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艳阳(网王+花样)》 小艳阳(网王+花样)第1部分阅读 小艳阳(网王+花样) 作者:欲望社 《小艳阳(网王+花样)》 死过去又活过来的花四小姐 一双水洗过似的黑色眼睛纠结万分地望着天花板。 被子下面是赤 裸的身体,散布着红红点点的吻痕和抓痕,空气里还遗留着少许的春情,身边的人半趴着,一手横过来压在她的胸口,呼吸沉稳,睡得相当熟。可以想见,昨晚又是一场多么激烈而靡丽的情事。 不过,咱们的花四小姐纠结的并不是这些——她脸上还是那副温润如水的样子,一口银牙几乎要咬碎——她确定一定以及肯定,她真的死透了,可是,这种死过去又活过来的情况又算什么啊啊啊啊! 耍她很好玩吗? 不得不说,花四小姐真的是个很执着的人,这个已经纠结了十几年的问题,她至今还没有想透,还在继续纠结。 上一世,她家世不错,爸妈都是大学教授,算得上书香门第,不过到她这儿,这老花家算是出了棵奇葩,还是棵有毒的奇葩——她喜欢装好学生,品学兼优,落落大方,转过身能够温柔地将暗巷里的小混混卸下胳膊,能够一边优雅地夹着男士香烟,一边神情淡淡地讲黄|色笑话。她这人蛮有游戏精神,小半辈子也算纸醉金迷过,跌宕起伏过,可依然觉得日子挺无聊,最后要死那刻,有一种终于结束了的感觉。 谁曾想—— 老天就这么爱玩她! 这辈子,她投生的花家比她上辈子的有钱得多,有势得多,复杂得多,里面狼心狗肺的小王八羔子也多得多。 早在不能动也不能说的婴儿期的那两年,花四小姐就把今后的活动方针给确定下来了——不主动,不掺合,人不犯我我不犯人。 她上辈子被人爱过,被人恨过,“功成名就”过,该玩的也都玩过了,所以这辈子她就想安安分分低低调调地当一条米虫。 手机铃声突兀地响起来,她皱了皱眉,不是她的,推了推身边熟睡的人,“电话!”很不耐烦的样子。 身边的人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两汪深深深深的蓝,蓝到发黑,滟滟一片。 他似乎清醒了点,趴过身,压在花迟迟身上,伸手去够地上的手机,摸了一会儿总算摸到了,然后非常干脆地按掉了铃声,熟练地拆了电板,扔在地上,略略回了点身,趴在花迟迟身上继续睡。 “滚!”眉一挑,嘴一张,恶毒的话就跳出来,可一点没卖身上这个与她一夜欢 爱的人面子。 身上的人略略张了张眼——从窗帘缝里漏进来的阳光照得他整张脸浅金宝光流转,眉目硬挺俊俏,直鼻,薄唇,分外生动,然后在晨光中,唇角一弯,露出带点儿坏坏的笑—— “再来一次。”最后的声音都模糊不清,头一低,脸埋进女孩儿香暖的颈窝,唇齿舌一起进攻,配合默契,蛮色 情地细细啃咬、舔 弄—— “忍足侑士,你有完没完!”被折腾了一晚上的花四小姐心情实在不算好,一个“滚”字还没说出口,就被身上的那匹狼挑 逗得倒抽一口气,下一秒,唇便被堵住了—— 被子下两具年轻美好的身体很快绞在一起,发出原始的喘息和呻吟,一室的迷乱。 完事儿之后的第一件事,花四就一脚将忍足侑士同学踹下床—— “滚!”很有用完就丢的架势。 忍足一手撑着脑袋,嘴角是不变的笑,“不用这么无情吧?” 花四小姐眼皮一掀,“去做早饭。” 忍足认命地爬起来,“嗨,嗨。” 忍足侑士。 目前就读于冰帝高等中学三年级,忍足医药的三公子——英俊、多金、温柔体贴、风流倜傥——当然,这都是外界对此的评价,而且,这个外界多指那些关于忍足三少的花边新闻。 忍足侑士足够优秀,但这个优秀似乎并不能引起外界对他的关注——也是,忍足家最不缺的似乎就是天才,忍足侑士的大哥二十岁就从普林斯顿医学院毕业,二十八岁的年纪已经是东京综合病院呼吸道科的主任医生,忍足侑士的二哥目前就读于哈佛企管,再有一年也将进入家族企业。 有那么两个优秀的儿子在前,忍足的父母似乎对这个小儿子并没有过多的期待,外界对他唯一的兴趣就是他不停更换的女朋友——十足的花花公子,纨绔子弟。 至于忍足三少和花四小姐—— 这两人的情况比较复杂——不是男女朋友,也不是情人,确切的说,是玩伴吧。 玩是一种境界,像忍足侑士和花四这样出身蛮高,要什么有什么,基本上不知道“得不到”“没钱”这种概念的娃,要想玩得开心也是不容易的。因此,他们的玩,不是一般意义上的,他们通常玩得很高端很高雅很烧钱很讲究,当然有时候也玩得很堕落很无耻很下 贱,玩到了极致,就会生出一种“独孤求败”孤独感,曲高和寡啊! 这俩孩子一开始都只是淡淡地聊了两三句,但,两三句里已经透露出了一种心惊,再聊下去,呵,什么叫一拍即合,什么叫惺惺相惜,彼此的眼睛是越来越亮,都有找到组织的感觉。 于是,忍足三少和花家小四就开始了胡天胡地的厮混岁月。 那时候,他们是真的把对方当知己当兄弟当姐们,后来也不知是酒后乱性还是怎么的,也不记得是谁主动的了,一来二去居然滚到床上去了。 幸好大家都是风月场中老手,有意外但绝不黏黏糊糊矫情,下了床该干嘛还干嘛,原来什么态度依旧什么态度——情人好找,知己难求啊! 但,有一就有二,大概彼此都有点食髓知味,对于后来的欢 爱花四也就半推半就了。不得不提一句,在床上他们的默契让他们尝到了在任何人身上都无法比拟的性 爱盛宴,一个眼神,一声喘息,不用言语,都明了,恰到好处。 然后渐渐的,就成了他们现在这样的状况——出了门,各玩各的,谁也不干涉对方的生活,但,每月总有那么两三次,他会在她这里过夜。 等忍足做好早餐,花四小姐已经洗漱完毕穿戴整齐,安安静静地坐在餐桌旁,端着牛奶,小口小口地抿着,端的是温柔优雅。 吃完早餐,甩上门,开着她那辆心爱的迷你小宝马慢吞吞地驶向她目前就读的学校—— 英德学院。 “贵”出名的贵族学校,也是“烂”出名的贵族学校。 其实,大多数上流社会的孩子都有自己的家教,学校对他们而言更像是一个小型的社交场所,为自己的将来寻找盟友,也是一个不折不扣的游乐场,是成年之前最后的狂欢—— 很多人不喜欢英德,因为它等级分明、奢侈、疯狂、荒唐—— 不过花迟迟花四小姐不,她喜欢它,她在里面如鱼得水,同样因为它等级分明、奢侈、疯狂、荒唐。 将车门甩上,脸上扬着如沐春风的微笑,踏进教学楼—— “哦呀,这不是我们的花四saa么,早~上~好~”变了调的问好,透着玩世不恭的味道,一颗漂亮的头颅就这样懒懒地从后面搁上花四小姐的肩膀。 藤野明—— 樱花百货的千金,本身也是极具才华的摄影师,乃美国《国家地理杂志》的御用摄影师,曾经深入坦桑尼亚拍摄胡狼,在巴黎最繁华的香榭舍利大道办过个人影展。不过,在这里,她只是那些每天夸富斗奢争奇斗艳众多庸俗的千金小姐之一。 其实,在英德,多的是这种深藏不漏的少爷、千金。 彼此心里也清楚,只是乐得装糊涂。 “哦呀,发现了哟!”藤野明的脸上出现暧昧不明的笑,手指勾开花四的衬衫衣领,对着脖子上的吻痕吹气,“什么人呐,居然对我们的花四saa这么粗鲁!” 花迟迟表情不变,一根手指戳上藤野明的额头,将她的脑袋强制性地搬开,吐出两个字“秘密~”然后继续朝前走。 整幢教学楼忽然震动起来,简直像地震一样。 花迟迟花四小姐疑惑地歪歪头,看见英德的人像打了鸡血似的一窝蜂地冲出教学楼—— “那边那边!” “有人看见在图书馆后面!” “敢对道明寺少爷不敬,胆子很大嘛,把她赶出英德——” …… “啧,剧本粗糙,导演失职,演员更是一些没素质的东西——”非常嫌弃的声音。 花迟迟和藤野明同时闻声望过去—— 清瘦挺拔的少年,一手闲适地插在口兜里,一手的手指神经质地卷着额发,黑的发黑的眼,贵族式苍白剔透的皮肤,艳红的唇,站在栏杆边漫不经心地看着下面,像一朵带刺的蔷薇。 这个傲娇少年叫做——观月初。 辉夜文化的小少爷,热衷于写剧本和设计和服,已经在东京最繁华的商业区拥有了自己的工作室。 这两个人,便是花迟迟花四小姐在英德的狐朋狗友。 藤野明笑得一脸璀璨,右手食指轻轻点着自己的唇角,大红饱满的蔻丹愈发惹眼,感叹:“哎~我们伟大的道明寺少爷这种幼稚的游戏还要玩多久呀!” 花迟迟花四小姐笑眯眯地靠在栏杆上,“a~这不是很好嘛,英德很久没有这么热闹了。” 藤野明脸上笑成一朵花,“说得也是,不知道这回这个能坚持多久。” 傲娇少年观月初卷着自己的额发,“如果按照我的剧本走……” 花四小姐在英德的存在意义 原来以为是司空见惯了的闹剧,谁曾想,事件在星期三忽然急转直下了——自诩为正义少女的牧野杉菜同学反击了—— 在f4的专用餐厅,向鼎鼎大名的道明寺少爷宣战—— 事情开始好玩了,英德的少爷小姐们热血沸腾了。 这件事传到我们的花四小姐耳朵里的时候,她正拿着psp聚精会神地打联机游戏,闻言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哦”了一声表示了解,再没有任何表示。 藤野少女撇撇嘴,十分不满,“真无趣,你们两个游戏狂!” 观月少年甩了甩刘海,以一种十分古怪的语气说:“勉强算个有趣的生物。” 话还未完,花四小姐的脚就踹过来,“丫的,左边左边!”她在说游戏。 观月少年十分无语地挪开屁 股,躲开她的脚丫子,“我说,你的技术还真是没有一点长进啊!一样的烂!” 花四小姐放下psp,转过头,一双水墨似的黑眼睛阴森森地盯住出言不逊的观月少年,半晌,眉眼一弯,笑起来,“a~算了。”将psp随手一扔,站起来,“咱们去看看那个神奇少女么?” 观月少年嘴角一抽,开始纠结地用手指卷自己的额发。 藤野明跳出来,一双眼睛眯成月牙形,“哦呀,你也感兴趣了吗,花四saa?” 观月少年十分嫌弃地看了眼藤野明,“拜托你可不可以改改你的语气,很恶心!” 藤野少女无辜地眨眨大眼睛,笑得更欢了,“哦呀,原来是这样么,傲 娇 受?” 蔷薇少年观月初风中凌乱了。 在英德,除了绝对不能得罪的f4之外,还有一个非常特别的存在—— 花四小姐——花 迟 迟。 花家小四,外界对她的评论不多,花家人一向低调,就算是如今花家的负责人花家二小姐花时穆,也不太常出现在媒体前,更何况其他人了。因此对于这位花家最小的孩子新闻实在不多。 可,就是那寥寥几次的会面,给太多的记者媒体留下了惨痛的经历—— 在日本,所谓女子的典范就是温柔得体,美丽大方,比如,那个如今名声大噪的藤堂家的千金藤堂静。 即使你内里怎样险恶用心溃烂在里,至少表面上还得做足面子。 花四小姐不,她一向不走寻常路。 花家小四嘴毒。你能想象那个眉眼精致如画,举止优雅落落大方堪称国民典范的大家小姐用最优美最纯正的牛津腔骂出最恶毒最惨绝的话吗?这还是她心情好的时候。要是不幸,碰上这大小姐心情不好—— 呵,一张小脸绷得面无表情,拢着袖子,不说话。你在她耳边说再多,她通常用最简短的话回应你——“嗯”“哦”“好”……说得多了,她用那双冷冰冰冰的眼睛轻飘飘地剐你一眼,你立马通体生寒。要是你还不识趣,她能用最简短最刻薄的话噎死你。比如—— “花四小姐赏脸跳个舞吧!” “不要。” “为什么。” “我不想。” “花四小姐未免太不给面子了。” “需要给吗?” 不过,人家就是有嚣张的资本。 惹了麻烦自己解决这是本事,惹了麻烦后头有一大帮人争前恐后地替你解决,这个,咱们叫——人才。花迟迟就是这么个人才。 不过,花迟迟可没觉得自己有多特别。 距离牧野少女向道明寺少爷宣战过去一天了,但似乎是雷声大雨点小,迟迟没有后续动作,少女的勇敢莽撞并没有改变她在英德被欺负的命运。 原本兴致勃勃的藤野明也有点提不起劲儿了。 这天在英德的学生餐厅,花迟迟正肃着一张脸,将小牛排切得四分五裂,然后又用手术针线一块一块地认真缝合,其专注程度简直像对待一件举世无双的艺术品—— “缝合完毕!”花迟迟眯着眼笑了,叉子上叉着那块被分尸后又重新归一的牛排。 观月少年的嘴角抽啊抽啊,终于一转头,很不华丽地当做不认识她。 只有花四小姐的死忠藤野明捧场,歪着头笑得可爱,“哦呀,花四saa的功力又精进了嘛。” “这女人有病吧?” 对于见到以上这一幕的f4来说,简直比吞了苍蝇还难受。 只有美作玲笑眯眯地开口,“哎,花四小姐的恶趣味还是没有改变啊。”口气似乎甚为熟稔。 “什么意思?” 在几乎接近凝固的死寂中,美作玲耸耸肩,悠然地端起面前的红酒,心情愉快。 楼下的餐厅忽然安静下来,花泽类漫不经心地朝下面望了望,看见最近被传得轰轰烈烈的少女牧野杉菜正站在入口,手里紧紧抱着自己带的“朴实”的便当,脸上的表情既倔强又有点无措。 即使被欺负成这样还敢来餐厅用餐吗? 花泽类有点困惑地微微歪了歪头。 藤野明眨眨眼,“哎,是我们的神奇少女哦~” 观月初无聊地瞥了眼,继续盯着对面花迟迟盘中的拼接完成的牛排恶心。 花迟迟一手支着脸颊,望着窗外,神情恹恹的,似乎在想什么。但其实,她只是在发呆而已。 门口的牧野似乎不想输给这些学校的“恶势力”,努力深呼吸了几下,然后鼓足勇气假装没有看到那些或兴味或讽刺的目光,目不斜视地走进来。但显然,有人并不想放过她——不知是谁,伸脚勾了她一下,我们的杂草小姐就很不华丽地摔了个狗吃屎,手里地便当也摔出老远,并且里面的饭啊、菜啊、酱汤啊,撒了一地。 一室哄笑,但渐渐的,笑声变得零落起来,最后渐渐归于无—— 因为,那个便当盒最终摔落在我们的花四大人的脚边,并且,酱汁溅上了她的锃亮的黑色皮鞋和白色袜子。 藤野明立刻进入庸俗又无聊的千金小姐的角色模式—— “啊~~~”尖利的嗓音划破一室的静寂,涂着鲜红蔻丹的手指戳上牧野杉菜的额头,“你这个低贱贫穷的女人,怎么敢,怎么敢这样对我们的花四saa!” 藤野明此刻的表现真像一个护犊子的老母鸡。 观月初的嘴角又开始抽搐了。 仿佛藤野明就是一个信号,餐厅里的人又开始像打了鸡血似的兴奋起来,屁股在椅子上蠢蠢欲动。 “吵死了!”暴戾的怒吼,成功制止了楼下的马蚤动。 花泽、西门、美作都一齐看向突然发脾气的道明寺,不知道又有什么惹这大少爷不高兴了。 其实,还不是道明寺幼稚的心理作祟,牧野杉菜至今为止的表现让他觉得这个女人可恶又很特别,潜意识里似乎觉得只有自己能欺负,这才不由自主地出声制止了下面那些人接下来的行为。 这会儿被三个好朋友用稀奇的目光看着早就囧得不行,还得逞强装作一贯的暴戾。 藤野明一对上道明寺的脸,双眼立刻发出粉红色系的光,满脸谄媚的笑,“嗨,道明寺saa!” 似乎找到了出气的对象,道明寺满脸嫌恶地剐了藤野少女一眼,“滚,长得这么丑真碍眼!” 藤野少女的眼角一跳。 “吵死了。”慢悠悠的语调,清透得仿佛山涧清泉的声音。 餐厅里又是死一般的静寂。 一直托着脑袋望着窗外不在线上的花四小姐终于慢吞吞地回过头,面无表情地抬头望望作威作福的道明寺少爷。 一双水墨画一样的眸子——清透、清凉,黑得如同上好的端砚,细腻滑腻,望进去就出不来。被这样的眸子一望,心都要忍不住震一震。 都说花家出美人,经常在外打理家族生意的花二姐就是实实在在的绝色——冰冷、美艳、高贵、不可侵犯,像雪山女神。但是这个花家四小姐似乎要更胜一筹。 她坐那不说话的时候,安安静静,当她一开口,便要硬生生地拽去一大片目光,这就是气场。 花四小姐的坐姿还是挺随便,望着楼上居高临下的道明寺少爷,开口,“道明寺少爷很威风嘛!” 语气还是清清淡淡的,但怎么听着像是在挤兑道明寺是仗势欺人的太监总管??? 难得的,道明寺少爷居然什么都没说,只是狠命地死瞪着她,眼神慢慢凶狠起来。 花四小姐文文弱弱地看着,然后慢慢地眨了眨眼,在所有人大气不敢出的时候,打了个哈欠。 花泽类的眼里盛满了笑意,饶有兴趣地注视着花迟迟。花迟迟的目光从花泽类身上滑过,从位子上站起来,似乎这时候才发现还坐在地上一身狼狈的杂草同学,歪了歪头,开口—— “你脑子里都是稻草吗?” 咔——花四小姐最有名的毒舌还是出场了。 杂草同学被花四突如其来的恶毒弄懵了,半晌才白了脸,眼里迸发出倔强屈辱的光彩。 花迟迟才不管这些,目光落在溅上了酱汁的鞋子和袜子,微微皱了皱眉,“真脏。” 她的话音刚落,在一片抽气声中,已经走下楼来的美作玲掏出手帕,蹲下身,为她擦去皮鞋上的污渍。 “美作那家伙在做什么啊,他抽风吗?”道明寺少爷气得头顶快冒青烟了。 花泽类的眼神也变深了。 “哎,先看看,有事待会儿再问!”西门赶紧拉住冲动的道明寺,以免这炸了毛的小狮子冲上去。 而被f4的美作玲大人如此纡尊降贵的花迟迟花四小姐只是居高临下女王似的看着他,等到美作将鞋子擦干净,抬头朝她绽放一枚杀伤力十级的温柔迷人的笑时,我们的花四大人抬头朝还坐在位子上不厌其烦卷着自己刘海的观月少年道: “观月初,我要洗澡,把衣服准备好!” 观月少年的额头上的青筋啪的一下崩断了,“喂喂,为什么我越来越觉得我是你的管家啊?” 花迟迟面无表情地眨眨眼,“难道不是吗?” 观月初再次风中凌乱。 花四扫了眼藤野明少女,“走了,藤野。”转身,毫不留恋地离开。 藤野笑得见眉不见眼,“嗨,花四saa~” f4专用活动室。 “那个女人是谁,那个女人是谁?我要让她好看,我要让她在英德呆不下去,对了,还有她身边那两只狗腿,一个也别放过!”回到自己的活动室,道明寺算是彻底炸了毛,火大地在室内转圈。 西门慵懒地靠在沙发上,闻言笑道:“阿司,你不是也要贴她红条吧?” “为什么不可以?” “拜托,你也稍微成熟点还不好,花家四小姐哎,你敢贴,也没人敢动啊!”西门好笑地摇摇头。 “我管她四小姐还是八小姐啊。”道明寺火大得吼了句,转头看见在落地窗边看着外面风景的花泽类,“类,你说呢?” 花泽类好半天在茫茫然地回过头,无声地望着他。 “算了算了,你继续发呆。”道明寺少爷甩甩手,十分无奈的样子。 花泽类一笑,“问美作好了,他不是认识人家吗?” 这一说,倒是都记起了在餐厅美作放低身子为人家擦鞋的一幕,还有他谈起花四那种熟稔的口吻,三个人齐刷刷地将目光集中到正在堆扑克的美作身上。 美作脊背一寒,被迫抬起头来,“哎哎,你们这样看我也没用,我跟人家也不熟啦。” 花四小姐的奖赏 其实,花四小姐在餐厅让观月少年准备好衣服的话,有很严重的误导作用。 事实上是,观月会将每次设计制作完成后的和服拿来让花迟迟试穿,然后藤野将它们拍成宣传册,以提高观月的工作室的知名度。 今天的意外,弄脏了花四小姐的袜子和鞋子,对于有些轻微洁癖的花迟迟来说,这是无法忍受的,所以才想着让观月将和服贡献出来。 最后将一头海藻般微卷的黑发盘起,斜斜地插两支银簪,露出一段凝脂般的后颈。观月少年退后三步,右肘撑在左臂上,修长漂亮的手指神经质地卷着刘海,目光炯炯,挑剔地审视已经穿上他最新设计的和服的花迟迟—— “ok,perfect,完美极了!果然不愧为我至今为止最得意的作品!”少年上扬的语气里有浓浓的骄傲和自恋。 你看现在的花家小四——古典的和服,黑色底子,白色里子,纯手工友禅染就的牡丹,花团锦簇,末世繁华,又透着一股子的苍凉大气。 不笑端庄的脸,凝着一股子锐利,刀锋般的妩媚。 藤野笑眯眯地凑近花迟迟,“什么时候来做我的专业odel,花四saa?” 花迟迟眼皮一掀,“可以。” 于是藤野少女笑得眼睛都没有了,“你说明天我们会不会收到道明寺少爷的红纸条?” 花迟迟眼睛一翻,很干脆道:“不知道。” 藤野少女花枝乱颤了。 身上穿着美丽昂贵的和服,走在英德纯欧式古老的建筑中,身上是暖洋洋的日光,行走间,衣袂翻飞,不经意的风情,难得的,我们的花四小姐心情相当好。 “花四saa~” 这样清朗温和带点儿戏谑的声音绝对不会出自无时无刻不在抽风状态的藤野少女。 花迟迟转过身,双手交叠自然地垂下,静静地立在阳光下,闲庭落花般的宁静与优雅,不可避免地在对方眼里看到了惊艳和赞叹。 花迟迟歪了歪头,“下午好,花泽君。” 花泽类上前,在花迟迟面前站定,忽然低头抬手将迟迟掉出来的头发别回发夹内。扑面温柔的和风气息,让人沉醉。 迟迟眨了眨眼。 花泽类退开一步,笑得非常温柔,抬头看看明媚的阳光,忽然感叹,“天气真好啊。” 迟迟同样抬头看看天,赞同道:“啊,好得都想睡觉了。” “要一起约会吗?” “诶?”被花泽这突如其来的邀请弄蒙了的花四小姐十分可爱地睁大了眼睛,然后又重新眯起来不流露任何情绪,“花泽君心情很好?” “啊。”他回头对她笑笑,毫不掩饰自己的情绪,“因为重要的人要回来了。” “藤堂静?” “……” 花四小姐笑得眉眼弯弯,真是意外单纯的孩子啊,转过身,挥挥手,“不打扰了,花泽君。” 说实在的,其实花迟迟蛮郁闷,她是转世重生的,孟婆汤都没喝,多了一世的记忆,就等于比别人长了一辈。她骄傲,不屑于装白痴稚子,以至于从小到大没啥同龄玩伴,没办法,她看他们都像看自己儿子似的,一点平等对话的基础都没有。就像她现在看花泽类这个众女生心目中的梦幻王子,唯一能想到的这丫就是一个青春期恋情萌动躁动不安的小屁孩。能指望她有多少粉红泡泡? 她娇气,过不得简朴的生活,日常用品皆须样样精致讲究,这是从上辈子延续下来的习惯。别人看她没一点孩子的样子,惊叹啊惊讶啊惊艳啊,花四小姐绷着一张小脸面无表情地任人家检阅。 后来,忍无可忍,张嘴开始毒汁乱飚,一口白森森的牙齿就等着嗖嗖地给人冰冷的重创。花四小姐的毒舌之名不胫而走。就连自家二姐都当面挤兑她“性子乖僻,阴晴不定,喜怒无常”,花四小姐无奈亦无语。 所幸,老天还没打算玩死她,让她遇到了忍足侑士。 忍足侑士这人虽然有时候蛮混账,但作为玩伴真的挺合格。 一次情事过后,迟迟懒懒地靠在忍足侑士身上,心情不错,给他侃李渔,侃《闲情偶寄》,也不管人家听不听得懂—— “李渔这人厉害哇,中国那么多牛逼的人,我就佩服他——论才情,他也就个三流货色,不过人家蛮有自知之明,蛮识时务,看仕途无望了干脆就爽爽快快地放手,哪像蒲松龄,考不上进士还唧唧歪歪抨击官场黑暗,弄得人家不好过,自己也不好过。李渔多滑溜,人家美食、园林、昆曲、建筑、养生……样样玩转,你看《闲情偶寄》,简直就是小资第一书,这日子过得多快活——” “都说河豚那是鱼中贵族,好吃得不得了,可这世界上毕竟怕死的人多啊,哪里比得上苏东坡的旷达,李渔也吃河豚,不过他吃的河豚用料太讲究了,好像好吃的不是河豚本身,而是这厨师的手艺。唉,可惜现在是冬天,不然,想想,荻芽生,杨花飞,河豚上市,光这幅图景就让人流口水了——” 一边说,她还一边砸吧砸吧嘴巴,一副馋得不得了的样子。 她不知道她那副懒懒散散的样子有多迷人,嘴巴里叨叨咕咕,话唠似的,用词有时候蛮粗俗,可也很有些哲理。 那么漂亮的一张脸有着充满土匪气的豪爽劲儿,你能想到的,就只有大气。 她也就是这么一说,谁知道忍足侑士还真上心了,他在大阪找到了一家专门吃河豚的老店,定了位,刚打电话说在校门口等她。要在冬天吃上河豚,那还真是劳师动众不容易啊。花迟迟领这份情。 一出校门,就看见忍足那辆马蚤包的兰博基尼,忍足自己坐在车盖上,一手插着裤兜,一手拿着手机,不知道是在玩游戏还是在跟发短信,就光光这么一个侧影,就比得上那四个花样男子。 看见她,眼里是毫不掩饰的惊艳和赞叹。 日本河豚有日本的吃法,一客河豚全席包括有醋渍河豚丝的前菜,河豚生鱼片,及河豚火锅。 临吃时,花迟迟还真有点犹豫,想起了中国有“拼死吃河豚”的说法,被忍足侑士嘲笑了一通。 虽然依然没有吃到正宗的中国河豚,不过花四小姐总体说来还是很满意的。 晚上忍足侑士送她回去,车子在她公寓楼下停住,花四大人转头笑眯眯地向忍足侑士勾勾手,“来,忍足君,过来领你的奖赏。” 忍足侑士狼性大发扑上去,一个火热的法式舌吻将车内的温度一下子提高十几度,空气中都有滋滋的烤焦声了。 忍足侑士得寸进尺地想跟上楼,我们的花四大人温柔地拍拍忍足侑士的俊脸,甜蜜的唇清晰地吐出一个字—— “滚!” 花家那些狗屁倒灶的事儿 夜晚9点,正是夜生活开始的好时候,纸醉金迷的灯光给每一张脸都镀上放纵的妆容。 这是f4经常来的俱乐部,二楼有一个他们专用的区,吧台、桌球、飞镖、转轮……一应俱全。 西门搂着他这个月的第三个女朋友,肉麻兮兮地腻在一起,不知道在说些什么,逗得那女人咯咯直笑,道明寺少爷都懒得看这个没节操的家伙。 倒是美作难得的没带女伴,此时正一个人百无聊赖地玩飞镖。 花泽类睡眼朦胧地歪在沙发上,拿着手机不时露出有点傻兮兮的笑。 道明寺少爷一手握着装有威士忌的马克杯,双臂撑在二楼的栏杆上,无聊地望着楼下的声色糜艳。 “哎,有什么节目没有?好无聊!”美作丢下手中的飞镖,到吧台给自己倒了一杯酒,转身问自己的好友。 “下面是不是有个小歌星在过生日?叫她上来唱首歌呗!”西门抬眼看了美作一眼,笑得风流倜傥。 “这主意好烂。” “哎,类,静明天几点的飞机?” 花泽类好半天才从自己的世界里出来,“下午一点。” “啊~啊~类已经完全不在地球上了。”西门笑着挤兑他。 “花迟迟她算个什么东西,她就是个私生女,还真把自己当回事儿了?”忽然拔高的女声,带着浓重的酒意。 楼上的f4都愣了下,今天什么日子啊,到哪儿都能听见花四小姐的名号? 美作、道明寺都不约而同地往楼下望去—— 那个他们刚还谈论到的小歌星明显喝高了,正在发酒疯,光着脚站在沙发上,一手拿着酒瓶往嘴里灌酒。跟她一起的人都脸色难看地在拼命拉她,其中有好几个明星。 “你们都不知道,花迟迟私下里玩得有多乱,听说她跟她亲大哥关系就不清不楚……” 越说越不像话,俱乐部的人的注意力都渐渐被吸引过去。 美作玲的眉头拧起来,脸上的表情非常阴沉,打开门,对在外伺候的服务生道,“去,把你们经理叫过来。” 经理很快诚惶诚恐地过来了,点头哈腰道: “美作少爷,您有什么吩咐?” 美作玲慵懒地靠在沙发上点烟,不说话。西门的脸上带着莫测的笑意,不说话,神情蛮玩味。直到经理脸上的汗水都快流成河了,美作在慢慢地开口,“你们这儿是不是什么人都能来?” “这……这话怎么说?” 美作玲的眼睛直视前方,脸上有一种浸滛黑道特有的杀伐之气,“我最讨厌乱喊乱叫的母狗!” 经理一愣,也是个机灵人,立马明白过来了,转头就跟服务生吩咐几句。 没过一会儿,楼下就出现四个穿黑衣的保镖,一言不发连拖带拽地将那小歌星丢出俱乐部,小歌星被拖出去时呼天抢地,“你知道我是谁吗?你知道我是谁吗?我要告你们,你们不能这样对我baba……” 好歹原本还有一张清纯玉女的脸,歌唱得也还过得去,这会儿全成泼妇了。 俱乐部里面被这一出闹剧一闹,倒是安静了好一会儿,然后渐渐的,谁也不放心上了,看笑话似的,就当多了宗茶余饭后的谈资。 事儿解决了,经理也没急着离开,命人送上了一瓶人头马,“今天事真是对不起,是我们太疏忽了,这瓶酒就当赔礼,各位少爷玩得开心,开心啊!” 然后,很识时务地退出了包厢。 闲杂人等一走,西门就挥挥手让他的女伴离开了,自己一屁股坐到美作旁边,胳膊勾住他的脖子,笑嘻嘻道:“作为多年的兄弟朋友,你是不是应该把一些事情交代一下,比如说,关于咱们那个大名鼎鼎的花四小姐。” 美作瞥了眼浑身燃着八卦因子的西门,再扫了眼同样兴致勃勃的道明寺和花泽类,张嘴—— “先声明,你可别再随便唬弄我们,我们眼睛不瞎,人也不傻,瞧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你对花迟迟花四小姐上心得很,别人要一说她,不管好的坏的,你都上脸。”西门非常有先见之明地将所有的退路都堵住了,想了想,觉得没什么要补充的了,点点头,“好了,开始陈述吧。” 美作却没马上就说,手里夹着一支烟,没吸,烟头吊着老长的烟灰,袅袅的青烟,他似乎望着青烟出了神,又似乎在斟酌用语,直到烟灰“噗”一下掉在茶几上—— “其实,也没什么,还记得我们高一那年的暑假吧?” “啊,怎么不记得,我们本来不是说好去悉尼玩帆船的吗?临行却怎么也联络不上你,结果就我们三个人,没意思死了。”提起这件事,道明寺少爷就一肚子怨怼。 其他人也跟着点点头。 “那是因为我被我家那老头子丢到了花家。” 此话一出,所有人都一呆。 “我家老头子以前帮过花家一个忙,因此我们家跟花家有那么点交情。那年暑假我家老头子就是凭着那点交情让我跟在花家老大身边学习,不过——” 说到这里,美作洒然一笑,“花时陵看不上我,把我扔给了花迟迟。” “等等,”西门打断他,微拧着眉,“如果我记得没错的话,花迟迟应该跟我们同岁吧,她那时候也就十六岁,你没搞错吧?” 意料中的难以置信的目光,美作丝毫不介意,笑笑,“没错,她那时候的确只有十六岁——你们知道花迟迟是谁养大的吗?” 美作忽然话锋一转,端起酒杯喝了口威士忌,然后才对那双双疑惑好奇的眼睛微微一笑,慢悠悠地说:“花迟迟是花时陵亲手养大的,花迟迟几乎没怎么上过正规学校,全部都是花时陵手把手教的,花时陵去哪儿,都带着花家小四,从小世界各地的跑,出入的都是世界顶级的奢侈场所,就是跟人谈军火生意或者跟总统策划阴谋诡计,花时陵都不避着她——” 这下子,所有人都震惊了。 花时陵是谁? 上流社会没有人不知道的。花家大少爷——这不是他的标签,他出名可以分两个时段,十六岁之前,他出名的有两点:上亿的身家和堕落疯狂靡乱的私生活。花时陵的外祖母是英国贵族斯科特家的小姐、阿尔玛公爵夫人,这个荣耀一生的女人过世后将自己的所有的遗产赠给了她唯一的外孙——花时陵,这份遗产多数是不动产和一些证券,逾资上亿美金,当时整个世界都震动了,铺天盖地的报纸都在报道这个新晋身为福布斯排行榜前三位的少年,这是花时陵第一次在公众面前露脸,但随之而来,他混乱的私生活也被挖掘出来了—— 酗酒、极限赛车、双性恋、群p、吸毒、走私……这个人天生就该诠释什么叫疯狂无度。你看现在那些报纸说谁谁谁玩得疯,屁,这些都是小儿科,都是花大少玩剩的。花时陵心思缜密,性格多变,话不多,可绝对是那种阴在骨子里的,他是真正的玩家。那时候的花时陵的存在就跟宗教似的,有多少人追随多人少崇拜。 他像一朵开在地狱里的毒花,艳得心惊,毒得彻底,看一眼,心都忍不住地狂跳。 后来,花家夫妇乘坐的飞机失事。走得太匆忙,以至于留下花家一大堆的烂摊子。花家家大业大,觊觎的小王八羔子也不知道有多少,各方势力都蠢蠢欲动,当时的情况是花家夫妇就这么个还没有成年的不争气的儿子花时陵,周围都是虎视眈眈的叔伯兄弟,真是四面楚歌。 花时陵似乎是一下子觉悟了,从此金盆洗手专心对付家里的狼。这就是花时陵出名的后半段了——商界神童。 也该说花时陵这人真得老天厚爱,他的商业头脑非常好,而且这人胆子大,喜欢豪赌,赌博当然会有风险,花家困难那会儿花时陵差点就想动他外祖母留给他的不动产了,不过花时陵的运气真的不错,现在花家比以前更盛一筹。 以前,花时陵的狠在于疯狂无度的混乱,现在,他成熟了,收 小艳阳(网王+花样)第2部分阅读 小艳阳(网王+花样) 作者:欲望社 敛的脾气,他的狠藏在了阴冷有序里。而现在的他,比以前更危险。 就是这样一个传奇一个神话,在他最困难最落魄最荣耀最光彩的时候,在他身边的只有花家小四,唯一的花迟迟——他同父异母的妹妹。 突如其来的小侄子 被谈论的花四小姐这会儿正将她那辆迷你宝马当战斗机开,风驰电掣地扫过东京街头,直逼位于深水町的花家大宅,后面十几米外,跟了一辆狂追的警车。 坐在驾驶座上的少年早就脸色惨白,死命地抓着车内的扶手,连生死遗言都准备好了。 花家四小姐肃着一张脸,没有任何表情,黑色的眼睛沉沉地盯着前方,身上还是那套观月初的和服。 原本,吃完河豚全宴回来的花四小姐心情还不错,勾着门钥匙,哼着小曲儿走上楼,然后,发现自己公寓门前等着少年,柔软的银白短发,蹲在地上百无聊懒地画圈圈,脚边是一个鼓鼓的旅行包。晕黄的壁灯灯光照在少年身上,真像某种大型犬科动物。 “哟,少年,你找谁?” 花四小姐微微弯下腰打量他,眼睛眯起来十分可爱。 少年闻言抬起头来,一张非常温和好看的男孩子的脸,一双湿漉漉的黑色眼睛,看见她,立马有点局促起来,匆匆忙忙站起来,弯腰行礼,“你,你好,请问是花四小姐吗?” 花迟迟歪了歪头——好纯情的孩子啊啊啊啊!! “找我什么事?”迟迟站直身,微微抬了抬下巴,有点倨傲。 “哦,哦。” 花迟迟看着少年手忙脚乱地拿出一封信,双手递到她面前。 迟迟挑了挑眉,慢吞吞地接过来,拆开来一目十行地看完,然后,脸色瞬间难看起来—— “那个……”见花四迟迟没有反应,少年心里有点惴惴的,试探着开口—— 花四小姐扫他一眼,忽然逼近,右手三根手指捏住他的下巴,像打量牲口似的将他上上下下左左右右扫视了一遍。 少年吃痛,想不到一个看起来那么弱的女孩子手劲那么大,她的三根手指箍住自己的下巴就跟钢铁似的,一动也不能动。 花四小姐终于打量完了,松开,手拢回和服宽大的袖子,然后面无表情地开口—— “带上你的行李,跟我走。” 利落地换挡,踩刹车—— “吱——”一声,性能良好的车子一个漂亮的甩尾,稳稳地停在了花家大宅前。 花宅前一溜儿的名车,别墅里灯火通明,隐隐看见里面的觥筹交错,衣香鬓影,显而易见,正在举行一个小型宴会。 花迟迟下车,花家的老管家已经急急地从屋子里出来了—— “四小姐,欢迎回家。”训练有素的脸上永远挂着得体恭敬的微笑,然后对上迟迟身后脸色惨白不知死活的少年,再次微笑,“凤少爷。” 花迟迟瞄了老管家一眼,将车钥匙甩给下人去泊车,一边走一边问:“花时陵呢?” 老管家表情不变,“四小姐真爱说笑,大少爷不是已经三个月没跟家里联系了吗?” 花迟迟冷笑,“我现在就要见到他,立刻,马上!办不到就给我滚蛋,花家不养闲人。” 老管家继续微笑,“是,四小姐。” 一走进大门,明亮的灯光差点闪花了花迟迟的眼睛,花迟迟眯着眼睛扫了一圈儿,无非是些政经界名流,还有小部分的娱乐界导演明星,能来花家的私人宴会,基本上也都是腕儿了。 这几年花家大少花时陵基本上处于神隐状态,已经将近两年没有在日本媒体前出现过了,公司生意都交给了花家二小姐花时穆和三少爷花时迁。花时穆和花时迁是亲姐弟,和花时陵是堂姐弟,也是花时陵为自己培养的得力干将。 花四小姐脾气大牌,没兴趣过去打招呼,径直上楼,偏偏有人不识趣—— “这不是花四小姐么?”不知是谁喊了一声,宴会上的目光都开始往这边集中。 花迟迟上楼的脚步顿住,慢慢地转过身来,挑眉看着这个坐在三角钢琴前,刚刚一曲获得众人掌声赞美的年轻人,“不然你看到的是鬼吗?” 年轻人嘴角微抽,笑容不变,“听说当年的花夫人是有名的音乐神童,不知道花四小姐有没有得到真传,敝人非常期待能够和花四小姐联弹一曲,也当是感谢花二小姐的盛情邀请。” 这是哪里出来的愣头青?上流社会有点见识的都知道当年花夫人就花时陵一个儿子——果然,灌了两张钢琴曲唱片,得一两个国内的大奖,再被人捧几句,就拎不清自己的斤两了吗? 花家小四身子一松,便悠然地靠在楼梯扶手上,嘴角一勾,“就凭你这么烂的技术?亏还你号称什么‘钢琴王子’,买你唱片的人都是聋子吗?这世界真疯狂!” 年轻人的脸已经涨得通红,通红之后又刷白。 谁都没有出来说一句——开玩笑,能参加花家这私人宴会的基本都对花四小姐有一定的了解,这小祖宗脾气是出了名的差,她没注意你你就该喊哈利路亚了,谁还犯贱喜欢去触霉头。 “小四,你的礼貌呢?”不轻不重如冰雪般质感的声音,让人感觉到语气中无形的压力。 “哗——”宴会上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望向声音的来源——二楼楼梯口,那里站着花家二小姐花时穆,一袭白色arani晚礼服,抹胸鱼尾长裙摆设计,勾勒玲珑高挑的身材,高高挽起的发髻,价值百万的全套钻石,让她如同女神般高贵而锋芒毕露,不可侵犯——这个就是如今花家的掌权人。 花迟迟拢着袖子勾着嘴角看着花时穆仪态万千地走下楼,然后在众人紧张又期待的目光中,弯了弯唇角,出乎意料地叫了声,“二姐。” 没有毒汁乱飚的针锋相对,似乎有点儿让人失望。 正在众人的注意力全在于这两姐妹的异常平静的会面中时,两个西装革履,神态肃穆的年轻男子快步走进大厅,前面一个花家人蛮熟,是花时陵身边最得意的助理木村,后面一个手里端着一台手提。木村助理走到花迟迟面前,恭敬地低头—— “迟迟小姐,陵少有话跟您说。” 花时穆的脸色有一秒钟的僵硬。 众人又是一阵哗然,谁都知道他们口中的陵少就是花家现在幕后最大的boss——花时陵,将近神隐两年的花时陵,已经成为传奇神话的花时陵。传言花家大少对这个异母妹妹宠爱异常,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花迟迟瞄了木村助理一眼,点了下头。 来人就手脚麻利地整理出一张茶几,将手提电脑放上去,然后请迟迟坐到沙发上。 跟花时陵这么一近距离接触,还真是不得不感叹一句“谁养的像谁”,花时陵和花迟迟最被津津乐道的相似之处就是同样倾国倾城的绝色和同样古怪阴晴不定的脾气。这会儿虽然是对着电脑,可那相似的气场一下子就震翻了一干八卦因子闪动的无聊人士。 “迟迟,最近玩得开心吗?”瞧瞧这语气,简直像个溺爱孩子的父亲。 可惜花迟迟花四小姐最不待见的就是他的这种语气。 “唔。”蛮冷淡,还漫不经心地拈着木村助理准备的提子来吃。 花时陵笑了,一瞬间就有很艳丽的感觉,要不怎么说花家大少是个妖孽呢,此刻他腿上搭着一条羊毛毯子,手里捧着杯热气腾腾的茶,轻轻地咳了几声——他的身体不好,年轻的时候不注意,玩得太过,把身体弄差了,现在每年倒要花大部分的精力调养身体—— “你以前不是说想要一匹汗血宝马吗?我给你弄了一匹三岁的母马,特别漂亮,下星期就可以空运到了,放心吧,马师营养师我都给你配好了,不用你操心。” 花迟迟眼皮一掀,看了他一眼,这话她什么时候说的都已经忘了,难得他居然还记得“唔。” 诡异,怎么看都觉得诡异。 都说花四小姐那是花大少亲手养大的,论血缘,两个孩子算是最相近的了,花家那么些年的风风雨雨,这两兄妹也算不离不弃了,可看现在这两兄妹的相处模式,根本就是花大少在一头热。 不过,花时陵对花迟迟宠爱非常这个传言看来是不假。 其实,这两兄妹那些狗屁倒灶的事儿哪里是那些外人能了解的,就是亲密如花二小姐,花三少爷也是只知其一不知其二的。 花迟迟刚出生那会儿一直在纠结于又活过来的事实,以至于看啥都不顺眼,有点逃避心理,一直到三岁还不会说话,结果这在别人看来就是自闭加弱智,一开始还是请了不少名医看的,都不见效。后来花家人再说要请哪个著名医师看看,花大少就直接说——“我花时陵的妹妹只要会享受就好,我会将整个世界都捧给她玩!” 这话听在花迟迟这没良心的小崽子耳朵里也就撇撇嘴,嘀咕一句口气真大。 听在同样是妹妹(虽然是堂妹)的花时穆耳朵里可真有点不是滋味,她和他弟弟也算是从小跟着花时陵了,花时陵让他们学会狠辣学会尔虞我诈学会装蒜,就是没有这样极致的宠爱。 光是他身边的人对他们的微妙称呼就可以看出来。在花家,一般按照家族排行称呼,所以虽然他们不是亲的兄弟姐妹,她还是二小姐,时迁还是三少爷,花迟迟就是四小姐。可——花时陵身边的人称呼她和时迁一直都是二小姐和三少爷,唯独对花迟迟,不叫四小姐,却叫迟迟小姐,这代表什么,代表花迟迟是花时陵真正的心头肉。 后来花迟迟终于接受事实,慢慢走出自闭,一开始她也上正规的学校,也请了名师做家教,可花迟迟同学上课不是睡觉就是发呆,老师念叨多了,花迟迟眼睛一翻,“有事儿您别跟我说行不行,我是小孩子,您直接跟花时陵去说吧。” 这话哪里像个小孩子说出来的?还强调自己是小孩子,老师风中凌乱了。 后来看花迟迟实在不喜欢上学,花时陵干脆就将她带在身边亲自教—— 好了,你说这样十几年下来,就是花迟迟再天性凉薄也不可能对花时陵无动于衷吧? 可,后来发生了一件事儿——让花迟迟彻底地认清了花时陵的真面目,这丫就是一疯子,她就是他的玩具!! 花时陵将花迟迟同学扔到了南美雇佣兵训练基地,没有任何预兆,没有任何解释,两年,整整两年,不闻不问,任她自生自灭。那年,花迟迟这具身体才十四岁。 本来就是养不熟的狼崽子,你还来这么一出——好了,从此以后花迟迟就恨上了花时陵。 有一次,花家三少花时迁问花迟迟,“你还在记恨大哥呢?” 花迟迟笑得温柔,心里骂娘,恨,怎么不恨,她记恨他一辈子——花迟迟就是小鼻子小眼睛小肚鸡肠,她唯一的优点就是睚眦必报。这口气憋在心里一辈子都平不了。 “迟迟,那孩子你见到了?”他说的是花迟迟在自己公寓门口见到的白发少年。 “唔。” “觉得怎么样?” “太弱了。” “呵呵,”花时陵愉悦地笑起来,又带起一阵咳嗽,“他是凤家这一代唯一的男孩,难免保护过度。凤家跟咱们花家算是有点亲戚关系,就是本着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原则,咱们也不能看着凤家交给这个天真纯洁的好孩子是不是?” “……”放屁,全是扯淡。 “这段时间你就好好教教他吧。” “好。” 如此干脆的回答倒是让花时陵愣了一下,然后他漂亮的双眼眯起来,“那,祝我的迟迟玩得愉快!” 通话就到此结束了。 花迟迟站起来,来人将电脑收起来,安静又迅速地退出大厅,就跟来时一样。 花迟迟瞟了眼伺候在一边的老管家,“人呢?” 老管家立马向后吩咐了一句,很快,那个腼腆温和的少年就被带到花四小姐跟前。不怪花时陵惊讶于迟迟居然这么爽快就答应了,花迟迟刚见到这个男孩子和他带来的信时,确实一肚子火,就像打发这倒霉孩子从哪儿来滚哪儿去。 不过拜那个愣头青所赐,她的怒火出了一半,至于最后到底怎么的转了念头,这是一个秘密。所以,这个少年运气很好。 花迟迟再次打量牲口一样打量遍少年全身,看得出少年的教养非常好,还看得出这丫就是一个没见过社会黑暗面相信童话和爱情的雏儿。 “叫什么?” “凤长太郎。”少年顿了顿,加了句,“小姑姑。” 迟迟被这个称呼雷得外焦里嫩,目光古怪地盯着少年的脸半天,确定他这声小姑姑是绝对出自真诚,绝对出自对于长辈的尊敬才罢休。 “今后很长一段时间我们将会在一起,为了今后的相处愉快,我先将对你的要求也是唯一的要求说一遍。”花迟迟故意停下看了少年一眼,少年的表情很认真,让她满意,“我的要求很简单,只需要你——绝对的服从!”最后五个字蹦出来有力拔千钧的气势,一下子压得人喘不过气。 “额,可是……”少年的疑惑被花迟迟轻飘飘的一个眼神给打焉了。 “你要做的就是服从,没有理由,没有解释,明白了吗?凤 长太郎?” 少年低下头,“是,小姑姑。” 藤堂静vs花四小姐 花迟迟花四小姐有很严重的低血糖,因此起床气严重。一般情况下,早上的课都会被她很干脆地睡过去。 这天早上醒来,一边打着哈欠一边打开房门,一眼看见厨房里有陌生的少年在忙碌,空气里飘着粥香和蛋香,让人食指大动。 花迟迟愣了半天,才想起昨天晚上她收留了某种大型犬科类动物,从此以后就要开始讨厌的同居生活。 “小姑姑,你醒了?”少年高大的身躯穿着卡通围裙,看见花迟迟有点局促,“我看你一直没起床,擅自做了早餐。” “唔,做了什么?”花迟迟拉开一把椅子坐下。 “我不知道你喜欢什么,所以煮了白粥,也煎了荷包蛋,还烤了面包。” “盛碗粥给我,还要一个荷包蛋。” “好。” 花四小姐默不作声地吃完早餐,然后抬头面对一脸惴惴不安的少年,开口,“我一般喜欢吃中式早餐,荷包蛋要煎得七分熟,微微流黄,最好能凝在舌尖的那种,煎得时候要放葱,这样比较香,但上盘子后必须把葱剔掉,我讨厌吃葱——”花四小姐想了想,点了下头做总结,“暂时就这样,我不挑的。” 这还不挑?坐在对面的凤长太郎僵硬地点点头。 “嗯,那以后早餐就交给你了。你快吃吧,吃完之后跟我去英德。” “可,我还要去上课。”凤赶紧说了一句。 花迟迟都已经走到房间门口了,闻言转过头来,“你在冰帝上学?” “嗯。”凤点点头。 “我会让管家马上替你办转学手续,冰帝你就不用去了,告别什么的这种无聊的事不需要。” “可是……”凤少年还在挣扎。 花四小姐的眼风幽幽地飘过来,“可是什么?” “没有。”凤少年很识时务地摇摇头。 于是花四小姐满意了,走过去揉揉凤狗狗那头柔软蓬松的白发,眼睛一眯,笑得很愉快,“很好,我喜欢听话的孩子。” 凤少年脸红了。 还是那辆红色的迷你小宝马,载着花四小姐和新鲜出炉的人形犬科类动物驶向英德学园。 藤野明可爱地睁着圆鼓鼓的眼睛,围着凤长太郎转了三圈,硬生生地将人家从外到里透视了n遍,然后一下子趴在花四小姐的桌上,“ne~ne~,什么时候开始养宠物的,花四saa?” 然后又转头看看脸涨得通红的凤少年,惊叹,“还真是稀有品种。” 花四小姐八风不动地端坐于位子上,优雅地端着骨瓷杯喝早茶。 “这个世界还真是无奇不有。”观月少年纠结地卷着自己的额发,对于出现在这里的凤长太郎他只能用这个表示了。 “最近有什么八卦吗?” “八卦?”藤野明的眼睛忽然蹭蹭蹭地发亮,不知从哪儿摸出来一张娱乐报纸,啪一下拍在花四小姐的桌上,指着其中一条新闻笑道,“这个八卦够不够?” 花四小姐的眼角赏赐性地瞄了眼——只见一张彩照一个小歌星披头散发地被三四个穿黑色西装的保镖拎出一家俱乐部,上面的内容无非是“某歌星醉酒辱骂花四小姐,被某俱乐部扫地出门baba”。 花四小姐觉得很冤,她压根就没见过这啥所谓的玉女歌手。而她所不知道的是,在这件事发生后的6小时内,已经有人向这小歌手所在的经纪公司施压,啧啧,这就是喝酒误事啊,逞一时口舌之快,酿下祸根,这玉女歌手的前途恐怕堪忧啊。 所以说花四小姐这人做得多牛掰,事儿都还没捅到她面前,就已经有人收拾得干净利落了。 花四小姐对这新闻兴致缺缺,“还有吗?能不能来点有建设性的?” “藤堂静回来了算不算?” 这话刚说完,周围忽然安静下来—— “啊~啊~真是说什么来什么!”观月少年背往后一靠,翘起二郎腿,仰着头看风姿绰约地径直往他们这边走来的藤堂大小姐。 周围的气氛忽然有点古怪,似乎每个人都在屏息注意这花四小姐和藤堂静。 曾经有人对英德历届出挑的女生进行点评,除却毕业多年的道明寺椿,近年来最引人注目的有两个,一个是藤堂静,一个是花迟迟。 两个人的家世都很好,当然,严格来说还是花迟迟后台比较硬,不过藤堂静聪颖美丽,端庄大方,堪称国名典范,而更重要的是这个女人身上散发着爱、才华、诗情、理性这些东西,她平易近人,独立自主,使得她在成为完美的贵族小姐的同时还是平民的女神和偶像,拥有庞大的后援团。 而花迟迟,论外貌论礼仪,她不输给藤堂静,但花迟迟更像个真正的贵族小姐,高傲、冷漠,天生会把玩讥诮和嘲讽,她也有后援团,不过她的后援团有点奇怪,比如“啊啊,花四saa永远都这么女王啊,请不要大意地将f4都收入后宫吧”“花四saa,压倒观月少年这个傲娇受吧”“居然又出现了忠犬攻,花四saa果然气场强大啊”诸如此类。 藤堂静毕业后,花迟迟独大。 因此,众人都万分期待当国民典范的藤堂大小姐遇上鬼畜女王的花四saa,会是怎样一副情景呢?毕竟,咱们花四大人的毒舌是不分时间不分地点不分对象的哇! 藤堂静在花迟迟面前停下,脸上的微笑优雅迷人,又带着一股子的亲和力,“花四小姐,好久不见,你好吗?” 花迟迟坐在椅子上纹风不动,只扯了扯嘴角,“还不错。” 对于花迟迟有点傲慢无礼的举动,藤堂静很大度地原谅了,抽出一张装帧精美的请柬递给花迟迟—— “这是我生日宴会的请柬,希望花四小姐到时候能赏光。” 花迟迟没有立刻去接,而是挑了挑眉,貌似苦恼地说:“我怕没有拿得出手的礼物呢,最近零花钱都拿去买游戏、漫画、零食之类的东西了。” 藤堂静笑得越发温柔,“花四小姐说笑了,你能来就是最好的礼物了。” 真会说话。 花迟迟接过请柬,看也不看地递给后面的凤少年,“收好,长太郎。” 于是大型忠犬连忙接过来揣在怀里。 藤堂静脸色不变,微笑依旧迷人,“那不打扰了,花四小姐,到时候见。” 花迟迟还是没有起身,“慢走不送。” 这一万众瞩目的会面就这样落幕了,有人失望有人激动有人愤怒。不过这些都不关我们花四小姐的事。 藤野明望着藤堂静消失的方向,眨眨眼,感叹“哦呀,这就是花泽类迷恋的女人么?” 观月少年卷着额发嗤了一声,“与其说是迷恋,不如说是憧憬。” 花四小姐端起骨瓷杯,唇角溢出灿烂的笑,“憧憬是距离了解最遥远的距离呢——哎呀,不记得是谁说过的话了。” 记忆开始崩坏的花四小姐。 教学楼又开始熟悉的震动,那个杂草小姐的意志力真的如同杂草一样的顽强啊。 花四百无聊懒地趴在窗口,看着对牧野少女新一轮的欺负。 “唉,我都快厌了,什么时候才会出现新鲜事儿啊?”难得的,藤野明的语气有点恹恹的。 观月少年手指卷着额发,一脸傲娇的表情,“所以说伟大的道明寺少爷其实是个单纯的单细胞生物,其脑容量大概跟草履虫差不多。” 藤野明笑得花枝乱颤,“哦呀哦呀,观月少年你毒舌了,果然花四saa的气场无人能敌啊!” 花迟迟脸带微笑,目光却滑到了身边的凤长太郎脸上,意料中的,看见他皱着眉一脸不赞同的样子—— 花四小姐说:“怎么,看不惯么?” 凤少年看了花迟迟一眼,开口,“他们太过分了。” 花四小姐笑得温柔,张嘴确实冰冷不带任何感情se彩的语句,“凤长太郎,我不管你曾经受的是什么样的教育,既然你家大人把你扔到我这里来,那么从今以后我说的话就是圣旨就是命令。你最好把你在冰帝学到的那一套扔掉,明天你的转学手续就会办好,你必须在最短的时间内把自己变成一个彻彻底底的英德人。做不到这些的话,趁早给我滚蛋!” 说完,花四小姐毫不留情地转身离开。 “啊啊!”藤野明忽然尖叫起来,手指不可置信地指着楼下的情况,“为什么为什么,花泽少爷居然要去帮助那个贫民,简直无法原谅,那个卑贱的贫民!” 观月初忍无可忍,“藤野明,你能不能不要这么随便进入角色模式!” 藤野明无辜地眨眨大眼睛,“嗨嗨。” 然后一歪头,惊奇地发现被花迟迟遗留在原地的凤少年僵硬着身子,死命地低着脑袋,明显是被我们花四saa冰冷锐利的毒箭伤到了。 真是意外单纯明净的孩子啊~~ 藤野明笑眯眯地摸摸他的脑袋,“不要难过哦,花四大人并不是针对你。好好享受在英德的生活吧,它会让你受益匪浅的。” 凤少年养成之路 花四小姐说:“知道一个人到陌生的地方,最重要的是什么吗?” 凤狗狗很配合地睁大湿漉漉的眼睛。 花四小姐优雅地端着骨瓷杯,沐浴着下午的温暖的阳光,迷人的双唇轻轻吐出两个字——“情报。” “给你三天时间,我不管你用什么方法,坑蒙拐骗也好,利用家里的势力也好,把你现在班上同学的情报给我事无巨细地收集起来,然后一字不漏地刻在你那猪脑子上。”花四小姐的眼风幽幽地瞟了眼一边听得瞪大眼睛的凤少年,勾了勾唇,“我可以给你一点小建议,你长得不错,可以先从女生下手,好好为你那张脸增加附加值吧。” 凤少年听得尴尬地傻笑。 花四小姐眼睛锐利地一瞪:“凤长太郎,你再给我露出那种白痴傻笑试试?” 凤少年立刻低下头去,一手习惯性地要去摸后脑勺,结果再次被花四小姐怒喝—— “不许挠头!” 凤少年僵立,心里无限委屈。 “啧。”花四小姐不华丽地拧起眉,嫌弃得不得了的样子 花四小姐说:“当一个人一无所有的时候,其实是他最强大的时候,因为他没什么可以舍弃的,没什么要保护的,没有什么弱点等着别人攻击的。而他,却还拥有大好年华、健壮身躯、好相貌、好学识、好风仪——这是最大的财富和武器——” “凤长太郎,脱去冰帝网球部正选的外衣,知道你在英德现在最大的资本是什么吗?是你本身这个人。你是那种能激起女性母性的男孩子,这是你的优势,这些女性能够成为你的助力;但也是你的弱势,因为这种喜爱的基石并不牢靠。男孩子不能永远是男孩,他必须成长成男人。再有母性的女孩儿也需要真正的爱,而女人的爱通常都是‘被爱’,女人好比宠物,期待主人的爱抚,女人总幻想有一双强有力的臂膀保护自己。所以,想要她们死心塌地,必须让她们从心底里折服你,仰视你,而不是——怜惜你!” “长太郎,去吧,成为这样的男性 吧,至少,在你有一天被道明寺少爷贴红纸的时候,会有人坚定地站在你这边。” 对于花四小姐对凤少年的教导,藤野少女和观月少年一直保持不干涉不发表任何意见的态度,直到有一天观月少年神经质地卷着额发感叹—— “凤家也算是传承三代的名门了,听说凤家现任当家年轻的时候也是名噪一时的狠角色,可到底是怎么养出凤长太郎这样的奇葩的啊?” 藤野少女笑得甜蜜,“与其说凤君性格温柔,不如说凤这个人本身就很温柔吧,这是天生的,所以,不要对人家那么严厉哦,花四saa!” 花四小姐有点近视,看书的时候需要戴眼镜,闻言从大部头书中抬起头,扶了扶镜架,“其实——我一直想做个和蔼可亲平易近人的人,你们信么?” 观月少年很不华丽地抽了抽嘴角。 藤野明笑得花枝乱颤,几近癫狂。 “不过,这样的凤长太郎真的能成为一个合格的家族接班人么?” 花四小姐温柔地笑笑,蹦出来的话却十足十的女王架势,“我想要扶上位的人,神仙也得给我让路!” 然后就到了藤堂静举办生日宴会的日子。 难得的,花四小姐带着凤长太郎回了花家大宅。一整天都在做全身spa,做头发,美容,修指甲,然后花三个小时化妆,挑礼服。凤长太郎看得眼睛都直了——花迟迟自身条件好,因此没花太多心思在穿衣打扮上。凤长太郎平常见惯了花迟迟在家不修边幅,出门衣冠楚楚的样子,可,也从来没有这样劳师动众过。 花迟迟拍拍他的脸,笑,“傻了吧。这是上流社会很重要的宴会,你出去代表的就不是你个人,而是你背后的家族。平时你你怎么胡天胡地都没人管你,不过有时候,还得为自己的家族实行一点义务是不是,不然人家凭什么好吃好喝祖宗似的供着你?其实吧,这世界的规则说复杂复杂得不得了,说简单也简单得很——等价交换!你要哪天玩转了这条规则,你也算出师了。” 花四小姐的语气永远是这么的漫不经心又充满压力,女仆跪在椅子边正在专注地给花四小姐涂指甲油。 花四小姐坐在太妃椅上,双腿交叠,脚上勾着织金拖鞋,晃啊晃的,好像随时啪嗒一下就要掉下来,让凤少年的心跟着一晃一晃的,勾得难受。 藤堂家确实挺疼爱这个唯一的女儿,藤堂静的生日宴会包了整个米花酒店的大厅。酒店的停车场已经停了一溜儿的名车——随意点的自己开车来的,庄重点的则是家里的司机专送。 酒店门口,有相熟的少爷碰巧遇到寒暄几句,八卦一下—— “看来这回藤堂小姐回来怕是要进入家里的公司帮忙了吧。” “啧,藤堂先生也太放任自己的女儿了,居然就由着她的性子去当模特儿念司法,现在如果突然进公司的话,她堂哥藤堂伸夫能放权?” “那也不一定吧,藤堂伸夫再不愿意,到时候藤堂家跟花泽家一联姻,他还不是得乖乖交权?” 两人说话间,一辆黑色的加长型宾利缓缓地停到了酒店门口。门童赶紧上前开门,两个人的目光也不由自主地望过去—— 首先出来的是一个穿白色礼服的少年,个子很高,更衬得一身gui羊毛修身礼服玉树临风。很少有人能将白色西服穿出味道,因为那需要极度的内敛和静气。 这个少年却浑身上下洋溢着一种温和的气息,柔软而精心打理过的银白色短发,他的侧脸很漂亮,明明没笑,但空气中似乎到处都洋溢着他的浅笑,让人都忍不住微笑。 少年笔挺的身子微微弯曲,向车子里面伸手邀请,让人的心一下子吊起来——想着被少年这样珍而重之的人是谁? 一只白皙玉润的手轻轻地搭在少年的掌心——那只手很美,柔,软,但柔软中又有一种力度,手指上没有任何装饰,然后是一段皓腕,欺霜赛雪般的白,上好羊脂玉般的细腻,然后是长长的裙摆,最后整个人从车里出来的时候,你只觉得心头忽然一阵,耳朵里嗡嗡的一阵耳鸣—— versace新款桃红色礼服,极地华丽的裙摆,散发出来的不是纯情,不是温婉,而是致命毒草般的诱惑。桃红色是个很挑人的颜色,就算是被著名媒体时尚杂志公认为最佳着装的国际明星,也轻易不敢在重要场合尝试这个颜色。因为一个不好,就会变成轻浮和媚俗。 除了花迟迟花四小姐。 曾经有媒体这样报道,这个世界上只有两个人能诠释出范思哲的真髓,一个是已故影星永远的公主奥黛丽&8226;赫本,另一个就是花家四小姐——花迟迟——决然,大气,冶艳,不为任何人所动,难以驾驭,无法被征服,信仰魔鬼的智慧,无论是外观还是感官都无法摒弃的极致迷恋。 花四小姐的美是张扬的,美到极致就会产生一种锋利的刺痛感。她像是那种在地底深处埋藏几百年,出了土依然高傲如故,甚至会带上点儿邪气。 可她的眼神又很静,静得如同那高高在上屹立百年的王朝。于是这张扬锋利的美又被她牢牢地控制在手里。 