我不问你这几年发生了什么事,你也不问我的好不好。” “好。”看着清舞笑容里藏不住的落寞,玉轩辕笑着答应了她的请求,“那我们要说点什么吧。总不能我骑青骢踏柳堤,你乘白马笑东风吧。” “哈哈,你这么一说我倒想起个故事来,你要听吗?”清舞歪着头看着他。 “你讲吧,可是不许编排着骂我。”玉轩辕看着她典雅精致的五官,不觉一笑。 “你以为我是你啊。”清舞伶牙俐齿的功力可不是谁都能承受得了的,刚上来就是一句狠话,“不过呢,这个故事和我们的相遇有点像,可是结局就一点都不像了。” “愿闻其详。”玉轩辕无奈的笑着摇摇头,真是拿这个小丫头没有办法。 “前一生,西子湖畔花魁女,云鬓横插几风情。上一世,玉笛公子白衫人,青骢马踏杨柳堤。错只错,指扣罗扇忘扣心,目寻羽扇纶巾;过只过,春风催花开一度,杨柳青叶遗落。第一世,流光碎影怅惘梦,春水了无痕。”清舞徐徐道来,如同回忆着一个美丽又哀伤的梦,听的玉轩辕不觉有些入迷了。 “这一生,深门王户小家玉,朱弦一抹余音哀。这一世,清风秋梦薄枕寒,谁误当日青女约?错只错,待归只是我一个,一枕清霜孤寒;过只过,蓦然回望惋叹里,清风一缕独有。第二世,愁肠已断无由醉,春江花月夜。”清舞望着头上湛蓝的天幽幽一叹。 “等等。”玉轩辕忽然出声打断了清舞的故事。 “怎么了?”清舞一惊,第一反应是眩冷月派来抓她的人到了,急忙回头去看。 “这春水了无痕还算明白,但是这春江花月夜何解?”玉轩辕皱着眉头思索着。 “你吓死我了,春短江逝花谢月缺夜空无啊。”清舞抱怨道,“不许再打断了啊。三生情,于三世。下一生,踏水而歌逍遥人,旋转灯红酒绿中。下一世,霓虹灯下寂寞影,长叹琼楼玉宇星。错没错,千古情字无人躲,谁吟着钗头凤;过不过,一帘幽梦何人共,谁执着锦芙蓉。第三世,姹紫嫣红已开绽,风起千千遍。”不知不觉中,竟已经走到了湘妃河边。清舞浅浅一笑对玉轩辕笑道:“玉师兄,清儿就此别过。” “你要去云澹国?”其实玉轩辕对清舞的一举一动都了如指掌,想到她为了慕中逸受了伤,心中就像是有火在烧一样。他遥遥的看着河的对岸,惆怅的问道:“挚剑偕行共江湖,回首方知甘并苦。前途坎坷亦前途,问尔仙踪将何属?” “呵呵,风云看惯人离疏,尘缘世俗由它住。西出阳关酒一壶,英雄切莫问归路。”清舞笑着和了一首诗,意味深长的说道,“玉师兄,扬眉一瞬即千年,以心走出奈何天啊。后会有期。”一扬鞭,马儿已经离开了青骢马的身边。 看着清舞远去的身影,笑意又攀上玉轩辕的脸庞:“很快,就会再见了。” 四一 无心夺魄惊妙人 有意姐妹说孤星 雪樱坐在清心小榭里又偷偷垂下泪来:清儿为何还不回来?难不成……她被自己的想法吓坏了,不会的不会的,清儿已是今非昔比,武功又高人又机灵不会就这么送死的。她一定一定会带解药回来的。王爷……雪樱此时柔肠百转,直到王爷受了伤,她才能真正的守在王爷身边,那么近的看着他轮廓优美的脸庞。就算他没有扬起温文尔雅的笑容,没有睁开秋夜寒星一样明亮的双眸,没有说出蛊惑人心的情话,他还是那么迷人……可是,昏迷不醒的王爷根本没有一点意识,或者他的心里只有清儿一个,就算是这样还是想着清儿的。 清儿……雪樱心里幽幽一叹,这个七妹比自己想象的还要坚强。她成天嬉笑玩闹,看着娇娇弱弱的,可是却敢毅然的割开手腕用自己的血来延续王爷的命。看她平日嘴上欺负王爷,可是还是把王爷爱到骨子里去了…… “姐姐,为什么哭呢?”雪樱一呆,怎么可能?苦笑着摇摇头,心道:怕是我想太多了,才会觉得听到清儿的声音。 门“吱——”的一声被推开了,先钻进来的是一个胖呼呼的小狐狸,一进门就窜上桌子直奔桌上的点心去了。接着清舞走进屋来,样子不由让雪樱一愣。这哪里还是平常那个光彩照人的清儿?根本就是一个可怜兮兮的小叫花。才短短七天,清舞看上去却像是瘦了好几圈的样子一般,一定吃了不少苦吧。 “清儿……”雪樱声音一哽,好象又要掉下眼泪来。 “姐姐别哭,我回来了,解药也带来了。”清舞根本没有想到雪樱是为了她现在的样子感到心酸,还以为她是因为慕中逸昏迷的事情,连忙安慰道。“看我和雪球脏成这样子,还是让我们洗洗吧。”清舞把夺魄轻轻放在桌上,说道。 “好,好。”雪樱快步走出小榭到门外吩咐了些什么,又转身折回到屋里。“清儿你这是怎么搞的?怎么消瘦成这个样子,倒是雪球像是胖了些。” “嘿嘿,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可能水土不服吧。”清舞没有把受伤的事情说出来,也没有把这只贪吃的小狐狸一路上吃掉了将近十斤的酥糕点心的事情说出来。“雪球,你不要再吃了,看你胖的还哪里有狐狸样?简直快变成一只小猪了!”清舞不满的把它从桌子上放到地上,抱怨道,“告诉你,要是你再胖一点点,我就绝对绝对不抱你。” “噗嗤——”雪樱被清舞的威胁逗得笑起来,真是个孩子,跟个小畜生斗气。目光落回到桌上的布袋里,有些好奇的问道:“这是什么?” “夺魄啊。”清舞一边脱下满身风尘的外衣,一边回答道。 这句话让雪樱伸向夺魄的手仿佛触电一样缩了回去,她复杂的看着清舞忙碌的身影:她,果然回去了,甚至还把夺魄带在身边。难道清儿一定要走上这条不归路吗?眼前仿佛又出现烈火吞噬的一幕,不禁打了个哆嗦。“清儿,以后……”雪樱犹豫着开了口,却不知怎么把话说出来。 “以后,姐姐要保重……”清舞的手微微一颤,背着身子轻轻的说道。 “不然,我们都不要管什么天煞孤星的命格……”雪樱连声说道,心里却隐隐有些想退却。 “已经……来不及了。”清舞想起密室中的遗言,苦笑着摇摇头。她深深的吸了一口气,转过身来看着雪樱红红的眼睛说道,“樱姐姐,我们不要说这些了,倒不如你说说天煞孤星的传闻给我听啊。” “嗯。”雪樱忧心忡忡,郑重的点了一下头。 四二 滴泪痣泪刻三生 痴情人情迷三世 沐浴过后,清舞和雪樱一起吃起午饭来。雪樱细细端详着清舞的脸庞,好一会儿才开口:“我觉得传言不可信。” “为什么?”清舞有些莫名其妙的摸摸自己的脸,什么啊,没头没脑来这么一句。 “因为传言说天煞孤星命格的人左眼下会有一颗红色的泪痣,可是清儿并没有啊。要是传言是真的那就是当时测命星的人出错了。”雪樱把装着鹌鹑蛋的盘子往清舞面前推了推,继续说道,“相书有云:孤星入命,一生流水,半世飘蓬。因为命太过硬,力量太过强大,会克住所有爱她的人活着被她爱的人,他们必然会为她死去活着离别。” 清舞只是听着,不说话。一点一点的攥住左手,原来掌心的红痣不过是个可耻的烙印,始终提醒自己天煞的命格。曾经那么喜欢抚摸这颗痣偷偷的在心里问自己红莲一朵为谁生?现在却连再看着它的勇气都没有了。 “清儿,你怎么了?”雪樱发现清舞竟然没有发表任何说辞,心下觉得奇怪起来。 “啊?没啊,只是在想凭借着一颗痣就把一个人的命判了死刑是不是太过荒唐了?”清舞闷声问道,头也不抬的埋头苦吃。“为什么说天煞孤星会有一颗红色的滴泪痣呢?” “这就要从风眩和云澹国那条相接的湘妃河有关了。传说很久很久以前,有一个很美丽的女子为了保护她的情郎死去了,她在那一世为了这个四处漂泊的男子受过累经过难,可是最终仍然没有完成他们的因缘。那女子至死也不愿放掉那段感情,在咽下最后一口气的时候她和那男子约定来生一定完成这姻缘,那男子抱着她,右眼垂下的一滴泪落在女子的左脸颊上,化成一颗动人的红痣,就成了他们下一世相认的信物。真的有了来生,不过是个乱世。男子为王,强抢了女子入宫去,原因就是喜爱她左眼下那朱砂都点不出心动。她拼死保下自己的贞洁却错手杀了男子,这时才发现他的右眼下竟和自己一样有一颗浅褐色的小痣,女子后悔不已,拔剑自刎殉了情人。临死前吻了那男人的右眼,所以后来右眼下的泪痣又叫桃花痣。到了最后一世,女子和男子重逢,可是她的美丽遭到君王的垂涎,强行封她为湘妃。女子宁死不屈,君王就诛杀了她的心上人和所有亲人。女子忍辱负重,最终杀了贪婪的君主,投河自尽。所以那条河就叫湘妃河,因为那颗美丽的红痣造成了很多人的死亡,所以那颗痣也变成了不详的象征。”雪樱将这个故事说的很细,直到饭都吃完了才接近故事的尾声。 “这就是滴泪痣,为了三生情缘而生的信物……”清舞沉浸在故事中喃喃的说道。 “是啊,很可怜的女子,这样的人注定得不到幸福。”雪樱惋惜的叹了一口气,“天绝命啊,形单影只飘零一生……” “不过,很值得钦佩的女子。痛过前尘,哭了今生,湿了来世,只有真正爱的刻骨铭心的女子才能执着于这种情缘吧。”清舞听了这个故事心里像是产生某种奇怪的情结,佩服起那女子的勇气来。 四三 解破遗言深藏意,留言离府入武林 “清儿。”雪樱从慕中逸那里回来清心小榭,扣了扣房门却没有半点回音。轻轻推开屋门走了进去。雪球、清舞和夺魄琴都不见了踪影。被子叠的整整齐齐,桌面上只有一个黑色的小匣子,压着两封信笺,分别写着“樱姐姐亲启”,“逸亲启”。雪樱心里一沉:她走了! 雪樱打开写给自己的信,目光慢慢的流淌在隽秀的字迹上 雪清舞第24部分阅读 雪清舞 作者:rouwenwu “樱姐姐:盒子里是解药,想必你会很好的照顾他。此去一别付诸流水,不知何日能重逢。你说得对,有泪痣的人很可怜。有泪痣的女子注定此生无爱又多泪,时而磅礴如雨,时而凄迷如露,她的眼睛里可以星华璀璨。可是清儿比他们更命苦,因为老天甚至不愿给我一个流泪的权利。疑云重重,我渴望一个方向,让我知道踏进那摇曳的世界;我期待一个答案,让我得知那飘零的真实。清,绝字。” 雪樱跌坐在凳子上,怎么会这样?清儿的脸上分明没有长滴泪痣啊。她瞪着那封写给慕中逸的信,心中万分矛盾。一盏茶的功夫,她毅然的打开信纸细细读起来:这辈子为你流尽清泪,离去时在三生石上刻下思念。就算喝了那碗孟婆汤,这三生三世也要记得你。当我转身离去,你的样子模糊在视线的尽头。我慎重的把你嵌进一滴泪里,像是千年的琥珀,若有来生,我必定踏遍千山万水寻找这古老的唯一,将它佩于胸前。于是,我不敢低头,生怕那滴泪坠落,碎了你碎了我千年的梦……逸,的确我穿行千年之寻到你的身影。短短时间,长长思念。别了,莫愁涧寻秋,人面桃花在否?清字诀。 雪樱的心里一阵慌乱这些话怎么越看越像是赴死的遗言呢?两封信上只是给王爷的信上标点写的更重一些,可是也没有什么不同啊。到底要不要把信交给王爷?雪樱左右为难,要是王爷醒了看到这封信会不会大受打击?思索了一会儿,她好像恍然大悟一样,苍白的脸色也一点一点红润起来。是了,大概清儿正意欲让王爷忘了她,才会写的像是遗书一般。这样想着,走向慕中逸所住的东厢房的脚步也更加轻盈起来。 且说清舞为何要忽然离开,摸着那颗掌心的红痣她的心里跌宕起伏,不觉又想起枉死的众人。下意识从怀中摸出那张乔蝉玉留在锦囊中的字条读起来,可这一读到读出些端倪来。没有人写诗会全部用意象的,更何况娘不是只认得几个大字的平凡女子。她把诗句顺着读,跳着读,打乱读,倒着读,终于明白了这首诗的意思。原来娘想让我报仇的人不过就是这几个,所以才会在墙上留下不可杀戮无辜的字句来。清舞当即提笔写下辞书,不声不响的背起夺魄带着雪球悄悄地离开逸居。 “雪球,我决不食言。就此离开,完成娘的遗命,然后我们就回莫愁涧去。至于逸,我相信有缘自会再见的。”清舞轻轻抚摸着小狐狸光泽发亮的皮毛,柔声说道。这场游戏,娘竟然可以用一个路标让我赢得这么轻松,清舞的眼睛满是自信。 四四 谜中谜轩波悍起 错上错暗涌潮生 “惜韵怎么了?”眩冷月大惊,飞针绣娘怎么会是说废就废的人? “禀圣上,白大人现在只能躺在床上有人伺候,失了心智,不会说话也听不到别人说话。”那个彪形大汉老老实实的回答道。 “抬进来。”眩冷月咬牙切齿的吩咐道,敢动朝廷的人,胆子还真不小。 “是。”大汉出门和几个同伴把白惜韵抬进来,等候着眩冷月发落。 “已经多久了?”眩冷月沉着脸看着出气比进气多的白惜韵。 “回皇上,已经半个月了。”眩冷月的气场冷的那人有些心慌。 “好,很好。哼!”还没等众人明白这“好”字是什么意思,眩冷月已经一指点在白惜韵的中庭|岤上,白惜韵弱弱的一颤,香魂出窍没了气息。几人噗通跪在地上,生怕皇上顺带着连自己也解决了。 “起来吧,与其让她这么痛苦还不如死了得好。”眩冷月阴声说到,“你们可看清了到底是何人下的这般狠手?” “白大人留下遗言说:遇妖女,就地决……”为首的大汉小心翼翼的说道。 眩冷月闻言皱起眉头来:惜韵听了我的口谕把清儿给我带回来,我是强调过要活得。她是无论如何都不敢逆了我的旨意,所以这话断然不是她留的。眩冷月转身吩咐道:“再给你们一次机会,把雪清舞给我活着带回来。否则都给我提头来见!” “是。”如闻大赦,几个人逃也似的出了大殿。 “清儿呢?”转眼已经三天过去了,慕中逸身上只是余毒未清。龙将军陪着他来到花园中散步,他开口便问道。 “嗯……娘娘身体有了劳累,过些日子自会来看王爷。”龙将军自然不敢把清舞离开王府的事情说出来,于是打起了马虎眼。 “娘娘?”慕中逸听着这称呼先是一怔,继而开心的笑起来。想必自己生病的时间里清儿很费心吧,已经有人这么称呼她了,看来大喜的日子不远了……“清儿怎么了?是不是受了风寒?这个傻丫头好些没?走,我们一起去看看她。”慕中逸的心已经飞到了清心小榭,龙将军怎么拦都拦不住他。 “清儿。”推开房门,慕中逸的笑容僵在脸上,房子里只有雪樱一个人,哪里有清舞的影子。 “王爷?”手里叠着清舞衣服的雪樱愕然的看着他,他怎么会在这里?“您怎么过来了?不是还不能太劳累吗?” “本王没事。”雪樱关心的话语显得太自然,自然的就像一个妻子,慕中逸略有不满的皱了皱眉头。“清儿呢?” “樱儿多嘴了,清儿她……她刚出去了。”注意到慕中逸讪讪的神色,雪樱脸上一红撒了个谎。 “哼……”慕中逸冷冷一笑,“清儿不是身体不适在休息吗?龙将军你说,怎么回事?” “我……”龙将军涨红个脸说不出话来,怎么就说岔了呢? “王爷,容后再禀。”雪樱不知哪里来的勇气,出言截住了龙将军言辞,向他使了个眼色。 “不行,本王今日就要知道真相。”慕中逸的态度很强硬,那股王族的贵气有些压人。 “这是清儿留给王爷的……”雪樱把信从袖中掏出来递给慕中逸,眼眶不禁有些泛红。慕中逸疑惑的将信看了一遍,还没等他细究,就听到雪樱轻轻的说了句:“王爷,节哀顺变。” 慕中逸脸色煞白:节哀!难道清儿……“怎么回事到底是怎么回事?”他不知哪里的力气从凳子上猛地站起来抓住雪樱的身体猛烈的摇晃着。 “王爷!”龙将军急忙从他手里把雪樱拉出来,又扶着慕中逸重新做回凳子上,不解的看着雪樱,心道:樱姑娘乱说什么呢?不过是离了王府至于用这么严重的词吗? “樱儿不敢欺瞒,清儿已经香消玉殒了。就是因为去为您求解药,这信包着解药由雪球带回来的。