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代娇娇女的红楼生涯》 现代娇娇女的红楼生涯第1部分阅读 现代娇娇女的红楼生涯 作者:未知 《(红楼同人)现代娇娇女的红楼生涯》作者:忘却的影子【完结】 正文 第一节 林黛玉初进荣国府 (一) 林黛玉初进荣国府 话说林黛玉弃舟登岸上了荣国府的轿子,心里惴惴不安,常听母亲说,他外祖母家与别家不同.他近日所见的这几个三等仆妇,吃穿用度,已是不凡了,何况今至其家。而且自家父母多与二舅舅亲近,袭爵的到底是大舅舅,如今大舅舅家的姐姐已经蒙圣上恩宠封为乡君,风头正盛,自己重孝进门,若是冲撞了,怕是让大舅母并姐姐不高兴。纱窗外街市繁华、人烟阜盛却让黛玉心中愈发紧张,恨不能走得再慢些。然而黛玉终究是由荣国府西角门进了贾家,进了贾母正房。 黛玉方进入房正欲拜见时,早被他外祖母一把搂入怀中,心肝儿肉叫着大哭起来。当下地下侍立之人,无不掩面涕泣,黛玉也哭个不住.一时众人慢慢解劝住了,黛玉方拜见了外祖母贾母,又在贾母的指引下黛玉一一拜见过贾赦继妻邢氏、贾政嫡妻王氏并孀居的儿媳李纨。贾母一面让人去请探春和惜春,一面对黛玉说道:“你二姐姐前儿个月初进宫给太子贺寿去了,皇后娘娘懿旨留在宫里做伴。你三妹妹和四妹妹倒是在家。” 不一时,只见两个奶嬷嬷并四五个丫鬟,簇拥着俩姊妹来了,一个削肩细腰,长挑身材,鸭蛋脸面,俊眼修眉,顾盼神飞,文彩精华,见之忘俗。一个身量未足,形容尚小。两人俱是一样的钗环裙袄,一样的妆饰。黛玉忙起身迎上来见礼,互相厮认过,大家归了坐。丫鬟们斟上茶来.不过说些黛玉之母如何得病,如何请医服药,如何送死发丧。不免贾母又伤感起来,因说:“我这些儿女,所疼者独有你母,今日一旦先舍我而去,连面也不能一见,今见了你,我怎不伤心!”说着,搂了黛玉在怀,又呜咽起来.众人忙都宽慰解释,方略略止住。 其后,一如曹公所述,众人与黛玉说起养身饮食,正说到人参养荣丸时,贾琏之妻王熙凤终于到了。这凤姐不但颜色光鲜、衣着亮丽,行事言语间更是威风赫赫、八面玲珑,对黛玉又是夸又是捧,不仅讨贾母欢心,顾了探春和惜春姐妹二人的体面,还亲自捧茶捧果以显孝心,就连王夫人拿月钱并衣料子说事,也被她一语带过护了王夫人的颜面也显了自己处事周全。 当下茶果已撤,贾母命两个老嬷嬷带了黛玉去见其母舅.贾赦之妻邢氏忙亦起身,笑回道:“论理本该由我带了外甥女过去,可我们老爷这辰光怕是还在衙门呢。”贾母笑道:“正是呢,如此,老二媳妇,你带了林丫头过去。”王夫人忙起身答应了一声是,带了黛玉与众人作辞,大家送至穿堂前,出了垂花门直往荣禧堂而来。黛玉终究未能见到贾政,王夫人还是拿宝玉乃混世魔王之类的话敲打了黛玉一番。 不多时,一个丫鬟来回:“老太太那里传晚饭了。”王夫人忙携黛玉从后房门由后廊往西出了角门,是一条南北宽夹道。南边是倒座三间小小的抱厦厅,北边立着一个粉油大影壁,后有一半大门,小小一所房室。王夫人笑指向黛玉道:“这是你凤姐姐的屋子,回来你好往这里找他来,少什么东西,你只管和他说就是了。”这院门上也有四五个才总角的小厮,都垂手侍立。 王夫人遂携黛玉穿过一个东西穿堂,便是贾母的后院了。于是,进入后房门,已有多人在此伺候,邢夫人、李纨、王熙凤皆在。见王夫人来了,方安设桌椅。贾珠之妻李氏捧饭,熙凤安箸,邢夫人王夫人进羹。贾母正面榻上独坐,两边四张空椅,熙凤忙拉了黛玉在左边第一张椅上坐了,黛玉十分推让。贾母笑道:“你舅母嫂子们不在这里吃饭。你是客,原应如此坐的。”黛玉方告了座,坐了。贾母命邢夫人王夫人坐了。探春惜春姊妹二人告了座方上来。探春右手第一,惜春左第二。旁边丫鬟执着拂尘,漱盂,巾帕.李,凤二人立于案旁布让。外间伺候之媳妇丫鬟虽多,却连一声咳嗽不闻。寂然饭毕,各有丫鬟用小茶盘捧上茶来。当日林如海教女以惜福养身,云饭后务待饭粒咽尽,过一时再吃茶,方不伤脾胃。今黛玉见了这里许多事情不合家中之式,不得不随的,少不得一一改过来,因而接了茶,早见人又捧过漱盂来,黛玉也照样漱了口。盥手毕,又捧上茶来,这方是吃的茶。贾母便说:“你们去罢,让我们自在说话儿。”邢夫人王夫人听了,忙起身,又说了两句闲话,方引凤,李二人去了。贾母因问黛玉念何书,黛玉道:“只刚念了《四书》。”黛玉又问姊妹们读何书,贾母道:“读的是什么书,不过是认得两个字,不是睁眼的瞎子罢了!” 一语未了,只听外面一阵脚步响,丫鬟进来笑道:“宝玉来了!”这宝玉向贾母请了安,贾母便命:“去见你娘来。”这厢,黛玉还在为读书一事尴尬不已,探春见机忙说起宝玉如何如何好、如何如何温柔体贴,才把场面圆了回来。 待宝玉自王夫人处请安更衣回来后,贾母就笑道:“外客未见,就脱了衣裳,还不去见你妹妹!”宝玉早已看见多了一个姊妹,便料定是林姑妈之女,忙过来作揖,厮见毕归坐,宝玉又挨上来细看形容,笑道:“这个妹妹我曾见过的。”贾母笑道:“可又是胡说,你又何曾见过他?”宝玉笑道:“虽然未曾见过他,然我看着面善,心里就算是旧相识,今日只作远别重逢,亦未为不可。”贾母笑道:“更好,更好,若如此,更相和睦了。”宝玉便走近黛玉身边坐下,又细细打量一番,因问:“妹妹可曾读书?”黛玉道:“不曾读,只上了一年学,些须认得几个字。”宝玉又道:“妹妹尊名是那两个字?”黛玉便说了名.宝玉又问表字.黛玉道:“无字。”宝玉笑道:“我送妹妹一妙字,……” “宝玉,你又胡闹了。” 黛玉抬头望去,只见一个八九岁大的女孩儿头戴五福青金石镂金大发冠,身披大红猩猩毡斗篷,搭着金燕红宝石嵌绿松石搭扣,俏生生地站在门边。贾母笑道:“好孩子,怎么这会子回来了,快过来坐。” 女孩儿才上前规规矩矩地请了安,就被贾母拉到身边坐下,又问此番宫里情形如何、贵人们如何、圣上如何等语。这女孩儿一一答了。这厢宝玉并探春惜春姊妹又上来与她见礼,口称二姐姐,黛玉方知是大舅舅之女迎春,忙站起来。那边迎春早见了黛玉,也过来道万福,互相厮见过,复又坐下。 贾母拉着迎春的手,细细打量了一番,笑道:“我们二丫头这般收拾起来倒也好看,只是这发冠和这搭扣却没见过,却像是宫里内造的样式。” “这发冠是皇后娘娘赏的,这顶梳是容贵妃娘娘赏的。” “这是顶梳?” “是啊,这金燕背面有机关,全放下来便是顶梳,折叠起来又是上好的搭扣了,若是把机关全部收起来,那配上璎珞项圈什么的也是极好的。”说着,迎春将那金燕红宝石嵌绿松石配饰取下来,让众人细细赏鉴,贾母也赞叹一番,又亲自与迎春戴好。 “说起来,我在宫里见到大姐姐了。” “大丫头如今可好?” “大姐姐如今是皇后娘娘身边的掌印女官,昨儿个她穿着上等的新衣裳,配着光彩的首饰,猛一看,倒像是哪位贵人呢。” “皇后娘娘打潜邸就跟着圣上了,又得过先皇的赞誉,虽然不是太子的生母,却是太子的嫡母兼养母,惯是会调、教人的,大丫头能在她身边伺候,那是大丫头的福气。如果大丫头能被贵人看上,那我们家就更添光彩了。你下次见到你大姐姐,就跟她说,要什么东西、缺了什么物件,就让人递个话出来,宫里不比在家里,上上下下都要打点的,这人情往来可不能马虎,明白么?” 迎春忙站起来,将贾母的话细细记下,才坐下。宝玉又问迎春:“大姐姐可有什么话?” 迎春道:“大姐姐让我代她向家里问好,向老太太问好,向二叔二婶问好,大姐姐说了,她在宫里一切都好,请老太太不要担心,大姐姐现在是女史,轻易不会让人欺负了去,让家里不要担心,她会在宫里好好的,请家里放心。大姐姐还问了宝玉的功课,我就说宝兄弟已经开始念四书了,大姐姐还说宝兄弟太松懈了,书念得太晚太少了呢。” 贾母忙道:“好、好、好、好、好,宝玉还小呢,我又不指望他中状元,我只要他平平安安地就好了,看你,把你林妹妹都忘了。” 说得迎春反而笑起来:“老太太还说宝玉最像太爷。依我看,林妹妹不但眉眼间像太爷,就连这通身的气度也与太爷相仿。刚刚我还在想,我与妹妹又未见过,怎么就与旧相识一般呢。” 正文 第二节 林黛玉初进荣国府 (二) 说得迎春反而笑起来:“老太太还说宝玉最像太爷。依我看,林妹妹不但眉眼间像太爷,就连这通身的气度也与太爷相仿。刚刚我还在想,我与妹妹又未见过,怎么就与旧相识一般呢。” 说得贾母大笑连连:“对对对,你姑妈才是最像她父亲的,我记得有一年,敏儿穿着她大哥的衣裳装扮站在梅花树下,让我仿佛又回到了与她父亲第一次见面的时候。” “梅树?梅花开了吗?” “开了。” “那下雪了吗?” “那倒没有,不过天上飘着梅花。” “原来太爷那么风雅呀。” “什么风雅,你太爷小时候比宝玉淘气多了,爬树、摸鱼,没有你太爷没干过的。我第一次见到你太爷的时候,才比三丫头大一点,还以为自己遇到了故事里的仙人呢,等到后来才知道,你太爷呀最会装了。” “哎呀,太爷小时候真的很淘气吗?” “是啊,那时候我哥哥与你们太爷可是一般大小,两人常常一起结伴出去打架什么的。两家大人也罚过几次,偏生你们太爷他记性好,背书默写什么的从来就难不倒他。到最后,却是我哥哥常常在背地里与我说先生罚他们两个弄到最后却是他一人领了,你们太爷倒是没事儿人一样。” 说得众人皆笑起来。 宝玉难得见迎春一次,今又得了笑脸,更是高兴得手舞足蹈,转头问黛玉:“可也有玉没有?”黛玉便忖度着因他有玉,故问我有也无,因答道:“我没有那个。想来那玉是一件罕物,岂能人人有的。”宝玉听了,登时发作起痴狂病来,摘下那玉,就狠命摔去,骂道:“什么罕物,连人之高低都不择,还‘通灵’不‘通灵’呢!我也不要这劳什子了!”吓的众人一拥争去拾玉。 迎春一见宝玉又摔他那块石头,立刻走过去将黛玉搂在怀里,一言不发地看着众人并丫鬟婆子们围着宝玉团团转。那厢贾母急的搂了宝玉道:“孽障!你生气,要打骂人容易,何苦摔那命根子!”宝玉满面泪痕泣道:“家里姐姐妹妹都没有,单我有,我说没趣,如今来了这们一个神仙似的妹妹也没有,可知这不是个好东西。”贾母忙哄他道:“你这妹妹原有这个来的,因你姑妈去世时,舍不得你妹妹,无法处,遂将他的玉带了去了:一则全殉葬之礼,尽你妹妹之孝心,二则你姑妈之灵,亦可权作见了女儿之意.因此他只说没有这个,不便自己夸张之意。你如今怎比得他?还不好生慎重带上,仔细你娘知道了。”说着,便向丫鬟手中接来,亲与他带上。宝玉听如此说,想一想大有情理,也就不生别论了。 当下,奶娘来请问黛玉之房舍。贾母说:“今将宝玉挪出来,同我在套间暖阁儿里,把你林姑娘暂安置碧纱橱里。等过了残冬,春天再与他们收拾房屋,另作一番安置罢。”宝玉道:“好祖宗,我就在碧纱橱外的床上很妥当,何必又出来闹的老祖宗不得安静。” 这时,迎春开口了:“宝玉,男女七岁不同席,何况姑妈才走了半年呢,你难道把圣人教诲都丢了么?仔细二叔知道了又要槌你。打八月里知道老太太要接妹妹过来,父亲母亲就张罗着屋子了,不如老太太打发人问问收拾的如何了。” 贾母听说,忙打发人去问,这边宝玉依旧扭股糖似的缠着贾母。迎春见宝玉闹着实在有些不像话,兼着贾母也有些意动,连忙开口道:“宝玉,别闹了,大姐姐进宫四五年,如今好容易出了头,连圣上也难得说了声好,说不得明儿个就是贵人了,你可别在这时候给大姐姐添乱,害了大姐姐的前程。”贾母听说,又想起本朝以孝治国,只得收拾心思,哄的宝玉安静下来。 此时,下人回来说:“大老爷大太太收拾了一座十来间屋子的院子,与二姑娘的听泉小筑紧挨着,这会子已经熏好了屋子,正安排柴米果蔬呢。大太太还特地挑了会做南方菜的厨房上人给林姑娘使唤。” 贾母又问跟林姑娘来的是哪些个。下边王嬷嬷和雪雁忙上来磕头,不说那王嬷嬷极老,便是那雪雁,看上去才七八岁,一脸的孩子气。迎春看了看,皱了皱眉,站起来道:“老太太,姑爹也太实诚了,瞧妹妹只带了这两个人来客不够使唤呢。不如将我身边的丫头匀些出来与妹妹使罢。” “那可不好,你身边才几个人,若是宫里宣召或是贵人们来请呢?你身边的人可不够使唤的。” “老太太,不碍的。如今已经是十一月初七了,再去宫里怕也就是过年时去领宫宴了。何况,十一月、十二月里,各府都要忙着收租子、准备过年祭祖,要玩,也是要来年呢。” 贾母想了想,道:“罢了。既然这样你先匀两个出来与你妹妹使唤,再让你二嫂子送些小丫头来,你多挑几个。就说我说了,如今二姑娘已经有了朝廷的册封,身份不比从前,原先的两个大丫头并六个小丫头已经不够使唤了,打今日起,二姑娘房里要一等大丫头两人、二等丫头四人、三等小丫头六人、教习嬷嬷四人。林丫头也按照这个例罢。”又将自己身边的一个二等丫头,名唤鹦哥者与了黛玉。迎春和黛玉忙站起来,与贾母道谢。 又说一会子闲话,迎春拉着黛玉与贾母告辞,大家送至穿堂前,出了垂花门,姊妹二人一人一乘四人轿,后面跟着行李车辆,众婆子们放下轿帘,方命小厮们抬起,亦出了西角门,往东过荣府正门,便入一黑油大门中,至二层仪门转弯,过穿堂,经私巷,又行良久,至三层仪门前,众小厮退出,方打起轿帘,迎春牵着黛玉的手,进入院中。黛玉度其房屋院宇,必是荣府中花园隔断过来的。进入三层仪门,果见正房厢庑游廊,悉皆小巧别致,不似方才那边轩峻壮丽,且院中随处之树木山石皆在。而贾赦邢夫人并幼子贾琮早已于正房门前台阶下等候了。 黛玉忙上来拜见舅父,礼毕,贾琮亦上来与黛玉作揖。相互厮见过,贾赦牵了黛玉,邢夫人抱了贾琮,迎春紧跟其后,进入正房堂屋,直往东间而来。黛玉细看这东间布置与王夫人处得东耳房相仿,陈设却大不相同。临窗大炕上铺着大红猩猩洋毡,正面设着秋香色富贵卍字不断锦缎靠背,秋香色富贵卍字不断引枕,五色富贵卍字不断大条褥.两边设一对梅花式洋漆小几.左边几上官窑将军罐,右边几上并匙箸香盒茗碗痰盒等物。地下面西一溜四张椅上,都搭着石青弹墨椅搭,底下四副脚踏.椅之两边,也有一对高几,几上茗碗瓶花俱备。 此时,这东间当地摆着一张紫檀圆桌,上面碗盘罗列,贾赦便向主位上坐了,邢夫人坐了左手第一张椅子,其下便是琮哥儿,贾赦让黛玉坐了其右手第一,迎春坐了右手第二。黛玉原已经用过,但是舅父一再相邀,再看看自己面前的四喜丸子、红烧狮子头等,少不得又陪着用了些。 寂然饭毕,漱口、盥手,贾赦坐了临窗大炕东首,邢夫人抱了琮哥儿坐了西首,黛玉忖度着于东面第一把椅子上坐了,迎春坐了第二把椅子作陪。下面早有媳妇婆子们将圆桌绣墩撤下。另有小丫头捧上茶来,却是红茶并各色茶果。 贾赦一面吃茶,一面问黛玉念了何书上了几年学,黛玉回道:“不曾读,只上了一年学,些须认得几个字。”引得贾赦一挑眉,把黛玉细细打量了一番,放下盖碗,道:“你也不必太拘谨了,这是你外祖家,我是你亲舅舅,这般谦虚客气什么。当年你父亲少年探花,大小登科,可是羡煞了满城男儿呢。莫说教你读书写字,就是让你学了经史子集当作男儿教养也没什么稀奇的。只是我看你身子单薄,你也要自己小心身体才是,缺什么直管开口就是了。” 黛玉听得舅父教诲,忙站起来,领了。邢夫人待黛玉坐下,笑着开口道:“方才在老太太那里也是这么说呢,老太太也说让多配一料人参养荣丸呢。” “人参养荣丸?” “是。” “怎么,这人参养荣丸有什么不妥么?” “回父亲的话,女儿在宫中听说,这人参乃药材中的小人,人强则补、人弱则欺,稚子幼童若是长年服用人参则容易夭折呢。” “既然这样,夫人,明日用我的帖子让琏儿去请王太医,王太医家与我们乃世交,家传的一把好脉息,有他把关,我也放心。让他给林丫头好好看看,再让他给老太太和你们娘儿几个也开些冬令进补的方子出来。今年年节下事情多,老太太年纪不小了,小心为上。” 邢夫人连忙应了。又说了几句闲话,琮哥儿已经是哈欠连连,邢夫人忙叫奶嬷嬷将琮哥儿抱下去。贾赦见天色不早,便让迎春亲自带黛玉下去安置,邢夫人送姊妹二人出了房门,又让自己的陪房王善保家的跟去照看着,才回来伺候贾赦休息不提。 正文 第三节 贾迎春一说闺阁经 (一) 迎春牵了黛玉出了正房堂屋,沿游廊数十步,穿过月洞门绕过假山来到一座院子前,只见这院子坐北朝南,正开门,上方一匾,上书“观风”二字。进得院内,只见正房三间,东西厢房亦是三间。 进得正房堂屋,入眼的便是顾安的《幽篁秀石图》,边上乃是当朝宰辅韩相公的字,画的正下方是黄花梨长案,案下设黄花梨雕花八仙桌,八仙桌两边设交椅,其下两溜共六张靠背椅,都搭着石青弹墨椅袱。迎春指着东间道:“那间屋子已经收拾干净,设了香案,请了观音,妹妹守孝抄经都是极方便的。”又搀了黛玉进了西屋。 只见西屋南窗台上置一座四页黄花梨花卉诗文双面小屏风,临窗大炕铺着石青暗刻竹纹毡子,炕上东板壁设宝蓝暗刻竹纹靠背,浅碧色的引枕,宝蓝暗刻富贵不断头卍字褥子,正中的炕桌上放着大大小小四个匣子,西面靠墙两两叠着黄花梨雕花柜子四只,炕下靠墙,立着梅花高几,几上官窑天青色水仙盆里水仙开得正好,挨着梅花几列两张黄花梨嵌水墨汉白玉靠背椅,坐北便是一张黄花梨富贵缠枝牡丹月洞拔步床,床前靠东板壁立着黄花梨雕如意云纹连三镜支,上面搭着烟青缎绣金卍字如意纹镜帘,床上挂着天青色的帐幔,与南窗窗屉上糊的天青色窗纱相呼应。 迎春拉了黛玉与炕上坐了,将自己房中的丫头们都叫到跟前,让黛玉挑选。黛玉十分推辞,再三不肯,迎春想了想,让人取过签筒来,让丫鬟们抽签。大丫头中茈茹抽了绿签,便给林黛玉磕了头,自此她和鹦哥二人就是黛玉身边的一等大丫头了。接着连翘得了红签,积雪、薄荷得了绿签,再抽,芰莲得了红签,白芪得了绿签,至此积雪、薄荷、白芪和雪雁就是黛玉身边的二等丫头。 茈茹领着积雪、薄荷、白芪给迎春磕头,辞别旧主。迎春道:“你们是我家家生奴才,又是我手底下出来的,记得自己的身份,把规矩给我刻进骨子里,分清楚什么事情该做的,什么事情是不该做的。若是犯了规矩,丢了主子的脸面,可别怨我不顾旧日的情分。如果你们好好的,那么我当初的话依旧有效,记住了么?”众丫鬟连忙躬身应“是”,迎春又让鹦哥带着两个小丫头去将房中物件登记造册,让茈茹和雪雁两个去清点厨房食材准备茶果,又让百枝领着众人去安放行李。 不多时,小丫头端上茶果,王善保家的忙上前接过,亲自捧了上来。姊妹二人接过,润了润口,迎春打开炕桌上最上面的紫檀雕花匣子,只见里面装着好些青白玉的素面簪环首饰并精致的嵌白珠玉的银首饰。 “这些是母亲备下的。京中守孝与南方不同,不用三年衣白,逢年过节,也要佩戴些首饰的。这些都是京里老字号的银楼送的时新样式,知道妹妹不缺这个,可到底也是母亲的一片心意,请妹妹收下。” 说着,指着其余的三个红木匣子道:“这个雕花的匣子里银首饰,不及给妹妹的精致也没有镶嵌珠玉,是预备着妹妹房里的丫鬟们使的。这个匣子里装的是金银裸子和一些小玩意儿,是预备着妹妹赏人使唤的。那个匣子里装的是一些银锭还有新制的铜钱。这些也请妹妹收下。” 接着,又打开了身后的檀木雕花柜子,道:“这个柜子里是给妹妹新做的衣裳,一共六身,因为不知道妹妹的身量,想着妹妹就比三妹妹大二十来天,就依着三妹妹的身量做了,请妹妹将就下。妹妹若是觉得不合身,打发人说声,横竖新衣裳三五日内就得了。” 迎春拉了黛玉的手,道:“妹妹有什么事,缺了什么东西,直接开口就是。若是想家想姑爹了,就写封信,让人送驿站给姑爹寄去,这府里不缺跑腿的奴才。” 林黛玉原只是听着,待听到可以寄信回去,不禁喜出望外:“可以吗?驿站不是传递军国大事用的么?” “驿站八百里加急的,传的是军情。六百里的,送的是国家大事。此外,还有四百里和三百里的,可以为官员显贵送书信和小物件,本朝律法也允许驿站兵丁借此贴补家用的。妹妹要是想要寄家书,只要让人带上帖子和银两就行。” 黛玉听了,这才微舒眉头,脸上有了些喜色。迎春忖度着,道:“妹妹可是想着宝玉的事情,心里不舒服?”黛玉点了点头,又忙摇摇头。、 “妹妹念了何书?” “只刚念了《四书》。” “那妹妹猜宝玉念了何书?真说起来,他不过将《四书》翻了翻,仗着记性好,勉强在外人面前不出丑而已,就连《论语》他也未曾细细地听先生一字一句解过。偏生他模样生的好嘴巴又甜,加上嫡子嫡孙的身份,哄得老太太把他宠上了天。稍有不如意,就闹得长辈们不得安生。加上他素来有些癔症……” “癔症?” “是啊,想来二婶也和妹妹说过他一贯有些不对吧?” “……嗯。” “妹妹也不用放心上,离他远远的就好了。如果他来我们大房找妹妹,妹妹一定要让丫头婆子们拦着他,不要让他近前,尤其是不能让他进院子,更不能让他进屋子,若是他闹腾,横竖上头还有父亲母亲呢。如果是在老太太面前,妹妹只要端着礼法、守着‘男女七岁不同席’,他也不能拿妹妹怎么样。妹妹要记得,女儿家的名声最要紧,那宝玉一向任性惯的又惯会顺杆爬偏生是个没担当的,出了事情,终究是我们女儿家吃亏。记住了吗?” “恩,我记住了。” “妹妹重孝在身,只要守孝重礼、管好手下的奴才们,就不会有事情。最后就是这个。”迎春说着从袖子里拿出一张纸来。 “这是府里要紧人等名单。过了妹妹的接风宴,妹妹也要到各房请安见礼的。我这里也就多嘴几句,妹妹听过就好。 “这八位是老太太屋里一等的大丫鬟,尤其是这两位姐姐,更是老太太跟前离不得的得意人儿,接风宴后妹妹去请安时,记得用荷包装些首饰什么的给她们。还有四妹妹也是养在老太太屋里的,妹妹记得送些针线什么的就是了。 “二叔房里还有两位姨娘,一位是周姨娘,另一位是赵姨娘。那位赵姨娘,育有一子一女,女儿就是三妹妹探春,和妹妹一样也是六岁,三月初三的生日;儿子名叫贾环,今年四岁,七月二十五的生日。二叔房里嫡出的珠大哥哥虽然没了,却留下了一个儿子,就是大嫂子嫡出的兰哥儿,今年三岁,八月二十二的生日。若是送礼,姨娘什么的妹妹爱送不送,三妹妹那里送些针线,但不能越了四妹妹去,毕竟四妹妹是东府大老爷的嫡女,三妹妹只是个庶女。宝玉喜欢红的、漂亮的东西,又是嫡出,二叔又对他期望甚高,妹妹送些新书并好看的荷包装些香料就可以了。环儿庶出,又是养在姨娘下面的,下人难免会克扣他东西,妹妹记得送些新书另外用不打眼的荷包装些金银裸子给他。珠大嫂子青年守节,下面就兰哥儿一个独苗,听说已经启蒙了,妹妹去看大嫂子的时候,记得给兰哥儿带些书去,最好是带有姑爹批注的旧书,若是妹妹没有带或者是舍不得,那么自己抄一份也可以。 “我哥哥嫂子那里么,他们夫妻成亲两三年了,却没有听说有好消息,妹妹若是要送,就看着好彩头送。 “至于我们这边,父亲除了母亲这个正室只有通房丫头,不用理她们。倒是琮哥儿,打小是养在母亲身边的,今年三岁,九月十七的生日,妹妹就依着兰哥儿的送罢。” 黛玉边听边记,就连她带来的王嬷嬷也是嘴里念念有词。迎春拿起茶碗抿了口茶,继续道:“送礼的时候记得用盒子将每个人的物件分开装,尤其是给宝玉的盒子要醒目些。还有我们俩屋子里的粗使小丫头怕是要过些日子才能送来,这几日大概是由母亲房里的老嬷嬷们帮忙打扫院子,记得抓些钱给她们打酒吃。还有妹妹屋里的丫头们记得恩威并施才好。这些事情,王嬷嬷您是妹妹身边的老人了,就请您多费点心。” 王嬷嬷听了连忙应下。迎春笑了笑,脸上有些红红的:“妹妹莫嫌我啰嗦,我就是这么个性子。听说,最开始的时候,姑爹是不肯将妹妹送来的,后来老太太给姑爹去了信说了闺阁教养的事情担心妹妹继续留在南面会有碍妹妹的前程,姑爹才答应过了百日就送妹妹进京里来。妹妹年纪虽小,可也是林家嫡出的大小姐,一举一动都关系到林家的体面,父亲母亲还有我也是担心妹妹,请妹妹不要介意。还请妹妹注意身体,不要让姑爹担心。” 黛玉低声应了,正说着,众丫鬟也陆陆续续回来。迎春见天已经快黑了,起身告辞,王善保家的亦向黛玉请辞。黛玉扶着王嬷嬷的手,领着众丫鬟送至院门前看着迎春回了自己的院子,看着王善保家的转过假山不见了踪影,这才转身回了自己的屋子。 正文 第四节 贾迎春一说闺阁经 (二) 迎春回到自己的卧房,早有小丫头捧上人参茶并各色果子。迎春端着茶碗,听教习嬷嬷陈氏回话:“太太说,前儿个各色物件已经收到了,让姑娘费心了。老爷近来有些咳嗽,亏得姑娘孝敬,用了秋梨已经好多了。请姑娘放心。太太还说了,姑娘也累了一天了,让姑娘好生歇着,不用过去了。” “恩,我知道了,你先下去罢。百枝,林姑娘那里怎么样了,各色物件可都齐备了?” “回姑娘的话,林姑娘那里,除了大小家具摆设以外,老爷送了两幅元代的古画还有几幅当代名家的字过去,其中《幽篁秀石图》挂了正房,《松下鸣琴图》挂了西厢房。太太除了衣裳首饰、胭脂水粉,还让人送了一箱衣料、一匣荷包、四匣各色绒线过去,另外,给下面人等的衣裳被褥等都得了。姑娘说的书籍前儿个也送过去了。照姑娘吩咐,将西厢房北间作了书房,各种佛经、《三字经》、《千字文》、《孝经》、《女诫》、《女论语》、《增广贤文》等书放在了明面上,《四书五经》、《左传》、《史记》、《三国志》、还有《太平御览》、《资治通鉴》等书放在了各个箱柜里。此外,林姑娘那里的银炭柴米果蔬点心以及鸡鸭鱼肉等都是比着姑娘的份例准备的。” “林姑娘现在怎么样了,姜茶人参茶可都用了?” “回姑娘,乡井土熬的姜茶,林姑娘已经用了,人参茶还在炉子上,怕与姜茶冲撞了,说是过会儿子再用。前后院子里也埋了林姑娘带来的乡井土和陈姜。只是,姑娘,连翘有一事不明白。” “什么事。” “姑娘为什么坚持把林姑娘接到我们大房来。” “那我问你,像我们这样的人家最重要的是什么?” “回姑娘的话,姑娘曾经说过,名声和子嗣,还有朝廷的重视。” “不错,名声、子嗣以及朝廷的重视,更准确的说是朝廷的信任。今天如果我不管,那么林家表妹一定会被老太太安排和宝玉一间屋子。因为那位二太太不但没有安排屋子,就连衣裳什么的也不愿意准备。虽然三妹妹和四妹妹也在老太太院子里养着,但是三妹妹与宝玉是亲兄妹,又是庶出;四妹妹今年才四岁,还是个奶娃娃,又是东府的。林妹妹出身尊贵,怎么能跟她们一样在后院养着?因此,老太太就只能将她与宝玉一样带在自己身边养着。可是老太太忘了还有‘男女七岁不同席’、‘百善孝为先’,林妹妹可不是贾家的人,又是重孝在身,虽然林妹妹今年才六岁,但是现在是十一月了,姑妈走了才半年!若真像老太太和宝玉想的那样一个碧纱橱里一个碧纱橱外住着过了残冬再收拾屋子,外人会怎么想?那不但林妹妹和林家会坏了名声,就是我们贾家也落不着好,弄不好会累了父亲哥哥的前程。” “林姑娘出身尊贵?难不成林家比我们府里还体面不成?” “我们贾家确实比不上林家。” “奴婢不明白,姑娘给我们讲讲,免得我们犯了错,丢了姑娘的体面。” “你们呀,罢了。说我们府里比不上林家,其一,就是林姑娘本身。自古以来,嫁女嫁高、娶妇取低,能让老太太把嫡嫡亲的女儿嫁过去,不就是最好的说明了么。其二,就是两家的官位了。林家是列侯出身,到林妹妹祖父那儿是四代,姑爹如今是巡盐御史,正三品的官位,盐铁官营,姑爹可是替皇家管着钱袋子呢。我们府里呢,二叔是恩荫的工部员外郎,六品小官,几十年没动过,父亲虽领着爵位,也不过是一等将军而已,今年刚刚出任户部郎官,也只是五品的官位,何况五品升从四品可是个关卡,有多少部员就是一辈子卡在这儿呢,至于我哥哥,捐的同知,更没的说的,虚衔从七品,真要补缺,只能补从八品的县丞同知,差的远了呢。如果不是我被封了乡君,我还没资格和林妹妹一处坐着呢,跟不要说跟老太太抢人、将林妹妹养在大房了。” “那二太太为什么还那么怠慢林姑娘?” “大概二太太一方面觉得她们王家更得圣心,另一方面是为了宝玉吧。” “那又有什么说道?” “二太太的兄弟、二嫂子的叔父王子腾是京营节度使,掌管着京畿军队,也就是说圣上相信他,愿意把性命交到他手中。而最近百年内,盐政方面的官吏和扬州知府基本是一年一杀,鲜有例外。” “啊呀,那林姑娘不就惨了?” “可惜啊,姑爹刚刚得了朝廷的嘉奖,奉命连任了。” “姑娘,您又戏弄奴婢了。” “放心吧,姑爹厉害着呢,就是姑爹那些故交们也是不好惹的。” “这里面又有什么说法呀?” “姑爹在出任巡盐御史之前是兰台寺大夫。兰台寺在唐代开始就是府库的正式名称,所有的文件、邸报、圣上批复的奏折最后都要归档到兰台寺,所有官员的履历在吏部审核后也要到兰台寺归档。到了宋代开始,除三鼎甲以外的新进士、同进士以及赐进士出身的官场新丁都要经过兰台寺、礼部、吏部的官员考核后才能被授予官职。姑爹之前出任兰台寺大夫十几年,你说厉害不厉害?何况,姑爹本身是探花出身,他的同窗、同年又会有多少?本朝立国百余年,武将式微,文官掌管着实权,王家看着体面,却不及姑爹多矣。” “那为什么又和宝二爷扯上了呢?” “本来姑妈联系着林家和贾家,现在姑妈没了,也意味着林家和贾家的关系也远了,若是姑爹续弦,那么我们贾家就少了一个重要的同盟,所以老太太坚决要把林姑娘接过来。没有刻意吩咐给林姑娘准备屋子也是想把林姑娘和宝玉送作堆,好加深林家和贾家的联系。可是宝玉衔玉而生,在大家看来,他是个有来历的,更何况他的生母二太太?恐怕在二太太心中宝玉就是配宗室贵女也是够的,有怎么看得上一个外地官员家的没了母亲又生得单薄的孤女?不要忘了‘不到京城不知道官小’了么?” “那姑老爷知道么?他老人家又怎么愿意将林姑娘送过来?” “我一个不到十岁的黄毛丫头都能猜到的事情,姑爹历经宦海沉浮又怎么会猜不到?姑爹把林姑娘送过来,除了担心林姑娘的教养前程之外,怕也是担心林姑娘的安全罢。” “怎么会?难道南面不安全?” “你难道忘了那后半句话啦?‘不到扬州不知道钱少’,跟盐政打交道,不但是帮皇家打理钱袋子,还要跟那些盐商盐枭们斗智斗勇,如果那些人雇佣死士刺客潜进林家拿林妹妹威胁姑爹怎么办?妥协,虽然能救妹妹,但是徇私枉法依然是死路一条;不屈,妹妹必死无疑,而且会被挂上凉薄之名,最终还是家破人亡。所以,姑爹只能把林妹妹送进京里来。我们对林妹妹也要慎重。” “那姑娘的意思是?” “看着罢,如果林姑娘是个孝顺守礼又知进退的,那我也就多花些心思,如果不是,那就捧着她,但是绝对不能让她被二房笼络了去。告诉下面的,对林姑娘不能有丝毫的失礼之处,有什么好物件,除了御赐的,都先紧着她。” “是,姑娘。只是,姑娘您可别太委屈着自个儿了。何况,我们太太那样的性子,如果知道姑娘这么对林姑娘,说不得又要唠叨了,就是太太屋里的那些人也会说闲话的。” “母亲那里我去说,至于下面的人,我记得你们俩家里好些人也是在我们大房伺候的,年节回家的时候记得说说利害,告诉他们姑爹的同年故交们很多都已经高官显达,父亲现在是户部郎官,有姑爹帮忙说好话,父亲升官的机会也比别人大很多。如果不想被二房的那些人一辈子踩在脚底下,就记得不能怠慢了林姑娘去。” “是,姑娘。” “哼,你王家家大势大,我不会找盟友么。我们走着瞧!” “姑娘还是放不下那件事吗?” “放下?怎么放下?明明袭爵的是父亲,却是二房住着荣禧堂;明明是二太太的奴才说父亲母亲的坏话,结果却罚我跪雪地;我好不容易在地牛翻身的时候从火场里就下幼弟挣下友悌的好名声,她到处宣扬我顶撞长辈。好一个二太太,好一个做婶娘的!要不是我种出地瓜苞米等物,受了朝廷的嘉奖,我现在过的是什么日子!如果不是我被封了乡君,我能有如今的威风?” “姑娘…… 现代娇娇女的红楼生涯第2部分阅读 现代娇娇女的红楼生涯 作者:未知 ” “对了,这几天奶娘王氏来了过没?” “回姑娘的话,没有,王奶、奶……” “她是哪门子奶、奶?!” “回姑娘的话,那王……王家的这几天来过我们院子,姑娘不在,院门锁着,王家的没有进院门,就是与太太屋里的妈妈们说过话。” “想办法打听清楚,她找过哪几个妈妈,都说了些什么。知道么?” “是,姑娘。” “去看看林姑娘怎么样了,还有把厢房百宝格柜子最上面的竹编清漆盒子拿来,再给我下碗饺子。” 众丫鬟应了,纷纷退下,独六连翘一人在边上伺候笔墨。 正文 第五节 初知秘闻贵女忧心(一) 话说黛玉车马劳顿又累了一天了,简单梳洗过后就歇了。可到底累得狠了,况年纪小、心又细,贾家处处与自己想象中的大不一样,这一宿都没有睡踏实。眼见天蒙蒙亮,黛玉忙坐起身来。 黛玉一起身,陪伺的鹦哥也醒了。见黛玉起身,鹦哥揉揉眼睛道:“姑娘,天还早呢,姑娘还是再歇会儿罢。” 黛玉摇摇头,掀开被子,竟是自己起床了。鹦哥见此,也不好继续躺着,只得起来。外间茈茹听得里屋响动,赶紧进来伺候黛玉梳洗。薄荷也跟进来将灯点上,又将三镜支上的镜帘收拾好了,赶着出去要热水。 “什么时候了?” “回姑娘的话,丑时三刻了。”茈茹说着,引黛玉坐了梳妆台前的绣墩,轻轻巧巧地给黛玉梳了两个纂儿,配上单珠的簪环,又将余下的头发细细的梳理齐整披散在脑后以示守孝之礼。白芪打黄花梨雕花柜子里取了罩衫给黛玉披上,边上早有薄荷头顶水盆跪在当地。鹦哥见此,忙赶过来伺候黛玉洗脸。茈茹见此也不理论,转身去雕花柜子前将衣服都取出来,一件件配好了,备着黛玉挑选。雪雁和奶娘王嬷嬷住东厢,听得声音起来,再到正房伺候已经晚了,积雪见她瞪大了眼睛一边站着,忙拉了她一起去收拾床铺。 待都收拾好了,黛玉下了罩衫,换了衣裳,于炕上坐了,茈茹又领着积雪雪雁几个捧上茶果点心。黛玉端着茶碗,道:“都收拾好了?什么时候给外祖母请安?” 鹦哥忙道:“老太太平日里都寅末才起的。姑娘不妨多歇会儿。” “回姑娘,该到请安的时候,我们……二姑娘会过来带姑娘一起去的,请姑娘放心。姑娘不妨先用些点心垫垫,或者去书房坐坐,看看书,打发时间如何?” “书房?在哪里?” “回姑娘的话,二姑娘吩咐了,将西厢房北间作了姑娘的书房,也添置了好些新书,姑娘可要过去看看?” 林黛玉点了点头,跳下炕来,鹦哥忙上前扶住了,茈茹又给黛玉披上青金色的斗篷,引着黛玉出了房门。此时天已大亮,廊上灯火已熄,冷风阵阵,黛玉不禁打了个哆嗦。待进了西厢房,只见西厢房三间不曾隔断,正中墙上挂着朱德润的《松下鸣琴图》,当地一张大熏笼正散着阵阵檀香,右手北间靠西墙又是一张小炕,烧的热热的,书房的西北角叠着三个大大的黄花梨雕花柜子,一张大大的多宝格背靠北墙,上面罗列着数部书籍并好些玩器,临窗便是一张大大的黄花梨雕花书桌和一把黄花梨雕花交椅,交椅上垫着厚厚的石青坐垫。 黛玉看了看多宝格上的佛经、《三字经》、《千字文》、《孝经》、《女诫》、《女论语》、《增广贤文》、《诗经》,心中有些失望。茈茹看了看黛玉的脸色,上前开了屋角的柜子。黛玉年纪尚小,亲手翻了翻最底下的柜子装的书,除了自己已经学了的《四书》外,还有《尚书》、《礼记》、《周易》、《春秋》、《左氏传》、《公羊传》和《谷梁传》等。 薄荷等见机也在边上凑趣道:“姑娘,二……二姑娘还为姑娘准备了《史记》、《三国志》、《太平御览》、《资治通鉴》呢。” “《太平御览》?《资治通鉴》?是手抄的么?” “回姑娘的话,不是。” “我似乎听说过,有人将《太平御览》、《资治通鉴》等书籍刻印刊行京都,去年下元节父亲还感慨说,扬州离京都太远,等得了消息,这些书籍早被众人求去,哪怕出了大价钱,也没人愿意割爱。二姐姐怎么送这么贵重的书籍给我?” “回姑娘的话,这些书本来就是我们二姑娘的庄子上的书坊里出的,在别人那里是一书难求,可在我们大房,却不是什么稀罕物件。自打这些书籍刻印刊行,我们大房没少被闹腾,就是我们二姑娘也险些被那边算计了去……” “积雪!”茈茹听了忙喝止。积雪本来还要再说,边上薄荷拉拉积雪的衣袖,积雪看了看鹦哥,抿了抿嘴,方退了下去。 黛玉将一切都看在眼里,想了想,于书案前坐了,边上雪雁早磨好墨,备好纸笔。茈茹等人见黛玉不说话,也静静地侍立一旁,鹦哥看了看众人,到茈茹身边两人低声说了几句,退出房去,薄荷积雪两个对视一眼,也悄悄退下了。 黛玉写好家书,看看身边只有雪雁并茈茹白芪三人,放下笔,道:“刚才你们说二姐姐险些被那边算计了去,这话怎么说?又为什么防着鹦哥?” “回姑娘的话,当初我们二姑娘娘亲进府的时候陪嫁了一座二十顷的庄子。前年我们二姑娘在太太的陪嫁庄子上种出了甘薯苞米等耐寒耐旱的庄稼,老爷因此晋了爵,太太也从从五品的诰命升到从四品的诰命,老爷一高兴,就把二姑娘娘亲的陪嫁庄子给了二姑娘,让二姑娘学着打理。偏生二姑娘能干,不但在冬天种了出夏天才出产的胡瓜挣了不少银子,还建了数座作坊,其中就有这印书坊。今年六月里也不知道二太太怎么知道了,硬说这个庄子是公中的,要把这个庄子归到公中去。要不是皇上一时兴起,派人差了户部的鱼鳞册,二太太几乎就得逞了。也从那时候起,才有人说我们太太贤惠能干会教孩子、二姑娘好福气能旺家,而不是一个劲的编排我们太太刻薄小气、二姑娘嚣张跋扈之类的坏话。之所以避开鹦哥,是鹦哥的哥哥嫂子都是在二房伺候的,是二老爷二太太身边的得意人。” “大舅母二姐姐被人编排坏话又是怎么一回事情?” “回姑娘的话,也算不得什么大事情。二太太管家,府里的库房、庄子上的出息都是在二太太手里的,出手当然宽裕;当时我们老爷身上只有一个爵位,我们太太手里除了例银也就自己的嫁妆了,送礼打赏什么当然比不上二太太。加上我们太太本来就是个倔强性子,有一回我们大房的月例银子不知道为什么迟了半个多月,太太去问,就传出了我们太太刻薄小气的名声。至于二姑娘,也是个倔强好强的性子,当年就为了处罚两个编排我们老爷太太的奴才被二太太罚跪,那还是大雪天呢!这两年,二姑娘常常会进宫觐见,怕到时候我们冲撞了贵人、丢了性命、连累了府里,二姑娘对我们这些丫头都是比照着宫里的规矩要求的。偏生宝二爷又是个不懂装懂的,和二姑娘闹了几回了,说二姑娘不应该仗着受过宫里赏赐对我们这些丫头要求那么严,二姑娘嚣张跋扈的坏名声就是这么来的。婢子今儿个在姑娘面前说句不知好歹的话,请姑娘……” “你说吧。” “是,姑娘。姑娘如今一个人在我们府里,还请姑娘多为自己打算打算。宝二爷是个任性妄为又不顾礼法的,若是有朝一日,宝二爷冲撞了姑娘,姑娘想想,老太太是个偏心的,她老人家可以为了二老爷把我们老爷赶到这后院子里住着,比起宝二爷这个心头肉,姑娘会怎样?我们这些奴才的性命可都在姑娘的手里,姑娘若有个万一,不但我们性命难保,还有连累林家的名声,姑娘如今在我们老爷跟前养着,到时候我们老爷、太太、二姑娘的名声也……” “好了,我知道了,这些我会记下。以后也希望你能时时跟在我身边。” “是,姑娘。” 林黛玉本来心就细,想自己母亲刚去世,贾家就派了几个奴才把自己接来了;自己是贾母的嫡亲外孙女,堂堂朝廷三品命官的嫡长女,进荣国府自己的外祖家,居然连偏门都不让走,只能走下人走的西角门;原想着二舅舅是个读书人、二舅母又是个人人都说贤惠的,必然不差的,到头来连块好些的衣料都不愿给;大舅舅大舅母好歹还顾虑着自己,二姐姐又是个好的,色色都帮自己想到了,原以为总算可以安心了,没成想大舅舅一家背后却有这许多苦衷,这要真有个什么事情,能不能护自己周全还是两说。 黛玉自己低头细细想着,不觉又添了许多愁绪。茈茹看着,心里倒觉得自己唐突了,白芪见状,悄悄将《心经》取来,递给茈茹。茈茹恍然大悟,双手捧给黛玉,又跟黛玉说,京里的规矩,守孝的孝子孝女都要抄写《心经》的。黛玉点点头,让雪雁换了薛涛笺,细细地抄写起来,不知不觉,心慢慢平静下来。 薄荷积雪两人吃了早饭,赶上来伺候,那边鹦哥梳了头,又换了干净整齐的衣裳,用了饭,也来书房伺候。茈茹见人都到齐了,冲白芪点点头,又拉了拉雪雁的衣角,带二人下去了,又去东厢房请了黛玉的奶娘王嬷嬷一起用饭。这边积雪顶了雪雁的位子为黛玉磨墨。带茈茹四人回转,已经是寅时四刻了。院门传来敲门声,却是迎春过来了。 正文 第六节 初知秘闻贵女忧心 (二) 听说迎春已经进来了,黛玉忙起身离座相迎,姐妹二人互相见礼过,迎春拉了黛玉坐了小炕,将黛玉一身细细打量一番,道:“妹妹可用点心?离请安还有好些时候呢,妹妹不如先用些?” 黛玉摇摇头,道先用点心再去请安恐不恭,又问何时请安、如何章程。 迎春笑笑道:“妹妹放心,时辰还早呢,我们先要去给母亲请安,到了卯时才会由母亲领着去请老太太安,到辰时才会用早饭。妹妹现在不用,怕是会饿着身子呢。正好,我也有些饿了,不如妹妹陪我一起用些?” 黛玉想了想,点点头。百枝茈茹两个忙领着众丫鬟上了皮蛋瘦肉粥、馄饨并各色煎饼果子饽饽等,迎春就着粥用了一只豆腐葱花馅的煎饼和一只虾仁馅的烧麦,黛玉看那碗馄饨,却是自己在家最喜欢吃的小馄饨,几乎透明的馄饨皮裹着指甲大小的精肉沫,衬着葱花和清爽的清汤,散发着诱人的香味,黛玉亦用了馄饨和两个烧麦。 用了早点,众丫鬟奉上人参茶,迎春见黛玉皱着眉头,小心地抿了一口,道:“妹妹不喜欢人参茶?” “恩,腥了些。” “那换豆汁可好?妹妹喜欢甜的还是淡的?若是想要咸的,还有豆腐脑。” “那就豆腐脑罢。” “妹妹喜欢什么味道的?肉丝榨菜的还是虾皮的?” “肉丝的就好。” 一旁的丫头忙换上豆腐脑,黛玉少少的用了小半碗,迎春倒是就着满满的一碗人参茶又用了两个红豆馅的千层奶酥酪。待姐妹二人用完早点,众丫鬟伺候着漱了口,又另换了茶果来。 黛玉端着茶碗,想了想,对迎春道:“二姐姐,今天天未亮时,就听得前面响动,可是有什么事情?” “也不是什么大事情,是母亲送父亲去衙门而已。” “这么早?才丑时……” “是啊,虽然衙门里卯时才点名,可那大朝会却是寅时开始的,父亲索性每日都早早起来,早些出门一来不怕误了时辰,二来也可同同僚们说说话、交换些消息,省得有个事情我们家却一点都不知道。” “那我们不现在去给大舅母请安么?” “自从老太太说了让我们卯时去请安后,母亲就让我们寅末再去正房,母亲也好乘机睡个回笼觉。” “卯时……” “妹妹是想说‘一日之计在于寅’?” “恩,二姐姐。我在家时,都是寅时去给父亲请安的,母亲在世的时候亦常将府上规矩严谨之语挂在嘴边,却没想到……与母亲所说的大不相同。” “以前府里当然是好的,可自从那二太太当家以后,家里的规矩就有些乱了。何况自打宝玉落地,因为衔玉而生,大家都说是个有来历的,事事都依着他,就变成这个样子了。宝玉也是个惫懒的,又不爱读书,偏生模样好嘴巴甜,又是养在老太太跟前的,老太太心疼小孙子,说自己年纪大了,早上起不来,故而让我们晚些到了辰时再去请安。” “这,是不是不大好?子孙教养可是大事。” “父亲何尝不知道?母亲又何尝不担心着?可惜住着正房的不是我们大房,管家的又是二太太,族长又是东府的珍大哥哥,就是父亲母亲有心也使不上力气啊。我们贾家和老太太的娘家史家、二太太的娘家王家还有个金陵薛家,世代交好,又都只是军功出身的,对读书一事也不够重视,内宅女眷多将读书看作是仕途的敲门砖、晋阶的踏脚石,哪里比得上真正的世家!要不是母亲出身书香门第,我也不知道这些呢。” “二姐姐……” “老太太不喜欢我们读太多书,怕二叔知道宝玉读的书比不过他年纪小的女孩儿又责罚宝玉,所以才对妹妹摆脸的。如今妹妹在我们大房住着,又是家学渊源,既然喜欢读书,就直说好了。要别的,不好说,要说书籍,却是极方便的,就是库里没有,等上一两个月也就得了的。我也沾沾妹妹的书卷气。” 林黛玉听说如此,嘴角上扬,露出了来贾府的第一个笑容,倒让迎春呆了一呆,不觉心中暗叹林黛玉不愧是红楼第一美人,才六岁就笑得这般……惑人。还好自己把人抢到了大房养着,真要放老太太屋里和宝玉那个疯子一块养大,两家的名声说不定就坏了,可惜了这么个玲珑剔透、娇俏可爱的小姑娘,才十四岁上就生生地被逼死了。 林黛玉见迎春呆呆的又不说话,只当自己有什么不妥的地方,有些不安地拿帕子掩了嘴角,又挪了挪身子,道:“二姐姐,是不是妹妹的妆饰有什么不妥当的?” “不是这个。说起来,姑爹是将妹妹当男孩儿教养的。不知道妹妹念了那些书?” “刚学了《四书》。” “果然如此。《四书五经》是儒家经典,不但是科考必考的,也可作为传家宝训。可惜这个府里也就去了的珠大哥哥是用了心读的,其他人,怕都只是知道片言只句的,没有一个是看过囫囵的。虽然府里也请了先生教我们读书,可读的不过是《诗》,再来就是写些大字练练笔迹为着将来不丢人而已,就是先生,也是最近新请的落第秀才。妹妹若是有心秉承林家祖训、潜心学问,还是多多请教姑爹才是。” 姐妹二人正说着,外面来了个小丫头,说邢氏正房已经要水了。迎春听了,披了斗篷,牵了黛玉的手,直往上房而来。这边邢夫人已经换好衣裳,梳好了头,正在挑选首饰挂件。迎春忙上前从丫鬟的手中接过香囊荷包等亲自为邢夫人挂好。邢夫人待收拾妥当了,转过身来,见黛玉一旁站着,穿着宝蓝镶边石青色的对襟褂子,下系着葱白的绵裙,头上戴着单珠的银首饰,和着满身的气度,生生地把迎春给比了下去。心里不觉叹息,这林家外甥女儿不愧是老太太的外孙女、公侯世家的大小姐,莫说是迎春,就是宫里的元春也比不上,可惜没了母亲照应,也是个命苦的。 邢夫人心中叹息一回,又觉得还是自家的迎春好。这么多的世家千金,除了皇家血脉,也就迎春被封了乡君,就连宗室之中,也有许多姑娘一辈子都顶着个宗女的名号呢。以前自家老爷只能窝在家里,别人也不把自己当回事;如今老爷有了正紧差事,自己又升了诰命,可见还是自己的迎春好,是个有福气的,能旺父又能旺家。自己多看顾着些,将来说不定会有大造化,到时候谁还会记得这荣国府曾经有个当家的二太太? 这么想着,脸上不觉柔和了许多,有了些许笑容,又问黛玉送去的衣裳可合身,屋子里可过暖和,夜里睡的可好。黛玉一一答了。正说着,奶嬷嬷领着琮哥儿来了,琮哥儿上来给母亲请了安,又与两位姐姐见过礼,就开始喊饿,引得邢夫人一阵好笑。丫鬟们忙在套间安排桌椅、摆上早点,林黛玉却是已经吃饱了的,见邢夫人一力相邀,琮哥儿又亲自来拉她入席,就连迎春也道:“妹妹既然吃得差不多了,不如再用些米汤如何?就当陪我们用些别样的茶水?” “米汤?这有什么说法?”连邢夫人也有些好奇。 “我也是在宫里见过几回,听御医说,那身体虚弱或者被汤药坏了胃口的、吃什么吐什么的病人,每天最好用些米汤,哪怕是代替茶水用也是好的,不用担心‘是药三分毒’也不怕虚不受补。妹妹刚到京里,又是个体弱的,不如用些米汤调理调理肠胃,岂不比吃那些苦苦的汤药强?” 林黛玉想了想点了点头。邢夫人用了一碗白粥一只煎饼一只奶酥酪两只烧麦,琮哥儿年纪小,让了一只千层奶酥酪与黛玉,自己用了一碗虾皮豆腐脑三只奶酥酪,迎春陪着就着小馄饨用了两只肉包子。待用完点心,又漱了口,琮哥儿见迎春的碗底就只剩下一点点汤底,止不住好奇姐姐早上吃了什么。邢夫人听说迎春早上起来吃了这么多东西,这会子又下去了两个碗大的包子和一碗小馄饨,不禁感慨自己没用,不能护着女儿,要不然迎春也不会被送到乡下去,也不会饿着肠胃。 迎春见邢夫人又抹起眼泪来,忙道:“母亲,能吃是福呢。看我如今能吃有能睡,连身子骨也好了许多。何况若不是当年被送到庄子上去,我们大房有怎么会有如今的体面,女儿又怎么会有如今的风光?可不是应了‘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的古话!母亲更应该高兴才是。”迎春好说歹说,又有琮哥儿在一旁帮腔,方让邢夫人收起眼泪。 琮哥儿在一旁闹着要听迎春在庄子上的故事,迎春少不得捡些有趣的说给弟弟听,插秧的时候怎么弄的满身的泥巴、摸鱼的时候又怎么跌进河里弄的满身泥水、摸来的青蛳爆炒后怎么怎么香、上山挖野菜时被虫子怎么吓到、用野菜烙饼时又怎么被烫到、在厨房生火时有怎么弄的满脸的灰……琮哥儿听得兴高采烈,邢夫人和黛玉却听得满腹辛酸,一个七岁大的千金小姐,平日里没拿过比筷子重地物件,却要自己生火做饭、打理房屋,还要自己去种地挖菜,还要自己下河摸鱼才能吃到荤腥。 正伤感着,小丫头来报,老太太屋里已经有动静了。邢夫人忙收拾好脸色,披了斗篷,让奶嬷嬷抱了琮哥儿,自己左手牵了黛玉,右手拉了迎春,行至三层仪门外上了翠幄青牲䌷车,经私巷过穿堂,往贾母后院而来。 正文 第七节 欲近仙姝公子碰钉(一) 话说邢夫人领着林黛玉、迎春、贾琮到贾母正房时,贾母正在房中梳洗,众丫鬟来来往往,却是鸦雀无声。 邢夫人抱了贾琮向东首第一把交椅上坐了,迎春拉了黛玉坐了东首第二把交椅,自己坐了第三把交椅。另有小丫头端了盖碗托盘上了茶果。黛玉好奇地打量着贾母房中的一众丫鬟,迎春见机,忙悄声告诉黛玉这些个丫鬟各自叫什么名字、几岁了、何时进府当差、几月的生辰、家生子儿抑或外头买的、家中尚有几人、又有几个在府里何处当差等等。 正说着,探春惜春姐妹二人领着各自的奶嬷嬷并两个丫头手拉着手儿进来了,见邢夫人在座,连忙上来请安,又向迎春、黛玉两位姐姐道万福。迎春黛玉两个连忙回礼,贾琮亦跳下地来向两位姐姐作揖见礼。大家相互厮见过,惜春坐了迎春下面的第四把椅子,探春坐了西首第三把椅子。 姐妹们坐下后,探春年纪尚小,素来又是个爽利的,对宫中的物事又极为好奇,一叠声地问迎春这番入宫的情景如何。迎春也不好细细明说帝王家的事情,只好说自己胆小,进了宫不敢多走一步路,无人问话也不敢开口,只是一步一步地跟着宫中的嬷嬷姑姑们行事。在宫里,没有命令不敢也不能抬头,结果只见到了众人的衣角和鞋子。加上宫里地方大、房子多,自己几乎转晕了头,又哪里知道哪儿是哪儿?!探春可不相信,连声追问,声音也未免大了些。迎春忙说起自己这次见到宫中贵人的衣摆、衣裳边角如何如何、衣料如何如何,又猜用了什么丝线才能做出那星光点点的模样来,贵人们的鞋面上了纹饰又是怎样的,又猜用了什么料子、做了如何的修饰等等。邢夫人也就着说了几句针线上的技巧,林黛玉也凑趣说了些南面流行的衣料。 宝玉听得外面说话声,知道姐妹们到了,不顾身上只穿了大红小袄,披了件凫靥褂子、倒趿着鞋子、头也未曾梳,就出来了。宝玉向邢夫人请了安,就挨上来问黛玉:“妹妹几时过来的?昨儿个睡得可好?这会子可饿了?”又忙着拉着丫头们要点心,口里道:“怎么老是这几样茶果。快去换新的来!这几样可不合林妹妹的口,快跟厨房说,要南面的点心。” 林黛玉昨日里因宝玉摔玉本就存了心事,如今见宝玉这般做派更加不喜。何况听过迎春对宝玉的评价和对自己的建议,早就觉得宝玉为人处世也不怎样,无论是礼法还是私底下,都惦记着自己该远远地避开些。今儿个再见,宝玉在黛玉心底的印象更是直接掉到了谷底。试想,已经是辰时了,一个马上就九岁的大家公子居然还没有去读书、就连衣裳都未齐整!这会子宝玉又叽叽喳喳、上串下跳地要这个要那个,又上来拉自己的袖子,道:“好妹妹,你也理我一理儿。”林黛玉的脸色立马就变了。 邢夫人回过神,道:“宝玉,你怎么未曾梳洗就出来了?还穿得这么少。要是着了凉可怎么好?还不快点到里面去!” 宝玉不依,一面撒娇,一面又上来拉黛玉。迎春抿了嘴,将手中的茗碗重重地搁在了茶几上。 “我记得上次上学时,先生还讲过‘养不教,父之过’呢!今儿个不是大朝会的日子,二叔想必在家。不如我们现在就去请二叔过来看看我们名满京都的宝玉宝二爷犯了《弟子规》中的几条如何?” 宝玉心中不满,口中嘀咕着:“二姐姐一个清清静静的女儿家居然也学外头的那些臭男人们一样满口的经济学问!” 偏生此时满室寂静,众人听得一清二楚。迎春也不发火,反而勾起了嘴角,轻声细语地说道:“我记得《礼记?祭义第二十四》里明确记载了曾子的这样一段话: 曾子闻诸夫子曰:‘天之所生,地之所养,无人为大。 父母全而生之,子全而归之,可谓孝矣。 不亏其体,不辱其身,可谓全矣。 故君子顷步而不敢忘孝也。’ 宝玉,请问你现在在做什么?这么冷的天,你穿这么一点点就到处乱跑,你做到爱惜自己‘不亏其体’了么?二叔送你到老太太跟前本来是希望你能承欢膝下代行孝道,你这么不爱惜自己的身体,你就不怕将病气过给老太太?你又置二叔于何地?” 宝玉听着,觉得迎春说这些很烦,尤其是吊书袋,唧唧歪歪的,他最不耐烦这些了。迎春转头,立马吩咐连翘:“连翘,你现在就去外书房看看二叔在不在。若在,你就问二叔借本注释版的《礼记》。若是二叔问起因由,你就直接说好了,把我的话一字不落地背给二叔听。” “不用了!”众人转头望去,只见王夫人脸色铁青地站在门边,身后跟着李纨和王熙凤二人,也不知道她们听了多久。王夫人厉喝道:“伺候宝玉的是哪几个?拖到二门外打上二十板子,让林之孝领了出去,另挑了好的来使。” “二太太不愧是当家太太,果然是八面威风,就连老太太屋里的人也是说打就打、说撵就撵啊!” 王夫人一口气噎在喉咙里面,只气得浑身发抖,眼前直发黑,好一阵子才回过神来:“将那几个不懂事的奴才革三月月钱,一年之内除了按季的份例衣裳,不许她们得赏钱!还不伺候着宝二爷梳洗更衣!” 众丫鬟应了,拉着吓呆了的宝玉回房去了。众姐妹上来与王夫人请安。王夫人摆摆手,自己坐了西首第一把交椅。邢夫人本来已经起身,却不见王夫人来与自己见礼,心中有些不悦,又见王夫人失了一向的雍容,也在心中暗笑,自顾自地抱了琮哥儿作耍。 王夫人收拾好心情,想了想,对迎春道:“二姑娘,为人处世还是周全些才好,姑娘家哪怕将来出了门子也是要依靠娘家、依靠自家兄弟的。” 迎春听得王夫人呼唤,早就立起身来,等王夫人话音一落,立即接口道:“劳二太太费心了呢!我父亲本来就承继着这荣国府的爵位,如今又加封一等子爵、又领着户部郎中,比二叔生生地高了三级;哥哥如今在部里当差,磨练上三两年,说不定就出来了呢;何况我蒙圣上恩宠,又有着朝廷的封号,又领着朝廷的俸禄,还有御赐的庄子,样样都不差呢!二太太与其担心我,不如多担心担心大姐姐罢。珠大哥哥是好,可毕竟已经走了;宝玉过了年就是九岁了,却又是这个样子;兰哥儿更小,还是个半大的、手里抱的奶娃娃。大姐姐进宫也好些年了,今年年初才刚升的女史。女人青春易逝,我这做堂妹的也希望大姐姐前程似锦、光宗耀祖呢!” 王夫人不听还犹可,一听之下,只觉得心中宛如火烧,不觉对迎春怒目而视。正好此时,贾母已经收拾好了,拄着龙头拐杖、扶着丫头的手出了套间、坐了主位的百子榻。众人忙向贾母请安。贾母说了声免,众人方才归座坐下。 贾母在正面榻上将众人的脸色收入眼底,道:“刚才在说什么呢?这般热闹。” 迎春连忙离了座,向贾母深深地福了一福:“回老太太的话,刚刚我们说到大姐姐了。我这个做妹妹的总希望姐姐能嫁个好人家,有个温柔多情的姐夫,再生几个活泼可爱的儿女,那才叫好呢。可是,孙女也进过宫,见过宫里的娘娘们是那般尊贵那般体面。孙女想着,大姐姐容貌品格那是样样出挑的,又是老太太亲自调、教的,若是大姐姐能留在宫里更进一步或者做了娘娘岂不是更好?虽然也要和一大群女人抢夫婿,虽然自己的儿女不一定能养在自己身边,可也比将来一把年纪了去给别人做继室填房来的强。对家里好,对大姐姐自个儿也好呢!” “是啊。大丫头若能真的像你说的那样是个有造化的,那真是祖宗庇佑呢。老二家的,记得回头再去舍些米粮。对了,宝玉干娘那里也点个灯。希望我们大丫头将来能出头人地、平步青云。” 王夫人听了,连忙起身躬身应下。贾母笑了笑,再看到黛玉身后,不但站着自幼的||乳|母王嬷嬷,还跟着鹦哥、茈茹、雪雁三个丫鬟;迎春身边除了教习嬷嬷陈氏之外,还跟着百枝、连翘、芰莲三个丫鬟。再看看探春和惜春姐妹二人,除了自己的||乳|母,居然只有一个丫头跟着。平日里不觉得,如今一比较,只觉得寒酸。贾母只得又吩咐王熙凤道:“三丫头和四丫头也不小了,该添些人使唤了。琏儿媳妇,你回头让人再挑些过来,她们姐妹俩每人添上两个,宝玉年纪小喜欢人陪着,也添上两人来。另外,我这里也要一人补了鹦哥的缺。” 王熙凤听了,连忙应了。 正文 第八节 欲近仙姝公子碰钉 (二) 正说着,丫鬟婆子们将桌椅安设好了,依旧由贾珠之妻李氏捧粥汤,贾琏之妻王熙凤安箸,邢夫人王夫人进果子饽饽。贾母正面榻上独坐,又命邢夫人王夫人边上坐了,宝玉坐了贾母左手下第一把椅子,迎春忙拉了黛玉坐了右手下第一把椅子,自己坐了右二,琮儿坐了左二,探春与惜春姐妹两个一个下首东侧一个下首西侧打横。李纨,凤姐二人立于案旁布让。黛玉用了小半碗白粥并半只煎果子就放下了,宝玉有意体贴,可一来被琮儿闹着,分了心,二来黛玉只顾低头用早点,那里看得到他眼里的柔情蜜意!贾母有意让宝玉和黛玉多亲近,可是黛玉毕竟重孝,边上邢夫人王夫人又看着,下面三春姐妹都在,边上丫鬟婆子们环绕,只得按下心思不提。 寂然饭毕,各自归座,各有丫鬟伺候诸人漱口、盥手,又有小丫鬟用小茶盘捧上茶来。贾母又让邢夫人王夫人退下,邢夫人王夫人忙起身又闲话两句,方带李纨、凤姐二人下去了。待众丫鬟婆子撤下桌椅,贾母端起茶碗,少少地用了一口,开口问黛玉昨晚休息得可好,大舅母准备的房子可合意。黛玉忙放下茶碗,起身一一答了。宝玉挨着贾母榻上坐着,开口道:“妹妹若是要什么吃的玩的,直接到我屋里拿,若是不合意,就跟袭人姐姐说好了,让她给妹妹换。” 黛玉早得了迎春指点,又有茈茹鹦哥提点,知道袭人就是原来伺候贾母的珍珠、如今越过可人媚人是宝玉身边第一人。当下就回道:“劳宝玉哥哥费心了,大舅舅大舅母都为我准备齐备了,不缺什么。”宝玉好奇都准备了些什么,黛玉都一一说了。宝玉听说那一屋子的经书不觉撅起了嘴,贾母见状,心中暗暗叹息,迎春见了心中暗笑,立起身道:“老太太,这些日子林妹妹舟车劳顿,怕是累得狠了,昨日妹妹刚到,事情也多,怕是没休息好呢。不如我陪林妹妹先回房休息如何?” 宝玉听了,忙道:“那就让林妹妹在碧纱橱里歇着罢。” “宝玉,你又混说了。哪有重孝的表妹往舅舅家的九岁上的表哥的床、上躺的?何况林妹妹体弱、又是远道而来,最怕的就是择床和水土不服。你这么闹腾着,不是让林妹妹更加辛苦么?” 宝玉听了,方不言语了。贾母听了,想了想,道:“既然如此,二丫头,你小心些,多照应照应你妹妹。林丫头,刚刚用了早饭,不要马上躺着,小心积了食。这几日你先不用去学里了,先养好身子要紧;二丫头,你也不用忙着去学里,多照应着你林妹妹,缺了什么东西直接打发人来和我要。” “老太太放心,孙女省得。孙女一会儿同林妹妹往后花园回去,一来让妹妹熟悉熟悉家里,二来顺便消消食。”又说了几句闲话,迎春拉了黛玉站起身来,又让奶嬷嬷抱了琮哥儿,向贾母告辞。宝玉跳下榻来,想跟着去。迎春转过身来,道:“对了,林妹妹的西席先生这次也进京来了,听说是前科的进士,估摸着,就这几日会过府向二叔请安。说不定二叔会让宝玉你去见见,顺便会考校你呢。宝玉你也准备准备,莫要让二叔生气。”一席话让贾宝玉面如土色,拉着贾母撒娇。迎春乘机牵着黛玉的手,领着一干人等,由贾母后院往后花园去了。 迎春领了黛玉由后花园回了大房,先去邢夫人正房。此时,刑夫人在王熙凤的伺奉下已经用了早饭,婆媳俩正说话呢。在正房少坐片刻之后,刑夫人就让王熙凤退下,又问了黛玉几句闲话,见黛玉眼底浓浓的黑影,也打发迎春送黛玉回房休息去了。 黛玉回了屋子,在鹦哥雪雁等人的伺候下简单地梳洗一番,爬上拔步床,很快就沉沉地睡了过去。茈茹亲自带人将院门关了,领着小丫头们在堂屋做针线。 迎春也累了,回到自己的屋子,就命人将院门关了,自己简单梳洗了下,去了大衣裳,裹了秋香色折枝海棠团福缎面的棉被,背靠板壁,面前支了黄花梨小炕桌,就这么半歪在炕上,一面半合着眼养神,一面盘算着。两个庄子上的收成该卖的差不多都卖了,剩下的年节下要使,估摸着这几日也就到了。虽然老太太开口让自己与林妹妹挑丫头,可早上闹了那么一出,想那二太太也不会拿好的来给自己选,还好上回就让人传话回去,让庄子上挑十来个顶尖的丫头们进来备着,也不知这些人几时到。正想着,只觉得天越来越暗,风声越来越大,上午还是明晃晃的太阳,到了下半晌竟然下起雪来,迎春听得猎猎风声,又想着,今年冬天也怪冷的,不知庄子上过冬的物事可都齐备了,莫要被人贪墨了去,苦了庄户们才好。又想着,今年冬天不知道城里又会冻死多少人,又有多少流民能熬过去,也不知道庄子上准备得怎么样了,能救下多少人,明春庄子上能添多少人口多少劳力,就这么想着,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一觉醒来,只觉得四周暗的慌。百枝见迎春支起身子,忙点了西洋水晶玻璃灯来,又有连翘将屋子里的灯烛都点上,又怕迎春气闷,自己爬上去将墙角最上面的隔窗开了一指来宽的缝隙。边上早有小丫头顶了热水、皂巾、香胰子等物。百枝伺候着迎春洗了脸漱了口,又取了大红猩猩毡斗篷与迎春披了,一面道:“禀姑娘,方才老太太打发人来说今儿个雪大,让太太姑娘们不用过去了,太太也派人来说让姑娘们好好休息,今儿个风大路滑不用去正房了。太太还让人送了一份酥酪来。” “林妹妹那里也有么?” “回姑娘的话,林姑娘那里也有。老太太还专门打发鸳鸯姑娘送了一份杏仁茶一份八珍糕给林姑娘。” “我知道了。老太太那里有什么好事么?鸳鸯怎么说?” “回姑娘,今儿个宝二爷在客人面前露脸了,那客人在二老爷面前夸赞宝二爷来着。” “哪里来的客人?” “回姑娘,就是林姑娘的先生,拿着宗侄的帖子来的。” “哦,原来是他。就这个么?” “回姑娘的话,是。” “现在什么时候了,林妹妹可起来了?” “回姑娘的话,现在是未时初刻。林姑娘还在睡,尚未起身。鹦哥雪雁随身伺候着,茈茹姐姐正领着小丫头们做针线。” 迎春点了点头道声知道了,命小厨房做上老鸭煲、小酥肉,再让人取过竹编盒子并笔墨来,又将睡前考虑好的事情细细盘算一回,拿笔写了,再算计一回,细细罗列出所涉事物、所需人手、所费银两,又分了先后主次,重新撰写了,又将需要告知贾赦、邢夫人、贾琏的事物摘抄出来,分别标记了,自己收拾了,方才唤人准备起身。此时小厨房早就烧好了两大桶热水,备着迎春沐浴。 待迎春沐浴完毕,回到卧室,换好衣裳,正梳着头发,便有小丫头们报林姑娘来了。迎春忙起身相迎。堂屋,芰莲打起帘子,黛玉披着石青棉质的大斗篷斜梳着小纂儿、簪着单珠的簪子、脑后散着头发、扶着丫头的手进了屋子,见了迎春,便深深地福了下去,口称二姐姐。迎春连忙扶了起来,回了半礼,又亲自牵了黛玉进了卧室,为黛玉去了大斗篷,扶黛玉上了炕,方告了失礼,自己回到梳妆台前继续打理头发。 黛玉一见迎春的屋子,便知道自己的观风院便是这位二姐姐布置的。一样的黄花梨家俱,一样的陈设器具,想是因为自己守孝,故而用的是天青色的帐幔,而迎春这里却是一色的银红色帐幔。因着窗子未曾关严实了,帐幔轻轻摆动,上面流云的花纹映着灯光煞是好看。 这边,迎春梳好了头发,拿赤金累丝飞凤簪绾了头发?br / 现代娇娇女的红楼生涯第3部分阅读 现代娇娇女的红楼生涯 作者:未知 发,用一套六支的赤金錾金海棠小钗固定了,脑后的头发也用赤金錾金海棠半月环束齐整了垂至腰间,又戴上赤金海棠的耳塞子,手上戴了两副赤金手镯,方转过身来。见黛玉不住地拿眼去瞄自己做了一半的玩偶,便走过去将箱顶上的京巴哈玩偶并针线篮子一并取下,上了炕,与黛玉一西一东面对面地坐了。黛玉见那京巴哈针脚极细密,差不多都做好了,那眼珠子是用玛瑙磨的,衬的整个玩偶栩栩如生。 迎春见黛玉喜欢,拿在手里不住的把玩,道:“这是给四妹妹做的。妹妹若是喜欢,我再做一个给妹妹,如何?” 黛玉听闻,依依不舍地放下玩偶:“这京巴哈可真招人喜欢,一定很难做吧?” “也不难。用那扁扁的铜丝拿缎子裹了,一边裹一边上浆糊,裹上数层,裹好后晒干,编成衬子,再将鞣制好的毛皮裁剪了,一块块地缝上去就成,最后缀上作眼睛鼻子的玛瑙,衬子里塞上棉花就好了。衬子是让外面的蔑匠做好送进来的,也不用多好的女工,不过是拿来练手的。妹妹可开始学女红了?” 黛玉摇了摇头:“家里只给我请了西席先生,平日里就学些诗词文章,没有学女红。” “那也是。妹妹才六岁,身子也弱,多学些诗词文章修身养性也是好的。不过我们女儿家安生立命的除了靠父母家世以及一副好陪嫁之外,女红、中馈和管家之事都是顶顶要紧的!不然将来可要吃亏呢!就是姑爹,若是能收到妹妹亲手做的小物件,想来也是极开心的。” “姐姐能教我么?” “我才多大啊。若论女红绣品,苏绣可是天下闻名呢,妹妹不妨多问问你家的王嬷嬷,想必能受用不少。过了年,我再去求求母亲,请个宫里出来的嬷嬷作先生,到时候,妹妹也一起来听。妹妹明年就七岁了,正好呢。京里那一等的公卿之家的姑娘们好多都是七八岁开始正式闺阁教养的。我若不抓紧些,来年跟母亲出去做客怕是要被人笑话了呢。” 黛玉点了点头,轻声应了,将之记在心里,又问自己是否应该去贾母处,虽然贾母说了不用去,可自己心里没底,不知道二姐姐如何打算。 “既然长辈爱惜,若是背道而为,一来有违慈命,二来让长辈担心,不妥。何况,真要到了那边,时候也不早了,若是留宿,宝玉也在,到底男女有别有碍清誉;若是回来,天雪路滑的,老太太难免牵肠挂肚地操心,反而不美。”迎春见黛玉低着头,沉默不语,又道:“我正好要做些点心,妹妹也一起来,了解些中馈之术,做好了,给老太太那里送四份过去,略表心意也是好的。” 黛玉听了,跟着跳下炕来,披上斗篷,在丫头嬷嬷们的伺候下姐妹二人到了小厨房。迎春一面让徐婶子和面,一面指点黛玉:“像我们这样的人家,姑娘们下厨也不用亲自洗菜烧火、淘米和面的,更不会亲自拿刀了,更多的就是像我这样知道吃食怎么做、如何搭配以及精通调味,再加上能分辨食材就可以了。老太太年纪大了,容易上火,所以我给老太太做点心吃食不放糖而用蜂蜜。像这种罐子底部及周围结了一层霜的才是好蜂蜜。那种颜色浅浅淡淡的可能是兑了水的。还有一种比较少见,颜色也是这样浓稠却不会结霜的,那是南面甘蔗丰收的年份,有人拿甘蔗汁子甘蔗渣置于蜂房不远处以便更快更多地得到蜂蜜,那等做了假的蜂蜜对身子也无甚益处。” 说着,迎春命徐婶子泡好葡萄干,蒸上红豆准备红豆泥,再做千层面皮,又命秦嫂子将杀好洗好的两只鸡都拆解开来,鸡头、鸡脖、鸡翅尖、鸡肝、鸡心、鸡肫、鸡爪都卤了,鸡脯用腌了,鸡腿抹了盐,又将鸡骨头全都切成小块,挑软的炸了,硬的拿去熬高汤,鸡肠用碱面盐巴洗干净拿葱蒜炒了,一面抽空对黛玉道:“父亲喜欢拿炸鸡骨头做下酒小菜,母亲喜欢炒鸡肠子,哥哥喜欢鸡头尤其是鸡脑,嫂子喜欢吃鸡腿,琮儿喜欢卤鸡肫。这些有软有硬的鸡骨头还有鸡皮拿竹崧姜丝一起煨汤,起锅撒上葱末,味道极好。妹妹不妨每样都尝尝。庄子上每旬送两次吃食上来,每次我们屋里都有鸡鸭各五只、鱼五尾、还有牛羊肉并各色果蔬。别的到还罢了,那胡瓜却是我庄子上出的,有钱也不一定买得到,妹妹不妨多上上心,不要让下面贪墨了去,倒让自己受了委屈。今儿个我们吃全鸡,下次有空,我教妹妹吃全鱼。” 林黛玉低了头:“姐姐,我还在守孝呢。” “我知道姑妈才去了半年,还不到两百天。可是妹妹,你我正是长身子的时候,若是一味地节食惜福,那是会坏肚子伤身子的呀,真要那样,就是用一辈子也不一定能养好呢。妹妹若是有个万一,你叫我如何吃罪得起?姑爹在南面又如何放心?姑妈九泉之下又如何安心?何况守孝还有心孝一说呢。 “还有,像我们这样的人家天天吃人参燕窝也是吃得起的,可也拦不住外面的人使坏呀!就拿那人参养荣丸来说罢,现在外面卖人参的大多是将上好的人参切开了掺了次等的混匀了卖,或者是用放久了的没了药性的人参冲了好的,更过分的是那起子j商拿大小差不多的萝卜用下作手法做了,用参须参末熏染上味道,弄得跟真的人参一模一样。这样的人参养荣丸吃下去,还不伤了根本!” 见黛玉依旧低着头部说话,迎春劝道:“俗话说,药补不如食补。自从我打庄子上住了,胃口大开之后,也极少生病了,莫说是风寒,就是风吹肚痛头疼之类的也少了很多。妹妹不妨跟我一样,每日多吃一些,多吃几次,每日用的鸡鸭鱼肉与果蔬一样多才好。像我们这样的人家要吃的还不容易?真要同前朝那样连皇子都活活饿死,那才叫笑话呢!妹妹若是自己拿不定主意,就写信回南问问姑爹如何?” 林黛玉想了想,点点头,回到自己的屋子,当晚就将迎春的话一字一句如实写下来,第二日一大早就将信寄了出去。得了林如海的准信后,黛玉也学着迎春,每次用的不多,可每隔一个时辰就叫些东西吃,渐渐地,就把身体养好了,虽然看着依旧纤细柔弱,可底子却慢慢好起来,渐渐地睡眠变好了,也极少生病,这是后话。 正文 第九节 针锋相对婶侄张目 (一) 且说黛玉回了房,写好书信,又用了一小碗桂花圆子、一块素鸡、几筷子炒鸡脯瓜子、一碟子醋胡瓜,歇了一会,拿起《尚书》翻了几页,做了功课,将之附于书信后面,打算寄回家去让父亲瞧瞧,便收拾妥当了,吩咐丫鬟们子时初刻唤醒自己,一面上了拔步床休息去了。 只觉得才睡了一会会儿,就被叫起了。黛玉简单梳洗了一番,吩咐丫鬟们注意着迎春院里的响动。果然,不多时,就见院门外若隐若现的火光,忙命开了院门。果然,粗使婆子打着灯笼正伺候着迎春去给贾赦定晨请安。迎春见黛玉出来欲一起去邢夫人上房,少不得劝阻一番,但是黛玉心意甚坚,只得一面时刻叮咛着小心路滑,一面牵了黛玉的手放慢了步子慢慢的向前走着。 到了邢夫人正房,已经是子时四刻,姐妹二人坐在堂上等候。少时,听得里面有响动,又听得唤人声。一众丫头通房端着热水、皂巾、牙刷子、牙粉、牙膏子等物,进进出出。好一会儿,这些丫头通房们都悄声退下了,才有个丫鬟掀了帘子冲姐妹二人招呼。迎春黛玉赶紧进去,见邢夫人正伺候着贾赦在西洋玻璃半身穿衣镜前更衣,姐妹二人福下、身去请安,口称吉祥。贾赦冲着镜子里点了点头,嗯了一声,邢夫人连声让姐妹二人起来。迎春走过去,帮邢夫人打下手,黛玉揣度着也递了个荷包。 贾赦收拾好了,举步向东套间走去,众丫鬟婆子们已经摆好了饭。贾赦做了主位,让邢夫人、黛玉、迎春一次坐了,方端起一碗豆汁子半合着眼,慢慢地喝着。迎春倒是好胃口,一份刚出锅的龙须面,刺溜刺溜地下了肚,一只拳头大的汤肉包几口就没了。贾赦用了一只粽子、一块枣花,豆汁子也刚用了半碗,见迎春夹起一只五香肉粽,吃的津津有味,一口接一口地不断,也觉得今儿个粽子不错,让邢夫人夹了一只蛋黄粽给他。邢夫人注意到黛玉只端着一碗粥慢慢地用着,少不得夹了一块酱牛肉并几样小菜过去。少时,贾赦吃好了,漱了口,盥手,又拿帕子擦了擦嘴角,站起身来。 邢夫人将贾赦送到垂花门边,一面道:“我装了一盒子各色窝头、一盒子各色馅料的包子,还有一盒子的大八件,都已经交给下人了。老爷记得吃之前先热热,也莫要在风口子里用。” “知道了,就你这般啰嗦!” “还不是担心老爷用了冷的身子不舒坦。”邢夫人又小心地替贾赦理了理衣裳。贾赦捏了捏邢夫人的手,咳嗽一声,转头对迎春黛玉姐妹俩道:“你们俩也要好好休息,当心各自长不高。”也不等姐妹二人回话,便上了轿子。 邢夫人目送贾赦的轿子远去,回转来,便打发姐妹二人回房,迎春再三推辞,躬身送邢夫人回了正房,方与黛玉两个回去。 黛玉回到自己的卧室,上了炕,抄了一会经书,不觉有些困了,半歪在炕上打了个盹,就有茈茹在耳边轻声叫起,却已是寅时四刻。黛玉在众丫鬟的伺候下洗漱完毕,又重新梳了头,换了衣裳,坐下看书。一刻钟后,迎春便来邀其一起去邢夫人上房。 姐妹二人陪着邢夫人还有刚起身的琮儿一起用了早饭,正在邢夫人正房套间榻上逗琮儿玩耍,周瑞家的领着十来个小丫头过来了,说是二太太特地选了好丫头来,让迎春黛玉两个挑选。看着那十四个小丫头,其中有两个十三四岁,模样极妩媚妖娆,一双手极纤长又白净细嫩的,还有几个才七八岁挂着鼻涕摇摇晃晃地站着的,迎春冷冷地笑了。 迎春让周瑞家的一边站着,问那些小丫头们都会些什么之前又做过什么。有说会针线的,有说会缝补的,也有说会做菜的,有摇头说自己什么都不会的,也有低头什么都不说的。 邢夫人一看周瑞家的只带了这么几个人过来,十分吃惊,再看这些人的言谈举止,又听得周瑞家的说让两位姑娘收下,狠狠地拍了下榻上的紫檀小桌,喝道:“周瑞家的,老太太是让你带人来让我们二丫头并林丫头自己挑人的吧!你怎么就带了这么几个歪瓜裂枣来?你安得什么心思!” 黛玉也道:“外祖母不是让我们挑人么?姐姐和我一共缺十四个丫头,你就带十四人来,二舅母就是这么吩咐你的么?” 周瑞家的辩解道:“这是我们太太看过的,个个都是顶好的……” 迎春冷冷地道:“周瑞家的,我不管你们二太太中不中意,既然是要来我们大房做丫头,就该守我们大房的规矩,我要的是伺候人的奴才,可不是被人伺候的副小姐,或者是半大的要人伺候的奶娃娃。” 周瑞家的立马就闭口不言。迎春又道:“做我的奴才,必须样样都拿得出手。第一件,就是针线功夫要好!”说着,就让那些丫头们立到廊下,每人发了一只小绷子、一块帕子大小的绢、一只小针线匣子,让那些丫头们每人在上面绣上蝴蝶穿花的图样来。这些小丫头哪里见过这个,况且年纪又小,平日里在家缝缝补补也就罢了,可这正经的绣活,不到一定的年纪、没有正经学过,又怎么会做这讲究花样讲究配色的蝴蝶穿花来,那些年纪小又是外头买的怕是连这个花样是什么样的都不知道!那两个十三四岁的虽然也学过绣活,可到底不是冲着正经的做姑娘身边的丫头来的,又如何花过心思?光这一关就刷下来十个丫头,剩下的四个也只是绣了一朵半朵花,那花也只是针脚细密、初备花地模样而已。这还是周瑞家的求了情,说:“外头的女孩子怕是没见过这花样的。这几个做得倒也细致,可见也是学过一点的,日后调、教调、教也就出息了。”迎春目不转睛地盯着周瑞家的,盯得周瑞家的声音越来越低,最后竟是低了头,一声不发。 迎春又道:“公卿世家,讲究的是耕读传家,就连姑娘们也要去读书,自然也缺伺候笔墨的丫头。你们四个将自己的姓名、家住何方都写下来。” 边上早有粗使婆子抬上来四张条案放在院子中央,上面各有一套文房。这四个丫头面面相觑,读书写字,穷苦人家哪里会这个,就是府里的家生子,会来大房这伺候姑娘们的又有几个在家有机会碰得到笔墨的?四人对望一眼,其中一个当下就站着不动了,另外三个咬牙上前,磨墨写字,可惜那墨磨得不是浓了就是淡了,更何况那字或者是一团团的或者就是墨疙瘩,其中有一个呈上的纸上只有长长的一横,没有一个合格的。迎春毫不犹豫地命周瑞家的把这些丫头领回去。 邢夫人叹了口气,道:“后儿个就是你的生日,你们姐妹两个空有偌大的屋子却连小丫头都配不齐,这也……这可怎么好?” “母亲放心,女儿早就让人快马去庄子上送信了,昨儿个下面回来说,庄头老郑领着庄子上挑的十来个丫头们在后街上的小院里等消息了呢!” 邢夫人点了点头,方不言语了,稍坐片刻,见时候不早了,领了迎春黛玉并琮哥儿去贾母正房请安。及贾母正房,只探春惜春姐妹在,见礼过后,依次坐了,众姐妹说起新丫头来,原来老太太、宝玉并探春惜春姐妹昨日傍晚就挑了,探春还得了个名叫翠墨的原来在老太太屋里伺候的二等丫头,惜春挑了个原来在元春屋里伺候的名叫入画的丫头,老太太又为两姐妹选了两个小丫头,倒是宝玉,和老太太一样,都添了四个丫头。这边探春惜春姐妹叽叽喳喳地说着新丫头,黛玉因自己是客人又是孝中,没人来问,自然是不开口的,迎春自始自终脸上都挂着柔柔的笑,静静地听着,也是极少开口的。宝玉收拾好了在一众丫头的伺候下出了屋子,众人才见过礼,西屋暖阁里传来响动,贾母也出来了,邢夫人领着宝玉、琮哥儿及众姐妹向贾母请安,贾母首肯之后,各自归了座,方坐下说话,过了好一会儿,王夫人一脸微愠领着李纨、王熙凤二人前来,向贾母请过安之后,贾母命摆饭,邢夫人王夫人依旧边上坐了,李纨王熙凤依旧侍立布让,伺候贾母与宝玉琮儿及姐妹四人用饭。 饭毕,各人都收拾了,贾母示意众人退下,邢夫人却开口道:“老太太,大姑娘来我们家也有两日了,不知道什么时候给大姑娘接风?我们老爷也说让下面的奴才们认认主子呢。” 贾母先是一愣,不及说话,王夫人开口道:“马上就是中元节了,又备着过年,府里事情也多,都忙得不可开交,哪有时间……” “什么话!敏儿是我养的,是赦儿政儿唯一的嫡嫡亲的妹妹,她早早就去了,就留下这么一点点骨血,我就是再娇着林丫头些又如何?” “老太太,明儿也太紧了,后日又是二丫头的好日子,林丫头毕竟重孝,冲着了……” “老太太,横竖孙女年年都过生日,也不差这一回。何况,我和林妹妹有缘,打见面就觉得亲近,十一月十一又是沐休日,正好父亲也在家,妹妹的接风宴和孙女的生日一起过也是好的。那是孙女的亲姑妈、亲表妹,护着尚且来不及,又怎么会冲着呢?只是姑妈才走了一百九十几天,就不能叫酒也不能叫戏了,这接风宴冷冷清清的,倒是有些委屈妹妹了。” “外祖母,黛玉不委屈,倒是委屈姐姐了,这可是二姐姐受册封后的第一个生日呢。” 正文 第十节 针锋相对婶侄张目 (二) 贾母平复心思,缓了口气,沉吟片刻,道:“既然如此,那就将林丫头的接风宴同二丫头的生辰宴一起办了,凤哥儿,这件事就交给你了。另外,府里的奴才们赏一月月钱,林丫头二丫头房里的奴才们赏三月月钱。” 王熙凤连忙应了,笑道:“既然是林妹妹的接风宴与二妹妹的好日子,这姐妹们还差一人呢。” 宝玉恍然大悟,连声叫着云妹妹云妹妹,一叠声地叫贾母打发人去接。贾母笑着搂了宝玉当场就派人去史家接人,又打发人去东府告知尤氏婆媳定了十一日至西府小宴之事。众人又坐了一会子,方散了。邢夫人领了王熙凤并迎春黛玉姐妹二人并琮哥儿回了大房,就有小丫头来回庄头老郑已经带了十二个小丫头在后街门外等候了。邢夫人先打发琮哥儿回房,自己领头进了东间往炕上西面下首坐了,黛玉迎春依次往东侧椅子上坐了,邢夫人又让王熙凤坐了迎春下首,正要问王熙凤话,又有媳妇子来报王夫人到了。 邢夫人忙起身,领了王熙凤迎春黛玉相迎,早见了王夫人领了一干丫鬟婆子管事媳妇们进了门。未等互相见礼,王夫人就往主位上坐了,道:“不知我们二姑娘中意的丫头是如何的出挑,让我这作婶娘的也长长见识,如何?” 迎春见王夫人问话,早就立起身来,接口道:“给二太太请安。二太太事忙,今儿个怎么有空来我们大房坐坐呀。” “我听说我们二姑娘挑得很,老太太过了眼的丫头都入不了我们贾迎春贾二小姐的眼。我也来开开眼、看看二姑娘中意怎样的奴才。” 王善保家的领着庄头老郑家的并十二个梳着双丫髻,穿着一色青色坎肩的十一二岁的丫头们进来时,就看见邢夫人正房门前一字排开四把交椅,自西向东依次坐着迎春、王夫人、邢夫人、黛玉。虽然王夫人并迎春面上犹带微笑,却是杀气四溢,老远就让人觉得浑身发冷。院子正中,摆着六张条案,十二只绣花墩。周瑞家的战战兢兢地站在廊下,面上带着笑,却又不停地擦着脸上的汗。 “我听说二姑娘说做丫头针线功夫要好么。依旧是蝴蝶穿花的花样让她们每人做一幅来!”王夫人立马开口道。王夫人觉得这些个丫头做不出来,她哪里知道这十二个丫头还有现在迎春庄子别院里的那些丫鬟们可都是从庄子上近千个小姑娘里过关斩将一路杀到这里的。话说迎春的庄子上近两年来不停地招收流民,而且收留的大多是妇孺老弱。为了安排这些人的出路,迎春建了蒙学堂和数座作坊,让十二岁以下的孩子们无论男女都去上学,就连女孩子们也可以上午读书写字,下午学手艺,还不用入贱籍!迎春可是和她们说好了的,给她做丫鬟,不签死契,做上六七年丫鬟,攒上一笔钱,加上不犯错出去时还有一笔赏银和金银头面各一套做陪嫁,再学些大宅门里的规矩,知道官夫人间并官场处事的规矩,日后说不定能帮上自己子孙的忙,为自己挣顶诰命。那些小姑娘本来就抱着报恩的心思,如今不但能为家里省下嚼用,还有丰厚的钱财,更有大好的前程就在眼前还不拼了命地想进来!何况这蝴蝶穿花的花样在年初迎春建别院的时候,帐幔上用过好多,她们都是做惯了的,哪里会觉得难?十二个小丫头,连底稿都不打,直接就拿小绷子绷好了绢布一针一线地绣了起来。 时间过得飞快,一到巳时末,邢夫人和黛玉就早早地回房休息去了,琮儿叫母亲,黛玉守孝抄经书,两人都没有出来吹风,就连贾母也派人来说乏了让大家不用过去请安省昏了,倒是王夫人和迎春耗着,足足坚持了四个时辰,这十二个小丫头也陆陆续续地将绣品交了上来。王夫人拎起一块看时,只见一只玉色的大蝴蝶停在一朵硕大的牡丹花上,那牡丹分明就是贾母最喜欢的魏紫。再翻其他的,有牡丹中的豆绿,有山茶花中的抓破美人脸,也有芍药中的瑶池仙品,那蝴蝶也是无一相同,每个人做的都不一样,但是每个人都绣了茶杯大小的一副蝴蝶穿花的花样来。 王夫人不服气,又道:“不是说要找会笔墨的丫头么。也考考她们让她们写篇《女诫》来!” 那十二个丫鬟躬身应是,又各自领了笔墨,回到自己的位子上去,又过了大半个时辰,每个丫头都托着托盘,上面左下角放着磨好墨的砚台,倒搁着羊毫,右面放着默写好的《女诫》,排着队呈到上面来。迎春笑盈盈地对王夫人道:“二太太,您可要试试她们磨的墨可合适?” 王夫人已经气炸了肺,可是她也不得不承认,这些个丫头年纪虽小,可的确个顶个的出挑,就连模样也是干干净净的,每一个身上都收拾得整整齐齐,言行规规矩矩的,不似自己常见的那些个狐媚子做派。王夫人转了转眼珠子:“二姑娘,这么好的丫头,不让老太太先过目可不好吧?” “二太太说得哪里话来!”迎春依旧是笑盈盈的,“如今着京里还有谁不知道这荣国府的当家太太是二太太呀!这账册子、地契房契、库房钥匙不都在二太太手中么?我真要插手府里的事情,可不是打二太太的脸、嫌弃二太太不够贤惠不够能干么!何况,若是我一个未满十岁的小姑娘家,却越过母亲嫂子,过问府里的事物甚至插手到老太太屋里,可是会被人质疑我们贾家的家教的。难不成二太太不怕连累了宫里的大姐姐?那我可真要为大姐姐委屈了。” “可不是么,弟妹,这可干连了大侄女的前程呢,可不能马虎了!”里面的邢夫人见出了结果,也出来了,却见到王夫人脸上红一阵白一阵的,更是笑着接了口。 不说那王夫人回房后,如何大发脾气,荣禧堂又走公帐换了多少器皿,倒是贾赦回了府,邢夫人立马把今天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说了,一面解气地说:“老爷,你没亲眼见到她的脸色可真是精彩!” 贾赦叹了口气,道:“前阵子老太太还对我说二弟从工部主事升到工部员外郎才花了几年的时间,之后却再也没有动过,让我想想办法。我不过一个户部郎中,又是今年才上任的,自己还顾不过来呢,今儿个闹这么一出,老太太怕是又要我想折了。” 迎春亲自拿托盘捧了一盖盅茶来奉于贾赦:“父亲也不必着急,依我说,本来就是那边自己行为不检点闹的,与父亲不相干。是他们先乱了尊卑礼法的。书上不是说了吗?‘天子诸侯之家,长幼有序,嫡庶有别,唯嫡长子承先君之业。其余诸子,须明尊卑之序,不者,必有共叔之乱,故曰丧乱之兆也。’何况,礼部也好,吏部也好,都是读书人的天下,上上下下,不要说是恩荫的官了,就是同进士出身的也没几个!读书人最讲究嫡庶有别、尊卑有序了,更不要说能常常进福宁殿、勤政殿的除了枢密院副使又有几个不是一甲进士出身?!不是正经的爵爷却住着荣禧堂又当着这荣国府的家,身为臣子不知事君唯忠却纵容妻子广交藩王勾结朋党!他们不怕死,我还怕他们拖累了父亲去!” “二丫头,要不是你,我怕是被他们当了替罪羊去还不自知,又怎么会有如今的加官封爵,就连诸位相公也对我客气三分。” 迎春坐在贾赦的脚踏上,双手搁在贾赦的膝盖上,仰着头看着贾赦道:“父亲说哪里话!若不是父亲十余年的含辱负重,圣上又怎么会轻易相信我们!女儿能有今天还不是父亲母亲的教导有方,之前府里可只为大姐姐请过先生,女儿可没有正经上过学!” “是啊,我记得那年你给我写的信有一多半都是缺胳膊少腿的,我每次都要连蒙带猜,费老半天的劲才能弄明白信里写了些什么。不过这样一来,我印象深刻,才过了御前奏对的那一关呢。”贾赦一手抚摸着迎春的头,眼神空茫地望着半空,似乎想起了从前。 “女儿记得呢,”迎春将脸搁在贾赦的大腿上,“如果不是母亲常常抱着女儿,说着为父亲担心的事、不平的事,还有母亲自己小时候的事情,女儿后来也不会熬过一个人在庄子上的那段日子,那个时候,女儿最开心的就是能收到父亲的信了。” “是啊,我这辈子做的最对的事就是娶了你母亲,还有养了你这么个孝顺女儿。”说着贾赦冲着邢夫人笑了,倒是把邢夫人闹了个大红脸。 “只是老太太那边到底不好交代呢。”邢夫人喃喃地开口道。 “算了,就说朝中的相公们及吏部的诸位大人觉得二弟他们嫡庶不分妄为读书人,我今年才进的户部,实在没有办法。若是老太太问了,你就这么说,先把我们自己摘出去再说。”贾赦叹了口气。“如今我已经加封一等子爵,若是荣国府的爵位母亲要我让给二弟他们,那就给他们吧。” “父亲,我怕他们得到了这祖宗基业还想把父亲拉下水呢。毕竟人心不足蛇吞象,不是么?何况父亲身在户部,那可是掌管着天下钱粮呢,比内务府的官还高一级呢。” “你是说,那祖宗基业吊着他们,换个暂时的清净?这也是个法子,不过,需要这么做么?” “父亲,自古以来朋党是没有好下场的,我们若是不把自己先摘出来,将来我们家一败涂地,能雪中送炭的又有几个。只有我们自己好了,才能在败落之时光明正大地施以援手,不是么?” 贾赦沉默不语,窗外,灯影绰绰,似乎有人来过,又似乎没有人。 正文 第十一节 阖家欢喜姐妹同堂 (一) 且说十一月初九下午湘云到了贾家,拜见过贾母,就被宝玉拉到了碧纱橱里说悄悄话去了,说着说着,便说到了新到府里的林黛玉。湘云与宝玉从小青梅竹马两小无猜一块长大,宝玉眼里从来就只有她,连三春姐妹都要靠后的。如今,却从宝玉的嘴里听到了另一个女孩子的名字,不仅如此,宝玉还一个劲地称赞黛玉如何风流可人如何娇柔美丽,喋喋不休。湘云心里自然不舒坦,嚷着一定要见上一见这位林家表姐。表兄妹两人手拉着手就往暖阁里来见贾母。 一进暖阁,只见一个丫鬟在贾母的耳边正说着什么,贾母挥退了那丫鬟后,端着茗碗兀自出神。宝玉与湘云冲上前去,一个口里嚷嚷着:“老祖宗,我想林妹妹了。” “是呀是呀,老祖宗,我都来了,就二姐姐和林家姐姐不曾见过呢。” “老祖宗,老祖宗,把林妹妹叫来吧。”兄妹俩跳上了炕,一左一右猴在贾母身上,一个抱着脖子,一个抱着胳膊,不停地摇着、闹着。 “宝玉宝玉,快下来,老祖宗头晕。”贾母拍拍宝玉的胳膊,等宝玉在身边坐好了,方道:“宝玉,你林妹妹在为你姑妈守孝,这会儿正在念经呢。天这么冷,宝玉也不希望你林妹妹路上冻着,不是?” “那我去看林妹妹。”贾宝玉说着,就要跳下地去,却被贾母拦住了,“好了,宝玉,一会就要传晚饭了,你就这么把老祖宗一人丢下?” 贾宝玉又搂了贾母不停地闹腾,湘云也在边上说笑,一时间屋子里和乐融融。那边王夫人和迎春折腾了一场,到底没有占到什么便宜,反而惹了一肚子的气,回到荣禧堂,更是大闹一场,砸了一地的碎瓷渣子,就连王熙凤来问十一那天的安排,也被她打发走了,更别说开库房支银子上下安排了。反倒是迎春,到了掌灯时分,派人给王熙凤送了四百两银子过去作那日的开销。 王熙凤少不得自己寻了旧例,又问了贾琏,夫妻二人回了贾母,自己又贴了些银两出来,方将一切安排妥当了。王熙凤虽然花了银子,可也知道这二妹妹在大老爷大太太跟前是极得宠的,就是在宫里也有些体面,奉承好了,于丈夫也有益。何况贾琏就这么一个亲妹妹,为人也有些门道,自己也乐意贤良。倒是自己的姑妈,做的事情有些不地道,作为长辈三番五次地作践侄女不说,还把持着账册钥匙,公然不顾老太太也不支银子,要不是迎春体谅自个儿的难处,后日这一关怕是不好过。 因此,十一月十一这天,王熙凤特特起了个大早,盯着大厨房做了六百份的长寿面来,又细细地安排了下人们,尤其是盯住了迎来送往的门子上的奴才。果不其然,这日辰时刚过,就有尤氏婆媳俩上了门,王子腾刚任了九省统制,其妻女倒是在京城,这日也过府来贺。史家妯娌一个有了身子,一个要照顾生病的儿子,只得各自打发了管事媳妇送了两份礼来。世交之中,也有不少人,碍着黛玉重孝迎春又小荣国府又是二房当家,没有亲自上门,却打发了心腹送了厚礼过来,迎春黛玉皆有。王熙凤忙上忙下,又要奉承着老太太,又要照应客人,又要盯着上下人等,不得闲。迎春是寿星,来来往往都是客,都要她跟着邢夫人去谢礼,黛玉守孝,少不得,托贾珠之妻李纨照应一二。 湘云本来就对黛玉有些膈应。昨日里,湘云在贾母正房第一次见到黛玉,却是闷闷的,对着贾母还有些笑,对着长辈也是有问必答,就是对着迎春也是和和气气的,可是自己和其他姐妹招呼她就懒懒的、有一句没一句的,就连宝玉跟她说话她也不回,偏生宝玉就吃这个,依旧围着她,这么想着对比着,心里不觉得更气了,加上昨日第一次见,黛玉作为姐姐也不知道给见面礼,湘云难免跟自己的奶嬷嬷和丫头抱怨了几句,说黛玉刻薄小气,架子又大,孤傲不理人云云。偏生她的丫头是个大嘴巴,将这些话传得沸沸扬扬到处都是。 王子腾夫人听了这些孩子话,洒然一笑,却拉了黛玉的手细细打量一番,道:“这位便是老太太的嫡亲外孙女、巡盐御史林大人家的千金林姑娘罢。真真是好模样好品格,是个孝顺的好孩子,不愧是公侯府邸列侯世家出来的千金小姐。老太太真是好福气,这孩子与京里那些一等公侯世家的小姐们相比也是不差的呢。好孩子,你也莫要太过伤心了,你母亲若是地下有知,见你如此伤心劳损了身子,岂不担心。”说着又从手下撸下一只碧玉镯子,“话说古玉最能养人了,这只玉镯子乃是前朝的古物,我看它和大姑娘有缘,就送给大姑娘了。” 黛玉转过头去,见贾母冲自己点点头,便收下了镯子,又深深地福下去谢过王子腾夫人。湘云见了更不爽快,姑妈手上的那只碧玉镯子是姑妈的心爱之物,自己想了很久了,却没成想被送给了黛玉。好在宝玉在一边不停地与湘云说话,方让她好受些,可是宝玉时不时提到黛玉,让湘云更加看黛玉不顺。到了晚间,贾母便送了一个名唤翠缕的二等丫头与湘云,说是怕湘云身边就一个小丫头,担心伺候不过来。而王子腾夫人一回了家,就寻了个借口,第二日一大早就回了娘家,姑嫂三人谈了许久。湘云此番一回家,她的||乳|母嬷嬷就被放了出去,原来打小伺候的丫头也被调走了,不久就被卖了。史家妯娌又请了一位严厉的嬷嬷来教养湘云,没成想引起湘云激烈的反弹,不让两位婶娘安排的丫头近身不说,还到了在外毁誉史家名声的地步,让史家两位夫人及众多长辈措手不及,这是后话。 而尤氏婆媳见王子腾夫人送了镯子与黛玉,她们也是乖觉的,想着王子腾向来是个能干的,既然王子腾夫人如此重视黛玉,林如海又是当今的得力重臣,少不得也拿了不少体几相送。 这里贾府正热闹着,外面突然来了一个小黄门,原来太后娘娘想念迎春了,派人送了六色贺礼来,同时宣迎春下元节进宫伴驾。贾母连忙命人用上等封儿送宫使,又拿了自己心爱的体己首饰赏了迎春,又将自己身边的两个丫鬟,一个名叫绣橘,一个原本伺候过元春的名叫司棋的给了迎春。阖府上下并往来的客人见迎春这般体面更是热闹了。湘云也收拾了心情,与宝玉两个叽叽喳喳死笑闹起来。王夫人将帕子绞成了麻花,也立起身来四处张罗着,就连平日里不大出现的众位姨娘也露了脸,好比赵姨娘,亲手做了两双鞋子让贾环送与迎春黛玉姐妹。迎春见此,让黄芹领着小丫头送了一份长寿面并一盒子小点心给赵姨娘送去。黛玉见环儿虎头虎脑的,更是想起了自己夭折了的弟弟,也张罗着让贾环在自己身边的小几旁坐了,又亲自夹了桌子上的菜肴与琮儿环儿兄弟两个。李纨也让人抱来了兰儿,她们姑嫂俩坐在一起,与三个半大的奶娃娃倒是自得其乐。惜春也小,加上本来就爱清静的性子,见机中途也坐到了黛玉李纨的身边。唯有探春,老太太有宝玉湘云两个根本顾不上她,王夫人从来只有面子情分,加上今日心里不痛快也不愿理她,邢夫人与迎春忙,王熙凤更忙,只得像陪客一般干坐着,满眼羡慕地看着迎春被人奉承,此时她再一次在心中暗暗发誓,要更加努力地讨王夫人欢心,将来也要和迎春一样,被当作嫡女看待。 直至天色昏黄,客人们方才一一散去。惜春贾兰早就累得睡着了,李纨亲自命奶嬷嬷并丫鬟婆子们小心照应着,将他们抱回房去。黛玉见贾环犹自恋恋不舍地望着桌子上的菜肴,转头对茈茹低声吩咐几句,不久薄荷领着个婆子拎着食盒将贾环送了回去。邢夫人被众亲友女眷簇拥着恭喜着,等众人皆散了,方才领着迎春黛玉姐妹俩告辞,而贾琮早已经被送回去休息了。贾母不放心,叮咛黛玉好好休息,嘱咐迎春好好准备,莫要冲撞了太后,反反复复说了许多才放她们离开。 这晚,贾母命人在后罩房探春屋子隔壁又收拾了一间屋子出来,连夜将湘云挪了过去,又将翠缕送与湘云。这晚,惜春依旧好眠,倒是探春与湘云辗转反侧难以入睡。一个嫉妒迎春,同样身为庶女,迎春威风八面,连舅母都另眼相看,世交故友都知道荣国府有个贾迎春贾二姑娘,在家里大老爷疼她,大太太也当她是亲生的一般,又有好哥哥好嫂子百般记挂维护者,就连宫中太后都记得她;自己却要小心翼翼讨好太太,又要防着那赵姨娘来闹腾给自己没脸,还要防着那起子奴才作践自己。一个觉得黛玉说不出的讨厌,自从她来了,宝玉眼里就不是只有自己一个人了,老太太也是,今儿个自己若不是坐在老太太身边,老太太未必会理会自己,就是自己的亲姑妈喜欢她更甚于喜欢自己,就连一向不大与姐妹们亲近的迎春也关心她。越是这么想着,越是不甘心,竟是一夜无眠。 正文 第十二节 阖家欢喜姐妹同堂 (二) 那厢,迎春因为第二日必须进宫,便在宴终人散之后,趁邢夫人忙着照顾酒醉的贾赦,亲自坐了车去拜托王熙凤,让她照应一下黛玉,陪着她到各房走动一下,与众姐妹多亲近亲近。 王熙凤此时正和贾琏在屋里说笑,正说到自己这位小姑:“……就是在这么多亲友面前依旧落落大方不说,还如此体面,连宫里都送了礼来。这在我们家这么多世交中可是头一份!在我们四大家里,别说是我们这一辈,就是算上姑妈那一辈也是独一份。……” 贾琏坐在交椅上,见凤姐在屋里走来走去兴奋不已,心中也是极高兴的。贾琏虽然读书没什么天赋,却是这府里男主子中少有的人精、子,之前王熙凤仗着娘家叔父简在帝心、当家的二太太是她亲姑妈、自己又在老太太跟前得宠,因此事事压过自己。自己这个同知干领着虚衔已经几年了,也不曾变动过,曾经自己也找过门路,可还是个吃闲饭的。不想自己空 现代娇娇女的红楼生涯第4部分阅读 现代娇娇女的红楼生涯 作者:未知 想自己空守着宝山而不自知。 自打迎春入了朝廷的眼以后,自己不过是在外面照应一二,银钱滚滚不说,还正式在部里有了差事。虽然自己走的不是什么科举之路,读书上也没什么出彩的,也觉得自己的妹妹老摆弄那些泥巴铜钱什么的有些丢脸,可是尚书大人还有几位相公见了自己却很客气,就连枢密院章大人及其老部下见了自己也会打个招呼,部里这么多人,也就自己又这个体面,可见迎春是个不凡的。这里面的门道自己虽然看不明白,可是能让自己进了上面的眼又仕途平顺,又能在妻子面前直起腰板,又有什么不好的。 小夫妻俩正乐呵着,就听见平儿来报迎春来了,夫妻二人连忙出门迎接。只见迎春在丫鬟的搀扶下下了车,见了兄嫂二人,快走几步,至近前,深深地福了下去,口称哥哥嫂嫂。王熙凤哪里肯受礼,连忙拉了起来。三人客气地寒暄几句,王熙凤就将迎春拉进了屋子。小丫鬟上了茶果,迎春说明来意,凤姐自然拍着胸脯保证会照顾好黛玉,让迎春放心。 迎春谢过凤姐,又将袖子里的几张纸递与贾琏,贾琏亲手接过,挥退了丫鬟们,自己凑近了灯烛细看,又指了其中几个地方问明了迎春前因后果,将这几页纸记熟了,亲自拿火盆烧了,又用火钳子撩拨几下,确认都化了灰才罢。凤姐与平儿两个一里一外守了门窗,确保没有人靠近听到。待贾琏烧完纸,见天色不早了,迎春起身告辞,贾琏凤姐二人亲自送迎春上了骡车,渐行渐远,方才回转来。 迎春回了大房,在垂花门外下了车,一众丫鬟簇拥着进了垂花门,就见王善保家的小步上前来低声几句,原来贾赦与邢夫人已经歇下了。迎春谢过王善保家的,又悄悄塞了个荷包过去,方来寻黛玉。正好黛玉尚未就寝,院门也没有关,便让人通报了声。黛玉连忙出来迎接,姐妹二人见过礼,携手进屋。迎春告知已经拜托王熙凤照应其一二,熙凤会带她到各房中走动。黛玉轻声应了,迎春又指点黛玉与众姐妹相处之窍要,又告诫黛玉不要与宝玉走得太近,说了有好一阵子,见黛玉有些怏怏的,以为黛玉还在为贾敏之故伤心难过,少不得又安慰了几句方才告辞回去。 迎春回了房,见绣橘司棋两个在房中伺候,百枝连翘几个反而靠了后,便道:“明儿个百枝与我一起进宫。连翘,院子里的事情就交给你了,林姑娘那里有什么事情,你就看着,能搭把手就搭把手,实在帮不上的,裁度着,去问问嫂子或者请示母亲,知道么。一切以林姑娘的闺誉为第一要务。”百枝连翘急忙应了,迎春又道:“至于你们两个,先跟着连翘熟悉熟悉,等我从宫里回来,再正式安排你们活计。这几日,你们也可以回去看看你们老子娘,但是不许惹事、不许见外男,记住了么?”众丫鬟都应了,迎春又敲打了司棋几句,照例赏了荷包,便收拾收拾,安顿了。第二日一早,向邢夫人请过安,又送贾赦出了门,迎春也收拾好了,领着百枝坐上进宫的轿子,在贾琏的护送下出了门。 黛玉向贾母请过安,由凤姐领着去了贾母后院,因为自己重孝,纵然探春再三相邀,到底没有进姐妹们的屋子,只是趁日头正好,在院子里坐了坐,送上给湘云探春惜春的礼物,再由贾母后院经穿堂过小道,先去向王夫人请了安,正好贾政也在,正问宝玉功课呢,见黛玉来了,少不得放过宝玉。贾政见黛玉满身的书卷气,再想想宝玉三天打鱼两天晒网根本就不好好读书偏生自己又不能好好管教,更是满肚子的气。黛玉给贾政王夫人见过礼,又与宝玉见礼,方才归座,又送上给宝玉和贾环的礼盒。贾政看了看礼物,哼了一声:“浪费,这么好的书给了这个畜生我都替他脸红!”说着挥了挥手,让宝玉收下了,又让门外伺立着的赵姨娘收了贾环的那份。闲坐片刻,贾政便回了前院,众人起身相送,贾政一走,宝玉就拿起礼物中的荷包,笑道:“好香啊,妹妹费心了。妹妹身子可好些了?休息可好?妹妹没什么事就过来玩,我和姐妹们都在老太太屋里住着,比二姐姐那里热闹多了。”林黛玉起身福了一福:“劳二哥哥挂念,妹妹在大舅舅那里住得很好。妹妹到底还在守孝,每日里还有为母亲祈福,恐怕不能常过来,请二哥哥体谅。”到底推辞了宝玉,又向王夫人告辞,言明去看贾兰。王夫人点了点头,嘱咐王熙凤好生照应着,去了李纨的屋子。李纨正抱着贾兰念书给他听,听闻王熙凤领着黛玉来了,连忙起身迎接,互相厮见过,各自归了座,黛玉送上给贾兰的书籍。贾兰懵懵懂懂,李纨却是几分惆怅几分感慨,接过书,发了好一阵子愣,方被贾兰一声“母亲”叫回了神。李纨连忙告罪,黛玉亦起身客气了几句,方才告辞。 王熙凤送黛玉回房,邢夫人已经午睡了,黛玉邀熙凤道:“二嫂子可要到妹妹屋里坐坐?妹妹也备了哥哥嫂子的礼,只是我院子里的丫头们年纪小,拿不动也怕磕了。”王熙凤客气几句,就随黛玉进了观风苑,黛玉一面命人上茶果,一面道谢。姑嫂客气寒暄一番,王熙凤就带着四色礼物告辞了。 迎春不在,每日早上去给贾母请安,黛玉总会被多留一阵子,渐渐地就和湘云、探春、惜春几个熟悉起来。惜春尚小不说,黛玉探春湘云却是一般大,探春精明爽朗有意迁就、湘云也是个叽叽喳喳爱热闹的,因此贾母院子里总是热热闹闹地,不比大房清冷,黛玉年纪小,最是天真的时候,留在贾母院子里的时间也越来越长,加上宝玉天天黏在边上,赶也赶不走,黛玉身为客人,以她的家教也不能太过失礼,宝玉寻她说话时,黛玉五句里也会答上两句,乐得宝玉逢人便说林妹妹如何如何。 黛玉自见过迎春做的玩偶,心里就一直惦记着想着给父亲做个荷包,这日午睡醒来,又被免了省昏请安,就叫了王嬷嬷,想请教一二。王嬷嬷听说黛玉想做个荷包给父亲做新年礼物,便道:“姑娘孝顺,老身自然愿意帮忙。只是这马上就是腊月了,姑娘以前又没有动过针线,想要做个拿得出手的也不容易呢。”黛玉说了缘故,又说迎春做的小狗狗玩偶实在是招人喜欢,自己想学着做个给父亲。王嬷嬷有些为难:“姑娘,说到底,姑娘是客人,又是守孝,打南面带来的物件里也没有皮子,姑娘还是慢慢学,来年再给老爷做吧。” 茈茹在一旁伺候着,忙道:“回姑娘,姑娘若是要做,奴婢去问连翘要料子就是。二姑娘的庄子上养着许多兔子,上次除了送了六对活兔子来,还送了好些兔皮来,有白的、有灰的,也有黑的,就是做衬子的料子也有,虽比不得府里做衣裳的料子,在外面也是不错的。何况,姑老爷、老太太若能收到姑娘亲手做的针线,一定很高兴。就是姑娘与史大姑娘、三姑娘、四姑娘来往,年节里送些亲手做的针线也是极好的。”说着,就打发薄荷去寻连翘,不多时,薄荷领着两个丫头捧着三个黑漆素面红木匣来,每只匣子里都是六张皮子,又从怀里拿出了一只拳头大小的纯银錾金玉兰圆盒子来,道:“回姑娘,连翘姐姐说,这些皮子给姑娘玩,这纯银錾金盒子里是二姑娘做玩偶剩下的两对玛瑙眼珠子,想着姑娘可能用得上,一并给姑娘,请姑娘收下。” “这都给了我不碍么?” “姑娘放心,二姑娘出门前吩咐过的,姑娘只管收下就是。只是这玛瑙珠子就两对,怕是不够呢。” “姑娘,恕积雪大胆,不如姑老爷和老太太的就用玛瑙的,其他的用木头的如何?奴婢家就在后街上,街头的顾老爹手艺无论雕工还是漆工都是极好的,也有不少富贵人家的采办到他那里订物件玩器的。费上几两银子就能做好多,奴婢回家的时候悄悄地去,也不用惊动别人。” 黛玉觉得很是,依言给了积雪三日的假,果然,积雪回来后的第四天,积雪的嫂子将一盒子的木头珠子带了进来。黛玉将自己做的最好的两个荷包订了玛瑙的眼珠子,一个寄给林如海,一个孝敬了贾母,得了贾母一串体己的翡翠手串。又做了三个,给了湘云探春惜春姐妹。宝玉闹着,要林黛玉也给他做一个,黛玉原不肯,再三推辞,却是贾母开了口,无法,只得先给宝玉做了,又做了三个,亲自送给贾琮贾兰,又让雪雁将贾环的那个包了送过去,亲手交给赵姨娘,倒是让赵姨娘感恩戴德,说了许多好话。这里的黛玉不待见宝玉,又在大房住着,单门别院的,不像原著里跟宝玉一起挤在贾母屋子里面朝夕相处的,自然除了每日到贾母正房请安,根本就不见宝玉,也不和宝玉说话。贾环虽然没有资格去贾母的屋子,却是常常跑大房来向邢夫人请安找贾琮玩耍,自从接风宴之后,贾环也会来黛玉的屋子,黛玉不但好茶好水地招待,就是临走也会让贾环带上些点心。因此,在赵姨娘心中,荣国府里除了二姑娘还有个林姑娘记得她们母子。原著里赵姨娘每次在贾政的耳边说宝玉的不是的时候总会攀咬上黛玉,而这里,赵姨娘每次都会说黛玉好话,黛玉的难处、黛玉的不得已,因此贾政对黛玉更有好感,对宝玉的管教也更严厉。只要在家,就会在差不多的时间,在宝玉用完早饭的时候,将宝玉叫到书房背书,也让黛玉松了口气。而赵姨娘有了迎春和黛玉或明或暗、有意无意地照应也不像原著里那么惹贾母厌弃,连带着贾环的境遇也好了许多。 正文 第十三节 清凉殿迎春救皇孙 (一) 且说迎春进了宫先去拜见太后娘娘,皇后领着众位妃嫔并太子妃赫然在座。迎春向太后三跪九叩之后,被免礼叫起,又依次向皇后、几位主位妃嫔、太子妃叩拜行礼。起身后,太后问了迎春几句话,就有皇帝身边的大总管李公公来宣迎春御书房见驾。迎春复向太后、皇后、众位妃嫔、太子妃依次行礼告退,随李总管去了勤政殿。 原来,今年河北一带大旱,两湖又闹洪灾,大量流民涌入京畿,京城各义庄、惠民局都出现了人手不足、流民闹事、病患众多等等问题,就连京兆尹也是焦头烂额。据调查,京畿收容流民的各大义庄都曾爆发过瘟疫,就连惠民局也曾人手不足而导致数个义庄一度封锁。唯一收留过万流民又未曾出现瘟疫的地方,只有迎春的庄子,因此特地招贾赦并迎春勤政殿问话。 迎春至勤政殿御书房时,圣上正面独坐,太子斜坐在圣上左面交椅上,下面两溜椅子上依次坐着帝太傅三朝元老颜大人、四位相国大人、枢密使章大人,贾赦亦陪末座。迎春向皇上三跪九叩被免礼,又向太子行礼,起身后,太子向其招招手,迎春看看皇上,见皇帝一脸笑意,又看看自己的父亲,得到同意后方告了罪,在脚踏上坐了。勤政殿中诸人说了许久,突然听到一阵腹鸣,只见迎春红着脸,摸了摸肚子,见皇帝一脸笑意,起身行礼后方道:“启禀圣上,臣女饿了。”众人皆大笑起来,贾赦连连赔笑,又擦了一把汗。皇帝示意将自己案几上的糕点赐给迎春,迎春再拜谢恩,却不起身,皇帝问何故,迎春道:“回皇上的话,臣女还没洗手呢。”皇帝大笑起来,找来小太监打水给迎春洗手,迎春再拜谢恩方才起身洗手用点心,勤政殿内气氛轻松起来。皇帝又道:“这可是第一次有人在我面前要水洗手呢。”贾赦连连擦汗,迎春忙将嘴巴里的点心咽下,起身道:“启禀皇上,家母教导臣女,病从口入,所以要饭前勤洗手衣裳常换洗。臣女一直都记得呢。” “怪不得,你的庄子上免费提供衣物被子,还强制流民洗浴,将流民的被子等物烧毁。为此,还杖责过一位管事又将闹事的流民送官,不过将流民送官,似乎有些过了。” “回皇上的话,臣女认为并不过分。那是臣女的庄子,臣女固然可以直接下令收留流民,但是臣女更应该为庄户们考虑,毕竟臣女的庄子还要靠他们的劳作才能收获粮食上缴租子赋税。若是让流民将病气过给庄户们,那才叫哭都来不及呢。” “那你为什么还要主动下令收留流民呢?” “回皇上的话,除了臣女的庄子上缺少人手之外,还因为庄子附近的徐家庄易主了,起因是野菜。” “哦?野菜?这倒稀奇?说来听听。” “是,皇上。徐家庄原来的庄主徐老爷是个屡试不中的秀才,守着三十来顷地过日子,是个老实本分得有些迂腐的读书人。他只管收租子,若是庄户们采些野菜什么的他也不管,就是庄户们给他看管果园子从树下采些野菜药材什么的,他也不会多说什么。偏生有个姓罗的商人常常到他的庄户们手里高价收购这些野菜药材,一来二去,庄户们买野菜药材得的钱财比种地的收成还多,庄户们渐渐地就说那姓罗的好徐老爷刻薄小气。偏偏徐老爷不是举人,不能享受国家对读书人的赋税优惠,自然他的租子也是不能降低的。因此,庄户们渐渐地就不愿意种地,反而借徐老爷的地养些野菜药材,徐老爷就下令不许庄户们拿他地里的野菜药材们卖钱,结果被人半夜里烧了房子。徐老爷只好卖了地,出去坐馆。” “怎么,这徐秀才不去报官?” “颜太傅,这几年京畿不是旱就是涝再不就是蝗灾,流民极多,官员们都焦头烂额了,哪里会在乎房子着火这样的小事,何况,这位徐老爷只是一位秀才,平日里极少和官员打交道,临了,自然只能一走了之。” “这些个刁民,真是胆大包天,还有那姓罗的,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参知政事大人可不能这么说呢。书上不是说了吗?熙熙攘攘。那位商人只有不停地将银钱换成货物再在别处将货物换成银钱,只有这样他才能获利才能养家糊口,当然银钱的转换速度越快,他获利也就越多,这是商人的天性也是义务,高价收购野菜药材不过是加快银钱转换速度的手段而已。至于那些庄户们也是为了过更好地日子。就拿养孩子来说,半大小子饿死老子,这口粮就不用说了,还有衣裳一年至少两件,更不用说那心疼孩子的,想送孩子念书的,那更是一笔老大的开销呢。说来说去,还是那位徐老爷管理无方,才会出现这样的局面。我也怕庄户们有样学样,才决定收留流民的。只有庄子上有充足的劳力,庄户们才会担心丢了饭碗,才会努力干活;而流民们只有有活干,才会不担心有上顿没下顿,不担心过朝不保夕的日子。” “为什么要用石灰煮衣服?” “回皇上的话,这是为了防病除虫。那些流民脏兮兮的,也不知道身上有没有病症。加上京畿到处都缺药材,石灰是臣女能找到的最方便最省钱的能除湿也能驱虫的东西,只要将河里的石头拿去烧就好了。而且去河里采石头可以顺便清理河道,采石头需要人手,运石头需要人手,烧石头也需要人手,开采烧石头的泥炭也需要人手,这些流民有活干能拿到粮食作工钱就不会闹事了。” 皇帝又问了许多话,后、宫虽然不能探听到勤政殿里的事情,却也知道皇帝一连数日宣召迎春,太子也十分喜欢迎春,还曾亲自送迎春回慈宁宫,也曾陪迎春逛御花园,这让这个后、宫及诸多太子嫔御摸不着头脑。 太后自不必说。迎春不过一介女流,虽然薄有功劳晋位乡君,可是年纪尚小,一介乡君实在算不得什么,只要儿子高兴不碍国事又未曾冒犯了她,太后自然无所谓。况且迎春是个知趣的,虽然因为庶出,礼数规矩上有所欠缺,可是难得温柔恭顺,眼底一片坦诚,在宫里倒是难得的干净。太后也愿意乘她还干净的时候让迎春在慈宁宫有几分体面。 皇后也十分淡定。自己是当今的原配,当初救驾导致中毒伤了胎儿,致使嫡皇子天生是个瞎子而自己再也坐不了胎,可是因祸得福,自己的地位更加稳固,况且自己的娘家是百年大族,不但出过宰相、侍中枢密使,其他高官也不少,嫡皇子无法继承大统也让自己娘家处境好转。此番无论是皇上还是太子看中了迎春,都不影响自己的地位,自己也不用做这出头鸟。 容贵妃表示十分纠结。自己娘家不出彩,儿子又从小养在皇后身边,与自己不亲。这迎春也不知道是皇上看中了还是太子看中了,若是引得父子离心,只怕儿子不好,自己更没有好下场。可是迎春年纪又小,皇上一连数日宣召其入勤政殿,可见圣恩隆盛,自己也不敢明着找她麻烦,让皇上不高兴。容贵妃闷闷地坐在暖阁中,细细地盘算着这宫里有谁可以利用的,又与自己的||乳|母嬷嬷商议了许久。 郭淑妃十分生气,在寝宫连连砸了好些物件:“这贾迎春算什么东西!一个一等将军家的庶女,京里多得海了去了。天生的狐媚子!才十岁,居然勾引得皇上日日召见!可怜我的八公主,一个月能与皇上说的话,一个巴掌都能数得过来!” “母妃何必发那么大的火?不管怎样我都是当今的亲生女儿。” “可是她已经被封了乡君。你呢?都十二岁,马上就十三岁了,至今尚未受封!” “母妃,二姐姐六姐姐不都是临出嫁才被册封为公主的吗?再怎么说,我是君,她是臣,我若真的放下身段去与一介乡君计较,那才叫失了身份体统,给父皇脸上抹黑呢。” “那能一样吗?二公主六公主的是美人养的,而我是淑妃!养在邓修容跟前的九公主都已经被册封了!你去听听,那些嫔妃们是怎么笑话我们的?” “母妃!跟父皇心尖子上的人作对那才是让父皇不痛快呢!何况那贾家不着调的事情多着呢,您要看那贾迎春的笑话还不简单,何苦要自己跳出去做这出头鸟?” “那依你的意思?” “我记得母妃有位嫡出的堂妹,嫁了郕王,她有一个女儿,因为嫡长女又受宠,极为娇纵。母妃只要让人带个话过去,自然就可以看戏了。” “没错没错。婉仪从小就要强,事事都喜欢压我一头,这个女儿也是像极了她的性子。我只要让人送个口信过去,自然不用自己动手。后日就是下元节,郕王夫妇都要进宫,那丫头是郡主,也会进宫来,只要安排人在她耳边说上几句,可有热闹瞧了。” 郭淑妃礼记招来心腹耳语几句,抬头一见女儿依旧漫不经心地看着手里的《智囊》,又气又急,抓过八公主不停地试衣裳首饰,以求能入了皇帝的眼,讨个巧,连带自己也体面体面。 正文 第十四节 清凉殿迎春救皇孙 (二) 下元节这日宫中张灯结彩,皇室宗亲们及朝中三品以上官员携家眷进宫赴宴。迎春亦坐了偏殿角落的酒席上,同桌的大多是宗亲家的得宠的庶女们,大的十五六岁,小的七八岁,都有||乳|母嬷嬷陪侍着,见迎春只得一个丫鬟伺候,不由得窃窃私语、相互交头接耳,或面带高傲,或面带垂悯,或懵懂无知,却不与迎春交谈,恐失了身份,招来笑话,这也让迎春松了口气。酒至半酣,突闻外面衣袂西索、环佩叮当,又隐约听得有人高呼“容贵妃娘娘起驾”。迎春见席间诸女恍若未闻,招来上酒菜的小太监,悄悄塞了个荷包过去。原来方才有人来报,太子嫔御张美人难产了,太后皇上自不用去,皇后、太子、太子妃又走不开,只得让容贵妃娘娘前去照应。 许郡马家的七姑娘抬头见迎春正和小太监说着什么,喝道:“你们在说什么呢,这老半天。” “许七姑娘,没什么。不过是我有些醉了,麻烦这位小公公帮我煮些茶来。” “什么体己茶?难不成你让这位小公公给你弄圣上的好茶不成?我也要。” “不过是半夏、夏枯草、仙人草、金银花、甘草熬的药茶而已。” “那不是药吗?” “所以才叫药茶啊。” “这位小公公,多煮些,我也有些醉了。”镇国公家的嫡出的小孙女五姑娘也如此喊道。 “我也是。”“我也是。”席上一群小姑娘都闹着要这药茶,小夏公公为难地看了看诸女。迎春叹了口气,又拿了一只元宝给他。那些小姑娘也乖觉,纷纷拿了金镙子银镙子给小夏公公。小太监躬身谢过众人的赏,悄悄地去安排了,过了小半个时辰,小太监拎着一只茶壶来,才给迎春斟上,那些女孩子闻到药味,一个接一个地不要了,又要米饭,小太监一愣。倒是迎春,让小太监将药茶一旁热着,自己慢慢就着药茶,将席上的菜肴一点一点地挑捡着吃了。这宫中大宴,菜肴都是大锅里做的,味道说不上好,且天又冷,迎春这席又偏,桌上的菜肴也是冷的,那些个肉菜又是油腻腻的,诸女虽要了饭,可是轮到她们这席的米饭都是用陈米煮的,她们也下不了口。最终也只有迎春填饱了肚子,其他人,自然只能回家再用了。 及至半夜,宴终人散,皇后派人将迎春召至身边准备回宫,却有人来报,张美人产下一名死婴,却是个男孩儿,这会子张美人又血崩不止,皇上命皇后前去看看。 迎春随皇后步入清凉殿偏殿时,只见容贵妃、太子、太子妃俱在,互相见礼过,太子妃便向皇后请罪,道张美人已于一个时辰之前产下一名男性死婴,如今张美人又血流不止,请皇后娘娘治臣媳照管不力之罪云云。 皇后挥手让太子妃退下,又招来太医问话。原来张美人怀胎期间滋补太过致使胎儿过大,且又比太医估计的晚了半个多月才生产,加上张美人体弱力气也小,平日里走动不多,故生产时格外艰难。那边一问一答,迎春见无人理会那放在熏笼边的小小婴儿,忍不住凑过去细瞧。只见那婴儿小脸青紫,显然是在母亲腹中呆得太久的缘故。迎春忍不住伸手摸了摸婴儿的脸蛋,却惊愕地发现那孩子的脸还是软的!迎春不敢相信,又仔细地摸了摸,还真的是软的。迎春猛地掀开襁褓去摸婴儿的身子,果然是软的,而且还有些温温热热的。上头皇后、容贵妃、太子、太子妃一面记挂着内室的张美人,一面细听着太医的言辞,待发觉迎春的行为时,却已经晚了。迎春将孩子轻轻地平放,一手捏着婴儿的鼻子,一手小心地掰开婴儿的嘴,凑过去小心地吮吸婴儿口腔里的秽物,一连数口,吮吸干净后,又倒提起婴儿,右掌狠狠地打向婴儿的臀部,一连数掌。太子怒不可遏,大喝一声“放肆”。伴随着太子的怒喝,却是一声响亮的婴啼,那个众人皆以为是死胎的男婴居然就那么放声大哭起来。迎春解下自己的斗篷将孩子包裹好。李太医、王太医连忙冲过来,检查那婴孩,又是翻眼皮、又是掰嘴巴、又是细看手指头脚指头,半晌,方向皇后太子贺喜:“恭喜皇后娘娘,贺喜皇后娘娘,小皇孙平安无事。” 皇后早让人将小皇孙抱了过去,见那孩子哭个不住又不停地动手蹬脚,更是欢喜。太子先是大喜,再一想,复又大怒,一脚将产婆踹倒在地:“混账!谁说张美人产下的是死婴!居然胆敢谋害皇孙!你们好大的胆子!”众太医、医婆、产婆噤若寒蝉浑身发抖不敢说话。迎春连忙膝行上前,向太子叩头行礼,道:“太子殿下息怒,这原怨不得众位太医的。婴孩落地一个多时辰不闻哭声身上又不僵硬的本就少见。若不是家母给臣女说起过幼年旧事,臣女也不会知道小皇孙口鼻之中会有秽物,更不会去注意小皇孙身上是软是硬啊!” 太子闻言,更是怒发冲冠:“哼!宫中太医见识居然比不上一个十岁的小丫头,要你们何用?来呀,拖下去,斩了!” 伴随着一片求饶声,众太医、医婆、产婆纷纷磕头求饶。迎春赶在侍卫进殿前,扑过去,抓住太子的衣摆,道:“太子殿下,术业有专攻。李大人也好、王大人也好,原本都是伺候皇上的,对于女子生产及婴孩之事不甚专精情有可原。何况当初家母幼年遇见的乃是以专擅妇幼名满江南的钱铭钱老大夫呢!到如今可未有人在产妇婴幼之症上有超过他老人家的。当初钱老大夫就曾说过,凡在母体之中多呆二十天以上者口鼻之中多有秽物极易置婴孩于死地,怀胎期间滋补太过极易置婴孩于死地,生产时大喊大叫生产时间过长极易置婴孩于死地,婴孩之中落地不闻声又闲置良久身体柔软如初者万中无一,此类若处置得宜能逃生者不足三成。如今小皇孙能死里逃生原本就是托了殿下鸿福,与这些太医医婆们又有何干连?” 皇后见小皇孙裹着迎春的斗篷,便命人取了襁褓来将孩子包裹好了,一面对太子道:“是啊,太子,今儿个是下元节,又是小皇孙的生辰,见了血可不好呢。”一面让众太医去照看张美人,又逗弄起包裹好的小皇孙来。太子有心想看自己的骨肉,却又不敢与皇后抢孩子,又不能凑上前去,只急得团团转,又一叠声地支使着太医,好容易将张美人的血止住了。可惜张美人损伤太大,今后怕是难以坐胎了。皇后与容贵妃一一检查了皇孙的一应用度并||乳|母嬷嬷、宫女太监等,确定无甚差错,将皇孙交给张美人的心腹曹嬷嬷,便各自起身回宫了。 迎春跟着皇后回了宫,又伺候皇后梳洗就寝,数度与元春照面,可惜都没有机会说上话。迎春也累得狠了,待回到自己的屋子,胡乱收拾了,就歇下了。这晚迎春救皇孙的事情,如风一般传遍了整个宫廷。徐充容哭得像个孩子一般,她膝下只有一位公主,去年好不容易又有了身子,不料难产下一位皇子,情形与今日的小皇孙极为相似,徐充容一面哭,一面搂了十二公主:“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我的皇儿就没有遇到这丫头呢?说不定也能活过来,我们娘儿俩也有个依靠……”就连十二公主也哭个不住,储秀宫里哭声伴着灯火一夜未息。 太子妃闷闷地一个人回了宫,她身边的||乳|母姜嬷嬷一脸担忧地跟着她。回到寝宫,打发宫女太监们下去,就那么敞着门开着窗,就那么呆呆地坐在暖阁里抹起眼泪来,姜嬷嬷急得给她擦脸:“我的大姑娘好姑娘,宫里好端端地可不能见眼泪呢。今儿个是太子添丁的好日子,若是让别人看见了,传到太子的耳朵里,怕是会让太子不高兴,给您脸色瞧,那岂不是遂了那起子小人的意了。” “嬷嬷,我心里好难受,若是我那孩子还在就好了,他是太子的嫡长子,是皇上的嫡长孙。有他在,我也不用被那张巧巧压着了。你看看她,才有了身孕,就不把我放在眼里,如今又有了儿子,还不知道怎么骄傲呢。” “姑娘,恕奴婢放肆,横竖那孩子还小呢,养不养的大还两说,何况您是从正宫门抬进宫的太子妃,那张美人再怎么样也越不过您去。请您放宽了心,养好身子,再怀上一胎。您还年轻,有的是机会。”姜嬷嬷横劝竖劝,太子妃依旧长吁短叹闷闷不乐,想到太子这会子说不定正抱着孩子直乐呢,更是直掉泪,这本该是属于自己孩子的啊。太子妃越想越是不甘心,拉了姜嬷嬷的手,求姜嬷嬷想些办法,姜嬷嬷好生为难,折腾了半天,方想起太子妃的父亲新纳的姨娘是个有手段的,能让勇毅侯舍了家乡的结发妻子让她当家,且侯爷这么多的妾室就她养了孩子,又让侯爷对她百依百顺,可见其本事不小,只是太子妃从来与她不对付,看来少不得自己要跑一趟了。姜嬷嬷这般与太子妃说了,太子妃沉默良久,方点了头,又在姜嬷嬷的安慰下收拾了,却是一夜无眠。 正文 第十五节 听风苑贾母慰心怀 (一) 话说这日贾母闲坐无事,想着外孙女儿黛玉入京以后一直在大房住着,与迎春同出同归,如今迎春不在,也不知黛玉情形如何,这日午后,贾母带着宝玉湘云和探春惜春姐妹二人往黛玉房中来。因贾母离了正房大院,王夫人、李纨、王熙凤少不得跟前作陪。邢夫人听得贾母往大房来亦是吃了一惊,想自己自进了贾家,却不讨贾母的欢心,又未曾生养得儿女,平日里就连贾母身边的丫头奴才们也要陪小心,若不是迎春出息了,丈夫又加爵又授官,贾母也不会对自己缓了颜色。可是贾母亲自到大房来,却是这十多年来头一回!邢夫人忙收拾收拾,领了黛玉贾琮至三层仪门外等候。 贾母下得轿来,邢夫人忙深深地福了下去,黛玉贾琮亦跟着行礼。贾母让邢夫人起来,又亲自拉了黛玉进门,邢夫人牵了贾琮跟在贾母身后,贾母到邢夫人正房堂屋坐了一坐,用了一杯茶,便向黛玉院子里来。 进了月洞门,只见一座太湖石的假山立在面前,前几日下的雪尚未融化,衬得整座假山愈发莹润风流,侧耳细听,脚下流水潺潺,右手一座小院,匾题“听泉”二字,此时院门紧闭,想是迎春不在,无人从正门出入之故。绕过假山,向左望去,只见翠竹挺立,上面白雪皑皑,清风送来阵阵梅香,让人神清气爽,西北角小小一座凉亭,亭下池塘已经结了一层薄冰,想是怕人失了足落了水,池塘边用竹子交错立了二尺有余的篱笆。 贾母看看这景致,点点头,这内花园收拾得的确不错。再看自己面前的这座小院,匾题“观风”二字,这石匾想来已经是多年前题刻的,衬着粉墙黛瓦,更显得古朴庄重。进了小院院门,只见两边院墙下各有一只长长的大石盆,因为这小院刚收缀未久,里面的花木未来得及补种故而空着。院门至正房有一条小小的石子甬道,两旁皆有两尺有余的竹篱笆,甬道左侧近院门处又一座小小的四角亭子,亭子上缠满了紫藤,只留下一个小小的出口,映着房舍窗屉上宛如烟霞般的窗纱,显得分外有趣。 贾母进了正房堂屋,看了看家俱陈设,点点头,听说东屋作了静室,也进去看了看,只见东屋北墙上挂着观音像,下面就是一张香案,供着果品,立着一只小小的青铜香炉,炉前一只托盘上叠着手抄的经文,香案前单单放着一只蒲团。贾母上前点了三支香,拜了拜,退出,领着众人往西屋黛玉的卧室而来。 黛玉亲自用小茶盘捧了自己常用的翠玉莲花盖碗沏一碗老君眉来奉与贾母,又用成窑五彩小盖钟奉与邢夫人王夫人,宝玉贾琮湘云探春惜春并李纨熙凤等人俱是五彩花神杯。 茈茹早就将该收拾的都收拾好了,因此,贾母四处张望了一回,觉得因为黛玉守孝,房子里陈设略显单薄,却也是不错的了。贾母想了想道:“林丫头屋子收拾得不错,我记得当年你们太爷有一套极喜欢的烙画,倒与这屋子极配的,就给了林丫头吧。我的陪嫁里有一对官窑的梅青莲花纹将军罐,若是放字画倒也雅气,索性一并给了林丫头。”林黛玉忙谢过贾母,早有人将物件取了来,交与茈茹收好了。 贾母抬眼,却觉得眼前流光一闪,吃了一惊,仔细看时,却是帐幔舞动,贾母奇道:“这软烟罗是何时送来的?”王熙凤连忙回道:“九月里说是要给二妹妹收拾屋子,二妹妹打发人送了几匹料子来问库里有没有一样的。我亲自去府里顶老的库里寻了一寻,也就找到这天青的、松绿的、秋香色的,还有那银红色的。原想着花色虽多,却是每样只有几匹,就都给了二妹妹。我原以为这是蝉翼纱呢,却不知道它还叫软烟罗。” 贾母笑骂道:“你这猴儿,成日里说嘴,这回子打嘴了吧。这软烟罗说起来也放了近百年了,尤其是那银红的,原也有些像,不知道的也就叫它蝉翼纱。库里这些还是当年老老太爷在的时候宫里特别赏的。二丫头哪里得的软烟罗?” 邢夫人起身道:“回老太太的话,这是八月里入宫赴宴时德妃娘娘赏的,说是给二丫头裁衣裳,因着林丫头守孝,就拿这天青色的装饰屋子。” “这软烟罗做衣裳倒不好看,用来作帐幔糊窗屉却是极好的。德妃娘娘出身寒门,想是不懂这个。”贾母端了茶,看了四周的摆设,又听闻黛玉的物件与迎春俱是一式两份的,知道贾赦夫妇未曾亏待了黛玉,心里也是很满意的。 突然外面一阵喧哗,只见鸳鸯气喘吁吁地进来行了一礼,道:“恭喜老太太,贺喜老太太,我们二姑娘晋了郡君了。宫使已经到了荣禧堂,准备宣旨呢。” 贾母忙带了众人各自回房大妆,又在荣禧堂备好的香案前跪下,领了旨,方才知道迎春因为救了皇孙破格晋位郡君,皇帝还特地在圣旨中嘉奖邢夫人教女有方,并赐邢夫人金玉如意一柄、缠丝红玛瑙枕一个、富贵长春宫缎六匹、花开富贵宫绸六匹、“笔锭如意”紫金镙十锭、“喜庆有余”银镙十锭。另外太子亦赐邢夫人铜掐丝珐琅如意一柄、竹雕如意一柄、凤尾罗六匹、蜜蜡香珠六串。邢夫人面北三跪九叩谢过皇恩。宣旨的邓公公向贾母邢夫人道贺,又告知迎春被留在宫里等过了小皇孙的满月宴才能回家。 这边王熙凤拿上上等的封儿送走宫使,外面又报张美人的舅父少詹事宋焱宋大人、叔父茶案知事张诚张大人各遣了四位管事媳妇送礼物过来,说是谢过二姑娘援手之恩。八位管事媳妇进来向贾母磕头,又向邢夫人行礼,奉上礼单,道:“我们老爷说了,小小礼物不成敬意,还望府上大太太赏脸收下。我们老爷太太还说,等府上二姑娘从宫里回来了,必亲自过府来谢。” 贾母客气几句,又让凤姐拿上等封儿赏了,送出了门,一面夸奖邢夫人:“都说你是个好的,方才聘给了老大,如今看来还真是有福的。”一面打发人开了箱子,寻了一套金头面一套玉头面,皆是贾母年轻时的心爱之物,赏了邢夫人。又寻了几件玩器,准备给迎春装饰屋子。“二丫头已经十岁了,又升了郡君,过了年必会出门做客的,多多裁些新衣裳,可不能太朴素了,丢了府里的脸。”说着贾母命凤姐派人采买时新的衣料,又让凤姐支了三十两金子给迎春打首饰,还将迎春的月例升至十两,还道:“二丫头如今可是郡君了,可不能和三丫头四丫头领一样的月钱。”王夫人笑得一脸慈祥,却生生地绞坏了手中的帕子,她的元春在家时,月例也就二两! 不说贾府如何忙乱,到了十二月十七这天,迎春总算打宫里回来了,随行的还有四位嬷嬷和好几只箱子,倒是让众人吃了一惊。“依例郡君应有教习嬷嬷四人。”迎春指着其中两位年纪较大的介绍道,“这位是崔嬷嬷,这位是白嬷嬷,原本都是太后娘娘身边伺候的。太后娘娘听说林妹妹进京了,念着昔日与林妹妹的祖母清河县主的情分,又碍着林妹妹守孝,所以特地赐下这两位嬷嬷教导孙女与林妹妹。”又介绍两位较年轻的,“这两位原本是伺候皇上的金姑姑和洪姑姑,如今也是我的教习嬷嬷。” 贾母一听这四位嬷嬷的身份吓了一跳。连忙让人抬了四张交椅来,请四位嬷嬷入座。四位嬷嬷谢了座,坐了。迎春又指着第一只箱子道:“这里面是全套的郡君礼服和朝服,包括珠冠配饰。”又道,“这只箱子里装的是太后娘娘和圣上赏赐的物件,那只箱子里装的是皇后娘娘和太子殿下赏赐的物件,那只箱子里装的是容贵妃娘娘和太子妃赏赐的 现代娇娇女的红楼生涯第5部分阅读 现代娇娇女的红楼生涯 作者:未知 件,后面几只箱子装的则是诸位娘娘和太子嫔御赏赐的物件。这四只箱子则是嬷嬷们的行李。”迎春又笑着对贾母道:“蒙圣上恩宠,孙女除郡君应有的份例以外,还特别增给花粉银每月十五两,春、冬绫各五匹,绢十二匹,罗三匹,绵三十两,食一百二十户。” 迎春说一句,贾母念一声佛,迎春说完,贾母领着众人向着皇城方向三跪九叩,谢过皇恩,方才起来。又拿了体己和新制的首饰给迎春,迎春福下、身去,谢过贾母的赏,方回房去了,贾母亲自送到垂花门,细细地嘱咐小心又免了迎春与黛玉二人晚上的省昏请安,见迎春与四位嬷嬷上了车轿,才回转来。 到了听泉小筑,百枝早将迎春后院的正房与西厢房收拾出来给四位嬷嬷住,又让司棋绣橘和那六位小丫头上来给嬷嬷们叩头行礼,四位嬷嬷也不客气,收下她们做了贴身丫头。此后,崔嬷嬷与白嬷嬷轮番去照应黛玉;洪嬷嬷守着迎春的书房,伺候迎春笔墨;金嬷嬷与迎春原来的陈嬷嬷一起随身照料迎春。迎春原本的四位嬷嬷挪到后头的东小院的屋子里,陈嬷嬷是迎春的心腹,自然伺候迎春,||乳|娘王嬷嬷随挂着名,是实际上已经不能随意出入听泉小筑,还有吴嬷嬷和步嬷嬷,因为黛玉院子里的教习嬷嬷迟迟未到,就给崔嬷嬷和白嬷嬷打下手,伺候黛玉。 正文 第十六节 听风苑贾母慰心怀 (二) 且说迎春安排好了嬷嬷们,百枝领着小丫鬟收拾物件,该陈列供奉的陈列供奉,该收拾装箱的收拾装箱放到了东耳房。连翘捧着账册子将最近各色事物出入一一回明了迎春,迎春听了,又细细看过账册子,转头吩咐连翘将那两件深衣和三匣子首饰取来。连翘领命而去,小丫头来报,王熙凤和黛玉到了,迎春连忙起身相迎,三人互相见礼过,熙凤一左一右拉了姐妹二人进屋来,口中道:“哎呦呦,我的好妹妹,你都已经是郡君了,还对我这般多礼,岂不生生折了我。” “嫂子说什么话。不管妹妹在外头如何体面威风,在这家里,妹妹依旧是妹妹,嫂子可是我哥哥明媒正娶的妻子。”一席话说得王熙凤心花怒放。待进了屋,迎春往南面大炕上靠东板壁坐了,王熙凤和黛玉往交椅上坐了,丫鬟们上了茶果,凤姐道:“好妹妹,今儿个我是来贺喜的。恭喜妹妹荣升郡君,这是嫂子的一点心意,请妹妹赏脸收下。”说着,边上丰儿捧上了一只大红描金酸枝盒子来。迎春欠身谢过熙凤,百枝连忙上前收下。凤姐又道:“老太太说后日是二老爷的生日,顺便将妹妹的庆功宴一起过了,也热闹些。老爷也说了,今儿个来不及,明儿个我们大房单为妹妹贺喜摆宴。老太太还说,妹妹的嬷嬷们是宫里赏赐的,可不能怠慢了,所以这四位嬷嬷的月例是二十两,和老太太一样,她们的贴身丫头月例是一两,过两日就让人牙子送人来,请诸位嬷嬷与妹妹多担待些委屈几日。另外妹妹的一等大丫头月钱也是一两,二等的五百钱,小丫头三百钱。” “哦,那林妹妹呢?” “这个……林妹妹的月例不走公帐,她的丫头们是和三妹妹四妹妹屋里一样的例。” “那林妹妹的嬷嬷们呢?” “王嬷嬷与府里的嬷嬷们一样领二两银子。” “其他的嬷嬷呢?” “这……二太太已经去寻了,只是一直都没有找到好的,所以就没有给林妹妹补上。” “这都多久了?”迎春长叹一声,“罢了,林妹妹屋里的丫头大多是我这里出去的,就由我给她们补上,和我的一样领月钱,回头嫂子把卖身契送来,也免了别人的闲话。将我原来的吴嬷嬷、步嬷嬷给林妹妹使唤,我这里单留陈嬷嬷,横竖崔嬷嬷白嬷嬷是太后娘娘吩咐照应我们两个的,就让她们二人总领我们两人院子里的事。我那个||乳|母王嬷嬷,老实说有些不规矩,手脚不干净又不好好做事,先挂着名儿看看。若是改好了就留下,若是再不好,寻个由子放了出去也好。另外,我已经将上次挑的六个小丫头并老太太送的绣橘司棋给了宫里来的嬷嬷们使唤。还有,之前我有托过父亲,晚些时候庄子上送的小丫头也就到了,请嫂子行个方便,留个门,让她们直接来我屋里。” 王熙凤应了,又坐了一会儿,用了茶果点心,便起身告辞,迎春黛玉送熙凤出了院门,才回房来。黛玉依旧往椅子上坐,迎春连忙再三拉她上炕,她方才挨着迎春坐了。迎春问她这些日子吃得可好,睡得可好,屋子可够暖和,下面的人伺候的可用心,小厨房里的吃食茶点可都顺当。黛玉一一答了“都好”,又拿了一只毛绒绒的荷包来:“这是妹妹前些日子做的,老太太和姐妹们都有的,这个是单留给姐姐的。” 迎春接过来细瞧,这只荷包是用两块剪成圆圆的两寸大小的兔皮缝制而成的,边上还有两只一寸多大的兔皮折叠缝合成的耳朵,配上两只珠子做眼睛,像极了一只讨喜的京巴哈儿,将耳朵竖起来,又像是一只小兔子,荷包里面又衬了里子,针脚细密平整,可见是花了大功夫的。“好可爱,花了不少功夫罢?有没有伤着手?疼不疼?”说着迎春就抓过黛玉的手细瞧,果然,黛玉左手食指有一道血痕,迎春连忙命百枝找药膏。黛玉偎依在迎春的怀里悄悄地笑了。除了贾母,唯有迎春记挂着她有没有受伤,也只有迎春第一个在意的是自己的手疼不疼。没一会儿,百枝拿了药又让芰莲打了水进来。迎春亲自为黛玉净手,又拿帕子擦干净,小心地上好药,口中道:“好妹妹,这学做针线免不了会受伤的,妹妹多加小心,可是在针线上也不能松懈了,远的不说,若是亲朋好友家的姑娘们来做客,妹妹总不好拿丫头做的或者是七歪八扭的不像样子的送给至交好友罢?”林黛玉点头应了。 姐妹二人收拾妥当了,迎春打开连翘呈上了两只竹编清漆的大盒子,却是两件深衣,一件黼黻衣缘罗汉墨色的,一件青黛墨色衣缘月白的,各配一条罗汉墨一条月白的裙子,皆是上用的棉麻混纺的料子。迎春道:“这是我从内府淘换来的上用料子,请了外头顶好的成衣铺子里最有福气的老师傅做的。过年祭祖,妹妹也要在自己的屋子里摆上香案面南叩拜,这件罗汉墨色作大礼服是极好的,那件月白的颜色近乎纯白,妹妹守孝,就作孝衣在屋里穿,只是不要穿到院子外面才好。”说着,迎春又将那三只匣子打开:“这三只匣子里装的是乌木、紫檀、绿檀的发簪,都是特别定做的。这次我在宫里呆得久了些,不然早就该给了妹妹的,倒是让妹妹委屈了。一会儿百枝她们会把我淘换来的上用细布料子和给下面丫头裁新衣裳的料子都拿来,妹妹每样都拿些回去。” 说得黛玉是珠泪涟涟,听得又要给她衣料子,黛玉摇摇头:“不用了,姐姐,我还在孝期,用不了这么多的。” “傻妹妹,过年呢,怎么能少了新衣裳?妹妹若是不做,下面的丫头们也不好做啊。” 正说着,连翘进来道:“回姑娘,王妈妈领着小丫头们来了。”迎春连忙与黛玉两个相继跳下炕来,携手至堂屋。果然,王善保家的领着八个十一二岁的小丫头站在堂屋,一见迎春,王善保家的脸上笑开了花:“恭喜姑娘贺喜姑娘。太太真是好福气,姑娘居然成了郡君!老婆子居然有能伺候郡君的一天!方才在老太太那里听说姑娘还有郡君的礼服朝服,姑娘行个好,让老婆子开开眼,长长见识,看看这郡君的礼服朝服是什么样子。” “放心,今年祭祖我会穿那个的,到时候你就见到了。” “是是是,看老婆子都糊涂了。这是庄子上新送的小丫头,前天傍晚到的。老爷太太说这些日子姑娘怕是在宫里辛苦了,让姑娘好好休息,晚上不用过去了。” 迎春道声谢父亲母亲体谅让父亲母亲担心了,又赏了个荷包,让她回去了。再看看那八个小丫鬟,显然已经被提点过了,迎春点点头,照例赏了荷包,黄芪领了她们下去安置,迎春招呼黛玉看衣料,芰莲又来报:“回姑娘,嬷嬷们来了。”连翘几个将各色料子摆满了桌子椅子,听说嬷嬷们来了,正忙着收拾呢,黛玉的丫鬟们也过去帮忙打下手。四位嬷嬷进了屋就过来与迎春二人见礼,迎春连忙起身回了一礼,又将黛玉介绍给四位嬷嬷,黛玉给四位嬷嬷见礼,嬷嬷们侧身避让过,回了半礼。迎春拉了黛玉一东一西坐了主位,四位嬷嬷也告了坐,坐了,司棋绣橘等人站在各自的嬷嬷身后,百枝连翘连忙上茶果。 “这些衣料子有我从内府淘换来的,也有我庄子上孝敬的,嬷嬷们不妨挑些去裁衣裳,再帮林妹妹挑些,妹妹守孝,衣裳要讲究些,我年纪小,不大懂这个。那边那些是给丫头们裁衣裳的,嬷嬷也过过眼,挑些去。”嬷嬷们应了,让丫鬟们将衣料子一一打开细看,司棋绣橘也过去帮忙。 林黛玉看了看,问:“二姐姐,这些衣料子大家都有么?老太太可有了,三妹妹四妹妹呢?” “母亲那边是我的心意,早就送过去了。而且府里有正经的采买,他们何时送到我可不知道,那都是那边二太太管着的。至于老太太、二太太、嫂子们都有嫁妆私房,也不稀罕,三妹妹四妹妹又在老太太跟前自然另有安排,这些是我的庄子上孝敬的,我的物件,我爱给哪个就给哪个。”说着只觉得银光一闪,迎春抬眼一看,道:“那块银色的料子拿来看看。” 百枝连忙拿过一块银白底子银灰刻丝撒花的提花棉麻料子来。“这块倒是不错,”迎春一面拿料子在黛玉身上比划,一面道:“给妹妹做大礼服必定是好的。”茈茹在边上凑趣道:“这还是上次姑娘进宫的时候容贵妃娘娘赏赐的呢。姑娘那时候还说家里没人衬得起这块料子,可惜了呢。” “这倒是,我们家就林妹妹和嫂子配的上这块料子,不过嫂子向来喜欢红的紫的,一定不会喜欢这颜色的。嬷嬷们不妨一起来看看,把把关。”四位嬷嬷听得迎春招呼也过来瞧了一瞧,也说这料子好,适合黛玉。迎春又和嬷嬷们一起为黛玉挑了六块衣料,自己也挑了六块,嬷嬷们每人四块衣料,又将那些丫头们衣料一并分了,姐妹二人的一等二等大丫头还有嬷嬷们的丫头们每人两块,三等小丫头们每人一块。 东西分妥当了,又收拾干净,迎春留了黛玉和嬷嬷们一起用了饭,方才散了。这晚,黛玉似哭似笑,垂泪到天明,让茈茹鹦哥两个担心不已,又不敢告诉别人,只好自己赔尽小心,伺候了一夜。 正文 第十七节 细数利弊瑾作筹谋 (一) 第二日,迎春依旧早早起来在嬷嬷们的陪同下,与黛玉一道去邢夫人正房请安送贾赦出门,邢夫人依旧让姐妹二人早早回去休息了。黛玉抄写好经书,见时候尚早,先打发了丫头过去,自己也收拾了,在崔嬷嬷、王嬷嬷、吴嬷嬷的陪同下,去了迎春院子。姐妹二人见礼过,进了东厢房北间,上了临窗大炕,又让崔嬷嬷、金嬷嬷、洪嬷嬷、黛玉||乳|母王嬷嬷坐了交椅,陈嬷嬷和吴嬷嬷去了外间喝茶,小丫头们上了茶点,迎春见黛玉的眼睛有些红肿又有些黑影,问道:“妹妹昨晚可是做了噩梦,吓着了?脸色可不好呢。” 黛玉不好意思地点点头,又问有何办法。迎春笑着拿眼神示意几位嬷嬷,崔嬷嬷起身道:“姑娘不必担心,用纱布裹了隔夜陈茶的茶叶敷一会儿就好了,或者用煮熟的鸡蛋去了壳,也是可以的。”百枝连忙让小丫头去寻,不一会儿,就见芰莲拿着裹好的茶叶来了,迎春亲自扶黛玉躺下,王嬷嬷过来侧坐在炕沿上照顾她家姑娘。 “妹妹原来的西席先生贾雨村已经补了金陵府的知县了,妹妹可送了礼去道贺?” “没有。二姐姐是第一个跟妹妹提起先生补了缺的事的,之前没有人跟妹妹说过这个。” “也是,那位贾雨村贾大人虽然是妹妹的先生,可对于我们荣宁二府来说,既非亲眷又非同族,不过是个同姓的外男,补的又是知县,他的事情自然不会传到闺阁里的。可是,对于妹妹来说,他到底做了妹妹一年的先生,教了妹妹一年的书,尊师重道,可是要紧的。虽然说,姑爹那边一定会送礼道贺,可是妹妹这里可不能少了。贾大人是本月月初补的缺,怕是已经在路上了,若是现在派人去追,应该来得及,妹妹想好了送些什么了么?” “针线?” “妹妹,贾大人虽然是妹妹的先生,可也是外男。就连妹妹给我父亲做荷包,我都不赞同,你认为我会同意么?” “可是……可是,我身边从南面带来的东西实在是没有多的了,剩下的都是女儿家用的了。” “送有官位的外男,文房四宝是最好的了,另外,一些少见的书籍也是难得的。妹妹守着我这个掌握着京城最大的书坊的姐姐,就忘了好书,对我们姐妹可不是什么难事。” “那样,又要让姐姐破费了啊。” “我们姐妹又何分彼此。何况,一套好书送给那位贾大人是极文雅的,将来他自己读也好,拿去送人走门路也好,都是用的上的。妹妹再写封信,言辞诚恳些,也就是了,记得用盐卤磨的墨写。” “盐卤?” “是啊,我们闺阁的笔墨是不可以传到外面去的,那会招来灾祸,轻则误了自己,重则害了全家,这样的故事,妹妹若是得了闲,姐姐随时都可以说上好些给妹妹听。那位贾雨村贾大人毕竟是妹妹的先生,又不好让人代笔,所以用盐卤磨的墨写信,用不了几年功夫,字迹就会不见的。妹妹若是有什么不适合给外人的字,也可以这么用盐卤。” 林黛玉轻轻地应了一声,外面小丫头来报,赵姨娘来了。自从那日迎春的生辰过后,赵姨娘就盘算着送些什么给迎春黛玉姐妹二人,毕竟自己不过是个丫头出生的姨娘,王夫人又不待见自己母子,满府里只有迎春黛玉对环儿好些,如今迎春又升了郡君,林如海又是朝廷大臣,环儿将来说不定就指望着这两位姐姐提拔了,因此,赵姨娘熬了几个晚上,细细地绣了两卷佛经出来,这日一大早,乘贾政歇在王夫人屋里两人都尚未起床,赵姨娘就往大房来了。赵姨娘进得房门,就向众人万福问好,迎春在炕上欠了欠身,黛玉亦起身对赵姨娘笑了笑,客气几句。 “看姑娘们客气的,我是什么牌子上的人,当得姑娘们的礼呀。这是我绣的佛经,一来贺二姑娘荣升郡君,二来贺新年。这是我给姑太太绣的往生经,这是给二姑娘绣的平安经。姑娘别嫌弃我做的粗陋就好。”赵姨娘将一黑布包一红布包分别交给黛玉和迎春。迎春双手接过,打开细看。 “都说当年老太太屋里就属姨娘最出挑,无论是模样还是为人都是一等一的,更不要说是针线上的手艺,那才是府里顶顶尖儿的,不愧是老太太调教出来的得意人儿呢,如今这府里可没一个比得上姨娘当年呢。看这手艺就知道了。怨不得当初二叔那般疼着宠着,又养了三妹妹和环儿,修得一个好字,姨娘真是貌好手巧,福气更好呢。” “哎呦呦,看姑娘说的,我再能,也比不上姑娘的一根手指头啊。姑娘若是有什么用得上我的地方,让我去做就是了,那才是抬举我呢。” 迎春笑笑道:“说起来,我还真有事情需要姨娘搭把手呢。我年下要去宫里磕头,少不得要上下打点的,偏生我不擅长做这个,我那些丫头们粗苯的粗苯、年纪小的年纪小,又大多是刚进来的,这手上的功夫啊,在府里不过是中等,若是在宫里,那根本就拿不出手。所以想请姨娘帮个忙,帮我做些精致又不打眼的荷包出来备着宫里使唤。” 赵姨娘连忙应了,迎春让人取了两块料子来,一块湖蓝一块靛青,都是上等宫缎,又取了一匣子青蓝十二色丝线来,交与赵姨娘:“这匣子里我还装了四只小银锭和两吊钱,若是一时东西不凑手姨娘可以到外头买去,也便宜。” 赵姨娘接过物件,连声应了,乐颠颠地走了。好半晌,迎春都不出声,只是脸上挂着笑,似嘲讽又似怜悯。黛玉问迎春怎么了,迎春淡淡地道:“我只是在笑话府里那些一心想着飞上枝头变凤凰的丫头而已,成了妾室又如何,做了姨娘又如何,这赵姨娘还不能成为前车之鉴,给她们敲响警钟吗? “像这赵姨娘,如果不是她年轻的时候容貌非常漂亮,言谈、举止、品德等方方面面都极为出挑,她能让老太太看中,给了深受老太太宠爱的二叔做妾?如果她不是样样出挑,又识得几个字,她能让二叔那么宠爱?不然,又怎么有了三妹妹和环儿?你看看这荣宁二府,养了两个孩子的姨娘还有哪个?两个孩子都站住了养大了的姨娘还有谁?就她独一份。 “可惜啊,她已经年老色衰,她的‘出入君怀袖’的好日子已经一去不复返,如今也只是‘弃置箧笥中’了。她还有儿子呢,可有些头脸的丫头婆子都能踩她一脚,她若不闹腾,环儿就是没了也没人会安慰她。就好比周姨娘,像个活死人似的,一天捱过一天的过日子,就像个影子。 “那些个丫头怎么不想想,光看到那些老少爷们身边的年轻漂亮的姨娘们个个珠翠环绕,却看不到那些姨娘们年华老去的悲哀。赵姨娘好歹生了儿子上了族谱的,她现在过的是什么日子?我父亲身边的那些通房丫头换得多勤快?二叔年轻时候的通房丫头又在哪里?” “二姐姐……,二姐姐……”黛玉摇摇迎春的胳膊,迎春收拾了心情,向黛玉道了歉,说自己魔怔了,又让丫头伺候着姐妹二人梳洗毕,去见邢夫人,给贾母请安。迎春的话也被姐妹二人的丫头们听了去,渐渐在荣国府内传扬开来,让各房的丫头们争论不休,有的丫头依然想着飞上枝头变凤凰有朝一日能坐上姨娘的位子,比如袭人,也有的心里触动不小,开始盼望着能外嫁,比如鸳鸯,比如鹦哥。 姐妹二人到了邢夫人正房,却见邢夫人拿着几封信皱眉,见姐妹二人来了,连忙放下,招呼二人坐了。迎春见邢夫人脸上有些不虞之色,笑道:“母亲可是有什么为难的事情?不妨说出来听听,崔嬷嬷金嬷嬷都是宫里的老人了,一起参详参详,也能为母亲出个主意。” “上次打发人去你几位姑妈家里,你大姑妈家虽说你大姑妈不在了你姑丈倒还健朗,你大表哥已经大了,就连你大侄子也正准备进学,正在找先生呢,他们人口也不少,回了些土仪也就罢了;你二姑妈家的姑丈姑妈都没了,好在你两个嫡出的表哥都还争气,大的守着田地,又肯干,生生地把祖传的田地翻了一番,小的也进了学,正准备考秀才,你嫡出的表姐嫁的也不错,都养了三个儿子了,就是几个庶出的弟弟妹妹太会闹腾,还是派去的陈管事摆平了的,送的东西也都是自家田地里出的,还有就是些针线,做得都不错,也算是用了心的。就是你三姑妈家里实在不好说,你三姑妈养了三个嫡出的儿子和一个庶出的姑娘,偏生大的那个早早就没了,下面两个一个六岁,一个三岁,就是你庶出的表姐也才十一岁,因父母双亡,依附着叔伯过活,很是委屈,信上说,她那叔伯还要将她卖给人家做妾呢,如今还是老陈他们寻理由拖着。” “那怎么行!两个表弟年纪还小,就指望这这个姐姐照应呢,没了姐姐,还不是被人摆布,若是有什么闪失,可怎么好?到底两条人命呢,那也是我们贾府姑太太的骨血。” “那依你说,该怎么做才好?” “母亲,女儿觉得以前我们不知道倒也罢了,既然知道了,自然是能帮就帮。自从那边当家以后,这些正经的亲戚都远了。像大姑妈二姑妈三姑妈家,因为使不上力,就把人家丢一边,四姑妈家家世不凡姑丈又简在帝心就一直扒着不放,这等嫌贫爱富捧高踩地的行径,说出去要多丢脸就有多丢脸,背地里还不知道有多少人戳脊梁骨呢!何况如今的几位相国大人还有六部尚书都是当年俞老大人的学生,俞老大人在的时候,最看重官员的品德了。母亲若是出手了,别人也会觉得母亲为人厚道,一有余力就能照应人,是个贤惠的,就是父亲也会在那些科举上来的同僚间也会更体面,将来父亲哥哥升迁想要个好缺也会容易许多。” “既然这样,我回头和你父亲说了就带信给老陈,让他将徐家哥儿姐儿都带回来,就说我们贾家姑太太的孩子有我们贾家照应。另外,他们姐弟三人就安置在林丫头边上的小院吧。虽然只是一进的屋子,倒也是正房加东西厢房的格局,而且正房还东西各有两间耳房,他们家人少收拾起来倒也便宜。” 邢夫人拿定了主意,也丢开手,招呼姐妹二人并琮儿用了早饭,收拾妥当了,领着三人去贾母正房请安。晚上贾赦听了缘由,也觉得很是,亲自派了得力管事去接人顺便将妹妹的嫁妆要回来,徐家畏惧贾家的权势,又听得连贾赦的女儿都封了郡君,自然不敢怠慢,不但将贾三姑太太的嫁妆赔出好些,还备了礼,方才送姐弟三人上京。 正文 第十八节 细数利弊瑾作筹谋 (二) 到了大房,探春惜春宝玉皆在,王夫人李纨王熙凤也在,见了邢夫人一行人都过来见礼道贺,就连贾母,先是给几位宫里的嬷嬷们设了绣花墩,然后又拉了迎春到身边坐了,原本那是属于宝玉的位子,宝玉不觉得什么,王夫人却是将帕子绞了又绞。照例用了早饭,邢夫人王夫人领着王熙凤贾琮李纨退下了,贾母见迎春的丫头们有好些都是生面孔,一问方知迎春将绣橘司棋和小丫头们都送了嬷嬷们,只得又指了自己的两个丫头道:“这个是晴雯,上个月赖嬷嬷送来的,做得一手好针线,这个是紫鹃,是个聪明的,两个年纪跟你一般大,你带了去使唤。” “老太太,您上回已经送了两个给孙女了,再送,老太太身边可不够使唤的,再者孙女身边的已经有十二个丫头了,尽够了。” “什么话,你如今可是郡君呢,就是再多几个丫头又何妨?何况外面新进的小丫头也不知道好歹,可不能就这么让她们进了堂屋。晴雯针线好,可以帮你做些荷包备着进宫使,紫鹃机灵,让她给你跑腿我也放心。”迎春听了,一笑,谢过贾母算是收下两人。晴雯紫鹃又给贾母迎春磕头,从此做了迎春房里的二等丫鬟。 用了饭,贾母说迎春累了需要好好休息,又说黛玉身子弱需要好生静养,放了两人的假,不用上学了。迎春和黛玉听了,起身行礼,谢过贾母的关爱,各自领了嬷嬷丫鬟们告辞,浩浩荡荡地穿过穿堂往大房而来。 “二姐姐,前天宝玉又被二舅舅罚了,听说是书背出来了,却都是一知半解,二叔给他讲的他记下的不足一半!昨天老太太也借有事免了我与三妹妹四妹妹上学。” “虽然这话不应该是我说的,可我还是要说老太太在大事上有些不着调,尤其是关系到家族兴衰的大事上更是糊涂。宝玉明明天分极好的,偏偏被她老人家宠坏了,一听说读书就耍赖,长期下去,怕是生生废了,二叔有意管教,还挨骂,二叔若是坚持,就拿孝道逼迫二叔让步。还有环儿,一样是二叔的儿子她的亲孙子,不理不问不说,还不让环儿去给她请安。宝玉三岁的时候就有大姐姐启蒙,环儿如今都四岁了,之前连书都没有摸过,跟别说读书写字了,父亲母亲曾经提过,却遭来一顿好骂,还被下人们笑话,到如今也就我们姐妹给环儿送过书。这样下去,这座荣国府还不分崩离析,骨肉相忌?” “没有人劝过老太太么?” “怎么劝?当初珠大哥哥刚刚中了举,又和大嫂子新婚燕尔情深意重,大嫂子进门才一年就有了身子,那二太太见不得珠大哥哥心疼妻子,一连塞了四个通房过去。本来珠大哥哥身子骨就不是很好,加上读书进考场最是辛苦,珠大哥哥不让那几个通房近身,二太太就可了劲儿地折腾大嫂子,说大嫂子嫉妒不贤,连老太太也帮腔,于是珠大哥哥的身子就这么硬生生地被掏空了,后来更是出了贡院就昏迷,没多久就没了,若不是大嫂子还有个兰儿,还不知道怎么样呢。” “这……这也太过了。府里没人说么?” “这贾家荣宁二府只有东府的敬大老爷是进士,不过敬大老爷很早就不理事了,又搬出了城清修,东府又人丁稀少,留下来的也不知道其中的门道,族里知道些个的,好比家学里的老太爷,位卑言轻,又极少来府里,又能如何?珠大哥哥没了以后,老太太二太太只说珠大哥哥是读书熬坏的身子,丝毫不提自己的过错,便纵容这宝玉,由着他不读书也不规矩。还有,先大太太,父亲的原配我哥哥的生母是由老太爷做主聘进门的,而不是老太太看重的娘家的侄女如今王子腾大人的妻子,因此,老太太并不喜欢先大太太,倒是很喜欢二太太。先大太太也是出生书香,管家也好规矩也好都是顶好的,她在的时候,可没有叫过一天的穷,事事都妥妥当当的。可自从先大太太走了以后,那边二太太当了家,却是隔三差五的说没银子,其实大家都知道,这里头有猫腻,指不定这位二太太私下落铜拿着公中的银钱做私房。偏生有老太太护着,大家猜测着,二叔从小在老太太跟前大的,老太太心疼小儿子,觉得父亲已经袭了爵,不如让二叔他们多攒些银钱防身。” “这……二姐姐为什么跟我说这个?这些都是府里的私事不是么?” “即使我不说,妹妹迟早也会知道的。何况这也是闺阁教养的一部分,老太太对妹妹的规矩教养也不太上心,当初打算将妹妹和宝玉放在一间屋子里也好,迟迟不给妹妹派嬷嬷也好,可见她老人家不过是嘴上说说糊弄姑爹而已。你我都是正儿八经的官宦千金,将来也是给人家做正房的,既然老太太不教你,少不得由我将我看到的听到的想到的一一让妹妹知道,让妹妹心里有个底,妹妹也不妨多看多听多想,但是不要说与别人,自己慢慢琢磨着,将来出了门子也不致于吃了大亏。” 黛玉应了,后面的几个嬷嬷也相互打了眼色。黛玉沉默片刻,方才迟疑道:“二姐姐说,赵姨娘当初不但容貌好,言谈、举止、品德样样出挑么?可我怎么觉得她有些粗鄙呢?”迎春笑笑:“那么汉初开国名臣一代良相萧何又为何自污呢?”黛玉恍然大悟。这时已经到了大房,迎春拉了黛玉去见邢夫人,邢夫人正在王熙凤的伺候下用饭,见姐妹二人来了连忙招呼着二人坐下,迎春笑嘻嘻地接过王熙凤端过来的小馄饨,黛玉见了,也要了一份小馄饨,陪着邢夫人用了饭,又上茶果,迎春道:“还是母亲这里用得舒心,老太太那里的太甜太软了,总觉得腻腻的。” “不好吃你还吃那么多。” “哎呀,母亲,能吃是福不是么?何况老太太看我吃得欢,也能多用些,这也是孝道,不是么?” “就你理由多。这两个是谁?怎么看着眼生?” “这个是晴雯,那个是紫鹃,都是老太太新给我的丫头。” “这样,姑娘身边的嬷嬷是宫里来的,多跟着学学,也是你们的造化,明白么?”晴雯紫鹃两个连忙应了,邢夫人又赏了荷包,见时候不早,叮嘱王熙凤不要忘了林黛玉的私祭物品,就让王熙凤退下,又嘱咐迎春黛玉两个注意身体,方让姐妹二人回去了。 迎春进了正房堂屋,请了嬷嬷们坐了,又让丫头们进来,叫过晴雯紫鹃,介绍道:“这是晴雯和紫鹃,是老太太新给的丫头,在我们屋里算二等,昨儿个来的那八个丫头算三等。晴雯,既然你针线好,先跟着百枝多学着些,针线上的东西多问问嬷嬷们,送进宫里的物件绝对不能马虎,有空多学着打理。紫鹃,你跟着连翘,老太太说你好,不过到了我这听泉小筑,就要守规矩,有空多学学《女诫》什么的,把男女大防给我刻进骨子了先!我也不管你们原来打哪里来的。不要看宝玉这么大了还在内帷厮混,就以为女儿家的屋子可以让人随便进,若是犯了,自个儿到后面院子里跪着去!你们也一样。”众丫鬟连忙躬身应了,芰莲端过一个大托盘,上面有好些荷包装了首饰什么的,迎春照例,赏了晴雯紫鹃两支金簪子两支银簪子、金银耳塞子各一对、金银耳坠子各一对、金银手镯各一对,八个小丫头金银簪子各一支、金银耳塞子各一对、金银手镯各一只。又请嬷嬷自第二日起教导她规矩礼仪,顺便帮忙注意下丫鬟们。嬷嬷们自然答应,晴雯是个直肠子,况且已经听说过迎春屋子里的丫鬟们只要好好做事,等大了,能有不少银钱做私房,还有赏赐,更好的是能放出去做良民,自己无牵无挂地进府,除了一个认的哥哥,也没什么人有瓜葛,如今又有宫里的嬷嬷能请教,自己多学着点,只要安分守己的,将来求了姑娘也能混个好结果,自然加倍用心。紫鹃是家生子,原本就奉贾母之命,除了伺候迎春之外,还要将大房的事情回禀贾母,如今看这架势,紫鹃不禁心里发酥,只得硬着头皮领了赏。 迎春命众人散了,自己进得屋来,上了临窗大炕,准备给林如海写信,百枝取来纸笔又退下,独留金嬷嬷在卧房伺候,洪嬷嬷守着书房,崔嬷嬷照应黛玉去了,白嬷嬷在外间一面喝茶一面和陈嬷嬷说话,百枝领着几个小丫头坐了脚踏做针线,连翘领着晴雯和紫鹃穿过后面的东小院,去了仆役房,给晴雯紫鹃挑了间屋子:“我们姑娘和林姑娘的丫头们都住这里,姑娘的院子除了姑娘住着,也就只有有头有脸的嬷嬷们能住,就连陈嬷嬷、吴嬷嬷、步嬷嬷也都住在东小院里,我们这些丫头,除了当值的,都住这里,就连茈茹姐姐百枝姐姐也不例外,你们都是老太太屋里出来的,就两人一间,每间屋子都不大,里面的陈设都一样,高低床一架,高几一只,脸盆架子一只,脸盆四个,绣架两副,凳子两个,箱子两个。你们自己决定谁睡上铺,谁睡下铺。”又招呼小丫头帮忙打水。晴雯紫鹃连忙将屋子收拾干净,又换了衣裳,方才上迎春的屋子伺候。 到了未时末,贾赦贾琏也都早早地回来了,邢夫人的正房堂屋早就收拾妥当了,贾赦邢夫人夫妇、贾琏王熙凤夫妇、迎春、黛玉、贾琮都坐了,就连东套间了也设了桌椅,请了宫里的四位嬷嬷还有陈嬷嬷吴嬷嬷步嬷嬷及黛玉的||乳|母王嬷嬷入座。酒至半酣,邢夫人笑呵呵地说:“真真是……这让我说什么好呢,我们迎春是郡君了,还有珠冠朝服,除了俸禄米粮,还特别增给了花粉银,这这……” 王熙凤也酒意上头,红着脸,笑道:“可不是,太太真是好福气。妹妹这么能干,还不是太太教养有方。”倒是贾琏叹了口气:“可惜了,部里都说若不是妹妹庶出,这位分还能往上再升一升。” 邢夫人吃了一惊:“这是为什么?怎么还能往上升?” 贾琏晃了晃头,让自己的脑子清醒了些,方道:“太太,不管怎么样,之前太子妃生的嫡皇孙才过了洗三还没能上玉牒就没了,如今这位皇孙若真能养大,那就是皇长孙!妹妹若不是因为庶出的关系,怎么会屈就郡君呢。毕竟顺王爷最疼爱的大姑娘因为庶出也只封了县主呢,她可是皇家骨血,妹妹怎么能越过她去?”王熙凤声音亦有些低落:“说的也是。毕竟是救了皇长孙呢。妹妹若是嫡出,说不定就是一位县主,老爷的爵位太太的诰命说不定也能升一升,就是我们出去也能跟着更体面些。” 贾赦打了个酒嗝,道:“这个……我请了白云寺的觉远禅师算过了,觉远禅师说我们迎春的命格好,只是出身不够有些妨碍,不然才是真正的大富大贵兴家旺父。我已经跟东府的敬大哥说好了,今年祭祖正式开了宗谱,将二丫头记在琏儿他娘的名字底下,另外觉远大师还送了个‘瑾’字给我们二丫头作大名,相信我们二丫头将来能出头人地光宗耀祖。” “老爷,我母亲的祭日比妹妹的生辰还早一天呢。” “死者产婴也不是没有,何况只隔了一天。横竖你母亲是难产没的,以后有人问,就说因为死者产婴,二丫头才被邱姨娘抱去养的,之前邱姨娘生的孩子打落地就没了。” 贾琏低声不语,王熙凤也不敢开口,邢夫人倒是觉得痛快,自己进门的时候,那邱姨娘可没少折腾,如今迎春记在了贾赦原配的名下,与那邱姨娘不相干,横竖自己要给先大太太行礼的,能抹去邱姨娘的痕迹,自己也很开心,因此开口道:“可不是,我们迎春当然值得最好的,要不是我进门晚了,我倒愿意将二丫头记在我的名下呢。” 王熙凤也凑趣附和道:“可不是,说起来这府里满打满算就妹妹和林妹妹可人疼。而且妹妹能干又能体贴人,在我们家里可是头一份呢。”说得众人都点头附和,众人又高兴起来。迎春又添了一杯酒,道:“父亲,我想做场法事。” 贾赦喷出了口中的酒,奇道:“好好的,你怎么说起这个?小小年纪的做什么法事!” “这次进宫之前我就梦见一个年轻漂亮的女子,穿着一件黑色的蓬蓬的披风,似乎是毛皮做的,也不说话,就是笑盈盈看着我。这个女子老是让我觉得面善,却又记不起来自己何时见过她。这次在清凉殿的时候也是,明明知道自己不能动的,可是恍惚又看见那个女子对我笑,等我回过神来,皇长孙已经哭个不住了。我想该不是承了那女子的恩情,才有了这场富贵,虽然不知道对方是谁,可也想尽尽心,以表谢意。” 王嬷嬷听说迎春形容那黑衣女子的衣着的时候,就已经起了身,待迎春话音一落,赶在贾赦之前开了口:“敢问二姑娘对那女子的衣裳有什么映像?” 迎春迟疑着说道:“我记得不大真了,好像领口这里有三个有点圆圆的会反光的扣子,袖子上也有,不过不是圆的。” “可有口袋?” “倒是有一个方的,中间也有个不太圆的会反光的扣子,上面是中空的三角形,现在听你这么一说,倒真像是一个方口袋被拎在她的左手上。” “二姑娘,那是我们太太,是我们姑娘的母亲,您的姑妈!那件大毛的黑披风是我们太太进门的时候,我们老太太赏的,是我们太太最喜欢的衣服之一。我们太太常常左手拎着那袋子跟我们老爷出门。只是有一年,我们太太穿着这件披风出去赏雪,不小心滑了一跤,生生掉了一个成了型的男孩,我们太太每次见了那件衣裳就直掉泪,后来这件衣裳就被收了起来,再也没见我们太太穿过。那件披风上有五个用黄金打的嵌了莲子大的珍珠的梅花扣子,手袋上也有一个这样的扣子。” 贾赦虽然有些膈应,可那是自己嫡亲妹妹,且依照女儿的说法,还真托了妹妹的庇佑。因此贾赦摸了摸胡子,道:“难怪二丫头说林丫头和她有缘呢,可见真是四妹照应着。只是四妹已经出嫁了, 现代娇娇女的红楼生涯第6部分阅读 现代娇娇女的红楼生涯 作者:未知 出嫁了,在我们贾家的祠堂家庙里做法事也不妥当。当年四妹在家的时候,就曾经几次去法喜寺烧香,不如去那里订一场七七四十九天的道场,林丫头在我们家住着,怕是不能守三年孝的,倒不如将这场法事放在四妹周年前后做,做完法事,林丫头顺便除了服,以后就守心孝,平日里多抄写经来拿到法喜寺供奉,别人也说不出什么话来。” 听说是贾敏的鬼魂,邢夫人贾琏都浑身发冷,王熙凤连忙应了,赶忙亲自操持,在年前就与法喜寺主持商议好了,还在法喜寺特别收拾了一座两进的小院备着,此是后话。 正文 第十九节 祭祀先祖敬开宗谱 (一) 王夫人花了大心血仔细地安排了寿宴想讨贾政欢心,既想着要简朴文雅合了贾政读书人的秉性,又要风光体面不失荣国府当家人的身份排场,着实累得不轻。没成想到了十二月十九这天,贾政的光芒完全被迎春给掩盖了。贾政为人迂腐,朝中与之交好的官员寥寥无几,加上他又越过兄长贾赦住了荣禧堂,也被人暗骂目无兄长不识尊卑没规矩,因此这日上门的客人大多是冲着迎春来的。不说像四王八公这样的世交人家,就连贾母的娘家史家兄弟和王夫人的娘家王子腾夫人都给贾政迎春一人备一份八色礼物,迎春的礼物也只是外面的礼盒显得单薄些,里面的东西可是样样不比贾政的差,生生地气歪了王夫人的嘴。 而极少与贾家打交道的朝廷实权派人物,好比说亲自携家眷上门的少詹事宋焱宋大人、茶案知事张诚张大人,还有参知政事大人家、枢密使章大人家都派了得意子侄携女眷来,指明了要见迎春。虽然送贾政的礼单看着要比迎春的厚上三成,当不得今日过府的女眷们个个都要见迎春,又夸迎春生的好,又夸迎春端庄娴静规矩好,人人都说邢夫人好福气、养的好女儿,纷纷或是从身上取下体己首饰或是额外备了礼物给迎春,到后来,迎春收到的礼物居然比贾政多了一成有余。 迎春在嬷嬷们的指点下,跟着邢夫人与各家女眷行礼问好。邢夫人事前已经做了功课,边上又有白嬷嬷提点,虽然是第一次独立应对这样大的场面,一天下来,倒也没处什么纰漏。邢夫人在贾母面前不受宠也说不上话,却让她学会了安静地听别人说话并且在必要的时候捧个场,倒也给各家女眷留了个好印象。今日来荣国府饮宴的都是各家各府的人精、子,对贾家荣国府的事情也是门儿清,见邢夫人有些紧张,言行略有僵硬,大家都宽容地笑笑,女眷席上也和乐融融。那边实权派的诸位大人对贾政的迂腐也很了解,因此,寒暄之后,自然去寻比较中意又能说的上话的贾赦说笑。别看贾赦在原著中是个不起眼的十足的被抹黑的宅男,如今也是干正经事的朝廷官吏,何况贾赦愿意服从贾母将荣禧堂让给弟弟自己在后宅一住近十年也没闹腾,在朝中大臣及读书人的眼里,贾赦是典型的既孝顺母亲又友爱兄弟的宽厚人,而喜好美色、屋里美女成群更是合了读书人的风、流胃口,君不见苏轼还扒灰、白居易六十岁了还十年换了三个绝色侍婢还与友人交换侍妾并写诗炫耀呢!贾赦做的那些还真是毛毛雨,毕竟他也没干出强抢民女害人性命之类的坏事,真要说风、流也好猥、琐也好,都还不够看。而参知政事大人家的公子这些年轻人自然由贾琏招待,言辞间对贾琏也多有笼络,让贾琏又是为自己的妹妹自豪又是对送来这场富贵的姑妈感激不已。因此再三叮嘱王熙凤对林妹妹要多上上心。王熙凤虽然不信鬼神,但是见自己小姑那般慎重其事,贾琏又一再叮嘱,少不得打起精神,到了第三日就将各色私祭物品准备齐全了,又让贾琏帮忙掌了眼,又请邢夫人过了目,方亲自送到黛玉的屋子里来。 时间过得很快,二十三这天要除尘祭灶,黛玉后院东厢房作了小厨房,也要祭一祭。贾赦和贾琏自然去大厨房,贾琮要去祭邢夫人的小厨房和迎春的小厨房,黛玉怕误了吉时,故请了贾环来,完了,又给贾环包了一盒六色礼物回去,让赵姨娘在贾政面前狠狠地感恩戴德了一番又为黛玉委屈地擦擦眼睛,让贾政对她的好感大增,将寿宴上受的气都算到了提议将自己的寿宴与迎春的庆功宴一起办的王夫人头上。到了二十四,黛玉在嬷嬷的指点下准备自家祭祀之物。迎春跟着贾赦、邢夫人去了东府,与荣宁二个各房人等打扫宗祠、清洗祭器。女眷们还要亲自下厨准备祭祖用的菜肴点心。黛玉到了晚上见到迎春通红的双手吓了一跳。迎春一面让丫鬟们帮她做手部的养护,一面向黛玉告罪,请黛玉入座,口中笑道:“妹妹莫怕,我这双手啊就是这么娇贵,受了一点点委屈,就拿这副样子来吓人呢。” 黛玉见迎春一脸笑意,当真十分开心,心中更是不解。倒是百枝解释道:“林姑娘莫要担心,今年我们姑娘可是要正式捧了果盘进宗祠了。”原来贾家的规矩,没有上宗谱的姨娘通房是不准接近祠堂的,嫡支的上了宗谱的姨娘和庶出的儿女也只能在祭祖之前借擦洗祠堂地板的时候才能进入祠堂,而且就是祠堂的廊柱香案也轮不到她们碰触。而祭祖的器皿只有荣宁二府的正经嫡派主子们才有资格清洗打理,例如东府的贾敬、贾珍、尤氏、惜春、贾蓉、秦氏六人及西府的贾母、贾赦、邢夫人、贾政、王夫人、贾琏、王熙凤、李纨、贾宝玉、贾兰诸人而已,其他人根本就不允许触摸祭器。如今迎春也能捧着祭器进入宗祠,与以上诸人在祠堂内一起叩拜,那才是真正地承认她荣国府正经爵爷的嫡长女的身份。而那种虽然上了宗谱挂着嫡出的名分却没有资格触摸祭器、只能在祠堂外向祖宗叩拜的嫡女在世家的眼里无论是身份还是地位可都比不上这能进祠堂叩拜的嫡女。元春在家时,也未能在祭祖时亲自为祖先奉上果盘,因此,迎春此时的兴奋之情可想而知,如果她这次祭祖能顺顺利利地完成,那才是真正地将元春踩在脚下,大房也踏踏实实地迈出了夺回荣国府实权的第一步。 黛玉大致明白了其中的关节,连忙起身向迎春道贺,又送上林如海的年礼。原来自从黛玉到了贾家以后,一共寄了三封信回家,可黛玉怕老父担心从来报喜不报忧。迎春是个有算计的,想着要把林如海拉到大房来,除了亲自写了两封请安信,还让丫鬟们将林黛玉每日的一言一行及身边发生的事情还有府里众人的反映都如实记录下来,每旬给林如海寄一次,生生地将林如海的心给提了上去。林如海将黛玉的信与迎春的信放在一起细细地琢磨了几天,又将众人给黛玉的物品清单看了又看,悲哀地发现,哪怕自己送了大把的银子给贾家,却没有几两用到了女儿的身上,黛玉的东西,除了贾母少少给了几件以外,居然绝大部分是迎春给张罗的。贾母说好了要好好教养黛玉,却根本没有真正为黛玉考虑过。林如海也动用了自己的人脉还有林家几代传下来的力量暗中查探,不得不承认,整个贾家唯一时刻记得黛玉为黛玉着想的怕是只有这个长房的贾二姑娘了,甚至,她为了黛玉多次游说,最终说服了贾赦和邢夫人接手黛玉,哪怕她是存了利用自己的心,却也让自己唯一的骨肉得了好。因此,林如海特地另外备了厚礼让女儿转交迎春,又命林家家人暗中关注黛玉在京中的生活,事无巨细飞鹰传书给他。 迎春起身谢过林如海和黛玉,收下礼物,又问黛玉身体可好。黛玉笑着答道:“让姐姐担心了,妹妹一切都好。自从大舅舅请了王太医过府以后,妹妹一直按照太医开的药膳方子进食,身子果然轻快许多。姐姐放心,哪怕是为了父亲,妹妹也会珍惜自己,好好地保养身子,不负舅舅舅母和姐姐的爱护之心。” “妹妹身子渐安,又能如此打算,想必是要大好了,那我也就放心了。若是妹妹能不再生病,一直平平安安事事顺利的,我也算不负姑爹的厚望、姑妈的庇佑了。” 姐妹二人说笑一阵,又说了些荣国府里最近发生的事情,黛玉方起身告辞,迎春亲自送到院子门口,叮嘱黛玉年节事多,要好好注意身体。黛玉笑着谢过迎春,又迟疑地问道:“前几日我听见大舅舅生气,说是连艾叶柚子叶都不给准备了,姐姐可知道怎么回事情么?” “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父亲每日出门早,轿子里也不够暖和,朝堂空旷风大,衙门里火盆也是有数的,京里每年冬天又湿又冷,父亲怕染上老寒腿,所以天天要用艾叶泡脚的。母亲体质偏寒,一到冬天就手脚冰冷四肢无力,需要用艾叶泡澡活络血脉温宫养生,因此艾叶用得特别快。至于柚子叶,是拿来防虫清洗头发的。父亲的顶头上司是出了名的不修边幅,老长的胡子上曾经被人发现有跳蚤,所以父亲每次回家都要沐浴熏香。对了,妹妹初到京里,要不要也用些艾叶泡泡,活络活络身体?我那里艾叶还有些,可以防风寒呢,尤其是祭祖之后泡个艾叶澡,很解劳累酸痛的。” 黛玉谢过迎春,当真要了些艾叶回去。 正文 第二十节 祭祀先祖敬开宗谱 (二) 迎春见观风苑关了门才回身,亲自看小丫头关了院门,上了门闩才回到自己的书房,迎春才道:“百枝,我要皮蛋瘦肉粥、双皮糖蒸酥酪、水晶肘子、纯菜汤做宵夜,今晚小厨房怕是没人,你和紫鹃两人带几个小丫头去准备吧,顺便帮我准备好热水,我要沐浴。连翘,你将我屋子的窗子都开了,通上两刻钟的风,记得好好扇扇拔步床里,边边角角的都要扇过,散了里面的浊气后,在点上檀香,要那之前从水陆寺带回来的。芰莲、黄芪去清点下之前做好的荷包还剩下有多少,列张单子出来。晴雯,这些是花样子,你领着剩下的小丫头看着做,不明白的就问芰莲,料子绒线什么的也问芰莲要,但是一定要和之前做的荷包要一样,不要自作主张添上其他的花纹,这是我预备赏人用的,不打眼才是最重要的,明白了么?”众丫鬟连忙应声退下了。 支开所有的丫鬟,迎春当着金嬷嬷洪嬷嬷的面打开了礼物,礼盒里放着六只紫檀盒子,一只装了一套二十件的羊脂玉头面,一只装了一套二十件紫金南珠头面,一只装了一块墨及一叠面额一千两总计两万两的银票(迎春在金嬷嬷的指点下方知是李廷圭墨),一只装了一卷装裱好的褚遂良的真迹,一只装了品相完好的宋版《尚书正义》,迎春打开最后一只紫檀盒子,却吃了一惊,居然是砚台,迎春一眼就被那浑厚庄重的颜色给吸引住了。 “这是什么砚?居然是墨玉做的,墨玉能做砚台吗?” 洪嬷嬷在迎春手中看了一眼,道:“郡君看走眼了呢。这是端砚中最名贵的鱼脑冻,可不是什么墨玉。这方是鱼脑冻里的碎冻,完整的鱼脑冻青花端砚只有宫里能有呢。看这古朴的做工,怕是前朝的古董呢。” “姑爹可给林妹妹准备了砚台么?” “林姑娘那里是一方火捺,而且不同于一般的火捺,紫中带赤、色泽鲜艳,虽比不得这方碎冻,却也是极名贵的了。” 迎春用手指轻轻地抚摸着温软嫩得宛若幼儿肌肤一般的砚台,口中不住的喃喃着:“端砚、千古名砚……千古……砚……千古……千古……砚台……砚台……砚台,鱼脑冻……完整……皇家……皇家……碎冻、赤捺、紫中带赤……紫中带赤……紫……紫色、皇家。呵,姑爹真是煞费苦心呢。” “郡君想到些什么了么?” “姑爹这礼盒怕是特意定做的吧,这礼物放置的顺序还真是大有讲究呢。打开礼盒,第一个就必须拿开的是两只首饰盒子。我本是庶女,母亲出身寒门又不当家,新进晋封郡君,必然缺少上等首饰,姑爹送上这两套头面首饰解我燃眉之急,这是示好的第一步。拿开首饰盒才能取出这李廷圭墨的墨盒,李廷圭墨存世稀少,我必会拿在手中辨识,也只有将这李廷圭墨拿在手中仔细辨识,才会注意到这墨盒的大小不对劲,才会注意到里面的暗格及暗格里的银票。林妹妹名字中的黛字可作画眉之墨,女子每日要画眉,这两万两银票应是对我照应林妹妹日常花费的补偿。之后能被取出的是褚遂良的真迹。褚遂良乃是唐太宗的托孤名臣,无论是功劳也好还是为人风骨也好,都被千古传颂,这是对我照应林妹妹的行为表示赞扬、肯定和感激。再来是这宋版的《尚书正义》。我曾经到处搜罗古籍,甚至向当今圣上求借书籍,而且九月里的时候我刚刚读了《礼记》,正准备学《尚书》,姑爹送上这《尚书正义》,不但是投我所好,也是表示他对我的事情也是了解过的。最后是这碎冻青花端砚。砚台的谜面是‘身自端方,体自坚硬,虽不能言,有言必应’。只是端砚不易保存,虽然身自端方,却是体不坚硬、极易玉碎。身自端方……方,无规矩不成方圆。姑爹怕是暗示我,在我照应好林妹妹的同时,只要不超过底线,我的要求他都会答应;若是超过了底线,他自然是宁为玉碎不为瓦全。” “青和郡君会不会想太多了,这怎么看都是一份普通的名贵礼物而已呀。” “读书人肚子里的弯弯道道本来就多。何况姑爹又是探花出身,在盐政那么险要的位子上还能混得风生水起又是得圣上赞誉又是连任的,我就是再多长几个心眼也比不上呢。之前我有命人特地记录林妹妹的日常生活流水账及各色物品明细清单寄给姑爹,姑爹怕是也看懂了,回了这份礼,也是接受我的好意,表示愿意结盟的意思,也表明了他的立场与底线。” 金嬷嬷与洪嬷嬷对视一眼,淡淡地开口道:“郡君怎么知道林大人的立场与底线的?” “这幅褚遂良的字。褚遂良本是唐太宗的托孤重臣,他对唐太宗和大唐的忠诚自然是不用怀疑的,可惜的是,到了暮年,因为私交甚笃的好友,数次顶撞高宗李治,利用他身为托孤重臣的地位和威望在群臣让高宗皇帝下不了台,结果帮了王皇后及太原王氏等以五姓七望为首的世家们,无形中使得皇帝的命令出不了长安一带,妨碍了高宗李治对朝廷的掌控,也危害到了大唐皇室的权威,所以最终遭到流放。姑爹是借这褚遂良的生平告诉我他不会背叛朝廷,也警告我不要犯同样的错呢。” “郡君认为林大人为何要这么做呢?” “想我们贾家与那甄家同是金陵望族,虽然这宁荣二府及亲派八房搬到了京城,却有十二房依旧在原籍,那甄家更是百余年来一直盘踞金陵。我曾经听说甄家四度接驾,所费着实不少,哪怕皇家拿出银钱来贴补也只是杯水车薪。我曾经无意中听父亲露过口风,我们贾家也接驾过一次,其中亏空的数额就让我们这样的人家不能承受,只能向国库借银两,而这批银两至今都未能还上。无论甄家是否与我们贾家这样喜好奢华、无论甄家的几代家主有多少能干,要偿还四次接驾的亏空,也是难于登天。何况接驾后的行宫就不能住人,反而要仔细封存维护修缮,这里的开支怕也是不少的。 “金陵过去不远就是扬州,盐商云集,个个腰缠万贯,富得流油,甄家难免会打扬州的主意,而姑爹又是巡盐御史,能连任又被圣上夸奖,其中的艰辛可想而知,和甄家的斗法想必也是少不了的,只是不知道金陵的十二房族人有没有参上一脚,这宁荣二府又在后面扮演了什么角色。姑爹会警告我也是自然的,毕竟我也姓贾,不过与甄家交好的是二房、与甄家常来常往的也是二房,我与那二太太早就势成水火,若是能帮到姑爹给二房添堵,我当然高兴。对了,嬷嬷,能否帮个忙,将我和姑爹结盟的消息让圣上知道。” “郡君的意思是……” “我已经展露了自己在庶政上的才华,尤其是敛财又惠民的理财之术,比起汉武帝时期的桑弘羊和宋神宗时期的王安石所采用的缓解国家一时的财政危机却激化党争导致君臣离心最终祸及百姓动摇国家根基的理财之术不知道高明了多少,两位嬷嬷曾在圣上身边伺候,想必略知一二。随着我年龄渐长,我能做的事情也就越多,对朝廷的影响也会越来越大,再加上姑爹的智谋,若是不能掌握在圣上的手中,必会成为祸乱的种子招来灾难,所以请两位嬷嬷将我的一言一行、每日里做的事情都一五一十地禀告给当今圣上。君臣不疑才是国家兴盛之兆。且君子坦荡荡,我虽是闺中弱女也愿效仿先贤精忠报国。” “那太后娘娘那边呢?” “天无二日、国无二主,请嬷嬷先禀告圣上,若是圣上允许,就按照圣上的旨意,节选些禀告太后娘娘,若是圣上什么都没有说,就劳烦嬷嬷保密,莫要将这些事情让其他人知道了。” 金嬷嬷洪嬷嬷都躬身应了。迎春爱不释手地摸着砚台,突然轻笑道:“不愧是千古第一名砚,姑爹居然将火捺给了林妹妹,却舍得送我碎冻,这方砚台怕是只有三元及第的旷世奇才才能配得上呢。火捺,紫中带赤,紫色本是极尊贵的颜色,在前朝甚至一度被列为皇室专用。火捺端砚,姑爹倒是给我出了个好题。不过也是,那边与东府一直与甄家交好,老太太对林妹妹也不上心,姑爹送妹妹来现在看起来倒真像是姑爹向甄家服软送上人质一样。好在这是京城,姑爹到底是朝廷命官,只要姑爹尚在,妹妹就无性命之忧。若是妹妹能入了圣上的眼有个正式的封号,那么甄家也好贾家也好都不能欺负妹妹了。既然姑爹如此相信我,那我也要好好地谋划安排下,为妹妹也挣个封号来,方不负姑爹对我的看重呢!” “郡君打算怎么做?” “我升郡君花了三年时间,我打算也花上三年时间至少为妹妹挣个乡君出来。” “敢问郡君有多少把握?” “五成而已,实在不行,我会把我的功劳转些给妹妹。对了,嬷嬷,这个砚台我作私房就不进上了,若是皇上问起,就请嬷嬷美言几句。” 说着迎春就小心的捧起端砚,放到自己的屋子里自己的体己柜子了,又在丫鬟们的伺候下沐浴更衣,用了宵夜,在炕上支起炕桌,写了两刻钟的字,方收拾就寝。等迎春歇下了,正房熄了灯,金嬷嬷与洪嬷嬷又仔细检查了书房,关好门窗,锁好书房的门,回到自己的屋子,计较了一番,感慨皇上交代的任务居然这么容易就超额完成了,隔夜,一封密信就被悄悄地送进了宫,出现在皇帝的书案上。 二十七这日,族长贾敬果然当着众族老的面开了宗谱,在贾琏之母的名字底下添上“贾瑾”二字,又写上生辰八字并注明了二姑娘贾瑾受圣上嘉奖的日期和两度接受册封的封号和时间。从此,迎春以贾瑾作为正式的名字被世人认可其荣国府嫡长房嫡长女的身份,加上二姑娘贾瑾能干又有宫里赏赐的嬷嬷教养,被不少世家列入了嫡派宗支的冢妇备选名单。王夫人恨得直咬牙却又无可奈何。 正文 第二十一节 物伤其类心悲老父 (一) ps:昨天小电傲娇了,文文跳水失踪,这是后来码的,大家将就一下吧。 pps:求回帖,求挑刺,抓虫也好,逻辑不合理也好,请砸我吧。 ppps:炸弹来了哦,看能炸出多少回帖吧。 祭告先祖之后,贾敬领着众人至正房,女眷们由尤氏陪同着去上房用茶,贾母坐了主位,又拉了贾瑾坐了她边上的绣花墩,族中女眷便知道这是要正式介绍这位刚封了郡君的西府二姑娘了,众老妯娌纷纷过来或是拉了贾瑾的手细瞧,或是恭维贾母好福气会教养孩子等等。不想贾蓉之妻秦氏亲自捧了盖着大红羽纱的托盘进来,原来二十七是贾家祭拜先祖开宗谱发放年例的日子,此外还有对族中英才的奖励和对没有儿女奉养的孤寡老人的补助、对孤儿节妇的救济、还有受过朝廷表彰的族人的特别奖励都在今天发放。而秦可卿和她的丫头瑞珠捧的这两个盖了大红羽纱托盘是给贾瑾的特别奖励和英才奖励,贾瑾向祠堂方向拜了三拜谢过祖宗的庇佑,又起身谢过贾敬的美意再谢贾珍夫妇成全,向秦氏道有劳。秦氏客气几句,依旧在地下伺候。又坐了一会儿,贾母起身告辞,回到荣国府。 到了荣禧堂,王熙凤早就将分好了的年例请贾母王夫人过目,王夫人见里面也有贾瑾的份,更是怒火烧心,可是当着这么多的族中女眷,也不敢说贾瑾这个当今册封的正经的青和郡君比不上元春因此没有资格领年例,甚至因为过年,脸上还必须面带笑容。 直闹腾了一天,等傍晚回来时,贾瑾的脸都快僵了,却在听泉小筑门口被一阵爆竹声给吓了一跳,院子里还有孩童的嬉笑声。原来之前贾瑾有试做火药,因为记不清具体方子的比例了,所以做了很多,又挑了几天专门实验,这些火药做的爆竹光响却不好看,不得女眷们喜欢,却很得贾环贾琮两个半大的小子捧场,生生地磨去了许多。这堂兄弟俩都是庶出,年纪又小,虽然名字都在族谱上,却只能在年三十这天大祭和大年初一的祭告祖先的时候在祠堂外磕头,却不能参加这二十七的祭祖。兄弟俩年纪小,不知愁,又得了新鲜玩意,这会子正玩得开心着呢,见贾瑾回来了,都跑过来一左一右拉住袖子不放,磨着要更多的爆竹。贾瑾手中那几个却是专门用细竹枝做的,可不能给他们两个,只得告诉这兄弟俩自己已经没有了,过几天等新做了再送给他们玩,贾环贾琮两个才放了手,依依不舍地回去了。 次日,荣国府小宴,贾母坐了主位,东首是西府男丁,贾赦、贾政、贾琏、宝玉、贾兰五人每人一席,贾环、贾琮则另支了小几由两个小丫鬟伺候,西侧是女眷,邢夫人、王夫人、贾瑾、林黛玉、探春五人每人一席,惜春去了东府,李纨、王熙凤地下伺候,赵姨娘、周姨娘在外面廊下与丫鬟婆子们一处站着。席间,贾赦上来敬酒,贾母一口饮下,便让他回去了,贾政来敬酒,贾母笑着用了,还叮咛他“年纪也不小了,少喝些酒,当心见了风头疼”。贾琏上来敬酒,贾母用了,吩咐他好好当差,轮到宝玉和贾兰上来敬酒,贾母将宝玉好好抱在怀里摩挲了一番,在宝玉手里吃了,又吩咐贾兰的||乳|母多小心。宴终人散,贾赦等男丁向贾母行礼,先行退出,贾母推开邢夫人的搀扶,却将右手伸给了王夫人,贾瑾的手猛地一颤,引来黛玉担心的目光。 回到大房,贾赦说了声“夜深了,注意休息”就让姐弟三人回去休息了,贾瑾看着贾赦平静地脸庞和邢夫人抿起的倔强的嘴角,贾瑾的双手在衣袖里狠狠地捏成了拳。送黛玉回了院子后,自己也关了院门,阴沉着脸,回到卧室。百枝机灵地将拔步床、上的棉被卷起扎紧,悄无声息地将众丫鬟带了下去,倒是金嬷嬷有些担心,靠着门边站了。贾瑾去了珠冠,走过去,抓过木枕,一下一下地砸着棉被。金嬷嬷已经呆了,却也知道贾瑾心情不好与其郁闷在心还不如发泄出来的好,因此也只是安静地陪在一边。 迎春不停地打着,一直打到发髻凌乱浑身无力,方摇摇晃晃地转过身,跌坐在梳妆台前的绣花墩上,没多久,百枝进来了,悄悄地塞了一把梳子给金嬷嬷,自己去捡迎春落下的首饰。金嬷嬷走过去,轻轻地打开迎春的头发,慢慢地梳起来。百枝出去后,迎春才幽幽地开口道:“嬷嬷,你说老太太在想些什么?父亲不也是她的儿子么,她居然如此漠视父亲。父亲才是她的嫡长子,是受了朝廷册封的正经爵爷,难道她还以为自己一介外命妇可以无视嫡长制左右朝廷的封爵不成?父亲敬酒,她不理,母亲扶她,她推开,她怎么可以这么做?” 金嬷嬷沉默不语。她知道,迎春只是想说而已。 “其实父亲本性并不坏。父亲当年是在曾祖母身边大的,比起如今的宝玉,父亲当年还要受宠,即便如此,父亲也没有像现在的宝玉一样稍有不如意,就胡搅蛮缠弄得阖府长辈不痛快。只是那时候,老太太作为长房长媳,管着府里大大小小的事情,与父亲见面的时间也少。后来,祖母将叔父养在身边以后,更是对二叔加倍疼爱,反而对父亲不理不睬。曾祖母去世后,父亲回到了老太太身边,可是老太太却只对二叔嘘寒问暖,还好当时太爷还在,亲自教养了父亲几年。饶是如此,老太太还是不喜欢父亲,甚至以父亲是嫡长子要继承爵位为由不让父亲外出求学考取功名。没几年,太爷的身子也不好了,父亲继承了爵位,老太太又扒拉着太爷给二叔弄了个工部主事。 “二叔被老太太养得眼高于顶,进了衙门就得罪人,做啥啥不行,几十年功夫,倒做了工部员外郎,实职升做了虚衔,而父亲一直被老太太压着没有出去做官任职。先大太太没了以后,父亲更是被老太太赶到了这后院里住着。从此,老太太就只有在大宴、祭祖的时候会见上父亲一面,平日里无论父亲做了什么,她理也不理。 “无论是父亲也好,我也好,身为迎春的我也好,都太过心软,太过在意长辈,太过服从自己的亲生父母。只要是自己亲身父母说的话,就一定会听从,不管是不是委屈了自己,不管是不是与自己的意愿相背离,一切都是以父母的话为中心。结果呢?就像那句古话说的,会哭的孩子有糖吃,我们都太过听话了,所以我们的心意就被视作理所应当,一次不顺父母的意愿就被冠以不孝之名,最后呢?只能一个人守着满室的孤寂,带着破碎的无法再相信人的心,在这个偏远的小院里地老天荒。 “只是父亲不像我,满怀怨愤之心,所以他所经过的期待、等待、受伤、失望、痛苦、悲伤与绝望可能是我的十倍、百倍甚至更多,所以才会留下那张平静的脸庞,因为他在老太太面前已经被挑刺到无论做什么都错的地步了。只是我不甘心,为什么我们的心意就要被如此糟蹋!既然我们做什么都错,那就按照我们自己的意愿做好了。反正我们大房,无论是父亲还是我,不管我们怎么做,都不能让那老太太满意,那就让我们任性一回,与其委屈自己,一个劲地服从老太太,然后背上不实的污名,走向末路,不如做回自己,哪怕是头破血流,哪怕是粉身碎骨,也要成为史书上最浓重的一笔,也要成为令世人永远铭记的最美丽的烟花。” “恕老奴直言,您的父亲做事有些缩手缩脚的,似乎不太喜欢与人相处。” “若是其他人说自己样样不好,父亲可以说那是他们嫉妒自己,可若是这是自己的母亲常常挂在嘴边的,才会让父亲真正怀疑自己,谎言说了一千遍也就成了真的,也只有老太太才能伤害到父亲呢。若不是我哭着告诉父亲他是我唯一的依靠是天底下唯一能真正给我庇佑的人,父亲才不会走出家门。 “可是那边依旧不肯放过父亲,不遗余力地败坏父亲的名声,到处宣扬父亲好色,花费日笃。就拿好色来说吧,妾通买卖,父亲那些个侍妾通房都是自愿卖身进府伺候父亲的,还有那些个家生子,不也一个个想着爬上爷们的床么?京里的世代勋爵之家哪个爵爷不是侍妾成群美婢环绕的,父亲甚至还从来不养优伶歌姬,也没有养外室,更没有把手伸到母亲儿子女儿房里的丫头身上,更不要说是闹出强抢民女草菅人命之类的事情。 “那边二叔那个百年员外郎还养了一大群清客相公呢!不停地添置名人字画、孤本书籍、日日清谈饮宴取乐,要我说,父亲一年的花销还比不上二叔三个月的花费呢。还有老太太,不喜欢父亲也就罢了,还纵容那边败坏父亲的名声,弄得没有一个官宦人家的女眷上门说亲,父亲只得娶了母亲这样的寒门女子做继室,就连哥哥也说不得好人家,只能迎娶那二太太的娘家侄女。那王家的女儿有什么好家教?不通诗文就算了,居然个个眼高于顶,不把朝廷律法放在眼里,还谋害夫家子嗣!若不是看在嫂子心里只有哥哥一个人,又年轻还愿意听哥哥的话,我还不要这样的人做我哥哥的妻子呢!” 正文 第二十二节 物伤其类心悲老父 (二) ps:本文慢热,想看宝姐姐的朋友们有的等了。影子尽力不黑姐姐的。 “那么郡君想怎么做?” “不是我想怎么做,而是我不得不做。像我们这样的人家,虽然庶女和嫡女面子上是一样的。可实际上呢?就拿我自己来说吧。当初大姐姐在家时,就专门请了女先生单教她一个,我就是想在边上旁听,也会以‘姑娘还小,不要闹大姑娘’为由被丫鬟婆子们拉开。宝玉只比我小几个月,大姐姐在他三四岁的时候就给他启蒙了,而我呢,要本书都千难万难。每次去大姐姐屋子里想旁听大姐姐给宝玉启蒙偷学几个字,也会被打发到别的屋子里吃东西!在看看相熟人家家里的庶女,落的好的有几个?为了父兄的前途被家里当做礼物送给上司做妾的,或者是被嫡母换了银钱的,又有多少?嫁给商人家里做正室的已经是谢天谢地了!” 贾瑾气哼哼地扭着帕子想起了原著里的迎春,那个二木头自己也不争气。在当时来说,哪个当家少爷迎娶原配正室的时候不花钱如流水的?五千两银子又算什么!偏生自己一味地纵容下人,使得自己的衣裳首饰没了大半不说,还闹出了丫头偷人的丑闻!还弄得满城皆知!再加上贾赦只有爵位没有官职、社交范围又小,邢夫人干脆只能呆在家里,又能结识什么官宦人家!贾赦虽然有些不着调,可他已经在他认识的人里尽量给你找了个好的了,至少是个官,而不是像王家那样把女儿嫁给薛家那样的商人!哪家娶媳妇不打听人品的?大观园里那么多小姐,就你的丫鬟偷人!别人会怎么想?外面当然会想该不会是小姐偷人,要不然怎么闹得那么大,那丫头怎么就没几天没了呢!退不了亲,就只有让你死了,说不定人家还觉得晦气,娶媳妇倒娶回一顶绿帽子来了,倒让子孙都抬不起头来!至于嫁妆,你十几年的首饰积攒下来的话也该不少了吧?偏偏你连累丝金凤这样要紧的头面首饰丢了都不管,新媳妇第一天连头面首饰都没有,将丈夫的脸生生地踩在脚下,你还想你丈夫心疼你喜欢你?做梦!贾家总共每个庶出的姑娘就准备了三四千两银子,你自己都不在乎了,那些黑心肠的买办们还不可了劲的往自己屋里扒拉,留给你的能有一千两就不错了! “郡君……郡君……” “嬷嬷,你知道么,在这个荣国府里真正随分从时的人死的更快!想要活得好,就要不停地去争。那边明明知道是我父亲袭的爵位,我上面又有嫡亲的哥哥,却不停地败坏我父亲的名声,之前又百般拦着不让我哥哥当差,可见是算计着这荣国府的爵位和祖宗基业。二房想要这些个东西,要么是我们大房绝嗣,要么就是父亲或者是哥哥犯了大错。别的我不知道也不懂,但是我却知道‘刑不上大夫’,唯一能让我们大房夺爵的只有十恶不赦的罪过了。十恶不赦前面三条,不用说,是要祸及九族的,不可能。第四条恶逆,殴打和谋杀祖父母、父母、伯叔等尊长,第五条不道,杀一家非死罪三人及肢解人,父亲也做不来,但是要当心有人嫁祸父亲肢解人。不睦和不孝这样的事情,父亲母亲不会做,就是老太太状告父亲不孝,也会遭到质疑。不义,父亲也没有机会做。内乱,这个……跳过,不过要劝着母亲多管束管束父亲。剩下就是大不敬了。冒犯帝王尊严,这里面的门道就多了啊。 “嬷嬷,请您与洪嬷嬷崔嬷嬷白嬷嬷一起多看着些,不论是我房里的丫头们还是林妹妹房里的丫头们就劳驾您四位多加管教了,就是我父亲母亲房里也要多加注意,这些就麻烦嬷嬷们了,若是有什么需要的还请嬷嬷直接告诉我。还有之前我也说了长辈的不是,虽然那时是为了指点姑姑家的表妹好拉拢姑父为我们大房争一个盟友,即便是情势所需我不后悔,但是错了就是错了,所以请嬷嬷们以后对我也多加训练,以免出了纰漏招来灾祸。” 金嬷嬷应了,迎春继续说道:“我们贾家,早就成了京里的笑话了。尊卑不分、嫌贫爱富,再加上祸起萧墙。那边既然不把我们大房当作骨肉看,那我也只好壮士断腕,涅火重生了。我父亲与二叔是亲兄弟,二叔为人古板,又不通世事,几十年不见长进;我父亲刚刚出任官职,一切刚刚开始,人脉也不够,在这上面两人刚刚持平。二太太的兄弟王子腾大人一度是圣上的心腹,太太则是出自寒门,先头太太那里又多年不曾亲近过了,这里我们不止输了一筹,不过先大太太娘家那里一定要想办法多走动走动。珠大哥哥是没了,但是珠大哥哥毕竟是同进士,哥哥只是个买来虚衔,又是今年刚进部里当差,目前来看,两人持平,将来哥哥若是做的好,应该是我们更有赢面。珠大嫂子的父亲之前是国子监祭酒,门生故友极多,而我的嫂子只是王子腾大人的侄女,兄弟又不出彩,这就被那边甩开老远了。下面几个还小十年内不算。从姑爹送的礼物来看,姑爹愿意帮我们的也有限,不过姑爹愿意帮忙我们就胜了一筹。那边虽然有甄家,但是这甄家将来也说不定会成为拖累,暂时不予考虑。荣国府的故交都是那边联络的,这次的庆功宴我们也见了许多当今得用的大人们,一定要安排好母亲与这些人家的会面与相处,才有望将来他们会为父亲说话。嬷嬷,有空就请多帮帮母亲吧。 “最后就是我自己了,我很能干,尤其是在庶政上,只是财政是庶政之母,没了钱财,空有能耐也是没用的。但是没有权势和地位,空有钱财,只会招来他人的算计,就像之前那二太太想把我的庄子连着那些个作坊算到公中一样,在这荣国府里,老太太又压着父亲,所以我只能找外援。贾家的人从来眼高于顶,能让贾家人闭嘴的就只有圣上和皇家。想让老太太和二房他们不敢对我下手,那就只有我自己圣宠不衰。除了我自己要不断地向圣上展示才华之外,也需要圣上不时恩赐些物件才好,哪怕是几件首饰、几块衣料、几样小玩意也好。这宁荣二府里多得是眼皮底子浅的小人,我若真的收拾得精致文雅,他们还当我失了宠,没了银子打扮收拾自己呢。我想好好地体体面面地活下去,不想被当做礼物一样送人。好比大姐姐,就是嫡女又如何?还不是被送进宫做宫女了?如今我虽然成了嫡出,可是还不够,不能让他们左右我的将来,看来到时候也只能请宫里帮忙了。这些嬷嬷能否帮个忙呢?” “郡君言重了,老身等是郡君的教习嬷嬷,自然会侍奉郡君。至于其他的,只要郡君一直忠心耿耿,自然圣眷不断。” “是么,既然如此,我也就放心了。” 迎春笑笑,吩咐小丫头进来伺候她梳洗,收拾干净了,也就歇下了,这晚,又一封密信进了宫。 次日,王熙凤派人送了门神、对联、挂牌和桃符来,贾赦也亲自写 现代娇娇女的红楼生涯第7部分阅读 现代娇娇女的红楼生涯 作者:未知 对联,迎春这里还有御赐的福字。大房热热闹闹地换上了。到了三十这天,贾母领着邢夫人、王夫人、尤氏、贾瑾都换了朝服进宫朝贺行礼,回来后才是大祭。先是贾敬领着族里所有男丁一起祭祀祖宗,贾敬主祭、贾赦陪祭、贾珍献爵、贾琏贾琮献帛、宝玉捧香、贾昌贾菱展拜垫守焚池。然后是男东女西的祭告祖先,又是向祖先献上酒菜等。回来后则是散压岁钱并荷包金银镙子等,然后就是合、欢、宴。今年贾环依旧拿得比别人少,不但比贾琮贾兰少许多,就是宝玉的六分之一也没有,贾环渐渐大了,听见那些丫鬟婆子们的嘲笑他还不如有些体面的丫头,不觉又气又伤心,他也知道自己比不得宝玉。唯有大房,给他们兄弟俩的都是一模一样的,倒是让贾环心底稍安,再听了赵姨娘的唠叨,越发与贾瑾黛玉两个亲近,听到什么就和两位姐姐说什么,不但自己解了惑、得了点心吃,还让黛玉知道了许多不知道的事情,无形中帮了大房和贾瑾不少的忙。 大年初一,依旧是按照品级大妆进宫朝贺行礼,回来祭祀祖先,之后就是走亲访友,原本这都是王夫人和王熙凤两人的事,邢夫人的家人都在南边,每年正月里邢夫人也只是跟平日里一样在家里坐着。不想今年很多人家都下了帖子邀请邢夫人和贾瑾,倒是让邢夫人手忙脚乱。更没想到的是,初八这天,一道圣旨,把贾瑾宣进了宫,让贾母又惊又喜。王夫人虽然看不过大房和贾瑾春风得意,但是她得了娘家哥哥嫂子的指点,还指望贾元春能承恩出头人地呢,如今贾瑾受宠,若是能提点元春一二,以元春的姿色美貌和能耐,说不定自己还能做皇子的外祖母呢。因此也带了笑脸亲亲热热地上来嘱咐贾瑾不要忘了在皇上面前说说元春的好话,让边上的崔嬷嬷金嬷嬷暗地里翻了个白眼。 正文 第二十三节 杀机四起犹怨生母 (一) ps:收到长评,所以双更,大家都拿长评砸我吧! 贾瑾进了宫,依旧先去给太后娘娘请安,然后就去了勤政殿,倒是崔嬷嬷留在了慈宁宫回话。贾瑾到了勤政殿,先向皇帝三跪九叩行大礼,起身后又向太子行礼,恭贺新春,免礼起身后,太子笑着问道:“青和,你带了什么礼物来啊?” “回太子,臣女带了好东西,运作得宜,可以保我北疆安宁。”贾瑾的话让正在看折子的皇帝惊讶地抬起了头。贾瑾先呈上了装了火药的细竹枝,皇帝让内侍接过来,看了一看,有些奇怪,不过还是按照贾瑾的话,在勤政殿前的花园里试了几个,威力果然不错,就连皇帝心爱的腊梅树也被飞溅的竹枝片削去了一枝开了花的枝桠,勤政殿的廊柱上留下了深深地痕迹,还好一众卫士们身着铠甲,倒是没有受伤,却有两位卫士的铠甲留下了痕迹。 太子有些疑惑,这几根细竹枝做的爆竹威力并不大啊,皇帝笑着接过内侍捡回来的腊梅枝,道:“青和,如果你能说出这有利于北疆安宁的理由,朕就将这腊梅枝赐给你,如果你说的理由不能让朕满意,那朕只好罚你赔朕的腊梅了。” “启禀皇上,臣女这次做的实际上已经减了威力了,毕竟是在皇上面前试用,若是惊着皇上或是让皇上受了伤,那臣女就是万死莫赎了。若是用比拇指还粗的竹子做了,那威力还要翻上一番。皇上请看梅枝,是被飞起的竹片削断的。北方蛮夷最善走马游射,若是在竹子里面添加锐利的铁片,那么就可以削断弓弦,就是飞起的铁片飞不了太高,依然可以伤到马腿。试想,北方游牧蛮夷最擅长的就是集团冲锋,若是这特别制作的爆竹在骑兵阵中炸开,只要前面有一匹马倒下,以骑兵冲刺的速度,跟在后面的马根本就来不及转弯减速,因此就会跟着倒下,这样就相当于硬生生地在对方的骑兵阵中撕开了一个口子,狠狠地打击了对方的士气。还有,家父曾说过,蛮夷的城寨又矮又小,若是用上投石车就能将这爆竹送进城寨里去,可以照成较大的伤亡,方便我朝将士攻城略地。另外,臣女还带来了坚壁清野策。” “坚壁清野策?”皇帝和太子惊喜异常,这特制的爆竹能缓解北疆压力也就让他们十分高兴了,听说还有策略更是十分好奇,见贾瑾向边上示意,皇上也好脾气地领着贾瑾回到勤政殿。 贾瑾请了内侍在御案边上又放了一张椅子,自己站了上去,拿过围棋子,摆出弦月阵的样子来。“启禀圣上,这坚壁清野策原本就是从这弦月阵变化而来的。这弦月阵易守难攻,打左军,就有中军和右军来救;打右军,就有中军和左军来救;若是打中军,不但会遭到中军抵抗,还要当心左军和右军的围剿。只是,北方游牧之族多是骑兵,速度极快,我朝将士又多是步兵,根本来不及列阵,所以这弦月阵在本朝越来越少见。如今,京城距离北面边疆只有短短的百余里,臣女说句放肆的话,若是那些蛮夷之族有心南下,不出一日,就能兵临城下。” “朕也想过,只是,当年真宗陛下与北狄有过盟誓,其中就有不能修建跟长城一样的城墙……” “所以,臣女想着,用五座城寨构成三个品字,不也成了弦月阵了么?近年来,京畿及周边地区十年九灾,若是借口安置流民,想那北狄和北燕也说不出什么来。若是北面有三五行城寨,不就是相当于有了无数的弦月阵拱卫京师了么。这里是臣女庄子的建设日志,而这几份则是臣女根据这份日志写下的北疆城寨方略,包括建设管理两个方面。在臣女的方略里面广泛地运用了臣女庄子上出产的水泥,可以加快这些城寨的建设,等北方游牧之族反应过来,我们已经有了数座这样的城寨,日后,也可以不断的在此基础上增建,那就成了又一道长城了。此外臣女认为,管理,至关重要。为了防止陈桥兵变重演,就必须让这些城寨对朝廷异常依赖。 “这些城寨既然是为了御敌之用,那么,为了防止有人目光短浅,为了一时的收成,就放过敌人,就不能在这些城寨边上开垦田地。但是一味地由朝廷供给这些个城寨,也不大现实,所以,臣女是计划鼓励这些城寨在城寨里面圈养牛羊,外面的田地就用来种草,以喂养牛羊马匹。同时,牛羊圈养在城寨里面,平时只有骑兵的马匹能出入,一旦蛮夷来袭,也能够迅速应对。朝廷可以另外组织商队去这些城寨收购牛羊,牛可以耕田,羊毛可以纺织,再不济,牛羊肉都可以吃。这些城寨,只出产牛羊,其他的比方说,米粮、布帛、盐、茶、炭火都需要外界供给,只要朝廷将这些控制在手中,就能掌控这些城寨的生死。” 皇帝一听,又惊又喜,若是这些城寨真的建成了,不但解决了困扰朝廷已久的流民问题,还让北疆的压力不在那么沉重。皇帝立马宣召枢密院的诸位大人和将军进宫商议,同时将贾瑾安排到了勤政殿后面的体顺堂。 这体顺堂原本是太祖时期,皇子皇孙读书的地方,后来皇子皇孙越来越多,就将皇子皇孙移到了福宁殿后面的福寿宫里读书,这体顺堂就一直空了下来。现在贾瑾这个外姓郡君住了进去,自然引得众人瞩目。虽然皇帝是为了方便宣召贾瑾问话,但是在后、宫里,人们只看到皇上相当宠爱贾瑾,其他人得的赏赐中,金银镙子一般就几个花样,每个花样也不超过十个。可是,贾瑾却是每个花样都得了一匣子,就是公主们也嫉妒不已,却安慰自己说这个贾瑾也是个眼皮子浅的,得的也就是些金瓜子、金银镙子,还比不得自己的一件衣裳一件首饰呢。 元春心里也是不平衡的,她不知道贾瑾受宠的真正理由,却想着当初若是家里不送自己进宫做宫女,那么今天自己也一样体面,不由得怨上了王夫人,明明贾瑾样样不如自己,若不是自己的母亲拦着将自己送进这个见不得人的地方,自己早就有儿有女了。贾瑾会经营庄子弄得好出产,自己若是嫁了,作为嫡女也会有陪嫁庄子,自己能做得更好,那么夫荣妻贵的就是自己,一再受封的也是自己了。可惜自己如今是皇后身边的高级宫女,是不得无故离开后、宫范围的,就是想借故接近二妹妹也是不能够的,上次二妹妹进宫时自己怎么就忘了和她见个面说个话呢?若是当时就交好,那二妹妹升做郡君时,自己也能入了皇上的眼做妃子了,皇上也不用等二妹妹长大了。 这边元春暗自懊悔,那边贾瑾却是除了请安时间和皇帝宣召,都安静地呆在体顺堂做推演。这日难得闲下来日头又好,贾瑾就溜到了体顺堂西侧的空地上玩起了跳房子,谁知不小心摔了一跤,胳膊擦到了地,破了一块皮,贾瑾龇牙咧嘴地跑到大水缸下,想弄些水来洗手,可惜人小个子矮,够不到,不想边上有人问:“你在做什么呢?” 贾瑾回头一见,却是一位皇子站在身后,立马行礼:“给殿下请安,殿下万福。” “免。你在做什么?发生什么事情了?你身上有血腥味。” “回殿下的话,臣女不小心摔了一跤,伤了胳膊,所以想弄些水清理一下伤口。只是臣女的个子太矮了,够不到水缸里的水。” 那位皇子哦了一声,慢慢地走过去,就要将自己的手帕伸进水缸,贾瑾立马就拦住了:“敢问殿下也要用水吗?” “你不是受伤要用水清理伤口吗?” 贾瑾立马塞过去一张帕子:“那就请殿下用我的帕子。若是殿下的手帕湿了或者是沾了血迹,殿下的宫女侍从们可要受罚了。” 这位皇子一愣笑了笑,接过帕子浸湿了交给贾瑾。贾瑾接过帕子,却不动手,只是看着对方,见对方没反应,方道:“殿下,我的伤口在胳膊上,请您转过脸去,可以吗?” 皇子当时的脸色就很奇怪,不过还是顺从的转过身去。贾瑾收拾好了,放下袖子,又向皇子行礼:“青和谢过殿下援手。” 皇子轻咳一声,道:“好好的,你怎么会摔跤的?” “回殿下的话,臣女顽皮在这里玩跳房子,一时站立不稳,才摔跤了。” “跳房子,那是宫外的游戏么?” “是的,殿下没有玩过吗?” “我倒是想玩,只是……” 贾瑾向四周看了看,道:“现在没有人,臣女可以教殿下玩,不过殿下可别跟人说是我教殿下的。” 皇子迟疑着应了,贾瑾就在皇子的面前跳了一遍,又见皇子依旧站着不动,以为对方是害怕摔着了,就拉着对方的双手,倒退着,手把手教了对方一遍。不愧是天潢贵胄,只教了一遍对方就会了,两人玩了四局,其中第二局,最后的石子贾瑾出局了,皇子倒踢了个六出来,赢了一场。四局结束,时间也不早了,午朝就要结束了,贾瑾跟皇子分了手,回了体顺堂,倒是那位皇子,在原地发了很久的呆,方才走了。 正文 第二十四节 杀机四起犹怨生母 (二) 贾瑾这些日子以来天天被宣召到勤政殿去。所以就在勤政殿里候着了,只是今日迟迟不见皇上和太子驾到,贾瑾有些无聊忍不住起来转转,看到御案上的翡翠镇纸,一眼就迷住了眼,忍不住见猎心喜,将那镇纸拿在手里把玩。 皇帝进来时,就看见贾瑾跪坐在几案前玩着那块内府新进的翡翠镇纸,就连自己进来都不知道。原来,前些日子,皇帝将西内的瀛台收拾出来做了火药作坊,今日在校场那里与心腹大臣们检验特制爆竹的威力,就连那个谁都不买账的枢密院副使贺将军都赞不绝口,认为此物应用得当,必能成为朝廷的又一利器。皇帝自然龙心大悦,加上诸位宰相和枢密院几位将军都说那坚壁清野策的确是良策,更是让皇帝觉得自己有望收回北地,完成自真宗以来历代先皇的遗愿。因此,皇帝见贾瑾玩着自己心爱的镇纸等有人拍了她的肩膀方才回神请罪也不生气,只是半开着玩笑道:“青和,听说你不大看中桑弘羊和王安石两位先贤,若是你不能说出个理由来,我可是要罚你哦。” “是,皇上。臣女认为,王安石虽然学问好为官清廉,但是他依旧不是个好官,甚至不适合成为主政管理方面的官员,更不要说是执政宰相。自己的变法有问题,不知道改进,却攻击提出不同意见的大臣,技不如人却纵容弟子子侄试用征诛之术,是为不义。看那场变法最终不过是造就了其门下几位弟子及其亲眷而已,却让那些领了青苗钱的百姓流离失所卖儿卖女易子而食,而其弟子在他执政期间却无故多出许多田地来而且大部分财物来历可疑,可见一斑。说白了,不过是拿天下人的财富和国家的未来喂饱了几个人的肚子而已。 “至于桑弘羊,因为时间过去太久,也许桑大人当年的变法适合当时的汉朝,却不适合圣上的天下。臣女只能说,若是按照桑弘羊桑大人的变法,只能生生地拖垮朝廷的根基。” “拖垮朝廷的根基?说来听听。” “自古以来,我华夏儿女最重视的就是土地,但有余钱必先添置土地田庄,此其一。其二,本朝嫁女,更是喜欢陪送土地,皇室宗亲如此,公卿世家亦如此,盖身为父母,心疼女儿愿爱女日后手有活钱不致于事事被婆家挟制。本朝立国已有百年,大量的良田土地多在世家巨户之手,更何况世家巨户多有通好,若是朝廷效仿汉武,那岂不是让皇室与士族世家交恶乃至于敌对么?如此一来,朝堂之上、宫掖之中,又如何能安稳?君不见,以汉武之神武亦不得不处死爱子、传位幼子却又处死其生母钩戈夫人。 “而且,自陛下登基以来,朝廷天灾不断……” “放肆!你也认为朕不配做这天下之主么?” “皇上,臣女认为这是皇上身为天下共主的最好的证明。” “你!……” “臣女斗胆,敢问皇上,您对有才能又忠心的臣下是束之高阁不闻不问,还是会委以重任?” “当然是委以重任。……啊!” “臣女以为皇上不必理会那些愚妄之言,只要做好手中的事情即可。须知责难无以成事,与拿起子小人计较只会有损皇上的威严。皇上英明神武,臣父、臣女一家愿意为皇上效犬马之劳。” 皇帝久久不出声,沉吟良久,抬头又见贾瑾对着那翡翠镇纸发呆,不觉有些好笑,轻轻拿起那镇纸递过去,放到贾瑾的面前。那镇纸碧绿碧绿的,印着外面暖暖的阳光,就好像是深涧中的幽潭撒着点点金光,又像少女明眸善睐的眼,波光流转间尽显婉转风情。太子忍不住轻轻推了她一把:“还不谢恩,父皇已经把这个赐给你了。”见贾瑾还未回过神,呆呆地回头看着自己,只得又重复一遍。 贾瑾连忙跪下道:“回圣上,蒙圣上厚爱,臣女感激不尽,但是此物臣女不敢要。” 皇帝问原因,贾瑾回道:“这翡翠镇纸能被放在御案上,想必是皇上的心爱之物,臣女可不能要。况且,这镇纸乃是文玩,真要到了臣女这样的闺阁女子的手中,那才是明珠暗投了。臣女若是这镇纸怕是会哭到坏了眼去。” “你不是喜欢么?” “是喜欢啊。可喜欢归喜欢。这人、这物,各有各的缘法,这镇纸到了臣女的手中那才是真的可惜了呢。臣女只要能细细看过就好。” 太子又道:“上回好像有人说自己最喜欢田地庄子的,怎么现在又喜欢这个了。” “臣女当然喜欢田地庄子了。入口的食物、身上的衣裳,只要不要太讲究,田地庄子上就能得。只是臣女亦是女儿家,也像普通的女儿家一样喜欢漂亮的衣裳、漂亮的珠玉等一切漂亮的东西啊。就连圣人不也说过‘食、色,性也’么?” 皇帝听了大笑起来,一面让贾瑾归座,一面让大总管李公公把那个装了新制翡翠首饰的紫檀首饰匣拿来。不多时,大总管李德顺领着两个小太监抬着一个数层的大首饰匣子进来。李德顺亲自将首饰匣子打开。原来这只首饰匣子不但上下分为六层,就是每一层也安放着十余只描金镂雕的紫檀小盒子,每个紫檀小盒子都是滑盖的,大小规格都不相同,每只都装了一样首饰,或者是发簪步摇,或者是镯子手串,或者是坠子戒指,或者是佩件挂饰,有整块翡翠雕琢镂刻的,也有细碎翡翠紫金镶嵌的。 贾瑾见了这些首饰,半晌才道:“圣上,这……这些莫不是和那镇纸同一块料子做的?” “不错,这支簪子戴上我瞧瞧。”说着就递过一支缠枝莲花花样的紫金花头嵌翡翠的簪子来。贾瑾连忙离座跪地,双手高举过头,恭敬地接过簪子,小心地斜斜插入头上的小纂儿上。簪头上镶嵌的碧绿的翡翠映着窗外夕阳的余晖,更显得贾瑾鹅脂雪肤,合着贾瑾低垂的眼睑,平添了一抹温柔娴静。 皇帝点点头:“这首饰你戴着倒好看。罢了,这些都赏你了。” 贾瑾呆了:“可……可是这也太多了,臣女只要一两件就够了。” “好了,说赏你就赏你了,回头让人连着这个首饰匣子一起送你家去。时候不早了,你也退下吧。” 贾瑾连忙高呼万岁,谢恩退下,大总管李德顺派了人伺候着送贾瑾回了体顺堂。到了晚上,宫里都知道了,皇上将那整套的翡翠首饰都给了青和郡君贾瑾。这套首饰可是和皇上最喜欢的翡翠镇纸是同一块料子做的,为了这些首饰,宫里的娘娘们可没少闹腾,就连皇后娘娘也不过得了一对镯子而已。这次莫说是后、宫妃嫔,就是那些个公主们都愤愤不平。第二天太后娘娘也听说了,派人将皇帝请了过去,母子俩说了许久,结果后、宫们惊讶地发现,太后娘娘也赏赐了不少东西。 八公主依旧稳如泰山,郭淑妃又砸了一地玩意儿。就连新年进宫侍奉母妃的公主们听说那翡翠首饰都被一个外姓郡君给得了去个个酸得不得了。就连年纪尚幼的十二公主身边,也有人咬耳朵子,徐充容狠狠地罚了几个奴才,又教育女儿:“别看那青和郡君这么受宠,她也依旧是依附着你的父皇,你也不用嫉妒她,她一切的荣耀都来自于你的父皇。她又不是皇室血脉,无论她爬得多高,她依旧要向你行礼问安。除非将来有一日她进了宫成了你的妃母之一,或者是成为你哥哥们的正室,否则,无论如何,你将来的身份都比她高。如果你听了你身边这些个钻营弄权的小人的话,与你父皇对着干,只会让你遭到厌弃,到时候,你失了你父皇的欢心,那些个之前在你耳边挑拨卖好的奴才们可不会陪着你,反而会笑话你,说你笨。记住了吗?在皇宫里,绝对不能做的事情是就是与皇帝对着干。” 皇后虽然心里有些酸,可是她执掌后、宫已久,自然不会将不快带在脸上,反而约束手下不得说青和郡君的不是。这日召见自己的亲生骨肉,却发现自己的六皇子居然少见的十分兴奋,还打听青和郡君的事情。皇后十分吃惊,以为青和郡君伤害了自己的儿子,仔细盘问以后,才发现原来自己的宝贝儿子因为青和是他接触过的女子中唯一一个没有把他当成瞎子看的人而对青和郡君贾瑾心怀好感。皇后答应儿子,等青和郡君再长大些就去跟皇帝提。送走六皇子以后,皇后好好盘算了一番,觉得贾瑾人虽好,就是家里太不像话了,做侧妃倒是可以,若是给儿子做正室怕是不行,好在两人年纪还小,可以先看看。又细想贾瑾的为人,也觉得这位青和郡君倒是投了自己的脾气,是个厉害的,若是真做了儿子的正室,一定能好好守护自己的儿子。这么想着,再拿婆婆的眼光去看贾瑾,自然越看越满意,见太后赏了不少东西给贾瑾,皇后也赏了不少好东西过去。 正文 第二十五节 论首饰情动睿绛珠 (一) 所以,灯节过后,贾瑾从宫里回来时,又是大包小包的装了几辆车。这天晚上,黛玉扶着嬷嬷的手去见贾瑾的时候,就看见屋子里的丫鬟们在白嬷嬷的指挥下,忙着将所有物品登记造册,而她的二姐姐贾瑾正抱着翡翠首饰乐呵呵地满炕打滚呢。贾瑾一见黛玉来了,连连招手:“妹妹快来,看看这些首饰。”黛玉也跟着爬上了炕,看着摆了大半个炕的首饰,忍不住道:“姐姐,怎么得了这么多的首饰啊。” “皇上赏的啊。” “哎?” “我说我喜欢漂亮的东西,漂亮的衣裳、漂亮的珠宝首饰,皇上就把这些赏给我了。” “可是依例,一般只会赏一件两件的吧。这里该不会是一首饰匣子吧?” “是一匣子。而且是和皇上最心爱的翡翠镇纸同一块料子做的。宫里的娘娘们为了这些首饰都快闹翻天了。” “这么贵重的东西,姐姐怎么就收下了?宫里的娘娘岂不嫉妒,对姐姐也不好啊。” “有什么不好的。皇上将这些都赏给了我,宫里的娘娘也就消停了呀。我的荣耀都来自于当今圣上,与那些娘娘们可不相干呢。” “可是这也太过了啊。” “一点也不。我原来是被那翡翠镇纸迷了眼,皇上见我喜欢,才拿这些给我的。若是那翡翠镇纸,能被皇上摆在御案上,必定是皇上的心爱之物,我当然不敢要。可这些不过是女子的饰物,我当然不客气了。何况我呈现给皇上的年礼可不轻呢。” “姐姐给皇上送了什么年礼如此贵重。” “妹妹可还记得我做给环儿琮儿俩玩的爆竹么?” “那个很响,却一点都不好看的炮仗?” “对,就是那个。我用威力最大的方子特别做了几个,连同方子一起呈给了皇上。若是能改进工艺,说不定今年北疆会有捷报呢。何况我的年礼可不止这个,比起江山社稷,这些首饰在皇上面前又算得了什么。我既然开了口,皇上当然乐意给我体面。” “是姐姐开的口?这……这不太好罢。府里不是有份例么?” “府里有份例又能如何呢?那边二太太可不止一次在老太太面前哭穷,说家里一年不如一年了。我又不像大姐姐,是这荣国府的嫡长女不说,又有个高官的舅舅。亲身母亲又当着家,自然要什么有什么。我那梳妆奁里除了每年两件的首饰份例和父亲母亲私下里给的小东西还有之前姑爹送的首饰以外,就只有今年老太太给了我两次首饰罢了,又够什么使的。我也十岁了,身上又有了诰封,出了正月,必然会受邀出席一些贵人常常出入的场合,有了这些御赐的首饰,别人也客气几分。若是跟那些皇室宗亲、一等公卿家的姑娘们处的好了,母亲面上也好看,对父亲的仕途虽不能说有所补益,却也会少些阻碍。” “那……那岂不是很辛苦?” “这是我们女儿家当做的。如今我是嫡女,可算是有资格去了。身为父亲唯一的女儿,能够帮上父亲的忙,我高兴还来不及呢,又怎么会觉得辛苦呢。” “刚才姐姐说是姐姐向皇上开口,皇上才将这些赐给姐姐。这……这……这是不是太失礼了?” “妹妹又忘了当初名相萧何的旧事了么?别忘了,姐姐今年也才十岁。却能呈上于江山社稷稳固有益的物事,皇上会怎么想我?若是我显得无欲无求,皇上会怎么想?一个十岁左右的女娃子,算得上是聪慧有才,却比大人还有礼有节,会不会是特意调教出来的或者是一个心机深沉的主儿。养的出这样的女儿的臣子又会是怎样的一个人呢?所以,如今我在皇上面前从不遮掩,坦坦白白的表现出我的愿望,反而会让皇上觉得我是个被父母娇惯大的千金女,或许在一些事情上面有着一等一的天赋,却是个直爽好拿捏的,只要拿出一些不太要紧的物件,自然是皆大欢喜。如此一来,皇上自然能够放心的继续宠着我,给我体面,也就能更放心地让我父亲升迁,我们大房在府里也好在外面也好才能因为圣眷不衰而被人尊重,不敢轻易得罪,我们的地位才会更加稳固。” “这……我从来就没有想过这些,也不知道自己能为爹爹做些什么。” “妹妹还小呢!过了年才七岁,急什么。要我说,妹妹第一要紧的事情就是养好自己的身子。第二件就是让姑爹时时都能知道妹妹的事情,顺心的不顺心的,如意的不如意的,明白的不明白的,事无巨细,都要让姑爹知道,这不仅是为了妹妹好,不至于让妹妹受了委屈,也是为了姑爹好。” “姐姐,为什么这么说?是不是我爹爹有什么不好的事?” “现在还没有,但是不能说将来就一定也没有。妹妹既然想家、想父亲,就应该让别人知道。妹妹要记得,会哭的孩子有糖吃。若是妹妹不表现出来,只知道把苦水往肚子里咽,只会被那起子捧高踩低的小人笑话,说妹妹笨,或者是妹妹是个冷情冷、性、儿的刻薄人儿,与妹妹的名声、林家的名声都不好。而且,也只有妹妹隔三岔五地给姑爹写信,姑爹才好常常寄信过来。不然,妹妹不常常写信家去,姑爹却常常寄信回来,那么姑爹就会被人挑理,说姑爹不通礼数、不把岳家放在眼里。若是姑爹也不寄信来,那姑爹就会被人说冷情冷、性,连唯一的骨肉都不在乎,再加上姑爹样样都出彩,又领着天下一等一的美差,嫉妒之人不知凡几。那时候,姑爹会被编排成什么样子,妹妹可曾想过?三人成虎,众口铄金,没有了好名声,皇上又怎么会继续宠信姑爹呢?没有的皇上的信赖,姑爹又如何在扬州盐政上立足?” “姐姐,……爹爹……扬州盐政上的官很难做吗?” “最近的一甲子,扬州知府和盐政上的官员几乎一年一杀的。姑爹是唯一在最近的二十年里受过朝廷嘉奖又连任的。” “那爹爹会如何,我能帮得上什么忙吗?” “官场上的事情,我们内宅女眷的确不好插手,而且我对盐政上的是知道的太少,这上面我目前帮不了什么忙。至于其他的,我却能安排一二。” “姐姐……” “妹妹放心,我们可是嫡嫡亲的姑舅表姐妹。何况姑爹无论才学为人,还是处事手段,在众多姻亲之中也是一等一的。锦上添花的事情容易做也好做。就交给我好了。” “可是姐姐,我若是常常打发人送信回家,会不会被人说轻狂,毕竟我是客人,肆意支使府上的下人们,会不会招来怨言?” “妹妹错了,我们荣国府如今可不能被称为府上,这是逾制的。妹妹说舅舅家或者是外祖母家都可以,唯一不能出口的就是这个‘府’字,就好比皇上赐给顺王爷的王府能够称为‘府邸’,而我们家只能被称为宅邸。府,是国家机构,代表着君臣有别。妹妹千万要记住这一点,不要被那边的狂妄之徒给撩了进去。至于妹妹的问题,姐姐可以这么说,妹妹若是不使唤那些个奴才们才会被人说刻薄小气。我们家虽然待下以宽,可是真正落得好的也就只有那些有些体面的管事们罢了。更多的小厮随从们单靠那几个月钱,也就刚够自己使唤的,就是年节下想自己为家里备份体面些个的物件也未必能有那个闲钱。妹妹使唤他们,那才是给他们体面、给他们露脸上进的机会。妹妹记得每次打发不同的人去送,并给予一两个银镙子作赏钱,包管那些奴才们心甘情愿地争抢这份差事,还会到处宣扬妹妹的好呢。” 林黛玉听了,眨了眨眼,点点头,记下了,又说了几句闲话,就心如乱麻地带上贾瑾送的新书,回到自己屋子里给父亲写信去了。贾瑾又将翡翠首饰细细赏鉴一番,方与金嬷嬷将翡翠首饰清点登记造册,然后收好,供奉与东屋的香案上。又赏了屋子里的丫鬟们每人一只荷包,里面金银镙子各一个,方收拾收拾睡了。 次日,就是元月十七,贾敬祭祀祖先后就回了道观清修去了。倒是邢夫人拿了一叠子的请柬名帖来见贾瑾。母女二人在白嬷嬷金嬷嬷的指点下,列出了最要紧的几张帖子,回了帖,定了回访的时间。在回禀了贾母之后,将贾琮交给了黛玉,母女二人就赶场似的赴宴,很快就到了二月里。 才刚进了二月,林如海就从南面送来了给黛玉的生辰礼物和给贾家众人的上巳节礼。林黛玉依着父亲的指点,亲自给众人送去,倒是赢得一片赞誉。王夫人见黛玉远着贾宝玉又对自己一直很客气,倒是收起了对黛玉的怠慢之心,将宝玉不学好的过错算到了湘云的头上。 正文 第二十六节 论首饰情动睿绛珠 (二) 进了二月,邢夫人渐渐有了空闲,倒是贾瑾,依旧忙碌异常,好几家与她年纪相若的姑娘们都下了帖子邀请她去赏梅。黛玉守孝、探春庶出、惜春年幼,最后只得她一人出门,贾瑾嫌坐宫车太招摇,回明了邢夫人,让王熙凤再收拾一辆小一点的车子来,不知怎么的,居然被王夫人知道了,这日就在贾母正房发作起来:“二姑娘,听说你又要新车子了?刚刚不是才给做了一辆么?” “我记得是我们太太的车子之前坏了,才给的大车,二太太怎么说是单单给我做的?” “是么?不过我记得灯节二姑娘从宫里回来坐的车子还在库里呢,那可是好的吧?二姑娘使那个不就好了。” “看二太太说的。二公主家的曲沃县主也要参加这次参知政事大人家的大姑娘的赏梅宴,人家是君坐的也不过是平常的车子,我不过刚封的郡君,是臣,倒坐了宫车去,还不同时得罪了公主殿下和参知政事大人!曲沃郡君可是皇上如今唯一的外孙女儿,若是进宫漏了什么口风……二太太就不怕连累的二叔不成?” “就是,弟妹,我们瑾儿也是为了家里好,才要添车子的。我们老爷才出任户部郎官,可叔叔在员外郎的位子上也该动动了,越是这样的时候,我们这些内宅妇人越要小心,不是么?” “不错。老二媳妇,这件事情你可没有老大媳妇想得远。琏儿媳妇,这件事情你盯紧些,多花些银两也使得,可不能让人挑出不是来。” 王熙凤连忙应了,贾母听说贾瑾一人出门,就想着让她带姐妹们一起去,被贾瑾一劝,也觉得黛玉她们不适合,再听说贾赦已经为贾敏在法喜寺定了日子做法事,更是高兴,连声说既然不能在贾家的寺庙里为贾敏做法事,可是贾家还是应该为这位出嫁了的姑奶奶略表心意,这次贾敏的法事就走公帐,务必要风光体面,不能输了排场。王夫人听了嘴里发苦,却又不得不应下,那边林黛玉早就起身谢过贾母,被贾母搂在怀里好一阵摩挲感慨。贾母也知道自己家里请安的时辰晚,故而免了贾瑾出门当日的晨昏定省,只是要贾瑾前一天告知行踪回来后讲些赏花宴上的趣事就好。贾瑾连忙起身应了,回到自己的屋子,又专门请了四位嬷嬷将黛玉托付给她们,还特意提点了要千万注意不要让宝玉与黛玉相处的时间太长。 第二天,贾瑾照例跟在邢夫人身后,与黛玉一起,三人送贾赦出门,回来收拾干净了,等到卯时初刻,坐了新做的车子,出了门,又特意绕道,去了燕子坊一带。那里是前几年陆陆续续添置的宅子,去年年末好不容易连成了一片,因为大多房舍老旧,贾瑾计划着在此地建一座大大的藏书楼,再建茶楼酒楼和一片单门独院的小宅子给那些读书人用,因此早早地就通过贾琏让外面的能人帮忙画了图,又让庄子上擅长盖房子的严管事和几个工头早早的雇佣了流民开工挖地基。这日贾瑾不但叫了管事问话,还特意登上了白马寺的高塔看了看工地的情况,又为家里人请了平安符,才驾车去了赏花宴。 赏花宴上的姑娘们小的九岁,大的十四五岁,最初的见礼之后,各自按照年纪去寻了较好的玩伴玩耍去了。那些十二三岁的姑娘们自然是吟诗的多,年纪小些的有捉迷藏的,有对对子的,也有猜谜的,至于年纪大些的十四岁上的姑娘们,家里都忙着教她们管家,听说贾瑾在打理家业上极厉害,如今又是一个人在边上玩的时候比较多,特地请了过去,与她们一起讨论心得:挑丫头要注意些什么拉、挑选陪嫁庄子时要注意什么拉、管家的时候账册上哪里比较容易被人动手脚拉,奴才们在背地里喜欢挑拨是非该如何应对拉,说了许许多多,直至太阳偏西才散了。 贾瑾从参知政事大人家出来,又转道去买了酱牛肉、果脯子、松子酥等老太太和贾赦邢夫人喜欢吃的零嘴,才命人驾车去了户部不远处的一条小巷子里等贾赦一起回家。 因为邢夫人说黛玉守孝,不能大肆庆生,被贾母明里暗里冷了几次,若是以前,邢夫人必然会忐忑不安,可如今邢夫人有了崔嬷嬷白嬷嬷的指点,又有金嬷嬷洪嬷嬷的帮衬,加上新年以来结交的实权人家的当家太太、奶、奶、们都若有若无地因为贾母的糊涂对她表示同情的神色,也让邢夫人直起了腰板坚持自己的想法,倒是让黛玉暗暗感激,也让惜春对这个婶娘另眼相看,就是日常也会到大房来给邢夫人请安。这日午睡起来,惜春又见湘云探春两个叽叽喳喳地围着宝玉玩,更觉得心里没劲,贾母还在午睡,惜春就让||乳|母嬷嬷抱着她去了大房,先给邢夫人请了安,才去黛玉屋子里。正好,黛玉刚好抄写好经书、正在西厢房读书呢,见惜春来了,忙出来迎接。惜春见黛玉出了房门,也让嬷嬷将自己放下,姐妹二人见了礼,手拉着手进了屋子。黛玉又让丫头们上了茶果。 惜春见黛玉也用了荷叶子排,有些吃惊,开口就问,得知是贾瑾的建议而且也获得了林如海的同意,也点点头,表示明白了。又拿出自己画的一幅画来给黛玉。原来这次林如海不但给黛玉准备了生辰礼物和丰厚的钱财防身,还将王嬷嬷的娘家侄儿任平给了黛玉。黛玉也因此通过任平到京里的老字号书斋添置了好些东西,还特地选了些上等的文房送人,宝玉、贾环、贾琮、贾兰还有湘云探春惜春姐妹都有。惜春很喜欢黛玉送的全套的颜料画具,特地画了一幅画带来给黛玉看。黛玉抱着惜春在炕上玩耍,一面看画,一面指点,惜春也笑嘻嘻的,临了,黛玉还拿出自己珍藏的西洋画册给惜春看,姐妹二人指着画册叽叽喳喳,开心不已。 宝玉和湘云探春进来的时候,就看见黛玉和惜春姐妹二人坐在炕上,正开心地讨论着西洋画册上的配色,见宝玉三人来了,忙跳下炕来,相互见礼过,茈茹早就领了小丫头们抬了三张交椅来引宝玉、湘云、探春坐了,又上茶果,黛玉和惜春依旧上了炕。宝玉也想爬上炕去,可惜那炕本来就小,加上崔嬷嬷和黛玉的||乳|母王嬷嬷侧着身子坐了两边的炕沿,炕上又支了炕桌,已经没有多少地方了,宝玉想开口叫两位嬷嬷让让,可是被崔嬷嬷拿眼一扫,就好像生生地被人浇了一头一脸的冰水,又好像贾政当面,嘴巴张了张,就蔫了下去,怏怏地坐了交椅。不多时,就有小丫头来报袭人来了,黛玉让她进来。只见袭人抱着一件大红猩猩毡斗篷进来了,一见宝玉就道:“二爷,怎么这会子出门?也不穿得厚实点,小心见了风,老太太会担心。”一面为宝玉穿戴好斗篷,一面道:“早上的时候日头还好,这会子又下起雪珠子来了,老太太刚刚起身不见?br / 现代娇娇女的红楼生涯第8部分阅读 现代娇娇女的红楼生涯 作者:未知 见二爷,又听得外面风大,担心得不得了。二爷还是早点回去,免得老太太担心。”宝玉只得起身向黛玉客气几句,黛玉笑笑,跳下炕来,叮嘱惜春的||乳|母仔细照应,送他们表兄妹四人出了院门,方才回来。又有邢夫人房里的媳妇送了一只食盒进来,却是贾瑾从外面带来的零食,黛玉又命鹦哥拿了个荷包赏了,才收拾收拾,又用了饭,在院子里散散,净身沐浴,回到卧室,照例写了日记,用完点心,又做了功课,才梳洗安歇。 那边,贾瑾跟着贾赦一起回了家,将自己带回来的食盒分了贾母房中一盒、黛玉一盒、贾琏屋里一盒,自己留了一盒做宵夜,剩下的都呈上了邢夫人正房的晚饭桌子,这天晚上,邢夫人正房父女母子四人和乐融融,贾瑾还说了不少赏花宴上的趣事来,就是贾赦,对正月以来的内宅外交还是很满意的,尤其是对邢夫人贴心地安排送午饭和点心到衙门一事表示了肯定。官衙内提供的伙食从来是六部官员心中的痛,价钱贵还不说,味道没一次是对的,到了冬天都是结了冰的硬邦邦的进不了口不说,到了夏天,那就是馊的了,邢夫人送的吃食,味道正点,分量又足,外面用的都是不打眼的食盒和碗盘,这些日子贾赦又拉着部里的同僚中午一起用饭,既不张扬又拉近了与同僚间的交情,还得了不少关于工作上的建议和窍门。以前贾赦还不知道,今年有位工部调过来的部员私下里和他一说,他才知道自己那个弟弟,还真是一个宝贝,平日里鼻孔朝天看不起人,就连在部里吃饭都不安生,不是外面叫的席面,就是用了极考究的食具,不但生生压着与他平级的同僚,甚至还压过了工部尚书。在部里用饭,大家都是快快用完好去做事,就贾政一人,每次吃饭都要花上大半个时辰,而且每次吃饭,满满摆了一桌子的菜肴不说,绝大部分几乎是动都没动就丢掉了。贾赦叹了口气:“这次要不是这位许胜许大人的提醒,我还不知道还有这种事情呢。难怪我刚进衙门的时候,大家看我的眼神那么奇怪,就连我拿出家里带的饭菜,他们的眼神都惊讶的不得了。敢情人家把我和老二当做一路人,觉得我没有吃金子感到很意外呢。” “可不是么。老爷不知道,我今年去了那些官宦人家家里做客,那些个女眷看我的眼神也是怪怪的,若不是张夫人私下里和我说起,我还不知道我们荣国府有这么多的不和规矩的地方。原本我还以为是自己家里请的嬷嬷不好都教错了,到如今才明白不是嬷嬷们教导得不对,而是我们荣国府里奇怪的事情太多。” “算了,如今我们也只有走一步看一步了。二丫头的嬷嬷们是宫里出来的,少不得多请教请教人家,也免得出了纰漏。”贾赦感慨着。 