门口的人都已经呆掉了,手里的请柬掉在地上都没有知觉,傻子一般的目瞪口呆。 花迟迟地手穿过凤长太郎的胳膊,目不斜视地走到酒店门口,将请柬递给门口接待的人。 宴会接待人忽然回过神,慌忙低下头,弯腰迎接,“花四小姐,这边请。” 门口的两只呆瓜忽然从魔咒中解脱出来,又是一震,“她就是那个嘴巴毒得不得了的刻薄的不得了的花四?” 完全是没有意识地惊叫,话一出口,才猛的反应过来,脊背僵硬,冷汗嗖嗖地往外冒。 凤长太郎皱了皱眉,眼里闪过愤怒,就要转过头去。 花四小姐却轻轻地拍了拍他的手背,回过头,眯着眼睛盯着那两个衣冠楚楚的呆瓜,半晌,下结论,“你们真丑。” 门口接待的人员同情地看了眼那两只脸上一阵青一阵白的呆瓜。 花四小姐走进宴会厅的时候,全场有两三秒的寂静。 西门总二郎手里端着香槟,却早已忘了去喝,喃喃一句,“花四小姐,果然名不虚传。” 美作失神地望着前方,心里头又出现那种交杂着激动、别扭、失落等又酸又涩的感觉。 道明寺本来就一直不耐烦地在看门口,别扭地期待着某棵杂草的出现,一瞬间见到花迟迟,还没有反应过来,身体感知就自行做出了反应—— 心头猛的一跳,瞳孔收缩,大气都不敢出。等自己意识到到时候,脸“轰”一下红了,窘迫得不得了,赶紧低头,装作喝香槟,好在类不在,美作和西门的注意力都在那个见鬼的花四身上,没人注意他。 “那个花四身边的人是谁?”西门盯着那穿白色礼服的少年问。 美作早已恢复一贯的风流不羁,“凤家的少爷吧,刚刚从冰帝转来英德的,好像跟花迟迟关系不浅的样子,经常看见他们同进同出。” 道明寺少爷皱眉,“那个女人喜欢这种类型的吗?什么眼光!” 美作笑笑给了个模棱两可的答案,“谁知道呢。” 西门不怀好意地用自己的高脚杯碰了碰道明寺的,“所以说道明寺少爷你还真是单纯啊!” “西门你欠揍是不是?!” 这时候,会场又出现了一阵小马蚤乱。 美作少年那些悲摧的过往 原来是我们的杂草小姐到场了,看她那一身夸张的三四十年代小歌星穿的礼服,真的有被雷得外焦里嫩的感觉。 尤其是,前一刻众人还大大享受了我们的花四小姐华丽的视觉盛宴,再看这么一个,真的像一个笑话。 牧野少女也明显觉察到自己的格格不入,那些夸张惊讶的目光和掩在嘴边的笑让她恨不得钻进地缝里去。咬咬牙,想打退堂鼓了,可这主意刚打定,就被英德学园那有名的三人组给围起来了—— “天呐,她这是什么打扮?她以为这是化装舞会吗?” “啊~你们有没有闻到一股臭味,好污染空气——” “哎呀,赶紧去洗洗吧,免得将藤堂学姐的客人都熏晕了,他们可比不得某种杂草——” …… 三双手将牧野少女推搡来推搡去,道明寺少爷看得心头火起,黑着脸大步地走过去,但——有人比他早了一步,藤堂静将香槟毫不客气地倒在了三人其中一个人的头上,立刻响起了那个人难以置信地尖叫—— “静学姐?”牧野少女喃喃地盯着如同女神般美好的藤堂静,难以相信她居然会帮自己。 藤堂静温柔地扶起杂草同学,然后对着那三个人义正言辞道,“杉菜是我很重要的客人,比起你们丑陋的心灵,杉菜要高贵太多。” 听到这句话的花四小姐挑了挑眉,勾唇笑了。她也没到处去周旋,那不是她的style,花四小姐就该傲慢地坐在华丽的真皮沙发上,懒懒地睨着宴会上的芸芸众生,等着人来朝拜。凤少年尽职地伺候在一边。 藤堂静领着牧野杉菜上楼换衣服,经过她身边,朝她有礼地点点头。花四举了举手中的香槟,一切尽在不言中。 等宴会上的这场小马蚤乱过去,花四歪歪头问身边的凤少年,“喜欢宴会吗?” 少年静了一会儿,还是诚实地摇摇头。 花四掩唇轻笑,“那真是可惜了。宴会将会是你今后生活重要的一部分,你必须得学会享受这一切。这是一个多么好的地方,每个人都有一个价码,每个人都能从中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童话、虚荣、生意、艳遇、盟友,端看你愿意付出多少了。多少人挤破了脑袋了想要跻身上流社会,这过程中有人惨烈地倒下了,有人幸运地爬上来了……多么真实的人生百态图。等你哪天能够带着游戏的眼光欣赏这些,你就能够挑青菜一样挑选自己想要的了。” 凤少年转过头,认真地看着花四,“就像小姑姑你这样吗?” 花四小姐愣了一下,然后大笑。 凤长太郎从来没有见过花四这样毫不掩饰的笑——她其实经常笑:嘲笑、冷笑、轻蔑的笑、优雅的笑,但从来没有这样放肆过。 可这大笑爽朗,愉悦,明艳动人,你一点都不觉得有什么失礼的地方。 凤长太郎呆呆地看着笑得乐不可支的花四,然后脸一点一点地红透。 一直看着花四这边的美作忽然拧起眉,转头对西门说了一句,就朝他们走去,刚走到离他们两三步远的地方,就看见花四小姐神情愉悦地摸摸少年的头,“好孩子。” 少年的脸通红,眼里是美作熟识的那种羞涩迷恋。 “花四小姐,赏脸跳支舞吧!”今天的美作,身上是dior银灰色丝光礼服,脖子上是同款丝绸方巾,这个黑道少主走起斯文儒雅的英伦学院风也颇有一番别样的味道,兼具脸上老沙通杀的迷人微笑和优雅地挑不出一丝错的绅士礼仪,杀伤力连升十级啊。 花四小姐挑眉看着他,既不接受也不 小艳阳(网王+花样)第3部分阅读 小艳阳(网王+花样) 作者:欲望社 接受也不拒绝。 美作就一直保持着邀舞的动作,没有丝毫不悦。 凤少年有点紧张地看着花迟迟。 花迟迟忽然露齿一笑,右手搭上美作的掌心。 “小姑姑……”凤少年立马一副要被人遗弃的犬类表情。 花迟迟转头,“长太郎,自己玩得开心点。” 凤长太郎紧紧盯着舞池中的一对俪人,其实,他也不清楚为什么要这么紧张,好像自己的东西被抢了一样。 “喂喂,你这副表情很像护食的大狗啊!”明显戏谑的调侃。 凤长太郎转头,看见西门不知何时带着玩世不恭的笑站在自己身边,点点头,“西门学长。” 西门笑得风流,“凤君跟花四小姐关系很好啊?” “还好。”非常保守的回答,让存心探消息挖内幕的西门同学小郁闷了一下。 其实,凤长太郎同学也并不是花四小姐说得那么不堪,怎么说也是真正的贵族出身,贵族该学的他都学了,能糟糕到哪去?只是心一向比较宽厚,不愿意将别人想坏而已。反正在花四小姐眼里,没一个能看顺眼的,就算再完美她也能鸡蛋里挑出骨头,当初的美作少年还不一样被嫌弃得连渣都不剩。 一直到一支舞跳完,西门也没从凤长太郎嘴里探得什么有用的消息。 正在这时,藤堂静领着焕然一新的牧野杉菜下楼来了,对着f4道,“你们看。”语气里颇有点炫耀的意思。 牧野穿着白色的小礼服,微微低着头有点笑得羞涩而梦幻,确实有点清秀小佳人的味道。 西门这个花花公子甜言蜜语张口就来,“这样一看,牧野也是个美人么!” 道明寺可疑地红了耳朵。 藤堂静走到花泽类身边,笑眯眯地说:“绅士怎么可以让美丽的小姐落单呢?类,还不去请牧野小姐跳个舞?” 花泽类看了藤堂静一眼,还是听话地走向了牧野杉菜。 凤长太郎只看了一眼,就巴巴地跑到花四小姐身边,“小姑姑,你累不累,饿不饿?我给你去拿点吃的?” 花四下巴一抬,“去吧。” 于是凤狗狗欢快地奔向食物区。 西门看美作的兴致似乎不高,眼睛还在无意识地追逐着花四小姐,笑着调侃,“我们的花四大人说了什么。让美作少爷这样郁郁寡欢的?” 美作斜他一眼,“事实上,她什么都没说。” “靠!”西门夸张地表示惊讶,“美作你什么时候那么逊了。” 美作似笑非笑地斜睨他一眼,端起一杯香槟,“我去外面透透气,你继续你的猎美大计,少爷我今天没心情跟你贫。” 西门愣了一下,这样的美作还真少见,他不是真栽下去了吧?这真是本世纪最大的新闻了。 晚风轻轻地吹拂,美作靠在露台上,酒杯里金黄|色的液体轻轻晃荡,他的思绪也跟着晃荡。 高一那年暑假的事他没有对任何人说起过,就连父母问起,他也不过是一笔带过,虽然最后还是告诉了西门他们,但在私心里,那些细节那些观感他全部只保留给了自己。因此西门他们其实也只知道个始末,而不知道那两个月在他生命中的意义,那个女孩儿带给他的震撼和触动。 被家里的老头子扔到花家去的时候,心里确实很恼火,不过,那时候他还对花家老大花时陵抱有期待。毕竟他们这一辈,基本上都是听着花时陵的名字长大的——他传奇一般的经历,他雷霆万钧神秘莫测的手段,还有他倾国倾城的容貌——可惜,花时陵看不上他,连见都没见他一面,就将他扔给了花迟迟。 一向被人捧上天的天之骄子被人这样嫌弃,可想而知自尊心有多受伤。他被领去见花迟迟的时候已经打定了主意,不合作!管她是不是花家四小姐,在他眼里她还不够格。 但显然,被花时陵伤了的自尊并没有在花四小姐身上找回来,甚至,更被狠狠地摔在地上,用脚不屑地碾碎了。 美作玲第一次见花迟迟是在靶场,她穿军装军靴,勾勒着她修长矫健的腿,细细的腰,那时候她是短发,阳光就这样拂过她的发梢、眉间,她肃宁的脸,淡红的唇,清透的白的皮肤。她的站姿和开枪的姿势都是专业而坚定的,有着钢铁般的意志,美得惊心动魄美得震撼人心。 他给自己做好的心理建设一下子崩塌,只知道屏住呼吸贪婪地看那个小兽般漂亮的女孩子。 旁边的老管家在他耳边说:“那是我们家四小姐。” 然后领着他穿过靶场外面的铁围栏,走进室内。 “听说你们家是混黑道的?”这是她见到他说的第一句话,神色淡淡的又带着强制性,她甚至抬头只看了他一眼,依然摆弄着手里的步枪。 “是。”美作点头,语气里有着不易察觉的自豪。 她又抬头漫不经心地看他一眼,“那应该对枪械很熟咯?” “还好。”美作回答得挺谦虚,可是目光在花迟迟手中的步枪上停留了一会儿,继续道,“你手里的应该是前苏联装备的小口径步枪,口径为5.45,也就是我们经常说的ak47式5.45突击步枪,这种枪在阿富汗战争上使用过。” 女孩儿终于抬头看他了,不过脸上的表情似笑非笑,眼里说不出的轻蔑,“你跟我谈枪?我玩枪的时候你还不知道在哪儿玩泥巴呢!” 说完她站起来,就将从一边的架子上拿过一个盒子扔到少年怀里——里面是一部没有组装好的步枪。 “用你最快的速度组装,开始。” 虽然心里有愤怒有不解有憋屈,可美作还是动作迅速地进行了组装。 他在枪支方面有些天赋,连他家老头子都曾对别人夸赞过他这方面的才华。但是当他将步枪完美地组装在一起,连自己心里也为今天的快速高效感到自喜的时候,那个女孩只是轻飘飘的一句—— “太弱了。” 美作少年的自尊终于爆发,“你到底想干嘛?” 女孩面无表情地看了他一眼,下一秒,他只觉得胸口遭到重击,整个人都飞了出去,狠狠地撞在墙上,再摔在地上,胸口尖锐的疼痛告诉他,他的肋骨一定断了。 女孩慢慢地走到他面前,厚重的军靴狠狠地踩上他断了肋骨的胸口,表情凶狠而冷漠,“忘了告诉你,在我这里不要多话,唯一要做的就是服从命令,少年!” 这就是他们的第一次会面,他用一根肋骨的代价做了送给她的见面礼。 其实,也算是美作少年自己倒霉,那时候的花迟迟刚从南美雇佣兵训练基地回来,还没有来得及调整,两年的非人训练,早把她的脾气变得暴戾而专制。从这一方面来说,凤少年是多么幸运啊。 “惊喜”连连的生日宴会 他养伤的那些日子,那个女孩子从来没出现过,他说不清楚心里那种憋闷的感觉到底是因为伤口痛还是因为愤怒或者失落。 花家的人对他相当周到,他也慢慢从那个老管家口里了解到关于那个女孩的一些事——私生女,母不详,父不认,幼年自闭,少年扬名,陪在她身边的只有一个同父异母的哥哥,纸醉金迷享过,人情冷暖尝遍,在少女最豆蔻年华的时候,被唯一的哥哥不问理由地扔进残酷的雇佣兵训练营。 后来的日子,也说不清楚到底是出于一种什么样的心理,他就一直跟在她身边,她说什么他做什么,不管那要求多无理多不可能完成,还真是从来没有违抗过,也或许是初次见面那根断掉的肋骨起了作用吧,他对她始终抱着敬畏。 她的脾气真的很差,而且不爱说话,一天对他说的不超过十句,而且其中一半都是在骂人。那段时间,他的自信心几乎跌停板,而且呈负增长的趋势。 她似乎晚上睡不好,经常看见她半夜不睡觉在院子里喝灌装啤酒,然后望着夜空发呆。有一次半夜两三点,他醒来忽然就没有睡意了,走到阳台吹风,就看见她盘腿坐在院子里的大青石上,脚边已经堆了好多空了的啤酒罐。身上还是穿着军装,却显得异常单薄,他忽然就觉得这个女孩子其实特别特别的寂寞。 鬼使神差的,他下了楼,看见站在廊下阴影里的老管家,忠心耿耿地守护在一边,看见他,朝他点点头,什么也没说。 他走过去,她看见他,居然朝他笑了一下,“你也睡不着吗?” 他没说话,看着她在黑暗中模糊的脸,精致的五官都看不清,只觉得一片暗艳。 她拍拍对面的大青石,示意他坐下,然后抛给他一罐啤酒。 他从来没喝过这种超市里的廉价啤酒,因此拿在手里细看。 她却误会了他的举动,非常孩子气地撇撇嘴,“别嫌弃了。我们在基地的时候能喝上这种啤酒就该感激上帝了。” 他将啤酒打开,冰凉的液体滑进他的食道,有一种很豪爽的感觉。 她笑起来,真的很漂亮,那种像水洗过一样不带任何杂质的笑,能够像啤酒一样一直凉透到胃底。 他只能像傻子一样愣愣地看着她,似乎在她面前,他的油滑他的心机他的巧舌如簧通通消失不见,只是个笨拙的少年。 她停了很久,忽然说,“其实——你挺不错的。” 这是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从她嘴里听到了对他的肯定。他本来应该很高兴的,可是心底却只有一种想哭的冲动。 她说了这句话后就不再说了,专心地喝着啤酒。他发现她右手夹着一支男士香烟,但是没点燃,她会不停地将香烟拿到鼻子下面嗅,看得出她在极力克制。 他觉得很奇怪,她似乎看出了他的疑问,淡淡地解释:“这东西抽多了对身体不好。” 这一个晚上,真的什么都变了,他们之间那么和谐,甚至有点温馨,他始终记得她淡淡的语气,还有那夹着香烟的像艺术家一样漂亮的手指。 这是唯一的夜晚。 后来暑假结束,他家里的车过来接他,他迟迟不肯上车,不知道在期待些什么,而她始终没出现。 再次见到她,就是在英德了,他已经高三。 她从他身边经过,高贵优雅,目不斜视。他们再也没说过话,好像不认识的陌生人。他也没有跑去胡乱地认人。就这样吧,他想,那个暑假就好像是他的一场热病,病总会有好的一天,他还是那个骄傲的美作玲。 “美作,切蛋糕了,进来吧。”西门在门口喊。 “嗯,来了。”美作淡淡地应道,起身端着酒杯往里走,对上西门关切的目光,洒脱一笑。 下人已经推来了四层高的大蛋糕,花泽类亲手弹了生日快乐歌,在一片祝福声中,藤堂静切下蛋糕—— “首先我要感谢我的父母,是他们将我带到了这个世界,细心地栽培我,让我明辨是非,让我拥有梦想。”听到这话的藤堂夫妇露出了欣慰感动的表情。 “再次感谢今天来参加我的生日宴会的各位,在此,我要宣布一件事,这次生日宴会之后我会回到法国,继续我的司法考试,我的梦想是当一名律师,将来能够替社会上的弱势群体尽一份自己的力。也许,我会就此在法国定居,因此,我放弃藤堂家的继承人资格——”藤堂静的目光转向被这个消息惊得脸色巨变的父母,语气歉意而坚定,“爸爸妈妈,请原谅我的任性!” 宴会厅一片哗然,所有人都在震惊,都在交头接耳。 而最震惊的莫过于和藤堂静交好的f4和牧野杉菜。牧野杉菜的目光几乎在第一时间就转向了花泽类,而花泽类脸上是早料到如此的平静和黯然。 “小姑姑……”凤长太郎将目光转向花四小姐,在潜意识里,似乎所有无法解释的事他的小姑姑都能解决。 花四小姐的目光从藤堂静身上收回来,嘴角含着一丝冷笑,看向凤少年,“长太郎,你知道这种行为叫做什么吗?” 凤长太郎乖觉地闭紧嘴巴。 花四小姐哼了一声,“这叫狼心狗肺!” “小……” “小什么小!”花四小姐横他一眼,“你要以后敢学人家搞独立搞自由装圣母,我现在就打断你的腿,丢出去喂狗!” 凤少年急急地反驳,“我不会的。” “不~会?”花四小姐白了他一眼,“等你以后被哪个所谓的正义少女迷惑,不爱江山爱美人的时候看你会不会?” 凤少年憋着嘴委屈地抗议,“我就是不会。” 好好的一场生日宴,最后落得这么个收场,藤堂父母还真得好好反省一下自己,所以说,溺爱孩子绝对要不得,她会不知好歹,以为整个世界就是围着自己转的。今日藤堂静不屑于藤堂家族继承人的光环,看她明日还能不能在这个世态炎凉的社会混得如鱼得水? 所以说少女啊,做事要看得清后果。 宴会一散,得到消息的媒体像闻到屎香的苍蝇一样蜂拥而至,将酒店门口挤了个水泄不通。 花四小姐眉头一皱,不高兴了,女王模式全开,硬生生地像摩西分海一样用冷气辟出一条道路,但,还是有不识相的记者堵住花四小姐的道路—— “花四小姐,藤堂集团忽失继承人,您是怎么看将来藤堂家族的走向的,会不会因此而引发夺权之战,造成藤堂实业内伤呢?” 花四小姐眼睛一翻,“我怎么知道,我又不姓藤堂!” “您这样说,是不是意味着花氏将不会介入藤堂家族的内部斗争?”所谓的记者啊,就是歪曲事实,指鹿为马的外星生物。 花四小姐的脚步忽然停下了,静静地打量着眼前一脸热切的记者,半晌,开口,“长太郎,揍他。” 化身为大型犬科类动物的某少年得到指令立马扑上去。 第二天某大报的娱乐版头条,赫然便是花四小姐指使保镖殴打记者的负面新闻,而凤少年那凤家少爷的身份已经被华丽丽地无视了,不知道是该说凤少年太没有存在感还是我们的花四大人气场太强大。 藤野明拍着那张报纸笑得直不起腰,然后手里拿着花花绿绿的狗饼干,围着凤少年道:“请问凤忠犬同学,你是比较喜欢‘牙牙’牌狗饼干还是‘小q’牌的,姐姐我无限量供应哦!” 凤少年红着脸尴尬地推拒,“藤野学姐,我哪种都不喜欢。” 花家二姐打电话过来—— “小四——” “二姐。” “……你没什么要跟我说的?” “说什么?” “关于今天的报纸——” “哦,那个不好意思——那丫太欠揍了。” “……” “……” “太难看了!” “唔……我会跟那家报社打个招呼的,以后要是刊登我的照片挑张漂亮点的。” “……” 人人都是活雷锋 最近藤堂静的事儿闹得沸沸扬扬,她倒好,屁股拍拍回了法国,据说花泽家的少爷也一路追过去了。当时藤野少女听到这消息后撇撇嘴很不屑地说:“等着吧,过不了多久的,不是我们的花泽少爷受伤黯然回归就是佳偶成怨侣。这种小时候的朦胧的感情最不牢靠了,没一点相互理解的基础,经不得一丁点现实的磋磨。对待初恋最好的方法是永远留在回忆中,永远不褪色。” 难得的我们的藤野少女也有不抽风的时候,花四小姐似乎被触动到了什么,望着窗外,没有一贯的高高在上,脸色淡漠而深远。 凤少年一脸担忧,“小姑姑……” 花四小姐转过头,问一边的大型犬科类动物,“有过女人吗?” 凤少年的脸立马“腾”一下红得要滴出血来。 花四小姐再问:“初恋呢?” 凤少年头摇得跟拨浪鼓一样,生怕眼前的人不相信似的。 花四小姐惊讶,“还真是神奇品种。”站起身,拍拍某萨摩耶犬的肩膀,语重心长道,“现在开始放你假吧,明天周末好好去约会,晚上六点之前记得回来做晚饭,就这样。” 然后,我们的花四小姐甩着车钥匙走了。 凤长太郎不在家,花四小姐难得的恢复了以往丰富多彩的夜生活,正好忍足侑士最近在股市上小赚了一笔,可不就是一只现成的小肥羊么。 两个人一直鬼混到凌晨一点,最后花四直接在忍足的公寓里宿下了,一直睡到第二天中午才醒来,随便捞了件忍足的衬衫穿在身上,然后盘腿坐在床上,抓了抓头发,脑子里还有点糊糊的,惺忪的眼睛看见床头柜上的一叠报纸——这是忍足的习惯,一大早不管什么报纸财经娱乐体育,啥都不放过,这厮甚至从十岁开始坚持看国家新闻,一天都没落下过,想想就觉得可怕。 忍足冠冕堂皇的理由是跟着国家政策走,总不会出错。 其实,屁,这丫根本就是在监督国家政策,哪有空子往哪儿钻。他十二岁开始玩股票,十六岁成为美国华尔街首席操盘手,现如今,就差封神了,忍足这个人真正的阴在骨子里,被他整死过的人不计其数。估计这一面,连他父母也不知道——不然,恐怕也不会这样放任这个小儿子! 她随便抓了一张报纸过来瞄了几眼,愣住了—— 是一张体育报,占据半个版面的巨幅单人照,照片中的人金发、凤眼、无框眼镜,精致的五官像是刀凿斧刻一般,散发着冷冽的疏离之气——日本网球界第一人,最年轻大满贯获得者,报纸下面的溢美之词几乎能将人淹没。 忍足正坐在地上看着手提上最新股市走向,见她醒来了,凑过去亲了下她的嘴角,腻在她身上笑嘻嘻地说:“迟迟,你说今天买哪只股比较好?” 花迟迟一巴掌拍开忍足的脸,眼睛还是盯着那张报纸。 忍足好奇地凑过去,看了一眼,笑道,“啊,是手冢国光,你对他有兴趣?” 花迟迟看他一眼,“你认识?” 忍足坐回电脑面前,一边随意地点几下,一边回答,“以前打过交道,那时候一起打网球的也就他做了职业选手,想不到这才几年他就拿了大满贯。” 忍足说完还以为花迟迟会说些什么,但等了很久也不见有任何反应,忍不住回过头去看,发现花迟迟的脸色有点奇怪,刚想开口,就见她随手将报纸一扔,下了床,光脚进了浴室,里面很快传来她洗漱的声音。 忍足镜片后的眼睛犀利地望了那报纸一会儿,然后不动声色地放回股市上。 花迟迟从浴室里出来,脱了忍足的衬衫,开始穿自己的衣服。 忍足看了她一眼说:“‘东宝庵’换了个新厨子,今天去试试?” 花迟迟一边将自己穿戴整齐,一边淡淡地说:“不了,鼻子有点不舒服,我回去了。” “不是感冒了吧?” “不知道……我手机呢,看见没?” “喏,我帮你弄静音了。”忍足将手机递给她,脸上似笑非笑的,“你家小孩查勤可查得真勤快啊!” 花迟迟觉得有点奇怪,接过手机一看,十几个未接电话,全是凤长太郎打来的。花迟迟跟忍足说过有个远方亲戚家的小孩寄放在她这里,但她没说是谁,通讯录里的名字也是随便打上去的“小孩”俩字。 花迟迟以为凤长太郎有什么急事,按了回拨键,彩铃刚响起,电话就被接起来了—— “小姑姑,你在哪儿?”语气里显而易见地着急。 花迟迟的声音照旧平稳,“怎么了?” “你昨天没回家。”凤狗狗的声音里带着点控诉。 花迟迟挑眉,“那又怎么样?” 凤狗狗的声音低落下去,带着委屈,“小姑姑……我、我担心你……” 花四小姐冷笑,“你有那个精力关心你不该关心的事,还不如好好抓紧时间享受你‘最后的晚餐’。知道我为什么放你假吗?因为接下来的日子绝对会让你印象深刻!明白?” “……” 花四冷哼,“聋了?” “没有。” “听好了,少年,你家大人既然把你丢给了我,你就是我的玩物,我叫你做什么就做什么,再这么给我闹别扭不识抬举,信不信我我把你扔到男 妓馆?” “……我知道了,小姑姑。” 花四小姐挂了电话,将手机扔进自己的手提包里,就听见忍足酸气十足的话,“迟迟,你对你家的小孩还真上心~” 花迟迟看了他一眼,没说话——她花迟迟是有这样那样的缺点,脾气坏,人也懒,不过她唯一的优点就是答应了别人的事儿,她一定会做到。就算她再不待见凤长太郎,他也已经是她的责任。 花迟迟开着她那辆红色的迷你宝马,穿越川流不息的东京街头—— 她觉得她自己可能真有点感冒了,鼻子堵得难受。原本好好的天气,说下雨就下雨,还不是一般的大,雨刷刷个不停,车窗上的水还是汇成小河。 等红灯的间隙,花四小姐看了看窗外,这一看却让她看到了那个大名鼎鼎的道明寺少爷——也不知道抽了什么风,这么大的雨居然也不知道躲,就那么傻愣愣地站在时代广场那个标志性的石钟下,雕塑一般——雨水冲刷着他精健的身躯,修长有力的双腿,还有那张不知道让多少人着迷的英俊的脸。 红灯结束,花迟迟鬼使神差地开车在他身边不远处停下,按按喇叭。 “嘟嘟——嘟——” 大少爷抬起头来,花四小姐趁机按下车窗,饶有兴趣地看着他—— 大少爷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会是她,但紧接着一声暴喝就飚过来——“滚开!” 他的心里翻涌着浓浓的失望和伤心,原本一腔最纯真的热情和期待,在忐忑不安的等待中,被时间消磨,紧张、焦急、担忧——也被这一场突如其来的雨水一样,浇得透心凉。 其实,她根本没当回事儿吧,想起她对着类的那种羞涩的笑,其实,自己也不是不知道她喜欢的人是温柔的类,但,总想着,类已经去法国了,类已经跟静在一起了。那他,是不是有机会? “啧,真难看!”非常非常嫌弃的声音。 道明寺少爷心头火起,“闭嘴,女人!”这恼羞成怒的样子还真是蛮像哈士奇。 花四小姐冷冷地瞥他一眼,然后车子“嗖”一下开出去,脏水溅了道明寺少爷一身。 道明寺少爷还来不及发火,已经开出十几米远的车又停下来了,然后再次倒到他面前,车上的女子向他抬了抬下巴,“我难得做一次活雷锋,上车。” 道明寺少爷瞪着她不动。 花四小姐冷笑,“你家大人难道没教过你什么叫审时度势吗?摆脱困境的最快最便捷的方法就是无条件地听从已经成功的人,道、明、寺、少、爷?”最后这声“道明寺少爷”真是说不出的讽刺。 道明寺少爷忍了又忍,终于还是打开车门坐进去了。 雨水一下子滴答滴答地洇湿了座位,我们的花四小姐的脸黑了,细白的牙齿轻轻地磨,“我后悔了,现在你立刻给我滚下车!” “吵死了,女人,快点开车!”道明寺少爷冷得打了个哆嗦,凶神恶煞地朝花四吼道。 花四小姐磨了磨牙,启动了引擎。 而十分钟后,他们原来在的地方急匆匆地跑来一个清秀的少女,在转了几圈没看到要找的人之后,呐呐自语,“我就说嘛,这么大的雨怎么可能还在。道明寺那个大猪头肯定又是耍我玩!”然后跺了跺脚走了,说不清心里到底是庆幸还是失落。 花四小姐病了 花四小姐问:“去哪儿?” 道明寺少爷梗着脖子不说话。 于是花四小姐油门一踩到底,飚回自己的公寓。 俗话说,好人做到底,送佛送到西,可惜花四小姐显然不具备这种优秀品质。车刚在地下停车场停稳,她就打开车门自顾自地出去了。 道明寺少爷等了等,确定他已经被完全无视了,他快气死了,还是那种有气也无处撒的憋屈——这个女人,简直太可恶了,太可恶了,谁给她的雄心豹子胆,敢这样对他大名鼎鼎的道明寺少爷? 道明寺大爷忍了又忍,忍了又忍,终于还是自己出了车子,粗鲁地关上车门。 “砰”一声,表达着这位少爷的强烈不满,可惜走在前面的花四小姐压根就不放在心上。 用钥匙开了门,室内两着温暖的灯,桌上是显而易见的四菜一汤的中式料理,这样温馨的情景让花迟迟一阵的恍惚,仿佛跟很久以前的场景重合起来,不由自主地开口,“我回来了。” “欢迎回来,小姑姑。”凤少年身上穿着那件卡通围裙,还真蛮有当家主夫的架势,不过,不知道是不是真被电话里花四小姐轻蔑的语气伤到了,这只大型犬科类动物明显情绪低落,连两只耳朵都耷拉下来了,一副被主人嫌弃了的模样。 花四小姐看了他一眼,当然也发现了他异样,不过没说话,将车钥匙丢到桌上,自己俯下身捞起汤匙喝了几口汤,觉得味道还不错,几乎一天没进食的花四小姐拉开一把椅子坐下来,伸手,“给我盛碗饭。” 凤少年默默地转过身去,然后一眼看见人高马大地杵在门口,脸上全是倨傲,用挑剔地目光地打量室内的道明寺少爷。 “你……”凤少年的脾气还是很好的,不过道明寺少爷显然并没有身为客人的自觉,斜睨了他一眼,“浴室在哪里?” 知道么,犬科动物的领悟意识非常强,它们会撒泡尿圈定自己的地盘,对于入侵者,龇起并不锋利的犬牙,眼里迸发凛冽的警惕,随时准备战斗——即使温和如萨摩耶。 凤少年瞪着道明寺大少爷,一动不动,这会儿早忘了被花四小姐伤到的那颗幼小的心灵。 道明寺少爷丝毫不将他放在眼里,“听不见吗?我问你浴室在哪儿?我要洗澡!”说到这儿,他又感觉到身上阵阵的冷意,打了个哆嗦,“冷死了!” 花四小姐抬了抬眼皮,“长太郎,给他拿身你的衣服。” 凤萨摩耶就差龇牙咧齿的表情立马温顺起来,“是,小姑姑。”然后不情不愿地走进自己的房间拿了套运动服塞到道明寺大少爷手里,“浴室在那里!”手一指,语气可实在称不上客气。然后理也不理他了,屁颠屁颠地跑去给花四小姐盛饭。 道明寺少爷洗完澡,浑身舒爽,虽然身上穿着别人的衣服让他有点不爽,不过好在那衣服是名牌,质地柔软,款式也不错,他就很大度地不计较了,走出浴室—— 花四小姐已经在吃第二碗饭了,听见响动只不过抬头看了他一眼,倒是凤少年又瞪了眼穿着他衣服还大摇大摆的道明寺少爷。 道明寺少爷的目光在两个人身上溜了一圈儿,“想不到你这个女人也会学人家跟人同居。” 凤少年立马拿眼睛剐他。 花四小姐眼皮都没抬,“那还真是不好意思,我这样的女人碍着你道明寺少爷的眼了。” 道明寺很大爷,挥挥手,“算了,我这个人一向很大度,就不跟你计较了。”然后眼珠子一转,落到了花四小姐正吃得津津有味的东西上,眼里有好奇,“这是什么?” 花四小姐的眸子一转,落到用玻璃瓶装着的物什上,勾了勾唇角,“蟹呀,道明寺少爷不知道么?” 看道明寺一脸疑惑又竭力忍住的样子,花四小姐忽然有了逗弄的兴致,“准确来说应该叫醉蟹——顾名思义,就是活蟹放入酒中,酒最好是二十年以上的绍兴花雕,等上片刻,等蟹醉了,直接生吞活剥,这样既可以尝到活蟹的鲜美,又可以领略白酒的甘冽醇香,多好!” 花四小姐一脸陶醉地说完,就发现道明寺少爷一脸青白,“你这个女人怎么这么残忍?这蟹都还没死呢!” 花四小姐冷笑,“你道明寺少爷善良,有本事你别吃!” 这一罐醉蟹是她三哥花时迁给她好不容易搞来的,这种长在山溪石缝里的蟹市面上可不多,他就是想吃她还舍不得呢。 道明寺少爷道,“我才不吃。” 花四小姐说:“你吃山珍海味的时候,穿貂皮大衣的时候,怎么就不说残忍了?何况从生物学上说,这蟹没有痛觉神经,它临死的时候并没有什么痛苦。” 道明寺少爷想了半天也驳不出半个字,最后气呼呼地说:“你这个女人简直强词夺理!” 花四小姐的眉一挑,将目光转向一边的凤少年,“长太郎,你来说说咱们花家的家规。” 凤少年立刻眼神炯炯地开口,“第一,在花家,一切都听小姑姑的,小姑姑说的都是对的,申诉无效;第二,如果小姑姑错了,那么请参照第一条。”说完,凤少年将亮晶晶的眼睛期待地看着花四小姐,像等待被主人夸奖的大狗。 花四心情愉悦地摸摸凤少年的头,“很好。”然后将头转向另一边,“道明寺少爷,明白了么,在这里我说了算,你要再敢跟我唧唧哇哇,信不信我把你丢回大街?” 道明寺少爷简直气死了,遇上这个女人果然没好事,亏他对她的印象刚刚有点好转,“你以为本少爷稀罕待你这儿!” 一回身,大步地走出去,将门摔得震天响。 花四小姐愣了下,然后歪歪头,继续低头吃饭,过了一会儿,忽然开口,“长太郎,你看我是不是病了?” 凤少年立刻紧张地站起来,围着花四团团转,“小姑姑你怎么了,你哪里不舒服?” 花四小姐无力地开口,“别吵,我头晕。” 凤少年立马闭嘴,一手摸上花迟迟滚烫的额头,惊叫:“天啊,小姑姑你在发烧。” 花四撇撇嘴,“原来真的发烧了啊,我就说呢,我的脾气一向很好。” 凤少年的嘴角抽了一下,默默无语,然后才反应过来,“小姑姑,现在怎么办,要去医院么?” 花四摆摆手,“我先吃点药。你下去送那位大少爷回家,这里打不到出租。” 凤少年不吭声,撅着嘴一脸不情愿。 花四瞪眼,“快去!” 凤少年默默地拿了车钥匙,一步三回头地出了门。 花四对自己的身体还是挺在意的,找出退烧药吞了两片,然后就歪在羊毛沙发上,身上裹着一条毛毯,闭眼,耳朵里是哗哗的雨声,眼前似乎是明明灭灭那时的路灯光,都像流水似的忧伤和回忆——所以说,她讨厌雨天啊,人会莫名变得脆弱。 凤长太郎回来就看见蜷在沙发上的花迟迟,一瞬间有些恍惚——大概平时那个彪悍又毒舌的花四小姐太过深刻,以至于凤长太郎看到如今这副虚弱的模样,有一刹那的不适应感。他是根本忘了这不过只是比他大一岁的女孩儿吧,嘴里一直叫她小姑姑,虽然一开始只不过是因为辈分问题,可是后来,却是真的把她当成那种可以信赖可以依赖的长辈吧。 现在她病了,歪在沙发上,柔和的灯光打在她精致的眉眼,精致的下巴上,有一瞬间怦然心动的感觉。那样卷翘的睫毛,紧闭的眼,睁开来的时候必定亮得让人心惊,似乎永远也不知道什么叫示弱,什么叫失败。那微抿的唇,里面仿佛总是藏着一排刀子,随时将被人剐得体无完肤,凉飕飕的。 她整个人都太美太利太毒,让人接近不得。 凤少年简直有点看入迷了,鬼使神差地蹲在沙发下面,细细地看着这个女孩儿。 睫毛微微颤了颤,花四的眼睛毫无预兆地睁开来,一双眸子水洗过一般澄明清亮,清晰地印着凤少年忽然涨红的脸和手足无措的表情。 然后,凤少年吓得跌在地上。 花四小姐微微直了直身子,仿佛没有看见凤长太郎的狼狈,“道明寺送回去了?” 凤少年赶紧一骨碌爬起来,恭敬地站好,“他打电话叫他家里的司机来接了。” 花四小姐拢着毛毯,半阖着眼睛,目无表情地“嗯”了一句,半晌,抬起眼皮看了眼还杵在一边的忠犬同学,“你就原地解散吧,今天我没精神。” 凤少年一脸担忧地说:“小姑姑你没事吧,你看起来很不对劲啊,要不要去医院,发烧要是转成肺炎就不好了!” 花四小姐似乎被刺激到了,一脚就踹在凤大狗身上,“滚,别以为我病了就可以得瑟了,捏死你就跟捏死只蚂蚁一样轻松,你信不信?” 凤少年被一脚踹翻在地,若是平时,花四小姐这一贯强大的气势还能唬得住人,但眼下,因为发烧而有点气短的声势和带着浓浓鼻音的少女的声音,软绵绵不觉得吓人只觉得孩子气。 凤少年低头连称,“信!信!小姑姑说什么我都信!”脸上可不憋着笑,心里一片柔软和欢喜。 探病进行时 花四小姐的烧倒是很快就退下去了,却转成了重感冒,一天时间就在不停地打喷嚏和擤鼻涕之间度过,课也不去上了,就窝在公寓里娇贵地养病。 人一病,身体抵抗力一差,就容易意志力薄弱,花四小姐是人,不是神——有人生病时会变得伤春悲秋,会变得多愁善感,我们的花四小姐则变得脾气特别差,嘴特别挑,特别难伺候——这些,忠诚的凤少年居然都默默地承受了,而且似乎还甘之如饴。 他觉得花迟迟生病之后变得特别孩子气,比起高高在上的花四,让人仰视让人膜拜的花四小姐,现在生病了的花四更加真实生动,这些,都只有他能看到,独属于他的,她的脾气,她的挑剔,他受着,在这些琐碎中他觉得他是被她需要的,这是一种非常微妙的心理。 他每天一边要给她做那些花样层出不穷的吃食,一边还要千方百计地哄她吃药,绝对打不还手骂不还口,不得不说——凤狗狗,你已经被咱们的花四小姐调 教得奴性十足了。 在家养了两天病后,来了一群意想不到的探病者——f4,不,应该说是f3,因为花泽类去了法国并没有回来。 为首的道明寺大摇大摆地进来,张嘴就是口没遮拦的嘲笑的语气,“啧,你这个女人不是很强么,这样就生病了,真逊!” 明明是担心人家,却非说什么要好好嘲笑一下那个猖狂的死女人,非拉着他们来凑数——阿司,你再这样别扭,人家会误会的啦! 西门心里发笑,面上还是一副彬彬有礼的样子,“花四小姐,冒昧打扰,听说你生病了,所以特意过来看望,小小礼物,不成敬意。” 说着将一个包装精美的小礼盒呈上,一边的凤少年接到花四的指示立马接过来,放到一边。 来者是客。 花四小姐躺在躺椅上,身上搭了条羊毛手工织的薄毯,朝他们淡淡地点点头,“坐。” 一行人坐下,却谁都没有说话,道明寺少爷几次清了清嗓子,似乎要发表什么重要言论,结果每次一触上花四小姐的眸子,那双被暧昧的灯光照得灿若星辰略带氤氲的眸子,便开始不由自主地脸红。 如此几次之后都让人怀疑生病的不是花四小姐,而是他道明寺大少爷了。 而一向挺能和女人打交道的美作从一进这房门就保持沉默是金的美德。 于是,谈话炒热气氛的重任就落到了西门大情人身上—— “花四小姐平常都有些什么消遣?” “跟平常人一样,没什么特别的。” “听说花四小姐去过很多地方,有没有印象特别深刻的地方?” “都还行。” 花四小姐回答问题一般都很简短很保守“还好”“还行”“差不多”,好像没什么个性,但你要孜孜不倦地问下去,她绝对能说出各种门道了,唬得你一愣一愣的。比 小艳阳(网王+花样)第4部分阅读 小艳阳(网王+花样) 作者:欲望社 西门少爷问:“正好再过不久英德就有一年一度的冬季旅行,花四小姐有没有想去的地方。” 花四小姐的神情懒懒的,“随便吧。” 西门少爷说:“原来定的是夏威夷,花桑觉得呢?”这厮也是个挺会抓住机会的,已经自来熟地将花四小姐改成了花桑。 花四小姐微微宁了眉,好像不太高兴,但语气还是淡淡的,“夏威夷,十年前还算不错了,这几年不行了,去得人多了,大吵大闹,大改大建的,早失了味道,一个‘没有记忆’地方没有任何价值。” 她的话确实蛮毒,一针见血,醍醐灌顶。 这个花四小姐真的蛮有意思咧——西门少爷来劲了,身子都向前倾了,忽视另外三只虎视眈眈的目光,更靠近花四小姐,看见她恹恹的神情,湿湿的眸子,还有微红的鼻头,真是意外的可爱啊—— “其实我也这么觉得啊,夏威夷之类的终究还是流于恶俗,去一个城市旅行更多的应该要带一种罗曼蒂克的历史回溯情调,比如说——塞维利亚。” 花四小姐愣了愣,然后了然地点点头,“塞维利亚啊,还算不错,唐璜和卡门的故乡,弗拉明戈的诞生地,算得上是西班牙精髓的所在了。浮华、风流、热情,不知道是唐璜成就了塞维利亚,还是塞维利亚的无主题塑造了唐璜的不羁——” 她的语气还是很轻淡,带着点漫不经心,偶尔吸吸鼻子,偶尔又久久地望着一个地方,好像在沉思在回忆些什么,看起来讳莫如深,你跟她说什么,她都能跟你谈上几句,而且绝对有板眼,最后她又加了句,“听说塞维利亚是水瓶座最适合的城市。” 西门少爷眼睛亮了一下,“花桑是什么座?” 闻言,花四小姐久久地凝视西门少爷,然后,在期待的目光中,缓缓地打了个哈欠—— 其实,在别人眼里那副什么高深莫测什么漫不经心的模样,全都是因为花四小姐快困死了,还得强撑精神跟这个花花大少谈风花雪月,别人看来她在沉思在回忆,其实,她压根就在发呆。 “星座?”她眨眨眼,木无表情,“大概北极星座吧。” “呃?”西门的嘴角抽了抽,回头看了看道明寺大少爷,那目光是在说,阿司,她居然跟你一样哎! 美作和凤长太郎短促地笑了下,心里都在抓狂挠墙,面上还是一副严肃的表情。 花四小姐又打了个哈欠,“还有什么问题吗?……没有了的话你们可不可以滚了?” 花四小姐挺不明白的,你们探病就探病呗,留下礼物就可以了,干啥还老问些有的没的,看她一副病恹恹的不停不停地擤鼻涕丢纸巾的样子很好看吗? 花四小姐的耐心到顶了。 闻言第一个炸毛的是道明寺大少爷,“喂,你这个女人真不识好歹,本少爷纡尊降贵好心来看你,你居然敢赶我走!” 其他两个人的表情也都挺僵硬——堂堂f4,还没有人敢这样对他们。 花四小姐瞟了他一眼,“不然你还想留下吃饭吗?” “可恶!”道明寺少爷怒目圆睁,“西门你别拉着我,我今天一定要好好教训这个女人!” “喂喂,阿司,你冷静点,这是在人家家里!” “我管他在哪里?” 好吵!花四小姐不悦地皱了皱眉,“长太郎,把他赶出去。” 在病期间的花四小姐发脾气可以没有任何理由——也许,或者,大概,她平时发脾气也抓不到理由! 凤少年的脚步刚一动,道明寺少爷眼睛就一瞪,“你敢?” 西门拦着道明寺,开始对着花迟迟苦笑,“喂,花桑,不用这样吧!” 花四小姐又抽了几张纸巾擤鼻涕,然后顶着红通通的鼻子笑得非常温柔,招了招手将凤狗狗唤到身边,语重心长地说:“长太郎,知道男人为什么都那么喜欢打仗吗?” “那是因为战争是生命与生命最直接的搏击,也是人类智慧在辉煌的闪光。尤其是在冷兵器时代,这种搏击和闪光就更加惊心动魄。可惜现在是和平年代,就是打仗依据的也是电脑前的缜密操作,哪有半分原始的野性。” “作为一个男孩子,除了强壮的体魄和饱满的精气神,最不可缺的就是这种血性。” “本来这个计划早就应该提上行程了,可惜我忽然病了,这才耽搁,不过——”花四的眼睛笑眯眯地看了眼道明寺一眼,“今天刚好有这么个机会——小姑姑不能给你一个原始的战场,却可以给你一个没有束缚的搏击场。看见那个人高马大板砖儿似的大少爷了吗?听说他从小就接受训练,实战经验也挺丰富,刚好给你练手。” “长太郎,不要客气,给我往死里揍他!“ 于是凤狗狗磨刀霍霍地开始卷袖子——他早就看他不顺眼了。 道明寺少爷甩开西门的桎梏,“打就打,谁怕谁!” 两只大型犬科类动物居然就这样互相瞪着眼,居然还知道到外面再动手。 西门苦笑着望着始作俑者花四同学,“花桑,你就不怕出事儿,阿司下起手来一向没有节制,万一——” 花四小姐凉凉地开口,“有什么关系,不会打架的男人算什么男人,伤疤可是男人的勋章。” 西门大少爷终究还是放心不下,跟出去了。 房间里就剩下花四小姐擤鼻涕的声音。 “我记得你还说过一个真正的男人应该追求古典的阳刚之美——崇高、庄严、激|情和永不枯竭的灵性。”从进来那一刻开始就默不作声充当背景的美作玲忽然开口,语气有着掩藏深刻的感情。 被感冒折磨得头昏脑胀的花四小姐闻言只是抬头看了他一眼,“是么,我都不记得了。” 美作玲的眼睛亮了一下,走过去坐到原来西门的位子,“可我记得,你说过的话我都记得。” “你说真正的对手会给你悲壮的震慑和崇高的洗礼,让你在他的遗骸面前惊惧、颤栗,甚至肃然起敬。他们惨烈的搏杀和凄绝的长啸充满了生命的质感和张力,足以惊天地泣鬼神。” “你说你讨厌文人,他们通常是道德理想主义的建设者,又是改革社会实践上建树碌碌的失败者。” “你还说你讨厌所谓的英雄,他们通常慷慨高谈,却不能在危难之际奋然一搏。” 花四小姐听着,吸着鼻子,然后不冷不热地说:“你记性真好。” 美作玲忽然粲然一笑,英俊的脸上就流转一种宝光,非常吸引人,“我以为我们不会见面了,你怎么会来英德的?” 花四懒懒地斜着身子,“无聊,反正我也没上过学,就来玩玩。” 美作玲的语气轻快起来,似乎恢复了他一贯在女人堆里的如鱼得水,“喜欢吗?我看你在英德适应得蛮好。” “还可以。”花迟迟又抽了几张纸巾擤鼻涕,看得美作微微拧起了眉,“很难受吗?你的感冒似乎很严重,医生有没有来看过?” “没事。”花四摆摆手,不欲多说。 “要不要喝水?”美作站起来,就想去给她倒水。 花迟迟也不拦他,自然地接过他递过来的水杯,小口地喝着。 美作静静地看着,那双灯光下迷离水润的眸子,那淡红微张喝水的唇,心里又开始涌起那种酸酸涩涩又夹杂着甜的感觉—— “那个凤家的少爷……”美作玲的声音忽然有点迟疑,“……迟迟……” 花四小姐的脸忽然冷下来,面如止水,喜怒难辨,然后,嘴角忽然扯开一抹短促的笑,语气莫测飘忽,“……不该你叫的就别叫,不该你想的就别想……” 美作玲被那一眼望得忽然就感觉一盆冷水从头浇到脚,透心透心地凉,心脏还想忽忽悠悠地掉到地狱里去。 他的脸有点僵硬。 正在这时,门开了,干完架的两只犬科类动物并一枚花花大少进来了。 花四小姐瞄了一眼,就看见肿了半边脸,身上乱七八糟要有多狼狈就有多狼狈的凤少年,再看看一边虽然也挂了彩但神气活现的某只,一目了然。 花四小姐勾了勾唇角,对凤少年道:“输了?” 凤萨摩耶耷拉着脑袋,看都不敢看花四一眼,沮丧得就差蹲角落种蘑菇了。 花四小姐忽然古怪地一笑,“很好,今天的晚饭你不用吃了。” 凤少年,乃杯具了 花迟迟其实还是蛮有良心的,拿了医药箱给凤少年那张惨不忍睹的脸上药。 凤少年的情绪非常非常的低落,花四小姐都觉得能看见大耷拉下来的耳朵了。 上完药,花迟迟拍拍大狗的肩膀,什么话也没说,刚站起来想把医药箱放回原处,衣角忽然被紧紧攥住。 花迟迟愣了愣,狐疑地看着凤萨摩耶睁着那双黑乎乎湿漉漉的眼睛,可怜兮兮地看着她,嘴巴蠕动了几下,最后很轻很轻地问:“小姑姑,我是不是很没用?” 伤自尊了,凤少年确确实实伤到了自尊—— 平日里花迟迟虽然对他该骂的时候骂该揍的时候揍,可,长太郎觉得——花迟迟是他的姑姑,他的长辈,教育他那是应该的,况且,花迟迟是个女孩儿,是男人就应该让着女孩子。虽然偶尔也会被花四小姐刻薄的话伤到,可也就一会儿的事,过会儿就好了。这么多日的相处下来,他算是了解花迟迟的个性了,就是嘴巴毒,说话直白气死人不偿命。但是凤长太郎觉得,本质上,他的小姑姑还是一个嘴硬心软的人(喂喂,凤少年,看问题不能看片面啊,你已经完全误会了花四小姐)。 可败在道明寺手底这事儿的性质就严重了。您下载的文件由2 7 t x tc o (爱去)免费提供!更多好看小说哦! 首先,道明寺是个男人,和他一样,都是自小接受专业格斗训练的。败在这个只会仗势欺人吃喝玩乐的大少爷,凤少年从面子到里子都伤到了。 花迟迟仔仔细细地盯着少年的脸看了半晌,那一个“是”字在嘴边绕了个弯又咽回去了,然后坐下,伸手勾住凤萨摩耶的脖子,语重心长道,“其实,人生谁没个把失败呢,你说是不是?虽然你确实比较肉脚,不过怎么也算和道明寺同一个种族(大型犬科类动物)出身的,没道理你就只有挨揍的份啊!” 凤少年的脸更纠结了,“小姑姑,你确定是在安慰我吗?” 花四小姐瞪了他一眼,继续谆谆教导,“放心吧,以后跟着我,好好干,总有找回场子的那一天。” 凤少年心里舒服了点,不过脸上还是有点不自信,“小姑姑,你觉得我真的行吗?” 花四小姐眉一挑,“怎么?不相信我?” “不不不,”凤少年的头摇得跟波浪鼓似的,“只要是小姑姑说的,我都信,我、我相信小姑姑!”说完,凤少年的耳朵可疑地红了。 花四小姐似笑非笑地睨了他一眼,“放心吧,就算你把好话说尽,尾巴摇断,今天的晚饭也没你的份。” 凤少年躲去墙角种蘑菇了。 花四小姐心情甚好地去享受自己的晚餐了。 花四小姐说到做到,她说要训练凤长太郎,那就不是说着玩的,而且,她确实早有这个计划,所以感冒一好,花四小姐就领着凤少年去了东京最混乱的西街。 花四小姐说:“我知道你出门什么肯定都有保镖,不过这个世界上呢,靠得住的只有自己,保镖不可能为了一份工资丢了自个儿的性命;我也知道你家里从小给你请了不少教练,空手道剑道什么的肯定也没少练,不过实话跟你说吧,那些东西都是花架子,摆着好看的,真到了关键时刻顶个鸟用!真正保命的东西不是练出来的,而是打出来的!” 她说这些话的时候,懒散地靠在暗街的墙上,右手夹着一支男士香烟,晕黄的灯光打在她的脸上,那么漂亮的五官生生有一种鬼魅之气——这不是平日里的高高在上倨傲冷漠偶尔毒舌的花四小姐。 她身上穿着很简单的黑色休闲服,但是脚上是一双货真价实的军靴,整个人站在那里很淡很松弛,可莫名地让人觉得紧张——这是一头憩息中的小兽,然后她朝他诡异地一笑—— 转身走进暗巷——那里有四个年轻而高壮的男子正凑在一起说话,吸着烟,其中一个身高将近两米,塔一般屹立的汉子,脸上一道深刻而丑陋的刀疤横亘脸颊,显得尤其凶神恶煞,其他三个人似乎都以他马首是瞻。 对于忽然出现在暗巷中的漂亮孩子,纷纷停下谈话,警惕而诧异地望过来——然后,眼神都异样了,没办法,花迟迟太漂亮,尤其在这肮脏滛 乱的暗巷,更显得一种动物般的柔韧和矫健,激发人凌 虐的兽欲。 花迟迟仿佛没看到他们眼里的贪欲,弯了弯唇角,“西街的‘钢牙’么?” 眼神直直地望着那个刀疤男,已经十分肯定。 “靠,哪儿来的小妞!”沉不住气的永远都是上不了台面的小喽啰。 花迟迟压根连眼神都懒得施舍给他,依然带着淡淡的笑意看着那个面无表情的刀疤汉子。 刀疤汉子伸手止住了要冲上前的小喽啰,朝花迟迟倨傲地抬了下下巴,“你是谁?” 花迟迟玩玩唇角,“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我有一样礼物要送给你。” 刀疤汉子微不可见地皱了下眉,花迟迟手向后一抓,准确地抓住凤长太郎的胸前的衣服,一用力,凤长太郎就被拽上前,踉跄几下,几乎跌在那刀疤汉子的脚下,一抬眼,正对上刀疤男审视的凶狠的目光,骇了一大跳。 几个小喽啰也看到了这少年的长相,眼睛都亮了一下——这少年虽然不及那个女孩儿漂亮,但手脚修长,身体十分柔韧,一张脸更是看起来温和无害,有一种小动物般的温顺。 “他是你们的了,好好享用!”花迟迟的嘴角又扯开那种艳丽之极掺着毒之的笑。 “小姑姑!”少年不可置信地回头死死盯着花迟迟。 但花迟迟看他的眼神冷漠而高高在上,没有以往的一丁点戏谑。凤少年的一颗心立马跌至冰窟,忽然感到一丝绝望。 “你到底有什么目的?”刀疤男看样子也不是太傻,否则也不可能在西街混出名堂。 花迟迟早打听清楚了,这个“钢牙”在西街也就算个三流货色,他身手不错,不过有个很不耻的爱好:喜欢玩小男孩,被他玩死的男孩儿不少,就算在西街,名声也很臭! “目的?谁知道呢……”女孩儿的语气像逗弄老鼠的猫,再也没有看那边的少年一眼,转身就出了暗巷—— 凤长太郎第一次意识到“恐惧”这个词,他生性温和,总不愿意将人想得太坏,即使别人做了对不起自己的事,他总想着他们一定是有这样那样的苦衷,或者是自己做得还不够好。但是眼前这四个眼里闪着滛秽贪欲的人,却一再打破他坚持的理念。 “鸡 j”——他当然听过这个词,可从没想过这个词有一天会跟自己联系起来。恶心、恐惧、战栗——当他们的手碰到他的身体,他终于爆发了—— 这是第一次,他发自内心地想杀人,第一次,用尽全部力气全部的狠去打架—— 花迟迟靠在一边地墙上,一手夹着香烟,却没点燃,拿在手里熟练地把玩,她的脚步已经有一堆烟蒂了。耳朵听着暗巷里的动静,脸上一丝表情也没有。 又等了一会了,她忽然将香烟收回自己的口袋,两手插在裤兜里又重新走回暗巷——微弱的光线下,地上乱七八糟地躺了三具“尸体”,两个人已经昏过去了,一个人抱着断掉的胳膊在痛苦呻吟,而那个塔般的刀疤男“钢牙”一只胳膊鲜血淋淋,另一只粗壮钢铁般的手牢牢地箍住少年细细的脖子抵在墙上,杀气腾腾——他真是没想到,这个看起来纯白的小羊羔子发起疯来简直不要命! 少年的脸已经青灰,身上大大小小的伤,嘴角红肿流着血。 花迟迟走过去拍拍壮汉的肩,在壮汉回头的一刹那,雷霆般地出手—— 少年失去支点一下子无力地摔在地上,眼前朦朦胧胧地看见一个黑色的矫健的身子在打架,那样灵活而凶狠的身手,干脆利落如行云流水般的出击,用最少的力气最精准的打击。简直就像表演。 真美啊——混沌的脑子里居然是这样的感觉。 花迟迟收拾了那个叫“钢牙”的大块头,走到凤少年身边蹲下,“啪啪”地拍拍他的脸颊。看见他睁开眼睛,弯了弯唇角,“恭喜你,勉强及格了。” 然后少年看着她,眼里居然没有了一贯的温和柔软,只有空茫,呆呆愣愣,然后眼神一变,忽然狠狠地推开女孩儿。 花迟迟一个不防,居然被推倒在地上,手掌磕上高低不平的地面,立马一阵尖锐的痛。 对面的少年呼哧呼哧喘着粗气,瞪着她的眼睛里倔强、愤怒、委屈…… 小崽子终于伸爪子了吗? 花迟迟艳丽地笑了,然后伸出舌头舔了舔受伤的掌心,尝到了铁锈般的血腥味。 “很好,少年,我已经两年没有受过伤流过血了。”这个舔伤口的动作本来一点都不色 情,偏偏配上花迟迟那张漂亮得惊心的脸,那漫不经心犹如狩猎者的语气,还有掺杂着血腥的飘忽的眼神,愣是生出一种勾引之姿,无限风情。 少年的喉头一紧,呼吸有些急促。 深夜的暗巷,一个挺拔而清瘦的身影静静地看完了这一幕,然后转身离开,没有惊动任何人。 过渡过渡 凤少年成功诠释了“就算是犬科类动物,那也是有脾气的”这句话。 他充分继承发扬了甘地同学的精髓——非暴力不合作。 也没搞什么离家出走,一天三餐照做,你吩咐他的事他也照办,可,就是不跟你说话,不多看你一眼。 花迟迟不是傻子,她当然知道这小孩在闹什么脾气,其实也好解决,你哄两句也就过去了,可——花迟迟恶劣,她就是当做不知道,让你闹脾气,憋死你! 这两星期以来,毎过晚上八点,他们就开始在西街“闹事儿”——花迟迟负责找人和挑衅,凤少年负责打架。 凤少年的变化是显著的,也许连他自己都没发现,平时那么温吞甚至有点面的个性,在夜幕降临一进入西街范围,他的眼里闪现的是渴望和激动。一开始,经常挨揍,经常受伤,偶尔还需要花四小姐前去搭救。不过渐渐的,摸出了门道,怎样躲闪,怎样先发制人,怎样将疼痛降到最低,怎样将攻击力度最大化—— 男孩子在这方面是很有天赋的。在享受过肉搏的惨烈和酣畅淋漓之后,在享受过用双手打到比自己高壮两倍的对手之后,在享受过将别人踩在脚下的那种君临天下之感后,恐怕,没有男人不会迷恋这种感觉。 花四太了解这些了,男人天生喜欢将黑帮往乌托邦上靠。对于凤少年的变化,花四从来不认为这是坏事。 这一次,还是和以往一样,花四等在外面慢慢地抽着烟,正准备点第二支的时候,接到了她三哥花时迁的电话—— “小四,干什么呢?”她三哥花时迁的声音永远低沉带着一种无言诱惑,就跟他的妖孽外表一样,从这方面来说,花家的几个孩子养得真是好。 “忙呢。”一手拿着手机,一手玩着香烟,花四的语气也懒懒的。 果然,电话那里传来花时迁的笑声,“忙得连三哥的面也不见了?” “哪能啊,您吱一声,小的立马坐火箭前来觐见!”她也跟着贫。 花四跟她三哥关系不错,主要是她三哥在她面前通常没个正形,他又挺宠她。不像她二姐,天天板着一张冰雪女王的脸,几乎是见她一次训她一次。至于花时陵,咳咳,不说了—— “你不是说想要一套皮影吗?正好,前段时间我一朋友去中国出差,我托他带了一套,正宗唐山皮影,《牡丹亭》全套,现在正在我手上还热乎着呢,看哪个时间我让人给你送过去?” “真的?”花迟迟的眼睛都亮起来了,“你现在方不方便?我直接过去拿。” 那里静了一会儿,说:“行,我在‘紫金阁’,你过来吧。” 凤少年出来了,身上除了有点脏乱之外,没有受伤。 花迟迟心情不错,眯起眼睛很愉悦地笑了,“少年干得不错,今天带你去开开眼界。” 紫荆阁——东京银座最奢华的高级会所之一,一朵开在地狱边缘的黑暗之花,越夜越美丽越妖异。 凤少年还趴在窗口看着这个只在传说中的地方,心里有挣扎有好奇,花迟迟已经将车子停下,也不等门童来开,自己就下来车,将钥匙连带着一张一万元的日币甩给泊车小弟,泊车小弟脸上的微笑越发殷勤而真诚。 紫金阁的灯一律打得低低的,照得每个人的脸都暧昧不明。室内的装潢并没有凤少年想象中的粗滥和色 情,这家会所的老板非常会把玩“西班牙情调”,那种热烈的情 欲的极致张扬,极纯的蓝,极艳的红,金色的顶,黑色的地,纯粹的让人窒息,轰轰烈烈地蔓延开来。在这里,欲望不再是遮遮掩掩的,而是一种生命的激|情—— 不过,再有品位再有个性的装饰,其实也掩盖不了这是个声色场所的事实。 凤长太郎跟在花迟迟身后,不断地瞪走那些试图靠近他们的男男女女—— 花四身上穿着的还是很普通很不起眼的黑色休闲服,长发高高地束起,扎成马尾,脚上蹬一双黑色军靴,一身黑的她显得特别的干净利落英气逼人,一双修长矫健的腿即使被全部包裹,也不能挡住那些蠢蠢心动的眼光。 花四对于这些似乎都没有自觉,她的双手插在裤兜里,神态闲适,旁若无人地拐过七弯八拐迷宫似的路,然后一个浓妆艳抹的女人忽然从一边的洗手间匆匆地走出来,一下子撞在花四身上。 花迟迟倒没什么,她的力量就是一般男人都比不过,何况这种肉脚的女人。那女人反被撞得踉跄了几下—— “你这人是怎么回事,走路都不长眼?”女人恶人先告状。 花迟迟保持着双手在裤兜里的姿势,居高临下地睨了她一眼,没做声。 “怎么,撞到人还不道歉吗?”女人通身上下名牌,盛气凌人的样子让她原本十分美艳的脸有点扭曲。 身后的凤长太郎认出来,这是最近红得发紫的影星工藤郁香,有点惊讶在媒体面前一向优雅高贵落落大方的工藤郁香居然这样不讲道理。 花迟迟懒得理她,抬腿就要走,结果却被不识相的工藤郁香抓住了胳膊,“你这个人怎么这么没教养,快点道歉。” “工藤小姐,明明是你自己撞上来的。”关键时刻,凤忠犬同学还是顶一下用的,虽然目前他还在与花四冷战中,不过现在内部矛盾放一边,一直抗外才是正理。 “你这么说就是我故意找茬咯,你们是什么东西?”工藤郁香眼睛冒火,动作利索地拨了电话,“喂,”一开口,立马一副强忍委屈的样子,“时迁,这里有两个不讲理的人,把握撞伤了还不道歉,我不管,你要帮我!” 花迟迟挑了挑眉,这会儿倒是不急着走了,身子往后面的台子一靠,要有多悠闲就有多悠闲。 这里的一点动静早被服务生报告给了经理,经理巴巴地跑来,一看,一个是最近红透半边天的大明星工藤郁香,看她一脸冰霜的样子恐怕不好善了,另一边,还是两个漂亮的孩子,看那通身的气度,怕也不是普通人家的孩子——还真有点难办。 “怎么了?”一道有点低沉有点不悦的声音插进来。 工藤郁香的眼睛一亮,脸上立马一副受了无限委屈的表情,转身抱住来人的胳膊,“时迁你来了,我本来是想马上回去的,谁知道……” 工藤郁香的话还没说话,就见被她抱住胳膊的男子脸上忽然现出一种宠爱,望着前方,“小四,来了怎么也不打个电话?” 