樱儿心疼雪球,就把它放了……”这个谎明明漏洞百出,可是心如坠深渊的慕中逸却无心细想,怔怔的看着手中的信纸沉默下来。 龙将军震惊的听着雪樱的话,事实根本不是这样的。看着雪樱祈求般的眼神,不知道到底该怎么做,最后狠了狠心索性闭口不言。 “龙将军,我要面圣。”慕中逸再抬起头来,眼中是无边的恨意。 四五 遇挑衅魔医生怒 复仇祭夺魄嗜血 路边的茶寮,清舞低调的坐在角落里喝茶,眼睛看似不经意却细致的打量着每一个人。忽然一个穿着奇怪服装的家伙闯进视线里。他的胡子长的打成辫子盘在脖子里,小眼睛提溜乱转,腰里别着大葫芦,手里拿着拂尘,裤腿一长一短,草鞋都破的起了毛边。清舞心里暗叹道:拂尘魔医风惊扬,可让我逮到你了。 “来壶茶,上几盘菜。”他大大咧咧的坐下来,粗声粗气的吩咐道。 清舞不动声色的观察着他,似乎没有一点防备的样子。难道就不怕别人忽然动手吗?只见那人先喝了一大口葫芦里的东西,才安心的享用着美味。清舞低头一笑,葫芦里卖乖,别以为我看不出来。清舞轻轻用脚碰了碰藏在裙下的雪球,那灵狐懂事的向那人的桌上跑去。清舞则是微微一笑向西走去。 怕是跟清舞跟久了,雪球恶作剧的本事丝毫不比她差。只见它窜上风惊扬的桌子,毫不客气的用尖尖的嘴把桌上的东西全部撞到地上。 “你你……”魔医说不下去了,他惊奇的发现这是九尾灵狐,千年难遇。他眼珠一转想要把这个灵物拐到手,于是笑着看着雪球,手却以迅雷之势向它抓去。 雪球嗖的跳出去好远,回过头来向着风惊扬呲牙咧嘴,简直就是在挑衅。魔医那个火啊,被个小畜生耍成这样,传到江湖上这张老脸还往哪里放?他立即施展轻功向雪球奔过去,雪球身轻如风,撒开步子向西奔跑。 不大一会儿,一人一狐已经登上了山腰处。前面隐约有个小小的凉亭,传来轻轻的琴声。风惊扬瞪了雪球一眼,它在原地蹦蹦跳跳,简直就是在嘲笑风惊扬体力没他好。风惊扬憋着怒气又向它追去,雪球便半气半诱的将风惊扬带至凉亭跟前。 雪球嗖的窜到清舞裙下不见了踪影,风惊扬这才气喘吁吁的打量着眼前的女子:羸弱!这是他在心里给清舞下的定义。自然,他不知道这样一个羸弱的女子身上背负着怎样的血海深仇,更不会预料到他会死在怎样的复仇利刃之下 “丫头,把那狐狸给我交出来。”在这空无人烟的山腰上欺负一个女子,未免有些为老不尊。可是一心想得到九尾灵狐的魔医哪里还顾得了那么多。 没有多言,没有抬头。清舞从布包中掏出一个典雅的香炉,那火折子点燃里面的香料,那里面自然是媚魂。坐亭,焚香,奏琴。风惊扬直接被她忽略掉,简直不存在一般。 “自不量力,凭你一个弱质女流怎么挡得住大名鼎鼎的魔医?你还是让开吧,别让江湖人士耻笑我倚老卖老……”风惊扬以为他这么威胁清舞就会乖乖的把雪球交出来。 狂人。清舞暗想,仍然垂下眼帘只看着夺魄。琴音若溪,潺潺流动在山林之间说不出的赏心。 “不识抬举!想死我成全你!” 风惊扬恼羞成怒,手中的拂尘狠狠击向清舞的面门。只听嗡的一声鸣响,清舞重重划拨琴弦。他的拂尘掉在地上,接着是一阵木柄断裂的声音。 “你是谁?你到底是谁?” 听得出他的惊慌,他怕了。嘴角轻轻上扬,清舞不由冷冷一笑。 “呵。”风惊扬双手一出,四枚铜钱破风而出,那力道其实常人能打出来的。清舞心中燃着复仇的火焰:世人都赞赏拂尘魔医风惊扬的忠骨英气。假象当前,谁知道所谓的正义之士暗地里作了多少恶行?谁知道一转身他们是谁的走狗?谁知道他们是不是背着正义之名邪恶之徒?想着想着,心中怒火更胜,金戈铁马般的铿锵乐曲,从指尖流泻下来。一声惨叫之后,一片寂静。 手指骤停,清舞慢慢的把夺魄媚魂都收进布袋里。背起夺魄,抱起雪球,清舞静静的看着那具如同布娃娃一样了无生气的尸体,淡淡的开口说道:“我是雪清舞,告诉你是因为死人是不会泄露任何秘密的。你在造下孽的时候就应该知道善恶到头终有报。” 她抽出腰间的软剑,用剑锋在地上刻下一首绝句:尘净葬雪妻情深,魂飞水清梅云扬。惊风霜泠冷城孤,夜月秋寒雪山上。 犹有淡淡的余音随风穿行,在这相形十余载的琴音中,清舞忽然明白∶即使对手死在你的足下,也要尊重他。要在对手锐利的剑锋刺进你胸膛时置其于死地,看着他们眼中的惊恐,脸上的狰狞,才能真切的感受到复仇的快感。 轻移莲步,她没有看见裙摆上溅上了一滴鲜红,更没有想到竟然能够这么冷静的面对血腥。大概,这就是是仇赋予她的力量。 四六 有心人欲搅清平 两离间浑浊新世 “皇上,臣自愿请缨抵抗风眩。”一袭黒衫的慕中逸比起身着俊逸的华服的他更多出几分高贵来。 听他这么一说,云澹国皇上不禁有些诧异,皇叔这是怎么了,他不是喜欢自由自在,一向最反对征战吗?这两年风眩一再挑衅他也是主和不主战。继而一想慕中逸才华横溢涉猎百家,心中又欣喜起来:“皇叔可想好了,对抗风眩可是一场硬仗啊。” “羽扇纶巾谈笑间,强虏灰飞烟灭。”一想到心爱的清儿被眩冷月那个怪物给杀了,慕中逸就有不可遏制的怒火窜起来。眩冷月,我一定要亲手杀了你为清儿报仇! “好!”小皇上为他的皇叔自信的诗句激动的站起身来,一拍龙案兴奋的开了金口,“风眩欺我国中无人,那就由皇叔挂帅,亲率精兵征伐。三天后,设宴摆酒,朕为皇叔践行。” “臣领旨。”那一股热血,那一股痛彻心扉的情踌就像努力压抑的岩浆,仿佛下一秒就会喷薄而出。慕中逸面无表情的退出来,抬头看天仿佛那云朵上坐着他心爱的清舞一般。 “恩人,曲华山发现魔医尸体,伤痕原因不详。”一只灰色的信鸽飞入在处在苍绝峰上一处名为“飞魂”的山庄里。一双修长的手打开鸽子腿上所绑的小小的竹筒,噙着古怪的笑意看完它。 “恩人,魔医尸体碰不得,一碰即碎。兵器实在古怪的紧,还望示下。”又一只白色鸽子落在男子面前。他的笑容依然高深莫测,仿佛一切尽在自己掌握之中。 “恩人,尸体边只有绝句一首,原词如下:尘净葬雪妻情深,魂飞水清梅云扬。惊风霜泠冷城孤,夜月秋寒雪山上。求解谜题,换武林清平。”第三只鸽子咕咕的叫着,落在地上。 第四次飞来的是只老鹰,目光敏锐的看着男子,久久盘旋不落。那男子一掌劈向身边的鸽子,鸽子当场死亡。他微笑着将鸽子撕裂放在地上,老鹰见状俯冲下来啄食起新鲜的食物,男子轻易的拿下信笺。 “恩人:慕中逸亲自挂帅欲征风眩,请示下。”男子哈哈大笑,果然还是来了。一把将手中的纸条撕得粉碎,扬手人在风中。犹如夏日的雪花,美得让人心悸。 “想办法告诉眩冷月清儿被云澹国的皇上处死了,慕中逸亲自出征,意夺风眩江山。”他信口吩咐道,身后一丈处的男子点点头快速地走开,那步伐之快一看就是个轻功好手。 “清儿,你果然动手了。那就让我们一起搅了这武林,乱了这世吧……”苍绝峰上尽情回荡着男子狂妄的大笑,透着无尽的阴谋,无尽的诡异…… “启禀圣上,刺客雪清舞她、她被云澹国的皇上处死了。”张总领连滚带爬的扑进书房里,手上还高高的呈着一个盒子,手一直发抖。 “你说什么!”眩冷月忽的站起身来,这怎么可能?慕中逸不是很爱她吗?怎么可能任由那个小皇帝胡来?“你手里拿的是什么?” “雪,雪清舞的人头。是、是云澹国使者送来的,说……说着就是细作的下场。”张总领的舌头都快被不住哆嗦的牙齿咬掉了。 眩冷月如问晴空霹雳一般:连头都送来了,应该假不了了……“还说什么?”他的声音仿佛一瞬间苍老了十岁一般,闭着眼睛发问道。 “还,还说逸王爷亲披帅炮,让皇上您……”御卫总领明智的住了口。 “让孤怎样?”眩冷月心知下面的话不是什么好话,却还是想知道。 “让皇上您……等着被斩首示众……”张总领的声音像是从地缝里钻出来的一样细不可闻。 “混账!”眩冷月一把拍在椅子上,登时拍掉了一个扶手,“欺人太甚!召集军队,孤要御帅亲征。孤倒要看看,到底是谁人头落地!” 四七 两国征战尘世乱 客边小店说魔头 风眩王朝新王登基初年,当世两大国兵戎相见。战火绵延,烽火连天,边境人民苦不堪言。感时花溅泪,恨别鸟惊心。而然,消息闭塞,游行在名川大江之间以心报仇的清舞并不知晓。 雪下得很大,连车马都没有办法冒风而行。位于江陵郡官道旁一个小小的“宾至客栈”里挤满了人。 “这天,真他妈的冷。”虽然店里燃着熊熊炭火盆,还有有人打着哆嗦抱怨着。为了分神不再刻意留意这逼人的寒气,不禁提议道,“不如我们来说说故事吧?” “可是了,江湖上最近传言还不少。”一听到提议,就有人忍不住接了话音。 “难不成是关于传说那个少女魔头的?”有人好奇的追问,自然也有也有人只是静静的听着。 “大家可听说了,又死了一个前辈……”窃窃私语声充斥在小小的驿站里。门忽然被推开了,抢先窜进来的凛冽寒风让站在门边的人不禁打了个寒战。目光盯在那扇嘎吱作响的门上,实在不知何人会在这个时辰顶着风雪前行。一阵银铃作响打断了众人的沉寂,诧异的看向门口,一个雪团似的小东西跑进屋来,紧接着进来的是个少女。不过十八九岁的样子,却长得这般动人,如雪肌肤带着可爱的红晕,火一样红的裘衣余家衬托的她面色白皙,那双水眸像是藏着无尽的诱惑,安静,澄澈,忧伤,柔弱……有人忍不住吞了吞口水。 清舞仿佛没有看到众人在她身上打转的目光一般,摘下天字号上房的房牌把一两银子放在柜台上。看样子是个常客,大家看着这张新鲜的面孔松了一口气。清舞背着夺魄在桌前坐下来,自顾自的喝着茶,根本不介意身边那些惊诧的目光。 看到她的反映大家失了兴趣,又重新回到刚才的话题上。 “是啊是啊,也不知哪个杀人狂魔是什么来历,竟然能将破了所有暗器打法的千手老祖冷陵双碎尸万段。”说话的人听着是忧心忡忡,看是却是一脸好奇的神色。 “我可听说是一招毙命啊……你说江湖上多了这么一个杀人不眨眼的女魔头,又没有人见过她的真容,岂不是人人岌岌可危?”另一个人担心的追问道。 “各位对不住了,”一个有些胖胖的中年汉子额上冷汗直流,止住了大家的话,“小人做的是小本买卖,还望各位贵客赏小人一个薄面,莫要在、在这里谈论那个人。”他脸上对着笑容,讨好的请求道。 “这是何故?难不成掌柜的怕她杀人报复吗?”一个人不解的问道。不过一个女子,值得这么紧张吗? “大哥这话说得,我一个小老百姓也不值得这样的大人物动手啊。”老板无奈的打着哈哈,“客官有所不知,这小栈临着官道,所以……” “所以鱼龙混杂,见过‘她’的江湖人士都要死,谈起‘她’的人都要死,这已经是武林里不成文的规矩。”一个坐在清舞侧后方桌上,一直冷眼旁观的过客突然冷冷的插口道。大家奇怪的转过头去,大汉的斗笠压得低低的,声如洪钟,看不清真容。 “前辈莫非见过她?”有人诧异的看着这神秘人,真人不露相,他到底什么来历?竟然敢如此直言不讳。 “我怎有这等荣幸?”汉子冷笑一声,目光却透过斗笠前檐不捉痕迹的看着清舞,“不过我只是听说她美艳倾城,身边始终跟着一直成了精的九尾狐。” 听闻此言,大家的目光刷的全部落在清舞的身上,那只狐狸正垂着头尽情吃桂花糕,根本就不理会人类世界的疑惑猜忌。 “那大叔可曾听过她极会易容呢?说不定此时就易容成一个大汉在煽风点火呢。”心知来者不善,清舞微微一笑,把目光重新迁回到大汉身上。江湖的规矩?清舞心中暗叹人可真是攻于心计的动物,何必如此尔虞我诈?那些武林高手可都是这样互相猜测同伴是不是清舞所易容才相残致死,这倒好黑锅又丢到她身上了。更奇怪的是,好像总是有个人顶着她的名字行恶,清舞不得不加快复仇的步履。事实上,她行走这么久也就只是杀了冷陵双和风惊扬两个人,那也只是因为娘的遗命…… 四八 性本正义救店主 巧显手段制敌手 “哼!”大汉好像有足够的证据指证清舞一般,不辩驳她的话语,只是冷哼一声。屋里静默无声,众人面面相觑,这倒是该信着谁的说辞? 大汉忽然出手,想清舞的背心抓去。这一手内力之深,掌风之劲让当场许多武林好手为之色变。好狠的招式!可是清舞好像全然不懂武功似的静坐不动,低头逗弄着小狐狸。屋里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眼见那一掌离她的背心越来越近了,清舞却还是镇定的坐在那里。看样子她果然不懂武功……眼见大好红颜就要香魂归天,现在就是想阻止也来不及了,有人心里暗暗可惜着。 “嗖——”一颗石子破窗而入打在大汉手掌中心。中渚|岤一麻,大汉触电般的把手缩回来。 “谁?”清舞蹭的从凳子上站起身来,这种感觉……清舞心中一震,有种很微妙的感觉:这人肯定认识自己,极有可能就是那个恩人派来的。她快速的向门口跑去,心里只有一个念头:一定,要把他拦住! 大家不由自主的分出一条路来,她径直向门口跑去。 “想跑,没那么容易!”大汉闪身挡住门口,顺手抓过胖胖的店主锁住他的喉部,“你杀了我那么多弟子我要你偿命。” “大……大侠饶命!”被当作人质的店主脸都变色了,结巴这求饶道。 “你想干什么?快放开他。”清舞一边担心窗外的人会走掉,一边又怕他杀了无辜的人。明眸圆睁,厉声催促道。 “哈哈,真是奇了!杀人狂魔也会有发善心的时候?他又不是你丈夫,何必这么担心!”那大汉放声大笑,众人也有拔出剑愤恨的看着他的。 “胡说!”清舞的脸涨的通红,莽夫就是莽夫,说难听点就是狗嘴里吐不出象牙!“你放开他,他又不会武功你抓他干什么?你到底想怎样?”清舞的眼睛溜了一眼窗户,有些失望:该救人的时候不出手,难不成真的走了? “你、到、底、是、谁?”锁着老板喉头的大手加大了力度,看上去胖老板的脸都青紫了。那人恶狠狠的逼问道。 “好了好了,我承认我就是大魔头行了吧?你快放开他,他要死了!”清舞生怕他再加一分力就让老板丢了性命,到底这些苦难的人的性命在官兵和高手眼中不过是草芥蝼蚁一般。 清舞的话简直就是一个重磅炸弹,那些对着大汉怒目而视的众人先是一惊,继而警惕戒备的看着清舞慢慢向大汉身边退去。在他身后形成一个小小的半弧,冷冷的刀光剑影映照着清舞微微失望的表情,更让大汉心生得意。 “现在你可以放了他吧……”人心真善变,清舞看着原本站在身边的大家现在成了大汉的同盟阵线,心中顿生郁闷。 “我要你自废双目,自废武功……”这大汉或者真是失了爱徒,否则怎么会提出这样恶毒的请求。虽然魔头既可怕又可恶,但是这样的条件还是让大家倒吸了一口凉气。 “你不要逼我动粗。”清舞打断了他的话,恨恨的说道。真是太卑鄙了,竟敢拿着无辜的性命威胁她,给点染料就开染房,“难不成你真的以为这魔头的名字是白叫的?” “哈哈哈……”大汉的笑声让众人的心肺都颤抖起来,“小丫头,我倒要看看你有什么手段能配得了这称号。” “嘿嘿,您不是黑风阎罗吗王帧仇前辈吗?不是晚辈托大,信不信我今天不请夺魄就能让你躺在这里?”清舞鬼鬼一笑,施展开“狐步无翎”的轻功飞身而去,这一步飘如浮萍,轻如雨燕,只此一步而已就已经欺身到王帧仇眼前。王帧仇大惊,放开锁着老板喉头的右手和清舞搏击起来。