用了晚饭,贾赦就让贾瑾和贾琮姐弟两个回去休息了,自己收拾了,又看了一会书,才招呼做针线的邢夫人回房歇息了。 正文 第二十七节 惩刁奴言惊老封君 (一) 到了三月,荣国府里就更热闹了,先是三月初一王夫人的生日,三月初三探春的生日,接着就是三月初九贾琏的生日。今年是王夫人的四十九大寿,贾母定了两天酒席,好好为王夫人庆祝庆祝,头天是世交名门间的走动,第二天是族里女眷上门。另外今年也是贾琏二十整的大生日,贾琏早就约好了要好的世家公子、部里同僚分两天好好热闹热闹,王熙凤更是花了一番心思细细准备了。 谁成想,到了三月初二这天,贾瑾发现自己的翡翠首饰居然少了两件,那可是御赐之物!贾瑾坐在堂屋主位上,压着手指头细想。因为连着三月初一、三月初二两天宴席,贾瑾这几天就没有把自己戴着的首饰供奉到东屋去,而是放在了自己梳妆台上的常用的首饰盒子里。前日贾赦偶感风寒,今日子时末贾琏夫妇、自己、黛玉去给贾赦请安探病,就被贾赦以大夫吩咐需要休息和不要过了病气为由打发出来,那时候自己还戴着这几样首饰。回到屋子里,自己先看了一个时辰的书才卸下首饰先上了拔步床休息,首饰是由百枝放置的,若是当时不见了,百枝一定会说的,自己一觉醒来,就发现首饰不见了,也就是说,这首饰是在自己休息的寅时七刻到卯时四刻这段时间里不见的。贾瑾不放心,当着嬷嬷们的面问百枝:“百枝,你可记清楚了么?当时盒子里首饰当真一件不少?” “回姑娘的话,奴婢记得清清楚楚,当时是一件不少的。可是现在,不但御赐的翡翠首饰少了那支紫金花头嵌翡翠的缠枝莲花簪子、还少了一串翡翠手串,就是姑娘以前最喜欢的太太给的那套赤金首饰也少了赤金累丝飞凤簪和两对赤金手镯。” “你们有谁见到了,或者是有什么线索。” 众丫鬟面面相觑,紫鹃大着胆子上前道:“姑娘,这两日事情多,府里来往的人也多,就是环哥儿今天也是早早的就来我们大房了,不妨姑娘把环三爷悄悄地叫来问问。也许是小孩子眼皮子浅,一时好奇,错手拿了也未可知。” 贾瑾冷冷地盯着紫鹃,让紫鹃冷汗直冒,晴雯无法,念着自己与紫鹃同是贾母给二姑娘的,若是紫鹃丢了颜面惹了贾瑾生气,自己同样落不着好,只得硬着头皮道:“姑娘,女婢想着,我们屋子里人本来就不多,这两日老爷身上又不好,姑娘又调了人手去照应琮哥儿,难免会让那起子小人钻了空子。环哥儿今天是寅时末来我们大房的,或者他会注意到什么特别的人或事。” 贾瑾听了,点了点头,只得让人去叫贾环。不多时,贾环和贾琮兄弟一左一右拉着黛玉的手来了贾瑾的屋子。姐弟四人见过礼之后,贾瑾就将丢首饰的事情说了。贾环一听就大哭起来:“我就知道,这府里没有人会相信我,有了好事不会记得我,发生了坏事第一个想到的就是我。如今连二姐姐也这样!” 贾瑾叹了口气,离了座,搂了贾环道:“好弟弟,二姐姐怎么就怀疑你了?难道这些年二姐姐对你不好么?只是今天丢的是御赐的首饰,弄得不好你大伯父和你二姐姐我都会丢了性命。二姐姐只是想着,今天你来的时间巧,你又素来是个机灵的,会不会看到什么特别的人或者是极少在二姐姐这里看到的人出入过二姐姐的院子,所以才会特地请你过来问问。” 贾环哽咽着,抹了抹眼泪:“当真?” “二姐姐何时骗过弟弟了?” “那个,别人我不知道。只是今天我来的时候,见到一个陌生的婆子在垂花门边上和费婆子说话,因为费婆子说那个婆子是姐姐的||乳|母嬷嬷而弟弟却从来没有在二姐姐这里见过她,所以弟弟就多看了她一眼。还有,后来我在林姐姐的书房找书看,隔着窗子看见一个跟她穿着一样衣裳的人从假山边上一闪而过。这个算不算特别的。” 贾瑾闻言大喜,谢过贾环,立马叫人去找她||乳|母王嬷嬷。两刻钟后,就有人来说,||乳|母王嬷嬷刚刚离了大房,去二房寻她的儿媳妇了。贾瑾当即想到这王氏的孙女是老太太跟前的得意人红绡,而她的儿媳妇以前却是二太太房里的丫头,这么想着,贾瑾一面让黛玉领着百枝去回贾赦邢夫人,一面让连翘去通知贾琏夫妇,又将屋子托了洪嬷嬷照看。锁了自己和黛玉的院子以后,贾瑾问黛玉借了步嬷嬷,自己又领着崔嬷嬷白嬷嬷金嬷嬷带了丫头们亲自来抓||乳|母。贾赦和邢夫人知道以后,怕女儿吃了亏,立马派了王善保家的领了二十来个婆子丫鬟前去助阵,贾赦更是挣扎着起来,准备着到贾母跟前论理。那边贾琏得了消息,转了转眼珠子,跑到两条街外的少詹事宋大人家里借了不少人,将||乳|母王嬷嬷及其亲属的屋子都团团围住了。 贾瑾果然在她的||乳|母及其儿媳的身上找到了丢失的赤金首饰和紫金花头嵌翡翠缠枝莲花簪子,却依旧不见翡翠手串。彩霞暗中和芰莲打手势,原来小王家的刚刚去见了她的女儿,贾瑾得知后,押着两人去了贾母的屋子。 今天是三月初二,阖族有些头脸的女眷都要来荣国府为王夫人庆生,此时王夫人正在贾母的屋子陪着贾母和几个长辈家的女眷说笑呢,见贾瑾押着自己房里的奴才领着一群人气势汹汹地进了贾母的院子当即就撂下了脸。贾瑾给贾母及几位长辈见过礼,就问红绡何在。贾母十分吃惊,又见贾瑾索要她的贴身大丫头,更是十分生气:“二丫头,你这是做什么,你难道不知道红绡伺候了我好些年了,是我身边的一等大丫头吗?” “回老太太的话,孙女知道老太太离不得红绡。只是孙女今天刚刚丢了几件要紧的首饰。已经在她的祖母和母亲身上找到了紫金花头嵌翡翠缠枝莲花簪、赤金累丝飞凤簪和两对赤金手镯,如今还差一样,所以请老太太多担待些个。” “我说二丫头,几件首饰丢了就丢了,又有什么要紧的?这两年老太太给你的东西会少了么?为了一件首饰,居然当着这么多长辈的面给老太太没脸,有你这样的做孙女的么?” “二太太,我敬您是长辈。但是也请您先弄清楚,丢失的首饰是御赐的翡翠手串。遗失御赐之物也好,损毁御赐之物也好,可都是十恶不赦里的大不敬!这样的罪名可不是我们这样的人家能够承担得起的。” 贾母无法,只得叫过红绡,但是细细搜过红绡的身上,却没有找到那串翡翠手串。王夫人当即就数落贾瑾的不是,贾瑾忍着气听了却坚持要搜红绡的屋子,可是红绡的屋子里也没有翡翠手串。贾瑾就提出盘问所有今天和红绡说过话的奴才。贾母生气地将手中的杯子砸了个粉碎:“够了,二丫头!就因为你说红绡有嫌疑,我已经让你搜了红绡的身上和她的屋子。现在你居然要盘问我身边所有的丫头!若是再没有,你是不是要搜到我的身上了?” 贾瑾当即就跪下了:“回老太太的话,孙女不敢。只是这翡翠手串关系重大,请老太太体谅。” “够了!二丫头,你居然敢顶嘴来了!这就是你学的规矩么?你的孝道呢?” “老太太,丢失御赐之物该当何罪,老太太应该清楚。纵容这样的事情发生却不管不问任由罪人逍遥法外,那就是父亲管教不严,最终会让父亲与孙女背上大不敬的罪名。而导致这一切发生的孙女又和谋杀父母犯下恶逆之罪又有什么区别?既然老太太不让孙女追查,那么,金嬷嬷,请拿上我的帖子去五城兵马司请柳大人派人捉拿犯人,追回御赐之物。” “回来!二丫头,你不把贾家放在眼里,也不把我放在眼里了么?老大,看你教得好女儿!” “老太太不必责问父亲。孙女敬您是祖母,但是也请身为祖母的您不要拿孝道压着孙女做那犯下大不敬、大不孝、恶逆三项十恶不赦大罪的罪人。孙女先是父亲的女儿,然后才是老太太的孙女。今儿个孙女就当着在座的所有长辈的面把话撂在这儿了,有谁胆敢算计我的父母,让我的父母背上不实的污名,就要先踏过我的尸体!就是身为祖母的老太太,您也不例外!嬷嬷,请您快一点吧。” “好、好你个二丫头,这就是你对我的态度吗?这日子没法过了!来呀,收拾东西,我要回南边去!” “二丫头,你怎么能这么对老太太说话哪?看都把老太太气成什么样子了?还不快点跟老太太陪个不是,这件事情就这么算了得了。” “如果因为我,而让父亲背上大不敬的罪名,那么最后的结局不是生气就可以了解的,那最后代价将是父亲的生命,也请二太太明白这一点!二太太也可现在就动手,将我关起来并且告诉所有的人我已经疯了,但是嬷嬷们会如实将今天发生的一切禀告圣上;若是想让四位嬷嬷一起闭嘴,那么一个月后,圣上会派宗人府、大理寺、刑部同时彻查。也请二太太仔细思量着到时候这荣国府能否承担得起圣上的怒火!” “你!……” “老太太若是执意回南扣孙女一顶不孝的大帽子,那么,就请孙女放肆。来人,将我的郡君朝服拿来,我要上金殿面圣!这会子进宫正好是午朝,我倒要当着当今圣上和满朝文武的面,弄清楚,是不一味顺从老太太的不孝的罪名重,还是让父亲背负大不敬而犯下的大不敬、恶逆、大不孝三项十恶不赦的罪名重!” 正文 第二十八节 惩刁奴言惊老封君 (二) “老太太若是执意回南扣孙女一顶不孝的大帽子,那么,就请恕孙女放肆。来人,将我的郡君朝服拿来,我要上金殿面圣!这会子进宫正好是午朝,我倒要当着当今圣上和满朝文武的面,弄清楚,是不一味顺从老太太的不孝的罪名重,还是让父亲背负大不敬而犯下的大不敬、恶逆、大不孝三项十恶不赦的罪名重!” “你!……”贾母猛地站起身子,见贾瑾一脸坚决,跌坐在榻上,哀声道:“老大,这就是你养的女儿?你居然看着她这么顶撞我却一声都不吭,你就这么讨厌我这个娘吗?” 贾赦在地上磕了个头,道:“老太太才是,儿子也是您十月怀胎生下的亲生骨肉,您就这么容不得儿子?石老太师,三朝元老,还是当今圣上启蒙老师,就因为大不敬,至今还被关在天牢里,他的子孙都被流放岭南,阖府女眷全被贬为贱籍。老太太,您就这么巴望着儿子去死吗?!” 贾母瘫在榻上,直直地看着贾赦,良久才道:“罢了,老大,依着你们的意思做吧。” 贾赦又在地上磕了个头,起身准备下去了,贾瑾依旧跪在地上,此时方转过脸来,道:“父亲,这起子小人做这样的事情恐怕不是一天两天的了。现在过去不少时间了,说不定东西已经被转移到了其他地方。还请父亲和哥哥多累些个,多带些人手去,将她们的父母兄弟儿女家里都细查一遍免得疏漏了。” 贾赦点点头,拄着拐杖出去了,那边贾琏得了消息,立刻领人将王嬷嬷的所有亲眷都抓了起来,宋焱大人的长子正好是大理寺丞,今天也来了,还指点贾琏挖开了王家的墙角,找到了一大盒首饰及许多账册子,小宋大人还指着账册子告诉贾琏:“这账册子一看就有问题。谁家的米粮是用两计算的,大户人家用的是石,平民百姓用的是斤。这里面记着白米一千七百两,可能就是说,白银有一千七百两;小米二百一十两说的怕是黄金有二百一十两;至于那些个假石,可能指的是玉石,黄木可能是是指黄花梨,那么这账册子上的红木就有可能是紫檀。”贾琏听了,立即告诉了父亲,贾赦想了想,就叫贾琏将相应的当票子收拾好了,来见贾母。 初时贾母还不以为意,但是贾瑾十分坚持,让贾琏将当票子登记了,计算出赎买所需要的银两,当即就叫了步嬷嬷回去取了一叠子的银票来。贾琏领了银子,当真去把所有的东西赎回来了,因为东西太多,贾琏还带了几辆车子去,拉回来的东西大大小小摆满了贾母的院子。原来贾赦的原配和邱姨娘都是官宦人家的女儿,先大太太进门的时候,就有满满的一百二十抬嫁妆,而邱姨娘明面上也有三十六台的嫁妆,还有许多记在册子上却没有放在明面上的嫁妆。邱姨娘的生母与其生父是指腹为婚的娃娃亲,后来她的祖父中了举,她的父亲又是少年中了二甲进士,就迎娶了一位官宦人家的女儿做了正室,而邱姨娘的舅舅家一直都是商人,只好将妹妹嫁过去做贵妾,又觉得委屈了妹妹,所以给了好多私房。当年邱姨娘的父亲做了知府同知,十几年没有动过,才到京里走门路,将这个庶出的女儿给了贾赦做妾,因为觉得对不起邱姨娘母女,所以也给了许多体己,邱姨娘虽然是二房奶、奶,可在贾家的排场一点都不小,她的嫁妆也多,就是后来邢夫人进门时候的嫁妆册子还没有邱姨娘的厚。要不是后来邱姨娘的父亲犯了错丢了官还连累了家里,那么当时先大太太没了以后,邱姨娘就极有可能被扶正,而不是在她再次怀胎的时候贾赦又迎娶了邢夫人进门。 贾赦震惊地发现,找回来的物件里面,除了邱姨娘的嫁妆以外,还有不少是属于他的原配妻子的,其中还有一样,是当初先大太太刚进门时,贾赦的祖母、当时的太夫人赏给先大太太的新婚贺礼,那是一座紫绿二色玛瑙的葡萄盆景,这可是当年从第一代荣国公手里传下来的宝贝,代代都是传给嫡长房嫡长孙的。贾赦大怒,指着那座盆景,狠狠地打了王嬷嬷一顿拐杖,若不是当初自己没能及时拿出这座盆景,自己也不会被赶到后院呆着了。贾赦坚持要开库房,照着单子检查自己原配和邱姨娘的嫁妆。贾母见了那座失而复得的盆景,也只能同意了。果然,库房里,先大太太的陪嫁物件就只剩下不足六成,而边上的仓库里,邱姨娘的嫁妆就只剩下几件粗苯家具了。贾赦取来自己收着的两人的账册子,将寻回的物品一一对照,结果先大太太的物件还有两成不见踪影,邱姨娘的陪嫁只找回了一半。邢夫人想着,这王嬷嬷的儿媳妇原本是王夫人的丫头,该不会是王夫人指使的吧,有心提出搜王夫人的私库,可到底胆小,不敢当着这么多的长辈女眷将王夫人往死里得罪,毕竟贾赦和贾瑾是贾母的亲生儿子亲孙女,自己不过是个没有生养过的继室,若是自己开了口,包管贾母把今天受的气都发泄到自己的头上,就是王熙凤在贾母跟前这么得意的孙媳妇不也在贾瑾顶撞贾母的时候悄悄地躲在了李纨身后吗。 贾母看着账册子,又看看院子里的物件,叹了口气道:“老二家的,你也累了这么些年了,也该享享儿媳妇的福了。明儿个你就把账册子、库房钥匙都给了琏儿媳妇吧。” 王夫人无法,当着阖族女眷的面,只得应了下来。贾母让贾赦把东西搬回去,又让邢夫人带贾瑾回去。贾瑾这才在嬷嬷的搀扶下,起了身,回到大房,贾赦免了贾瑾贾琮黛玉三人的礼,打发黛玉贾琮先下去休息,又让人搬了几只箱子来。邢夫人将贾瑾的裙子掀起一看,贾瑾的膝盖又红又肿,都渗出了血珠子了,王熙凤亲自要了水来,为贾瑾清洗伤口、上药。贾赦见女儿的伤口都处理好了,五人各自归了座,才道:“今天二丫头受委屈了,若不是二丫头坚持,我们大房可不会这么容易就过了关。找回来的这些个物件,琏儿他娘的就由琏儿带回去,邱姨娘的就让二丫头自己保管。我这里还有琏儿他娘当初留下的四座庄子,我做主,将这座一百六十顷的给了二丫头,还有剩下的三座大的,都归琏儿。另外琏儿他娘还留下了几间铺子,这是那些铺子的账本和房契,也都交给琏儿了。琏儿媳妇,你既然管了家,就要多加小心,那边什么事情都敢算计,不要让那边拿着姑侄亲情给蒙了过去,到时候被人下了套都不知道。” “是啊,嫂子,我也隐隐听说,那边二叔做了员外郎几十年没有动过似乎跟二太太包揽诉讼、放高利贷草菅人命有关,若是那边要拉着嫂子做什么事情或者下面有人端着笑脸对嫂子说什么奇怪的话,请嫂子千万小心,莫要中了陷阱,替他们背了罪过。只是那边当家这么多年却年年哭穷,下面的奴才却个个风光体面的很,一直让我觉得很奇怪。如今看来,他们既然胆敢偷盗先大太太的嫁妆,可见做了不止一回两回了,妹妹担心,他们是不是把手伸到公中去了。万一果真如此,那么公中的帐上怕是没有多少银子可以使唤了。我们家排场又大,素来讲究吃穿,若是嫂子遇到银钱不够的事情,记得跟妹妹说。妹妹别的本事没有,为嫂子参详参详还是可以的。” “是啊,我也觉得这账本不大对劲。那会你父亲不在家,我想要吃个鸡蛋,结果下面的人来说鸡蛋贵,要三四百文钱一个。当初我在娘家当家的时候,我记得一个鸡蛋才三文钱而已。” “就是如今,一个鸡蛋最贵的时候也就两文钱,若是买的多的话,三文钱可以买两个。女儿的庄子上也出产鸡蛋,那些个酒楼到我那里收购鸡蛋,三百文钱可以收到两百一十个。嫂子,看来这采买上的人不能留了。横竖这次那王嬷嬷一家会被发卖,嫂子不妨乘此机会,将采买上的人放了出去,杀鸡儆猴,以后府里的鸡蛋之类能在妹妹的庄子上得的食材就从妹妹的庄子上收。像鸡蛋这样的东西,妹妹就以三文钱的价供给家里,还送货上门,不用家里承担损耗。” “看妹妹说的,鸡蛋易碎,妹妹也太吃亏了,这样,我在账本上就记六文钱,不能让妹妹亏了太多。至于其余的东西,嫂子回头列张单子出来给妹妹,妹妹看看能帮嫂子多少就帮嫂子多少,别的嫂子再想法子。” “唉,要说,也怪我没用。当时我就觉得那二太太有可能中饱私囊,若是我提出查那二太太的私库就好了,说不定还能找回更多的物件。” “母亲不必自责,依女儿说,正要这样才好呢。若是全部摊开了,那二太太有儿有孙,亲兄弟又是高官,昨儿又是她的生辰,最多也就是禁足而已。今天那奶、娘王家的和她亲家一起抓着她的衣摆求饶,绝对会让她落不着好。王家的亲家本来就是她的陪房,向她求饶不算奇怪,可是,那王家的是邱姨娘的陪房,不求我这个主子,却一味地抓着那二太太不放,只会让人怀疑那二太太和这王家的私下里有什么龌龊见不得人的事情。日后,无论发生了什么事情,第一个被怀疑的就是那二太太。要知道,钝刀子杀人才是最痛的。” 王熙凤闻言有些不忍,毕竟那是自己的亲姑妈,若是那二太太真的落到如此地步,怕是自己也没了脸面,但是,贾瑾接下来的话,却让她硬起心肠。 “说起来,女儿真是不甘心。今天,父亲险些背负上大不敬的罪名,偏偏那位二太太还不问情由一味阻拦,甚至还拿话挑拨老太太。若是女儿不够硬气真让她成功了,那么父亲和哥哥丢官不说,还有可能被流放,而我们这些女眷,母亲、嫂子、我被贬为庶民,更有可能落入贱籍,那可是大不敬、不孝两顶十恶不赦的帽子,就是日后大赦天下,也轮不到我们。如今那奶、娘就只被发卖出去,真是太便宜她们了。” “那妹妹想怎么做?”贾琏问道。 “妹妹想着就是发卖也要让她们不好过。那奶、娘和她亲家,男的远远地卖到矿上去做苦工,女的卖到最低贱的楼子里去,妹妹就是倒贴银子也要让他们两家人生不如死,男男女女活不过两年。这是她们应得的下场。” “可是妹妹,这样的话不该是由妹妹来说的,传扬出去对妹妹的名声也不好。” “这屋子里除了父亲、母亲、哥哥、嫂子和妹妹以外,就只有崔嬷嬷和金嬷嬷,外面有白嬷嬷守着,又有谁会把今天的话传出去?这件事情若是有哥哥嫂子搭把手,会容易得多。既然决定了要换一批采买,那么,就需要嫂子将账本子上不对劲的地方禀告老太太,嫂子只要当众将这些采买贪墨的事情说出来,那二太太自然就焦头烂额了。毕竟这些都是她使唤出来的不是吗?还有,既然那边能收买我的奶、娘,怕是他们安插在我们大房的钉子不少,干脆这次乘机也放出去,省的让她们做了耳报神,一个个往外面跑。” “也好,只是这样一来,二丫头,你就不能呆在家里了。正好林丫头要出去做法事,你也一道去散散心,让你母亲陪着你们一起去。家里的事情就交给我和你哥哥嫂子就好。” “父亲,这场法事要做足七七四十九天呢,母亲怎么好离家这么久?父亲身边没人照应可不好呢。而且这回女儿将老太太得罪得狠了,您叫女儿怎么忍心让您一人面对老太太的怒火?”说着贾瑾的眼圈红了,忙侧过脸去擦拭眼角。 “放心,我能照顾好自己的。何况,我是你父亲,怎么能老让你受委屈。我和你哥哥都在六部当差,家里又离不得你嫂子,也只能让你母亲陪你们去了。出门在外要多加小心,不要让自己吃了亏,明白么?” 贾瑾低声应了。贾赦又叫人摆饭,一家子五人用了饭,贾赦亲自叫人抬了贾瑾回房去,才回房休息。 正文 第二十九节 水陆道场弱质悲喜 (一) 第二日早上,贾瑾特地坐了车子去给贾母请安,贾母见贾瑾步履蹒跚站立不稳却固执地推开丫鬟的搀扶给自己行礼,心中叹了口气。这个孙女以前养在自己跟前的时候还是很温柔很听自己的话的,怎么越大就越像老大了呢?这副倔强的臭脾气、这张不服输的脸跟老大小的时候一模一样,若是换了男装,根本就是活脱脱的小时候的老大。老大是个男的,是一家之主,是家里的顶梁柱,骨子硬是好事,不怕被外人欺负了去。可是二丫头是女娃子,性子也太好强了些,林丫头和三丫头就刚刚好,可是二丫头却是太过了,就连凤丫头都没有她那么难缠。古时候的强项令虽然有个好名声尚且落不着好,她一个姑娘家的脾气也那么硬,将来可怎么好?做长辈的可不喜欢儿媳妇、孙媳妇太厉害了,拿捏着儿子孙子与自己离了心,看来自己要多花些心思了。贾瑾没有想到,因为自己昨天的顶撞和今天拖着伤腿来给贾母请安,使得贾母舍了邢夫人王夫人等人,专门挑她的不是,祖孙俩一折腾就是八年,期间炮灰无数。 贾母让众人起来,依旧让邢夫人王夫人边上坐了,自己和宝玉、贾琮、贾瑾、黛玉、探春、惜春等几个晚辈在李纨和凤姐的伺候下用了早饭。漱口、盥手、用茶。贾母才拿出了那串翡翠手串。这手串果然被红绡藏起来了。当时贾瑾押着奶、娘进了贾母的院子,红绡就知道不好,悄悄地将手上戴着的翡翠手串撸下来,藏在了贾母套间香案上供奉着梅花的官窑粉彩美人觚里面。偏生贾母房里有个三等的小丫头,因为被贾母取名为翡翠,她就对翡翠上了心,每每和玻璃琥珀两个说起翡翠的事情来,贾瑾的这套翡翠首饰是每日里都会择一二戴在身上到贾母处请安的,暗地里翡翠玻璃琥珀几个没少拿眼细细打量。红绡虽然为人精细,可这串翡翠手串乃是少见的帝王绿,翡翠首饰是最近在京里流行开的,就是贾母也没几件可以和这套御赐的翡翠首饰品相相当的,故而红绡一得了这手串就戴在了手腕子上,正好被这三个小丫头看了个正着,红绡又是贾母身边一等一的侍女,根本就找不到空子脱身。到了晚上,众人才散,贾母一问,翡翠三人自然就倒豆子一般都说了。贾母立即关了院门,满屋子的找,果然鸳鸯在琥珀的提示下找到了这串贾瑾丢失的翡翠手串。贾母当即就将红绡扒了衣裳,仅着单衣,关到了后院的小屋子里,就连宝玉为之求情也被贾母压了下去。 贾瑾接过手串,当着贾母的面,请金嬷嬷验过,确认是御赐的翡翠手串,且没有损伤才谢过贾母,收下了。又回了贾母自己将由邢夫人领着陪林黛玉一起去法喜寺做法事。贾母叹了口气,又叮咛黛玉在山上注意身体,又嘱咐邢夫人要好好照顾好两个孩子不要让人冲撞了去,又吩咐王熙凤安排好人手不要委屈了黛玉贾瑾。邢夫人、黛玉、王熙凤听见贾母吩咐,连忙起身应了,方才又坐下。 王熙凤又拿出账册子将不合理的采买一件件地指出来,说给贾母听:“老太太,孙媳昨日接过这账册子吓了一跳。您看这鸡蛋居然要三百文一个。孙媳都打听过了,京里的大酒楼里去附近的庄子上收,也没有超过十文钱的。” “哦,我看看。外面当真只要十文钱?” “是的,孙媳还找人问了。有个庄子上还愿意送货上门,按我们收到数算银钱,也就十文钱呢。还有这几样蔬菜,人家开的价钱还不到就这账册子上的二十分之一,人家还是给京里的大酒楼供货的大庄子呢。” “看来这采买上的人不规矩由来已久。当年我管家的时候,鸡蛋也是一百文钱的。琏儿媳妇,外面当真这么便宜?可不要为了哄我开心,故意说得这么少哦。” “看老太太说的,若是孙媳妇哄了老太太,那就叫孙媳妇拿嫁妆银子补了这个亏空。” “这可是你说的,哪,你们都是见证。到时候,琏儿媳妇可不许哭。”贾母笑骂着将账册子翻了翻,的确,每样东西比自己当家的时候至少贵了一半的价钱,有的干脆贵了一倍多,还有的贵了两三倍。贾母叹了口气,将账册子给了凤姐,又道:“凤丫头,回头你将红绡带了出去,我这里不要这等背主的奴才。鸳鸯素来心细又是个有分寸的,就补了红绡的缺。另外这三个一等的丫头,干脆也放了出去。她们都十七八了,在外面这个年纪都做娘了,留在我屋子里也不是个事儿。她们家里不是父母兄嫂,就是其他的亲属做着这采买的活计,平日里奉承着我这个老太太,实际上却都是哄我来着,挖我们府里的墙角,还……,回头让她们收拾收拾就跟你走吧。还有翡翠玻璃琥珀几个,来我屋里也不少时间了,还算本分讨喜,就将她们提为二等。其余四个一等的丫头年纪也不小了,这两年我也要放出去,你就多累着些多挑些人来备着。” 凤姐连忙应了,早有粗使婆子将红绡四人拖了下去,又有平儿拉了鸳鸯和翡翠玻璃琥珀四人上来给贾母磕头,贾母照例训了几句,赏了首饰荷包。 三月初三这天傍晚,贾瑾命丫鬟们给探春惜春和贾环贾琮贾兰送了上巳节礼,还专门给探春备了份生辰礼物,又亲自坐了车去了凤姐的屋子,送上了节礼和贾琏的生日礼物,又为自己不能给哥哥做寿道了歉。贾琏笑着说不碍,兄妹二人又说了不少话,凤姐和贾瑾又细细讨论了荣国府里的供给事项,都细细定了章程,包括何人经手、何人接收、何时结算银钱等等事情。贾瑾手上的庄子每年向荣国府里提供时令鲜果、时令菜蔬和鸡鸭鱼肉等,光这几样每年就可以为贾家节省至少了数万两银子,随着贾瑾庄子的规模越来越大,能为贾家提供的东西越多,这笔银钱的数目也会越来越大,就好比从贾瑾手中为贾政添置新书一项每月就可以省下两百两银子。此后,大房和黛玉的供给归了荣国府里的公帐,而贾瑾依旧自己拿体己给自己加菜,还特别将荣国府里的供给和自己屋子送食材的日子错了开去,以免落了口舌。 凤姐得了贾母的话,不但将大房和自己屋子里的奴才放了好些出去,就是采买上的人都被撂了个干净,贾琏还寻了个由子,抄了几个贪墨最厉害的采买将之发卖,狠狠地震住了下面的奴才,就连自己之前很宠爱的从小伺候他的通房丫头也被发卖了出去。凤姐也会做人,她与贾瑾商量好的鸡蛋六文钱,账册子上记的却是十文,剩下的四文钱,贾赦邢夫人贾瑾每人算一份,还有一份自己落了铜,其余的食材也照此办理,光此一项凤姐一年下来就得了好几千两银子,比起之前王夫人提议的什么放印子钱省力又安稳,而且没有一点风险,自己还得了能干会管家的好名声,凤姐的心不知不觉间就向着大房了,尤其是贾瑾的话,凤姐总是会思量着放在心里而不是像原著里肆意妄为。 贾家一口气放出了二三百的下人,其中大多数都是有头有脸的管事采买及其家眷,这样的事情当然瞒不过世人的耳目,加上之前贾琏去少詹事宋焱大人家借人的事情根本就没有瞒着人,有心人一打听就将三月里贾家发生的几件大事打听的清清楚楚。有不少人家的当家太太、奶、奶、们都觉得贾瑾也太厉害了,收起了将贾瑾说给自家儿孙的打算,可是依旧有不少人对贾瑾表示了肯定,就连帝太傅顾老大人也说:“如今闺阁之中能有如此出色的女子实在是不多了。自从代善去世后,他的妻子成了老封君,这荣国府里就乱得不成样子,长幼不分、尊卑不明、奢华无度、无视刑律,还有那宁国府,大的糊涂,小的荒唐,可以说基本没救了。我还以为用不了多久,这贾家就会彻底败落了去。如今看来,贾家还有一线希望。家有诤儿不败家,能养出这样的姑娘的贾赦贾大人看来不简单,不过若是他不能摆脱那二房的拖累那还是不成,看来这贾家将来一切还是未知数。” 三月初六,天气很好,邢夫人将贾琮托付给了贾琏,自己领着黛玉贾瑾上了法喜寺。虽然法喜寺特地挑了一座两进的大院子给她们住,下人们又是几人一屋的挤着,可惜依旧有很多仆妇只能挤在旁边的小院子里,甚至为此不得不向边上的法华寺借屋子。邢夫人也知道贾瑾的庄子就在附近,加上贾瑾年纪小不适合太过接触佛事,就允了贾瑾住在庄子上的提议。因此,邢夫人陪着黛玉住在法喜寺,而贾瑾早上天刚亮就坐车去法喜寺,中午用了斋饭才会庄子,顺便在车子上休息一会,下午就忙着巡视庄子,庄子上的田地、作物、作坊都要一一细看,还有一大堆的账本要仔细核对,贾瑾更是天天忙得脚不着地,就是到了五月里,黛玉做完法事到了她的庄子上小住散心,贾瑾依旧是忙得很。 正文 第三十节 水陆道场弱质悲喜 (二) 虽然到了庄子上不用每天去请安晨昏定省的,贾瑾依然觉得时间不够用。天一亮,就要出发去法喜寺,午时末回来,换了衣服就要去巡视庄子,晚上还要跟着嬷嬷学习规矩礼仪。不说京里的藏书楼等建筑已经有不少都砌了一半的墙了,庄子这边的作坊要准备好需要的书籍和书架桌椅等物。还有新得的庄子,虽然只有贾瑾这个庄子的十分之一大,里面的水可不浅,贾瑾还不敢现在就动手呢。这些日子,庄子上是加班加点地忙活着,书籍要重新排版印刷,木匠工房还要增添人手,木料也好纸张也好都有些不够,还要到外面采买些个。贾瑾又准备扩建鸡舍鸭舍,还在九堡买了一大块地准备盖书院,已经请人画了图纸,这阵子正在招人手准备挖地基呢。虽然有金嬷嬷等人的帮忙,可是贾瑾依旧不放心将事情全部交给下面人去做,晚上又要学规矩,最后累得自己在那么颠簸的马车上也能睡着了。 四月末,七七四十九日的道场也结束了,邢夫人又将十来个装了金锁金项圈的紫檀盒子交给方丈开光,方领着黛玉贾瑾收拾行礼准备告辞。谁成想,黛玉做完道场,累得狠了,乍一松懈下来,就发起热来,直折腾了四五日方开始好转;贾瑾也是,将自己累着了,跟着邢夫人照顾了黛玉两天,也跟着倒下了,把邢夫人吓得不轻。好在贾瑾只是略躺了两天就起来了,黛玉虽然好转,身子依旧很是虚弱,大夫也吩咐了要静养不能移动。邢夫人无法,只得在贾瑾的庄子上住下。五月初五端午节,宫中照例要摆宴大肆庆贺,大房女眷中又只有邢夫人和贾瑾有资格进宫领宴,又有人来报徐家三姑太太家的哥儿姐儿五月初就要到京城了。因此,报了贾瑾病了免了此次入宫朝贺,留贾瑾照应黛玉,邢夫人于五月初先行回了京。贾瑾就依着当初黛玉进京时的例子也给徐家姐弟三人每人准备了衣裳六身,又通过白嬷嬷交代司棋到时候和王善保家的一起去探视徐家姐 现代娇娇女的红楼生涯第9部分阅读 现代娇娇女的红楼生涯 作者:未知 视徐家姐弟,顺便将六盒装着首饰金银玩意儿的摄丝戗金盒子一起交给徐家姑娘。其余的给贾家众人的端午节礼也都准备好了,交给邢夫人一起带回去。 贾瑾一面照顾黛玉,一面安排端午事宜。熏艾草、裹粽子、泡雄黄酒,自己又戴了帷帽领着嬷嬷坐了车,亲自给学堂上的先生和自己手下的大管事们每人家里送去粽子、十斤肉和十斤雄黄酒,又派人给庄户们每家送了粽子、五斤肉和五斤雄黄酒,就是流民们,每户也领到了粽子、两斤肉和两斤雄黄酒。就是自己和黛玉的嬷嬷丫鬟们也有一份相应的节礼。 黛玉养了半个多月,才大好了,贾瑾见黛玉依旧有些懒懒的,就招呼黛玉一起到地里走走。黛玉虽然身子有些软,可是却对百姓人家的日子也很好奇,加上贾瑾的庄子就是自己的父亲都赞不绝口的、贾瑾也再三保证不会出事情冲撞了去,所以也撑着爬起来,换了衣裳,跟着贾瑾出门逛去了。 贾瑾拉着黛玉漫步田地间,身后亦步亦趋地跟着茈茹百枝和四位宫里的嬷嬷,远远地,也跟着一长串的丫鬟婆子们。五月麦秋,庄子上正忙着收割麦子,一片热火朝天的景象,贾瑾一面领着黛玉沿着山脚走着,一面指点着路边的风景和庄子上的风物,偶尔也和田地里的老农打个招呼。庄子上的孩子们大着胆子推出一两个女孩子送上山上采的野果野花,换来贾瑾的笑靥、几声谢,然后咯咯笑着跑远了。 黛玉接过贾瑾递过来的擦拭干净的浆果,轻轻咬了一口,只觉得满嘴的甘甜,说不出的好滋味。贾瑾笑着道:“不要看我这庄子附近山多,这山上有的是好东西呢。这种浆果不易存放、不易运送,也就在这庄子上能吃到这般好味道的了。”黛玉远远地看着庄子上的几个小孩子手里抓着麦穗掰下麦粒就往嘴里送,吃惊地张大了眼睛,边上的小丫头白芍笑嘻嘻地说:“姑娘别嫌弃地上捡的麦穗脏,麦粒搓去皮后吃可香了。”说着求了许可,也去要了好些麦穗来,结果这小丫头刚刚吃了浆果,倒是觉得麦粒不香了,又舍不得丢了,就那么兜着,引得众人一阵好笑,倒是百枝拿了一只小口袋给她装上才罢。 姐妹二人又行走良久,却见前面山坡上紫藤碧野枝条蔓蔓一片青绿匍匐在地,黛玉看了半天,也不认得,又见贾瑾小心翼翼地带着众人避开从边上上山,忍不住问道:“姐姐,这个是什么?妹妹从未在书上见到过。” “这是甘薯。” “这就是甘薯?亩产千斤的甘薯?姐姐因之受过圣上嘉奖的甘薯?” “是啊,就是它。” “姐姐可是做了件大功德呢。亩产千斤,一顷地就是三万斤。只要每个县有那么二三十顷地种些甘薯,岂不是不怕灾荒了?” “不是亩产千斤,而是亩产三千余斤!” “三千余斤?当真有三千余斤?” “是啊。当年我第一个种甘薯,我又是大宅门里大的,哪里会这个,不过胡乱弄弄。能有个千斤的产量已经是运气了。可这甘薯到了庄户们的手里,哪家不是亩产三千余斤的?!不过这东西啊,产量多了价钱也就贱了,加上一直未能找到合适的储藏办法,因此种的也不多,不过是每家每户门前屋后的种上二三分地而已。好在这甘薯易活,根茎叶都可以吃,长得也快,平日里就有人打些藤蔓回去喂猪什么的,倒也好。” “姐姐,那里在做什么?”黛玉与贾瑾并肩站在山坡顶上,指着对面山坡的山麓道。 “那是在挖池塘。” “可是我看姐姐的庄子上已经有两个几十亩的池塘了,怎么还挖?” “那些挖池塘的人都是今年的流民,都是苦命人,逃荒来的。他们衣衫褴褛满身尘土到了庄子上,也不知道有没有身染瘟疫,若是放任他们无所事事、四处闲逛,我也怕出了事。何况‘授人鱼不如授人以渔’,老是吃赈济,他们也怕有上顿没下顿的。我这一挖池塘,少说也要一个月,一个月以后,就能确定他们有没有身染瘟疫,也能知道他们手脚是否勤快、人品如何。而他们对庄子上也有些熟悉了,说不定能在庄子上抑或是附近抑或是城里找到活计干,也比日日受那嗟来之食强。而且,京畿附近这十几年来,三年涝,三年旱,还有两年闹蝗灾。多修几个池塘,防旱又防涝,又有水产,京里各大酒楼都收。同样大的河滩地多是沙石,也打不了多少粮食,而挖了池塘,不说那菱角莲藕,就是每年的鱼虾就是上千斤,还有螃蟹龟鲞等,都是好东西,不但酒楼里供不应求,就是我们家里也大多爱吃。” “姐姐,那边那个是什么?虽然是两排房子,可看着不像是给人住的,又有人出入,后面的池塘也小,还没有半亩地大。” “那里是鸡舍,前面被山坡挡着了,过去还有鸭舍。我这庄子上鸡鸭极多,都这么养的,不过没有养鹅。” “这又是为什么啊?” “鹅的性子悍,啄人很痛,又喜欢吃鱼苗,打理不易,若是养了,那我那些池塘就不要指望有大出息了,所以我的庄子上不许养鹅,也不许庄户们养。就是鸭子也是集中养的,用的特别制作的饲料,不用两个月就大了。还有那鸡舍,我这里的鸡养的特别多,也只有鸡会被放出鸡舍。等过阵子麦子都收完了,还要将鸡放出来,到田里走一圈,鸡吃虫子和草籽麦粒,鸡粪又能肥地。这样的地再略微修整下,又可以种第二季的麦子了。到了九月末十月初,将麦子收了,再放鸡,再整地,还可以种一季豆子。这样子的地肥力不会损失太快,打的粮食还多。” “姐姐懂得真多。妹妹还不知道原来地还可以这么种呢。姐姐,那边的瓦屋是做什么的?怎么晒了那么多的布?是洗衣裳的地方吗?” “不是,那里是这座庄子原来的主院,自从我盖了新的别院后,那里就空了下来,现在是一些犯了事儿的官宦家眷住的地方,就好比石老太师家的女眷,现在也在那里。他们的身契都在我的手中,有些不方便的事情,我都交给他们做的。像是给鸡舍培育鸡苗,就是石老太师的孙媳妇杨氏高氏在做。” “就是那个犯了大不敬的石老太师?” “除了他们家,还有哪个石老太师。石老太师也是三朝老臣,可惜卷入了义忠亲王的旧事里面,最终落的如此境地,可见为人臣子,事君唯忠是第一要紧的。石老太师犯了事,还有我愿意帮他家眷一把,若是将来我们贾家出了事,也不知道有谁愿意拉我们这些无辜弱女一把免得我们流落到那些见不得人的地方去呢。” “姐姐,姐姐怎么如此悲观,舅舅是个好的,姐姐也得圣上青眼,怎么会……” “我们大房虽好,可是当不得老太太和那二房还有东府,利欲熏心,一个劲地往死路上走。” “姐姐怎么就知道了呢?姐姐年纪也不大,这样的事情大人们应该不会露了行迹的。姐姐又如何知道的呢?” “妹妹可曾听说过庄公梦蝴蝶?” 正文 第三十一节 庄公蝴蝶贵女惊忧 (一) 贾瑾看了看四周,这山坡顶地方本来就小,自己现在站的地方又是一块大石头,三面是陡峭的斜坡,根本就站不了人,只有两人身后有一小块亭子那么大的空地,再后面也就是窄窄的一条只能让两人并肩站着的小路,两边是密密麻麻的松树林和灌木丛,自己站的位置又是风口子上,附近就只有金嬷嬷一人伺候着,其他人都只能排成单列站在那松树林建的小路上。贾瑾示意金嬷嬷将地上铺上毯子,方对黛玉说:“妹妹可听说过庄公梦蝶?” “那不是……难道姐姐也有过类似的经历?” 贾瑾斟酌着措辞,将自己的来历变化了告诉黛玉:“不错,当年我偶感风寒,一连数日昏迷不醒,几乎让所有的人都放弃了救治,太太几乎叫人准备后事了。而我在梦中到了一个奇妙的地方,学到了不少东西,也看到了你们林家和我们贾家的最后的结局。” “姐姐看到了什么结局?” “一点都不好的结局。在梦中,我被困在贾家,对亲戚家的事情知道的极少,对于姑爹的事情知道的也少。只知道妹妹八岁那年的冬至,接到姑爹不好的信,妹妹连夜南下,到了次年九月二十四日,姑爹就没了,林家就只剩下妹妹一人。后来大姐姐封了妃子,家里盖省亲别墅,将妹妹打南面带来的三二百万的林家家产都填了进去。那边当家,既拿不出银钱赔给妹妹,又不愿意让宝玉娶妹妹做正妻,就一面拿动了手脚的人参养荣丸给妹妹吃,生生的掏空了妹妹的身体;一面用妹妹在我们家白吃白喝之类的话挤兑妹妹,让那些个奴才私下里作践妹妹;更过分的是纵容宝玉不停的糟蹋妹妹的名声,导致没有一户人家愿意相看妹妹,更不要说提亲了。又在妹妹十四岁那年,宝玉娶亲之前,给妹妹一枝药性极强的上等好参,妹妹虚不受补,没多久就撒手人寰。” “这……” “而且那二太太当家之时做了包揽诉讼、放高利贷等等不法之事,她不但自己做,还让凤姐姐跟她一起做,还骗凤姐姐说不是高利贷,一年一万两银子只收几百两的利钱,不算违法,实际上是买通了凤姐姐的陪房,让凤姐姐背负了所有的罪名,自己却坐收大笔的银钱。还有老太太,将宝玉这个男孩子与我们这些个姑娘家一起养大,纵容他随意出入我们的卧室。宝玉是个无法无天的,把我们闺阁的事情传扬得到处都是,还把妹妹的诗词拿到外面男人面前显摆。宝玉又不听劝,妹妹的名字就这样和外面娼妇的艳名一起被人提起。我的名声也好不到哪里去,都十六岁了也没有人上门相看提亲,后来还是托了父亲耍了心机才嫁了出去。可惜人家都嫌弃我们家的女孩子名声不好,我过门才一年,就被自己的丈夫活活打死了。” “姐姐……” “到后来,我父亲因为是荣国府的爵爷,背负了所有的罪责被斩首,族中的男丁全部被流放,一应女眷被贬入贱籍,凤姐姐也横死狱中。满族之中,只有旁支末裔逃过一劫,却是举粥为食,无人施以援手。贾家百年大族,最终落得个‘白茫茫大地真干净’。直到梦里的贾迎春成了鬼,才知道,我们贾家除了以上罪责之外,还有一大笔的亏空,另外背地里还有谋害皇家血脉之罪。还有姑爹的死与我们贾家多多少少也有些关系。” “什么,我爹爹……” “没错。这也是我后来才弄明白的。当初我们贾家曾经接驾过一次,花钱如流水,家里的银钱不够,因此向国库借了大笔的银两。这笔亏空到最后都没有还上。而在金陵也有一家通好的世交之家,曾经接驾四次,那就是甄家。甄家不但暗地里贩官鬻爵(zhou官yu爵?),还把手伸到了盐政上。姑爹一连数年连任巡盐御史,老太太又扣着妹妹不肯让妹妹回家,而甄家与我们家世代交好,林家只是因为姑妈才联姻的,尤其是我们家是那二太太当家,二太太不待见妹妹,又时时与那甄家联络。那甄家就利用这一点,拿两家的交情和妹妹的安危不停地折腾,生生地耗死了姑爹,造就了妹妹一生的悲哀。” “姐姐,姐姐,要怎样才能救我爹爹?” “名望、地位,缺一不可。这是我唯一能想到的出路。就拿妹妹来说,只有妹妹有了足够的名望,才能入皇家的眼,才能被皇家赐与一定的封号,名望够高,才能得到一定的封号地位,有了这个,宫里才会委派嬷嬷照顾妹妹。宫里恩赐嬷嬷,光这一点就能阻挡很多阴谋诡计,自然也就能让姑爹放心。妹妹想救姑爹,我也想救父亲、想救自己,我父亲虽然不出彩,连姑爹的百分之一也比不上,而且在梦中他宁可花一千两银子在他的姨娘身上也不愿多看我一眼,可是父亲依旧是父亲,是我唯一的依靠。如今,我百般算计,总算让父亲眼里有我这个女儿,可是这样还不够,只要是亏空不能还上,只要是贾家实际上的当家人依旧做着从龙之功的美梦,那我父亲依旧处于危险之中,我将来的结果也不会好到哪里去。” 黛玉沉默良久方才问道:“姐姐就这么相信梦中的一切,若是万一是假的呢?” “已经有许多都已经应验了,就比方说,珠大哥哥的死、姑妈的死、姑妈去了不足周年妹妹就来的我们家,若是妹妹不信,我也可以和妹妹再打个赌,明年七月七乞巧节,我嫂子将会哥哥添个嫡长女。”贾瑾在铺好的毯子上坐了,又拉的黛玉坐下,金嬷嬷又上茶果。姐妹二人接过茗碗,却都没了品茶的心情。 “可是,姐姐依旧学了不少东西不是么?姐姐能有今日,难道不是家里教的吗?” “妹妹可是弄错了,在梦里,老太太根本当我父亲不存在,又如何会在我身上花心思?我能懂这么多,不过是在梦中活了两世而已。我记得很清楚,后来我又投生到一寻常百姓家做了那户人家的独生女儿,家里只有父母和我三人,父亲母亲都要在外工作养家,可依旧很宠爱我。不但将我送到学堂念书,对我想要的东西也是尽力满足,而且百忙之中还抽出时间检查我的功课。” “学堂里还教怎么种地、怎么打理庄子吗?” “怎么会。这些种地的事情是自己偶尔看过别人种过,自己不过偶尔种个花什么的。学堂里除了识字和术数,还教一些我至今都没有弄明白的事情。倒是管人上面讲了一些,可惜讲得太深奥,我到现在还没有弄明白呢。至于其他的来说,我都是在其他杂书上看过的。” “姐姐,这话……我怎么听着糊涂。” “也是呢。那我这样来说好了。我刚到太太的陪嫁庄子的时候,原本是打算学梦里的法子弄两季作物的,可是到了庄子上才知道,早在先秦时期就已经有人种冬小麦了,我最多也只是加种了一季豆子,几乎都不敢写信告诉父亲。好在太太的那个陪嫁庄子就在通州,外国使节未曾获得允许是不得进入京师的,只能在通州逗留。我也是机缘巧合下,无意间看见了一小筐的甘薯,才想起甘薯的高产来。只是因为南面的罗宋国的国策,甘薯虽然在罗宋国遍地都是,却不允许被带离罗宋国,因此我中原百姓几乎没人认得它。而在梦中,我转生后六岁之前是在乡下度过的,姨妈家的表哥也种过这个,那年夏天我去姨妈家玩耍,就曾经站在屋后的一分地大的甘薯田边,一面看表哥打理甘薯,一面听他说种甘薯的事情,因为当时我穿着薄底的类似木屐的鞋子,有一条两寸左右的黑影从我的脚边飞快的经过,把我吓了一跳,表哥还说那是刚孵化的蛇,害我做了好几天的被蛇咬的噩梦,因此我对那天的事情记得特别牢。 “前番我得到了那一小篓子的甘薯,就把所有的甘薯都种了下去。饶是那位表哥说种甘薯是件极容易的事情,那些甘薯还是有好些都烂了,我用了不少方法分开了种,还天天记日志,可是我花了大心思种的甘薯还没有随意丢在墙角的那两只甘薯长的好,都长的瘦瘦小小的,收成也不多。可是后来到了老农手里,他们哪家不是亩产三千余斤的?还害得我费了一大把赏银。可是我种的依旧亩产不过千斤左右。即使是这样,我还是赌赢了,我得了圣上的嘉奖,父亲也加封子爵,而且父亲也觉得我好、贴心,一到年节还会另外备份礼物给我,而不是像梦里一样对我不闻不问。那一年我才明白,在这个贾家,所谓‘父母’是会对自己的孩子的表现斤斤计较的存在,尤其是像老太太喜欢子孙环绕在身边,这些孙子孙女,大房二房还有亲戚家的姑娘都养在身边,以前有大姐姐和宝玉,后来大姐姐进了宫,又添了史家妹妹和三妹妹,无论哪一个,我都比不上,无论什么时候我都是垫底的。这样的我,对于对我怀着希望、希望我能讨好老太太好缓解母子婆媳关系的父亲母亲来说,是个致命的打击,他们的失望可想而知,因此梦中父亲母亲对我不闻不问是自然的,因为我的存在也意味着他们的伤心和痛苦。 “我想过好日子,我不想年纪轻轻就没了性命,就只能另辟奇径。因为甘薯,我们大房得了圣上的嘉奖,我又和父亲母亲更加的亲密,所以那次父亲和哥哥亲自将我接回了家,还把我养在了母亲身边,母亲更是对我的事情样样关心。但是母亲的陪嫁庄子却被献给了圣上,虽然圣上也赐了田地给父亲,可到底让母亲吃了亏,而且我哥哥也没有差事,我们大房依旧不被那边放在眼里。所以那年我求了父亲,从父亲手中得了这个庄子,那时候,这个庄子才二十顷大。我在父亲的庇护和哥哥的陪伴下,来到这个庄子住到快过年才回去,又通过梦里的办法种出了夏天才结果的胡瓜。哥哥世途机变,换回了好些银两,我也因此能买下一家印书坊并将之挪到这个庄子上来。我将梦中学到的活字印刷术教给那些个工匠,又重金鼓励他们加以改进。果然,七岁那年,这个印书坊印书又快又好,生生的将市面上的书价降了近两成。我不忍让大量的印书坊倒闭让那些工匠没了活路,就想办法求了圣上将宫里从未能刊印的书籍交与我的印书坊印刷,那一年,我光《太平》一书就挣了近四十万两银子,不但为母亲又重新买了个比那陪嫁庄子大了一倍有余的庄子,还将这庄子扩大到一千顷。 “我的能干让父亲母亲脸上有光,父亲母亲对我更加关怀备至,就连我要求到庄子上来避暑这样近乎无礼的要求,父亲母亲都允了,不但让哥哥帮我,还替我挡了老太太的责难。…… 正文 第三十二节 庄公蝴蝶贵女惊忧 (二) ps:昨天做了调查才发现,只有二十四人看我的书啊。好伤心,所以今天双更。当然,如果有打赏和催更的话,影子也会加更的。没有长评,继续码字~~ 以下正文: “我的能干让父亲母亲脸上有光,父亲母亲对我更加关怀备至,就连我要求到庄子上来避暑这样近乎无礼的要求,父亲母亲都允了,不但让哥哥帮我,还替我挡了老太太的责难。而且那一年,京畿大旱,除了朝廷,就我这个庄子种植了大量的甘薯,因此救下不少流民。我不但广收老弱妇孺的流民,还注意到了疫病的防治,又给他们提供衣物和药物,还给他们安排活计干好养活家人。就连父亲也担心我,还想尽办法不止一次的给我弄来不少的粮食和药材,因此我的庄子没有出事,还得到的圣上的赞誉。这也是后来父亲出任官职,我得了圣上的册封和御赐庄子的缘由。也就是那时候起,我在老太太面前能和宝玉平起平坐的。” “姐姐是在梦那边的学堂学的吗?” “一部分是的。疫病的预防方面是那边学堂上课本上学的,鸡鸭的圈养也是那边学堂的藏书楼借的书上学的,还有池塘的作用也是那边学堂的课本上学的。至于我献给圣上的火药,也是那边我十二三岁的时候在学堂里面学的,只是时间久了,记得不是很清楚。而且学堂里教的是主要的材料,具体的配方是我在杂书看到的,不过到这边后我也试验过好些。水泥也是学堂里学的,不过那时候我已经是十六七岁大了,教导我们的先生又严格,那是我第一次在这门功课上出现一个大题都没有答出来,回家后哭了很久,所以印象极深。” “姐姐如此好强,想必功课一定很好。” “恰恰相反,一点也不好。我的资质不过中上,小的时候仗着记性好,不曾觉得。等大了,功课多,就觉得有些力不从心,加上女孩子身子变化的早而我自己又喜欢看杂书,渐渐移了心,就是父母也劝过也打过,可依然不中用。现在想来,也是自己的不是,伤了父母的心。” “姐姐为什么和我说这个,就不怕隔墙有耳,或者是万一将来有一天妹妹和别人说笑漏了口风,姐姐就不怕吗?” “妹妹没有发现吗?我们现在坐的这个地方可是山顶,又是风口子,只有我们来的地方能够站人,边上又只有金嬷嬷。也就是说,今天我说的话,就只有我们三人知道。金嬷嬷是圣上的人,而我做的每一件事情都是对国家有利的,若是圣上选择了江山,自然会保全我,若是圣上心存胆怯之心,那么我死了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但是让圣上做出这等选择的金嬷嬷却不会有好下场,所以我不怕金嬷嬷说出去。至于妹妹,我可以说我今天说的事情不但关系到妹妹的安危,也关系到姑爹的生死,还关系到林家百年的名声和传承,妹妹不会那么轻率。妹妹从来是个精细的人,真正被妹妹放在心上的事情妹妹是不会露了口风的。无论是梦里还是这些日子的相处,妹妹都是个宽厚的性子,史湘云那么对待妹妹,妹妹还对她那么好,自然也不会让我这个姐姐吃了亏去。而且妹妹若是想救姑爹、想帮姑爹的忙,也离不得姐姐我。目前在贾家也只有我有这个能力,也只有我愿意主动帮助妹妹,所以,我也不怕妹妹说了出去。 “我在那边学了两句话。第一句,没有永远的朋友,只有永远的利益。我想救自己、想救父亲,我们贾家的人脉都在二房的手中,我需要妹妹家的人脉和姑爹的帮助,哪怕是将来我与二房冲突只是,姑爹只是站在边上,不要为二房说话就可以;而妹妹想必也不会希望姑妈地下不安宁,不会希望姑爹将来将妹妹一人留在世上,不会希望最后没有人为林家扫墓吧?保护姑爹,暗地里帮姑爹的忙,我能为妹妹提供方便。” “可是,还有老太太……” “老太太连好点的教养嬷嬷都没有为妹妹请,不是吗?还不顾妹妹重孝和男女有别千方百计地想让妹妹和宝玉亲近,不是吗?若是老太太真是个有能耐的,又怎么会被下人糊弄?老太太最宠爱的二叔又怎么会做了二十几年的工部员外郎?现在又为什么催着我父亲为二叔说好话帮二叔升官?我在那边学会的第二句话是,只有真心才能换到真心。我今天说的这些事情,若是将来泄露了出去,那么我,轻则被人泼黑狗血,重则被人用火活活烧死。我将自己的性命交到妹妹的手中,用我最大的诚意交换妹妹的真心。妹妹也想帮姑爹的忙不是吗?姑爹在南边可是步步惊心呢。” “姐姐……姐姐这么说是什么意思,我爹爹怎么了?” “妹妹想必也听说过‘人为财死,鸟为食亡’这句话吧。那么妹妹可知那些盐枭们是如何的猖狂吗?他们圈养死士、买通黑、道,还用金钱收买京中的能影响圣上决定的一切人物,圣上的兄弟、当今的皇子、后、宫的妃嫔、朝廷的高官、世代的勋爵,京里有些影响力的人家都受过他们的贿赂,一有官员不合他们的意,就动用一切手段,能收买就收买,不能收买威胁,威胁不了就进谗言,‘三人成虎,众口铄金’,直接将人家打进尘土里。上上任的巡盐御史被审问时不就拿出了所有的人家送的礼物,还拿出了一把匕首,说是第一次拒绝了人家的贿赂而在次日早上自己的枕边发现的么?要不是他呈上了这些还有人家威胁他和他家人的书信,又怎么会仅仅是罢官这么简单?还有上任的巡盐御史和当时的扬州知府,那位扬州知府是先成了亲,才中进士做官的,夫妻二人都是出生寒门,也被人举报收受贿赂,若不是前去抄家的禁军只在他们家抄出了几件破棉袄和一床棉被值些钱,他们的全部家当就只值十二两银子,让禁军都不忍心继续抄家,你以为那位陆大人能那么容易过关?而那位巡盐御史詹大人呢?也是因为出生贫寒,中举后又迎娶了一位富家女为妻,就因为抄家是抄出了价值一万两的财物,就被流放,妻女都被贬入贱籍,沦落教坊。妹妹家已经是四代列侯了,每一代的主母又都是出生豪门,姑父又简在帝心,家产又何止百万!若是万一有人攻歼姑爹,妹妹以为就那么容易说得清吗?妹妹真的以为做官是那么容易的事情吗?妹妹不妨好好想想吧。若不是官场险恶,姑爹为什么那么容易就把妹妹送来了?难道林家就连为妹妹添置十个丫鬟的一百两银子都没有吗?若不是林家出了意外,妹妹怎么会就带了那么两个人来京里?姑妈当年的屋子里就没有小丫头吗?为什么一个都没有让妹妹带上?” “二姐姐……我……” “妹妹好好想想吧,不用现在就回答我。不过,我奉劝妹妹一句,妹妹自己琢磨着就是了,不要写信回去问姑爹,我怕有人会劫信,好抓把柄,若是妹妹实在不能决定,就请妹妹忍耐,姑爹今年冬天一定会进京述职的,到时候,妹妹大可和姑爹关了门商量。” “姐姐呢?姐姐为何这么拼命?为什么又是威逼又是利诱妹妹?” “因为时间不多了。我今年已经十岁,像我们这样的人家,女孩子十二三岁就可以相人家定亲了。我不想将来有一天老太太为了什么人或者什么事情将我送到什么地方去,或者用孝道威逼我的父亲妥协将我送给当今圣上的政敌,那样我会成为祸乱的种子,成为内战的导火索,成为祸国乱民的妖女,那是我所不能容忍的,也是我不能接受的。而且妹妹可知,京师往北过百余里就是北狄,他们虎视眈眈地想要南下,就在真宗时期,他们就曾经一度包围京师。若是我们自己内乱了,那么北狄就会挥师南下。北狄的人口不足我们汉人的百分之一,为了加强他们的统治压制我们的反抗,就会采用铁血政策,也就是说他们会像史书上记载的那样拿起屠刀将我们汉人当成两脚羊一样杀掉,到时候,我们汉人怕是血流成河十不存一。 “我在这里,我活着。这是我今生最大的资本,妹妹可记住了吗?” 在回去的路上黛玉二人忧心忡忡贾瑾沉默不语,金嬷嬷更是绞尽了脑汁,将姐妹二人的对话节选编排了,连夜送进宫去。这夜,贾瑾强迫自己好好休息,黛玉却是一夜无眠,次日早上醒来更是头痛心也痛。而皇帝接到了密信后,一连两日罢朝,将自己关在勤政殿里连着两天未曾休息,直到太后娘娘领着大臣侍卫砸开了勤政殿的大门才罢。 正文 第三十三节 偕心救父姐妹同盟 (一) ps:这是打赏的加更。谢谢奈落の花的打赏。 以下正文: 且说黛玉回了自己的屋子,可把王嬷嬷茈茹鹦哥雪雁几人给吓坏了,茈茹还好,之前是伺候贾瑾的,多多少少也能猜到些个,可是王嬷嬷三人可就急得不得了了,王嬷嬷可是黛玉的||乳|母,几乎将黛玉当自己的骨肉看了,而雪雁又是单纯的性子,离了姑娘就不行的,鹦哥更是贾母的心腹,若是黛玉有个好歹,自己可是吃定了挂落了。 三人见黛玉面色惨白,唇色惨淡,眼神有些痴痴呆呆的,一回来就往拔步床、上爬,然后就那么躺着望着床顶的帐子发呆,一句话都不说,都心惊肉跳,只得协助茈茹将黛玉又拉又抱又拖又哄的扶起来,喂了些粥下去,又替黛玉去了首饰和大衣裳,才扶黛玉躺下,又商量了,这晚四人都安置在黛玉的屋子里。黛玉一宿未睡,她们也跟着没有睡。第二天傍晚,黛玉估摸着贾瑾差不多回来了,就扶着茈茹的手,去了贾瑾的屋子。没想到贾瑾没有在自己的屋子里,却在后花园的思过亭。 贾瑾的这座别院里有一个占地两亩的池塘,思过亭就是架在池塘中央的一个小小的四角凉亭,只有一座小小的窄窄的九曲木桥与主屋相连。黛玉到了池塘边,让茈茹退下,自己扶了九曲木桥的栏杆,到了思过亭,果然,亭子依旧只有贾瑾、自己和金嬷嬷三人。此时,贾瑾正将玩漂寄,一只只承载着希望的花灯被依次放入池塘之中,然后被池塘下的暗流带走、飘远,直到渐渐铺满附近的池塘的水面。花灯上的烛光、渐渐暗下来的天空、天上高悬的明月,构成了一副绝美的图画,而跪坐在思过亭中的身着淡紫折枝莲花衣缘月白提花刻丝八团花深衣的贾瑾显得格外的孤独又让人难以忽视。 黛玉也学着贾瑾跪坐在思过亭中,金嬷嬷极有眼色地退到九曲木桥边,贾瑾方才直起身转过脸来面对黛玉。 “姐姐,盐政真的真么险恶吗?我爹爹真的就那么危险?” 贾瑾不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黛玉,林黛玉又转头去看金嬷嬷,金嬷嬷冲着黛玉点点头用口型无声地回答了一个‘是’,黛玉的眼泪就下来了。池塘边的王嬷嬷鹦哥雪雁见黛玉哭了,想要过来,却被洪嬷嬷领人拦了下来。黛玉哭了不少时间,思过亭里除了黛玉的哽咽,居然只剩下风声。黛玉渐渐收了眼泪,问道:“我不明白,我今年才七岁,为什么姐姐会更我说那么多那么重要的事情,我好怕。” 黛玉依旧用帕子抹着眼泪,小声的吸着气。良久,方才听到贾瑾开口道:“也许我把事情藏在心里太久了,也太深了,在家里也耳目众多,我根本就是一刻都不能松懈下来,这些秘密、死亡的威胁、长久以来的委屈与痛苦,还有对妹妹的嫉妒,一直都让我很压抑,还有些暴躁。这次在庄子上也住了几个月了,加上身边就只有妹妹一个人,而妹妹又是唯一能让我放下心防的人,所以当时的情绪有些失控。对不起,妹妹,是姐姐不好,让妹妹背了太多的东西。” “姐姐嫉妒我?为什么?” 贾瑾长叹了一口气:“妹妹是姑爹姑妈唯一的女儿,我也是父亲母亲跟前唯一的女儿,可是姑爹面临灾厄却自己完全承担的过去,还为了妹妹的安危,不顾自己的名声,才过百日就将妹妹送进京来;而我的父亲母亲之前并不亲近我,贾家还不到那么险恶的地步,父亲就一味的漠视我,此其一。妹妹生来就是嫡女,是被姑爹姑妈娇养大的,干净剔透得让人羡慕;而我却是庶女,虽然挣得了嫡出的地位,却是我百般算计、千般经营得来的,这样的心机、这样的城府,让我自己都觉得讨厌,此其二。妹妹未到贾家,老太太就百般挂念,妹妹才到贾家,老太太更是眼底只有妹妹一个女儿家不说,还为妹妹暗地里教训了那二太太;而我,小时候就没有被老太太正眼看过,好不容易挣到了如今的地位,可是依旧是只要那二太太挑拨两句,老太太就会给我没脸,此其三。妹妹小小年纪就学了《四书》,看其他的书,也是极快上手的,而我,之前却连摸书本的机会都没有,读《礼》都觉得困难,此其四。” “姐姐,你哭了。”黛玉挪过去,拿自己的帕子给贾瑾擦脸,却被贾瑾抱在了怀里,刚想推开,就觉得脖子上热热的,有一滴一滴的水珠子掉在脖子上。 贾瑾抱着黛玉,心中不断的说着:妹妹啊妹妹,我曾经的偶像,贾家唯一干净的存在,不要讨厌我,不要背叛我,真正的我懦弱而又卑劣,一旦让我知道你对不起我,我真的会毁掉你的。 好一会,贾瑾才收拾了心情,方松开了黛玉,黛玉坐直了身子,道:“姐姐,我想帮父亲的忙,请姐姐教我怎么做。” “我记得当初妹妹的祖母清河县主曾经献过种痘之法,将晒干的痘痂磨成粉吹入小儿的鼻子之中以达到免疫天花的效果,能熬过这样种痘的孩童差不多有六成。我手上有一个方子,是用牛痘来种痘,分将晒干的牛痘痘痂磨粉后吹入小儿的鼻子之中,或者是将手上划破皮肤再抹上晒干的牛痘痘痂磨成的粉两种办法。我已经用石老太师家的孩子们试验过了,那些孩子大都活了下来,只有一个没有满周岁的孩子后来发了烧,没了。接下来,我打算在流民的孩子中试验,最后在庄户中推行。若是能有超过九成的孩子活下来,就基本能肯定这个牛痘危险性较小,而且一样能预防天花。到时候我也会用这个办法给自己种痘以取信朝廷。并且利用自己手中的财力在今年年底之前将之推广到京畿各个州县。我的计划是将这个点子让给妹妹,在上折子的时候,将这个点子说成是妹妹的功劳。” “可是姐姐,这个明明是你的点子不是吗?” “因为这两年我升得太快了,如今我已经是郡君,是圣上能册封给臣子家的未嫁女最高的封位了,再往上升,就是县主,那是君,不是我这样出身的身上没有皇室的血的女孩子可以接受的。万一我真的被册封为县主,那就是将我父亲置于险地。而妹妹不一样,妹妹本身就是皇室县主的孙女,身上流着皇家的血,妹妹又需要名望已引起圣上的注意,好为南面的姑爹提供一定的声援,所以请妹妹不要推辞。种痘法本来就最先出现在妹妹家,如今只是改良了而已,不会有人怀疑的。” “若是万一有人问我怎么想到的,妹妹我又该如何回答呢?” “妹妹就说是在看到养牛的人手上的疤痕觉得有些奇怪,多问了几句才知道,养牛的人若是手上有疤就极少会染上天花。妹妹素来心细,而且我的庄子上也养了牛,为我们家提供牛||乳|,自然不会有人怀疑。” “这样,那么姐姐给自己种痘的时候请带上妹妹,这样更容易取信于人,不是吗?” 贾瑾当即应承下来,金嬷嬷又去取点心,黛玉用眼睛的余光看着金嬷嬷离开亭子去取茶果和花灯,又问道:“姐姐为什么只让金嬷嬷陪着,反而远了陈嬷嬷这样从小陪着姐姐又对姐姐极好的心腹呢?” “无论如何,金嬷嬷都是圣上身边的人,我的一举一动,她都会报告给圣上。所以我留她在身边也有向圣上表示忠心和坦诚的意思。我年纪小,经历得也少,就是梦中两世为人,都是在极为简单的环境里长大的,若是要我种地之类的还行,若是用阳谋,可能还马马虎虎的能使出来,若是说阴谋诡计,我就比不上这些在宫里打滚出来的嬷嬷们了。能在皇宫那样的地方平平安安的活着,又升为管事姑姑,没有足够的心计和一定的运气是不可能的。那二太太也是官宦千金,出嫁前家里一定会请了宫里的嬷嬷教导些大宅门里的阴私手段,我既然不会,那么就将金嬷嬷带在身边,也是极好的。” 黛玉点点头,表示明白了,这时,金嬷嬷进了思过亭,放下手中的茶具后,又转身接过后面百枝手中的四色干果,百枝又从后面的人的手中接过四色鲜果,然后是四色蜜饯、四色甜点心、四色咸点心,还有各色花灯和蜡烛,方才退下。金嬷嬷又斟上茶,递给姐妹二人。贾瑾和黛玉用了茶水点心后,又玩起漂寄来,一面放花灯,一面祈求父亲及家人平安无事,祈求自己和自己的家人能无灾无祸长命百岁,姐妹二人直到天上明月将落方才回去,而这一夜,池塘里烛光点点,未曾熄灭。 晚上,黛玉放下了心事,很快就睡着了,第二天更是难得的赖了床。而贾瑾,晚上向金嬷嬷道了歉,取得金嬷嬷的原谅之后,又与金嬷嬷说了不少话,方才歇息,可是没多久,天就亮了,又是带着一双红红的眼睛面对新的一天。 正文 第三十四节 偕心救父姐妹同盟 (二) ps:三更果然会死人的,昨天手真的很痛,几乎摸不得键盘。作为赔罪,本周会有三次的双更。 五月十五以后,姐妹二人?br / 现代娇娇女的红楼生涯第10部分阅读 现代娇娇女的红楼生涯 作者:未知 人对那两天的事情都闭口不谈,姐妹之情却渐渐浓厚,黛玉也常常跟着贾瑾在庄子上四处转悠,将自己不明白的问题一一向贾瑾询问,有的贾瑾能够回答出来,有的贾瑾也只能告诉她,自己也不懂了。 庄子不小,人也不少,姐妹二人逛得也开心,淘得了不少小玩意准备送人。黛玉逛过庄子上的集市才知道,平时庄户们是极少用银两的,就是铜板也只是买大件的东西时才用,用到最多的是铁钱或者是直接拿粮食交换,铁钱又叫角子,五个铁钱算一文钱,贾瑾给她准备的荷包里的一吊钱在集市上玩了一整天才用了几十文,自己准备的银两更是没动过,黛玉看着堆满了炕的风车、面制或糖制的人偶、竹雕的笔筒、陶制的笔洗、麦秸编的蝈蝈、蜻蜓、小狗等各色昆虫和小动物,还有其他的各色小玩意儿,更是对自己每月的月例有了深刻的印象,并将感悟和疑惑全部记下来写信告知父亲。黛玉一面给父亲写信,一面偷偷想着若是这样一直呆在这庄子上不回贾家就好了,那个贾家又不是自己家,上上下下还奇奇怪怪的,尤其是那个贾宝玉,要有多讨厌就有多讨厌,黛玉想着不自觉的皱皱自己的小鼻子。 倒是贾瑾,见这段日子,黛玉吃得好、睡得好,加上放下了心事,心情也好,又天天在庄子上转悠,跑动得多了,脸色也好看起来,粉粉嫩嫩的苹果一样的脸,走路也不会气喘吁吁了,加上流民那边和庄户们都用了改良法种痘,效果不错,贾瑾就决定在五月末姐妹二人一起种痘。谁想到,黛玉没有事情,贾瑾自己却又倒下了。请的大夫也说,是贾瑾心思太重气血不足有失调养才会病了。这边大夫还没走呢,外面就有小丫头来报,说琏二爷来了。原来这姐妹二人在庄子上都住了一个月了,贾母有些担心,就乘着沐休日,派贾琏来接姐妹二人回去。 贾琏进来时大夫还没有走,见大夫在偏厅整理药箱,忍不住上前问了。这大夫是附近有名的名医,曾经得过贾瑾的帮助脱了牢狱之灾,只得依着贾瑾的话悄悄告诉贾琏说,贾瑾如今的症状虽轻,却极有可能是染上了天花,不过目前症状不显,还不知道结果如何,还要过两天才能确定。把贾琏吓得魂飞魄散,只拉着大夫求助,让他想想救救自己的妹妹。大夫见贾琏一脸焦急,几乎都给自己跪下了,心中有些不忍,却更怕露了马脚,只说明日再来,就急急忙忙地跑了。 这边贾瑾早派了人将贾琏请了过去。贾琏仗着自己种过痘,直接就闯进了贾瑾的屋子,一把抱起妹妹,道:“妹妹放心,哥哥这就带你回去。家里有好大夫,再不行,还有太医呢,定能让妹妹大好的。”一时间屋里的人都反应不及,只是呆呆地看着贾琏暴走。贾瑾一呆,又笑起来,拍拍贾琏的胳膊道:“哥哥放心,我没事,只是累到了而已。”贾琏不信,若是贾瑾有个万一,自己说不定又要坐冷板凳了。贾瑾好说歹说让贾琏将自己放下,又细细地解释给贾琏听,说了半天,贾琏才弄清楚,不过是种痘而已,没有事情的,要不是贾瑾最近太累了也不会着凉发热了。 贾琏又惊又喜,惊的是贾瑾对自己这么狠,为了能取信皇家,居然拿自己的性命去赌;喜的是贾瑾每次有大动作,整个大房都会有好处,好比大前年朝廷的嘉奖和父亲的加封,前年书籍的刊印和庄子的增扩,去年朝廷的册封和自己的差事,还有今年王熙凤的掌权,银子、地位、权力,一样都不会少的。贾琏连忙将贾瑾抱回卧室里,小心地安置好了,方才开口道:“妹妹可有什么事情需要哥哥跑腿的尽管让哥哥去,不用客气。虽然我在部里当差,但我手上的事情也少,和同僚打个招呼,就是请个长假也是可以的。”贾瑾笑了笑,让金嬷嬷扶自己坐起来裹好被子,又让其他人到外间去,方跟贾琏低声说起来。兄妹二人讨论许久,最终贾琏点点头表示明白了,又去黛玉的屋子外,隔着窗子问了黛玉的情况,又带上黛玉给贾家众人的礼物就打道回府了。 贾母听说了贾瑾和黛玉那边闹疫病,急忙安排人送了不少药材过去,让姐妹二人好好休养等进了八月再回来,又亲自在佛前念了两天经,又让人将黛玉的礼物收拾了,放到了后院的屋子里;王夫人得了消息也在菩萨面前跪了一夜,又叫人将黛玉的礼物都给了贾环,拘着贾环不许他出赵姨娘的屋子,又怕宝玉闹腾自己还另外准备了东西,还三天两头地安排着请太医给贾母等人请平安脉;邢夫人更是担心的不得了,要不是贾琏及时拦住了她说了原因,邢夫人都叫人备车准备去陪贾瑾了,饶是如此邢夫人依旧每天在佛前念一个时辰的经方才安心,就是凤姐的屋子里也请了娘娘祈求平安。 贾瑾在屋子里躺了五天,终于得了大夫的一声“好了”,才被允许下床。所有的文件都收拾好重新抄写过了,贾瑾将写好的折子交给金嬷嬷,又去问黛玉要不要去温泉庄子上去逛逛,那里离当初第一代的宁荣二公建立功业的地方很近,那里还有宁荣二公的衣冠冢。黛玉吃惊不已,自己来了这么久还没有人提起过这衣冠冢的事情,听贾瑾一说也很好奇,当即就和贾瑾约好了后日出发。 贾瑾确认庄子一切安好,而且账目全部对过没有疏漏,就带着黛玉去了御赐的温泉庄子,这个温泉庄子原本很小,不过十顷大。在前朝这里可是寸土寸金的地方,就是有钱有权也未必能买到一个五顷大的庄子,可是到了本朝就渐渐荒废了,毕竟这里北上不足六十里就是北狄了,尤其是真宗朝发生了北狄大军围困京师这样的事情后,就连原本一度被皇室视为过冬圣地的甘露宫都被放弃,加上这里的土地多是山地丘陵又是皇家所有,在北狄打草谷的威胁下就是流民也不敢往这里来,就更显得荒芜,一路上望去,几乎是渺无人烟。只有一座座废墟,沉默地展示这这片土地当年的繁华。贾瑾的这座庄子就坐落在甘露宫东南六里左右的山坳里,三面环山,大大小小一共有七个泉眼,原本是属于真宗最信任的弟弟晋王的,可惜晋王唯一的儿子死在了那场战争之中,不久晋王也故去了,这座庄园就回到了皇室的手中。这片土地上的庄子之前大多数也是属于皇室及皇室宗亲的,可惜那场战事之后,就无人愿意要这里的土地,渐渐地,这些土地又慢慢地回到了皇室的手中。百余年来也就贾瑾在这两年里通过内务府买了附近不少土地,价钱便宜不说,都几乎半卖半送了,就连内务府的官员也喜出望外,因为贾瑾可是当场就拿五万两银子买了附近的一百顷,差不多是十六两一亩的价格,就是京畿一带一等良田也就这个价,京郊的上等田如今才二十七两一亩,而江南的上等田也才二十三两一亩,其他的地方的上等田最多就八两银子。因此在实际测量的时候,内府的官员就依照旧制,山地按照中下等地算,着实让贾瑾得了不少便宜少交了不少赋税。 贾瑾一面和黛玉说笑,一面指着外面说:“这里的土地极为便宜,我买了不少,打算在山上种果树,山下种葡萄。就是御赐的那个庄子我也种了不少的,今年居然有好些活下来了,也不知道明后年能不能挂果,若是能挂果,那就有口福了,还有那葡萄,今年看着也能收获了呢。这里再往东十五里地就是当年宁荣二公的浴血沙场的地方。当年北狄挥师南下的时候,真宗皇帝正领着后、宫宠妃及诸皇子在不少宗亲和重臣的陪伴下驾临甘露宫,当时真宗陛下在禁军的护卫下先行突围出去,而那时的宁荣二公不过是禁军里的普通将军,奉命断后,最终兄弟二人将北狄先锋整整拖住了三天,还在战场上救了当时的太子,后来的仁宗陛下,因此才有了我们宁荣二府。据说当时援军到的时候,六千人马就只剩下了百余人,就连宫女太监都上了战场才将北狄先锋留下。等我们收拾好了就去祭拜一下,剩下还有一个月的时间,我们就在这附近好好的看看。今年是璐国公钟大人镇守边关,北狄也好、北燕也好,都畏惧钟大人英武,所以安全上也不用担心。” 这温泉庄子上早就得了消息,不但在端午前就熏过屋子了,还在前几天又薰了一次,屋子又特地撒了石灰和雄黄粉,换了新的帐幔,等贾瑾和黛玉的车子到了庄子门前的时候,庄子的总管早就领着下人们在大门外等候了。贾瑾和黛玉的车子直接进了大门,直到正堂前,小厮们就先行退出,后面的嬷嬷们先下了车,赶上来,打起帘子,扶姐妹二人下来。黛玉抬头就见当地一座五间正房,匾题“明辉堂”三字。 正文 第三十五节 且说旧事二女祭祖 (一) ps:感谢奈落の花的催更和打赏,这是今天文,催更和打赏的加更会在今明两天之内奉上。谢谢。 贾瑾见黛玉抬头看那匾额,笑道:“说起来,这块匾最初还是真宗陛下的真迹呢,因此这庄子也叫明辉山庄。当年那场战事,不但带走了晋王世子,也让这座庄子化为一片火海。我哥哥带人来打理这座庄子的时候,除了地基和几处断壁残垣,就只剩下那毁了边框的旧匾被埋在尘土里。后来皇上就将那块修好的匾赐给了我,就在里面呢,妹妹可要与我进去一起看看?” 黛玉点点头,真宗皇帝是有名的诗词大家,字画更是一绝,若是身为闲散宗室,必定是美名远扬,可是真宗偏偏是位君王,又不擅长国事,也不擅长与人相处,若不是那曹皇后极为厉害,养的太子后来又是一位明君,这天下还难说是谁家天下呢。黛玉定下心思,拉着贾瑾的手,跟着贾瑾进了正房。这正房五间俱是大红色的廊柱、绛褚色的门窗、天青色的帐幔,堂屋高悬着真宗真迹“明辉堂”三字,其下是李思训的《江帆楼阁图》,两边又有一楹联:“世事洞明皆学问,人情练达即文章。” 黛玉指着那《江帆楼阁图》道:“这不是唐代李思训的名画么?怎么在姐姐手里?” “妹妹看清楚了,这不是真迹,乃是摹本。这一幅还是老郑大人的手笔呢。” “难道是那位郑思贤郑大人的祖父,当年深受真宗陛下宠爱的被御笔钦点为仁宗陛下的书画启蒙老师的郑熙郑大人?” “可不就是他。” “哦。咦?这楹联我似乎哪里见过。” “在宁国府。蓉儿媳妇用来招待长辈的客房里也有一幅这样的对联。虽然那宁国府如今乱得有些不像话,那蓉儿媳妇又是个模样规矩言谈样样出挑的,将来也不知道什么结果,可她把那间屋子收拾的着实不错,尤其是这幅对联,意味深长,我很喜欢,特地求了郑思贤大人也为我写了一幅。” 姐妹二人手拉着手,绕过东侧的放舟唱晚泥金大屏风,穿过东暖阁书架后面的暗门,沿游廊拐了两个弯,就到了万松阁。这明辉山庄原本是属于晋王的别院,晋王又得真宗陛下的宠信,这山庄不但格局好,排场也是不小的,原本正殿七间,其余院落房舍多为正房五间。贾瑾得了这座山庄以后,就在原来的地基上修建房舍,格局虽然未变,但是明辉堂改成了五间,其余的房舍俱是三间,为了不让人感到空旷突兀,还沿着墙根建了不少的长条状的石盆种了不少花草,又在各院落安放了不少半埋在地里的种了荷花、养了锦鲤的大水缸。当年那位晋王殿下极爱露天泡温泉,还围绕在庄子里的最大的一个温泉泉眼造了一个大院子。万松阁就是依照那个院落的遗址修建起来的,虽然按制减少了房间的数量,可是院子的大小依旧未变。考虑到贾瑾又是女子,还将万松阁后院正房改成了泡浴之所,东间还引了院子里的泉水修建了一个大浴池。 贾瑾依旧住了万松阁东厢房,黛玉则安顿在西厢房,姐妹二人将东西安置好了以后,就手拉着手去泡浴。陈嬷嬷早就安排好了,现在西屋为姐妹二人净身后,就伺候着姐妹二人进了东屋的大浴池。这浴池是用汉白玉修的,今日放的水也不多,池底西侧还有几个凹枕可以坐着,正好让姐妹二人不致于连胸口都没于水下。陈嬷嬷还贴心地准备了两张浮桌,浮桌上面不但准备了不少玩具点心茶水,还有各有一个两色沙漏。黛玉有些好奇,便问道:“姐姐,这沙漏是做什么使的?” 贾瑾笑笑道:“温泉可不能泡太久,不然会目眩耳鸣难过好几天呢。像你我年纪又小,一般一刻钟就要出来冲凉一次,最长也不过两刻钟就必须出来冲凉呢。就是大人,身子弱的、年纪大的,也是如此。这沙漏蓝色的是一刻钟,红色的就是两刻钟了。” “原来如此。姐姐,你这是怎么了?肘关节这里有好大的乌青呢,胳膊上也有。” “哦,这是学规矩给摔着了,不碍事的。” “可是这么大的乌青,当时一定很痛罢?姐姐身子才好些,可不能这么累着自己呢。” “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不是么?宫里的公主皇子也好,各宫的娘娘也好,大家都是这么过来的,就是宗亲家再得宠的姑娘也不例外。再过不久就是中秋了,然后就是容贵妃娘娘的千秋,我若不加把劲,我还怕自己到时候出丑呢。毕竟我今年已经是郡君了,可不像乡君那样容易混过去。” “哦,那这几日姐姐一定要好好泡泡,温泉最是解乏了。” “妹妹也是呢。” 姐妹二人有说有笑地聊着天,黛玉暗暗打量着这间浴室,浴池四周还立着竹制的屏风,从屏风上方南面的窗子往外看,还可以看见漫天的星光,这间屋子也不知道用了什么木料修的,味道却是清爽,和着温泉水的雾霭,居然有种冬日里暖洋洋的感觉。贾瑾见黛玉侧过头一直往外看,也笑着说:“妹妹也喜欢这漫天星斗?” “是啊,真好看不是吗?” “是啊。当年那位晋王也说过类似的话呢。回头我们去正房的阁楼上去,那里的屋顶是特别设计的,可以移开,那里看才叫好呢。” “这屋子的味道也好闻呢?用了什么熏香吗?” “没有用香啊,难不成妹妹闻到什么特别的味道了?” “妹妹只是觉得这屋子里的味道极好,就好像在冬日的晒太阳一样呢。” “哦……哦,那是松树的味道。这间屋子的门窗和墙上用的是松木,松木的味道本来就干净,加上温泉水的味道,确实有些像呢。” 姐妹二人冲洗过身子,又泡了两刻钟,方才换上衣裳。前面早得了消息,将晚饭摆在了前院正房,姐妹二人用了饭,漱口、盥手,方才上了阁楼,陈嬷嬷和王嬷嬷指挥着丫鬟们上了茶果。黛玉学着贾瑾跪坐在位子上,一面喝茶,一面打量着这阁楼里的摆设,移开的是靠南的屋顶,而阁楼的北侧却安置着书架、摆放着琴台棋枰,分明是间可意的书房。陈嬷嬷和王嬷嬷安排好茶果之后,崔嬷嬷和金嬷嬷等人也泡过了用了饭,上来伺候,换陈嬷嬷王嬷嬷下去休息。 姐妹二人在明辉山庄休息了一天,就坐着车子,去了衣冠冢祭祖。当年的战场已经不见了旧日的凄凉萧杀,只见那北面是一片平原,如今开满了野花,连风中都飘散着芬芳,还有几个小小的渠沟,里面居然还有螺蛳,南面山顶的一株大樟树,依旧枝叶茂盛,沉默地见证着这片土地的悲喜。树下又两座小小的土坟,木质的墓碑已经老旧不堪,边上还有两个大土包,没有墓碑,只有一块石头置于其上。 贾瑾亲自动手,锄去边上的杂草,将墓碑扶正了,才摆上供品。姐妹二人依次叩拜后,贾瑾又在边上的两个土包前摆了一捆甘草。方才站起身来,对黛玉道:“这里就是当年的战场,那片野花下面就是北狄骑兵的尸体。当年真宗陛下先行突围,可是太子殿下却在乱军中失了踪,而且北狄也发现了真宗陛下的踪迹,遣先锋打头阵。当时的宁荣二公就奉命迎敌,在这里往南一里左右的一个属于祖籍南方的官员的小庄子里发现了当时受了伤不能移动的太子殿下,也就是后来的仁宗陛下。如此一来,宁荣二公就不能利用山地限制北狄骑兵的速度与之周旋,只能在这个北面山坡迎击敌人。 “好在那个南方官员很喜欢竹子,在庄子上种了很多,就是这个座小山的南面也种了许多,这里临近温泉,竹子长得快,也长得多。宁荣二公手下的士兵不多,但是沿途也收留了不少官宦人家的家奴,还有甘露行宫里逃出来的又和真宗陛下的御驾走散了的宫女太监也渐渐往这里集中,因此人手还是够的。宁荣二公就砍下竹子埋在前面的平地里,将近两里地,都密密麻麻地埋下了这样的机关。埋下的竹子分成两种,一种是一尺有余两尺不到的一头尖一头平的,被完全地竖着插入地下,平的一面与地齐平;另一种却是接近三尺左右有的两头尖的,也被竖着插入地下,一半在土里,一半却在地面上,又被草掩盖着,不细看几乎完全看不到。那些北狄人看见宁荣二公在这山顶安营扎寨,就拼命地往这边冲,那短短的二里地,就看见不停的有马倒下,然后有士兵飞起,跌在地上,或者被竹子戳穿了身体,或者是被竹尖削去了头颅。” 黛玉吃惊的捂住了嘴,不敢相信那么美丽的开满鲜花的平原上居然曾经有那么多人死去。贾瑾又指着那几个小渠沟道:“北狄人马众多,那机关虽然留下的不少人命,可是还是有许多人踏着同伴的尸体到了这个山坡下,……” 正文 第三十六节 且说旧事二女祭祖 (二) ps:这个是催更的加更,谢谢奈落の花的打赏。 “北狄人马众多,那机关虽然留下的不少人命,可是还是有许多人踏着同伴的尸体到了这个山坡下,而荣宁二公手下的人手虽够,兵器却不足,除了原来的士兵手中的刀剑弓矢,还有从附近人家家里收集来的菜刀柴刀和匕首裁纸刃之类的,就只剩下锄头铁铲了。虽然宁荣二公有派人偷偷收集战场上敌人遗落的兵器,可是危险不说,还只能在夜里收集,如此一来搜罗来的兵器也是杯水车薪,根本就不够,而且北狄人多用弓箭和马刀,而弓箭没有经过一两年的训练根本就不能上场杀敌。多亏了那第二道机关,才又一次挡住了敌人。 “当时宁荣二公让那些宫女太监们做了许多拒马,又在拒马后面挖了一条三丈宽的一丈多深的壕沟,壕沟底部也埋了削尖了的竹竿,上面又做了掩饰,这样的陷进又留下了数千的北狄骑兵。北狄见近万子弟都填进了这小小的山丘前,更是生气,派了右军大将来拔这个钉子,好在当时真宗陛下已经得了消息,派了人马接了太子回去,可是为了保证路上的安全,宁荣二公和前来支援的当时的禁军教头后来的理国公就必须负责断后,要等到太子进了京师才可以撤。 “就是这样,等京师用床弩射杀了北狄大将,又迎来援军,和北狄签了城下之盟后,北狄方才撤军回国。当时朝廷以为宁荣二公和理国公大人都已经战死了,还派了官员来祭奠,才发现宁荣二公和理国公还活着,只是宁荣二公手下的兵士和家奴、宫女太监一共六千人和理国公带来的增援的八千人马最后活下来的不过百余人。刚开始的时候,宁荣二公还在附近的庄子里找到了粮食,大家还能吃饱肚子,可是后来战事紧张,又添了理国公麾下的人马,京师又被围住了,虽然后面的庄子上有水井,可是粮食很快就没有了,又不能得到补给,就只能吃壕沟里的死去的战马的肉,战马吃光了就吃北狄人的肉,然后就轮到死去的宫女的肉,就这样硬生生地将对方整个右军拖住了整整十天!没了吃的就吃人肉,没了武器就去战场上去拿命去抢,就连理国公的表弟都因为去抢战场上的刀剑弓矢而被敌人射成了刺猬,没有刀剑就拿着削尖的竹竿上场隔着竹栅栏狠狠地刺敌人,就是被敌人劈成两半也要将手中的匕首裁纸刃送进敌人的身体。等北狄撤军后,朝廷派人打扫战场的时候,还有好些人都是和北狄人的尸体混成一团无法分开。 “这就是战争,是死亡,是杀戮,是献血,是永远无法挽回的生命。” “姐姐,为什么要打仗?那么多人都死了不是吗?” “这是为了活下去。草原上气候恶劣,而那些北方蛮夷又不事生产,终日靠着劫掠为生,所以每到冬天,食物不足的时候,他们就会大量的杀死丢弃牛羊,若是食物再不足,那么那些老人就会走入雪地活活冻死好省下口粮给其余的人,若是再不够,那么中年和壮年人以及三十以上的女子也会走入雪地。所以每到秋冬季节,北面打草谷的行动就会非常频繁,这是为了贮存粮食过冬。” “若是这样,那我们给他们粮食不就好了?” “不可能的。就是我们送了粮食过去,得到的也就是那些贵族,普通的牧民还是什么都没有,而且北方蛮夷生来凶悍,平白无故地送上粮食只会让他们觉得我们软弱可欺。汉朝的时候不是采取和亲政策,每次都陪送大量的粮食铁器吗?结果呢?陪送的粮食成了匈奴南下的军粮、陪送的铁器成了屠杀我汉族同胞的凶器!我们汉人与这些不事生产的北方蛮夷的血海深仇已经延续了千年!要想双方不再互相杀戮,要么对方放下手中的屠刀,不再以劫掠为生;要么我们汉人不再穿汉服、不再写汉字、不再说汉语!妹妹,这不是什么意气之争,而是生死较量,要想结束,只有一方彻底失去传承! “距离真宗时期的城下之盟已经百年,草原上经过百年的修养生息已经恢复了元气,可是对方连续折损两位大将,又损失了数万子弟,这样的仇恨又怎么能忘却?他们逼得我们立下城下之盟,又洗劫了整个京畿地区杀我无数手无寸铁的同胞,这样的耻辱我们又如何忘却?北狄也好,本朝上下也好,都憋着一股气,恨不得再狠狠地咬对方一口呢!又怎么会放下?妹妹可知道那些蛮夷怎么称呼我们的吗?” “怎么称呼的?” “两脚羊,是两脚羊啊。再他们的眼里,只要他们愿意,他们就可以像杀羊一样杀掉我们的平民百姓。当年五胡乱华的时候,那些蛮夷也兴兵南下,不但烧杀掳掠,还将我们的同胞杀掉,还把肉腌制起来做口粮。那时候一个同时有着皇家郡主、宰相女儿、朝廷二品高官正妻三重身份的汉族女子就值两个金饼,多少皇室贵女成为蛮夷的玩物,多少官宦千金沦为蛮夷的军伎被凌虐致死,那个时候连黄河都断流只因为河道里堆满了我汉家女儿的尸体!就是现在的那些草原上的集市上还有将我们的同胞以一只羊的价格出卖,就是现在那些蛮夷每次打草谷的时候将我汉家婴儿像串糖葫芦一样串在他们的枪上只为炫耀!你因为就这么简单就可以放下吗?” “姐姐……对,对不起……” “不,说对不起的不应该是你,应该是老太太,是姑爹这些长辈!在教导你的时候却没有把最重要的国家兴衰荣辱一起教给你。妹妹,你要记住,北狄离我们京师只有一百里!这一百里中间除了黄河没有任何屏障,也就是说,只要那些北方蛮夷愿意,他们只要一个昼夜就能兵临城下,我们根本就没有安全的保障。不想死,就只有拼命。” “姐姐……” “我发过誓,我在这衣冠冢前发过誓,我在这万余英灵面前发过誓,有生之年,我一定会想尽一切办法踏平北方。我的性命我做主,我不会让那些蛮夷有任何机会在我的头顶上作威作福。” 黛玉愣愣地听着,她从来就不知道这些,茫然地跟着贾瑾继续祭拜,然后混混沌沌地回了明辉山庄。这天晚上黛玉一宿没睡,第二天一大早就进了庄子上的书房,一连呆了近十天,查了无数的书籍,方才又去见贾瑾。黛玉见到贾瑾的时候,贾瑾依旧在阁楼上看星星,黛玉小心地在贾瑾身边跪坐下来,方才问道:“姐姐,姐姐为什么带我去那里,为什么告诉我那个?” “妹妹和那边走得有些近了,尤其是我为了翡翠手串顶撞老太太以后,妹妹对我的态度就不如以前了。所以我带妹妹来这里,告诉妹妹包括我们贾家在内的‘四王八公’最初是怎么来的,告诉妹妹现在的贾家除了我们大房已经没有人会提起当年的惨烈与悲哀,告诉妹妹如今的贾家有多么的数典忘祖,告诉妹妹我对贾家宁荣二府又有多么的鄙视与讨厌。” “姐姐发现了?” “没错。对于妹妹来说,老太太是妹妹的外祖母,而我只是你外祖母家的一个表姐而已。我对身为自己亲祖母的老太太也那么不客气,也难怪妹妹对我心怀芥蒂。但是在此我可以告诉妹妹,我最崇敬的长辈就是我们宁荣国府第一代宁国公荣国公,我敬佩他们对国家绝对的忠诚,瞧不起如今府里那些个一个个想尽办法中饱私囊的硕鼠,我敬佩他们在国家危难之时一往直前绝不言退的勇气,瞧不起如今府里那些个一个个龟缩在祖宗的羽翼之下混吃等死的胆小鬼,我敬佩他们用自己的血肉之躯铸就铜墙铁壁保卫国家的豪迈,瞧不起府里那些享受着别人的保护却鄙视别人的牺牲的小人!” “姐姐是说宝玉?” “没错,还有纵容宝玉说出如此忘恩负义数典忘祖的混账话的老太太和二房的那些人以。她们完全忘记了,没有边关战士的浴血沙场,她们早就是那些蛮夷的战利品了!还有史湘云,接受着史家的庇佑,却在老太太面前说叔叔婶婶的坏话,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所以姐姐把一切丑陋都摊开了放在妹妹的面前,这是警告妹妹我吗?” “也可以这么说。如果妹妹什么都不问,一点反应都没有,那么,我也不会和妹妹继续亲近下去,对妹妹家的帮助也只限于这一次,以后也就只是面子情分。” “为什么?” “人以类聚,物以群分。妹妹既然对这些不以为意,反而偏向那边,那么就不值得我在妹妹身上花太多的力气,以后你我姐妹也就只剩下人情门面,因为道不相同不相为谋。相反,若是妹妹来问我了,那就说明我说的话还是有用的,这几个月来我花在妹妹身上的心血还是有用的,那么我就和妹妹坦诚以对,争取妹妹的认同。” 正文 第三十七节 同庆团圆骨肉相聚 (一) “可是为什么?为什么和我说这个?我明明还是个七岁大的孩子不是吗?” “可是你懂。我和你说的这一切你都听得懂,你和宝玉不一样,宝玉就是哪怕我在他的耳边念叨了一百次,他也只会觉得我很烦,满嘴的仕途经济,算不得什么干干净净的女儿家。而你不一样,你会听会想会分辨里面的是非对错,你会不带一丝偏见的去看这些问题。所以我把希望放在你的身上,希望你能理解我,做我的知己,如此而已。” “为什么?为什么是我呢?姐姐在外面认识许多人,为什么偏偏选中了我?” 贾瑾转过身来,正视黛玉的眼,道:“成为知己的前提是朋友,成为朋友的前提是平等。尤其是我们这样的女儿家,一辈子都不可能离开我们身后的家族的影响,更不可能离开父母家人的保护和庇佑,没了这些,我们这些女子只会任人鱼肉,这是当今无法改变的现实。在家世上,你我两家是一样的。妹妹家祖上四代列侯,我们家的爵位若无恩典也就到我哥哥那里为止,我们两家都可以说是勋爵末裔。姑爹虽然显达又深得当今器重,却是孤立无援,同样林家人丁单薄,真正出彩的人就只有姑爹一个,若是姑爹有什么好歹,林家也就完了;我父亲刚刚出任官职,贾家的人脉不在我们大房手里,父亲也好,哥哥也好,目前虽然在部里名声不错,可是经不起那边和宁国府的拖累,若是上面真要追究起来,我们家就会一败涂地,也就是说我们两家都处于悬崖边上,稍有差池就会灰飞烟灭。姑爹深得朝廷信赖,却要面对无数的明枪暗箭,而姑爹交好的大多是读书人,读书人爱惜羽毛不会轻易涉险,林家需要能搭把手的同盟;而我们大房目前在朝廷中的名声还可以,即是姻亲又在京里,能为姑爹说话还不会被人怀疑结党,我们大房交友不广,跟那些盐枭没什么瓜葛,自然也容易帮忙,且我们大房需要人脉,不要他们真的做什么,只要在我们与二房和老太太起冲突时,有人为我们说句好话就好,这些对于姑爹的故交来说都是极容易的,毕竟读书人的嘴皮子可不容小觑。” “仅仅因为这些?” “我是女子,除了自己的父亲兄弟,是不能无故见其他男子的,就是东边的珍大哥哥也不例外,何况是姑爹。所以,如果真的要和妹妹家同盟,也就只能通过妹妹。而且依照梦里的预示,以后妹妹家指不定就依靠妹妹了,与其对妹妹有所隐瞒而导致将来被人钻了空子离间了两家的关系情分,我宁可一次又一次地反反覆覆地重复给妹妹听,与妹妹反复讨论,直到妹妹真正明白我做事的前因后果,也不愿意留下让被人挑拨离间的空隙。” 黛玉听了心里暗暗吃惊,又写了信回去,同时,一面在庄子上调理身体,听贾瑾说起旧事,一面苦苦地等候自己父亲的书信。林如海接到女儿的五月中通过林家飞鹰寄回去的信,更是吃惊,他完全没有想到自己对女儿隐瞒的一切居然就这么简单的就被贾瑾给说出来了,正琢磨着怎么给女儿回信的时候,黛玉又一封信到了,不但写了贾瑾的安排,也写了姐妹二人在那衣冠冢前说的话。林如海不禁苦笑,将女儿年后写的信都拿出来细细地看。自己一直以为女儿小,又是娇惯大的,必是不懂这些事情的,没想到,这贾瑾却根本就没有将女儿当做孩子看,样样都让女儿知道了,可叹自己这个做父亲的,居然没有一个外姓的小姑娘了解女儿,明知道女儿聪慧,却不知道女儿居然能明白这些连大人都不一定看得透的事。当初一听到贾母没有好好教养女儿又得知贾母不愿意放人,还以为这是对自己的惩罚,惩罚自己的轻信害自己骨肉离散从此见不到自己的女儿了,没想到,柳暗花明绝处逢生,居然另有机缘。原本那贾家与甄家世代通好,想不到这贾家内里不合,这大房的贾瑾居然只忠于当今。可笑自己之前还百般防备,又想方设法地警告对方,如今看来,根本是多此一举。看来自己只有相信这青和郡君贾瑾了,可笑自己活了一把年纪了,又和盐枭们斗智斗勇,以后居然还要和一个黄毛丫头平起平坐地说话。林如海哑然失笑,却不得不承认这个青和郡君真是个奇葩。 林如海思索了几天,方提笔写给女儿回信。王嬷嬷收到信的时候,黛玉正呆在贾瑾的屋子里吃点心呢。 “姐姐,没想到这仙草还能做出这么好吃的点心呢。若不是姐姐见多识广,我还以为那只是路边的杂草呢。” “这样的杂草可不多见呢。还好这里是温泉庄子,京畿其他地方可没有这个。我们今天吃的是用新鲜的仙草做的,因此是绿色的,若是用晒干的仙草做了,那就是黑的了。过些日子,各色水果都熟了,我们还可以往里面加葡萄汁、杨桃汁之类的,别具风味呢。还有,今天我们只是用了米浆和仙草两样而已,其实还可以用其他的方子,比方说加龟板、茯苓、金银花什么的,味道又好还养身子呢。像我们家从来饭桌上都是油腻腻的,姐姐我更是无肉不欢的,可是天天吃肉,对身子可不好的,这仙草却是解油通腹、清热活血的,对身子也是极好的呢。” “这仙草就只有这温泉庄子附近有吗?南面可找得到?” “江南很多地方有呢,像浙江就有很多,不过那里的人大多叫它凉粉草,田边、河滩上是极多的。” “那我就将方子抄下来,姐姐说的那几个方子我也要试试看,将来回去了好做给爹爹吃。” “好啊。不妨也算我一份,等回去了,我就做给父亲母亲吃。” 姐妹俩笑闹着用了,又说一阵子话,黛玉借口午睡回房去了,贾瑾又拿出绣花绷绣起双面兰花来,这是预备着给太后娘娘的礼,可不能马虎了。 这阵子京畿一带都是阴雨绵绵的,就是这庄子上也是雾霭朦朦,黛玉和贾瑾两个也在庄子上也只是在万松阁里转转,闷得久了,就折腾着做点心吃,虽然浪费了不少食材,姐妹二人却很开心。黛玉得了父亲的信后,心中更是感激贾瑾的提点和坦白。虽然心中也对贾瑾的算计有些不开心,可是贾瑾的所作所为却是对两家都有好处的,不像其他人,算计了自己的父亲和林家,却依旧作践自己,还到自己跟前卖好。相比之下,贾瑾的行为还真的可以说是光明正大了,就是父亲也让自己多问问贾瑾,可见这位姐姐对自己还是真心的。黛玉这么想着,也就释怀了。 七月七乞巧节,姐妹二人虽然住在温泉庄子上,可是该有的节礼却不能少,贾瑾早就和黛玉约好了,将给贾家众人的节礼备好了,派人送了回去,就连徐家三姐弟的也没有落下。这边的庄子也早就铺陈开了,备着过节。贾瑾早就为姐妹二人准备的新的衣裳,又去京里有名的老字号银楼凤栖斋定了时新的首饰,还给身边的嬷嬷丫鬟们也添置了一份首饰。贾瑾更是叫了黛玉亲自下厨指挥丫头们忙了几天做了许多果子来。到了七夕这天,又是抓喜蛛装盒,又是沐浴净身,又是投针乞巧,到了晚上还拜月穿针。果然夺魁的是晴雯,倒是得了贾瑾备下的彩头。 晴雯得了那装了金银镙子各七个的荷包,更是高兴得大半夜的叽里呱啦地睡不着。闹得和她同屋的紫鹃也难以入睡:“瞧你,这么点东西就开心成这个样子来,将来飞上高枝儿去了,还不知道你怎么乐呵呢。” “去去去,难道你还看不明白吗?姑娘可不喜欢那种盯着爷们一心想做姨娘的丫头们。我若是做的好好的,将来放了出去,这些可都是私房。我已经问过了,京畿上等田二十七两银子一亩,中等田只要十几两,下等田却不足十两,这一个金镙子就值二十两银子呢。我可不像你,从小到大都是在府里大的,又是锦衣玉食的有父母护着没吃过苦。若想将来过好日子,还不是要现在就精打细算的积攒银两?” “晴雯,你以为到了外面就能过好日子吗?” “又有什么难的。别人吃糠咽菜能活下去,我又有什么过不下去的?饿上几天,照样什么都吃得下去。我又不是一家子都在这里的,只要我自己能撑下去,当然能过上好日子。” “你以为就这么简单?没了府里的庇佑,没了主子的保护,你又怎么护得了自己,你难道没听姑娘说的怀璧其罪吗?” “那又如何?我就是想做良民,就是不希望将来自己的孩子给人家做奴才,就是希望自己的孩子出头人地出去做官。” “你看赖嬷嬷家里的小子,不也求了府里出去做了官了吗?” “那又怎么样,不是科举出来的官,不但升迁慢,就是同僚间也比人家矮一头。” “你以为走科举就这么简单?我们府里不也有家学吗?可是每年考中又有几个?” “可是还是有人考 现代娇娇女的红楼生涯第11部分阅读 现代娇娇女的红楼生涯 作者:未知 了不是吗?虽然我不知道外面的事,可是听姑娘说,贾家的家学可不是顶好的。我要好好的攒银子,将来送我的孩子去读最好的书院。” “好了好了,说不过你,快点睡吧。明天还有事呢。” 紫鹃翻了个身,迷迷糊糊地睡着了。晴雯将自己的包袱打开,将自己攒下的月钱首饰都细细数了一遍。以前在赖嬷嬷家里,自己也算讨喜,那时候自己的月钱是二百文,自己也用了些打点,所以带到贾家的时候,自己就积攒了不足三两银子。后来到了贾母院子,月例是三百文,自己去的日子巧,又入了老太太的眼,不到半年时间,不但又攒了三两银子还得了不少银镙子和金银首饰,都放在了自己私下里做的荷包里。到了姑娘这里,姑娘也是个大方的,自己的月例涨到了五百文,平时也就是做些针线活,也不是很累,年节的赏赐也多。不说自己刚到大房的时候姑娘给的首饰,还有过年的时候府里的赏赐,灯节后姑娘的赏赐、林姑娘生日的时候的赏赐等等,林林总总加起来,自己这半年多来又攒了快十两银子,这次乞巧节自己又得了进贾家以后最丰厚的一笔进账,以后若是每年都有,那将来二姑娘真的愿意放自己出去做良民,自己的好日子就在后头呢。晴雯财迷一样地数了又数,才将东西收拾好了,迷迷糊糊地睡下,第二天又跟着连翘忙去了。 正文 第三十八节 同庆团圆骨肉相聚 (二) ps:感谢花开无声_四叶的打赏,打赏的加更会再后面补上。这是今天的文。 盂兰盆节将至,贾母得了消息知道贾瑾已经没事了,方才安排贾琏接姐妹二人回去。贾琏赶了两天的路,方才到了明辉山庄,又修整了一晚,兄妹三人方才打道回府。路上又路过贾瑾的大庄子,照例停留一晚,又取了新制的书籍准备送人。这天晚上,贾琏又来寻贾瑾,当着嬷嬷的面,将地契和银票交给贾瑾:“这是妹妹之前要我去买的,就在通州府通衢县,三座连着的沿江山丘,按照中下等地算,每亩八两银子,按四百一十步算的。这是剩下的银子,妹妹收好。” 贾瑾点了点,将其中的五千两银票取出来,交给贾琏:“这个是哥哥的,就当是请哥哥喝茶,哥哥且收下。” “看妹妹说的。这次要不是妹妹,我也不可能拿回我娘的嫁妆,那里面妹妹可是贴了不少银子的。何况以前妹妹让我帮忙的时候,哥哥已经得了不少好处了。” “瞧哥哥说的。那是因为哥哥动作快,要不是哥哥动作快,妹妹我也拿不回姨娘的东西啊。妹妹虽然贴了钱,可是那也有好些是用来赎回姨娘的物件了,妹妹也不亏。哥哥百忙之中还要帮妹妹跑腿,这几个茶钱哥哥若不收下,叫妹妹心里怎么过意的去。” 贾琏依旧不受,又将银票推了回来,贾瑾笑着将银票塞进贾琏的怀里:“哥哥,你若再不收下妹妹可要生气了。亲兄弟明算帐,若是哥哥不收下,那妹妹下次可不敢叫哥哥帮忙了。何况这次买的地不但是按照中下等地算的,而且还是按照四百一十步算的,这样一来妹妹可是占了大便宜,真要算起来,那可是实打实的一千顷呢。若是别人还办不来呢。这是哥哥应得的,哥哥不收,可是瞧不起妹妹?” “妹妹可知以前哥哥帮妹妹做事情,哥哥可都落了铜了。” “瞧哥哥说的。不说别的,单说妹妹的这个庄子,哥哥就费了多少力气?原来这里可是属于不同人家的地呢,若不是哥哥辛苦,就凭妹妹,又怎么能将它连成一片。更不要说刚开始的时候,哥哥帮妹妹出售胡瓜,那不但要和官府打交道,还要舍下脸面去吆喝。若不是哥哥辛苦,妹妹又怎么能那般轻易地挣了足够的银钱,若不是哥哥一路扶持,妹妹这一路走来,又怎么会如此顺当?哥哥不过是拿一成五的银子打点关节而已,妹妹又如何不放心的?哥哥若是不收下,那才叫看不起妹妹、伤妹妹的心呢。” 贾琏尴尬地笑笑,将银票收好了,又问起贾瑾为何拿那么重的彩头做乞巧节的赌注,贾瑾笑笑说:“妹妹这是开心呢。哥哥说,姑爹的鼎力相助值不值一百五十两银子?” “莫说是一百五十两,就是一万五千两也比不上姑爹在圣上面前的一句话啊。” “那不就得了。妹妹我已经得了姑爹的准信了,相信适当的时机姑爹就会替我们美言几句的。就是姑爹自己不说,只要他跟他那些同窗同年露个口风,我们也受用不尽了。” “当真?那可是件大好事呢。” “本来我还以为这乞巧节的彩头会被林妹妹得了去,或者是被嬷嬷们拿下。没想到,林妹妹是个不喜欢与人争的,而几位嬷嬷在宫里什么好东西没见过,又怎么会稀罕这区区一百五十两银子的彩头,因此才被那个小丫头得了去。” “怪不得。我说妹妹一向谨慎小心,怎么突然拿了那么大的彩头出来。原来如此。既然这样,我也明白了。妹妹好好休息,明天还要赶路呢。”贾琏起身告辞,贾瑾送至院门口了,第二天一大早,兄妹三人就起身回贾家去了。 且说贾母知道了黛玉和贾瑾就要到了,一大早就派了林之孝在城门外等候了,贾瑾等人的车子进入京城的时候,已经是午时末了,在路过太白居的时候,边上一条小巷里冲出一辆马车,狠狠地与贾瑾的车子撞在了一起,贾瑾车子上套的马当时就扬起了蹄子,就要发狂,好在贾琏及时下令砍断车辕又杀了马,才不至于在这闹市之中出了大乱子,只是这样一来贾瑾等人就不能马上离开了。太白居的掌柜也是个机灵人,当即就开了包房,请了贾瑾和黛玉两人入内休息,留贾琏领着林之孝处理后事。 嬷嬷们从后面的车子里下来,为贾瑾戴上幂离,又将贾瑾从坏了的车子里扶出来,黛玉也从后面的车子上下来,得知贾瑾无事后,方派人去照看百枝连翘两个。贾琏送了贾瑾黛玉姐妹二人上了太白居的二楼雅室,自己领着林之孝等人与京兆尹及其属下交涉。贾瑾等雅室里没了男子,方才挽起袖子处理伤口。可是过了大半个时辰依旧不见贾琏上来,这时,贾瑾隔着幂离的黑纱,望见楼下人群中两个极眼熟的提着鸟笼的男子,贾瑾招来陈嬷嬷问道:“那不是贾菖和贾菱吗?怎么不去念书也不去做事,非年非节的,居然大白天的在路上闲逛。” “回姑娘的话,那的确是嫡支的菖哥儿和菱哥儿。” “把他们叫上来,我有话问他们。” 陈嬷嬷应了,叫了小二过来吩咐几句,小二掂了掂手中的碎银子,果真下去将贾菖贾菱兄弟两个叫了上来。这边雅室里早就立好屏风,贾菖贾菱一进雅室就见了陈嬷嬷,知道这是贾瑾在座,连忙上来请安。 “免。见过你们林姑姑。” 贾菖和贾菱又给林黛玉请安。被免礼叫起之后,贾瑾方问道:“我记得你们两个尚未有功名在身,这么这大白天的不去念书,反倒出来逛街遛鸟来了?” 贾菖和贾菱两个你推我、我推你,眉来眼去,半晌,贾菱才道:“回二姑姑的话,如今学里的太爷年纪也不小了,精气神儿也不大好,这学里多半是瑞大叔在管,瑞大叔自己也不学好,不能服众,学里如今正乱着呢。我们兄弟年纪也不小了,老是和学里的那些个半大小子一起读书,怪难为情的。我们两个出身嫡支也有些薄产,过过日子还是不难的,所以就……” “罢了,既然你们已经有打算了,那我也不多嘴了。不过我还是希望你们将来能考个功名出来,哪怕只是个秀才也是好的。若是你们只是想过轻松日子,那就罢了;若是你们想寻个差事,那就让你们母亲媳妇进来递个话。别的不好说,若是像我哥哥那样,还是可以的。” 贾菖贾菱两个应了,回去以后却私下嘀咕,自己的小日子轻松自在,为什么还要去衙门自讨没脸,琏二叔虽然是当差,可还不是看别人的脸色,就是一样的部员,没有功名的就是比科举上来的矮上一截,升迁也慢,银子更是不多,甚至还要自己家里贴钱。贾菖贾菱两个嘀嘀咕咕说开了,就丢开了手,却不想这样的话依旧在族里渐渐传了出去。有些人听了两人的分析后,也觉得这条路不好,贾瑾完全是多此一举,也有人将之放在心里,想着有机会去敲敲木钟,哪怕就是那边能漏个一星半点的,也是好的。 酉时初刻,贾琏总算和京兆尹府吏撕撸完了,贾瑾上了黛玉的车子由贾琏护着往宁荣街而来。荣国府更是开了偏门,姐妹二人至荣禧堂前,小厮们退下,换了婆子们拉着车到了贾母院子外的垂花门前。姐妹二人下了车,手拉着手进了正房,才要给贾母行礼就被贾母搂进了怀里,泣道:“狠心的丫头,一去这么久,也不知道老祖宗又有多担心。” “让老太太担心是孙女的不是,只是这几年京里流民多,疫病也是难免的。是孙女的身子不争气,让老太太挂心了。”黛玉也在贾母的怀里哭个不住。 众人在边上好容易将三人劝住了,又有宝玉领着一众兄弟姐妹过来见礼。贾瑾和黛玉早见了邢夫人身后除了琮哥儿还跟着一个穿着绿色衣裙的十一二岁的女子并一大一小两个陌生的小男孩儿,知道这就是徐家表姐徐静芝和她的两个嫡出的弟弟徐静晖和徐静曦,也连忙过来见礼。贾瑾见那徐静芝中等身材、肌肤盈润,又是一副低眉顺目、恭顺小心的做派,活脱脱的又一个贾迎春的模样,忍不住暗自嘀咕,我这冒牌的贾迎春飞黄腾达了,剧情大婶看不过眼,所以送来这么个表姐来?希望这个表姐只是表面柔顺,若是真的和原来的贾迎春一样那我们大房就杯具了。 宝玉见贾瑾不住了看徐家姑娘,忍不住好奇:“二姐姐为什么老是看徐家姐姐?” “我只是觉得这位徐家姐姐看着亲切,好像哪里见过一样呢。” 众人都大笑起来,原来这话之前宝玉也说过了。就连王熙凤也说:“老太太,您看二妹妹和宝玉两个,还真是一块大的姐弟俩,说的话也一样。当初林妹妹来的时候,宝玉说就好像旧相识一般,结果二妹妹也说与林妹妹也像是旧相识。徐家妹妹刚到的时候,宝玉说徐妹妹看着亲切,今天二妹妹也说徐妹妹看着亲切。真不愧是老太太养的呢。” 正文 第三十九节 世事纷杂母女交心 (一) 且说那徐家姑娘,原本不过是一个庶出的姑娘,又是依附着叔伯过活的,在家不过是针织度日,到了这贾家,就是那小丫头的衣裳也比自己往日的衣服要好许多,若不是大舅母先派人送了衣裳首饰,怕是自己进京的第一天就要出丑了。越是这么想着,心底越加怯弱,平常越发沉默,虽然锦衣玉食的养着,却是对那些丫头婆子大些声音都不敢。今日见了贾瑾和黛玉二人更是自卑。 黛玉年纪小,又是客居,贾母怜惜她幼年丧母,更是对她百依百顺,唯恐委屈了这个唯一的嫡亲的外孙女。而贾瑾,一进门就是一群的嬷嬷丫鬟跟随者,尤其那几位嬷嬷,气度不凡,就是贾母也要还礼的。徐静芝也曾经听说过这个表妹,得宠不说,还是个硬骨头,就是贾母也敢顶撞,偏生她句句在理,让人挑不出错。自己来了这些日子,贾母也是时时念叨着这两个表妹。今日第一次见这位大舅舅家表妹,果然是一等一的出挑,模样且不说,那一身的气度就让自己相形见拙。若说贾母对宝玉是纵容,对黛玉是怜惜,那面对贾瑾是平等。徐静芝也见过贾母对其他晚辈的态度,不要说孙子孙女们了,就是邢夫人王夫人也不见贾母有多客气,唯有贾瑾,只要贾瑾开了口,贾母必然会坐直的身子,转过脸去,正视着贾瑾的眼睛听贾瑾说话。 回到自己的屋子徐静芝默默地坐在窗前的炕上发愣,她的丫头秋琴忍不住道:“姑娘,您也太软和了,以前在家里还好,怎么到了这里就由着那些人欺负你啊。” “好了,秋琴。我又有什么资格在这里摆主子的谱呢?我不过是个庶出的女娃子,若是在家里,抬出祖宗家法,我还能挣上一挣。可是在这贾家,我除了一个三姑太太家的庶出的姑娘这个身份,又有什么资格让那些嬷嬷服软?说白了,我们姐弟三人不过是无依无靠的依附这贾家过活的,就是我们太太也只是这荣国府里的庶出的姑娘。若是真的吵嚷起来,也不一定被人怎么编排呢,说不定还会连累了弟弟们。何苦来?” “可是那几个妈妈也太不像话了,就连当初刚进京的时候,这府里的大太太私下给姑娘的首饰也偷偷拿了去。姑娘就几件首饰拿得出手,若是万一大太太问起来,姑娘可怎么回话?” “已经过了这么久了,大舅母也没有问起,还是算了。若是大舅母问了,那时候再说好了。” “姑娘,我听说今天回来的这位二姑娘是个厉害的,也是因为丢了首饰,居然让那老太太将自己身边的丫头们都换了。不如我们私下里和这位二姑娘说说,请她帮忙想想折儿,如何?” “你没看见那位二姑娘在外面住了整整四个月吗?你以为这官宦千金、朝廷册封的郡君好端端的为何突然跑到城外去住,就连端午节这样要紧的日子都没回来?还不是因为冒犯了长辈落了不是。我与那青和郡君又不熟,又怎么和她开口?若是戳到了人家的痛处,岂不是白白招来是非。这样的话你以后还是不要说了。” 这里主仆二人避开了其他人说悄悄话,却不想被她的弟弟徐静晖听了个正着。徐静晖年纪大些,来了这些日子,跟贾琮还有常常来大房的贾环也熟悉了,这日听了姐姐的这些话,才知道姐姐原来受了这么多委屈,要不是今天偷听了这么一耳朵,自己还以为姐姐进了京就变了心了也不管自己了。徐静晖心里存了心事,在日常言语中就露了行迹,被贾环看了个明明白白。贾环就当着贾琮的面问了。徐静晖隐瞒不过,又希望有人给自己支个招,就告诉了两位表弟。贾琮立马就说:“二姐姐最恨的就是这些不安分的奴才了,回头我就告诉二姐姐去,二姐姐一定有法子的。” 果然,贾琮乘着邢夫人午睡,就拉着贾环徐静晖和徐静曦一起来见贾瑾。贾瑾听说他们几个来了很是吃惊,忙起身梳洗打扮,至厢房来见几位弟弟。姐弟五人互相见礼过,又归了座,方才笑道:“今儿个怎么来得这么齐全?难不成琮儿你又记挂着姐姐这里的好吃的,又放不下脸面,故意拉扯这几个兄弟打掩护?” “才不是呢。二姐姐,今儿个我可是有正紧事呢。”说着贾琮就巴拉巴拉地把事情一五一十地说了。贾瑾端起茗碗沉思片刻,又招来丫鬟道:“伺候徐姐姐的妈妈都是哪几个,原来都是哪里当差的?” “回姑娘的话,那柳妈妈,原来是二门上看门子的,而赵妈妈,原来是后花园里值夜的。” “她们家里又是做什么的?” “回姑娘的话,这次采买上的人都放了出去,这柳妈妈的男人就被提到了胭脂采买上去了,以前是马房里的;赵妈妈是个寡妇,她的男人原来和二爷的奶兄弟是堂兄弟,不过她原来是二老爷书房里伺候的。” “是吗。去请嫂子来,若是嫂子忙,就让她跟前的得意人来一趟。” 百枝连忙应了,果然将凤姐平儿请了来。贾瑾将事情一说,凤姐大吃一惊:“这些个王八羔子,吃了豹子胆了,才过去多长时间啊,就忘了根本,弄出这下作手段来。” “妹妹请嫂子来,就是请嫂子跟妹妹一起去做个见证。” “妹妹,这两个人是太太挑的呢。” “放心,母亲那里我回去说的。” 凤姐听说,自然说好。贾瑾又吩咐丫鬟去通报一声,又留了贾琮兄弟几个吃点心,自己就和凤姐一起来见徐静芝。 这徐静芝听说凤姐和贾瑾来了也吃了一惊,连忙收拾了,出门相迎。姑嫂三人见过礼,徐静芝就请二人入堂屋,让凤姐贾瑾往主位上坐。贾瑾笑笑,往东首第一的交椅上坐了,凤姐自然坐了东首第二,徐静芝踌躇着坐了西首第一。丫鬟们又连忙上了茶果。 贾瑾抿了口茶水,才道:“听说姐姐这里丢了首饰,不知道丢了几件首饰?” 徐静芝咬了咬唇,不知道如何开口,她的丫鬟秋琴却如倒豆子一般巴拉巴拉全说了,凤姐立马就叫人将两位妈妈抓了起来,初时,柳家了和赵家的还要狡辩,却被贾瑾拿眼冷冷地一扫就说不出话来。那边凤姐气哼哼地将二人骂了个狗血淋头,尤其是那柳家的,她的男人还是自己提拔上去的。贾瑾淡淡地说:“日久见人心。这老话果然说得在理。以前看不出来,这才试用你们几个月,你们就自暴马脚。嫂子也不用生气,横竖不过是个会装样子的奴才而已,家里又不是没有下人,离不得他们几个。” 凤姐转念一想,也是,自己不过是先看看他们可不可靠而已,又不是定死了一定要他们几个的。那里平儿领着几个婆子端着一个首饰盒子来了,徐静芝丢的首饰果然在里面。凤姐当即将这几个奴才连着她们的男人儿女发卖了。 贾瑾又问徐静芝:“姐姐受了委屈,为何不告诉母亲和嫂子。就是母亲和嫂子事情忙,告诉妹妹也是可以的。为何还要拦着丫头不让她说呢?” “妹妹,我不过是无依无靠投奔了来的,若是就这么吵嚷开了,岂不是给太太、奶、奶、添麻烦给府上抹黑?” “姐姐可知道,姐姐这样包庇那些黑心欺主的奴才,才叫添麻烦抹黑呢。嫂子是我们家当家奶、奶,照顾我们这些弟弟妹妹、监督那些奴才、赏善罚恶,这些都是当家奶、奶应当做的。姐姐这里出了事情却不告诉嫂子,那是对嫂子的不信任,若是说了出去,就是嫂子刻薄了客居的表妹,会让嫂子背上坏名声的。还有,姐姐是父亲做主母亲派人接了来的,姐姐若是吃了亏,那么父亲也会背负上沽名钓誉的不义之名,母亲也会背上不贤惠的坏名声的。这岂不是伤了父亲母亲对姐姐的爱护之心又离间了父亲母亲的夫妻之情吗?” 徐静芝猛地站了起来,贾瑾继续说道:“还有,若是下面的奴才犯了错,也不见上面责罚反而替她们遮掩,将来他们只会更加猖狂。这次他们胆敢偷窃首饰,下次是不是就会偷印信了呢?会不会在外面放高利贷、逼良为娼、草菅人命、包揽诉讼呢?姐姐可知这几样一旦被发现都是可能导致父亲哥哥丢官下狱的罪名。” 徐静芝忍不住哭了起来:“对不起、对、对不起,我、我不知道会这个样子的。” 凤姐连忙过去为她擦眼泪:“知道错了改了就是,以后若是再犯,我这个嫂子就要生气了。”好容易劝徐静芝收了眼泪,又将首饰交给她收好了,贾瑾又告诉徐静芝,每日早上子时要去给贾赦请安送贾赦出门一事,才和凤姐告辞回去。 正文 第四十节 世事纷杂母女交心 (二) 未时刚过,贾瑾就往邢夫人正房而来。邢夫人正坐在东套间的榻上给贾赦做腰带呢,见贾瑾来请安,连忙扶起来,叫丫头挪了张椅子来,让她坐了。 贾瑾看着邢夫人继续一针一线地做着手中的腰带,直到邢夫人有些累了,放下针线,揉揉眼,贾瑾才道:“太太,这是什么?看着有些像前朝的蹀躞带。” “我听你父亲说,宫里为了节俭开支,将路灯裁度了好些,有些路段几乎是伸手不见五指。这几个月天亮得晚,你父亲早上几乎都是摸黑出入宫廷的。我就想着,给你父亲做个类似蹀躞带的腰带,可以在隐蔽些的位置挂些装了火折子火石蜡烛什么的小物件的荷包。我还特别定做了这个小灯笼,里面用的是可以拆卸的烛台,不用的时候可以折叠起来,用搭扣一扣,就像纨扇一样扁扁的,可以放在袖子里,方便又轻巧。” 贾瑾接过那小小的灯笼,果然小巧的很,也就是上下两个不足三寸的铜环,中间是月白的薄纱,下面的铜环中间拿铜丝固定了一个一寸左右的圆形凹台,显然是用来放置蜡烛的。邢夫人又拿出一盒蜡烛来给贾瑾看:“这个是配套的蜡烛,也是定做的,每个可以点上六刻钟,你父亲从下轿到衙门口步行也要半个时辰光景,这个蜡烛刚刚好一次用一个。前天送来了十盒这样的蜡烛,回头你拿三盒过去,你、林丫头、徐丫头每人一盒拿去玩罢,至于那几个皮猴子就算了,省的闹出事儿来。” 贾瑾连忙起身应了,方才坐下。邢夫人又问道:“对了,刚才我在屋子里听得外面闹腾的厉害,发生了什么事情了吗?” 贾瑾连忙起身将徐静芝丢了首饰和下面奴才的行为来历以及凤姐自己两人的处置都说了。邢夫人叹息一声:“你嫂子也不容易,年纪又小,偏生上面都是长辈,难免不能样样周全。你们姐妹也要管好自己的奴才,不要让你嫂子难做。” “太太放心,女儿晓得。” “知道就好。我也不过是多唠叨几句。那边管家的时间长,里面的猫腻也多,哪怕上次方了那么多人出去,也不会将那边的人就此都拔干净了,也不知道你嫂子能否应付过去。真没想到,那贤惠的二太太居然将手伸到了琏儿的身边来了。要我说,将府里的奴才们统统换了新的才好,也没了这么些龌龊事情。” “太太,若真的那样做了,老太太就是第一个反对的呢。而且若是把家里现在所有的奴才都撵走了,那外面买的也不一定好啊,就是好的,太太也不一定用得顺手呢。” “说的也是,看我,都气糊涂了。这二房真是阴魂不散,这件事万一有什么不妥当的,你父亲和我可就真的就是满身是嘴都说不清呢。只是事情已经这样了,若是不管,就这样放着,那边肯定要做文章,将我们的疏忽宣扬的到处都是了。” “依女儿说,不如找些事情出来让大家说道说道,最好事情越要紧越好。省得她们不停地挑我们的不是,倒不如由我们挑她们的不是,让她们焦头烂额去。” “只是这样的事情可不大好找呢。” “这……女儿这次回家的路上倒是听贾菖贾菱两个说我们家学里乱得不成样子,不如拿这个来说事。母亲以为如何?” “家学里的事情大多是东边管着的,怕是没多少用处吧?” “母亲,子孙教养乃是大事。虽然说家学里的事情是由东边管着的,但是家学的所有开销却是由宁荣二府共同承担的。贾菖贾菱亲口告诉女儿,家学里的老太爷精气神儿已经不大好了,如今是他的孙儿贾瑞在管着,家学里如今乱得不成样子了呢。太太您看那边当家当得,下面的奴才们中饱私囊个个肥的流油,自己却天天在哭穷,让老太太跟着烦心。宝玉三四岁的时候就已经启蒙了,如今环儿都五岁了,就连兰儿也四岁了,她居然提都不提。兰儿如今还是靠珠大嫂子才得以读书习字,用的都是珠大哥哥的遗物,环儿干脆什么都没有。横竖我们琮儿也该启蒙了,不如母亲就借口不放心,要寻个好先生,将家学里的事情都抖落出来,如何?” “可是,给你弟弟请先生的事情可不能马虎,而且好先生可不是说请就能请到家的。” “女儿也没指望着今年就能把先生请进门。女儿也算计过了,我们家一共有五个男孩子需要请先生,琮儿、环儿、兰儿,还有徐家兄弟。兰儿还好,有珠大嫂子教过一点,其他几个都必须从启蒙开始教呢,就是那最大的徐静晖也是之前没有碰过书的。林姑爹是饱学鸿儒,林妹妹的学问也是不错的,给他们几个启蒙,那是绰绰有余。女儿想着,先生慢慢请,先让林妹妹教他们先识几个字先,日后先生请到了,学起来也快些。母亲觉得呢?” “那那边呢?” “只要提了请先生的事儿和家学里乱得狠,再让人在二叔身边说上几句子孙教养是极要紧的,自然也就能挤兑得那二叔去查家学里的事情,不是吗?以二叔的烂脾气和那么丁点的能耐,只怕家学里从此鸡飞狗跳、不得安生了。” “若是你二叔把这件事情办成了,我们又该如何?” “太太,就是二叔彻底把这件事情办好了,他也得罪了整个东边,毕竟东边才是我贾氏一族的族长,这族里的事情也好、家学里的事情也好,那都是东边管着的,不是吗?而且那二太太也会知道二叔插手家学的事情是给东边没脸,毕竟二叔的年纪比敬大伯小多了,敬大伯不但是进士,就是官位也比二叔高,若是二叔和东边起了冲突,那就是目无尊长、不顾尊卑礼法的过错,绝对能让那边吃上一壶了。若是二太太在二叔面前阻拦一二,那么以二叔的脾气,不但会坚持己见追查到底,还会怪罪二太太不把贾家放在眼里,一心只念着自己娘家等等。到时候我们自然就可以看戏了。” “你的意思是我们不管家学里的事情,却可以挑拨那边出头,而且可以另外请先生到家里教导孩子博取名声?” “是的,太太。” “倒是不错。回头我跟你父亲商量下,看看具体要怎么做,那边老是折腾我们,这回也让他们尝尝被折腾的滋味。对了,下个月就是中秋了,也该添些首饰了。之前你和林丫头不在京里,你们俩的首饰我就另外收拾起来了,一会你就带回去吧。还有林丫头的,你顺便也带过去。过两天,让你嫂子叫了银楼的人带了时新的首饰进来,林丫头已经出了孝,你也大了,这次你们两个也该好好挑挑了。” 邢夫人继续做针线,突然想起了什么,问道:“你回家的时候遇见了贾菖贾菱两个?好端端的,你为什么不马上回家,反而和这两人说话,还说到了家学?你有什么事情瞒着我?” 贾瑾只得将事情说了,邢夫人道:“那可曾受伤?快过来让我看看。”说着邢夫人就拉过贾瑾让她挨着自己坐了,又挽起贾瑾的衣袖,果然见到贾瑾的胳膊破了好大的一块皮:“你这孩子,受了伤也不知道说一声,不知道我会担心吗?” “没事的。太太,就是看着吓人,其实很快就会好的。” “哪怕很快就会好的也不许瞒着,你是我女儿。” “是女儿的不是,让太太担心了。”邢夫人叫人取来祛疤的药膏,吩咐贾瑾好生仔细地日日涂抹,见贾瑾应了方才继续做针线,贾瑾在边上不时递下剪子什么的。时间过得很快,贾赦回来了,见过礼之后,父女母子就坐下用饭、用茶,又说了些闲话,贾瑾才起身告辞,又亲自将蜡烛给黛玉送去,徐静芝的那份自然是让百枝送了过去,顺便告知一切已经妥当,让其安心等等。 没两日,王熙凤果然带着银楼的时新首饰和外面新近流行开的衣料子来大房见这几个弟弟妹妹,贾瑾黛玉徐静芝三人每人一套赤金首饰和几样水晶玛瑙的小玩意儿,兄弟姐妹每人六身新衣裳,都是今年的时新料子,就连几位宫里的嬷嬷,也每人一套首饰、四身新衣裳。徐静芝得了贾瑾凤姐的教导,果然将自己在家里的时候的做派和心机拿了出来,渐渐地,那些奴才也不敢轻慢了她去,就是贾母见她果断的神情,也觉得喜欢,还赏了几件小东西。徐静芝也是个乖觉的,常常让自己的丫鬟秋琴来寻贾瑾黛玉和邢夫人房里的丫头,打听些贾家暗地里的事情,自己日常也是跟在贾瑾身后出入,贾瑾因为她有些像原著的迎春的缘故也对她多有照拂,倒是让下人们不敢明着欺负这个表姑娘。即便有人嘀咕着这位徐家三姑太太不说是庶出,这徐姑娘也不是三姑太太亲生的,跟这荣国府没什么关系,被贾瑾发现后发作了几个,便无人敢在人前说起了。 正文 第四十一节 好事成双普天同庆 (一) 按理说,贾瑾回家,也该下帖子通知各家手帕交并在家里设宴招待诸女才是,可是二月里,贾瑾也下过帖子招待赏花,却被宝玉闯了进来,还一个劲儿的叫姐姐妹妹又去拉人家的手,几乎激怒了在座的所有的来做客的姑娘。虽然有贾琮和贾环赶过来救场,却也不中用,倒是贾政将宝玉叫了过去,才安生下来。那日的赏花宴不欢而散,贾政又被贾母埋怨吓着了宝玉,就连贾环和赵姨娘都被王夫人明里暗里折腾了几次。贾瑾还上门亲自给那些官宦千金们赔礼道歉,才挽回了几个朋友。因此这次,贾瑾也只是给各家新朋旧友下了帖子,告知自己回京一事,又约定了上门拜访的时间并告知届时会带上两个表姐妹一事。 众家姑娘也听说过巡盐御史林大人的千金也客居贾家,是个不能轻慢的,却没有听说过这徐家姑娘的事情,再听长辈们说,这徐家姑娘已经十二岁了,又是贾家庶出的三姑太太家里的,也闻弦而知雅意,也让自己庶出的姐妹或者是旁支的姑娘们出来作陪。徐静芝第一次与贾瑾黛玉出门做客的时候,更是战战兢兢,好在事先得了指点,礼节上也不曾出了什么大错,众人见她沉默寡言,倒是没有发觉她实际上目不识丁。回家以后,徐静芝更是求了黛玉教她读书识字,每日里熬到很晚才肯歇下,就是邢夫人贾瑾黛玉等人见她终日挂着脂粉都遮掩不过去的黑眼圈再三的叮嘱她好好休息也没有什么效果。 七月十五盂兰盆节,京里照例要祭祀祖先,凤姐早就将私祭物件准备好了,一式两份,分别交给给林黛玉和徐静芝,让她们自己在自己的院子里祭祀。贾环又被王夫人禁了足,等他能出来时,盂兰盆节已经过了几日了,黛玉贾瑾他们已经上了不少课,就连贾琮的《三字经》也学了不少了,而徐静芝最用功,已经开始学《韵律歌》了,就是贾瑾也在黛玉的指点下学习《尚书》。这日贾环来大房向邢夫人请安却听说贾琮已经在黛玉的指点下启蒙识字了,更是羡慕不已。邢夫人见贾环愣愣的样子,就让丫头带贾环去西厢房。 这些日子贾琮和徐静晖徐静曦兄弟两个每日里听过黛玉的讲解,还要将文章和释义诵读三十遍、抄写三十遍;而徐静芝对自己要求更是严格,她年纪大些,记性也好,学得也快,每日里完成了自己的功课,还要在屏风上悬腕练字。贾瑾学的是《尚书》,这也是黛玉花费心力最多的,毕竟黛玉刚来的时候,也不过刚学了《四书》,与其说是指点,不如说是姐妹二人互相探讨,黛玉多是引经据典,而贾瑾多是喜欢将之与平日里发生的事情相互印证,两人每每有了争执的地方,必会写信给林如海裁夺,不但两人进益了许多,连带着旁听的贾琮和徐氏姐弟也是受益匪浅。这日,贾瑾照例和黛玉一起读《尚书》,不想抬头却见贾环靠在门边、咬着手指,满脸羡慕地望着里面。贾瑾连忙向招手贾环。贾环晃了晃身子,站稳了,方才过来给几位姐姐还有表兄弟们见礼,贾琮和徐氏姐弟回了礼,依旧各自归位做自己的功课去了。 贾瑾和黛玉依旧一面读书,一面看林如海的书信上的注译,贾环靠在贾瑾的身边,仔细地听两位姐姐的话,可是没多久就头昏脑胀,贾环见贾瑾和黛玉自顾自的说话,忍不住伸出手去摸了摸桌子上的书籍,见贾瑾不出声,才将桌子上放的书小心地拿在手里好好地摩挲了一番。贾环正对着手中的《礼记》出神,未曾发觉边上的两位姐姐已经说完了话,贾瑾见贾环小心翼翼地捧着书籍的模样,打眼色示意百枝将准备好的书箱拿过来。贾瑾给每位弟弟准备的书籍都是一样的,就连笔墨也是样样齐全。贾环打开书箱,只见里面是《三字经》、《礼记》、《增广》、《韵律歌》四册书,还有邢夫人给的笔墨砚台。贾环摸着书,爱不释手,贾瑾笑笑,道:“你们兄弟都是一样的书籍,笔墨砚台是太太给准备的,回头不要忘了去谢太太。” “是,二姐姐。二姐姐,这方砚台是端砚吗?有些像呢。” “是端砚,不过不是古董,也不是顶级的料子出的,给我们这样的小孩子平日里使唤倒是刚刚好。不过这端砚不经摔,环儿可要小心爱护,知道吗?” 贾环连忙应了,又在黛玉的指点下学了《三字经》开头的六句,就开始诵读起来。贾环也知道宝玉不喜欢读书,贾母不待见自己,王夫人也不会为自己请先生,自己父亲又是个迂腐不管事情的,自己这次能读书,也是两位姐姐对自己的照顾,因此,贾环越发用功,每日里卯时未至就到大房来了,自己先复习功课,然后给邢夫人请安,等邢夫人领着贾瑾黛玉贾琮和徐氏姐弟去给贾母请安,就一个人去书房预习功课,每日里一直到酉时才回去。贾瑾知道若是贾环在人前太出息了会打了王夫人的眼,因此说服了贾环将书箱放在了大房,贾瑾又准备了不少玩具点心,每日里让贾环带些回去应付王夫人。 赵姨娘原本以为自己的儿子还是个孩子,贪玩些也就罢了,没想到贾环却拿出了怀里的写着功课的纸,背着人,悄悄的一人在炕上描摹着,一面欣慰地发现儿子大了,也长进了,一面更是怨恨王夫人,要不是王夫人,自己的儿子也不用读个书都偷偷摸摸的了。赵姨娘原本还想大闹一场,却被贾环劝住了:“姨娘何苦来,我得了这个读书的机会也是二姐姐和林姐姐特意照应我的。姨娘若是闹了出去,岂不是给两位姐姐添麻烦?那样一来我也没脸去大房见姐姐们更没脸跟着两位姐姐念书了。何况这教养子孙是大事,不是姨娘这样的妾室可以管的。姨娘没看见当初大老爷大太太还因为大哥哥和二哥哥读书的事情被老太太责骂了吗?若是让人知道了姨娘插手这件事情,会让老太太觉得姨娘不安分,到头来苦的还不是姨娘。姨娘就当为了儿子,让儿子能趁此机会多识几个字,忍下这口气就是。将来儿子一定会金榜题名,让姨娘抬头做人。” 赵姨娘背着人狠狠地哭了一场,对贾政越发用心小意侍奉,从贾政手里得了不少好书好笔墨给贾环。如今贾家是王熙凤当家,贾政的东西是直接送到贾政的外书房的,赵姨娘又是家生子也有些人脉,加上王夫人的几个丫头暗中帮忙遮掩,因此,王夫人也不知道贾环已经启蒙读书了。 贾环虽然学得晚,可是胜在用功,很快就赶上了进度,倒是让贾琮和徐氏兄弟也加倍用功起来,贾瑾也知道,短时间里让黛玉帮忙给几位弟弟上课是可以的,可是这样的情形可不能长久,不然会出乱子的,就是下人们看着也不像话。因此越发将书院的建设筹备一事看得紧,就连京师的藏书楼等工程也盯得很紧,甚至还求了几位嬷嬷帮忙去巡视,金嬷嬷和洪嬷嬷回了宫里,自然皇帝也派了密卫暗中监视,无形中使得这些工事进行得极为顺利。 七月二十五皇后的千秋节,八月初七太后寿辰,八月十一又是容贵妃的生日,宫中照例举行庆典,贾家众人照例按品级大妆进宫朝贺,而早在七月二十二,贾瑾和黛玉就奉召入宫了。太后见了黛玉喜欢得不行,留在了慈宁宫作伴,而贾瑾又被宣召到了勤政殿。 进了勤政殿,贾瑾三跪九叩行礼后,皇帝一声免,贾瑾方起身,又向边上的太子行礼,免礼起身后,皇帝将一本奏折递给贾瑾,贾瑾当即跪下了 现代娇娇女的红楼生涯第12部分阅读 现代娇娇女的红楼生涯 作者:未知 即跪下了:“皇上,虽然圣命难违,但是这个不是臣女能看的,还请皇上明示。 ” “赢了。”皇帝见贾瑾一脸迷糊,完全不明白,又道:“我们在西北已经赢了,已经得了明确消息,北燕的皇帝已经死了,如今北燕乱成一团,北燕皇妃拥立四岁的幼子上位自称太后,又借口杀了其余几位年长的王子,如今北燕国内后党和贵族宗室几乎成了水火不容之势。” “臣女恭喜皇上贺喜皇上。” “青和,这次可是你的功劳呢。” “回圣上,臣女不敢居功。这次边关大捷,知人善用的是圣上,调度得宜的是枢密院的诸位大人,指挥有方的是英国公,奋勇杀敌的是全军将士,又与臣女又有什么干系呢?” “呵呵,这次西北大捷,还真的是你的功劳最大呢。你可知英国公的奏折里是怎么是怎么说的吗?那北燕之主是被加了料的爆竹杀死的。” “加了料的爆竹?” “没错。之前工部做了好多的爆竹来,其中就有你说的那种加了薄铁片的爆竹,工部还特别制作了三个裹了抹了剧毒的铁片的爆竹来,这次就是在北燕国主领兵冲锋的时候用了爆竹,当场就将北燕国主和数位护卫炸下了马,那北燕国主还被后面的马踩了几脚,当场就没了气。” “当真?” “哪有不真的。受伤最轻的护卫当晚也死了,那北燕国主又是被两个毒爆竹炸了个正着。虽然北燕皇后曾经试图隐瞒消息,却被那位皇妃捅了出来,所以那位皇后和她的三个孩子也落了罪,被下令格杀。要不是那位皇妃揭发了皇后隐瞒北燕国主的死讯,她还登不上太后的宝座呢。” 正文 第四十二节 好事成双普天同庆 (二) “哪有不真的。受伤最轻的护卫当晚也死了,那北燕国主又是被两个毒爆竹炸了个正着。虽然北燕皇后曾经试图隐瞒消息,却被那位皇妃捅了出来,所以那位皇后和她的三个孩子也落了罪,被下令格杀。要不是那位皇妃揭发了皇后隐瞒北燕国主的死讯,她还登不上太后的宝座呢。”太子笑着解释道,“如果不是你献了火药又出了好主意,这次西北要大捷可不容易呢。” “殿下说得哪里话。臣女不过动了下嘴皮子,真正将这个点子作用到战场之上的还多亏了工部的诸位大人不辞辛劳反复实验,而且毒爆竹可不是臣女的点子。殿下要夸奖的应该是工部的诸位大人才对。” “那这次种痘法的改良与推广总该是你的功劳吧?” “启禀圣上,若说这次西北大捷,臣女有献火药之功,臣女还敢愧领,可这种痘法的改良与推广却与臣女不相干呢。种痘法原本是清河县主在五十年前提出的,而这次对之作出改良的是清河县主的孙女,在百姓和流民中加以推广日夜辛劳的是臣女的兄长,与臣女不相干,臣女最多也不过是出了些银子派下人帮忙打杂而已。圣上若是真要赏赐有功之人,就请圣上赏赐清河县主的孙女和臣女的兄长罢。” “哦?我记得清河县主的孙女林氏,自从进了京就一直是托了你照顾,不是吗?” “回圣上的话,是。” “这次种痘法的改良也是她在你的庄子上小住的时候提出的不是吗?为什么说都是她的功劳呢。” “回圣上的话,臣女的确对林氏照顾有加,但是那是因为林氏是臣女的表妹,姐姐照顾妹妹理所应当,更不能因此就昧了她的功劳。” “你倒是个实诚的。也好,来人,拟旨册封林如海之女为乡君。另外,既然青和郡君这次出了不少银两,就赏赐庄子一座。同时将贾琏升为户部度元主事,与户部巡官、户部度元郎中、京兆伊一起负责此番种痘改良法的推广。邸报通知各州府积极准备。此外,此番西北大捷户部工部兵部枢密院相关官员各升一级原职听用。” 太后在慈宁宫里得了消息,立即就将自己准备好的两位嬷嬷赐给了黛玉,皇后也拿出了丰厚的礼物赏赐黛玉,容贵妃不知究底,但是她也是个乖觉的也备了厚礼给黛玉,后、宫妃嫔们见太后和皇后容贵妃如此重视黛玉,也纷纷备了厚礼,细数下来,黛玉得的礼物比当初贾瑾初封乡君入宫谢恩的时候得的礼物要多出近一倍。贾瑾虽然有些眼红,但还是陪着黛玉去各宫谢恩请安。途径御花园的时候,只见前面有说有笑地来了四位女孩子,金嬷嬷立即悄声指点道:“郡君乡君,那是八公主九公主十一公主十二公主。”贾瑾和黛玉退至路边,躬身下拜:“臣女参见公主殿下。” “免。都起来吧。”八公主淡淡地摇着手中的扇子。 “谢公主殿下。”贾瑾和黛玉在地下叩首谢恩后,方才起来。 “八姐姐,我们四人之中只有九姐姐被正式册封过啊。为什么是姐姐叫起呢?”十一公主歪着头道。八公主捏紧了手中的扇子,倒是九公主道:“十一妹,八姐姐是姐姐,本该如此呀。”十二公主拉了拉十一公主,十一公主方不言语了,抬头见与自己年纪相仿的黛玉:“这位想必就是巡盐御史林大人家新册封的乡君吧?” “臣女正是。” “陪本宫去那边走走吧。” “殿下,臣女等还未向诸位娘娘谢恩请安呢。可否等臣女等向诸位娘娘请安之后再陪殿下游玩?”贾瑾连忙开口道。 “这个方向是去储秀宫的,十二妹正好要回去,本宫也许久未见充容徐母妃了,不如我们一起去吧。”说着十一公主就领头往储秀宫而去。贾瑾和黛玉无法,只得跟在后面。 “对了,青和郡君,我记得你二月里办得赏花宴不欢而散可是真的?”八公主盯着贾瑾笑容满面地开口道。 “哪有不真的。姐姐可记得我那表姐,自打赏花宴受了惊吓,到现在身子都没大好。今年我的生辰她都没能来呢。”十一公主嘟着嘴道,“对了,我听说你们贾家表哥表妹都住一起,可有这么回事情?” 黛玉猛地白了脸,贾瑾笑笑,躬身回答道:“回公主的话,公主说的应该是臣女叔父家的堂弟和三妹妹四妹妹两位堂妹。臣女的祖母年纪大了,喜欢儿孙绕膝,因此这几年就将家里的小孩子养在了跟前。臣女的堂弟是打落地就养在祖母面前的,至于三妹妹是周岁以后才搬进祖母的院子的,而四妹妹生而丧母、父亲又潜心修道,也是落地就养在我的祖母跟前的。不过臣女的堂弟和三妹妹是同父的亲兄妹,而四妹妹如今还小,走路又不稳当,是个要人抱的半大的奶娃娃呢。” “你就没养在你祖母跟前?”十二公主奇道。 “回公主,是的。臣女六岁起就没有养在祖母跟前了,还有这位林家表妹,因为守孝,自打进了京就跟臣女一起住着。” “那你那位表弟常去找你们喽?”八公主转过脸来问道。 “回公主的话,臣女二人跟我们老爷太太一起住在后花园的院子里,就是要去祖母那里也要大半个时辰呢。除了每日去祖母那里请安和年节的大宴,不曾与那位堂弟当面。” “那为什么十一妹的表姐会受了惊吓?还有刚才林乡君为何变了脸色?”八公主猛地合起扇子。 “回公主的话,其实臣女的这位堂弟生来有些癔症,见了外客,不是痴痴呆呆就是上蹿下跳地发疯。林家表妹刚进京的时候,臣女的堂弟就当众又砸又闹的,把大家吓得够呛,林表妹也是几日不得安生,因此刚才臣女的表妹才会变了脸。” “不是吧?我听说你那位表弟还是个有来历的,怎么会有癔症呢?”十二公主捂着嘴吃惊地问道。 “公主,说起来有些丢人,其实臣女堂弟的那块玉是婶娘弄出来安我们老太太的心的。那块玉有这么大,别说是小孩子,就是大人也未必能含在嘴里,何况是刚落地的婴儿。臣女的堂弟模样生的好,每次癔症发作的时候看上去与撒娇无异,因此,臣女这位堂弟的毛病也就只有几个人知道而已。” 到了晚上,邓修容知道了御花园里的事情,暗地里将九公主叫过来一顿好骂:“好端端的,你怎么跟八丫头一起给青和郡君没脸,还得罪了巡盐御史林大人的女儿。” “母妃,女儿没有。开口的是八姐姐和十一妹十二妹,女儿没有说话。” “你当时在场不是吗?那青和郡君得你父皇的宠爱,你对她看不过眼,倒也罢了,横竖看她不顺眼的人这宫里宫外又不止你一个。但是你怎么拉扯上那林氏了呢?” “母妃,这林氏又有什么大不了的?太后居然把自己身边的胡嬷嬷给了她。” 邓修容看了看四周无人,方压低了声音道:“事情过去许多年了,这宫里记得的人也不多了。当年当今太后的婆婆孝恪皇后是个耿直又无甚心机的女子,被当时宫中的宠妃打压得几乎抬不起头来,连带着当时身为嫡皇子正妃的太后的日子也不好过,居然有人暗中下毒手,给她下绝育药。若不是当时荣养在孝恪皇后身边的清河县主机敏,当今太后也不可能躲过那次暗算,才有了后来你父皇的平安出生。若不是清河县主与当时还是嫡皇子正妃的太后联手,一个联系宗亲诸王公,一个动用了自己娘家和舅父家庞大的人脉和关系网,尤其是清河县主说服了孝恪皇后对英宗陛下的痴念,才有了后来孝恪皇后稳坐后位,才有了先帝登基及太后连连产子。太后一直对清河县主感激在心。在那个艰难地岁月里,太后与清河县主互相依靠互相扶持,就是在最艰险的时候,清河县主也未曾放弃过太后。就是后来先帝宠信后、宫美人给身为皇后的太后没脸,也是清河县主在先帝面前说好话让先帝回心转意与太后重归于好。所以太后才会那么喜欢林氏。还有,胡嬷嬷的姑母原本就是清河县主在宫里时身边得用的人,是清河县主一手调教出来的,也是清河县主为她们家洗冤的。当年清河县主为了先帝的江山下嫁林家时,未能将之带走,胡嬷嬷家里已经没有人在了,所以胡嬷嬷就一直留在了宫里。不然你以为一介孤女又如何能让胡嬷嬷这样的人亲自求到太后跟前?” 九公主听了暗暗记在心中,又常常带上礼物去寻黛玉玩,人前人后地为黛玉说好话。果然渐渐入了太后的眼,不但得了仁慈宽厚的好名声还在得了太后的赏赐。九公主对黛玉越发好了,就是其他几位公主都靠了后,此是后话。 ps:为什么写着写着就觉得有些百合了呢? 正文 第四十三节 喜事连连流光溢彩 (一) 且说这日宫中将为皇后庆生,照例有许多事情要办。一件件桌案被反复擦洗,一件件碗盆器皿被从库里拿出来仔细清理,还要确认大宴菜肴名单,确认各宫妃嫔及入宫朝贺的诰命的座位及陈设器具,教坊司还要反复确认表演的节目及人员。元春作为后、宫掌印女史,这是第一次参加皇后千秋节的庆典,她端着印盒站在皇后身边,小心翼翼地拿眼偷偷打量着来来往往的高位女官及各大总管,对皇后的高贵威严权势充满了向往,却不知她眼里闪烁的光芒被皇后及来往人等看得明明白白。 “娘娘,您看那女史贾氏,根本就不是个不安分的。娘娘何苦将这么个东西留在身边,老奴怕她将来会对娘娘不利呢。”皇后心腹余嬷嬷忍不住私下里对皇后抱怨道。 “嬷嬷放心,若是我真的信任她,又怎么会安排她做端印盒这样的花瓶一样的差事呢?”皇后见四下里没有人,悄悄地劝解余嬷嬷:“不过是当时青和郡君献上了亩产三千斤的甘薯,为了给天下人一个交代,我才将那贾氏从粗使宫女提拔到女史这个空好看的位子上的。不然,你以为这么个眼空心大的东西能进得了我坤宁宫的宫门?” “娘娘圣明。说起来这贾氏和青和郡君还是同祖父的堂姐妹呢。怎么这性子就差别那么大呢?这贾氏自打进了我们坤宁宫就打扮的妖妖娆娆花枝招展的,不知道想要勾搭哪一个呢。可青和郡君却是个步步小心的,还能折腰下地去土里刨食。不是说她们姐妹都是在他们家史太君的跟前养的吗。” 皇后笑笑:“还真的不一样。这贾氏是家里孙辈的嫡长女,父亲是史太君的掌中宝,母亲是当家太太,自小就刁着呢。她虽然没有明着欺负青和郡君这个堂妹,可是青和郡君却没少被她的丫鬟婆子们折腾。青和郡君也委屈呢,维护自己的父亲母亲要被罚,听从祖训维护他们贾家的名声也要被罚,忠心与圣上时刻秉从古训也要挨骂,就是有心求学也被人百般阻挠,到了七八岁还没正经上过学,据说他们家的先生还是去年刚请的呢。这贾家如今因为堂上还有史太君未能分家,其实他们大房和二房早就面和心不合,就差闹上官府打擂台了。” “娘娘给贾氏体面会不会让青和郡君不舒坦,毕竟青和郡君如今得宠着呢。” “放心,青和这丫头明白着呢,该机灵的时候机灵,该糊涂的时候糊涂,该威风的时候压得他们全家上上下下不能说出一个‘不’字,还软和的时候就是再挑剔的人都不能说她厉害跋扈,大事上更是一点都不含糊。嬷嬷不也听说了吗,他们家老的小的那么多人问青和宫里的事情,青和就是一个字都不说,要么顾左右而言他,要么装聋作哑,还装过病,愣是没让他们从她嘴里挖出一个字。” “娘娘,听娘娘这么一说,这位青和郡君还真是个了不得的,怨不得皇上太子和留殿下那么喜欢她。” “这个嬷嬷就说得不对了。这么多年,嬷嬷还没看明白吗?在皇上心中,最重要的是江山社稷,只要是对江山社稷有利的,皇上就会将之捧在手心里百般信任千般恩宠,青和郡君既然种出了甘薯,对江山有利,皇上当然会好好对她。太子虽然看着风光体面,实际上呢,不过是皇上手里的风筝,看着高高在上万人景仰,只要皇上一不如意,就会放开手中的线,然后太子就会摇摇晃晃地栽倒在地,如今青和郡君既然得宠,他自然就事事依从,这样别人就不会说出不好的话来,也不会让皇上不满了。我唯一担心的是我的皇儿,就因为青和没发现他的残疾就一心要青和做他的正妃,我怕他将来会闹到皇上面前,落不着好。” “娘娘放心,殿下是个孝顺的,只要娘娘稳住了殿下,再徐徐图之,殿下自然会放开手去。” “男女之事又怎么说的准呢。不然天下就没有痴男怨女了。我也只能稳住那孩子,走一步算一步了。不过若是青和那丫头没有他们家二房的拖累,我倒是愿意到皇上面前去挣上一挣。依照青和的脾气为人,有她陪着皇儿我也放心;可如今他们家里又是这个样子,这真要皇儿娶了青和,只会让皇儿不停地为他们家二房背黑锅,我娘家又是开国功勋,到时候怕是会被人连锅端呢。” “娘娘还是很喜欢青和郡君呢。” “是啊,如今像她这样的女孩子可不多呢。你看宫里这些个公主们个个为了衣裳首饰斗得个乌鸡眼似的,明着和睦亲近暗地里勾心斗角互相陷害的还做的少了?就是那个徐充容跟前的小十二也会摆着一副天真的样子给人上眼药呢。还有那些随长辈进宫的女孩子们,就是我娘家的那几个,在家里不也闹腾得很吗?我见过的女孩子里除了宫里的小十,也就青和眼底一片平静了。小十她不用说,从小跟着她娘在冷宫里大的,今年才离了冷宫,胆小的很,从来就只知道吃斋念佛,对这些东西没想法也不敢想。这青和郡君就有意思了。那贾家上上下下都是眼皮子浅的,居然养了这么两个丫头出来。林氏乡君还好说,林家四代列侯,父亲又是探花出身,家里教养好不奇怪。青和这丫头见到好东西会仔仔细细地看过,得了允许也会好好地把玩,却不一定要据为所有,还是个淡泊的性子,以她的才华,皇上就是找个借口将她荣养在宫里也不奇怪,可是她却不要,都已经是郡君了,还往地里跑查看田地的出产还在城外一住小半年的。我听伺候她的宫女们说,她也就出了体顺堂的时候是打扮齐整的,平时呆在体顺堂就只插一两支簪子,就是在贾家,她也是出门必是讲究衣裳首饰排场的,而在自己院子里也是怎么舒服怎么来的,还不喜欢下人们跟着在卧房书房里伺候,常常自己动手收拾笔墨书籍等物。” “娘娘,老身听说这贾家上下都是喜好奢华捧高踩低的啊。怎么这个青和郡君不一样?” “是啊。还真是奇怪呢,这般行径跟她们家里哪个都不像,怕是堂上母亲教导有方吧。不过贾大人还真的有福气,娶了一个好夫人呢。那位邢氏虽然出身贫寒,被贾家上上下下瞧不起指着脊梁骨说刻薄小家子气,却能教出个这么个女儿来,可见众口铄金积毁销骨的厉害。” 这边主仆二人正说着,皇后的||乳|母顾嬷嬷走进大殿,向皇后行礼后,就向皇后行礼禀告些什么,皇后听后,狠狠地捏紧了拳头,冷哼一声:“没有廉耻的东西,把我坤宁宫的脸面都丢尽了。” 原来元春乘无人注意,偷偷地溜到了贾瑾住的体顺堂来见贾瑾,正好当时黛玉也在体顺堂和贾瑾一起午睡。元春乔诏以奉皇后之命前来探视二人为名来到体顺堂时,正好金嬷嬷和崔嬷嬷分别去向皇帝和太后复命,而白嬷嬷和洪嬷嬷又留在了贾家未能进宫,整个体顺堂除了两姐妹和门口侍立的太监以外,就只有一个歪在套间榻上打瞌睡的宫女。 元春悄悄地进了暖阁,将睡在填漆床外侧的贾瑾轻轻摇醒。贾瑾一见是元春吃了一惊:“大姐姐怎么这会子过来了,来……” 元春连忙将贾瑾按住了,自己侧着身子坐在床沿上:“妹妹,我是求了娘娘特地来见你的。这些日子妹妹过的可好?家里可好?我们姐妹许久未见,就这样说说体己话可好。” 贾瑾坐起身子,又将被角掖了掖,见黛玉依旧好眠,才道:“妹妹一切都好,家里也好,大姐姐不用太过担心。老太太身子好胃口也好,常常和我们这些小辈们说笑、打牌、听戏;二叔还是老样子,依旧每日里和那些相公清客们讨论学问,;宝玉也在二叔的监督下正式读书了,听先生说,宝玉很有些天分呢;婶娘这几年越发慈悲了,每日里不在佛前祈福念上一个时辰的经,就不安心。” 元春忍不住拿了帕子抹起了眼泪:“妹妹可知道我在宫里过得是什么日子?以前我在家里占着嫡长女的名分,老太太心疼我,母亲又对我百依百顺,我是要什么有什么,首饰上镶嵌的珍珠宝石差一点我就不肯戴上头。可是到了宫里,我却是个小宫女,从家里带来的首饰没多久就被管事姑姑们给拿走了,我就因为多抱怨了一句话,就被罚跪铁链。我在家里是个千金小姐,没有做过粗活,进了宫,管事姑姑安排的事情做不完,常常被饿饭,若不是秦公公帮忙,一直照应我,只怕我……” 元春只顾着抹眼泪诉苦,却没有见到贾瑾拿出了一把团扇挡住了脸,团扇下贾瑾紧紧抿着的嘴角一如邢夫人生气时的模样:“她们安排姐姐做什么这么辛苦?” “擦地啊,居然是让我擦宁寿宫大殿的地板。那么冷的冬天……” 正文 第四十四节 喜事连连流光溢彩(二) 元春只顾着自己喋喋不休地哭诉着自己的不幸,却看不到贾瑾不停地转着手中的团扇,低垂的眼睑下是滔天的怒火。 哼,让你擦地你就哭个不停。那么我吃得苦又算什么?那宁寿宫大殿铺的是金砖,除了冷些,却是极容易的打理的。而我呢?自己洗衣服、自己生火做饭、自己下河摸鱼、自己下地种菜种粮食、自己挖泥鳅养鸡攒鸡蛋换盐,又臭又脏每天都累得快直不起腰,那又算什么?你明知道自己是进宫做宫女的,摆那么高的姿态,难道你真的不知道上下打点一事吗?还抱怨家里带的首饰没了,难道进宫的时候没人教导你宫里的规矩,没告诉你宫女有统一的衣着打扮的要求吗?那些东西本来就是让你上下疏通用的,你又哭个什么劲?宫里说错了话的代价是死,哪里会让你跪铁链这么轻松地就过关了,分明是人家姑姑照应你,你还在这里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的,没见到净乐堂炉子从未熄灭过吗。 元春见贾瑾低垂着眼,一如当初在家里时在自己面前柔顺的模样,以为自己说动这个堂妹了,就抓着贾瑾的手腕道:“妹妹,帮帮我,我不想就这样过一辈子。” “姐姐现在不是已经是女史的吗?又是皇后娘娘身边的得意人,过几年体体面面地出宫来不是很好吗?”贾瑾见外面一闪而过的粉色衣裙,笑笑,开口道。 “妹妹真的不懂吗?宫女出宫已经是二十五岁了。” “怎么,这有什么不对吗?” 元春脸上闪过几分尴尬几分羞耻,却挨近贾瑾后压低了声音道:“等二十五岁出宫,我都成了老姑娘了,就是回家了也说不得好亲事呀。难道你要我去给人家做填房或者是小妾吗。我可是我们荣国府的嫡长女,我落不着好,妹妹将来也没好下场。” 贾瑾用手背遮住口鼻,心中更是生气:我父亲才是荣国府的正经爵爷,我才是荣国府的嫡长女呢,你算哪根葱啊,还在这里诅咒我没有好下场!贾瑾收拾了心情方才放下手,道:“姐姐希望妹妹怎么帮姐姐呢?妹妹年纪小,可不懂这个,难不成姐姐希望妹妹去求情好让姐姐早日出宫?” “就是能早日出去又如何,我还不是要等到二十二岁才能出去?又有什么用?” “那姐姐想怎样,姐姐的年纪资格可做不了教养嬷嬷呢。” “你个傻丫头,怎么就不开窍呢。我是让你在皇上面前给我说说好话,我进宫这么久了还没有与皇上单独相处过呢。若是我得了宠,做了娘娘,妹妹脸上也有光不是。难不成如今你得了皇上的眼就想挡住我的青云路?” 贾瑾用扇子挡住了脸,低着头不说话。元春紧紧地抓着贾瑾的手腕,盯着贾瑾,希望贾瑾应答下来。贾瑾心里冷笑:原著里元春是做了皇妃,不过宫里还有个太上皇,如今宫里没有太上皇,却有皇帝和太子,因此元春应该是嫁给了如今的太子了。如果自己真的动了手脚,让元春的皇妃成了太上皇的妃妾,那么将来就不会有大观园了,二房也不能利用元春的身份给大房难堪了。转念一想,还是不妥当,再看看那无风自动的帷幔,贾瑾心中一笑,脸上却做出为难的样子来,开口道:“姐姐这是说得什么话?难道在姐姐的眼里,妹妹是个不顾手足之情的人吗?只是妹妹只是个外命妇,姐姐想进的是当今圣上的后、宫,这不是妹妹能插手的呀。不是妹妹见不得姐姐的好,实在是无能为力哪。” “妹妹得圣上宠爱,天天能见到皇上,只要妹妹在皇上面前给姐姐说上几句好话就好。将来姐姐发达了,一定不会忘了妹妹的。” 贾瑾见帷幔一动,显然外面的宫女已经不在了,方才用迟疑的语气告诉元春自己会说的,只是最后的结果却要看元春的运气了。元春又说了几句话,怕被人发现自己偷偷溜出了坤宁宫,就借口时候不早,要回去复命了,就匆匆地走了。贾瑾叫来宫女要了一杯茶。外面一粉色衣裙的女子用茶盘托着一只茗碗进来了,果然不是原来伺候的那个。贾瑾用了茶,又躺下,很快就沉沉地睡着了。不久太后赐给黛玉的胡嬷嬷云嬷嬷带着太监们捧着乡君的礼服回来了,金嬷嬷洪嬷嬷也陆续回到体顺堂,见姐妹二人依旧好眠,也就去了东套间说话了。 那边那个粉衣宫女进了坤宁宫,就将事情说给了顾嬷嬷听,而且还将贾元春贾瑾姐妹二人的对话一五一十的学了出来。顾嬷嬷赏赐了小宫女,就让她回去了。皇后端着茶碗出了半天神,方才笑道:“听听,这贾氏还想着做娘娘呢。真要让她进了皇上的眼,怕是我就得去安乐堂住着了。” “娘娘息怒,为着这么个东西生气不值得。” “我也犯不着为着这么个东西生气,不过我也用不着她一个奴才来固宠,这宫里多的是选秀进来的低阶嫔妃,哪一个不能伺候皇上啊?若是让一个我这坤宁宫里的粗使宫女出身的奴才为皇上生儿育女,那我也不要想什么好名声了。既然这个东西想往上爬,过些日子就把她给太子得了,省的在坤宁宫里碍眼。太子妃刘氏是个有手段的,不然太子不会到现在就只有一个儿子,到时候让她们两个打擂台,我们看戏就成。” 皇后的千秋节很快就到了。一大早,皇后就跟着皇帝去太庙祭祖,然后去奉先殿烧香,再到皇极殿接受百官朝拜,之后才是坤宁宫的大宴。贾瑾和黛玉这样的非皇室女子只能在宫中等候,乘此机会,贾瑾又一次叮嘱黛玉:“我是郡君,妹妹是乡君,回头我们不在同一席上。妹妹要记得,这宫里的大宴上的菜肴都是大锅里煮的,材料也是一般般的,米饭说不定还入不得口。妹妹记得给小太监些银锭或者是金银镙子什么的,让他给妹妹熬些药茶来解油腻。不然吃不饱不说,还容易伤了身子。我们姐妹这次怕是要在宫里呆上好几天呢,可不像其他人可以回家去再吃一顿。今天的大宴上不吃饱,晚上可是难过的很呢。毕竟我们这样的身份是不可以在宫里随意点吃的,而且今日御厨们会很忙也不会给我们做的。” 黛玉应了,答应自己会好好照应自己的,让贾瑾放心。不想,前头来了个嬷嬷,宣贾瑾和黛玉姐妹二人去了太后跟前。姐妹二人进了慈宁宫,先给太后行礼请安,太后免礼后才像在座的各太妃及嫔妃请安。礼毕,太后让姐妹二人近前来,自己拉了黛玉才问了几句话,就有宫人来报大宴开始了。 坤宁宫大宴,太后坐了主位,皇后坐在东首,其下是的妃嫔们,容贵妃坐在西首,其下是太子妃及各位公主郡主等,各太妃们则会了自己的宫里去了,外命妇们则在偏殿入席宴饮。皇帝领着太子和诸皇子向太后行礼问安后就退出,去皇极殿主持大宴。因为太后青眼,贾瑾和黛玉姐妹一席,也在主殿的角落里,姐妹二人还得了太后赐下的松子鲈鱼。这天晚上大宴照例持续到很晚,宫里火树银花载歌载舞,一派繁华景象。 一连数日,贾瑾和黛玉两人不是在太后面前讨喜,听太后说些旧事,就是到各宫妃嫔那里请安,各宫妃嫔见二人礼仪周到又是帝后面前的得意人,加上黛玉娇俏可爱,更是让各位妃嫔欢喜,希望自己也能养个这么可爱的孩子,不但常常将二人叫过去小坐,还备下了丰厚的礼物。元春见贾瑾终日游玩,自己的事情丝毫不见眉目,不禁有些着急,这日听说贾瑾和黛玉与九公主约好了去买卖街,就求了嬷嬷,也往西内的买卖街而来。 买卖街上人来人往,除了客人都是贵人,也不还价以外,倒是与外面的街市没什么太大的差别。黛玉和九公主前面叽叽喳喳地走着,手里拿着淘来的宝贝,九公主还不停地指点黛玉那些店铺里的宫女太监原本是哪里伺候的,都会什么,性子怎么样,还掏钱买了花灯送给黛玉,约好的晚上一起去碧波潭的玉带晴虹放灯。贾瑾笑着跟在后面,不想被人一把扯到了两间店铺间的小巷子里。 “妹妹如此悠哉地逛买卖街,可知姐姐在宫里又有多辛苦?难道妹妹根本就没把姐姐的事情放在心上?”元春死死地按住了贾瑾,不让贾瑾挣脱。贾瑾被勒得喘不过起来,无奈,只得狠狠地踹了元春一脚。元春“啊”的一声,当场就哭了起来,一面哭一面道:“妹妹好狠的心,我不过是求了妹妹一件事情,妹妹居然就这样对待我。” 一时之间只听得元春的哭声,贾瑾过了好半天才缓过气来,闻言怒道:“姐姐说得什么话,我今年不过十岁,而姐姐呢?这么大的人了,做事也没个轻重,姐姐刚才可知道妹妹差一点就被姐姐给活活勒死了。姐姐还是收起眼泪吧,这里是西内,虽然算不得大内,可是除了戏台子上,也是不许见哭声的。” 正文 第四十五节 ps:这是打赏的加更,感谢奈落の花的打赏,原谅影子现在才补上,上周实在是太忙了。 太子原本是抽空约了兄弟们来买卖街散心的,不想在净手的时候听到了外面的争吵声,初时还不以为意,不想接下来的话让他大吃一惊。 “姐姐一心指责妹妹不肯帮忙,也不想想姐姐要妹妹去做的什么事情。我不过一介小小的郡君,姐姐就要我在皇上面前说好话,好让姐姐顺利进入皇上的后、宫。姐姐也不想想,就是在我们家里,也没有做女儿的管到父亲被窝里去的。何况这里是皇宫,那是当今的圣上,是君,是天,你叫妹妹怎么开口?何况姐姐是皇后身边的掌印女史,是皇后娘娘的人,你让妹妹在皇上面前给你说好话,也不想想这是让妹妹罔顾君臣礼法,将皇后娘娘往死里得罪嘛。” “好妹妹,姐姐也是太心急了些。姐姐是苦怕了,不想回去擦宁寿宫的地板,好妹妹,帮帮姐姐吧。” “姐姐也知道自己心急了?这才几天啊,姐姐就逼着妹妹要结果。当今圣上毕竟是一国之君,国事忙碌,怎么是我一个小小的郡君能左右得了的。而且就算我在皇上面前有些脸面,却也不是日日都能见到皇上的啊,姐姐怎么就这么急着逼着妹妹呢!” “妹妹,姐姐也是害怕嘛,这才多久呢,妹妹能在宫里的时间也不长,错了这回,也不知道姐姐何时能再见到妹妹……” “好了好了,妹妹也只能说尽力而为,姐姐还是耐心些,安心等着吧。这些日里事情多,妹妹也有些日子没有见到皇上了,若是有机会,妹妹自然会帮姐姐一把的,也请姐姐不要这么莽撞地来寻妹妹了,这宫里墙壁都长耳朵,还是请姐姐小心些吧。”贾瑾顿了一顿,匆匆走出巷子去找九公主和黛玉去了。元春无法,踌躇了一会,见四下里无人,也急急忙忙地回去了,却没有发现背后一个小太监躲在木桶后面,跟着她回了坤宁宫。 贾瑾回到买卖街上,却早就不见了九公主和黛玉的影子。贾瑾焦急地打听着两人的行踪,可是路边扮演小贩的宫女太监都摇摇头说不知道。正在着急,却听得背后有人道:“咦,前面这位不是青和郡君吗?” 贾瑾回头,连忙行礼:“青和见过太傅大人,大人日安。” “免礼,这位是拙荆。” “晚辈见过顾夫人,夫人吉祥。” “好,好。”顾夫人忙将贾瑾拉起来,“果然好人品,你父亲真有福气,娶得了你母亲那样贤惠的女子为妻,又有你这样的又孝顺又能干的女儿,怨不得你们家日子过得越来越好呢。” “夫人谬赞了,这也是托赖圣上恩宠、祖宗庇佑、父母同心协力之福。太傅大人有夫人这样的贤内助,才是让不少人羡慕不已呢,就是家母也认为晚辈若能能学到夫人的一二将来也受用不尽了。” “哎呀呀,老头子,你看着孩子,嘴巴真是甜呢。”顾夫人衣袖掩面,目视顾太傅,轻笑道。 顾太傅抚着胡子,道:“青和郡君,之前你送到我家里的《韵律歌》的样书,我已经看过了,着实不错。只是不知道注释之人是谁?” “回太傅大人的话,是晚辈的姑父,现任的巡盐御史林大人。” “你是说之前的兰台寺大夫林如海?” “正是。” 顾太傅呵呵地笑起来:“原来是他。说起来他还是我的门生呢,记得那年是当今圣上登基后的第一次会试,我被御笔钦点为总裁,而林如海是会试第三十二名,那一手馆阁体让人印象深刻。不过,你怎么就想到让我来作这《韵律歌》呢?” “回太傅大人的话,其实青和的弟弟今年四岁了,本该去年就给他启蒙,教他读书识字。可是我们家的人在读书上没什么天分,常常是今天学了明天就忘。弟弟越学越没信心,几乎见到书就怕,父亲担心,母亲也为之愁眉不展。所以青和就想着若能有个能朗朗上口的儿歌将那些常识典故什么的都包涵进去就好了,若是弟弟能将这儿歌记熟了,自然读书就容易。可巧不久就有了与太傅大人打赌一事,想着太傅大人三元及第,学问一事在朝中是无人能及的,才会贸然求助。” “不是我说,我家这老头子啊,明明本事不小,却整天个藏者掖着。我那个重孙子,今年也是四岁,去年给他启蒙的时候,也是闹了不少事情,几乎让他父亲每日都恨不得打他几下。偏偏这个老头子什么都不做,害得我那孙媳妇天天在家里抹眼泪,也让老婆子我啊掉了不少头发。还好六月里你让人送来了样书,我那孙媳妇只给她儿子念了两遍,就让那小子记住了。这事啊还真要谢谢你呢。若是有空,不妨让你母亲带上你和你弟弟来我们家坐坐。我那几个儿子如今都在外地,家里就只有我们老两口还有我的大孙子一家子,怪冷清的。你们能来也热闹些。” 顾太傅没想到自己的发妻这么容易就拍板邀请对方来家里做客,想拦却已经晚了,只得道:“刚才我看你逢人就打听,可是出了什么事情吗?” “回大人的话,晚辈今日和表妹与九公主约好了来散心的,不想半途中晚辈走了会儿神,就不见了表妹,晚辈怕表妹年纪小,若是冲撞了什么人就不好了。” “表妹?是林如海的闺女?穿着石青的单绕深衣、藕荷色裙子的那个?” “正是。大人见过?” “方才看见九公主拉着一个年纪相仿的女孩子去了那间铺子。” “大人,不知道那里是做什么的,怎么只开了一扇门?” “哦,这买卖街位处西内,每逢初一十五就会开放一次,不过只允许三品以上官员及诰命入内。也就这两天,内府会拿一些好东西来,有衣裳首饰,有书籍字画,也古董玩器,你也可以拿东西跟别人换。” “原来如此,刚刚晚辈还在奇怪这买卖街人怎么这么多呢。” “正好老夫也要过去,不如陪老夫走一趟如何?” 贾瑾连忙应了,陪着顾太傅夫妇进了这万华馆,只见一座大大的门厅,安设不少桌椅,已经有不少人三三两两地坐着说话,门口一张小小的书案上陈设着不少幂离和一张张的帖子。贾瑾在顾夫人的指点下挑了个苍青色的幂离,又拿了一张帖子。细细看起来,原来这万华馆后面还有三座两层的小楼,分别出售不同的物件,帖子上注明的是本次内府出售物件的详单,而客人们带来的物品却不在其上。贾瑾了解了大概,又问边上伺候的小太监可曾见过九公主和黛玉二人,果然,小太监回答道:“姑娘可是青和郡君?公主与林乡君早就到了,如今正在后面玩呢。公主还让我们留意,若是郡君来了,就让我们领郡君过去。” 贾瑾听说,方才放下心来,跟着小太监往后面走,而顾太傅夫妇也跟着一起进了后面中间的小楼。果然,九公主和黛玉正在西间的角落里赏画呢,贾瑾正要过去,突然迎面来了一位须发花白的官员,一见顾太傅就道:“老顾,你可算来了,怎么样,你手中的《太平御览》可愿意割爱?” “好你个老祁,每次见到我都来这么一句,我还是那句话,不让。我手上就 现代娇娇女的红楼生涯第13部分阅读 现代娇娇女的红楼生涯 作者:未知 么两套,让给了你,我自己就没有了。” “老顾,我们是多少年的交情了,不就一部书,至于嘛。老顾帮帮忙,我那闺女都已经定了亲了,就差那么一套压箱底的书了啊。” “嘿,我说老祁啊,你自己不是也有吗?怎么不给你的宝贝女儿?” “我这不是舍不得吗?” “我说老祁,你自己舍不得,那我就舍得了吗?干脆,你自己爬上白马寺的高塔,喊上一句,包管就有了。” “嗬,老顾,你这个主意不地道啊,这不是害我吗?” “那你缠着我要我的心爱之物就地道啦?” 顾太傅和祁丞相才进门就斗上嘴了,边上的诸位官员诰命都转过头来,笑呵呵地看着,显然这样的事情已经上演过许多次了。顾夫人见老伴已经自己乐呵上了,就拉着贾瑾往里面走,衣袂才动,就听见顾太傅道:“老祁啊,今儿个你不该缠着我啊,你缠着我,就少了不止一套书呢。知道这孩子是谁吗?青和郡君,只要你能说动人家,你要什么书没有啊?” 原来贾瑾虽然被册封为郡君,可是贾家的门第实在是不够,以贾赦的官位爵位是不够和在场的官员们来往的。而贾瑾又是个宅的,除了家里和宫里宣召,平时就在庄子上呆的比较多,因此在场的官员绝大多数是第一次见到贾瑾。贾瑾见祁丞相看过来,立马行礼:“青和见过祁丞相,丞相日安。” 祁丞相连忙叫起,又道:“丫头,你手上可有《御览》啊?” “回丞相的话,青和手里的书也都是旧的了,不知道令千金的婚事紧不紧,若是不紧的话,青和让下面加印一些,也是可以的,不过这时间上可能要久一点,最快也要半年左右。” “咦,你手上还有雕版吗?” “回丞相的话,青和用的是活字印刷,原来的版已经没有了。若是加印,就要重新排版校对,因此这时间上还是不能急的。” “还要重新排版啊,这样好了,这次印的新书,我要三套,不五套。” 正文 第四十六节 “若是加印《太平御览》,老夫也要五套。”边上一位老者笑呵呵地开口。 “青和见过梁丞相,丞相日安。” “安,安。我说丫头,你就只加印《太平御览》吗?其他的例如《文华英苑》、《资治通鉴》之类的,你就不加印吗?” “青和记得当初每样都是印了三千套的,怎么听几位大人这么一说,似乎都不够?” “丫头,当初你是一口气就放出了三套书。就拿《御览》来说吧,有两种版本,一种是仿宋的,大字模印刷,每套售价七百两,一种是现今流行的中等字模印刷,每套售价五百两。虽然老夫爱书,可是一下子拿出那么多的银钱还是比较紧的。等过了三五天,老夫凑足了银两,那中等字模的都涨到了八百两了,再过几天,各家书肆里都已经没有了。因此我们这些人啊手里也就那么两三套,一套我们自己留着,剩下的那一套也就放在家里的大书房,像我家里就一个儿子还好,他们几个家里儿孙满堂,为了这些书籍都已经闹了好几次了。” “好你个老梁,你是在取笑我不是?”祁丞相当场就不干了,“有本事你也跟我一样养上四个儿子来。丫头,若是加印《文华英苑》、《资治通鉴》我也每样都要五套。” “老祁,你又来抢。丫头,记得,我家里儿孙多,我要十套。” 青和忍不住笑了,开口道:“诸位大人,我每样书都加印一些,不过时间上会比较久。这样吧,我每印一样书就给诸位大人发一张帖子,到时候,诸位大人就依着帖子上的地址去对应的书局买书就成,一张帖子最多就能买五套,可以分次购买,如何?” “丫头,这个法子不错,可是老夫要的是十套哦。” “夫人不是也在吗?只要是能来这万华馆的品级在三品和三品以上的,我都会送上这样的帖子。不过,这名单,就请万华馆帮忙了。” “不敢不敢,”万华馆的管事陈公公笑道,“能帮得上诸位的忙是奴婢的福气。” 场中的诸位大人都忙着找陈公公登记名字,那边九公主也蹦蹦跳跳地跑过来;“青和姐姐,你这个法子好,这样我也能得新书了。” “公主殿下,臣女的书籍价钱可不便宜哦,公主的花粉银可够?” “你不是可以分次购买吗?一套两套的我还买得起,我也可以和皇兄皇姐他们凑分子买啊。你不知道,那些大部头可难得了。” “臣女记得当初送进宫的每部书有一百套啊,听公主这么一说,似乎不够?” “哪里会够。一半进了国子监、弘文馆和宫里及官府的藏书楼,剩下的几位叔王并宗室王爷们一分,也就没有了。宫里,也就太子哥哥和六皇兄得了,其他人也只能去藏书楼里看啊。” “那好,若是公主有什么想要的大部头的书籍,遣人来说一声,只要臣女能弄到样本又得了圣上的允许,印好了一定给公主送帖子来。” “那就说定了,可不许耍赖。”说着九公主就伸出手来,和贾瑾拉钩。 贾瑾与九公主定下约定,又道:“刚才公主与林乡君在看什么,那么开心。可否说出来让臣女也见识下?” “我和林家妹妹看中了一副画,可惜要十一万六千两银子,万华馆的规矩是要当堂付讫的。我和林妹妹就只能过过眼瘾而已。” “什么画,这般金贵?可是真品?” “是《秋山晚翠图》,是关仝的真迹,这里是西内的买卖街,所有的东西都事先鉴别过的,掌眼的人最少也是三人。这幅画是楚王叔拿来的,听说楚王叔欠了户部一大笔亏空,所以才愿意割爱的。这幅画看的人比较多,不过要价太高,所以……”九公主一面领着贾瑾往西套间走,一面用惋惜的口气说着。这样的传世名画,可不是随时都能遇到的,一旦被人买下,也不知道何年何月才能见到了。 贾瑾见了黛玉,仔细地看了看,见黛玉也带着幂离,一派平和的模样,也放了心,似真似假地抱怨道:“妹妹走得也太快了,一个晃神就不见了人影,还得我好找。” “对不起,姐姐,是妹妹不好,让姐姐担心了。”林黛玉连忙福了一福,贾瑾连忙扶起来,道:“以后可不许这样了,对了,妹妹看到什么中意的吗?” “这里的《秋山晚翠图》,还有后面的《万壑松风图》和《潇湘图》,都是名家真迹,真没想到一次就能见到三幅古画真迹。” “既然喜欢,那就买下来好了。” “姐姐!这些都是真迹,没有二三十万两银子是不可能拿下来的。” “只要是真迹又能让妹妹开心,花些钱又有何妨?” “妹妹不敢要,若说是那个几十两、百余两银子买些小玩意,妹妹还可以接受,可是让姐姐出这么多银子就为了买三幅画,妹妹可做不来,妹妹也没有那么多的银子。” “放心,这三幅画妹妹只能挑一副,另外我要孝敬父亲一副,自己收藏一副。至于妹妹说的银钱一事,姐姐我自会跟姑爹去算的。”说着贾瑾就叫过边上伺候的小太监。 那边楚王还在雅室里唉声叹气,也不知道自己的这几幅画能不能卖出去,毕竟自己与当今圣上也只是堂兄弟,这亏空是从自己父亲手里就有了,若是不还了亏空,只怕将来儿孙的日子不好过,自己也不想拿到外面去卖,这样的好画,若是到了那等满身铜臭的人的手上,那才是明珠暗投,自己以后怕是会睡不着觉。不想来了个小太监,告诉他,他的画有人看上了,大吃一惊,这能出入买卖街的人都是高官,可是一下子拿出这么多银子来买下这样的字画的人还是不多的,现在居然有人告诉他,其中的三幅画已经有了买家了。楚王抬头见进来三个女孩子,最大的那个还不到自己的胸口,不觉大怒:“小九,你来消遣你王叔不成,这三幅画可是你王叔我的心肝宝贝啊。”楚王说着忍不住抹了抹眼泪,那《潇湘图》可是楚王的生母,前代楚王妃的陪嫁,楚王最不舍的就是这幅画了。 “王叔可别弄错了,今儿个小九我只是个陪客,真正买画的人可不是我。”九公主蹦蹦跳跳地跑到边上去了。贾瑾和黛玉连忙向楚郡王行礼,被免礼叫起后,贾瑾方道:“王爷,是臣女想买您的话,不知王爷需要多少银两才愿意将《秋山晚翠图》、《万壑松风图》和《潇湘图》让给臣女。” “你又是哪个,藏头露尾的?” “不敢,臣女是陛下新近册封的青和郡君,闺阁弱女多多少少有些不方便,还请王爷体谅。臣女如今手上确实有些银钱。不知王爷需要多少才愿意割爱?” 楚王想了想道:“这三幅画你拿四十五万两银子来就可以拿走。”贾瑾也不说什么,从头上拔下金雀簪,转了转,从金雀簪里取出一张五十万两的银票来。楼下众人正在赏画呢,不想陈公公就让人把《秋山晚翠图》、《万壑松风图》和《潇湘图》三幅画给包了起来,不觉咋舌,哪个这么阔气,拿下今日最贵重的物件。众人纷纷交头接耳,不一会就九公主贾瑾黛玉的话就传遍了在场的人的耳中,毕竟当时她们三人说话的时候是在大庭广众之下,可不曾避过人。 贾瑾又叫来随侍的小太监,又买下了八套内造青花瓷器,包括了碗盘花瓶文玩摆设等等,又买了内造的琉璃珠、进上的珍珠、宝石等数盒,一二三等皆有,还买了不少紫檀、黄花梨木料和几块怀表,全部算下来,一共花了六十万两银子。九公主很奇怪,忍不住好奇贾瑾怎么买了这么多。贾瑾一面笑着结算银钱,一面道:“刚才我在雅室里看见青花瓷配紫檀家俱,就觉得怎么看怎么喜欢,所以想给自己也添上一些。谁知那个小太监说,我家这样的普通人家,用青花比用粉彩等彩瓷更利于子嗣。我就想着给母亲和嫂子也添上一套,加上我们家里姐妹多,八套怕是到时候还不够分的呢。至于那些琉璃珠珍珠宝石什么的,我除了自己留些,还要分些给我表姐的。我三姑妈家的表姐已经十二岁了,如今又是养在我母亲跟前,父亲母亲已经说了不少次了,要给表姐备份体面的嫁妆,只是如今好的珠玉难得,今儿个既然看到了就不妨多带些回去,也好让母亲宽心。” “那也不用这么多啊,还一等的一盒子,二等三等的都是三盒子。” “我的首饰本来也不多,除了御赐的和宫里赏赐的,可没几件拿得出手的。这一等的我可以拿来打进宫戴的首饰,二等的可以打平日戴的首饰或者是一般的朋友间来往随礼的首饰,三等的我可以拿来做坠角什么的。公主生来高贵,不像我,一举一动都关系到家里的颜面,这些事情可是不能轻忽的。” 九公主若有所思,回去跟邓充容一说,邓充容也讲了许多自己自家时的情形,九公主不禁暗自庆幸自己生在皇家,不用吃那么多的苦。日后,九公主越发讨好父亲和太子,就连皇后的六皇子也没少送礼,倒是让皇后对她比其他的几位公主要好上几分。 正文 第四十七节 皇太后的寿辰比皇后的千秋节还要热闹,虽然近年来天灾不断,加上皇帝太后几次下令简朴从事,但是依旧极近奢华、荣耀。这个寿诞提早一个多月就开始准备了,京城各御道、官道彩坊接连不断,连缀着彩墙、彩廊、戏台、舞台、灯坊、灯楼、灯廊、龙棚、灯棚无数,路径的寺观,大设庆祝经坛。京城各部、寺、监官衙同样建经棚、设彩坊,几里设施一个繁丽的景点,一路上,用彩绸结成的“千秋佛诞”、“瑶池不老”等大字、还有各路官员们献给太后的千秋图屏风,金色的寿字共万种字体,挂在彩墙上,一路彩台上的歌舞、戏剧、陈设难以尽数,其内容多为神仙祝寿故事。京城内外金碧辉煌、锦绮相错、华灯宝烛、霏雾氤氲,弥漫周匝,但那些都不是重点,真正热闹的是慈宁宫内,宫门前狭长的广场、永康左门、永康右门、长信门、慈宁门,宫内东西两侧的廊庑、大佛堂、徽音左门,徽音右门都绣幙相连,笙歌互起,金石千声,云霞万色。 贾瑾和黛玉姐妹二人依旧在慈宁宫大殿角落里同坐一席,一面欣赏歌舞,一面偷偷往上看,互相打眼色。只见上面皇帝和皇后二人依旧是一东一西坐在太后下首,皇子皇女、宗亲王公、文武百官、后、宫妃嫔、各家诰命都依次过来给太后敬酒贺寿,太后年纪大了,喜欢不时的拿眼去看下面的儿孙们。看着看着,不觉就皱起了眉头,只见二皇子下面已经是三子两女,正排成一排给自己敬酒;五皇子下面也是四个儿子;七皇子成亲晚,也有了一儿一女;唯有太子,只有一个儿子。不觉叹了口气:“天家骨肉,被规矩礼法约束着,平日里见得也少,倒是不觉得,如今一看,老二他们家的大小子过几年也要说亲事了,只是这老四倒如今膝下就只有这么一个骨血,只不是太单薄了。老四是太子,他的身份不比他的兄弟们,还是多子多孙为宜。” “让母后操心了。母后放心,来年选秀,儿子必会挑一两个好的给老四,让母后多多的抱几个重孙子。” “来年,那岂不是要后年才能听到喜讯?” “母后,不如这样,您看媳妇的这个女史如何?”皇后陪着笑,小心地回答道。边上顾嬷嬷立马拉过元春。 太后仔细地看了看,方才到:“模样还不错,看上去是个好生养的。而且还有几分眼熟。” “回母后,她是林乡君的姑舅表姐。” “我仿佛记得青和那孩子是她父亲唯一的女儿。” “正是,母后。青和郡君是户部郎中贾赦贾大人唯一的女儿,这孩子是工部员外郎贾政贾大人的嫡长女。这两位贾大人是一母同胞的亲兄弟,他们的妹妹就是林乡君的母亲。这孩子的生母一共生了二子一女,可见是个能生养的。” “既然这样,就让她去伺候老四吧。若是真的能让哀家多抱上几个重孙子,哀家必有重赏。” 贾元春赶紧跪下给谢过太后恩典,谢过皇帝皇后恩典,方给太子太子妃行礼,才退到太子妃的身后。因为元春是太后开了口的,又是原本在皇后跟前伺候的,太子和太子妃也只能收下,这天晚上太子还必须去元春的屋子里歇着。太子在买卖街的时候就知道了元春的野心,如今见元春进了自己的宫室,心里更别提有多不舒服了,因此夜里将元春折腾得死去活来,自己办了事以后更是倒头就睡。那边正殿里,太子妃听到西侧传来的女人的呻吟声,更是绞破了两块帕子。太子妃知道元春原本是皇后身边伺候的又是在太后的寿宴上由太后开口送到太子身边的,这样的身份,比偏殿张美人那个选秀进来的县令的女儿更是高出一大截。张美人虽然有儿子,可是她家里却没什么根基,而元春不同,出身公侯之家,无论是堂妹还是表妹都是记得帝后欢心的人物,父亲虽然不出彩弟弟又小,可是伯父堂兄却是圣眷正隆的时候,若是让她生了儿子,怕是太子的身边从此再无自己的立足之地了。太子妃狠了狠心,叫来自己||乳|母姜嬷嬷来低声吩咐几句。 太子一晚上没有离开过元春的房间,所以第二天一早,太子的妻妾们就早早地到了太子妃的正殿。太子也是早早地起来了,自顾自地梳洗过,直接回书房用了早膳换了衣服配饰就出门忙去了。等元春起来的时候,身边已经不见了太子的身影,赶紧收拾起床,她一面梳头发,一面叫水,外面来了几个嬷嬷,先去收拾床铺,交给元春一个荷包,就拉着元春去了正殿。 太子妃等人已经等了很久了,若不是太后和皇后都免了今日早晨的请安,太子妃这个时候已经是在太后的慈宁宫往皇后的坤宁宫的路上了。太子的侧室温妃冷冷地道:“这新妹妹怎么还没有到?是不是太累着了?” 美人卢氏笑道:“听说太子一晚上都没有离开这位贾氏妹妹的屋子,说不定还真是累到了呢。虽然贾氏妹妹原本是皇后娘娘宫里的,但是宫里,依照规矩,能陪太子过一整夜的只有太子妃呢。” “卢妹妹,这件事关系到太子的名誉,还是请你以后不要说了。还有太子的行踪不是你可以打探的。” “是,太子妃。是臣妾的错。不过太子妃,不是臣妾打探太子的行踪,实在是昨天晚上那贾妹妹叫得太响,臣妾的屋子又和她的紧挨着,弄得臣妾一晚都没有睡,才……” “好了,不要说了。”太子妃冷冷地说道。这时一个小太监来报:“启禀太子妃,贾氏求见。” “让她进来。” 元春被太子折腾了一夜,虽然中途昏过去了,可是身体依旧很痛,尤其是那羞耻的地方,更是一阵阵的钝痛,加上浑身发软,只能一步一步地晃晃悠悠地往前走着。正殿上的诸人,见元春如弱柳扶风和脸上未退的春、色,更是嫉恨不已。 边上的小宫女,在太子妃的跟前放下蒲团,元春依礼向太子妃三叩头,奉上装了床单的荷包,再起身接过边上小宫女手里的托盘,再次跪下,高举过头顶。太子妃不动声色地接过茶,抿了抿,训了几句场面话,就让元春起来了。然后是给三位侧妃吴氏、周氏和温氏敬茶,再给张美人、卢美人等几位美人行半礼。太子妃让元春,坐了张美人的下手,又开始问元春了,不是问些元春在家里的情形,就是打听其家中的亲朋来往状况,还着重打听了青和郡君贾瑾的事情。元春进宫的时候,贾瑾只有五岁,又是个沉默寡言的,姐妹二人极少私底下相处,家里又专门给元春请了嬷嬷,因此元春对贾瑾的事情知道得少而又少,在元春的印象里年幼的堂妹就只剩下那朴素无华的衣饰、苍白瘦小的脸庞和大大的眼睛。倒是如今得宠的青和郡君步履坚定、容光焕发,让其印象深刻。 太子妃刘氏见从元春的嘴巴里挖不出来贾瑾的有用的消息,又让她说些有关贾赦和邢夫人的事情来,这是元春的话就多了,包括贾赦的好色和邢夫人的刻薄小气,直说得口干舌燥,端起手边的茗碗一饮而尽。太子妃满意地笑了,又意味深长地说:“看来你们贾家的姑娘也不容易啊。”见时候不早,又请诸人入席,还不停让边上的宫女给元春布菜,还告诉她,哪些是太子爱吃的,哪些是小厨房里的私房菜,元春听说是太子爱吃的菜,更是不停地往下咽。 酒足饭饱,送走了众人,太子妃让人撤下了酒席,又将一应事物打理干净,才一面用着点心一面道:“还以为这贾氏有多少能耐呢,如今一看,不过如此。” “太子妃,今日好险呢。若是让太子看见了那贾氏弱不胜衣、泫然欲泣的模样,还不知道会怎么说太子妃不贤良呢。”姜嬷嬷在边上长吁一口气庆幸着。 “吃一堑长一智,若是一再地在同一个地方摔倒,那我就是傻子。不过,还真没想到,那贾家的家教居然烂成这样。我记得贾氏的父亲不是荣国府的爵爷,她作为侄女居然如此编排长辈的不是,还以为她有什么了不得的呢。” “是啊,依老奴看,这贾家本来就奇怪呢。袭爵的儿子不住正房也不当家,倒是和姑娘一样住在后花园里。表兄表妹一块养,还可以如此随便地说长辈的不是,连家丑不可外扬都不知道。”姜嬷嬷冷笑着道。 “管他呢,既然那贾氏已经吃了茶和那些菜肴,我也就放心了,不过是一个生不了孩子的玩意罢了,就当个取乐子用的小猫小狗好了。过些日子,等那些对青和郡君不力的话传扬出去了,再去皇后娘娘那里一趟,这样那丫头就永远只能在下面呆着了。” 正文 第四十八节 ps:影子参加了十一月份的pk,大家有票票的捧个票票,没票票的捧个人场啊。 时间过得很快,太后的寿辰不久就是容贵妃的生日,容贵妃在生日不久也给了两个宫女给太子做妾,不过这些都跟贾瑾和黛玉两个没有关系,她们姐妹二人在宫里已经呆了很久了,也该收拾东西回家去了,九公主尤其不舍黛玉,将自己最喜欢的一对镯子给了黛玉一只,才眼泪汪汪地与黛玉告别,其他的各宫妃嫔更是拿了一堆的礼物给姐妹二人送行。 贾赦也得了消息,这日才过午,就跟同僚们打了招呼,到了顺贞门外接女儿和外甥女回去。贾母早命人就开了偏门,毕竟如今黛玉也是乡君了,还得了太后身边的得力女官做教养嬷嬷,可不是之前进京时的一介可以让人轻慢的孤女。贾母手里牵着宝玉领着邢夫人王夫人李纨王熙凤史湘云探春惜春和徐静芝等人在垂花门后穿堂前等着了。贾赦等人的车轿在垂花门外停下,众小厮男仆皆低头退出去,才有丫鬟打起轿帘,扶出贾赦,贾赦又去了贾瑾的车子前,边上百枝连翘连忙将贾瑾扶下车子,贾赦拉起女儿的手,又去牵了外甥女黛玉,方进了垂花门,后面黛玉的嬷嬷胡嬷嬷云嬷嬷和贾瑾的嬷嬷金嬷嬷崔嬷嬷紧跟着,那边陈嬷嬷和王嬷嬷领着丫鬟婆子们将姐妹二人的行李拉回大房,搬进垂花门,放在院子当中,等着贾瑾等人回来清点。 前面贾赦带着两个孩子给贾母行礼,贾母连声道:“好好,林丫头的起色更好了,还是宫里好,养人。” 贾瑾用扇子挡住了脸,心中轻笑,宫里规矩多,时时刻刻都怕得罪了人去,怎么养人?而且宫里屋子又高又大,一道晚上,风吹得人透骨的凉,让人难以入睡。连休息都未能如意的地方,老太太居然说养人!心里虽然这么想着,却是依旧低着头一副恭顺的模样。宝玉虽然见贾瑾和黛玉回来了心里高兴,可是也不敢在贾赦面前放肆,也不敢过于亲近黛玉,毕竟贾瑾在边上看着呢。湘云见这次贾瑾和黛玉回来,老太太居然领着一众女眷来到垂花门迎接,心里更是酸,不过她如今也知道了林如海是当今得用的重臣,若是不想回家去,就不能在长辈面前给黛玉没脸,因此也温顺地跟在贾母身后,和宝玉二人嘀嘀咕咕。 贾赦领着贾瑾黛玉给贾母行过礼,后面邢夫人王夫人领着后面的小辈给贾赦行礼,然后是贾瑾黛玉给邢夫人王夫人行礼,再来是小辈间的见礼,礼毕,贾母方才领头,两手牵着贾瑾和黛玉往正房走去,进了正房,贾母正面榻上坐了,又将黛玉和贾瑾一左一右地拉到身边坐下。贾赦坐了东首第一,其下一次是邢夫人、徐静芝、惜春,王夫人坐了西首第一,其下是宝玉、湘云、探春,李纨和王熙凤亲自捧茶捧果,在地下伺候。而胡嬷嬷云嬷嬷金嬷嬷崔嬷嬷等人坐了边上的绣花墩。 贾母不停地摩挲着黛玉,问黛玉好不好。王夫人绞着帕子,忍不住开口道:“二丫头,这次西部大捷,朝廷大肆封官,大老爷和你琏二哥哥都升了官。怎么你二叔却还是员外郎?” “二太太,西部大捷,朝廷封官,那是皇恩浩荡。父亲和哥哥之前为了粮草调度一连数日未能回家,自然也是有功之臣,怎么不能升官?至于二叔的事情,侄女不清楚,也不敢妄言。” “你一直呆在宫里,怎么就不知道?” “二太太这话糊涂,侄女虽然人在宫中,那也是日日在太后娘娘、皇后娘娘和各宫娘娘跟前伺候,‘后、宫不得干政’,这是本朝太宗陛下留下的规矩,这前朝官员任命的事又怎么会拿到诸位娘娘跟前讨论呢?” “你不是住在体顺堂吗?” “二太太,”贾瑾双手抱拳向东示意,“雷霆雨露皆是君恩,圣上的决定,不是你我女流之辈可以质疑的。” 王夫人不甘心,强压下怒气道:“二丫头,这次西部大捷,工部许多官员都升了一级,就你二叔未动,我只是想知道原因而已。” “工部官员升官,是因为工部制作了一样武器,使的北燕国主饮恨沙场、北燕国内动乱不止,大大缓解了我朝西北边疆的军事压力,工部诸位大人的功劳自然是不容质疑的。不过,我记得工部忙碌的那些日子,二叔却在家里和那些清客相公们宴饮清谈赏画取乐,人家将二叔排在升官名单以外,并不奇怪。” “二丫头,跟你父亲一样是工部员外郎的封大人也升了官,还有那个穷酸举子出生的楚楓也做了工部主事……” “二太太,工部升官的名单是由工部尚书和工部侍郎推荐,交由政事堂的四位相国大人和枢密院的正副使一起决定的,二太太问我又有什么用?若是二太太一定要找个原因,那侄女就给一个你好了,二叔不能升官是因为宝玉。”贾瑾站了起来,冷冷地盯着王夫人道:“今年二月里,侄女好不容易请到了各家千金来家里做客,结果呢,宝玉无缘无故地跑进来不说,还去拉人家的衣裳!若不是侄女马上上门赔礼道歉,说不定,我们荣国府就要被人参上一本帷薄不修了。也难保人家是为了给女儿孙女出气,故意落下了二叔的名字呢。” “你!……”王夫人猛地站了起来,贾母也吃惊不已,自己和小儿子小儿媳妇在家里盘算了半天,没想到根子还是出在宝玉身上,贾母想了想,问黛玉到:“好孩子,告诉外祖母,当真是这样吗?” 黛玉低了头,轻轻地说:“老太太,我也在宫里听说了,我和二姐姐在宫里的时候,几位公主还为了这件事专门来找我们两个为她们的表姐妹们讨公道。” “那又如何,我们宝玉样样都好,就是把她们都收了也……” “够了,王氏,这话是你该说的吗!不要忘了,人家家里的姑娘不是宫里的娘娘就是诸王府的正经主子。宝玉又有什么资格攀附人家姑娘?是有爵位在身,还是金榜题名拉?你是不是要我们这些人都死绝了你才甘心?告诉你,我才是这荣国府的正经爵爷,将来这个爵位也是由我们琏儿继承,我还有琮儿呢。我有两个儿子,这荣国府还轮不到你的儿子。你要闹,你搬出荣国府闹去,不要拖累我们。丫头,我们走!” 贾赦立马抱起了黛玉,邢夫人过来拉起了贾瑾,向贾母行礼后就往自己的屋子走,就连贾母百般呼唤又让人阻拦都没有用。贾赦等人回到大房,才进了垂花门,贾瑾就被一个小小的人儿冲的小退半步,来人抱住了贾瑾,将头埋在贾瑾的腰上,呜呜咽咽的哭起来:“二姐姐,我好想你,你怎么才回来。” 贾瑾摸了摸对方的头,道:“好孩子,不要哭,姐姐不是回来了吗?让姐姐看看你有没有长高,是胖了还是瘦了。” 贾环从贾瑾的怀里抬起头,抽噎着道:“二姐姐,你总算会来了,环儿有听姐姐的话,有好好照着姐姐的安排好好读书,也有好好吃饭。环儿就是想二姐姐和林姐姐。” “好了,没事了。”贾瑾一边安慰贾环,一边给贾环擦眼泪。贾赦见贾环平静下来道:“环儿也留下来吧,你两位姐姐从宫里回来,正好你也来给她们接风。” 贾环点点头,跟着王善保家的下去换梳洗换衣服了,这边贾赦和邢夫人也回房梳洗更衣,贾瑾和黛玉又将各自的物件收拾好了,取出给众人的礼物,才换了衣裳,过来。王熙凤亲自去了厨房,盯着厨房里的人做了许多拿手好菜,又准备了许许多多的鲜果,准备着等傍晚时分,贾琏也从衙门回来了,夫妻二人就往大房而来。 没想到,这里王熙凤正在厨房准备自己也动手做些小点心讨贾琏欢心呢,丰儿急匆匆地跑过来:“二奶奶,您快去看看吧,二老爷在打宝玉呢。老太太和二太太都拦不住,二太太都快哭得背过去了。” 王熙凤大吃一惊,大张着嘴巴倒吸一口气,然后就是一阵剧烈的咳嗽声,平儿连忙给王熙凤轻拍背部顺气,丰儿也端了一碗水来。王熙凤好容易回了神,才道:“你就来告诉我一人吗?” “回二奶奶的话,鸳鸯姐姐已经叫了翡翠去通知老爷了。” 王熙凤点点头,又收拾了一下,才领着一串的丫鬟婆子往二房而来。还没有进去,就听见里面贾母道:“老二,你们兄妹三个里面,我最心疼的就是你,如今你就是这样对我说话的吗?你是不是要将我的心生生地挖下来才罢?” 又听见衣袂之声,然后贾政道:“老太太,如今宝玉犯了这么大的错,若不好好教导,怕是会惹上滔天大祸啊。老太太,您这样子又让儿子如何担当得起啊。” “我几句话你就当不起,你那么重的板子宝玉就担当得起吗?你要打死宝玉,还不如先拿绳子勒死了我是正经!” “好了,二弟,宝玉今年才九岁,还是个半大的不明是非小子呢,下面奴才不好才会挑拨着他做出这样的糊涂事来,你还是将他带在身边慢慢教导好了。不说宝玉年纪小,不懂事,你可不会和他一样不懂事,平白的让老太太伤心难过吧。” 正文 第四十九节 ps:这是打赏的加更,感谢花开无声_四叶的打赏。 pps:影子参加了十一月的pk,大家有票票的捧个票票,没票票的捧个人场吧。 然后听见“咚”的一声,贾政手里的板子落了地,然后是贾赦吩咐人递帖子请太医和吩咐众人照顾宝玉的声音:“已经进了八月了,白天风大,早晚易凉,你们先将西间收拾起来,支好屏风和帐子,再将宝玉抬进去。一切等太医来了再说。”正好这日与贾家相熟的王太医没有当值,亲自过来看了看,开了方子,又拿了一盒内制的金疮药来:“按照上面的方子抓药,三碗水熬成一碗,早中晚各一帖。这是内造的金疮药,给他抹上,还有伤口不能见水也不能见风,人最好不要移动。” 送走太医,王熙凤立即安排人去抓药,又将金疮药送进去,王夫人不放心,亲自陪在儿子身边。等一切停当,已经是日薄西山,贾琏也回来了,贾赦就领着大房的人回去了,而贾政自己在外书房生了一会气,就去找赵姨娘安置了,也不管王夫人守着宝玉又是伤心又是担忧的。 且说贾琏回来后,回自己的屋子换了衣服,王熙凤一边伺候贾琏换衣服,一边将这日发生的事情细细地说了,贾琏笑了笑,搂了凤姐坐在床沿上,道:“好了,不管那边怎样,只要不拖累我们、闹腾到我们头上就好,横竖京里的有些头脸的人家都知道我们荣国府老太太厉害二房跋扈,大房只能委屈地窝在后头,只是这些日子你要小心,不要太累着自己,也不要太过亲近那边,让她们把火气撒到你的头上。看,我路上买的,喜欢吗?”贾琏说着从袖子里拿出一只小小的镶螺紫檀钿盒,里面是一支紫金莲花绞丝绿琉璃珠簪,王熙凤将发簪拿起瞧了瞧,递给贾琏:“给我戴上。”贾琏被凤姐拿眼光一勾,只觉得身子酥了半边,将簪子插进凤姐的头发里,见凤姐转头去照镜子,凑过去抓住凤姐啃了一口,凤姐笑着将贾琏推开,小夫妻二人正在卧室里闹着,外面平儿隔着帘子道:“二爷二奶奶,时候不早了,该去老爷太太那里了,今儿个老爷说了要为二姑娘和林姑娘接风、摆酒庆祝的。” 夫妻二人收拾整齐来到邢夫人正房,贾赦和邢夫人正在东间暖阁里说话呢,贾赦拉着贾瑾、夫人抱了黛玉坐在临窗大炕上,东侧一溜椅子上坐着贾琮贾环兄弟二人,见哥哥嫂子来了就往下面让,而徐静芝姐弟三人则坐在南窗下的榻上玩耍,这东暖阁不知何时多了许多贾赦的物件,大炕上的窗台上多了一个小小的书架,放着几本书籍和纸笔砚台,边上的梅花几上少了件瓷器,却多了笔架笔洗、小小的青铜长城镇纸等文玩,而贾赦和邢夫人中间的炕桌上放着两卷放在盒子里的画轴,当地的紫檀大圆桌上堆满了各色物件。 贾琏夫妇二人给贾赦邢夫人行礼,然后是贾瑾领着兄弟姐妹们给哥哥嫂子见礼,礼毕,各人归座,邢夫人指着堆满了屋子的物件道:“你妹妹和林丫头这次进宫,带了好些东西回来呢,快去看看。” “妹妹怎么这么客气,进宫还带礼物回来。还是太太教养得好,妹妹们一个个都如此出众,将来也不知道哪个有福气得了去。”王熙凤笑道。 “嫂子也莫要来取笑我们了,还是看看我们给嫂子带了什么来吧。”贾瑾站了起来,看着熙凤笑道,“我给嫂子专门准备了一套缠枝莲花花样的青花瓷器摆着,宫里的人说,像我们这样的人家,青花比那些粉彩五彩的彩瓷更有利于子嗣呢。嫂子快拿了去,来年我们家可又该办喜事了。” 黛玉原本听见王熙凤来取笑,心中又羞又恼,听贾瑾一说,也道:“我也给嫂子准备了莲花花样的琉璃果盘。琉璃是佛前之宝,愿嫂子能早日报喜,也不枉我这个做妹妹的一番心意,更能让舅舅舅母也开心开心。” 王熙凤本来是想要取笑两个妹妹的,不想自己反而弄了个大红脸,低下头去揉帕子,贾琏去抓王熙凤的衣袖,被王熙凤红着脸一把夺了回去。贾瑾见兄嫂敢情好,也悄悄一笑,双手捧来桌子上的托盘,托盘里是一色的银边烧蓝镶嵌珠玉螺钿紫檀盒,每只盒子里各有一只怀表。 “这次女儿进宫的日子巧,有幸见识到了买卖街的万华馆,还淘了七块怀表来。女儿想着,父亲哥哥在衙门里事情多,有块怀表一定方便很多,而母亲和嫂子在家里也忙,带块怀表也好。还有徐姐姐年纪也不小了,也该学着管家,有块怀表,方便母亲嫂子教导,至于我和林妹妹也拿一块回去显摆显摆。” 贾赦听说,笑着与邢夫人对视一眼,方拿了一块纯金外壳的,邢夫人看了看拿了那个掐丝珐琅彩点蓝金外壳的怀表,贾琏看了看上面贾赦和邢夫人挑选的,就伸手去拿那纯银外壳的,贾瑾忙侧过身,道:“哥哥怎么拿这个?这三块纯银的是我和徐姐姐林妹妹的,哥哥可不许和我们几个挣。”贾琏一愣,道:“这个父亲已经是纯金的了,我若是拿纯金的,不太好吧?” “我拿这纯金的刚刚好,那个珐琅彩的和嵌珠玉的也太花俏了些,你们女子用到是刚刚好。” “那妹妹拿纯金的。” “哥哥说什么话?这纯银的只有三个,正好是我们姐妹三人的,你拿了像什么样子?” 王熙凤看了看,自己拿了那个喜鹊登梅嵌珠玉的金怀表,又将另一个纯金的怀表塞进了贾琏的手里:“妹妹的就是妹妹的,你还是拿了金的罢。” 邢夫人也道:“我还有几条链子,正好拿来配这怀表。”说着,就让人拿首饰盒子来,果然,小丫头拿了一只红木匣子来,里面放着金银链子各二十来条,众人也依次挑了一条。贾瑾和黛玉还拿了不少小玩意给贾琮贾环和徐氏兄弟,贾瑾还拿了一只荷包,里面装了许多金银镙子,一面给交给贾环,一面道:“姐姐给环儿准备的这些风车玩具什么的你可以带回去玩,不过那些比较贵重的,像琉璃的、玻璃的,还有书籍金银玩器什么的,你拿回去了,若是让你姨娘拿去贴补她家里人倒也罢了,若是让二太太看见了,怕是会陷害你说你偷东西。她那屋子里的人,你也说过的,手脚不干净的多,到时候,万一我和你林姐姐不在家,或者是太太嫂子去得晚了,你怕是会吃大苦头。回头我在书房给你准备一个带锁的大箱子,你有 现代娇娇女的红楼生涯第14部分阅读 现代娇娇女的红楼生涯 作者:未知 子,你有什么东西可以放在那里。”贾环低声应了,邢夫人见屋子里有些沉闷,连忙招呼熙凤将新制的首饰衣裳拿出来,分给几个姐妹,就连贾环也得了一个纯金的腰带扣。熙凤见机,和黛玉道:“妹妹,今儿个来不及了,明儿个就将妹妹屋里丫头补上,两位嬷嬷一共四位贴身丫头,我一定亲自挑好的来。” 随着贾赦一声“摆饭”,外面的丫鬟婆子们,就在暖阁外安设桌椅,熙凤亲自捧饭安箸,就连贾瑾也起身进羹,徐静芝见贾瑾起来也跟着起来。凤姐吃惊不已,连忙拦着,贾瑾笑道:“母亲和嫂子不要太宠我了,不管我如何得圣上宠爱、在外面又是如何的风光体面,我依旧是父亲母亲的女儿。以前我不懂事,仗着父亲母亲的爱护,不曾好好学过规矩,这次进了宫才知道人家说的孝顺父母不但包括在父母面前说笑让父亲母亲开心,也包括了给母亲梳头、给父亲母亲布菜等等,就是皇家也不例外。女儿也十岁了,可不能再像以前那样淘气,若不好好学学,将来怕是会给家里抹黑,出去了也会被人笑话。” 贾赦欣慰地点点头,邢夫人也在边上拿帕子按了按眼角,道:“好孩子,你有这个心就好了。你年纪小,慢慢学不要紧的,这样的事情,每月一次就好,慢慢来,将来等你十三四岁的时候再学全套就行了。你如今最要紧的是养好身子,天下规矩最大的地方就是皇宫,这些日子你和林丫头在宫里一定累得很了,正该是好好保养才是。”贾赦和贾琏也劝贾瑾,贾瑾才在进羹之后坐下了,邢夫人又让徐静芝也坐了,贾赦夹了一筷子中间的牛||乳|蒸羊羔,众人才算开饭,邢夫人在熙凤布了几道菜后,也让熙凤坐了。 到了外面天色渐黑,贾赦邢夫人撤了宴席,漱口、净手,贾琏夫妇又陪着用了茶果,说了好些话,才带着贾环告辞,贾环在荣禧堂后面下了车,跟贾琏夫妇道别,才悄悄地从后面溜进去,准备回自己的屋子里去,不想听到贾政在后面道:“怎么这么晚才回来,你又跑到哪里疯去了?你手上拿着什么?”赵姨娘知道贾政心里不痛快,担心他拿贾环撒气,就道:“老爷息怒,环儿这些日子一直很乖的,……” “你闭嘴,有你这么宠孩子的吗?你看这小子,手里拿着这么名贵的西洋玻璃灯,可见不是什么好东西!” 贾环吓了一跳,几乎不敢回话,他知道今天贾政没能教训成宝玉,却没想到自己也撞在父亲的枪口上,转念想起贾瑾教导他不必害怕只要对父亲坦诚,还有在贾政面前好好背书就可以,贾环大着胆子道:“这是林姐姐给我的,我去看林姐姐,林姐姐见外面天黑,担心我摔着了,特地给我的。” “胡说,林丫头哪里来的西洋玻璃灯?这可不是说能买到就能买到的。” 正文 第五十节 ps:影子参加了十一月的pk,有票票的捧个票票,没票票的捧个人场啊。 pps:今天第三更,拼了。话说,这一章我写得很欢乐。 “胡说,林丫头哪里来的西洋玻璃灯?这可不是说能买到就能买到的。” “儿子没有说谎,这是林姐姐在宫里和九公主一起在买卖街玩的时候特地给儿子挑的。林姐姐说儿子读书用功,这个是给儿子的奖赏,不但可以提在手上,还可以将下面的流苏拆下来后当台灯用,晚上看书亮堂又不伤眼睛。” “胡闹,你又没有请先生,又是在哪里读的书?”贾政更是生气,亲自来抓贾环。赵姨娘急得拉住了贾政,一边求情,一边骂贾环不该顶撞父亲。 贾环泣道:“我没有撒谎,我知道自己比不上宝玉,不可能有先生来教我一个,是林姐姐教我的,林姐姐为此还专门写信给姑爹呢。我已经学了《三字经》和《韵律歌》,林姐姐说,接下来我可以学《增广贤文》了。大老爷也夸我用功,今天大老爷让我背书,我都背出来了,大老爷还特地赏了这个纯金的腰带扣给我。” 贾政不相信,将贾环叫到屋里来背书,果然,贾环顺顺利利的将两册书都背下来了,就是抽查的几句解释也没有大致上的错误。贾政不信,贾环的今年才五岁,走路还不稳当,而且贾环的天分也比不上宝玉,今天怎么居然把这些书都背出来了,忍不住问道:“你什么时候开始跟着你林姐姐读书的?” “从今年盂兰盆节后开始的,那时候太太刚刚将我禁了足,等我去给大太太请安的时候,琮儿他们已经学了好多了,我花了不少力气才赶上进度。” “胡闹,读书一事,讲究的是循序渐进,说,你是不是偷懒了?” “儿子没有偷懒,儿子每天天刚亮就去给大太太的院子,先复习功课,然后再给大太太请安,等大太太去给老太太请安的时候,儿子就回书房预习功课,每天也是完成了功课才回来的。林姐姐要求我们书上的每句话还有注释,我们都要诵读三十遍、背三十遍、抄写三十遍,默写三十遍。我都有好好做的。”贾环抽噎着告诉贾政。 “你的功课呢?拿来我看。” “我没有带回来。二姐姐说,若是让太太知道我念了书,又这么用功,一定会觉得心里不舒服,说不定会拿孝字和祈福为由让我去抄写佛经。二姐姐说,我是庶出,将来过得好坏就要看我现在读书用不用功了,若是将来能考上科举,不但父亲脸上光彩,就是三姐姐那里也会好过些。” 贾政叹了口气,叫赵姨娘拿了纸笔来,让贾环默写。贾环趴在书桌上默写,贾政默默地看着,一边看,一边在心里叹气。这个儿子自己一向没有放在眼里,却没有想到,已经这么大了,虽然读书晚了些,但是还是好教养的,不像宝玉,怎么打怎么骂都没有用,上面又有贾母护着,怕是个纨绔子弟酒色之徒,这个小儿子倒还是好的。想了一回,贾政道:“环儿过阵子送你去学里吧,你也不小了,老是让你两个姐姐教你也不是长久之计。” “老爷,我不去学里,学里不好。听贾菖贾菱说学里如今正乱着呢,那太爷年纪大了,精气神儿也不大好,如今都是他的孙子贾瑞在管着,如今学里的好多小学生都成了人家的娈、童了。老爷,什么是娈、童?” 贾政一呆,喝道:“闭嘴,这不是你能挂在嘴上的。” “哦,儿子记住了。儿子还听说,外面有许多拍花子的,专门拐卖我这样的富家子弟,儿子不要出去,儿子不要见不到老爷。” “可是你也不小了,男女有别,你也不可能一直跟着你林姐姐学吧。” “儿子知道。儿子听说,先大太太的堂伯父是当朝的宰相,琏二哥哥已经跟那边联系好了,过些日子会带二姐姐去相府拜访下长辈,宰相一定认识很多人,应该能找到一个好先生的。还有林姑爹,今年也要进京述职,到时候也可以让姑爹帮忙。” “你是怎么知道的?” “大太太和二姐姐有说过,琮儿学给我听的。” 贾政叹了口气,摸摸贾环的头,不说话。贾环将《三字经》和《韵律歌》默写下来,又将《增广贤文》默写了一半下来,贾政看那上面,字虽然不好,可也看的出来是馆阁体,只是练习得少,力道不够。见贾政看得仔细,贾环有些羞涩地道:“林姐姐刚讲完了《韵律歌》就进了宫,后面的《增广贤文》是我预习了这么多。” “可看得明白?” “能懂一半左右,剩下的就一知半解的,更多的是糊里糊涂的。” “这《韵律歌》我怎么没有见过?” “这个儿子知道,是当今的帝太傅顾大人编写的,注释的部分是姑爹的手笔,听说姑爹是顾大人的门生。” “原来是新书。”贾政看了看贾环默写下来的东西,没发现错漏的地方,就让贾环休息去了,还吓唬贾环说:“既然有机会就好好读书,若是被我发现你偷懒了,我一定亲手打断你的狗腿!去吧。” 贾环应了,转过身去,吐了吐舌头,老爷果然是二姐姐口中的纸老虎,还说打断我的狗腿,若是我长了狗腿,那我不是小狗吗?那老爷不就成了老狗?那太太不就是母狗?宝玉岂不是狗娘养的?贾环一面偷着乐,一面回到自己的屋子里去了。第二天一早,天未大亮,贾环就拎着西洋玻璃灯去了大房。等贾政起来的时候,贾环的被窝早就冷了。贾政也满意地点点头,去看了看宝玉,就去了外书房。 因为宝玉挨打,贾母就免了早上的请安,这几日,贾瑾和黛玉到了时候就检查几个弟弟的功课后,就开始讲《增广贤文》。贾环很用功,每日里还把做好的功课带回来给贾政看,贾政见贾环用功,心里也高兴,虽然脸上一副不以为然的样子,却还是从自己的书房拿了好多东西给贾环。贾环初时还有些畏惧贾政,但是贾环将贾瑾的话记在心中,渐渐地,就觉得父亲对他只是别扭而已,就是在他面前背完书撒娇着要银两,贾政也会摘下身上的荷包给他,这比赵姨娘能弄到得多的多了。 贾政见贾环一天天地读书进益,功课一如往昔认认真真地完成,越来越觉得这个儿子好;再看看嫡子宝玉,一点长进都没有,自从挨了打,就在荣禧堂西间哭鼻子抹眼泪,贾母和王夫人又宠他,样样都依着他,更觉得心里不舒服。这次宝玉挨打,被抬进了荣禧堂西间最里面的榻上,因为太医说了不能移动,宝玉就只能在荣禧堂住着。贾政虽然是工部员外郎,在同僚们升官以后,贾政也曾经去过部里,可是贾政没什么本事,跟同僚间的关系也平平,去了也只是坐冷板凳,而贾政只是恩荫出身,那些科举出身的官员们也看不上他,贾政自己又不能放下姿态去和那些伎官们来往,这些日子,工部忙得很,人人都嫌贾政碍手碍脚,贾政在部里喝了几天茶,受不了,又跑回来了。贾环忙着读书,不用贾政操心,贾政见贾环目前也只是启蒙,也对贾环放心,因为贾环求了贾政不要白天常常见面,贾政也依了,因此贾政白天在家里也没什么事情。贾政想着小儿子出息了,这嫡出的大儿子可不能再这么松懈下去了。贾政摩拳擦掌地自己来教宝玉,然后宝玉就杯具了。每天早上起来,贾政换了衣服,就来到宝玉的病床前,宝玉若是醒了还好,若是宝玉还在睡,不好意思,先被骂个狗血淋头再说。等贾政骂舒服了,然后拿出一本《礼记》,自己读一段,然后让宝玉复述一遍,对了就重复上三十次,若是宝玉中间停了下来,又是被骂的满头包。然后是释义,也是三十遍,然后是礼记原文和释义,又是三十遍。接着学新的,新的一段三十遍以后还要重复前面的。只要宝玉有一点不熟悉,就要挨骂。 王夫人有心拦着,贾政一句:“不要以为我不知道他已经可以下床了!你有这个心思在这里拦着,不如去佛祖面前多烧烧香,保佑宝玉早日康复。”末了,一句慈母多败儿甩在王夫人的脸上,还拿话要挟那些丫头婆子们不许传到老太太耳朵里。王夫人一面担心宝玉出言不逊激怒了贾政会挨打,一面担心宝玉背不出功课会让贾政生气,只得全程陪着。 而宝玉呢,每天早上,就有丫头拿热毛巾给他擦脸,伺候他吃些粥,然后贾政就到了,开始昨天学的东西背给贾政听,背的流利的,有茶果吃,贾政也只是哼一声,然后不痛不痒地骂几句;若是中间有停顿或者背错了,有茶没点心,还要被骂的满头包,错得多了,连王夫人一起骂,骂完了,再学新的。 贾政记得贾环学给他听的在大房里读书的事情,知道每两刻钟就要吃茶,每四刻钟要吃点心,对宝玉也是照此办理,还让人抬了一个大钟来,严格照此办理。宝玉恨不得立马就好了,好回贾母的院子去。 正文 第五十一节 ps:影子参加了十一月的pk,有票票的捧个票票,没票票的捧个人场啊。 因为这次宝玉受伤,贾母和王夫人都没有什么兴致,所以这次中秋佳节就草草地过了,贾母领着一干女眷拜月之后就宣布累了,随便用了半个月饼就回去休息了。倒是贾赦好兴致,和邢夫人领着贾琏夫妇、贾瑾、黛玉、琮哥儿、徐氏姐弟还有贾环一起赏月。而王夫人则早早地守在了贾宝玉的床前,嘘寒问暖,不停地拿各色点心给宝玉,宝玉初时也很开心,有点心又有美貌的丫鬟伺候着,还有母亲和三妹妹也来看他,说笑话给他听,虽然徐姐姐和林妹妹没能来看他有些遗憾,三妹妹也很好的,而且二姐姐也没来自己不用被她念叨。宝玉这么想着,越发觉得今儿个真不错,这里荣禧堂里正开心着呢,就听见门外重重的靴子落地的声音,然后就是贾政的一声冷哼,宝玉瞬时就焉了下去。 贾政进门,王夫人和探春连忙上前请安,宝玉也趴在床、上向贾政行礼问安。贾政向王夫人和探春点点头,又冲着宝玉道:“安?你若是少让我操些心,我一定比现在更好。……” 贾政又是一阵巴拉巴拉,宝玉怯怯地用眼角的余光瞄着贾政不停动着的嘴角,只觉得身上一阵又一阵地冷,肚子一次又一次的抽痛,胃里一回又一回的往上翻,理所当然的,宝玉吐了,荣禧堂里人仰马翻,王夫人和探春连忙扑过去照顾宝玉。赵姨娘将一切看在了眼里,当晚就学给贾环听了:“你说你姐姐是什么意思?难得太太要照顾宝玉,我们能得闲聚一聚,我特地准备了这么多吃的,她居然什么都不说,直接跟着太太照顾宝玉去了,也不让人过来说一声,叫我们等她到现在。” “姨娘,三姐姐也不容易。” “有什么不容易的。她不容易,难道我就容易了吗?我十月怀胎,辛辛苦苦生下她,结果呢?到如今,她早把我这个娘给忘了,净往高枝儿飞去了。你看看这些年来,她是给你做了荷包,还是给过你钱花?她这个亲姐姐,还不如大房的二姑娘林姑娘呢,就连徐姑娘也给过你点心吃,她呢?哪一次记得你了?不管怎么样,你是她亲弟弟,若是她有一次记得你了或者是得了好东西分你一点,哪怕只有一次,我也好受些。”赵姨娘忍不住抹起了眼泪,这个女儿啊,有还不如没有呢。 贾环没办法,只要拿帕子给赵姨娘。贾政进来的时候就看见自己爱妾姣好的脸庞上挂着晶莹的泪珠,而自己的小儿子仰着头给她擦眼泪,明亮的月光照在儿子的脸上,平添了一抹温润的光华。 “大节下,好好的,你哭什么?”贾政有些不耐烦的道。 “我是担心我们的三姑娘,今日中秋,老太太不舒坦,睡得早,也不知道她晚上有没有好好吃饱。太太忙着照顾宝玉,下面的人又哪里顾得上她?” “放心,三丫头好着呢,刚刚我还在宝玉那边看见她。倒是宝玉,刚才吐得厉害。”贾政长长地叹了口气。 赵姨娘眼睛转了转,揣摩着贾政的心思道:“老爷,我刚才看见太太端了很多吃的东西过去。我想,宝玉年纪小,又是整日里呆着屋子里的,又如何吃得下?而且宝玉又是趴着睡的,本来就不是很舒服,太太又拿了这么多东西过去,宝玉该不会是吃撑了吧。” 贾政摸摸胡子,一想,果然如此,不然好好的人怎么就吐了呢?再想想王夫人,更是不高兴,一把年纪了,怎么就这么没分寸,儿子趴着睡的不舒坦,还死劲地折腾。贾政一肚子气,越发觉得自己的老妻不中用,以前不觉得,如今看来连邢夫人这个寒门出身的填房都比不上了,人家邢夫人还会教养孩子,王氏呢?好好的孩子都被她给宠坏了。 赵姨娘见贾政的神色,就知道这话贾政听进去了,再接再厉又道:“不过,宝玉一直是养在老太太跟前的,老太太很挂心宝玉呢,就是今儿个中秋,老太太都没心思好好乐乐。若是老太太知道宝玉又吐了,可不知道会多忧心呢。” 贾政一听,果然如此,这是可不能让贾母知道了,不然自己一顿排头不说,好让别人笑话,更是让大房得了意。贾政连忙吩咐下去,将这件事情对贾母保密。 次日上午,邢夫人领着贾瑾黛玉徐静芝三人来贾母的院子里探望,虽然贾母免了早上的请安,但是既然贾母不舒服,这做儿媳妇的可不能疏忽了。邢夫人到了贾母的正房,贾母正坐在榻上唉声叹气:“这宝玉也不知道怎么样了,身子好了没有。” 邢夫人起身赔笑道:“老太太放心,我听说这些日子宝玉能吃能睡,想必过些日子就大好了。老太太如今如此担心,宝玉素来是个孝顺的,若是知道让老太太心里不安,怕是不能好好养着。” 贾母叹了口气:“宝玉那么一点点大就养在我身边了,我看着他从一个小小的婴儿到会爬、会走、会说话。他哥哥已经没了,我就指望着他能平平安安地长大。这次他受这么大的罪,叫我怎么不心疼?二丫头,你那天怎么能那么说呢。” 贾瑾站起身来,行了一礼,道:“老太太,本来孙女在宫里被那些公主贵女们堵着,已经是胆战心惊了,偏偏二太太满口子指责,好像是因为我才让二叔不能升官似的。孙女年纪虽小,也知道一笔写不出两个贾字,只有家里每个人都好,我们家才能兴旺发达。可是二太太那天那个样子,就像是不管不顾地要把所有的事情都推倒孙女的头上,孙女平生最受不了的就是有人冤枉我了,若是有这样的事情,孙女就是挖地三尺,也要将根由找出来。老太太若是要罚孙女,孙女也无话可说,不过要孙女为了这个去给那边道歉却是不能。孙女没有说错,也不想撒谎。” 贾母原本还想让贾瑾把事情担下来,可是被贾瑾这么一说,就知道没戏了,这个孙女别的不说,光身边就有四位宫里的嬷嬷伺候着,若是说她教养不好,就是得罪了这四位嬷嬷,也得罪的皇帝和太后。贾母只得收了心思让邢夫人领着贾瑾、黛玉、徐静芝回去了。 回到大房,邢夫人又叫来在书房念书的贾环贾琮和徐氏兄弟一起用饭,用了饭,邢夫人就让她们姐弟都下去了,自己拿出针线来,准备给贾赦再做几件中衣。 贾环一到了书房,就迫不及待地将中秋夜宝玉吃撑了的事情说了。贾瑾敲了敲手里的扇子,问贾环:“环儿,你是希望二老爷一直守着宝玉让二太太牵肠挂肚无暇顾及其他,还是愿意让二太太早早地放下这些事情好来管你?” “我才不要太太来管我呢。太太有空不是让我姨娘立规矩,就是让姨娘做这个干那个一刻都不得休息,还让人欺负我们。我不要太太来管我。” “环儿可要想清楚了。若是要让二太太一直不得闲,就只有让二叔一直看着宝玉。不过宝玉一直怕二叔,若是像昨天那样天天吃撑了,怕是不好。万一让宝玉瘦了下去,王夫人一定会狗急跳墙,去求老太太,那样一来二叔又会被老太太骂个狗血淋头了。所以要让二叔一直守着宝玉,就要让宝玉好起来,让二叔觉得他比二太太会养儿子才好。” “那姐姐是说……” “现在最要紧的是让宝玉吃得下东西去。对了,这次进宫,我得了好些玫瑰清露、木樨清露,回头你每样带一瓶过去,另外我也给你两瓶,你也尝尝看。” “二姐姐,记得昨儿个你还说,皇后娘娘赏赐的四瓶姐姐要留着走亲戚使,而皇上赏赐的可不适合给兄弟们呢,另外就只剩下几位娘娘给的,数量也不够呢。要不算上妹妹一份如何?老太太、大舅母,还有徐姐姐、宝玉、环儿、琮儿、兰儿和静晖静曦,可不能漏了,不然就是姐姐不公了。” “还是妹妹想得周到。不如这样好了,我们姐妹一起,老太太和母亲那里就送皇上赏赐的那种大瓶的,每样一瓶,等明日我们亲自给老太太送去;母亲那里也是大瓶的两瓶,回头就给母亲送去。然后徐姐姐和兄弟们正好是小瓶的,每样一瓶。另外再给嫂子那里一份,嫂子这些日子辛苦了,这玫瑰清露美容又养颜,而木樨清露提神益气是最好不过的,如此一来,刚好够分。至于我们姐妹,还有大瓶的在,刚好呢。”说着姐妹二人笑着对视一眼,就让人去取了。贾瑾还道:“环儿,我再给你两个干净的瓷瓶,你将你那份分开,御赐的瓶子就放在那只箱子里,瓷瓶的你带回去让你姨娘泡给你喝,宝玉的那一份你也带回去。知道交给谁吗?” 正文 第五十二节 “交给太太?”贾环歪着头,道。贾瑾摇摇头。 “直接给宝玉?”贾环继续道,贾瑾摇摇头,说:“你晚上亲自交给二叔。记住,是亲自交到二叔手上。知道怎么说吗?”贾环眨了眨眼睛,点点头,这时,崔嬷嬷和云嬷嬷将给邢夫人及书房众人和宝玉的清露拿来了,还有两只巴掌大的瓷瓶。 贾瑾看了看,点点头,和黛玉去了邢夫人正房,贾琮和徐氏姐弟得了东西,也各自回房收好了,而贾环一人在书房将自己的那份开了封,从瓶子里匀了些出来装在瓷瓶里,剩下的收好了,放到了自己的箱子里去了,还小心地上了锁。两个小瓷瓶扎好了口,装在荷包里,挂在了腰上,继续读书。 第二日一早,贾瑾和黛玉徐静芝姐妹三人跟着邢夫人一起去给贾母请安,贾母依旧是那副愁眉不展饮食不顺的样子,贾瑾故作不知,用饭之后,邢夫人王夫人带着李纨王熙凤退下,祖孙坐下品茶之时,便道:“老太太这几日心情不好,是不是秋天将至天气燥热食不知味之故?说起来这次在宫里,皇上赏赐了孙女和林妹妹几瓶清露,听说清热润肺是极好的。孙女和林妹妹借花献佛,今儿个也带了两瓶过来,老太太尝尝看,若是能让老太太多用两口,就是孙女的孝心到了。” 边上百枝和茈茹两个连忙呈上两个紫檀盒子,贾母打开那个描金蔷薇的一看,只见明黄的衬子上躺着一只一尺来高的水晶玻璃美人觚,螺丝盘螭金盖,明黄笺子上写着隶书的“玫瑰清露”。贾母看了看两瓶清露,道:“也不知道宝玉这些日子怎么样?鸳鸯,鸳鸯,把这个给宝玉送去。” “老太太,”贾瑾在边上听着不像,赶紧起身拦着:“老太太,这是盘螭金盖,就是在宫里,也只有皇上才能享用的,老太太就这么给了宝玉,宝玉年纪轻轻的,又怎么经得起?何况,昨天晚上,孙女已经托人将宝玉的那份交到二叔手上了,这两瓶清露还是请老太太自己留着吧。” “宝玉那边已经有了?” “是,虽然比不上老太太手里的,却也是只有宫里娘娘才能用的。老太太尽管放心,宝玉也是我弟弟,孙女不会忘了的。老太太若是真的心疼宝玉,将来等宝玉那里吃完了,再拿瓶子匀些过去,岂不是更妥当?” “这样,鸳鸯,你将这两个拿套间去,先供起来。” “是,老太太。”鸳鸯连忙应了,贾母想了想,还是不放心,挥手让这些孙女外孙女们都退下了,自己也进了套间。 贾瑾和众姐妹躬身送走贾母之后,就一起去了惜春的屋子,送上了给惜春的三寸高的螺丝银盖玻璃瓶装的玫瑰清露木樨清露各一瓶,惜春奶声奶气地开口道:“谢谢二姐姐,谢谢林姐姐,上回两位姐姐不在京城还记得专门派人给妹妹送生日礼物,这次还送这么贵重的礼物给妹妹,姐姐费心了。” 贾瑾一把抱起惜春:“谁让我们的四妹妹这么可人疼呢!来亲姐姐一下。”惜春果然凑过来在贾瑾的脸颊上来了个口水吻,那可爱无辜的表情、湿漉漉的眼神,让贾瑾几乎当场化成了狼女。贾瑾的表现把徐静芝吓了一跳,她还没有见过这个样子的贾瑾呢,就是后面的几个嬷嬷的眉毛也是一挑,谁能想到,在宫里,谨慎小心得堪称礼仪模板的青和郡君在家里居然是这个德行?应该庆幸宫里和惜春年纪相当的小公主没有机会和青和郡君私下里相处,若是贾瑾在宫里也像这样将小公主抱在怀里不停地用脸去摩挲人家小公主的脸庞,那结果可想而知。 贾瑾和黛玉徐静芝三人在惜春的屋子呆了不少时间,听惜春用奶声奶气地口吻述说着这几天她身边发生的事情,贾瑾抱着惜春,姐妹俩说了不少私房话,才依依不舍地告别。又去了探春的屋子,送上给探春的清露,稍坐了一会就出来了。 贾瑾和黛玉徐静芝领着一长串的嬷嬷丫鬟们从贾母后院的小门出去,穿过穿堂,沿夹道往王熙凤的小院而来,没想到,才过了转角,就被一个年轻后生给拦住了。那年轻后生倒头就拜:“侄儿叩见二姑姑,二姑姑吉祥。” 贾瑾吃了一惊,几个嬷嬷喝道:“大胆。”贾瑾顿了顿,拦住了嬷嬷,道:“抬起头来,让我瞧瞧。”那年轻后生迟疑着慢慢抬起了头,见贾瑾一直盯着他看,马上就把头低了下去。 “看着有几分眼熟,我记得你母亲是后街上的五嫂子,还是卜嫂子来着?” “正是侄儿。侄儿是后廊上的芸儿,排行第二,家父排行第五,家母娘家就姓卜。”贾芸一听贾瑾记得他母亲,立马报上了自己的名字身份。 “罢了,先见过你徐姑姑林姑姑。” 贾芸连忙在地上给徐静芝和林黛玉磕了头,却不起来,贾瑾便问他缘故。贾芸红着脸说道:“侄儿也是无意中听族里的贾菖贾菱两位哥哥说起姑姑的事情的。侄儿知道姑姑本事大,所以想求姑姑指条明路。” 贾瑾摇了摇手中的折扇,笑道:“芸儿,我看你现在不过是十五六岁,你不去学里念书,怎么反倒跑到这里来撞木钟来了?” “姑姑,侄儿这也是没法子了,学里太爷虽好,可是毕竟年纪大了,不大管事,如今学里乱得很。侄儿虽然是贾氏族人,在学里也被人欺负过。还有,侄儿的父亲是庶出,侄儿在读书一事上的天分也是一般般,每月学里虽然有贴补,可是侄儿在家里还要母亲做针线贴补家计。侄儿想着,侄儿没那个本事走科举,也没有本钱做买卖,所以……。侄儿听贾菖贾菱两位哥哥说姑姑是个慈悲人,难得的菩萨心肠,求姑姑帮帮侄儿。” 贾瑾沉咛片刻,到:“明路倒是没有,出路倒是有一条。” 贾芸先听说没有,只觉得眼前一黑,待听得有出路则是大喜,当下就在地上拜了一拜:“求姑姑指点。” “我在国子监附近盖的藏书楼已经竣工,等藏书楼正式开张以后我要你先去那里做小伙计。另外,你的术数学得如何?” 贾芸听说是让他去做小伙计,心里一下子就成了冰,却还是回答了贾瑾:“回二姑姑,侄儿不会,学里也不曾教过。” “看来学里教的是进士科。我希望你接下来的时间里多学学术数,将来考明算科。这几年边疆连番大捷,朝廷很需要通律法和术数的人才,而进士科出身的官员吟诗作画写文章是没有问题,可是让他们看账本计算粮草出入,却是很少有人能过关,所以像枢密院、宣徽使下内务府、兵部、户部、工部都很缺办事的人。我可以告诉你,未来几年,朝廷有可能扩大明算科招收的人数,能不能把握住机会就看你自己了。我之所以安排你做小伙计是因为,你还年轻,比起那些个考了一辈子科举的人来说,你根本还是个小孩子。明算科不像进士科那样,起点高,升得快,明算科升官慢却很稳当,不过要求的却是谨慎二字,我不希望你因为缺少磨练将来真做了官却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那就可惜了。让你在国子监附近的藏书楼做小伙计,其一,那里出入的都是国子监的学子,你若是个机灵的,就知道和这些人交好,保持适度的良好的关系的重要性,这些人将来都是你升官的助力,记住,是适度的交往,不能太亲近也不能太远了;其二,国子监有不少人是恩荫进去的官宦之后,他们会说些有趣的消息,你若是能学到手,那就是你以后的本钱;其三,能长长久久地做官的人,都是善于察颜观色、观察入微、心细如发的人,只有你自己做了小伙计,自己在平时细心揣摩,你才能品味出一二,若是让你真的做了掌柜,恐怕你的一辈子就被关在那座藏书楼里了。” 贾芸原本是失望的,听了贾瑾的一番话以后,只觉得比喝了琼浆玉液还精神,脸上原本是呆呆的,慢慢地裂开了嘴,到后来居然是喜出望外,欣喜若狂。贾芸连忙又叩拜,谢过贾瑾,又迟疑地问道:“二姑姑,侄儿都明白了,只是侄儿不曾学过术数,也不知道到哪里去买书籍,不知道二姑姑……” “放心,下月初四,让你母亲进来一趟,我会把相应的书籍和推荐信准备好的。你拿了推荐信,就可以去去藏书楼当差了。书籍就算是我送你的,另外,术数这种东西大多是熟能生巧,我会将相关的资料也一起准备。对了,不要忘记练习打算盘。” 贾芸连忙应了,方才起身退下。贾瑾见贾芸过了转角不见了踪影,才举步去了王熙凤的院子。王熙凤在屋子里听见三位妹妹来了,连忙出来道:“哎呦呦,我的好妹妹,怎么这回子来了?快屋里坐,虽然已经是秋天了,可这时候的秋老虎可是厉害着呢。”凤姐一手拉着贾瑾,一手拉着黛玉,后面平儿扶着徐静芝就进了屋子,又一叠声地要茶。丰儿早就得了消息,亲自带了小丫头上茶果。 正文 第五十三节 姑嫂间相互见过礼,贾瑾在东板壁这边的炕沿上坐了,黛玉坐了炕桌的另一边,徐静芝坐了墙下第一把椅子,熙凤挥退了一众管事媳妇坐在了徐静芝的下手,又招呼几个妹妹用茶点,才道:“今儿个难得,你们姐妹倒是来的齐全,难不成有什么事情要嫂子去做?” “看嫂子说的,妹妹们得了闲就不能来找嫂子了?”贾瑾端着茶碗,笑道:“不过是我和林妹妹在宫里得了些露,分送给家里人尝尝,这会子亲自给嫂子送来而已。” “哎呀呀,还是妹妹们心疼嫂子,大家可都有了?”王熙凤接过两瓶清露,将那两只小小的三寸大的瓶子拿在手里把玩:“这不愧是宫里赏的,光这两个玻璃瓶子市面上就少见得很呢。” “还有兰儿那里没有给,这是留给哥哥嫂子的。据说这玫瑰清露美容养颜、木樨清露清肺润燥,最是能够保养人的呢。嫂子这些年可辛苦了,正应该好好养养。” “看妹妹说的,我又有什么辛苦可说的。横竖府里都有现成的规矩,我只要盯着下面的人不出错就成,也算不得辛苦。”说着王熙凤就笑着将瓶子交给平儿收好了,自己却在心里嘀咕,这几个妹妹今天来算什么意思呢?这会子是自己刚刚从邢夫人那里立规矩回来又用了饭,下面的人正要来回事情的时候呢,二妹妹素来心细,怎么会这么巧?王熙凤心里顿了一顿,才道:“说起来,还是要谢过妹妹了,之前若不是妹妹,我也不可能将中秋节打理妥当。” 贾瑾笑笑,道:“嫂子不必如此。母亲说过,徐姐姐年纪也不小了,也该听听这管家上的门道了。林妹妹如今也的了朝廷的册封,有些事情也该让林妹妹知道了。” 徐静芝听说张大了眼睛,黛玉眨了眨眼,奇道:“嫂子和姐姐打什么哑谜呢?” 王熙凤无奈道:“这也是没法子的事情。虽然今年我得了府里是账册子,可是细看之后才知道,我们荣国府已经是个空壳子了,就是在最近的七八年里居然卖了好几个庄子铺子,因此银钱上有些不凑手,虽然你二姐姐也帮忙从厨房采买和书籍采买上节省了好多的银子,但是还是不够呢。” 王熙凤见徐静芝和黛玉目不转睛地看着自己,少不得细细讲解给这两个表妹听:“就拿我们荣国府来说吧。不算老爷、二老爷和你们琏二哥哥,单老太太、太太、二太太、大嫂子、我、几位妹妹,就我们几人的月例,一年下来就要一千三四百两银子;老太太、太太、二太太、大嫂子、我、二妹妹,还有年例,每年又是一千五百两。我们荣国府上下人等,男女下人仆妇就有近四百人,每年开销近七千两银子。而府里的日常用度也是不小的,就伙食开销来说,一年就要一万六千两,如今还是你二姐姐帮忙,采买一块已经节省了好些,可是依旧不少于一万两一年;另外还有上上下下的四季衣裳首饰,一年也要一万八千两银子。每年的房屋维修、花木的养护,一年又是一万两;还有出门进香之类的和延医问药,光这些日常开支,一年没有五万两银子,根本就下不来。还有亲友间的来往,人情门面,等等等,这些杂七杂八的全加起来就要十六七万两银子,这还没有算上两位老爷呢!就拿二老爷说吧,上次一套新书,九百两银子,每月养的那些清客相公,至少也三千银子,还要常常宴饮取乐,你们算算这又要多少银子?府里虽然给两位老爷准备了四万两银子,可是二老爷那里根本用不了半年就要添的。” “那大舅舅呢?” “大老爷还俭省些,大老爷如今也是正经的朝廷命官,每日里忙着呢。虽然大老爷屋子里姬妾不少,不过如今外面一个签了死契和小丫头也就十两银子,而买一个良家女子做妾,也就最贵也不过五十两银子,除非是纳官家女子为妾,那也不过是一二千两就够了。大老爷的屋子里没有正经上过族谱的姨娘,那些姬妾,得宠的,就多添些漂亮的衣裳首饰,不得宠的也就那样了。不过,若是给二老爷添了银子使唤,大老爷那里也要添上才使得。两位老爷,一年没二十万两银子是不行的。” “这样下来府里可不是一年就要四十万两银子?!”徐静芝惊讶地捂住了嘴,黛玉也张大了眼睛,二人看看王熙凤的模样,再看看贾瑾端着茗碗不为所动的样子,显然贾家这个样子已经是由来已久,贾瑾知道得一清二楚。 “可不是,可是账册子上每年九个皇庄的收益,好年景也就三四万,差的时候,最多就万把银子,又能够做什么使的。如今跟我们家一样的那些世家们,也大多是如此。要不是前些日子,二妹妹打发人送了两万两银子来,我还不知道要去哪里支银子呢。”王熙凤叹了口气,自己以前不知道,等如今接了账本才知道自己接了个烫手山芋,如今不过是拆东墙补西墙,拿库里的老物件典当周转罢了。 “嫂子,妹妹还是那句话,嫂子若是觉得银子不凑手,就跟妹妹说一声,但是像包揽诉讼、放印子钱等等,都不许嫂子沾染,若是让妹妹知道,可别怪妹妹不讲情面!” “是是是,嫂子我会记得的。”王熙凤起身道,“妹妹,不是嫂子厚脸皮,只是这亏空实在是太厉害了,妹妹又不许嫂子我向国库借钱,嫂子我也是没了法子了。只求妹妹看在你哥哥的份上,帮帮嫂子的忙。” “嫂子,虽然如今账册子和库房钥匙都到了嫂子的手里,但是地契却没有过来,说起来,这些还算不得完全属于我们大房呢,就是妹妹费尽心机,也怕将来为人作嫁。妹妹记得之前先大太太的庄子铺子已经到了哥哥的手里,不如这样好了,妹妹如今也在看着呢,等明年妹妹就要下手打理那个一百六十顷的庄子,到时候,哥哥嫂子一起来。若是弄得好了,又是好进项呢。” “那嫂子我在这里就谢过妹妹了。妹妹的本事嫂?br / 现代娇娇女的红楼生涯第15部分阅读 现代娇娇女的红楼生涯 作者:未知 嫂子我也是知道的,有了妹妹的提点,那些庄子一定会有大出息的。 ”王熙凤得了贾瑾的准信,心里的高兴劲儿就甭提了,恨不得贾琏就在家里,能立马告诉他。 姑嫂又说了些话,贾瑾三姐妹就起身告辞了,凤姐亲自送到院门口,又想起什么,拉住了贾瑾,道:“妹妹,你哥哥去了几次舅舅家,韩尚书家里总算开了口,让你哥哥带上你我二人这个沐秋日过府做客,妹妹可别忘了。” “韩尚书?可是刑部尚书韩大人?” “正式。婆婆在世的时候,虽然父母早亡,又无兄弟扶持,却是在韩尚书这个堂房伯父跟前大的,是韩尚书的发妻一手拉扯大的。因此我们只要去韩尚书府上就可以了。” 贾瑾点了点头,表示明白了。姐妹三人进了李纨的院子,李纨正在炕上做针线,而贾兰则趴在炕桌上描大字。听见这三姐妹来了,李纨连忙收了针线,出来迎接。徐静芝见这个小小院子不过凤姐的一半大小,还没有东西厢房,只有正房三间和倒坐的抱厦三间,看见有人端着茶水从那里出入,显然那抱厦边上已经改成了茶房或者是小厨房,而抱厦不过是李纨身边的丫头们的住所而已。 李纨将贾瑾、黛玉、徐静芝请进屋子,贾兰听见三位姑姑来了,连忙让奶娘抱他下来给姑姑们请安。互相见礼过,贾瑾又送上礼物。李纨客气的谢过了,又说了几句话,才送三人出门。 走在回大房的路上,徐静芝见四周无人,悄悄地道:“二妹妹,既然家里这么靡费,入不敷出,为何不俭省些?要不要我们节俭些,好省下嚼用。” 贾瑾笑笑道:“就是我们节俭些又能节省下多少?能够什么用呢?母亲也曾经这么做过,那些管事们明着说太太英明,背地里不也个个笑话母亲小家子气,什么‘出入银钱,一经她手,便克扣异常,婪取财货’,到处编排母亲的不是,害得父亲和母亲在老太太面前丢了大脸不说,还让老太太将母亲叫过去一阵好骂,父亲和母亲又大吵一架,闹得父亲几乎要写休书了。如今姐姐若是提出这个,不是往母亲心上撒盐吗?” “对、对不起,我不知道……”徐静芝诺诺地开口道。 “所以说,在我们贾家,节流一事不是人人都能做的,要想做好,更是难上加难。与其去想什么节流一事,不如想法子开源来得好。姐姐也不用担心这个,这些慢慢地就会好起来的。若是姐姐担心自己的将来,那也不用着急,当年父亲和三姑妈自幼就要好,父亲已经说了,若是姐姐将来出门子,父亲会比照着三妹妹的份例拿出三五千银子来给姐姐置办嫁妆,另外也会送姐姐一座二十顷的庄子,姐姐还是多学学怎么管理下人吧,若是不想出嫁了以后跟我们家里一样入不敷出,姐姐要学的功课可不少呢。” 徐静芝又羞又窘,红着脸,低了头,回了大房。 正文 第五十四节 ps:影子今天开电脑才看见自己的书居然有封面了,感激为我做封面的大大,这张图我很喜欢呢。 贾瑾等人回到大房的时候,已经接近午时了,邢夫人见时辰不早了,就将姐妹三人和书房里读书的贾琮贾环和徐氏兄弟四人叫来,亲亲热热地用了茶点,邢夫人就让姐弟七人各自回房休息午睡了,而贾环自然是睡在书房里。 徐静芝安顿好两个弟弟回到自己的卧室,她的大丫鬟秋琴给她端了一碗茶来,道:“姑娘,我看那二姑娘的教养也不大好呢,居然就那么说起姑娘出门子的事情。” “好了,二妹妹人还是很好的。她这么说,也是为了安我的心。刚才那个地方空旷,四周无人,二妹妹说话又是细声细气的,我们姐妹后面就是几位宫里来的嬷嬷们和你一个,你自然是不会说出去的,那宫里的嬷嬷更是不会嚼舌头的。” “这倒也是。不过如今姑娘得了准信,相信将来一定能得个好结果。” “什么话,不过我猜,二妹妹说的什么嫁妆银子,我想,可能是二妹妹私下里准备的吧。你没听见在二嫂子那里说的,就是如今这家里的开销是入不敷出,还要二妹妹送银子过去帮忙过关呢。” “这个,奴婢也听说了,自打我们进了这荣国府,是样样依靠人家。虽然有月钱和脂粉银子,还要打赏下人,就是存上几年,又能有多少?不过是一年添上两亩地罢了。虽然和这府里的三姑娘拿一样的首饰,可也不过是每季添一次而已,若是将来出了门子,可没有什么拿得出去的。还好二姑娘大方,别的不说,就是前些日子,二姑娘拿来的那些珠宝可真是漂亮,就是将来做了压箱底也是极好的。还有那些被子,京里比南边冷多了,还好二姑娘送了被子来,不然,我还怕姑娘冻着了。不过,姑娘心里是怎么打算的?还是想长长久久地留在这里吗?” “以前我想留在这里,不过是因为自己没地方可去,而贾家别人不说,大舅舅一家对我从来都是很好的。这贾家家大业大,供我们两个一口饭还是有的。现在看来,这荣国府也是内囊尽上,又有那边的拖累,将来还不知道会怎么样呢。二嫂子又厉害,若是知道了我的心思,怕是容不下我。二妹妹既然说了要给我置办一份体面的嫁妆,自然不会委屈了我。二妹妹如今风光体面,结识的人大多富贵显达,这些人家的嫡子我是不敢想的,若是庶子,我有嫁妆在手,只要对方不要太不成器,就不怕将来没有好日子。” 秋琴见徐静芝这么说,总算放下了一段心思,自己的姑娘刚来贾家的时候,被这锦衣华服迷了眼,又被几个丫头挑弄着,居然打出了那见不得人的心思,如今看来,自己的姑娘总算是清醒过来了。从自己这些日子私下里打听的片言只语来看,那二姑娘是极不喜欢那些一心想着做妾的丫头的,若是让她知道了自己姑娘的心思,加上琏二奶、奶又是厉害的,怕是姑娘就是做了琏二爷的姨娘,也没那个命享福。秋琴心里松了口气,自去服侍徐静芝休息去了。 窗外淅淅沥沥的雨声掩盖了徐静芝主仆讨论未来的声音,与此同时,贾瑾也正坐在自己卧室的炕上,看着窗外自屋檐垂下的瀑布一样的雨水。 “姑娘,今儿个雨大风也大,还是关了窗子吧,仔细冷着。” “不用。总觉得已经很久没有这么见过这么畅快淋漓的雨了,好像就要将这阵子的阴郁沉闷都一扫而光。”贾瑾勾着嘴角,笑着说,依旧目不转睛地看着窗外的景色。贾瑾的这个院子是侧开门,前院没有西厢,只是在院门口进来不远处的有一个长长的石盆,石盆里今年新种的竹子枝干挺拔。贾瑾坐在炕上,就能看见那院门口的竹林郁郁葱葱,经过雨水的洗涤,越发青翠可人。突然天上传来一阵雷鸣声,外间的几个小丫头忍不住抱成了一团,就连在卧室伺候的百枝连翘两个也是打了个寒颤。贾瑾和金嬷嬷崔嬷嬷依旧不动,金嬷嬷还感慨着道:“真是一场好雨呢。” “是啊,真是一场好雨。”贾瑾让百枝连翘两个去准备茶果,百枝和连翘知道贾瑾有话和两位嬷嬷谈,也就躬身退下了。 “老身有几件事情不明白,不知道郡君能否为老身解惑。”金嬷嬷问道。 贾瑾转过身,依旧正坐,面对着金嬷嬷,道:“嬷嬷请讲。” “其一,是关于郡君提供银两给这荣国府的公帐一事。依老身对郡君的了解,郡君不像是愿意拿银子给那二房花的人。” “这很简单,我不想我的嫂子触犯刑律,连累的哥哥,并影响了父亲的前程和我的名声。嫂子出身王家,看看那二太太和嫂子的日常行为就知道了,王家的女儿,一个两个都是要钱不要命的主,还胆大包天不把国家律法看在眼里。我也怕嫂子将来惹出大祸,所以送了些银子过去。不过,我也知道,升米恩斗米仇,若是一下子给得太多,不但不会让她感激我,还会招来嫉恨,不如就像现在这样,每次少少的就给一两万两,隔大半年才给一次,吊着她的胃口,却又让她舍不得放弃。说白了,我不过是拿银子买平安而已。” “其二,是关于几位小公子读书一事。郡君一向是个不喜欢打理这荣国府的事情的,为什么郡君要将几个孩子放在夫人的跟前教导呢?” “这是为了争取宗族里更多族老的支持。教养族中子弟是攸关我贾家传承的大事。不过这家学如今看来怕是已经半废了,父亲和我又没有资格和立场插手管理家学,只好另寻他策。这次将琮儿、环儿和徐氏兄弟放在内院启蒙,除了不放心家学以外,还有加深他们的印象记得我大房的恩德之意。环儿不必说,当初他渴望的样子,就知道二太太那边是如何的轻慢他的,我给他启蒙,除了让他感恩戴德以外,在别人眼里,二太太是刻薄庶子阻碍庶子上进的人物,而母亲不但对庶子嘘寒问暖,就是侄儿和亲戚家的孩子也照顾的好好的,别人自会偏向母亲一些。这样的事情多了,母亲在官宦诰命夫人间的名声就会更好,将来若是有一天,我们荣国府大房二房真的去官府打官司,我们大房的赢面也会高些。” “其三,关于这次买卖街一事。郡君为什么花那么多的银两去买那三幅画?郡君对字画一道一向没有很好的天赋,也没有多少心思研究这个。不是吗?” “那是因为这几幅画是楚郡王拿来偿还亏空的。我花的那些银子不会进了楚郡王的口袋,而是直接到了国库,不是吗。如今一石稻米还花不了一两银子,若是高粱黍米之类的,还要便宜。四十五万两银子,至少也是五六十万石的白米,或者是更多的粮食,这么多粮食又能救多少人,做多少事情呢?而且当初因为义忠亲王老千岁的事情,让当今圣上和宗室王公们起了不少的摩擦,这楚郡王当时可不是圣上这一派的人,若是楚郡王有个什么不好的事情,只会让那些人将矛头对准了圣上。我在买这三幅画前就已经知道,这三幅画不是御赐之物。楚郡王拿这个到买卖街交易,也说明了楚郡王对朝廷的忠心对圣上的体谅。既然楚郡王已经做了初一,那我又何不做了十五,全了楚郡王的一番心意,也缓和了圣上和宗室的关系,岂不更好。” 正说着,外面的白嬷嬷招呼过就进来了,还带来了一只不小的木盒子。贾瑾将木盒打开,拿起最上面的书信打开一看,道:“是姑爹。姑爹不但随信送上了十五万两银子,还送了一些小物件给我,包括了一只八音盒、一副玉石的围棋和一套十二件的象牙簪子。”说着贾瑾就将信件交给了金嬷嬷。 金嬷嬷打开一看,不过是林如海例常的问候,后面又是对贾瑾宠爱林黛玉的感激,随信附上了还给贾瑾的银票和礼物的清单,希望贾瑾能够喜欢这些小东西,等等。贾瑾将所有的物件看了看,才将那个八音盒打开,果然,海外进来的八音盒果然像那些狗血的电视剧里演的一样,上面的娃娃都是一男一女的。贾瑾合上八音盒道:“这个东西我留着不大合适,回头给宝玉送去,他一向喜欢这个。”又将围棋拿出来,就放在了窗台上,首饰依旧收好了放到了梳妆台里。 都收拾好了,贾瑾方才靠在东板壁上思考林如海送八音盒过来的原因,不过这次林如海并没有其他的意思,不过是得了件稀罕玩意,顺手给了她而已。贾瑾一面思考着,不知不觉地就睡熟了。边上的嬷嬷们见贾瑾睡了也就退了出去,金嬷嬷顺手招来百枝连翘两个进去伺候贾瑾,自己拿了信件交给书房里的洪嬷嬷保管,才回房休息去了。 正文 第五十五节 在这朦胧的雨幕里,黛玉也在为贾家入不敷出一事而迷茫着,更多的是对自己家的担心。林家和贾家一样也是列侯之家,这荣国府里如今尚有爵位又有官田,都是寅年用卯粮了,而自己家里的爵位早在自己祖父故去的时候就没有了,相应的皇庄怕是早就收归国有了。自己以前年纪小在家里又是嫡长女,不觉得自己家里有什么不对劲,可是到了这荣国府以后,自己居然也和这里的人一样大手大脚起来,不说那幅画,就是买卖街上自己一人就花了一千两百六十余两银子,就是舅舅他们一年的俸禄也不过二三百两的银子,没想到自己居然如此骄奢无度。 黛玉的||乳|母王嬷嬷进来的时候,就见到自己的姑娘正低着头,正坐在炕桌前。王嬷嬷见黛玉不开心,便道:“姑娘,快看看,老爷的信可算到了。姑娘不是想老爷了吗?快打开看看。姑娘如今得了宫里的册封,不知道老爷会有多开心。”说着,王嬷嬷就捧上了手中的木盒子。 黛玉支起身子,打开木盒,拿起最上面的书信,看了一眼,眼泪就下来了。王嬷嬷吓得赶紧跳起来给黛玉擦眼泪,可是黛玉依旧哭个不停,边上胡嬷嬷云嬷嬷对视一眼,道:“乡君,不知乡君为何哭泣,能否告知一二。老身二人也许帮得上忙。” 黛玉抽噎良久方道:“父亲给二姐姐寄了十五万两银子,说是为我买画的钱,还给我也寄来了二十万两,说是下次在买卖街遇到了喜欢的字画,可以直接拿下,不用借二姐姐的银子。” “林大人是乡君的父亲,宠爱乡君是自然的啊。乡君也该高兴才是。” “正是因为父亲这样宠爱我,我才觉得不安。早上的时候,二嫂子不是说了吗?外祖母家还是有爵位有皇庄的呢,可是依旧入不敷出,每年亏空数十万。我们林家已经没了爵位,想必也没有皇庄,以前不觉得,现在我才买了一幅画就花了父亲十五万两银子,父亲现在又给了我二十万两银子,这么一想,岂不是我林家的亏空比这荣国府还要大?一想到这个,我就……就……” 林黛玉说着说着就趴在炕桌上大哭起来,胡嬷嬷和云嬷嬷无法,这件事情却不是自己拿手的,只得让人去通知贾瑾一声,又上来开导黛玉:“乡君,您大可不必为此忧心,老身别的不知道,可是却知道青和郡君挣银子又挣名声的本事却是朝廷上公认的。乡君既然担心林大人和林家,何不去问问青和郡君呢?说不定青和郡君有什么好法子呢。” “可是,二姐姐不是已经拒绝了二嫂子不是吗?又怎么会来帮我呢?” 胡嬷嬷笑道:“乡君怕是不知道,其实青和郡君是不喜欢那王家出身的女子的,而那位琏二奶奶又是个贪财贪权势的,自然不得青和郡君的心。可是乡君就不一样,老身看得出来,青和郡君的态度有些奇怪,对乡君可不是一般的好呢。乡君不妨将话摊开了说,只有说开了,青和郡君才能帮上乡君的忙,不是吗?” 黛玉抹了抹泪珠子,轻声应了,重新梳洗了,就往贾瑾的屋子里来。贾瑾也得了消息,连忙叫人换衣裳,又重新梳洗了,配上首饰,让丫头打了伞,亲自到院门口迎接,姐妹二人在院门外相遇,互相见了礼,才进了贾瑾的正房堂屋。姐妹二人去了大红羽纱雨衣又去了外面的披风,才携手进了贾瑾的卧室。等小丫头上了茶果,黛玉方踌躇着将事情说了,又道:“二姐姐,妹妹知道姐姐能干又厉害,请姐姐提点妹妹一二。” 贾瑾笑笑道:“妹妹来得可巧,姐姐确实有个法子,不过能否挣银子就不知道了。” 黛玉捧着茗碗,用盖子拨了拨碗里的茶叶,咬了咬嘴唇,道:“愿闻其详。” 贾瑾用了口茶,道:“这次皇上又赏赐了我一座庄子,就在我那个温泉庄子西南四十里,一个名叫雁影湖的地方。我已经看过那个地方的地形图了,四周是一片山丘,周围草木却极为茂盛。因为那里之前闹过瘟疫,据说人口稀少,如今若是在那里买地的话,可以按照中下等地算,一亩的价钱是四两,原本那些田地都是中等地,没有六两是拿不下来的,也就是说花一样的价钱可以买多一半的地。我已经想好了,皇上赐我的庄子也就那么大,我打算再买上三百顷的地,全部拿来种植药草。” “种植药草?” “没错。这些年,年年闹灾闹瘟疫,流民也多,就连各地的药房惠民局都缺药材。如今京里的药材大多是南面走水路运过来的,花费大不说,就是路上的损耗也是不小的。若是真的能种植成功的话,可是一件大功德呢。若是不成功,也不过是多花了三万六千两银子而已。而且那里草木茂盛,我也可以养兔子养羊,开纺织作坊,也是好的呢。” “姐姐手下有会种植药材的人吗?” “目前没有。不过我记得前年宫里有位太医因为误诊被关进了天牢,他的家眷也全部进了教坊。我记得他那一双儿女都是会岐黄的,而他的正室也是个爱好摆弄花花草草的人,当初种得不少的好花。我回头得了允许就让人将他的妻子儿女都买回来,让他们去摆弄药草,拼上几年功夫,我就不信不能成事。” “二姐姐,算我一份如何?反正姐姐也说了,就是种药草不成功,也可以置办纺织作坊的。妹妹如今也有些银子,也想置办个庄子呢。” “妹妹一向不怎么在乎银钱的,怎么会想到要挣银子补亏空呢?” “还不是在二嫂子那里,二嫂子说这荣国府一年要亏空数十万两银子。妹妹想着舅舅家还是有爵位有皇庄的呢,妹妹家里已经没有了爵位,父亲的俸禄一年最多也就几百两银子,可是妹妹这次在买卖街自己就花了千余两银子,可见我们林家也是亏空得厉害呢。” 贾瑾不禁莞尔,轻轻转了转手里的扇子,道:“妹妹多虑了。姐姐估摸着以妹妹家里的情形来看,妹妹家里的状况比我们家要好得多。妹妹家里人口简单,正经的主子也只有姑爹和妹妹两人而已,姑爹又是身居要职,那个扬州巡盐御史的职位,是天下一等一的肥缺,因此姑爹就喜庆宴饮这一块,就不要自己出钱,或者只要出一小部分就可以了;而向人情往来这样的事情,老实说,在盐政上,就拿盐引来说吧,肯定是要姑爹开字条才可以换盐引。那些盐商们为了早一日拿到盐引,都是重金去砸巡盐御史的门的,就像那些杂书上写的,拿五千两银子孝敬,只为了早一日拿到盐引,这早一日,他们就能多挣上两万两银子。这种孝敬还不算收受贿赂。所以妹妹也大可不必担心家里会有大亏空。” “可是姐姐以前不也说过吗?之前也有个巡盐御史被问罪,就因为寒门出身而家里又被搜检出了一万两银子吗?” “这就是寒门和世家的区别。一有事情,被推出去做替罪羊的肯定是寒门子弟,而处于险地却游刃有余的官吏一定是出身世家。这是我华夏儿女传承了千年的人情伦理。” “可是爹爹真的不要紧吗?不会有人暗算吗?” “以妹妹的祖母清河县主与当今太后的关系,只要姑爹忠心圣上,就没有人能动摇姑爹的地位,那些眼红巡盐御史这个位置的人就只能用其他阴损的法子,比方说送女人、下毒、买凶这样不入流的手段。妹妹如今也是朝廷正式册封的乡君,姑爹居然后顾无忧,自然在官场之上能更加顺当。” “那姐姐,银两真的很贵重吗?能买到多少粮食?”黛玉顿了顿又问道,“妹妹想知道,自己能为父亲、为家里做多少事情。妹妹手里有些银钱,妹妹想知道这些银钱能做什么用,能救多少人,能帮上父亲多大的忙。” 贾瑾看着黛玉,沉默半晌,吩咐传话下去,转告贾琮贾环和徐氏姐弟三人,说她和黛玉有事不过去了下午的课程自习,等姐妹身边只留下几个宫里来的嬷嬷,才正坐面对着黛玉道:“既然妹妹这么问了,姐姐就花上些力气,细细将给妹妹听好了。不过妹妹不一定一次就能明白,姐姐在此,希望妹妹能记下,以后慢慢地琢磨。 “铜钱、银两、金子,这些钱货的贵贱都是相对的,也是变化这的。就拿京畿一带的官价来说吧,铁钱又叫角子(相当于现在的二角,十年前的一角钱),五个铁钱算一文,十足的官银一两值一千二百文,而散碎的银子或者是成色不好的,就只能换到一千文左右,两者之间的二百文的差价就是火耗。如今铜胎珐琅彩的摆设首饰风行,铜价上升,有的地方一两银子就只能换到七百余文。这是因为物以稀为贵,铜胎珐琅彩的摆设首饰的盛行,消耗了大量的铜,所以铜价就上升了。因此,那些商人们常常能利用火耗和这物以稀为贵的铜价的波动,迅速积累财富。哪怕将来有朝一日朝廷发现了一座巨大的能供应这个天下用上百年的铜矿,导致铜价回落,甚至是将来一两银子能换上两吊铜钱(一吊一千文),那些精明的商人依旧能挣到钱财。不过真正精明的商人是不会涉及倒卖银两铜钱的买卖的,因为这是挖朝廷的墙角,将国家的财富霸为己有,与通敌卖国没什么区别。” 正文 第五十六节 边上的金嬷嬷、崔嬷嬷、胡嬷嬷都吃了一惊,白嬷嬷立即守在了门口,还好今日大雨,又有雷鸣,不然,这些话还不让外面的人听了去。 贾瑾继续道:“如今的金价是一两金子兑换二十三两银子,而到了年末的时候,各家各户都忙着过年打首饰,那时候的金价基本在二十七两左右。金子的使用范围比不上银两和铜钱,所以自然就没有倒卖银两铜钱那么暴利。而且使用银两和铜钱的大多是平民百姓,占国家人口的九成有余,当今规定,市面上的买卖,十两以下不收火耗,其实是朝廷用国家财政补贴天下百姓的德政,不过大多数的百姓目不识丁,一年也就交税的时候用到银两,所以这项德政也成了那些商人牟利的手段。” 贾瑾摇着手里的扇子,见黛玉听得认真,脸上也有了些许笑意,微微勾起嘴角,道:“这事情就是如此。东西用得人越多,转手的次数越多,被使用的范围越广,精明的商人就越能从里面得到银钱。最好的例子就是土地、粮食和盐。如果土地不金贵,那么就没有改朝换代一事了,不过,天下之土莫非王土,天下之滨莫非王滨,虽然我们能买卖土地经营土地,但是这天下却是皇家的天下,不是可以肆意妄为的。只要有土地就能有粮食,百姓人家若是肯干,又没有什么天灾人祸的,总能打上一年的口粮、添上几件衣裳。因为粮食易得,若是要经营粮食买卖,里面需要的银钱可是不少的,还有粮食不易保存,折损起来也多,就拿京里来说吧,因为京郊不产稻米,每年都是从南面进得米粮,所以一等白米的价钱是十文一斤,而京畿附近出产的麦子却只要六文左右,像高粱之类的还要便宜,而在南面同样的白米却只要五文钱,而白面却是十一文,所以经营粮食的商人不是家大业大就是背景深厚手段通天之辈。 “最后就是盐了。盐只要不过了水,哪怕就是放上百年也不会坏,加上轻巧,价钱又不便宜,所以这盐商从来是大财主。如今的盐价是四十二文钱一斤,值上四斤有余的白米了。就是再普通的人家,两个月下来,一户也要用一斤的盐。这中间的盐价若有个什么变动,妹妹试想,若是妹妹手里有十文钱,给一文别人是极容易的,若是天下的人,每十文钱有一文到了妹妹的手里,岂不是平白多了四万两银子。好比普通人家一年买六次盐,哪怕一斤盐中盐商们只能得四文钱,那一年下来就是多少?本朝盐税极重,几乎达到了五成,因此,很多盐商就走私盐,明明开的是三千的盐引,而船上走的却是六千,甚至更多,这些盐商们拿着国家的财富中饱私囊,一年下来不少于数十万两的银子,这些都是违法的收入呢。” “这么多?所以那些商人才不停地送钱给父亲,而父亲的政敌才不停地找我父亲的麻烦?”黛玉捂住了嘴,张大了眼珠子,几乎掉下泪来。 贾瑾看着黛玉,脸上透着欣慰也有无奈:“这是明面上的数字,实际上可能比这个多得多,有可能是两倍,也可能是十倍。不然,就不会有盐政乃是天下第一肥缺这样的说法了。粮食涨价了,只要不是大规模的灾荒,平民百姓都会计较一番,吃不起白米,就吃面,买不起面就吃高粱,实在不行就去挖野菜,如今又添了甘薯作口粮,忍上几日,总会熬过去的。而盐却不同,盐只有两种,一种是山盐,大多来自自贡;一种是海盐,扬州就是最大的产盐区。自贡自不必说,山路崎岖,运输不易,所以本朝用的大多是海盐。在只此一家又没有其他的替代品的情况下,百姓们就只能忍受着盐商的盘剥,而朝廷一再加重盐税也无济于事。” 几位嬷嬷坐正了细听生怕漏了一字半句的,而黛玉已经是开始发呆了,就连贾瑾问她有没有听懂都不知道,直到贾瑾又推了推她,才迷迷糊糊地说了声:“姐姐,我完全不懂,不过我都记下了。” 贾瑾笑笑,道:“姐姐我说的都是最粗浅的,妹妹以后慢慢地琢磨着就是。妹妹只要知道一样,本朝模仿前宋,爵、官、职,三者是分开的,俸禄也不一样,像我父亲身上原本就有的一等将军就是个爵位,而二叔身上的员外郎则是官位,一年也就二三百银子,可是如今我父亲身上光爵位就有两个,又是户部郎中,除了俸禄以外,还有增给、公用钱、给券、职田、厨料、衣粮等等额外的贴补,一年可不止千两之数。姑爹的巡盐御史又是个要紧的,品级也比我父亲高,所以这些贴补还要多些,妹妹可不必太过忧心。” “可是妹妹总觉得自己太过靡费了,若不能做什么,妹妹心底不安。妹妹想着是不是从日常应用上节俭些才好。” “妹妹说什么傻话呢。”贾瑾拍了拍黛玉的手,“妹妹难道忘了,光你我的小厨房里的米粮就有多少种?籼米、粳米、糯米、小米、糙米、黑米,林林总总不下二十种,就是御田粳米在我们家里,连有些头脸的丫头都知道用来做粥是好的,做了其他的她们还不要。若是连妹妹都要节俭起来,外面的人还当姑爹出了什么事情、我们贾家刻薄得连亲戚家的姑娘都要怠慢了呢。” “对不起,二姐姐,是我想岔了。” 贾瑾捏了捏黛玉的脸颊,道:“傻妹妹,记住,这些丫头下人们跟着我们不过是因为能过上好日子又有银钱可得,若是妹妹节俭了,那她们也必须节俭,若是时间久了,还会召来不满和背主呢,因此我们这样的人家,就是节俭,也不会从这些地方来节俭。妹妹要记得,在我们这样的人家开源永远比节俭有用得多也容易得多。还有,我们身上的衣裳首饰、口中的粮食果子都是百姓辛辛苦苦劳作出来的。百姓将自己的血汗交给国家是因为国家能保护他们不受战乱之苦,将这些东西卖给我们这些官宦之家,是因为他们希望我们能为国效力、同时也让他们能养活自己的家人,我们吃着精美的食物、穿着华丽的衣裳,就是将他们的心意记在心里、背负起他们的期盼,这是我们的责任和义务。所以,妹妹,不要说什么节俭的话,该吃的吃下肚子去,该穿的穿在身上,然后牢牢记住他们的期盼,想着是不是可以用自己手中了财物力量,为更多的人提供更多的工作的机会,让他们能有个为自己而努力的安定的生活。” 黛玉得了贾瑾的话,心里平静许多,却依旧不明白,只得将这些话全部记下,写信寄给林如海。同时,黛玉也知道了自己手里的银钱可作大用,也细心地收好了。贾瑾送走了黛玉,想了想,叫了崔嬷嬷,拿了从买卖街上得的珠玉宝石和外面刚送来的素面金簪银钗及金银线各色上等绫罗羽纱等物,让白嬷嬷去教导那些丫头们扎宫花,又才对金嬷嬷崔嬷嬷二人道:“林妹妹今儿来却让我想到了一件事,只是现在又混忘了,等我琢磨透了,再请嬷嬷们为我参详参详。今儿个,我请两位嬷嬷来,是想问一下,嬷嬷们可知道有什么人会做琉璃的,我想置办个琉璃作坊。” 金嬷嬷和崔嬷嬷二人对视一眼,才道:“若是郡君想置办琉璃作坊,老身一下子倒是找不到合适的人选。不过,老身有个好姐妹,她有个残疾的侄儿会做这个,若是郡君首肯,老身可以去打听下。” “也好,嬷嬷们不妨多商量商量,多推荐几个人出来。还有,上次庄子上送了可用的流民名册来,嬷嬷可都看过了?里面有没有会酿酒的人?” 崔嬷嬷笑道:“倒是有三户人家,一家八口人之前是酿烧酒的,另外两家是酿黄酒的,一共十一口人,如今都还在庄子上。” “这样,如此,在庄子办个酿酒作坊,让他们试着用甘薯酿烧酒。这甘薯还没有找到合适的仓储办法,不如都先拿大部分来酿酒,也好省下一部分酿酒的粮食。让他们三家分开各使各的力,用不同的法子试试,我只要最后酿的酒够烈就好。嬷嬷看看在哪里开这酿酒作坊比较好?” 金嬷嬷笑道:“老身记得郡君接了牢里的石老太师一家在庄子上,上次老身也看过了,那几间瓦房也小了些,郡君又要接郑太医的家眷,怕是那个院子不够使的。过阵子,等收割了,郡君不妨再盖些瓦屋,将这些犯官家眷挪过去。原来的那个两进的小院又扩建了一次,又有水井,做了酿酒的作坊倒是不错。不过那里潮湿了些,不适合石老太师这样年纪的人住呢。” “这样,让庄头去看看,比划着定两三个地方出来,到时候挑一个出来,盖上两层的楼房和六尺的围墙,想必是可以的。” 正文 第五十七节 待贾瑾处理好庄子上的相应的事物和藏书楼的事情,外面雨已经停了,院子里的竹子散着淡淡的清爽的味道,院子里的各色藤蔓碧叶层层,上面点点水珠映着阳光,宛若女儿家娇俏妩媚的眼,将院子装点得额外优雅。不过,这些却与贾瑾无关,她正忙着在纸上写写画画,头也不抬地道:“今儿个是庄子上送孝敬的日子,都送了些什么来?” 金嬷嬷起身吩咐了外面侍立着的丫头一句,不一会,陈嬷嬷就用托盘捧了一只红色缎带扎着的红木盒子来,将托盘小心地放到了炕桌上,自己则站到了门边。贾瑾很快就弄好了手里的东西,自己将写好的纸头收拾了,放好笔墨,才打开木盒子。木盒子分两层,第一层是单子,下面则是几只大信封。贾瑾打开单子看了看,点了点头,又将信封依次打开了,点了点里面的银票,确认无误后,又往自己头上的金雀簪里放了一张十万两的银票,才让人取过自己的梳妆台里面一只金边嵌螺钿紫檀盒子来,将银票连同林如海送来的都收拾好了,自己亲自动手将竹编清漆盒子和紫檀盒子放好了,才起身领着崔嬷嬷金嬷嬷陈嬷嬷出房门来,外面白嬷嬷领着众丫鬟连忙行礼,贾瑾回了半礼,道:“白嬷嬷,这些就麻烦您了。请多多做些,过两日我要去舅舅家,这些是预备着给表姐妹们作见面礼的,还有那些个毛皮玩偶,也是不能少的,请嬷嬷多多费心。”白嬷嬷躬身应了,贾瑾欠了欠身,回了半礼,领着众人往东小院来。 这东小院本来只有正房三间,东北墙角还有一口井。去年给贾瑾布置屋子的时候,在正房两侧各添了一间耳房,东西墙下也各添了三间七尺深的屋子,南面又增了三间抱厦,贾瑾还特别吩咐了给井加了盖子,做了铁质的汲水工具方便压水。如今,东小院的正房,住着几位嬷嬷,东侧屋子住着贾瑾和黛玉屋子里的厨房上人,西侧三间屋子两间作了柴房一间住了两个伙头婆子,抱厦则是食材间。 东小院早得了消息,在正房门前的屋檐下设了一张交椅两个绣花墩,分别请贾瑾和金嬷嬷崔嬷嬷坐了,伙头婆子、厨房上人和得了消息的粗使婆子在给贾瑾请了安,站成一排等候贾瑾的吩咐。贾瑾照例先去了柴房,看了看柴火、银炭、蜂窝煤等物的存储情况,及安全问题,又点了点搭在抱厦和柴房间的墙角的棚子里的一笼笼鸡鸭、鹌鹑||乳|鸽的数目。方才回到交椅上坐了。 两个伙头婆子连忙上来汇报之前留下的食材及柴薪的情况,又说了新送来的食材和柴薪的安置。贾瑾点点头,道:“将那个装了猪下水的缸搬出来。” 八个粗使婆子赶紧拿了工具去将那个大缸抬出来。这个广口大缸里还安放了一个圆柱形的口子只有大缸一半大的陶缸,贾瑾让人取出里面的陶缸,将陶缸里面的猪心、猪肝、猪肠子都点过了数目,方才叫人取了盐和碱面来清洗。那两个个厨房上人还是第一次洗猪肠子,贾瑾少不得远远的看着,指点一二。又从另一个大缸内拿出的陶缸里拿出了猪肉,清点了数目,让伙头婆子切开了,放进了洗干净的陶缸里,又腾出了一个大缸,将陶缸坐进去,大缸里灌了一半高的水,撒上耳房里拿来的干燥的硝石,不一会,大缸外面就结了一层薄薄的霜。粗使婆子们将猪肉连缸抬回了抱厦,又将装了硝石水的缸抬进了耳房。贾瑾吩咐道:“硝石容易起火,打理时一定要小心,不能见了光,更不能近火,必须阴干,平时放硝石的屋子不许别人出入,开窗户通风时一定要小心,不能让什么树叶子草叶子混进去了。知道了吗?”众人连忙应了。 贾瑾又叫人抬出了那个装了未曾舂过麦粒的陶缸,让人小心些,将里面的杨桃都弄出来。百枝还特地拿了一个过来给贾瑾,贾瑾看了看,杨桃不易运输,放在这些麦粒中间的杨桃倒是熟的差不多了,比那些放在装了松针麦秆的竹箱子里的要透一些,已经可以吃了。贾瑾吩咐人将杨桃装在了竹篓子里,又用布袋子将麦粒另外装了,备着喂鸟雀。接着又从黄豆和芝麻里拿出了鸡蛋,这些鸡蛋事先已经清理过了,还抹了油,看上去非常漂亮。贾瑾让人将鸡蛋清点了数目,放在竹篮里,吊在了抱厦的房梁上。接着又叫人取了细纱线,将香菇等大个儿的菌类串了,也挂在了房梁上,而其他的菌类按照种类装在了有盖的大小竹篓里,放在了抱厦里的架子上。各色豆类、芝麻、花生等,也都用布袋子装了,安放在抱厦的墙角。鱼养在了西耳房西侧的两只大缸里,虾和龟鲞装在了不同的有盖的竹篓里也养在了大水缸里。 贾瑾又清点了其他的菜蔬和各色香料、调味品,以及那三十多坛的黄酒烧酒。转身,却见一个粗使婆子,拎着一大捆草往柴房走去,贾瑾立马道:“回来。你拿那个做什么?” “回姑娘的话,奴婢看这个可以点火,所以想把它挂在房梁上晾干了,好……” “那是我准备用来做点心的药材,你放在这个架子上。”那婆子赶紧应了,几个粗使婆子互相打眼色取笑她,贾瑾拿眼一扫,立刻都安静了。贾瑾想了想,将装了果子的竹筐竹箱竹篓都打开了,将所有的果子都拿里出来,重新放置了,将原本填在果子中间的物件都收拾了。松针麦秆什么的都扎好了,放到柴房里去,其他的山药仙草金银花之类的药草还有桂皮八角等另外找干净的容器装了,安放在抱厦的架子上。这些都看过了,贾瑾又去看了看那些下水的清洗,见那两个厨房上人手脚还算麻利,四副猪内脏都已经打理干净了,猪肠子更是洗的干干净净没有异味。 送来的所有物件都收拾好了?br / 现代娇娇女的红楼生涯第16部分阅读 现代娇娇女的红楼生涯 作者:未知 了,又赏了这些伙头、厨房上人和粗使婆子每人一只银镙子,还特意夸奖了那个拿了药草的婆子,说她节俭,额外赏了一吊钱给她。那婆子自然是喜出望外、千恩万谢,其余的几个没有不眼红的。贾瑾检查完了,又去了厨房,检查了灶台是否干净,碗盘等餐具是否洁净,用来洗碗的抹布、伙头厨子身上的围裙是否雪白依旧,厨房的边边角角是否没有灰尘,一切都妥当了,才安排人将下水什么的都卤了,又教伙头炮制仙草金银花准备做点心,又让人将送来的冰镇着的猪皮冻取了一大块切了,给贾母、邢夫人、黛玉、王熙凤和徐氏姐弟屋子里加菜,还叫了伙头吩咐道:“这次送来的一百斤螃蟹,你们小心打理着,我预备着请老太太赏花使。” 厨房里人欠身应了,贾瑾方才回去,路上还吩咐百枝道:“送来的杨桃,十个算一份,老太太和太太那里各两份,嫂子、林妹妹、徐姐姐屋里一份,另外送一份到书房里去,若是环儿问了,五个以下,只要他能拿,就给他。还有送六个给珠大嫂子,六个给宝玉。”百枝连忙应了,自去安排人等。 贾瑾回到自己的屋子,又拿了针线开始绣了起来,做了两刻钟,外间的丫鬟叫了一声,贾瑾拿出怀表看了看,将针线收拾好了,起身梳洗,换了衣裳首饰,就去了邢夫人正房。贾瑾到时,贾赦已经回来了,正在换衣裳,而贾琮还在书房学功课未曾下学。贾瑾在外间等候了片刻,贾赦就在邢夫人的伺候下出来了,贾瑾赶紧起身见过父母。 邢夫人一见贾瑾,便道:“老爷,你不知道,今儿个二丫头的庄子上送孝敬来了,二丫头特地挑了二十个极漂亮极甜的杨桃来,老爷回头一定要尝尝。” 贾赦让贾瑾免礼起身归座,才摸了摸胡子:“恩,丫头,你庄子上的孝敬你自己留着就是,何必到处送。莫要以为我不知道,上回你送的糖水桃子可是你花了大价钱去买的桃子不是?你那几个庄子可不产桃子。” “父亲说的,本来就是女儿自己嘴馋,才买了桃子的。只是不小心买多,最后做的糖水桃子也多,才拿来送人的。” “你还说。你当我不知道那糖水桃子可以放上一年半载的?你自己留着吃好了,何苦送了那边去,那边吃了还不够,又是一番折腾,到头来倒成了你的不是。”贾赦脸上闪过一丝愠色,又让人拿了一只盒子来:“这是我从外面带回来的,你拿去玩罢。” 贾瑾打开看时,却是一盒子的团扇,双面金银线绣,还嵌了珠玉作装饰,忍不住道:“好漂亮的扇子,父亲,姐妹们可都有了?” “这是单给你的,不许你分给别人。看看你,上次自己特别定做了沉香檀木的发簪,转头给了林丫头,又做了几把紫檀扇子,又分给了徐丫头,你就不能给自己留着些?!” “父亲,女儿有留啊。” 正文 第五十八节 “你给自己留的都是御赐之物,原本就是不能送人的。”贾赦瞪了贾瑾一眼,却见女儿低头不语,叹了口气:“你这孩子,就不会多为自己想想。这次为了林丫头的册封和你哥哥的升官,你又花了多少钱?别以为我不知道,不说熟痘法种痘需要的那些人手、药物等等,就说那些百姓,因为不相信这熟痘法种痘比先前的生痘法种痘要安全得多,你还往里面贴了银子,一个来种痘的人你贴补二两银子!不然,这京里根本就没有这么多人来排队种痘。” “父亲,这种痘可是利国利民的大好事,女儿也是为了这个家。而且,那不过是最开始的那些日子而已,如今百姓也知道了熟痘法种痘的好处,已经不需要女儿往里面贴钱了。” “话虽然如此,可是你看看六部,跟你哥哥一般年纪轻轻的就做了主事的又有几个,而且还是户部度元这样要紧的职位,这可不是老二当年那个工部挂名主事可以比拟的。这做官越往上越难升,你这次帮了你哥哥,下次你又打算花多少钱帮琏儿?我是户部郎中,将来我要升官,你又能出多少银子?” “父亲,请放心,女儿心里有数着呢。这京官虽然也是年年考评,但是父亲一入官场便是郎中,这根基却是单薄了些,功劳也不够。不过好在这几年兵事频繁,积攒功劳却是容易,还请父亲稍稍忍耐些个。”贾瑾见东暖阁里无人,外面又是自己的嬷嬷守着,便轻声回道。 贾赦看了看贾瑾,也压低了声音:“丫头,你实话告诉我你到底是怎么想的。兵事频繁,积攒功劳是容易,但是那样一来大家都是一样的。难不成你想……” “父亲,女儿可以说,朝廷已经准备踏平北燕,并对北狄北戎动手。” “可是,国库里的钱粮可不大够。难道……你……你打算出钱推动这些兵事?”贾赦瞪大了眼睛,见贾瑾没有否认,忍不住道:“你疯了!朝廷之前每年扔在北燕战场上就三千余万两银子也不过维持个僵持的局面,你手里又有多少银钱,居然打着这样的主意?” 贾瑾从打开的窗户往外面看了看,确认没有不该出现的人后,才道:“父亲也太小看女儿了,女儿确实没多少银钱,但是女儿却有这个能力为整个朝廷筹备到足够的银子,不过女儿需要时间,最少要五六年左右,到时候还需要父亲以调度粮草军需为名出京一趟,才能让父亲、哥哥,让我们家更上一层楼。” “你可要弄明白,一场灭国之战最少也要五千万两银钱打底,你可有这么多的银子?” “女儿没有,女儿手里的庄子加银钱满打满算也就八十余万两那么多,不过女儿却知道,五年以后,女儿会有一成左右的,虽然进行灭国之战是不够,但是若是要落到有心人的手里来进行谋叛之事却是绰绰有余。女儿想过了,女儿会请宫中派人或者是朝廷派官吏监视女儿手里的产业,以免将来受人挑拨君臣相疑。” “你打算让自己时刻在朝廷的监视下?” “是的。女儿的确是这么打算的。女儿曾经念过不少史书杂记,不止一次读到在国破家亡时那些弱女子的下场是多么的可悲,看书时,女儿就发誓若是天下只允许一个朝廷留下,那么女儿就要用尽一切手段让胆敢打我中原主意的蛮夷全部只能趴在我华夏儿女的脚下摇尾乞怜,让那些蛮夷忘记自己的传统以说汉语写汉字穿汉服祭祀我汉人的圣贤为荣。女儿愿用尽此生来完成这一誓言。” 贾赦愣愣地看着这个站在自己面前低眉顺目的女儿,邢夫人在一旁更是不知所措。这个女儿小的时候沉默寡言样样不出彩,自己关心得也少,却不知女儿心里自己是那么重要,为了自己的名声,居然当着那么多客人的面顶撞贾母和王夫人,坚持将编排自己不是的奴才正法,又为了自己百般谋划,就是亲自下地也要为自己这个父亲为这个家挣出一条生路。如今女儿大了,居然有了这样大的主意,反观自己这个父亲,却是……。贾赦坐在那里心思百转,邢夫人更是不停地绞着帕子,显然已经乱了方寸。 “丫头,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从来功高震主,你不会不知道吧。”贾赦盯着女儿,压低了声音道。 “女儿知道,但是女儿不悔。”贾瑾跪在地上,抬着头,直视着贾赦的目光:“值得庆幸的是,女儿是到底是个女儿家,女儿在家里一日,就会供养家里一日,女儿若是出了门子,也会置办下足够的产业让家里让父亲母亲不会因为日常用度的变化而不适应。也请父亲母亲放心,女儿不会连累的家里的。而且世人对女子要求也苛刻,女儿注定不能将偌大的功劳背负在身上,反而必须分给父亲哥哥和其他的人,这也会利于女儿利于我们家的隐藏。” 贾赦愣了愣,道:“你都计算好了?记得你自己说得话,不要连累的家里,若是需要我帮忙的就开个口,明白么?” “是,女儿明白。” “孩子,你可想好了,那老太太那里和二房那里,你又打算怎么做?”邢夫人见贾赦不说话,少不得自己开口了。贾瑾说的,邢夫人一时也听不明白,以后的事情又难说,邢夫人还是很看重荣国府这个招牌的。 “二房那里,不用女儿操心,不过有什么东西,裁减些,分些给宝玉。而老太太那里,除了府里应有的份例,女儿还会在日常贴补些,反正老太太年纪也不小了,穿的用的又有定例,这个不用女儿操心,女儿只要每一两个月送些什么特别的吃食就好。我们家里的奴才们本来嘴巴就不牢靠,虽然上次放了二三百人出去,可剩下的原来的三百多人尤其是在老太太和那边伺候的,更是爱嚼舌头的。女儿送了什么东西过去,那些个奴才一定会说得到处都是,有心人一打听,就知道我们有多敬着老太太,再加上宝玉是个没心没肺的随便是个人就能从他嘴里掏出一大堆来。若是将来老太太数落我们大房不孝,只会招来别人的耻笑,说老太太自己糊涂了。这样一来,时间久了,就是老太太闹上金殿,也会有人帮我们说话,我们绝对不亏。而住着荣禧堂的二房绝对是被人指着脊梁骨唾骂。” “丫头,为什么你这么忌惮二房,按说她们已经没多少余地了不是吗?”贾赦摸了摸胡子,有些疑惑。 “父亲,不管怎样,那边还是有些好姻亲,比方说那二太太的兄弟就是个高官,虽然不在京里,却在朝廷上还有几分脸面几分香火情分。二房又仗着拿捏我们荣国府的人脉,上蹿下跳勾结藩王,女儿担心将来会拖累了家里,反而惹出大祸,因此才会一心压着她们。所以父亲,请允许女儿对那边下手。虽然不能将那边给逼急了,却能如做泥鳅豆腐汤一样,一步步地让她们走向末路。” “泥鳅豆腐汤?如何像泥鳅豆腐汤一样?” “要做泥鳅豆腐汤,必须先在养泥鳅的水盆里添一匙香油,让泥鳅吐出腹中泥沙,在与豆腐同煮,泥鳅受热不过,就会钻进豆腐中,以致身死。女儿用类似的办法,先让那二太太以为自己占尽上风,让她将自己的底牌交出,然后造势,让她知道世人都在鄙薄她,那么她就忍不住会动用手中的人脉财货,最后将自己送上绝地。” “可是有必要这样做吗?毕竟在同一个屋檐下住了这么久了。” “母亲请不要忘了,那边想要的是这个荣国府的祖宗基业。若是父亲母亲还有哥哥都好端端的,她们怎么能将这祖宗基业拿到手里?若是她们得了这祖宗基业,父亲哥哥会怎么样、母亲又会怎么样,母亲可曾想过。” “好啦好啦,我不过这么一说。你既然计划好了,就照着你想的去做好了。我年纪也不小了,也该享享儿女的福了。”邢夫人笑了笑,丢开了手。贾赦邢夫人贾瑾又说笑了一阵,书房那里也下了学,贾琮领头,冲进了东暖阁,贾琮贾环和徐氏姐弟给贾赦邢夫人请过安,又见过贾瑾,邢夫人又让人请了黛玉来,黛玉给贾赦邢夫人行过礼后,邢夫人将黛玉拉至身边,问下午雷声大,有没有吓到,这些日子天气变化大,会不会冷,屋子的被褥可否暖和,林林总总问了一大堆,听黛玉说都好,又拉着手细细看了,见黛玉气色还好,才放心。又拉了徐静芝来,问北方秋冬寒冷,可还习惯,被褥够不够,要不要再添些,若是实在冷得慌,就是早早地添上火盆子也是可以的,不过使了火盆子,屋子的窗户就不能关得太严实了,等等等等,又是一堆的话,得了准信,见徐静芝也还好,才放下了。 东套间里早就设好宴席,贾瑾扶着贾赦,邢夫人拉着黛玉徐静芝入了席,贾琮贾环和徐氏兄弟也依次坐了,贾赦才吩咐开席,寂然饭毕,漱口、盥手,至东暖阁里用茶,贾赦又依次问了贾琮四人的功课,才各自散了。 正文 第五十九节 ps:这是打赏的加更,感谢奈落の花的打赏。 贾瑾领着一众嬷嬷丫鬟在院子门口与黛玉和徐氏姐弟分了手,等黛玉关了院门,徐氏姐弟也转过弯不见了踪影,才回了院子,关了院门,回房梳洗更衣。 待贾瑾收拾好了,坐在炕上看书做笔记时,金嬷嬷屏退了丫鬟,自己侧身挨着炕沿坐了,压低了声音道:“郡君,老身有些疑问,不知当不当讲。” 贾瑾抬起了头,看了看金嬷嬷,眨了眨眼,放下手里的笔,坐正了身子,道:“嬷嬷有什么疑问,尽管开口。” 金嬷嬷欠了欠身,道:“这是今日老身听了郡君答林乡君和贾大人的话才想到的,若有冒犯请郡君见谅。”金嬷嬷看了看贾瑾的脸色,见贾瑾一派平和,才道:“老身不明白郡君为何对那边如此忌惮,郡君简在帝心,又不缺钱粮,为何还对那二太太一再容忍。” “与其说我在畏惧那边,不如说,我在畏惧世人。人多势众、人言可畏,一切都是以人为前提的。我中原能比蛮夷繁荣是因为我华夏儿女的人口比那些蛮夷多得多,而没有人耕种的田地也是不会有什么收成,就是长满了果子的山林,没了人去采收,那些果实也不过是白白的烂掉而不是变成财富。可以说,天底下最宝贵的财富就是人口,最难掌握在手里的,就是人心。 “如今我们家看着是我们大房比二房体面,可是这只是表面,而实际上,那边的实力要比我们要强大坚实得多。其一,是老太太。老太太从来就是偏心那边的,为了能让那边多搂些银子,老太太可没少闹腾。若是我们依仗着如今在圣上面前的些微体面,就对那边摆脸孔,那么立马遭到指责的就是我们大房不孝不友,以前父亲忍辱负重近十年而存下的名声也会荡然无存。其二,就是人脉。我们荣国府的百年人脉是在那二房手里的,父亲之前也没有累积下什么有用的人脉,我们大房如今可以说是孤立无援。本朝原本是仿照前宋立国的,君高而虚,就是我简在帝心,一旦闹上公堂,圣上也是不能明着袒护我们,那样还会让圣上面临两难之境。其三,是宫里的大姐姐。不管怎样,她已经是太子的女人,又是皇后娘娘调教出来的,太后娘娘开口放在太子身边的,无论她是不是一个变数,我都要给太后娘娘和皇后娘娘及太子殿下一份尊重一份颜面。” “可是如此一来,郡君未免太过束手束脚,在老身看来,郡君也有些软弱了。” “不是软弱,而是我手里没有将她们一击致命的力量和筹码。如今我们家大房和二房是势均力敌,若是现在就动手,那么不可能是快刀斩乱麻,只会让两房对持,然后白白的消耗我荣国府的财富和名声,这对我们整个贾家来说是不利的,也有损于我贾家百年传承。与其将一切都闹开了,不如现在暂且忍耐着。百忍成金,等逼出了她们所有的筹码,再将整个毒瘤一刀砍下,那时,我大房才算得了整个的荣国府。不然,一切都是虚的。” “那郡君打算如何积累力量和筹码呢?” “目前来说,我们大房缺的是名声和人脉。所以,我一面加紧建设九堡那里的书院,一面筹备京里藏书楼。这是文治方面的,若是弄好了,会在读书人中有很好的名声,就是朝堂上的那些相国们也会高看我们一眼。此外,我也不打算跟那边一样上蹿下跳地广结朋党,那样只会招来祸事,相反,我认为和那些官宦人家只要保持一定的交往就好,不要太远也不能太近,而走得近的,只需要两家,一家是韩家,另一家就是姑爹家里。这两家与我们大房本是至亲骨肉,走近些也不会有人说不是。不过,先大太太只是如今韩尚书的堂房侄女,又是刚刚联系上的,目前不需要做太多的事情。至于姑爹那里,却是要花些心思呢。” “老身能知道郡君的计划吗?” “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过几个月,姑爹就要进京了,我打算听听姑爹说的再做。我记得前宋的时候引进的占城稻,我有些好奇,打算问过姑爹再做打算。另外,就是盐。老实说,一想到每年盐政上有那么多的银两进了那些盐商的腰包,我可是很不高兴,所以,也想从那些盐商的嘴里挖些出来。不过,我对盐政方面的事情知道得太少了,必须了解一二才行。” “郡君想知道些什么呢?或许老身可以帮得上忙。” “越多越好。从盐的生产开始,如何制盐,如何运送,何人经手,律法如何,哪些是常用的漏洞,这些越细越好。” “其他的老身倒是没有办法,不过,制盐方面却是能在工部找到相关资料的。” “如此,就麻烦嬷嬷了。”贾瑾笑着向金嬷嬷行了半礼,金嬷嬷连忙回了一礼。 贾瑾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勾起了嘴角,自己在这贾家也呆了不少时间了,若不是这个原来的迎春是一个没钱又没权还几乎是个隐形人的小女孩,也不会在初春季节被宝玉撞到了水池子里,然后躺在屋子里等死,要不是邢夫人坚持,也不真的能否撑到自己穿到这个身子里。也亏得这个原身是个隐形人,不然自己早就被发现了异样而被秘密处死了。就是如今,也亏了自己的精明,不然也像原著的黛玉一样,有钱却没权,保不住钱财也保不住自己。大户人家,夭折几个小孩子那是自然的。也亏得自己早早地就扒住了皇帝,不然,就是被那边弄死了,也没处哭去。 不过,自己与皇家的联系还不够,自己目前的钱财还不多,若是五年以后真的有了五百万两银子,那么就是皇家不眼红,那后、宫的妃嫔们也会暗中动手,不如想个法子将自己和皇家的利益牢牢地绑在一起,日后为自己挣银子的时候,也为皇家为皇帝挣更多的银子和名声才是上上策。若是自己没权又不得帝王宠爱,不要外人动手,贾家的人第一个就会把自己给吃了,横竖手里的钱财留不住,还不如都花出去,花在有用的地方,让皇帝看个明白,也让自己得个清净。 贾瑾细细地盘算着自己手里的庄子钱财,数了数,就是自己的印书坊每年就送上至少三十万两银子,庄子上的出产就不要说了,今年的螃蟹鱼虾,又是五六万,还有各色果子,今年一年的鸡鸭又是三万多两银子,估摸着今年的猪肉也能挣上一万两,还有过年前后的新鲜蔬菜,那可不少于八万两,还有其他零零碎碎的收成。这么一算,自己的庄子和其他的东西加起来,可不下一百二十万两银子。还有明年若是书院和京里的藏书楼都投入使用,书院不说了,光藏书楼边上的茶楼店面的租金就不少了。还有自己预备着教下面的人开外卖小店,若是成了,那庄子上的那些蛋类肉类可就能卖得快多了,还不怕那些酒楼压价。已经答应了那些高官们要加印书籍,又是一大笔进账。还有今年送来的果子虽然不多,可是葡萄还是有一些的,记得上次在车子上看了一下路边,那些葡萄长得还是很茂盛的,明年说不定能卖葡萄酒了,还有甘薯酿的烧酒,若是能用得好了,又是一大功劳。 贾瑾算计着,来年再弄一个作坊用来养蛆,蛆可以用来喂鸡鸭喂猪,而蛆壳可以做外科手术用的线,横竖已经交上了火药,工部又弄出了不少花样,这外科手术将来怕是少不了的,记得三国时期华佗就开始做外科手术了,中原能人多,不怕没人才。就是蛆加烧酒也可以在必要时救不少人,若是不行,就学《唐朝好男人》里的手段,演示给朝廷里的人看。 还有那个原本是先大太太陪嫁的庄子,不如用来种菌类好了。如今庄子上送的菌类多是那些孩子们采来由庄子上统一收购的,数量也不多。不如拿那个一百六十顷地的庄子种菌类,记得前世在学校的课本上学过的,包括了银耳和香菇两种,先种银耳,再种木耳,然后是香菇,人手,就用石老太师的孙子孙女们,石老太师家里上下五代一共有四十余人,分两家过去就是。反正石老太师得罪的是太后娘娘和她的家族,又有大不敬、谋叛两个十恶不赦的罪名,要想翻身可不容易,比用其他人可靠有才得多也放心得多了。 贾瑾计划好了,又叫了人拿了猪肉冻、小馄饨和各色点心,自己用了不少,才漱口盥手,等丫鬟们都退出去,才埋下头去给贾芸出术数习题,写了一会,见天色不早,便收拾好了,将头上的翡翠首饰让百枝拿东屋去供奉好,又让连翘帮她梳了个宽松的发式,自己又点了点梳妆台里的首饰,才满意地爬上拔步床休息去了。 正文 第六十节 第六十节 沐休日很快就到了,因为事先知会过贾母,因此给贾母请过安,凤姐和贾瑾就坐了轿子在贾琏骑马一路相随下来到了韩尚书家。这韩尚书的宅邸也是御赐的,门上只一匾,上书“韩宅”二字,此时已经开了偏门,韩家的大老爷太子少詹事已经得了消息领着大管家卫平在大门外等候了,贾琏在门外下了马,将马鞭和缰绳交给边上的小厮,自己先上前给大舅舅请了安,在大管家的陪同下进了偏门,凤姐和贾瑾的轿子紧随其后也进了韩宅。 因为贾琏凤姐和贾瑾都是晚辈,所以这次韩家在花厅招待三人,贾琏见过花厅里的几位女眷长辈,就跟着韩大老爷去偏厅说话了,男人么,哪怕只有两个人,官场上的事情还是有很多可以说的。等这两个男子退了出去,才由凤姐领着贾瑾见过韩夫人。 这韩夫人是韩尚书的继室,当初贾琏的生母并不是在她跟前大的。韩尚书的五子四女中,大老爷大姑太太和二老爷是原配夫人生的,而贾琏的生母虽然是养女也是养在原配夫人身边的二姑太太,三老爷爷庶出,四老爷和五老爷却是这位继室夫人邓氏亲生的,而三姑太太四姑太太都是庶出。如今二老爷三老爷携家眷在外地做官,两房的长子长媳都在京里,四老爷和五老爷年纪比上面几位哥哥都小不少,如今四老爷一人在南面做县令,而五老爷还在国子监求学。 邓氏夫人一见贾瑾,果然十分喜欢,等贾瑾给韩大老爷的夫人谢氏和韩五老爷的夫人周氏行过礼,又见过几位在家的同辈姐妹嫂子和小一辈的两个姑娘,就让贾瑾挨着自己坐了,又让金嬷嬷和崔嬷嬷坐了,口中还道:“好孩子,可算见到你了,你外祖父都念叨你好久了,可是一直没有机会。如今你外祖父年纪也大了,过不了多久就要告老还乡,想着日后能相聚的日子不多,特意吩咐了让你过来小住几日。偏偏不巧,昨日宫里急召,你外祖父到现在都没有回来。你今儿个也不用急着回去,留下来陪陪外祖母,也让外祖母好好看看。” 贾瑾今日穿了流云果绿织金云缎窄裉袄,外着五彩刻丝团菊提花石青蜀锦褙子,下撒着藕荷色百皱裙,腰中还系着大红色如意宫绦,缀着赤金双鱼佩,因为外出访客,头上还戴了五福青金石镂金大发冠,簪了一对紫金嵌翡翠花头喜鹊登梅簪,耳朵上戴着两对赤金耳塞子和一副紫金嵌翡翠水滴坠子,手腕上还戴了紫金绞丝莲花镯子和翡翠镯子各一副。 贾瑾见邓氏夫人端着她的脸细看,有些不好意思,微微挣了挣,邓氏夫人也就放开了她。 邓氏夫人笑道:“这孩子,果然像她母亲呢。不过这眼睛怎么一大一小呢?” 贾瑾红了脸,低了头道:“瑾儿出生的时候就是单眼皮的,听说周岁的时候左眼就成了双眼皮,右眼却是去年生日过后才成了双眼皮的,所以两只眼睛看着有大有小的。” 边上韩大老爷的夫人谢氏笑道:“果然是我们姑太太的孩子呢。我记得当初第一次见我们二姑太太的时候,我们二姑太太也是十一岁,两只眼睛也是一大一小的。为了这个二姑太太可是背地里哭了好几次,还特地配了鼠须笔和黛粉学了描线画眉法掩饰呢。如今我们家的那几个姑娘也学了描线画眉法,看上去倒是不明显。” “可不是,”边上韩五老爷的夫人周氏也笑着道:“我们那孩子比外甥女还要小两岁,也臭美得紧,还磨着十一姑娘给她画呢。” 众人大笑起来,老太太邓氏道:“好孩子,可别为这个不自在,眼睛的事儿啊,我们家可传了好几代了,每代都有那么几个孩子跟你一样,落地单眼皮,周岁双一只十岁再双一只,大眼瞪小眼的,都是常有的,等年纪大了就不显了。这是我们家老老祖宗传下来的。” 边上一个梳着双垂环髻的小女孩子拍了拍贾瑾的肩膀道:“贾姐姐,我是五房的十六娘,今年九岁,若是姐姐愿意,我可以教姐姐描线画眉法,我身边的丫鬟流云,她的外祖母原来就是二姑姑的梳头丫头,她的手艺是家里一等一的呢。” “谢谢十六妹妹,姐姐我这次带了一些小东西,回头就给妹妹送去。” “什么小东西?还特地给她备了?” “回外祖母,也不是什么金贵的东西。不过是瑾儿自己做的针线和自己扎的宫花,准备着送给姐妹们和几位侄女玩的。” 邓夫人果然有兴致,贾瑾只好让人将礼物带上来。连翘捧了一个大盒子,后面跟着两个婆子抬着一只箱子进了花厅。贾瑾当着众人的面先打开了连翘手里的盒子,只见里面一色的嵌螺钿酸枝木盒,每只盒子都附着笺子,上面写着各位姑娘的排行。韩家的各位姑娘得了长辈的首肯,从贾瑾的手里接过礼物打开一看,里面都是宫花一对、十八琉璃珠手串一串。十六娘,笑道:“姐姐怎么知道我最喜欢蔷薇的?” “不是我知道妹妹喜欢蔷薇,只是想着十六妹妹是四月里生的,才备了蔷薇花的簪子。”贾瑾笑笑,却吃惊的发现手里的首饰盒子还多了两个,贾瑾只得道:“外祖母,是不是有姐妹有事耽搁了,今儿个不在家里。” 邓氏看了看那笺子上,居然是十四娘和十七娘,只得叹了口气道:“罢了,让人过去叫一声,看看老四家的能不能过来,若是不能,让十四娘过来一趟。” 下面有丫鬟应了一声,不多时,来了一个跟贾瑾差不多年纪的女孩子在两个丫鬟的陪同下进了花厅,先给邓氏行礼:“孙女见过老太太。”得了邓氏的首肯方才起来,又给谢氏和周氏行礼,礼毕起身,就听老夫人邓氏道:“好了,先见过你二姑妈家的表妹,她跟你同岁,却比你略小些。” 十四娘见祖母边上坐着一个陌生的女孩子,就知道是姑妈家的表妹,连忙过来见礼,贾瑾通过几位宫里的教养嬷嬷,早就知道这是四房的嫡次女,赶紧起身回礼,礼毕,贾瑾递上两个首饰盒子,道:“这是给十四姐姐和十七妹妹礼物,请姐姐赏脸收下。” 十四娘见贾瑾亲手递过来,只好自己双手接过,就这一瞬间,贾瑾就注意到,原来这十四娘的左手是六指,怪不得在各府女眷的往来间不曾有人见过她。贾瑾见十四娘接过盒子,又忙着收回手,却依旧不改笑容:“十四姐姐,我这次还带了些针线来,姐姐不妨也为十七妹妹挑个回去。”说着贾瑾就去打开了那个木箱子。十四娘以为贾瑾不曾注意到自己的左手,悄悄地松了一口气,转身去看那箱子里的物件。 贾瑾这个箱子的毛皮玩偶都是依照着前世最流行的玩具样子做的。这些毛绒绒的玩具本来就讨女孩子的欢心,韩家的女孩子也不例外,听贾瑾说让她们自己选自己喜欢的,早就围了上来,热热闹闹地挑选自己喜欢的。尤其是十六娘和十五娘,这两个嫡亲的姐妹一左一右抱着同一个小熊玩偶不肯撒手,还是五太太周氏调停才罢。十四娘见其他人都挑了也给自己和十七娘挑了两个。 老太太邓氏见这些小辈们这么开心,自己也乐呵,又留贾琏夫妇和贾瑾用饭,饭毕用茶果,贾琏和凤姐起身告辞,贾瑾也跟着起来,却被邓氏一把拉住了,执意留下贾瑾。贾琏和凤姐见韩老太太邓氏的模样就知道贾瑾是不可能和他们一起回去了,只得先回去禀告,并打发人将贾瑾的衣裳首饰带来。 老太太邓氏将贾瑾安排在后花园的晚枫阁,又派了自己的丫头去照应。到了晚上,百枝和连翘两个一面伺候贾瑾梳洗,一面压低了声音问贾瑾:“姑娘,今年您还给邱姨娘点海灯吗?” “怎么了,为什么这么问。” “姑娘,您还不明白。听这边老太太和大太太的口气,姑娘本来就是先大太太的骨肉,若不是邱姨娘作怪,姑娘根本就不用受这么多的委屈,吃这么多的苦。” 贾瑾沉默良久,才道:“连翘,回头让你哥哥在去白马寺一趟,将邱姨娘的海灯从五斤添为十斤,另外也给父亲、母亲、太太都点上海灯,每人二十斤。” “姑娘。姑娘,您这是为何?” 贾瑾一面在丫鬟的伺候下换衣裳,一面道:“不管怎么说,我还是受了邱姨娘的恩惠。当初若不是邱姨娘将我抱去养了,我能平平安安地活到被老太太抱到身边的时候?九个月足够那些不安分的奴才弄死一个才出生的孩子了。” “可是姑娘,虽然姑娘是受了邱姨娘的恩惠,可是却让姑娘从嫡女变成了庶女,这……这也太委屈姑娘了。” 正文 第六十一节 第六十一节 “那又如何,一个空有嫡女名分的婴儿,没了母亲的保护只会死得更快。” “可是……可是,不是还有琏二爷吗?上面还有老爷呢。” “那时候哥哥自己年纪还小呢,父亲又是悲痛难忍,连自己都照顾不好了,又如何能护得了我?你们忘了琮儿刚出生的时候会有多闹腾?我虽然不记得小时候的事了,却也知道自己小时候是极难养的,因为难产,我隔三岔五地生病,若不是邱姨娘的照顾,怕是一场风寒就会要了我的小命,这样的我又如何一个人撑到被老太太抱去的时候。” “可是,奴婢却听说邱姨娘对姑娘也不是很好啊。” “那也是后来的事情了。毕竟作为一个妾室,哪怕她是贵妾,没有儿子还是不行的。我的身子不好,她又有了身孕,自然是她腹中的孩子要紧。而且,她后来虽然没有亲自照顾我了,却还是仔细地监督着那些||乳|母婆子们,不然,我也不会平平安安地大了。” 百枝和连翘两个见贾瑾如此坚持,也只能应了,贾瑾想了想,还是请了金嬷嬷来,问道:“嬷嬷,您对十年前被流放的侍御史邱大人一家还有印象吗?” “当年因为与义忠亲王有瓜葛而被当今圣上罢官流放的邱直邱大人?老身虽然在后宫,却也听太后跟前的人说起过,当年先帝在世时就曾经说过‘此人非纯臣’及‘吾儿受此辈小人之累’这样的话,因此,当今圣上登基以后,就把他罢官罢职连同他的家人一起流放到崖州去了,听说半路上就没了。” “那他的家人呢?” “郡君问这个做什么。” “我记得出嫁了的女儿若无子嗣,娘家人可以要回嫁妆。如今我的根本大多就在那邱姨娘的庄子上,若是将来邱家的人来闹腾,怕是不好说呢。” “郡君何须如此?那邱家不过是一介犯官之后。”金嬷嬷笑笑,见贾瑾坚持,道:“那老身帮忙打听下。若是邱家还有人在,郡君打算怎么做?” “先看看,我这里先将那些作坊与庄子分开,将那些作坊移到河对岸去。剩下的再看。还有若是邱家人不闹腾,就看着拉一把。若是邱家的人闹腾就准备着打官司。我自己也要多积攒些好名声,不然,以后会吃亏呢。” 金嬷嬷欠了欠身,表示明白了,便起身告辞了。贾瑾见时候还早,又叫来了老夫人邓氏派来的丫头,借口来日怕得罪了家里人,请她介绍些韩家上下人等的忌讳。 采薇是老太太身边的二等丫头,早就得了话 ,就给贾瑾介绍起韩家上下人等,从大房韩尚书的长子一家说起,太太奶奶们的喜好,姑娘们如何下面两个姐儿又多大,平日里喜欢些什么,挨个儿地说过去,说了大房说二房,说二房说三房,说了三房直接说五房。贾瑾挑了挑眉,就问四房如何。 采薇偷偷瞄了贾瑾一眼,看贾瑾的神色知道隐瞒不过,只好道:“当初四太太可是老太太千挑万选才选出来的媳妇人选,进门以后,没人不夸四太太好的,那个时候,四太太和四老爷也很好,进门一年一举得男,第三年又生了龙凤胎,那个时候,人人都羡慕四太太好福气能生养。可是好景不长,先是四老爷迷上了外头的女子,养了外室,和四太太大闹一场,虽然老太爷强压下了,不想那女子又有了身子,四太太只好让她进门。那女子进门后天天霸者四老爷,还中伤四太太,自己流了产,又闹了个天翻地覆,还诅咒四太太,然后四太太就生了天生六指的十四姑娘,四老爷见了十四姑娘的手,更是不愿意进四太太的屋子了。后来四太太的十一姑娘又被人推下水,一度没了气。老太爷老太太怒极,硬是搜了那女子的屋子,翻出了一大堆的钉了钉子、写了四太太和四太太的儿女的年庚的布偶来,从八少爷到十四姑娘,四个孩子一个都没有落下。那女子当然是被活活打死了,可是诅咒却是成了,十一姑娘醒来后就变了一个人。原来的十一姑娘知礼又孝顺,无论是规矩也好,女红也好,都是一等一的。可是醒来的十一姑娘,规矩也忘了,女红也不会,人也不认得,还拉着丫头的手说什么‘你我是一样的’,又顶撞四太太。本来这样也就罢了,可是到了说亲的时候,这十一姑娘居然想着进宫做娘娘,还说了好些大逆不道不知羞耻的话。” “什么话。”贾瑾见采薇突然住了嘴,还惊慌地捂住了嘴,就道:“都说给我听,横竖你已经说了这么多了,不是吗?” 采薇转头看看,见暖枫阁楼上除了贾瑾和贾瑾的两个丫头,没有别人,就凑近了贾瑾,压低了声音,道:“表姑娘可别跟人说是奴婢说的,不然奴婢可没了活路了。那个时候的十一姑娘说,她要进宫做娘娘,让宫里的皇上和几位皇子都离不开她,还说太子做不了皇上,将来一定会被废了。老太爷气急了,就把十一姑娘关在了屋子里,不许人去见她,也不许人给十一姑娘送饭吃。结果,有人发现,那个十一姑娘居然能凭空变出东西来,还拿百年人参去贿赂下面的仆妇放她出去。老太爷原本还以为是四太太偷偷让人给十一姑娘送过去的,将四太太一顿好骂。结果,老太爷老太太领着家里的主子们亲眼看见十一姑娘从半空里拿出了吃的穿的用的。那个时候,家里上上下下才知道,原来不是十一姑娘得了失心疯,而是十一姑娘落水的时候就没了,后来醒来的十一姑娘根本就是那个诅咒四太太的贱人请来的妖邪专门来祸害我们韩家的。老太爷亲自拿拐杖打晕了那个妖邪,又拿绳子捆紧了,连人带屋子都烧成了灰。十七姑娘的生母是四太太的陪嫁丫头,从小就跟在十一姑娘后头,她最喜欢最相信的就是十一姑娘,还处处学习十一姑娘。那年潇湘馆烧了一天一夜的大火,不但烧死了那妖邪,也吓傻了十七姑娘。”采薇突然咬住了嘴巴。 贾瑾摇着手里的扇子,笑笑道:“潇湘馆?这个名字倒是挺雅致的。” 采薇吓了一跳,赶紧道:“姑娘这是那妖邪取的名字,不要说出来,会招来祸害的” 贾瑾笑笑,又问:“后来呢?” 采薇一愣,才怏怏地道:?br / 现代娇娇女的红楼生涯第17部分阅读 现代娇娇女的红楼生涯 作者:未知 :“后来……后来也就这样了。四老爷外放做官自己带着两个妾就上任了,四太太留在了家里,天天拜佛念经,祈求菩萨保佑她剩下的几个孩子平安无事。十四姑娘还是老样子,能不出门就不出门。倒是四太太的两位少爷,用功不说,身子也还好,不见有什么不妥当的地方。这几年下来,老太爷也放了心,据说今年八少爷要参加童生试了。” 这里贾瑾忙着盘问采薇,打听韩家的事情,而韩家的人也在讨论她。这邓氏就跟她身边的嬷嬷道:“贾丫头那里可有什么话出来吗?” 下面的人赶紧将贾瑾跟百枝连翘两个说的关于邱姨娘的话一五一十地学了出来。老太太摩挲着手上的镯子,笑道:“这孩子,果然像我们家的人。若是真的跟那两个奴才说的那样,一听说自己是我们家二姑太太的孩子,就将那邱氏完全丢在脑后,这样忘恩负义的女孩子我可不敢让我们家的人跟她太过亲近了。” “不过,老太太,那两个小丫头可不算好呢,会不会带坏的表姑娘?” “那倒不用担心。不过是两个丫头,见识浅薄,不足为怪,而且她们的年纪比贾丫头大好些,也伺候不了贾丫头多久了。贾丫头到底是主子,又有宫里赏赐的教养嬷嬷,这个不用我们操心。没听见贾丫头说的吗?将她和她娘的嫁妆一起丢出去,看世人会选择她这个刚出世的孩子还是她娘的嫁妆。贾家那样捧高踩低没脸没皮的人家能将这孩子养得这么有情有义,那邢氏还真是花了不少心血呢,下次赏花,下个帖子给二姑老爷的继室吧,整个贾家的女眷,看来也就她能看了。” “不过,老太太,奴婢听说,这邢氏有些贪财呢。” “那贾家的那些不着调的人的话你也信?这人啊,总要真正相处过才会知道好坏呢。那贾家是个什么情形别人不知道,我们难道还不知道?主仆上下,安富尊荣者尽多,运筹谋画者无一,其日用排场费用,又不能将就省俭,儿孙又一代不如一代,如今就靠着几个女人家在支撑着。你说我是相信教导出了废物儿子的贾家的老封君和二房呢?还是相信教导出了一个忠君爱国、有情有义的好女儿的大房?别的我不知道,单看养在邢氏身边的瑾丫头和贾家那些没出息的人比,我当然更愿意相信那位继室夫人,哪怕她还有一堆不成器的亲戚拖累。” 正文 第六十二节 第六十二节 韩家老太太的话没有刻意的避开人,自然也就传到了各房的耳朵里,各房知道了这些事情,自然也就有了新的打算。 大太太谢夫人晚上就问自己的丈夫:“老爷,您看,老太太今日里这么器重二姑太太家的姑娘,还将暖枫阁给了她住。我怕公爹回来了不高兴。” “怎么,你这是算吃那丫头的醋呢,还是生气母亲偏心?” “哪里的话。”谢夫人揉着手里的帕子,“说是生气母亲偏心,那到不至于。毕竟我们家姓韩,那孩子姓贾,不过是偶尔来做客的,就是母亲刻意偏心又如何,贾家姑娘毕竟是外甥女,也碍不到我们的事儿。我只是担心。这暖枫阁本来就是先祖留下的历代老太爷暮年荣养的地方,就是公爹,也喜欢那里的景致,每年夏天还特地搬到那里避暑。如今老太太将这孩子安排在暖枫阁,我担心公爹回来会不高兴。” “这你就放心好了,将外甥女安排在那里是父亲的主意,毕竟这孩子身边还有两位宫里赐下的嬷嬷随身伺候,放在我们哪一房都不合适,索性放在这暖枫阁,地方大,她们也安置得下。” “这倒也是。不过,这孩子也真是的,走个亲戚也带这么多人。……” “要不,人家怎么会被册封为郡君呢?这叫坦荡无私,不致于君臣相疑。” “坦荡无私?不致于君臣相疑?”谢夫人吃了一惊,连忙拉住了自己的丈夫:“老爷,你若是不将话说明白,怕是我晚上一夜都不得安生了。老爷……”韩侑本来见自己失了口风,有些懊恼,赶紧往千工床走去好混过去,结果到底拗不过自己的老妻,只得看了看屋里窗外还有外间,确认都没有人才道:“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我是太子少詹事,跟在太子身边也有些日子了,隐隐约约听说了,这几年朝廷频频在兵事上动手脚,还有之前的西北边疆大捷将西北国主斩于马下都是这个青和郡君的功劳,所以皇上才将自己身边的宫女赐给她做教养嬷嬷。” “这些都是这孩子的功劳?可是她也不过是个十岁的小孩子啊。这……这……” “要不怎么说人家是天下独一份呢。宗室里也有不少姑娘册封以后得了宫里赐下的教养嬷嬷,可那也是其他娘娘宫里出来的,就是皇后娘娘也不曾将自己的宫人赏赐给人。所以,如今朝里的大人们都知道,这青和郡君只能敬着,不能太过亲近,不然就是惹了上面的眼,就是朋党。回头,你也和弟妹们说一声,免得有人起了不该起的念头。” “我知道了,老爷。”谢夫人一凛,点点头,“只是老爷,这贾家当初也不见如何,老太爷怎么就应了这门亲事呢?这贾家看着门第高,却是根基浅薄,家里又没什么得用的人,下面两个男丁也都名声不显,而且我还记得当初我母亲在世的时候还说过这贾家的两代当家主母都是没念过什么书、又不懂规矩礼法的女子,儿孙皆是一代不如一代,这样的人家怕是难以长久,怎么家里还是应了这门亲?” “这也是因为荣国公对祖父有恩。当年,祖父还只是从六品的侍御史,随真宗陛下一起前往甘露宫,结果北狄南下,真宗陛下匆忙回京,祖父却在半路上受了伤,若不是荣国公和宁国公救了祖父又派卫士将祖父送回来,祖父怕是和叔祖父一样在乱军中丢了性命。就因为这样,祖父和父亲才答应这门亲事。不过当时我们家没有适龄的女孩子,大姐姐比那贾赦大了两岁又有了人家,下面几位妹妹年纪也小,就是几位叔父家里也没有合适的女孩子,才将养在母亲跟前的叔祖父家里的姑娘认作养女,用和大姐姐一样的嫁妆礼仪送嫁。” “这……这样啊……” “没错,所以那边还是有些不高兴的,等二姐姐过世以后就渐渐没了联系。不过,我们对那贾家不能轻慢了,那二房就算了,没规矩又没什么出彩的,该怎么样就怎么样,这二姐夫一家却不能怠慢。这青和郡君据说是最在乎父母家人的,你可要约束好下面的,尤其是那几个孩子,可不能让她们说了什么不好听的话,激怒了她。” 这样的类似话同样出现在五房的五太太和她的贴身嬷嬷之间,就是四太太的佛堂里,没有了以往的木鱼声,四太太的丫鬟采青悄悄地在四太太耳边说道:“太太,我妹妹已经将话带给表姑娘了。” 四太太跪在佛前,双手合什,兀自喃喃自语。采青不敢出声,只是跪在四太太的侧后方,良久,才听得四太太一声叹息:“采青,你还记得十一姑娘吗?” “女婢记得十一姑娘很喜欢穿吃果子和胡瓜,也很喜欢穿粉色的衣服。” “那你还记得我的小十一曾经说过的话吗?那年冬天,她和小十二说笑,结果小十二说冬天没胡瓜,她说冬天有胡瓜,还闹到她父亲面前坚持说冬天有胡瓜的,惹得她父亲大怒将她打了一顿才安生下来。可是这个青和郡君却在大冬天种出了胡瓜。这是不是说,我的小十一不是妖邪?若是当初我依了小十一,也给她置办一个庄子,是不是我的小十一就不用被活活烧死了。” 采青不敢说话,四太太继续用飘忽的声音说道:“那年小十一醒来以后,受了惊吓,比以往更黏我这个母亲,也比以前更乖巧更会讨人喜欢,虽然不那么安静了,可是却更贴心了。天冷了会提醒我添衣裳,天热了会叫人多洒水多上茶,会读书给我听,会监督她的两个哥哥读书,还会给她妹妹做玩具。就是话多了一些,一天到晚叽叽喳喳的,却让这个家里更热闹了,连带着我的心情也好了很多,就是她父亲也会常来坐坐。可是,可是她们却说我的小十一是妖孽,让老太爷活活的烧死了她。我在外面听见小十一在里面喊救命却什么都做不了。”四太太痛哭出声,无法接受自己贴心的女儿、心爱的女儿就那样死了。 “太太,不管怎样,太太您也要保重,十一姑娘见您这么伤心一定会难过的,还有少爷们,一直都很担心太太。” “我的小十一不是妖孽。就像小十一说的那样,冬天会有胡瓜,看青和郡君不是种出来胡瓜了吗?你说,这青和郡君是不是就是我的小十一?” “太太,这青和郡君今年十岁了,和我们的十四姑娘一样大,又……” “不要跟我提那个丫头,若不是她,相公不会一连几年都不理我,那些妾室通房也不会作威作福。” “太太,十四姑娘也是被诅咒才天生六指的,那不是十四姑娘的错啊。” “她要是跟小十一样会讨巧就好了,若是她跟小十一一样乖巧,别人也不会那么在意她的手,可是你看看她的样子,畏畏缩缩的,针扎了也不知道哼一声,叫我怎么跟她说。若是小十一还在就好了,我宁愿用十四换十一……”四太太哭倒在地,采青连忙去扶四太太:“太太,您别太伤心了,您就不为自己想想,也要为少爷们想想啊。若是您有什么好歹,那四老爷一定会另娶妻室,到时候,两位少爷还不是任人宰割。” “对,我不能让那个混账如了意,若不是他宠妾灭妻、豢养外室,我也不会被人诅咒了,我的小十一也不会死于非命,我的小十四也不会那么命苦。” 四太太在佛堂里面哭得天昏地暗,十四姑娘却在灯下发呆,她的丫鬟画眉在边上做针线,却听见十四姑娘叹气道:“你说这贾家表妹会不会和十一姐姐是一样的人呢?” 画眉放下手里的针线,道:“姑娘,我看不大一样。十一姑娘看着活泼讨喜又会体贴人,却是个任性的人儿,若是不依着她,她就会一直磨着直到遂了她的意。虽然她对姑娘好,是家里唯一不在乎姑娘残疾的人,可是十一姑娘对谁都一样,也没见她对姑娘有什么特别好的地方。姑娘为什么这么问?” “今天,这位贾家表妹送礼物来,不知道她是没有注意到我的手,还是故意装作没看见,她都没有和其他人一样大喊大叫。就是十一姐姐当初,也是抓着我的手好一阵子稀奇,还一连几天来这屋里,就为了看我的手,打听我x常有什么不便的地方,过了好些日子才丢开。可这位表妹,我却没看见她的脸色有过变化。” “那应该是没注意到吧,不然怎么会连脸色都没变化?” “可是,这首饰盒子是她亲手递给我的,抬头不见低头见的,不可能没看到的啊。” “姑娘若是这么注意,不如明儿个去给老太太请安的时候,多坐一会儿不就成了?若是这位表姑娘之前没看见,一定会吃惊;若是之前看见了,就不会有什么表现了。” 韩十四娘想了想,总觉得这样不好那样也不行,可又没有什么办法,最后还是决定,第二日下午,避开人,亲自送回礼去暖枫阁,到时候再确认这贾家表妹是个什么样的人。 正文 第六十三节 第六十三节 第二日一大早,贾瑾就起身去给老太太邓氏请安陪老太太用饭,然后依次去各房请安,收获礼物数件。未时四刻,韩尚书就从宫里回来了,特地将贾瑾叫到内书房问话,这让正在与贾瑾说笑的那些个年轻姑娘们又是吃惊又是好奇。虽然韩尚书也曾经叫孙子孙女们到内书房去,但那也只限于几个嫡出的孙子和长房嫡长女一人而已,如今在家的这几个女孩子可没有进过韩尚书的内书房。 韩尚书很好奇,这次皇上召集重臣问话,其中一个议题就是钱法。韩尚书如今虽然是领着闲职,可也是宦海沉浮几十年的人物了,自然有门路知道了这事儿又与贾瑾有关。韩尚书知道自己的几个儿子读书尚可,做官却不够圆滑,要让自己的家族能继续繁盛下去却是不足,更不要说再上一层了。当年自己又借了两笔亏空,若是自己不乘着自己还在的这些日子将这亏空还上,将来那几个小的说不定会刁难老大,如此一来,就怕终究会惹上大事。这个青和郡君是个极有本事的,若是能和她联手却是极好的,不过,这孩子从来只跟着皇上走,就是太子也吃过几次闭门羹,也不知自己这次舍了老脸请了她来,能不能让她念着她去了的母亲的面子上给自己指一条路。 这里韩尚书心里千回百转,面上却不显,见贾瑾依礼向自己请安,也端着外祖父的架子受了礼,让贾瑾坐了边上的交椅,也让金嬷嬷和崔嬷嬷在边上坐了。然后,韩尚书就问起贾瑾的饮食起居来,问贾瑾可都习惯,若是有什么需要的就尽管开口就是。贾瑾浅笑着躬身谢过韩尚书的关心,又表示了外祖母邓氏夫人对自己都很好,自己的份例已经是姑娘们里头一份了,若是外祖父再客气厚待自己,怕是自己也心里不安,云云。 韩尚书端着茗碗,笑笑,借着用茶时眼角的余光观察贾瑾和她的随从的脸色,见那金嬷嬷身后的一个小丫鬟脸上闪过一丝不以为然的神色,心里也有数了。韩尚书放下茗碗笑道:“听说你这孩子这次运气极好,从买卖街淘到了几幅好画?” “外祖父也听说了?这次我确实从楚郡王手里得了一幅《潇湘图》,的的确确是一幅传世好画。至于另外两幅,一幅被林家表妹拿下了,另一幅已经成了家父的收藏了。” “是嘛。说起来我也有两幅画,不如一起去看看?” 贾瑾见状,笑着点头应了,起身跟在韩尚书的身后向里面走去,金嬷嬷和崔嬷嬷对视一眼,金嬷嬷起身跟在贾瑾身后,而崔嬷嬷和其余几个丫鬟就留在的屋子里面。 韩尚书领着贾瑾,到了东间,移开书架,里面却是由三间耳房打通的静室,当众挂着的正是《柳溪闲憩图》,韩尚书笑道:“这是我无意中得到的,据说是王诜旧作,不知为何流落民间。我每次看到这幅画就觉得人生若能如此老翁一样,亦不负此生已。” “外祖父大人口中的王诜可是当初宋英宗爱女蜀国公主的驸马?” “正是,怎么,丫头,你也对他的话有研究?” “不敢,瑾儿不通文墨,又怎么敢说得上研究二字。只是瑾儿曾经听说过这位蜀国公主的故事,蜀国公主应为贤惠之名而被人称颂,而她的驸马,老实说,为人不怎么样,年近三十方才迎娶蜀国公主为妻,却将自己仕途不顺的责任完全推给了年近十余岁的公主殿下,冷淡公主不说,还与那些出身卑贱的舞姬侍妾们一起变着法子伤害公主,导致公主年纪轻轻就撒手人寰。这样的人,这样的人品,可画不出如此豁达的图画呢。” “你认为王诜此人人品不好?” “是的。外孙女以为此人不但为人不好,就是才学也有限,除了家世,并没有什么特别出彩的地方。” “为什么这么说呢?” “王诜此人出身功勋世家,身份不弱,若是他真的才学出众,那么皇家又怎么能会将他束之高阁而不是将他提到重臣的位置上呢?试想对于一个君王来说,又有什么能比得上江山社稷来得更重要?就拿我哥哥来说吧,才十五岁,家里就给捐了官,这还是因为我哥哥除了世路机变并无长才的情况下。前宋重文,王诜一向又以书画出名,若是他是个有才又有心的,等他到了三十岁,又如何不能身居要职,又何必一定要迎娶公主?既然迎娶了公主,就应该担负起身为丈夫的责任、担负起身为驸马的责任。可是这个王诜哪一个做到了呢?这样的人,又如何画地出图中如此洒脱的老者呢?” “呵呵呵呵,说的好。有机会一定要让老梁他们听听,我们几个人争论许久,却不如你今日的一席话。丫头,你可不愧是京中闺秀中的第一智者。” 贾瑾立马欠身道:“外祖父谬赞了。瑾儿自认当不得这第一智者二字,瑾儿等走到今天,不过是凭着自己的一腔热血为国尽忠而已。” “可是,你可知道,能时常出入勤政殿里的不少大人们都认为你当之无愧是第一智者哦。” “外祖父,瑾儿还是认为自己不是第一智者,若是真要是第一,瑾儿可以自认为京中第一的疯子。瑾儿明白,瑾儿自身的心性有着一个极大的缺陷,瑾儿所会的东西,是闺中教养中都会学到的东西。不同的是瑾儿喜欢寻根究底而已,哪怕就是会落人口舌,瑾儿也会说服父母,也亏了父亲的开明、母亲的宠爱和哥哥的袒护,不然,若是别人家里,瑾儿早就被罚了一遍又一遍了。” “你这孩子,哪有人说自己是疯子的?既然你说自己所学的是闺中教养中都会学到的东西,那我来考考你,你对刑部的事情知道多少呢?” “这个外孙女的确知道一点。一般来说,若是自己的家人犯了事,若是能用银钱疏通,自然是用银钱疏通,若是不能,那么至少有两种办法为自己的家人脱罪。一种,就是将自己的过错推到下面的奴才的身上,让下人顶罪,自己在厚赏他的家人就是;另一种,就是俗称‘斩白鸭’的顶替之法。前一种,不过是推卸责任,别人若真的计较,也不过是说人品有瑕疵或者是管教不严纵奴行凶;后一种,却是藐视国家律法、无视圣上的大罪。不过对于一个闺阁弱女来说,哪怕是一个病歪歪的夫君,也比做寡妇来的好,若不是如此,就不会有‘破门帘也能挡三阵风’的俗语了。不过要我来选择,我会事先先教导家族子弟,以免出现那等徇私枉法之徒。须知,世家底蕴、子孙出息,才是一个家族能够繁荣昌盛的根本。” “可是教养子孙却是需要大笔的银钱的。本朝官员的俸禄却不比前朝,不少官员都是向国库举债亏空,才能应付日常的开销,这是本朝一大弊端了。” 贾瑾摇了摇手里的扇子,笑笑,却道:“那就是这后宅当家夫人们的不是了。本朝亦有一习俗,就是嫁女必会陪送田地。而且如今的田地,对于我们这样的人家来说,却算不得很贵。若是主家有人能多关心一些田产的经营,也不致于被那些管事庄头们给糊弄了去。就以我们贾家为例,我们荣国府有九出御赐的庄子,一年多的时候才两三万两的银子,而少的时候才三五千的银子,实际上,瑾儿那个从前年开始经营的庄子,最初到我的手里的时候不过二十顷,如今却是千余顷。除了那些作坊,每年至少给我近五万两的银子,这还是因为这庄子上为我提供了不少的各色菜蔬,就是去年,我还让庄子上采买了大批的桃子。那些桃子总共不过花费了我四十两银子,做了一整屋子的糖水桃子,人工加罐子的制作,不过十余两银子。同样,若是拿到家里的买办采买,同样多的糖水桃子,没有二三百两的银子可不会来呢,若是那个买办贪心或者是无能,报上五六百银子的账也是可能的。” “若是内宅夫人没什么本事,又急需一笔银钱,又该如何?”韩尚书转过身,看着贾瑾道。 贾瑾挑了挑眉,住了手里的扇子,道:“外祖父这么问,可是家里有什么困难了吗?” “你说呢?”韩尚书也放下了摸着胡子的手,盯着贾瑾的眼睛 贾瑾勾起了嘴角,笑得温婉又体贴:“不管如何,瑾儿都是外姓人,又是女儿家,自然是不敢妄自非议的。不过若是外祖父真的有什么事情的话,瑾儿可以说,如今瑾儿手里的几个挣银子的法子,可能都不适合外祖父家里的情况。不如外祖父和舅舅们先花些心思看看家里面前的采买和厨房浪费贪墨的情况,将家里上上下下都收拾好了,自然,那个时候填补亏空的机会也就到了眼前,不然,就是又了极好的法子,也是便宜的那些胆大包天的奴才,却对外祖父和舅舅们没有任何裨益呢。” 正文 第六十四节 第六十四节 “看来,我们家如今还是没有足够的实力能进你的眼呢。”韩尚书苦笑,看来自己家的事情怕是不好办了。 贾瑾见韩尚书如此,自然收起了手里的扇子,站直了身体,躬身答道:“若是外祖父这么说,可真是折煞外孙女了。外孙女这么说不过是因为外孙女目前计划的事情不适宜拿到明面上来说罢了。毕竟国器还是掌握在国家的手里才是最安全也是适当的,若是中间有什么差池,那就是便宜了那些身在贱籍的下人们,怕是会大大的不好。” 韩尚书苦笑道:“是了,看来是我莽撞了。我能做的事情怕是没有吧。” 贾瑾一愣,下意识地转身看了看外间金嬷嬷,才道:“不,有些事情也只有外祖父能够做到。” 韩尚书一惊,心中升起一线希望:“什么事情?” 贾瑾看着韩尚书的双眼,道:“外孙女需要刑部的部分案卷,涉及的必须是与盐政有关的案例,有关盐枭及相关的人员。我对盐政上的事知之甚少,可以说是一无所知,而真正能了解盐政的事情的人,除了盐政上的相关官员,也就只有那些能够利用盐政上的漏洞谋取暴利的商人盐枭之流了。外孙女记得刑部关押过不少贩卖私盐的大盐枭,故而希望外祖父能搭把手,帮忙交涉一下,以便能得到更多的情报。” 韩尚书震惊不已,盐政,那是历朝官场上最有钱也是弯弯道道最多的地方,就是世家子弟也有不少折损在那里面,韩尚书不敢置信地又确认了一次:“难不成你打算插手盐政?” “正是。”贾瑾坦然回答道,“瑾儿在不久的将来会对盐政下手,不过到底如何动手,就要等看过那些卷宗才能决定。只是,无论怎么动,瑾儿都不想让朝廷受到太多的影响,不然朝廷震动,朝野混乱,最终苦的还是老百姓,这是有违瑾儿的初衷的。而且就算是外孙女真的对盐政动手,也不可能放在朝堂上大加讨论,也不可能将之公诸于众。盐政上的事情,太过复杂,涉及的方方面面也太多,甚至还与北边两个威胁到本朝安宁的蛮夷有关,若是稍有差池,怕是会连累了一大批人,朝堂朝野都落不着好。所以外孙女的意思,动盐政,只能是暗中动手、从小处动手。” “也就是说,我目前能帮你的就只有帮你寻些卷宗?” “外孙女放肆的说一句,恐怕是的。”贾瑾笑地坦坦荡荡,“而且这些事情,不易大肆宣扬。若是方便,就请外祖父帮我寻那些审问的时候做的无删节的记录,才方便做更仔细的推敲。外孙女设想过,若想对盐政上的事情能够了解一二,不但要熟悉邸报上的律令条例,还要了解制盐的相关知识,更要真正地深入了解各级盐商在各地进行买卖的经过,才能又更多的把握做事。” 韩尚书想了想,摸了摸胡子,点点头,道:“既然如此,老夫就多留意一些。若是皇上有了旨意,老夫就尽快调动卷宗;若是需要将牢房里的相关人员再度提审,老夫也会尽力配合。不过,皇上一定不会让人无缘无故地插手盐政,就是你,怕是也不会让人从盐政上捞银子吧?” 贾瑾欠了欠身,平静地回答道:“回外祖父,是的。盐,与百姓息息相关,确实不大适合让朝臣们参与其中。”贾瑾见韩尚书面有愁色,淡淡地开口道:“不知外祖父为何眉头深锁,不如说出来,或许瑾儿能帮得上忙。” 韩尚书盯着贾瑾看了好一会,才道:“说起来,这也是朝中大臣们家家户户都差不多有的事儿。老夫曾经在十年前向国库举债,借了一笔亏空,一直没能还上,到了四年前反而又借了一笔银两,这些亏空老实说,老夫不曾还上一个零头。老夫年纪大了,怕自己告老之后,这两笔亏空会让你的舅舅们为难,甚至引起骨肉相忌、兄弟离心。因此,老夫才决定在最近的几年里面尽老夫所能,尽快还上这些亏空。” 贾瑾想了想,才道:“外孙女面前也没有什么其他的法子,不过外孙女听说近年来,京里的药材翻了一番。外孙女如今正在雁影湖附近测量土地,那里大多是山地丘陵,耕地少、人口少,却是草木茂盛,往年也是时有商人到那里采收药材。只是前些年,雁影湖一带暴发了大规模的瘟疫,导致人口锐减,加上那里山路崎岖,因此,那里的土地,尤其是山地,大多都荒着。我与林家表妹已经商量好了,每家出三万六千两银子,各买上一百顷山地,好种药材,以解京畿各大药局、惠民所的燃眉之急。外孙女也打探过了,就死京师的各大药房、医馆也急缺一些常用药材,想来置办这样的药材庄子也不会亏本。” 韩尚书点了点头,在上面的交椅上坐了,深思片刻,问道:“药材可不比粮食,从采收到晾晒再到仓储运输,都有明确的要求的,你的手上可有通晓药材的种植加工之人?” 贾瑾摇了摇头:“这倒是没有。不过外孙女正打算将先郑太医的家眷从教坊里赎出来,好指点那些农人们打理药材。” 韩尚书笑了笑:“这件事情,说不定我能帮得上忙。每年各地官衙都会收到庸医草菅人命的案子,其中,总有那么一两件说不清却又不能将事情完全推到医者的头上,这样的事情,要么就是原告来历不小,要么就是涉及内宅之事,不过,无论事实如何,医者倒霉、祸及家人的事情却是时有发生。不如我看看,顺便也去京兆尹问问看,反正若是真有这样的发生,那么这些医药之家的子弟沦落贱籍的是自然的,而他们是沦落教坊红馆还是被发卖为奴就要看断案的官吏了。而这个正好是我的职责范围之内,到时候若是找到了这样的人,我只要批个条子就是,让他们直接去你那里。你可以将他们的女眷留在身边,也可以将这些人调教以后,发往庄子上效力,这也比将他们发卖白白浪费了他们的才能强。” 贾瑾一愣,复又大喜,连忙起身道谢,韩尚书也解决了一件心事,自然是心情大好。祖孙二人又说笑一阵,贾瑾才起身告辞,韩尚书目送贾瑾离了内书房回花园与小姐妹们说话,自己回了内室,在那间陈列着《柳溪闲憩图》的书房里,韩尚书咳嗽一声,边上的屏风后面出来了一个人,向韩尚书行礼,口中道:“孩儿见过父亲。” “免,起来吧。”韩尚书点点头,道:“侑儿,你看这青和郡君如何?” “父亲,儿子觉得外甥女初看上去还好,只是今儿个有些夸夸其谈了。” “哼,我还不知道你看到小心思?”韩尚书瞪了自己的大儿子一眼,“还不是因为这孩子是个女儿家,年纪又小,却在我面前坦荡自如,你看她不过眼又挑不出其他的毛病,才说她夸夸其谈?你若是不能改掉这个毛病,我怕你一辈子就只能在二品以下晃荡”韩尚书气哼哼地坐到了书桌后面,韩侑规规矩矩地站到了父亲面前,隔着桌子听从父亲的教诲。 “若是这丫头没有真本事,你以为皇上会一次又一次地将她召进宫去?宫里这么大的地方,哪里不好安置她,特特将她安置在体顺堂这样别有意味的地方?”韩尚书越说越气,恨恨地拍了拍书案:“你知道什么叫夸夸其谈?若是她在我面前说自己的针线好,或者是在你的两个孙女面前说自己读书好,那才叫夸夸其谈。如今,这孩子却是在我这个刑部尚书面前说刑部的事情,对盐政上的事说的也是一板一眼,没有把握就不出任何的许诺,这才是在官场上长长久久地发展下去的做派。不是不懂装懂,也不是一问三不知,该怎样就怎样,不偏不倚的才是为臣之道。” 韩尚书看了看自己的儿子,道:“知道为什么石老太师一家会落罪吗?就是因为石老太师的嘴巴没有把门,才会被人拉进了忠义亲王的旧事,才会激怒了太后落得个身败名裂的下场。”韩尚书叹了口气,“我年纪也不小了,若是我不能乘着这最后几年摆平我们家的亏空一事,将来闹起来,也是你吃亏。想想看,你是我的长子,下面又有四个弟弟,将来肯定是你继承家业,若是到时候,家里有这么一比笔亏空却只给你那些祖产,你心里愿意?就是你几个弟弟,虽然分了产业出去,却看你住着这么大的屋子,他们可甘心?记着,人若是嫉妒起来,或者是有人挑拨两句,他们可看不到那些个亏空,加上你母亲又是继室,比你又大不了几岁。若是她被人挑拨了,拿孝道压着你,你又该怎么办?不要忘了三人成虎的典故,也不要忘了贾家是为何被世人取笑的。” 少詹事韩侑躬身听着父亲的教诲,直到韩尚书说累了打发自己回去,才起身告辞。回到屋子里,自己揣摩了一番,晚上细细地叮嘱自己的妻子,要对贾瑾更加礼遇。谢夫人不明所以,虽然听了丈夫的话,但还是规矩该如何就如何。 正文 第六十五节 第六十五节 眼见重阳佳节将至,韩尚书家里也准备着赏菊,贾瑾摇着扇子,领着一串的嬷嬷丫鬟们沿着小路走着,只见处处繁花似锦,各式各样的菊花将花园子点缀得热热闹闹的,贾瑾笑着,和两位嬷嬷聊着天,慢慢地逛着,才转过假山,就看见十四娘迎面走来。 十四娘显然没有想到这个时候假山这边居然还有人经过,想要避让已经是来不及了。十四娘在原地踌躇了片刻,咬了咬牙,走过来与贾瑾见礼。贾瑾看见十四娘,大大方方地笑了笑,收起的手里的扇子,也给十四娘行了平礼。姐妹二人谦让了一番,各自起身。 十四娘本就不大见人的,自己身边又只有两个丫鬟跟着,见了贾瑾和身后的那许多的嬷嬷丫鬟婆子,心底自然有些胆怯,礼毕,自然侧过身子,让贾瑾先行。贾瑾脸上闪过一丝讶异,曲指掩唇,微微咳嗽一声,笑道:“姐姐这是去哪里?现在可有时间,陪小妹走一走,如何?小妹初次见到这么多的菊花,可真的是眼花缭乱了。” 十四娘猛地抬起了头,直直地看着贾瑾,见贾瑾脸上的笑容依旧未变,才恍然觉得自己的失礼,急急地低下头去,轻轻地应了一声。 菊乃花中君子,读书人家更是因为“草木变衰,乃独烨然秀发”而偏爱菊花,韩尚书更是喜欢菊花,还特地寻了几本名贵的菊花作为重阳节赏花之用。投其所好,家里的几个孙子孙女都对菊花知之不少,就连身在闺阁极少出现在人前的十四娘,也对园子里的这些菊花如数家珍。 十四娘就指着亭子边上的那本黄|色的菊花道:“这叫藤菊花,因为枝条细密柔软纤长宛如藤蔓而得名。因为十五妹妹和十六妹妹喜欢,所以祖父特地命人寻了两本来,好编了作屏障以供姐妹们捉迷藏玩耍之用。妹妹你看,这藤菊花从那里垂下来,像不像缨络?” 贾瑾看了看那假山上的亭子的外沿,那藤菊花长数尺,从假山顶上倒挂下来,宛如金绿二色的绸缎,将假山上的太湖石遮掩的严严实实的,就像是一块巨大的屏风将假山完全挡住了,还有些许枝条,将亭子的柱子缠绕住了,不知道的人还以为那座亭子本来就是新近用藤菊花搭就的呢。贾瑾抬头看了看那缠满藤菊花的亭子,笑道:“若不是我刚才是从那边过来的,我还不真知道这里是假山呢,就是有人告诉我,这里原本就有一间屋子,我也信呢。” 十四娘笑了笑:“是的。藤菊花也叫棚菊,用来编成临时小憩的亭子也是极容易的。” 贾瑾点了点头,跟着十四娘穿过假山的山洞,却看见眼前一片菊花花海,十四娘看着那片菊花道:“这些都是十样菊。” 贾瑾一愣:“这些都是十样菊?就一样?” 十四娘笑道:“是啊,这些都是十样菊。别看这些菊花的样子不大一样,可是从这里到那边的篱笆前种的都是十样菊。十样菊,号称是‘一本开户,形模各异’。你看这一朵,单叶,花径两寸有余,花心呈浅碧色,花瓣淡白,好似玉碗;而这边这一朵,花瓣如丝,花径近三寸,花心呈深紫色吗,花瓣层层晕染,最外层的花瓣却是绿色;还有那边几朵却要小些。这些都是祖父从外面淘换来的。” “这个呢,也是十样菊吗?”贾瑾指着自己右手的一本菊花问道。 “这个是垂丝菊。” “这个不是和刚刚的那个十样菊一样吗?不过是颜色不大一样而已。” “看茎叶就明白了。这垂丝菊的茎是极为柔细的,能如同垂丝海棠一般随风摇动,而且,垂丝菊的花是深黄|色的,而十样菊的花,大多不止一种颜色。”十四娘说着,轻轻扶好山石上的一本棣棠,贾瑾一见,笑道:“这个我认得,是棣棠菊。” “妹妹认得?” “是啊,每年我们家的重阳节,就这个棣棠菊最多,因此我也知道一二。” “妹妹家里每年的棣棠菊最多?” “是啊。这棣棠菊的颜色很深,猛一看去,就好像是一团赤金,所以家里好些人都喜欢,每次老太太赏菊的时候,婶娘都会在二叔的面前放一本棣棠和一盘白菜,好取个升官发财的彩头。” 十四娘,一愣,捂住了嘴,使劲地憋红了脸,到底还是“扑呲”地一声笑了出来,贾瑾看十四娘笑了,自己也笑了起来:“姐姐可算是笑了,不枉妹妹这般逗趣。姐姐笑起来可真好看。” 十四娘呆住了,这才发现,原来自己一直捂着嘴的正是自己残缺的手,左手那明晃晃地六指正对着贾瑾呢。十四娘立马收起了笑脸,将左手藏在了身后,小心地偷瞄了贾瑾几眼,见贾瑾的脸上一片平静,没有任何的厌恶之色也没有怜悯之色,十四娘才收回了自己的目光,再次端起了脸,想了想,才小心翼翼地开口问道:“妹妹不觉得恶心吗?” “什么?”贾瑾眨了眨眼睛,吃惊地问道:“姐姐在说什么?” “我是说,你看到我的手,你不觉得恶心吗?”十四娘见贾瑾一副呆样,心里突然升起一股子怒火:“看看这六指,你不觉得恶心,认为我是妖邪转世吗?” 贾瑾一呆,勾起了嘴角,抽出袖子里的扇子,“刷”地打开了:“姐姐在说什么话?” 十四娘猛地将手伸到贾瑾的面前:“看看这个,看看这个六指,你不觉得这很恶心、很可怕吗?” 贾瑾见十四娘去掰自己的手指,担心十四娘伤了自己,赶紧丢了手里的扇子,抓住了十四娘的双手:“姐姐说什么糊涂话。难道姐姐犯了国法?” 十四娘摇了摇头。 “那姐姐是犯了家法?” 十四娘又摇了摇头。 “那姐姐可害了别人或者是妨碍了别人?” 十四娘一呆,贾瑾叹了口气,道:“既然姐姐没有犯错,又为何要这样伤害自己?”贾瑾见十四娘双目含泪,轻轻地拿起自己的帕子为十四娘抹去脸上的泪水,道:“虽然有些人忌讳这个,但是也有人认为,这是福气深厚才会长六指的。而且那些真正上过战场的人,真正经历过刀光血影的人,是不会介意姐姐的六指的,因为对于他们来说,能从战场上活下来就已经是天大的好事了,若是能用一条胳膊换活下去的机会也是值得的。所以,姐姐不要如此担心,将来 现代娇娇女的红楼生涯第18部分阅读 现代娇娇女的红楼生涯 作者:未知 不定姐姐还会遇到更多的不在乎姐姐的手的人,姐姐也应该保重自己才是。” 十四娘一时间心乱如麻,虽然祖父不说什么,可是自己的父亲却是极讨厌自己的六指,自己从小就没有见过父亲对自己笑过,就是自己的亲生母亲,也是能不见自己就不见自己。这些年来,自己这个四房的嫡女在家里还比不上那些个庶女有体面,若不是祖母和大伯娘管家厉害,还不知道那些人会怎么折腾自己呢,饶是如此,父亲还是说离京就离京了,虽然明面上是为了前程,可是祖母还是不高兴了很久。 十四娘一边想,一边流泪,自己受了这么多年的委屈,自己都快要以为自己父母不和完全是自己的过错了,如今自己面前这个比自己还小的表妹却对自己说,自己没有错,日后有的是人不会在乎自己的残疾,让自己安心,那自己是不是可以这样想,自己以前是因为一直呆在家里,对所有的客人都避而不见,才会让人一直说自己是灾星,若是自己也和家人出去走亲戚,是不是早就遇见了不在乎自己的六指的人。 贾瑾见十四娘又是哭泣又是发呆,急得团团转,好说歹说,让十四娘平静下来。十四娘抹干净眼泪,又抿了抿头发,简单地收拾了一下,才跟着贾瑾往前走。没走两步,就听见前面又有女孩子的说笑声,贾瑾一看,原来是十五娘和十六娘正拉着五太太看菊花,见了贾瑾和十四娘来了,赶忙住了嘴。 贾瑾和十四娘上前给五太太行礼,然后十五娘和十六娘又给两位姐姐行礼,礼毕,十六娘还奶声奶气地向贾瑾道谢:“贾姐姐,谢谢你送来的狗狗娃娃。我好喜欢呢。这是我最喜欢的是胭脂菊,送给贾瑾戴。” 贾瑾一愣,笑着接过了十六娘手里的菊花,仔细看了看,道:“这个跟好像桃花菊好像呢,不过颜色上却是压了那桃花菊一筹。” 五太太周夫人也笑道:“可不是么,这胭脂与桃花二品,本来就十分地相像,都是多叶,都是四五重,不过桃花菊的颜色多是粉红色,虽然妍丽却有失轻佻,不如这胭脂,深红浅紫,色端而丽,不失君子本性。” 五太太一面笑着解释,一面命丫鬟为十四娘端来一盘子各色菊花,十四娘挑了一朵,小心地戴在鬓角。这个下午,五太太周夫人就带着四个女孩子逛了逛整个后花园,介绍了很多花园的景致和来历,倒是让四个女孩子玩得极为高兴,尤其是十六娘,一个下午,就跟在贾瑾的身边,倒是将自己的母亲和孪生姐姐抛在了后头。 正文 第六十六节 第六十六节 韩家的赏菊宴果然请了贾家大房上下,贾赦与邢夫人、贾琏与王熙凤,都至韩家饮宴,到了酉时初,酒酣人散,贾瑾也带着韩家诸人给的回礼回了荣国府。林黛玉、贾琮和徐氏姐弟都得了这日赏菊宴后贾瑾会同贾赦邢夫人一起回家的消息,五人早早地就在邢夫人正房等候了。过了酉时,听见下人来报,说老爷太太和姑娘回来了。徐静芝和黛玉领着弟弟们连忙出去迎接,远远地,就看见贾赦将贾瑾抱下车来,与邢夫人一左一右牵着贾瑾的手,三人一路有说有笑地进了院门。 徐静芝和林黛玉见了这天伦之乐心中不免都有些伤感。徐静芝倒是还好些,她年纪稍长,父母已丧,仅有的两个弟弟又都在身边守着,更是打定了主意在家时要好好地照顾好两个弟弟,就是将来出了门子,也要同家里常来常往也好多些靠傍。而林黛玉想得可就多了,自己的父亲虽然是高官又是当今心腹重臣,可是巡盐御史却是个要紧又要命的位子,父亲在南面步履薄冰,自己在贾家也是提心吊胆日日悬心,也不知道自己有没有这个福气再见父亲一面,让自己再一次承欢膝下一享天伦。黛玉眼角的余光又看了徐静晖和徐静曦兄弟二人,不自觉地捏紧了手里的帕子。每次见到徐家姐姐身边的两个弟弟,黛玉的心里就有一股子说不出的滋味,若是父亲给自己再添一个弟弟就好了,若是能将弟弟送进京来与自己作伴就好了,哪怕自己会因为要照顾小dd而日日忙得脚不沾地,也比现在这样一空下来就胡思乱想来得好。 黛玉猛地一惊,自己什么时候有了这样的心思,不再希望父亲永远记得自己的母亲,不再希望自己是父亲的宝贝。黛玉纠结地站在门口,直到徐静芝向贾赦邢夫人行礼才回过神来,赶紧跟着给两位长辈行礼,又给贾瑾见礼。诸人进了正房,各自归座,说笑一阵,贾赦又关心了两个外甥女几句,就让这几个孩子回去休息了。 百枝和连翘两个伺候贾瑾梳洗后,就退下至外间,不一会,晴雯和紫鹃也陆续回来了,百枝连忙道:“你们两个来得正好,我们正有事找你们呢。这是现有的荷包的清单,这几种花样的已经用完了,晴雯,你跟着连翘两个领着小丫头们多做几个。过两天就是万寿节,姑娘和林姑娘都要进宫的,你们多累些,熬几个晚上,多多地做一些才好。紫鹃,你先将这个陈皮方子抄一份,一会你我去小厨房一趟,将姑娘这几日要使的面脂、水都备一些。” 晴雯跟着连翘脆生生地应了,一个自去寻料子针线盒子,一个转身招呼几个小丫头准备开工。紫鹃在边上抄方子,口中奇道:“这陈皮不是外面的药房铺子里有吗,为何还要自己做?还有这面脂面水,就是嫌弃府里的采买上人买的不好,也可以另外拿钱叫人去外面顶好的铺子买上好的胭脂水粉啊,为何还要自己做呢?” 连翘看了紫鹃一眼,道:“你这丫头,真真是娇生惯养、没有吃过苦头,也没有过过苦日子呢。如今的甜橙柑橘这些鲜果子,都是从南面运过来的,价格腾贵,连带着京里各大药房药铺子里的陈皮的价格也不低呢,我记得去年这一斤陈皮少说也要近一两银子呢,那还不是九制的。不说林姑娘、徐姑娘和徐家两位小爷不适应京里干燥的天气,需要炖陈皮、秋梨、冰糖润嗓子,就是我们姑娘也喜欢拿陈皮做零嘴儿的。你且算一算,这一个冬天下来,就要多少陈皮。我们现在自己做,自然是实打实的九制陈皮,东西比外面好,用的也放心,还能省下一笔银子。如今一石白米还不要一两银子,这省下的买陈皮的银子,可以买上好些粮食了,若是到了灾荒之年,又能救下好些人命呢。” 紫鹃愣了愣,道:“我只是奇怪而已。按理说,姑娘是大老爷唯一的女儿,又是朝廷册封的郡君,又有庄子又有地,每年还贴补大笔的银子到公帐上,就是刚刚还让我和晴雯送了外头采买的菊花给林姑娘和徐姑娘赏玩,姑娘应该不缺银子啊,怎么连这个都省呢?” “你呀,真是不当家不知柴米油盐贵。”百枝点了点紫鹃的额头,道:“姑娘置办这些庄子田地,就是希望平日里吃些鲜果鱼肉什么的,不要增加家里的日常开销,每年出产又能贴补家里一二。人都说,得道者多助,失道者寡助。姑娘这样的身份,人情往来可不能轻慢了去,不说在家里要孝敬老太太和老爷太太,就是先大太太的娘家也不能怠慢了,还有家里的几位姑娘和客居的表姑娘们,哪一个都不能落下。就拿先大太太的娘家如今的韩尚书家里来说罢,若是送了重礼,会让人觉得我们贾家不自爱赶着趟子地给人家韩尚书家里行贿,倒不如同姑娘吩咐的这般,每季送些或是时鲜或是稀罕的蔬菜瓜果,一来尽了做晚辈的心意,二来这些东西不能久放也不会让人拿了把柄。这些节省下来的银子,到了姑娘的手里,或是又添了田地或是又买了作坊铺子,又是一笔进项。若不是姑娘处处节省,姑娘如今又怎么会如此自在体面?何况这些个东西本来就是姑娘的,若是姑娘不管,那也只是便宜了下面的厨子伙头罢了,还不如像现在这样由姑娘吩咐了做去,也免了将来奴大欺主。” 就是晴雯听见了,也道:“可不是。我就是因为家里人多粮食不够,才被家里以三斗粮食的价格卖给人贩子的。虽然后来又换了几次主家,也已经记不得父母家人的模样了,但是我到现在都记得那个时候,人贩子当场拿着三斗黍倒进我哥哥手里的袋子和娘亲哭得撕心裂肺的样子。若是当时我们家还有哪怕只有那么三五斗粮食,家里也不用将我卖了。再说,厨房里的那些人领着比我们多得多的月钱,再让她们拿姑娘的东西贴补自己也太说不过去了。姑娘体贴大方,那是姑娘的宽厚,可不是说我们这些人可以倚仗着姑娘的宽厚就揩油落铜了。莫说是我们荣国府,就是外面的官老爷,若是贪墨了,也会被夺官罢职问罪呢。” 紫鹃见晴雯也来说她,不觉涨红了脸,她是贾家的家生子,从小也是父母惯着大的,自认比晴雯这个赖嬷嬷孝敬给贾母的小丫头要高上一等,听完晴雯的话,一愣,继而瞪了晴雯一眼:“我不过是奇怪姑娘不但要我们自己做九制陈皮这样的药材吃食,还要做胭脂水粉而已。倒是你,居然说了这么多的话。”晴雯一愣,刚要反驳,却想起自己的确不知道贾瑾要求做面脂面水的缘故,一时间呆在当场,耳朵立马就红了。 “好了。”百枝见紫鹃有些不开心,晴雯又有些生气地瞪大了眼睛,赶紧打圆场:“做胭脂的事情,别人不知道,我倒是知道一些。虽然姑娘是有专门的脂粉银子,可是姑娘却不喜欢外面做的胭脂水粉。姑娘曾经说过,外面的商贩们为了让那些脂粉看着鲜艳讨喜,有不少是加了磨成了粉的砒霜的,因为加的分量少,银子也不一定能验出来,但是这样的胭脂水粉年轻的时候用着还好,倒是过了二十七岁,就老得特别快。这一盒的胭脂水粉,最多也就用两个月就没了,你们自己算算,一年至少也是六盒,用的久了,还不是同吃了砒霜一样啊。我们自己倒是还罢了,若是将来出了门子也用这样的胭脂水粉,你们就不怕被人嫌弃是不会生养的主儿?” “百枝姐姐说的什么话?”紫鹃红了脸,“怎么好端端的说起这个来了?哪个要出门子了?” 连翘一听,觉得紫鹃说得有些不像话,立马放下手里的物件道:“百枝姐姐不过是告诉你姑娘不用外面的胭脂水粉的原因罢了,看你,都偏到哪里去了。要我说,姑娘不喜欢外面的胭脂水粉,我们也不该仗着姑娘的宽厚让那些婆子们帮忙给我们带脂粉。一来,没有姑娘素面朝天,我们却个个浓妆艳抹的理,二来,我们是伺候丫头,打扮得那么精致,会让人觉得不安分。还好我们是在姑娘面前伺候的,若是在二太太或者是宝二爷三姑娘那里伺候的,说不定白白挨了罚,还被人按个狐媚子的坏名声,白白丢了人,说不定还会丢了性命呢。平日里嬷嬷们的教导你都忘了不成?若是这样,将来百枝姐姐和我都出去了,谁来伺候姑娘?你这个样子,就是姑娘有意看在老太太的面子上提拔你,也怕你到了贵人跟前得罪了人去呢。” 正文 第六十七节 第六十七节 “就是就是。”晴雯见连翘也帮腔,更是连连点头:“我来了这荣国府里也有些日子了,也算是知道些各房姐姐们的事情了。老太太院子里例外,毕竟老太太是老封君,又是长辈,老太太喜欢下面丫鬟媳妇们个个年轻漂亮又打扮得光鲜亮丽,我们在老太太的院子里自然依着老太太的喜好行事。可是你看看其他各位主子们身边的大丫鬟们,哪个是天天妖妖娆娆的不做事的。不说我们大房,就是二太太屋子的那些个姐姐们,不也是老老实实的,连个指甲都不敢染吗?宝二爷屋子里就更不用说了,虽然宝二爷住在老太太的院子里又喜欢年轻漂亮的丫头,可是这次宝二爷挨打,可人姐姐和媚人姐姐两个为什么就被撵了?她们也是老太太调教出来的呢。还不是那个人称‘菩萨’的慈悲为怀的二太太说,这两位姐姐平日里不做事,却个个涂脂抹粉生生地带坏了宝二爷?这次袭人为什么她能被二太太亲自提为一等的大丫鬟,还不是袭人在太太们面前从不擦那些颜色鲜艳的胭脂水粉,也不把手指甲染得红红的?依我说,不管怎样,想在这荣国府里,看着主子们的眼色行事才是最要紧的。我们在老太太屋子里伺候老太太的时候,老太太喜欢我们个个收拾得光鲜体面,那我们就打扮打扮自己也不算太过;如今我们在姑娘屋子里,姑娘不喜欢外面的胭脂水粉,那我也不用,横竖我还年轻,就是不打扮,也是漂漂亮亮的。何况姑娘待我们也不薄,除了府里的份例以外,姑娘还常常给我们衣料子让我们自己做衣裳,而不是像二太太跟前的姐姐们那样只能得些二太太旧年的衣裳做赏赐;就是让我们自己做这胭脂水粉,也是分了好些给我们使的。我倒是觉得姑娘这样最好了。” 紫鹃见没人附和自己,就是晴雯也挑自己的刺,心里更是不痛快,加上两人一起被贾母送给贾瑾做丫鬟,晴雯却凭着自己的伶俐乖巧得了贾瑾的嬷嬷和大丫鬟们喜欢,就是贾瑾也对她和颜悦色的,反观自己,不但没能在贾瑾面前露脸,就连老太太也因为自己没有带回去有用的消息而背地里训斥了自己的后娘几回了,自己前些日子回去的时候,自己几个异母妹妹都明里暗里的说自己的不是。紫鹃这么想着,心下一酸,忍不住道:“看你,真真是眼皮子浅,几块衣料子就把你的心给收买了去。你这些日子得的不过是花软缎、织锦缎,最好的也不过是‘三锦春’(三锦春,杭派织锦缎,多以石青、藕荷二色为底色,极显娇柔淡雅,最为适合年轻女子,因为工艺原因,大多为三色,而且不易保存,衣物一旦上过身,放置三年以上,必然化作一缕缕长不过一寸的灰白絮状物,酷似韶华易逝,故而得名。),又有什么了不起的。” “那又如何?”晴雯一瞪眼,“就是那料子不怎么出彩,可也是适合我们这样年纪的女孩子的,而且是按照我的身量做的,属于我自己的衣裳。不像二太太跟前的姐姐们,老是穿着别人不要的旧衣裳,身量不一样要改不说,明明是个清白的女儿家,却老是穿着一身妇人样式的衣服,晦气不晦气啊。” 这里四个丫头当着小丫头们的面压低了声音争执着,尤其是晴雯和紫鹃二人,因为太过专注,完全没有注意到里间贾瑾和嬷嬷们的谈话已经停止了。而同一时间,还有一个人也在发呆,那就是王熙凤。 话说这日王熙凤的身上不舒坦,贾琏自然就睡在了书房,熙凤一人坐在梳妆台前,由着平儿给自己梳头,心中却不由掠过了几丝不虞之色。自己过门已经三年了,夫妻二人也算恩爱,贾琏如今也能干,又有了正紧的官职,可以说前程似锦。可是自己却迟迟不见喜讯,贾琏面上虽然不说什么,可是自己还是知道自己这个夫君是极喜欢小孩子的,就是自己的公爹也说了几回了,还有自己那个小姑子,几次打趣,明里暗里都希望自己早些怀孕,为家里开枝散叶。可是,这孩子的事情,也不是说有就能有的啊,就是太太,进门这么多年还不是一直没有消息,何况自己进门才三年。 王熙凤狠狠地抓紧了手里的钗子,她心里也很明白,女人没有孩子是不行的,可是给贾琏安排通房妾室,自己还是不愿意的。一想到自己的丈夫可能躺在别的女人的身边,王熙凤就觉得自己的心像针扎一样疼。百般踌躇间,王熙凤居然没有注意到自己的头发已经梳好了,只看见镜子里的平儿的身影,心里一片茫然。王熙凤自己也知道,若是自己不给自己的丈夫贾琏安排通房,那么就是邢夫人什么都不说,贾母也会不高兴,说不定还会另外安排人做贾琏的通房丫头,那就不是自己能随意摆布的了。 王熙凤这么想着,心头又闪过了韩家的两位表嫂的话来。尤其是二表嫂,话里行间,都是对自己的羡慕。堂上不是正紧婆婆,为人也算宽厚,不要日日过去立规矩,平日里只要面子上过得去、在年节时应个卯就成,也不像外面的那些个继室一样,为了拉拢继子,不停地送丫头通房,折腾儿媳妇。可是王熙凤知道,就是正因为这邢夫人没有这么做,才让自己的心里的压力额外的大,若是万一邢夫人自己有了儿子,那她会不会在老爷的耳边说些有的没有的?毕竟这几年这位填房太太在老爷心里的地位越来越重要,若是她说了什么,让老爷学着老太太一样偏心小儿子,那也不是不可能的事儿。况且自己这些年来虽然面子上还过得去,可是对这位婆婆也说不得恭敬,就是自己未过门的时候,自己还在来贾家做客的时候说过邢夫人的坏话,过了门,也对邢夫人只是面子情分。最最不该的是,自己挑拨着贾琏和公公婆婆离了心,来到二房这边帮着姑妈料理家事,完全不顾贾琏是长房长子,是荣国府这一辈里正紧的继承人,更是让老爷太太名声扫地、威望全无。 王熙凤想起自己的小姑子贾瑾,嘴里更是发苦。当年贾瑾被宝玉推入水里的时候,自己只顾着宝玉,完全没有想过,初春时节,一个六岁的走路都不稳当的女娃子泡在冰冷的水里,会有什么后果。虽然太太日日夜夜守着,老爷天天一日四五回地从二妹妹的门前经过,才将这个妹妹从鬼门关里拉了回来,可是那一年里,这个妹妹确实和自己生分了,尤其是醒来后第一次见到自己,居然低下头,根本不看自己。说起来,也是自己年轻气盛,不知收敛,也不知道容忍退让,根本就不顾那时的二妹妹是个比宝玉只大了五个月的小女孩。从那个时候起,那个柔柔地笑着,会将自己打的精致的络子送给自己的二妹妹却是再也见不到了。 自己本来也不曾把这个庶出的妹妹放在眼里,觉得只要将来给她置办一份体面的嫁妆送她出门子就成。所以后来,这个妹妹顶撞姑妈,被罚跪,自己也没有说话,还是自己身边的平儿见机给公公婆婆送了信,才救回这个妹妹,却让这个妹妹又大病一场。没想到,就是这个妹妹,种出了甘薯,让公公加了爵,让婆婆升了诰命,也是这个妹妹,大冬天种出了夏天才结果的胡瓜,将自己的丈夫给拉了过去,又办了印书作坊,大笔大笔地搂银子,又得了好名声,公公不在家里宅着了,出去做了官,妹妹也进了皇上的眼。然后呢,收留流民,为贾琏在部里谋了正经的差事,也让自己这个丈夫从此铁了心地跟着她做事。到如今,公公是户部郎中,丈夫是户部主事,自己也得了诰命,可是,自己在大房一言九鼎的日子却一去不复返,原本只能在自己面前奉承的庶出的二妹妹,已经是贾家这一辈里唯一一个上了宗谱的姑娘,还是真正的记在原配名下的嫡女,自己日常行事还必须看这个小姑子的眼色。若是自己对这个妹妹有什么异议,不要说别人,第一个甩脸子给自己看的人就是自己的丈夫,横挑鼻子竖挑眼,话里话外,意思只有一个,自己的娘家不帮忙,让他一直挂着虚衔,让人说他是吃干饭的。 王熙凤长叹了一口气,自己这个小姑子可不是什么善茬,惹急了,连老太太也敢挑刺,三月里那场闹剧,让自己真正明白了这个妹妹的厉害。原以为这个妹妹那么闹一场就算了,可是前些日子,二老爷打宝玉的事情让自己明白了,这个妹妹的能耐着实不浅。别人看不明白,自己却是能从贾琏的日常行为里看出一二的,这次西北大捷,公公和丈夫的升官,若是说没有这个妹妹在后面推波助澜,自己第一个就不相信,可是,自己也不敢将这些个事情告诉别人。这个妹妹在外面厉害,对自己管得也严,不许让自己做多余的事情,宁可贴钱给自己,也不许让自己插手到外面去,偏偏贾琏做官的事情是这个妹妹搞定的,贾琏也约束着自己,不许自己变法子搂银子。 熙凤知道,这个妹妹神通广大,别的倒是还罢了,可是这个妹妹却一心希望自己早些生个孩子。自己如今最怕的就是这个了,自己对这个妹妹也不算好,若是这个妹妹送丫头给贾琏怎么办? 正文 第六十八节 第六十八节 不说王熙凤在自己的屋子里面如何的纠结,也不说,贾琏在外书房如何摩拳擦掌准备好好干一场,争取一个优等的年度考评,大房贾瑾的屋子里,贾瑾见外面的时间不早了,自己上了拔步床休息,屏退了下人,却依旧点着灯。百枝等人见贾瑾坚持,就留下了床前的铜质仿古十五连盏灯,等贾瑾合上眼,百枝和紫鹃也在南窗炕上躺下休息了。 等房间里只剩下呼吸声,一个淡淡的白影出现在了屋子的正中央,而百枝和紫鹃两个却浑然不觉。那个白影东转转,西转转,这里看看,那里看看,突然道:“哎,这里就是你的屋子啊,看上去蛮不错的,就是小了一点。”白影在房间里转来转去,一会在连盏灯前站住了,一会坐在梳妆台前,不一会,白影可能觉得无聊了,凑近了贾瑾,道:“你也理我一理啊,我不是跟你说过了,只要你手里拿着我的骨头,在心里默念,我就能听到了吗?” 贾瑾抓紧了手里的骨头:“十一娘,时候不早了,我想早点休息。” “现在才酉时末啊,相当于晚上七点呢,还早得很,陪我说说话吧。” 贾瑾无奈地叹息:“十一娘,我子时一刻就要起来,也就是说我十一点十五左右就要起来,梳洗后要给我父亲请安,送我父亲出门的。” “不、不会吧,这么早”白影一顿,迟疑的声音在贾瑾的耳边响起。南窗下的炕上,百枝转了个身,面向着贾瑾,看贾瑾依旧合着眼睛,也合上了眼睛。白影吐了口气,拍拍胸口:“吓了我一跳,我还以为她醒了。” “你不是说她看不见你吗?”贾瑾依旧闭着眼睛,在心里吐槽道。 “那不一样啊。对了,说起来,第一次听说你家的事情的时候,我正附身在猫的身上,结果听说你哥哥叫贾琏,娶的是王家的女儿做媳妇,我还以为,你家就是荣国府,你是《红楼梦》里的二木头呢。” 贾瑾笑笑,淡淡地默念着:“这里的确是荣国府,隔壁是宁国府,而我的确是贾赦目前唯一的女儿。” 白影一顿,晃了晃,从床沿上滑了下去,贾瑾从眯起的眼睛里看见白影扒着床沿,一脸茫然地看着自己,贾瑾几乎怀疑自己看到了对方额头上挂的黑线:“怎、怎么会,你怎么会是那个二木头,你怎么会是二木头,你怎么没有养在荣禧堂的后面?” “我是大房的姑娘,为什么要养在二房?” “可是书上不是写着,宝钗进京以后,贾母就将三春移到了荣禧堂王夫人屋子后面的院子里去了吗?贾母的院子可没有这么小呢。” “宝钗不是跟在黛玉后面进京的吗?难道林黛玉还没有进京?” “林妹妹现在就住在我西侧的两进的院子里。” 白影立即起身,坐在了贾瑾的床沿上,轻轻推了推贾瑾:“林妹妹不是一直养在贾母的屋子里吗?我记得她和贾宝玉就隔着一块薄薄的木板,住了许多年呢。” “所以我以不合礼仪、男女有别、有碍两家声誉为名,将林妹妹抢到我们大房来了。” 白影挪近前,趴在贾瑾的身前,以双臂支撑在贾瑾的身子两侧,奇道:“你怎么抢得过贾母的?我记得贾赦在贾家空有爵位,却没有什么实际地位,而且邢夫人又是小门小户出身的填房,你又是庶出,怎么能让林黛玉住到大房来。” 贾瑾拉了拉被子,包好了自己的肩膀,淡淡地道:“原著里,贾赦连见黛玉一面都不愿意,王夫人也没有为黛玉收拾屋子,自然贾母就只能将黛玉养在碧纱橱里。而我打知道林妹妹要进京就开始准备屋子,我父亲身上有两个爵位,我母亲被宫里的贵人称赞会养孩子,我当时又是乡君,自然能将她养在我们大房了。” 白影一顿,直起身子,道:“怎么是两个爵位?我记得听我祖父说过,你能被册封,是因为你有功于社稷,你到底建了什么功劳啊?” “最开始是种植出了甘薯。” “原来是甘薯,我原来也想种的,可是一直没有找到秧苗,还以为这边没有呢。” “这边有的。不过,不叫甘薯,叫红苕,是南国的国宝。南国多j诈之徒,明明国内拿着牛车拉翡翠宝石,却骗我们中原人说没什么好东西,每年说是进贡,实际上是拿不值钱的草席子换走了大量的赏赐。这个红苕也是,在他们国内,明文规定是不允许出国的,因此,我能得到这东西也是运气。据说前些年,南国的两个城邦发生了内战,一些商人从海路逃到我们中原,才带来了一些红苕。我也是因为庄子上之前收留过一个南国人,才在他的遗物中找到了一小篓子红苕的。” “你以前种过地吗?”白影十分地好奇。 “没有,所以我精心种植的产量还比不上随意丢在墙角的。好在我有做日记,所以,皇上见我忠心,认为我父亲也是好的,就让我父亲在户部做了官。后来各地都回报说,都能种植红苕,我父亲凭着这个功绩和忠心,被加封二等男,母亲也得了皇家的称赞,皇上还特地赏了五十顷地给父亲。我一撒娇,父亲一高兴,就另外给了我二十顷的庄子给我练手。” 白影忍不住道:“你的运气真好。我在家里的时候,磨破了嘴皮子,我娘都没有同意让我种地呢。” 贾瑾一愣,继而笑笑,当年病中被送到乡下,要水没水,要人没人,那些庄头暗地里的作践,又有谁知道。若不是自己的言语打动了贾赦,使得贾赦因为担心才三五天的功夫,就亲自到了庄子上去,自己怕是早就没了命了,也是贾赦发作了那些个奴才又重新为自己在庄户里挑了庄头和丫鬟,自己也不可能在那么艰苦的地方熬下来。贾瑾动了动嘴皮子,什么都没有说。倒是白影愣了愣,开口道:“对不起,我不知道乡下的日子那么艰难,你又受了那么多的苦,才……” 贾瑾一愣,方才发觉,原来自己手里还拿着那块骨头,忍不住笑道:“十一娘,说起来,你的这块骨头都可以说是舍利子了,……” 白影一动,猛地一颤,打断了贾瑾的话:“不要这么说啦。什么舍利子,我可不是什么尼姑道姑的,你可不要咒我。骨头就是骨头,不要说什么舍利子的,怪渗人的。对了,你又是怎么让自己圣眷不断、让皇帝相信你能一再地对国家有利的。” “我做的第二件事就是开印书作坊。” “哦,就是印刷厂啊。” “不要说是印刷厂好吗。现代社会的工厂、公司什么的少说也有四五十个人,多的几百几千人,我们能在古代开的那个几个人的小玩意儿,叫什么工厂公司,你不觉得寒碜吗?” 白影一呆,想了想,以前不觉得,一比较,还真的蛮奇怪的,也一抖:“好吧。不过你有那么多钱吗?开这作坊,从选址到盖屋子再到做模具买纸请人,运作起来至少也要一千两吧?” “是啊,所以那年冬天,我先卖了一次胡瓜?” “胡瓜?是黄瓜吧?”白影见贾瑾点了点头,道:“你是怎么种的?难道是按照起点的《田园大唐》上写的做的?”白影见贾瑾笑了,不禁抹了抹额头:“你的胆子可真大,居然敢这么试验。” “这个法子最省钱啊,不然怎么会有‘穿越到古代,只要带上起点穿越排行榜前一百本书就够了’这样的话呢。”贾瑾笑着道,“也因为这个胡瓜,让我和我的哥哥得了大笔的钱财,也让我的哥哥贾琏对我佩服万分,后来我让他做什么,他都愿意帮忙呢。” 白影听见起点,就想起自己混晋江的时候就有作者写过类似“穿越,带上起点穿越大全,百事不愁”的话,忍不住扑呲一声,笑了:“是啊,那个时候,每日里在网上看霸王文,和网友们打打屁,那时候的日子可真是轻松呢。” 白影发呆良久,才笑着道:“真没想到,在这边,还能遇见同乡。后来呢,你又是怎么做的,光是印书可不会让你得到太多的好处。” “没错,印书没让我得到什么直接的好处,却让我的哥哥进了上面的大佬们的眼,尤其是等我将皇家孤本刊印发行以后,我的哥哥就被举荐到六部做部员了,我哥哥又曾经捐过同知却一直没有什么好缺,所以那以后,我和哥哥的关系就变得很好,有什么好东西都会给我留一份呢。” “我刚才在你的那个竹编清漆盒子里看见水泥的方子,你本来就会做水泥吗?” “不会。” “那你怎么会有水泥方子的。” “水泥的制作,是高考改革前的试题,我记得在九六年还是九八年的时候曾经出过一次大题,一共是十五还是二十五分,那个时候,化学是独立的一门试卷,一共才一百五十分。不过到了后来,大概就只有一些名校的兴趣小组才会研究这个了。” 正文 第六十九节 第六十九节 “九六年、九八年的高考试题?”白影满脸黑线,“我说你到底多大了?那么古早的事情你都记得?” 贾瑾笑笑:“没关系啊,我不介意你叫我一声阿姨的,就是你叫我一声奶奶,我也会应的。” 白影想都没有想,立刻拒绝:“才不要,这辈子我比你大,应该是你叫我姐姐才对对了,我的神奇空间,你要不要?” “你自己留着吧,我没有用。”白影一惊,却听见贾瑾继续道:“我有庄子作坊,可以为我提供日常开销需要的银两和食物,我还有封号和增给,能给我提供足够的布帛纱绢和绫罗绸缎。我也是一介凡人,喜好奢华、爱慕虚荣,何况这几年来的养尊处优,我已经离不开如今的金尊玉贵、呼奴唤婢的千金大小姐的日子,要我x复一日、年复一年的在你那个神奇空间里苦苦劳作,我可受不了。你那个神奇空间,若是我还是当初的小市民,也许我会抓着不放,但是对于现在的我来说,它比鸡肋还不如。” 白影见贾瑾无动于衷,忍不住问贾瑾:“你真的不要吗?这可是古代修行人的法宝也。里面不但可以养花种草、养殖畜牧,还有一个丹房,有无数的灵草的种子,还有修仙的功法。有了这个,你就可以青春永驻长生不老,甚至可以白日飞升羽化成仙。” 贾瑾看着白影,无声地回答:“你更需要它,不是吗?有了它,你就可以修炼成鬼仙或者重新凝聚一副肉身出来,再做一次人,才能享受作为人才可以经历的一切喜怒哀乐、才可以说真正的活过。” 白影盯着贾瑾的眼睛,奇道:“你真的不要吗?难道你就不怕死亡?” 贾瑾平静的回答:“我已经经历过死亡了。而且,无论是前世还是今生,我都认为有始有终的生命才是完整的。活着,努力过好每一天,等到死亡来临的时候,可以无愧于心的告知自己,我今生没有白活。对于我来说,若是没有了死亡,那么活着的一切也就没有了意义。所以你的神奇空间,对于我来说,没有任何用处。” 白影看着贾瑾,叹了口气:“不明白,真没有想到天底下居然还有你这样的人。我当初得到这个神奇空间的时候高兴得不得了呢,在里面又是除草又是施肥,天天忙得不可开交,如今你居然嫌弃。” 贾瑾依旧闭着眼睛,淡淡地回答:“虽然这样说有些失礼,但我还是认为,天上不会掉馅饼,只会掉铁饼。你那个神奇空间,看着是很好,可是在我看来,你拿到它的时候,你的人生就只剩下两个选择,一个是把它当做普通的摆设,不去碰它,然后静静地按部就班地过着属于人的生活;另一个就是将它看成是自己的唯一,割舍身为人的一切,将修行放在心里,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地忍受着寂寞孤独和清苦,苦苦修炼,以求长生不老的神仙之路。而这两个道路绝对是不能共存的。它和《无限恐怖》里的主神一样,是个危险而又麻烦的东西,不同的只是,《无限恐怖》的主神利用的是恐怖,手段直接而粗暴,你的这个神奇空间是修真者的法宝,利用的是因果,手段间接而隐晦,两者的本质根本就是一样的。” 贾瑾虽然闭着眼睛看不见,但是白影的脸上出现了古怪的神色,白影顿了一顿,才道:“你说我如今这副不人不鬼的样子是因为我的神奇空间搞得鬼?你有什么证据吗?” “没有,但是我对它的感觉非常不好。对于目前的我来说,这个空间还不如你来得有用,至少你可以陪我聊聊天、打打屁,让我吐吐槽,怀念怀念旧时光,不至于发疯。可是你那个空间,老实说,就是在前世那个科技社会也是个危险物品。”在连盏灯上烛花的爆裂声中,贾瑾的声音在白影的心里响起:“想想吧,我们那个时候,家里计算机上有摄像头,手机上也有摄像头,高档的楼盘的楼梯间、社区、街角、沿街的门店,都是有摄像头监视着的,就是天上,还有卫星实时监控。还有无论在哪里,我们都处在一个几乎半透明的社会里,还有我们的金钱,只要是存在银行里的都是和我们的身份证绑定的,你以为在那边就可以随意使用这个空间而不会遭到任何怀疑?到了这边更是如此,我们是女孩子,没了长辈的陪同,我们连家门都出不去,身边又时时刻刻都跟着人,就是我们身边多了一根线头子,也会让嬷嬷丫鬟们大惊小怪上好一阵子。我真要动用了你的神奇空间,那才是老寿星吃砒霜,活得不耐烦了。” “真没想到,你居然更中意我这个游魂。”白影淡淡地自嘲着,“虽然你又啰嗦又蛋白质,可是你却比我看得明白,若是我当初跟你一样警觉,或者多注意一些,就不会让人注意到我的异常,我也不会送了命了。” “好了。反正你也还有机会能修炼成|人的,在你只能依附在这块骨头上的时候,就多包涵我些吧。我若不这么唠叨着,也许早就疯了。我到这边也四年了,还好我出现的地方是贾家,老太太也不喜欢女孩子读书识字,不然我更杯具。可就是这样,我还是别人眼里的半文盲,人家学的是《四书五经》,念叨的是之乎者也,这里的文化人说的话,我听不懂,我说的话,人家也未必明白。就拿皇上赏赐的两位嬷嬷来说吧,她们的工作除了照顾我以外,还有监视我,随时向皇上汇报的权利。不管我做了什么,毕竟我不是和当今皇帝当面问答,这中间万一有什么疏漏,让皇帝觉得我另有隐瞒,你想,自古君王多疑,一旦在他的心里种下了一根刺,你以为我会有什么下场,倒不如现在这样,反反覆覆的唠叨,一再地确认,总比将来无端问罪来得好。” “你就没有别人可以说吗?” “跟谁说,我们这样的经历是可以随便乱说的吗?再说了,我是主,边上的人大多数是仆,立场不一样,我吩咐她们做事,或者端着架子对她们训话,那是理所应当。若是抬举她们,把她们放在与我同样的地位,用平等口气和她们说话,人家还认为我软弱可欺,或者就是脑袋进水了呢。” 白影一愣,一瞬间,将贾瑾和王熙凤的身影重叠了起来,忍不住道:“若是别人托你办事,或者是请你帮忙安排?br / 现代娇娇女的红楼生涯第19部分阅读 现代娇娇女的红楼生涯 作者:未知 排个工作什么的,你怎么办?” 贾瑾呆了呆,想了想,还是将贾芸的事情说了,然后才道:“京师藏书楼一事,关系到我和贾家在外面的名声,也是我们大房将来夺回这荣国府、将王夫人和二房上下赶出去的重要的形象工程之一,我为了这个,光计划筹备就整整进行了一年,又怎么愿意中间出现不该出现的问题。 而且,这藏书楼上下人等,很多重要的管事、掌柜,都是我通过金嬷嬷等人,暗地里向宫里要的人,你想,芸儿那孩子,不过是一个十五六岁的小孩子,若是我看在同族的面上,一来就让他做掌柜,那么其他的人心里会怎么想?若是我直接安排他做了小伙计,却只是干巴巴地说了几句场面上的类似鼓励的话,其他的什么都不做,人家芸儿母子心里又会怎么想,又让族里的那些族人族老们怎么看我?” 白影以手托腮,想了想,道:“如果是现代,你明明有个上百人的公司,缺不少办公室人员,然后有人仗着亲戚家的情分,让你安排一个高中生,你没有让人家直接做科员,却将他安排给了其他人做小弟,让他跑腿打杂,又没有什么交代的话,绝对会让人家记恨你,平日里在亲戚里说你的坏话还是轻的,若是家里有个泼妇之流,上门辱骂或者是泼你家的大门,你也是只能自认倒霉。” “是啊,中国人从来就将就脸面,就像九十年代初麦当劳和肯德基刚进入中国大陆的时候,不也闹出了不少的事情吗?外国公司要求的就是哪怕是硕士生也要从清洁工做起,可是那个时候,就是大学生也金贵得很,哪个愿意折腰做清洁员的?何况这里是古代,如果我不好好安抚好贾芸,又是书籍又是做官的诱惑他,现在怕是族里的谣言满天飞了。” 白影一愣:“原来是这样,我倒是没有想过。我很多同学,大学出来以后,就做了快递员销售员之类的,倒是没有想过颜面这样的问题。” “是啊,因为后来大学扩招了,然后就有了大学生眼高手低等等一系列的负面的评价。最后还出现了大学生和农民工抢工作的新闻报道,自然也就不见了最初的大学生金贵让人羡慕的情形。” 正文 第七十节 第七十节 白影好奇地问道:“就是对待林妹妹,你也这么唠唠叨叨的吗?” 贾瑾沉默了一会,才道:“我在林妹妹跟前就没少唠叨。若是原著里,有人在她耳边唠叨一二的话,她就不会对自己家的实际情况所知太少,就不会被贾家的人摆布,最后落得林家的百年清誉和财产、她自己的名声和性命,都被这荣国府给吞吃掉的悲惨境地。” 白影一顿:“不会吧,以林妹妹那个刻薄纤细的敏感心思,她不会取笑你什么吧。” “你以为以林妹妹的性子,她会拿自己家的事情来取笑我吗?”贾瑾横了白影一眼,“不要忘记了,曹雪芹写《红楼梦》的时候,年纪已经不小了,身边陪着的人不是薛宝钗的原型就是史湘云的原型,面对昔日的情敌,她们会有什么好话?” “原来你是黛粉,”白影恍然大悟,“不过我更喜欢宝姐姐。” “无论宝钗还是湘云,她们的毛病在《红楼梦》里出现得太多,反而不觉得是毛病,反而黛玉的毛病看着是毛病,实际上别人却不能把所有的错怪罪到她的头上,正因为她的完美,所以她被人挑刺的时候反而更多,所以可以说这个世界上,真正懂她的人,恐怕没有,她的为人、她的一生,怕是真正应了那句‘曲高和寡’。” 白影满脸黑线:“你对她的评价太高了吧?我看你都中了她的毒了,一提到她,你就兴奋成这个样子,话说,她有那么好吗?陈晓旭演绎的林黛玉,我也有看过,也不怎么样。” “书上写的、电视里演的都不是完整的黛玉。真正的黛玉可是个少有的宽厚人呢,你若是跟她接触久了,自然也会喜欢她的。至于宝钗这样的人,当个取乐的人还是可以的啦,若是当作知己,我还怕她背后咬我一口呢,至于湘云,我更不喜欢。” “这倒也是,滴翠亭一事,宝姐姐的确做得不好。不过,我还是喜欢她,至少她敢争,而黛玉只会哭。” “只要剧情大婶给力,宝钗一定会来贾家的。到时候,你就可以看看黛玉和宝钗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情了,不过我是力挺黛玉的啦。”贾瑾无所谓,在她的心里,谁都比不上黛玉的。 白影自然也听到了“谁都比不上黛玉”这句话,再看着贾瑾拉了拉被子准备休息了,讶异无比:“我说,你是不是太过了。无论是林黛玉也好,薛宝钗也好,她们都不过是书里的人物而已,你这样子有必要吗?” “如果你认为我们一直是处于书里,那你就错了。在这里,我们会痛、会生病,遇到危险,也会失去生命,这里的世界也不是书上写得那么一点点,它有自己的历史,有文化传承与变化的脉络,它本来就是一个完整的世界。而我现在是活在这里,而不是身在梦中,红楼的故事未开始时,我在,红楼的故事结束的时候,我也在,如果自己不争取,一味随波逐流,那么夭折的、消失在天地间的有可能就是我,而这个世界依旧运转。所以,我从来不认为自己是在一本书中,相反,我只是认为过去的那个世界不过是前世,而今才是今生,《红楼》这本书也不过是一本可以参考的不大准确的预言书而已。” 白影一愣,沉默良久,才叹息一声:“所以,你活着,我却成了鬼?”见贾瑾始终没有回答,凑近确认了一番,才知道贾瑾已经睡着了,八成也松开了自己的骨头,自己说的话她也听不到,只得怏怏地起身在屋子里转了转,到底无趣,也回去修炼了。 子时刚至,贾瑾就被丫鬟们叫起,简单梳洗,又用了几样小点心以后,就在一串的丫鬟嬷嬷们的伺候下,踏着满地星光,去给贾赦邢夫人请安。回来以后,一面让小厨房准备给热水,一面让人拿了绒线匣子和宝石匣子来,挑了挑,亲自将十一娘的遗骨打上络子,换下了自己常用的檀香扇上的坠子。 洗浴净身,贾瑾回到卧室,坐在窗前让丫鬟们给自己擦头发。自己将给贾芸准备的书籍整理好了,然后独自一人默写自己记得的前世的数学试卷上的应用题,一面默写,一面感叹,自从得了十一娘的遗骨以后,自己日日梦见前世,居然让自己连很久以前的自己读小学的事情都记起来了。贾瑾将自己默写下来的东西,改头换面了一番,又重新抄写了一份,整理成厚厚地一叠,才叫过百枝,将这些东西都抄写一遍,自己凑近小丫头们抬来的火盆,仔细地将那些纸张万全烧成了灰、不见了任何的字迹才罢。 见时候还早,贾瑾的头发已经半干,却还是有些潮潮的,连翘就将贾瑾的头发分成几股,分别用紫金半月环束了,垂在背后,然后才向贾瑾回禀道:“姑娘,这次庄子上送来的孝敬中,除了以往的份例,还有五坛子的葡萄酒,一共五十斤。还有一批细布。姑娘可要亲自过目?” 贾瑾点了点头,轻轻地嗯了一声,连翘赶紧出去,不一会,外间都安排好了。贾瑾出去,坐了主位,先打开了一坛子葡萄酒,尝了尝,觉得还可以,又请了嬷嬷们过来,让她们也尝尝看。 陈嬷嬷是贾家的人,以前没有尝过西洋葡萄酒,只觉得这酒酸酸甜甜的,还有些涩味,味道还算可口的。而金嬷嬷洪嬷嬷崔嬷嬷白嬷嬷四人,原本都是宫里很有些体面的人物,多多少少也吃过进贡的西洋葡萄酒,觉得这坛葡萄酒虽好,但是比起自己在宫里吃过的,还是不够甜,当下,是如实跟贾瑾说了。贾瑾笑了笑,让人加了一些白糖,调匀了,再让嬷嬷们品尝,都觉得味道还是有些不一样,但是的确很好喝。 贾瑾记下,转头吩咐道丫鬟们将葡萄酒收好了,等与王熙凤一起看过以后再做决定,又让连翘领着晴雯清点细布留待下午再看。完了,又梳妆打扮,换了衣裳,再查了一边小厨房的单子,才带着给宝玉的礼物,到邢夫人上房,跟着邢夫人和黛玉徐静芝一起去给贾母请安。 这日是贾瑾从韩尚书家回来的第一次请安,所以能来的人都来了,包括了大房的一应女眷,邢夫人、黛玉、贾瑾、徐静芝和王熙凤,也包括了二房的贾政王夫人夫妇和李纨探春。惜春见如此排场,自己坐了西首末席,能不出声,就不出声,就当自己是一根柱子、一座茶几。徐静芝见贾政也在场,觉得有些尴尬,她毕竟大了,也知道自己要避嫌,可是,却不敢起身出去,只好低下头,恨不得所有的人都当自己不存在。用了早饭后,小丫头们上了茶,贾母就端起了茗碗,眯着眼睛,准备拐着弯儿地盘问贾瑾。 王夫人见没有人说话,只得有些为难,一边拿帕子掩了嘴,一面拿眼睛四下瞄着,希望有人能开个头。探春在边上揣度着,才道:“二姐姐,谢谢你昨儿个送来的菊花,那叫什么名儿呢?我和四妹妹猜了半天,都没猜出来那叫什么名儿。” “这次我带回来的都是十样菊,据说因为色泽艳丽又多彩多姿深受那些文人的喜爱。我带回来的这几本,都是今年在京里最受欢迎的。四妹妹的那本因为茎叶纤长,由花心至花瓣颜色层层晕染,随风轻摆,好似美人月夜游园婉转娇柔,所以叫做月下美人。三妹妹的那本看似矮小,却是一枝数花,挨挨挤挤,宛若一窝初生的京巴儿,因为四肢无力,只好挤成一团彼此借力,才能站直身子,故而叫做玉狮子。” “二丫头。”贾瑾一听见贾母的呼唤,赶紧站直了身体,贾母连声道:“好了,二丫头。自家骨肉也用不到这些虚礼,你先坐下来吧。” 贾瑾一愣,赶紧谢过贾母,才归了座。贾母才缓声问道:“二丫头,你外祖父外祖母的身体可还好吗?”黛玉和徐静芝一听,一愣,悄悄地往邢夫人望去,只见邢夫人拿帕子掩了嘴巴,垂下眼睑,纹风不动,似乎睡着了。 “回老太太的话,韩尚书和尚书夫人的身体很好。尚书大人年纪虽然不小了,可是却还健朗,听长辈们的话语和太医的诊断,尚书大人没有什么大毛病,平日里只要多休息就好。尚书夫人精神也十分的好,加上家里每旬都会请太医上门开药膳,所以就是和我们这些小辈们打上一天叶子牌也不见她喊累,可见尚书福一直以来身体都是很好的。” “是嘛。”贾母用了一口茶,又叹息一声:“也是,老亲家就不用说了,就是亲家母,下面儿孙俱在,又是个个出息,下面的两个小儿子,不但有父亲的爱护,还有哥哥的扶持,根本就不用担心自己的前途。可是我却没有这个福分,你父亲虽然这几年才做了官,今年又升了一级,你哥哥年纪轻,都不用心,可是你二叔却让我放心不下,他已经做了二十年的工部员外郎了,也不知道还能不能在升上一升。二丫头,你在你外祖父外祖母家里可曾听到过什么消息没有?” 正文 第七十一节 第七十一节 “回老太太的话,这个事儿,韩尚书家里怕是不清楚。毕竟二叔是在工部,而韩尚书执掌的是刑部。以韩尚书这么大的年纪,如今也不大去部里,刑部的事情几乎都是左右侍郎在忙。” “可是这次皇上不是又召见了老亲家吗?还一连几天将老亲家留在宫里,若是老亲家真的是不管事儿的,又怎么会进宫这么久才回来。” “回老太太的话,这个孙女不明白,尚书大人也没有说。毕竟私自将宫里是事情往外宣扬是有违为臣之道的。韩尚书能纵横官场几十年,自然是比其他人还要小心。” 贾母一愣,放下茗碗,眉目间有了些许怒色:“二丫头,你这是什么话。韩尚书不说,难道他们家的其他人就什么都不知道吗?他的长子就没有话吗?” 贾瑾见贾母有些生气了,赶紧坐直了身子,却依旧低着头,一派柔顺的模样:“回老太太的话,韩尚书家上上下下都极讲究规矩礼仪。孙女是女孩子,平日里不是在尚书夫人身边,就是在后花园,说得也不过是些衣裳首饰、茶果点心之类的。韩家女眷,似乎都不清楚朝廷上的事情,更不曾听她们说过相关的话,尤其是尚书夫人,除了韩尚书和几个孙子以外,对其他的事情,都不大关心,下面的几位夫人,也是如此。至于少詹事大人,据说公务繁忙,就连孙女只是在这次的赏菊宴上远远地见过一次,不曾与他当面,更没有私下里说过话。” 贾母支起拐杖,站起了身子,对贾瑾道:“二丫头,你是我的孙女,我是看着你长大的,不过,你也不要忘记了你姓贾。” 贾瑾一见贾母起身,立刻离座,福下、身子去,等贾母话音一落,贾瑾就道:“老太太,孙女是贾家的姑娘,若是没有贾家,也就没有孙女,孙女很清楚这一点。只是,孙女这次是第一次到韩家,虽然尚书夫人客气,留孙女小住,可要让人家跟孙女说外面的事情,实在是……” 边上白影手舞足蹈左转右看,可惜贾瑾没有触碰到她的遗骨,听不见也看不到。贾瑾用眼角的余光悄悄地打量着贾母的脸色,见贾母稍稍好些了,才继续道:“老太太,孙女这次在韩家住了这些时日,也听韩家的夫人们说起过各自家里的事情,孙女才知道,要想让家里长长久久地兴盛繁荣,靠一个两个是不行的。如今我们家里,老一辈的男丁,每一个在朝堂上,父亲这一辈,也就父亲和二叔有官职,那边的敬大老爷是谁都拿他没办法,若是敬大老爷能帮忙联系下他的同窗同年们,父亲在部里也不会那么艰难,二叔这么多年也不会没人拉扯一把了。就是到了我哥哥这一辈,珠大哥哥已经没了,哥哥年轻一切才刚刚开始,那边的珍大哥哥有爵位又是我们贾家的族长,可惜没有什么实权,不然,以珍大哥哥交际甚广,也不会弄得我们家在朝廷没人了。孙女想着,是不是让二叔跟着敬大老爷一起出去走动下,毕竟工部右侍郎与敬大老爷可是同年呢。” 贾母颓然坐回位子上,拿着拐杖连连敲地,恨声连连:“你以为我没有让你敬大伯帮忙吗?偏偏你那敬大伯,真真是不着调,我才跟他说了,他转头就丢到脑袋后面去了,要不是这样,我会急着一次又一次的来问你?你二叔也不小了,今年就该做五十大寿了。若不能乘现在升一升,再过几年,别人就该逼你二叔告老了。” 白影和贾瑾都是一愣,尤其是贾瑾,居然始终保持着行福礼的半蹲的样子,依旧细声细气地劝说贾母:“老太太放心,如今大姐姐已经是太子身边的人了,就是看在大姐姐的面子上,也不会让二叔就这样告老的。只是大姐姐才刚刚到太子的身边,还请老太太忍耐些时日。” 贾母怒气上涌,不停地拿拐杖敲击地面:“你要我忍耐到什么时候,你二叔已经是做了二十多年的工部员外郎了我要你父亲帮忙,你父亲说自己刚刚当差,根基浅薄,结果呢,他自己倒是升官了,却不顾他的弟弟一直在做冷板凳。让琏儿去上下走动,琏儿自己成了户部主事,却回来说,自己人微言轻,不中用。……” 邢夫人和王熙凤听见贾母数落自己的丈夫,面子上惶恐至极,恨不得自己是根柱子好让贾母看不到自己,心里却将贾母恨得要死。邢夫人想着,自己的丈夫在贾家后花园里一住就是十年,空有个一等将军的爵位,却没有任何的官职,连二房的奴才们都敢背地里数落自己的丈夫,那个时候,你这个做母亲的怎么就不说话,反而由着二房不停地从公中挖银子,恨不得将荣国府的所有财产都留给二房,如今,我们大房好不容易起来了,你却为了老2又来作践我们。王熙凤见贾母这么说贾琏,心里也是不高兴的很,哪个女人不希望自己的丈夫能干能封妻荫子,你的儿子自己没有能耐又不会经营人脉才落得如此境地,如今反倒数落我的夫郎,说是让我管家,却只给我这内宅的账本和钥匙,还要我自己贴补银钱,谁不知道这大宅门里从来就有两本账啊,难道要我们替你养儿子? 贾瑾等贾母情绪稍稍稳定,才道:“老太太可曾问过二太太的娘家?毕竟王子腾大人一向得圣上的心,不然,皇上就不会让王大人领着京营节度使,也不会又升了他的官了。” 贾母哼了一声,拿眼剜了王夫人一刀,若不是这个儿媳妇不中用,还用得到自己这个老婆子这么费力吗。二房这个儿媳妇,内斗内行、外斗外行,挖家里的墙角还行,要紧的自己男人的事儿,却是一点忙都帮不上,要不是她养了三个孩子,又是出生在世代交好的王家,王子腾又是所有姻亲里看着离皇帝最亲近官位也最高,自己会对她这么客气?贾母没好气的答道:“二丫头,你婶娘的兄弟如今不在京里,就是你婶娘有心,也是鞭长莫及。二丫头,你是个机灵的,要不也不会得了宫里的眼,你真就没有路子帮你二叔一把?” 贾瑾低着头,沉默了片刻,才道:“回老太太的话,这一时半会儿的,孙女实在是想不起来,有谁能帮得上忙呢。” 王夫人插嘴道:“二丫头,我听说你和几位相国都有交情,就连祁丞相和梁丞相都对你不错,他们二人也帮不上忙吗?” 贾瑾连连摇头:“二太太说的什么话,孙女这两年,连他们两家的门都未能进去过,又哪里敢说交情二字,又如何开口向两位丞相求情。”贾瑾转头向贾母欠身行礼后,才道:“老太太,如今大姐姐就在太子身边伺候,若是将来大姐姐有了一儿半女的,二叔的事情自然就简单多了,老太太何须如此担心呢。” 贾母叹气道:“你大姐姐虽然成了太子的嫔御,可跟着太子的日子太短,就是帮忙也有限呢。要不这样,过些日子,就是万寿节,照例要进宫赴宴。你和林丫头说不定还会被留在宫里伴驾,你们两个去找找大丫头,看她有什么话。若是大丫头能说动太子将老2调进太子的班底,那以后就不用担心老2的事情了,就凭着从龙之功,老2以后就不用愁了。” 贾瑾和林黛玉连忙应了,又说了一阵子的闲话,贾瑾才跟在邢夫人后面告辞,王熙凤伺候着邢夫人,连同黛玉、徐静芝和贾瑾一起回了大房。路上,贾瑾一面走着,一面把玩着手里的扇子,新制的络子缠在贾瑾的手腕上,白影的声音在贾瑾的心底响起:【我说,你该不会真的去跟元春说这个事儿吧。】 【我有那么白目吗?留下这么明显的把柄等着人来折腾我?】贾瑾在心里翻了个白眼,向白影吐槽:【不管怎么样,元春都是内命妇,我是外臣之女,皇家最忌讳的就是内外勾结,若是被抓到了,绝对是死路一条。我有那么蠢,拿着自己的脑袋去做别人的垫脚石吗?】 白影拦在了贾瑾的前面,双眼直视着贾瑾的眼睛:【可是,你已经答应了贾母,不是吗?若是你什么都不做,就是贾母不折腾你,那王夫人也会折腾你。而且林黛玉也接受了这个托付,到时候,两下一比较,我看你落不着好。】 【那又如何?】贾瑾冷冷地回答道,【晋江上那么多的清穿文,可没有少说私自揣度圣意是犯了忌讳的。我的荣耀是来自于皇家的宠信,若是我没了皇家的信任,保证这贾家没人会把我放在眼里,更多的是落井下石,瓜分了我的财产再拿几千两就把我送出门子去。我若不想落到原著里迎春的下场,就只有抱紧皇家的大腿,其他的都可以放一边。】 正文 第七十二节 第七十二节 ps:不少书友反应影子的文没有分段,看着很吃力。影子本来也想改的,看了看前面的文,突然觉得难以下手。每次想要改,就好像看见自己当年的语文老师痛心疾首的样子,现在影子的脑子里全部是当初的语文老师生气的样子(语文老师同时也是影子当初的学校的教导主任),影子真的杯具了。555555555555????????? 以下正文: 【不会吧,】白影暗暗咋舌,【你不是说这是你的今生吗?那这里不是你的家,这贾府的人不都是你的家人吗?】 贾瑾不屑地扫了白影一眼:【在贾家这样的地方谈感情?你是吃饱了撑着,还是脑袋进水了?原著里林黛玉不重情吗?最后什么下场,你忘啦?原著里迎春不随分从时吗?最后又是什么下场?】 白影怯怯地对着手指:【我看你跟这里的人很好啊。刚刚在贾母面前的那副温柔恭顺的样子,我在韩家的时候,从来没有那么乖过。还有早上的时候,给贾赦邢夫人请安、送贾赦出门、陪邢夫人用饭说话,那一个体贴入微,那一个温柔小意,猛一看,就是一个孝顺女儿,而且你和贾赦邢夫人间的互动,就是我知道你的底细,也几乎以为你就是他们的亲生骨肉,从小就是被他们两个捧在手心里大的。】 贾瑾翻了翻白眼,瞪了白影一眼:【在贾母面前的做派,不过是规矩礼仪的训练成果而已,又有什么可骄傲的?至于老爷和太太两个,你可知道这是我经营四年的结果,不然,你以为这父慈子孝的场景是怎么来的?若是我不这么笼络着这两个人,那么第一个夺走我的财富的把我踢到一边的就是他们。尽管这样,你知道我花在他们身上的心力又有多少吗? 【不说在外面我花了多少银钱为老爷太太铺路,就是在家里,我也一样都没有落下。拿老爷来说吧,每日早晚的请安是必须的,无论是刮风下雨还是闪电雷鸣,只要我在家里就没有缺过一次,就是在外面,也是每两三日必有一封长长的信件,还有每旬给老爷的络子,每月的针线或者是每季至少一次的新奇物件。除此之外,还有请太医督促他们保健、琢磨新式的点心,我可是每样都没少弄。 【而邢夫人那里,为她联络各家的太太奶奶们,设计她在各家女眷面上恰到好处的长脸,每日的吃食点心,天气变化时要亲自盯着厨房准备新的菜单和药膳,还要孝敬她食材和日常花销,既要让她觉得舒服,念着我的好,也要让她不会想到打我的庄子、地的主意。 【你以为一切就那么好摆平的?】 白影没想到会是这么回事情,只得闷闷地跟着贾瑾,看着贾瑾跟着黛玉和徐静芝二人,在丫鬟的伺候下,上了后面一辆骡子拉的翠盖青幄车,黛玉和徐静芝已经熟了,两人笑呵呵地说着功课的事情,贾瑾因为外出作客,功课倒是落下了一大截,加上白影的关系,昨晚也没有休息好,只能半阖着眼养神。白影见黛玉和徐静芝两人有说有笑,却没有打扰贾瑾,撇撇嘴,自己回去修炼了。 到了大房正屋,伺候邢夫人用过早饭,吃了茶点,黛玉徐静芝两人去了书房和贾琮贾环等四人一起读书去了,而贾瑾与熙凤有话说,单独请了凤姐到自己东厢房北间的小花厅来。小丫鬟上了茶果,外面芰莲和黄芪两个领着小丫头们将葡萄酒坛子和细布都拿了来。 王熙凤尝了一口未加糖的葡萄酒,眼睛就亮了:“妹妹,这可是今年新进贡的西洋葡萄酒吗?味道和去年的不大一样呢。” 贾瑾笑着端了一杯加了糖的葡萄酒凑到王熙凤的嘴边:“嫂子再尝尝这个。” 王熙凤抿了一口,笑道:“恩,我比较喜欢这个,就是老太太和太太们也喜欢甜甜的。妹妹今日难道是专程请我来喝酒的?” 贾瑾笑着请王熙凤归了座,才道:“上次嫂子不是说,先大太太的庄子不大好打理,下面的庄头不熟,又怕被人蒙骗了去,想让妹妹像个折子吗?妹妹如今有三个法子就看哥哥嫂子喜欢哪一个了。” 王熙凤大喜,赶紧拉着贾瑾的手问有哪三个法子。贾瑾笑着伸出了一个手指头,道:“第一个法子,是种植药材。这几年京畿一带经常闹瘟疫,各大药房医馆都缺药材,尤其是一些不起眼的常用药材,价格都翻了一倍了。所以若是种植药材,肯定是个赚名声的买卖,而且绝对不怕药材没销路。不好的地方是懂药的人难得,虽然我已经请了韩尚书那边帮忙找人,但是这样寻来的人,也不知道好不好。” 贾瑾见王熙凤连连点头,又伸出了第二个手指头:“第二个法子是种植一些山珍,像是香菇、木耳、银耳什么的。妹妹手里有方子,要种是极便宜的。只是,种植这些东西,肯定需要大量的人手,若是万一让人学了去,东西一多,价钱也就贱了。” 王熙凤低了头,想了想,又问第三个法子,贾瑾笑道:“第三个法子就是种葡萄,然后酿葡萄酒。” 王熙凤惊呼道:“这些葡萄酒是妹妹酿的?” 贾瑾一愣,笑道:“妹妹我只是出了方子,让下面的人酿的。本来,我也想过用先大太太的那一百六十顷的庄子种山珍,可是一想那个庄子离得远,要是有人背地里贪墨了或者暗地里将方子卖了,我也不知道,到时候也是淘气。所以想着,还是半个酿酒作坊,专门酿这葡萄酒。庄子上只管种植葡萄,我的作坊里只管酿酒,账册子也分开,这样一来,就不怕人搞鬼了。” 王熙凤一听,心里就计算开了。这几年的西洋葡萄酒的价格,她作为当家奶奶,自然是知道得一清二楚的,那是金贵得很,而且还供不应求。以前也有人想过要自己酿葡萄酒,可惜最后得的,也不过是些半酒半浆的失败品。而二妹妹这次请她品尝的葡萄酒,味道已经和西洋进贡的差不了多少了,若是真的拿那些个庄子种葡萄,自己也省心,就是下面贪墨也有限,不过那酿酒作坊就要和自己这个小姑子好好说道说道了。 贾瑾见王熙凤低头沉思,心下一笑,道:“嫂子还是不用急着下结论,先和哥哥商量下再说。妹妹也想过了,若是真的置办了葡萄酒的酿酒作坊,那账册子肯定是要分开的。妹妹这样想着,妹妹管下面的人酿酒,卖酒的事情,妹妹最多出个主意,具体的就由哥哥嫂子来做,挣得的银钱分作五份,父亲母亲那里一份,哥哥嫂子一份,我一份,一份供应公帐的开支,最后的一份打赏下面酿酒的人。嫂子你看如何。” 王熙凤恨不得现在就应下来,但是一想,这庄子到底是贾琏的生母的嫁妆,没有贾琏点头,肯定是不行的,只得点头说了声要回去和贾琏商量才能决定,这心里却像是有只被猫爪子挠过一样,别提有多难受了。王熙凤下了决心,回头就将自己的私房点一点,就是贾琏不愿意,那自己也要凑份子,一定要在葡萄酒的酿酒作坊里插一手,自己的陪嫁庄子一直来也没有什么出息,不如来年也种葡萄好了,也比每年就那么点出息强。那些个庄子若是由着那些庄头们打理,怕是每年就只有那么些出息,若是真有了酿酒作坊,自己在葡萄上可以挣一笔,在作坊上又能挣上一笔呢。 王熙凤美滋滋地打着算盘,更是心情大好,姑嫂二人又说了几句闲话,外面陈嬷嬷也进来了,见王熙凤也在,低头行过礼,就站在了一边。王熙凤见陈嬷嬷脸上满是为难的神色,以为有人给这个自己小姑子的心腹是绊子了,立刻就开口道:“陈嬷嬷,你有什么话就直说好了,若是下面有什么人胆敢多嘴的,我一定给她们好看。” 陈嬷嬷看了看贾瑾,才道:“谢过二奶奶,劳二奶奶费心了。不是府里有人给老奴气受,而是我们姑娘在外面买地,有人不愿意卖,还说了不少不好听的话。老奴只是有些为我们姑娘不值。” 贾瑾一愣,赶紧问怎么一回事情。陈嬷嬷踌躇了一会儿才道:“姑娘不是一直都在买燕子坊一带的房子地吗?上回,还有七户人家闹着不肯搬,姑娘拿着米市巷一带现成的独门独户的院子换,才让剩下的几家搬了,偏偏还有两家,却死活都不搬,还闹了不少的事情。” 王熙凤一听,火气就上来了,连忙追问是怎么回事情。 陈嬷嬷就道:“剩下的这两家,一家姓齐,家里只有剩下一个糟老头子和一个小孙子,那糟老头子是个打铁的,说什么都不肯搬,还说什么若是再派人在上门,就上衙门。也不想想,自己家徒四壁,就只剩下那么个窝棚一样的铺子,还不肯搬,还拿火炉子火油什么的四处乱泼。” 贾瑾一听,担心得不得了:“可有人受伤?” 陈嬷嬷道:“那倒没有,只不过,大家都是一肚子的气。要我说,那些刁民纯粹是一心要闹事儿不说姑娘拿比市价还高五成的价钱买他们的房子地,就是这个钉子户,给他们在米市巷准备的可是一座十来间屋子的独立的小院子,比他们的那个就几步宽的铺子强多了。” 王熙凤一听,这还了得,都让人欺负到头上来了,当下,一拍桌子:“妹妹,这事儿嫂子我帮你解决了。不过是几个刁民,往大牢里一送就成。是他们不识抬举,存心讹诈妹妹都已经拿了那么那么优渥的条件了,就是拿到衙门里,妹妹也是有理的。” 正文 第七十三节 第七十三节 贾瑾赶紧安抚好王熙凤:“嫂子别急,还有一家呢,先听过再说。” 陈嬷嬷见了王熙凤这副情景,更觉得有了胆气。本来,陈嬷嬷就是贾瑾身边的老人了,当初贾瑾落水以后,就被邢夫人安排到了贾瑾身边伺候,就是后来贾瑾得罪了王夫人被送到乡下,她也跟了去,不但细心照顾贾瑾,还早起晚归,每日里和那些庄头庄户们周旋,又当了自己的镯子,才换得了些许药材,让病中的贾瑾熬到了贾赦来看她。也就是这样,陈嬷嬷在大房是极有体面的,除了上面的主子们和四位宫里赐下的嬷嬷,她可以做贾瑾房里一半的主,而且贾瑾也记得她的好,这次,就是贾瑾安排了她的男人去收购那些房子、地。 陈嬷嬷也知道自己的男人,那是个再干净老实不过的人。不会四处讨巧打关系,也不会贪墨送礼,要不,也不会一直都是个普通的护院家丁了。可是泥人都有三分火性,那两个钉子户,齐家老的老,小的小,糊涂不明事理也就算了,那赵家就是纯粹找事儿了。 陈嬷嬷回了回神,继续道:“另外一家却是姓赵,不比齐家就两个人,还老的老小的小,这赵家如今就只剩下一些女人孩子在家。” “哦?”贾瑾与凤姐对视一眼,没有男丁的人家,贾瑾问道:“这赵家的男人们都到那里去了,怎么单留些女子在家呢?“ 陈嬷嬷道:“姑娘,您不知道,那齐家还可以说是安分守己的人物,这赵家却有个亡命徒的小子。赵家老奶奶一辈子就养了一儿一女,她又是青年守寡,故而极为左性儿,下面的儿子早早就娶了亲,生了一个孙子,女儿也嫁到城外一户姓张的殷实人家做正房去了。可惜赵家老奶奶的儿媳妇也是个没夫运的,这儿子才刚刚抓了周,男人就没了。因此赵老奶奶对儿媳妇,那是街坊里有名的苛刻,对宝贝孙子却是百依百顺,把一个好好的孩子,宠得是天天胡作非为,不是在外面偷鸡摸狗就是和人打架。 “前年,赵老奶奶的女儿张赵氏的婆家办喜事,结果,这赵家小子在喜宴上喝醉了酒,大发酒疯,不但活活打死张赵氏的小叔子,还将张赵氏唯一的孩子一下摔在了门边上,可怜那个五岁的娃子,当场就没了气。那赵家小子连夜就跑了,他家里有点值钱的物件都变卖了,他姑妈张赵氏也被休回了娘家。” “不是说这赵家还有孩子吗?”王熙凤听说,觉得很有意思,有这么个婆婆,也难关那赵家会败落成这个样子了。 陈嬷嬷见王熙凤问话,赶紧低头道:“回二奶奶的话,那是赵家的童养媳给那赵家小子生的,如今还不到三岁,是一对孪生子。” 贾瑾端起茗碗,又问:“既然这赵家就只剩下了这么些女人和两个奶娃子,她们又做什么营生应付日常开销呢?” 陈嬷嬷道:“回姑娘,自从赵家小子逃走以后,这赵家老奶奶就长年躺在床、上。而她的女儿,因为受侄儿之累,平日里对嫂子也是不好的,终日里涂脂抹粉,却不愿意搭一把手,帮衬帮衬家里。而她们家的童养媳,自从生了孩子以后,身子也垮了,不能太累着也不能劳神,如今,整个赵家就靠着那赵大娘给人家浆洗、缝缝补补过日子。”陈嬷嬷也是看不惯那赵家老奶奶母女二人的做派的,若不是她们闹腾得厉害,自己的男人也不会那么头疼,街坊们也不会在后面窃窃私语了。 贾瑾端着茗碗,沉思了片刻,才道:“依你这么说,这赵家应该很缺银钱才是啊,她们又为何不肯搬呢?” 陈嬷嬷道:“还有什么呢?不过是赵家老奶奶一心顾着女儿,想把房子记在女儿的名下,让女儿能再寻个好人家,而下面的儿媳妇不同意,认为这房子应该是自己的儿子孙子的。如今那赵家也热闹着,一会老的说儿媳妇不孝啦、不顾自己年迈,天天不在家,一会做儿媳妇的说家里吃的用的全是自己辛苦劳作来的、要婆婆不要太作、要小姑子不要痴心妄想。” “即是这么着,应该还是好打发的,又怎么闹到如今呢?”王熙凤想不通了。 陈嬷嬷苦笑道:“还不是那个做小姑子的太会折腾,天天打扮得花枝招展的,见了我们的人,不是晃来晃去的抛媚眼色诱,就是逢人就哭,好似受了什么天大的委屈。她还曾经是和那些泼皮混混们搅合在一起,设下了仙人跳,算计我们的人。偏偏那里又离国子监不是很远,加上她惯会装模作样,又有那些泼皮混混们帮腔,很是蒙骗了不少年轻气盛的读书人。姑娘是反复叮咛过的,因此下面的人难免有些束手束脚的。” 王熙凤一听还了得,从来就只有她给人家气受没有让人欺负的,如今闹出这样的事情,就连自己的小姑子屋子里的妈妈都受了牵连,可不是挑起她的心肝火,王熙凤当即就跳起来,对贾瑾说让她来办,保证让那些个刁民滚蛋。 贾瑾知道凤姐的脾气,知道这样的事情,一到了自己的嫂子的手里,绝对是雷厉风行,最后,说不定还会闹出人命来。贾瑾想了想,问道:“这齐家和赵家都在什么位置,要不要紧?” 陈嬷嬷想了想,回答道:“那齐家原本就不是什么临街的铺子,是我们新盖的藏书楼的后面,位置倒是不太要紧,只是他那个位置正好在后院的角落上,若是他们不搬走,那后院的围墙就要缺一个角了。那赵家是凤凰桥南边上独门独户的一个院子,地方不小,还是姑娘指定的凤凰桥藏书楼中心位置。” 贾瑾抿了口茶,放下茶碗,道:“既然齐家的位置不太要紧,那就再打听打听,他们为什么不搬。若是他们执意不肯,那就算了,毕竟也不是什么要紧的位置。后院缺了一角,就拿那个位置做厨房或者柴房什么的,省的齐家的铁匠铺子太吵了。赵家那边,我记得凤凰桥一带最快也要冬天才开工,也不急。不过我不好直接出手。” 说着,贾瑾就让人请了金嬷嬷来,见礼之后,将情况一说,又道:“本来这么丁点大的事情,不应该惊动嬷嬷的。不过听下面的人说,这赵家有人玩仙人跳,这可是触犯刑律的。所以,想请嬷嬷帮忙打听一下,到底是怎么回事 现代娇娇女的红楼生涯第20部分阅读 现代娇娇女的红楼生涯 作者:未知 怎么回事情。那里离国子监不远,若是万一让她们算计到了那些国子监的学生们的头上,出了事情,可不是闹着玩的。毕竟,国子监是朝廷培养官吏的重要场所,她们手里的把柄,如今看着是没有什么用,可是将来,若是这些学生成了国家官吏,那么她们就有可能凭借着手里的筹码祸害国家的安定了。” 金嬷嬷点了点头,应了,躬身退下。王熙凤不解地说道:“看妹妹小心的,多大的一点事情啊,也不敢动手,还要请别人帮忙。” 贾瑾笑着让了一个茶果子给凤姐,口中轻轻柔柔地回答道:“这事情的确不是什么大事。不过,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不是吗?若是我动手了,别人少不得在后面说我仗势欺人、欺负人家老弱妇孺。就是没事,也会惹来一身的不是。可是若是让金嬷嬷去动手,以金嬷嬷的能耐,动手的必然是京兆伊,结果就是刁民闹事意图谋反。我省了力气也省了心,也名声上也是丝毫损誉,又有什么不好的。京里的皇亲国戚、宗室贵女那么多,我何苦闹出那么些事情来,白白做了人家的谈资。” 王熙凤摇摇头,觉得自己这个小姑子如今虽然腾达了,可是骨子里还是没有变,依旧是原来的那个懦弱又有些随分从时的贾迎春。另她想不透的是,为什么三月里贾瑾却能够顶着老太太的怒火,执意搜查翡翠手串。 王熙凤百思不得其解,回来就和平儿说了。现在的平儿还只是王熙凤的贴身丫鬟,不是贾琏的侍妾通房,听了王熙凤的话,道:“奶奶,我倒觉得二姑娘这样才好呢。那些个刁民,既然胆敢在天子脚下玩仙人跳,可见不是有来历的就是胆大包天的。奶奶和姑娘都是金贵人儿,何苦和这样的人计较。这样的官司无论输赢,奶奶和姑娘都会失了颜面,就是赢了,奶奶和姑娘放下身段和人计较,也会被人笑话失了身份。” 王熙凤道:“我又何尝不知道这个。只是我忍不下这口气,堂堂荣国府的嫡女身边的得意人,居然被外面的斗升小民给欺负了,叫人家怎么看我们家。可笑二丫头还忍了,也不知道她当初哪儿来的骨气顶撞老太太。” 平儿笑道:“许是二姑娘觉得没必要吧。毕竟三月里的事情,关系到老爷、太太和二姑娘的生死,二姑娘自然不会顺着老太太。今儿个的事情,二姑娘怕是觉得没有必要深究才这么做的罢。” 王熙凤虽然觉得有理,可是依旧气难平,不过既然金嬷嬷已经插手了,她也不用动手,不过她到底还是派了人,多方打探,直到一切尘埃落定才罢。 正文 第七十四节 第七十四节 贾瑾送走了王熙凤,才恍然想起,自己居然忘记了给宝玉的礼物。贾瑾见时候不早,黛玉徐静芝等人已经回房休息,书斋目前只有贾环在,想了想,还是打发小丫鬟去通报一声,自己简单收拾了,就往荣禧堂而来。 这里的宝玉正郁闷着呢。他住在荣禧堂的西套间里已经快一个月了,每日里贾政都守着他,连带着王夫人也一起陪着。从早到晚,不停地背书,虽然刚开始那几天实在是难熬,可是习惯下来,倒也不觉得背书难过。唯一让他觉得不爽的就是,自从他醒来,他房里的那些漂亮丫头除了袭人一个也不曾看见,这些日子来,都是王夫人身边的丫鬟们在伺候他,其他的姐姐妹妹们,除了探春每天都会来,黛玉、惜春、徐静芝也就过来看过他一次,而二姐姐却是一次都未曾见到。因此,当小丫头来说,贾瑾要过来的时候,宝玉的心情可想而知。 贾政看见宝玉的样子,就知道宝玉心里在想什么了,再想想贾瑾之前还让贾环送来的两瓶清露,叹了口气,说了一声请。 贾瑾进得门来,先给上面的贾政王夫人夫妇行礼问安,贾政连忙叫起,让贾瑾坐了,又给金嬷嬷崔嬷嬷设了座,两位嬷嬷告了座,也坐了。王夫人一眼就看见贾瑾手里的小盒子,奇道:“二丫头,你手里拿着什么呢?” “二太太,这是侄女新得的西洋八音盒。虽然不值什么,到底也是个稀罕物件,拿来给宝玉解闷。” 贾政摸摸胡子,笑道:“既然是个稀罕物件,你自己留着好了,何必让给宝玉?白糟蹋了东西。” 贾瑾笑着在位子上欠了欠身,回答道:“瞧二叔说的。我是姐姐,自然应该让着弟弟才是。自从宝玉受了伤,老太太就一直担心不已,若是这西洋八音盒能让宝玉开心,好好养伤,早一日去见过老太太,那就不枉我这番心思了。” 贾政又与贾瑾说了几句话,见边上的小丫头探头探脑,就知道宝玉等不及了,就打发贾瑾进去看宝玉,王夫人不放心,也跟着进了套间。 宝玉在屋子已经是抓耳挠腮,等得不耐烦了。一见到贾瑾,就唤姐姐。贾瑾笑着应了,另有小丫鬟搬了个绣花墩,请贾瑾挨着宝玉的卧榻坐了。 贾瑾入了座,将手里的八音盒递给宝玉:“宝玉,你也不小了。吃一堑长一智,以后也该想想自己,可不能像从前那样天天在内帷厮混了。” 宝玉接过了八音盒,却不打开,反而抓住了贾瑾的手:“二姐姐,二姐姐,帮帮我,跟老爷说说,不要天天守着我,不要让我天天背书,好不好?” 贾瑾一愣,就是后面的王夫人也呆住了,小心地往外面看了看,生怕外面的贾政听到了。贾瑾看着宝玉的眼睛,道:“宝玉,二叔是你的父亲,是真心疼爱你的人,你这样说,岂不是伤了二叔的心?” 见宝玉神情依旧,贾瑾叹了口气:“宝玉,二叔也是为了你好。如今二叔身子还好,你又小,自然是二叔养着你护着你事事为你操心。可是将来你到了二叔这样的年纪,还要二叔为你操心吗?若不是担心你的将来,二叔又怎么会天天守着你,天天督促你背书?” 宝玉抱着枕头,一脸沮丧:“可是,可是,二姐姐,我就是害怕老爷。而且,而且……”贾宝玉探头看看贾瑾,才道:“二姐姐,你也是知道我的。平日里,我读书的时候,必然要两个女孩子陪着,我才心里明白。这些日子,老爷只守着我,不让我屋子里的姐姐们近前,我,我就心里糊涂,所以,……” 宝玉红着脸低下了头,白影在边上又叫又跳,大喊着“正太”、“渣受”,贾瑾在心里内牛满面,这不是原著里甄宝玉的毛病吗?怎么这贾宝玉也有?边上王夫人听见了,早就扑过来:“宝玉,好孩子,委屈你了。放心,回头娘就给你挑几个上好的丫头来陪你,不会让你再犯糊涂,让你老爷骂了。” 贾瑾叹了口气,对王夫人道:“二太太这个法子,只能治标不能治本。而且宝玉已经熬了这么久了,再熬上两天,说不定就将这个毛病改了。若是果真如此,将来也不会被女人丫头们拿捏着,也省的和外面的那些人家一样,闹得家宅不宁,成了人家的笑话谈资。” 贾瑾又对宝玉道:“宝玉,为什么你一定要女孩子陪着呢?二叔是你的父亲,是你最亲的人,你反而不喜欢二叔的陪伴和督促呢?” 贾宝玉愣了愣,就说出了那段有名的“女儿家是水做的骨肉,让我神清气爽;男人都是泥做的骨肉,污浊不堪”和“禄蠹”之言。 王夫人愣住了,不知道如何作答。贾瑾叹了口气,为贾宝玉掖了掖被角,才道:“宝玉,你只知道女儿家是水做的,却不知道,正是因为有了那些你眼中污浊不堪的泥做的的男人的保护,我们这些内宅的女人们才能一直干净下去,不然,早就像杯子里久置的水,变味、发臭,直到长满了虫豸,只会让人厌恶,永远也无法让人神清气爽。” 宝玉听了,一愣,抬头望见贾瑾那盛满悲伤的眼,一下子说不出话来。宝玉对这个二姐姐是心存歉疚的。自己自诩是个惜花人,但是,二姐姐那年落水,是因为自己顽皮不听人劝,才将二姐姐推入了池塘,让这个二姐姐卧床近半年才养好了身子;后来,也是自己的嬷嬷说了坏话,才让二姐姐未出元月就被送到乡下去的。如今听贾瑾这么一说,宝玉才发现,自己从来就未能保护二姐姐,反而因为自己的缘故,几次伤害了二姐姐,才会让二姐姐如今这么伤心。 宝玉愣了愣,才道:“真的么?家里的姐姐妹妹们真的必须要有男人的保护码?” 贾瑾道:“是啊,我们这些女孩子离了男人们的保护,就像没了水的花儿,没几日就谢了。不说我,就看你两位嫂子,因为珠大哥哥没了,珠大嫂子才那副如槁木死灰的样子;而有了你琏哥哥的保护,加上你琏哥哥又有了官职,所以,你琏嫂子才会那么容光焕发,神采奕奕。同样,你看你徐姐姐和林妹妹,徐姐姐没了父亲,只有两个弟弟,才被家里人欺负,一双手,到现在都还没有养回来;而你林妹妹,因为上面有姑爹的保护,所以从来就过着金尊玉贵的小姐的日子,可惜没个兄弟靠傍,不然,也不要你林妹妹抛父进京了。” “二姐姐呢?二姐姐也是这样吗?” 贾瑾眨了眨眼睛,道:“是的,你二姐姐我也是被人保护着的。以前,我养在老太太跟前,与父亲、与哥哥都不太亲近,所以,才会被下面的人欺负。如今上面有父亲的宠爱,下面又有哥哥扶持,所以,别人轻易不会也不敢来惹我。” 宝玉费力地支起身子,对贾瑾说:“二姐姐,你放心。我会努力的,将来我来保护姐姐妹妹们。不过二姐姐,我如今就只能读书吗?真的没有别的路吗?” “你会种地吗?知道如何选种吗?知道如何育苗吗?知道翻地要翻几次翻多深吗?知道如何除草除虫吗?知道如何灌溉施肥吗?知道何时收割吗?” 见宝玉摇摇头,贾瑾又道:“就是商人,也要东走西跑,计算出息,要会打算盘、会和人讨价还价、会往来交际、会讨喜走门路,还要知道如何保存货物让货物不至于在运输途中损耗,要知道如何缴税才能赢取最大的利润,要知道管好下面的管事伙计不致被人贪墨陷害以致血本无归,这些你都会吗?” 见宝玉依旧摇摇头,贾瑾笑笑,道:“让你读书,不过是因为你在读书上有天分,尤其是诗文,在世交人家的和你同岁的孩子里,你也是数一数二的,你也能少走一些弯路。若是你能早早地中了举人,二叔也不会这么逼着你了。” 宝玉一愣,大喜:“我若中了举人,老爷就不会逼我了?那到时候,我想做什么都可以?” 王夫人一听,当下就心乱如麻。贾珠也是个好读书的,却早早地走了,若是宝玉有个什么好歹,自己将来可怎么好。可是,贾政就在外面,自己也不能拦着贾瑾,不然,若是让贾政听到了,夫妻间又是一场风波,还让那赵姨娘得了好。可是见宝玉这个样子,自己也不忍心,见宝玉看着自己这边,只得点点头。 宝玉想了想,又问贾瑾:“二姐姐,真的,女儿家真的离不了男人的保护吗?” 贾瑾看着宝玉的眼睛,道:“真正的好男人,就像溪水下的泥沙,自己躺在水底,留住了虽有的污垢,却让溪水能够欢快的跳跃着前行,让人们可以看到溪水的干净、可以品尝到溪水的甘甜。我们这些女儿家,因为有了父兄的庇护,所以能吟诗作画,赏花宴饮。别人不说,就是你屋子里的丫鬟们,就是因为你一直护着她们,才让她们这么可人。可是你不喜欢的那些粗使婆子们,就是因为她们家里的男人不能保护她们,才使她们成为如今的样子。” 贾瑾见宝玉低下头去,知道自己的话,宝玉听到心里去了,也就略微坐了一坐,就回去了。王夫人对贾瑾,更是五味参杂,自己这个做母亲的还不如人家一个堂姐了解宝玉,希望宝玉能真的听到心里去,不要天天这么混日子了。 正文 第七十五节 第七十五节 ps:在看《网络之剧毒》,因为太入迷了,忍不住看了又从头看过,差点误了码字。这是反省中的影子。 以下正文: 在回来的路上,贾瑾摩挲着十一娘的遗骨做的络子,白影在边上叽叽喳喳:【我说,你真的没有精分吗?看你刚刚的柔情似水的样子,再看看你现在这副面瘫的样子,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你怎么了。】 【不好意思啊。】贾瑾在心里吐槽,那声音落进白影的心里,怎么听怎么就觉得有一股子的咬牙切齿的味道:【我如今的这副样子,是我对着镜子练出来的,最符合笑不露齿的规矩典范的、又让人觉得我很温柔无害的标准笑容。】 【喂,我说,你真的不要紧吗?都面瘫了都。】白影在边上伸出一根手指头戳贾瑾脸上的酒窝,理所当然的,她的指尖没进了贾瑾的肌肤。白影愣了愣,颓然放下了自己的手,却见贾瑾拿起扇子,遮住了自己的脸。 【我说,不至于吧。我又不是没有看见过你扇子后面没有任何表情的死鱼脸。】白影想起了自己不人不鬼的样子,忍不住嫉妒起了这位同乡,为什么自己这个要才有才、要貌有貌,还有个神奇空间跟着的主角能混得丢了自己的身体,这个连诗经的都没有读过、繁体字都认不全的老乡却能混得越来越好呢?难不成天妒英才?白影在心里默默吐槽。 贾瑾依旧将自己面无表情的脸藏在了扇子后面:【对不起啊,要你忍耐我这张死鱼脸。也请你不要没事穿过我的扇子,近距离地偷看我的这张脸。我的功力不够,就准备了一张笑面具。】 白影一愣,扑过来,趴在贾瑾的肩头:【什么功力不够,难不成你刚才又在演戏?你不喜欢宝玉的话,又为什么那么温柔地跟他说话啊?】 贾瑾晃了晃手里的扇子,落进边上的人的眼里,不过是自家姑娘在玩扇子,实际上,却是将白影赶下了自己的肩头:【不错,我是在演戏,而且我对贾宝玉这个人,从来就没有多大的好感。】 【没有好感,你还苦口婆心地说那么多的话?贾宝玉听得进去吗?】 贾瑾弯了弯嘴角:【不过是演戏而已,那么较真做什么。我可不管贾宝玉听不听得进去,我只要让贾政王夫人听见就成。若是宝玉有个什么反应,贾政和王夫人一定会承我的情。】 白影在边上摇摇头:【你也别指望贾宝玉那货有什么反应了,若是他是个能听劝的,也就不会被称为顽石了。】 贾瑾一顿,边上的丫鬟唤了一声“姑娘”,贾瑾笑着继续往前面走着:【你别忘了,哀兵必胜。贾宝玉自认天下第一惜花人,若是有个女孩子在他面前哭,包管他拍着胸口应承下一堆的誓言。而且同情弱势群体是人的天性,男人在女人面前逞能是男人的劣根。就是贾宝玉以后会故态重萌,但是现在,在最近的几天里,贾宝玉还是会变乖一点。那么我的目的也达到了。】 白影捂着嘴,沉默一会儿,才道:【原来如此,也就是说,哪怕以后贾宝玉又是原来的那副模样,王夫人等人也会认为是下面的丫头们带坏了她的宝贝儿子,只会将错算到丫头们的头上,对比之下,反而觉得你很好。】 贾瑾道:【没错。】 白影继续:【不止如此,以后贾政王夫人看在你这么温柔地劝贾宝玉,你们两房的关系也会缓和些。不然,被贾宝玉那张大嘴巴一说,人人都说你有姐弟之情,而王夫人却对你那么刻薄,只会让王夫人的慈悲名声受损。】 贾瑾一呆:【这个我倒是没想过。】 白影转过身来,道:【我说,你真的没有精分吗?刚刚劝说贾宝玉的时候,你那副样子,谁都不会相信你只是在演戏。还有在贾赦邢夫人面前、在贾政王夫人面前,你真的没有演戏吗?就是我们在现代社会的那些个演员,也不会一天二十个小时都在演戏,就是拍戏的时候,还有中场休息呢。就是这样,人家还一个镜头,反复的排练剪辑,才能呈现电视里的那副样子。可是你的表情语气,可看不出来有一丝不对劲。】 贾瑾瞪了白影一眼:【不好意思,在这贾家就是这样。如果你不能骗过自己,你就不能骗过别人,不然,人家就会发现你的不对劲,然后排挤你,将你舍弃。】 【你真的没有放感情下去?】白影不知哪里摸出一把扇子挡住了自己的脸,逼近贾瑾,盯着贾瑾的眼睛。 贾瑾的冷哼声在白影的耳边响起:【我早就说过了,在贾家这样的地方谈感情,那是找死】 白影在原地晃了晃,看着贾瑾远去的身影,哼了一声:【我看你是死鸭子嘴硬,日子久了,假戏真做,有你受的。】白影在原地呆了片刻,觉得没趣,跺了跺脚,自己回去修炼了。 贾瑾回到大房的时候就看见王善保家的在大门前探头探脑,见了自己,赶紧小跑着过来了:“见过姑娘,姑娘可算是回来了,太太等姑娘很久了。” 贾瑾愣了愣,问道:“可是发生了什么事情了吗?” “回姑娘的话,是下面送首饰来了。”王善保家的一面将贾瑾往里面请,一面陪着笑。她的外孙女司棋以前司棋在元春跟前伺候的时候,跟府里的那些丫头也没什么区别,可是这次自己的外孙女回家探亲,却让自己的亲戚们和左邻右舍都不敢说什么了。贾瑾房里的丫鬟们本来就出挑,自己又能常常见到,不觉得司棋有什么出彩,可是自己那个亲家母的娘家有个姑娘是在贾母的屋子里伺候的,两人都是二等的丫鬟又是同一日回家探亲,一比较,明显的,那个女孩子一看就知道是个做奴才的,可是司棋就让人觉得是个真正的大家闺秀,无论是刺绣还是字,都拿得出手,行为规矩上一看就不弱。若不是知根知底的,还以为是哪家的官宦人家的姑娘偷跑出来玩的呢。再加上贾瑾一贯丰厚,如今又有不少人求到王善保家的面前,好让自己家的女孩子进来伺候贾瑾。 说话间,就到了邢夫人正房,贾瑾先给邢夫人请了安,邢夫人就将贾瑾拉到了自己身边坐下:“好孩子,你可算来了,快来看看,这是凤栖斋送来的今年冬天的时新花样。”说着邢夫人就拿起首饰一样样地比划。 贾瑾看了看邢夫人手里的首饰,有赤金的有紫金的,有嵌琉璃珍珠的,也有嵌各色宝石的,贾瑾低了头:“太太,徐姐姐和林妹妹可都有了?” “傻孩子,这些都是给你的。”邢夫人点点贾瑾的额头,“你父亲和我说过了,你送来的那三盒子珍珠琉璃宝石,每盒留一半给徐丫头做嫁妆,我们这样的人家,就是嫁个亲生的,有那么多珠宝做首饰已经是极好极体面的了。另一半,就拿来给你打平日里戴的首饰。” “看太太说的。”贾瑾赶紧行礼谢过长辈的关爱,方才坐下继续道:“女儿的首饰也不少,前阵子嫂子还送了好些过来呢。” 邢夫人道:“你嫂子送来的是公中的份例,看着虽然好,却是你们姐妹都一模一样。你是个郡君,又怎么能老戴和三丫头一样的首饰。至于林丫头,她又有老太太贴补,又有父亲照应,自打她五月除服以来,她就没短过首饰。徐丫头那里,升米恩斗米仇的,若是给了太多,将来也是个麻烦,你父亲的意思,让我们大房每季多给徐丫头一份首饰就成。倒是你,如今是郡君,你也十岁,也是个大姑娘了,可不能像以前那么朴素。御赐的首饰,你总要些其他的首饰搭配着吧,还有出门做客的首饰、参加不同的宴会的首饰、家里的聚会的首饰、平日里戴的首饰,你自己数数,你的首饰可够?” 贾瑾勾起嘴角,笑得温婉又含蓄:“那也不用都给女儿呀。太太也该多打些首饰才好呢。” 邢夫人瞪了贾瑾一眼:“我一把年纪了,还打扮做什么?” 贾瑾笑道:“看太太说的,太太虽然是长辈,可是但看太太的脸,哪个不说太太和嫂子是姐妹呢?只是女儿看太太的衣裳首饰都不够鲜艳华丽,太太若是打扮起来,绝对是家里数一数二的大美人。” “看你嘴贫的。”邢夫人红了脸,咳嗽了一声,道:“你这个促狭鬼,我都是要抱孙子的人了,还跟小辈们抢家里第一美人的位子,那不是寒碜我吗?有那个闲钱,我还不如多置办些田地呢。” 邢夫人想起了什么,放下手里的首饰,拉着贾瑾的手道:“好孩子,我听下面的人说,你和林丫头两人又要置办庄子了?” 贾瑾收起了扇子,道:“是的,太太。因为宫里有消息说,这几年京畿一带很缺药材,尤其是常用的药材,像甘草、金银花什么的,还有绿豆之类的也很缺。所以女儿想着,连带着新得的皇庄,一起种植药材。不过,田地好买,懂药的人却不多,女儿虽然求了韩尚书帮忙找人,不过,这药材庄子能不能成,还难说。” 正文 第七十六节 第七十六节 ps:昨天不知道怎么了,早上起来就头痛,痛了整整一天,直到回家睡了一觉才好些,忙了半天,还是发晚了。这是歉疚的影子。 以下正文: “你办事,从来都是妥当的。而且韩尚书宦海数十年,能平平安安地以尚书衔告老还乡,他老人家的手段,更是让我们这些内宅女子难以望其项背。既然如此,那我也出一份子好了。”说着,邢夫人就叫王善保家的去拿自己梳妆台抽屉里的那只顶老的首饰匣子拿来。 转头,邢夫人就问贾瑾庄子都置办在什么地方。贾瑾回答说是在雁影湖边上,连着皇上这次赏赐的那个御赐庄子,距离京城有近三百里的水路。邢夫人一听,更是开心,连忙接过装了自己积攒的体己一共四万两银子的首饰匣子,推给贾瑾,口中还道:“帮我也置办个药材庄子吧,横竖这些银子白放着,不如置办个庄子,多少还是个进项。” 贾瑾看着面前的首饰匣子,道:“太太,这药材庄子可不是什么好弄的,毕竟懂药的人可不是那么容易寻的呢。” 邢夫人道:“雁影湖那地方我曾经去过,二十余顷的湖水,三十里外又有一条小河连着黄河,直接从水路顺流而下就可以进京,最是方便不过了。就是药材没什么收成,将来种其他的作物,也是极好的。这里一共四万两银子,你看看,能买多少地就买多少,若是不够,再跟我说,马上就是年底了,公中发年例的时候我再给你。” 贾瑾笑着收起了银票,被邢夫人又是一阵半真半假的数落,要贾瑾平日里多加小心不要轻易相信人,又让贾瑾亲自清点过银票,又说了些闲话,才让贾瑾回去。 贾瑾回到自己的卧室,在丫鬟的伺候下梳洗,本想去了大衣裳半歪在炕上准备养个神,不想紫鹃来问,那些细布怎么办,贾瑾就知道,今日的午休又泡汤了。 贾瑾靠在板壁上,身上盖着薄被,让小丫头们抬了一张紫檀大炕桌来,将那些细布挑选了些,放在炕桌上,贾瑾慢慢地将那些细布打开了细看。这些细布不想贾瑾在庄子上常见的那种粗布的样子,可能是因为贾瑾重金悬赏的关系,一匹匹的纺织工艺都是不错的,还有棉本来就容易染色,这些细布,虽然比不过后世常见的现代工艺的布料,但是也可以说是极好的了。贾瑾一面看布料,一面读着每匹布料上夹带的织娘的信息,并和送来的孝敬单子上附着的信件做对照,盘算着做什么好,也许自己可以做两件中衣? “姑娘,这料子可没有姑娘从内府淘换来的细布好呢,可配不上姑娘的身份。若是姑娘拿这个做衣裳,那我们越发该换一身了。” 贾瑾的耳边响起连翘的声音,才发觉,自己居然不知不觉地将心里话说出来了。贾瑾抬起头,笑笑,道:“那你说,这些料子用来做什么使才好?” 连翘道:“这些料子看着鲜艳,却不够亮丽,做外衣可比不上绸缎做的衣裳,若是做里面的衣裳,又太花俏了。拿来给下面的小丫头们做外衣尚可,可是若是姑娘也拿它做衣裳,女婢怕给姑娘添麻烦。” “那你看用它做什么褥子、被套、窗帘、帐幔之类的可行?” 连翘道:“姑娘,我们荣国府里的主子们的被子褥子用的不是绸的,就是缎子,就是那些个姨娘通房屋子里也是用各色缎子装饰得漂漂亮亮的,哪有让正经的嫡出的姑娘用这细布布置屋子的理呀。这细布,轻盈飘逸比不上纱罗,光鲜亮丽比不上绸缎,给下面的小丫头们使还刚刚好,若是姑娘也用这个,女婢怕有人说闲话,让姑娘为难呢。” 贾瑾一愣,发觉自己失策了。原以为让庄子上种植棉花,自己再办个纺织作坊,就可以利用轻工业带动国家制造业,让更多的人跟着受益。如今这一看,这样的计划还有许许多多没有考虑到的事情。贾瑾不死心,又招来几个丫鬟问她们对这些细布的看法。谁知大家都不看好这细布。 贾瑾叹了口气,又问:“那你们看这些细布在外面的普通人家会受欢迎吗?” 丫头们都摇摇头,尤其是芰莲,本来就是在庄子上大的,又跟着贾瑾的日子久了,道:“姑娘,请恕女婢大胆。姑娘为了这些个细布,又是选织娘又是重金悬赏,还为了特地让木匠和铁匠一起改进织布机,才得了这些细布。若是真的将这些细布拿出去卖,若是贵了,女婢怕没人要,若是贱了,怕是姑娘收不回本钱。而且,女婢记得自己在家里尚未伺候姑娘的时候,家里的母亲嫂子有空就会纺纱织布,好贴补家用,也不一定会买这样的细布料子。” 贾瑾一愣,叹了口气,可是要自己半途而废,贾瑾自问做不到。贾瑾靠在板壁上,半合着眼,右手食指一下一下地叩着炕桌,沉思了片刻,才屏退了丫头们,对边上的金嬷嬷道:“嬷嬷对军需供给上的事情可有印象?” 金嬷嬷道:“老身能知道姑娘的打算吗?” 贾瑾道:“嬷嬷,你可看到了,这细布在百姓人家里怕是不受欢迎,在大户人家里也拿不出手。我总要为那些织娘多打算打算呢。” 金嬷嬷看了贾瑾一眼,道:“老身不大明白姑娘的意思。” 贾瑾笑笑道:“这些年来,越来越多的土地都到了世家大户的手中,普通的升斗小民,不是只能一再地去开垦荒地,就是只能给人家做长工佃户,再不就是流离失所,加上本来的人头税,哪怕就是风调雨顺的好年景,这日子大多也紧巴巴的。可是就是这样的斗升小民,占了全国人口的一大半,若是有人挑拨几句,怕是从此就不太平了吧?” 贾瑾见金嬷嬷听得认真,又笑道:“本朝的高利贷盛行,利息甚至高达七成,其中一个原因也是因为田地的租金一直居高不下。嬷嬷试想一下,五亩地,一般来说,一户人家两三个正劳力,加上家里的女人偶尔帮个忙,就能打理得妥妥当当的,若是再加一头牛,这样的人家,就是耕作上十来亩地,也是可以的。可若是拿五亩地满满当当地摆上织布机,又需要多少人手呢?” 贾瑾见金嬷嬷低下头若有所思,又道:“还有,嬷嬷可曾想过,织布需要的纱线也是需要人手纺线的,织布机需要木匠打造出来,就是平常也需要人手养护才好呢,还有采购棉花羊毛这些东西需要人手,打织布机的木料也需要人手,就是运输这些东西还需要人手。嬷嬷算算看,这里面又能养活多少人?而且,若是,这样的作坊多了,就能收纳更多的人手,若是有朝一日,那些大户人家发现找不到人手种地,那么那些个高昂的租子,是不是会降下来,若是还是找不到人手,那么,是不是那些大户人家不再大肆购买田地?是不是无形中降低了他们的实力?” 金嬷嬷看了看贾瑾,回答说,自己要想一下,才能给郡君答案,回头,就发了一封密信回宫,自然,皇帝又是一夜未眠。而这里,贾瑾让百枝连翘两个将细布和炕桌收好了,自己又起来梳洗打扮,准备去书斋。 换好衣裳,坐在梳妆台前,贾瑾摩挲着手里的檀香扇子上的络子,让百枝为她梳头,白影在边上晃来晃去:【真没想到,你居然会涉足纺织业。不过,这纺织业真的这么难搞吗?】 【不要忘记了,当年的鸦片战争最开始的原因,就是因为中英两国的贸易顺差越来越大,一边是中国的丝绸茶叶在西方国家的盛行,一方面是西方的棉布在中国几乎卖不出去,才导致了西方国家向中国销售鸦片,祸害我们的同胞的。】 白影抓抓头发,道:【你不要跟我说什么历史书上写的,我是理科生,这些东西我就是读过,可没有什么深刻的领悟。】 【是啊,我们将很多话都挂在嘴边上,可事实上,我们并没有真正理解过这些话的意思。】 白影见贾瑾又开始发呆,凑近了问:【我说,你怎么想到军需上的事情的呢?】 贾瑾道:【从来就是这样的啊,一个朝代立国久了,就会出现官商勾结的情况。这是中国几千年不曾改变过的必然现象,古代封建社会是如此,就是我们那个时候也是如此。我没有力量也没有魄力去挑战整个国家整个民族的特性,但是我可以利用这个特性为自己谋求利益,同时也为百姓多做那么一点点事情。】 白影低头道:【你就真的一点办法都没有,我看那些个贪官污吏很久了,就是在韩家的时候,也没有少说要一扫天下的话。】 贾瑾低低在心中叹息道:【知道吗?我在穿过来以前,在起点看到一本书,上面说过,在中国做事,最重要的不是你有多大的能耐,而是在于你能否混圈子。就是当年的三皇五帝时期的禅让制,也不过是一种混圈子而已。】 正文 第七十七节 第七十七节 白影一愣:【那个什么叫“新闻报告”的?】 贾瑾道:【是《新闻抄袭历史》,就是这本书,给我触动很大,还有《潜规则:中国历史中的真实游戏》这本书,可惜两本书,我都因为不忍看下去,都只看了个开头,不然,对我如今的帮助更大。】 【不忍看下去?】白影戳了戳贾瑾,【你有那么脆弱吗?】 贾瑾横了白影一眼,淡淡地道:【如今我也算是古代闺秀,人家要学的东西我一样学,甚至比其他人要求的更严格,因为规矩也好、女红也好,都是敲门砖,若是没有了这块转,我就是跟那些女孩子们坐在一起,也会被人嫌弃。学规矩的时候,身上满是伤痕,就是跌出了血也不哭;学女红的时候,手指被扎得满是包,根本就拿不住筷子,也从来不委屈。就是如此,一点点得取得成绩,一点点的得到人家的认同,才有如今的和那些个官宦人家的姑娘交好的局面。】 白影听了,觉得有些不可思议,自己在韩家的时候,可逍遥自在得很,就是女红什么的也有下面的婢女们代劳了:【你真的是到这边学的刺绣,而不是你原来就是苏州人?】 贾瑾道:【抱歉,我不是苏州人,以前也没有去过苏州,就是苏绣,也只是在电视和网络里见过。】 白影看了看梳妆台边上多宝格上贾瑾做的小小的兰花双面绣屏风,道:【我可不相信,这明明就是苏绣里的双面绣。】 贾瑾道:【我想你弄错了一点,双面绣不是苏绣特有的,只是苏绣里双面绣的猫非常有名,我记得九十年代的电视里的《请您欣赏》栏目经常展示苏绣的《猫》的小屏风而让我和我的同学们一直以为只有苏绣是双面绣。而实际上,湘绣的花鸟、粤绣的富贵牡丹、京绣的规矩含义,各地的绣品都有双面绣。而我这个也不能说是苏绣,因为我不是苏州人,教导我的绣娘也不是苏州的。若是一定要说流派,可以说是汴绣。】 贾瑾和白影两人正闹着,外面就有小丫头来报,说赵姨娘到了,贾瑾如让人将赵姨娘请进正房堂屋,自己也收拾好了,才出来。 赵姨娘见了贾瑾赶紧行礼,得了贾瑾的允许,还不敢马上坐下,反倒拿出了一包针线来:“姑娘,这是我新做的荷包,都是按照姑娘的吩咐做的。过些日子就是万寿节,想来姑娘又要进宫去了,若是能帮得上姑娘的忙,那就不枉我熬了几个晚上了。” 贾瑾笑笑,让丫头接过了那包针线,又请赵姨娘坐了,又让小丫头上茶,才开口问了赵姨娘几句家长里短的话,还特地关心了赵姨娘的身子,要赵姨娘好好保重身体,才道:“对了,我前些日子得了些葡萄酒,姨娘不妨带些回去,听说这葡萄酒活血养颜,最是适合女子吃的,姨娘每日睡前用上一盏,可比什么都好呢。”说着,贾瑾就让人去拿葡萄酒。 赵姨娘从小就是在贾家长大的,葡萄酒的事情她也知道,是个稀罕物件,就是贾家每年也就那么几瓶而已,就是上面的主子们还不够分的。赵姨娘听说贾瑾要给她葡萄酒,却是唬了一跳,等丫头们拿进来时,就看见一个半尺高的细白瓷的青釉圆瓶,想来是为了自个儿特地换的瓶子,更是千恩万谢。 又说了几句闲话,赵姨娘见时间不早了,就起身告辞,带着葡萄酒和贾瑾给的料子,回去了。贾瑾接过丫鬟调好的木樨清露,一口饮尽,披上了披风,就往书斋而来。 才出了月洞门,踏上游廊,远远地就看见赵姨娘痴痴地望着书斋的方向,因为角度的关系,贾瑾看不到赵姨娘面上的表情,却还是叹息了一声,领头,往书斋去了。 书斋里,黛玉贾环贾琮和徐氏姐弟都在,就差贾瑾了,众人各自见了礼,琮哥儿就道:“二姐姐,你可算来了,你看,我都已经开始学《论语》了。” 贾瑾抬头一看,果然,他们兄弟几个都已经开始学习《论语》了,就是桌子上也放着好些正在抄写的功课。贾瑾笑着道:“是姐姐我的不是,不该因为外面的事情缺了这么多的课。不如,罚姐姐给你们准备新的儒家经典作课本,另外再送你们每人一些新书作收藏可好?” 兄弟几人自然是拍手叫好,毕竟他们年纪小,月钱也少,可买不起什么很好的书籍,如今能额外的书籍,自然是个个开心不已。倒是黛玉,撅起了嘴:“二姐姐可会钻空子。这个惩罚对姐姐来说,可算不得什么惩罚。” 贾瑾笑着放开贾琮,想黛玉这边走来,口中道:“我虽然误了课,可是我也未曾松懈啊。就是在外作客,我也是日日抄写的,可没有偷懒的。”说着,贾瑾就接过百枝手里捧着的红木匣子,放到了黛玉面前的炕桌上。黛玉放下手里的书,打开匣子细看,果然,是厚厚的一叠抄写得工工整整的《尚书》,从纸张的数量上看,至少抄写了四遍。 徐静芝道:“看这些功课,看来二妹妹也是尽心了,二妹妹事情多,实在是分身无暇,妹妹我们还是原谅二妹妹罢。” 贾瑾笑道:“也不算了什么,这么几样书籍,本来就是现成的,又不费什么事情。何况我确实也逃了早上的课。” “既然二姐姐认罚,那我就说了,”黛玉道,“二姐姐既然说书籍都是现成的,就罚二姐姐在这个书斋里再设一间专供我们使用的藏书室,要各色书籍样样齐备。另外,我看二姐姐平日里练的字,不是颜体,就是馆阁体,单单这字,姐姐就该好好练练。所以另外罚二姐姐每日再加一百个大字。如何?” 贾瑾一愣,这布置书斋的事情,本来就是自己的事情,?br / 现代娇娇女的红楼生涯第21部分阅读 现代娇娇女的红楼生涯 作者:未知 ,也算不上处罚,至于练字,本来就是自己该做的功课,如今只是被点名的而已,见黛玉那双黑漆漆的眼,贾瑾笑了,也是,这字,就好比是人的脸面,就是自己不会吟诗作画,也要有一手好字,不然可是会被那些读书人家给嫌弃呢。贾瑾看看黛玉的脸色,就知道黛玉是担心自己了,不然,也不会特意强调了练字一事。 不说贾瑾如何自作多情,认为黛玉如何关心自己,也不说黛玉让贾瑾练字是有心还是无意,总之,这是个美好的误会。 徐静芝在边上叹了口气,道:“如今个弟弟们启蒙,让林妹妹帮忙倒是还说得过去。可是来年怕是不可以再麻烦妹妹们了,毕竟,他们几个也不是小孩子了,老是让妹妹们这么忙,也不是办法。对他们的进益也有限,对妹妹们的闺誉也不好。” 黛玉脸色一白,她是知道《礼》上明文规定了男女七岁不同席的,真要让人捅了出去,不说别人,自己肯定是背着不是的,毕竟是自己在指点这些个表兄弟们,可不能当自己是个年幼无知的女童。 贾瑾笑道:“姐姐不用担心,我已经派人去打听了。不说每年京里有大量的读书人因为赶考而逗留京师,就是今年,也是朝廷官员每三年一次的大考核,每到这个时候,就会有不少官员告老。只是,外地的读书人需要细细打听考校人品后,才能决定聘请的事儿,而告老的大人们,现在还不知道是哪些人,就是知道了是谁,也不见得一定能请动人家。所以,今年怕是不成,最快也要出了元月才知道呢。” 徐静芝为了两个弟弟的事情已经担心很久了,虽然林家表妹学问好,又有个探花出身的姨父遥遥指点,可是,老是让自己的两个弟弟这么在这内帷书房里学着,也不是个办法。自己是个孤女,又只能在这内院呆着,只能干着急。如今看来,不是人家大舅舅一家不上心,实在是好先生难找。这样想着,不免有些怨恨王夫人母子,大舅舅一家是因为没什么人脉,那你这个掌握着整个荣国府的人脉的二舅母真的就请不到人了吗?为了你那个不成器的宝贝儿子,让家里这么多的男丁一起陪着你的儿子误了前程,是不是在你的心里,你的宝玉是块宝,别人的孩子就不是人了? 徐静芝越想越恨,就连贾政也恼上了。这个二舅舅,也不知道他是真糊涂还是假糊涂。满口的仁义道德,却自己不顾长幼尊卑,越过了自己的继承了爵位的亲哥哥,自己住了荣禧堂。如今,自己每日里守着自己的嫡子,却丝毫不提请先生的事情,还要二妹妹一个女儿家出来张罗。 徐静芝这么想着,也知道这是没法子的事情,只得按捺下心思,继续着手里的事情。 贾瑾笑道:“除了先生的事情还没有定下来,其他的,我都准备好了。请先生上课的地方,就在我们荣国府后花园夹道出去不远的一座独立的三进的院子,与我院子后面的梨香院就隔着一条街面。里面的各色物件,样样齐全。若是真的请了好先生,直接就可以开课的。就是将来弟弟们去上课,也是近得很。” 徐静芝听说后心下稍安。 正文 第七十八节 第七十八节 ps:好吧,影子又改大纲了,将原来的文删了,这是重新写的,希望大家能投我一票。这是厚着脸皮要票票的影子。 以下正文: 贾瑾将林如海进京的明确时间告知黛玉以后,等黛玉情绪稍定,三人就各自忙开了。读书的背书的,抄写的,做功课的,一天也就这么过去了。到了傍晚,贾赦回家,黛玉贾环和徐氏姐弟就各自回去用饭,留下贾瑾和贾琮陪着贾赦邢夫人夫妇用饭说话,享受着属于他们的亲子时间。 到了酉时,贾瑾回了房,梳洗更衣,看书练字,一天也就这么过去了,让白影大感无趣,贾瑾一碰触到了那个络子上的遗骨,就听见白影在她耳边嚷嚷:【我说不会吧,你的日子就这么无趣?】 【那你认为我该如何?】贾瑾抿着茶,脸上带着笑,显然心情很好。 【至少,至少你也该有些穿越女的样子吧。就好比说将那个王夫人一刀斩于马下。】 贾瑾道:【你说什么呢。若是真的那样,我也成了人家的笑话了。】 【那你也不该这样浪费时间啊。就是你不想去找那王夫人的麻烦,她也会来折腾你吧,倒不如先下手为强,也省了事情。】 贾瑾将面前的书翻过一页,却对白影道:【过日子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呢。哪里像书上写的或者是玩游戏那么简单。】 白影一愣,道:【玩游戏哪里简单了?那也是要花大力气大心思的好不好。】 贾瑾看了白影一眼,将书页翻了回去,继续在纸上涂涂画画,百枝进来行了一个礼,道:“姑娘,二太太派了跟前的金钏儿姑娘送了四盆菊花四件玩器,说是给姑娘的。” “哦?这不年不节的,怎么倒是送礼来了。”贾瑾挑了挑眉,“金钏儿还在吗?” 百枝道:“回姑娘的话,金钏儿已经回去了。” “哦,将东西拿来我瞧瞧。”贾瑾合上手里的书,拿起茗碗抿了口茶。 王夫人送来的四本菊花,都是金陵特产的棣棠菊,四件玩器,两只缠丝玛瑙的碟子,一只四方山水的青花笔洗,一串琉璃的十八子手串。贾瑾看着那手串一愣,送她一个十岁的小女孩十八子的手串,王夫人还真是……。贾瑾心下啼笑皆非,还是让人收好了,放到了西耳房。 第二日,贾瑾黛玉徐静芝姐妹三人跟着邢夫人去给贾母请安,却见贾母的正房放着许多物件,原来是薛家给贾家送重阳节礼来了,给贾母的是碧玉灵芝如意一支、羊脂白玉兽面纹兽耳扁瓶一对、翡翠观音一座,还有瓷枕、数珠、衣料、药材,就连自己和黛玉也备了礼。 贾瑾笑道:“这几天也不知怎么的,老是收到礼物,可真真便宜了我这个小财迷呢。不过这薛家孙女只是听说过她们家的名字,为何也送礼给我呀?” 贾母笑道:“说起来,这薛家与我们家也算是老亲,你二叔和人家的老家主是连襟。前几年薛家的老家主没了,她们家守孝,那时候你年纪小,自然不记得了。如今她们出孝了,因为她们家是皇商,要到户部销账,另支新银,还有那么家的姑娘今年十二岁,又要准备选秀,所以,先派了人进京打点来了。” 薛家的黄嬷嬷在地下赔笑道:“可不是这么回事情。说起我们姑娘,那是样样出挑,虽比不得郡君和乡君,却也是顶好的,在金陵那是人人夸赞。我们太太是一天都离不得我们姑娘,就是这些礼单也是我们姑娘精心准备的呢。” 贾瑾一听,心中一动,问道:“都送了我们家哪些人呀?嫂子可有了?” 王熙凤看了看边上的李纨,道:“我已经得了,是一对多子多福簪、一对连生贵子赤金镯子,还有些荷包衣料。” 贾瑾依旧笑着道:“那大嫂子可得了些什么呢?” 李纨脸上一呆,薛家可不是把她给忘了嘛。贾瑾又问了探春惜春二人,果然两人也没有,更不要说贾环了。 贾瑾叹了口气:“宫里可不简单呢,若是那薛家姐姐做事还是这么不周全,怕是得罪了人都不知道。我看还是再请两个好一点的嬷嬷教导上一两年才好呢。不然,进了宫,吃苦是小事,若是得罪了人,连累了家里,就不好了。横竖这薛家姐姐今年才十二岁,以她们家皇商的身份,也只能参加一年一度的小选,也误不了什么事情。晚一年进宫,也多过一年的自在的小姐日子。” 说着,贾瑾就将手里的礼单交给了百枝,那黄嬷嬷见贾瑾这么一说,多少求情的话都说不出来了。贾瑾陪着贾母用了早饭,又说了几句话,就听见贾母叹息道:“我这里好茶好水的,又有你们陪着,也不知道宝玉怎么样了。”说着,贾母就看着贾瑾。 众人一愣,贾瑾看了看贾母的脸色,道:“昨儿个我已经看过宝玉了,他一切都好,有二叔守着,如今都养出双下巴了,可见二叔是真心疼宝玉的。老太太尽管放宽心,将来宝玉有了进益,一定能让我们的脸上更光彩。” 贾母道:“什么光彩不光彩,进益不进益的。我只要他平平安安的就好。宝玉素来身子弱,我听说,这些日子他父亲每天逼他读书,完全不想着宝玉的身子受不受得了。”贾母一边说一边叹气。 贾瑾见贾母这副样子,知道贾母又心疼大孙子了,可是让贾母老是这么宠着宝玉,也不是办法,若是在把宝玉养在贾母的屋子里,怕是生生地毁了宝玉。贾瑾深深地叹了口气:“老太太,请恕孙女直言,宝玉已经不小了,过了年就是十岁,也是该读书的年纪了。就是老太太再疼他,宝玉也是要长大的,总不好让他这一辈子都活在我们这些内宅里面。” “够了,二丫头,你就是看我心疼宝玉,你不顺眼是不是?”贾母一柱拐杖,瞪着贾瑾道,“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和你父亲对宝玉的嫉妒。” 贾瑾一听,知道今天不把事情说清楚,这话闹出去,绝对又是一番事故。贾瑾站起来,走到贾母正前方三步远的地方,跪下来,给贾母磕了一个头,道:“老太太,不知老太太为何觉得孙女和父亲需要嫉妒宝玉这个半大的毛孩子?请问宝玉是有圣眷在身还是有功名爵位官职?” 贾母一愣,知道自己说错话了,贾家今天还能有国公府的体面,靠的是祖先的功劳、靠的是大房的争气,若不是因为这两年贾赦和贾瑾先后进了皇家的眼,又加官晋爵的,来荣国府给自己庆寿的人就不会这么多,送礼的人也不会是那些位高权重的人家。自己虽然曾经有心让老2一家继承这祖宗基业,可是从这个孙女受了册封以来,这个计划就成了泡影。如今也只有让老2他们多弄些银钱贴补贴补,可是,迎春这丫头……。 贾瑾见贾母的脸色一变,就知道贾母清醒过来了,贾瑾又道:“老太太,孙女说这些话不过是因为孙女是姐姐,古话说得好,‘爱之深,为之计远。’,宝玉是个男孩子,将来总要支撑门户的。可是您让他这么一辈子干干净净地活着,不让他出去经历些事情,他将来又怎么当家作主呢?就是给他一座金山银山的,他能守得住吗?若是给他捐了官,您就不怕他被人陷害了去?” 贾母低下头,玩弄着手里的沉香念珠,贾瑾知道有门,继续道:“老太太,不说宝玉是我们家这一辈里最有天分最有福气的孩子,就是冲着他是二叔的嫡子,是父亲的侄儿,是孙女的堂弟,叫我们又怎么不为他操心。哪怕是不指望他走科举为官做宰的,也希望他将来能顺顺当当的。老太太可能不曾听父亲说过,父亲曾经在孙女面前感慨,小的时候没有听老太太的话,没有好好读书,结果后来,就是继承了家业,也和那些官宦人家走远了,就是因为少了读书这块敲门砖。如今老太太宠宝玉的样子,就和当年先太夫人宠父亲的样子一模一样,父亲很担心,宝玉会不会将来也因为没有拿好读书这块敲门砖而四处碰壁。” 贾母道:“好了,你起来吧。说来说去,还不是让我不要那么宠宝玉,不要拦着老2监督宝玉读书吗。这事儿可以,但是,宝玉伤好了以后,还是要住到我的屋子里跟着我,他父亲要监督宝玉读书,也可以,每日午时到申时,到了酉时一定要让宝玉回来陪我一起用饭,还有,不许打宝玉也不许骂他吓唬他。”说着就让丫鬟扶起了贾瑾。 王夫人听说,心里更是说不出了滋味。哪个做娘的不希望儿子出息的,以前碍着老太太,自己根本就插不上手,又不能跟贾母抢孩子,只能看着儿子一直当成了姑娘养着,迟迟都没有正经上学,那可是她唯一的儿子了。王夫人一方面不希望宝玉也和贾珠那样累坏了自己导致英年早逝,一方面却也盼着自己的儿子出息,同时,也对贾瑾也是百般纠结。 正文 第七十九节 第七十九节 贾瑾离了贾母的院子照例回去伺候邢夫人用饭,又陪着邢夫人说了一阵子的话,才回到自己的屋子。 等贾瑾吩咐了下面将薛家的礼物收好了,放到西耳房里,自己准备休息时,白影就闹腾开了:【我说不是吧,你有必要那么圣母吗?干嘛还跪下来跟贾母说宝玉的教养问题?今天就是你什么都不说,也不会有人说你的不是的啊。】 贾瑾一面梳洗更衣,一面应付着白影:【你错了,这不是圣母,而是我做了我该做的事情。】 白影抓狂了:【什么?这是你该做的事情?你不要这么白好不好那贾宝玉的死活跟你有什么关系?你又不是指望着他过日子的。】 贾瑾拿下自己戴着的红珊瑚福耳坠子,换上一对赤金福耳塞子,笑道:【这里不像我们当初,关上房门,只要顾好自己的一家三口就好了。在这里,讲究的宗族,讲究的是人情,就是将来分了家,二房也搬出了这荣国府,只要他们上门,我们大房的任何一个人都必须以礼相待、勤加照拂。不然,你以为原著里那么多到荣国府里打秋风的,为什么这里的人次次都给了?真的撕不开颜面还是钱多了烧手来着?】 白影怒道:【我也是好心,才会来提醒你。不要忘了,原著里元春就封了贵妃了,若是贾宝玉出息了,你们大房的地位就保不住了。】 贾瑾轻轻一笑:【这个你放心,我们大房的位置他们夺不走。毕竟,我父亲和我哥哥都在呢,二叔没能耐、宝玉小、兰小子更小,环儿的心又不完全是那边的,他们如今又怎么比得上我父亲和哥哥。就是将来元春封了妃子,可是后、宫不得干政,就凭她一张嘴,也不可能乱了朝廷明文规定的世代勋爵之家的嫡长继承制。】 正说着,下人来报王熙凤来了,贾瑾连忙叫请,王熙凤一进门就道:“妹妹可别嫌我烦,未曾通报就直接进来了。”说着,王熙凤一打眼色,她的丫鬟平儿就领着贾瑾的丫鬟们去外面喝茶去了。王熙凤再看看留在贾瑾屋里的金嬷嬷,知道这位不是自己可以使唤得动的,只好当做没看见,自己也上了炕,坐到了贾瑾的对面。 “二妹妹,你看看,这是公中的账本,这个月,公中一共花了九百两银子采买食材,还有书籍上也花了近两千两,这是给妹妹的书籍的银子,还有这里的四百五十两,包括了食材的本钱三百六十两和给妹妹的分成九十两。”说着,王熙凤就将一叠子的银票一字排开,让贾瑾过了目才收好了,放进大红云缎锦匣,推给贾瑾。 见贾瑾收起了银票,王熙凤才凑近了身子,压低了声音道:“妹妹,你为什么对宝玉的事情那么上心?这本来就跟你没多少关系,不是吗?” 贾瑾也挪近了身子,对王熙凤道:“嫂子,不是我上心,而是我不得不这么做。男女七岁不同席,这是传了千年的古训。嫂子想想,宝玉是养在内帷的,和三妹妹一样养在老太太跟前,云妹妹来了,就和宝玉一起住在碧纱橱里。嫂子,若是这样的事情传出去了,人家只会说宝玉不知礼,却会骂云妹妹没规矩不清白。若有人多问几句,那就是云妹妹在我们家的时候因为我们家没规矩才没了清白的,再多问几句,就是我们老太太的不是,男的女的一起养。到时候三妹妹四妹妹两个又会是什么名声,同为贾家姑娘的我又能是什么名声?” 王熙凤一愣,她也知道,贾、史、王、薛,四家一荣俱荣一损俱损,若是贾家史家都的姑娘都没了名声,就是自己的娘家也遭殃,如此一来,这四家的姑娘们就别想嫁人了,就是自己也要被人戳脊梁骨,更别说自己的丈夫升官和将来自己的孩子们的婚姻了。 “这是其一。”贾瑾继续道,“无论是不是我们住着荣禧堂,受了朝廷册封、继承了祖宗基业的人毕竟是父亲,那么身为父亲的女儿又受了朝廷册封的我,就有这个责任协助父亲打理好家里的事情,包括我们荣国府里子孙教养的问题。嫂子,若是宝玉再不长进上学,那么下面的弟弟们又怎么去光明正大的念书呢?难道他怎么废着,就让家里的琮哥儿、环哥儿、兰儿这么多的男丁,还有徐家两位表弟和我将来的侄子都不用读书识字了?嫂子就忍心看着自己的骨肉将来也为了这样的原因而耽搁了去?” 贾瑾见王熙凤脸上出现了愠色,知道我王熙凤也上了心,又道:“其实最后一点,也是我的一点念想。嫂子,你看那些经过改朝换代还能屹立不倒,甚至于依旧能够呼风唤雨的人家,哪一家不是家规严谨、子孙出息的。若是我们家也能有他们那样的家风有那么多的出息的子弟,还要看别人的脸色,还要担心送出去了礼没人要?怕是那个时候,是人家赶着趟子的来我们家送礼攀关系了。那个时候,嫂子还要这么辛苦吗?” 王熙凤呆住了,半天不出声,好半天,才茫然地问贾瑾:“那我该怎么做?” 贾瑾拍拍熙凤的手,道:“嫂子现在不妨去二太太那里走动下,宽慰宽慰二太太。二太太是知道宝玉的性子的,怕是一直都担心着宝玉若是跟着二叔念书,会激怒了二叔,让二叔发脾气。若是这样,不如让二太太亲自陪着宝玉会比较好,就是二叔生气了,有二太太在边上,二叔也会看在二太太的面子上收敛很多。另外,也请嫂子想个法子,让二太太在荣禧堂不拘哪间屋子收拾出来给宝玉午睡,也多添些宝玉常用的物件,这样就是有个客人来,也说得过去。” 王熙凤点头应了,赶紧起身去寻王夫人了。白影在边上早就听愣了,等贾瑾去了大衣裳,准备睡午觉,她才竖着大拇指道:【厉害。怪不得你要那么跟贾母说话。】 贾瑾笑道;【其实我还有几样好处没有对凤姐说呢。】 白影连忙问什么好处。贾瑾就道:【老太太屋子里的丫头大多是家生子,又是因为伺候老太太,故而很有些体面。贾家的下人从来是没什么规矩,又喜欢嚼舌头的,无论什么样的消息,到了她们的嘴里,就传得特别快。你想,若是让那些族老们知道了,又会怎么想?那二太太当家近十年,除了自己捞银子麻利,其他的好事却是一样都没做;相反,我们大房一掌握了权利,就对家里的事情这么上心。你认为他们对那边的评价会不会降分,将来我们两房分家,会不会更有利于我们大房?】 白影一愣,道:【可是王子腾是高官啊,又得皇家的信任和宠爱,你就不怕那王夫人等元春封了妃以后,联合王家,由宫里下旨,让你们大房把财产让给他们,让你竹篮打水一场空呢。】 贾瑾笑道:【我的嬷嬷是宫里指派的,像金嬷嬷洪嬷嬷原本是伺候皇上的,而崔嬷嬷白嬷嬷是太后跟前的人。你以为,今天的事情她们就不会传回宫里去?若是那元春真的闹事,绝对让她吃不了兜着走,就是我一时半会儿吃了亏,她们也不会落着好,反而会失了圣心,而我却能得到皇家的歉意和补偿。你可知道,皇家的歉意是多么难得的东西吗?用的好了,绝对比加官晋爵还有用。】 白影张大了嘴巴道:【原来你把里里外外都算计到了,还让我为你担心。真是的不过看你这么j诈的样子,怪不得你成了郡君还这么受宠。】 贾瑾笑ii地回答道:【没错呀。若不是我苦心经营,我可不会有今天这么舒坦的日子呢。我今天得到的这一切,是我用尽一切办法努力换来的,我才不要让那些蠢货拖我的后腿呢。】 那边王夫人得了王熙凤的宽慰,一面叹息着李纨不如王熙凤贴心,不知道为婆婆分忧解难;一面让人收拾屋子物件,准备着等贾宝玉大好了,给宝玉做日常生活读书之用。因为王夫人要陪着宝玉,难免对自己屋子里的事情多多少少都有些松懈,她的那些丫鬟们更是如同脱了缰的野马,四处走动,闹出了不少事情。就好比这日,王夫人屋子里的金钏儿玉钏儿姐妹和彩霞彩云两个又吵起来了,为的还是那两瓶清露。 原来这日,也不知道怎么了,王夫人桌子上供奉着原本还是近乎半满的两瓶清露居然空了。这两瓶清露就是上次贾瑾特地让贾环经由贾政送给宝玉的,这要是闹出来了,她们这些丫头绝对一个都跑不了,所以金钏儿和玉钏儿两个认为是贾环拿了去,要找人将贾环找回来逼问清露的下落,彩霞和彩云两个却不同意,她们认为贾环如今天天不在荣禧堂,每日里天亮就出门,晚上要天黑才回来,根本就不曾进过王夫人的屋子,又怎么会动桌子上的露呢。 正文 第八十节 第八十节 金钏儿就说了:“怎么就不可能是环哥儿偷的呢。二姑娘谁都送了,就环哥儿没有给,谁知道环哥儿是不是因为嫉妒,才偷了太太的露。” 彩霞当即就怒了:“你说什么话明明是你当值,你不在屋子里守着,却四处乱跑,如今东西没了,你就推给别人。你要闹,你自己闹去,我看你这蹄子闹不闹得过赵姨娘。如今老爷也在呢,为了宝玉的事儿,老爷已经憋了一肚子的火了,你闹出来,看老爷怎么收拾你。你让太太在老爷面前丢了脸,看太太饶不饶你。” 玉钏儿赶紧道:“好了好了,现在可不是争执的时候,最要紧的是先将事情圆过去再说。再过半个时辰,宝玉就要用露了,若是没有送上去,我们一个都逃不了。” 彩云道:“是呀,今儿个太太吩咐我们给宝玉收拾屋子,也没有说哪个去收拾屋子、哪个守在那儿。以太太的性子,若是知道了,我们绝对落不着好的。何况,这露是二姑娘送的,可不是什么易得的东西。对了,二姑娘,二姑娘那里说不定还有,若是我们能请二姑娘帮忙,不就简单了?” 金钏儿一甩手:“拉倒吧。二姑娘什么性子,你难道就不知道吗?若是二姑娘是个好性子的,那王嬷嬷一家就不会发卖了。不说王嬷嬷偷二姑娘的首饰的那次,就是上次被发卖的那些人,不也是因为欺负了徐姑娘这个客人吗?若是让二姑娘知道了,虽然露是有的,但我们绝对倒霉,自己没了差事是一定的,说不定连我们的家人也会被赶出去的。” 彩云道:“不会吧,二姑娘那么温柔的性子,怎么会做这样的事情。不是说王嬷嬷是因为偷了御赐首饰和库房里的东西被发卖的,而上次的那些人是惹了琏二奶奶,才被赶走的吗?” 金钏儿道:“你才见过二姑娘几回呀,就帮着二姑娘说话,小心太太知道了没你好果子吃” 玉钏儿点点彩云,道,“你别看昨儿个二姑娘劝宝玉的时候,那么细声细气、温温柔柔的样子,二姑娘发起火来拿才叫可怕呢。就是去年,林姑娘刚来我们府里的时候,二姑娘身边也没有宫里的嬷嬷,也没有正紧的学规矩,二姑娘说话做事的那个刻薄那个嚣张,真真可以将人活生生地气死。也就是今年,二姑娘在那几个嬷嬷的教导下,才收敛了好多,看上去才有了些大家姑娘的样子。不然啊,你就等着看又一个大太太吧。说起来,二姑娘真不愧是大太太养的,两人一样的刻薄寡恩、一样的贪财刁钻。” 彩霞道:“作死了,这话也可以说得?不管如何,二姑娘是朝廷正式册封的郡君,对二姑娘的不敬就是不把朝廷放在眼里,这话要是传扬出去了,你还要不要命了。以二姑娘如今的身份地位,捏死你我,比捏死只蚂蚁还要简单。你还是想个法子,将露找出来,把事情圆过去,才是正理。” 金钏儿正要说话,一个小丫头过来在她的耳边低语了几句,金钏儿得意地瞪了彩霞一眼,道:“看吧,露有了。” 说着金钏儿就领着丫鬟婆子去堵赵姨娘的丫头小鹊儿,这小鹊儿正在小厨房里等着热水呢,见了王夫人身边的大丫鬟领着一堆的人进来,立即就躲在了角落里,不想金钏儿今天就是冲着她来的,当下就命婆子将她给扭了上来。 金钏儿一看小鹊儿就道:“说你把太太的露藏哪儿了?” 小鹊儿一愣:“金钏儿姐姐,你说什么露啊,我不知道。” 金钏儿抬手就是一巴掌:“胡说你这个小贼,那是宝玉天天要喝的清露,我才离开一下下,转眼就不见了。说你怎么偷的那露的?” 小鹊儿哭着道:“金钏儿姐姐,我真的没见过什么清露,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玉钏儿道:“你可别混赖了,若是你没有碰过那露,你身上怎么会有清露的味道?” 小鹊儿哭着道:“玉钏儿姐姐,我真的不知道。我今儿个除了现在来要热水,根本就没有出过屋子,一直跟着姨娘做针线。真的不是我,我什么都不知道。” 金钏儿大怒,认为是小鹊儿嘴硬,转身就让婆子们将小鹊儿一顿狠揍,小鹊儿放声大哭,尖利的声音将众人吓了一跳。玉钏儿道:“还不堵上她的嘴,这要是让宝玉听见了,收了惊吓,你们吃罪得起吗?” 下面的婆子们赶紧应了,拿了小鹊儿腰里的汗巾子就塞进了她的嘴里。打了半天,金钏儿让婆子们退下,又问:“你说还是不说。” 小鹊儿还是摇摇头,说自己不知道。金钏儿又要打,彩云看着不是办法,拦住了:“我说金钏儿,这丫头我们是知道的,她从来是个胆小的,你认为她有这个胆子这个能耐吗?还有,太太从来是个向佛的,若是今儿个闹出了人命,就是找回了露,我们也一样要挨罚。” “那你说要怎么办?”金钏儿瞪了彩云一眼,这个丫头,惯会做好人,要不,怎么爬得这么快,倒和自己这个伺候了太太几年的人平起平坐。 彩云弯下腰,对趴在地上的小鹊儿道:“小鹊儿,不是你金钏儿姐姐性子急,实在是丢的东西要紧。那是二姑娘给宝玉的清露,是宫里赏赐的,宝玉没那个吃东西不香甜。今天太太要我们收拾给宝玉屋子,结果回来发现,桌子上装清露的瓶子空了。小鹊儿,姐姐问你,姐姐对你一向可好?” 小鹊儿道:“彩云姐姐,我真的没拿。我们姨娘忙着做针线,我们两个给姨娘打下手,除了吃饭和要茶水,我一直就和我们姨娘在一起。好姐姐,我真的没有拿,请你相信我。” 彩云一听,得,这事儿怕是不好了了,这个小鹊儿是个老实又胆小的,她这么说了,这露怕是真的不是她们干的。 金钏儿急了:“若不是你干的,那你身上的味道是怎么一回事情?这几日,我一直伺候着宝玉用露,这味道我是立马就能闻出来的,你唬得了别人,可唬不了我” 金钏儿又要让婆子们打,就听见身后有人道:“这是怎么回事情?难道不知道宝玉需要静养吗?老爷也在呢,吵吵嚷嚷的,就不怕老爷太太知道了,有你们好果子吃?” 金钏儿转过身一看,原来是探春惜春姐妹二人,赶紧跟着众人行礼,见过两位姑娘。礼毕,金钏儿起身就将事情说了,还道:“姑娘,您看,再有两刻钟,宝二爷就要用露了,可是若是我们拿不出露,怕是难过太太的那一关呢。可是这个丫头,明明不是太太屋里的,身上却有一股子的清露的香味,您说,不是她拿的,还能是谁拿的。” 探春想了想,道:“小鹊儿,我问你,你今天去了什么地方,做了哪些事情,用过哪些东西?” 小鹊儿道:“姑娘,我是赵姨娘屋里的丫头,老爷不来我们姨娘屋里的时候,我就陪着我们姨娘一起睡;老爷若是来我们姨娘屋里歇息,我就要守夜。昨儿个,我就给我们姨娘守夜,到了快午时才起来,是在姨娘的屋里用剩水梳洗的,因为起得晚了,只用了几个馒头和一碗水。后来,就听见外面吵吵嚷嚷的,说是给宝二爷收拾屋子,姨娘怕我们出去淘气,就让我们跟她一起做针线,直到刚刚屋里没茶水了,才让我出来。姑娘,我真的不知道。” 探春想了想,对金钏儿道:“我的那份不也给了宝玉吗?不能用那个先支应过去吗?” 金钏儿道:“姑娘,因为宝二爷喜欢这两瓶清露的味道,是每天必用的,所以姑娘的那两瓶,被太太收起来了,我们也不敢动。这两瓶也是,太太对清露的多少是记得一清二楚的,若是突然没了,太太一定会怪罪我们的。” 探春没法子,只得向惜春道:“妹妹,事情你也听到了,不知妹妹手里的露还有多少,能不能先借些使使?” 惜春瞪着一双清澈的眼睛,看着探春道:“那姐姐怎么还我?” 探春一滞,这两瓶清露是贾瑾和黛玉二人从宫里得的,就是王夫人也很少能弄到手,(现在元春还没有封妃,以贾政王夫人的品级,就是有钱也不一定能弄到这些东西。)自己一个庶女,又如何能得到这么贵重的东西,又如何还给惜春。探春张了张口,想说二姐姐,却知道,贾瑾是个喜欢寻根问底的性子,若是问贾瑾,今天的事情肯定不能善了;若说是黛玉,一来自己跟这个表姐不熟,二来因为王夫人和宝玉,自己曾经明里暗里得罪过她,而且黛玉知道了也就等于二姐姐知道了,自己依旧不讨好。 探春无法,只得求惜春通融一二,惜春看着探春好一会儿,才转头,问小鹊儿:“你今天吃的馒头,味道怎么样?” 正文 第八十一节 第八十一节 ps:双更,求票票、推荐。这是厚脸皮的影子。 小鹊儿听见惜春问她,先是一呆,等边上的丫鬟提醒以后才道:“回四姑娘的话,今天我用的馒头是我同屋的小梅给我的,等我吃的时候,已经冷了,我就倒了一杯热水醮着吃,可能是我饿着了,觉得早上的馒头很香甜很好吃。” 探春和惜春都沉默的下来,边上的人一声都不吭,过了好一会,边上有个婆子扭捏着抓着围裙道:“姑娘,小的有句话不知道当讲不当讲。” 得了探春的允许,她才道:“小的是太太的小厨房里烧火的粗使婆子,小的记得早上做馒头的时候,做得有些少了,所以给一些小丫头的,都是热过的昨天剩下的馒头,这样的馒头,刚出锅还好,若是冷了,就不好吃了。给赵姨娘屋里的小梅的就是这样的热过的馒头。” 金钏儿怒道:“很香甜?很好吃?我记得宝二爷对那两瓶玫瑰清露和木樨清露也是这么评价的。刚才的话,大家也都听到了,这个时节的馒头隔了夜再热过,变冷后就不好吃了,怎么到了你的嘴里就很香甜很好吃了呢?我要你撒谎要你撒谎”金钏儿说着就上来拧小鹊儿的嘴,小鹊儿本就挨了打、受了伤,行动迟缓,被拧得哎哎直叫唤。 玉钏儿赶紧将她姐姐拉回来:“好姐姐,这都什么时候,你还在这里跟这个小丫头穷折腾,既然知道了赵姨娘那里有露,偏偏二姑娘林姑娘给了家里每个主子一份清露,就没给过环哥儿,那就知道是谁偷了太太的露去,我们上赵姨娘的屋子里去搜就好了,何必在这里跟这么个小丫头置气。”说着看了探春一眼。 探春也不喜欢赵姨娘每日里去她那里,这个赵姨娘,每日里不在太太跟前伺候,反而天天往自己那里跑,生怕别人不知道自己是她养的,弄得自己在姐妹们跟前没脸,今日赵姨娘又闹出了这样的事情,自己就是想为她说情也不能。探春想了想,带头往赵姨娘的屋子里来,金钏儿玉钏儿姐妹紧跟其后,彩霞和彩云两个对视一眼,觉得有些不对劲,可是也不能不去,只好吩咐了婆子们好生看着小鹊儿,不能打她也不能欺负她,才跟上探春一行人。 赵姨娘自从有了贾瑾的照应,自觉儿子的未来有了指望,虽然她也知道,贾瑾对她们母子好,除了因为自己和贾环都是贾家宗谱上的人,也有利用自己膈应王夫人的意思。她也明白,王夫人讨厌自己母子,除了自己和贾环分走了贾政的宠爱,也因为贾环越来越出息了,别的不说,就是贾环日常的气度就不比宝玉那个不长进的差了,就是为了自己的儿子,自己也要努力活下去,撑到贾环有了功名成家立业为止。 因此,赵姨娘平日里除了对自己的两个孩子上心,就是忙着伺候贾政、帮贾瑾做活计,除了偶尔闹一闹,不让人欺负怠慢了去,一般也不出自己的屋子,连带着也拘着自己的两个丫头,轻易不许她们出去惹事。没成想,人在家中坐,祸从天上来,她不出去闹事,反倒有事儿来闹她。 这边赵姨娘正在教小梅界线呢,就听见房门“匡”的一声响,就看见探春面带怒色领着一群人进来了,一见赵姨娘就道:“平日里姨娘尽做些不尊重讨人嫌的事儿也就罢了,如今居然偷起了宝玉天天要吃的玫瑰清露和木樨清露来了。” 赵姨娘平时难得见自己的女儿一面,今日里见探春上门,心里还是很高兴的,不过探春的几句没头没脑的话,却让赵姨娘一头雾水,却还是放下手里的针线,将探春一行人迎进屋子,一面让小梅上茶,一面道:“我说我的姑娘也,你难得来我屋里一趟,这是怎么了,发怎么大的火,快喝口水消消气。” 探春也不接茶水,反而冲着赵姨娘道:“你在这里装没事儿人做什么?太太屋子里供奉着的玫瑰清露和木樨清露没了,难道不是你让人偷的吗?” 赵姨娘也不是个软和性子的人物,如今被这么没头没脑的栽赃,脾气就上来了:“我说我的三姑娘,你把话先说清楚,什么露不露的,我没拿就是没拿,若是你能找出那两只瓶子来,让怎么在太太面前认错认罚都成。” 探春道:“你还敢狡辩,大家都知道二姐姐林姐姐除了环儿,其他人都给了一份清露,而今儿个太太的屋子里供奉着的两瓶清露,瓶子还在,里面的露却没有了。你以为拿话挤兑我,就能过关吗?既然这样,给我搜,若是找出露来,我看你怎么说。” 金钏儿等人听了探春的话,就往里面冲,赵姨娘连声喝止都没有用,赵姨娘一起之下,捧起炕桌,狠狠地往金钏儿身上砸去,当场就将金钏儿玉钏儿姐妹两个砸倒在地上。 探春当即就站起来了:“姨娘你是什么意思,若是你没拿,就不应该怕我们搜,若是你拿了,就不该这么嚣张,还出手伤人,你就不怕太太怪罪吗?” 赵姨娘道:“我才是那个应该生气的人呢。我好好地在屋子里坐着,你就带人上门,二话不说的就栽赃我,说我偷了东西还让人搜屋子,谁知道她们身上有没有带着现成的贼赃好来陷害我今儿个若是不能给我个说法,我们就到老爷面前评评理,看谁说得过谁。走” 说着,就要往外走。彩霞和彩云两个知道不好,看样子这事儿还真的跟赵姨娘母子没关系,若是闹到老爷面前,老爷不高兴不说,让太太也没了脸面,自己几个岂不是要倒霉了,怕是被拉出去配人都不成呢。 彩霞和彩云两个赶紧将赵姨娘拦了下来:“好姨娘,求求你,不要闹到老爷面前去,不然,我们两个绝对落不着好。”说着两人就将事情一五一十地说了,又道:“若不是金钏儿闻到小鹊儿身上有清露的味道,我们也不会来烦姨娘的。好姨娘,我们这是没办法了,才这么做的,您就看在我们两个往日对您和三爷还算过得去的份上,帮帮忙,拉我们 现代娇娇女的红楼生涯第22部分阅读 现代娇娇女的红楼生涯 作者:未知 把吧。 ”说着,两人就跪下了。 赵姨娘叹了口气,道:“我这里确实有清露,不过,那是二姑娘和林姑娘给我们环儿的。”赵姨娘横了探春一眼,道:“二姑娘和林姑娘做人最公道了,虽然给了其他人每人两瓶的露,没有给我们环儿整瓶的,却也另外拿了瓶子分了一些给环儿。就是宝玉的那两瓶,也是托了我们环儿交给老爷的。我这里有清露的事情,老爷也知道,若是晚上老爷过来,看见我这里的露突然没了,你们也该知道后果。” 金钏儿玉钏儿两个知道自己这一炕桌怕是白挨了,若是真的让这赵姨娘闹出来,太太和三姑娘没脸不说,老爷绝对会怪罪的,若是让太太知道老爷为了这样的事儿远了她,绝对会生吃了她们两个。这么一想,姐妹两个只得在缩在一边,不敢出声。 赵姨娘又道:“若不是看在彩霞彩云的面子上,我宁事息人,你们也该知道闹出来会是什么结果。我们荣国府今年已经卖了两次奴才了,不差这一次。” 彩霞和彩云知道有门儿,赶紧求赵姨娘帮忙,赵姨娘道:“别的我也帮不上什么忙,但是那么一茶匙还是可以的,多的,我也无能为力了。” 彩霞和彩云两个喜出望外,直道:“只要姨娘帮忙,先让我们把今天的差事给应付过去就成。说着,彩霞一骨碌地爬起来,拿了宝玉常用的定窑白釉盏托来,在赵姨娘的帮助下,调了一碗,赶紧给宝玉送去。这边,彩云又安排着人将小鹊儿送回屋子里去,又拿了几包药丸子来给小鹊儿,还亲自带人帮赵姨娘收拾屋子,完全将探春和金钏儿玉钏儿姐妹晾在了一边。 等屋子里就剩下赵姨娘主仆和探春金钏儿玉钏儿姐妹时,探春就说了:“既然姨娘有清露,索性帮忙帮到底,将太太屋里的露给补上吧。” 赵姨娘当场就发火了:“够了,真是个好姑娘、孝顺的姑娘你得了好东西的时候,有哪一次是记得你弟弟的?如今你弟弟难得得了一样好东西,你就这么看不过眼?你不是自己也有露吗?为何不拿出来呢?” 探春的脸色当场就变了,赵姨娘看着探春的脸色变了,心里也明白了:“不要忘了,你是从我的肠子里爬出来的,你那一点心思我会不知道?为了讨好太太、讨好宝玉,想来你才从你二姐姐林姐姐手里得了两瓶露,就巴巴地给人家送去了吧?不然,以你对太太的巴结、跟太太的丫头们刻意交好的行径,不会不拿出你的那份。” 赵姨娘见探春坐在那里沉默不语,就知道自己说中了。赵姨娘当场就抹起了眼泪。 正文 第八十二节 第八十二节 赵姨娘见探春坐在那里沉默不语,就知道自己说中了。赵姨娘当场就抹起了眼泪。 哭了好一会儿,赵姨娘才想起了金钏儿玉钏儿两个还在她屋里杵着呢,赵姨娘将两人赶出屋子去,才对着探春道:“你说你是庶女,日子不好过,若是不扒着太太,将来就没有好前程好姻缘,这我也知道。我是个家生子,在你的婚姻大事上说不上话也帮不上忙,你父亲又是个不管事儿的。你的将来、你的嫁妆都捏在太太的手里,就是你明着暗着奉承着太太、作践我,给我没脸,我也都认了,可是你却连你弟弟也不放过?” 赵姨娘瞪着探春道:“我年纪轻轻就给你父亲做妾,你以为我的日子就好过了吗?原本我还以为自己生了你,又养了你弟弟,下半辈子总算是有了依靠。结果,你一生下来就被抱走了,一年我能跟你说话的时候,一个巴掌就能数得出来,你眼里又只有太太和宝玉,何尝有过我和环儿了?不说别的,你是送过环儿东西用,还是给过环儿钱花?” 赵姨娘掰着手指头,道:“你二姐姐就不说了,人家是有钱有权,有什么好东西,都是一式三份,宝玉、环儿、兰哥儿,一个都不曾落下。林姑娘虽然是客居,可是,每逢年节,有宝玉的,就有兰哥儿和环儿的,就是平日里见到环儿,也是和和气气地叫声弟弟,环儿有什么事情,人家也愿意帮忙。还有徐家姑娘,她的处境比你还不如呢,可是也送过环儿屏风和小玩具,虽然那玩具不过是些草扎的蚂蚱、竹编的蚱蜢,可人家到底有心。” 赵姨娘越说越气,道:“可是你呢?送过什么给你弟弟?你不要说什么你只认太太宝玉,告诉你,我是老爷的女人,太太也不过是老爷的女人;宝玉是老爷的儿子,环儿也是老爷的儿子你说环儿不如宝玉,我不恼,人家是嫡子,年纪又稍长;你说环儿不如兰哥儿,我也认,人家是老爷的长房长孙,读书上有天分,也肯下苦工。可是,你为什么把那些个丫头奴才看得比你弟弟还贵重?” 赵姨娘指着探春的鼻子道:“我告诉你,贾探春,再怎么说,我也是你亲娘,我和你弟弟都是上了册子的正经的贾家人而你不过是一个这辈子也知不知道有没机会上宗谱的庶女,没了我和环儿,你什么都不是” 探春被说得面红耳赤,跳下地来,夺路就跑了,赵姨娘追在后面叫骂:“亏你还是大家闺秀亏你还是个做姐姐的你也配让环儿叫你一声姐姐?居然拿贾家正经主子去讨好下面的奴才享受着贾家的千金小姐的尊贵和福分,却把贾家的名声脸面往地下踩,唯恐人家不知道……” “够了,我敬着姨娘伺候老爷辛苦,可我到底是贾家的姑娘,不是一个奴才出身的姨娘可以随便喊打喊骂的。”探春站在院子里,对追着自己出了屋子的赵姨娘道:“在这个家里,只有老太太和老爷太太有管教我的权利,姨娘可没有资格数落我。我就是犯了错,也该是由老太太太太来教训我,与姨娘又有什么干系?姨娘犯得着这么刻薄地挖苦我?” 探春扭身就跑了,将赵姨娘气了个前仰后合。赵姨娘看着边上幸灾乐祸的丫鬟婆子们,也知道自己不能拿她们撒气,不然只要有那么一两个动动手脚,就能给自己一堆的闲气受。赵姨娘狠狠地关上了房门,然后,人们就听见屋子里赵姨娘的哭声和小丫头小梅的安慰声:“姨娘莫要哭了,姑娘还小呢,又能知道当时事情。姨娘还是多看顾着自个儿些,若是姨娘有个什么好歹,您让我们环哥儿指望哪个去?” 赵姨娘压低了声音道:“你说我这个女儿是不是白养了?不和我这个亲娘亲近,却天天围着太太转,不知道拉拔她的亲兄弟,却天天围着宝玉那个糊涂下流种子转。她也上了两年学了,怎么连最起码的男女大防也不知道?她就这么不爱惜自己?” 小梅道:“看姨娘说的,姑娘那也是没法子,姨娘不也说了吗,姑娘的前程、姑娘的嫁妆都拿捏在太太的手里。姑娘只有将太太奉承好了,姑娘才有好日子过,才不会被下人欺负,将来才能让太太高抬贵手,给她说户好人家,堂堂正正地嫁过去做正房奶奶;不然,就是姑娘说了好人家,若是没有太太操持,或者太太克扣一点,让姑娘没有一份体面的嫁妆,那姑娘岂不是要苦一辈子。你看那边的邱姨娘,不也是庶出的姑娘,就因为和嫡母关系不好,就只能被送进府里给大老爷做妾,就是二姑娘出息了,还不能记在她的名字底下。” 赵姨娘边擦眼泪,边道:“对,是我气糊涂了,一下子又忘了这茬儿了。说来说去,都是太太不好,当了这么多年的家,正经的事情却是没做几件。大姑娘那么好的人品,随便到哪家去,都是当家奶奶的料子。也不知道太太是这么想的,不顾大姑娘的意愿,强行将大姑娘送进了宫去,害得大姑娘至今都没能上册子。为了和珠大奶抢儿子,生生的将珠大爷给折腾死了;为了和老太太置气,又快把宝玉给养废了。如今又来祸害我的孩子,……” 赵姨娘越想越恨,心里下定了决心,晚上在贾政面前好好地哭一场,让贾政知道王夫人是怎么欺负她们母子又怎么在他面前讨好卖乖的。 探春从夹道跑回自己的屋子,冲进卧室,就趴在床上,抽抽噎噎地哭起来,把一屋子的奴才们都吓了一跳。 侍书匆匆赶来,见探春哭个不住,心里也满是辛酸。她与抱琴、司棋、入画四个,本来是元春身边的大丫鬟,无论走到哪里,别人都要客客气气地叫一声姑娘。那个时候,莫说是别人,就是贾赦的唯一的女儿、未曾出头人地的贾瑾,也比不上当初的她们几个有体面。然后大小姐元春进了宫,自己几个就留在了贾母身边伺候,虽然只是二等丫鬟,可是因为是贾母的丫头,就是在大房的那些主子们面前,也不用太多礼,就是二姑娘偶尔也要看自己几个人的脸色。 再后来,大房起来了,元春又做了女史,抱琴被送进宫照顾元春,自己几个也被贾母借口担心孙女们而被分开了。入画不用说,如今四姑娘身边,就数她最体面,四姑娘年纪小,还离不开奶嬷嬷,使得入画成了她们四人中,工作最清闲的一个。司棋被送给了二姑娘,二姑娘不喜欢司棋,转手就送给了崔嬷嬷,崔嬷嬷原本是宫里的老嬷嬷了,手段厉害着呢,把原本一个泼辣又没规矩的司棋调、教得大大方方、端庄得体,几乎是一个大家闺秀的样子了。 