这个人正是花家花名在外老三花时迁,一双标志性的桃花眼不笑的时候也在笑,右边的唇角永远是三十度角往上够,收拢所有的诱惑之箭。他目前掌管着花氏旗下的一家娱乐公司,跟他那以冷酷强硬手段出名的亲姐花家老二花时穆不同,他最多的新闻是跟旗下的艺人的永远暧昧不明的戏码。 他的目光转到花四身边的少年身上,“长太郎也来啦。” 凤少年很恭敬地鞠躬,“小叔叔。” 花迟迟身子没动,脸上也没什么表情,等了很久,才说了一句,“三哥,你的品位真是越来越次了。” 这话一出,花时迁苦笑,工藤郁香的脸有点白。 “啧啧,花四小姐,你说话还真是一贯的直白刻薄啊!”非常戏谑讨厌的声音,是和花时迁一起出来的西园寺泠,西装笔挺,人模狗样,一副无框眼镜遮住那双天天在算计人的眼睛,花时迁的青梅竹马加狐朋狗友。 花迟迟挑眉,“没办法,这个世界上贱人无处不在。” 无论见多少次,花迟迟还是很讨厌这个人。 凤少年的崩坏之路 跟着花时迁回了他们那个豪华包厢,里面的人都蛮年轻,像花时迁这一辈的人现在基本上就是玩得最精湛最精彩的时段儿。比他们年轻的,比如像f4,玩是能玩得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看起来挺威风,不过是仰仗着家里面,有点脑子的都知道不能太过分。毕竟这个年级段像忍足侑士这样天才级别的、小小年纪就能玩转股市、几乎媲美人形印钞机的人还是不多见的。比他们年老的,基本大风大浪也都过来了,有钱有地位,可惜没胆儿了。所以花时迁这样的二十七八岁,年轻又有事业,敢玩也玩得起的人,真的挺吃香。 “这是我妹妹——这是我们家一个远房侄子。”花时迁很简单地介绍了下花迟迟和凤长太郎,并没有让他们深入接触的意思。 “哟,小四妹妹啊,久仰久仰!”这些跟花时迁混一块儿的基本上嘴都挺油。 “喝点什么?”花时迁问花迟迟。 “不了,把东西给我我就走了。” “哎,急什么啊,好不容易见着了小四妹妹,可不能就这么放走了。”花时迁那帮狐朋狗友都是唯恐天下不乱的主儿。 “滚,妹妹也是你叫的?叫一声妹妹可是要给见面礼的!”花时迁也不好对付,趁机拐人家一笔。 “给,当然给!”这是一个差不多三十岁左右十分英俊的男子,光头,右边耳朵带了两个耳钉,左耳一个,身上是考究的意大利手工制作的西服,雅痞做派十足,拿出两张金卡,“喏,这是哥哥自己的一个小地儿,有空去捧捧场。不过——”男子卖弄关子,“你三哥一直把你宝贝得跟什么似的,咱们就特想看看这宝贝到底有什么神奇处呗——” 花迟迟正专心致志地看着刚到手的全套《牡丹亭》皮影,眼里都是炙热的光——这是她从前世遗留下来的一点小爱好—— 其实,她前世受她那对大学教授的父母影响挺深,虽然最后没能长成如他们所愿的端庄文静的古典女子,但耳熏目染喜欢的东西都是挺文气挺能唬人的,奢侈又老派贵族气十足,她能静得下心花大量的时间精力玩古玉玩老银玩昆曲玩皮影,基本上就是个十足的旧式八旗子弟的做派,而且,玩得还挺深。 她算得上一个真正的玩家。 这一世,她的很多爱好都舍弃了,不过有时候,见到好的古玉啊,听到有昆曲演出啊什么的,都还会兴奋一把。 听到这个光头男子有点儿挤兑的话,迟迟抬头看了那个人一眼,神色淡淡的。凤长太郎几乎要觉得花四小姐嘴里正开始酝酿那些简短而恶毒的话,一旦开口,精准打击。 但,出乎意料的,花四小姐的唇角忽然一弯,笑了,将装着皮影的木盒盖上,搁在手边,从口袋里摸出一包男士香烟,很熟练地抽出一根,点燃,那微微的暖光衬着她那一张过分漂亮的脸有一种怦然心动的感觉。 她那富有艺术气息的手指夹着香烟,浑身上下没有一点女孩子该有的柔软和娇媚,但却使你感受到一种扑面的凛冽美,一种刀锋般的妩媚,身体很放松地靠在吧台上,脸上的表情很放松很无所谓的样子,让人联想到男人的豪爽和草莽。 “想看什么?” 想看什么——这话从花四小姐嘴里说出来没一点儿矫情,好像你有什么刁难尽管放马过来,她接招就是,很是大气、决然。 几个人的眼睛都亮了一下,心想:这个花四小姐确实不简单,不过脸上也没表现出来,都是人精—— “我听说你从小就跟着你大哥花时陵,你觉得花时陵是个什么样的人?”这个问题一半有点刁难的意思,花时陵这个人不好把握,基本上没有人能给他下个定论,另一半,也确实有点好奇,他们这帮人也算是都见识过花时陵的,现在就想听听这个花时陵最宠爱的妹妹眼里这个传奇。 从一开始,花时迁就没阻止别人对花四刁难,他就这样点着一根烟,淡淡地笑着,看着迟迟,眼里全是宠全是纵容。 听到这话的花迟迟短促地笑了一下,开口,“能是个什么样的人?不就是个出来卖的!” 这话一出,正端起酒杯喝红酒的光头一下子呛到了气管,咳个不停,西园寺手里的香烟都震惊得掉到了地上,至于其他人都一副见鬼的表情—— 问出这个问题,其实也在心里设想过答案吧,比如神秘莫测啦,比如脾气古怪啦,再不济像媒体千篇一律的报道一样:商界神童。但,谁能料到这位花四小姐居然这么语出惊人,话说,花时陵到底怎么得罪她了? 直到许久,花时迁愉悦地笑出了声,众人才回过神,轻咳几声,故作镇定,“这话怎么说?” 花四小姐似乎一点也没意识到自己的话的那种杀伤力,漂亮的手指夹着烟,漫不经心地点着前面这些所谓的社会精英分子—— “不止花时陵,你、你、你,”花迟迟几乎将在场的人都点遍了,“当然也包括我,只要是在这个社会的,哪个不是出来卖的,说到底,人生就是场和自己不断讨价还价的买卖过程,如今这个社会最大的发明,大概在于人的各项机能,各种情操都能明码标价。不同的是有人价高,比较值钱,于是慢慢也就成了买主,可以财大气粗菜市场挑青菜萝卜一样挑他想要的,比如花时陵;有些人比较不会投资,简单来说就是比较蠢,只会出卖青春美貌肉体,换首饰豪宅,这是最次的,一辈子也就只能做被挑的。” 你看花四小姐的神态,绝对的吊儿郎当,绝对的玩世不恭,可,说出来的话,那是绝对的“警示恒言”呐! 这话一出,在场的人真是心情各异啊,有人震惊,有人苦笑,有人僵硬,比如一开始趾高气扬的工藤郁香,这花四小姐最后的话不就是在影射她们这种吃青春饭,靠傍大款上位的明星吗? 不过也可能是工藤郁香想多了,花四小姐哪那么多精力还想着法子的挤兑你这种小人物,不过你自己要对号入座也没办法是不是? 花四小姐可没管他们怎么想的,“没什么事儿了吧,没事我走了!”她将烟掐灭在水晶烟灰缸里面,然后一手插在裤兜里,一步一步地走向光头男子,在茶几前停住,然后很优雅地弯腰,拿起那两张金卡—— “长太郎,快谢谢叔叔!” 凤长太郎他再实诚也知道花四在耍人了,为难地看看光头男,又看看花迟迟。 也不管对面的人一瞬间僵硬的脸,和别人要笑不笑的表情,径自拿了她的皮影,向门口走去。 “花四小姐。”工藤郁香倒了两杯酒,走到花迟迟面前,脸带真诚,“刚才真是对不住,这杯酒我敬你,就当跟您赔罪,希望您大人不计小人过。” 花四小姐的一只手还插在裤兜里,很吊的用眼角一贯斜斜地看人,半晌,开口,“长太郎,走了。” 然后头也不回地扬长而去。 徒留端着两杯酒,白了一张脸的工藤大美女。 不知道谁在后面感叹一句,“靠,说花迟迟不是花时陵养大的都没人信!” 走出那个豪华包厢,花迟迟就将两张金卡拍在凤少年板砖儿似的胸膛上,“好东西,收着!” 长太郎手忙脚乱地接过来,拿在手里翻看。 那个光头男确实蛮大方,“红都”在东京那就是个妖魔横生,醉生梦死的地界儿,绝对的销金窟,多少人在那里一掷千金,多少人玩得倾家荡产。这两张“红都”的年卡先别说那代表的一长串的零,而且绝对有价无市。这好东西,白痴才不要!当然也不是说花四小姐搞不到这东西,不过人家既然巴巴地送上门来的,没道理不收不是? 花四小姐原本是要离开的,她刚拿到那套皮影,心里还有股新鲜劲,就想回去好好欣赏一下,不过走到大厅,她忽然又改变主意了,回头看看一脸忠诚地跟在自己身后的凤少年,觉得既然来了,没道理还没开荤就走了吧。 于是她叫过一边的服务生,又要了一个包厢,还特意吩咐离花时迁他们那个包厢远点。 这个包厢比花时迁他们的那个包厢要小一点,装修很精致,不经意处有关于情 欲的很多暗示象征,很有风情。 花迟迟熟门熟路地开了一瓶酒,然后给凤长太郎和自己都满上,一边还没好心地拍拍凤少年的肩膀,“放松点,不要紧张,待会儿进来的那些人你就随便挑,不要客气!” 花迟迟这么一说,凤萨摩耶就更加坐立不安了,不知道他这个从不按牌理出牌的小姑姑又搞什么鬼! 也没多久,门开了,鱼贯而入两男两女,居然还是经理亲自带过来的。 四个男女都很年轻,进来就乖乖地坐到一边的沙发上,也没有那种讨人厌的谄媚的笑和欢场特有的亲昵。其实,他们心里也在好奇呢,是什么样的人居然让经理亲自巴巴地过来伺候,还再三地警告他们,别随便黏上去,客人会不高兴,一进门,有点明白了—— 两个还是半大的孩子,俱是顶顶漂亮精致的那种,再被女孩儿那种漫不经心又仿佛能刺穿一切的目光一扫,不由自主地都有点紧张。 凤少年要是这会儿还不知道花四小姐到底要干啥,他就是真傻了,一瞬间,不知怎么,心里面委屈啊愤怒啊害羞啊,什么滋味都有。 “看看,喜欢哪个?”花迟迟在一边还一无所觉,像给儿子挑媳妇似的挑剔地看着那些b,g的资料—— 凤少年涨红了脸,不吱声。 花四小姐似乎看得津津有味,还指着其中一页资料叫道,“靠,这还有个东大双学位的,哪个,站出来瞧瞧?” 立马有一个娃娃脸的男孩儿乖乖地举起手,“是我。”然后非常机灵地趁机坐到花四小姐身边,惹得凤少年怒瞪了他一眼。 娃娃脸压根当做没看见,他们也琢磨出味道了,这两个人,男孩虽然看起来人高马大,但青涩得很,起主导作用的都是那个一身黑的女孩儿。 “你做这行多久啦?”花四小姐似乎很有兴趣。 娃娃脸熟练地倒了酒送到花迟迟嘴边,动作丝毫不带狎昵之气,“也没多久,大二吧,那时候也就是在假期打打短工,赚点零花钱呗。” 一边的凤少年忽然不可思议地提高了音量说道:“你学历那么高,没道 小艳阳(网王+花样)第5部分阅读 小艳阳(网王+花样) 作者:欲望社 道理找不到工作吧,干嘛,干嘛非得自、自、自甘堕落——” 自甘堕落四个字仿佛非常难以启齿似的,凤少年的脸涨得都能滴出血来了。这个冲劲对一直被保护得很好的少年来说确实很大。他不是不知道有“公关”这种职业的存在,可一直觉得,那是人家被逼无奈之举,心里面还存着点儿同情,可现实是什么?现实是这些b,g不仅出身不错,还拿着烫金的文凭,若是放在社会上,那也是社会精英一枚,还有些人更是纯粹地爱玩。虽然也不排除有些确实是经济困难,不得已为之,可人家也没拿枪逼着你干这行啊。说到底,这还是个法治社会! 凤少年崩坏了! 娃娃脸被风萨摩耶这样说,愣了一下,也没生气,只是忽然凑近花四小姐,笑着将头很可爱地搁在她的肩膀上,“这个小少爷真有意思。” 花四小姐也笑,不说话。 凤狗狗一下子觉得自己被抛弃了,先是没有任何预兆地被卖给那个喜欢玩小男孩儿的“钢牙”,害他被揍个半死,她不仅没有任何安慰更没有任何解释,他生气,赌气不跟她说话,她居然也任由他,仿佛他怎么样都跟她无关。现在,她居然还和男公关亲亲我我,一起取消他,凤少年彻底被伤到了,呼的一下站起来,瓮声瓮气地说—— “我要回去了!”赌气意味十足。 花四小姐挑挑眉,没说话,凤狗狗就很有骨气地气呼呼地离开了包厢。 “哎呀,小少爷脾气真大!”娃娃脸笑嘻嘻地补了一句。 花四小姐的眼角似笑非笑地斜了眼得寸进尺的娃娃脸,一眼,立马让让人通身生寒。 花迟迟毫不留恋地站起来,用眼角斜了经理一眼,凉凉地开口,“看到了?你们这儿的人我小侄子一个也看不上眼!” 经理立马满头大汗地道歉解释,花四小姐轻轻地“哼”了一声,这声哼再次像锯子般来回锯着经理可怜的脆弱神经。 花四小姐走出包厢,低头叼了根烟在嘴上,然后低头正准备点燃,忽听一道非常动听带着点儿笑意的声音—— “要不要试试,我的技术很好的,花四saa?” 那声音真的很动听,很干净,一个字一个字仿佛白水银里的黑水银,黑白分明,清晰可见,又好像古玉,你可以拿在手里一个细细把玩,温润细腻触手,心底里说不出的舒服。 有这样声音的人该是怎样一个妙人——花四小姐抬眼望去,嘴巴里的烟掉了也不知道—— 花迟迟从来没有见过将和服穿得那样好看的男孩子,艳丽,是的,那种如此繁复华丽的和服穿在这个少年身上有点妖娆,可,你一点都不觉得女气。艳丽与高贵相融的轮廓,都是神赐般的精雕细琢,不容一丝懈怠。这个人的眼睛是那种很深很深的蓝紫色,可这样浓郁的蓝紫却有一种剔透的干净,还蕴含着一抹捉摸不透的神秘,一丝莫可名状的兴奋,非常能引起人体内的热血。 他看着她,脸上挂着点儿笑。 花四小姐下巴往跟出来的经理那抬了抬,“这是你们这儿新来的?” “额,”经理一愣,一个“不”字还没有冲出喉咙就被少年充满杀气的阴鸷眼神吓住,然后好不容易收回去的冷汗又刷刷地下来。 花四小姐也没耐心听他啰嗦,“行了,就他吧。” 经理想死的心都有了。 少年脸上笑开了一朵花,乖巧地应道:“嗨,花四saa!” 花四小姐斜了眼少年,开口,“叫什么?” 少年乖巧地跟在花迟迟身边,眯着眼睛笑得很可爱,“阿市。” 扑与反扑 “紫荆阁”的楼上就是四星级酒店,据说给“紫荆阁”的老板是同一个,算得上是一条龙服务了。 花四小姐板着一张脸,面无表情地开了房,领了房卡,然后十分镇定地走进电梯。那个穿和服的少年的始终一句话都没说,乖巧地跟在她身后,笑得春花失色。 走出电梯,打开房门,花迟迟还没有察觉到移动的动作,那个少年就已经无声无息地贴上来了…… 室内没有开灯,少年看见女孩儿低垂的眉眼,自己的呼吸轻轻地拂过对方赤 裸的皮肤。 “花四小姐,久仰大名!”他的声音有种刻意压低的磁性,依然那么软那么好听,但语气里是那种没有感情的冰冷,就好像电脑程序一样。 花迟迟感受到了皮肤的战栗,那是一种闻到同类的味道的兴奋和杀意。 真是要命,不过是找个一夜欢好的对象,也会遇上这种狼崽子,上天果然看她不顺眼么? 几乎在同一时间,两人迅速地分开,又同时出击——花四偏偏头,闪过快拳的同时忽然弓腰提膝朝对方的软肋撞了过去。 少年敏捷地躲过攻击,动作流畅地提起蓄满力量的一拳,花迟迟向后一纵,躲开,下一秒,少年的高段踢就直逼花四的下颚,那身漂亮的和服丝毫没有成为他的累赘,反而在旋转踢击中,有一种华丽养眼至极的视觉观感。 花四完全相信被那漂亮的一脚踢中的话,她的下颌绝对会粉碎性骨折,快速后退,勾住少年的脚用力一扯,同时抬脚踹上了门—— 室内已经完全黑下来了,气氛像绷紧了的弦,两双对视的眼睛都一动不动,室内只能听见彼此非常缓慢的呼吸,然后忽然同时动了,电光火石又交手十几招,彼此都默契地不发出任何声音,只有肉搏轻微的接触声,快速交缠又快速分开,还有急促的喘息声,棋逢对手。 险险避开少年的又一轮攻击,却不可避免地脸上被他的指甲划了一道,些微的刺痛。甫一交手,花四就知道对方出乎意料的强,而且绝对接受过专业的格斗训练——不是那种有钱少爷花拳绣腿的练习,而是真正的系统的严苛的训练,比如说她这种雇佣兵训练,又或者,那种类似暗门的训练。 黑暗中所有的感官都放大无数倍,两个人一直处于胶着的状态,花迟迟都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了,咚咚咚咚,清晰地感受到了那种久违的生命受到压迫时的危险刺激和甜美的感觉,连指尖也忍不住兴奋…… 然后,不知道是怎么开始的,两个人身体内忽然都有了渴望,都看见彼此眼里的欲 望之火,两个人开始扭在一起互相撕咬,抓挠—— “唔!”花四痛得闷哼一声,嘴唇被身上的少年咬住,肯定出血了,鲜血刺激得本就已经一触即发的神经更加敏感! 花四那是好惹的,立刻强硬地趁机撬开对方的嘴,舌头灵活地伸进去,舔过他的牙齿牙龈,勾住他的舌。虽然都有点惊讶,但当身体纠缠到一起的时候,心里的念头单纯而直白——他(她)想要这个人。 其实,人的欲望是很容易转化的,战斗欲和情 欲,都是让人热血沸腾欲罢不能不是? 像最原始的两只小兽,凶狠地交缠,谁也不愿意臣服,于是不断地征服与反征服,急切的,毫不温柔的,都想要将对方纳入自己的身体,那心底里渴望的兽疯狂地嚎叫着。 当他进入她的一瞬间,眼前忽然一道白光闪过,像烟花瞬间爆裂,彼此都从喉咙底发出一声低吼,似愉悦似痛苦——彼此都在对方眼里看到自己暗艳的模样—— “你是谁?”这是在一场沉默激烈的性 爱过后,两个人累瘫地躺在酒店房间的羊毛地毯上,花四说的第一句话。 “阿市。”少年的声音有点情事过后的沙哑,但不妨碍他语气里一贯可爱的笑意,这笑意并不是出自愉悦或者什么的,而是带点儿调皮,又或者是单纯地想要获得别人的好感。 房间里还是没有开灯,两个人都躺在地上,身上有激烈欢 爱过后的痕迹,但彼此间的气氛却意外的融洽,不带一点滛 秽,甚至有点儿温馨。 花迟迟将头转向一边,优秀的夜视能力让他可以清晰地看见少年优美的侧脸,他的眼睛是那种东方式的凤眼,眼线狭长而清晰,简直就像用工笔画手法画上去的一样,睫毛很长,却不卷翘,直直地垂下来,有点锋利感。 这个少年似乎很喜欢笑,即使现在根本没笑,你也似乎能察觉到那种舒服的笑意。 花四忽然觉得,是谁都没关系了。 少年这时候转过头来,对上迟迟的眼睛,眉眼弯弯,“我有一次在西街看到你打架,真漂亮,那时候我想,我要找你打一架!” 花四了然地点点头,“原来如此,你也很漂亮。” “那当然!”少年毫不客气地认下。 花迟迟难得好心情地笑开了,然后翻过身,凑过去吻少年的嘴角,轻轻地厮磨着,时不时地用舌尖去逗弄一下,手指也不安分地再次抚上少年的赤 裸的身体。 他身上那件华丽昂贵的和服算是彻底报废了,此刻破布似的搭在身上,刚才的情事来得太快太汹涌,他们连衣服都没有脱彻底,这会儿看上去却更显得残破糜 艳。 他的身体看起来非常单薄,但触手,才会觉得这是一具多么漂亮的身体,每一块肌肉每一根筋腱都比例完美,蕴含着小兽般的力量,能爆发出最大的战斗力。 被这样逗弄的少年,眼里又渐渐升起欲 念,伸手固定住女孩儿的脑袋,反客为主地亲吻,室内的温度很快又开始升高了—— 醒来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了,些微的头痛和腰酸证明着昨天的一夜荒唐。花迟迟抓了抓头发,翻身下床,“唰”的一下拉开窗帘,猛烈的阳光一下子照进来—— “把窗帘拉上啦!”床上的少年不满地嘟哝一句,被子一扯,孩子气地将脸埋进去,只露出一个毛茸茸的后脑勺。 花四才不管他,光着身子走进浴室,里面很快传来水声。 床上的少年忽然没有预兆地睁开眼睛,一双蓝紫色的眸子居然是那种无机质的冰冷,警惕而充满杀意地望着前方,过了一会儿,眼睫毛轻轻地抖动了一下,眨了眨眼睛,眼眸立刻温和起来,转了转头,望向浴室的方向。 花迟迟出来的时候身上穿着酒店提供的浴袍,头发还滴着水,少年呆呆地坐在床上,看着那套完全报废的和服,似乎很苦恼,“已经完全不能穿了啊,一定会被雅子婶婶骂的。” 花迟迟打电话叫了送餐,想了想,回头问少年,“要不要叫酒店帮你准备一套衣服?” 少年愣了一下,点点头,然后开始事无巨细地描述他对衣服的要求,“我要和服,最好是‘荣宝斋’的,唔,要是没办法弄到荣宝斋的,那‘一品屋’的也凑合吧,反正我不穿其他的和服,还有,我不喜欢黑色,应该说,我讨厌黑色……” 花迟迟额角的青筋跳啊跳,然后完全无视少年还没有说完的话,直接朝电话那头吩咐,“送两套运动服上来。” “我讨厌穿运动服。”少年皱着眉不满。 花四小姐眉一挑,“你有意见?” 少年严肃地点点头,“有。” 花四小姐冷哼一声,“驳回。” 不得不说,这家酒店的办事效率还是不错的,等少年洗完澡,午餐和他们的衣服就送来了,两套运动服,居然还是情侣装,确实把我们的花四小姐雷得外焦里嫩的。 少年非常嫌弃地穿上那套运动服,然后带着极度郁闷的表情,拿着叉子不停地戳自己的午饭,花四小姐撇过头,嘴角非常幸灾乐祸地勾起。 饭吃到一半,房间里的内线电话响了,然后很意外的打来的人居然是“紫荆阁”的经理,经理在那头一把辛酸泪,大致意思是昨天跟花四小姐一起来的那个少年又来了,死追着经理非说人家把他小姑姑弄不见了,怎么解释都不听,也不走;还有一个一脸严肃的黑面神,板着一张牲畜勿近的脸,站在人家店门口当门神。然后非常委婉地表示看花四小姐什么时候有空来领一下自家的宠物。 花四小姐听完后,勾了勾唇,露出两颗白森森地牙齿,哼哼了两声,经理那脆弱的神经立刻又惨遭钝斧子来回磨的命运。 花四小姐挂了电话,继续慢条斯理地吃她的午餐。 一个小时后,两个人同时走出房间,走出酒店,乘电梯下楼,脸上的表情俱是正经无比,严肃无比,然后如愿地在紫荆阁门口看见各自的人,以及满头大汗的经理一枚。 “弦一郎。”少年见到那个黑面神似的连站也站得一丝不苟的男人,顿时笑得春花朵朵开。 “精市!”那个黑面少年几不可见地皱皱眉,“你不应该一声不吭地消失不见。” “哎呀,真是对不起,弦一郎担心了吧。”少年的语气里可没有半点歉意。 黑面神点点头,继续严肃道,“下次不要这样。” 花四小姐老远就看见那个可怜巴巴地蹲在地上的大型犬科类动物,站定,双手抱胸,不说话,女王模式全开。 凤狗狗抬起头,一双红红的眼睛,看见自己的饲主,差点就扑上来了摇尾巴了,可一对上花四小姐明显有点肿的嘴唇,以及那个笑得一脸春花失色的前立海大网球部部长,和他们身上碍眼的情侣装运动服,立马就想露出不太锋利的犬牙,嗷嗷叫着想扑上去咬人了——他昨天就不应该赌气,不应该把他小姑姑扔在群狼环伺的地方,都是他的错…… 花四小姐抬了抬下巴,“长太郎。” 凤狗狗委委屈屈地抬头,“小姑姑……” 宠物喂养法则 花四小姐慢悠悠地翻着财经报纸,从回来后凤少年就一直不停地在她身边转悠,一脸愧疚得就差剖腹谢罪的表情,又是倒茶又是递靠垫,然后望着花迟迟欲言又止欲言又止的。 花四小姐完全无视,喝口茶,将报纸翻过来,然后—— “噗”,一口茶非常不华丽地全喷了出来,洇湿了报纸上那少年占了半个版面的巨幅半身照—— 那个叫“阿市”的少年脸上是浅淡而自信的笑,目光坚定不容置疑,自有一股让人仰视的沉静与傲气。上面大大的标题赫然是“幸村家史上最年轻的家主:幸村精市”,然后接下来一个版面都在介绍这个少年的成长史,无数的溢美之词几乎将人淹没,什么“自小颖悟”“天资过人”“被神宠爱的孩子”“意志过人”等等等等,反正将他夸得是天上有地上无,他的存在,简直就是对这个世界的宠幸。 花四小姐忍不住吐槽,“靠之!” 然后很镇定地将报纸搁在一边,眼角瞟了眼在一边用湿漉漉的眼睛望着她,话到嘴边又不得不咽回去憋屈得不得了的凤少年。 花四小姐拿过另一张报纸,边看边开口,“有话就直说,我哪有那么多的时间精力去猜你那弯弯绕绕的心思?” 凤少年似乎得到了某种鼓励,炯炯地盯着花四小姐的侧脸,深吸一口气,屏息,大声说:“小姑姑,我喜欢你!” 说出这句话之后,仿佛打破所有魔咒,凤长太郎顿时感觉到一种如释重负,也有一种豁然开朗,那些多日的焦虑、委屈、愤怒都找到了出口。 喜欢她,喜欢这个让他不得不仰视的人,这似乎是一件非常容易非常简单的事。 房间里非常的静,凤长太郎都可以听见自己努力压制的呼吸声和心跳声。 半晌,花四小姐将报纸翻过一页,“说完了?” 凤少年一下子僵住,脸色灰白。 花四小姐轻飘飘地说:“说完了就滚去训练。” 凤少年一颗纯洁的少男心立马“喀拉拉”四分五裂,不甘心地嘟哝,“我是真的喜欢你”,然后默默地走开去做花四交给他的训练。 英德还是一如既往的“青春朝气”。 当花四小姐那辆红色的迷你小宝马以一个漂亮的甩尾,准确无误地倒进车位,打开车门,一只脚刚跨出去,就听见藤野明甜得发腻的声音—— “真是好久不见了,花四saa!” 花四小姐“唔”了一声,甩上车门,然后看见凤少年人高马大的身子钻出副驾驶座,忽然愣了一下,想到她是不是该换辆车子,不然这凤少年总坐这么女气的车很掉价啊。于是这一提案就列入了花四小姐的计划里面。 藤野明看到凤少年立马两眼放光,“哟,狗狗。” 凤少年的情绪还没缓过来,郁郁地开口,“藤野学姐。” 藤野明眼里放出母性的光辉,走过去摸摸大狗的脑袋,“可怜的孩子,被花四小姐操得很惨吧!” 花四小姐冷哼一声,换来藤野少女更加灿烂的笑容,屁颠屁颠地跑到花四小姐身边,可爱地歪歪头,“话说我们的花泽少爷回来了,对此有什么要发表的吗,花四saa?” 花四小姐摸着下巴,状似深沉,开口,“我只能说,每一个少年的成长都必须经历一个又一个的杯具。” 于是藤野少女满意地笑得见牙不见眼。 最近各大媒体、报纸都在津津乐道两个人,一个是刚刚获得网球界四大满贯的年仅十八岁的网球选手手冢国光,几乎一跃成为国民偶像,除了他那神乎其技的网球技术外,更让人津津乐道的是他那张几乎媲美偶像明星的脸;另一个是刚摘下温布尔顿女网桂冠的浅川透,继藤堂静之后,又一个被平民奉为国民典范的人,不同于藤堂静的是,这个浅川透出身一般,父母都是普通的公司职员,可是这个女孩儿温柔可亲的笑容,努力不懈追求梦想的执着精神深深感动着多少少男少女啊。而之所以总将这两个人放在一起讲,除了都是职业网球选手之外,他们有一个共同的经纪人——大名鼎鼎的安室哲。 这个安室哲厉害哇,他原本是某娱乐公司的艺术总监,只要被他看中的艺人经过他的改造没有不红得发紫的,这个人天生会把玩媒体,会炒作会包装,眼光独到,嗅觉敏锐,似乎就是为娱乐而生的,在娱乐界就差封神了,谁知道在别人还在猜测他下一步又有什么大作为时,他出乎意料地签了两个那时在国际上根本籍籍无名的网球选手,这两个人就是手冢国光和浅川透。 不得不说,姜就是老的辣,这才多久,两个人几乎一跃成为站在世界顶尖的偶像,被全日本的人所熟知,这不得不说很大一部分是安室哲利用了媒体的力量,他所要的从来不是一个两个单纯的世界冠军。 随着手冢国光和浅川透的出名,他们的隐私也渐渐被挖了出来,比如他们两个从小一起长大,一起上学,一起训练,于是一段青梅竹马两小无猜坚定不移堪称模范的爱情就这样在沸反盈天中产生了—— 这两个人的影响力引起了国家体育部的重视,然后为了激发青少年学习网球的热情,特任命手冢国光和浅川透为网球宣传大使,下到各中小学进行宣传、指导——然后,英德很“荣幸”的被选中了。 英德的领导为了表示对这两位如今比得上国际大腕的国民英雄的重视,英德校园里到处可见“欢迎世界冠军手冢国光、浅川透来我校xxx”之类的横幅、海报。 花四小姐对此的表现是嗤之以鼻,“俗!” 走了几步,眉头越皱越紧,再次蹦出两个字,“忒俗!” 藤野明笑得眉眼弯弯,死忠地跟着花四小姐,不发表任何意见。 花四小姐问她:“观月呢?” 藤野明很好心地告诉她观月少年去看手冢国光了,然后只见花四小姐眼角一跳,露出一口白森森的牙齿,“俗不可耐!” 凤少年默,他还没有见过他小姑姑对一件事拥有如此大的反应,花四小姐就算是骂起人来那也是不带重复的,这连续三个“俗”字可见她真的很不待见这两个所谓的国民偶像,可是,为什么呢? 听说手冢国光和浅川透在英德网球场和一些人进行指导赛,凤长太郎同学就有点心动,可,没胆儿提出来,于是一双湿漉漉黑亮亮的眸子就那么满是忧郁又满是期待地望着窗外。 藤野少女笑得恶质,摸摸他的脑袋瓜子,温柔地说,“旺财,别等了,今天送骨头的人不会来了。” 长太郎哭丧着一张脸,“藤野学姐……” 藤野少女勾着椅子坐到他旁边,语重心长道:“想去怎么不跟你小姑姑说?” 凤狗狗的耳朵几乎耷拉到了地上,“她不喜欢我。” 藤野少女愣了一下。 凤少年的情绪持续走低,“我知道的,她不喜欢我,从一开始就嫌我烦嫌我没用……” 藤野明这会儿简直想大笑了,太萌了太萌了,花四小姐身边怎么都是这样的萌物,但即使心里到快抓狂挠墙,面上还是一副知心姐姐的模样,“哎,凤少年,你听我说,你小姑姑是喜欢你的,不然她怎么可能把你带身边是不是?你去求求她,跟她撒撒娇,她保准一口就答应了。” 凤少年明显不相信,那黑亮湿润的眼睛明显就在说,我知道你在耍我。 藤野少女忽然一脸激动,抓住风萨摩耶的肩膀,“就是这样,保持现在这个风格,保持住这个萌点,然后转头——” 凤少年被藤野明弄得紧张兮兮,僵硬地转过身,然后正好对上花四小姐的脸—— 花四小姐愣了一下,一脸被刹到的表情,然后,抬腿,一脚将凤少年踹翻在地,“靠,你摆一副‘我快见上帝’的表情干什么?” 藤野少女掩嘴微笑,“身为饲主,偶尔满足宠物的要求可是十分必要的哦,不然宠物可是会伤心得离家出走的,花四saa!” 花四小姐看看一脸渴望又不敢说出口的风萨摩耶,撇撇嘴,“走吧。” 上帝抽老千 在手冢国光拿到第一个全美网球公开赛的冠军奖杯,渐渐有了点名气后,多少娱乐界人士不无感叹地说:“手冢国光不去做明星,可惜了。” 这说明,手冢国光确实长得好,他那一张脸刀凿斧刻,每一条线条都流畅完美,仿佛上帝的杰作。更关键的是,手冢国光不是如今那种大行其道的“中性美”——男人长得越像女人就越受追捧,手冢国光完全是那种纯男士的英挺,你看见这个人联想到的只有沉稳、责任、安全感之类的词。 手冢国光冷,他这个人仿佛就是整块冰雕成的,完美无缺,没有任何人气,三步以内你能感觉到阵阵的冷气,他的脸无论从哪个角度看都没有一丝瑕疵,可以直接当化妆品广告海报,就像他现在打完五场指导赛,脸上没有一丝动容,甚至连一滴汗都没有。 浅川透体贴地地上毛巾和水壶,“休息下吧,接下来交给我吧。” “没事。”手冢国光接过水壶,拧开盖子,仰头喝了几口。 一边英德的负责人笑呵呵地说:“真不愧是世界级的呢,完全看不到一点消耗的样子,不过接下来还是请手冢君休息一下吧,毕竟也有很多浅川小姐的崇拜者,想借机一睹偶像的风采呢。” 手冢点点头,对浅川透道:“接下来请不要大意地上吧。” 浅川透可爱地敬了个礼,“嗨,嗨!” “手冢前辈,请和我打一场!”伴随着大声的请求,凤少年的身子也深深地弯下去。 手冢国光似乎没料到会在这里见到他,稍稍愣了一下,然后清冷无机质的嗓音响起,“啊。” 凤少年满足地开始挠头,脸上是那种显而易见的羞涩和崇拜,“真的吗?其实我一直都很想和前辈打一场的,虽然知道不是对手,但只要是跟前辈打,只要尽了自己最大的努力,我就觉得很开心了。” 手冢国光再次开口,“啊,不要大意。” 观月少年卷着额发嗤了一声,“凤长太郎,你小姑姑看到你这副模样,估计会很乐意揍你。” 凤少年似乎这时候才发现观月初,惊讶道:“观月前辈你也在啊,你也是来找手冢前辈打球的吗?” 观月少年额头的青筋跳了跳,很不华丽地低吼,“我一直都在好不好?”想了想,又傲娇地补充道,“我才不是来找手冢比赛的,只有不二周助才是我命中注定的对手!” 凤少年憨厚地摸摸后脑勺,“哦。” 观月少年撇头,吐槽:“我还真同情花四小姐。” 手冢国光忽然转过头,镜片后面犀利的眼睛望住观月初,“你刚才说什么?” 观月少年和凤长太郎都愣住了—— 虽然名义上手冢国光和浅川透身上担着“宣传大使”的大任,但学校领导哪里会真让人家堂堂世界冠军当那些娇生惯养的千金小姐、少爷的陪练,也就打几场指导赛,做做样子,余下的时间还不得好吃好喝的供着? 在英德能当上领导的基本也都精得流油,察言观色的本事那也是一等一的,他们也看出来手冢国光这个人不喜欢那种花花场面,不善于交际,而浅川透一切又都以手冢国光的意志为先,于是指导赛结束后,负责人客气而不过分地表示请他们去英德的餐厅坐坐,小憩片刻,吃点东西。 “手冢先生和浅川小姐都离开学校很久了吧,一定很怀念学校的氛围,正好现在是英德的下午茶时间,英德的糕点师虽然比不得世界名师,但做得点心还算别致,请两位一定要赏光。” 于是手冢国光欣然点头,而浅川透附议。 有一句话叫做“上帝负责洗牌,而玩牌的人是你”,但花四小姐觉得,如果上帝他老人家硬要抽老千的话,你也没办法是不是? 花四小姐不待见手冢国光和浅川透这两个人,迟钝如凤长太郎也都感觉到了,当花迟迟和手冢国光一拨人在英德餐厅不期而遇时,凤长太郎能想到的只有四个字——狭路相逢。 花四小姐一贯用她的眼角看人,当然她自己是没有发觉的,那种居高临下又漫不经心的女王神态。 迎面走来的浅川透脸上的神情急速地变换着,手冢国光依然是那张冰冷毫无人气的脸,但冰层下面是不是暗潮汹涌,谁都不知道。 “花桑……”浅川透的眼里有不可置信,也有一点点惊喜一点点复杂。 花四小姐忽然勾了勾唇角,浅浅一笑便风华流转,优雅地端起骨瓷杯喝花茶。 “咦,浅川小姐认识花四小姐吗?”一边领路的负责人眼尖地看到这一幕,什么该想的不该想的都在脑子里转了一遍。 被这样一问,浅川透的脸上忽然有点不知所措,胡乱地应着,眼睛却不由自主地瞟向一边的手冢国光。 但手冢国光的脸上没有任何异样,沉稳得仿佛一座大山,时刻提供保护的港湾,她的心忽然定了,“啊,算是故人,西井先生,我们可以和花桑一桌吗?” “这个……”西井有点为难,“您等我去问问——” 曾经有媒体这样评论浅川透,浅川透就是安达充漫画里完美的邻家女孩儿,长得不是绝色,但温柔大方、勤奋努力、善良真诚、有梦想,偶尔也会耍点小脾气,但大多数时候都是善解人意的。她的身上有初恋女孩儿的味道,眉目温凉,你必须小心轻放。 这样的女孩儿站在手冢国光身边,确实是一对璧人。 藤野明说:“金童玉女啊,确实有那么点味道。” 花四小姐说:“何止啊。” 藤野明看了她一眼,忽然说:“我怎么觉得有股酸气啊。” 花四小姐说:“是吗?” 西井巴巴地跑来,用惴惴不安的语气说:“花四小姐……” 没等他说完,浅川透已经走过来了,脸上挂着很温柔可亲的笑,“花桑,真的好久不见,你好吗?” 花四小姐挑眉,“还不错。” 浅川透笑盈盈地对西井说:“谢谢西井先生了,我们和花桑都是朋友,能把我们的位子安排在一起吗?” 西井看看不做声的花迟迟,忙不迭地点头,“当然当然。” 浅川透回头朝手冢国光很温柔地笑笑,“国光,居然在这里遇到花桑,很意外也很幸运对不对?” 手冢国光那张无机质的面瘫脸没有任何表示,然后出乎意料地拉开了椅子,坐下。 藤野明忽然眯着眼睛,似乎发现了什么好玩的事儿笑得贼兮兮,观月初一如既往的卷着额发,却对眼前发生的一切不发表任何意见,只有凤少年,有点不明所以,不过大概出于一种动物的警觉,忽然有点紧张。 一桌人很快被安置好,只是充分诠释了那句“貌合神不合”。 浅川透极具亲和力的脸上挂着不容拒绝的笑容,“花桑接下来还要上课吗?不如跟我和国光一起找个地方好好聊聊吧,我们也好久没有见了呢,真的十分关心花桑的近况!” 花迟迟面无表情地盯着挂在餐厅里的油画,好像十分入神。 手冢国光忽然说:“待会儿还要去挑礼物,哪有时间?” “哎呀,见到花桑一时太高兴,差点忘了今天是彩菜阿姨的生日呢,抱歉抱歉!”浅川透双手合十,一边可爱地道歉,嘴巴里又忍不住又是欢喜骄傲又是甜蜜的娇嗔,“都是国光啦,哪有买茶杯给彩菜阿姨做礼物的啊,彩菜阿姨根本不喝茶嘛,害得今天不得不赶时间再去重新买礼物!”然后对着花迟迟一脸歉意,“抱歉啦,花桑,我们下次再约时间。” 正在这时,一个浑身湿淋淋的女孩儿冲进餐厅,气呼呼地冲着楼上f4专用餐厅吼道:“道明寺,你这个大猪头,你有完没完,一个男人只会用这么下三滥的招数吗?我看不起你!”可不正是我们的杂草小姐吗? 整个餐厅静了静,浅川透的脸上明显有错愕不解。 花四小姐好久没来学校,难道那个整人游戏还没有结束吗?真够坚持不懈的!花迟迟歪歪头,询问的眼睛瞟向八卦分子藤野明—— 藤野明笑嘻嘻地支着下巴,“应该不是道明寺少爷的命令吧,话说我们的道明寺少爷已经很久没有搭理过这么个小蝼蚁了。” “啊~啊~,怎么每次见到这位杂草小姐都像是一场灾难,真是,胃口都倒掉了。”将餐具一搁,花四小姐懒懒地靠在椅背上,脸上阴郁很不高兴的样子。 手冢国光看着她,眉头几不可见地皱了下。 “这是——”浅川透的眼里忽然有了了然和不愤——校园是个小型社会,里面充满拉帮结派、排挤、欺负,这是不可避免的,英德其实不过是将这些放大化,不过对于一向善良的浅川少女来说,这是多么不可理喻的事。 二楼的护栏边出现一个穿黑色军装式双排扣大衣的高大男子,正是我们的伟大的道明寺少爷,浓黑的眼睛高傲而复杂地盯着楼下狼狈叫嚣的女孩儿—— 一楼的少女们包括藤野明在内,立刻非常配合地露出梦幻迷恋的表情,聆听这位大少爷的圣旨,看得浅川透一愣一愣的,手冢国光身上的冷气更足。 道明寺对于再次见到这个让他十八年来第一次心动的女孩儿,心情确实有点复杂,想到这个女孩儿倔强不服输的表情,想到那个在机场哭着骂醒类的样子,又想到那个雨天自己的焦灼失望,和从未有过的屈辱。 他看着她,缓缓地开口,“不是我做的,不管你相不相信!” 牧野少女忽然从他的目光中尝到一种痛,突如其来有些慌乱,却倔强着性子不肯正视。 道明寺的目光在一瞬间的恍惚之后,变成一贯的高高在上凛然不可侵犯,下巴骄傲地抬起,目光巡视一遍楼下的众人,威严地开口,“本少爷只说一次,这个女人以后所有一切都跟我无关,谁敢打着我的旗号做什么龌龊事,给我小心了。至于你们自己有什么私仇,那就跟我无关。”他的目光再次落到牧野少女身上,似乎想牢牢地记住这个让他心动也让他心痛的女孩儿,然后目光冰冷而凶狠,“今天,我在这里说的话,你们最好都给我一个字一个字地刻在你们的猪脑上,这是道明寺少爷的宣言!” 道明寺少爷说完,便转身离开,走进专属餐室,对上三双带着笑意的眼睛—— “阿司居然也会说出这样的话,很有气势嘛!” “阿司终于长大了啊!” 花泽类只是笑笑,将拳头轻轻抵在道明寺的胸膛。 餐厅是个诡异的地方 “道明寺少爷好帅!”藤野明两只粉拳抵在嘴巴上,满眼星星。 观月初很受不了地撇过头。 浅川透站起来走到牧野杉菜同学旁边,关心地问道:“你没事吧?” 牧野少女有点难堪地低头躲避,“没事。” “不介意地话,过去那边坐吧!”浅川透指指他们所在的那一桌,牧野少女的目光望过来,一眼就对上了花迟迟似笑非笑的眼睛,浑身一凉,似乎记起了这个在英德以无以伦比的毒舌冷酷出名的花四小姐,赶紧摇摇头,“不用不用,谢谢你,我没事!” “可是——” “对嘛对嘛,平民怎么有资格跟我们的花四小姐坐在一起,我们花四小姐可是有很严重的洁癖的,ne~花四saa?”藤野明可爱地歪歪头,已经严重进入角色模式出不来了。 浅川透不悦愤怒的目光直射藤野少女,这个一向温柔的人发起火来可也不容小觑—— “这位同学说的话太过分了,现在都什么社会了,还分什么平民贵族,原来这就是英德的教育?” 一直没有开口说话的花四小姐忽然笑了,十指交叉懒懒地抵在嘴边,红唇一勾,一排锋利的刀子就唰唰唰地飞出去,“还真是不好意思,我们英德的教育冲击了浅川小姐的世界观。” 早说过我们花四小姐可是对英德满意得不得了,身为一个正宗的英德人,她可是护短得很。 “花桑……”浅川透似乎也觉得自己刚才的话有点过头,脸上出现一种歉疚又不认同的表情。 花四小姐却阻止了她接下来的话,目光一转落到了牧野少女身上,“英德并不是只有你一个平民,为什么只有你会被排挤欺负,甚至没有一个人愿意站出来帮助你,想过这个问题吗?” 牧野少女立刻一脸义愤填膺,“那是因为道明寺!” 花四小姐哼笑了一声,那声哼笑说不出的轻蔑不屑,“所以说,你的人生永远是个杯具,杂草小姐!” 说完这句话,花四小姐就从座位上站起来,抬了抬下巴,“走了。” 藤野明笑眯眯地歪歪头,“嗨,花四saa!” 观月初也一边卷着自己的额发一脸受不了的站起来,心里不停地腹诽:这个女人又开始女王了…… 凤少年却早已在花四小姐站起来的时候赶紧忠实地站在她身后,说他不是忠犬都没人信。 花四小姐的脚迈出一步,似乎又想起了什么,微侧了下头,对上浅川透复杂的眼睛,笑了,“忘了说一句,浅川小姐,你那廉价而又不切实际的同情心真是成功恶心到了我。” 咔——浅川透的脸色成功变得惨白。 花四小姐才不管这些,迈开长腿就走,却没走几步,被一只手牢牢地抓住了——这只手属于手冢国光。 花迟迟心里一顿,冷冰冷的目光从眼角泻出来,直直地划过挺直的鼻,落到手冢国光那张无机质的脸上,高傲又漫不经心,“怎么,手冢君要为自己的未婚妻出头?” 抓着她手腕的手一紧,盯着花迟迟的那双凤眼极力压制住暴涨的情绪,唇微微动了动,正在这时,花四小姐的头忽然转向后边的凤长太郎,一脸孩子气的委屈,“长太郎,有人欺负你小姑姑。” “呃……”凤少年为难地看看浑身冰冷的手冢国光,再看看花四小姐,脸上飞快地闪过挣扎,然后坚定地说:“我帮你揍他。” 花四小姐愣了一下后,忽然爆发 小艳阳(网王+花样)第6部分阅读 小艳阳(网王+花样) 作者:欲望社 发出大笑,很开心很愉快,用没被拉住的那只手用力地揉揉风萨摩耶的脑袋,“乖,小姑姑没白疼你。” 于是,得到抚慰的风萨摩耶脸红了,就差缩脖子眯眼睛表示欢喜舒服了。 花四小姐将头转向另一边,开口,“手冢君……” 手冢国光打断她,目光里有着不容拒绝的坚定,“我们谈一谈。” 这话一出,浅川透的脸更白了,眼里闪过类似委屈、忧伤、苦涩等东西,而花四小姐身边,三双眼睛忽然都炯炯地写着“j 情”两字。 如果这是一部安达充大叔的漫画,那么青梅竹马,两小无猜,一起上学一起放学,一边怀抱着梦想着在阳光下挥洒汗水,一边在蓝天白云间享受难得的青春岁月,多么美好。如果,那个女孩子没出现的话,浅川透会是这样的一个完美的邻家女孩儿。 在她拿到温布尔顿的桂冠之后,很多女孩子跑来向她要签名,然后一脸崇拜地说要以她目标,以她为榜样,努力追求自己的梦想,坚持不屑。 她笑着说请一定要加油,回头却在心里尝到一丝怅然——其实,她的梦想很简单:开一家咖啡馆,嫁一个喜欢的人,如此而已。 她很幸运,喜欢的人在身边,对所有的女孩儿不假以颜色,只会对她露出些微的宠爱和微笑。他是个认真负责的人,在很小的时候就被要求好好照顾保护她,于是,她就成了他的责任,她成了他的小未婚妻,期待着披上白色婚纱的那一天。 但现实不是漫画啊,青梅竹马不一定就会白头到老。 他去追求更大的梦想了,到了一个更广阔的天地,走得太远了,她只能咬着牙紧追,只希望能毫不逊色地站在他的身边。 花四小姐挑挑眉,语气凉薄,“手冢君搞错了吧,我可不记得我们有什么好谈的。” 手冢国光没有说话,可也没有放手,如果不是他现在处于这么一个众人瞩目的焦点位置,估计可以直接当做冰雕展览了。 虽然他的脸上还是没有任何表情,但花迟迟知道他生气了,很生气很生气。 凤长太郎忽然冲过来去挣手冢国光抓着花四的手,“放开放开,快放开!” 手冢国光的眉头一皱,冷气十足。 花四小姐也有点莫名其妙,这孩子受什么刺激了? 凤少年见手冢国光不仅不放开,还越抓越紧,也不管对方是不是自己尊敬崇拜的前辈,大吼一声,“我叫你放开,你听不见吗?” 手冢国光的手蓦地一松,凤长太郎趁机地将花四小姐的手解救出来——白皙纤细的手腕上赫然几道白色的手指印,然后迅速地变红—— 凤少年小心翼翼地捧着那只手,眼睛微红,“都红了。” 花四小姐不知道为什么寒了一下,凤狗狗捧着她的手样子让她觉得一只大狗可怜兮兮地对着一只蹄髈,然后郁闷无限地说“都焦了”一样,心里一抖,赶紧把自己的手收回来。 手冢国光眼里闪过愧疚,似乎想看看她的手,刚一有动作,就被凤少年防贼似的目光炯炯地盯住—— 花四小姐撇头,嘴角不可遏止地往上扬了扬,然后再次面无表情地转回来,踹了凤狗狗一脚,“走了,前面开路!” 于是凤少年再次怒瞪了手冢国光一眼,屁颠屁颠地跑到花四小姐前面,就跟慈禧跟前的首席大太监一样。 手冢国光似乎还想阻拦,但是浅川透拉住了他,略带恳求地说:“国光,总有机会的,今天我们还有正事要忙。” 手冢国光眼神复杂地看着花迟迟,最后那张无机质冰冷的面瘫脸缓缓地点了点头。 于是,我们的花四小姐在一串儿的太监、侍卫、宫女的簇拥下,趾高气扬地扬长而去。 这件事过后,风萨摩耶、藤野少女、傲娇少年,伺候起花四小姐明显是更殷勤了,明摆着居心不良,尤其是藤野少女,两只眼睛都是闪闪的八卦因子,而观月初,一边卷着额发表示不屑,一边只要藤野明开始拐弯抹角地套花四小姐的话,耳朵明显就支楞起来。至于,凤萨摩耶,心情倒是最复杂的,有点儿酸,有点儿好奇,可每次当他鼓起勇气,刚开口叫了声“小姑姑”,花四小姐若有实质的眼刀便轻飘飘地剐过来,吓得他所有的话都咽回肚子里。想他堂堂凤家少爷,也算千人宠着万人爱着,那不是没小性儿的,可惜,现在遇到花四小姐,小性儿全被压榨了,而且被毒害得厉害。就算现在花四小姐说太阳是绿的,他估计也会眼睛都不眨地说“小姑姑说的都是对的”。 花四小姐倒霉的一天 花四小姐说要给凤少年换车,说到做到。这天一早就去了花家大宅,直奔地下车库,当自动卷帘门缓缓地向上升起,即使出身大家的凤少年也不得不蹬直了眼睛——整整一层,居然全部都是世界级名车,凤长太郎目测了一下,大概有三四十辆,随便一辆弄出去,那都是限量级的,于是凤少年默。 “花时陵的恶趣!”花四小姐解释,对此习以为常,“车子就相当于古代男人的座骑,是等同于男人阳 具的存在,绝对不可以马虎,一辆好车不仅能带给你风驰电掣游走于生死的速度快 感,还能提升一个男人的品质——” 花四小姐拍拍凤少年,“去吧,挑一辆。” 是男人,就拒绝不了好车,于是凤少年眼睛闪闪地在这批镀着金子的世界顶级跑车游走了整整两个小时,然后挑中了一辆“布加迪”。 花四小姐挑挑眉,没发表任何意见,只是把车钥匙扔给他,“走,去试试车。” 其实花四小姐心里还是挺满意的,这款布加迪威龙nocturne,是今年布加迪在迪拜车展上的三款威航特别限量款之一,报价为165万欧元,本来是只面对中东客户开放的,全世界也就五辆,而且是预计在明年第一季度预售,结果就被花时陵这个牛逼哄哄的人看中了,也不知道用了什么手段,反正是成功纳入囊中,成为他众多收藏品之一。 迟迟试过这辆车,一个字——“赞!” 不过花四小姐自认为是低调的人,这辆无论从哪个角度看都马蚤包得不得了的车子实在不是她要的风格,于是锁进车库后,还真少见阳光,今天,因为凤长太郎而重见天日,说真的,花四小姐还真兴奋了一把。 不过当凤少年将车开到英德,平稳地停在英德那已经停了一溜儿名车的停车场,然后露出憨厚略带羞涩的笑后,花四小姐的脸已经彻底黑了,吊着眼角似笑非笑地睨了少年一眼,开口,“你牛!能将布加迪威龙开成小面的,你也算人才了。” 然后开门,下车,再也没看凤少年一眼。 凤萨摩耶的脑袋羞愧得就差低到地上去了,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 令花四小姐郁闷的事儿似乎并没有就此结束,当花迟迟看到出现在英德的手冢国光那个人性冰块之后,绝对有一种一大早出门踩到狗屎的感觉,她真的很想不华丽地转身就走,可,显然,手冢国光已经看到她了,并且大步地朝她走过来了。 身边的长太郎已经一脸戒备,磨刀霍霍,就等着花四小姐一声令下扑上去了。 花四小姐抬着骄傲的下巴,面无表情地看着那个冰山男人走近,然后勾着嘴角阴阳怪气地开口,“手冢君好巧啊,来逛我们英德校园吗?那你慢慢欣赏,咱们就不打扰了!” 手冢国光面色一冷,沉声道,“我来找你。” 花四小姐无趣地撇撇嘴,笑得很欠揍,“哎呀,撇下自己的未婚妻来找另一个女人,这可不是一个认真负责的男人该做的。” 手冢国光对她的故意挑衅无动于衷,“这跟责任无关。”想了想,又带点儿迟疑道,“我知道你不喜欢小透。” 花四小姐皮笑肉不笑地说:“手冢君真会说笑,浅川小姐是你的未婚妻又不是我的,要我喜欢干嘛?” 手冢国光的脸上忽然有点受伤,有点艰难地开口,“迟迟,你能不能不要这样说话?” 花四小姐忽然面色一冷,再开口声音里已没有任何感情,“手冢君,请称呼我为花四小姐,我跟你没那么熟?” 手冢国光的脸上忽然出现一抹惨然,“为什么?为什么离开了,为什么不告而别,你必须给我一个解释!”他忽然抓起花迟迟的手腕,眼里真真正正地写着滔天怒火,那种燃烧在冰层底部的蓝幽幽的火,更让人体会到一种痛。 花四小姐阻止了就差嗷嗷叫着扑上来护主的凤萨摩耶,眼角斜斜地睨着人,冰冷无机质,“手冢国光,你算个什么东西,也配?” 手冢国光的脸色一变,一个声音忽然插进来—— “哎呀,好伤人,花四saa!”然后一个身子无声无息地贴上花迟迟的后背,一手还亲昵地环过她的腰,紧接着,一颗漂亮的头颅就搁上了花迟迟的肩头。 花四小姐的眉心一跳,几乎就想本能地使出过肩摔,再一脚踏上来人的那个美丽的胸膛,狠狠地碾断他三根肋骨——幸村精市,这个跟她有过一夜欢好的妖孽少年,总是让她有种施虐的冲动。 “你怎么会在这里?” “找你。” “有事?” 少年几正经地点点头,“想你了。” 花四小姐忽然无声地冷笑了一下,用眼角睨着少年精致的脸庞,不说话。 幸村精市立马觉察到背脊一寒,一个心忽悠悠地往下坠往下坠,于是几委屈几委屈地慢慢放开环着她腰的手,就在迟迟觉得他要离开的时候,他忽然扑过来,一个熊抱,紧紧地将她箍住,嚷道:“我的技术不好吗,你要始乱终弃?” 花四小姐忽然踉跄了一下,已经无暇顾及被这惊人语言雷劈另外两只了。幸村精市继续放雷,“明明那时候你也很享受的!” 手冢国光忽然伸手去拽幸村精市怀里的迟迟,眼里全是刺骨的冰渣,可幸村精市那是好相与的?收紧了手一点都不放松—— 手冢国光抬眼看着那个穿和服的妖孽少年,脸上找不出半点表情,只沉着声音说:“幸村君,这件事跟你没关系,请你放开。” 幸村精市笑笑,非常妖孽,“当然有关系了,手冢君,你不知道吗?我现在正在升级打j妃,努力向正宫的位子迈进啊,ne~花四saa?”说完还十分可爱地歪歪头。 手冢国光的目光忽然轻飘飘地落到花迟迟身上,“你们……” 花四小姐的脸上是无动于衷的漠然。 手冢勉强站稳,忽然将头转向幸村精市,眼里有努力压制的冰冷怒气,“让开,我有话跟她说!”说着就去拽迟迟的手。 幸村精市笑了,很艳丽的笑,眼睛却是冰冰冷的,不容置疑地将花迟迟拉到身后,“手冢君,据我刚才听到的总结来说,你已经是过去式了。” 于是,手冢国光的拳头朝幸村那张祸国殃民的脸招呼过去—— 不得不说,幸村精市真有那种气死人不偿命的本事,手冢国光这么冷静这么沉着的一个人,都被逼得失了理智,花四小姐只能说,“牛逼人生不需要解释。” 这事情发生在英德教学楼前面,本来来来去去英德的学生就多,这一行四人一个比一个扎眼,这会儿已经渐渐吸引了人群,英德的空气里到处弥漫着久违的八卦因子,甚至有好事的已经拿出手机在拍照了,花四小姐的脸彻底黑了—— 两辈子加起来,为她打架的男生要多少有多少,她压根儿就不在乎,在她看来,男人为女人打架,很大一部分原因处于虚荣、男人变态的占有欲,何况,眼前的这两只,那也算是天之骄子了,被人宠着、爱着、惯着、崇拜着、赞扬着,可以想象,男性尊严有多高,被别人侵占了自己的东西,别管这东西是他心头爱还是弃之如履的草,反正是他的或者说曾经是他的,都不容他人觊觎,那是在冒犯他的男性尊严,相当于在当众扇他巴掌。 所以说,花迟迟这个人是真冷,所有的一切她都能有理性思维分析得透透彻彻,冰冷不带一丝儿感情se彩——这两个人是天之骄子又怎么样?她还看不上眼! 不过她想置身事外,偏偏老天不如她愿,战火成功波及花四小姐,当花四小姐为了躲避这两个人,而忘了身后的台阶一脚踩空的时候,英德的上空响起凤少年凄惨决裂得仿佛死了爹妈的声音—— “小姑姑!” 于是,世界圆满了。 虽然那些台阶对于受过专业训练的花家小四来说并不算什么,但在不慎间,还是很倒霉地扭到了脚腕—— 花四小姐怕痛,她的痛觉神经天生比别人敏感,在别人那里不足为道的小痛,在她这里可以放大好几十倍,这也是她对于花时陵将她扔到雇佣兵训练基地始终怀恨在心的原因之一——这会儿扭到脚腕,已经让她痛得刷白了脸,胸腔里暴涨的怒气也到了极点。 “迟迟!”手冢国光第一时间冲下来,满脸的焦急和关切,伸手就想看她的脚腕—— 花迟迟毫不客气地打掉了他的手,看都没看她一眼—— 怒到极致,脸上却越发没有表情,冷冰冰的就像一台机器,对着凤少年冷笑道:“鬼叫什么,你是死了还是残了,还不过来扶我?” 于是,凤少年冲下来,毫不客气地推开一边的手冢国光,小心翼翼地扶住花四小姐,就想把她抱起来。 花四小姐瞪他一眼,“不准用抱的,扶着!” 凤少年对于他家小姑姑死要面子的脾性还是有所了解的,什么都不说,默默地扶起她。 “还好吧?”幸村精市这个唯恐天下不乱的主儿,似乎对于无意中害花四小姐受伤,有丁点的愧疚。 花四小姐冷冰冰的眼神扫过这个祸害,然后转头对扶着自己的凤少年说:“记好了,以后咱们家不准看偶像剧,不准看少女漫画,不然这俩脑残就是你的榜样!” 于是,所有人都默了。 这以后,英德校园网的bbs上疯狂地流行着一则帖子,帖子上的照片上四个人,一个冰冷浑身禁欲气息的少年和一个妖孽的和服少年似乎在争执——情人or情敌?一边儿一个女王气质的女生冷眼旁观——三角恋?还是小三插足?而一个温和的治愈系少年忠心耿耿地守在一边——忠犬爱? 据可靠人士透露,那个女生就是英德鼎鼎大名的毒舌系女王花四小姐;身边的那个少年就是一直跟在她身边的忠犬凤;那个禁欲系的冰雪少年就是才来过英德宣传指导的手冢国光——新晋世界网球大满贯获得者;至于那个妖孽得天上地下绝无仅有的和服少年身份,一直争议不下,最后据一马甲叫“楼主是脑残”人士的拍案鉴定,此人系幸村家史上最年轻的家主——幸村精市,并有报纸为证——于是,沉寂许久的英德欢乐了,沸腾了,帖子下的留言爆满了—— 三角恋?四角恋?还是np? 是披着bl外衣的bg剧,还是披着bg外衣的bl爱? 而我们花四小姐的后援团对此的反应:“嗷嗷嗷,花四saa的女王段位又升级了!”“我早觉得这个手冢国光对我们花四saa不单纯,那时候在餐厅就感觉有jq。”“请不要大意地将各色美少年都纳入后宫吧,花四saa!”“浅川透滚开!”“附议”“同上!”“此楼真理!” 而我们的花四saa,此刻正翘着她那条受伤缠着绷带的腿,咔嚓咔嚓地咬着苹果,指挥着凤少年进行大扫除,还有一个非常正大光明的理由——除霉! 人至贱则无敌 幸村精市觉得花四小姐真的是十分有意思十分好玩的人,她的身手十分强悍,足以与他一较高下,听说是接受过正规的雇佣兵训练。她的脾气很差,一点不顺心就骂人,还不带重复的,要不就是阴阳怪气拐弯抹角地挤兑人,反正被她骂被她挤兑的人通常很后悔很羞愧于活在这个世界上,恨不得立马死了变成鬼再掐死她。花四小姐最恐怖的时候,不是她骂人或损人的时候,而是她冷着一张脸,吊着眼睛用眼角斜斜地睨着你,就跟睨着一只蝼蚁似的,被她这样对待的人,会立马觉得背脊生寒,一颗心忽悠忽悠地在地狱边缘打转,从此不敢生造次之心。但,幸村精市渐渐发现,她摆出这幅表情,其实很多时候并不是真的发怒,而是不知道该用什么表情面对那种情况,于是只好面无表情。 发现这一点的幸村精市同学,立刻在心里将花四小姐定位为一个喜欢装吊很臭屁脾气很坏身手很赞基本上心肠还是好的的小孩。 这几天,幸村精市跑花迟迟的小公寓跑得挺欢,身上的和服一天换一套,不重样。不管花四小姐怎样极尽嘲讽之能事或者冷着脸视他为无物,他总能自说自话自得其乐,然后很无耻地蹭吃蹭喝。 比如,花四小姐冷着小脸说:“你什么时候滚?” 幸村精市几正经几正经地坐在对面,像个怨妇,“那天晚上你不是这样的,差距也太大了!” 花四小姐无声地冷笑一下,“这个教训就是告诉你,不要跟陌生人讲话,少年!” 幸村精市仿佛毫无所觉,几亲昵几亲昵地凑上来,“我要求补偿。” 花四小姐皮笑肉不笑地转过头,“补偿,行啊!”然后没受伤的那只脚就一脚踩上幸村精市那张妖孽的脸上—— 幸村精市扭曲着脸几委屈地控诉:“你欺负弱小!” 花四小姐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我从不欺负弱小,我欺负人的时候真的不知道你比我弱!” 幸村精市一双宝石般的蓝紫色眸子很深很深地望着花四小姐,然后忽然流下两串泪水—— 花四小姐踉跄了一下,勉强站稳,不可置信看着那个哭得梨花带雨美丽不可方物的少年——“靠,你一个大男人哭什么?” “你要不要脸啊?