他左手持掌右手握拳,势如猛虎,打向清舞胸前。清舞微微收腹,一缩胸膛侧身一闪躲过他的攻击。王帧仇一咬牙,双手一翻看似推向清舞腰间,实则卯足了劲使出一招“平地生波”。这一招双手迷惑敌人,而腿下生风横扫过去,等到敌人飞身而起时则双掌用力打向那人身上,是在狠辣的很。可他的如意算盘还是打错了,清舞并没有飞身而起,倒是借着他推来的臂力从他头顶悬空一跃到了他的身后。清舞快指在他的神堂、曲风、肩井|岤上连点而过,王帧仇眼前一黑,失了意识倒在地上。 “看吧,我说话肯定算话。”清舞冲着他吐吐舌头,转身对老板说道:“店我不住了,那银子就当是您的赔偿吧。雪球,快走,说不定我们还能追上他。”说罢,小狐狸尾随其后跟着她冲进风雪中,不大一会儿就变成一个小小的红点。 “不是说见过她的武林人士都会死吗?”瞪着那个消失在一片白茫茫之中的影子,有人小声问道。 四九 假修罗真夺人命 见轩辕忽起疑心 “没错。只是,杀人的却不是她。”话音未落,门口又闪身进来一个人,带着玉面,噙着邪佞的笑容。 “玉面修罗!”随着这一声惊呼,大家的恐惧不亚于听到清舞承认自己是魔头,甚至更甚。如果说见过清舞的江湖人士都要死,谈起她的人都要死是武林不成文的规矩,那么另一条不成文的条令就是:玉面修罗是个天大的禁忌。对于百姓而言,玉面修罗是惩恶的侠客,然而对于江湖玉面修罗则是个恐怖的对手,除了死人没有人见过他。谁也猜不到玉面修罗的下一个目标是不是自己,人人谈之色变。天下两大绝命无非孤星和破狼,而在武林之中孤星是清舞,破狼是玉面修罗。 没有人说话,屋子里安静的能听到窗外风夹雪花的簌簌之声。一群人,一个人,就这么静静的对峙着。 许久,一个青衣男子被内心的恐惧击倒了,弃下手中兵刃,顾不得桌上的包裹银两,顾不得凳子上的黑色风氅,一头冲破白色的纸窗想要逃出去。 玉面人并不言语,也不追出去。只是那么一下,手法快的甚至来不及让众人看清那一招一式,为首的人手中的八环刀魔术般的转移到他的手里。站在门口冲着那仓惶的身影猛然一掷,只听得一声惨叫,继而便没了声音。 大家手里的兵器叮叮当当的掉落在地上,心凉了个透彻:完了,这般凶恶之人求也没用,吾辈命今日必休矣。 赤手空拳的玉面人一步一步逼近神色惶然的众人,大家屏息盯着步步紧逼的玉面人一步一步的后撤,一直退到墙角边缘,没地可躲。四顾一番,恨不能缩缩缩缩,一直缩进那小小的老鼠洞里保下这条性命。 他信步走到一张桌前,迅速一扬手,那一方盒的竹箸飞镖一样设想无处可藏的众人。那些人难以置信的看着嵌入胸膛的竹箸,有些人甚至连喊出声的气力都没有就已经魂归黄泉了。只见随着地上鲜红血液越来越多,那人嘴角的笑意越扩越大。就像是捉住老鼠再将它玩弄致死的黑猫,笑得那么没心没肺,那么让人避之不及。 “武林的规矩,可是你们说的……”他摘下自己脸上的玉面,那一副玩世不恭的神情,那一种邪气残忍的眼神,那一张轮廓分明的脸庞,竟是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玉轩辕。 他果然够狠,假扮玉面修罗杀了这么多人,还想施展轻功在他们身上放上平安扣。可是准备好的平安扣尚在手中把玩,却发现门口出现一个红色的身影,娇喘微微,汗星点点。玉轩辕心中一惊:清儿!她怎么这么快又回来了? “玉轩辕?”清舞看清堂中所站之人的面貌,更是诧异万分:这家伙是从哪里冒出来的?再一看屋里横七竖八倒在地上没了气息的尸体,顿时觉得手脚冰凉起来。走了一里忽然觉得不大对对劲,这样的风雪天,有什么人能够走出这么远,当下起了决心折将会来生怕中了他人的调虎离山之计。没想到,还是来晚了一步…… “都死了?”清舞身上的力气仿佛一瞬殆尽,她的声音就像漫天飞雪一样飘渺,她的心就像此刻的天气一般渐渐凉下来。“怎么会这样……” “我来的时候,就已经这样了。”玉轩辕扬起手中的平安扣,那翠色的光华这一刻竟然这般刺眼,“并且在他们身上发现了这个……” “玉面修罗。”清舞难以置信的看着那平安扣,难不成眩冷月已经恨到这种地步,恨得去迁怒每一个见过自己的人?这样的恨,只要针对自己就好了,何苦牵连上这么多无辜的人?还是,这就是他的报复,要让自己永远活在不得心安之中?等等……清舞的目光停留在玉轩辕那双狭长的凤目上,颇有深意。 被这样的目光注视着,玉轩辕显然不自在起来,心虚的别开眼:“清儿你看什么?” “玉轩辕,我该不该相信你?”清舞的笑容那般无奈,那么脆弱的神采让玉轩辕的心不由自主的柔软下来。 “为什么这么说?”玉轩辕柔声问道,这还是那个单纯好骗的清儿吗? “没什么,只是尔虞我诈看得多了,在血腥中穿行的久了,才发现很多时候依靠的只能是自己。”清舞笑着摇摇头,说出自己的想法来。“江湖就是江湖,介入了就迷失了,很多时候不知道该信什么,救你的不一定是你的朋友,下狠手的也不一定是你的仇人。” 玉轩辕若有所思的看着她,为什么每一次见到她都会有一种不一样的感觉呢?“呵呵,原来小师妹长大了,会多愁善感了。”玉轩辕收住心中的百转千回,笑着说道。 “长大?是事故了。”清舞从他手中接过平安扣,深深的叹了口气。“我走了,后会有期。”这一下,却没有再询问玉轩辕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那盈盈的转身到使得玉轩辕的心提起来:莫非她起疑了? 五十 湘妃河边密令下 荒漠野栈杀音起 春天似乎来得很快,经历了几场风雪的洗礼,冒出头的鹅黄小草勃发着盎然生机。然而这对于边境的人民却不是什么好消息,春天来了,不适宜打仗的地冻天寒的日子远去了,意味着剑拔弩张的两军随时可能短兵相接,兵戎相见。 军帐中的慕中逸神色忧伤,又在翻看着那张“遗书”。龙将军话到嘴边却又不知如何开口,万万没有想到,樱儿姑娘隐瞒了事实的真相竟然触发了战争,而自己却在这个谎言中扮演了“帮凶”的角色……王爷,从听到这个消息之后就越来越沉默,越来越消瘦,那双眼睛却一天比一天迥然,好像要把自己所有的生命、热情、力气都释放在这场战争中一般。 “龙将军。”慕中逸忽然开口问道。 “嗯?”龙将军忽然回过神来,却看到王爷深究的目光,心虚的低下头去。 “本王要你去办一件事。”慕中逸的眼睛闪亮如星,仿佛扫尽这段时间颓废的气息。 “王爷尽管吩咐。”心里不断自责的龙将军此时怕是上刀山下火海的任务都会不惜一切的去做吧。 “本王怀疑清儿没有死,就劳烦将军帮我四处打探打探吧。”慕中逸的嘴角挂着一点笑意,这丫头又把自己给耍了,总是喜欢做些文字游戏。快把这封“遗书”给翻破了才发现不成诗句的话语第一个字分别是:“这”、“就”、“当”、“我”、“于”“逸”、“短”、“别”、“清”。如果猜得没错的话,她只是想告诉自己和自己短别而已,并不是什么遗书。 “臣领命。”龙将军虽然心中好奇王爷怎么会起了这样的疑心,却因为心中有愧不敢明言。 “最好,把樱姑娘也带去吧,顺便游一游大好山河。”慕中逸意味深长的一笑,雪樱姑娘不顾一切的跟着自己来到军营,真是苦了她的用心。她应该有自己的幸福,而不是一次一次被感觉欺骗,至于这次的谎言就不必计较了,想必清儿也会赞同的…… 慕中逸与龙飞将军一同走出了军帐,深深吐出一口气拍拍龙将军的肩膀笑道:“将军,等你带回好消息的时候就是战争结束的时候了。” “那臣先去告诉樱儿姑娘。”龙将军不知该喜该忧,王爷的意思自己怎么会不知道呢?可是有谁看不出樱儿姑娘对王爷的心意,她,可能看到自己吗? 望着龙将军走进雪樱的军帐中,慕中逸才一步一步向湘妃河走去。望着湘妃河慢慢解冻的冰凌,慕中逸的思绪又被引得起波澜来:湘妃河……清儿你可还记得我们的第一联:“朱漆槛下孤单影,揽辔柳堤骏马驰。舞调起,灯闪闪,酒量微熏琼杳颊。斩龙当道,四收列国群王服。步辇停针意懒懒,诗写丹枫,韩夫幽怀流节水。碧纱窗上成双形,飞艎花院吠村尨。歌腔出,月幢幢,香尘没印玉莲足。跨凤登台,三筑高城众敌降。徒杠搁竺心降降,泪弹斑竹,舜妃遗憾积湡江。”而今,师父天机的预言步步应验:你的决字果然是诗写丹枫叶落日;今日的我也真的是影孤单,骏马驰,欲斩天龙……你呢?何处香尘没印了小小的玉莲足迹?什么时候我们这短别才能结束?什么时候我们的苦难才能完完全全的结束。 此时的清舞,却来到十里戈壁中唯一的客栈里。她一袭水色纱衣,唇边漾着柔如春风的微笑,体态婀娜如柳。她轻启朱唇,声如黄莺:“店家,一间上房。” 店家闻声抬头,半张着嘴盯着清舞,半晌不应。清舞只好再重复一遍。 “姑娘,这不是你应该来的地方。”店家小声提醒着她。清舞心中自然明白店家的好意,她又怎么会察觉不到周围那些或怜或爱,或疑或惊的目光。 “敢问姑娘芳名。”一个书生打扮的少年徐徐起身问道。 “小女子尚雪,公子有礼。”口中虽应着,却已从此人身形步履判断出他身怀绝顶轻功。 “尚雪?好巧,与尚兄仅一字之差。”书生转向手持酒杯,一身镖师打扮的中年男人。 “不错不错,尚某与小姐有缘啊。”清舞嫣然一笑并不答语。眼前这眼神迷离,心态肮脏的男人不是那日嘲笑易容后清舞的尚善怴又是谁? “小生叶顾诚。请问小姐怎会在这等荒凉之地?”这男子,气质儒雅分明书生气浓浓,但是走路却悄无声息,看样子他定是现在江湖上声名赫赫的独步风侠,错不了。 “为了家府。”说到雪府,清舞的眼中闪过一线怪异。邀你们来这荒野小栈的人正是清舞,因为她已经下定主意要快些了解这事,不能在让那个背后作恶的人乱害生灵了。 客栈门又一次被推开。“相公。”妆容素淡,眉清目秀的女子径直走到叶顾诚身边。 “这是夫人,姓韩名秋月。这位是……”叶顾诚语噎。 清舞接过话音盈盈一福,接过话音:“叶夫人,小雪见礼。” 韩秋月点头还礼,下意识挽住叶顾诚,一副恩爱之情。 清舞的心中的怒火愈加燃起:惺惺作态!这些所谓的正派合伙灭我家门时,仁心何在?雪家百余人命只留我一个孤影;楼台亭榭付之一炬时,可曾想过火海中还有两个纯真无辜的孩童……面对三个仇家,清舞越想越气,恨不能将这三人碎尸万段! “小姐琴不离身,想必身怀绝技。可否让在下见识一番?”叶顾诚笑问。 “那小女子就献丑了。”清舞微微欠身,举手焚起媚魂香,笑言,“还望众位莫要见笑。” “有幸识琴,岂敢见笑。”叶顾诚忙礼谦道。 既是不敢见笑,那就去见鬼吧!清舞心里冷冷一笑,打开那黑色锦缎的布袋。雪阮亲手用冰针刺在琴身上的“夺魄”二字显出特有的寒气。金弦一响,数根银针冲着三人飞了过去。 “相公小心!”韩秋月挡在叶顾诚身 雪清舞第25部分阅读 雪清舞 作者:rouwenwu 身前,没了气息。 “你,到底是谁?”叶顾诚抱着丧命的妻子,眼中充满愤怒。 清舞懒得言语,垂眼奏琴。 “妈的,我让你死!”一旁的尚善怴忽然迸出一句粗口,咆哮着,挥刀向清舞劈来。 粗人,清舞恼火的蹙紧眉头,重重划拨琴弦。他的刀掉在地上,接着是一阵金属破碎的声音。 “魔……魔头。”尚善怴忽然想起飞针绣娘的下场,转身想逃出去。 “你以为,逃的掉吗?”轻语伴着琴音同至他的耳中,甚至没有留给他多加思索的时间,只听一声闷响,再睁眼时只剩下满地的碎尸与腥红的血迹。 五一 死亦瞑目言未尽 生却不甘气已深 掌柜的躲在柜台后面看着这一幕颤颤发抖,身子都直不起来了。叶顾诚眼中的愤怒早已化作无尽的恐惧,他再也顾不得爱妻的尸首,起身点步,向门外飞去。 “公子何往?”清舞话音未落,就听见叶顾诚一声惨叫,从半空中跌落下来。四肢经脉尽断,血流如注。“独步风侠竟也忘了,能比风还快的还有无孔不入的琴音。”清舞停住手,嘲讽的笑道。你们曾经那么残忍的对待我雪家我倒想知道当这些苦痛尽数反噬在你们自己身上时会是什么滋味?清舞此刻才知道为何仇恨能够摧毁最伟大的人,这种快意,这种恩仇,真的很容易上瘾。 “你放过我吧,我求求你。”此刻,他在清舞眼中甚至还不如一只摇尾乞怜的狗。为他舍身的韩秋月尸骨未寒,他已经弃之不顾,只求保全自己的性命。清舞突然为这个面容清秀的女子感到无尽的悲哀,她一步一步走近越来越惶恐的叶顾诚。“我没有得罪过你,你放过我吧。” “公子可真是贵人多忘事。”清舞笑得那么凄然,他竟然不记得自己犯下过怎样天理难容的滔天罪责?数百条人命,冲天的火光,他难道都记不得?“你……可记得丞相府?” 此语一出,叶顾诚面如土色,求饶的话全部哽在喉咙中。“那……你,你是……” “雪清舞。”清舞叹了一口气,轻轻说出自己的名字。 他如闻惊天霹雳般瞪大双眼,原以为天煞孤星会是让人望而生畏的面容,怎知会长的这般倾国倾城,这般如清水芙蓉气质脱尘。“你找我们来的,你是来报仇的。” “我更多的意图是来听真相的,请讲。”清舞无可奈何的摇摇头:如果可以我当然不愿杀戮,难得的好琴做了杀器多可惜,鲜活的生命慢慢消弭多可惜…… “好吧,天意如此。”叶顾诚认命的叹了一口气,说道,“我们到雪府,为的是净尘宫的不死神药香髓丹。花大小姐知道我们的去意之后驱赶我们离开。回程中,我们接到他的飞鸽传书,若取不回不死神药就铲除雪府,说是诛灭邪魔,替天行道……” “他?是谁?”清舞的心敏感一动,这个他肯定是她要找的幕后指使之人。 “这不能说,他是我的恩公,我不能忘恩负义。”叶顾诚还算条汉子,将死之时也不愿吐露幕后人的真名。 “好一个不能忘恩负义!”清舞冷笑一声,“可是,你的恩人让你们走上了不归路。叶公子,常言道人之将死其言也善,我不瞒你,其实我早已有那人的线索,不过是求证一下以免错杀无辜。” “不,他这么做定有他的道理。”叶顾诚固执的摇摇头,但是顿了一下又说道,“如果你能让我死而瞑目,我或许会告诉你。” “有什么要求请讲。”清舞实在不明白一个垂死之人想知道什么。 “你怎么知道我们是火烧雪府的杀手?” 清舞微微一笑,“我娘告诉我的。”看着叶顾诚一脸迷惑的样子又补充道,“你把那首诗倒过来试试。” 叶顾诚的脸上掠过一丝惊异,他喃喃自语,“上山雪寒秋月夜,孤城冷泠霜风惊。扬云梅清水飞魂,深情妻雪葬净尘。”他摇摇头,露出匪夷所思的笑容,“好一首绝句。一直奇怪为何身边留下这首诗的人都要死,原来你早已向世人昭告了你复仇的心。好一个心思玲珑的雪家七小姐,叶某佩服!这场游戏注定是我们输掉了……为什么会回答我的问题?” “死人是不会泄漏任何秘密的……” “叶某死而无憾。”叶顾诚的脸色因为失血过多越来越苍白,语气也越来越微弱,却露出纯粹的笑容来,“我告诉你,恩人是……” 声音戛然而止,那脸上的笑容还没有褪去,却已经气绝身亡。 “你醒醒,你不可以就这么死掉,你还没有告诉我恩人是谁!”清舞不顾所以的摇着叶顾诚的身体,不相信眼前这么戏剧性的事实。老天一定要这么折磨我吗?为什么总是在紧要关头就终止了线索……无尽的绝望,一直不懈的努力着却得不到最终的答案,清舞心中思绪翻转,手指渐渐离开了叶顾诚的尸体。