反观自己,不上不下,伺候着探春这个庶出的姑娘,月钱没见长,事情却多,加上赵姨娘不时地来这屋里坐坐,给她们这些人脸色瞧,让她这个伺候过元春和老太太的大丫头好生没脸。说月钱,她没有贾瑾屋里的司棋拿得多,说权利,她也比不上惜春屋子里的入画一言九鼎。到如今,她们四人里面,就属她侍书混得最差。 心里这样想着,侍书还是上来劝探春:“姑娘,赵姨娘那个人,从来就有些颠三倒四的,她的话,姑娘听过就算了,也不用放在心里的。” 探春哽咽了半晌才道:“可是,可是,姨娘说的也有些道理。确实是我没有先相信环儿的。” “看姑娘说的,”侍书道,“姑娘是养在老太太跟前的,跟环哥儿又不能天天见面,加上最近环哥儿也不知道跑到哪里去野了,一天到晚,都没有在家,姑娘生气他不争气,也是情有可原。姨娘这辈子,下面就这么一个儿子,想来是宠得不像样子,故而大家对环哥儿才没了好印象的。” 探春道:“你说姨娘这是怎么一回事情?天天不是说三道四,就是和丫鬟婆子们吵架,没一点尊重,明明没什么本事也没什么本钱,却跟太太的丫头们摆谱。她难道就不知道,她一家子的性命都在太太的掌握之中么?” “不然为什么大家都说那赵姨娘素来就有些颠三不着两呢?”侍书一面招呼小丫头打水,伺候探春洗脸,一面口中道:“想那赵姨娘不过是一个家生子出身的奴才,仗着有几分姿色,进了老太太的眼,被赐给老爷做通房,然后顺顺当当地生下了姑娘和环哥儿。赵姨娘从十岁开始伺候老太太,十四岁伺候老爷,如今也不过二十出头,又能经过多少事情?她又怎么知道姑娘的苦衷。” 探春道:“她自己不争气也就罢了,可她偏偏又喜欢拉扯上我。每次她自己丢脸不说,还要来闹我,她难道不知道我的处境是何等的艰难吗?” 正文 第八十三节 第八十三节 ps:这是今天的第二更。感谢奈落の花的打赏,影子会继续努力的。 探春不顾侍书的阻拦与闪躲,抓住了侍书的手,道:“好姐姐,你也知道的,我在家里的姐妹们里,身份可以说的最低的。不说大姐姐,她是太太的嫡出的姑娘,金尊玉贵,我当然比不上。四妹妹是那边的,年纪又小,可她也是嫡出,而且她的父亲是东府的敬大老爷,是我们贾家一族的族长,又是进士出生,论尊贵,她在姐妹们中名排第一。” 探春越说,眼泪就流的越凶:“云妹妹是老太太的侄孙女,打小父母双亡,又只是偶尔来我们家小住些时日,老太太拿她跟宝玉一样看待,什么东西都是和宝玉一样的。还有林姐姐,虽然姑妈没了,又离乡背井的,可是姑爹是高官,她又有宫里的贵人照应,又有宫里的嬷嬷教导,更是尊贵。我能比的,就只有二姐姐而已。本来二姐姐是个安静的人儿,又是个宁事息人的性子,她和我一样都是庶出,也不得两位太太的喜爱。我要汲汲营营、小心钻营,才能让太太多看我一眼,我要小心地陪着二哥哥,才能换来太太的一个笑脸。 “二姐姐呢?就因为大太太没有自己的孩子,二姐姐不过是撒个娇,说了几句好话,就让大太太拿她当眼珠子疼。说什么天赋异禀、擅长农事,还不是大太太张罗着,冠到她头上的?我哪里比不上二姐姐了?如今,我还是一个庶女,到哪里都要陪笑脸,看人家的脸色。而二姐姐呢,就因为运气好,才七岁,就进了皇家的眼,然后大老爷发达了,她也成了乡君,接着又凭借着救了皇孙的功劳升了郡君。 “我们两个真要说起来,还是我高一筹呢。论容貌身段,见过我的人,哪个不说我好?削肩细腰,长挑身材,鸭蛋脸面,俊眼修眉,顾盼神飞,文彩精华,见之忘俗;二姐姐呢,除了一身雪肤,就是矮矮胖胖的,还大小眼,她比得过我吗?(白影在半空中乱入:若是贾瑾那丫头在,一定会说:‘那不是胖,是婴儿肥’)还不是因为她的运气好,大老爷大太太都将她爱得什么似的。还将那么大的功劳记在她的头上,不然,谁会相信,一个七岁的没有出过门、没有见过真正的田地的姑娘家会擅长农事?” 探春趴在床上的,压抑地哭着,心里想着,自己的命怎么就这么苦啊,若是自己是大老爷的孩子,就不用像如今这么小心翼翼地在嫡母面前讨生活,反而可以跟大太太这个嫡母撒撒娇,轻轻松松地过日子就好了。虽然人人都说大太太是个刻薄人,可也没有见过大太太真的刻薄过什么人,也不曾折腾过凤姐姐,哪怕凤姐姐并不尊敬她。就是逢年过节,大太太也会给自己这些小辈们准备礼物,虽然以大太太的身家来说,拿不出什么能被这荣国府的人看得入眼的东西,可是若不是大太太是真心喜欢自己这些小辈,也不会贴心的准备礼物了。 探春恨声道:“今儿个,那赵姨娘说我没把贾环放在眼里。她也不想想,我连自个儿都保不住了,又能如何?我若不是一直刻意和太太屋里的姐姐们交好,那些姐姐们又怎么会帮我说话、指点我几句?让环儿背个黑锅又怎么了?(白影:喂喂喂,那是你的亲弟弟,你就不怕他被你折腾没了?)反正环儿是上了宗谱的男孩子,又吃不了什么亏。” 侍书知道王夫人可不是什么善茬,不然,探春的年纪就不会和贾珠元春相差那么大了,贾政这位二老爷也不会只有探春和贾环两个庶出的孩子站住了。但是这样的话,她也不能跟探春明说,只好低着头装哑巴。 探春直起身子道:“你听那赵姨娘说的是什么混账话日安我拉拔她她也不想想她平日里给我添了多少麻烦每次我辛辛苦苦、好不容易让太太给我些好脸色,她必然会闹出一些事情来表白表白,唯恐大家忘了我是她肠子里爬出来的。若不是她每每惹是生非,闹得鸡犬不宁,太太又怎么会那么膈应?又怎么会对我一直若即若离?”(白影:正房和二奶小三是过不去的坎儿,姑娘,你年纪还小,认识太少啊。) 探春抬起头,对侍书道:“知道吗?今天,她又拿着二姐姐来压我,说我比不得二姐姐。她当我真的是什么都不知道的小丫头吗?若不是有大老爷的保护、大太太的宠爱,二姐姐能有今天?可是,我们老爷会像大老爷疼二姐姐那样疼我吗?她是老爷的枕边人,怎么就不为我在老爷面前说些好话,让老爷多看我一眼,和我说上两句话?”(白影:说不定你就因此上了王夫人的黑名单,从此香消玉殒了。) 探春道:“如今二姐姐有庄子有地,自然出手大方。想当初,还不是大老爷大太太给了她一个庄子?二姐姐不高兴了,说到庄子上就到庄子上去了,大老爷和大太太两个还千方百计地在老太太面前给她说好话打掩护。姨娘也不想想,姨娘她自己就是老爷屋子里最受宠爱的人,她能说服老爷,让老爷也送个庄子给我吗?她能让太太在老太太跟前给我说好话、为我打掩护吗?若是我也有机会经营庄子、田地,我一定能比二姐姐做得更好。”(白影:喂喂喂,你以为摆弄田地是那么容易的事情吗?你那二姐姐贾瑾是穿越女,开了金手指的好不好?) 惜春的屋子原本就和探春的屋子紧挨着,都是在贾母后院的后罩房,两人下面的丫头们又都是贾母委派的,平日里两人的丫鬟婆子们就爱串个门、传些各房的主子奴才们的八卦,除了老太太贾母,也不刻意地避着人。自然,探春屋里发生的事情,惜春也知道了。 入画见惜春年纪小小的,就望着院子发呆,以为自己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惹了自家姑娘不高兴,只得惴惴不安地侍立在侧,良久,才听见惜春叹息一声:“子欲养而亲不待。”入画有些糊涂,想问,却见惜春打开一本佛经,静静地看着,显然不想说话,入画只得在边上站住了,久久不敢出声。而惜春,抱着佛经,一坐就是一个时辰,半天都不曾见她翻上一页书。 白影看了半天的好戏,咋咋呼呼地回来了,见了贾瑾就叽叽喳喳地说着自己的见闻,贾瑾等白影说够了,才道:【我当你去哪里了,却原来是去看热闹了。】 白影道:【是啊,好大的一场热闹呢。】 贾瑾道:【不对呀,你不是不能离开你的骨头太远吗?怎么就出去看了这么大的热闹不说,还跑到老太太那里去了,难道你快修炼成仙了?】 白影一愣,当真往外头走去,却没想到,依旧不能越过房门。白影沮丧极了,本来,丢了身子,只能在自己的骨头周围晃悠已经够杯具了,今日出去看了一场热闹,还以为自己能得了自由呢,不想是场空欢喜。 贾瑾问道:【你今天做了什么特别的事情吗?】 白影想了想,摇摇头:【没有啊,就跟往常一样。】 【那么昨天呢?】 【昨天?】白影歪着头,想了想,道:【我一直是跟着你,你到那里,我就到那里的。对了,昨天你不是去看了宝玉吗?我在你跟宝玉说话的时候,就坐在宝玉的枕头边上。当时,我就觉得身子格外暖和。】 白影合上手里的扇子,道:【天气渐渐冷了,袭人这个丫头喜欢将宝玉的那块石头用帕子包了,放在枕头底下,好让宝玉不至于冰了脖子。】 白影道:【难道是那块石头的功?喂,老乡,帮个忙,帮我把那块宝玉弄来吧。】 贾瑾道:【傻瓜,你能出去还不知道是因为贾宝玉这个人,还是他的那块石头呢。】贾瑾见白影不明白,就道:【宝玉的那块石头有这么大,不要说是孩子的嘴巴了,就是大人也不一定能含在嘴里,你怎么就觉得那块石头就一定是块宝贝呢?难道就不可能是因为贾宝玉这个人?不要忘了,贾宝玉还是天上的神瑛侍者转世呢。】 白影一下愣了,道:【你怎么就知道那块石头不是个宝贝呢?难道你忘了大观园里叔嫂逢五鬼的时候,就是靠了那块石头转危为安的吗?】 贾瑾道:【那你也不要忘记了,原著里的那一僧一道本来就是仙人,你又怎么能肯定不是人家故弄玄虚呢?而且,那一僧一道既然在后面出现过,救过贾宝玉和王熙凤,你又怎么肯定,那一僧一道就没有时时刻刻监视着这荣国府呢?如果你现在就拿走了那块石头,若是那一僧一道找上门来,你又该怎么办?被他们抓走,拿去做丹药,还是将你连同你的骨头和神奇空间一起炼化了做法宝?】 正文 第八十四节 第八十四节 白影打了个寒颤:【不、不要,我不要死。帮帮我,如今我能依靠的人就只有你了,也只有你能帮我。好老乡,帮我想个折子吧。】 贾瑾道:【你也别在我的眼前团团转了,我眼睛都花了。你难道忘了,在前八十回的时候,那一僧一道出现过,在后四十回的时候,先是那块石头丢了,然后石头回来,贾宝玉这个人却丢了。如果你想将那块石头据为己有,可以等剧情进行得差不多的时候盯着那块石头,等石头丢了以后再动手。若是真的是贾宝玉的功劳,你也可以天天到他的屋子里去,就是你和他双修,夺了他的元阳,我也没意见。只要你自己小心,不要弄出人命就好了。】 【别蠢了,谁稀罕贾宝玉那个渣豆丁。】白影道,【我多多少少也是个穿越女,想要丈夫,怎么也要一世一双人;就是玩一夜,也不稀罕贾宝玉那个要本事没本事、要能耐没能耐、黏黏糊糊、粘上了就甩不掉的渣。而且我就是再饥渴,也不至于看上一个还不满十岁的小毛头。】 贾瑾道:【那你想怎么办?】 白影飘在半空,右手托腮,半响才道:【既然知道贾宝玉和他的那块石头对我有用,就乘着这段时间,你带着我多去他屋子就好了。反正,离大观园的建设和元妃省亲还有好久呢,只要我抓紧时间,肯定有机会修炼成功的。唯一担心的就是那一僧一道了。】 贾瑾想了想,道:【他们应该不至于找你的麻烦。毕竟,就是没有你,原著里也说了,宝玉和他的那块石头是被声色繁华给耽误了。只要你小心一点,不要闹出逢五鬼那样的大动静就好。】 白影想了想,这也容易,就飘下来,对贾瑾道:【那你什么时候送我过去?】 贾瑾道:【那也不难。横竖,重阳节就要到了,我要去各房送礼,到时候,宝玉的那一份,我亲自送去,你不是就有机会接近他了?重阳节前又是万寿节,我和林妹妹要进宫去,你就留在宝玉身边修行就好,省的在皇宫里出了事情。】 白影点点头,表示知道了,又将探春的事情告诉了贾瑾,还道:【我说,你的人缘不大好呢,就连荣国府里赫赫有名的刺玫瑰探春姑娘也看你不过呢。】 贾瑾舒舒服服地靠着板壁,看着手里的书,道:【那又有什么,不过是一个小丫头不知道天高地厚、胡乱吃醋而已,又有什么好担心的?】 白影道:【喂喂喂,你就不怕那个探春姑娘也学你的样子,打理庄子田地,大把大把地捞银子、收买人心,然后依托着王夫人和王家的势力,把你的功劳据为己有,再把你一脚踢开?】 贾瑾道:【先不说我羽翼已丰、身边又有宫里的嬷嬷护航,就是给她一个上好的庄子又如何?即使是让她在庄子上住个一两年,你以为她就一定能成功?】 贾瑾慢悠悠地道:【就拿我第一次摆弄我们太太邢夫人的那个陪嫁庄子来说罢。我去庄子上的时候,身上带着我历年的积蓄和邢夫人私下里给的一包金镙子,合计三十二两,也就是差不多七百两银子。我到了庄子上才四天,我们老爷、我今生的父亲贾赦快马来看我,又为我带来了五百两银子,还特地留在庄子上住了大半个月,就是为了帮我镇场子。这一千二百两银子被我花去了近一千两,最后的收成,交了赋税,再赏了庄户们一些肉类,就只剩下五十两,还不足本钱的二十分之一。要不是我和我们大房的目的本来就不是为了银子,而是为了讨好皇上,你以为我还能平平安安地坐在这里吗?早就被打个半死了。】 白影一下就呆住了。 贾瑾冷冷地道:【我有着前世的记忆、有着起点穿越大全和央视农业频道做后盾,又知道大致的操作方向,我还混成这样呢。她要想在农事上压我一头,你以为可能吗?她有那么多的本钱吗?王夫人会允许她出头人地、比元春更出彩吗?更不要说给她提供田地和银两做后盾了。算起来,我在前世也算是体验过生活、摸过种地用的锄头,以她贾探春,一个深闺女子、从小到大都没有拿过比筷子重的物件的古代千金大小姐,她是能够分辨田地里的东西是秧苗还是野草?还是知道分辨田地施肥的时间和要领?】 贾瑾抬起头,看着若有所思的白影道:【就凭着她那句自负地认为自己一定可以超越我的话,我就可断定,就是给她两倍大的庄子,再给她五千两的银子,以她如今的年纪和品性,还有拿着家里人的脸面去讨好那些丫鬟奴才的做派,绝对会让她血本无归。她想捞银子、收买人心的计划就只能成为一场笑话。】 白影听了,一想,可不是,若是贾探春急于求成、一心和贾瑾别苗头,又没有后来大观园改革的见识和阅历,那还不倒大霉。就是后来探春长大了,也经历过一些事情后,在大观园里的改革上,还是失败了呢。白影双手合什,喃喃地道:【这就是穿越女和土著的区别了。刺玫瑰三姑娘,一路走好。你不可能赢过我们的穿越女的,毕竟穿越女都是开了金手指的强人啊。我们贾家二姑娘能成功,三姑娘你就不行了。若是你一定要和我们的瑾姑娘争个高低,我会早晚三柱香,为你祈祷的。阿门】 贾瑾又好气又好笑,道:【你嘟嘟嚷嚷的,都在说什么呢谁说我成功的?我在打理田地上一向是个失败者,好伐?不说在我们太太邢夫人的陪嫁庄子上亏了一千两银子,就是我如今在各个庄子的农事上,也都是亏钱的。一直以来,我都是掏腰包贴补农田上的亏损的,好不好】 白影呆了:【那你还有大把大把的银子花销?】 贾瑾解释道:【目前,我手下真正赚钱的是各种作坊和养殖场。印书作坊就不用说了,在一家独大、技术垄断、当今世人又坚信“万般为下品,唯有读书高”的情况下,那根本就是个印钞机。还有养鸡场、养鸭场、养鱼塘,对了,点翠的首饰很漂亮,虽然我的年纪小,不能戴,但是京里的各家太太奶奶们都很喜欢,若是办个孔雀养殖场应该是不错的。】 白影道:【你……你强对了,你既然这么大笔的亏银子,为什么还不停地买地?而且你那个贪财的父亲母亲还陪着你发疯。】 贾瑾笑道:【这是花钱买名声,也是花钱买前途。同样的一千两银子,只能买个什么龙禁卫的虚衔,而我在太太的陪嫁庄子上花的一千两银子,为我父亲谋了一个户部郎中的实职,太太的十顷大的陪嫁庄子虽然被进上了,却让太太升了诰命,让父亲又得了一个爵位,此外,皇上还赐下了一个五十顷的皇庄。所以,我在我们大房的庆功宴上,皱着眉头说我有个法子,只是需要时间试验,而且我也没本钱了,父亲当即就把邱姨娘的二十顷的陪嫁庄子给了我,还给了我两千两银子。】 白影道:【就是在这个庄子上用那两千两银子,你弄出了冬天的黄瓜(胡瓜)?】 【对。】 【然后呢?】 贾瑾继续道:【然后,我就开了印书坊,大赚一笔以后,我的哥哥贾琏就因为一直帮我打理我的庄子上的外务和印书坊的书籍销售的部分事宜而进了上面贵人们的眼。没两年,哥哥就补了实缺,成为户部的正式吏员,不仅如此,哥哥在帮我处理事务的同时,还收获了不少私房,为他以后的人情往来打下了经济基础。】 白影惊道:【那不就是说,贾琏在给你帮忙的时候,他自己也落了铜吗?他贪污,你还让他啊?】 贾瑾道:【若是交给其他人,那些人就不会贪污了吗?与其便宜了外人,还不如让他落了铜,还大大拉近了兄妹间的关系,让他对我更亲近。而且,我也不是傻子,他能够贪污多少,我也是有数的,数目差距最多也就在一成到一成五之间。有时候,装下糊涂,过日子反而更轻松。何况,我的哥哥贾琏本来就是一个标准的纨绔子弟,虽然贪财,却知道分寸,为人也有些良心,不会做得太出格。】 白影低下头,想了想,也是,贾琏虽然又好色又没什么大本事,却是贾家难得有良心有担当的人。不然,后四十回的时候就不会为凤姐被了罪名而被流放,就是前面八十回,石呆子的扇子一案,他也宁愿挨打,也不愿栽赃陷害、草菅人命,还马马虎虎是个好人。白影想了想,又问:【那你说你一直在农田上亏钱,那是怎么回事?自古以来,有了田地就会有出产,本来是稳赚不赔的买卖,何况你还在冬天种出了黄瓜,应该不至于亏钱啊。】 正文 第八十四节 第八十四节 ps:晕,写好了,上传了,居然没有发布成功。影子果然是个相当笨拙的人。 pps:这是第八十五节,名称弄错了,请大家原谅,依旧是双更。依旧是厚着脸皮求票票、求打赏、求推荐、一切求的影子。 以下正文: 贾瑾淡淡地笑道:【那你说天价黄瓜这样的事情一年又能做上几回?更何况我大肆购买土地,置办养殖场、瓷窑、砖窑、石灰窑、木匠铺、铁匠铺、蜂窝煤作坊、修整庄子、清理河道、开挖养鱼塘等等,这些都是体力活,庄子上人手不够,去牙行买奴婢又没有足够的银子,自然就只能收留流民了。这里可不比我们那边,给钱,人家就给你干活。那些流民只认准了一样,粮食,有粮食就留下,没有粮食就换地方。】 贾瑾淡淡地笑着:【我为了名声,收留的很多流民里,大多数是妇女、老人和孩子,以女童最多。田地里出产的作物全做了口粮还不够,我只好通过父亲和哥哥,从各家比我们家家世略低些又有些许交情的人家家里收购了好些粮食才支应过去。这样一来,我不但为了那些口粮就支付了大笔的银钱,而且,我还要用现成的银子为我名下的庄子田地支付赋税,还要为那些流民支付人头税。要不是本朝的律法大多都效仿前宋,故而女子不用交税、老人和男童都是交一半的税。不然,我都亏死了。】 白影道:【难道没有免税政策吗?】 贾瑾道:【那是针对因为天灾而流离失所或者背井离乡的自由的良民。像我这种乘着天灾将良民变成奴仆、佃户、长工、工匠的人家,还是要交税的。这是为了防止有心人利用灾难和国家政策收买人心,以至于圈养死士行不法之事,当然,逃税漏税的人家也不少就是了。】 白影奇道:【那你就没有逃税?】 贾瑾道:【没有。就是凭着这股子的硬气,加上收留了大多数的老弱流民,又造出了水泥,使得我的庄子发展迅速。而且除了丫鬟,我不用童工,反而为那些庄户们和在我庄子上安家的流民们的子女兴建了启蒙学堂和手艺学堂,才让朝廷里的那些读书人,尤其是清流为我说话。等大量的书籍刊印发行,使书籍的价格下降了两成,对了他们的胃口。因此,献上《流民安顿日志》后,我才被册封为乡君。】 白影皱皱眉头,道:【乡君,那又是什么品级?穿越文里的女主们不都是公主郡主的吗?】 贾瑾道:【乡君一般有七品和八品之分,只不过是俸禄有高低而已,两者都没有朝服,也没有封号,想在宫里也不过是个小姐不小姐、丫鬟不丫鬟的角色罢了,也不算好。】 白影道:【那不是很杯具?见了人都要行礼,平白矮人家一截。】 贾瑾道:【不管乡君的品级高低,那也是一道护身符。若是将来贾家真的被抄家发卖,我也不会沦落到青楼教坊去,最多也不过是被充入宫掖做宫女而已。】 白影拍拍胸口,长吐了一口气:【幸好、幸好。若是贾家真的倒了,你没有这个册封,那就惨了。】 贾瑾道:【可不是,而且乡君虽然只高于不入流的宗女,可是只要得了上面的太后、皇帝、皇后这三大巨头的喜爱,照样可以活得舒舒服服的。能在后宫里出头人地的都是聪明人,不会明着来折腾一个乡君,若是有圣眷在身,自然是有人来奉承讨好了,就是有人暗算,也会有人通风报信、帮忙出谋划策。】 白影点点头:【原来如此。】 贾瑾道:【另外,我还做了一件事情讨好皇家、讨好当今圣上。】 白影见贾瑾神神秘秘的样子,十分好奇,扑过来追问道:【什么事情?】 贾瑾道:【我收留了石老太师及其家眷。】贾瑾见白影一副迷迷糊糊的样子就道:【在原著里,秦可卿的葬礼上,曾经隐晦地提到过义忠亲王的旧事,你可记得?】 白影点点头:【记得。据那些红学家们说,这是隐射了康熙时期的废太子胤礽。】 贾瑾道:【这石老太师就是因为义忠亲王的事情被牵连的,罪名是十恶不赦中的大不敬。但是实际上,石老太师是当今圣上的舅公,是先帝的亲舅舅,与当年的孝恪皇后乃是一母同胞。孝恪皇后能坐稳后位,石老太师居功甚伟,甚至还多次帮助先帝逃过政敌的暗算,才使得先帝平平安安地撑到实力稳固、确定了自己的地位为止。】 白影问道:【既然这样,那他又怎么会被获罪呢?他可是相当于长孙无忌一样的人物啊。】 贾瑾道:【石老太师可不是先帝的长孙无忌。石老太师对自家骨肉的心肠很软。孝恪皇后的后位稳固后,宫里有出息有能力角逐皇位的皇子,就只剩下了两位嫡出的皇子,也就是先帝和义忠亲王。石老太师就是因为多次为义忠亲王说话,好几次让先帝下不了台,才激怒了当今太后,也就是当时的皇后娘娘。后来,石老太师一家就以大不敬的罪名被下狱了。】 白影不明白:【那你为什么说你收留了石老太师和他的家人就是讨好皇帝呢?太后不是讨厌石老太师吗?】 贾瑾道:【孝恪皇后是太后的婆婆,孝恪皇后的娘家自然也比太后娘娘的娘家高一等。何况石老太师一家子孙出色的极多,生生地压了太后娘娘的娘家一头,尤其是太后娘娘的几个侄子,被石家人压得喘不过气来,世人又喜欢将太后娘娘的娘家和石老太师一家放在一起比较,太后娘娘自然不高兴,太后娘娘的娘家想要出头,又不能在正经的地方扳倒石老太师一家,就只好这么做了。】 贾瑾想到什么,沉默了半天,才道:【当年先帝宠幸后、宫美人,常常给身为皇后的太后娘娘没脸,太后娘娘又认为先帝能登上皇位,离不开她和她身后的势力,迎春,也很少与先帝服软,反而常常与先帝争执。那时候的当今圣上就是在帝后的双重忽视下长大的,而石老太师又是当今圣上的启蒙老师,常常抱着年幼的当今圣上玩耍,可以说当今圣上是在石老太师的膝盖上长大的。因此,石老太师在当今圣上的心中,地位那是绝对的不一般。】 贾瑾平静地说道:【就在先帝在位的末年,因为一时的气愤和当时身为皇后的太后娘娘的推波助澜,石老太师被下了狱。当今圣上登基以后,几次想为石老太师平反,都未能成功,只好将他们一家就那么关着。虽然当今圣上特意吩咐了,但是牢狱之中到底阴冷,石老太师年纪也大了,也生过两次病。所以,我请示过皇上后,就请了石老太师一家到我的庄子上住。明面上是将石老太师一家罚为苦役,实际上却是请他们做我的谋士和助手。就好比我的印书坊里的校对师傅就是石老太师的两个儿子和一个孙子,而养鸡场和养鸭场都是石老太师家的两个儿媳 现代娇娇女的红楼生涯第23部分阅读 现代娇娇女的红楼生涯 作者:未知 两个儿媳妇儿做的主事。 很多事情,我都会先通过金嬷嬷等人先和石老太师联系后再行事,每年去庄子上小住的时候,我都会亲自去拜访石老太师和他的家人。】 白影道:【哦。那你计划中的葡萄酒作坊、药材作坊,也会选他们家的人主事喽?】 贾瑾道:【葡萄酒作坊是肯定会请石家人做主事的,药材庄子和药材作坊我还没有想好,不知道石老太师家的人愿不愿意去那边做账房?】 白影道:【你怕什么?雁影湖又不远,他们家的人怎么就不愿意过去呢?】 贾瑾道:【这里是古代,讲究的是父母在、不远游。就是宋代的包拯包大人,不就是因为殿试之后,婉拒了官职而回家照顾父母而被人称赞吗?本朝也跟北宋的仁宗时期一样,也很注重官员的品德。三百里水路看着是不远,但那是雁影湖道京师的距离。石家人是不允许踏入京城的,也就是说若是石家人,就不能走水路,只能翻山越岭、绕道而行,那就是将近一个月的山路,可不是好走的,有的地方根本就没有路,若是有个好歹,那我就不好跟皇上交代了。】 白影道:【那你还用石家人?你就那么信任,只相信他们吗?】 贾瑾道:【才不是呢。石家人毕竟是罪人,没有户籍,他们又讲究气节和规矩,用他们就不用担心他们会携款潜逃,也不用担心他们会做假账。更重要的是,只要太后娘娘在一天,他们就不可能平反,不用他们,我哪里去寻这么有才又便宜的人呢。】 白影张大了嘴巴,呆住了,好半天都回不了神,贾瑾用石家人,居然是因为便宜等白影回过神来,贾瑾早已经梳洗好准备去书斋了。 没两天,贾瑾亲自到各房送重阳节礼,还在宝玉的榻前坐了坐,受到了贾政和贾宝玉的真心欢迎,就是王夫人,虽然纠结,拿不准对贾瑾的态度,却还是拿出了体己茶来招待贾瑾。贾瑾起身告辞的时候,就看见白影坐在宝玉的枕边,摇摇手,说了声【拜拜】。 果然,九月初四,贾瑾和黛玉就被召进了宫,与进来拿书籍资料的贾芸的母亲卜氏擦肩而过。而贾母等人则要到万寿节当天才能进宫,晚上领了宫宴就要回来,不能在宫里过夜,也没资格在宫里休息。 正文 第八十六节 第八十六节 万寿节这天贾母领着邢夫人和王夫人尤氏一起进宫朝贺,却始终没有见到贾瑾和黛玉二人,贾母面上虽然很沉得住气,心里面却是忐忑不安。等到听说太后娘娘很喜欢黛玉和贾瑾将她们二人留在了身边小住些时日,贾母自然是喜出望外,尤氏也是与有荣焉,王夫人却是妒恨交加,唯有邢夫人,则是暗自担心。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连让她们见上两个孩子一面都不能,只是让个小太监来宣告下就完了。邢夫人虽然担心,却不敢带到面上来,只是跟在贾母的身后一起谢恩回家去了。 因为万寿节和重阳节中间就隔了一天,因此有连着四日的假期,贾赦还精心准备礼物要给孩子们,却听到了女儿和外甥女都不能回家过节的消息,就满腔的热情好比被泼了冷水一般,只觉得提不起劲,就连重阳节的家宴上也带了一副怏怏的表情。 贾母见了贾赦的样子,十分的不爽,以前,这个儿子不出色,自己只能把希望放在二儿子身上,哪怕二儿媳妇是个有个厉害的娘家兄弟的蠢货,也不想看到自己的没出息的大儿子。平时,自己对大儿子的一切都视而不见听而不闻,省的自己看到了失望又生气,让自己平白的发一肚子的火。这个儿子也不知道怎么想的,以前在家的时候,自己不喜欢他,他果然呆在花园子里,也不知道闹腾到自己面前来,也不知道出去走动走动,就那么躲在家里混日子。 如今,这个大儿子出息了,又有了差事,天天早出晚归,越发不来自己这里了。现在,难得举行家宴,这个儿子、这个儿子居然垮着一张脸,坐在那里叹气他难道不知道重阳节又叫老人节,他在这样的日子里叹气,难不成是嫌弃自己这个老太婆碍事了? 贾母越想越不高兴,道:“老大,难得今日全家都在,你也说个笑话好了。让我这个老婆子也乐呵乐呵。” 也不知道当时贾赦是怎么想的,居然就说起了原著里那个有名的偏心的笑话。贾母当即就不高兴了:“我说老大,你是怪我这个做娘的偏疼你弟弟了?” 贾赦和邢夫人赶紧站起来了,本来王夫人还在下面为贾赦得罪了贾母而幸灾乐祸,见了贾赦夫妇站起来,也和贾政二人一起站起来,下面的小辈们也跟着站起来,一起听贾母训话。 贾母一拍桌子,道:“你说我偏心,你也不看看你自己。你如今也是户部郎中,堂堂正正的朝廷命官。身上又有两个爵位,除了祖宗世袭的一等将军之外,你还是当今圣上明文册封的子爵。你弟弟有什么,不过是一个工部员外郎的虚衔,也没有什么爵位,若是我这个老婆子有什么好歹,你们将来分了家,你有祖宗基业,他又能有什么?你就不能大方一点,让你弟弟多存些钱财防身?” 王熙凤在下面就要破口大骂了,什么多给些钱财防身,是拿祖宗基业填补二房好不好难不成将来分家的时候,就给我们大房一座空空的宅子?让我们拿着一座空房子去供养一家子、拿一座空房子去接济族人、拿一座空房子去完成族里的摊派? 邢夫人听见贾母怎么说,知道不妥,若是让这话传出去了,进了上面的人的耳朵,或者有谣言说自己的丈夫对母亲心怀怨望,那自己的丈夫可真的就被毁了,自己的将来、自己一家的努力全部都落了空。 邢夫人赶紧赔笑道:“老太太误会了,我们老爷可没有这个意思。实际上,我们老爷是在骂我只顾着心疼儿子、不知道心疼女儿呢。” 说着,邢夫人就转过头对贾赦道:“老爷,您可错怪妾身了,妾身能一再的叮咛琏儿媳妇不要忘了韩家的节礼、会特意给琮儿准备项圈,又怎么会忘了我们的宝贝女儿呢。实际上我给家里每个孩子都准备了开过光的金锁金项圈,徐丫头、林丫头、云丫头、我们家的三个姑娘和小子们都有,都是我特地请了法喜寺的大师们念了百日的,祈求孩子们平平安安的。” 说着,邢夫人就让下人将自己的小佛堂里供奉着的一溜戗金盒取来。王善保家的去了半日,果然带了一串的丫鬟婆子们每人捧了一个盒子过来了。 邢夫人将盒子分派给各房的小辈们,王熙凤也知趣的站在邢夫人的身后帮忙打下手,女孩们的都是錾金花卉如意金锁配一个浮雕平安的金项圈,好比探春出生在三月里,她的金锁上装饰的是桃花,而贾瑾出生在十一月里,她的金锁上装饰的是山茶花;男孩子们的都是錾金生肖如意金锁配一个浮雕长寿的金项圈,宝玉、贾环、贾琮、贾兰、徐氏兄弟,每人都有。 邢夫人还道:“宝玉的那块通灵宝玉是天上的宝贝,我这个不过是请了法喜寺的大师们念了百日的而已,也算不得是什么好东西,不过是我希望你们平平安安的一片心意而已,希望你们不要嫌弃。” 宝玉赶紧领头带着一串小萝卜头谢过邢夫人。邢夫人亲自为琮儿和徐静芝戴好金项圈,才道:“老爷,不是我没有给我们二丫头准备,而是今儿个我们二丫头和林丫头都被留在宫里了,要过些日子才能回来呢。” 王熙凤也在边上道:“都说女儿是父母的贴心小棉袄,二妹妹可不是老爷太太的小棉袄,也怪不得老爷这么想二妹妹,就是我如今也是想得很呢。二妹妹能得宫里的贵人们赏识,那是妹妹的福气,也是我们的荣耀。纵然是再想妹妹,我……我也只能放在心里了。” 邢夫人和王熙凤婆媳两个第一次同心协力,在贾母面前为贾赦的失误圆场,就连贾琏也说好话,贾母才放下,却还是把自己这个大儿子给赶跑了,自己跟着一帮孙子孙女乐呵。 晚上,家宴散了以后,王熙凤跟着贾琏一回到自己的屋子里,就狠狠地灌下了半壶茶水,把贾琏吓了一跳,围着自己的媳妇看了又看,确定王熙凤没事儿才安心。 王熙凤放下茗碗,又屏退了下人们,确认房里屋外都没有人,才拉了贾琏回到卧室,就跌坐在拔步床的床沿上,气哼哼地压低了声音道:“老爷今儿个是怎么回事情,怎么拿话挤兑老太太,讽刺老太太偏心呢横竖老太太偏心已经不是一天两天了,老爷也忍了怎么久了,怎么今儿个就沉不住气里呢?就算是老太太在偏疼那边,可那也是老太太,是长辈。做儿女的怎么能当着这么多的小辈的面说母亲的不是呢。” 贾琏赶紧过来,压低了声音道:“你还说呢你在这里还不是说老爷的不是。……” 王熙凤掐了贾琏一把,嗔怒道:“我这么生气还不是为了你不管怎么样,儿女当众说母亲的不是是国家律法中明文规定了的不孝,若是传扬开去……。老爷年纪大了,别人说老爷一句老糊涂了,也没话好说。我担心的是以后会连累了你你还年轻,又前程似锦,我还指望着你将来封妻荫子,给我挣一顶凤冠呢。” 贾琏道:“其实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老爷这些日子也是在心里憋得狠了。如今只是用笑话这么不轻不重地说两句,也是老爷的涵养了。” 王熙凤见贾琏神色如此慎重又为难,可见一定是发生了什么了不得的事情,赶紧连声追问。贾琏原本不想说,被熙凤拿拳头狠狠地槌了两下,才起身,看了看门外窗前,确认都没有人,才拉了凤姐的手,压低了声音道:“你知道的,我是户部度元主事,掌管的就是天下的鱼鳞册。我在抄写文件的时候,发现了一份庄子的买卖契文,上面的地点让我很眼熟。我就抄写了一份,又查了一些资料,请了老爷过目。你猜怎么着?” 王熙凤赶紧问发生了什么事情,贾琏就道:“那是我们荣国府荣国公在世的时候置办的一个庄子,据说荣国公和荣国公夫人当年就很喜欢这个庄子,常常到那里钓鱼避暑。如今这个庄子居然不是我们荣国府的了,它的主人的名字叫冷子兴。” 王熙凤就问冷子兴是什么人,贾琏道:“我还没有查出来。这个庄子虽然面积不大,但是边上住的都是达官贵人,是荣国公当年特意置办下来的,荣国公在世的时候,就常常在那里宴客,结识一些权贵。就是我小的时候,也跟着先太夫人和母亲去过。不说那里的地方好,就是庄子上的陈设也是极金贵的古董物件,这样的庄子又怎么会卖了呢?若是要出手,也要告知我们一声啊。” 贾琏叹了口气,见王熙凤听得认真,然后就继续道:“所以,我就将庄子的买卖契文照样抄写了一遍,将副本给父亲看了。父亲让我将我们家的铺子庄子的信息都查一遍,看看结果如何。结果,不查不知道,一查吓一跳。除了御赐的皇庄,我们的祖宗置办的产业没了至少三成,而且是先太夫人和母亲在世时收益最好的三成” 正文 第八十七节 第八十七节 王熙凤呆住了,自己辛辛苦苦打理家业,为这个荣国府做牛做马,甚至拿自己的嫁妆贴补进去,却没有想到,在自己看不到的地方,这荣国府的财产却不知不觉地缩了水,而且没的都是最有价值最重要的那部分。 王熙凤拉住了贾琏的手,道:“二爷说的可是真的?当真有人将府里的产业变卖了?我们这样的人家从来没有变卖产业的事情,就是宁可向国库举债应付开支,也没有将祖宗留下的田地庄子铺子变卖的理呀。” 贾琏以手遮面,叹气道:“可不是真的这是我和老爷花了好几个月的时间查出来的,经手的牙行和官牙子都已经认了,哪里还有假?” 贾琏伸过手去,拍了拍王熙凤的手背,道:“以后你也不要对这个荣国府里的事情太上心了,好好养好身体,明年抱个孩子。至于这荣国府里是事情,能应付过去就成。反正这样的事情发生了也不是一年两年了,将来就是老爷太太搬进了荣禧堂,我们能得手的也就是一个空壳子,说的难听一点,怕是除了这个宅子和一笔巨额的亏空,怕是什么都没有。有那么多的心思为那边擦屁股,还不如我们自己好好过日子呢。” 王熙凤道:“那、那、那老太太知不知道这件事情?” 贾琏道:“如果没有知会过老太太,哪个敢卖产业呀。也难怪妹妹那么拼命的搂银子买地、亲自经营庄子作坊,以妹妹的聪慧,又在老太太跟前养过,哪里会不知道里面的猫腻可笑我以前不知道,还当妹妹是个财迷,还……” 王熙凤想了想,道:“没错。以前的妹妹在大家的眼里,几乎是个木头人,想来那些下人们不会忌讳她,说话也不会避着她,妹妹能知道这样的消息,也不奇怪。只是这府里的事情又该怎么办呢?” 王熙凤忧愁不已,自己已经贴补了不少嫁妆进去了,要是叫自己就这么放弃这个荣国府里的管家大权,自己还真是不甘心的。想当初,自己答应了贾琏这门婚事,而没有选择贾珠这个看着就上进的表哥,就是因为贾琏是长房嫡子,将来能继承这荣国府里的爵位,自己愿意在姑妈和下人们的游说下,拿自己的嫁妆贴补,就是想着将来自己的丈夫孩子能成为这个荣国府的正经主子,这荣国府的一切,将来都是属于自己的孩子的。可是如今,自己的丈夫却告诉自己,这个荣国府已经快成了空壳子了,自己的丈夫公婆想放弃这祖宗基业,这、这怎么可以 王熙凤想来想去都觉得不能放弃这荣国府的管家大权,心里正琢磨着要怎么说服贾琏,就听见平儿站在屋外:道“启禀二爷、二奶奶,老爷太太刚才打发人来说,明儿个一早请二爷二奶奶过去一趟,老爷太太有要紧事儿请两位过去商议。” 王熙凤赶紧应了,自己过来伺候贾琏休息。这一晚上,熙凤是一宿未能合眼,一到丑时,小夫妻两个就简单收拾了,就往大房这边来。贾赦和邢夫人早就收拾好了,正在用早饭。贾琏和王熙凤连忙请罪,贾赦挥手道免,又让他们两个坐下一起用饭,饭毕,漱口、盥手、用茶。 贾赦看了贾琏一眼,见贾琏对自己点点头,知道贾琏已经和熙凤交过底了,贾赦就道:“琏儿媳妇,我知道你一向跟你姑妈亲近,这也不怪你。只是你是怎么打算的呢?老太太就不说了,不会帮着我们,你就愿意那二房拿着公中的田地产业一直这么糟蹋下去吗?” 王熙凤道:“老爷,媳妇当然是不愿意看着祖宗基业就这么被糟蹋了。只是老爷,这样的事情不禀告老太太,可不行呢。” 贾赦道:“就是禀告老太太又如何呢,没了的产业就能够变回来?就是禀告了老太太,老太太最多也就骂你姑妈几句,只要你二老爷陪个不是,再让宝玉在老太太跟前撒个娇,哭几声,没两天,老太太就会饶了她。然后,那二太太就会故态重萌,而且她的胆子只怕会越来越大。” 王熙凤道:“老爷,媳妇只是不明白。按理说,太太出嫁的时候,我们王家比现在还兴旺,就是嫁妆也比媳妇要多上许多。二太太又有另外的进账,怎么会做这样的事情?” 邢夫人一听,觉得很奇怪,就问了:“琏儿媳妇,你说她有另外的进账是怎么回事?” 贾赦和贾琏一听,就觉得不对劲,像贾家这样的大家族是不许家族成员私下敛财的,不然,自家的二丫头贾瑾也不会有那么多的人私底下说她的不是了,哪怕二丫头圣眷在身又得过皇上的亲口赞誉,也照样被那些公卿世家们的姑娘们瞧不起。 王熙凤见贾赦和贾琏的神色慎重,而且坐直了身子细听,当下心里也不确定了起来,自己姑妈做的事情真的那么严重?那自己还要不要跟着姑妈一起做?以前王熙凤只是应付贾瑾,说自己会安分守己,可是因为自己这个小姑子实在是厉害,自己也不敢轻举妄动,所以虽然没有将小姑子的话放在心上,可是今天…… 王熙凤想了想,还是将王夫人包揽诉讼和放印子钱的事情说了,贾赦当即就砸了茶盅子:“败家的女人看来她是要害死我们才甘心” 王熙凤不明白,贾琏赶紧拉了王熙凤道:“你不知道里面的关节。就拿印子钱来说吧,你们内宅女人不可能亲自到外面去收银子、利钱,就算你在里面定了利息不满一成,到了下面的人的手里,他们照样收五成,高的甚至收七成。外面的人不知道,只会说我们荣国府的人盘剥小民。若是有人在我们门外一头撞死了,不要问是真的因为高利贷还是有人陷害,第一个问罪的就是我们,而追究的肯定是父亲,因为父亲才是这荣国府的正经爵爷。” 贾赦叹道:“印子钱、高利贷,极容易弄出人命,这里又是京师,是天子脚下。御史台的御史们没事还要挑刺呢,若是真的出了人命,我和琏儿肯定是要先留职回家,等待御史台和大理寺、刑部的调查,时间若是久一点,我们就和那边的二老爷一样,就没了实权了,若是再加上你们这些内宅女人们只要有一人插手放贷一事,我们就很有可能丢官问罪。” 贾赦顿了一顿,才道:“这还不是最利害的,最利害的是包揽诉讼。你想想,皇上的话我们常常称之为金口玉言或者金科玉律,律法就好比是皇上说的话。打个比方,就好比在我们家里,你说的话,居然没有一个二等的奴才有用,你心里会舒服吗?若是那个奴才还收了银钱,你又会怎么想?” 王熙凤连手里的茗碗跌了都不知道。原本,王熙凤以前听王夫人说过什么没事情的、大家都这么过来的,也觉得没有什么大不了的。可是如今听自己的公爹这么一比方,自己就知道不行了。家里就是没有犯这样的事情,若是有人说自己的话还不如一个丫头有用,自己也会整死那个丫头;若是家里犯了这样的事情,让自己知道了,自己若是当场发作了,也就发作那么几个人,若是没有当场发作出来,那一定是要顺藤摸瓜,要将那一圈子的人都发作了才罢。 王熙凤怎么想着,就觉得后背一股子的寒气。二太太做这样的事情肯定是不止一天两天了,知道的人想必不少,那宫里知不知道呢?若是宫里的贵人们都知道了,那为什么不马上发作出来?若是问罪,那么贾家是逃不过的,王家可逃得了?史家呢?薛家呢?皇上是不是等待机会,好将自己这些人家都连根拔起? 王熙凤晃了晃头,想把这个想法甩开,贾琏抓了她的手。道:“凤儿,我们可以说是从小一起长大的,你的性子好强,是个不轻易认输的人,这是大家都知道的。只是你想过没有,若是你手下的让你被人收买了,背着你帮着那边做事,你又能知道得一清二楚吗?我是你的丈夫,为你遮风挡雨为你背不是,那是我应当的,可是我就该做冤大头,为那边赔上我的前程吗?” 王熙凤看着贾琏的眼睛,一句话都说不出来。这个丈夫虽然没什么大本事又是个靠着妹妹往上走的,对自己却是极好的,就是自己的任性,他也会容忍退让,只求自己高兴。再想到王夫人一次又一次地在自己耳边鼓吹这样的法子有多少多少的好处,一次又一次的拉自己一起做这些事情,就连自己身边的丫鬟们也附和她们的比较多,难道,自己的陪嫁丫鬟和陪房里有人被那边收买了去?对了,若是自己做这样的事情,得益最多的就是自己的奴才们,这些王八羔子,为了几两银子,就和那边沆瀣一气,把自己的正经主子给卖了王熙凤开始想是哪些人在自己的耳边游说了。 正文 第八十八节 第八十八节 贾赦看了看下面的儿子儿媳妇,道:“琏儿媳妇,你要记得,荣国府的爵位是不会传给罪人和罪人的子孙的。若是我们大房没有涉足高利贷和包揽诉讼这类事情,那么将来朝廷问罪起来,我们还可以推脱,说我们两房不合,我再背负一个管教不力的罪过,被上面训斥几句也就完了。若是我们大房也涉足了高利贷和包揽诉讼这类事情,那么就不好了了,至少,我们大房就要背负大部分的罪责。被革职查办还是好的,就怕是有人说朋党、收敛钱财意图谋叛。不要忘记了,我们荣国府在二十多年前就曾经因为在先帝和义忠亲王间站错了队而不得不离开金陵。” 邢夫人也道:“是啊,凤丫头。你想,王家如今的家主不是你父亲,也不是你兄弟,而是你的叔父,你不过是王子腾的侄女,那边却是王子腾的同胞妹子。若是你和那边同时出了事,并且必须有人背不是,而王家又只能救一个的时候,你说王家会选择救谁?” 王熙凤一愣,心头不知为何就想起了薛家姑妈来了。这薛家是个典型青白眼,往年,往这荣国府里送礼那是一眼就看得明白的。送给贾政夫妇的明显要比自己的公爹要厚三分,给自己不给珠大嫂子,下面的姑娘们要么没有、要么就是已经过时了的宫花首饰或者是金银镙子,若是自己做姑娘的那会儿,根本看不进眼。如今,自己的小姑子是越来越得宠了,又做到了郡君,那薛家就赶着送礼来了。之前,因为自己的小姑子不在家,自己也没有在意,前儿个在老太太那里一提,才发现,原来她们这是第一次送了一份体体面面的礼物给大房这边的人。 以前自己可不会觉得有什么不对劲,但是,如今想来,宝玉是越来越大了,再过两年就要说亲事,那二太太又怎么会不为他打算。别的不说,那薛家姑妈有个女儿,||乳|名唤作宝钗的,就比宝玉大上三岁,跟徐家表妹一个年纪。俗话说,女大三抱金砖。若是她们两姐妹暗地里说好了,要结为亲家,那自己又该如何?听这次来的那个薛家的黄嬷嬷说,那个表妹在家里也是当家作主一言九鼎的人物,若是真的让宝玉娶了那薛家表妹,那二太太还会让自己帮她管家吗?自己不过是侄女、侄儿媳妇,那个却是外甥女、亲儿媳妇,那二太太会偏帮着哪个?那自己填补进去的嫁妆还能拿回来吗?自己的叔父会为自己这个侄女做主而训斥两个亲妹子吗? 王熙凤呆住了,只觉得口中发苦,半晌才道:“那我该怎么办,将管家的事儿回了?” “不,你不能将管家大权交给二房那边。”贾赦顿了顿,道,“二房之前言不顺名不正地住着荣禧堂,掌管着账册子和库房钥匙,就胆敢做这么多的事情,若是你交出了管家大权,怕是她们会更加疯狂地挖我们的祖宗基业。若是她们只是在这荣国府里折腾也就罢了,若是折腾到外面惹祸,那就麻烦了。” 贾赦道:“我突然想起来了,你那个薛家姑妈不是皇商,给宫里采办杂料的吗?薛家作为皇商,人脉一定不少,你母亲家王家之前是京营节度使,有兵,加上我们贾家在京里多年的经营,若是她们想要做些什么……” 贾赦突然住了嘴,不知道如何解释给王熙凤这样的内宅女子听,邢夫人接口道:“这个,我听你们妹妹说起过一点。她曾经说过,本朝虽然借鉴前宋立国,却也是注重军功的,若论功劳大小,名排第一的就是灭国之功,只是,细数这灭国之功,百年还难得有一回呢;其下就是从龙之功,我最担心的就是这个,毕竟我们贾家已经站错过一次队了,若是再弄错了,怕是会真的落进泥地里去。” 贾琏和王熙凤一听,都觉得糊里糊涂的,十分地不明白。邢夫人起身看了看门前窗外,确定没人听见,才压低了声音道:“自从这大姑娘进了太子、成了太子嫔御,我这心里就一直担心着呢。你们想,那边从来都是些眼空心大的,若是那二太太起了做皇上的外祖母的心思,我们该怎么办?子以母贵、母以子贵,你们二老爷不过是个做了二十年员外郎的酸书生,没有什么本事,自然比不过生了儿子又有一个做县令的父亲的张美人。毕竟县令到底还是个实职,也容易见成绩,到时候,还不是说上去就上去了?比二老爷天天在家里强多了。” 邢夫人见贾赦听得认真,就顿了顿,继续道:“那大丫头想压人家一头,就必须有一样拿得出手的东西,无论是子嗣还是身份。我担心,她们为了让大丫头的身份抬一抬,把主意打到我们的头上。你们想,人家张美人的父亲虽然只是个县令,却是个实职,而且张美人是从贞顺门进宫参加大选被指给太子做嫔御的;而如今我们二老爷不过是五品的员外郎,还是个没有实职的,大丫头又是参加小选从宫女到女史,然后才被皇后娘娘送给太子做侍妾的。一般来说,就是我们这样的人家,大丫头和张美人,就好像是丫头出身的贱妾和外聘的贵妾之分,这身份上,就差了人家一大截了。若是让你二叔继承了我们大房的爵位就不一样了。那样一来,那大丫头就是我们荣国府的嫡长女,就可以凭借着这个身份和张美人叫板,让太子提她做侧妃了。” 贾琏一愣,然后大怒,若是二房是抱着这样的心思,那么她们不停地游说自己的媳妇、拉她下水的行为就可以解释了。王熙凤虽然隐隐约约知道有些不对劲,但是还是不愿意相信自己的姑妈和自己的叔父会这么做,毕竟自己的父亲早亡而她们是看着自己长大的亲人呢。 贾琏看了看熙凤的神情,就知道自己这个媳妇的心思又不知道转到哪里去了,只好悄悄拉了拉媳妇的袖子,又听得邢夫人道:“若是她们等大丫头先生个一男半女下来,我也无话可说。若是她们动了歪心思,那我们整个荣国府就麻烦了。太子殿下如今有儿子又有太子妃和心爱的美人,若是二房那边被人撩拨着动了不该动的心思、用了不该用的手段,让大丫头往上爬。你想,皇家会允许算计了皇家骨血的人活下去吗?” 贾琏和王熙凤到底年轻,之前没有想过这些,如今被邢夫人这么一说,当下就愣了。贾琏本来就有些心肠软,而王熙凤因为一直受贾琏的宠爱、又没有经历过原著里的那些事情,心肠也没有后来那么硬,自然也觉得邢夫人说的有些危言耸听,但是话语还是有些道理的。 贾赦就想得比较远了,自己那个弟弟,说得好听是迂腐不通世事,说得不好听就是假正经,读了那么多的书,也不知道规矩高低,厚着脸皮住了荣禧堂,还纵容自己的妻子下人给自己这个哥哥脸色看,还编排邢夫人这个嫂子的不是;而那王夫人跟自己的弟弟还真是绝配,面子上是一副菩萨样儿,实际上是什么货色,大家都知道得一清二楚。若是让那个王夫人起了不该起的念头,例如做皇帝的外祖母之类的,怕是整个贾家都要搭上。 贾赦脑补着,薛家如何利用自己为宫中采买杂料的便宜,将不干不净的东西带进宫去,让太子的孩子染病夭折,或者是让太子的宠妃生病逝世,然后自己趁虚而入,博得太子的宠爱,在让王家在朝廷里牵线、给元春造势,让元春一步登天成为太子的侧妃甚至是正室。 贾赦越想越担心,便道:“其实,我也是养了你弟弟琮儿才想明白的。若是你们和琮儿为了这祖宗基业和这荣国府的世子的位子,相互争斗,不死不休,那我怕是会暴跳如雷,毕竟我身子还好着呢,你们就开始争家产家业。再想想,若是这样的事情在我们这样的人家虽然发生得比较少,但是每隔几年,就会在皇家一次又一次的上演。若是让皇上认为我们是存了从龙之心,那我们家还有活路吗?无论是什么诅咒当今,还是挑拨天家骨肉之情,就是让我们去岭南钓鱼也是轻的了。” 邢夫人道:“我想的倒和老爷不大一样。我进门也有十年了,这些年,家里的一切我都看在眼里。别的不说,那边的人还真是乱着呢,唯一有本事还知道上进的贾珠偏偏又早早的没了,下面两个小的,有天分的不愿意上进,愿意上进的呢又拦着他不让他上进。这样的他们想要压过我们,就只能走歪路了。” 邢夫人见贾琏小夫妻两个还不明白,就说了几样常见的算计女人孩子的办法。听得贾琏和凤姐那是口瞪目呆,王熙凤更是吓一跳,心里想着,自己进门一直没有好消息是不是也遭了算计。王熙凤连怎么回到自己的屋子都不知道,更是疑神疑鬼,见了自己的丫头,也觉得这些个丫头会不会被人收买了,暗地里算计自己。 正文 第八十九节 第八十九节 且说黛玉自从进了宫,就被太后娘娘留下,住在太后娘娘的慈宁宫偏殿里,除了胡嬷嬷以外,还有宫女两个、太监两个专门照顾她。九公主自从黛玉进宫的当天就来找黛玉了,两人交换了礼物后,就叽叽喳喳地玩起了九公主带来的整套的机关玩具。太后娘娘见九公主与黛玉交好,自然也高兴,还赏赐了不少玩具下来给她们两个。 而贾瑾在宫中却是没几个人在请安以外的时间见过她。在宫人们的交谈中,似乎这个青和郡君是个格外安分守己的人物,若不是九公主和林乡君常常带着点心过去看她,人们都不知道她到底在不在。 元春知道这个消息后,就计划着去体顺堂一趟。自从自己成了太子的妃妾以后,也不见得太子有多宠爱自己,这几个月来,太子来自己屋子里过夜的日子还没有十天,而且每次来,都是一脸疲惫,倒头就睡,第二天又早早的就走了,若是再这样下去,自己又怎么留住太子的心,又怎么养个孩子,又怎么往上爬,就是将来有了孩子也留不住啊。 元春想着,自己的堂妹就住在福宁殿后面的体顺堂,若是能多去几次,若是“偶遇”了太子,岂不是更好。只要能进了太子的眼,就凭着自己是太后娘娘给的、又在皇后娘娘身边伺候过,那想升个位分岂不简单,若是自己能得宠、将来又生下儿子,莫说是美人,就是被册封为侧妃也是可能的,到时候,那个不会下蛋的太子妃又怎么能在自己面前高高在上。 元春的算盘是打得噼里啪啦响,这日,乘着午睡时分,宫里又因为万寿节而忙乱着,就抽了个空子,带着抱琴带了几串数珠,悄悄地往体顺堂而来。好不容易避开了人,来到体顺堂东侧的水缸边上,抱琴猛地将元春一拉。元春已经,正要怒喝,就听见抱琴道:“姑娘,看。” 元春才探出身子去,就看见太子在宫女太监的服侍下,一左一右,拉着九公主和黛玉出来,三人有说有笑,也不知道黛玉说了什么,太子居然侧过了身,元春从来没有见过如此温柔的太子,一时间呆住了。只见那边太子和九公主黛玉说笑一阵后,让自己的贴身小太监送二人回慈宁宫,自己转身又进了体顺堂。 元春才走了几步,却又转身回去了,抱琴一脸迷茫地跟在元春的后面,问道:“姑娘,您改变主意了?” 元春道:“你没看见太子又进了体顺堂吗?太子亲自送九公主出来,却不见二妹妹,可见现在体顺堂里的人很可能就是当今圣上。我们还是过会儿再来好了。” 抱琴咋舌道:“二姑娘和皇上在一起,那宫里传得那些话,难道是真的?皇上喜欢二姑娘?难道二姑娘以后要进宫吗?那姑娘岂不是要向二姑娘行礼了?” 元春道:“不许胡说。这种话你给我拦在肚子里。” 抱琴道:“难道姑娘就甘心……” 元春道:“那又如何,就是二妹妹成了当今圣上的妃子,成了太子的庶母,成了我的长辈,要我向她行礼。你也不想想,当今圣上与皇后,那是结发夫妻,几十年的情分,又有了太子的生母容贵妃,还有十来个皇子,就是她进了宫,也不过是一个妃子而已,将来也不过是个太妃。我现在是太子的人,太子子嗣单薄,若是我肚子争气,将来成了太后也不一定,到时候,她还不是要看我的脸色。” 抱琴恍然大悟,道:“原来如此,所以姑娘才不在乎,甚至还在后面推了一把,让张美人她们以为二姑娘进了皇上的眼,是皇上的人。既让张美人她们顾忌姑娘在皇上面前有人,又绝了二姑娘进太子的可能。姑娘真是高明” 元春道:“那,你也明白了,以后,你也知道怎么做了。” 抱琴连连点头,跟着元春回去了。 这边,太子进了体顺堂,转头向西间望去,就看见贾瑾依然趴在地上,在她的身边,摊了一地的纸张,时间过去这么久了,贾瑾依然没有抬过头,还是跪坐在地上写写画画。而自己的父皇,也是一幅专注的样子,小心地拿起一张张的纸头细看,还时刻注意着将手里的纸张放回原处。太子进去时,贾瑾看来是完成了自己面前的部分,点点头,向左膝行几步,移过那小小的砚台,又趴下去忙活了。而自己的父皇也跟着向左移了一个位置,依旧拿着手里的纸张细看,一会儿蹙紧了眉头,一会儿又弯起了嘴角,不时的还在手里的册子上写写画画,偶尔还面带笑意,跟多的是咬着笔头思索。太子也笑了笑,自己上前接过边上大总管李公公手里的纸张,也在贾瑾的左前方三步远的地方席地而坐,为贾瑾铺好纸张,自己也低下头去看地上贾瑾写的东西。 时间过了不知道多久,连贾瑾砚台里墨汁都重新磨过了,才听见有人的肚子里“咕”地一声响,贾瑾才恍然抬头,却见皇上和太子都在,皇上正拿着自己的涂鸦看得入神,而太子手里也拿着一叠的纸张,显然,一直为自己铺纸的人就是太子殿下。贾瑾赶紧丢下手里的笔墨砚台,俯下、身子去行礼。 皇帝伸手去拿下面的纸张,却没想到摸到了一块布料,回过神,才看见贾瑾给自己行礼呢。皇帝摸了摸肚子,又看看外面,拿出自己的怀表,看了看,才道:“原来都这时辰了。青和,你也起来吧,陪我一起用膳,完了再给我说说你写的都是些什么。” 李公公得了圣谕,赶紧让小太监们在体顺堂的东间设了宴席,太子和贾瑾陪着皇上用膳。贾瑾不像那些后宫的女子,为了身材和美貌,只吃一点点;也不像那些文官,心思很重,陪皇上用膳都只用小半碗;倒有些像那些武将,放开肚子大吃,不但坦坦荡荡地让宫女给她布菜,还嫌宫里的碗小,添了两次饭才饱。皇帝和太子见贾瑾吃得开心,也觉得难得的好胃口,不但比平日里多用了半碗饭,在贾瑾第二次添饭的时候,还盛了一碗汤慢慢地用着。 等贾瑾用好了饭,漱口、盥手,又上茶果,太子才道:“说起来,儿臣还是第一次跟青和郡君一起用饭呢,倒是难得的好胃口。” 贾瑾笑道:“太子殿下请见谅,臣女这是在庄子上弄出的毛病,不吃这么多,回头臣女就没力气做事儿了。” 皇帝奇道:“这是你在庄子上得的毛病?其他的人也这样吗?” 贾瑾向皇帝行了半礼,才道:“回皇上的话,是的,不止臣女如此,就是那些庄户们也是如此。臣女在庄子上的时候,是跟那些庄户们一起下地忙农活的,平日里就早晚两顿,若是不吃饱,就没有力气干活。所以,臣女在庄子是住了大半年以后,就再也不挑食了,反而养成大胃口,不吃饱,就难受的紧,做什么都没精神。 现代娇娇女的红楼生涯第24部分阅读 现代娇娇女的红楼生涯 作者:未知 女家里还好,怎么也不会短了臣女的吃穿;那些庄户人家可不行了,粮食是给正劳力吃的,女人和孩子就只能吃个半饱,在臣女的庄子起色以前,家家户户都有天天饿着肚子睡觉的人,哪怕是丰收的年份也一样。就是如今臣女的庄子起来了,庄子上还有因为连着三天做米饭而被长辈骂败家的小媳妇儿呢。” 太子很好奇:“那那些庄户们又如何度日的呢?他们可吃得饱?” 贾瑾道:“回太子殿下,以前,臣女跟那些个庄户们以前下地的时候,曾经听见他们说起过。若是他们种的是自己家的地,那么,早上就吃煮得有些烂的米饭,就着野菜,下去那么两碗,若是再多,就要被长辈们骂了,傍晚回家,就喝粥,再做些杂活,灌一些水,然后就半饿着肚子睡觉。若是家里娶了亲的,有人心疼着,去地头送些干粮的人,也有。另外一种,就是给大户人家做工,尤其是农忙时节,抢手粮食的时候,那是急缺人手的。那些大户人家就会在早晚都做上健健的米饭,杀鸡杀猪,做上好些肉食,那是他们除了年节少数能吃到肉类的日子。” 太子道:“那他们岂不是天天饿肚子?” 贾瑾道:“回太子殿下,是的,老百姓们几乎天天都在饿肚子。早上不多吃一点,到了下午就没有力气干活,自然,他们的胃口就被弄得很大,随便哪个庄稼汉子都能吃下两大碗的饭。乡下人的玩也不像这个玩这么小,倒是和这个汤碗差不多大。到了晚上,他们又要节省粮食,就只能喝稀粥,晚上睡觉的时候,就只能饿着肚子睡觉了。如今倒还好一点,有了红苕,每日晚上做饭的时候顺便烤些红苕出来,临睡的时候吃一点,就不会那么饿了。而且红苕高产易活,每家每户在门前屋后种上那么三五分地,就足够一家子的口粮了。” 正文 第九十节 第九十节 皇帝和太子久居深宫,倒是第一次听说这些事情,原来红苕能在京畿一带被迅速推广开来还有这么一层原因在。 太子好奇不已,问道:“难道就是风调雨顺的好年景也是如此吗?” 贾瑾道:“回太子殿下,是的,就是好年景也是如此,为的就是能省些钱粮积攒些银钱。对于那些百姓人家来说,虽然本朝的税赋为十中取一,但是还是要应付其他的一些杂税,比方说什么火耗、房费、票钱、升尾,还有什么津贴、捐输之类的。京畿一带因为是天子脚下,又有许多高官贵人的庄子别院,那些官吏们还不敢过分,若是到了其他的地方,那这些杂税就可能被叫得极高,最后,百姓人家要交的税,五中取一已经是个好官清官了,很多地方都是三中取一甚至更高。” 太子怒道:“这些个贪官污吏,居然动这样的手脚,还蒙骗君王,实在是该死” 皇帝端着茗碗,以碗盖轻拂着茶水,淡淡一笑,却不出声。贾瑾看看皇帝的脸色,就道:“太子殿下错了呢,那些官员可不一定都是贪官污吏呢。就是一个好官,人家想做些实事,没有银钱可不行呢。就比方说,雁影湖那里的官员,也算是个好官,可是那里的税收也达到了近四成。那里的雁影湖,常年闹水灾,若是不修整水利,那么岂不是看着洪水肆虐、百姓流离失所?若是那样,朝廷也会责骂那县令没有作为、将之革职查办了吧?就是朝廷置之不理,百姓们也会怨恨。可是若是按照朝廷的正税来收取,然后等着朝廷拨款修建水利,一来时间上课来不及,二来,朝廷为了各地的救灾,银钱上本来就紧张,哪里会为了他们的防灾就拨钱粮,就是拨了钱粮,又哪里够了?” 太子转头看了皇帝一眼,低下头去,思索了片刻,才道:“如此,那雁影湖的县令就另外加了税?百姓可都甘愿?” 贾瑾道:“回太子殿下,那里的百姓见县令亲自监督水利工程,都自愿在农闲的时候,每家每户抽调几个劳力去修水利,女眷们也常常去工地送饭。而且那个盛县令盛大人也是个会事儿的,虽然说为了水利的事儿收了额外的杂税,却在当地招募劳工,按活计隔日计算钱粮,那里的百姓们就踊跃报名,将堤岸水坝什么的都修整了一回,交上去的钱粮虽然大部分买了材料,却还有不少以工钱的方式又回到了百姓们的手里,让那些家境困难的人家也多了一个进项。而且,今年雁影湖粮食丰收,又收留了不少流民,看来,再过几年,雁影湖又会恢复元气,从中等县成为上等县了。” 太子一愣,这些事情却是自己没有想过的,就道:“虽然这盛县令是个好官,但是,私自下令额外征收杂税,却是不该。” 贾瑾道:“是的,殿下。这样的事情虽然好,盛县令又会办事,但是这样的事情却不能大肆的提倡,不然,这天下就乱了套了。” 皇帝突然开口道:“对了,说起来青和不曾去过雁影湖吧,怎么对雁影湖那里的事情知道得这么多呢?就是朕赐给你雁影湖边上的庄子也是不久前的事情呢。” 贾瑾躬身道:“回皇上的话,早在去年的时候,那位盛县令就亲自来过臣女的庄子,为的就是采买水泥兴修水利。臣女虽然没有见过他,但是当时接待盛县令的,却是臣女手下的管家。今年皇上赏赐臣女庄子以后,臣女就派管家亲自去了雁影湖一趟,回来,管家派人将雁影湖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告诉她的女儿,也就是臣女的大丫头百枝。” 太子见皇帝又不开口了,自己想了想,又问道:“既然如此,你说这位盛县令的事情不能大肆提倡,又是如何一回事情呢?” 贾瑾道:“回太子殿下,当然不能大肆提倡了。国家定下的赋税,本来就计算好了,支付各种开支是刚刚好的。但是一旦朝廷大肆夸奖盛县令,那么各级官员就会有样学样,也开始巧立名目,无端地加重百姓的负担。” 贾瑾见太子不明白,就道:“这样,臣女就这么说好了,若是官员无能,而下面的小吏厉害,就是官员们有心爱民,也会让小吏们牵着鼻子走。就拿纳粮来说吧。若是官员们糊涂一些,那些小吏们就有得折腾了。特制一个大斗,等百姓们来交粮的时候,将官府提供的斗换了,让百姓们无端多交许多粮食,多交的部分,就进了小吏们的腰包。还有,将粮仓里的粮食在要紧的时候变卖了,然后在丰收的时节多收一些便宜的粮食,他们从中赚取差价。” 太子奇道:“难道下面的官员不时常查看吗?这么就由得那些人做手脚。” 贾瑾道:“粮仓里的粮食,大多是装在很大的木质的两人高数人合抱的大木桶里的,若是有人动手脚,做一块差不多大的圆形木板,正好卡在粮仓的口子下面不到两尺的的地方,那么只要在木板上面堆些粮食就可以瞒过那些官员了。毕竟不是每个官员每次检查都会想到将粮仓腾空了检查,一来那样不现实,没有那么多是时间也没有那么多的人手,二来,那些读书上来的官员很多都没有经过事情,也不会想到这个。” 太子猛地抬头,皇帝笑着道:“那么,青和认为应该怎么做,才能减少这样的事情发生呢? 贾瑾猛地在眼前划过当年在粮食局参观的时候,那层层叠叠的码得极高的一袋袋的米粮,当下就离座道:“皇上,请恕臣女斗胆,臣女认为应该减少木质的粮仓的应用,最好还是用布袋或者是麻袋装,就可以很大程度上减少这样的事情发生。臣女计算过,若是装稻米或者是麦子,分成五十斤一袋袋分装,一石正好是三袋,而且,可以将布袋层层叠起,码到两人高,也便于运输,就是检查起来也方便,不会发生像前朝时期那样粮仓里的粮食都发霉病变,只好丢掉了。” 太子道:“粮仓里的粮食发霉,不好吗?那不是说,国家富庶,是个好兆头啊。” 贾瑾道:“太子殿下,虽然风调雨顺、各地粮食年年丰收,但是,国家里的粮食是百姓们交上来的赋税,是百姓们的血汗,不是可以随便糟蹋的,让粮食白白地霉烂实在是太可惜了,还不如用修建水利、设立惠民局等等措施为百姓做些事情,让粮食回到百姓的手里,会更加的实在。” 皇帝道:“你真的不是为了你手里的纺织作坊的前景才这么说的?” 贾瑾一愣,才道:“皇上,臣女已经上过折子了,纺织作坊的事情,臣女想先依托军备上的单子先扶持一下。至于粮仓的事情,臣女当真没有想过那么多。” 皇帝哈哈大笑,道:“既然这样,那我先将这粮食用的布袋也给你的庄子上一份单子,你做些出来看看,粮仓的事情,由京畿下先行更换,看看结果再说。” 贾瑾赶紧俯身谢恩,皇帝转头见太子若有所思,知道贾瑾的话有用了,更是倍感欣慰。在深宫里长大就是这点不好,虽然金尊玉贵,却对百姓的事情知道得太少了,极容易被下面的人给蒙过去,就是有心做些事情出来,也常常适得其反,还好有青和这个丫头,会说这些事情给自己听,不然,自己还被蒙在鼓里呢。可惜青和是个女孩子,不然,朝廷又添一位栋梁。 皇帝心中想起了宫里的流言,再一次地打量起了贾瑾,心中叹息一声,这丫头怎么就是个女娃子呢?若是男的,自己也就不用这么伤脑筋了。宫里的流言虽然不靠谱,但是,自己的确有过那样的想法,将青和选进后宫。可是,青和在农事上极有天分,若是让她做一个小小的妃子,那绝对是对她的才华的浪费,因为就是贵妃,也是没有这个权力的。唯一有权力为君王打理事物的女人,就只有一个,那就是皇后。自己的皇后多年来兢兢业业,又有救驾之功,自己自然也不可能断了这么多年的夫妻情分。 这么想着,皇帝又将眼睛转向了太子。这个儿子什么都好,就是太年轻了,而且他那个太子妃也不是什么贤惠的人儿,若不是太子妃动了手脚,那东宫也不会子嗣如此单薄了。若论年纪太子和青和倒是极相配的,有了青和的指点和辅佐,太子想必会在政务上更加得心应手。皇帝想了想,还是决定再看看,让太子和青和再相处看看,是将青和许给太子还是再留她几年。 皇帝压根就不同意皇后的建议将青和许给六皇子,毕竟青和的才能是极出众的,而且到现在还没有看到底,将来青和能成长成什么样子,还不知道。若是将青和给了六皇子,将来不是让太子和老六两个兄弟相疑骨肉相残吗? 正文 第九十一节 第九十一节 体顺堂中一时间寂静无声,用了茶果,皇帝又向西侧而来,进了西间,直接席地而坐,坐在了之前的位置上。太子想了想,侧坐在了皇帝的右下方,而贾瑾亦跪坐在了皇帝侧前方的角落里。 半晌之后,皇帝拿起其中的两张纸,道:“青和,看来你这几张纸上写的很多都是针对边疆的事物呢。就是这几张有关盐政的条子,也大多是为了边疆军民的粮草供给一事提出的设想。如今的女孩子中间,像你这样爱好兵事的却是少有呢,就连朕的那些女儿,也个个对军事上的事情没心思,完全忘记了她们的祖上也是马背上得的天下。” 贾瑾赶紧道:“看皇上说的,公主们个个品貌出众温柔娴淑,是闺秀们的典范,臣女若是能有公主们的百分之一,就好了。只是,皇上,马背上能得天下,却不能说,马背也能治理天下呀。就是青和自己,也不过是因为怕死,才苦心钻研这些的。” 太子猛地抬起头,盯着贾瑾,听贾瑾道:“想本朝疆域同前宋一样,从京师北上不足百里就是北狄。这百里之内都是平原,若是北狄南下,不足一日夜便可兵临城下包围京师。青和只是一弱女子,手无缚鸡之力,若是当年五胡乱华的旧事再次发生,青和很可能如同当年的那些汉家女儿一样,化为黄河里的一具浮尸。青和别无长处,却有几分歪才,既然北狄能威胁到青和的生命,青和就只有想尽一起办法让北狄消失了。” 皇帝的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北狄威胁到了你,你就要让他们消失。那么其他的人或事,若是碍了你,你也会动手除了对方吗?” 贾瑾道:“非我族类其心必异。无论如何,北狄都是异族,不穿汉服、不说汉语、不写汉字、不行汉礼,从来都是不事生产、四处劫掠为生,若是他们想在我中原长长久久地风光下去,那么只有两条路,一条就是彻底汉化,忘记他们在草原上的一切,换上汉服、学说汉语、学写汉字、学习汉礼,放下弓箭,从此做汉人,彻底融入我汉族之中,就像当年的长孙无忌一家一样。不然,他们就只能拿起屠刀,将我汉人杀死大半才行。毕竟在草原上,一个大部族才万余人,最多也就五万人马,而我们汉人却有几千万人,就是这人口的差距就够他们胆战心惊了。” “是吗?”皇帝看了贾瑾一眼,低下头不说话了,又过了许久,皇帝才道:“确实是如此,若是北方南下,苦的是我华夏儿女。” 皇帝扬了扬手里的纸张,道:“看你在这里提到了盐引,难道你对盐政有了什么好办法不成?” 太子凑过去,得了皇帝的允许,接过那那几页纸,仔细看了看。原来,贾瑾在北疆方略里面提到了盐和茶的用处,还提出了票盐法(雏形),也就是让商人们将粮食运到边疆,才能拿到从璐国公和英国公手里开具的盐引。 贾瑾拜了一拜,才道:“皇上,臣女听说,朝廷如今使用的是纲盐法,由大盐场大盐商开具盐引,然后那些盐商和盐枭们就拿着盐引缴税进盐。只是如此一来,国家的盐政与其说是掌握在国家的手里,倒不如说成了那几个大盐商的囊中之物。只要他们贿赂了朝廷的官员,就可以将开据盐引的权利拿在手里,若是朝廷委派的官吏不与他们同流合污,他们也可以收买绿林中人,以官员及其家属的安危作为要挟,或者干脆暗中下毒手,让相关的官员们死于非命,也是意料之中的。” 太子却瞪大了眼睛,皇帝点点头,知道贾瑾说的是实情,其实每朝每代都会有这样的事情。立国一久,对国家威胁最大的不是外患,而是内忧,而其中重中之重,就是腐败和官商勾结。不是每个人都能“富贵不能y,贫贱不能移,威武不能屈”的,就是官员自己能做得到,也不能保证他们的家眷都能做得到,不然自己也不会派林如海这个与自己情分不浅、家中又人丁单薄的伴读做巡盐御史了。 皇帝道:“本朝立国已久,的确更应当注意这些。只是这样的事情往往盘根错节、牵连甚广,莫说是朝堂上的众位臣工,就是后、宫里的诸位妃嫔和各位皇子公主们,都多多少少有些关联,若是想将之完全解决,是不可能的。与其困坐愁城,还不如积极谋划争取,让事情尽量好转。青和,你若想动手,就必须更加谨慎才行。” 太子这么一听,就想起了当年先帝和义忠亲王的旧事,如今掌握着国家大盐场的盐商家族有两个,分别是焦家和闻家。焦家就不用说了,他们家本来与先帝是奶兄弟,得了先帝的恩宠,就连当今圣上的||乳|母嬷嬷也有出自她们家的。焦家掌握着淮扬盐场已经许多年了,每年进京还拿大把大把的银子四处送礼,就是为了保住他们家的大盐商的位置。而闻家,是太后娘娘的娘舅家,自从皇上登基以后,就掌握着淮南盐场,也是日进斗金。 太子低下头默默地想着,不是有句话说,人心易变,这两个家族都是与皇家关系匪浅才坐上了总盐商的位子,而在此之前,是由与先帝关系极好的焦家和鲁家坐着总盐商的位置的。如今的焦家依旧是总盐商,而鲁家又在那里呢?就是皇上再信任焦家和闻家,他们也明白自己的家族不可能长长久久地把持着总盐商的位子的。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他们长年打理着盐政,过着奢华的日子,又怎么甘心放下手中的一切?就算是他们两家都是对皇上忠心耿耿,他们是否对会自己忠心依旧呢? 太子正低头想着,就听见贾瑾指着太子手里的纸张道:“臣女书写的那几个法子,其实不过是投石问路而已。” 然后听见皇帝低低的声音:“固然以前这两家都是对朕忠心耿耿,尤其是闻家,跟朕更是关系匪浅,多年来也没有少孝敬。但是,人都是会变的,一想到每年盐政上的税收才那么一点点。再看看他们送来的贺礼,朕就一肚子的火。就是当初他们两家都在京师的时候,两家自然是不用怀疑的。但是如今,他们是否忠心依旧呢?是否依旧将皇家的利益、国家的利益都放在他们自己的家族之上?就是他们家的家主依旧忠心,那是否能保证他们家的每一个人都对朕忠心呢?不要以为朕当真不知道他们在背地里搞的那些小动作。” 太子猛地想起了自己的太子妃常常放下身段,问候焦家的老太太,本来自己还当太子妃温柔善良,可是一想到当初先帝和义忠亲王的夺储之争,和自己单薄的子嗣,自己就忍不住怀疑,这焦家是不是又做了些什么。自己虽然没有见识过当初先帝和义忠亲王夺储的惨烈,却见过鲁家的死士的凶狠。当年,鲁家被夺了总盐商的位子以后,又查出了许多不法之事而被问罪,鲁家居然派人入宫行刺,若不是皇后娘娘救驾,后果将是不堪设想。可是后来虽然查出了许多的疑点,但是都不了了之。如今想来,当时,焦家和鲁家不合,鲁家倒台之后,得意的,第一个是闻家,他们得到了总盐商的位置,另一个,焦家也去了眼中钉。 太子想起焦家每年给自己的太子妃的厚礼,还有自己的几个故去的妾的哭诉,突然发现,太子妃和焦家的关系太好了,好到有些让人胆战心惊。焦家是不是又想借着从龙之功让自己继续坐着总盐商的位置呢?看来自己要对孩子的事情更上心了。 太子正思量着,却听见贾瑾道:“皇上,臣女只是对盐政上的事情只是有些看法,但是都不成熟,自然还要多加推敲才行。皇上请给臣女一些时间,让臣女好好想想,可行?” “那你需要多少时间?” 贾瑾低了头,想了想,道:“至少三年时间才可以。” 皇帝看了看手里的纸张,又看了看铺满了整个地面的草稿,问道:“青和,你告诉我,你真正的计划只什么,就连盐政都是你的计划中的一部分,你要的到底是什么。” 贾瑾坐直了身子,长跪在皇帝的面前,道:“皇上,臣女最初的目的很小,也不过是想平平安安地过日子罢了。可是事实却是危机重重,自从臣女知道了五胡乱华的事情后,臣女就很害怕,害怕历史重演。所以,臣女的目的就是让边疆的兵患消失。凭什么那些蛮夷可以视我们汉人为两脚羊,而我华夏儿女就不能去抢他们的草原。凭什么那些个不事生产的蛮夷占据了广阔肥美的草原,而我们华夏儿女面朝大地背朝天,终日辛辛苦苦地劳作,却要忍饥挨饿,还要面对着那些蛮夷的马刀弓箭?” 正文 第九十二节 第九十二节 体顺堂里的谈话自然无人知晓,但是那天,皇帝离开体顺堂时,脸色却是格外凝重,根本就不像刚刚给自己过了寿的开心样子,让宫里人心忐忑,纷纷猜想这青和郡君同圣上和太子殿下都说了些什么,让两位的脸色那么不好看。 郭淑妃神神秘秘地跟自己的女儿道:“我说丫头,你可知道那青和郡君又闹出了什么事情?居然让你父皇和太子殿下都黑了脸色。” 八公主摇了摇头:“女儿不知。母妃也莫要太过热心了,这宫里哪处宫墙没长耳朵,若是让人知道话是母妃传出来的,母妃就成了别人手里的刀子了。” 郭淑妃拉过女儿的手道:“看你说的。如今这宫里的人该知道的,也都知道了,这个青和郡君是你父皇相中的人,……” 八公主素来知道自己这个母妃是个糊涂的,若不是皇后和容贵妃两人中间需要这么个人做缓冲,也轮不到自己这个只生了一个女儿、空有家世的母亲成为一宫主位,可是这样的话,也不是可以乱说的呀,哪怕就是公主妃子也不可以。 八公主扑过去,掩住了郭淑妃的嘴巴:“母妃,这样的话是母妃可以说的吗?若是父皇知道了后宫中有人私自揣摩上意,我们可有好日子过” “什么好日子不好日子的,还不是这个样子。”郭淑妃坐在位子上,恨恨地拍了一下边上的桌子,道:“你也别想着和你十二妹妹那样,让你父皇常常来看你了,至少你不会太伤心失望。这宫里哪个主位上的娘娘不是被皇上捧在手心里过来的?又有那个能长长久久地霸者你父皇的,与其一心想着让你父皇看重你,还不如多多学着点,好好照顾好自己,将来有个好身子骨,多多养些儿女,一辈子平平安安地来的好。” 八公主道:“之前母妃不是要我想方设法地博得父皇的喜欢吗,怎么又改变主意了?” 郭淑妃道:“那一样吗?之前我那么着急,还不是因为你没有被册封嘛。如今你的封号也下来了,册封礼也办了,将来也有了保障,我还有什么好担心的。等你出嫁的时候,母妃我再给你额外准备上一份厚厚的私房就好。” “母妃~~”八公主红了脸,拉了拉郭淑妃的袖子。 郭淑妃拍了拍八公主的手,道:“孩子,我也知道,其实你对那个青和郡君是不服气的,她不但得了你父皇的宠爱,还让诸位大臣们青眼有加,就连祁丞相也认为她是闺阁第一智者。你跟她一般年纪,又是个自幼被宫中诸人称赞是个顶顶聪明的孩子,那青和郡君异军突起,难免的,你们两个就被大家放在一起比较,你又被她生生地压了一头,以你心高气傲的性子,又怎么会咽得下这口气。” 八公主愣住了,郭淑妃看着八公主的脸色,就知道了,也探了口气,道:“知儿莫过母。孩子,你那个时候不停地看书,就是我找你说话,你也抱着《智囊》不放,你以为母妃当真看不出来吗?可是,孩子,你不要忘记了,你以聪慧之名被宫人们赞誉的时候,正是你母妃我最得圣上宠爱的时候。你可想过,那些宫人们有多少个是看着我是圣上是宠妃的面子,又有几个是因为你本身?也怪我糊涂,要不是我当初逼得紧,你也……” 八公主猛地甩开了郭淑妃的手,道:“母妃也认为我不如那个青和郡君吗?” “孩子……”郭淑妃想要说什么,却被八公主拦下了。 八公主道:“母妃,我想跟那青和别苗头,不是因为我嫉妒她夺走了父皇的眼光,而是我自认不比她差劲。她能够为父皇分忧解难,我一一样可以做到可是、可是,这么久了,父皇都没有来看我……” 郭淑妃看着女儿,突然泪如雨下,这个女儿是自己唯一的骨肉,可是就是这样,自己才如此地伤心难过,若不是自己的一时糊涂,拿自己的女儿的聪慧去争宠,也不会让女儿小小年纪就背负如此重的心事,如今自己依旧挽留不住帝王的心,也不是帝王心中的第一人,而女儿的脸上也不见了往日的笑靥。 郭淑妃道:“孩子,听娘的一声劝吧,不要去争了。无论你争或者不争,你父皇都是高高在上的皇上,不是你一个孩子可以左右的。你就是去争了,又能怎样呢?” 八公主的脸上闪过一抹悲哀,连自己的亲生母亲都不肯相信自己,转眼,八公主就抬起了下巴,道:“母妃不用担心,女儿知道自己该做什么。” 另一边,贾元春却在为自己的高明洋洋得意,因为自己在暗地里推波助澜,大家都认为自己的那个堂妹是当今圣上的人,就连太子妃,对自己也越发地客气,这次的份例供给,居然让自己先挑。虽然自己不可能越过堂堂太子妃,先选贡品,却也让自己在太子诸嫔御中大大长了一回脸。 可惜,自己没得意多久,宫里居然说自己的堂妹激怒了圣上,马上就要失宠了。这怎么可以贾元春急了。这离自己派人散布谣言才多久啊,这个堂妹说失宠就失宠了?贾元春赶紧叫了抱琴,拿了几样小东西,匆匆往体顺堂而来,想要问问,自己那个堂妹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才进了体顺堂的门,就看见贾瑾正坐在西间的炕上,而金嬷嬷正坐在对面为贾瑾表演茗戏。元春顾不得金嬷嬷原本是伺候皇上的人,一进门就道:“我说二妹妹,你这是怎么一回事情啊,怎么好端端地得罪了圣上,若是真的激怒了圣上,你叫我怎么办,叫家里又如何是好啊” 金嬷嬷一眯眼,贾瑾却挑了挑眉,转过脸来,道:“今儿个大姐姐怎么有空来体顺堂?一起来坐坐吧。难得金嬷嬷亲自动手呢。” “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有心情喝茶?”贾元春是又气又急,“你都不知道你都要大祸临头了” 贾瑾道:“大姐姐说的什么话,妹妹何时要大祸临头,又做了什么以至于大祸临头。” 贾元春跺了跺脚,道:“你难道不知道吗?这宫里都传遍了,都说你得罪了圣上。” 贾瑾有些莫名其妙,奇道:“大姐姐说的什么话呀妹妹怎么不明白?妹妹何时得罪过圣上了?” 贾元春端起桌子上的茗碗,欲一口饮尽,却被烫了一下,只得放下了,对着贾瑾道:“我的好妹妹,这宫里都传遍了,说圣上昨日从你这里出去的时候,阴沉着一张脸,完全不像是刚刚过了寿的样子。大家都猜,是不是你得罪了圣上,才让圣上在这样的好日子里都绷着一张脸呢。” 金嬷嬷眯起了眼,这体顺堂就在福宁殿后面,边上轮班的侍卫宫女太监们都是直属与福宁殿的,哪个有这么大的胆子,将圣上的事情私下里传扬得到处都是金嬷嬷正盘算着要将此事上报,让人好好查查福宁殿有没有别人的暗探,却听见外面有太监报,皇上又赏赐物件给青和郡君了。 贾瑾赶紧领着诸人至体顺堂正厅中央跪下,小太监将各色礼物唱了一遍,原来皇上特地赏赐一些首饰衣料下来,单独给贾瑾一人,包括了一套四支的铜镀金累丝点翠嵌珠石大簪、一套六支的铜镀金点翠嵌珠石钗、两把唐代的玉花鸟纹梳和一面乌铜镜。 贾瑾拜谢过皇上的恩典,起身,又拿荷包谢过了小太监们,才回来。贾元春原本还担心这个堂妹得罪了皇帝,连累了自己,如今看来,自己的堂妹还是圣眷依旧。再看看皇上赏赐的衣料首饰,尤其是那些首饰,就是自己成了太子嫔御,也没有得过这么好的首饰,而这个堂妹一得就是一套 贾元春盯着那光鲜亮丽的首饰,心中是说不出的滋味。自己是太子的嫔御,说的好听,指不定就是贵人,说得不好听,就是一个丫头上来的妾。若是自己得宠还好说,可惜自己不得宠,还没有孩子,将来红颜老去,太子还会记得自己这个人么? 贾元春看着身形渐渐开始长开的堂妹,心里更是着急,这个妹妹,将来必是大敌。若是她果真进了皇上的后宫,那自己也不用担心;若是她进了太子的眼,那自己就难过了。如今,自己才伺候太子几个月,太子也不过是一个月就来自己这里一次而已,若是太子心中的人是自己这个堂妹,那自己…… 贾元春正想着,又有小太监来报,太后娘娘、皇后娘娘也赏赐了不少物件来。贾瑾又是一番谢恩、一番打点,然后容贵妃也派人赏了物件来,最后,是太子殿下的贴身太监也奉命赏赐了物件,指名给贾瑾一人,包括了一套八件的碧玺首饰。 贾元春晃了晃,她最害怕的事情发生了,太子的心中居然有贾瑾的位子自己伺候太子这些时日了,也不见太子特地赏赐过什么东西给自己,如今却赏赐了一套碧玺首饰给贾瑾 正文 第九十三节 第九十三节 贾元春回到自己的宫室的时候,她那副强自镇定的模样自然被众人看进眼底,太子妃就让人打听了贾元春去了什么地方,得了宫人的回复,太子妃就对姜嬷嬷道:“我还以为这贾家姐妹俩有什么本事呢,能将皇上娘娘们哄得团团转,如今看来,也不过如此。” 姜嬷嬷还是不放心,另外叫了人去打听。没过多久,就有人将贾元春去探望青和郡君,和皇上、太后、皇后、容贵妃、太子赏赐青和郡君的事情一五一十地禀报了。 太子妃先听着皇帝、太后、皇后的赏赐还犹可,听见容贵妃的赏赐就坐不住了,等听到太子也赏赐了贾瑾一套碧玺的首饰,太子妃当下就沉下了脸。姜嬷嬷打赏了宫人,屏退了众人,才压低了声音道:“太子妃为何如此不高兴?若是落进了别人的眼里,怕是又是一场是非。” “那嬷嬷又要我如何呢?我是太子妃,这里是我的宫室,我却连……”太子妃压低了声音,从牙缝里挤出一丝怨恨,“嬷嬷不是不知道,太子最喜欢的就是碧玺了,太子常常把玩的那方印章就是用一整块碧玺雕琢的。我和太子做了这么久的夫妻,也就得过三次太子赏赐的碧玺首饰。可是今儿个,太子居然一气之下就赏了那青和郡君一套碧玺首饰,你叫我……” “太子妃”姜嬷嬷赶紧拦住了,“太子妃,您何必跟那些个人一般见识,只要您不犯错,您依旧是太子妃。那个青和郡君是皇上跟前的得意人,太子殿下自然是对她要好一些。那些史书戏文上您不是都看过吗,有历朝历代又几个太子能平平安安地熬到登基的。太子虽然是正式册封过的堂堂正正的储君,也正是因为这样,才更要小心才是。毕竟,下面还有一堆人等着揪太子殿下的错呢” 太子妃揪着帕子道:“可是我不甘心。你看那贾氏,仗着那青和郡君得宠,是怎样的张狂,还在太子的面前上我的眼药。……” 姜嬷嬷道:“太子妃,您这是何苦呢。您不会不知道那贾家是出了名的两房不合,京里几十年的老笑话,就是那贾氏想要借青和郡君的势,也有限。如今您可不能亲自跟下面的那些个狐媚子争宠,那样只会抬了她们的身份,让她们的气焰更加嚣张。” 太子妃愣了愣,跌坐在位子上,道:“我怎么会不知道这个,原以为,那张巧巧生了儿子又得宠,我抬出了这个贾元春来,可以渔翁得利。谁成想那张巧巧依宠爱依旧,而那贾元春却赶着巴结那张巧巧,勾得太子反而不到我这里来了。你要我怎么办?” 姜嬷嬷叹了口气,道:“太子妃也不用如此烦恼。老奴记得您有个妹妹,就比青和郡君一般大小,长得更是花容月貌,若是让她也进宫……” 不等姜嬷嬷说完,太子妃就道:“不、不行。那丫头的娘就是因为我没了的,若是她比我更得宠,她还会将我放在眼里?若是让她生下了太子的孩子,父亲一定会捧她而放弃我的。” 姜嬷嬷道:“那老奴去采买几个丫头……” 太子妃刘氏道:“这可不行。宫里可不比别的地方,怎么能让那些个出身卑微的女人为太子生孩子?别的人不说,皇后娘娘第一个不高兴,容贵妃娘娘肯定会当众给我没脸的,就是闹到太子面前,也是我的错,是我不贤惠、是我不会生养、是我不能容人。若是再有人挑拨两句,那我就是想见太子辩驳两句都难” 姜嬷嬷道:“可是太子妃,真要你这么说起来,那岂不是便宜了后面的那些个妖精们?” 太子妃苦笑道:“那有什么法子呢,谁让我没个孩子傍身,若是我有个孩子,也不会落到如今的地步。若是我的孩子还在就好了,若是有他在,我岂会让人逼迫到如今的地步这东宫里又有哪个敢给我眼色瞧嬷嬷,我好想再养个孩子。”太子妃刘氏低下头,用帕子捂着嘴,趴在炕桌上小声地呜咽着。 姜嬷嬷在边上也跟着抹泪,若不是太子妃没有孩子,那张美人身边的宫女嬷嬷们又怎么敢给自己脸色看,上次在偏殿遇见张美人的贴身宫女,人家就借口要伺候小皇孙,没有给自己见礼,而且张美人的嬷嬷们近来说话也是夹枪带棒的,让自己好生难看。姜嬷嬷想着,满心地不满,又不能说出来,让太子妃跟着忧心,只好压在肚子里,自己上来给太子妃刘氏擦脸。 刘氏哭了半天,又道:“嬷嬷,我好不甘心。我从出嫁的那一天开始,心里就只有太子一个,可惜我却不是太子殿下心里的唯一,我为太子殿下的风采着迷,太子殿下却从来没有迷恋过我的容貌,我为太子殿下的风姿倾倒,太子殿下却从来没有注意过我的才华。每次看见太子殿下宠幸那些女人,我好不甘心、我好难过,嬷嬷,我根本就不想把太子殿下让给任何一个女人。” 姜嬷嬷叹了口气,抚摸着太子妃的头发道:“大小姐,让老奴再放肆地称呼您一声大小姐。就是大小姐再不愿意又如何呢?那是太子殿下,是一国储君,而您是太子妃,不可能让太子殿下身边只有您一个人。就是您再不愿意,太子依旧要一个接一个地抬进不同的女人的。” 刘氏道:“嬷嬷,我知道、我知道。那些女人是朝中各位重臣和各大世家家里的千金小姐,就连我也一样,是送进宫来的人质,也是朝廷和各方势力交好的象征,更是太子殿下将来成为一国之君的必要筹码。可是,嬷嬷,我的心好痛好痛,我真的不想看到那些女人。” 姜嬷嬷道:“太子妃,您是老奴看着长大的,您的痛苦,老奴怎么会不知道呢。可是太子妃,您千万要忍耐,不然就真的遂了那些人的意了。您看当今的皇后娘娘当初不也跟现在的您一样吗?可是如今,就是容贵妃娘娘还不是样样都低了皇后娘娘一头。古往今来,那个女人不是这样过来的呢?太子妃,您要忍耐,您的好日子还在后头呢。” 刘氏道:“皇后娘娘能坐稳后位,是因为皇后娘娘救驾有功。我呢?我什么都没有啊,就是我娘家,也比不得皇后娘娘的娘家三百年传承、历经改朝换代、依旧屹立不倒。如今,就连那贾氏的娘家势力都快赶上我了。” 姜嬷嬷道:“大小姐那贾氏的娘家就是再厉害,她也不过是个宫女上来的丫头妾而已,怎么比得上您,您可是从顺贞门进宫大选,又是从朱雀门抬进宫来的、拜过太庙的东宫正妃” 刘氏苦笑道:“嬷嬷,你也不要说这些好听的话了。就是东宫正妃又能如何呢?史书上,被废的皇后正妃比太子还多呢,暗地里被害死的更是数不胜数。嬷嬷你也别说这些了,还是想想办法,不要让那张巧巧继续得宠吧。” 姜嬷嬷道:“太子妃,就是那张巧巧继续得宠又能如何呢?我养了几个孩子,也知道这女人才生了孩子,要好好养上一年半载的才好呢。那张巧巧的身子又不是顶好的,若是她再怀上了,后面的那些个女人们还不吃了她。就是她再小心,只要她有了身子,身边就难免会出现空隙。如此一来,她那个儿子能不能保得住,就两说了。就是她和她的儿子都保住了,若是怀孕的时候,过于焦虑,也会毁了她的身子,轻的,是生下一个天生不足的孩子,重的,就是一尸两命。” 刘氏道:“也就是说,我只要让那些女人活动起来,让她们千方百计接近太子,将那张巧巧隔开,就可以让?br /01 现代娇娇女的红楼生涯第25部分阅读 现代娇娇女的红楼生涯 作者:未知 让张巧巧陷入两难的境地。” 姜嬷嬷道:“正是。太子妃,您想,这张巧巧的家人都在外面做官,家里又人丁单薄,没什么根基。若是她有个什么好歹,绝对不会有什么烦。甚至到时候,您还可以接手她的孩子们,就像皇后娘娘那样。横竖,后面的那些女人们大多都是不能生养的。太子妃若是将她们招来问话,再好茶好水的招待一番,更显您的贤惠,也可以伺机动手,再下一次药,让她们成为下不了蛋的母鸡。” 太子妃刘氏想了想,点点头,又跟姜嬷嬷确定了名单和顺序,再次定了招待的菜肴茶水,并确定了要赏赐给那些女人们的衣料、香袋等物,反复重复了几次,直到万无一失才罢。 太子妃将事情安排好以后,才幽幽地道:“别人还好说,那贾氏又该怎么办呢?她原本是母后身边的女史,又是太后娘娘吩咐了,特地放在太子身边的,若是她得宠了,太子的身边又怎么能有我的位子,若是我不给她安排,这要是传扬到太后娘娘和皇后娘娘的耳朵里面,我岂不是又……” 正文 第九十四节 第九十四节 ps:今天第二更。感谢狐狐0601的打赏,影子会加油的。 姜嬷嬷道:“太子妃又何必如此担忧,就是拿贾氏原本是皇后娘娘身边伺候的,可是容贵妃娘娘才您的正经婆婆,皇后娘娘就是再不满,也不至于当众给您脸色看,而容贵妃娘娘也不会为了这么一个原本是皇后娘娘的女史的东西给您没脸。而太后娘娘那里,将她给了太子殿下,不过是因为太子殿下子嗣单薄而已,可是子嗣这东西,又有谁能说得准呢。太子妃,您还是放一百个心罢。” 刘氏摇摇头,道:“你忘了前几天父亲派人送来的东西了吗?那贾元春家里可不简单。以前,她们家就只有她父亲领着工部员外郎的虚衔,伯父空有爵位却在家里混日子,我自然不用怕她。可如今呢?她的父亲虽然还是工部员外郎,可是她的伯父身上却有两个爵位,一个是组上传下来的一等将军,另一个却是二等子爵,此外她的伯父还是户部的郎中。而她的堂兄弟也做了户部的主事,还背着一个云骑尉,就是她的堂妹,也是郡君,还格外地受宠,三天两头地进宫伴驾,这要我怎么和她比较啊。” 姜嬷嬷道:“太子妃,您何必这么怕她,她也不过是小选进宫的宫女而已,而且她们贾家大房和二房不合,尤其是二房,更是压迫着哥哥嫂子,就是那大房的人不计较,这刺,可不容易拔掉。” 刘氏道:“可是一笔写不出两个贾字,那荣国府依旧没有分家,那青和郡君和这贾氏依旧是姐妹相称,如今又添了林乡君和林家。这叫我如何是好。更不要说,那贾氏的亲娘舅王子腾由京营节度使升了九省统制,这王子腾一向很得圣心,又是个老狐狸,油滑的很,若是他再往上走,就是要夺了我父亲的位子,甚至于要越过我父亲了。” 刘氏咬着手指甲道:“而我家里呢,两个舅舅都不过是一介举子而已,就是祖上也没几个做官的。而我父亲又只是个侯爷,身上不过背了一个侯爵,又怎么压得住场子呢?父亲的原配夫人没得早,又没有留下子嗣,母亲进了门以后,更是与那边没了联系。我哥哥又是一介武夫,长年镇守边关。家里族中,人丁单薄,出息的人更是少。” 太子妃越想越是忧心,:“这贾家是真宗时期就起家的百年大族,不说人丁单薄却简在帝心的林家,就是与他们家世代交好、互有联姻的史家,也是一门两侯爵,王家也是简在帝心,还有那薛家,也是不好惹的。” 姜嬷嬷本来若有所思地听着太子妃分析,听到薛家,姜嬷嬷就道:“对了,太子妃,薛家”姜嬷嬷见刘氏没有反应过来,赶紧凑过来,低声道:“太子妃,我记得这薛家是皇商,在户部挂名,每年支银,为宫里采买杂料。若是有人在里面动了手脚,那我们……” 太子妃刘氏吃了一惊,一下子跳了起来。既然这薛家是为宫里采买杂料的皇商,那么他们送东西进宫是极其简单是事情,若是那贾元春与宫外联了手,在采买的物件里动了手脚,怕是自己怎么中了招都不知道。刘氏赶紧和姜嬷嬷低下头去,细细地讨论起来。刘氏自己就精于此道,还多次对太子的女人们动过手脚,不然东宫不会只有她和张美人生养过。刘氏也知道厉害,当即就吩咐姜嬷嬷细细查访。 姜嬷嬷道:“太子妃请放心,老奴一定寻出个由子,从里面挑出不是来,夺了那薛家的皇商的差事,断了那贾氏的一条胳膊” 刘氏低头想了想,道:“不行。嬷嬷,那薛家做皇商已经很多年了,跟京里很多人家尤其是勋爵人家都有联系。就是拔出萝卜还带着泥呢若是我们突然找他们的茬儿,只会惹来更多的麻烦。若是能一口气将他们打落到泥地里去,倒还罢了。若是不能,怕是会惹来一群人的攻歼,平白地竖了敌人,让我们自己难过,也让父亲为难,反而遂了下面的人的意。” 姜嬷嬷低头道:“这也不行,那也不行。太子妃,您的日子,怎么就那么难呢” 刘氏默默地流泪,半晌才道:“还有什么法子。谁叫我没福气,站不住孩子呢。” 刘氏抽抽噎噎地为自己的苦命哭了好一会,就听见姜嬷嬷道:“大小姐,我想起来了。那荣国府不是两房不合,已经闹了很久的笑话了吗?” 刘氏道:“我还当嬷嬷说什么呢,这不是明摆着的事情吗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 姜嬷嬷一拍大腿,道:“我的大小姐,您可疏忽了。她们两房不合,可不是我们的机会吗?” 见刘氏还是不明白,姜嬷嬷就压低了声音道:“我的大小姐,您看,她们两家不合,自然那贾氏能从那大房和青和郡君那里得到的帮助也就有限了。” 刘氏道:“我还以为你说什么呢。就是有限又如何呢?她们依旧是一家人,户部郎中贾赦贾大人和工部员外郎贾政贾大人依旧是亲兄弟,那贾氏和青和郡君依旧是堂姐妹,又怎么会舍了自己的骨肉同胞,而来帮我这个外人呢” 姜嬷嬷道:“太子妃,您看拿荣国府本来就是糊里糊涂的,况且那贾政贾大人住了正房大院儿一住就是十年,她的妻子王氏纵容下人作践妯娌侄女近十年,夫妻两个更是多年来一直败坏贾赦贾大人一家的名声。这样的事儿,就是个泥菩萨,也看不过去了。您忘了今年三月里来的事儿了吗?能养出了那么个血性儿的青和郡君的姑娘,您想,这贾赦贾大人就真的一点脾气都没有吗?” 姜嬷嬷见太子妃刘氏转过头来,两眼闪闪发亮,就知道有用了:“太子妃,您想,别人家里不一定有用,可是这贾家、这荣国府就不一定了啊。是贾氏他们这一房不讲规矩先,那被御史和世人挑理,也是自然的。我们只要在后面推一下就可以了。” 刘氏道:“这有用吗?” 姜嬷嬷道:“就是没有用,也比什么都不做来得好啊。” 太子妃沉吟片刻,道:“话是这么说没有错。可是这样的事情一旦捅出去了,那贾赦贾大人家里迁怒我们,认为是我们让他们一家丢了脸,以青和郡君的脾气秉性儿,加上青和郡君又得宠,我怕会惹上麻烦。” 姜嬷嬷道:“太子妃忘了,太子妃的弟弟跟那青和郡君一般大,又是嫡出,就是学里的先生们也没有说不好的。若是太子妃做主,将二少爷和青和郡君定了亲,那两家就是通好之家,您这个做大姑的,为自己的弟媳妇儿讨个公道,自然没人会说您的不是来。” 刘氏听说,当真低下头去盘算这门亲事的好处来。第一,自然是自己家又多了一门好亲戚。贾家是百年大族,世交通好之家极多,可以通过这门婚事扩大自己娘家的人脉。第二,贾家之前又领着金陵那边的肥缺,家底自然殷实,这青和郡君是朝廷册封的郡君,又是她父亲跟前的唯一的女儿,自然陪嫁丰厚,有了这么个弟媳妇儿,弟弟将来也不用愁了。第三,青和郡君能干,进了门,就能管家,自己的父亲也不用老是让个姨娘出来应酬,没的得罪人。最重要的是,这个青和郡君在皇上面前得宠,是有名的闺阁第一智者,若是成了自己的弟媳妇儿,自己也多条臂膀。 刘氏将一条条的好处都罗列出来,居然没有找到一条对自己不利的地方,心中更是欢喜,觉得若是将这门亲事定下来,那是有百利而无一害。 而姜嬷嬷就在边上道:“老奴也知道夫人一心要为二少爷说贵亲。可是太子妃,您想,就是二少爷娶了公主又如何呢?十公主之前过的是什么日子,太子妃还不清楚吗?而且若是娶了公主,二少爷的前途就完了,毕竟驸马只能领着虚衔呢。宗室里面的郡主们也是不合适的,不说宗室贵女身份高贵,还娇气,说回娘家就回娘家了,难道还让夫人一把年纪了去伺候儿媳妇?” 姜嬷嬷见太子妃刘氏听得认真,继续道:“这位青和郡君,年纪刚刚好,身份也刚刚好。若是太子妃活动一下,必然能成的。而且这青和郡君进了门,嫁妆丰厚不说,还能干,可不是一门真正实惠的好亲事” 刘氏在大殿里慢慢地踱着步,她也知道自己的母亲对自己的弟弟期望甚高,一心要给弟弟说门贵亲。可是姜嬷嬷说的也有道理,贵亲又哪里是那么容易结的,就是义忠亲王那样尊贵的人,还不是落进泥地里去了。二弟的亲事怎么说都不如这青和郡君来得对自己有利。太子妃想了想,还是写了封信,去了云南,向母亲说明情况,同时,也张罗着让自己的弟弟进宫一趟,在青和郡君面前露个脸,若是两人能看对眼了,那一切就容易了。 正文 第九十五节 第九十五节 且说这日,八公主请了贾瑾一起去御花园赏花,两人沿着西内的长廊慢慢地走着,一边走一边说着闲话,两边的菊花开得正好。长廊两侧的紫藤迎着风沙沙作响,不远处,昆明湖岸边的垂柳也轻轻摇曳着,宛如调皮的孩子,不停地捉弄着往来的行人,又像极力吸引人们的注意力的婴孩,不住地去抓人家头上的首饰,想留住大人们的眼光。而昆明湖却默默地随风荡漾,好似母亲一般,无奈地容忍着孩子们的嬉闹。 八公主领着贾瑾,一直走着,经过了长廊,还带着贾瑾往上走,直到重翠亭才站住了。八公主对着贾瑾道:“知道吗?青和,我最喜欢的就是这重翠亭了。这层层叠叠的绿,不论何时都能见到。酷暑季节,这里也是层层叠叠的绿,衬托着满院子的各色花,是格外漂亮,就是到了隆冬季节,这里依旧是层层叠叠的绿,不会轻易丢下我,因为冬季的来临而离开。” 贾瑾笑道:“这里的确是个极好的地方,正好将整个西内的风光尽收眼底,却不会因为太高备受寒风的肆虐,也不会因为太矮而让人忽略了去。” 八公主眨了眨眼睛,笑着请贾瑾入了席,道:“今儿个,我以茶代酒,向你赔个不是。上次,若不是我这个做姐姐的没用,不能拦着妹妹们,也不至于给了你和林乡君那么大的没脸。还请你海涵。” 贾瑾赶紧离座,道:“公主多虑了,那时候,公主们年轻,自然行事冲动些,何况臣女也是个急性子,在不知道的地方得罪了公主,还望公主宽宏大量。” 八公主赶紧将贾瑾拉了起来,如今,贾瑾是父皇和皇兄身边的得意人,将父皇气成那副样子,还让父皇赏了好多东西过去,若是让人看见这青和郡君跪在自己面前,那父皇会怎么看待自己 八公主欲将贾瑾拉起来,可是贾瑾是个大胃王,一顿饭那是要添两次的人,可见本身就是个长得很结实的孩子,又怎么是八公主一个瘦弱的女孩子拉得起的?八公主又不想命令宫女们动手,那样不但显得自己没有诚意,还往深里得罪了贾瑾,八公主只好道:“你一定是觉得我在哄你吧。毕竟我的母妃和九妹的母妃邓修容不合,你的表妹林乡君却和九妹极为要好,不是吗?” 贾瑾赶紧行礼道:“臣女不敢。臣女听闻郭淑妃以天真烂漫而深得皇上宠爱,而邓修容以容貌风仪冠绝一宫,两位娘娘又怎么会不合而让皇上不开心呢?” 八公主道:“你也不要说这些讨好的话了,我也知道,自己和九妹合不来,我好静,她好动,我爱看书,她爱骑马,这南辕北辙的性子,若能走到一块去,那才是件稀奇事儿呢。若是你不起来,就是你不相信我”说着八公主硬将贾瑾拖起来,还将贾瑾按在石凳上,才道:“其实,也难怪妹妹们嫉妒你,就是我也对你不服气呢。我们这些公主们看着高贵,却连像普通人家的姑娘们那样跟自己的父亲撒个娇都很难。不,不要说是撒娇了,就是见上一面都难。你一定没有想过吧。” 贾瑾看着八公主好一会,才道:“其实这样的日子,臣女也有过。一年到头,除了几个重要的年节,连父亲的面都见不到,明明父亲天天在家里,可是我就是见不到父亲。” 八公主一愣,这个自己却不知道,自己原本还以为这青和郡君一向就是个得父母宠爱的主儿,才让那户部郎中贾赦贾大人并其夫人将那么大的功劳让给她。八公主吃惊地追问缘由,贾瑾就道:“公主也曾经听说过,我们贾家的姑娘都是养在老太太的跟前的吧?” 贾瑾见八公主点点头,继续道:“我五岁那一年,因为不小心染了风寒,被关在屋子里养病,结果整整一年都没有见到我父亲。而我的大堂姐和堂弟却可以常常见到他们的父亲,所以,我就问,为什么我不能去见父亲,而我多嘴的结局,就是我被饿了一天的肚子。” 贾瑾淡淡地笑着,八公主静静地听着:“我好几次想偷溜出祖母的院子去见父亲,可是都被下人们拦住了。我就问,大姐姐和堂弟为什么可以常常去给二叔请安,而我却不能给父亲请安。结果,那些人告诉我,我父亲只喜欢年轻漂亮的侍妾,不会要我的。” 八公主道:“真的是这样吗?” 贾瑾道:“其实都是下人作怪。从我祖母的院子到我父亲那里要走上近一个时辰,那时候,我的年纪还小,力气也小,不可能自己走的完单程,自然要嬷嬷们抱着,才能过去。我那个奶嬷嬷是个j猾的,不愿意抱我过去,就拿话吓唬我,说我是我父亲不要的孩子,是老太太见我可怜,才养在身边的。” 八公主捂住了嘴,她从来就没有见过有这么猖狂的奴才,八公主奇道:“你的奶嬷嬷这么猖狂,难道就是那个偷了御赐首饰的那个?” 贾瑾点点头,道:“正是那个。但是我不相信,到处去问别人。可惜,上面的老太太对我是爱理不理的,下面的人又都被收买了,到处说我父亲的坏话,我自然得不到什么有用的消息。直到我遇见了我哥哥的奶嬷嬷赵嬷嬷。” 贾瑾抬起头,远望着昆明湖,道:“那天,我偷偷地躲在老太太后院里的石桌下面哭,被来给老太太请安的赵嬷嬷听到了,赵嬷嬷就告诉我,父亲不是不要我,而是希望我留在老太太的院子里,多陪陪老太太,替他尽孝。” 八公主看着贾瑾面无表情地脸,听着贾瑾说话,却不敢插嘴,就听见贾瑾道:“我问赵嬷嬷,父亲为什么不自己来,父亲明明在家的。赵嬷嬷说,老太太不喜欢父亲,所以不喜欢我父亲来她的院子里。我问为什么,赵嬷嬷说,我父亲不会说话,常常无意间得罪了人,让老太太很不高兴,而且二叔会读书有出息,所以老太太喜欢二叔,不喜欢父亲。” 贾瑾看着八公主道:“赵嬷嬷告诉我,虽然我是女孩子,日子会比较简单些,可是,长辈们还是会比较孩子们的出色与否。我没有大姐姐的容貌风度,没有三妹妹伶俐精明,没有四妹妹的柔弱可怜,更没有常来家里的史家妹妹的明朗大方。父亲见我鸳鸯不出挑,只会想起自己在老太太面前的局促,才不会见我,平添伤心难过。” 贾瑾道:“就是从那个时候起,我才决定做一个出色的孩子,一定要有一样拿得出手的,给父亲长脸,让父亲高兴。也就是那时候起,我学着听别人说话、看别人做事,然后每天整晚整晚地想,今天遇见的事情与什么人有关,还会发生什么事情,对人们会有什么影响。也就是从那个时候起,我知道了‘民以食为天’的真正的涵义,而不是仅仅知道这么一句话。” 八公主道:“这就是你后来种出了红苕的原因?” 贾瑾道:“红苕纯粹是运气。而我真正进入父亲和太太的眼的,是因为我就是被罚跪雪地,也要将说我父亲坏话的奴才赶出去。虽然我没有成功,却让族里的长辈们都知道了我,就是我父亲也认为我是个贴心的孩子。我就是被送到庄子上的时候,就是浑身发热,烧得糊里糊涂的时候,还没有忘记给父亲写信,所以父亲对我极好,加上我是父亲膝下唯一的女儿,自然就让父亲牢牢地记住了我。” 八公主道:“跪雪地居然让你一个女孩子跪雪地你们家真是……” 贾瑾道:“虽然我被罚跪雪地,可是却让我父亲将我放在了心上,不再想着将我送到老太太的屋子里教养,反正老太太有四个孙女,还有一个常来常往、不时来小住的侄孙女,不缺我一个,而我父亲却只有我这么一个女儿。也就是从那以后我可以天天见到父亲,而不用因为想父亲而偷偷地躲在被子里哭。” 八公主低下头,想着贾瑾说的话是否对自己有用,心下盘算着,贾瑾说的话里面似乎有用的就只有一个父亲喜欢怎样的孩子,难道,这青和郡君是在暗示自己要讨好父皇、投其所好吗?可是本朝的公主就和前朝一样,几乎个个都是愁嫁的主。虽然公主的身份是尊贵,可是驸马们却是空有爵位品级、却没有官职,纯粹是个摆设。哪怕自己就是再讨好父皇,对自己的前途也没什么用啊。 八公主默默地想着心事,贾瑾静静地用着茶,一时间重翠亭就安静了下来, 这里贾瑾正和八公主说着旧事,景福阁那边跑来一个拿着马鞭的小男孩,过来见过八公主,被免礼起身,才转过头,看了看贾瑾,道:“丑八怪,一只眼睛大、一只眼睛小,还矮矮胖胖,我将来要娶天底下最漂亮的女孩子做妻子,才不要你这个长得像小猪的丑八怪呢” 正文 第九十六节 第九十六节 八公主不想突然跑来个这么个豆丁来,说的还是婚姻之事,心里更是大怒,哪里来的混小子,不知道这是自己这位堂堂正正的公主请的客人吗?若是让这青和郡君心里存了疙瘩,那自己这番安排不就白费了若是让父皇知道了,必然是认为是自己安排的,那自己绝对是落不着好,甚至有可能成为姐妹们中间的笑柄 贾瑾看了看八公主的神色,就知道这个小豆丁是中途跑出来的。而且这个人的衣裳料子一看就不是宫里的,可能只是哪家随女眷进宫的皮小子,最多不过是个嫡子嫡孙,应该不是什么很要紧的大人物。不过,为了不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贾瑾还是柔声问道:“不知道这位公子是哪家的贵勋,恕青和眼拙,真的不知道您是哪位。” 那个小豆丁就道:“我是太子妃的亲弟弟,将来我姐姐是一国之母,而我也会是国舅,你这个丫头,还不过来行礼。” 八公主当下就气了,正要发火,转眼间贾瑾的神色,一时间住了脚,看着贾瑾发作。只见贾瑾围着那个豆丁转了一圈,道:“请问您参加过科举没有,可有功名在身上?” 小豆丁摇了摇头,贾瑾又问:“请问您是家里的嫡长子吗?有爵位官职在身上吗?” 小豆丁又摇了摇头,贾瑾就道:“我最喜欢的是那些文采出众、出口成章的读书人,尤其是那些有经天纬地之才的状元们,而你连科举都没有参加过,也没有个功名傍身,凭什么认为我会看上你这么个小孩子。何况婚姻大事,不但讲究父母之命媒灼之言,还讲究门当户对,而且要符合‘嫁女嫁高、娶妇取低’的规矩典范,你家的门楣又没有我家里高,你上面还有个有能耐的哥哥,而且你又不是刘大人的嫡长子,又不能继承家里的爵位,又如何配得上我” 小豆丁鼓起了腮帮子,甩了甩手里的鞭子道:“|你不过是个又肥又矮的丑八怪而已,你说这些,不过是因为想抬高你的身份,好进我们家的门而已。我告诉你,休想” 贾瑾冷冷地扫了那个小豆丁一眼,道:“我对白痴没兴趣,就是要嫁也要嫁三元及第的文状元。你这个小豆子,连人话都听不懂,就是你家再怎么富贵,也进不了我的眼。” 小豆丁一听贾瑾骂他是白痴,大怒,当下就挥起了鞭子,贾瑾闪避不及,只得拿右手挡了一下,手心当即留下了一道长长地鞭痕,鲜血就顺着伤痕点点滴落地面。 八公主吓呆了,还好她的||乳|母嬷嬷反应快,一面招呼宫女将小豆丁绑了,一面上来为贾瑾清理伤口,还打发人去请太医。八公主也回过神来,赶紧叫人拉了自己的仪仗,携贾瑾坐了,紧赶慢赶地往体顺堂而来。 不想皇帝正在体顺堂正堂里踱步呢,见了八公主扶着右手包裹的严严实实的贾瑾进来,吓了一跳。八公主给皇帝行了礼,当即就告状了:“父皇,都是太子妃的那个弟弟啦。我和青和正好好的说话呢,他一上来就骂青和丑,还要青和给他行礼。青和因为那刘二没功名、没爵位,不肯,那刘二就发脾气,不但骂青和丑,还拿鞭子打人。青和都流血了。” 皇帝很吃惊,立刻让才进门的张太医给青和郡君看看。张太医小心地拆开贾瑾右手上包裹着的手巾,只见贾瑾的手掌上连着手肘上有好长的一道血痕。贾瑾皮肤天生白皙,加上有些婴儿肥,更衬托着那道鞭痕显得越发狰狞。因为鲜血让手巾和伤口粘在了一起,手巾一被取下,贾瑾的伤口又开始流血了。 八公主带着贾瑾从西内急急忙忙赶回体顺堂,还张扬地让人去请太医,根本就没有隐瞒别人。而刘二又是被捆着拖走的,一直跟着他的小太监也远远地看到了刘二在公主面前先抽出了鞭子打人,知道不好,赶紧连滚带爬地去见太子妃刘氏了。 太子妃刘氏正在屋子里同姜嬷嬷说话呢,就看见自己派去伺候自己弟弟的小太监急急忙忙地冲进来,口中还大叫着“不好了,不好了”。刘氏当即就懵了,还好姜嬷嬷屏退了宫人,将小太监叫进来说话,却没有注意到柱子后面一闪而过的裙角。 那小太监在地上磕了几个头,道:“太子妃,大事不好了,二公子闯大祸了。本来奴婢陪着二公子逛西内,可是二公子不知道怎么了,远远地看见八公主和青和郡君,就跟了上去,还不许奴婢跟着。奴婢只好远远地跟着。结果,二公子也不知道跟八公主和青和郡君说了些什么,当下就发了脾气,抽出鞭子就打人。要不是青和郡君伸出手挡了一下,那鞭子就落到公主的脸上去了青和郡君流了不少血,八公主就让人将二公子捆了,带着二公子走了。” 太子妃刘氏当场就晕倒了,姜嬷嬷又是拍又是掐人中,好不容易将太子妃弄醒了。太子妃刘氏一睁眼,看着姜嬷嬷道:“嬷嬷,你看,我在这宫里日日如履薄冰,可是家里居然还拖我的后腿。就是这个原本好好的弟弟也被她们给养坏了,变得如此骄横,居然在公主面前动鞭子” 姜嬷嬷赶紧扶着太子妃刘氏、拉着刘氏的手,道:“太子妃,您可不能晕了啊。您要是晕了,那二公子可真的完了。” 刘氏硬撑着直起身子,道:“对,我不能倒下,不然二弟就没命了。我不是写信回去,跟父亲说过的吗,让家里人跟二弟好好说过,要跟那青和郡君好好打理好关系的。怎么会发生这样的事情呢?” 姜嬷嬷道:“太子妃,您忘了吗?如今这勇毅侯府里做主的人是侯爷没错,可是这内宅却是掌握在那个姨娘的手里的呀,那姨娘又有了自己的儿子,怎么会见得二公子好呢?您想,这次二公子出了事,以二公子的年纪和您的身份以及老爷的地位,二公子肯定是不会有什么性命之忧的,相反,以二公子的脾气,只要二公子冲撞了贵人,您肯定会求情,而二公子则会被责罚几下,然后肯定会被送回老家去。到时候,夫人就只能留在老家照顾二公子,而她却可以霸着老爷、霸着勇毅侯府的实权了。” 刘氏一听,道:“没错,二弟年纪小,圣上一向宽厚,不会将二弟如何,最多是口头训斥几句也就完了,最多我也闹个没脸、我父亲背个管教不严的名声,但是那个女人却可以得到实质上的好处,不但能将我母亲继续留在老家,还可以把持着勇毅侯府的实际权力。” 刘氏在姜嬷嬷的指引下,明白了其中的利害和得利的人,自然也知道应该怎么做,连忙换了衣裳首饰,开了仪仗,带了礼物,往体顺堂而来。 太子妃刘氏进了体顺堂的时候,皇帝、太子和几位小公主们都在,刘氏连忙给皇帝和太子行礼,被免礼后,刘氏让人奉上给青和郡君贾瑾的礼物,然后开口道:“青和郡君,这次真的是对不住了,也不知道下面的人对我那个弟弟都说了些什么,让他中了邪一样,大发脾气。还请青和见谅。” 九公主很不高兴,道:“太子妃,我从来敬你是嫂子,对你也算礼遇,可还比不上八姐姐对你恭敬。今儿个你那个弟弟是怎么回事情,居然动起了鞭子,你可知道,今天八姐姐和青和的脸差点就被你的弟弟给毁了。” 刘氏道:“对不起,我那个弟弟年纪还小,实在是不大懂规矩,得罪了……” 八公主道:“太子妃,我记得你那个弟弟年纪比我还大些,也上了学了,怎么现在却说他年纪小呢?我敬你是嫂子,可你也不能将我当傻子耍。他要是有个什么毛病的,会那么容易就能进宫来?” 刘氏道:“公主,真的是我的弟弟被宠坏了,加上有人在我弟弟的耳边说了什么不该说的事情,让我弟弟对青和郡君上了心……” 九公主道:“够了,太子妃娘娘。别把责任都推到别人的头上。这里是皇宫,皇宫里唯一的主人就是父皇,而青和是父皇和母后下旨宣召进宫的,你的弟弟居然当着八姐姐的面动鞭子。你的家人有把八姐姐放在心里吗?有把朝廷礼法尊卑放在心上吗?有……” 刘氏见九公主这么说,就知道不好,赶紧哭起来道:“九公主,我也知道我弟弟做得不对,是我没有教导好他。可是他年纪还小,又没有人细心教导,才会对青和郡君没有礼貌的。其实他很害羞,对青和郡君的事情也很上心的。” 十二公主就道:“太子妃,你说了了半天,我还是不明白,你说你弟弟对青和很上心是吗?”十二公主见刘氏点点头,就继续道:“才不过上心就对青和用鞭子,我听八姐姐说,你们家的人想让青和给你弟弟做媳妇,若是这门亲事真的成了,那青和岂不是要把命给搭上” 正文 第九十七节 第九十七节 不说几位公主为了刘家小子挥鞭子的事情发作了太子妃一顿,就是太子也对太子妃和她的家人都异常不满,更不愿让太子妃在面前作秀了,更不看太子妃,直接就叫人将太子妃送了回去,罚抄《女诫》、《女则》三百遍,而太子妃的弟弟也被送出了宫。 皇帝见几个女儿正围着贾瑾叽叽喳喳地说着什么,也没了问话的心思,只是转身吩咐了金嬷嬷几句,就走了。太子踌躇了片刻,也对青和客气了几句,又叮嘱了青和要好好养伤,也跟着走了。 诸位公主与贾瑾、黛玉一起恭送皇帝和太子出了体顺堂,才回来各自归了座,宫女们又换了新的茶果上来。贾瑾迟疑了一会儿,才道:“青和出身寒微,受了伤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可是诸位公主却因为青和之故狠狠地落了太子妃的颜面,这让青和十分不安,毕竟那位是太子妃,将来的国母。青和担心将来公主们会因此受委屈。” 九公主道:“青和,你也别担心了。我们是公主,只要我们是公主,那些人就必须敬着我们,不然,就是罪。” 八公主道:“是啊,青和。我们可不会那么容易就受了委屈。何况这次要不是你挡了一下,那鞭子就落到我的脸上了。就冲着这个,我也要讨一份公道来。” 贾瑾拿扇子挡着脸,低着头,声音异常低落却又刚好让几位公主听见:“可是,青和还是很担心。俗话说,县官不如现管。太子妃毕竟是太子妃,……” 八公主摆了摆手,道:“没错。太子妃首先是太子正妃,是皇家的人。可是今天那个太子妃的言行又有哪一点将她自己当成了皇家的人了?她光记得她的娘家弟弟,完全没有想过自己是皇家的儿媳妇,也没有想过自己的一切都来自皇家。” 九公主道:“就是就是。青和,不管怎样,八姐姐是公主是君,那刘家小子什么爵位封号都没有,连个臣都算不上,不过是个庶民而已,他居然胆敢在八姐姐面前动鞭子就冲着这一点,就可以让那刘家以大不敬问罪。那太子妃刘氏一个劲儿地为她的弟弟求情,不管八姐姐受的委屈惊吓,也不管你受了伤,又哪里像一个太子妃应有的做派了?太子哥哥只是罚她禁足抄书,已经是给了她天大的面子了。” 十一公主也道:“是啊,青和姐姐,你也不必为了我们和太子妃的冲突而担心了。这件事情关系到我们这些公主的颜面,也关系到了朝廷礼法尊卑,怎么可以轻易放下?若不是这太子妃刘氏有个好哥哥,英勇善战又镇守边关,她也不会这么简单地就过了关了。” 就连十二公主也道:“我虽然年纪小,但是也知道,在宫里,就是打翻了一个茶盅子也要追查的,若是保管不当,就是管理器皿的管事们也要挨罚,何况是出了这么大的事情,一个外戚家的小子,居然在公主面前对正式受了册封的命妇挥鞭子若是不责罚,那么岂不是连谋反叛乱都是应当的了” “没错。”十一公主看着十公主道:“十姐姐,我知道你从小胆小,但是你毕竟还是公主,怎么可以让那些个奴才欺负到头上却不吭一声呢?” 诸人很惊讶,十一公主就将有人克扣十公主的点心、让十公主每日饿着肚子睡觉的事情说了,十一公主道:“若不是那天我半夜起夜后,睡不着,偷偷跑出去玩,回来又被树木的影子吓着而进了十姐姐的屋子,我还不知道这件事情呢。” 体顺堂里一下子安静下来,半晌,八公主和九公主一下子就懵了,贾瑾叹了口气,道:“这样类似的事情,在我们家里也发生过。”说着就将徐静芝被人欺负的事情说了,又道:“其实这样的事情若是不趁早收拾,将来还会惹出烦呢十公主一向就看着瘦弱,若是有人知道了十公主一直被克扣点心的事情,人家第一反应不是想着下面的奴才的不是,而是会在背地里议论,说,养着十公主的皇后娘娘不贤惠。那样岂不是坏了皇后娘娘的名声,又离间了皇后娘娘和十公主的母女之情?” 贾瑾看着十公主一下子僵住了,又道:“皇后娘娘的为人,我们是知道的,但是也经不得有人拿着这件事情做文章。若是再有人推波助澜、兴风作浪,那后、宫会安稳吗?后、宫是朝堂的影子,后、宫乱了,那朝堂上又能安稳了吗?而且最受伤害的人还是十公主。毕竟皇后娘娘身边有六皇子,连太子殿下也是在皇后娘娘身边大的,十公主让皇后娘娘背负了不好的阴影,就是皇后娘娘大度,其他的人会那么轻易的放过十公主吗?还有,皇后娘娘对公主还算不错的,公主却让皇后娘娘陷入了困境,那么人们说公主是个好拿捏、可欺负的,那还是轻的,重的,还会说,公主是个不知道好歹的人或者是忘恩负义的人,皇后娘娘对公主也算是好的,还安排了自己的人照顾公主(就像原著里的迎春和司棋),可是公主却自己拿不起来,还让皇后娘娘背负了刻薄儿女的坏名声。那样一来,公主可想过自己的结局?” 十公主愣住了,八公主低下头,想了想,道:“如今母后对十妹还算好,若是十妹再这样下去,母后就会以为十妹是个冷心肠的捂不热的人儿,就不会对十妹这么尽心。” 九公主也道:“若是母后放弃了十妹,那么那些奴才们就会想尽办法欺负十妹,一来好发泄心中的郁闷,二来也可以拿十妹的份例填补自己的腰包。” 十二公主道:“大家也会觉得十姐姐不是个好孩子,会讨厌十姐姐,不喜欢跟十姐姐一起玩。有了好东西,也不会拿出来跟十姐姐分享。” 十一公主道:“最重要的是,从此大家就会看不起十姐姐,认为十姐姐人品不好。姐姐不妨想想,前宋英宗的爱女蜀国公主是怎么年纪轻轻就没了的。人家在皇家还有很好的名声呢就因为什么事情都不敢跟长辈们说,结果落得个被活活逼死的下场姐姐也想死吗?” 十公主双目含泪,道:“不,我不要死,我想好好地活下去。” 几位公主交换了个眼色,贾瑾也低了头,看着包裹得严严实实地手,黛玉则是捂住了张大的嘴巴。原本自己还以为二姐姐受了委屈只能往肚子里咽,如今看来,居然是太子妃刘氏将有大难了。这宫里的行事果然与外祖母家不同。若是此事发生在外祖母家里,长辈们必然是要求二姐姐宁事息人、就是受了委屈也不能外道,就像自己刚到京师的时候对自己叮嘱的那样,平白地让那些犯了错的人更加得意猖狂,也让那些人的行为处事更加肆无忌惮。正因为皇家如此做派,才让世人清清楚楚地意识到,什么是天潢贵胄、什么是天威不可犯。也只有这样,每一次都严厉处置,让世人都看到冒犯皇室的代价是他们无法承受的,才能让那些人不敢轻易地冒犯皇室威严。 几位公主低声商议了一番,最终决定陪同十公主一起去皇后宫里,让十公主到皇后面前将话都说开了,也免得将来出了大事儿。贾瑾和黛玉送走了诸位公主,才回到屋子里,金嬷嬷又让宫女们另换了茶果来。 黛玉等宫女们都下去了,才对贾瑾道:“二姐姐,你的手痛得厉害吗?” 贾瑾甩了甩手道:“活动倒是不碍,就是伤口火辣辣的,上了药,还有些麻麻的,感觉有些怪。” 黛玉道:“我在太后娘娘那里听说姐姐被人打了,当时就吓了一跳,还好姐姐没什么事情,不然,我……” 贾瑾见黛玉低下头去拭泪,笑了笑,道:“妹妹放心。我虽然脾气不大好,却也是常常出入宫廷的了,做事怎么会那么不小心呢。” 黛玉道:“可是出了这样的事情,姐姐到底是得罪了太子妃和她的娘家人不是吗?” 贾瑾一笑:“妹妹多虑了,愚姐虽然出身不高、品级也低,却也是受过皇上正式册封的郡君,不是可以被她们随意折腾的。我的一切荣耀来自于皇上,只要皇上对我信任依旧,那么,我的地位就不会动摇。而那位太子妃的日子就不好过了,毕竟,她的弟弟今日的行为是?br / 现代娇娇女的红楼生涯第26部分阅读 现代娇娇女的红楼生涯 作者:未知 是将皇家的脸面不放在眼里。” 黛玉道:“可是,人家到底是太子妃,是将来的一国之母。若是老太太知道了今天的事情,一定会认为是姐姐的不是,就是老太太不说,二舅母她们也会说姐姐的不是,认为是姐姐的缘故,让家里同太子妃和太子妃的娘家结怨。说不定还会让姐姐去勇毅侯府给刘家二公子赔罪。” 贾瑾轻轻一笑,道:“我还当妹妹一直在担心什么呢。” 正文 第九十八节 第九十八节 ps:第二更。感谢奈落の花的打赏。这是继续努力码字的影子。 以下正文: 贾瑾顿了顿,道:“其实这也没什么好担心的。这件事情在家里的人眼里,是我得罪了贵人,但是在皇家的眼里,却是我替公主、替皇家挡了一鞭子,错的人是那刘家的小子,不是我。” 黛玉道:“那老太太那里……,而且不是说那刘家二公子是因为对姐姐起了心思,才发生了今天的事情吗?” 贾瑾道:“妹妹不用担心。老太太到底只是我的祖母,我上面还有父母在呢,不说我的年纪还小,就是我的年纪到了,也有父母为我做主,老太太最多也只是提个意见而已。就算是老太太想利用我的婚事交好权贵,只要有人说一句奇货可居,老太太自然就不会轻下许诺。而将来的事情,谁也说不准,而且我已经是郡君了,若是我再努力一下,说不定能为自己挣一个指婚,更不用担心那边的算计了。” 黛玉道:“二姐姐是说那边的算计。难道是二舅母那边……” 贾瑾点点头,笑笑道:“多年来,我们荣国府的人情往来都是二舅母在走动的,加上他们王家的那些故交,很多人家不是我们这样的人家能够配得上的。多年以来,我一直冷眼看着,其实我们这贾史王薛四家虽然自称金陵四大家族,实际上在很多人家的眼里什么都不是。虽然看着门楣不错,可是子孙没有几个是成才的,就靠着几个女人撑着,你看这四家如今还剩下什么呢?” 贾瑾自嘲地笑笑,看着窗外高高的宫墙和寂寞空旷的院子,淡淡地道:“说起来是四大家族,可是家里没有一个是正经读书出来的。王家看着体面,可是除了一个王子腾是武将出身的,又升了九省统制,你看那王家还有哪个男丁有前途的?子嗣单薄不说,唯一的男丁王仁还是个除了混日子什么都不会的,没有爵位也没有功名,将来还不知道指望着哪一个呢。” 贾瑾将边上的杯子又拿了一个放在面前,道:“这个薛家,自从老家主没了以后,整个薛家宗族里就为了族长之位闹得不可开交,王家那位姑太太还特地写信回来,向王家和我们的二太太求助,设计诬陷族中有才能的人,将实力比她那个儿子强或者是比她们那一房更的人心的人送进大牢。运用这样的手段,维持住了她们这一房的地位,并将整个薛氏家族的财富拿捏在手里,完全不顾因为她的卑鄙手段,而导致了整个薛氏家族实力大减、族人凋零。” 贾瑾又拿起了第三个杯子放在面前,道:“然后是史家。也是个空有爵位的家族,虽然兄弟二人都有爵位,但是他们史家人心还不齐,自己的兄弟两人自己还互相猜忌。下面的也有样学样,就拿我们那个史大妹妹史湘云来说好了,为了让自己得到更多的好处,到处装委屈、诉苦,完全不顾自己的名声、家族的名声。” 黛玉听了贾瑾的话,想到史湘云的做派,觉得自己一直不明白的地方也得到了解释,怪不得云妹妹会那么奇怪呢。一面说家里辛苦,一面却帮宝玉打络子,还说家里人不将自己当做正经姑娘看,却和宝玉的丫鬟姐妹相称,也难怪二姐姐不喜欢她。自己原本还觉得她没有父母寄人篱下,怪艰难的,如今看来,这云妹妹的心计还真是不浅呢。 贾瑾看着黛玉道:“妹妹对那些亲戚不熟悉,可是妹妹看我们家里就知道了。二叔会装样子,所以老太太喜欢他,不顾礼法地让二叔住了荣禧堂,哪怕如今我父亲起来了,而二叔却让同僚们厌烦,老太太也依旧不说让二叔搬出荣禧堂的事情。骑虎难下固然是一个理由,更重要的是,老太太放不下这个脸面,承认自己做错了。” 贾瑾顿了顿,还是将下面的话咽了回去。在后世的红学发烧友的眼里,只有贾家大房和二房不合,贾母才能安安稳稳地坐着老封君的位置,将荣国府的最大的一笔财产掌握在手里。而且贾母最糊涂的事情就是没有把子孙的前途放在眼里,贾家的女孩子的名声被完全败坏,宝玉这个天分最好的孙子被养成了废物,孙子重孙子们没一个出息。贾家会一败涂地,贾母的罪过当数第一。 贾瑾还是停了一下,才道:“一个家族,想要长长久久地发展繁衍下去,子孙一定要多,而且要出息。妹妹看我们家,有那个对子孙教养的事情上心了?老太太那么宠爱宝玉,可是对宝玉读书的事情上心了吗?二太太是宝玉为命根子,她对宝玉的前途上心了吗?宝玉是个男孩子,将来总要支撑门户的,可是老太太也好,二太太也好,对宝玉的未来可有个好的打算?就是宝玉生的再好,有哪个姑娘愿意嫁给一个自己不努力的只知道依靠长辈的嫡次子的嫡次子?” 贾瑾看了看黛玉道:“前些日子,父亲和母亲说过,徐姐姐的年纪也不小了,过了年,也该看人家了。父亲就对母亲说过,说亲事,第一要紧的就是对方人成材,知道上进,也知道心疼人。” 贾瑾右手虚握,以关节轻叩桌子,道:“你看宝玉那个样子,哪里长进,又哪里知道心疼人了?妹妹想想,本朝重文,人人都以读书为第一荣耀,‘书中自有黄金屋,书中自有颜如玉’,每一个男孩子都以能科举出身为第一选择。可是宝玉那个不成器的,他却不这么认为,还天天将一些怪诞论调挂在嘴边,好博人注目,若是有人劝说几句,他还不高兴,甩了袖子就走,……” 黛玉红了脸,道:“二姐姐,宝玉到底是姐姐的表弟,这样说,不大好吧。” 贾瑾一愣,叹了口气,道:“虽然只是我道听途说,但是,却不是危言耸听,老太太有意促成妹妹和宝玉的婚事。” 黛玉一听,涨红了脸,贾瑾盯着黛玉道:“妹妹,不是姐姐我不喜欢妹妹,可是宝玉那个坏东西实在是配不上妹妹。妹妹你想,盐政上的事情那么艰难,姑爹有意托孤,给妹妹留条后路,那也情有可原。但是而宝玉却不是一个可以托付终身的人。妹妹你想,姑爹是科举出身的,宝玉可会为了妹妹收敛他的那些奇言怪论?若是他一面讨好着妹妹一面骂读书人都是禄蠹,那他将姑爹置于何地?他可想过妹妹夹在姑爹和他中间的为难?” 贾瑾看着黛玉道:“还有二叔,是你的舅舅没有错,可是哪个父亲不希望自己的儿子出息的?为说亲,那是小孩子,有些奇怪的言谈,可以原谅,成了家以后就是大人,就不能任性妄为。可是宝玉是听得进去劝说的人吗?你是二叔的外甥女,而宝玉却是二叔的亲生儿子,二叔会责罚自己的儿子不成器,还是怪你没有好好规劝宝玉?那二太太对你本来就不好,若是宝玉不长进,那二太太会怪哪个?” 黛玉又气又急,道:“二姐姐怎么好端端地跟我说这个,哪有让我这个女孩子决定自己的终身的。” 说着黛玉就想跳下地来,贾瑾扑过去,抓住了黛玉的手,道:“因为时间来不及了。姑爹过两个月就要进京。若是妹妹不下定决心,跟姑爹说明情况,那么等姑爹进了京,必然会用言语打探妹妹,只要妹妹说了宝玉的一声好,哪怕只是一句客气话,也会让姑爹偏向那边,那么若是姑爹真的允了这门亲事,那林家的灭顶之灾也就到了。” 黛玉夺过自己的手,道:“二姐姐为什么这么说?难道二姐姐就没有私心?” 贾瑾一愣,坐回位子上,正言道:“我的确有私心,但是,我也不希望妹妹往死路上走。那边和金陵的甄家的关系极为密切,而甄家在南面的权势与实力,绝对大到妹妹无法想象的地步。” 黛玉不等贾瑾说完,自己跳下地来,快步走到门边,道:“二姐姐,这些话,不该是由二姐姐来对妹妹说的。妹妹走了,这些话,妹妹会为二姐姐保密的,还请二姐姐谨言慎行,不要再说这样类似的话了。” 说着黛玉一溜烟地跑了,贾瑾在位置上发呆良久,才长长地吐了一口气。金嬷嬷看着贾瑾道:“郡君,您有些太过着急了。您和林乡君年纪都还小,说亲事还早着呢,您现在就和林乡君说这些,难怪林乡君这么不高兴。” 贾瑾抿了口茶,放下茶杯,才道:“嬷嬷,不是我太过心急,而是我一直都疏忽了,我和林妹妹的婚事可能成为盐政上一决胜负的重要筹码。” 金嬷嬷当即就呆住了,贾瑾道:“以前我也当自己年纪还小,就算是今年也才十岁,就是说婚姻只是也还早呢。可是这是这次的刘家二公子的事情,让我明白了,我小看自己了。” 正文 第九十九节 第九十九节 ps:第三更。 贾瑾看着金嬷嬷道:“请问嬷嬷,那太子妃的日常行为如何,对人可还亲切,人缘关系和还好?” 金嬷嬷想了想,道:“太子妃还算和气,对后、宫的各位娘娘都很尊敬,但是在各位妯娌见的关系却不大好。三皇子正妃就了曾经在人前说过,太子妃的行径有些假,而有好几位宗室王爷的正室都觉得太子妃做事有些过,不将她们这些老姐妹放在眼里。” 贾瑾道:“也就是说,太子妃对那几位王妃都不太上心喽。那太子妃对几位皇子公主可好?” 金嬷嬷道:“这个,以前觉得太子妃很有做嫂子的风范,对几位皇子公主都还算贴心,可是今天看来,太子妃也不过的是面子情,没有真正将公主们放在眼里,不然,那刘家公子犯事的时候,太子妃应该先惩处刘公子,而不是不顾八公主的感受,包庇自己的弟弟,在皇上和太子的面前推卸责任。” 贾瑾道:“既然太子妃的言行不当,又没有很好的家世,又如何被册封为太子妃的呢?嬷嬷,我这么说,不是妄自猜测,而是有事实依据的。您看太子的身体甚好,而东宫又不缺美人,为何东宫长期不见婴啼呢?皇家可不必普通人家,讲究什么嫡长继承制,太子贵为储君,为何子嗣这般稀少?青和虽然年纪小,却也听说过,当年太子未曾迎娶太子妃的时候,东宫就有了一位怀有身孕的美人,那么这位美人和她的孩子又在那里呢?” 金嬷嬷一愣,想起了当年的东宫的血腥风雨和最终一尸两命的赵美人,还有这些年来,东宫一再流产的嫔御们及悄无声息地死去的女人们,以前只知道东宫的水不浅,如今看来,那位太子妃的手段实在是了得,若不是那位张美人的家里有些根底,加上和太后娘娘有些关系,怕是没那么容易就生下这个孩子。 贾瑾看着金嬷嬷,金嬷嬷想了想,道:“太子妃容貌出色。”贾瑾道:“后、宫不缺美人,而且娶妻娶贤、纳妾纳美,这不是她册封为太子妃的理由。” 金嬷嬷道:“太子妃的父亲是勇毅侯,哥哥又是镇守边关的大将。” 贾瑾道:“本朝立国已过百年,京师之中侯府不少,就是上面还有国公及众位宗亲,太子妃的父亲可算不了什么。何况近年来,边疆战事频繁,朝中更是将星荟萃,不乏能人。北边还有英国公和璐国公,连北狄北戎都畏惧两位国公的大能,太子妃的父兄根本就不算什么。” 金嬷嬷道:“可是,……郡君。老身驽钝,不知郡君之意。” 贾瑾道:“嬷嬷,您可知道她们家都有哪些姻亲呢?” 金嬷嬷沉默了片刻,叫来了一个叫于蓝的宫女,只听那个宫女道:“郡君,嬷嬷,太子妃的娘家嫂子的兄长本来是勇毅侯的门生,他们家的两位姑娘,大的那位嫁给了太子妃的嫡亲的哥哥,做了太子妃的嫂子,小的那个嫁入了焦家。” 金嬷嬷道:“就是那身为总盐商、掌握着国家盐政的焦家?” 于蓝道:“回嬷嬷,是的,就是焦家。太子妃的母亲娘家姓顾,两位舅父没有功名,却也是盐商出身,故而极为富贵。当初勇毅侯还没有如今这么显达,奉命驻守边疆,就是这太子妃的两位舅父备下粮草,才有了勇毅侯的边关大捷,勇毅侯也是从那场战事以后,渐渐进了皇家的眼,又立了几次军功,才有了如今的风光体面。” 金嬷嬷让于蓝离开后,才道:“原来太子妃身后还有这么个背景。郡君早就知道了吗?” 贾瑾道:“不,我以前不知道太子妃的事情,只是觉得那些盐商想长长久久地富贵下去,就必须将盐政拿捏在手里,而盐政相当于皇上的钱袋子,他们既然打着这样的如意算盘,又怎么不会想到将手插入后、宫,培养属于自己的势力,就好比当今的太后娘娘和闻家一样。只有拿捏住皇家的血脉、让君王出自他们派系的女子的腹中,才能最大可能的保障他们的权利和富贵。” 金嬷嬷想起了皇帝的叮咛,问道:“郡君,您既然对盐政上的事情知道得这么多,那敢问,若是让您对盐政加以改革,将盐政收归国有,可有把握?” 贾瑾头也不抬,道:“没有。” 金嬷嬷道:“那郡君为何还与皇上许下三年之约?” 贾瑾看了看金嬷嬷道:“我的确没有本事将如今的盐政收归国有。盐政上的事情太过复杂,涉及的事情也太广,包涵的人脉世家也太多,莫要说改革了,就是动些大一点的手脚,也会让朝堂震上三震,后、宫也不会安稳,而百姓的日常生活也会受到影响。” 金嬷嬷看着贾瑾平静地脸庞,更是担心,贾瑾淡淡地对金嬷嬷道:“虽然我的言行的确有失妥当,但是我与皇上定下三年之约,却不是信口开河。不能动大手脚,并不是说完全不能动,不过,要想对盐政动手,不但需要大量的咨信,和详细的计划,才能决定对盐政动手的方式。盐政最可怕的不是他们的关系网和人脉,最可怕的是他们手中的财富,也就是银钱,若是不能拿出两倍与他们的银子,是不可能赢的,反而会让我们自己陷入及其危险的境地。” 金嬷嬷道:“郡君会不会将那些银钱看得太重要了。毕竟……” 贾瑾道:“嬷嬷,不要小看的银钱的作用,也不要太小看了那些大大小小的盐商。世人只知道‘有钱能使鬼推磨’,却不知道在盐商之中还有一句‘钱多能使磨推鬼’。若是有一丝一毫地差池,以盐商们的野心和财力,绝对会让朝廷不稳。而我们若是对盐政上的事情放手不管,只怕日后会更加难以处置,甚至会影响到国家的安定和陛下对天下的统治。” 金嬷嬷道:“这个……郡君,您会不会太过危言耸听了?” 贾瑾笑道:“若是我的话是危言耸听,那么宫里就不会有那么多的与盐政有关的妃子了。若是这样的事情再沿袭几代,这天下将来是属于皇家,还是姓盐,还两说呢。” 金嬷嬷道:“那盐政果然艰难如斯?那郡君可有把握……” 贾瑾道:“有把握又如何,没把握又如何。若想动盐政,就必须一鼓作气,将盐政拿下,中间有了任何的差池,绝对会万劫不复。而且和那些个盐商们比拼财力那是在所难免的。” 金嬷嬷道:“银钱的事情,郡君尽管放心,有了皇上的支持,绝对不会短了的。” 贾瑾叹了口气道:“错了,我最担心的就是银钱的事情,其二就是粮食。” 贾瑾见金嬷嬷不明白,就放缓了声音,道:“嬷嬷别忘记了,北面的蛮夷虎视眈眈,为此英国公和璐国公一直驻扎在北方,您算一算,每年朝廷花费在边疆上的钱粮就有多少?我估算了下不少于八千万的钱粮还有,本朝立国已经百余年,每次科举的进士官吏又有多少?太祖陛下模仿前宋立国,一样的‘叠床架屋’、一样高薪,每年支付官员的俸银禄米又需要多少?加上连年的灾荒,国家财政每年又能结余多少?又够什么使的?” 贾瑾看着金嬷嬷惨淡地笑着:“灾荒意味着粮食减产,边疆紧张意味着需要大笔的粮食和军械,若是那些盐商炒作粮食、哄抬粮价,您认为朝廷会怎么样?能安定吗?北面的蛮夷能不趁机闹事吗?” 金嬷嬷道:“那以郡君之言,岂不是对那些猖獗的盐商没辙了?” 贾瑾道:“目前来说,我对盐政知道的事情还是不够,还有一个关键的地方没有解决,若是解决了,那就容易了。不过,目前最重要的事情,是积累财富与粮食,与盐商们打一场商战。” 金嬷嬷道:“郡君何苦来着,用当年对付鲁家的办法就不行吗?” 贾瑾道:“不行。当年对付鲁家的办法可不好,不说后来闹出的一系列事情,就是民间还有人在有心人的煽动下,指责皇家鸟尽弓藏,若是再那么做,不但损害皇上的名声,也损害皇家的威望。若是让后面的总盐商有了提防,只怕从此皇家没有成年的男丁了” 金嬷嬷吓了一跳,低头细想,觉得贾瑾所说的也不无道理,可是这如何回复皇帝可就难了,金嬷嬷收拾了心情,看着贾瑾道:“郡君,看郡君的意思,似乎要先囤积粮食了,可是这粮食可不是说能有就能有的啊。” 贾瑾道:“粮食的事情,我已经找到一个好办法了,等姑爹来了就能实施,需要的东西,我也准备妥当了。不过我需要姑爹的信任,不是基于皇上命令的信任,而是他本人的信任。” 金嬷嬷道:“所以,郡君才对林乡君说那些事情。” 贾瑾道:“对。林妹妹年纪还小,自然不懂,不过,只要姑爹听到了,姑爹自然会有取舍。我认识的人里面,也只有姑爹能帮得上我的忙。” 正文 第一百节 第一百节 皇帝听了金嬷嬷的汇报,沉默不语,知道从贾瑾口中掏不出什么东西来了,只得等着林如海进京以后,才能得知贾瑾的全盘计划。 而贾瑾在手上的伤口略微好转以后,便同几位公主约好了,一起去西内买卖街淘东西去,正好这日是十五,西内买卖街上来了许多人,有约了三四好友一起来淘宝喝茶的,也有携了家眷来作耍的。 五位公主和贾瑾、黛玉走着走着,就分成了三组,前面是十公主、十一公主和十二公主,三人年纪小,在前面蹦蹦跳跳地走着,十一公主和十二公主年纪小,又没带多少银钱在身上,而十公主虽然有皇后娘娘给的银票,可是以十公主的性子,也只是跟着十一公主十二公主一起买些零嘴而已。 跟在后面的就是九公主和黛玉,九公主和其母妃邓修容有心结交林家,自然准备的及其周全,九公主更是带了一叠的银票,而黛玉年纪虽然比九公主小些,也有林如海给的银子打底,手头自然宽松。黛玉眼力也高,买下的,不是精品就是趣味十足的好物件。 不过,几人中间,花钱最大方的还是八公主和贾瑾,郭淑妃本来就与盐商家族关系不浅,每年也会从各家盐商的手里得到不少孝敬,八公主的私房也不少,而贾瑾自然是不会缺银子的,两人只要看中了就买。 一行人走着走着,就来到了卖核桃的铺子,守着铺子的人就是庆丰司的小朱公公,庆丰司掌握着宫里的食材供奉,他们的铺子卖些核桃也不奇怪。贾瑾低头看那些核桃,觉得买些回去做粥也是不错的,就是拿回家去显摆,也是一样体面的物件,多少也是贡品,不是吗? 于是,贾瑾就说:“劳驾,我要五斤。”边上的人都哄地笑了。 边上一老者道:“小姑娘,这些核桃一百六十两银子一对,你要五斤,你可有这么多银钱?” 贾瑾咋舌道:“什么核桃这么贵啊?还一百六十两银子一对?就是金子打的也不要这么多吧。” 老者大笑道:“丫头,这是文玩核桃,上千只核桃里面也难得找出一对一模一样又品相上佳的来。小朱公公这一百六十两银子一对的价钱,可以说是极公道了。” 贾瑾道:“文玩核桃?那是什么?”说着就随意拿起两只细看,可是在她的眼里,所有的核桃都长成一个样子,别说什么狮子头、虎头、罗汉头、鸡心、公子帽、官帽,在她的眼里几乎没什么大的区别,贾瑾一手拿着一个,翻来覆去的看,就是没有看明白那两只核桃有什么名堂。 那老者问道:“小姑娘,你看出什么来了没有?” 贾瑾依旧盯着那两只核桃,头也不抬,道:“不就是核桃吗?为什么这么贵,还一百六十两银子一对。你们说这两个核桃不一样,可是我怎么看都差不多啊。” 老者道:“你左手上的是鸡心,而右手上的是狮子头。这核桃啊,可是好东西,长年玩核桃的人,手不僵,血好,毛病也少,可是一样养身的宝贝呢。” 贾瑾一呆,愣住了:“这玩核桃还能养身?”边上的人见贾瑾不懂,都善意的笑了,纷纷告诉贾瑾文玩核桃的好处来,贾瑾听了,两眼立即就亮了,压着手指数了数,决定买上六对,加上两对价值一百两的核雕扇坠儿。才付了银子,贾瑾就后悔了:“哎呀,我都忘记了,我的庄子上不就有一片核桃林吗?还要花钱买核桃做什么呢?” 边上的老者道:“小丫头,文玩核桃跟平常你们在家里吃的核桃可不一样,文玩核桃都是实心的呢。”说着老者就给贾瑾等几个小女孩说起了一个有关文玩核桃的故事。 原来老者小的时候,在他家附近的山上有三株野生核桃树,每年都会长许多核桃来,每到核桃成熟的时候,很多小孩子都会约好了一起去打核桃。有一年其中一株核桃树不知道怎么了,居然没有结果子,大家都很奇怪,可是第二年那株核桃树依旧没有结果子,第三年也没有,到了第四年,才稀稀拉拉的结了三百多个外面看着瘦瘦小小的果子。结果砸开了一看,里面都是实心的,一点核桃肉都没有,分得了那三百多的实心核桃的几个孩子都大哭起来。村里的一个货郎知道了以后,拿了不少饴糖换走了那些实心核桃。后来,货郎带着那些核桃出去了一趟,两年后,带着一大笔钱财回到了故乡,成为当地的一个大财主。据说,那些实心核桃就是文玩核桃。 八公主道:“原来这平常吃的核桃跟文玩核桃是不一样的。青和,你也别后悔了。你也没有吃亏啊。” 贾瑾道:“可是公主,你也听到了。这位大人说,三株野生核桃树,就有一株出了三百多枚文玩核桃。我的庄子上有一片野生核桃林呢,怎么就一定不会出文玩核桃呢?就算是今年没有出,那来年说不定就会出,来年没有,说不定后年就有了啊。不过是多等几年而已。有什么大不了的。如此说来,我还真的亏了一千两银子呢” “谁这么厉害,让我们的青和郡君亏了一千两银子?”身后的熟悉的声音将贾瑾和九公主拉了过去,原来是便装的皇帝领着太子五皇子一起逛买卖街呢。皇帝使眼色免了众人的礼,让人安排了,才带着诸人进了边上的茶楼。 进了茶楼,上了二楼的雅室,老者赶紧给皇帝行礼,原来这位就是刚刚进京的英国公。贾瑾跟着诸位公主后面也给英国公行了礼。皇帝才奇道:“朕很好奇呢。到底是谁这么厉害,居然让我们的青和亏了一千两银子?” 八公主忍着笑,将贾瑾买核桃和英国公讲的故事说了,皇帝也笑了,道:“青和,你买这么多的文玩核桃准备做什么呢?” 贾瑾道:“回皇上,臣女划算着给祖母一对,父亲一对、母亲一对、哥哥一对、嫂子一对,自己留一对,刚刚好好是六对。” “那你怎么说亏了呢?” 贾瑾皱着眉头道:“因为买下以后,青和才想起来,青和的庄子上就有一片野生核桃树林,若是早些知道这个故事,青和就可以打发下面的人注意一下,说不定早就得了一堆的文玩核桃了。” 皇帝道:“青和,虽然你这么想,也是没错。可是,刚刚还听小八说,你连什么是文玩核桃都不知道。你又怎么知道怎么将文玩核桃分类配对呢?” 贾瑾低着头,咬着牙齿,想了片刻,道:“臣女记得当初父亲在家里的时候,就常常摆弄些古董文玩,父亲一定懂的。臣女回家问问父亲去。” 太子道:“那你还在为你那一千两银子可惜吗?” 贾瑾歪了歪头,想了半天,道:“其实,刚刚臣女想的不是这个。臣女记得庆丰司掌管的是宫里的食材,而文玩核桃跟普通的核桃又不一样,怎么会是有庆丰司的人在卖呢?送进宫里的核桃应该是已经去了外皮,可以一眼看出是否是食用的核桃吧?” 十公主道:“想来是下面的人不小心将文玩核桃和普通的食用核桃弄混了,送进了宫里来?” 十一公主道:“十姐姐,你就是心太软了。你刚刚你也看见了。文玩核桃是一百六十两银子一对,而普通的核桃,可要不了这么多呢。对了,青和,普通的核桃多少钱?” 贾瑾道:“若是在外面,大概三十几文钱就可以买一斤,在买卖街,最多也就一两银子吧,毕竟是供品呢。” 十一公主点点头,道:“原来外面只要三十几文钱。不过这里有什么不对的吗?” 贾瑾道:“公主应该念过香山居士的《卖炭翁》吧。青和担心的是下面有人也跟那《卖炭翁》上的宫使一样,以好冲次,对外滥用权势,压迫百姓,对内虚抬价格,中饱私囊。史书上的每一个朝代的衰弱都是从腐败开始的。若是皇家连最起码的宫里的事情的无法掌握,又怎么让外面的大臣和封疆大吏们心服口服呢?” 贾瑾见几位公主都一脸平静,就道:“文玩核桃和普通核桃的价格,那是天差地别,若是这是一时的疏忽,那也就罢了。如果是外面的人有心拿文玩核桃来行贿,那他们求的又是什么呢?还有既然这核桃能做文章,那其他的东西,能不能做文章呢?” 贾瑾想起了自己曾经极喜欢的雁九的那篇《重生于康熙末年》,道:“比方说,极受女眷们喜欢的安神美容的珍珠粉,一般使用中等珠子,或者是下等的珠子磨成的粉,而打首饰用的,一般是特等的珠子或者是一等的珠子。若是下面的人强行要求百姓进贡一等的珍珠或者是特等的珍珠以作磨粉之用,那么是不是无端地让百姓增加额外的赋税呢?” 正文 第一百零一节 第一百零一节 皇帝低头沉思起来,一时间雅室里寂静无声,许久,才听见皇帝道:“那青和有什么好办法吗?” 贾瑾低了头,想了想,道:“皇上,臣女虽然有一个法子,但是突然想到这个法子有些轻率,所以……” 皇帝摆摆手,道:“不妨事,你且说来听听。” 贾瑾想了想,将后世的拍卖说了,然后道:“皇上,这竞价的方式看着比较透明,可以为皇家节省下大笔的银钱,不好的地方就是,若是有人怀有二心,或者那些蛮夷们有心挑事,那么,只要赔上一笔银钱,就可以将皇上的性命或者是皇家血脉掌握在手里。比方说,用红花或者掺了麝香的桑叶养蚕,这种蚕吐出的丝织成的布帛表面看着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却一样有着能令女子小产的作用。更不要说其他的防不胜防的法子了,就如古话说的那样,有千日做贼的没有千日防贼的,此例一开,怕是置皇上与危险之地。而朝廷如今设立了织造衙门,虽然说代价高了些,却是个安稳的法子,至少只要安排的人可靠,又没有什么管理上的大问题,自然是好的。” 皇帝被贾瑾的话提起了心,见贾瑾一时说不上什么好的来,只得让公主们和贾瑾、黛玉都下去了。等皇帝在雅室里凭栏远眺,看着贾瑾她们渐渐走远,才跟英国公道:“爱卿,你看青和这孩子如何?” 英国公道:“慧而敏,不愧为闺阁第一智者。难得的是,谨慎而知度,是个好孩子。” “是啊,”皇帝叹息道,“可惜是个女娃子,不然,我也不会为难了。爱卿可知道,这孩子虽然才十岁,却已经有人在打她的主意了。还好那小子自己不愿意,闹腾了出来,不然可就麻烦了。” 英国公道:“皇上,不必忧心,皇上乃天子,鸿福齐天,自然天降奇才,辅佐皇上。只是,青和郡君说的那个竞价的法子虽然不适合宫廷采购,却适用用于军需储备。毕竟,军队之中各色军需,来来去去也就那么几件而已。每样军需上只要节省了一文钱,就可以多装备一支军队,对敌时也就多了一分把握。” 皇帝点点头道:“是啊,朕听到青和说可以节省银子的时候,也是觉得这个法子最适合的就是用在边关。这样吧,爱卿递份折子上来,到时候在福宁殿上再说说看,若是真的好,又没有什么大问题,就先在你们这支上面试行,再慢慢在全军推广。” 英国公应了,皇帝转身看着贾瑾跟在几位公主后面进了万华馆。万华馆的陈公公早就在门边等候了,亲自将公主们同贾瑾一起迎了进去,那边楚郡王见了贾瑾,就跟身边的人告罪了一声,自己也过来了,一开口就是:“我说青和,我前儿个凑了凑,也有十万两银子,你手里的画,能不能让给我?” 贾瑾一愣,赶紧行礼:“臣女青和见过楚郡王。” 楚郡王赶紧命人将贾瑾扶起来,道:“丫头,不是本王霸道。实在是那副《潇湘图》难得,而且是家母的旧物。自从那《潇湘图》离了本王以后,本王一直都没睡个安稳觉,所以,青和,你还是将那《潇湘图》让给我吧,就是让本王多添些银钱也使得。” 贾瑾看了看周围,示意那陈公公寻间雅室,一面招呼楚郡王和诸位公主。等进了雅室,请了公主和楚郡王上座,又等万华馆的侍者上了茶果,贾瑾才道:“王爷,这《潇湘图》才道臣女手里才一个月呢,王爷就要要回去,实在是有些不通情理呢。家父和臣女都很喜欢这副《潇湘图》,家父常说不愧是董大人的传世之作,能过过眼瘾,就已经是难得的福气。王爷该不会连眼瘾都不让家父与臣女过吧。” 楚郡王看了贾瑾好一会儿,见贾瑾坦然自若,就知道没戏,只得道:“那你要到什么时候才能过足眼瘾?” 贾瑾道:“明年今日如何?” 楚郡王以为贾瑾在消遣他,脸上闪过一抹愠色,见贾瑾依旧张着眼睛看着他,只得自嘲地笑道:“丫头,你是在说笑吗?” 贾瑾看着楚郡王道:“王爷,臣女可没有说笑。臣女现在不缺银子,但是今年的生辰,臣女需要这么一副古画来撑场子,若是到了明年,一切尘埃落定,臣女说不定又添了大开销,自然就缺银子了,到时候,臣女说不定就会拿《潇湘图》出来周转。” 楚郡王见贾瑾这样的说辞,气得一拍桌案,道:“丫头,你是在消遣本王吗?” 贾瑾看着楚郡王道:“王爷,臣女并不是在消遣王爷。臣女明年确实要支出一大笔银钱,而且数目巨大,可能还要将臣女的一些体己拿到这买卖街来换银子呢。” 楚郡王愣了,看着贾瑾道:“当真?” 贾瑾点点头:“当真。” 楚郡王道:“丫头,你可真的没有糊弄本王,真的会将那《潇湘图》拿出来换银子?” 贾瑾道:“王爷,臣女当真会缺银子。” 楚郡王看了看贾瑾,道:“既然如此,那本王就等着你的《潇湘图》。”说着,楚郡王深深地看了贾瑾一眼,转身走了。 八公主很好奇,就问贾瑾道:“青和,你要做什么事情,会缺那么多的银子,居然还断定说,要将自己的体己换银子?” 贾瑾看着八公主道:“不瞒公主,是臣女的下面有人说明年春天,山东会有大旱。臣女准备着要收购一些粮食备着赈灾呢。” 九公主道:“可是这样的事情,朝廷不是有专人负责吗?” 贾瑾道:“就是朝廷有专人负责,可是像臣女家里差不多的人家每年还是会安排着施粥舍米的,好积些功德。只是臣女听说,那些积善之家做的功德,大多都是吩咐下人就完事了,很少有人亲自过问的,故而出了不少的事故。就好比修桥修路,这是积善之家常常用的做好事的手段,但是,下面的人为了省事也为了光鲜体面,就只在京畿地区做,造成了施粥舍米的大多是在京师,而造桥修路也在京师。粥米还好,都是进了人的肚子,不会浪费,可是京畿一带的桥梁就遭殃了。往往是这家刚刚造好了,那家就来了,将新造的桥扒了,在原址上再造一座一模一样的,更有甚者,直接扒了人家的桥碑,另刻一块上去。” 几位公主都长大的嘴巴,道:“那不是将别人的功劳据为己有了吗?” 贾瑾道:“是啊,就是因为知道了这些缘故,青和才决定多备一些钱粮,好到山东那边的。” 八公主顿了顿,道:“不过,青和,你怎么知道明年山东会有大旱?钦天监都没有消息啊?” 贾瑾道:“那也是我们庄子上的老人们说的。据说,这几年若是东边来的客商说有闹蝗灾,那么山东就可能大旱。今年,我的庄子上就有人来讨说,说是遇见了成片的飞蝗。不论因果如何,防旱防蝗灾的事情应该提前准备了。” 八公主道:“这样的事情你可跟父皇提过。” 贾瑾道:“这个倒是没有。不过,像蝗灾旱灾这样的事情,各地的官员应该都会注意的,想来皇上早就知道了。” 八公主低头想了想,道:“既然这样,青和,你也算我一份吧。” 说着八公主就低下头去数银票,贾瑾赶紧拦住了,道:“公主,不是青和不愿意带上公主,实在是青和也不知道自己的法子适不适用。” 于是贾瑾就解释给几位公主听。原来贾瑾是打算再山东一带购置大量的田庄,然后养许多的鸡鸭,鸡鸭喜食活食,尤其是蚱蜢蝗虫一类的昆虫。若是来年没有发生蝗灾,自然是好事,若是真的发生了蝗灾,就可以放出鸡鸭,让其自行捕食蝗虫。 贾瑾还道:“这是臣女想出来的法子,也不知道有没有用,故而想先试试再说的。公主年纪尚小,又身在宫廷,实在是不大适合用这样的法子。” 十公主想了想,自己的银钱实在是不多,虽然皇后娘娘有心照应,可是公主的月例俸银也就那么一点,若是自己不好好打算,将来出嫁了,没有私房到底束手束脚的。这个青和郡君以能干善经营出名,若是自己能插手一份,无论多寡,也是一份进项,若是能进了父皇的眼睛,自己得的好处怕是更大。这么想着,十公主就将自己的荷包里皇后娘娘给的银票推了过去。 十公主会打算盘,其他四位公主也不傻,当即纷纷掏银子。八公主还道:“青和,你的本事我们会不知道吗?若是说天底下,又谁的庄子上的出息胜得过你的,我第一个不信。这样好了,我们姐妹都出一份子,十妹的那一份,我来补齐,就算我们姐妹每人出一万两,你来帮我们置办庄子、打理经营,收益么?我也?br / 现代娇娇女的红楼生涯第27部分阅读 现代娇娇女的红楼生涯 作者:未知 也不缺那一份银子,你就帮我继续投到庄子上去好了。 其他的人,你且问问她们好了。” 正文 第一百零二节 第一百零二节 十公主先谢过八公主的好意,又与贾瑾约定了要优先偿还八公主的银钱外,其余三位公主都要求与八公主一样,收益全部投入庄子上。贾瑾叹了口气,收下了五位公主的银子。十一公主和十二公主赶紧叫人回去取银子。 在十一公主十二公主的嬷嬷们回去问两位娘娘要银子的时候,九公主也不好意思地将八公主拉到一边,借了银两。而贾瑾却低着头盘算着,怎么将这五个庄子置办起来。贾瑾问万华馆的侍者要了笔墨,慢慢地勾画起来,而黛玉则在边上为贾瑾磨墨。贾瑾很快就陷入了自己的思绪里去,完全将几位公主给忘记了。 十公主见 贾瑾写得入神,而边上,八公主和九公主各说各的话,十一公主和十二公主玩闹着抢着点心吃,便挪过去,坐在一旁磨墨的黛玉身边,看着贾瑾写满了字的一页页纸张。 十公主捏着其中的一张纸,看了半天,也不知道上面画的是什么、做什么用的。黛玉解释道:“这个是水塘。二姐姐在上面计算了挖十尺深的一顷大的水塘所需要的大致的劳力、工具和时间。臣女在书上看过,蝗虫喜欢温暖干燥的地方,老人们也常说,久旱必蝗。反而言之,若是风调雨顺,就能大大降低蝗灾发生的可能性。同样的,大量挖水塘蓄水,定时灌溉田地,也会减少蝗灾的发生。” 十公主道:“青和的庄子上也挖了水塘吗?” 黛玉道:“记得臣女春天去二姐姐的庄子上的时候,就曾经看见庄子上安排流民挖第三个水塘,每个水塘都有几十亩大。二姐姐还特地将水塘挖得特别深。” 十公主好奇道:“有多深?” 黛玉道:“至少有十尺深吧。(其实平均深达十二尺,最深的地方达到十五尺。二姐姐用挖出的泥沙烧砖石,修房舍,建各种作坊,而挖好的水塘里养了许多的鱼虾龟鲞,还养了荷花莲藕菱角,养活了许多人。” 十一公主和十二公主不知何时也到了近前,眼睛亮晶晶的问道:“可有河蚌之类的?” 黛玉道:“从二姐姐的庄子中间穿过的明江里本来就有河蚌呢。那明江中央水深也有四五尺,最深的地方也超过了十尺。臣女的身边也有会水的庄子上出身的丫头。她们说,明江底的沙子极细,用手轻轻地摸去,就会发现河床上有一个个突起,那就是一个个河蚌。今年春天,我在二姐姐庄子上的时候,就亲眼看见过采河蚌的场景。其中一个河蚌被拆开以后,在蚌壳上还粘着一粒粒绿豆大小的珍珠呢。二姐姐还说,可惜了,年份小了些,不然哪来做坠角也是好的。” 八公主道:“那在庄子上建鸡舍和鸭舍,真的能遏制蝗灾吗?” 十一公主道:“是啊,母妃送我的画眉就吃粳米呢,就是谷子,它都不要。” 黛玉道:“我也没有见过鸡鸭吃蝗虫,不过,我看见二姐姐庄子上的人用蚯蚓喂鸡鸭。蝗虫和蚯蚓一样是活的,应该可以吧。毕竟,庄户门也说,吃活食的鸡鸭产蛋又多又快。” 十二公主过去拉了拉贾瑾的袖子,问道:“青和、青和,你还有别的防治蝗虫的法子吗?” 贾瑾回了回神,道:“其实还有两个法子。一个是用曲犁深耕田地,尽量让田地晒太阳,能杀死土里还没有孵化的蝗虫。另一个是在晚上的时候,点起篝火,蝗虫就会自己扑进火堆里面。” 十二公主道:“原来蝗虫也会学飞蛾扑火啊。” 贾瑾道:“是啊,这些都是书上记载过的、经过前人的认可的好办法。其实还有一个办法,被大家都忽视了。” 几位公主都问什么办法,贾瑾道:“就是禁止捕鸟。很多地方都用赶麻雀的习俗,因为麻雀是以虫子和草籽为食的鸟类,百姓们普遍认为麻雀会偷庄稼、造成粮食减产。但是实际上,麻雀这些鸟类在春夏两季还会养育孩子,并捕捉过各种虫子作为口粮,包括了蝗虫。公主不妨算一下,一对麻雀夫妇,每次生五六个孩子,假设他们每天要给每个孩子喂两次虫子,一个月例一万对麻雀要捉多少虫子呢?” 十二公主压了压手指道:“哇,至少三百万呢”几位公主被那三百万到三百六十万的数字下了一跳。这个数字,完全超过了她们的想象。 贾瑾道:“前朝的时候,有人用钱财悬赏蝗虫的尸体,才将蝗灾压了下去。我记得是十个蝗虫换三文钱,公主们算算,这需要多少钱?” 十二公主道:“也要一百万呢。” 贾瑾道:“是啊,这还不算蝗灾造成的粮食的减产和国家赈灾的钱粮,以及百姓们流离失所造成的损失。” 十一公主听了,赶紧往外跑:“不行,我要告诉父皇去,让父皇下令,不许百姓们赶麻雀了。”八公主和九公主一听,也跟着往外跑,雅室里很快就没了几位公主的身影。 贾瑾笑笑,和黛玉对视一眼,也携手离了雅室,又去了下面万华馆的大堂。正好,万华馆里刚好将不少珍宝上了架。贾瑾看了看,添置了一套蓝色的碧玺首饰和一些珠宝。 黛玉听见边上有人窃窃私语:“那人是谁?年纪轻轻,这么有钱,一下子就添置了这么多的首饰,连价钱也不问。” “还能有谁,不就是那荣国府的青和郡君和她的表妹林乡君。这京里除了她们两个,还有谁家姑娘这么花钱如流水,还不见家里有人异议呢。” “怪道呢。原来是荣国府的人,京里的勋爵世家,也就她们家最出格最没规矩。难怪养出了这么个庸俗的姑娘” “作死了你难道不知道那青和郡君正得圣上宠爱吗?就连几位相爷,都称赞她是闺阁第一智者呢。” “就是就是,你得罪了她不要紧,可不要连累了我们。” “糟了,她们看过来了。快走,快走。” 黛玉低了头,神情有些沮丧,贾瑾道:“妹妹,抬起头来。我们可是皇上正式册封过的郡君、乡君,可不是什么路边的阿猫阿狗,犯不着为了几个无聊的不相干的人的话伤神。” 黛玉道:“姐姐不难过吗?” 贾瑾道:“随她们去。她们又不是我的什么人,就是被她们说几句闲话,我又不会掉一块肉。我有那个心思记挂她们的闲话,还不如给自己再添个庄子呢。” 黛玉迟疑道:“可是我替姐姐有些难过,姐姐为了国家尽心尽力,却被那些人说闲话,实在是……” 贾瑾道:“好了,妹妹。我做的一切,是为了国家,她们不过是顺带,她们的一切跟我们不相干。今天是我们回家前最后一次出来玩,开心一点。要不要再添些首饰,马上就是下元节了,下来就是过年,妹妹的首饰也该添了呢。” 黛玉满头黑线:“二姐姐,你,你还是给自己添些字画书籍好了,不然,你又要被人说了。” 贾瑾道:“不需要。我有印书作坊,还能向皇上的御书房借书,想要什么书籍没有呢。今天的字画真迹也没有什么特别出彩的,不过是价钱虚高而已。就是买了也不划算,还不如添些首饰,过年也体面。” 黛玉道:“可是,二姐姐……” 贾瑾阻止了黛玉接下去的话,道:“妹妹,你也知道姐姐我没那个天分。就是将真迹和赝品放在一起,我也不一定分辨的出来,何苦去凑那个虚热闹。若是那些名人真迹到了我的手里,才叫明珠蒙尘呢。如今我也没有正式上过古玩字画赏鉴课,这些字画,我也看不出什么名堂,不如等我再大些,有了空闲,也上过学,再慢慢地摆弄那些不迟。” 黛玉见贾瑾如此坚持,知道无法改变这位二姐姐的心意,只得罢了,两人又继续在万华馆里四处淘宝,贾瑾见黛玉的神色,还是淘了几块墨、几样衣料、几件新制文玩,准备着自己留念或者是送人。 而皇帝得了五位公主的禀告,连忙叫了钦天监、户部的相关官员问话,可惜臣子们不是推脱,就是相互争执,将皇帝和太子弄得很是头痛。蝗灾,是黄河流域粮食生产的大敌,困扰了中原百姓已经许多年了。贾瑾提供的办法前两个还好,已经经过了前人的认可,可是后面的那个却是让大臣们个个交头接耳、莫衷一是。这个法子实在是太匪夷所思了。在汉人中间,传了几千年的赶麻雀这一传统,是老祖宗传下来的宝贵的经验。而且,风调雨顺的时候,那些麻雀也的确是威胁粮食收成的一大因素。因此,还有大臣说青和郡君妖言惑众,请皇上发落。 最后,还是梁丞相道:“皇上,虽然不知道青和郡君哪里得的麻雀吃蝗虫的事。只是老臣以为,此法不可取。毕竟,蝗灾只是在大旱以后才会发生,祸乱也只是一两年,若是将麻雀置之不理,那么怕是好年景的粮食也会被麻雀给祸害了。老臣以为,饲养鸡鸭以灭蝗虫还有几分可行,但是,让不再赶麻雀,实在是不可。” 最后,皇帝也只能将事情按捺下去。 正文 第一百零三节 第一百零三节 不说这治蝗一事如何,皇帝还是去见了贾瑾说了不少话,但是还是有些风言风语传出了宫掖,不但元春揪心不已,就连黛玉也知道了贾瑾此次回家必然不好过。 就是在这种氛围里面,贾瑾迈进了家门,而贾母早就领了邢夫人王夫人等人在贾母正房等着了,贾瑾才进了垂花门,就看见边上王熙凤的小丫头丰儿给自己使眼色。贾瑾叹了口气,打起精神,进了正房,给贾母请安行礼。 贾母拉过了黛玉,问黛玉在宫里如何,却是不让贾瑾起来,黛玉答了贾母的话,见贾瑾依然保持着行礼的姿势,有些不忍,提醒贾母道:“老太太,二姐姐还……” 贾母怜爱地抚摸着黛玉的头发,道:“林丫头,我知道你跟你二姐姐要好。只是你二姐姐做错了事情,我这个做祖母的若是不好好教导她,将来就怕她惹下大祸” 王夫人也道:“是啊,大姑娘。老太太也是为了二丫头好,大姑娘这次进宫,老太太就一直很担心大姑娘。大姑娘还是多陪陪老太太,听老太太说说话。老太太经历的事情多,让孩子们也长长见识,将来也少走些弯路、少犯些错。” 边上的探春和湘云俩看着贾母居然不让贾瑾起来,交换了眼色,低下头去,当自己不存在。李纨本来就是个木头人儿似的,贾瑾又不是她正经的小姑子,自然是万事不开口。而宝玉还在荣禧堂跟着他父亲贾政读书,根本就没过来。惜春小呢,也说不上话。还是黛玉道:“老太太,不看僧面看佛面,二姐姐的嬷嬷们还是伺候过皇上的人呢,若是二姐姐不起来,叫嬷嬷们如何入座呢。老太太,您还是让二姐姐起来吧。” 贾母一愣,居然忘记这个了,也是这几个嬷嬷太低调了些,自己居然忘记了她们本来是皇上的人。贾母叹了口气,道:“二丫头,既然你林妹妹这么说了,你还是起来说话吧。” 贾瑾谢过贾母,起身又向邢夫人王夫人行礼,被免礼后,又与王熙凤和李纨还有湘云探春惜春姐妹见礼,诸人起身回了半礼后,才各自归了座。而黛玉也跟着贾瑾给舅母嫂子姐妹们行礼,礼毕,又被贾母拉至身边坐下。 王夫人叹了口气,抬起了手,掩着鼻子,露出了手腕上是十八罗汉手串,道:“二丫头,不是老太太不高兴你回家,也不是我这个做婶娘的说你的不是。实在是你这次做的太出格了。你可知道这次你在宫里出了多大的纰漏现在整个京里都风言风语的,说你激怒了皇上,你大姐姐在宫里也不容易,你可不要拖累了她。” 贾瑾看着王夫人道:“二太太说的什么话,倒叫我这个做侄女听得糊里糊涂的。什么叫侄女做的出格了?什么叫侄女激怒了皇上?瑾儿既然蒙圣上恩宠,被册封为郡君,自然只知道事君唯忠、精忠报国。这次出宫时,皇上对我还是很好的,怎么说是我拖累了大姐姐?” 王夫人道:“好孩子,你别在这里撑着了,我们大家都知道了。你惹怒了皇上,让皇上黑着脸离开了体顺堂,还有昨天我那娘家嫂子、老太太的娘家侄女、你云妹妹的姑妈还特地来了一趟,说你因为治理蝗灾的事情,在皇上面前大放厥词,让皇上很不高兴。” 贾瑾眯起了眼睛,问道:“敢问二太太,您是怎么知道这些事情的?” 王夫人道:“二丫头你现在问这些无关紧要的事情又有什么用呢?如今最重要的事情,就是打点好宫里,不要让皇上怪罪我们家才好。” 贾瑾又好气又好笑,打点?打点谁?若是皇帝能轻易让人左右,那就不是将先帝留下的烂摊子治理得整整齐齐的当今圣上了。贾瑾看着王夫人道:“二太太,侄女只是很好奇而已,二太太打算怎么打点?宫里有谁能左右得了当今圣上?” 王夫人刚要回答,贾母却是眉头一跳,抬眼看了看几位嬷嬷,赶紧拦下了王夫人的话,自己开口道:“二丫头,莫要怪我这个祖母的多事,只是有很多人都在说你在宫里得罪了皇上。你可知道我知道这个消息以后,有多担心吗?二丫头,你告诉我,你到底做了什么,让皇上那么不高兴?” 贾瑾看着贾母好一会儿,才道:“老太太,孙女听着糊涂呢。孙女可从来都没有惹怒过皇上,还是还赏赐过孙女好多东西呢。”说着,贾瑾就向金嬷嬷使了个眼色,金嬷嬷从怀里取出一叠单子,上面记载的都是皇帝太后皇后赏赐给贾瑾的物品清单。 王夫人顿了顿,道:“二丫头,就是皇上赏赐这些东西给你,也不奇怪。只是,我很想知道,你得了这些东西是在你得罪的皇上之前还是之后,若是不知道这个,我也不安心那。” 邢夫人拿帕子掩了掩嘴角,贾瑾看着王夫人道:“这才是侄女要问二太太的呢。侄女在宫里这么些日子,也没见到皇上哪天心情特别不好的。二太太偏偏说是侄女得罪了皇上,还不告诉侄女是什么时候的事情,倒叫侄女一头的雾水。不知道二太太说的是侄女得罪了皇上,是谁说的,又是什么时候的事情。” 王夫人叹了口气,道:“还能是谁说的,大家都是这么说的,说你得罪的皇上,还让你二叔上请罪的折子上去。” 贾瑾气笑了:“二太太,这话说的糊涂。不说二叔只是侄女的叔父,侄女的父母俱在,而且侄女的父亲才是这荣国府的正经爵爷,就是要上请罪的折子也轮不到二叔,怎么说是让二叔为了我的事儿向皇上上折子,却丝毫不提我的父亲,这荣国府的正经爵爷呢?到底是哪个在胡说八道,糊弄我们荣国府?” 王夫人拿帕子压了压眼角,道:“那里还有假,这是你大姐姐花了大价钱,好不容易从宫里传出来的消息呢” 贾瑾盯着王夫人的眼睛道:“二太太,这话倒是奇了呢。这次侄女在宫里,与大姐姐只见过一次面,而且也是大姐姐唯一一次来我的体顺堂看我这个堂妹,也就是这次,大姐姐亲眼看见皇上赏赐物件给我的。大姐姐怎么会向家里传出了我激怒的皇上的话呢?” 贾瑾转脸看着贾母道:“老太太,这件事情可不得了了。我们荣国府毕竟是的仁宗陛下册封的、京里有名的勋爵世家,如今我们家里也算好的了,我父亲身上还有两个爵位,居然有人来我们家里讹诈,可见事情不简单,还是请老太太寻根问底才好。” 贾母看着贾瑾道:“二丫头,你说寻根问底,你为什么这么说?又想怎么做?” 贾瑾看着贾母道:“老太太,宫里规矩森严,宫规上明文规定了不许任何人将宫里的事情外传。如今,居然在我们家里,居然说某日某时,皇上居然因为某事黑了脸,还说得有板有眼。若是有人参我们家一本,说我们家私自揣摩圣心、意图不轨,那麻烦就大了。” 贾母摆摆手道:“我当你要说什么呢。这有什么大不了的,到时候,就说是谣言不就行了。几句话的事情,就可以推脱得一干二净的,有什么好担心的。” 贾瑾看了看贾母,微眯的眼眸里闪过一丝不易觉察的精光,贾瑾顿了顿,道:“老太太,孙女说的不是这个。二太太刚才说的要打点宫里,这才是大问题” 贾瑾起身,过去,摇了摇贾母的胳膊,道:“老太太,宫里还明文规定了,不得私相授受,不得传递消息。二太太居然说要打点宫里孙女很害怕,这要怎么打点宫里啊?不说皇上、太子很忌讳这个,就是宫里朝廷都很注意呢。当初就连孝恪皇后的娘家嫂子按照正经的规矩递牌子进宫,也被人说三道四。若是我们家里拿着真金白银地进宫打点,那不是现成 的把柄吗?就是大姐姐也落不着好呢。” 王夫人道:“二丫头,你说什么话呢人家本来就是看着家里和你大姐姐的面子才递话出来,还是我说了不少好话,才让人家让步,帮我们美言几句呢。你怎么……” 贾瑾立即站直了身子,拦住了王夫人,道:“二太太这话才奇怪呢。宫里明明定下的规矩,不许任何人将宫里看到的、听到的,哪怕是一点点的鸡毛蒜皮的小事都不许外传的。如今二太太却要进宫打点,敢问二太太是如何把历代先帝和当今圣上一再声明的‘宫掖内外不得勾结,一经发现,格杀勿论。’的明旨放在眼里的。侄女看二叔的确要上请罪折子呢?为了二太太私自打探宫闱、结交宦官,意图不明。” “你”王夫人站了起来,邢夫人在下面用帕子掩着嘴角,难怪大老爷说交给自己的女儿就好,自己还是不如大老爷这个生身之父了解贾瑾呢,明明是老太太和二太太摆下龙门阵要寻这孩子的不是,却被自己的这个女儿寻出了空子,反将了一军。看着王夫人的样子,邢夫人觉得真是解气呢。 正文 第一百零四节 第一百零四节 王夫人顿了顿,定了定神,平下心气,才道:“二丫头,不是我这个做婶娘的杞人忧天,实在是你这次做的过分了,别的不说,你怎么又得罪了太子妃的娘家来了,难道你不知道你大姐姐是太子的人吗?” 贾瑾看着王夫人道:“二太太这话更是奇了,什么叫我得罪的太子妃的娘家?敢问二太太知道些什么?” 邢夫人看着王夫人道:“弟妹,你这话说的糊涂,大家都说是那刘家的错,到了你的嘴里,怎么就成了我们二丫头的不是了?” 王夫人道:“大嫂子难道也糊涂了不成?虽然上次是人家太子妃的庶母出来给咱们赔礼,可是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是二丫头的不是,人家才上来挤兑我们的不是吗?” 黛玉听了,道:“二舅母错了呢,这件事情不关二姐姐。是那个刘家二公子自己不好,在二姐姐面前说胡话,还当着八公主的面动鞭子。宫里所有的公主都在说,那个刘家二公子目无尊卑,犯了大不敬的罪过,所以才被罚的。而太子妃也被连坐,被太子亲口处罚,关在东宫抄写。” 王夫人道:“二丫头,这就是你的不是了。那太子妃是什么人物,是将来的皇后娘娘、一国之母,你居然让她的弟弟被皇家厌弃,这不是给家里招灾吗?将来若是太子登基,那太子妃成了皇后娘娘,还不可了劲儿地折腾我们家况且,将来那个刘家二公子就是堂堂正正的国舅爷,莫说是做正室,就是做妾……” 邢夫人一听这话,可了不得,当即就砸了茶盅子:“老2家的,有你这样做婶娘的吗?你连齐大非偶也没有听说过吗?那刘家二小子是个出了名的混小子,他又有正经的哥哥,上面家里的爵位轮不到,自己也不知道上进,天天不好好读书,一连气走了好几位先生,这次还在皇上面前挂了号,将来只怕也有限。我们瑾儿哪里不好了,是我们贾家这一辈唯一一个上了宗谱的女孩子不说,还是皇上亲自册封的郡君,莫说别的,就是给王爷们做原配正妻,也是够的,哪里是一个没了前途的混小子可以肖想的。” 贾母也张开了眼睛,道:“没错,我们二丫头别的不说,这福气可是顶好的,她的婚事可不能马虎,老2家的,以后这样的话,你还是不要说了,我们贾家还没有拿长房嫡长女给一个无名小子做妾的礼,这样的话传扬出去了,那我们贾家的女娃子就不要说人家了。” 贾母看着贾瑾道:“不过,二丫头,那刘家的事情是怎么一回事?你怎么好端端的,惹上刘家二公子了?” 贾瑾道:“老太太,孙女也糊涂着呢。”说着,贾瑾就将事情经过说了,贾母低头想了想,道:“怪道呢,原来是那个姨娘搞得鬼”贾母见诸人挂着一副迷糊相,就将她的推测说了,完全没有意识到,她的这番话与太子妃刘氏的推测不谋而合。贾母见众人恍然大悟,道:“这件事情我来处理,以后你们都不许乱说。还有,二丫头的婚事要好好挑挑,就是晚一点说亲也不要紧,我们荣国府如今第一个上宗谱的姑娘,可不能随便了。” 邢夫人赶紧低头应了,又挑衅地看了王夫人一眼。王夫人大怒,这还了得,别的不说,自己的女儿元春还在太子妃的手底下讨生活呢,若是让太子妃迁怒自己的女儿,那自己的女儿又怎么会有出头之日,自己岂不是要被邢夫人这个寒门出身的填房踩在脚下?王夫人想了想,道:“老太太,媳妇这也是急糊涂了。毕竟我们的元春如今是太子的女人,又在太子妃的手底下讨生活,若是让太子妃迁怒我们元春,那可如何是好?” 探春看着这一切,知道自己必须说什么,毕竟自己的将来可是捏在王夫人的手里,探春看了看贾母的脸色,想了想,道:“太太,我记得太太曾经说过,您有个姐妹,嫁进了与我们家交好薛家,那薛家又是皇商,向来负责宫里的采买,在宫里想必有不少人脉。不如太太写信去问问,托她们家照应一下,倒也便宜,而且还不会引人注意。” 贾母本来想着,若是元春实在不能出头,就放弃元春,转而专心拉拔贾瑾,好为贾家拉一个有力的盟友,就像贾敏的婚事一样,尽可能地为贾家为自己为子孙争取一个保护伞,听探春这么一说,当即就道:“老2家的,三丫头说的不错,如今我们也只有这样做了。不要忘记了,虽然那刘家小子是犯了大不敬而被处罚的,那太子妃不能对皇家心怀怨愤,说不定会迁怒我们家,这次的事情也难保是那太子妃设下的陷阱,故意等着我们跳,好等着抓把柄,让我们家上上下下都落不着好。你还是先想法子跟大丫头说一声,让大丫头暂且忍耐,等事情冷一冷再说。” 王夫人本来还想再说什么,只得忍了,看了探春一眼,又狠狠地瞪了贾瑾一眼,低头应了。贾瑾没看到,只顾着与邢夫人说话,黛玉和几位嬷嬷却将屋子里的人的神情都看进眼里。叹骨肉至亲,居然恨不得你吃了我、我吃了你,老太太贵为贾家的老封君,日日享受的天伦之乐中又有多少是真心实意,又有多少是逢场作戏呢?黛玉在心里叹息着,越发粘着贾母了。 贾瑾看着几位嫂子姐妹都有些怏怏地,拍了拍手,道:“说起来,我这次在宫里得了好些东西呢,给几位嫂子妹妹还有徐家姐姐都备了一份,回头嫂子和姐妹们都来我的屋子里挑,可别嫌弃我备的东西薄了。” 王熙凤道:“谁不知道妹妹这次又去了西内的买卖街了,可叹我身份不够,没这个福气去见识一下,不然长长见识也是好的。如今能得妹妹带回来的买卖街上的物件,也就当我也去了一趟了,还是妹妹好,知道记挂着我们。” 贾瑾道:“什么呀,不但我带了礼物回来,林妹妹也备了礼物的。嫂子这么说,不叫我这个会卖乖的脸红嘛” 贾母道:“林丫头,你当真给你的嫂子姐妹们准备了礼物?你是到京里来玩的,也别太破费,让自己受了委屈。”说着,贾母又叫鸳鸯拿自己的体己出来,却是一套碧玉的茶具,道:“这是我嫁妆里面的老物件了,就是宝玉也没有给他。原本想着要给你母亲的,如今给了你也是一样的。我看着你的那个翠玉莲花盖碗,就觉得和这套茶具很像,索性一并给了你,算是凑个趣,摆在一处倒也好看。” 黛玉赶紧谢过贾母,贾母又拿了一座珊瑚盆景,给了贾瑾,算是给贾瑾压惊的。贾瑾笑了笑,也跟着谢过贾母。姐妹们陪着贾母又坐了一会,才散了,贾瑾果然招呼了姐妹们去了大房,将礼物拿出来,让大家挑。没一会,黛玉也带着一堆的东西来,几个姑娘们坐在贾瑾的正房堂屋里,看着中间的两张拼起来的八仙桌上放满了各色的物件,都觉得好笑。 湘云挑了一套赤金嵌红珊瑚蝴蝶首饰,包括三对坠子、两对镯子、两对戒指和五支簪子,一套六件文玩以及一套新书《史记》。徐静芝挑了一套赤金嵌蓝宝石福纹首饰,一套六件文玩和两串玛瑙手串。探春挑了一套赤金嵌珠玉首饰,一套六件文玩,还有一部名人法帖。惜春年纪小,虽然也挑了一套赤金嵌琉璃首饰,却没有选择文玩,而是带了不少玩具回去,从九连环到孔明锁,都有,满满地一箱子,都是上用的黄花梨做的,极为精巧。贾瑾和黛玉还带回了不少衣料子,也分了不少出来给湘云探春和惜春。 而贾宝玉、贾环、贾琮、贾兰和徐氏兄弟的物件,贾瑾和黛玉都另外齐备了,让人送了过去。至于李纨因为守寡,所以贾瑾和黛玉都特别备了几样适合她的首饰衣料并几本有了注释的书籍专人给她送去。王熙凤却不要那些衣裳首饰,却带走了几瓶清露和一张太医开的易子的药膳方子。 贾母知道了贾瑾和黛玉给家里人的礼物,在看看自己面前的物件,一叠子的各色内造的点心方子、一盒子的内造苏合香、贾瑾和黛玉亲手做的针线,包括荷包、抹额、腰带,叹了口气,这两个孩子,小大人似的,不过出去了那么一趟,就给家里带那么多的东西,还贴心地准备了自己需要的物件,尤其给自己的都是自己用得上的物件。自己也是一把老骨头了,除了担心儿孙外,也就是希望吃的顺心一些、睡个好觉,再有几个孙子孙女们陪陪自己。可惜,自己的大儿子不和自己贴心,小儿子又没用,若是自己放下自己手里的权利,那自己的好日子也就到头了。贾母看着面前的物件发了好一会的愣,才长长地叹了口气,挥了挥手,让鸳鸯将东西都收起来,备着自己日常使。 正文 第一百零五节 第一百零五节 且说王夫人从贾母正房下来,去看了看贾政贾宝玉父子,见贾宝玉跟着贾政背书,虽然贾政依旧吹胡子瞪眼的,虽然贾宝玉依旧低着头,王夫人却看得出,贾政对宝玉还是很满意的,就是贾宝玉面子上依旧是对贾政极为畏惧,实际上,对贾政也多了一分亲近。 王夫人心里叹息一声,转身回了佛堂,慢慢地念着,心里想着对大房对贾瑾这个贾家如今最金贵的姑娘的应对。王夫人一面数着佛珠,一面在心里默默地念着,周瑞家的悄悄地进来,静静地站在边上,等候王夫人的问话。 王夫人道:“怎么样,探听到什么了吗?” 周瑞家的道:“太太,那后廊上的芸儿果然是在二姑娘的铺子里做打杂的小伙计。” 王夫人道:“族里可有人知道这个。” 周瑞家的道:“太太,奴婢已经打听过了。因为之前二姑娘有向贾菖贾菱两个说过有事情可以去找她,这是族里很多人都知道的事情。而那芸儿曾经在和贾菖贾菱两个说过话后,就进来请安,然后就去了二姑娘手下的铺子做事。” 王夫人道:“你想办法,让族老们都知道这件事情,而且要将二丫头作践族人、将族里正经的爷们当奴才小厮使唤的事情宣扬得人尽皆知。还有,将二丫头不敬长辈、数次顶撞我与老太太的事情也一并说出去。务必在年末的祭祖的时候,让族老们在祠堂里、在列祖列宗的面前,一样一样地数落二丫头的不是。” 周瑞家的道:“太太,这样,是不是会不大好。毕竟……” 王夫人道:“你懂什么。二丫头若是再继续得宠下去,不要说我了,就是我的宝玉在老太太面前也要没了位置了。” 王夫人捏紧了手里的数珠,心中又急又气。虽然自己的宝玉慢慢地进了他父亲的眼,可得,若是那环儿要不是得了二丫头的力,又怎么会让自己的丈夫这么挂心。若是环儿如今没有读书,那自己的丈夫这些日子就不会训斥宝玉:“看看你的样子,连你弟弟的一半都比不上。你弟弟不要我盯着,也没有先生,可是人家用功,学的一点都不比你慢。你比你弟弟大一倍的岁数呢,居然还要我守着才读书……” 王夫人也想过折腾赵姨娘出气,让贾环分心。可是如今贾政天天就在荣禧堂,而赵姨娘又天天躲在屋子里做针线,自己也抓不到把柄。赵姨娘是家生子儿,在荣国府里很有些人脉,加上她向来得贾政的宠爱,若是自己闹大了,第一个没脸的不是赵姨娘,而是自己。妒忌、不贤、不能容人,这都是坏名声。 王夫人想着自己这一辈子,只觉得心里一片冰凉。年轻的时候,自己也是个极出彩的姑娘家,却被自己的小姑子贾敏给生生地压了一头。嫁的丈夫,也是个狠心肠的。虽然不至于做出宠妾灭妻的事情,可是不将自己和自己的儿女放在心中,自顾自的过日子的事情却没有少做。不说别的,自己的珠儿病成那个样子,他还跟赵姨娘闹出了贾环,就知道他是什么人了。想自己当年,也是跟王熙凤一样出彩,不自己当初比如今的王熙凤还要出色,可是却在婚后,将原本的爽利明快生生地磨成了如今人人口中的“菩萨”,自己的日子就真的好过吗? 王夫人想着想着,心里越发难过。自己比不上贾敏这个小姑子嫁得好也就罢了,居然连韩家那个养女都比自己嫁得好。自己是王家嫡女,还不如后来成了先大太太的韩家养女过得好,她也不过是个孤女罢了,却是这贾家的嫡长媳,自己还要给她行礼、看她的脸色过日子。那个样样不如自己的克父克母的丫头,居然成了贾赦的原配,朝廷正式册封了的一等将军夫人,而自己的丈夫不过是一介员外郎,还是虚衔 好容易那个韩家的女人没了,自己也耍了手段,成了荣国府的当家人,将荣国府的权利财产大多掌握在手里。可是如今,自己居然连邢夫人这个寒门出身的女人都快比不过了,家里上上下下都说那个小家子气的邢夫人会教孩子,而那个二丫头居然越过了自己的元春,成为贾家第三代中的第一人,就是自己的宝玉,也不过是因为身为嫡子又是被贾母亲自养大的,才勉强在贾母的心里有一席地位。若是那个二丫头继续风光下去,就算是宝玉身为老太太最宠爱的孙辈,就算是老太太再偏心,自己也不能得多少好处。自己在身份上已经低了一头了,若是自己退让了,别说是继续保有如今的体面尊贵,就是自己过些松快的日子也不可能,毕竟墙倒众人推。 王夫人也知道,大房能起来,那个贾瑾在中间的能量怕是不小。别的不说,那个红苕的事情,就是这个丫头弄出来的。别人不信,自己却是对这件事情知道得清清楚楚,当时二丫头被送走以后的事情,下面早就一五一十地说了。若是能除了那二丫头,那大房一定会乱了方寸,自己要动手也方便。 而且自己手里也有一样东西,只要运用得当,就可以将自己的元春推上妃子,甚至是更高的位置。所以,一定不能让那二丫头出来,分了元春的功劳。只要没了那二丫头碍眼,加上自己有身为妃子乃至贵妃皇后的女儿为后盾和宝玉这个大有来历的孩子,不怕自己将来不能做了老封君,过上比贾母如今更尊贵体面的日子。 王夫人叫过周瑞家的,细细地耳语一阵,细细研究了如何措辞将贾瑾的奢华无度勾结朋党、在宫里一再得罪贵人、先后激怒皇上太子妃和诸位大臣的事情都一一列出来,也安排好了如何让族老们向贾瑾发作,等务必要让大家都同意将贾瑾关押起来。 周瑞家的连连点头,她的女婿在她面前说了好多次了,贾瑾那个庄子上最挣钱的就是印书作坊。若是得了那个,那才是吃穿不愁呢。主仆二人在佛堂里算计着,却不想被白影听得一清二楚。白影连忙向大房赶来,希望将这件事情第一个告诉贾瑾。 而此时的贾瑾分配好了礼物,正在邢夫人的正房里,跟着邢夫人说话呢。而黛玉和徐静芝也在边上,听着邢夫人说这阵子家里的事情。邢夫人拿出了一个荷包,给贾瑾和黛玉两人看。 贾瑾就道:“这个荷包是谁做的,怪招人喜欢的。不过看这个花样,倒不像是中规中矩的一针一线都极讲究规范的京绣,反而有些像南面的绣法。” 黛玉也在邢夫人的手里看了看,道:“是呢,看着怪眼熟的,的确有些我们苏州的绣法。我在我的嬷嬷那里见过与这个有些像的帕子。” 邢夫人道:“可不是你们苏州的绣法。这是你们徐姐姐做的。你们徐姐姐年纪也不小了,明年就是可以相看说亲的年纪,老是光读书,却不学女红中馈管家可不行。虽然你们徐姐姐在家里也是常常做针线的,可是正经的绣活却没有学过。这几日,你们徐姐姐跟着你家的王嬷嬷学了一点苏绣。如今看着也有些样子了。” 贾瑾话在喉咙里转了一圈,到底把请绣娘细加教导的话给咽了下去,道:“太太,徐姐姐这样会不会太累着了?” 邢夫人道:“傻孩子,哪家的姑娘们不是这样过来的?现在不练好手上的功夫,将来的嫁衣那不成也要让丫头们搭手?手上的功夫不好,小心将来被人嫌弃” 邢夫人刮了刮贾瑾的鼻子,道:“中馈的事情,过两年也来得及。就是管家的事情麻烦。你嫂子也忙,还有我们家里是事情有多又杂,也不适合给你徐姐姐这样的新手。你父亲就想,是不是给你徐姐姐置办个小庄子练练手。” 徐静芝张大了嘴巴,贾瑾轻轻一笑,道:“那是好事情啊,为什么不做呢?” 徐静芝连连摆手:“太太,我、我还是不用了,我……” 邢夫人道:“说什么话,你到底也是我们家里的表姑娘,是我们三姑太太的孩子。你将来的夫婿,即便不是官宦子弟,也会是清白的读书人家,你的名下有个庄子,也能让你自己手里多个进项,将来也不致于看婆家的眼色。本来也不该这么草率地就说出来的,只是,我和你舅舅却拿不定主意,是现在就给你置办好庄子,还是过两年在说。” 贾瑾愣了愣,张了张嘴,看了看邢夫人,还是问道:“太太为什么迟疑呢?” 邢夫人道:“因为还不知道将来来家里提亲的会是什么样的人家呀。若是就在京里,那还好,若是你徐姐姐不是嫁在京里,还不如多给你徐姐姐备些私房钱,让你姐姐好自己添置些东西呢。不过,依我说,不如先给你徐姐姐在京郊置办个十顷的小庄子。先让你徐姐姐练练手,等将来徐丫头的亲事定下了,再决定是将那个庄子是留下还是换了银钱 现代娇娇女的红楼生涯第28部分阅读 现代娇娇女的红楼生涯 作者:未知 换了银钱做私房。 ” 正文 第一百零六节 第一百零六节 贾瑾连说邢夫人的处置好,徐静芝红着脸坐在边上,而黛玉也张大着眼睛看着这一切,就连贾瑾的迟疑也没有漏下。 黛玉跟贾瑾也相处了不少时日了,也知道贾瑾想问的是什么。以贾瑾的直肠子和原本的说话习惯,必然是一张口就得罪人的。 若是贾瑾说,为什么不让绣娘做,家里不缺奴才什么的,必然是得罪了徐静芝。毕竟徐静芝是投奔了来的孤女,不但是三姑妈家里的庶女,还是两个弟弟的附属品,身无长物。而贾瑾又是家里有名的会来事儿的人,若是贾瑾说出了那样的话,必会让人觉得,贾瑾仗着自己受宠又得了册封,不把家里的姐妹放在心上,连表姐的处境都不体谅。 若是贾瑾直接说置办庄子,必然会被人指责不将父母放在眼里,以为自己有些钱财、有些体面权利,就公然藐视长辈。毕竟,徐静芝是被大舅舅大舅母接来的,她的婚事自然是由大舅舅大舅母做主,嫁妆之类的,自然也是由大舅舅大舅母置办。若是贾瑾这个做表妹的当众表示愿意为表姐置办庄子田地,那么就是没有将大舅舅大舅母放在眼里,也是对徐静芝这个表姐最大的侮辱。 如今,贾瑾却只是赞同邢夫人的意见,自然不会挑衅邢夫人的教育子女的权威,也不会落人口舌,看来这些日子,贾瑾的确跟着几位嬷嬷们学了很多的东西。 黛玉点点头,邢夫人看着黛玉道:“林丫头,虽然这些话说出来有些不好。但是,若是宝玉问你要针线央你做荷包香袋儿什么的,你可千万别应了,就是老太太来说和,你也不要答应。” 黛玉吃了一惊,贾瑾抬起头道:“太太,可是那边又闹出什么事情了?” 邢夫人看了看几个孩子道:“这几天,老太太接云丫头过来小住,也不知道那宝玉怎么就说动云丫头了,居然让云丫头给他做荷包。不管怎么说,云丫头是客人,宝玉屋子里又是丫头婆子一大群的,居然让客人,而且是亲戚家的姑娘给他做荷包,而他自己的丫头们天天在各房各院串门,实在是太……” 邢夫人实在是不知道说什么好,宝玉是男孩子且不说,湘云又是住在贾母的院子里的。邢夫人若是说了湘云的不是,那也相当于邢夫人这个做儿媳的说了贾母的不是了。邢夫人顿了顿,道:“你们三个都要注意了,自己的针线,都要看好了。自己做的针线,除了自己的父亲和兄弟,哪怕是一个线头儿都不许落到其他男人的手里,只要对方超过了七岁。” 贾瑾和黛玉徐静芝都起身行礼应了,邢夫人才让她们各自归了座,又道:“虽然是我这个做长辈的不应该和云丫头这个小孩子计较,实在是云丫头不知好歹。这些日子,云丫头这孩子常常在私底下揉眼睛,说眼睛痛。问她,她又什么都不说。若是这样也就罢了,偏偏她的丫头却跟着下面的人说,云丫头辛苦,天天在家里做针线做到很晚。” 邢夫人冷哼一声,道:“若是真的辛苦,既然来了我们家,就好好休息就是了,何必天天晚上熬夜帮宝玉打络子?还不是做样子给人家看的,好让人家记挂着她是孤女,日子不容易。不说你徐丫头、也不说你林丫头,就是二丫头在家里不也天天在学针线吗?我的抹额香袋、老爷的扇套摆件,二丫头也没少做。二丫头的事情比她多得多了,也不见二丫头叫苦。她自己不长进,何苦往自己的婶娘身上倒脏水来着?” 贾瑾靠过去,拉着邢夫人的胳膊,道:“太太何必为了不相干的人淘气。既然云丫头自己不长进,就让她闹腾好了,若是太太插手管了,说不定人家还说太太太过挑剔了呢。” 邢夫人拉着贾瑾的手道:“若是那云丫头自己闹腾也就罢了。毕竟她姓史,糟蹋的也是她们史家的名声。可是孩子,老太太也是史家出身的,又常常接云丫头过来玩。在外人眼里,你们都是一起长大的,她的名声不好了,也会连累你们的。徐丫头马上就是说亲的年纪,被她连累了就不好了。” 贾瑾笑道:“那就请母亲多劳累些,早一日帮徐姐姐定下不久好了。横竖女儿还小,林妹妹又有姑爹,我们都有宫里赐下的嬷嬷教养,就是被那边拖累了,也有限。何况,将来的事情谁都说不准呢” 邢夫人道:“你以为婚姻大事就这么容易呀从挑选适当的人选、相看品貌,到打听家世为人,来来去去,没有个一两年,可定不下来呢只有选人的时候越是慎重,将来徐丫头的日子才会越容易。不然,委屈的还不是徐丫头。我和你父亲都想好了,先看徐丫头的,花上两三年的时间,一边相看一边备嫁妆什么的,正好可以十四小定,过了及笄,正好过大礼。然后就该忙我们二丫头的了。” 贾瑾红着脸,也低了头去,让邢夫人一阵好笑。徐静芝原本也看害羞来着,见了一向刚强的贾瑾也这般模样,也忍不住转过头去,偷笑不已。 邢夫人拍了拍贾瑾的背,道:“其实云丫头的两个婶娘都不容易呢。不说云丫头自己,就是她们家里也不大好。十年前的那场风波,京里很多人家都遭了牵连,我们贾家就不说了,那史家就是花了大钱才脱罪的,而云丫头的父亲也是那个时候因为忧虑过度伤了身子,才早早就没的。可以说,我们贾家还有内囊可以贴补,那史家却是连内囊都快尽了。好在史家如今的两位侯爷夫人还算能干,不然史家连门面也不一定能维持。” 贾瑾道:“这个我也猜得到。不管怎么样,像云妹妹那般年纪的孩子,手上的力气也有限,就是针线上的天分再好,做出来的也比不上那些大人或者是专门的绣娘的。史家让云妹妹做针线,固然有教导云妹妹不要乱花钱、量入为出的目的,更多的是希望云妹妹能好好练练手,将来不至于被人看低的意思。” 邢夫人道:“你知道就好。以后你们也注意些,不要和云丫头走得太近了,连累了你们的名声。知道吗?” 贾瑾赶紧应了,又说了一阵闲话,黛玉和徐静芝起身告辞,贾瑾也跟着回了自己的屋子,乘着还有些时间,打算好好休息一会儿。白影咋咋呼呼地进来,在贾瑾的耳边大喊大叫,可惜白影的遗骨还在贾瑾梳妆台的抽斗里面,贾瑾对白影的着急是一无所知。 等贾瑾起来,又给贾芸出了许多术数习题,又自己演算过,整理好了,却看见白嬷嬷站在边上,小心地请示,能否让自己抄一份习题回去,给家里是侄儿们使。贾瑾一愣,笑了笑,道:“只要我屋子里的人需要,都可以抄回去给家里人使。不过我希望抄写的人都登记一下名字,让我心里有个底。” 白嬷嬷立刻就应了,问百枝要了贾瑾的手稿,自己回房忙去了。金嬷嬷这时候过来轻声回道:“郡君,上次郡君要我找的人我都找了一份名单来。这是他们的生平,请您过目。” 贾瑾谢过金嬷嬷,双手接过名册,细细看着,不时地问着金嬷嬷些什么。虽然时间不短,但是贾瑾已经不想托了,琉璃作坊必须早一点置办起来,还有要寻个理由,自己再去庄子上拜访石老太师一趟。这几年的顺风顺水让自己松懈了,自己居然那么轻率地将蝗灾的事情提了出来。蝗灾可不比别的,它困扰着整个中原已经数千年了,就连后世那么发达的科技,都不能将蝗灾根除,可见,其治理的难度。 贾瑾知道,皇帝不会责怪自己,毕竟,自己也只是忧国忧民、事君唯忠。但是,若是有人兴风作浪,也会给自己的将来造成极大的麻烦。 贾瑾这么盘算着,决定在生辰以前,一定要去见石老太师一面,请他给自己拿个主意才是。贾瑾这么想着,手里却不停,将自己这些日子的得失和日常的流水账都一一记下来,准备请石老太师过目。又想起了家里的事情,又问了下面的丫头们,就听见连翘道:“姑娘,这次姑娘进宫去,我们都依着姑娘的吩咐谨守门户,没有什么异常。只是,听司棋和晴雯两个说起,二太太这些日子常常让周瑞家的往外面跑,也不知道是做什么。” 贾瑾一愣,贾家的规矩,男仆们是跟着爷们管事收租子的,而像周瑞家的这样的人是跟着二太太这些女眷出门的,贾瑾跟下面确认了王夫人近期都守着贾宝玉,没有出去过,更是奇怪,只得让丫头们下去打探。 这时,贾环悄悄地避了人,专门过来看贾瑾,还神神秘秘地告诉贾瑾道:“二姐姐,你要小心。我听我们太太屋子里的姐姐们说,二太太最近不知道怎么的,老是打听姐姐的事情呢。” 正文 第一百零七节 第一百零七节 ps:第三更。 贾瑾赶紧问贾环是什么缘故,可惜贾环年纪小,那些丫头们都不愿意告诉他,贾环知道的也就那么一点。贾瑾想了想,还是给了贾环一包金银镙子,让贾环收好,必要时,用这些金银镙子套王夫人屋子的丫头们的话,尽量多打探些消息。同时也派出了丫鬟婆子去打探。 贾瑾在为王夫人可能的算计而伤脑筋的时候,史湘云却在为自己的英明而开心不已。史湘云背后的史家已经没落了,虽然还有两个爵位,看着比贾家风光,实际上,要维持两个侯府的日常开销已经是入不敷出了。所以因为史湘云的年纪还小,史家就是给湘云添衣裳首饰,也是按着规矩来的,不见多,也不会少,中规中矩的,给的首饰也是不见得有多华丽出彩。 所以史湘云才那么嫉妒林黛玉。两人都是公侯世家的嫡长女,都是来贾家客居的。可是自己的首饰来来去去就那么几样,看着就有些寒酸。而林黛玉就不说了,因为林如海给了银钱,贾家的姑娘们做首饰的时候,林黛玉也是有份例的,贾母还常常拿自己的体己给黛玉,还有大房,每季还会贴补黛玉,就是贾瑾也会拿自己在外面得的好物件分些给她。 这次,自己从宝玉的书信中得知,二姐姐又进了宫,而且,还不回来过重阳节,就知道机会来了,硬磨着让婶娘送自己来贾家。果然二姐姐回来了,还给姐妹们带了礼物,自己也借机得了一份。东西虽然不是自己见过的物件之中顶好的,却也是内造的,自己的婶娘们给自己准备的首饰也没有几件比得上的。 湘云低了头,知道自己这么算计也是不好的,可是想想自己的处境,湘云又抬起了头。自己也是没了法子,湘云在心里给自己辩解道,自己已经没了父母,婶娘还一个劲的叫自己做这个做那个,若是自己不为自己打算打算,将来还不知道自己在哪里了。会哭的孩子有糖吃,这句古话还是有道理的。若不是自己会折腾,自己怕是会被人逼到绝境了。如今,自己的奶嬷嬷没了,贴身丫头也换了,自己也只能靠自己了。 湘云将贾瑾送的首饰收拾好了,突然发现不知道回些什么,可是湘云手里也没什么东西可以回礼。湘云想了想,还是将东西都收拾好了,自己往探春的屋子里来,想着做些什么给贾瑾作回礼,将来也好常来常往的。 探春此时不在自己的屋子里,而是在惜春的屋子里陪惜春玩玩具呢。惜春屋子里的炕上摊着满炕的大大小小的孔明锁。听了湘云的提议,探春一愣,自己还真的没有想过这个问题呢。之前自己也从贾瑾手里得过好几次东西,可是也没有给什么回礼,而且贾瑾也没有计较。 探春白了脸,低下头去,想自己有什么拿得出手的物件。探春心里也明白,自己大房的这个表姐有钱有权有势,若是比财力,自己肯定是不行的,若是亲手做的,二姐姐是个见过好东西的主,自己送出的物件,也不知道会不会入了她的眼。 探春有些气贾瑾了,凭什么两人都是庶女,贾瑾能够在庄子上玩耍,还能用大老爷的功绩给自己扬名,还能记在先大太太的名下,成为大老爷的原配嫡女,还有办法让邢夫人这个刻薄小气的人心平气和地看着她记在先大太太的名下,还将她看成眼珠子一样的疼爱。她不愁吃穿花用,自己却连收份礼物,都要三思,就怕没法回礼。 探春想着,转头问惜春:“四妹妹打算送二姐姐些什么呢?”话音刚落,探春自己也笑了,四丫头还小呢,又能懂什么呢? 不想,惜春道:“我打算给二姐姐和林姐姐每人画一副画。上次林姐姐送给我纸笔颜料的时候,二姐姐就说,我在画画上有天分,想要一张我画的画呢。”惜春看着探春和湘云道:“这个我,我送画,你们不许跟我送一样的。” 探春愣了愣,笑了笑,低下头,想了想,道:“既然这样,我给二姐姐和林姐姐每人做条腰带吧,多少也是个心意。想来二姐姐和林姐姐应该不会计较这个才是。” 湘云一愣,想起,这次的首饰玩器衣料是贾瑾和林黛玉两人一起送了,红了脸,好在没人注意到,湘云决定做两个香袋,好做回礼。 这天晚上,贾宝玉知道了湘云在发愁给贾瑾和林黛玉的回礼的事情的时候,趴在床上,锤了床铺一下,道:“云妹妹,都是我的不是,帮不上妹妹的忙,若是我身子好的话,我就能帮妹妹采花瓣做香料了。” 贾宝玉懊恼不已,还是派了丫头们去帮湘云的忙。袭人有些不愿意,笑着对宝玉道:“二爷,您现在还在老爷太太跟前养身子呢。若是动静大了,让老爷太太知道了,怕是不好过呢。其实这个时节,就是现采花瓣做香料也来不及了,不如二爷拿些银子给二门上的婆子们,让她们给二爷带些回来?” 袭人见湘云低着头,知道湘云有些不高兴,怕湘云认为自己轻视她,就解释道:“如今都已经过了重阳节了。现在的花瓣就是采下来,也不香了,做出来的香袋怕是不能中二姑娘和林姑娘的意。而且云姑娘是客人,也不好支使我们家的那些妈妈们。倒不如二爷吩咐了,又便宜又不会惊动什么人,岂不两便?” 宝玉连连说好,湘云也露出了笑靥,袭人到底是伺候过自己的人,知道自己的难处,会体谅自己,宝玉也是对自己极好的,不然也不会为了自己的事情这么费心。湘云了了一桩心事,开开心心地和宝玉说话,而袭人拿了两锭银子,悄悄地去了二门外安排去了。回来的时候,还拿了两块给宝玉做衣裳多下来的料子,给了湘云、 湘云和探春夜里忙着给贾瑾黛玉做腰带香袋的事情根本就瞒不了人。王夫人得知了这件事情以后,就煽风点火,说贾瑾仗着自己受过册封,不把表姐妹放在眼里,居然让湘云这个客居的表姑娘、史家大小姐给她做腰带,作践亲戚家的姑娘,把人家当丫头使唤。王夫人之前在荣国府当家十年,很有些根底,瞒着贾母,就将这样的话渐渐地传扬开了。 所谓三人成虎、众口铄金,渐渐地这些话在族人里被宣扬开了,就连贾芸的家里也有人上门了。这日,贾芸的舅父卜世仁就来到妹妹的家里,对自己的妹妹说:“妹子,你听说了没有,那西府的二姑娘还真的不像话,居然拿着表姐妹当奴才使唤。” 卜氏不久前才进荣国府请过安,还跟贾瑾说过话,从贾瑾手里得了新的术数习题册子,自然不会相信这样的流言。而且不管怎么样,自己的儿子能得了差事,还能免费的了指点,又有好前途,都是贾瑾的功劳,自然不愿意自己的哥哥说恩人的不是,见卜世仁这么说贾瑾,卜氏也有些不高兴的:“哥哥,这样的流言你也信?” 卜世仁就说了:“妹妹,不是我不信那二姑娘,实在是那外面说的是有鼻子有眼的,不像是能编排出来的呀。” 卜氏就道:“我刚刚进去请过安呢,怎么会不知道呢?人家二姑娘是什么身份,朝廷册封的郡君,屋子里的丫鬟婆子就有二十来个,还有御赐的嬷嬷,哪里还缺人使唤。而且二姑娘什么好东西没有呀,不说二姑娘日常戴的就是皇上御赐的首饰,这次我就看见二姑娘从宫里带了好多内造的首饰出来送人,据说是二姑娘在宫里的买卖街上买的内造的首饰。以二姑娘的身份地位和得宠的程度,还要哪里的绣娘做衣裳不能呀,还稀罕几个小孩子做的衣裳?” 卜世仁道:“我还不是担心我外甥。我记得我那外甥也是求了那个二姑娘不是,如今还不是给人家做小厮打杂呢。” 卜氏当即虎下了脸:“哥哥,你说的什么话,什么小厮打杂的,有你那样说的吗?” 卜世仁就说了:“妹妹,不是我说。若是你舍得,我就跟我们东家说一声就是了,让我外甥到我们的铺子里做,有我照应,不但清闲,工钱也多……” 卜氏将手里的茶碗重重地搁在桌子上,道:“哥哥,你说什么胡话呢?若是我那芸儿跟着你做,那成了什么了?” 卜世仁道:“那芸儿如今还不是一样做小厮,还被人呼来喝去的,到了我那里,至少还有我照应着。……” 卜氏当即打断了卜世仁的话头:“这能一样吗?到了你们那里,芸儿也不过是个伙计,将来最多,也不过是个掌柜的,就是有了本钱,也不过是成为一介商人。让我们贾家的正经爷们去操持满是铜臭的贱业,你……”卜氏又气又急,只觉得一股子的气直往上涌。 正文 第一百零八节 第一百零八节 卜世仁道:“你让孩子去那里不也一样……” 卜氏喝道:“怎么会一样。哥哥,不是我说,人家那里是得过圣上赞誉的藏书楼,进出的不是学富五车的莘莘学子,就是附近国子监的有名的先生,那里的人跟你那铺子里的人一样吗?更不要说,可以免费看藏书楼里数千册的书籍,又有现成的先生们指点。如今那二姑娘还帮忙搜罗了好多术数的习题,都是考明算科的内部的资料,外面就是有钱也不一定弄得到的。芸儿也说了,有了那个,将来考明算科,也能做官。” 卜世仁道:“妹妹,这样的话你也信?你看每年进京赴考的举子有多少,能考上的又有多少就是……” “哥哥”卜氏又气又恨,哪个做娘的不希望自己的孩子出头人地,又有哪个做娘的愿意自己的孩子是个只能窝在家里混日子的?卜世仁说这样的话,不是在咒自己的孩子嘛 兄妹二人不欢而散,晚上贾芸回来后,卜氏就将自己哥哥来过的事情说了,还道:“你舅舅一把年纪了,居然还这么糊涂,真是的。对了,孩子,这次我从你二姑姑那里拿来的习题你可开始做了?” 贾芸看着自己的母亲,愣了一愣,道:“娘,您别担心。二姑姑给我的那些习题都是好东西,就连我们掌柜的都说,出题的人是个术数高人,很多题目都是部里常常会出现的。娘,您想,我们掌柜的之前在户部也做过,连他都称赞不已,可见二姑姑给的有多难得了。” 卜氏听说,才放下心来,想了想,道:“你们掌柜的之前在户部做过?那又怎么就出来了?还成了你们藏书楼的掌柜的?” 贾芸道:“娘,我们掌柜的当年也是考明算科进去的。可惜因为没什么背景,性子又直,加上当年户部出了不小的事情,我们掌柜的就被推出来做的替罪羊的。” 卜氏一听,这还了得,赶紧问:“怎么,明算科出身很容易被人当作替罪羊吗?” 贾芸道:“娘,你放心,就是别人要选替罪羊,也不会将儿子推出来。不管怎样,儿子也是贾家的人,二姑姑又得宠,只要我们东西二府的牌子不倒,儿子就不会有事情。” 卜氏方才放下心来,对贾芸道:“孩子,不是我杞人忧天,实在是最近族里很多人都在说你二姑姑的事情,而且说她不好的多,我很担心,会不会……” 贾芸止住了卜氏下面的话,自己去窗口看了看,确定没有人,才对着自己的母亲道:“娘,其实在我们贾氏一族里,大家都说二太太是个活菩萨是个好人。可是在外面、在国子监、在那些读书人眼里,我们贾家最出色的人是二姑姑,而被说坏话数落不是最多的却是西府的二老爷一家。我们藏书楼里常常会有国子监的各位大人来,还有不少学生也会来,说起二姑姑,没有不竖大拇指的。从收留流民到建蒙学堂,从印书降书价到建立藏书楼,人家都说二姑姑好,难怪西府大老爷这一房能起来。而人家提起西府二老爷那一房,就说二老爷他们没规矩、不知礼仪尊卑。” 贾芸顿了顿,喝了口茶,才道:“因为我在藏书楼里做事,听过不少的客人议论过这西府里的事情。大家都说,这西府大老爷一家实在是太老实了,偏偏还摊上了偏心的老太太和假正经的二老爷一家,将来还不知道怎么被闹腾欺负呢。原本我还不信,如今听母亲这么一说,看来还是那些常来我们藏书楼的客人们厉害,知道会出事情。” 不说这里贾芸和卜氏母子说着那荣国府里的事情,贾瑾此时也在自己的屋子里忙着呢。不管如何,既然自己在宫里提出了蝗灾的事情,自己总要做个准备,弄个方案才行,哪怕就是在后世,以现代社会的高科技,每年花那么多的钱财资源,也依旧拿蝗灾没辙,在这古代,要拿出个好法子,实在是太难了。 抱着有条件要上、没条件也要创造条件的心思,贾瑾趴在自己的炕桌上,头也不抬地飞快地在纸上划拉着什么。那字迹真是惨不忍睹,若是林黛玉在这里,一定会哀叹自己让这位表姐练字的努力白费了,或许还会为贾瑾手里的鼠须笔而落泪。内造的上等鼠须笔、千金难求的名家之作,居然落到了贾瑾手里,还被如此糟蹋贾瑾无视边上金嬷嬷等人的囧囧有神的脸色,继续在纸上鬼画符,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用的纸笔都是难得的好物件。(白影:所有的现代人的字在古人的眼里都是鬼画符,完全不能看就是大部分的书法家也不例外) 金嬷嬷看着贾瑾在纸上游走龙蛇,炕上很快就铺满了一堆的草稿。等贾瑾放下笔,吐气喝茶,又甩了甩手腕的时候,金嬷嬷就道:“郡君,时候不早了,您何不放下休息一会儿再弄?” 贾瑾长长地吐了口气,道:“不行,我必须乘现在思路还算清晰的时候,将所有想到的东西都写下来。不然时间一久,漏了某些关键的事情,那就糟了。” 金嬷嬷道:“可是郡君,您大可以将一些事情交给下面的人去做,可不能这么累着自己呀。您的身子才是第一要紧的。” 贾瑾抓了抓头发,将自己原本梳得柔顺平滑的长发又弄乱了一块,才道:“我何尝不知道爱惜自己。可是,嬷嬷,不是我不愿意放下,而是我不能放下。我能 如今的体面尊贵,就是因为我擅长弄这个,我能比朝廷里的那些大人们更得圣心,就是因为我的心更细、考虑的事情更全面细致。嬷嬷这是我安生立命的根本,我就是把别的都丢光了,也不能放下这个呢。” 金嬷嬷看着贾瑾道:“那郡君可有什么头绪没有?” 贾瑾指着炕上的纸张道:“什么头绪,蝗灾可不比别的,单单蝗虫会飞就是一大难题。我想着麻雀之类的鸟类,吃蝗虫也会吃庄稼,朝廷不会同意放养麻雀的。唯一能够做的,除了例常的烧火堆以外,一时之间也找不到什么好办法。” 贾瑾拿着手里的一张纸,道:“嬷嬷,我在庄子上住的那些时日里,也在地头玩耍过,我也注意到,一些干燥的地方容易出蚱蜢之类的虫子,尤其是一些河滩边的沙地,还有裸露在外的比较沙的地里,似乎蚱蜢之类的虫子很喜欢这样的地方。蚱蜢和蝗虫很相似,我想着,是不是可以从这上面做文章。” 金嬷嬷道:“郡君想怎么做呢?” 贾瑾的眼睛闪亮闪亮的,让金嬷嬷暗暗吃惊:“我与朝廷里的大臣们不一样的是,我是女孩子,年纪又小,就是我天天住在庄子上,往地头跑,也不会有人说什么。我可以借着母亲教导我管家,而在庄子上玩耍,天天看庄稼看花鸟虫子如何,别人也只是认为不过是小孩子的好奇心,没什么大不了的。而朝廷里的各位大人们就不一样。” 贾瑾转头看着金嬷嬷道:“朝廷里的大人们都是读书人出身,就是做过农活的,也不可能天天看着那些庄稼虫子,样样问上百八十个为什么,他们没有时间也没有精力做这个。而我却不一样,我有地有时间又有空闲,完全可以做那些大人们不能做的事情。” 贾瑾压着手指道:“蝗虫会飞,往往不在一个地方停留,是治理蝗灾的最大的难题。我看过了,黄河沿岸是发生蝗灾最频繁的,包括山东、河北、和山西这三个重灾区。要想一步到位,将蝗灾治理干净,除非是神仙下凡。我想的是,是否在黄河沿岸购置一片庄子,慢慢试点。蝗灾之所以会成为灾难,固然是因为其声势浩大,但最重要的是,它会造成粮食绝收而导致让百姓流离失所等一系列问题。” 贾瑾在纸上写下了粮食绝收四个字,还大大地画了一个圈,又换了鼠须笔,道:“最关键的还是粮食。我在想是不是能用替代法。蝗灾的时候,粮食减少,那是必然的,晋代的惠文帝说的‘何不食肉糜’也是有道理的。既然米粮没了,那就吃肉吧人不能将蝗虫当饭吃,可是鸡鸭之类的禽类却很喜欢吃蝗虫,等鸡鸭大了,我们再吃鸡鸭和蛋类好了。” 贾瑾看着自己写下的鸡鸭二字,顿了顿,想起在后世的电视上看过了才二十八天就上市的鸭子,想着,若是有那样的种苗就好了,心里越发觉得自己应该去看下石老太师了,自己的庄子上的要紧事物,一直都是石老太师的家人负责的,离了石老太师,自己就是不行呢。 贾瑾在炕上忙活着,就听见外面有人通报,说林黛玉来了。贾瑾赶紧和金嬷嬷一起收拾炕上铺着的东西,而林黛玉进来时,就看见贾瑾顶着乱糟糟的头发冲着自己傻笑,而炕桌上放着一个竹编清漆的盒子和未干的笔墨。 正文 第一百零九节 第一百零九节 姐妹二人见过礼后,贾瑾让黛玉上了炕,又让丫鬟上了茶果点心,自己告了罪,去了屏风后面换了衣裳,又梳了头,戴上首饰,才上了炕,与黛玉隔着炕桌坐了。 黛玉看着贾瑾忙乱,自己优哉游哉地吃着点心,等贾瑾归了座,才道:“还是姐姐这里好,之前说的凉糕,姐姐居然做了这许多种味道出来。” 贾瑾笑道:“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凉糕还是那用米浆和仙草做的凉糕,只是配了我们从宫里得的清露,也别有味道。此外,我也不过让人试着做了金银花、甜橙、杨桃、葡萄的汁子调味而已,也算不得什么好法子。只是近来秋燥,老是觉得嘴巴里面不舒服,故而让下面备了,润润。妹妹要是喜欢,就说一声好了,横竖也容易。” 黛玉笑道:“那妹妹就不客气了。说起来,我在宫里的时候就觉得咳得有些难受,如今在姐姐这里用了凉糕,反而好了许多。” 贾瑾一愣,道:“妹妹是受了风寒还是……” 黛玉笑道:“不是,只是每年到了秋冬季节都会如此,我都习惯了。” 贾瑾道:“什么习不习惯的,我不爱听。既然不舒服就该请大夫来看看,早治早了,若是一味拖延,将来有你哭的时候。你也别跟我说什么麻烦、兴师动众的话,你是姑爹如今膝下唯一的孩子,是我的嫡亲的表妹,若是说这么见外的话,那才是不把我当自家人看。” 黛玉道:“二姐姐,没事情的。太后娘娘也让太医给我看了,太医也说没事的,让我平日里多吃些蔬果一类的就是。” 贾瑾道:“看你,也不说一声,要吃蔬果还不简单。回头我跟下面说一声,让他们多送一份果蔬来。对了,我记得秋燥的话,吃冰糖秋梨是最好的,回头让茈茹炖给你吃,每日至少两回,又解燥又润肺,比什么都强。现在正是秋梨上市的季节,冰糖我们的小厨房里也有,又便宜又简单,比那些药汁子强多了。” 说着贾瑾就让百枝下去安排,黛玉谢过贾瑾的好意,才进入了正题:“二姐姐,我看二姐姐这次送云妹妹三妹妹和四妹妹的礼物很是贵重呢。” 贾瑾一愣,看着黛玉道:“会吗?这次我送出去的首饰,看着是一套的,其实也不过是两支簪子两支钗,外加一对镯子一对坠子和两只戒子。因为是内造的,也就做工精细,用料却不够实在,也不过是看着好看的物件而已,加上那几块衣料子,满打满算,顶天了也就一千两银子,还比不上妹妹的那套文玩呢。” 黛玉道:“姐姐忘了,我的那套文玩,做工古朴,又是新制的瓷器,也难入下面的人的眼呢。而且,我还记得姐姐给老太太的礼可不够呢。” 贾瑾道:“给老太太的礼怎么会不够,不说那些点心方子花了我大力气去搜集的,就是那针线,也是我不假人手、一针一线亲手做的,怎么会轻了?” 黛玉轻笑道:“若是在宫里,姐姐这样做是没有错了,宫里的贵人们哪个没见过好东西,姐姐送的礼,反而会中了人家的意。可是我们这荣国府里多的是捧高踩低、势力的奴才,姐姐这么做,不是平白添了人家茶前饭后的谈资,落人口舌,若是到了有心人那里,吃亏的还是姐姐。” 贾瑾一愣,猛地哀嚎一声,猛扑在炕桌上,将黛玉吓了一跳。只见贾瑾趴在炕桌上,不住地唉声叹气:“我居然把这么重要的事情给忘记了若是我没有弄好,绝对会让人说我不孝的。” 贾瑾趴了一会,招来连翘问话,连翘道:“姑娘庄子上送来的螃蟹,上次老爷宴客的时候已经用掉了,好在庄子上也得了消息,前儿个刚刚送来。姑娘若是要宴请老太太赏菊吃蟹那是极好的。而且,这次庄子上不但送来了螃蟹,还送了好些酒来,都在厨房里没有开封呢。黄酒有,烧酒也有,就是姑娘要的葡萄酒也送了好多来。之前老太太因为宝二爷的事情,一直都很不高兴,今年入秋以来,老太太还没用过螃蟹呢。” 贾瑾听了,一拍桌子,决定就在最近开螃蟹宴宴请贾母。了了一桩大事,贾瑾心情大好,拉着黛玉的手道:“好妹妹,你可帮了我的大忙了。这次若不是妹妹特地来提醒我,我绝对会出大篓子,大大丢脸的,说不定还会连累父亲母亲。” 黛玉道:“看姐姐说的。妹妹到了京里,还不是姐姐一直照应着,不然妹妹早就吃了大亏而不自知呢。只是姐姐,你这阵子怎么了,我看你有些心神不定呢,可是发生了什么事情。或者姐姐还在为那刘家二公子的事情而为难?” 贾瑾看看屋里没有不该在的人,就道:“我哪里会为了那个而操心了。我有封位又得圣心,若是有人想欺负我,皇上一定会为我做主的。我只是因为自己年轻,在宫里犯了一个不大不小的错,所以到现在,心里还是吃不准而已。” 黛玉吃了一惊,在宫里犯错,那可不是什么简单的事情,赶紧追问要不要紧。贾瑾道:“其实,我这次进宫,跟皇上讨论的,不少是有关盐政方面的事情。” 黛玉一听,赶紧竖起了耳朵、拉住了贾瑾的手,贾瑾拍了拍黛玉的手背,道:“我反复计算过,若是要治理盐政,就必须先斗败那几个总盐商大盐商。而为了不让历史重演,造成斗倒一批大盐商又扶起一批大盐商的局面,我就必须先和那些盐商们打一场商战。我计算过了,至少要一千万两银子。” 黛玉一听这么多银子,吃了一惊,贾瑾笑道:“虽然朝廷每年赋税足有六千余万,但是,除掉边疆的军费开支和各级官员的俸禄,朝廷每年的结余还不足两百万两银子。就这么点银钱,朝廷还要应付各地的灾荒和皇家的开支,根本就不够。所以我才说我会缺大笔的银钱。” 黛玉惊讶地捂住了嘴巴,自己从来就没有想过这个。黛玉一想到若是真的能将盐政料理整齐,自己的父亲就可以不用那么辛苦那么担惊受怕了,自己也可以和父亲团聚。黛玉想了想,就道:“那姐姐在公主们面前不说出来呢?” 贾瑾道:“你不要小看那些盐商们的能耐,他们能在盐政上呼风唤雨,岂是简单的。就连宫里都有他们的人手。好比八公主的母妃郭淑妃就与盐商们关系匪浅呢” 黛玉道:“难怪,我说呢,公主的俸禄又不多,八公主出手就怎么那么阔绰,连九公主都要问她借银子,原来还有这么一层缘故。” 贾瑾道:“没错,这还是明的呢,暗地里,还不知道有多少盐商的眼线。所以,我才在公主们的面前提起了蝗灾的事情。我擅长农事,世人皆知,提出这个合情合理,别人才不会想到我居然会对盐政动手。不过,这也就是我在宫里犯得错了。” 黛玉道:“姐姐,我在书上也读过蝗灾,也知道一些蝗灾经过以后,百姓生活的艰难的事情。可是为什么说姐姐犯了错呢?姐姐也是为国为民呀。” 贾瑾道:“我犯了错,就是不够谨慎。妹妹须知,诸葛一生唯谨慎。就算是我是为国为民,可是我却急于求成,并且在公主们面前信口开河,说了治理蝗灾的一个坏办法。” 黛玉就问什么坏办法,贾瑾就道:“就是我说的麻雀。麻雀不但吃蝗虫,还吃粮食呢。若是我说的那个不让百姓赶麻雀的法子真的被推行了,那么我就是天下的大罪人了。毕竟蝗虫只是在大旱的年份出现,可是若是麻雀多了的话,那么,就是好年景,也会泛滥成灾的。毕竟,麻雀不但吃蝗虫,还吃粮食呢。” 黛玉听见贾瑾这么一说,也变了颜色,知道若是这样的事情真的发生了的话,天下人绝对会生吃了这个二姐姐。黛玉想了想道:“可是二姐姐,你毕竟是一片爱惜百姓之心,想来,不会出什么事情的。就是人家要说姐姐你的不是,也要看在你的一片赤诚之心的份上,收敛三分。” 贾瑾道:“你错了,妹妹,他们不会收敛的,反而会因为我是女孩子,将一切过错推到我的头上,然后大叫着国家大事、女子走开。到时候,哪怕是我举着精忠报国的棋子也没有用,只会成为人家推出来的替罪羊。” 贾瑾看着黛玉惊慌的神色,道:“还好现在的时候还早,若是我能拿出一个可以行得过去的法子,一切还有回旋的余地。” 黛玉道:“难道这些日子以来,姐姐一直在思考对策。” “没错,而且我已经有了眉目。妹妹来看,这就是姐姐的设想。”说着贾瑾打开炕桌上了的竹编清漆盒子,取出自己这些日子的成果。 ps:虽然有些晚了,还是祝大家圣诞快乐。 正文 第一百一十节 第一百一十节 黛玉记挂着盐政的事情,对贾瑾说的关于在黄河沿岸置办庄子,大致看了看,道:“姐姐的意思是,在黄河沿岸推广、建立大量的鸡舍,以便应对蝗灾?” 贾瑾道:“是啊,是啊。我原本还想着,将鸡舍的运作法子上交国家,让百姓们都多养些鸡鸭什么的。不过转念一想,鸡舍的运作,需要不少银钱,普通百姓人家一开始可不会跟我一起做呢。” 黛玉笑道:“那姐姐想怎么做呢?” 贾瑾道:“我还是觉得先购买一些庄子,在庄子上置办好?br / 现代娇娇女的红楼生涯第29部分阅读 现代娇娇女的红楼生涯 作者:未知 好鸡舍。等一年以后,周围的百姓们看到了我的庄子上的出息,自然就愿意跟着我做了。到时候,我只要将鸡苗的孵化方子拿捏在手里就好了。” 黛玉道:“姐姐有这个心思,让利于民,当然好。不过,我怕将来就是贾家宗族里不说什么,这荣国府里也会有人说姐姐败家,或者是不顾自己是贾家人之类的。” 贾瑾低了头,道:“没法子,这鸡舍的事情毕竟关系着蝗灾、关系着民生,就是下面再多的话,也没有法子。而且,就是那边有再多的闲言闲语,我还是不能将鸡舍的运作法子留在手里了。至于这家里的人么,横竖我已经每年贴补公中了,她们还想我怎样?宗族里若是有话,也要到明年了,还有时间,我到时候再寻个由子,拉拔一批人,自然就好了。其他的,我也不能做什么,毕竟,东府的敬大老爷才是我们贾家的族长呢。” 黛玉,听了,点点头,低声问道:“姐姐说的盐政方面的法子,姐姐可想到什么了么?” 贾瑾也压低了声音道:“妹妹放心,姐姐已经有了明确的计划,如今就缺姑爹了。等姑爹来了,姐姐我和姑爹商议过后,就可以了。妹妹到时候就不用像如今这样天天为姑爹担心了。” “二姐姐。”黛玉轻唤一声,心中百感交集。自从自己从这个表姐的口中得到了父亲真正的处境以后,自己就没有睡过一个安生觉,如今这二姐姐这么说了,自己也能放下一桩心事了。若是能真的盐政理顺了,自己的父亲莫要说加官晋爵,就是名垂千古也是可以的。 黛玉放下心事,又问道:“二姐姐,既然姐姐说,要对盐商们动手,又缺银钱。姐姐打算如何应对?可有妹妹帮得上忙的地方?妹妹别的没有,上次父亲给的二十万两银子,也不过是压箱底,白白地搁着。若是姐姐需要,尽管拿去。” 贾瑾道:“其实关于银钱方面的缺口,我早就在准备了。我记得西洋葡萄酒和西洋玻璃镜子在京里一直是供不应求。我已经寻好了匠人,准备试着做玻璃镜子,我曾经在一本古籍上见过玻璃镜子的制作方子,虽然上面说得模糊不清,但是大致的方向,我还是知道的。若是投上一笔银子,就是不能出玻璃,出些琉璃做首饰也是极好的。(中国的古琉璃就是不透明的玻璃。)而我庄子上的葡萄酒,妹妹也见过了。就等着来年大批量的酿酒,然后数银子了。” 黛玉道:“这么说来,姐姐已经有了足够的对策了?将来也会有足够的银子了?” 贾瑾道:“若是要跟盐商们打商战,银子自然是越多越好。就是我用这样的法子,要在三年以内凑足足够的银子,还是极困难的。” 黛玉道:“姐姐,我记得琏二哥哥也跟着姐姐准备买地酿葡萄酒呢,不如也算妹妹一份可好?” 贾瑾道:“妹妹,妹妹身边的那些银子是姑爹留给妹妹的压箱底,是给妹妹防身用的。若是妹妹拿了出来……” “二姐姐,”黛玉打断了贾瑾的话,“二姐姐,就算上妹妹的一份吧。就是挣得了的银钱,也不用给妹妹我,二姐姐直接拿去和盐商们打商战好了。我年纪又小,还是个女孩子,就是拿着这二十万两银子也没有用。再说父亲每年还给我寄零花钱,老太太也常常贴补我,就是大舅舅和姐姐也没少照应我,我也用不到这么多的银子。覆巢之下安有完卵,若是父亲有个万一,我就是有再多的银钱,又有何用?” 黛玉说着,拿着手里的帕子拭泪,贾瑾看着黛玉,也叹息一声,这古代闺秀大多如此,身不由己,只能依附这男人,就是原著里的王熙凤,那般要强,也不能离了贾琏这个几乎是在家混日子的纨绔子弟。就是自己,虽然有千万手段,若是离了上面贾赦的照应和下面贾琏的扶持,自己也只能像其他的闺秀一样,被圈养在家里,学些女子必备的技能,然后在十五六岁的时候,盲婚哑嫁,去另一个地方,开始另一段坐井观天的生活。 送走了黛玉,贾瑾又开始了自己手里的活计,可是老是无法集中注意力,索性将手里的纸笔一扔,自己呈大字型仰面躺在炕上,直直地看着半空中,不知不觉地睡了过去,睡梦中,就觉得身上冷得很,贾瑾蜷起身子,想让自己再暖和些,就有丫鬟摇着自己的身子,一面在自己的耳边道:“姑娘,醒醒,该起来给老太太请安了。” 贾瑾迷迷糊糊地揉了揉眼睛,在丫头的不住明拉暗扶中起了身,又换好衣服,梳了头,在奶嬷嬷的伺候下,向贾母的正房行来,路上,贾瑾就觉得奇怪,今天怎么这么冷,就是自己抱着手炉也觉得好冷,而且还起了大雾,就连前面的路都快看不清了,寒风吹过,更是刺骨的寒冷。 贾瑾忍不住缩了缩肩膀,进了贾母的后院,才步上台阶,就听见那门房里有人道:“大太太也太刻薄了,重阳节这么重要的日子,才给这么点点的赏钱,够什么使得。” 一人道:“你也知足吧。我们如今在老太太的屋子里伺候呢,就是姑娘们也要给你们些体面,哪像我那个老姐姐,伺候着大太太,没有赏钱不说,就连月钱也是常常迟了好些日子才得的呢。” 一人道:“说起大太太,跟太太还真的没法比呢。出身就不说了,光那身气度就被太太给甩出去几里地,明明就不是什么好人,却也装贤惠,将个庶出的小子当成嫡子养着,谁不知道那留子去母的把戏” 先前那人就说了:“什么样的锅配什么样的盖。大太太不好,大老爷也不是什么好人屋子里那么多的侍妾就不说了,还一个劲儿的采买通房。偏偏大太太还样样顺着大老爷,也不知道拦着些,由着大老爷糟蹋人家小姑娘。” 一人道:“就是就是,要不然,为什么老太太那么偏爱老爷呢。还不是因为大老爷不中用,老爷却是出了名的刻苦用功、礼贤下士,不然,怎么会是老爷住着荣禧堂,大老爷反而住了后花园?” 一人道:“若是我们老爷袭了爵就好了,就是府里的嚼用都能省好些。……” 贾瑾一听,这话还了得,若是让二房得了这祖宗基业,那么自己的父亲会如何,自己和自己的兄长还不都把命给赔上不然,在自己的父亲有儿子的情况下,二房如何袭爵? 贾瑾当即一脚踹开了房门,道:“哪个混账东西,净在这里嚼舌头” 贾瑾的行为不仅吓住了屋子里的人,就是跟着贾瑾的丫头婆子也吓了一跳。屋子的人也没有想到这时候会有人听墙根,抬头看见是大老爷的女儿,府里有名的木头美人迎春,当下松了口气,原来是这位姑娘,横竖是个不得宠爱的丫头片子,就是闹起来,也有限。 当下,其中的一个老婆子道:“二姑娘,时候不早了,还是请二姑娘早些去给老太太请安吧。” 贾瑾不说话,直直地盯着那几个婆子瞧,而贾瑾的奴才们也站着不吭声,似乎没有发觉贾瑾在生气。贾瑾道:“你们刚刚在说什么,我父亲才是这荣国府里的正经爵爷,又有了我哥哥这个嫡子。你们说的是什么话” 就听见一个低低的声音道:“大房又有什么了不起的。当不了家,又住不了荣禧堂,京里哪个知道我们荣国府里有个大老爷了?京里又哪个不知道我们老爷?就是大老爷的姑娘又怎么样呢?还比不上我太太身边的丫头体面呢” 贾瑾听了只觉得怒火烧心,当即就抓起了手边上的酒壶砸去:“你说什么?你不过是我们家里的奴才编排着我父亲的不是,如今,当着我的面,居然如此嚣张” 说着,贾瑾就跳了起来,将桌子上的东西全都扫在了地上,又指着那几个婆子一顿骂,贾瑾的奶嬷嬷王氏道:“姑娘,这几个妈妈喝醉了。姑娘可不要跟她们一般见识才是,我们还是早点去给老太太请安吧。” 贾瑾当即甩了王氏一个耳光:“你是我的奴才,还是二房的奴才居然看着人欺负到我的头上,还叫我忍气吞声她们都在诅咒我哥哥去死了” 正文 第一百一十一节 第一百一十一节 二姑娘怒极,坚持要将那几个婆子绑了,而她的奶嬷嬷王氏半拉半拦地,一心想将这位二姑娘拉出去。这里正闹得一团乱,争执的声音引来了经过的王夫人一行人的注意。 王夫人一使眼色,周瑞家的就站到了门前,道:“怎么回事情?大节下的,不知道好好当差,都在闹些什么呢?” 一婆子赶紧上前在周瑞家的耳边说了些什么。周瑞家的转了转头,才发现桌子后面的二姑娘和站在角落里的二姑娘的奴才们。周瑞家的不屑地笑了笑,弯了弯腰,隔着桌子道:“二姑娘,时候不早了。姑娘该去给老太太请安了。” 就听见二姑娘道:“周瑞家的,你来的正好。快给我将这几个以下犯上的奴才拿下,撵了出去。” 周瑞家的愣了愣,眼里闪过一丝讥讽,道:“二姑娘说的什么话。奴婢是哪个牌子上的人呢怎么胆敢发落老太太屋子里的人?不看僧面看佛面,就是老太太跟前的猫儿狗儿也是尊贵的,何况是这几位老妈妈了。人家毕竟是在府里伺候了一辈子的老人了,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姑娘还是快些出来吧大节下的,别让老太太不高兴。” 二姑娘听了,觉得周瑞家的这几句话更加刺耳,喝道:“周瑞家的,你说什么呢不过是几个奴才,居然在背地里编排主子的不是这是哪家的规矩” 周瑞家的正要说什么,就听见王夫人在外面道:“怎么了,什么事情这么没完没了的?” 周瑞家的赶紧出去见王夫人,而那几个婆子对视一眼,也抢着出去,紧跟在周瑞家的后面,去见王夫人,反倒是二姑娘,因为人小身矮,又穿得较多,落在了最后。 在二姑娘还仅仅是走到门边的时候,就听见其中一个婆子在王夫人面前道:“奴婢见过太太。奴婢本是珠大爷院子里伺候的,才刚刚到老太太屋子里没多久。因为天冷,打了几壶酒,暖暖身子,顺便与几个老姐妹说说话,不想二姑娘突然进来说,要拿我们问罪。太太,老奴一家是家生子,在府里勤勤恳恳地做了几辈子了,求太太行行好,不要赶老奴一家走。” 王夫人看着刚刚走到面前的贾家二姑娘,见其脸上还有几分怒色,更是不悦,道:“二丫头,你的礼呢?不要告诉我,你连给长辈行礼都不知道” 二姑娘只得上来给王夫人行礼请安,王夫人却一直没有开口让她起来。须知,这是大雪天,之前还下了整整一个晚上的雪,地上还没打扫干净呢如今唯一被扫出来的小路被王夫人等人给占据了,这二姑娘就只能在雪地里站着。如今一行礼,连膝盖都被埋在雪地里了。 王夫人看着二丫头,心里就像是烧了一把火。当初这个二丫头与自己的儿子贾珠一起生病、一起被大夫断定没救了(给贾珠看病的是太医,给二丫头看病的是外面请的大夫),可是最终的结果却是自己面前的这个大房的丫头好了,却让自己白夫人送黑发人,哪怕是自己用尽了一切法子,还是生生地没了一个亲生儿子。如今宝玉还小,自己能依靠的、有出息的长子却没了。这个大房的二丫头居然在训斥自己儿子身边的老人这、这叫自己如何忍得下这口气 王夫人看着面前的二丫头,道:“二丫头,我知道老太太心疼宝玉,难免忽略了你。但是你也不能拿下人们撒气呀她们在……” 二姑娘抬起了头,道:“二太太说的话,我不服。二太太可知道她们在什么吗?……” 王夫人摆摆手,道:“好了、好了,二丫头。几个下人,说的闲话有什么大不了的。你还是得饶人处且饶人,放她们一马吧。” “可是,”二姑娘急急地道,“她们说……” 周瑞家的被那婆子拉了拉袖子,转过头去,看了那婆子一眼,才转过脸来,道:“姑娘,不过是几个下人,天冷打酒御寒,不小心有些醉了,说了几句醉话罢了。” 二姑娘怒道:“什么叫醉话她们哪里有喝醉酒的样子了?再说了,她们是老太太屋子里的奴才,就是看守门户的,居然喝酒,还喝醉了这像什么话” 周瑞家的笑盈盈地道:“二姑娘。