别哭了——” “我说别哭了听见没有——” “行,你牛,你是祖宗,你别哭了行不行?” …… “好吧,你爱待多久就待多久!”花四小姐面无表情地宣布,然后幸村精市的眼泪就跟变戏法似的收了回去,生怕她反悔似的立马笑得一脸讨人嫌地坐到花四小姐身边。花四小姐心里面在呐喊:丫的,果然人至贱则无敌! 凤少年提着两袋食材回来了,垂头丧气的,连一贯对某只不请自来赶都赶不走的生物表示不满愤怒都忽略了,放下东西,然后一脸世界末日的表情坐到花四小姐对面。 “小姑姑——” 花四小姐正懒懒地躺在沙发上,有一下没一下地按着遥控器,闻言只是“嗯”了一声。而一边的幸村精市则托着下巴,笑眯眯的一幅看戏的模样—— 凤少年的头低得更下面了,“小姑姑,我打人了。” 花四小姐用眼角斜了他一眼,“打就打了,你又不是没打过?” “可这个人不一样!”凤少年抬起头,眼里有异色。 “说吧,打了哪个了不得的人物?” 凤少年沉默良久,最后蹦出一个名字——“手冢国光!” 空气中有五秒钟的静默,凤少年更加不安了,忍不住解释,“我真的不是故意打他的,他想来看小姑姑你,可是我不想他来,因为他欺负小姑姑,所以才起了冲突,然后就一不小心……” “行了,你不用说了!”花四小姐一个翻身坐起来,伸出一只手阻止了凤少年战战兢兢的语无伦次,神情严肃地拍拍凤少年的肩膀,“你干得很好,今天咱们烧红烧肉,奖励你!”然后捂着肚子笑得乐不可支! 幸村精市立马凑上前,“我也要奖励,那天在英德……” 话还没说完就被花四小姐轻飘飘的一眼给阻断了,花迟迟嘴角一勾,“思想有多远,你就给我滚多远!”回过头一看见凤萨摩耶,又乐了—— 凤少年可一点没觉得安慰,反而更加惴惴不安,“可那时候还有个记者,拍了照!” 花四小姐很吊地睨了他一眼,“不过就一个狗仔队,也值得大惊小怪的,当初你打记者的气势上哪儿去了?” 凤少年哭丧着脸辩解,“那是你让我打的!” 花四小姐白了他一眼,很大牌地挥挥手,“行了,屁大点的事,瞧你出息的,你小姑姑替你摆平!”然后再次滚到沙发上,眼里都是不可掩饰的笑意。 晚饭果然有红烧热加餐,当然做的人还是凤少年,当时幸村精市还很不识趣地妄想花四小姐亲自下厨,结果凤少年一脸紧张地将他拉到一边,也顾不得敌对阵营了,很严肃地告诉他,不可以让小姑姑做饭。又扭扭捏捏难以启齿地加了一句,小姑姑做的菜不能吃。于是幸村少年从善如流地点点头,笑得春花绽放。 花四小姐心情果然不错,居然还破天荒地开了瓶酒,饭吃到三分之二,花四小姐的酒意有点上来了,脑子开始转得缓慢,那些白日里不见的蛰伏的感性情绪山岚雾霭般开始氤氲,使她整个人都轻飘飘的。 她点了支烟,夹在那漂亮的手指间,然后望着那袅袅上升的青烟,表情有点怔愣,“你们是不是都在好奇我跟手冢国光的关系?” 一句话,使得两个人都呆掉了——她跟手冢国光之间的那些猫腻在英德校园网的bbs上已经不知道在传第几个版本了,藤野明和观月初也设计想象了无数个不得不说的故事,这些人都带着点猎奇心理八卦态度。不过,幸村精市和凤长太郎,他们则要更深一点,你想啊,他们都不是跟花迟迟毫无关系的人,花迟迟什么人啊,她挑剔刻薄,好像这个世界就没她看得上眼的人,凤长太郎和幸村精市,那原本也算是同龄人中的佼佼者吧,在她眼里硬是被嫌弃得跟什么似的。 可,这样一个人,居然会和一个男生有暧昧过往,她也会像普通的女孩子脸红吗?她也会为了一次约会而精心打扮忐忑不安吗?她也会为了那个男孩子努力学习做便当吗?这样一想,心里可真不好受啊,可越不好受却越要想,仿佛自虐似的,想,想…… 不过,猜测和臆想是一回事,谁都没胆在她面前大大方方的承认,于是默契地保持了沉默。 “其实我跟他也没什么见不得光的事儿!”她笑了一下,很淡,被香烟的青烟一遮一绕,就没了,散了,可你还能感觉到那个笑意,“我那时候年少无知啊,是我勾引了手冢国光!” 然后这句话成功让凤长太郎和幸村精市黑线了一下。 “你们知道我曾经被花时陵扔到南美雇佣兵训练基地吧?”看到他们点头,迟迟点点头,轻轻磕了磕烟灰,语气很轻描淡写,“你们是真不知道那是个怎样的地方——酷热、干燥、毒蛇、蜥蜴、蝎子到处爬,永远不可能完成的超负荷训练,永远睡不饱的觉,那时候我只要头一沾上枕头就能睡死过去,还有,从不把人当人看的教官,你们不知道那些教官想出来的训练方法有多变 态,训练时要是死个把人,根本不算犯法,教官也就关个一个月禁闭做惩罚。妈的,在南美,最不值钱的就是人命了——不过,这些都不是最不能忍受的,知道人类最无法忍受的情绪是什么吗?” 她笑看着那两个神情严肃的少年,像个谆谆教诲的老师,“是孤独,寂寞。没有家人,没有朋友,是的,那些跟你一起接受的训练的从来都不是你的朋友,我到那边的第一天,我们的教官就告诉我们不要指望别人,单兵作战,能依靠的永远只有自己,否则等待你的就是比死更残酷的结局。不过比较幸运的是,我们那一届我是唯一的女孩儿,而且年纪最小,所以他们都挺照顾我——” 花迟迟顿了顿,很长一段时间没说话,望着手里长长的烟灰发呆,似乎在回想什么,又似乎陷在了某种情绪,然后又笑了一下,回过神,“我从南美回来后,很长一段时间无法适应正常的生活,失眠、酗酒、赛车、打架,脾气非常暴躁、不安,无法确定,不知道要干什么——” 其实,花四小姐最大的秘密就是她是重生而来的,她有上一世的记忆,从在这个世界醒来的那一刻起,她就没有归属感,好不容易,个小没良心对花时陵有了那么点依赖,就被花时陵亲手给掐断了。在南美那段日子,倒是单纯得很,因为每天都被操得没时间没精力思考那些关于人类的重大命题,可,从南美回来后,她有了大段大段的空白时间,游手好闲,无所事事,于是那时候她有非常严重的厌世情绪—— “于是我就想找个人生目标啊,哪怕只是短时间的也好,刚好,那时候遇到了手冢国光!”她笑了一下,很干净很怀念的笑,“我觉得手冢国光这个人很好玩啊,小小年纪就严肃得跟小老头似的,我就特别喜欢逗他……那时候我们确实很纯,居然学人家正儿八经地谈恋爱,牵手啊接吻啊,都是按部就班地来,现在想起来我都不敢相信,我居然还会有就跟他一辈子那种想法,真是不可思议!” “那你们后来……”凤少年后面的话简直支吾在了喉咙底,没办法,花四小姐一贯的积威,让他不敢探问她的隐私—— “后来啊——”花四小姐笑笑,一点也不介意的样子,背靠在椅背上,“后来就很恶俗了。手冢国光有个青梅竹马的邻居,两家人很要好啊,好到都订了娃娃亲,那个女孩儿你们也知道——浅川透,虽然我挺不待见她的,但还是不可否认她算得上大部分人心目中的完美女生,又温柔又大方,相比较起来,我这个打架玩枪样样来的不良少女,简直高低优劣立现,犹豫都不用犹豫。” “手冢国光的责任心很重,而且,他很喜欢你,他不是那种人!”一直安静的幸村精市忽然开口,脸上是很少见的认真严肃的表情。 花迟迟愣了一下,嘴角衍出一抹嘲讽的笑,“你倒是蛮了解他——他是很有责任心,可惜,他的责任是浅川透,而不是我,从某种程度上来说,我是插足他和浅川透之间的小三!” 幸村精市丝毫没介意她语气里的讽意,“他选择了浅川透?” 花四小姐嗤了一声,眼神、语气都是不可一世的傲气,“他还来不及选!我不会给他这个机会!知道么,中国有句话叫做——宁可我负天下人,不可天下人负我!” 她说完这句话,眼里全是孤绝艳丽,几乎将人灼伤,让人呼吸不过来,幸村精市和凤长太郎无法形容心里面的那种震惊和尖锐的疼痛。 一瞬,花迟迟眼里的那些锐利寡情又全部不见了,脸上又恢复那种醉意熏染,将烟掐灭了,站起来朝他们痞痞一笑,“好了,狗血八点档就到这里结束了,今天我心情好,就不收你们钱了——赶紧把桌子收拾了,然后各回各家各找各妈!” 然后转身朝自己的房间走去,那个单薄的背影不知道为什么让人尝到一种遗世独立的孤绝和无法言说的寂寞。 温馨一夜 花四小姐确实有点感伤情绪,躺在床上想着她两辈子唯一的纯纯的爱恋全部给了那个叫做手冢国光的少年,然后矫情地感叹我的似水流年啊,我的如花青春啊。 然后睡得迷迷糊糊间,感觉有人的气息接近,打一激灵,全身混混沌沌的细胞全部兴奋警戒起来——那人的呼吸非常非常的绵长而轻浅,几乎没有,花迟迟断定,这是个受过专门训练的,一连串的猜测和各种可能都在脑子里快速地转了一圈儿,而在那些念头闪过脑海的同时,她的身体已经如同小兽般一跃而起,那条没有受伤的腿快速地扫过去——这一脚绝对能将一个普通男人的肋骨踢断。 但是踢击被出乎意料地挡了下来,不仅如此,她的脚腕被抓在了对方手里,然后狠狠向后一拖,花四被带得被迫向前的同时,一咬牙,借一只脚在对方手里的势,拧身向上,那条还包着绷带的腿勾住对方的脖子,骑到他脖子上,用力夹紧,然后右手一把掐住对方的喉咙—— 整个动作不会超过十秒,流畅而优美,简直像天生的战斗机器。 然后,借着屋内些微的亮光和良好的夜视能力看到来人那张妖孽的脸—— “靠,怎么是你?”花四小姐有种力气都打在棉花上的感觉,松开手,跳下对方的身子——这个夜袭的人可不正是那个脸皮厚得跟城墙似的幸村精市? “你不是都回去了吗?怎么又来了?”花迟迟大咧咧地盘腿坐到床上,语气里对于幸村精市的夜袭似乎也没放多大心思。 幸村精市耸耸肩,语气有点飘忽,“谁知道呢?” 谁知道呢,忽然就很想见你,忽然就很想听你说话,即使那些话能将人噎死,必须拥有非比寻常强悍的抗压神经。谁知道呢,就这么过来了,连自己的内心真实的想法都来不及弄清楚。 花四小姐对这个明显敷衍的理由也没多大兴趣,“下次再这样无声无息地闯进来,被拧断脖子可不要怪我!” 拍拍身边的床,让他坐,自己倾过身拿了床头柜上的香烟和打火机,点了一根,深深地吸了一口,又缓缓地吐出,看着半空中缭绕的青烟,忽然开口,“幸村精市,你这样一直跟着我到底想干什么?” 幸村精市的双手撑在身子两边,身子微微向前倾,像个小孩子一样,闻言缓缓地转过头来对着迟迟,那张脸异常地平静和宁和,“如果我说我好像喜欢上你了,你相不相信?” 花四小姐忽然就被烟呛着了,咳个不停,好不容易止住,转过头,似笑非笑,“你觉得呢?” 幸村精市笑了,祸水样的脸在黑暗中妖异异常。 花四小姐问:“幸村精市,你是怎么当上幸村家的家主的?还是史上最年轻的,牛哦!” 幸村精市笑笑,语气淡淡,“是没办法啊,要是我当不上家主的话,我和我姐姐的处境就会变得很难——我父母在我和姐姐很小的时候因为飞机失事就去世了,尸骨无存。”说到尸骨无存的时候,他的语气也没有任何变化,仿佛就在谈论天气情况一样。不过历经两世的花迟迟知道,那是多大的痛用多大的意志才换来的轻描淡写。 但是同情心这种东西,其实是世上最无用的,而且花四小姐天生缺货,她只不过用有些唏嘘的语气说:“也是飞机失事哦,我记得花时陵他爸妈也是啊,这年头,坐什么都不安全,都别出门了。” 幸村精市笑笑,“我和我姐姐从小就不亲,她很冷,只喜欢射箭,也不懂怎么跟人相处,不过再怎么说,她也是我唯一的姐姐,我总归要保护她的,而且还有一直照顾我们的雅子婶婶呢——” “呵呵,少年成长血泪史啊,不错!”花迟迟笑得张扬,语气调侃,黑色的眼睛在黑暗中仿佛两颗启明星,亮得心惊。 幸村精市忽然凑过去,拿过她嘴里的香烟,刁到自己嘴里,吸了口,他吸烟的样子也是惊人的漂亮,奇异的有种颓靡和清冷混合的味道,淡淡地,钻进你的心底——他将还剩没多少的香烟拿在手里,细细地看着,忽然抬头对她说:“该我了。” 花迟迟愣了下,挑挑眉,“你想问什么?” 她觉得这种你问我答的游戏也蛮有意思,暧昧夜色下,连心情也无端暧昧起来,两个心,坦荡,赤诚,没有任何遮掩—— 幸村精市望着她,蛮平静,“你喜欢手冢国光什么?” 花迟迟大概没料到幸村精市会问这个问题,脸色古怪了好一阵,然后才干巴巴地笑了几下,“这我怎么知道?” 她自己都觉得好笑,倾身拿过幸村精市手里的烟,再次凑到嘴边吸了口,又缓缓地吐出,“我喜欢他那会儿,我觉得他什么都好啊,他长得高,高便是好的,玉树临风;他要是长得矮,那矮也好啊,敦厚温柔嘛;他喜欢打网球,那打网球就是好的,动若脱兔嘛;他要是不爱运动,那也有不爱运动的好,静若处子嘛;他沉默,不爱说话,那就是冷静睿智;他要是个话唠,那也可以说是舌灿莲花……你要喜欢一个人,他的衣他的帽他的口味他的习性甚至他家门前的树,只要关于他,都是‘好’的。他的短处他的缺陷坏脾气臭毛病,他的不好,也是好的。但你要不喜欢一个人了,你曾经认为所有的好都会变得不好!” “那你现在还喜欢他吗?” 花迟迟的脸色有点古怪,似笑非笑地睨着幸村精市,反问,“你觉得我现在还喜欢他吗?” 幸村精市默默地看了她一会儿,忽然说:“迟迟,我们做吧!” 花迟迟再次不华丽地被烟呛到了,指着幸村精市手指抖啊抖,“你丫根本就是个异次元星人,我跟你的脑电波无法产生共鸣!” 幸村精市却不等她说完,倾过身温柔地衔住她的上唇,轻轻轻轻地吮吸辗转。迟迟的手一松,香烟掉到地上,也不在乎了,双手扶住他的脑袋,修长的手指穿插在他柔软凉滑的发丝间。彼此都默契地不再说话,只专心地吻着对方—— 等幸村精市确认迟迟已经睡熟了,才小心翼翼地转过身,从后面贴上她的身子,伸出右手覆盖在她的手背上,然后穿过去,慢慢收紧,十指紧扣——筋连着骨,骨连着筋的十指相连,忽然心里面生出一种感动一种完满,将脸埋在她的颈窝,神色安宁地闭上眼。 花四小姐早上醒来,幸村精市已经不见了。 凤少年爆发了 “你……你们……”凤少年显然受了极大的刺激,眼睛无措地望望忍足侑士,又望望花四小姐,脸色灰白,不敢置信。 而幸村精市的脸上第一次出现面无表情。 “回来了。”花四小姐十分镇定开口,语气淡淡的,向前倾的身子收回来,靠在沙发背上。 凤少年看着花四小姐,嘴巴蠕动了几下,“小姑姑……”然后又望望忍足侑士,神情复杂,艰难地开口,“……忍足前辈……” 花迟迟斜着眼睛看了忍足侑士一眼,“认识?” 忍足侑士洒脱一笑,仿佛没有见到刚闯入的两个人似的,拿过一边的干毛巾,边给她擦脚边带点儿戏谑地说:“原网球部的后辈——才知道原来你家那个小孩就是长太郎啊,这世界真小。” “确实很小!”一直沉默的幸村精市忽然开口,脸上笑得妖孽无比,杀伤力噌噌噌地成倍往上翻,但眼睛却丝毫不笑,直直地望着花迟迟,静得就像深海底部,浓郁得化不开。 忍足侑士的唇角忽然勾起一抹浅淡的笑,倾身凑近花四小姐,唇还碰着她的耳朵,说出的话全是戏谑,“啧,你连幸村精市都搞上了,什么时候的事儿,也不知会一声,嗯?” 那声“嗯”低沉性感得简直要人命。 花四小姐挑了挑眉,也同样凑过去咬着他的耳朵嘀嘀咕咕,两个人的脸上都是那种默契的坏笑和坦荡,就像同一联盟的小孩子在商量什么对敌战术,分享什么秘密,就是这种旁若无人的小孩子式的举动,深深刺痛了另外两个人—— 这种滋味真的不好受,因为你到现在才发现,原来她对你跟别人并没有什么不同,至少在那个忍足侑士面前,她和他才是一个阵线的。 幸村精市动了,天青色的和服在行走间衣袂翻飞,有无限风情,脸上的笑容越发的深,走到花迟迟面前,蹲下,下巴腻到花四小姐的腿上,蓝紫色的眼睛仰望着她—— “那个补偿我可不可以要求现在兑现?” 花四小姐的眉心一跳,有点头痛,这个 小艳阳(网王+花样)第7部分阅读 小艳阳(网王+花样) 作者:欲望社 个幸村精市还是一贯不用地球人的思考方式啊。 忍足侑士似笑非笑地睨了花迟迟一眼,有着他们独有的心照不宣,又眼神淡淡地看着幸村精市—— 幸村精市脸上的笑容不变。 “幸村前辈,忍足前辈,很晚了,可不可以请你们改天再来!”凤长太郎站在不远处,低着头,柔软的白发朔朔地掉下来,遮住了他的眼睛以及脸上的表情。 他这话说得非常的轻,可,谁都感觉到了其中的力度。 幸村精市和忍足侑士同时愣了一下,一齐将目光投到他身上,就连花迟迟也有点惊讶,一向温和甚至有点面的凤长太郎居然会下逐客令,其中一个还是他一向尊重的前辈—— 沉默只是很短的一段时间,忍足侑士忽然一笑,站起来,“说的也是,时间的确不早了。”回过身对花迟迟道,“记得擦药酒,不然疼死活该!” 花四小姐白了他一眼。 忍足侑士丝毫不介意,“那我走了。” 花四小姐几不耐烦地挥挥手,“滚吧。” 忍足侑士笑笑,然后转向一边的幸村精市,“幸村君,一起吗?” 幸村精市深深地看了他一会儿,然后微笑,开口,“也好。” 站起来,朝花迟迟眨了眨眼,“要记得那个补偿哦,花四saa!” 然后两个人笑得客气相让着出了门,临走,忍足侑士还对凤长太郎说:“长太郎,有空记得回冰帝看一看,大家都十分想念你呢。” 门,咔嚓一声关上了,异样的安静弥漫在房间里,谁都没有说话。 过了一会儿,凤长太郎动了,沉默地走到花迟迟面前,一只脚跪在地上,拿过一边的药酒,继续忍足没有完成的工作。 花迟迟坐着没动,也不说话,就那么看着他给自己的伤脚擦药酒——柔软蓬松的白发顶在头上,总会让人想起某种大型犬科动物,然后,总忍不住想摸摸,想逗逗。现在这个一向温和的少年以异样的沉默表达出内心的失望和委屈愤怒,花迟迟不是不懂,却,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 她的世界里,朋友、对手,无一不是那种精得流油,似真似假,八面玲珑的主儿,她对于这些一向游刃有余,唯独对这种不掺一点儿杂质的纯净感情,却有些不知所措。 “行了。” 花四小姐将脚抬了抬,阻止了凤少年擦药酒的动作,然后站起来,绕过他,走向自己的房间。 凤长太郎依然蹲在原地,目光有些呆愣地望着沙发,直到花迟迟打开房门就要进去,他忽然开口,“你喜欢忍足前辈吗?” 他说完这句话,就抬起头了,目光紧紧地盯着迟迟。 花迟迟愣了一下,在门口站定,转过身,似笑非笑地望着他,反问,“你觉得呢?” 凤长太郎的嘴巴蠕动几下,很轻很轻地再次开口,“那么……是……幸村前辈?” 花四小姐似乎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嘴角勾起了一抹笑,干脆双手抱胸,懒懒地靠在门框上,漫不经心地问,“长太郎,你知道我有多少个情人吗?” 凤少年的脸一下子灰败起来,黑色的眸子里没了神采,低垂着眼睑,咬着嘴唇,“反正不少。” 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但花四小姐听到了,于是笑开了,似乎蛮高兴,“对啦!”好像是在夸奖答对题目的小学生,然后语气淡淡地说: “我跟你现在虽然住在一起,但我们从来都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可是我喜欢你!”凤长太郎的头霍的抬起来,目光坚定,若有实质地望着花迟迟。 花四小姐沉默了一会儿,想这就是青春年少啊,感情来的时候汹涌澎湃,没有道理,以为这就是自己一辈子的唯一,演戏一般。 “喜欢这种东西是很容易变的。”花四小姐的神情淡得几乎看不出来,看着凤长太郎语重心长道,“小孩子喜欢上橱窗里的一个玩具,于是撒泼打滚吵着闹着非要得到,可真正得到了,玩过没几天,便扔到了一边,他又会喜欢上另一个漂亮玩具,又会再一次的非要不可,以为这是自己这辈子最喜欢的了——” 凤长太郎第一次打断花四小姐的话,又是愤怒又是委屈道:“我不是小孩子!” 花四小姐的脸上终于出现了那种一贯不屑讥诮的神色,声音冷冷的,“等你哪天摆脱了雏儿的身份,再来跟我说你不是小孩子吧!” 然后头也不回地进了房间,关上门。 徒留凤长太郎一个人,还呆呆地保持着半跪在地上的动作,神情委屈又凄苦。 花四小姐的文艺时刻 花四小姐可不会给凤少年伤春悲秋的时间,该做饭的时候还得去做饭,该教训的时候依然不客气,第二天,还是毫不留情地将他踢给了幸村精市这个妖孽。 英德学园的生活一如既往,富家千金每日攀比着各自的名牌手袋、围巾,不厌其烦地上美容院,互换造型师,玩些无伤大雅的恶作剧,来一次香艳刺激的one night stand,然后在每一次f4屈指可数到来的时刻,万人空巷—— 而我们的杂草小姐的生活也如她所愿般地恢复成此前的不起眼,自我成派,格格不入,既鄙弃着那些富家千金少爷的不事生产的米虫生活,又无法摆脱,只想就这样熬过三年,离开这个“疯狂”的英德,只是—— 在偶尔f4意气风发被人簇拥着目不斜视地经过她的身边,看着那个道明寺一如既往的高傲睥睨,心里有着一种无法忽视的怅然若失,尽管,她并不知道她失去的是什么。当然,更多的是她望着花泽类一贯优雅纯净的背影,欲言又止——想问问他为什么忽然回来了?想问问他到底和静学姐怎么了?想问问他为什么他眼底的忧伤和黯然更加浓重了?想问的问题太多,却从来不敢张口—— 他是王子,而她只不过是默默无闻的小草,为他辗转反侧,为他彻夜难眠,而他不会知道。 抱着一种自己都说不清的侥幸心理,牧野少女再次来到逃生梯,望着空空的地方,虽然早已料到这个结果,却还是止不住的失落—— “你在等我吗?”温和如同冬日阳光的声音,正是她所魂牵梦绕的。 牧野少女的心嘭的几乎跳出胸腔,霍的转过身,又惊又喜地看到出现在她身后的花泽类,“花泽类~”声音里带着很多复杂的情绪和一种不确定。 花泽类似乎毫无所觉,走到阳台边,深深地吸了口气,“这里还是一样的安静啊。” 牧野杉菜迟疑地走过去,站在他身边,抬头望着他优美的侧脸,张了张口,终于问出了一直想问的问题,“花泽类,你为什么这么快就回来了?静学姐呢,她好吗?” 花泽类回过头来,脸上挂着浅浅的笑,“要叫学长哦,我可是比你大。” 牧野杉菜不说话了,直觉的,这次回来的花泽类已经不同了。 花泽类转过头,忧郁的双眼空茫地望着前方,“真正想要的,是什么东西呢?静让我回来找真正想要的,可——” 他的话忽然顿住,是因为安静的空气里忽然传来宁静的口琴声,干净到极致的琴声反而生出一点点的忧伤,像明朗的月光静静流泻,所有的心事都缓缓诉说,这一刻任何话语都是亵渎—— 牧野少女刚想开口说话,却被花泽类脸上的表情给堵回去了,顺着他的目光望过去—— 一眼,只一眼,你的心脏就有一种紧紧被抓住,透不过气来的尖锐疼痛感—— 花泽类无法言说内心深处的那种震动—— 下面的小树林里,落叶树光洁的枝条,交错多姿,冬日的阳光洋洋洒洒,那个人就这样穿着简单的冬衣,男性化的高筒靴,闲散地靠坐在树干上,曲着一条腿,吹着口琴,脸上的表情在阳光下是一种无所谓的淡漠,和,即使再强烈的阳光都穿不透的寂然,就像木刻,有一种铅华尽洗的简洁。 花家四小姐,这个一向张扬得让人不敢直视的人,在她身上你似乎永远看不到迷惘、软弱、不知所措之类的表情,她强悍得就像神一样,让你总不由自主地去追随她,听从她,敬畏她,但是现在—— 花泽类忽然想起一句话——知道神为什么没有弱点吗?因为他怕人类爱上他! “花泽类?”牧野少女惊讶地看着花泽类忽然转身下楼,忍不住叫出声。 花泽类回头,“怎么了?” 但牧野杉菜却嗫嚅着说不出话,花泽类看了她一会儿,下楼朝小树林走去—— 花四小姐的口琴已经吹完了,右手懒懒地搭在曲起的膝盖上,手里拿着那管旧口琴,脸微仰着,沐浴着冬日阳光,神色淡淡—— “下午好,花桑。”一个身子俯下来,盖下一片阴影,即使背着光,花四小姐也能察觉到花泽类脸上那种温柔的笑意—— 抬了抬眼皮,“有事?” 花泽类笑笑,“只是听见花桑吹口琴,所以过来打个招呼。” 他说着,也不管身上那昂贵的行头,学着花迟迟的样子坐到铺着厚厚落叶的地上,即使这样一个有点粗俗的动作,在他做来也是优雅写意无比,然后眯眯眼睛看着阳光,感叹,“今天天气真好。” 花四小姐勾勾嘴角,眼里有了点笑意,“听说你每天要睡十五个小时以上,真是个幸福的好习惯啊!” 花泽类转过头,一双茶色的温和地注视着花迟迟,“花桑也有心事吗?” 同样是温和,凤少年就是那种甜的柔软,而花泽类是澄澈的宁静,你在他身边很容易放松,因为这个人从不具备攻击性,但是这个人,大概因为有点自闭的缘故吧,神经敏感,很容易觉察到对方的情绪波动。 花迟迟什么也没说,只是又自顾自地吹起了口琴,她两辈子唯一会的乐器也就只有口琴了,那还是上辈子小学时的必修课,记忆这种东西有时候还真是顽强得可以。 花泽类似乎也并不是想要什么答案,望着前方,耳边是干净澄澈的口琴声,一些话不由自主地就流泻出来—— “刚开始到巴黎的时候,我们确实很快乐,一起做饭,一起散步,一起去听音乐会,可是没多久,静就开始忙起来,忙司法考试,忙交际,忙很多很多的事,早出晚归——我每天待在公寓里,从早上到晚上,无所事事,不知道该干些什么,不知道能做些什么,唯一的,就是等待,等待那个也许会出现也许不会出现的人,于是想,难道这就是我想要的吗?如果不是,那我想要的究竟是什么呢——” 牧野杉菜远远地站在楼梯下面,看着那两个并肩坐在一起的人,无法迈开步子——他们之间的气氛太融洽太温馨,坐在一起的画面太美丽,以至于她的存在像是一种亵渎,第一次觉察到,她的暗恋是一场多么无望的梦,花泽类这样的王子即使不跟藤堂静这样的公主在一起,也会有诸多的名门千金可以匹配,他们的世界不是自己这样的丑小鸭可以涉足的。他对自己的温柔,不过是花泽类这个人本身的特质罢了。 花四小姐放下口琴,看了陷在情绪里的花泽类一眼,无比凉薄地笑了下,“好吧,我承认你的遭遇有点惨,不过——谁又该为谁的行为买单呢?哪个主角或类主角的成长史上没有一些悲摧的过往?经典男人,都是时光雕刻成的。” 花四小姐站起身,拍拍花泽类的肩膀,笑嘻嘻道:“恭喜你,你还来日方长——有句话叫做,人类一思考,上帝就发笑。别想些有的没的吧,上帝他老人家挺忙的,你就别打扰他了。” 说完,便潇洒地迈开步子离开—— “花桑——”花泽类忽然从背后叫住她。 花迟迟侧了侧头,没转过身,等待着他的话。 花泽类的脸上已经看不出刚才的忧伤颓靡,“阿司提议说要去塞维利亚轻松一下,大概三天时间,我想邀请花桑做我的女伴。” “塞维利亚?”花四小姐挑挑眉,不由地就想起当初他们三个来探病时,她无意中说起的这个城市——但愿是她想多了吧! “嗯。”花泽类点点头,“不知道阿司又发什么疯,一向不喜欢这种历史名城的他居然会提议去那里玩——花桑喜欢塞维利亚吗?” 花四小姐点点头,比了个手势,“知道了,我会考虑的。” 然后挥挥手,走了。 花泽类一直望着高瘦的身影离开,那个女孩子走路从来不会犹豫,每一步踏出去都从不收回,有一种军人式的坚定不可动摇,从不东张西望,从不迷茫彷徨,让看着的那个人也会生出一种力量。 而被我们花四小姐无情地丢给幸村精市的凤长太郎君,一直到现在精神还在萎靡不振,处于被花四小姐的深度打击中。 幸村精市穿着一身招摇至极的华丽和服,一边吃着关东煮一边走在前面,时不时地回头看看那只萨摩耶有没有走丢,走了几步,终于又走回到凤萨摩耶身边,貌似安慰地问,“要不要吃丸子?” 凤少年看看眼前已经吃了一半的丸子,丝毫没有被劝慰的感动,“幸村前辈……” “好吧。”幸村精市收回鱼丸,义正言辞道,“不过你也情绪低落了一整天了,你没发现我们周围五米内都没有生物吗?什么时候能不发出这种黑气压,能不能给个具体时间?” 单纯的凤萨摩耶果然愣了一下,后知后觉地朝周围看看,结果刚好看见一个胖胖的女孩子朝他露出热烈的粉红笑容,立马回头,知道自己再一次被幸村精市黑了。 幸村精市很有成就感地笑得春花朵朵开,差点就引起交通堵塞。 凤少年张了张口,忽然问:“幸村前辈,你真的一点也不在乎吗?” 幸村愣了一下,忽然明白他是在说花四小姐和忍足侑士的事,沉吟了一会儿,脸上的表情稍微正经了点,有一种无法言说的忧伤的美,淡淡地笑着点头—— “在乎——可我没资格。” 没那个资格吃醋,没那个资格生气。 “在她眼里,我不过是可有可无的人。” 这几个字从舌尖划过,淡淡的苦涩,淡淡的不甘,淡淡的无奈。 凤长太郎一下子愣住了,似乎没料到这样一个答案,几次张口,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于是像个闯了祸的孩子,有点不知所措。 幸村精市看着他,认真地打量,许久,开口说:“其实,她对你真的很好。” 骗人!凤长太郎第一时间就在内里吐槽。 幸村精市笑了,似乎也听到了凤少年在心里反驳的话,也不多做解释,只是拍拍他的肩,“走吧,我带你去个地方,好好发泄一下!” 解除婚约? 幸村精市带凤少年去的是射击馆。 是男人,总无法拒绝枪支的诱惑。 却不想,在射击馆碰到了另一行人,最显眼的便是其中的两位f4——美作玲和西门总二郎。 幸村精市站定,脸上是得体而矜持的微笑,有礼而疏离,带着古贵族式的倨傲。 凤长太郎站在幸村精市的一边,无声地弯腰行后辈礼。 西门看了看美作,笑得风流不羁,又带着一丝无法言说的意味,“咦,花桑呢?没跟你在一起吗?” 也不怪西门会这样问,自从凤长太郎转到英德,几乎快成了花四小姐的贴身小太监,走哪儿跟哪儿。这回居然没跟花四小姐一起,确实比较奇怪。 凤少年对西门的这个问题有点儿抵触,应该说,他对整个f4都有点抵触,这是个比较复杂的问题,凤少年暂时还分析不出那种心理,只是平平淡淡地回答,“小姑姑也有自己的事。” 他这里心思九曲十八弯,对面的美作少年心理难道就简单?有点儿酸,有点儿涩,有点儿嫉妒,有点儿不忿,然后看着凤少年,就忍不住刺刺他,拿话挤兑挤兑——不得不说这种类似小孩子争宠的心理出现在这个黑道少主身上,还真有点稀罕。 不过,美作少年毕竟那是大风大浪红尘俗世中修炼过的,心里头在弯弯绕绕,面上还是不动声色,甚至还带着点儿亲切和蔼的笑意—— “凤君也来玩射击吗?” 不得不说,光装逼这一项,凤少年跟美作少年的等级差了不是一档次,他心里不得瑟你,面上就越发的冷淡不耐烦,尽管他已经努力克制了—— “嗯。”声音很模糊。 “哎,那正好我们一起玩儿啊!”西门趁机邀请。 凤长太郎正想拒绝,就听见美作说:“我记得花桑的枪法很好呢,不知道凤君的怎么样?我们来比一场?” 美作看着他,脸上还是带着那种很亲切的笑,但黑色的眼睛写的全部都是认真,挑着眉有点儿挑衅的意味。 西门看了美作一眼,配合地开口,“这主意不错,来点彩头!” 美作幽幽地看了凤长太郎一眼,“既然要赌就赌点大的吧,输得人——离开英德好了?” 此话一出,在场的人都一愣,西门甚至暗地里捅了捅美作——这个赌注会不会大了点?他倒不是担心美作——谁都知道,美作是黑道世家出身,从小的玩具就是各色的枪支,几乎没有输的可能。麻烦的另一位,要是输了的话难道真能让他离开英德不成?开什么玩笑! 美作的表情忽然一松,笑笑,似大度豁达,又带着一丝儿的讥诮,“开玩笑的,我怎么可能让凤君离开英德呢?凤君若是不愿意比那就算了。” “当然要比!”一道清朗好听的声音插进来,是在射击馆溜达了一圈的幸村精市回来了,关东煮已经换成了棒棒糖,拿在右手里慢慢地舔着,和脸上那种古贵族式的倨傲疏离,以及那一身华丽昂贵的和服,形成一个有点诡异的画面。 幸村精市走到凤长太郎身边,静静扫过眼前的一众人,优雅矜持又有点傲慢的微笑,然后转过身,走到射击台前,棒棒糖刁在嘴里,熟练地戴上耳罩、眼镜,掂了掂手中的枪,再抬起头来时,他的眼神全是变了——专注、犀利、锋芒毕露,像一头优雅的兽——右手持枪,左手自然地垂下,微微侧身,枪身对准了靶心—— “砰——砰——砰——” 接连三枪,枪枪在十环,并且,都在同一个位子—— 幸村精市放下枪,摘了耳罩、眼镜,拿出棒棒糖,舔了舔,脸上还是淡淡的无所谓,好像对自己的好成绩根本不在乎,只是瞄了一眼,对美作说道:“看来赌注要作废了,现在顶多也就玩个平手。” 所有人,都在看着这个叫幸村精市的少年,看着他看似纤弱的身姿,看着他过分美丽的脸庞,看着他淡淡倨傲的神色——无法忽视心里面的震惊,那一瞬间爆发出来的刀锋般的气质,像开在地狱边缘的花,暗艳无双。 这个人,其实是属于黑色的。 凤长太郎忽然想起花迟迟说的话——幸村精市这个人,这个年纪就能爬上那么个大家族的顶端,很不简单…… 手冢家的饭桌上一贯保持着“食不言”的好习惯,这是典型的日本家庭,男性皆严肃而刻板,但认真负责,女性温柔体贴,有着日本女子从古传承至今的好美德。 饭后,通常手冢祖父第一个离桌,回书房喝杯茶,翻翻书。 老人离桌后其他人才可以离开去做自己的事,这是手冢家严谨的家教。然而今天手冢国一刚放下筷子,正想站起身,只听一向继承了手中家男人沉默少言特性的孙子手冢国光抬头认真地对他说:“爷爷,可以等一下吗?我有事情要说。” 老人顿了一下,又坐回去,手冢夫妇也不约而同地放下手中的碗筷,狐疑地望着一脸严肃的儿子—— 手冢国光坐直身子,放在越握越紧的拳头表明心里面的紧张不安,但脸上的神情还是一贯的镇定而严谨,他说: “祖父,父亲,母亲,我希望能够解除和小透的婚约。” 最后一个字音消散在空气里的时候,原本就安静的手冢宅就更加静得诡异不安了,空气凝滞,一根无形的弦吊在每一个人的心头上,慢慢地紧绷—— “浅川家我会亲自去谢罪的。” 手冢国光在说出这句话之后,微微颤抖的手却静了下来,有一种如释重负的轻松感,一个声音在说,是的,这就是自己想要的,两年前,这个心底里真实的想法来不及说出口,现在—— 然而其他人显然根本无法体会他的那种心情—— “国、国光,你在说什么呀!”最无法掩饰心情的是手冢彩菜,眼里都是不可置信——在她看来,他和小透青梅竹马是天生的一对,况且,小透又温柔又努力,都是他们看着长大的,早已经当成了自家人。 手冢国一的脸色很难看,那种长年累积的威压释放出来,所有人都噤若寒蝉,不敢与之对视。 “你跟我来。”老人丢下这一句话,就离开了桌子,肃着脸朝书房走去。 手冢国光捏了捏拳头,默默地镇定自己的心绪,迈开坚定的步伐跟上去。 遗留在原地的手中夫妇面面相觑,眼里的担忧着急表露无疑。 等手冢国光出来已经是两个小时以后的事了,他低垂的手还在轻微的颤抖,第一次顶撞他一向敬畏的长辈,第一次反抗压在他身上十几年的责任,第一次违背长辈的意愿,他有一种战栗的不安和兴奋,却又被沉沉地压制下去—— 摊开手掌,那里是长年打网球留下的厚厚的茧子,那里他似乎看到那个从小到大的自己,早熟、严肃、不苟言笑、谨慎——他的祖父就是这样一个人,也这样教育着他的父亲,教育着他——身为手冢家的男人要担负起自己的责任,于是,责任这两个字就伴随着他的出生和姓名,青学打网球的时候,青学是他的责任,将青学的支柱传承下去是他的责任。照顾和保护小透也是他的责任,因为她是他的未婚妻,他的小妹妹。 然后这一次,他终于看到自己抗拒而决然的目光—— 两年前没有来得及做的事,这一次,他要做完它。 “国光……” 手冢国光抬头,经过他父亲手冢国晴冷峻的目光,迎上母亲担心又欲言又止的神色,张了张口,“母亲,我出去一下。” 手冢国晴敲开书房的门,进去看见老人坐在书桌后面的椅子上,怔怔地望着一只清水烧的古朴茶杯——他记得这只茶杯是国光国中毕业旅行后从京都带回来的礼物,老人当时虽然没表示什么,但却是真的很高兴。 “父亲。”手冢国晴开口唤了老人一声。 老人看了他一眼,又将目光放到了茶杯上,淡淡地开口,“这是国光第一次这样坚决地说出心里面的抗拒吧?” 手冢国晴张了张口却什么也说不出。 老人也似乎没期待他的回答,继续说下去,“我听小透说,前些日子他们又碰到了花家的那个丫头——两年前我就说过,那孩子太不安定,野性未训,骄傲狂妄,又目空一切,早晚会将国光带离原来的道路。” 追忆似水年华 花四小姐是被突然想起的手机铃声吵醒的,她有低血糖,被吵醒脑袋糊糊的,伸手在床头柜摸了一阵,终于摸到响个不停的手机,摸索着按了通话键,放到耳边,自始至终,眼睛都没有睁开来—— “……迟迟……”电话那头清朗的声音唤着她像某种叹息。 花四小姐混沌的脑袋稍稍清醒了点,“有事?” 她没问他怎么会知道她的电话,反正如果有心要查的话,这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秘密。她只是奇怪,像手冢国光这种严肃刻板,将礼貌规矩都工工整整刻在每一片脚趾甲每一个毛细孔里的人,居然也会做这种半夜扰人清梦的事儿? 记得某人以前是怎么教育她来的? 尊重他人的生活习惯是最基本的礼貌—— 她眯着眼睛想些有的没的,电话那头却沉默了好一会儿,“……我……只是睡不着……” 他的声音有点轻,但在安静的夜里,依然清晰地传到了她的耳膜—— 她不知怎么的就想起了以前,她总是睡不着,失眠的时候总喜欢打电话马蚤扰他。那时候他还不是国民偶像,只是一个优秀却普通的高一学生,每天繁重的学习、训练,还有青春期急速抽高的身体,需要大量的睡眠和休息,她却总是霸道地不让他睡,絮絮叨叨地跟他讲话,话唠似的,说些什么,却是从来不记得的。少年的身体总是渴睡的,有时候他听着听着就会微微瞌睡,然后她会停下来,任性地要求他说话—— 说什么呢?他不是能言善道的人,只好念书给她听。川端康成获得诺贝尔文学奖的三部作品《雪国》、《千只鹤》、《古都》都是那时候听完的,他清朗却平板没有起伏的声音念着那么美丽哀伤的句子,在寂静的夜里,有着奇异的温暖,就这样一个字一个字地敲进她的心窝里。 她有些厌恶自己这些不合时宜的感伤情绪,瘪了瘪嘴,开口,“睡不着就去跑圈儿吧。”然后感叹似的加了一句,“地球真是越来越不安全了,什么人都能打马蚤扰电话!” 说完就毫不客气地挂了电话,将手机扔到一边,一拉被子,继续睡觉。 手冢国光听着电话里嘟嘟的盲音,有一瞬间的惨然—— 两年的时间,真快,就在遗忘的白天和思念的黑夜这样悄无声息地流过去了,他实现了他的梦想,得到了大满贯,站到了世界网球的顶端。时间又过得好慢,慢得他第一次见到她时,她清清淡淡的眼神,睫毛压下来的阴影都还清晰地印在心里面。 手冢国光坐在车里,透过车窗望着公寓楼里漆黑一片的六楼的窗户,他没有告诉她,他就在她的楼下,没有告诉她,他有多么多么地想见她,有些话,他在心里面说过无数次,却没有一次说出口。 右边的耳朵依然贴着手机,那已经消失的干净的冷冷的带着些微嘲讽的她的声音,如水一样淌过他每一寸皮肤,漫过他的眼睛,悲伤偷袭,那样强烈、突然! 花迟迟之于手冢国光是什么样的存在呢? 他第一次见到她的时候,是刚上高一的春天,训练回来,晚霞满天,是难得的火烧云,那样灼热而透彻的红,极是惊艳,一派盛世祥和富足。不二用叹息的声音说“可惜没有带相机”。 他们并肩走过疏水之堤的时候,听见空气中传来干净到忧伤的口琴声,那琴声就像那天的火烧云,有一点点时日无多的悲剧色系。他和不二同时停住脚步,看见那个躺在河畔纤瘦的身影,一瞬间你会以为是个少年,因为那种随意洒脱,黑的发黑的眼,没有表情的脸,曲着一条腿吹一管旧口琴,道路边的樱花纷呈落下,仿佛要将她埋葬。 你听过花开的声音吗? 噗! 就那么一声,花苞破裂,从此,红艳艳的花朵就这样在你面前展开来,透心透肺的欢喜。 那一刻,手冢清晰地听见心底里花开的声音。 她似乎感受到他们注视的目光,于是放下口琴,目光就这样平平地望过来,像风吹过的早稻田——她看他们,只是看,却没有看进眼里。 然后回去的路上,不二忽然感叹,“那个女孩子……真好看啊……” 是的,好看,不是指她那漂亮到尖锐的脸,而是那一刻她的身上有一种让人魂牵梦绕的气质,一种说不出来的味道——掠过所有华丽刁钻晦涩的形容词,到最后只能回归这种最最朴素最最普通也最最妥帖的形容。 第二次见面是个雨天,天色已经晚了,他撑着伞从学校回来,听到暗巷里的打斗声,他以为又是那些不良少年,只想快点离开,却在无意中瞄到那个矫健得如同豹子的身影,干净利落的打斗,如同一场华丽的舞蹈,在暗夜里开出一朵带毒的花。 他并不想多管闲事,看她的样子并不像是被人欺负,所以快步离开了,却在快到家的时候鬼使神差地转了回去—— 那里的打斗已经结束了,安静的巷子,雨水冲刷,好像从来没有发生过刚才的一幕,他没有看到她,心里头有点微微的失落,却在转身的时候,看到她站在他身后,手里抓着一只湿漉漉的流浪猫——她身上黑色的衣服已经湿透,黑色的短发也滴着水,脸上偏偏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一身黑的浑身湿透的女孩子和她手里那只黑色的流浪猫,一瞬间重叠起来—— “要不要……跟我回家?”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手冢国光自己心里都吓了一跳——领一个陌生的女孩儿回家,这并不是一个好主意。但,心里面又有一个小小的声音在反驳,这不过是身为一个男性,对困境中的女性的一种责任。 对面的女孩儿似乎也吓了一跳,然后睁着眼睛上上下下地打量他,有狐疑,有戒备,有好奇——就在他想为自己的鲁莽开口解释时,她出乎意料地点点头。 然后,这就是他们的开始—— “手冢国光啊,你就是那种连内裤都要熨出四个角的极品闷马蚤男!”她板着小脸义正言辞地说。 “喂,手冢国光,犯得着这么严肃吗?你是十六岁,不是六十岁好不好?”她拍着他的肩膀,很无可奈何的样子。 “手冢国光,你觉得你现在的生活有意思吗?小老头似的,年轻人就应该有年轻人的朝气啊,逃个课啊,泡个妞啊,玩物丧志一下啊,让老爸拿着棍棒在后面追啊,这才是青春啊青春!”她坐在台阶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脸上是明亮的笑,眼里全是放肆和坏水儿。 “手冢国光,要亲就亲,逾期不候哦!”她踮着脚拉低他的头,晶晶亮的眼睛里都是诱惑和小坏。 她从来都喜欢连名带姓地叫他,手冢国光,手冢国光,好像空气里都是她爽朗中带着点儿慵懒的声音,挥散不去。 她引领他进去的世界——疯狂、刺激、充满冒险,没有责任,没有束缚,肆意妄为——他直觉危险,却也有一丝难言的诱惑。他知道,她会将他带离原来的轨道。 他不是没有过抗拒,甚至曾经试图将她导回他的轨迹——因为他知道,他的家人不会喜欢这样的她,而他,却已经放不开,他想有一天可以牵着她的手告诉他最珍视的家人——这是我喜欢的人,是我要一辈子在一起的人。 所以他希望她可以好好学习,可以善意地对待周围的人,不要打架,不要玩赛车,不要做一切刺激却危险的事,做温顺乖巧的女孩儿,就像小透那样,这样,至少他们将来的阻力会小一点,可是她不明白,她只是面无表情,冷冷地看着他,然后转身离开—— 这是她第一次生气,没有大吵大闹,没有眼泪,只有疏离陌生。 他第一次真真切切地慌了,尽管脸上还是一贯的沉静冰冷,心却一点一点地往下沉。 但是出乎意料的,第二天她还是带着一贯吊儿郎当却又高傲无比的表情来找他,笑嘻嘻的样子好像前一天的争执根本没有发生过,依然会跳到他背上掐他脖子,依然会死皮赖脸地要求他课间十分钟跑出教室和坐在围墙上的她聊天,再在最后一分钟的时候赶回教室上课,依然会在大街上和他十指紧扣,忽然凑上来咬他的下巴,取笑他一点一点红透的耳根…… 他以为,她永远不会离开。 塞维利亚!塞维利亚! 手冢突然惊醒,脑子有一瞬间的空白,愣了两三秒,看着车窗外已经蒙蒙亮——居然就这样在车里坐了一夜吗? 他抬头看看公寓楼的六楼,终于还是发动了引擎,驱车离开。 在他离开半小时后,一辆红色的法拉利“吱——”一声平稳地停在他原来的车位上,从车上下来一个黑色凤梨头的嚣张少年,目不斜视地快速上楼—— 两个小时后,花四小姐面无表情地坐在机场贵宾室,手里捧着一杯现磨的蓝山咖啡,袅袅的热气扑在她那张即使没有表情也漂亮得过分的脸上,黑色的眼睛像两潭深不见底的湖水,有一种看透世事的深沉和凉薄。 道明寺少爷双手抱胸,抬着倨傲的下巴,又别扭又拽地说:“本少爷好心邀请你去塞维利亚哎,你居然还摆一副臭脸给我看!” 他堂堂道明寺少爷,什么时候这么放低身姿过?怕她不愿意,还顺便好心地邀请了她的那两个朋友,以及她家那只拖油瓶。 花四小姐没有任何反应。 凤少年从他在公寓里出现的那一刻就开始瞪杀父仇人似的瞪他,也不嫌眼睛酸。 西门忍着笑,故意打岔,“阿司,不是说好下星期才去吗?怎么忽然就这么急?我连女伴都没带唉,你想要憋死我?” 道明寺少爷很鄙视地用鼻孔哼出一个单音节,“你个满脑子都是色 欲的家伙,一天没有女人会死啊!” 西门可怜兮兮地哀嚎:“就是会死人好不好!” 这回道明寺少爷连个眼神都不屑于施舍给他了。 花泽类歪在座位上,眼睛半睁不睁,明显不在状态。 美作玲坐在一边玩着手机游戏,时不时往花四小姐这边看一眼。 观月初还是一贯傲娇的表情,神经质地卷着自己的额发。 藤野明满眼星星崇拜地望着道明寺少爷,明显是进入角色模式的状态。 道明寺少爷弗一接触这充满粉红气息的目光,浑身上下的鸡皮疙瘩都起立站岗,赶紧将眼睛移开,又回到了花四小姐身上—— “喂,你这个女人到底怎么回事啊?不是你自己说喜欢塞维利亚的吗?” “嗯哼!”观月少年卷着额发哼了一声,成功引起了众人的关注,然后他的表情变得越发地自恋和傲娇,“容我很负责地提醒你,道明寺少爷,那个女人绝对是个低血压大魔王,现在她的脑子基本还处于混沌状态,要是不慎惹怒她的话,后果,绝、对、很、严、重!” 然后,就见一向臭屁自大目中无人的道明寺大少爷浑身僵硬了一下,本来要去抓她的手悄悄地收了回来,然后头一拽,故作镇定地望着玻璃窗外忙碌的机场大厅。 花四小姐确实还没醒,或者说,身子醒了,但灵魂还没归位,她那副深沉如哲人思考的表情其实是纯粹的脑袋放空,思想在云里雾里飘呐。你们说的话,她都听得见,可,也就是耳朵听见这么个生理现象,完全没有印进脑子,进入脑回沟,产生一丁点儿的波动—— 等到上了道明寺家的豪华私人飞机,花四小姐才算彻底清醒过来了。 她醒过来了,却没有发飙—— 不然怎么说花四小姐脾气古怪,不同于常人呢,你永远别想料想到她的反应。按照她平日里那种绝对不喜欢被强迫的个性,今天在飞机里的各位怕是要不好过了,就是不用她那张随时能飚出毒汁的嘴冷嘲热讽地将你挤兑得后悔来到世上,也会吊着眼睛,用那种极其不屑极其冷酷的眼刀将你剐得背脊发凉。 但是,有时候世事就是这么难料。一向比道明寺这个单细胞生物有眼色有危机意识的西门和美作都已经做好承受花四小姐“排头”的准备了,但花四小姐出乎意料地只是歪了歪头,然后轻描淡写地说了句—— “我们来打牌吧。” 于是我们该说,动物的运气都比较好吗?道明寺这只看起来凶狠实质上单纯温顺黏人得不得了的成年哈士奇果然还是挺得花四小姐的缘的。 再于是,西门、美作、道明寺、花迟迟,四个人围坐一起,摩拳擦掌,磨刀霍霍地凑一桌,开始一路吆五喝六狼 小艳阳(网王+花样)第8部分阅读 小艳阳(网王+花样) 作者:欲望社 五喝六狼狈为j的旅途。 藤野少女一把勾过神情落寞的凤狗狗的脖子,然后一脸心疼的样子,“啧啧,凤少年,瞧给憔悴的,你小姑姑虐待你了?” 凤少年只是平静地睁开藤野明的胳膊,“小姑姑没有虐待我。” 藤野少女不依不饶地凑上去,“这年头忧郁少年不吃香了呀,凤少年,就算你把悲伤逆流成河,淹了这机舱,这时候你小姑姑也不会回头看你一眼,花四小姐就是个十足十的赌徒啊赌徒!”还是个牌品极差牌技极烂的赌徒。藤野少女默默地在心里面加了一句。 凤少年转头看了那边兴致勃勃的花四小姐一眼,低头默默地说:“藤野学姐都没事要做吗?” 藤野明愣了一下,然后像是发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本来就大的眼睛睁得更大了,让人担心她漂亮的眼珠子会不会就噗噜一下掉出来—— “ne~ne~凤少年,你已经完全被花四小姐荼毒了,曾经,这是一个多么纯洁可欺的好苗子啊~~~~~~~” 凤少年默默地转过头,完全不理藤野明的抽风状态。 藤野明无趣地撇撇嘴,还是死乞白赖地转到凤长太郎的对面,一边啜着果汁,一边观察他脸上的神色,涂着漂亮蔻丹的纤纤玉手支着下巴,然后再开口时语气正经了点,“呐,凤少年,你知道你小姑姑最大的能耐是什么吗?” 凤长太郎的眼神闪了闪,又转头看了那边翘着脚,斜睨着眼打牌的花四小姐,再联想到她一贯的行径—— 犹豫着开口,“是,仗势欺人吗?” “噗——”藤野明刚喝进去的果汁很不华丽地喷了出来,脸上的表情五彩纷呈。 那边打牌的一桌忽然传来花四小姐那足够嘲讽足够阴阳怪气的声音—— “丫人家就出个小3,你出老a,你行,谁也没你牛!” 跟她搭档的道明寺大少爷脸上的表情也很不好看,额上青筋跳啊跳啊,心说我牛,牛得过你吗,炸弹不要钱似的轰炸,人家出三张k,你炸,人家出一对2,你炸,连我出张小鬼想跑跑单牌,你居然也炸,你那暴发户行径简直令人发指! 花四小姐可一点也没觉得自己有什么错,吊着眼睛不可一世,很嫌弃地说:“这牌没法打了,换人换人!” 道明寺少爷爆发了,“你以为我愿意跟你一对儿,美作,我跟你换!” 说着就要站起来换位子。 西门赶紧压住牌,大声拒绝,“不行不行,这都换多少次了,别想就这么耍赖不作数,该掏钱掏钱,该贴纸条的还得贴纸条!” 藤野少女默默地转过头——所以说她和观月少年都极不愿意跟花四小姐玩牌,这丫就是一土匪行径,没啥敌我概念,也别跟她谈默契合作,韬光养晦,反正谁要挡了她的道就一路杀杀杀,管你是盟友还是敌人,而且绝对理直气壮没一丁点儿犹豫愧疚,匪气十足。 唯一能跟她玩得好的也就一个忍足侑士——因为,本质上那也是个斯文败类,风流多情的眼角眉梢闪过的是阴险、狡诈、无耻、下 流——他跟花四小姐真正的狼狈为j啊,要搁古代,忍足就是那种一边怂恿着花迟迟去拦路抢劫,一边在旁边笑眯眯地递刀子的主儿。 藤野明优雅地拿过纸巾擦了擦嘴,然后面对凤少年那双纯良的黑色眸子——仗势欺人——不得不说,这孩子从某种程度上来说还是十分了解花四小姐的,不过—— 藤野明压低声音咳了几下,表示郑重,然后一脸严肃地对凤少年说:“这话,咱们心里明白就行了,知道吗?” 凤少年点点头,显然也知道自己刚才话要被花四小姐听到了,估计才会被真正见识啥叫“仗势欺人”。 藤野少女再次拿起果汁,啜了口,像给猪肉盖章认证似的下结论,“其实,花四小姐最大的能耐,那就是装逼,谁都没有她能装!” 凤少年没有说话,一副乖宝宝模样。 藤野少女深有感触地拍拍他的肩膀,“你知道花四小姐在上流社会扬名是什么时候吗?”看看凤长太郎那双充满求知欲的眼睛,藤野明满意地往下讲,“十岁,花迟迟十岁正式在上流社会的社交圈露面,只有寥寥数次,花时陵将她保护得太好,可从此以后,花四小姐就成了多少名媛淑女必须学习的典范,被多少礼仪老师当成标本当成参考示例,耳提面命地交给那些千金小姐,甚至公子少爷?那种高傲又含蓄的微笑,犀利而一针见血的见解,五国语言在任何场合面对任何人时的成熟切换,就是她走路的姿势那都被说成是气度天成!你看那个藤堂静被媒体吹得跟什么似的,其实,屁,她跟当年的花四小姐比起来,脚趾头都不算好不好!” 藤野少女似乎又陷入到小时候被总是板着棺材脸的礼仪老师教训的回忆中,那些严厉苛刻的批评简直就是她的噩梦。不过接下来,她的表情就有点扭曲了—— “但是你知道多年以后,你见到那个曾经被那样流传的人截然不同的另一面时,你的内心有多纠结多扭曲吗?花迟迟这个人算是真正把‘堕落的灿烂’这个词诠释得彻底了,她能够放肆张扬得无所顾忌,也能够假惺惺得令人发指,有时候那看她那张臭屁犯贱的脸,都忍不住想用臭鸡蛋烂菜根砸她!不过,你也得承认,这样矛盾这样放纵的花迟迟很撩人很能乱人心神是不是?” 藤野少女站起来拍拍凤少年肩,语重心长地说:“所以说,装逼是一项强大的技术活,你还有得学咧!” 这时候,机舱服务人员来报告,塞维利亚到了! 内部矛盾 塞维利亚的天空湛蓝,耀眼的阳光就这样无遮无拦地照着这个古城,有一种坦荡的豪爽之气,许多街道的两旁都种着橙树,黄澄澄的果实累累地挂满枝头,让人看着就心生欢喜。 车一直开到一家豪华的五星级酒店,酒店经理一早得了信,领着一班人恭候在大门口,然后三辆黑色的宾利几乎同时到达,门童训练有素地上前开门—— 有酒店的客人好奇地驻足观望,然后睁大眼睛惊叹——出来一众的亚洲人,均是年轻的俊男美女,虽各有各的气质,但无一不是高贵优雅,气度自生,天生一股王者之气。 经理上前寒暄,他们也不停下,走起路来皆是目不斜视,耳朵听着,眼神漫不经心地内敛着。 东方本来在西方人眼里就神秘充满诱惑,这会儿乍见这么几个东方人中的极品,眼里那个惊艳呐,心里那个冲击呐,有些人都想拿出手机拍照了。 不过咱们的花四小姐才不管这些鬼佬的鬼心思,领了房卡,径直上了电梯。 房间在七楼,相当的“西班牙”,迟迟进门第一件事就是将窗帘唰地拉开,让阳光铺天盖地地洒进来。从窗户看出去可以看到街对面一排高高的古城墙,公元前的古迹,沉淀了历史的腥风血雨,自有一种端庄厚重,被太阳余辉镀上一层金黄|色,油画一样的艳丽质感。 迟迟觉得塞维利亚这个城市简直就是文艺青年们的重灾区了,古城墙、大教堂、王宫,干净的小城和曲折的街道,充满闲散、慵懒和舒适的热烈—— 楼下的众人拿了房卡各自回房,洗澡的洗澡,如观月少年;睡觉的睡觉,如花泽类君;有抓紧时间拿着dv寻觅异国帅哥,渴望来段跨国罗曼史的,比如藤野少女;也有被某人当成拖油瓶扔给藤野少女的某只,比如凤萨摩耶—— 至于西门总二郎和美作玲这对狼友,早已经凭借着狼的异常敏感的嗅觉,勾肩搭背地默契地准备将狼爪伸向塞维利亚那些暗香浮动的精致夜店酒吧,塞维利亚的野性和浪漫正好契合了男人的香艳浮想,于是,一个个眼放绿光—— 但是,出门的那一脚刚跨出,花四小姐的电话就到了—— 于是,两个自认为很有绅士精神骑士精髓的男士在美丽热情的西班牙女郎和女王花迟迟之间犹豫了半晌,还是急匆匆地赶到花四小姐的房间,预计着披荆斩棘击杀大魔王—— 结果,花四小姐盘腿坐在床上,擦着刚洗过湿漉漉的头发,抬头对他们说—— “咱们继续打牌吧。” 你能理解他们心里那种囧囧有神的无力感吗? 花四小姐的决定那是无论如何也不能违背的。 虽然花迟迟十分坚定地认为道明寺这个人的牌技差牌品次,而且很没有身为拍档的默契,但是鉴于三缺一,花四小姐还是勉为其难地将刚下飞机就被家族事务砸得晕头转向的道明寺大少爷招了过来。 于是四个人再次凑一桌,洗牌、发牌、诈牌…… 花四小姐兴致极好,完全是因为手痒了n久,硬是没找到人陪她打,于是这一次她抓紧机会打个酣畅淋漓,直到感觉肚子有点饿的时候,才惊觉时间已经是凌晨一点了。 美作提议让酒店客服送夜宵,花四小姐说送什么呀,我带你们出去吃好的。于是非常牛逼哄哄地带着一串儿的气质各异的美男,也没要个向导,居然就在人生地不熟的塞维利亚硬是给她找到了一家非常有名的酒吧。 天地良心,本来四个人是真的很单纯地去酒吧吃饭,但人身处在一个环境总容易被一个环境的氛围影响是不是?况且,他们中三个都不是善茬,渐渐的,气氛就暧昧起来了。 本来这一堆人就扎眼,这会儿饱暖思滛 欲,身上那种东方人特有的含蓄的浪荡慢慢就像飘散在空气里的酒精分子,挥发蒸腾,氤氲人的感官—— 花迟迟漂亮的手指端着一杯长岛冰茶,歪在沙发里,浑身懒洋洋得如同一只波斯猫,连指尖都洋溢着懒散劲儿,眼神挺清淡,漠然中的一种凛然。阿玛尼黑色修身衬衫,露出纤细精致的锁骨,和深深凹下去的潭窝,在酒吧暧昧灯光下有一种强烈的销魂感。 长腿交叠,低腰牛仔裤,包裹得紧致而性感,酒吧里的很多人都在看她,有些直白有些隐晦,无一例外的火辣,而她只是淡淡地看着依在吧台上的一个年轻男子,脸上的表情莫测,不知道想到了些什么。 “在想什么?”美作直接问出了口。 花迟迟漂亮的手指摩挲着玻璃杯边缘,“在想,西班牙是个好地方呀,这是一片梦幻之地,盛产阳光、诗情、不伦之恋,当然也盛产美人!” 语调缓慢,带着一种慵懒,花迟迟就算坐在那里什么都不做就已经够勾人,何况,现在她在成心地勾引人——不过,她勾引的对象不是美作少年,而是那个在吧台的年轻的布尔乔亚阶级。 这个男人显然不是西班牙人,因为他的身上没有西班牙特有的野蛮和艳丽,他身上穿dior的白衬衫,黑色西裤,有一种恰到好处的克制,他的表情始终很冷淡。 花四小姐不仅嘴巴毒,眼光也一样毒,她可是清清楚楚地看到了那个年轻男子美人皮下面的那一个堕落腐烂得都发臭的灵魂,这丫绝对也是个心肠九曲十八弯,做起坏事来良心的湖水从来波澜不惊的主。 