那原本靠在门栏上的的尸体僵硬的向一侧倒去,清舞惊愕的发现那天灵上竖插着一枚翠色的平安扣。清舞瞪着那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形状,恨不能把它瞪碎!该死的,又是玉面修罗!眩冷月,恩怨情仇,旧账新恨我们一起算! 在桌上留下一锭金,负上夺魄,乘骑绝尘离开。 五二 不合时宜樱求解 意料之外清现身 湘妃河边两军对峙,紧紧握着手中的兵器;紧紧看着对岸的敌军;紧紧盯着对方坐在良驹之上的大帅,不敢错过一个动作。现在无论是谁的一句话都会造成战争的开始。 “好个逸王爷!你不是声称爱好和平吗?此时为何带着这么多将士来攻我城池?”眩冷月不愧是天子命的斗宿辰星所影响,这般紧张的气氛中仍然句句有力,落地掷声。借着他的内力传出去的话语使得两军中不少人都思想开了,也是,向来反对征战的逸王爷怎么这回会反常到请缨出征了? “圣帝何出此言,民诸反矣乃政者所为。倘若风眩大朝不是一次又一次肆意挑衅,欺我国中无人,本王何须走这一着?”隐着紫薇帝星之气的逸王爷随即反唇相讥,大家心里暗暗称是,心态又偏向逸王爷来。 “哼!只怕是打着保卫的幌子别有用心!”想到慕中逸竟然连累清舞枉送性命,眩冷月就有欲杀慕中逸报仇的想法。 “能有何居心?云澹区区小国,到底何时得罪了圣帝,使君起了灭云澹之心?”已经猜测清舞尚在人世的慕中逸自然不会想到眩冷月心中的想法,更何况两人都是阴错阳差被设计之人。 “王爷!”雪樱不合适宜的冒出来,跌跌撞撞的冲过层层人群跑到慕中逸的马前,“樱儿敢问做错了什么王爷要将军带走樱儿?” 大家目瞪口呆,军中怎么会有女子?更何况那种哀伤的眼神是这么惹人爱怜,她用忧伤为自己做了一层纱衣,为魅力添上一抹与众不同的色彩。 “胡闹!这里岂是一个妇道人家可来的地方?”慕中逸怎么也没有想到雪樱会在这时候跑出来,厉声斥责道,“你怎么还在这里……” “你就是这么爱清儿的……”眩冷月看着跪在慕中逸马前的雪樱心中涌起浓浓的哀愁,熊熊的怒火。清儿的背叛,清儿的淡定,清儿的决然,清儿的笑颜……眩冷月愤怒的拿起一支羽箭,搭在金制的弓上,用尽全身力气,挟着全身的恨意向雪樱的背心射去。 “樱儿姑娘!” 随后赶来的龙飞将军眼见那支利箭破风而来,呼啸声倾耳可闻,惊恐得五脏六腑都战栗起来。这可是娘娘唯一的亲人了,当初她可是拿着夺魄来找王爷的。要是这么送了命估计娘娘这辈子都会怪王爷没有照顾好樱姑娘…… “樱姐姐!”夹带着充沛内息的清亮女声蕴着惊慌传入众人耳中。又一个女子?众人哗然,这算怎么回事?大老爷们打一场仗竟然能冒出俩娘儿们,长的一个比一个标致…… “清儿!”满眼惊喜的慕中逸。 “清儿?”满脸惊诧的眩冷月。 “住手!住手!住手啊!”那支羽箭简直就是开战的号令,谁都顾不上此刻的两位主帅是什么表情,纷纷想要把对方掐的没功夫缓过劲来,两边的弓箭手开始射起剑来…… “靠!”清舞爆出生平第一句粗口。好在湘妃河还算宽,指望这些不长眼的兵器飞过去除了力气还需要一段时间。只见她离了驰骋如风的马背起身飞向已经破败的只剩下一根铁索的凌空“桥”,稳稳的凌空盘膝架起夺魄。 五三 前辈解围众目下 英雄救美危急中 铮铮琴音凝着巨大的内息落在尚且泛着冰花的湘妃河里,激起一道水墙来,半空中的兵器纷纷坠在河中。清舞的眼睛盯着那支眩冷月射出的箭哀怨万分:这个家伙到底用了多大的劲射箭啊,就它劲大跑得快,居然把水墙冲破了?长了眼睛似的直直的对着被吓到呆住的樱姐姐胸膛,慕中逸你个白痴!还不快救人呆在那里干什么? 清舞不敢擅用琴音去对付那支羽箭,毕竟琴音也是不长眼的,只要有一点拿捏不准就容易误伤…… 羽箭噗的一声刺出一声闷响。清舞乐了:老天有眼,龙将军真是聪明人,没有傻到牺牲自己成就英雄救美的凄美爱情故事,这才是大丈夫所为…… 大家呆呆的望着独立于铁索之上的清舞,衣衫袂袂,青丝飞扬。只是那张美丽的小脸上写着的神情告诉大家伙她不是不食人间烟火仙子,看的出她很担心。 清舞真的松了一口气:还好还好,一路上累死了三匹马总算是在再次开战前赶到了。这一路上的妻离子散,家破人亡真的让她心有余悸,那满目苍凉的景象怎一个惨字了得?这才松了一口气看到下面两位将帅呆呆的表情心里又烧起一把火来:两个幼稚王,好歹一个王爷一个皇上,怎么着?还打架,丢不丢人…… 清舞在众目睽睽下从容不迫的收好夺魄,这才犯起难来:我该先下到哪边去呢?这么多人呢,下到哪一边好像都不太好啊。下到眩冷月这边会打击到逸,要是先去逸这边那和眩冷月的梁子可就结死了……她苦着一张小脸,一会看看这边,一会看看那边,难以抉择。 “丫头,跟我走。”简直就是一晃眼的功夫,铁锁上就多了两条人影,白花花一片。两队人马狠狠的眨了眨眼睛,左边白色衣衫的是一个神清气爽面容俊秀的少年,而右边那个白呼呼一团影子的是一个古稀白发的老头。清舞纳闷的看着他们,心里极度不解:这两个是谁啊?还没反应过来,两臂已经被架住风一样的带离了困惑之地。 “师父!” “前辈!” 这眩冷月和慕中逸还真是宿敌啊,两人异口同声的惊呼道。大家的目光又回转到两个主帅身上,更加不解:这都哪跟哪儿?今天这仗打得可真是够邪乎的,先是两个女人,然后又是两个莫名其妙的人,等下指不定又出来什么乱七八糟无关的人呢……话说回来,到底哪个是师父?哪个是前辈? 没等大家想明白呢,两个人一紧马缰,向着清舞被带走的方向追去。 这回彻底傻眼了:将领都没了还打什么仗啊?军队都马蚤乱起来,“王爷有令,回营待命!”跟随王爷多年的龙飞将军自然知道现在该怎么办,忍着胳膊上的伤痛,大声号令到。 “回营待命!”对岸的副将仿佛这才从梦里醒过来一样,也下了同样的命令。 “姑娘怎么了?回去吧……”龙将军有些奇怪的看着呆呆盯着自己的雪樱,柔声问道。 “……将军,”雪樱的眼里噙着泪花,仿佛千言万语不知如何开口一般,“为何要帮樱儿当下这一箭?”话音未落,脸已经羞赫的红透了。 五四 如梦初醒明爱意 骑虎难下语惊人 沉默了许久,龙将军郑重的看着雪樱开了口:“龙飞是个粗人,说出来不怕姑娘笑话。当时就是怕姑娘伤着所以就挡过去了。” “将军……”雪樱这一刻才看清自己的心意,往日里龙将军对自己种种的好仿佛就在这一瞬间全部铺开在眼前一样,雪樱说不出一句话来,只是含情脉脉的看着龙将军。 “姑娘莫恼,这话怕是唐突了姑娘……”龙将军好像忘记了自己还有伤,红着脸解释道。 雪樱觉得心的柔软处有一股莫名的情愫在流淌,那么静静的,汩汩的在静脉里流淌着。她已经分不清,也不想分清终究它是身体里轻轻吟唱的血液,还是与血液化为一体在淡青色的血脉里欢快奔腾的安心。这一刻,雪樱多么想告诉眼前这个将军:我是多么庆幸认识了你,又是多么庆幸你救了我。仿如重生,我懂得了狂喜与安宁,得到了平静的气息。将军,这么多年孤独的岁月之后,你让我我懂得了什么是生命什么是爱……我曾伏在黑夜的锦缎上低低的啜泣,也曾在墙角拭去未干的的泪痕,总以为自己是孤单一人,可是到现在才知道身后一直有你默默相伴……蒙着一层雾气的眼睛像是四月的樱花,惹人爱怜,雪樱走近龙将军身前,仰着头看着她的英雄,思绪万千,心潮万千,话语万千……无声胜有声,全部凝在这深情的注视之中。 龙将军自然看懂了这眼中的深意,激动的声音都有些颤抖:“樱儿……我们回去吧。”他把左手伸向雪樱面前,和此时的季节一样的温柔眼神简直就是要把雪樱融化一样。 雪樱脸一红,把手交给这个愿意用生命来保护自己的男人。她的笑容和着幸福的光彩,美丽动人。 再说慕中逸和眩冷月二人顾不得战争,生怕清舞被误伤,骑马驰骋追去。拉住马缰之后才发现自己的担心完全是多余的,清舞正和两位前辈聊的正欢。 “丫头,我就说他们会追来吧,你还不信我。”白胡子老头意料之中的调侃道。 “雪丫头,虚道子这家伙见到你可是有点高兴了,可别让他乐极生悲啊。”白衣少年摇着扇子不以为意的说道。 “您二老这么抬杠累不累啊?”清舞真是服了这两个年龄都可以做自己曾曾曾曾祖父的人了,从他们告诉自己他们的身份之后就开始这么抬杠,听的她都郁闷了。 哪里还顾得上对方是不是自己的敌人,眩冷月和慕中逸莫名其妙的对视一眼,心中都纳罕道: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那个我想应该向介绍一下,这位是……”不知情由的清舞正想张口介绍身边的两位前辈,却发现慕中逸和眩冷月已经翻身下马来到两位高手身边。 “师父。”慕中逸彬彬有礼的向白衣少年作揖到。 “前辈。”眩冷月神色谦逊的向白胡子老头行了一礼。 清舞不解的看着这一幕:怎么回事啊?他们看起来像是认识的样子,但是感觉好像很陌生…… “雪丫头,现在轮到你做决定了,第一选择是去云澹国做王妃;第二选择是去风眩统治六宫。”发话的是天机,那双勾人的桃花眼看得清舞心中小小的郁闷着:真是妖怪,长得比女人还好看! “丫头,月这小子也算是和我挺有缘的,我是你爹的师父,是你师父的师父,你还得尊称我一声师祖。大家都不是外人,所以你还是回风眩去吧。”虚道子语重心长的说道。 “雪丫头没听这家伙乱说,这主意还得你自己拿。你看我这徒弟风流倜傥,用情专一,重要的是你们两个情投意合……”听了虚道子的话,天机也喋喋不休起来。 慕中逸和眩冷月极有默契的没有发话,和清舞一起看着两个“为老不尊”的前辈高人在这里争论。他们自然知道清舞的选择有多重要,如果能破了天煞孤星的命格,那么她身上的太阴之气则会福泽一个王朝。眩冷月觉得自己身上有冷汗冒出来,清儿到底会怎么选择?相比之下,慕中逸倒显得镇静的多:清儿的心一直不是都在我这里吗? 没完没了的争论听的清舞头都快大了:开玩笑的吧,在这样君权当道的时代里让我选老公?两人还都很出众,选谁都不公平啊……清舞暗暗下定了决心。 “停!”清舞打断了两人的言辞,四双眼睛定定的盯着她,看的她都有些发毛起来。大家都期待着她的答案,只见清舞皮皮一笑,“我,选个第三选择!” 五五 轻言轻语清辨析 冷声冷意冷解密 “第三选项?”什么时候冒出个第三选项来?一群人很是不解的看着她。 “第三选项,就是让大家一起走到世界的尽头。”清舞朗声说道,心里自然清明刚才两个高人不停当说客的原因是什么,“师祖爷爷和天机前辈这么煞费苦心的套近乎不就是希望救了乱世吗?可是为什么一定要把希望寄托在我身上?就因为那可看不透的星星吗?” 她平静的转向眩冷月,开口问道:“倘若清儿真的随圣上回去,可真的能避免战祸?真的能六宫祥和?真的能盛世清明?怕不尽然吧。” 眩冷月微微思蹰,不禁心下赞同起来:这倒是,凭着清儿的性子不把后宫闹个天翻地覆就好了。“可是清儿,孤是因为喜欢你才不想放手的……”眩冷月心中不甘,说出了久埋心中的一句话。 清舞轻笑着摇摇头:“圣上谨言,敢问圣上从初遇到现在你可曾真的问过自己的心可是真的爱了清儿?对圣上而言,感兴趣的是我不同与常人那般恭维谄媚或者惧怕不言的性情罢了,圣上不想放手大概是因为清儿与圣上有着太多恨的纠葛吧。” 眩冷月脸色一白,动了动口却没能说出什么来。不得不承认,直到现在对着她心里还是五味陈杂的,究竟是爱是恨自己也有些摸不透。 “那么逸王爷呢?清儿一旦跟你回云澹,你会继续做王爷吗?”清舞这话惊得慕中逸差点跳起来。 “清儿你说什么?我自然是安分守己的做王爷,难道我会和我的侄儿夺这江山吗?”这一刻,慕中逸恍惚有种不认识她的错觉。 “紫薇帝星龙立命……逸王爷不会不知道自己的命星吧?”清舞似笑非笑的瞅着他,好像打哑谜一般。“更何况,那对联说朱漆槛下孤单影,揽辔柳堤骏马驰。舞调起,灯闪闪,酒量微熏琼杳颊。斩龙当道,四收列国群王服。步辇停针意懒懒,诗写丹枫,韩夫幽怀流节水。碧纱窗上成双形,飞艎花院吠村尨。歌腔出,月幢幢,香尘没印玉莲足。跨凤登台,三筑高城众敌降。徒杠搁竺心降降,泪弹斑竹,舜妃遗憾积湡江。清儿没记错吧?” “这又如何?”慕中逸觉得自己已经被弄懵了,那联,有什么不对吗? “天机前辈,你总说天机不可泄露,可是清儿这次却让你破誓了。”清舞有些歉意的转向天机。 “真是千算万算不如天算啊,想我天机竟也有失算的时候。”天机笑着摇摇头,“雪丫头,你总是不按照天定的方向走,我没办法了。” “师父,那联到底是怎么回事?”慕中逸心中竟有些被算计的感觉。 “逸王爷,你还没明白吗?一旦清儿真的成了你的王妃,云澹势必要易主,继而连年征战,最终一统天下。但是你们要付出的代价是你和清儿自此阴阳两隔,天人永别。”眩冷月的面色阴下来,好一个跨凤登台,好一个斩龙当道! 慕中逸目瞪口呆的看着天机,觉得自己的脊梁上有冷汗慢慢的流下来:我这是被师父……算计了吗? 湘妃河边,五个人神情复杂,只剩下尚显料峭的春风带着微微寒意走过…… 五六 有心致歉解心结 起意诉说明意图 “宾果!皇上你好厉害啊。”清舞有意打破了静默的气氛,轻轻一笑:“不过这也不能怪天机前辈啊,身为秘术救回的不死之身,在这同时出现三个帝王星的乱世里不出来插手世界纷争好像不好啊。” “哎,知我者丫头也。”天机苦笑了一下,这傻徒弟在这种时候怎么就没有雪丫头这么想得开啊?看他那眼神恨不能把老头子我给看穿了…… “丫头等等,你说大家一起走到世界的尽头,难道你要一边做皇后一边做王妃?”随着虚道子一声惊呼,清舞的脸“唰”的红了个透顶,心里白了他一眼:师祖爷爷这是乱说什么呢? “自然不是,清儿现在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所以我只是希望大家能够罢手言和,和平共处。”清舞摸摸怀中窝着的小雪球说出自己的想法。 “雪清舞,你有什么理由能说服孤?”眩冷月忽然哈哈一笑,冷言问道。 “自然有,还请圣上移驾,清儿想单独和您谈谈。”清舞把握十足,镇定的对上眩冷月的质问。 “谈谈?凭你一个乱臣贼女,有什么资格和孤‘谈谈’?”眩冷月这一说说的其它几人纷纷愕然,先前那副为清舞拼命报仇的架势那里去了? 清舞伸出两个手指,那种严肃的神色好像另一个人般:“第一,圣上不会蠢到让真正的凶手逍遥法外;第二,因为你‘恨’清儿。” 这话说的眩冷月心头一震,却找不出在刁难的理由来。心里暗暗有些落寞:我,恨清儿吗?大步流星的走在前面,周身萦绕的孤独气息不禁让虚道子这个世外高人都叹了口气。 清舞在眩冷月身后步步亦趋,慕中逸心中一紧,飞雪轩那一幕仿佛被重新拉回眼前来:清儿她不会……他紧张的跟了一步,却看到清舞对他顽皮的眨眨眼睛,顺便做出的那个口型是:“放心。”慕中逸停住脚步,露出宠溺的笑容,真是古灵精怪的小东西! 