姑娘年轻,又是千金小姐,更该体谅些下人。我们荣国府也是积善之家,怎么能做出那等刻薄下人之事呢天这么大的雪,又是大节下的,就是让下面的人打上几分酒、御御寒,又有什么不可以呢” 王夫人眼带笑意地看了周瑞家的一眼:“你倒乖觉。”转头对着二丫头道:“二姑娘,你也是大家闺秀,行事也该慎重些。怎么可以追打奴才,失了大家小姐的体统呢。再说了,下人们嚼舌头又怎么样?能放一马是一马,别学你们太太,太严苛了。” 二姑娘只觉得脑子里有什么东西“啪”地一声,断了,当即握紧了拳头,冲着王夫人高声道:“二太太连她们说了什么都不问一声,就叫我放了她们。二太太可知道她们都在说些什么吗?她们……” 王夫人不耐烦地打断了二丫头的话:“下人们的谈资,我没有兴趣。二丫头,你……” 二姑娘冲动地大声道:“二太太不处罚她们,根本是因为她们是二太太你的人吧难怪她们胆大包天,居然在老太太屋里肆无忌惮地到处编排我父亲母亲的不是。对了,她们刚刚说什么这荣国府里最好是让二老爷来继承爵位。真是奇怪了,明明我父亲才是这家里的正经爵爷,又有了我哥哥这个成年的、娶了亲的嫡子,无论是父亲还是我哥哥,身子都好得很又哪里轮得到二叔这个百年员外郎来继承这祖宗基业二叔如今可没有成年的儿子……” “啪”地一声,王夫人狠狠地甩了二丫头一个耳光。因为地上雪厚,二姑娘跌倒的时候并没有受到其他的伤害,但是整个人都滚进的雪地里,上上下下都裹了一层雪。 王夫人地眼里渐渐地浮上了泪花,狠狠地看了二丫头一眼,转头向贾母的正房冲去,周瑞家的赶紧领着一众仆妇跟了上去。 这二姑娘滚进雪地以后,她的丫头早见机不对,偷偷地溜了,而剩下的奶嬷嬷和粗使仆妇也没有上来扶她一把。等二丫头自己好不容易从地上爬起来以后,将头上身上的雪大致地拍干净的时候,贾母的侍婢,红绡带来了贾母的命令:“让二丫头原地跪着,好好反省反省她自己犯了什么错” 贾瑾觉得心里生出一股子的火来,努力地想张大眼睛,看清楚那红绡脸上的神色,天上渐渐地飘起了雪花,就觉得眼前越来越模糊,漫天的雪花,化成一团浓浓地雾,将自己团团包围住了,渐渐地,四周都看不见了,连自己的丫头奶嬷嬷都不见了看踪影。 恍惚中,贾瑾又觉得自己好像躺在床上,边上有人在嘤嘤地哭泣,伴随着的,是贾赦的咆哮声:“都是你教的女儿,居然在老2刚刚没了儿子的时候,在老2媳妇的心上撒盐让老太太大怒,还当众给我没脸好好的年,就这么给毁了” 贾瑾费力地张开眼睛,就看见贾赦指着邢夫人破口大骂:“我怎么娶了你这个搅家精回来自从你进了门,就没有一样好事情” 贾瑾费力地开口道:“父、父亲,是、是她、她们不好,是、是她们先诅咒父亲的” 邢夫人本来就被贾赦逼得没法子了,见了这孩子醒来了,还开了口,更是得了救命稻草一般,赶紧摇了摇床、上的二丫头:“好孩子,你说什么,她们怎么诅咒你父亲了?快说呀” 床、上的二丫头觉得自己的头痛得厉害,也感觉不到自己的看四肢,就是邢夫人摇着自己,也就知道头痛得厉害,才欲说话,冲喉就是一阵撕心裂肺的咳嗽声。 邢夫人赶紧将躺着的孩子扶起来,半靠在自己的身上,又拿过梅花几上的姜汤,慢慢地喂下去半碗。贾赦听说这女儿这么一说,就知道这里面有内情,也不大喊大叫了,而是在屋子里团团转。 贾瑾半靠着邢夫人,一边喘着气,一边对贾赦道:“女儿路过老太太后院的时候,就听见那几个婆子在说什么最好是让二叔继承爵位。女儿虽然年纪小,却也知道,这勋爵之家,讲究的是嫡长继承制,如今父亲才是我们荣国府里的正经爵爷,将来继承这祖宗基业的人也该是父亲的儿子、我的亲哥哥才是,可是她们却说要二叔继承这荣国府的爵位,这与诅咒父亲母亲又有什么区别” 贾瑾长长吐了口气,又了道:“女儿虽然年纪小,知道的不多,也知道,若是这荣国府的爵位想要兄终弟及,无非是父亲没有儿子,就像是那云妹妹家里一样。” 正文 第一百一十二节 第一百一十二节 贾瑾流着泪道:“明明父亲有哥哥这个嫡长子,又给女儿添了琮儿这个弟弟,无论如何,都轮不到那边的二叔来继承这祖宗基业呀。那些人这么说,与诅咒父亲断子绝孙、将来无人养老送终又有何异” 贾赦愣住了,他知道自己不得母亲的心,更比不上自己的弟弟得宠,下面的人虽然只是因为自己是这荣国府里的大老爷敬着自己,却从来没有想过,居然连母亲的院子里的奴才也胆敢说这样的话。 邢夫人见这二丫头两颊通红,浑身烫得厉害,又咳嗽不断,心里担心不已,不停地拿自己手里的帕子醮了冷水,给二丫头擦拭额头。 贾瑾只觉得自己的头上虽然有些凉下来了,两耳却依旧轰鸣声不断,甩了甩头,又道:“女儿笨拙,平日里也不显,就是自己屋子里的下人们也挟制不了。女儿也知道女儿的无能让父亲母亲丢了脸。但是,正因为女儿不得宠,下面的人说话做事也不会忌讳女儿。就好比这一次,在老太太屋子公开说荣国府最好是二叔继承爵位的人,就是原本伺候珠大哥哥的。女儿亲耳听见那婆子在那二太太跟前说,自己是在珠大哥哥屋子里伺候的,刚刚到老太太的屋子里没多久。” 贾赦一愣,心里就觉得不好:“这是怎么一回事情这老2家的居然将手插到老太太的屋子里若是让外面的人知道我们荣国府里类似要让老2继承这爵位的话,最初是从老太太屋子里传出来的,岂不是让外人看了笑话更别说其他的了” 邢夫人在家的时候也是个精明的人物,不然,也不会在父母去世后当了家,也听出了门道:“老爷,这话可大可小。我虽然是个妇道人家,出身微薄,却也知道,这勋爵之家谁承继爵位除了嫡长继承制外,也就是圣上能说了算。若是别人知道我们家里传出了这样的话,第一,肯定是认为我们荣国府太过猖狂,不把朝廷律令和皇上放在眼里。” 贾赦恨恨地捶了一下屋子当中的紫檀圆桌,道:“就是人家觉得我们家不过二等人家,没有资格挑衅朝廷律令和当今圣上,最起码,也的会觉得老太太不慈,偏心太过,居然不顾长子。若是再有人在老太太耳边说几句,老太太是因为我、我们大房而背负上坏名声的,绝对不会对我有好脸色。那样一来,我与老太太之间,岂不是雪上加霜?” 贾瑾觉得自己的头越来越痛,就好像要炸开一般。恍惚间,自己就好像漂浮在了空中,而下面却传来自己的声音:“父亲,当时女儿跪在雪地里,想着老太太要女儿反省的话。女儿想来想去,都不知道自己错在哪里。只是自己越想越不明白,为什么女儿维护自己的父亲母亲反而成了不是,而那些诅咒父亲是奴才们却一点事情都没有。女儿好恨,女儿不要看见那几个诅咒父亲的人” 下面传来一阵阵地小孩子的哭声,然后是邢夫人抽咽的声音。贾赦叹了口气,在屋子里转了转,才在女儿的床沿上坐了,抚着女儿的头发,道:“好孩子,这不是你的错,你没有错,错的是那几个奴才。” 过了好一阵子,才听见哭声渐渐低了下去,然后,就听见一把女童的声音道:“女儿在雪地里想着,一定是那二太太跟老太太说了什么,老太太才让女儿跪着的。可是下面的奴才诅咒父亲这样的事情,怎么都说不过去,老太太怎么就一句话都不说呢?更没有罚她们。女儿跪着的时候,那几个婆子还来说风凉话讽刺女儿。” 邢夫人搂了这个继女,道:“孩子,是那个二太太在老太太面前哭诉,说你不敬她,还说你讥讽她,说什么你珠大哥哥没了,你不伤心,还尽说风凉话。” 贾赦一直在外面应酬,不知道这一关节,赶紧追问,邢夫人就将王夫人在贾母面前的一言一行原原本本地说了。贾赦恨声道:“这个老2家的,居然如此惺惺作态怪不得呢,我说以老太太一贯的性子,怎么会罚二丫头跪雪地呢?” 屋子里沉默半晌,才听见邢夫人道:“老爷,妾身觉得好奇怪,为什么那二太太就胆敢这么猖狂,居然糊弄老太太?她有什么依仗?” 贾赦也低了头,一直不肯出声。二丫头低声道:“方才,我在梦里,看见两个白胡子的老头,他们说,二太太胆敢这么做,并且一而再、再而三地算计我们大房、算计着这祖宗基业,是因为她有依仗。” 贾赦一愣:“白胡子老头,什么样子的?” 二丫头道:“女儿记得不大清了,就知道其中一个的鼻翼这里有个黑点,很像肉痣。可是女儿一直没有看清楚。” 贾赦心里猛地一跳,知道出大事了。他的记忆里,只有一个人在这个地方有肉痣,那就是建立了宁国府的第一代宁国公,难道这两个出现在女儿梦里的人就是第一代的宁国公和荣国公兄弟二人?自己这个女儿是庶出,从来就没有进过祠堂,就是这个大房上上下下,大概也就自己和邢夫人二人进过祠堂,难道…… 贾赦就问邢夫人了:“夫人,你可记得祠堂里哪副画像上有这个肉痣的?” 邢夫人道:“老爷,你也知道我是个什么样了人。虽然我嫁了你,也能进祠堂。可是一年也就那么一回而已,就连我们祠堂里的柱子有几根都不知道,我又如何知道?何况每次祭祖的时候,我都紧张得很,就怕出了岔子,在二房面前丢了脸,又哪里胆敢抬头去看列祖列宗的画像?又哪里知道谁的脸上有这个?” 贾赦看着自己的这个继室,确定自己的妻子没有说谎,才道:“祠堂里供奉着的列祖列宗的画像里,只有初代的宁国公鼻翼上有这个肉痣。也就是说,二丫头在梦里见到的人,就是我们贾家的第一代宁国公荣国公。” 邢夫人吃惊地捂住了嘴巴,而二丫头也瞪大了眼睛。贾赦就追问女儿,宁荣二公跟她说了些什么。 二丫头刚要说,就被一阵咳嗽给折腾得喘不过气来,贾赦和邢夫人赶紧又喂了她小半碗姜汤,才缓过来。 二丫头依旧靠着邢夫人,道:“刚才,女儿迷迷糊糊间,看见那两个人(贾赦道:那是我们的老祖宗。),两、两位老祖宗远远地走来,道,这里不是女儿应该来的地方,叫女儿早些回去。当时女儿一直哭,两位老祖宗就蹲下来,轻轻地拍着女儿的头,要女儿不要哭,受了什么委屈,告诉他们,他们为我排解排解。” 贾赦和邢夫人竖起了二耳朵,就听见女儿道:“女儿就将被老太太处罚的事情,前前后后都说了。还问了两、两位老祖宗,为什么受罚的是女儿,而那几个奴才却一点事情都没有。老祖宗就说,那是因为有人搬弄是非,所以才会这样。 “女儿不服气,女儿明明是父亲唯一的女儿,是这荣国府里真正的千金小姐,为什么连几个犯了错的奴才都处置不了。老祖宗说,那是因为有人想要算计,好夺取这荣国府的祖宗基业,而处罚女儿,正可以让我们大房丢脸,让下人们都知道,她们可以随时找我们大房的麻烦,从而控制住荣国府里的下人们,让府里的人唯她们的马首是瞻。” 二丫头晃了晃头,道:“女儿哭着表示不明白,两位老祖宗就跟女儿说了,这府里的下人们都是我们荣国府的奴才,主子不好,他们也落不着好。所以能算计我们的不是下人,而是跟父亲身份相当的人,也就是是二房的人。因为,也只有他们能从中得到真正的好处。老祖宗说,每一个大家族,败亡都是从内部开始的;而每一个大家族,最忌讳的则是兄弟阋墙。二太太他们这么做,实际上是将我们荣国府放在了极危险的地步。” 二丫头看着贾赦道:“父亲,女儿还是有些不明白。为什么府里的下人们都说父亲不好,说父亲只会仗势欺人,还极度好色,不停地糟蹋人家小姑娘家。父亲,女儿就不明白了,那边的二叔房里如今还有两个正经的妾呢,二叔还在珠大哥哥病成那个样子的时候,又有了环儿。他们为什么不说二叔宠妾灭妻,反而说父亲好色呢?还有,是那二太太常常将月钱拖到月底才给,那些下人却到处说是母亲刻薄,克扣下人的月钱。” 贾赦一听,这月钱的事情却是自己不知道的,赶紧就问邢夫人了,邢夫人道:“这也不是一回两回了。老爷的花销一向是走公帐,自然是不会注意这个的,但是我们大房的月钱,从来是交到我的手里,再发到下面的人的手里,就是去年六月到现在就迟了三回了,下人们老是抱怨说我拖着她们的月钱,可是那边没有送来,我又有什么法子呢。” 正文 第一百一十三节 第一百一十三节 ps:第三更。 邢夫人说着,用帕子擦了擦眼角,靠在她身上的二丫头也道:“老祖宗也说过,二太太送月例的时候,总是迟上一两日将我们大房的月例送过来,因此,轻而易举地让太太失了人心。” 贾赦一愣,那当初,那二太太那么爽快地让自己的继室管家,是不是也是个圈套?贾赦迟疑地问道:“当初弟妹不是也让你管家了吗?” 邢夫人道:“说的那么容易,老爷可知道,那二太太手里抓着账册子和库房的钥匙,却让我去管那些鸡毛蒜皮又容易得罪人的事情。人家都说我厉害,一来就压着妯娌,她们哪里知道,我做的尽是得罪人的事情,而且,那二太太老是半途出来做好人,不但最终事倍功半不说,倒叫我背了坏名声。” 贾赦虽然不知道内里的详细关节,却也知道,这内宅的事情不简单,只是这个王夫人一贯是个出了名的菩萨,怎么会有这么厉害的手段? 二丫头道:“父亲,人人都说那二太太是个好的,母亲是个不贤惠的。可是,父亲,身为大妇,贤惠的第一个,不是要能容人吗?老祖宗说,母亲进门才三四年的时候,就开始给父亲张罗妾室通房了,虽然前面两个小产了,却也给父亲添了琮儿。老祖宗说,新妇进门头三年,不得出庶子,这是礼,母亲做的都附和规矩,怎么会背上不贤惠的名声?还有二太太,进门近三十年,就看见她的孩子,却不见二叔有庶子庶女,要不是那赵姨娘是老太太给的,又是家生子,在府里有些人脉,又怎么会顺利生下孩子?就是如此,三妹妹还是二太太忙着给珠大哥哥忙喜事的时候有的,而环儿却是珠大哥哥病着的时候有的。若不是正好是二太太实在是没有闲暇又没有精神,那赵姨娘又怎么如此顺利地得了两个孩子。” 贾赦一愣,问道:“这些都是老祖宗说的吗?” 二丫头点点头道:“恩,可是父亲,孩子们不是送子娘娘带来的吗?这跟太太、二太太又有什么关系?” 贾赦一愣,自己的女儿还小呢,今年才刚刚七岁,跟这小的孩子说生孩子的事情,实在是难,贾赦便道:“老祖宗还说了什么?” 二丫头道:“老祖宗说,哥哥嫂子也可怜。明明父亲才是这荣国府的正经爵爷,身为父亲的嫡长子的哥哥应该是这荣国府的正经继承人才对,哥哥嫂子管理着这荣国府里的事务,那是天经地义的事情。可是,这荣国府里里外外都说,哥哥嫂子是如今只在二叔政老爷家住着,帮着料理些家务。这荣国府应该是我们大房的家才对,怎么是二叔的家呢?” 贾赦狠狠地握紧了拳头,这些话从来就没有人告诉过自己,居然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传出了这样的话,邢夫人也担心不已:“怎么会、怎么会传出了这样的话若是有人说什么坏话,编排琏儿不知道孝敬自己的父亲,却和叔父亲近,或者是说琏儿的形迹可疑,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二房的儿子。只要有这么一句半句的,那琏儿这一辈子,不都完了吗?” 贾赦一顿,站起身子,在屋子中间来来回回走了一圈,自己的这个继室说的话虽然不中听,可是道理却没有错,自己的儿子也好、儿媳妇也好,都是要强的,从如今来看,他们的一言一行都是为了给大房长脸,可是,人言可畏,天下又多的是唯恐不乱的好事之徒,若是真的传出了什么不好的话,那自己的儿子可就真的毁了。 贾赦虽然跟贾琏一样,世故圆滑,却不是什么擅长谋略之辈,想了半天,也没有什么好法子。只得靠近床榻,又坐在了床沿上,道:“好孩子,老祖宗们可说了我们大房应该采取什么对策?” 二丫头晃了晃头,道:“老祖宗们说了很多话,可是我都不大明白。老祖宗说,若是我不明白,大可以问问父亲。” 贾赦一听,就知道这是老祖宗们借着女儿传话给自己了,赶紧竖起耳朵细听,就见女儿道:“老祖宗说,不说别的,单说父亲和二叔二人,是同父同母的亲兄弟,都是长房嫡子出身,这个来说,父亲和二叔是一样的。不过,父亲虽然世故、又会做人,可是到底经历的事情少,又是长年在家,就是再能干,也不显。二叔虽然只是个员外郎,但是二房他们会造势,二叔会念书、礼贤下士的好名声传得到处都是。若是将来父亲和二叔闹起来,就凭二叔那边会造势,哪怕他们不能实质上地伤害到父亲,也会让父亲极为难堪。” 贾赦当即就愣住了,原来自己不争不抢地顺从老太太住在这后花园里,已经让老祖宗们为自己忧心了,贾赦还没回神,就听见女儿道:“老祖宗说,不论怎么样的人家,都喜欢和有人情味的人来往。虽然是老太太将管家大权交给了二太太,可是父亲也不该撂挑子、万事不管。不管怎么说,父亲是长兄,却对家里的四位姐妹一点都不操心,就是不对。哪怕人情来往一向是二房的事情,父亲也该指点母亲,将四位姑事情告诉母亲才对。不然,就是母亲再能,也不好安排,而且父亲也会在有心人的安排下,背上凉薄之名。” 贾赦愣住了,这些事情,本来都是自己的原配妻子的事情,自己的原配是个极能干的人,又是自己的祖母、先太夫人调、教出来的,自然万事妥帖,可是自己怎么忘记了,自己如今的媳妇却是个寒门出来的填房呢? 二丫头又道:“老祖宗们还说,那二太太胆敢算计我们大房,不过是因为她有个好儿子,还有个好娘家罢了。可是珠大哥哥已经没了,二太太又刻薄这珠大嫂子,让珠大嫂子的娘家,国子监祭酒李大人家很不高兴。而哥哥年轻,身子也好,虽然读书不行,但是会做人。老祖宗说,如今这世上,本事再好,也比不上会做人的。哥哥若是有人能指点几下、拉拔一把,将来一定会有大出息。” 二丫头又转过头来,道:“老祖宗说,太太的娘家虽然比不得二太太,但是这反而是件好事情。任何一位君王,都不喜欢臣子们勾结朋党,而且,那王子腾虽然看着还好,但是私底下却不干净。这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将来迟早会出事情。母亲这样的家世反而刚刚好。而且,只要父亲母亲能下得了决心,好好约束家人,将来也不会被拖累。” 贾赦跟邢夫人交换了个眼色,道:“老祖宗说了,要约束家人吗?” 二丫头点点头,道:“恩。老祖宗说,约束家人是极要紧的,还有教养儿女的事情也是。” 贾赦低了头,想了想,道:“除了这个,老祖宗没有说别的了吗?” 二丫头道:“我拉着老祖宗的袖子,也想出一份力。老祖宗被我烦的没办法了,才告诉我,如今京畿常常闹灾荒,朝廷更是年年要为灾区减免赋税,加上赈济灾民和边疆庞大的军队,国家一定会缺少钱粮。老祖宗说,我们这样的人家,若是跟商贾一样,汲汲营营,忙着算计银两,肯定会被人瞧不起的,还不如在粮草上多多想办法。” 贾赦迟疑了,自己自从袭了爵,就没有正经做过事情,若是让自己说什么在粮草上想办法,自己一时半会的,肯定比不上户部的那些老油条的。邢夫人低下头,想了想,道:“若是,粮草的话,说容易也容易。” 邢夫人看贾赦不明白,就道:“我们这样的人家,田地庄子肯定是不少的。若是我们能让田地庄子上的出产变多了,不也是一个法子吗?” 贾赦道:“你说的这般容易,可是你知道怎么种地吗?《齐民要术》我可有读过,可是就是这样,我还是跟看天书一样呢。” 二丫头见时机成熟了,就道:“老祖宗说,任何一位君王都会喜欢勤于做事、没有私心的臣子,哪怕这个臣子没有多少功劳,却知道做事又愿意下苦工,也是会让君王信任有加的。若是想要皇上注意到我们,比王家更重视我们大房,就必须让皇上知道我们的忠心。父亲,女儿也听说过《齐民要术》,据说这是一本出自名家手笔的讲农事的书籍。可是父亲,农书不是应该拿来指点百姓们种田用的吗?连父亲这样的世家子弟都读不懂《齐民要术》,那些大字不识一个的庄稼人,又怎么能明白上面写的是什么呢?” 贾赦一拍大腿:“对啊,我怎么忘记了,若是我能教会庄户们《齐民要术》上的东西,不也是大功一件吗?” 二丫头知道,无论什么事情,外行指导内行,绝对是一场灾难,可是,又不能让贾赦冷了兴致。二丫头看着念念有词,在心里盘算开来。 正文 第一百一十四节 第一百一十四节 二丫头见贾赦又低了头,便道:“父亲,我别的都不怕,就是担心走漏了风声、让那边得了功劳去。” 贾赦和邢夫人都愣住了,以二房的手段和能耐,女儿这么担心不无道理。贾赦泄了气,道:“真是的,这也不行、那也不行。” 二丫头就道:“父亲,其实女儿有个法子遮掩过去。这次女儿得罪二太太,被老太太责罚,父亲何不将计就计、顺水推舟,送女儿出京呢?这样,只要女儿离了京里,自然老太太就不会拿女儿来数落父亲母亲的不是,而父亲也可以借机来看女儿。” 邢夫人眼睛一亮,道:“这法子不错。老爷可记得,妾身陪嫁的庄子就在通州(虚拟),那里离京里也近,老爷若是骑马,一天就能打个来回,若是坐车,也就一天的路程。二丫头若是去了那里,老爷就可以找借口常常出门去,就是被那边发现了,也只要说老爷担心孩子就是。横竖这次也好、上次也好,只要我们二丫头一生病,老爷都是守着的。就是有人打探,也不会让人疑心。” 贾赦一听,也只有这个法子了,看着床榻上的女儿,心里也极不好受的:“这个法子虽好,但是,也太委屈了你了。” 床榻上的二丫头伸出了手,拉住了父 现代娇娇女的红楼生涯第30部分阅读 现代娇娇女的红楼生涯 作者:未知 的手道:“父亲,能帮得上父亲的忙,是女儿的福气。只是,女儿担心下面的人捧高踩低,见女儿元月里就被送到下面去了,会欺负女儿,短了女儿的汤药。若是父亲能常常来看女儿就好了。” 邢夫人道:“好孩子,你还烧着呢。还是等你大好了再说吧。” 二丫头道:“不了,母亲。若是女儿一直留在京里,女儿担心那边会以此给母亲难看。倒不如早些送女儿到庄子上去,女儿早一日离开了,也将一切不好的都带走了,那边就是要说父亲母亲的不是,也不能拿不在京里的女儿说事。” 贾赦道:“也好。回头我跟你哥哥说一声,让他送你去。我们体体面面的摆开排场,送你下去养病。就是老太太面前,也好看些。” 这里父慈女孝,上演着人伦戏,那边,白影摇头晃脑,看戏看得是兴高采烈、津津有味,不时地,还评论下哪个的眼泪假、哪个的表情僵硬。贾瑾看着看戏看得入神的白影,咬牙切齿地举起了拳头:“怎么,看戏看得高兴吗?” 白影头也不抬地道:“原来你是这样将贾赦这个大老爷拿捏在手里的?可怜的贾家正经爵爷、一代宅神,居然这么容易就被骗了呀……” “呯”地一声,贾瑾的拳头狠狠地亲上了白影的额头:“真是抱歉啊。我当初拙劣的演出娱乐了你,却又满足不了你那” 白影保住了头,转过脸来,见贾瑾阴沉着脸,捏着拳头,头上挂着一个又一个的十字,方才回过神来,赶紧道:“不、不是的,我只是随便翻了翻,不是有意取笑你的。” “随意翻了翻?什么叫随意翻了翻?”贾瑾的声音让白影的心中浮起了不祥的预感,似乎自己捅了个更大的篓子?贾瑾道:“翻什么?什么时候起,我的记忆成了你可以随便翻阅的了?” 白影一滞,似乎贾瑾的怒火更大了,赶紧连连摇头,道:“我、我不是有意的,只、只是……我只是凑、凑巧……” 那一瞬间,白影就觉得贾瑾在自己面前完全黑化了,连带着钻入耳朵的声音都格外地阴森:“不是有意的?你不是有意的,就能凑巧翻出我的记忆,若是你有意动手,那我的记忆不就完全任你翻阅了吗?那我还有什么隐私?” 白影被贾瑾按在地上好一阵子的揉搓,尤其是贾瑾以剑指连连戳在白影腰下的软肋上,更是让白影又痒又痛,一直咯咯咯地笑个不停。等贾瑾停下来的时候,白影躺在地上,发髻散乱、两颊红润、眼中水光点点,显然是笑得太厉害,一时没了力气。 贾瑾看着白影道:“你若是再这样翻看我的记忆,我就这样惩罚你,或者你更喜欢我关你小黑屋?” 白影道:“什么小黑屋?” 贾瑾道:“就是把你埋在地下。” 白影瞬间鼓成了包子:“不要啊。一个人很无聊的。对了,我有玻璃的制作方法,你要吗?” 贾瑾奇道:“你怎么会有玻璃方子?” 白影道:“你可不要小看我。想当年,我也是常年驻扎论坛看书的一族,曾经因为迷恋穿越小说,天天想着能穿越,还查了很多的资料。这个玻璃方子被称为穿越女必备的揽钱招数,我怎么会不知道呢?” 贾瑾道:“你还有别的吗?” 白影道:“有了这个,你还不知足?如今的玻璃都是西洋进贡的,数量少,又精贵的要死。你不是缺银子吗?有了这个,你也轻松些。” 贾瑾道:“有一种说法是,我们老祖宗口中的古法琉璃就是不完全的玻璃,因为温度不够,所以达不到玻璃的透明度。如果这个说法是真的,那么我就是拿了这个方子,也难炼出玻璃来。对了,你不是能看我的记忆吗?试试看,能不能看到我前世的记忆,我记得中学的时候,化学课上还讲过焦炭的炼制方法。” 白影道:“不用那么麻烦。我以前家里就是山西的,我给你画个图纸,包管你轻轻松松地就能将焦炭炼出来。” 贾瑾看着白影道:“咦,难不成你家里是煤老板?你是富二代?” 白影一转头,道:“那又如何,一年到头难得见父母一次,家里还常常有不三不四的女人端着一张慈爱的长辈脸孔对着你,光恶心也恶心死你了。你也说过,我们这京师离边疆只有一百里,若是你能将那些蛮子灭了,也好。我不想我娘也跟蔡文姬一样,做了亡国奴。” 贾瑾一愣,知道白影说的是她今生的母亲韩四少奶奶。贾瑾默默地看了白影一眼,点了点头,就听见耳边有人不停地叫姑娘。 贾瑾费力地张开眼睛,只见百枝连翘两个正围着自己,就是金嬷嬷也是一脸担忧地往这边张望。贾瑾看了看百枝连翘两人,道:“发生什么事情了?” 百枝和连翘对视一眼,道:“姑娘刚刚可是做噩梦了?先是不停地流泪,后来又想与人厮打一般,偏偏婢子们怎么摇姑娘也不见姑娘醒来。” 贾瑾愣了愣,道:“是呢,可不是么。你们先服侍我起来,再把那个抽斗里的上次我自己做的扇坠子拿来。” 百枝和连翘赶紧应了,百枝先取了那个络子来,又让白术白芍两个小丫头,一个顶了水盆,一个顶了皂巾,自己与连翘先伺候贾瑾洗了脸,又伺候贾瑾梳了头、换了衣裳。等收拾好了,贾瑾见时间还早,又让百枝将前次在万华馆买到的二等碧玺取了一盒出来,自己亲自挑了些,做了一串十八子的手串,配上白影的遗骨做的络子,倒也好看。 贾瑾收拾好了,让丫头们退下,自己又整理起了自己的文件,从去年今日到如今,贾瑾手下第一忙着的是各大藏书楼和九堡那里的书院的事情,从这次,下面的人的汇报上来看,京里已经有两座藏书楼和附属的茶楼投入了使用,就是九堡的书院也完成了大体的建设,到了来年就可以正式开学,并招募学员、邀请大儒们和朝廷大臣去讲课了,不过,护身符什么的要事先准备好,不然,不好办。不如学《宋风》里的招式,让皇帝给自己的藏书楼、书院和印书作坊题个字,也镇镇场子? 贾瑾歪着头,想了想,将这个当做今年必须完成的一件大事,慎重其事地记在了纸上。又与白影沟通了一番,将焦炭的炼制方子和玻璃方子都抄了下来。白影还和贾瑾道:“放心好了,我给你的是土法炼焦的方子,注意下面的几点,这几个都是容易出事的地方千万要小心了。还有土法炼焦污染很大,你也要注意些。” 贾瑾连连点头:“我知道,放心好了,土法炼焦的事情我不会乱说的。就是选址和工匠,我也会极小心的。” 白影见贾瑾的神色,就知道贾瑾没见过土法炼焦,叮咛道:“记住,土法炼焦后的洗煤水一定要注意了,一定要好好处理过,不然,炼焦厂附近的土地就不要想有好收成了。” 贾瑾看了看在白影的指导下画成的图纸,道:“放心,我一定找个至少三面环山,又没有河水经过的地方建土法炼焦的作坊。”又下了很多的许诺,才过了关。 白影教了土法炼焦和玻璃方子就回去了,贾瑾一人将两个方子收起来,才提笔计划起来年工作的重中之重,盐政。贾瑾压着指头数了数盐政上需要做的事情,先在纸上草草地列了条目,又与自己之前写的的比较了一番,才重新撰写了,分了主次,才想起,自己将盐政上最重要的一件事情给忘记了。 正文 第一百一十五节 第一百一十五节 贾瑾摇了摇白影的遗骨,想了想,问道:【你那里可有晒盐的方子?】得到了否定的答案后,贾瑾叹了口气,想着,是不是让下面的人采买上八九石盐来,好让自己试验几次,最好能弄出晒盐的具体操作流程来。 记得自己在宫里的案卷上看过,为了便于控制各大盐场的产盐数量,朝廷里采取的是煮盐法,随时可以通过盐场的锅炉的数量来估算盐场每年的出盐量。不过这也造成了巨大的资源浪费,因为盐场每年报废的锅炉,那是个极为巨大的数字,更不要说煮盐消耗掉的木材、泥炭等燃料,那就更多了。记得自己之前推行蜂窝煤的时候,那闻家就特地派人来蜂窝煤的作坊里参观,难保不是供应盐场的。 若是自己采用的是晒盐法,那么,能够大大地提高出盐量。可惜,自己不懂晒盐法,以前没有去过晒盐场,不然,有了晒盐这等利器,害怕将来没有对付盐商们的本钱?只是这样的事情,自己却不能向边上的人咨询,不然,走漏了风声,麻烦更大。 贾瑾不停地抓着头,梳得好好的头发又乱成了一团。边上的金嬷嬷面子上不显,心里却越加好笑,这个青和郡君实在是太好玩了。 贾瑾眼角的余光扫过自己炕桌上的竹编清漆盒子,灵光一闪,能不能将玻璃用在晒盐上呢?横竖玻璃也只是沙子做的,若是自己的玻璃作坊能办成,那也就节省了大笔的开支。若是利用凹面镜的聚焦原理,在地面上挖好u型管道,并在圆心处架上纯玻璃做的管子,使其横截面成为两个圆心重叠、半径相差较大的太阳能锅炉。 贾瑾飞快地在纸上画下了图纸,又开始计算起需要的半径和建造的长度来,突然想起,在这个世界上,玻璃是极为金贵的物件,若是自己拿玻璃做太阳能锅炉,绝对跟告诉世人快点来抢没什么两样。记得在后世,在山东的海底光缆刚刚建成的时候,不就有好多人去挖国家花了大钱建造好的光缆吗?若是让人家知道了自己拿玻璃做锅炉,光防盗一项就足够自己头疼的了。更不要说让那些玻璃聚焦成一点了,这工艺也过不了呀。 贾瑾看着图纸上费了半天功夫写的东西,叹了口气,自己费力半天,居然是没用的法子,不过望远镜和玻璃器皿还是可以弄的。 贾瑾越想越烦,干脆将笔一扔,仰天倒在炕上:“不想了,累死了。” 金嬷嬷见时候不早,贾瑾又是没了心思继续弄下去,便将那些纸笔和草稿都收拾了起来,又收了炕桌,自己也拿出了针线细细地做着。白影见贾瑾又碰了壁,也出来,正坐在里侧,捅了捅贾瑾道:【喂,你听得到吗?】 贾瑾向白影龇了龇牙,道:【我听见了。】 【你该不会就这么放弃了吧?】白影道,换来贾瑾的怒目:【什么话,我是那么容易放弃的人吗?只是有些累了休息一会罢了。】 白影道:【我说,你还是不要插手盐政上的事情好了,这里面的水太深了,稍有个什么事情,就是万劫不复的境地。盐政就好比我们那时候的海关,绝对是个吞噬人命的无底洞,不是你这样的女孩子可以玩的转的。】 贾瑾道:【若是我不折腾盐政,我又从哪里弄上五六千万两银子做军费呢?若是现在不将北边弄妥当了,将来朝廷里投降派坐大,那靖康之耻就不远了。毕竟草原上的民族都是在马背上大的,无论男男女女都是天生的骑手、极好的战士。更不要说骑兵对步兵的克制了。】 白影愣住了,听着贾瑾的话在心中响起:【无论怎样,我也不会像那些圣母一样,高唱着什么和平、什么平等的。我是个自私的人,我想活着、想好好地活着,不愿意做奴隶,也不想做别人的玩物。因此,我需要权势、需要钱财、需要人脉,而那些草原民族是最好的功劳和踏脚石。】 白影道:【可是,若是你插手了盐政,无论结果如何,你不也成了总盐商一样了吗?你就不怕有人看你不过眼?】 贾瑾道:【那又如何?如今,我最担心的是做亡国奴。等将北边平定下来,我再抽出手来处理内部的矛盾。攘外必先安内什么的都是狗屁,真正的政治家应该深谙借力打力之术,拉拢一切能拉拢的人,打击一切威胁到自己的对手。但是为了自己的前途出卖国家利益、民族利益,那不是政治家,而是卖国贼。】 “姑娘,时候不早了,该去给老太太请安了。”小丫头的声音隔着帘子传入了贾瑾的耳朵,百枝连翘等人得了贾瑾的话,再次进来给贾瑾梳洗打扮。贾瑾换了流云提花石青深衣,下撒着丁香色的裙子,系了翡翠色的宫绦,又戴上了御赐的翡翠首饰和邢夫人给的山茶花平安如意金项圈,就往邢夫人的屋子而来。路上,遇见了林黛玉和徐静芝,见两人都戴着金项圈,姐妹三人相视而笑,一起进了邢夫人的正房堂屋。 到了贾母的屋子,给贾母请过安,又入了座,用过早饭、上了茶果,就听见湘云坐在贾母的右手,对贾瑾道:“二姐姐,谢谢你送我那么漂亮的首饰,这是我今年得到的最贵重的礼物了。” 众人一愣,贾瑾看了看贾母左侧眼带担忧的黛玉,笑了笑,道:“云妹妹喜欢就好。我在买卖街看到的时候,就觉得这几样首饰做的极精巧,最适合我们这样年纪的小姑娘穿戴呢。今年我事情似乎特别多,不但误了三妹妹四妹妹的生辰,就连云妹妹的生日也误了,这次更是在宫里一呆大半个月,连重阳节都未能回来。这几样东西,就当做是姐姐我给妹妹们陪个不是,借着这重阳节礼补的生日礼物,如何?” 湘云一愣,道:“如此,那我就谢过姐姐了,还有林姐姐,谢谢你的文玩,这么精致温润的瓷器,近来倒是少见,就连我的婶娘屋里都没有这么漂亮的瓷器呢。想来姐姐怕是破费不少吧?” 林黛玉愣了愣,笑笑,声音又清又脆:“难得云妹妹喜欢。我听说妹妹家的两位叔父家里刚刚添了孩子,这瓷器千好万好,就一样不好,太容易碎了。妹妹在家里也小心些,若是下人们不小心,弄坏了,一定要让人收拾干净,不要伤了人了。” 徐静芝看了看贾母的脸色,又看了看邢夫人的,也跟着道:“可不是么,照顾小孩子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就是我的两个弟弟,虽然性子还算安静,可是我也没有少操心,就怕哪里跌了伤了。我记得两位侯爷都有四五岁大的孩子,这个年纪的孩子最是调皮了,不但喜欢往高处攀爬,还喜欢玩捉迷藏。若是被不知哪里的尖利的物件给伤了,那岂不让两位侯爷夫人担心。” 贾瑾笑道:“可不是,看云妹妹就知道了。云妹妹能如此开朗活泼,想来两位侯爷夫人是极好的性子,又花了不少的心血,才让云妹妹如此无忧无虑呢。也难怪两位夫人将瓷器什么的都收拾起来了,我们家里的姑娘们就不说了,就连宝玉,有时候都比不得云妹妹淘气。家里有云妹妹一个这么爱玩的女孩子,也就罢了,若是下面的个个都跟云妹妹一个样子,也难怪两位夫人风声鹤唳、草木皆兵了。” 几句话,说得大家都笑起来了,湘云更是红着脸滚进了贾母的怀里,贾母笑着刮了刮湘云的鼻子,又对贾瑾道:“二丫头,你之前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情,虽然你做事是极妥当的。但是京里大家都说你的不是,都有不少人上门来问了。倒叫我心里七上八下的。” 贾瑾笑道:“老太太,其实也没什么大事。每年到了秋冬季节,北边那些蛮夷们,都会南下打草谷。皇上担心军国大事,心情沉重,那是自然的。而且今年是我们灭掉北燕以后第一个秋天,北狄北戎会有什么动静,谁都不知道,英国公和璐国公都严阵以待,朝廷里自然风声就紧了。” 贾母听了,点点头,这个理由倒也说得过去。贾家到底也是个军功出身的人家,贾母从前做重孙媳妇的时候,也是感受过军伍上的气氛的,蛮夷们的打草谷的习俗持续了许多年,当年每到了这个时候,家里就格外紧张,老太爷还常常叫人整理甲胄,随时等候着朝廷的命令。 贾母看着跟前的众人,心中叹了口气,自己也是经历过贾家最辉煌的时期,又是听过太公公太婆婆地调教的,哪里不知道,一个家族最要紧的是子孙出息?可是哪个人没有小算盘?不然,自己如何稳稳地当着这荣国府的家,保住自己的孩子的地位?又如何让自己稳稳当当地坐上了老封君的位子? 正文 第一百一十六节 第一百一十六节 贾瑾摇了摇白影的遗骨,想了想,问道:【你那里可有晒盐的方子?】得到了否定的答案后,贾瑾叹了口气,想着,是不是让下面的人采买上八九石盐来,好让自己试验几次,最好能弄出晒盐的具体操作流程来。 记得自己在宫里的案卷上看过,为了便于控制各大盐场的产盐数量,朝廷里采取的是煮盐法,随时可以通过盐场的锅炉的数量来估算盐场每年的出盐量。不过这也造成了巨大的资源浪费,因为盐场每年报废的锅炉,那是个极为巨大的数字,更不要说煮盐消耗掉的木材、泥炭等燃料,那就更多了。记得自己之前推行蜂窝煤的时候,那闻家就特地派人来蜂窝煤的作坊里参观,难保不是供应盐场的。 若是自己采用的是晒盐法,那么,能够大大地提高出盐量。可惜,自己不懂晒盐法,以前没有去过晒盐场,不然,有了晒盐这等利器,害怕将来没有对付盐商们的本钱?只是这样的事情,自己却不能向边上的人咨询,不然,走漏了风声,麻烦更大。 贾瑾不停地抓着头,梳得好好的头发又乱成了一团。边上的金嬷嬷面子上不显,心里却越加好笑,这个青和郡君实在是太好玩了。 贾瑾眼角的余光扫过自己炕桌上的竹编清漆盒子,灵光一闪,能不能将玻璃用在晒盐上呢?横竖玻璃也只是沙子做的,若是自己的玻璃作坊能办成,那也就节省了大笔的开支。若是利用凹面镜的聚焦原理,在地面上挖好u型管道,并在圆心处架上纯玻璃做的管子,使其横截面成为两个圆心重叠、半径相差较大的太阳能锅炉。 贾瑾飞快地在纸上画下了图纸,又开始计算起需要的半径和建造的长度来,突然想起,在这个世界上,玻璃是极为金贵的物件,若是自己拿玻璃做太阳能锅炉,绝对跟告诉世人快点来抢没什么两样。记得在后世,在山东的海底光缆刚刚建成的时候,不就有好多人去挖国家花了大钱建造好的光缆吗?若是让人家知道了自己拿玻璃做锅炉,光防盗一项就足够自己头疼的了。更不要说让那些玻璃聚焦成一点了,这工艺也过不了呀。 贾瑾看着图纸上费了半天功夫写的东西,叹了口气,自己费力半天,居然是没用的法子,不过望远镜和玻璃器皿还是可以弄的。 贾瑾越想越烦,干脆将笔一扔,仰天倒在炕上:“不想了,累死了。” 金嬷嬷见时候不早,贾瑾又是没了心思继续弄下去,便将那些纸笔和草稿都收拾了起来,又收了炕桌,自己也拿出了针线细细地做着。白影见贾瑾又碰了壁,也出来,正坐在里侧,捅了捅贾瑾道:【喂,你听得到吗?】 贾瑾向白影龇了龇牙,道:【我听见了。】 【你该不会就这么放弃了吧?】白影道,换来贾瑾的怒目:【什么话,我是那么容易放弃的人吗?只是有些累了休息一会罢了。】 白影道:【我说,你还是不要插手盐政上的事情好了,这里面的水太深了,稍有个什么事情,就是万劫不复的境地。盐政就好比我们那时候的海关,绝对是个吞噬人命的无底洞,不是你这样的女孩子可以玩的转的。】 贾瑾道:【若是我不折腾盐政,我又从哪里弄上五六千万两银子做军费呢?若是现在不将北边弄妥当了,将来朝廷里投降派坐大,那靖康之耻就不远了。毕竟草原上的民族都是在马背上大的,无论男男女女都是天生的骑手、极好的战士。更不要说骑兵对步兵的克制了。】 白影愣住了,听着贾瑾的话在心中响起:【无论怎样,我也不会像那些圣母一样,高唱着什么和平、什么平等的。我是个自私的人,我想活着、想好好地活着,不愿意做奴隶,也不想做别人的玩物。因此,我需要权势、需要钱财、需要人脉,而那些草原民族是最好的功劳和踏脚石。】 白影道:【可是,若是你插手了盐政,无论结果如何,你不也成了总盐商一样了吗?你就不怕有人看你不过眼?】 贾瑾道:【那又如何?如今,我最担心的是做亡国奴。等将北边平定下来,我再抽出手来处理内部的矛盾。攘外必先安内什么的都是狗屁,真正的政治家应该深谙借力打力之术,拉拢一切能拉拢的人,打击一切威胁到自己的对手。但是为了自己的前途出卖国家利益、民族利益,那不是政治家,而是卖国贼。】 “姑娘,时候不早了,该去给老太太请安了。”小丫头的声音隔着帘子传入了贾瑾的耳朵,百枝连翘等人得了贾瑾的话,再次进来给贾瑾梳洗打扮。贾瑾换了流云提花石青深衣,下撒着丁香色的裙子,系了翡翠色的宫绦,又戴上了御赐的翡翠首饰和邢夫人给的山茶花平安如意金项圈,就往邢夫人的屋子而来。路上,遇见了林黛玉和徐静芝,见两人都戴着金项圈,姐妹三人相视而笑,一起进了邢夫人的正房堂屋。 到了贾母的屋子,给贾母请过安,又入了座,用过早饭、上了茶果,就听见湘云坐在贾母的右手,对贾瑾道:“二姐姐,谢谢你送我那么漂亮的首饰,这是我今年得到的最贵重的礼物了。” 众人一愣,贾瑾看了看贾母左侧眼带担忧的黛玉,笑了笑,道:“云妹妹喜欢就好。我在买卖街看到的时候,就觉得这几样首饰做的极精巧,最适合我们这样年纪的小姑娘穿戴呢。今年我事情似乎特别多,不但误了三妹妹四妹妹的生辰,就连云妹妹的生日也误了,这次更是在宫里一呆大半个月,连重阳节都未能回来。这几样东西,就当做是姐姐我给妹妹们陪个不是,借着这重阳节礼补的生日礼物,如何?” 湘云一愣,道:“如此,那我就谢过姐姐了,还有林姐姐,谢谢你的文玩,这么精致温润的瓷器,近来倒是少见,就连我的婶娘屋里都没有这么漂亮的瓷器呢。想来姐姐怕是破费不少吧?” 林黛玉愣了愣,笑笑,声音又清又脆:“难得云妹妹喜欢。我听说妹妹家的两位叔父家里刚刚添了孩子,这瓷器千好万好,就一样不好,太容易碎了。妹妹在家里也小心些,若是下人们不小心,弄坏了,一定要让人收拾干净,不要伤了人了。” 徐静芝看了看贾母的脸色,又看了看邢夫人的,也跟着道:“可不是么,照顾小孩子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就是我的两个弟弟,虽然性子还算安静,可是我也没有少操心,就怕哪里跌了伤了。我记得两位侯爷都有四五岁大的孩子,这个年纪的孩子最是调皮了,不但喜欢往高处攀爬,还喜欢玩捉迷藏。若是被不知哪里的尖利的物件给伤了,那岂不让两位侯爷夫人担心。” 贾瑾笑道:“可不是,看云妹妹就知道了。云妹妹能如此开朗活泼,想来两位侯爷夫人是极好的性子,又花了不少的心血,才让云妹妹如此无忧无虑呢。也难怪两位夫人将瓷器什么的都收拾起来了,我们家里的姑娘们就不说了,就连宝玉,有时候都比不得云妹妹淘气。家里有云妹妹一个这么爱玩的女孩子,也就罢了,若是下面的个个都跟云妹妹一个样子,也难怪两位夫人风声鹤唳、草木皆兵了。” 几句话,说得大家都笑起来了,湘云更是红着脸滚进了贾母的怀里,贾母笑着刮了刮湘云的鼻子,又对贾瑾道:“二丫头,你之前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情,虽然你做事是极妥当的。但是京里大家都说你的不是,都有不少人上门来问了。倒叫我心里七上八下的。” 贾瑾笑道:“老太太,其实也没什么大事。每年到了秋冬季节,北边那些蛮夷们,都会南下打草谷。皇上担心军国大事,心情沉重,那是自然的。而且今年是我们灭掉北燕以后第一个秋天,北狄北戎会有什么动静,谁都不知道,英国公和璐国公都严阵以待,朝廷里自然风声就紧了。” 贾母听了,点点头,这个理由倒也说得过去。贾家到底也是个军功出身的人家,贾母从前做重孙媳妇的时候,也是感受过军伍上的气氛的,蛮夷们的打草谷的习俗持续了许多年,当年每到了这个时候,家里就格外紧张,老太爷还常常叫人整理甲胄,随时等候着朝廷的命令。 贾母看着跟前的众人,心中叹了口气,自己也是经历过贾家最辉煌的时期,又是听过太公公太婆婆地调教的,哪里不知道,一个家族最要紧的是子孙出息?可是哪个人没有小算盘?不然,自己如何稳稳地当着这荣国府的家,保住自己的孩子的地位?又如何让自己稳稳当当地坐上了老封君的位子? 3012 到如今,堂堂荣国府,世代勋爵之家,居然只能靠着几个女人来维持 贾母在心里冷冷地自嘲着,自己何尝不知道自己的罪过,但是,自己也是没有办法,不然荣国府的实际权力还不会落到自己的手里,自己也不会安安生生地过着如今的尊贵的日子。自己也知道,可没少人在背地里骂自己,可是贾母却知道自己别无选择。 元春是自己一手拉拔大的,也是最合自己心意的孙女,可是,谁让元春是老2家的姑娘,就是说人家,也说不到她姑妈那样的好亲事,不然,自己何尝不愿意让贾家多一门好亲戚,让自己的儿子们也多条路。 可惜元春不是老大的嫡女,身份上低了一筹。而且自己的两个儿子,都没什么出彩的地方,自己只能狠着心,在背后推了老2媳妇一把,将元春送进了宫,做了宫女,就是抱着不成功便成仁的心思。 元春进宫以后,一直都没有消息。贾母自己都以为这个棋子费了,以后也只能将希望放在宝玉这个天赋异禀的有来历的孙子身上。可是谁会想到,老大家会异军突起,成为万众瞩目的焦点?从红苕的种植解决了饥荒,进入皇上的眼开始,到后来,广泛地接收流民,经营出了极好的名声,再到如今,老大父子的出任官职和二丫头的两次册封。 贾母虽然一直安抚着湘云,她的眼角的余光却一直看着下面坐着的贾瑾。这个二丫头,在自己跟前的时候,那叫一个安静,就是在自己跟前,自己也常常忘记了她,谁会想到当初的那个安安静静的几乎感觉不到存在的小丫头会有这么大的能耐? 知儿莫过母,老大是个怎样的人,自己会不知道?说起来,以前的二丫头跟老大性子还真的好像。老大说得好听是孝顺,说得不好听,那就是太绵软了,自己不过是唬着脸吓唬了他几下,他就搬到后面去了,一点脾气都没有。这样的性子,到了外面,还不给人吃了?自己偏爱老2,除了老2是一直养在自己跟前的,更是因为老2还有几分算计,不然,自己也不会叫老2住了荣禧堂了。 可是谁还会想到老大不鸣则已、一鸣惊人,直接蹦跶到皇上面前去了?贾母心里暗暗地咬着牙,自己是荣国府的老封君,也没有私底下与一国之君相处过的经历呢。可是老大一家却深得帝心,不但老大常常被召进福宁殿,就是二丫头,也是常常进宫,据说,二丫头不在体顺堂的时候,就有一半的时间在福宁殿,而且皇上还常常去体顺堂看望二丫头,一呆就是大半个时辰。 贾母面子上乐呵呵地看着贾瑾和姐妹们说着话,心里却想着,这个二丫头实在是太难搞了。以前不知道,可是自从她被册封了以后,自己就拿捏不住她了。不说三月里的御赐翡翠首饰的事情,就是林丫头进京的时候,大房为林丫头收拾了屋子的事情,自己也是一点都不知道。一个儿媳妇、一个孙女儿,将老大死死地抓在手里,更将大房经营地铁桶似的,就是自己想将老大笼络过来都不成。 贾母纠结地想着,若是二丫头依旧像以前那样对自己恭顺就好了,或者让她犯几个错,让自己能拿捏着她,那就更好。可是二丫头不在自己跟前,自己又有什么办法呢? 这个孙女的确有本事,不然,不会将林如海这个贾家最重要的盟友给拉到大房去了,也不会让林丫头这个小孩子也被册封成了乡君。可是二丫头,你为什么将功劳让给林丫头,却不让给宝玉呢,宝玉又聪明又有福气,将来一定会成为贾家的臂助呀。林丫头与你再亲近,那也是外人哪。 贾母看着贾瑾,心里万分纠结。这个孙女,如今已经轮不到自己来教导了,因为她身边的嬷嬷都是宫里赐下的,而且嬷嬷们还光明正大地往宫里送信,让自己不得不时时掂量着宫里的态度。连带着,自己也不能将林丫头和宝玉凑成一对了。毕竟林丫头的背后是太后,就是看着太后娘娘的面子,自己也不能动手。 明着不能来,暗地里,宫里的嬷嬷们,哪个不是厉害角色?自己和二房的人的那些个手段,哪里瞒得过宫里的嬷嬷?将来宝玉又会怎样呢?宝玉不但是个有来历的,也极孝顺,别人不知道,却说自己偏心,却不知道自己担心的却是宝玉遭了天妒、慧极必伤呀。 贾母正想着,突然发现湘云在摇自己的胳膊:“老太太、老太太,二姐姐说要宴请老太太呢。老太太,你说我多留几日可好?” 贾母笑道:“怎么不好,有云丫头在,家里就热热闹闹的,大家的心情都会好起来呢。对了,二丫头,你又有什么好东西呀?说好了,你若没有好体己拿出来,我可不依呦。” 贾瑾起身行了一礼,道:“看老太太说的。孙女的庄子上送了好些螃蟹来,都是极好的团脐,孙女又新得了一些葡萄酒,想着我们家里上上下下都爱这些的,乘着菊花正好、天高气爽,大家一起乐呵乐呵,老太太也松快松快。” 贾母眼睛一亮,葡萄酒?那是西洋进贡的稀罕玩意儿,因为盛传葡萄酒养颜,几乎不见宫里有多少赏赐下来,这二丫头居然能弄到葡萄酒,看来,皇上发落二丫头的话还真的是谣言。贾母心里一松,道:“好呀。今年入秋以来,我们府里还没好好热闹过呢。可惜了宝玉,养着伤,不能过来。” 正文 第一百一十七节 第一百一十七节 ps:明天就是元旦。影子在此祝大家元旦快乐。还有,明天是元旦假期,祝大家新年愉快。 以下正文。 贾母一想到宝玉这个一落地就养在自己跟前的孙子,心中就叹了口气。宝玉的性子什么都好,就是不得他父亲的喜欢。这些日子,自己想也知道自己的儿子是怎么对待宝玉的,可怜宝玉,明明一个顶好的孩子,被他父亲管得跟什么似的。 贾母道:“这些日子,我都没见到宝玉,也不知道他怎么样了呢。” 王夫人起身行了一礼,道:“老太太,宝玉也挂念着老太太呢,还说今年老太太没有好好乐呵着,是他的不是,等他大好了,必然来向老太太请安的。” 探春看贾母依旧面有忧色,便道:“老太太,老爷虽然当着二哥哥的面,将一些话挂在嘴巴上,可私底下却是极高兴的。老爷不止一次说过,二哥哥天分好,读书快,若是能坚持下去,家里可要出个进士了。” 贾母心里虽然高兴宝玉出息,可是却更担心这个孙子的身体,道:“宝玉什么都好,就是身子弱些。我最担心的就是这个,我只要宝玉能平平安安的过一辈子,别的我也不求了。” 王夫人想起了没了的贾珠,心里更是一阵难过,道:“老太太,我跟前就宝玉这么一个孩子了,求老太太说说老爷吧。老爷天天逼着宝玉读书,可把宝玉给憋坏了。” 探春见贾母和王夫人这么说,就知道坏了,自己说错话了,若是王夫人生了气,自己怕是…… 贾瑾看了看贾母的神色,道:“老太太,虽然宝玉的身子弱。不过,二叔也是为了宝玉好呢,毕竟宝玉是男孩子,将来要支撑门户的,怎么能跟我们这样的女孩子一样呢?我们这样的人家,就是宝玉天天吃人参、用燕窝,也供养得起的。不过,还是请为太医好好地为宝玉把把脉、定个调养的方子才好。只有宝玉自己的身子骨好了,才是最重要的。” 王夫人道:“二丫头,你说的什么话。好好的吃什么药?” 贾瑾看着王夫人的眼睛道:“二太太,宝玉的颜色的确好,看着他的模样就招人疼。不过二太太可知道,就凭宝玉那面如秋月的脸色,就知道宝玉的底子不好。我请教过宫里的太医了,二太太生养宝玉的时候,已经年过四十,因此,宝玉打胎里就单薄。而面如秋月,第一就是肾脏不好,阳气不足。本来阳气不足的孩子,尤其是男孩,应该忌讳些,身边的丫头不宜太多。可是二太太未免也太宠宝玉了。……” 王夫人道:“二丫头,你说什么呢。我们这样的人家,哪个哥儿小爷不是丫鬟婆子伺候着大的。还有你说的什么话,这些也是你能说的?” 邢夫人界面道:“弟妹,二丫头话虽然说的不中听,可是道理却是实在。什么都可以将就,就是身子不能将就。何况我们这样的人家,就是下帖子请太医上门来诊治也容易,就是宝玉要天天用人参燕窝调养身体,也用得起呀。弟妹,还是请个太医上门给宝玉好好养养,免得将来吃亏。” 贾瑾道:“是啊,二太太。你看林妹妹刚来的时候,身子不也弱吗?可是自从得了宫里太医的诊治、依着太医的药膳方子调养以后,不也好多了吗?而且那些个药膳大多没有什么很冲鼻的味道,反而很可口呢。宝玉一定会喜欢的。” 邢夫人也抿着嘴道:“可不是,马上就要入冬了,就是提早请太医来也是好的。个人体质不同,有了太医的指点,冬令进补才能更好呢。不说宝玉,就是我们老爷也很担心老太太的身子,念叨了几天了呢。” 贾母听了,觉得很是,去年贾赦特地给林黛玉请太医的事情,自己是知道的。林丫头那么弱的身子,今年一年都没闹什么事情,可见冬令进补有太医指点是很有必要的。贾母点点头,道:“老大媳妇,既然这样,这件事就交给你好了。” 邢夫人赶紧应了,贾母看着这屋子里的儿媳孙媳孙女还有黛玉湘云,心里想到,如今贾家没有出色的男人,也就只能依靠着这些女人了。 以林丫头如今的身份,宝玉怕是配不上。何况林家跟皇家关系密切,说不定林丫头出嫁的时候,皇家还会有恩典,将林丫头的身份再升一升。自己如今就只能将林丫头供着宠着,可不能轻慢了,不然将来贾家又会少了一门可以借力的贵亲。 老2家的如今才看明白,却依旧端着长辈的架子,以为自己的娘家权大势大,百事不愁。却不知道世事万变,宝玉不能袭爵,除了王子腾这个舅舅,没有其他可以依靠的亲戚,若是不找个强力的妻族,将来怕是会走不少弯路。 贾母想起这个王夫人,心里就极为不悦,自己辛辛苦苦为贾珠定了李纨这个孙媳妇,就是看中了李纨的父亲是国子监祭酒,对贾珠的前程有极大的好处,就是对贾政这个小儿子的仕途也会有很大的帮助。偏偏老2家的也不知道发什么疯,对新媳妇下马威也就罢了,还霸者儿子,跟儿媳妇抢人,结果得罪了亲家不说,还累了贾珠这个最有出息的孙子。 贾母越想越对王夫人不满,转头就看见了邢夫人这个大儿媳妇,这个儿媳妇小门小户出身,之前行事有些不靠谱,如今看来,不过是因为出 现代娇娇女的红楼生涯第31部分阅读 现代娇娇女的红楼生涯 作者:未知 是因为出身不够,不知道大家行事的规矩,才闹了笑话。就是看在贾赦和贾瑾两个的面子上,自己也不能拿以前的样子对待她。 贾母正想着,又看着贾瑾,越发觉得这个孙女捉摸不透。说她和二房不合吧,她对宝玉却是极好的,若是说她和二房要好吧,她又处处和老2媳妇不对付。若是说这个真的是个大公无私的或者是个好肚量的,自己也不信。 贾母看看左手坐着的自己的亲外孙女林黛玉,这个孩子是极好的,可惜自己家没这个缘分。再看看自己右手坐着的自己的侄孙女史湘云,这个孩子就不好说了,私心太重,偏偏还手段拙劣、每个分寸。明明是史家的姑娘,在史家两位侯爷夫人的照顾之下,才能过着千金小姐的生活,却到处编排着长辈的不是,败坏自己家里的名声,更是显得自己没有教养,还给史家两位侯爷带来了不少麻烦。 贾母看着湘云,心里却想着,不能将湘云配给宝玉,不然,宝玉将来会更麻烦。宝玉也是个需要人照顾的孩子,而湘云偏偏是那个最不会照顾人的人,就是天生金尊玉贵的林丫头,也比湘云懂事、会体谅人。 贾母下定了决心,只是将湘云当做是亲戚家的孩子,偶尔请她过来小住些日子就成,自己还是另外给宝玉定个好姑娘。这么想着,贾母就放下了看一段心事,抬头对贾瑾道:“二丫头,你说要宴请我,不知道你打算再哪里设宴呢?我记得,你那个小院子里摆下了看酒席,就不能看戏,请了小戏,就不能摆酒席了,地方实在是局促得紧呢。” 王夫人道:“老太太,要说这府里景致最好的地方,就在后花园的临水台。那里的地方不小,如今布置了菊花,更是好看,而且前面就是戏台子,就是请外面的戏班子进来,也不至于冲撞了。” 贾母道:“这个地方好。既然这样,那么就定在那里吧。凤丫头,你二妹妹年纪小,你素来是个能干的,你就多照应些个吧。”王熙凤赶紧应承下来。 贾瑾宴请贾母的日子很快就到了。临水台上摆了十来席,贾母、邢夫人、王夫人、尤氏贾瑾、黛玉、湘云、徐静芝、探春、惜春都各自坐了,就连几位御赐的嬷嬷们也入了席。李纨、王熙凤、秦可卿在地下伺候着,而戏台子上也咿咿呀呀地唱起了《牡丹亭》的《游园》。 贾母听了,就有些不高兴,道:“谁点了这个来,这里还有姑娘们呢,怎么倒上了这个戏来。”下面的仆妇赶紧去叫停。 贾瑾笑道:“老太太,这个戏别的不好,这词句倒是极为华美呢。您看这两个青衣,一舞一动,就好似一幅画一般,尤其是那唱词,更是优美,难得有如此的好戏呢。” 贾母道:“二丫头,这样的戏,你也少听,移了性子就不好了。” 贾瑾笑道:“老太太放心。孙女不过是喜欢这戏上的戏文而已,至于通篇,不过是外面的穷酸秀才写来,哄骗不知世事的小姑娘家的谎话罢了。” 王夫人道:“二丫头,你看过这戏不成?这可不是你可以看的戏。” 贾瑾道:“什么看过没看过的,不过是听了其中的一两折罢了。而且,这戏,父亲曾经给我讲过。父亲说,这戏看着柔情蜜意,其实不过是通篇的算计。那有人死而复生的?人要是真的死了,三年功夫,早就成了白骨了,哪里还有活着时候的美貌?什么梦中良缘、什么夫妻团圆,都是骗人的鬼话,说不定,后面还有更可怕的故事呢。” 湘云是个爱热闹的,就催着贾瑾问什么样的故事,会那么可怕。 正文 第一百一十八节 第一百一十八节 贾母一想到宝玉这个一落地就养在自己跟前的孙子,心中就叹了口气。宝玉的性子什么都好,就是不得他父亲的喜欢。这些日子,自己想也知道自己的儿子是怎么对待宝玉的,可怜宝玉,明明一个顶好的孩子,被他父亲管得跟什么似的。 贾母道:“这些日子,我都没见到宝玉,也不知道他怎么样了呢。” 王夫人起身行了一礼,道:“老太太,宝玉也挂念着老太太呢,还说今年老太太没有好好乐呵着,是他的不是,等他大好了,必然来向老太太请安的。” 探春看贾母依旧面有忧色,便道:“老太太,老爷虽然当着二哥哥的面,将一些话挂在嘴巴上,可私底下却是极高兴的。老爷不止一次说过,二哥哥天分好,读书快,若是能坚持下去,家里可要出个进士了。” 贾母心里虽然高兴宝玉出息,可是却更担心这个孙子的身体,道:“宝玉什么都好,就是身子弱些。我最担心的就是这个,我只要宝玉能平平安安的过一辈子,别的我也不求了。” 王夫人想起了没了的贾珠,心里更是一阵难过,道:“老太太,我跟前就宝玉这么一个孩子了,求老太太说说老爷吧。老爷天天逼着宝玉读书,可把宝玉给憋坏了。” 探春见贾母和王夫人这么说,就知道坏了,自己说错话了,若是王夫人生了气,自己怕是…… 贾瑾看了看贾母的神色,道:“老太太,虽然宝玉的身子弱。不过,二叔也是为了宝玉好呢,毕竟宝玉是男孩子,将来要支撑门户的,怎么能跟我们这样的女孩子一样呢?我们这样的人家,就是宝玉天天吃人参、用燕窝,也供养得起的。不过,还是请为太医好好地为宝玉把把脉、定个调养的方子才好。只有宝玉自己的身子骨好了,才是最重要的。” 王夫人道:“二丫头,你说的什么话。好好的吃什么药?” 贾瑾看着王夫人的眼睛道:“二太太,宝玉的颜色的确好,看着他的模样就招人疼。不过二太太可知道,就凭宝玉那面如秋月的脸色,就知道宝玉的底子不好。我请教过宫里的太医了,二太太生养宝玉的时候,已经年过四十,因此,宝玉打胎里就单薄。而面如秋月,第一就是肾脏不好,阳气不足。本来阳气不足的孩子,尤其是男孩,应该忌讳些,身边的丫头不宜太多。可是二太太未免也太宠宝玉了。……” 王夫人道:“二丫头,你说什么呢。我们这样的人家,哪个哥儿小爷不是丫鬟婆子伺候着大的。还有你说的什么话,这些也是你能说的?” 邢夫人界面道:“弟妹,二丫头话虽然说的不中听,可是道理却是实在。什么都可以将就,就是身子不能将就。何况我们这样的人家,就是下帖子请太医上门来诊治也容易,就是宝玉要天天用人参燕窝调养身体,也用得起呀。弟妹,还是请个太医上门给宝玉好好养养,免得将来吃亏。” 贾瑾道:“是啊,二太太。你看林妹妹刚来的时候,身子不也弱吗?可是自从得了宫里太医的诊治、依着太医的药膳方子调养以后,不也好多了吗?而且那些个药膳大多没有什么很冲鼻的味道,反而很可口呢。宝玉一定会喜欢的。” 邢夫人也抿着嘴道:“可不是,马上就要入冬了,就是提早请太医来也是好的。个人体质不同,有了太医的指点,冬令进补才能更好呢。不说宝玉,就是我们老爷也很担心老太太的身子,念叨了几天了呢。” 贾母听了,觉得很是,去年贾赦特地给林黛玉请太医的事情,自己是知道的。林丫头那么弱的身子,今年一年都没闹什么事情,可见冬令进补有太医指点是很有必要的。贾母点点头,道:“老大媳妇,既然这样,这件事就交给你好了。” 邢夫人赶紧应了,贾母看着这屋子里的儿媳孙媳孙女还有黛玉湘云,心里想到,如今贾家没有出色的男人,也就只能依靠着这些女人了。 以林丫头如今的身份,宝玉怕是配不上。何况林家跟皇家关系密切,说不定林丫头出嫁的时候,皇家还会有恩典,将林丫头的身份再升一升。自己如今就只能将林丫头供着宠着,可不能轻慢了,不然将来贾家又会少了一门可以借力的贵亲。 老2家的如今才看明白,却依旧端着长辈的架子,以为自己的娘家权大势大,百事不愁。却不知道世事万变,宝玉不能袭爵,除了王子腾这个舅舅,没有其他可以依靠的亲戚,若是不找个强力的妻族,将来怕是会走不少弯路。 贾母想起这个王夫人,心里就极为不悦,自己辛辛苦苦为贾珠定了李纨这个孙媳妇,就是看中了李纨的父亲是国子监祭酒,对贾珠的前程有极大的好处,就是对贾政这个小儿子的仕途也会有很大的帮助。偏偏老2家的也不知道发什么疯,对新媳妇下马威也就罢了,还霸者儿子,跟儿媳妇抢人,结果得罪了亲家不说,还累了贾珠这个最有出息的孙子。 贾母越想越对王夫人不满,转头就看见了邢夫人这个大儿媳妇,这个儿媳妇小门小户出身,之前行事有些不靠谱,如今看来,不过是因为出身不够,不知道大家行事的规矩,才闹了笑话。就是看在贾赦和贾瑾两个的面子上,自己也不能拿以前的样子对待她。 贾母正想着,又看着贾瑾,越发觉得这个孙女捉摸不透。说她和二房不合吧,她对宝玉却是极好的,若是说她和二房要好吧,她又处处和老2媳妇不对付。若是说这个真的是个大公无私的或者是个好肚量的,自己也不信。 贾母看看左手坐着的自己的亲外孙女林黛玉,这个孩子是极好的,可惜自己家没这个缘分。再看看自己右手坐着的自己的侄孙女史湘云,这个孩子就不好说了,私心太重,偏偏还手段拙劣、每个分寸。明明是史家的姑娘,在史家两位侯爷夫人的照顾之下,才能过着千金小姐的生活,却到处编排着长辈的不是,败坏自己家里的名声,更是显得自己没有教养,还给史家两位侯爷带来了不少麻烦。 贾母看着湘云,心里却想着,不能将湘云配给宝玉,不然,宝玉将来会更麻烦。宝玉也是个需要人照顾的孩子,而湘云偏偏是那个最不会照顾人的人,就是天生金尊玉贵的林丫头,也比湘云懂事、会体谅人。 贾母下定了决心,只是将湘云当做是亲戚家的孩子,偶尔请她过来小住些日子就成,自己还是另外给宝玉定个好姑娘。这么想着,贾母就放下了看一段心事,抬头对贾瑾道:“二丫头,你说要宴请我,不知道你打算再哪里设宴呢?我记得,你那个小院子里摆下了看酒席,就不能看戏,请了小戏,就不能摆酒席了,地方实在是局促得紧呢。” 王夫人道:“老太太,要说这府里景致最好的地方,就在后花园的临水台。那里的地方不小,如今布置了菊花,更是好看,而且前面就是戏台子,就是请外面的戏班子进来,也不至于冲撞了。” 贾母道:“这个地方好。既然这样,那么就定在那里吧。凤丫头,你二妹妹年纪小,你素来是个能干的,你就多照应些个吧。”王熙凤赶紧应承下来。 贾瑾宴请贾母的日子很快就到了。临水台上摆了十来席,贾母、邢夫人、王夫人、尤氏贾瑾、黛玉、湘云、徐静芝、探春、惜春都各自坐了,就连几位御赐的嬷嬷们也入了席。李纨、王熙凤、秦可卿在地下伺候着,而戏台子上也咿咿呀呀地唱起了《牡丹亭》的《游园》。 贾母听了,就有些不高兴,道:“谁点了这个来,这里还有姑娘们呢,怎么倒上了这个戏来。”下面的仆妇赶紧去叫停。 贾瑾笑道:“老太太,这个戏别的不好,这词句倒是极为华美呢。您看这两个青衣,一舞一动,就好似一幅画一般,尤其是那唱词,更是优美,难得有如此的好戏呢。” 贾母道:“二丫头,这样的戏,你也少听,移了性子就不好了。” 贾瑾笑道:“老太太放心。孙女不过是喜欢这戏上的戏文而已,至于通篇,不过是外面的穷酸秀才写来,哄骗不知世事的小姑娘家的谎话罢了。” 王夫人道:“二丫头,你看过这戏不成?这可不是你可以看的戏。” 贾瑾道:“什么看过没看过的,不过是听了其中的一两折罢了。而且,这戏,父亲曾经给我讲过。父亲说,这戏看着柔情蜜意,其实不过是通篇的算计。那有人死而复生的?人要是真的死了,三年功夫,早就成了白骨了,哪里还有活着时候的美貌?什么梦中良缘、什么夫妻团圆,都是骗人的鬼话,说不定,后面还有更可怕的故事呢。” 湘云是个爱热闹的,就催着贾瑾问什么样的故事,会那么可怕。 3112 湘云是个爱热闹的,就催着贾瑾问什么样的故事,会那么可怕。 贾瑾清冷的声音渐渐地响起:“《牡丹亭》表面上光鲜亮丽、甜情蜜意,它背后的真正的事实却是极悲惨的。世事险恶,看着不过是四个字,可是不曾经历过的人,又怎么会知道那中间的可怕?” 贾瑾扫过贾母怀里的史湘云,淡淡地道:“刑部、大理寺及各地衙门,每年收到多少拍花子的案子,各地的捕快,每年又收缴到都是之类的脏污物件,可是,还有多少姑娘家深陷泥潭,指望着家里人去救她们。 “就好比这戏上说的,什么样的病症会让一个好好的、没病没灾的人突然没了?其实想明白了,就很简单。这《牡丹亭》里说的很明白,那杜大人是外放做官的,又是携妻女上任,到了地方上,那是两眼一抹黑。只要这个地方上的泼皮无赖会钻营,收买上一两个在官衙帮佣的仆妇,就可以轻易地知道人家杜大人的事情。” 贾瑾看着黛玉,道:“这位杜大人膝下只有一个女儿,别无其他的孩子,可以说,得到人家杜小姐,就是得到了杜大人的一切,包括杜家的财产和杜大人为官多年经营下的人脉。这叫那些人怎么会不算计?” 黛玉从来是个多心的,自己的父亲也只有自己一个女儿,虽然自己也曾经为父亲的宠爱高兴过,也曾经因为自己多了一个弟弟、又在家里的下人们的口舌中,担心过父亲会不在在乎自己。到了京里,自己也不止一次想过,若是自己的弟弟还在,若是家里不止自己一个孩子,父亲会不会就将自己留在身边了? 贾瑾还要说什么,贾母却不高兴了:“好好的,说这个做什么,让他们换支曲子来。” 王熙凤赶紧扶着贾母坐下,而戏台子上,又换了其他的曲目来。湘云就道:“老太太,还是老太太这里的东西好,可惜二哥哥不能来,不然,这些二哥哥一准爱吃。” 王夫人道:“好孩子,难为你记得你二哥哥。只是你二哥哥的身子还没大好呢,这螃蟹又是发物,对你二哥哥的伤势不利呢。” 湘云道:“都说二姐姐是个精细能干的,怎么二姐姐没有给二哥哥准备吗?” 王熙凤转了转眼珠子,道:“云妹妹这就错了,你二姐姐可是事事周全了呢。就是宝玉那里,也早就准备了像野鸡脯瓜子和莼菜汤,都是宝玉爱吃的。据说,那莼菜,还是用快船走海路,从西湖经钱塘江,星夜兼程送来的,就是宫里的娘娘们,不得宠的一年还摸不到一回呢。” 湘云吃惊地张大了嘴巴,这个二姐姐的权势还真的不小,居然能弄到正宗的西湖莼菜。王夫人也来了兴致,西湖莼菜汤,还是自己小时候跟着父亲在南面的时候,才偶尔吃过那么一两回,自从自己出嫁以后,就额外想念这莼菜汤的滋味。贾母也来了兴致,自己也是多年没有吃到这个西湖莼菜了,当即就吩咐下面也做一份来。 王熙凤道:“老太太放心,都有。二妹妹准备得可齐全了,一会儿就上来。宝玉因为不能吃螃蟹,二妹妹还特地送去了基围虾呢。” 贾母听了,便点点头,道:“二丫头样样都好,就是太像她父亲了,性子倔。老大家的,你也该多留留心,多注意些个,二丫头的大事情也该准备了。” 邢夫人被贾母点了名,就起身了,等贾母话语一落,便道:“老太太,我们老爷正在给徐丫头看人家呢。徐丫头的年纪大些,总要忙过了徐丫头的,才好忙二丫头的呢。我们老爷说了,二丫头的福气好,就是多留两年也是好的。二丫头如今已经是郡君了,将来怕是会有大出息呢。” 王夫人听了,心里是直冒酸水,自己的女儿是正儿八经的嫡出,却只能委委屈屈的进宫做宫女,然后一步步的往上爬,如今不过是太子殿下跟前的一个没有正式名分的侍妾。而大房的二丫头,不过是被抬上来的嫡女,如今上了宗谱不说,还领着朝廷的册封和俸禄。如今看大房的架势,怕是要奇货可居,将这二丫头送上更高的位置,那自己的女儿元春可怎么办呢?如今太子正年轻,就是将来二丫头年纪到了,纳她做侧妃,也是不可能。 王夫人盯着贾母与邢夫人的一举一动,在心里狠狠地点了点头,看来自己该好好计算一番了,这个大房的唯一有能耐的人就是这个二丫头。当初二丫头还样样不显的时候,自己一人就将大房的贾赦邢夫人压得死死的,就是贾琏那个大房的嫡子,也不顾名声,小夫妻二人一起给自己打下手。可是二丫头出头以后,三下五下就夺了自己的权,将自己手里的荣国府的钥匙账册都拿了去。如今自己这个二太太还要看王熙凤这个小辈的脸色 王夫人这么想着,面子上还是端着一副笑脸,跟着贾母说话。而徐静芝和黛玉二人却牵挂着贾瑾说的话,那《牡丹亭》后面到底有什么故事,让这个大房的二姑娘贾瑾如此忌惮?两人悄悄地挪到了贾瑾的边上,缠着贾瑾,要贾瑾详加说明。 贾瑾道:“那些泼皮无赖只要通过他们收买的帮佣,就能对那位杜姑娘下药了。有些,下得少了,就会让人昏昏沉沉任人摆布,下得多了,就会让人看上去跟死了一样,完全感觉不到气息。杜大人和杜夫人没了唯一的骨肉,伤心之下,又怎么会想到其他?那些贼人只要等杜姑娘下葬以后,趁夜扒开坟茔,将解药给杜姑娘喂下,不就行了?” 徐静芝道:“只是我不大明白,不是说,贫不同富斗、民不同官斗吗?那些人怎么这么大胆,居然算计一方父母官来了。” 贾瑾道:“不然怎么说江浙一带的有许多的人等着出缺,就是一个小小的县丞,都有七八个人愿意等着,而有些地方,就是知府知州,人家都不愿意去呢?不就是因为江浙一带不那么乱吗?像有些地方,势力盘根错节,很多地头蛇不但是当地的大财主,还圈养护院打手、乃至死士。不但偷税漏税,还盘剥小民,私下买卖官田、矿藏。只要他们做了,就一定会留下痕迹。若是他们不能将官员收买下来,成为他们的傀儡,自然就会想方设法,拿捏住那些官员,或者,干脆杀了对方。” 徐静芝吃惊地捂住了嘴:“这、这不可能吧?哪有这么猖狂的人哪?” 贾瑾道:“怎么没有?我可是听说吏部每年都会出来好些档案,上面记载的就是那些死在任上的官员,而且死因也是千奇百怪,有惊马的,有急病的,还有什么马上风的,总之,名目多的让人眼花缭乱,而且很多还经不起推敲。” 徐静芝道:“怎么会经不起推敲呢?” 贾瑾道:“当年有一位鲁姓官员,本来是京里的某家世家的旁支庶子,自幼害怕马匹一类的大型的牲畜,你说他会去骑马吗?连马背都上不去、出入只能坐轿子的人,又如何上得马匹,又如何在崎岖的山路上飞快疾驰,以致马失蹄而落下山崖?” 徐静芝愣住了,黛玉道:“那么这位鲁姓官员又因为何事而被害?那个地方有强梁吗?” 贾瑾道:“那里曾经有个不小的铜矿,在这位鲁大人上任之前的近十年里,铜矿的赋税,逐年递减,朝廷几乎收不到当地的税收。鲁大人到了当地以后,多次明察暗访,小心求证,才知道,原来是当地衙门里有一皂隶,伙同刑名师爷和当地的富户,私自将出产的铜矿石运出去卖掉,中饱私囊。同时欺骗当地的百姓,说是朝廷的赋税重,所以没有结余。百姓们信以为真,对朝廷委派的官员都不相信,最终导致了大批的百姓为了活下去,沦为奴仆或者是上山成了盗匪。” 徐静芝道:“那么,那个皂隶和他的帮凶呢?” 贾瑾道:“又能怎么样,盗匪一旦横行,那几个小人又能保全了不成?他们自己成了盗匪们的祭品不说,而他们的财产,成了盗匪们招兵买马的薪资。至今,那里还乱着呢。” 黛玉听了,低下了头,一个铜矿,就能惹出了那么多的事情,那么自己的父亲守着盐政、守着扬州这个盐商云集的地方,是不是也是如此危险呢? 徐静芝道:“如此看来,这《牡丹亭》里的杜姑娘也是这样一个被算计了的官员家的姑娘了?” 贾瑾道:“是啊。你想,好好的,一个姑娘家,怎么没脸没皮地做起了那样的梦来了?想我们这样的官宦人家的姑娘家,除了自己的祖父去、父亲和自己的兄弟,何尝见过男的了?就是我想见我父亲,也要到晨昏定省的时候才能见到呢,更别说其他的了?” 黛玉眼里额外地惊慌:“这么说来,那位杜姑娘做梦,也是被人算计了?” 贾瑾道:“不错,我认为,是那些泼皮无赖通过帮佣仆妇,给人家杜姑娘下了要,作弄了人家姑娘,或者是干脆糟蹋了她。那个姑娘又惊又怕,为了名节,自己选择了服毒自尽。不想,反而中了圈套,整个人都落进了魔掌。” 黛玉和徐静芝面面相觑,都低下了头,思索这样的可能性有多大。两个人越想越怕,尤其是黛玉,以前每到夜深人静的时候,总会想起了自己的父亲,想起自己被父亲远远地送进了京里,心里总是有些不满的。自己热孝未过、母亲甚至还没有做周年,自己就不得不背井离乡,连守孝都不能。自己背地里不知道掉了多少眼泪,却从未想明白父亲送自己离开的真正的原因。如今听了二姐姐的这番话,自己明白了,自己若是不离开,这杜姑娘在背后经历的那些悲惨的事情,可能就是自己的未来。 徐静芝低头想了半天,道:“若是二妹妹说的是真的,那么那杜姑娘真的是叫天天不灵、叫地地不灵了。她一个女儿家,手无寸铁,力气也小,还不是任人摆布?逃又逃不了,又无人知道她的消息,也不会有人来救她。那……” 贾瑾道:“不错,虽然这样的话不应该是进我们这样年纪的女孩子的耳朵的,但是,那位杜姑娘有可能被那些人当做玩物一样,任人玩弄,运气好的时候,可能只是挨一顿毒打,运气不好,就可能被人欺负。” 黛玉有些茫然,她年纪小,还不知道那些落入狼窝的女孩子的悲苦的命运,却也知道,这绝对是自己所不能想象的悲苦的命运。但是徐静芝的年纪却不小了,加上经历过坎坷,自己也知道些事情,当即就变了脸色。 沉吟半响,徐静芝才道:“怨不得,那杜姑娘最后要去找自己的父亲了,连死也死不了,她又有什么办法?她也只有想办法向父亲求助了。” 边上探春和惜春两人也不知道来了多久、听了多少,探春道:“若是她真的想死,别人还拦得住她不成?白白的丢脸,失了名节不说,还连累家族的清誉。” 徐静芝道:“三妹妹,你还真是孩子话,你可知道,有的时候,就是需要寻死,也是一件困难的事情。而且,那些人既然胆敢算计杜姑娘,将杜姑娘偷出来,成为他们的玩物,就不会算计杜大人和杜夫人吗?” 探春道:“那么,后来的金殿求情是怎么一回事情?不是说,那杜丽娘的丈夫又中了状元吗?” 贾瑾道:“三妹妹真是孩子话,中状元哪里是那么简单的事情?外面又多少读书人皓首穷经,就为了金榜题名,可是这世上又有多少人终其一生,也只能遥叹无缘。别人就不说了,当初的苏轼,不就是因为年轻,而同状元失之交臂吗?就是姑爹,不也是因为年轻,而只能屈就探花吗?珠大哥哥那么用功,还不是只中了秀才,就因为心力耗尽,而撒手人寰?” 贾瑾的声音并不低,但是却结结实实地落入了李纨的耳朵里。李纨自从嫁过来以后,就没有过过几天安生日子。丈夫借口要读书,却又宠着那几个通房,婆婆天天找自己的麻烦,丈夫没了以后,家里更是当自己不存在,老太太是看着兰儿的份上,对自己和颜悦色,可是其他人从不曾为自己说过话,而今天贾瑾说的是自己的丈夫是心力耗尽而亡,丝毫没有将贾珠的死怪到自己的头上。李纨看看上面的贾母、王夫人、邢夫人等人,见上面似乎没有注意到贾瑾她们的动静,又看了看贾瑾姐妹几个,才自顾自的忙去了。 徐静芝道:“可不是,三妹妹。这金殿陈情这一节,根本就是那些人写出来糊弄人的。不要忘记了,那杜大人是那杜姑娘父亲,按照国法,就是杜大人当殿杀了杜姑娘,也是可以的。因为确实是杜姑娘失了名节、玷污家门在先。就是皇上也不能降罪杜大人,最多也只能说一声,杜大人迂腐或者是杜大人太刚直什么的。” 黛玉道:“我记得有些书上还要求,女子被人看见了手臂,就要将手砍下来。这一论调还在清流和士大夫间被广为追捧,杜大人只要操作的好,不但不会被人指责,反而会得到好名声呢。” 贾瑾道:“而且那位杜姑娘若是真的在金殿上数落自己父亲的不是,就是不孝。世人也只会指责杜姑娘的不是,而不会说杜大人的不是。相反,若是杜大人坚持调查,将那些蛀虫绳之以法,就是大功一件。对每一个人都有好处。当然,唯一不好的就是杜姑娘。谁让她命不好,遇见了这些事情,还不知道告知父母寻求帮助,反而一味逃避、寻了短见,不但让父母伤心,还给了他人算计自己父亲的机会。” 黛玉愣住了,自己是不是也给过别人算计自己父亲的机会呢?自己的父亲是巡盐御史,领着天底下一等一的肥差,加上这些日子,自己从嬷嬷们的口中得到的消息,自己的父亲是隶属于御史台,可以直接联系君王的,财富、地位、门第、权利,无论从哪一方面来说,比那《牡丹亭》里的杜宝杜大人的高多了。 自己也记得这位二姐姐曾经对自己说过,这贾家原本就跟金陵的甄家交好,尤其是那边的二房。每年的年节,两家都会互派管事送礼,互通消息。就是自己这个时常不在贾家的外姓姑娘也见过那甄家的人。那么二姐姐说的在背后操纵盐商,与朝廷作对、让父亲为难的人就与那甄家关系匪浅,甚至有可能就是那甄家的人。 黛玉抓紧了自己手里的帕子,第一次想到,这次自己的父亲进京,自己跟父亲一起回去,会不会好一点? 贾瑾却不知道黛玉的心里的千思百转,却对在座的几位姐妹道:“其实依我说,当初杜姑娘能就那么死了也就好了,也不会将自己失足的事情闹得天下皆知。就是如同这戏里的演的那样,是的,当时在金殿之上是骨肉团圆、阖家欢喜。可是背地里呢?” 徐静芝道:“可不是,这世上毕竟讲究的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杜姑娘没有正式的婚书,又没有得到自己父亲的同意,就与那个男的住在一间屋子里,别人面前不说,背地里,还不知道骂的怎么难听呢。” 徐静芝想起自己依靠着自己的叔伯过日子的时候,那些人还不是变着法子骂自己和自己的弟弟们,自己的弟弟们也不知道受了多少委屈,尤其是大弟,居然连书都不让读。他们还种着自己家的地呢,就是自己,也险些被卖了。 贾瑾道:“就是那个男的刚开始的时候,对杜姑娘情深意重的。可是时间久了,又被人指指点点,肯定会觉得杜姑娘名声不好,配不上他。而杜姑娘的父母,就是金殿事后原谅了杜姑娘,但是杜家的名声肯定是坏了,杜大人的前途自然就无端地出了许多的变故,说不定还会坐冷板凳,或者,干脆被罢职。那时候,当初对杜姑娘体贴入微的柳梦梅会对杜姑娘如何,大家可想过?” 探春低头不语,反倒是惜春,用奶声奶气的童音道:“就是普通人家,出了个不孝又失节的媳妇,也会嫌弃。直接休妻的绝对不会少,人家也会说,这户人家倒霉,摊上个这样的媳妇。就是一般的男人,知道自己的媳妇不好,也绝对不会开心的。这杜姑娘被贬为妾室,也不是不可能,因为奔着为妾。到时候,这杜姑娘没了名声,又没有娘家兄弟扶持着,还害了老父亲,那她的下场就跟过街老鼠一般,是个人都会踩一脚了。” 贾瑾和几个姐妹们正说得起劲,就看见李纨捧着莼菜汤过来了。李纨到了几个小姑子这里,一面布菜,一面口中淡淡地道:“我的姑娘,你们的声音可要低些。这样的事情你们知道了就好,可别高声地嚷嚷出来。难得老太太的兴致好,你们可别让老太太不高兴。” 贾瑾几个连忙应了,另外寻了些琐事来说。晚上宴席一散,黛玉送走了贾母等长辈,自己回到自己的屋子里,坐在窗户前发呆。茈茹推了几下才反应过来。 黛玉让下人们退下,又让王嬷嬷和雪雁守了外面,自己请了胡嬷嬷和云嬷嬷坐了,自己拿捏着措辞,向两位嬷嬷打听起盐政和官场上的事情来。两位嬷嬷起先还不敢说,黛玉没有办法了,才道:“嬷嬷,两位是太后娘娘赐给我的嬷嬷,难道就不能帮我一把吗?” 胡嬷嬷和云嬷嬷对视一眼,道:“乡君,乡君可知道,老身二人原本是太后娘娘身边的人,而如今的总盐商之一的闻家,却与太后娘娘关系匪浅。若是太后娘娘问起,老身二人实在是不好交代呀。” 黛玉眼睛渐渐地红了,道:“嬷嬷,自从我知道这荣国府二房的二太太一直负责与金陵甄家的来往事宜,我的心里就一直都不踏实。不管怎么说,我都是老太太的嫡亲的外孙女,父亲又是巡盐御史,那个二太太凭什么安排我走下人们走的西角门,凭什么说‘该随手拿出两个缎子来给你这妹妹去裁衣裳的’,我重孝在身,又有父亲给的银子,怎么连专门的素色衣裳都不给准备一二?随手拿两个,就可以打发我了吗?” 黛玉越想越伤心,一边抹眼泪,一边道:“我可是林家家主的嫡长女,是客人,怎么连正经的客人的待遇都没有?若不是大舅舅大舅母和二姐姐的安排,我都必须和宝玉那个男孩子挤一间屋子了?我成了什么了?” 胡嬷嬷道:“乡君,不是我等不帮乡君。可是乡君就不怕引虎拒狼吗?就是两个甄家加起来,也比不得如今的闻家呢,乡君就不怕我们把乡君家里的事情都传进宫去,最后让闻家得了好,反而让乡君的父亲进入两难的境地吗?” 黛玉低头想了想,道:“嬷嬷,敢问,将来太后娘娘跟皇上起了龌龊,两位嬷嬷是帮皇上,还是帮太后娘娘。” 胡嬷嬷深深地看了黛玉一眼,道:“乡君,这天底下,只有一个皇帝,也只有一个主子。我们忠于朝廷,只此而已。” 黛玉看着两位嬷嬷,慢慢地明白过来,原来,若是皇上下过令,那么,这两个嬷嬷就会优先服从皇上的命令。 黛玉放下心来,笑了笑,道:“嬷嬷,想我林家,与皇家的关系不浅,尤其是家父,与当今圣上的交情不浅。只是家父一人势单力孤、力有未逮,而本乡君,却想尽一个做女儿的孝心,也想尽一个做臣女的忠心,不知道嬷嬷可愿意帮我?” 胡嬷嬷道:“乡君,老身二人也只是精于内宅之事,恐怕……” 黛玉道:“嬷嬷,我只要嬷嬷们精于内宅之事就好。其实,我一直在想,父亲将我送到这荣国府里来,是不是因为母亲没了,父亲一个人不能摆平内宅之事,又不能相信别人,才将我送进京里来的,不然怎么会这么急,才过了百日,连重阳节都顾不得,就将我交给了这贾家的人,而且,居然就这么让几个下人就将我接来了。” 正文 第一百一十九节 第一百一十九节 黛玉在窗前,嬷嬷们在墙边。 黛玉在思念父亲,嬷嬷们在思考贾瑾说的话。 世人总是冷漠而愚钝的。杜丽娘的遭遇,是一个青春少女的不幸和一个家族的悲哀,可是在世人的眼里,不过是他们茶前饭后的谈资。因为不喜欢原本惨淡的结局,所以世人将之依照自己的喜好编造了《牡丹亭》,并对编造出来的故事疯狂追捧,却对现实中的斑斑血泪视而不见听而不闻。 “不也许这不是世人的愚钝,也许是读书人特有的幽默。”黛玉想起了贾瑾那似笑非笑的奇怪的神情,“将最悲惨最痛苦的不幸用最华丽最绚烂的辞藻包裹着,再将之摆在世人的眼前。当有阅历不足或者心智不坚的人被那华丽的外壳所蒙骗,而落入万劫不复却又无法回头时,他们在背后露出了有趣的微笑,似乎这只是一出取悦于他们的戏码。” 黛玉在心底默默地念着贾瑾说过的话:“这个世界还真是奇怪呢。说假话的人,会被人喜欢,而说真话的人会被人厌烦;装模作样的人会有人亲近,而脚踏实地做事情的人会被人鄙视;欺骗了天下的人会被人崇拜,而被世人隐瞒的人,会被嘲笑愚蠢。就像这个《牡丹亭》上写的一样,无论它的背后有没有其他的故事,但是,戏中,真正没有错的人却是那位杜大人,可是最后背负了所有骂名的也是他,请问这是为什么?” 黛玉想着,自己的父亲的处境比那杜宝杜大人艰难了不知道多少倍,若是算计自己可以打击自己的父亲,那些个人还不使了劲儿地算计自己。黛玉越想越是难过,心里越发难受,低低地呢喃道:“回去,我要回家去。哪怕是死,我也要跟父亲死在一起。横竖内宅有嬷嬷们。” 同时,在贾母院子的后罩房里,史湘云正和探春惜春说着话呢:“今儿个可真是难得,自打入秋以来,这么大的螃蟹,我统共就吃了三回,还是今儿个吃得最过瘾了。” 惜春道:“你既然吃了二姐姐的螃蟹宴,说那些个话做什么呢。” 史湘云一愣,道:“我又没说什么。二姐姐素来大方,她又是朝廷册封的郡君,又有俸禄、又有庄子,就是天天摆螃蟹宴,她也摆得起的。如今拿这么些个出来,给我们打打牙祭,又有什么了不得的。” 惜春道:“那你拿话挤兑二姐姐算什么。就算是二姐姐拿些个出来给我们打牙祭,那也是二姐姐的心。你吃着二姐姐的螃蟹,却那样说二姐姐,……” 湘云猛地打断了惜春的话:“我说什么了。我又没说什么。老太太都没有说什么,二姐姐也没有说我的不是,你倒来说我的不是。小小年纪,居然学林姐姐的样子,如此尖酸刻薄。” 惜春跳下地来,站到门边,回头道:“每次都是你在说林姐姐刻薄、林姐姐尖酸,林姐姐这样不好那样不好,可是我却没有听过林姐姐说过你的不是。我年纪虽小,却也知道,是非人说是非。你既然这么不厚道,那我也不要跟你一起玩了,我回去了。” 惜春转身就走了,手里还抓着贾瑾给她做的京巴哈的布偶。湘云看着惜春的样子,低头却不说话,探春也知道湘云的确做的不好,可是自己是主,湘云是客,自己也不比惜春嫡出,年纪也比惜春大些,只得在惜春出了门,道:“四?br / 现代娇娇女的红楼生涯第32部分阅读 现代娇娇女的红楼生涯 作者:未知 四妹妹年纪小,不懂事,又是嫡出,脾气也怪着呢。 我们还是让着她些吧。” 湘云冷冷地道:“我能跟那个林姐姐比吗?人家父亲又是高官,天生的金尊玉贵的千金小姐,我算什么呢?她一年到头,连根针都不动,也没有人说她一句,我在家天天做针线,可有人为我说过什么话没有?” 湘云觉得自己委屈得很,探春也叹了口气,自己的苦也只有自己知道。林黛玉是姑妈家的姑娘,本来就是客人,自己比不上也就罢了。可是如今家里的几个姑娘,却是自己垫底。二姐姐的妇言、妇功,还比不上自己呢,可是如今却远远的比自己过得好。自己要讨好二太太,还要讨好老太太,还要给宝玉做针线,才能让自己的日子好过些。而二姐姐,却是什么都不做,却能让大老爷将自己的功劳让给她。 湘云和探春两人相对无言,两人也觉得没劲,各自散了。贾母得知以后,也不过是叹了口气。 就在黛玉的担忧、贾瑾的期盼之中,林如海在皇帝的再三宣召之下,早早地进京参加太子的寿诞。而贾瑾和黛玉二人也早早地奉召入宫,住进了体顺堂。 当林如海跟随着皇帝一起步入体顺堂的时候,林如海面上不显,心里却暗暗惊讶于贾瑾的受宠程度。不说这体顺堂原本是皇子皇孙的读书之所,格局陈设本来就考究,就是西间填漆榻边上的小几上摆放着晋代的青釉人骑兽器,就是宫里也是一等一的宝贝,而贾瑾这里就摆放了一对。 贾瑾本来趴在炕桌上,全神贯注地写着什么,在嬷嬷的提点下,才知道皇帝来了,赶紧跳下榻来,三跪九叩,向皇帝请罪。皇帝摆摆手,表示不在意,贾瑾得了上谕后,才从地上起来。又给林如海行晚辈礼。林如海受了一礼。 皇帝坐了贾瑾原来的位置上,将那炕桌上的手稿拿起来,慢慢地看。而林如海和贾瑾就站在地上,一言不发地等待皇帝的话。良久,才听到皇帝笑道:“青和丫头,怎么,你又要置办琉璃作坊了?” 贾瑾躬身道:“回圣上的话,是的。臣女正在置办琉璃作坊。” 皇帝道:“怎么了,买卖街上的东西不合意?” 贾瑾道:“圣上,买卖街上的东西自然是极好的。可就是因为太好了,价钱就贵了。何况买卖街上的很多东西不是臣女这样的身份就可以消受得起的。” 皇帝道:“能听到我们的青和郡君喊穷,可真的是少见呢” 贾瑾道:“圣上,臣女不过是会种地、会倒腾而已,怎么大家都以为臣女不会缺钱使唤呢?天底下最富有的人,莫过于圣上了。可圣上还不是为了钱粮布帛在发愁吗?何况青和这样的女孩子呢?” 皇帝以指点点贾瑾道:“你呀对了,青和。我可如海带过来了。你不是说你有法子根治那盐政上的弊端吗?如今可否说出来了?” 贾瑾看了看四周,确认没有不相干的人在场,才对皇帝行了一礼,道:“圣上,林大人,青和确实对盐政上的事情有了完整的计划。青和认为要想将盐政上的事情理清楚,就应该特别注意,其一就是盐商们有钱、有盐,其二就是朝廷没有足够的粮食。” 贾瑾看着皇帝的眼睛,道:“本朝的历代总盐商把持着盐场,又大肆地提高盐价,还私自贩卖私盐,将国家的财富中饱私囊,个个赚得个盆满钵满。而朝廷呢,各地连年灾荒、加上北面的战事,使的国库的钱粮自然紧张。朝廷没有足够的粮食,而各地的官衙的粮食,除了要支付各级官员的禄米,还有支持军队的军需,并且应付各地的灾荒,根本就不够使唤的。若是我们一味地从盐政上动手,将那些盐商给逼急了,他们万一狗急跳墙,大肆收购粮食,抬高粮价,那么朝野上下,怕是多事了。” 皇帝和林如海都是聪明人,听贾瑾这么一说,心中瞬间千思百转,脑补了无数典故出来。尤其是皇帝,历朝历代的悲剧里面,少不了这样的事情,这也是他最害怕的。若是这样的事情在延续发展下去,那皇家终有一天会成为他人手里的傀儡。 林如海定了定心神,道:“青和,那么以你的意思是说,要想处置盐政,就必须先准备好盐、粮和银钱?为什么不直接……对了,不能直接下旨降罪那几家总盐商。百姓愚钝,若是没有足够的证据,也没有合适的罪名,只要有人挑拨一二,那么说皇家什么鸟尽弓藏之类的坏话怕是满天飞了,朝廷里也会人心惶惶,连带的,还会产生很多的问题。” 皇帝眉毛一跳,贾瑾却没有注意,道:“不错。先准备好钱粮,再另开盐场。用比市价略低一些的价钱售盐,那些小盐商自然会来新的盐场来进盐。这样一来,那几个大盐商就一定会不满,若是他们不能将新的盐场收纳于手中,就会想方设法地将新的盐场斗法。” 皇帝道:“那你说他们会如何斗法,采用什么样的手段呢?” 贾瑾道:“一般来说,那几家总盐商业协会先打发人来进京走门路,好拿到新的盐场。若是拿不到新的盐场,他们就会挤兑新盐场,比方说降低盐价,或者逼迫小盐商不从新的盐场进盐之类的。若是他们降低盐价,我们就可以跟着降低盐价,若是他们逼着小盐商不从新的盐场里进盐,那么臣女就打算筹备商行,用统销法直接向百姓们平价售盐。” 皇帝和林如海两人很吃惊,他们对统销法很感兴趣。贾瑾就详细地解释了统销法的经营策略,还道:“只要利用统销法和限购令,就可以将盐价控制在一个合理的范围内。这个也适用于粮食,防止灾荒之年,有人抬高粮价,欺压百姓,低价兼并百姓手里的土地,造成大量的百姓不得不流离失所。” 皇帝点点头,道:“这个统销法倒是个良策。不过,依你之言,新开的盐场要够大,出的盐也必须够多才行。” 正文 第一百二十节 第一百二十节 皇帝点点头,道:“这个统销法倒是个良策。不过,依你之言,新开的盐场要够大,出的盐也必须够多才行。” 林如海想了想,道:“要出产足够与那些总盐商们对抗的盐,那就要许多的人手,而且还要大量的铁锅和柴火、煤炭。” 贾瑾道:“麻烦就麻烦在这里,这是最关键的地方。人手多了,就容易被安插探子;从盐场采购的铁锅和柴火煤炭的数目上可以推算出盐场的规模和每日的出盐量。若是有一个不需要很多人手和铁锅柴火的制盐方子就好了。” 皇帝与林如海灵光一闪,对视一眼,异口同声道:“晒盐法” 贾瑾托着下巴,点头道:“对。要是有晒盐法就好了……晒盐法,圣上知道晒盐法?” 林如海看了看皇帝,道:“前朝就有晒盐法了。可惜因为出盐量不好估计,容易被钻空子,后来就被舍弃了。” 贾瑾道:“为什么不用晒盐法呢?煮盐法每年要浪费多少铁锅啊。这些铁锅若是都省下来,打制成兵器,可以准备多少人马。若是当初用的是晒盐法,那北边的边疆就不会一度告急,说不定,我们早就多了几支军队,将北狄北戎他们都打下来了。” 皇帝一愣,当时的脸色就很奇怪,而林如海也呆了,想起每年的在盐场上消耗的铁锅的数目,加上有人私底下的贪墨,还真的可以打一支三千人的军队所需要的甲胄了。 贾瑾似乎没有注意到皇帝和林如海的脸色,继续道:“若是采用了晒盐法,不但可以节省大量的铁,还能出更多的盐,而且盐价也不会这么高了,百姓的日子也可以轻松很多。” 皇帝道:“青和,难不成之前你如人买了十余石盐,就是在折腾这晒盐法?” 贾瑾道:“是啊。可惜臣女太笨了,一直都没有弄出来。” 皇帝大笑道:“好了好了,宫中秘档里有晒盐法,回头我让人找出来。不过具体的,你打算怎么做呢?青和,你是如何安排,一步步地斗倒那些盐商呢?” 贾瑾从袖子里拿出一份帖子,道:“要对付盐商,最重要的不是将盐商斗倒,而是不能让百姓受到太多的影响,必须尽可能地保证百姓生活的安定。在对付盐商的过程中,必须做到一个字,‘稳’。臣女不怕别的,就怕盐商们狗急跳墙,利用手里的银钱炒作粮价,将损失向百姓们转移,并挑拨百姓们造反,给朝廷带来更大的麻烦。” 贾瑾将帖子双手呈献给皇帝,道:“这是臣女整理的《水稻两作札》,臣女想请林大人帮忙,在江南,包括秦淮河沿岸与秦淮河以南的大部分地区。臣女记得前朝宋仁宗时期就引进了占城稻,从播种到收割,只要百余日。臣女已经在自己家里的花园里,用花盆试验过了,将选种、育苗、整地、插秧都分开来,确实收过两季。而且臣女的汤泉庄子上,也有不少野生的稻子,夏中发芽,如今也结穗了。” 皇帝吃惊地看着贾瑾手里的手札,这青和郡君还真的是个农事上的高手,居然想到这个法子,提高粮食的产量,只是这丫头已经是郡君了,若是再往上升,就是县主。本朝开国至今,还没有赐予不是皇家血脉的女子为县主的前例呢。若是不封赏她,对天下可不好交代,毕竟这两季稻可是不小的功劳 贾瑾转过脸来,对着林如海道:“我将这个《水稻两作札》让给姑爹,也就是说,若是明年,这水稻两作真的成了,这功劳、这荣耀,都是属于姑爹、属于林家的,与我无关。作为交换,青和希望,日后与盐商斗法的时候,姑爹能全力配合,必要的时候,动用林家一切的力量,包括林家世代累积下来的财富和人脉。” 皇帝听了,先是松了一口气,继而却是吃惊。贾瑾既然这么说了,那么自己就不用为了加封她而与朝臣宗室磨嘴皮子了,也不会看到御史台与宗人府针锋相对,就是后、宫里也不会有太大的风浪。吃惊的是,荣国府那样的人家居然能养的出这么一个淡泊名利的孩子,实在是出乎自己的意料。 而林如海却很吃惊,忍不住问道:“青和郡君能告诉我具体的原因吗?” 贾瑾道:“其实,我曾经计算过,要斗倒盐商,至少需要一千万两的银子,这还不算其他的,例如将来新盐场出的盐。青和再能干,可是年纪还小,加上时间也紧张,青和估计自己到明年这个时候,单凭自己一个人,还是无法凑足一千万两银子的。而姑爹家里四代列侯,青和想向姑爹借上五百万两银子,想来姑爹辛苦运作一下,还是可以拿得出来的。若是我们赢了,从盐商手里的财物,我与姑爹就平分得到的收益;若是我们行事不密,那么,青和分十五年,偿还这五百万两银子。” 皇帝和林如海都呆住了,这青和郡君好大的魄力,居然要拿出五百万两银子,与盐商们大斗法。皇帝也愣住了,半晌,才道:“丫头,我没有听错吧。你向林家借五百万两,与那些盐商斗法,你可明白你说的是什么吗?” 贾瑾道:“圣上,臣女很清楚自己说的是什么。国家手里的余钱不多,而各地的藩库的详情,青和也不抱什么期望。而且若是真的与盐商们斗法,就必须保证江南各大藩库和官仓的储备,这些就要请圣上安排得力人手去掌控了。还有就是军队,当地的驻军必须小心,尤其是那些中下级军官,臣女怕其中有人与盐商们走得太近,将来横生变数。” 贾瑾见皇帝点点头,才道:“为了保证江南各级官衙的正常运作,臣女不可能向国库借银子。而且,臣女将来与盐商们斗法,若是盐商们用了下作手段,那么就是他们多行不义、玩火自残,若是官府动了手,那么就会有人造谣,说什么官逼民反、朝廷垂涎人家的家产等等,不但会损害朝廷的威望,也会造成民心的动荡。” 皇帝道:“丫头,你很看中朝廷的威望和百姓呢。” 贾瑾躬身道:“圣上,臣女认为,皇家的信用、朝廷的威望和百姓生活的安定,是保证国家安定的重要因素,是无论如何都不能受到损害的。” 皇帝看着贾瑾道:“青和,你拿出这么多的银子,你就不怕将来亏本吗?你又将《水稻两作札》给了如海,你就不想要其他的吗?” 贾瑾笑道:“圣上,臣女已经是郡君了。俗话说,先出头的橼子先烂。若是臣女再往上升,对臣女的将来也不好。相反,姑爹可以凭借这个再得个爵位,林妹妹将来也会更好。” 皇帝道:“丫头,你对这个表妹倒是极好呢。” 贾瑾道:“是啊。林妹妹是臣女见过的最厚道最干净的女孩子,又是臣女的亲表妹。而且臣女的父亲和臣女都希望能跟林家的关系能更近一步。” 皇帝一挑眉,这丫头,还真的一点都不隐瞒自己呀,什么都说了。皇帝想起了自己御书房的秘格里的那厚厚的一叠报告,忍不住抽了抽嘴角,拿起茶杯用了一口茶,挡住了自己的神色。 林如海的心里那是纠结万分。这个青和郡君居然这么说他是自己知道自家事。如今林家人丁单薄,林家又只有自己一个人在撑着,将来会怎么样,自己还没有底呢。这个青和郡君如今在皇帝心中的地位可不比自己低呢,不说别的,就是如今的《水稻两作札》和盐政上的大手笔,绝对在皇帝的心里留下的极重要的一笔。 贾瑾看着皇帝和林如海两人都默不作声,就道:“圣上,臣女认为来年我们的方向分为四个部分。第一是臣女,臣女要准备大量的银子。第二,是姑爹,要尽量的在江南种植两季稻。当然,不是强行在百姓间推广,而是在姑爹能够掌控的庄子、田地上种植。而且,青和也会在南面收购一些庄子,准备种植两季稻,这件事情,青和会交给石家人来办。第三,就是开新盐场和筹备统销法的商行。这些,就需要圣上的照应了。第四,就是准备打量的粮食。” 林如海点了点头,表示自己可以办到。皇帝也想了想,道:“青和,你说要筹备盐场和商行,你有什么想法吗?” 贾瑾道:“臣女以为盐场的事情,一开始的时候,还是不要太过张扬,最好先隐藏一阵子。臣女打算,先由臣女和姑爹出钱,在合适的地点沿海购置上几个庄子,在庄子上设立盐场。等一切尘埃落定之后,再由国家出资,将盐庄收归国有即可。” 皇帝听见贾瑾这么说,心中大定。不怕你无欲无求,就怕你什么都不要。本来贾瑾将两季稻的功劳让出去,却不要其他的,皇帝心里就有些不安生,如今看来,这青和到底是贾家人,喜欢钱财。皇帝想着,这也好办,若是将来真的解决了盐政这个烦,那些盐商的家产中划一部分给贾瑾就是了,朝廷还省了一笔开支,自己还少了不少麻烦呢。 林如海却对贾瑾的话暗暗吃惊,无论贾瑾说这样的话,是出于有心还是无意,这份政治觉悟和敏感度,就让人佩服。林如海在心里叹息着,为什么这孩子不是男的呢?不然自己绝对会答应与贾家再度联姻的,就凭贾瑾今天的这番表现,完全配得上自己的女儿。林如海再一次低头,考虑起了贾宝玉来,都说贾宝玉是个极好的,自己那个岳母三番五次地向自己推荐这个孙子,若是贾宝玉有贾瑾的七成,那这桩婚事还是可以的。林如海决定跟自己的女儿好好确定一下,有些事情还是要尽早打算为上。 贾瑾见皇帝和林如海都不反对,却完全不知道两人想的都是不相干的事情。贾瑾继续道:“至于商行的事情,臣女还是想请圣上另外安排人来做。毕竟臣女是个女子,又不擅于这个。所以,臣女还是希望由圣上安排合适的人,最好是擅于处理琐事,又能服从命令的人。” 皇帝顿了顿,道:“这个我倒是正好有人。自从金陵薛家的上代家主没了以后,这薛家就不成样子。那薛家的小子是个混账,而他的母亲又是个狠的,为了自己的地位,不惜将薛家有出息的人都毁了。如今南面的有些事情一直都没人总领。既然青和这么说了,那也简单,我将人手什么的从薛家那里撤出来,交由青和,你来打理,如何?” 贾瑾愣了愣,心里闪过一丝不好的预感:“敢问圣上,这些人原本是做什么的。怎么是圣上安排在薛家的?这个薛家是?” 正文 第一百二十一节 第一百二十一节 贾瑾愣了愣,心里闪过一丝不好的预感:“敢问圣上,这些人原本是做什么的。怎么是圣上安排在薛家的?这个薛家是?” 皇帝笑了笑,道:“就是你想的那个金陵薛家。他家的那些重要的掌柜账房,有不少是皇家的密探,负责监视整个江南,隔日汇报一次。毕竟江南担负着整个国家的三成有余的赋税,还是国家重要的产粮区。薛家之前执掌这些密探的是王家,再之前就是史家,史家之前就是你们贾家。怎么样,青和,有没有兴趣继承你们贾家先辈的位子,执掌这些密探?” 贾瑾当即脸色就黑了,立即起身拜辞道:“圣上,臣女不敢应承。臣女知道自己的能耐,就是如今手里的这些事情,就已经让臣女够呛了。何况臣女毕竟是个女子,性子又直,玩不来密探这样的需要花大心思的活计。还请圣上另派能人吧。” 皇帝听了,道:“可是青和,我看你将手里的事情做得不错呀,好比这盐政上的事情,你考虑得就很周全哪。” 贾瑾道:“圣上,盐政上的事情,臣女都已经考虑了快一年了。不但请了林大人的女儿、臣女的表妹帮忙推演,还特地去请教了石老太师,才有今天,臣女在圣上面前侃侃而谈的。若是没有经过事前的精心准备,臣女今天绝对会给圣上添烦的。而那执掌密探这样要紧的事情,肯定容不得臣女这么细细思索的。圣上,还是请圣上另选贤能,一切以稳妥为上。” 皇帝看着跪在地上的贾瑾,又用了一口茶,才放下茗碗,道:“青和,你是朝廷立国以来第一个以自己能力不足为名,拒绝这密探总领使一职的人。好了,起来吧。这个人选,我再考虑看看。你先把手里的事情处理好。既然你提出了盐政的弊端,又定了方略,那我也会尽量给你方便。你向林如海借银子,我也允了。三年后,我要看到结果,明白吗?” 贾瑾立刻坚定地应了一声:“是。请圣上放心。” 林如海见贾瑾如此自信,心里叹息一声。自己到底老了,没了少年时的热血与激|情,倒让贾瑾这个小姑娘走在了前面。林如海看着贾瑾,心里想着,这个青和郡君还真的是个能的,将自己和自己的家族世代累积的财富计算得清清楚楚,居然能知道,林家的家产就在五百万左右,这个数字,就是自己的原配夫人贾敏也不清楚呢。 不过,林如海也知道,在盐政上的事情,贾瑾怕是要不成功便成仁了,若是贾瑾中间有一丝一毫的差池,绝对会万劫不复。林如海突然庆幸,还好贾瑾是个女孩子,不然,自己一定会因为惜才而与贾家再度联姻,若是那时,贾瑾出了什么岔子,那林家一定会和贾瑾一起陷入极其悲惨的境地,就是林家不败,那自己的女儿也会苦一辈子。 不说林如海的心里是怎么想的,皇帝却对贾瑾很有信心。毕竟,皇帝是唯一一个看过贾瑾的具体计划书的人,自然知道贾瑾已经将所有的事情的想到了。就是贾瑾还年轻,考虑不周,就凭石老太师的能耐,绝对能让那些盐商们吃不了兜着走。 皇帝正要让贾瑾起身,就听见外面有小太监来报:“启禀皇上,六皇子求见。皇后娘娘也派随身女官赏赐青和郡君礼物来了。” 皇帝一愣,一面让贾瑾起来,一面宣六皇子进来。六皇子在小太监的服侍下,进了体顺堂,先给上面坐着的皇帝行礼。皇帝道免后,林如海和贾瑾上来给六皇子行礼,礼毕,六皇子也上了炕,而林如海和贾瑾则立于地下。 皇帝道:“梓童赏了什么给青和呢?” 六皇子道:“禀父皇,母后说,青和郡君的生辰就要到了,这些是给青和郡君的生辰礼。儿子是想父皇了,所以就一起过来了。” 皇帝一直对这个儿子与众不同,除了因为六皇子是嫡皇子以外,皇帝一直认为,是六皇子给自己挡了灾,所以自己才能一直平平安安无病无灾地过了这么多年。皇帝道:“你也是的。想父皇了,就打发人来,父皇去看你就是了,何苦自己走这么多的路?也不怕经了风,到时候又难受。” 六皇子道:“父皇,儿臣向父皇请安那是天经地义的事情,怎么能持宠生娇,让父皇来看儿臣呢。儿子如今不过是多走几步路而已,不算什么。倒是父皇,请父皇有时间多多休息,注意身体,莫要太辛苦了。晚来风凉,父皇记得早晚添减衣裳。” 皇帝见儿子关心自己,心里很高兴。自己的其余几个儿子说这样的话,自己也许会怀疑对方会有别的心思。可是这个六皇子却是自己看着长大的,自己对他又有亏欠,难免娇宠些。可是这个孩子却比其他的孩子们更贴心,也更知度,不会私下里安插人手,勾结朋党。这么想着,皇帝对六皇子更加和颜悦色了,也不继续留在体顺堂了,带着儿子回了福宁殿。林如海也跟着告辞,回御史台报道去了。 贾瑾送走了皇帝、嫡皇子和林如海,将皇后娘娘赏的东西看了看,也收拾收拾,来皇后宫里谢恩。正好,皇后在与自己的几位嬷嬷说话呢,当即让贾瑾进去了。 贾瑾进了大殿,向上面的皇后娘娘行大礼,得了允许才起身。皇后让宫女们看座,让贾瑾坐了,才问贾瑾怎么这个时候来这后、宫了。 贾瑾本归了座,见皇后娘娘问话,又起了身,道:“臣女谢过皇后娘娘厚爱。不过是个小生日,居然让皇后娘娘挂心,臣女实在是惶恐。皇后娘娘送了衣料子真是细软,臣女很喜欢。” 皇后一愣,边上一老嬷嬷在她的耳边说了几句。皇后娘娘有些啼笑皆非,自己的儿子还真的是有心了,居然拿自己的衣料子给这丫头,还害怕人家不收,用了自己的名头。可是自己那个儿子,到底是个男孩子,不知道衣料子的讲究。因为皇上的偏爱,自己的这个儿子的衣料有不少是从皇上的库里出来的,身份不够,是不能用的。虽然自己派去的嬷嬷们机灵,又添了些别的进去,不至于那么打眼,却也足够引人注目了。 皇后想了想,道:“我记得青和的一身雪肤,让宫里好些妃嫔们都艳羡不已,就是翻书的时候,若是不小心,还会被割伤了手。本宫想着,那几匹料子,还算软和,你留着做些小衣什么的倒是好的。小姑娘家的,是该好好养护着,不然就可惜了。” 贾瑾有些奇怪,皇后为什么跟自己说这个。虽然皇后对自己一直都很好的,可是今天皇后娘娘称赞自己的皮肤好,这……怎么说呢。在这样的古代社会里,一般称赞女孩子,会说规矩好、模样好,要不就是体面、整齐什么的,可是若是称赞对方的皮肤好,说这样的话的人,要么是自己本身教养不高或者是小姑娘家的手帕交,私底下背人说说。可是堂堂皇后娘娘居然这么说,而且是在这皇后宫的大殿之上。 贾瑾悄悄地抬头看了看皇后,皇后的脸上看不出什么,可是皇后娘娘身后的一位宫女的脸色很奇怪,死死地盯着自己,似乎有些紧张的样子。贾瑾收回自己的眼光,将自己进来后的一切又细细地想了想,心里也打了个问号。 皇后娘娘会这么说,是因为自己说了那衣料子的缘故,难道,那些衣料子有些不妥吗?贾瑾纠结了,那些衣料子是皇后娘娘赏的,可是皇后娘娘却说,是给自己做小衣的,这话就有些奇怪了。一般来说,宫里赏的衣料子大家都是拿来做大衣裳的,哪里有人拿来做小衣的?难不成皇后娘娘对自己有什么看法? 贾瑾斟酌着词句道:“谢皇后娘娘爱护,臣女会小心的。臣女记得皇后娘娘赏赐的衣料里有一块颜色比月白略深一点的衣料,的确是又软又舒服。臣女也算是从小锦衣玉食地大的,却没有见过那样说不出来的好的料子呢。” 皇后心里吃了一惊,暗暗笑话自己的儿子,为了讨好心上人,居然将皇上特地赏赐给他的冰鲛绡给了贾瑾,那是连皇太子都不一定季季都得的呢。皇后笑道:“那是旧年南国的贡品,贴身穿着是最舒服的。数量也不多,所以难得一见。你既然喜欢,那就最好不过了,也不枉我……这嬷嬷为你特地找出来。” 贾瑾连忙应了,又陪着皇后说了些话,小坐了片刻,才回体顺堂。贾瑾看着那些衣料子,还是觉得皇后娘娘是话里有话。似乎这个衣料子不是皇后娘娘做主给自己,背后实际上另有其他人。 难不成,又有人打自己的主意不成?那些人也不知道消停些,净欺负自己这个萝莉贾瑾一想到古代的女孩子,一到十五岁就要出嫁,更是满头黑线。自己为什么是女孩子呢?要是自己是男的,自己就不会这么为难了,还要与剧情赶时间,不然,若是贾家败落了,自己说不定就会与曹雪芹家族里的女眷一样被官卖了。可若是自己是男孩子,就不用困在闺阁里,就是自己不会走科举,也可以走捐官的路,然后外放,攒资历攒功劳的。 正文 第一百二十二节 第一百二十二节 西内,上林苑,是皇家拿来举行宴会、招待重臣的地方,林如海因为与皇帝私交甚笃,被留在了上林苑过夜。 夜深人静,林如海却满腹心事,命人搬了一张胡床、一张小几,临水独酌,一面观赏着上林苑的风景,一面思索着林家的将来,尤其是与贾家的关系。 林黛玉得了太后娘娘的允许,前来探望父亲,就见自己的父亲半倚半靠在胡床上想心事,不时地,还长叹一声。 林黛玉上前给父亲请了安,得了父亲的允许,才坐了小太监刚搬来的绣花墩。几位嬷嬷、宫女、内侍又另上了茶果,才退到了墙边,将空间留给了林如海林黛玉父女。 林如海直起了身子,细细地打量了女儿一番,又拉过了女儿的手,把了把脉息,确认女儿的身子尚好,才放下心来,道:“一直以来,我都担心你的身子弱,不能适应京里的气候。如今看来,你的身子倒比在家里的时候还要好些。如此,我倒是可以安心了,当初送你进京一事,没有做错。” 林黛玉道:“女儿不孝,让父亲担心了。女儿也很担心父亲,不知道父亲过得好不好,身边有没有知冷知热的人……” 林如海打断了黛玉的话,道:“孩子,你在你外祖家过得可顺心,你外祖家上上下下人等对你如何?” 黛玉踌躇了一下,道:“二姐姐对女儿一直都很好,事事都照应女儿,样样都会指点女儿,就是得了什么好东西,无论是吃的还是玩的,也会分给女儿。大舅舅和大舅母对女儿也很好,不但平日里对女儿极好,将女儿跟二姐姐一样养着,每两月就会下帖子延请太医过府,给女儿请平安脉、定药膳方子。就是琏二哥哥和琏二嫂子也对女儿的事情很上心,女儿用的物件,都是琏二嫂子亲自去库里挑的好的送过来的。” 林如海看了看女儿,道:“你大舅舅一家对你好,我知道。你二姐姐对你好,我也知道。那你外祖母呢,对你如何?还有你二舅舅一家呢?你外祖家的其他的姐妹们对你可好?” 黛玉低了头,道:“老太太平日里最宠的就是宝玉了,对女儿也是与众不同,很多东西,宝玉有的,女儿也有。家里三个孙女,还有亲戚家的云妹妹,唯有我和宝玉是老太太心里最重要的,平日里也只有我和宝玉两个可以跟老太太坐在一起。” 林如海吃了一惊,这男女有别,自己的女儿怎么可以将贾宝玉的名字挂在嘴边上呢,若是被人听到了,女儿的名声、林家的百年清誉,还不全完了。还有那个贾母,怎么这么糊涂,居然让自己的女儿和她的孙子坐在一起。当初,是这个岳母来信说,会将自己的女儿照顾得妥妥当当的,自己才在考虑再三以后,将女儿送过来的。本来自己接了贾瑾的信件和下面人的回报,还以为是贾家二房算计着自己和自己的女儿,可是听了女儿这么一说,这贾母的行为也是耐人寻味啊。 林黛玉见父亲没有说话,就继续道:“二舅舅向来不管内宅里的事情,加上女儿是外甥女,自然不好太过亲近,除了年节大宴的时候,女儿不曾见过二舅舅。二舅母在家里以慈悲之名被人称赞,珠大嫂子青年孀居,又要照顾年幼的兰儿,所以除了见得少了些,对女儿还是很好的。” 林如海是探花出身,又是久经官场的老狐狸,怎么听不出黛玉口中的迟疑和不自然。虽然黛玉有心想要说些二房上下的好话以证明他们对自己还是很好的,可是林如海却将自己女儿的小心思看得一清二楚。 林如海道:“我记得你的二舅舅,除了已经故去的嫡长子和进了宫的嫡长女,还有二子一女。这三人怎么样,对你可好。” 林黛玉道:“宝玉对女儿一贯很好,伏低做小,极尽温柔体贴之事。不过三妹妹因为要在二舅母跟前尽孝的关系,除了早上给老太太请安的时候,私下里却很少见面。倒是环儿,因为是女儿给他启蒙的,平日里女儿与二姐姐徐姐姐常常照应他的缘故,在我们几个面前,乖巧听话,也很上进,对自己的功课尤为紧张,常常超额完成。不但如此,环儿对女儿和徐姐姐的事情也很上心,常常将下面的事情私下里告诉女儿,让女儿少了许多麻烦。” 林如海在林黛玉称呼贾母为老太太的时候,就在心里挑了挑眉,等黛玉说完了,却依旧闭口不言。 林黛玉的心里很是忐忑。跟前是自己的父亲,可是因为自己是女儿的关系,打小就不能与父亲太过亲近。所以自己在父亲面前,往往是孺慕之中带着几分胆怯几分疏离。印象中,父亲与自己也不大亲近,除了自己三四岁的时候,父亲曾经抱过自己,后来却是连每日里见上一面都难。黛玉想起贾瑾在贾赦跟前的时候,是那样的爱撒娇、爱耍赖,还带着几分蛮横,而自己的那个大舅舅却对自己的女儿百依百顺,可是自己面对着自己的父亲的时候,却是万万学不来贾瑾的那个样子,只能如今这样干坐着。 一时之间,林如海与黛玉之间有些冷场。林如海的心里也有些难过,原以为久别重逢,自己的女儿会跟自己撒个娇,说些贴心话,说说不顺心的是,聊聊平日的生活起居。却没有想到,自己的女儿与自己反倒是如同隔了一层透明的玻璃似的,反而疏远了好多,而且话语中有好多的遮掩。 林如海无法,只得问起了女儿与宝玉之间的事情来。 黛玉道:“宝玉对女孩子从来都是极好的,又温柔又体贴……” 林如海心头一跳,打断了女儿的话:“能跟我说说你第一次与那贾宝玉见面的情形吗?” 黛玉无法,只得将与宝玉贾母的情形说了,林如海听到那贾宝玉说的什么“这个妹妹我见过的。”,就已经有些不悦了,根本就是花花公子的行径嘛。等听到贾宝玉说要给自己的女儿取字,更加不悦。何况那时,自己的女儿才六岁,又不是十六岁,急着嫁人了,巴巴的要取字,可笑那贾母居然一句话都不说。难不成她们以为自己是送自己的女儿给她们家做取乐的丫头的吗,由着她们作践 林如海虽然之前在贾瑾的信件中对女儿进京一事有些知道,却不是很清楚,如今听女儿这么一说,心头更是气盛。 林黛玉素来敏感,怎么会不知道自己的父亲气急了,当下便住了口,不敢再说。 林如海见女儿闭了口,知道这孩子向来心软又敏感,自己怕是吓到她了,只得忍了气道:“我听说那贾宝玉曾经当着大家的面,在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摔玉,可有这么一回事情?” 黛玉原本想要隐瞒,可是抬头已经自己的老父亲的双眸映着月光,衬着林如海两鬓的白发越加刺眼。林黛玉突然觉得自己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别的人家,跟父亲这般年纪的人,都做祖父了。可是自己的父亲除了自己这么一个女儿,却别无其他的骨肉。父亲为自己的大大小小的事情挂心,自己却想学贾宝玉那样对自己的父亲说谎话,自己什么时候变成这样的不孝的人了? 在林如海再三的盘问下,林黛玉还是将当初贾宝玉摔玉的情形一五一十地说了。 林如海听了,心里叹了口气,道:“傻孩子,你既然受了委屈,为什么不告诉我呢。我就是再忙,也会为你打算的呀。” 黛玉红着眼睛道:“父亲,我听二姐姐说,父亲在南面处境很不好。我不想父亲为了我的事情而分了心。还有不知道为什么,我已经宝玉就觉得亲近,好似哪里见过一般,所以……” 林如海道:“傻孩子,我是你的父亲,我在外面这么辛苦,就是希望你能过上好日子。若是你受了委屈,却不敢说,我也何必在外面这么拼命呢?留在家里陪你,亲自教养你,岂不更好?至于你说那贾宝玉眼熟,这个我倒是知道。你母亲很像你的外祖,而那个贾宝玉,却是因为长得像你外祖,才这么受宠的。当时,你刚刚没了你母亲,觉得他眼熟,忍不住注意他,那是自然的。” 林黛玉点点头,道:“二姐姐也是这么说的。” 林如海看着黛玉,道:“你那个二姐姐怎么看那个贾宝玉的?” 林黛玉想了想,道:“二姐姐很不喜欢宝玉的做派,就好比快中秋的时候,宝玉挨打也与二姐姐有关。” 林如海很奇怪,林黛玉就将年初,贾瑾办赏花宴,贾宝玉突然闯进来,还拉客人的衣袖裙摆的事情说了,又将后来贾政没能升官的事情狂野说了,道:“老太太和二太太都追着二姐姐为二舅舅未能升官的事情。二姐姐被逼急了,就说,二舅舅不能顺利升官,是因为宝玉得罪了工部尚书家和丞相家的姑娘,害人家姑娘病了,尚书大人和几位丞相就把二舅舅的名字抹了。” 林如海大吃一惊,男女七岁不同席,这是礼教大防,这个贾宝玉唐突了人家姑娘,却直到快中秋的时候才被罚,这贾家实在是……。林如海不放心,又细细地盘问了黛玉很多事情。 正文 第一百二十三节 第一百二十三节 林如海知道不好,越发担心女儿的处境,转过头来,看着女儿的神色,细细地盘问起女儿来。没两下,黛玉进京时,险些在贾母的安排下,在同一间屋子、隔着一块薄薄的没门锁的木板,与宝玉同住的事情,就被林如海知道得清清楚楚。 林如海藏在衣袖里的手,紧紧的捏成了拳头。再三打发人送信来,要求自己把女儿送进京的人,是你贾家的老封君,贾母;不顾我林家的名声,不顾我刚刚丧偶,不顾我女儿重孝在身,不顾我女儿的名节,要我女儿跟着你那个孙子一起住的人,又是你,贾家的老封君,贾老太太。难不成偌大的荣国府,连间空屋子空院子都没有吗?林如海忍不住怨恨起了贾母,连带着对故去的贾敏也有了不满。 林如海自忖,自己对贾敏也可以说是一片真心,就连贾敏对自己的妾室、庶子动手,自己 现代娇娇女的红楼生涯第33部分阅读 现代娇娇女的红楼生涯 作者:未知 没有对贾敏怎么样,正妻应该有的体面尊贵,自己都给了。 可是自始自终,贾敏心中最重要的人不是自己,贾敏虽然嫁给了自己做正妻,可是依旧当自己是贾家人,丝毫没有将自己当做林家的当家主母的自觉。就是在女儿面前,提得最多的,也是贾家如何如何,处处认为贾家好,处处以贾家为荣。就连死的时候,也希望自己的女儿能代替自己,进京探望自己的老母亲。 林如海暗暗咬牙,想起了贾敏临死时的情形。贾敏死的时候,最担心的人是林黛玉,最牵挂的人,不是自己,而是贾母,不顾一切地求自己,要自己将女儿送进京里来。林如海在心里暗恨,你要将女儿送过来,那也该好好安排好了,再让女儿过来呀。居然什么都不做,还一个劲儿的说,你母亲千好万好,一定会好好待女儿的。要不是那青和郡君有心计、有没事,自己唯一的骨肉、林家唯一的大小姐,就成了京里权贵世家的笑话了。不要说林黛玉自己的名声,就是林家百年的清誉,也没了。 林如海心里一片晦暗,只觉得四肢无力。黛玉忐忑不安地等了半天,也不见林如海出声,就知道不好。 黛玉恐气坏了父亲,便道:“当时女儿也吓了一跳。还好,虽然大舅舅大舅母不在场,二姐姐却在,就以于礼不合为名,阻止了老太太。那是,女儿才知道,大舅舅大舅母是真的对女儿好,从九月知道女儿要进京的时候,就为女儿收拾屋子了,而且还是一座两进的独立小院。因为女儿年纪小,院子里没有池塘,却有凉亭、翠竹、紫藤,就是二姐姐院子里的屋子,也没有女儿的多。大舅舅大舅母还送了很多的东西给女儿,尤其是大舅母,还特地为女儿设了佛堂、请了观音,方便女儿守孝。就是其余的什么素服、饮食,也是极齐全的。” 林如海道:“那你在大房一切可顺心?” 林黛玉道:“大舅舅一家对女儿极好的。只是女儿很想父亲。每次跟着二姐姐去给大舅舅请早安、每天傍晚听着二姐姐去给大舅舅省昏,女儿总是格外地想父亲。就连徐家姐姐都有两个弟弟作伴,唯有女儿,孤零零的一个人。”林黛玉低着头,心里也委屈。 林如海道:“那孩子,你可愿意同我一起回南面去?” 林黛玉毫不犹豫地重重地点了点头,道:“嗯,女儿跟父亲回家去,女儿想跟爹爹在一起。对了,爹爹公务繁忙,肯定不能一直陪着女儿的,而且我们林家还是需要一个男孩子,承继宗嗣的。爹爹,还请爹爹为女儿添几个弟弟妹妹吧。女儿跟着大舅母二姐姐和几位嬷嬷学了不少东西,无论是香袋荷包,还是小孩子的肚兜小衣,女儿都会做。女儿会照顾好弟弟妹妹们的。” 林如海没想到会从女儿的口中听到这个。一直以来,没有儿子是林如海心中的隐痛,所以,黛玉离开以后,林如海就没有进过贾母生前住过的屋子,除了大年节,也没有去过官衙后面设的小佛堂,就是怕自己曾将触景伤情,真正怨恨起了贾敏,迁怒于无辜年幼的女儿。因为,曾经贾敏就利用了当初天真无邪的女儿,遮掩了她暗算了怀了身孕的妾室的事实。 林如海定了定神,用一种不确定的神情看着女儿,道:“孩子,你怎么会想到这个的?” 黛玉红了脸,道:“其实最开始的时候,女儿不过是因为想要个弟弟妹妹作伴。可是上次听说过大舅母说起她在家的时候的事情,女儿才知道,一个亲兄弟对一个家族、对一个女儿家来说,有多么重要。” 林黛玉见林如海的样子,就将邢夫人在家的情形说了,又道:“大舅母还有个弟弟呢,就因为弟弟小,就被那些亲戚那么欺负,虽然有姐妹三人,互相照应着,却依旧被人弄去了大部分的钱财,还提心吊胆,生怕人家觉得拿得少了,转头来折腾她们姐妹。还有徐姐姐也是。” 林黛玉见林如海很有兴致,就将徐静芝姐弟的事情也说了,道:“徐姐姐的情况也很类似。而且徐姐姐因为不是嫡女,还险些被她的叔伯给卖了。就连二姐姐也常说,子孙繁茂是家族兴旺的基础。二姐姐不但对琮儿——琮儿是大舅舅的庶子,打小就养在大舅母跟前的——照顾有加,对二房的环儿也很好,送书籍、送笔墨。只要在家,就会亲自检查琮儿和环儿的功课,还为族中有心的子弟谋划出路。” 黛玉顿了顿,抓住了林如海的袖子,道:“若不是大舅母和徐姐姐,我根本就不知道自己有多幸运。出身于名门望族,又有疼爱我的父亲。尤其是我的父亲,可以为了我的安危而背负上一切,只为了我能平平安安、顺顺利利地长大。我虽然客居异乡,却能够得到父亲的庇佑,从而受到很好的照料。从小,我就可以任性的撒性子,可以和男孩子一样攻读诗书,要什么有什么,样样都不缺。比起徐姐姐当初的悲惨境地,女儿不知道幸运了多少倍。” 林如海叹息一声,伸出了手,摸了摸女儿的头。黛玉却抓住了林如海的手,道:“女儿也知道,父亲的位子不好坐。巡盐御史是天下第一肥缺,垂涎的人、嫉恨的人、背地里算计的人,不知凡几。这些年来,父亲想必是极为辛苦。正因为如此,女儿才希望能跟在父亲的身边,而不是像如今这样,只能远远地看着,却什么都做不了,甚至成为别人算计您的工具……” 正文 第一百二十四节 第一百二十四节 林如海摸了摸女儿的头,道:“孩子,你长大了,也懂事了。只是外面的事情……” 林黛玉唯恐又一次被父亲留在贾家,赶紧道:“父亲,外面的事情自然是交给父亲的。但是内宅里面的事情,却是可以交给女儿的。这几年,女儿跟着大舅母和琏儿嫂子、二姐姐,看过可不少事情,也学了许多的东西。就是内宅的手段,女儿也见识了不少。” 林黛玉抓着林如海的手,急切地道:“何况,女儿身边的嬷嬷又是宫里赐下的,尤其是原来在太后娘娘跟前伺候的胡嬷嬷,之前是祖母的人。有了嬷嬷们的照应,父亲就可以不必因为女儿的事情太过操心,以后就能全力应付外面的事情了。” 林如海看了看女儿,道:“也好。那么这次你就跟我一起回南面去。你也有了宫里赐下的嬷嬷们照顾着,将来也不会有人质疑你的教养。就是将来,你也不会在这上面吃亏,就是说人家也容易。” “父亲~”林黛玉红了脸,摇了摇林如海的胳膊。 林如海看着女儿的娇态,忍不住大笑,半晌才停下来。林如海想了想,还是决定问问女儿:“孩子,你二舅舅家的表兄,贾宝玉,我记得他就比你大舅舅家的二姐姐小了几个月,大家都说他是个好的。你看他如何?你二姐姐又是如何看他的?” 黛玉嘟起了嘴,道:“父亲还说呢。这个宝玉,还真是让女儿见识到了,什么叫绣花枕头,什么叫流言不可信。记得女儿刚进京的时候,就已经在西席先生的教导下,读了一年书,也学了《四书》。可是那个贾宝玉,明明比我大了三岁,却一直没有上学,平日里天天睡到日上三竿才起来。害得我第一次见外祖母的时候,就被外祖母说什么‘家里的姐妹们不过是识得几个字,不是个睁眼瞎’什么的。” 林黛玉低了头,声音异常地低落:“不止如此,那个贾宝玉就跟那书上写的纨绔子弟一般。几乎每天都是不到辰时不起来,家里的书,不见二舅舅问,他也不翻,每日里不是在内帷里厮混,就是缠着那些个丫头们,要吃人家嘴巴上的胭脂。” 林如海道:“你不喜欢他?” 林黛玉道:“最开始的时候,因为他的模样与母亲有些相像,女儿确实对他有几分好感。如今,也丁点儿都不剩了。我们在大舅舅院子里住着的三个姑娘,没一个喜欢他的。不说他常常把我们与他的那几个丫头相提并论,就是他的那副德行,我们也看不上。生为贾家的贵公子,享受着荣国府嫡公子的荣华富贵,却说什么‘文官不该死谏,武将不该死战’,还骂世上的读书人是‘禄蠹’,全不想想自己的祖先、自己的父亲这样忘恩负义的小人,给我提鞋,我都不要。” 林如海道:“可是,我听说,你二姐姐对那贾宝玉还好啊,还常常送东西给他。” 林黛玉撇撇嘴,道:“二姐姐也是没办法,一来,二姐姐必须尽到做姐姐的责任,二来,是因为环儿。若是二姐姐得了好东西,给了环儿却没有给宝玉。别人就会说大舅母的不是,没有教导好二姐姐。就是环儿也会遭殃的,被找借口处罚迁怒还是轻的,说不定连目前唯一能读书的机会也没了。” 林如海倒是不知道这个,林家打探出来的消息也不尽实,倒是不知道贾宝玉与贾环兄弟间的事情。林如海挪近了身子,让黛玉讲得详细些。 林黛玉就将清露的事情前前后后都说了,才道:“环儿与兰儿两个真是倒霉,偏偏摊上了贾宝玉这样的嫡出的哥哥和叔父。兰儿还好些,珠大嫂子毕竟是出自国子监祭酒的李大人家,又有珠大哥哥留下的书籍笔记。环儿就可怜了,还是我给他启蒙的。来年就不行了,毕竟我要回去了,他也大了,总不好天天往后花园子里跑。” 林如海一挑眉,用半是吃惊半是自豪的口气,道:“哟,想不到我的小黛玉这么能干,居然做了人家的启蒙先生。” 林黛玉粉面微红,轻声道:“父亲取笑女儿,女儿有多少能耐,父亲会不知道?若不是那环儿实在是可怜,四五岁的人,连书本都没有,识得字还不足三十个,女儿也不会应了二姐姐和徐姐姐的请求,暂代这先生一职。” 林如海叹了口气,看来这贾家的气数无多了。就是那个大房的姑娘贾瑾再能干,家族中没有出息的男丁也是惘然。 林黛玉看了看父亲,道:“大舅舅和大舅母对琮儿几个的教养也很上心,只是,大舅舅和大舅母门路不多,加上大舅舅说先生的学问固然重要,先生的人品德行也是极为要紧的。所以,一直没有请到先生。女儿也就一直暂领着。” 林如海想着,若是自己的大舅子若是真的能顶住贾母和宁国府的压力,坚持下去,说不定贾家在一二十年后,还有起来的希望,不然,如今的好兆头也不过是昙花一现,终究不能长久。 林如海想了想,道:“既然这样,我也帮个忙,去为你舅舅家的那几个表弟们请个先生。也免得你跟我回去后,你那几个表弟的功课又被耽误了。” 这边林家父女二人久别重逢,有说不尽的话,而同样在这夜凉如水的深宫里,体顺堂的贾瑾也难以入眠,辗转反侧之后,索性披衣起床,推开窗子,将朦胧的夜景收入眼底。 只见那窗外群星璀璨,明亮的银河就好似最华丽的锦缎,斜斜地垂挂在天边。贾瑾趴在窗台上,下巴枕着手臂,将天上星月交辉的景色收入眼底。外间,金嬷嬷注意到里面的动静,悄悄地拿过披风,为贾瑾搭上:“郡君,时候不早的,还是早些歇息吧。” 贾瑾依旧一动不动地望着天上明亮的银河,口中却道:“嬷嬷,我们这体顺堂里可有会琴的宫人?” 金嬷嬷回道:“回郡君,今儿个守夜的明珠就会这个。不过,今儿个夜深了,郡君还是明儿个再听吧。” 贾瑾道:“嬷嬷,这儿的琴声会不会传到皇上那里,或者是影响到贵人们休息?” 金嬷嬷道:“那倒是不会。郡君的意思是……” 贾瑾道:“我记得东间书架上有一面琴。让明珠就在外面弹一曲给我听罢,不然,我怕是睡不着。” 金嬷嬷无法,只得将外面的明珠叫了进来。明珠进来后,先给贾瑾行礼,免礼起身后,才道:“敢问青和郡君想听什么?” 贾瑾道:“今晚夜凉如水,你就弹一曲《云水禅心》罢。” 明珠笑道:“禀郡君,《云水禅心》要用筝弹起来,才好听,清脆又应景,若是用了琴,就显得太过苍凉了。” 贾瑾道:“哦,那你会筝吗?” 明珠道:“禀郡君,奴婢会古筝,东间的书架上就有一架铁筝,义甲也有。” 贾瑾道:“那你就用筝吧。” 明珠应了一声“是”,立即下去准备了。不久,外面架好了筝,清脆的声音宛如泉水一般流淌出来。金嬷嬷又为贾瑾准备好了清露饮(用清露与上等泉水调和出来的饮料)。贾瑾端着汝窑茗碗,有一口没一口的啜饮着。金嬷嬷端坐在炕上,随时等着伺候贾瑾。 贾瑾听着曲子、用着清露饮,心底却是一片空白。自己来了这边也有好些年了,前世的亲朋好友的模样早已经模糊不清,就连自己最后一次见到自己的父母时,父母的衣着也已经忘却了,徒留两个背影在心底。 贾瑾晃了晃茗碗,自嘲一般地开口道:“嬷嬷,我这个人一定很无趣吧,不但木讷,还话痨,更不知道察颜观色。” 金嬷嬷一惊,不知道如何回答,贾瑾不等金嬷嬷张口,便道:“我的性子还真是不讨喜呢。” 贾瑾在心里自嘲地笑着,宛如讽刺一般,自己当初最喜欢的红楼中人是林黛玉,可是自己最像的人却是贾迎春,一样的懦弱、一样的麻木、一样的怕麻烦,所以,自己成为贾迎春之后,居然没有人怀疑过。 贾瑾看着天上的银河道:“我不像别的女孩子那样,充满了诗情画意,也不像大多数的大家闺秀那样,柔情似水。我要么像只刺猬,随时都会扎人,要么像块木头,麻木不仁,别人怎么编排我,我都不知道理会。” 金嬷嬷尴尬万分,她可是第一次听见有人这么说自己呢。一直以为自己伺候的这个青和郡君本性是极好的,会尖酸刻薄,是因为受了邢夫人的教养的关系。可是,这青和郡君对自己的评价也这么尖酸刻薄。这、这难道是养女肖母?金嬷嬷彻底纠结了。 贾瑾轻笑一声,道:“都说牛郎织女是千古佳话,世代传唱,被无数的诗人写下华美的篇章,也被无数的文人马蚤客编成了种种美好的故事,赋予了无数美好的寓意,更被无数的孩子向往。可是在我的眼里,那不过是一个无耻的渣男,欺负了一个不能反抗的弱女子,又非法地囚禁了人家,待人家的父母来寻女儿的时候,又往两位疼爱女儿的老人身上泼了无数的污水的卑劣行径的纪实而已。” 金嬷嬷彻底的无语了。哪个女儿不怀春?就是自己年轻的时候,身处禁宫,孤枕难眠的夜晚里,何尝没有遥望牛郎织女星,幻想过将来的日子?可是被这青和郡君这么一说,当初那段日子里的无数期盼、无数梦想反倒成了一场笑话。这个青和郡君,怎么说呢?实在是太不好伺候了…… 金嬷嬷斟酌着词句道:“郡君向来聪慧,能看到别人看不到的事情。所谓曲高和寡……” 贾瑾大笑一阵,良久方歇,道:“嬷嬷,你也不用安慰我了,我的人缘有多差,我自己还不明白吗?就是林妹妹,那么好的家教、那么好的性子,还与我渐行渐远了呢。” 贾瑾将茗碗里的清露饮一口用尽,交与金嬷嬷添满了,才道:“其实我一直都知道自己有多么的不讨喜。就拿林妹妹家里的事情来说罢,虽然我做的一切对林家、对林妹妹来说,都是有实际上的好处的。可是当时林妹妹自己又不知道自己家里的实际情况,况且她的年纪又小,也不是应该背负这些的年纪,也没有想过自己需要别人的帮忙。我呢,不是她的长辈,本身也是个小孩子,却赶着上蹿下跳地为她出谋划策,天天在她的耳边念叨着不说,还逼迫着她跟着我的步子走。也难怪后来林妹妹与徐姐姐更亲近些。” 金嬷嬷道:“郡君何必妄自菲薄。郡君做的一切,林乡君不明白,林大人却是很清楚的,对郡君也很感激呢。” 贾瑾道:“可惜这份感激,如今怕是被我自己给毁了。因为这次,我几乎是在圣上面前逼迫着姑爹,要求姑爹拿出五百万两银子,还要求姑爹配合我这么一个女娃子。想必这两年累积下来的情谊,怕是丁点儿都不剩了吧。就是还有那么一丝情分在,也难说姑爹的心里不会扎下一根刺。” 金嬷嬷哑口无言。五百万两银子,京里这么多的权贵世家,全部的家产加起来,能达到这个数的,十个指头都能数得过来,这青和郡君还真敢开口 贾瑾又抿了一口清露饮,将手里的茗碗抬高,双眼迷离地看着倒映在碗壁上的点点星光。她是自家知道自家事。自古以来,君王最怕的就是朋党,虽然自己是女儿家,可是自己既然进了皇家的眼,那么自己的一切就要非常的小心。哪怕自己是姑娘家,将来的路子也就那么几条,自己也不能在皇帝的心中留下一根刺,所以,孤臣的路子,是最适合自己的。只是一想到将来林黛玉可能看待自己的眼光,这心里还真的说不出是什么滋味呢。 贾瑾道:“嬷嬷,我从来不后悔,也不会怀疑自己的决定。因为我知道,哪怕时间倒流,让我有机会再来一次,我依旧会这么做的。我之所以心情不好,不过是寂寞寒窗而已。没人理解、没人支持、曲高和寡、四周一片冰冷的滋味真的不好受。” 金嬷嬷坐正了身子,什么都没有说。自己不过是奉了皇帝的命令。侍奉在贾瑾左右,同时背负着将贾瑾及贾瑾周围的事情、包括贾家的事情一一密报之责,说白了,自己不过是个监视贾瑾的密探而已。适时地闭上自己的嘴巴,那是身为密探的第一课。 贾瑾依旧趴在窗台上,看着满天星斗,外间,明珠的《云水禅心》已经不知道进行了几遍,依旧是一声不乱。不愧是小选进宫、能进体顺堂伺候的,就这一手古筝,京里的闺秀之中,能选出一两个相当的都难。 贾瑾静静地听着曲子。因为贾瑾已经起来,加上明珠的古筝,体顺堂里伺候的人,大多都起了。贾瑾道:“如今盐政上的事情,我都计划好了。具体的执行,姑爹更精通。就是将来不是由姑爹来操作,皇上也会另选能人,也不用太多心。可是之前,我心里绷得紧紧的,如今这一松懈下来,心里就觉得空落落的,一点力气都没有。” 贾瑾自嘲地笑了笑,又晃了晃自己手里的茗碗。金嬷嬷看了看贾瑾,带了几丝探究,道:“郡君,在老身的眼里,郡君的才干无人能及。” 贾瑾忍不住笑了笑,道:“嬷嬷,知道么,年轻人真的很容易犯错误呢” 金嬷嬷不明所以,贾瑾却很清楚自己在说什么。其实,也不过是因为自己也犯了一个很大的错误。最初来到这个世上的时候,真正的贾迎春因为被贾宝玉撞到水里,又接连高烧,已经没了。等自己知道,自己成为了红楼中,最终只价值五千两银子的贾迎春,当时就吓傻了。从那个时候起,自己的精神就一直不稳定。直到过了近一年,了解到贾赦和邢夫人还没有那么渣,才好些。可是转眼又被二房王夫人的嚣张张狂给震惊了。当自己明白了,若是大房的地位不能得到改变,那贾赦的将来绝对会成为替罪羊,而身为罪人之女的自己,结局也依旧会极为悲惨的时候,自己就将自己绷得紧紧的。 因为没有退路,因为面前只有一条路,自己拿出了一切去拼,完全舍弃了一个大家小姐应有的仪态、体面,就连下面的那些奴才们嘲笑自己自甘下溅,与贱民一样在土里刨食也不顾,最终挣下了一片好前景。只是没有想到自己居然在别人尊敬、羡慕、奉承之中,慢慢地移了本心,日常的一举一动,充满了暴发户的行径,看不起别人,对他人的私事指手画脚,完全没有大家闺秀应该有的涵养。 贾瑾再次将碗中的清露饮一口用尽,抬手将茗碗递给金嬷嬷,口中道:“年轻人真的是要不得。心性不坚,还固执己见,没有撞得头破血流,便不知悔改呢。” 金嬷嬷接过了贾瑾递过来的汝窑茗碗,动作轻柔又迅速地调了一杯清露饮,双手捧给贾瑾,口中却什么都没有说,但是今晚的事情还是被她如实地记录下来,禀报给了皇帝。 皇帝接到了金嬷嬷的报告,对其他的都是一眼看过,却对最后贾瑾说的错误很感兴趣。皇帝将报告看了又看,还是没有找到贾瑾说的错误是什么。皇帝在心里打了个突,这个错误是什么呢,会不会影响到将来的政局呢? 皇帝将贾瑾呈上的那厚厚地一叠盐政计划书,细细地推敲着里面的漏洞。可是,这盐政方略是贾瑾几年的心血,又得了石老太师的指点,那数百页纸上,密密麻麻地写满了各色问题及应对,凡是可能出现的问题,贾瑾都做了分析,也采取了相对应的对策。皇帝看了又看,还是决定,看看在说。反正,这盐政上的事情,已经交给了林如海和贾瑾两个,将来就是出了事情,也有限,何况贾瑾采取的法子,将官府和朝廷置于了旁观者的位置,将来要是出手,也极为便宜,还不会对朝廷的声誉有丝毫的损伤。 正文 第一百二十五节 第一百二十五节 金嬷嬷得了皇帝的密令,要求调查处贾瑾口中的“错误”是什么。而贾瑾在宫里度过了又一个下元节后,与林如海林黛玉父女二人在宫门口告别,等不见了林如海的车轿之后,贾瑾才命人调转车马,去了户部后面的小巷子里,等着与父兄一起回家。 穿成了一位贵族少女,还真是麻烦。 如果是穿成了小门小户的农家女,则可以天天往地头跑,拿出各式各样的点子,发家致富。 如果是穿成了男子,则可以像那些文里写的那样,或者王侯将相,或者封王称霸,允文允武,可以到处走动。 如果是穿成了一位已婚女子,无论是丈夫儿女,还是管家理财,或者是内宅外交都可以四处走走。就是成了一介丫头…… 贾瑾摇了摇头,将脑袋里的糊涂想法丢开。自己可是个正经的主子呢,还是个真正的贵族千金,现在自己过的日子,那是别人想都没有想过的呢。除了自己能见到的人,也就只有那么几个,除了非内廷宣召,没有父兄同行、没有母亲的带领,自己不能出二门以外,也没什么不好的。 除了就像是坐牢一样,虽然是金丝牢房。 贾瑾抿了抿嘴。原本自己的丫头们也会跟自己说笑,私下里也会四处去玩耍。可是自从金嬷嬷她们来了以后,一个比一个无趣了,尤其是这些日子,被嬷嬷们一调、教,个个成了锯了嘴的葫芦,不问不开口。 贾瑾在心中叹了口气,若是再让自己重来一次,自己依旧会走这条路的,没什么好说的,唯一不能介怀的,是孤独。贾瑾很清楚自己在家里的情形,就是如今的父母和贾琏这个哥哥,也不过是有些假戏真做的样子,更何况其他人大多不过是面子情分而已。 徐静芝要照顾弟弟们,没时间跟自己玩笑。 林黛玉饱读诗书,自己却可以说对那些儒家经典一无所知,两个人就是做在一起,也说不上话。就是林黛玉有涵养,愿意包容自己,自己作为姐姐,也没那个脸面混赖缠着人家。 四妹妹还小,还是个要人抱的奶娃娃。 三丫头探春,虽然面子上还算好看,可是私底下,她眼底的嫉妒和言语间的不平,自己可是看得清清楚楚。很多时候,探春都在暗地里跟自己较劲。就好比贾宝玉的事情上,自己已经说了,贾宝玉年纪不小,应该为将来打算些个,就是不进家学,也该另外请个先生,实在不行,也该搬到独属于他的书房院子里去。可是那个探春,为了自己的前途,为了讨好贾宝玉,也为了讨好王夫人和贾母,居然给贾宝玉打掩护。那么聪明的人,居然百般遮掩,对自己的父亲撒谎,就为了让贾宝玉那个不成器的不用去读书也不想想,若是将来,贾宝玉真的成了又一个之前的贾赦,王夫人还不吃了她去 还有湘云,面子上是一贯的天真娇憨,可背地里的那些戳人心肺、揭人伤疤的话,还真的是不能入耳。 难得有这样的机会,还是让自己喘口气吧。 贾瑾拿手牢牢地按住了窗纱。这辆车子上装的少有的贡品茜霞纱,隔着这样的纱,外面看不到车子里,坐在车子里的贾瑾等人,却能将车子外面的景色尽收眼底。隔着窗纱,贾瑾贪婪地望着车窗外的来往的人和周围的景色。这是她难得地能透气的时光,贾瑾可不想让那些突然钻进脑子里的想法,坏了这份难得的平静。 小巷子里新开的徐记茶铺子里的掌柜的早就注意到了这辆与众不同的车子。官员坐轿、命妇乘车,这是朝廷的规矩。可是这辆车子上的装饰又与那些官太太们的不太一样,还有一前一后,两辆较朴素的车子跟着。徐记的掌柜的一时之间就愣住了,倒是她女人有些见识,知道那是得了朝廷诰封的姑娘家的车子,只是,很少有女眷将车子停在这里,还不见有人下来,周围伺候的人,也是屏气惜声,一见就是出自大户人家,训练有素。 那女人在自己的男人耳边嘀咕了几句,她的男人开始还摇摇头,不肯答应,到底还是扭不过自己的妻子,将自己的女儿叫了出来。那小姑娘得了父母的话,点点头,果然一手拎着一只大茶壶、一手挎着装着大碗公的篮子过来了。 这边贾瑾正在跟几位嬷嬷说有关自己在燕子坊一带翻修新建的道路店铺的事儿呢,冷不丁,外面突然传来一阵喧哗,立马就住了嘴,百枝得了贾瑾的眼色,赶紧问怎么了。 就听见外面伺候着的贾家的家生子珊姐儿,回道:“禀姑娘,是个小姑娘。似乎是个要饭的。我这就打发她走。” 徐记出来的小姑娘当即就瞪着眼:“我才不是要饭的呢。我是那边茶铺子里的,过来看看你们要不要茶水。” 珊姐儿就道:“去去去,也不看看我们是哪家的人,哪里要你们的茶水?谁知道你的茶水好不好,吃了会不会有问题?” 那小姑娘就道:“我们铺子里的茶水当然好了,不然,也不会有那么多的大人来我们铺子里吃茶用饭了。” 珊姐儿还想说什么,就听见车子里传来百枝的声音:“既然你说有很多大人都去你们那儿,那就来四碗。珊姐儿,问问前面那辆车子上的人要不要茶水。另外,也给外面的人,每人一碗。” 那小姑娘赶紧应了,立即斟了四碗,送了进去,又给外面的人每人斟了一碗。 百枝接过了茶碗,立刻就换了干净的茗碗来,才奉与贾瑾,又奉与几位嬷嬷。贾瑾先是抿了一口,又喝了一口,才端起茗碗一口用尽,道:“虽然吃不出是什么茶,却也难得味道醇厚,别有风味。百枝,赏那孩子一个镙子。” 百枝赶紧应了,又道:“姑娘,这种街角的小店,哪里有什么上等的好茶?不过是因为方便,又比较实惠,才吸引了一些品级不高或者是根基不够的官员罢了。不说我们老爷,就是二老爷和琏二爷,哪次是在外面吃的?还不是太太奶奶们张罗了,送进去的。” 贾瑾笑笑:“这里到底挨着六部呢,没有一定的门路,又有谁能在这里开铺子。你跟外面说说,别惹了是非。虽然我如今有些体面,不过,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不要落了人家的口舌才好。对了,问问那孩子,到底是什么来头。” 百枝得了令,立即低声吩咐了外面几句。而里面的贾瑾却一动不动地捧着手里的茗碗,想着心事,良久才低声道:“不是最好,却是最合适的吗?” 百枝又奉与贾瑾一碗茶水。贾瑾端着茗碗,心里又飘过了无数的念头。贾瑾无意识地摇着手里的扇子,面子上依旧是温柔和顺的样子,可是这心思却早就不知道去了哪里。 贾瑾知道,自己与原著里的贾迎春最大的不同,是自己迈出了那一步。就是贾迎春那样懦弱的姑娘,也未尝没有过改变自己的处境的打算,可惜的是,贾迎春自己势单力孤又不知道借力,行事瞻前顾后,不够果断,而下面的奴才却有万千手段,又会上下打点,自然将一个懦小姐难得的勇气打得干干净净。 贾瑾很清楚,自己同样也很懦弱、很怕事,可是因为自己知道自己没有退路,所以,自己迈出了那一步。除了最开始的时候,自己曾经为了如何走出第一步而彷徨过,可是做过之后,就觉得非常简单。如今,自己已经完全不害怕了。 以前,自己常常劝说自己,说林妹妹来了就好了,林妹妹会体谅自己的,就是抱着这样的心情,自己才坚持到了今天。可是林黛玉真的进了京,反而还要自己去照应着。虽然说是好姐妹,又一处住着,可是总是觉得隔了些什么,之前事情多,心里又存了事儿,还没什么。可是,如今,总是觉得心里沉甸甸的又空落落的,似乎少了些什么。 贾瑾的目光穿过了窗纱,投进了茫茫地苍穹,却突然打了个寒颤。自己到底不是土生土长的古人,即使是面子上一派温柔恭顺,可是在心底,却依旧是桀骜不驯的。 在家里,安安稳稳地过着日子,享受着身为千金小姐的尊贵,然后在父母的安排下嫁人,自己终究是不甘于这样的日子的。哪怕是现在,自己依旧向往着当初在地头跑着,神采奕奕地与庄户们、与地头老农们说着农事的时光。似乎,那个在田地间挥洒着汗水的时候,才是自己最开心的时候。 虽然自己在老太太面前表现出的是自己身为孙女的孝顺贴心,在贾宝玉面前刻意地展现出的是自己身为姐姐的温柔体贴,以及在众人面前,一派为家里考虑的样子。可是自己心中每时每刻想的人却是自己,在自己心中,时时刻刻都惦记着,自己在君王面前神采飞扬、侃侃而谈的样子。 贾瑾晃了晃头,也许,自己真的是名利场中人,永远都放不下汲汲营营,永远都不能离了荣华富贵。虽然自己向往着是在田地间挥洒汗水的日子,可是那段日子的背后,却是不停地安排人,将自己和自己的父亲为国分忧、为君分忧的话,传扬得满城都是。 贾瑾自嘲地笑笑,真的是应了蓝染的名言呢。 正文 第一百二十六节 第一百二十六节 不说那边贾瑾在马车上自寻烦恼、自己跟自己过不去,那珊姐儿收拾好了东西,抱着篮子回到茶寮,还没有进门,就大声嚷嚷道:“爹爹、爹爹,你猜那马车里的人是谁?是青和郡君呢。” 珊姐儿的声音,不但让徐掌柜的和他娘子抬起了头,也吸引了那些伙计、客人的注意力。徐掌柜的奇道:“当真是青和郡君?” “恩。”珊姐儿连连点头,“正是。青和郡君可真是和气,不但给了茶钱,还赏了我一个银镙子。”说着,珊姐儿拿出自己的荷包,举到父亲母亲的面前。 掌柜娘子道:“你这孩子,怎么能要人家的钱呢那青和郡君可是我们家的大恩人呢。” 珊姐儿道:“我本来也是不要的。可是青和郡君说,我们在外面讨生活不容易,这是我们应该得的。若是我们不收,她以后就不好意思将马车停在这条巷子里了。青和郡君还说,若是我们有心,就在平日里上香的时候,多添上一注香,求菩萨保佑她们家阖家平安,保佑她的父母健康长寿、多子多孙。” “这……”徐掌柜和他娘子对视一眼,只好接过女儿的荷包,转头对自己的媳妇儿道:“孩子他娘,你明儿个带丫头去进香罢。一来去还愿,二来,顺便也给青和郡君上三炷香。” 掌柜娘子赶紧应了。边上桌子上的两个魁梧大汉就感到很奇怪,其中较为黑些的那个就问了:“掌柜的,我看你的根基也不浅嘛,不然也不会在这六部边上开茶寮。怎么说那青和郡君是你的大恩人呢?” 徐掌柜的笑笑,道:“不瞒客官,我们本是南面来的,前几年,我们那里接连涝灾,日子过不下去,就想着进京来投奔孩子他舅舅。谁成想,半路上遇见了逃难的流民。行礼干粮被抢了不说,我那最小的小子还染上了疾病。偏偏那个时候,很多官道、城镇都设了关卡,不让人过,那真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要不是那时候的青和郡君的庄子上收留,我们早就……” 掌柜娘子也道:“可不是嘛。不但如此,青和郡君还为了我们这些人延医问药、提供铺盖食宿。等我们的身子养得差不多的时候,还给我们安排活路。就是我们家的那三个皮小子,也上了学。” “上学?”大汉很惊讶。 “是啊。”掌柜娘子道,“您还别说,青和郡君真是没话说。第一,没有让我们签卖身契;第二,没有拿我们的东西;第三,也没有拿霉烂的东西糊弄人。还让我们的孩子去上学。她的庄子上是老人上学不用交束脩,还有流民里面,没了家人的孤儿也不用交,只要将来给她做五年活就成。其他的人,每年只要五两银子就好了,还包吃住。” “五两银子?这可不少啊。” 边上一个官吏模样的人道:“这个数目已经很公道了。也许在一些偏远的乡下地方,一年五两银子是很多。可是在那些略大一点的城镇里,就好比我们老家淄博,请个好一点的先生,一年就要十两银子。在京城,一个孩子上个学,一年没有二十两银子可不行。” 周围一片附和声。在京城这样的地方,历朝历代,物价总要比别的地方高一些的,不然怎么会有“长安居大不易”的古话呢。 茶铺子角落里的一张桌子里,有个三四十岁的官员道:“其实对青和郡君感恩戴德的,可不止你们这些进京讨生活的人呢。你们知道红苕不?” 见周围的人的注意力都过来了,那人才道:“这红苕最初就是青和郡君弄出来的。当时,也只是户部的人知道而已,可是当不得这几年,各地灾荒。我和我的同僚们都收到了家里的信,要我们寄钱回去。大家想,朝廷的俸禄也就那么些,京里的东西又贵,那些禄米俸银的,也只够我们自己嚼用的,又哪里有多的” 众人连连点头。在这茶寮里吃饭用茶的,大多是些小部员,不是非常的出众,也没有很厚的背景,也就是些熬资历的不上不下的普通人罢了。这样的事情,他们见过的也不少,遇见的也不少。 那个官员道:“我们也是没有办法,就从户部那里讨了些红苕,又抄了方子,各自寄回家。没想到,那红苕不挑地不说,还易活、高产,救了不少人。如今我们家那边,说起青和郡君,那个不说声好的。” 门边上的一个部员模样的人道:“不止你家,就是我们老家那里,也种了红苕。如今乡亲们对青和郡君感恩戴德的多呢。” “就是就是,我们那里还有人商量着,要给青和郡君离歌生祠呢。”还有人如此说道。一时间,茶寮里面的人都夸赞起贾瑾来,那两个魁梧大汉对视一眼,静静地听着。 良久,那个大汉才道:“我也听说过这青和郡君,听说,她是出身荣国府的。可是我听人说,那荣国府可是很没有规矩的人家呀。” 角落里的那个官吏道:“你说的是他们家的二房。这青和郡君出身大房,和他们二房可不一样。” 众人连忙问何故,那官吏就一五一十的说了荣国府的很多事情,门边上的那个官?br / 现代娇娇女的红楼生涯第34部分阅读 现代娇娇女的红楼生涯 作者:未知 官吏就道:“其实,我之前跟荣国府的二老爷共事过。那个二老爷,既不是科举出身,又没有多少本事,每次都是碍手碍脚的,凡是他做过的东西,我们都要重新做过。不止如此,那贾政二老爷,还端着架子,却将自己的兄长挤到一旁,自己住了正房。也就贾赦贾大人好脾气,顺着母亲,还为他那个不成器的弟弟说好话。不然,弹劾的折子,早就上了金銮殿了。” 诸人十分好奇,那个官员就将贾政的行径选择一二说了,大家都哲哲称奇。最后,有人总结道:“还是贾赦贾大人太好了些,不然,这等小人怎么会如此猖狂呢……” 这里人们说的起劲,那边贾赦贾瑾一连打了好多的喷嚏,就连贾政也打了好几个寒颤。不过,也没有多长时间,贾瑾终于等到了自己的父亲兄长。简单的见过礼后,贾瑾坐着车子跟在父兄的车马后面回了家。 贾家早就开了偏门,贾瑾跟在父亲兄长后面见过贾母。贾母与贾赦简单地说了几句,就挥手让贾赦贾琏父子下去了。 贾宝玉等伯父不见的身影,立马就道:“二姐姐,怎么不见林妹妹?” 贾瑾看了看四周,贾母笑呵呵地,却不拦着宝玉。邢夫人低着头,拿帕子掩着嘴。王夫人虽然也拿帕子掩着嘴,眼睛里却闪着不寻常的光。李纨在边上装隐形人,王熙凤也躲在边上不出声,下面的几位表姐妹更是低着头。贾瑾叹了口气,道:“宝玉,林妹妹家里是四代列侯,在京里也有宅邸。何况,姑爹和林妹妹很久未见了,于情于理,林妹妹这个做女儿的,也该多陪陪姑爹才是身为女儿的孝道。” 贾宝玉道:“可是,我也很久没有见到林妹妹了,也想跟林妹妹说说话。二姐姐,为什么不把林妹妹一起带回来呢?若是姑爹想林妹妹了,大可以一起来我们家呀。家里屋子这么多,收拾一间就是了。” 众人大笑,贾瑾也笑道:“宝兄弟真真孩子话。宝玉,姑爹毕竟是林家的家主,也是朝廷命官,又有御赐的宅邸,偶尔来我们家做客,自然是不碍的。若是像宝兄弟说的这样,可不行呢,外面看着也不像。” 贾宝玉嘟起了嘴,道:“可是我想林妹妹,老太太,我们还是将林妹妹接过来吧。” 贾母无法,她也知道,林如海在京里的这段日子,肯定是不能将林黛玉留在荣国府的。贾母也只得对贾宝玉道:“好了,宝玉。你林妹妹都有一整年没有见到她父亲了,心里怕是有很多的话要跟你姑爹说。你不是最体贴你林妹妹的吗?就让你林妹妹陪你姑爹一段日子吧。老祖宗答应你,等你林妹妹好些了,就将她接过来。” 邢夫人听了抿抿嘴,一言不发。王夫人心里却是一突,她从来就不喜欢林黛玉,除了贾敏的缘故之外,也跟林黛玉的身体、林如海的处境以及贾宝玉对林黛玉的痴迷有关。如今贾宝玉刚刚痊愈,就念叨着林黛玉,更是让王夫人的心中烧起了一把火。绝对不能让儿子娶了林黛玉,绝对不能让儿子有了媳妇忘了娘,绝对不能让儿子因为儿女私情误了前程。王夫人在心中下定了主意。 贾瑾拿帕子捂住了嘴,这贾宝玉还是拎不清呢,也不考虑考虑将来,也不知道身份地位的差距,就这样胡搅蛮缠,还真的是个胭脂红fen、女儿鲜血里泡着的千年童尸。还有老太太也是,居然就这么一味地宠着他,完全没有考虑过家里的名声前程。 贾瑾想了想,还是道:“老太太,宝玉的年纪也不小了,到底也是该进学的年纪,不知道,二叔是怎么说的,又有什么打算?” 贾母还没有说什么,就见贾宝玉扯着贾母的衣摆不停地摇晃着。贾母安抚着拍了拍贾宝玉的肩膀,道:“宝玉还小呢,不急。” 贾瑾道:“可是老太太,宝玉来年就是十岁了,总不好还是像个小孩子似的,一直就这么耽误下去呀。就是我们家里不需要宝玉进学赶考,也不能让宝玉混混沌沌的过日子。将来若是有什么要紧的客人来了,宝玉若是会些诗文,也能说得开话,将来也多条路子,不是?” 贾母愣住了,还是道:“可是宝玉年纪还小呢,身子也弱,这么早进学,叫我怎么不担心呢?” 邢夫人想了想,道:“老太太,就是再怜惜宝玉,可是也不能这么一直耽误了下去。何况,宝玉下面还有弟弟们呢,而且兰儿也不小了……” “他们怎么能跟宝玉比?”贾母一瞪眼,“就是兰儿,还不是半大的奶娃娃?要请先生启蒙,还早得很我只要下面的这些个小的平平安安的就好,也不想他们跟珠儿一样,让我白发人送黑发人。” 王夫人听见贾母说没人比得上贾宝玉的时候,心中大快,可是贾母一提到贾珠,她的心里大恸。贾珠,贾家第三代里最出色的男丁,若是有他在,自己何必要看大房的眼色王夫人狠狠地瞪了李纨一眼。 李纨在地上早已经红了眼,自己嫁过来,夫妻也算相得,过了三个月的琴瑟和鸣的好日子。没成想,三个月一过,先是婆婆王夫人看自己不过眼,暗地里给自己下了几次的绊子,然后是那几个通房丫头不安生,每每生事。自己不过敲打几下,就有人说自己厉害、嫉妒、不能容人,没人给自己撑腰。丈夫为着前程打拼的时候,也不叫好好保养,最后,自己的丈夫没了,倒是把所有的罪名罗列到自己的头上,要不是自己还有个兰儿……如今也是,自己的兰儿,不管怎么说,也是二房的长房嫡长孙,可是老太太却…… 贾母也知道自己说得有些过了,缓了口气道:“好了,他们年纪还小,过几年再说好了。二丫头,你在宫里可见到你大姐姐,她如今过得如何?” 正文 第一百二十七节 第一百二十七节 贾瑾正要说什么,就听见外面有人来报:“老太太,姑老爷刚才打发人来说,因为刚刚到京里,事情忙乱,今日不能来给老太太请安了,后日再来府里做客。请让王嬷嬷将林姑娘这几日的衣裳收拾一下,跟他们大管家一起回去。” 不等贾母说什么,贾宝玉就道:“回去?回哪里去,林妹妹是我们家的人,要回,也该回我们荣国府啊。……” 贾政在外面脸上火辣辣的。自从自己的哥哥也出仕以后,同僚们对自己的评价是越来越低了。贾政虽然糊涂,却也不是什么聋子,对那些风言风语还是略有耳闻的,一听到贾宝玉的混话,再想想别人对自己的指指点点,说自己的不规矩、说自己是假正经。贾政的心里那是别提有多别扭了。 贾政快行几步,站在贾母的正房门前,王熙凤眼尖,赶紧给这位二老爷行礼,贾宝玉见父亲来了,立马就从贾母的身上下来了。贾政先给母亲行过礼,又见过嫂子,才是其余人等给贾政见礼。 礼毕,贾政看了看宝玉,心里叹了口气,贾宝玉往王夫人身后缩了缩,让贾政心里的火又旺了几分。贾政有心想要开口斥责,兄长贾赦的话又一次掠过心田:“二弟,我们是同胞手足,你不相信别人,难道还不相信我吗?宝玉那个性子,你也是知道的,若是打他,老太太那里一定是过不去的。若是骂他,老太太知道了也不开心。还不如将他带在身边,天天念叨着,若是他每天能听进去一点,可不比那打打杀杀、让老太太担心来得强。” 贾政知道,贾赦寻常是不会说这样的话的,可是自己对自己仅剩的这个嫡子实在是没有什么办法了,也只有自己哥哥说的这个法子可以试一试了。 贾政站在地上,对贾母道:“老太太,过几日妹夫就要来了。我想让宝玉见见他姑父,顺便让他姑父给他指点指点。” 贾母道:“你想带宝玉过去?” 贾政道:“是。” 贾母看了看贾政,道:“那你可不许喊打喊杀的,吓着了宝玉。” 贾政赶紧陪笑着应了,道:“老太太,这些日子,儿子看着宝玉读书,不也没打他嘛。” 贾母一瞪眼,想到儿子已经收敛的脾气,也只得道:“那好吧。”又拉过宝玉的手道:“好孩子,你放心大胆的跟你父亲过去。若是你父亲打你了,回来跟老祖宗说,知道吗?” 贾政在下面尴尬地不得了,贾瑾也觉得有些啼笑皆非。不过贾政还是顺利地从贾母手里要走了贾宝玉。 史湘云见大家闷闷不乐,便歪着脑袋道:“二姐姐,这次进宫可得了什么好东西,让妹妹开开眼界,可好?” 贾瑾一愣,随即笑道:“说起来,我的确得了些小玩意儿,给姐妹们解闷呢。”说着,贾瑾就让丫头们将礼物抬进来。 依照贾瑾一贯的作风,那是家里每个人都有的。给贾母的是江南进贡的点心六盒和一套青花茶具,给邢夫人和王夫人的是宫里的绣娘做的四页双面蜀绣小屏风。给两位嫂子的是扇子和数珠,给姐妹们的是玩具。好比给探春的是一套黄花梨的可拆卸组合的玩具书房摆件,给惜春的是一套东洋进贡的人偶玩具,给史湘云的是一套北方鄂国来的套人娃娃。 东西虽然不是很贵重,却很有趣,惜春一看见那套人偶娃娃就放不开手了。史湘云道:“二姐姐,你怎么给三姐姐和四妹妹这么一点呀。上次也是,给我那么重的礼,我都不敢要。” 贾瑾顿住了手里的扇子,笑笑道:“云妹妹客气了,上次是给妹妹的下元节礼和补的生日礼物,自然厚些。这些不过是我看着有趣,淘来给妹妹玩的,妹妹拿着就是。” 史湘云这才不说话了。这边,宝玉走了,贾母也没了心思,大家略坐了坐,也就散了。 在回大房的路上,徐静芝一直用帕子半掩着嘴,唯恐让人看出她那弯着的嘴角。 回到大房,贾赦贾琏都在。这天晚上,贾赦夫妇、贾琏夫妇、贾瑾、贾琮一起坐下来用了饭,等贾琏夫妇告辞回去,邢夫人又安顿贾琮下去休息,贾赦才带着女儿去了内书房,父女二人屏退下人,说了很久,才让贾瑾回去安顿。 贾瑾去看了看徐静芝姐弟后,这一天的事情才告一段落。回到自己的屋子,就有丫头捧着礼单上来。贾瑾接过看了看,道:“这是什么?” 连翘道:“回姑娘,这是姑娘这次的生辰礼。姑娘虽然不在,可是各家各府还是送来了。无论是姑娘的外祖韩尚书府上,还是二太太的娘家王大人府上,抑或是保龄侯和忠靖侯,都派人送了礼来。” 贾瑾点点头,示意连翘将礼单念给她听。等听到薛家送来的礼物时,贾瑾就皱起了眉头,让连翘停住了。贾瑾微侧着头,道:“这薛家是怎么回事情?之前不是已经送了一份过来了吗?怎么这里又来一份?又是珊瑚盆景、又是碧玉翠竹盆景的,更不要说那些衣裳首饰的,居然还有两幅字画。这哪里是给我的生辰礼呀,倒像是……” 边上的金嬷嬷也是一头的黑线,不错,还真的像是添妆的,也只有添妆才会给的这么丰盛。 贾瑾轻轻地敲击着炕桌道:“送这样的礼物,必然有所求。不知道嬷嬷可有什么看法?” 金嬷嬷侧过身子,欠了欠身,道:“郡君,老身在宫里听说,这薛家已经被夺了第一皇商是招牌,还有人说,这薛家犯了事情,怕是连最后的皇字招牌都要保不住了。送这样的厚礼,怕是想走门路吧。” 贾瑾道:“就是他们要走门路,也不该送我这样的礼呀。不说别的,就是他们薛家的百年经营,手里的人脉自然就不会少。何况我一个小姑娘,年纪小不说,根基也浅,可比不得那边的王家呢。” 金嬷嬷道:“郡君,所谓人走茶凉。薛家的人脉之前可是在那位薛家老爷的手里,而如今的那位薛家少爷根本就是个不抵事儿的,人家根本就不买那位薛家少爷的帐呢。那薛家想保有原先的体面、维持原先的排场、将薛老爷的东西都拿捏在手里,可不要到京里来走门路嘛” 金嬷嬷看看贾瑾的脸色,又道:“老身伺候郡君也有些时日了。别的不说,郡君如今圣眷正隆,就是宫里的娘娘们,也多有不及的。若是有郡君在圣上耳边说上一两句,他们自然有在里面。” 贾瑾看了看金嬷嬷,起身道:“嬷嬷当真这么看?”见金嬷嬷点头,贾瑾才道:“嬷嬷,圣上才是天下之主,能做决定的也只有圣上。这皇商的事情,能决定的是圣上,有权参与其中的是内府和户部,与我又有什么干系?诸葛一生唯谨慎。要想长长久久地保持富贵,怎么可以仗着圣上的恩宠任性妄为呢” 金嬷嬷一愣,她见过很多人,包括后宫里的娘娘们和那些皇子皇孙,可是很少有人能像这位青和郡君一样,保持着清醒的头脑,更多的是乘着圣眷在身的时候,不停地要好处,为他们自己也为他们背后的家族,而这些人的结局,大多都是异常的凄凉。自己当初的那些好姐妹,也有不少是被自己的主子的愚蠢连累,最终也只能去了化人场。 金嬷嬷突然有些庆幸,还好自己的主子是个好的,小小年纪就知道好歹,若是自己的主子始终像今天这样头脑清醒,自己的将来想必也会有保障。金嬷嬷第一次在心中考虑用余生伺候贾瑾的得失来。 贾瑾检查了各家送来的礼单,独留下薛家的那一份,其余的让连翘重新撰写了,备用。唯独薛家的那一份,贾瑾打算跟父亲谈一谈,然后再问问王熙凤,再做决定。 百枝连翘几个对贾瑾的行为很不赞同,贾瑾笑道:“俗话说,阎王易过,小鬼难缠。那薛家到底百年经营,就是那些人脉所剩无几,摆布我这样一个小小的郡君,还是够的。何况,那薛家还有些了不得的亲戚呢。宁得罪君子不得罪小人、无j不商,就冲这两句话,谨慎些也无妨。不说别人,就说那位薛家太太,和我们那位二太太可是亲姐妹。我可从来不会小看我们那位二太太的惹事儿的本事。” 几个丫头听了,面面相觑,很快就低下头忙活去了。唯有贾瑾,一个人转着手里的扇子,面前铺着上等的梅花笺,搁着醮好墨的鼠须笔,半眯着眼思考自己这些日子来的得失。 第二日,贾瑾一早就去给父亲请安,顺便禀告了薛家的礼单的事情,贾赦的回答是让贾瑾自己看着办。等从贾母请安回来,有陪邢夫人用了饭,贾瑾才有时间与王熙凤商议。王熙凤见自己的小姑子这么重视自己,心底不知道有多少开心。她也见过李纨在几个小姑子跟前的样子,别的不说,单单探春奉承着王夫人对李纨不冷不热的样子,可是让她很有些看不过眼的。 王熙凤将贾瑾请到了自己的屋子里,又让平儿上了茶,才道:“好妹妹,这个我知道了。其实那薛家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妹妹可不用把他们放在心上。” 贾瑾淡淡地笑道:“可是不管怎么样,他们家与嫂子也有些亲戚关系。” 王熙凤摆摆手,道:“看妹妹说的,他们是什么身份,哪里值得妹妹这般费心。妹妹的心思,嫂子知道了,不如让嫂子给你回了如何?” 贾瑾赶紧谢过王熙凤,又陪王熙凤用茶,中途,王熙凤略略晃了晃头,贾瑾便道:“嫂子是哪里不舒服了,要不还是请个太医瞧瞧?” 王熙凤向来好强,哪里肯示弱,延医问药?怎奈贾瑾就是不听,还道:“嫂子。我还指望着嫂子能陪我哥哥一辈子,再给我添上几个小侄子呢。何况这腊月就要到了,嫂子若是不能调养好身体,那可不是闹着玩的。”好说歹说,也不见王熙凤点头,贾瑾还是执意拿帖子去请了相熟的王太医过来。 王熙凤原本也以为只是着了凉,外加肠胃不适,哪里想到,太医连连恭喜,说她有了身子了。这一下子,不但王熙凤呆住了,就是她的那些丫头婆子们也愣住了。还是贾瑾机警,又说劳烦王太医给老太太请个平安脉。 这下子,不但是博了贾母的欢心,更是让整个荣国府添了几分喜气。贾琏回来的时候,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等听下人一说,是自己要做父亲了,当即就呆住了。这时候的王熙凤和贾琏的感情还是很好的,何况贾琏与王熙凤两个从小又是青梅竹马的,两人又是正值新婚、如胶似漆的时候,对王熙凤别提有多挂心了。等反应过来,早就跑得飞快,就连头上的官帽跑掉了也没发现。 正文 第一百二十八节 第一百二十八节 不说贾琏和王熙凤两个如何,王夫人那里却是又起了心思。之前是王夫人管家,荣国府的公中财产几乎任由她支配,为此,王夫人可没少中饱私囊。可是贾瑾大闹一场后,王夫人丢了管家的权利,渐渐地就觉得事情棘手起来,尤其是银钱上更加不凑手。 王夫人第一次在心里祈求,让王熙凤平平安安地生一个孩子,至少在王熙凤怀孕的时候,自己有机会将荣国府的管家大权拿捏在手里。抱着同样的心思的还有邢夫人,她也想要管家大权。尤其是邢夫人的那些陪嫁婆子们,各个都羡慕王夫人跟前的人很久了,也想跟着主子发大财呢。不过,邢夫人跟王夫人不同的是,邢夫人希望王熙凤能生个儿子,这样,自己就能学贾母,将孙子带在身边养着,将来哪怕自己没有亲身骨肉,也能有人供碗饭。 贾母对两个儿媳妇垂涎荣国府的管家大权的事情知道得清清楚楚。贾母也是从媳妇熬到如今的老祖宗的地位的,当初她也没少做中饱私囊的事情。可是人大多都是这样,做妻子的常常将丈夫的财产截留一部分做私房,可是做母亲的就不愿意看到儿媳妇将自己儿子的财产截留下来做私房。 所以第二天,贾家大大小小的主子们又一次聚集到了贾母的正房。贾母和颜悦色地关心了王熙凤几句,还特地给王熙凤设了座。 等贾母用了早饭,大家坐下来用茶的时候,邢夫人就开口了:“老太太,琏儿媳妇是第一胎,他们小孩子家的,我们老爷也很担心呢。” 贾母看了看邢夫人道:“这有什么的。我们这样的人家,就是天天请太医过府照应些个,也不是不可以。” 邢夫人陪笑道:“可不是,我们老爷也是这么说的。老太太,您看,我都高兴糊涂了,一心想着抱孙子了呢。” 贾母道:“凤哥儿,你看看你婆婆,高兴得连话都不会说了都。” 大家都笑起来,在王熙凤的不悦的眼神下,邢夫人还是将话拿出来了:“老太太,媳妇儿虽然没有生养过,却也知道,这生产是女人最难过的一关。凤哥儿年纪小,又是第一胎,之前又是太过辛苦了些,有失调养,您看……。” 贾母道:“我知道你心疼孙子、心疼儿媳妇儿。凤哥儿是我看着长大的,她肚子里又是我的重孙子,难道我就不心疼?” 王熙凤还以为贾母不会夺了自己的管家大权,可是谁想到贾母话锋一转:“不过,也是,凤哥儿身子确实不够好,加上家里的事情都压在她一个小小的人身上,也不妥当。” 邢夫人一愣,赶紧道:“那老太太的意思是……” 贾母挑了挑眉,看着邢夫人道:“你想毛遂自荐?不是我说,之前你也当过家,可是结果呢?阖府被你闹得个鸡飞狗跳、不得安宁,我怕事情才交给你,你又给我捅个大漏子出来。” 邢夫人红了脸,王熙凤虽然看不上邢夫人,可是自己的婆婆被贾母如此当众数落,她心里也是不高兴的。可是事情的根源还是她手里的管家大权,她现在出头,她害怕邢夫人事后给她小鞋穿呢。王熙凤装作肚子不舒服,低下了头,下面的几个小的干脆装死,贾瑾在腹中斟酌着词句,想要说上几句,为邢夫人圆场,却听边上王夫人笑道:“老太太,大嫂子这是担心自己的宝贝孙子呢,当初兰儿还在她娘肚子里的时候,我也是这么着,整日里坐立不安呢。” 王夫人见贾母看过来,脸上越发端庄慈祥了:“老太太,我是凤哥儿的婶子,又是她的亲姑妈,又怎么会不担心这孩子呢?您还是让我来照应凤哥儿吧。” “那管家的事儿,怎么说?”贾母深深地看着王夫人。 王夫人笑道:“您是老太太,这家里的事情您说了算。” 邢夫人在心里狠狠地啐了一口,这王氏还是那般的j猾,这样的话也说的出口,谁不知道这世界上最不想让他们大房抱嫡孙的人就是她王夫人,谁不知道这王氏恨不得将整个荣国府的一切,无论财产、爵位都留给她那个宝贝儿子贾宝玉? 邢夫人道:“老太太,我是琏儿媳妇的婆婆,还是由我来照顾琏儿媳妇吧。” 王夫人在边上道:“老太太,我有经验,还是让我来照顾凤哥儿吧。” 贾母笑着看着两个儿媳妇的表演,过了好一会儿,才道:“琏儿媳妇,你怎么看?” 王熙凤在下面盘算了半天了,若是说这荣国府里自己能信任的人,除了自己和自己的那几个丫头,就只剩下贾瑾这个小姑子了,而且这个小姑子本事大,心气也高,也不可能留在荣国府里一辈子,就是让她管上几年,也是不妨事儿。何况这个小姑子眼高,就凭她平日里出手的大方劲儿,还不一定看得上这荣国府的小小家业呢。至于下面几个姑娘,年纪小呢,还轮不着他们。何况李纨守寡,又几乎是半个隐形人,也不怕。 至于两位太太,大太太邢夫人,那是个有名的刻薄小气的主儿,自己敬着远着还来不及,何苦让这么尊大佛在自己头上压着。自己的那个姑妈,自己一直看不明白,可是听自己男人说,自己的姑妈可不是个好的,为了她自己和她的孩子,谁知道会做出什么来,自己还是小心些的好。 王熙凤在心里盘算了一回,见贾母问了,才道:“老太太,您可别笑话孙媳妇儿见识浅。孙媳妇儿想着,太太们事儿忙,大太太要照顾琮儿弟弟,二太太又要担心宝玉,还要操心大妹妹的事儿,恐怕忙不过来。不过,二妹妹年纪也不小了,也该学些管家的事儿了。就是孙媳妇儿跟二妹妹这般年纪的时候,已经跟着母亲学管家了呢。” 王夫人道:“你这孩子,你二妹妹才多大呀。家里长辈都在,怎么好要她一个小姑娘家越过长辈嫂子们当家呢。” 王熙凤笑道:“知道太太担心我们这些小孩子。不是还有大嫂子吗?让大嫂子看着二妹妹些不就是了。何况还有老太太呢,有了老太太的指点,还怕二妹妹会出岔子?二妹妹跟前又有宫里的嬷嬷教导,想必不输我当年呢。” 邢夫人也明白了,贾母不会将管家大权交给自己的,不过自己也不能让二房拿到管家大权,当即在边上重申了自己要照看儿媳妇,并对王熙凤的建议第一个表示赞同。 贾母看着贾瑾道:“二丫头,你说呢?” 贾瑾转了转眼珠子,道:“老太太,您若是要孙女管家,那也成,不过老太太,您可要答应孙女两件事情。” 贾母见贾瑾跟自己撒娇,也来了兴致,道:“哦,你想我答应你些什么?” 贾瑾挽着贾母的胳膊道:“老太太,您知道的,孙女年纪小,经历的事情也不够多,若是日后孙女有什么地方不懂的,来请教老太太,老太太可不许推托。” 贾母大笑道:“中,这件事情老祖宗就依了你。” 贾瑾又道:“老太太,我们家里有好些服侍了几辈子的老人,很有些体面。可是他们到底也不过是些奴才。孙女年纪小,见识浅,孙女只知道主子是主子,奴才是奴才,断没有让我们这些做主子的给奴才们让路的理。若是将来因为这个闹出事情来,老太太可要给孙女做主。” 贾母看着贾瑾,眼中闪过一丝精光。荣国府里的奴才们很有体面,有些奴才仗着长辈们屋子里出来的,暗地里闹事,给小主子们难看,也不是一例两例的。这二丫头能当面这么说,可见这二丫头也不是糊涂的。 贾母看了看贾瑾,笑道:“成,到时候我这个老婆子必定给你撑腰。”贾母说着点了点贾瑾的腮帮子,道:“你这个鬼丫头,这下你可满意了。” 说着,大家都笑起来。 贾母看着贾瑾,这个孙女可不简单。原本,自己还以为,这丫头这么受宫里贵人的宠爱,是因为老大将功劳让给她的关系。可是如今看来,这丫头也不是好打发的,一个毛丫头,能看见下面的门道,胆敢开口让自己给她撑腰,这份眼色、这份胆气,就很有些自己年轻时候的样子。 等众人散去,贾母独坐在自己的正房里盘算着。自己住进这代表着荣国府老祖宗的大院已经多久了,儿子孙子,对自己是百般孝顺,可是他们的心底又有几个是真心将自己放在最重要的地方的。 老大就不用说了,从小是他祖母带大的,跟自己不贴心。以前就很少到自己的跟前来,如今,自己更是看不到他心底在想些什么了。老2从小就在自己跟前长大,自己多多少少也知道些个,也能摸得到底。可是这个孩子怎么运气就这么不好呢,以前老大在家的时候,他就不能升迁,如今老大升得飞快,也不见他跟着往上走。 贾母压着手指头。原来自己还以为是老大厉害,压住了自己的兄弟,如今看来,八成不是老大自己的本事,邢氏嫁进来也有些年了,要是是她的缘故,老大早十年就发达了,也不用等到现在。难不成真的是二丫头的缘故。 贾母开始细想二丫头最初的模样是怎么样的,可是想来想去,更多的是元春小时候的样子,而贾瑾年幼之时,她已经几乎没有映像了。贾母皱了皱眉头,忍不住问起周围的人。 正文 第一百二十九节 第一百二十九节 边上的丫头们听见贾母突然冒出这么一句话,当即都愣住了。自从发生了红绡私藏御赐首饰的事情以后,贾母屋子里的大丫头们都换了一批,下面的丫头,要不原本就不是在贾母屋子里贴身伺候主子的,要不就是后来补的,对小时候的二姑娘可没什么印象。 琉璃看了看贾母的脸色,想了想,道:“老太太,婢子虽然以前没有伺候过二姑娘,不过,在婢子看来,二姑娘跟大老爷性子上很像,不愧是父女俩。比方说孝顺,大老爷就很孝顺老太太,为了让老太太高兴,荣禧堂说让出去就让出去了。二姑娘也是,为了维护大老爷,居然脱口就是‘若想算计我的父母,先踏过我的尸体’。也难怪大老爷将二姑娘放在手心里疼。” 琉璃还想说什么,但是贾母却很不高兴。按理说,那二丫头打周岁就养在她跟前了,跟她父亲根本就没见过几次。原本以为,这孩子应该跟自己更亲近些吧,也是她居然为了老大那个不成器的,让自己这个一手抚养她的老祖母当众没脸。这样的养不熟的白眼狼,居然还有人说她孝顺? 贾母一想到那件事情,就怒火中烧。被自己一手养大的孙女当众顶嘴、羞辱,言语中,明里暗里指责自己的偏心、不慈,可是贾母这辈子最大的耻辱。 琥珀眼睛尖,见贾母神色不对,赶紧拉了琉璃一下,琉璃看贾母周遭有些不对,当即也住了嘴。 琉璃和琥珀两个一起进的府,又一起被选到贾母的院子里,感情很好。她们两个私下里就曾经不止一次地讨论过这位风光无限的二姑娘。琉璃就说过,二姑娘也可怜,小小年纪就没了亲娘的照应,被宝二爷撞入水后,大多数人都对她不闻不问,就连老太太也不过是交代了一句请个大夫看看,就丢在了一边。要不是大太太为了名声,照顾了她大半月,她也挣不出命来。 其实这件事情,下面的很多人都在背地里说,尤其是三月里,二姑娘跟老太太顶嘴、给老太太没脸的事情,那是贾家的那些下人们津津乐道的谈资。就连二姑娘当初被薄待的事情,也被那些粗使婆子们传播得到处都是。 贾瑾到底是与元春一起养在贾母院子里的。可是元春一季至少有十二套新衣服,迎春满打满算才十二件。元春的首饰应有尽有,迎春连打赏人的铜板都没有。元春的屋子里一年到头点心不断,可迎春有时还要饿肚子、被下人作践。贾母的眼里只有元春贾宝玉,迎春因为庶出又是贾赦的女儿,常常被教训要惜福。这些事情,贾母院子里的人虽然不是每一个都见过,但是却是她们每一个都听说过的。 琉璃就说,难怪二姑娘跟大老爷大太太亲近,就凭当初大老爷隔三岔五地请太医,就凭当初大太太守了好几天,才将二姑娘从鬼门关拉回来。但凡有良心的,哪个不记得这份恩情?何况二姑娘是个好的,又是人家的闺女。 贾母闭着眼睛,思考了一番,道:“我记得二丫头她手里有几个庄子。二丫头经营得如何?进项可多?” 丫头们面面相觑,这样的事情她们哪里知道?二姑娘身边的这几个丫头都是后来二姑娘从庄子上挑选出来的,根本就不是贾家的家生子,跟她们又不熟。而且二姑娘管得严,她院子里的丫头个个都是锯了嘴的葫芦,根本就透不出话来。 鸳鸯小心地道:“二姑娘庄子上的事情婢子知道得不多。不过,婢子曾经听二、奶、奶屋子的人说过,二姑娘每年要给二、奶、奶好些银子呢。” 贾母睁开的眼睛,皱着眉头,道:“二丫头给琏儿媳妇银子做什么?多少数目一年?” 鸳鸯道:“据说是填补亏空,一年不少于一万两。” 贾母愣住了,想了想才放松下来,可是没一会就瞪大了双眼。贾母可是在荣国府当了大半辈子的精明人,怎么会不知道下面的铺子庄子的经营情况。别说是之前王夫人当家的时候,下面交上来的银钱不过几万两,就是她当家的时候,银钱富余也是不多的。一年一万两,比得上上面赐下的皇庄的收益了。当初荣国公和宁国公兄弟俩的救驾之功,换来的那么大的庄子,一年也不过二三万两银子罢了。二丫头的那个庄子,可是宫使来荣国府宣旨时一并赏下的,记得才五十顷,而老大给二丫头的庄子,也就二十顷,根本就比不上府里传下来的上千顷的皇庄。二丫头哪里来的一万两银子?就是自己的嫁妆和这么多年的私房,每年带给自己的进项也不超过五万两。 贾母在心里道,自己疏忽了这个二丫头了,若是真这么说的话,大房起来最关键的人,应该是这个二丫头,而不是老大和琏儿这个混小子。贾母咬了咬牙,真没想到,自己妄为这荣国府几十年的当家人,居然在一个黄毛小丫头身上看走了眼。 贾母一面吩咐下面的人注意贾瑾的事情,一面打起精神,准备看看自己这个二孙女会怎么做。 而贾赦和邢夫人回到自己的屋子里,邢夫人就坐在灯下,屏退了下人,开始抹泪。贾赦本来就心烦,忍不住道:“好好的,你哭什么” 邢夫人一甩帕子:“我能不哭嘛。你看老太太是怎么说我的。我明明没有开口要管家大权的意思,可是被老太太那么一说,我都被挤兑成什么样子了。老太太怎么不想想,那二房闹出了那么多的事情,却偏偏来挤兑我们。” 贾赦斥道:“够了,那是老太太,是我的亲娘有你这么做媳妇的吗?居然对自己的婆婆……” 邢夫人“忽”地站了起来:“我还不是为了你以前我是不知道。可是自从我嫁给你,看着你这些年受的委屈,你自己不委屈、不难过,我替你委屈、替你难过。就因为老太太偏心,你看看你自己之前过的是什么日子要不是我们还有个孝顺女儿在,偏巧她又能干,我们现在还不知道过得什么样子呢。” 贾赦一愣,叹了口气,自己也坐了下来。邢夫人抹了抹眼泪,坐到了贾赦的边上,一边流泪一边道:“其实,这世上谁不偏心。就是我,也疼我们瑾丫头多过琏儿。可是这再偏心,也不该乱了规矩礼法呀。你看,就因为老2他们住了荣禧堂,京里有多少人家笑话我们呀” 邢夫人见贾赦对她的话不是听不进去,便继续道:“今儿个,要不是琏儿媳妇机灵,抬出了瑾丫头,这荣国府岂不是又成了二房的天下。” 贾赦一愣,邢夫人道:“你看之前,二叔是隔天宴饮一次,可是那次弟妹丢了管家大权后,二叔这一年来又宴饮几次?还不是之前他们拿公中的银钱肆意挥霍。我有嫁妆,又不是是没有吃过苦,可是我们的孩子还有将来的孙子们怎么办呢?难道看着二房花光了公中的财产,让孩子们喝西北风去?老爷你才是这荣国府里的正经爵爷” 贾赦叹了口气,站起来,不停地在屋子里踱步。邢夫人知道自己的话,贾赦听进去了,也不再唠唠叨叨了,却依旧坐在边上静静地抹泪,让贾赦踱步的速度更快了。 就在这样的情况下,贾瑾走马上任,开始在贾母的指点下当家。对外,则说,老太太心疼孙女,亲自教导孙女管家之道。 林如海就在这样的氛围里面,带着林黛玉做客来了。林黛玉当然留在了贾母身边说话,而林如海在见过贾母以后,就去与两位舅兄说话,贾宝玉也早早地被他父亲叫道了身边,好与林如海认识一番。 说实话,贾宝玉这个人素有捷才,记性又好,加上这些日子贾政的督促,林如海问的东西,他大部分都答出来了。林如海就奇怪了,这孩子不错啊,为什么青和郡君和自己的女儿不喜欢他呢。 林如海在心里疑惑,面子上却不显,跟两个舅兄谈笑风生,没有冷落了贾赦贾政兄弟中的任何一个,就连陪坐的贾琏贾宝玉两个,都得到了很好的照顾。贾宝玉一下子就被林如海的风采给迷住了,没想到姑爹是这般出色的人物,跟自己见过的人都不一样,不愧是林妹妹的父亲。可惜自己年岁小了些,不然也可以深交一番。若是姑爹能在荣国府小住些时日,那是更好了。 贾宝玉这么想着,脸上就有些呆呆的。林如海一问,他就一五一十地说了,倒让桌子上的三位长辈都大笑起来,连贾琏都没忍住,更别说边上还有好些仆役,都偷溜的出去大笑一场。 林如海也以为贾宝玉是天真烂漫,也笑道:“贤侄盛情啊。不过,我已经收拾好了大宅,何况这大年节下,也是要祭祖的,就不打扰了。” 贾宝玉也跟着笑起来,他模样好,倒是招人喜欢。林如海就当是小孩子撒娇,也就揭过去了。 正文 第一百三十节 第一百三十节 林如海与两位舅兄用过饭以后,就借口想看看女儿的屋子,跟着贾赦往大房而来。贾赦不是贾政,不会那么不通事理,连儿子一直住在内院都不说什么,他一听林如海这么说,就知道林如海有话要跟自己说,当即,就把林如海带到了自己的内书房。 内书房虽然说在内宅,却也是一个独立的院子,与邢夫人的内院隔着一道院墙。贾赦请林如海进了内书房,等上了茶果后,特地屏退了下人丫鬟,独自与林如海一起品茶。 林如海笑着端着茗碗道:“大舅兄,这是大红袍吧。而且还是只有圣上能享用的,每年不足两斤的极品。” 贾赦笑道:“正是。这还是我那闺女孝敬我的。上半年的时候,圣上赏了这孩子三两,她自己留了一两,剩下的都孝敬我了,说是养胃。” 林如海瞪大了眼睛,当今圣上最爱大红袍,几乎每日都离不得,这位青和郡君能得到圣上赐下的大红袍,这… 现代娇娇女的红楼生涯第35部分阅读 现代娇娇女的红楼生涯 作者:未知 袍,这……光这份恩宠,就让人侧目了。 林如海在心里叹了口气,这份荣宠,实在是有些过了。林如海放下了手里的茗碗,叹了口气,道:“其实今日来打扰大舅兄,也与侄女儿有关。圣上交待我办一件事情,我至今还有些疑问,想请青和郡君指点迷津。” 贾赦愣住了,自己一直以为自己的女儿在农事上有些天分,加上祖宗保佑,这孩子运气好,得了圣上的眼。可是听自己的妹夫这么一说,这孩子的能耐怕是不止这些。 “如海,不是我说,我那个丫头,年纪小不说,天生胆小。若不是为了我,她怕是还跟那些世交人家的姑娘一样,赏花玩鸟,而不是天天在泥地里打滚,磨破了自己的手掌,让自己整天脏兮兮的,被人笑话。”贾赦歉然道,“可是如海,你是巡盐御史,我那丫头再厉害,也就是在农事上有些奇思妙想罢了,若是其他的,她也没那么大的本事呀。” 林如海顿了顿,放下了茗碗,看着贾赦不说话,那专注的眼神,让贾赦心里有些发毛。好半天,才听得林如海道:“大舅兄,你也太谦虚了。其实,我这次来,就是为了盐政上的事情,来请教侄女的。” 贾赦手里的杯子当即就撒了,就连衣襟尽湿都没有发觉。贾赦虽然有些宅,可是他却不是贾政那样的糊涂蛋,盐政里的水有多深,他从来都不敢估量。王夫人为什么胆敢公然怠慢林黛玉,贾母为什么不重视林黛玉的守孝一事,其实说白了,不过是她们都以为林如海出任巡盐御史以后必然活不长了、林家就要败了。可是,如今身为巡盐御史的林如海却为了盐政上的事情专门向自己的女儿求教…… 贾赦恨不得将女儿叫过来狠狠地骂上一顿。这盐政上的事情哪里是那么好弄的,不说别的,就是栽在扬州的官员就有多少?除了犯了错的、被圣上夺官问罪的,又有多少官员被人半夜里摘了脑袋的、被暗杀的、被下毒的、因妻女被人挟持的,扬州的官、盐政的官,大多不长命啊。自己的女儿如今插手盐政,那还要不要命了 虽然这样想着,贾赦还是叫了心腹来:“来人,去请姑娘来,就说她母亲有事找她。对了,让她一个人过来,避着人些。” 下人们虽然摸不着头脑,但还是领命而去。不多久,贾瑾就在金嬷嬷的陪伴下过来了,一进内书房,先给父亲请安,再给姑父请安,得了允许,才在墙边的靠背椅上坐了。 贾赦一见女儿,就怒斥道:“你这孩子,怎么这么胆大妄为啊盐政上的事情你也敢插手?你可知道盐政上每年要死多少人,又有多少官员……” 贾瑾抬起头,微笑道:“父亲,就因为盐政糜烂,才需要治理呀。” “你……” “青和,不是我这个姑爹多心,实在是在我对青和的计划有许多疑问,不知道能不能耽搁你一点时间?” 贾瑾起身行了一礼,道:“姑爹请讲。” “青和,这盐政上的事情,你可有足够的信心?你交给圣上的那份册子里到底写了些什么?” 贾瑾道:“姑爹,侄女在此先声明,侄女的那份计划,最初不是为了盐政,而是为了平定北方的胡虏。而盐政,不过是其中的一部分而已。” 林如海奇道:“青和,若是你的计划是为了平定胡虏,那你大可以将盐政上的事情放在一边啊,又何必如此兴师动众?” “姑爹,您可知道,那些北方的那几个国家,虽然地域广阔,可是他们的盐、茶都要从本朝进口,也就是说,若是朝廷能完全掌握盐政,只要颁布一条‘禁盐令’,就可以控制那些蛮夷的生死?可惜,‘人为财死鸟为食亡’,‘贪心不足蛇吞象’,那些盐商们吃着百姓辛辛苦苦种植的米粮、享受着朝廷政策带给他们的富裕优渥的生活,却背地里向蛮夷走私盐和铁器,平白地增加了对方的实力,让我们的大好儿郎白白地流血牺牲。所以,侄女才将收拾盐商一并放到了那本方略里。” 林如海一愣,他没有想到贾瑾会知道得这么清楚。若是贾瑾跟贾琏换一下身份,他倒是不奇怪,可是贾瑾毕竟是个女孩子,年纪又小,居然对盐政上的事情知道不少。这丫头可了不得,能养出这样的女儿的大舅兄,想必也不是常人,自己以前是疏忽了。 林如海看着贾瑾不说话,贾赦在边上坐立不安,若是贾瑾成功了,那还罢了,若是中间出了什么岔子,贾瑾自己一定会没命,说不定自己连着整个贾家都会遭殃。 贾赦见林如海不说话,按捺不住,便道:“二丫头,你真的能对付得了那些盐商吗?还是交给官府去办吧。” 贾瑾正色道:“父亲,如果让官府出面直接对付盐商,那么,到了有些人的耳朵里,就是贪官欺压良民,最多也不过得了一句狗咬狗。就是最后官府赢了,那也会损害到声誉。倒不如在表面上扶持商人与那些盐商打擂台。输了,不会影响朝廷的威望,赢了,再让官府出来收拾场面就成。无论如何,都不会让官府吃亏。” “你就不怕扶持出来的人与那些盐商同流合污,一起来算计你” 贾瑾笑道:“父亲,不会的。女儿用的是统销法,最大限度地限制的盐价。而且无论是盐价抑或盐引,都与那些盐商商业协会无关。除了圣上,根本不会有人能一手遮天。” 贾赦道:“丫头,你这的有这么大的把握?” “是的,父亲。” “那你打算扶持谁呢?”贾赦有些好奇,可是见贾瑾什么都不说,才发觉,这可能不是自己应该打听的,也只得打了个哈哈,道:“那你能肯定那些盐商业协会上钩吗?” 贾瑾道:“那些总盐商们为了他们的利益能够最大化,自然见不得新人在盐政上分一杯羹。所以,他们会先走关系,试着从上面施加压力,将新人排挤出去。若是这条路行不通,加上统销法的试行,会大大降低他们的收益。所以他们一定会利用手里的盐和银钱,利用财力来一场商战。” 林如海道:“那侄女要求的那些银两、粮食是……” “其实,那些是为了跟盐商们打商战用的。若是我们建立的新的盐场,那么那些大盐商就不能在出盐这一块卡着我们的脖子。为了扳回一城,他们一定会炒作粮食,制造混乱,让百姓们人心浮动,从而逼迫朝廷让步。” 林如海一愣,道:“所以你才说,要多多益善。为的就是这个。” “是的,姑爹。准备得越是充分,赢得就越漂亮。” 林如海道:“其实,侄女儿,你在圣上面前,要我出五百万两银子。这个是不是太多了一些……” “姑爹,侄女儿估算过,那三家总盐商,经营时间最短的闻家,他们手里的银子,就不少于两千万两,还不算他们的房子田地。更不要说另外两家。其实,五百万两银子,已经是最少了。若不是侄女经营的时间太短,侄女倒是也想拿出五百万两来。所以,侄女将盐场和商战的事情放到后年来做。” 贾赦听了半天,道:“二丫头,你真的缺银子吗?” 贾瑾看着父亲道:“父亲,不是女儿自吹。若是论管家理财的本事,天底下没有人能越过女儿去。而且女儿最擅长的就是挣银子的同时,又挣名声。就好比印书坊的事情。只是如今女儿能够调动的银子太少了,处处掣肘。不然,女儿对盐政上的把握还能高上一两成。” 贾赦低下头,想了想,若是自己的女儿弄得不好,那自己也跟着完蛋;若是自己的女儿成了,那摆在自己面前的就是阳关大道。罢了,富贵险中求,为了前程,自己拼了。头脑一热,贾赦一拍大腿,起身走到博古架边上,取过一只成窑花瓶,从里面拿出一卷银票来,面额有大有小,大的五千两一张,小的才五十两,这是贾赦存了多年的私房钱,一共五十一万两银子。 正文 第一百三十一节 第一百三十一节 当初王夫人当家的时候,账面上贾政一年的花销就是二十万两银子,这不包括王夫人利用管家大权、动用荣国府的库房给自己的丈夫撑腰。而为了表示公平,给贾赦的银子一年也是二十万两银子,贾赦一年的开销都在里面,包括人情往来、包括送礼应酬、包括古董字画的添置等等。所以,贾赦的私房钱真的不多,这五十一万两银子,是贾赦用了六七年时间一点一点积攒起来的。 贾赦将这卷扎得紧紧的、从古董花瓶里掏出来的银票轻轻地放到了桌子上,道:“这里是五十一万两银子,既然你说银钱不凑手,那就拿去。不过,你要告诉我,你到底打算怎么做。” 贾瑾看着父亲,愣了一愣,贾赦这个父亲今天这般作为,倒叫自认为很懂贾赦这个人的贾瑾糊涂了。在贾家这样的地方,除了身份地位名声,银子是另一样可以傍身的东西。贾赦居然舍得拿出这么多的银子要知道,原著里,贾赦就是为了算计贾母的私房,而提出要纳鸳鸯为妾呢。 林如海见贾瑾不说话,便道:“二侄女,其实对盐政这一块,我也有不少疑问,不知道你能否细说一下。” 贾瑾定了定神,道:“与民生有关的、对百姓影响最大的,除了盐,就是粮食。这是最能被人动手脚的,也是最容易出事情的。女儿看过进十年的邸报,各地灾荒不断,朝廷连年加恩免赋。可是百姓手里无粮,若是有人囤积倒卖粮食,那么必然会产生动荡,这是本朝多年灾荒造成的必然结果,非人祸所致。所以,无论朝廷想要做什么,就必须做到一个字,稳无论是清理盐政,还是平定边疆蛮夷,都需要,也必须保证天下安定,保证百姓手里有粮食、保证百姓的日常生活不会受到太大的影响。” 林如海摸了摸胡子,道:“那么,你为何将这《稻米两作札》交给我呢。若是我没有记错的话,你们贾家宗族在南面也有好几支,而且金陵的水土也不错啊。” 贾瑾看着林如海道:“姑爹,不是侄女没想过。只是我们贾家南面的那些人,侄女我都没有见过,更不要说,对他们的人品有所认识了,何况他们一直跟我们大房也不亲近。而且我们贾家南面的那几支虽然视我们宁荣二府为首,却又是各自为政的。若是我将这札子给了他们,他们会尽心尽力吗?有这个能力将之推广至江南数地吗?姑爹就不一样了。姑爹是林家家主,若是姑爹打头,那么林家的人也不会有什么话。而且以姑爹手里的林家百年底蕴,自然能让这《稻米两作札》的作用发挥到最大。” 林如海看着贾瑾,这丫头,居然这么精明,将这个也考虑到了。林如海看着贾瑾道:“侄女,不是这个姑爹多嘴。若是这件事情由你的父兄来做的话,不止你,就连你的父亲、你的哥哥都能再上一层哪。” 贾瑾看着林如海道:“姑爹,留给我们的时间不多。只有交给姑爹来办,才能让这份札子发挥最大的效用。而且,姑爹,我的父亲、我的哥哥刚刚出仕不久,根基也浅,眼下正是积攒资历的时候。若是一切顺利,将来北面的军功,少不了我家的一份。那个时候,我的父亲、我的哥哥将走得更高更远。” 贾赦愣住了,自己的女儿居然连以后的事情都计算好了,这样的女儿,让他觉得好陌生。贾赦自认对女儿还算了解,他也见过女儿开心的样子、温柔的样子,也见过女儿委屈的样子、哭泣的样子,还见过女儿维护自己的倔强的样子、寸步不让的样子,可是现在贾瑾如此神采飞扬、侃侃而谈、足智多谋的样子,却是他没有见过的。怨不得那几位相国大人说自己的女儿是闺阁第一智者,就凭女儿现在与自己这位探花出身的妹夫如此平等对话的样子,就知道女儿有多了不起了。 贾赦一时之间感到万分自豪,自豪过后,就有些害怕。自古慧极必伤。自己的女儿也是个极好的,就怕这孩子将来会出事情。贾赦低下头想着,难怪那太子妃算计着,要自己的女儿做弟媳妇,也难怪后来太子妃连同其娘家都没有落着好,以自己女儿的本事,圣上自然不愿意让自己的女儿成为臣子之妇。 贾赦被自己的想法吓到了。自己的女儿也不小了,过了年,就是十一岁。像他们贾家这样的人家,十一岁的姑娘也是到了跟着长辈出门赴宴、准备相看人家的时候了。若是圣上真的对自己的女儿有别的打算,那自己要不要让这孩子跟着她母亲出门呢?若是现在就给女儿看人家,会不会让圣上不高兴呢? 贾赦万分纠结,第一次觉得,女儿太聪明太能干也是件麻烦事。贾赦在心里转了无数念头,决定,还是不要做让圣上不开心的事情。贾赦对自己说到,回头还是跟自己的妻子说一说,不要马上给女儿说人家,就是自己眼下只有一个女儿,想多留几年就好,说不定还有别的好处。 在贾赦胡思乱想的时候,贾瑾跟林如海商量好了事宜,才起身告辞了。贾赦才回过神来,吩咐了女儿几句,才让贾瑾退下了。贾瑾离开后,贾赦才继续向林如海请教官场中的事情诀窍。 且说贾瑾向贾赦林如海二人告辞之后,又去见了邢夫人说了几句话,才回到自己的屋子里。此时,洪嬷嬷已经等候多时了。 “郡君,上次郡君吩咐的琉璃作坊已经建好并投入使用了。此外按照郡君的吩咐,在桐乡建立了炼煤作坊。这里是两处作坊的契书和下面工匠的名单。这里面有一部分是官奴,身契文书都在这里。” 贾瑾接过洪嬷嬷手里的东西,仔细地看了看,便命百枝收好了。洪嬷嬷又道:“郡君,琉璃作坊已经开工,估计到腊月的时候,郡君就可以看到下面孝敬的物件了。另外,按照郡君吩咐的三个特别的窑洞也都建成了。” 贾瑾道:“吩咐下去,一个按照琉璃的方子,改用炼煤作坊炼出来的煤炭烧制。另外两个分别用这两只盒子里的法子。让下面分开试试,不管用什么法子,总之,我要看到我们自己炼出的玻璃。”说着,贾瑾就将两只雕花红木盒子推了过来。 金嬷嬷洪嬷嬷呆住了。洪嬷嬷道:“郡君,玻璃是西洋贡品,听说炼制不易,里面还混了紫金砂……” 贾瑾道:“什么紫金砂,那不过是那些蛮夷放出的糊弄人的鬼话罢了。我已经打听过了,玻璃跟瓷器一样,都是用沙土炼制的。只不过,我们中原人没有烧制成功过,如今的玻璃都是舶来品,加上它本来就易碎不易运输。所谓物以稀为贵,因为玻璃器皿全部依赖外藩进贡,价格才会如此高昂。如今我缺钱,可见不得那些蛮夷用这些沙子炼制的东西从我的同胞的口袋里大把大把地掏银子。” 金嬷嬷洪嬷嬷一愣,赶紧应了。 贾瑾定了定心神,打开贾母送来的账册子,细细地看了起来,不多时就有了疑问,才要提笔,发觉桌子上铺的居然是玉版纸。贾瑾当即就道:“这么这会子想起拿这等纸张来了?” 连翘道:“姑娘,这是上回琏二爷打发人送来的。说是偶尔在外面淘换来的,给姑娘玩的。” 贾瑾道:“换了。不过是写些不要紧的话罢了,哪里要这等好的纸张来着?先收起来。等将来我要画画或者是习字小成的时候再拿来使。” 连翘赶紧应了,另换了家常用的纸张。贾瑾方才提笔写下了自己的疑惑,定下了哪些是要向贾母请教的,哪些是可以自己决定的,要向贾母请教的方式,每件事情牵涉的奴才背后又有什么来头,……等等等等。 贾瑾正忙着,外面传来一阵喧哗声,连翘赶紧打发小丫头出去打探消息。 原来贾宝玉急着想见林黛玉,不等通报就往屋子里闯,与从邢夫人屋子里出来的贾琮撞了个满怀。贾宝玉一下子坐到了地上,据说是扭到了脚。而贾琮摔倒的时候,磕到了,伤到了额头,还流了血。两人的奴才们惊呼了起来,惊动了暖阁里的邢夫人黛玉和内书房的贾赦林如海四人。 贾瑾赶紧命人收拾了一下,就往邢夫人正房而来。在邢夫人正房堂屋当中,贾宝玉捂着脚踝唉唉叫唤,边上,贾琮因为伤到了额头,流血不止,如今已经晕过去了。邢夫人亲自拿着帕子捂着贾琮的额头,贾赦吩咐了下人照应宝玉后,又吩咐人去请大夫,此时,正在盘问下人呢。林如海拉着林黛玉站在角落里,静静地看着,不时地两人还说着什么。贾瑾见此,先见过父亲以后,便跟在邢夫人身边打下手,为贾琮清理伤口。 正文 第一百三十二节 第一百三十二节 就在这一团乱中,伴随着满腔的怒火,贾母领着王夫人等人,在一串的奴仆的伺候下,匆匆地赶到了。 王夫人一见宝玉,就搂了宝玉放声大哭,口中连声叫着“我儿”、“我儿”,连连的哭声敲击着贾母的心房。贾母狠狠地顿着拐杖:“老大家的,好好的,宝玉怎么伤着了?还在你的屋子里。” 邢夫人道:“老太太,宝玉不等通报,小跑着进屋,才与急着回房温书的琮儿撞到了一块儿……” 贾母怒道:“什么叫不等通报你屋子里的那些奴才们干什么去了怎么伺候的主子还有,琮儿呢为什么不好好走路他的规矩都学到哪里去了居然冲撞了他哥哥” 邢夫人道:“老太太,琮儿刚刚跌倒,伤到了头,已经晕过去了。” 边上王夫人搂着贾宝玉不停地哭着:“宝玉啊,我的孩子,你要有个什么好歹,你叫我可怎么办啊……”那一声声撕心裂肺的哭声,让贾母心里的那团火一阵阵地往上涌。贾宝玉是贾母一手养大的,是贾母的心肝宝贝。在贾母的心中,宝玉是个有来历的,将来必然能大富大贵、光耀门楣,至于贾琮,一个丫头肚子里爬出来的小子,就是被邢夫人养大的又如何?他比得上宝玉一根汗毛吗 被王夫人的哭声激得几乎失去理智的贾母喝道:“够了,老大家的。这等小把戏糊弄别人还行,可瞒不过我去。把琮儿叫起来,我倒要问问看,他冲撞了他哥哥,不道歉,却在装晕,是何道理” 贾赦和邢夫人的脸当即就放下来了。 贾琮打落地就被邢夫人抱到跟前养着,邢夫人尽心尽力,就因为自己没有亲身骨肉,下半辈子就指望着这个庶子了。贾母的这几句话,明着是说贾琮不懂事,其实还不是不满自己这个儿媳妇这样的话若是传出去了,自己被下人们作践还是轻的,怕就怕有人学舌,兴风作浪、搬弄是非,给自己、给大房扣上一顶不孝的帽子那么,大房的将来,自己这一家子这些年的努力……,邢夫人几乎不敢想象。 贾赦一时之间倒是没有想到这些个,不过心里也是极为生气的。老太太也太偏心了贾宝玉是她的孙子,难道琮儿就不是她的孙子了不成?宝玉只是扭到了脚踝,还会叫唤。可怜琮儿却是伤了头,昏迷不醒。若是有个万一,那不是叫自己白发人送黑发人嘛 其实这事情明眼人一看就明白。贾琮比贾宝玉小五岁,个子也小很多,才刚刚到贾宝玉的腰上。若是是贾琮的不是,是贾琮撞了宝玉,宝玉最多摔个屁股墩儿。而现在,贾宝玉自己崴了脚,而贾琮却伤了额头昏迷不醒。孰是孰非,谁不明白。 林黛玉在边上忍不住道:“老太太,这不是琮儿的错。实在是宝玉跑得太快了,而且我们在屋子里面也没有听到通报声,没注意到宝玉这回子过来了。而且大舅舅大舅母已经命人去请医生了。” 贾母没想到林黛玉会这么说,一下子噎住了。 王夫人看了一眼林黛玉,合了合眼,藏起锐利的眼神,平了平心气,道:“寻常的大夫有什么用?老太太,宝玉自幼体弱,还是下个帖子,请太医过府诊治吧。” 贾母一叠声地命人去请太医。没多久,与贾家相熟的王太医就来了,给堂兄弟两个看了看,指着宝玉道:“哥儿倒是不妨事,贴上膏药,躺上两天,好好休息就好。”又指着贾琮道:“倒是这个哥儿有些险。我先给扎个针,开个方子,先吃吃看。若是两天内醒来倒是不妨事。若是没醒,就不太好办了。府上到时候还是请崔太医过府看看吧。他对这个最精。” 贾赦听了,赶紧应了,又让人在太医的指点下,将贾琮挪到耳房里,才请王太医过去施针。贾母见贾琮真的不好了,心里也知道自己弄错了,可是又放不下脸面,又担心宝玉。最终,也只是扔下一句让邢夫人好生照应,就一面命人将贾宝玉挪到自己的屋子里,一面急匆匆地走了。 这件事情让林如海大开眼界。在林家,不,在南面,一般人家的宗族里,可见不得这样的事情。不要说亲孙子,就是抱来的养子,只要冠上家族的姓氏,就不允许有人作践,更不允许女眷如此偏心怠慢若是这样的事情发生在别的人家,只怕宗族里的族长老人们就要上门了毕竟,贾琮是继承祖宗基业的大房的庶子,贾宝玉不过是二房的次子,在宗族里面的地位来说,只要贾琏在,他们就是一样的,都不是继承家业的、将来要分家出去的旁支。 贾母偏心也就罢了。可是这贾宝玉只知道喊疼,却不为自己的过失道歉,也不知道体谅长辈。一个劲儿的哭,挑起祖母的怒火,搅得家宅不宁。这若是真的娇生惯养难熬痛也就罢了,若是还有别的…… 林如海打了个寒战,贾琮是他们家的男丁尚且如此,若是今天与贾宝玉冲突的是自己的女儿,那会怎样?就凭贾宝玉今天不等通报就闯邢夫人的屋子的劲儿,就知道,这孩子一贯是在内帏养大的。他既然敢闯长辈女眷的屋子,那会不会闯自己女儿的屋子呢?若是真的发生这样的事情,那女儿的将来怎么办?谁家会要一个坏了名声的媳妇儿?难道要自己堂堂探花郎的嫡女给这个不知礼法的东西作妾吗?贾宝玉可是口口声声说自己是为了林妹妹才走快了的 林如海在这一瞬间,深深地恨上了贾敏你心中没我,处处显摆你母亲家,嫌弃我和我背后百年传承的林家,我看在你是我的妻子的面子上也就算了。可是你居然也不为你唯一的女儿考虑考虑难道你连你的亲身骨肉都不要的吗?女儿不能给你养老送终、不能给你供饭,你母亲家的侄儿就能够了吗? 在这一刻,林如海决定了,回去以后,一定要再娶一位真正出身书香门第的淑女做继室,不能让女儿将来吃亏,更不能让林家的名声毁了。而且也不是所有的继室都不像话的,林如海看着邢夫人心想着,就好比大舅兄的继室,虽然出身不够,也没读多少书,不太出挑。可是人家确实好,将下面的孩子教得不错,别人不说,看青和郡君就知道了。 不得不说,林如海产生了一个美丽的误会,不过这个误会却让林如海做了一个正确的决定。林如海当初还在京里的时候,也有那么一两个知交好友,其中一个知道林如海有意续娶以后,立马推荐了一个人来。这位小姐是前任国子监祭酒黄大人的嫡出女儿,梁丞相的外甥女,从前定过一门,可惜是个望门寡,之后,加上父孝母孝、抚养幼弟,直到去年她的弟弟中了秀才。如今这位姑娘正好二十七岁。 林如海思考了几天,又多方打探了对方的品行后,毅然下定,在次年的三月,将这位方小姐迎娶进门。 正文 第一百三十三节 第一百三十三节 贾琮在屋子里躺着,贾赦、邢夫人、贾瑾都担心得不得了,可偏偏这个时候,王熙凤那里又出事情了。 自从贾瑾得了册封以后,贾瑾就没少从庄子上扒拉吃食,改善自己的伙食。就好比每年的螃蟹,那是少不了的。可是孕妇不能吃螃蟹,为此,贾瑾还特地寻了贾琏,反复叮嘱过。可是这天,居然让贾琏从专门供给给王熙凤的吃食里面吃到了蟹肉。 贾琏当即就将那些碗盘给砸了,还将自己院子里的小厨房里的人都绑了起来,一个个分开审问。 不要小看男人对孩子的执着,也不要小看贾琏这么个文弱公子,照样将那些个丫鬟婆子抽打得唉唉叫,动静大得连贾母都惊动了,亲自劝这个孙子:“琏儿,你也不要太生气了,伤着身子可不值得。还有,你媳妇儿如今也有了身子。好歹看在她肚子里的孩子的份上,你也该收敛些,为孩子积些功德。” 贾琏道:“老太太,我愿意为孩子积德,可是也要他们先放过我的孩子凤儿自打有了身子,就心神不定、担惊受怕的,偏偏还有人作耗,想害了我的孩子” 贾母连忙追问缘故,贾琏就道:“我已经请教过太医了,不止一位太医跟我说,孕妇吃了螃蟹会导致小产。我和凤儿千小心万小心,还有人在凤儿的吃食里下蟹肉。这不是要害我和凤儿嘛” 贾母很奇怪,这样的事情贾琏怎么会知道,但是看贾琏又气又急、涨红了脸的样子,贾母也只得道:“如今最担心害怕的应该是你媳妇儿,你不陪着她,闹腾这些做什么?就不怕惊了送子娘娘?至于这些奴才秧子,还不简单,卖了就是了,何苦这么折腾着,让你自己难受,也让你媳妇儿难受。” 王夫人在边上道:“琏儿,婶娘看着你出生、看着你长大的。你的脾气也该改改了。这些奴才们要不是被你宠坏了,何至于如此大胆?” 贾母也道:“是啊,琏儿,你还是多陪陪你媳妇儿,收敛收敛脾气,小心其坏了身子。” 贾琏踌躇了片刻,还是听从贾母的建议,回自己的屋子里去了。卧室里,王熙凤拉着贾瑾的手,道:“妹妹,还真让你说中了。这府里不知道有多少人不希望看到我生个儿子出来呢若不是你事先提醒,我也不会知道孕妇不能吃螃蟹。说不定就中招了。” 贾瑾道:“其实我在宫里的时候,还曾经听说过,宫里的主位娘娘们常常会赐螃蟹给下面的宫女妃妾,一方面是为了收买人心,彰显自己的大方贤惠、有容人之量;另一方面,就是为了防止下面的低级妃嫔先为皇上诞下皇嗣当然单单一点点螃蟹是不够的,需要搭配其他的食材。有些人还会因此而导致绝育呢” 王熙凤吓了一跳,贾琏一听,赶紧道:“当真?” 贾瑾道:“别的我不知道,不过若是常年吃萝卜炖牛肉,再搭配其他的几样小菜,的确可以让女子寒,而宫寒的女子往往不容易怀上孩子,就是怀上了,也很容易掉。” 王熙凤和贾琏都面面相觑,因为这道菜可是他们两人都爱吃的,他们屋子里可少不了这道菜。贾琏无法,只得安慰妻子说,回头一定请个最好的大夫,多开些药膳方子出来。 王熙凤魂不守舍地点点头,又问:“可审问出什么东西出来没有。” 贾琏坐在椅子上摇了摇头:“一个个嘴巴硬得跟蚌壳似的。” 贾瑾想了想,道:“嫂子,知道他们之前都是在哪里做事的吗?他们的家人又是哪个行当上的?” 贾琏与王熙凤的眼中迸出精光,异口同声道:“是她” 原来,王熙凤当家的时候,因为不大识字,王夫人就送了一个丫头来,一直在王熙凤跟前伺候,打理账本事宜。这个丫头容貌不是非常出色,又一直很安分,没有抱着飞上枝头变凤凰的想法,处处避着贾琏,故而王熙凤对她十分信任。这次的事情发生的时候,她又在王熙凤跟前伺候着,因此也没有人怀疑她。 可是,这个丫头的娘与王熙凤灶头上的婆子是一块长大的好姐妹。今年因为王熙凤有喜,贾琏他们院子里面就没要螃蟹。可是像她这样的大丫头,又是当家奶奶王熙凤跟前的得意人,大厨房那边巴结,私下里孝敬些东西也是极自然的事情。正好三天前,贾宝玉闹着要吃螃蟹,贾母就叫人预备了。这丫头另外得了,也不是不可能。而且在小厨房备饭菜的时候,她曾经去要过水。 贾琏立即亲自领人去了那丫头的屋子,细细搜查。像螃蟹这样的东西,时间久了会越发腥气,根本就藏不住。果然,在那丫头房门前的台阶下的泥地里,找到了一块残留着螃蟹味道的、满是泥土的帕子,正是那个丫头的物件。 贾琏异常震怒,这种内宅阴私手段,不到一定年龄、没有经历过,是不会知道的,就连自己的妹妹,也是从别人的闲言碎语里知道那么一零半角的。长辈们也不会在言谈中透露类似的事情,就好比自己的妻子,已经出嫁了,还对这样的事情一知半解的,还要自己操心,亲自去向太医请教。眼前这个丫头,年纪又小,又是家生子,哪里知道这样的手段。 贾琏等着被压着跪在地上,不停地喊“冤枉”的丫头,心里宛如火烧。什么冤枉?那帕子上的针线会做假吗?帕子上的味道会做假吗?箱子里面最底下的衣服上的腥气会做假吗? 大宅门里面,那个人的心思会是简单的?贾琏与王熙凤一说,凤姐儿也在心里嘀咕上了,若是自己一直没有孩子,那得利的人会是谁?自己的性子急,容不得别人分走自己的丈夫,若是自己不能生养了,又会怎么做?最后得利的人会是谁? 小夫妻两个想了一天,都那不定主意,要怎么收拾那丫头才好。晚上,贾赦回来,知道了这件事情,当即就把贾琏叫过去骂了一顿:“混混沌沌的,你一天到晚都在干什么呢连自己的老婆孩子都护不好我们家什么时候奴才比这正经的嫡子嫡孙都金贵了?那种奴才留着做什么,还不一家子都卖了出去” 贾琏赶紧应了,第二天,就叫了人牙子来,将那丫头连同她的父母兄弟侄儿侄女,一股脑儿地都入了贱籍,卖到黑窑子里面去了。 贾瑾见事情告一段落,自己的哥哥嫂子更兼好了,心里也松了一口气。原著里,王熙凤跟贾琏感情很好的时候,王熙凤给人的感觉就要柔和一点,后来贾琏与王熙凤离了心,王熙凤就接连犯下人命案子。若是他们两个人的感情一直很好,那自己将来也会容易很多。 抱着这样的念头,贾瑾暂时放下了心思,关心起还在养伤的贾琮来。自从贾琮伤了额头以后,就沉默了很多,经常发呆,还时不时的叹气,有的时候还会静静地流泪。马上就要腊月了,户部是最忙的时候,贾赦天天都要很晚才回家,邢夫人在担心王熙凤肚子里的孩子的同时,则欣慰贾琮跟当初的贾瑾一样,经了事儿,长大了,也懂事儿了,根本就没有想到其他。徐静芝姐弟虽然注意到了贾琮的沉默吗,却认为贾琮是受了惊吓,加上收了伤,才会心情不好。 唯有贾瑾,她是过来人,知道生病的时候,看不到父母是什么滋味,也能体会被贾母无端指责的心会是多么难受。这日,贾瑾避开了人,带了自己做的点心来探望贾琮。 贾琮倒是正坐在榻上发呆,屋子里虽然烧了炕,却依然有股子透骨的寒气,让贾瑾生生地打了个冷战。贾瑾在贾琮的身边坐下,拍了拍贾琮的手,贾琮才从迷茫中惊醒。 “琮儿,你这是怎么了?这些日子,你老是在发呆,可是心里有什么事情,说出来,姐姐也好给你排解排解。” 贾琮呆呆地抬起头,道:“二姐姐,老太太是不是不喜欢我,明明不是我的错……老太太是不是讨厌我……” 贾瑾笑道:“我还当什么事情呢,担心了半天,却原来是这个。老太太偏心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又不是你一个被这般对待的。你看父亲,明明是这荣国府里正经爵爷,,不也照样被老太太嫌弃,在这后花园里一蹲就是十年。还有我,当初我落水以后,病得七死八活的,老太太还不是照样与宝玉两个开开心心的,完全不顾我在屋子里挣命。” 贾琮喃喃地道:“这个我知道,可是老爷太太为什么也不来看我呢?我听说,姐姐当初病者的时候,老爷就守在窗外。” 贾瑾道:“琮儿,以前老爷闲赋在家,当然有大把的时间看顾我。可是如今,老爷也好,哥哥也好,在户部都有了实职,每年,户部到了年底的时候,都会忙得不可开交,自然也就不能守着你了。老爷早上出门的时候,你还在昏睡;老爷回到家的时候,你又用了药,正好梦呢。不过,老爷对你的身体也很担心,还不止一次地去请太医,向太医请教你的脉案。” “那太太呢?” 贾瑾道:“之前你昏迷不醒的那段日子,太太天天守着你。直到前两天,嫂子屋子里出了个背主的奴才,也不知道那丫头是胆大包天还是天生的糊涂蛋子,抑或另有倚仗,居然对嫂子下手,害得嫂子受了惊吓,动了胎气,还见了红。所以太太就去照顾嫂子了,等嫂子身子稳当了,太太也就回来了。” 贾琮点点头,表示明白了。虽然得了贾瑾的解释,放下了一段心事,又调养了一段时日后,身子就渐渐好了,可是这件事情对他的刺激很大,此后,贾琮读书越发用功,对贾母的孺慕之情却渐渐淡了下来。小小的人儿,居然有了那么一丝温润如玉的样子来。? 正文 第一百三十四节 第一百三十四节 这边大房才安生,那边贾宝玉又闹腾起来了。说是得了风寒,满炕地打滚,要将林妹妹的丫鬟们留下。 这次林如海带着林黛玉回去以后,已经有了明确的话传过来,林黛玉要跟自己的父亲回南面去了。贾宝玉当场就闹开了,口口声声要去找林妹妹。可是林如海亲眼见识过宝玉的荒唐无礼以后,又怎么会让女儿再次上门?所以贾宝玉只能退而求其次,将林黛玉身边的丫头们留下,做个念想。 说起林黛玉的丫头们,除了她自己家里带来的雪雁、贾母给的鹦哥,其余的都是贾瑾安排的,她们的卖身契也都在贾瑾的手里,而不是挂在荣国府的奴婢名册上。鹦哥因为家里给她说了人家,黛玉就没有将她带走,反而备了份嫁妆,让她回家去了。其他几个家里还有人的丫头也一样,重新回到了贾瑾的庄子上,与家人团聚去了。林黛玉带走的,也只有四个孤儿出身的丫头和宫里赏赐的嬷嬷们。 所以,贾宝玉就闹着,说他身边的可人、媚人两个年级大了,出去了,身边人手不够,磨着贾母,要贾母将原先伺候林黛玉的丫头调给他。 贾母想起要与贾瑾打官司,这心里就不舒坦。为什么?这就要从贾瑾接手管家一事说起。虽然是说贾瑾这个大房姑娘拿着荣国府的账册子,可是在室女越过母亲嫂子当家,名声到底不好听,所以,贾家对外面的说法是:二姑娘在老太太的指点下,学习看账本,三姑太太的姑娘徐姑娘也一起跟着学。 所以贾瑾每天就端着账册子、荣国府旧例围着贾母转,每做一件事情,必先问过贾母,还常常寻根问底,一件不大的事情,也要问上很久才会才贾母的指点下拿主意。若是贾母不回答她,贾瑾还不满意,宁愿将事情搁置,等贾母给她说明白了,她才执行。 刚开始的时候,贾母是很高兴,似乎又回到了她做管家媳妇的那段大权在握、风光无限、威风八面的日子里。可是,时间久了,贾母也怕了。这个孙女的问题也太多了,还每件事情都问个不停,不回答还不行,回答不仔细也不行,若是自己不教,她就撒娇,撒娇不行就磨着,直到自己的回答让她满意。 贾母曾经也试过让贾瑾去找王夫人,可是贾瑾回头还是会回来问自?br / 现代娇娇女的红楼生涯第36部分阅读 现代娇娇女的红楼生涯 作者:未知 自己,还带上更多的问题。什么二太太是这样说的,可是老太太之前告诉我的是这样这样,为什么不一样…… 贾母一想到这个二孙女那无数的问题就头痛,也是不回答也不行,就连装病都不成。这个二丫头管家的唯一的好处就是,下面的人都安分了许多。 贾家的那些个下人们个个都是不安分是主儿,明里暗里都会寻事,要不王熙凤怎么会得了个“镇山太岁”的别号呢。可是如今二姑娘是问过老太太,才下决定的,不给二姑娘面子,就等于是寻贾母的不是,栽了,也只能自认倒霉,因为二姑娘只会看着规矩办事,不容得任何人求情。 如今贾宝玉磨着要贾母向贾瑾讨要原先伺候林黛玉的丫头,贾母就觉得万分头疼。想也知道自己那个孙女会说些什么。可是贾宝玉又闹着连每天的饭量都减了一半了。贾母也只得将贾瑾叫过来。 贾瑾来了以后,先给贾母行礼,等贾母叫起以后,才归了座。 贾母踌躇着道:“二丫头,伺候林丫头的那些人呢,怎么都不见?” 贾瑾笑道:“回老太太,原先专门伺候林妹妹的那几个灶头上人,我都挪给徐姐姐他们使唤了。徐家弟弟一天天地看着就大了,胃口也很好。有这些灶头上人给他们调养身子,我也放心。“ “那些丫头呢?” “回老太太的话,林妹妹只带了四个走,都是没了家人、无依无靠的。其余几个,林妹妹都放她们回家与家人团聚去了。要我说,林妹妹还真是老太太嫡嫡亲的外孙女,跟老太太一样的心善。” “丫头,你想个法子,让那几个回来伺候宝玉如何?” “老太太,这恐怕不妥当罢。人家离家一二年,如今都小小的有了一点积蓄,好容易与家人团聚,在父母跟前尽孝。这冷不丁的,要人家进府……” “二丫头,宝玉已经连着几天未能好好吃饭了。你二叔如今也只有这么个嫡子,身子又弱,你叫我如何放心得下。” 贾瑾立刻起身,至贾母面前跪下,道:“老太太,不是孙女不肯尽力,实在是孙女有太多的疑问。”不等贾母开口,贾瑾就继续说道:“若是老太太想要哪个奴才,孙女无论花多大力气孝敬,那都是该的,可是宝玉不一样啊,他到底也不过是个小孩子,而且又是男孩子,怎么可以跟女娃子一样,样子内帷呢。他的年纪也不小了,总不好一辈子都在我们这些女眷里面厮混吧。” 贾母有些生气地道:“你的意思是不肯喽。” 贾瑾道:“老太太,不是孙女执拗,为了宝玉的将来,还请老太太三思。我父亲之前未出仕的时候,就喜欢吃丫头嘴巴上的胭脂,为此老太太还不止一次斥责过我父亲。可是老太太却从来没有为此说过宝玉一句重话。” “那是因为……” “老太太,孙女在这里,不是嫉妒宝玉。孙女只是疑惑,若是将来宝玉大了,年纪一大把,胡子一大把,依旧喜欢天天呆在后宅里,依旧喜欢吃丫头们嘴巴上了胭脂。那时候,宝玉又有什么前途可言?” “你父亲……” “老太太,宝玉跟父亲不一样。父亲是这荣国府里的正经爵爷,身上背着祖宗传下来的爵位,况且父亲有哥哥这个原配嫡子,又有琮儿这个庶子,将来母亲说不定还会为孙女添几个弟弟。说句不好听的话,老太太百年之后,我们大房与二房分了家,宝玉也只是个员外郎的次子。若是宝玉如今的样子再不改改,他又如何支撑门户?兰儿可以赡养他的母亲,却不好叫宝玉一直依附这侄儿过日子吧。” “可是你父亲不也进了皇上的眼了吗?” “老太太,父亲能进皇上的眼,是因为父亲有爵位在身,能给皇上准备万寿节礼,而且那份万寿节礼又送得好,才有了今天。宝玉又能凭什么身份给皇上准备万寿节礼呢?” “还有大丫头呢,她如今也是太子身边的贵人了,将来我们家就要出一位娘娘了,还怕她这个亲姐姐不提携自己的亲弟弟?” “老太太,后宫不得干政”贾瑾急了,这样的话也是能出口的?若是让御史知道了,那还了得:“这是太祖爷留下的铁律。大姐姐也只是太子的侍妾,不是太子妃,将来,大姐姐也只是一位妃子,不会是皇后。何况官爵的任命,那是朝廷的事情,哪里是大姐姐能够插手的?自古以来,靠着裙带上去的人家,哪个又落得好下场了?不说别人,就说中宗陛下那么宠爱的魏娘娘,最后的结局又怎样?她的家人在中宗时期的确风光,可是到了仁宗陛下的时候,还不是一败涂地“ 贾母愣住了。孩子多了以后,父母总是不自觉地比较着每个孩子的表现,然后不自觉地偏心,贾母就是如此。贾母有三个嫡亲的骨肉,长子贾赦,次子贾政,贾敏。贾敏是个女孩子,又是不能长长久久地呆在家里的,贾母对她自然就多疼爱一些。而贾赦与贾政比起来,一来,他不是从小养在贾母身边的,母子见感情不够深,至少没有贾母与贾政之间来得深;二来,他的性子也比较温吞。说起来,原著里贾迎春的性子跟贾赦还真的是很像,都是有事都闷在心里,不知道说出来,更不知道争取的主儿。 也许贾赦最初送贾迎春到贾母跟前,除了让女儿代替自己尽孝,也有让女儿在母亲身边为自己多多地说些好话、缓和些母子情谊的意思在里面。毕竟贾赦夫妇与贾母的关系不够好,贾琏又娶了亲,不在后宅居住了。大房能长时间留在贾母身边的人,就只有这个二姑娘而已。 可是原著里的贾迎春自己不争气,或者说,她将贾赦的那份温吞发扬太过。,以至于被下人拿捏欺负,尤其是司棋的事情,又一次地往贾赦脸上抹黑。也难怪贾赦最后会放弃了她,急着将她打发出门。 可是如今贾瑾却说出了她原本就应该说的话,贾母就必须考虑一下了。 贾瑾看着贾母道:“老太太,自古男女有别,宝玉实在是不能继续放在内宅养着了。不为了别人,就为了大姐姐、为了宝玉自己,也请老太太早日下决断。大姐姐跟宝玉一样是养着老太太跟前的。如今宝玉跟三妹妹四妹妹一起养在老太太院子里,别人看轻了宝玉也就罢了,三妹妹和四妹妹的名声又会怎样呢?宫里的大姐姐的名声又会怎么样呢?” 正文 第一百三十五节 第一百三十五节 在宫廷里,坏了名声的女人只有死路一条,而给皇帝戴绿帽子的女人,自己没命不说,就是下面的孩子、外面的家人,都不得善终。这是历朝历代传下来的经验。 贾瑾见贾母终于动容了,就加了把劲儿:“老太太,宝玉已经不小了,过了年就是十岁,都已经是个半大的小子了,如何能继续将他养在内院。老太太就是不为宝玉的将来想想,也该为宫里的大姐姐想想、为我们贾家的将来想想。” 贾母低下头,沉思了片刻,道:“可是,我还真是舍不得宝玉。他要是挪出去了,他身边的人手也不够啊,若是受了委屈该如何是好?” 贾瑾道:“老太太,我们贾家从荣国公那一代算起,传了也有百年了,依附我们过活的家生子儿,也有好几百,从这些知根知底的奴才里面挑些丫头,还不容易?而且这些丫头,她们都是世代在我们府里伺候的,也不怕闹出什么幺蛾子来。若是老太太不放心,可以亲自为宝玉挑个近些儿的院子,时时照应着。” 贾母道:“既然这样,你让下面的人将我院子前面的绛芸轩收拾出来。还有,宝玉的丫头们,我要亲自过目。” 贾瑾道:“是,老太太,这件事情要不要请二太太掌掌眼?” 贾母拿目光一扫贾瑾,贾瑾脸上的笑容始终未变:“老太太,二太太是宝玉的母亲,这府里除了老太太,就二太太对宝玉的事情最最上心了。孙女年纪小,怕不够周全,嫂子身子也不大好。若是上面有老太太总领着,下面有二太太把关,也不怕宝玉委屈了,孙女也跟着长长见识。” 贾母低头细想,外面的王夫人心里就说不出的是什么样的滋味。俗话说,孩子是娘的心头肉,何况宝玉不仅是王夫人的老来子,也是王夫人仅剩的嫡子贾珠没了,贾元春进了宫,王夫人如今也只有贾宝玉这么一个念想了。可偏偏贾母将贾宝玉抱了去,养在身边,王夫人除了每日里请安时分,几乎不得见自己的骨肉。如今偏偏是贾瑾这个与王夫人一直不对盘的大房的姑娘提出,让她经手宝玉的事情,叫王夫人的心里怎么就不别扭 若是贾瑾没有提出让王夫人打理贾宝玉的移居事宜,那么王夫人第一个念头,就是贾瑾是不是包藏祸心;可是贾瑾避开了去,以自己年纪小、没有经验为名,要求王夫人出面,那王夫人就只有感慨的份儿了,自己能跟自己儿子更亲近,居然是这个二丫头的居中调停。 这样的念头也只在王夫人的心里一闪而过,很快王夫人就被满脑子的宝玉跟拖走了全部的心神。儿子要搬出来了,自己该怎么安排房舍、又该怎么安排下面的丫头呢?还有屋子里陈设,自己嫁妆里面的好东西适合的、又能让儿子高兴的,可不多,如今大库房的钥匙又不在自己手里,若是老太太能…… 王夫人正胡思乱想着,就听见里面贾母道:“来人,去请二太太。” 王夫人赶紧进去,请安行礼过后,便道:“老太太,可是有什么事情要媳妇去办?媳妇才到门口,就听见老太太叫媳妇了呢。” 贾母看了看王夫人,就将事情说了。王夫人一口应承下来,又道:“老太太,屋子倒是容易,都是齐整现成的,只要命人打扫一二就成。不过,陈设上,还要请老太太多看看。老太太的眼光好,布置的屋子,媳妇那是拍马都赶不上。老太太若是出手了,也能让媳妇开开眼。” 贾母一眼就看出了王夫人的心思,不过,她也不想委屈了宝玉,也就顺着话,打发人去问王熙凤要库房的钥匙。贾政知道贾宝玉要挪出来,也派人送了好些体己字画来。 这下子,贾宝玉想闹腾都不行了。因为绛芸轩与贾政的外书房只隔着一堵墙,若是他闹出什么事情,贾政第一个就饶不了他。贾宝玉也曾经磨着贾母,流着泪,说舍不得老太太。不想搬走。贾母几乎心软答应了下来,可是贾瑾还在边上看着呢贾母想想贾元春、想想贾家的将来,也只得狠下心,劝说宝玉搬去绛芸轩,还安慰贾宝玉说:“宝玉,你若是想老祖宗了,就直接过来好了。绛芸轩的后门就对着老祖宗的院子,钥匙也给你,若是你老子为难你了,你就跟老祖宗说,老祖宗为你做主。” 贾宝玉见没有回转余地,也只有怏怏地领着几个贴身丫头们过去了,不过贾母还是将碧纱橱给贾宝玉留了起来,方便贾宝玉过来请安时休息。 贾政那几日更是走路带风,因为自己又能管教这个儿子了。原著里,贾政一管教儿子,不是打就是骂,让贾宝玉一见到自己的父亲,就成了避猫鼠,而贾母一见宝玉怏怏的样子,就会生气,故而贾政每次管教儿子的结局,计算他最终会招来贾母的一顿好骂。在古代,儿子惹了老子娘生气,不论什么因由,都是一顶不孝的帽子,更何况中间还夹着贾宝玉。也难怪,原著前八十回里,贾政对贾宝玉这个嫡子显得那么漠不关心,他也只能如此了,不然,自己惹贾母生气,那是不孝;宝玉挑起祖母训斥父亲,那更是大大的不孝。 可是如今,贾政之前已经尝到了教养儿子的乐趣,内宅里面又有贾瑾劝说着贾母、平息贾母的怒火,只要他做得不要太过,自然是不会有人说什么的。一想到自己可以亲自教养儿子,一想到贾宝玉可能将来科场高中,一想到自己的儿子将来可能会有个好出息,贾政就得瑟了,贾宝玉可是有来历的,之前教导他读书的时候,就发现他脑子很好使,将来一定会有大出息。 贾政高兴,贾赦可不高兴。贾母开库房给贾宝玉布置屋子的事情可没有瞒着人,贾赦一回家,邢夫人就在他耳朵边上嘀咕上了。以贾赦的为人,他倒是不会嫉妒贾宝玉这样一个半大的孩子,贾赦不高兴,是因为贾母的偏心。从小偏袒着贾政也就罢了,对自己这个长子不够亲近,自己也认了,闹着逼着要自己让出荣禧堂,自己也依了。可是,贾母可以为了给贾宝玉装饰屋子开库房,怎么就舍不得几两银子,为琮儿兄弟几个请个好先生呢?贾宝玉是贾母的孙子,贾琮就不是她的孙子了不成?他们两个可都是将来要分出去单过的旁支 贾赦这个人有些温吞,即使生气了,也大多是自个儿生闷气。贾瑾有些察觉,却因为年纪小,不是很确定,依旧笑道:“父亲母亲,女儿倒是觉得这样还算不错,横竖也不过是一些摆件罢了。外面的人怎么拿我们荣国府当笑话、怎么用我们荣国府没规矩的话教导儿女,女儿都略知一二。老太太开库房给宝玉收拾屋子的事情,开着是那边占了便宜,殊不知,我们也受了益。” 邢夫人赶紧问缘故。贾瑾就道:“太太,您想,之前人家没少笑话我们荣国府没有规矩,宝玉养在内宅就是其中之一。如今宝玉搬出来了,人家就不好拿男女大防来说事儿了。太太,您就当我们花钱买名声好了,就像平常我们荣国府每年施粥舍米一样。” 邢夫人点点头,这话也是,若是花钱能买回声望,自己倒是可以当做没看见。反正施粥舍米也好,给宝玉布置屋子也好,花的都是公中的钱。 贾赦与邢夫人虽然这么想着,不过情绪依旧不大好。贾瑾道:“父亲、母亲,女儿的药材庄子上孝敬了一些好东西来,其中有一样叫山药的。女儿长这么大,还没见过长得那么粗壮的山药呢。女儿试着做了一道菜,请父亲、母亲尝尝看。” 说着,贾瑾就让人上饭。贾赦与邢夫人归了座,贾瑾亲自布菜,给父母夹了一筷子的清炒山药。 贾赦尝了一口,道:“恩,就是感觉有些糊糊的,不太好夹,还有,味道也是偏甜了一点。” 邢夫人道:“老爷,我吃着道还好,还是脆脆的。刚用的时候有些不大适应,用了以后,却有些回味。” 贾赦也点点头。待用了饭,漱了口,盥手毕,至暖阁用茶,贾赦才道:“这道菜倒是有些意思,你怎么想来。” 贾瑾笑道:“父亲,女儿想着,自入冬以来,每天大鱼大肉油腻腻的。素菜,来来去去也就那么几样。这山药别的不说,难得跟苹果似的,有一股子的清甜味,却不像苹果那么难得,又能解油腻,故而试着做了些。父亲母亲能入口,那便是女儿的孝心到了。” 贾赦道:“这样的好东西,可不该藏着。老太太那边可有了?” 贾瑾道:“这次送来的山药虽然不多,不过女儿府里各房都送到了。无论是大厨房还是老太太那里的小厨房,还有二叔那里、哥哥嫂子那里,女儿都送到了。” 贾赦点点头,不语,低下头吃茶。 贾瑾看着父亲,道:“不过,父亲,女儿想去庄子上还愿。” 正文 第一百三十六节 第一百三十六节 贾瑾突然提出要去还愿,把正在用茶的贾赦与邢夫人吓了一跳,贾赦喷出了口中的茶水,邢夫人则急忙为之擦拭。 贾瑾不等贾赦邢夫人提出异议,道:“父亲、母亲,还记得为姑妈做完法事之后,我们还特地请了法喜寺的大师念了百日的,为我们兄弟姐妹们的金项圈开光,祈求平安。还有,嫂子的那一个还是特别的用了求子的。果然,嫂子戴了没多久,就有了好消息,就是琮儿和林妹妹两个,这半年来也是平平安安的,尤其是林妹妹,之前天气乍然转寒,也都没有听见咳嗽声。可见那法喜寺的大师很是有些本事的。” 