本质上,花迟迟喜欢跟这类人打交道,因为简单,彼此都明白,所以不牵扯,相聚的时候欢乐,分开的时候潇洒。 她这刚开始动心思呢,身边的美作忽然挨过来,声音不轻不重地落到她的耳朵里,“你如果想找伴的话,何必舍近取远……我也可以。” 他的眼睛直视前方,没有看迟迟,v字领的修身衬衫,从迟迟这个角度看过去,可以看见暧昧灯光下蜜色肌肤,凸起的性感锁骨,让人很想顺着那开着的领口伸进去,摩挲那光洁如蜜又精致如玉的身体。刀削斧凿般的侧脸,微凸的喉结,无一不性感得邪乎。 花四小姐的眼光闪了闪,忽然笑开了,“你在勾引我?” 美作转过头来,黑色的眼睛里有妖娆雾气,开口,“对,我在勾引你。” 花四小姐没说话,看着他,看着他慢慢倾过身地靠近自己,腰线呈现一个非常漂亮非常撩人的弧线,然后,唇,试探性地碰了碰她的。 花迟迟挑眉,眼睛里忽然满是玩味地看着他。 美作同样挑眉,“怎么,我比不上那边那个人吗?”他的声音里都是满满的骄傲和自信,还有一点儿酸气,混合着少年人特有的的烫滚烫的灼热。 花四小姐皮笑肉不笑地说:“怎么会?” 话音刚落,美作的唇就以一种千军之势压上来,迟迟只犹豫了一秒钟,便微阖眼睛专心享受。 “你们在做什么?”从洗手间回来的道明寺少爷一眼就看见那两个纠缠在一起的人影,立刻,一把无名之火熊熊燃烧,想也不想地箭步上前拉开美作玲—— “你这个没有节操的家伙!”伴随着怒吼,一个钢铁般强硬的拳头就砸上美作的脸—— “哗啦”一声,美作被打翻在地,连带着几上的酒瓶酒杯都摔在地上。 “喂,阿司你干什么!”跟美女调情调得不亦乐乎的西门这会儿啥都顾不上了,赶紧拉住暴怒的道明寺。 美作玲的嘴角破了,却丝毫不影响他的俊美。 “没事吧?”西门担心地问。 美作摇摇头自己站起来,还是一派潇洒写意,张了张口,“阿司……” “不要叫我!”道明寺的怒气一点也没有消下去,他一向知道美作跟西门是同一类人,练就了混迹万花丛中的狩猎本能,就总舍不得不用,随时随地发情,但他没想到,他居然朝花迟迟下手,他无法克制心里的那种又涩又复杂的愤怒与委屈—— 西门总二郎真有点头痛了,苦笑着做和事老,“阿司,用得着这样生气吗,大家都是成年人,这种事情都是你情我愿的好不好?” 这话一出,道明寺也不知道心里到底是个什么滋味,只知道将目光投向坐在沙发上八风不动的花四,有伤痛,有质问,有委屈,有愤怒,有控诉—— 也不知怎么的,花迟迟那张都已经修炼得油盐不进厚颜无耻的面皮,居然破天荒地有点红,眼睛一闪就躲开了。 这种几乎默认的表现彻底让道明寺少爷内伤了。 西门无法体会大少爷内心那些复杂的感受,只是打圆场,“好了好了,大家都出来玩嘛,别闹得都不开心!” 西门不说还好,这话一开口,更引得道明寺怒火高涨,“这种事情也能玩的吗?美作你他妈要发情不会找别人!非得……非得……”道明寺说不下去了。 西门被他的话噎了一下,美作却忽然脸上一松,点点头,“你说得对,所以我是认真的。”他说着句话的时候眼睛是看着花迟迟的。 这话一出口,西门和道明寺的心里都震了一下,然后都将目光激光灯似的集中到花四小姐身上—— 花迟迟靠在沙发上脸上完全找不出一丁点身为导火索的自觉,眼神慵懒,有些醉,像看戏似的看着他们,这会儿也只是勾了勾嘴角—— “内部矛盾请内部解决,不要拖我下水。” 眼角眉梢都是冷意的妩媚与高傲,站起身,挥挥手,用气死人不偿命的语气说,“不早了,回去睡觉,不然会长不高的。” 一边说,一边就走出酒吧。 美作只是稍稍愣了下,立刻追出去—— “我是认真的。”他的眼睛在酒吧门口闪烁的霓虹灯下莫测难辨,语气里有种小孩子式的腔调,却又不知道在强调什么。 认真什么?认真地在玩儿? 花迟迟打了个哈欠,挥挥手,没说话,径自拦了辆出租,走了。 美作玲呆呆地站在原地,一直等出租车的影子都不见了也没有挪动一步。 此处烟火独好 鉴于道明寺少爷对美作少年那天在酒吧所作所为的耿耿于怀,本来准备第二天乘直升机游览塞维利亚全城的行程改成了自由活动。 等花四小姐起床已经是下午五点的样子,太阳的余晖将整个城市都镀上了一层咸鸭蛋黄似的温暖浓郁的色系。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节目,连一向忠心耿耿的凤萨摩耶都被准备大扫荡的藤野少女拉出去当苦力了。 身边似乎一下子就空了,花四小姐还真有点不适,在酒店转了一圈,就出了门。 街上每个人都慢悠悠的,让你分不清到底是本地人还是游人,这里的世俗文化超乎寻常的发达和自在,它承载着无数饱满而平常的生活,以及高速推进的商业文化质疑的眼神,但依然自顾自的安于现状。情 欲文化在这里已经熟透,像枝头摇摇欲坠的果子,不可遏止地散发着香气,催人享用。 花四小姐套着一件简单的连帽卫衣,牛仔裤,马丁靴,看起来就像个普通的高中生,双手揣在兜里,慢慢走,慢慢看,又伸手摘了个路旁橙树上的橙子,饱满清丽的黄|色,忍不住拿到鼻子前用力地闻那种诱人的香味。 结果她那口气还没呼出来,就有街头的警察穿着笔挺帅气的制服,非常礼貌地走向她,并且操着流利的英语告诉她——这些橙树除了做观赏之用外,更是塞维利亚的一项财政收入,每年橙子橙子成熟后会销往邻国做成果酱,因此,道路两边的橙子是不允许私自采摘的。 警察的态度始终友好,花迟迟天生对穿军装或类似军装的制服的人有好感,于是非常好脾气地听着,并且不时地点点头,表示完全理解支持对方的工作。最后警察总结陈词,总之花迟迟虽然是国际友人,但该罚的钱还得罚,人家是人民的好儿子,绝不徇私枉法。 非常悲摧的,花迟迟身上一个子儿都没有。 “花桑?” 你说上天是不是偏爱花迟迟这个人,一丁点小困难也舍不得她遇到,这才多久,就有人自动送上门了。 花四小姐转身,微笑地看着花泽类——他穿衬衫,外面套了件鸡心领的针织背心,浓浓的书卷气,栗子色的蓬松短发在夕阳下有一种异常温柔的质感。这个男孩子,身上有一种非常干净脆弱的气质,能够激起女性强烈的保护欲,对于少女时代的孩子有惊人的杀伤力。 “花泽君,真巧!” 然后还没等花泽类开口,就一个箭步走到他面前,歪歪头,“有带钱么?” 花泽类愣愣地点点头,然后在花迟迟异常明亮的目光中拿出钱包。 花四小姐毫不客气地拿了相当于两倍罚款的钱,塞给那个警察,然后在那警察还没反应过来时,又伸手摘了个橙子,随手抛给花泽类—— “喏,请你吃。” 花泽类看着手里的橙子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光风霁月。 警察拿着手里的钱哭笑不得。 花四小姐才不管这些,一下一上地抛着橙子,向前走了几步,又停住,朝花泽类抬了抬下巴,“花泽君——” 花泽类下意识地微笑应道,“嗨。” 花四小姐笑得非常和蔼可亲,“接下来还有事吗?” 花泽类说:“没有了,花桑有事?” 花四小姐很郑重很严肃地点点头。 于是接下来,花四小姐挂着纯洁善良的微笑,毫不客气地扫荡各大唱片行,而花泽类君既毫无保留地贡献出自己的钱包,又升级为花四小姐的免费劳力,鼓鼓的荷包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瘪下去,当天彻底黑下来的时候,花四小姐终于心满意足地挑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然后走到花泽少年身边,等待他去付款。 结果发现他呆呆地看着一本杂志,连她走近都没发现。花迟迟好奇地伸脖子一看——呵,确实是蛮大的消息,怪不得都木掉了——杂志上的藤堂静一贯的优雅迷人,巧笑倩兮地挽着一个翡翠眸子的异国帅哥参加一个晚宴,照片上方大大的西班牙文,翻译过来的大意是藤堂静即将和某商业巨子订婚。 花迟迟看看花泽类的神色,他那双不知道电晕多少无知少女的忧郁内双的眼睛,此刻都是浓浓的黯然和自嘲。 也不知过了多久,他合上杂志,转头却发现花迟迟就站在他旁边,看着他。 他忽然有点难堪,也有点心中秘密被窥破的生气,张了张口想说些什么,却被花迟迟抢先了,她说:“花泽君,你可以去付钱了。” 花泽类忽然觉得有点无力——这个人,似乎永远高高在上,永远冷漠无情,对别人的痛苦漠不关心,强大到可怕,到底谁能够被她真正放在心上呢? 他看了眼她手里的碟——一整套的《女性史诗》,其实就是一百部精选的女性电影的总集,“花桑喜欢看电影?” 迟迟眨了眨眼睛,“唔,还好吧,其实是拿来送人的手信。” 花泽类一边付钱,一边说:“收到花桑礼物的人一定很开心。” 迟迟试着想了下那只关西狼忍足侑士收到这个东西时的表情,撇撇嘴,忽而又如猫科动物般眯起眼睛,用轻快的声音道:“花泽君,我们去——” “花桑,”花泽类温柔地打断她,“我们已经没有钱了。”说着,还将空空如也的钱包翻出来给她看。 花四小姐愣了一下,然后木在那边好一会儿,最后严肃地点点头,“天色不早了,咱们回去吧。” 两人一前一后地回到酒店,惊讶地发现居然全员到齐,都集中在酒店大厅一侧的舒活区,个个表情严肃如丧考妣,似乎发生了什么不得了的大事。 “咦,都在啊!”花四小姐咬着用仅剩的零钱买的雪糕,目光在众人身上逡巡一边。 结果众人见到她一副如见救世主的模样,一个个大松一口气感激涕零的模样。 凤萨摩耶嗷嗷叫着奔向他的饲主,一脸差点被抛弃的可怜相,“小姑姑,你终于回来了!” 花四小姐莫名其妙。 道明寺大少爷的脸黑得跟碳似的,瞪着花迟迟,“你这个女人到底跑到哪里去了?” 花四小姐一脸无辜,“怎么了?” 美作的目光在她和花泽类身上闪了闪,笑得温和宽容,“没事,只是忽然找不到你,有点担心罢了。” 花四小姐点点头,没觉得有什么大不了的。 观月初卷着额发一脸怨气,“我就说嘛,这个女人哪那么容易出事?担心她简直是没事找事!”一边说,一边站起来走出去,“我回房了。” “站住!”花四小姐忽然开口。 观月初刚跨出去的脚就顿在半路,额上的青筋一闪一闪的,所有人都停下自己的动作,静静地看着面无表情的花四小姐。 花四小姐微微歪了歪头,然后唇角忽然一弯,露出个非常可爱的笑,“咱们来烤肉吧!” 于是,酒店经理又开始忙碌起来了—— 在酒店顶楼,在仅一小时的时间内,硬是给整出一个舒适豪华镶金镀银的烤肉摊。 长长的铺着洁白桌布的餐桌,放满水果、沙拉、饮料、小点心、鲜花,还有塞维利亚特产雪莉酒—— 一边三个烤肉架,三个大厨身穿挺括的白色厨师制服,双手快速而熟练地翻动肉片,刷油,撒孜然,有条不紊地给几位少爷小姐供应烤肉。空气都是喷香扑鼻的肉香、孜然香,然后滋滋滋的油滴在炭火上的声音,让人浑身的细胞都吱吱呀呀地打开,大口呼吸,有一种酥酥麻麻的销魂感。 本来f4那几个贵族教养刻进骨子里的少爷还优雅高贵地坐在位子上,一边喝雪莉酒,一边等服务生将烤好的肉端上来,结果观月初、藤野明并花四小姐根本不吃这一套,直接搬了椅子坐在烤肉师傅身边,烤一串吃一串,就连凤长太郎也在其小姑姑的影响下叛变,结果能呈到道明寺少爷他们面前的肉寥寥无几,全进了那几个人的肚子—— 四位大少不干了,还管什么贵族礼仪,一同加入了花四小姐们的行列。 三位烤肉师傅本事再大,手脚再快也填不满那几位少爷千金的胃口——你简直难以相信,那些从来看起来如此不食人间烟火的少爷千金,以最标准的贵族用餐礼仪难以想象的速度消灭那些烤肉,并且能够充分运用混社会的四门技术活:闪转腾挪,去抢别人盘子里的食物。 于是花四小姐眯着眼睛笑,一边感叹“人生真是太美好了”,一边拿着餐刀唰唰唰地将那些生牛肉生猪肉生羊肉彻底分尸,再用针线用最漂亮的外科技术缝合,眼底全是愉悦的笑。 没办法,她的恶趣味真是好久没出来见人了。 不知是谁居然从异次元搬来了一大堆烟火,于是欢乐的烤肉大会又变成了烟火大会,只听“蓬”一声,一瞬间,夜空亮如白昼,游人抬头,只见一大蓬银白的焰火开在夜空,绚烂之极,一朵还未消散,另有金色的焰火洒开,直照得人明明灭灭。 烟火下,每个人的脸上都挂着笑,舒心的,灿烂的,毫无挂碍的,有今日没明天的。 花四小姐盘腿坐在阳台上,左手一罐啤酒,右手一支没点燃的男士香烟,一向漂亮到尖锐的脸在明明灭灭的烟火下有奇异的温馨,和淡淡的寂寞。 美作默默地站到她的身边,和她一同看着这塞维利亚的夜景,想起了高一暑假的那个夜晚,时间忽然就倒流,他转过头很自然地去亲吻她的唇,一切都顺理成章,带着微微的战栗,却又虔诚无比,碰触到她的温热柔软的一刹那,忽然就觉得花好月圆,人生完满。 “蓬”——有一蓬银色的焰火在夜空绽开,星落如雨,她的眼睛始终没闭上,银河的所有星子都落在里面,亮!醉! 谁也不会忘记这场绚烂至极的烟火,这个奇妙的塞维利亚之夜,留在每个人的记忆深处,一万年,不褪色。 第二天,花四小姐只留下一张便笺,独自回国,谁也没告诉。 忍足少年受伤了 迟迟在凌晨时分接到国内青木的电话,暴涨的怒气还来不及冲出去,青木接下来的话立刻像十剂提神剂同时打进她的体内,混沌的脑子一下子清醒过来,青木说,忍足被人阴了,现在正在医院。 迟迟木了一下,心忽然有点凉,青木的声音听起来不太好,感觉就让迟迟赶紧回去见最后一面似的。她跟忍足混了那么久,他有几斤几两重她一清二楚,忍足这人花花心肠九曲十八弯,眼睛滴溜溜一转就把人心玩得团团转,只有他阴人的份,哪有别人敢在太岁爷上动土,不被他玩就好了。 可,他是文行武不行,虽然运动神经不错,从小家里面的格斗训练也没落下,但,真的,不是花四小姐要嫌弃,就忍足那身手完全是三脚猫,而且,他确实没有什么打架的天赋。 在见识过忍足三少的肉脚后,花四小姐就教育他啊,打不过就跑吧,孬就孬点,好歹命还在么。忍足侑士不是那种死守着男人的尊严迂腐的人,所以他几乎从来不跟人动手。 但是这一次,居然严重到进了医院,迟迟真觉得有点不妙。 来不及通知道明寺他们,东西随便一收拾,就做早班飞机飞回了国内,一下飞机,也来不及通知任何人,直奔东京综合病院。 整个六层,就住了忍足侑士一个。 花迟迟很容易就找到他的豪华套间,开门进去—— 忍足侑士身上穿着病号服,一只脚高高地吊起,正躺在床上一边看一本文艺小说,一边嘎嘣嘎嘣地啃着一只苹果。 花四小姐挑着眉,阴阳怪气地说:“这不挺滋润的么,害我白白想了一路的悼词!” 忍足看见她,早傻掉了,张着口,一向伶俐的人居然不知道该怎样回话,半天才干巴巴地挤出一句,“你,你来啦!” 花四小姐十分鄙夷地看了他一眼,行李随手一扔,将自己陷进柔软的高档沙发里,拧着眉,有点累,“青木说得你都快挂了,我能不来吗?” 忍足摸摸鼻子,有点尴尬,心里面却有无法忽视的欢喜。 花四小姐看看他那只包得跟木乃伊似的脚,“你说我们最近是不是运气都特背啊,肯定犯着小鬼了——不行,我觉得咱们还是得挑个时间去东大寺拜拜!”有时候,花迟迟还真的蛮迷信。 忍足侑士笑笑,不说话,只招招手让迟迟过来。 “干嘛?”花四小姐嘴上虽然不情愿,身子还是站起来走到他床边皱着眉看他。 身子刚挨近,就被忍足用力一拉,迟迟不防,一下子跌在他怀里—— “唔——”唇,被堵了个正着。 花四小姐也就手忙脚乱了一瞬间,很快便投入到忍足异常热情的吻中——他的左手抓着她的右手,右手扶着她暖暖的颈侧,仰着头专心地吮着着她滟滟的唇,忽轻忽重,有时候又用牙齿细细地啃咬,每一次都恰到好处,勾缠着人心底里的渴望。她也不甘示弱,他进她就退,像一场华丽激烈的探戈。 当两张唇真正贴在一起时,你所能想到的是就只有“艳丽无双”这个词,俱是出色至极的脸,俱是世上最诱人的口,交缠厮磨,暧昧的水渍声,粗重的喘息声,湿漉漉,粘腻腻,热辣辣,空气里都是春情。 他的微凉的手不知何时溜进她的衣服下摆,在她敏感的肌肤上游走,到处煽风点火,反复撩拨,眼看着这把野火就要熊熊燃烧起来,门口忽然传来边说话边开门的声音。 两个缠在一起的身子俱是一僵,对视一眼后迅速分开。 忍足夫人出现在病房的时候,两个人的脸上都熟练地挂上了那种假惺惺的微笑,你来我往客套无比地寒暄询问病情。 “侑士,这位是——”忍足夫人看着出现在病房的女孩儿,转头问自己的儿子。 忍足夫人差不多五十岁了,保养得跟四十出头似的,身上一套浅灰的圣罗兰套裙,珍珠项链,珍珠耳钉,乌黑如云的长发盘成髻,看起来芳华内敛,优雅无比。 花迟迟脸上挂着的微笑——礼貌得体,有带着一种贵族式的骄傲,“忍足夫人,您好,我是花四,忍足君的朋友。” 忍足夫人的脸上出现一种恍然大悟,然后微笑,“原来是花家四小姐,你好,谢谢你来看我们家侑士。” 忍足侑士看着这两个女人互相用那种贵族式的客套讲着漫不着边际的场面话,忽然开口,“妈,我这儿没什么事,你去大嫂那边吧。” 忍足侑士的大嫂一星期前刚给忍足家生了个胖小子,这件事媒体上也报到过,现在母子二人也正住在这所医院。其实,这整家医院都是忍足家的,他大嫂那边能缺了人?他也不过是找个借口将他母亲支开。 忍足夫人会不明白他儿子的那些花花心思?可也不点破,点点头,朝迟迟歉意地笑笑,走了。 病房门刚咔嚓一声关上,忍足侑士就想一个狼扑,将花四小姐逮进自己怀里,吻个昏天暗地,结果花四小姐斜睨着眼睛,轻飘飘地剐了他一眼。忍足同学立马焉了,呵呵笑着装傻摸摸自己的鼻子。 迟迟从自己的行李袋中拿出那一整套的《女性史诗》,扔给忍足侑士,“喏,手信。” 忍足接住,一看手中的东西,笑了——花迟迟这个人确实没心没肺冷心冷肠,她绝情起来你真的恨不得掐死她,可,这时候又会每每想起她的好,比如,这套《女性史诗》他找了很久,也不知什么时候跟她提过一次,她就记在了心里;再比如,听到他住院了,正在度假的她不是一早就匆匆赶过来了吗?或许是这些事发生在花四小姐身上太不容易,于是格外珍贵,也格外触动他的心。 花四小姐将东西扔给他之后,就将行李踢到一边,自己坐到沙发上,双腿交叠,朝他那条伤腿抬了抬下巴,“说吧,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忍足脸上的笑容僵了僵,“其实没什么大事儿。” 明显的,这种敷衍的行为根本不可能忽悠我们的花四小姐。 花四小姐只是冷笑了一声,“还没什么事儿,再深个半厘米,你这只脚可就完全废了,忍足侑士君!” 花迟迟不是莽撞的人,刚到医院就先找医生打听清楚了忍足侑士的伤,也不怪青木在电话里那种死了爹娘似的绝望语气了,确实蛮严重,虽然不至于有性命危险,但那只脚真的差点就保不住了,到时候忍足公子真成了瘸子,看他还怎么顶着那张风流的脸到处蹦跶。 花迟迟看忍足侑士还不想说,语气更加冰冷讽刺,“你要不想说我可以去问青木,反正你那些狗屁倒灶的事儿也不是什么秘密。哪天你要死在了女人的肚皮上,我一定给你选块好墓地!” 忍足看花四小姐真有点生气了,才不情不愿地将事情的始末全盘告知。 起因确实是桃色事件,不过,这次花四小姐误会忍足侑士了,这次惹事端的不是他,而是青木,忍足侑士完全是人品欠佳做了替罪羊。 听完事情始末的花四小姐,脸上一片冰霜,一脚踢在忍足侑士那条完好的腿上,这还是看在他伤得确实比较重,在那条伤腿上再踢一脚估计真得废了的面子上—— “你是猪啊,早跟你说过就你那三脚猫的身手,遇上打架有多远跑多远,你逞什么能?” 忍足捂着被她踢到的地方,一脸委屈加苦笑,“你以为我不想啊,是跑不掉好不好。我一出酒吧,就被人蒙头蒙恼地一麻袋罩下来,我自己还莫名其妙呢!” 花四小姐睨了他一眼,脸色阴沉得可怕,“青木呢?” 他们俩不愧是混得最久,最默契的,忍足一看花四小姐的眼神,就知道要坏事,她的脑瓜子里不知道在酝酿什么糟糕的念头呢。忍足这人确实能屈能伸,比如他知道自己的身手不行,花四小姐让他遇到打架能跑就跑,他能够欣然答应,并不觉得有什么丢脸的,在他看来,看不清自己的实力,不自量力地守着一文不值的自尊那才叫悲哀呢。但—— 他毕竟是个男人,其他什么都无所谓,就是不能让女人为自己出头,这是他无论如何也无法忍受的。 他知道花迟迟护短,她为他生气,他很高兴,但越是这样,他越不能让她卷进自己的那些乱七八糟的事里面。 “迟迟,”忍足的表情有点儿严肃,“这事儿让我自己解决,你别插手。” 花迟迟看了他一眼,没说话,拎起地上的行李,头也不回地走了。 忍足一颗心忽然被刺了一下,却固执地没叫住她。 花迟迟走后,他的心里非常非常的难受,尤其是迟迟最后那面无表情的一眼,让他觉得她生气了受伤了——她是因为在乎自己,所以才会对他受伤的事这么愤怒,这样想,心里面有点高兴。可,他拒绝了她的帮忙,肯定让她觉得丢了面子,是呀,堂堂花四小姐什么时候为人出过头,她一片好心,你还不领情!凭她的骄傲,会再理你死活才怪! 花四小姐刚走出医院,就拨通了青木的电话,电话那头传来青木睡意浓重的声音,“谁啊?” “我!”花四小姐很大牌地吼了句,“你他妈死在哪个女人的床上了,赶紧给我滚过来!” 电话那头的青木立刻一个激灵,睡意全消。 少年情怀 青木到酒吧的时候,就看见花四小姐一边吃一盘意大利面,一边漫不经心地翻桌上的一本书。人家来酒吧是排解寂寞,是寻求艳遇,花四小姐一向不同于常人,她喜欢来酒吧吃东西,周围那些代表各种意义的目光都丝毫不能影响她,她自顾自,自得其乐,天经地义地经受那些惊艳、惊讶、好奇、兴味的目光—— 无疑的,花四小姐是个美人,但,这世上的美人 小艳阳(网王+花样)第9部分阅读 小艳阳(网王+花样) 作者:欲望社 人多了去了,看得眼睛都酸涩了疲倦了,花迟迟的美不在于她那副精绝的皮囊,你看她的第一眼,经常性地会忽略那张倾国倾城的脸,而深深地被她身上那种决然大气、那种坦荡无伪所震慑。 青木走过去,叫了杯马丁尼,坐到花四右前方的沙发上,笑笑,“哎,小四,还没吃饭呐!” 花四小姐抬抬眼皮瞅了他一眼,没说话,继续低头翻着书—— 这本《亨利与琼》也不知道是谁落下的,迟迟随手翻了翻觉得挺有意思,它曾经拍成过电影,有个很香艳的名字《情迷六月花》,不过迟迟觉得还是原来的名字更好——《亨利与琼》正好吻合了昂依丝?宁的绝对视角。亨利?米勒现在还活着,至今共结过五次婚,其中一任妻子还是著名影星玛丽莲?梦露。总有美女向他投怀送抱,不过最让亨利这个老流氓念念不忘的只有他的第二任妻子琼。 琼在他眼里是难以言喻的,给他难以言喻的冷酷的感觉,而他和琼之间又有难以言喻的激|情。是她在他还是个裁缝的时候,就断定他有写作的才华,是她养着他又恶狠狠地逼迫他写作。没有她,不可能有后来成就的大作家声明。 那是个艺术创造力辉煌鼎盛的年代。那时候,在欧洲的艺术中心巴黎,艺术家们更像一群波西米亚人,他们是一群堕落天使,既放 荡又纯真,既快乐又痛苦,他们用生命挥霍尽一切激|情。亨利是一个,宁也是其中之一。 迟迟就这么慢慢地翻着,思绪胡乱飞着,青木也不敢打扰她——等盘子里的意大利面吃得差不多的时候,书也看得差不多了,我们的花四小姐才施施然地合上书本,抬起头看一边陪着笑脸脸都快笑僵了的青木。 青木非常有眼色,看迟迟花四吃完了,赶紧招手让服务生送了一杯黑方,亲手推到她面前。这是她的一个怪习,吃完意大利面后喜欢呷几口黑方。 迟迟又看了他一眼,还是端起了黑方,青木松了口气——这至少表示花迟迟没判他死刑连坐,还有转圜的余地。 青木这个人也算是在这个圈子里混出头的,披着最金贵最亮丽的皮,内里却是个吃喝嫖赌抽样样玩转的货色,丫就是个烂到骨子里的坏胚子,不过,他也真,对朋友真,尤其是对忍足,对她也挺好,很讲义气,所以一直以来,他们都玩得蛮好。 迟迟将马克杯放到几上,“其他什么的我不问了,你告诉我那个人叫什么?” 青木打马虎眼,“小四你刚下飞机吧?也怪我,心一急就给你打了电话,其实也没什么大事!你肯定也累了,要不我送你回去休息?” 迟迟斜睨着他不说话。 青木僵着脸继续装傻,“你要还不想回去,正好有人送了我两张电影票,据说是现在红得不得了3d巨制,讲什么外星人的——” 花四小姐笑了,勾着嘴角,眼神却沉静没有任何笑意,声音凉薄,“看什么电影啊,我现在就可以把你揍成一恐怖片。” 青木的背脊一凉,脸上的笑扭曲了。 迟迟一个眼神飞过去,“叫什么?” “伊集院雅言。” 花四小姐点点头,看不出任何情绪,站起来很有爱地拍拍青木的肩,“放心吧,我不会乱来的。” 听到这话的青木简直想哭了,心里腹诽,花四小姐,你的保证没有任何信用可言啊!可花迟迟才不理她,打了个哈欠,从下飞机那一刻起就马不停蹄的,她确实累了,现在只想回去好好睡一觉。 等花迟迟出了酒吧,青木立刻拿出手机—— “忍足,我对不起你,我叛变了!” “……你说什么?”忍足那边的语气十分恐怖。 青木欲哭无泪,“我也不想啊,你没看到小四那眼神……” 忍足在那边冷笑,“青木,你可以去想你的墓志铭了!” 青木哇哇大叫,“喂,不用这样无情吧,其实我觉得告诉她也没什么啊,反正她如果要查早晚查得到,到时候事情闹得更大!真搞不懂你们两个人——” 忍足的语气缓下来,轻轻的,“青木,我今天才发现原来你是个不折不扣的音痴。” “诶?” “做人不靠谱,做事不着调!” 说完很干脆地挂了电话。 青木愣愣地盯着嘟嘟盲音的手机半天,然后黑着腹诽,忍足君,你堕落了呀,难道你没发现你的毒舌已经呈越来越向花四小姐靠拢的趋势了吗? 迟迟回到自己的公寓,发现凤长太郎已经回来了——她是不知道,一早看到她回国的便笺后,谁还有那个心思再继续玩下去,于是道明寺就吩咐准备了飞机,紧跟着她后头就回了日本。 迟迟也没多大表示,“送一杯咖啡进来。” 说完就径自进了书房。 凤长太郎压下浓浓的失落,打起精神煮了了咖啡,送进书房。 花迟迟正坐在书桌后面,桌上一台手提,十指飞弹,他进来也没有抬头看他,只是吩咐,“咖啡放下,你可以出去了,没事别来打扰我。” 凤少年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最终却还是什么也没说,放下咖啡,退出去,小心翼翼地关上门。 电视机里播放着最近红得过火的综艺节目,两个主持人舌灿莲花不停地插科打诨,笑料不断,笑声不停,但这些都入不了凤长太郎的耳,眼睛木然地盯着电视屏幕,舌尖儿心尖儿里绕的全是一个人的名字,酸酸的,涩涩的,可那个人不会知道,即使知道怕也是不屑吧。她离开或回来,从来不会告诉他,她的事情,也从来不对他讲。对她而言,自己到底是什么样的存在呢? 看看紧闭的书房门,再看看已经指向凌晨两点的时钟,凤少年终究还是放心不下,站起来走到书房门口,轻轻地开口—— “小姑姑……” 书房静悄悄的,一点响动也没有。 凤少年大着胆子悄悄地将门打开了一条缝,望进去,却见花四小姐的头歪在椅子的靠背上,竟然就这样睡着了。 凤少年愣了一下,将门打开,向里走了几步,又出去了,再进来时手里拿着一条羊毛的手织薄毯,轻手轻脚地走到她身边,将薄毯盖在她身上—— 做完了这一切,他却没有马上离开,而是定定地站着定定地看着她—— 她面前的手提还开着,显见的是太累了才会一不小心眯过去,手提屏幕的荧光映在她象牙白的皮肤上,光影斑驳,她密而黑的睫毛像蝶翅,静静投影,有着难得的柔和。 凤长太郎看着看着,就有些魔怔,心里有一种莫名的力量在蠢蠢欲动,靠近,靠近,再靠近点,可以闻到她身上淡淡清爽的味道,她不施粉黛的脸,几乎连毛细孔都看不见。 他不敢呼吸,怕喷出来的鼻息惊醒了她,只能带着一颗怦怦乱跳的心,一种大气不敢出的慌张和小心翼翼,虔诚的,颤抖的,将唇贴上她的唇,一刹那,有触电般的战栗,心肺撕裂般疼痛的欢喜。 闭上眼睛,唇的相碰,其实只有短短的几秒,但,在凤长太郎的感官里,仿佛飞越千年时光穿过万里的空间,他的灵魂升空,烟花炸裂。 他轻轻地离开,一如靠近时的小心翼翼,恋恋不舍。空气中似乎还遗留着那种想说不敢说惴惴不安辗转反侧的少年心事。定定地望着花迟迟又是好一会儿,才转身离开,轻手轻脚地关上门。 门被关上的一刹那,书房里静悄悄的。一双清冷的眼睛睁开来,黑色的眸子如上好的端砚,细腻丝滑,却也乌沉沉地没有任何情感的投射。 迟迟转了转头,望着关上的书房门,若有所思。 两个伤心人 晚上睡得太晚,又因为时差,迟迟确实被折腾得够呛,一直差不多到下午一点的时候才起来,打着哈欠,走出卧房,一股粥香就扑鼻而来。 凤长太郎身上穿着那件已经成为他专用的卡通围裙,正在搅动着锅里面的粥,听见响动,回头对花迟迟露出温和的笑,“小姑姑,你醒了,我煮了粥。” 迟迟点点头,拉开椅子坐下来,看着凤少年在厨房忙碌,不知怎么的,就想起很久很久以前,久到记忆已经模糊,曾经也有这么一个人为自己做一碗槐花焖饭,揭开锅,花香沁鼻的满足。俗世里最素朴的日子。 凤长太郎这样的人生在那样的豪门,真是一个天大的误会。他哪里适合那些勾心斗角尔虞我诈?那么柔软的心,似乎就合该过质朴温馨的俗世日子,一份稳定的工作,一个温柔的妻子,一双可爱的儿女—— 迟迟一边吃,一边似乎浑不在意地说:“我已经给你家人打了电话,你收拾收拾东西,下午就回家吧。” 坐在对面的凤长太郎霍的抬起头来,不敢置信地盯着花四,而花四似乎毫无所觉,自顾自地讲下去,“你若想回冰帝,最好下学期再转,现在快期末了,学业重,虽然可能没人在乎,但有时候还是要做做样子的。” 凤长太郎越听到后面,脸色越白,看着花四小姐,艰难地开口,“小、小姑姑……我做错什么了吗?” 迟迟还在吃粥,闻言眼睛都没抬,“没有。” “那……为什么?”凤长太郎扒着碗的手越来越紧,指节泛白,问出的话却还是小心翼翼,不具备任何攻击性。 迟迟终于抬头看了他一眼,“我马上就要毕业了,该教的也教得差不多了,你再跟着我也没什么意思。” “我不要。”他的声音并不大,却是异常的坚决,低着头不敢看她那种冷漠的眼神,忽略心里钝钝的痛,第一次在她面前说出自己的想法,有不安,有惴惴,但坚定。 花四小姐有点惊讶地挑挑眉,放下筷子,扯过一边的餐巾纸擦了擦嘴,好整以暇地看着对面那个低着头紧扒着碗的少年,“不要什么?” 凤少年抬起头来,黑色的眼睛望着花四,“我不要回家。” 花四小姐笑,“不回家做什么?” 凤少年几次张了张嘴,却又知道说些什么,如何说,最后垂着眼睛咬着唇嗫嚅道:“我……我想守着你……” 听到这话的花四小姐似乎听到了一个很好笑的笑话似的,轻笑出声,有点戏谑,“然后呢?” 凤长太郎的脑子一片空白,只有花四小姐的那声轻笑,那声轻笑里有着微微的讽刺,他的头低得更下面了,几乎带着点儿委屈带着点儿哭音地说:“……我不知道。” 花四小姐的脸冷下来,吊着眉,斜睨着眼睛,“别以为我给你几次好脸色,就真把自己当回事儿了!” 说完,抓起桌上的车钥匙,甩上门,走了。 屋子里似乎一下子空荡起来,即使没有看到花迟迟最后的脸色,凤长太郎也知道那一定极其的冷漠和嘲讽。 心,一下子就如同撕裂一般的痛起来,眼睛酸涩得好疼,咸的液体争先恐后地要往外涌——但是不行,她不喜欢那种软弱的男生,不行,绝对绝对,不能哭—— 他将脸狠狠地埋进自己的臂膀,就这样趴在桌上,很久很久…… 有点眼色的都看得出花四小姐的心情很不好,烟一支接着一支地抽,这会儿她是完全想不起曾经自己亲口说过这种东西抽多了对身体不好,偏偏在她这么烦躁的时候,居然还遇到了手冢国光这个她八辈子都不想见的人。 她一看见那座移动冰山,手上的烟就往地上一丢,用脚踩灭了,打开车门就想坐进去—— “迟迟!” 还是没来得及,她开车门的手被他抓住了。 花四小姐挑眉,“有何贵干?”语气可实在称不上好。 手冢国光刚想开口,只听后面传来一声非常威严而苍老的叫声——“国光。” 手冢国光转过头,“爷爷?” 迟迟循声望过去,就见一个精神矍铄的老人正从一辆黑色的奔驰车里出来,脸上和手冢国光是如出一辙的平板严肃。 几乎就在一瞬间,手冢国光抓着迟迟的手更紧了,身子微微闪了闪似乎想挡在花迟迟面前,但已成精的手冢国一哪里会看不出来,不管心里面怎么想面上还是带着一种长辈的慈爱礼貌,和一种洞穿人心的冷峻,“国光,这位小姐是——” 在面对多年积威的祖父,手冢国光几乎本能地就想垂下眼睛,聆听教诲——但是不行,他的身后是他想了整整两年的女孩儿,如果连自己喜欢的女孩子都不能保护,还谈什么责任?这是他好不容易,想抓在手心里的幸福,想要一辈子在一起的女孩子。即使简单地走在一起,侧头看看她脸上的表情,心里也会有看到花开般无法言说的欢喜。这种幸福,他不想放弃—— “爷爷,这是迟迟。” 他让开身子,抓着她的手的手心里微微渗汗,迟迟知道他在紧张,抬眼看看眼前这个威严的老人,弯了弯嘴角,露出一个贵族式礼貌而疏离的微笑,“您好,我是花四。” 花四小姐自我介绍时,从来只用“我是xxx”,而不是“我叫xxx”,不管是面对的是卑贱如蝼蚁的乞丐,还是英国女皇,这种不可一世的倨傲感一直都勾兑在她的骨子里,每一句话,每一个神态,每一个动作,都能让你产生一种纯贵族式的仰视感。 手冢国一的眼光闪了闪,“原来是花家的四小姐,该说久仰大名了。” 这个“名”可不是啥好名声,迟迟一向知道外界的媒体是怎么形容自己的。 花四小姐勾在嘴边的笑不变。 “花四小姐,方便一起喝个下午茶吗?” 迟迟挑眉,“抱歉,我……”她话没说完,手冢国光抓着她的手忽然一紧,咬了咬牙,率先开口,“爷爷,待会儿我们还有点事,很抱歉,喝下午茶的事等下次有机会吧。”他不能让爷爷认为迟迟是个无礼的人。 迟迟几乎有点诧异了。 手冢国一的目光很久地就这样望着自己的孙子,手冢国光毫不退缩,目光坚定地回视。 半晌,手冢国一脸上一松,“既然这样,那就算了。” 老人朝迟迟礼貌而疏离地微点头,然后转身进了车子,黑色奔驰安静地驶离。 直到车子消失在车流中,手冢国光紧绷的精神才略略有些放松,虽然从外表看根本看不出任何变化,但迟迟就是知道。 等了很久,迟迟才淡淡地开口,“其实你不用这样,我们早就……” “不算!”手冢国光忽然回过头来紧盯着她,“我还没有答应,不算。” 迟迟看了手冢国光好一会儿,忽然笑了,“手冢国光,你什么时候也学会自欺欺人了?” 手冢国光的脸一瞬间有点白,努力地忽视那种钻心钻肺的疼痛,努力用尽量平静的语气道:“我已经跟家里人提出跟小透解除婚约——” “哦,然后呢?”花迟迟的表情没有一点波动,事不关己的样子。 手冢国光被她的语气刺了一下,过了很久才缓缓地说:“我想跟你在一起,只想跟你在一起。” 在一起,这已经是一向刻板严肃的手冢国光能说的最大限度的“甜言蜜语”,尽管听起来一点都不美不动人,却很实在——在一起,多么质朴,一辈子,不就是两个人在一起吗?只想跟你在一起,其他女孩儿再好跟我再般配再得父母的喜爱,那都不是你,不是我想要的那个牵一辈子手的人。 两年前,他来不及处理自身的那些问题,来不及除去他们之间的那些障碍,来不及抗争,来不及跟她说“请你相信我”,任她一个人无声无息地离开。 迟迟低头从口袋里摸出香烟盒,却发现里面已经空了,有些烦躁地将它揉成一团,丢进不远处的垃圾桶,然后看着手冢国光,眼神犀利而冷漠,再开口,语气里有着淡淡的嘲讽,“手冢国光君,你太自以为是了,有些话,我不喜欢一再地重复,所以今天你给我一个字一个字地听清楚——我花迟迟,从来不走、回、头、路!” 说完最后一个字,她的眼神再也不在他身上停留,打开车门坐进去,发动引擎——红色的迷你宝马“嗖”一下,以惊人的速度飞出去—— 不一样的夜 天开始下起雨来,似乎为映衬人的心情。 手冢国光刚打开门下车,一把伞就遮在他的头顶,为他挡去了风雨,对上的是浅川透温暖的笑靥,“回来啦,今天伯父伯母不在家,所以晚饭彩菜阿姨拜托了我来做哦!” 手冢国光顿了顿,应了声,还是拿过了浅川透手中的伞,撑在两个人头上,走进屋子—— 看着浅川透在厨房忙碌的身影,手冢国光终于张了张口,“小透,其实这些我可以自己做,你不必把母亲的话当真。” 浅川透脸上挂着温柔的笑,一边将罗宋汤端出来,一边假嗔道:“有什么关系,反正我都已经做惯了,能照顾我们的世界冠军可是我的荣幸呢!” 手冢国光沉默了一会儿,“小透,我们解除婚约吧?” 浅川透的手一滑,不锈钢汤匙掉在地上发出刺耳的声音,她慌慌张张地弯腰去拾,却发现手怎么样也无法用力。 手冢国光似乎没注意到似的,眼睛看着前方挂在墙上做装饰的油画,清冷的声音在房间里回荡,“本来就是大人们的一时玩笑,现在,我们都已经长大了,小透应该有更好的选择——” “可是,”浅川透蹲在地上,低着头逼退汹涌而来的眼泪,“除了国光,我从来没想过要嫁给第二个人。” 手冢的身子震了震,似乎被她言语间那种厚重深刻的感情击中,而他只能抿了抿嘴角,“对不起。” 浅川透忽然笑起来,随之而来的却是纷纷掉落的眼泪,“国光有什么好对不起的,该感到抱歉的人是我才对,一直霸占着国光,理所当然地享受国光的关爱——其实,在遇到花桑之后,就一直在想,一直在担心在害怕,国光什么时候会彻底丢下我,什么时候会……” 她似乎再也说不下去,巨大的悲伤哽住了她的喉咙,而她却倔强地胡乱擦掉脸上的泪水,努力地像平时一样微笑,“我到底在胡说些什么啊。” 似乎对自己的无法控制的情绪很不好意思,她捡起掉地上的汤匙,走到厨房冲洗了一下,然后脱下围裙,“晚饭已经好了,国光赶快吃饭吧,我也该回去了。” “对不起!”手冢国光的目光愧疚沉痛,却没有一丝一毫的动摇。 浅川透别开头,躲开他的目光,快步走向门口,却在要出门时又回过头来定定地看着那个她从小就刻在心里面的少年,“国光,值得吗?” 为了她,与青梅竹马的我解除婚约,为了她,违抗一向尊敬敬畏的长辈的要求,为了她,让对自己寄予厚望的人失望,为了她,甚至要背上不信不诚的罪名,真的,值得吗? 手冢国光缓缓转过身来,刀削斧凿般的脸写满坚毅,一双总是清冷的眼睛灿如星辰,有暗火燃烧,“值得。”两个字有力拔山兮的重量和气势。 浅川透忽然心底的那种痛和极致的羡慕嫉妒,自嘲地笑笑,“可是花桑领情吗?” 她领情吗?手冢国光沉默不语。 浅川透苦涩地笑笑,“我一直在想啊,花桑她真的喜欢国光吗?若是真的喜欢,两年前又为什么要离开,她难道不知道这样不告而别国光该有多难过多痛苦吗?若是真的喜欢,为什么不陪在你身边,让你一个人孤军奋战,若是真的喜欢……” “小透!”手冢国光打断她,“我喜欢她……是我喜欢她!”他重复了一遍,语气是不容拒绝的强势。 浅川透的眼泪终于再一次轰然而落,转身就跑出门,一头闯进雨帘。 雨越下越大,迟迟开着车转来转去,一直到天擦黑,心也没处着落,不想回公寓,也不知道凤长太郎有没有离开了,毕竟还是有点担心的,可她不想纵容他。 说真的,这样一个剔透干净的少年口口声声地说着喜欢自己,说不感动,那是假的,可——感动归感动,感情又是另一码事。 她不算个好人,也没什么道德情操,所以她能够和忍足幸村同时纠缠不清,因为本质上他们都是同一类人,在外整得人模狗样,内里心思弯弯绕绕,邪念就跟佛前的香烟似的终年缭绕不断,动起坏念头玩弄起人心来良心的湖水从来不会起涟漪。披着金贵优雅的皮囊,里面却都是一只只鬼。她善于和这些人打交道,慢条斯理半真半假你来我往,谁也看不到那颗被重重包围着的心。可,碰上那种纯粹的感情,花四小姐很没出息的有点不知所措。这跟她当年和手冢国光又不同—— 结果最后,她还是将车开到了东京综合病院—— 自来熟地走进忍足侑士那个豪华套间,脱掉的外套往一边陪护的床上一扔,“今天我住这儿了。” 忍足从花迟迟进来那一刻就打结的脑子终于运转起来,瞪大眼睛,“怎么你公寓遭劫了?” 迟迟懒得理他,被子一掀就钻进去,蒙头大睡。 忍足看迟迟真睡下了,才不得不说:“喂,你不是来真的吧?被我妈看到我的清白还要不要啊?” 迟迟从被窝里拱出一颗毛茸茸的脑袋,“那你在隔壁给我弄个房间,反正我不走了。” 她还真把这医院当酒店使了。 忍足看她真不打算走了,心情也确实不好,摇摇头也随她了。 结果第二天花四小姐还真在隔壁弄了个跟忍足一摸一样的豪华套间住了进去——你说这花四小姐的脾气,还真是没有人琢磨得了,哪有人啥毛病也没有就喜欢往医院钻的,也不嫌晦气。 可花四小姐才不管这些,她在这豪华病房过得挺滋润,这年头钱是个好东西,花四小姐非常财大气粗地请了个高级护士当小丫鬟使唤,当然事实上花四小姐没病没痛,除了在吃的方面挑了点,护工的工作除了满足花四小姐那张难伺候的嘴,也就是将她换下来的衣服送去干洗,基本上没其他什么事儿。 于是有大把大把的时间跑出去跟其他高级护士唠嗑。她们这些护工,虽然做的是伺候人的活儿,可接触的一般都是有身份有地位的。话题免不了围绕着这六层最金贵的两个主儿转,尤其是这花四小姐,外界都说这四小姐脾气古怪,这回可算是真正见识到了。也有人往忍足三少和花四小姐这两人关系上想的。 你想啊,花四小姐一丁点事儿都没有,为什么跑来住院,肯定是来陪着那位花花大少忍足侑士呗,不然一个姑娘家何苦啊。可又看这两个人的相处模式,朋友不像朋友,情人不像情人,真是搞不懂这些有钱人哦。 现在这两个有钱人正窝在忍足的病房里对着那套家庭影院看片。 对于花四小姐的举动,忍足侑士没发表任何意见,他看得出来,花迟迟的心情很糟糕,有心事,可他没问。他确实担得起花迟迟“狐朋狗友”的称号,虽然说不上非常了解花迟迟这个女人,但对她确实还算了解。 花迟迟这个人是真的骄傲到了顶,自我领域意识非常强,有些事,她若不想说,你把刀架她脖子上她还是那副欠抽的吊样。相对的,她也不会打着关心的旗号挖你的隐私,彼此尊重保持距离,这是他们能长久混在一起的底线。所以他一直没问,不过眼见她有越住越舒坦,大有把家安这儿的趋势了,他觉得他不得不提醒一句了,于是趁着她换碟儿的档,忍足终于开口了—— “我说,你准备什么时候回去?” 花四小姐头也不回地飚出一句,“不回去!” 好,就这一句,将忍足接下来准备的八箩筐说辞全给堵在了喉咙口,花迟迟就是这么个臭脾气,你能拿她怎么办? 于是两个人继续看碟。 但忍足没想到的是当天晚上,花四小姐就来了他的病房,抬脚将在睡梦中的他踹醒——“陪我说说话。” 真是要命哦,花四这土匪样,还真是没几个人受得了。 忍足心里哀嚎,揉着惺忪的睡眼,强打起精神,看看手机里的时间——凌晨一点,然后看着花四小姐,那架势是您老有啥话就说吧,我听着呢。 花迟迟似乎又不知道怎么开口了,佝偻着身子坐在沙发上,身上穿着睡衣,外面是套了件羊毛衫,幸亏房间里一直开着暖气,也不至于凉着了,不过忍足还是递给了她一条薄毯,她随手裹在身上,掏出烟盒,似乎想抽烟,但又顾虑到忍足这个大病号,又忍回去了,拿着烟盒不停地把玩。 忍足看了她一眼,“没关系,你抽吧。”他知道她的烟瘾其实很重,但平常都自己克制着,只有碰到特别烦心的事儿才抽得狠了。 既然病人自己都这么说了,迟迟也不矫情了,抽出一根,点燃了,依然没说话—— 忍足也不打扰她,就这么默默地看着,其实花迟迟抽烟的姿势真的非常漂亮非常有味道。 修长细白的中指夹着白色的男士香烟,姿势洒脱,动作表情都是那种淡淡的,轻轻地吐出很薄很淡的烟圈,青色的烟飘过她的脸颊她的眼睛,袅袅上升,就像寂寞缠绵的味道。然后你的心也会生出一种一夜白头的情致。 然后迟迟将凤长太郎的事告诉了忍足,虽然说得有点断断续续颠三倒四,但忍足还是听明白了,想了想,开口—— “你对长太郎到底怎么想的?” “能怎么想?”花四小姐没好气地挑眉,“他一直叫我小姑姑,我也一直拿他当小孩子来教育。我连他什么时候对我产生了那种想法都搞不清楚!” 她这几天待在医院,手机调成了静音,扔到了看不见的角落,其实是存着心想断了凤长太郎的念头。她在这待了有四天了吧,今天因为有点事情要用手机,才不得不找出来,果然一打开,里面都是未接电话和未读短信,三分之二都来自凤长太郎,最近的一条短信是今早凌晨的—— 小姑姑,给你添了麻烦,对不起,你回来吧,我听你的话回家。 余下的短信她压根就没看,办完了正事,照例将手机随手一丢,可到了晚上不知怎么的就是睡不着觉,凤长太郎的那条短信就跟复读机似的在她脑子里无限循环,她都能想象得出来他说这样的话的语气、神态—— 虽然这个结果是她想要的,可,花四小姐的心里不知怎么忽然有点不好受—— 靠,怎么搞得她像是欺负了小孩子似的。 迟迟缓了缓语气,“我一直觉得长太郎被保护得太好了,所以对他从来都不假以颜色,我觉得我对他,有种责任吧。哪天责任到了,我们也就散了。如果可能的话,我确实不想伤着他,他让我觉得,怎么说呢——很温暖——” 她的语气始终淡淡的,却也有一种惆怅。 忍足静静地听着,良久,抬了抬手臂,示意迟迟过来。 念在这还是一个伤员的份上,花迟迟好脾气地走去,刚想开口问有什么事,忍足宽大温厚的手就放到了她的头顶,手心的温度一下子传递过来,有一种奇异的慰藉。 迟迟愣了一下,呆呆地看着他那双深蓝色的眼睛在夜色中呈现一种脉脉的黑,居然也会有这样真实温和的时刻。 忍足摸着她的头,唇角微微扬起,带着一种宠爱和心疼,轻轻地说:“乖。” 然后,花四小姐的脸黑了,牙齿磨得咯吱咯吱响,“滚!” 英德vs冰帝 迟迟在房间里待烦了,于是双手插兜在医院里溜达,谁知道居然碰到了她三哥花时迁,以及花时迁的青梅竹马兼狐朋狗友西园寺泠。 “三哥,你怎么在这儿?” 她三哥花时迁的脸色看起来并不是很好,让花迟迟有点担心,“病了?” 花时迁还没说话,西园寺泠忽然阴阳怪气地开口,“原来你还知道自己有个三哥啊,我还以为只有花时陵才是你哥哥呢!” 花迟迟的脸阴下来了,不知道怎么回事,她跟这个西园寺泠一向就不对盘,不,应该说这个西园寺泠对她存着很大意见,好好的话也非得绵里藏针刺刺她不可,花迟迟那是好捏的柿子?自然要加倍回敬,一来二去,两厢看厌就成了他们的相处模式。 也幸亏他们见面的次数不多。 迟迟刚想张嘴发挥她那噎死人不偿命的毒舌,花时迁就伸手亲昵地弹了下她的脑门,桃花眼一如既往的漂亮勾人,“别听他胡说,我来这看一个朋友,你呢,哪不舒服?” 西园寺泠的脸色很难看,明显的有话要说却硬生生被花时迁阻止了。 迟迟虽然心存疑惑,但也没太在意,“没有,我也是来这看一个朋友。”她可不敢告诉他她住这儿,非被他三哥骂死不可。 花时迁点点头,“没事就好。三哥那有人送了一串纯天然的鸡油黄老蜜蜡手串,据说是中国清代时的东西,你哪天有空去看看,喜欢就拿去。” 花迟迟点点头。 告别她三哥,迟迟也没了溜达的兴致,回了自己的房间收拾收拾出院了。 开着她那辆迷你宝马回了公寓,拿钥匙开门,门却正好从里面打开了,两个人同时愣了一下,然后花四小姐的脸挂下来了—— 凤长太郎一下子手足无措,看着花四小姐的脸色一颗心不停地往下沉往下沉,结结巴巴地解释,“我、我只是来拿忘在这里的衣服……”一边说一边急急地举了举手上的袋子。 花四小姐的脸色缓了缓,点点头,什么话也没说,推门进屋。 凤长太郎呆呆地站在原地,半晌,仿佛下定决心似的张了张口,“那……我走了……” “长太郎——”花四小姐却在这时候叫住他,将钥匙丢在茶几上,自己坐上沙发,抬眼看了看站在门口的凤少年,语气出人意料的温和,“过来坐吧。” 凤长太郎心头一跳,不安、希冀,各种滋味在心头掠过,却还是听话地关上门,走到她对面的沙发,坐了半个屁 股,两只手放在膝盖上,微垂着头,十分拘谨的样子。 迟迟只是淡淡地看了一眼,站起来走到一边的吧台,煮起咖啡来。 凤长太郎霍的站起来,急急地开口,“小姑姑,我来吧——” “不用。”花四小姐阻止了他,麻利地煮了两杯咖啡,一杯放在凤长太郎面前,自己重新在他面前坐好,慢悠悠地喝了口咖啡,斟酌了下用语,“长太郎,你知道英文中‘i love you’代表什么意思吗?” 凤少年看着她张了张口,花四却比他早一步开了口,“曾经有人跟我说过‘i love you’拆开来就是ject(投入)、 loyal(忠诚)、 observant (用心)、 valiant(勇敢)、 enjoynt(喜悦)、 yes(愿意)、 obligation(责任)、 unison(和诺),“爱”——实在是一个很复杂的命题,很抱歉,你所期许的那些东西,我都无法给你——” 迟迟送凤长太郎出门,自始至终,这个少年也没有再说一句话,迟迟猜不透他心里的想法,但,该说的她都说了。 最后只能干巴巴地说一句,“再见。” 刚转过身,就被人从后面紧紧地框住,手臂收紧,蛮横而粗鲁的,却不足以表达心中的那种痛。迟迟没动,任他的胳膊箍疼了自己,心里面只余叹息。 他的脸狠狠地压在她的颈窝,有温热的液体洇湿皮肤,这种沉默而沉痛的感情——其实,成长就是这么一回事,此岸与彼岸的泅渡。当她随寂寞远行,在彼岸眺望夕阳时,他只来得及在此岸倾听她的牧歌。他永远追赶不上她的步伐,这是真的,遗憾却无奈。 临近期末,各大中学都笼罩在期末考紧张压迫的氛围内,偏偏英德又开始热闹起来了。这回热闹的原因却不是f4的红纸条这类司空见惯了的游戏,而是因为——冰帝要来了。 作为东京乃至整个日本最著名最优秀的贵族中学,英德和冰帝一直被津津乐道的同时,也不可避免地被人拿来比较、评价。 英德,是张扬的高傲,等级分明,奢华无度,内里的疯狂放纵有时候简直有点令人发指,有句话怎么说来着,所谓上流社会,就是一群下流的人聚在一起。这话,也不全错。 而冰帝似乎更符合如今这个几乎已经失落了皇室和贵族的世界对上流社会的遐想——含着金汤匙银汤匙出身,生活在相对封闭的社会阶层,穿衣吃食无不讲究体面,一举一动都遵循贵族的礼仪,低调的华丽,女生用才艺和慈善装点门面,男生也都将绅士礼仪刻在骨子里,彬彬有礼中透着莫名的高傲疏离,是蕴藏在骨子里不可一世。 但是很多人不知道的是,这两所日本顶级的贵族学校的前身,是同一所英国私立学校,即使后来分了,也是打断骨头连着筋。 因此,两所学校每隔三年的交流会就显得尤其重要。 最近几天,英德的bbs上的八卦全转向了关于冰帝和英德的美男口水战,话题围绕着英德的f4和冰帝的以迹部景吾为首的一干人展开,战火持续升级—— 关注了几天bbs动向,偶尔也伸腿抡胳膊上去落井下石或摇旗呐喊的藤野少女,一边翘着纤纤玉指仔细地涂着黑色蔻丹,一边嘴也没闲着地指点江山,“不是我要长他人志气灭自个儿威风,说实话,咱们的道明寺少爷虽然不错,家世、相貌、见识、学养,都有了,可总缺了那么点静气,有点浮,有点不确定。这也好理解嘛,毕竟还是少年人,一个劲地只知道张。可,你看冰帝的迹部景吾,那真不是一个段位的—— 听说他母亲是正宗出身于船王世家的豪门公主,当年真正色艺双绝的纽约上东区名媛,全民关注的风格偶像,可惜早逝。迹部景吾,继承了他母亲的好相貌,可,这个人真的不简单,当年才十岁的他就能够拜在日本著名禅宗大师门下,修身养性,从小喜欢建筑和哲学,建筑是人类实业,哲学是人类本源,这让他在极度理想主义下不至于不切实际飞离宇宙,又让他在现实面前脚踏实地却又不失想象力。十三岁,提前完成在美国的精英教育,毅然回国进入冰帝,组建网球部,成为冰帝真正的帝王,可就是这样也依然没有放松对自己的修行——围棋、钢琴、剑道……都有涉猎,并且成绩斐然,据说,早在一年前,他就已经收到了伦敦政治经济学院的入读邀请函——真的很难想象不是么,一个拥有那样卓越家世的天之骄子,居然会有这样的克制力,理性、大胆,不为名利所累,遵循自己的内心,耐得住寂寞并学有所长,小小年纪就做到收放自如——” 能从一向挑剔的藤野明口中听到那样的溢美之词,可见,她对这个冰之帝王迹部景吾确实佩服。 花四小姐翻着杂志漫不经心地听她扯,末了,撇撇嘴道:“屁,你丫没见过他小时候,脾气坏得要命,又臭屁又暴躁。” 藤野明的眼睛忽然噌噌噌地亮起来,闪闪发光都是闻到jq的沸腾样,“哦哦~你跟迹部少爷交情很好么,花四saa?” 花四小姐一听她这说话的语气,就寒了一下,故作不甚在意地说:“什么交情啊,上流社交圈就那么点大,谁没见过谁啊。” “哦~”藤野少女眨眨眼,笑得春暖花开,“话说,最近都没有见到凤小弟啊,果然是被抛弃了吗,花四saa?” 花迟迟冷冷地瞥了眼得寸进尺的藤野少女,没说话。 藤野明郁闷 小艳阳(网王+花样)第10部分阅读 小艳阳(网王+花样) 作者:欲望社 皱起一张小脸,“我说,花四大人请你不要随便用那种眼神看人呐,作为一个拥有众多粉丝团的偶像,必须时刻保持亲和力,来跟着我做——微笑!” 花四小姐轻飘飘地剐了她一眼,冷飕飕的刀子就从嘴里飞出来,“我看起来很像卖笑的吗?” 王见王 花宅二楼的书房,白与黑的主色调,沉默地诉说诸如严肃、严谨、简洁与雷厉风行,地上铺着厚厚的羊毛地毯,厚厚的天鹅绒窗帘将外面的阳光遮得密密实实。偌大的房间只开了一盏枝形的铜质地灯,熏黄的灯光正好笼罩了花家的一对堂兄弟—— 花时陵坐在巨大的花梨木书桌后面,背靠着黑色的真皮转椅,腿上搭了条驼色的薄毯,微微阖着眼,似乎在养神。灯光下贵族式苍白而剔透的皮肤呈现一种象牙的色泽,尊贵无比。那总是被人津津乐道的倾国倾城的脸像一个梦,优雅悱恻,奢华璀璨。 “大哥,你到底想做什么?”花时迁略带愤怒的声音打破了一室的静谧,他的脸色不太好,紧紧盯着书桌后面的人,有压抑的怒火。 花时陵的眼睛缓缓睁开,黑色的眸子,和迟迟几乎一摸一样的黑色,如水墨画一般,他的目光落到花时迁身上,一种气质展露无疑:冷静、睿智、矜持、优越感—— “时迁,你什么时候这么多话了?” 花时迁镇定了下自己的情绪,缓缓地开口,“大哥,我不能答应,这个风险太大了!” 花时陵笑,“做生意哪有不冒风险的,你以为这么个花家是怎么来的?” “可是你现在在拿整个花家在赌?只为了满足你的一时私欲!”花时迁愤怒地指控,胸腔起伏,看着花时陵那张完美的脸,努力地控制住自己的情绪——曾经,他也崇拜过他这个神话般的大哥,他的身上有一种类似于宗教般的蛊惑力量,可,越到后来,他越感觉到花时陵这个人的危险。迟迟说花时陵是个不折不扣的疯子,这并不是什么埋怨。花时陵这个人真真正正地阐释了什么叫“游戏精神”,他不在乎花家,不在乎自己的命,不在乎整个世界,只要他心血来潮,所有的一切都能成为他的游戏。 “大哥,难道现在的花家还不能满足你吗?” 花时陵静静地注视着自己的弟弟,脸上带着动人的微笑,“时迁,当一个女人说不要的时候通常是半推半就,当一个男人说够了的时候,真实情况却是远远不够——”他漂亮修长的手指指向自己的心脏,“时迁,永远不要小看一个男人的野心,不然,你摸摸自己的心,告诉我你心底里真实的想法?” 他的声音永远低沉轻缓,却总有引领人心的力量,花时迁的脸白了白,“可,还有小四,你总该为她想想。” 花时陵点点头,似乎十分赞同,“迟迟是我的妹妹,我当然会为她着想。” 花时迁开口,“那也是我的妹妹。” 花时陵笑了,眼神却在一瞬间犀利无比,盯住花时迁的眼睛,“你知道就好,别做让她伤心的事。” 花时迁忽然有点惨然,“……能让她伤心的人只有你……” 正在这时传来不轻不重很有节制的敲门声—— “陵少,飞机已经准备好了。”是花时陵的私人助理木村的声音。 “知道了。”花时陵一边说一边站起来,拍拍花时迁的肩,“接下来的事就都交给你了。” 花时迁紧跟他走出去,“你不见见小四吗?” 花时陵一边带着黑色皮革手套,一边脚步不停,“不了。” 花宅前面的停着一架直升机,螺旋桨带起狂风,伴随巨大的声音—— 花时陵刚走出花宅,就有人立刻上前将黑色的大衣披在他身上,他头也不回地钻进了机舱,紧随其后的是他一直带在身边的木村——舱门关闭,飞机起飞,很快就消失在花宅上空。 英德和冰帝的交流会持续了整整一周,作为交流会的重点项目——友谊赛——自然受到了两个学校学生的重点关注,网球、西洋剑、围棋、音乐、骑术,五项比赛两个学校各有胜负,而作为两校历史最悠久的马球比赛则是重中之重,受到了一致的关注。 比赛那天,阳光灿烂,每个人的心都如这阳光般明媚飞扬。 英德马球场边,两个学校的学生壁垒分明,迹部景吾、道明寺司这两个学校的领头羊各自在东西两面支了座豪华太阳伞,下面布置餐桌,饮料、水果、甜点,两个人一色高傲无比地翘着二郎腿,隔着整个马球场,如帝王般巡视各自的领土。 十七八岁的少年,白杨一样挺秀,穿华丽挺括的马球服,骑在高高的马上,眼神骄傲,神采飞扬,青春汗水与荷尔蒙齐飞,真真养眼得紧。 花四来得比较晚,闲逛了一圈儿,到处都是黑压压的人头,于是想打退堂鼓了,就听见有人叫她—— “迟迟——” 转头居然看见忍足侑士那个残障人士,翘着他那条破腿,慵懒的微笑,身残志坚地发挥他风流不羁的狼性。 