原来春天已经到了……眩冷月看着眼前嫩绿的新芽,心中不禁感叹起来,不停的征战总是在不经意间忽视了身边的美丽景象…… “你是在欣赏着初春美景?”清舞与他并肩站着,声音宛如春风一般荡进眩冷月心底。 “你想说什么?”这香味竟是从她身上发出来的,眩冷月深深吸了一口气,这样问道。 “尽怨春风不入闱,却忘人负春之美。”清舞幽幽的叹了一口气。 毫无预兆的拥抱了眩冷月一下,只是轻如羽毛的拥抱,却让眩冷月犹如震撼一般。眩冷月奇怪的望着清舞,不解得问道:“你这是……” “这是我欠你的。或者你真的爱过我,可是我欠你一个解释。”清舞微微一笑,“过去的清儿太不懂事,伤了很多人,不过我现在想郑重的对你说句对不起,你能原谅我吗?”清舞的眼睛不含一丝杂质的看着他,真诚的眼神让眩冷月心里的防备一点一点卸了下来。 他忽然粲然一笑,蓝色的双眸就像雨后青天般眩惑他人的双眼。“好,我原谅你吧,不过要是有下辈子清儿会爱我吗?”或者,放她自由就是放开了自己的心。自始至终,她从没有说过爱他,她的眼神从不曾在他身上停留,她的泪水从不曾为他而流,或者,遗忘要比爱和恨来的都简单吧…… 静静地,静静地凝视着,清舞的脸颊微红,眩冷月眼神灼热。有种莫名的气息静静流淌,温婉静默…… “我讲个故事给你听吧,好吗?”清舞的眼神忽然转向远远的地平线,眩冷月有些意外的看着她恬静的侧面:这时候……讲故事? “一个有些难以置信的故事……”清舞浅浅一笑,是该让大家释怀的时候了吧。 五七 清舞正言道心声 冷月顿悟落陷阱 “这个故事真的有些让人难以置信,”清舞望着远方淡淡一笑,那目光竟然有着过分的冷静,“有一个女子,本应是顺着众人为她铺好的路途安静的过完一生,可是上天好像恶作剧般的一而再,再而三的捉弄她。有生之年,她的手上沾上了血腥,她的命星总是威胁着别人的生命,她有才情却注定不是深闺锁寂过完一生……江湖、朝堂、游离、纠葛,在别人眼中,或者她可以倾倒众生,可是,她知道她这一辈子不会和别人分享爱情。穿越了千年的岁月,渴望的只是一个能够承载自己身躯的胸膛,她已有了情情爱爱生生世世的约定,又怎么能为了这红莲一朵只为他生的约定呢?” “清儿,这个女子是你吗?”眩冷月苦笑一下,或者从一开始就不该听她说故事,这一说竟连最后的希翼也消失的无影无踪。 “……是,皇上能给清儿想要的幸福吗?”清舞的眼睛那么平静,静得没有一丝涟漪,静的没有一丝退却。 眩冷月不由心中一叹:这女子,当真是今生的天魔星,总是那么容易被她左右了思绪……“孤确实给不了,孤是天子,这真爱是孤唯一给不起也要不起的东西。只可惜,就算是来生,清儿还是没法圆了孤的愿望啊……”像是喃喃自语,又像是解释给清舞听一般,眩冷月颇是自嘲的摇了摇头。“清儿以后准备怎么办?和逸王爷离了云澹国吗?对了,孤倒真的很想知道清儿是怎么从云澹王上那里逃出来的?”眩冷月的心中仿佛藏着无数个疑问一般,恨不得清舞立刻解释给他听。 “逃?此话怎讲?我为什么要逃?”清儿被这突如其来的问题问的一头雾水。 “糟糕,孤中计了!”眩冷月顿悟到这只不过是一个旁人设下的阴谋而已,不由大叫一声,转向清舞正色道,“那来使定然是江湖人士,清儿既然完好如初,那怎么会有断头呈上来?” “这么说,逸他也并不是因为风眩的挑衅才同意出征?”清舞心下当时明白了八九分:风眩和云澹这般激战,任凭眩冷月武功再高也不可能夜行千里,一边跟踪自己一边出现在军队里。这玉面修罗怕也是高手伪装的,想把这祸端栽给眩冷月激得自己杀了他。不过塞翁失马焉知非福,倒是适时的把这场屠戮给制止了……恩人!清舞的眸色一冷,心里到暗暗盘算起来。 “皇上可知玉轩辕还活着?”清舞心里突然生出个疑问来,天象道那家伙是紫薇妖星乱世命,可是为何一点举动都没有呢? “清儿说的是真的?”眩冷月神色一变,这怎么可能,轩辕宫不是付之一炬了吗?不是只有飞针绣娘逃出来了吗?难道白惜韵骗了他? “清儿有个不情之请。”清舞忽然曲了单膝跪在眩冷月面前,惊得眩冷月退了两步,到底是什么严重的事情竟然能让向来傲气的清儿曲了娇躯?“清儿敢以项上人头担保父亲雪阮绝无反叛之心,只是苦于没有证据证明此言。母亲临终前遗命清儿江湖事江湖了报了杀父之仇,但清儿恳求皇上在清儿找到证据之后能够平我父冤案,还雪府清白。” 眩冷月微微蹙了蹙剑眉,蓝色的双眸情感交错。好一会儿才开了金口说道:“孤准了!” “谢皇上,清儿就此别过。”清舞长长的打了个呼哨,远处的密林中那批清舞飞离的白马竟然嘶鸣着奔了过了。 五八 楼阁纡连云氲堂 文不对景小重山 “慕中逸!记着我们的约定……”那般轻松的留给他一句话,人、马、狐一并消失在自己的视野中。 “清儿……”慕中逸有些愕然的看着那白色良驹消失在视线尽头,化成一个小小的黑点被扬起的尘埃所湮没掉。手有些无力的垂下去:又离开了,这小妮子到底把我放在心里的什么位置呢?和他尚有话说,和我呢? 天机无力的摇摇头:哎,真是英雄难过美人关。这么两个本该争雄世界的少年竟然都栽在一个小丫头手里…… “逸王爷,我们的仗还有必要打下去吗?”眩冷月的眼神飘忽不定,颇有些自嘲的问道。 “有必要,只是应该联合起来揪出那只幕后黑手。”聪明如他,听闻此言怎么能猜不出眩冷月的言外之音。笑容分明是扬起的,却隐隐透出些许冷冽的气息来。 山路上一匹白色骏马踢踏春草,疾驰而行。清舞的眼睛只是定定看着前方,对耳边呼啸的风充耳不闻。她知道路的尽头,便是她的目的地:云氲堂。 不多时,清舞拉紧马缰,在青石砌的道路上停将下来。只见前面楼阁纡连,竟是好大一座庄院。清舞翻身下马,好奇的四处望了望,悠哉游哉的来到庄前。清舞暗暗咋舌,想不到这云梅清所居竟是这般宏伟的巨宅。 还未等她到了门口,只见一个十来岁的少年过来相迎,身后跟着五六名从仆。那少年道:“师父命小子在此恭候多时。”说着让家仆接过清舞手中的马缰,“去让这马儿也歇歇吧。” 清舞拱手谦谢,见他身穿华美长袍,身形尚小却这般少年老成。清舞心里当下将这闻其名还未见其人的云梅清重视起来,嫣然一笑问道:“还未请教。” 那少年道:“晚辈贱字英将,还请前辈直斥名字就是。” 清舞连连摇头道:“前辈?这如何敢当?”两个人一面说话,一面走进内厅。 一路上清舞只见见庄内陈设华美,雕梁画栋,极穷巧思,比诸雪府雄大的庄院另是一番气象。一时看着看着庄中的道路布置,脸上微现诧异。心中暗想:怎么和家里有些布局这么像呢? 过了三进庭院,来到后厅,只听有人隔着扇门叫道:“快请进,见谅老夫未曾远迎。” 英将道:“师父腿上不便,在东书房恭候。”清舞随他向另一边走进,只见书房门大开,主人正坐在木制的轮椅上。他穿着宽袍大袖,手里拿着一柄洁白的鹅毛扇,笑吟吟的拱手,颇有仙风道骨的样子。清舞随着他那个请的手势坐在右侧首座上,看着他一脸和气的样子更是感到奇怪:一个修身养性的江湖人士哪里来这么多银两造这么一座豪宅? 四下打量,见书房中琳琅满目,诗书典籍,铜器玉器,尽是古物,壁上挂着一幅水墨画,画的是一个年青书生在月明飞雪下,中庭伫立,手按银笛,仰天长吁,神情寂寞。左上角题着一首词。 “昨夜寒蛩不住鸣。惊回千里梦,已三更。起来独自绕阶行。人悄悄,帘外月胧明。白首为功名。旧山松竹老,阻归程。欲将心事忖瑶筝,知音少,弦断有谁听?” 这词清舞自然熟知,这是是岳飞所作的《小重山》,又见下款题着“青云散人悔中涂鸦”八字,想来这“青云散人”必是云梅清的别号了。奇怪的是话和字好像不是出自同一人之手,同样的力度书法如剑如戟,直欲破纸飞出一般;而这图波磔森森,力透纸背却是怅惘是惊梦,透着百转千回的留恋。书法和图画……太不搭调了…… 那堂主见清舞细观图画,问道:“贤侄女,这幅画怎样,倒是品题一番。” 五九 浅品书画言直爽 铁钉排阵引警觉 清舞微微一怔,转而笑道:“晚辈见识浅薄,堂主别怪。” 云梅清微微摇扇,拈须说笑:“但说不妨。”清舞正言道:“晚辈认为这画儿并不是上品,贵庄这幅图画分明是写心境之惆怅,为何题词却是《小重山》一词?‘知音少,弦断有谁听?’这两句,虽说确实有指那是一番无可奈何的心情,却不是公然要和朝廷作对的意思。但是这笔下写字之时,却似是一腔愤激,满腔委曲,笔力固然雄健之极,但是太过锋芒毕露,昭昭心绪,像是要与大仇人拼个你死我活一般,只恐与精忠报国的英雄当时忧国忧民的原意略有不合。很久以前,晚辈曾听人说,笔墨之道若是过求有力,少了圆浑蕴藉之意,似乎尚未能说是极高的境界。” 云梅清听了这番话,一声长叹,神色凄然,半晌不语。手中的微摇的羽扇也停了下来。 清舞见他这样,脸上微微一红,心想:“我这话可说得直率了,只怕已得罪了他。但当时老师教我书画之道时,确是这样解说的。此番来意是为爹娘,却不是逞口舌之快,就礼貌来说也是不对的。”随即便道:“晚辈信口而言,胡言乱道,尚请堂主恕罪。” 青云散人一顿,随即脸露喜色,欢然说道:“贤侄女说哪里的话?这番心情,今日才被你看破,真可说得是此人生平第一知己。至于笔墨过于剑拔弯张,更是改不过来的大毛病。侄女的解说,甚是甚是。”回头对徒弟道:“快命人整治酒席。”清舞连忙起身辞谢,道:“不必这般烦劳。”可是那少年早出房去了。 青云散人道:“侄女鉴赏如此之精,想来应该是家学渊源,令尊必是名宿大儒了,不知名讳如何称呼。” 清舞的眼中闪过一丝不解,却瞬间恢复到平静道:“晚辈懂得甚么,承蒙前辈散人如此称许。家父不过是乡野设帐授徒之辈,没没无名。”他遗憾的叹了口气:“只是怀才不遇吧。” 酒筵过后,主客二人又重新回到书房小坐,交谈片刻,青云散人一脸关怀道:“旅途劳顿,贤侄女不妨在敝处小住数日,静心调养。天已不早,两位要休息了罢?” 清舞站起身来道谢告辞。正要出房,无意中一抬头,忽见书房门楣之上钉着六十四枚小小的铁钉,排作伏羲六十四卦的形状,却又不似寻常的卦阵那么排得整齐,疏疏落落,还有些许偏离。她心下一惊,却不动声色的,随着那少年来到客房之中。 客房中陈设精雅,枕衾雅洁。少年送上灯盏后,叮嘱道:“前辈需要什么一拉床边这绳铃,就会有家仆送来过来。只是晚上千万别出去。”说罢退了出去,轻轻掩上了门,还不忘回头再看清舞几眼。 “那是自然,这晚上确实不该乱走动……”清舞抿嘴一笑,少年眼中不经意闪过的惊慌已经满满的落在清舞眼中。熄了烛火的那一刻清舞心下已经有了盘算。 六十 神秘人是敌是友 清笛音亦正亦邪 “呜——”一声长啸,清舞房中的灯盏熄灭了片刻,一阵清鸣声如微风一样传入她的耳中。这奇怪的声音还未停住,便听到有数人呼吸之声,更听出在数人之后尚有无数极为诡奇的细微异声。 清舞在黑暗中听到这奇怪的声音,心突突乱跳,暗骂:“好阴险的家伙!” 她缓缓拉开包裹着夺魄的黑袋,站起身来,时刻准备待这木门一开便琴音大振。借着银亮的月光偷偷从门缝里望向那隐隐约约的人影,手指紧紧按在琴弦上,劲力才聚指尖,尚未使出,忽见最末突兀的转出一人,她立时紧盯住那个周身锋芒逼人的家伙,见他身材高瘦,穿一件黑色直缀,头戴方巾,是个文士模样,面貌却看不清楚。 最奇的是那人走路绝无半点声息,以独步风侠那般高强武功,行路尚有嗦嗦微声,而此人毫不着意的缓缓走来,身形飘忽,有如鬼魅,竟似行云驾雾、足不沾地般无声无息。那人向屋里横扫了一眼,站在云梅清身后。清舞刚想尽力看清来人的面貌,却看他身形一晃,仿佛秋风卷叶一样瞬间不见了总计。邀请这般好手相助,我有多少胜算?清舞觉得自己的额头上有细密的汗珠渗了出来。 突然间,半空中如鸣琴,如击玉,发了几声,接着悠悠扬扬,飘下一阵幽幽的笛声来。众人都吃了一惊。清舞抬起眼来,只见那黑衣人立在刚才站过的旁边一棵榕树树冠上,挺身而立,双手负于背后,却不知搞什么名堂。清舞暗暗惊奇,这般音律好手,有这般轻功的高人,怎么在江湖中不曾听闻过?又见榕树顶梢在风中来回晃动,那人身形虽然随风轻摇,却没有半点不稳的迹象。想来到现在为止,自己已经苦练轻功才能到 雪清舞第26部分阅读 雪清舞 作者:rouwenwu 功才能到达现在这般轻如风快如燕的地步,可要是像他这般稳立树巅,只怕再练五年也是不成,难道世上真有鬼魅不成? 那笛声忽然如鹰鸣一般尖利,云梅清心头一震,神色大变。眼见黑衣人起身飞离,竟然追了过去。那样子甚是紧急却不像是追赶仇家。 “恩人!”清舞脑中忽然蹦出这个词语,差一点就追了出去。 笛声连绵不断,清舞心头一甜只道:好美的曲子。脸上露出微笑,只感浑身说不出的轻松,手指竟然不自主的伸向夺魄微微泛着微光的琴弦。她刚起手走音,被那一声松劲的琴音一震立时惊觉,竭力镇摄心神。只见先前悉悉索索的声音竟然是一群咝咝吐信的毒蛇,此时听着这处处透着奇怪的琴音竟然开始自相残杀。蛇群后的人呆在原地,不知是被吓傻了还是被这魔音摄了心神。有些蛇死在地上,歪在一边,有些癫狂的蛇却径直向呆住的人们游走而去。群蛇乱转狂舞,后来竟肆意咬撕人们头脸,那些人随是脸上身上血迹斑斑,却露出呆笑,如痴如狂,仿佛在极美的梦境里享乐一般哪里还知疼痛。 清舞不由自主的后退了两步,知道这不知名的高人暗暗用音律助着自己,可是这么可怖的方式还真是第一次见。那些人……清舞心有不忍起来,忽的拉开门,盘膝一坐,十面埋伏的乐曲在这夜色中犹如警钟一般惊醒神智不清的人们。 六一 双灵相争狐与蛇 两音暗斗琴和笛 “蛇!蛇!”忽然清醒过来的人们面如土灰,甩掉身上盘踞的毒蛇便向反方向跑去。 那毒蛇受到反抗,反而更加兴奋起来,三五成群追逐着惊慌失措的人们。清舞看到这蛇追人的场面也觉得一瞬间胳膊上站起数以万计的鸡皮疙瘩,冷意就像千年寒冰的冷气一样忽然拔地而起,恐惧就像狠狠撞击到心脏深处的椎木一样刺痛。怎么办?手指停将下来,心道:贸然使用独泣幽冥不知会有什么血腥的场面,要怎么办? 雪球忽然从挎袋探出小脑袋,眨巴眨巴眼睛跳上清舞的膝头,低低的呜鸣。清舞奇怪的看着它:干什么?不会想把那些蛇都吃掉吧? 雪球衔住清舞的衣袖奋力将她的手指拉向夺魄的暗针处拖去,清舞当下明白了它的意图。揉揉那小小的脑袋轻轻一笑:“临危不惧的小救星,你可真行啊。” 纤手一样,细如牛毛的银针奋力往那蛇群中打去。眼见射到那蛇身上,霎时死了大片,也有很多被银针刺得痛苦的拧在一起,抑或者钉在地上的却是不敢在攻击那些人。忽然那笛声重响,一条赤红色的大蛇忽然高昂起头,三角形的蛇头看似月下锁魂的物什一般,咝咝吐信竟快速的向清舞袭来。 “蛇王蛇王!”有人认得这恐怖的大蛇,不禁惊呼道。那蛇却不理会呼号的人,径直向清舞游去。 清舞一惊,银针再射却怎么也打不到如同有思想一样的蛇王。正在心慌之际,雪球却闪电一般袭向赤色蛇王。 “雪球!”清舞有些吓到了,压根就忘了九尾灵狐的本事和习性。 