邢夫人等贾赦顺过气,才道:“可是像你这样的年轻姑娘家,可不能沾染佛事太过了。而且,那些金项圈是我开口向法喜寺的大师求的,论理,也该由我去还愿才是。” “可是母亲,听得太医说,嫂子的身子不太稳,之前又闹出那么大的事情来,正要母亲主持大局才是。还有琮儿这次受到的惊吓不小,也离不得母亲呢。” 邢夫人道:“可是老太太刚刚命你管家,你若是就这么放手,让那二房拿到了管家大权可如何是好?” 贾瑾道:“母亲,您的话有些不妥当。恕女儿斗胆,像我们这样的人家,怎么会有姑娘家越过母亲嫂子当家的例呢?我们大房可是最孝顺最守礼的,可没有这样授人话柄的事儿呢。” 贾赦道:“对对对,夫人,记住,是老太太心疼晚辈。一来琏儿媳妇身子实在不大好,二来你要忙着照顾琮儿,又要担心琏儿媳妇,实在是分身乏术,三来弟妹又要守着宝玉。所以老太太只能多辛苦些时日,顺便接过教导孙女之责。” 邢夫人听了,赶紧笑道:“可不是么?也怪我糊涂,居然被下人们给牵着走。” 三人都笑起来,下面的丫鬟婆子们听着,都互相打眼色,知道在外面怎么说话了。自己是大房的奴才,自然就该跟着大房走。不然,不用主子收拾自己,别人也会瞧不起自个儿,就是出去,也不会有大户人家要自己。谁家都不会让背主的奴才进门的。 笑了一会儿,贾赦见贾瑾脸色不便,也收了颜色,看着女儿道:“丫头,你果然非去不可?” 贾瑾点了点头。贾赦心里就琢磨上了,女儿为什么一定要去法喜寺,那里可是在京郊,没个三五天可回不来。贾赦看着女儿,突然看见被扇子挡住的贾瑾的左手上一只小小的银镯子在不停地转动着。贾赦马上就想到了自己那五十余万两银子,接着就想到了盐政,然后就想到了,女儿的年纪很小,今年才十岁,过了年也才十一岁,就是女儿再聪明,也不可能对外面的事情了解那么多。唯一的可能,就是女儿背后有人,而且就住在法喜寺附近,或者干脆就住在女儿的庄子上。 贾赦的脑子转得飞快。不得不说,贾赦与贾琏不愧是亲父子,虽然不擅读书、不通典籍,可是都精通人情世故,虽然对贾瑾的能耐有些低估了,却猜中了其中的要害。贾瑾这次坚持要去法喜寺,还真是为了与石老太师见面。贾赦也是经历过当今圣上与义忠亲王夺储的那段黑暗时期的人,至今对当初的惨烈情形记忆犹新,而石老太师一家,就是当初又一家获罪的牺牲品。贾赦年轻的时候,可没少听说过石老太师的事迹,石老太师还曾经一度是贾赦的偶像。而且,贾赦也是少数知道石老太师隐藏在贾瑾的庄子上的人。 贾赦豁然开朗,对自己的那些银子能回来也有了更多的底气。贾赦捋了捋胡子,道:“不过也是,说不定琏儿媳妇与琮儿接连出事,说不定就是因为我们没有及时去还愿的缘故。这样,老太太那里,我去说。你也不要太挂心。” 邢夫人听见贾赦这么说,就知道女儿去还愿的事情已经成了定局,便道:“那,孩子,你真的要自己去吗?把这荣国府里的事情丢下不要紧吗?马上就是腊月了,这可是一年里最忙的时候。我怕你刚走,那边就将管家大权拿了过去。” 贾赦听见妻子这么说,不禁觉得有些无语,这个妻子,说她聪明吧,她还常常犯糊涂,说些让自己尴尬也让别人尴尬的话;说她糊涂吧,可是她却又将自己唯一的女儿教导得那么出色。贾赦决定,还是给女儿也请个先生,教导女儿如何说话,不然若是女儿被邢夫人给带歪了,自己可有得哭了。毕竟女儿要常常进宫去侍奉贵人,现在年纪小,若是得罪了人,大家看她年纪小,也就一笑而过;若是过几年,年纪大了,却跟邢夫人一样,嘴巴上没个遮拦,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那就惨了;就是将来出了门子,口无遮拦,也会让亲家嫌弃,毕竟,七出里面还有“口多言”呢。 贾赦这般计划着,却听见贾瑾笑道:“母亲放心。不是还有老太太嘛虽然老太太年纪不小了,可是精神确实好,我们荣国府里上上下下,那个比得上老太太有本事、又经历过如此多的事情?横竖女儿也只去几天,马上就回来了。而且,如今女儿看到的,也不过是几本账本、旧例而已,什么库房钥匙,女儿可没见到。” 邢夫人听明白了,虽然贾母安排好了,跟自己说,让女儿帮忙管家,可背地里,也不过是拿自己的女儿当丫头使唤,自己当初也是经历过的。不说别的,自己当初不也被那王夫人算计过,贴了一大笔嫁妆不说,还得了个刻薄名儿,这样的管家,谁爱要谁要去。 邢夫人立即就丢开了手,反而关心起女儿出行的准备来。因为快到腊月各地庄子赶着送孝敬进京来,荣国府里必定会忙乱些时日,各条进京的大路上必然挤满了车马,天上又冷,这路上要准备的东西可就多了去了。还有因为天冷路雪,说不定还要在半路上打尖露宿什么的,这炭火不能少,铺盖也必须往多了算,还有随行的人员。 想来想去,邢夫人还是道:“孩子,还是我跟你一起去吧。家里的事情,暂时交给你珠嫂子照应几天,不然我也不放心你一个人出门。而且你珠大嫂子也是过来人,比我这个没有生养过的更有经验。” 贾赦也道:“既然如此,我送你们出城。至于家里的事情,交给老太太就成,老太太爱给那个就给哪个,也省得落了别人的口舌。” 贾赦拿定了主意,派人将贾琏叫了过来,好生嘱咐了几句,贾琏自然连连点头。第二日,贾赦就去见了贾母。贾母正好被贾瑾给问怕了,知道贾瑾要跟着邢夫人出去进香还愿,为王熙凤肚子里的那个孩子祈福,自然一口应承下来,还特地从公中拨了一笔香油钱。就这样,邢夫人领着贾瑾又一次来到了庄子上。 到了庄子上的第一天,时候已经不早了,邢夫人梳洗过后,就回房休息去了。可是贾瑾却还要看账本、检查庄子上的各种出产、招来庄子与各个作坊的管事问话,确定每一笔银钱的进出情况有无错失等等。忙完了,还要与石家的人寒暄几句,请他们转告石老太师,自己将在近日上门拜访,请教对方何时有时间能赐见一面。 第二日,邢夫人带着贾瑾去了法喜寺还愿、烧头香,中午,邢夫人还要留在法喜寺用斋饭,贾瑾又坐车回来,巡视庄子上所有的作坊。 说起来,今年,这个庄子上各项收益的确不错,几个禽类养殖场就不要说了,因为贾瑾反复叮嘱过,石老太师的几个儿媳妇带着下面的人也尽心尽力,如今,养殖场里,已经有了一千五百多只鸡、一千一百多只鸭子,而且木匠作坊里,也准备好了一百多辆车,连拉车的人员及护卫都选好了,若是蝗灾真的发生了,可以随时调度,前往灭蝗救灾。 石老太师的长子还在边上道:“郡君,这些拉车的庄户们,都是在陈教头的指点下,按照禁军里的法子操练出来的。时间虽短,比不得禁军将士,却能一般的厢军一较短长,寻常乱民根本就近不得身。而且按照您的吩咐,每辆车配三位拉车汉子,保证行车的速度。” 贾瑾满意得笑笑,又将养殖场里每一个人都叫过来,亲自送上年礼,跟每个人拜年,道声辛苦了,来年也麻烦了等语。像石老太师的家眷及庄子上的老人们已经经历至少一次了,不至于失态,可是中间还是有几位新人,感激得涕泪磅礴,更有人放声大哭。这样的事情,随着贾瑾的巡视,发生在不止一处。有些人淡定,更多的人是感动。出门在外,又是逃难来的,能不饿肚子、能有个栖身的屋檐,已经是个不小的愿望了,可是如今,饭能吃饱,又有不少的工钱,还不至于沦落贱籍(这是最重要的一点),谁人不感慨。 正文 第一百三十七节 第一百三十七节 贾瑾有去了印书作坊,查看了书籍的印制情况,也了解了各大书局和藏书楼里书籍的供应情况,照例谢过上至掌柜各级师傅、下至各位小伙计。照例送上亲自年礼,印书作坊的人都是老人了,谢过贾瑾后,照例忙去了。他们手上还有很多事情要做呢,尤其是贾瑾答应了诸位大人的书籍,那些大部头,派了专人打理,还都排到了四个月后了。 接着,就是山脚下的琉璃作坊和隔了一条河的葡萄酒作坊,几位主事谁都没有想到,贾瑾真的会亲自来作坊视察。好在贾瑾先去了养殖场和印书作坊,他们这里还能准备准备。 贾瑾来到琉璃作坊的时候,琉璃作坊已经打扫完毕,琉璃作坊的大管事正领着所有的人在大门外等着呢,见到贾瑾,赶紧领头俯下身去行礼,后面的人也只好跟着行礼。 贾瑾见到这阵仗有些啼笑皆非,这情形,印书作坊在第一年的时候,自己也见过一次,不想如今又见到了。贾瑾一面让大家起来,一面笑道:“天这么冷,我们还是进去说话吧。”说着就打头往里面走,还吩咐琉璃作坊的伙头师傅给大家准备姜汤。等所有的人暖和起来,贾瑾才颁发年礼,向琉璃作坊的每一个人拜年,告声幸苦了,明年也请多费心。 那大管事虽然听说过贾瑾的行事,可是为了稳妥,他还是将内府的那一套拿了出来。没想到,居然见到贾瑾真的跟传言中一样,心里不免有些惴惴不安。不多见贾瑾依旧和颜悦色地跟自己说话,这心里也就慢慢地平定下来。 “大管事就是金嬷嬷推荐的好姐妹的侄儿吧。这寒冬腊月的,天又冷,你的身子可好?腿脚会不会痛?” “回郡君的话,小的一切都好,这琉璃作坊暖和,小的自从来了这琉璃作坊以后,这腿脚上的毛病就没有再犯过。” “那你家里的孩子可还好,可都进学了,姑娘们可都好?大姑娘如今怎么样?” “回郡君的话,小的的长女出门的时候,还劳烦郡君添妆,小的实在是过意不去。如今,我那闺女一切都好,上个月,家里来信说,我明年就要抱外孙了。我那二丫头如今也大了,家事上也很拿得出手。下面三个小子,大的那个也附了学,小的几个也跟着他们二姐识字呢。” 贾瑾笑道:“既然这样,那回头,让印书作坊再送两套书过来好了。” 那管事赶紧摇手:“不,不了,郡君已经为我准备了这许多年礼,我怎么还赶……” 贾瑾笑着打断了对方,又道:“这有什么的,怎么着,都不能委屈了孩子们呀。” 对方红着脸道:“郡君,小的对不起郡君。您吩咐的事情,小的没有办好。” 贾瑾赶紧问缘故,对方一边将贾瑾往库房领,一面道:“郡君,因为这烧琉璃的窑是新盖的,又用了郡君吩咐的焦炭,这火候就不大好掌握。您要的玻璃不够匀净,大多呈蓝绿色,就连那些琉璃,烧坏的也有好些。” 贾瑾看着仓库里的那几样成品,放在最中央用布垫着的几样,自然是琉璃作坊里烧制的最好的几样。其余堆在边上角落里的自然是失败品。 贾瑾道:“这几样不是挺好的吗?比我们荣国府里往年收到的节礼也差不到哪里去。” 那大管事低下头,东西虽然好,可这失败品实在是太多了。只有内府才会如此精益求精,不顾成本,只求最好,民营的琉璃作坊可支撑不了如此巨大的损失。不然自己也不会一再地被辞退了。 贾瑾看了看那些成品,又去看了那些失败品,说是失败品,不过是因为里面有气泡而已,这是难免的。色泽匀净又没有气泡的,百件中也不过一二件,而且,琉璃还不像玻璃,可以融了重来。 在大管事的忐忑中,贾瑾道:“我看这里的这几样也不错,就是有几处地方有瑕疵。要不这样吧。去请个首饰师傅来,将这里的这些分割了,重新打磨了,就像做玉质首饰一样,打磨琉璃首饰出来。就是不能做出整件的琉璃首饰,也可以打磨些琉璃珠子出来。我拿回去给丫头们串珠钗也好,串珠帘也好,都使得。” 大管事赶紧应了,又带贾瑾往玻璃库房而来。贾瑾看着那正中的桌子上空荡荡的,显然并没有大管事没有选出合适的成品,故而空着。而靠着墙角的几张八仙桌上,堆放着不少的玻璃器皿,的确都带着些蓝绿色,其中一个蓝色的茶壶,虽然样式不一样,那个色泽,让贾瑾难得地想起前世自己的父母结婚时的那套将军肚的茶具,贾瑾的脑中突然飞掠过自己的前世的一幕幕,包括自己淘气,那套茶具中配套的八个茶杯的最后几个都陆陆续续被自己摔碎了,仅留下那个将军肚的冷水瓶孤零零地站在冰箱上,还盯着一个搪瓷的杯盖。 贾瑾顾自出神,直到被金嬷嬷轻拍肩膀才反应过来。自己有多久没有想起从前了?贾瑾脸上淡淡地笑着,原以为早已经忘却了,却没想到自己还记得。 贾瑾笑着让人将那套茶具包起来,一面叮嘱大管事,继续努力,并告知了磁石的妙用和玻璃可反复炼制一事。大管事大喜,连连欠身道谢。贾瑾又挑了几样小玩意,打算拿回去送人。这才离开了玻璃作坊。 在葡萄酒作坊,贾瑾依例给作坊里的每个人送去了年礼,并进行了例行的感谢以后,才参观了葡萄酒作坊的仓库。尤其是按照贾瑾吩咐的特意采购来储存葡萄酒的橡木桶,堆满的那个不大的仓库,贾瑾满意的笑了,同时贾瑾还特意吩咐了管事,建议扩建酒窖。管事也应了。 葡萄酒作坊边上,还有一座规模不小的酿酒作坊,那里,正试验着各种拿红苕酿酒的法子。虽然将近年关,可是大家依旧忙得热火朝天,在贾瑾巡视这酿酒作坊的时候,就不止一次,经过担着筐子经过的挑夫。筐子里,或者是酒曲,或者是生的红苕,还有的是蒸好的熟红苕。 贾瑾看着这热火朝天的场面,心里自然高兴,不过却也奇怪,便问道:“为什么不用小车子呢?省力,搬运得也多。” 管事答道:“回姑娘的话,木匠铺子最近都在忙着大车的事情,我们这里的小车子要排到灯节过后才能拿。而且我们这里刚刚浇了地,您看那边就是。这地上还没结实呢,若是用了车,就会留下车辙印记;而且还有好几个地方都还没浇地(修水泥地)。所以,我们今年就先用扁担挑着,等明年,这作坊都收拾整齐了,再换小车。” 贾瑾点了点头,表示知道了,又巡视了一番,还特地去了酒窖看了一看。那酒窖的门槛有一人多高,进进出出,都架着行走用的木板,隔得老远就能闻到酒香。贾瑾在嬷嬷的搀扶下,在酒窖门口往里面张望,只见一只只盖着木头盖子的大缸,一直排到墙角尽头。酒窖中间的柱子上,挂着木板,写着酿酒师傅的名字和入窖的年月。 贾瑾看过酒窖以后,下来对管事道:“怎么不见蒸馏后的酒水?” 管事连忙带着贾瑾来到酒窖后面的一处房舍,开了门,果然,里面码着一排排的较小些的酒缸。在贾瑾的示意下,管事还特意开了一缸出来,让贾瑾品尝。贾瑾接过酒碗,却只是闻了一闻,也不尝,侧了侧身子,找了个下风处,避开酒窖,将火折子扔了进去。那酒碗里面的酒却没有点燃。 贾瑾便道:“这酒不够烈。再拿去蒸一蒸,若是火折子一丢下去就烧起来,说明差不多了。” 管事吃惊地长大了嘴巴:“姑娘,这酒这么烈,可卖不得什么好价钱。如今的白酒,除了苦力已经没多少人会吃了。若是再烈些,只怕回不了本钱。” 贾瑾看着管事道:“我说的那种烈酒,我另有用处,你且帮我准备上刚才的白酒的一半左右的库存先。至于用红苕酿酒的方子,还请管事的多多费心,找一个出酒最多的方子出来。” 那管事的苦着脸,也只有答应下来。 贾瑾巡视过庄子上各个作坊以后,才到了庄子上设的蒙学堂。这时候,时候已经不早了,蒙学堂里的学生已经下了学,唯有几位先生在各自忙活着。听闻贾瑾亲自来慰问,亦连忙出来相迎。 几位先生都是外男,又是读书人,自然讲究男女大防,故而贾瑾戴上了帷帽,给几位先生行礼,又奉上了年礼,寒暄了一番,才告辞。 本来贾瑾还想进学堂看看的,可是想到那几位先生都是有功名在身的士子,怕惹麻烦,也怕招来闲话,跟怕被人念叨,也只好送完年礼后,便打道回府了。 回到庄子上自己的屋子里,贾瑾也累得不想动了,却还得换衣服,上山去迎接邢夫人回来。之后,还要收拾好各色物件,准备去见石老太师。还好,这次的石老太师不像之前的几次,反而很干脆地答应了第二日与贾瑾的会面。 正文 第一百三十八节 第一百三十八节 贾瑾有去了印书作坊,查看了书籍的印制情况,也了解了各大书局和藏书楼里书籍的供应情况,照例谢过上至掌柜各级师傅、下至各位小伙计。照例送上亲自年礼,印书作坊的人都是老人了,谢过贾瑾后,照例忙去了。他们手上还有很多事情要做呢,尤其是贾瑾答应了诸位大人的书籍,那些大部头,派了专人打理,还都排到了四个月后了。 接着,就是山脚下的琉璃作坊和隔了一条河的葡萄酒作坊,几位主事谁都没有想到,贾瑾真的会亲自来作坊视察。好在贾瑾先去了养殖场和印书作坊,他们这里还能准备准备。 贾瑾来到琉璃作坊的时候,琉璃作坊已经打扫完毕,琉璃作坊的大管事正领着所有的人在大门外等着呢,见到贾瑾,赶紧领头俯下身去行礼,后面的人也只好跟着行礼。 贾瑾见到这阵仗有些啼笑皆非,这情形,印书作坊在第一年的时候,自己也见过一次,不想如今又见到了。贾瑾一面让大家起来,一面笑道:“天这么冷,我们还是进去说话吧。”说着就打头往里面走,还吩咐琉璃作坊的伙头师傅给大家准备姜汤。等所有的人暖和起来,贾瑾才颁发年礼,向琉璃作坊的每一个人拜年,告声幸苦了,明年也请多费心。 那大管事虽然听说过贾瑾的行事,可是为了稳妥,他还是将内府的那一套拿了出来。没想到,居然见到贾瑾真的跟传言中一样,心里不免有些惴惴不安。不多见贾瑾依旧和颜悦色地跟自己说话,这心里也就慢慢地平定下来。 “大管事就是金嬷嬷推荐的好姐妹的侄儿吧。这寒冬腊月的,天又冷,你的身子可好?腿脚会不会痛?” “回郡君的话,小的一切都好,这琉璃作坊暖和,小的自从来了这琉璃作坊以后,这腿脚上的毛病就没有再犯过。” “那你家里的孩子可还好,可都进学了,姑娘们可都好?大姑娘如今怎么样?” “回郡君的话,小的的长女出门的时候,还劳烦郡君添妆,小的实在是过意不去。如今,我那闺女一切都好,上个月,家里来信说,我明年就要抱外孙了。我那二丫头如今也大了,家事上也很拿得出手。下面三个小子,大的那个也附了学,小的几个也跟着他们二姐识字呢。” 贾瑾笑道:“既然这样,那回头,让印书作坊再送两套书过来好了。” 那管事赶紧摇手:“不,不了,郡君已经为我准备了这许多年礼,我怎么还赶……” ?br / 现代娇娇女的红楼生涯第37部分阅读 现代娇娇女的红楼生涯 作者:未知 贾瑾笑着打断了对方,又道:“这有什么的,怎么着,都不能委屈了孩子们呀。 ” 对方红着脸道:“郡君,小的对不起郡君。您吩咐的事情,小的没有办好。” 贾瑾赶紧问缘故,对方一边将贾瑾往库房领,一面道:“郡君,因为这烧琉璃的窑是新盖的,又用了郡君吩咐的焦炭,这火候就不大好掌握。您要的玻璃不够匀净,大多呈蓝绿色,就连那些琉璃,烧坏的也有好些。” 贾瑾看着仓库里的那几样成品,放在最中央用布垫着的几样,自然是琉璃作坊里烧制的最好的几样。其余堆在边上角落里的自然是失败品。 贾瑾道:“这几样不是挺好的吗?比我们荣国府里往年收到的节礼也差不到哪里去。” 那大管事低下头,东西虽然好,可这失败品实在是太多了。只有内府才会如此精益求精,不顾成本,只求最好,民营的琉璃作坊可支撑不了如此巨大的损失。不然自己也不会一再地被辞退了。 贾瑾看了看那些成品,又去看了那些失败品,说是失败品,不过是因为里面有气泡而已,这是难免的。色泽匀净又没有气泡的,百件中也不过一二件,而且,琉璃还不像玻璃,可以融了重来。 在大管事的忐忑中,贾瑾道:“我看这里的这几样也不错,就是有几处地方有瑕疵。要不这样吧。去请个首饰师傅来,将这里的这些分割了,重新打磨了,就像做玉质首饰一样,打磨琉璃首饰出来。就是不能做出整件的琉璃首饰,也可以打磨些琉璃珠子出来。我拿回去给丫头们串珠钗也好,串珠帘也好,都使得。” 大管事赶紧应了,又带贾瑾往玻璃库房而来。贾瑾看着那正中的桌子上空荡荡的,显然并没有大管事没有选出合适的成品,故而空着。而靠着墙角的几张八仙桌上,堆放着不少的玻璃器皿,的确都带着些蓝绿色,其中一个蓝色的茶壶,虽然样式不一样,那个色泽,让贾瑾难得地想起前世自己的父母结婚时的那套将军肚的茶具,贾瑾的脑中突然飞掠过自己的前世的一幕幕,包括自己淘气,那套茶具中配套的八个茶杯的最后几个都陆陆续续被自己摔碎了,仅留下那个将军肚的冷水瓶孤零零地站在冰箱上,还盯着一个搪瓷的杯盖。 贾瑾顾自出神,直到被金嬷嬷轻拍肩膀才反应过来。自己有多久没有想起从前了?贾瑾脸上淡淡地笑着,原以为早已经忘却了,却没想到自己还记得。 贾瑾笑着让人将那套茶具包起来,一面叮嘱大管事,继续努力,并告知了磁石的妙用和玻璃可反复炼制一事。大管事大喜,连连欠身道谢。贾瑾又挑了几样小玩意,打算拿回去送人。这才离开了玻璃作坊。 在葡萄酒作坊,贾瑾依例给作坊里的每个人送去了年礼,并进行了例行的感谢以后,才参观了葡萄酒作坊的仓库。尤其是按照贾瑾吩咐的特意采购来储存葡萄酒的橡木桶,堆满的那个不大的仓库,贾瑾满意的笑了,同时贾瑾还特意吩咐了管事,建议扩建酒窖。管事也应了。 葡萄酒作坊边上,还有一座规模不小的酿酒作坊,那里,正试验着各种拿红苕酿酒的法子。虽然将近年关,可是大家依旧忙得热火朝天,在贾瑾巡视这酿酒作坊的时候,就不止一次,经过担着筐子经过的挑夫。筐子里,或者是酒曲,或者是生的红苕,还有的是蒸好的熟红苕。 贾瑾看着这热火朝天的场面,心里自然高兴,不过却也奇怪,便问道:“为什么不用小车子呢?省力,搬运得也多。” 管事答道:“回姑娘的话,木匠铺子最近都在忙着大车的事情,我们这里的小车子要排到灯节过后才能拿。而且我们这里刚刚浇了地,您看那边就是。这地上还没结实呢,若是用了车,就会留下车辙印记;而且还有好几个地方都还没浇地(修水泥地)。所以,我们今年就先用扁担挑着,等明年,这作坊都收拾整齐了,再换小车。” 贾瑾点了点头,表示知道了,又巡视了一番,还特地去了酒窖看了一看。那酒窖的门槛有一人多高,进进出出,都架着行走用的木板,隔得老远就能闻到酒香。贾瑾在嬷嬷的搀扶下,在酒窖门口往里面张望,只见一只只盖着木头盖子的大缸,一直排到墙角尽头。酒窖中间的柱子上,挂着木板,写着酿酒师傅的名字和入窖的年月。 贾瑾看过酒窖以后,下来对管事道:“怎么不见蒸馏后的酒水?” 管事连忙带着贾瑾来到酒窖后面的一处房舍,开了门,果然,里面码着一排排的较小些的酒缸。在贾瑾的示意下,管事还特意开了一缸出来,让贾瑾品尝。贾瑾接过酒碗,却只是闻了一闻,也不尝,侧了侧身子,找了个下风处,避开酒窖,将火折子扔了进去。那酒碗里面的酒却没有点燃。 贾瑾便道:“这酒不够烈。再拿去蒸一蒸,若是火折子一丢下去就烧起来,说明差不多了。” 管事吃惊地长大了嘴巴:“姑娘,这酒这么烈,可卖不得什么好价钱。如今的白酒,除了苦力已经没多少人会吃了。若是再烈些,只怕回不了本钱。” 贾瑾看着管事道:“我说的那种烈酒,我另有用处,你且帮我准备上刚才的白酒的一半左右的库存先。至于用红苕酿酒的方子,还请管事的多多费心,找一个出酒最多的方子出来。” 那管事的苦着脸,也只有答应下来。 贾瑾巡视过庄子上各个作坊以后,才到了庄子上设的蒙学堂。这时候,时候已经不早了,蒙学堂里的学生已经下了学,唯有几位先生在各自忙活着。听闻贾瑾亲自来慰问,亦连忙出来相迎。 几位先生都是外男,又是读书人,自然讲究男女大防,故而贾瑾戴上了帷帽,给几位先生行礼,又奉上了年礼,寒暄了一番,才告辞。 本来贾瑾还想进学堂看看的,可是想到那几位先生都是有功名在身的士子,怕惹麻烦,也怕招来闲话,跟怕被人念叨,也只好送完年礼后,便打道回府了。 回到庄子上自己的屋子里,贾瑾也累得不想动了,却还得换衣服,上山去迎接邢夫人回来。之后,还要收拾好各色物件,准备去见石老太师。还好,这次的石老太师不像之前的几次,反而很 正文 第一百三十九节 第一百三十九节 石老太师的新居是新建的,与普通庄户们的居所有些距离,却又离打谷场比较近,打谷场除了晒米也作训练壮丁的校场,加上庄子正中大槐树上安放的、有专人负责的用铜线与竹筒制成的消息索,整个庄子上,除了贾瑾的别院,就属石老太师的院子最安全。 话说,石老太师在朝的时候,就以精通《唐史》而闻名于世,石老太师还曾经在自家府邸里面修建了一座盛唐风格的书房,里面的陈设都是石老太师四处搜寻来的唐代古董。所以,这所宅院外面看着不显,可是里面却是大有讲究。按照贾瑾一贯的习惯,就连庄户们的屋子都是两层的,何况这所给石老太师一家使用的院子,自然也是盖了三层。而且第三层则是完全独属于石老太师的,里面的布局陈设完全是在石老太师的指点下完成了,若是在里面,完全就好似身处大唐盛世一般。 贾瑾随着石老太师的长子,步行前往拜望石老太师,正好值石老太师正在案前临字,下面两个还在丫丫学语的小孙子在老太师身边爬来爬去,不时地扯扯石老太师的衣袍,若是跑得急了,还可能摔个大马哈,甚至有可能将石老太师的胡子也带下几根来。 以石老太师的身份,本来下面的儿孙们也不敢如此放肆,可是那场牢狱之灾,让石老太师失去了几个尚未懂事的孙子孙女和外孙外孙女。失去之后,方知道珍贵。从那以后,石老太师一直认为自己亏欠的小孙孙们,故而对下面的小字辈都极好。那几个大的就罢了,经过那么多是事情,也知道些事情了,对着石老太师依旧有礼有节,唯有这两个后来才出生的奶娃娃,极喜欢与石老太师玩闹,根本离不得老太师,甚至一到白天不见老太师,就大哭大闹。 贾瑾带了礼物过来,其中就有亲手做的糕点。两个孩子先看看长辈的眼色,得到大公子的首肯以后,才接过贾瑾双手送过来的点心盒子,口齿不清地道谢。尤其是两个孩子道谢时,不但露出了“无齿”笑颜,还趴在地上行了一礼,那圆滚滚的小身子,在地上一拱一拱的,别提有多可爱了。 两个孩子得了点心,也不急着往嘴里塞,反而爬回去,将点心递给石老太师,倒是让老太师老泪纵横。若不是那场大难,自己那几个小孙孙也不会……石老太师一想起当初夭折在那场风波后面的子孙,心中一片酸楚,就算将来他们石家还有起来的那一天,那几个孩子也回不来了哇。 太师夫人见丈夫失态,赶紧塞了一块帕子过去,又将两个孩子安抚好了,亲自与大儿媳将两个孩子抱了下去。 石老太师擦了擦脸,才道:“青和郡君,你又拿老头子我当挡箭牌了。” 石老太师的语气很肯定,贾瑾给石老太师行过大礼,才又一次正坐在老太师的面前,道:“老太师,您在生气吗?” 其实这也是明摆着的事情,像贾赦这个做父亲的都以为女儿没这个能耐,而是背后有人指点,更何况他人,天底下,知道贾瑾的能干的人,真是少之又少。就连皇帝,也不过是因为石老太师与贾瑾的为人经历不同,而猜到一二。宫里也有不少人,都以为自己猜到了皇帝千方百计隐藏地“真相”:当今圣上为了给自己的舅公安排出路,故意推出了青和郡君,并且一再地给这位青和郡君好处,将之捧得高高的,好隐藏石老太师一家的痕迹。 包括太后娘娘也是这么认为的。故而太后娘娘也一个劲儿地抬举贾瑾,为的就是恶心人,好拦住石老太师及其子孙的出路。不过这样的“真相”却是不能糊弄住当年与石老太师共事过的老狐狸们,尤其是那几位须发尽白的老相国。 不过石老太师自己也很清楚,其实那些方略都是贾瑾自己提出来的,自己也不过是将之尽量完善而已,其实真的费不了什么力气。 石老太师看着贾瑾道:“丫头,你身为女儿身实在是太可惜了。” 贾瑾笑道:“老太师客气了。其实晚辈倒是认为,如今这样最好。晚辈适合出点子,具体办事儿,晚辈就比不过人家,就是写文章也是不够通顺,若是没有人帮忙,晚辈连意思都没法表达清楚。若是晚辈真的是男儿,那也不过是又一个纨绔子弟罢了。” 石老太师笑道:“像你这样的纨绔子弟,这世间还真找不出第二个来呢。” 二人皆大笑起来,石老太师道:“丫头,你真的不后悔吗?一次又一次立功,却没有相应的赏赐,你的家人若是知道了,怕是不好吧。” 贾瑾正色道:“太师大人,晚辈很久以前就已经说过了,而且晚辈从未后悔。晚辈以为这样才是将晚辈的才能发挥最大效益的方式。圣上恩宠,那是臣子的荣耀,可是面对圣上的加恩,臣子也该谨慎行事,这才是君臣相得、长长久久的处世之道,不是吗?” 石老太师一愣,早年的自己不也是抱着这样的觉悟过来的吗?那是的自己虽然没有后来的显赫,可是那段时光却是自己身为臣子与君王最近的时刻。可是自己何时失去了那份理智,自己又是何时被奉承得失去了判断,忘记了约束子弟,导致石家最后的惨败。自己又是何时失去了清流的支持,让自己的家族成为读书人攻击的对象? 石老太师看着贾瑾,突然觉得这孩子与年轻的还未成为石家家主的自己是那边的相像。自己在时间流逝中、在荣华富贵的包围中,最后迷失了本心,可是这个孩子能走多久呢? 石老太师忍不住好奇道:“丫头,上次未能问你,你就不怕将来落得与我一般下场?” 贾瑾道:“其实晚辈很庆幸,自己是个女儿身,虽然一辈子只能呆在内宅。可是身为女子,也是晚辈将来的一大倚仗。” 聪明人不需要说很多,石老太师也明白其中的缘故,不管怎样,控制一个女子,只要控制她的婚姻就可以了。 太师夫人安顿好了孩子们,又领着媳妇们带来了茗戏的全套器具。石老太师的儿女们也进来,给父亲请安,给贾瑾行礼,贾瑾赶紧起身回了一礼,诸人才各自坐了, 石老太师静静地表演着茗戏,贾瑾看着石老太师眼花缭乱的表演,很快就入了迷。老太师的第一碗茶,自然是给贾瑾的。贾瑾双手接过,又谢过石老太师,才端起茗碗,小小地抿了一口。感受到茶水在口中转了一圈,才咽下,道:“真是好茶。” 边上的太师夫人笑道:“什么好茶?还不是上次郡君特地打发人快马送来的龙凤团茶” 贾瑾道:“看夫人说的。龙凤团茶再好,没了老太师的茗戏可不成呢。还是晚辈今儿个有口福,遇上了老太师的好心情,让晚辈蹭了一会茶。” 屋中诸人都笑起来。石老太师分好了茶,才道:“丫头,你又有什么事情要老头子帮忙了?还将我这些个儿子儿媳们都叫了过来?” 贾瑾笑道:“实不相瞒,晚辈已经得了圣上的旨意,请您的大公子二公子帮忙。” 诸人一愣,尤其是被点了名的两位,连着他们的妻子脸上都掩不住的喜色。乍从云端跌落,又经历过了牢狱之灾,更为怀念着过去人上人的生活。若是真的是圣上的命令,那将来说不定石家还有起来的那一天。下面的几个排序小的也是一脸羡慕,若是哥哥们起来了,将来也能拉他们一把,别的不说,若能脱了罪籍,那下面的孩子将来也要好很多。 可怜天下父母心。不但石老太师的儿子儿媳们打着这样的想头,就是石老太师自己的手也顿了一顿。居然来得这么快自己一把老骨头不要紧,若是下面的孩子也跟着遭罪,那自己就是死也难瞑目。这位青和郡君有心了。 石老太师看着贾瑾,贾瑾就将大致的计划跟大公子二公子说了,然后道:“等过了灯节,就劳烦大公子动身,去巡盐御史林如海处,在新建盐庄、储备食盐与粮草的同时,还请您注意盐商的动静。”说着拿出了一只盒子,当面打开,里面是一面银牌。 “这是枢密院的银牌,可以调用当地驻扎的不超过五千的人马。请您慎重使用,不到万不得已,请不要让人知道您手里有这个。”贾瑾又拿出一只小匣子,道:“这里面是晚辈准备的第一期银票,一共四十万两。我父亲也交给林大人五十一万两银子。这些银两除了用于新建盐庄之外,还请您尽量收购粮食,以备不测。” 大公子郑重地点点头,表示知道了。贾瑾才转过头,对二公子道:“也请二公子在灯节过后出发前往山东祁水一带。晚辈也准备了四十万两银子。不过,二公子的行事不能像大公子一样,而是作为晚辈的管家的身份,秘密进行准备。” 正文 第一百四十节 第一百四十节 “不过,因为山东势力错根盘结,又与北戎交接,故而只能委屈二公子作为晚辈的管家前往。同时,为了保密,二公子不能也没有银牌防身。二公子的责任更大,其一,也是建立盐场,储备粮食以备不测;其二,则是兴建港口,准备将来北伐之时,可以通过海运,直插北戎南京,以达到出其不意、兵临城下之效。” 这是石家获罪以来,石家人(除石老太师以外)第一次如此接近军政大事,故而在座的石家人都竖起了耳朵细听,外面和楼下也有贾瑾的嬷嬷们看守着,也不怕有人偷听。 贾瑾道:“所以,为了掩藏这两样大事,晚辈同样做了安排。最近,晚辈参加女眷宴会时,曾经听人说起过,在祁水一带的附近的山上捡到过玛瑙,以及类似祁水河里的石头很漂亮的话。晚辈会放出姿态,说想派人去山东买地建玛瑙庄子。到时候,二公子就请装作无奈的样子前往就好了。” 太师夫人忍不住道:“郡君,女孩子的名声极为要紧,你这样明摆着插手家里的事情,于名声上,是不是不太好?” 贾瑾道:“谢夫人关爱。不过,晚辈想过了。女孩子么,总是喜欢漂亮的、亮晶晶的物件,像我家这样的姑娘,梳妆匣里面总是会少一件首饰的。若是我在众人前,装可爱,磨着父母,要求要各色的玛瑙首饰,只要是在过年的时候,挑选适当的时机提出来,父亲母亲再顺着我说几句,那么置办玛瑙庄子的事情也就水到渠成了。” 贾瑾笑道:“如此一来,别人也只会认为是个小女孩的异想天开,偏偏遇上个极宠爱女儿的父亲,旁人最多也只是打趣家父几句,而不会想到其他。” 石老太师惊讶地看着贾瑾,难怪贾瑾不止一次地说,她身为女儿身,看着是总遗憾,可是会有一星半点儿好处,原来是这个山东,从来就是世家的地盘,从秦汉开始一直到唐宋,山东的士族势力,就足以跟中央对抗。本朝开国以来,不住地抬举蜀中士子,就是为了与山东士族对抗,还有京畿的士子也是不好对付的…… 山东大多是从秦汉时期就传承下来的世家大族,在他们的眼里,朝廷根本就比不上他们的家族,说不定,若是有一天北戎南下,山东的世家,不说全部,至少有好大的一部分大家族会投靠那些蛮夷,只要对方能够保全他们背后的家族。 当初,先帝在世的时候,自己也不是没有想过在山东安排个钉子出来,可是没过多久,就被那些山东世家给排挤了出去。 “二公子,”贾瑾道,“为了不引起他人的主意,二公子一定要小心,不要让人发觉了其中的痕迹。而且为了掩饰盐场与港口,晚辈还想到了一些法子。比方说,因为是打着玛瑙庄子的名号出去的,那就不能买一等的好田,反而要买一些山地。当然,这样就不能打多少粮食了。所以,二公子不妨试着养驴,用驴皮熬阿胶。” 二公子点点头。贾瑾又道:“当然为了掩饰港口与盐场,晚辈就想在祁水的入海口附近修海塘。晒海盐需要海塘,而养一些海产也需要海塘啊。晚辈想过了,海里的青蟹,听说腌渍了,别有风味。还有,海虾,听说有的有三寸多长,也不知道真假。海里的各种鱼类,又是什么味道呢?二公子不妨试着,用各色方式仓储了,再运进京来,也好堵了他人的嘴。” 石老太师笑道:“丫头,我看你不是想建盐场,而是嘴巴馋了吧” 诸人大笑起来,贾瑾也笑道:“既然老太师也这么说,就当晚辈嘴巴馋了罢,还能瞒过更多人的眼睛。” 诸人又大笑起来,石老太师也笑个不住,连声道:“老2,你听到没有,记得每月都送些好吃的进京,让某人过过嘴瘾。横竖走黄河,很快就能进京了。” 诸人都大笑起来。石老太师的几个儿子都笑嘻嘻地看着贾瑾。他们也知道山东的情形有多复杂,朝廷费 多少力气,还不能动摇那些山东世家,如今这青和郡君如此安排,势必不会惹了他人的眼。有青和郡君的年纪打掩护,只要动静不要太大,自然就容易在山东落脚。 石老太师笑了一阵,才道:“丫头,你说需要储备粮食。为什么这么说,难道这里面还有什么文章吗?” 贾瑾笑道:“不说各地灾荒,需要赈灾不说。就是下面有那么一两只蛀虫,那各地的粮食储备就成了大问题了。无论朝堂之上如何风云变幻,但是绝对不能影响到百姓的生计,不然,一旦有人煽风点火,那饿极了、没了活路的百姓,就会成为敌人手里的刀剑,成为危害到朝堂威望的棋子,所以,晚辈至始至终都坚持,百姓生计,这个大局不能乱。” 石老太师看了贾瑾一眼,道:“你可知道,读书人奉行的是‘溥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出自《诗?小雅?北山》),你的想法,可是与诗经所说的相悖呢。” 贾瑾笑了,眼中的张狂,让石老太师也震惊不已:“老太师,晚辈只是个弱女子,永远也成不了大丈夫,读书人的事情,晚辈不懂。晚辈只知道,信任是双方的,诚意也是相对的。百姓日出而作日入而息,每日里勤勤恳恳,还要上缴口粮、服劳役?他们又为什么如此辛苦?又为何大部分的百姓连送儿子读书的机会都没有呢?他们又凭什么养着我们这些从不下地劳作的人呢?” 贾瑾不等石老太师回答,就道:“老太师,您看外面。这个庄子,最初只有二十顷的田地,和一点点的粮食,可是如今呢?又有多少田地,又有多少的人满脸笑容,不但比别处的人更加努力工作,还对晚辈感恩戴德,连给自己买田地的心思都没有。” 贾瑾淡淡道:“老太师,晚辈真的没有做什么,甚至晚辈一年到头,能到这庄子上住的时日,也就那么几天。可以说,这座庄子能有今天,是庄子上没一个人努力的结果。可是为什么那些庄户们却认为晚辈是天下少有的好主子呢?” 石老太师道:“你不是什么都没有做,你还设立的蒙学堂,还免费为他们提供书籍。” 贾瑾道:“可是这个与那些庄户们的辛劳比起来,根本就不值一提。老太师,我们的百姓是天底下最质朴的人,晚辈只是做了一点点,就让他们愿意为晚辈终年辛苦劳作,甚至把晚辈的财产看得比他们自己都重。老太师,请您想一想,当初您位居高官的时候,有多少人奉承着您,您落难以后落井下石的那些人中,读书人会少么?受过您的恩惠的人会少么?” 贾瑾最后道:“老太师,其实,晚辈并不在意自己在读书人心中如何,因为每个人都有眼睛,每一个人都会自己看、自己想,晚辈不可能让每一个人都认同我。但是,晚辈却听说过这样的一句话:‘背叛是从一开始就存在的。’所以,晚辈不会将自己的将来寄托在别人身上。” 石老太师看着贾瑾道:“那林家呢?你不怕被他算计了去?我听说你对林家姑娘可是好的很哪” 贾瑾道:“晚辈对林家可是一般般呢。虽然晚辈对那位林妹妹的确花了不少心思,可是两人走得又不近。而且,晚辈之所以对林妹妹那么好,。不过是因为晚辈需要林家的势力、银钱而已。而且晚辈也不怕林家反水,因为有圣上做主。” 石老太师眨了眨眼睛,道了声“是么”,就不再言语了。五月的时候,石老太师曾经远远地看见贾瑾领着林黛玉在庄子上玩耍的情形,那时候,贾瑾看林黛玉的眼睛可是复杂得很呢,不过,既然贾瑾不想说,石老太师也不会多啰嗦。 贾瑾当然不会跟石老太师说实话。难不成要将自己穿越之前是个黛粉的事情告诉石老太师?那还不天下大乱不过,也是,当初林黛玉进京之前,贾瑾还没有接受朝廷的册封的时候,贾瑾的日子的确不好过,尤其是在病中挣命、在泥地里刨食,那段日子,贾瑾就是念着黛玉的名字、黛玉的故事,不停地催眠自己,才熬过来的。对于那段日子里的贾瑾,林黛玉就是她的救赎、她的精神支柱。 不过,林黛玉进京以后,贾瑾跟林黛玉近距离接触,林黛玉的表现与一般的六七岁的女孩子差得不多,贾瑾对林黛玉的崇拜才渐渐退却。尤其是贾瑾急着为林黛玉出谋划策,将自己的思想强加给黛玉,使得黛玉对她敬而远之,贾瑾又忙,两人的关系才渐渐恢复到了一般的好姐妹的模式。 不过,贾瑾这个人还真是现代的独生子女,自私自利得很,对林黛玉的感觉一正常,就把人家丢在一边,还为了自己家里的名声,将人家丢给了她父亲去了。也亏得贾瑾与原著里的薛宝钗一样,奉行“小恩小惠常施于人”,不然,贾瑾早就被下人们编排得不成样子了。 正文 第一百四十一节 第一百四十一节 对于贾瑾的变化感觉最深的人,除了林黛玉本人,就属白影了。因为贾宝玉的关系,白影居然出现在了贾瑾回京的马车中。 贾瑾看到白影的时候,也吓了一跳,不过见同坐一车的百枝连翘两个都没有反应,才略略放心。 【恭喜了,你能离开荣国府了。】 白影道:【谢谢了,对了,林黛玉怎么离开了啊?这几天贾宝玉天天叫唤着,哭着要林妹妹。史太君几次打发人去接,都被林如海给推了。】 【那才是正理,人家才是正经父女天伦,老太太借口担心外孙女无人教养,不等人家过了周年就强行把人家父女分开,本来就不合礼法。无论如何,林妹妹是林家的姑娘,就是尽孝,也是在林家的老祖宗跟前尽孝,怎么也轮不到老太太。】 【可是你那位祖母都跟你那位姑父较上劲儿了。】 贾瑾道:【不用理会。老太太要强了一辈子,如今不过是因为姑爹没有顺从她,觉得丢了面子而已。对了,这些日子你在哪里?看你如今能跑这么远来接我。想必一定是神功大成了。】 白影道:【说什么呀,不过是因为我的骨头在你的手里,所以,我能够在两边移动而已。】 【那你可要抓紧了,不然,不说太虚幻境的那个警幻仙子,就是那一僧一道来了,我们就麻烦了。】 【那是你吧,顶了人家贾迎春的身子不说,还闹出这么大的动静,人家不注意都难】 贾瑾撅撅嘴,道:【你以为自己能好到哪里去?若是让他们知道了你有个神奇空间,不出手硬抢才怪呢,说不定还会拿住了你,将你炼器呢。主站上那么多的修真文里面不是说了吗?魂魄也是种难得的修真材料呢。】 【你既然这么担心,那你就自己进我的神奇空间来,自己找修真秘籍呀。】 【我才不要呢,说不定就是个陷阱。】 白影委屈地看着贾瑾:【你怎么这么怀疑人家?我们是什么交情?】 贾瑾道:【你这样子,我不怀疑都难呢我还怕你是地缚灵的一种,等我钻进去了,你就解脱了,留我困在里面。】 白影哼了一声,不回答。 贾瑾道:【好了好了,我跟你道歉。不过君子不夺人所好。你的神奇空间是你生存的资本,我就不要了。对了,这些日子你在那里呀?我几次叫你你都没有回应我。】 白影道:【我在贾宝玉的玉里修练。那块玉的灵气很足,我一睁眼,就看见那个贾宝玉磨着贾母要找林黛玉,然后下人回报说,林如海说自己与女儿多日未见,要好好聚一聚。接着贾宝玉就哭,贾母就生气。我看不过去,加上吵吵嚷嚷的,害得我头痛,就过来了。】 果然,邢夫人与贾瑾一前一后两辆马车才进了荣国府,赖嬷嬷就赶着上来请安,还道:“大太太二姑娘怎么去了这么久,老太太一直念叨着两位怎么还不回来呢。大太太路上可顺利?二姑娘一切可安好。” 说着,就安排小厮们抬了两乘软轿来,请邢夫人贾瑾上轿。邢夫人见赖嬷嬷这般行为,就知道不好,与贾瑾打了个眼色,两人就往贾母的院子而来。 进得正房,给贾母行过礼,免礼后,邢夫人与王夫人互相见礼,之后,就是贾瑾等小辈给两位太太行礼请安,之后,才是小辈们之间的见礼。 礼毕,各自归座,就听见贾母道:“林丫头跟着她父亲去他们家老宅了,也不知道你们姑爹一个大男人会照顾好林丫头不,林丫头会不会受委屈,各色物件可都顺手?” 贾瑾与白影两个同时嗤笑一声,心道:【你一心将人家与贾宝玉这个不长进的凑一堆,不顾人家刚刚没了母亲,也不顾人家还是重孝,更没有为人家的名声想过。就凭这个,人家愿意留在这里才怪。林黛玉也好,林如海也好,可都不是傻子。为了他们家的名声,也为了林黛玉自己的将来,人家父亲会让女儿过来才怪】 虽然这么想着,贾瑾还是笑着道:“老太太偏心呢,林妹妹才走了多久,老太太就这般想着她,可怜孙女坐在这里,茶水也没,果子也没的,老太太也不问孙女一声。” 贾母瞪了贾瑾一眼:“你有你母亲照顾着身子素来也强健,还需要我这个老婆子操心。倒是你林妹妹,年纪小,她们家里就她与她父亲两个,内宅也没有个正紧的女主子照应着,我怕你妹妹受委屈。” 邢夫人道:“老太太,说起来,外甥女自从进了京,就住在我们院子。这几日未见,我也怪想她的,要不,等我们老爷沐休,让我们老爷领着我们娘儿两个去看看外甥女,老太太,您看这样可好。” 贾母道:“也不用等沐休了,明儿个你们就过去,一定要将林丫头带回来。” 邢夫人脸上就有些不好看,毕竟林如海已经数次拒绝贾母的要求了,就凭贾母将人家唯一的骨肉,当做取乐的玩物一样,根本就不考虑人家的立场、人家的名声,是个人,都不能愿意。如今贾母还要自己应承下来,那不是强人所难嘛。 还是贾瑾机灵,知道贾母已经不高兴了,赶紧道:“老太太,明儿个孙女一定睁大了眼睛,只要林妹妹有一点委屈,就是磨,我也要让姑爹答应,让林妹妹来我们家里一趟。” 贾母这才转脸,见贾瑾的脸上有些倦容,就让邢夫人贾瑾母女下去了。 回到大房,跟着下人们一起迎接母女回来的,居然还有贾芸的母亲卜氏。贾瑾这才恍然想起,今天是初四,正好是卜氏来拿手稿的日子。 卜氏一见邢夫人,就上来请安,口中道:“大太太吉祥。” 邢夫人已经见过卜氏几回了,也知道卜氏为什么过来,加上她也劳累了一天,与卜氏寒暄了几句,就说自己累了,让贾瑾招待卜氏,自己回房休息去了。 贾瑾、卜氏、徐静芝等人送邢夫人回了卧房,这才散了,贾瑾就领着卜氏进了自己的东厢房小花厅,又命丫头上了茶果,才道:“都是我不好,明知道嫂子要过来的,却这早晚才回来。是我的不是,还请嫂子多担待些个。” 卜氏赶紧道:“不敢不敢,为了我家那个混小子,反倒让郡君奔波,说起来,还是我们劳烦郡君了呢。若是那混小子这次还不上进,看我不打断他的腿” 贾瑾微微一笑,道:“对了,明算科虽然不需要像进士科一样,一定要考三年,不过,也要监照,才能参加二月底的初试。” 卜氏脸色一变,这个却是她不知道的,而且贾芸也没有说起过。卜氏暗暗咬牙,臭小子,这么要紧的事情,居然不跟自己说一声已经是腊月了,马上就是小年,衙门都有封笔了,叫我哪里去跑监照呀 贾瑾看着卜氏道:“怎么芸儿没有跟嫂子说起过吗?” 卜氏红着脸摇了摇头。贾瑾笑道:“嫂子也不用担心,我看是芸儿心里有打算,可能是想考下一次的,这样把握也大些。不过,我看过芸儿的功课,若是芸儿本着平常心,也有可能上榜的。所以,我先打点好了,给芸儿准备好了监照,还请嫂子回去告诉芸儿,让他去试试,无论结果如何,能先过个场子,练练手再说。” 说着贾瑾就让洪嬷嬷拿出了准备好的监照。卜氏那就不要说了,更是千恩万谢,接过监照小心翼翼地看了又看,才收进怀里的暗袋子里。又说了一会子话,卜氏方带着新的习题册子和贾瑾批复好的功课回去了。 这里,贾瑾又安排着第二天要给林黛玉的东西,其实也没什么,也就是黛玉喜欢吃的各种食材点心,尤其是贾瑾的庄子上出的,贾瑾都厚厚地准备了一份。就连徐静芝,也准备了一些绣品,托贾瑾带给黛玉。 第二日,在贾母的催促下,贾赦早早地从衙门回来,然后领着邢夫人与贾瑾去了林家在京里的大宅。 林家四代列侯,加上林如海又位居高官,所以当初皇家赐给林家的宅邸一直没有收回去。林家的宅子离荣国府有些距离,不过,外面看着极为简朴,根本就不像荣国府的正门那么富丽堂皇。 贾赦在轿子里看了一看。林家的管家听说是大舅老爷来了,赶紧开了偏门(正门一般是宫使或者上官来了以及迎娶长房原配才会开),让贾赦等人的轿子进去。 因为事前打过招呼,林如海也早早地回来了,正在堂前等着呢,见大舅兄下了轿子,后面的两顶轿子又下来两个带着幂离的女眷,就知道是邢夫人与贾瑾两个也来了,快步上前,与贾赦寒暄几句,又见过邢夫人,邢夫人也道了万福,然后才是贾瑾上来见过姑爹。 贾瑾等林如海让起之后,才直起身子,口中还道:“姑爹可莫要恼了侄女。侄女听说姑爹家的园林乃是京中数一数二的好去处,故而磨着父亲母亲,打着探望妹妹的旗号,厚着脸皮过来了。侄女还带来的庄子上的特产,还请姑爹笑纳。” 正文 第一百四十二节 第一百四十二节 对于贾瑾来说,自己永远比别人重要。既然贾瑾这么说了,作为主人的林黛玉就先带着贾瑾逛花园,邢夫人照看两个女孩子,而将空间留给了贾赦与林如海两位男性长辈。 如果读过二月河的《雍正王朝》的人,想必对那位廉亲王的价值三十万两银子的亭子映像深刻,而林家花园里,也有这样一个临水的亭子,甚至,前代林家家主为了自己的爱妻,还将亭子附近的水底下也装了铜管。因为林黛玉身体不好,畏寒,林如海就命人将亭子连着附近水下的铜管都灌了热水。也正因为如此,使得后花园水池里的莲花因为人为原因开了花。 白雪冰莲,宛如神仙仙境一般。 邢夫人就被那池莲花给镇住了,而贾瑾就像个乡巴佬一样,在亭子里跑来跑去,东摸西摸的,口中不停地啧啧称赞:“哇,好利害。居然连池子里的莲花都开了。天上飘着雪,边上积雪都过了膝盖了,这一池子的莲花,更像是冰雕的了。” 林黛玉一面吩咐下面的人上茶果,一面道:“是啊。不过因为今年才重新收拾,一时之间找不到蓝的与紫色的莲花,红的颜色也不正,也只能拿这粉的、白的凑数了。” 贾瑾趴在栏杆上,四处张望着,还道:“这粉的和白的也很好看啊。就像冰雕的一样,若是换了其他的颜色的,总感觉与周围的雪景的颜色不般配,少了那么几分味道。” 林黛玉一面招待邢夫人,一面回答贾瑾道:“二姐姐,你也过来坐吧。这亭子里虽然暖和,可是若是空肚子见了风,总是不好的。我不但准备了二姐姐喜欢的点心,还准备了我们林家的特色茶果呢。” 贾瑾这才跑回来,看了看黛玉道:“到底是自己家里,妹妹的气色好多了。” 黛玉轻声道:“嗯,谢二姐姐,让舅舅舅母和二姐姐担心了。不过,我听人说,老太太几次打发人来,我父亲都婉言拒绝了。老太太是不是很不高兴?” 贾瑾摆摆手,道:“那有什么关系。妹妹与姑爹已经有一年多没有见面了,自然有很多话要说。而且接近年关,姑爹又位居巡盐御史,交际应酬想必少不了,妹妹自然也没有空闲。等过了年,对了,年初二,妹妹跟着姑爹再来我们家赴宴也是一样的。” “可是老太太那里……” “不要紧的。不过是贾宝玉那个不着调的,不见了妹妹,所以瞎折腾呢。我们犯不着跟一个长不大的?br / 现代娇娇女的红楼生涯第38部分阅读 现代娇娇女的红楼生涯 作者:未知 的糊涂种子一般见识。等过些日子,宝玉那个不成器的自然会安分下来,不过是因为得了新的丫头还是被二叔骂了,我们就不知道了。” 林黛玉听了点点头,边上林家的几个管事媳妇都点了点头相互打了个眼色。原来如此,怪不得自己姑娘回来后,对那个太太称赞过的二房的衔玉而出的二公子那般讳莫如深,原来那位宝二爷也不过是个连最基本的礼节都不知道的纨绔子弟,看来自己太太也被那荣国府的二太太给骗了。这些管事媳妇们都是林家的家生子,是林如海的心腹,今天发生的事情,她们都会一五一十地禀告林如海。 林黛玉低了头,心里一片晦暗。也不知道哪个在自己家里嚼舌头,还编造了好些关于贾家、关于贾宝玉的好话,让父亲与自己相信那荣国府里都是好人。要不是当时二姐姐及时回来,拦住了外祖母的话,自己还不成了案板上的肉,让人家摆布,给林家抹黑。谁让自己年纪小,做不得主,身边也没几个得用的人呢。要不是眼前的舅母和二姐姐联手拦着,那贾宝玉岂不是直接闯到自己的卧房来了。 林黛玉一想到,若是有流言,说自己不知道守孝,却每日和舅父家的表兄嬉笑玩闹,林黛玉就觉得骨头里直冒寒气,若是真有那样的话,自己除了嫁给那个贾宝玉,就只有死路一条,而且不论结果如何,林家的名声一定是毁了的。 就是如今自己能跟父亲团聚,也是二姐姐在后面费了不少力气的。林黛玉模模糊糊地知道自己父亲这次进京述职,与贾瑾有关。毕竟贾瑾为了盐政的事情,买了好几石的盐(明面上在贾家的就这么多),倒腾摸索晒盐法的事情,瞒得了别人,瞒不了黛玉。谁让她们两个的院子紧挨着,又连着同一个小院儿呢。 “二姐姐,若是姐姐没有带我回去,怕是会让老太太不高兴吧。” 林黛玉说贾母不高兴,这已经是轻的了,贾母将邢夫人与贾瑾两个臭骂一顿,数落她们没用,那是肯定的,就是贾赦也回有不是的。 贾瑾却道:“没关系的。妹妹,回去我们说说好话,说姑爹与妹妹年初二那天必会过来赴宴,老太太那里就交代的过去了。何况,妹妹是林家人,姑爹又是林家的家主,哪有姑爹这个林家家主到别人家里过年祭祖的道理而且妹妹是林家的嫡长女,也是走不开的。老太太总不好上门抢人吧。至于宝玉那个糊涂蛋子,交给二叔就成。” 黛玉这才放下心来。要说林黛玉这个人,是典型的刀子嘴豆腐心,原著里史湘云在背地里那么编排她,最后先接纳史湘云的还是她。如今也是如此,明明自己的处境也不算很好,还有很多人在算计她,可是她却在担心贾瑾。 其实没有能力,却担心别人,加上刀子嘴,这样的人是很容易得罪人的。因为别人会认为你在落井下石,看戏说风凉话。 不过,贾瑾却很相信黛玉,而且她也不在意这个。所以,姐妹二人之间还算融洽。 也许如今林黛玉与贾瑾之间的往来状态正好符合了这个时代读书人所推崇的“君子之交淡如水”的交际要求。就好比这一次,非年非节的普通拜访,因为是林如海进京以后,贾赦第一次携家眷登门,故而还算慎重,所以林如海降阶出迎。 贾瑾准备的礼物是果蔬八样、酒八坛、茶果八盒、鸡鸭鱼肉八份,都是自家庄子上出产的。而林黛玉准备的回礼,除了重新撰抄的林如海当初用过的做了笔记的儒家典籍,还有苏州的特产,包括丝绸、绣品和鲜藕。 这还真是讽刺。贾瑾是个穿越女,又在贾家那个大染缸里浸泡过了,很有些眼皮子浅的毛病,就好比送礼来说,她跟贾家的人没两样,喜欢拿礼物的价值衡量对方的身家。这次的礼物就是她准备的,满满的装得极磁实的一车子,最主要的是没有花钱。 而林黛玉呢,因为贾瑾没有像当初那样殷勤,上蹿下跳地张罗这个张罗那个,更是让她松了一口气。如今两人之间就这样不咸不谈、不远不近的,她还自在些。京里不比南面,一进了冬天就看不见绿色,新鲜的果蔬那就更难找了。就是有,也都被那些顶级权贵给包了去。林如海进京匆忙,林黛玉也是第一次打理这些事情,难免也有些疏漏,故而,林黛玉已经一连数日对着桌子上的豆芽豆腐冻白菜皱眉了。贾瑾的这八样果蔬正好送到点子上。还有那酒也是,黄酒养胃、葡萄酒养血。如今黄酒易得,葡萄酒不好找。除了西洋进贡的,也就贾瑾的庄子上有出产。 所以,这天,也算是宾主尽欢,林如海还特地留了大舅兄一家用了饭、吃了茶,才亲自将贾赦等送到门口,等贾赦一行人的车轿转过弯,不见的踪影,才回来。 贾宝玉一直在贾母的院子里等着贾瑾带黛玉回来呢,一见只有贾瑾,就十分地不高兴。贾瑾恍若未觉,跟着邢夫人给贾母请过安,又与姐妹们见礼。才将林黛玉准备好的、装着礼物的贴着个人名字的小盒子一一交到诸人的手里,口中道:“老太太,林妹妹说这几日她要跟着父亲去拜望几位准备,又要准备祭祀的事情,实在是走不开。不过林妹妹也说了,年初二那一天,她会跟姑爹一起过来的。林妹妹还要老太太放心,她的身子还好,不曾受寒,也请老太太多保重身体。这是林妹妹自己动手绣的平安,愿老太太身体康健、多福多寿。” 然后,又将包在葱白湖绫里面的书拿出来:“这是林妹妹给宝兄弟的。据说是林妹妹亲自抄写的,上面还有姑爹做的笔记与注释。” 贾宝玉开心地接过那册书,仔细地翻看起来。虽然贾宝玉是为了林黛玉的字迹(?)而高兴,不过,他好歹没有将书扔到地上,也没有说什么奇言怪论,倒是让诸人都松了口气,就是被贾赦拉来的贾政也倍感欣慰。这个儿子终于知道读书的好了(大误),还是自己的外甥女好,知道督促儿子上进。 贾母见贾宝玉不再提黛玉,也算松了口气,便让贾瑾退下了。贾瑾也没急着跟着邢夫人回房,反而请示了邢夫人后,去各房为黛玉送礼跑腿了, 正文 第一百四十三节 第一百四十三节 收租子、清理库房,之后,就是小年,阖府上上下下打扫除尘祭灶,照例忙得很。 年二十七,族中发放年例及给诸位俊杰的特别奖励的日子,这两样,贾瑾都有份。不过今年出现了一个小小的意外,一位一直与王夫人关系比较好的老太太,在荣禧堂当着诸人的面,道:“二丫头,我听说你将族里的正经爷儿们当做奴才使唤,可有这样的事情。” 当时诸人的脸色就不大好看,尤其是另一位与邢夫人王夫人同辈的、一向跟王夫人走得很近的太太在边上道:“哎呀,二姑娘,就算你圣眷在身,也不能如此作践我们贾家宗族的人那,快些陪个不是,……” 边上的叽叽喳喳,还有的人在下面窃窃私语:“这样的大错,怎么一句陪个不是就可以揭过了?” 贾瑾高昂着头,直直地道:“衙门审案还要求人证物证呢如今不过几句话,就要我认下这等罪名,我不服我年纪虽小,却是受过朝廷正式册封的郡君,就是要问案,也轮不到几个内宅女子来审问你们说我作践族人,苦主呢?怎么不见?莫须有的罪名,可是乱国败家的根本” 利害。这是众人的第一反应,若是还有人执意往她的头上戴帽子,就是败家的祸头子。一个莫须有就堵住了所有人的嘴。 王夫人拿帕子半掩着嘴角,道:“二丫头,不是我这个做婶子的多嘴,你叔祖母这么说必有因由,你还是想想自己是不是真的有疏忽之处。” 贾瑾傲然道:“我自认问心无愧,自然也不怕诘问。既然婶娘说我作践族人,那就请婶娘告诉我,我到底是在何年何月何日在何处怠慢作践了哪一房哪位爷们?” 众人哑然,毕竟贾瑾是闺阁女子,就连出二门,都要有长辈陪同,不要说其他的了。她要欺负族中男丁,那也要别人能见到她才行呀。 王夫人淡淡地道:“二丫头,这件事情,不止族里的人知道了,就连我都听人说了。” 贾瑾看着王夫人,然后福了一福,道:“还请婶娘明示。” 王夫人道:“后廊上的芸儿,不管怎么样,也是一位正经的少爷,我们贾家的子孙,你怎么能那样作践他,让他去做下人的活计呢人家好好的一个正经爷们,居然跟个丫头小厮一样,去给别人端茶烧水。……” 贾瑾道:“我还当婶娘说的是哪个,原来是他。不过,婶娘弄错了一件事情,婶娘口中的别人,可不是什么来历不明的人,而是以国子监祭酒为首的诸位先生。” 王夫人道:“国子监里面也有又不是没有下人了,你居然……” 贾瑾道:“依照古礼,弟子侍奉老师,做的可不止这些婶娘,请你不要忘记了,以国子监那些先生们的名望地位,有的是身负功名的士子排着队等着侍奉呢。哪里轮到我们家的人了。而且芸儿连童生都不是” 贾家是武将出身,对科举的事情也是一知半解、不甚了了的。加上贾瑾又一副理直气壮的样子,一时之间,大家都愣住了,没时间细想其他。 贾瑾道:“今年刚刚入秋的时候,芸儿特地来我们荣国府,想求长辈们指条明路。他年纪已经不小了,十五六岁的年纪,搁在别人的身上,都娶妻生子了。可是他却一脸沮丧地说,自己白长了那般年纪,却连个正经的行当都没有。我原本看他年纪还小,还劝他继续读书,奔个好前程呢。可是芸儿却说,他在读书上没什么天分,学里虽然供应茶水饭食,可是他的母亲在家却要日日做针线到很晚,他不能孝顺母亲,让母亲过上好日子,却让母亲为他的事情日日悬心。我看他年纪轻轻,就满腹心事,又是个孝顺的,这才挑了那个位子给他。” 贾瑾笑着对那位老太太道:“叔祖母可别小看我那藏书楼,光是藏书,就有数万卷。虽然不算什么孤本,可是胜在齐全。而且那里的位置好,边上就是国子监,平日里来来往往的人,也都是极有身份的。不说别的,就是到那藏书楼里求份活计的人里面,还有国子监的正经学生呢芸儿在那里,不但能免费看书,还能与国子监里有正经功名在身的人认识,他的身份也容易得到指点,将来他要是真的出息了,这些日子积累下的人脉就很了不得了。” 在座的女眷们有不少在心里点头。可不是,不然怎么会说天时地利人和呢,有道是“朝中有人好做官”,那芸儿父亲早丧,母子二人相依为命,卜氏出身又不好,芸儿的将来还不得自己打拼呀。有这么个机会,能认识贵人,还不抓紧了。 贾瑾道:“还有,我那掌柜的之前也是一位吏员,不过因为没有什么根基,才做了别人的替罪羊。可是人家也是做了十余年的六部吏员,若是得了他的指点,芸儿也能少走些弯路不是?” 大家都笑起来。贾瑾还道:“我还听说,国子监的先生们也会轮着为明算科出题,所以国子监内部还是很有些消息的,若是让芸儿碰上了,那不是上好的机遇?” 那老太太这才笑起来,原来,她就是贾代修的妻子。贾代修是贾家家学里里的先生,对贾芸的映像还算不错,虽然贾芸天分不够,可是胜在用功。所以贾芸离开家学以后,贾代修还很是惋惜了一阵子。不过,这些日子以来,有人在贾代修耳边说,贾芸自甘堕落,给人家做小伙计去了,这让贾代修很是生气。而且还有人搬弄是非,说是有人不满意贾代修,因为家学已经几年没有人通过童生试了,隐隐约约地将矛头指向了荣国府不满意贾代修的不作为。 六老太太这次跟着王夫人说了这么久,就是在打听荣国府是否会有换先生的意向。不过,王夫人一直含糊其辞,反而将事情引向了大房,才有了六老太太那辈分压贾瑾的事情。不过,六老太太也是机灵人,经历的事情也多,知道荣国府大房二房不合的事由来已久,对王夫人的话,也只相信了一半。如今从贾瑾的话里来看,原因不在自己的丈夫,而是贾芸那个孩子,孝顺、心疼母亲、不舍母亲操劳,才会有这样的事情,她了放了心,乐得做好人。 不过,王夫人的陪房周瑞家的还是将贾芸的母亲卜氏给请了过来。卜氏一看就知道自己的儿子给他姑妈惹麻烦了,立即就说:“是啊,二妹妹对我家那小子可好了,色色都为她侄儿想到了。不说每月的书稿,还请了高人指点芸儿。因为明年明算科开考,二妹妹还特地为芸儿准备的了监照。” 很多人都不知道监照是做什么的,边上有一个有些见识的小媳妇儿解释道,明算科的监照跟进士科的监照不一样,因为进士科出来的,将来很可能入阁拜相,所以,就是有监照,也要从童生试开始。而明算科、明经科却不一样,从明算科、明经科出来的只能是六部的部员,做得再好,也很少有人能做到封疆大吏。因此,这些年,参加明算明经科的人越来越少,朝廷一再放宽入试条件,到现在,只要持有监照和推荐书,就可以参加二月底三月初的初试,这已经是相当于春闱了。若是能过四月里的复试,就可以成为正式的官吏了。 也有人在为贾芸叹息,若是真的这样,那贾芸这一辈子,岂不是做不了高官了?卜氏一听,心下一片冰凉。贾瑾却笑道:“其实,朝廷还有一种需要圣上下旨才能特别进行的恩科,不但普通的士子能考,就是在职的官吏也能考。若是芸儿能先考明算科,积累些官场上的经验也是见好事呢。五嫂子(贾芸之父排行第五),你想,芸儿若是真的过了明算科,进了六部做部员,以我们贾家的招牌,也不会有人去找芸儿的麻烦。芸儿一边做官、积累经验人脉,一边读书,将根基打结实了,将来再参加大科考,那岂不是比别人走得更稳当?” 邢夫人这会子也反应过来了,赶紧道:“是啊是啊,我们琏儿如今也是部员,我们老爷也不止一次要求我们琏儿好好读书,好准备大科考呢。” 卜氏一听,这才放下心来,连忙道谢。族里很多媳妇对卜氏又妒又羡,羡慕卜氏养了个好儿子,嫉妒她进了大房的二姑娘的眼,连带着自己的儿子也有了好前程。这里面贾菌之母娄氏也是个有算计的,回去,就将这件事情跟自己的丈夫儿子说了。不过,那时候的贾菌与贾蓝交好,两个人在读书上又有几分灵气又肯用功,娄氏提了两次,也就放下了。不过,没两年,贾代修生了场大病,精力不足,家学里就乱了。贾菌与贾蓝两个没了办法,又见贾芸风光无限,也动了心思,来求贾瑾,那是后话。 正文 第一百四十四节 第一百四十四节 年初二,回娘家。 这年的年初二,是贾家荣国府里,人最齐的一年。 邢夫人的娘家人都在南面,李纨的父亲也致仕回了金陵。王子腾不在京中,王家上面的老太爷老太太早已经不在了,王熙凤也因为安胎的需要,也不能出门,所以,今年王夫人、王熙凤两个都留在了荣国府。而史湘云因为两位婶娘也要带儿女回娘家,而自己要求到荣国府来。至于林如海和林黛玉,也应邀至荣国府赴宴。 林黛玉跟着父亲来见贾母的时候,贾母正揽着贾宝玉与史湘云两个说笑,而贾瑾则跟着邢夫人王夫人二人,学习布置宴席、接待女眷。 贾母先与林如海说了几句客气话,就让贾赦贾政陪着林如海下去了。林如海走的时候,贾宝玉还坐在贾母的怀里,根本就不起身。林如海深深地看了女儿一眼,才转身走了。 贾母见了林黛玉,果然很高兴,道:“林丫头,你可舍得来见你外祖母了。快过来坐。” 贾宝玉高兴地在上面招手,示意林黛玉坐他身边。林黛玉为难地抬起头,好在贾瑾早有准备,在史湘云的边上搬了一张椅子,请黛玉入了座。黛玉告了座,这才坐了。几位嬷嬷也有颜色地站到了她的身后。 史湘云道:“林姐姐,好久不见,我还以为见不到姐姐了呢。” 贾宝玉道:“怎么会。林妹妹是我们家的人,自然应该在我们家。” 林黛玉的脸色有些不好看,边上,贾瑾捧着果盘过来,道:“宝玉,你又错了。林妹妹姓林,不姓贾。人家到我们家里来,才是做客呢。” 贾母道:“你林妹妹年纪小,又没了母亲,我多疼她一些,又有何妨?二丫头,你又嫉妒你妹妹了。” 贾瑾道:“老太太,这有什么好嫉妒的。林妹妹是老太太您的外孙女,难道我就不是您的孙女了不成?老太太若是不疼孙女,会亲自教导孙女吗?谦让、爱护弟弟妹妹,可是老太太从小教导孙女的呀。” 贾母道:“你这丫头,真真是,连这个都要辩白几句。” 贾瑾道:“哎呀。老太太,这不是学老太太您嘛。当初老太太年轻的时候,就是族里数一数二的伶俐人呢,孙女将来有老太太的一成,都受用不尽了。” 贾母大笑:“听听,听听,这丫头,怎么来得这张嘴哟。林丫头,你可别学你二姐姐,光学嘴了。” 林黛玉掩着嘴只是笑,倒是史湘云道:“老太太,还是让林妹妹跟我们住吧,不然,林妹妹可真要被二姐姐给带坏了。” 贾宝玉也在边上凑趣,林黛玉心里有些着急,脸上却带着歉意道:“老太太,黛玉今天只是跟着父亲来做客的,等过了灯节,黛玉就要回去了。” 贾宝玉道:“回去,回哪里去?林妹妹,你不要走,我不要你走。……”贾宝玉说着眼泪就留下来了。慌得贾母赶紧为他擦泪,还道:“宝玉,宝玉,你不要哭,老太太答应你,会将你林妹妹留下的,你不要哭,你哭得我心都疼了。”王夫人狠狠地瞪了黛玉一眼,赶紧去安抚贾宝玉去了。 贾瑾向边上一个小丫头一使眼色,那个小丫头就赶紧跑去前院找贾政了。她自己过来,拉了拉黛玉。黛玉在边上有些发抖,想不到贾宝玉居然又来这个,这大节下的,人多嘴杂,若是风言风语的,传了出去,那岂不是又是一场风波。 贾瑾安慰地拍拍黛玉的肩,贾母和王夫人搂着贾宝玉不停地哄着,答应他一定将林黛玉留下,贾宝玉这才好些。这时,外面贾政领头,贾赦陪着林如海跟在后天。刚才那个小丫头急急地赶过来,那么一说,三人就知道不好,林如海尤其不放心自己的女儿,女儿素来柔弱,若是被欺负了,可如何是好,所以执意跟在后头。 屋里的事情,各人的言行,都落进了贾赦贾政林如海三人的眼中。贾政又是尴尬又是羞愧,贾赦在心里冷笑,而林如海则是怒火中烧。不过三人都是大人,也都是多多少少经历过宦海风云的人物,就是心里有事情,脸上也是带着客气的笑的。 尤其是林如海,给贾母见过礼后,就道:“老太太,我家玉儿自幼娇生惯养,被我们夫妇两个宠坏了,礼仪不周,冲撞了府上二公子,是我教养不力,回头我必然好好教养她。” 贾母道:“贤婿,你也太客气了。林丫头哪里不好了?这些孙子孙女外孙外孙女里面,除了宝玉,就她与我最贴心了。” 林如海道:“老太太,您这话太抬举我家玉儿了。若是她真的好,也不会让贤侄这般苦闹。说起来也是我的不是,既然没有教导好她,就不该让她到府上来丢人。” 黛玉低着头,不说话。可贾瑾却知道,林黛玉心里是很不好过的,所以悄悄地过去,拍了拍黛玉的手,用她们二人才能听见的声音道:“妹妹放心,熬过了今天就好了。反正宝玉魔障的事情,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京里很多人都知道,我们家的衔玉而生的宝二爷,早就被养废了。” 林黛玉突然很想笑,林黛玉想起贾瑾给自己说过的一个笑话。森林里面有一群兔子,有一天,一只新来的鹦鹉很好奇兔子们每天的生活,就去问了,结果,兔子甲道:“吃饭,睡觉,打豆豆。” 兔子乙道:“吃饭,睡觉,打豆豆。” 兔子丙道:“吃饭,睡觉,打豆豆。”一连问了数只,答案皆是如此。直到最后一只兔子道:“吃饭,睡觉。”鹦鹉很奇怪,就问对方:“你为什么不打豆豆?”结果对方沉默半天才告诉他:“我就是豆豆。” 林黛玉突然想到,眼前的情形就不是吗?二姐姐没天不数落宝玉几句,就浑身不舒坦。不,也许应该说,这贾家的人,除了二姐姐她们这一房,这荣国府里没一个人不拿自己嚼舌头的。林黛玉突然觉得自己的身子好冷,若是自己从来没有来过京城就好了,若是自己从来就不知道这世上有个荣国府就好了。 贾瑾第一时间就发觉林黛玉的不对劲,可是贾母正忙着与林如海争夺林黛玉,王夫人望着哄贾宝玉,贾政正忙着生气,贾赦和邢夫人正忙着看戏,而探春、史湘云正围着贾宝玉表现姐妹情谊,惜春依旧在边上坐着,沉默不语。 贾瑾见林黛玉的神色也有些不对了,便搂着林黛玉道:“妹妹,今天是大年初二。妹妹,你一定要坚持住,不然,就遂了宝玉的心了。为了妹妹你的名声、你的将来,一定要撑下去。” 黛玉半靠在贾瑾的身上,道:“二姐姐,我……我好害怕。” 贾瑾道:“妹妹,请记住,人生不如意事十之八九,只要过了今天,妹妹就会发现,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林黛玉道:“二姐姐,谢谢你。这几年,若是没有姐姐事事照应着,妹妹如今还不知道怎么样呢。” 贾瑾道:“好妹妹,我们是嫡亲的表姐妹。妹妹有事情,姐姐怎么能够袖手旁观呢。妹妹要记住,今天这样的事情,每个人都会遇见的。就是姐姐我,当初也是熬过来的。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这句古话,不但适用在外面的男人的身上,也适用于我们这些女儿家身上。若是妹妹哭了,就是软弱了,就是输了。所以,越是遇见这样的事情,越是要咬紧牙关撑下去。” 林黛玉点了点头,稍稍地侧了侧身,将自己收拾了一下,尽量不让别人看出自己的不对劲儿来。 那边林如海已经跟贾母说了,他要带林黛玉回南。不管怎样,自己已经定下了,要续娶一位新夫人,黛玉作为他唯一的女儿,就应该出席这次的婚礼。 之前,自己会送女儿到荣国府,除了自己的身边不太安全的原因之外,还有荣国府给他的映像一直很好,而且贾母也很有诚意,亲自写信,一再邀请。可是如今看来,这荣国府的老封君根本就没有把自己放在眼里。自己就在荣国府呢,她们就如此欺负自己的女儿,自己不在京里的这段日子里,还不知道自己的女儿受了多少委屈呢。 林如海下了决定以后,当天,就带着女儿回去了。而且赶着元月,进宫将自己打算续娶的事情跟皇帝说了。皇帝也知道林如海没有儿子,也一直没有机会立下嗣子,若是这次的新夫人与林如海真的相配,他不介意为自己的发小做个冰人。皇帝当场就命人将林如海与黄家大姑娘的八字送到了钦天监,钦天监的人回来说,这两个八字是极般配的、多子多孙的好姻缘。皇帝听说那黄小姐是梁丞相的外甥女,当场就赐了婚。 林黛玉知道了这道圣旨,又看见父亲亲自张罗着给继母的聘礼,心里面就格外不安。其实,贾母当初就曾经在她面前说过不少继母虐待继子继女的故事,所以,她心里很没有底。处于对贾瑾的信任,林黛玉就写了一封信给贾瑾。 正文 第一百四十五节 第一百四十五节 贾瑾看了信,迅速写了一封回信,刚要交给下人,金嬷嬷赶紧拦住了:“郡君,这事儿是不是应该与郎中大人商量一下。” 贾瑾笑道:“可不是么。这事儿还干系到老太太呢,还当真应该告知父亲呢。”说着就打发小丫头到前面去,有贾赦回来的消息,就速来通禀。 贾政的员外郎是虚衔,他又是不合群的,故而一直呆在荣国府,还不知道这事儿。而贾赦却是户部郎中,正经的实职,每日都要去户部,同样身为户部主事的贾琏也听说了皇帝给林如海赐婚的事情。父子俩知道不好,早早地回来了。 贾瑾一听说父亲和哥哥提早从部里回家,就知道是为了林如海的婚事,也急急地赶到邢夫人上房。 贾瑾在门口遇见了贾琏与王熙凤夫妇,贾瑾见过兄嫂以后,才跟着兄嫂进门。三人给父母请过安,入了座。等小丫头上了茶果,贾赦才挥手打发丫头婆子们下去,才开口道:“今儿个,在部里,我听到外面传,圣上给妹夫赐婚了,新夫人出身还不比妹妹低。” 贾琏道:“回父亲,儿子也听说了,似乎是丞相府的外甥女。” 贾瑾道:“父亲,女儿刚刚接到林妹妹的信,林妹妹在信中说,今天圣上派了宫使去她们家颁旨赐婚,对方是前任国子监祭酒黄大人的嫡长女、当朝梁丞相的外甥女。据说对方是因为守孝、抚养幼弟之故,才误了婚事的。女儿也不止一次听人家称赞这位黄家大小姐,说她是个孝女。” 邢夫人和王熙凤也跟着连连点头,表示她们也听说过类似的传闻。 贾赦就道:“我们与林家乃是姻亲,可若是妹夫续娶了新夫人,那就不大好了。再加上林丫头也回去了,我们两家将来岂不是更远了吗?若是老太太知道了那还了得?”其实贾赦想说的是,若是林家与贾家渐行渐远,那自己的那五十一万两银子该怎么办,还能回来吗? 邢夫人与王熙凤都低下了头,其实在座的都知道怎么一回事情。不说别的,年初二的时候,贾母为了贾宝玉,那般对待林黛玉,就是她们大房的人都有些看不过眼,何况人家的亲生父亲。而且贾母算计林黛玉也不是一回两回的了,就是林黛玉自己不说,她从南面带来的两个下人不会说么?王嬷嬷到底也是个经历过事情的老人了,就是雪雁,年纪小,被她们林家的正经主子一问,还不是照实话说了。小孩子不会说假话,那林如海知道的女儿的事情以后,不生气就有鬼了。 贾瑾见母亲与嫂子都不说话,就猜到以她们的身份,不好开口,怕让贾赦的火气更大。因此就道:“父亲,其实这也难怪姑爹回生气。不说今年年初的那次,就是林妹妹刚来的时候,那贾宝玉在老太太面前打滚撒娇,闹了多少次。好比林妹妹来我们家的第一天,宝玉一会儿要给人家取字,一会儿要求人家跟他住一间屋子里头,还摔玉砸玉,闹了个天翻地覆,也不见那边有人宽慰林妹妹几句。那时候,姑妈还没过周年呢” 贾赦恨恨地拿拳头砸了一下桌子。贾宝玉,为了这个小子,闹出多少笑话,偏生母亲却一意孤行,将他捧上了天日后,还不知道会惹出什么祸事来 贾瑾道:“女儿这两年,跟着母亲,也见识了一些场面,也听说了不少事情。就好比女儿家的闺誉来说吧,我们家里要求不是很严,老太太还将宝玉与三妹妹四妹妹云妹妹放在一起养着。可是,在那些读书人家,就很看重这个。不说《女戒》上的故事,本朝先帝时期,有位海大人,因为五岁的小女儿接受了陌生人给的饼,就砍掉了自己唯一的嫡女的手臂。这件事情,到现在都广为人知。父亲,您想,若是那些读书人家不在乎,那海大人又怎么会被那么多人推崇呢?” 王熙凤拉了拉贾琏的衣袖,以眼神询问之。贾琏点点头,表示确实如此,他的同僚中也有人十分尊敬海大人。 贾瑾顿了一顿,见贾赦低头思索,就知道,自己的话见效了。因为那位海大人的事情,在闺阁之中也多次被提起,就连那些小姑娘们,也大多认为是那位海姑娘不好,不该接受陌生人的物件,也有人认为是海夫人不好,没有教养好女儿,说海大人不好的几乎没有。闺阁之中尚且如此,六部之中就更不要说了。 贾赦听了就有些担心女儿,毕竟这样的事情,损害的可不止探春、惜春、史湘云几个跟贾宝玉一起长大的女孩子的声誉,就是自己的女儿贾瑾,因为是贾宝玉、探春兄妹的堂姐,也会受到影响的。贾赦道:“老太太一向尊贵惯了,加上年纪大了,性情也有些执拗。我怕,这样的事情若是传出去了,会影响到你的名声。” 贾瑾道:“父亲,其实外面已经有了风言风语了。去年,女儿刚刚被封为郡君的时候,在宫里,公主们就当着林妹妹的面质问女儿有关宝玉养在内帷的事情。” 贾赦与邢夫人的身子一震,知道不好了,居然连宫里都知道了。那……那岂不是京里所有的人家都知道了?怪不得,大丫头一直都只是没名没份的侍妾原因,怕是也是这个那女儿的将来会怎样?背地里,是不是也有人会笑话自己? 同样脸色变得十分不好看的,还有贾琏与王熙凤夫妇。哪怕王家的家教不好,王熙凤也是知道女人家的名声有多重要的,不然,原著里,她也不会对贾瑞下毒手了。家族里只要出了一个名声不好的姑娘,那整个家族的姑娘们的名节都会受到影响,就连亲戚家的姑娘们也不例外,跟不要说那些做媳妇的大大小小的太太奶奶们了,都有了不是。 贾瑾道:“当时,女儿对公主们说,我们家宝玉打小就患了癔症,所以,才被关在内院的。而女儿与林妹妹是养在母亲面前的,就是步行,也要一个多时辰,才能到宝玉的院门。” 贾赦听了,点点头,道:“你既然这样说,中间又没有一句假话,那还算妥当。不过,这样还是不够的。毕竟,宝玉被养在内帷的事情,瞒不过人的。你也一年年地看大了,若是有个不好,我怕你将来会吃亏。” 邢夫人道:“难怪你三番五次的要你二叔看紧宝玉,还说服老太太给宝玉安排院子。原来是因为这个。如今也只能希望日子久了,事情冷下去,大家都渐渐忘却了才好。” 贾赦摇了摇头,道:“怕是没那么容易。不说那个宝玉每月要折腾那么几下,就是老太太那一关就不好过。何况二弟不通世故,我们家又是传承百年的大族,得罪的人也不少。就是我们清白无瑕,人家还要编排一二呢何况这现成的把柄” 贾琏起身,对父亲行了一礼,道:“父亲,其实儿子的同僚们,也私下里与儿子打探我们家里的事情。有一次,儿子嘴快,失了言,说,父亲是因为儿女教养的事情上,与老太太起了争执,惹老太太不开心,才导致如今的母子不同心的局面的。” 真是柳暗花明又一村,既然贾母与贾赦母子不和,已经是公开的事情,那继续藏着掩着,也无济于事。如果说贾赦是为了家族的名声、子孙的教养,规劝母亲不力,导致如今的局面,那么贾赦就不会背负大部分的过错,加上还有贾政垫底,那么大房就占了制高点。就是有个什么事情,也容易让别人对大房抱有一丝好感。 王熙凤道:“也难怪姑爹要续娶妻室了。他就是不为自己想想,也要为林妹妹的将来做打算呀。我们家的名声不好,加上宝玉又不停地闹事。当初,姑爹答应老太太,将林妹妹送来,就怕因为‘五不取’,耽误了林妹妹。可是我们家是这样的名声,又闹得满城风雨的。姑爹就是不委屈林妹妹也不行了。也只有姑爹迎娶一位新夫人,才能抹去林妹妹在我们家,名声受损的事情。这样林妹妹才能有个好前程。” 贾赦便道:“看来也只有这个原因了。不然,四妹妹都走了三年了,妹夫都没提过要续娶的事情,偏偏来过我们荣国府一次,就急着接走了丫头,还几次回绝了老太太打发去的下人,原因,也就是这个了。” 邢夫人道:“老爷,我看还需要老爷走一趟,与妹夫好好谈一谈。既然圣上下旨赐婚,那林家新夫人将来就不输于妹妹了。若是将来这位新夫人生下了儿子,那林丫头该怎么办呢。就看在去了的四妹妹的份儿上,老爷也该去跟妹夫谈谈。至少,妹妹的嫁妆,应该都留给林丫头吧。” 贾赦点点头:“很是。亲兄弟明算账。不管怎样,我也该去找妹夫说清楚了。省得将来闹出别的事情来。”说着贾赦就起身吩咐下人准备出门的事情,贾琏连忙表示,自己愿意随行。贾赦也允了。当即,邢夫人、王熙凤、贾瑾就伺候着父子二人换了衣服,亲自看他们出了二门,上了轿子,不见了身影,才回来。 正文 第一百四十六节 第一百四十六节 林如海早就有了准备,听说大舅兄父子二人登门,立即就将两位请进了待客的花厅,又让人去叫林黛玉。 林如海依礼见过贾赦,贾琏也给姑爹请过安,才各自归了座。等小厮上了茶果,贾赦才道:“妹夫,今儿个,我是给你陪不是来了。要不是我治家不严,也不至于让外甥女受了那许多委屈,也不会让妹夫这般操心。” 说着,贾赦就起来给林如海赔罪。林如海赶紧起身,拉起了大舅兄,道:“大舅兄的难处,如海也知道。如海也是为了孩子,还请大舅兄多担待些个。” 贾赦归了座,又命贾琏代为赔罪。林如海这才接了贾琏的礼。贾赦道:“其实说来说去,我们这做父母的,还不是为了孩子呀。不说妹夫如今膝下就一个女儿,就是我那二丫头磕着碰着了,我也担心得不得了。” 贾赦叹着气道:“想当初,我们二丫头那是个不言不语的,我还以为她怕我,不敢与我亲近。后来才知道,这孩子守礼又孝顺,怕我担心,才将苦水往肚子里咽。那会,就为了维持我的体面,她不顾自己冻得嘴唇都紫了,还坚持处罚那些背地里编排我的不是的奴才。也就是从那时候起,我才知道,我是那孩子的依靠。我若是有个好歹,那孩子的将来还不知道会怎么样呢。” 贾赦看着林如海道:“妹夫的难处我们也知道。这不孝有三,无后为大。就是外甥女将来,也需要个兄弟扶持的。不然,就是有了委屈,也没人撑腰啊。” 林如海也是长叹不已。当初自己不想续娶妻室,除了身处扬州、不敢相信别人,未尝没有不想委屈了女儿的意思在。可是,自己一直信任着的贾家的老太太和贾政居然是那样的态度自己的宝贝女儿,自己捧在手心里,生怕受了一丝一毫的委屈的独生女儿,居然被他们当成是哄孩子的道具林如海一想到女儿被欺负,就心如刀割。 贾赦道:“其实,这话不该我来说。虽然我作为大哥,对妹夫待我四妹的情谊,我很感激。可是,林家毕竟还是需要一个男孩子来传宗接代的。妹夫大概不知道吧。我如今的夫人,也算是能干的,可是当初,她弟弟还没有长大的时候,她们姐妹几个的日子,那是过得提心吊胆哟。别人欺负上门,到她们家里白拿东西,她们还不敢吱声,还怕人家嫌拿得少了,回头带人上门,欺负她们姐妹。那时候,她还有个年幼的弟弟呢妹夫,你想,以林丫头的年纪、以她一贯的性子,将来,她要是没有个兄弟扶持着,那可怎么好哟” 贾琏也在一旁帮腔道:“是啊,姑爹。内宅的手段可是不老少啊。我们吃了亏,还不一定能反应过来呢姑爹,?br / 现代娇娇女的红楼生涯第39部分阅读 现代娇娇女的红楼生涯 作者:未知 ,您想,将来林妹妹没了依靠,还不是由人摆布嘛。怀璧其罪,谋财害命,在哪朝哪代都不少见呀。” 林如海道:“难道你们就帮不了吗?”其实林如海的意思是,到时候贾赦和贾琏会不会帮忙。 贾赦也听懂了,道:“不是我们不愿意,而是实在是我们也有无能为力的时候。更何况,面对林家四代列侯、妹夫在巡盐御史一职上积累下的财富,没有人会不动心的。” 林如海点点头,心中却暗暗感慨,大舅兄果然是个老实人,诚不欺我。 贾赦继续道:“我们父子这次来,不是想阻止妹夫娶妻,相反,我们希望妹夫将来能多子多福,我们家与林家的情谊也能长长久久的,继续下去。” 林如海连忙谢过贾赦的好意。贾赦才道:“不过,我们也担心将来,妹夫的新夫人有了儿子以后,我们林丫头会吃亏。别的我不能说,但是,我希望妹夫能将我妹妹的嫁妆都留给林丫头。不是我这个做大舅哥的多心,也不是我做舅舅的多事。清官尚且难断家务案,我只是怕我们林丫头会受了委屈。毕竟,财帛动人心。就是新夫人的为人品行过硬,也难保别人不嚼舌头,颠倒是非,搅得家宅不宁。” 林如海少不得起身谢过大舅兄的提点。贾赦没有拦着他娶妻,反而提点他的疏漏,还处处为林家打算。就这份情谊,就可见一斑了。 当初,贾敏与林如海成婚的时候,也是在这座老宅子里举行婚事的。贾敏的嫁妆本子,就在这座宅子里面。当即,贾赦与林如海约定好了,三天以后,将新夫人的姑父梁丞相也请来,当着证人的面,将贾敏的嫁妆册子重新登记了。另外,林如海除了要公布留给林黛玉的财产以外,还要当众立下文书。若是以后林如海有了儿子,无论是嫡子、庶子还是嗣子,林黛玉可以得到自己母亲贾敏的嫁妆以外,林如海还可以另外准备一份给林黛玉。而若是林如海将来没有儿子,那么,林黛玉作为林如海嫡长女,可以得到林家三分之二的财产,不过林黛玉要过继一个儿子回林家。 商定好以后贾赦才叫过在边上听了半天的林黛玉,道:“林丫头,你大舅舅也没什么本事。不过,你大舅舅已经尽力给你争取了对你来说最好的了。无论将来怎么样,大舅舅永远是你大舅舅。若是有什么事情,记得跟大舅舅说。就是写信给你二姐姐也是好的。” 林黛玉红着眼睛,谢过贾赦。林如海又留下贾赦贾琏父子用了饭,才送二人回去。 虽然大房的人没有在贾母跟前提起林如海续娶的事情,不过几天以后,贾母还是知道了这件事情。贾母当即哭倒在榻上,哭死去的贾敏,也哭林黛玉,就是下面的人怎么劝都没有用。还道:“你们这些个没良心的,这么大的事情,也瞒着我。玉儿,我可怜的玉儿,若是你有个好歹,你叫我那苦命的女儿在地下怎么安生得了啊” 王夫人道:“老太太,我们老爷一直守着宝玉,教宝玉念书,没有出去,自然是不知道这件事情的啊。” 贾母这才想起,贾政身上是虚职,加上之前被人嫌弃,贾政已经好久不曾去部里报道了。倒是老大家的父子两个,天天去报道,他们应该知道这件事情的。 贾母一叠声地叫人去找贾赦贾琏父子,还道:“这两个混账,这么大的事情,也瞒着我这个老婆子。是不是嫌弃我啦,……” 贾瑾既反感王夫人的挑拨,也怕贾母左性,让父亲哥哥不好做人。便越过邢夫人道:“老太太,姑爹的这桩婚事是圣上赐婚。圣上与姑爹是发小,又是大半辈子的交情,担心姑爹将来连个摔碗的人都没有,才将素有贤名的黄祭酒家的姑娘指给了姑爹。父亲知道的时候,圣旨已经下了。而且,如今连宫里都赐下了贺礼。” 贾母一把甩过去个枕头,道:“你这个丫头,既然知道得这么清楚,为何不早点告诉我” 贾瑾立刻跪在了地上:“老太太,这也是孙女后来慢慢打听到的。孙女知道的时候已经很晚了,还是宫使去林家赐婚以后,林妹妹担心新夫人不好相处,写信给孙女,孙女才知道这件事情的。” 贾母立即索要林黛玉的书信,看了几眼,复又大哭起来,连声道:“我可怜的玉儿,你叫外祖母怎么不担心你呀” 众人又连忙劝慰贾母,好一会儿,贾母才渐渐止了眼泪,邢夫人心疼女儿,道:“老太太,其实我们老爷和琏儿一知道这件事情以后,就去找四妹夫了。” 贾母喝道:“他都要娶新人了,哪里还记得我可怜的女儿” 邢夫人只得改口,道:“我们老爷已经找了林大人,跟对方说好了,除了四妹妹的嫁妆以外,林丫头还可以从林家得一笔银钱作为补偿。” 贾母喝道:“你闭嘴林家就林丫头一个孩子,将来都是林丫头的” 邢夫人只得低下头,不说话。王熙凤在心里暗骂,贾母真是糊涂,房里还有这么多人在呢,就公开说林家只有林黛玉一个孩子,那不是诅咒人家断子绝孙吗若是人家林如海听说了这样的话,还不跟整个贾氏断了关系这样想着,王熙凤还是张罗着,软硬皆施,命令下人们不得将今天的事情说出去。 王熙凤感到很是悲哀。这就是曾经威风八面的荣国府,作为大家长的贾母居然这么短视荣国府已经是贵族中的吊车尾了,若是没人拉拔一把,就只能沦为普通的百姓、搬回南面去了。如今也就只有这么一门得圣心的亲戚,还这般无关紧要以前不把人家唯一的姑娘当人看,如今还如此诅咒人家。 王熙凤不止一次听自己的丈夫说起林如海这位四姑父的厉害,也不止一次听自己的丈夫感慨,若是能得这位四姑父帮助,至少可以少在下面打拼六年。人生有几个六年?六年时间,自己肚子里的这个孩子早就能满地跑、能读书识字了 王熙凤曾经也想过依靠娘家,认为王家一定会站在自己身后。可是如今王熙凤也知道了,王家的当家人是自己的叔父,风光的也不是自己父亲这一房。比起自己这个侄女,人家更相信王夫人这个妹子。不然,自己的丈夫早就补了实缺,而不是还要借自己的小姑子的光了。 正文 第一百四十七节 第一百四十七节 其实贾母这般大哭,除了因为林如海续娶以后,不再属于自己女儿一人以外,还因为站在那位黄小姐背后的梁丞相。毕竟贾家如今已经没落了,贾母属意的贾政又一直升不了官,而梁丞相毕竟是宰相之尊,宦海风云数十年,门生故吏不知道有多少。 贾家拿什么跟人家比 若说贾家大房,贾赦年纪不小了,他进入皇帝的视线的时候,已经过了五十岁,等他出仕,已经快六十了,他还能做几年。若说贾琏,的确,他还年轻。可是贾琏不会读书啊,就是他做得再好,这官也升不到多高呀。那些宰相们哪个不是进士及第出来的。 而且贾母对贾赦这一房,感觉尤为复杂。以前,贾赦还不显的时候,贾母对大儿子一家,那是根本就不放在眼里。后来,大房起来了,贾赦贾琏父子也出了仕,贾母还认为自己的大儿子也不过尔尔,比不得二儿子贾政会读书,就是得宠,将来也有限。等她的身子见好,陆续参加了几次宴席,探望了几位世交家的老姐妹,才在别人的提醒下,发现大儿子的受宠。可是那个时候,贾赦虽然还是一贯的孝顺,可是却不是样样都买自己的账了。 贾母这才发现,事情已经出了她的掌控。原本她还可以拿管家大权来吊着贾赦一家子,可是最近,她发现,大房的人根本就不再将荣国府的管家大权放在眼里了。王熙凤,这个辣子,之前还将荣国府的账本拿捏得紧紧的,人人都以为,她很看重权势。可是一等到她有了身子,立马就将账本子交了出来。大儿媳妇呢,原本自己还以为她一定会要的,可是,二丫头一说要去进香还愿,这个一贯贪财惯的刻薄人,居然二话不说,立即带着二丫头出门去了,对放在跟前的账本看也不看。 还有贾瑾这个二丫头,贾母其实自己也知道,当初自己确实有些才纵容下人们,亏待了这个孙女。可是如今这个丫头的心已经不在荣国府了。贾母知道了二丫头私下里补贴公中后,亲自过问、排查了一番,第一次清楚地意识到,这个二孙女,荣国府已经容不下她了。贾母将贾瑾做的事情一样样清理排列开来,从种植红苕道收留流民,从修建印书坊到推行新式种痘法,这个丫头如今已经有了很高的名望,民间有很多地方为她建立了生祠,皇家的人也格外恩宠她。 贾母也是经历过当初义忠亲王那场旧事的人,她清楚的知道,这种恩宠,要么指向荣华富贵,要么就指向必死之路。贾母知道,要不是这个孙女是个姑娘家,年纪又小,这荣国府里怕是不会有如今的平静。饶是如此,皇家还常常将这个孙女召进宫,恐怕也是为了加强控制。但是,贾母也知道,随着这个孙女的成长,若是皇家发觉他们无法继续控制这个孙女,那么这个贾家绝对会有灭顶之灾。 贾母如今是整个荣国府里唯一对贾瑾怀抱着畏惧与憎恨的人。畏惧她的才华与受宠,憎恨她,将荣国府至于危险境地。 知儿莫过母,贾母很了解自己的两个儿子,一个不会读书,却会做人,一个会读书却不会做人。做人可以学,读书却需要天分,所以,贾母一直偏心小儿子,除了跟贾政从小到大一直养在她跟前有关以外,还因为贾政会读书,也只有会读书的人,才能够入阁拜相。 不过,如今,贾母讨厌贾赦的理由,又多了一个:贾赦太宠女儿了,宠出了一个将荣国府至于危险境地的女儿来。而且,从大房诸人的表现来看,大房的人,对这个孙女虽然没有到达言听计从的地步,却也到了事事必然先知会她的时候。 贾母将目光转到在一旁哭泣的贾宝玉身上。荣国府的将来还是要指望这个孙子啊(?)。衔玉而生,天生就是有福气有来历的,脑子也好使,就是身子弱了些,哪一样都比别人强,为人温柔又孝顺,这样的宝玉,叫自己怎么不多宠爱他些个 贾母其实也知道,一个好汉三个帮的道理。尤其是在官场上,人脉重要,师承也重要。所以,贾母才会在林黛玉刚进京的时候,没有刻意吩咐下面为林黛玉准备屋子。就是希望林黛玉与贾宝玉能朝夕相处,先培养出感情再说。贾母很清楚,贾宝玉的温柔体贴对一个刚刚失去的母亲、又背井离乡的小女孩来说,有多大的吸引力。 可是,这件事情,居然被那个二孙女截了胡贾母万万没想到,那个二孙女居然赶在那一天回来了,还瞒着她,事先收拾好了屋子。更是拿礼教、孝道和贾家的前程威胁自己放手 贾母想起那一天,就暗暗咬牙,自己那般算计,还不是为了贾家当时的贾母还不知道贾瑾的能耐有多少,但是贾瑾却是有心算无心,硬生生地抢走了林黛玉。本来,贾母算计得好好的,将林黛玉配给贾宝玉,林如海又只有林黛玉一个女儿,林家的财产、林家的人脉,将来还不是做了林黛玉的陪嫁,成了贾宝玉的囊中之物。到时候,贾宝玉还不是有人有人、要钱有钱,那贾宝玉的一辈子还不是顺顺当当的。 可是,就是自己百般算计,可到底是落了空,被自己的亲孙女将人给截走了。想也知道自己那个二孙女跟林丫头说了些什么,让林丫头一步步地厌恶了贾宝玉,甚至为此离开了荣国府(贾母已经完全忘记了,林黛玉是林家的人,也忘记了,她怎么纵容贾宝玉欺负林黛玉的。) 贾母知道,若是林如海真的与黄家小姐结了婚,那么,林家的人脉绝对轮不到贾家。而且,由于黄小姐是圣上赐婚的,她也有权利在自己没有儿子的情况下,要求立嗣子。如此一来,林黛玉也只能得到很少的一部分财产做嫁妆。那么,就是自己百般算计也没了用处。而且,如今林黛玉已经成了乡君,将来出嫁很可能提一级,以县君的身份出嫁。贾宝玉没有功名,也没有爵位,根本就没有资格进入林黛玉的夫婿备选名单里面。 贾母想起林黛玉的乡君身份,就恨贾瑾。别以为改良种痘法的真正出处能瞒得了自己这个老婆子贾母已经猜到了那是贾瑾的手笔,可是贾母却对自己的孙女吃里扒外的行径很不满。 这样的好事,应该先让给大丫头呀(那也要人相信吧,而且贾元春当时还在宫里呢),就是大丫头不行,还有三丫头、四丫头,她们都是贾家人呀还有宝玉,他年纪比林黛玉大些,也容易取信与人,不是吗? 可是事情已经这样了,贾母如今除了生气,也只有忍下了,可是对贾瑾更看不上眼了。贾母知道,贾瑾没有受封前,确实受了不少委屈,包括贾宝玉将她撞入水,害她躺了三四个月,也包括自己为了王夫人,没有弄清楚缘由,就罚她跪雪地。 可是子不言母过,国法之中,还明文规定了,父母犯下滔天罪行,作为子女,举报父母的罪过,还要被下狱问斩呢。你做孙女的,难道就不能服个软吗? 贾母越想越难过,也越想越歪楼,不过,贾母依旧是贾母,依旧偏心得很,依旧不停地为自己开释,也更加看贾瑾不过眼。 冬去春来,很快又是春暖花开的好时光。荣国府后花园里是姹紫嫣红、满园春色,就是贾瑾的听泉小筑也是一片欣欣向荣。虽然观风苑自从林黛玉跟着她的父亲回扬州去以后,就锁了屋子,不过,院子里的花木依旧有人打理,别有一番幽静的味道。没了林黛玉的观风苑,成了贾瑾散心的又一个好去处。 这日,贾瑾照例在观风苑的亭子里读林黛玉的信件。为了林如海续娶的事情,贾母依旧在生气,就连荣国府的账本、库房钥匙都拿回去了。 贾赦无法,只得自己从私房里拿出了几件,加上贾瑾的庄子上孝敬的几件玻璃器皿,才算凑了一份体面的新婚贺礼,送到南面去。不说贾赦拿出来的,就是贾瑾的那几件,也是难寻的宝贝。 第一件,就是两面三尺六寸的穿衣镜,镜框上镶满了琉璃与石榴石拼就的百子图。 第二件,是一只养了活金鱼的密封的玻璃鱼缸,重达千斤。里面养了六对金鱼,还有湖石、水草、田螺、贝类等等。比得上外藩进贡的宝贝了。 第三件,是紫色花开富贵的琉璃花插,匀净通透,是贾瑾特别定做的。 加上其他的梳妆匣之类的小东西,也算是很体面的一份礼物了。不过,贾瑾的本意,其实也不过是为了给自己家的作坊做广告而已,而且,贾瑾已经将玻璃镜子的方子献给了皇帝,换得了一个败家女的新绰号(提供者,皇帝的女儿,公主殿下们)。 正文 第一百四十八节 第一百四十八节 且说林如海再婚一事,因为是皇帝赐婚,而且林如海又身居要职,必须尽快回扬州赴任,加上一个续娶一个已经是二十八岁的老姑娘了,这时间上就很赶。在元月里,林家就请了冰人下聘,二月就举行婚礼。 不过,林如海也是混过多年官场的老狐狸,又能在巡盐御史上连任三四年,可见林如海的为人本来就是个很注意细节的、很小心谨慎的人。考虑到贾母的心情,他还特地挑选了能尽量避开贾家及与贾家关系较好的一些人家的路径。 故而,贾母知道林如海再婚的消息的时候,已经快到人家正式的婚期了,而且还是从来荣国府做客的女眷之间的言谈中猜出来的。 这下,贾母气得够呛。 贾母一面气林如海再婚,贾家失去了一位重要的姻亲盟友;另一面则生气儿女们对她的隐瞒。这样大的事情,居然什么都不说,将自己瞒得死死的真当自己老了不中用了?贾母越气越用不下饭,除了贾宝玉,谁也不见,包括贾政。而贾宝玉呢,除了叫几声“老太太,不要难过”,就知道喊:“老太太,我想林妹妹了,林妹妹为什么不来看我?”或者是“老太太,我要林妹妹。”惹得贾母又是一阵阵的伤心哭泣。 贾瑾见这样下去不是办法,便同父母商量了,贾赦直接上了本子,请了长假,与贾琏一起留在家里侍疾;而贾瑾也借口“祖母病重,青和作为孙女理当留在家里侍疾尽孝”为由,拒绝了宫廷宣召。宫使得了贾家人塞的银票,又见贾母昏睡不醒(被下了药),也信以为真,回去复命。不久,宫里还特地赏赐下了药材。 这下,京里人都知道荣国府的史老太君身上不好了,甚至有人都开始准备奠仪了。理由:没看见人家贾恩侯贾大人兄弟二人连着下面的孩子们都经闭家门,留在家里守着老太太嘛肯定是史老太君真的不好了。不过,也是,冬天对老人家本来就是一道坎,贾家荣国府的老太太年纪也不小了,连重孙子都有了,可不是天命快到了嘛 其实王夫人不是没有想过要使坏,贾政也不是不想顺着贾母,可是贾赦就跟弟弟弟妹说了:“老太太的身子大家都是知道的,一项康健。这次,也不过是因为妹夫要娶妻,我们没有第一时间告诉她老人家的缘故。其实,就是我们再不高兴那又能如何呢?那是圣上赐婚,难不成,要让我们家背上抗旨的罪名吗?就是不为我们几个老骨头自己想想,也要为下面的儿女们想想,大侄女还在东宫呢” 王夫人想到自己的女儿,也婉言劝自己的丈夫,这次不能顺着老太太了。贾政也不是傻子,就凭贾母天天中气十足地在屋子里又哭又骂,他头都大了。 贾母骂儿子不孝顺,骂林如海无情无义,哭自己命苦,哭贾敏去得早,也哭老太爷(贾母的丈夫)为何不早点带自己走。要不是王熙凤强撑着身子出来,与邢夫人王夫人一起联手,控制住了上上下下的奴才们,要不是贾瑾机灵,找借口拖住了几位嬷嬷们,贾家对皇家心怀怨望、贾家人不满圣上旨意这样的话早就上了御案了,而不是像如今,只在贾母的屋子里和极少数热人的耳朵里传。 不过,贾母在屋子里快呆满半个月了,若是再拖下去,恐怕瞒不过那几位嬷嬷,到时候,这个荣国府必然会成为众矢之的。而且,如今,贾家为贾母请的是世交的王太医,若是再拖下去,宫里派下其他人来,这肯定会露馅的。所以,这日,贾瑾避开人,单单带着百枝连翘两个来了贾母正房。 今年的春天来得特别早,别的院子里,这花木都已经长得极好了,像迎春花什么的,都开得异常热闹。贾母的院子里的花木依旧是无精打采的,连带着下面的人,也个个没什么精气神儿。 除了贾母的正房有声音,下面的人都被王夫人王熙凤特别训话过了,此时个个恨不得自己是聋子哑巴。贾母在屋子里依旧不停地唉声叹气,而因为贾母的不顺心,贾宝玉也被贾母借由“代父尽孝”留在了屋子里。贾瑾在门外就听见贾母不停地嚷着“我的玉儿”、“我可怜的玉儿”,还有“敏儿,你怎么这么早就走了”之类的话,中间偶尔还夹杂着贾宝玉的哽咽声。 贾瑾进门刚要给贾母行礼,就听见贾母不耐烦地道:“你又来做什么?走回去要不是你,林丫头还在我身边尽孝呢” 贾瑾看着贾母道:“老太太,林妹妹是林家的人,就是要尽孝,也是在姑爹的身边尽孝。若是老太太继续如此坚持,怕是我们家里谁都落不着好。” 贾宝玉道:“二姐姐,你行行好,派人去接林妹妹吧。”被贾瑾一瞪眼,也悻悻地闭了嘴。贾母喝道:“二丫头,你就这么欺负宝玉的吗?跟外人说我病了,将我关在屋子里, 贾瑾道:“老太太,如今老太太膝下,有我父亲和二叔两个儿子,还有我们这些孙子孙女。老太太口口声声要林妹妹来我们家尽孝,难不成,老太太是希望我父亲以不孝之名被问斩吗?” 贾母道:“你们孝顺?你们什么时候孝顺过我了?你们不气死我就算好了。我看你们翅膀硬了、胆肥了,居然还把我关起来了” 贾瑾冷笑道:“那好啊,老太太,我们这里离金銮殿也近的很。老太太既然如此不满意我们,那就请老太太到御前告发我们好了,说我们大房不孝顺,要求将我们大房上上下下全部问罪。不过,老太太,我是我父亲的女儿,我也是有封号在身的。到时候,我也会当着满朝文武的面,当众与老太太辩白辩白” 贾瑾气得连声称“我”,也不自谦“孙女”了,而贾宝玉早就贾瑾疾言厉色的模样被吓呆了。 贾瑾道:“老太太,到时候,圣上必然会追问原因。我也不会隐瞒,会将老太太近日的一言一行当殿学出来,包括老太太对圣上的旨意的不满,包括老太太无理取闹满怀怨望。我虽然不才,却也愿意学古代孝女缇萦救父。到时候,我可以用自己的一切,代替父母承受一切罪名,包括认下将老太太关在屋子里的事情。我就是落不着好,老太太一个年迈糊涂、对朝廷心怀怨言的罪名却是跑不了的。若是有人存心找事儿,给我们荣国府冠上一个谋叛的罪名,也是易如反掌。我倒要看看,背负了十恶不赦的罪名,这荣国府里最后还能剩下些什么?” 贾瑾转身吩咐外面的奴才们:“你们还傻愣着做什么还不给老太太备车,好让老太太进宫告御状鸳鸯鸬鹚,你们还不去将老太太的朝服准备好了” 贾母这下也清醒过来了,这真要闹上金銮殿,这丫头最多也不过是被千刀万剐而已,反而会留下孝女的美名,可是贾家却一定会落得一败涂地的下场,而自己将来也会因为直接造成贾家的败落而死无葬身之地。 贾母喝道:“够了,所有的奴才都退下。”那些丫头婆子们看了贾瑾一眼,赶紧都退到穿堂那里去了。 贾母见贾瑾依旧挺着脊背,直直地站在面前,恨声道:“二丫头,你好大的能耐,居然威胁起你我来了” 贾瑾道:“老太太,这是您先逼我的。” 贾母道:“二丫头,你既然如此能耐,为何吃里扒外,将改良种痘法的功劳让给林丫头?你难道不知道那可以让你父亲你哥哥更上一层楼吗?” 贾瑾道:“老太太,您一把年纪了,也该听说过功高震主吧我这才几岁?建立的功劳又有多少?您真的看不见?若是有朝一日,封无可封的时候,我们荣国府又能存在这世上多久?何况,我父亲我哥哥刚刚出仕才多久,您以为我会闹出一日三迁、引人注目、将我父兄放在火上烤的蠢事?” 贾母道:“那你为什么不让给你二叔?他在任上……” 贾瑾道:“我凭什么要让给二叔?老太太,您当真以为您能左右圣上的心意,改变朝廷的嫡长继承制吗?老太太,我可没有蠢到挖自己父亲的墙角。” 贾母道:“二丫头,你二叔已经不可能得到祖宗基业了。难道我想补偿你二叔都不行吗?他也是我儿子。” 贾瑾道:“对,就是因为体谅老太太您的爱子之心,所以我们大房才装聋作哑,一直容忍着二房那边对公中的财物动手脚、将祖宗传下来的田地庄子铺子据为己有等等行为,所以孙女一直贴补着荣国府的亏空,拿自己名声、自己的私房供二房挥霍” 贾母道:“二丫头,你有资格这么说吗?若不是你百般阻拦,我早就安排好了一切……” 贾瑾干脆利落地打断了贾母的话:“老太太说的是您算计林妹妹的事情吗?” 正文 第一百四十九节 第一百四十九节 贾瑾前世是个红楼迷,她一直对贾元春的判词很疑惑,尤其是那句“虎兕相逢大梦归”尤其印象深刻。可是贾瑾想来想去,一直都不明白其中的“虎”是什么,“兕”又是什么。在后世的论坛杂志上,也只是简单的说,“虎兕”所代表的就应该是当时的两股政治势力,而元春是这场政治斗争的牺牲品。可是贾家有这么大的资本成为两股政治势力的主力吗? 原著里,所谓的金陵四大家族,根本就没有什么非常出挑的地方。官位最高又有实权的,应该是王子腾,可是他在文中被正式提到的是九省检点,名儿好听,可是却不在京里,消息滞后不说,若是皇家要他的脑袋,也只要派个侍卫太监之流的就成。史家两位侯爷,却没有听说过什么正经的官职,而且,很快也被调出京城,连什么官位都没有说。薛家不成器,连皇商都丢了。 而贾家,除了更不要说了,贾赦的一等将军,虚衔,贾政的员外郎,虚衔,贾琏的同知,捐的,还是虚衔;东边宁国府呢,贾珍,三等将军,虚衔,贾蓉,捐的云骑尉,又是虚衔。 哪里有什么资本?贾元春的封妃、省亲也很奇怪。不说封妃来得突然,把家里都吓了一跳。就是省亲时候穿的衣服也很奇怪,居然是明黄的 贾瑾认为,像曹雪芹这样的文学大师,又在《红楼梦》里面留下了那么多的谜团,绝对不会犯这样的疏漏。《红楼梦》可是曹雪芹自称“披阅十载,增删五次”的呕心沥血之作,怎么会让贾元春一介妃子穿了明黄出场? 明清两代,国法中,明文规定了,后宫之中,只有皇后可以穿明黄的衣服,而妃子们最多也只能穿红的,而且,还要避开正红色。历史上,也只有乾隆这个疑似脑残的,封了一个皇贵妃,让她享受了皇后的待遇。不要忘记了,那位慧贤皇贵妃的父亲还是雍正的得力大臣呢贾元春有这样厉害的父亲吗?那位慧贤皇贵妃是乾隆心中的第一人,而贾元春上面有皇后,还有跟她平级的周贵妃、吴贵妃,人家的资历也不浅。 在这样的情况下,贾元春穿着明黄礼服回家省亲,那就是找死省亲可是要先去给太上皇、太上皇后辞行,还要领宴之后方可出宫门贾元春的那身衣服,足够成为满朝文武、皇室宗亲找麻烦的最佳理由皇家不用动手,皇后、周贵妃、吴贵妃及她们身后的家族,就足够让贾元春万劫不复了。 也就是说,皇帝只要将贾元春高高捧起,然后置之不理,就可以毁掉贾元春和她背后的四大家族,而且还不用背负任何负面的东西,所有的人也只会指责贾家的张狂、指责贾元春的骄横无度、不知尊卑。 也就是说贾元春也只是皇家的一个棋子,一件玩具,根本就不配让皇家为之脏了自己的手。那么,让贾元春最后高唱“恨无常”的人又是谁呢? 为了避免贾家抄家问罪的结局,贾瑾一直想要解开这个死局。想来想去,贾瑾想了好几年,才想到了林黛玉。也许活着的林黛玉只能被贾家的人欺负,那么死去的林黛玉呢? 活人是争不过死人的。这是血的事实。《红楼梦》里,第一回里的《好了歌》里面就说了,“分明报应”。绛珠仙子欠了神瑛侍者,所以需要以泪偿还,绛珠仙子欠的是水,不是命。而且林黛玉没有亏欠贾家,贾家逼死了林黛玉,贾家就必须偿还。贾家吞了林家的财产,所以贾家就必须偿还。 贾瑾清楚地记得,原著里,林黛玉是林家的嫡长女,而贾家的嫡长女则是贾元春,而且还是宁国府荣国府一起算的。也只有她们两人的身份相当。林黛玉刚到贾家的时候,才六岁,年纪小、可以说什么都不知道,那么林如海呢? 贾瑾记得自己看过资料,康熙的那么宠爱曹家,也只是让他们家跟李家轮流出任巡盐御史。而林如海却一直到死,都是在巡盐御史一职上的。也就是说,当时的皇帝很虚心林如海的才能,也非常相信林如海的能力。所以没有采用康熙的办法来牵制那些盐商和盐商背后的势力。 既然如此,那林如海真的就那么窝囊,一直让女儿受委屈吗?就算是林黛玉什么都不说。可是原著里可是说得很清楚的,是林如海冬至来信,说自己不大好了,而林黛玉立即就赶回去侍疾了,而林如海死的时候,却是九月二十四。就算贾家人遮掩得再严实,这大半年里,林如海当真一点都打听不出来了吗?他会不给女儿准备好后路? 原著里,贾家修大观园的银子从哪里来?忠顺王派人找贾政贾宝玉的麻烦使得贾宝玉挨打,紧接其后的是赖嬷嬷的孙子赖尚荣选上知府,然后是赖家请贾家上上下下的人,包括贾母和探春在内的主子女眷们赏她们新盖的花园。 这四件事情瞬间在贾瑾的脑袋里面串联了起来。贾家吞了林家的财产,盖了大观园,赖家作为贾母的心腹,从中中饱私囊,贪污了钱,给自己家里也盖了一个有大观园一半大的花园,可能这个花园很有些出彩的地方,让赖家的人很自豪,所以才请了贾母等人赏花园。 因此,贾瑾不止一次地猜测,赖家的人是贾母的心腹,故而在修大观园的时候,不但中饱私囊,还另外做了一本帐,记录了贾家贪污林家财产的详细情况。正因为赖家的人将这本账本上交,才有了赖尚荣被选上知府一事。至于忠顺王府,一直跟贾家没有多少交情,可能还是政敌,所以,从某些渠道知道了皇家对贾家不满的事情以后,就用蒋玉菡一事来试探新皇对贾家的实际态度。 贾瑾猜测,皇家对林家,尤其是林如海,一直是抱着亏欠的心情的。毕竟,林如海在巡盐御史一职上,先是没了一个三岁大的唯一的儿子,然后妻子也没有了,女儿也被送走,最后自己也死在任上。而且林如海是死在新旧两位皇帝交接的时候,林如海就算不是新皇的人,也是太上皇的心腹,而且太上皇的身体从来都没有听说有不好的地方。也就是说,至少太上皇和新皇之中,至少有一个会记得林如海。 不过,林黛玉年纪小,又一直守孝,皇家也不可能无缘无故的召见一个无父无母、没有任何封号的孤女。而官场上一直都是人走茶凉,所以,林黛玉才会像只鸟儿一样,被关在贾家,无人问津。而贾家的人见林黛玉没有了依靠,贾母又空留下尊崇的地位,才敢一再地作践林黛玉。 林家的财产已经被贾家用掉了,王夫人又不愿意贾宝玉迎娶林黛玉,加上王家女儿一贯的张狂,不把朝廷律法放在眼里。所以王夫人一定会让林黛玉死去,而不是让她出嫁,给自己添堵。薛宝钗的年纪又大,一出场,在贾家的第一个生日就是十五岁,所以,为了不让贾宝玉与薛宝钗的婚事出太多的变数,王夫人一定用了不少的手段。这些手段,则是在贾家头上一次又一次敲响的丧钟。 皇家对林家抱有歉疚,可是处于礼节,他们不能对一个身处内宅的、在外祖母和两位舅舅照拂下的小姑娘不是太多的关注的。所以才造成了林黛玉最后的悲剧。 因为贾母的算计,林黛玉的名节已经被毁了,而贾宝玉的胡闹,让林黛玉除了嫁给他,就只有死路一条,所以,贾瑾曾经猜测,林黛玉可能是认为只有自己死了,才会抹去自己给林家带来的污点。原著里,就有“冷月葬花魂”,而林黛玉的《葬花词》里面也有“质本洁来还洁去”的话。所以,贾瑾猜测,林黛玉最后是投水自尽,而皇家发现的林黛玉的死因,所以,皇室震怒。林家为皇家尽忠,最后导致绝户,而林黛玉在皇家的眼皮子底下死于非命,皇家不会认为是自己无能与疏忽,只会迁怒与贾家。 古代跟贾瑾的前世可不一样。虽然在古代,讲究“穷养儿子富养女”,但是,实际上,儿子的重要性比女儿高多了。不要以为,女儿很金贵,事实上,就是抱养来的跟家里没有一点血缘关系的嗣子,也比家族里的长房嫡长女的地位高多了。 林黛玉死了,带走了一切的过错,林家又是清白无瑕的了,皇家只要给林如海指定一位嗣子,再赏些银钱,就可以足够弥补他们的歉疚了。 这才是古人的思维。 想明白了这一节,贾瑾突然很想看看,一边是自己这个已经给家族给父母带来的荣华富贵的自己,另一边,却是贾宝玉这个不成器的酒色之徒。贾瑾很想知道,贾母会如何选择,贾家的其他人又会如何选择,贾氏宗族的人,又会如何选择。 正文 第一百五十节 第一百五十节 贾瑾很清楚自己的选择,将使自己面临怎样的困境。尤其是在古代,就连皇家,对林如海这样为国尽忠以致于绝户的重臣,也不过是指个嗣子给林如海承继香火以示恩宠,而不会对林黛玉这个因为国家大事而没了父母兄弟的没有封号的孤女照拂一二。 在这样的大环境下,贾瑾决定于贾宝玉争夺在贾家的地位,让贾母与贾氏族人在她与贾宝玉之中做出选择,那根本就是挑战贯穿中国近六千年历史的“重男轻女”的思想也是挑战国人的传宗接代的传统这比挑战儒家在世人心目中的地位更加疯狂 贾瑾看着贾母道:“老太太,您的那点把戏,连我都瞒不过,又如何能糊弄得了姑爹这样的在巡盐御史一职上打滚数年的人呢?就算是因为以前有姑妈为您延誉、姑爹有一心扑在公务上,可是您以为您能瞒过姑爹一生一世吗?老太太,姑妈尸骨未寒,您就算计她的唯一留在人世的骨肉,你真的当姑妈是您的女儿吗?” 贾母道:“我这也是为了林丫头” 贾瑾道:“老太太,您扪心自问,您真的是为了林妹妹吗?不要以为您眼前的这个金孙子有多贵重,这么大的人了,连最起码的礼都不知道,您问问,京里谁稀罕身为我们荣国府的嫡子嫡孙,却连起码的忠孝节义是什么都不知道我们老祖宗们从死人堆里爬出来,挣出来的家业,可是到了他的嘴里呢?武将为国尽忠,那是身为武将的荣誉可是,您这个金孙子是怎么说的?他居然说这是不对的。这样的忘恩负义的东西,要是他是我养的,我第一个活活掐死他,省得将来祸及父母家人,使得列祖列宗蒙受耻辱” 贾瑾狰狞的脸色,吓住了贾宝玉,也吓到了贾母。 贾瑾看着贾母道:“老太太,您也不要忘记了,当初姑爹也是十年寒窗苦读,一步步从科举走过来的。您这个金孙子是怎么说人家的?他自己不喜欢读书也就罢了,还将那些刻苦攻读、一心报效国家的人叫做‘禄蠹’林妹妹知礼,人家又是客人,又知道他是您一手养大的,才不说什么,那也是人家守规矩,知道给您面子要是我,早就一个嘴巴子甩过去了哪里容得他在那里唧唧歪歪” 贾瑾高傲地抬着下巴,道:“老太太,您还是好好的教导您的好孙子吧,可别真的让外头的人知道了他那些的奇言怪论。毕竟,他已经十岁了。人家甘罗十二岁就做了宰相,历朝历代,也不乏十二三岁的举人。他那些奇言怪论若是传出去了,知道的,还当宝玉没长大,孩子话;不知道的,还当是您对当今圣上心怀不满,所以才故意将他教成这样的呢” 贾瑾走了,贾母院子里的下人看见贾瑾,都躲得远远的,深怕扫了台风尾。屋子里,贾母跌坐在榻上,眼睛发直,就连贾宝玉拉着她的衣裳叫唤,她也没反应。 晚上,贾赦贾政他们就发现,贾母清醒过来了,而且,也不哭闹了,反而叫人要东西吃,吃完,也安安静静地休息了,而且还让贾政把贾宝玉给带了回去。 贾赦等贾母歇下,才回到大房。贾母不闹了,贾赦也松了口气,还?br / 现代娇娇女的红楼生涯第40部分阅读 现代娇娇女的红楼生涯 作者:未知 还好好地夸奖了贾瑾一通,说她能干。 不过,贾瑾依旧愁眉不展,还红着眼睛道:”父亲,女儿不孝。今儿个为了叫醒老太太,对老太太大喊大叫,女儿怕会给父亲惹来麻烦。” 贾赦道:“傻丫头,非常时刻用非常手段。若是老太太那些话传扬出去了,我们家里肯定会有大不是的。你做的很好,这些话,也只有你能说得了。” 贾瑾拉着父亲的手,低着头道:“可是,老太太的屋子里人多嘴杂,而且那些人都是最喜欢说是非的,女儿怕,若是有那么片言只字传扬出去了,会给家里惹下大祸。” 边上的贾琏马上反应过来:“是啊,父亲,妹妹担心得极是。老太太安静下来了,我们一高兴,必然松懈下来,若是这个时候,有人私下里传递什么不该传的,可就麻烦了。” 连邢夫人道:“对对对,老爷,不是有句话,叫做‘千里之堤毁于蚁|岤’吗?如今老爷与琏儿都是正经的朝廷命官,这每年的考评是极其要紧的。若是有人嫉妒老爷、存心找我们家麻烦,这些日子的事情,不是正好的借口吗?” 贾赦一听,也觉得很有必要,决定,突击检查。这一检查可不要紧,还真查出一个烦来了。在一个守夜婆子身上的荷包的夹层里面,搜出了一张纸条,上面写的,居然是“老太太心怀怨望”七个字。可是在贾赦贾琏的盘查之下,那个婆子居然是不识字的而且跟她一起守夜吃酒赌钱的几个人都坚持,不知道这张纸条是怎么来的,也不知道那个荷包里面有夹层,夹层里面的是这样的字条。 贾赦贾琏坚信这里面一定有文章,所以,就以这几个婆子晚上吃酒赌钱、冲撞主子为名,将人捆了,丢进了一座僻静的小院里。贾赦将院门锁了,又派了人看着,而私下里,贾琏得了王熙凤的指点,还派了暗线,连夜守着,而自己则去了韩尚书家,选择性的跟外祖舅父说明了情况,借了人手,在自己能想到的可疑对象的房子周围,包括了王夫人的陪房周瑞家的及其女婿冷子兴的家。 不过,令人万万没有想到的是,当天晚上,一个黑影从那个小院子的狗洞里面爬出来,躲躲藏藏地,在后花园后门的一棵栀子花的花根下挖出一把钥匙,开了门,从后门溜了出去。来到了一座宅邸的后门,闪了进去。 贾琏一直跟着,又让身边的小厮去找人手。这边贾琏刚刚找齐了人手,将这座宅子围住了,正要往里面闯,里面也闪出来两个人影,正好撞进了网子里。贾琏那灯笼一照,居然是赖嬷嬷的孙子,赖尚荣。而且赖尚荣藏头露尾的,居然没有穿青衫,而是穿着小厮的衣裳。 赖尚荣,是赖嬷嬷的孙子,因为贾家号称待下以宽,加上赖嬷嬷一家伺候贾母多年,很有些体面,所以这个孙子打落地,就没有上奴籍,反而进了良民的良籍,从小在丫头婆子的伺候下长大,而且还在先生的教导下读书识字。不过,也不知道赖尚荣是没有读书的天分,还是没有用功,反正,贾家的人从来没有听说过,赖尚荣有得功名的事。 不过,赖尚荣居然会穿着小厮的衣服,半夜出门,这让贾琏动了心思,亲自监督,将二人绑紧了,去了附近韩家的一所空屋子。贾琏还命人私下里去将贾赦请了来。而韩家的人,也派了人来,在边上坐了。 贾赦性子急,一见赖尚荣,直接上刑。不过,赖尚荣骨头硬,咬紧了牙关,什么都不说。而那个婆子,也只是一问三不知。 正在为难处,就见外面来了几个婆子,扛着一个袋,还带来了一张书笺。贾琏看了看,点点头,交给贾赦,一面对着那婆子道:“我知道你寡妇失业的,怪可怜的。不过,你就是不为自己想想,也该为你女儿想想。若是你女儿有什么万一,你这下半辈子指望哪个?” 那婆子起先还不肯说,可是贾琏叫人过来要扒那丫头的衣裳,吓得那丫头直哭,一边躲闪一边一个劲儿的求她娘救她。那个婆子起先还硬挺着,可是见女儿的衣袖都被扯下一只来,而且裙子也破了,只得大叫:“我说,我说。” 原来,这婆子跟她姐姐年轻的时候都很有几分姿色,在贾家下人里面也是一对很出名的姐妹花。就像贾家的那些丫头们一样,这姐妹两个也曾经一度做着飞上枝头变凤凰的美梦。不过现实总是很残酷的,她们两个虽然攀上了少爷,可是人家少爷屋子里面哪个不是丫头通房一大堆的,她们也只能没名没分地做人家的暖床工具。很快,那位少爷有了新欢,加上她们两个年少轻狂,得罪的不少人,很快就遭到了报应与别人的陷害,被排挤出了少爷的屋子。姐妹俩没了清白的身子,又背着坏名声,最后只能听从主子的安排,配给了最低等的杂役做婆娘。那个姐姐很早就去世了,唯有妹妹带着姐姐的女儿过活。婆子想要报复贾家,想要报复当初陷害她们姐妹的人,所以才有了她与赖尚荣的合作。目的也很明确,就是将贾家对皇家有怨言的事情泄露给贾家的政敌知道。 贾赦坐在上面冷汗连连,使劲儿的想,这是不是自己惹下的风流债,毕竟贾家的家生子很多,身为荣国府的嫡长子,从小来来去去在他身边出现过的丫头也很多,他根本就不记得里面有几对姐妹花,如今这些人都在哪里。而贾琏与韩家的那位爷尴尬万分。因为这样的事情,京城里几乎家家户户都有,不过,撞到长辈的私事,总是不好的。 贾琏更是觉得,贾家的女人的确了不得。 正文 第一百五十一节 第一百五十一节 贾琏更是觉得,自己家里的女人的确了不得。 家里的老太太是如此;二太太端着菩萨的模样,照样能越过大房,将荣国府的管家大权牢牢地拿捏在手里;自己的媳妇就不要说了,厉害之处,自己也领教了好几回了;就是自己的妹妹,小小的年纪,就那般能干,更是让自己这个堂堂七尺男儿汗颜啊。可是如今,居然不过是一个小小的过气通房居然也这么狠,舍得一身剐,敢将主子拉下马。 不过,问题是,这赖尚荣要带这个婆子去哪里呢? 婆子道:“他要带我去告状,说是老太太对朝廷心怀怨恨,认为当今圣上并非正统。而大老爷二老爷不孝,将老太太囚禁在家里,还欺君罔上,说老太太病了。” 这下贾赦也不纠结了,立即带了人,将三人捆了,堵上嘴,从后门带回荣国府。韩家那位少爷也起身告辞,还帮忙打点,使得贾赦贾琏这般动静都不曾惊动巡夜的差役。 这天晚上,荣国府注定了是个不眠之夜,除了几个小孩子和徐氏姐弟这样的客人,连最近住在贾母屋子里的贾宝玉也起来了。 贾赦直接就将人带到了贾母正房前的院子里,而贾琏则带了人手去拿赖家人。没多久,贾政王夫人夫妇、邢夫人贾瑾母女也相继到了。贾赦将事情当众一说,诸人都大吃一惊,这件事情一定要压下去,不然,荣国府绝对逃不了谋叛和大不孝两项十恶不赦的罪名中的一个。 贾母连声追问,写纸条的人是谁,甚至还准备的器物,给那三人上刑。可是三人都说不知道。贾政道:“不知道?不知道你们那里得的东西?又哪里需要你一个婆子去作证?” 可是,就是上了大刑,那婆子还是坚称,自己是从后花园的一座假山下面的石头缝隙里面找到的,中间不曾与任何人有过接触,也不从不知道对方是谁。至于赖尚荣,那是一直摇头,什么都不说。而那个丫头,本来也不过是个三等的洒扫的粗使丫头,更是一个劲儿地哭。一时之间,事情陷入了僵局。 贾宝玉本来还想为那个丫头说话,不过,袭人机灵,捂住了他的嘴,一个劲儿地摇头、 贾瑾想了想,走过去,拿过那张纸条,在灯下细看,不但将那张纸举起来,迎着灯火照了照,才道:“侄女眼拙,这张纸质地匀净,似乎很象是‘薛涛’呢。不过,‘薛涛’价值不菲,侄女虽然也有那么些,不过一直都舍不得用。还请诸位长辈们也看看,尤其是二叔,您是家里的读书人,想必知道得更多些。” 贾赦一听,也接过女儿手里的纸张,再一次细看,发觉,那纸上还散发着淡淡的香气,仔细辨认,才发觉,那几个字在散着幽幽的香气,而这种香气,居然就是有名的胭脂墨。 贾赦心里也有了底,将纸条递给了贾政。贾政虽然迂腐,可是他也不是傻蛋,他也看出来了,那纸的确是“薛涛”,而那墨就是“胭脂”,而且那字还有些像贾宝玉的字迹,这些日子,贾政一直在教导儿子读书,贾宝玉的功课,也是贾政亲自检查的,贾宝玉的字,贾政当然熟悉。 贾母和邢夫人王夫人的文化修养也不是很多,不过贾母王夫人两个到底是豪门出来的,对各色物件知道的也不少,自然也知道“薛涛纸”和“胭脂墨”;而邢夫人虽然见识不够,不认得“胭脂墨”,却也知道,“薛涛纸”价格不菲,连自己的女儿贾瑾这样的财主都舍不得用,那这荣国府里能用的人或者有机会得到它的人,也就那么几个,就是能碰触到“薛涛纸”的人也是有数的。邢夫人是继室,娘家根基浅薄,琮儿年纪小,又是庶出,她们母子两个从来没有接触过“薛涛纸”,邢夫人自认自己行得正,也乐得坐在一边看热闹。 纸条在下面转了一圈,又回到了贾母的手里,贾母虽然没有认出上面的字迹,却也认出了“薛涛纸”和“胭脂墨”,贾母心中也有了成算,淡淡地道:“你们怎么看。” 贾赦与贾政谦逊了一番,才开口道:“母亲,二弟,既然如此,就让我开头,如何?” 贾赦见贾母点头同意,才道:“这纸的确是‘薛涛’,儿子与身处户部,上面的尚书大人也好、侍郎大人也好,都是不好奢华之人,故而,儿子出仕不久,就将自己手里的所有的‘薛涛’都收起来,给了瑾儿了。算起来,儿子屋里已经快三年没有这‘薛涛纸’的踪迹了。” 贾母转脸望向贾瑾,贾瑾福了一福,道:“老太太,这‘薛涛纸’金贵,那么小小的一刀,就要好几两银子呢。蒙老太太的爱宠,孙女虽然月钱不少,可这开销也多,加上孙女又不大读书,除了分了林妹妹一些,其他的都在箱子里。老太太若是需要,孙女这就叫人将帐册与东西都拿来,给老太太过目。” 贾母道:“罢了,政儿,你怎么看?” 贾政起身行了一礼,道:“老太太,儿子不孝。这纸条上面的字是用的是‘胭脂墨’。近年来,‘胭脂墨’难得,大多进了内廷,很少在市面上出现。” 贾母又看向贾瑾,不过贾瑾没有注意到,反而聚精会神地听贾政说话。 只听见贾政继续道:“其实,多年前,儿子曾经机缘巧合,得到过一块。因为宝玉在文章上进步不小,年前已经给了宝玉了。” 贾母道:“二丫头,你常常进出内廷,也去过买卖街,可曾见过这‘胭脂墨’?” 贾赦与邢夫人一愣,贾瑾却起身笑道:“回老太太,孙女在买卖街曾经见过‘胭脂墨’。不过,这‘胭脂墨’的名字太过女气,孙女不大喜欢。而且四妹妹年纪小,眼下还用不到;三妹妹身份差些,配不上;林妹妹一贯用她南面带来的墨。所以,孙女从来就没有买过。” 贾母道:“宝玉呢,你为什么不给宝玉准备一二。” 贾瑾道:“老太太,孙女认为,宝玉毕竟是男丁,将来应该是支撑门户的,更应该多多到外面走走,见识些大场面才好。这‘胭脂墨’东西虽好,可是宝玉一直养在内宅,再用这样的女气的物件,孙女也怕宝玉将来移了性子。” 贾母道:“你呢?用什么墨。” 贾瑾道:“回老太太,当今圣上最喜欢的就是李廷圭墨,所以孙女在往来的书信文书上用的是李廷圭墨。至于平常练字,用的是我们京里的老字号‘玄粟斋’的招牌墨,东西不错,也不是什么金贵难得的物件。” 贾母愣住了,自从知道自己这个二孙女身家颇丰,以为她平日里在家,不知道如何骄奢,可没想到的是,这孩子用的居然是如许寻常的物件。不过,贾母还是道:“李廷圭墨存世稀少,你哪里得来的?” 贾瑾恭敬地回答,是林如海所赠,贾母这才不说话了。邢夫人在心里冷哼一声,依旧不动如山。 贾政就道:“老太太,这字,其实有几分像宝玉的字迹。” 贾政虽然迂腐,却也知道,这话说出来,就等于将贾宝玉放在火上烤。贾政知道,自己与自己的大哥早就是面和心不和了,而且贾赦从来都是吹毛求疵的主儿,心眼儿小的很,若是被他拿住了把柄,那绝对会大闹一场。虽然贾母在座,能够压住贾赦,可是贾母压不住贾瑾呀。这个侄女,精明得要死,又是个护短的主儿,为了她父亲,已经跟贾母闹了好几次了,偏偏她每次都能占到道理,就是贾母对她也无可奈何。倒不如,现在说出来,也免得不会太过被动。 贾宝玉早就吓呆了,他虽然天真,可是也不是什么傻蛋,十恶不赦是什么,他还是知道的,若是最后的证据都指向他,那么,就是他浑身上下长满了嘴,也辩白不清呀 王夫人一把搂过儿子,道:“不会的,不会是我们宝玉,我们宝玉最孝顺了” 袭人立即跪下道:“奴婢可以作证,这字不是宝二爷写的。奴婢一直跟着宝二爷……|” 贾瑾道:“袭人,你是宝玉的丫头,宝玉有什么事情,第一个送命的人就是你。所以,哪怕是到了官衙,你的话也做不了证据” 袭人道:“可是、可是……” 贾瑾道:“现在,也没有人说,这字一定是宝玉写的。不过,我有几句话要问你。第一,宝玉屋里有‘薛涛纸’没有?” 袭人怯怯地点点头。贾瑾立即示意连翘去将那些“薛涛纸”拿来,贾瑾等贾宝玉屋子里的“薛涛纸”都放到了面前,才道:“这些纸,你数过没有,有几张?” 袭人迟疑了一下,摇摇头。贾瑾又问宝玉房里所有的丫头婆子,她们都摇摇头,表示没有数过。贾瑾就问了:“这些‘薛涛纸’是什么时候得的,你们可有印象?” 袭人立即抢着道:“奴婢知道。因为我们宝二爷喜欢,从一开始的读书识字,我们宝二爷就一直用‘薛涛纸’。以前,是三月领一次,每次一刀。不过,自从我们二爷跟着老爷读书以后,这纸就费了,几乎每隔三五天就要领一次。之前,我们宝二爷搬到绛芸轩的时候,奴婢又从箱子里找出不少来。” 正文 第一百五十二节 第一百五十二节 贾瑾道:“找出来的都在这里了吗?” 袭人道:“回姑娘的话,没在这里。因为在箱子里放久了,有些污损。所以奴婢拿了一部分去画花样子了,还分了一些与其他人。” 贾瑾道:“你都记得有哪些人,每人都得了多少。” 袭人想了想,都一一说了。被提到的丫头们也都点点头,证明确有其事,而且,还有几个小丫头还因为自己用不了,分给各自要好的手帕交。贾母与贾政王夫人都竖起耳朵细听,袭人这么一说,这疑犯就多了,那贾宝玉的罪过就小了很多,事情关系到他们的心肝宝贝,他们希望其他人的罪过越多越好,只要能推给别人就推给别人,能保住他们的凤凰蛋子就好。 贾赦木着脸,看不出喜怒,可是邢夫人却越听越火,忍不住开口讥讽:“我们二丫头是圣上钦封的郡君,领着俸禄、皇庄,又有圣上额外给的花粉银,尚且觉得‘薛涛’昂贵,舍不得用。谁知道,宝玉屋子里三五天就要领一刀,就连他屋子里的小丫头都能拿‘薛涛’送人了。宝玉是男子,金贵不假,难不成,他屋子里的丫头们也比正经主子都金贵了?” 贾母厉喝道:“老大家的,你闭嘴” 先是林如海奉旨娶妻,儿子们都瞒着自己,再是传出自己对朝廷心怀怨望的纸条,家里一再闹出这么大的事情,贾母心里急得要死,就怕这些事情传到宫里去,虽然贾母的年纪在明面上吃太大苦头,但是宫里贵人们想折腾一个命妇,还需要自己动手吗?今天的事情若是不收拾干净了,贾母也知道,以自己的年纪,明面上不会受罚,可是私底下呢?申斥一定是少不了的,那以往的那些老姐妹们又有哪个会帮助自己,不来瞧热闹就好了。到时候,自己如何依旧把持着这荣国府的大权,如何舒舒服服地做自己的老封君?贾母都跟热锅上的蚂蚁一样了,又被贾瑾一再拿捏着,这心里早憋着一股子的邪火,见邢夫人还在这里说这些有的没有的,岂有不气的。 邢夫人看着贾母一眼,又拿眼角的余光觑了贾赦一眼,就知道自己的丈夫并没有对自己生气,也就拿帕子掩了嘴,不说了。 贾瑾一挑眉,也不说什么,继续道:“老太太,从这张纸的大小来看,这些丫头大多都有嫌疑。” 贾母跟贾政王夫人三人,大大地舒了了一口气,贾政还放松了肩膀,他的背上都湿透了。贾瑾安慰地看了一眼边上的邢夫人,继续道:“不过,‘胭脂墨’不常见。我父亲和孙女手上是没有这个的。而徐姐姐他们姐弟几个跟宝玉也不熟,更没有见过宝玉的字,也排除在外。老太太,您可知道家里都有谁有‘胭脂墨’?” 贾母目视王夫人,王夫人道:“老太太,这个,媳妇知道一点。当初媳妇的陪嫁里就有一块‘胭脂墨’,后来珠儿进学的时候,就给了珠儿,如今,应该在珠儿媳妇的手上。还有,先父生前曾经收集了好几块‘胭脂墨’,媳妇记得琏儿媳妇也有一块。” 贾母立即就派人去问。没一会儿,李纨就来了,带来了那块墨锭。贾瑾从盒子里拿出来看了一看,道:“不是这块。这块已经多年未用,花纹里面都有了灰尘,就连最底下也有。若是最近使用过,不应该连底下也会有灰尘。” 那块“胭脂墨”在诸人的手里转了一圈,诸人都看了,也觉得贾瑾说得很是。接着是王熙凤的陪嫁丫头平儿带来的,诸人一看,那块墨锭根本就没有使用过,干干净净的。 这下,疑点又回到了贾宝玉的身上。荣国府里眼下只有三块“胭脂墨”,其余两块一块没有使用过,一块都积了灰,只有贾宝玉屋子的那块是常常使用的,也就是贾宝玉的嫌疑最大。贾母低头不语,贾政一个劲儿的叹气,王夫人抱着贾宝玉放声大哭:“不会的,不会是宝玉的,宝玉最孝顺了。老太太,您就说说话吧……” 贾政道:“纸张、墨、字迹,三样都对上了,你还……” 贾母垂头丧气,王夫人与贾宝玉抱头大哭,让贾瑾的头一阵阵地跳,忍不住喝道:“够了,我还没说一定是宝玉做的呢” 王夫人道:“那你还……,对了,一定是你,一定是你栽赃……” 贾瑾道:“二太太,我做这样的事情对我自己有什么好处?以我的身份地位,还需要嫉妒你那个一事无成的儿子?别忘了,若是我们荣国府传出了类似‘怨望’的谣言,我们谁都落不着好二婶,你当我跟你怀里那个儿子一样,好歹不分,什么都不放在心上?还是以为,我跟您一样,不把朝廷律法放在眼里?” 王夫人一滞,低头不说话了,心里却在嘀咕,难道自己又有什么把柄被贾瑾抓到了? 贾瑾叫人取来贾宝玉的功课,一页一页地细看。很快,她就发现了问题:“父亲,您不觉得,这张字条有些奇怪吗?” 贾赦一愣,拿过字条反复看了看,道:“有什么奇怪的?” 贾瑾将贾宝玉的功课与那字条放在一起,道:“您看,这字条上的字与宝玉功课上的字的大小是不是很接近?” 众人连忙凑过去看,贾母恍然大悟:“果然一样。” 邢夫人还是没有明白。贾瑾就解释道:“一般来说,私下里传递消息,不是应该将字迹写得越小越好吗?这样才不至于泄露了机关,可是这字迹却写得这般大……” 贾赦道:“怪道呢刚开始的时候,我也以为那荷包里装的是银票,也只是生气那些婆子不好好当差,半夜耍钱还耍得那么大,还以为她们手脚不干净。将荷包打开,也只是想看看里面是不是银票,价值几何。” 王夫人这时候也明白过来了:“也就是说,写这张纸条的人,不大会写字。” 贾瑾道:“不,应该这样说。写这张纸条的人,与宝玉的关系不算很远,而且,这个人能够拿到宝玉的功课,也能用宝玉的纸笔,而且还不会惊动任何人,或者引起他人的怀疑。从这张纸条上来看,这个人出于为了隐藏自己的字迹或者其他的理由,故意照着宝玉的功课描的。” 这下,范围大大缩小了,那些小丫头就可以排除在外了,因为能进出贾宝玉的屋子的人,除了主子们,也就只有那么几个大丫鬟和贾宝玉的奶娘李嬷嬷而已。 贾瑾将那些功课都交给贾宝玉,让他仔细看看,他自己写过的字是不是都在,又派了自己的人监视着贾宝玉屋子里两个丫头,将贾宝玉屋里所有的纸张,只要写了字的,都找了出来。 贾瑾还要求贾宝玉仔细回忆,他可曾教丫头们识字,或者,伺候过他写字的笔墨丫头有哪些。贾宝玉道:“二姐姐,之前是可人姐姐伺候我笔墨的,可人姐姐走了以后,是茜雪姐姐伺候的笔墨。” 贾瑾道:“还有别人吗?” 贾宝玉摇摇头。边上的人拉过茜雪,茜雪跪在地上道:“二姑娘,真的不是奴婢。奴婢真的没有做过。” 贾瑾道:“那么,你好好想想,还有谁比较可疑,或者动过宝玉的书籍,或者在你收拾宝玉的功课的时候,在你的左右出现过。” 茜雪想了想,道:“回姑娘,奴婢是伺候二爷书房里的事情的,袭人是跟着李嬷嬷管二爷的衣裳首饰的,不过最近,袭人常常跟着二爷进进出出,也曾经来过二爷的书房。李嬷嬷总领着二爷院子里的事情,偶尔也来过书房。”李嬷嬷与袭人两个一听茜雪提起她们两个,赶紧喊冤。 贾瑾又问:“只有她们两个吗?” 茜雪道:“奴婢只记得她们两个。” 袭人道:“奴婢还知道一个人,是老太太身边的鸬鹚姐姐。最近老太太身子不大好,按理说,鸬鹚姐姐应该守着老太太才对。可是那天,奴婢却看见鸬鹚姐姐从二爷的书房里出来。” 贾瑾道:“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情?” 袭人道:“五天,这是五天以前的事情。” 贾瑾立即道:“鸬鹚是哪个?” 立即就有婆子去拿鸬鹚,边上一管事媳妇道:“老太太,大老爷,二老爷,大太太,二太太,二姑娘,小的记得,这鸬鹚的娘是赖嬷嬷的外孙女,从小跟这个赖尚荣很要好。” 贾母一听,眼中立即闪过一丝精光。贾瑾则命人将贾母贾宝玉祖孙二人的屋子里里外外、上上下下都细细搜过了,连着伺候二人的奴才的屋子也搜了,甚至还挖地三尺,将两人院子里的花盆都砸了。就在贾母后院的茶寮子外面的一棵海棠树下,找到了一把纸灰,从残余的那一团灰烬来看,似乎就是“薛涛纸”的纸灰,而鸬鹚三天前曾经在这茶寮子里烧过水。鸬鹚跟鸳鸯一样,是贾母新提拔的贴身丫头,加上贾母后院的茶寮子有专门的粗使婆子,也不会让大丫头去烧水呀。 诸人见鸬鹚低着头,什么都不说,也觉得怪异。 正文 第一百五十三节 第一百五十三节 这里正胶着着,贾琏领着人回来了。在他的身后,是一串被绑得紧紧的奴才们,包括了赖嬷嬷,也包括了赖大。 赖嬷嬷是贾母的陪房,不但伺候了贾母一辈子,还是贾母的心腹。贾母一见赖嬷嬷被绑,十分惊讶,刚要开口,就听贾琏道:“老太太,这些个奴才都忘了本儿了。居然想要我们荣国府上上下下的命” 贾母唬了一跳,赶紧问缘故。 贾琏揪过一个小厮道:“孙儿盘问过他们每一个人了。这个人是赖尚荣的贴身小厮,据他所说,这是赖尚荣安排的。这赖尚荣蒙我们家的恩典,没有入贱籍,反而进了良籍,能够读书识字、考取功名。可是他没什么天分,又不知道用功,一连考了几回,至今也不过是个秀才。后来,他听说了朝廷有检举制度,多方谋划以后,才有了这卖主的行径。” 赖嬷嬷一听,哭着膝行几步,上前道:“老太太,冤枉啊。奴婢伺候老太太多年,对老太太忠心耿耿,从来就没有过这样的心思。这是有人存心陷害啊。求老太太给奴婢做主啊。” 贾琏道:“什么冤枉,你那宝贝孙子要去见的人乃是义忠亲王的长孙你除了算计老太太,想让我们荣国府背上谋叛的罪名之外,还想要拿我们这些人的脑袋换一顶官帽。” 贾母一愣,贾母根本就不敢相信,自己的心腹赖嬷嬷一家,居然还有人打着这样的主意。 贾琏踢了踢那个小厮,那人道:“小的见过老太君,小的是伺候我们少爷……” 贾琏一声怒斥:“赖尚荣算哪门子的爷啊?” 小厮赶紧改口道:“小的是伺候赖……赖尚荣的贴身小厮,我……赖……赖尚荣一连几次科考都落了第,被同窗的学子笑话了好几回了。灯节的时候,赖……赖尚荣有个同窗,没有过科考,却也戴上了官帽,在灯节上,还狠狠地笑话了我……赖……赖尚荣。所以,之后的那几天,赖尚荣很不高兴,一直将自己关在屋里里发脾气。前两天,也不知道怎么了,赖尚荣突然很高兴,还对小的说,他要发达了。还让我往义忠亲王府跑了两趟,传了两次东西。” 贾母道:“什么东西?” 小厮比划道:“大概这么大的盒子,很轻,不过小的从来,没有打开看过。” 贾母道:“琏儿。这是怎么回事情?” 赖嬷嬷急忙道:“老太太,奴婢对老太太忠心耿耿,奴婢的孙子怎么会陷害府里呢?还请老太太为奴婢主持公道。” 贾琏道:“老太太,您不妨继续往下听。” 贾母听那小厮继续道:“那天晚上,赖尚荣没有看书,反而在书房里喝起酒来。还对小的说:‘那边府里据说闹出大事情来了,只要证据一到手,我就飞黄腾达了,到时候,还看那老妖婆还敢不敢那小爷的祖母爹娘当奴才使唤。’” 贾母听得有些雾煞煞的,贾琏道:“接下来还是孙儿来说吧。本来赖尚荣是在家里等那张纸条的。可是父亲与孙儿突然搜院子,纸条没有送出去,所以,赖尚荣才要带着那个婆子一起去义忠亲王府,好做个人证。” 贾母有些不忍,可是贾赦却先开口了:“这字条上写的是‘老太太心怀怨望’七个字,模仿的又是宝玉的字迹。若是到了御史手里,那么,就是宝玉构陷老太太,也就是说,宝玉跑不了一个不孝的罪名。” 贾瑾道:“子女、儿孙告发父母、祖父母,是为不孝。轻则流徙三千里,发配边疆,重则问斩。” 王夫人就道:“不,不会的,我们宝玉最孝顺,才不是那样的人” 贾瑾道:“今天是事情,若是不撕掳干净了,要么就是宝玉背上不孝之罪,要么就是我们荣国府背上谋叛之罪。” 王夫人道:“你少糊弄人了,根本没有的事情,我才不怕。” 贾赦道:“弟妹,这天下是当今圣上的天下,难道你忘记了十年前的旧事吗?” 王夫人还想说什么,贾赦却对那小厮道:“你还知道什么?” 那小厮说:“赖……赖尚荣还说,二……府里的二姑娘将玻璃镜子的方子敬献给皇上,那么二姑娘手里绝对还有好东西,只要得到其中的一两件,就可以受用不尽了。” 诸人唬了一跳。西洋进贡的玻璃镜子那是有价无市,有钱都没地方买去,外面一人高的西洋玻璃镜子,没有五万两银子,根本下不来。 贾瑾反而笑了:“有意思,敬献玻璃镜子的方子一事,就连我父亲都不知道,赖尚荣怎么就知道了呢?” 贾母一听,指着贾瑾道:“你这个败家女,这么金贵的东西,你不跟家里说一声,就敬上了?” 贾瑾抿了口茶,淡淡地道:“老太太,这方子是孙女的私产,可不是府里的东西,孙女要如何处置,那是孙女的自由吧。” 贾母道:“你怎么就不为家里想想。外面一面玻璃穿衣镜,好几万两银子。有了方子,那我们家还不是要什么有什么?” 贾瑾道:“老太太,您说晚了。孙女听说,各地灾荒,朝廷需要钱粮,准备赈灾。所以,本着为君分忧,孙女已经将方子作为新年贺礼,献给皇上了,孙女还在御前发誓,不会自己做镜子牟利。” 贾母指着贾瑾,气得要死,王夫人看着贾瑾,脸色都变了。贾赦与邢夫人面面相觑,不过,他们夫妇见识过女儿的能耐,也知道女儿必有缘由,打定了主意,回头好好盘问。 贾瑾道:“老太太,今儿个,我们是为了那张纸条来的吧。若是找不齐那些背主的奴才,我们家马上就会有烦了。” 贾母狠狠地瞪了贾瑾一眼,然后就命那小厮继续说。那小厮道:“赖……赖尚荣还说,贾家两面三刀、墙头草一样的行径,早就让上面的主子们看不过眼,很想给他们一个教训了。只要有了这张投名状,他赖尚荣就能飞黄腾达了,到时候,少不了小的的好处。” 贾瑾低着头不说话,背后的金嬷嬷洪嬷嬷却是对视一眼。看来这贾家的背后还有人哪,就是消息太少,不知道是谁。 贾母的脊背上升上来一股子的寒气。背后的主子们生气了 贾母沉默不语,而王夫人也低了头。贾政有些奇怪,不过,他也知道自己家已经成了别人的眼中钉了。倒是贾赦邢夫人贾琏几个对“上面的主子们”一词感到很惊讶。不得不说,贾赦的生活一直很单纯,当初老太爷在的时候,就将他隔离在这些肮脏东西之外,而贾母掌握了荣国府的实权以后,又将一切都交给了二房。所以,贾赦还是第一次听说这样的事情。 贾瑾早就知道了贾家曾经因为站队的事情,败落过一次,还不得不离开江南,回到京师,不过,她没有想到的是,贾家居然还跟他些人有联系。贾瑾很清楚,局势紧迫,朝廷可经不起内乱,不然,京师一定会成为北方蛮夷之族的鱼肉。可惜,自己除了加强朝廷的实力之外,对其余的事情也无能为力。 事到如今,其实已经不用审问了。赖家为贾母打理大大小小的事情已经很多年了,也正因为如此,赖尚荣才勾搭上了贾家的原主子。而这些主子们也发觉了贾瑾的能力,故而想要在背后动手脚了。而赖尚荣想要往上爬,所以才利用了鸬鹚,想要踩着贾家做荣升的踏脚石。 贾家虽然自诩宽厚之家,可是她也见不得背主的奴才,当即就下令,将赖家上下全部杖毙。顿时,下面跪着的人一片求饶声,却敌不过那些孔武有力的婆子们。很快,外面初时还听得到求饶声,后来,声音就渐渐地轻了,然后,只听得到打板子的声音。 不多时,就有婆子来报,赖家人已经咽气了。贾母挥了挥手,示意将他们拖下去埋了。不过,贾瑾却说:“老太太,孙女记得那些戏文上说,有些人惯会装死,等进了乱坟岗,他们也能爬出来,等着复仇呢。” 贾母一愣:“你说什么?你想要做什么?” 贾瑾道:“老太太,如今已经进了二月了,天气湿寒,倒是不容易走火。不过外面土质松软,就连那么柔弱的花草都能破土而出,何况个大活人,还是派人去看看,有没有人诈死吧。” 贾母目视那几个婆子,行刑的婆子连连点头,说真的没气了。 贾瑾轻笑一声,起身去了二门外面。在那里监督的贾琏见妹子出了二门吓了一跳。不过,贾瑾给哥哥见过礼之后,就示意边上的婆子扶起赖尚荣,贾瑾从头上拔出一支大簪,狠狠地从左肩窝扎了下去。 贾瑾的这支大簪是特制的,表面上看,是一支金簪,实际上,却是一把钢制的镀了金的薄窄刃的匕首,是贾瑾的防身之物。而大多数人的心脏就在左肩窝的正下方,就算是有人的心脏长在右边,这地方刺下去,也是肺部。肺脏破裂,照样能让人在两刻钟内窒息而死。 等贾瑾处理完了所有应该处理掉的人之后,里面的贾母也知道了,赖家人里果然有两个在装死,不过,被贾瑾扎了以后,也只能在地上爬着,痛苦挣扎。 正文 第一百五十四节 第一百五十四节 此事的后续是,贾家上上下下,无论是主子抑或奴才们看到贾瑾,绝对心怀畏惧。不是每一个人,都能够笑着杀人的。尤其是那些奴才们,再也不敢对贾瑾阳奉阴违,即便是受了主子的指使,也要再三考虑一番,免得撞到了罗刹的手里。 没错,就是罗刹。这个新绰号还是出自贾宝玉的口中。 贾宝玉,自称“绛洞花主”,自诩见识过许多美人,之前也没有将自己的堂姐放在心上。虽然贾瑾这个女孩子长得还过得去,可是在宝玉的心目中,贾瑾既比不上史湘云的朗爽娇憨,又比不上探春的精明泼辣,更比不上林黛玉的风流婉转。在贾宝玉的心目中,贾瑾这个二姐姐除了受宫中贵人宠爱这一点以外,也没有什么出彩的地方。对于贾宝玉来说,贾瑾这个二姐姐可是无趣得很了。 这几年以来,贾瑾一直忙着各种各样的事情,对自己的事,难免就疏忽了。就好比她的衣裳首饰,一直是交给几位嬷嬷们规划的。那天晚上,贾瑾就穿了一身藕荷色的衣裙。藕荷色的衣裳,白天穿,自然显得娇艳,可是,一到了晚上,在灯光下,未免有些苍白无神了。加上贾瑾对古代的胭脂水粉不放心,担心里面含有胡粉(砒霜),所以,贾瑾的妆容一向极为平淡,没有非常出彩的地方。 而贾宝玉是个喜欢红色的人,贾瑾素淡的衣着打扮,自然是进不了他的眼的,曾经不止一次地跟他的丫头们说,他的二姐姐是个不会收拾自己的女孩子。可是那天晚上的贾瑾,因为处决了那些背主的奴才,衣裳被鲜血染成了红色,就连右脸颊上都多了一抹红色,在月光下,衬着贾瑾那雪白的肌肤,闪着一层淡淡的荧光。 贾宝玉当时就看傻了眼。他今年的年纪还不算大,根本就不知道,将贾瑾的衣裙变成红色,不是因为贾瑾换了衣裳,而是因为人的鲜血。他也不知道当时贾母浑身发抖,不是因为寒冷,而是因为贾瑾的狠辣冷血而恐惧。他只知道,贾瑾的脸上多了那么一抹红色,使得自己这位平日里不怎么出彩的二姐姐的脸上多了那么一抹特殊的味道。 贾宝玉只知道那天晚上,最后出现在贾母面前的贾瑾格外美丽,却忘记了,那美丽下隐藏着的危险与生命。贾宝玉只知道,那时的贾瑾格外的吸引人,却忘记了死在那天夜里的一度让他怜爱不已的鸬鹚。 本来,那些丫头们都说,这位二姑娘是索命的修罗,看看她,都要了多少人的命了。可是贾宝玉却说:“修罗哪里有二姐姐的美貌,那天晚上的二姐姐,就好像佛经里面的罗刹,我后来就只看到二姐姐了 现代娇娇女的红楼生涯第41部分阅读 现代娇娇女的红楼生涯 作者:未知 ” 从此,贾瑾在荣国府里的“罗刹”之名,被下人们广为流传,就连贾氏宗族之中,也隐隐有了风声。 贾瑾知道吗?她第一时间就知道了。因为白影在第一时间通风报信,将贾宝玉的原话复述给她听了。不过,此时的贾瑾,一来事忙,盐政上的事情耗费了她大部分的注意力;二来,她也被自己一贯的成功给迷惑了,放松了警惕;三来,她还要忙着安抚贾赦邢夫人等人,根本就没有时间计较这个。 贾瑾很清楚,在外面,她依靠的是皇家的宠爱,而在贾家,她依靠的则是自己的父亲。无论如何,她也不能失去贾赦的支持,同样,也不能让贾琏对她心怀芥蒂。 故而,虽然那天晚上,回到大房的时候,天都已经快亮了,可是,她还是留在了邢夫人的正房,等着与父亲问安道辛苦。当然,贾赦贾琏也看出了贾瑾有话要说,尤其是贾琏,对贾瑾笑着将大簪刺进人的肩窝,印象极为深刻。 所以,贾赦没有将贾琏贾瑾兄妹,而是坐在了邢夫人的正堂之上,贾瑾亲自捧茶捧果,侍奉父母。 贾赦接过女儿手里的茶,端着,却没有用。邢夫人则是险些跌了茶碗。贾琏也对妹妹十分客气,还还了一礼。 贾赦道:“丫头,今天的事情,其实也不用你亲自动手的。交给你哥哥就是了,你何苦脏了自己的手呢。” 贾瑾起身福了一福,道:“父亲,不怕一万只怕万一。想那赖家,是老太太的陪房,在我们荣国府里也算是根深蒂固的,加上他们的亲眷不少。若是有人念着旧情,想给他们家留个后,那可不能不防呀。女儿在故事书上,可看过好多次了,被灭了门的孤儿,发愤图强,历经种种磨难,最后报仇雪恨。女儿宁愿小心再小心,也不想留下后患。” 贾赦道:“可是你到底是个女孩子……” 贾瑾过去,坐在贾赦的脚踏上,将脸搁在父亲的膝盖上,道:“父亲,其实女儿也很害怕,可是女儿必须这么做。若是今天的事情传扬出去了,只要有人运作一下,我们家少不得被扣上一顶谋叛的罪名。谁让老太太是我们家的老祖宗呢,父亲又是这荣国府的正经爵爷,少不得背负上大部分的罪责的。女儿不要父亲出事,哪怕只是一点点的可能。” 贾赦摸着女儿的头发,道:“你这孩子,心思怎么这般重呀。我们家是什么人家,怎么会……” “父亲。”贾瑾道,“其实我们家在京里并不出彩,尤其是因为当初义忠亲王老千岁的事情,我们家还受过不少罪。父亲,我们家并没有得到圣上的完全的信任呀。如今,那边的人对这荣国府也不仅仅是不满意了,我们家的日子也不妙了。” 贾琏道:“妹妹,你是说,那赖尚荣是因为有人授意,才胆敢这么做的?” 贾瑾道:“哥哥,你想,哪家哪户容得下背主的奴才呀?就好比这赖尚荣,他既然能出卖我们荣国府这个旧主子,那么,日后他会不会出卖他现在的主子呢?” 贾琏点点头,道:“妹妹,你的意思是说那边的旧主子将我们当成了弃子?” 贾赦道:“什么旧主子?我们的主子只有当今圣上不过是二房做着拥立之功的美梦,上蹿下跳罢了。如今人家见从二房那里弄不到什么有用的,自然就闹腾些大大小小的事情来,好恶心恶心我们,顺便离间朝廷对我们家的信任而已。” 贾琏连忙点头称是:“可不是,真真的一石二鸟之计。 正文 第一百五十五节 第一百五十五节 贾赦不曾看见贾瑾笑着将簪子刺进赖家人的肩窝、笑着看着赖家人在地上垂死挣扎的样子,可是在外面负责行刑的贾琏却看得清清楚楚。经过了最初的震撼,贾琏更多的是恐惧,一想起自己妹妹脸上染着鲜血却依旧笑着的模样,这脊背上就止不住的寒气。 贾琏以前对自己的妹妹,三分宠爱三分怜惜加四分的手足之情,可是经过了这件事情以后,贾琏对贾瑾却多了几分畏惧,少了几分爱怜。 这也许就是兄长与父亲的区别吧。贾赦没有亲眼看见贾瑾收拾赖家人的样子,加上贾瑾一贯会做些姿态,贾赦除了感触女儿不容易,日子过得小心翼翼之外,更多的依旧是女儿的担心。 贾赦依旧抚摸着女儿的头发,听贾琏道:“儿子虽然年纪小,可也吃了几年皇粮,少少的,也知道些事情。别的不说,我们这荣国府过去在当今圣上与义忠亲王老千岁之间左右摇摆,不知道有多惹眼、多遭忌讳。不说别的,就是儿子,看着那等小人,一会儿在我们大房面前奉承,一会儿在二房跟前讨好卖乖、通风报信,儿子也会咬牙。偏生我们荣国府以前也没什么出彩的地方,却跟拿起子小人一般作为,说不定,当今圣上与义忠亲王府两边都看我们不耐烦呢。” 贾琏小心地看看妹妹,道:“还是妹妹有本事,又想得周到,不赶着趟子地在圣上面前卖好、引人瞩目,反而从农事上下手,先做好了,再呈给圣上,虽不能解了朝廷缺粮之困,却也让圣上觉得我们不是做不了事情。而且妹妹不但想得正,姿态也摆的正,只认那位子上的人,就是儿子出去,也有话说,也不至于被人挑刺。” 贾赦点点头,道:“不错,我们家有今天,也亏了你妹妹风里来雨里去的,在土里刨食,做出一番事情。不过,因为这些事情都是利国利民的好事,虽然不显,却极得人心。原本义忠亲王那边虽然不把我们当回事情,可是也见不得我们荣国府投靠当今圣上,所以,才会闹出赖家卖主的事情。其中,固然是因为他们不能将我们大房拿捏在手里,却也容不得我们忠于圣上的缘故,其实也是想挑拨起圣上对我们的疑心。” 贾琏道:“可不是。父亲,这事儿从大了说,可以让圣上对我们荣国府起了疑心,若是圣上下旨训斥我们,那么在别人眼里,就是我们家失了圣心,而且御史台的那些个大人们,就是鸡蛋里还能挑出骨头来呢,就是没人在后面闹腾,也要吹毛求疵一番,何况我们家如此折腾。就是圣上不下旨训斥我们,不说我们自己提心吊胆的,就是那些御史那里,怕是要大大的闹腾一番呢。到时候……” 贾赦与贾琏父子对视一眼,齐声叹了口气。这事情可不好办呀,若是其中出了任何一个岔子,那大房如今的体面可就没了。 贾瑾直起了身子道:“若是说,怕御史台找麻烦,其实女儿有一个法子。” 贾琏忙问是什么法子,贾瑾道:“其实很简单,就是祸水东引。那些御史台的诸位大人都是读书人,最讲究名声,也最讲究忠君爱国。若是有人在他们跟前说,京里的佛寺庙宇侵占良田,一面向百姓索要高昂的香火,一面仗着佛寺的田地不用交税,积累大量的财富,放贷盘剥小民……” 贾赦眼睛一亮:“对呀,我们父子两个都是在户部当差的。我在度元,自然能够接触到鱼鳞册的,知道这些也不奇怪。” 贾琏道:“儿子是在仓储的,这各地交的皇粮一年不如一年也是事实。年年下面的折子上都是写得什么灾荒的,都让几位大人们焦头烂额了。有了这个由头,也能出彩。” 贾赦道:“不止如此,御史台的那些人最爱干的就是寻根问底。到时候,肯定会花大量的时间与精力去搜罗证据什么的。无论这结果如何,等这结论出来了,我们家的这点子事情早就过去很久了,怕是没人会再提起了。” 父子两个当即就安排了如何行事,务必做到越没有行迹越好,还约束了下人们,不让走漏了风声。 这贾赦贾琏父子忙去了,邢夫人忙着管束下人、奉承贾母。毕竟大房这次的行为可是生生的打了贾母的脸,贾赦贾琏父子是男子,又是朝廷的官吏,王熙凤又有了身子,自然是邢夫人来在贾母的小媳妇了。 本来贾瑾也该在贾母跟前伺候着的,不过贾瑾却病了。 也是,无论前世今生,贾瑾都是个女孩子,杀人又是第一次,到底也是过不了心魔那一关。所以那天晚上,贾瑾就有些不舒服。邢夫人一看,女儿的脸色都青了,可见是真的不好,只得回了贾母。再跟贾赦商量了,在佛前点了海灯,为女儿驱邪。 不说御史台那里如何鸡飞狗跳闹得厉害,也不说贾母心里如何不舒服,林如海带着新夫人和女儿上门来辞行了。因为时间紧,就是新人的住对月,也只是住了三五天,意思意思了一下。林如海这番上门,除了表示对贾家依旧敬重以外,还有求教之意。林如海的新夫人想跟邢夫人取经,学习如何跟继女相处,而林黛玉想跟贾瑾取经,学习跟继母相处。 所以,林如海一家三口见过贾母以后,林如海自去找两位舅兄说话,而新夫人黄氏则去了邢夫人的屋子,林黛玉去探望贾瑾。 邢夫人将黄氏夫人请进自己屋子的西暖阁,命下面的丫头们上了茶果,口中道:“直接叫林太太妹妹,怕是有些不妥当。愚姐痴长几岁,娘家姓邢,在这里托个大,妹妹直接叫我邢姐姐好了。” 那黄氏夫人笑道:“姐姐太客气了,妾身娘家姓黄,邢姐姐叫我黄妹妹好了。” 两人相视而笑,因为同为继室,顿时亲近了不少。两人又就着衣裳首饰什么的说了一回,那黄氏夫人才道:“邢姐姐,妹妹年纪亲,经历的事情也少。我们大姑娘年纪小,心事却重,也不知道大姑娘好不好相处。姐姐能将青和郡君那般出色的女孩子,想必在这上面很有几分心得,还望姐姐能指点妹妹几句。” 邢夫人放下茗碗,道:“说是指点倒是说不上。愚姐就说几样小事好了。当初愚姐进门的时候,我们二丫头是养在我们老太太跟前的,别的不说,就是我每天早上给我们老太太请安,也要走上大半个时辰。何况那时候,我们二丫头还小,还在手里抱着呢。当时我也曾为了我们二丫头不来给我请安生气过。可是我们二丫头搬回我们大房以后,这晨昏定省也没落下一次。” 邢夫人笑笑道:“其实,当时我也曾经生气过,也曾经以为是我们二丫头不好。后来才知道,不是我们二丫头不知礼,而是我们家的那些下人们实在是不像话,身为奴才,居然拿捏起主子来了。当初我们二丫头不是不想给我这个继母请安,而是那些奴才欺负我们二丫头年纪小,又不得宠,自己图省事、不想走路,才拦着我们二丫头,不让我们二丫头来我们大房,生生地阻了这父女母女之情。” 邢夫人见黄氏夫人点点头,便道:“林丫头虽然不想当初我们二丫头那般胆怯,不过她的心思却重一些,就是有事情,也喜欢压在心里。妹妹在平时,也要多注意一些。……” 这里邢夫人跟黄氏夫人说着点点滴滴,那边林黛玉在引路侍女的带领下,进了贾瑾的卧房,见贾瑾青白着脸躺在床上,眼泪就下来了:“都说二姐姐因为侍疾而累着了,我还以为不要紧。怎么二姐姐的脸色……” 贾瑾笑笑,一面招待林黛玉在绣花墩上坐了,一面坐起来,口中道:“妹妹快坐。姐姐没事,只是累着了,歇歇就好了。多日未见妹妹,看妹妹气色倒好,姐姐我就放心了。妹妹这身新衣裳看着倒是别致,可是新太太给准备的?” 林黛玉坐下道:“是的。这是我们太太给准备的。据说是我们太太自己亲手做的。” 贾瑾道:“啊呀,新太太的手艺可真好,这么短的时间,就按着妹妹的身量做了如此鲜亮的衣裳来。新太太对妹妹的事情可真是上心呢。” 林黛玉低了头,道:“二姐姐,其实,敬茶那天,父亲原要我叫母亲的,可是妹妹我无论如何都开不了口,最后只叫了声太太。二姐姐,妹妹会不会惹父亲和……新太太不高兴了?” 贾瑾想了想道:“其实我也能猜到一点姑爹的想法。姑爹让妹妹叫母亲,不是因为姑爹心里忘记的姑妈,而是因为我们家里实在是闹得不像话了。姑爹本来是为了妹妹的教养问题才将妹妹送到京里来的。可是我们家没规矩的事情,已经成了京里的笑话了。姑爹让妹妹叫新夫人母亲,不过是担心妹妹在我们家里住过的事情成为妹妹的污点,将来会害了妹妹的前程。” 贾瑾伸手阻拦了林黛玉想要出口的话:“妹妹,其实,要不是姐姐我蒙圣上恩宠,身边的嬷嬷又是宫里赏赐下来的,姐姐的日子也不知道有多艰难呢。可是就是如此,还有人在背后笑话我。” 林黛玉道:“二姐姐,那妹妹叫太太的事情,会不会让我们新太太不高兴?” 贾瑾道:“放心。妹妹家的新太太也是大户人家出来的,妹妹心中记挂姑妈,人家怎么会既然做了继室,怎么会不体谅妹妹的苦衷。放心吧,说不定,人家不会心怀芥蒂,反而会念着妹妹孝顺呢。” 林黛玉点点头,又道:“二姐姐,可是我还是担心,我们新太太会不会不喜欢我,会不会……。” 贾瑾道:“妹妹在担心,你们家的新太太会下绊子?” 林黛玉点点头,贾瑾想了想道:“也是,防人之心不可无,妹妹有如此担心,也是自然的。不过,妹妹要记得,这姑娘家跟男孩子是不一样的。就像妹妹,总是要出门子的。像我们这样的官宦之家,就像三妹妹这样的庶女出门,也不过是一副嫁妆罢了。妹妹是原配留下的嫡女,再金贵,也不可能将家底都给了妹妹。毕竟妹妹家的新太太是由皇上赐婚的,说得不好听些,若是将来姑爹有个万一,她就是林家的老太太。” 林黛玉点点头,贾瑾继续道:“不过,姐姐我也听说了,这位新太太到底是出身名门,这读书人家最讲究的就是名声,所以妹妹也不用担心对方会怠慢了妹妹去。就算对方怠慢了妹妹,妹妹还有我们荣国府撑腰呢。受了委屈,妹妹只管写信来,无论是爹爹还是哥哥,抑或是我,都会为妹妹想法子的。” 贾瑾见林黛玉点头,又道:“其实,这么说也有些杞人忧天。想当初,我们太太刚进门的时候,那些奴才们欺负我不懂事,自己想偷懒,不让我去给我们太太请安不说,还吓唬我,说继母一定会欺负继女的。若不是当初我大病一场,在太太的照顾下才挣出命来,看到太太为了照顾我,熬红了眼睛,我还不知道太太的好呢。” 贾瑾拉着黛玉的手道:“妹妹要记得,女儿不比儿子,不会碍到太太的位子。所以,不是那等没教养也没脑子的人,不会来找继女的麻烦。甚至,很多继母愿意在继女的身上花些心思,好搏个好名声的。妹妹也不必太忧心,一切依礼行事就好了。若是对方是真的好,妹妹再对对方亲近些,也就是了。” 姐妹二人又说起了很多的事情,尤其是贾瑾,还拿出了自己小时候的事情,教黛玉如何跟继母相处。还道:“妹妹也别看小看银钱这物事。虽然这世上有很多人端着架子,一脸不屑地称之为阿堵物。可是妹妹放眼看去,越是看不起银钱的人家,越是容易因为银钱之事闹得阖家不得安宁。妹妹看姑爹就知道了,若是姑爹对银钱一事完全不知,有如何坐得巡盐御史一职,还坐得安安稳稳,让圣上夸赞?所以,打一知道姑爹要续娶的事情,爹爹就带着哥哥找姑爹谈过了,也请了证人将姑妈当初的嫁妆都重新登记造册了。万不会让妹妹将来受了委屈去。” 林黛玉道:“二姐姐,是妹妹我让舅舅舅母操心了。” 贾瑾道:“傻丫头,自家人说什么两家话不过,妹妹上次妹妹不是出了银子,跟着姐姐我一起置办庄子吗?妹妹打算怎么做?是让姐姐将银子给妹妹,还是继续置办?” 林黛玉想了想,道:“二姐姐,这件事情还是请二姐姐多劳烦些,继续置办好了。若是庄子有了收益,也不用寄给我了,直接添置田地就好。” 贾瑾道:“也成,既然这样,那到时候,姐姐我将账册子给妹妹送去好了。不过,这事儿,妹妹要告诉妹妹家的新太太吗?” 林黛玉道:“其实妹妹我也知道些个,二十万两银子,是个不小的数目。大多数人家的嫡女出门,家里给的,也不会超过五万两银子的。若是让新太太知道了,怕是会心存芥蒂。二姐姐,这二十万两银子,妹妹不想让那边知道。” 贾瑾道:“这样也好。既然这么着,那我就将账册子放在布偶、抱枕之类的物件里面好了。妹妹小心些,莫要让人知道了。还有,妹妹也不要忘记了给姐姐我写信,姐姐我怕是会记挂妹妹的。” 林黛玉点点头,眼睛却有些红了,又怕失礼,赶忙转头擦了。姐妹俩又说了好些事情,直到晚间,林黛玉才起身告辞,跟着父亲与新夫人回去。 且说贾赦贾琏父子一道本章,在朝堂之上却是一石激起千层浪。开国皇帝照搬宋室的律法制度,很是礼遇读书人,国法之中也有“刑不上大夫”这一条。所以读书人的地位很高,就是朝议的时候,皇帝若是有什么不对的地方,御史大夫照样甩脸色给皇帝瞧,可以说,如今这位皇帝跟北宋的那几位皇帝一样杯具,说不定,还会被臣子用口水洗脸。 而御史大夫呢,为了朝廷连年的灾荒,正想尽办法,缩减朝廷,尤其是内廷的开支,好为灾民筹备赈灾的粮食呢。 如今听贾赦奏本里面,居然有这么多的粮食藏在他们的眼皮子底下,他们还不跳起来。就连户部尚书、户部左侍郎、户部右侍郎都出列,证明,贾赦所言非虚,整个朝堂之上都炸开了锅。 开国已经百年了,几乎每一任的御史大夫每年都会上本,请求缩减内廷开支。这么多年来,能够找到的,可以缩减的项目其实已经很少了。御史大夫听了贾赦奏本以后,将已经写好的奏本往袖子里一塞,立即出列请求皇帝彻查所有道观寺庙的田产及其由来。 正文 第一百五十六节 第一百五十六节 皇帝很高兴御史们不再将眼睛盯着自己,御史们也很高兴,不用撩虎须,有了新的目标,也保全了君臣情谊。二月末的朝堂之上分外和谐,上至皇帝下至百官,都摩拳擦掌地准备着找佛教僧人的麻烦。你说道士?没听人家贾大人的奏本里说了嘛,道士还知道行医救人,那和尚根本就是光耍嘴皮子的多 外面的男人们忙着搜罗证据,忙着盯着各个寺庙里进进出出的人等,可是内宅女警还是信佛拜佛的多,有些庙宇庵堂消息灵通,也品出味儿来了,知道风声不好,各位主持或者亲自上门、或者派出得意弟子,到各家各府里走动,请托帮忙,希望能免去这场风波。 那些主持、大师们能忽悠别人将祖产拿出来做供奉,这嘴皮子自然是顺溜得很的。而那些读书人,浸泡在故纸堆里,写得花团锦簇的好文章,自然是笔如刀,刀刀要害,不过,因为内宅夫人们的干涉,这中间也消耗了不少力气。在这样的情况下,三月三,上巳节赏花会上也多了许多的新的谈资。 今年上巳节后的第一场赏花宴,贾瑾是在韩尚书家里度过的。同样出席这次的赏花宴的,除了韩尚书家的姑娘们,还有韩家亲朋故友、同僚世交家的姑娘们,以往大家以讨论衣裳首饰为多,可是这次,几乎所有的人的口中都在讨论佛道两家的是是非非。 这次的赏花宴,也是韩十四娘第一次参加如此盛大的宴会,也是她第一次跟姑娘们坐在一起,话长道短、闲话家常。大家说着说着,就说起家里的事情来了。最先提起僧侣的人是韩家的十五娘和十六娘。 “说起来,这阵子来我们家的尼姑可真是不少,我昨天又看见了。” “嗯,以前那个白莲花庵的师傅都很知礼,看见我们也会避开的,”十六娘为自己的孪生姐姐解释道,“像我们这样年纪的女孩子本不应该忌讳佛事的。可是昨天,那个老尼姑,居然拦住了我们姐妹两个,还唧唧咕咕地说了一大堆。我们听又听不懂,头都大了。” 十五娘道:“你自己笨,听不懂,可不要赖上我。” 十六娘道:“那你告诉我,那个老尼姑说了什么。” 十五娘道:“那种含含糊糊的东西我哪里记得。不过那个老尼姑还真是讨厌,比不得以往常常来我们家给四婶娘讲经的明月庵的师父知礼懂事。” 韩家大太太谢氏夫人的娘家侄女谢六姑娘道:“说起来,我们家里这几天也常常有尼姑道姑上门呢。还有家庙那里也找上了门。对了,姐姐是青和郡君,是吧?姐姐可知道什么消息吗?” 贾瑾道:“说起来,前天我去看望我嫂子的时候,也有人来说,我们家庙水月庵那里的师父来了。当时我嫂子还在奇怪呢,这不年不节的,月例又早早的放了,怎么这家庙里又派人来了,还打扰我嫂子养身子。为此,我嫂子还奇怪呢。” 祁丞相家的三姑娘道:“这个我倒是知道一点,据说,是因为朝廷正在查那些寺庙的地产。这些人大概是来探风声的。” 十五娘道:“朝廷怎么突然查寺庙的地产呀?” 十六娘道:“这有什么奇怪的。我们这样的人家的田地也要进鱼鳞册,朝廷查查出家人的地产有什么稀奇的。” 十五娘道:“十六娘,你怎么老跟我抬杠?” 十六娘道:“我就是在找你的茬儿,十五娘,别以为你是姐姐就了不起。别忘记了,我们俩可是同天出生的,少在我面前摆姐姐的谱。” 两姐妹自己就闹起来了。谢家九姑娘怯生生地道:“这个,妹妹我倒是听我舅舅家的表姐说起过。据说京兆尹那里已经积了不少案子,都是说那些僧侣欺骗人家正经良民的田地房产,还有放高利贷什么的,出了好几条人命了。” 诸女大吃一惊,纷纷追问缘故。那谢九姑娘便道:“我就是听人这么说的,其他的,却不知道。” 韩十四娘道:“其实……其实,我十一姐姐在世的时候,曾经也说过类似的话。她说过,那些和尚尼姑很多都不干净。不过,十一姐姐说的那些,都不适合在闺阁里面说的。长辈们也狠狠地责罚了十一姐姐,还罚我们抄书。如今,当初十一姐姐说的,我也记得不大真了。” 十五娘道:“对了,对了。十一姐姐曾经说过,那些尼姑们因为跟我们这样的大户人家的女眷相熟,往往会在外面收人家的银子包揽诉讼,然后到各家的当家太太面前走动,拉关系、说情,出了事情,是人家官太太的家族背不是,她们却依旧走东家串西家。” 十六娘也道:“对对对,我还记得十一姐姐说过的一个小故事呢。记得十一姐姐当初是这样说的:从前,有个姓朱的人家,养了个很贪嘴的女儿,小小年纪,就出落得很胖。偏偏她们家太太很信佛,家里总会有尼姑之类的人出入的。有一个尼姑缺钱,坏了肚肠,跑到跟这家姑娘定了娃娃亲的少爷的跟前说:‘你怎么还这么没事儿人一样,还不快一点让你那个娃娃亲的未婚妻进门’那少爷回家跟父母一商量,全家都吓了一跳,还以为自己家这位未过门的儿媳妇真的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儿。” 十五娘借口道:“新婚的时候,那少爷一家看到新娘子那圆圆的肚子,还真以为自己戴了绿帽子,一气之下,就将朱姑娘给杀了,还剖开了人家的肚子可是,人家朱姑娘也是大家姑娘,哪里有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儿新郎官在朱姑娘的肚子里除了油脂,什么也没找到。” 十四娘道:“那尼姑又装作一副无辜的慈悲模样,来到这个少爷的父母跟前,说她有办法让朱姑娘的家人不敢吭声。这个尼姑不知道从哪里弄来一个五六个月大的未出世的胎儿,交给这个少爷。那个少爷没法儿了,跑到自己的岳父家里,将那个死去的孩子扔到人家的面前,说朱姑娘不守妇道。” 诸女都捂住了嘴,谢六姑娘道:“呀,这朱家岂不是吃了哑巴亏了,还无端背上了坏名声” 贾瑾道:“那里这么容易。哪家的姑娘小姐不是住在内宅大院儿里、丫头婆子一大堆的?哪家的姑娘小姐没有陪嫁丫头的?何况,这样的事情,关系到家族的名声,哪有人这么容易就吃下这等哑巴亏这样的事情,瞒得了一时,可瞒不了一世。” 十五娘道:“可不是,这朱家当时就懵了。可是女婿一走,他们也反映过来了。自己家的姑娘是什么样的人,自己还不知道?不过,这证据就难找了,就是闹上了公堂,家里的名声还是会受到影响的。这朱家就花大钱,收买亲家的下人,没多久,就发现了那尼姑的小动作。杀人偿命,那少爷也落不着好,两家人都没了至亲骨肉,而那尼姑,也不过判了个流刑而已。加上像这样的尼姑,既然胆敢做这样的事情,门路自然少不了,各家太太奶奶们的把柄更是不会少。那些太太奶奶们为了不牵连自己的丈夫孩子,要么就杀人灭口,要么就被她拿捏着,为她开脱罪名。最后,闹得朱姑娘白死了,还拖累了自己的夫婿一家,让自己的父母家人白白伤心。真正的罪人,依旧无事。” 诸女感慨着。本来这样的故事,闺阁里面是不允许流传的,怕遭了报应。可是,在朝廷上上下下都在抓佛教的痛脚的时候,这个故事在闺阁里慢慢传播开来,终于被那些官吏们知道了。 这个韩十一娘原来用来吓唬妹妹们、鞭策妹妹们减肥的小故事,还当真被官员们找到了类似的案例,而被送上了皇帝的御案,在金銮殿上被所有的人讨论。 金銮殿上的情形,像韩十四娘这样的闺阁女子不得而知,不过,据说那几天的韩尚书的心情很不好,同时也默许了韩四太太为女儿祈福祭祀的行为。 时隔四年,死去的韩十一娘的名字终于在韩家不再是一个禁忌。 后来,白影知道了以后,跟贾瑾说起这件事情就叹气:【你说我是不是真的很没用?我是韩家的嫡女,生父也是嫡子,又有空间做后盾,本来可以轻而易举地混个风光无限的。可结果呢?却被当做妖孽活活给烧了,没了身体,只能这样不人不鬼的过日子。】 贾瑾道:【嗯,年纪轻,总是容易犯错误的。可以理解。】 白影道:【喂,我说老乡,不要这么老气横秋的好不好?我这样才算正常,哪里像你,老j巨猾,将所有的人玩弄与股掌之上。】 贾瑾一挑眉:【我老j巨猾?我看是你自视太高,将别人当成了傻子,才被嫉妒你的人抓住了破绽吧。】 白影道:【喂喂喂,我说老乡,我们好歹是从同一个地方来的,你也不至于这样说我吧我们是穿越女,有二十一世纪的知识做后盾,又是开了金手指的,怎么会比不上这些古人。】 贾瑾道:【我自认为自己的确比不上我周围的这些古人。论做事,我比不上父亲与哥哥,就是母亲的手段,我也是万万不及的。读书就不用说了,林黛玉,比我小三岁,走路都不稳当的小孩子,都甩我好几里。论坚韧,我也比不得徐静芝这位表姐,论精明,我也比不上三妹妹,论看事通透,我也比不得四妹妹的一双慧眼。要不是知道自己是在《红楼梦》里,要不是有之前的记忆做后盾,我只怕又是一个贾迎春,悄然无声地消失在这深宅大院儿里了。】 白影满头黑线:【这说得也太过了吧。】 贾瑾道:【诸葛一生唯谨慎。】 白影道:【喂,说话不要跟领导似的,老是做总结好吧对了,你以后是怎么打算的?想过给自己找个什么样的男人没有?我可听说了,好多人家的姑娘在十一二岁的时候就已经准备相看人家了。】 贾瑾道:【没想过。】 白影道:【我说老乡,你该不会是想真的做个古代女人,遵守三从四德,盲婚哑嫁地依照父母的命令,跟一个你从来没有见过的人结婚,过一辈子?】 贾瑾道:【天底下的男人都一个样儿。想遇到一个跟你完全合拍的、又知你懂你爱你、心里永远只有你一个的丈夫,比买彩票中大奖的可能性还低,好不好谈恋爱的时候将你捧在手心里,婚后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对你说,我不爱你了,我们散伙吧这样男人到处都是。盲婚哑嫁的时候,至少以后不如意的时候,可以安慰自己说,反正也是搭伙过日子,怎么过不是过呢?然后也容易调整心态,放过自己,也放过对方,更不会折腾孩子。】 白影道:【哇,这话怎么这么老气横秋呢?听着像垂垂老矣、七八十岁的老太太不过我想,七八十岁的老太太,不会泡在起点、晋江之类的文学网站上吧?你穿过来的时候到底多大了?】 贾瑾瞪了白影一眼:【比不得你这位青葱美女呀。】 白影捂着脸蛋道:【那当然,想当年,人家也是校花一朵呢对了,你还没说,你对你这辈子的婚姻大事有什么安排呢】 贾瑾道:【为了不让那位二太太将我卖了,我打算让皇家为我指婚。】 白影道:【哇,为了躲避豺狼,你居然羊入虎口?】 贾瑾看着白影,不说话。白影道:【对了,你将来会成为怎样的人呢?女丞相?皇后?太后?女皇?】 贾瑾道:【不知道,不过,我最初的目的只是好好过日子、不想年纪轻轻就送命而已。】 白影道:【该不会是那种“睡觉睡到自然醒,数钱数到手抽筋”的日子吧?你的理想就只有这么一点点?】 贾瑾道:【我只是个普通人,能力有限。】 白影不信贾瑾的话,不过不知道为什么,她使尽了浑身解数,都不能再进入贾瑾的记忆之中。白影原来还以为自己的能力退步了,那其他人试了试,除了发现了更多的秘辛,这入梦之术依旧对贾瑾无效。白影也没了法子,她以为自己的修为不够,越发努力修行,为挖贾瑾的隐私而努力。 正文 第一百五十七节 第一百五十七节 无论贾瑾跟白影说了什么,无论贾瑾最初的目的是因为什么,贾瑾很清楚,自己需要权势,而权势才是贾家二姑娘真正的护身符。 贾瑾需要权势,只有权势才能保证她的父母,贾赦与邢夫人,对她的宠爱依旧,只有权势,才能让贾赦重视她的话,对她言听计从。也只有权势,才能压住贾琏,让贾琏跟着她的步调走。也只有权势,才能让二房、让王夫人不敢怠慢了她,也只有权势才能让贾母不敢用孝道和祖母的身份威逼她让步,也只有权势,才能让她在祠堂、在族人面前有发言权。 权势真是个好东西,没了权势,她这位荣国府正经侯爷的唯一的女儿也不过是块布景板,谁都可以不当一回事。有了权势,荣国府里所有的奴才远远看见自己经过,都会弯下腰。 没有权势,她,也只不过是荣国府的二姑娘,一个可有可无的庶女。有了权势,她就是万人之上的青和郡君,受到无数人的追捧和礼遇,还被正式登记上族谱,成为荣国府正经爵爷的原配嫡女。 处决了赖家人以后,贾瑾偶尔会望着自己的手发呆。似乎又回到了那一夜,自己手执大簪,赖家人的鲜血染红了自己的衣裳,也染红了自己的手。 权势真是好东西,可以左右他人的生命,可是有谁知道贾瑾最初的目的,也不过是混吃等死,平平安安地过日子呢? 真正的智者驾驭权势,自作聪明的人被权势所驾驭。 贾瑾不知道自己是否是真正的智者,也不知道自己的作为是否符合自作聪明的标准。为了自保而追逐权势,品尝过权势的滋味以后,贾瑾已经分不清,自己如今追逐权势,是出于不得已,还是出于自己的本心。 贾瑾只是偶尔的黯然,自己早已经回不到从前,回不到当初干干净净的自己。 当然,这样的黯然,也只是偶尔。 也仅仅是偶尔。 贾瑾虽然心里十分地焦躁,面上却不显,照常过日子。每天先给父亲贾赦请安、送贾赦出门,给母亲邢夫人请安、伺候邢夫人梳洗,跟母亲一起去给贾母请安、陪贾母说笑用饭,午间回自己的屋子,处理自己的事务,下午午睡起来以后,或者跟嬷嬷们学习各种规矩、女红,或者读书习字,晚上,等贾赦回来,再去给父亲省昏道辛苦,跟父母一起用晚饭。有时,贾瑾也奉召进宫,小住几日;有时也跟着邢夫人出去应酬,结识些同样是官宦人家的姑娘们,交换些小道消息。 这就是贾瑾的生活。 考虑到荣国府还有贾宝玉这个活宝,虽然贾政已经几乎是日日守着儿子,可是贾宝玉的没规矩的行为已经成了众家官宦人家的太太奶奶们心中的一根刺了。邢夫人和贾瑾自从那年二月的赏花宴之后,就没有请人家到荣国府来做过客,反而在贾瑾的庄子上,招待过那些女眷。好在贾瑾为了安排庄子上每年越来越多的流民,将庄子到京城的城门这一段路,都用水泥浇筑了,倒也便宜。 此外,林如海为贾琮兄弟诸人介绍的先生已经到荣国府里上任了,不然,光贾琮上学一事,就会让贾瑾暴走。林如海介绍的先生,是一位同进士出身的致仕的老大人,虽然比不得林黛玉的启蒙老师贾雨村是进士出身(进士科出来的三鼎甲,就是状元、榜眼、探花,此三人被称为进士及第,第四名被称为传胪,从第四名开始的前百名一般会被授予赐进士出身,剩下的同科参加殿试的士子,通常被授予赐同进士出身,也就是同进士。),却也是极好的了。而且对方的品行也是过硬的,在官场之上,素有美誉。 而贾瑾在九堡的书院已经正式投入使用。第一任山长,就是在翰林院呆了十余年、数年前致仕的老翰林董大人。这位董大人还是贾瑾说服了父亲,三顾茅庐,才请动他出山的。 不仅如此,贾瑾还跟着贾赦,一家一户地到朝中诸位大臣和饱学鸿儒家里拜访,只要在学问上有些名头的,他们父女两个都拜访到了,请对方有闲暇之时去书院讲课。虽然,很多人,尤其是那些官员,口头说自己考虑看看,不过也有不少人当场答应了下来。在勋爵之家,不少人看不起贾赦(父系社会,女儿靠边站)对读书人如此礼遇,甚至到了有些低声下气的地步,可是在清流之中,贾赦的名字又上了一个台阶。虽然很多文官,包括有些饱学鸿儒,看不上贾赦没有功名又没有读过多少书,却都认为贾赦这个人有向学之心,又尊师重教,为人也不错,又是个大孝子,值得交往。 尤其是礼部、吏部、御史台的官员们,看贾赦越发顺眼了。中国社会就是人情社会,想做事就必须先会做人,而做人就是混圈子。读书人的圈子,就是学问。贾赦这个纨绔子弟出身的宅男本来是被排斥在这个圈子之外的。可是贾瑾在京师建立的那一座座藏书楼,成为了贾赦手里的一块敲门砖,让读书人的圈子为贾赦打开了那么一条缝隙。而贾赦为了书院的先生一事,不问高低贵贱,都一一上门拜访的行为,让贾赦拿到了进入读书人的圈子的通行证。 也许贾赦这个人不能出口成章、不会引经据典,可是贾赦会做人,知道放下姿态。加上贾政这个弟弟一比较,朝中每一位科举出身的官吏,都能感觉到贾赦不卑不亢、有礼有节,对贾赦也更加包容。相对的,贾政发觉自己的日子越发的不如意,同?br / 现代娇娇女的红楼生涯第42部分阅读 现代娇娇女的红楼生涯 作者:未知 同僚们对他的排斥越发严重了。 贾政到工部报到的时候越来越少(贾政是工部员外郎),对督促贾宝玉读书一事越发上心。 【贾政心语:既然我没可能超过我大哥了,那我养个会读书的好儿子出来。我自己比不得大哥,但是我相信,我的宝玉绝对不会输给不摸书本的贾琏。】 正文 第一百五十八节 第一百五十八节 贾瑾压着手指头,将自己的产业与成就数了数,心里依旧是压不住的焦躁。 贾瑾觉得这;两年来,自己在荣国府做得最成功的居然是将林黛玉丢回了林家。不过,让贾瑾安心的是,自己争取到了林如海的支持。不过,一想到林黛玉,贾瑾就满脸黑线,枉费自己是穿越女,在人际关系上,居然一点长进都没有。 贾瑾又压着自己的手指头算了算自己的人际关系,居然一团糟。外面就不说了,在荣国府里,她,贾瑾,堂堂朝廷册封的青和郡君,居然是如此的孤立无援。 贾赦,生身之父,关爱自己这个女儿,是出于父女之情,还是出于需要自己的谋划与支持,是出于他的本心,还是因为自己得圣上的宠爱?若是样样都有?哪一样居多? 邢夫人,她爱护自己,是真心,还是为了一个贤惠的名声? 王熙凤,她是看着自己的地位,还是看着自己的银子的份子上,对自己如此容忍? 贾琏,他对自己是真的有几分亲情,还是为了自己的前程,抑或为了银子? 其他人呢? 他们又如何? 荣国府里的奴才们呢? 贾瑾是个很容易钻牛角尖的人,她在焦躁的时候,还有一个人,也在算计她。 这个人就是史湘云。 如果说原著里,荣国府的三位表姑娘,谁的负面的评论最少,那就是史湘云。无数的读者会指责林黛玉刻薄、小性子、清高、不通世事,会指责薛宝钗的说一套做一套、陷害人比喝水都自然,可是很少会有人指责史湘云。如果不是贾瑾是红迷,如果不是有无数的红学大师的指点,如果不是后世网络的发达,贾瑾也不会意识到史湘云的不对劲。 不过,贾瑾最讨厌的是史湘云的忘恩负义。就好比原著里,第三十二回里面,史湘云居然在公众场合里说什么“……我天天在家里想着,这些姐姐们再没一个比宝姐姐好的。可惜我们不是一个娘养的。我但凡有这么个亲姐姐,就是没了父母,也是没妨碍的。”以前,贾瑾不觉得,可是自从成为荣国府的二姑娘以后,自从知道在封建社会,父亲对于女儿的重要性以后,贾瑾一想到这句话,就恶心。 贾瑾很清楚,原著里,史湘云的境遇比林黛玉要好多了,可是,在那么艰难的环境里,林黛玉都记得祭祀父母,以林黛玉那样的性格,还顶着贾府众人的白眼为父母准备供品。史湘云宁可要薛宝钗,却不要自己的父母。这已经触犯到了贾瑾的道德底线。 虽然贾瑾也清楚,现在的史湘云还没有说出那样的话,可是贾瑾还是忍不住抗拒史湘云,忍不住用带了颜色的眼睛去看史湘云的一言一行。 而史湘云呢?不能否认,史湘云是个聪明人,知道耍手段,改善自己的境遇。几次的客居,加上她又一直住在贾母的院子里,隐隐约约的,她也知道了林黛玉能够被册封为乡君有贾瑾的因素。 史湘云就盘算开了。自己的父母早就已经故去了,若不是有姑祖母的怜惜,自己还不知道自己过的是什么样的日子(?)呢。既然这位二姐姐如此利害,若是能与她走得近些,那自己是不是有机会,得到朝廷的册封呢? 史湘云一面讨好贾母,一面观察贾瑾的言行,试图跟这位表姐打好关系。不得不说,史湘云是个很讨人喜欢的女孩子,加上她也不是那么不通世事的人,在背地里也花了心思,常常来大房,也渐渐地跟大房的人熟悉了起来。 邢夫人自己没有孩子,贾瑾事情多,常常不在家,而贾瑾本人的主意也大,邢夫人与贾瑾之间虽说是母女,更像是平辈的朋友,有时候,也会让邢夫人觉得别扭。徐静芝年纪较大,又要照顾自己的两个弟弟;贾琮又是男孩子,也搬去了前面。史湘云的出现,正好填补了邢夫人身边的空缺,让邢夫人将她视作自己的女儿看待。 史湘云从邢夫人的手里得到了不少好东西,衣料首饰玩具摆件,样样不少。可是她与贾瑾的关系,并没有更加亲近。这让史湘云有些心急。这天,史湘云等邢夫人午睡的时候,偷偷溜到贾瑾的院子里来。 而贾瑾呢,刚好收到了山东的信件,知道了石家二公子已经找到了适合晒盐的地方。贾瑾正在信件里附带的地图上比划着,计算盐场的大小与规模呢。突然听到外面芰莲给史湘云的请安声,吓了一跳。赶紧将东西草草地收了,又在桌子上摆了纸笔,装作在抄书的样子。 史湘云进门与贾瑾见礼之后,也上了炕,丫头们上了茶果,她才道:“二姐姐,我来了也有一阵子了,都没见到姐姐几次,跟姐姐好好说过话。姐姐在家忙什么呢?” 贾瑾道:“也没忙什么呀,就是读书罢了。上次,在赏花宴上,不知道典故,可被人给笑话了。所以,也只能用功了。可恨我没有什么读书的天分,老是记不住,也只能一边抄写一边记了。” 史湘云没想到只因为这个,愣了一楞,才道:“二姐姐这般用功,一定会比别人学得好的。” 贾瑾笑笑道:“谢妹妹吉言。姐姐我呀,只希望将来不出丑,不会听不懂别人的话,不会出丑就是了。” 史湘云很意外贾瑾会这样说,因为贾瑾一贯表现得极为出色,也从不服软,就是贾母面前也是一旦拿定了主意,就坚决不让步。史湘云从来就没有见过贾瑾无措的样子,在史湘云的眼中,这个胆敢硬抗贾母与王夫人的二表姐,那是能人中的能人,天底下,应该没有东西能够难倒这个表姐才是。 而且史湘云这个女孩子,本来就素有捷才,在诗文上很有几分造诣,而一直被她视为最大的对手的林黛玉,也在读书一事上更是极为出色的。在史湘云的心目中,读书识字一直都是很容易的事情,可是,贾瑾,她所认识的同辈的女孩子中最最出色、最最利害的人,居然在为了读书的事情而为难 史湘云一下子陷入了纠结之中。湘云跟贾瑾不熟,本来还想称赞一下贾瑾的字,可是拿起炕桌上的纸一看,那几个字,七歪八扭的,横不平、竖不直,框架都没有,自己小时候的描红都比这个强(……知道的,不解释),更不要说什么风骨了,湘云连违心的好话都说不出来。 没奈何,湘云只得没话找话,道:“二姐姐,二哥哥的生辰就要到了,不知道二姐姐打算送些什么?” 贾瑾道:“还能有什么?照例不过是书籍笔墨什么的。云妹妹,你呢,打算送些什么给宝玉,还是针线吗?” 史湘云点点头。 贾瑾叹了口气,道:“云妹妹,这话也许不该是由我这个做表姐的来多嘴的。不过,姐姐我还是要说一句,礼教大防。女儿家的针线,最好还是不要出现在外男的身上为好。” 史湘云道:“可是……可是……” 贾瑾道:“我也知道,宝玉一向任性,老太太又素来坚持自家骨肉应该更亲近一些。不过,云妹妹,你毕竟姓史,不是我们贾家人,而且女孩子家的名声最要紧。” 史湘云道:“二姐姐,你也是知道我的。我如今跟着叔叔婶婶过日子,除了针线,我又能送什么呢?” 贾家想了想,道:“点心如何?我们女儿家,中馈与女红一样要紧,而且点心吃了也就没了,了无痕迹,也不会惹来非议。” 史湘云一愣,道:“二姐姐,我不会。” 贾瑾道:“不要紧,我这里有方子,妹妹慢慢学就是了。若是妹妹不嫌弃,就常来姐姐这儿吧,姐姐小厨房里的东西,任妹妹使唤。” 史湘云道:“那二姐姐,你呢?二姐姐素来手巧,擅长做点心。若是妹妹学了点心,将来姐姐送老太太什么呢?” 贾瑾笑笑,道:“没关系,我不要紧的。” 其实史湘云得了贾瑾的话,心里是很高兴的。黛玉回南面去了,她又有了理由,可以光明正大地来贾瑾的院子里串门子。 也许这就是史湘云与贾瑾的区别。史湘云自幼父母双亡,所以她小小年纪就学会了观颜察色,也知道处处为自己打算,也难怪有人说,史湘云“面憨实j”。而贾瑾呢,前世是独生女,父母娇宠,就是今生,除了开始的一两年吃了些苦头,一直都是顺顺利利的。加上她天性有些马大哈,或者说一根筋,除了讨厌史湘云的忘恩负义,也不曾防备史湘云会算计她,想从她这里得好处。 不过,贾瑾不会提防史湘云,金嬷嬷洪嬷嬷两位可不会不注意史湘云。这两位嬷嬷,可都是宫里出来的,史湘云的小算盘可瞒不过她们去。尤其是洪嬷嬷,她可是奉命看守贾瑾的书房,并负责保管贾瑾所有的文稿的人,自然是将贾瑾的屋子看得牢牢的。只要贾瑾不在自己的院子里,史湘云除了小厨房里,哪怕是贾瑾屋子里的一张纸都碰不得,让史湘云心里呕得慌。 有一日,史湘云就忍不住跟贾瑾抱怨了几句:“二姐姐,你那位洪嬷嬷是怎么一回事情呀?我只是翻了翻姐姐搁在博古架上的书,她就不高兴了。” 贾瑾不好意思地对史湘云道:“云妹妹,洪嬷嬷是宫里来的,对书籍从来是最爱惜、最看重的。别说是妹妹,就是我将书籍哪怕是折了小小的一个边角,嬷嬷也会不高兴的。云妹妹,你就多担待些。对了,既然妹妹喜欢书,那姐姐就送妹妹几部新书好了。妹妹不妨告诉我,你看中了那部书?” 史湘云不好意思地说,是《太平御览》。贾瑾笑笑,没几天,就送了一套全新的给她,把史湘云吓了一跳。史湘云知道《太平御览》有多难得,她的两位叔父家统共也才一套呢,而且,只有叔父自己能看。她们这些女孩子,连摸都不能摸一下。不过,这套书在史湘云手里也没呆多久,就被史家人给借走了。 史湘云在贾宝玉和贾瑾跟前提了一次,后来贾瑾每次送书给史湘云的时候,也会送保龄侯忠靖侯一家一份置书帖,这才解了湘云之困。贾宝玉也很大方地将他的书籍跟史湘云分享。 王夫人知道贾宝玉将自己的书籍与史湘云分享的事情以后,很不高兴。在她的眼里,贾宝玉读书是正经事儿,而女孩子就应该“无才便是德”,识字就好了,跟男子一样专攻诗文,那可不好。如今史湘云跟贾宝玉借书,算哪门子的事儿? 同样,知道这件事情,心里有些不满的,还有贾政。贾政还特地找了保龄侯忠靖侯兄弟二人说话,这才让史湘云留下了她手里的书籍。不过,史湘云的两位婶婶对史湘云的要求越发严格了。 此事还引起了史家其他几位少爷姑娘们的注意。在史家,就是几位少爷想看《太平御览》还要经过两位侯爷的同意。如今,史湘云手里却有好些新书,都是难得之物,自然让他们眼馋。尤其是那几位姑娘们,更是磨着各自的母亲,再三要求,请贾家二表姐来自己家做客。 老实说,史家两位侯爷的妻子都是大户人家出身,又心疼孩子,虽然觉得贾家没规矩,可是还是央了各自的丈夫,请他们来拜访贾赦。 两位侯爷拜访过贾赦之后,才是保龄侯夫人忠靖侯夫人,打探到贾瑾在邢夫人的带领下,去庄子上小住的时候,掐着时间地点,装作在半道上遇见。也是两位夫人精明,故意借口礼佛,然后与邢夫人贾瑾的车子在城门口相遇,一起前往法喜寺。 邢夫人见是亲戚,便邀请两位夫人道自己的车子上来说话。而两位夫人带着的几个女孩子,就上了贾瑾的车。 贾瑾在史湘云的介绍下,才知道,穿大红织锦妆缎褂子、披着紫羯裘披风、系着五彩宫绦的那个姑娘,是保龄侯的嫡女,今年六岁,边上那个穿豆绿的是她的庶姐,今年七岁,而后面那个穿着香色织金折枝花卉褙子、外罩着银鼠披风的是忠靖侯的嫡女,也是七岁。 互相见礼之后,贾瑾一面让百枝上茶,一面道:“倒是我的不是,自家亲戚,也认不全。妹妹们可不要生我的气。” 忠靖侯之女,史家二姑娘道:“二表姐这样说,才是愧煞我们姐妹呢。实在是我们几个规矩学的不好,母亲与伯娘才不让我们出门的。” 正文 第一百五十九节 第一百五十九节 贾瑾又将金嬷嬷介绍给史家姐妹。史家姐妹早就在各自的母亲的提点下,知道了贾瑾身边的四位嬷嬷是不能怠慢的,立即给金嬷嬷行礼,金嬷嬷回了半礼。诸人这才归了座。 要说贾瑾这辆车子,却是特别定做的。外面看着没什么特别的,里面的空间却不小,还可以煮茶做饭。史家四姑娘便道:“二表姐,你这车子倒是稀奇,我长这么大,还没有见过这样的车子呢。” 史家二姑娘道:“你又在浑说了。你才多大,又见识过多少世面呀。” 史家三姑娘只是抿着嘴笑,却不说话。贾瑾道:“这种车子,我们这样的人家的确不多。谁让我们几家都在京城呢,就是走亲戚,半天也就到了,哪里需要在车子上煮茶用饭的。这样的车子,据说在进京赶考的举子们中间很受欢迎。一来,他们可以在车子上温书,二来,也可以欣赏沿途的风景。所以,那些举子们,若是薄有家资,又不怕路途险阻的,也愿意定做一辆,作代步之用。” 史家四姑娘道:“怪道呢。原来是那些读书人喜欢的呀。我们家是行伍出身的,父亲和叔父都喜欢骑马,不喜欢坐车。难怪我没见过。” 史湘云道:“你没见过的东西多着呢。看到二姐姐头上的簪子没有?看到二姐姐衣襟上的串珠没有?是皇上赏的呢。” 史家二姑娘看了史湘云一眼,道:“二表姐,能让我开开眼吗?” 贾瑾微微一笑,将衣襟上的翠十八子手串取了下来,道:“簪子就免了吧。一动簪子,我的头发可要重新梳了。倒是我今儿个戴的坠子是跟簪子一样,也是在同一天,圣上一并赏给我的,据说,是同一块玉料做的。要不,我将坠子取下来?” 史家几位姑娘一愣,都说好。贾瑾果然将自己右耳上戴的三只坠子取了下来。 湘云是第一次见到那翠十八子手串。手串上,每一粒翡翠珠子,都说碧绿浑圆的,那珠子也比龙眼小不了多少,一挂十八子,不算流苏,都有一尺长,莫说做手串了,像贾瑾这样的年纪的小姑娘,做项链都够了。 而史家其余几位姑娘,则每人拿着坠子细看。史家四姑娘还道:“这翡翠真好看,我都移不开眼了。难怪这几年,翡翠越来越受大户人家的女眷的追捧。” 史家二姑娘道:“不过,读书人家倒不是很喜欢翡翠。他们认为,君子如玉,玉就该温润的。这翡翠太艳。不过因为当今圣上喜欢,所以才有那么多人跟着喜欢。” 贾瑾道:“其实,我倒是觉得,玉适合男儿。所谓君子如玉,还有宁为玉碎不为瓦全,都是好男儿应该的品行。而翡翠有四样好处,正好对了我们女儿家应有的四样品行。像我们这等身份的女子,只要不出意外,将来必是一家主母。若是真的跟那玉石一样,一碰就坏了,如何当家,又如何护住家人呢?而且,红颜易老,我们自己要坚强之外,也应该漂漂亮亮的,自己开心,也让家人放心呢。” 史家二姑娘喃喃地道:“像翡翠一样美丽端庄,像翡翠一样,坚强不畏艰难吗?” 史家几位姑娘也呆住了。尤其是史家四姑娘,看着手里的翡翠坠子,越发眼热了。她年纪虽小,虽然不明白贾瑾话中的涵义,却也觉得贾瑾的气势不小。史家四姑娘从来就是个好奇的又喜欢刨根问底的,就缠着贾瑾解释。 贾瑾道:“《女诫》要求我们三从四德。妹妹不妨想想,那妇言、妇功、妇容、妇德,其实,不就是让我们能有一定的修养,让我们体体面面的出现在他人面前,呈现出最好的一面。这一点不就符合了翡翠的美丽漂亮,让人赏心悦目吗?” 史家四姑娘点点头,听贾瑾道:“我们都是大户人家出来的。这妻妾之争、嫡庶之争,妹妹们也是见识过的。妹妹们不妨想想,若是我们的母亲是个柔弱的、连自己都照顾不好的,那么我们这些还没有长大的孩子该怎么办?大户人家夭折的孩子会少吗?” 史家二姑娘道:“可不是,若是我娘不厉害,我哥哥早就被那几个妾给害了,就是我身边,还有人想吃里扒外,想欺负我,昧了我的月钱去赌钱呢要不是娘护着,我还不知道要受多少委屈呢” 贾瑾笑笑道:“这样的事情,我也经历过。当初,还有奴才偷了御赐的首饰呢要不是我心智坚定、没有乱了分寸,这会子,我还不知道在哪里,就是我们的父母也会落了不是的所以说,我们女孩子要跟这翡翠一样,不怕摔打,经得住事儿。” 史家姐妹都点点头。贾瑾又道:“还有,我们也不能跟那些小门小户出身的女子一样,一辈子都呆在家里,什么都不管不顾。无论是外面还是家里,我们一样要事事上心,对世事也不能一无所知。远了不说,就好比管家一事,若是我们自己不上心,还不被下面给糊弄了去明明十文钱一斤的鸡蛋,到了那些个奴才的嘴巴里,倒成了一两银子了。肥了那些奴才的腰包,却苦了我们自己,还被他们笑话。” 史家姐妹都没有听说过这个,贾瑾就建议她们回去查一查。史家三姐妹连连点头。又问还有没有别的要注意的地方。贾瑾道:“其实还有更好笑的。像我们家的大厨房,我要个小菜,下面的奴才都居然问我要银子。我很奇怪,这食材是我们家花了银子采买的,那厨娘也是领着我们家的银子做事的。为何我要份常见的小菜,还要额外贴银子?我直接就跟那人说,你爱做不做,要么,把我要的小菜送过来,要么你就回家吃自己。那厨娘方不说话了。” 倒是史湘云,又问贾瑾:“二姐姐,这翡翠不是说有四样好处吗?第四样呢?” 贾瑾看着史湘云道:“那就是我们也要像这翡翠一样端正。” 贾瑾见史湘云不明白,便解释道:“其实,这一点,才是最难做到的。我们这样的女子,是依附着家族而存在的。家族好了,我们才能好。所以,我们不但要好好照顾好自己,也不能忘记的家族给我们带来的一切。人生不如意,十之八九。这过日子,难免会磕磕碰碰的,有个委屈什么的,那是难免。这个时候,就需要我们自己去判断。有的时候,要据理以争,更多的时候,需要我们做出退让。” 史家姐妹有些不明白,都缠着贾瑾做出解释。 贾瑾道:“就拿我们家来说吧。礼教大防,这是自古传下来的规矩。可是我们老太太偏爱我那个表弟,都十岁了,还舍不得放手。所以,我们大房与我那二叔,轮番上阵,磨了几年,总算在今年,将我那位表弟挪了院子。这件事情,不但关系到规矩家教,也关系到子孙教养和家族的未来,所以,一定要挣。” 贾瑾又道:“这次,我虽然说是跟母亲去进香,实际上,却是因为我们家里因为管家大权一事,起了纷争。为了平息事态,所以,母亲选择了退让。我们家一贯是二房当家,加上老太太喜欢二叔二婶,也喜欢宝玉,所以,为了家里的和睦,我们就让出了荣禧堂和管家大权。” 贾家的情形,诸家亲戚都是知道的。尤其是贾母偏心,荣国府里尊卑不分,那已经是几十年的笑话。要不然,史家妯娌俩就不会不让自己的女儿到贾家来做客了。史家姐妹年纪也小听不出贾瑾话中的毛病,史湘云又为了讨好贾瑾,也不愿意多加追究。自然,这话也就这么过去了。 贾瑾又道:“还有,很多时候,我们不能任性妄为,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就好比交友来说吧,我们也不可能随随便便的。我们往来的人家,都是父母家人为我们挑选过的人家。就比方说,之前,我们家的名声不大好听,妹妹们也从来没有跟长辈们一起登门过。还有,按照规矩,我应该呆在家里,学学绣花女红什么的。可是,我却一度在田地里打滚,弄得满身的泥巴,就是为了那几样作物。按理说,我的行为不符合礼法。可是,我做的一切,却是为了国家。这就是忠。这里面,就需要我们自己去揣摩了。所以,端方二字,是最难的。” 史家姐妹都若有所思。她们也知道,这位表姐没读过多少书,也听史湘云说过,这位表姐的糟糕的字迹。所以,贾瑾的这番有些颠倒的话,她们也用了自己的方式去理解。贾瑾用翡翠比喻女子的品行为人之语,后来也随着史家姐妹的活动圈子,也慢慢地传播开来。在古代,上品的美玉,从来是用来形容出色的男子的,轮到女儿家,就只剩下了温香软玉这个有些缠绵暧昧的词汇。贾瑾的话,让好些官家女眷深受触动,也推动了女眷们对翡翠的需求。就连宫中也得了消息,皇后娘娘也很认同贾瑾的话,并加以改动,用来鼓励来朝见的女孩子。 像翡翠一样美丽,像翡翠一样坚强,像翡翠一样通透,像翡翠一样端方。成为很多母亲教育女儿的标准,也成为很多婆婆挑选儿媳的标准。这是后话。 正文 第一百六十节 第一百六十节 不过既然提到了贾宝玉,史家几个姑娘也来劲儿了。 贾宝玉,在她们的耳朵里,那是如雷贯耳呀。来历不凡,生而衔玉,又混迹闺阁,史家姐妹随口就能说出贾宝玉一堆好与不好的地方。可以说,在史家,除了史湘云对贾宝玉抱有好感,史家其余几位姑娘,对贾宝玉除了好奇,就只有排斥了。 是人皆有八卦之心。史家姐妹排斥贾宝玉,也不妨碍她们想听贾宝玉闹出的八卦故事。史家四姑娘就道:“二表姐,你们家的那位二房二少爷还是那般胡闹吗?” 贾瑾道:“妹妹指的是……” 史家四姑娘道:“他还在内院里,缠着你的几个妹妹吗?” 贾瑾道:“年前,宝玉就搬了院子了。他已经十岁,又跟着二叔读书,怕惊扰了老太太休息,故而收拾了绛芸轩出来。” 史家四姑娘道:“可是,我听大姐姐说,前些日子,你们家那位宝玉宝二爷还找她玩呢。” 贾瑾道:“这个呀。其实是因为我们老太太反复叮嘱过,说宝玉年纪还小、身子弱,不能太过劳累,所以定下一旬让宝玉休息两天的规矩。加上我那二叔每月的大朝日和每旬去部里报道的日子都不得空,所以,宝玉才不用像外面的读书人那样,日日悬梁锥股,反倒可以松快些。” 史家三姑娘,是保龄侯的庶女,听了,忍不住在心里咋舌。她可是听家里的兄弟们说过的,就连国子监,一月也只有两天的休息时间。自家兄弟们还说,在国子监读书的人,都已经有了功名了呢,尚且如此努力,自己也越发不能松懈了去。 可是再听听史湘云与贾瑾两个的解释,史家三姑娘在在自己的心里越发看不起贾宝玉。这是什么人都自己不知道上进,还跟外人,亲戚家的姑娘抱怨,完全不知道,要不是荣国府的二老爷是真心疼他,才不来管他呢就连她这个亲戚家的、从来没有登过荣国府的门的姑娘,也都知道,荣国府二老爷的庶子一年到头,根本就见不到自己的父亲几次面 史家二姑娘想了想,道:“我记得姐姐家的二老爷还有一位庶子,他如今多大了?可上了学?” 贾瑾道:“妹妹说的,是环儿吧。他比宝玉小四岁,正是该读书的年纪。这次姑爹进京的时候,推荐了一位先生。如今,家里几个弟弟,琮儿、环儿还有徐家两位表弟,都跟着读书呢。据先生说,这四位弟弟,读书的天分不是顶好的,可是个个都知道用功,别的不说,将来举人是一定的。” 史湘云到底还是有些牵挂贾宝玉这个青梅竹马的表哥,就道:“那二哥哥呢?” 史家姐妹都看了史湘云一眼。史湘云是史家人,依礼,她应该称呼宝玉为表哥的。不过,史家姐妹都没有说什么。贾瑾也笑笑,道:“宝玉一直是在二叔的教导下读书的,人家先生又没有见过他,更没有教导过他,看过他写的文章,又如何判断呢?” 史家姐妹很奇怪,就算是这位先生是大房请的,可是不教贾宝玉这个年纪稍长的二房嫡子,却教贾环这个才六岁的庶子,本来就很不合规矩。 贾瑾解释道:“其实这位先生是我父亲专门为我们琮儿请的。至于环儿几个,不过是附学。好在先生看他们用功,加上我们家束脩给的足,才不至于闹了笑话。当然,这跟我们老太太宠爱宝玉以及宝玉的胡闹分不开的。以前,宝玉是由我们家的大姐姐启蒙的,小小年纪,就学了几千字在肚子里,就是唐诗也学了不少。可是,宝玉的性子从来就奇怪。在大姐姐跟前的时候,乖得很,到了先生跟前,就状况百出。老太太就说,不是宝玉不好,一定是那些先生们不好,不会教孩子。为此,家里一连赶走了几位先生,宝玉自己学得七零八落的不说,还带累了下面的弟弟们,一直没能启蒙。” 史家姐妹大吃一惊。原来贪花好色的毛病,不止是那些大人们有,就是贾宝玉这个小孩子也会有呀?难怪古人要说“男女七岁不同席”了,古人诚不欺我。贾宝玉也真是极品,在姐姐面前是个乖宝宝,到了先生面前,就闹事儿。不过,贾家的人也真奇怪,为什么不在自己的孩子身上找原因呢?那么多的先生也怎么也该怀疑一下吧。 其实,这也是天下父母心吧。除了个别的极品,大多数的人的心中,自己的孩子总是好的。而且之前,贾宝玉跟着贾元春的出色表现,自然也让贾母与王夫人觉得,这个孩子不愧是有来历的,不同凡响,小小年纪,就如此聪慧,教他读书识字,也是一点就通,那里会想到,贾宝玉天生的怪癖,漂亮姐姐教导,他样样都听,换了先生,他就淘气呢 这里正说着新闻旧事,忽闻外面喧哗声,有人惊呼:“下雪了” 不一会儿,就听得外面有婆子道:“姑娘,下雪了。” 贾瑾道:“大不大?” 那人道:“回姑娘的话,看样子,还不小,以前,还能看到远处的山丘,如今,连百步外的田地都看不到了。” 贾瑾想了想,吩咐百枝:“百枝,我记得我们还带了琉璃灯,拿出去,让他们挂起来。这么大的雪,这里又是大道,来来往往的车马不知道有多少。若是让人冲撞了,就不好了。” 百枝连忙与金嬷嬷两个将那几盏八角玻璃宫灯都拿出来,交与外面的连翘,连翘亲自盯紧了,在每一辆车子上都挂了一盏出来。 史家三姑娘道:“二表姐,这不像是琉璃灯呀,难不成就是西洋玻璃灯?” 贾瑾一愣,笑道:“是玻璃灯,不过我老是叫错,总是叫它琉璃灯。” 史家二姑娘道:“为什么要将这等玻璃灯交给外面呀?不是还有气死风灯吗?” 贾瑾笑道:“气死风灯虽然好,可是不够亮。现在是白天,却偏偏下起雪来,风又大。这里又是往来的大道,军国大事也常从这里进入京师。能不出事,自然是最好的。” 史家四姑娘道:“二表姐,你可真是细心呢。居然舍得这么好的玻璃灯。我们家虽然说门第好,可是要找出这样两盏玻璃灯来,也难呢。” 贾瑾笑道:“既然妹妹喜欢,回头,我让人送妹妹们一人一盏,这东西也不过胜在轻巧而已,日常请安的时候,自己拿在手里,看路也清楚些。” 史家姐妹赶紧谢过贾瑾。史湘云隔着窗纱,看着外面飞扬的雪花,道:“瑞雪兆丰年,今年想必能有个好收成吧。” 贾瑾道:“瑞雪兆丰年,那说的是冬雪。如今这已经是三月了,却下起雪来,只怕会冻坏了秧苗。” 史家四姑娘道:“这雪不好吗?” 贾瑾道:“若是这雪小一点。那么倒还好,秧苗有地气护着,焉上几天,也就好了。而且蝗虫之类的害虫,反而会因为冰冻而死去。可是如今这么大的雪,若是再下久一点,我怕连秧苗都会冻死了。” 史家四姑娘道:“不是可以补种吗?” 贾瑾道:“妹妹这句话,都快赶上晋惠帝的‘何不食肉糜’了。补种也需要种子呀。百姓人家,种子那是前一年预留好的,就是再困难的日子,都不会拿出来吃的。若是这秧苗被老天给冻死了,哪里再去找种子粮呢?” 史家二姑娘道:“买不到吗?” 贾瑾道:“这样的时候,有钱也没地方找去。种子粮跟普通的米粮可不一样。一般来说,在秋收的时候,百姓们会亲自挑选出最丰满最好的稻谷作为种子粮,然后用竹篮装了,挂在房梁上,等着来年播种之用。而其余的粮食,留下品相不怎么好的,其余的都会拿去卖了,好换些油盐布帛,让自己过个好年。” 史家三姑娘道:“那粮商那里不是还有吗?” 贾瑾道:“这几年,各地连年灾荒,那些粮商们,只要将粮食存些时日,就可以翻出几倍的银钱,那里还会稀罕那几斤种子粮呀。而且种子粮在保存上极有讲究,相对而言,麻烦又繁琐,还挣不到几个钱。那些粮商们可不愿意在这上面花大工夫。而且,妹妹们可知道什么叫青黄不接吗?每年,秧苗在地里,果子什么的都没有熟,老百姓只能挖野菜度日,这个时候,连壮劳力都要饿肚子。这就叫青黄不接。你想,一边是没有种子粮,或者是种子粮贵的很,一边是老百姓身边没有钱,都饿着肚子,又哪里买得起种子粮呢?” 史家四姑娘道:“那该怎么办?若是地里没有收成,岂不是……” 贾瑾道:“还有什么办法?也只能东挪西凑地,找些陈粮做种子粮。如此一来,今年粮食减产,那是肯定的。种子粮好与不好,一亩地,一年收成相差几十斤的粮食呢在有些年份,十斤谷子,能换一个大活人。十斤谷子,舂成米,还没有五斤呢。” 史家姐妹面面相觑,她们从来没有听说过这些。 正文 第一百六十一节 第一百六十一节 史家姐妹面面相觑,她们从来没有听说过这些。史家四姑娘道:“二表姐,这话我们是不是不该问?” 贾瑾笑道:“不,即便是你们不问,我也会说的。今天春雪,而且看样子还不小,京畿一带,今年的粮食收成肯定会出乱子。目前最要紧的事,就是要准备好种子粮。” 史家二姑娘想了想,道:“官府在各地不是有常平仓吗?难道还不够?” 贾瑾道:“常平仓是为了应对各地是灾荒和边疆的军需所设立的,各地的府库还要应付官府的开支。加上动用常平仓和府库,需要圣上的手谕,等下面层层报上去,再等上面批复下来,黄花菜都凉了。所以,我想请妹妹们帮个忙。” 史家姐妹齐声道:“请我们帮忙?我们做得了吗?” 贾瑾道:“其实很简单的。若说这天底下,哪里还有种子粮,除了朝廷和粮商们之外,就只有我们这些百年勋爵之家了。像我们这样的人家,御赐的皇庄是少不了的,那么每年的粮食打的,也不会少。所以,我想请妹妹们帮忙,跟自己家的长辈们说一说,是不是请他们出面,向百姓们赊借种子粮。” 史家姐妹一下子呆住了。贾瑾又道:“我之所以向妹妹们求助,除了为朝廷分忧之外,还因为,我很担心民间的青苗钱。” 青苗钱,又是一件从来没有听说过的事情。史家姐妹赶紧追问。 贾瑾就解释道:“青苗钱,本来是唐代的一种赋税的名字,后来宋代熙宁变法里,王大人也弄了一个青苗钱出来。” 史湘云道:“这个我知道。宋代实行青苗法时,官府贷给农民的钱也叫青苗钱。根据《宋史?食货志》记载:‘今放青苗钱,凡春贷十千,半年之内便令纳利二千,秋再放十千,至岁终又令纳利二千。’不过,王相公倒台以后,这青苗钱也被废除了。“ 贾瑾道:“不错,宋代的青苗钱是走常平仓的。常平仓本来就是为了赈济灾荒而设立。青苗钱贷空了常平仓,到了灾荒之年,自然拿不出钱粮来赈济百姓。野有饿莩,王相公自然要背负责任的。不过,官府虽然废除了青苗法,也取缔了青苗钱,可是民间依旧盛行,到了本朝也不例外。原因,也不过是利息高昂而已。” 史家姐妹道:“青苗钱的利息很高吗?” 贾瑾道:“刚才史大妹妹念的,不就是了,半年,就翻一番呢所以,哪怕年成再好,只要借了青苗钱,那结局也只有家破人亡一条路了。可是,不借,交不起赋税,那也是大罪一条。就是朝廷减免赋税,可是那也是杯水车薪、无济于事呀。” 史家二姑娘道:“那姐姐的意思是……” 贾瑾道:“其实,这件事情,若是我一人也做得来,不过多费些时日罢了。只是,这春耕可不能误,这关系到百姓们的生死呢。若是有妹妹们帮忙,我想,妹妹们家里都是有庄子的,只要几句话,庄子上的佃户们就受了恩惠,若是做得好了,附近的百姓们也会受益,这是其一。若是京里权贵之家,有一成|人家帮忙,那救下的百姓,就是一个了不得的数字了。” 史家二姑娘道:“那会不会有人说我们朋党呢?毕竟我们几家之前就因为朋党的事儿,受过一次罪了。” 贾瑾道:“若是是长辈们牵头,那么会被别人说,那是肯定的,可是如果是我们几个女孩子来做,那就是另外一回事情了。而且,我打算先写折子进宫,再写信给几位交好人家的姑娘,到时候,若是有人找茬,回头发现,他们家的姑娘也是其中之一。你们以为如何?” 诸人都大笑起来。史湘云道:“二姐姐,我没有多少钱,就是月例也就那么些,可能不够吧。” 贾瑾道:“多多少少都是个心意,我不看你出多少,我只看你的心意到了没有。别的不说,就拿我手上的这只镯子来说吧。大概很多人都看不上。不过是一只纯金打的、圆圆的箍子,又没有花纹,又没有嵌珠玉五宝,也不是什么古董。也只不过是一只份量十足的镯子而已。可是如今的金价,却是二十六两(不是笔误,金银比价会变),这样的一只镯子,可以换上一百三四十两银子。而普通百姓人家,一年到头的花费,拢共才二十两银子,这还是能请得起小丫头的富农之家呢” 史家姐妹都吃惊地张大了嘴巴。贾瑾道:“我不知道别人会怎么说我们,我也不会管人家的嘴巴。我只知道,救人如救火,拖不得。” 史家姐妹还在迟疑,边上的金嬷嬷却道:“郡君,您就只打算写折子给圣上吗?” 贾瑾愣了愣,道:“圣上同意以后,我也会写信给公主们的。无论是八公主还是九公主,抑或其他的几位公主,我都会一一写信给他们。这场春雪,来得太不是时候。今年的秋收,绝对不能出事情。” 金?br / 现代娇娇女的红楼生涯第43部分阅读 现代娇娇女的红楼生涯 作者:未知 金嬷嬷道:“郡君,您为何现在不写呢?可以立即就叫人送进宫去,也省得又延误一天。 ” 贾瑾一愣,赶紧跟史家姐妹告了罪,趴在小几上写了起来。金嬷嬷还在边上指点她,中间应该加上什么。 史家姐妹也呆住了,还好百枝机灵,捧出了几样玩具,给他们解闷。不过,此时的史家姐妹也没有心情玩耍,反而个个问百枝要了纸笔,计算自己的私房。贾瑾还在边上告诉她们,最好不要拿嵌珠宝的首饰和玉首饰,很容易被人压价钱,不合算。 晚间,因为大雪路滑,不能上山,史家诸人便留在了贾瑾的庄子上过夜,当然,也知道了女儿们的小小计划。 史家两位夫人反复盘问了几句,也觉得不费什么事情,不过跟下面打个招呼而已。不过,出于稳妥之心,她们还是派人连夜赶回家去,跟两位侯爷说了。史家两位侯爷如今也是空有爵位、没有实权的主儿,正愁着往上爬的事情呢,自己的夫人带来了一条路子,自然是高兴万分。 其实旧社会,有些见识的人都知道“不患寡而患不均”这句话的。虽然说史家有权有势、不怕那些泥腿子闹事。可是若是流民多了,抢了他们的庄子。他们也只能自认倒霉。因为法不责众哪。贾瑾的这个点子又不费什么事情,只是劳烦他们自己辛苦两天,到庄子上守一守,将存粮拿一点点出来,帮附近的百姓过个难关而已。付出的,可能还比不上每次舍米施粥的花费,可是能保证当地的秋收呀。附近的百姓们有了种子粮,就会好好种地,也就不会闹事儿了,自己的庄子也就保住了。 恩,就当花钱买个放心好了。何况,那位青和郡君讨好皇家的本事,可是一等一的厉害史家兄弟亲自出马,到庄子上去巡视了。 京里很多接了贾瑾的信件的人家,也得了消息。虽然有人照样在金銮殿上耍嘴皮子,可是也有很多人或者自己亲自到庄子上去,或者派了子侄去,或者派了可靠的心腹去。 总之,因为贾瑾的信件,京师各家人等都行动起来。贾家当然也第一时间得到了消息。不过荣国府里,贾赦父子那是有公职在身,而邢夫人不在家,王熙凤安胎,整个大房都找不出人来。二房,王夫人就不说了,贾政却是个迂腐又无能的,就是要他去做,他也做不好。这场春雪,唯一高兴的人,就是贾宝玉,因为贾政顾不上他了。 不过,这件事情,获益最多的人,还是贾瑾。不但在清流中再次博得了加分,还利用这件事情,打开了人脉。因为贾瑾可是给京里所有的自己见过的姑娘们都写了信。虽然有人看不上贾瑾,可是看在贾瑾书信上的恭敬的言辞上,也有姑娘们愿意卖个好。父母娇宠的,愿意花几个钱,显摆自己的得宠;不得宠的,也愿意花几个钱,给自己充充门面;家境富裕的,也乐意在贾瑾跟前显摆自己的家世。当然,这里面也有告诉了父母的,也有没有告诉父母的。 宫里的公主们就不用说了。为了讨好皇帝,她们都拿出了自己的私房钱,还感激贾瑾在信件中的提点,没有用打了内造印记的首饰金镙子金元宝,反而用了金瓜子之类的没有标记的东西,没有闹出笑话来。公主们还特别感激贾瑾,让她们露了脸,让她们得到了皇帝的夸奖。 还有京里那些出过力的姑娘小姐们,贾瑾也没有忘记她们。她用水泥浇筑了一大块碑,将出过力的每位姑娘,按照身份的高低,将她们的姓氏家族排位都刻了上去,比方说,史湘云的名字就记的是保龄侯府先保龄侯嫡长女,而林黛玉则是巡盐御史林海字如海嫡长女,等等。就连几位公主的排行封号也在最上头。 此外,贾瑾还将所有的开销,登记成册,包括印刷的费用和石碑的费用,送到了每位姑娘的手里,无论是宫里的公主们,还是像史家三姑娘这样的庶出的小女孩,都收到了一份。 那些姑娘小姐们也觉得贾瑾办事细心周到,后来遇见同样的事情,她们乐意跟在贾瑾后面出力。毕竟,贾瑾送来的账册子上,不但记载了出过钱的各位姑娘的姓氏排行,还将受过恩惠的地区的名字也记了上去。这本账册子,宫里的公主们也有,也等于说,是进了皇帝的眼。何况,皇帝在大朝日,还公开说了一句“众卿家家有好女,为朕分忧,朕心甚慰。”让这些小姑娘们还得了家里的夸奖。她们家里也从不以为然变成了赞成鼓励她们如此行事。 这件事情的另一个结果,就是造成了京畿的一处新名胜,那就是娘娘碑林。其实,说白了,就是每做一件好事以后,贾瑾都会建造一座刻了出力的人名字的石碑,当然,上面大多都是些姑娘家。老百姓感恩,就称呼为娘娘碑林,感激这些小姑娘们的救命之恩。 这娘娘碑林后来还闹了一个不大不小的笑话。有个不知道哪里来的庙祝,想在这里修一座庙,结果百姓们不同意,认为他们自己能打理,不需要庙祝多事。官司打到皇帝面前,宫里几位公主知道了,都说愿意花钱买下那块地,自己派人照料。最后,皇帝不得不将娘娘碑林及附近的土地都划在自己的名下,并另外派人打理。以致于,这娘娘碑林成为唯一一处面向普通老百姓开放的皇家园林。当然,这都是后话。 贾瑾为了写折子写信,熬了一晚上,到天亮才休息。不过,因为下了一晚上的雪,天还很冷,邢夫人和史家诸人都没有出门。而百枝的父亲,庄子上的大管事,也得了贾瑾的嘱咐,到庄子上巡视,看有没有人冻着,或者有没有房子需要修补的。虽然大管事认为,自己主子给庄户们修的房子结实着呢,不过贾瑾坚持,他也不得不去。茈茹的父亲,庄子上的二管事,则是负责统计庄稼的损失。当然,各个作坊的损失有各个负责人负责统计。 结果,很快就出来了。各类养殖场还好,因为石家几位太太奶奶们当机立断,烧了火炕,没有什么损失。就是那些饲料也准备得极为周全。两个酿酒作坊也一切安好。玻璃作坊与琉璃作坊也没有损失。倒是印书作坊,因为收拾得不够快,使得外面晒着的几册书被污损了。 贾瑾又问大管事,大管事道:“姑娘,庄子上一切都好,除了几个老人家受了寒,也没有什么事情。而且,按照您之前的吩咐,那几位老人家已经请了庄子上的供奉看过了。奴才去的时候,他们已经用了要,睡下了。” 倒是二管事报告说,地里的蔬菜和秧苗,很多都被冻死了。如今就只有那些红苕没有损失。 贾瑾安慰了二管事几句,又吩咐下面抓紧时间补种,又吩咐下面今年多种些红苕。还有,将酿酒作坊停了,不再用粮食酿酒,当然葡萄酒作坊依旧。诸人皆领命而去。 正文 第一百六十二节 第一百六十二节 且说皇帝得了贾瑾的奏折以后,一面立即宣召左右丞相与几位副相进宫议事,一面派人向钦天监问话,得到的却是不确定,不确定雪会下多久,也不确定这场雪会下多厚。 皇帝那是龙颜大怒,几位相国也是各执一词,最后,还是梁丞相道:“圣上,微臣以为,如今不是讨论这雪下的时候是否恰当以及下多久的时候,微臣不是钦天监的官员,不会计算天时。微臣以为,朝廷应该速速应对,以防灾祸。” 皇帝道:“那爱卿可有什么意见没有?” 梁丞相道:“圣上,微臣认为,这要等结果出来,才好处置。不过朝廷应该备好钱粮,以备万一。” 皇帝道:“那朝廷的钱粮可够?” 梁丞相道:“启禀圣上,此事,圣上应该问户部相关的官员。” 皇帝一滞,却又泄了气,的确,梁丞相是宰相,他的职责不是掌管天下钱粮,而是辅佐自己处理朝政。 皇帝的眼光投向户部尚书,户部尚书赶紧躬身道:“圣上,微臣以为,如今骤降春雪。只是不知道是一处还是各地都有。各地的雪灾大小规模又如何。微臣以为,现在最要紧的是安排人手,统计各地的损失,然后再安排计算赈济事宜。” 皇帝看了看诸位臣子,叹了口气,道:“朕这里有本折子,诸位臣工,你们也看看吧。” 皇帝将贾瑾的折子递给了边上的祁丞相,祁丞相看过以后,交给了梁丞相,然后,一个个地传了下去。看过以后,诸位大人都不说话了。贾瑾在折子当中都写明了,所有的应对策略,她还在奏折中一再强调,要抓紧时间,这场大雪来势汹汹,朝廷必须迅速采取行动,以保证春耕不会延误,不然,绝对会影响秋收。 贾瑾的奏折在开头照例是给皇帝问安,然后就从大雪开始,言明,今年春雪,京畿附近的茶叶会大量减产,恳请皇帝能够通融,减免相应的茶税。接着,就从历史上熙宁变法开始讲,王安石将常平仓的粮食作为青苗钱,借贷给百姓,虽然保证了百姓们一时的生产,却使得灾荒来临之时,朝廷没有赈济灾民的粮食。所以,希望朝廷能够检查常平仓的粮食储备,以备万一。 最后,贾瑾在奏折里将自己的计划说了,她将从交好的世家及女眷、手帕交之间筹集种子粮和相关的费用,尽力回复各地的生产。希望官府能给予一定的便利。尤其是贾瑾在奏折中强调,官员应该是百姓心目中的父母官,应该像父母一样爱护百姓,而不是像熙宁变法期间,百姓在史书哀叹,官吏如豺狼,夺其口粮、噬其儿女。而且,有官员在背后监督,也能防止不法份子从中牟利。 祁丞相立即道:“青和郡君所奏,确实乃是良策,臣,附议。” 然后,几位丞相副相亦纷纷附议。皇帝叹了口气,道:“青和所言,朕已经皆准。朕要你们来,是有关常平仓与各地府库一事。” 皇帝在心里又一次惋惜,为什么青和这孩子是女娃子呢?若是这孩子是男的,自己就可以找个由子,赐予官位,可以将她随时带在身边,有了事情,随时可以问询,而不用像如今这样麻烦了。 有相同感触的,还有太子。为什么自己跟前就没有这样的能人做心腹呢。之后,太子还将自己的妻妾叫到一起,想听听她们的看法。结果,作诗的有,绘画的有,还有人唱歌跳舞,就是没有一个说到民生上的。太子殿下彻底郁闷了。 就在贾瑾忙着写信、忙着筹集银两、忙着准备种子粮的时候,京畿密探首领与江南密探首领也奉密旨来到了京城。皇帝打算,利用这次贾瑾筹集种子粮的同时,让一部分已经处于明处或者半明状态的密探转正,将统销法的铺子摊开来。皇帝秘密接见过两位密探之后,就打发他们去见贾瑾。 此时的贾瑾正在庄子上慰问那些受了灾的庄户们,史家姐妹也跟着参观了贾瑾的庄子。虽然,她们认为,以她们这样的身份,与这些身份卑贱的泥腿子打交道,有些掉价。可是一来,她们也是大家出来的,知道凡事要留有余地;二来,她们也是对贾瑾存了讨好之心,不想也不会给贾瑾没脸。故而,在贾瑾的庄子上的时候,庄户们见识到的,就是一群关心他们的好姑娘们。 当然,史家姐妹也得了好处,她们从贾瑾的庄子上,抱走了好些书籍,还有一些玻璃玩器和几瓶葡萄酒。史家姐妹最稀罕的是那些玻璃玩器,可是在贾瑾心里,她最心疼的,却是那几瓶酒。这也算是另一种宾主尽欢吧。 在这样的情况下,两位密探首领来到了贾瑾的庄子上,通过金嬷嬷求见贾瑾,还带来了公主们的份子。 史家姐妹也只当他们是公主们的心腹,她们很高兴,能与公主们攀上关系。虽然她们的父母没有明确地要求她们攀附权贵,可是处于她们这样的人家的女孩子,如果没有利用价值,在家里的地位也是相差很多的。这无关嫡庶,而是事实如此。要不然,家里也不会一再限制她们社交的范围了。究其原因,也不过是担心,她们在不恰当的时候,得罪不该得罪的人罢了。 史家姐妹没有发觉异常,可是贾瑾在金嬷嬷的提醒下,发觉了这两个人腰间佩戴的,居然是自己在皇帝跟前见到过的密探专用的鱼袋。等从密探地口中,了解了皇帝的意图之后,贾瑾没有马上回答。而是先请两位密探首领先下去休息。而贾瑾又熬了一个通宵,好好地计算了一番得失以后,才告诉两位大人,她会写信回复圣上,利用密探铺开统销法,确是最快的方法。可是,让她一个女孩子执掌密探总领,不太现实,毕竟,她的能力有限,而她的专长在于农事,而不是管理部下。 正文 第一百六十三节 第一百六十三节 对于大多数的皇帝来说,天下是他们的私产,任何人都不愿意看着自己的财产缩水,无论是什么理由。既然有人愿意为了他的私产自动奔波,身为君主的皇帝也是极为高兴的。 接受了皇帝的秘密接见之后,两位密探首领,京畿密探首领孙佳孙大人与江南密探首领莫萍莫大人,连夜赶往贾瑾的所在地,听候这位他们神交已久的青和郡君的调度。 贾瑾一直抗拒着密探总领一职,她知道,如果她接受了这个职位,那么,她将终生不得见光,也永远不能获得自由。贾瑾不怕麻烦,却怕做笼中鸟,永远只能看着那四角天空。不过,孙大人带来的口谕之中,皇帝明确告诉她,这是事急从权,密探总领的信物,也只是暂时借给她,方便她行事而已。贾瑾无奈,也只得磕头领命。 两位密探首领其麾下,也有很多的人手,每日上报的消息,也是极为繁琐细致的。关于大雪雪灾一事,下面已经有密探上报。只是,各地送达的密报太过杂乱,贾瑾又留了崔嬷嬷洪嬷嬷并陈嬷嬷在荣国府里,身边如今就只有金嬷嬷白嬷嬷与从林黛玉身边回来的吴嬷嬷步嬷嬷陪同。而且以吴嬷嬷步嬷嬷的身份,是不能让她们知道自己能够接触到朝廷密报一事的。 同样,石老太师虽然有这个能力帮忙,可是他如今的身份不行,加上贾瑾也不能天天往石老太师的住处跑,而那许多文件,搬来搬去的,也招人眼。再想到如今在庄子上借住的史家人,贾瑾的头都大了。在处理密报的同时,还要避过史家诸人的眼睛,还要不能在礼节上怠慢了史家姐妹去,还要让她们感到宾至如归。 想来想去,贾瑾还是觉得,光凭自己与金嬷嬷白嬷嬷三人,不可能将那些文件在最短的时间里处理干净。贾瑾盘算了一回,自己的那几个丫头,茈茹在荣国府,百枝连翘两个,又是有家人的,不可能一辈子跟着自己,自己身边的几位大丫头里,也只有晴雯是无依无靠、孤身一人在荣国府里的,她除了认的一位干哥哥,也别无亲人,也容易掌控。 贾瑾咨询过金嬷嬷的意见之后,命人悄悄地将晴雯叫过来。晴雯很奇怪,自己的姑娘会突然找自己。赶紧丢下手里的伙计,去见主子。 才进得正房,就看见屋子里只有贾瑾与金嬷嬷二人。贾瑾坐在上面,不停地用茶,眼睛下面,是连厚厚的脂粉都遮挡不住的黑眼圈。虽然贾瑾百般忍耐,可是也止不住地打呵欠。 晴雯在地上行了礼,被免礼叫起后,也不敢抬头。虽然赖嬷嬷一家背主一事已经过去了,可是晴雯还是很害怕,自己会被灭了口,无论如何,自己都是赖嬷嬷调教出来,送给贾母的。虽然她如今在二姑娘跟前伺候,可是这些日子,她也没少受别人异样的眼光。这次出行,还是她求了百枝,才获得允许、能够跟着自己的姑娘来庄子上透气的。饶是如此,晴雯也难得地没有跟其他丫头一样,出去玩耍,反而窝在屋子里,不停地做针线,似乎只有这样,才能让她平静下来。 晴雯意识到,贾瑾只叫了自己一人来问话,还不见其他的丫鬟,这脸色就变了。她以为自己逃不过了。 贾瑾看了看下面坐立不安的晴雯道:“晴雯,你来我身边也有些时候了。平日里都做些什么呀?” 晴雯道:“回姑娘的话,婢子这些日子,除了做针线,也没有做什么,更没有出去逛去。” 贾瑾笑道:“其实,今天叫你来,是因为嬷嬷们说,你是我屋子里最用功的丫头。我想知道,你对你的将来有什么打算。” 晴雯以为贾瑾要处分自己,越发害怕了。晴雯这个人虽然好强,可是她也是知道,像她们这样的丫鬟,主子们要她死,她绝对活不了。晴雯胆敢顶撞王夫人这样的主子,可是她却不敢违逆贾瑾,因为不是没一个人都能笑着杀人,也不是每一个人都能像贾瑾一样,面带鲜血,却能笑得一脸温柔地看着被处决的人,一面挣扎一面求救,折腾良久才咽了气的。 现在的晴雯,年纪还小,又没有在贾宝玉跟前被宠坏,她不是原著里在大观园怡红院无法无天的副小姐,在贾瑾院子里的晴雯,也不过是一个胆子略大些的寻常丫头而已。 贾瑾看晴雯有些胆怯,便道:“其实我也只是想知道,你对你的将来有什么特别的愿望没有。你跟百枝连翘她们不一样,你没有父母、没有家人,原就是孤身一人来到我们家的。将来,百枝她们也许会放出去,然后作为管事媳妇,换种方式继续伺候我,为我搭理庄子上的事宜,也许她们会求我去了她们的奴籍,然后嫁个好人家,相夫教子,老来,也许还会有机会带上珠冠。你呢?我记得你跟我同岁。时间总是很快的,一年年,一下子就会过去。你对自己将来有什么打算呢?” 晴雯万万没想到,自己的姑娘会问自己这个。要说完全没想过,那是假的。晴雯虽然心高,一心想出人头地,做人上人。可是随着年纪渐长,晴雯也意识到了,她的愿望有多艰难。不说别的,一个女人,上无父母照拂,下无兄弟扶持,空有钱财又有什么用呢?还不是被人摆布的命 晴雯看着贾瑾,突然跪下道:“婢子求姑娘指点。” 贾瑾道:“你想让我如何指点你呢?你还没有告诉我,你想成为怎样的人呢。” 晴雯道:“姑娘,婢子这样说有些孩子气,可是婢子想做人上人,不想让人瞧不起。婢子出身卑贱,可是婢子不希望自己的孩子将来也为人奴婢,任由人打骂。可若是离开姑娘、离开府里,婢子也无处可去。就是嫁到平民人家、就是生了儿子,又能如何呢?婢子也没少听说过富易妻的故事。婢子无父无母又无兄弟姐妹,哪怕婢子性子再利害,受了委屈,照样没地方哭去。若是将来的夫家显达了,怕是更容不下给人做过奴婢的媳妇。所以,婢子求姑娘指点迷津。” 贾瑾道:“你想出人头地?” 晴雯道:“其实,婢子当初也想过,嫁户好人家,然后做个当家奶奶,将来也养个出息的子孙。可是婢子也知道,要想过这样的日子,手里就必须掌握权力,不然,就是生了儿子,也不过是令一个大奶而已。就是管好了自己的小家,那又能如何呢?破家的县令、灭门的知府,没有后台,依旧是案板上的肉,任人宰割。还不如做了贵人妾,还落得个富贵安生日子。” 贾瑾道:“那你可想过,做妾也不容易呢?” 晴雯道:“婢子知道,可是又有什么办法呢?婢子自认容貌不俗。可是小门小户的人家,哪里容得家里出一个天天在家、要人伺候的媳妇?可是在外头抛头露面的,以婢子的容貌,又哪里那么容易平平安安的呢?戏文上可没少说,那些稍有姿色的小家碧玉被人看见,最后落到家破人亡、自己也成为别人的玩物的悲惨遭遇。……” 说着,晴雯的眼泪就下来了。贾瑾看着晴雯,想了想,道:“那你有没有想过,你可以过另一种日子。” 晴雯一愣,半惊半疑地看着贾瑾。贾瑾道:“你也看见了,我忠心与圣上,才有了如今的尊贵体面。你呢?……” 贾瑾与晴雯说了很久,别人也不知道她们二人说了什么,也不知道两人有谈过话。不过,晴雯很快就搬到了金嬷嬷的屋子里,伺候金嬷嬷去了,同时金嬷嬷也背着人,悄悄地指点晴雯。晴雯是个机灵的,手脚也快,很快就跟在贾瑾、金嬷嬷白嬷嬷后头,熬了几个通宵,将各地的密报整理了出来。 贾瑾还额外做了表格,将各地损失都登记了,密报上的信息也分类注明了,备用。