花四扯了扯嘴角,目光一滑就落到了一边的迹部景吾身上—— 外界对这个迹部财阀的继承人有着诸多的评价:什么华丽悱恻,清贵高洁,什么沉稳睿智,智慧渊深——也许,这些都对,但花四小姐在见到他的第一眼所有的感觉都汇聚成一个词:销魂。 这并不单单指他的外貌,更包含着一种气度,一种性情,华丽、俊美、冷漠、危险、骄傲、优雅、沉稳、决断……各种性情气质在他身上都提炼得炉火纯青——你看他随意地翘着二郎腿,手枕在桌沿上,漂亮的手指懒洋洋摸着眼角的泪痣,半眯双眼,微噙浮笑,眼光矜持而高傲地扫了花迟迟一眼,顿住—— 迟迟跟藤野明说这上流社会就那么点大,谁没见过谁,这话并不是谎言,她确实只见过迹部景吾几次,而且还都是在她被花时陵扔到南美前,这算是他们成年后的第一次见面。不过花迟迟对这个迹部景吾的确不算陌生,除却小时候那几次印象深刻的会面,还因为迹部景吾是花时陵在年轻一辈里唯一看得上眼的。 可,你绝对想不到,如今这个沉静从容进退维谷的迹部少爷,曾经也不过是个孤单寂寞却用坏脾气掩盖的小孩。 花迟迟第一次见到迹部景吾在迹部家的一个晚宴上,那是花时陵带她参加的少有的几次宴会之一,宴会很盛大,请的都是有头有脸的人士,衣香鬓影,觥筹交错。 那时候花四小姐在上流社会已经小有名气,无论在哪里都要硬生生拽去一大片目光,但在那次晚宴上,她见到了一个和她不相多让的孩子,那就是迹部家的小少爷——迹部景吾—穿着青色的意大利手工礼服,小小年纪就笑容老成,进退有度,举手投足都是纯贵族式的优雅高傲,真的让人惊艳。 花迟迟清楚地看到了花时陵眼里的赞赏。 但花迟迟再次在花园里见到这个少年老成的孩子时,他的脸上哪还有半点宴会上的从容优雅,小小的人抱腿坐在小池塘边,明明的月光照着晃晃的池水,映着他小小的脸上的那种孤单烦躁,能勾起你心底里最柔软的所在。 见到闯入他领地的花四,立刻像受到侵犯的小豹子,张牙舞爪龇牙咧嘴。 花四小姐吊着眼睛,郁闷地吐槽,“现在的小孩子怎么都这么不可爱!” 然后这话就被来寻她的花时陵听到了,笑着戳戳她的包子脸,“别忘了,你跟他一样大。” 于是花四小姐的脸绿了。 花时陵对着那个有些发愣的迹部小少爷笑得非常得体礼貌,然后牵着花四的手回了宴会厅,和宴会举办人迹部家主告辞离开。 “好久不见,花桑。”迹部景吾的声音永远华丽低沉如大提琴,尾音微微上扬,带一种难言的诱惑。 于是花四小姐也摆出最优雅最动人最假惺惺的微笑,“彼此彼此,迹部君。” 忍足侑士看看这个再看看那个,恍然大悟地一合掌,“原来都认识啊,那正好,待会比赛完一起去喝一杯?” 花四小姐挑挑眉,“好啊,不过你这个残障人士没问题吗?” 忍足无所谓地摆摆手手,“没事没事。”然后将头转向迹部景吾,“迹部你呢?” 迹部景吾抚着泪痣,目光在迟迟身上转了一圈,“无所谓~” 于是三个人坐定,晒太阳,喝咖啡,看比赛,谈谈有用没用话题,不冷不热,期待那种天雷勾动地火的王见王会面场景的花四小姐的后援团,注定要失望了。 不过也有眼睛毒,充分发挥狗仔听风就是雨,于旁枝末节无限延伸的优良品质的好事之徒,从中闻到了那么点不同寻常的平静海面下的暗潮汹涌,那种沉默而克制的眼神,拥有无限歧义想象的简短礼貌用语,被解读成无数个版本。 花四小姐看着球场上冲锋陷阵的少年们,忽然转过头笑得很含蓄很莫测,“怎么,迹部君不上场吗?” 迹部景吾淡淡地回看了她一眼,然后站起来,向里面走去—— 第三巡结束的哨声响起之后是马球比赛特有的古老而有趣的程序:踏草皮。四面的观众蜂拥至马球场,寻找被马蹄掀起的草皮,放回原处,然后用力踩踏,使场地变得平整如初。这时候,女生都放下了贵族小姐的矜持,提着裙摆,欢快地踩踏——蓝天、白云、阳光、草地、笑声,还有正值青春的少男少女——确实是一道亮丽的风景线。 不过,花四小姐眼里的风景显然要更高一档次—— 换了马球服出来的迹部景吾,展现了另一种不一样的风情,剪裁合度的马球服包裹着他年轻而矫健的身躯,手里面的球杆慵懒而随性地敲在左手掌心,配上他那种冷漠漫不经心睥睨的眼神,啧啧,真要人命。 花四小姐很给面子地吹了声口哨,眼里满满笑意,全是欣赏。 不过只换来迹部景吾十分高傲不屑的一眼。 花四小姐笑得见牙不见眼——哦哟,这臭小孩还真是一如既往的傲娇啊! 加倍补偿 相信今天在马球场的人都难忘这一幕:热力四射激|情碰撞的战场,那个华丽尊贵的少年骑在高高的棕红色骏马上,马蹄漫不经心地踩着节奏,可丝毫不马虎,他的眼神时而冷峻,时而慵懒,时而凶狠,冲刺时如一团烈火,安静时如英国古典小说中的绅士——撒开一张惑人迷醉的网,直勾起人心底里最妖冶的涟漪。 比赛过后,三个人果然如约来了酒吧,坐在吧台边,迟迟的手里端着艳丽的鸡尾酒,一只手慵懒地支着脑袋,明明是在跟忍足说话,眼睛还在滴溜溜地在迹部景吾身上打转—— “看过《诺拉》吗,那个乔伊斯的女人,她和乔伊斯在都柏林的纳索大街相遇,她迈着大步,一个自信的臀 部在裙子里面扭出不小的动静。她婀娜地招摇着,悠然自得的芳姿立刻让乔伊斯着迷,他于是鲁莽地走上前去搭讪,以一个作家的敏锐,马上就发现她就是他要寻觅的救星,他的女神。他们定下约会,奔向海湾。约会末,女孩儿必须赶回酒店上班,眼看没有时间,做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举动:解开他的裤扣,悄悄把手伸进去,动作娴熟地‘使他成为一个男人’,而她自己不失贞操,致使乔伊斯疯狂地爱上了这个女人——这是一个真实的‘历史事件’,可见男人对于这种直接精准的打击通常都抗拒不了,是不是?” 早说过,花迟迟就是安静坐着就够勾人了,如今,她的眼睛盛着夜色、灯光、酒精、情话——你看她一眼,或者被她看上一眼,都会情不自禁地迷恋。 不愧是花四小姐的厮混几久的最佳拍档,一看她那副模样,就知道她又开始使坏,也不阻止,配合默契地答道:“通常来说是这样。漫画女主角永远俩类型:一个淑女类,一个辣女类;淑女供你意滛,而辣女就近解渴。一个供远观,一个供亵玩。但很多人不懂,于是请回一尊观音,结果最后还是到外面找个小情儿发挥他的俗世情怀。” 花四小姐于是笑得更开心了,“那你有没有遇到过那种‘诺拉’型的一上来就直奔主题的?” 忍足点点头,“有,一次在一个饭局上,一个女孩儿,很漂亮,不是那种孱弱式的病态,而是那种非洲阳光般的健康美丽,她直直地向我走来,然后很有礼貌地问我,‘我可以把你当做春 梦的对象吗?’” 迟迟简直是太喜欢忍足侑士这匹关西狼了,他们能混在一起那么久真的不是没有道理的,她所有异想天开坏事儿傻事儿,他都能接下去继续侃继续折腾,青出于蓝而胜于蓝。那种不许言说,一个眼神一丝微笑就能明了的默契,简直可媲美泡温泉蒸桑拿性高 潮。 迟迟忽然脸上一整,严肃地盯着自始至终都没开口的迹部景吾,“我可以把你当做春 梦的对象吗?” 迹部景吾的身子僵了一下,然后转过头看了迟迟一眼,那一眼哦,多不屑多嫌恶,简直像看一个乞丐似的,“幼稚!”薄唇吐出两个冷冰冰的字,然后端了自己的酒杯,潇洒地离开。 迟迟看着迹部景吾的背影,然后和忍足侑士对视一眼,同时哈哈大笑。 明白了,从一开始,这两个狼友就在挤兑我们的迹部大少。 “哎哎,我们的迹部少年果然还处于单相思的意 滛阶段啊!”花迟迟捉弄了人,心情舒畅,下巴搁在吧台上和忍足玩笑。 忍足笑着不说话。 迹部确实跟他们不一样,在上流社会那样一个糜烂的圈子里,他是难得的洁身自好,即使身边从来不缺各色的女孩子,却从未见他有放任自己的时候。跟迹部认识这么多年,他深深地体会到迹部景吾这个人强大的内心。 喝酒喝到半晌,忍足被夺命连环call召回了医院——没办法,他是趁护士不注意翘院出来的,再不回去,估计又有的排头吃了。他父亲似乎特别不带见这个小儿子,不像两个哥哥优秀也就算了,可一向家风严谨的忍足家居然出了这么个情波醋海里翻腾的浪荡子,真真要气死他。于是见一次训一次,忍足侑士呢,诚恳认错,坚决不改,将敌进我退闪转腾挪的战术发挥到极致。 忍足走后,迟迟一个人在吧台待了一会儿,拒绝了几个暧昧不清的邀请,也决定回去了,不过回去之前还是得跟迹部大少打个招呼,转了一圈,终于在酒吧的角落找到了已经明显醉了的迹部大少爷——虽然他看起来还是沉着冷静的样子,不过是微阖着眼睛仿佛有点疲倦而已。不过花四小姐一眼就看出他的眼睛已经没有焦距了。 “喂,迹部景吾君,还好么?”花四小姐弯下腰,饶有兴趣地看着这个看起来彪悍无比什么都行其实是一杯倒的大少爷。 迹部景吾张眼看了看她,虽然醉了但还保持着理智,摇摇晃晃地想自己站起来,迟迟立马上前一步扶住他,“我说,就你这酒量也敢跟我们来酒吧,不怕被当成肥羊劫财劫色吗?” 迹部景吾靠在她身上,闻言还死要面子地辩解:“我的酒量没那么差,只是不能将两种酒混在一起喝。” 迟迟朝天翻了个白眼,看他虚弱的模样,懒得跟他争执,“还能走吗?” 迹部景吾点点头,艰难地走了几步,顿住,一手扶住头,显然已经不行了。 迟迟无奈,上前一步将他的胳膊架到自己身上,“算了,我送你回去。” 不得不说,迹部景吾这个人的酒品还真是不错,不吵不闹,一上车,脑袋就搁在玻璃窗上半眯着眼休息,意外的乖顺。 白天还是阳光灿烂的,走出酒吧时居然是大雨倾盆,这个季节的东京,雨水丰沛。等红灯的档儿,一直靠在窗上的迹部景吾忽然开口,“……花时陵……”那声音带着点儿迟疑,不确定,想问什么,脸朝着窗外,声音被雨声覆盖,模糊不清。 迟迟的脸转向他,“什么?” 车外面的霓虹划过迹部景吾的脸,有一种莫测的妖黯,他的嘴蠕动了几下,“……没什么……” 迟迟看了他一眼,什么也没说。 迹部景吾并没有住在迹部宅,也像迟迟一样在外面置了公寓。花四小姐将车停到楼下,对迹部景吾说:“能自己上去吗?” 迹部景吾点点头,自己打开车门。 “等等。”迟迟叫住他,然后在后座找了半天,找出一盒醒酒药,递给他,“喏,给你,回去把药吃了,会好受点。”这药还是凤长太郎给花迟迟准备的,一直放在车里面,几乎没怎么动过。 迹部景吾的脸色变化了一下,还是接了过来,自己开门走下车。 迟迟等迹部景吾进了大楼,才驱车离开。 迹部景吾手里拿着那盒醒酒药,脸上的表情是一贯的高傲无俦,谁也看不出在想些什么。 迟迟回了自己的公寓,却在门口见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凤长太郎。 高大的少年抱腿坐在门口,脸埋在两腿之间,熏黄的壁灯打在他那头毛茸茸的白发上,让她忽然就想起他第一天来她这里的情景。 “你怎么会在这里?”迟迟微微皱了皱眉,她以为他不会再出现。 凤长太郎抬起头看见她,连忙站起来,却因为长时间的保持同一个姿势,身子有点僵硬,踉跄了一下,“小姑姑,你回来了。” 花四小姐一边拿钥匙开门,一边说:“你应该还有我这里的钥匙吧,怎么不进去?” 凤长太郎既没说话,也没跟着进屋。 花四小姐回头看看他,有点诧异,“怎么了?” 凤长太郎抬起头,温润如水的脸,挂上了有点勉强的微笑,“小姑姑,我是来向你告别的。”顿了顿,接下去说,“我要去瑞士留学了,家里面已经联系好了那边的学校。” 花迟迟愣了一下,很快笑起来,“那很好啊,瑞士不错,你会喜欢的。” 凤长太郎的脸色黯了一下,又很快打起精神,“嗯,这些日子来小姑姑对我的照顾,我会一直记在心里的,给你造成了很多困扰,对不起!”说着,他深深地弯下腰去,久久地没起来。 花迟迟静静地看着他,没阻止。 凤长太郎直起身,深深地凝视着花四,然后努力地笑了笑,“那我不打扰小姑姑了,再见。” “唔。”花四小姐点点头,看着他转身离开,然后关上门。 “啊~啊~他很难过呢!”很有点感叹的动听的声音。 花四小姐转过头,赫然看见幸村精市双手抱胸倚在她卧室门框上的身影,忍不住额上的青筋跳了跳,“幸村精市,你要是再敢不经过我同意就随便闯空门,信不信我把你揍得比他更难过?” 幸村精市嘟了嘟唇,“嗨嗨~”根本没有将她的话放在心上,姿态优雅地向她走过来,和服衣摆便在行动间翩跹,美不胜收。 迟迟将钥匙扔到茶几上,“你来干什么?” “想你了。”他坐在沙发靠背上,悠闲地晃着两条腿,漂亮的蓝紫色眸子脉脉地看着她。 花四小姐压根不领情,自顾自地坐到沙发上,开了电视,却也不看,只用手指揉着眉心,似乎有点累。 “我在想——”幸村精市的声音在电视节目的嘈杂声中却奇异地保持了独立,进入花四小姐的耳膜,“你以后也会不会像对待凤君一样对待我……” 花四小姐愣了一下,对于幸村精市会问出这样的话有点不可思议,刚转过头想讽刺几句,唇却被堵了个正着—— 吻,却没有深入,只是反复地轻啄着她的唇,细细密密,有一种珍视的味道。 然后他微微离开,轻轻地说:“很想你。” 迟迟的心里面咯噔了一下,从他的表情中察觉出一种不同寻常的味道,刚想开口问清楚,幸村精市却不给她任何机会,又飞快地堵上她的唇,这一回,不同于刚才的温柔怜惜,带着一种疾风骤雨般的掠夺气势,又夹杂一种撩人的柔腻和挑 逗。 两个人倒在沙发上,花四小姐心里面那个火啊,拍开幸村精市那张祸水脸,咬牙切齿,“幸村精市!” 幸村精市抬起头,满脸委屈的样子地控诉,“明明说过要补偿我的,结果一声不吭跑到塞维利亚,我要求加倍补偿!”说完,居然一口咬在她的下巴上,留下一个深深的牙印。 花四小姐的脸彻底黑了。 神祇一族 幸村家——日本如今仅存少数的隐世大族之一,因此幸村一族每一年的祭祀都异常的庄重而盛大,会邀请交好的士族前来观礼。 这一次,花四小姐从幸村精市接到了邀请函,然后和藤野明、观月初一起过来了。车开过繁华的市区,进入郊区,渐渐便不闻车声、人声,仿佛进入了另一个世界,两边都是百年古榕,枝盘错节,浓得阴郁的绿,在冬末有一种化不开的寂然。 差点几次迷失于茫茫白雾中,终于到达幸村本家的地界,古宅前的空地上,已经停了一溜儿的名车。三个人下车,扑面而来的都是阴冷之气,两边的石灯笼发出幽微的黄|色暖光。 藤野明捋了捋手臂,神经兮兮地凑近花迟迟说:“有没有觉得这个场景特别熟悉?” 花四看了她一眼,没说话。 走在后头的观月少年卷着额发接口道:“金田一少年事件薄,里面的连环密室杀人案基本上就发生在这种地方——古宅、诅咒、传说、神话、怨气、干尸……” 藤野少女忙不迭地点头,“没错没错,真是太像了,这些白雾简直就像千年怨气似的,让人毛骨悚然。” 观月初无声无息地靠近藤野少女,露出一个阴测测的笑:“别忘了,幸村一族可是传说中的神祇一族,幸村精市被称为‘神之子’可不是单单因为他本身能力出众。站在神的地盘上,居然对神不敬,小心哟~” 天不怕地不怕的藤野少女僵了一下,脸色难看地笑了笑。 花四小姐拍拍她的肩,“没事,上帝会原谅你的,这本来就是他的本职工作。” 藤野少女黑线:这跟上帝有半毛钱关系啊?? 花四抬眼,面对那座上百年的全木结构的日式传统建筑时,除了惊叹,还会有一种肃然起敬的崇敬感。 这是幸村家的老宅,秉承弥生时代建筑文化的表现形式:抽象,洗练,崇尚自然和自我压缩的风格,它不仅张扬了神道文化的精神,而且展现的是日本建筑的洗练之美和日本特有的空间艺术之美。 有穿黑色日式传统制服的仆人提着灯笼,恭敬地行礼,“花四小姐,藤野小姐,观月少爷,房间已经准备好了,请随我来。” 一行人入内,与外观那种厚重的历史感不同的是,里面景物洗练,景观寂静,表现出禅宗淡泊清远的心志和超凡脱俗的理念,让人放下一颗风尘仆仆的心。 几人正边走边欣赏这些日式小景,忽然闯进一个极不和谐的声音—— “谁知道幸村精市这家主之位是怎么得来的,一副妖孽相,把长老会那些老头子迷得不知道东西了,呸!” 说话的是一个黄头发的年轻人,二十几岁,脸上却已有声色犬马过度的虚弱感,一身耀眼的名牌,轻浮而放浪。他身边敦厚微胖的男子拼命拉着他的衣袖阻止他的放浪。 花四小姐的眼神冷了一下,走在他们前方的老仆身子也有些僵硬,回过头来朝他们歉意而尴尬地笑笑,紧握的拳头却显露了内心的愤怒。 “哎呀,这是谁呀?”轻浮的声音,两个人从花架后面转出来,看见花四一行人,对于自己刚才的言论被听到似乎丝毫不在意。 老仆恭敬地弯下腰去,“英少爷。” 黄头发的年轻人从鼻孔里哼出一个单音节,阴阳怪气地说:“什么少爷,我可不敢当哦——啊!”他的话说到一半,忽然惊叫一声,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脸色刷白—— 一支箭破空而来,直直得定在他的脚下,货真价实的箭,再近一公分,谁知道会发生什么惨事!被叫做英少爷的年轻男子牙齿打颤,显然被吓得不轻。 花四一行人回头望去,只见一个穿传统白衣黑裤道服的女子冷冷的站在不远处,手里赫然是一把弓,冰冷无机质的眼睛直直地望着那个胆小如鼠的英少爷。 黑色的长发高高地扎成马尾,通身上下一股子锐利的英气,像一把出鞘的剑。 连一向高傲到顶的花四小姐心里也忍不住赞叹。 那黄头发年轻人一看来人,居然什么话也不敢说,一骨碌从地上爬起来,只是用眼睛愤愤地瞪了几眼,灰溜溜地走了,那个跟他一起的敦厚人立刻跟上去。 持弓女子的目光从花四一行人身上滑过,没有任何感情波动,一转身,走了。 花四小姐的眼里有了兴味。 老仆似乎看出了他们的疑惑,带着一种又是骄傲又是叹息的语气说,“那是我们家朝颜小姐,阿市少爷的姐姐。” 迟迟似乎记得幸村精市的确提过他有一个只喜欢射箭,不通人情的姐姐。 于是点点头表示明白。 正准备往目的地走去,幸村精市和一位中年妇女从一边走过来——这一次,幸村精市的身上没有穿一贯华丽至极的和服,而是一套庄重而严肃的黑色和服,脸上的微笑矜持而傲然,不可一世无形地刻在一举一动间,无声中有一种大气磅礴只可仰视的气势——这才是真真正正的幸村家史上最年轻的家主。 “抱歉,因为祭祀有太多事要忙,所以没有亲自来迎接,诸位不要见怪。”一开口,是温润爽朗的气度。 花四小姐脸上挂着同样浅淡有礼的微笑:“哪里,幸村君客气了。” 幸村精市忽然背着众人对迟迟可爱地眨眨眼,然后依然一脸正经地寒暄,礼貌而不失热情—— “请先回房休息一下吧,晚饭过后,让水伯带你们到处参观一下。祭祀从明天开始。” 一旁的老仆恭敬地领命,“是,阿市少爷。” “花四小姐,藤野小姐,观月少爷,这边请!” 迟迟刚想跟着走,却被幸村精市悄悄拉到一边,待藤野他们拐过走廊看不见人影了,抓着她手腕的手顺势一滑,与她十指紧扣,对一边的中年妇女微笑而认真地介绍道:“雅子婶婶,这是迟迟。” 虽然心里面愣了一下,但花迟迟面上还是非常得体的微笑,“您好。” “您好,花四小姐。”那个被幸村精市叫雅子婶婶的女子大概四十多岁,穿着浅紫色的和服,显见年轻时一定是个美人,如今岁月在她的脸上留下痕迹,却沉淀为一种更加内敛沉稳的芳华,她的目光看着你的时候,如此温柔,以至于你不由自主地放下芥蒂、疙瘩,不由自主地听从她,甚至渴望她的抚摸。 花迟迟敏感地觉察到这个女子在对她温柔的同时还怀着一种谦卑,那是像花家、幸村家这样的累世大族才有的等级分明。 “雅子婶婶,让我偷一下下懒哦,不要告诉铃木。”幸村精市非常孩子气地撒娇。 女子非常温柔地微笑点头:“嗨嗨。” 于是幸村精市拉着花迟迟,像个淘气的孩子,一溜烟就不见了。 迟迟也不知道幸村精市带着她到底要走到哪里去,反正七弯八拐地走了不少路,只知道是出了幸村宅,周围都是上了年纪的树,布满青苔的石灯笼,缭绕的白雾,最后走到一个断崖处,回首全是白雾,不见来时路。 幸村精市松开紧扣着她的手,伸了个懒腰,“啊,真是快累死了,一直在想你怎么还不来,真是!”似真似假的抱怨声在寂静中仿佛格外旖旎。 花四小姐翻了个白眼,毫不客气道,“是想偷懒吧!” “呵呵!”幸村精市眯着眼睛笑了,然后一颗漂亮的头颅就搁在迟迟的肩上,一手环住她的腰,包子脸鼓鼓的,“是真的很累啊,昨天晚上只睡了三个小时呢,我一定会长不高的!” 花四小姐眼神轻轻地飘过去,“幸村精市,不要把我对你的容忍当成你不要脸的资本。” 幸村精市笑得春花怒放阳光明媚,“如果你容不下我,就说明你的心胸太狭小,要不就是我的人格太伟大!” 花四小姐似笑非笑地斜了他一眼,忽然手肘狠狠地往后一撞,幸村精市灵活地跳开,但下一秒花四小姐的踢击就已经转眼到他的脖颈。幸村精市的身子一矮,也不还击,只管再往后一跃,却没料到后面就是断崖,土质疏松,幸村精市的脚刚沾上地便径直往下掉—— 花四小姐吓了一大跳,立马伸手想抓住他,两个人的手指堪堪碰到却没来得及,迟迟的眼里只剩下幸村精市那张妖孽的脸露出不相符的惊讶、惊恐、不敢置信—— “幸村精市!”迟迟的心大恸,来不及分析心头那种惊慌失措,飞快地奔到崖边,却只见茫茫的白雾,哪里见得到底。 心脏一紧缩,有种呼吸不过来的痛,“幸村精市!” 声音空荡荡,却没有任何回应。 迟迟的脸一瞬间寒若冰雪,一双眼睛极静,静到可怕。 一只手忽然攀上断崖边,接下来幸村精市的半个身子跃上来,轻松地趴在地上,手里抓着一束极艳的彼岸花,红得绚烂,仿佛末路,而他脸上的笑却比花更艳—— 花迟迟冷冷地瞥他一眼,“很好玩?” 似乎根本没有感觉到对方的怒气,幸村精市敏捷地爬上来,手里的花故意在她眼前招了招,像是炫耀似的,“漂亮吧!” 花四小姐冷着一张脸不说话。 “放心吧,因为雾气的关系,这崖底看起来很深,其实一点也不,我小时候就经常跑到这里来偷懒,谁也找不到我。”语气里大有一种“我很厉害吧”孩子式的得意。 然后又凑近去瞧瞧花四小姐的脸色,才后知后觉地说:“生气啦?” 花四小姐挑了挑眉,“就凭你?” 神的孩子在跳舞 “就凭我!”少年昂着头,有一种凛然的骄傲和自信。 花四小姐愣了一下,然后习惯性地要飚出讽刺性话语,却被忽然上前一步的幸村精市堵住了唇,堵住,却什么也没做,最后只是静静离开,然后脸上都是那种让他手中的鲜花都失色的笑容,“我掉下去的时候,迟迟担心了吧,即使知道我的身手很好,不会那么容易出事,但一直得不到我的回应,也会心慌吧——我掉下去的时候,迟迟的眼里都是我!” 花四小姐的脸上木无表情,等他说完,才极其不屑地吐出三个字,“神经病!” 早就摸透花四小姐性子的幸村精市丝毫不在意,反而笑得更加灿烂,“我很开心呢,真的。”他最后的那句真的像是说给自己听,很轻,很认真。 正在这时,忽听一个声音远远传来,近来,才听清是个男人的声音,“……阿市少爷……阿市少爷……不要再想偷懒了,赶紧回来……阿市少爷……” 花四小姐成功地看到幸村精市的脸再次变成包子,“……是铃木!” 花四小姐刚想幸灾乐祸,却见幸村精市的眼里忽然闪过一道诡异的光,还来不及分析警惕,就被他一把抱住,然后直直地向崖底倒去。 迟迟大惊,反射性地要去抓周围的东西,却是什么也没抓到,眼里看到的都是幸村精市那张笑得分外耀眼分外得瑟的脸,耳边呼呼的风,心脏的失重感一瞬间的纠疼—— 然后两个人嘭一下摔在崖底,看着深不见底的崖其实也就三四米深的样子,对于两个受过特殊训练的人来说根本不算什么,何况,幸村精市还将自己的身子垫在了下面。 崖下的温度奇异地要比上面高很多,许多不该在这个季节开的花在这里全部赶集儿似的,热闹得很,但最多的却是红色的彼岸花,红得惊心,红得耀眼,兀自开放,兀自绚烂,在缭绕的白色雾气中,隐约风情,好像已经在不同的世界。 他们的身下也压倒了一大片彼岸花,红色的花汁便染上他们的衣服。 迟迟的耳朵里是轻微的风声,是她身下的少年刻意放轻的呼吸声,眼睛看到的除了满眼的红,只剩下少年脸上的笑—— 崖顶上传来铃木的声音。 幸村精市悄悄地将手指放在唇间,“嘘”了一声,他蓝紫色的眸子倒映着她的脸,澄澈得让人心动。 “阿市少爷……咦?不在这里吗?”崖顶的声音渐渐远去。 迟迟起身,坐到一边,掸着身上的草屑。幸村精市也不起来,就那么曲起一条腿躺着,将两只手枕在脑后,歪着头看着她,很久忽然冒出一句,“这里很漂亮吧?” 迟迟没理他。 “还生气呐?”幸村精市的声音懒洋洋的,没有以往的那种有点刻意的谦和温柔——这个“与世隔绝”的地方有让人放下面具,放下所有骄傲芥蒂的魔力—— “这是我最喜欢的地方,小时候经常跑到这里来躲懒,谁也没告诉过——得知爸爸妈妈出事的那天,我跑到这里狠狠地流泪,其实那时候我的心里面根本还没有体会到那种骤然失去父母的悲伤绝望,也还没有预想到我和姐姐将要遇到怎样的艰辛,将怎样相依为命,只是眼泪怎么也止不住而已——那以后,我再也没有哭过……” 他的声音始终浅浅淡淡,仿佛聊起一件熟悉却并不切身的往事。 迟迟顿了一下,转过头看他——他的眼睛望着上空,可那里应该只是白茫茫的雾气,什么也没有。迟迟犹豫了一下,脸上的表情却是一贯的坚定不容置疑,“我不是说什么安慰的话。站在痛苦之外规劝受苦的人,总是比较容易,所以,任何劝慰都是无用功——” 幸村精市转过头朝她笑了笑,豁达而通透,“我明白,很多事情,能够理解能够倾听,却从来不能参与。”他直起身,伸出一只手握住迟迟的下巴,板向自己,然后他的唇贴上去——“但——至少能够陪伴,可以不那么寂寞。” 迟迟的心里蓦地一动——寂寞,这个词箭一样精准地击中她的内心深处。 有些人相识多年,彼此了解,有深厚的感情,却没有发展出爱情,为什么呢?因为契机——有时候,迟迟是个很迷信的人,她相信命,相信缘分,这是一种很玄的东西,可遇而不可求的精神触电,一种心灵感悟和艺术趣味的双向沟通—— 寂寞,这基本是一个被用烂了的用俗了的词汇。可迟迟知道,真正的寂寞,是身旁有人的孤独,自己是自己的爱人,自己是自己的知己。虽然内心有丰盛的世界,流出来的也只是两滴蔚蓝的泪。 别管迟迟对幸村精市到底抱了什么样的感情,至少这一刻,她想拥抱他。 情 欲如潮水般漫上来,迅速淹没彼此,或者在这一次的撕扯、缠绵、粘腻中并不仅仅是对彼此身体肉 欲的渴望,还带着一种浇顶的怜惜与倾情,怜惜对方,其实却是对自己的怜惜,那种想说没处说的寂寞,那种想哭没有泪的伤悲。 他吻遍她身体的每一寸,反复厮磨,像要磨出一个天荒地老——周围的彼岸花摇曳。 “迟迟——迟迟——”他咬着她的唇反复地唤她的名,缱绻、眷恋、嘶哑、脆弱、敏感、乞求、真挚——每一次凶狠地深深刺入,每一个发自喉咙底的低吼和喘息,都是毫无保留的付出—— 她的十指插进他的头发 小艳阳(网王+花样)第11部分阅读 小艳阳(网王+花样) 作者:欲望社 发,“轻……轻一点……啊……”尾音带着颤音往上扬,像华丽的小提琴最后的断音,无比撩人——她的情 欲同样到极致,他的每一次的叫唤都像是捏着她柔软的心脏,无上的快 感,身体像长出两只翅膀,触摸天堂。 两人的衣衫全部都乱七八糟,沾了泥土、花汁、草屑——幸村精市的额头深情地抵在迟迟的额头,轻轻地喃:“迟迟,我想要你的眼睛一直一直只看着我……” 迟迟的眼睛半阖着,却依然能看见那一线儿莹莹的黑,水润丰盛,让人的心跟着丰润肿胀,像要爆裂开来。整个人懒懒的,幸村精市的话,她也不知道有没有听见,并没有任何反应。 幸村精市却也像是说给自己听似的,并没有在意,只是从一边摘下一朵火红的彼岸花,簪在迟迟的耳后,然后低下头,重重地吻了一下她的唇,笑笑,一只手又不安份地溜进她的衣衫内,握住她一边的||乳| 房,侧着头,不疾不徐地在她耳边说:“在想什么?” 迟迟回过身,将自己的头枕到他的胳膊上,慵懒地开口,“想死。”她顿了顿,继续说,“我想在墓园给自己立块墓碑,悼念墓碑上面的自己的名字和样子。因为当你死去,你无法想念自己,所以要在活着的日子里,经常去看望自己,怀念自己。” 你真是永远也别想猜透花四小姐内心的想法,她永远不走寻常路。不过幸村精市那也不是常人,下巴亲昵地蹭蹭她的脸,“嗯,那我们一块儿作伴吧……” 幸村精市说:“爸爸妈妈出事之后,对我好的就只有雅子婶婶了,她是我们家的佣人,为了我和我姐姐,至今都没有嫁人,所以,当我掉下来你在上面那么焦急地叫我的时候,真好——” 幸村精市说:“迟迟,我们都一样的……” 迟迟说:“幸村精市,你们真的是神祇一族吗?世界上真的有神这种生物吗?” 幸村精市说:“不知道啊,只知道从我记事起,族里面每年一次的祭祀就特别的盛大隆重——我以前还在祭祀开始的典礼上跳过迎神舞呢!” 迟迟充满兴趣地睁大眼睛,“真的?怎么跳?” 幸村精市想了想,“唔,就是反串吧,迎神舞必须由十四岁的少年反串巫女,必须穿很华丽的十二单衣。祭祀结束时的舞叫送神舞,由少女反串古代少年,那个就由我姐姐来跳,一直到我们成年,才另选了族里面适龄的少年少女。” 迟迟恍然大悟,带点儿好奇,“诶——还真想看看。” “明天就可以看到了。” “想看你跳。” 两个人就这样躺在花丛中,时而沉默,时而浅浅淡淡地交谈,像杯淡淡的清水,没有味道,却淡淡地甜心。在最美的时光中,内心丰盛,柔情蜜意。 原本只是一句戏言,但迟迟没想到的是,第二天的祭祀的开始典礼上,真的看到了幸村精市那个反串少女的少年——一身华丽的紫色十二单衣,静默的绝美的脸,自有一种端庄珍重,百转千折的气质。你看着他仿佛慢动作一样的舞,每一个动作每一个眼神,似乎都有一种克制的优雅,每一朵花开的声音——静,静得只能听见雾气的流动,时间断裂,时光凝固,内心沉静而笃定—— 最后一个动作停住的时候,阳光破开白雾,直直地照射祭台上那个华丽的少年,浅金宝光流动,满眼金黄的颜色,沉默着,深厚着,收获着,花开,灿烂地开,丰盛地开,开满心的每一个角落—— 你只能想到,这是一个被神宠爱着的孩子—— 迟迟转身,离开——脸上还是一贯的沉静,心里面有一种震动——一个人,与另一个人,认识许久,没有太多感触,但是忽然有一天,某一时刻,没有任何准备的,就在刹那间的一眼,就有了惊艳,有了惊鸿一色,这个,就是契机! 报仇 接下来几天,幸村精市非常忙,不过这厮一看就不是那种乖乖待在工作岗位心甘情愿做牛做马的主,于是只要别人一不注意,这个完全没有自觉的幸村家最年轻的家主就拉着花四小姐到处躲人,然后又被快神经衰弱的铃木抓回去做苦力,如此循环之。 这天,一早就没见到幸村精市的人影,于是花四小姐乐得轻松,和藤野明、观月初结伴去道场。 幸村家的这个道场据说有上百年的历史,一进入就能感觉到一种凝结了历史厚重感的肃穆和杀气,三个人都换了白衫黑裤的道服—— “比起现代的复合弓,我果然还是喜欢这种原始的单体弓,简单、纯粹、完美、力与美,能触摸到人的灵魂——”花四小姐抚摸着油亮光滑的弓身,眼里都是掩不住的喜欢。 观月少年只看了她一眼,手中的箭已经“嗖”一下飞出去,但,很不幸的,脱靶了——于是藤野少女落井下石笑得毫不掩饰。 观月少年的脸僵了一下,却很快恢复一贯的傲娇,“……嘛,一时不称手而已——” 藤野少女阴阳怪气道:“哦呀,原来是这样吗?” 观月少女下巴一样,用鼻孔哼出一个单音节。 花四小姐从一边的箭筒里抽出一支箭,搭在弓上,朝藤野明抬了抬下巴,“要比比吗?” 藤野少女很识趣地眨眨眼,“我怎么比得上花四saa的华丽呢!”开什么玩笑,她才不要送上门被操。 “诶——”花四小姐很无趣地鼓了鼓脸,然后在下一瞬间,脸上的表情变得冷肃认真,盯着前面的靶像一把出鞘的剑,空气因此也微微颤动,然后再下一秒,箭离弦而出—— “嗖——” “嗖——” “笃!” “笃” 两支箭先后脚地没入各自的靶心,道场有一刹那的静默。 花四小姐微微挑了挑眉,转过头去,正好对上对方同样转过来的视线——那是个年轻男子,面向儒雅静气,迟迟一向会看人,这个男子看起来似乎挺书生气,但看他刚才放箭的气势,却是个意志坚定的大气的男子,于是心里也有点惺惺相惜,点点头。 一回头就碰上藤野少女那一脸花痴的样子,“ne~ne~请不要大意地将美男子拿下吧,花四saa!” 观月少年卷着额发十分嫌弃道:“请收起那副白痴模样,简直太降低我的档次了!” 藤野少女鸟都不鸟他,直接凑到花四小姐跟前,双手捧心,“这都多少天了,原来以为这样盛大的祭祀能看到不少优质极品少年的说,谁知道不是黑面神就是歪瓜裂枣的花花大少,你能明白我的心情吗,花四saa?”您下载的文件由2 7 t x tc o (爱去)免费提供!更多好看小说哦! 花四小姐斜睨着眼睛,居高临下地发话,“出息!”那语气要有多不屑就有多不屑。 藤野少女仿佛压根就没听出花四小姐的嘲讽语气似的,故意曲解她的意思,“是挺出息的!伊集院雅言——伊集院家唯一的公子,去年刚从美国回来,斯坦福大学双学位,现在在家族企业里担任总裁助理,爱好玩帆船,是个环保主义者,无不良嗜好,据说——还很痴情,是新晋黄金单身汉前三甲,不过,据传闻,年初会和幸村家的小姐订婚,恐怕不少闺秀要伤心好一阵了。” 简直就跟精密仪器似的,噼里啪啦就差把人家祖宗三代交代在这儿了。最后一个字清晰地吐出唇,藤野少女非常矜持礼貌地微笑,亮亮的眼睛炯炯地望着花四小姐,仿佛等待夸奖。 花四小姐原本听得无聊,背过身摆弄弓箭的躯体忽然转过来,盯着藤野明,“你说他叫什么?” 藤野少女眨眨眼,“伊集院雅言。” 花四小姐的脸色迅速地变换了一下,然后点点头,发出无意义的感叹,“诶——” 最近发生了太多的事儿,她还真是差点把忍足侑士的那笔帐给忘了。虽然忍足侑士已经明确跟她说不要她插手,可花四小姐是谁?她决定的事儿岂容他人置喙?忍足侑士要自己解决,行!她也要自己解决,两不相干—— 有时候,还真不能以常理揣度花四小姐的想法。 她这边众多心思滴溜溜地在心尖儿闪过,那边藤野少女和观月少年已觉察到不妙—— “你要干什么?”藤野明微笑着问。 花四小姐斜着眼睛看了她一眼,“我能干什么?” 藤野明的嘴角抽了抽,“每次一看到你这脸色,我就觉得有人要倒霉。” 花四小姐皮笑肉不笑,“你想多了。” 藤野少女内牛满面,默默地跟在花四小姐的后头。 那边厢,伊集院雅言正被同伴围着羡慕、挤兑—— “啧,那个是花家小四吧,果然跟传闻中一样是个美人胚子。” “可惜是个蛇蝎美人,没听过那些传闻吗?花家小四的那张嘴,毒死人不偿命!” “可惜了,女人还是温柔点可爱啊,像藤堂静。” “藤堂静?娶回家闹革命吗?也是个没脑子的——” “所以说,还是伊集院走运呐,你跟朝颜也算青梅竹马啦,这么多年总算修成正果,你小子这回开心啦!” “也亏你受得了朝颜那个冷冰冰的性子,强人!” 几个人正说得开心,忽然见花四小姐并藤野明、观月初一行人向他们走来,同时停住了嘴,有点兴奋,有点忐忑,有点好奇—— 花四小姐站他们面前站定,微微抬了抬下巴,“你就是伊集院雅言?” 有人捅捅伊集院雅言的腰,朝他暧昧地努努嘴。伊集院雅言却丝毫不为所用,注视着花四小姐,微带倨傲地点头,“我是。” 花四小姐点点头,然后像打量牲口似的上上下下将这男子打量个遍,最后定格在他的眼睛上,“是你把忍足侑士揍了?” 伊集院雅言愣了一下,脸上闪过犹豫,“……对于这件事,我承认我有点莽撞,对此,我已经向他道歉,是我弄错人了。” 花四小姐笑了,艳丽无双,“你知道吗?那一刀扎得有多深,差一点,差一点整只脚就废了——所以,如果道歉有用的话,这个世界也就不需要法律法规了是不是?”花四小姐的语气很慢,甚至称得上温柔,却让在场的任何一个人不敢轻视。 “我这个人一向小心眼——”接下来花四小姐忽然语气一转,说了句风马牛不相及的话,“你的箭术不错。” 伊集院雅言宠辱不惊地回答,“谢谢,花四小姐的也不差!” “要比比吗?” 虽然用的是询问句,但语气却是不容质疑不容拒绝的,花四小姐就这么抬着下巴微扬着唇好整以暇地斜睨着他。 伊集院雅言静静地回视,半晌,点头,“我的荣幸。” “太好了。”花四小姐的右拳头轻轻地击在左掌心,显得非常愉快,走到不远处抓起一把牛角弓,拉了拉弦,回头对着伊集院雅言笑道,“光这样比似乎太没有意思了,咱们来点赌注怎么样?” 其他人还没有发表意见,花四小姐似乎又想到了什么好主意,脸上笑得越发灿烂,从箭筒抽出一支箭,搭在弦上,然后转身,箭头直直地对着伊集院雅言,“就赌以这个距离,我能不能射中你的脚踝好了——”与此同时,弓身向下,箭头便准确无误地对准了对方的脚踝,脸上虽然还带着笑意,却让每个人感受到了其中的寒意——她,绝对是认真的。 在场的每个人脸色各异,都盯着那个道场上笑得妩媚又凛冽的女孩儿。 有人打圆场,“花四小姐,这不是开玩笑的!” 花四小姐的眼光缓缓地上挑,然后轻蔑地落到说话的人身上,“我看起来很像开玩笑吗?” 对方的身子立马一僵,嗫嚅地说不出话,花四小姐却已经连一眼都懒得施舍给他了,目光漫过每个人的脸,笑得甜蜜,“撒,下注吧!” “花迟迟,你不要太过分!”有人抬出来愤怒地瞪着花四。 迟迟只有眼睛瞄了一眼,下一秒,弦上的箭便破空而发,“嗖”一声直直地穿过那个叫嚣的人的耳边,钉在后面的木柱子上,发出嗡嗡的低声轰鸣。 三秒之后,那个叫嚣的人一屁股跌在地上,脸色刷白,头冒冷汗,一颗停止跳动的心脏痉挛似的开始不受控制地狂跳,一种与死神擦肩而过的后怕席卷全身。 所有人的脸色都变了。 花四只是慢条斯理地又抽出一支箭,丝毫没有那种差点夺取人命的惊怕和不安,自始至终,姿态优雅,动作熟练,搭弦,拉弓,笔挺如松的身姿,仿佛一种精神一种力量贯穿始终,简单宽松的白衫黑裤,却更衬得她优美坚韧的腰线,拉线搭弓的手指都有一种贵族式的神圣和高贵。 站在那里,仿佛站在时间河流中,只有她是静止的,是永恒的。然而她手中的利器,却又能将一切打破,天翻地覆,波诡云谲。 “你是在给忍足侑士报仇?”一直没有说话的伊集院雅言开口了,黑色的眼睛紧紧地盯着花迟迟的脸,似乎为了看出什么情绪破绽。 但花四小姐只是笑笑,“需要我说第二遍吗?我很讨厌重复一样的话哦。” 她不想告诉别人的时候,就算是最厉害的心理学家逼供专家,也拿她没辙。 正在这时,一个人静静地张开弓,将弦上的箭对准了花四小姐的脑袋,眼神清冷无情,动作沉稳而镇定,看起来丝毫不带威胁的表情,却做着于此相反的事情—— 这个人就是幸村精市那个只喜欢射箭不懂人情世故的姐姐——刚来道场的朝颜——来的第一天,就让花四小姐一行人见识到高超箭术的女孩儿。 此时,她的箭对准花四小姐,没有丝毫犹豫。 这是一个纯粹到极致的人——人格发展不健全,几乎没有是非观念,所有的情绪都压在厚厚冰层下,似乎对谁都不冷不热,其实心里自有一把尺,只是这把尺的刻度模糊,连她自己也弄不清楚,她的世界只有喜欢与不喜欢,没有灰色地带。何其不幸,又何其幸运。 几乎在幸村朝颜将箭指向花迟迟的下一秒,藤野明手中的弓也举了起来,对准了幸村朝颜,脸上没有了一贯不正经的笑。 道场的气氛紧张到了极点,空气中似乎绷紧了一个弦,稍有不慎,就会“崩”一下断裂。 观月初绝对相信,如果幸村朝颜的箭飞出去,藤野明的箭也绝对会毫不犹豫地招呼上去,于是扭曲了脸上的面容,阴阳怪气地像花四小姐抱怨,“怎么跟你在一起,总会发生这么多奇奇怪怪的事?” 花四小姐手上的动作丝毫不马虎,牵牵嘴角,调笑,“我以为你会很喜欢。” 观月初额上的青筋突起,咬牙切齿,“我一点也不喜欢。” “姐姐!”赶来的幸村精市一眼就看见了她姐姐的箭指着迟迟,自己又被藤野明的箭指着,而花迟迟的箭居然指着伊集院雅言的脚—— 一团混乱。 听到幸村精市叫唤的朝颜却丝毫不为所动,连眼睛都没有眨一下,其他人看看幸村精市,又看看道场这剑拔弩张的三个人,识趣的不说话。 幸村精市的视线最后落到花迟迟身上,目光几经变幻,“迟迟……” 花迟迟没动。 幸村精市的目光牢牢地盯住她,“你是为了忍足侑士?” 花迟迟依然不为所动。 幸村精市的心微刺了一下,脸上终于出现一个年轻家主该有的沉静、凌厉和坚定,“如果你执意要为他报仇,我不拦你,但——我也不会允许你伤害雅言——他是我姐姐的未婚夫。” 风雨前兆 幸村精市的话一出,安静的道场上出现短暂的交头接耳的嗡嗡声——虽然一直传言伊集院家的公子将和幸村家的小姐结姻,但从幸村精市口中亲自证实这件事,还是造成了一定的影响。 迟迟的目光终于从伊集院雅言的脚上离开,定定地看着他,幸村精市毫不退让地回视,无声的目光,沉默的两人。 半晌,花四小姐的表情忽然一松,手上的弓自然地垂下,“嘛,算了。” 将弓箭放到一边,朝藤野明高傲地抬了抬下巴,“走了。” 说完便率先迈开步子。 藤野明的表情立刻恢复甜蜜的微笑,“嗨,嗨!”哪还有刚才半点唬人的气势,紧跟上花四小姐。 观月初纠结地卷着自己的额发,一边腹诽这花四这个装腔作势的女人,一边却也是毫不迟疑地跟上去。 幸村朝颜的弓箭也放了下来,看着这一行三人离开,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幸村精市站在原地没有动,脸上的表情还是一如刚才的坚定凌厉,但只有他自己知道,从那一刻开始,花迟迟的目光再也没有在他身上停留过。 山里面多雾多雨,天似乎永远也晴不起来,即使挂再多的晴天娃娃也没用,这不,到了傍晚,空气中的湿度就猛增,细如牛毛的雨黏在人的皮肤上,仿佛温柔的呵护。 花迟迟站在院子里,也没打伞,看着这满园的洋紫荆——真是奇怪,洋紫荆并不算优秀的园林花卉,一直无法构成日本人的审美标准,却偏偏在幸村宅这个古老的庭院里看到这么多的洋紫荆——从初冬一直到春天,繁花连绵不绝,一边狂落一边盛开,如此气派,情意极致得让人感天地无情。花色俗红,仿佛一点也不考虑优美,红到发紫如血,乃成寂寥之意—— 迟迟忽然就想到了中国古诗中的“寥落古行宫,宫花寂寞红”,感到栽种这些洋紫荆的人一定有着这样的意味。 “山里面的阴气非常重,即使这样的小雨,也不可以大意哦,小心生病——”伴随着非常温柔的声音,一顶竹节伞便戴在了迟迟的头上。 迟迟转头,撑伞的人年纪已经不轻,穿浅紫色素雅的和服,脸上挂着亲切的浅笑,尤其是一双眼睛,无论何时都笑盈盈的,让人相信生活中一切的美好。迟迟记得幸村精市叫她雅子婶婶,在幸村精市心里面有着非同寻常的地位。 点点头,表示感谢。 “是在看花吗?”雅子婶婶将目光投向那一片盛开的紫荆花,脸上的表情像是对待自己的孩子,语气轻柔,“很漂亮吧,是阿市少爷四年前栽的呢,不知道为什么,看着这些花,总觉得有点难过啊。” 花迟迟没做声,却想起是谁说过,种花的男子都是寂寞悲伤无处言说的人。 雅子婶婶的表情有点怅然,“阿市少爷小时候是个非常顽皮非常淘气的孩子呢,虽然先生夫人并没有太多的时间照看他,却总是很开心很活泼,喜欢一个人悄悄躲起来,让一大群人去找他,然后又突然出现吓大家一跳,那时候,真是拿他没办法呢。却在先生夫人出事之后,迅速长大,这么小的年纪就开始担当这样大的责任,不知道该有多少艰难,看着这样的阿市少爷,觉得陌生的同时,也止不住的心疼。” 迟迟安静地听着,听到这里忽然开口,“幸村精市的父母飞机失事,是四年前?” 雅子婶婶愣了一下,有点疑惑地点点头,“诶,是的。” 停了一会儿却不见花四小姐有解释或者接下去说的意思,才不好意思地笑笑,“看我都说了些什么,真是太失礼了,请您不要介意!” 雅子婶婶垂头表示歉意。 花四小姐看了她一眼,“没什么。”说完,退出伞下,转身穿过雨幕,朝自己的房间走去。 雅子婶婶转头,看着花四小姐的背影,眼神温柔含笑。 迟迟并没有在幸村家待到祭祀结束,而是在第四天,也就是报仇事件不了了之的第二天一早就离开了。当然,秉持着她一贯的作风——差人吱会了幸村精市一声,连面也没见就离开了。 跟上次在塞维利亚不告而别一样,这次迟迟离开也并没有回公寓,而是直奔了医院,不过这一次住院的不是忍足侑士,而是她三哥花时迁,因为胃出血。 熟门熟路地直奔六楼,豪华套间却空荡荡的,哪里有人? 将包往沙发上一扔,自己也坐下,双腿交叠,脊背挺直地靠在沙发椅背上,等待某个进了医院还不老实的花花大少。 等了有一会儿,门口传来争执声,听声音似乎是花时迁和西园寺泠—— 西园寺泠说:“时迁,你听我一句好不好,别再管这些乱七八糟的事儿了,你看看自己都成什么样了?” 花时迁的声音有点儿疲倦,“这不是乱七八糟别人的事,这是花家的事,泠,我姓花!”最后三个字有莫名的力量,和刻意的强调。 西园寺泠的声音有点气急败坏,“你把自己当花家人,可他呢,他当自己是花家人吗?或者说,他把你当做自己人了吗?说得难听点,他就是把你们两姐弟当……” “西园寺泠!” 争执到这里就结束了,然后是一大段的静默,再接下来,门就开了—— 花四小姐坐在沙发上挑眉看着进来的两人,两人的表情有一瞬间的不自然,到底是已成精的,又不动声色地掩饰过去。 “哟,看来我这院住得还有福利哦,咱们一向不着家的花四小姐居然也出现了!”花时迁身上穿着宽松的病号服,脸上挂上一贯风流倜傥的笑,要不是面色确实差,哪里像生病的样子,伸出手臂,笑道“过来,让三哥抱抱。” 花四小姐从善如流地站起来,也不追问他们的争执,当做什么事也没发生,走到花时迁面前,任他将她抱了个满怀。 花时迁抱着迟迟,忽然感叹,“咱们家小四都成大姑娘了。” 花四小姐退出他的怀抱,丝毫体会不到对方的感伤情怀,斜着眼睛十分嫌弃道:“你在抒情什么?这又不是文艺电影!” 花时迁立马跟着耍贫,“小四,你三哥现在不仅胃伤了,连心也被你伤成了饺子馅!” 花迟迟却没有一如往常般跟他抬杠,停了一会儿,忽而正色道:“三哥,如果有什么事需要我帮忙,请你一定要告诉我。” 花时迁愣了一下,然后脸上的神情一暖,厚实温暖的手掌揉揉花四的头顶,“知道啦,放心吧,三哥没事!” 花四小姐打掉花时迁那只不安分的手,冷着脸道,“你不要搞错了,我并没有担心你!” 花时迁笑得眉眼弯弯,“嗨,嗨!”一边说,一边上了床,“说起来,还真有点事要小四你劳动一下。” “什么?”花四小姐转过身望着已经爬到床上的花时迁。 “帮我去迹部集团拿个文件。本来说好那边负责人会亲自送过来的,但临时出了点事,我这个样子医院也不放人,所以只好让你跑一趟了,那个东西很重要,我不放心其他人。” 花四小姐看了他一会儿,确定他不是随便拿样事情差使她,才点点头,“什么时候要?” “明天早上。” “知道了,晚上之前拿给你。”花四小姐拿起自己的包,顺便在水果盘里拿了只青蛇果,“那我走了。” 花时迁微笑着点点头。 迟迟自始至终也没跟一旁的西园寺泠说话,直接穿过他身边,走到门口,开门,临走又回头看了看强撑着精神的花时迁,迟疑了一会儿,才张了张口,“三哥……” 花时迁抬起头来看她。 花四小姐的心思百转千回,话到舌尖,最后只是两个字,“保重。” 花时迁笑着点点头。 于是病房的门安静地关上了。 花四小姐将自己的红色迷你宝马停在地下车库,然后坐电梯上16楼——这幢东京最有名最华丽的写字楼,属于迹部集团所有,坐落在东京最繁华的市中心,48层楼高,能在这幢写字楼安家落户的商社基本上都是日本数一数二的实力派,16楼以上全部都是迹部集团的本部所在。 电梯一开,映入眼帘的便是金色的顶,巨大的水晶吊灯,光可鉴人的黑色地面,錾刻一种不知名的金色华丽花卉,极致的奢华展现得淋漓尽致。 花四小姐的红色高跟鞋踩在坚实的地面上,发出笃笃笃有节奏的清脆的声音,自信而笃定。 前台小姐有礼貌地询问,“请问小姐找谁?” “迹部景吾。” 前台小姐训练有素,脸色不变,继续公事公办地问:“请问小姐有预约吗?” 花四小姐看了她一眼,没说话,直接拿出手机拨了迹部景吾的电话,电话并不是迹部景吾接的,但很快到了迹部景吾手里—— “我,花四!我来拿东西,花时迁说跟你已经说过了。” 花四小姐办事一向不拖泥带水,没有寒暄没有过渡,就这么直奔主题。 难得迹部景吾也不在意,要换成其他人,估计这花四小姐霸道专制的传言又可以更上一层楼了。 挂了电话,前台小姐脸上的笑容虽然没变,但看花四小姐的眼神已经有点不一样了。 花迟迟才不管这些,踩着高跟鞋笃笃笃地走到一边的舒活区,坐下,双腿交叠——她梳简单的马尾,黑色天然的直发没有任何染烫,穿黑色修身衬衫,脊背挺直,崩出优美的腰线,双手自然地十指交叉放在腿上,微喇的牛仔裤,衬着两条腿愈发修长矫健,脚上那一双五寸高跟鞋,鲜艳的红,勾人的红,是全身唯一的亮色,瞬间点燃所有的诱惑,高跟鞋上的金色链子随着脚一晃一晃,人的心也跟着一晃一晃—— 明明没有任何勾人姿态,却让所有人的眼睛都移不开,蠢蠢欲动。 电梯一开,迹部景吾见到的就是这样的花四小姐。 花迟迟真没料到迹部景吾会亲自下来,有点惊讶,不过也没表现出来。 前台小姐赶紧弯腰,“少爷。” 迹部景吾径直往花四小姐这边走来。 花迟迟一边从沙发上站起来,一边朝那前台小姐抬抬下巴,笑着说:“你该给人家涨工资了,多尽职。”这话倒是蛮真心,虽然被拦下来让花四小姐有点小不爽,可这也是人家职责所在嘛! 迹部景吾回头对前台小姐说:“你做得很好。” 前台小姐简直受宠若惊了,腰弯得更低了。 花迟迟笑嘻嘻地说:“你家大老板要是不给你涨工资,你就跳槽去花氏得了,我给你涨!” 迹部景吾看了她一眼,那一眼哦,不知道多嫌弃的样子,就差没说“幼稚”两个字了。于是花四小姐笑得更欢了。 “上来吧。”迹部景吾走在前面,按了专用电梯上了最顶层。 电梯门开,他一边走一边对她说:“你等一会儿,我还有一个会要开,大概二十分钟的样子。” 花四小姐跟在他后面,“你直接把东西给我吧,拿了文件我就走。” 迹部景吾却仿佛压根就没听到,打开了办公室的门,让花迟迟进去,然后再次强调,“二十分钟!” 花四小姐无奈,挑挑眉,表示了解。 得到她保证,迹部景吾才匆匆离开,显然他是在会议中途离开的。 花时陵的野心 迹部离开没多久,一个年轻的女助理便端着一杯蓝山咖啡和一大杯冰激凌进来,花四小姐眉开眼笑,指指那色彩甜美可爱的冰激凌笑道:“你们茶水室还准备这个东西吗?” 花四小姐的一个小爱好,喜欢在大冷天吃冰激凌。 助理小姐得体地应答,“是我们少爷特意吩咐的。” “诶——”花四小姐点点头,没说什么。 助理小姐也不多话,利索地将咖啡和冰激凌放到花四小姐面前,就出去了。 没过多久,再次进来,手里多了一台开着的手提,也同样将手提放到花四面前,敬业地解释道:“这台电脑里面已经安装了最新款的游戏,若是花四小姐无聊,可以先玩一会儿游戏。” 花四小姐挑挑眉,“这也是你们少爷吩咐的?” 助理小姐笑笑,默认,礼貌地退出了房间。 迟迟喝了口咖啡,香醇浓郁,便享受地眯了眯眼睛,舀了一大勺冰激凌送进嘴里,冷热交替,牙齿酸痛,迟迟便呼哧呼哧地吸着气,心情爽快。 当电脑屏幕出现第二次“ga over”的字样,花四小姐惨叫一声,丧气地靠在沙发背上,房间的门便开了,迹部景吾的手里拿着文件,一边进来一边朝助理吩咐,“送一杯咖啡进来。” 花四小姐将手提往前面一推,看看表,正好二十分钟,不由地挑挑眉。 迹部景吾随手将手里的文件扔到巨大的写字桌上,松了松领带,又将衬衫的袖子挽到了手肘边,原本严谨的形象立刻风流写意起来,非常雅痞。 花四小姐支着脑袋,几乎带着欣赏的目光看着他做这一切,然后半真半假地开玩笑,“ne,迹部景吾君,有没有人说你非常的秀色可餐?” 迹部景吾看了她一眼,压根就没理会。 助理进来送咖啡,迹部景吾等她放下咖啡,便道,“没事了,一个小时内不要让任何人来打扰。” 助理小姐点头应是,出去前将门小心地关好。 房间里又只剩下两个人,这一回,气氛有点奇怪,花四小姐放松地将背靠在沙发背上,看着迹部景吾,开口,“呐,文件呢?” 迹部景吾喝了口咖啡,也不知有没有听到花四小姐的话,望着虚空出了一会儿神,才看向花四,“你知道最近一段时间花时陵在做什么吗?” 花迟迟愣了一下,下一秒,看着迹部景吾的眼光顿时暧昧起来,“诶——”她记得上次这位大少爷喝醉酒的时候叫的名字好像就是花时陵,那时候还以为自己听错了呢,现在看来,她完全没有多想嘛! 迹部景吾的脸一僵,“你在想些什么?” 花四小姐无辜地眨眨眼睛,反问:“你觉得我在想些什么?” 迹部景吾的脸色顿时难看了,“反正不是好事。” 花四小姐脸上的笑容更大了,“你还真了解我。” 迹部景吾十分嫌恶地剐她一眼,“把你脑子里那些龌龊想法统统给我丢掉,真是不华丽!” “嗨,嗨!”吊儿郎当的应声,根本没当回事。 迹部少爷的一口气便憋在胸口上不去下不来,过了很久才非常别扭地加了一句,“不是你想的那样——” 花四小姐笑得敷衍,“嗨,嗨!” 迹部景吾干脆就不解释了,看了她一眼,站起来,“你跟我来。”说着,率先进了办公室旁边的休息室—— 花迟迟一进去,啧了一声,里面简直可媲美一个小型公寓,厨房、洗漱间、卧室一应俱全,房间看起来像是经常使用的样子,显然迹部景吾经常因为公事而留宿于此。 迹部景吾也不招呼花四小姐,径自开了自己的私人手提,查找了什么东西,然后将屏幕转向花迟迟,“你过来看——” 花四小姐走近,慢慢地浏览,渐渐,漫不经心的表情凝重起来,眉头也不知不觉地皱紧,到最后看的速度越来越快,简直像在拼命了,只花了半个小时就将迹部景吾给她看的东西浏览完了,然后,很久,很久没有说话,脸上也没有一丝表情—— 迹部景吾看了花迟迟一眼,道:“花家在日本的地位早已经是举足轻重的了,在欧洲也有很大的影响力,但最近,花氏的胃口似乎更大了,几笔巨大资金的流向虽然几经波折,但最后似乎都流向了北欧一个叫‘p?o?c’的公司,这个公司半年前刚刚上市,我查过它的注册人,是一个叫雷诺的荷兰人。” 花四小姐看了迹部景吾一眼,“我知道他。” 雷诺全名叫雷诺?阿法尔?文森特,是大名鼎鼎的文森特家族的人,不过他是一个私生子,在文森特家族里面地位有点尴尬,因此他有意放任自己,标准的花花公子纨绔子弟。但事实上他在商业上有着非常敏锐的思维和直觉,他游戏性质地帮一些公司做的投资案,均大获成功,谁也不知道投资界的“金手指”就是这个放浪不羁的文森特家族遗弃的人。 最重要的一点是,几乎没有人知道,花时陵和他的私交非常笃定。几乎不用想,迟迟就可以肯定,p?o?c幕后操纵的人是花时陵。 迟迟的十指交叉抵在唇边,面无表情地盯着电脑屏幕。 那几笔资金简直就是花家三分之二的家产,若是失败,花家重创,甚至会面临疯狂的报复,从而一蹶不振,彻底消失。而花氏要面对的是北欧一个完全陌生的全新的市场,它的对手,是掌握北欧五分之一经济命脉的帝诺家族。 懂点商业常识的人,都会想花时陵绝对疯了。若是采用蚕食桑叶细嚼慢咽的长期作战方案,或许五十年之后有这个可能,可是,花时陵会这样做吗?答案连想都不用想,花时陵一向讨厌持久战,他从来都不按常理出牌,疾风骤雨,雷厉风行,杀伐决断,赢便满堂红,输便输得彻底,典型的纳粹风格。 花迟迟摸出香烟,轻轻地拍出一根,正要抽出来,却又停住了,右手食指和拇指轻轻地捻着烟嘴,抽出一点又推回去,几次来回,最终还是将香烟推回烟盒,将烟盒扔到桌上,闭了闭眼,纷杂的思绪浪涌,瞬间淹没她。 迹部景吾静静地看着她,没有说话。 花迟迟再睁开眼时,已经恢复平静,甚至看不出一丝情绪的外泄,她只是站起来,朝迹部景吾微笑了一下,“不管你出于什么目的,总之先谢谢你!” 迹部景吾盯紧她,“你准备怎么做?” 花迟迟勾着嘴笑,“撒,谁知道呢——好了,迹部景吾君,把文件给我吧,我该回去了。” 迹部景吾看了她一会儿,站起来从书架上找出一个牛皮袋,递给她。 花迟迟接过来,也没拆开来看——虽然她有直接参与花氏任何事务的权利,但她一向不干涉这些。 一边挥挥手中的文件,一边走出房间,也没道别,端的潇洒。 四十八层的高楼,周围基本上已没有遮蔽物,因此能欣赏到东京最美的夕阳,迹部景吾最喜欢在这个时间站在窗户旁,看风景,放松一天紧绷的神经,偶尔也想些工作上的事,总之是难得的宁静时刻。 今天的夕阳特别的美,浓郁,浑厚,有着油画的质感,他站在窗边,太阳的余晖便勾勒出他古典而高贵的脸庞,颀长的身躯,所有的轮廓都仿佛镶着金边。他已经站了很久,从花迟迟离开那一刻起。 转过身,看见桌上花迟迟遗留下来的香烟,鬼使神差地拿过来,点了一支,袅袅的薄烟便漫过他的鼻梁,他的眼睛,漫过他的记忆—— 沉重的精英课程教育,繁琐而严厉的礼仪课,外人眼里,他是自小出色,小小年纪便已有了迹部家少主的气势,沉稳、周到、八面玲珑、高贵、优雅,但转过身,却不过是个寂寞的渴望玩耍的小孩,讨厌虚伪的宴会,讨厌不停奉承的宾客,讨厌别人看自己时只看到迹部这个优越的姓氏——但他一直掩饰得很好,却偏偏被花迟迟撞破—— “现在的小孩子怎么都这么不可爱!” 这样一句抱怨从一个粉雕玉琢的女孩儿嘴里说出来,有着奇异的违和感。 