一狐一蛇这样静静地站着有些诡异:雪球身体后缩,雪白的皮毛张开乍起,猛一看去到有些像只无从下嘴的刺猬;蛇王头颅高昂,扭动着身躯直立起来,高出雪球一倍,口吐红信,示威一般。大家屏气凝神,仿佛那一直在回响并越来越逼近的笛音都不重要了。下一刻,雪球弓身前倾,好像下一秒就会突然出击,袭向那条巨大的蛇王;蛇王绷直的身子这一刻又有些像僵直的树臼,要打退这小狐狸的进攻。 正当人们凝神盯着这两只灵物是,清舞却素手一落一声惊天弦音划破长空。简直就像是爽落的号令,雪球当下扑向那“庞然大物”,这身形轻灵却不失霸气,大蛇显然看出这只狐狸不是凡物,缩身退回去丈远。正在这时,本是轻如耳语的笛音节奏分明,如有蛊惑的魔力一般逼得大蛇向前迎敌。清舞警觉的抬起头来,几个黑衣的男子已赫然出现在大蛇身后,却与方才的感觉大有不同。几人都罩着黑纱的斗笠,唇边多了一支银笛,身形似乎比先前站在树巅上的那个相差无几。可恶!清舞忍不住心中咒骂着,这样做无非是要扰乱自己的判断,就算现在奏起那独泣幽冥也不过是多几条人命,到底哪个是恩人? 这笛音果是非比寻常,周围观战的人们心头滚热,喉干舌燥,脸色通红,有内力较差的已跌倒在地,将自身脸上抓挠出条条血痕,仿佛在历受着极刑。这夺魄总算是一件天下难得的奇物,清舞心中一念清明,若不是夺魄能够在伤人的同时形成一定力量的结界,就算是功力精湛,也无法抵御这美妙至极的笛音。耳边不断传来将死之人的悲号,再看那蛇王越战越勇,雪球已然是转攻为守,连环躲避,有些力不从心起来。 清舞心知今晚必是鱼死网破一番恶战,再不当机立断,牵连的不仅仅是这些人。一狠心,原本疾风劲雨一样的十面埋伏忽然变得奇怪起来,那笛音明显颤了一下,然后和琴声相对抗起来。听闻此音,雪球的小耳朵忽然竖了起来,好像一下子来了精神冲着蛇王发足奔了过去。 清舞的心被高高揪起,手指轮旋快如闪电,脸色却越来越苍白,简直要耗尽所有力气一般。这曲子,是每每在竹林中与雪球玩闹时才弹响的,仙人指路一样打起一朵盛放的花朵,雪球便会立刻闪身扑上去。这首乐曲让她和雪球越来越默契,越来越心意相通。可是,这一次,不是游戏……倘若有一丝差池,那么雪球…… 清舞不禁一震,闭上眼索性不去看它,只是专注的拿那琴音与笛声相对抗。一时间,本是两物所争斗的场景似乎转变成音律的对阵。时而琴音激增,大有破夜之势;时而笛音异常响亮,盖住那如梵乐一般的琴声。两种音色交错纠葛,不知情者或许还真会驻足聆听,以为雅士夜风林中琴笛相和。 六二 圣帝寻人欲违誓 蛇死阵破主责问 “报告皇上,臣下已发现雪姑娘所在。”已是月西斜,一个死士身形极快的出现在眩冷月的面前。 “她在哪?逸王爷可知道?”眩冷月叠声追问道。 “回皇上,雪姑娘在云氲堂,逸王爷的人还没找到她。”死士如是说道。 “现在去可赶得及?”眩冷月的笑容怎么看怎么有种阴谋的味道。 “禀圣上,云氲堂据此不过百余里,赶得及。”死士颇是敬畏的声音。对他而言,那破了激荡水墙的一箭的威力至今都记忆犹新,倘若没了那座水墙,那羽箭定能洞穿数人身体。若非九五之尊,凭这好手闯荡江湖定已经是武林少侠,皇上的内力,绝不容得小觑! “走吧。”眩冷月心中再起波澜:清儿,或者你真的会看不起我,分明口中答应你不再纠葛不清,心里却怎么也放不下你。如果这次,我先找到你……那就让我自私一次吧,不管怎么样都留你在身边。你和他,有着生生世世的约定,那这辈子就和我在一起吧,恨也好,爱也罢,孤只记得一句“冷冷月色思何忧?清清雪舞为君扬”……在这里!秀发风扬,清舞忽然听出那笛音真正的源头是那右侧第三个黑衣人,当下触发携带着银针的音律机关,数不清的银针再次凌空激进。他身边几个用以扰乱判断的黑衣人有被银针此中而停了手指的,也有被打中|岤位不能在动的……可那银针却近不了吹笛人的身。 果然是他!清舞自然明了若能将内力和音律做到精妙融合的,声音可以杀人也可以形成结界保护发音者。经过了这么久的磨合,她和夺魄,当然能做到这一点,不仅如此,就连雪球都可以凭着这种小小的结界威力大增。可是不知道这吹笛的神秘人能做到哪一步?清舞用余光扫过犹在酣战的灵狐和蛇王,看着雪球那种厮杀当下做了个冒险的决定,赌上的或者就是她和它的性命! 三枚寒光闪闪的银镖忽然从清舞的右手中破界而出,音律气势微微一弱,小狐狸呜鸣一声,右后腿被蛇王狠狠的咬了一口。这声哀鸣直直的痛的清舞的心里,当下重新落手走音,引导雪球避开蛇王凶险的攻击。 银镖凝着煞气直直击向那人的天突、膻中、巨阙三|岤,不料这三枚内力强劲的银镖却被他轻描淡写的用笛穗逐一拨落,他击开暗器时口唇未离笛边,乐声竟未有片刻停滞。但听得笛声流转,清舞心知好机会,当下引导雪球向那大蛇袭去。 雪球会意一般,飞扑向大蛇,那般猝不及防的狠狠咬住大蛇七寸死|岤,任凭蛇尾鞭打抽动,绝不松口。笛音大振,似要用那长啸般的尖锐之声洞穿雪球的耳膜,救下它口中那望之生畏的畜生。清舞的琴音也不示弱,婉转如波,柔如春水,将这笛音的戾气一一化去。心脉却因为这强势的戾气微微震动,唇边有鲜红的血液一滴一滴流到洁净的纱衣上。 大蛇终于动弹不得了,软软的瘫在地上,方才趾高气昂的气势再也显不出来了。笛音终于停将下来,只剩下微微的余音荡在风中,前一秒那尖锐如刀的戾气也散了去。小狐狸这才松开死咬的口,一瘸一瘸的向清舞走去。那人身后有碌碌的声音,清舞停下指尖远望去,依稀有个方状的物体在向前移动。原来是……青云散人回来了。清舞微微松了一口气,好歹我算是他云氲堂的客人,就算是想拿住我也不会选在这个时候吧。 “贤侄女,这是何为?”看着满地死蛇,还有多数受伤的庄丁,云梅清脸色一变,神色不善的质问道。“想来我云氲堂倒是什么地方得罪你了,竟用这样的方式绝了我的伏羲六十四卦阵。” 伏羲六十四卦阵……清舞微微露出些苦笑,果然没错啊,只是没有想到这是阵中摆阵的连环局,怕是破了那人摆的阵后会由这些蛇继续对付我吧。人,尚可一击则毙,那蛇呢?“世伯,当是如何?‘侄女’倒是该怎样抵罪呢?”清舞的口气略有些嘲讽,顾不上自己已然受了些内伤,如此发问道。 六三 情不忍手下留情 人心恶防不胜防 “受死吧。”云梅清双手提起,十指尖尖,在烛火下发出碧幽幽的绿光,却不发出。 清舞一惊,好一个修生养性的散人啊!这一招分明是出自巫山耆老那阴毒至极的“五刑僵蚕手”,源自南疆蛊毒一族,在江湖上和噬血竹一样人见人诛。 “忽”的一声,极重的木轮椅腾空而起,十指上两个绿磷森森的指套被打向那还在一瘸一拐向清舞走去的小狐狸。清舞大惊,顾不得调息真气,凌空飞向雪球,顺势横空一线掷出七枚银镖,五枚打向空悬的云梅清,另两枚打歪了指套的准头。 到底是有木轮椅牵绊着,眼见几枚银镖破空而至,看似错落无章,却封了他前移后退的步步下招,弄得云梅清霎时无从下手起来。正在苦恼,那神秘人忽然飞身前挡,只是轻轻几挥笛,银镖便卸了劲道从空中一一掉落下去。 “多谢少侠出手。”落在地上的云梅清正欲道谢,忽然瞥见那人手中的银笛,脸色一白,想作起揖来。 “云梅清,对恩人是不是忠心就看你今日的表现了。”传音入密,听到这话的云梅清在这微白的曦光中更加白的像是透明。云梅清转脸看向清舞,不知何时,那小狐狸已经窝在清舞的怀中怡然得舔舐着清舞的手掌,腿上也多了和清舞衣衫同色的“绷带”。“恩人放心,云某自当竭尽全力。” 轮椅再度腾空落下时却已经落在清舞面前。只听的砰的一声巨响,清舞警觉的随着这声响左手揽着雪球,右手一抓夺魄,施展轻功避进内屋。 “贤侄女,莫怪老夫。”云梅清这话似如叹息,只是这一句,十指倏起,只抓向清舞的右臂。头回见识“五刑僵蚕手”却已受重创,况这小狐狸正在解毒窝的舒服,这时候可真是内忧外患。清舞蹙起眉头极力避闪,却不正面迎战。 “一味躲避,莫不是看不起老夫?”云梅清仿佛受到奇耻大辱般的大声呵斥道。怒从中来,当下这本就变化无方,让人难以捉摸的邪功愈发的诡异起来。那轮椅竟能为他内力所控,收发自如,清舞心中亦是暗自咋舌,称赞这人的武功修为。 只是这一闪而过的念头恍了神,清舞不慎被他的左手拿住了右手的命门,右手转向清舞的肩头。虽然食下的紫英云叶能让清舞周身百毒不侵,可是仍然可感觉到全身酸麻。危急中,清舞勾足踢向他胸口,本来是借着这步履施展“狐步无翎”的轻功,此时倒是应急一变化作了救急的一招。云梅清一惊,顺手握住那只小小的莲足,清舞急中生智,当下立断,以夺魄为支点借力点步空翻,猛地一腿劈在云梅清的肩膀上,没料想这求生心切的一脚威力奇大,非同小可,云梅清忙侧身想要卸去了来势,但肩头仍被踏中,只觉一股极大力量将自己身子推得向后撞去,双手疾挥,也将清舞的身子扔了出去。 这一下两人都使上了全力,只听得一声大响,两人背心同时撞中了一根厅柱。屋顶上瓦片、砖石、灰土纷纷跌落。本在屋外看着的众庄丁厅一声惊呼,这两人究竟用上了多少力道门窗竟然纷纷掉落下来。 这时夺魄已经掉落在厅正中,云梅清自然不会错失良机,不顾自己身上的痛楚,驱动轮椅打向清舞,招招狠辣,变招奇幻,清舞只听得呼呼风响。那僵蚕手果然是精妙手法,四面八方的进功花样百出,千变万化,清舞只能躲闪却触不到夺魄半分。神色一凛,只是在腰间一抹,手上赫然多了一柄薄如蝉翼的冷剑。与他对招,出手轻灵又不失稳重,见招拆招,或一招“仙风道骨”横扫椅前,或一招“仙气乘龙”刺剑生风,或一招“蓬莱迎客”挑剑轻盈……云梅清竞不能逼近半步。 只看得众人咋舌不下,目眩神驰,倒是那黑衣人负手而立只是看客一般。 清舞只是想拿回夺魄而已,怎知此时云梅清恼怒异常,心想我苦练数十年,竟不能对付一个黄毛丫头?当下十指疾驰,越打越快。凭他的修为和经验高过清舞何止数倍?只是一来他半身瘫痪,毕竟吃亏;二来为顾全颜面,难免心浮气躁,犯了比武的忌讳;三来清舞在竹林中隐居三年,闲来无事身兼仙蓬和净尘宫两大内功心法,偶尔打发那些想要到竹林中寻找灵芝秘籍的各派人士,潜移默化中学得了许多高招。这一时,两人竟打了个难解难分,堪堪将到百招。 清舞妙手一翻,银翼剑稳稳的架在云梅清的脖子上,闪电一般甚至没有看清这一招的行径。云梅清心中一寒,停下手来,等着清舞下了杀招。清舞却不乘势相攻,神色平静的说道:“云前辈,请你手下留情。” 云梅清冷笑一声:“若比试武功,我已被你指于剑下,早该服输认败。可是今日你我并非比武,而是报仇,为了保命,自是全力以赴的。” 清舞无奈的摇摇头:“此时前辈手无寸铁,而且行动有碍,如果我是这般胜了你,未免胜之不武。况且家仇清儿自当以夺魄报之,这是在娘亲遗体前发过誓的。”一言方毕,便将剑收了起来,向那孤零零躺在堂中的夺魄走了去。 手还未触到那琴身,忽然听到笛音大起。清舞尚在诧异中,猛一回头却发现云梅清随着那笛音,双臂运劲,双手连发三掌,都击在中承上梁中心,跟着大喝一声,双掌同时猛然推出,喀喇喇一声响,那承重梁居中折断。 不好!清舞的身手从没有像现在这般迅速,见机极快,把小狐狸放在怀中,左手持夺魄,右手从云梅清背心提起他的身子极快的从屋里奔了出来。只听得震天价一声大响,那厅塌了半边。 “为什么救我?”两人虚软的瘫坐在地上,云梅清忽然发问道。 “你或许忘了我娘叫做花慎情,可是,我不会忘。”清舞的眼睛里流过一些难以言喻的情愫。一模一样的石屋布局,伏羲六十四卦,是娘教给清儿的,怎么忘得了? “你是说……她是慎情!”云梅清脸色变得奇怪起来,神色复杂的看着清舞。 “是啊,云师伯……如果,你还认她是您的师妹,就告诉清儿那恩人到底是谁?”雪球从衣襟里跳出来,歪坐在一边看着一脸恳求的清舞。小脑袋蹭蹭她的手背,像是在安慰她一样。 “来不及了……”云梅清惨然一笑,吐出一口黑血来。 “前辈!”清舞扑倒在他的身边,那恩人究竟是何能耐,竟能让群雄甘为下臣,为他搭上自己的性命。“云师伯,你不能死啊,清儿不想的,真的……” “放弃吧,孩子。”那右手微微抬起,搭在清舞的肩上,仿佛要安慰她悲伤的情绪一般。清舞忽然觉得肩头微痛,眼睛骤然瞪大,一张将他击飞出去! 六四 时机巧合救孤女 一举无心露身份 云梅清的身体就像断线的纸鸢一样飘飞出去,当下断了最后的游丝气息。 “庄主!”剩下的不多庄丁向那具已经没了生命迹象的尸体奔去,满脸悲愤却没有一个人敢向清舞出手。清舞神色并无任何异样,她竟然对青云散人下了这般杀手,一击即毙的狠手! “现在只剩下我们了。”清舞缓缓站起来,抑制不住满腔怒火,人心怎么可以这样不堪?救人,然后被算计,江湖到底还有没有良善存在?这一切的始作俑者就是眼前这个“恩人”! “你到底是谁?”清舞虽然气恼,却不至于被怒火冲昏头脑,她清楚的知道现在的自己绝非这人的对手,当真逃不过此劫,和逸……天人永隔? “有把握杀了我?”似乎是故意装出的声音,以扰乱清舞的判断。 “所谓的恩人,不过就是个连真面目都不敢现于世事的小人?”清舞蔑笑道,丝毫不掩饰自己的嘲讽。 “干大事的小人却不是谁都做得的。哈哈……”他,竟然笑得出声来。 东方已露出鱼肚白,微亮的曦光此时非但没有让人有些许温暖与希望,反而在这狂妄的大笑声中显得有些冷意森森。清舞的目光扫过微微摇动的草木,流过仍然悲恸中的人们,看过几个目光寒杀的黑衣人,终于还是落在那发出大笑的人身上。心中思绪百转:这一战,犹如箭于弓上势在必行。对方……自己……如果,万一真有如果,逸,请你一定要记得我们生生世世的约定…… “雪清舞……”那人轻轻的唤了声沉默中的清舞,那语气中却听不出一丝杀意。清舞有些错愕的抬头看着他:这感觉好熟悉,难道他竟是我认识的人吗? 几个黑衣人一点一点逼近清舞,包围圈越缩越小,雪球受到惊吓似的咻的把脑袋缩回到挎包里,此时的清舞仿佛困兽一样腹背受敌,却只是定定的望着那人没有丝毫想要出发弦音的迹象。 他当真是熟悉的人?或者就一直在自己身边?身体像是坠入到无边的黑洞,体内的真气在身体的各处游走,如脱缰野马一般没有半分收敛的迹象。 “哒哒哒……”大家几乎同时回头看向那男子。怎么会有马蹄声?这时候,为什么会有马蹄声? 笛子只是轻轻一举,那几个黑衣人便随着男子迅速的离开。身形极快,整齐有素,真不知道是费了多少功夫才整合起这样有序的“乱党”。清舞仍在怔忪的出神,望着那些人消失的地方若有所思一般。 雪球的小脑袋探出挎包四下张望,看到周围没有进攻的敌人才有恃无恐般的叫唤起来。清舞爱怜的揉揉它的脑袋,背起夺魄径直走出云氲堂。 “雪球,你知道么?我真的不希望会是他。”清舞脸色苍白,淡淡的笑容看的直让人心疼,这个“恩人”心下已经是肯定了,可是这样却更加感到悲哀起来。 六五 万艳同悲妆颜色 百花丛里唱清歌 “皇上,已经没有人了。”一个人进去查探一番,出来禀报道。 “还是迟了一步么?”眩冷月眼中的光华似乎有些黯然,不管怎么努力终究还是错过了,真是造化弄人啊。