晴雯还跟着金嬷嬷读书识字,学习各种规矩礼仪,她成为了金嬷嬷的秘书,暗地里帮助贾瑾处理一些文书。从此晴雯走上了与原著完全不同的道路,她成为了另类的幕僚,成为了贾瑾的左右手。此乃后话。 如今,这位被曹雪芹称赞“风流灵巧”的女孩子,正一心向上地想往上爬呢。她可是知道了,以贾瑾的身份,和金嬷嬷在宫中伺候一辈子的人脉,可以推荐一些女孩子进宫做宫女。而宫女获得了主子们赏识以后,还可以获得封号。晴雯没有看到那些宫女的悲哀,却看到了自家姑娘有了封号以后,是如何的金尊玉贵,而姑娘跟前的嬷嬷们是如何的体面,就是那等张扬的二太太在嬷嬷们跟前,照样安份得很。而且晴雯也看到了,荣国府的大姑娘贾元春也是从宫女上去的,在她的心中,做宫女可比嫁人要好多了。 正文 第一百六十四节 第一百六十四节 又一次熬夜之后,贾瑾狠狠地灌下一碗党参||乳|鸡汤。 忙完了密报资料,了解了各地在此番春雪之中的损失之后,贾瑾已经将上至公主、下至文武百官勋爵之家的姑娘们手中收集来的银钱种子粮都登记好了,并通过孙佳孙大人与莫萍莫大人手中庞大的密探网络,迅速发往各地平价销售。而此批种子粮的销售情况,将受到各地官府的严密监督,以防有人抬高价钱、从中牟利。另外,皇帝也任命了无数新进士(殿试之后一直未能得到官职的人,一般以同进士居多)为巡察,以交叉视察的方式,前往各地监督,随时汇报情况。 贾瑾也是第一次知道,本朝的所谓巡察使,并不是像后世电视剧上演绎的那样,权利巨大,可以推翻地方官府的判决。相反,他们的权利很小,除了可以居住驿站、可以免费获得邸报之外,他们没有权利干涉地方官府的运作,他们只有一个功能,那就是注意民生、上达天听,将老百姓日常生活的点点滴滴如实往上反应。 当然因为巡察使人员不固定,而且还实行交叉运作,使得各地官员不得不谨慎从事。这也是传国百年的好处,只有立国时间长了,科举的次数多了,国家才会有如此之多的候补官员。若是立国时间短一点,那么一时半会儿的,想找到足够的巡察使,也不容易呢。 不过,即使将种子粮一事安排下去,又理清了情报,贾瑾依旧不得空。她还要带史家姐妹参观自己的庄子,以尽地主之谊。 为此,贾瑾还特地叫人驾了小车出来。庄子范围不小,加上浇筑了水泥地,倒也方便行驶马车。不过,贾瑾吩咐备车,更主要的原因是,她怕自己半路上腿脚发软,出丑丢人。虽然面子上不显,可是贾瑾自己却知道,熬了这么多天,她的体力已经快要到极限了。即使这几天,也有让她打盹儿的时候,可是她的身体依旧没有得到休息。没有车子,贾瑾凭自己的两条腿,根本就无法走到印书作坊。加上她是主人,必须尽到礼仪,让史家姐妹玩得开心,还要维持千金大小姐的仪态,这一天,根本就是个难关。 目送自家姑娘出门的晴雯异常担心。作为跟着贾瑾一起整理资料文件的丫头,晴雯知道,自家姑娘根本就没有休息。自己和金嬷嬷白嬷嬷两位,还能轮换制合下眼,可是自家姑娘却中间也就休息了一个时辰而已。如今自己可以回去补觉,自家姑娘却…… 与贾瑾同行的,还有金嬷嬷。不得不说,金嬷嬷不愧是圣上身边出来的。已经累了这么久,却依旧看不出她有什么不对的地方来。 在贾瑾来说,自己置办的这些作坊并没有什么出彩之处,毕竟,在无数的穿越文里,这几样招数,都是被用烂了的。 可是在史家姐妹的眼里,这个庄子那就是个传奇。别的不说,这大路就是一件。朝廷每年在御道上花费那么多的人力物力财力,也是听父母家人说,坐车出入宫闱,还是会感觉到有些颠簸的。可是贾瑾庄子上的大路,却不会有明显的震动之感。 还有,京师里,普通百姓人家的屋子,她们几个,也知道一点。大多都是一层的平房。可是放眼望去,贾瑾庄子上的房舍大多是两层的,还有一半埋在地下、仅露出半尺来高的小小的窗户的地下室。 小孩子们都穿着半新不旧的衣裳,背着书包,沿着大路跑过,清脆的童音与田地里的大人们的声音相呼应,声音中那浓浓的希望与满足,几乎洋溢出来。 史家姐妹见惯了家中规规矩矩的下人,她们也曾经跟着各自的父母去过自家的别院田庄,可是,却没有见过下面的庄户们如此生机勃勃的模样。那些孩子们看见贾瑾的车子经过时,不是急着躲起来,而是迅速退至路边,然后躬身行礼。不需要大人的呼喝,也不需要同伴的提醒,等贾瑾的车子经过了,他们才继续他们的行程。 在史家姐妹的期盼中,她们终于来到了印书作坊。石家大公子二公子离开以后,这里是由石老太师其余的几个儿子负责的。他们早早地知道了消息,命人将招待客人的茶室与库房都收拾好了,石家四公子还特地派了自己的,前来招待贾瑾与史家姐妹。 说起这位石家四少爷的,石十五娘,也是个可怜的娃。自幼没了生母,跟着嫡母过活。嫡母过世以后,守了三年孝,又被许配给了继母的娘家侄儿。可惜石家出了事儿,这姑娘没来得及过门,就跟着家人被拿下了狱,对方知道以后,立刻退了婚。等石家从天牢里面出来,这年纪也大了,名声也坏了,只能留在家里做老姑娘。好在她父亲跟前就只有这么一个女儿养大了,对她还好,她的继母觉得亏欠了这个孩子,也不敢要求她什么。虽然石家败落了,可是傲骨依旧,又没有合适的人家,所以,石十五娘如今也跟着家里的伯娘婶子们打下手。 贾瑾也不是没有考虑过将石家的姑娘充作侍女,不过,考虑到石家人的身份,权衡再三,贾瑾还是放弃了这一想法。 贾瑾从金嬷嬷口中得到皇帝允许其便宜行事之后,立即将自己手里的信件发了出去。 这也托赖贾瑾是个女儿身,若是男子,她一定会遭到御史台的弹劾,可是贾瑾是个女子,联系的也是年纪幼小的各家小姑娘。世人会注意倾听一个十四岁的新媳妇的话,却不会注意一个十五岁的在室女的私交。这就是现实。 贾瑾在信件之中大肆煽情,赚了不少姑娘们的眼泪,各家姑娘也依照信件中的要求,将各自的捐款寄到了贾瑾的庄子上。若是其他人,这些姑娘们会迟疑,可是贾瑾的能耐,从贾瑾出现社交圈的那一天起,就被各家姑娘们所熟知了。即便有姑娘不愿意听,她们的家人也会在她们的耳边一再重复,虽然不愿意,她们也不得不承认,贾瑾是京师女儿家中的第一人。 史家姐妹也没有想到,会有那么多的姑娘回应她们。在史家姐妹的映像中,能有二十家的姑娘能回应她们,已经不少了。 正文 第一百六十五节 第一百六十五节 “皇家公主自幼由宫廷委派的一等一的嬷嬷们教导,国家大事由圣上主持、各位大臣们辅佐,似这等关系民生之事,自有朝中重臣们时刻注意,何人胆敢私下在公主耳边括噪?” 太后的怒火很快被各大家族知道了,同时,随着太后一声令下,贾瑾不得不随着宫使进宫,背景,则是邢夫人担心的眼睛和王夫人有些幸灾乐祸的脸。贾母的眼光却有些意味深长,她的年纪虽然大了,也不管事情了,可是并不是说,她就是个糊涂虫。若是太后真的厌恶了贾瑾、真的要处决了她,只要三尺白绫就可以,完全不需要派人将贾瑾接进去。贾母多年的经验告诉她,贾瑾不是那么容易任人摆布的。 为了不彻底激怒贾瑾,贾母甚至还开口,拦住了王夫人的话头,不许她说风凉话。而贾瑾,则匆匆换了衣服,告别家中长辈们,上了宫车,进宫去了。 在宫车上,缕缕阳光穿过宫车的格子窗,透过那薄薄的飞扬的窗纱,在贾瑾的脸上留下斑驳的身影,使得贾瑾的脸更加捉摸不透。 贾瑾从来宣旨的小太监口中得到了太后娘娘生气的原因之后,便在心中打腹稿。无论太后娘娘要对她做什么,其实不会对她造成什么威胁。就算太后娘娘态度强硬,可是贾瑾事前已经与皇帝打好关节,就算是在太后娘娘跟前落了脸,也不会对自己又多少实质性的伤害。 抱着这样的想法,贾瑾努力平复自己的心情。不过,这次进宫,贾瑾却没能在第一时间去见太后,反而先到了福宁殿。 皇帝看见贾瑾到来,非常高兴:“青和,你可算是来了。快过来,下面有消息了,今年的春耕不会误了,而且,各地百姓如今都已经补种了秧苗,一切顺利,又处理得当的话,今年将会是一个丰收年呢。” 贾瑾依礼向皇帝行三跪九叩大礼之后,方才道:“那臣女在此先贺喜圣上了。” 皇帝道:“好了好了,免,你先起来,看看这个。” 贾瑾起身,躬身上前,双手高举过眉,接过皇帝手里的文件。这是一份来自京畿某位密探之手,说的是长乐县这个地方,春雪之中的受灾情况,其治下各乡各村田地作物受损情况,当地官员采取措施的具体时间与具体措施,还有出手救济乡邻的士绅人家名单。文件副本之中,还记录了这次由公主们牵头的、平价为百姓们提供种子粮的实际情况,甚至还用了流水账的方式,记录了种子粮销售之中的大小事情,包括百姓们最初的疯抢种子粮以致于不得不借调当地驻军一事。文件最后,还罗列了此番新设立的店铺、每家店铺的组成和人员(密探则特别标注出来)、店铺的位置规模,等等相关信息。 贾瑾看完这份文件以后,却没有出声,而是闭眼在静思。皇帝的心情显然很不错,没有催促贾瑾,而是自己拿着折子慢慢看。等贾瑾睁开眼之后,才指指边上那张小桌子上码的整整齐齐的折子道:“那些,你也尽快看完。此外,这块玉佩你也拿着,以防万一。” 贾瑾再次拜谢。贾瑾不知道,她收下的那枚玉佩,便是传说中的密探总领的信物。皇帝也没有说。皇帝对贾瑾的潜力很好奇,他想看看贾瑾最后能走到哪一步。 不过,贾瑾此时的心思,已经完全转到盐政上去了,而伴随着平价种子粮的销售而设立的店铺,则是未来盐政统销法的重要基石。贾瑾不是经营店铺,或者说是零售行业的熟手,她也只能花费更多的心力,反复推算其中的得失。 此时,趴在小小的桌案上写写画画的贾瑾的脑子中却闪过了前世那些财大气粗、养了无数贪官污吏、也成就了无数名人与企业家的国企来。贾瑾就是这样一个人,一旦想到什么,是绝对会推敲一番的。很快,她就丢下了手里的文件,专心推敲起国企的利弊来了。这次新设的铺子,虽然是那些密探们张罗的,可是多多少少也带有一些国企的影子。贾瑾必须将其中的一切都分析推敲一遍,才可以继续下去。至少,不能像有些国企一样,拿着国家的钱,胡乱糟蹋,这些铺子必须先养活自己。 一面要深度思考后世国企的成长史,一面要注意,不能在纸张上留下不对劲的地方。贾瑾很快就陷入了自己的思维。 这里是福宁殿,是皇帝的书房,也是内阁议政所在。往来的诸位丞相也知道青和郡君一直为皇帝出谋划策一事。可是像如今,只是隔着薄薄的纱质帐幔,就可以看见这位闻名遐迩的青和郡君,让诸位丞相是囧囧有神。之前,皇帝也曾经宣召过青和郡君问话,不过,那是为了了解百姓民生,而如今,这位青和郡君却明显地在翻看文件奏折…… 各位大人表示接受不能。 祁丞相离座,躬身奏禀:“启禀圣上,此乃福宁殿,议政所在,是否能请不适合的人先回避?” “无妨,不相干。”皇帝如此回答道,不过看到臣子们的眼光,皇帝又咳嗽了一声,补充道:“她听不到。” ……这是诸位臣子无声的怀疑。随着时间的推移,他们也发现了,贾瑾就只注意到了自己手里的东西,根本就没有抬过一次头,也没注意到他们谈论过什么。 太后知道贾瑾被皇帝留下以后,生生地砸了一只水晶杯子。不过太后也没有为难晚些时候来她面前请安的贾瑾,反而很和气地跟贾瑾说:“听说青和有一把好嗓子。我这里有一本佛经,你念给我听吧。” 也许到了某些人的嘴里,每天念上几个时辰的,是件很难受的事情。尤其是在皇宫这样规矩大的地方,连喝水都不能随意的地方,要不停的念,将嘴皮子磨出泡来,那是很容易的事情。 可是贾瑾却知道,太后已经很是高抬贵手了。后宫里有多少折腾人的阴损法子,太后让自己去给她念经,这也是看在了圣上的面子上了。换了别人,根本就不会这么容易让自己过关。而且,自己天天在太后娘娘与皇帝的身边,也少了被人折腾欺负了危险,这也是对自己变相的保护。 太后一直以为,贾瑾是个很骄横的性子,受不得半点委屈,不然,也不会一再顶撞自己的亲祖母,与自己的亲祖母打擂台。太后还等着贾瑾出口抱怨,然后好出手收拾她呢。没想到,这位青和郡君为自己念经,一念就是七天,没有一丝的抱怨,就是下面的宫人有意挑拨,都被她训斥、强压了下去。太后也没辙了。 不过,太后也觉得,贾瑾的声音很好听,清脆平和、不带一点杂质。每次贾瑾给自己念经的时候,自己都能睡个安稳觉,就连噩梦都少了。太后不得不承认,青和郡君这个丫头,要么就是城府极深,要么就是对朝廷极为忠诚,而后者的可能性要远远高于前者。 所以,端午节前夕,太后娘娘送了丰厚的礼物给贾瑾,除了衣料首饰以外,还有内造的一座小小的半尺高的钟表,装饰着两只纯金的小狗。各宫主位见贾瑾圣眷不减,也不得不送了厚礼来,包括太子妃,也送了极为名贵的首饰过来。 至于这次的诸位公主们,也得到了她们想要的回报。她们得到了一次与皇帝同桌的机会,还得到了来自皇帝的赏赐,每人一处皇庄,更有小道消息说,今年将会大肆分封公主及后宫。 八公主与九公主两个,挑了个时候,来谢贾瑾,顺便拉拉关系。无论如何,贾瑾都是她们的父皇心尖子上的人。亲近她,有备无患。 贾瑾先给两位公主行礼,等免礼之后,方才起身,又请两位公主入座,自己拿了个托盘来,用翠玉茗碗端了两杯茶来,奉与两位公主。等两位公主端过茗碗,才将手里的托盘交给边上的宫女,这才告了座,在边上的绣花墩上坐了。 八公主道:“青和,你也真是的。我们认识也不短了,往来也有好些时日。偏生你还这般多礼。” 九公主道:“就是,青和,你也太见外了。?br / 现代娇娇女的红楼生涯第44部分阅读 现代娇娇女的红楼生涯 作者:未知 。 ” 贾瑾在下面笑道:“公主,礼不可废,尊卑有别。” “你呀,还真是小心。咦,那个不是内府新造的座钟吗?”九公主指着博古架上太后赐下的纯金钟表摆件道。 贾瑾奇道:“这钟表是内府造的吗?青和还以为是舶来品呢。” 八公主道:“当然是内造的了。据说前朝苏颂苏大人发明了纵横器(擒纵器),后来到了本朝,大约一甲子之前,苏大人的子孙又根据他是手稿,造了第一台大笨钟出来。当时的仁宗陛下觉得有了大笨钟,就不容易误了时辰,就命令内府防止,并且要求内府加以改进,尽量做些小巧的可以随身携带的出来。这就是怀表的来历。怎么,青和,你不知道吗?” 贾瑾摇摇头:“我一直以为这是舶来品呢。不然,怎么跟葡萄酒一样难得。除了买卖街,别的地方都没地儿找去。” 正文 第一百六十六节 第一百六十六节 八公主笑道:“其实也很简单呀,这怀表座钟里面有一个部件,极难打造。内府的匠人一月也就能出那么几个,那做出来的钟表,也就少了。加上这几年,各地灾荒不断,父皇命令将内府的部分东西挪到买卖街去,尽量筹集银子。所以,能留在宫里的,就更少了。” 贾瑾道:“怪道呢。我嫂子进门的时候,陪嫁了那么大一座钟。原来还有这么一回事情。” 九公主道:“青和,你素来是个机灵人,这么连这个都不知道?” 贾瑾道:“说起来,我还真有好多事情都不知道呢。我的性子也就那样了,心里有了事儿,就是天上打雷,我也未必能听见。说不定,是哪回家里说起的时候,我没听进去,也是有的。” 八公主道:“这倒也是。你上回进宫的时候,就把父皇与皇兄晾在那里,自己忙着在地上写写画画,一折腾,就是两个时辰。我看到的时候,心里可嫉妒了。我们身为公主,一年到头,能与父皇同处一室的日子,少得可怜。偏偏还有人将我的父皇一晾一两个时辰。你说我能不嫉妒、能不拿话刺你吗?” 九公主道:“就是,还有你的脸,又白又滑,比我的好多了。真不知道你是怎么养出来的。” 原著里,贾迎春就有雪肤凝脂的美誉,不过大户人家的姑娘,总不好闹出什么香艳话题,加上贾迎春是个木讷性子,故而曹公也就在第三回的时候,提了一提。不过,贾瑾的确没有怎么保养她的皮肤,她实在是太忙了。 贾瑾便说,自己没有在自己的脸上花多少功夫。八公主与九公主当然不信,贾瑾只好道:“殿下,青和真的没有用什么很名贵的东西。青和平日里也不喜欢脂粉,用的,也是用猪油、杏仁、珍珠粉、蜂蜜熬制的雪花膏,外加胡瓜拧出的水,别的也没有了。” 八公主道:“不会吧你就用这两样?” 贾瑾道:“是啊。而且,青和一贯都是用自己家里做的东西,很少用外面买的。” 八公主九公主两个也呆住了。良久,八公主道:“你也真是好养。像我们,吃的碧粳米红稻米,还有的时候觉得不可口。可到了你这里,给你碧粳米红稻米,你也吃,给你下面的人用的白米,你也吃,还不挑嘴。如今,这脂粉也一样,居然只用自己做的” 贾瑾道:“这有什么的。自己做,一来自己放心,不怕里头掺了假,二来,也消磨时间,三来,也省了一笔银钱。” 八公主奇道:“你还缺这点子脂粉钱不成?” 贾瑾笑道:“聚沙成塔。像我们家里,进项不多,开销却极大,加上家里有没有个真正能谋划主事之人,这日子也是一年比不得一年了。外头看着还好,里面连内囊都差不多了。” 八公主道:“那你呢?你的能耐,大家都看在眼里的啊。又是买地买庄子,又是建书楼书院的,你会缺银子?” 贾瑾道:“殿下,就算是青和再能,也没有叫我一个姑娘家当家的理呀。就算是我愿意贴补家里,也不能明目张胆地做那。” 八公主与九公主一愣,也都泻了气。可不是,《女诫》上可是明文规定了的。若不是当初贾瑾年纪小,又机缘巧合,加上她高举着“忠心报国”的牌子,她也不可能自己打理庄子,也不可能有今天的成就。 九公主想起自己母妃对贾瑾的评价,说的好听,是通透,说得不好听,就是一个字,傻。只盯准了皇帝一个人,别的什么都不认。行事也一样,只盯准了忠君爱国和规矩礼仪,别的人际往来,也都不是非常热衷。这样的人,适合做孤臣,可是,身为女子,尤其是一家主母,往来的圈子就不能狭隘了,那样会让人觉得教养不足。所以,邓修容的评语是,青和郡君身为女子,可惜了。 今天也是一样,自己和八姐问一句,她答一句。也不会找话题,也难怪,自己姐妹几个与她不熟,反而与她的表妹林乡君走得较近。要不是,这次这个青和郡君牵头,做了一番事情,进了自己父皇的眼,让自己姐妹几个得了父皇的夸奖,自己也不会来这里与她拉交情。不过,这个青和郡君也太难搞了,居然这么难亲近。 八公主想的则要更多一点。身为君王,最忌讳的就是朋党。从古至今,因为朋党而坏了事儿的世家,不知道有多少。这个青和郡君只看见父皇一人,对别人,包括自己的太子哥哥,一概不理,未尝不是一个办法。至少,任何人都不得不承认,无法拉拢她。就是日后,无论是哪个哥哥上位,都不会降罪于她。 想到这里,八公主也叹了口气。自己的太子哥哥被册封为储君,已经有好些日子了,可是其余几个兄弟们却很少服他。还有人到自己与自己的母妃跟前挑拨是非…… 八公主定了定心神,道:“青和,如今各地补种的情况如何?种子粮可都够了?” 贾瑾笑道:“我们准备的种子粮虽然不少,可是各地还有很多田地没有补种。” 八公主与九公主很奇怪,贾瑾解释道:“这是一定的。即便我准备充分,也会有人因为没有余钱,而未能购买种子粮。即便我派人先买下他们的田地,然后租给他们耕种,也有人不愿意,反而出去做工的。加上有的地方,每到五月,就会发大水。就是补种了,也来不及收割,所以,这些地方的人,也不会愿意买种子粮。” 八公主与九公主面面相觑:“那今年的秋收不是……” 贾瑾道:“秋收减产,那是肯定的。就是我们提供种子粮,那也不过是补救而已。我担心的是五月的大水,和六月至八月间是否会有干旱,干旱过后是否会有蝗灾。” 八公主与九公主傻眼了。怎么还有这么多事儿呀?以前,自己也只是听外面的人说起哪里哪里灾荒了,可是听青和这么一说,这灾荒,岂不是年年都有? 正文 167围海造田初论水患拦河筑坝再议蝗灾 167围海造田初论水患拦河筑坝再议蝗灾 贾瑾却浑不在意,继续道:“说起来,还有一样,也是与这些水灾旱灾连在一块儿,却不是天灾,而是人祸。” 八公主与九公主心里都是咯噔一下,连忙追问是什么。 贾瑾道:“那就是围湖造田。公主细想,一条河流,每年流过的水,那是一定的。若是边上有一个湖泊,那自然是更好。毕竟河流的水位高低会随着季节的变化而变化,会对附近农田的灌溉产生显而易见的影响。而湖泊却能够积存河水,从而缓解农田灌溉的压力。可以说,湖泊的存在和大小,对粮食生产都有极大的影响。就好比苏州的丝绸就比杭州的好,除了工匠织女的原因,还有一个重要的因素,就是太湖沿岸出产最好的生丝,其原因,就是太湖比西湖要大,水利要比西湖丰沛得多,所以太湖沿岸的桑树也比西湖的长得好。” 八公主与九公主都吃惊不已,她们还是第一次知道,苏州织造能力压杭州织造,还有这么一层原因在。 贾瑾道:“其实,公主也不妨这样想。河流那么长,边上还有一个那么大的湖泊,不就是说,每年这条河流的水量,正好的湖泊加河流的水量吗?平常的日子还好,这到了雨季,河流水位一直上升,若是有湖泊,湖泊还能帮忙蓄水。可是大量的围湖造田,势必会使得湖泊变小,甚至消失。那么,原本应该储存在湖泊里的水,又能往哪里去呢?还不往地里跑,淹了庄稼去。” 八公主与九公主这才明白,很多官员将耕地的面积视为政绩,盲目地开垦田地、围湖造田,还有这等危害。 这时,外面传来一阵笑声:“怎么,小八和小九也在这里?都说些什么呢?” 八公主、九公主、贾瑾连忙离座,跪伏于地迎接圣驾。等皇帝坐定,一声“免”,三人方才起来,复先后给太子及太子身侧的六皇子行礼。太子与六皇子亦依礼向妹妹们回了半礼,这才点头向贾瑾示意起身。 等太子、六皇子及八公主九公主坐定,皇帝向自己示意,贾瑾这才谢恩,侧着身子在宫人搬来的绣花墩上坐了。宫人又换了茶点上来。 皇帝道:“刚才你们都在说什么呢?声音这么低?难不成是不能说的女儿家的小秘密?” “才不是呢,父皇。”八公主抢先道,“青和在跟我们说围湖造田的害处。儿臣一直都以为这田地越多越好,可是青和如今这么一说,儿臣才知道,一味地追求耕地的多少而围湖造田,会使得当地在雨季来临、河水暴涨之时,因为没有足够大的湖泊,会使得原本应该储存在湖泊里的河水泛滥,倒淹农田,使得庄稼绝收。而且,湖泊变小了,周围田地灌溉就会出现问题,平时还好,若是到了枯水季节或者是酷暑,也会影响庄稼的收成呢。” 这样的论调倒是新鲜。皇帝很清楚,因为三年一任的关系,很多地方官为了政绩,会使用些急功近利的手段。而且民以食为天,朝廷上上下下都希望能多开垦些田地出来,这围湖造田的危害却很少有人说,自己也是第一次听到这样的说法,不过再想一想,青和说的,也的确有几分道理。 边上太子道:“父皇,儿臣记得青和的庄子上出产水泥这种建材,可以在水里使用。为何不能用这水泥拦河筑坝,兴修水利呢?既便宜,又能省下不少银钱。” 在座的诸人都知道,河务、漕运、盐政、边疆,那是本朝多年以来一直困扰着朝廷的难题,还有这些年来,各地灾荒和朝廷财政的紧缺,使得朝廷连日常运作的开销,都紧巴巴的,更不要说其他的了。太子这么说,也是考虑到了财政的紧张和灾荒的需要。 国家大事、百姓民生,自然是应该在福宁殿进行商讨。本来,皇帝还想命人去宣召几位宰相,自己先领着太子与贾瑾去了福宁殿,却被贾瑾的话拦住了。 贾瑾道:“圣上,臣女无意之中发现了几件有趣的把戏。不知圣上有没有兴趣过目?” 贾瑾说的把戏其实不过是三个实验,第一是水土流失的实验,第二个与第三个都是压力实验。宫中各色物件齐全,除了第三个需要准备一下,前面两个却很快就送来了。 不过,皇帝看看前面两个把戏,觉得不怎么样。 第一个,水土流失实验,不过是一个斜放的大水槽里面堆了一些沙子,然后用花洒代替降雨,模拟在自然条件下,河道泥沙堆积的过程。 皇帝看完第一个实验后,沉默不语。 第二个实验,是一根竖立的竹竿。竹竿上打了几个洞。在往竹竿里面灌水的同时,也会从小孔里射出水来,越是下面,射得越远。 两位公主看完这个实验,只觉得雾煞煞的,不明所以。 第三个实验很快也准备好了。铁丝箍就的上等木桶,连盖子都用胶封牢,还用铁丝加固过了。盖子上挖了一个孔,上粗下细,倒插着一根长长的细竹竿。竹竿跟盖子接触的地方,也做了处理,保证密封性。木桶里面事先装满了水。 进过故宫的人都知道,皇宫的房子比外面的高大多了。一层高于五米的建筑比比皆是,从二楼往竹竿里倒水而造成的压强也极大,所以,实验的效果也格外地显著。 皇帝也好、太子也好、公主也好、下面的宫女太监侍卫也好,都被那一花瓶的水就压坏的加固过的内造木桶给惊呆了,连试了几次,都是如此。 皇帝若有所悟,太子藏拙、不出声,八公主和九公主也觉得贾瑾不是无的放矢,更是不出声。倒是六皇子,因为目盲,只得让人形容给他听。不过,听来的到底隔了一层,而且六皇子也知道,有些话,皇帝不好自己开口问,才保持沉默的。 六皇子道:“青和,这第一个实验,有什么问题吗?” 贾瑾轻轻地拉着六皇子的手,让他摸了一边水槽,才道:“殿下,臣女的第一个实验,是模仿河流的。这里到这里的水槽是斜的,就好比河流的中上游,地势高,河道窄且变化较多,水势也急。从这里到这里的水槽是平缓的,就好比是河流的下游,地势低,河道宽,水势也较为平缓。被水流携带的泥沙大多都会在这个地方堆积,反而那边头上会少一点,您用指头试试,是不是这里的泥沙比较厚一点?” 六皇子当真伸出食指试了一试,然后才点点头。皇帝与太子也觉得有趣,站到了贾瑾的对面听贾瑾解说。 贾瑾道:“其实,这世上的河流也是一样的。溪水从山上淌下,渐渐汇聚成河流,同时也将山上的泥沙也卷入河道。在陡峭的地方,连好好放置的物件都会往下滑,何况还有河水的冲刷。等河水进入下游之时,水势变得平稳,一直裹挟在河水里的泥沙碎石就会沉积下来。假设一年就能堆积这么多,那么十年会堆积多少呢?一百年以后又会堆积多高?两百年呢?三百年呢?若是我们此时在河岸两侧修建河堤,无形中加快了河床的抬高的速度。” 皇帝一愣,太子伸出手比划道:“假设我们只有修河堤一个办法,那么,河床在这个位置的时候,我们会修这么高的河堤。然后泥沙沉积,河床又会加高,然后再修河堤。如此反复多次以后,这河床势必会高于原本的河岸。这条河也会成为一条悬河,悬在半空中的河流。” 八公主道:“不止如此。现在是在这里堆积,可是若是在此处不停地修筑河堤,那么此处的河床会变高。也就是说,河道由陡变平、水流由急变缓的地方,也跟着向前移,同时,此处的河床又比下游高了,那下游也会跟着出问题。久而久之,整条河流的大部分地方都需要修河堤了,而且会越来越高。” 八公主眼角的余光看到皇帝若有所思地点头,心中一喜,赶紧低下头掩饰。 贾瑾道:“河床越高越险。臣女后面两个把戏就是说河堤修高了的危害。……” 贾瑾细细地给皇帝和太子等人讲解着,边上八公主和九公主也细细地听着,半晌才道:“青和,依你的意思是,拦河筑坝和修筑河堤都不可取喽?” 贾瑾道:“殿下,臣女的意思是拦河筑坝不可取,而修筑河堤则需要辅助其他手段,防止河床抬高。” 贾瑾见八公主不明所以,又道:“就拿拦河筑坝来说好了。若是河流略小,需要修筑的堤坝也不会很高。但是一旦水坝筑成,那么水坝上游的水位自然会上升,这样,上面的河水会向两边溢出,若是计算不当,可能会淹没部分田地。而因为水坝的缘故,自然会下游的水面降低,那么,下游的河床就裸露出来了。蝗虫喜欢温暖干燥的沙地,那些裸露在外的河床,往往会成为蝗虫滋生繁衍的首选。如此一来,怕是无形中使得蝗灾变得更加泛滥。” 正文 168海造田初论水患 拦河筑坝再议蝗灾 168海造田初论水患 拦河筑坝再议蝗灾 皇帝吃惊不已,天下人几乎个个都认为蝗灾是上天的惩罚。历朝历代,每次蝗灾,身为帝王,能做的除了赈灾、减免赋税,就只有祭天和下罪己诏了。 皇帝盯着贾瑾道:“青和,此话当真?裸露的河床真的会成为蝗虫的繁衍之地?” 贾瑾道:“圣上,臣女在庄子上小住的时候,曾经不止一次看见,有蝗虫蚱蜢之类的,在裸露在外的沙质田埂中爬进爬出。而且臣女也怕拦河筑坝会让地牛不舒服。” 古人迷信,认为地震是因为地牛翻身。不过,贾瑾却很清楚,自己的前世,三峡大坝主体工程完成之后,才过了十年时间,全国就接连发生地震。很多人都猜想,是不是因为三峡水库委实庞大,使得积蓄的水的重量对地壳产生了严重的影响,加速了地壳岩层的变化,才造成了频繁地灾害性的地震。 贾瑾认为,中国人的智慧是当世第一,这是不容质疑的。若是说地震一事没有人预料到,打死她,她都不信。不过,三峡大坝拦截工程是在六七十年代决定的,而完成拦截则是在九十年代末。那个时候,整个国家经济实力不够,依旧有很多百姓挣扎在温饱线上,而国家又没有足够的金钱对一些必要建设,甚至就连沿海的发达城市、发达省份的基础建设都不足需要的十分之一。如果不是三峡工程,使得沿海城市经济发展进一步发展,也不可能吸收了大量的劳动力,更不可能为国家提供足够的税收,也没有后来的大规模地进行基础建设了,更不要说什么多年的经济增长。 体顺堂里一下子安静下来,贾瑾兀自沉思,就连皇帝问她话,她都没注意。太子只得重复道:“青和,青和,依你之见,又该如何?” 贾瑾一下子直起腰身,在绣花墩上欠了欠身,道:“其实,前朝治理河道有不少独到之处,若不是当初蛮夷南下,扒开河堤,人为造成黄河改道,那黄河也不会是如今这个样子。臣女想,如今黄河河道不过百年,这问题就不少,若是时间久了,怕是极险。倒不如,在合适的地方开挖湖泊,同时采用乌鸦汲水法,尽量清理黄河河床里的泥沙,使得黄河不至于成为悬河。” 太子道:“青和,近年来,各地连连灾荒,朝廷又是减免赋税又是赈灾,国库可不宽松。” 贾瑾行了一礼,道:“殿下,臣女的意思是,由臣女出面买下适当的地方,然后,雇佣百姓开挖湖泊。至于当地官员,只要在旁监督即可。” 皇帝道:“青和,你可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贾瑾离座跪伏于地,叩拜之后,才道:“圣上,朝廷年年赈灾、年年修河堤,可是下面的官员依旧有不少中饱私囊。就算当地的官员一心为民,可是为了争取到赈灾款项,他们也会设宴延请上峰,这是惯例,无人能够更改。所以,臣女才会想到,以臣女私产之名,购买田地,试行黄河治理新策。” 贾瑾看着皇帝道:“圣上,臣女已经计算过了。按照以往朝廷的惯例,会发下赈济灾荒的钱粮、修筑河堤的钱粮、给百姓回复生产的钱粮,林林总总,光名头就有四五个。这些钱粮数目虽多,可是用到实处,让老百姓得到实惠的,少之又少。就拿修筑河堤的钱粮来说吧,只要下面的小吏笔头多添上那么一点,可能就有人家里多了几十亩上百亩的田地。就是上面的官员再清廉,也不能完全杜绝此类事情的发生。臣女的法子虽然拙劣,可是却可以尽最大的可能,回避此类事件。” 皇帝看了太子一眼,太子对贾瑾道:“青和,具体的,你打算怎么做呢?” 贾瑾道:“其实,若是太平之年,臣女还不敢如此作为呢。可是如今,朝廷连年灾荒,各地的百姓都不同程度地逃难,很多人为了一点点口粮,更是什么都做。臣女曾经问过庄户们,据说,以前风调雨顺的季节,想要雇佣人帮忙打理田里的事情,没有百余钱,是找不到壮劳力的,而且还不算每日有鱼有肉的饭食。而如今,那些逃难的百姓,就为了小小的一袋谷子,就可以卖儿卖女,两个窝窝头就可以让一个壮劳力为之卖命。” 中国最大的优势就是人口众多,而中国最大的劣势也是人口众多。若是在后世,没有先进的现代化设备,根本就不要谈什么黄河治理问题。而想要请到人手,没有什么社保、薪水没有两千(折合大米一千斤),根本就没有人愿意为你干活。 可是如今,这里是社会生产力低下的封建社会。不要说什么设备了,老百姓唯一的工具就是铁锹,要想开挖什么人工湖,只有靠老百姓一点一点地用铁锹挖、用簸箕箩筐运、用板车拉……也只有这种灾荒之年,人命不值钱的社会现状,才能保证老百姓会全心全意地努力干活,才能保证工程的顺利进行。 贾瑾顿了顿,道:“臣女计算过,其实臣女只要在买地、口粮和工具方面花上一笔钱粮即可。等地买下来,便可种植红苕,补充口粮的消耗。其实,臣女认为,这种方法,最要紧的是吏治。哪怕中间有一点点差池,就会使大笔的钱粮无端失踪。而且,大灾大兵事之后,必有瘟疫。前朝英宗时期,也是连年灾荒,大量流民涌入京城,结果一场大雨过后,京城暴发大规模瘟疫,造成京师十室九空的惨状。” 皇帝浑身一震,却听贾瑾继续道:“臣女这个法子虽然算不上顶好,却可以尽可能地将灾民留在京师之外,从而最大可能保证京师安全。” 太子道:“青和,这个法子花费可不小呢” 贾瑾道:“殿下,这个法子只是第一年支出较大,第二年支出就不用那么多了。只不过,在头几年不会有任何明面上的收益而已。此外,臣女还需要一样东西。” 皇帝便问是什么。 贾瑾道:“臣女希望等这人工湖初具规模之后,圣上能够下旨,解除当地的禁捕令,允许这人工湖附近的百姓捕鱼贴补家用。臣女也会派人,在那人工湖上养殖水产。” 正文 169海造田初论水患 拦河筑坝再议蝗灾 169海造田初论水患 拦河筑坝再议蝗灾 皇帝看着贾瑾,道:“青和,你可要想明白了。便是我给你这个恩典,在开始的几年之内,这人工湖可不会有任何的收益,反而要你不停地贴钱粮进去。” 贾瑾道:“圣上,就是有金山银山又如何?生不带来死不带去的。况且臣女不过是一介女流,日常开销又不多,留那么多的钱财在身边,只会招来他人的窥视,徒增烦恼而已。倒不如将之用在实处,帮助更多的人。” 皇帝知道,贾瑾说这话,是因为今年,贾瑾的玻璃器皿和葡萄酒卖得很好。以前,贾瑾的印书作坊每年就能给贾瑾带来三四十万两银子,而今年,还没满半年呢,这玻璃器皿和葡萄酒就给她带来的至少五十万两银子,尤其是这些葡萄酒还是去年的,今年的新酒还没有上来的情况下。皇帝估计,到了年底,贾瑾的产业的年收益将会超过一百六十万两银子,接近去年国家的茶税总额。也难怪,当初贾瑾有那么大的把握,拿出那么多的钱粮,与盐商们斗了。 八公主和九公主有些担心,因为皇家最忌讳的就是下面的人收买人心,她们对贾瑾不坏,也有些担心,有人会攻击贾瑾。 九公主见有些冷场,便在边上插嘴道:“青和,你怎么想到这个法子的?” 贾瑾道:“公主,其实臣女是无意中在父亲的书房里翻到一本手札,上面记录了前朝英宗时期,京师瘟疫的惨状,心有余悸,才想到这个法子,让那些流民自觉地留在京城之外。若是朝廷赈灾,流民也会担心,会不会有上顿没下顿的。若是有人招人手,那就另外一回事情了。既然招了人手,那么工钱和口粮就一定会有。毕竟臣女已经将田地买下来了,不可能就那么荒着,臣女也是要缴税的。这样也可以变相地安抚人心。同时,臣女如何处理自己的田地,那是臣女的自由,只要臣女缴足了税,别人也不能指手画脚。” 八公主道:“青和,可是你忘记了,你买下那么多的地之后,是要按照当时测量出来的田地的数目等级缴税的。若是你将那些地拿来挖湖泊的话,那你拿什么缴税呢?” 贾瑾笑道:“公主,臣女的庄子上从来就不是靠种地挣钱缴税的。相反,臣女一直往种植粮食的田地里倒贴钱粮。实验新的种植方法,研究预防虫灾风灾,试验各种各样的番邦作物的种植……” 九公主奇道:“风灾?那是什么?” 贾瑾道:“每年四五月份,京畿就会起风,有时候,还特别大。对于我们来说,不过是一阵风而已。可是对于作物来说,却是粮食减产的一大灾害。大风会造成作物成片发生歪斜,甚至于全株匍倒在地,粮食产量和质量都会降低,严重的年份,会使得粮食减产超过一半。” 八公主九公主都吃惊地捂住了嘴:“青和,要不是你说。我们还不知道原来风也会造成粮食减产呢。真羡慕你,可以往田地上跑。我们姐妹名为公主,却连宫门都出不去,更不要说这些东西了。就是知道民以食为天,也想不出什么法子来,也帮不了忙。” 贾瑾一愣,顿了一顿,才道:“公主说得哪里话。上次种子粮一事,公主不也帮了大忙嘛。要不是公主领头,怕不会有那么多的人跟着出力。……” 皇帝看了看女儿们,道:“青和,你打算如何经营那人工湖呢?一直往里面贴钱粮可不是办法。” 贾瑾行礼之后,才道:“圣上,臣女打算在人工湖边上再建水泥作坊。今年北边城塞需求比较大,光臣女庄子上的出产已经不够使用了,而且据说,来年需要建设的城塞数目将是今年的三倍。在那人工湖边上建水泥作坊,能够利用水路和黄河漕运,也更加方便。还有,臣女也会建各类养殖场渔场,养殖鸡鸭和各色水产。另外,臣女记得各色山珍很受欢迎。臣女试验过人力种植木耳银耳的法子,已经确认过可行性。” 太子压着手,数了数,水产、养殖场、水泥作坊和山珍种植,四种方法帮助当地百姓安家乐业。怪不得父皇会那般宠爱眼前这丫头。 皇帝最重视的是他的江山,而贾瑾一直将自己定位为皇帝最好的盟友。也许天底下的也有不少人,有这份眼光,可是有眼光的人,不一定跟贾瑾一样有钱;有钱的人不一定跟贾瑾一样,不计较利益得失;而有钱又不计较利益得失的人,又不一定跟皇家走得近;跟皇家走得近的人,不一定会让皇帝放心。贾瑾又是个女孩子,拿捏着她的婚姻,就等于拿捏着她这个人,皇帝也不怕她会逃出自己的掌控。 只有让皇帝对她放心,才能保证她的地位不动摇,才能保证她不会被舍弃。这才是贾瑾再三思索之后的决断。 皇帝道:“不过,青和,你确定开挖人工湖会对黄河水患有帮助吗?” 贾瑾道:“会圣上的话,湖泊的存在对周围田地的灌溉是有帮助的,而湖泊的大小在一定程度上也决定了土地的肥力。臣女记得,黄河漕运在以前经常会出事,就是唐代采用的分段运输的办法之后,依旧时有沉船事件的发生。除了水盗的因素之外,也有部分原因是因为水流过急。臣女曾经看过庄子上的人在造桥的时候,都会在桥墩略上一点的河床里打上几个洞,可以延缓水势,是桥墩建设更加安全。臣女记得,工部在造桥的时候,也会在河床合适的位置上打好井。而且用乌鸦汲水法清淤,也比较安全,不会出现太大的人员伤亡。” 黄河连年水患,朝廷是年年修堤,可是时有塌方的事情发生。固然是因为有人贪墨,可是也是因为有几段河堤是前宋留下来的,又经过百余年的时光,那段河堤已经很高了,需要的钱粮多,对修筑河堤的材料技术要求也比较高。如果贾瑾的办法确认有效,那么将来黄河水患不会那么严重,而且也会让如今年年闹灾的黄河沿岸平添一个粮仓。 皇帝也知道,这样的法子也只有贾瑾能用。若是由国家出面,那会造成起码一半的钱粮成为下面官吏的囊中之物。也只有贾瑾,有这个气魄,一连四五年,每年往里面砸四十几万两银子,就为了挖一个不能缴税的湖泊出来。 皇帝看看贾瑾,道:“既然这样,那么,就按照你的方法试点。朕也会交代下面,给你一定的方便。” 正文 170盘龙金饰尽显荣宠风和日丽暗藏杀机 170盘龙金饰尽显荣宠风和日丽暗藏杀机 虽然体顺堂归属福宁殿,体顺堂里伺候的人,都是皇帝的人。可是两位公主身边的人中,却有太后的探子。 太后知道体顺堂里的对答之后,便叫来了自己的心腹:“钱嬷嬷,你说,让青和那丫头成为我的侄孙媳妇,如何?” 钱嬷嬷道:“太后娘娘,您抬举一个郡君自然是给那丫头体面。不过,奴婢觉得,太后娘娘家的嫡系没有年龄适合的未婚子嗣,旁系庶支倒是有那么一两个。可是若是抬举那旁系男丁,岂不是委屈了太后娘娘的兄弟。” 太后道:“哼,我那几个兄弟,哪个是真的出彩了?还要我这个老婆子给他们谋划。” 钱嬷嬷道:“太后娘娘,国舅爷虽然没什么出彩的地方,可是贵在知足。您看下面的那些妃嫔们,她们家里仗着受宠,飞扬跋扈,最后累得她们自己也进了冷宫的,又有多少?太后娘娘的娘家就没有这些事儿。” 太后道:“自家知道自家事儿。我那娘家看着虽好,可是也是一年不如一年了。家里的产业不多,孩子倒是一个一个的往外蹦。下面的侄子侄媳妇可没少闹事。不过是家丑不可外扬,所以面子上有些不显罢了。青和那个丫头,别的不好,可是这管家的本事却是极好的。将一个小小的五十顷的庄子,在短短地三年功夫里弄出如今的局面,不说声服都不行。若是是她成了我娘家的宗妇,可保我娘家百年富贵。” 钱嬷嬷道:“太后娘娘,这注意到青和郡君的人可不少呢就好比去年,那太子妃不也打着青和郡君的主意吗?” 太后道:“她?哼,她算什么东西” 钱嬷嬷道:“太后娘娘,奴婢还听说,几位殿下都对青和郡君有意思。……” 太后猛地转身道:“这话是什么时候传出来的?” 钱嬷嬷道:“据说,这几日,青和郡君去给皇后娘娘请安的时候,在半路上经常遇见太子殿下和五皇子六皇子,就连楚郡王世子也跟青和郡君偶遇了几回了。” 太后道:“小六的事儿,我知道,据说是因为青和唯一不曾当他是残废,所以对青和怀有一份心思。太子跟着皇帝,常常出人体顺堂,日久生情也不奇怪。可是这小五是怎么一回事情?怎么就看准了那丫头?还有那个楚王的儿子?他又不是皇子,怎么会在宫里出没?青和一向安分,除了请安,或者奉召,轻易不会出体顺堂的。” 钱嬷嬷赶紧学给太后听。 原来,贾瑾已经得了皇帝的首肯,可以前往兰台寺查阅资料之后,就常常在兰台寺一泡就是一整天。当然,贾瑾也依礼戴上了幂离。 那天,贾瑾从兰台寺回来的时候,就遇见了太子五皇子六皇子和楚郡王世子一行人。贾瑾赶紧让到路边,去了幂离,跪伏于地,让太子等人先过去。不过太子眼尖,反而先让她起来。又给她介绍楚郡王世子。 五皇子便道:“青和,要见你可真不容易呢。如何,你要找的东西可找到了吗?” 贾瑾行了一礼,才道:“回殿下的话,还没有。” 五皇子道:“可要孤王帮忙?” 贾瑾道:“谢担心。不过,不用了,臣女想要找的东西,虽然看着不起眼,却是极要紧的。没有亲眼看过,臣女不放心。” 六皇子道:“青和,要注意身体,可不要累着自己了。” 贾瑾正要谢过六皇子,就听见边上楚郡王世子道:“你就是鼎鼎大名的青和郡君?也没有什么出彩的地方嘛?又不是什么三头六臂的?让我父王将你挂在嘴边。对了,你手里的《潇湘图》什么时候出手?可不是糊弄我父王的吧?” 贾瑾赶紧道:“见过世子。世子说的《潇湘图》,臣女预备在中元节前最后一次万华馆集会上出手。若是世子有兴趣,可以来。连同原画和摹本,臣女都已经交给万华馆的陈公公了。” 楚郡王世子道:“有你的。青和郡君,你居然掉了我父王一年,现在又将画交到了万华馆。”世子转身对太子道:“太子殿下,臣听说青和郡君有多能耐呢,原来也不过如此。也没见她比别人多一根手指头什么的,太子殿下对她也太礼遇了。” 太子一愣,眼角的余光扫过地上跪着的贾瑾,见贾瑾的脸色不变,才放下心。 倒是边上的五皇子道:“世子错了,青和郡君可不是普通女子。世子最爱的葡萄酒,除了番邦进贡的,就只有青和的庄子上有。深受京中权贵喜爱的玻璃器皿也来自青和的庄子,就连青和庄子上的琉璃摆设也很得人心。我记得楚王妃今年得了一座内有活金鱼的玻璃屏风,爱惜不已,那也是青和庄子上出产的哦。” 楚王世子道:“不会吧,那也是这丫头的庄子上出的?” 太子道:“对,青和的庄子上,还有父皇提的匾呢。” 其实,楚王父子的性子是怎么一回事情,宫里人都很清楚。楚王仗着自己的身份,可没少钓鱼。那幅《潇湘图》便是其中之一。楚王经常逼迫买下《潇湘图》的人,将画孝敬给他,在买卖街上不是什么秘密。贾瑾是近年来唯一不买楚王的账的人,还将画留在手里留了一年,如今更是将画又拿到了万华馆。这楚王世子跟他父亲一样,也是一个浑人,没少借着权势,给自己搂银子。 不过,楚王一脉是宗亲里面少有的跟皇家有利益冲突的人,就是皇帝也对楚王一脉多有照拂。太子这么说,也是怕楚王世子犯傻,逼贾瑾将庄子送给他,激怒皇帝。 楚王世子也不是什么傻子,眼珠子一转,也知道了是怎么一回事情,便道:“这个我知道。不过,我说,青和,你庄子上那个玻璃器皿可真是少,尤其是那种里面有水有鱼的,我找了几次都没有找到合意的。我说,你能不能多做一些呀,难不成,你想奇货可居?” 贾瑾欠身道:“世子殿下,不是青和有意抬高价格。而是这东西实在不容易成功。若是小的还好些,那种大的,稍稍碰一下,就会碎成一地渣子。来来去去,也就那么一两件是成的。” 楚王世子道:“这个我不管。不过,青和,你对下面也太仁慈了。要我说,给那些工匠们一顿鞭子,保管他们听话,不会闹这些幺蛾子。对了,既然我给你出了一个好主意,要不你也送我一个玻璃屏风好了。大小不要超过我娘手里的那个就成。” 贾瑾笑道:“世子殿下,不是臣女的手下不尽心,实在是这样大的东西难得。做上三四十件,也不一定会有成的出来。要不,臣女送几样小的给殿下好了,可以放在书桌上随时把玩。那等大的,实在是少的。” 楚王世子脸上闪过一丝不悦之色,不过还是道:“那就这样说定了,你要记得给我哦。对了,我要十二个,不能太小,要加起来不比我娘手里的那个小……” 太后娘娘听钱嬷嬷这么说,忍不住笑了:“那皮小子,哪里学得这副德行。平日里跟着老五,蹭老五的东西也就罢了 现代娇娇女的红楼生涯第45部分阅读 现代娇娇女的红楼生涯 作者:未知 也就罢了,如今居然问青和要东西,还只进不出。 我还记得他小时候,就跟这松鼠似的,什么东西都喜欢往自己屋子里搬。“ 钱嬷嬷也在边上赔笑。 太后道:“后来呢?” 钱嬷嬷道:“后来,世子这个月就要,而青和郡君说,这东西做起来太麻烦,也不一定能成,说等过了下元节再给世子。世子不同意,两人左磨右磨,最后决定等过了中元节再交货。” 太后大笑。 钱嬷嬷也跟着笑了一阵子,才道:“那天晚上,太子、五皇子、六皇子,都给青和郡君送了好大一份礼物过去,衣料、首饰、药材,都有。说是补偿青和郡君的损失。” “如此看来,也没有什么呀。” 钱嬷嬷道:“太子殿下和六皇子对青和郡君依旧是那个样子。可是五皇子去了其舅父家之后,便殷勤了起来。不但与青和郡君几次偶遇,还送了几次东西给青和郡君。” 太后娘娘愣了一愣,反而沉思了起来。 皇家最容不得的就是红颜祸水。若是有女子想在皇子之中左右逢源,让皇子们为她争风吃醋,那么,结局只有一个,死。皇帝和太后会直接赐下毒酒、白绫。 太后知道,如果贾瑾真的让太子、五皇子六皇子起了争斗,无论贾瑾有没有做什么、是有意还是无意,都只有死路一条。太后奇怪的是,皇帝的态度。太后知道,贾瑾早就拜了石老太师为师。石老太师一家虽然在大面上说是被贬为官奴,实际上,却是被荣养在贾瑾的庄子上。贾瑾有如今的体面,除了这丫头自己机灵之外,也离不开石老太师的出谋划策和石家人的出人出力。 太后不动石家人,也只是认为石家人翻身无望,而且她也不想与皇帝再起冲突而已。 不过,皇帝为何不处罚青和呢?为何对她三个儿子围着那丫头的事情视而不见听而不闻呢? 太后转着手上的戒指,低头细想。 正文 171盘龙金饰尽显荣宠 风和日丽暗藏杀机 171盘龙金饰尽显荣宠 风和日丽暗藏杀机 原本,以贾瑾这样的身份,平日里是没有资格去给太后请安的。贾瑾每日起来第一件事情,也不过是收拾妥当了,然后去皇后宫,在队伍的最后面给皇后磕个头,然后跟着低位嫔妃一起恭送皇后领着几位主位妃嫔和公主去太后宫而已。 所以,这天,贾瑾见皇后对自己说,一会儿一起去给太后请安,很是吃了一惊。 在太后面前,贾瑾的郡君身份是没有座位的,甚至,她只能站着最靠后的角落里。倒是太后,等皇后及诸妃嫔请安归位之后,太后与皇后寒暄了几句,又说了几句宫务,便道:“青和,上来让我看看。” 贾瑾一愣,她刚刚挪到门边最角落的位置装壁花呢,听了太后的话,也只得出列,在靠近门边的位置跪下,给太后磕头后,才在钱嬷嬷的示意下上前。 钱嬷嬷将贾瑾拉至太后身前,太后仔细地看了看贾瑾才道:“瘦了。说起来,哀家还要谢谢你。若不是你为哀家读了近一个月的经书,哀家也不会连着睡得那般舒坦。”说着太后就示意宫人将准备好的东西拿出来。 贾瑾一见托盘里的东西,就跪下了。 托盘里面是一对金镶五龙戏珠钗,五条金龙各自衔着一颗莲子大小、浑圆无瑕的珍珠,互相纠缠着,盘成两指宽、四寸长的月牙形。皇帝是九五之尊,这五龙金钗可不是贾瑾,一介郡君可以使用的。 贾瑾以不合规矩为由,推辞不受。 太后道:“好了,给你了,你戴着就是。要不是你诚心诚意为哀家念那么久的经书,哀家可不会有这么好的精气神儿。”说着,太后就拿起金钗往贾瑾的头上插。 下面坐着的几位公主看着贾瑾的眼神就不对了。在宫里,什么地位用什么样的首饰。龙形的首饰,除了太后和皇后,没有人能够使用。何况这是五龙金钗。 邓修容用眼角的余光扫过殿中诸人的神色,下面的嫔妃和公主们的眼神都有些不对,心中暗叹。宫里的女人们挣的是什么呢?除了皇帝的宠爱和地位,也就衣裳首饰了,而衣裳首饰,也对应了她们这些妃嫔在宫里的实际地位,因此,历朝历代,少不了还有那目光短浅的,为了这些东西,对自己的孩子下手。太后娘娘赐下金镶五龙戏珠钗,也是一种信号,昭示她的意愿。太后娘娘到底是当今皇帝的生母,就算是与圣上有过龌蹉,却不能否认她对圣上的影响力。 这里在座的嫔妃公主们眼红那金镶五龙戏珠钗,却听见外面,太监一声声通报:“皇上驾到。” 诸妃嫔赶紧离座,跪迎圣驾。皇后也款款起身,出来迎接皇帝。 皇帝一进大殿,就看见跪在太后脚踏边上的贾瑾和她头上的金镶五龙戏珠钗,这注意到了大殿中的气氛有些不同寻常。皇帝心中一笑,先给太后请安:“儿臣给母后请安,母后安好。” 太后道:“好,好。这些日子,哀家吃得好,睡得也好。让皇帝费心了,特特为了哀家的饮食操心。” 皇帝道:“不敢当。母后,这是儿臣应该做的。对了,这不是青和吗?母后怎么会在这时候让青和过来?” 皇帝这么说,是因为,贾瑾不过是郡君的身份,按照后宫制度,郡君这个品级是没有资格每天来太后宫给太后请安的。之前,贾瑾给太后念经,也不过是太后准备睡午觉的时候,派个小太监宣她过去而已。 而贾瑾头上的金镶五龙戏珠钗,一看就是刚刚插上去的。从太后和贾瑾的位置上来看,应该是太后刚赐给贾瑾的。 皇帝有些生气。他可以猜到太后这样做的目的,就是捧杀贾瑾。贾瑾不过是一介小小的郡君,连给太后请安的资格都没有,却戴上了只有太后和皇后才能用的金镶五龙戏珠钗,一定会招来他人的嫉妒。皇帝自认很了解贾瑾,他也知道贾瑾没有龙形首饰,而且贾瑾身边的嬷嬷原本就是伺候他的可靠人,也不会不提醒贾瑾。皇帝认为,以贾瑾的个性,她收到这样的首饰,只会将之高高供奉起来,而不是像这样堂而皇之地戴在头上。 太后将这金镶五龙戏珠钗亲手戴在贾瑾的头上,只会让后宫里那些女人嫉妒贾瑾。而且因为是太后为贾瑾戴上金钗的,这一整天,贾瑾就必须戴着这金镶五龙戏珠钗。哪怕今天贾瑾不出体顺堂,在回去的路上,依旧会有无数人看到。然后,太后只要什么都不管,自然有那眼皮子浅的人跳出来,找贾瑾的麻烦。 皇帝想了想,道:“恩,母后好眼光,青和戴着这金镶五龙戏珠钗果然好看。对了,儿臣那里还有一对手镯,跟这金钗很配呢。” 皇帝说的手镯,乃是金镶九龙戏珠镯,这对镯子自从十五年前宫廷造办处进上之后,就一直留在皇帝手中,不曾给过任何人,就连皇后和容贵妃曾经也为这对手镯明争暗抢过。 皇后和容贵妃二人不比其他人,她们已经过了争风吃醋的时候,如今她们更多的是为各自的孩子打算。太后将金镶五龙戏珠钗亲手插入贾瑾的头上的时候,她们第一时间不是嫉妒,而是想到了各自的孩子。 尤其是容贵妃,她知道,太子妃并不合太子和皇帝的心意,不论是东宫子嗣的稀少和太子妃背后的小动作,容贵妃都看在眼里,尤其是太子妃接连愚蠢地招惹这青和郡君,让皇帝和太子二人禁足的事情,更是让容贵妃彻底厌弃了这个儿媳,容贵妃一直容忍着太子妃,也不过是因为太子妃的哥哥手握兵权而已。太后亲自为贾瑾戴上金镶五龙戏珠钗的那一瞬间,容贵妃就考虑起,让贾瑾成为太子正妃的可能性。 贾瑾得皇帝的欢心,如今看来,这青和郡君在太后眼里,位置也不低。容贵妃想到五皇子及其母妃在背后的小动作,心里更是如火烧一般,绝对不能让其他人得到这个青和郡君。 在座的各位皇子的生母养母大多抱着同样的心思。 而皇后想得更多一点,她隐隐地猜测到,这位青和郡君为朝廷做了多少事情。皇帝恩宠她,也不过是因为这孩子的才能有利于江山社稷,就像皇帝容忍太子妃,是因为太子妃的哥哥是个难得的悍将,在英国公、璐国公年迈地今日,太子妃的哥哥身为璐国公的左右手,将是两位国公当之无愧的接替人。 皇后曾经想过,若是说宫里谁最适合成为青和郡君的夫婿,非自己的儿子莫属。青和郡君的才能注定了她的一生不会跟普通女子一样。若是皇帝将之纳入后宫,无疑是对她的才能的最大的浪费。自己的儿子因为残疾,注定不会成为下一任的皇帝。可是,也正是因为自己儿子的残疾,可以借口儿子需要人照顾,让两人一起出席一些原本不适合女眷出席的场合,让青和继续发挥她的才华为皇帝分忧解难。 皇后曾经想过,皇帝正值壮年,太子却已经成年。历史上,太子即位的极少,反而被皇帝处死的更多。目前来说,皇帝跟太子之间还好,可是也难保将来不起冲突。皇帝对自己的儿子又不错。若是皇帝能够保养身体,活得久一点,那么,直接传位给自己的孙子,也不是不可以。 可是皇帝将金镶九龙戏珠镯赐给青和是什么意思呢?皇帝乃九五之尊,就是自己身为皇后,用五龙金饰之时,也只在特殊的日子里使用。何况这是九龙。 皇帝不管下面的人怎么想,他亲自将金镶九龙戏珠镯递给贾瑾,要贾瑾戴上给他看,然后道:“恩,果然合适。” 这时候,坐在下面的八公主也回过神来了。她天生聪慧,又因为郭淑妃从不忌讳她的缘故,她在宫里也看过不少阴私手段。太后亲自为贾瑾戴上金镶五龙戏珠钗的时候,她会嫉妒,可是皇帝赐下金镶九龙戏珠镯时,她却觉得悲哀。 尤其是之前在体顺堂的时候,贾瑾跟皇帝侃侃而谈,甚至最后,两人趴在地上激烈地讨论国事民生而自己却完全听不懂、只能在边上为太子磨墨裁纸的时候,八公主就放下了对贾瑾的不服气。她对自己说,论对国家的贡献,自己比不过青和郡君,所以,青和郡君比自己受宠,那是理所应当的。 若是太后赐下金镶五龙戏珠钗,她还可以跟自己说,太后只是想提前为自己的孙子定下青和;可是皇帝赐下金镶九龙戏珠镯,这无疑是向世人宣告,青和郡君是他的人,同时,也是警告宫里每一个人,不得打她的主意。 八公主知道,贾瑾的身份是不够格成为一国之母的,而她的才华与能力,也注定了她不可能是妃嫔。当今皇后有救驾之宫,太子又已经成年,太子妃的兄长又手握兵权,在北部边疆将士的心中威望不低。 若是皇后娘娘出了意外,青和成为继皇后,那么她与太子一系势必会起龌龊,将来的朝廷必将多事。 若是青和成为太子妃,那么自己的父皇能否容忍太子坐大吗? …… 八公主看着依旧跪在皇帝面前的贾瑾,心道:青和,你可知道,你连你的姻缘都没有,你的未来又在哪里? 正文 172盘龙金饰尽显荣宠 风和日丽暗藏杀机 172盘龙金饰尽显荣宠 风和日丽暗藏杀机 因为贾瑾需要的资料比较琐碎,所以贾瑾在兰台寺一连泡了几个月,才勉强找到一部分资料,期间五皇子也不是没有跟她来过“偶遇”,可是贾瑾至始至终都是依礼相待,不远不近的应付着。 贾瑾比任何人都清楚,自己的一切来自于皇帝的恩宠,没了皇帝的恩宠,不需要别人动手,光贾家那几个眼皮子浅的女人就可以要了她的命。至于五皇子这个抱着目的接近自己的人,哪怕他是个皇子,贾瑾也不会将对方的礼遇当真。 不得不说,贾瑾是个自私的人,她利用别人可以,别人利用她,她就不舒服。若不是她对国家有用,皇帝又了解她,想必皇帝也不会对她这么客气。 不过,随着中元节临近,贾瑾也不得不回家了。端午节祭祖已经误了,中元节祭祖可不能再误了去。而且贾家的规矩,中元节祭祖是一年里面少有的全族齐聚的大日子,她这个朝廷册封的郡君自然也该到场。 贾瑾的车子缓缓地驶入仪门(黑油大门),她回来的时间不巧,贾母正好午睡。贾瑾也不多话,直接回房更衣。 留守的白嬷嬷、洪嬷嬷看到贾瑾戴着的金镶五龙戏珠钗和金镶九龙戏珠镯,都吓了一跳。贾瑾道:“连翘,为我更衣,金镶五龙戏珠钗和金镶九龙戏珠镯就不用换了,其他的首饰你看着办。”连翘赶紧应了。 贾瑾又问:“对了,我不在的这些日子,家里可好?嫂子如何了?” 茈茹道:“回姑娘的话,府里一切都好。上次林姑娘写了封信来,奴婢不知道姑娘何时回来,就擅自给林姑娘去了信,告知姑娘进宫去了,等姑娘回来了,会跟林姑娘联系的。还有,廊上的芸二爷这次中了,据说已经在户部上行走。五奶奶和芸二爷几次进府想给姑娘请安,估计,今儿个,五奶奶还会过来。至于二奶奶,不大好。” 贾瑾连忙追问缘故。 茈茹道:“回姑娘的话,二奶奶早产了。那日二奶奶见日头好,去给老太太请安,回去的时候,在自己的院子门口摔了一跤,当时就发动起来。虽说七活八不活的,可是大姐儿看着就弱。如今二奶奶正在做月子。” 贾瑾道:“我一会儿还要给老太太请安,等给老太太请过安之后,再去看嫂子。若是五嫂子来了,先让她等一下。对了,还有你跟晴雯(这次跟贾瑾进宫的是晴雯)交接一下,将我准备好的礼物都收拾出来。还有那篓荔枝,一共五十颗,你分一下。老太太、太太那里每人十二颗,宝玉、兰儿那里每人三颗,哥哥嫂子那里四颗,剩下的,每人两颗,琮儿他们兄弟四个的,就送到书斋去,三姑娘四姑娘的,一会儿我给老太太请安的时候,给她们带去。徐姐姐也是两颗,云丫头也是两颗。最后两颗,给琮儿的先生送去。” 茈茹一数,道:“那姑娘呢?” 贾瑾道:“我就不用了。对了,云丫头可在?” 茈茹道:“回姑娘,云姑娘是端午过后就被老太太接过来住了一个多月,前儿个刚回去。” 贾瑾点点头,道:“既然这样,一会儿,你们派个人,将云丫头的那份给她送去。对了,我还给云丫头准备了两支发簪、两对耳坠子一起送去。记住,是那个描海棠的红木匣子。对了,庄子上可有什么消息?” 百枝道:“回姑娘,庄子上一切都好,账册子是昨儿个送到的,据奴婢的爹爹说,今年庄子上的收益很好,才半年就有五十七万两银子的进项。尤其是今年的葡萄酒还没有上,估计到下半年,还要多。跟账册子一起到的,还有庄子上的孝敬,这是单子。另外,石二爷上个月也送来了孝敬,说姑娘要的庄子成了。单子在这里。” 贾瑾接过一看,那单子上除了吃食,还罗列了很多玛瑙首饰、玛瑙玩器,最醒目的,莫过于一座六眼天珠的玛瑙摆件、一座五眼天珠的摆件和两件三眼天珠的摆件,此外还有一枚开过光的单眼天珠的挂件。在单子后面附带的请安信里面,贾瑾按照约定的方法,将几张信纸一字排开,用斜角的方式错开阅读,很快就知道了里面藏着的信息:盐庄已经弄好了,每年估计可以产五万石食盐,此外,还有了两处地方,也适合晒盐,目前正在交涉中。 贾瑾将信件交给洪嬷嬷收好,又拿起单子道:“将那个六眼天珠摆件跟给老太太的中元节礼放在一起,回头我给老太太请安的时候,一起带过去。五眼天珠的给太太,三眼天珠的我跟徐姐姐一人一件,那枚单眼天珠挂件给我哥哥新添的大姐儿,希望她能一生平安。” 其实,从宗教意义上来说,单眼天珠的价值是最高的。可是贾瑾不知道。 贾瑾又指着单子,比划着道:“这几样首饰都分开装了,给史家其他几位姑娘送去。她们跟云妹妹一样,都是我们家的正经表姑娘,可不能厚此薄彼。对了,庄子上不是还送了一些新书来吗?看看,如果有多的,装好了,再添上两瓶葡萄酒、几样东面来的吃食,给史家太太送去作中元节礼。对了,东面的那个庄子上送来的零食点心也准备一些,我好给老太太尝个鲜。” 那些丫头们赶紧应了,分头下去准备。贾瑾又跟金嬷嬷洪嬷嬷两个说了几句话,这才去邢夫人正房请安。 此时,正好邢夫人午间小憩过后,正在理妆,就看见贾瑾带着一堆东西进来了。贾瑾小步疾行上前,给邢夫人请安,邢夫人赶忙拉起来,口中道:“你这孩子,怎么这会子过来了?这时候,老太太怕是还没起来呢。” 贾瑾笑道:“太太,女儿得了一些好东西,急着过来跟太太显摆显摆呢。” 邢夫人道:“好孩子,有什么好东西,你自己留着就是,何必都忘我这里送?”嘴上这么说着,人却举步往外间走。谁知,一错眼,就被贾瑾头上的金钗吸引住了。 “二丫头,你的头上是五龙金钗吧?这是……” 贾瑾笑道:“太太放心,这对金镶五龙戏珠钗是太后娘娘赏给我的,女儿手上这对金镶九龙戏珠镯却是圣上赏给我的。” 邢夫人一愣,继而万分开心。贾瑾得宠,她在贾家的地位也是水涨船高。以前那些人都奉承着二房,没少踩着她这个大太太。可是如今,哪个敢在背地里说她的不是?邢夫人年纪渐大,对自己能否有孩子已经不抱什么希望了,故而贾瑾对她孝顺,她那是顺心。 贾瑾扶着邢夫人往外走,口中却不停:“这次女儿得了几座天珠摆件。女儿听说这东西可有灵性了。故而想,将那六眼天珠送给老太太,五眼天珠的孝敬太太。……” 邢夫人满面笑容。她也不懂天珠的贵贱高低,只知道这东西是极难得的。故而道:“你这孩子,这等好东西,你自己留着就是。你一向体弱,事情又多,真该好好将养才是。” 贾瑾道:“看太太说的。女儿听说天珠这东西极有灵性,能让人心想事成。女儿不求别的,只求太太能平平安安、事事顺心。对了,女儿这次又带回来好些衣料子。太太挑些,做些新衣裳。” 邢夫人道:“我都多大了,还用这等娇俏的衣料子?” 贾瑾道:“看太太说的,太太才多少年纪?若是太太好好收拾起来,哪个不说太太跟嫂子是姐妹来着?太太和二太太可不同,太太是我们荣国府的正经诰命夫人,就是不用跟二太太一样的衣裳撑场子,太太依旧是太太。二太太可不一样,若是没了那些华服,她不过是工部小吏的娘子,哪里比得了太太?” 邢夫人一愣,其实邢夫人也知道,自己不适合如今的装扮,平白地老了十岁。可是邢夫人是继室,出生不高,又没有生养过,当初荣国府里也没人将她当回事情,为了在王夫人面前不怯场,邢夫人的衣裳首饰都是比着王夫人的做的,就是明知道这些衣裳首饰不适合自己,邢夫人也不敢换了。 不过,爱美之心人皆有之。邢夫人到底也是女子,离不开女人喜欢珠宝华服的天性。在贾瑾的怂恿下,邢夫人还是挑了几块颜色鲜亮的,准备给自己做几件衣裳。邢夫人想到王熙凤平日的装扮,心想着,自己比王熙凤大不了多少,若是真的打扮起来,会不会跟王熙凤一样耀眼呢?自己的丈夫会不会多看自己一眼呢? 邢夫人想着,脸上红了一红,转过脸去,心里对自己啐了一口:老不正经的,都多大年纪了,还想这个。 可是邢夫人还是忍不住将贾瑾拿到她面前的衣料子爱不释手。加上金嬷嬷等人在边上凑趣,她也忍不住期待起来。甚至她还换了一身衣裳,重新梳了头发,又用了贾瑾特别孝敬的胭脂水粉,收拾妥当之后,邢夫人望着玻璃镜子里面年轻的好几岁的自己,忍不住红了脸。 正文 173盘龙金饰尽显荣宠 风和日丽暗藏杀机 收费章节(12点) 173盘龙金饰尽显荣宠 风和日丽暗藏杀机 对于贾母这样的内宅女人来说,每日里也不过是例行的那些事情,即便是贾母再懂得玩,作为一个古代女人,她们的生活圈也就那么一点。尤其是在贾家名声不好,几乎没有什么访客的情况下,贾母等人的日常活动来来去去也就那么几样。 贾瑾是贾家这一代女儿中最出色的。即便贾母不够喜欢贾赦和他的妻妾儿女们,即便王夫人根本看不上贾瑾的生母,可是贾母和王夫人依旧不得不承认,贾瑾一次又一次地为家族增光,是家族第三代之中最有影响力的女孩子。尤其是这一次,贾芸在贾瑾的扶持下,成为新官吏,更是在族里掀起了不小的风波。 贾母和王夫人不喜欢贾瑾,可是她们也知道,贾家能被称为京里的“二等人家”,已经是人家的奉承了;她们也知道,其实如果不是当初红苕的功劳,荣国府的爵位到贾赦身上也就结束了。所以,当初她们才敢算计贾赦,想让贾宝玉继承这祖宗基业。可是,人家贾赦身上不止一个爵位,就连贾琏身上也多了一个爵位,这里面出力最多的人,便是贾瑾。 为了让她们也跟着得到好处,在明面上,她们必须做出足够的姿态,对贾瑾表示一定的宠爱。加上,如今她们贾家跟皇家关系最密切、接触最多的人,也是贾瑾,哪怕是为了从贾瑾口中知道有关宫中几位贵主的喜好,好让贾元春、让贾家更进一步,她们也必须对贾瑾表示足够的爱护。哪怕她们背地里对贾瑾恨得咬牙切齿,在明面上,她们对贾瑾也必须慈爱、百依百顺。 在这样的情况下,虽然各怀心思,但是这天贾母的院子里,该来的人,也都齐全了。王夫人、李纨和探春、惜春姐妹,就连宁国府的尤氏和秦可卿也来了。 邢夫人的新装扮倒是让在座的女眷明显呆了一呆。贾母恍然想起,自己这个大儿媳妇是后来续娶的,实际上,比李纨大不了多少岁。王夫人在心里撇了撇嘴,李纨、尤氏两个明显愣住了。倒是秦可卿机灵,一眼就注意到了贾瑾头上的金镶五龙戏珠钗。 秦可卿赶紧给邢夫人和贾瑾行礼:“侄孙媳妇给大太太请安,大太太万福,枝儿媳妇给二姑姑请安,二姑姑大安。” 贾母先是一愣,秦可卿一向处事周全,今儿个怎么不等她让邢夫人母女两个起来,就先给这母女俩请安了呢? 贾母仔细一看,才发现,贾瑾头上戴的是金镶五龙戏珠钗。 贾母先让邢夫人和贾瑾起来,归了座,方才让秦可卿起来,在下面伺候,然后才道:“二丫头,你头上的金钗是……” 贾瑾起身福了一福,道:“回老太太,这是上次给太后娘娘请安的时候,太后娘娘赏的。” 贾母一愣,王夫人的心却是一下子提了起来。龙形金饰,只有太后和皇后才能使用,就是太子妃也没有这个佩戴龙形金饰。依照这二丫头的年纪,倒是跟太子差不了多少年岁。太子妃多年未曾生养,加上在对待皇长孙及其生母张美人的事情上,被人拿住了把柄,现在京里不少人都说,太子妃不贤惠、残害太子骨血。难不成,宫里有意废妃? 王夫人心里发苦,若是真的是这样的话,那岂不是意味着自己永远矮邢氏那个小门小户的女人一头,就连自己的女儿元春也会永远地被二丫头踩在脚底下? 探春和惜春年纪小,加上贾家不合规矩的地方很多,就连贾宝玉这个二房的次子都经常穿着蟒服来来去去,她们也不知道龙形和相关的例如蟒纹、螭纹等装饰,可不是随随便便什么人都可以穿戴使用的。 探春和惜春年纪小,不知道,可不意味着贾家所有的人都不懂。秦可卿在边上道:“二姑姑手上的镯子,看着就气派,不知道……” 贾瑾一愣,举起自己的右手,笑眯眯地道:“这个是金镶九龙戏珠镯,是圣上赏给我的,圣上还说我戴着好看。” 贾母一愣,转眼向下看去,惜春年纪小,还有些懵懵懂懂的,可是探春的脸上就难掩的艳羡之色,而王夫人脸上是一股子的不平,李纨的脸上却带着明显的惊诧,这边邢夫人是与有荣焉,尤氏脸上却是带着一丝迷茫,倒是秦可卿的神色耐人寻味。 秦可卿是贾家女眷中难得的聪明人,跟王熙凤不一样的是,她虽然私德有亏,可是在其他方面,尤其是在大面儿上,她从来不犯错。她也是贾家少有的明白人。她知道贾家有很多不合规矩的地方,也知道上面一直对贾家的事情不闻不问,不过是因为上面还有更要紧的事情要做,而且,要处理贾家,根本就不用上面费什么心思,只要小小的两道旨意就成。 可是如今这青和郡君得赐金镶五龙戏珠钗和金镶九龙戏珠镯是什么意思呢?是不是情况有变? 秦可卿知道,金镶九龙戏珠镯自从制成之后,就一直留在了皇帝是手里。可是皇帝已经有了皇后和容贵妃,皇后一直以贤良名声著称,从来就没有什么失德之处。容贵妃是太子的生母不说,就连太子也没有什么出格的地方。太子妃虽然不好,可是金镶九龙戏珠镯不是太子妃可以使用的。就是太子和贾瑾的年纪相若,皇帝会不会允许太子一脉做大也未可知。 秦可卿想着,为什么皇帝要赐贾瑾金镶九龙戏珠镯。贾母见秦可卿的神情,就知道不好。贾母欣赏秦可卿,不止为秦可卿背地里的身份,也确实是因为秦可卿聪明、可人疼,很多事情,她看不明白,可是秦可卿却能看明白。 贾母也知道像金镶九龙戏珠镯这样的九龙佩饰,不是随便哪个人可以使用的,何况贾瑾一个小小的郡君,闺阁弱质?贾母心中暗道:【二丫头,你自己逞能也就罢了,也不要戴着这金镶九龙戏珠镯四处晃荡呀,那岂不是将我们家放在火上烤吗?】 这样想着,贾母还是起身,领着一家子面北,三跪九叩谢君之后,才起身归座,然后才道:“二丫头,这金镶九龙戏珠镯既然是圣上赏赐的,你就该好好都供奉起来才是。” 贾瑾起身,行礼,才道:“老太太,孙女得圣上青眼,赐下金镶九龙戏珠镯 ,就想着让家里也跟着沐浴皇恩,倒是没有想这么多。” 王夫人在边上道:“二丫头,你如今也是郡君,经常出入宫廷,更应该小心才是,不然,岂不是连累了家里,让老太太跟着为你操心?” 贾瑾瞪大眼睛,笑看着王夫人道:“恕侄女愚钝,不知道二太太指的是什么?” 王夫人道:“二丫头,你常常出入宫廷,难道连这最基本的都不知道吗?龙形饰物,可不是随便什么人可以佩戴的。” 贾瑾笑答道:“看二太太说的,侄女当然知道这个。不过,当时,圣上赐下这金镶九龙戏珠镯给侄女的时候,就曾经说过,侄女戴着好看,不许拿下来的话。看不是侄女妄为。” 贾瑾看着王夫人的脸色数变,越发笑靥如花:“说起来,宝兄弟倒是有很多蟒衣呢。侄女记得,朝廷明文规定了,除了皇子皇孙,只有朝廷册封过的宗室亲王和国公才可以着蟒。宝兄弟一非皇家骨血、二没有经过朝廷正式的册封,他不过区区工部员外郎的次子,居然整天着蟒,四处招摇,岂不是……” 王夫人怒道:“你胡说我的宝玉什么时候……” 贾瑾道:“二太太,不说别的,就好比林妹妹进京的那一天,侄女记得,那天宝兄弟正好穿着蟒服,对了宝兄弟还勒着二龙抢珠金抹额,脖子上还带着金螭璎珞,不是吗?这么一数,可有三样不合规矩了。侄女听人说,那天宝兄弟还不在家中,曾经去了外面进香。就不知道有多少人看见了。” 王夫人道:“你,你胡说” 邢夫人道:“弟妹,这可不是我们二丫头胡说,就好比昨天,宝玉来给老太太请安的时候,不也着蟒吗?今天,宝玉还戴着那二龙抢珠金抹额呢。比起蟒纹,这二龙抢珠金抹额岂不是更加出格?宝玉可不比我们二丫头,他不曾见过圣上,也没有蒙圣上恩宠、得赐任何物件。” 贾母瞪了邢夫人一眼,道:“够了,老大媳妇,你少说两句。不过,老2家的,你也该对宝玉多尽心才是,宝玉已经不小了,也会跟着他父亲出门见客、会亲访友什么的,若是衣着出了格,对宝玉的将来也不好。你就看着一点,抓紧时间,将宝玉那些不合规矩的衣裳首饰都换了去,免得将来出了事情,害了宝玉的前程。” 王夫人见贾母这么说了,也只得委委屈屈地应了。贾母也很不高兴,她认为贾宝玉衔玉而生,是个有来历、有福气的,恨不得将家里最好的东西都摆在贾宝玉的面前。如今贾瑾拿着她的话,反将一军,顺势让贾宝玉的衣裳首饰降低了一个档次,贾母会高兴才怪。 正文 174盘龙金饰尽显荣宠 风和日丽暗藏杀机 收费章节(24点) 174盘龙金饰尽显荣宠 风和日丽暗藏杀机 从贾母的院子出来以后,邢夫人先回房休息了,而贾瑾跟邢夫人报备过后,就往王熙凤的屋子来了。 王熙凤这时候,刚刚醒来没多久,正坐在床头想心事呢,听见外面通报小姑来了,赶紧让人请进来。 贾瑾一进屋,先见过嫂子,然后就抱起了边上放在摇车里的大姐儿。那大姐儿仿佛知道来人是自己的亲姑姑,也不哭闹,倒是长开了嘴,冲着贾瑾露出的无齿笑脸。 边上平儿便道:“哎呦,大姐儿不愧是奶奶养的,才这么点点大,不用人教,就知道姑姑了。” 王熙凤见女儿的头搁在贾瑾的手肘上,贾瑾又小心翼翼地托着女儿的襁褓,轻轻地摇晃着,让女儿舒舒服服地靠着她,忍不住道:“看妹妹的架势,就知道妹妹素来是有小孩子的缘分的,也难怪这丫头不哭不闹。” 贾瑾道:“看嫂子说的,这还是当初琮儿出生的时候,妹妹看太太抱着琮儿才学到的一点点皮毛呢,哪里当得嫂子的夸奖?嫂子这样说,难不成大姐儿很会哭闹?” 王熙凤道:“可不是,小半个时辰就会哭一次,而且轻易不会停下,睡哄她都没有用。” 贾瑾看了看四周,道:“小孩子胆小,这屋子又大,摇车又放在这屋子的中间,难怪大姐儿会害怕。” 王熙凤道:“是这样吗?妹妹给嫂子我说道说道。” 贾瑾道:“妹妹说的也不过是听来的。这小孩子最怕的是孤单,这摇车放在屋子中央,房梁又高,又没有个遮掩的,看上去黑兮兮的,也难怪我们大姐儿会害怕。” 王熙凤道:“是这样吗?” 贾瑾道:“我虽然记得不是很清楚,不过,嫂子也是知道的,以前我不得宠的时候,下面的丫头也是阳奉阴违、各自躲懒的多,那个时候,尤其我半夜醒来,边上又没有人,整个屋子里黑漆漆的时候,我就特别害怕。那个时候,我都已经四五岁了,尚且如此,何况我们大姐儿才这么一点点呢?” 王熙凤道:“那妹妹说,我应该这么办才好?” 贾瑾道:“我记得那个时候,我很喜欢满月,因为那样屋子里就不会太黑,所以妹妹觉得,嫂子不妨在屋子里终日点上一盏灯。若是嫂子觉得蜡烛容易熄灭,妹妹那里还要玻璃灯,又亮又精致,还不怕风,回头,妹妹让人拿两盏过来。嫂子可别嫌弃。” 王熙凤一愣,道:“那我就不客气,偏扰了妹妹的好东西了。” 贾瑾一笑,又道:“这房梁黑漆漆的,怪吓人的,倒不如,在这摇车上添上帐幔,会比较好。对了,妹妹我刚得了一枚单眼天珠,听说,这东西时极有灵性的。妹妹这枚已经请过大师开过光了,就将这个给了大姐儿,算是我这个姑姑给我们大姐儿的见面礼,希望我们大姐儿能一辈子平平安安、顺顺利利、心想事成。” 说着,贾瑾将孩子先交给王熙凤,这才从衣袖里,拿出一只紫檀匣子,当着王熙凤的面打开,从里面取出那枚单眼天珠,亲自给大姐儿戴上。 也不知道为什么,大姐儿到了自己的亲妈王熙凤的怀里,没多少时候,嘴巴就一扁一扁,然后就哭起来。王熙凤有些着恼,更多是手足无措。倒是贾瑾又将侄女儿抱起来,轻轻地摇晃着,让孩子安静下来。 当大姐儿在贾瑾的怀里睡着的时候,已经过去小半个时辰了。王熙凤半是尴尬半是羞恼,看着女儿在贾瑾的怀里,也不知道伸手抱过来。 贾瑾等侄女睡着了,才对王熙凤道:“嫂子,妹妹看嫂子神色有些不对,嫂子是不是有心事?” 王熙凤看着贾瑾怀里的女儿道:“我能有什么心事,我辛辛苦苦生下的女儿跟我不亲,我一抱她,她就哭,我还能有什么法子?” 贾瑾万万没有想到还有这么一节,这时,大姐儿似乎不太舒服地动了动,贾瑾赶紧轻轻地拍拍她,让她睡得更安稳些,才道:“嫂子说得哪里话,哪有亲闺女不亲自己的亲?” 王熙凤道:“怎么没有,三丫头不就是?“ 贾瑾笑道:“看嫂子说的,三妹妹能跟我们大姐儿比吗?不过,妹妹记得嫂子生产的日子本不是这个月,刚才妹妹刚回来的时候,还听说嫂子跌了一跤。这是这么一回事情?可是下面又有人不安分了?“ 王熙凤一愣,道:“可不是那么一回事情。我出去的时候,我们这院门口还是干干净净的,回来的时候,就多了那一滩水。这荣国府里希望我出事,不希望我平平安安生下孩子的人,还有哪个?说起来,嫂子我还要谢谢你,听说,我原本安排下的产婆临时出了事情,太太带来的产婆太医还是妹妹事先准备好的。妹妹怎么知道有人会对我动手脚的?” 贾瑾道:“这有什么的。这几年,妹妹跟着母亲嫂子去各家各府做客,不知道听了多少阴私手段。就好比这女人生产来说吧,只要有人让嫂子安排的产婆出个什么事情,或者是事先收买嫂子的产婆,在嫂子生产的时候,多动一下,嫂子必然会难产,说不定还会伤了身子。嫂子之前已经摔了一跤,若是生产落了什么隐疾,自然不会有什么怀疑。” 王熙凤点点头,听贾瑾继续道:“嫂子素来刚强,对哥哥又痴心一片,必然容不得哥哥身边有其他的女人,更容不得让其他人为哥哥生儿育女。只要有人隐瞒下嫂子身子受损的事情,那么哥哥房里没有嫡长子的情况下,也就不会有其他的孩子出生。到时候,只要哥哥有个什么意外,那边就可以借口兄终弟及,让宝玉得了这祖宗基业去。” 王熙凤听了,低头想了片刻,才抬起头来。她也知道,这荣国府里要说最不会害她的人,也只有贾瑾了。而且贾瑾的性子高傲,她有本事为自己挣到自己想要的,根本就没有必要算计自己。 王熙凤想明白了,才缓了颜色,双手交叠,左手在上,按在身侧,对贾瑾做出心里的样子,对自己这个小姑欠了欠身,道:“嫂子我真该好好谢谢妹妹了。若不是妹妹提前安排妥当,我和我们大姐儿也不会这般顺当。“ 贾瑾也欠了欠身,算是回礼,口中却笑道:“看嫂子说的。只不过是因为妹妹的嬷嬷是宫里出来的,打嫂子有了好消息的时候,多说了那么一句话,妹妹也不会想到要另外安排产婆人手,以备不时之需呢。?br / 现代娇娇女的红楼生涯第46部分阅读 现代娇娇女的红楼生涯 作者:未知 。 “ 王熙凤见此,这次明白过来,她之前已经准备了谢礼,给白嬷嬷、洪嬷嬷送去了,听了贾瑾这么一说,赶紧吩咐平儿特别准备四份中元节礼,预备给四位嬷嬷送去。 安排好了,王熙凤才道:“说起来,我还要谢过妹妹呢。若不是妹妹让下面送了牛||乳|、羊||乳|过来,我们大姐儿怕是还要饿肚子呢。“ 贾瑾先是道:“这有什么的,牛||乳|羊||乳|做的点心吃食,不但老太太喜欢,就是下面的宝玉还有三妹妹四妹妹和琮儿他们都喜欢,不过是两样吃食,横竖庄子上有出产,也不费什么事情。“ 忽然,贾瑾皱起眉头,道:“说起来,妹妹没看见嫂子这里有添人呢。大姐儿的奶嬷嬷呢?“ 王熙凤道:“因为我早产,原来准备的奶娘还没生产呢,而下面的家生子里面,又没有合适的人选,从外面买人进来,我也不放心,所以也只能慢慢来了。” 贾瑾道:“可不是这话。虽然说嫂子亲自带着大姐儿,传到外面去,的确有些不好听。可是如今的奶嬷嬷可不好找。就好比妹妹我原来的那个奶嬷嬷罢,真正是胆大妄为,自己偷懒不说,还偷我的月钱首饰。更过分的是,妹妹还记得,妹妹小的时候,曾经不止一次被奶嬷嬷欺负,这胳膊上老是青青紫紫的。” 王熙凤大吃一惊:“居然有这样的事情?” 贾瑾点点头,道:“据说,是因为我那奶娘自己的孩子因为没有奶水,故而长得瘦瘦小小的,跟只猴子似的。那奶娘就气不过,觉得,要不是我,她的孩子就不会那般体弱多病,所以就把所有的气都撒到我的头上。” 王熙凤第一次听见这样的话,吓了一跳。 贾瑾道:“我们大姐儿可是我们家的长房嫡长女,跟别的孩子可不一样。若是遇见一个黑心肠的,岂不可怜。依妹妹说,管什么规矩如何呢,正经我们大姐儿好,才是真的好。嫂子不妨对大姐儿的事情多费些心,大大小小的事情也多问两句。至于那些个奶嬷嬷,嫂子就当做是我们家花了些银子买的专为大姐儿提供吃食的玩意儿就是。” 175 贾瑾道:“我们大姐儿可是我们家的长房嫡长女,跟别的孩子可不一样。若是遇见一个黑心肠的,岂不可怜。依妹妹说,管什么规矩如何呢,正经我们大姐儿好,才是真的好。嫂子不妨对大姐儿的事情多费些心,大大小小的事情也多问两句。至于那些个奶嬷嬷,嫂子就当做是我们家花了些银子买的专为大姐儿提供吃食的玩意儿就是。” 王熙凤听贾瑾这样说,心里有些迟疑,道:“这样是不是不太好?毕竟大户人家的太太奶奶们可没有人会自己带孩子……那样,可有些丢人呢。” 贾瑾看了看屋子里没有别人,因为王熙凤还在做月子,自己的嬷嬷丫头都留在了外间,刚才连平儿也被王熙凤打发出去了,这才伸出右手抓住王熙凤的手,凑近身子,压低了声音道:“看嫂子说的。嫂子看,三妹妹和环儿两个,三妹妹不曾养在亲娘跟前,跟自己的亲娘就是不亲。相反,环兄弟有什么好东西就记得他自个儿的娘亲。若是嫂子觉得三妹妹和环儿这个,例子不恰当。嫂子不妨看看父亲和二叔。父亲大面儿上对老太太的确好,甚至还愿意让出荣禧堂。可是嫂子也要这么想,父亲虽然让出了荣禧堂,看着受了委屈,可是事实上,却是老太太吃了亏。如今这京里,哪个不说老太太糊涂偏心,说父亲纯孝的?” 贾瑾轻轻地摇着王熙凤的手,道:“嫂子,这不是自己养的,就是跟自己不亲。而且对于男人来说,他们看不到别的,若是正房不愿意为他们养孩子,他们就认为正房太太奶奶心里没有他们,只有地位钱财,久而久之,他们的心,也就不在这里了。” 王熙凤大吃一惊,连忙追问。 贾瑾道:“其实,我们家不是有个现成的例子吗?太太以前过得是什么日子,嫂子难道忘记了?以前家里谁会将太太的话放在心上?父亲何时注意过太太?那时候,妹妹我养在老太太的屋子里,琮儿还没有出生,哥哥跟太太也不亲。太太过得是什么日子?嫂子难道不知道吗?说得不好听的,就是二太太的陪房,都胆敢挤兑太太呢?” 贾瑾拉着王熙凤的手,道:“嫂子再细想,父亲越来越给太太体面,是什么时候的事情?家里的下人渐渐地不敢对太太不敬,又是什么时候?妹妹我还记得,那个时候,是太太守了我几个月,将我从鬼门关拉回来。也就是那个时候,父亲不但非年非节地给了太太好些衣料首饰,还处罚了几个得宠的通房。而自从太太将琮儿养在跟前以后,父亲就常常去太太的屋子了。” 这些事情都是王熙凤曾经或多或少听人说过的,听贾瑾这么一说,她也渐渐地都想了起来。 迟疑了片刻,王熙凤才低声道:“若是我对我们大姐儿不尽心,我们爷就会觉得,我是个惯会拿尖要强、喜好权势名利的,他会觉得我心里没他,甚至还会厌弃了,是不是?” 贾瑾侧耳听了听,确认外头无人注意,才道:“妹妹我再为嫂子说个人儿好了,按理这不是可以在宫外说的。嫂子可知道,为什么甄昭媛能够成为九嫔之首?这位昭媛娘娘就只有一位公主,可是这么多年来,昭媛娘娘依旧圣宠不衰,就连公主出嫁亡故,都没有动摇到她的地位?” 王熙凤瞪大了眼睛。 贾瑾道:“据宫里的人说,当初这位昭媛娘娘刚刚有喜的时候,她并不得宠,她跟大姐姐一样,虽然出身官宦之家,可是她也是旁支,又是陛下酒醉之后,无意宠幸之后,才得了一个小小的美人的位子。那时候,宫里哪个将她放在眼里?若不是皇后娘娘说,她肚子里的孩子是圣上的骨血,她早就……” 贾瑾顿了顿,道:“嫂子可知道,这位昭媛娘娘是什么时候开始得宠的吗?那已经是她生产过后了。皇上无意中发现她亲自照料自己的孩子,大小事情一律不假人手,才觉得她有些可人之处,才渐渐地喜欢上去她的屋子,才有了她一步步地往上爬。” 王熙凤低头沉思,虽然觉得贾瑾的话有些过,可是,她也怕有人在贾琏面前讨好卖乖,勾得自己的丈夫与自己离了心。 王熙凤抬头,对贾瑾道:“妹妹,自打我有了身子以后,太太岁不说,可是老太太已经说了几次了,说你哥哥也该有个房里人了,你看平儿可好?“ 王熙凤话一出口,就差点咬掉自己的舌头,这样的话,怎么能够跟自己的小姑说呢?自己这个小姑虽然聪明,又是个素来有主意的,可是,这样的话,也不是可以拿到自己这个未出阁的才刚刚十岁出头的小姑面前说呀。何况这等于是让自己的小姑插手哥哥房里的事情了。 其实王熙凤也是没办法了。她的父母已经亡故了,王家也有大房二房之争,尤其她还有一个亲哥哥,王仁。可是谁让她哥哥不成器,只能依附着叔父王子腾过活。也因为这大房二房间的争斗,她跟王子腾夫人也不亲,倒是王夫人,仗着自己是王子腾的妹妹,跟王子腾夫妇更亲近一些。可以说,如今,王熙凤跟王夫人快撕破脸的情况下,她在贾家也可以说是孤立无援的。除了自己的丈夫,她没有别的依靠。而小姑贾瑾,则是她认为可以拉到手的、最有力的盟友。 贾瑾想了想,还是对王熙凤道:“嫂子,其实妹妹觉得平儿不大合适。“ 贾瑾见王熙凤不服气,道:“说起来,这样的事情本来不是妹妹可以擅自下定论的。可是嫂子一向对妹妹极好。(听到这里王熙凤的脸红了。)妹妹其实也想过,像我们这样的人家,断不许有庶长子存在的。也就是说,若是平儿成了哥哥的房里人,她势必要喝避子汤的。是药三分毒,若是平儿因此坏了身子,嫂子想,平儿素来是个外柔内刚的。她可咽得下这口气?哥哥越来越出息了,官场之上赠妾的事情可不少。若是平儿跟个外人勾结,嫂子该怎么办呢?” 王熙凤道:“可是,老太太那里……” 贾瑾道:“那有什么的老太太又没有说,送个丫头给哥哥做姨娘通房的。嫂子就当做没听到就是。” 王熙凤道:“可是妹妹,你也是知道你哥哥的。他是离不得女人的。若是跟那等下溅人等闹出孩子来,那我……” 贾瑾笑道:“这有什么的。若是哥哥没有在部里当差,他这么闹腾,自然没事。可是如今,哥哥是正经的朝廷官吏,帷薄不修,可是一大罪名。御史台可不是什么摆设,更不要说,御史台的尹大人可是胆敢用口水给圣上洗脸的角色。” 王熙凤依旧放心不下。 贾瑾道:“既然这样,那我们想想,是不是有什么办法,让哥哥忙起来,让他无暇去找其他女人就是。若是嫂子不放心,就到外面买一个无依无靠的孤女进来,一帖子药灌下去,只要她生不出孩子,还不是由着嫂子拿捏?或者买些戏子、清俊小厮什么的,给哥哥泻火也成。” 王熙凤红了脸:“要死了,这样的话,也是浑说的。” 贾瑾道:“哦,是嫂子问人家先的,人家全心全力为嫂子出谋划策,嫂子倒不高兴了。那我就不往下说了。” 王熙凤赶紧道歉,又说了不少好话,才将自己的小姑哄回来。 王熙凤叹道:“可是,妹妹刚才说,官场之上还有赠妾的事情。若是人家送了你哥哥一个温柔体贴的,那我岂不是……” 王熙凤也是知道贾琏的脾气,惯是怜香惜玉的。 贾瑾笑道:“这也容易。依妹妹说,嫂子不妨先买三个温柔体贴的美人来,让她们可了劲儿地对哥哥展现温柔招数。嫂子呢,也不妨拉着哥哥一起看戏。等哥哥看尽了那温柔小意背后的阴私手段,那哥哥自然就知道嫂子的好了。” 王熙凤低头沉思,她也是自家知道自家的事情。她从小就好强,喜欢样样比别人高一等。时间这么久了,她也改不过来。所以,要她给贾琏服软,人前人后给贾琏面子,她可以做到;可是让她跟别的女人比温柔,她拍马都赶不上。 她想将平儿给贾琏,也不过吃准了平儿的性子,认为平儿是个温柔体贴、可以笼络住贾琏的根本就没有想到其他。 可是如今,跟自己的小姑这么一说,她也觉得不对味来了。她知道,她的性子强,不会给下人面子,而平儿惯会做好人。很多时候,有平儿打圆场,事情的确好办了许多,可是却让平儿在贾家的下人中有了不低的威望。 王熙凤想到贾瑾曾经说过的话,为女则弱,为母则强。就好比赵姨娘,曾经在贾母的院子里的时候,不也是一个样样出挑的?那个时候,那些老人们说起赵姨娘,哪个不是竖起拇指夸赞的?可是如今呢? 王熙凤知道,自己的手段根本就比不得自己的姑妈,若是平儿有了异心。自己怕是…… 王熙凤什么都没说,回头,却叫了媒人进来,打算打听一些出身贫寒、孤苦无依又温柔可人的女子出来,好给贾琏做妾。王熙凤还特地挑了几个不安分的小丫头,打算给新姨娘使唤,勾得她们勾心斗角,好让自己渔翁得利。 正文 175为前程各人各算计图百年自家自谋划 收费章节(12点) 175为前程各人各算计图百年自家自谋划 贾瑾跟王熙凤嘀嘀咕咕,说了好一会儿之后,才起身告辞。王熙凤虽然不能起身相送,却也让平儿送贾瑾出去。 王熙凤的几个陪嫁丫头,除了平儿,其余几个乘着王熙凤养胎的时候,都跟贾琏勾搭上了,可以说王熙凤这次早产,也不是没有这几个丫头的功劳。王熙凤也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她吃了自己几个陪嫁丫头的亏,自然对平儿也有了提防。也就贾瑾这番回来得巧,跟王熙凤说话的时机也巧,加上王熙凤已经跟王夫人之间出现了嫌隙,自然也就将贾瑾的话听进去了, 王熙凤不糊涂,当她发现自己的娘家其实不会成为她的依靠,当她发现她唯一的、真正的倚仗只有贾琏的时候,她也狠得下心来。 不说王熙凤干脆利落地给贾琏张罗纳妾的事情,且说贾瑾回到大房的院子的时候,王善保家的早就呆在院门口候着了,一见贾瑾,赶紧小碎步上前,给贾瑾请安:“奴婢给二姑娘请安,二姑娘万福。” 贾瑾笑着受了王善保家的的礼,道:“这会子母亲在做什么呢?” 王善保家的道:“回姑娘,是后廊的五奶奶领着芸二爷来了。五奶奶说,芸二爷能有今天,都托赖姑娘的栽培提拔,所以,一定要给姑娘磕个头才行。如今五奶奶正陪着太太说话,芸二爷在前头的书斋等着。还有东面的蔷哥儿,也来给姑娘请安。” 贾瑾奇道:“蔷哥儿?” 王善保家的道:“正是,姑娘,这蔷哥儿已经来了几次了,都想面见姑娘,可惜姑娘一直没回来。这是蔷哥儿这个月第三回来我们大房了。” 贾瑾垂目细想,自己有什么值得贾蔷对自己如此在意。贾蔷不比贾芸,贾芸是荣国府的旁系族人,可是贾蔷却是宁国府的正经嫡支,若不是他祖父和父亲都去得早,如今住在宁国府正房的人,还不知道是谁呢。 可是贾蔷为何也会求见自己呢?贾瑾不是不知道贾蔷贾蓉他们在宁国府的勾当,可是贾蔷来求自己实在是太奇怪了。可以说,若是贾蔷真的是为了前程来求自己的话,就相当于将贾珍的面子往泥地里踩了。 这心中思绪百转,贾瑾依旧在王善保家的小意伺候下,进了邢夫人的正房。先给邢夫人行礼请安,然后才是与卜氏的平辈礼。 卜氏赶紧回了一礼,才道:“我们家那个混小子,若不是有郡君的提拔,他哪里有今天。” 贾瑾道:“嫂子客气了,芸儿既然叫妹妹一声姑姑,妹妹哪有看着侄儿有困难,却袖手旁观的。只是妹妹我的能耐有限,能帮得上忙的,也就那么几样。所以还请嫂子多担待些个。” 卜氏道:“看二妹妹说的。二妹妹这两年帮衬着我们母子,已经很多了,不但给我们芸儿找到了合适的地儿,让他有机会认识贵人,还给他请先生,指导他功课。若是说我们芸儿今年能中,可有一大半是二妹妹的心血。所以我们芸儿念叨了好些日子了,要来给二妹妹磕头。这不,我这个做娘的,先来探路来了。” 贾瑾笑笑,不说话。 邢夫人道:“二丫头,既然芸儿真心诚意地来道谢,你就见一见吧。不过,你是闺阁女子,又是朝廷册封的郡君,芸儿这孩子如今也出息了,礼仪大防可不能不小心。要不这样,你就隔着屏风跟他说说话好了。” 贾瑾轻声应了声“是”。 邢夫人立即安排了起来。下人们很快将正堂上的两溜交椅撤了下去,在堂屋的正中央立了一座绣了花开富贵的苏绣屏风,又在邢夫人的下面设了一个绣花墩,屏风的侧前方也设了一个位子。 贾芸进来的时候,就看见邢夫人堂屋当地放着一座大大的纱屏风,自己的母亲就坐在屏风边上的椅子上。透过屏风,隐隐约约地,看见主位上坐着一位夫人装束的女子,其右手的绣花墩上,却坐着一个小姑娘。 贾芸依次向邢夫人贾瑾母女行过礼,得了邢夫人的话,这才起来。 就在贾芸拜见邢夫人母女的同时,贾蔷已经在书斋来来回回磨了好几趟地砖了。贾蔷虽然是宁国府嫡支,可是他是自家知道自家事。他的身份不比贾蓉低,若不是当初,他和他父亲都是幼年丧父,也宁国府的爵位也轮不到贾珍贾蓉父子。 可是,血统高又有什么用呢?贾珍明面上对他好,实际上,却是拿他当娈童看待。即便如今的权贵之家,将男风一事视为风雅之事。可是,被当做娈童的他,又有什么脸面?被人耍也就罢了,他也做不来那等市井流氓的行径,将自己吃了亏的事情宣扬得到处都是。他又不是什么贞洁烈妇,也只好硬生生地吃了这个哑巴亏。 贾蔷认为,自己这辈子吃亏就吃亏在上面没个长辈照拂。若是他上面有个长辈在,贾珍万万不敢那般作践他,不但不给他请先生,还借口他年纪小、未成亲,死死地拿捏着他手里的银钱。他既不能读书科考求取功名,也不能通过捐官出息,只能与那些旁系族人一样,依附着宁国府,为着那一点点救济,作践自己。 贾蔷苦笑,再这样下去,别说什么功名前程了,就是将来能不能说上媳妇都是两说。贾蔷是宁国府的嫡支,也是有傲骨的,可不想将就。即便自己再不争气,也不想要个给自己丈夫戴绿帽子的女人。贾蔷这么想着。 贾蔷原来还以为,自己这一辈子也就这样了,被那贾珍贾蓉父子拿捏着,强压下自己的脾气,曲意奉承他们,为自己将来的孩子挣扎出一条路来。 可是贾芸的事情却让贾蔷看到了一丝希望。 贾芸跟着贾珍贾蓉父子鬼混了那么久,自然知道很多事情,包括了家学一日日的不堪。贾珍贾蓉父子浑不在意,可是贾蔷却异常难过,这家学一日不如一日,就等于将族中子弟最后的晋身之阶给毁了。贾蔷知道,以家学里的太爷的水平、以家学里如今的风气,那些附学的小学生除了淘气、混些银钱吃食,将来怕出息的极少。 可是,就算是贾蔷看在眼里、急在心里,他依旧一点办法都没有,甚至,他连自己都保不住。 贾蔷这次求见贾瑾,除了他已经别无他途可循,更是因为贾芸的出息。贾蔷跟贾芸同辈,两人的关系也不浅,一个父母双亡,一个只有一个孀居的母亲,别无亲叔伯,很多时候,贾蔷和贾芸同病相怜。当初,贾芸从家学退学,去藏书阁做小伙计的时候,贾蔷就曾经去贾芸家中,兄弟两个单独说了好一阵子。 那个时候,贾蔷虽然有心,可是他是住在宁国府里的,一举一动都受到宁国府的监视,自然也不能跟贾芸一起做小伙计、一起准备明算科。今年,他好不容易使了手段,让贾珍听到外面的话,顾忌名声,给了他一点点产业,放他出府。 贾蔷一出宁国府,就来荣国府请安了,每次都会来大房,可是,这位二姑姑一直没有回来。这让贾蔷十分着急。好在他年纪尚小,又未曾娶妻,更没有功名,所以,荣国府上上下下也就当他跟贾宝玉一样,不过是小孩子一个,这才有了他一个月跑几回大房的事儿。贾蔷曾经也试过,自己去贾芸工作过的那个藏书楼找差事,结果,却被客客气气地请了出来。贾蔷也急,贾珍给他的银钱不多,若是他再见不到贾瑾,他怕是只能又回去求贾珍了,不知道贾芸有没有帮他说好话。 就在贾蔷如热锅上的蚂蚁一般,在书斋里团团转的时候,来了一个小丫头,道:“蔷哥儿,请这边走。姑娘要见你。” 贾蔷猛地站住了,急急忙忙地将自己身上的衣裳检查了一遍,这才跟着那小丫头去了。 贾赦的屋子是从荣国府的后花园里隔断出来的,地方不小,假山树木极多。贾瑾见贾蔷的地方,就是一处假山下的小花圃边。下面的丫头在花圃的栏杆上铺了坐垫,请贾瑾坐了。贾蔷沿着游廊而来,看见的就是端坐在栏杆上的贾瑾。 贾蔷依礼上前给姑姑请安,贾瑾连忙让下人扶起来。两人就天气、饮食、保养寒暄了几句。 贾蔷见贾瑾对他很是和颜悦色,忍不住道:“二姑姑,侄儿这番来,是有事情请二姑姑帮忙。” 贾瑾笑道:“我说呢,你和蓉儿两个混小子,无事不登三宝殿,好端端的,哪里会一而再,再而三地要求见过。说罢,有什么事情,不过,姑姑我丑话说在前头,姑姑的年纪也不大,能耐也有限,你的事情可不一定比得上哦。” 贾蔷赔笑道:“二姑姑说笑了,侄儿的那点子事情,就是再添上一点儿,也不够姑姑一指甲弹的。” 贾瑾一听,这话倒是极耳熟,也不知道自己在哪里听过。 正文 176为前程各人各算计 图百年自家自谋划 收费章节(12点) 176为前程各人各算计 图百年自家自谋划 只听贾蔷道:“姑姑,侄儿也是宁国府的正经嫡支,可是侄儿已经这么大了,总不好意思跟着族里的孤寡老人一起领着族里的救济钱粮。侄儿一直盘算着,自己能做什么。商贾之事,不用说了,侄儿就是有这个本事,也没这个本钱,而且,族老们不会同意我这个嫡系子孙行商贾事。” 贾蔷见贾瑾神色不变,心里也有些没底,但还是鼓起勇气往下说:“若是说考科举走进士科,侄儿天分不够,家学里的老太爷年纪大了,请先生又要不少银钱,实在是侄儿担负不起的。侄儿曾经去找过芸儿,试着做过芸儿的功课,侄儿发现,侄儿经过指点,也能作对不少。所以,侄儿想请二姑姑做个引荐,让侄儿跟着芸儿的老师学学。二姑姑,其实,侄儿之前曾经去过芸儿曾经呆过的那座藏书楼,不过,那里的掌柜说,他们不缺人手,婉拒了侄儿的自荐……” 贾瑾原本也只是静静地听着,不够她听到贾蔷曾经去过藏书楼求职,感到非常惊讶。国人好颜面,不是每一个人能够放下身段做伺候人的行当的,尤其像贾蔷这样的还是勋爵之家的嫡系子嗣。 贾蔷说了不少,越说越不安,最后还是住了嘴。 贾瑾也只顾着低头沉思,也没有发觉贾蔷已经停下了,还是晴雯在边上轻轻地拉拉贾瑾的衣袖,提醒贾瑾。 贾瑾,道:“蔷哥儿,既然你这么说了,那姑姑就将当初跟芸儿说过的话,明明白白地跟你再说一遍好了。你若是想走明算科,就必须做好心理准备。世人重进士科,而明算科和明经科出来的官吏在官场上容易受到轻视。就是将来你做得再好,最多也只能做到封疆大吏,而入阁拜相是不可能的,除非日后你在大科考上出头人地,否则,你也只能过着‘十年长官骂’的日子。” “侄儿明白,侄儿不悔。请姑姑成全。”贾蔷说着就给贾瑾跪下了。 贾瑾叹了一口气,道:“既然你心意已决,那姑姑自然会帮你。记住,蔷哥儿,若是想走明算科,你就必须会做人,进士科的人不会做人,最多只是被人笑话,说是读书读傻了,可是明算科的人不会做人,只会成为别人的抵罪羊。连带的,还会成为我们贾家政敌攻击我们整个家族的把柄。” 贾蔷慎重的点点头。 贾瑾继续道:“京城里有不少学堂会馆,最出名最有影响力的,是国子监、太学和官学。姑姑在这三处附近,都建了藏书楼。在下一科开考前,你先去藏书楼做小伙计,一方面学着做事,一方面试着跟那些国子监、太学、官学的先生学子们交好,不要求你跟他们成为之交,但是至少要都认识。” 贾蔷点点头道:“侄儿明白。若是日后过了明算科,再跟这些人攀交情,人家会认为我在讨好他们,也丢了家里的颜面。若是现在就跟他们交好,反而会容易许多,将来进了官场,也会有额外的好处。” 贾瑾笑着点点头,示意白术上前,白术手上的托盘上托着一个不小的、不曾合上的红木匣子。 贾瑾道:“蔷哥儿,这上面的信封里面是推荐书,你拿着去藏书楼,那里的掌柜会给你安排事情的。至于下面的厚厚的一叠,是题目,你都做做看,做好了,依旧送来,我请人看看。” 贾蔷道:“姑姑,谢姑姑,有劳姑姑了。只是,这个,侄儿到底是男丁,家里没有长辈,也没个女人,实在是不方便常常进来。不如,姑姑告诉侄儿,先生是谁,住在何处,侄儿亲自登门拜访如何。” 贾瑾拿着扇子掩了嘴,轻轻地咳嗽一声,才道:“蔷哥儿,不是姑姑不告诉你。实在是你的先生不方便见你。若是你想知道你的先生是谁,等你在官场上泡过,自然会知道的。” 贾蔷一愣,还是应了,陪着贾瑾又说了几句话,方才告退。 贾瑾才回到自己的屋子,就听到丫头来报,说是徐静芝来了。贾瑾连忙让人请进来,姐妹二人见过礼,百枝又上了茶果,然后听到徐静芝道:“妹妹送的玩器首饰,姐姐我都看到了。妹妹的心意,姐姐感激在心。只是,那三眼天珠可是好东西,妹妹正该自己留着才是。” 姐姐笑道:“姐姐客气了。妹妹今年在东面又添置了一个庄子,这些玛瑙物件,就是那里孝敬的。妹妹已经拿六眼天珠孝敬了老太太,还孝敬了太太一座五眼的。妹妹手里还有一座三眼天珠,就放在博古架上。姐姐看,是不是比姐姐的那个高许多,也大许多?” 徐静芝满脸黑线:“妹妹,这玛瑙看的是品相,不是大小。” 贾瑾道:“管他呢,反正是同一个场子出来的。妹妹我守着玛瑙场子,还怕没有好东西?至于那座三眼天珠,既然给了姐姐,就请姐姐收下就是。也不过是一件玩器。” 徐静芝听贾瑾这么说,倒是在心里叹了一口气。 贾瑾这个人,极为矛盾。说她大方,她喜好敛财,说她刻薄小气,她的每一文钱,都来得正正当当的,连带着,还有无数人收益。这些年来,贾瑾一心经营着自己的产业,不但出息颇丰,还帮助了无数的人,无论是流民百姓,还是莘莘学子,都受过贾瑾的恩惠。 就是对荣国府里的人,也是两个极端,大方之至,刻薄之至。从老太太到她这样的依附过来的孤女,都极为大方。不论是日常的吃食,还是别的什么,样样都不少。就连自己这个姑太太家的庶女,也享受着千金小姐的待遇。徐静芝想到自己屋子里的那些衣裳首饰,摆设玩器,还有私底下的,每到自己生日和过年时的、满满一匣子的足金首饰,说是舅舅舅母准备的,其实,这里面的大头,还是自己眼前的表妹出的。更不要说自己屋子里的那些丫头婆子的份例也跟这听泉小筑里的一样。 说她大方,这二妹妹可不是对什么人都大方的。就好比今年琏嫂子有了身子、交出管家大权以后,这位表妹就没有往公中贴过银子。就连这次进宫之前,王夫人来大房哭穷,都被她找了借口,夹枪带棒、明捧暗讽地将人撵了出去。 还有对贾宝玉的事情。就连徐静芝这个极少与贾宝玉相处的人,都不得不承认,这贾宝玉实在是生得好,模样好、嘴巴甜,也难怪他得宠。家里也就贾瑾一人不买他的账了。贾瑾对贾环贾兰这叔侄俩,那才是真大方,什么好吃的,好玩的,都记得给他们留一份。可是对待贾宝玉这个二房的凤凰蛋,就没有那么客气了,等闲不会送东西过去,就是要送,也是送书籍笔墨这等不容易出错的物件。除了那次的露,还真没有什么很特别的东西。 可是贾宝玉偏偏吃这一套。不但对这位堂姐言听计从,还低声下气,百般讨好。虽比不得以前林黛玉在时,一天数问,却也是一天至少一问的。每天徐静芝去给贾母请安的时候,都会听到贾宝玉提起贾瑾。哪怕贾瑾对他再不好,他依旧像只京巴儿一样,眨着眼,巴巴地念叨着二姐姐。 徐静芝一想到贾宝玉可怜兮兮的样子,忍不住就笑起来。 贾瑾道:“徐姐姐,你在想什么呢?这么开心?” 徐静芝抬起头,对贾瑾道:“这些日子,宝兄弟老是在老太太跟前提起妹妹。常常担心妹妹会不会在宫里受委屈,会不会被人欺负。见不到妹妹的宝兄弟,就跟没了点心的雪团,一样蔫巴巴的。” 贾瑾奇道:“雪团?” 徐静芝道:“是二舅舅孝敬老太太的京巴儿。一身雪白的毛,远远地,看上去就跟雪球似的,老太太爱的不得了,特地取了雪团这个名字。” 贾瑾点点头:“老太太年纪大了,一向又偏爱宝玉。可是宝玉是男孩子,到底不能一辈子都呆在内宅厮混。如今宝玉有二叔教导,老太太又有这讨喜的京巴儿,想必会松快许多。” 徐静芝道:“妹妹,姐姐我一直很奇怪,为什么妹妹会这么讨厌宝玉呢?” 贾瑾张了张嘴,想了想,道:“若是宝玉那孩子是真的好,那倒罢了,我不介意与族里有出息的人保持较好的关系,毕竟多个帮手多条路。可是宝玉这孩子,任性不说,还常常口出狂言,还不把祖宗们放在眼里。我到底是女孩子,年纪又大些。若是在这大面儿的名声上有了瑕疵,那我也不用活了。” 徐静芝叹了口气,想起从前,道:“可不是,这名声可比我们的命重要多了。我在家的时候,就曾经看见有人亲手勒死了自己的女儿,就因为有人说她的坏话,让他觉得她给家里抹黑,丢了家里的颜面。更不要说,那次邻村的沉塘了。” 一时之间,姐妹二人都低了头,不说话。屋子里的气氛一下子沉闷了起来。 正文 177为前程各人各算计 图百年自家自谋划 收费章节(12点) 177为前程各人各算计 图百年自家自谋划 178 “对了,我看蓉儿媳妇颜色越发好了,也不知道她怎么将养的。”贾瑾见气氛有些沉闷,只得另寻了一个话题。 徐静芝道:“可不是,若是说家里年纪相若的女子中,颜色最好的人,就是蓉儿媳妇了。只是东府那样的地方,也不知道是福是祸。” 贾瑾奇道:“姐姐怎么这么说,可是听到了什么话?” 徐静芝这才发现自己失言,想了想,道:“前些日子,我去给老太太请安的时候,曾经听见有人窃窃私语,说是东府乱得不成样子,还说,珍大哥哥很是会玩,常常召集世家子弟和族中少年,玩骑射,还赌斗,一闹就是一宿。” 贾瑾初听,还犹可,转念一想,这可不是什么好话。如果贾瑾是个没有经过事情的普通女子,如果没有前世的那些记忆,如果没有那些红学家刨根问底,贾瑾也不会多想。若是见识浅的小女孩,说不定听过就算了,不会往心里去。因为从字面儿上来说,这几句话,也不过是说,宁国府的人经常举行宴会,而且通宵达旦,参加的人经常夜不归宿。 可是如果到了有心人的耳朵里,这话就不好听了。骄奢、秽乱,还有多少肮脏事情,都在这里头。也难怪徐静芝会叹息,秦可卿的美貌是她的不幸了。 贾瑾想知道的却不是这个,她想知道的是,秦可卿为何也出现在的贾母的正房。尤氏是宗妇,秦可卿是孙冢妇,管着族里大大小小不少事情,若是年节家宴或者家里有什么喜事,她们出现在荣国府不奇怪,可是如今临近中元节,又要准备祭祖,宁国府的事情多得数不清,她们婆媳两个哪里有这等闲情,在贾母的屋子里一呆就是一天? 贾瑾道:“说起来,我也觉得奇怪呢。难不成那边真的这么不堪?我们家中元节还要祭祖呢,珍大嫂子和蓉儿媳妇哪里来的空闲,一整天都陪着老太太说笑。难道那些流言是真的,东面真的闹得很不像话,所以,珍大嫂子和蓉儿媳妇不得不避了开去?” 徐静芝正要答话,就听见外面有人来报,说是贾赦回来了,如今和贾琏一起在前面招待贾芸贾蔷兄弟二人,太太也留了卜氏用饭,让二姑娘和徐姑娘一道过去。 姐妹二人赶紧起来,简单收拾了一下,就往邢夫人正房来了。 且说贾芸贾蔷两个给邢夫人磕过头,就去了贾赦的外书房,等贾赦贾琏父子回来,留他兄弟二人用过饭,才起身告辞。而里面卜氏自然是由邢夫人招待,贾瑾和徐静芝作陪,用过饭,见前面男人们的还未散,娘儿四人也坐下来用茶。 徐静芝就很奇怪:“二妹妹,为何妹妹要让蔷哥儿去藏书楼做事呢?他毕竟是东府的嫡系少爷,若是珍大哥哥知道了,怕是不好吧。” 贾瑾想了想,放下茗碗,道:“姐姐,其实这也不是什么奇闻。科举出来的官吏,听起来很好听,都是写得锦绣文章的大才子,可是说起做事就不不一定游刃有余了。就好比唐朝的孟浩然一般,朝廷派他做县令,可是既然身为父母官,自当为百姓做主才是。可是他却终日游山玩水、吟诗作赋,案牍上的公文却是碰也不碰,只聘请了一位师爷料理。前宋更有不少官员,只会吟诗作画,却不通庶务,被下面的皂隶玩弄于股掌之中。” 邢夫人道:“可不是,也难怪有那句古话,盛名之下其实难符。远的不说,我们荣国府里不是有着现成的例子吗?那位,不是人人称颂,什么礼贤下士,什么刻苦攻读,可是,实际上呢?怕是一斗米是多少都不知道,白白地被人哄去了,做了冤大头也不知道。” 卜氏尴尬不已,而徐静芝也低了头。这样的话,邢夫人说的,可是自己却不能让人知道,自己与之有关,不然,自己可就惨了。 贾瑾笑道:“其实,这样的事情,在本朝也是屡见不鲜。掌管粮草的主簿不懂术数,负责刑律的典史不知律令,进士科出来的那些大才子们,到了下面,样样不成,被几个皂隶耍得团团转。朝廷委任官吏,是为了治理国家,让百姓安居乐业。可是那些大才子们,只知道吟诗作赋,口中说着爱民如子,可是却由着那些小人欺上瞒下、盘剥百姓、制造冤狱。这样的官员朝廷要他们何用?个个自认为才高八斗,个个认为自己怀才不遇,眼红别人步步高升,却不问问自己为朝廷、为百姓做了什么。这样的官吏,能升官,那才是奇怪了呢。” 这下连卜氏也低下了头。 贾瑾道:“五嫂子,嫂子可莫怪妹妹我性子直。这样的事情、这样的人,各地都有。芸儿如今才多大,就出仕了,这眼红的人自然也多,背地里下绊子的人,想必也不少。芸儿不说,可是嫂子心里也要有个数,嫂子一人在家也要小心,不要为了人情,中了人家的j计,让芸儿徒增烦恼。还有,像芸儿这样,十来岁就做了部员,日后外放,也是从县令县丞主簿开始的。若是跟同僚们相处得好,日后也多个助力。毕竟县官不如现管呢。” 卜氏点点头,起身像贾瑾道谢。 徐静芝心里却多了一桩心事。自己的弟弟也是走科举的,可是如今听贾瑾这么一说,光死读书可不行,可若是让自己的弟弟出去多接触些人,一来,自己姐弟几个没有多少银钱,支付不起游学的费用,二来让自己弟弟年纪轻轻就往外跑,自己也不放心。 倒是这天在回去的路上,贾瑾对徐静芝道:“姐姐放心。妹妹已经都安排好了,等两位表弟再大一些,功课底子再结实一点,就送弟弟们去书院读书。妹妹在九堡的书院已经投诸使用的事情,姐姐想必已经知道了。而且那里的山长能干,又时常有朝廷官员和大儒前往讲学,弟弟们到了那里,一定会有更多的收获。” 徐静芝赶紧谢过贾瑾。 就在徐静芝为了自己弟弟的前程操心的时候,王夫人又接到了薛姨书信,信上说,薛蟠身上的案子拖了很久了,是不是能了了。 王夫人心里有是一番烦恼。王子腾不在京中,薛姨妈直接求到自己面前,固然让自己很有面子。可是,薛蟠的案子可不好说,不然,王子腾不会特意写信将自己姐妹二人痛骂了一顿。不过,自己哥哥那般慎重其事地叮嘱自己不要动手,可见事情不大好办,若是自己帮忙了了,那日后闹将出来,自己也 现代娇娇女的红楼生涯第47部分阅读 现代娇娇女的红楼生涯 作者:未知 有颜面。 这么想着,王夫人就想起了王熙凤。 王夫人知道,王熙凤的性子好强,又喜欢听好话,甚至很胆大,也不怕什么隐私报应的。大房得宠,风光无限,若是王熙凤出手,自然有人看在贾赦的面子上,将事情弄得干干净净,哪里会连累到她。 这么想着,第二天,王夫人就往王熙凤屋子来了。 王夫人看过婴儿,才对王熙凤道:“凤丫头,你薛姨妈来信,说你薛兄弟惹下一件烦。我年纪不小了,也没多少精气神儿,你帮我参详参详。” 王熙凤眼珠子一转,道:“姑妈抬举我,我是知道的。可是姑妈,我刚刚生产,还在做月子呢,不如,等我身子好些再说。二太太,您看如何?” 王熙凤借口身上不大舒坦,客客气气地送走了王夫人,回头,就派平儿将事情告诉了贾瑾。过了几天,贾瑾就趁着贾母午睡时分,来找王熙凤了。 屏退房里的下人,又让平儿守了门户,王熙凤才先说了前因后果,道:“二太太跟我说这个事情的时候,我就觉得有些不大对劲儿,所以,我借口刚刚生产完,精神不济,将事情撩下了。二太太走后,我越想越不对劲。以二太太的脾气和我们家的门第,这样的事情二太太直接办了就是,何苦拉上我来。就算是二太太不能说服二老爷,也大可以让二老爷养得那些清客们先写好信,然后盖上二老爷的印章就是,哪里需要我来。所以,妹妹你可探听到什么消息了没?” 贾瑾道:“其实二太太在这件事情上,说了不少的谎。一是,那个死了人,名叫冯渊,不是什么奴才,而是正经的乡绅。人家的家里祖上也是做官的,手里也有不少人脉。二是,这件事情,已经上了通政司的折子,连宫里都知道,皇商薛家的长房嫡系少爷犯了人命案子。薛家皇商资格就是因为这件事情,被圣上亲口给抹了的。三是,嫂子的叔父,王子腾王大人曾经为了这件事情,写信将二太太和那位薛姨妈臭骂了一顿,还警告她们,不得轻举妄动,不然会连累家里。” 王熙凤一愣,恨声道:“怪道呢,那个二太太,居然将这等露脸的事情让与我,原来等着我往下跳呢。若是我出手了,你哥哥绝对会有烦的。好个二太太,自己的男人、自己的儿子不争气,就用这样的法子来算计我的夫婿” 王熙凤狠狠地锤了一下床沿。 正文 178前程各人各算计 图百年自家自谋划 收费章节(12点) 178前程各人各算计 图百年自家自谋划 对于任何一个女人来说,自己的丈夫、自己的孩子才是最重要的。 薛姨妈为了自己的孩子,将事情往轻里说;王夫人为了自己的儿子的将来,算计将大房拖入泥地;而王熙凤也不是糊涂的,她和贾琏感情正浓,贾琏对她好,婆婆也顾忌她,不曾送丫头通房来膈应她,就连亲小姑子,也明里暗里帮衬着她。她的日子顺顺当当的,哪里有时间想那些有的没的,倒是趁着年轻,养好身体,多生几个孩子是正理。 只要她生了儿子,将儿子养大了,二房就是想打祖宗基业的主意,也要先掂量掂量。 王熙凤是个彻彻底底的古代女人,以她好强、不输人、贪财好权的性子,她怎么对轻易舍得这荣国府的祖宗基业? 这些日子,王熙凤也睁大了眼睛,将京里有些头脸的人家的大小事情都摸索了一遍,心里也有了计较。 而薛姨妈为了自己的儿子也有些着急了。自己丈夫死后,为了自己的儿子和家产,自己已经将族里的人得罪了个遍。可是如今儿子身上又背了人命案子,若是不了了,终究不大好听。可是自己的哥哥不但不帮自己,反而写信将自己狠狠地骂了一通,而自己姐姐那边,又一直拖着不肯帮忙,反而一直吊着。这……这实在不是个事儿啊。何况自己母子三人离了京城已经快一年了,若是事情不能了了,难道让她们娘儿仨一直在路上晃荡? 还是薛宝钗有计较,先写了很多书信给贾瑾,攀关系,拉交情,又送了很多贵重的礼物给贾瑾,换来了贾瑾的一封由下人代笔的客气的感谢信。然后买通了周瑞家的,让周瑞家的的女儿借口探望母亲,进荣国府给诸位主子请安,特地拦住了贾瑾,求贾瑾给她指条路。 贾瑾被纠缠不过,借口探望贾宝玉,来到了荣禧堂的耳房,对跪在自己面前的脸如银盘的美貌丫头道:“二太太也真是的,这么点事情磨磨蹭蹭地拖着不办,还让下面的人尽是嚼舌头,白白地让人看了笑话。既然王子腾王大人位高权重,哪里需要我们贾家的人出手呢?我记得当年贾雨村就是托了二叔之力,补了缺了,如今已经快三年了。只要王子腾王大人那边活动一下,让这贾雨村贾大人升为金陵知府,有多少事情办不成的呢?哪里还要这么求人的。不过,我们这样的人家,这哥儿姐儿都是有专人教导,素来是不错的,哪里会犯这样的人命案子。再者,那个丫头难不成是天仙下凡?让好好一个哥儿迷了心窍?若是那丫头真的有这般能耐,我倒是想见一见。” 薛宝钗得了贾瑾的话,如获至宝。回头跟自己的母亲一说,连夜写了一封信给王子腾。王子腾也觉得这个办法好。官员考评,一年一次,只要三年都没有大错,再有个人推荐一下,升迁是理所应当的事情。 王子腾派人去给贾雨村打了个招呼,又写了一封推荐信。贾雨村自然是闻弦而知雅意,将这葫芦案子给了了。 而薛宝钗知道贾瑾对香菱有兴趣之后,她说服了自己的母亲哥哥,将香菱打包送给了贾瑾。薛蟠原本还有些不高兴,可是一考虑到自己的妹妹,少不得割爱了。 要说薛蟠这个人,有千般不好、万般不是,可是他对自己的母亲是好的,对自己的妹妹也是好的。这也是他比贾宝玉强的地方。从贾家传出来的消息,因为自己的缘故,薛家不但丢了皇商招牌,就连妹妹参选的资格都没了,薛蟠对妹妹薛宝钗一直心存歉疚。如今不过是一个丫头而已,就当是哄妹妹开心好了。反正自己家有钱,到时候再买就是了,京城那么大,什么好丫头没有呀。 薛蟠也听说过贾瑾的不少事情。如果说他脑子里有印象的女孩子,除了她妹妹,就只有贾瑾了。不但他的母亲和妹妹说过,就是铺子里的那些老人们也说过。薛蟠不知道贾瑾的那些书籍卖得怎么样,却知道葡萄酒是好东西,他也盘算着,跟贾瑾打好关系,好从中分一杯羹呢。 所以,这年,薛家给贾瑾的生辰礼格外丰厚。原本,薛家给亲戚们的礼物都是薛姨妈薛宝钗安排的,谁会想到,薛蟠这个傻子又往里面添加无数的东西呢?光礼单,贾瑾的那一份都比贾母的那一份厚了。 不过,今年的贾府上上下下都充满了欢喜的气息,也没空理会薛家送来的礼物了。因为林如海在江南种植双季稻成功,让朝廷多收了近两成的赋税。(原本江南就占了朝廷赋税的三成有余、近乎四成的赋税。)圣上龙心大悦,亲自封林如海为三等伯,就连林黛玉也成了郡君。 贾母看着荣国府上上下下与有荣焉的笑脸,她脸上也是一片欣慰之色,回头,就派人将贾瑾叫了过去。 “二丫头,你老实告诉我,这双季稻是不是你弄出来的?” 贾瑾笑道:“老太太说什么呢?朝廷的邸报上不是说了嘛。这完全是姑爹的功劳呀。” 贾母道:“二丫头,你少来糊弄我。你姑爹本来就是苏州人,又在江南这几年,若是这双季稻是你姑爹弄出来的,他早几年就该拿出来了,根本就不用拖到今年。” 贾瑾脸上的笑容依旧不变:“看老太太说的。就因为姑爹是苏州人,弄出这双季稻才不奇怪呢。而且这农事上的事情谁说得准呢?有时候,一连数年都不见效,也不稀奇、” 贾母道:“二丫头,你当我是傻子吗?当今世上,谁在农事上最有天分,你以为我不知道吗?你姑爹是个读书人,没下过地,不懂农事。而你,却是世人公认的农事奇才,要不,皇上也不会对你这般礼遇。” 贾瑾笑道:“老太太错了。就是孙女再能干,没有见过长在地里的稻子,也是没辙的。而且,姑爹在出任巡盐御史之前,是兰台寺大夫,掌管着朝廷百年典藏和历朝历代的古籍,也许姑爹曾经在书上见过也未可知。有了古籍做后盾,姑爹再用自己林家的地尝试,三年才得全功,自然是水到渠成的事情。这里面哪里有孙女的功劳呢?” 贾母道:“二丫头,你的嘴皮子还真是溜呀。不过,你忘记了,你姑妈有不少陪房可都是我们贾家出去的。她们告诉我,林家之前根本就不曾弄过什么双季稻。林家在江南推行双季稻的时候,是专门人手一本小册子,而这小册子,根本就是你的印书作坊里出的。” 贾瑾笑道:“老太太。您这话可冤枉孙女了,孙女下面的作坊都是有人负责的,孙女只管收钱,可不管其他。” 贾母怒道:“二丫头,你还真是嘴硬哪。你院子的那几个花盆是怎么一回事情?我记得你还专门拿了一个本子记录稻子发芽、长叶、移植、抽穗、结穗的时间。你说你没有见过长在地里的稻子,你那几个花盆子是什么?” 贾瑾道:“老太太,那是林妹妹弄的。可不是孙女弄得呢。” “够了”贾母狠狠地用拐杖敲了一下地面,“你给我跪下。” 贾瑾顺从地跪下了。 贾母道:“二丫头,平日里你怎么闹,我都不管,就连你将玻璃镜子的方子献给了朝廷,我也没有多说一句。可是,你不要忘记了,你姓贾,是贾家的姑娘。只有贾家的人好了,你才能真的好。这么大的功劳,你给谁不行,偏要让给外人?” 贾瑾依旧梗着脖子,什么都不说。 贾母拿起拐杖,狠狠地往贾瑾地身上打了几下,还道:“你有父亲、有哥哥,让给他们哪一个不行?就是你二叔,在工部这么多年了,都没有动一下,你为什么不让给你二叔?” 贾瑾直直地盯着贾母道:“让给二叔,让二叔升官发财,给我父亲添堵吗?” “你” “老太太,”贾瑾道,“我们谁都不是傻子。当初二叔仗着自己得老太太的心,将我父亲母亲挤兑得在这荣国府里几乎无立足之地。就连我哥哥嫂子,身为荣国府的正经继承人,料理这荣国府里的事情,都成了帮二叔料理家务。生生地往我哥哥嫂子头上扣了一顶不孝的帽子” 贾瑾的眼里闪着怒火:“老太太,你让我将功劳让给二叔,是不是想给二叔增添资本,好让二叔有这个资本跟我父亲争这祖宗基业?老太太,我没有那么笨。” 贾母这才发现,自己说错了话,让这个孙女拿住了把柄。 贾瑾道:“老太太,您以为孙女是真的不曾为父亲和哥哥考虑过吗?孙女第一次进宫的时候,老太太就告诫孙女,要谨慎行事,不要乱出头,因为先出头的橼子先烂。这句话,孙女一直铭记在心。官场之上,一日三迁,看着很风光、很体面,却很容易招来嫉妒,成为他人的眼中钉、肉中刺。” 正文 179为前程各人各算计 图百年自家自谋划 收费章节(8点) 179为前程各人各算计 图百年自家自谋划 180 贾瑾道:“父亲升任户部郎中才多久,哥哥出任户部主事才多久?老太太,您不妨去看一看,六部那些官员,哪一个不是在同一个官职上一呆六七年的,就是十余年不得升迁的,也不是少数若是父亲和哥哥得了这等功劳,就是再往上升一级,又能怎样?失了人和,日后做什么事情,都有人在背后捣乱,那才叫得不偿失呢怕是日后,父亲和哥哥在仕途上,难有进益。” 屏风后面传来一声极轻微的“咔嚓”声。不过贾瑾根本就没有在意。 贾瑾道:“孙女一直记得,孙女先是父亲的女儿,然后才是老太太的孙女,之后,才是二叔的侄女。因为父亲姓贾,孙女才是贾家的姑娘。孙女比谁都清楚这一点。而且,哪怕孙女不再姓贾,孙女依旧是圣上的臣民,依旧忠于圣上。” 贾母的脸色又不好看了。 贾瑾不等贾母发话,就道:“老太太,您只知道责怪孙女将功劳让给外人,可是您可曾想过,就是孙女将这双季稻交给我们贾家人,又如何?我们贾家有几个能来事、能将这方子发挥最大的功效的?父亲和哥哥就不要说了,现领着户部的实职,根本就不可能离开京师,如何主持着双季稻的事宜?” 屏风里轻轻地传来一声叹息。 贾瑾又道:“老太太,您看重二叔。可是二叔真的如老太太想的那样能干吗?若是二叔真的是个通透的,就不会几十年不得升迁,也不会在工部坐了几十年的冷板凳。若是我将东西交给二叔,您能保证二叔会将事情打理得妥妥当当的吗?您能保证二叔不会被人玩弄于股掌之中吗?若是孙女将东西交给族里的其他人,您能保证这双季稻能发挥最大的功效吗?” 贾瑾不等贾母回答,便道:“不能,老太太,这世上,除了姑爹,谁都不能将这双季稻的功效发挥到最大。老太太,您怪孙女轻易将好东西便宜给了外人,孙女可以这样告诉您,孙女的心很小,除了自己的父亲母亲、自己的亲兄弟之外,其他所有的人,都是外人。既然注定了,孙女的父亲和哥哥不能从里面得到实际的好处,孙女就会想方设法,从别的地方得到补益。” 贾瑾看着贾母迷茫的双眼,道:“老太太,孙女就实话告诉您好了。这东西是孙女当着圣上的面交给姑爹的。孙女就是要让圣上记得,我们贾家、我们大房永远只忠于朝廷。只有我们贾家做足了姿态,让圣上知道,我们家可以为了朝廷,不计较任何的得失,只有这样才能抹去我们家当年因为义忠亲王而被抄家、甚至不得不离开金陵的污点。” 屏风后面的贾赦忍不住跑了出来,道:“老太太,儿子求您了,让二丫头起来吧。二丫头跪了很久了,又挨了老太太那几下,已经够了。求老太太让二丫头回去上药吧。” 邢夫人、贾琏、王熙凤也跟着出来,在贾母的面前跪下了。贾政见哥哥嫂子跪了,他也少不得跪了。王夫人见自己的丈夫也跪下了,只得跟着跪下。贾珍、尤氏、贾蓉、秦可卿也跟着跪下了。 贾母无法,只得放贾瑾回房。贾赦给母亲磕了一个头,就亲自叫人扶了女儿上了骡车,送女儿回房去了。 贾母目送大房人离了自己的院子,坐在填漆塌上,道:“二丫头,好个二丫头,连我这个亲祖母都成了外人” 王夫人道:“老太太,您别伤心了。您心里不好受,我这个做儿媳的……” 贾母道:“老2家的,你也别在这里做戏了。若不是你当初怕二丫头夺了元春的光彩,使了隐私手段,也不会让二丫头与我生生离了心” 王夫人立即就跪下了:“老太太,您这话,可叫媳妇如何自处呢?媳妇……” 贾母立即打断了王夫人的话:“老2家的,你也要寻死觅活,给老婆子难堪吗?老2,你带你媳妇回去吧,老婆子累了,想休息了。” 贾政知道母亲心里不好受,可是他也不敢说什么,只得告退了。宁国府的人也跟着出了贾母的院子。 贾政一到荣禧堂就让贾宝玉去了贾母的屋子。贾母抱着贾宝玉泣道:“宝玉,老太太就只有你这个孙子了。” 秦可卿回了天香楼以后,就多了一桩心事。秦可卿是秦家养女,自幼在贾家长大,当年,就连贾元春在家时,都没有她尊贵。可以说,秦可卿在贾家一直享受着贾敏当初的待遇,真正的一脚出八脚迈。就连如今的贾瑾,也不过是仗着圣宠,才有跟她一样的排场。 可是享受什么样的待遇,就要背负什么样的责任。贾瑾有如今的待遇,是因为她为国家做了足够的贡献;而秦可卿却不是。秦可卿有如今的地位,是因为她背地里的身份,她是义忠亲王的血脉,而义忠亲王是当今皇帝的政敌。 秦可卿是知道自己的身份的,她也一直利用自己身为贾家孙冢妇的身份,收集情报,为自己的家族的兴起而努力。可是,今天,她发现她犯了一个严重的错误。一直以来,她忽视了贾瑾这个人,却把注意力放在了王熙凤身上。 秦可卿自认为,她对贾家上上下下所有的人都很了解。贾赦好色、邢夫人贪财,贾琏除了会做人,有点良心之外,没有别的才能,贾瑾年纪小,若不是背后有个石老太师,根本就是个隐形人。 没错,秦可卿一直认为,贾瑾有今天,是因为石老太师在背后出谋划策。甚至,秦可卿认为,石老太师被贬为官奴,一定心怀怨恨,只要挑拨几句,就会让他投向自己的家族。如此一来,贾瑾手里的东西,就会成为自己家族的。 可是,这次贾母的安排,让秦可卿明白,这位青和郡君可不是好惹的,大房能有今天,这里面青和郡君到底出了几分力,秦可卿根本就没有底。 秦可卿将信送出宁国府,一边焦急地等待回信,一面借口给姑姑惜春送份例,频繁地出入荣国府。可是贾瑾除了例行请安,很少来贾母这边,就连闺学都不去。让秦可卿的算盘打了空。 正文 180气不平元春起邪心争高低宝钗涉歧途 收费章节(12点) 180气不平元春起邪心争高低宝钗涉歧途 ps:求评。评论区空落落的,没信心。哪怕你是看盗版的,也来起点冒个泡吧。 贾瑾自从挨了打,被父母兄嫂送回屋子以后,贾赦和贾琏就避了出去,邢夫人和王熙凤守着为贾瑾上药。 褪下衣衫,贾瑾的背上红了一大片,好在贾瑾的身份地位,注定了她的衣衫大多是绫罗绸缎,就连内衣也是上用的丝绸,所以,贾瑾虽然挨了贾母的拐杖,却不曾破了皮。可是邢夫人依旧心疼得泪水涟涟:“老太太也太重手了,若是伤了身子,可怎么好?你这孩子,也太老实了。何不顺着老太太些个,也少了这番皮肉之苦,我也少担心些。” 贾瑾道:“母亲,让母亲担心,是女儿的不是。只是女儿一直很害怕。若是一直顺着老太太,让老太太继续这么偏心下去,若是将来,那边欲壑难填,起了不该起的心思,可怎么好?……” 邢夫人和王熙凤长叹一声,贾母偏心已经不是一日两日了,若是二房知道深浅,就不该住进了荣禧堂。如今这样,掩人耳目地空着荣禧堂正房,也不过是掩耳盗铃,白白让人笑话而已。 等贾瑾上好的药,贾赦和贾琏才进来。 贾赦道:“你这孩子,这么大的事情,你也不知道跟家里商量一下,就自作主张。平白让老太太生这么大的气。若是你提早告诉我,我也好帮你遮掩一下。你可知道,当时,我有多担心吗?” 贾瑾道:“父亲,女儿将那《一田两作札》交给姑爹之前,就曾经想过。这《一田两作札》关系到了天下民生,也关系到了北边的军国大事。若是成功了还好,若是失败了,这后果……。女儿当初也想交给父亲和哥哥的,可是女儿想着,父亲和哥哥刚刚在部里打开了局面,若是想主持这《一田两作札》的贯彻实行,父亲和哥哥就不能留在京城了。那父亲和哥哥之前的努力岂不白费了。而且女儿的《一田两作札》本来就是一个想法,成与不成还是两说。” 贾瑾一面让人将林黛玉的书信拿来,一面道:“也亏得姑爹之前是兰台寺大夫,阅遍朝廷典藏,又舍得下血本。才有了这双季稻的问世。试想,这世上,又有哪个人,会愿意在那子虚乌有的事情上,砸下几十万、上百万的银钱?若不是巡盐御史实在是太险,女儿看姑爹也不会有这个魄力。” 贾赦和贾琏听贾瑾这么一说,也觉得有些道理。换了自己,哪怕是知道贾瑾擅长农事,哪怕知道这件事情有极大的把握,他们也不会让江南赋税生生地提高了两成。毕竟,江南负担着朝廷近四成的赋税,若是有个差池,就是搭上整个贾家,包括宁国府、荣国府和金陵老家的全部族人,都不够赔的。他们谁都担不起这个责任,也不敢担这个干系。 也只有林如海,他可以将自己的田地都试行双季稻,也可以在他手里的林家族产的田地上试行双季稻,也只有林如海,可以利用他林家族长的身份,命令族人跟着他试行双季稻。甚至,也只有身陷险境、没有退路的林如海,会悬赏百姓跟他一起种植双季稻。 所以,今年,朝廷能在江南多收两成赋税,除了双季稻的关系,更与林如海本人的影响力分不开。 这么想开了,贾赦心里的气也平了,更多的是对女儿的心疼。至于贾琏,他是个怕老婆更怕妹妹的主,更不要说贾瑾处决赖嬷嬷一家的果断和狠辣,早就镇住了他,他哪里敢对贾瑾的决定有怨言? 贾瑾看看贾赦贾琏的神色,眼角的余光扫过邢夫人和王熙凤的脸庞,然后道:“父亲放心,且忍耐上几年。等朝廷准备好足够的粮草,那时候,父亲和哥哥在部里想必也站稳了脚跟,到时候,朝廷灭戎行动开始,只要父亲和哥哥还在户部、兵部,还有粮道上,这军功势必跑不了。朝廷现有着英国公、璐国公,两位战神,到那时,父亲只要跟着后面喝汤就是了。” 邢夫人和王熙凤一听,喜笑颜开。这天底下最大的功劳,不就是灭国之功吗?之前朝廷灭北狄的那场,他们大房没有赶上,如今赶上这一场,也是极好的。 贾赦等人见贾瑾精神不济,安慰了贾瑾几句,吩咐她好好养伤,就离开了。 贾母责打贾瑾的事情虽然事先屏退了下人,可是这样的事情到底避不过赵姨娘这样在贾家繁衍了几代的家生子。赵姨娘知道贾母正房的事情以后,心里也琢磨开了。 自己不过是一个丫头上去的贱妾,一把年纪了,还要给王夫人打帘子,说是姨娘,可是一点体面都没有。自己虽然是贾母屋子里出来的,可是却不得上面主子的心。贾母就不用说了,老爷又不管事情,王夫人也不愿意自己母子三个出头。 赵姨娘一想到自己的一双儿女,心里就添了许多愁绪。女儿就不用说了,自幼被王夫人抱走,眼里只有王夫人,根本就没有自己这个亲娘。再说,女儿的前程就拿捏在王夫人的手里,自己一个贱妾,在女儿的婚姻大事上,根本就使不上力。罢罢罢,这个女儿,不求其他,只求她将来不要跟着别人一起作践她兄弟就成。至于其他的,赵姨娘也无所谓了。 赵姨娘如今已经是年老色衰,要不是贾政年纪也大了,又有心无力,这二房势必会再往里抬几个姨娘进来,那个时候,这屋子里,越发没有赵姨娘站的地儿了。 赵姨娘想到自己那个儿子,心里就跟喝了蜜似的。自己这辈子,能养了那样一个儿子,也不枉自己拼了半辈子,挣了半辈子。 赵姨娘是贾家的家生子,贾家背地里的龌龊,贾家那些下人们都是些什么东西,赵姨娘清楚得很。赵姨娘也知道,自己的儿子能有今天,有很大的功劳,要归大房的那位青和郡君。 赵姨娘也知道,小孩子很容易学坏。贾环的存在本身就是对贾宝玉的妨碍,王夫人一直都想方设法地压着贾环,不让贾环出头。若不是贾瑾对贾环的教导,还让贾环跟着去读书,自己那个儿子势必会去学贾宝玉那些没出息的举动。 贾宝玉做那些事情,人人都叫好,是因为贾宝玉得宠,又是嫡出,更因为衔玉而生,是贾母的心肝宝贝。若是自己的儿子也学那样的行事,那这荣国府里还不可了劲儿地糟蹋环儿,再加上自己的性子越来越急,这…… 赵姨娘越想越害怕,她发誓,要跟着贾瑾走,跟着大房走。虽然她是二房老爷的妾,可是二房不会让她的儿子有出头的日子,而大房却让她的儿子有了希望。 赵姨娘的后半辈子,就指望贾环了。 王夫人回到自己的屋子,也顾不上贾政直接去了外书房。她终于知道,自己对贾环这个庶子做的一切,降临到自己的头上时,她心底的滋味是怎样的了。贾瑾为了父亲,宁可便宜了外人,也不愿意让自己的丈夫贾政得益。 王夫人心中妒恨交加。她通过薛家的人脉,将消息送给了贾元春。 贾元春坐在自己的屋子里,想起了母亲的话,对贾瑾又生了一层恨意:“二妹妹,你就这么见不得我好吗?” 贾元春知道,在东宫,决定女人地位的,除了太子的宠爱,就只有娘家的势力了。自己的父亲不过是工部员外郎,这样的官位,根本就拿不出手。自己之所以在东宫有些体面,不过是因为自己是荣国府的正经爵爷贾赦的侄女。贾赦身上有两个爵位,自己的堂兄弟贾琏的身上也有一个爵位,就连自己的堂妹贾瑾,也是皇帝册封的郡君,所以,自己才能力压太子众多妾侍一头。 若是贾瑾在贾母跟前的话传出去…… 贾元春打了个冷战。那自己不被太子的妾侍们吃了,那就有鬼了。 贾元春成为太子妾侍这么久,第一次坐在灯前细想,自己有什么资格往上爬。贾元春想着,论宠爱,太子一个月,有八天左右是在太子妃哪里度过的,剩下的也只有五六天在张美人那里过的,自己每个月能轮到三天,其他的妾侍又分去了八天,剩下的日子,太子喜欢一个人在书房度过。曾经有人闯书房,被太子丢了出来,然后,就再也没有见过那个人了。太子的书房成为了东宫所有嫔御的禁地,就连太子妃也不例外。 贾元春数了数自己承宠的日子,觉得自己还是有希望的。可是贾元春吃不准,自己还算受宠的真正原因。是因为太子心里有她,贾元春这个人,还是因为自己那个堂妹的关系。 贾元春第一次真正将自己堂妹的功绩记进了心。 贾元春想,自己想要在宫里再进一步,也只有讨好太子,然后生个孩子。讨好太子,需要跟太子身边的人打好关系,需要人手帮忙打听消息,她才能拿捏住太子的脾气,才能随时随地地知道太子的心情,不会激怒了太子。就连生孩子,也需要药材养身子。 贾元春迫切地需要银钱,也迫切地需要人脉。她将主意打到了薛家的头上。 正文 181气不平元春起邪心 争高低宝钗涉歧途 收费章节(8点) 181气不平元春起邪心 争高低宝钗涉歧途 且说贾元春在灯下沉思半宿,才发觉,她在东宫的地位跟她是荣国府的千金小姐是分不开的。不过如今荣国府的正经爵爷是贾赦,不是她的父亲贾政。所以,她才迟迟不得升迁,因为贾母一旦故去,她的父母就不得不搬出荣国府,到那时,她也不能以国公府的千金小姐自居了。 可是,如今的她也不可能像原著里一样,一直压着大房不出头。如今的贾赦贾琏父子可是实打实的朝廷命官,就是联合王家和薛家的力量也不能够,何况,世交之中的史家早已经淡出原本金陵四大家族的圈子了呢。 贾元春发现自己走入了一个怪圈。她需要地位,她的地位又跟荣国府分不开,没有地位,就没有宠爱,没有宠爱就会造成她对荣国府的影响力的下降,她对荣国府的影响力的下降,会使得她的父亲贾政最后必定会离开荣国府,那么她也不再是荣国府的千金小姐,也就是说,没了荣国府做后盾的她,会成为冷宫中又一个怨妇。 贾元春最后得出了一个结论,一定要将荣国府拿捏在手里。没了荣国府,她贾元春不过是工部员外郎的女儿,在宫里可以说什么都不是。也只有她的父亲,她的兄弟继承了荣国府,她才是公侯小姐,她才能从荣国府里拿银子,让自己有余力上下打点,让自己继续往上爬。 贾元春迫切地需要银钱,好上下打点,为自己争宠做准备。 薛宝钗一向自视甚高。 其中,固然是因为她天生姿色不凡,也因为她在诗词之上,一向不输人。就连家里给薛蟠请的先生们也对薛宝钗的文采赞不绝口。薛家在金陵也算是大户人家,无论是整个薛氏家族,还是薛宝钗所熟悉的、互有往来的人家之中,也没有在容貌和诗词上同时压过薛宝钗的人。 所以说,薛宝钗有这个资本,傲视群芳。 薛宝钗身为王夫人的外甥女,她也是听说过贾瑾,这位荣国府的千金小姐的事迹的。不过,从王夫人口中传出来的话和从王子腾夫人口中描述的那个人,那是大相庭径。 所以,薛宝钗自认对贾瑾这个比自己小两岁的、受朝廷正式册封的青和郡君的了解,还是比较全面的。不爱读书、不通诗文、喜欢玩泥巴、精通农事、生性沉静、于人际往来既不热衷也不擅长,一个很孤傲、也有资本孤傲的小姑娘。 薛宝钗一直认为自己也常常为家里看账本、掌管家里的银钱出息,在理财方面,自己不会输给贾瑾,这个荣国府的千金小姐,自己差的,也不过是运气而已。 可是,在薛蟠的事情上,薛宝钗第一次认识到,她和贾瑾的差别,尤其是在身份上的差距。 原本,自己也不曾将那件事情放在心上。可是舅父的一封信,让自己家若无其事、雀跃北上成了一场异常狼狈的旅途。然后为了自己的哥哥,薛宝钗跟着自己的母亲,到处求饶,钱财不知道送出多少去,可是到头来,她也只能化身婢女,跪在地上听贾瑾说话。贾瑾轻飘飘的几句话,根本就没有、也不会出力,却让薛家心甘情愿,一次又一次地送上贵重的礼物,就是日后,薛家给这位青和郡君的礼物也不能轻了。 那个时候,薛宝钗是嫉妒的。为什么?为什么?她容貌不如我,文采不如我,样样不如我,为什么她是朝廷册封的郡君,受人尊崇,而我却要遭受这番耻辱。 可是薛宝钗却依旧要感激这位青和郡君贾瑾,因为贾瑾只第一个给她们薛家出主意的人,其他人收了礼物,也不过是一个劲儿的推脱,只有贾瑾给了她们一条路。 这件事情,让薛宝钗第一次真正意识到,身份的差距带来的一系列的不同。不仅仅是生活上的繁枝末节,而是对外的影响力。以薛家的财力,薛宝钗的日子可以过得比任何人都舒心,就是她想要让自己的衣食住行跟贾瑾看齐,只要不碍了规矩,也是可以的。可是,薛蟠出了事,自己空有才华,却只能团团转、到处求人;而那青和郡君却可以瞬间找到根结,一次解决。这不是两人的才华有高低,而是身份和接触层面带来的眼界的不同。 所以,贾元春递出橄榄枝的时候,薛宝钗毫不犹豫地接下了。 薛姨妈事后知道女儿的决定以后,长叹一声,什么话都没有说。 薛姨妈也是王家的女儿,虽然读书不多,可是她却对身份差距有切肤之痛。她与王夫人本是亲姐妹,可是王夫人作为嫡姐,能够嫁入国公府,而她,却只能嫁为商人妇,哪怕是家财万贯又如何,哪怕是没有公婆让自己立规矩又如何?又有谁,能够比曾经是官宦千金、如今是商人妇的薛姨妈更了解身份地位之别? 以前,只能在薛姨妈跟前奉承的小官人家的女儿,如今却要薛姨妈送上礼物,才愿意见她。这叫薛姨妈如何不恨? 薛姨妈不想自己的女儿也过得自己这么委屈,她一直是用自己娘家的行为方式教育自己的女儿的,她不愿意自己的女儿跟自己一样,为身在商人家而遗憾。 所以,薛姨妈才会一出孝就带着一双儿女北上进京。 可是谁成想,偏偏在这个时候,薛蟠惹出了人命案子? 偏偏在这个时候,王家政敌也在找碴攻击王子腾? 薛姨妈只好带着一双儿女在半路上晃荡。 然后就是女儿薛宝钗为了薛蟠的事情,秘密进京。 原本,薛姨妈是不愿意女儿离开自己的身边的,这不符合规矩。薛姨妈也怕女儿一个人在路上出事。可是薛宝钗抬出了贾瑾,这位她所熟悉亲戚家的姑娘,也是常常一个人,去京郊的庄子上小住。 薛姨妈无法。在薛姨心中,女儿在好,也比不得能够给她养老送终的儿子,若是为了儿子,叫薛姨妈拿薛宝钗去换,薛姨妈也不会迟疑的。 所以,薛姨妈送走了自己的女儿。 薛蟠的事情已经有了眉目,可是薛宝钗自从回来以后,就常常发呆。薛姨妈很担心,自己的女儿可不要出什么事情才好。 正文 182气不平元春起邪心 争高低宝钗涉歧途 收费章节(8点) 182气不平元春起邪心 争高低宝钗涉歧途 这一年,对贾瑾来说,过得特别快,刚从宫里回来,就发现侄女出生了,然后是中元节祭祖。贾芸在祭祖之后,当众给贾瑾磕了头。这是贾瑾对中元节祭祖唯一的印象。接着没过多久,又是中秋佳节。接着是重阳节,然后贾瑾就挨了贾母的打。 贾瑾虽然挨了贾母几拐杖,可是贾母毕竟年老气衰,手上没有多少力气,贾瑾又是个能吃能睡,每天都会打一会儿太极的人,所以没两天,贾瑾就能下地了。 贾瑾挨打,王夫人很得意,甚至纵容下人将这件事情往外传。且不说贾瑾自己不在意,就是族里,有不少人听说了前因后果之后,反而愿意跟着贾瑾走了。 没看见人家林姑姑,才跟着二姑姑住了多久,就成了乡君,如今又成了郡君。我们虽比不得林姑姑跟二姑姑的亲密,可我们跟二姑姑一样,都姓贾。若是我们也听二姑姑的,将来的前程还会少吗? 有这样的想法的人,不是一个两个 京里的贾氏族人几乎都住在宁荣街的后街上,大多是宁国府荣国府比较近的旁系族人,他们个个都指望这宁国府和荣国府的接济过日子。这些族人里面,喜欢胡闹的人有,想要上进的人也有。贾芸是什么人,族里的人都很清楚,虽然他读书还算用功,可是却没有什么天分,写得文章,那是狗屁不通,常常被家学里的太爷骂的主儿。 如今贾芸在贾瑾的帮助下,通过明算科,成为了官吏。其实在贾氏族人的眼中,那是一件非常不可思议的事情。贾氏族人中做官的人没几个,也不清楚明算科和进士科的区别,他们只知道,贾芸在荣国府二姑娘的帮助下,麻雀变凤凰,过了科举,成了官吏。 所以,贾瑾躺在屋子里养身子的时候,后街上不少族人都想尽办法,张罗了礼物来。尤其是那些自己想上进,或者家里有孩子的,都千方百计地想进来给贾瑾请安。贾瑾什么都没有说,等她养好了身子,一一见过了那些族人,个个隔着屏风,当面交代了几句。依旧照着贾芸贾蔷的例办理。一面让这些族人去藏书楼做事,一面教导他们术数。 如此一来,贾瑾变得更忙了。又要进行日常交际,在长辈跟前奉承,又要安排好自己手里的事情,还要批改族人送进来的功课。更要亲手做绣品给父母,以示孝道。 贾琏有王熙凤照应,贾瑾不会送绣品过去。贾母那里,贾瑾一般就送些吃食玩器什么的给贾母送去,最多再在贾母生辰的时候,送上自己亲手做的抹额。邢夫人那里也是如此,而且贾瑾知道,邢夫人好财,送给邢夫人的东西,虽然不是什么古董,?br / 现代娇娇女的红楼生涯第48部分阅读 现代娇娇女的红楼生涯 作者:未知 ,却也是贵重物件。 唯有贾赦哪里,每年贾赦生日的时候,贾瑾都会送上亲手做的屏风。贾赦很得意。他也是经历过很多事情的人,不会跟贾宝玉一样,将女儿的绣品拿到外面去,却也喜欢摆放在自己书房的书桌上把玩显摆。 这让贾政有些眼红。贾元春在家的时候,养在贾母跟前,跟他们夫妻二人不大熟。贾元春过得是千金小姐的日子,除了给贾母做过一件两件小东西以外,却很少给贾政做过针线。就是有那么一两件,也不过是荷包香囊之类的。像双面屏风之类的,贾政可从来没有收到过。贾政嫉妒哥哥养了一个好女儿、能干的女儿之外,对探春的手艺也期待了起来。可惜探春的年纪小,注定了他不能马上如愿。 就在王夫人在贾母跟前说,家里姑娘们年纪不小了,识得几个字,认得账本就可以了,闺学可以停了的时候,贾瑾又被召进了宫。 这次贾瑾被宣召进宫,自然是为了盐政上的事情。 这次林如海破釜沉舟的行为收到了意想不到的好效果。江南不但多上缴了近一半的赋税,就连私底下,林如海还秘密地储存了大量的粮食,准备与盐商们打商战。 贾瑾当着皇帝的面,再次给了林如海一百二十万两银子,作为追加的购粮款项。 “必须尽可能地收购粮食,尽量削减盐商手里的粮食储备。”贾瑾与林如海一左一右,跪坐在皇帝跟前,“可惜为了防止打草惊蛇,我们还不能使用强制手段,让盐商交出手里多余的粮食。” 林如海道:“其实,还有一个办法,就是摊派。借口需要在冬季修运河,向盐商们摊派粮食。” 向商人摊派各色费用,是中国官场的惯例。无论是官府的大小官员在人际往来上向商人摊派费用,还是各色保护费,抑或是想修河堤、赈灾之类的事情,商人都要出钱出力,还不一定能够得到好名声。总之,这是中国官场的潜规则。 贾瑾不喜欢这样的惯例,她认为这对社会风气、市场安定和公平有序,会有及其严重的影响。 但是皇帝显然不这么看。他甚至开始低头沉思,这样做的可行性。 “青和,你怎么看?” 贾瑾躬身行了一礼,道:“圣上,臣女担心,那些盐商们会向百姓们转嫁风险。一方面,朝廷向盐商们摊派粮食,一方面,盐商或是利诱或是威逼,强行收购百姓手里的粮食。那么,来年,青黄不接的日子会来得更早。” 皇帝转头,看看林如海。 林如海道:“圣上,这不妨事。百姓们每年都会留够足够的种子粮和口粮,其余的粮食,百姓们,都会卖掉,准备过年。就是盐商们出高价,能收购到的,也是有限的。而且,就算是盐商们,利用强制手段,未必百姓们交出口粮,不是还有通政司吗。” 皇帝的脸色缓和了下来。 贾瑾道:“姑爹难道忘记了,之前公主们可为了保证秋收,可拿出了自己的体己,为百姓们筹备种子粮呢。” 林如海道:“青和郡君难道忘记了。那是大灾之年才会有的举动,等闲可没有这般好处。而且,江南可不比京畿,若是江南遭了灾,京城可不会马上得到消息。若是中间运作一番,让百姓们意识到,这是京畿特有的,自然就没有问题了。” 正文 183气不平元春起邪心 争高低宝钗涉歧途 收费章节(12点) 183气不平元春起邪心 争高低宝钗涉歧途 皇帝看着贾瑾不停地找林如海话中的毛病,不由得脸上含笑。 很快,福宁殿中,敲定了具体冬季向盐商们例行摊派钱粮、修筑河堤一事。 内侍上了茶果,君臣难得享受片刻悠闲,皇帝道:“青和,我听说,那薛家为了那件人命案子,求到了你的跟前,你还为他们出了主意,而且还收下那个丫头。可有这回事情?” 贾瑾赶紧离座,行礼之后,才道:“回圣上的话,的确有这样的事情。” “为什么?” “圣上,为了这件事情,薛家一再地写信给家中的二太太,许以厚礼。二太太也曾经找过臣女的嫂子,让臣女的嫂子偷盗哥哥的印信给当地官员写信,了结此案。臣女怕二太太被银钱迷了眼睛,让叔父养的清客为之代笔,所以才出此下策。” 皇帝点点头,不说话。 贾瑾看着皇帝,道:“此外,臣女还有一个想法。那薛家原来就是皇商,想必银钱不少。商人逐利,薛家又久居金陵,与那些盐商们关系不错。臣女怕将来,一旦与盐商斗法,薛家的手里的银钱,会成为盐商们手里的资金来源。” 皇帝端着茗碗的手一顿,笑眯眯地道:“难不成,青和,你想钓鱼?” 久居道:“是的,圣上。臣女是想利用此事,尽可能的从薛家手里拿到银钱。所以,臣女希望,要一个皇商的名额。” 皇帝看着贾瑾道:“臣女为那薛家出主意,就是为了让那薛家知道臣女的能量。臣女听家人说,那薛家的少爷很不像话,不学无术不说,还不会打理家业。如今薛家的账本店铺之类的,都掌握在薛家姑娘,那个名叫薛宝钗的女孩子的手里。” 皇帝道:“哦?难不成,跟青和一样,也是一个女中豪杰?” 贾瑾道:“回圣上,臣女不曾见过此人,对此人的行为,也不太了解。不过,臣女认为,女子行事必然会受到很多限制。臣女得圣上恩宠,才能有如此自由。可是,家中的姐妹,平日里,连亲戚家都很少去。臣女想着,以那薛家姑娘的身份,到了京里,她能够接触到的人,来来去去也就那么几人。京师不比其他地方,规矩就比江南严谨。那位薛家姑娘能够在金陵替母亲兄长打理家业,可是到了京城,这样的行为势必会惹来非议。自然,能够帮她,又愿意帮她的人,也只有那么几个。所以,为了她们家的皇商资格,想必她们会愿意为之付出大量银钱的。” 皇帝想了想道:“看来,王子腾还要在外面多呆一阵子了。” 贾瑾见皇帝不曾反对,自然也笑了。 林如海道:“青和,你可要小心哦,若是传出了朝廷将皇商资格拿来换银钱的话,可是会天下大乱的。” 贾瑾道:“林大人,其实青和已经想好了。青和将以个人的名义,向薛家借一笔银子。还款的期限,放在数年后。青和也会留下一式两份的字据,就是那薛家想要找茬,青和也不怕。” 皇帝道:“青和,你就不怕有人笑话你,打肿脸面充胖子吗?” 贾瑾道:“圣上,臣女有没有银钱,圣上会不知道吗?只要圣上相信臣女就成。至于其他人,臣女不曾听见,自然也无所谓。” 皇帝大笑。 梁总管拿来了一堆文件。 皇帝道:“青和,你之前说的那个人工湖的庄子,下面已经报上来了。朕看着,你似乎画了很大一片地出来,还一再跟下面的人叮嘱,要挖得又大又深。青和,你到底想挖多大的湖泊呢?” 贾瑾道:“圣上,臣女想着,长江有洞庭湖和鄱阳湖,可是黄河沿岸却没有如此巨大的湖泊。所以,臣女想比着这两个湖泊,多挖几个湖泊出来。” 林如海不曾听说此事。等离了福宁殿,林如海就打发林黛玉来体顺堂打听消息。贾瑾跟林黛玉详细地解释了前因后果。 林黛玉道:“二姐姐,你这个法子听上去,的确不错。可是……” 贾瑾道:“可是未必见效,是吗?” 林黛玉点点头:“而且这钱粮上的花费也太大了。二姐姐,妹妹我出一份子可好?“ 贾瑾笑道:“妹妹,其实姐姐我也没有多少把握能够彻底治理这黄河水患。自从百年前,金兵南下,扒开河堤,水淹中原,这黄河就年年闹水患。姐姐我在这黄河上花费这许多,其实有一部分原因,是想借用人力,将黄河的河道固定下来。” 林黛玉道:“可是,这样的办法会有用吗?” 贾瑾道:“妹妹可还记得我那庄子上修筑桥梁的事情?” 林黛玉道:“妹妹记得听人说过,似乎修筑桥梁的时候,必须要在河床上挖几个洞,好减缓水势。” 贾瑾道:“这是一样的道理。先挖湖泊,延缓水势,然后在现有的河道上往下挖,降低河床。” 林黛玉道:“那岂不是很危险?在河床上往下挖,那几乎是拿人命填了。” 贾瑾道:“妹妹大概没有见过黄河泛滥。虽然黄河常常改道。其实黄河改到也是有规律的。也许今年是往左边冲刷,那么老百姓就会在右边种植作物,来年黄河往右边冲刷,百姓们就在左边种植作物。黄河下游的百姓,几乎每天都在看黄河的脸色过日子。而姐姐我的意思是,由我买下这附近的田地,然后雇佣流民,在黄河的河床上挖泥沙。” 林黛玉道:“就算是这样,可是挖出来的泥沙又放到哪里去呢?” 贾瑾道:“妹妹,北面的事情,妹妹应该听说过吧?” 林黛玉点点头。 贾瑾继续道:“这建造北地城塞,需要水泥,也需要大量的泥沙,还有砖头。从黄河挖出来的泥沙,将被运往北地,成为北地防线建设的必要材料。而且,妹妹不要忘记了,京师也临近黄河,周围有很多的贵人的园林。加上因为印书作坊的需要,早在两年前,庄子上就开始在黄河沿岸种植柘树,用于造纸。随着时间的推移,黄河沿岸的树木会越来越多。将来进入黄河的泥沙也会越来越少。” 林黛玉道:“可是,可是姐姐派人从黄河里挖泥沙,这……” 贾瑾道:“没错,我也知道,其实这最开始的时候,根本是拿人命去填。尤其是将来,往黄河常年泛滥的河床上挖泥沙,那根本就是跟送死没什么两样。” 贾瑾阻止了林黛玉要继续往下说的话:“妹妹,妹妹要知道,多年来,各地连年报灾荒。而大灾之后,必有瘟疫。若是不找个理由,将那些流民拦在京城之外,那么当初前宋英宗时期的惨剧,将会再一次在京师上演。不但我们自身难保,就是圣上的安危……” 林黛玉低下了头。 贾瑾道:“虽然我的办法看着不好,可是到底给了那些百姓一条活路。只是,到底会有多少人,为了那一点点活命的口粮,而葬身鱼腹,那就不好说了。这也将是我的罪过。因为我的决定,让这些百姓涉险。” 林黛玉道:“可是,二姐姐,将来也会有无数的人受益,不是吗?” 贾瑾道:“有人受益?那也是很久很久以后的事情了。” 林黛玉道:“二姐姐,那依你说,日后,你将在这河务上花费多少银钱呢?” 贾瑾道:“很多。其实朝廷每年在河务上花费的银子,就有数百万两银子,可是,这里面,被各级官员贪污了去的,至少有三分之一。好在我这个法子,只是在最开始的买地、口粮、工具上花费得比较多。等一切有了规矩,这花费自然会降下来。而且因为黄河常常泛滥的缘故,这河滩地的价钱本来就不高,买的多了,也会有优惠。” 贾瑾道:“开挖湖泊,需要人手,这人多了,当地的酒铺之类的店铺也会跟着多起来。各地的商人也会闻风而动,带去各色物品,进行买卖。然后,各种买卖街、市场也会跟着多起来。那里又是我的私产,只要当地的官员不是故意找茬,那么那些商人自然就会安心做事,我在当地的花费,也会得到补益。加上事先对周围环境的勘察规划,该挖湖泊的地方,挖湖泊;该种植作物的地方种植作物;该兴建买卖街的地方,兴建买卖街。很快,那里就会出现新的村落、新的城镇。……” 林黛玉听着贾瑾的描述,也心生向往。姐妹二人似乎看见了一座座新城的出现。 林黛玉道:“二姐姐,既然二姐姐说,这开始的时候,花费不小。要不,妹妹也算一份子好了。” 贾瑾道:“妹妹的好意,姐姐我心领了。不过,姐姐我动用的,一直是我自己的私产。今年,贾瑾从各地得到的收益不小,而妹妹手里的银钱却不多。我记得姑爹这阵子也需要不少钱粮。……” 林黛玉道:“可是姐姐为什么不让大家一起帮忙呢?” 正文 184气不平元春起邪心 争高低宝钗涉歧途 收费章节(8点) 184气不平元春起邪心 争高低宝钗涉歧途 林黛玉道:“可是姐姐为什么不让大家一起帮忙呢?” 贾瑾道:“那不一样。虽然第一次,我召集所有的人,狐假虎威,打着公主的名义,向百姓们低价提供种子粮。可是这世上,不是每一个人都是大公无私的,更多是人是有着各自的私心。或者是为了名,或者是为了讨好上位者,这些人要的是实际上的好处。像河务这样的事,一时半会儿的,不会收到效果,朝廷也不可能为了一个没有结果的事情,公开嘉奖。若是弄得不好,可是会召来怨恨的。” 林黛玉虽然聪慧,可是到底年纪小,加上父亲尚在,她还没有经历过原著里父母双亡的悲惨生活,连薛宝钗都没有进京,也不曾受过贾家上上下下几乎所有的奴才的排挤,自然也是第一次知道这人性的复杂与丑陋。 林黛玉默默地低着头。 贾瑾道:“其实,我这样做,除了想为天下做些什么之外,还有一个很重要的原因,就是为了消铜钱气。” 林黛玉骤然听到这个理由,一下子呆住了。 贾瑾知道,自己这福宁殿里的人,都是皇帝的心腹,就连林黛玉身边的胡嬷嬷,也是忠于皇帝、忠于朝廷的人。所以,贾瑾也放心大胆地往下说。 贾瑾道:“自古以来,就有匹夫无罪怀璧其罪的说法。很多时候,钱太多了,也不是一件好事情。想我一个女孩子,就是天天换新衣裳,打新首饰,吃山珍海味,又能用得了多少呢?就是我再讲究排场又能怎样呢?倒是一身暴发户行径,平白地,惹了笑话。我如今不愁吃穿,又有圣眷,事事如意,还有什么不满的?” 贾瑾为林黛玉续了一杯茶,又往自己茗碗里添了茶水,才道:“妹妹可知道,今年到现在为止,姐姐我一共得了多少银钱吗?印书坊,一年至少四十万两银子;葡萄酒作坊,截止至这次进宫之前,一共给我带来了九十一万两银子的孝敬;还有玻璃作坊、琉璃作坊,还有朝廷向我的庄子上采购的水泥、布帛,这还不算我今年新添的玛瑙庄子上的出产。” 贾瑾笑看着林黛玉道:“妹妹,你可知道,很多时候,姐姐我经常整夜整夜地睡不安稳,就怕有人知道我手里有这么多的银钱,给家里招了灾?” 贾瑾不想做沈万三、胡雪岩,她知道,在强权面前,她有再多的金钱,也是没有用的。所以,从一开始,她就抱紧了皇帝的大腿。无论是她的父亲,还是其他人,都不曾动摇过她的决定,甚至,她还说服了自己的父母家人,站到了皇帝这一边。 贾瑾从来就没有想过什么拥立之功,因为她不需要。 一方面,贾瑾不停地让皇帝看到她的功劳,一方面,她又不停地将功劳让给别人。从她的父亲、她的哥哥,到如今林如海林黛玉父女二人,她知道,朝廷册封女孩子的品级,来来去去也就那么几个,其中,公主和郡主就不要说了,就连公主的女儿也不过是个县主。贾瑾已经是郡君,而以她的出生来说,最多能够得到的封号也就是县主而已,而且一旦成为县主,也意味着自己成为众矢之的。 为了不让皇帝觉得对自己已经封无可封,为了不让世人觉得自己功高震主,贾瑾一直致力于隐藏自己。 可是,这样还不够。贾瑾如今已经是郡君了,距离县主,也只有一步之遥。 为了不让自己的封爵继续往上走,她就必须另想办法。甚至于,涉及河务,这样的费钱费力却又难得见效的领域。她就是用这样的办法,虽然不抹黑自己,却让有心人觉得,她在做无用功,淡化自己在世人眼里的印象,同时,让皇帝觉得离不开自己的辅佐。 贾瑾笑道:“妹妹,朝廷如今每年花费在河务上的银钱,总共也不过是数百万两银子,可我一个闺阁弱女,每年的进项就不下两百万两银子。你让朝廷中的那些重臣如何看待我呢?就是我赤胆忠心,可是依旧会有人觉得,若是我手里的银钱会成为逆党的军粮,那将是朝廷无法承受之痛。” 林黛玉道:“可是,可是姐姐对朝廷的忠心,那是……” 贾瑾道:“妹妹,三人成虎,众口铄金。就是我再小心,也不能保证其他人会不会有其他的想法呀。何况,当初我们贾家就是因为义忠亲王的旧事而被抄家问罪。若是有人存心闹事,便是圣上对我再恩宠、再信任,也会出事的。与其坐等将来君臣相疑的境地到来,倒不如我现在就时时小心,从平日里的点点滴滴做起,让如今这君臣相得长长久久地保持下去。” 林黛玉道:“二姐姐,你是个女孩子,又是朝廷正式册封的郡君,只要宫里一句话,说要给你指婚,不就可以将你的将来都拿捏在手里了吗?何况,姐姐用的人,很多都是圣上的人,不是吗?” 贾瑾挪过数只青瓷茶杯,道:“妹妹,从眼下的情景来说,就是圣上愿意为我指婚,也没有合适的人选了。妹妹数数看,我手里的钱粮有多少,对我感恩戴德的人又有多少?我不可能嫁入勋爵之家,因为勋爵之家,很多都是传承百年之久,他们的人脉、他们本身的财富积累,已经十分惊人了,若是再得了我手里的财富,就算是他们自己不起异心,也难保他们下面的人,或者是依附着他们过活的不想着更上一步。” 贾瑾挪开了一个杯子,道:“皇室宗亲也不可能。像我们贾家,家学那么乱,却没有人处理,其原因是什么?还不是因为嫡庶不分?若是我高攀皇室宗亲,那么将来皇室大权旁落,也不会不可能。” 林黛玉已经呆住了。 贾瑾又挪开一只杯子,指着剩下的道:“同样,那些皇子们也一样,为了将来不致于祸起萧墙,我也不可能被赐给诸位殿下中的任何一个。所以我的将来其实只有四个选择。” 正文 185数后路黛玉伤有心谋前途元春叹无力 收费章节(12点) 185数后路黛玉伤有心谋前途元春叹无力 ps:求评。哪怕你是看盗版的,也来起点冒个泡吧。 黛玉听到贾瑾如此大胆地说着自己的婚姻大事,顿时感到极为尴尬。在她所接受的教育之中,女孩子将自己或者是别人的姻缘放在嘴边,都是极为失礼的。就是将来,真的有那么一天,父亲和继母宠爱她,或者是基于各种考虑,在婚姻之事上咨询她的意见,她也要羞涩地回避一二。 可是如今…… 林黛玉因为自己的失言,倒引得贾瑾这一串话,有些手足无措。片刻之后,黛玉就被贾瑾的话吸引住了。贾瑾将一条条无望前景放在她的面前,林黛玉更是震惊。黛玉天性聪慧,这种事情,她也很快发觉了,贾瑾没有隐瞒她一丝一毫。 以贾瑾的分析,若是如此以往,那么贾瑾根本就没有未来可言。 林黛玉担忧地拉住贾瑾的手,道:“二姐姐,果真如此,那……这……这可如何是好?难道姐姐将那双季稻让给我父亲,也是因为这个?” 贾瑾笑笑,道:“不错。对于我来说,我自己的功劳、地位已经够了。至于我父亲、我哥哥的功劳地位,他们会自己挣。与其让这样的情形继续下去,最终落得君臣相疑的地步,倒不如现在就退步抽身,保住如今的缘分。姑爹肯收下那份手札,才是帮了我的大忙,而且也只有姑爹,有这个影响力,让那么多的人跟着一起种植双季稻,也只有姑爹,才让这江南今年大丰收。换了别人,没有人能够做到这一点。” 林黛玉道:“那姐姐……” 贾瑾道:“该做的事情我还是会继续做的,只要利国利民,我就会做,只不过,做事的方法需要变通而已。只不过让出去一两件功劳,算不了什么。比起我个人的得失,我更在乎的是朝廷的安定,我不希望,将来有一天,我会成为朝廷纷争的种子。” 贾瑾知道,其实每一次的皇位之争之后,国家必定会元气大伤。之前几次都是运气好,一来是北戎内乱,二是朝中出了英国公、璐国公两位名将,所以没有闹大。可是当初真宗时期,就是因为真宗陛下宠爱庶妃,冷落皇后和当时还是太子的仁宗陛下,才使得朝廷混乱、纷争不休,也才会有了当初的蛮夷南下,包围京师的“真定胡虏之乱”。 而贾瑾也可以想象到,若是自己嫁入皇家,那么势必发生又一场祸起萧墙。自己的未来,还真的不好说。 贾瑾道:“其实,妹妹也不必太过担心了。如今我年纪还小,等我及笄,还要四年时间呢。我会安排好一切的,不至于让圣上难办的。” 林黛玉忍不住道:“二姐姐,虽然妹妹说这个,有些失礼。可是二姐姐的将来,难道真的要孤独此生吗?” 贾瑾道:“也不是一定没有了。不过,这几率也太小了,还要看老天成不成全,倒不如不要指望的好。少些烦恼。妹妹也不要为我担心了。横竖还有四年时间,将来会怎么样,谁都不知道。” 贾瑾与林黛玉的话,没有瞒过皇帝,就连太后和太子也知道了。 皇帝知道,除非自己下定决心,能够舍得贾瑾的才能,否则,他就不可能将贾瑾收入后宫。而皇帝也知道,贾瑾只适合成为皇后,不能成为妃子。如果贾瑾成为皇后,那自然一切太平。若是她只是一介妃子,哪怕是贵妃,也是对她的才能的浪费。而且宗亲和朝臣们绝对不会允许一个妃子越过皇后,对国家大事指指点点的。而且一旦她有了自己的孩子,她手下的那些人,只要有一人有心让她的孩子登上皇位,那么朝廷势必多事。到那个时候,恐怕他这个皇帝都无法压下这波涛汹涌的变幻。 让贾瑾成为太子妃?皇帝第一摇头。皇帝也是人,他绝对不允许有任何人威胁到他的权威,哪怕那个人是他认定的继承人。若是太子迎娶了贾瑾,第一个不能安枕无忧的人,就是他这个皇帝了。 这样想着,皇帝就想起了现任的太子妃刘氏。这个太子妃,除了美貌和家世,也就一个哥哥拿得出手了。若不是她的哥哥被英国公、璐国公承认,是一方大将,又守着边关要塞。皇帝根本就不会让这么一个女人成为太子妃。这个女人,惯会装模作样,面子上贤惠无比,却拿捏着太子的子嗣。若不是一直没有证据,加上朝中大将青黄不接,北面蛮夷又蠢蠢欲动,他早就赐死此女了。 太后知道这件事情以后,也只是一声叹息。 原以为青和那丫头年纪小、不懂事,却原来是自己小瞧了人家,那丫头心里明白得很呢。太后早就知道,以贾瑾的才华、贾瑾的脾气,迟早有一天,这位青和郡君会成为朝中各势力争夺的中心。人为财死鸟为食亡,皇帝春秋鼎盛,太子又子嗣单薄,其他几位皇子又虎视眈眈,终有一天,朝廷会因为几位皇子争夺这位青和郡君,将整个朝廷都卷入争斗之中。太后凭借自己多年的宫斗经验知道,那风暴已经不远。可是太后却没有想到,贾瑾对自己的未来那么清楚。 太子虽然不敢往皇帝身边安插人手,可是,太后身边却有他的人,所以,晚了两天之后,太子也知道了。 太子将自己关在书房里,闷了一个晚上,什么事情都没有做。一直以来,太子对贾瑾就很礼遇,可是贾瑾一直都对他淡淡的。太子以为,这是因为贾瑾年纪小,不通人事的缘故,等她稍大一些,自然会发现自己的好。可是知道了贾瑾与林黛玉的谈话之后,太子总算知道了,这位青和郡君的眼里,只有天下。她不会属于他。 太子第一次发现,还有自己搞不定的女人,虽然青和郡君的年纪小了一点,才十一岁。可是,青和郡君的才会却是太子目前最需要的。 太子不止一次庆幸,自己的母妃出生寒门,自己的外祖一脉几乎没有旁支,自己的舅舅又去得早,还没有留下子嗣。而自己的太子妃,家中除了一个哥哥,还算出色之外,几乎没什么很厉害的人物。所以,他才能在皇帝眼下安安稳稳地做了近十年的太子。 可是如今,太子却厌烦了太子妃,从张美人的口中,太子隐隐约约地知道,自己子嗣单薄,是因为太子妃做的手脚,包括张美人之前也被太子妃下过暗手。太子还知道,自己的几个妾室,都被太子妃下了药,不可能为他生下子嗣。 太子不喜欢蛇蝎美人。 就在太子在书房沉思的时候,贾元春端着一份汤,立在太子的书房门外。贾元春知道,太子不喜欢他的妃妾闯书房,所以贾元春也没有让人通报。她只是端着那么重的食盒在书房外站着。 贾元春的行为,早就有人报给了太子妃。 太子妃的心腹姜嬷嬷道:“太子妃,这贾氏也太过嚣张了,您就容忍着她这么勾引太子殿下吗?” 太子妃道:“一步错步步错。当初我就不该打青和郡君的主意,如今,圣上对我不满,就连太子殿下也对我……。不管怎么说,这贾氏也是那青和郡君的堂姐,我们还是不要轻举妄动的好。” 姜嬷嬷道:“可是太子妃,您就看着这贾氏得宠吗?” 太子妃道:“那又如何,如今太子对这贾氏正可心的时候,这时候对上这贾氏,只会让人觉得我不能容人而已。我听说,那张美人在太子的耳边可说了不少的话,若是我现在有什么举动,那才是中了那蹄子的意呢。” 姜嬷嬷道:“那太子妃,您就这么看着?” 太子妃道:“太子有那么多的妾室,可不止这贾氏一个。就是我不动手,也会有别人动手的。我只要借口身体不适,故作不知,到时候再哭上两场,就可以推个干净。嬷嬷,今儿个,窗子就不要关了。” 姜嬷嬷道:“太子妃,这,这不太好吧。您的身子弱,如何经得住这彻夜寒风?” 太子妃道:“嬷嬷,我就是要大病一场,然后,借故让东宫的管事大权。” 姜嬷嬷瞪大了眼睛:“太子妃,太子妃,请您三思。这东宫的权利,可不能轻易让出去呀。” 太子妃道:“舍不得孩子,套不住狼。自从我二弟闹出那样的事情以后,太子殿下对我的印象一直不好,若是我一直霸着这东宫的权利不放,太子就会继续怀疑我。只有我做出不在意权利的样子,太子才会有可能回心转意。这段时间,嬷嬷这样看好我们这里就好了,不要让人往我们这里安插了人去。外面的事情,我们就当做不知道。只要那几个不安分的背地里闹出了事情,让太子听到了,自然就解了我这几年来的困境。” 姜嬷嬷道:“是,太子妃。老奴记下了。老奴也会安排人,定会让那贾氏成为太子殿下手儿心里的人。” 太子妃遥望着太子书房的方向,脸上喜怒未明。 正文 186数后路黛玉伤有心 谋前途元春叹无力 收费章节(8点) 186数后路黛玉伤有心 谋前途元春叹无力 贾元春在太子的书房外面等了一夜,都没有见到太子一面。天快亮的时候,一个小太监急匆匆地来到太子书房前:“戴权公公,不好了,太子妃病了,太医说,太子妃风邪入体,高烧不止,……” 还没等这小太监说完,里面的门打开了,太子的贴身大太监权昌道:“怎么了,一大早的,在此喧哗?” 那小太监赶紧将事情说了一遍,权昌一听,赶紧进去通报。太子匆匆更衣,就往外走。出来时,看见贾元春在外面站着,就道:“那个是谁?太子妃不舒服,也不知道去继德堂伺候着,反倒来这里讨巧,让她下去。” 可怜贾元春,在院子里站了一晚上,身子软了,手麻了,又吹了一整夜的风,却换来了太子这样的一句话。回到自己的屋子里的时候,又听得太子妃中途醒来一次,将东宫事务让给了张美人、吴美人和周美人三个。 贾元春气得几乎跌倒。贾元春还听说,太子妃本来想将事务交给自己的,就因为自己不在场,所以才交给了周美人。 当抱琴将汤婆子交给贾元春,又告知她打听得的消息之后,贾元春恨极。自己怎么这么不走运,若是自己昨天晚上早一点回来就好了。 贾元春一面用锦被将自己裹紧,一面叫过抱琴如此交代几句。 抱琴点点头,从贾元春的柜子里,拿起一只锦盒,让贾元春过目之后,就出门去了。 体顺堂里,贾瑾正在和金嬷嬷等人忙着出术数题目呢。贾瑾盘膝坐在临窗的填漆榻上,她面前的炕桌上铺满了纸,贾瑾出一道题,就用两种方法以上的方法计算过。确定没有错误的,再抄写在另一张纸上。 金嬷嬷在边上整理贾瑾写过的纸,太后娘娘赏赐下的崔嬷嬷领着两个宫女在下面裁纸,下面还有几个宫女在抄写。 抱琴来时,体顺堂里就是一团忙乱的情形。宫人叫了几声,贾瑾这才反应过来。贾瑾来到正房前,抱琴赶紧行礼:“奴婢见过二小姐。” 贾瑾让宫人扶抱琴起来,口中道:“罢了,抱琴,你虽然是跟着伺候我的堂姐进宫的,可你如今是宫里的人,不再是我家的奴婢了,你还是以封爵称呼我吧。” 抱琴赶紧赔笑道:“二……青和郡君,是奴婢放肆了。奴婢一见到郡君就想起从前。不知道老太太身体可好。” 贾瑾叹了口气,道:“抱琴,你是东宫的宫人,应该称呼我的祖母为太夫人才对。你回去让大姐姐放心,老太太一切都好,二叔和二太太也好,宝玉也上进了,如今正跟着二叔读书呢。二叔嘴上不说,可是对宝玉在读书上的天分可是满意得紧,还说这都是大姐姐的功劳呢。当初,宝玉还是大姐姐启的蒙,大姐姐教的用心,宝玉学得也多,从诗词一道上来看,宝玉比兰儿他们强了不是一点半点呢。” 说着贾瑾端起了茗碗,道:“对了,上次我还听司棋跟晴雯说起,你的父亲已经给你又添了一个弟弟,而你最大的那个弟弟,如今也开始读书了。” 抱琴一愣,这嘴角就弯了起来:“奴婢谢过郡君。这是小姐让我带来的。” 边上的宫人赶紧接过抱琴手里的盒子看,呈到贾瑾面前。贾瑾在宫人的手里看了一眼,却是一对琉璃簪,还是当初她的庄子上献上来,贾瑾嫌这颜色出格,不要了的,没想到却在这里又见到了。 贾瑾看着抱琴,道:“抱琴,这东西似乎不是宫里造办处承办的,而买卖街也不出售外面的首饰。你能告诉我,这东西,是哪里来的吗?” 抱琴呆住了。她胆怯地微微抬头,看了贾瑾一眼。抱琴跟着贾元春进宫的时候,也跟着嬷嬷们学过规矩,她不过是个小宫女,地位低微。若是贾瑾的话传出去,贾元春会不会有事情,她不知道,但是,她一定会被推出去做替罪羊的。 宫规里面,第一条就是不得私相授受,不得与外面传递任何物品。造办处送进宫的物件上都有造办处的印记,还有经手工匠的刻印,这对簪子上面却是什么都没有。就是她矢口否认,这东西也经不起查呀。可是若是认了…… 抱琴道:“禀青和郡君,这个是我们主子进宫的时候得的。”这话一出口,抱琴就恨不得咬了自己的舌头去。当初贾元春大选进宫,却得罪了宫里的贵人,被贬作宫女,洒扫奉先殿。那时候,贾元春带进宫里来是首饰就被瓜分了去,哪里还有剩的。而且这东西的确是一个月前,刚从外面得的。若是这位二小姐曾经看见过…… 抱琴急得背上都是汗。她知道,以前贾元春在家的时候,王夫人常常会叫外面的人拿时新首饰进来,让贾元春挑选。如今,贾瑾又是朝廷正式册封的郡君,怕的就是贾瑾曾经见过这样的簪子。 这样想着,抱琴越发觉得贾瑾已经知道她说谎了。 贾瑾不紧不慢地抿了口茶,又不紧不慢地放下茗碗,道:“既然如此,那我就收下了。不过,抱琴,记得告诉大姐姐。宫里的规矩,什么样的品级,用什么样的首饰,一点儿都不能逾越。大姐姐在宫里呆了这么久,想必比我清楚。” 抱琴赶紧应了声是,灰溜溜地走了。 贾瑾将东西交给晴雯收好,又回去忙了。而晴雯呢,收好东西以后,就继续跟着崔嬷嬷裁纸。 如今,晴雯除了管着贾瑾房里的针线,也跟着贾瑾出入宫廷。晴雯的眼界也渐渐地变宽了。以前的晴雯,在贾母跟前虽然受宠,可也有不少人看不起她,尤其是袭人,她们两个都是外面来的,她是赖嬷嬷送给贾母玩的,而袭人之前却是良家子。袭人又会做人,晴雯暗地里没少被袭人踩。 后来,袭人去了贾宝玉身边,没多久,可人媚人两个又犯了事,被王夫人撵了出去,袭人就成了贾宝玉房里的第一人。而晴雯又被贾母送给了贾瑾。袭人领着一等丫头的份例的时候,晴雯却始终是二等丫头。 要说晴雯不曾恼过袭人,那是假的。可是进了宫,晴雯才发现,自己的那点小心思,还真是好笑。 这些日子,晴雯跟着贾瑾,就连皇帝也见过了。晴雯发现,袭人很尊敬、很崇拜的荣国府的大小姐贾元春也不过是一个小小的妾的时候,晴雯就很想笑。 大小姐算什么?一个妾而已。女儿家应该跟我们姑娘一样,指点江山,让世人都感恩戴德,才不枉来这世上走这一遭。 正文 187数后路黛玉伤有心 谋前途元春叹无力 收费章节(12点) 187数后路黛玉伤有心 谋前途元春叹无力 晴雯最近很得意,对于她这样的丫头而言,宫廷,那原本是可望而不可及的梦。可是如今她也能够进出宫廷,也能够见到皇帝。 是的,见到皇帝。这是晴雯最得意的事情。 晴雯知道,贾元春这个贾家上至贾母、下至仆妇,个个都称赞不已的大小姐,进宫以后,也是宫女,而晴雯现在只要她点头,她也会是宫女;贾元春是太子的妾,晴雯也接到过几位皇子递上来的橄榄枝。 晴雯现在已经不再将袭人视为对手了,在她的眼里,袭人也不过是一个贾母拿来哄孙子的京哈吧。晴雯认为,她的容貌不输给荣国府任何一位小姐,这将来自然也不会输到哪里去。不过,晴雯也知道,她如今最大的倚仗,便是贾瑾,就是那些皇子们,对她如此礼遇,也是因为她背后站着贾瑾。 所以,晴雯打着小算盘,趁着自己还年轻,继续在贾瑾跟前伺候,顺便借着矜持抬高自己的身份,等将来自己年纪大一点,再做打算。 贾瑾跟林黛玉说体己话的时候,没有避开晴雯,让晴雯觉得自己的小姐很不容易。不过,晴雯觉得以自己的小姐的能耐,肯定会将此事处理得当,根本就不用自己担心。而自己跟小姐同岁,时间有的是,不怕将来没有结果。 不知道为什么,晴雯对贾瑾有一种盲目的信心。就算林黛玉在贾瑾跟前,为贾瑾流泪、替贾瑾担心的时候,晴雯依旧对贾瑾信心十足。 晴雯认为,这世间,最可怕的是看不到的东西,看到了就不可怕了。晴雯没有进贾家,甚至更早的时候,当她还没有碰到赖嬷嬷的时 01 现代娇娇女的红楼生涯第49部分阅读 现代娇娇女的红楼生涯 作者:未知 嬷嬷的时候,她跟很多小孩子一起,被装在一架小小的骡车上,摇摇晃晃地来到京城。 那个时候,晴雯是最害怕的,虽然晴雯因为相貌好,人牙子特别优待她,多给了她半个窝窝头,可是晴雯还是害怕,她不知道她的未来会是怎样的,是沦落风尘,还是为奴为婢。 进了贾家以后,晴雯就不怕了,因为她认为这世界上最苦的日子,她已经都经过了。在家的时候,她怕饿肚子;灾荒来临的时候,她怕哥哥将她跟邻居家的孩子交换,成为别人的口粮;进京的路上,她也害怕,怕人牙子对她的优待会让她被人欺负,人牙子和人牙子交易的时候,她依旧害怕,她怕下一个人牙子会打她。 到了赖家的时候,晴雯第一次知道,原来这世界上真的有人可以不用天天干活,就可以过着穿红着绿、锦衣玉食的日子;等进了贾家,晴雯才知道,原来她心中的高高在上的主子,也不过是别人家的奴婢而已。 在贾母跟前的时候,晴雯和袭人一样是外头来的,可是,她却比袭人升的慢,还被更多的人看不起。因为她是赖嬷嬷送给贾母的,哪怕她比所有的人都出挑,可是她的人缘、她的口碑始终比不得袭人,哪怕贾母很喜欢她。 后来,袭人成为贾宝玉房里第一人的时候,她,晴雯,也被贾母送给了贾瑾。当时,贾母的心腹大丫头红绡,还告诫她和司棋两个,要求她们记得,她们是贾家的奴才,而老太太始终贾家的老祖宗,还要求她们将在大房听说的话记在心里。 晴雯不知道司棋是怎么想的,可是晴雯却知道,其实当时自己很想笑。堂堂荣国府的太夫人,居然跟她邻居家的老婆子一样,偏心得没了边了,不但样样偏着小儿子,还用孝道,强压着长子,让长子将正房大院儿让给小儿子,还让小儿媳妇儿当家、拿着家里库房的钥匙。 晴雯对贾家的事情知道得七七八八以后,就对大老爷贾赦的脾气佩服得紧。这样的忍功,可不是没一个人都能做到的。 然后,晴雯开始在二姑娘的院子里当差。渐渐地,也知道了一些事情。 老太太偏心,大老爷大太太碍着孝道,只能顺着老太太,可是二姑娘却可以借着孝道,做大老爷大太太手里的刀剑;大老爷大太太不可以不听老太太的话,二姑娘却可以借口年纪小、听不懂,对老太太的话阳奉阴违;大老爷大太太受了委屈,二姑娘可以胡搅蛮缠,让老太太不得不忌惮她三分。 后来晴雯在自己姑娘贾瑾跟前伺候的时候,就发现,自己姑娘不是不可以用更高明的手法,赢得更好的名声的同时,也更漂亮地处理这些事情。可是,为什么自己的姑娘却在很多时候,表现得跟一个二愣子没什么两样呢? 晴雯若有所思地发愣。就在这时候,一个小宫女悄悄地跑来告诉她,林黛玉想见她。 晴雯赶紧收拾了一下,确定自己身上的衣裳首饰没有出格的地方之后,便跟着来人去了。林黛玉其实是听了有关贾家的传闻,才知道,因为自己父亲的婚事,这位二表姐又跟外祖母起了冲突。 林黛玉很不安。如果是因为她的缘故,让贾母和贾瑾祖孙二人起了嫌隙,那就不好了。谁知从晴雯的口中,二表姐居然是有意这样做的。 林黛玉有些想不通。不管怎样,贾母毕竟是贾瑾的亲祖母,若是惹急了贾母,贾瑾也难逃不孝的罪名。可是,这次进京,林黛玉居然听到,有人对贾母下药的流言,矛头直指贾瑾。林黛玉知道,若是这样的事情被人挖出来,贾瑾绝对难逃罪责。 林黛玉千方百计地打探,想知道其中的真实情形,可是千头百绪,没有一个是靠谱的。林黛玉只好趁着贾瑾也在宫里,向晴雯套话,得到的信息,也着实奇怪。 林黛玉只好自己摸索着这二表姐的意图。林黛玉上次一进京,就跟贾瑾住在一起。当时,贾母的意思,分明是想让自己跟她的孙子,贾宝玉一起住在她的正房里面的。林黛玉知道,若是自己住在了贾母的屋子里面,就不可能为母亲守孝。因为贾母年纪大了,忌讳这些不吉利的事情。 女孩子名节要紧,若是自己跟那个贾宝玉一起住在贾母的屋子里,哪怕是隔了一块木板,也会有人说闲话的,因为贾宝玉比自己大几岁,而自己马上就是七岁,当时又是刚刚丧母。固然有人会说贾母老糊涂,可是会有更多的人指责自己的父亲,也会有人指责自己,堂堂探花郎的女儿,又通读四书,怎么连起码的礼都不知道。 那样,自己除了嫁给那个忘恩负义、看不起自己父亲的贾宝玉,就只有出嫁或者是死了。 想到这里,林黛玉发现,其实那个时候,贾瑾已经跟贾母唱反调了。自己是贾母的亲外孙女,到时候,自己的母亲刚刚去世,按理说,贾母念着母女之情,应该给自己安排屋子,方便自己为母亲守孝祈福才对。可是自己到了荣国府,又用了饭,看过茶,屋子还没有弄好,还是自己的||乳|母发问,贾母才给自己安排屋子的。 那个时候,二姐姐贾瑾就是借着孝道、借着规矩礼法,逼贾母让步的。 后来,每次去给贾母请安的时候,贾母会特意留下她,让她跟贾宝玉对相处,还说什么都是亲戚,正应该多亲近。 林黛玉一想到这个就觉得难受。男女有别,礼教大防,这些连她当时才六岁的小女孩都知道,可是贾母却故意装傻。也只有贾瑾在家的时候,不论什么时候,只要自己去贾母那边,贾瑾都会陪着她去,这才缓了她的尴尬。 林黛玉一想起贾宝玉的言行,在想到贾瑾的维护,对贾瑾更是担心。 回家以后,在父亲和继母的教导下,林黛玉才认识到,自己与贾宝玉的身份差距,以贾宝玉的身份,他根本就不可能成为林家的女婿,更不要说,贾宝玉一贯看不起那些参加科举的读书人,而自己的父亲却是科举出来的探花。 林黛玉很不喜欢贾宝玉的对文臣武将的那些论调的。可是她是客人,而贾宝玉是主家的正经嫡出公子,又是在贾母跟前大的,而且父母俱在。若是林黛玉教训贾宝玉,要求贾宝玉不要说那些奇奇怪怪的话,那就是对贾母的挑衅,也是对贾政王夫人的不敬了。 林黛玉,作为表妹,是不可以对贾宝玉的教育问题说三道四的。 林黛玉想起贾瑾在此事的处理上,也是一再违逆贾母,最后,还是将贾宝玉交给了二舅舅,由二舅舅亲自教导贾宝玉。为此,贾母曾经几天不与贾瑾说话。 林黛玉想起这件事情,就觉得好笑。不过林黛玉也知道,这件事情若是真的较真起来,贾母是占不到道理的。所以,在贾宝玉的问题上,贾瑾软硬皆施,终于将贾宝玉挪出了姐妹日常活动的小圈子,维护了姐妹们的名声。 不过,林黛玉亲生经历过的,贾瑾与贾母的冲突,就是那次为了御赐首饰,贾瑾执意搜贾母的屋子的事情。 正文 188数后路黛玉伤有心 谋前途元春叹无力 收费章节(8点) 188数后路黛玉伤有心 谋前途元春叹无力 ps:求评。不管你是在哪里看的,都来起点冒个泡吧。没评没信心呀。 林如海发现了女儿的忧心忡忡,不过,之前在宫里,父女二人也不在同一处住着,林如海也不好问。等回到家,林如海就盘问女儿了。 林黛玉看看边上的继母,不知道如何开口。黄氏夫人见林黛玉的样子,便笑道:“老爷,这几天我的腿肿得厉害,我先回去躺躺。大姑娘的屋子都已经收拾妥当了,老爷跟大姑娘一起去看看,若有不合意的,尽管改了去。” 林如海点点头,目送妻子扶着下人的手,慢慢地走了。 等黄氏夫人离开了,林黛玉又屏退了下人,才跟父亲说起自己听来的流言,和贾瑾的处置方式,然后又道:“父亲,女儿一直觉得很奇怪。二姐姐那般能耐,怎么会用这等粗暴的手段?女儿曾经见过二姐姐安排庄子上的事情,不说远的,就说这次黄河边的那个人工湖好了。二姐姐的安排那是一环套一环,方方面面都主意到了。可是,偏偏在自己家里的事情,却一团乱麻似的。” 林如海捋着胡子,想了想,道:“其实,为父这几日也在想,这些事情,会不会是你那二表姐故意这样做的。” 林黛玉瞪大了眼睛。 林如海道:“多年以来,我自认自己出生名门,又是进士及第,日日都赞我是名副其实的探花郎。我从来就没有心服口服过一个人,到如今,见识过你那位二表姐的能耐以后,我才想,这世界上,还真的有人能够算无遗策。” 林黛玉道:“父亲,您说这是二姐姐故意这么做的?” 林如海道:“丫头,你没见过你那二表姐算计我,让我推行双季稻的样子,她将那份手札交给我的时候,就已经算到,我会让今年江南赋税多收一半。所以,当初在圣上面前,她才会那样说。不过,丫头,你那位二表姐今年才十一岁,就是过了年,满打满算,也才十二岁。我记得我十二岁的时候,每天除了跟着当时还是皇子的当今圣上一起读书之外,就是跟家里较劲,一心想溜出去玩。那个时候的我,根本就不知道,这天下百姓过的是什么样的日子。” 林如海抚摸着林黛玉的头发,道:“丫头,我是家里的男丁,可以随时跑出去玩,家里的书籍、我父亲书房里的邸报,我都可以随意翻看,就是我向下面的人问话,也从来没有人敢不回答。可是,你那位二表姐却没有这样的条件。我记得你曾经说过,你这位二表姐以前不得宠,那荣国府里有些体面的奴才都可以把她的话当耳边风,在她受皇家嘉奖之前,她也不识得几个字,就连现在,她还常常写错别字。这样的女孩子,哪个不好奇,她是如何知道这么多事情的?” 林黛玉道:“天道酬勤。二姐姐能有今天,都是二姐姐自己一点一点努力得来的。这次进宫,我见过二姐姐,也曾经问过二姐姐,为什么不学诗词。二姐姐说,如今她自己的产业,还有族人交给她的功课,她都忙不过来了,那里有时间玩这文字游戏。二姐姐还说,她能有今天,是因为圣上的恩宠,而圣上之所以如此恩宠她,那是因为她为朝廷做了不少事情。所以,从今往后,二姐姐她依旧会为国尽力、为君尽忠。至于族人的功课,那关系到整个家族的兴衰,她作为荣国府的千金小姐,享受着族人的尊敬爱戴,就不能不尽自己的责任。这两件事情,一件关系国家,一件利于家族。所以她两件事情都不能放松。所以,也就没有时间,也没有精力学诗词了。” 林如海轻笑道:“你这位二表姐,倒是一个难得的聪明人。知道自己的不足,也很清楚自己安生立命的根基何在。自己牢牢地抓住这两件事情,无论其他人的眼光如何,她就是雷打不动。” 林黛玉道:“父亲,你说二姐姐是故意的,此话怎讲。” 林如海道:“你那二姐姐,才十二岁,就可以一言定乾坤。这样的才能,自然会让我们这些须眉男子汗颜。我想,与你那二姐姐接触较多且感触极深的人,莫过于当今圣上。不过,自古伴君如伴虎,若是你那二姐姐在所有的事情上都游刃有余,那么最怕你二姐姐的人,不是别人,而是……” 林黛玉捂住了自己的嘴。当今皇帝,林黛玉猜到了父亲没有说出口的人,是当今皇帝。 林如海道:“我只见过你那二表姐几次,她给我的感觉就是大气,而且算无遗策。可以说,她拿出来的办法,都很大气,就是中书省,也没有几个有她那样的气魄。如果她是男子,那么,左相一职,非她莫属。可惜她是个女子,年纪又小。……” 林如海蹲下来,对女儿道:“丫头,人非圣贤,若是你那二表姐年纪轻轻,就在所有的事情上都能让人刮目相看,那么,第一个要除去她的人,不会是别人。而且,虽然我这样说,有些对不住你的外祖母。不过,我还是要说一句,以你那外祖母的脾气,以你那二舅母的为人,你那二表姐若是好声好气地跟她们说,会有效果吗?” 林黛玉摇摇头,她是见识过贾母的脾气的。当初,她刚到荣国府的时候,贾瑾也是跟贾母好声好气地说,自己需要守孝,而且贾宝玉也不小了,应该注意男女大防了。可是贾母却装傻充愣,利用一切机会,让自己跟贾宝玉同处一室,更由着贾宝玉围着自己,说有的没有的。 林如海道:“你那二表姐年纪小,这性子自然也比较急。年轻人嘛,本来就是这样。想必,你那二表姐为了你外祖母的事情,也很伤脑筋吧。不然,也不会几次顶撞自己的亲祖母了。” 林黛玉道:“就是这样,我才担心呢。这京里的流言已经够多了,若是让那些对二姐姐不利的流言继续传播下去……” 林如海道:“所以,你的二表姐才故意将自己弄得遍体鳞伤呀。” 正文 189数后路黛玉伤有心 谋前途元春叹无力 收费章节(8点) 189数后路黛玉伤有心 谋前途元春叹无力 林如海见女儿不明白,便解释道:“这也是我最佩服你那二表姐的地方。知道取舍。不管怎样,你那二表姐曾经数次当面顶撞你外祖母,无论有没有避开人,无论你那位二表姐有没有错,若是你那位二表姐毫发无损,哪怕最大的责任在你外祖母,世人依旧会指责你的二表姐的多。可是如今,你二表姐一次又一次地受伤、卧床养病,就会有人同情她,说她可怜,摊上那样一位亲祖母。这样,你二表姐最多也就毁誉参半。” 林黛玉道:“可是,二姐姐,这样也太可怜了。” 林如海道:“这就是你二表姐的难处。当初,她若是不争,她也就是一介庶女,在高门大户里,悄无声息地没了,也没有为她掉眼泪。何况,你大舅舅自己都照顾不好了,也顾不上她。所以,你二表姐选择了一条最艰难却最有效的路。你那二表姐跟那位史家姑娘不同,毕竟她是以睿智之名享誉于世的。如果,你二表姐也跟那史家姑娘一样,样样装傻,样样需要外人帮忙向自己长辈施压,让长辈憋屈,让自己过好日子,那才叫碍眼呢。如果你二表姐跟那史家大姑娘一样行为,想必第一个不想看见她的人,就是当今圣上了。” 林黛玉也明白,自己二姐姐的厉害,她也曾经听说过古代那些官员,能够在皇帝眼前出彩、圣眷不断的,大多不是非常完美的人,像房玄龄,惧内之名,千古流传;王安石,不拘小节,而且没有教养好自己的儿子,可是他们这些人在世的时候,都很得当时帝王的信任宠爱,加恩不断。如果他们没有这样的瑕疵,那么第一个怀疑他们的人,也许就是帝王本人。 林如海又道:“那位史家姑娘到处装可怜,让人觉得她的叔叔婶婶亏待了她。实际上,这却是犯了大忌。人活一张脸。这史家姑娘这样的行为恰恰违反了家丑不可外扬的大家行事规范,看着她在面子上一时半会儿得了好,可实际上,人家不但看轻了她的叔叔婶婶,也看轻了她。依我说,就是我有儿子,也不会要这等拎不清的白眼狼一般的女子做儿媳妇。孩子,跟史家那丫头,你也别跟她走得太近了,免得被她拖累了。” 林黛玉大吃一惊,她原本以为史湘云娇憨活泼,在贾家的人缘也比自己好很多,她一直以为,史湘云的将来也不会很差,哪里想到,自己的父亲将史湘云看得这般低。林黛玉也跟史湘云相处过几次,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史湘云一直不喜欢她。可是林黛玉一直对史湘云很有好感的。 “父亲,……” 林如海打断了女儿的求情,道:“我知道,你因为自己在那荣国府里,没有几个至交好友,而你二姐姐又很忙,顾不上你。所以,你才跟那个史家姑娘走得近。可是你想过,你为什么跟贾家的几个孩子关系不好吗?你二表姐就不用说了,她注定了只能走孤臣这条路。你那个二舅舅的女儿,是庶出,本来就需要讨好嫡母的。你因为礼教对那贾宝玉一再回避,让帮你外祖母不高兴的同时,也让那个贾宝玉对你念念不忘。你二舅母见自己的儿子心心念念的只有你,哪里会高兴了?再有涵养的女子,见自己的儿子为一个女子神魂颠倒,也不会高兴的。何况你那个二舅母本来就非什么贤良人,她不迁怒于你,才是奇怪了呢。” 林黛玉点头受教。 林如海道:“你依礼远着那个贾宝玉,才是对的。可是那个史湘云,却是常常利用你外祖母对她的怜惜,向自己的叔叔婶婶施加压力,为自己谋利。贾宝玉是你外祖母的心肝宝贝,那个史湘云怎么不讨好他?你一去,不但你外祖母样样偏着你,对你关怀备至,就连你的二表姐,对你也是极照顾疼爱的。你在你外祖母家的份例,不但远远高于你二舅舅家的庶出姑娘,甚至还跟你二表姐和贾宝玉比肩,就连你姨妈家的姑娘都比不上。试问,别人怎么会不嫉妒你呢?” 林黛玉低头细想,可不是这么一回事情。之前,二姐姐虽然被朝廷册封为乡君,可是,也只有大舅母琏嫂子私下里对二姐姐很照顾。后来二姐姐又升为郡君,得了宫里赐下的嬷嬷,老太太,荣国府里的老祖宗又发了话,二姐姐才能享受跟贾宝玉一般的待遇。可是自己无封无爵、默默无名,又是刚刚丧母,不但受到老太太的礼遇,还能在屋子里给母亲守孝祈福,就是自己的份例,也比着二姐姐的例。可以说,除了御赐物件,自己不比二姐姐差什么。 四妹妹年纪小,可能不懂。可是三妹妹和云妹妹却跟自己同岁,她们怎么会不嫉妒,再加上贾宝玉喜欢围着自己转,可是自己却遵从礼仪,尽量避免与他相处。可是,那贾宝玉,自己对他越是冷淡,他越发黏糊自己。云妹妹与贾宝玉是青梅竹马,自己不给贾宝玉好脸色,也难怪云妹妹对自己不满,三妹妹又是贾宝玉的亲妹妹,又怎么会对自己有好脸色?二姐姐对自己好,可是二姐姐实在是太忙了,自己也不好太麻烦二姐姐。徐姐姐对自己也很好,可是人家又有弟弟要照顾,加上徐姐姐年纪到底要大一点,两人也…… 林如海看着林黛玉道:“孩子,之前,我们家只有你一个孩子。我和你母亲未免太过宠爱了你一些,加上你年纪还小,有些事情,我们也一直未能让你知道。可是,这内宅的水,可不比官场浅,如果你不能处理好,我怕……” 林黛玉靠着父亲道:“女儿知道。其实二姐姐也跟女儿说过,她能够过得如此自在的日子,一是因为大舅舅的维护,二是大舅母的照顾,还有一个原因,就是她有一个身体康健的哥哥。二姐姐曾经说过,三从四德里的三从,其实不是顺从,而是依靠的意思。女儿如今有父亲护着,自然没事,可是若是将来没有兄弟扶持,女儿也会……” 林黛玉话还没完,就听见有丫头急匆匆地跑来:“老爷,老爷,不好了,太太要生了” 正文 190数后路黛玉伤有心 谋前途元春叹无力 收费章节(12点) 190数后路黛玉伤有心 谋前途元春叹无力 就在林家因为新生儿的降临而乱成一团的时候,宫里,皇帝特地在体顺堂召见了御史台的几个头头。御史大夫很吃惊,因为皇帝将所有攻歼贾赦贾琏贾瑾的文书都按捺下来了。这些日子,御史台里,诸御史都议论纷纷,为何这些折子都留中不发。 皇帝让御史大夫和左右都御史都坐下来之后,就让人抬过来一堆文书,让御史大夫和左右都御史细看。 御史大夫吃不准皇帝的心思,但是,还是仔细地拿起其中的一份,慢慢地看了起来。 这些文件,都是福宁殿的暗房里拿出来的关于贾瑾的部分相关文件,其中,有的是金嬷嬷等人的密报,有贾瑾的手稿奏折,还有各级密探的报告,报告中加了不同密探的不同批语分析。 三位大人在福宁殿泡了快一个下午,看得头脑发昏,才对闻名遐迩的青和郡君有了一个比较全面的了解。 御史大夫这才知道皇帝为什么不希望自己和自己的下属上表,抓贾家的小辫子了。从这些文件来看,目前真的不是可以动这青和郡君的时候。红苕的事情就不要说了,如今这天底下的老百姓们都记得这青和郡君的恩情,很多人家的家里都供着青和郡君的长生牌位。还有每年,进京的流民,很多人都去了青和郡君名下的庄子讨活计。再加上自己手里的这份奏折上说的,将在黄河沿岸置办庄子,将流民挡在京城以外,防止前宋英宗年间,京师暴发大规模瘟疫的计划,难怪皇帝不喜欢御史台找贾家的麻烦,谁都怕死呀。 御史大夫赶紧道:“启禀圣上,臣等失察。” 皇帝道:“青和于国有功,朕自当爱护。不过,青和这孩子也实在是可怜。他父亲是个愚孝的,母亲是个尴尬人,哥哥又惧内,在加上一个强势的祖母,一个有好名声的叔父,一个会做样子又出生名门的婶娘,一个来历不小的堂弟,也着实为难她了。” 御史大夫明白了。皇帝对贾家的其他人没有多大好感,大房的那几个也就罢了,没什么非常出彩的能耐,也成不了气候。可是贾家二房的人,就不好说了,二房的贾政没本事,却会做样子,住在自己哥哥家,却仗着母亲的宠爱,越俎代庖,让自己的妻子管着哥哥家的大小事情,还造势,到处宣扬自己的儿子是个有来历的,还抹黑自己的侄儿侄媳妇。 左右都御史也听明白了。皇帝这是对自己说,自己攻击别人不要紧,可是不能伤了青和郡君,连带着,也不能伤了青和郡君的父兄。 皇帝看看下面的三位臣子,道:“青和有功于社稷,不过,她到底年纪还小,下面的人,怕是也少不了糊弄她的。御史台的诸位臣工,你们要时刻注意下面的百姓民生。” 三位大人立即应是。 在回去的路上,这御史台三巨头一嘀咕,也明白了,皇帝对这青和郡君也不是全盘相信的,不过,人家青和郡君知情识趣,不但愿意为了国家花钱,还愿意让上面得了名声又得好处,加上又是一个女子,所以当今圣上对青和郡君自然要宽容一些。只是,这青和郡君的新计划,动静实在是太大了,圣上不放心,所以,才会将自己等人叫过去训话。看来,以后,御史台的折子只要避开了青和郡君和她的父母兄弟就可以了,以圣上的态度,是不反对自己等人对贾家的监视,甚至还鼓励御史台对青和郡君的产业,进行进一步的监控。 御史台三巨头得了皇帝的话之后,就专门派了巡察使,对贾瑾名下的所有产业进行了跟踪。 贾瑾从宫里回来以后,第一个晚上,就找上了白影,想要水泵的制作图纸。 白影满脸黑线:【我说老乡,你对我的要求也太多了吧。我怎么会有水泵的制作图纸呢?】 贾瑾道:【我在我的计划书里面,忽视了一个很重要的问题。像我那个庄子上,才那么点点宽的河面,水流又不急,用麻布或者是油布做的“乌鸦汲水”自然可以很容易地清除河里的淤泥。可是黄河却不一样,黄河的水又大又急,还混杂了很多的泥沙,若是我在黄河上用我庄子上使的家伙什儿,怕是没两天就坏了。根本就不抵事儿。】 白影道:【所以你需要水泵?可是你别忘记了,我们那里的水泵,那是用电的,现在你哪里去找供电局去?】 贾瑾道:【没有电,就不能自己造吗?我还记得中学的屋里课本里有发电机的图纸呢。】 白影道:【那你还要先造水库呢。】 贾瑾瞪了白影一眼:【不需要,我记得我们那个时候,很多大厦里都有备用发电机,用的是柴油。还有,我记得有些地方还有火煤发电站。对了,你是煤老板家的孩子,你知不知道火力发电站是怎么建造的吗?】 白影道:【我看你是吃饱了撑的。你倒不如,直接拿煤做动力得了。】 贾瑾一拍手:【对呀,我不是刚建了炼焦作坊吗?不论是用煤炭,还是用焦炭,都可以。那个课本上的活塞机是怎么弄得来着?……】 贾瑾直接就掀起被子,自己从柜子里拿了纸笔出来,又点了玻璃灯,支了炕桌,就那么坐在床上忙活起来。睡在临窗大炕上了茈茹百枝两个吓了一跳,赶紧起来伺候,被贾瑾不耐烦地赶回去睡觉了。 茈茹无法,只得道:“姑娘,姑娘事多,婢子们陪着也是应该的。只是姑娘好歹也多爱惜自己一点。秋夜风凉,婢子就是盖了这么厚的被子,依旧冷得慌。姑娘身子要紧,还是请姑娘披件衣裳吧。” 贾瑾点点头,自己接过茈茹拿过来的石青银鼠披风,自己穿好了,又打发茈茹百枝两个下去。茈茹和百枝也是贾瑾跟前的老人了,也知道贾瑾不喜欢她们伺候她写字,就点了屋子里的十五连盏灯,两人一起坐在炕上做针线。 贾瑾屋子里的灯一亮,伺候贾瑾的人也都起来了。金嬷嬷也收拾好了,在小丫头的伺候下,也来了贾瑾的卧室。不过,金嬷嬷一看见贾瑾趴在炕桌上写写画画,就坐到了靠墙的交椅上。 贾瑾也没注意屋子里的动静,她已经完全投入到自己手里的事情上去了。 金嬷嬷坐在交椅上,看着贾瑾自顾自地忙着,心里却多了一桩心事。自己是皇帝赐给贾瑾的,之前,她是皇帝身边的大宫女,很有体面,可是,如今却成了贾瑾,一介郡君的教养嬷嬷。金嬷嬷原本是有些不高兴的,觉得丢了面子。可是皇帝让她和洪嬷嬷两个随时报告贾瑾的一举一动的时候,金嬷嬷除了对皇帝的信任感恩戴德以外,还有一些失落。 金嬷嬷曾经也对贾瑾有些不满,可是这位青和郡君不但主动配合自己,随时随地都记得带上自己和洪嬷嬷两个,还主动要求自己与宫里联系。就连自己的家人,这位青和郡君都想办法让自己的家族中的子弟也跟着受益。金嬷嬷最感激的,就是贾瑾将自己出的术数题目让金嬷嬷抄了一份,带回家去,给侄子们学习,还为侄子们批改功课。 金嬷嬷是知道贾瑾每天要处理多少事情的人,可是就是这样,贾瑾依旧没有为难过自己和自己的家人。这位青和郡君做任何事情,都不瞒自己和洪嬷嬷两个,就连自己家里的侄子们,她都考虑到了。 金嬷嬷也曾经因为贾瑾威胁她的事情,想过在报告里动手脚。可是,最后金嬷嬷还是没有那么做。一来,金嬷嬷怕将来露出马脚,二来,金嬷嬷也觉得这青和郡君怕是没有那么简单,不然,当今圣上就不会将自己和洪嬷嬷两个送给这青和郡君了,毕竟,自己和洪嬷嬷都是伺候皇帝的人。而事实证明,金嬷嬷的选择没有错,这青和郡君是个厉害的。 贾瑾知道自己身边的人,人心浮动吗? 她当然知道。尤其是她在宫里跟林黛玉说的那些话,肯定会进入上面的人的耳朵,而当时在场的人的触动,势必不小。 不过,贾瑾也知道,听了自己的话,皇帝对自己的监视将更加严密。在任何时候,一个女孩子信奉独身主义,都是一件惊人的事情。尤其是现在,贾瑾贵为朝廷正式册封的郡君,如果她一辈子不嫁人,那才是惊世骇俗,就连皇家也会遭到诽谤。 可是贾瑾根本就没有嫁人的打算。不说前世,就说红楼里面,哪里有好丈夫来着?可以说,红楼里面的有一堆渣男,却没有一个真正的好男人。 贾宝玉对女孩子好不好?当然好。可是要不是他对每一个女孩子都那么好,也不会招惹那么多的女孩子,看看贾宝玉害死了多少人,林黛玉因为他名声尽毁,最后含恨而死;薛宝钗为他赔上了终身;晴雯死了,袭人沦落贱籍。如果贾宝玉真的是真心对待林黛玉,他能够多为林黛玉考虑一点,林黛玉就不会背上那么多的坏名声。 贾赦就不要说了,贾政,说起来还是给读书人呢,可是他将贾环养在赵姨娘的跟前的时候,可曾经考虑过儿子的将来?或者是王夫人的颜面? 贾琏更不要说了,自己的女儿出花了,他还跟下人,还在王熙凤生日的时候,跟下人的婆娘滚床单。 贾瑾觉得,自己的运气一直都不好,与其指望自己能遇到一个一心一意对待自己、又能为自己考虑的丈夫,还不如指望太阳打北边出来。 正文 191祝芳辰贾家喜盈门贺新生林氏告先祖 收费章节(8点) 191祝芳辰贾家喜盈门贺新生林氏告先祖 虽然贾瑾对男人没有好感,可是该尽的礼仪,她还是要做到尽善尽美的。 这年,贾瑾的生日的时候,收到的礼物,可真是震住了贾家上上下下的人,除了贾家跟贾家相熟的人家,还有一些以往那些连贾母王夫人都要仰望陪笑脸的人家,也送了贺礼来。几位相国副相大人一个不落地派亲近子侄送了贺礼来,六部尚书和左右侍郎也都送了贺礼,各地节度使也送了贺礼,内府的宣徽使、宣徽使相也送了贺礼,就连那些皇子公主们也都送了厚礼来。 王夫人本来还以为大房的二丫头已经失了宠,不足为惧,可是她没有想到,贾瑾生日收到的礼物,居然比贾母生日时,收到的多得多。贾母做寿的时候,可没有皇子公主送礼来。王夫人顿了一顿以后,也拿出自己最好的姿态,帮着邢夫人招待客人,而秦可卿也来荣国府,跟着王熙凤一起安排大小事宜。 探春很羡慕,可是她是二房庶女,没有资格坐在上席,而过府做客的女眷带来的女孩子们,大多都是各家各府的嫡女,宁可找惜春玩,也不会找她。探春也只能傻坐在边上,跟史湘云嘀嘀咕咕。 其实史湘云作为史家大小姐,本来也有不少人跟她玩的。可是史湘云这个人,总是有意无意地说自己叔叔婶婶的坏话,有些人就渐渐看轻了她,也自寻熟人说话。 倒是惜春,因为年纪小,反而有许多人见她娇小可爱,愿意跟她玩耍。 这天,观风苑和听泉小筑里面,都极为热闹,两处都设了宴席。观风苑里大多是出身较高的女孩子,而听泉小筑里大多是亲戚家的女孩子。 侍书和翠缕两个得了自己姑娘的令,前来找司棋紫鹃两个说话。因为宾客盈门,大房的人手不足,还调了王熙凤屋子的奴才过去。司棋还好,她因为自己的亲外婆是邢夫人跟前的王善保家的,还有些体面,也跟着招待客人去了。可是,紫鹃却没有轮到活计,反而被留在后头,伺候两位原本是太后娘娘身边的嬷嬷,因为这两位嬷嬷年纪大了,受了风,不小心着了凉。 侍书和翠缕两个见到紫鹃的时候,紫鹃正好坐在台阶上做针线。 侍书道:“这么冷的天,你倒坐在这里,也不怕经了风,肚子痛。前面这么热闹,你跟我们一起去瞧瞧去。”说着就上来拉紫鹃的手。 紫鹃轻轻巧巧地避过了,道:“我们嬷嬷还在里面呢,我哪里走得开。” 翠缕道:“不是还有小丫头吗?” 紫鹃笑笑道:“今天客人来的这么多,我们大房人手缺的厉害,没看见连二奶奶跟前的人都过来帮忙了吗?而且,我是我们姑娘派来伺候嬷嬷的,嬷嬷不舒服,我哪里走得了?被我们姑娘知道了,我自己被罚还是小事,可我们家几辈子的脸面都没有了。” 侍书道:“看你说的,你好歹也是老太太给二姑娘使的,怎么这样的好性子?让你伺候嬷嬷,你就这样守着?” 紫鹃道:“你浑说什么呢。我就算是老太太给的,再由体面,我也不过是个奴才,一个小小的家生子儿而已。我们嬷嬷可是宫里的老嬷嬷,我若是能跟着嬷嬷学到那一星半点儿的,将来可都有在里头。姑娘不指别人,偏偏指了我,将我送到嬷嬷跟前,那是姑娘看得起我。” 翠缕道:“我看你的性子也太好了。你这么好的人,二姑娘怎么就看不见呢?” 紫鹃低着头,不说话。 侍书道:“刚刚我看见晴雯那小蹄子,在前头,很是露脸呢。这小蹄子,真是命好。老太太喜欢她,如今二姑娘也看中她,还让她跟着金嬷嬷,如今又让她到处露脸,在各家姑娘跟前讨巧呢。” 紫鹃笑道:“谁让人家生的好呢。要怪,也就只能怪爹妈没有给我们生了一张倾国倾城的脸喽。” 翠缕道:“不过,真是奇怪,为什么二姑娘就那么喜欢晴雯呢?晴雯生的好,二姑娘的容貌可是差了她不少呢。二姑娘就不怕她夺了自己的风采?” 紫鹃道:“我们姑娘从来就不是靠着容貌扬名的。依着我们姑娘的性子,晴雯越是出彩,她越是高兴呢。” 侍书道:“对了,我听说,这次二姑娘进宫带了晴雯,可是真的?” 紫鹃道:“确实是如此,这是晴雯第二次跟着姑娘进宫了。” 侍书道:“晴雯这丫头,还真是好命。宫里贵人多,若是被人看中了,可真是飞上枝头做凤凰了。” 翠缕道:“真要有这个福分,也要看有没有这个命享福。你以为宫里是那么好呆的?” 紫鹃道:“别的我不知道,不过我跟晴雯同屋。这次晴雯从宫里回来,带了好些东西,我就是在老太太屋里呆过,也没见过那样的好东西。” 侍书道:“原来跟着二姑娘进宫一趟,还有这等好东西?怪不得,人人都想进去。” 紫鹃道:“之前跟着我们姑娘的茈茹百枝连翘几个,也曾经跟着我们姑娘进宫,不过,我不曾听说她们有得那么多的东西。” 侍书道:“那岂不是说,有人看中晴雯了?” 翠缕摇摇头:“若是真的有人看中晴雯,晴雯还会在这里了不成?晴雯的性子,别人不知道,我们都是跟她一起大的,哪里就不知道了?如果晴雯真的被贵人看中了,她的尾巴还不翘上了天?” 紫鹃道:“不管晴雯有没有被人看中,可是她的确出挑。不但样貌好,这手底下的功夫也不赖。我们姑娘屋里这么多丫头,就她的针线最出挑,下面的小丫头很多都愿意跟她学,她也乐意教。她的性子急一些,也傲一点,不过,在我们这里人缘却不坏。如今,跟着嬷嬷们,她也开始读书识字,她原比别人聪明,连读书也不输人。也难怪我们姑娘宠爱她。” 侍书道:“你尽夸她,那你呢?” 紫鹃道:“我只管做好我自己就成了。” 侍书翠缕两个还想说什么,听见里头有人叫水,紫鹃赶紧放下东西,进去了。 正文 192祝芳辰贾家喜盈门 贺新生林氏告先祖 收费章节(8点) 192祝芳辰贾家喜盈门 贺新生林氏告先祖 等紫鹃从里面出来的时候,手上多了一个脸盆。紫鹃将脸盆里的水倒了,又打了一壶热水进去。 侍书和翠缕两个坐在台阶上,看着紫鹃的针线,一面小声地说着什么。 紫鹃再次从屋里出来,手里多了两个垫子。三人重新坐下,侍书看着紫鹃头上的首饰道:“紫鹃,这次二姑娘做寿,我听说二姑娘给你们添了不少首饰衣裳。就是你头上的簪子,我也是第一次见呢。” 紫鹃摸摸头上的琉璃珠钗,道:“你说的是这个?这是我自己串的。之前我们姑娘的庄子上孝敬?br / 现代娇娇女的红楼生涯第50部分阅读 现代娇娇女的红楼生涯 作者:未知 敬了一大盒子琉璃珠、玛瑙珠,姑娘留了一点串帘子之外,剩下的,给了我们做珠钗。这还是今年宫里最新的样式呢。” 翠缕道:“怪道呢。看着就跟府里给我们准备的就不一样。听说二姑娘还专门给你们打首饰,可有这回事情?” 紫鹃道:“我们姑娘的首饰,大多是有来历的,我们人又多,加上我们姑娘一向大方,所以专门拨了一笔银钱给我们打首饰。不过,你们也知道的,如果每季都给我们打首饰,未免太显眼。加上,这府里乌鸡眼多得是,我们这些丫头的首饰,一年除了府里给我们的份例,我们姑娘每年让外面送两批现成的,还有的就是下面孝敬东西,我们根据自己的喜好自己串。这屋里,属晴雯的手最巧,加上她跟着嬷嬷读书以后,眼界也变了,这样的首饰,就数她的最好看。” 侍书道:“我看晴雯头上的首饰,还以为是宫里贵人赏的呢。原来是她自己做的?” 紫鹃道:“可不是,要说我们屋里,最灵巧的人,就是她了。她手巧心思也巧,什么宫花珠钗,她都能翻出好多花样来,还比别人多了许多新意。” 翠缕道:“我看晴雯身上的衣裳,比我们姑娘往日穿的也差不离了。那是二姑娘赏的吗?” 紫鹃道:“那是‘三锦春’,前几年,我们姑娘赏给我们几个每人两块‘三锦春’衣料。这不,晴雯听说自己能够进宫,就巴巴地做了一身。可惜宫里什么人穿什么样的衣裳是有规定。她在宫里不能穿,今儿个可是第一次上身。” 翠缕道:“怎么,你们姑娘还常常赏衣料给你们?” 紫鹃道:“恩,每年我们姑娘赏我和司棋这样的二等的丫头,是一年六块衣料,晴雯如今是一等,每年八块,下面的小丫头,一年是四块。对了,翠缕,你呢,你在史家可好?史大姑娘对你可好?” 翠缕叹了口气道:“我们姑娘对我还好。可是你也知道的,我们姑娘如今也是身不由己的,自己的衣裳首饰尚且只有那么几样,哪里顾得上我来我如今也只有那些份例了。史家虽然说出了两位侯爷,可是如今连两位太太每日里都要做针线到三更天,史家上上下下,连月钱都只有这府里的一半,又够什么使的。我真羡慕你,你如今虽然说是二等,可因为伺候着宫里来的嬷嬷,居然领着姑娘们的份例,还额外有那么多的东西。” 侍书道:“就是,原本我还羡慕袭人她们能够伺候宝二爷,如今我更羡慕你。宝二爷哪里看着风光,可是太太可不是吃素的。可人和媚人两个,不就是连东西都没有收拾,就被撵了出去。二姑娘这里虽然事情多一点,可是没有宝二爷屋里的勾心斗角,月钱份例又是上上份。难怪那些人挤破了头,都想来二姑娘的屋子。” 紫鹃道:“你只看到了我们姑娘如今的风光,可没看到我们姑娘以前受的苦。我们姑娘之前过得是什么日子,别人不知道,我们几个老太太屋里出来的,能不知道吗?要不是我们姑娘自己厉害,老爷和太太又爱惜,不然,哪里有如今的好日子。” 侍书和翠缕也叹了口气,她们之前也算是贾母屋子里的老人了。贾母作为荣国府里的太夫人,偏心得没了边,大老爷这个亲儿子在老太太跟前尚且不得好,何况二姑娘这个孙女。老太太之前养着大姑娘,自己几个虽然没见过,可是后来老太太不但养着宝二爷,还有精明泼辣的三姑娘和常常来客居的史大姑娘,哪里顾得上二姑娘,这个不得自己心意的大儿子的女儿。二姑娘在老太太屋里过得什么日子,自己几个可是亲眼见识过的。那时候,二姑娘说的话,宝二爷可以不当回事,三姑娘可以当做没听见,就连史大姑娘也会拿着一张天真无邪的脸孔挤兑二姑娘。那时候的二姑娘,可没人将她放在眼里。 紫鹃道:“说起来,三姑娘从来就是个厉害的,不但长得漂亮,说话也利索,老太太喜欢她,二太太对她也好。侍书,你的日子应该不错呀。” 侍书道:“不错什么呀。你是知道的,大姑娘跟前原来有四个大丫头,去了宫里的抱琴、如今二姑娘屋里的司棋、我们姑娘跟前的我,还有就是四姑娘跟前的入画。抱琴就不要说了,四姑娘如今还小,除了自己的奶嬷嬷,样样都倚仗入画。入画如今在四姑娘跟前,也是说一不二的人物。司棋在二姑娘跟前,又有个在大太太跟前得意的外祖母,可比我们几个强了不知道多少倍。如今,我们当初四人,就属我混得最差了。” 翠缕也跟着叹了一口气。贾元春一生下来,就是荣国府里唯一的嫡女,被老太太养在了跟前,后来王夫人又当了家,可不是使劲地贴补大姑娘,连带的,大姑娘跟前的四个大丫头,那是荣国府里名副其实的副小姐,就是当时的二姑娘的衣裳首饰,都比不得她们几个。可是自从大姑娘贾元春进宫以后,司棋、侍书、入画三个,就被留在了贾母的院子里面。老太太虽然慈悲,可是身边的丫头多得是,也不差她们几个。一下子跌落泥地里面,她们的日子想必不好受。 正文 193祝芳辰贾家喜盈门 贺新生林氏告先祖 收费章节(12点) 193祝芳辰贾家喜盈门 贺新生林氏告先祖 侍书道:“如今,我也只有你们两个可以说说了,你们听了,可千万别跟其他人多嘴。” 翠缕和紫鹃两个急忙赌咒发誓,绝不告诉任何人。 侍书才道:“这府里,都说我们太太有多慈悲多和蔼。可是我们太太可不是什么面团人儿,由着人拿捏。看我们老爷就知道了,正式上了册子又还活着的妾,就有两个,更不要说以前的妾,还有通房丫头了,数都数不过来。大老爷虽然名声不好,房里人很多,可是那些人至少都过了明路的,大太太虽然刻薄之名传得满大街都是,可是大老爷那些通房侍妾们离开府里的时候,都是带着自己的私房走的,有个别的碰上大太太心情好,还能得些陪嫁。” 侍书压低了声音,道:“你看我们老爷太太,屋里平平安安地带着私房嫁妆出去的,能有几个?更多的是跟可人媚人这样,就一身单衣就被人拖了出去。大太太的名声再不好,可是还有琮哥儿养在跟前,还请了先生教导,二姑娘也是得了大太太的照料庇护,才有了今天。你看老太太恼了大老爷二姑娘的时候,还不是大太太在老太太跟前陪小心,为大老爷二姑娘背不是。可是我们太太呢,珠大爷那么大了都进了学了,我们老爷还没有一个庶子庶女出来,后来,还是我们太太忙着给珠大爷办婚事,赵姨娘才得了三姑娘,珠大爷不好的时候,才有了环哥儿。你想,我们太太要是个能容人的,我们老爷的子嗣何至于这么单薄?” 侍书叹了口气,道:“可怜我们姑娘,再精明再厉害又有什么用,她命不好,偏偏不是我们太太肚子里爬出来的,以前,我们太太看在我们姑娘对她恭敬、对宝二爷又极尽心的份儿上,还算好,可是自从我们太太知道环哥儿跟着琮哥儿一起读书以后,我们太太对我们姑娘就没了好脸色。虽然我们太太的脸上看不出来,可是私底下,我们姑娘却艰难了很多,份例虽然还是那样,可是书籍字画纸笔什么的,就没了,我们姑娘想要习字,还要自己掏腰包。前些日子,我们太太还借口姑娘都大了,应该注意男女大防了,也该学些别的东西了,又停了闺学。还好我们姑娘在老太太屋里住着,不然,还不知道要受多少气呢。” 紫鹃道:“可不就是这回事情。我们姑娘曾经私底下说过,这大宅门里面,从来就是‘不是东风压倒了西方,就是西风压倒了东风’。姑娘还说,自己能有今天,还托了我们老爷只有我们姑娘一个女儿的福,不然,老爷也不会如此宠爱我们姑娘。“ 侍书道:“可不是,当初大姑娘在家的时候,我们虽然没有见过,可是多多少少都听说过大姑娘的排场。说句不好听的,二姑娘若不是被朝廷册封为郡君,还没有大姑娘当初的气派呢。可偏偏我们姑娘不但是庶出,又摊上那么个亲娘,又没有二姑娘的运气。我们太太对我们姑娘也不过是面子情分,更多是防备。就算是我们姑娘跟二姑娘一般能耐,我们太太也不会让我们姑娘出头,压过大姑娘去的。” 翠缕道:“那倒是,这庶出跟嫡出到底是两样的。不但这荣国府里是如此,就是史家不也一样。你们姑娘还算好了,哪里像我们姑娘,每天都要三更天才能睡。” 侍书赶紧问缘故。 翠缕道:“还不是我们那两位侯爷太太。总是说,我们姑娘年纪也不小了,可不能像如今这样疯玩下去,姑娘家该学的东西,都要学起来。因此老是拘着我们姑娘在家里做针线,不让我们姑娘出门。” 紫鹃道:“这有什么的,我们姑娘不也一样。嬷嬷们老是说,姑娘家的女红是极要紧的。还不许我们这些丫头捉刀。如今我们姑娘每天不也要做上一会儿针线。” 翠缕道:“紫鹃,我们姑娘每天可是要做到三更天呢。” 紫鹃道:“不稀奇,我们姑娘也是每天很晚才睡,而且每天丑时就要去太太屋里给我们老爷请安、晨昏定省。白天还要陪着老太太,还要处理大大小小的事情。我们姑娘可不像史大姑娘,每天都嘻嘻哈哈地疯玩。你都不知道我们姑娘每天有多少事情要做。” 侍书道:“紫鹃,我听说,族里的那些爷们交来的功课,都是二姑娘批改的,是不是?” 紫鹃看了看四周,压低了声音道:“是啊,我们姑娘不让我们告诉别人,你们也别说出去。其实,当初芸二爷就是我们姑娘一手栽培出来的。如今不但有后街上的爷们,就是金嬷嬷她们家里的侄子们,都做了功课,送了进来。我们姑娘的东厢房里,摆的是满桌满榻,就连窗台上,都是这些人的功课。我们姑娘不但要批改,还要出新题,还要注意不能在字迹上,露了马脚。所以,我们姑娘如今连睡觉的时间都越发少了。后街上的爷们,我不知道,可是我们这几位嬷嬷家里,我们姑娘可都是按时将功课发回去的。” 侍书暗暗咋舌。她知道,她这辈子也就这样了。贾探春是庶女,将来的前途也不会也好不到哪里去。贾家一向待下以宽,若是自己的兄弟能得到二姑娘的指点,将来放了出去,也混个一官半职,那自己将来出去的时候,不也是官家小姐,是不是也能混个好前程? 翠缕在心中对贾瑾的能力有了更深的认识,这个有时候连话都说不清楚的二姑娘,居然有这般能耐,倒是出乎意料。 翠缕看了一眼侍书。探春一向自视甚高,总是憋着一股气,想要跟贾瑾较劲的事情,在贾家根本就不是什么秘密。不过,就是探春再精明,她也不过是一介庶女,而且老太太如今眼里就只有宝二爷一个,三姑娘上头又压着不愿意让她太过出头的二太太。就算是这三姑娘再能干,没有本钱,又没有父母在后面支持,就是做出了成绩,也轮不到她自己身上。没看见老太太为了二姑娘立了功劳却不让给二老爷,折腾了好几回了吗?何况,二姑娘能够将芸二爷栽培出来,三姑娘却连自己的亲兄弟都不愿意拉拔一把。高下立见。 里面传来一阵咳嗽声,紫鹃立即起身,进屋去了。 侍书压低了声音,对翠缕道:“我原来以为,这府里几位姑娘,就属我们姑娘最聪明最厉害,所以百般讨好二太太二姑娘,却没想到,到如今,我们四个,就我混得最差。我也没有什么别的好求的了。只希望,将来我的兄弟能出息,连带我也能有个好将来。” 翠缕道:“像我们荣国府这样的人家,将来姑娘们肯定是做当家奶奶的,你难道就不想着往高处走吗?” 侍书道:“就是我们姑娘将来能有机会做当家奶奶又能如何?以我们太太的心性,我们姑娘要么给大家子弟做妾,要么就只能配给庶子庶孙,或者是下嫁商户。你看看我们家,老太太屋里的那些老姨奶奶是什么光景,赵姨娘周姨娘又是怎么光景?赵姨娘生了女儿又养了儿子,又怎么样?我从来就没有听过我们姑娘叫过她一声娘,还有环哥儿,要不是大老爷恰好有个年纪相当的琮哥儿,二姑娘又是好心的,环哥儿不能读书识字就不说了,被生生养废了,也不稀奇。” 翠缕道:“不会吧,将来若是太子上位,大姑娘做了娘娘,三姑娘怎么也会……” 侍书道:“大姑娘再好,也不过是个妾,而且还是个从丫头上去的妾。大姑娘在宫里跟赵姨娘在我们家,又有什么两样?也就二太太往自个儿脸上贴金而已。而且,你看大姑娘是怎么起来的?大姑娘一进宫就冲撞了贵人,被贬作宫女。然后,二姑娘种出了红苕,大姑娘才进了皇后娘娘的眼,大姑娘成了太子殿下的人时候,又是什么时候?那可是二姑娘被册封为郡君以后的事情了。” 翠缕跟着侍书的话,压了压指头,发觉,还真是那么一回事情。 侍书道:“当初大姑娘进宫之前,老太太还专门请了供奉嬷嬷来教导大姑娘规矩。我们四个跟着大姑娘也多多少少学过一点。那位嬷嬷就曾经说过,宫里也会册封臣子家的姑娘,不过这样的情况相当稀少,一般来说,到了郡君就顶了天了,因为就连公主的女儿,很多也就是县主,还有郡王的女儿,很多连封号都没有,一辈子,也就顶着宗女的名号过一辈子。而且,公主、郡主、县主都是要上玉牒的,轻易不会册封的。前朝,有过皇后的姐妹被尊为郡主的例子,可是本朝对这些封号卡得很紧,轻易不会许人的。嬷嬷还曾经反复叮嘱我们,不要将戏文里的故事跟朝廷律令给弄混了。” 正文 194祝芳辰贾家喜盈门 贺新生林氏告先祖 收费章节(12点) 194祝芳辰贾家喜盈门 贺新生林氏告先祖 翠缕吃惊地张大了嘴巴:“那岂不是说,府上二姑娘如今已经是朝廷能给的最高的位子了?” 侍书道:“没错。二姑娘如果还想向上升,除非有救驾之功,不然,一辈子也就是郡君了。” 翠缕道:“可是我听说,如今林姑娘也是郡君,那不就是说……” 侍书道:“这就是老太太为什么几次三番找二姑娘麻烦的原因了。林姑娘什么性子,别人不知道,我们还不知道吗?她虽然喜好读书,可是却不会跟二姑娘一样,为了一个点子,一连几个月,甚至是大半年,玩着泥巴,完全不顾别人的看法,也不会在乎有人在背后指指点点。大家小姐哪一个会跟二姑娘一样,在自己的院子里不种各色花草,却种稻子的?” 翠缕道:“我伺候着我们姑娘,也曾经跟着两位太太出门做客,的确从来没有听说有跟二姑娘一样爱好的大家小姐。” 侍书道:“就是嘛。虽然二姑娘一直对外面说的,是林姑老爷的功劳,因为林姑老爷之前是兰台寺大夫,林家又是百年传承,还是书香门第,林姑老爷从书上学到的也不稀奇。可是林姑老爷之前在兰台寺多少年了,怎么就没有听到风声?天底下的书香门第多了海了去了,就是以藏书出名的人家,也不胜枚举,可是之前为什么就不曾听说过双季稻的事情?” 翠缕道:“说得也是,偏偏林姑娘跟二姑娘一起住了这么久,偏偏林姑娘一回去,就出来个双季稻,这也太巧了。” 侍书道:“按理说,二姑娘姓贾,我们老爷姓贾,林姑娘林姑老爷姓林,二姑娘和老爷才是一家人,林姑娘和林姑老爷才是外人,可是二姑娘宁可便宜了林姑娘林姑老爷两个外人,都不愿意我们老爷跟着喝汤,你说老太太能不生气嘛。” 翠缕道:“你是说……,对了,之前我就曾经听老太太屋里的人说,二姑娘被老太太杖责,难道就是为了这个?可是二姑娘为什么不把功劳让给大老爷和琏二爷呢?” 侍书道:“我听说,因为这双季稻要做大做好,就必须有人在江南坐镇。大老爷和琏二爷到底在户部呆的时间不长,若是现在就去了南面,那么大老爷和琏二爷在户部才打开的局面,就功亏一篑了。” 翠缕歪着头,道:“这话,我怎么听着这么奇怪呢,好像哪里不太对劲。” “什么不对劲?” 两人身后突然传出一个声音,翠缕和侍书转头,一看原来是紫鹃,连忙道:“怎么,嬷嬷们可好?” 紫鹃道:“没事,不过是晚上窗户没关严实,嬷嬷因此着了凉,已经吃了药,略躺两天就好了。刚才也不过是崔嬷嬷醒来要喝水而已,如今已经睡下了。你们刚刚在说什么呢?” 翠缕将之前的话重复了一遍,然后道:“按理说,若是双季稻真的是二姑娘弄出来的,二姑娘大可以留在手里,等大老爷或者是琏二爷外放的时候,再拿出来呀。何必这么惹眼地送给外人?” 紫鹃想了想,才道:“其实,我曾经听百枝连翘两位姐姐偶尔说起过。二姑娘的目的,根本就不是什么双季稻,我们姑娘最大的愿望,就是扫平北方的蛮夷。” 侍书道:“紫鹃,你没有弄错吧。北面那两个可都是大国呢,而且多年以来,一直是朝廷的心腹大患,真宗的时候,还曾经围困京师呢。” 紫鹃道:“就因为这个,我们姑娘才容不得那些蛮夷继续嚣张下去。我听人说,当初五胡乱华的时候,无数的汉家女儿成为蛮夷的玩物,就连黄河都因为堆满了汉家女儿的尸首而断流。我们姑娘曾经说过,蛮夷与我们华夏早就已经是必死不休的世仇了,如果我们不变强,那么五胡乱华的事情很可能在本朝上演。毕竟,我们这里离边疆才百余里,蛮夷只要一夜就可以兵临城下。” 翠缕和侍书从来没有想过这个,她们一直以为,自己只要跟着各自的主子,然后等主子出门子的时候,她们或者配人,或者跟去做陪房或通房。紫鹃说的,她们想都没有想过。 侍书干笑道:“紫鹃,你也太担心了,这都是外面男人的事情,跟我们又有什么关系呢?我们只要伺候好主子就好了。” 翠缕也道:“就是紫鹃,你也太杞人忧天了?” 紫鹃道:“你们也不要笑话我。真真我们姑娘说的在理,这蛮夷可不管我们是什么,在他们的眼里,我们也就是两脚羊,可以随意摆布的。若是将来真的有那么一天,那才是求生不能求死不能呢。只有那些蛮夷全灭了,我们才能真正放心。” 侍书道:“那二姑娘将这功劳让给林姑娘林姑老爷,是为了……” 紫鹃道:“没错,你们想想,这些年,每年朝廷都要赈灾免税什么的,还要养着北面那么多的军队,这粮草怎么会够。我们姑娘将这功劳交给林姑老爷,就是为了尽可能地多收一些粮食。” 侍书道:“这么说,也难怪了。大老爷虽然是我们荣国府的正经爵爷,可是到底不是我们贾家的族长,就是去了南面,也不可能使唤得了留在金陵的老少爷们。再加上大老爷的官位也不高,就是拿着这双季稻,也只能看着下面的人互相扯皮、推诿责任,却不能像林姑老爷这样,在短短的一年时间里面,让江南的赋税提高这么多。” 紫鹃道:“从晴雯私底下漏出的话来看,就是我们姑娘也认为,这双季稻只有在林姑老爷手里才能发挥最大的作用。林姑老爷的官位本来就高,林家又是苏州名门,在太湖边上有许多一等良田。只要林姑老爷动用他身为林家家主的权力,就可以在林家的土地里种植双季稻;只要林姑老爷动用他身为林氏族长的权力,就可以强迫林家大部分的族人跟着他一起种植双季稻。可以说,江南今年赋税大增,跟林姑老爷本人是分不开的,换了其他任何一个人,都不成。” 侍书和翠缕都沉默了。 翠缕也一度嫉妒林黛玉、为自己的姑娘打抱不平。可是听了紫鹃的话,翠缕也不好再说什么,二姑娘势利,欺负自己姑娘是个无依无靠的孤女,有了好东西,只顾着林黛玉那个千金小姐,却不想想她还有个几乎是在贾家长大的、无依无靠的表妹。 侍书也叹了口气。如果说紫鹃如今说的,才是二姑娘真正的目的的话,那么自己的姑娘输得也不冤。毕竟自己的姑娘只是为了自己的前程在争,而二姑娘却是为了这个天下在努力。 翠缕甩甩脑袋,道:“话虽然这么说。不过,我看二太太恐怕不会善罢甘休呢。” 侍书道:“二太太就是再不服气,又有什么办法呢?我听说,二太太自己都不能搞定的娘家事儿,二姑娘几句话就完了。为此二太太的娘家外甥女儿还特地送了厚礼来。” 翠缕赶紧追问缘故。 侍书道:“其实,这件事情,二太太一直都瞒得紧紧的。二太太的娘家妹子,嫁给了世交金陵薛家,如今是薛家的当家主母。可是这薛太太也是个没福的。前几年,丈夫没了,为了跟族人争族长的权力,打了不少官司。去年,偏偏这薛少爷犯了人命案子。” 翠缕道:“我当你说什么呢。像我们荣国府这样的人家,还要为人命案子担心?” 侍书道:“我看你才糊涂呢。这杀人偿命,本来就是天经地义的事情。薛家就算是我们荣国府的姻亲,可也不过是一介皇商而已。这样的事情,我们荣国府可以不在乎,可是对于薛家就可能伤筋动骨了。可偏巧,那个时候,王子腾王大人不在京里,而御史台有忙着找王大人的麻烦,随后,这薛家只好在半路上晃荡,到现在都不曾进京。你们想,金陵比扬州可近多了。林姑娘当初从扬州出发,先去苏州老家,送我们姑太太入土为安,然后才进京,总共才花了多少时日?这薛家在半岛上,有花了多少时间?” 翠缕道:“侍书,这事儿,你怎么知道的?” 侍书道:“你们也知道,我们姑娘对宝二爷,那是尽心尽力。宝二爷跟着我们老爷读书以后,我们姑娘几乎每天都要探望宝二爷两三次。前些日子,我跟着我们姑娘去给二太太请安,顺便探望宝二爷的时候,就曾经看见一个极美貌的丫头。随比不得小蓉大奶,可也差不了多少了。” 翠缕道:“会不会是二太太特地采买来,哄宝二爷开心的?” 侍书道:“我们老爷守着宝二爷呢。我们原来也以为是二太太刚刚采买来的丫头。可是,后来我曾经看见那丫头跪在二姑娘跟前,给二姑娘磕头。你们也知道的,我们太太跟二姑娘很不对盘,如果被她知道我们在二姑娘跟前讨好的话……” 正文 195 祝芳辰贾家喜盈门 贺新生林氏告先祖 收费章节(8点) 195 祝芳辰贾家喜盈门 贺新生林氏告先祖 紫鹃道:“那么那个丫头呢?” 侍书道:“从那以后,就不见了。” 翠缕道:“切,那你还说什么。说不定,那丫头就是被二太太私下里给处置了。” 侍书道:“你懂什么。那丫头在的时候,我们太太对她可好了。什么事情都不让她做。那次我们姑娘去给我们太太请安,就让那丫头倒了一杯茶,就让我们太太数落了。” 紫鹃和翠缕两人对视一眼,也觉得不对劲了。哪有为了个丫头,责骂庶女的。侍书也意识到自己不该说这个,只好转移话题:“听说林姑老爷刚刚添了一位公子。” 翠缕道:“当真?那林姑娘岂不可怜?” 紫鹃道:“你说什么呢,应该是可喜可贺才对。” 翠缕道:“你懂什么。俗话说得好,有了后娘就有后爹,以前林姑娘是林姑老爷唯一的骨肉,自然得宠;如今林姑老爷又添了儿子,哪里会全心全意的对林姑娘。这林家的小公子怕是会成为林姑老爷的心肝宝贝。若是那继夫人再刻薄一点,林姑娘的日子就不好过了。” 紫鹃道:“我看你才糊涂了呢。林姑娘不过是个姑娘家,将来最多也不过是一副嫁妆而已,哪里会碍到继夫人的位子。若是继夫人将林姑娘照应好了,那才是真的好呢。像我们太太,自从将我们姑娘养在跟前以后,我们老爷对我们太太是什么态度,这家里上上下下对我们太太又是什么态度?” 侍书道:“紫鹃这话说的不错。你看我们太太,为什么愿意将我们姑娘养在跟前,却对环哥儿样样看不过眼,不但不给环哥儿请先生,就连环哥儿跟着琮哥儿附学,太太还不高兴?说白了,不就是因为姑娘跟哥儿是不一样的嘛。像我们姑娘,将来出门子,府里也不过三五千银子,若是太太的手往上抬一抬,就能多上好些。而且,我们姑娘说亲,也要我们太太做主的。可是环哥儿就不一样了,他是男孩子,若是他读书出息了,得了老爷的青眼,那么分家的时候,就可以多得一些。这跟我们姑娘不一样,我们姑娘最多多得百十两银子,可是环哥儿若是得了老爷的青眼,那可能就是一个庄子、一个铺子,也有可能更多,这随便哪一样,就是上千银子。” 侍书见翠缕不说话,就总结道:“所以说,这姑娘养得好了,将来说门好亲,是当家太太的又一个臂助,而庶子养好了,会分薄自己儿子的财产。除非跟大太太这样,继子不亲,自己又没有亲生骨肉的,才会抱养个庶子养在身边,不然,哪个乐意替别人养孩子?” 翠缕道:“那为什么我们太太对我们姑娘不好呢?” 紫鹃道:“你们太太哪里对史大姑娘不好了。” 翠缕道:“让我们姑娘做针线到很晚。” 紫鹃道:“史大姑娘才多大,就是针线活做得再好,想必府上的太太们也不需要史大姑娘的活计,填补家用吧。