然后花时陵来了,两个人亲密地交谈,牵着手离开。那一刻,他有一点点的羡慕,却不知道羡慕的是谁,也许,只是羡慕那牵在一起的手。 第二次交集,也是在一个宴会上,那天是他母亲的忌日,他不想强颜欢笑,于是躲到了二楼一个有钢琴的房间,他对母亲的记忆很少,只记得是个很温柔很美丽的女 小艳阳(网王+花样)第12部分阅读 小艳阳(网王+花样) 作者:欲望社 美丽的女性,想念母亲的时候他就弹钢琴,琴声流泻,无法言说的心情便似水流淌。 但这样私人化的时刻,居然又碰上花迟迟那个早熟得可怕的奇怪的小女孩—— “你在哭啊!”这是她对他说的第二句话,随着话音,她从书架后面走出来,她应该也是来参加宴会的,却没有穿公主小礼服,别出心裁地穿了一身报童装,带着一顶报童帽,可爱得不行,手里抱着一本厚得能砸死人的书,老气横秋。 他惊异地摸摸脸,害怕自己狼狈的样子被人窥见,却摸到干燥一片,庆幸的同时却又有被耍的愤怒,可还没等他开口,她就淡淡地说:“琴声在哭。” 然后装模作样地叹气,“现在的小孩子怎么这么不可爱啊!” 又是这一句话,好像她不是小孩子一样。 她走过来,踮着脚将书放到钢琴架上,然后捏捏自己酸痛的小胳膊。 他偷偷地瞄了眼书名,却是他刚开始学习的法文,她不过跟他一样大,却已经能看这样厚的原文书了吗?那是迹部景吾第一次在心里面受到巨大的冲击。 小女孩却在这时神秘兮兮地朝他勾了勾手指,示意他低下头来,然后从裤袋里摸出一只甲虫造型的挂坠,纯金打造的甲虫躺在她白皙的掌心,栩栩如生,每一个触角,每一丝纹理,细致入理,精美绝伦,让人惊叹。 她在甲虫的一只触角上轻轻按了下,只听咯一声,甲虫的两只硬翅便分开来,仿佛就要飞起来,翅膀下面,居然又是一只用红宝石打造的甲虫,同样的精美生动,跟第一只相比更加纤巧,技艺更加精湛。小女孩将那只红宝石甲虫拿出来,小手几下动作,居然将红宝石甲虫的各个部位都拆卸了下来,拆完这一只,又将一开始的那只金色甲虫也拆得七零八落——不过是几分钟的时间,一件巧夺天工的艺术品便只变成一堆名贵的宝石和金属。 迹部景吾心里面惊叹,忍不住伸手去摸,却被小女孩很不客气地打了,“不许碰!”板着小脸,鼓着眼瞪他一眼,却又很开始摆弄那些已经看不出原样的元件,一件一件组合起来,奇迹再次在她的手里产生,所有的东西组合起来之后,原来的一只金甲虫一只红宝石甲虫居然合成了一只,金色为主,石榴红镶嵌,流光溢彩,完美无缺。 小女孩的掌心托着那只全新的甲虫,笑得有点得意有点炫耀,“漂亮吧?” 迹部景吾诚实地点点头。 小女孩又略带诱惑性地说:“好玩吧?” 迹部景吾再次点点头。 小女孩满意了,在小迹部渴慕的注视中,将甲虫放回自己的裤兜,然后笑得非常恶劣,“给你看看而已。” 后来他才知道那只叫“奏鸣曲”的甲虫出自世界著名的珠宝设计师、机关玩具大师——瓦伦蒂诺之手,世界上只此一只,是花时陵专门定做,花费一年时间,送给花家小四的生日礼物。 似乎就是从那个时候开始,每次宴会,他的眼睛便总喜欢无意识地搜寻那个古怪的恶劣的小女孩儿——她并不是太常参加宴会,每次参加,也都是和花时陵在一起,慢慢的,他的眼中又多了一个人——花时陵。 那两个人,虽然年纪相差挺大,可你在他们身上看不到这种差距,他们在一起如此和谐,如出一辙的气质,游刃有余的谈吐,倨傲而优雅的下巴,无可挑剔的礼仪,这是上流社会两只抒情的精灵,在他们身上,你见到什么叫真正的贵族,那是一种旧日的精致时光的回溯。这两个人为年幼的迹部景吾提供了一种可能,那时候,他并不知道在追逐的究竟是谁。 即使到心智已经完全成熟的今天,他不再需要看着哪个人的背影,他已成为别人追逐的目标,但看到听到那两个人的消息时,依然无法做到心如止水。 羁绊 迟迟将文件送到了医院,什么话也没多说,走了。 开着她那辆迷你宝马回了公寓,刚下车,老远就看见幸村精市在她的公寓楼下,看见她,向前走了一步,却不知道为什么,又停住了。 迟迟甩上车门,将车钥匙勾在食指上,正要走过去,天空中忽然出现直升机的巨大轰鸣声,立时狂风大作。迟迟站定,看着直升机停在公寓前的空地上,机舱门打开,一个穿黑色西装的男子率先跳下来,站在一边,然后穿军绿色双排扣风衣的木村从直升机上下来,一边摘下黑色皮手套,一边径直朝迟迟走来。 迟迟没动,看着木村在她面前三步远的地方停下,然后低头微微向她行了下礼,“迟迟小姐,陵少出了点事,让我来接你过去。” 迟迟愣了一下,脑海中只有一句“陵少出了点事”回转——出事?出什么事?面子上却没有任何表露,目光穿过木村的肩在幸村精市的脸上顿了顿,他站在远处没有走近,只看着她。 木村催促,“迟迟小姐……” 迟迟将目光收回来,点点头,“走吧。” 木村立刻恭敬地将花四小姐迎上飞机,自己也跟着上来,机舱门关上,直升机起飞,前后不过五分钟。 花迟迟坐在直升机窗边的位子,眼神淡淡地望着窗外的风景,木村坐在她对面,正在跟她简单地解释这次事件的缘由。果然是跟花时陵在做的事有关,最近花时陵的动作有点大,自然就引起了对手的愤恨,或威胁或袭击从上个月就开始了,随着计划的紧密实施而愈加频繁,终于,还是不慎受了伤,专业的狙击枪,子弹穿过肩胛骨,失血过多——好在花时陵的人也不是吃素的。 没什么生命危险,只是身体更加虚弱了。 花迟迟听木村讲完,却依然没什么表情,也不发表任何意见。 木村也算了解这位花家的小祖宗了,看她这个样子也识趣地不再说话。 午夜时分,飞机在太平洋上的一座小岛上降落——这个岛是花时陵私人所拥有,岛上四季如春,很适合养病。若是白天到这里,你简直要要以为自己来了天堂——这座岛就像是太平洋中的一滴人鱼泪,又好比是一颗切割完美的钻石——阳光、蓝天、碧水、沙滩、海风……千变万化,精彩万分,五彩缤纷的景象和清脆自然的声音糅合芳香扑鼻的鲜花。 但是晚上的小岛却没有白日的旖旎风情,只有远处黑洞洞莫测难辨的无情大海,和呼啸的夜风。直升机在停机坪降落,古堡灯火通明,一大串人早就等在门口迎接。 深谙花家这两主子性情的木村先下飞机,然后将花四小姐扶下来,一言不发地引她往里面走。门口的人虽多,却都静立,不发出一丁点儿声音。 古堡是上个世纪的建筑,黑色大理石地面、汉白玉雕柱,年代久远的铜铸灯台,无不凝聚厚重的历史感,却又在历史感中放荡出华美流荡,低调奢华,像一头微阖双眼憩息中的妖兽。 直接上了二楼主卧,也没等木村敲门通报,直接打开门,映入眼帘的却是一幅美轮美奂的温馨画面——熏黄的壁灯笼罩下,男子穿着丝绸睡衣,微阖着双眼靠在床头,被子拉到腰部,脸部呈现宋瓷般细腻古典的色泽,仿佛从英国古典小说中走出来的贵族男子,有卓绝的头脑,病态的美丽,而床边的圈椅上坐着一个温柔娴静的年轻女子,微微垂着头,用优美的维多利亚英语为男子读一本济慈的诗集,微卷的长发柔柔垂下,闲庭落花。 因为她的忽然闯入,房间里的两个人同时抬起头来看向这边,然后藤堂静的眼睛睁大,惊呼,“花四小姐——”人,也跟着站起来了。 花四小姐的目光滑过她的人,不做任何停留,转向床上的花时陵—— 花时陵的脸很自然地浮现亲昵宠爱的浅笑,像涟漪荡开,向她伸出一只手,那只手也是象牙白的剔透与高贵,仿佛上好的艺术品。 花四小姐走过去,自然地将手放在他的手心,任他将自己拉近,亲吻自己的额头。 “给你运过去的汗血宝马看到了吗?” “嗯。” “还喜欢吗?” “还行……我很久没骑马了。” “可惜我现在不方便,不然可以好好陪你赛一场。” “无所谓。” “听说凤家的那个孩子去瑞士了,是不是因为你?” “关我毛事?” “呵呵~我的迟迟还是一点都没有变!” 藤堂静站在一边,有点局促,刚才只有他们俩的温馨时刻不复存在,现在,花时陵的眼里只有花迟迟,这种被忽略的难堪难过烧着她的心,几次想要运用自己高超的社交手腕加入到这两人的谈话中,却有心无力,似乎,这俩人同时忘了她的存在。 藤堂静的目光有点委屈地望望花时陵,希冀他能够感受到,却一次次失望。 “藤堂小姐!”精明的木村微笑有礼地走到藤堂静面前,“晚了,您早点休息吧。”一边说一边做了个请的动作,显然是要送她回房。 藤堂静看看木村,又看看花时陵,有点犹豫,张了张口似乎想说话,但木村又提前了一步,“我们陵少和迟迟小姐许久未见了,怕是有很多话要说,藤堂小姐的话不妨留到明天再说。” 藤堂静看着花时陵,最后点点头,微笑得体地转向木村,“那麻烦木村助理了。” 木村宠辱不惊,“哪里的话,请!” 一边说一边将藤堂静请出房间,然后小心地关上门,留两兄妹在房间里说话。 迟迟看着藤堂静离开,若有所思,回头看了花时陵一眼,“她怎么会在这里?” 花时陵笑,答非所问,“迟迟不喜欢她?” 花迟迟十分不屑地看了他一眼,惹来他的笑声,胸腔震动,一笑连带着又咳嗽起来,原本没什么血色的脸颊便升起两抹胭脂红,惊心动魄的艳丽。 花迟迟看着他,等他的咳嗽慢慢平息,才开口,“你那么想要北欧?” 花时陵转过脸,灯光下艳丽妖黯的眸子看着她,静静地开口,“迟迟,你还记得小时候我跟你说过的话吗?” “什么?” 花时陵的目光一瞬间有灼人的温度,他说:“我要拿整个世界都捧来给你玩!” 花迟迟的心有一刻的停止跳动,像是坐海盗船,胸口发疼,心,忽悠忽悠地坠,灵魂升腾,不可思议,然而面上却依然是无动于衷的不屑,“疯子!” 是的,除了这两个字,她无法用任何言语来形容花时陵——他的身上有太多的可能性,他能够纯真如羔羊赤子,也能邪恶如魔鬼,他能风度翩翩游走金字塔顶端,也能堕落无度一如最廉价的妓 女。天使与魔鬼的结合体,注定多少人为他疯为他狂。 花时陵笑,似乎对花迟迟的评价并不在意,反而摸着她的脑袋语重心长地说:“我花时陵的妹妹,就该得到世上最好的东西。” 花迟迟转过脸,挑着眉看他,玩世不恭中又透着嘲讽,“也包括你吗?” 花时陵脸上的笑意丝毫不减,“若是你想要,也不是不可以。” 花迟迟龇牙,一排粹了毒的锋利刀子就唰唰唰地飞出去,“就凭你这一只脚踏进棺材里的破烂身子?” 花时陵大笑,又引起一阵咳嗽,可是心情前所未有的畅快——他的迟迟永远让他惊喜,永远不会让他体会到什么叫无聊什么叫厌倦。跟这样的人在一起,每一天都是奇迹。 花时陵的手抚上迟迟的额角,动情地抚摸,然后将自己的额角也贴上去,像两只取暖的小兽,互相依抵着,神色有淡淡的温情,和叹息,“我只怕这次的事会连累你。” 迟迟没说话,花时陵轻轻摇了摇她,“迟迟,怕不怕?”若是失败,他们现在所拥有的将化为乌有,金钱、名誉、地位,以及那么多年的艰难跋涉,天堂跌入地狱—— 迟迟安静地坐着,不说话,脸上也看不出在想些什么,过了好一会儿,她的手才缓缓地抬起,穿过花时陵的手指,紧扣住,声音平静,“无论如何……我总是跟你在一起的……” 我总是跟你在一起的——这一句话,消融了她对他一度的厌恶,一度的隔阂,一度的仇恨——我总是跟你在一起的,从在这个世界降生那一刻起,挥霍享受也好,流浪出走也好,艰难困苦也好,总是两个人—— 一直一直,她只有他,而他,其实,也只有她—— 无论他曾经做过多么过分多么不可理喻的事,这种羁绊,一开始就注定了。 花时陵笑了,轻吻落在她的额角。 信任 迟迟从花时陵的房间里出来,看了眼一直等在门外的木村,问:“藤堂静是怎么回事儿?” 木村低下头简洁地回答:“陵少出事儿的时候,藤堂小姐刚好在旁边,是她扶住了陵少,所以只好把她也带回来了。” 花四小姐点点头,“我回房了,明天十点之前不要来吵我!” “是。” 第二天早上,花迟迟从海边逛了一圈回来,正好看见藤堂静端着放了药和水杯的托盘想进花时陵的房间,却被木村拦了下来—— “藤堂小姐,这些事情我来就好了,这些天一直麻烦您真是太过意不去了。” 藤堂静巧妙地躲过了木村伸过来接托盘的手,“不用了,我都已经习惯了,就让我做吧,一直在打扰,我也十分过意不去。” 木村笑着打马虎眼,“藤堂小姐太客气了,怎么说也是我们陵少连累了您,放心吧,我已经让人准备了,藤堂小姐很快就可以回去了。” “回去?”藤堂静有一瞬间的失色,但很快掩饰过去,“是……花先生的意思吗?” 木村笑得不动声色,“哎,陵少对于将藤堂小姐牵涉进来的事一直都很愧疚,所以吩咐我务必将您毫发无伤地送回去。” 藤堂静的脸色有点难看,却还是露出得体的微笑:“我明白了,让我进去跟花先生道个别吧,一直承蒙他的照顾。” 木村大方地做了个请的动作。 藤堂静深吸一口气,脸上已经挂上了最美丽最温柔的微笑,挺直腰杆姿态优雅地端着托盘进了房间。 木村转过身,却见花四小姐双手交叉环胸,倚着墙一直看着这一幕,木村低下头,脸上的表情越发恭敬敬业,“迟迟小姐。” 直到迟迟径直走过他身边,才听见她的吩咐,“叫人送早餐来我房间。” “是。” 藤堂静走进房间,一眼看见花时陵斜坐在落地窗边的躺椅上,手里捧了杯热气腾腾的茶,腿上盖着一条驼色的羊毛薄毯,整个人沐浴在晨光中,极静极美,有一种宗教般的神圣感,不敢亵渎。 藤堂静静静地看了一会儿,才走近,“花先生……” 花时陵转过头,脸上挂着和煦的浅笑,仿佛要融化在晨光中,看见她手里的东西,道:“怎么好意思,老是麻烦你,藤堂小姐。” 藤堂静迟疑了一会儿,似乎下了什么决心,紧紧看着花时陵的眼睛,“若是不介意,请叫我静吧,我们也算朋友不是吗?”话是这样说,心里面却是止不住的期待和紧张。 花时陵并没有考虑多久,从善如流叫了声“静”——那个简单的字从他的嘴里念出来,便带有了魔力,藤堂静的眼角眉梢飞扬,顿时都沾满了柔情蜜意——那个从来在情场游刃有余从容不迫的藤堂家的大小姐,居然也会有这样如同情窦初开的心情,真是不可思议。 可,眼前的男子就是有这样的魔力——他的外貌,他的气度,他的家世已经足够让成千上万的女人趋之若鹜,可上帝多偏爱他,清雅、睿智、温文、不羁、邪气、深沉,每一种特质都能在他身上张扬到极致。他的心是海洋是矿藏,随意的谈吐无不蕴含着智慧深渊,足够她一辈子去遨游去挖掘去仰望。 为这样的男子动心,似乎是理所当然的事。藤堂静并不想故作矜持——她的人生字典里从来没有退缩。 看着花时陵吃完药,藤堂静将水杯接过来放到一边,然后蹲在椅子边,手,扶在椅子扶手上,仰头看着花时陵,“花先生,我想留下来,可以吗?” 花时陵看着她,笑,“为什么?” 藤堂静脸上的表情非常温柔,“我想照顾你,陪伴你。” 花时陵的眼中有奇异的光闪过,快得抓不住,在藤堂静眼里,他始终都是那副有点孱弱和蔼的表情—— “我并不缺人陪伴和照顾——藤堂小姐!” 藤堂静并没有因此而感到难堪或失落,“花先生,你知道如何才能让人们的心不再感到那么孤单吗?” 花时陵不说话。 藤堂静继续往下说:“有一天,我问佛,佛说,每一颗心生来就是孤单残缺的,多数人带着残缺过一生,只因为当它与能使它圆满的另一半相遇时,不是疏忽错过,就是已失去了拥有它的资格——花先生,我并不想做这样的人。” 藤堂静最终没有走,花时陵说“她是个有点小聪明的女人”,仿佛对一件物品下定论。 花迟迟对此没有发表任何意见,只是慢悠悠地喝着奶茶,一边漫不经心地翻着一本契诃夫的小说。那时候是早晨,两个人在廊下喝早茶,纤细的莺尾草,含羞的雏菊,一丛丛粉色的蔷薇……淡淡的阴影洒在椅子、栏杆和迟迟的裙上,细密不着痕迹,有一种奢华中的优雅,最是耐人寻味。 花时陵说:“迟迟,你如何看待孤独?” “敬畏它,阅读它,享受它。”花迟迟的回答一向简洁,且,从来不回避问题的实质—— 花时陵的身子朝前拿过花迟迟正在翻的英文版的《契诃夫小说集》,合上。 迟迟抬头看他,并不生气。 花时陵说:“请用一句话概括契诃夫的成就。” 花迟迟挑挑眉,对于他的突然发问并不意外,从容应答,“越是窄小的空间,艺术的表现越可能发挥到极致。” 说完,只是顿了顿,“请用二十个以内的字描述一下阅读契诃夫的感受。” 这是他们经常干的事,心血来潮,便如小学课堂般你问我答你来我往,谁也不退让,随时随地,飞机上、用餐时、宴会间隙……至于范围,那便是天广海阔,杂七杂八,什么都有——这考验的是两个人的知识面、视野、见识,以及一种快速反应能力——尨茸苍翠岁寒不凋的触类旁通,通晓驰骋并驾驭古今中外的表达能力,对文字的精确把握—— 若要将这个游戏玩得精湛玩得精彩,必须拥有旗鼓相当的对手和文江学海的胸怀。 果然,花时陵只是挑挑眉,接受挑战,“一种缓慢的,对生命有去无回的穿透的感觉——请列举伊莎贝尔?阿佳妮的三部代表作——” 迟迟闲适地靠在椅背上,神态从容享受,“《玛戈皇后》、《阿黛儿?雨果的故事》、《罗丹的情人》。”想了想,又说:“我喜欢阿佳妮,她的目光总让人心碎,梦幻、执着、飞升、坠落、天堂、地狱、敏感、灼热、绝望。世上只有一个阿佳妮,从来没有第二个——请列举中国旧式士子出而问世的必备条件——” “一团和气,两句歪诗,三两黄酒,四季衣裳——一请用一句话描述对莫斯科的印象。” “花先生,花四小姐!”藤堂静穿着素雅的黑色长裙,微卷的长发及腰,穿过花园,从美的光影中走过来,脸上挂着温柔恬静的笑,晃了晃手中的彩贝,“看我在海边找到了什么!” 花四小姐的目光收回来,喝了口奶茶,淡淡地说:“那是一只外表美丽的彩贝,内里却腐烂发臭了。” 藤堂静的脸色僵了一下,欢欣温柔的表情有点维持不住。 花时陵的笑意更深了。 花四小姐仿佛根本没有注意到,继续提问,“艳遇是拥抱世界的一种方式——这话是谁说的?” “米兰?昆德拉——” “你们在谈些什么,不介意让我也加入吧!”藤堂静很快拾起极具亲和力的微笑,走过来拉开一旁的一把椅子,坐下,盈盈美目期待着望着花时陵。 花时陵既没有反对也没有顺势邀请,只是右手食指关节轻轻摩挲着唇瓣,然后问:“一面墙对另一面墙说了什么?” “什么?”对于花时陵有点突兀的问题,藤堂静有点摸不着头脑—— 三人间有一刻的沉默,然后,花四小姐放下骨瓷杯,“它说——墙角见!” 花时陵笑着指指自己腕上的手表。 花四小姐看了看时间,对于他们一向规定回答问题的时间超出了一秒,于是撇撇嘴,站起来,不知道从哪里摸出一个10美元的硬币,拇指一弹,硬币便旋转着上升,发出耀眼的闪光,最后稳稳地落入花时陵摊开的手心——这便是他们这个游戏的筹码了,至今为止,她和花时陵两个人各有输赢,每次所得的10美元硬币都被她放在一只康熙朝的玉碗里。 迟迟向一直尽职地待在不远处的木村道:“给我准备飞机,我下午就走。” 木村愣了一下,征询的目光望向花时陵。 花时陵的表情有点无奈:“迟迟……” 花迟迟顿了顿,还是转身,缓慢而郑重地抱了抱花时陵,然后,一言不发地转身离开了。 那一抱,有着所有无法言说的信任和保证,两颗赤诚滚烫的心。 花时陵的眼神温柔而纵容。 往事成空 迟迟回到日本,就敏锐地感觉到自己身后多了一批人,心知是花时陵派来的,既然他们伪装得很好,并没有打扰到她的正常生活,她也就睁只眼闭只眼当做不知道。 学照上,八卦照讲,跟藤野少女照旧哈皮,夜生活一如既往丰富。 这天接到手冢国光的电话,本来想像以往一样按掉或干脆不理,却在看到那个名字的那一刻,忽然心里面生出些许惆怅,或许一开始的动机并不纯,但在她青葱年少的那一段短暂的时光,她是确确实实地喜欢过那个叫做手冢国光的少年。那一场年少的爱恋,仿佛是她的一场热病,病愈了,病中的感觉会慢慢随着时光消散。那个曾让她一度气愤自尊心受伤的少年便恢复到记忆中的单纯美好,便也只剩下这样一个影像了。 手机铃声响了很久,最终还是接了起来—— “有事?” “……迟迟,可以……见面吗?” 迟迟沉默了好一会儿,才说:“时间,地点。” 迟迟一点也不明白手冢国光选择那个莫名其妙的河堤作为见面地点的原因,不过既然他提出来了,迟迟也没有反对,关上公寓门,下楼,走出公寓楼,才发现今天居然是难得的火烧云天气——天边都是烈烈的红,像一场妖艳的野火,焚烧所有的心。 季节进入四月,万物复苏,一路开车过去,樱花一边灼灼盛开一边纷纷飘落,打在玻璃窗上,必须开了雨刷,才能看清眼前的路,一路都是随风摇曳的明媚。 迟迟将车停在路边,正想过去,却刚好碰到出嫁新娘的队伍—— 年轻的新娘子穿着美丽的白无垢,轻提着礼服下摆,在一群伴娘的簇拥下,小心而矜持地迈着碎步,朝一边的婚车走去,身边一个年级略大的妇女一边护着她,一边撑着把伞,为她挡去纷纷而落的樱花。每个人的脸上都是欢喜,新娘美丽的脸上都是娇羞以及对未来的憧憬和期待,动人得如同天边的火烧云。 婚礼队伍行进缓慢,但被阻碍的路人却没有丝毫不满,主动让道,脸上都是对新人的祝福,好像连带着自己都会好运起来一样。 这样一个难得的火烧云天气,这样一个美丽的花见日子,这样一个纯洁的新娘——似乎所有美好的东西都集中到了这一刻,梦一般。 婚车终于开走了,迟迟看到了对面的手冢国光,他也正怔怔地看着远去的婚车,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迟迟走过去。 头顶是艳丽至极的火烧云,眼前是清凌凌的河水,也倒映着灼灼的云彩,河面流光溢彩,不远处是疏水之堤,樱花满枝,微风拂过,大片大片的花瓣飘零,在这样的时光里,柔情蜜意——迟迟觉得自己似乎来过这个地方,该时,该地,都是百转千回的诗意,尽是沉醉和感动—— 手冢国光望着眼前的一切,似乎陷入到某种回忆里去,过了许久,才开口,“迟迟,新的赛季要开始了,下星期我就要动身去法国。” 花迟迟唔了一声,不痛不痒地说:“加油!” “为什么?”手冢国光忽然转过头,紧紧地盯着花迟迟,脸上闪过诸如沉痛、愤怒的表情,“为什么你可以当做什么事也没有发生过,为什么你可以这样无动于衷,为什么要那样突然不告而别——你……真的,喜欢过我吗?” 猜测、怀疑、否定、不甘——问出这句话,心里面忽然破开一个大洞,乌溜溜地淌着血。努力克制着即将汹涌的情绪,一向冷静清冷的眸子望着花迟迟,糅合着义无反顾的决绝和小心翼翼的求证与希冀,忐忑矛盾至极。 迟迟不闪不躲,回望,第一次平心静气地说:“现在说这些,和你,和我,都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了。” 张爱玲的《半生缘》里面,时隔多年世事沧桑,世钧再见曼桢,曼桢只说一句“我们回不去了。”这话说出多少辛酸和惆怅,简直就是拧在了人的心尖上。后来,这话被各种文艺小说、小资电影引用,用滥了用烦了,成了天底下最最俗的大俗话,以至于只要一出现这种话,就仿佛成了个不成文的笑话似的。 但花迟迟这一刻,确实想到了这句大俗话,心里面觉得好笑的同时,却也有无法忽视的一阵心酸。 花迟迟这个人,意志坚定,对于自己所走的路,不犹豫,不后悔,也从不回头看。看起来风光无限,潇洒写意,可是又有多少人能懂其中的痛。对别人苛刻,对自己更苛刻。 “手冢国光,虽然我不喜欢浅川透这个人,但是不可否认的是,她是社会所认同的那种好女孩儿,适合你,并且她是真的爱你——” 手冢国光的脸白了白,紧紧地看着花迟迟,仿佛要看出她的话里面有多少的真心。 迟迟的目光往下一滑,落到了他脖子上挂着的一条很细的银链子上,贴着他小麦色的锁骨,有一种奇异的妩媚质感——迟迟伸出手指,将银链子勾起来,嘴角衍开一抹淡淡地笑,“男孩子带这种东西终归是不合适的,扔了吧。” 说着手指便一用力,猝不及防地将银链子扯断了,然后眼睛也不眨地扔进了河中—— 手冢国光的脸色一瞬间变得惨白,瞳孔急剧收缩,不敢置信地盯着花迟迟—— 他们好的那会儿,花迟迟突发奇想,觉得男生带银器特别性感——银器不像黄金尊贵,钻石豪华,珍珠细腻,玉器温润,银器一直给人以素朴轻盈之感,带银器的女孩儿介于灵性与世俗之间,最是活泼动人,而银器一旦上了男子的身,便又是一个完全不同的概念——仿佛一件私密的载体,暧昧的象征,禁断隐秘的激|情—— 花迟迟一向挺人来疯,说风就是雨,还真搞了条晚清的老银链子,非得手冢国光戴上给她看——手冢国光被缠得没法,只好依她——结果,坏事儿了,银链子一上身,配上他小麦色的健康肌肤,和性感的锁骨,原本清清冷冷的人,无端的就生出一种妩媚,一种私情,仿佛一个女人在他身上烙下不可磨灭的印记——他再要摘下,她哪里肯,泼皮耍赖撒娇弄痴,非要他一辈子都不许摘下。 她没有料到的是,他居然就这样一直带着——这是她唯一送他的东西。 手冢国光的眼神渐渐冰冷,看着花迟迟,带着一种恨意,“你……凭什么……那是我的东西!”那种压抑中的怒火和伤痛,让人不忍睹之,说完,居然朝河里寻去—— 迟迟却转身走了,再也没有回头看一眼—— 四月的河水的河水冰冷,即使满天红通通的火烧云,也丝毫无法传递温度。手冢国光站在河中央,心,跟着一点一点地冷下去——丢了的银链子,哪里还找的到?就像他们早就丢失在两年前的感情。她亲手戴上的银链子,被她亲手扯下;亲口说要戴一辈子的要求,也被她轻易毁去——她突然而蛮横地闯入他的世界,搅得他的心天翻地覆,又不负责任地冷酷离开,她的来和去,从来没有理由。 迟迟将车停在公寓楼下,却迟迟没有下车,摸出了烟盒,点了一支,用很柔和的姿势将烟嘴送到嘴边,轻轻地吸一口,又缓缓地吐出轻薄的烟圈——她仿佛望着青烟出了神,很久没有动作,烟灰积了老长,最后闭了闭眼,将头抵在方向盘上—— 车窗们被轻轻敲了敲,迟迟抬起头,看见幸村精市隔着窗玻璃面无表情地看着她。 迟迟愣了一下,将烟掐灭了,打开车门,走出去,“你怎么在这里?” 幸村精市穿了很简单的白色休闲衬衫,精致的木质扣子,休闲裤,看起来像个普通的优越高中生,身上烫着高贵的印记,举手投足都是“天之骄子”的神气—— 见惯了他穿华丽和服的妖孽样,一下子换成正常的衣服,迟迟还真有点不适应。 将车锁上,回头问他,“有事?” 幸村精市还是没说话,只是看着她。 迟迟想了一下,说:“上去吧。” 说完,率先走进公寓楼。幸村精市等了一会儿,也跟上,两个人进了电梯——电梯门甫一关上,幸村精市忽然开口,“我在你心里是不是什么都不算?” 迟迟愣了一下,将上半身靠在电梯上,揉着眉心有点累,也有点不耐烦,说话的语气带着点儿嘲讽,“我以为你永远不会问这种无聊的问题。” 幸村精市的瞳孔紧缩了一下,半刻后,脸上掀起妖孽至极的笑,“确实挺无聊的。” 这句话说完后,两个人都没有再说话,电梯里伫立着沉默。电梯到六楼,门开,两个人先后走出来,迟迟掏出钥匙,正要往锁孔里面插,却忽然顿住了,脸上出现一种前所未有的严厉,她回头严肃地和幸村精市对视了一眼—— 同样接受过残酷的专业训练的两个人同时嗅到一种不寻常的危险气息,默契地放慢自己的呼吸。 山雨欲来风满楼 迟迟若无其事地打开门,不动声色地将房间角角落落打量个遍,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但她依然没有放松警惕,在雇佣兵训练营待了两年,多次在死亡边缘徘徊,她相信她的直觉。 将包放到沙发上,目标瞄准了卧室,握住把手,转动,开门,天色已晚,里面的窗帘也并没有拉开,因此漆黑一片。 “啪”——她打开电灯开关,光,一瞬间亮起来的时候,她听见耳旁风的呼声,下一秒,手刀就要劈到她的脖颈,说时迟,那时快,迟迟灵活地一扭头,躲开,与此同时,一个后旋踢,便结结实实地踢到一个人结实的手臂,却只听到击中的声音,并没有人因为痛而惊呼的声——迟迟自认为她的力量并不轻,唯一的可能就是对方是个重量级的。 脑子里迅速做出权衡,踢中之后绝不恋战,快速往后一跳,拉开与对方的距离,同时也看清了对手的样貌—— 将近两米,黑塔一般高壮,并不是亚洲人,带着墨镜,穿紧身黑色短t恤,下半身是军裤、军靴,被迟迟踢中,只是无关痛痒地捏捏胳膊。 对手比自己强上好多,这个认知让迟迟的心凉了一下——好在在一开始觉察到不对劲的时候,幸村精市并没有进来,以便真出了什么事可以接应一下,不至于全部都无法脱身。 她刚还在庆幸,下一秒却是一点都笑不出来了,因为,一个人白色短发的亚洲男子反扭着幸村精市的手进来,幸村精市的太阳|岤边,一把黑洞洞的手枪。 白发男子笑得相当可爱不羁,对着花迟迟道:“久仰大名,花四小姐,初次见面,自我介绍一下,我叫修一,”又指指一边高壮的汉子,“他是金,我们的老板是辛普森?帝诺,拜你的兄长花时陵所赐,我们的老板对花四小姐非常的有兴趣,想请你过去做客,为此,我们应该要在一起待很长一段时间,请多多指教!” 如果忽视他眼里的那种毒蛇般的阴狠的话,那真的是一个非常性感可爱的大男孩儿,笑起来的时候,嘴角便大大的往上扬,有着奇异的孩子气的灿烂。 花迟迟压根就没去理他,询问的目光望向幸村精市。 幸村精市微一点头,表示没事,她才放下心来。 一行人下楼,谁也没说话,迟迟和幸村精市故意将脚步放慢,拖延时间,这两个人非常的谨慎,一直在注意着周围的情况,只要花迟迟和幸村精市稍有点动作,枪口便毫不犹豫地粗鲁地抵上他们的腰间。跟花迟迟只是接受了训练不一样,这两个人是真正的雇佣兵出身,出生入死过,身上背过人命,即使努力掩藏气息,也无法忽略那种浸滛鲜血的杀气。怕是跟在迟迟身边那些花时陵派来的人早就被他们用了什么方法引开了。 啧,这个世界上,靠得住的果然只有自己——迟迟居然还有心情自嘲。 楼下不起眼的花坛边,停了辆黑色的宾利,修一抬了抬下巴,示意他们上车。 幸村精市的一只脚刚踏上车,那个黑塔般的高壮汉子金便粗鲁地将他推搡进去,又过来一把钳住迟迟的小细胳膊,正在这时,忽听远处一个声音响起,是忍足侑士—— “迟迟!” 所有人的心都一跳,没任何动作,空气中的弦绷紧,一触即发。 “迟迟……”声音近了点。 修一朝花迟迟警告地看了一眼,然后将抬了抬下巴,示意她去应付,但腰间的枪抵得更紧了—— 花迟迟闭了闭眼,再睁开了,眼里没有任何情绪流动,转过身看着向她走来的忍足侑士,“什么事?” 忍足侑士的眼光瞟过那两个陌生的男人,闪了闪,忽然在离迟迟四步远的地方站定了,笑得客气,“没什么,看见你打个招呼而已。” 花迟迟扯扯嘴角,“是么!” 忍足侑士点点头,“诶,那我走了,再见!” 花迟迟皮笑肉不笑,“再见!” 话音刚落,忍足侑士便忍着急速加快的心跳转身就走。 迟迟心里面松了口气——虽然知道忍足侑士没那么笨,却还是捏了把汗,怕他忽然脑子抽筋见义勇为,到时候可真好看了。 她这边一颗心刚放到一半,那边幸村精市趁两个人的注意力集中在忍足侑士那边,防范有一刻的放松的机会,忽然一脚狠狠地踢在高壮汉子金的手腕上,踢掉了他手中的枪,然后眼疾手快地抓在手里,对准了金的胸口,花迟迟趁机一膝盖重重地顶在修一的腹部,手肘撞上他的胸口,拔出修一插在军靴里的匕首,抵上了他的脖子,然而在下一秒,修一手中的枪便响了,打在了因为这边的响动而回来的忍足侑士身上,忍足侑士的肩头破开一个洞,鲜血立刻染红他的丝光衬衫,忍足侑士摇晃了一下,捂住肩头,冷汗布满额头。 “混蛋!”迟迟的瞳孔紧缩了一下,抵在他脖子里的匕首用力,刀刃便割开了皮肤,鲜血渗出来,“放下枪,不然我不介意收割你这条小命!” 修一似乎根本不在意威胁自己生命的匕首,反而笑得愈加灿烂,手中的枪准确地瞄准了忍足侑士的胸口,“失策了呢,报告上可没说 小艳阳(网王+花样)第13部分阅读 小艳阳(网王+花样) 作者:欲望社 四小姐是朵扎手的玫瑰,我想我可以向老板提出要双倍的佣金了。” 花四小姐冷笑,“你知道吗?听说如果刀子够快,血从喉咙里喷出来的声音很像风声,你想不想听?” 修一笑着转了转头,匕首便在他的脖子留下更深的血痕,他笑得更加艳丽,“我倒是无所谓,不知道花四小姐的这位同伴有没有这个荣幸听到!” 说着,黑洞洞的枪口稳稳地对准忍足侑士,嘴角的弧度诉说残忍。 花迟迟看着忍足侑士,眼里闪过犹豫、不甘,最后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将匕首放下来。修一意料之中的笑了,用手指摸摸渗血的脖子,然后似是感叹地说:“女孩子舞刀弄枪的,终归是不太可爱,是不是,花四saa?” 迟迟面无表情,没有说话。 修一转过头,对着幸村精市,挑挑眉,示意让他放下枪,但幸村精市丝毫不为所动。修一的眼里升起危险的气息,手里的再次枪毫不犹豫地指向忍足侑士,狠声道:“花四小姐,你这位朋友似乎不太合作!” 迟迟转头看着幸村精市,半晌,开口,“幸村精市……” 幸村精市高傲地抬着下巴,散发强烈的不甘,最后,看了迟迟一眼,道,“这是你欠我的。”说完,不甘不愿地放下枪。 下一秒,高壮如塔的金飞起一脚,狠狠地踢在幸村精市的腹部,以报自己刚才被威胁的耻辱。 幸村精市整个人被迫飞进车子里面,痛得脸部煞白扭曲,剧烈地咳嗽起来。金似乎觉得还不解气,一弯身,钻进车身,一脚重重踏上他的胸口,厚重的军靴便碾着他单薄的身子,仿佛有千斤般的重量,能听见骨骼咯咯咯的声音,幸村精市的脸上已经没有丝毫血色—— 但花迟迟却顾不上这些,幸村精市的枪刚一放下,她就跑到了忍足侑士身边—— “还好吗?” 忍足侑士的嘴唇泛白,捂着肩头,鲜血染透了几乎半件衬衫,艰难地点点头。 白发的修一却不会给他们互相慰问的时间,军靴一下一下有节奏地踩在坚实的地面上,走向花迟迟和忍足侑士,笑得相当客气,抬抬手中的枪,“撒,时间不多了,上车吧!” 花迟迟面无表情地看他一眼,朝车子走去。 修一又朝忍足侑士扬了扬下巴,示意他也上车。 车子是商务用车,坐下五个人,绰绰有余。 高壮汉子金开车。白发修一坐在他们对面,脸上笑得可爱灿烂,手里的枪却毫不含糊地指着迟迟一干人等,孩子气的抱怨—— “啊~啊~原本说好就只有一个人的,现在多出两个,不知道得增加多少工作量呢,真麻烦!” 迟迟坐在中间,左手边是幸村精市,一直冷着脸看着窗,看不出任何情绪。右手边是忍足侑士,紧靠在她身上,脸色惨白,子弹没有取出来,只作了简单的包扎——迟迟实在有点担心这个身娇肉贵的大少爷。 似乎看穿了迟迟的心思,修一貌似安慰地说:“放心吧,才流那么点血,死不了人的——我可是有身中三枪在沙漠中行走两天两夜的经历的,你瞧我现在不也好好的吗?” 迟迟没搭理他,他也不在意,一直笑嘻嘻地跟他们扯些有的没的,看起来简直像个没心没肺的大男孩——可,迟迟知道,这样的人,越是危险,因为隐藏得太深,这个叫修一的家伙,享受战斗,享受鲜血,喜怒无常,捉摸不透,掌握不了。 车子不知道在往哪里开,后座与前座隔着不透视的玻璃,后座的车窗,都拉着黑色幕布,车厢里面的人完全不知道车的驶向和流失的时间。只知道,应该已经有三四个小时过去了,但不管中途绕多少路,转多少车,迟迟唯一可以确定的是,他们最后将被带到辛普森?帝诺面前。 金和修一轮流开车和看管他们,若是两个人都有事,就将他们锁在车里,车窗玻璃是防弹的钢化玻璃,他们没有任何逃掉的可能。他们很少交谈,只有修一会喋喋不休地跟他们扯些有的没的,迟迟一手握着忍足侑士的越来越凉的手,一边摸着耳垂上红宝石耳钉,神色莫测,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其实我很欣赏花时陵,这个男人简直就是生来让人自卑的,但是外界都说,他的身体很差,你是他的妹妹,你应该知道得清楚一点,他是不是真的活不久了?” 迟迟没说话。 修一也不介意,“我听说他是南美雇佣兵训练基地出来的,我也是,我是第127期的,不知道他是第几期的,或许,我们曾经有过同一个教官,真想跟他打打看啊!”他的眼里放出热切的光,鲜红的舌头舔着嘴唇,一股嗜血杀气便弥漫—— 同生共死 车,再次停下了,然后传来金开门下车的声音,再接着,便是小解的声音。 从上车起就一直沉默不语的幸村精市忽然开口,“我要上厕所。” 修一看了他一眼,似乎在审视话的真假,幸村精市的脸上是一种豪门少年的娇气和嫌恶,修一似乎放心了,一边开门一边抱怨,“嗨嗨,大少爷就是娇贵!” 车门打开,修一用英语跟外面的金说了一句,然后手中的枪朝幸村精市指了指,示意他出去。幸村精市下车,忽然抬起一脚猝不及防地狠踢在金身为男人最脆弱的裆部。这招虽下流,却立竿见影,金惨叫一声,双手反射性地往下面捂。 修一的脸色一变,来不及脏骂,拿枪的手飞快地指向幸村精市,扣动扳机——幸村精市一拧身,“啪”一枪,子弹擦着他的脸颊飞出去,留下鲜红的血痕,下一秒,他的一脚狠狠地提上未关住的车门,夹住修一拿枪的手,车内的迟迟立刻眼疾手快地板住修一的脑袋,用力一拧,只听“咯”一声,骨骼错位的声音,然后一脚将他踹出去,自己也随之下车。 金早已顾不得自己疼痛难当的下半身,一手的蛮劲将幸村精市整个人拎起来,抡圆了胳膊,一下子就将他甩了出去。幸村精市简直像个破布娃娃似的没有任何抵抗力,飞出十几米远,狠狠地撞在一棵树上。 迟迟一手撑在车顶上,借力跃起,双腿重重地踹在金的背上,金向前一趔趄,目标马上转移到迟迟身上,正在这时,被迟迟拧了脖子的修一将自己的脖子板正,眼里闪现微微的红,全是嗜血的疯狂,向她走来,啪啪啪三枪都打在离她身体几厘米处——迟迟的心一沉,灵活闪躲,躲过他几次的枪林弹雨,身子敏捷地一滚,滚进车子驾驶座,刚关上门,子弹就噼里啪啦地打在钢化玻璃上。 想起忍足侑士越来越低的体温,和已经接近半昏迷的神志,咬了咬牙,狠下心,发动了引擎,车子嗖的一下飞出去,后面跟着一连串的子弹。 远处摔在地上的幸村精市,眼里全是不敢置信,直勾勾地看着绝尘而去的车子,血色一点一点地退下去,一丝一缕的绝望蔓延…… 也不知道是什么地方,周围见不到一个人,全是山,全是树,隔开前后车厢的玻璃被忍足侑士敲得砰砰响,迟迟心里面焦灼,根本顾不上理会。终于在差不多十公里的地方看到了一个很小的加油站,车子“吱”一声停下,路上留下黑色的橡皮轮胎剧烈摩擦的痕迹。 迟迟下车,一脚踹开加油站休息室的门,里面一个正在打瞌睡的老头吓得差点从椅子上摔下来,“你,你想干什么?” 迟迟压根不理会,转身打开车门,将已经差不多虚脱的忍足侑士扶下来,扶到休息室坐下,然后对老头吩咐一句,“叫救护车,立刻,马上!” 老头在见到浑身是血的忍足侑士就已经吓得说不出话了,这时被花迟迟充满戾气的声音一吼,更是浑身打颤,哪还迈得动步子。 迟迟更加火大,“他妈我说的话你听不见是不是?”一脚踹在一张旧桌子,居然就踹断了桌子的一条腿,哗啦一下,桌子倒下来,上面的东西也掉得满地都是,发出刺耳的声音。 这回老头惊吓过头立马变利索了,赶紧拿起话筒—— 迟迟看了眼忍足侑士,伸手摘下自己左耳上的红色耳钉,捏了一下,然后塞到忍足侑士手里,“这个你拿着,是定位仪,已经发出了信号,半个小时内,花时陵的人应该会到。”然后又从自己的靴子里抽出一把匕首,也塞给他,“这个你也拿着,防身!” 从他们上车的那一刻起,身上的手机、手表、匕首、格斗刀都被搜得干干净净,这匕首是迟迟从修一那里顺来的,原来想着真打起来不至于那么吃亏,现在给手无寸铁的忍足侑士刚刚好。 忍足从她的言谈举止中感到一种不安,强撑起精神,“迟迟……” 花迟迟看着他,脸色平静,“……对不起,连累你了……” “不……”忍足侑士的话还没说完,花迟迟就打断了他,“时间不多了,我要去找幸村精市!” 忍足侑士的瞳孔收缩了一下,忽然使出全部的力气抓住她的手臂,语气急促而恳切,甚至带了乞求“迟迟,别去!” 花迟迟摇头,“不行。” 忍足侑士的手抓得更紧了,“很危险,迟迟……不要去!” 说他自私也好,无情也好,他只想她没事,至于幸村精市,他管不了那么多。 花迟迟的眼神平静,但坚定地掰开了他的手,“我不能丢下他一个人。” 忍足侑士原本就已经没有血色的脸似乎更白了,望着花迟迟的目光复杂难辨,沉痛、酸楚、吃味、嫉妒——她明明知道回去会有多危险,若是普通的绑架,至少暂时没有生命危险,可那个修一看起来非常疯狂,似乎并不太听从命令。她选择救他,却选择跟那个人一同赴死吗? 花迟迟却不知道他心里面的想法,转身吩咐老头一句好好照顾人,头也不回地出了休息室,上了车,一刻不停地发动了引擎,车子又嗖一下冲出去,按原路返回。 等花迟迟回到原来的地方,却已经不见幸村精市一行人。迟迟的心一沉,下了车—— 这里春天的气息还不是很浓,树枝大多还是光秃秃的,像简练的木刻画,过冬的厚厚的落叶铺了一地,踩在上面,莎莎作响。迟迟慢慢地逡巡了一遍,发现一些沾在落叶上的血迹,不知道是谁的,让迟迟的心直直地往下掉—— 再往深里走,大概走了十分钟的样子,又发现了血迹,这一次,血迹明显比上一次多,杂乱,显然是在打斗中留下的。迟迟镇定了一下心,沿着血迹寻去,然后在一个陡坡下面的杂草丛中发现了金—— 金的神志还尽力保持着清明,这是一个军人的基本素质,无论在何种情况下都要尽力保持清醒,哪怕你受再大的伤,若是失去意识,也就等于失去生命。看见花迟迟,眼睛瞪得老大,仿佛要将她吞下去。迟迟才不管这些,默不作声地将他检查了遍,发现他断了三根肋骨,左脚粉碎性骨折,身上有不同程度的划伤,但基本没什么生命危险。在他嘴里问不出些什么,迟迟也就没了耐心,一脚重重地踩上他断了肋骨的胸口,硬是痛得那个铁铮铮的汉子刷白了脸,发出动物般的呻吟。 迟迟冷冷瞥了他一眼,然后弯腰从他的军靴里找出一把匕首,藏在自己靴子里,再也没有看大个子金一眼,继续往前寻去。 继续往前,路变得艰难,坑坑洼洼。他们上车的时候已是傍晚,也不知道到底开了多久的车,这时候天已蒙蒙亮,但却丝毫照不到这里,依然黑洞洞的鬼气森森一片—— 日本北部多原始森林,完全未开发,隐藏很多不知名的危险,靠着优秀的夜视能力,和在南美两年学到的追踪技术,迟迟艰难又快速地向前行进。 终于在进入原始森林半小时后发现了两个人的身影——一场屠戮,是的,屠戮,迟迟想不出还能有什么词更能形象地说明幸村精市的情况,他的左手反握着一把匕首,那把匕首是他们上车时被搜走的,不知怎么的又回到了他手上。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像一具没有灵魂的木偶,每一次的攻击皆精准而优美,一击得手便迅速退远,像只蛰伏的美洲豹,优雅、残忍、嗜血、蛊惑—— 他的对手白发的修一,身上大大小小的伤口都渗了血,简直向从血水里捞出来的,但脸上的表情却扭曲的兴奋,眼里全是跃跃欲试的激|情——这是个不折不扣的战斗疯子。 手枪扔在一边,已经没有子弹了。 这一场最原始的战斗,是生命与生命最直接的搏击,金属碰撞,喷射的热血蔚成漫天虹彩,何等惨烈,何等壮丽。匕首在挥舞中漫出一抹寒光,一股雄风,一缕金属的铮鸣。 手起,刀落,血溅—— 修一的胸口划出一道20公分的深深的伤口,血喷涌而出,溅在幸村精市那张面无表情的脸上—— 迟迟看着这一幕,简直无法形容心底的震撼,脱口而出,“阿市!” 幸村精市木愣愣地转过头,看见迟迟,那双漂亮的蓝紫色眸子血红,沉沉的,映不出任何倒影,仿佛只是一台精密的战斗武器,一些天光漏进繁密的树叶间,落到他的脸上,鲜艳的鲜血,染在他花瓣一样瓷白的脸上,一种妖异之美,惊心动魄。 迟迟张了张口,声音小心轻柔,“……阿市……” 幸村精市的眼睛机械地眨了眨,看着迟迟情绪没有任何波动,却仿佛有一种无法言说的伤痛暗涌,他说:“我不要你了。”声音很轻,像小孩子的赌气。 迟迟的一口气窒在胸口,憋闷得生疼。 修一捂着不停流血的胸口忽然怪笑起来,让迟迟的心立刻紧张一起来,一个箭步窜到幸村精市面前,匕首反握在胸前,做出防御的姿势,目光冰冷而锐利,裹挟一股杀伐之气,像出鞘的剑,空气也因此震动。 修一却什么也没做,只是深深深深地看了幸村精市一眼,意味深长地说:“幸村精市,我记住你了。”然后就将目光放到迟迟身上,笑道,“花四小姐,咱们回见。” 留下莫名其妙的话,修一居然转身,一步一步有点缓慢地走了。 迟迟的眉头不自觉地皱起来,思考修一最后留下的那句话的深意,一直到看不见修一的身影,迟迟才稍微放松了一下紧绷的心。 承诺 转过身,面对这样不同寻常的幸村精市,迟迟几次张口,却不知道说些什么。 幸村精市整个人都散发着死气,等修一的身影不见,强撑的精神忽然溃散,身子一趔趄,差点跌在地上。 迟迟上前,扶住他,他的手一甩,挣脱了她的扶持,微垂着头,密云般的头发覆盖住他的眼睛,淡粉的嘴唇吐出一个字,“滚。” 迟迟的脸色变了变,幸村精市看也不看她一眼,拖着破败的身子往前走。 树林里虽然还是昏暗,却比刚才亮了很多,所以迟迟清楚地看见幸村精市的背上好几道纵横交错的伤口,渗着血,染透了白色衬衫,触目惊心,看得人心都揪起来。 迟迟跟在他身后三米远,走了一段路,渐渐感到不对劲,肩头出现麻痹。她不敢大意,在原始森林这种地方,什么事情都有可能发生,也顾不了那么多,扯开衬衫一看,吓了一大跳,肩头两只吸饱了血的旱蚂蝗,鼓鼓的软软的身子,恶心至极。 迟迟毫不犹豫地用匕首削去,两只旱蚂蝗边掉在地上蠕动几下,肩头灼烧般地痛,流血不止。旱蚂蝗喜阴暗潮湿,大多依附在植物树叶上。蚂蝗没吸血时,牙签般细,两厘米长。一旦吸饱了血,身体能膨胀数倍。蚂蝗全身软绵无骨,用手使劲搓揉也死不了。吸在身上,拔不出来,如果硬拽,它的吸盘反而吸得更深,甚至可能钻进皮肤里,最好的办法就是用烟头烫,可这会儿哪去找火,迟迟只好连自己的皮都削下来。 身上恐怕除了这两只,还有更多。迟迟不敢再让幸村精市乱走,他身上到处都是伤,最易吸引蚂蝗,赶紧上前几步拉住他,一拉,却拉到一只绵软无力的手,一惊,一低头,居然发现那只手已经被硬生生地折断了,看那红肿的程度,却不是新的伤口。 幸村精市面无表情地看了她一眼,将手一拽,似乎想摆脱她,但这回迟迟没松手,严肃地盯着他,“这是什么时候的事?” “上车之前……” 迟迟一惊,上车之前,那应该是在刚到她的公寓时的事了,那时候她和金在屋内,幸村精市在外面恐怕已经和修一有一场苦战了。迟迟只觉得一股无名之火往上冒,“你怎么不早说?” 幸村精市无动于衷地瞥她一眼,“你在乎?” 迟迟的胸口一窒,说不出话,事情发生得太快,根本来不及他们仔细考量。况且,那时候迟迟用眼神询问幸村精市,幸村精市表示自己没事,恐怕是为了自己不要担心。她那时想着凭他的身手,应该不至于吃大亏。后来上了车,本来有大量的时间机会,让她发现他的异常,偏偏那时候她的所有注意力都放在了忍足侑士身上—— 迟迟无话可说,只好讪讪转移话题,“别往里面去了,里面恐怕是蚂蝗林,你身上的伤口也要处理一下——” 虽然没有条件包扎,但是他身上肯定吸了不少的旱蚂蝗,这些蚂蝗附在人身上吸血时,会分泌一种麻醉物质和防凝物质,致使被叮者几乎难以察觉,而一旦叮上后就流血不止,必须尽快处理掉。 这回幸村精市没有异议,他也并不是无理取闹的人。 两个人往回走,走了一段时间,树木开始不那么潮湿阴暗,知道应该已经走出蚂蝗林的地带,才找了个干燥的地方坐下,迟迟剥掉幸村精市的衬衫,布料已经和伤口黏在一起,撕下来的时候连带着伤口再次被撕裂,鲜血重新流出来,幸村精市只是微微皱了眉,一声不吭。 背上果然有四五只蚂蝗,吸血吸得鼓鼓的,迟迟一言不发,拿出匕首就将那一只只丑陋的吸血鬼削下来,幸村精市本来就惨不忍睹的背上又多了些许伤口。 处理完这些东西,实在找不出干净的可以的包扎的东西,只好又将那件血衣穿上。迟迟又找了些树枝,削得笔直,和他那只断了的手紧紧固定住,以免在救治前彻底废掉。期间,两个人始终没有交谈,沉默弥漫在两人之间,任何言语都苍白无力。 做完这些,两个人再次起来找路出去。 他们并没有进入原始森林腹部,进来不过二十几分钟的样子,原以为出去很容易,但显然实在太低估大自然的力量了,直到转了一个小时还没有转出去后,两个人的步子同时慢下来了,都有不好的预感。 阳光似乎上上辈子的事了,头上都是遮天蔽日的树叶,粗壮的树枝,根系发达,有时候,一棵树就是一个小型的树林,藤蔓缠绕,青苔滑腻,人的心跟着阴郁。 走在前面的幸村精市忽然停下脚步。 迟迟连忙上前,“怎么……” 最后的话音堵在喉咙口,他们的眼前,一条眼镜蛇正昂着头嘶嘶地吐着鲜红的信子,阴毒地盯着他们。 迟迟在心里面倒抽了一口气,慢慢放轻呼吸,紧紧地盯着它—— 说时迟,那时快,眼镜蛇忽然纵起身向他们扑来,迟迟眼疾手快地一拉幸村精市,自己挡在他面前,同手右手的匕首迅速挥出去,蛇身在半空中断成两截,然而虽伤不僵的蛇的前半段还是扑到了迟迟的手臂上,尖利的蛇牙一下子扎进皮肤,迟迟的匕首再次毫不犹豫地削过去,半条蛇掉在地上,唰唰几下便钻进杂草丛中,而剩下的半截子带尾巴的蛇身,还在地上无目的地滑动。 虽然只是一瞬间的事,但迟迟立刻就感觉到手臂被蛇咬到的地方一阵麻痹,头晕眼眩,可见蛇的毒性 。迟迟不敢耽误时间,用匕首在伤口上画了个十字,然后手臂自然垂下,将毒血挤出来,抬头,对上幸村精市有点复杂的眼睛,淡淡地说:“快走,蛇的报复性很强,我们恐怕会有大麻烦。” 说完,便大步地朝前走去。 幸村精市看着她的背影,眼里有莫测难辨的情绪,然后也大步地跟上去。 从他们上车起,已经差不多过去十几个小时了,这十几个小时他们不吃不喝,拼死的打斗,极度紧绷的神经,不知名的危险,无尽的原始森林,没有目标的尽头,不断流血的伤口,早已经将体力消耗到极致。虽然都已经差不多到极限,但谁也没有说出来。现在,迟迟倒是有些庆幸,在这里的是她和幸村精市这样受过特别训练的人,要换了忍足侑士那个身娇肉贵的大少爷,不知又是怎样一副情形。又在心里忍不住对那个白头发的修一恨得牙痒痒——他们转了那么久,也没有见到第三个人的痕迹,恐怕是早就出去了。 值得庆幸的是,在天完全黑下来之前,他们找到了一座小校仓,所谓校仓,就是森林地带的一种木舍,层基很高,既防潮,也防野兽。迟迟很容易就将门踢开了,里面似乎很久没有人来,散发着一股久不沾人气的霉味,但东西倒是很齐全。 迟迟点了蜡烛,晕黄的光亮起来的时候,心,似乎也跟着放松下来,回头看看幸村精市,他的脸上已经没有任何血色了,嘴唇泛白,干燥起皮,才走了一步,整个人就晃了晃,眼看就要摔下去,迟迟赶紧扶住他,让他坐到一边,然后又找出已经发硬发臭的棉被,盖在他身上。 又找出了一个瓦罐,摸黑到山溪边,洗干净,又舀了一罐清水,先自己喝了整整一罐,甘冽的溪水,不啻于琼浆,稍微恢复点了体力,依然没有食物,可至少有水,可以再坚持一两天天。又稍微清理了下自己的伤口,以免感染。做完这一些,又舀了一罐的清水,回了校仓,喂幸村精市喝了一半,剩下一半,用来清理他的伤口。 幸村精市的身体已经有些不对劲,忽冷忽热,热的时候仿佛在火里烤,冷的时候就好像掉进冰窖,这样的冷热频繁交替,简直像酷刑,幸村精市紧闭着眼睛,努力使自己保持意识清明。 迟迟将手放在他的额头,摸到滚烫的温度。他勉强睁开眼睛,然后侧了侧头,似乎想躲开她的触碰。 迟迟的眼睛黯了黯,收回自己的手,然后一屁股坐到他旁边,背靠着墙,曲起一条腿,一手搭在曲起的膝盖上,怔怔地望着燃烧的蜡烛,谁也没说话。 良久,灯芯一跳,迟迟的声音便在这个时候响起,她说:“对不起……” 幸村精市闭着眼,没有任何反应。 迟迟也不在意,久久地望着烛火,仿佛出了神,又过了一会儿,她才缓缓地开口,“以后……会把你放在心上的……” 这便是承诺了。 小小的房间里静得只有烛火的跳动的声音,幸村精市仿佛已经睡着了,根本没有听到。 迟迟在心里叹息了一声,转过头,看着他因为受伤而孱弱苍白的脸,烛光下,有一种静到极致的美,像一朵月光下开放的夜合花,他那被子弹擦伤的狭长伤口,不但没有破坏这种静美,更增添了一丝妖异,仿佛要将人的灵魂都摄进去。 迟迟的手抚摸上他的脸,轻轻地摩挲,仔细地勾勒,然后凑过去,将嘴唇贴在他冰凉的唇上。幸村精市的睫毛抖动了一下,那只自然地垂在身边的手慢慢地握成拳,越握越紧。 唇,只贴了一会会儿,并没有深入,就离开了。迟迟坐回原来的样子,闭上眼睛,开始休息,很快就睡过去了。 虽然累极,但毕竟是在这样一个境地,迟迟并不敢睡实,因此身边的幸村精市一动,她就醒了,但并没有睁开眼睛,连呼吸的频率也没变。 烛火已经灭了,房间里黑漆漆一片,没有月光,不远处有山溪潺潺的水声,格外静谧,虽是初春,但山里面初春的夜晚更加寒冷。 幸村精市因为受伤而动作迟缓而艰难,将自己身上的被子分到迟迟身上,怕她冻着,那只没受伤的手小心地穿过迟迟的肩,将她搂到自己怀里。 迟迟一动,幸村精市的动作一僵,然后就想抽回自己的手,但迟迟抓住了他,然后手指摸索着穿过去,与他十指紧扣。 幸村精市一动不动,迟迟闭着眼睛,说:“我从小跟着花时陵,不知道母亲是谁,父亲基本上无视我的存在,可以说,是花时陵将我养大的。十四岁的时候,花时陵将我扔到了南美雇佣兵训练基地,十六岁回来,遇到手冢国光……关于他的事,以前就告诉过你了,至于忍足侑士,”她顿了顿,接着往下说,“他算是我最好的朋友,我们……也有过情人关系,他……” 她的话还没有说话,他忽然撇过头堵住她接下来的话,然后蛮横地撬开她的嘴,强势地在她口腔内攻城略地,辗转,吮吸,撕咬,野蛮的,占有性的,委屈的,仿佛要将她拆吃入腹。 迟迟被他吻得透不过气,嘴唇麻痹刺痛,却并没有生气,只是温柔地抚摸着他的头发。 这一个晚上,是花迟迟唯一一次将自己的事坦诚地告诉幸村精市,直白简练,没有任何纹饰。因为坦白,所以接近。 黑暗中,互相依靠,谁也看不清谁的表情,在这孤立无援的境地,像两只相依为命的小兽,袒露过去,这已是花四小姐最大限度的宽容了。 喜讯?噩耗? 第二天早上醒来,情况并不容乐观,幸村精市的伤口发炎了,迟迟自己也是余毒未清,头晕目眩,没有力气,森林里起了雾。 两个人喝了水,又灌了一壶水带着上路,等雾散开一点的时候,就离开了校仓。 校仓后面有一条蟒蛇道,蟒蛇经常从那里出入,而且山里的野兽也是从那条道进进出出,据说那条小道上布满了尸骨,大部分是走错道的人,被野兽吃掉的。 这条信息来自于校仓门口立着的一块木牌,大概是校仓主人的提醒。两个人早上才发现这个东西,吓得出了一身的虚汗。 一路上,两个人基本上不交谈,也是为了保持体力。 大概到中午的时候,来到一条湍急的江边,江上架一座铁索桥,铺设大桥的铁链有8厘米左右粗细,300多米长,桥头立着一块碑,上面注明了这座桥的名字和落成时间,还另注明了当初为了架铁索,想尽办法,最后出奇招将铁索一端连在炮弹上,用炮将铁索打过江去,十分有意思。 可惜现在的两人哪有那个闲心去关注这些。 人走到桥中间,山风大作,铁索桥剧烈摇晃,几乎让人站不稳。 迟迟紧紧抓着一边的铁索,稳住自己,若有所思地抬起头,果然没多久,天空中出现直升机的轰鸣声,还不止一架。 迟迟闭了闭眼——花时陵——瞬间觉得尘埃落定。 过桥,再走5公里左右,便到了一个山谷,直升机便在那边降落。 迟迟和幸村精市的身影一出现,便有医护人员上前围住他们。 “迟迟!”忍足侑士居然也来了,他的右肩显然已得到了很好的处理,但脸色依然苍白,非常憔悴,看见她,便不顾身边的人的阻拦,急急地向她跑来,紧紧地抱住她,用尽全身力气,仿佛要将她箍进自己的身体里面——那种后怕、担忧、疯狂似乎在一瞬间爆发,抱着她,箍着她,肩头的伤裂开,鲜血渲染,也不在乎。 迟迟略微迟疑了一下,轻轻地回抱了他一下,便放开了。 居然还在人群中看到了迹部景吾,迟迟朝他略点了点头,他便也点点头,并没有走过来。 天空中又出现了直升机的轰鸣声,迟迟抬头看,一架帕奇诺选了个合适的位子,降落,还未停稳,机舱门便打开了,下来的人居然是花时陵,一落地,右拳便抵在嘴边咳嗽起来。木村赶紧拿着一件黑色大衣要往他身上披,花时陵摆了摆手,木村便恭敬地退立一边。 花时陵抬头向她这边望过来,迟迟便轻轻推开了忍足侑士,朝他走过去。 螺旋桨带起的风吹得他和她身上的衣服猎猎作响,迟迟在他面前站定,花时陵的脸上带着温暖纵容的微笑,摸摸她的脸,“回家吧。” 迟迟点点头,什么话也没说,上了直升机。 一上飞机,她就睡死过去了,醒来已经是在古堡她自己的房间,海边明媚干净的阳光照进窗户,白色蕾丝窗帘轻轻地随风舞动,窗台上的兰花碧绿,被子松软,空气新鲜,一切都美好而恬静,要不是身上被处理包扎好的伤口,真要怀疑那两天在原始森林的经历不过是一场梦了。 “醒了?”花时陵温柔醇厚的声音在一边响起。 迟迟略转下头,看见花时陵从圈椅上站起来,合上正在看的书,放在白色小圆桌上,走过来俯□,亲了亲她的额头,然后拉了拉她床头的铃,很快便有佣人过来—— 花时陵简单地吩咐一句,“小姐醒了,把粥送过来。” 