“方圆十里全面搜索,一根草都不许放过。只……做最后一次努力吧,清儿。清儿! 清舞捂着受伤的肩膀艰难的前行,脚下一深一浅。清舞用那浑然劲道力将松针从肩头逼出来,却发觉身体乏力,内力被牵制。万万不想这青云散人在临终之时竟会用暗器博力一击,欲和她同归于尽。更没有料到他会在这小小的松针上粹上雪府的的秘毒“万艳同悲”,即使清舞百毒不侵也无济于事。除了“万艳醉”,世间绝没有第二种毒会腐蚀你的武功,如同醉酒般慢慢死去。真是讽刺,雪府所剩无几的血脉将被雪府的秘毒杀死。 现在,只有曼陀罗花能够解毒,可是此时,哪里能够寻到曼陀罗? 着实是走不动了,清舞走进山花烂漫的草地里坐了下来。换作常人应该是把这青云散人的祖宗十八辈都骂遍了吧,清舞却一副淡然的样子实在让人琢磨不透她在想什么。清舞身上的香气如同刚刚开封的陈年佳酿一般浓烈,却又甘醇的让人想一直一直闻下去。还好这里大片大片的花朵交错的芬芳气息四下流溢,与她身上的香气混杂在一起;高过头顶的蒿草在微风中起伏如浪,不用担心旁人会立刻发现她。天空湛蓝如洗,温暖的阳光使得整个山野都镀上了一层明朗的色彩。雪球有些笨拙的跳上她的膝头心安理得的眯起眼,懒懒的样子真是不理世事变迁。清舞不自觉的摸摸它的小脑袋自言自语起来:“小家伙,对不起啊,让你跟着我受苦了。” 雪球本已经闭起来的眼睛听了此话之后忽的睁开,不解的望着她。 “呵呵,雪球我告诉你个秘密哦,你肯定不知道。说不定我们会同岁哦,以前常看电视剧上说像你这样精灵的小东西会有上千岁,比天机前辈还要大很多很多。其实我也不知道我有几千岁了,因为我是从墙那边过来的。真是的,在这里呆的久了倒忘了自己是个现代人。小狐狸,我知道你听得懂我的话,是不是?”清舞仿佛自言自语般的说完前面的话下意识的看向雪球,那小东西竟然微微张着嘴傻傻的看着她,看的清舞好像忘记了身上的痛楚一般噗哧一声笑出声来。 “呜——”像是不甘心清舞对自己的态度,雪球呜呜的抗议道。 “以前一直觉得长大会是很有趣的事情,现在才发现长大真的很艰难。雪球,其实我一直问自己为什么会穿越千年来到这里,就算是亲生父母在这里但是我成长的地方和这里完全不同,根本就没有必要回来,况且我是天煞孤星,回来岂不是更添麻烦。难道,我回来就是为了纠葛在红尘欲孽中吗?或者是为了家仇?也许,只有江湖历练人心沉浮才能让人更快的成长?”清舞依旧自顾自的说话着,像是中毒的不是她。苍白的脸上慢慢的绽开淡淡红晕,整个人的神采越来越动人,万艳同悲,果然是不一样的毒药。 “呜呜呜……”雪球不安的拱了拱她的胸口,仿佛要她不要再说了,又仿佛叫她快点起来。 “雪球,我唱首歌给你听吧,不过你可能听不懂。”清舞的眼睛亮亮的,手指穿过雪球亮白的皮毛,那种力道说是温柔倒不如说是无力更为妥帖。“血腥的风放肆嘲笑漫天的黄叶,这大街已横尸遍野,而你却消失在蒙面执行任务杀气腾腾的夜。我听见有人猜,你是敌人潜伏的内线。和你相知多年,我确信对你的了解,你舍命救我画面,一一在眼前浮现。 司空见惯了鲜血,你忘记你本是娇娆的红颜,感觉你我彼此都那么依恋。你落入封闭的地牢,发不出求救的讯号。我折返这古堡,提着刀;杀红了眼,不依不饶。你落入封闭的地牢,发不出求救的讯号;我却能感应到,打开锁链,你浅浅笑和我拥抱。我从来没有想到的是,这是你我第一次拥抱,带着浅浅笑。你说会陪我一直到老,远离这尘嚣,我闭着眼感受幸福的微妙。把刀剑扔掉,你突然转身,匕首刺进我的心脏带着浅浅笑……”手指抚过的力道越来越小,白色的皮毛上沾着晶亮的泪滴略略凝在一起。“如果……雪球,你就去找逸或者师父,他们会帮我好好照顾你的……”话音未落,清舞眼前一黑,歪倒在花丛中不省人事。 就像睡着的孩子,干净纯粹的睡颜,阳光下天使一般…… 六六 直言相认隐晦事 心有不解欲知真 阳光透过窗棂照着那张孩童般恬然的睡颜,清舞微微皱了皱眉头睁开眼,心下还是混沌一片:这是……回来了吗?是在家里?经历的一切是不是一场梦?悠然转醒,不由一惊。雕花床栏,水衾丝被,云罗纱枕。这是在哪? “你醒了,清儿。”温存的男声传入耳中,转眼望去,清舞更是吃惊。 看到她有点迷茫的眼神,玉轩辕嘻嘻一笑,甚是轻松的打趣道:“怎么不认识我了?” “我还能相信你吗?玉轩辕。”清舞的眼睛里流露着难以言喻的复杂目光,心道:为什么总是在救我呢?为什么你要这样做呢?难不成在你眼中我就像个小孩子一样好哄骗,玉轩辕,清儿……不是傻瓜…… “你杀了云梅清,却中了剧毒。看脉象应该是净尘宫的独门秘毒万艳醉,还好我这里有曼陀罗。放心,清儿你不会有事的。”玉轩辕明显怔了一下,笑着转过身提起毫笔写着什么,却掩饰不了那笑容里隐含的落寞神色。 话语虽然简短,却让清舞不由得颤栗:天下第一聪明人果然不是虚名!精通医理,说中了所有的伤势,竟然知道如何解我花家独门秘毒。说话时气息转换若有似无,内功应该极为深厚;这么静的房间里听不到他的脚步声,轻功不在叶孤城之下;与她说话却手执笔墨,不仅大胆而且机敏,不怕清舞突然发难定是有备而来。心猛地一沉:好一个强敌!玉轩辕,虽然从没有想过要与你为敌,但是现在却已经身不由己了。 “何必如此?恩人,当时不是在场么?”清舞攥起右手,出言有些带刺般的嘲笑道。 “原来你已经知道了。是啊,我是你的最后一个敌人,水飞魂。”仍旧是那样痞痞的笑容,神情轻松,仿佛发生的一切一切都与他无关一般。 清舞澄澈的目光静静地流淌过他的每一寸神采:儒雅的气质,忽然演变成了道貌岸然的面具;满腹的才华,不过是阴谋诡计的掩饰;就连那令人称颂的传世智谋,也不过是伤天害理的卑鄙手段而已。他,的确是个小人,不折不扣的小人。 “以琴音至人死亡,以琴音为刃之日起将生死置之度外。清儿,真是服了你。”他的话似乎有点多,但清舞不得不承认这些话句句是掷地有声。 “你以为你可以一眼看透别人的一切?玉师兄,你太高估自己了。”清舞平静的打断他的分析。长时间的杀戮非但没有使这颗良善之心变得暴戾,反而更加平和,亦更加淡然。 “清儿,仇恨当真的是你活下去的唯一理由吗?杀我怎样,不杀我又如何?等我死了之后你将如何?如你所言,毁了琴,然后自杀,带着眼泪为你的家人殉葬?可是你会悲伤会落泪吗?”玉轩辕的话隐隐有些质问的味道,又带着不甘似的。清舞不由一呆,有种异样的情愫袭来:他的话似乎弦外有音?玉轩辕依然喋喋不休,清舞索性闭上眼背过身任由他啰嗦。心下有些微凉,有些鄙视:这样阻止我打消复仇还不是因为贪生怕死?什么恩人,什么枭雄,懦夫! “清儿,好好休息吧。”玉轩辕掩门而去,一抹熟悉的白影消失在红木扇门之后。 清舞的心情却停不下这种汹涌的跌宕:熟悉的玉轩辕,痛恨的水飞魂是同一个人。于我,他是知己,是兄妹,既然三番四次的救下我又何必与我结仇?玉轩辕,易名水飞魂做下这等孽事究竟缘何?难不成真的就只是因为一个命格只说么?想到此处,心竟一阵撕痛。“你会悲伤会落泪吗?”这话在耳旁萦绕。是啊,原本以为在血腥中穿行久了,情会麻木;在腐尸中历练久了,心不再痛。可是清儿终究是个凡人,心还是会痛,会悲伤,会难过,会悸动。逸,我该怎么办,你在哪里?玉师兄,一边是你的恩情,一边是我的家仇,我该奈你若何? 六七 喜怒交织意百转 恩仇两难心一决 “清儿。”这家伙当真活得没心没肺,都不怕清舞趁他不备将他除之后快。清舞微微蹙着眉头白了他一眼,这万艳同悲的毒药倘若错过了最佳解毒时期,那可是需要个把月的时间才能复原的。“清儿,你倒是说话呀?我还是比较喜欢那个伶牙俐齿的小丫头。”他一脸郁闷的看着清舞,无理的耍着赖皮。 “玉轩辕,你想听什么?”清舞斜睨着他,颇有深意的问道。在这个名叫“飞魂”的山庄已经住了十几天的时间,呆得久了,想得多了,心也便乱了。中途调息几番误入歧途,是玉轩辕将清舞从走火入魔的边缘拯救回来。眼前的男子对清舞仍是关怀备至,和她在一起时还是谈笑风生,他愈是自然愈是无谓清舞便愈加迷惑。清舞常常在心里琢磨:“他是谁,玉轩辕还是水飞魂?我到底该不该杀他,他终究有恩与我;我究竟该不该留他,是他毁了净尘宫,毁了雪府,毁了我的亲人……” “清儿,你有心事。”看着清舞心不在焉的样子,他把玩着银笛打断清舞内心的挣扎,一语道破她的心思。清舞愕然的看了他一眼,垂下眼,不知如何作答。 “我知道,你是在想该不该杀我?如果需要我的意见,我建议你为父报仇。”玉轩辕修长的手指轻轻抚摸着银笛,笑容的背后有种异样的情怀,分明是那副玩世不恭的笑容,却隐隐多了些决绝的味道。 他的建议让清舞的身体不经意的震颤了一下,不解的望向他,心下思绪翻滚,疑惑迭生:有人会建议仇家杀了自己么?他在想什么?我杀了他,我岂不是一个不义之徒?他到底在想什么? “想什么呢?”玉轩辕对上清舞茫然的样子,很欠扁的问道。 “你,真的灭了雪府,毁了净尘宫?”清舞咬咬嘴唇下着狠心问出做梦都想要知道答案的问题。 “是啊,我玉轩辕欺师灭祖了,杀了爹的师父,烧了师门,而且还把爹最爱的师妹一家连人带物付之一炬。”他承认的这么爽快,清舞惊然,不自主的退了一步。 “那轩辕宫呢?蚩尤山庄呢?”清舞的手紧紧攥住,声线里有细微的颤音。 “没错,也是我烧的。”玉轩辕仍然把玩着手中的笛子,仿佛那些事情不过都是些不足挂齿的鸡毛蒜皮的小事而已。 “为什么?为什么?你疯了么,火里还有你父亲,你这个变态,你这个疯子!”心好痛,清舞的声音由小声的自问慢慢的演变成竭力的质问。她不知道现在的自己是什么样的心情听着这一切,恐惧?失措?难过?仇恨?……不重要了,什么心态都不重要了。“为什么这样呢……”声音有一点点无力的低下去,软软的声音带着些许追问的情愫,听的人心里莫名的柔软下来。 “所以,清儿你要报仇。不必诧异,你亦不必担心背负什么骂名。一切的一切,我只能给你两个字:宿命。”他转身离去,并没有多做解释。留下清舞一个人在原地怔怔的出神。 “不必多问了,玉师兄。想来爹爹被诬陷成通敌贼,还有假的玉面修罗甚至引起两国交战都是他一手策划的……天下第一聪明人,可是做的最糊涂的一件事便是信了这宿命二字。水飞魂,那就一决生死吧!”清舞默默的转过身向屋里走去。 “不要多问了,清儿。倘若那日不是以为你死了喝的酩酊大醉,又怎会不小心焚了轩辕宫?一心想为你报仇,才惹得天下大乱。不过,不想让你知道的,因为祸已经酿成已无法挽救……”玉轩辕毫无预兆的停住脚步,心下百转千回。 六八 王爷接报急动身 清舞吟唱欲伏命 “王爷,有只苍鹰一直在王府上空盘旋。”一个侍卫慌慌张张的俯身在慕中逸身前报到。 “嗯?去看看。”他皱起眉头放下手中的书卷,站起身来。 苍鹰仿佛知性一般,一圈圈盘旋着慢慢下落,停在慕中逸面前不远的桦树上。慕中逸有些吃惊的望着通身鸦雏色的苍鹰,细细的眯起凤眼仔细打量着它:倒不像是有什么奇异之处,难不成是什么人有讯传来?顺着思维,那睿智的目光随即下移,苍鹰有力的脚爪上果然拴着一枚小小的竹筒。 “墨甲,去把上次本王乘去竹林的那匹马牵来。”盯着那苍鹰半晌,慕中逸的脑中忽然闪过什么似的,转身对那侍卫吩咐道,脸上还带着高深的笑容。那侍卫应声而去,却一头雾水的样子,不知道这王爷到底是什么心思。 气味,应该不是那么容易洗掉的吧……慕中逸笑着望着那只苍鹰,思绪却早已飞回到那日和清舞一同从竹林中出来的时候。那股袭人的香气犹在身旁一般…… “王爷,马来了。”话音未落,那苍鹰一声长鸣,迅急的向那马儿的脖颈出俯冲下去,惊得慕中逸心头一颤:怎么?难不成清儿身上的气息对这样的灵物到不起作用么? 虚惊一场……看到那苍鹰稳健的停在马背上,没有半点惩恶的迹象,慕中逸的高高悬起的心这才落到肚子里。轻而易举的得到竹筒中的讯息,小小的纸条上不过写着:速至苍绝飞魂庄,急救清儿!慕中逸当下大惊,转身冲向马厩,顾不得其他,即刻冲出府门去了。 白蹄的黑马飞一样奔驰在官道上,健壮的躯体仿佛闪电一般。前进时呼呼生风,吓得众人躲避的远远的。这速度,甚至让人看不清马背上低伏着的到底是什么人……慕中逸的眼神满是担忧,脑中浮现的就只有纸条上那句话。这纸条是何人所传?这讯息又是真是假?清舞为什么会在苍绝峰?……心急如焚,向来深思熟虑。步步周详的他竟然不顾其它,心中仅仅只有一个声音:清儿!清儿!清儿! 清舞手中握着一枚小小的香髓丹径自发呆,心下暗道:“娘说香髓丹可以像龟甲一样占卜,是真的么?那么,它可不可以告诉我到底要怎样才能理清这段事情?玉轩辕,从初时便是那样一副玩世不恭的笑容和清舞订下赌约;又是那样尽心尽力的把她从噬血竹的蛊中救回来;再后来,他是知己,是兄长,是朋友……和家人一样重要,那么家仇要怎么报?怎么能把家仇报在家人身上?” 想到“家人”二字,心就那么突兀的,像被揪住了一般,疼痛一点点的蔓延,继而像风一样的袭卷。没想到,心里此时的痛竟然会是因为这么一个不共戴天的“仇敌”。泪从指尖滑落,晶莹如线,浇落在香髓丹上。香髓花开,独有的芬芳询问着清舞的疑惑,特别的花语解答着清舞的迷茫。清舞忽然想起两句诗“泪眼问花花不语,乱红飞过秋千去”,此时却是“不畏问花花不语,只恐花应应百事”。 认真的辨别着花上精细的脉络,久久移不开眼。清舞沉沉的叹了一口气,起身回屋拿着夺魄向后山走去。香髓丹给了清舞想要 雪清舞第27部分阅读 雪清舞 作者:rouwenwu 无法承受的答案,完成使命的香髓花在清舞步步远去的背影中静静的凋零。 相较它的盛开,这更是一种浸骨之媚。这个解答是多么冗长,不知不觉已是日暮时分了。清舞有些贪恋的看着如血残阳,真的很美。不经意间回了回头,玉轩辕站在花苑门边遥望着西沉落日,满眼尽是沧桑。一丝苦笑不经意攀上了清舞的脸庞:这天下第一聪明人自救我的那一刻开始就已经知道结局了吧,从古至今,谁能逃得过一个“情”字? 拾级而上,坐占星亭,焚媚魂香,奏夺魄琴。 徐徐晚风中,清舞并未奏那首杀人于无形的“独泣幽冥”。在一曲“湘妃泪”中,清舞心中矛盾至极。那滴泪痣原来从不是为了慕中逸而生的,玉轩辕的右眼下,分明有颗褐色的桃花。传说中那女子的难过、泪水、苦闷、纠葛仿佛齐齐的降落在清舞的身上一般,清舞轻轻的开口唱到:“醉漾轻舟尘缘误,信流引子花间处。恨无数,乱红如雨,不记来时路……” 只此一句,这低吟浅唱的清音便停将下来。从未相信过宿命的清舞忽然有些认命了,想到慕中逸,想到雪樱,想到师父,想到每一个人,眼神慢慢的黯淡下去:既然天意如此,那么就顺其自然吧。 六九 火舌破天人何在 生世情爱梦已空 玉轩辕站在清舞面前,他手中所执乃是与清舞一决生死的银笛。清舞说出那句报仇时他的回应带着淡淡笑意,着实让清舞有些捉摸不透。一切皆是命定,顺其自然吧。夺魄琴,今日夺去的会是什么? 天若碧洗,云淡风清。决斗的日子美的令人眩目。在这赏心悦目的风情中与血腥为伍,亦是天意。 焚香。奏琴。举手。吹笛。 响起的仍旧是是曲中怀恨的“独泣幽冥”,还是杀人无形的夺魄之音,掺杂交错的是从玉轩辕唇边漾开的幽幽笛音。可是,清舞的眼前仿佛电影回放一般不断重演着过去的画面,面对着的玉轩辕分明是杀父大敌,手指为何颤抖得如此厉害?是不忍或是不解?两人之间的爱恨情仇不过是前世轮回注定的因果,无法更改的命格注定今天的结局将是你死我活。倘若清舞手下留情,水飞魂必然成为武林大患,这样做对不起那些冤魂的在天之灵;可是只要杀了他,玉轩辕三个字就是多增添的一份痛,心里,这个师兄,这个知己早已和自己的家人一样重要,像兄长一样。心无法平静,停住在琴弦上游行的手指,清舞微微叹息:玉轩辕,不如你告诉我我该怎么办? “清儿,怎么了?”玉轩辕不解的看着她。 清舞轻轻摇摇头,从琴身中取出那包仅存的香髓丹,散落在琴上。 玉轩辕诧异的睁大眼睛:“这就是传说中的不死神药?” “所谓的不死神药,不过是花种。”清舞微微笑言用黑纱蒙住双眼,顿时眼前一片混沌。不敢再看到任何人的血液或是尸体,是的,不敢! 琴音再起,清舞努力尝试把对面不羁的男子当作杀父仇人水飞魂,用燃起的仇恨之火奏响索命之音。听到一个个尖锐邪恶的音符,心也一下下被分解的支离破碎。无论再如何欺骗自己,对这样一个知己痛下杀手时都无法躲过心痛的袭击。手指间一阵凉意,清舞知道那是她的泪,不解的泪,不忍的泪,不懂的泪。 笛音忽然戛然,清舞的脑中瞬间空白:他怎么了?受伤了还是……手指却停歇不了,指尖的凉意变得温热,有些粘稠,应该是血吧。 终于,曲终。 慢慢解下黑纱,玉轩辕倒在她面前,没有任何挣扎的痕迹,仍旧带着邪气的笑容。夺魄琴上开满了和着血的泪水催开的香髓丹,异常绚烂。魅惑而妖艳的色彩吞噬了我的琴,夺魄真的死了。抬起头,层层乌云围歼着太阳,光束变得惨白。绿茵间的点点红蕊显得血腥。 清舞的脸色只是有些苍白,平静的点燃火把,将它抛到房梁上,看着风助火涨,看着雕梁画柱被火吞噬,看着玉轩辕如同睡着一样的红润面庞,心中竟有着从未有过的释然。在玉轩辕身旁坐下来,清秀的小脸上绽开毫无城府的笑容,此刻,这笑容应比火焰更加明媚。 清舞微笑着,知道眼前漆黑一片,意识混沌,不再知道自己身处何处…… “还是来晚了一步么?”慕中逸绝望的看着被火焰吞噬着的精楼妙宇,从马背上滑落下来。清儿,或者就是在这火焰中吧……慕中逸失魂落魄的向火场走去,那炙热的灼人的热浪般的气息,仿佛对他没有丝毫影响。清儿,你怎么可以背弃我们的誓言!清儿,你怎么可以违背我们的约定?慕中逸神游幻虚,浑然不知自己身在何处一般,心心念念只有清舞一个人。清儿,既然生不能同衾,但求死能同|岤! “混小子,你要干什么?”手臂被人拉住,慕中逸期待的回过头来,忽然间闪亮的目光瞬间又暗淡下去了:终究,不会是她…… “师父,您怎么在这里?”慕中逸闷声问道。 “不只是我,虚道子和眩冷月他们也来了……”天机担心的看着慕中逸,难得正经的解释道。 “但是,大家都晚了……”慕中逸脸色很是难看,与其说这话是说给大家听的,倒不如说他在自言自语。气氛忽然沉寂下来,安静的近乎窒息。 “慕中逸!”向来冷酷少语的眩冷月忽然一声暴喝,冷不丁吓了众人一跳。他大步流星的走到慕中逸面前,双手揪着他的领子冲他吼道:“你给我听着!你要好好活着,我们都要好好活着,清儿她……要是看到会很伤心……你听见没有?” “……是啊,我们要替清儿好好活着……”盯着眩冷月的眼睛,这位王者竟然红了眼眶。慕中逸心里一颤,接声说道。他或者是对的,那么朝气的清儿不愿意看到这样的逸王爷。 “这就当我与逸短别。”拿出那张已经快被自己翻破的纸张,信手一扬,便随风飞入火窟中瞬间没了踪迹。 七十 清歌一曲君莫愁 陌上红颜相见欢 “大伯,请问可知莫愁涧怎么走?”慕中逸看上去消瘦了好几圈,脸上露出青色的胡茬,看上去风尘仆仆,整个人像是沉浸在化不去的哀愁中,哪里还有半点那个俊朗王爷的样子。 “不知道,没听过。”得,这扛着锄头的大伯沉思了这么久,又盯着慕中逸上看下看左看右看看了个够,才给出这么一个肯定答案,接着赶自己的路去了。 “谢了……”慕中逸苦涩一笑,本就没有报什么希望了……自从和师父他们在苍绝峰一别,寻找莫愁涧已经时日不短。从秀峰平川到沟壑谷底,从江南水乡到边塞天山,哪里有什么莫愁涧?真不知道这小妮子是不是真的抱着一死之心留了那张纸条,弄出个连有没有都不知道的莫愁涧来“等待”自己。清儿,倘若真的要让我忘记,凭你的本领不声不响的走开岂不是更好?这不想让我担心的字条是不是说明你爱我? 就这么思绪飘飞着,慕中逸不知不觉已来到湘妃河边。湘妃河……慕中逸的眼神看上去倒是比这河水更加深不见底:清儿的死对眩冷月也像是打击甚大,不过他平反雪府冤案,给雪府赐了风水祠堂也算是功德一件。师父和虚道子前辈看着世事和谐也自回山门静修去了……如今还真是我慕中逸一个人游荡尘世不知何地容身了。清儿,你说我该何去何从呢?清儿,没有你的世界哪里还有我可以停住脚步的地方呢?清儿,在另一个世界的你有没有听到我这番言辞呢? “莫愁湖边走,春光满枝头。花儿含羞笑,碧水也温柔。莫愁女前留个影,江山秀美人风流。啊……莫愁……啊……莫愁,劝君莫忧愁……”锦缎华盖的船舫上艺妓的声音伴着轻轻的丝竹声轻轻钻进耳里,慕中逸幽幽的叹了一口气,和清舞自相识相知到天人永隔以来的点点滴滴都从心底浮上眼前来。他呆呆的望着那顺水而行的画舫,细细品味那柔柔的清韵来。 “……莫愁湖泛舟,秋夜月当头。欢歌伴短笛,笑语满溪流。自古人生多风流,何须愁白少年头。啊……莫愁……啊……莫愁,劝君莫忧愁……”听着这首曲子,就仿佛看到清儿那双灵眸看着自己,微微红着脸庞半羞半笑的轻轻唤了一声“逸……”慕中逸不经意露出一点笑容,好一个“自古人生多风流,何须愁白少年头”,这简直就是送给我的莫愁曲啊。等等!心头仿佛闪过一个极不可思议的念头,慕中逸的心怦怦狂跳起来。顾不得手中还紧紧攥着的汗血宝马的缰绳,那么迅速的飞向船舷之处,身形俊逸的像是惊鸿江燕一样,毫无半点拘泥。划桨的老汉何曾见过这等好手?只顾呆呆的看着,连大声呼号都忘记了。 “老伯,恕在下失礼,敢问这曲子出自哪位姑娘的妙手?是何曲名?”慕中逸眼中那股希翼的光芒是如此迷人,如此热切,仿佛整个人都明亮起来。 “这个……这个老汉不知啊。”那老汉有些敬畏的看着慕中逸,不知道他到底想干什么。 “恕在下无礼了。”话音将落,修长的手已经掀开鹅黄|色的船帘一步跨入船舱里。“什么人……啊……”一声惊呼,一声惊叹,静默,整个船乃至整个湖面都安静下来。 “公子有何要事?”坐在古琴旁的女子眉眼含情,柔柔起身一拜。分明垂着眼,到趁着这时有多看了两眼慕中逸,脸上染上一抹俏丽的红晕。 “……我果然想多了……唐突之处,姑娘莫怪。”一瞬间而已,看清那女子的真颜,满心的希望如夏日清风中蒲公英一般,轻轻一吹散落在地。似乎,听得见心碎的声音。“扰了姑娘雅兴,在下赔礼了。告辞。”踉跄一步,神色黯然,这模样真是很容易让人心疼。 “等等……”那女子略略咬咬唇叫住了正欲离去的慕中逸,“小女子乃是云澹国晴月楼的花渡,虽是不知公子为何事心烦,也不知能帮上什么忙,愿尽绵薄之力略解公子烦忧。”这花渡姑娘一脸娇羞,含情脉脉的眼神谁看不出她的心意。 “有劳姑娘费心了,在下只是想太多了,只希望能够知道这幽出玉手的曲儿是何曲名?”慕中逸轻轻一笑开了口,那花渡姑娘却不知这笑是因为想到那个伶牙俐齿的“远琴”,想到醉红楼里连诗作对的种种场景来,真是馨香犹在怀,佳人影难觅啊。 “嗯?”花渡有些愕然的微微一怔,继而一点点展开的笑容伴着脆生生的声音一同敲击着慕中逸的神经:“公子误会了,这首曲子并非出自花渡之手啊。那日泛舟回溯,忽而听到这甚是美妙的清歌一曲,于是便记下来了。是何曲名还真是不知呢。” 花渡这番解释倒真的让慕中逸心下一动,继而又发问道:“姑娘,那歌儿的源头可曾告知在下呢?” “这个……大概就在那片传说很多的竹林附近,是否准确可就不能保证了。”那双认真的眼睛里简直就是一泓让人沉醉的柔情啊,花渡看着慕中逸的眼睛,不经意有些走神。 “多谢姑娘,他日自当报答。”听到竹林,慕中逸仿佛有些失态了。那片传说的竹林,被江湖传的神乎其神以至于众人都望而却步的竹林,不正是清儿“杰作”吗?此时的他,恨不能顿生一双翅膀瞬间飞到那竹林之内。蜻蜓点水一般,颀长的身形从水面飘飞而过,轻如鸿毛。花渡的眼睛贪慕的看着他,一刻不离,直到慕中逸飞身上马扬鞭疾驰,这才恋恋不舍的收了目光回身到琴前来。继而轻轻一笑:“真是个出色的男人呢,却不知是不是流连花间的少年郎。”素手一扬,那曲莫愁调又重新荡漾在湘妃河上。终于……到了……慕中逸有些微喘的翻身下马,神情复杂的看着眼前的竹林。莫愁涧,是这里吗?无极、两仪、四象阵都还在吗?何必这么麻烦,清儿不是说过吗只要顺着溪流就好了……清儿,我的清儿,你还会在吗? 一边走一边四下寻觅,溪流依旧,竹林依然,不见的却是那一袭白衣胜雪,气质如兰的女子,还有那只雪球似得九尾灵狐。清儿,你当真再也不会出现在我的面前了吗?每一步,沉重的如同肩扛泰山;每一秒,漫长的仿佛一亿光年。这一路走来,就像是走入时光隧道一般:她是伶牙俐齿,思维敏捷的小丫鬟;她是梨涡浅浅才艺出众的小花魁;她是坦率真诚,深藏不露的小丫头;她是妙惩恶霸,功夫俊俏的“少年”;她是爱看星星,心思单纯的雪七姑娘;她是黯然神伤,寂寞守望的女子;她是顾着大局,忍痛割爱的爱人;她是不信宿命,逆境求生的秀竹;她是脸颊红红,轻声软语的清儿;她是身负家仇,漂泊江湖的孤星……她璀璨如星的双眸,纯净似水的气息,清秀如茉莉的脸庞,娇嫩若花的红唇,脆如银铃的笑,还有淡淡的馨香……她的任性,她的淘气,她的撒娇,她的才情,她的内外,她的一举一动,她的一颦一笑,她口中那一句让心砰然的“逸”…… 流水悠悠,竹叶随风。夕阳中,一切若即若离,这金色的余晖让这如画的景色镀上一层金色的晕影,如梦如幻。走了这般久,早已走过了那间小小的竹屋,走入了从未到达的境地。慕中逸有些挫败的坐下来,有些失落的扬起嘴角,有些黯然的看着水中的倒影:清儿,你当真这么狠心吗?任性的跑进我的心里,然后一声不响的离开。你说过只是与我短别,可是为什么只留给我一个能够想念的影子?清儿,清儿,你可知道,我的心里满满的,满满的都是你,容不得她人半点了;清儿,清儿,你可知道,我的心慢慢的,慢慢的冷掉了,没有你在身旁我听到了心碎掉的声音。 “逸……”随着微凉的晚风,这声轻唤仿佛是穿透密密的竹叶的遥歌;又仿佛是伴着汨汨的流水悄入心扉。 怕是幻觉吧……慕中逸的身体明显震颤了一下,却这样对自己说。身后,会有清儿吗?倘若仍旧空无一人那么自己会不会随时倒下?这种失望,这种伤怀,还能承受几次? “逸……”声音离自己近了很多,有轻微的脚步声告诉自己这不是幻觉。 慕中逸猛然转身,那是清儿!真的是,清儿!想说些什么,却又仿佛千言万语不知从何开口,宛如当日竹林重逢漫长如千年一般的对视一般,今日又一次相对无言。长发、衣衫随风袂袂而起,此时的她,分明是金色的。慕中逸喉头哽咽着,多想告诉她,想念,辛酸,心疼,爱恋,却在即将脱口而出的时候生生被这再见的喜悦与激动积聚在胸口,说不出来。他快步走上前去,将她拥入怀中,紧紧地,紧紧地纳入胸膛,仿佛恨不能把她揉进身体,再也再也不要分开。 “逸?”清舞略微挣扎了一下,抬起小脸问他,“你怎么了?” “怎么了?”慕中逸无法克制心中复杂的情愫,把唇贴在清舞的耳边,声音微颤的说道,“清儿,你这个坏丫头,你是存心要让我讨厌你是不是,你是不是存心要作弄我,是不是存心要我很难过你才开心?” “清儿,我喜欢你,我要你做我的妻。生生世世,不离不弃。” “清儿,不许你离开我的视线你听到没有?” 仿佛清舞下一刻就会消失掉一样,他的手臂越环越紧。 他开心的好像重新悲伤起来一样。 “清儿,答应我永远都不要分开了好不好?我不是王爷,我只是你的逸。” “坏丫头,不许再骗我!你答应过我会好好爱我的,会用尽身心爱我的,会穿越千年爱我的,就算修炼成精也会爱我的。可是你总是到处乱跑,害我担心,让我拼命的找。什么时候实现过你的诺言?” 金色的光芒将两人的剪影照耀的无比美丽。 他的泪透过清舞身上的衣衫化作灼烧她的温暖。 “清儿,你怎么了?为什么不说话?”这才察觉到她的异样,慕中逸低头望上她的脸。 那张倾国倾城的脸庞上,泪滴象美丽的串珠一样坠下来。 她哭了。 像个小孩子一样哭了。 “清儿,不要哭好不好?”被这样的泪水弄得好心疼,慕中逸忘记了自己的悲和喜,手忙脚乱的拭去清舞的泪。可是,为什么如同源源不断的小溪一样呢?反而越擦越多起来。 “逸,如果如果我下一秒就要死掉你还会喜欢我吗?”清舞盯着他的胸膛抽抽噎噎的问。 “傻话,你怎么会死掉?”慕中逸柔声安慰着她。 “如果,如果我不能自己做饭,自己洗衣,自己照顾自己你还会喜欢我吗?”清舞仍然盯着他的胸膛。 “当然会,生生世世我只喜欢你一个人,这是我们的约定啊。”慕中逸更加手忙脚乱。 “那如果,我的眼睛都坏掉了,你还会喜欢我吗?”慕中逸这才发现清舞的眼睛虽然如往日一样闪亮,却再也没有焦点。 “清儿,你的眼睛怎么了?”慕中逸觉得心仿佛真的吧嗒吧嗒碎掉了,听得见心碎的声音。 “你还会喜欢这样的我吗?”清舞小声的追问着,有期待亦有忐忑。 “会。”她原来是这么在意我啊,慕中逸忽然小小的窃喜,“我喜欢你,会一直一直喜欢下去。” “逸……”像是被温暖重重包围了,好幸福。尚且挂泪的脸上绽放的笑容比天边最美的晚霞还要惹人爱怜。 情不自禁的,慕中逸捧起那张梨花带雨的俏脸,轻轻吻上她的唇。那一瞬,两人的唇瓣间仿佛生开出一朵最美的斜阳…… “现在,换我问你了。”久久的亲吻过后,慕中逸再次把清舞拥入怀中,“清儿你怎么出现在这里?” “因为……我如何舍得……”轻轻一笑,清舞意味深长的答道。逸,就算我的世界从此黑暗无边,再也看不见你的样子而忘却你。可是,我会用另一种方式看到你,我的手,我的耳朵都会帮我记得。更何况,你就像是一道明亮的光,让我如何能忘,如何舍得…… 竹林的后边,一个胡子头发蓬乱浓密的老顽童含笑看着这一幕,满意的点了点头。 爱情如歌,境界的顶峰是余音袅袅,凄美的极致也只剩下遗憾。穿越千年,只为了长大。醉漾轻舟,信流引到莫愁处。尘缘怎误,无计花间住。山水迢迢,千里斜阳暮。山无数,歌无数,莫愁无归处…… (全书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