佣人训练有素地领命退下,很快便端来了餐盘,另一个男仆在迟迟的床上安了小餐桌。 花时陵将枕头垫在迟迟背后,让她靠得舒服点,又亲自接过佣人手里的粥,自己先尝了口,才送到迟迟嘴边,笑道,“尝尝看。” 迟迟从善如流地张口——骨头粥,香软濡糯,鲜美无比,才尝第一口,迟迟就知道,这粥是花时陵熬的,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花时陵也算是个称职的兄长了,她小时候为数不多的几次生病,醒来之后总能吃到他亲自熬的粥—— 肚子在疯狂地叫嚣,她真是饿坏了,拿过花时陵手里的粥碗,花时陵也不勉强,坐到她床边的椅子上,一边看着她吃,一边跟她简单地说了下这次事件的缘由。 北美市场的商战,基本上已经结束,不用说,花时陵这一仗打得漂亮打得刺激打得完美,花家从此更上一层楼,不仅在日本,在北欧也无人可以再撄其锋芒了,现如今,打开电视、报纸、电脑,铺天盖地的都是花时陵的新闻——再一次印证花时陵是个被神眷顾着的商界神童,多少溢美之词铺天盖地。 有人成功,自然有人失意,这个人就是帝诺家族北欧市场的负责人——辛普森?帝诺,失去北欧市场,基本上也就失去了在帝诺家族的地位,这个在商界一向心狠手辣的男人怎么会允许自己失去这一切,狗急跳墙,脑筋动到了花四小姐头上—— 事情跟花迟迟想的差不多,至于后续,花时陵没说,迟迟也没问,反正这个辛普森?帝诺的下场不会太好,论翻脸无情睚眦必报,她眼前的这位是祖师爷级别的。 迟迟将一碗粥吃得干干净净,放下碗,拿餐巾轻轻地抿了抿嘴角,才问:“幸村精市呢?” 花时陵笑笑,“他很好。” 迟迟便不多问了。 花时陵摸着她的头发,温和地说:“迟迟,有一件事要告诉你。” 迟迟奇怪地看他一眼,问:“什么事?” 花时陵看着她,很久,才缓缓地开口,“这次北欧市场的仗之所以打得这么辛苦,一部分原因是我们这边的高层负责人跟辛普森?帝诺有联系,也就是说——我们这边出了叛徒。”说到“叛徒”这个词的时候,花时陵的语气非常微妙。 迟迟看着他,心里疑惑:这些事情,花时陵一向都不会主动跟她说起。怎么这次这么兴师动众的? 花时陵时刻关注着迟迟的神情,当然也猜到了她心里的疑惑,却什么也没说,只是眼神愈加的温柔,“迟迟,这个人,我们都很熟悉——时迁。” “不可能!”花迟迟想也不想地决然否定,几乎有些愤怒地盯着花时陵,表明自己的立场——花时陵给花时迁的权利非常大,而且在法律上,花时迁是花氏的第二顺位继承人,没道理舍花氏而就一个区区北欧市场的负责人,又不是脑袋被门夹了。 似乎早料到迟迟的反应,花时陵并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温柔而纵容地望着她。 花迟迟躲开他的目光,心里面不知是什么滋味——震惊、不解、愤怒、不信、心痛——她知道花时陵不会拿这些事开玩笑,他若这样说,便是有确凿的证据,那么花时迁真的背叛了花时陵?那么,这次的绑架事件呢,也有他的份吗?为什么? “为什么?”无意识地将心里面的话问出了口。 花时陵叹息了一声,摸摸她的头,站起来,有点疲倦,神色淡淡地说:“还有一件事,时迁并不是什么胃出血,而是胃癌晚期——” 迟迟的瞳孔急速地收缩,霍的抬头紧盯花时陵,震惊、不信毫不掩饰。花时陵却再没说一句话,也没再看她,转身出了房间。 花迟迟的脑子乱哄哄的,像几列火车穿插着过山洞,耳鸣,脸上却越发的没有表情,冷到极点。 这天以后,花迟迟和花时陵谁也没有再提起这件事,只是迟迟脸上愈发的没有表情。 这天在射击场,迟迟打完一匣子子弹,正低着头熟练地换子弹匣,忽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 “花四小姐,我们又见面了~”尾音故作可爱地上扬,有着孩子气的性感。 花迟迟抬起头,看着出现在这里的白头发修一,眼里聚集危险的密云,声音没有起伏,“你怎么在这里?” 修一的嘴角大大地往上扬,好像很高兴,“我早说过了,‘咱们回见’——事实上,我早就听说过你,从花时陵嘴里,一直都很想见识见识呢,所以,我瞒着花时陵跑去接了辛普森?帝诺的工作。” “哦,结果呢?”花四小姐的嘴角勾起一个奇异的弧度,看着他,似乎非常宽容。 修一脸上展现大大的笑容,带着嗜血的兴奋,“果然没有让人失望,当然,还有那个叫幸村精市的男孩子,他应该还没有死吧?” “他很好。”花迟迟的眼里升起尖锐的杀气,“但是你就要不好了。”话音还未落,花迟迟充满力量的一腿便重重地踢在他的胸口,修一也不是吃素的,早在那一脚袭来的同时,人就往后退,却依然没有完全卸掉那一击的力量,厚重的军靴直接击中他的胸口,一瞬间闷痛,若是被完全踢中,他的肋骨可能就要罢工了。低下头,发现被幸村精市造成的伤口又裂开了,鲜血染红绷带,血液中的好斗分子燃烧起来。 然而不等他做出反应,花四小姐的下一轮攻击已经狂风骤雨似的裹挟而来。花迟迟的攻击就是那种纯军人式的,快、狠、准,绝不拖泥带水,干脆利落,就像一把完美的武士刀,锋利,见血封喉,不留退路。 修一的身体简直超出人类极限的柔韧,有好几次根本无法避开的致命打击,都被他以诡异的姿势躲开,而且,这个人有很严重的受虐倾向,身上见血的地方越多,越兴奋,是完完全全沉浸在战斗乐趣里的人。但毕竟他先前已在幸村精市那里受了很大的伤,影响了身体机能,面对迟迟疯狂的你不要命似的打法,渐渐便落了下风,花迟迟抓住机会以牙还牙,毫不留情地折断他的右手,骨骼断裂的咯咯声听得人心里发寒,修一这人虽变 态,痛觉神经倒是正常,痛得刷白扭曲了整张脸。 下一秒,迟迟便抓起一边的枪,顶住他的脑门,眼里的愤怒、杀气毫不掩饰,几日来的闷气就要在一瞬间爆发,就在即将扣动扳机的刹那—— “迟迟!”花时陵来了。 花迟迟扣着扳机的手一丝儿都没有抖动,眼睛死死地盯着修一那张脸。 “迟迟~”花时陵的语气有点 小艳阳(网王+花样)第14部分阅读 小艳阳(网王+花样) 作者:欲望社 点儿无奈有点儿严厉,但却异常的坚持。 迟迟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就在众人认为她会一意孤行时,她却出乎意料地收起了枪,下一秒,她一脚将修一踢倒在地上,军靴毫不留情地碾过他断掉的那只手,惹来修一痛到极致的哀号。 迟迟的脸上没有丝毫动容,冷着脸看也没看花时陵一眼,走了。 花时陵的眼神落到了已经坐起来,捧着自己的断手的修一身上,脸色从未有过的严厉,“我早告诉过你,不想死的话,最近就不要再去招惹她,她心情很不好!” 修一一脸委屈,“嗨嗨,陵saa!” 花时陵的眼睛危险地眯了眯,“至于你擅自跑去接任务的帐,咱们以后慢慢算!” 修一的脸郁闷得变成一只大包子。 正在这时,木村疾步走来,脸上带着焦急的神色,“陵少,迟迟小姐说要回去,现在已经去停机坪了,怎么劝也劝不住。” 花时陵的眼闭了闭,淡淡地说:“随她吧。” 最后一次 迟迟回了日本,却也没去上学,电话也不接,就在公寓里睡觉,饿醒了就随便找点东西吃,吃完看看碟,再接着睡,日子过得颓废至极。这样过了三天,她公寓的门终于被敲响了。 迟迟顶着一头乱发,趿着拖鞋去开门,门开了,忍足侑士站在门外,看见她似乎很惊讶,“你真的在啊,怎么不接电话?还以为你从地球上失踪了。” 迟迟没心情跟他耍贫,也没问他这个原本应该好好待在医院的伤员怎么跑出来的,转身让他进来,自己坐到沙发上,拿起茶几上放着的烟盒,抽出一根,熟练地点火—— 忍足侑士进来,关上门,走过去看见烟灰缸里已经满是烟蒂,在心里面皱了皱眉,面上却丝毫不显,笑嘻嘻地坐到她身边,半真半假地抱怨,“回来也不来看看我,我好歹也算为你挨过子弹了,人家说患难见真情,我怎么就只看到人情冷暖呐!” 迟迟看他一眼,目光又落到他绑着绷带的肩,站起来,走进卧室,不一会儿出来,手里多了样东西——一只红色绣金的平安福袋,不在意地扔给忍足侑士,“给你的。” 上次忍足脚受伤,迟迟迷信病发作,就说要去东大寺拜拜。她还真是说到做到,这个福袋在她身边很久了,却一直忘了给他。 忍足侑士接过那只漂亮精致的福袋,心里面有一种花开无声的欢喜和满足,嘴角忍不住往上勾,然后居然像个愣头青似的扑过去,使劲地框住她的肩膀,嘴巴凑过去亲她—— 迟迟一撇头,躲开了,两只手指毫不留情地按上忍足侑士这只关西狼的伤口,眼角一斜,无情的话从嘴里飚出来,“残障人士安分点!” “疼疼疼疼……”忍足侑士疼得脸色刷白,赶紧求饶躲开,不敢再放肆。 迟迟冷瞥他一眼,不理他的讨巧卖乖。 忍足侑士坐回沙发,懒懒地伸展自己的身体,撇着头扮可爱,“残障人士现在想喝花四小姐煮的咖啡~~~” 迟迟十分鄙夷地看了他一眼,却还是转身去给他煮咖啡了。 忍足侑士看着迟迟的背影,眼神柔和而眷恋,然后走过去,无声地从后面抱住她,静静的,带着一种差点失去后的浓厚依恋和不舍,然后手臂越收越紧,几乎箍疼了迟迟的腰。 迟迟没动,水开了,噗噗地翻腾着,热的水蒸气扑在脸上。 忍足侑士的脸埋进迟迟的颈窝,嘴唇贴着她的肌肤,一路湿吻,温柔又痴迷,留下暧昧蜿蜒的水渍,箍着她腰的手慢慢伸进她的衬衫,沿着光滑细腻的皮肤游走,他知道她所有的敏感点,略带薄茧的手掌技巧高超,微微刺痛,时轻时重,每每能引起她不自觉的战栗——在经历那样危险千钧一发的生死时刻,他迫切地需要一场欢畅淋漓的身体的交 欢,以此来确定她的存在。 空气中温度急剧往上升,两个人都有些口干舌燥,心里的野火燃烧蔓延。迟迟犹豫了一下,闭上了眼,默认了他所做的一切。 情 欲便轰一声没顶,淹没所有理智与来路。 开了的水发出嘟嘟嘟的叫声,和着两个人小兽般原始的喘息和呻吟,吧台下的地板上,两具年轻姣美的肉体交缠在一起,抵死缠绵,沉默而激烈。汗水淋湿了头发,沿着各自泛着情 欲的身体蜿蜒,又在私密处汇合。每一次的冲刺都深深地抵达宫口,倾尽所有的情所有的恋,肩头的伤口因为剧烈的运动,再次崩裂,鲜血染红绷带,这种生理疼痛更刺激所有的感官,疯狂、占有、撕裂——她的指甲抓着他的背,留下鲜红的痕迹—— 一瞬间没顶的快感如同电击,身体痉挛,烟花乍裂,绚烂无比,灵魂升腾,轻盈盈、暖洋洋、天地间所有灵气汇集,云里雾里遨游,舒服得不能自已,久久不能归位。 一场激烈情事,似乎耗尽忍足本来就不多的体力,懒洋洋地趴在花迟迟身上,一只手玩弄着她的||乳| 房,声音沙哑低沉,有一种餍足后的慵懒,“记得那部西班牙情 色电影《||乳| 房与月亮》吗?对男人来说,那真是一部赏心悦目的片子——女主角艾斯丽塔撩开衣服,将鲜艳美丽的大||乳| 房对着小男孩阿泰的嘴喷射||乳|汁的画面,让人恍若闻到了奶汁醇香的气息。心理学家认为,男人记忆中最早也最值得信任的东西就是女人的||乳| 房,他们在潜意识中深深陷入‘人之初’那段安详、静谧的日子。而对||乳| 房的依恋,是随着与母亲的距离越来越拉大的时候才开始的。” 地板冰凉的温度渐渐冷却焚烧的野火,迟迟睁着眼望着天花板,脸上的神色很淡,不知道在想什么。 忍足侑士说了那么多,却并不见迟迟如往常那般接着他的话题往下侃,忍不住好奇地抬起头,下巴亲昵地磕在她的胸口,语气宠溺,“怎么不说话?” 花迟迟的眼珠子转了一下,视线落到他身上,然后一眼不发地推开他,坐起来,伸手拿过一边已经皱得不成样子的衬衫,开始穿起来—— 忍足侑士一把扯住衬衫,孩子气地要求,“不许穿,我还要看!”说着便如顽童般将脸埋进她的双||乳|间,深深陶醉地吸了口,然后抬起头笑得坏坏的,“知道我在中学运动会上最喜欢看什么?是女子赛跑,那些||乳| 房发育丰满的女同学在不顾一切奔跑中,胸前仿佛藏着一对精灵,随着身体的前冲而激烈涌动,跃跃欲试,撩人浮想……迟迟,你有没有参加过运动会?” 花迟迟拨开他的手,扣上了衬衫的扣子,“侑士……” “嗯?”忍足侑士声音懒洋洋的,手还不甘愿地要去解迟迟衬衫的纽扣。 迟迟抓住他不安分的手,语气清淡而认真,“这是最后一次了。” “嗯?”忍足抬起头看她,有点不明所以。 迟迟却不再多说了,站起来——那壶水已经差不多烧干了,迟迟又灌了壶冷水,重新开始烧。 等不到迟迟的解释,忍足忽然有种不好的预感,脸上褪去了不正经的表情,坐在地上,仰头看她,“什么意思?” 迟迟将咖啡豆倒进机器,听见忍足的问题,张了张口,却又不知道说些什么,最后只剩淡淡一句,“我答应幸村精市了。” 忍足的脑袋嗡一声,似乎无法消化这句话的意思,老半天还保持着原来的姿势,脸上也不知道该摆出怎么样的表情才合适,半晌,才干巴巴地挤出一句,“你认真了?” 他们在一起那么久,他知道她的身边一向不缺情人,但那些人对她而言不过都是些可有可无的人,好聚好散,来来去去,从来没有让她停留过。他以为,幸村精市不过也是那些人中的一个—— 迟迟没有回答忍足侑士的话,但忍足知道她这是默认了,于是一颗心忽然直直地往下沉,喘不过气来。半晌,他笑了笑,一如既往的风流不羁,潇洒自若,“啊,知道了。” 他们是最默契的玩伴,早在两人发生第一次关系时就已经明白,早晚有一天,这种关系会结束,然后退到朋友的位子,拥有各自的恋人。他了解她,一如她了解他,所以从来不干涉对方的私生活,从来不越雷池一步,连说结束的时候,都不能说任何挽留的话。 咖啡煮好了,迟迟将端了两杯,放到茶几上,忍足侑士已经穿好了衣服,只是肩上的伤有点难办。迟迟见说:“我先给你简单处理一下,回医院再好好看看,不要大意了。” 忍足侑士摇摇头,“算了,我回去了,出来也有段时间了,估计再不回去,医院那边又要翻天了。” 迟迟点点头,“要我送你吗?” “不用,我开了车,这点小伤还不至于真成残障人士!你不要把我看得那么弱好不好?”忍足侑士忍不住抗议。 花四小姐斜睨着眼睛,一副十分嫌弃的模样,“不好意思,这辈子你那软脚虾的形象估计在我心目中是改变不了了。” 忍足侑士龇牙咧齿。 花四小姐将忍足侑士送到门口,随意地挥了挥手表示再见,就要关上门,忍足侑士忽然叫住她,“迟迟……” 迟迟看他。 “我们……”话只开了个头,忍足侑士便摇摇头,“没什么”然后神色如常地进电梯。 出电梯,出公寓楼,坐进自己那辆兰博基尼跑车,车门一关上,浑身的力气仿佛一下子被抽走,忍足侑士颓然地靠在方向盘上,手里的红色福袋,捏得变了形,肩头的伤疼得厉害,却比不上心里的空落和难受,脸上出现自嘲的苦笑——结果,那句“迟迟,我们在一起吧”在心尖舌尖转了无数次,却还是没有说出口。 迟迟回到客厅,看到茶几上放的两杯咖啡,愣了愣,也不知道心里面是什么想法,端起一杯三口两口就喝完了,另一杯倒进了水槽,然后盘腿坐在沙发上,发呆。 落幕 有些事,并不是你不去面对它就不存在。何况,逃避一向不是花四小姐的风格。这几天的颓靡混乱,已经让花四小姐开始鄙视自己的软弱了,够了,真的够了。 这个世上所有的事儿啊,哪总能如你所愿,上帝就是个彻头彻尾的吃饱了饭撑着没事干的行为艺术家,给你找点儿麻烦也好当饭后消遣,你既然在他老人家的统治下,总得做出点贡献是吧?所以啊,咱们所能做的就是悲观地思考,快乐地活着,别自己给自己找不自在。 细细地将自己收拾干净,花四小姐开着她那辆红色的迷你宝马去了东京综合病院,电梯直上六楼,迟迟走出电梯,军靴一下一下踩在走廊地板上,发出坚定的有节奏的声音,在花时迁的病房外面迟迟碰见了她久未谋面的二姐花时穆。 她有点吃惊,心里也有点不好受,她那个一向骄傲得如同冰雪女王的二姐,虽然还是一如既往坚硬得仿佛刀枪不入,但脸上还是有掩不住的憔悴和沉痛——在房间里躺着的那个人,是她唯一的弟弟,就如同花时陵和花迟迟一般,花时穆和花时迁也同样是相依为命着长大的,花时迁是花时穆心里头最最柔软最最脆弱的所在。 “二姐。”迟迟叫了她一声。 花时穆点点头,只是淡淡地说:“你来了。” 迟迟点点头。 花时穆说:“进去吧。” 花四小姐的手握上门的把手,停了两三秒钟,然后打开,走进去,步履坚定—— 房间里的花时迁并没有躺在病床上,穿着病号服,站在窗边看着外面,听见开门的声音,转过身来,看见迟迟,脸上露出一如既往温和宠爱的笑,“我就想着你该来了。” 迟迟并没有走近,只是站在离床不远处,看着窗边的花时迁,开口,“三哥。” 花时迁笑,似乎很开心,“难得你还愿意叫我一声三哥。” 迟迟没有说话。 花时迁也不在意,只是望着窗外似乎陷入到某种记忆中,语气带着怀念,“我们小四居然一下子长这么大了,你不知道你小时候那副小大人的样子多招人疼——其实姐姐一直都很喜欢你的,可惜她不知道怎么去和你相处,况且——花时陵似乎也不太愿意你跟别人亲近,他的占有欲一向很强,记得有一次你在我怀里睡着了,他把你抱回去的时候,脸色就阴得可怕,后来我再要来找你玩,他总是以各种各样的理由拒绝,最后干脆就把你带走了。” 对于这些小时候的事,迟迟其实没什么印象,那时候,她厌世,这些人对她来说都不过是可有可无的人,从来没有费心记在心里,如今被人这样带着怀念的语气提起,她的心里生出一种奇异的违和感。 花时迁转过身来,微笑着看着她,“不问问三哥这样做的理由吗?” 迟迟还是没说话。 窗外柔和的夕阳照耀花时迁半个身子,他的那双漂亮风流的桃花眼愈加动人,有蛊惑人的魅力,整个人在阳光中非常放松闲适,内心坦荡而笃定,轻轻地开口,“只是忽然想任性一回而已。”语气有些飘忽。 一直没有说话的迟迟忽然开口,“三哥只是三哥。”语气坚定不容置疑。 三哥只是三哥,无论做过什么不好的事,有过怎样的阴暗心思,那个一直疼她,喜欢把好东西都往她那里塞,喜欢跟她耍贫的人一直都在,这些不是假的。 花时迁笑了,张开手臂,“小四,过来让三哥抱抱吧。” 迟迟走过去,张开手臂轻轻地抱住眼前的男子。花时迁微低头,一滴泪飞快地扑落,消失不见,然后轻轻地放开她,“回去吧,三哥要休息了。” 迟迟关上房间门,和外面的花时穆点点头,然后离开,军靴踩在地面上,一如来时的坚定不动摇,脊背挺直,眼神冷肃,只是眼泪纷纷掉落,止也止不住,砸落在地面,无声无息。 花四小姐一向意志坚定,强悍磊落,坦荡大气,就是流泪,也是无声悲壮,让人看不到一点脆弱,寻不到一丝弱点。 她是将近凌晨的时候接到木村的电话的,木村只在电话里说了一句话,他说:“迟迟小姐,三少爷开枪自杀了。” 她嗯了一声,然后挂断电话。 木村拿着里面不断传来盲音的手机有点发愣,站在窗口的花时陵转过头问他,“迟迟的情绪怎么样?” “很平静。”木村将电话挂掉,脸上却是止不住的担忧。 花时陵点点头,依然转过头望着窗外漆黑的夜色,半晌,有点惆怅的声音响起,“我一直以为,我们四个人中,最先死的人会是我。” “陵少!”木村胆战心惊地叫了他一声。 花时陵却再也没有说话,背影看起来却是异常萧瑟和孤独。 这种孤独,是一种真正的大孤独,一种超越了闲适,超越了寂寞,也超越了蜗牛角上的较雌论雄的孤独;一种权力金字塔顶峰上统摄万物又四顾茫然的孤独;一种进入了未知和创造的高寒区欲行还休、欲休还行的孤独。 木村站在一边看着,然后劝慰道,“陵少还有迟迟小姐呢。” 花时陵愣了一下,似乎没料到还会有被人安慰的一天,笑了,脸上有一抹温暖,“是,我还有迟迟。” 迟迟将手机扔到一边,在黑暗中坐起身,摸到床头柜上的香烟,点燃,轻轻地吸了口,猩红的烟头便如黑夜中的星,一闪一闪的。她下床,打开窗户,凉的夜风便扑面而来,她静静地吸烟,静静地吐圈,静的夜,唯一的动静似乎就是烟缓缓升起、飘散的声音,她陷在某种气氛中,夹烟的手指,墨色的眼睛,没有表情的脸,都凝着一种苍凉忧伤。 然后,她将烟掐灭,语气淡淡地说:“我似乎说过,你要是再敢不经过我同意就闯空门,我一定把你揍得很难过!” 黑暗中一个轻巧的身子落到地面上,幸村精市的脸在夜色中挂着非常妖孽欠扁的笑,“我是伤员,你不能揍我!” 迟迟嗤笑了一声,这世界是怎么了,病号一个接一个地翘院。没说话,又点了一支烟。 幸村精市的身上穿着和服,行动间便衣袂翻飞,美不胜收,只是那只打了石膏的右手破坏了美感,他走过来,很自然地将迟迟嘴里的烟拿过来刁在自己嘴里,深深地吸了口,再缓缓地吐出,身子一跃,便轻巧地坐在窗台上,居高临下地看着迟迟—— 迟迟问:“来干什么?” 幸村精市的下巴骄傲神气地一抬,龇着牙回答:“来看你有没有爬墙?” 迟迟又嗤笑了一声,一排锋利的刀子就唰唰唰飞出去,“笑话,本小姐一向光明正大地走大门!” 幸村精市的脸上出现很温柔很轻浅的笑,夹烟的手指轻轻抚摸她的眉棱骨,花四小姐一撇头,躲开了,看向幸村精市的眼光不知道多不屑多嫌弃。惹来幸村精市更大的笑意,“迟迟,我们永远在一起好不好?” 花迟迟愣了一下,脸上没有什么表情,拿过他手上的烟,放进嘴里,吸了口,然后对着夜空缓缓地吐出烟圈,很久,才说:“你知道吗?花家人非常骄傲,骄傲到连生死都必须掌握在自己手里,容不得别人插手。” 对于花时迁最后的选择,其实并没有多少意外,这样也好,死于生命的亢奋与张扬之中,不必为结局的幻灭而齿冷心寒,而活着的人只记得他最为生气勃勃的风采,也不必为他病痛折磨形销骨立的模样而忧伤。 最美丽的死亡,壮美、永恒、恰逢其时! 只是,心,很疼而已。 幸村精市摸摸她的眉心,“若有一天你要死了,请一定要告诉我!” 花四小姐抬眼看他,然后扯出一个耀眼嚣张的笑,点头,“啊!” 花时迁的葬礼,简单而庄重,参加的人只是花家人和他生前一些要好的朋友。下葬那天,是个雨天,花时陵有些感冒,整个过程一直有他压抑的咳嗽,贵族式苍白的脸有一种难辨心思的肃穆和悲伤,木村一直尽职地为他撑着伞。花时穆穿着黑色套裙,发髻优雅而贵气,大大的黑色太阳镜遮去半边脸,太阳镜下面的妆容一丝不苟,整个葬礼过程,也没见她有任何失态的举动。迟迟也是一身黑,黑色修身的木耳边衬衫,黑色裤子,黑色军靴,也戴一副墨镜,自始至终都没有任何表情。花时迁生前的那些朋友,迟迟有些认识,有些不认识,见了面,不过点点头,只西园寺泠,整个葬礼,没有跟花家人说过一句话,甚至连一眼也没有看花迟迟,对他们似乎怀着一种恨意。 葬礼结束,一行人陆陆续续地走出花家墓园,等在墓园外的记者闻风而至,争先恐后地涌到花家兄妹三人身边,被尽职地保镖拦住,却依然挡不住记者的麦克风—— “花大少,花三少突然去世,谁将接受花三少留下的位子呢?” “请问花氏内部会有怎样的人事调动,突然丧失一个高层领导人,对于花氏刚刚拿下的北欧市场会不会有影响?” “花二小姐,花三少是您唯一的弟弟,对于他的突然辞世,您的内心一定很悲伤吧,能不能跟我们谈谈——” “花氏娱乐旗下的著名艺人工藤郁香声称,花三少此前已向她求婚,他们是未婚夫妻关系,请问有没有这回事?” “听说,花三少的突然辞世,死因非常可疑,似乎跟最近花氏拿下北欧市场有关,能不能解释一下——” “据内部消息,花家内部兄弟不和,请问有没有这回事?” …… 这些记者实在太彪悍,训练有素的保镖都不能完全挡下他们,话筒好几次都戳到了花迟迟的脸—— 花四小姐的脸彻底黑了,浑身散发着若有实质的煞气,偏偏这些记者一点都不识相,终于,花四小姐的耐心告罄,抬脚就将死挡在他面前不停追问花时迁死因的男记者踹翻——想想,花四小姐那受过专业训练的脚劲有多大,再加上人在烦躁之中,下脚更没个轻重,对照美作玲的下场就知道了,那一脚,男记者就直直飞出五米远,“砰”一声,倒在地上再也爬不起来,不知道踢断了几根肋骨。 周围一瞬间的静默,花四小姐摘下眼镜,墨色的眼睛缓缓地逡巡一周,然后薄唇一启,“滚!” 若有实质的杀气生生将围着的记者逼退两步,谁也不敢再上去惹这个煞星。 走在前面的花时陵停下脚步,回头看着板着一张脸的花迟迟,脸上露出无奈的笑,低头吩咐木村几句,木村点头表示明白。 花四小姐似乎是毫无所觉,冷着一张脸钻进车子,一句话也懒得再说。 在她后面的花二小姐花时穆清冷高傲的声音响起,“今天的事要是出现在一张报纸上,各位就准备回家吃自己吧!”话音刚落,也钻进车子。 花时陵笑了,什么话也没说,同样坐进最前面一辆车子。 在场的记者面面相觑,还是有拾趣的记者率先将相机底片销毁,有人开头,自然就有人纷纷照做——开什么玩笑,花家的保镖可是一直在一旁虎视眈眈呢,你要还抱着侥幸心理,明天真的可以收拾包袱滚回老家了。现在在日本,谁还得罪得起花家? 这以后,花四小姐的“威名”恐怕要更胜往昔了。 又是樱花飞舞时 最后一场春雨过后,英德的校园内开始弥漫起离别的愁绪,这是高三最后的一段时光了。 在这样的时刻,英德迎来了一个不得不引起所有人注意的人物——脱离了藤堂家族的大小姐藤堂静。 对此,藤野少女以牙疼充分表示出对此事的纠结、不屑、郁闷的态度。 不过,对于藤堂静的回归,还是有很大一部分人表示欢欣鼓舞的,毕竟作为国民典范的藤堂静还是有不小的市场的,其中最高兴的莫过于已经在英德几乎没有存在感的杂草同学—— “静学姐!”牧野少女看着几乎没有什么改变,优雅如女神,浑身散发知性味道的藤堂静,语气里满满都是怀念,兴奋,激动,对她的崇拜一如既往。 藤堂静的脸上闪现惊喜,“杉菜,你好吗?” 牧野少女有些羞涩地笑笑,“我很好,静学姐呢?” 藤堂静笑得温柔又亲切,“谢谢你关心我,我也很好。”只是在无人察觉的地方露出一抹忧伤。 牧野杉菜同学犹豫了再犹豫,终于还是问出了口,“静学姐,这次回来,你还会回去吗?” 藤堂静笑笑,“还没有决定,要看情况。” 听到这样回答的牧野杉菜脸上出现了焦急,“静学姐,其实在日本也可以追求梦想啊,也可以当律师啊,静学姐,你不要走了好不好。” 藤堂静露出有点惊讶的表情,“杉菜,你……是因为类,才这样说吗?” 她还记得,当初她要去法国,这个女孩子是怎样不顾自尊跪下来求她不要走,又听说是她鼓励花泽类追到法国,因此一直印象深刻,想不到直到现在,她对类还抱着那样的感情! “我……”牧野杉菜有点窘迫,也有点懊恼,“其实,一直都是我一厢情愿。我只是觉得,花泽学长,一直没有忘掉静学姐,我只是希望,你们都能幸福……” “杉菜……” “牧野杉菜,是谁给了你那个权力说那些话!”清冷中带着些严厉的声音响起—— 藤堂静和牧野杉菜同时望过去,就见f4从小树林那边走来,阳光灿烂,照在四个气质各异的少年身上,硬生生地要拽去一大片目光,这四个人,只要一出现,似乎就是镁光灯追逐的对象。 而一贯温柔的花泽类脸上有一种罕见的冷漠,那双似乎总也睡不醒总是大雾弥漫的眸子望着牧野杉菜第一次出现严厉—— “我……花泽类……”牧野杉菜有点委屈地看着他,嗫嚅说不出话。 藤堂静笑着轻声责备,“类,对女孩子要温柔点。” 花泽类看看藤堂静,没有说话,表情却也没什么改变。 气氛似乎有点微妙,圆滑的西门总二郎立刻上前张开手臂拥抱了下藤堂静,笑道,“静,回来怎么也不打声招呼?” 然后美作玲、道明寺司依次上去拥抱她,最后才是花泽类,他不过是轻轻地拥了一下她,便放开了。藤堂静略略有些尴尬,却很快掀起完美无缺的微笑,那种带着亲昵和炫耀似的语气,“我的类似乎又变帅了,不知道惹多少女孩子伤心了呢。”一边说,一边摸摸他的发梢。 花泽类一撇头,不动声色地躲开了她的手,“静,别再做那些惹人误会的动作了,我们都不是小孩子了。” 藤堂静的脸有一瞬间的僵硬,有点不敢置信,“类?” 花泽类的脸上掀起一个有点疏离的笑,“静,你的未婚夫没有跟你一起回来吗?” 藤堂静一愣,然后似乎恍然大悟,笑起来,“原来你误会了啊,那些报纸上就爱乱讲,我哪里来什么未婚夫啊!” 花泽类无所谓地笑笑,“静的事不需要特地解释给我听。静有静的生活,我也有我的。有人告诉我,我应该值得庆幸,因为我还来日方长。”我曾经爱过你,真的,年少无知却又满腔真诚,在心底里毫无指望地爱过你。只是,感情经不起磨损,也经不起等待,因为人会渐渐长大,渐渐清醒,在等待中渐渐看到人性中不可爱的一面,忽然惊觉,原来一直都只是自己一厢情愿的美化! 真正结束一段从年少起就深埋于心的感情,花泽类的心里面有惆怅有微苦,更多的却感到了一种轻松,转头要招呼道明寺三人走,却看到了站在他们后面的花四小姐一行人—— “哟!”花四小姐勾了勾嘴角,简单地打过招呼。 藤野明满脸粉红泡泡,“日安,花泽少爷~” 观月初傲娇地卷着额发。 “日安,花桑。”花泽类脸上出现一个真正温柔的笑。 f4并藤堂静、牧野杉菜的目光都转向后面的花四小姐。 花四小姐矜持又高傲地略微点点头,算是打过招呼,然后就要越过他们朝学校礼堂走去——今天,在那里举行高三年级的毕业典礼。 “花四小姐!” 就在花迟迟一行人要走过去的时候,藤堂静忽然开口叫住她。 花迟迟停下脚步,微挑了下眉,表示“有何贵干”。 藤堂静的脸色有一瞬间的复杂,欲言又止,最后礼貌得体地问道:“可以谈谈吗?” 花迟迟微微歪了下头,盯着藤堂静,久久,才高傲地略微点了下头,表示同意。 花四小姐和藤堂静去了小树林谈话,虽然好奇于他们两个人的谈话内容,却也没多大在意,只有藤野明贼兮兮地凑到观月初身边,跟他咬耳朵,“藤堂静这个女人一向跟花迟迟井水不犯河水,她有什么话好谈的,肯定非j即盗!”换来观月初相当鄙视的一眼。 从花四小姐出现的那一刻起,美作玲的表情就有点不自然,一种惆怅一种自嘲,即使花四小姐和藤堂静去了小树林,这种情绪也并没有散去,甚至有着强烈的欲望想回头去寻她的身影。跟他走在一起的西门总二郎也算对他的心思有所了解,看他这副样子,忍不住低声说:“你要真对人家有意思,就去争取呗!” 闻言,美作苦笑了一下,“西门,我并不是没有争取过。” 看到西门惊讶不信的表情,美作脸上的自嘲更浓了,“还记得从塞维利亚回来吗?我约了她在二丁目见面,结果我在那里等了三个多小时,她也没有来。我无聊地游荡在那里的唱片行,忽然明白,这个人我永远也要不起——” “家世、金钱、才貌,她什么都不缺,我唯一能给她的,就是一颗真心,可是真心——她也不缺,你看她身边的人,哪个对她不是真心的?她有在意过吗?” 闻言,西门也不知道说什么好了——无论谁遇见花四小姐这个人,都会有一种无力感,能站在她身边的人,该拥有怎样强大的内心啊。他只能拍拍美作的肩,表示一种无言的安慰和兄弟的支持。美作笑笑,表示感谢。 道明寺凑上来,“你们两个嘀嘀咕咕在说些什么?” 西门转头对着道明寺笑得不怀好意,“在赌阿司你什么时候脱掉处 男的帽子啊。”说着又朝一边的花泽类喊道,“哎,类,要不要算你一份?” 花泽类也笑,从善如流地答道,“好啊。” 道明寺大少爷炸毛了,“你们这些无聊的家伙!” 惹来一阵笑声。 花四小姐懒洋洋地靠在木长椅上,四月末的阳光无遮无拦地洒在她的脸上,暖洋洋的,让她的思绪也开始缓慢起来,只想在阳光中沉醉。长椅边有一棵百年古樱,繁盛的樱花缀满枝头,一边盛开,一边疯狂地掉落,美不胜收。 藤堂静坐在离她不远处,微微垂着头,恬静温柔的脸上有点自嘲有点忧伤,“看到这样的我,花四小姐一定在心里笑吧?” 迟迟没有说话,眼睛注视着纷纷而落的樱花,没有表情。 藤堂静看看她,“花四小姐似乎一直都不太喜欢我,可以问一下为什么吗?” 迟迟牵了牵嘴角,皮笑肉不笑,“你想多了。” “是吗?”藤堂静笑笑,“可是我却感觉得到,在古堡那段日子,虽然我们见面的次数并不多,但你对我一直都很冷淡,我虽然没有自恋到觉得人人都要喜欢我,却也自认为并不是十分讨人厌——本来我和花先生一直都很好,可是花四小姐来了之后,花先生对我,似乎变得有点若即若离——我喜欢花时陵,非常非常的喜欢,所以,他的态度一度让我非常的难过苦恼——” 迟迟终于转过头,看了看她,“你喜欢花时陵是你的事,不用告诉我。” 藤堂静有点难为情地笑笑,“我知道,可是,心里面很多没有头绪的话,却忍不住想找一个人倾诉——因为花四小姐是花先生的妹妹,所以才……花时陵对我一直都很温柔,在他养伤的那些日子,我照顾他,陪伴他,念书、弹琴给他听,我陪着他去苏黎世,去瑞士,去南非——我以为我在他心里面总归是有些不同的——结果却发现,我真傻……” 花迟迟的表情没有任何动容,说出来的话条理分明,一针见血,“你以为是我影响了花时陵对你的态度?”花迟迟勾了勾嘴唇,露出一个嘲讽的笑,“你确实很傻,我记得你跟花时陵说过,‘每一颗心生来就是孤单残缺的,多数人带着残缺过一生,只因为当它与能使它圆满的另一半相遇时,不是疏忽错过,就是已失去了拥有它的资格,你并不想做这样的人’。但事实上是,你一直都在做这样的人,肖想不该是自己的东西,比如自由,比如花时陵,然后不停地丢失已经得到的,比如藤堂家,比如花泽类。” 藤堂静的脸白了白,但花迟迟并不想放过她,“你喜欢花时陵,可惜你从来不了解那是个什么样的人,你以为是我影响了他对你的态度,但事实上,这个世界上能影响他的人还没有出生。你向他索取连他自己都不知道的爱情,根本就是缘木求鱼。你从来没有看透花时陵的温柔下面,是怎样一颗无情残忍的心,女孩子捧上的真心,他只会玩弄在手心。” 花迟迟站起来,冷漠而锐利的眸子盯住藤堂静,“藤堂小姐,你的失败在于——你永远看不清事实。” 说完这句话,花四小姐再也没有看她一眼,转身就走,背影挺拔而坚定,没有任何拖泥带水。 藤堂静到礼堂的时候,毕业典礼已经开始了。 牧野杉菜眼尖地看见她,然后拼命地像她招手,示意她过去她那边坐。 藤堂静的心绪还没有缓过来,却也强打起精神笑着坐到牧野杉菜旁边的座位上—— “静学姐,你的脸色不是很好啊,没事吧?”杂草小姐关切地问道。 藤堂静笑得有点不自然,“没事,可能是太阳晒太久了。” 牧野杉菜点点头,并没有追问下去,反而带着怀念的语气说:“当初我就是坐在这里听静学姐的毕业演说,静学姐说的真是太精彩了,从那一刻开始,我就立志要做静学姐这样的女性呢!”也是因为藤堂静,她曾经对英德抱有着幻想。 “是吗?”藤堂静笑笑,并没有放在心上。 杉菜却重重地点点头,“静学姐啊,可是我的偶像呢——不知道今天做毕业演说的会是谁呢?”语气中倒有着小小的期待。 藤堂静笑道:“大概会是阿司他们四个人中的一个吧。” 话音刚落,礼堂里响起雷鸣般的掌声,却是毕业生代表发言的时间到了,但上去的人并不是f4中的任何一个,而是他们都没有想到却异常熟悉的——花四小姐。 杉菜的眼睛睁得老大,显然有点吃惊——没办法,花四小姐留给她印象太过惨烈而深刻了。而藤堂静的眼里也飞快地闪过什么,紧紧地盯住台上的那个女孩子—— 而与此同时,在英德的兄弟学校冰帝,作为冰帝独一无二的王的迹部景吾也作为毕业生代表,在掌声中踩着优雅而高傲的步子,走上讲台—— 他穿着冰帝校服,白衬衫、西裤、领带,简洁,优雅,高贵,衬衫袖子挽到肘部,轻松写意的站姿,意态疏朗,灯光打在他雕塑般古典英俊的脸上,一种时光回溯的不含杂质的纯粹,敏锐机智,极富条理和逻辑,优美睿智的谈吐显露什么叫真正的精英范儿——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品位是与现代生活完全无关的东西。若是不想被潮流牺牲掉,就只能坚守自己的内心,一往无前。是的,人是有思想的动物,但并非在所有的情况下都能保持思考的能力,只有极少数人能够抵御无孔不入的宣传,并最终不使自己成为机器的一个零件。一个看起来骄傲恣肆任意妄为的人,其实本质上往往不是那么一会事儿。真正的战士,拥有绝对的自控和内收能力,就像一把藏在刀鞘中的利刃。 人,必须拥有一种分寸感,它会随身成为道德的力量,使你成为佼佼者。最后,我要说,你若是人,请用你的理性控制你的兽性,若你是兽,那么请保持现状!” 花四小姐并没有穿英德的校服,而是穿了一件暗红色的立领军装式短装小外套,双排金属扣、肩章、胸章,帅气干练,于细节处跳出别出心裁的设计,前卫而又古典,暗合圣罗兰的设计理念——文化感,艺术感——既有历史的繁华,又有时代的雕塑。 下面配黑色马裤,马丁靴,扎高高的马尾,一站上台,便有一种睥睨天下的气势,眼神慵懒又漫不经心,嘴角勾着一抹笑,指节轻轻地扣着讲台,沸腾的现场居然奇迹般安静下来—— “知道外界怎么形容我们英德吗——奢侈、放纵、疯狂、等级分明,有钱人的销金窟,纨绔子弟的温床,那么——这是事实吗?” 一开场就是就是这样掷地有声尖锐的诘问,全场一瞬间静默—— 花四小姐水墨画一般的眸子静静地环视一周,苛刻严厉地盯视,然后唇角忽然往上勾,笑了,“在座的每个人,几乎都有高贵的出身,注定要风得风要雨得雨,上帝是公平的,给了你这些无人企及的财富、地位,相应地也剥夺了你的另一些权利——比如,自由;比如,梦想——但是,我站在这里,可以斩钉截铁地告诉你,绝对的自由是不存在的,所谓自由,不过是在有限的空间里无限地去伸展你的嗅觉、触01 小艳阳(网王+花样)第15部分阅读 小艳阳(网王+花样) 作者:欲望社 触觉、听觉……发动你全身的感官去创造去感受,端看你有没有那个厚积薄发的底气,有没有那个在蜗牛角上转闪腾挪来去自如的能力! 想玩个性,可以,但要明白,个性不是标新立异、因陋就简、粗制滥造,个性只为天才所独有,所准备。什么是大家?拿了别人的草,成就了自己的帛。是站到了别人的肩膀上触到了云朵。好比同样是读书,广泛涉猎,有的人成了白痴饭桶,有的劈开一道口子,走出自己的路来。云泥之别,不过如此。 …… 男孩子们,学会沉默,学会内敛,那会让你听到更多的声音;学会像一个真正的男人那样,追求一种卓越的天性,追求生命的峥嵘气象。 女孩子们,学会微笑,学会缄默,做个自由支配快乐的女人;学会沉着镇定,学会享受世俗日子,内外兼修,暗香浮动,疏影横斜,这种优雅是一种对生活静静追寻的从容,是一种内敛的惊艳。 …… 自制、自控、内收、内省,然后——再尽情地享受在英德的日子,享受这一场生命的狂欢——最后,祝愿所有在英德的朋友,玩得开心!” 掌声如雷,整个礼堂都在轰动到场的记者兴奋地将这一段桀骜不驯又激|情澎湃的现场演说一秒不差地录下来。 藤野明扬着下巴,脸上的微笑骄傲而笃定,观月初卷着额发,眼神是高傲和认同。f4的脸上也是震惊而钦佩,一种热血喷涌的激|情在燃烧。 牧野杉菜的眼睛睁得老大,嘴巴也久久不能合上,显然花四小姐对她的冲击太大了。 她旁边的藤堂静神色难辨,有点儿复杂—— 花四小姐这个人,大气、决然、独绝。于人生喧嚣处,每每缄默。沉默不语,胜过万言。那冷冷的气质,独一无二。 无数人说她傲,而是在这一刻,多少人才真正意识到,她的傲,不是自大,不是故作清高的矫情,而是一种刻在骨子里的思想精髓;一种有着金属般质感的的□品格;一种天马行空般的精神自由和义无反顾的理性力量;一种具有高贵排他性的无法模仿的大家风度;一种一览众山小的自信和从容;一种对浮华虚荣的冷漠和对世俗人生的审视。 而第二天的报纸、电视新闻、网络,不约而同地都放出了迹部景吾和花四小姐的演说视频、新闻、图片,进行无数的比较、评论,众说纷纭,英德和冰帝这两所历史渊源复杂纠结的宿敌再次火热pk,战火一路升级,再一次成为国民关注的焦点,而家里有适龄孩子的豪门家庭,也开始考虑到底是要将孩子送往冰帝还是英德,成为迹部景吾这样的人,还是花四小姐这样的人?而迹部景吾和花四小姐,注定再一次成为多少人的偶像,多少人追逐的背影,注定要载入冰帝和英德的的校史。 而迹部景吾,早在毕业典礼一结束就飞往了英国伦敦。 小团圆 毕业典礼过后,便是两校整晚的舞会狂欢,上次两校交流会办在英德,这次的舞会地点便设在了冰帝。花四小姐只在舞会上露了下面,晃了一圈,便独自离开了。 夜色迷蒙,夜风也是暖的,糅杂着樱花的花香,沁人心脾。冰帝校园里到处可见造型华丽内敛的地灯,暖黄的光,远远近近,使整个欧式风格的校园恍如一个梦。 迟迟的车停在冰帝主要的一条校道上,现在正值舞会□,路上没有人,道路两边的樱花狂落,远处有隐隐约约舞会的音乐声传来。迟迟那辆迷你宝马上倚着一个颀长的身影,穿简单的衬衫西裤,手闲适地插在裤兜里,微弓着背,朦胧的灯光便勾勒出他优美的侧影,有一种优雅中的不羁,不是忍足侑士又是谁? 迟迟走近,微挑了挑眉。 忍足侑士抬起头来,镜片后面那双总是带笑的深蓝色眼睛,在夜色中是深不见底的黑,有浓浓的醉意,看见迟迟,笑了,然后伸出手框住她的脖子,将她拉近—— 距离近了,迟迟便闻到了他身上的酒气,微皱了下眉,没说话—— 忍足说:“迟迟,我们从十六岁开始就在一起了,是不是?” 迟迟点头。 忍足说:“我们一直是最默契的搭档是不是?” 迟迟再点头。 忍足说:“这个世界上,只有我才能和你玩得最好,是不是?” 迟迟犹豫了一下,还是点了点头。 忍足笑了,说:“除了花时陵,我是最了解你的人,一如你最了解我——” “你喝醉了。”迟迟十分肯定地说。 忍足点点头,并没有否认,正好远处的舞会换了音乐,忍足说:“迟迟,跳一支舞吧。” 音乐声从老远的舞会现场传到这里,已经断断续续,非常难以辨认。 一开始,两个人还经常合不上拍,但没过多久,便已心领神会,你进我退,配合默契,相拥在浮华的时光中。 阿根廷探戈据说最早起源于布宜诺斯艾利斯的妓院,曲调大多激越、哀伤、惆怅。那样一种舞步,它痴缠,火热,沉迷,似如梦如幻的绝望激|情。是和自己的内心,和紧贴自己的那个人的欲望角力。 两个舞者的脚,黑色皮鞋与高跟鞋一进一嫁,都很性感。微昂起傲慢的头,他们在音乐中不离不弃,越缠越紧,忧伤而甜蜜。有时,他和她互相深深凝望;有时,他们左顾右盼,貌合神离。他的舞步感伤缠绵,要以自己的力量和鲁莽去缠紧她,让她窒息,就像奥赛罗卡住苔丝狄梦娜的咽喉,就像那个愤怒中要杀掉卡门的男人。 一舞结束,彼此都有些气喘吁吁,相视一笑,然后,亲吻告别,她坐进车子,发动引擎驱车离开,他转身朝那个繁华如梦的舞会走去,脸上是那种游刃有余的迷人微笑。 迟迟打了车的顶棚,东京热闹的夜景便涌过来,簇拥着她。 夜风吹散她脸上的热气——这一世的读书生涯,便在这一天算是真正结束了,心里说不上什么滋味——接下来,她并不想继续往下念——花时陵原本要将花时迁负责事务也全部交给花时穆打理,但花二小姐拒绝了,迟迟对花时陵说,“我来吧。”让花时陵很是吃了一惊——因为从一开始,花迟迟对于这些就不感兴趣,所以花时陵从来不勉强她。就像他说的:他花时陵的妹妹,只要会享受就好。 这一次花迟迟主动提出来,恐怕很大一部分原因是花时迁。花时陵没多说什么,点点头答应了。 迟迟想,人生就是这么回事儿吧,忘记该忘记的,记住该记住的,改变能改变的,接受所不能改变的,然后学会自我陶醉,看风景,品美食,赏天气,与大海作伴……这就很美好了,能令人和善。 最重要是人都需要那颗被治愈之后的安心。 回到公寓,刚好碰到宅急送,签了名,心里面感到奇怪,谁会给她寄包裹呢,一边打开门进去。将钥匙往桌上一扔,托着下巴研究了下包裹,然后麻利地拆来了,里面是一个很精致的天鹅绒锦盒,打开来,迟迟的眉心一跳—— 一只七彩天使蛋,灯光下流光溢彩,精美不可方物。拿在手里还挺有分量,迟迟眼深,一眼就瞧出了这只天使蛋不是凡品,天使蛋底部一个斜鎏金签名:w——代表了这只天使蛋的制作人——珠宝设计师、机关玩具大师——瓦伦蒂诺。 这只七彩天使蛋,由六十四块材质不同的宝石切割拼接而成,它的神奇稀有之处不在于那六十四种昂贵的宝石,而是这六十四块宝石可以拆卸下来,重新组合,至于最后能组合成什么东西,大师卖关子,所以至今没有人知道。因为光是将这七彩天使蛋拆卸下来,就是一项浩大的工程,里面暗含了九宫格、数列、心理学等一系列的知识,真真佩服大师的别出心裁匠心独具。 当初这只七彩天使蛋在苏富比拍卖行拍卖的时候,迟迟人在南美,消息闭塞,很是扼腕沮丧了好一阵。 谁会送这么贵重的礼物给她? 心里面虽然疑惑,手里却拿着那只天使蛋爱不释手了,刚想坐下来好好研究一下,门铃响了,想着将这只天使蛋拆开来也不是一下子能完成的事,于是把东西收起来,放到了卧室,然后出来开门—— “哟!” 门一开,藤野少女扬着她那张灿烂到欠揍的笑脸便跳出来,提着两大袋东西在她眼前晃了晃,“晚上好,花四saa!咱们来吃火锅吧。” 然后也不管花四小姐瞬间黑了的脸,自来熟地踢掉鞋子,走进来。 她后面是一脸傲娇表情的观月初,头转向一边,好像这样别人就注意不到他似的,手里面同样两大袋东西,对花迟迟“哟”了一声,跟着往里面走,一个两个都自我得要命。 花四小姐额上的青筋一跳,正要开口发挥她那杀伤力极强的毒舌本领,却看到了两个人后面意想不到的人——凤长太郎。 穿着浅青灰粗毛线套头针织衫,卡其色布裤,板鞋,柔软的白色短发,脸上是温柔又腼腆,带着些许忐忑的笑容,叫她,“小姑姑……”简直就是只大型犬科类动物。 花四小姐的嘴角冷冷地勾起,倚着门框,“你不是应该在瑞士吗?” 凤萨摩耶被花迟迟充满威势的目光一扫,反射性地低下头去,惴惴不安,却还是小声地解释,“我刚下飞机,家里人不知道我回来了。” 花四小姐阴阳怪气地说:“出息了啊!” 凤少年低着头,嘴唇嗫嚅几下,没说话。 藤野少女在里面中气十足地喊:“凤宝,还不快进来帮忙,小心待会儿没你的份!” 花四小姐的额角一跳,凤少年没做声也没动。 藤野少女伸出头来看看他们两个,然后一巴掌拍在凤长太郎的头上,“哎,我说凤宝同学你杵在这里当门神吗?”然后不管三七二十一地把他拉进来。 凤少年被藤野少女拉得踉跄了一下,却还是在花四小姐面前站定了,藤野少女一抚额,不忍睹之—— 凤少年认真固执地望着花四小姐,“因为今天小姑姑毕业。” 花四小姐愣了一下,看看凤长太郎,心里面也不知是什么滋味,撇撇嘴,“算了,进来吧。” 凤少年脸上立刻出现欢喜的表情。 藤野明扭曲着一张俏脸,十分怨念地望着花四小姐,“你看看你看看,多好的一少年,就被你压榨成这样!”非常的义愤填膺。 花四小姐很吊地说:“那是他的荣幸。” 花四小姐本来就爱吃中国菜,吃火锅的家伙一应俱全,况且现如今还多了个居家旅行必备的凤长太郎,四个人很快围坐一桌,中间烧着火红的黄铜火锅,花四小姐其实吃不得辣,偏偏一个劲儿地往汤里面放辣椒油、辣椒粉等辣味调料,上面盖满了肉块和肥鸡块,即使还没到嘴里,就已经辣出满头大汗和眼泪了。 观月少年纠结地扯着自己的头发,“有时候,你那种坚持不懈损人不利己的偏执精神,真的很令人发指!” 花四小姐丝毫不为所动,脸上的微笑温柔得能将人溺毙,“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偏执是一种美德。” 观月少年十分不屑地说:“笑话!” 花四小姐挑着眉,敲着筷子,笑盈盈地看着观月少年,“知道什么叫聪明人吗?聪明人都有一个特点,就是能把无价值的事做得有声有色,在玻璃鱼缸里游泳,也有乘风破浪的气魄!”一边说,一边继续非常有气势地将辣油往火锅汤里面倒。 观月初的脸绿了。 藤野少女一边吃得呼哧呼哧的,一边口齿不清地插嘴,“今天你跟藤堂静说了什么,我看她回来后脸色就没正常过,调色盘似的——” 花四小姐一边吃着凤少年已经给她在清水里刷过一边的肉片,一边头也不抬地说:“我跟她说的都是字典上的词儿。” 藤野少女正搅着汤底,翻天覆地地找她的牛肉,闻言转过头对凤少年道,“凤宝,认清你小姑姑的真面目没有,回头是岸啊,早点确立新的信仰早点开始新的人生——咦,我的肉片呐?” 花四小姐冷笑:“啥叫信仰?什么也瞧不见还在那边瞧,仰着脖子瞪着白内障?”一边说,一边将凤少年送过来的肉片送进嘴里。 藤野明大叫一声,“那是我的肉片!”然后无比怨念地瞪着凤长太郎,“你没救了,枉我还一片赤诚之心为你着想!” 凤少年被藤野明幽幽的目光盯得背脊发凉。 藤野明干脆站起来,端着碗,就对着火锅开始扫荡里面的贡丸、鸡翅、海带,那种兼容并蓄的气势让在座的人都抖了一下—— “等等!”花四小姐忽然十分严肃地喊了一句,藤野明吓了一大跳,然后保持捞面筋的姿势,疑惑地望着花四小姐。 花四小姐慢悠悠地抓起筷子,然后从藤野明的勺子里小心谨慎地揪出一片牛肉,放到凤少年手边的盛着清水的碗里,吩咐,“刷刷。” 藤野明的脸绿了,咬牙切齿地转过头,“我只吃了两片牛肉!” 花四小姐一脸正经地点点头,“赶紧都找找,牛肉到哪里去了!” 然后镇定自若地将刷好的牛肉送到自己嘴里。 藤野明阴着脸,“还好我早有准备。”说着一下子又从冰箱里拿出五盒牛肉,然后一边往火锅里放,一边感叹,“实事求是地讲,藤堂静一开始也算是条波光粼粼、清澈见底的小河,可惜后来流着流着就成浑汤了。” 话题于是又回到藤堂静身上,又从藤堂静身上转到f4,又转到英德和冰帝,天马行空地胡扯耍贫,回忆过去,展望未来,气贯长虹,气氛一直很热拢,笑声不断,房间里弥漫着火锅的热气和酥酥麻麻的辣味,使得全身的感官都吱吱呀呀地打开,每个人的脸上都有一种喝醉酒似的表情。 一直闹到很晚也没有散去,吃完火锅,藤野明和观月初就窝在沙发上看没有营养的综艺节目,一点要告辞离开的意思都没有。凤长太郎在收拾桌子,门铃响了,迟迟过去开门,却没有见到人,只有一只肥得不得了的银灰色生物,迟迟瞪着它,“哪来的肥猫?” 藤野明把脑袋伸过来,“那不是肥猫,那是浣熊!” 浣熊?迟迟莫名其妙,浣熊干嘛跑到她家门口来。 那只圆鼓鼓的生物却一点都不怕生,拖着肥重的身子过来咬迟迟的裤腿,然后扯向一边,看迟迟不为所动,便人性化地抬头,湿漉漉圆溜溜的黑眼睛不解地望着花四小姐。 迟迟有一下子被煞到了,然后语气有点别扭生硬地问藤野明,“它要干嘛?” 藤野明摸着下巴想了一下,“大概是迷路了吧。” “啊?”花迟迟觉得匪夷所思,她貌似刚才听见了门铃声吧。 藤野明的右拳敲在左掌上,“撒,花四saa就日行一善,把它送回去吧!” “我?”迟迟挑挑眉,眼角带着讽刺和不可思议,“你脑抽了吧?” 藤野明无辜地眨眨眼,然后耍宝地眼一翻,做挺尸状,“此人脑抽中,有事请烧香!” 花四小姐的嘴角抽了抽,然后低头看看一直咬着她的裤腿往外扯的生物,一把把它拎起来,对上它圆溜溜的充满灵气的眼睛,对视了半晌,最后败下阵来,“算了。” 依然将浣熊放到地上,由着它咬着自己的裤腿往外扯,然后一路下了六楼,出了公寓楼,也没见这所谓的有灵性的生物的那个不负责任的主人,于是良心发现地想再把它拎回去,它却忽然一溜烟地跑得没有踪影。 花四小姐想去追,手机响了,是幸村精市,电话接起来—— “迟迟,生日快乐!”话音刚落,天空中忽然“嘭”一声,一朵银色的烟花洒开来,瞬间照亮夜空,紧接着又是“嘭嘭嘭”烟花连续炸开的声音,五彩缤纷,火树银花,将夜空照得明明灭灭,美丽异常。 “迟迟(小姑姑)——生日快乐——”迟迟抬头望去,六楼她公寓的阳台上,藤野明、观月初、凤长太郎齐声朝楼下的她大喊,阳台的灯明明灭灭,却是摩斯密码的“生日快乐”。 “迟迟,生日快乐!”低沉优美的声线——迟迟转头望去,见忍足侑士一手插在裤兜里,一手抱着的正是那只肥肥的浣熊,满天烟火中,微笑地望着她。 似乎在这短短的几分钟内,满世界的都是祝她生日快乐。 迟迟有点恍然,原来今天还是她的生日吗?她自己都不记得了,不过,这样似乎也不错,迟迟勾了勾嘴角,露出轻浅的微笑。人生是有限的, 我们所能做的不过是在有生之年让自己过得高兴些罢了。 (ps:我给那只浣熊取了个名字,叫“炒饭”,可惜没用上去。) 小执有话说: 关于最后结局如果大家纠结了的话。就看一下这番话吧。来自作者。 其实这算是一个开放性结局吧,《小艳阳》一开始不过是我的心血来潮,所以很多人物的刻画并不是很深入,因为我一直想写一篇真正的同人,结果每次写着写着都往崩坏的路上发展了,我果然不适合写同人~~~怨念~~~ 有几点想要交代一下: 第一,关于花时迁。看文的读者可能会觉得我对花时迁的很多事情都没交代清楚,其实这是我故意的,花时迁的心思很微妙很复杂,如果都一一交代清楚,反而有喧宾夺主的感觉而且落入俗套,干脆就朦胧点,似是而非,让人可以去猜去想,也留个悬念。 第二,关于最后那个七彩天使蛋的赠送者,也没交代清楚,也算是个悬念,大家可以猜一猜,不过前文是有线索的,所以不难。 第三,关于最后的题目——《小团圆》,这来自于张爱玲的小说名。而我觉得非常好,因为人生其实并没有什么大团圆结尾,你的生命中任何一刻,总有这样那样的人的缺席,所以我并不想写大团圆结尾。最后的结尾很幸福,虽然很短暂,虽然还有很多人缺席,但也算得上小团圆了吧。 第四,关于花迟迟这个女人。我喜欢花迟迟,偏爱她,一开始开这篇《小艳阳》并不是为了写故事写爱情写花样、网王里面的人物,只是因为想写花四这样的人。这才是《小艳阳》的由来。所以可能大家也发现了,除了花迟迟,花时陵,对于其他人物的刻画是比较薄弱的,大概也是这里出现的人物太多,笔墨都分散了的缘故,所以并没有花很大的心思去写忍足、幸村、美作等这些人。这跟《海子》不一样,《海子》里面人物少,主要是重阳、向日两个男主,而且篇幅也长,花了我大量的心思,力求饱满,而《小艳阳》,说白了,只写了花迟迟一个人而已。 花迟迟这个人,很强悍,却也非常非常的孤独,非常非常的寂寞,因为没有人懂她,自始至终,她其实都是一个人。 写《小艳阳》的时候,我好几次都是真的真的在心疼花四,好几次,写得自己眼泪都掉下来了,她实在太寂寞了。 第五,关于男主。其实我想说,《小艳阳》里面其实不存在男主的问题,因为自始至终都只有花四,她身边的那些男人,来来去去,多少人爱着她,她从来没有放在心上过。在她心中份量最大的当然是花时陵,因为这个人几乎是她在这个世界上第一个接受的人,陪伴了她整个的成长过程,有一种羁绊在里面。 其次,应该是忍足侑士,这个人虽然不能说完全懂花四,却至少是几个人中最懂她的。因此他在她心里面的份量是很重的,我们也可以发现,迟迟非常在乎他,几次与幸村精市的矛盾,都是因为他。 至于幸村精市,我看留言好多都说不喜欢他,关于他最后跟花四在一起不能接受。其实我想说,幸村精市这个人他一点也不幸运。因为那次为了忍足而丢下他,她对他从此怀有一种愧疚,花四这个人看起来似乎很无情,其实,是感情埋得太深。绑架事件,让花四觉得对他有了一种责任。而花四是那种对于自己答应过的事,一定会做到的人。因此,她和幸村精市的感情其实是不对等的,她不爱他——这一点,其实幸村精市也很明白,他们只是同类人,同样受过血和泪的洗礼,因此可以站在一起,相互陪伴。当然他们之间以后肯定会经历更多的事,花迟迟早已经丢不下他,这也是事实——无论一开始是怎么样的感情,最后都会变得深厚。 《小艳阳》若是接着往下写,感情问题肯定会纠结好长一段时间,但最后花四、忍足侑士、幸村精市三个人就会变成奇异的共存局面,也算是np了吧,呵呵~ 至于手冢国光,我只能说他比较幸运也比较不幸,花四一开始对他的接近,目的并不美好——她只是厌世,想找短暂的个人生目标而已,刚好遇到手冢国光,觉得他很有意思。但是在后来的相处中,她对他肯定有了真的感情。只是一开始就注定了,他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手冢国光其实从来没有真正了解过花迟迟这个人,但他却是真的爱她。花迟迟对他也只能算得上曾经很喜欢,构不上爱,因此后来才能如此决绝,一点都不拖泥带水。 至于其他人,撒,一看就知道没竞争力。 第六,可能很多人会觉得《小艳阳》结束得很仓促,可是我对它的构思确实只到这里为止,但我在这里也不会把话说死,说以后不会开第二卷。因为《小艳阳》里面还有很多伏笔,很多可以发展的空间,尤其是花四、忍足侑士、幸村精市三人的感情问题,现在只是出现了初步的定局,但却依然存在很多变数,就像宫斗一样,忍足侑士不可能就这样退回到朋友的位子,现在的退让,他不过是还没有深刻醒悟自己对迟迟的感情,一旦他对迟迟无法忘情,肯定会藕断丝连,因为迟迟对他其实也有感情在。而幸村精市和迟迟,肯定也会再次因为忍足侑士出现问题。哦哟,我怎么越说越多,不说了—— 总之,若是有一天我再次心血来潮,会写《小艳阳》第二部也说不定,我是说,也许! 最后,谢谢一路支持《小艳阳》的亲,《小艳阳》从开始写到结束,事端一直很多,所以真的一度非常的愤怒,烦躁,丧气,但因为有你们的一路支持,所以才有今天的《小艳阳》,真的,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