依我看,想必是两位太太觉得史大姑娘的性子太过跳脱,有些大大咧咧的,需要好好磨一磨,才故意布置了很多功课吧。” 翠缕道:“太太还不许我们姑娘常常来府里。” 侍书道:“这个我知道,是因为男女大妨。规矩就是如此,男女七岁不同席。就好比当初林姑娘来的时候,老太太就想让林姑娘跟宝二爷一起住在她的屋子里,被二姑娘一说,老太太也只有顺着二姑娘的话,让林姑娘来大老爷这里,跟着二姑娘一起。史大姑娘跟林姑娘同岁,也是到了应该讲究这些规矩的时候了,府上两位太太也是为了你们姑娘好。” 翠缕道:“可是我们姑娘的月钱也少呀。” 紫鹃看了看侍书,问道:“你们姑娘的月钱是多少?史家其他姑娘的月钱又是多少?” 翠缕道:“我们府里,每位姑娘的月钱都是三吊,可是我们姑娘比不得其他几位姑娘,太太都私底下贴补了的。” 紫鹃道:“你可亲眼见过你们太太贴补其他的几位姑娘?” 翠缕摇摇头。 紫鹃道:“这个,我也是听说的。你们可别到处乱说。其实当初义忠亲王老千岁坏了事儿的时候,有很多人家跟着倒霉,像我们家,还有史家,都是这样,为此,我们贾家还离开了金陵。这些你们都是知道的。我们荣国府里,姑娘们能过好日子,那是因为上面的主子们存着攀龙附凤的主意,就好比我们大姑娘,没有去世交人家做当家奶奶,反而托了关系,进了宫,就是一个现成的例子。而且,我们姑娘还一直往公帐里贴补银子呢。” 侍书之前曾经隐隐约约地听说过类似的话,而翠缕却是第一次听说,好奇地道:“当真,那二姑娘每年往公帐里贴补多少银子呀?” 紫鹃道:“具体的我就不知道了。不过,我曾经听伺候林姑娘徐姑娘的人说,她们曾经亲眼看见我们姑娘将一叠银票交给二奶奶。” 侍书道:“确实有这么一回事情。今年年初,我们太太趁着二奶奶有了身子,再次拿到管家大权的时候,就曾经在屋里发过火,据说,是因为账上的银钱不够使了。我们太太曾经来找过二姑娘,想让二姑娘继续往公帐上贴补银子,被二姑娘拒绝了。我们太太回去以后,发了好大的火,还一脸几天都不曾给我们姑娘好脸色。” 翠缕没有想到,其中还有这么一个原因,想了想,她问道:“当初林姑娘在这府里的时候,也是二姑娘贴补照应的吗?” 紫鹃道:“你胡说什么呢。林姑娘在我们府里客居,林姑老爷可是给了银钱的。我们姑娘不就是提醒了老太太几句,说林姑娘要守孝且年纪也不小了,不能跟宝二爷住在一起。林姑老爷就送了好大一份谢礼来。不说别的,光那套珍珠头面上镶嵌的珍珠,莲子大的就有十多颗,还有龙眼大的,细小的米珠,更不要说了。林家如此富贵,哪里需要我们姑娘贴补?我们姑娘最多,也不过让下面多送了一些菜蔬来,顺便敲打了一下下面,不至于让林姑娘受了委屈而已。” 正文 196 祝芳辰贾家喜盈门 贺新生林氏告先祖 收费章节(8点) 196 祝芳辰贾家喜盈门 贺新生林氏告先祖 翠缕道:“可是,我跟着我们姑娘,常常听说,林姑娘跟我们姑娘一样,都是无依无靠投奔了来的。” 侍书道:“才不是这回事儿呢。我们姑娘跟四姑娘住在老太太屋子里,不止一次听老太太私下里对跟前人说,是因为姑太太已经没了,林姑老爷一个大男人恐照顾不好林姑娘,老太太才再三写信给林姑老爷,才有林姑娘进京的事情。老太太曾经说过,林家家大业大,林姑老爷又只有林姑娘一个骨肉,若是没有老太太这个外祖母照应,林姑娘怕是会被人欺负。” 翠缕道:“可是,照应林姑娘的人,不是老太太,而是二姑娘。” 紫鹃道:“老太太拿林姑娘试二太太二奶奶,二奶奶年轻,一时之间疏忽了,没有给林姑娘准备屋子,老太太只好让林姑娘住自己的屋子。可是宝二爷打落地就跟着老太太住,老太太也舍不得宝二爷搬走。我们姑娘见林姑娘重孝,过了年就是七岁,若是跟宝二爷一起住着,恐惹人非议。所以,我们姑娘就拿着林姑娘要守孝和祖宗规矩,在老太太跟前寸步不让,这才使得老太太放手,让林姑娘来大房的。” 侍书道:“不过,二姑娘也太厉害了。平日里看着倒还好。可是一有事情,就跟老太太针锋相对,弄得人家老太太屋里的人都战战兢兢的,就怕被连累了去。” 紫鹃道:“我们嬷嬷倒是说过,家有诤儿不败家。” “你们在说什么哪?倒说起了嬷嬷们的教诲来了?” 紫鹃等人抬头一看,居然是绣橘。紫鹃赶紧起来,道:“绣橘姐姐,你不是在前头帮忙吗?怎么回来了?” 绣橘道:“喏,你看我的衣裳,刚做的,才上身,就洒上了酒水。我回来换身衣裳。紫鹃,嬷嬷可还好?” 紫鹃道:“嬷嬷已经好多了呢。烧退得差不多了,就是身子有些软。刚刚喝了水,又睡下了。” 绣橘道:“当真?那就好。姑娘一直担心得不得了今儿个听到这个,想必会很高兴。我先去换衣裳,你们聊。” 绣橘急急忙忙地走了。侍书道:“绣橘不是跟司棋一起,被老太太给了二姑娘的吗?她如今是做什么的?” 紫鹃道:“本来,她跟司棋一起,都是伺候嬷嬷的。不过,她针线好,虽没有晴雯出挑,在这屋里,也是拔尖儿的。如今,她是晴雯的副手,专门打理针线上的事情。” 翠缕道:“她身上的那件褙子似乎也是新做的罢?那料子,比我们姑娘日常穿的也差不了多少去。” 紫鹃道:“恩。那是缂丝妆缎。我们姑娘是朝廷正式册封的郡君,又有圣上特别增给的花粉银和衣料,加上族里府里给我们姑娘的份例,我们姑娘每年都会收到很多衣料子。姑娘说,这样好的衣料,若是就这样放在箱子里,怕是白白的霉坏了,倒不如拿出来,给我们做衣裳。” 侍书道:“二姑娘怎么不自己多做几件呢?看来看去,二姑娘的衣裳也不多呀,来来去去,也就那几件。” 紫鹃道:“再好的衣裳,做起来,也要有人穿呀。宫里,什么身份的人,穿什么样的衣裳,那是规定了的。我们姑娘被朝廷册封为郡君,的确体面。可是拿到宫里,区区一介郡君,根本就算不了什么。你看我们姑娘,这一年,在家里总共才呆了几天?哪有时间穿新衣裳” 翠缕道:“可是,二姑娘被朝廷册封为郡君一事,可是很多人想都不敢想的呢。” 侍书道:“那又怎样。老太太也说过,我们荣国府也不过是二等人家。二姑娘的郡君身份在府里的确很威风,拿到宫里,可能就算不了什么。想必二姑娘到了宫里,也是见人都矮一截的吧。” 翠缕还不相信,可是看紫鹃赞同地点点头,也不由得道:“进宫啊,我好想进宫去看一看哪。哪怕只有一眼都好。” 紫鹃道:“我看你还是消停些吧。晴雯从宫里回来的时候,这膝盖上都发黑了,还不是磕头磕的。这还是我们姑娘心眼儿好,事先准备了药膏。可就是这样,晴雯每次回来,都要在床上躺一天,才能动弹。晴雯是身子素来强健,尚且如此。我们还是不要想了。” 翠缕依旧不信,但她没有多说什么。 侍书道:“不知道林姑娘还会不会来府里小住。” 翠缕道:“应该还会吧。” 紫鹃道:“我看不太可能。你看,林姑娘之前来府里,是因为林家没有当家主母。可是如今林姑老爷又娶了新夫人,无论如何,那新夫人为了自己的名声或者是林家的名声,都不会让林姑娘过来的。就好比今天,我就听说,林姑娘没有过来。而且,若是林姑老爷留在京里,林姑娘自然是要留在自己父母身边尽孝的。偶尔来府里做客倒是可以,哪里能够到府里小住的?” 绣橘正好换好了衣裳,出来听紫鹃这么说,便道:“林姑娘没有过来,是因为太后娘娘宣林姑娘入宫伴驾。而林家新太太因为还在做月子,也没能过来。倒是林姑老爷,带了厚礼来,如今正在前面喝酒呢。我听说,我们姑娘得圣上和皇后娘娘的心,太后娘娘却很喜欢林姑娘。若是林姑老爷来年依旧外放,以林姑娘在太后娘娘面前的体面,太后娘娘势必舍不得林姑娘的。到时候,林姑娘和我们姑娘一样,怕是府里宫里两头跑了。只怕那个时候,又会有人算计林姑娘了。” 绣橘说的没有错。王夫人现在就很纠结。林黛玉的体面风光,她知道,林家家大业大,她也知道,可是她依旧不喜欢林黛玉。因为贾宝玉对林黛玉太过痴迷了。王夫人也知道,自己的儿子的各种各样的小毛病,包括贾宝玉离不得女孩子,包括贾宝玉惯会在女孩子们面前伏低做小。王夫人也知道,林黛玉一直躲着自己的儿子。 可是王夫人就是不喜欢林黛玉。除了怕儿子将来有了媳妇忘了娘,也怕儿子太过沉迷儿女之情,最终会害了自己的前程,还有就是林黛玉的身份不低,又有贾母做后盾,如今又得了朝廷的册封,成为继贾瑾之后,又一个被册封为郡君的臣子之女。王夫人怕,自己在贾母跟前立完规矩,还要在儿媳妇跟前继续立规矩。王夫人要的是孝顺她的儿媳妇,不是压在她头上的又一座大山。 正文 197 宝钗初至风浪将起 贾芸升官波涛难平 收费章节(12点) 197 宝钗初至风浪将起 贾芸升官波涛难平 ?br / 现代娇娇女的红楼生涯第51部分阅读 现代娇娇女的红楼生涯 作者:未知 王夫人知道贾宝玉与林黛玉的身份也不匹配,毕竟齐大非偶,林黛玉的身份又高出贾宝玉太多。但凡做母亲的,都怕委屈了自己的儿子,何况林黛玉素来就不给贾宝玉好脸色的。每次两人闹矛盾,都是贾宝玉给林黛玉赔礼道歉。王夫人知道,自己的儿子的确有不对的地方,可是林黛玉一个丫头片子,每次都让贾宝玉给她赔礼道歉,王夫人心里就不舒坦。 可一想到史湘云,王夫人不但眉头皱了起来,连心里也不好受。这丫头大大咧咧不说,还不知好歹。史家两位太太,王夫人也是熟悉的,对史湘云虽然不是很亲近,却也从不委屈了她去,只要自己女儿有的,史湘云必然也有一份。可是史湘云这个丫头,从来就不知道体谅人家长辈的难处,自己不愿意吃苦不说,一来贾家做客,就摆出一副在家受了委屈的样子来,让老太太和贾宝玉为她的事情担心。 王夫人一想到这个,就觉得史湘云不但不识大体,而且还惯会拿捏自己的儿子。王夫人知道,自己的儿子不喜欢支应外面的事情,王夫人也不希望自己唯一的儿子跟他哥哥贾珠一样出事,她如今就只有贾宝玉这一个儿子,她也只求贾宝玉能够平平安安地过一辈子就好。 王夫人心道,大不了拿探春换贾宝玉的将来也成,可惜探春这个丫头,也不过是空好看,原本以为这个女儿够精明,可以为自己搂到更多的好处,如今看来,还是比不过大房那个扮猪吃老虎的二丫头。 王夫人想起贾瑾,心里就直叹气。自己的运气怎么就这么不好呢?若是二丫头是自己的女儿,自己还要这么操心、步步算计么? 王夫人不是没有打过贾瑾的主意,甚至王夫人还想过将贾瑾弄死或者弄废了,然后将贾瑾的财产收为己有。可是之前王夫人算计印书作坊的事情被王子腾知道以后,王子腾曾经借口回京述职,将王夫人狠狠地骂了一顿。从王子腾的口中,王夫人终于知道,若是贾瑾死了,贾瑾的财产会全部落到皇家的手中,而且自己的手段绝对瞒不过贾瑾身边的嬷嬷们,她们可是皇家特别训练的密探,到时候,自己和自己的儿女一定会给大房那个臭丫头陪葬。 从那以后,王夫人就没有再打过贾瑾的主意,可是王夫人心里依旧不服气。因为在大房的那个臭丫头的眼里,自己这个二太太根本就不曾被她放在眼里,人家直接就奔着老太太去了。 王夫人在心里恶狠狠地道:“二丫头,我定要让你吃吃苦头,知道我的厉害。” 王夫人想到了薛宝钗。作为自己的外甥女,薛宝钗无疑是个极出色的女孩儿,倒不像是小门小户的商家女,反而不输给自己见过的任何一个世家小姐。薛宝钗最出色的,就是她的美貌,很吸引人,微显丰腴的身材,也很讨太太奶奶们的喜欢,尤其是恰到好处的书卷味,既遮掩了出身上的铜臭味,也不像林黛玉那样锋芒毕露,让人不由自主地自卑。 王夫人将薛宝钗和贾瑾放到一起,比较了一番,觉得还是薛宝钗讨喜一些。从容貌上来说,贾瑾的大小眼,的确不如薛宝钗长得周正;贾瑾虽然一身雪肤,可是薛宝钗也不输给她。从品性来说,薛宝钗更安分从时一点,而贾瑾,这丫头太过刚强,很有些不留余地的感觉,而且惹毛了她,贾瑾那丫头从来就不知道退让。 想明白了这一点,王夫人更希望薛宝钗能来京里了。她迫不及待地用贾政的名义写了一封信,盖上私章,派人送了出去。 贾雨村收到王夫人的信件的时候,正跟门子说话呢。他果然了了这段葫芦案,将自己的恩人之女判给了薛家。 薛宝钗得了贾瑾的警告,依照之前的决断,火速派人将香菱送给了贾瑾,这里自己家也收拾收拾,装作慢慢悠悠的样子,进了京城。 薛宝钗进京的时候,正好是二月月初。林如海已经先行出发,去扬州主持盐政一事了,黄夫人则留在京师,等孩子百日之后,再去扬州。至于林黛玉,则被贾母留在了贾家。 这日,林黛玉、史湘云、徐静芝、贾瑾、探春、惜春姐妹几个正好在贾母跟前说笑,贾母兴致勃勃地想要给林黛玉做生日,还道:“林丫头,你母亲去了也有三年了。头两年,因为守孝的关系,也没有好好热闹热闹。况且今年你也是郡君了,正应该好好庆祝一番。” 林黛玉正要推辞,王夫人突然进了来,道:“老太太,薛家太太并哥儿姐儿一起来了。不如我领着她们姐妹几个去见见。” 探春道:“老太太,听说这薛家姐姐极为出色,孙女很早就想见见了。老太太,我跟太太去去就来。” 说着探春就站起身来。贾瑾像是似乎没有听到王夫人和探春说的话一般,坐在位置上一动不动。徐静芝有些尴尬,想起来,却被贾瑾按住了,动弹不得;而林黛玉被贾母搂在怀里,虽直起了身子,却没能下地。 贾母笑道:“二丫头,你二太太要去迎接客人,你去不去?” 贾瑾道:“老太太,您难道是在考校孙女的规矩不成?孙女可是朝廷册封的郡君,不知道那薛家太太和哥儿姐儿又是什么身份,需要孙女降阶出迎?” 贾母笑笑。可不是,降阶出迎,那也是要看双方的身份的。郡君这个品级虽然不高,却不是区区商人的家眷有这个拜见的。 王夫人将贾瑾跟林黛玉不动,就道:“徐丫头,要不,你跟我一起去,如何?” “二太太又糊涂了。”贾瑾不等徐静芝回话,抢着道:“刚刚二太太不也说了吗?那薛家哥儿也跟着一起来了。我曾经听嫂子说,那薛家哥儿已经是老大不小的人了,就是他妹妹,今年也已经十四了,徐姐姐年纪也不小了,更应该注意身份礼节,怎么好随随便便就出去见外男呢?” 王夫人还想说什么,贾母道:“不错,老2媳妇,二丫头说得好,徐丫头年纪不小了,的确应该注意些个。三丫头也早就过了七岁,也应该注意了。你自己去吧,留三丫头她们几个在这里陪我说话。” 这下子,王夫人就没了法儿了。王夫人本来是想让自己的儿女媳妇跟自己一起迎接薛姨妈,好给自己撑场子的。可是没想到先是被贾瑾一通抢白,接着贾母又是一番话,给了自己好大一番没脸。 王夫人也是没法。贾宝玉如今天天跟着贾政读书,这会子,这孩子还在读书呢,不到饭点,绝对离不开书房。孙子也在读书,儿媳妇借口要给自己的亡夫祈福,一早就在佛堂里了,如今连探春这个庶女也被贾母拦下了。 王夫人憋了一肚子的气,只好一个人带着自己房里的丫头婆子,去迎接薛姨妈一行人。两姐妹多年不见,自然有很多话要说。薛蟠见过自己的姨妈王夫人之后,就被丫头领着,去了贾政的外书房。贾宝玉正好也在那里读书呢。 这里王夫人欲薛姨妈寒暄了几句之后,就领着薛姨妈薛宝钗母女二人往贾母的正房而来。 其实,王夫人离开之后,史湘云就叽叽喳喳地开始说薛宝钗会是怎样的一个人了。史湘云一向不喜欢林黛玉、嫉妒贾母对林黛玉的偏爱,尤其是林黛玉在贾瑾的帮助下,成为郡君以后,史湘云更加讨厌林黛玉了。她希望这次这位薛家姐姐能比林黛玉更出色,最好能压倒林黛玉。 贾母和贾瑾看穿的史湘云的心思。贾母以为史湘云对薛宝钗的好奇,不过是因为史湘云的天性就是喜好热闹的;而贾瑾却从史湘云的眼神中,看到了对林黛玉的排斥,结合原著里,史湘云对林黛玉的态度,贾瑾就知道,史湘云会更加偏向薛宝钗,对林黛玉可能更加刻薄。 贾瑾知道,在自己心中,林黛玉和史湘云两人并没有多大不同,自己之所以对林黛玉更好一点,完全是因为林黛玉的父亲林如海的关系。贾瑾不想让自己和林如海之间出现任何龌龊。所以,只好对不起史湘云了。 薛宝钗跟着母亲和王夫人后面进来,然后跟着长辈给你贾母行礼。贾母笑笑,道:“这就是薛家大姑娘吧,果然出色。叫什么名字?今年多大啦?可读过什么书?” 薛宝钗早就得过母亲的指点,一一答了。 贾母满意地点点头,示意边上的丫头拿托盘托了一只小匣子来,算是给薛宝钗的见面礼。薛宝钗恭顺地收下了。王夫人才开始介绍在座的几位姑娘。坐在贾母两边的,当然是林黛玉和史湘云,坐在东首第一的,是徐静芝,东首第二的是贾瑾,东首第三的是惜春,而西首第二的是探春。 王夫人介绍一个,薛姨妈就奉上一份礼物。进京之前,薛宝钗就打探清楚了,她们姐妹几个的东西都用不同的匣子装好了,其中林黛玉和贾瑾的就要比别人要厚上许多。薛宝钗知道,越是大户人家,对礼节上面的事情越发注重。尤其是之前,她潜入贾家时,曾经将贾瑾的事情打听得极为细致,就怕一个不小心,就出了岔子,惹来麻烦。 正文 198 宝钗初至风浪将起 贾芸升官波涛难平 收费章节(12点) 198 宝钗初至风浪将起 贾芸升官波涛难平 ps:求评,哪怕是冒个泡也成啊。 贾母见薛宝钗不但美貌,更是端庄大方,完全不像商家出来的姑娘,这心里也喜欢上了,一边打发王夫人薛姨妈两姐妹回房说话,一边让邢夫人回房用饭,自己留下了薛宝钗。 薛宝钗见史湘云坐在贾母的右手,而贾瑾反而坐在下面,吃了一惊。转念一想,也明白了,史湘云是贾母的侄孙女儿,又是客人,自然是坐在贾母的身边。而贾瑾是主人,坐在下面也不算错。而坐在贾瑾上面的徐静芝,也是因为自己是客人,所以才占据了左手第一的位子。 薛宝钗度其位次,告了座,往右手第一上坐了。丫头们又上了茶果。 贾瑾用眼角的余光注意着薛宝钗的一举一动,果然端庄从容,也难怪在原著里得到那么多人的喜欢。薛宝钗的母亲出身王家,而且薛家、王家与贾家又是老亲,往上数代,多有联姻,就连日常规矩也差不多。薛宝钗对贾家的礼仪自然驾轻熟就。 贾瑾想通了,自然也搁下了。 徐静芝看了看薛宝钗,没有说话。她对薛家的事情虽然不熟悉,可是薛家为了薛蟠的案子,进京来跑关系,追着贾瑾讨话儿,她知道得清清楚楚。她不比别人,她还有两个弟弟要养呢,薛家这样的人家,她躲都来不及了,哪里敢来亲近沾染?再说,她是出嫁了的三姑太太家的姑娘,又是跟着大房过活的,薛宝钗却是二房的正房太太的外甥女儿,跟她的关系却不算近。 林黛玉看了看薛宝钗,也只是觉得这个女孩子果然生得好,却没有其他多余的想法。如今她父母双全,自己也是朝廷新册封的郡君,又有了弟弟,又有外祖母的疼爱,贾宝玉又被丫头们拦着,等闲不会来惹她的眼,她是事事如意。加上贾赦和贾瑾的维护,贾家的下人们看在她跟贾瑾一样都是郡君的份上,巴结的人也很多。薛宝钗虽然出色,可是她常常出入宫廷,宫里什么样的女子没有,就是比薛宝钗还要出色的女子,也多得是。所以,林黛玉也只是笑笑,也放下了。 史湘云一见薛宝钗,心里就开心。因为果然跟她心里想的那样,薛宝钗也是一个极出色的女孩子。脸如银盘、面泛桃花、冰肌雪肤、身材微丰,谈吐不俗,的确可以跟林黛玉一较短长。 史湘云道:“薛家姐姐,我叫你宝姐姐可好?更亲近一些。姐姐来京里要住多久?” 薛宝钗一愣。一般来说,正经的大户人家,到亲戚家做客,用的是姓氏加尊称的,就好比,贾家的下人们都称呼林黛玉为林姑娘,史湘云则是史大姑娘。直接用名字加姑娘,这样的称呼,可是丫头们的叫法,比方说,贾母的自己贴身大丫头鸳鸯,就被贾宝玉她们叫做鸳鸯姐姐,而下面的婆子们,则称呼其为鸳鸯姑娘。宝姐姐,猛一听,还以为是一个叫宝儿的丫头呢。史湘云用“宝姐姐”三个字称呼薛宝钗,看着是亲近人家,实际上却是将薛家往泥地里踩了。 薛宝钗不愧是好涵养。她心里虽然不舒服,可是也知道,史湘云是贾母的侄孙女儿,在贾家很得贾母的欢心,加上贾瑾也在座,她可不想自己第一次正式露面就让贾瑾不高兴。因此,脸上却是一片温柔之色,道:“妹妹客气了,既然妹妹喜欢,如此叫我也是好的。我这次进京,是为了参选,想必会住上不少时日。” 史湘云笑笑,转头对林黛玉道:“林姐姐,往日大家都说你好。如今看来宝姐姐也不差,今儿个你可被比下去了。” 林黛玉还没有回答,贾瑾却道:“的确,薛家姐姐的确好涵养。薛家姐姐,这次进京路上可都顺利?前些日子,京里还下了雪,不知道这路上好不好走,姐姐一家,在这路上可都顺利?” 薛宝钗心里一顿,这青和郡君的话更加不好答,难道她要告诉在座的所有的人,自己其实一直躲在京郊的庄子上,并没有在路上奔波? 薛宝钗欠了欠身,道:“郡君客气了,叫我宝钗即可。这一路上还顺利,我们是坐船进京的,倒是没有受多少罪。” 贾瑾道:“那可有没有被人冲撞了?我听说水路上很容易出事情,码头这样的地方也很乱。薛家姐姐一路可都平安顺利?” 薛宝钗道:“让郡君担心了。我们家也不算差,船舶什么的,都是早早地安排好了,一路上顺顺当当的,一点都没有耽搁,就进了京。姨妈早早地就派了人来接,不曾惹事。” 林黛玉一愣,晴雯司棋几个在下面做鬼眼。前些日子,因为下雪,京师贴近护城河的几个码头还好,可是出去十余里,连河道都冻上了,根本就行不得船只。前几天,贾瑾为了雁影湖那里的药材的船期一再延误可发了不小的脾气,这件事情,跟贾瑾住得近的林黛玉徐静芝等人知道得清清楚楚。可见薛宝钗是撒了谎的。 徐静芝和林黛玉就很好奇,这样的事情,撒谎做什么。 贾母搂着林黛玉,自然也发觉了林黛玉的不对劲,她虽年老,却不糊涂。见气氛不对,自然开口道:“既然你们姐妹如此亲近,那更好。正好,昨儿个,东面蓉儿媳妇说,她们东府的梅花开了,邀我们过去赏花。宝丫头,明儿个你跟我们一起过去。” 史湘云道:“老太太,我听说二哥哥这些日子天天读书,想必累得很了。不如明天让二哥哥一起去松快松快。今天二哥哥要读书,也没能见宝姐姐呢。” 贾母连忙道:“好,横竖明儿个正好是大朝,你二哥哥一定有空,就带上你二哥哥,大家一起乐呵乐呵。” 贾瑾便知道,就是这次赏花,才有了贾宝玉白日做梦,才有了荣宁二公托梦一事,也才有了袭人贾宝玉的好事。贾瑾不太想管贾宝玉的糊涂事,可是贾宝玉到底是她的堂弟,又是同在荣国府里住着,若是贾宝玉不好了,贾母会不高兴,连带着一大家子都会不痛快。贾瑾也只好祈求,明儿个贾政能够早一点回来,最好能撞见贾宝玉和袭人的事情,并能够引以为鉴,对贾宝玉加强管束。 贾母一提到贾宝玉,这心里就没了劲儿,借口乏了,让姐妹们下去了。林黛玉等贾母回了房,在暖阁里,靠着椅子半躺下,合眼休息了,才退出来,在堂屋门口,看见站在台阶上等她的贾瑾徐静芝惜春三个,心里松了一口气,道:“徐姐姐,二姐姐,四妹妹,三妹妹她们呢?” 徐静芝笑笑,道:“三妹妹云妹妹两个跟薛家姑娘一见如故,到后头玩去了。我正跟四妹妹说针线上的事情,倒是二妹妹,看来昨儿个没休息好,都打哈欠了。” 贾瑾道:“没办法,春天了,难免有些春困的。老太太怎么样了?” 林黛玉道:“恩,老太太已经合眼休息了。” 惜春道:“那我们去二姐姐屋里吧。我听说二姐姐新得了一副围棋,棋盘是紫檀的,棋子却是上等的白玛瑙和黑曜石的,我早就想开开眼了呢。” 姐妹四人一笑,也不坐车,慢慢悠悠地往大房来。先去给邢夫人请安,陪邢夫人说了几句话,这才来到贾瑾的屋子。贾瑾屋里的丫头们早就得了消息,将各色物件都准备齐全了。姐妹几个进了正房西间,去了外面的披风,净了手,上了大炕,惜春才道:“二姐姐,刚才我看你,还有徐姐姐林姐姐的神色不对,可是那薛家姑娘说了什么不中听的吗?” 贾瑾看着惜春,道:“其实,前段时间,京城除了下雪之外,京城十里外的河道,都结了冰,行不得船,我那雁影湖的庄子上的孝敬送得晚了,所以知道一点。” 惜春道:“那岂不是说,那个薛家姑娘在说谎了?” 徐静芝道:“也许人家有什么不得已的理由呢。” 林黛玉摇摇头,道:“其实这有什么好撒谎的。不过,好奇怪哦。按二姐姐说的,若是这薛家姐姐既然撒了谎,又没有说对,可见前段时间,她们都在京里才对,至少在河道结冰之前已经在京城了。可是为什么已经京里,却要装作刚刚才到呢?” 惜春道:“河道结冰前就在京里?可是若是说河道结冰,那么至少是去年年底的时候的事情了,难不成她们家去年年底就到了京里不成?还是说,她们走的不是水路而是陆路?” 徐静芝见贾瑾看过来,只得道:“我看是因为二妹妹问得突然,那薛家姑娘一时之间没有反映过来,所以,在行路方式上说的是实话。可是她没有在京里住过,不知道京里的事情,又当我们跟别的大家闺秀一样,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也不知道外面的事情,所以才漏了马脚。” 惜春道:“可是好奇怪哦。既然早早地就来了京里,为什么不早点过来呢?既然她们有地方住,为什么二太太又急急地让人将梨香院给收拾出来呢?” 正文 199 宝钗初至风浪将起 贾芸升官波涛难平 收费章节(12点) 199 宝钗初至风浪将起 贾芸升官波涛难平 徐静芝一滞,林黛玉也低了头。她们都知道当初林黛玉第一次进荣国府的时候,王夫人作为当家太太,别说是屋子了,就是衣料都没有准备。要不是贾瑾机警,及时回来,林黛玉还不知道要受多少委屈呢。 惜春歪着头,压着手指头道:“真是好奇怪哦。四姑姑是老太太的亲生女儿,林姐姐是四姑姑唯一的骨肉,又是守孝之身,二太太居然什么都不准备。那个薛家什么都不缺,还有男丁,那二太太不顾礼仪不说,还让徐姐姐去外面迎接,还将梨香院给了她们家。府里客房这么多,为什么偏偏将梨香院收拾出来,她难道不知道那是老太爷暮年荣养的地方嘛?那里的一草一木都是老太爷亲手布置的。老太太为什么什么都不说?” 为了什么,还不是为了权力之争。贾母虽然是荣国府里是太夫人、贾家的老祖宗,可是她毕竟老了,能依靠的就是儿子,可惜贾赦跟她不亲近,而贾政又是个迂腐的。以前两个儿子都是只要日子舒坦、万事不放在心上的主儿,可是如今贾赦自己仕途顺利,连带着贾琏的日子也是极顺利的,邢夫人和王熙凤又先后升了诰命,也比原先体面得多。至于贾瑾就更不要说了,多年来,一直圣眷不衰。 贾母想要过金尊玉贵的太夫人的日子,不像做傀儡一般的吉祥物,就必须扶持王夫人出来跟大房争,才能保证她的地位权势不会被架空。而且,王夫人作为当家太太,如何安排客人是她的权利,这点面子,贾母还是要给的。 贾瑾眼睛一转,就知道了贾母扶持王夫人的打算。林黛玉叹息一声,她也知道了贾母的小算盘,深深地为贾母担心,为什么老太太就不相信,大舅舅二姐姐根本就不在乎她的私房呢?徐静芝低头沉思了片刻,也知道了其中的因由,她也只能叹息一声。 贾瑾看看惜春道:“别的我不知道,倒是薛家为什么早早地到了京师,却又到今天在出现在我们这些亲戚面前,这里面我倒是知道一点。” 惜春赶紧问缘故。 贾瑾指着外面道:“看见外面打帘子的那个眉心有粒胭脂痣的丫头了吗?那个丫头就是不久前薛家送给我的、薛家少爷为之吃官司的丫头。我听说,前年薛家出孝的时候,就收拾东西,准备进京了。可是那薛家少爷,也就是薛家姐姐的哥哥,偏偏看中了一个丫头,为了这个还打死了人。偏偏死的这个人,是个乡绅,祖上也做过官,在官场上也有些门路,加上薛家的态度很是嚣张,所以被御史一状告到了圣上面前。薛家的皇商招牌也被撸了。如今也不过是一介平民罢了。” 徐静芝道:“可是,我听下面的人说,像我们这样的人家,打死了人,也不过是去衙门里打个招呼就成的。” 贾瑾道:“那也是要看死的是什么人。如果是家生奴才,直接丢乱坟岗,也不会有人说什么;如果是外头买来的,那就要去官衙报备一下,如果是男的,就要赔上一头牛;如果是死的是良民,那就有得说了。如果对方没有什么根基,御史台也没有找麻烦,自然没什么事情,可是如果对方家里也是读书人家,或者跟薛家少爷打死的那个人一样,是官宦之后,那么就要提防人家宗族里告御状,如果这里面御史台又插了一脚,那么就足够我们家吃一壶的。若是再有个别的什么,就是被夺爵抄家也是有可能的。” “呸呸呸,大吉大利,大吉大利。”王熙凤的声音突然响起,让房里的四姐妹都转过头来。 贾瑾赶紧起来,给王熙凤见礼,徐静芝、林黛玉、惜春几个也跟着下地,给王熙凤见礼。 王熙凤连忙将小姑子们扶起来,然后道:“妹妹,这些话,还是少说一点为好。若是让老太太知道了,还不知道多生气呢。还有,妹妹想要多少丫头不能得的,偏偏收下了那个祸殃子。” 贾瑾笑道:“没关系。这件事情,宫里知道得清清楚楚,而且这丫头我留着有用。” 王熙凤很意外,赶紧问原因。 贾瑾道:“其实,刚开始的时候,我也没太在意这丫头。可是见过这丫头以后,妹妹我就觉得这丫头很是眼熟,不知道在哪里见过。” 王熙凤想了想,道:“说起来,刚才我也多看了那丫头一眼,觉得跟蓉儿媳妇有些相像。” 贾瑾道:“除了蓉儿媳妇,妹妹觉得,她的眉眼间,跟宝玉还有些仿佛。我们这样的大户人家,背地里的腌臜事情多了海了去了,还说不定是怎么一回事情呢。那二太太是手段就不要说了,二叔这么多年,就赵姨娘有过生养,那还是因为赵姨娘是老太太给的,又是在我们家伺候了几代的老人。所以,妹妹想着,不管怎样,能搭把手就搭把手吧。” 王熙凤吃惊地捂住了嘴:“妹妹收下这丫头,是因为妹妹以为这丫头可能是二老爷的……” 贾瑾点点头。 屋子的几个人面面相觑,都不敢说话。不过,也是,这英莲的眉眼还真的跟贾宝玉很像。尤其是贾瑾不许英莲修眉,使得英莲的眉毛看上去还真的跟贾宝玉的眉毛很相近。惜春跑出去,过了好一会儿才回来,扑到贾瑾的怀里,道:“二姐姐,那个人的鼻子,跟三姐姐很像。” 这下子,连王熙凤也不敢说话了,因为探春长得最像贾政的地方,就属她的鼻子。 贾瑾知不知道香菱是甄士隐的女儿呢?她当然知道。可是之前王夫人在贾母跟前说起薛家进京的事情的时候,故意在提起薛蟠之后,却不提薛宝钗的事情,反而说起贾瑾,说贾瑾的年纪不小了,可以说亲事了。薛蟠是什么人,王夫人会不知道?王夫人既然胆敢在贾母面前恶心她,贾瑾就敢抹黑王夫人。 像王夫人这样的大宅门里的当家太太,背地里根本就干净不了。王夫人和王熙凤同样出身王家,原著里王熙凤能够弄死尤二姐,还得了好,贾瑾就不相信,王夫人在子嗣问题上,跟她平日里装得那样心慈手软。 王熙凤想了想,道:“妹妹,你打算如何处置那丫头呢?若是她真的是二老爷的……” 贾瑾道:“嫂子,您能告诉我,将来三妹妹出门子,会拿到多少嫁妆银子?” 王熙凤道:“依照旧例,老太爷跟前的几位庶出的姑娘,出门也就三四千银子。若是在家得宠,或者得嫡母欢心的,想必还能留些私房。不过也多不了多少,最多也就三五百两银子。” 贾瑾道:“也不算多,不拘哪里省一抿子也就够了。不过,这个英莲,也太绵软了些,有些撑不起来。看着罢,若是她真的是二叔的女儿,我给她准备上三五千的嫁妆,外加一个十顷的小庄子做陪嫁。如果不是,也给她三五千银子,挑个我那庄子上有出息的人嫁了,也成。就当结个善缘。” 王熙凤点了点头,表示知道了。 惜春道:“二姐姐,既然那个英莲有可能是二老爷的女儿,你剪了她的头发,又让她打帘子,会不会不太好?” 贾瑾道:“我们家的规矩,外头采买的丫头,都是要剪短头发,好好清洗,再学些规矩,才能进各房伺候的。她到底是外面来的,也不知道身上干不干净,有没有病症。所以也必须剪短头发、好好清洗才可以。至于打帘子这样的活计,也不过是因为这样的活计不引人注意,却可以让她快一点熟悉这屋里进进出出的人而已。她的性子太软,不但外面软,这里头也软。终究不是好事。唉……” 其实,要说英莲跟贾宝玉长得像,倒不如说她不愧是甄家小姐。甄英莲的祖父与甄宝玉的祖父是堂兄弟,不过一个是嫡支,另一个却是庶子的儿子。可偏偏甄英莲像极了祖父,也就是说,甄英莲其实跟甄宝玉长得有些像。而甄宝玉偏偏跟贾宝玉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所以说,王夫人真的是倒霉,躺着也中枪啊。 王熙凤虽然与贾瑾两个一起约束下人,不许下人们说出去。可是这样的事情,却是瞒得越紧,知道的人越多。而且王夫人的确不止一次发卖过贾政的通房丫头,其中一个,出去的时候,的确身上有一个多月没有换洗。算算年纪,正好跟英莲一般大小。 好吧,这下子,连贾赦邢夫人都以为,英莲是贾政的女儿了。可是贾家却偏偏一直没有找到当初的那个丫头的下落,不能让英莲认祖归宗。所以,也只好让英莲继续挂着丫头的名头。不过,贾赦和邢夫人反复叮嘱贾瑾,不要亏待了英莲去。 当然这些事情,在没有找到英莲是贾政的亲生女儿的确切证据之前,都是要瞒着贾母的。 所以,等英莲的头发长长一点的时候,贾瑾就借故将英莲提为一等大丫头,跟着晴雯做事。当然,这些都是后话了。 正文 200宝钗初至风浪将起 贾芸升官波涛难平 收费章节(12点) 200宝钗初至风浪将起 贾芸升官波涛难平 ps:求评,哪怕是看盗版的,也来起点冒个泡吧。 英莲在不久之后,就知道了关于自己身份的猜想。她也知道,如果不能找到当初的那个通房丫头,她也只能以丫头的身份示人。不过,英莲很满足,因为贾瑾对她也很好,不但不会打骂,还让她读书识字,就是她去找林黛玉,林黛玉也乐意教导她。 而且,英莲也知道,这大户人家被发卖出去的丫头多得是,她也不一定真的就是贾政的女儿。而且贾瑾对她又好,她的将来再差,也差不到哪里去。这么想着,英莲也按下心思,好好地学本事,好好地做事。 不过,贾宝玉跟袭人滚床单的事情,真的让贾政给撞见了。奇的是,贾政根本就不在乎,也没有说什么。贾赦很奇怪,他已经知道英莲的事情,又见贾政轻轻放过贾宝玉,不觉叹气,回头,找了个机会,对贾政道:“二弟,不是我这个做哥哥的多事。俗话说的好,一滴精十滴血,宝玉的年纪还小,年纪轻轻就做这样的事情,可是不利于子嗣的。当初我不就是在这上面吃过亏吗?祖母宠爱我,我也是在丫头堆里长大的,可是我的子嗣就比弟弟少了许多。当年我摔过跟头的地方,希望宝玉不要重蹈覆辙。” 贾政面上虽然谢过贾赦,可是贾赦等了好几天,也不见动静,也只好叹了口气。 还有刘姥姥的事情,这日,贾瑾去看望小侄女的时候,正好遇见了带着板儿的刘姥姥,贾瑾尖板儿虎头虎脑的,很是招人喜欢,随手送出了一只荷包。那荷包里面装了好些金银镙子,加上荷包做工精细,本身就值不少钱,可让刘姥姥感激涕零。 不过,贾瑾如今一天也没有多少空闲。因为贾芸刚刚得了调令,将前往扬州,作为林如海的属官。而这一科的明算科,结果也已经出来了,经过贾瑾的函授培训,贾氏族里,又有五个人考中了。这下子,贾瑾可算让族人真正记住她了。 以前,贾瑾又是受到朝廷的册封,又是得到这个赏赐那个赏赐的。族人除了羡慕,也有人嫉妒的,更多的,是觉得跟自己不相干。该讨好贾珍这个族长的,照例讨好贾珍,去王夫人这个荣国府当家太太跟前奉承的,继续去王夫人跟前奉承。 可是先是贾芸,然后是这科明算科又出来五个官吏,虽然也只是六部和内府的小吏,可到底也是吃皇粮的不是。虽然有很多人看不起这么个小吏,可是也有很多人想着,只要过了明算科,然后借着贾家的权势地位,慢慢地熬资历,慢慢地往上爬,总有出头的那一天。 这下子,来邢夫人贾瑾跟前讨好的人更多了。贾瑾可以借口年纪小,或者有事,避了开去,可是邢夫人却跑不了。 这让邢夫人很是得意。因为在王夫人跟前讨好的,大多是些奴才,而在她跟前讨好的才是正经贾家人。 就好比娄氏,为了自己的儿子,也跑来邢夫人跟前打探消息。可巧贾瑾正好从王熙凤那里回来,见娄氏也在,赶紧上来见礼,以嫂呼之。 娄氏见贾瑾如此客气,连连道不敢,扭捏了半天,才将来意说明了。 贾瑾叹了口气,道:“说起来,贾菌贾蓝兄弟两个,在读书上很有天分,上次他们送进来的功课里面,还有两篇我要求的策论,写得很有新意。若是能走进士科,我倒愿意他们走进士科,就是多花些银钱也无所谓。若是让他们走明算科,实在是太可惜了。” 娄氏看了看邢夫人道:“其实,我这是没法儿了。自从那薛家接着二太太的势,将那个薛蟠也送到了家学,这学里就乱了套。我就这么一个儿子,若是他有个万一,我,我也……” 娄氏掩面低泣。邢夫人赶紧问缘故。 娄氏道:“这样的话,本来不该拿进来,脏了太太的耳朵的。可是,可是,我听说,那个薛蟠,很是张狂,仗着有些银钱,在家学里广交契兄契弟。如今,如今的家学,倒成了……” 邢夫人一听,就知道不好,回头看看女儿,见女儿脸上有些迷糊,这次放心下来。 贾瑾道:“嫂子,家学这样乱,太爷不管管吗?” 娄氏道:“二妹妹,如今太爷的年纪也大了,年前又得了风寒,如今虽然说好多了,这精神看着就不好。家学里的事情,大多是太爷的孙子,贾瑞管着。可是这个贾瑞实在不是什么好东西。如果不是他在暗地里帮着那个薛蟠,家学还不至于成为如今的样子。”说着,娄氏就拿帕子抹泪。 贾瑾也没了法儿了,道:“不是我不帮,实在是贾菌和贾蓝两个太小了,不然去书院读书也是极好的。我在九堡的那个书院,常常有朝廷的重臣们前往讲学,就是那些老师们,也是重金聘请的当世大儒。只是这兄弟两个,才这一点点年纪,就离家求学,是不是太早了一点?我那个书院,不是我说,就是皇家宗亲们的子弟去求学,也只能带一个书童。贾菌年纪小,去了那里,也不知道能不能照顾好自己。还有我那个书院,因为朝中的大臣们都会轮番去讲课,所以去报名的人很多。这入学考试也特别难,若是贾菌他在书院入学考试上没有取得前二百名的成绩,我也不好开口呀。” 娄氏道:“我记得妹妹的庄子上,也有书院,不知道……” 贾瑾道:“我那个庄子上的,是蒙学堂,是给小孩子们启蒙的。也不适合呀。” 邢夫人想了想道:“让他们兄弟两个跟着琮儿一起读书如何?” 贾瑾笑道:“这个法子好。这位陈先生的学问,就是姑爹也是称赞过的,有了他的指点,想必菌儿能更上一层楼。将来去书院读书,而已更容易些。” 娄氏十分高兴,回头就跟贾蓝的母亲商量了。两个人跟家里一说,家里也说好。娄氏当了自己一套最心爱的金饰,贾蓝的母亲也想尽办法,各自置办了一份束脩,给陈先生送去。贾菌贾蓝两个离开家学的时候,贾代儒也是知道的。不过,他也知道如今家学实在是不像样子,自己没有精力惯,而贾瑞又是个只认银子的,贾代儒也只能叹息一声。 贾瑾回到自己的屋子没多久,周瑞就抱着一只锦盒来了。贾瑾看看锦盒里是六支宫花,叹了口气,道:“这是单给我的,还是每人都有的?” 周瑞家的笑道:“姑娘,三姑娘四姑娘云姑娘二奶奶都已经得了,姑娘挑了以后,我还要给林姑娘徐姑娘送去。” 贾瑾放下手里的茗碗,道:“周瑞家的,你是二太太的陪房,到我们家里,也许多年了,怎么还是这么毛毛糙糙、一点规矩都不懂?按理,云妹妹林妹妹徐姐姐都是客人,应该是由她们先挑才对,而且林妹妹的身份最高,第一个应该给林妹妹,然后是云妹妹和徐姐姐,之后才能轮到我和三妹妹四妹妹,等我们都挑完了,才轮到嫂子。因为我们是娇客,而嫂子是媳妇。” 周瑞家的低着头,不说话。 贾瑾道:“罢了,我也不说什么了。你先去林妹妹徐姐姐那里,等她们两个挑了,剩下的再给我吧。” 周瑞家的不敢说什么,只得唯唯诺诺地去了。薛家送进来的东西,贾瑾也看不上,最后的两朵宫花,贾瑾也只是在周瑞家的的手里看了一眼,然后道:“你也忙了这一天了,这两朵宫花,就赏给你了,还有,我这里也有一些新扎的绢花。我记得你有个女儿,就拿回去给你的女儿戴吧。” 英莲依着事先的叮嘱,拿出一只红木的小匣子,里面是一对嵌了琉璃珠子的绢花。上用的宫绸,配着半透明的琉璃珠子,使得那两支绢花宛如是从枝头新采下来一般。 周瑞家的出了贾瑾的院门,就打开了贾瑾给的小匣子,看着那两支绢花,这才知道,贾瑾根本就看不上薛家送的。周瑞家的顿了顿,赶紧快步走了。她前脚刚走,后面徐静芝和林黛玉也来到了贾瑾的屋子。 林黛玉道:“二姐姐,这次还要谢谢你,若不是你,妹妹我,可能就要吃大亏了。” 徐静芝也跟在后天点点头。周瑞家的手里那么大的盒子,到了她跟前,才四支绢花,她一看就知道怎么回事情。若不是贾瑾谦让,面子被踩在脚下的人,肯定是她。 徐静芝道:“二妹妹,怎么你这里也有这么多的花儿呀?” 贾瑾笑道:“自家姐妹客气什么呀。这是之前我有让丫头们跟着嬷嬷们一起做?br / 现代娇娇女的红楼生涯第52部分阅读 现代娇娇女的红楼生涯 作者:未知 做宫花,以前我每季都有让下面做,不知不觉地,就积攒了这么多。今年的份例送得有些晚,本来这时候,丫头都戴上公中送的新首饰。眼看花朝节就要到了,又是林妹妹的生日,倒不如拿些出来,分给丫头们,大家跟着一起高兴高兴。” 正文 201 宝钗初至风浪将起 贾芸升官波涛难平 收费章节(12点) 201 宝钗初至风浪将起 贾芸升官波涛难平 ps:求评,哪怕你是看盗版的,也来起点冒个泡吧。 徐静芝看着贾瑾面前的数只紫檀盒子,笑道:“刚才看到周瑞家的拿来的锦盒,就觉得不小了,妹妹这些盒子这么大,不知道能装多少去。” 贾瑾一笑,当即打开手边的紫檀盒子,口中道:“也不多,每盒分三层,每层四枝。放在这紫檀盒子里的,是依照往年宫里诸位主位娘娘的份例宫花样子做的。那边那些黄花梨盒子里的,都是依照小主们的份例宫花样子做的。” 徐静芝随手拿起一枝细看,却是缠枝莲花花样的。指甲盖大小的、碧绿的绿玛瑙上点缀着米粒一般的白玛瑙,银红的软烟罗折叠缠绕出花瓣的样子来,并用细小的玻璃磨成水珠一般,用银线穿了做修饰,固定在长长的银钗上,银钗上还用果绿的上用宫绸裁剪出荷叶的样子作陪衬,荷叶上面也用银线穿了玻璃水珠做装饰。整枝宫花,三朵盛开的莲花,一个花骨朵,再加上果绿的叶子,若不是太小了,还以为是哪里新采来的。 林黛玉在边上看了一眼,道:“二姐姐,这枝莲花,让我想起了去年姐姐夏天,姐姐送给我的碗莲,还真是像极了。这花骨朵是怎么做的?” 徐静芝仔细看了一看,道:“这个花骨朵似乎不是用绸缎做的,倒像琉璃玛瑙之类的。” 贾瑾笑道:“是玛瑙。去年,我们屋里摔了一只缠丝粉玛瑙镯子。后来晴雯她们说,那颜色用来扎宫花必定好看。我就将那只碎成几块的玛瑙镯子给了她们。晴雯手巧,这枝宫花就是她画的样子,亲手做的。” 林黛玉笑道:“都说晴雯手巧,如今见了这宫花,才知道所言非虚。不但手巧,人也机灵。还是姐姐会调教人,一个刺头儿,经了姐姐的手,到底出来了。” 贾瑾道:“这也是老太太的眼光好,知道这丫头能干。我不过是借光而已。以前这丫头淘气,也不过是因为年纪小,如今大了,自然就不一样了。” 徐静芝突然笑了起来,道:“说起年纪小,我就想起我那两个弟弟来了,去年年底,妹妹不是送了几只鹧鸪进来,给他们玩吗?这两个小子,居然说,自己是大人了,不不能跟小孩子一样,老是玩小孩子的玩意儿了,可是他们的眼睛依旧往鹧鸪上瞄。” 贾瑾和林黛玉一想到徐静晖兄弟俩的样子,忍不住也笑了起来。 贾瑾看着面前的宫花,道:“原本,我是想拿这些宫花送人的,不过,既然那薛家姑娘先送了宫花,我又送,就不大好了。不如,我们姐妹几个分了这几盒紫檀盒子里的,那些黄花梨盒子里面的让下面的丫头分了,她们自己戴也好,做人情也好,总比放在我这里霉坏了。” 徐静芝和林黛玉都说好,每人挑了两盒,下面的丫头也得了话,将放在地上的那些黄花梨盒子抬了下去,自己拿去分了。贾瑾、徐静芝、林黛玉的丫头们还好,很多都是贾瑾的庄子上选上来的,数来数去,也就像晴雯、紫鹃、司棋、绣橘、积雪、薄荷等少少的几个人,是贾家家生子出来的,抑或是曾经在别的地方伺候过,又被上面调给贾瑾使唤的。 贾瑾的屋子里的丫头,这样的宫花,自己都有好些,自然也不稀罕,像晴雯,她自己也做了好些轮换着戴,也不差这几枝。最后,有近三分之一的宫花,就被司棋几个拿去送人了。 司棋原本是伺候贾元春的丫头,后来跟了贾母,之后才跟贾瑾的,细数起来,她跟贾母跟前的丫头的关系更好一点。所以,她抽了个时间,跟茈茹说了,茈茹叮嘱了她几句,才放她离开。司棋抱着一个老大的盒子,乘着主子们午休的空儿,就来到了贾母的屋子里。 可巧,探春惜春和史湘云的丫头们都在后院廊下说话,见司棋抱了老大一个盒子过来,都很吃惊:“哟,司棋,你这是做什么,怎么拿了这么大的盒子来?也不嫌累。” 司棋笑骂道:“你个小蹄子,知道我拿着吃力也不知道搭把手儿当心没你的份儿” 侍书、入画两个急忙过来帮忙。 司棋放下盒子,揉了揉肩膀,道:“原以为不会很重,哪里想到这么难拿。” 侍书赶紧问是什么东西。 司棋道:“还不是我们姑娘之前要我们扎的宫花。你们也是知道的,我们姑娘每个月都会拿材料过来让我们做宫花的。本来,这些宫花,是我们姑娘预备着送人的,可是偏偏前两天,薛家姑娘拿了些宫花送给各位姑娘,我们姑娘说,这次花朝节就不好送宫花了。这些宫花,每年每季的时新花样都不一样,白放着也可惜了,就让我们分了。我想着,我跟你们最要好,所以拿来给你们。” 翠缕道:“我听说,宝姑娘家可是皇商,送的宫花可都是宫里的时新样式。” 司棋一瞪眼,道:“你懂什么。这皇商还分等级呢我听嬷嬷们说,薛家做生意的本事也不怎么样,要不是看在他们家勤勤恳恳为皇家做了近百年,大家也不会看高他家一眼。就是这样,薛家也不过是领着内帑,为宫廷采买杂料而已。宫里有些体面的人,可不会用她家的东西。” 入画在司棋说话的时候,就将盒子打开了,一看,道:“哇,司棋,你难道打劫了你们姑娘不成?这样好的宫花,别说是宝姑娘送的,就是往年,府里给我们姑娘的份例都比不得这个。” 司棋看了看,道:“你拿的这个是月下美人。那年,我们姑娘去韩家做客,不是带了几本菊花吗?我还记得三姑娘四姑娘很喜欢那本菊花呢。这枝宫花,就是仿着那本月下美人做的。” 入画道:“这上面的是什么,跟露水似的?” 司棋道:“那是玻璃磨的水珠子。是我们姑娘想的招,特地让下面送进来的。用这个点缀了,这宫花更好看。” 侍书道:“这些,可真是送给我们的?不是送给我们姑娘的?” 司棋道:“这有什么的,不过是按着宫中小主的份例宫花做的,若是我们姑娘送给三姑娘四姑娘云姑娘的,必定是用仿着宫里主位娘娘的份例宫花,哪里会用这个?” 侍书道:“可是之前宝姑娘给我们姑娘的还远远比不上这个呢。” 司棋道:“好了好了,我办事,你还不放心?”说着,司棋叫过一个小丫头,要她将贾母屋里的鸳鸯、琉璃、翡翠、玛瑙等几个大丫头都叫过来,好分宫花。那小丫头得了司棋的话,急急忙忙地跑开了。 过了好一会儿,鸳鸯、鹦鹉、琥珀、琉璃、翡翠、玛瑙几个手拉着手,来了,口中道:“司棋,什么样的好东西,这么大惊小怪的,若是不让我们满意,别说我们,老太太第一个饶不了你去。” 侍书吓了一跳,赶紧问缘故。 鸳鸯道:“能有什么,还不是那个宝姑娘闹的。今儿个,二太太突然在老太太跟前说,宝姑娘规矩好,让宝姑娘也来老太太屋里住,顺便教导三姑娘四姑娘。老太太很不高兴。连林姑娘都住大太太那里呢,哪里轮到一个外八路的亲戚家的姑娘住进来。这会子老太太还在生气呢。司棋,若是你送的东西,不让我满意,小心老太太那你撒气。” 司棋眼睛一转,立刻知道怎么回事情,她笑着解释道,薛宝钗薛姨妈送了宫花给姑娘们玩,自己姑娘就不好送宫花给姐妹们,所以,将准备好的宫花分了,司棋作为贾瑾房里有些体面的丫头,得了好些,所以拿来分送给自己的好姐妹。 鸳鸯也见过周瑞家的拿来的宫花,的确比不得如今司棋拿来的,就笑道:“好个司棋,你不会真的打劫了你们姑娘吧。二姑娘就是准备再多,你也不会得了这么多呀,二姑娘屋里的人,虽比不得老太太屋里人多,却不会比宝二爷屋里的人少呢。” 司棋道:“这有什么的。这些本来就是我们姑娘让嬷嬷们教我们做的,每季,我们都要做好多。就拿晴雯说吧,如今我们姑娘屋里的丫头里面,数她的宫花最精致也最多。谁让人家手最巧呢。这样的宫花,我们每人都有好些。而且这次我们姑娘将去年年前一直积攒到现在的宫花都拿出来了,自然就多了。我这里也还不到那天我们姑娘拿出来的五分之一。我们屋里,还有人得了,拿出去换钱呢。” 琉璃翡翠玻璃三个一听,第一个弯下腰去挑,口中还道:“司棋,怎么就你一个人过来,晴雯紫鹃绣橘她们呢?” 司棋道:“绣橘当差,这些宫花里面,有一半是绣橘的。至于晴雯,她如今是我们姑娘跟前的大丫头,又领着新人,自然没空过来。这次分宫花,晴雯一枝都没要。” 鹦鹉道:“司棋,你说的那个新人,该不会是那个叫英莲的吧?她真的是二老爷的……” 正文 202黄金莺巧言送厚礼 敏司棋慧眼辨是非 收费章节(8点) 202黄金莺巧言送厚礼 敏司棋慧眼辨是非 司棋鸳鸯两个赶紧跳起来,去捂她的嘴:“要死了,这样的话也是浑说的。” 司棋侧耳听了听,见探春惜春湘云屋里没有动静,才道:“反正,你怎么想是你的事情,但是你问我我们姑娘屋里的事情,该说的我自然会说,不该说的,我一个字都不会多说的。你当今天紫鹃为什么没有过来,就是因为她跟别人说了不该说的,被我们姑娘罚了月钱,禁了足,六个月以内,你们谁都见不到她。” 侍书翠缕六个吃惊地掩住了嘴巴,该不会是因为那天她们找紫鹃说话的原因吧。 入画道:“可是司棋,我听说,二姑娘对那个英莲真的很好,这可是真的?” 司棋道:“恩。那个英莲的确一直领着一等大丫头的份例,而且是从我们姑娘的账上走的。英莲的身契,也是我们姑娘亲自收着的。” 入画还想再问,琉璃就道:“好了好了,不说这个了,你们听说了吗?宝姑娘进宫的事情黄了。” 翠缕道:“怎么会?宝姑娘人很好呀。” 司棋道:“宝姑娘能进宫,那才是奇怪呢。如今落选,才是对的。” 翠缕道:“司棋,人家宝姑娘又不曾得罪过你,你干嘛这么说人家?” 司棋道:“我不过就事论事,怎么错了。这进宫,第一个看重的就是身份,家世先不说,最重要的就是清白。宝姑娘是二太太的外甥女儿,亲舅舅又是九省检点王子腾王大人,听上去的确很体面。可是这也将近表明,宝姑娘有很多出身显赫的亲戚,并不是说宝姑娘自己出身一定很显赫。而且薛大爷的案子虽然了了,可也不过是面子上,因为刑部的案底上记录的,薛大爷依旧是杀人犯,如此一来,宝姑娘就成了杀人犯的妹妹。我们这样的人家给家里的姑娘挑个丫头,还要往上查三代呢何况宫里。” 侍书道:“不是说,薛大爷打死的不过是一介奴才吗?” 司棋道:“如果是奴才,那薛家何苦巴巴地写信来我们荣国府求情,让我们府里搭把手?你看看,以前我们府里难道没有死过奴才么?官府几时来拿过人了?本朝律令上明明白白地写了,若是死的是家生子儿,往乱坟岗一丢就是,官府绝对不会多说一个字;如果是外头买的,又不是签了死契的,最多就罚点钱,或者赔一头牛就是了。只有打死了良民,官府才会找上门来。而且薛大爷打死的那个人,还是乡绅家的少爷,是人家的独生子。人家祖上还做过官,在官场上,也有些门路的。不然,你以为,这薛家连男丁都进京了,为何不回自己家住着,反而偏要来我们荣国府里挤?” 翠缕道:“那岂不是说,宝姑娘根本就不可能进宫?” 翡翠道:“不止呢,我听说,我们大姑娘能参加大选,也是因为大老爷二老爷一直没有分家的关系,不然,大姑娘也只能参加小选。不过,其中的原因,我就不清楚了。” 司棋道:“能够参加大选的,必须是四品以上官员家的小姐,包括从四品的,还有就是勋爵之家。像我们大姑娘,要不是报的是荣国府嫡系小姐的名字,也只能参加小选。” 侍书道:“那二姑娘呢?不参选吗?” 司棋道:“我们姑娘还有林姑娘跟大姑娘可不一样。一般来说,像我们姑娘这样,早早的就受了朝廷的册封、领着朝廷的俸禄的,根本就不用参选,一般是直接由太后娘娘或者是皇后娘娘指婚的。就是将来进宫,也是直接带着全套的嫁妆走午门、朱雀门的,不像参选的女子,走的是玄武门、地安门,就是拿个包袱包两件换洗的衣裳,也要被查上老半天的。” 侍书道:“司棋,嬷嬷们是这样说的?” 司棋道:“金嬷嬷崔嬷嬷都曾经说过。我们姑娘也好,林姑娘也好,既然已经成了朝廷的郡君,将来的婚事,就由不得自己家里做主了,到时候,宫里必定会有旨意下来的。若是将来真的进了宫,不是皇子正妃,就是各宫的主位娘娘。自开国以来,像大姑娘这样大选进宫的,一开始就能做主位娘娘的,总共才三个,其余的一开始也不过是小主或者皇子侧室而已,还有不少,跟我们大姑娘一样,得罪了贵人,被贬为宫女的,却是多得数不清。” 侍书道:“那你说,我们姑娘会不会参选进宫啊?” 司棋道:“不会。一来,二老爷如今也不过是工部员外郎,品级不够。二来,大姑娘不但有个做高官的舅舅,还有二太太为她上下打点。三姑娘样样都没有,要想进宫,也只有跟薛家那位宝姑娘一样,参加小选,进宫做宫女。你以为二太太会愿意为三姑娘的事情花银子?别人不知道,我们这样在这荣国府里伺候了几辈子的家生子儿,会不知道老太太二太太在大姑娘身上花了多少银钱、多少心血、多少人脉?” 琉璃道:“司棋,听你的话说,府里不看好三姑娘?” 司棋道:“二老爷家里已经送进去一个大姑娘了,哪里会再送一个进去。而且就算是三姑娘进去了,又如何呢?” 翡翠道:“我听人说,二姑娘在宫里的时候,有一次大姑娘去找二姑娘说话,刚好遇见了几位公主。结果,公主们在上头坐着,二姑娘陪坐在下面的绣花墩上,大姑娘却是跪伏在地上,额头还必须粘着地,不能抬头。大姑娘不是太子殿下的人吗?为什么在公主面前还要如此谦卑?” 司棋道:“宫里的规矩就是这样。大姑娘虽然说皇后娘娘给太子殿下的,可惜她无功又无娠,更无任何的封号在身。说到底,也不过是一个侍婢上去的没有名分的侍妾而已,在公主们面前,当然要行大礼了。而且,宫里的规矩,上殿没有说话,下面的宫人们就不能起来。公主们既然没有开口让大姑娘起来,大姑娘就只能一直跪着。这是规矩。若是三姑娘也去参加小选,就是进去了,又能如何?我们姑娘在娘娘跟前坐着说话,三姑娘跪在地上伺候着?对这荣国府里可有裨益?让别人知道了,于我们姑娘又有什么脸面?” 诸人面面相觑。 翠缕道:“那我们姑娘呢?” 司棋道:“天底下规矩最大的地方是哪里?云姑娘性子跳脱,史家两位太太不过是让她多做一点针线、磨一磨性子,云姑娘就那么多委屈。以云姑娘的性子,就是进了宫,也会受不了的。倒不如跟着史家两位太太好好过日子,将来嫁个好人家才是。而且,宫里选人,也是有讲究的,一般不会让像云姑娘这样父母双亡的孤女进宫的,不吉利。” 正文 203 黄金莺巧言送厚礼 敏司棋慧眼辨是非 收费章节(8点) 203 黄金莺巧言送厚礼 敏司棋慧眼辨是非 翠墨道:“司棋,依你这么说,岂不是说,其实我们太太,还有王子腾王大人家里,并不看好宝姑娘进宫一事?” 司棋道:“那当然。宝姑娘毕竟是二太太和王大人的外甥女儿。我们大姑娘大选进宫这么多年,背后还有我们荣国府和王家鼎力支持,都没有出头,何苦又填进去一个宝姑娘?不过,如今薛家大少爷也不争气,若是宝姑娘能够进宫,将来若是真的做了主子,对薛家多多少少也是个补益。可惜,宝姑娘生得太好,薛家行事也太过嚣张,碍了别人的眼,所以,宝姑娘进宫一事黄了,也是情有可原的。” 翠缕道:“宝姑娘生得好,怎么跟进宫参选一事有碍呢?” 司棋道:“生得好,也要看你选的是哪一种。若是参加的是大选,进去就是主子,那生得好,对家里对宝姑娘她自己,自然是好的。可是宝姑娘偏偏选的是春季小选,进宫不是做主子,而是伺候人的宫女。生得太好了,平白招了人的眼。那个时候,就是宝姑娘不去找事儿,事儿也会找上门来。何苦来,白填在里头。” 侍书道:“可惜了,若是宝姑娘出生再好一点,或者干脆就是王大人的姑娘,必然能参加大选,将来说不定也能做个贵人。” 司棋道:“就是宝姑娘能参加大选又能如何呢?连身份高低都看不明白,得罪了人,自己受罪事小,若是拖累了家里,那才叫惨呢。” 翠缕道:“看你知道得这么清楚,想必对宫里的事情知道得很清楚了?” 司棋道:“什么清楚不清楚的。我们姑娘常常得宫里贵人的赏赐,每次回来,都会带着垫了明黄袱子的托盘。我们姑娘在宫里够体面了吧?可是实际上,我们姑娘在宫里的时候,除非奉旨伴驾,或者是公主点名要我们姑娘陪伴,我们姑娘连房门都不出。我们屋里,属晴雯伺候着我们姑娘,在宫里呆的时间最长,可是晴雯在宫里呆的时间加起来,也快半年了,连房门长什么模样,都没看清。” 侍书道:“不会吧?你不是哄我们来着?” 司棋道:“我哄你们,对我有什么好处?我们姑娘虽然在圣上面前有些体面,可是身份品级在那里摆着,晴雯是我们姑娘带进宫去的,在宫里又算得了什么?我们姑娘借着圣眷,能有自己的屋子住,已经是皇恩浩荡了。可是晴雯,别说是屋子了,就连床铺都没有。晚上睡觉,晴雯别说椅子,就是连脚踏都轮不上,只能睡地下还好我们姑娘心善,使了银子,多要了一些铺盖,加上晴雯身子一向强健,不然……” 司棋冷哼一声,诸丫头面面相觑,在她们心中,进宫是一件很光荣很体面的事情,那里想到实际上会是这样一回事情? 侍书道:“司棋,你今天怎么跟吃了炸药一样,说话怎么这么冲?” 司棋道:“我今儿个这样说话,还算脾气好呢。自从这宝姑娘来了府里,那个叫莺儿的丫头,天天往我们那里跑,一个劲儿地问我们有关宫里的事情。我们嬷嬷教导我们的第一句话,就是,宫里的事情不能往外说,只能烂在肚子里。那个莺儿问东问西的,烦的要死,她算什么东西,居然也敢打着二太太的名头拿话压我们,话里话外还说我们没规矩,我们姑娘没有教好我们。” 翠缕和翠墨两个对视一眼,打圆场道:“不会吧,宝姑娘那么好,莺儿看着也是极好的,怎么会做这样的事情?” 司棋道:“好什么呀若是宝姑娘真的好,会处处标榜自己规矩好,仗着年纪大些,处处压着三姑娘四姑娘?时时刻刻摆着一副我知道得多,我来教导你们的样子?三姑娘四姑娘再怎么说,也是我们贾家的正经小姐,上面有老太太,下面还有教养嬷嬷,哪里轮到她一个连宫门都没资格进的人多嘴了?” 琉璃也道:“说得也是。若是宝姑娘真的好,也不会反客为主,闹着要住进老太太屋里,让老太太不开心了。徐姑娘林姑娘我是我们荣国府的正经表小姐、老太太的正经外孙女,尚且跟着大老爷住着,哪里轮到一个外八路的亲戚家的姑娘住进来呀?” 翡翠也道:“别的事情,我们不知道,可是宝姑娘送宫花的事情,我却是知道的。按理说,林姑娘徐姑娘云姑娘都是客人,林姑娘又是朝廷正式册封的郡君,身份最高,应该是林姑娘第一个挑,然后才是徐姑娘云姑娘,接下来才是我们家的三位姑娘,最后才是二奶奶。可实际上呢?这里面固然是因为周瑞家的恃宠而骄,自作主张,可是宝姑娘就不相干吗?薛家既然是举家进京,又是家大业大的,怎么连装东西的盒子都没有?” 翠缕道:“可是林姑娘当初不也是……” 琥珀道:“林姑娘才多大?满打满算,今年才九岁,当初林姑娘来我们荣国府的时候,才六岁,身边除了王嬷嬷这个老糊涂,就只有雪雁这个六七岁的小丫头。可是宝姑娘都多大了?我听说,宝姑娘刚刚做了十四岁生日,这样算起来,宝姑娘明面上比二姑娘大两岁,实际上要比二姑娘大三岁不但母亲哥哥俱在身边,就连丫头也不小了,莺儿更是大姑娘了。那宝姑娘跟当初的林姑娘比,难道宝姑娘这八年的米盐白吃了吗?” 琥珀的表姐,就是之前伺候林黛玉的鹦哥,之前林黛玉回南面的时候,鹦哥家里出了事情,不能跟去。林黛玉不但求了贾母放了鹦哥一家是身契,还暗地里贴补了不少银子。托赖林黛玉的慷慨,鹦哥嫁了个好人家。琥珀跟鹦哥最好,自然见不得有人踩着林黛玉。 琥珀年纪不大,说话也冲,可是道理却通。 玻璃在边上推了推琥珀,道:“好了,你积点口德吧。宝姑娘又没有得罪了你去。何况人家是二太太的外甥女儿。” 正文 204黄金莺巧言送厚礼 敏司棋慧眼辨是非 收费章节(8点) 204黄金莺巧言送厚礼 敏司棋慧眼辨是非 琥珀一瞪眼,道:“我只知道,我是老太太的丫头,这荣国府的家生子儿,宝姑娘踩着三姑娘四姑娘,让老太太不开心,就是跟我过不去。” 玻璃听说,又好气又好笑,只得一拧琥珀的腮帮子:“你呀。” 鸳鸯道:“我看这满满一箱子的宫花,就是我们几个人分,还绰绰有余。不如叫金钏儿玉钏儿她们一起来好了。她们也是跟我们一起大的。” 司棋道:“还有彩云彩霞两个,也不知道她们两个有没有空,这会子能走开不。” 鸳鸯拉过一个小丫头嘱咐几句,那个丫头急急忙忙地去了。过了好一会儿,金钏儿玉钏儿姐妹先来,彩霞彩云两个后到。 彩云道:“好你个司棋,有了好东西,也不说一声。” 司棋道:“这不叫你了嘛。怎么,出了什么事情了?你们两个居然是这个样子。” 彩云道:“还能有什么事情?前儿个不是说宝姑娘人不舒服嘛,周姐姐代为跑了腿,结果被二姑娘骂了。宝姑娘是我们太太的外甥女儿,周姐姐惹不起,这不,在我们太太跟前指桑骂槐、含沙射影地说二姑娘林姑娘的不是了?还有,老太太不是不高兴让宝姑娘进自己的院子嘛,二太太就借口府里银子紧张,怠慢林姑娘了。我记得去年,我们二姑娘做寿的时候,府里没有一千担,至少也准备了八百担的寿面,府里每个人都能领到一碗。不止去年如此,就是前年也是如此。按理说,这次是老太太发话,给林姑娘做寿,又是林姑娘第一次在我们府里正经过生日,而且如今林姑娘也是朝廷册封的郡君,又是客人,更应该准备周全才是。可是我们太太居然只准备了三百担寿面,还比不上往日宝二爷生日的时候,王大人一家送给宝二爷的呢。” 司棋道:“二太太跟我们姑娘不合的事情,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之前是二太太压着我们老爷,如今是我们姑娘压着二太太。这样的事情,我们荣国府里多了海了去了。这次连老太太林姑娘也被卷了进去,这……” 彩霞道:“所以说,叫我看戏还成,可是我也怕城门失火殃及池鱼呀。我们太太虽然慈悲,可是也不是好相与的。何况林姑娘是贵客,背后又站着老太太,这事情要是闹起来,老太太不高兴不说,我们太太也没脸面,到头来,吃亏顶罪的,还不是我们这些丫头?” 彩云和彩霞担心的同时,贾母也听说了王夫人在林黛玉的生日准备上偷工减料的事儿。贾母虽然恼火王夫人亏待自己的外孙女儿,更生气王夫人对自己的话阳奉阴违,不把自己当众说过的话放在心上。可是毕竟是贾母自己将王夫人抬起来的,为了让王夫人继续找大房的麻烦,贾母还不好现在就将王夫人叫过来,训斥一顿。而且贾母还要想法子让林黛玉的生日又风光又体面,还不能让人知道王夫人背地里刷的手腕。 就在贾母一边生闷气,一边半合着眼,思考对策的时候,宫里又打发了人来,说太后娘娘想清苑郡君,也就是林黛玉了,让林黛玉进宫伴驾;同时也宣召青和郡君进宫。 这下子,贾母也不用伤脑筋了,立刻张罗着人,送贾瑾林黛玉姐妹俩进宫。 贾母大张旗鼓,为贾瑾林黛玉收拾行李准备进宫的事儿,也传到了梨香院。薛宝钗看到荣国府里上下忙乱的样子,又添了一桩心事。 莺儿见薛宝钗望着前头若有所思的样子,她是知道自家姑娘的心事的。自家姑娘一向出色,就是这府里的青和郡君,看着也没有自己姑娘这般美貌端庄、雍容大气。可是自家姑娘偏偏碍着身份,不但在那青和郡君清苑郡君面前矮了一头,就是面对这府里是三姑娘四姑娘,也必须小心翼翼,连带着自己这个薛家一等丫头,面对这荣国府里的三等仆妇也要赔笑脸,莺儿的心里也是憋着一股气。 莺儿看看薛宝钗,道:“姑娘,我看太太和姑娘给这府里的二太太送了这么多的礼,结果,这参选的事情,依旧没影儿。您看,是不是走走那青和郡君的门路呀?” 薛宝钗道:“今年的小选已经开始了。家里在我的事情上花了这么多银钱,又走了这么多的关系,可是结果呢?听说,这次贾家有人考上了明算科,还被分到了内府,母亲备了厚礼过去,结果下面的人回来说,他们也不过刚刚进去,什么都不熟,客客气气地将礼物退回来了。如今小选就剩下几天了,就是我们跑通了关系,也来不及呀。” “姑娘”莺儿急道,“难道姑娘就这样放弃了不成?我可是听说了,这春季小选一年一次,姑娘误了这次,也可以准备下次的呀。这上下打点好了,也是有备无患嘛。” 薛宝钗道:“你说得这般轻巧。这上下打点,可要不少银钱了,哪里是这般容易的事情?而且这两年,我们家也是一波三折,先是不少老人接连求去,再是哥哥惹事,然后又是惹急了舅舅,在半路上磋磨了很多时间。好不容易见到姨妈,偏偏送几朵绢花,也闹出这么多的事情。” 莺儿道:“姑娘,都是我的不是。若是当时我跟文杏交代两句,然后亲自送去,也不至于让姑娘背了不是。” 薛宝钗道:“与你不相干,你担心我,我是知道的。这事儿,原本就是我思考不周所致。若是我事先将东西分好了,也不至于惹怒了两位郡君。” 莺儿红了眼睛,却又怕薛宝钗看见了,只得转过身去,悄悄地拿帕子抹了。 薛宝钗道:“莺儿,你这些日子,可听说了什么有用的事情没有?” 莺儿赶紧将自己在贾家听到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说了。 薛宝钗一下子坐了起来:“什么?你是说,这次贾家能有这么多人过了明算科,是因为那青和郡君?就是那位芸二爷,能升得这么快,也是因为青和郡君?就连那林家姑娘能够成为朝廷册封了的郡君,也是这青和郡君一力促成的?” 正文 205黄金莺巧言送厚礼 敏司棋慧眼辨是非 收费章节(8点) 205黄金莺巧言送厚礼 敏司棋慧眼辨是非 薛宝钗原本还以为贾瑾能有今日的风光,除了贾瑾会奉承贵人,也有贾赦贾琏父子照拂在里面。她哪里知道,荣国府大房两位爷们能有今天,完全是因为贾瑾在背后出谋划策、出钱出力。薛宝钗原本以为,在打理家业一事上,自己至少能跟贾瑾分庭抗礼,可是,如今听莺儿这么一说,薛宝钗倒把以往夸耀的心思打消了几分。 贾瑾能够以一人之力,将五六位族人送上官场,而自己家却是踩着族人的鲜血才有了今天。这…… 薛宝钗一掀被子就要下地,莺儿赶紧扶住了。 “姑娘,您这是要去哪里?” “我要见青和郡君。” “姑娘还在养身子呢,何苦这般急匆匆的?而且青和郡君和清苑郡君都去宫里了,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来呢。” 薛宝钗一听说如此,顿觉浑身无力,软软地滑到在地。莺儿忙忙地扶住了,让薛宝钗在床沿坐了,又倒了一杯水来。 薛宝钗端着茗碗,垂目思索片刻,才道:“莺儿,你说,两位郡君什么时候能回来?” 莺儿答道:“这也没准儿。我听人说,往年,这青和郡君在宫里,也不过十余日就回来的。不过,去年圣上将青和郡君留在宫里,过了近半年才回来。姑娘,我看您还是趁这阵子两位郡君都不在府里,好好地将养身子,以图他日。“ 薛宝钗知道自己的身子没有问题,也不过是因为进宫一事黄了以后,有些羞于见人,故而寻了个借口避不见客而已。 薛宝钗想了想,道:“宫花的事情办错了,虽不是我们的过错,可是这源头却是我们。你拿纸笔来,我另拟一份礼单,你置办好了,拿来给我过目,然后亲自给这府里的几位姑娘送去,包括那位徐姑娘。” 薛宝钗想着,自己无论如何都要将宫花的事情给抹了去,她可是听说了,青和郡君贾瑾是个很护短的人,只有将宫花的事情描补了,才有可能继续下去。 莺儿从王夫人屋子里的丫头口中,知道了很多事情,所以,在给探春等人送花朝节礼的时候,莺儿也给金钏儿玉钏儿几个带来一些小东西。彩云彩霞两个看不上金钏儿姐妹为了那一点点东西,就跟莺儿姐姐长姐姐短地套关系,金钏儿却看不惯彩云彩霞两个跟贾瑾走得近。因此,金钏儿斜了彩霞一眼,道:“你们两个在那里做什么哪。难得宝姑娘让莺儿带了几样小东西来,你们俩却站在那里,自顾自地说话,也不来谢谢人家。” 彩云彩霞两个虽然是丫头,可是自从因为贾环的关系,跟贾瑾屋里的人走近了以后,尤其是知道了身份之别以后,就很看不上金钏儿玉钏儿两个跟莺儿姐妹相称的样子。虽然她们跟莺儿一样,都是丫头,可是彩霞彩云两个认为,她们是国公府的丫头,又是伺候王夫人这位荣国府的当家太太的,而莺儿不过是区区一介商家女的丫头,若是跟莺儿走得近了,未免有份。 王夫人对待贾政的那些妾室通房的手段,作为王夫人的大丫头,金钏儿玉钏儿彩云彩霞几个都很清楚。为了能够继续往上爬,她们使尽了手段。她们也知道,王夫人将贾政看得很紧,如果她们爬贾政的床,下场绝对不比周姨娘好到哪里去。而且她们已经是大丫头了,将来如果不能给这府里的爷们做妾,也只有出去了。 荣国府每年都会采买一些小丫头进府,从她们的口中,金钏儿等人也知道了外面的日子绝对不好过。所以金钏儿玉钏儿姐妹看中了贾宝玉,而彩霞彩云两个看中了贾环。 贾宝玉是荣国府里的凤凰蛋,又是贾母王夫人的心头肉,不说贾母的私房,将来王夫人的家私肯定都是贾宝玉的。贾宝玉的将来肯定是贾环一个庶子不能比的。抱着这样的想法,金钏儿觉得,能够给贾宝玉做妾,那是她成为人上人的最好的出路。 金钏儿自认自己的姿色不错,而王夫人又是贾宝玉的亲生母亲,如果是由王夫人做主,将自己这个心腹送给贾宝玉,是很正常的。而且,以王夫人对贾宝玉的重视程度,自己又一贯得王夫人的欢心,只要赶紧生下孩子,那这一辈子岂不是都有了? 抱着讨好未来的宝二奶奶的心思,金钏儿觉得必须跟莺儿,薛宝钗的心腹大好关系。因为薛宝钗是王夫人目前最中意的儿媳妇人选。 金钏儿的小算盘,彩霞彩云两个知道得清清楚楚的,就是知道王夫人对贾宝玉的重视程度,她们才不敢将目光转移到贾环的身上。她们怕,若是有一天,王夫人觉得她们碍着贾宝玉的前途的时候,王夫人绝对饶不了她们去。 让彩云彩霞两个高兴的是,赵姨娘对她们两个很好,而贾环在贾瑾的帮助下,脱胎换骨,完全不复当初畏畏缩缩的模样。在她们心中,贾环差不多是她们下半辈子的依靠,贾环越好,她们的将来也越风光。 王夫人的屋子里乱得很,她的丫头们常常拿她的东西做人情。彩云彩霞两个的私房就不少,自然就看不上莺儿带过来的那几样金银首饰。 莺儿见彩云彩霞两个不理她,就知道不好,因为彩云和彩霞两个跟大房那边很好。同为王夫人的丫头,金钏儿玉钏儿是这个态度,可是彩云彩霞两个的态度却在一定程度上反应了贾瑾的态度,莺儿不得不小心谨慎。 金钏儿见彩云彩霞两个依旧对莺儿不理不睬,也哼了一声,自己拉了莺儿到外间说话。 彩云见此,跟彩霞咬牙道:“还说是为了三姑娘来的,如此看来,还不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可怜我们的三姑娘,白白地做了人家的挡箭牌。” 彩霞笑笑,拍了拍彩云的肩膀,拉彩云回去做针线了。 虽然金钏儿盛情难却,可是莺儿依旧记得自己的任务是什么。跟金钏儿玉钏儿姐妹一起打了一个络子,又说了几句闲话,莺儿就寻了个借口,起身告辞。 正文 206黄金莺巧言送厚礼 敏司棋慧眼辨是非 收费章节(12点) 206黄金莺巧言送厚礼 敏司棋慧眼辨是非 莺儿从正门出去,绕了一个大圈子,又从荣禧堂后面的小门进来寻彩云彩霞两个。她已经打探到,金钏儿玉钏儿两个会一直守在王夫人的屋子里面,而彩霞彩云两个,这个时候,要么就是在自己的屋子里面,要么就是在赵姨娘那里或者是跟王夫人的小厨房的丫头婆子们说话。 莺儿小心翼翼地避开了人,果然见彩云从小厨房里出来。莺儿急忙上前,将彩云拉到了屋檐下。彩云吓了一跳,险些叫起来。 莺儿恳求道:“好姐姐,你行行好,我们姑娘这些日子实在是可怜,你不看在别人的份上,就看在我们姑娘是府上二太太的外甥女儿,你就帮帮忙吧。” 彩云道:“我当是谁呢?原来是我们薛大姑娘跟前的第一得力人,莺儿姑娘。我不过是一介小小的家生子儿,那里当得姐姐一声求字。” 莺儿道:“其实,我们姑娘也认为府上二太太跟前的彩云彩霞两位姐姐是聪明人,很想来见一见。可惜这些日子,我们姑娘的身子一直都不大好,所以……” 彩云道:“你也别说好话了,我一个小丫头,可担不起薛家姑娘的夸赞。” 莺儿道:“真的真的,我没有说谎,我们姑娘还让我带了礼物来呢。”说着莺儿就?br / 现代娇娇女的红楼生涯第53部分阅读 现代娇娇女的红楼生涯 作者:未知 就拿起一只赤金嵌五宝的镯子往彩云的手上戴。 彩云急忙将手抽回来,道:“你这是做什么?” 莺儿道:“这是我们姑娘给姐姐的。姐姐请看,这上面的话,不正好对了姐姐出生的日子吗?” 彩云出生在六月,那只正好是赤金嵌五宝累丝芙蓉镯,的确刚好吻合彩云的生日。莺儿见彩云有些迟疑,又拿到一只出来。她知道像彩云这样的大丫头,跟着王夫人见识过不少好东西,像这种赤金嵌五宝累丝芙蓉镯,彩云一眼就能看出原本应该是一对的。莺儿不敢克扣下一只来,她怕薛宝钗知道了,处罚她。 彩云知道,这样的镯子,就是探春都没有几只。薛宝钗让自己的贴身丫头送这样的镯子来,可见事情不小。 彩云看着莺儿沉思了片刻,这才将东西收下,塞进自己的荷包里,又道:“你也别怪我们姐妹脾气不好。你既然是宝姑娘派来探望三姑娘的,你不去三姑娘屋子里坐着,却来跟我们这些人括噪。这跟藐视我们三姑娘又有什么不一样呢?” 莺儿道:“这是我的不是。只是,之前府上二太太刚带着我们姑娘去求见太夫人,想让我们姑娘能够有机会跟在太夫人身边,长长见识。可是回头,三姑娘却搬出了太夫人的院子。我们姑娘自从听说这个以后,这心里就很不安,偏偏我们姑娘才到京里,这水土不服,加上对三姑娘四姑娘的歉疚,我们姑娘就病倒了。我……” 彩云一挥手,道:“好了,这个我知道了。” 莺儿道:“也不仅仅是因为这个。我听说四姑娘搬去跟二姑娘一起住了,姐姐想必也知道,我跟二姑娘房里的丫头们也不熟,更不知道四姑娘如今在大太太跟前好不好。求姐姐给我透个底,让我心里也有个数,也好回去禀告我们姑娘。” 彩云道:“怎么,你没有去见四姑娘吗?” 莺儿低着头,道:“我上次去的时候,四姑娘正在收拾屋子,没时间见我。这次,又被拦住了四姑娘的屋子外面,所以……” 彩云道:“不管怎么样,四姑娘如今是住在二姑娘的院子里的。二姑娘的跟前的丫头们都是崔嬷嬷白嬷嬷手底下过来的,最是注重身份,怎么会让你进去?” 莺儿道:“可是,我们姑娘说,我们薛家到底也是府上的世交,又是姻亲……” 彩云道:“这样的话,你还是不要说出来的好。还好这是我们太太的院子,不然,有你好果子吃。你也不想想,林姑娘徐姑娘都是我们荣国府正经姑太太家的姑娘,这府里正经的表小姐,她们才是这府里的正经亲戚呢。你们姑娘只是我们太太的外甥女儿,是王家的外孙女儿,可不是我们府里的外孙女。这要是让我们老爷知道了,怕又是一场风波。” 莺儿吃惊地捂住了嘴,半天才道:“可是,可是我们太太并哥儿姐儿刚来是时候,府上二老爷对我们大爷可好了,还……” 彩云道:“那也是刚开始。毕竟太太是老爷的原配,老爷自然要给太太一个面子的。可是你们家那位大爷是什么德行?老爷问的话一句都答不上来?那还是《礼记》中的最浅显的,我不过是给我们宝二爷送了几次茶水,也能记个混沌。可是你们大爷呢?我们老爷还只是要求你们大爷答出下去,都没有问释义呢?” 彩云叹了口气道:“我们老爷好文、好学问的事儿,这京里的人都知道,你们怎么在这事儿上,不小心些呢?还有,宝二爷是我们太太的命根子,为了宝二爷读书一事,我们老爷我们太太跟老太太不知道磨了多少嘴皮子,好容易在二姑娘的帮助下,让老太太同意宝二爷跟着我们老爷读书。冷不丁地,你们大爷来了,又是那样一个样子,你说我们老爷我们太太能高兴嘛” 莺儿知道这也是没法儿的事情,也只好默默地听着。 彩云见莺儿如此,道:“你也别去找四姑娘了,东西送进去也就送进去了。四姑娘的性子傲着呢。她可是东府珍大爷唯一的嫡亲妹子,而珍大爷又是贾氏一族的族长。你们姑娘闹腾着要进老太太的院子,反而累了三姑娘四姑娘,这府里不知道有多少人等着看笑话呢。” 莺儿道:“我知道,是我们姑娘心急了一些,也知道因为我们姑娘的事情,让府里的姑娘们也跟着受委屈了。可是那天,实在是我们姑娘身子不好,所以才让周姐姐代送宫花的……” 彩云道:“你们姑娘的身子是你的事情、你的失职,而且你也要记住,这不是理由。因为没人会相信。” “可是……” 彩云道:“如果你还是这么担心的话,你就好好伺候你们姑娘,等你们姑娘身子养好了,再让你们姑娘亲自去给四姑娘徐姑娘林姑娘赔礼道歉。不然,你说什么都没有用,只会让人看轻了你们去。” 莺儿踌躇了片刻,道:“姐姐好心指点我,我回去一定好好做的。可是,可是我听说府上二姑娘在宫里很有体面,不知道二姑娘……二姑娘能不能帮帮我们姑娘,让我们姑娘也能进宫?” 彩云大吃一惊,道:“你说的是什么话?这宫里采选,可是有专人负责的。我们二姑娘再体面,可这样的事情,关系到这个后宫,甚至于整个天下,这不是强人所难嘛” 莺儿道:“这……这个……我……我听说,因为府上二姑娘,贾氏宗族里有很多人都当了官。所以,我想着,求求府上二姑娘,说不定……说不定会有用……” 彩云道:“你胡说什么呢?这次明算科能过这么多人,那也是我们贾家的爷们够努力够用功。我们二姑娘最多也只是在后面推了一把,最主要的还是那些少爷们自己下苦功,一点一点挣出来的。这跟我们二姑娘有什么相干?” 莺儿道:“可是,彩云姐姐,我听说,当初明算科开考前,也就是去年,二姑娘的屋子里放满了别人送来的功课。” 彩云道:“那是自然的。二姑娘牵的线,一般都是我们贾家的少爷们将功课做好了、送进来,由二姑娘交给先生,然后等先生批改好了,交给二姑娘,再由那些贾家的少爷们派人拿回去。从芸二爷开始,一直都是这样的。” 莺儿道:“可是,我听说那位芸少爷如今已经是盐官了。在金陵的时候,我就曾经听说过,这盐官的缺可难补了。” 彩云道:“这个,我曾经听我们二姑娘说过,也不过是因为盐政上的事情太复杂,只好采用新人。这跟我们二姑娘可没有关系。” 莺儿道:“可是……可是……” 彩云不耐烦地道:“你也不用在这里‘可是’了。我出来有一会子了,该回去了。不然会有人说闲话。你要记住,你们薛家的那点子事情,这府里该知道的人,都知道了。所以,收起你们高高在上、财大气粗的样子。天底下最高贵的人,在宫里,最有钱的人,依旧在宫里。就是这府里,也比你们薛家高出一大截。大家最讨厌的,就是你们姑娘才来不久,又是从南面那样的地方来的,却整天端着高高在上的样子,踩着这府里的姑娘们,处处彰显自己的能耐。要记得,一桶水不晃荡,半桶水才是闹得最欢的。” 莺儿的脸一下子红了,转眼又变得惨白。自己姑娘的高调出场没有收到赢得的效果,反而惹出烦来了 莺儿急急忙忙地去找薛宝钗了。 正文 207杀鸡儆猴贾瑾发威 伏低做小宝钗请罪 收费章节(8点) 207杀鸡儆猴贾瑾发威 伏低做小宝钗请罪 ps:求评。哪怕你是看盗版的,也来起点冒个泡吧。 薛宝钗听莺儿回来这么一说,也顾不得装病了。她想着莺儿是自己的一等大丫头、自己的心腹的事情,在荣国府里已经是众所周知的事情了。让莺儿继续往大房跑,恐怕会事倍功半。 薛宝钗细细地想了想,然后将薛姨丫头文杏叫了过来,吩咐了几句,给了不少金银,让她想办法跟邢夫人屋里的丫头婆子们交好。反正文杏也比莺儿看上去要小一些,素来又是个机灵的,还很懂得适时地隐藏自己,这样的人选,正合适。 薛宝钗也给了莺儿不少金银,让她继续交好贾母王夫人和王熙凤屋里的奴才,以备后用。同时,薛宝钗也越发勤快地去给贾母请安,陪王夫人说话,跟史湘云和探春一起做针线,就是在徐静芝面前,也恪守礼仪。时间一久,大家也渐渐淡忘了宫花的事情,加上薛宝钗的金钱攻势,下面说薛宝钗好的人越发多了。 王夫人其实是不喜欢薛宝钗来找她的。虽然薛宝钗作为她的外甥女儿,看在薛姨面子上,她对薛宝钗多多少少还有些香火情谊,加上薛宝钗一向将她奉承得舒舒服服的,刚开始的时候,王夫人对薛宝钗其实还是很不错的。可是,无论薛宝钗多好,无论王夫人有多少提拔自己外甥女儿的想法,也当不得贾宝玉的好色本性。 每次薛宝钗来给王夫人请安的时候,王夫人必定要出去见她。好吧,这样一来,原本在荣禧堂西套间里跟着贾政读书的贾宝玉的心就定不下来了。 贾宝玉在荣禧堂里读书,是贾母定下的,没有贾母的话,贾政也不敢让贾宝玉挪到他的外书房去。而且贾宝玉的下作性子,没有丫头陪着,他就不读不进去书。可以说,如今贾宝玉能够在荣禧堂里呆满大半天,在父母面前慢慢地、一点一点地进步,贾政王夫人不知道花了多少心思,也不知道费了多少力气。 可怜天下父母心贾宝玉终于好好读书了。 王夫人几乎喜极而泣。 可是这样的大好形势,却被薛宝钗,王夫人这个亲外甥女儿给破坏了。每次王夫人得了丫头的通报,离开荣禧堂西套间的时候,贾宝玉就确信,薛宝钗来了。然后贾宝玉的心就定不下来了。居然几次在贾政面前走神 原著里,林黛玉和贾宝玉住在一起,都住在贾母的屋子里,无论林黛玉是否自愿,别人看来,林黛玉不顾孝道和礼仪跟贾宝玉天天混在一起,就是林黛玉不对。这是社会现实,在当时的社会风气而言,身为女性,总是受到更多是苛责,无论你多少岁,无论你是幼童抑或老妇。 可是现在,林黛玉一旬才见贾宝玉两次,这还是贾宝玉不读书,去贾母出请安,才能打个照面。请安的时候,长辈们在,贾母上面坐着,王夫人邢夫人边上坐着,她的嬷嬷也坐着;姐妹们也在,贾瑾、徐静芝、探春、惜春,还有李纨王熙凤这两个嫂子。贾宝玉就是想找林黛玉说话,也要寻个空儿。因为贾瑾和徐静芝两个总是有无数的悄悄话要跟林黛玉说。 王夫人就是想将过错推给林黛玉,都找不出理由来。而史湘云,毕竟是客人,一个月来这荣国府一次,已经是很频繁了。这还是以前史家两位太太看在史湘云年纪还小的份上,特别通融的,而今年,史湘云来这边就少了很多,也不像以前那样,一住一个月的。 所以,王夫人不得不重视起薛宝钗对她的宝贝儿子贾宝玉的影响力。尤其是贾政因为贾宝玉读书走神一事,跟王夫人吵了两次以后,王夫人就有些恼了薛宝钗。 还好,莺儿机灵,从彩云彩霞两个嘴里知道王夫人近日不高兴的真正原因后,立即禀报了薛宝钗。 薛宝钗知道以后,每次去给王夫人请安,就不通报了。先去找住在王夫人屋后的抱厦里面的探春,两人一起说话,或者是做针线,然后等中午贾宝玉午睡的时候,再去给王夫人告罪。 王夫人见薛宝钗如此知情识趣,这才回转了脸色,又拿了一些衣料子给薛宝钗裁衣裳。 所以,等二月底,贾瑾和林黛玉两个赶回来的时候,面对的就是阖府上上下下对薛宝钗的一片赞誉。 贾母曾经亲口称赞过,薛宝钗端庄温顺,的确是个好女孩。邢夫人没有说什么,可是王夫人确实将薛宝钗的好挂在嘴边。惜春年纪小,如今跟贾瑾住在一起,可是探春个湘云两个却跟薛宝钗走得极近。 探春就不要说了,就冲着薛宝钗是王夫人的亲外甥女儿,对薛宝钗自然是一句重话都不说的。奇的是史湘云,她居然跟在薛宝钗后退,天天姐姐长姐姐短的,就是亲姐妹都不过如此。史湘云对林黛玉的刻薄,贾府上上下下都看在眼里,大家以为史湘云一直排斥林黛玉,是因为嫉妒林黛玉的受宠,可是如今史湘云对薛宝钗的态度出来之后,贾家下面的人就开始窃窃私语了,是不是林姑娘太小性儿了,才使得史大姑娘那么针对她? 林黛玉是真正的千金小姐出身,在家有父母的真心疼爱,到了荣国府又有贾瑾的百般维护,从来都是按着规矩,对那些奴才们都是该如何就如何的。荣国府里,尤其是贾母屋里和贾政王夫人屋里,那些被宠坏了丫鬟婆子们就在背地里数落林黛玉了。 贾瑾回到家里的时候,正好惜春身边的一个三等小丫头正在假山那里,跟着一个守夜的婆子说话,言语里就说林黛玉不如薛宝钗,还说了很多林黛玉的坏话,包括每天耀武扬威,对荣国府里几辈子的老人都不客气,等等等等。 这把贾瑾气得够呛。贾瑾当下就命人将那两个丫头婆子捆了,先回房沐浴更衣。留守的百枝连翘两个赶紧将自家姑娘进宫期间发生的事情都一一说了,包括惜春搬进了贾瑾的院子,占据了贾瑾的书房,也就是前院的东厢房。 贾瑾摆摆手表示知道,又道:“怎么回事情?怎么我一回来,这府里上上下下都说那薛宝钗的好,还有人居然就在我的院子门口数落林妹妹的不是?” 正文 208杀鸡儆猴贾瑾发威 伏低做小宝钗请罪 收费章节(8点) 208杀鸡儆猴贾瑾发威 伏低做小宝钗请罪 百枝道:“姑娘,自从四姑娘搬到东厢房以后,太太又专门收拾了一个两进的十余间屋子的院子出来,给宫里来的嬷嬷们住。如今留在府里的洪嬷嬷白嬷嬷连带着伺候嬷嬷们的丫头们,都已经搬过去了。因为姑娘和林姑娘都不在,所以金嬷嬷崔嬷嬷和林姑娘身边的嬷嬷们要等姑娘的示下,再择日搬迁。姑娘拿住的那个丫头原本不是我们屋里的。她的父母是府里几辈子的老人了,而她的嫂子原本是二太太的丫头,就是因为她嫂子走了二太太的关系,才将她分到四姑娘屋里,然后跟着四姑娘来到我们这里的。” 贾瑾想了想,道:“你去看看,若是四妹妹有时间,那么我收拾好了就过去。对了,你刚刚说府里说林妹妹坏话的人很多。那你告诉我,闹腾得最欢的人是哪些个?” 百枝连忙报出了好几个人名,大房居然有好几个,惜春手下这个被贾瑾抓住的丫头闹得最欢,而徐静芝下面也有一个,邢夫人的院子里,居然也有一个厨房里的粗使丫头,也常常到处说薛宝钗的好话。还有贾母的屋子里,也有不少丫头拿薛宝钗和林黛玉比,甚至还说林黛玉不如薛宝钗。 贾瑾烦躁地用手指敲着浴桶的边缘,百枝和连翘两个都低着头,默默地做着手里的事情。她们也知道,其实薛宝钗固然有错,可是真的追究起来,却是这荣国府的下人实在是不太像话,不知尊卑、眼皮子又浅,一点点金银就能迷花了眼,赶着趟儿奉承着一介商女。也难怪自家姑娘会生气。 可是要百枝连翘两个为薛宝钗说话,一来她们和薛家人又不熟,二来她们也不敢捋虎须,让贾瑾不高兴。所以,她们也只有装哑巴了。 贾瑾趁着换衣裳的空档想明白了其中的关节,又梳了头发,换了首饰,才到东厢房来。 惜春早早地收拾好了,一听道外面的小丫头禀报二姐姐贾瑾来了,赶紧出门迎接。姐妹二人在门口相互见礼过,这才手拉着手进了屋。 待进了卧室,两人上了炕,隔着炕桌坐定,贾瑾才开口道:“四妹妹,四妹妹刚搬过来,不知道住得可习惯,晚上睡得可踏实?也怪我,要是我将事情办好了,再进宫,就不会出了漏子,让妹妹委屈了。” 惜春道:“二姐姐太谦虚了。这间屋子比我以前住的屋子大多了,而且,姐姐还留了那么多是书籍给我。我来这边的时候,不但被褥什么的都是齐全的,就是陈设玩器也是一样不缺。尤其是堂屋的那幅画,真正好画,这副徽宗的《芙蓉锦鸡图》想必花了姐姐不少心思才到手吧。” 贾瑾笑笑,那是去年她生日的时候,五殿下送来的贺礼。本来她是想退回去的,可是皇帝知道以后,却让她放心收下,如果不喜欢,拿着压箱底也好、送人也好,都由她。贾瑾不喜欢跟那些皇长孙们走得太近,所以,这幅画一直收着,预备着送人。惜春到底是宁国府的嫡小姐,她的父亲和哥哥分别是贾氏一族的前任族长和现任族长,不要说惜春是嫡出,哪怕她是嫡出,贾瑾这个荣国府的嫡小姐也必须以礼相待,因为荣国府虽然尊贵,却不是贾氏一族的嫡系,只是旁支。 贾瑾笑道:“妹妹喜欢就好。这幅画,我入手也有些时日了,可是总是觉得自己配不上它。如今它能得妹妹的眼缘,那也是一番造化。” 惜春笑笑,道:“姐姐为妹妹如此考虑,妹妹我却给姐姐添麻烦,实在是不该,只是不知道这事情严不严重,是否会带来祸患。” 贾瑾道:“妹妹虽然说年纪不大,可是这样的事情,妹妹想必看过很多,也想过很多。我们这样人家的姑娘,虽然过着金尊玉贵的日子,可是也担负起很多是责任。就像大姐姐,还有我,享受了多少,就要付出多少。上苍是公平的。家族对我们姐妹的期望越大,那么我们就更应该小心谨慎才是。” 贾瑾看着惜春的眼,道:“这样的事情看着的确很小,很多人家都会为了一个慈悲名声,轻轻地放过了。妹妹,你要记得,千里之堤毁于蚁|岤,那些奴才吃着我们家的米粮、领着我们家的月钱、受着我们家的庇护,却说我们家的姑娘的不好,让外人知道了,除了看不起她们之外,也会觉得我们家没有教导好这些奴才,我们这些做主子了,也会丢了颜面。” 惜春点点头,表示自己懂了。 贾瑾又道:“然后就是她们谈话的内容。妹妹要记得,你我姐妹也好,林妹妹也好,都是正经的公侯小姐,而且林妹妹也是朝廷册封的郡君,身边又有宫里赐下的嬷嬷教导。说林妹妹的不是,就相当于指责胡嬷嬷她们教导无方,偏偏胡嬷嬷等人之前是太后娘娘跟前的得意人,若是胡嬷嬷被人指责,那不是打太后娘娘的脸吗?若是让太后娘娘知道了,我们家整个荣国府加上宁国府,都无法承担圣上和太后娘娘的怒火。” 惜春道:“妹妹知道,若是闹出来,几乎是一个大不敬(十恶不赦中的一个)的罪名了。妹妹知道什么是十恶不赦。” 贾瑾点点头,道:“还有,林妹妹是老太太的亲外孙女,林妹妹的母亲四姑姑是老太太教导出来的,林妹妹不好,岂不是去了的四姑姑没教导好?四姑姑有了过错,老太太作为四姑姑的母亲,岂不是也犯了错?” 惜春道:“嗯,这个叫连坐,很常用的罪名。二姐姐,这个我知道。” 贾瑾道:“不管怎样,那个薛家姑娘不过是一介小小的商人之女,我们就是跟她置气,也会低了我们姐妹的身份,那些奴才们将那薛家姑娘看得比我们还重,不但在下面特别是非,又编排我们的不是,还作践我们姐妹。” 正文 209杀鸡儆猴贾瑾发威 伏低做小宝钗请罪 收费章节(12点) 209杀鸡儆猴贾瑾发威 伏低做小宝钗请罪 其实贾瑾说的这些,几乎是老生常谈。对于那些伺候惜春的、一向松散惯了的丫头婆子们来说,一再强调这些规矩、名声的贾瑾,几乎就是个苛刻的老古板,如果她们也拜读过金庸的大作的话,她们大概会在背后将贾瑾称呼为灭绝师太或者是教导主任。 惜春的丫头婆子松散惯了,却不意味着惜春也是个傻蛋,由着人拿捏。她年纪虽小,贾母又不曾好好教导过她,可是她却是贾家少有的看得清的人。惜春知道贾瑾说的没有错,也知道贾瑾是为了她好。 所以惜春道:“二姐姐,妹妹知道妹妹的奴才们给姐姐们添麻烦了。妹妹年纪小,姐姐就多担待一些,多教导妹妹些个。妹妹的奴才也交给姐姐了,要打要罚,都由姐姐。” 贾瑾见圆圆的包子脸,做出一本正经的样子,不知道有多可爱,忍不住在惜春的腮帮子上亲了一口,道:“妹妹放心,姐姐必然会处理得妥妥当当的。妹妹,姐姐不在家的时候,妹妹可注意到了什么特别的地方?” 惜春想了想,道:“姐姐屋里的人对妹妹很好,妹妹吃的、玩的、用的,样样都不缺。不过,妹妹记得,妹妹刚搬过来的时候,姐姐房里的百枝姐姐给妹妹带来了很多点心,还帮忙收拾屋子,然后有人说,薛家姑娘身边的大丫头莺儿来了。当时,屋里乱成一团,妹妹也没有见她,之后,就常常看见那个莺儿在这院门口转来转去的。妹妹听说她的主子薛家姑娘病得厉害,好几天都没能给老太太请安,也不见她在自己的主子跟前伺候。也就是那个时候,这妹妹才听到下面的人对那个薛家姑娘交口称赞,对林姐姐不利的言辞,也是那个时候传出来的。” 惜春歪着头,道:“刚开始的时候,妹妹我也曾经亲耳听到那个莺儿在人前说什么‘那当然,我家姑娘就是好’之类的话,后来,薛家姑娘身子好转之后,那个莺儿也不来了,天天陪着薛家姑娘去给老太太请安。可是薛家姑娘身子好转之后,跟林姐姐有关的风言风语就突然多了起来。” 贾瑾转头,问道:“这段时间,我们这里可有什么陌生人出入?” 百枝一愣,茈茹道:“回姑娘的话,姑娘不在的日子,我们这些丫头几乎都不出院子。我和百枝连翘两个天天领着下面的小丫头们做针线。我们的院子里的确没有陌生人出入。不过,我听说,太太那边来了一个手脚很勤快的小丫头,年纪虽小,可是很麻利,还帮着那些嬷嬷们打扫院子,还去厨房帮忙。” 贾瑾对惜春道:“妹妹,你搬到这边以后,太太可曾给你添过丫头?” 惜春摇摇头。 贾瑾立刻打发人出去打探大房何时进过人。 结果,来人回报说,贾瑾不在的期间,大房不曾添加过任何奴才,无论是丫头,还是下面的粗使奴才。这下子,屋里的人都吓了一跳。就算是那个丫头是个好的,可是荣国府也是勋爵之家,这里又是内宅,怎么突然多了一个人呢? 贾瑾立刻派人去查。过了好半天,才知道,那个丫头叫文杏,原本不是大房的人,前阵子拜了邢夫人屋里的伙头婆子做干娘,才频繁地出入邢夫人的院子的,而且那个文杏还不是贾家的奴才。关于林黛玉刻薄小性儿的流言,也是文杏出入邢夫人的院子以后,才愈演愈烈的。 这下子,连惜春都觉得不对了。她一面让贾瑾的人将自己的奴才们看紧了,自己领着自己的奶嬷嬷和大丫鬟入画两个,跟着贾瑾往邢夫人正房赶。 邢夫人见贾瑾和惜春这么急巴巴地来见她,感到很奇怪,可是,听贾瑾把情况一说,她也知道事情的严重性,林黛玉可是贾母的亲外孙女儿,若是林黛玉收了气,贾母第一个饶不了她,何况如今,她的院子先出了问题。 邢夫人心道:“好你个老2家的,居然用这样的手段。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若是我吃了老太太的挂落,得好的人,就是你” 邢夫人也无心休息了,一面一叠声地吩咐下面,注意门户,一面自己快速地将自己收拾好了,准备到贾母面前哭诉一番。 贾瑾见邢夫人如此气冲冲的,赶紧拉住了邢夫人:“太太,我们大房之前上上下下刚刚敲打过,尚且如此,恐怕这荣国府里其他地方,还不知道闹腾成什么样子了。说不定这府里的人,也都瞒着老太太一个呢。不如太太派人叫上嫂子,一起去见见老太太,看看老太太有什么章程。这事儿必须先按捺下去才可以,可不能闹大了,不然,家里的姐妹们的名声可都坏了。” 邢夫人点点头,可不是这个理。林黛玉的名声不好了,与林黛玉朝夕相处的贾瑾一样落不着好,甚至整个贾家都会牵连进去,说不定会妨碍到自己丈夫的前程呢。 邢夫人想明白了,一面命人继续查那个文杏的出身来历,一面带了贾瑾惜春姐妹两个一起坐了车,前往贾母的院子。王熙凤得了婆婆的话,也不敢怠慢,急急忙忙地放下手里的东西,也去了贾母的屋子。 此时的贾母正在跟寻牌搭子呢,见邢夫人王熙凤都来了,不觉取笑道:“你们婆媳两个,来得倒是巧,正好,陪我打两圈牌,今儿个我必定要好好赢一场。” 邢夫人领着贾瑾惜春王熙凤给贾母行过礼,起身,才道:“老太太,能陪老太太打牌,那是媳妇的荣幸。不过,媳妇有点事情,想禀告老太太。” 贾母道:“我当怎么一回事情呢,今儿个来得这么齐全,原来是有求于我啊。”贾母的脸上虽然是一副面无表情的样子,可是心里还是很高兴的。自从贾赦有了正式的官职,邢夫人的诰命也是跟着水涨船高,自然这腰杆子也就硬了起来。贾母一向偏爱贾政,见贾赦官运亨通,贾琏也很得上面赏识,而她心爱的小儿子却依旧是员外郎,自然就看邢夫人不顺眼了。 邢夫人抢先将事情的来龙去脉给说了。贾母气得狠狠地拍了一下案几:“反了反了,老婆子还在的,居然有人如此欺负我的外孙女。可怜的玉儿,你叫我怎么不担心呢” 贾瑾道:“老太太,这还不算完呢。林妹妹身边的四位教养嬷嬷都是宫里出来的,像胡嬷嬷,之前还是太后娘娘跟前的得意人。那些人编排林妹妹的不是,岂不是说胡嬷嬷她们教导无方嘛那岂不是落太后娘娘的面子?太后娘娘是当今圣上的生身之母,若是当今圣上知道了这些流言……” 贾母狠狠地将茗碗砸在几案上。屋子里的气氛一下子凝重起来,就连鸳鸯这样一等一体面的大丫头,也不敢发出任何声音。 良久,才听得贾母道:“老大家的,你怎么看?” 邢夫人道:“老太太,媳妇愚笨,一直没有查出来,那个造谣生事的丫头是哪个,所以……” 贾母冷哼一声,道:“还有哪个哼,真当我老糊涂了?我还没死呢” 邢夫人红着脸,语带惭愧:“老太太……” 贾母道:“好了,老大媳妇,这也不怪你。老婆子心里清楚着呢。看我心疼玉儿,就看不过眼,也不想想,玉儿是四丫头唯一的骨肉,我这辈子,就养了一个女儿” 王熙凤在边上小心翼翼地揣度着贾母的脸色,半天才道:“老太太,那依您看,应该怎么做?要不要把那些丫头婆子们都抓起来?” 贾母道:“糊涂,这样岂不是落了别人的口舌。二丫头,若是你,你会怎么做?” 贾瑾道:“这些背主的奴才,忘恩负义,吃着我们家的米粮,却胳膊肘往外拐,既然她们觉得我们这些主子不好,那就让她们去伺候她们心中的好主子好了。” 贾母道:“恩,二丫头,你长大了。琏儿媳妇,听明白了吗?准备好那些奴才的身契,给薛家送去。你四姑姑在时,一脚出八脚迈的,那才叫金尊玉贵呢。如今,不要说四丫头了,就是二丫头,也没有当初你四姑姑的排场。二丫头也大了,该收拾的就应该收拾起来,不然难免会被人看轻了去。琏儿媳妇,回头,你将你妹妹们屋里的份例都提上来,跟宝玉一样,每人屋里一等大丫头八个,二等丫头十二个,三等的粗使丫头十六个。梨香院边上不是还有屋子吗?收拾出来,给你妹妹们屋里的嬷嬷婆子们住,将东面的那一片下人房都收拾出来,给那些丫头们住,你找人将那夹道的小门封了,免得出了事故。对了,那个宝丫头,我看她身边的人也太少了一些,就莺儿一个丫头伺候,未免太俭朴了些,给她也添几个吧。” 王熙凤得了贾母的命令,赶紧应了,匆匆出门办去了。贾瑾也得了话,将那些闹腾得最欢的,最吹捧薛宝钗的奴才们都拎了出来,连人带身契,给薛宝钗送去。 正文 210杀鸡儆猴贾瑾发威 伏低做小宝钗请罪 收费章节(12点) 210杀鸡儆猴贾瑾发威 伏低做小宝钗请罪 正好,这日原本是宁国府的秦可卿邀请荣国府的女眷赏花,可是贾母前一天晚上多吃了一个橘子,晚上闹了肚子,早上没能起来才没能去。不过贾宝玉一旬才两天休息,所以王夫人带着贾宝玉过去了。 不过,贾宝玉从来是个惜花人,自诩惜香怜玉,薛宝钗身子不好的事情,他也听说了。虽然贾宝玉在宁国府里赴宴,心里却记挂着薛宝钗,半途找了个借口,从酒席上溜了出来,来梨香院找薛宝钗。 此时的薛宝钗已经将莺儿等人带回来的消息参透了,她也明白了,就算她真的进了宫,贾家是不会支持她上位的,怕她夺了贾元春的宠,而王家则不看好她的出身,若是让以王子腾为首的王家在她薛宝钗和贾元春之中做选择,王家也更愿意选择贾元春。 薛宝钗知道自己的青云路已经断绝以后,背地里大哭一场,这才拿出了那个金锁,盘算着成为贾宝玉的妻子的可能性。薛宝钗知道,其实贾宝玉也不过是荣国府二房的次子,将来也不过是要分出去单过的旁支。除去贾母和王夫人的偏心,以她薛宝钗的容貌姿色和家世,完全配得上贾宝玉。 薛宝钗知道,贾宝玉可能是自己能够接触到的身份最高,也最容易接受自己的公侯嫡系子弟。 所以,比通灵的故事如期上演了。 贾瑾来到梨香院的时候,贾宝玉已经到了。薛姨妈见贾瑾来了,很热情地招呼贾瑾屋里坐,自己去准备酒菜。 贾瑾很客气地跟薛姨妈客套了几句,就往薛宝钗的屋子走去,结果,才到门边,正好听见里面那莺儿嘻嘻笑道:“我听这两句话,倒象和姑娘的项圈上的两句话是一对儿。” 贾瑾一愣,复又听得里面传来贾宝玉的声音:“原来姐姐那项圈上也有八个字,我也赏鉴赏鉴。”然后又是薛宝钗的推辞声:“你别听他的话,没有什么字。” 贾瑾一挥手,止住了丫头的通报声,这时里面又传来宝玉的央求:“好姐姐,你怎么瞧我的了呢。”接着又是宝钗道:“也是个人给了两句吉利话儿,所以錾上了,叫天天带着,不然,沉甸甸的有什么趣儿。” 贾瑾听着就站住了,心道:这薛宝钗也真是的,她到底是打着进宫参选的名义住到荣国府里的呢,怎么连男女大防也不知道,与贾宝玉两个独处一室,就不怕笑话 这边贾瑾在门边发呆的时候,里面传来贾宝玉的的声音,“不离不弃,芳邻永继”两遍,“莫失莫忘,仙寿恒昌”也是两遍,还道:“姐姐这八个字倒真与我的是一对。”莺儿笑道:“是个癞头和尚送的,他说必须錾在金器上……” 贾瑾越听越火,看书看电视,不过是看个热闹,到底与自己无关。而且当初八七版红楼天天挂在央视的时候,贾瑾还小,那个时候也没有网络,咨询也少,也不知道两个演员这样演有什么额外的涵义。 可是如今的贾瑾在这红楼世界里面也生活了好几年了,她很已经知道了男女大防是什么,封建礼教又是什么。贾瑾不过是个半路出家的半调子,尚且对礼教有着是如此清醒地认识,贾瑾根本就不信,土生土长的薛宝钗会不知道规矩两个字是怎么写的。如今薛宝钗是寄居在贾家,薛宝钗的名声不好了,那么,贾家的名声也会受到牵连,而贾瑾作为贾家的姑娘也会遭到非议。 名声对于任何一个古代女子来说,都是比性命还要重要的东西。不然,就不会有沉塘,也不会有贞节牌坊了。 贾瑾站在门边,也不用等丫头通报了,直接让自己的嬷嬷将门帘掀开来。果然,贾宝玉几乎贴在薛宝钗的身上,口中还道:“姐姐熏的是什么香?我竟从未闻见过这味儿。” 薛宝钗本来还想说什么“我最怕熏香,好好的衣服,熏的烟燎火气的。”好引得贾宝玉继续黏着她的,冷不丁地,门帘一响,薛宝钗还以为是自己的母亲,抬头一见居然是贾瑾。薛宝钗见贾瑾脸上不愉之色,方才意识到,自己跟贾宝玉走得太近了,赶紧起来,与贾瑾见礼。 贾瑾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这才弯起嘴角,笑道:“听说宝姐姐身子欠安,可好些了?大夫怎么说?现吃着什么药?女儿家身子可是极金贵的,宝玉,你也不该闹着你宝姐姐,让宝姐姐生病还要陪你。” 贾宝玉恍然大悟,赶紧向薛宝钗赔不是。薛宝钗赶紧客气了几句。贾瑾眼角的余光扫过薛宝钗的衣襟,果然,上面的扣子都没有扣严实。好在如今的虽说是二月底,加上前阵子气温忽降,大家都换了厚实的衣裳来,虽然薛宝钗解了扣子,却也不曾将肌肤暴露在外,可是,薛宝钗那几个松开的扣子让贾瑾觉得分外刺眼。 贾瑾站在门边,也不往里走了,她身后的嬷嬷丫鬟们也跟着住了脚。这次,跟着贾瑾一起来梨香院的除了贾瑾自己的嬷嬷丫头婆子和准备送给薛宝钗的奴才们,还有贾母的丫头鹦哥、邢夫人的陪房费婆子、王熙凤的丫头丰儿,丰儿的嘴巴也不是很牢,而费婆子也是个嘴碎的,鹦哥更是人如其名,八卦得很。她们跟在贾瑾身后,一眼就注意到了,整间屋子里面,居然只有贾宝玉、薛宝钗、莺儿三人,而且薛宝钗的衣襟实在是太不像样子。显然是贾瑾突然进来,吓了薛宝钗一跳,薛宝钗来不及扣扣子,只是合拢衣襟而已。 薛宝钗见贾瑾数落贾宝玉,赶紧道:“不要紧的,我天天在屋里躺着,也有些乏了,宝兄弟来看我,我还巴不得呢。” 贾瑾扫了一眼屋里三人的神色,笑道:“也亏了是宝姐姐你呀,若是换了别人,怕是又是一场风波。老太太疼爱宝玉,自然不会说什么的,可是若是让二叔知道了,怕是少不了一顿板子的。毕竟如今宝玉是跟着二叔读书,《礼记》是二叔教导的重中之重,若是二叔知道宝玉将《礼记》忘光光了,那可不是小事情。” 贾宝玉听了,猛地打了个寒颤,像三伏天折下来的花儿一样,瞬间就焉了。 贾瑾转过脸,正了正神色,才道:“宝玉,你也该多长个心眼儿了。你天天跟着二叔念书也有两年了,怎么连男女七岁不同席的古训都忘得干干净净?宝姐姐到底是客人,身子又不舒坦,你也该多体谅人家些个,怎么就这样往宝姐姐的屋子闯呢?至少也该让丫头们通报一声,等宝姐姐梳洗整齐了,再进去呀。” 贾宝玉低声道:“是姨妈让我进来的。” 贾瑾“啪”地一声,合上了手里的扇子,道:“我还不知道你,一丁点儿的事情,就知道推给别人。薛姨妈怎么会这么疏忽呢?而且宝姐姐是客人,又是初来乍到的,身边是人手不足也是有的。可是你就不能在门口等一等,让宝姐姐也有个准备呀不管怎样,宝姐姐是待选之身,这名声上科不能有丝毫地闪失。宝玉,你可不能误了人家的青云路。” 贾宝玉低了头,嘟着嘴,沉默不?br / 现代娇娇女的红楼生涯第54部分阅读 现代娇娇女的红楼生涯 作者:未知 不语。薛宝钗却觉得脸上火辣辣的,贾瑾的话像是刀子一样,割得她体无完肤,让她觉得自己就好像在光天化日之下被剥光了衣服。 一时之间,薛宝钗恨不得晕过去才好。 贾瑾见薛宝钗脸上红红的,立即道:“宝姐姐,你既然身子不舒服,就好生养着就是了,何苦下地来呢?若是着了凉,可不是闹着玩的。你看你,连大衣裳都没有穿一件,难怪脸上这么红。” 贾瑾身后的几个丫头得了话,赶紧上前,半拉半拖,将薛宝钗架到了床上,又为她盖上了被子。 贾瑾等丫头们将薛宝钗安顿好了,这才在床前的绣花墩上坐了:“宝姐姐,虽然你是客人,却与我们家关系不浅,又是二婶的外甥女,有事也不要压在心里,直接说出来才好呢。对了,老太太看宝姐姐一家来得匆忙身边竟只有一个丫头,偏偏又是个淘气的,所以依着我们家的例,给宝姐姐添上七个丫头。还有这个婆子,烧的一手南方菜。京里的菜肴跟南面大不一样,有了她,宝姐姐也不必担心京里的席面不合口了。” 薛宝钗赶紧推辞道:“不,不用了,我有莺儿已经够了。” 贾瑾半嗔半笑道:“看宝姐姐说的,俗话说的好,长者赐不敢辞。这几个奴才,到底是老太太的一番心意,而且她们的身契,我都带着了,宝姐姐,你且放心收下。” 贾瑾的丫头百枝捧上一个小匣子。里面是这些仆妇的卖身契。 贾瑾见薛宝钗依旧推辞,脸上笑得越发明媚:“宝姐姐,你是个通透人,这京里哪家姑娘不是捧在手心儿里大的?又有哪个千金小姐不是丫头婆子围绕着大的?宝姐姐你如今只有莺儿一个丫头伺候着,知道的人,自然夸赞宝姐姐家里勤俭;不知道的,还当我们荣国府刻薄,怠慢亲戚家的姑娘呢。这些人,宝姐姐无论如何都请收下,不然,就是看不起我。” 薛宝钗无法,只得让莺儿接过匣子。那些丫头和那个婆子也上来给新主子磕头。 正文 211杀鸡儆猴贾瑾发威 伏低做小宝钗请罪 收费章节(8点) 211杀鸡儆猴贾瑾发威 伏低做小宝钗请罪 中国社会从来就是很讲究身份地位的,别看贾瑾的前世,说起来已经没了贵族,人人平等也说了近百年,可是那些大商人不一样要给一些当权者送礼,就是一个没有实际官职的人大代表,也胆敢向当地的商人索要各色费用,更不要说是红楼世界了。 在这个社会,国家明文规定了,商人在社会地位上,要比别人低贱很多。商人有钱又如何?不能穿绸缎衣裳,商人子弟不能参加科举,就是赋税也要比别人高很多。 那些丫头们一下子从国公府的奴才变成了商人家的奴才,那落差可就大了。在荣国府里,下面有些体面的丫头奴才可以穿绫罗绸缎,可是薛家如今已经没了皇商招牌,连薛姨妈薛蟠薛宝钗这些做主子的都不能穿绸缎,更何况是她们 这也是对她们最大的惩罚。 贾瑾等莺儿接过匣子,这才起身,拉着贾宝玉告辞:“宝姐姐,你既然身子不舒坦,就好好将养吧。我们姐弟俩就不打扰你休息了。看这辰光,父亲和二叔该回来了,我也该回去给父亲请安,宝玉也要向二叔请安,二叔说不定还要查宝玉的功课呢。我们先走了。” 贾宝玉一听说他的父亲贾政就要回来了,生生地打了个冷战,嘴里客气了几句,却还是像受了惊的兔子一样,急急忙忙地走了。 贾瑾也去了外间,向苦留她们姐弟用饭的薛姨妈告辞,顺便对薛姨妈道:“都说薛姨妈心地好,对一双儿女那是照顾有加、百般爱宠的。如今一见,果然不假。宝姐姐身上那身衣裳就不凡呢。我虽然蒙圣上恩宠,册封为郡君,多多少少也算是见过一些世面,却也没有见过几次那样的衣料呢。就是宫里,我也只在圣上的常服上见过三色金的衣料,就是太子殿下和诸位皇子,也不过是二色金的衣料。这京里不比外地,况且我们贾家也是有头有脸的人物,上门的客人也不少,若是到了有心人的眼里,怕是……” 薛姨妈唬了一跳,也顾不得挽留贾瑾贾宝玉姐弟,匆匆送贾瑾出了房门,还没走到院子门口,薛姨妈就进了屋,将贾瑾的话说与女儿知道。 薛宝钗也是聪明人,虽然是闺阁弱女,可是自幼得父亲的心,也读过不少书籍,这十恶不赦的罪名,她还是听说过的。薛宝钗赶紧下地,与薛姨妈一起,翻箱倒柜,将她们娘儿仨的衣裳都翻了出来。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像二色金这样的逾制的衣料,她们娘儿仨多多少少都有好些。 薛蟠在宁国府里喝了酒,回到梨香院的时候,就看见自己母亲、自己妹妹和自己的行礼被翻得乱七八糟的,还以为出了什么大事。薛蟠是个浑人,又是个疼爱妹妹的,还以为有人趁自己不在家,欺负自己的母亲妹妹呢。当下,薛蟠趁着酒劲,撸起袖子就要寻事,被薛姨妈薛宝钗两个好说歹说给拦住了。 薛蟠一边打着酒嗝,一边道:“母亲,妹妹,谁欺负你们了?我给你们出气。”说着,薛蟠就扛起门闩往外冲。 薛姨妈赶紧拉住了,道:“你这个性子,多早晚才改呢?都多大的人了,还这么毛毛躁躁的?叫我怎能不担心呢不是有人欺负我们,是我叫人开了箱子,挑拣衣裳的。” 薛蟠瞪着眼睛,脸上一片茫然:“好端端的,挑拣衣裳做什么?这不是之前刚刚选出来的、顶好的吗?还有这件衣裳,我最喜欢这个料子了,为什么扔在地上?还有妹妹的这件衣裳,妹妹不是最喜欢这二色金的衣料子吗?怎么放在这里?若是妹妹觉得这些不好,再打发人另做了好的来就成、母亲和妹妹何必这般幸苦?” 薛姨妈叹了口气,道:“不是东西不好,就是因为太好了,才要重新挑拣。” 薛姨妈见儿子还是不明白,便解释道:“这京城不比我们在南面,衣裳首饰可以随我们喜欢,想穿什么就穿什么,这是京城,天子脚下不要说衣料了,就是帕子上的图案、玉佩上是纹饰,都要有一定的规矩,不然就是逾制,会被问罪的。” 薛蟠毫不犹豫地一甩头,道:“我还以为妈在担心什么呢,却原来是这个这一点点事情,又有什么大不了的?之前,我不是还打死了人吗?姨丈一封信就解决了。难不成,如今我们到了京里,又住进了姨丈家里,反而要担心这些来了?” 薛宝钗接口道:“话虽然这么说,可是我们姨丈不是这荣国府的爵爷,那位大老爷才是这荣国府的正主呢。而且这是那位青和郡君亲口跟妈说的。我们又怎能不小心呢?” 薛蟠一听,又是贾瑾,这火气就上来了:“哼,青和郡君,又是青和郡君,上次,我好容易看中一个丫头,结果那个青和郡君一句话,丫头就到了她的手里。如今又是她,闹得我们家阖家不得安生我一定要……”给她点颜色看看。 薛蟠怒吼着,可是却被薛宝钗捂住了嘴巴,没有将下面的话说出来。薛宝钗一面捂着哥哥的嘴,一面道:“哥哥,这样的话,你怎么可以说出口呢我们还住着人家的屋子呢“ 薛蟠将薛宝钗的手拿开,道:“妹妹,你轻一点,我都透不过气了。要我说,那个青和郡君实在是太不地道了,我前前后后都送了多少东西给她呀,就连我心爱的丫头都被她要去了,可是我们家依旧没落着好。我们家的皇商招牌没了,就连妹妹进宫的资格,也……” 薛宝钗在薛蟠边上的椅子上坐了,道:“妹妹也知道,这段时日委屈哥哥了。若不是为了妹妹,哥哥也不会连一个丫头都保不住。回头,妹妹补哥哥几个就是,只是那个香菱,哥哥就忘了她吧。” 薛蟠道:“妹妹,我是你哥。一个丫头,又算得了什么的。何况,这事情本来就是我起的头。妹妹,不要不开心。你要什么,哥哥我去给你弄。” 正文 212杀鸡儆猴贾瑾发威 伏低做小宝钗请罪 收费章节(4点) 212杀鸡儆猴贾瑾发威 伏低做小宝钗请罪 ps:这是打赏的加更,感激奈落の花的打赏。影子会继续努力的。 薛蟠对薛宝钗的态度,抚平了薛宝钗不安的心,至少自己还有个好哥哥。这是贾家哪个姑娘都比不得她的。 薛宝钗也知道,之前,自己派莺儿上蹿下跳,结交贾家上上下下所有的奴才,为自己造势,哪怕自己及时醒悟,那股子风气却没有跟着停下来。贾家的下人们依旧说着自己的好话。贾母作为荣国府的太夫人,自然不会将自己这个丢了皇商招牌的薛家女儿放在心里,见面说几句客气话,也就是了。 可是,贾家会看在两家是姻亲的份上,对自己客气,可是不意味着她们允许有人挑战她们的威严。所以,贾母借贾瑾之手,一下子就将那些对自己最推崇的、闹得最欢的几个送给自己,一下子,就将荣国府里,到处说自己好话的风气给刹住了。自己之前使的银钱基本打了水漂。 薛宝钗很不甘心,这就是身份地位带来的优势。自己费尽心机,又花了无数银钱,才让自己端庄大方的美名传遍荣国府,可是今天这一场,却让自己前功尽弃不说,就是将来,也不会有多少人愿意说自己的好话了。 不说薛宝钗如何苦思冥想,想找个法子,挽回劣势。且说贾瑾回了大房,依旧是迎接刚回来的贾赦,父子母女四人一起用了饭,又坐下吃了茶果,说了几句闲话,这才起身告辞。 贾赦听说,下面的歪风邪气被压制住了,很是高兴,而且这也是贾母第一次在内宅的事情上站在他这边,贾赦还破例多用了一碗饭。 贾瑾退出邢夫人正房以后,先去看过林黛玉,见林黛玉一切都好,这才回转自己的屋子,去见惜春,待确定惜春尚好,姐妹二人又说了几句闲话,贾瑾还给惜春讲了自己每日请安的时辰,这才回自己的屋子去。 贾瑾一迈进自己的屋子,就觉得自己的身子软软的,一点力气都没有,连里间到堂屋的门槛都迈步过去了。百枝连翘两个急忙将自己的姑娘扶到里间,又伺候贾瑾去了簪环首饰,又派人打水给贾瑾梳洗,又为贾瑾更衣。贾瑾却昏昏沉沉地,没一会儿,就睡着了。 茈茹百枝连翘英莲四个围着贾瑾团团转,等收拾好了,贾瑾已经发出轻微的鼾声。如此情况,茈茹几个也不好将贾瑾叫起来,英莲先去找金嬷嬷崔嬷嬷和晴雯,将贾瑾从宫里带回来的物件单子找来,茈茹百枝连翘先将大小物件登记造册,又依着往年的旧例,拟了上巳节节礼和探春的生辰礼,准备着给贾瑾过目。 上巳节就在后天,可明天黄昏以前必须将节礼送出去,这是第一要紧的。 惜春是个有心的,她年纪虽小,可是也看到了,自己这个二姐姐对自己,也算是尽心了。如此劳累了一天,还两次来看她。惜春虽然有些左性子,却是个很敏锐的人,见贾瑾如此疲惫,也有些挂心。 同样,对贾瑾的情况也很担心的,还有林黛玉。林黛玉跟贾瑾一起进宫,她亲眼见到了皇太后是如何折腾贾瑾的。皇太后让贾瑾长跪在地上,给她念佛经。太后娘娘在佛堂两个时辰,贾瑾就跪在地上念了两个时辰,而且还没有蒲团。虽然后来,皇帝寻了个借口,将贾瑾叫走了,可是林黛玉亲眼看到贾瑾拜别皇太后的时候,分明有些站立不稳。 林黛玉本来还不知道太后娘娘折腾贾瑾的真正原因,可是,回来以后,林黛玉就知道了,原来太后娘娘觉得贾家的人扫她的面子了。 林黛玉心里又是歉疚又是担心,可是除了送药和几句不痛不痒的话,她什么都做不了。 林黛玉在屋子里哭了一宿。 正文 213有所求薛家送厚礼 藏算计青和装钓叟 收费章节(12点) 213有所求薛家送厚礼 藏算计青和装钓叟 三月三,上巳节,又是贾探春的生日,贾瑾自然准备了好了礼物,在给贾母请安的时候,分送给了诸位姐妹。 给姐妹们的上巳节礼,都是一样的,玩具、琉璃首饰四件、玛瑙首饰四件,还有帕子、荷包等,都是用红木匣子装好的,并附了签子的。探春比别的姐妹多一个黄花梨匣子,里面是她的生辰礼,四页诗文小屏风一座,新书一部,文房一套,香珠一串,外加琉璃玩器六件。 薛宝钗也收到了来自贾瑾和林黛玉徐静芝的三份上巳节礼。她感到很尴尬,因为她完全不知道贾家姑娘在上巳节的前一天有互送礼物的先例。好在她也是机灵的,当即就说:“我原本还打算回头给妹妹们送去呢,没想到倒先收了两位妹妹的节礼了。我也准备了几样玩意儿,还请妹妹们不要嫌弃。” 史湘云很好奇薛宝钗给她准备了什么,当即就追问起来。 薛宝钗不好说自己还要回去准备,就装神秘说到时候就知道了,惹得史湘云拉着她好一阵子磋磨。 从贾母的院子出来,薛宝钗破例没有去荣禧堂,反而急匆匆地走穿堂,经过夹道,走荣国府和宁国府之间的私巷,往梨香院而来。好在这条私巷,本来就是给女眷们走的,加上经过的人少,不然薛宝钗急急忙忙的样子,肯定会吓倒一批人。 大家闺秀,必须安静娴雅,走路可不能裙角带风,以致于鞋子都露了出来 好在,史湘云急着看贾瑾和林黛玉给她准备了什么礼物,也没有跟着薛宝钗,不然,薛宝钗的西洋镜可就玩不转了。 倒是薛姨妈被急匆匆赶回来的薛宝钗吓了一跳,可是薛宝钗却顾不得她的疑问,直接命人将自己父亲当初给自己置办的嫁妆打开,准备挑拣一些出来,给贾家三姐妹还有林黛玉史湘云徐静芝三人做上巳节礼。 薛姨妈见女儿动用嫁妆储备,吓了一跳,赶紧拦住了:“你发什么疯?这是你父亲辛辛苦苦搜罗来的,将来给你做嫁妆的,你这会子要它做什么?” 薛宝钗苦笑着打开了贾瑾和林黛玉送的两份上巳节礼,道:“母亲,你看看,这是两位郡君送来给我的,那边还有那徐静芝徐姑娘给的节礼,就连史湘云和三丫头四丫头也事先准备了针线给我,我若是不送一些好的给人家……” 薛姨妈将薛宝钗手里的物件放下,拉着女儿的手,苦口婆心地道:“傻丫头,你跟那边的二丫头林丫头斗什么气呢?人家是朝廷册封的郡君,我们又是什么身份?又拿什么跟人家比呢?” 薛宝钗道:“妈这话倒糊涂。我们到了这里,多少钱都花下去了,还差这么一点了不曾?而且,自从我们家到了这里,上下打点,已经花了不少钱,这府里上上下下都知道我们家是皇商,豪奢无比,就连守门的婆子,都会念叨:‘丰年好大雪,珍珠如泥金如铁。’这会子,我连像样的节礼都不准备,人家说不定会觉得我们家没有诚意呢,妈,您且细想,为什么那老太太会突然送来七个丫头,还不是因为那府里的下人称赞我大方,称赞我比这府里的几位姑娘都好,这才惹怒了老太太。” 薛姨妈道:“也是,那些丫头婆子,也不过是看在银钱的份上,才说你的好话。若是让人家认为,我们之前送了那么多的银钱给下面的人,却没有准备像样的礼物给正经主子,我们也不要再这里住了。何况,你舅舅如今不再京里,这皇商招牌还要靠这荣国府帮忙呢。” 薛宝钗道:“不止如此。我可听说了,这府里,虽然大老爷、二老爷和琏二哥哥身上都有官职,可是二老爷身上的却是闲职,而且是在工部,一旬也就去部里两次。可不像姨妈说的那么风光。琏二哥哥的职位到底低了一些,就是人家愿意帮我们,也有限。倒是这府里的大老爷,不但是这荣国府的正经爵爷,还是户部郎中,正好管着皇商这一块。若是我们走通了路子,那我们家的那点子事情,还不是人家一句话的事儿” 薛姨妈道:“对对对,好孩子,还是你想得周到。我听人说过,那大老爷在三个孩子中最疼爱的就是这位青和郡君了。你姨妈在这荣国府里当家十几年,夺了那位大太太的管家大权,那位大太太心里肯定不高兴,要让人家为我们说话,也不可能。也只有走这位青和郡君的路子,才能见到那位大老爷,才能有机会让人家帮忙。” 薛姨妈想通了,也不废话了。她也知道,这种事情必须办得漂亮。如今贾家的三位姑娘和三位表姑娘关系很好,尤其是那个史湘云,是个会闹腾的,这送礼的事情,一定要办得漂亮,不然,肯定会有烦。不说别人,就说贾母那个太夫人,虽然她已经老迈,可到底是这荣国府里的老祖宗,若是让她觉得不高兴了,只要她透露那么一点,那自己家的事情必然会多出许多波澜。 薛姨妈叫来自己的心腹,清点自己的嫁妆私房,又道:“说起来,这青和郡君可真是大方,如今品相如此只好的琉璃已经很少见了,还有那玛瑙首饰,做工真是漂亮。当年我在家的时候,也没见过几次,也就跟了你父亲之后,得过那么几件差不多的。到底是宫里买卖街出来的好物件,果然不凡。” 薛宝钗一听,想着,若是贾瑾送出来的都是这样的物件,那么自己就要准备几样真正的好东西出来,不然,人家看不上,自然也不会愿意帮忙。 薛宝钗正在为难的时候,边上一个丫头道:“姑……姑娘,有句话,我不知道当不当讲?” 薛宝钗赶紧问是什么话。 那个丫头道:“姑娘想必知道,之前我是老太太屋里的,有一次,我……二姑娘从宫里回来的时候,我伺候着,为二姑娘搬东西,曾经亲耳听见二姑娘在老太太跟前说:‘买卖街上别的东西还好,就是珍珠实在是太贵了又太少了,好的珍珠首饰很难见到。’” 薛宝钗一愣,马上明白过来。上等的珍珠,有很多用处,除了打首饰之外,还可以用来内服,美容养颜,还可以安神。偏偏珍珠这个东西不能放太久,不然必然没了光泽,百年以上的珍珠,就跟鱼眼睛没什么两样。 薛宝钗手里正好有一盒上等的合浦南珠,那还是她父亲在世的时候,特地给她准备的压箱底。薛宝钗拿出那个装了合浦南珠的紫檀匣子的时候,分外不舍。这是她的所有财产里面最好也最值钱的一件。 薛姨妈看女儿如此不舍,道:“丫头,若是你真的不舍,就换别的,或者分一半出来亦可。” 薛宝钗狠了狠心,将那盒珍珠拿出来,口中道:“看妈说的,若是我们家能够重新拿到皇商招牌,这样的东西,到时候我要多少有多少。还差这一盒珠子吗?而且,这里面一共一百粒,是个好彩头,若是分开了,又像什么呢?而且这也不过是上等的合浦南珠而已,比不得稀世明珠,不然,就是送一颗也够了。” 薛姨妈叹了口气,不再说什么了。薛姨妈和薛宝钗算计了半天,这才准备好个人的礼物,又拿出八个锦盒,分别装好了,准备给贾瑾等人送去。 贾瑾和林黛玉的那两份,自然是由薛宝钗带去,而给徐静芝和惜春的自然是由莺儿抱着跟薛宝钗一起送去,其他四份,自然是由那个说话的丫头给贾宝玉史湘云、探春、王熙凤送去。 薛宝钗到达大房的时候,先去见了林黛玉,因为她记得,林黛玉是客人,又是朝廷册封的郡君,应该先送。接着才是徐静芝的那一份。林黛玉和徐静芝都客客气气地收下了薛宝钗的礼物,就是薛宝钗装作十分好奇贾瑾送的礼物会是什么样子,她们也顺着薛宝钗的话,拿出了那些玩具、首饰、针线之类的东西,给薛宝钗看。 薛宝钗道:“这针线真是精巧,可是青和郡君的手艺?” 林黛玉回答的是是,而徐静芝回答的是否。两人还都给薛宝钗解释了原因,因为贾瑾事情很多,加上贾瑾不是很擅长做针线,所以,这府里只有贾母贾赦邢夫人三人能够得到贾瑾亲手做的针线,此外,也只有林黛玉能够得到贾瑾做的针线,因为林黛玉是林如海亲自拜托给贾瑾的。其他人能够得到的针线和贾瑾进宫用的荷包香囊,都是贾瑾身边的丫头们做的,就是贾宝玉也不例外。 薛宝钗很好奇,难道贾宝玉不闹腾吗? 林黛玉和徐静芝都告诉薛宝钗,贾宝玉曾经闹过,不过贾瑾依旧不肯,后来让贾政知道了,贾政将他臭骂了一顿,也就消停了。 薛宝钗又说了一阵子闲话,这才起身告辞。 正文 214有所求薛家送厚礼 藏算计青和装钓叟 收费章节(8点) 214有所求薛家送厚礼 藏算计青和装钓叟 薛宝钗带着给贾瑾和惜春两人的礼物来到贾瑾院子门口的时候,两人商量了一下,决定,还是先送惜春的,因为惜春是妹妹,最后送贾瑾,这样还有时间跟贾瑾多说一阵子话,顺便好让人家帮忙引见一下贾赦。 惜春客客气气地将薛宝钗引入堂屋,又客客气气地谢过薛宝钗,听说薛宝钗想亲自将东西送给贾瑾的时候,还好心告诉她,贾瑾今天人不太舒服,这会子正在休息。让薛宝钗将东西交给贾瑾的丫头就是。 可是薛宝钗哪里敢将手里的东西交给别人薛宝钗给贾瑾准备的礼物,可是比送惜春等人的不知道丰厚了多少倍。 薛宝钗笑着答道,她可以多等一下。 惜春见薛宝钗已经下定决心,也不勉强。可是,惜春已经习惯了午睡,若是让她一直陪着薛宝钗也不可能。薛宝钗见惜春不停地打哈欠,也只得礼貌地起身告辞。 惜春客气了几句,将薛宝钗送到了门口,就回房睡觉去了。 其实,贾瑾自请安回来,又去给邢夫人请安,邢夫人见贾瑾实在是憔悴,也知道女儿在宫里不容易,才用了早饭,就让贾瑾几个回去了。可以说,贾瑾一回到自己的屋子,确定惜春没什么事情之后,就抹了药,直接睡了。 薛宝钗在院子里等了又等。惜春午睡的时候,房门就已经关了,而贾瑾的屋子里,要紧的文书很多,尤其是贾瑾的书房让给惜春以后,那些文书就放在贾瑾的屋子了,无论是卧室还是堂屋,都添置了书架。金嬷嬷洪嬷嬷都是知道贾瑾的那些文书有多重要的,她们根本就不喜欢有人进出贾瑾的屋子,就连贾瑾的那些丫头,她们尚且盯得很紧,何况薛宝钗这个人。 所以薛宝钗也只得在院子里等,因为贾瑾的屋檐下,那几步宽的走廊都坐满了做针线的丫头,包括英莲。 薛宝钗在院子里团团转,而英莲和那些小丫头们一起,跟着茈茹百枝连翘几个坐着荷包。那都是贾瑾要用的。英莲自从知道自己有可能是贾政的亲生女儿以后,就对王夫人有了很大的不满,连带着对薛家也有了意见。她天性柔顺,可是也不是没有脾气,就好比这次,看见薛宝钗这个旧主,她就华丽丽地无视了。 而贾瑾屋里的丫头们,也是自视甚高的。她们认为自己的姑娘是朝廷册封的郡君,将来不是皇子正妃,就是宫里的主位娘娘,她们虽然是丫头,可也不比薛宝钗这个商人家的小姐差。她们也注意到了薛宝钗手里的礼物,见薛宝钗不放心交给她们,她们也当做不知道,她们不停地做荷包香囊,也扎宫花,反正就是当薛宝钗不存在。 薛宝钗的运气也差。出来的时候,天气还不错的,转眼就乌云密布,接着就下起雨来。那些丫头不过给她拿了一把雨伞来,就不管她了,反倒拿了一些垫子来,坐在走廊的地上继续手里的活计。 薛宝钗也是千金小姐出身,在家里,也是父母百般娇宠着长大的,就是她的哥哥,也是极疼爱她的。可是她来见贾瑾,却被贾瑾的丫头晾在这里老半天,她心里头的火气是越来越大,偏偏又不能发作出来。 雨渐渐地大起来,莺儿极力撑着伞,为自己的姑娘遮风挡雨,而薛宝钗的裙子已经湿透了。薛宝钗瞪着走廊里,靠着墙坐着的英莲,心里越发恨了。都是这个丫头,要不是这个丧门星,自己的哥哥又怎么会成为杀人犯?自己家又怎么会在路上晃荡了一年?要不是这个丧门星,自己家的皇商招牌又怎么会丢了?自己又何必如此到处求人?要不是这个丧门星,自己何至于这般狼狈? 薛宝钗只觉得心中宛如火烧。要不是家里的皇商招牌丢了,自己也不会被抹了参选的资格,也不会被人瞧不起,更不会连父亲留给自己的压箱底都保不住 一时之间,薛宝钗恨不得将英莲给吃了。 就在这时,贾瑾的屋里传来了声响,在蒙蒙细雨中,也很是清晰。接着,茈茹和百枝先收拾东西进去了,而连翘英莲领着那些小丫头将手里的活计都收拾好了,该进去伺候的进去伺候,该在外面的继续呆在外面。 屋里传来贾瑾压抑的咳嗽声,和丫头的劝慰声,接着英莲就用托盘拖着一碗药进去了。 薛宝钗在外头心急如焚,王善保家的却捧着一个不小的黄花梨匣子进了院子,身后跟着同样捧着一个黄花梨匣子的司棋。 王善保家的见薛宝钗站在贾瑾的院子里,挑了挑眉。邢夫人跟王夫人不对付,连带着她的心腹们也憋着一股气,王善保家的就是其中对王夫人一行人意见最大的。她看见薛宝钗,先是冷笑了一声,这才换了一副笑脸来,对薛宝钗道:“哟,这不是宝姑娘吗?怎么来了也不先见见我们太太?姑娘也真是的,居然就让宝姑娘这么站着。” 薛宝钗道:“对不住,妈妈,我来的时候不巧,大太太还在休息,所以就直接过来了。妈妈这是?” 王善保家的道:“嗨,还不是因为明儿个上巳节嘛,我们太太让我给姑娘们送节礼。这不,我也很久没看到我外孙女了,这不,我来看看她,顺便让她给我搭把手。姑娘手里的是?” 薛宝钗道:“也是上巳节礼,这是给二妹妹的。林妹妹四妹妹她们的我刚刚送过去,……” 王善保家的恍然大悟,连连点头,还夸奖薛宝钗考虑的周到,心中却忍不住鄙视薛宝钗。什么宝姑娘,一点规矩都不懂,来大房也不知道给我们太太请安,真亏她是大家闺秀。这样的家教,难怪没资格进宫了。说不定,这匣子里面也只有几样人家挑剩下的东西。 王善保家的满面笑容跟薛宝钗客气了几句,就道:“看这时候,四姑娘怕是已经起来了。我得先给四姑娘送去。” 薛宝钗笑道:“妈妈请。” 正文 215有所求薛家送厚礼 藏算计青和装钓叟 收费章节(16点) 215有所求薛家送厚礼 藏算计青和装钓叟 送走了王善保家的,又过了好一会儿,里面才跑出来个丫头,先给薛宝钗行过礼,然后才道:“宝姑娘,对不住,我们姑娘人不太舒服,让您等了这么久。我们姑娘有请。” 薛宝钗听了,这才常常吐了一口气,刚想迈步,却险些跌倒。站了太久了,双腿都有些麻了。薛宝钗定了定神,这才跟着来人进去了。 这次贾瑾为了盐政上的事情和贾氏族人们的功课,劳心劳力,已经是气血亏虚之症,加上贾瑾刚刚发现,银票居然不是朝廷印制,而是属于各大银号名下的,更是添了几分忧虑,再加上太后娘娘那一折腾,虽然让她给强撑下来了,可是这身子到底有些伤着了。这不,一回家,就有些发热。好在金嬷嬷和洪嬷嬷都是皇帝身边的人,曾经学过医术,及时发现,这才没有出大问题,可是两位嬷嬷还是将贾瑾拘在屋子里静养。 薛宝钗进屋的时候,贾瑾正在喝药。那么大的一碗苦苦的药汁子,贾瑾一下没停地灌了下去,又拿帕子擦了嘴,抬起头来,这才发觉薛宝钗就站在身边。 薛宝钗道:“二妹妹,这才半日没见,你怎么成了这副样子了?” 贾瑾笑笑道:“宝姐姐,还请宝姐姐体谅不要往外传才是。早上请安的时候,我是用了内制的脂粉的,所以不大显。宝姐姐看见了,也不要跟别人说,我怕父亲母亲知道了,会担心。” 薛宝钗点点头,在床沿上做了下来,道:“妹妹在宫里很辛苦吗?” 贾瑾道:“怎么说呢?也怪我自己不争气。每次进宫都很紧张,生怕自己会犯了错。所以每次一到家都累得浑身乏力。让宝姐姐见笑了。” 薛宝钗看着贾瑾的眼睛,不知道贾瑾这样说到底是什么意思。 薛宝钗垂眸片刻,将手里的紫檀匣子递给贾瑾,道:“这是我给二妹妹准备的上巳节礼,妹妹看看,喜不喜欢。” 贾瑾一愣,双手接过那只匣子,小心地开了一条缝,里面上等的合浦南珠闪动着圆润的光泽。贾瑾笑着将匣子合上,伸直了双臂,想要将匣子还给薛宝钗:“宝姐姐,无功不受禄。姐姐的这份礼物实在是太贵重了,妹妹受之有愧。” 薛宝钗赶紧道:“其实,姐姐我是有事求妹妹,所以,……”薛宝钗扫过边上侍立的丫头,也扫过边上坐着的金嬷嬷洪嬷嬷二人。 贾瑾道:“宝姐姐,有事但说无妨。不要紧的。” 薛宝钗看着贾瑾半天,才道:“既然妹妹这样说了,那姐姐我就斗胆请妹妹帮忙,让我见上大老爷一面。” 贾瑾道:“宝姐姐,男女有别,是什么样的事情,让宝姐姐如此为难,甚至不顾闺训,一定要见父亲呢?还不惜送上如此丰厚的礼物?” 薛宝钗咬着唇,想了想,才道:“二妹妹请见谅。此事事关重大,只有见到大老爷,我才能……” 贾瑾道:“那么我也不能帮姐姐这个忙了。姐姐请自便吧。”说着,贾瑾就将手里的紫檀匣子塞到了薛宝钗的手里。 薛宝钗见贾瑾如此坚决,只得忍耻道:“二妹妹,不是姐姐我不愿意告诉妹妹,只是这跟外面的事情有关,所以……” 贾瑾道:“既然是外面的事情,又是不方便我们女子知道的,那宝姐姐最好还是不要沾手为妙。你说对不对?宝姐姐。” 薛宝钗一愣,低头想了想,忍不住道:“那二妹妹,姐姐我在这里就多嘴一句,还请二妹妹在大老爷跟前美言几句。二妹妹想必已经知道了,我哥哥之前为了个丫头的事情,打死了个人。可是事情没有玩,我哥哥至今背着个坏名声不说,就是我家里的皇商招牌也……我听说大老爷是户部郎中,正好管着这一块,所以……” 贾瑾道:“这个我知道,因为皇商到底是为圣上服务的,主事之人绝对不可以是逃犯。其实,当初姐姐家里为什么不交出一两个奴才顶罪呢?不然,也不会闹到今天如此不可收拾的地步。” 薛宝钗一愣,这才反应过来,当时自己家的确是拿大了。若是当初事情刚闹出来的时候,自己一家如果能够及时反应,最多也不过是一个纵奴行凶的罪名,根本不会如此不可收拾。 薛宝钗苦笑道:“二妹妹,当时家父去世没多久,家母和我都是妇道人家,不懂这个,而我哥哥,又是个淘气的,况且又年轻。我哥哥如今已经后悔了。” 贾瑾看着薛宝钗,仔细地分辨薛宝钗的神色举止,半晌才道:“宝姐姐,你想拿回皇商的位子,其一,你哥哥不能是逃犯,我记得这个案卷如今还在金陵,趁着还没有转到刑部,你想办法让那个贾雨村重新判过,绝对不能让你哥哥顶着个杀人犯的名头。其二,你们家的皇商招牌是当今圣上亲口抹了的,如果想让当今圣上改口,你就要有话大代价的觉悟。” 薛宝钗道:“什么?怎么会是圣上?” 贾瑾道:“的确是这样没错。那天我也在场,圣上心情本来就不好,还发了很大的火。所以,你必须做好准备才是。宝姐姐,想必你已经注意到了吧,无论送出多少财物,都没有人愿意帮忙。” 薛宝钗的心一下子凉了。这次进宫一事已经黄了,来年也不一定有机会,若是连皇商招牌都没了,她可不敢想象家里会变成什么样子。 薛宝钗一下子六神无主,只得一手托着紫檀匣子,一手拉着贾瑾的手,道:“二妹妹,求求你,就看在我们两家世交的份上,帮姐姐一把吧。” 贾瑾道:“宝姐姐,你松手,你弄痛我了。” 薛宝钗却恍若未闻,道:“二妹妹,你是朝廷的郡君,一定有办法是对不对。你要你肯帮忙,不论什么条件,我都答应你。” 贾瑾见薛宝钗方寸大乱,也只得叹息一声,道:“宝姐姐,你先放手,让我跟你慢慢说。”贾瑾将手抽回来,揉了揉,才道:“宝姐姐,你实在是太心急了。不错,在宫里的时候,我就住在福宁殿后头,也的确能够见到圣上。宝姐姐就是走通了大姐姐那里,大姐姐也要先跟太子殿下报备过,征得太子殿下的首肯,才能走户部侍郎的路子。可是姐姐家里的牌子又是圣上亲口摘掉的,太子殿下肯不肯帮忙不说,就是户部的几位主事大人,也不一定愿意冒这样的风险。姐姐来求我父亲,的确是求错人了。” 薛宝钗的心一下子凉了,抱着最后一点希望,薛宝钗轻轻地道:“那可有别的什么法子不成?” 贾瑾道:“如果姐姐早些进京,或者姐姐的名字在娘娘碑上,那事情就会好办很多。如今,还不知道要费多少事情呢。” 薛宝钗道:“是不是有希望?二妹妹,你是不是这个意思?” 贾瑾道:“虽然有希望,可是这里面的花费就大了。而且,时间拖得也久些。若是姐姐真的进了宫,可能花费还不到这里头的一成。” 薛宝钗也是会算计的,她知道,若是自己家里不能拿到皇商招牌,来年自己说不定依旧不能进宫,若是能拿到皇商招牌,自己家不但能够重振旗鼓,就是自己也可以凭着是皇商家的千金小姐的身份参选。这笔账,薛宝钗还是会算的。 薛宝钗咬牙想了想,道:“那二妹妹,你说这里面大概要花费多少钱,需要多少时间才能办下来呢?” 贾瑾道:“如果有二百万两银子,也许今年就能够帮姐姐家弄好。” 薛宝钗的脸一下子白了。二百万这可是真金白银薛宝钗是知道自己家的家底的,如果说在她的父亲手里的时候,薛家的确是珍珠如土金如铁的话,那么如今的薛家已经没有这么多的银钱了。二百万,一下子拿出这么多的银钱,那薛家肯定会元气大伤。 贾瑾看着薛宝钗神色不对,便道:“如果宝姐姐不放心妹妹我,那么就当我跟姐姐借这笔银子好了。如果将来事情办下来了,那么五年后,妹妹依旧还姐姐家里二百万两银子。如果事情没有办下来,那么五年后,妹妹我还姐姐三百万两银子如何?” 真是柳暗花明又一村。 薛宝钗也是知道自家的事情。因为父亲的亡故,她们薛家的老人们都接连辞职走人,如今薛家很多产业都无法运转,可以说薛家很多产业都在亏钱。如果贾瑾真的能够按时还上这笔银子,那么将来自己家也有个退路。换句话说,如今自己家也不过借住在别人家里,这么一大笔钱,放在眼前,也不放心。如果有人愿意替自己保管,那也会省很多事情。 薛宝钗踌躇片刻道:“二妹妹此话当真?” 贾瑾道:“如果宝姐姐不放心,妹妹可以写下借据来。” 薛宝钗道:“这笔银子数额巨大,我需要回去跟家里商量一下。” 贾瑾道:“这当然。宝姐?br / 现代娇娇女的红楼生涯第55部分阅读 现代娇娇女的红楼生涯 作者:未知 姐姐若是决定了,不要送进府里,可以送到这个地方去,记得要现银,不要银票。 那里的人确认收到以后,会通知妹妹的,到时候,妹妹会将借据交给姐姐的。” 薛宝钗听了,赶紧谢过贾瑾,将那一盒珍珠往贾瑾的怀里一塞,就急急忙忙地回去了。 薛姨妈本来还心疼银子,不相信薛宝钗带回来的消息,可是薛宝钗却劝母亲,就当换了个地方保管家产,不碍事儿的。而薛蟠也说,从贾珍和冯紫英卫若兰等人那里传来的消息,这位青和郡君贾瑾可能没有撒谎,因为冯紫英曾经在酒后说,如果说这天底下有人能够让圣上改变主意,也就非这位青和郡君莫属。 薛姨妈见自己一双儿女都说得在理,只得想办法,凑了二百万现银。贾瑾果然守信,清明才过,就将借条送了过来。 薛姨妈见那借条上打着贾瑾的印鉴,这才放了心,小心地收好了。 在接下来的日子里,贾瑾仔细地研究钱法和宋代历史,准备向皇帝进言,说一说私印银票的危害。 惜春跟着邢夫人,也少了以前那副冷情冷性的样子。她年纪还小,以前是父亲不顾她,哥哥嫂子靠不住,贾母有贾宝玉林黛玉史湘云,也没将心思放在她心上。可是邢夫人却不一样,贾瑾很独立,去年一年呆在家里的日子,满打满算,还没有满五个月;徐静芝年纪不小了,就要看人家;而林黛玉到底有父有母的,又是客人。她们几个都不比惜春,是贾家的正经嫡小姐,年纪又小,正是好玩的年纪。 有了惜春,史湘云倒是靠后了。而史湘云依旧跟着薛宝钗进进出出,很是亲近。不过,薛宝钗得了贾瑾的教训,加上家里又拿出去二百万两银子,偏偏还不能让人知道。所以,薛宝钗虽然人前依旧风光体面,可是背地里,却节俭了很多。那些衣裳也不再那么名贵了,颜色也尽量挑了不显眼的,而且也不用外面定做的衣裳了,反而自己动手,每天晚上必然是忙到三更天才睡。 贾家送给薛宝钗的那几个丫头,薛宝钗留下的三个,其余四个就留在了薛姨身边。薛宝钗依旧端庄大方,依旧温柔体贴,可是她的行事却比原著里面小心了很多,而且尽量注意,不要惹了贾瑾和林黛玉两个,就连徐静芝和惜春,她也打起了精神小心应对。 不过,薛家既然走了贾瑾的路子,对王夫人这边就松懈下来了。 王夫人是个极精明的,虽然她的脸上看不出来,但是她却发现了,以前自己向薛姨妈要银子,都是很方便了,可是最近,王夫人却发现,薛家突然不给她送银子了。王夫人很生气,因为薛家为了皇商招牌的事情,几乎每个月都会送一笔钱给她,王夫人已经将这笔钱算作她的钱了。可是这个月,薛家居然没有主动送银子给她,王夫人就生气了。 正文 216有所求薛家送厚礼 藏算计青和装钓叟 收费章节(12点) 216有所求薛家送厚礼 藏算计青和装钓叟 人就是这样,明明不是自己的东西,因为每次别人每次都给了,就会理所应当地将别人的那一份当做自己的。 王夫人见薛家母子不再大笔大笔地给她银钱,很是生气,这天,薛姨妈来看她,王夫人就给人家脸色看了。 薛姨妈呢?她毕竟是个商人,虽然曾经是官家女子,可是作为一个商人的妻子,她也是无利不起早的。王夫人不停地要钱,却不将她们家的事情办好,就算两人是亲姐妹,她也是心有怨言的。贾瑾虽然说狮子开大口,要了二百万两银子,可是薛家也只是元气大伤,却没有到伤筋动骨的地步,而且人家还照着规矩,送来了借据。从这一点上看,贾瑾要比王夫人要可靠地多。 薛姨脸上虽然看不出来,可是她的两个儿女心里很清楚。薛蟠就明显地偏向了大房这一边,不但常常招呼贾琏出去喝酒(虽然大多数时候,贾琏借口事忙,婉言谢绝了。),还常常送礼物给王熙凤和贾瑾徐静芝林黛玉惜春等人,当然邢夫人也有一份,而贾瑾的那一份是最贵重的。 薛宝钗虽然依旧每天去荣禧堂,也常常跟着探春和湘云两个一起玩,可是她总是很小心很注意,深怕言语上冒犯了如今在大房住着的几位姑娘。 不过,当她听说邢夫人在为徐静芝相看人家的时候,薛宝钗的心思就活了。 徐静芝是贾赦邢夫人听了贾瑾的话,特地从老家接过来的,之后也是跟着邢夫人过活。而徐静芝的规矩也是跟着贾瑾的嬷嬷们学的。以贾瑾一贯的护短性子,若是能够娶了徐静芝,那么,就能够搭上那位青和郡君的船。 薛宝钗也考虑过,两家的身份问题。 那徐静芝虽然说是出身书香门第,可是她也不过是一介庶女,而且父母双亡,只有跟着两个弟弟,依附着荣国府过活。在这府里,老太太根本就不喜欢她,就是请安时分,也不大听她说话。三姑娘探春对她也只是面子情分。史湘云更是和贾宝玉打成一片,却不会理会她。也就林黛玉和她走得近些,还有贾瑾,会协助邢夫人照顾她的日常起居。可以说,徐家虽然是荣国府的正经亲戚,可是没几个人会放在眼里。 而自己家,虽然说如今不比从前,可是自己家到底是百年大族,薛家不但同贾家一样,是金陵四大家族之一,还是贾家的姻亲,与王家史家都有联系。加上自己家族的百年经营,就是在宫里也有几分体面。 徐静芝姐弟是孤身来投,可以说是身无长物,将来也想必没有多少嫁妆。自己家不缺钱财,也不图人家的嫁妆。只要人好,能够管束住自己的哥哥不再出事,那比什么都强。而这些日子里,薛宝钗也注意到了,徐静芝虽然不言不语的,可是显而易见的,是个有主意的女子,平日里该怎样就怎样,唯有对自己弟弟们的事情极为上心,有关她的弟弟们的事情,她从来不手软。 薛宝钗这么想着,就去找了薛姨妈。薛姨妈听薛宝钗这么一说,这次注意到徐静芝这个人。以薛姨出身,她其实看不上徐静芝这样父母双亡、身无长物的庶女的。可是自己女儿这么一说,薛姨妈也发现了其中的好处。 不过,徐静芝就是再好,可是她还有两个未成年的弟弟。将来,这两个弟弟成家立业,想必还要花上不少银钱。从徐静芝对自己弟弟上心的程度来看,日后怕是会不停地贴补娘家。自己想要的是能够全心全意地对待自己儿子的儿媳妇。徐静芝与自己的儿子虽然看着登对,却不是一个会一心一意地对待自己儿子的女子。 薛姨妈虽然觉得徐静芝样貌不错、规矩又好,可是却怕她对自己的儿子不上心,故而犹犹豫豫的。她反复比较着自己儿子和徐静芝是否相配,却忽略了王夫人的心情。 王夫人见这个月薛家没有按时送银子过来,本来就有些生气,可是如今姐妹二人面对面地坐着,薛姨妈居然有些走神,王夫人就更加不高兴了。 “你看我。我们姐妹二人多年未见,如今倒是分生许多了。以前你在我面前,可是叽叽喳喳的,话多得很呢。”王夫人看着薛姨妈,笑着道:“说起来,我姐妹自从出嫁之后,一个在京里,一个在南面,只有书信往来,却从来没有见过面呢。如今你也算是出头了。” “看姐姐说的,我如今也没别的念头了,只希望我能平平安安地看着宝丫头出嫁,看着蟠儿娶妻生子,我就心满意足了。” 王夫人道:“可不是,像宝丫头这样好的女孩子,如今也不知道哪个得了去。” 薛姨妈道:“宝丫头年纪还小,我不着急。我着急的是我们蟠儿,他也老大不小了,又是这个样子,我就是好话说尽,他还是如此淘气。如今,我也只希望他娶了媳妇,能够懂事一些。” 王夫人一愣,想了想,道:“妹妹可是看中了什么人了?妹妹刚来京里没多久,怕是不大熟悉京里的人家,要不要姐姐我帮妹妹掌掌眼?” 薛姨妈有些不好意思地道:“那妹妹就先谢过姐姐了。说起来,我还真的看中了一个人,只是我跟人家不熟,也不知道……” 薛姨话,王夫人没有心思继续听下去了。她很清楚,如果徐静芝真的嫁给了薛蟠,那么,自己就不可能像之前那样随意地向薛家要钱。而且徐静芝这丫头一直是大房养着的,如果薛蟠真的娶了徐静芝,这将来,薛家是听她王夫人的,还是听大房那边的还是两说。如今大房那边已经有了林丫头和林家,族里也有很多人也向着那边。自己为了拉拢族人,也只有撒银子,已经让自己捉肘见襟了,若是没了薛家的钱,自己拿什么去收买人心? 王夫人想了想,道:“妹妹别说,徐丫头还真的不错,你看徐家哥儿两个身上衣裳荷包扇套香袋,都是那丫头的手笔,不比那些针线上人差吧。还有徐丫头的规矩,那都是跟着二丫头身边的嬷嬷们学的,一举一动都是按着宫里来的。可以说徐丫头样样都好,就一样不好,她的命硬。” 薛姨妈一愣,她只有一个儿子,这徐静芝命硬,要是妨碍到了自己的儿子,那就不好了。 王夫人笑道:“不过,命硬也是看人的,说不定徐丫头就跟蟠儿是绝配也说不定呢。要不妹妹去庙里算算?” 薛姨妈道:“姐姐,你有什么人推荐吗?妹妹我刚到京里,对这些东西不熟。” 王夫人道:“这容易,宝玉的干娘马道婆就会这个,她每个月都会来府里,要不,下次她来的时候,你顺便问问?既便宜,也不会惊动人。” 薛姨妈连连点头。果然,马道婆一算,两人还真是八字相克。 薛姨妈回来就跟薛宝钗说了,薛宝钗的心里却打了个问号,可是她却不好说什么,只是跟着贾家姑娘们做针线的时候,多长了个耳朵。 薛宝钗的针线是现在荣国府所有的姑娘们里面做得最好,也是最勤快的。她出身金陵,在家里的时候,薛姨妈就特地为她挑了苏州一等一的绣娘,由浅至深指点她的女红。而荣国府里,王夫人早就在停了闺学的时候,也停了供奉嬷嬷,探春想学点针线什么的,除了问下面的丫头婆子,就只有等李纨有没有空了。 惜春年纪小,就是学,也不过学些打络子什么的。史湘云是个淘气的,她巴不得天天玩耍,那里有那个耐性做这等水磨工夫。 林黛玉其实手里的功夫不弱,她可是正经的苏州人,家里带来的嬷嬷里面就有一个顶级绣娘,专门教导她女红并负责她的衣裳。可是林黛玉看着娇娇弱弱的,就是太医说她身体根本就没有问题,贾母也不许她太过劳神。 贾瑾事情多,根本就没有时间做什么女红针线的,而且,就算她在女红上很有天分,她一年也就做那么几件而已。她的目的很明确,也很清楚,鱼和熊掌不可兼得,所以,她也懒得将自己的针线拿出来现眼。毕竟她比下面的妹妹们大上几岁,就是赢了也没趣。 然后,就是徐静芝了。徐静芝是个很安分又很有主见的人,她觉得自己既然寄居在大舅舅家里,就不能反客为主,处处压贾家的姑娘一头。姐妹们相处的时候,她总是很小心地将自己隐藏起来,不让自己成为焦点。 这天,正好是初一,按例,徐静芝林黛玉史湘云薛宝钗和贾瑾探春惜春等姐妹就先给贾母请安后,必须再去邢夫人房里给邢夫人请安,伺候邢夫人用饭,再去荣禧堂给王夫人请安,陪王夫人用饭。 可巧,这日贾宝玉也在。小辈们先给王夫人行过礼,然后互相见过礼,这才按着身份地位坐了,陪王夫人在东暖阁里闲话家常。说着说着,就说到各自喜欢的食物来了。 事情最开始是从王夫人开始的。 因为天气渐渐热暖和起来了,贾宝玉难免有些春困,跟着贾政读书的时候,就常常走神。为此贾政已经数次责怪他了。王夫人很担心,就在薛宝钗跟着林黛玉徐静芝她们来请安的时候,问起薛宝钗有什么法子没有。 正文 217慕圣眷宝钗羡郡君 说财富青和捧皇商 收费章节(8点) 217慕圣眷宝钗羡郡君 说财富青和捧皇商 王夫人觉得薛宝钗是个聪明的,如果自己儿子有她在身边照应着,那么自己也就能够放心很多。而且薛宝钗是自己的外甥女,知根知底的,身份也不是很高,将来自己也拿捏得住。 抱着这样的想法,王夫人觉得有必要让贾宝玉认识到这个表姐的好。她不喜欢贾宝玉天天跟史湘云这个养不熟的白眼狼混在一起,也不喜欢贾宝玉跟着林黛玉这个娇娇弱弱的千金小姐在一起,每天伏低做小的,她希望贾宝玉能够一生平安顺利。 所以年纪略大一点的薛宝钗,就成了王夫人的第一选择。 王夫人见贾宝玉又伏低做小的,想跟林黛玉说话,可是林黛玉偏偏还是那副爱理不理的样子,王夫人就不高兴了。 王夫人转头,对着坐在末座的薛宝钗道:“宝丫头,如今这天一天天地暖和起来了,你宝兄弟一到了下午就发困,为此,你姨父没少骂他,你可有什么法子么?” 薛宝钗一愣,道:“宝兄弟不午睡吗?” 王夫人道:“就是午睡了,还是老样子。为此,都不知道被骂了多少次了。” 薛宝钗道:“那姨妈不妨做些可口的食物给宝兄弟。宝兄弟喜欢吃什么呢?” 贾宝玉想了想,报出一大串的食谱来。众人满头黑线。 贾瑾笑道:“宝玉,这么多,你一下子可吃的完吗?” 贾宝玉道:“二姐姐,这天气一天天的热了,我还真是吃不下多少东西。倒是那年二姐姐给的荔枝,还真是好滋味。二姐姐,今年你可还有荔枝?” 贾瑾笑道:“宝兄弟,你的嘴巴也太刁了,你以为这荔枝很容易得吗?荔枝多生长在岭南蜀州,白氏《荔枝图序》中明确记载了:‘……一日而色变,二日而香变,三日而味变,四五日外色香味尽去矣。’当年唐玄宗因为宠爱杨贵妃,最后造成了安史之乱,大唐由盛转衰,从此以后,用八百里加急运送荔枝就成了禁忌。如今也只有皇家,有资格利用海船,将当年已经挂果的小株荔枝树连根移植到大瓮里面,将之运至京师。所以宫里才会有荔枝。那次我之所以能够得到荔枝,也不过是赶巧宫里的荔枝熟了,而那天圣上太后娘娘又心情好而已。” 贾宝玉听贾瑾这样一说,就嘟起了嘴。 探春道:“二姐姐,你真的没有办法吗?” 贾瑾道:“我到底不过是一介闺中女子,能有今天,也不过是父母的关爱而已。哪里有什么特别出彩的?妹妹求我,可真的是求错了人呢?” 史湘云很奇怪:“二姐姐居然会说求错了人,那二姐姐说的是哪个?居然如此有能耐?” 贾瑾笑道:“当然是二太太呀。我记得嫂子曾经说过,二太太家里单管各国进贡朝贺的事,凡有的外国人来,都是王家养活.粤,闽,滇,浙所有的洋船货物都是王家的。宝兄弟求一求二太太,让二太太写信去王家,不就都有了吗?南国四大水果,荔枝与香蕉、菠萝、龙眼,可是大大有名呢。” 贾宝玉一听,就将希翼的目光转向王夫人,王夫人咬牙道:“哪有那么容易。当初我父亲在世的时候,的确管着那些洋船货物,可是时间已经过去那么久了,就是我父亲也去世多年。如今管着这一块的人,我们也不熟。又从哪里找这荔枝来。” 王夫人瞪了贾瑾一眼。她也是很多年没有尝到荔枝的味道了,这个二丫头,有了荔枝,居然不给自己这个当家太太 林黛玉道:“我记得书上说蜀州也有荔枝,距离京师也近很多。我听人家说过,做生意,就必须眼疾手快,比别人快一天,就比别人多挣好多。宝姐姐,你家里是户部挂名的皇商,能不能办到呢?” 林黛玉的话可不好答。尤其是薛家之前皇商招牌被弄掉的事情,已经是薛家的一块心病。而薛宝钗走了贾瑾的路子的事情,又不敢让贾家人知道,更不敢让王夫人知道自己家刚刚跟贾瑾达成一笔交易,付出了二百万两银子。 可是,偏偏这二百万两银子又成了薛家扩大生意规模的阻碍。如果有这二百万两银子,薛家就可以打通从京师道蜀中的商道,那么就是被诸人逼问,薛宝钗也有话说。可是自从真的将这二百万两银子交出去,薛宝钗才发现,家里的生意突然变得很不好做。即便她每天忙得很晚,薛家的银子依旧不见长多少,倒是花费,却是触目惊心。 薛宝钗看着贾瑾,心道:“如今也只有希望这青和郡君能说话算话,最好快一点将皇商的事情搞定,那样自己家也能够利用皇商的招牌,从各地的银号里面拆变出一笔银钱来,不然,自己家的生意也只有继续亏损下去了。” 薛宝钗看着贾瑾,见贾瑾对自己挑眉,才恍然发觉,自己居然在王夫人面前发呆,她想了想,道:“林妹妹,刚才二妹妹已经说过了,用八百里加急运送荔枝已经成了禁忌。何况,本朝比不唐代,这西北一向不大稳定呢。” 贾瑾却笑道:“宝姐姐这话却差了。蜀中在西南,可不关西北的事情。当初杨贵妃就出生在蜀中,吃惯了蜀中的荔枝,也才有了后来千里飞骑妃子笑的故事。宝姐姐博览群书,难道连这个都忘记了不曾?黄河也走四川,就是不知道宝姐姐家里有没有在蜀中打开门路?若是在蜀中有了门路,只要走黄河,从蜀中到京师还是很快的。” 贾宝玉一听,就将期待的目光转向了薛宝钗。 薛宝钗道:“我家里虽然是皇商,不过这皇商也不止我们一家,而且我们家之前是负责金陵这一块的,对于蜀中实在是力有未逮。” 屋里,以贾宝玉为首的探春史湘云等人都泻了气。徐静芝年纪大些,安分随时,她相信的是该有的自然会有的,不能有的也不可强求。惜春还因为荔枝闹过肚子,吃过苦头,自然也不是很喜欢荔枝。而林黛玉和贾瑾两个都不是贪图口腹之欲的人,自然也是一笑而过。 至始至终,房里最失望的人,是贾宝玉;而最尴尬的人却是薛宝钗。 正文 218慕圣眷宝钗羡郡君 说财富青和捧皇商 收费章节(20点) 218慕圣眷宝钗羡郡君 说财富青和捧皇商 慕圣眷宝钗羡郡君 说财富青和捧皇商 王夫人觉得薛宝钗是个聪明的,如果自己儿子有她在身边照应着,那么自己也就能够放心很多。而且薛宝钗是自己的外甥女,知根知底的,身份也不是很高,将来自己也拿捏得住。 抱着这样的想法,王夫人觉得有必要让贾宝玉认识到这个表姐的好。她不喜欢贾宝玉天天跟史湘云这个养不熟的白眼狼混在一起,也不喜欢贾宝玉跟着林黛玉这个娇娇弱弱的千金小姐在一起,每天伏低做小的,她希望贾宝玉能够一生平安顺利。 所以年纪略大一点的薛宝钗,就成了王夫人的第一选择。 王夫人见贾宝玉又伏低做小的,想跟林黛玉说话,可是林黛玉偏偏还是那副爱理不理的样子,王夫人就不高兴了。 王夫人转头,对着坐在末座的薛宝钗道:“宝丫头,如今这天一天天地暖和起来了,你宝兄弟一到了下午就发困,为此,你姨父没少骂他,你可有什么法子么?” 薛宝钗一愣,道:“宝兄弟不午睡吗?” 王夫人道:“就是午睡了,还是老样子。为此,都不知道被骂了多少次了。” 薛宝钗道:“那姨妈不妨做些可口的食物给宝兄弟。宝兄弟喜欢吃什么呢?” 贾宝玉想了想,报出一大串的食谱来。众人满头黑线。 贾瑾笑道:“宝玉,这么多,你一下子可吃的完吗?” 贾宝玉道:“二姐姐,这天气一天天的热了,我还真是吃不下多少东西。倒是那年二姐姐给的荔枝,还真是好滋味。二姐姐,今年你可还有荔枝?” 贾瑾笑道:“宝兄弟,你的嘴巴也太刁了,你以为这荔枝很容易得吗?荔枝多生长在岭南蜀州,白氏《荔枝图序》中明确记载了:‘……一日而色变,二日而香变,三日而味变,四五日外色香味尽去矣。’当年唐玄宗因为宠爱杨贵妃,最后造成了安史之乱,大唐由盛转衰,从此以后,用八百里加急运送荔枝就成了禁忌。如今也只有皇家,有资格利用海船,将当年已经挂果的小株荔枝树连根移植到大瓮里面,将之运至京师。所以宫里才会有荔枝。那次我之所以能够得到荔枝,也不过是赶巧宫里的荔枝熟了,而那天圣上太后娘娘又心情好而已。” 贾宝玉听贾瑾这样一说,就嘟起了嘴。 探春道:“二姐姐,你真的没有办法吗?” 贾瑾道:“我到底不过是一介闺中女子,能有今天,也不过是父母的关爱而已。哪里有什么特别出彩的?妹妹求我,可真的是求错了人呢?” 史湘云很奇怪:“二姐姐居然会说求错了人,那二姐姐说的是哪个?居然如此有能耐?” 贾瑾笑道:“当然是二太太呀。我记得嫂子曾经说过,二太太家里单管各国进贡朝贺的事,凡有的外国人来,都是王家养活.粤,闽,滇,浙所有的洋船货物都是王家的。宝兄弟求一求二太太,让二太太写信去王家,不就都有了吗?南国四大水果,荔枝与香蕉、菠萝、龙眼,可是大大有名呢。” 贾宝玉一听,就将希翼的目光转向王夫人,王夫人咬牙道:“哪有那么容易。当初我父亲在世的时候,的确管着那些洋船货物,可是时间已经过去那么久了,就是我父亲也去世多年。如今管着这一块的人,我们也不熟。又从哪里找这荔枝来。” 王夫人瞪了贾瑾一眼。她也是很多年没有尝到荔枝的味道了,这个二丫头,有了荔枝,居然不给自己这个当家太太 林黛玉道:“我记得书上说蜀州也有荔枝,距离京师也近很多。我听人家说过,做生意,就必须眼疾手快,比别人快一天,就比别人多挣好多。宝姐姐,你家里是户部挂名的皇商,能不能办到呢?” 林黛玉的话可不好答。尤其是薛家之前皇商招牌被弄掉的事情,已经是薛家的一块心病。而薛宝钗走了贾瑾的路子的事情,又不敢让贾家人知道,更不敢让王夫人知道自己家刚刚跟贾瑾达成一笔交易,付出了二百万两银子。 可是,偏偏这二百万两银子又成了薛家扩大生意规模的阻碍。如果有这二百万两银子,薛家就可以打通从京师道蜀中的商道,那么就是被诸人逼问,薛宝钗也有话说。可是自从真的将这二百万两银子交出去,薛宝钗才发现,家里的生意突然变得很不好做。即便她每天忙得很晚,薛家的银子依旧不见长多少,倒是花费,却是触目惊心。 薛宝钗看着贾瑾,心道:“如今也只有希望这青和郡君能说话算话,最好快一点将皇商的事情搞定,那样自己家也能够利用皇商的招牌,从各地的银号里面拆变出一笔银钱来,不然,自己家的生意也只有继续亏损下去了。” 薛宝钗看着贾瑾,见贾瑾对自己挑眉,才恍然发觉,自己居然在王夫人面前发呆,她想了想,道:“林妹妹,刚才二妹妹已经说过了,用八百里加急运送荔枝已经成了禁忌。何况,本朝比不唐代,这西北一向不大稳定呢。” 贾瑾却笑道:“宝姐姐这话却差了。蜀中在西南,可不关西北的事情。当初杨贵妃就出生在蜀中,吃惯了蜀中的荔枝,也才有了后来千里飞骑妃子笑的故事。宝姐姐博览群书,难道连这个都忘记了不曾?黄河也走四川,就是不知道宝姐姐家里有没有在蜀中打开门路?若是在蜀中有了门路,只要走黄河,从蜀中到京师还是很快的。” 贾宝玉一听,就将期待的目光转向了薛宝钗。 薛宝钗道:“我家里虽然是皇商,不过这皇商也不止我们一家,而且我们家之前是负责金陵这一块的,对于蜀中实在是力有未逮。” 屋里,以贾宝玉为首的探春史湘云等人都泻了气。徐静芝年纪大些,安分随时,她相信的是该有的自然会有的,不能有的也不可强求。惜春还因为荔枝闹过肚子,吃过苦头,自然也不是很喜欢荔枝。而林黛玉和贾瑾两个都不是贪图口腹之欲的人,自然也是一笑而过。 至始至终,房里最失望的人,是贾宝玉;而最尴尬的人却是薛宝钗。 其实薛宝钗不过是想推托一下,却没想到自己的言语居然得罪了林黛玉,受到了贾瑾的语言攻击,因为这份,她终于明白贾瑾在有关林黛玉身上的底线很低,尤其是自己如今的身份,别人可以反驳林黛玉的话,但是她薛宝钗却不可以。 薛宝钗感到有些委屈,却没有办法,因为这是身份地位决定的,与情谊无关,林黛玉是郡君,自己却是商家女,何况自己的年纪最长。 薛宝钗自嘲地笑笑,又道:“说起来,二妹妹在宫里可真是有体面,我听我父亲说,岭南每年要运好几船荔枝树进京,可是最后结的果子,也没有多少。二妹妹能够带回来五十粒,那可是不得了呢。” 贾瑾道:“不过赶巧,那一天宫里的荔枝都熟了而已。这也是皇恩浩荡、祖宗庇佑。宝姐姐出生金陵,天下富商云集,想必也见识过不少好东西吧。” 薛宝钗笑道:“若是说天下富商最多、实力最雄厚的地方,当属扬州。记得父亲在世的时候,曾经说过,岭南有一种荔枝,三月里就熟了。当年,扬州盐商总会会长大人为了给母亲祝寿,就曾经弄了那么几篓子来。父亲就不止一次羡慕过人家富贵双全。” 诸人一阵赞叹,就不要说贾宝玉和史湘云两个,更是跑过去,拉着薛宝钗的衣袖,让对方讲那宴席上的故事。 薛宝钗津津有味地学着当年她父亲说过的话,下面的几个小的不是地赞叹几声。就连贾瑾和林黛玉两个也含笑听着。薛宝钗滔滔不绝地说着,抬头看见林黛玉微笑着、不言不语地坐在那里,恍然想起,林黛玉的父亲林如海是巡盐御史,这样的事情,林黛玉想必听说过许多遍了。 薛宝钗有些尴尬地笑道:“林妹妹,妹妹家里位高权重,又是扬州盐政的一把手,想必这样的事情这样的宴席,妹妹经历过不少吧。” 林黛玉一愣,道:“看姐姐说的,当初我年纪还小,母亲是身子也不是很好,所以很少出去应酬。父亲也不喜欢将外面的事情拿到内宅里说。我也是第一次听说这个。” 薛宝钗更尴尬了,她以为林黛玉是客气话,可是林黛玉说的的确是实话。盐政上的风险,那是外人根本就不能想象的。薛宝钗只看到了巡盐御史一职的风光、看到了盐商们对历代巡盐御史的巴结,却没有看到,这背后的算计、背后的刀光血影。 在这个屋子里,只有林黛玉和贾瑾二人对巡盐御史这一官职上的风险有比较全面的认识,其他人,王夫人和薛宝钗只看到了巡盐御史来钱快,却没有看见其中的危险;惜春年纪尚小,懵懵懂懂;徐静芝虽然是官宦之后,却不很明白巡盐御史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官职;贾宝玉从心里讨厌做官的人,将那些寒窗苦读、走科举的人称之为禄蠹,哪里会看得上;而探春,年纪虽小,却是个会看眼色的,见嫡母王夫人的脸色不好,自然也不想触王夫人的眉头;而史湘云一直都不喜欢林黛玉,见王夫人在提到林黛玉的父亲是巡盐御史的时候,尚且艳羡不已,她更不高兴了。 史湘云拉着薛宝钗的手,试图引起薛宝钗的注意:“盐商总会会长是做什么的?” 薛宝钗看看贾瑾和林黛玉,见二人面无异色,才道:“盐商贩盐需要盐引。没有盐引,那就是贩卖私盐,被人发现了是要砍头的。还有,如果实际贩卖的盐超过了盐引的数目,也是贩卖私盐,轻则罚钱,重则抄家问斩。每年,各地盐商总会会长都会去找当地以巡盐御史为首的盐官,申请盐引,然后再转手给下面的盐商。盐商毕竟是商人,没有资格拜见朝廷委派的盐官的,他们只有通过盐商总会,才能拿到盐引。当然,也有盐商,仗着自己有后台,比别人早一二天拿到盐引,也是有的。” 史湘云道:“姐姐家里也是这样吗?” 薛宝钗一滞,道:“不是,我们家是皇商,不是盐商。”说这句话的时候,薛宝钗分外心虚地偷偷看了贾瑾一眼,见贾瑾神色始终不变,才忐忑地微微低了头。 史湘云道:“盐商和皇商不都是商人吗?有什么不一样的?” 薛宝钗一愣,她看着天真娇憨的史湘云,突然不知道如何回答。 贾瑾笑笑,道:“云妹妹,这你可错了。盐商的盐,说的是这个商人是依靠贩盐为生的,指的是行业;而皇商,指的是身份地位。皇商虽然也是商人,但是却是专门为皇家做事的,可不是随随便便哪个户商家就可以比拟的。虽然说无j不商,可是皇商毕竟是伺候着宫里的,这身份地位自然就要高一些。” 薛宝钗没想到贾瑾会帮她说话,呆了一呆。倒是史湘云得了贾瑾的解释,点点头,不再问了。 探春道:“林姐姐,你在家里想必每年都能够吃到荔枝吧?既然那盐商总会会长能够弄到荔枝,又有求于姑爹,每年的孝敬只怕不少吧?” 林黛玉一愣,道:“这倒没有,一来荔枝性热,父亲怕我吃了出事;二来荔枝是贡品,不是随随便便就能够买到的。” 林黛玉说的是大实话,可是王夫人第一个就不信,更不要说其他几人了,就连贾宝玉也道:“真好,每年都能够吃到荔枝。” 贾瑾道:“既然宝兄弟这么喜欢吃荔枝,那么等二叔谋到了岭南的缺,宝兄弟一起跟去,不就能够吃过瘾了吗?岭南的缺可不少呢,哪里民风虽然彪悍,好东西却不少呢。我曾经听说过,有一种毛荔枝,也是极美味的呢,更不要说菠萝、龙眼了,还有一种专门生在海边的名叫椰子的果子,壳极硬,汁却清甜。我也只是听人说过,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有。” 这下子,下面以贾宝玉为首的小辈们都兴致勃葧起来。王夫人在上面恨得直咬牙。王夫人未嫁之时,恰好是王家最富贵最兴盛的时候,贾瑾说的,她都曾经听人说过,那是岭南的物产没有错,可是崖州也出产这些,而且也更多。可是这两个地方根本不是什么好地方,只有被贬斥的官员才会去岭南崖州 王夫人认为贾瑾是在诅咒自己的丈夫,很大直咬牙。 在回大房的路上,林黛玉就对贾瑾道:“二姐姐,你在二舅母跟前说这个,是不是不太好。我怕二舅母会误会姐姐。” 贾瑾道:“妹妹是说二太太会认为我在诅咒二叔?” 这下,连徐静芝惜春都点头表示赞同。 贾瑾道:“你们看二叔,在工部员外郎这个位子上已经呆了多少年了,却一直没有动。以二叔的资历,难道求个外放,真的会那么难吗?不过是有人嫌东嫌西,不想吃苦,又想抓着这荣国府的权利不放而已。” 这时正好后面薛宝钗叫着贾瑾的名字,姐妹几个就停下了脚步。薛宝钗疾行几步上前,道:“二妹妹,林妹妹,你们走得可真快,我几乎赶不上。”听到薛宝钗的称呼,徐静芝只是笑笑,惜春却转过了脸。 贾瑾道:“宝姐姐,你这是?” 薛宝钗道:“我正好也要回去,能跟你们一起走吗?” 贾瑾点点头,五人领着一大串嬷嬷丫鬟婆子慢慢地走着。 薛宝钗道:“二妹妹,你莫嫌弃我糊涂。刚才在姨妈那里说起府里二老爷的事情,二妹妹可是有什么章程了?” 贾瑾看了看薛宝钗,淡淡地道:“也不算什么章程。老太太也好,二太太也好,为了二叔的官职和宝玉的读书一事,都不知道花了多少心思。宝玉如今一天天地大了,有了二叔的教导,也比以前要好很多了。可是,二叔的事情,一直没有头绪,所以,老太太背地里不知道生了多少气,就是我父亲,也吃了不少挂落。” 薛宝钗道:“那二老爷的事情?” 贾瑾道:“补缺也不是什么容易的事情。官员本身的实力、资历、人脉,还有背后的关系,一样都不能少。虽然二叔在工部员外郎这个职位上已经做了很多年了,资历也够了,可是别的东西却差了很多。向每年进士出身的人,都有到地方上做一县主簿这样的官职的,也不知道有多少,还有的,在县令这个位置上一坐就是十几年。二叔不但不是科举上来的,就连举人都不是,只是靠着祖父余荫才补了个官而已。哪里比得上别人。” 薛宝钗道:“可是,我听说,林妹妹曾经的西席先生,不也是托了这府里的关系,出去做了官吗?人家可是知府。” 贾瑾道:“宝姐姐说的应该是林妹妹的启蒙恩师,贾先生。不过,人家贾先生在去林妹妹家坐馆之前,就已经是进士出身了,而且还做过县令。如果不是因为他恃才傲物,得罪了上峰,他也不会被罢官了。就是这样,三年前,人家补缺的时候,也是从县令开始做的。连着三年吏部考评都是优,才升上知府的。二叔却从来都没有参加过殿试呢。” 正文 219 孰优孰劣自在人心 是非功过任由评说 收费章节(12点) 219 孰优孰劣自在人心 是非功过任由评说 贾瑾语带讥讽地道:“人家连着三年的考评,都是优,二叔呢?他每月去部里才几回?人家怎么给他考评?看看人家,再看看二叔自己,如何补个好缺?除非二叔舍得下面子,放下身段,低就县令一职。不过,很多鼎甲出身的官员,也都是从县令一步一步地往上爬。二叔能争得过他们吗?” 贾政要是真的有本事,他就不是万年员外郎了,而且还是工部的。 想到这个所有的人都叹了口气。真不好办那。 薛宝钗不知道京里的人,对贾政的评价,可是她也是知道贾政每旬只去工作两天,而且都是早早的就回来了,正经做事的人,哪里会这个样子?这下子,薛宝钗也不知道如何为贾政说话了。 想起了王夫人,薛宝钗只得道:“二妹妹,二老爷的事情真的一点办法都没有吗?我听说二老爷读书很勤快的,大老爷和琏二哥哥不大读书都谋了实职,二老爷却一直这样,这……” 贾瑾停住了脚步转过身来,道:“读书很勤快,的确是件好事。可惜世人想看的是结果,却不是过程。二叔没有经历过殿试,就不能融入官场的圈子里去。” 薛宝钗一愣:“圈子?”凭直觉,她觉得圈子二字很重要。 贾瑾道:“是的,圈子。官场之上也是有圈子的。皇室宗亲有皇室宗亲的圈子,勋爵世家有勋爵世家的圈子,进士科的官员也有他们自己的圈子,明算科明经科也有相应的圈子,就连武将侍卫,也有他们自己的圈子。可是二叔偏偏哪个圈子都不是,他被边缘化了。” 贾瑾的未尽之意,却是:就算是她的父亲贾赦、她哥哥贾琏都是不会读书的料子,开始他们两个不会不懂装懂,不会不顾规矩礼仪,不会跟贾政那样不会做人做事。所以,勋爵之家看在两人还算实诚的份上,对他们两个也算客气;读书见贾赦尊师重教、礼贤下士,也对贾赦和颜悦色。贾赦父子虽然看着样样比不得贾政,可是?br / 现代娇娇女的红楼生涯第56部分阅读 现代娇娇女的红楼生涯 作者:未知 是确确实实地,有两个圈子愿意接纳他们。 而贾政,什么都没有。 薛宝钗却愣住了,她以为贾政王夫人夫妇住着荣禧堂,王夫人又是当家太太,将来荣国府说不定就是贾政的,可是却不知道,贾政在官场之上居然是个不受欢迎的。那么,王夫人一直跟自己家说的又是什么?自己家谋算的金玉良缘真的能够满足自己的夙愿吗? 薛宝钗心里打了一个突。这时,薛宝钗才想起来,荣国府的爵爷一直都是贾赦,就是将来,也是贾琏王熙凤夫妇的。贾政鸠占鹊巢,住着荣禧堂,看着风光体面,实际上,却让自己成了别人口中仗着母亲的宠爱、欺负兄长的小人。如果没有意外,将来两家分家的时候,贾政绝对讨不到好。 薛宝钗摸了摸自己脖子上的金锁金项圈,开始想事情来。 那边,贾瑾又开始取笑徐静芝了:“徐姐姐,你可要小心哦。趁现在还是自由身,开开心心地多玩两天吧。将来想要这么痛痛快快地玩,可就难了。” 徐静芝红了脸,道:“二妹妹,你又来取笑我。” 贾瑾道:“妹妹我可没有撒谎。太太说了很多遍了,要带姐姐出门做客,连单子都列好的。就连韩尚书家也发了帖子来,让太太带着我们姐妹一起去呢。” 薛宝钗插嘴道:“二妹妹,你说的韩尚书是?” 贾瑾道:“就我们先大太太的娘家。韩尚书是当今圣上的重臣,家里儿女极多,下面的孙子们也多,据说,他们二房三房都有很少爷,正当年纪呢。” 徐静芝道:“二妹妹,你说什么呀?” 贾瑾道:“徐姐姐,妹妹可说了什么不该说的不曾?妹妹我可没有说什么出格的话哦?姐姐,看姐姐的样子,姐姐难道想着什么不该想的?” 贾瑾抓着徐静芝打趣,林黛玉拉着惜春看热闹,薛宝钗却是第一次听到贾家还有这样风光体面的亲戚。本朝的尚书可是副宰相 贾宝玉看着虽然好,可是在这种万般皆下品惟有读书高的社会风气下,贾宝玉不喜欢读书,喜欢在内宅里泡着,绝对不是婚配的好人选。如果贾宝玉不是薛宝钗能够接触到的身份最高的未婚男子,薛宝钗也不会考虑贾宝玉那个不上进的。家里的哥哥已经让她够伤脑筋的了,她不想再来一个,让她的下半辈子继续不痛快。 薛宝钗道:“二妹妹,不知道韩尚书府上的帖子都请了哪些人?” 贾瑾道:“父亲母亲,哥哥嫂子,还有就是徐姐姐林妹妹四妹妹和我了。自从嫂子生了大姐儿以后,韩家老夫人可是念叨了很久了,趁着这光正好,天气也好,带大姐儿去走走,认认亲戚。” 薛宝钗踌躇了片刻,道:“不知道三妹妹和云妹妹可去?” 徐静芝一愣,贾瑾道:“这倒不知道,不过应该不会去吧,去年三妹妹就没有去。前年的时候,韩尚书家里也发了帖子过来,结果宝玉也闹着要去,磨着老太太,撒了好久的娇,结果,那一次差点出了大事,后来,谁都没去成。从那以后,韩尚书家发了帖子,三妹妹就没有说过要去了。今年大概也是如此吧。” 薛宝钗一愣,这话怎么听着这么糊里糊涂的呢。和贾瑾等人分手以后,薛宝钗回到了梨香院,招来原本在贾母跟前伺候的丫头问话。这丫头原本叫珊瑚,可是贾母刚刚也补了一个丫头,也叫珊瑚。得了上面的暗示,薛宝钗将这个丫头改了名字,叫做燕儿。 这个丫头听薛宝钗问原因,磨蹭了半天,等薛宝钗屏退的下人,才道:“姑娘,您自己心里有数就是。其实,这京里很多人家都不喜欢来这荣国府过府做客的。宝二爷一直养在内宅,有事没事就喜欢往姑娘们的屋子里钻。那年,二姑娘请客,邀请各家姑娘过府赏花,结果宝二爷不请自来,还去拉人家的手。好几位姑娘都受了惊吓,回去以后,还病了。为此,二老爷还没能赶上那次的大升迁。还有前年也是,宝二爷闹着要去韩家,被二老爷臭骂了一顿,还险些挨了打。所以,如今,人家会下帖子邀请大老爷大太太,却不会邀请二老爷二太太,就是要邀请的姑娘们,也是在帖子上写明了的。四姑娘这也是第一次去韩尚书府上,以前,四姑娘在老太太屋子里住着的时候,人家从来就不曾邀请过四姑娘。” 薛宝钗这才明白,自己想要攀附权贵,依靠王夫人是没有什么好路子的,因为王夫人也被一等人家排斥在外。而自己家如今也只是一介商人,而不是皇商,在皇商招牌再一次到手之前,她也只能在荣国府里等着。 薛宝钗从来没有如此焦心地等待皇商招牌的再一次到来。 薛姨妈从女儿的嘴里知道了这些事情以后,也只是叹息一声,却没有任何办法。因为,她的依靠,王家的家主王子腾不在京里,娘家嫂子不久前也跟着去了王子腾的任上。如今薛家想要在京里的社交圈子里有所动作,也只有依靠王夫人的引荐。而邢夫人参加的那些,薛家的身份是够不上的,就是薛宝钗想去,也没有办法。 薛宝钗得了薛姨劝,虽然答应了薛姨妈,不会跟着一起去。可是薛宝钗的心里,这样的事情是很难堪的,就是贾宝玉史湘云和探春的陪伴,也填补不了她心里的失落。 薛宝钗不停地做针线,不停地打听大房所有人的喜好。她知道,这样会惹人忌讳,可是她却顾不得了,她想往上爬。 就在薛宝钗闷在梨香院的时候,贾瑾却已经准备着在自己的庄子上回请客人们了。贾瑾没有邀请薛宝钗和探春,就连在贾母跟前的史湘云都没有邀请,因为一旦邀请了她们,一定惹出贾宝玉来。 贾瑾只是跟贾赦邢夫人打过招呼,顺便趁着贾宝玉不在贾母的身边的时候,向贾母禀告过事由之后,就在邢夫人的带领下,领着徐静芝、林黛玉、惜春,一起来到了自己的庄子上。韩家和史家的几位姑娘也都得了信儿,先后来到贾瑾的庄子上。 贾瑾的庄子是京里的传奇,史家几位姑娘只来过一次,韩家的几位姑娘却没有来过。难得可以来贾瑾的庄子上散心,姑娘们叽叽喳喳地讨论着要玩些什么。贾瑾早就传话下去,让庄子上的各大作坊准备好了,随时可以让这些大小姐们参观。贾瑾还为每位姑娘都准备了礼物。像一些书籍,那是必不可少的,还有庄子上的一些特产,包括琉璃首饰、玻璃玩器,少少的,都要准备那么几件,还有做工精致的、嵌了玻璃镜子的梳妆匣,也是少不了的。 所有的人都认为,贾瑾又大方又好客,只有贾瑾自己知道,自己送这些,不过是为了省钱而已。 正文 220 孰优孰劣自在人心 是非功过任由评说 收费章节(12点) 220 孰优孰劣自在人心 是非功过任由评说 这天,邢夫人和韩家太太、史家太太们在侧厅用饭,而贾瑾跟着各家姑娘们则在花厅用饭。 史家二姑娘吃着腌渍的螃蟹,口中道:“二表姐,你也太小气了,这么好吃的螃蟹,你居然连方子都不给。” 贾瑾笑道:“你个馋嘴的丫头,这可不是这田地里的螃蟹,是海蟹。也只有这种海蟹,这样腌渍起来,味道才好。往年我们吃的螃蟹,可不能这样吃呢。” 韩家十五娘道:“怪道呢,这个螃蟹的壳子两边是尖尖的,却不是圆的,我们也奇怪呢,原来是海蟹。” 贾瑾道:“上次我不是也送了好些给外祖父外祖母,二老怎么说,可还喜欢?” 韩家十六娘道:“这个海蟹味道虽好,可是太咸了,祖父祖母不能多吃。所以,都便宜了我们了。不过,你送的那些腌渍起来的各种味道的龙头鱼,祖父祖母都很喜欢,用来下粥最好呢。如今祖父每天早上能多用半碗粥。” 贾瑾道:“正好呢,龙头鱼我这里还有好几坛子。回头,你们每样都带一坛子回去,还有鱼片,下面送来很多海鱼鱼片,你们也尝尝。” 韩家姑娘们很是高兴,都谢过贾瑾,继续享用难得的美食,那边,邢夫人跟韩家的大太太交换过意见之后,韩家大太太谢夫人对徐静芝也很满意。虽然出身差了一点,可是看着规矩就很不错,就连一直跟贾家不太亲近的史家太太们也说这徐静芝的规矩很好,是个有主见的姑娘,要不是她们没有年纪合适的孩子,她们也希望有这么一个儿媳妇。 韩家大太太谢夫人听史家两位太太这么一说,也觉得很满意。自己的亲生儿子都已经娶妻了多年,如今膝下只有这么一个庶子,排行第七,在兄弟姐妹中年纪最小,读书也用功,去年刚刚中了秀才,正准备来年的秋试呢。 谢夫人道:“如今我也只剩下这么一桩心事了,若是能看着我们小七结婚生子,那就再好不过了。” 邢夫人道:“谢姐姐的能干,那是有目共睹的。我那几个孩子,哪里比得上姐姐家的孩子。” 谢夫人笑道:“妹妹,你也太谦虚了,不看别人,就看青和郡君就知道了,妹妹教养孩子的本事,那才是一等一的呢。” 邢夫人叹息了一声,道:“我们二丫头,唉,不是我说,我真的宁可她不要这么能干,我只要她平平安安的就好。你看我们二丫头,才多大年纪呀,就已经是郡君了,将来的亲事,也是由宫里指派,哪里轮得到我们夫妇两个说话。” 史家二太太道:“妹妹说得哪里话,青和郡君这么体面,别人求都求不来呢。” 邢夫人道:“二丫头能够这么体面,我这个做母亲哪里会不高兴。可是她毕竟是郡君,而我们家、我们老爷身上的官职爵位都不高,要是将来我们二丫头在婆家受了什么委屈,我们就是想帮忙,也不能够呀。到时候,怕是要亲戚们搭把手了。” 韩家太太和史家二太太、三太太(大太太就是史湘云的母亲,已经亡故。)都低了头。可不是,像是她们这样的人家,因为门当户对,就是在婆家受了委屈,也有兄弟们撑场子。可是向邢夫人这样高攀的,就是有兄弟,也撑不起来呀。贾瑾爬得太高,也太快,将来若是真的进了皇室宗亲,若是有个什么,也只有忍着了。 谢夫人也跟着邢夫人叹起了气,这孩子太厉害太能干也是个麻烦啊。是个女儿,将来怕是找不到好人家,因为谁家都不会要一个河东狮的儿媳妇;找到了婆家,又怕女儿受了委屈,自己又帮不上忙。儿子吧,也操心,怕儿子不长进、怕儿子被人下暗手、怕儿子娶个搅家精、怕儿子儿媳妇不和、怕儿子一直没能让自己抱上孙子。 几位夫人就那样坐在那里,说起了各自的烦恼来。 这时,外面庄子上的大管家突然跑了进来,道:“太太,太太,大事不好了。” 邢夫人谢夫人和史家两位太太都吓了一跳,还以为出了什么事故。那大管家顾不得喘气,道:“太太,圣上领着太子殿下和诸位大人都来了。” 邢夫人道:“胡说,好好的,圣上怎么会来这庄子上呢?” 大管家道:“太太,没错儿。我们老爷和少爷都在呢,这还是少爷偷偷告诉我的。”大管家口中的少爷自然是贾琏,曾经几次来过贾瑾的庄子,所以大管家认得。 邢夫人一听,赶紧打发人去后头叫贾瑾等人出来,自己和谢夫人史家太太们换了身边最体面的衣裳首饰,跟着大管家去迎驾了。 对于皇帝来说,最重要的是他的江山,只要不威胁到他的皇位,他都会给予一定的体面。贾瑾是他最得用的一个棋子,他不介意对贾瑾一再加恩。加上对贾瑾的庄子有些好奇,难得有几分空闲,就领着儿子们和宰相们一起过来了。 五皇子刚刚被册封为北静王,虽然只是一个郡王,可是他的王妃刚刚难产,太医说,北静王妃的身子已经坏了,将来不会有孩子不说,就是剩下的日子可能也没多少了。北静王如今正在找正妃人选,而贾瑾这个得宠的郡君自然就是首选了。贾瑾虽然不是皇家血脉,可是她却比大多数的公主家的姑娘们更得宠,娶了她自然是好处多多。 抱着这样的想法,北静王自然是想尽一起办法接近贾瑾。 同样,北静王的小算盘没能瞒过太子殿下。抱着坚决不能让北静王得到贾瑾,坚决不让北静王做大,太子才鼓动皇帝出宫,好让北静王忌惮与皇帝对贾瑾看中而不至于对贾瑾动手。而皇帝处于对嫡子的愧疚,也带了六皇子随行。 贾瑾对国家的重要性,福宁殿的那些宰相们都知道得很清楚,所以他们也对几位皇子争夺贾瑾的事情,也是心里有底的。为了国家的安定,他们也不愿意看到皇子们为了一个女人反目成仇。 所以,宰相们基本都来了,当然,韩尚书也来了。 贾瑾林黛玉徐静芝惜春和韩家姑娘们、史家姑娘们感到石老太师的屋子里的时候,皇帝正在欣赏石老太师的茗戏。 贾瑾也不敢惊动皇帝,破坏的用茶的气氛,只是很小心地跪坐在边上,等待皇帝的问话。跟着她一起来的包括林黛玉在内的女孩子,自然也不敢出声。 皇帝道:“青和,你能说说石老的茶有什么好处吗?” 贾瑾行了一礼,坐直身子,恭敬地回答道:“启禀圣上,臣女不懂茶道茗戏。对于臣女来说,不同的茶有其不同的味道,所谓茶,不过是提神定心解渴之物,而臣女心中的茶道,不过是用多少热的水,用什么质地的茶壶、茶杯最能够体现出那种茶的本质韵味。” 皇帝大笑:“青和,你还是这么直白。你这话若是传到那些酷爱茗戏的人的耳朵里,可是了不得的大事了。石老,你怎么看?” 石老太师只是在边上笑笑,不说话。其实,茶道也的确如贾瑾所说的,不过是用来提神解渴的,而自己喜好茗戏,也不过是因为茗戏能够让自己平静下来而已。皇帝看石老太师不说话,也只是摇摇头,对于这位舅公,他是既歉疚又无奈,如今亲眼看到这位舅公虽然清瘦,却依旧双目有神,他也放心下来了。 皇帝看着贾瑾道:“青和,不是朕说你,你也该在诗文上多花些心思了。宫里这么多女孩子,就你在诗文一道上最差,而且还常常写错字。” 贾瑾听了,也只是行了一礼,道:“圣上,圣上让臣女做别的,臣女说不定还可以努力一下,可是对于诗词,臣女实在是力有未逮,臣女真的不是这块料子。” 皇帝大笑:“青和,你这丫头也有没辙的时候?好吧,我不要求别的,你且把经史子集都读熟吧。” 贾瑾苦着脸答应下来。对于贾瑾这样的穿越女来说,最怕的就是古文,哪怕前世的时候,贾瑾的文言文成绩在班上是数一数二的,要她跟真正的古人比诗词、比文章,她还真的不行。比这些,贾瑾宁可跟别人比九章算术,虽然贾瑾九章算术上的很多题目她不能完全看懂,只能靠猜测的。 皇帝知道贾瑾辅导自己的族人,让那些读书没天分的家伙,通过了明算科。今年的户部、工部、内府能够招到这么多的人手,贾瑾可是有不少的功劳的。 不过,皇帝不喜欢贾瑾辅导下面的人,为他们猜题,使得他们通过了明算科。皇帝更恼火的是,贾瑾居然猜到了明算科的题目。连着两年,明算科的题目被贾瑾猜中了超过三成。贾瑾每天做了什么事情,皇帝都知道,就连贾瑾为族人批改的功课,皇帝也看过。皇帝除了对贾瑾猜题的本事感到又好气又好笑之外,也只有另外给贾瑾找事情做了。 正文 221孰优孰劣自在人心 是非功过任由评说 收费章节(12点) 221孰优孰劣自在人心 是非功过任由评说 贾瑾林黛玉徐静芝惜春和韩家姑娘们、史家姑娘们感到石老太师的屋子里的时候,皇帝正在欣赏石老太师的茗戏。 贾瑾也不敢惊动皇帝,破坏的用茶的气氛,只是很小心地跪坐在边上,等待皇帝的问话。跟着她一起来的包括林黛玉在内的女孩子,自然也不敢出声。 皇帝道:“青和,你能说说石老的茶有什么好处吗?” 贾瑾行了一礼,坐直身子,恭敬地回答道:“启禀圣上,臣女不懂茶道茗戏。对于臣女来说,不同的茶有其不同的味道,所谓茶,不过是提神定心解渴之物,而臣女心中的茶道,不过是用多少热的水,用什么质地的茶壶、茶杯最能够体现出那种茶的本质韵味。” 皇帝大笑:“青和,你还是这么直白。你这话若是传到那些酷爱茗戏的人的耳朵里,可是了不得的大事了。石老,你怎么看?” 石老太师只是在边上笑笑,不说话。其实,茶道也的确如贾瑾所说的,不过是用来提神解渴的,而自己喜好茗戏,也不过是因为茗戏能够让自己平静下来而已。皇帝看石老太师不说话,也只是摇摇头,对于这位舅公,他是既歉疚又无奈,如今亲眼看到这位舅公虽然清瘦,却依旧双目有神,他也放心下来了。 皇帝看着贾瑾道:“青和,不是朕说你,你也该在诗文上多花些心思了。宫里这么多女孩子,就你在诗文一道上最差,而且还常常写错字。” 贾瑾听了,也只是行了一礼,道:“圣上,圣上让臣女做别的,臣女说不定还可以努力一下,可是对于诗词,臣女实在是力有未逮,臣女真的不是这块料子。” 皇帝大笑:“青和,你这丫头也有没辙的时候?好吧,我不要求别的,你且把经史子集都读熟吧。” 贾瑾苦着脸答应下来。对于贾瑾这样的穿越女来说,最怕的就是古文,哪怕前世的时候,贾瑾的文言文成绩在班上是数一数二的,要她跟真正的古人比诗词、比文章,她还真的不行。比这些,贾瑾宁可跟别人比九章算术,虽然贾瑾九章算术上的很多题目她不能完全看懂,只能靠猜测的。 皇帝知道贾瑾辅导自己的族人,让那些读书没天分的家伙,通过了明算科。今年的户部、工部、内府能够招到这么多的人手,贾瑾可是有不少的功劳的。 不过,皇帝不喜欢贾瑾辅导下面的人,为他们猜题,使得他们通过了明算科。皇帝更恼火的是,贾瑾居然猜到了明算科的题目。连着两年,明算科的题目被贾瑾猜中了超过三成。贾瑾每天做了什么事情,皇帝都知道,就连贾瑾为族人批改的功课,皇帝也看过。皇帝除了对贾瑾猜题的本事感到又好气又好笑之外,也只有另外给贾瑾找事情做了。 皇帝看见贾瑾的苦瓜脸,觉得很有趣,难得这个足智多谋、安之若素的青和郡君能够有如此表情,自己这一趟,也算是走得值了。 皇帝道:“说起来,青和,我听说你这里有很多好吃的东西,有些连还是海里产的。怎么不拿些出来给朕尝尝?” 贾瑾赶紧弯下腰去:“启禀圣上,享用海鲜之类的美食,是不能用茶的,容易腹泻。圣上若是喜欢,能否让臣女另外准备一些,好让圣上带回去慢慢品尝?” 皇帝道:“也好,既然这样,那么海鲜之类,朕带回去再说。不过,这山花烂漫,倒是踏青的好日子,青和,你原本是如何安排的呢?如果你的安排不够有趣,那朕可不会客气。” 贾瑾一愣,低下头去细想。 贾瑾在皇帝面前很得宠,这是大家都知道的事情,可是到底是怎样的一个得宠法儿,却只有林黛玉知道。 如今贾赦和邢夫人看见皇帝对待贾瑾的态度,终于知道了,怨不得人人都说自己女儿在宫里有体面,就连贾元春都嫉妒不已。自己还奇怪,像贾元春这样被贾母养大,在家的时候样样压着贾瑾一头,怎么会嫉妒自己的孩子呢。原来是这么一回事情。 贾瑾想了想,道:“圣上,请问圣上有兴趣野炊吗?” 皇帝道:“说来听听。” 贾瑾道:“什么都不带,没人就带一小瓶盐、一把处理食材的匕首和火折子,然后自己找食材,自己喂饱自己的肚子。” 皇帝道:“这个我知道,不过,每年宫中狩猎,也要举行烧烤大会。青和,这个主意可不是很好哦。” 贾瑾道:“圣上,臣女说的野炊可不是烧烤。圣上和诸位大人做评判。每一道菜,满分为五分,烧烤最容易,只有两分,其他的菜肴,根据难易程度,来评分。最后看谁的得分最高。” 皇帝一听,觉得还是很有些意思的。想了想参赛的人,分作三组比赛。抽签的结果,六皇子、贾瑾、石家姑娘、林黛玉一组,北静王、韩十五娘、史家二姑娘、徐静芝一组,还有韩家十六娘、史家三姑娘史家四姑娘、惜春一组,考虑到第三组都是姑娘家,年纪又小,皇帝就派了贾琏领队,并且每组分了一个侍卫,只是作为护卫,不是参赛人员。而参赛的地点却是那片核桃林子边上的河岸上。 北静王深深地看了贾瑾一眼,带着手下的三位姑娘先走了。六皇子眼睛不便,只能慢慢地走着,贾琏那一对,都是小孩子,加上前面两队的领队都是皇子,他根本就不曾想过要赢,他只要带好那几个女孩子就好了。 贾瑾到达目的地的时候,北静王已经抓了两条鱼,还有两只兔子,而作为他的助手,韩十五娘和徐静芝史家二姑娘她们已经将活升起来了。 贾瑾先找了一块干净平整的大石头,用帕子擦干净了,请六皇子坐了,顺便保管好活折子以后,就带着石家姑娘和林黛玉走向了河边。当然,那个侍卫自然是留着伺候六皇子了。 皇帝也很好奇贾瑾会怎么做,还让准备了好几套更换的衣裳。 贾瑾知道,河道在上面的不远处,就有一个拐弯的地方,那里在众人的视线之外,水也比较深,河床的位置也比较深,水底有河蚌。 贾瑾随手摘了几枝芦苇,又去了外面的大衣裳和身上首饰,衔着芦苇进了水。听到这个消息,皇帝很吃惊,连忙派了会水的内侍过去。贾瑾可是难得的人才,可不能出事。 等到内侍赶到的时候,贾瑾已经抱着两个不小的河蚌上来了。接着贾瑾又弄到了四只河蚌、还有葫芦、青蛳、贝类和香葱、生姜之类的调料。并在在核桃林边上的草丛里面抓到了一只鸡,附赠一只鸡蛋。 换下湿透的衣裳,贾瑾领着手里满满当当的石家姑娘和林黛玉两个,回到六皇子那里,又用两只河蚌跟北静王换了一条鱼,还找到几样野菜。 六皇子虽然看不见,可是皇帝却看着贾瑾将剩下的河蚌清洗干净,拆解了,用河蚌蚌壳做锅,分别炒了青蛳和三个河蚌的肉,葫芦做了汤锅,做了三个汤,鸡蛋汤、鱼汤、河蚌汤,还有小炒野菜和富贵鸡(也就是叫花鸡)。 皇帝看着贾瑾变把戏一样,弄出了九个菜,也觉得有趣,就连贾琏带着的几个小的,也跑过来蹭吃的。 理所应当的,自然是六皇子这一组赢了。北静王看着贾瑾道:“青和,我想,就是把你丢在荒野里,你也能够活下去吧。” 贾瑾一愣,道:“这也未必。若不是这里是青和的庄子,青和比较熟悉,青和也不敢四处跑动。比方说,如果河床长了很多是水草,就不能下水了。因为容易被水草缠住,会出事情,而且水草多的地方,容易有蛇虫出没,不安全。还有这林子也是,会有猛兽出没,必须小心。” 贾瑾讲了很多禁忌,北静王却觉得很难堪。因为他的年纪比贾瑾大不少,而且还是皇子,居然还是输在了贾瑾的手里。 贾瑾似乎未发觉北静王的不对,只是道:“其实,这次圣上不该让臣女出题的,臣女出题,自然是找臣女最擅长的。这些东西虽然不起眼,却与百姓们的生活息息相关。所以,臣女赢了也不稀奇。” 皇帝见贾瑾如此,也只是一笑而过,参观过贾瑾的庄子,皇帝自然是回宫去了,还带走了贾瑾的不少私藏美食。跟着皇帝一起来的诸位大人们虽然两手空空地回去了,可是贾瑾还是要另外准备一份,给他们送去的。还有韩家和史家姑娘们,也要带些手信回去。所以,难得的,贾瑾庄子上的厨房空了。 这次在贾瑾的庄子上小住,结果出乎邢夫人的意料。不但了却了一桩心事,还见到了皇帝,这比什么都体面。 薛宝钗知道贾瑾他们在庄子上居然遇到了皇帝以后,心里不知道有多后悔,早知道这样,她也去了,说不定就能进了上面的眼。可是,机会跑了,只能等下一次了。薛宝钗比以往更积极地给邢夫人请安,找徐静芝说话,把两个人烦得少不了。 正文 222 观锦鲤淑女起口角 赏珠玉姐妹始交心 收费章节(16点) 222 观锦鲤淑女起口角 赏珠玉姐妹始交心 野炊这种东西,对于闺阁女子来说虽然新奇,可是一开始就已经注定了结局的玩意儿,大多数人都只是一笑而过,不会让在心上。 令贾瑾在意的是,几位皇子似乎对这种野外生存训练都很陌生。如果只是皇子陌生也就罢了,若是连军队也是这样的话…… 贾瑾回家以后,跟几位嬷嬷谈过几次话,又一次开始了与故纸堆奋斗的日子。金嬷嬷看见贾瑾如此,也只是叹息一声,也许对于贾瑾这样习惯了忙碌的人,就是上头命令她放松下来,她也会觉得不对劲吧,希望这位青和郡君不要让自己累着。 贾瑾想打造一支真正的解烦军出来,为皇帝分忧解难。所以,薛宝钗天天在她院子外面打转,用各色各样的理由来找她,让她不堪其扰。不过,薛宝钗虽然一心想往上爬,可是却不是那种不会看人眼色的人,她每天都会带着东西来找惜春,或是吃的,或是玩的。惜春年纪虽小,却是个通透人,也知道薛宝钗别有心思,可是伸手不打笑脸人,让薛宝钗坐了半个月的冷板凳以后,她也开始学着接待薛宝钗了。 而这段日子,贾瑾窝在屋子里面奋笔疾书,将自己听说过的、看到过的、哪怕是有一点点印象的有关特种兵的东西都记录了下来。然后才开始跟金嬷嬷洪嬷嬷一起,查找资料,一点一点地验证,一点一点地查漏补缺,不但贾赦书房里的那些书籍笔记,就连当初的第一代荣国公的手札也被再一次的翻出来,贾赦还特地去找了贾珍,借了带有第一代宁国公印记的所有文件记录,全部抄了一份给贾瑾。 这日,薛宝钗好不容易说服了惜春,走出了屋子,来到院子里喂鱼,就看见贾瑾坐在窗下全神贯注地读书做笔记,而金嬷嬷洪嬷嬷两个则坐在贾瑾的对面,也在翻书,从书页的翻动的速度上来看,似乎是什么很重要的事情。 薛宝钗定了定神,将注意力移了回来,专心跟惜春一起玩耍。 看过《红楼梦》原著的人想必还记得,原著里大观园的水乃是活泉水,而且是原来就有的,在宁荣二府最初建造的时候,就从城外引了一股活泉水,先经过宁国府的会芳园,然后从东北往西南,贯穿了整个大观园,这就是大观园里最重要的沁芳溪。而贾瑾的院子,就是这条沁芳溪进入荣国府的第一站,林黛玉的院子,恰好是原著里林黛玉葬花的地方。 所以,贾瑾的院子里有一个小小的池塘,正好是将这条活泉水拦截而成的。贾瑾让人将两头拿细长的竹子拦了,养了宫里赐下的锦鲤,原本的两对锦鲤,如今也有七八条了,很是活泼。 贾瑾是个俗人,对这些东西不大感兴趣,可是薛宝钗却有些见识,,知道这几尾锦鲤很是不凡,似乎是番邦进贡的品种。 薛宝钗道:“四妹妹,你看这个颜色最正的红白锦鲤哦,像这种鱼腹纯白,没有一丝杂色,背上的红着又是如此明快的,可是很少的呢。” 惜春道:“这个,我知道,这尾红白锦鲤和那尾丹顶锦鲤都是前年宫里赐下的。” 薛宝钗道:“四妹妹好厉害,分得出红白锦鲤和丹顶锦鲤呢。” 惜春道:“白嬷嬷跟我说过,我一下子就记住了。二姐姐就不行了,就是把二段红白和丹顶锦鲤放在一起,她都分不出来。” 薛宝钗道:“二妹妹不懂?白嬷嬷没有给二妹妹讲过吗?” 惜春道:“二姐姐啊,她很忙,事情也很多,女孩子家玩的很多东西,她也就知道个大概。像这样的锦鲤,二姐姐大多是交给下面的人打理的。” 薛宝钗道:“可是,这不是宫里赐下的吗?” 惜春道:“是啊,这尾黄金锦鲤和那尾白金锦鲤,是去年圣上赐给二姐姐的。那次,二姐姐在宫里呆了小半年,带回了很多东西,其中就有这两尾锦鲤。剩下的几位,都是这几年几位殿下送来的。你看,那两尾金银鳞红白就是太子殿下送的,而金银鳞皮光鲤是北静王送的。” 薛宝钗道:“这锦鲤既然是宫里赐下的,为何不供奉起来,却这样养在这池塘里?若是丢了,怕是不太好吧。” 惜春道:“锦鲤不是养在池塘里的吗?” 薛宝钗一愣,薛宝钗是知道的,因为她家里曾经为宫里采买过用来养鱼的鱼饵。宫里的锦鲤是有养在池塘里的,可那都是一些普通的品种,像这种极名贵的锦鲤,大多是养在水晶或者玻璃的鱼缸里,供奉在屋子里,让贵人们随时把玩的,哪里会这样放养着? 薛宝钗忍不住转头去看贾瑾。贾瑾依旧在窗下忙碌着。 惜春道:“其实宝姐姐也不喜欢陪我这个小孩子玩吧。” 薛宝钗赶紧回头,道:“四妹妹为何这么说呢?” 惜春道:“刚才我就发现了,宝姐姐已经好几次回头看二姐姐了。” 薛宝钗一滞,道:“额,我也只是奇怪,二妹妹在忙什么,这么久了,居然连头也没抬过。” 惜春道:“这段日子,宝姐姐天天来找我,可是为什么每次宝姐姐都会将话转到二姐姐头上去呢?” 薛宝钗道:“四妹妹,我,我也只是好奇而已。” 惜春道:“宝姐姐,你当我是小孩子呀?你来看我,根本就不是为了找我玩,是因为二姐姐吧,不拿我做幌子,你根本就进不了二姐姐的院子” 薛宝钗呆住了,还不等她反应过来,惜春已经跳到了地上,道:“宝姐姐,你要找二姐姐,就直接去二姐姐那里好了,何苦拿我做筏子?我就知道,你不是真心对我好。” 惜春蹭蹭蹭地跑回房去了,把薛宝钗一个人晾在了院子里。等薛宝钗反应过来,惜春已经把门关上了,而惜春的丫头们的脸色就有些不对。 薛宝钗很郁闷,功亏一篑啊。可是再看看贾瑾,依旧专注地忙碌着,根本就没有看自己这边一眼,薛宝钗也只好怏怏地走了。 傍晚的时候,贾瑾也知道了惜春给薛宝钗没脸的事情,她笑了笑,取了两样东西,包好了,来找惜春。 惜春正在自己屋子里生气呢,边上的奶嬷嬷和丫头们也一脸为难。见贾瑾来了,赶紧通报。贾瑾等丫头进去通报之后,才跟着出来引路的丫头进了屋。惜春见贾瑾进来了,正要跳下炕来,却被贾瑾按住了。 惜春道:“二姐姐,你是来骂我的吗?” 贾瑾道:“傻丫头,你是我妹妹,我们贾氏一族正经的嫡系小姐、公侯千金,我哪里会因为妹妹给区区一个商家女甩脸子的事情,就说妹妹的不是?” 惜春道:“那二姐姐,这,又是为何?” 贾瑾道:“四妹妹,你也不小了,过了生日,也是个大姑娘了。姐姐正想带妹妹去一些朋友家做客呢。妹妹的学识自然不弱于人的,可就是这性子,太急了一些。妹妹也是知道的,姐姐我的位子不低,可是我们家里,尤其是东府珍大哥哥的爵位却不够高。姐姐要带妹妹去的那些场合,那些姑娘们的来历都不小的。姐姐怕她们嫉妒我们,故意给妹妹下绊子。” 惜春道:“二姐姐,我可以不去吗?” 贾瑾道:“为什么不去?” 惜春道:“我讨厌那些捧高踩地、两面三刀的人。” 贾瑾道:“妹妹,人生在世,哪里这般容易。” 惜春道:“可是我看二姐姐这样也很好呀。二姐姐可以做自己喜欢做的事情,就是老太太也不会说什么,大老爷大太太对二姐姐更是千依百顺。” 贾瑾看着惜春的眼睛,叹了口气,让那些丫头们都退下,独留下金嬷嬷一人才道:“四妹妹,你还记得以前姐姐我尚未受到朝廷册封的时候的样子吗?” 惜春一愣,她犹犹豫豫地点了点头。 贾瑾道:“妹妹想过,为什么姐姐我现在过的日子跟以前大不相同吗?” 惜春道:“不是因为大老爷的疼爱,还有救了皇孙的事吗?” 贾瑾道:“妹妹,你要记住,女儿是比不得儿子的,大老爷就是再疼爱我,也不会为了我舍了哥哥。妹妹还记得,前些日子在庄子上玩,妹妹有什么特别的感觉吗?” 惜春一愣,她低下头去思考。在庄子上玩耍,刚开始的真的很有趣也很新奇,可是那天野炊过后,就觉得很累,很早就休息了。惜春将自己的感觉如实地告诉了贾瑾。 贾瑾道:“没错,很辛苦。妹妹只是玩了一天,就困得想睡觉,妹妹可知道,对于那些庄户们的孩子们来说,他们还有很多事情要做呢。早上,天刚亮,就要去山上捡柴火,因为庄子上孩子们很多,他们说不定要翻过一两座山,才能拾到足够的柴火。捡了柴火回家,还要帮忙做家务,扫地除尘、生火做饭,然后,才是一天的开始。” 惜春道:“还要捡柴火?” 贾瑾道:“对,只要能跑的,就要去。那些庄户们的孩子,五六岁就开始捡柴火了,小一点的,身量不够,也要跟着哥哥姐姐们一起去挖野菜。姐姐的庄子上的确出产丰富,煤炭也好,各色食材也好,几乎样样都有。可是对于那些孩子们来说,他们去捡柴火、挖野菜,可以为家里省下买煤炭的钱,还可以省下新鲜的蔬菜,这些蔬菜又可以拿出去换钱。这两笔钱,看着很少,可能就几百个铜板,可是对于他们来说,也许是生病时的救命钱。” 惜春瞪大了眼睛。 贾瑾道:“那些孩子,早上去读书,中午回来,还要做家务,大一点的,要跟着父母下地,小一点的也要顾好屋前屋后种植的蔬菜,女孩子们还要不停地做针线贴补家里。……” 惜春喃喃地道:“好辛苦。” 贾瑾道:“妹妹, 你要记住,这世间是很公平的。你付出多少,就会得到多少。现在努力学各种东西,将来也不至于被人蒙混了过去,或者被人抓了空子,让自己吃了亏。不要只看自己的付出,却觉得自己得到的回报太少。因为,回报有可能是有形的,也可能是无形的。” 惜春似懂非懂地点点头,道:“二姐姐,我记住了。” 贾瑾道:“对了,妹妹的首饰什么的都太少了。妹妹上次不是说单眼天珠好吗?前阵子,东面的庄子上又送了一枚来。妹妹看看喜不喜欢。” 惜春见自己不过称赞了贾瑾常戴着的那枚单眼天珠几句,贾瑾居然给她又找了一枚来,不觉有些惊喜。再看看贾瑾给她准备的水草玛瑙小屏风和缠丝玛瑙镯子,觉得说不出的感觉。 半晌,惜春才道:“二姐姐,这枚单眼天珠倒也罢了。可是这水草玛瑙屏风是不是太华丽了呢?还有这些玛瑙镯子,是不是太多了一点?” 贾瑾道:“这有什么的,不过是十二对品相还算不错的玛瑙镯子而已。其实,姐姐刚在山东置办的庄子上就出产玛瑙,这些 01 现代娇娇女的红楼生涯第57部分阅读 现代娇娇女的红楼生涯 作者:未知 不过是下面的孝敬而已。 妹妹也别跟姐姐我客气。我可是知道的,妹妹在老太太那里住着的时候,可没多少好东西。堂堂嫡系嫡小姐,居然跟一个旁系庶女用一样的物件,听着就让人不舒坦。这些妹妹先留下,送人也好,都由妹妹。日后妹妹跟那些大户人家的姑娘们往来,这样的礼物,不打眼,寓意也不错,也不容易得罪了人。回头,我再准备一些颜色特别的玛瑙小玩意儿来。妹妹反正心里有数就是。” 惜春点点头。她已经被手里的玛瑙镯子吸引住了目光。这玛瑙镯子虽然不是很名贵的物件,稀奇的是,颜色很纯净,绛红的绛红,碧绿的碧绿,纯白的纯白,放在一起,自然震撼。 贾瑾让惜春收好了,这才回去。 惜春等贾瑾离开以后,自己才发觉,自己被贾瑾带进沟里去了,忘了要跟薛宝钗生气的事情。再一想,也是,自己才是真正的公侯千金,跟薛宝钗这样的人置气,没的丢了身份,还抬举了对方。 正文 223 观锦鲤淑女起口角 赏珠玉姐妹始交心 收费章节(20点) 223 观锦鲤淑女起口角 赏珠玉姐妹始交心 小孩子总是喜欢漂亮可爱的东西,就是惜春这样的女孩子也不会例外。 惜春年纪最小,身份却比较高。虽然说贾母将她带在身边教养,可是更多的时候,惜春还是受自己奶教导比较多一点。 惜春跟探春不一样,惜春是贾氏一族的嫡系嫡小姐,族长的嫡女,就是元春都比不过她的身份。可是荣国府却让她拿着跟探春一样的衣裳首饰。探春尚且不满足自己的待遇,一心想讨好王夫人,想往上爬,惜春就会对自己的生活满意了? 林黛玉和惜春一样父母双亡,可是不管真心假意,贾母还是照拂着林黛玉的。同样无依无靠的惜春却被几乎所有的人都有意无意地忽略了。可以说,林黛玉有贾母做靠山,可是惜春除了一个嫡小姐的头衔,什么都没有。就连赵姨娘,看望了探春以后,宁可走潇湘馆那满是青苔的石子路去林黛玉那里坐一坐,可是去探望惜春的人,几乎没有。 贾瑾认为,原著里薛宝钗能够力压三春,固然是因为她自己本身很出色和王夫人的抬举的关系,可是这里面,应该还有贾迎春的过失。 长姊如母,这是当时的社会n理要求。贾迎春作为贾家年纪最大的姑娘,不但不能照顾好自己,还要下面的妹妹们为她担心,所以,贾家的姑娘们才会跟一盘散沙一样,各自为政,最后,让一介商家女踩着她们的脸面上了位。 如今,贾瑾不但是家里年纪最大的女孩子,也是家里身份最高的女孩子。她有这个能力,也有这个义务照顾好弟弟妹妹们。 而且贾瑾身边还有四位宫里来的嬷嬷,金嬷嬷洪嬷嬷管着贾瑾外头的事情,崔嬷嬷白嬷嬷却管着贾瑾房里的事情,包括规矩仪态的训练和监督下面的丫头们,当然,惜春的教养问题,也是又这两位嬷嬷把关的,她们偶尔还要指点邢夫人。 如果有了这四位嬷嬷护航,贾瑾还被那薛宝钗踩着,那么不要说贾瑾,就是宫里的脸面也丢尽了,这四位嬷嬷也直接自挂东南枝得了。 贾瑾知道,像贾家这样的封建大家庭,每个姑娘身边,都是丫头婆子一大串的,根本就不需要她事必躬亲。只要每个季度,额外送些小东西、添置些适合惜春的新衣裳,然后带惜春出去见见人就是。这对于贾瑾来说,易如反掌。 其实,贾瑾手里正好有这么一张请帖,上面邀请贾瑾、林黛玉、徐静芝和惜春过府赏花。下帖子的人,正好是韩家十五娘十六娘。 这也是一种社交礼仪。贾瑾跟韩家姑娘们熟悉,邀请韩家姑娘来家里或者别院玩,那么贾瑾家族或者亲戚家的姑娘,就可以跟韩家姑娘们认识了。韩家姑娘们觉得贾瑾带来的姑娘们还不错,她们也会下帖子,将她们想要邀请的人的名字一起写在请帖上,邀请贾瑾等人到她们家里玩,然后,韩家其他的姑娘们和她们相熟的姑娘就可以跟林黛玉、徐静芝、惜春等人认识了。之后,新认识的姑娘如果觉得林黛玉、徐静芝、惜春等人也不错,她们也就可以下帖子,邀请她们喜欢的人到她们家里。当然林黛玉也好、徐静芝也好、惜春也好,她们都是跟着贾瑾一起养在邢夫人名下的,所以,也少不了贾瑾的名字。 所谓大家闺秀的社交圈子,就是这样展开的。这是礼仪,也是必须走的程序。可是有人却想罔顾这样的社交礼仪,想从中插一脚。 贾母是荣国府的老祖宗,也是贾氏一族中,一言九鼎的人物。邢夫人要领着贾瑾林黛玉徐静芝惜春出门做客,就必须跟贾母报备过。那天,邢夫人领着四个女孩子去给贾母请安,等贾母跟下面的女孩子们用过饭,坐下来用茶的时候,邢夫人就说起了半个月后,要去韩家做客的事情。 贾母道:“韩尚书府上?老亲家邀请了哪几个?” 邢夫人道:“林丫头、徐丫头、二丫头、四丫头,她们姐妹几个都收到请帖了,还有凤丫头也收到帖子了。到时候,我带她们一起去。” 王夫人道:“徐丫头也去?让宝丫头也一起去吧,宝丫头年纪大些,也能照顾一二。” 贾母的眼里闪过一丝精光,没有说话。王夫人是王熙凤的姑妈,薛宝钗又是王熙凤的表妹,王熙凤知道王夫人的主意不妥当,可是她却不能驳了王夫人的面子。邢夫人一向笨嘴笨舌的,也不曾经历过这样的事情,不知道里面的门门道道,自然也找不出反对的理由,只得道:“弟妹,韩家的帖子上,只有林丫头四人的名字的,宝丫头去了不好吧。” 王夫人道:“有什么不好的,宝丫头年纪最大,又是个懂事的,若是是她去了,你岂不是更放心。宝丫头的规矩好,为人端庄又大方,大家都会喜欢她的。嫂子,你一向不大擅长这样的应酬,让宝丫头帮衬着你,岂不是更好?” 邢夫人看贾母不说话,心里有些迟疑,吃不准该不该让薛宝钗一起去。 贾瑾起身笑道:“二太太,能去韩尚书府上赏花的,大多是达官贵人家的姑娘,真正的官宦千金,身边少不了嬷嬷们伺候着的,有的嬷嬷就是在宫里也是极体面的。宝姐姐再好,年纪也小了些,有些场面,宝姐姐怕是应付不过来。” 王夫人道:“二丫头,你宝姐姐生得好,相信见过她的人都会喜欢她的。” 贾瑾道:“二太太这样的话却差了。像这样的赏花会,一看的是地位,二看的是人情往来,三看的是家世。宝姐姐家不过是皇商,可没有品级,更与韩尚书家不熟,就是我们家,虽然与人家是亲戚,可也多年没有走动了,怎么好随随便便地,就带人去呢?” 王夫人道:“那你怎么带了徐丫头?” 邢夫人道:“弟妹,你这话可真是奇怪。不管怎样,徐丫头也是三姑太太家的姑娘,是我们家的表小姐。韩尚书又是我们二丫头的外祖家,我们带徐丫头一起去又怎么了?人家可是点名了,要徐丫头去的。” 王夫人对徐静芝道:“徐丫头,你什么时候见过韩家姑娘了?不然,韩家姑娘可不会下帖子给你。” 贾瑾道:“这有什么的。不过是上次徐姐姐陪着我去庄子上的时候,见到了韩家姑娘们,我们还玩了一整天呢。” 王夫人道:“二丫头,你也真是的。为什么不带上宝丫头呢?” 贾瑾奇道:“二太太,您这话可真是奇怪。虽然说宝姐姐来京里有些时日了,可是前阵子,侄女偏偏在宫里,跟宝姐姐才打过几个照面,根本就不熟。而且,父亲母亲原本就是因为侄女在宫里辛苦,让侄女去郊外散心的。宝姐姐是端庄知礼的大家闺秀,在宝姐姐面前侄女每次都忍不住跟着一起端着礼仪。若是让宝姐姐跟侄女一起去庄子上,侄女又如何修养散心呢?” 王夫人道:“那这次呢?你怎么不带宝丫头,却一定要带徐丫头?” 邢夫人也听明白了,答道:“弟妹,这次是我们到人家韩尚书府上做客。韩尚书位高权重,又甚得帝心,我们还是依着规矩来吧。或者下次弟妹去世交人家拜访的时候,也可以带着宝丫头啊。至于徐丫头,她是飞去不可的呢。徐丫头也到了这个年纪了,上次韩大太太谢夫人已经见过徐丫头了,对徐丫头满意得不得了。这次,是想让韩尚书夫人见见徐丫头的。我倒希望,这次徐丫头头上能添彩呢。” 当时的礼仪,男方长辈家的女眷相看媳妇儿的时候,要根据相看的结果,送出不同的礼物。如果觉得面前的姑娘很好,就要送出发簪作为信物,如果不想要对方做自己家的媳妇儿,就要送出衣料。邢夫人说的头上添彩,其实就是暗示只要韩尚书夫人对徐静芝满意,两家就可以正式商议定亲的事情了。 贾母很意外,赶紧问是哪个孩子。贾母根本就没有想到自己家养的姑娘有能嫁到尚书家做正妻的可能。贾家的地位可比不上韩尚书家。 邢夫人赶紧将韩家少爷介绍了一番。贾母点点头,虽然是庶出,可是还是徐静芝高攀了,这样的婚事,就是给探春,也不会委屈了。何况徐静芝一介孤女。 贾母道:“既然这样,鸳鸯,将去年外头孝敬的那套金头面拿来。徐丫头,你也是我看着大的。这套首饰,你收着,到时候戴着去,算是讨个头彩。” 徐静芝起身赶紧拜谢贾母。 贾母又道:“老大家的,徐丫头的事情,你就多费心了。还有林丫头二丫头四丫头,你们这几天也多做些针线什么的。跟人家姑娘一起玩,礼物可别忘记了。” 林黛玉贾瑾惜春也赶紧起身,谢过贾母的提点。 回到自己的屋子,徐静芝打开贾母给的金头面就发了愁。徐静芝跟着贾瑾的嬷嬷崔嬷嬷白嬷嬷也有些时日了,也知道了不少事情,就拿这套首饰来说,徐静芝知道,这样的首饰只适合贾母这样年纪的老夫人,像她这样的小姑娘戴了就很夸张,甚至会显得俗气。可是贾母给的,徐静芝又不能不戴。最后,徐静芝只好决定,那天,自己头上就戴其中的一样,剩下的,装在首饰盒子里,一起带去,以备不测。 从贾母那里出来以后,王夫人照例去看跟着贾政读书的贾宝玉了。探春却回了自己的屋子,难得没有做针线,反而将自己关在了屋子里面。 她知道,这不过是刚开始。自己的苦难还远远没有结束。 探春知道,自己是庶女,这一辈子,就连自己的婚姻大事都拿捏在王夫人的手里。可以说,如果王夫人不高兴,或者是存心折腾她,哪怕是她再能干再得宠,也不过是王夫人手里的风筝,说舍弃就舍弃了。 所以,王夫人看不惯赵姨娘的时候,她不但故作不知,偶尔还会跟着一起折腾赵姨娘和贾环两个。 她没有办法不这样做。 可是今天,她也明白了,自己是二房的姑娘,大房偏偏跟二房不合,邢夫人早就对王夫人把持着这荣国府的大大小小的事情看不过眼了。所以,大太太会想尽一切办法压着二房。就好比这次的婚事来说,自己明明也是这荣国府的小姐,邢夫人却根本就没有提过自己,反而对徐静芝这个三姑妈家的庶女尽心尽力。 探春很想大吼一声,她也不过是个拖油瓶,她根本就跟这府里一点关系都没有 可是,探春也只有想想而已。 王夫人不会让自己出头的,因为她贾探春出头了,那么那赵姨娘和贾环也会借势跟着出头。那样贾宝玉能够得到的就少了。 所以,探春就只能眼看着徐静芝就要得了好姻缘,而她自己却依旧前途渺茫。 同样感到前途渺茫的,还有薛宝钗。 薛宝钗一直认为,自己不比任何一个官宦小姐差,可是今天,在贾母跟前,薛宝钗没有比其他任何时候都清楚,身份上的差距到底意味着什么。徐静芝,就因为有个做过知府的父亲,就可以去韩尚书府上做客;自己比她漂亮、比她端庄、比她知书达理,可是就因为不是官宦人家的姑娘,自己就没有资格跟着一起去。 薛宝钗从来就没有这样伤心过,就是薛姨妈和薛蟠百般劝慰也没有用。 还是后来史湘云说,以后有机会,她带薛宝钗去,才让薛宝钗重露笑靥。 其实,薛宝钗也知道,史湘云的允诺是不可能的,可是她还是很感激史湘云的维护。史湘云自己父母双亡,依附着叔叔婶婶过日子,听说史家对史湘云也不大好。史湘云可没有机会也没有这个资格带人出去赴宴。 薛宝钗想着,这荣国府大房二房为了这祖宗基业,都快成了乌鸡眼了(?),邢夫人看王夫人坐着荣国府的当家太太不舒服,王夫人看着邢夫人品级比她高也不舒服。自己作为王夫人的亲外甥女,自然在邢夫人面前得不到好。 此外,自己也不能得罪那个青和郡君,自己家里的事情,还要人家帮忙,所以挑拨离间的事情也不能做。至少,在皇商招牌拿到手以前,自己必须与那个青和郡君保持良好的关系,最少最少,也不能给人家添堵,不然,吃亏的还是自己家。 所以,这段日子,自己也只能呆在家里做针线,尽量减少外出了。 可是薛宝钗还是很嫉妒,徐静芝,自己从来就没有放在眼里,从来就没有正眼看过的人,却得到了自己想都没有想过的好亲事,而自己,却还要讨好王夫人,那个极厉害的姨妈,才能有将来。 薛宝钗知道,现在,自己的舅父王子腾一家不在京里,自己家想要走进权贵的圈子,认识达官贵人,就只有靠贾家人引荐。像这次,邢夫人因为与王夫人不合,根本就不曾考虑过自己,所以自己只能等王夫人的援手。 不,还有那个青和郡君。 薛宝钗对自己说,从那个青和郡君的表现来看,那个青和郡君是个好财的,如果,自己能投其所好,自己是不是也有机会呢? 薛宝钗坐在炕上,托着下巴,盘算着让贾瑾帮她的可能性。 莺儿见自己姑娘呆呆的只是出神,便道:“姑娘,用些茶水吧。姑娘有心事,也不要闷在心里,说出来才好呢。” 薛宝钗道:“莺儿,你知道,青和郡君为何不在这府里招待客人,反而去了郊外呢?” 莺儿道:“姑娘,这个奴婢的确知道一点,据说是因为那年二姑娘在家里办赏花宴,结果中途让宝二爷闯了进去,冲撞了客人,害得好几位姑娘受了惊吓,还有人生了病,连这府里的大老爷二老爷都吃了挂落。从那以后,二姑娘就再也不在家里办赏花宴了。就是大太太要招待客人,很多时候也是去郊外。” 薛宝钗叹了口气,原来是因为贾宝玉,既然贾宝玉是这样的一个人,难道自己真的要依着母亲和姨约定,与那个贾宝玉过一辈子吗? 薛宝钗虽然跟贾宝玉相处不多,可是也知道,贾宝玉是个怜香惜玉的公子哥儿,只要是身边的女孩子,他都会伏低做小,若是自己真的成了贾宝玉的妻子,贾宝玉会不会跟那些丫头通房们打成一片,将自己抛在一边呢? 薛宝钗不是不知道那些被宠妾灭妻的正妻们的下场是怎样的。 可是她也没有别的选择,因为她的家世决定了她不太可能进入权贵的眼睛,就是那些权贵看中了她,也不会让她做子孙的正妻。而薛宝钗是知道,妾室的真正的日子是怎样的,也看见过她的母亲薛姨妈当初是如何对付她父亲的那些妾室的。 所以,她只有步步经营,仔细算计,才能有将来。 正文 224 观锦鲤淑女起口角 赏珠玉姐妹始交心 224 观锦鲤淑女起口角 赏珠玉姐妹始交心 这次出门做客名单事件让薛宝钗感到焦躁,不知不觉间,她发现,自己已经犯下了大错。 第一,自己一家不该进京,更不该住进贾家。贾家毕竟是公侯府邸,住进了贾家,那么也意味着自己跟原来有些交情的人家的关系就远了。自己家是皇商,而与自己家有来往的人,差不多也都是商人之家,就是交情再好,他们也进不了荣国府的后门。何况荣国府也不会让商人家的女人进出自己的后院,那太丢脸了。 薛宝钗发现,自己一家住进了荣国府,实际上是自己捂住了自己的耳朵、自己绑了自己的手,让自己陷入了困境,成了别人的囊中之物,任人宰割。可是自己的哥哥偏偏挂着杀人犯的牌子,离了贾家的庇护还不行。 第二,自己不该太相信自己那个姨妈。不管怎样,那个姨妈不是好人,挖着陷阱让自己往下跳。本来自己刚到这荣国府里的时候,大家对自己都很客气的,就连贾母这个老祖宗都称赞过自己。可是自己偏偏听了王夫人的话,不但花钱上下打点,还贪图那点子称赞。结果,到头来,老太太就有意无意地忽视了自己,而那些姑娘们也远了自己。最终,自己在这荣国府里能够依靠的,就只剩下自己那个好姨妈。 薛宝钗如今也算是看到了,自己家在外面的路子差不多断绝了,这荣国府里的路子,也差不多了。可是薛宝钗不甘心,难道就那样由着人拿捏?偏偏自己那个妈,还那么相信那个姨妈,就是自己想劝,也没有法子。 薛宝钗知道,如果自己真的只有王夫人一个依靠,那么自己家也就差不多玩了。好在薛宝钗总算知道了,邢夫人和贾瑾都是贪财的,只要投其所好,就算没有回报,至少也可以让王夫人忌惮几分。 薛宝钗知道,既然自己家已经摆出家大业大的样子,就不可以省这笔银钱。她又一次打开自己的私房,清点自己的财产。 薛蟠拿着几样小玩意儿来讨好自己的妹子的时候,就看见自己妹子盘腿坐在炕上,皱着眉头,身前摊了一地的东西。 薛蟠道:“妹妹,好妹妹,你看我得了什么好东西。这是京里有名儿的老字号的招牌点心,还有,这是我在城隍庙那里得来的烙画,据说,那个老板的烙画是京里的一绝。” 薛宝钗道:“哥哥,你这次出去玩,没有得罪了人吧?” 薛蟠道:“好妹妹,你也太小看我了。我已经吃过亏了,自然长了记性。而且,我也知道,这京城不比我们南面,在金陵,因为挨着扬州,有钱人不少,有权势的人家却不多,可是这京城却不一样。妹妹,你和妈都在我耳朵边上念叨了好几遍了,这京里,大街上走的人,十个里面,有三个是皇室宗亲,五个是当官的,还有一个是权贵,剩下一个,可能是御史。老百姓只会走小巷,不会走大街。我都记得呢。” 薛宝钗松了一口气,道:“哥哥记得就好,也不枉母亲日日担心。” 薛蟠道:“我知道。好妹妹,你将这些拿出来做什么?可是想要打新首饰了裁新衣裳?” 薛宝钗道:“我的首饰已经够使的了,衣裳我自己就会做。” 薛蟠道:“那你把这些拿出来做什么?” 薛宝钗道:“我听说,当今圣上特地去了那位青和郡君的庄子上呆了一天。我想问问,我们家的事情办得怎么样了。” 薛蟠道:“那你也不用把这些都拿出来啊。再说,妹妹上次将那一大盒珍珠送出去,怎么这会子又要送。前阵子,姨妈又问我们要了三千两银子,说是宫里大姐姐要使。” 薛宝钗道:“那哥哥可给了?” 薛蟠道:“姨妈是直接找咱妈要的。妹妹,你也是知道咱,可不给了。” 薛宝钗叹了口气,不说话。 薛蟠道:“你们人人都当我是傻子,可是我心里明白着呢。这个姨妈可不是好东西,我们才住了多久,就问我们要了几次银子了。虽然每次看着不是很多,可是挡不住开口的次数多呀。我们给姨银子,到外面买所新的宅子都够了。那个青和郡君做事还算地道,拿了银子,还能见到借据,还给利息。可是我们那个姨妈,空口白牙地就将我们家的钱拿走了,却是一个字儿都不见。” 薛宝钗低声道:“哥哥也觉得青和郡君更可靠?” 薛蟠道:“是啊,你看,那个姨妈,从我们家拿去了那么多银子,可是事情办得怎么样,都没有说一声,可是那个青和郡君却告诉我们事情到底出在哪一处,事情又该如何解决。我也打听过了,上次我去城隍庙那里,遇见了一个宫里出来的人,我们一起喝了酒,这次又见了面,那个人就跟我说,那年我犯事儿不久之后,皇上在宫里发了很大的火,他听人说,皇上曾经提过薛家什么的,还有金陵什么的。我就想着,是不是就是我们家,不然我们已经送出去那么多东西了,怎么一个响动都没有。” 薛宝钗道:“这样看来,那个青和郡君没有骗我们?” 薛蟠道:“嗯,我也觉得这个青和郡君比较靠谱。如果真的跟青和郡君说的那样,我们也只有慢慢等了。” 薛宝钗叹息一声,道:“可惜。我们知道得太晚了。要不是我们太信任姨妈,当初听到大太太要给徐家姑娘说亲的时候,我们就该争取一下,说不定还真的能搭上青和郡君的路子。” 薛蟠一听,脸上有些发红,道:“那个徐姑娘真的那么好?” 薛宝钗道:“人家可是正经的跟着伺候过皇上和太后娘娘的嬷嬷们学的规矩,自然是好的。你看她的两个弟弟不就知道了?容貌更不要说,也是极好的,就是三妹妹也比不过她,而且徐姑娘比史家丫头好多了,至少不会那么忘恩负义,也不会那么不识大体。” 薛蟠更扭捏了:“那有没有办法争取一下?” 薛宝钗道:“我看不成。大太太对徐姑娘可宝贝了,而且听说韩尚书府上的大太太对徐姑娘也很喜欢,就等这次带徐姑娘去尚书夫人面前给尚书夫人过目,然后就正式下定了。” 薛蟠道:“真是的,我都多大年纪了,妈天天往那边跑,也不见给我说个媳妇儿。那些跟我一般大的人,都抱孩子了,我却连个正经的屋里人都没有,好不容易看中一个,又送了人。” 薛宝钗道:“要死了,这样的话也是可以说的?” 薛蟠道:“怎么就不可以说了?宝玉才多大,他屋里的袭人就不是姑娘了,当我是傻子啊?” 薛宝钗一愣:“哥哥,你怎么知道的?” 薛蟠道:“妹妹,也许我读书比不过人,可是我见过的姑娘媳妇也算不少了。这姑娘和妇人走路的样子,我会不知道?上次,我去给姨父请安,顺便去见宝玉,就看见了端茶出来的袭人,走路的样子分明就是个妇人。袭人之前是伺候老太太的,再之前是照顾史家姑娘的,你说她什么时候破的瓜?” 薛宝钗真的呆住了。 薛蟠道:“妹妹,我就你一个妹妹,也希望你能过上好日子。我虽然笨一点,可是也知道我们那个姨妈也太会算计了。如果我们只能依靠姨妈,那也没法子,可是如果能够找到其他靠山,我们也不能放过不是?” 薛宝钗道:“哥哥的意思是?” 薛蟠道:“我听人说,这青和郡君的能耐不小,在宫里很有体面。而且这青和郡君又是个有能耐的,据说后面住着的那些贾氏族人,都想尽了办法,想走她的路子。妹妹不妨多去那边走动走动。也比坐在家里等着强。” 薛宝钗道:“这个还要你说,这些日子,我不是隔日就去大太太那边走走的,只是在这荣国府的人的眼里,我们到底是姨妈那边的人,所以,想过不大。” 薛蟠道:“那妹妹有什么章程没有?” 薛宝钗道:“我听人说,大太太是个贪财的,青和郡君也喜欢漂亮名贵的物件。所以才将这些东西都拿出来看看。可惜,能找到的跟那盒子珍珠一样的物件,可不容易呢。” 薛蟠道:“既然是为了家里的事情,自然就该家里出钱才对,哪里能让妹妹受了委屈。我记得前阵子,铺子收到了一匣子的宝石,看着那品相也是极好的,又是死当。不如我拿了来,妹妹挑一些打首饰,然后再送一些给那青和郡君?” 薛宝钗点点头。晚上薛蟠来见薛宝钗的时候,就将那盒珠宝带了来。薛宝钗看着那匣子也不过是薛蟠的两个手掌大小,叹了口气。这么一匣子的宝石,看着的确很多,可是想要求人家帮忙,却不大好办。薛宝钗想了想,还是去外面的凤栖斋定了首饰样子,打了好些时新首饰出来,另用盒子装了,来找贾瑾。 正文 225 千里来客又见纷争 咫尺比邻再起波澜 收费章节(12点) 225 千里来客又见纷争 咫尺比邻再起波澜 难得的,贾瑾和徐静芝林黛玉惜春都在贾瑾的屋子里。贾瑾也没有忙自己的那些事情,反而跟着惜春一起打络子。徐静芝和林黛玉两个与贾瑾惜春隔着炕桌,也在做针线。林黛玉打江南带来的许嬷嬷原本就是江南有名的刺绣名家,就坐在下面的脚踏上指点几位姑娘的女红。见薛宝钗来了,赶紧起身见礼。 薛宝钗赶紧侧身避让过,又来与贾瑾林黛玉四人见礼。贾瑾等人也下了地,还了一礼,这才各自归座。下面的丫头赶紧收了针线活计,另换了茶果来。 薛宝钗往西墙下的椅子上坐了,又端起茗碗,细细地打量这位闻名遐迩的青和郡君。虽然是在屋子里,天也一天天地见热,可是贾瑾依旧是衣衫整齐。里面是秋香色折枝海棠窄袖衫子,系着翡翠色留仙裙,腰中是豆绿宫绦缀着琉璃貔貅佩,外面是果绿提花湖绫褙子,没有戴项圈璎珞,就在衣襟上挂了一串翠十八子。手上也没有戴戒指,却带着一对翡翠镯子。头上也是少少的两件金首饰,外加一支翡翠簪子,两边的鬓脚却是一对海棠宫花,倒是耳朵上,却戴了两对耳塞子和一对耳坠子,都是金镶翡翠的。 薛宝钗看看贾瑾又看看林黛玉和徐静芝两个,这才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贾瑾的屋子里,大件的家具都是黄花梨的,而炕桌却是贾瑾自己另外配的紫檀,加上贾瑾偏爱青花瓷,所以平日里倒是不显。可是今日用来待客的偏偏是龙井旗枪,用的是紫砂壶茶具,那杯子又小,越发显得贾瑾的手指指节要比林黛玉要粗大一点。尤其是中指,不像一般的女孩子那样纤长笔直,反而有些歪斜。就是自己的手,也比贾瑾的保养得好,看着也整齐些。 薛宝钗看得仔细,她是个聪明人,知道有的事情可以问,有的事情却要当做不知道。古人信奉的是富贵生与手足,手足给人的感觉是很要紧的。 惜春道:“宝姐姐,你看什么这样仔细?” 薛宝钗道:“我看四妹妹呀,四妹妹的气色越来越好了,也越来越漂亮了。” 薛宝钗说的是实话,本来惜春的年纪就小,双颊饱满,就连手上还有五个窝窝,更加显得圆润可爱。自从惜春住进了贾瑾的院子以后,下面对惜春的孝敬跟贾瑾是一样的。贾瑾每天会多次点东西吃。后面的小厨房做了,就会照例往惜春的屋子里送一份进去。惜春年纪还小,本来就是喜欢吃的时候,加上贾瑾的院子里的菜肴,都跟惜春在贾母院子里住着的时候的份例是不一样的,最是合适小女孩的口味。所以,惜春理所当然地胖了。加上今天惜春一身新衣裳,靠在贾瑾的身边,专注地打着络子的样子,给人的感觉就一个字,萌。 惜春听了,也不说话,只是拿着手里的络子给贾瑾看:“二姐姐,二姐姐,是这样吗?” “嗯。四妹妹手真巧,做得真齐整。”贾瑾笑着摸了摸惜春的头。惜春嘻嘻地笑着,继续忙活去了。 林黛玉道:“宝姐姐,你怎么这会子过来了?” 薛宝钗笑笑,道:“我妈去太太那里了,家里就我一个人,怪无聊的,所以进来逛逛。宝兄弟在太太那里读书,我去了似乎也不大好,就来给大太太请安。妹妹在做什么呢?” 徐静芝听薛宝钗的称呼,觉得有些不对劲,可是她又说不上来。 倒是林黛玉答道:“这是猫,我打算做个小屏风,准备给公主做寿礼的。” 薛宝钗道:“猫?我记得苏绣里面的猫最是灵动,想要绣好,那功夫可不小呢。妹妹可要仔细眼睛。” 林黛玉道:“不碍事,我每天也就做一个时辰的女红而已。倒是宝姐姐,听说姐姐每天很晚才睡,可是做女红做到很晚?” 薛宝钗道:“也不是都在做女红。妹妹也是知道的,我那个哥哥,会花钱却不会挣钱,铺子里的事情,我妈一个人忙不过来,所以我帮着看看而已。” 薛宝钗又说错话了。她以为贾瑾打理着庄子,那么自己在贾瑾面前说这些应该不妨事的。可是她却忘记了两人的身份的不同。贾瑾毕竟是朝廷册封的郡君,而且她的庄子是御赐的,可就是这样,贾瑾处理事情,还要避开人呢,就是给族人批改功课,还要打着奉旨读书的样子来。大家闺秀,是不可以越过长辈打理家业的。 林黛玉听了皱了皱眉头,徐静芝当做没听见一样,转头道:“二妹妹,这个茶是旗枪吧。跟以往我在二妹妹这里吃得茶有些不一样呢。” 贾瑾道:“正是旗枪。这还是今年姑爹送来的。我尝过一口,就喜欢上了,如今也拿出来给大家尝尝。” 林黛玉道:“旗枪滋味虽好,可是却太苦了一点,我不大喜欢。难为姐姐喜欢它,我那里还有好多,回头我再送姐姐一些。” 贾瑾道:“如此,我先谢过妹妹了。对了,我这里今年也得了几样好茶,味道也清淡一些,妹妹尝尝看,合不合妹妹的口。” 薛宝钗看着百枝端来的茶饼吃了一惊,不说那十年的普洱,就是那用鹅黄的签子封着的茶饼,在权贵人家就已经很难见到了,那是内府专供皇帝一人的特制龙凤团茶,每年进贡的都是有数的。 薛宝钗摸了摸自己衣袖里的首饰盒子,觉得很难拿出手来。想了想,还是将首饰往里面推了推,装作无事人儿一样地道:“二妹妹,那是龙凤团茶吗?” 贾瑾道:“宝姐姐好眼力,正是龙凤团茶。” 薛宝钗道:“宫里秘制的龙凤团茶,别人就是想见上一见也是极难的呢。也就林妹妹与二妹妹这样金尊玉贵的人儿,才配用呢。” 贾瑾一愣,笑笑不说话。她也发现了,薛宝钗今天很不对劲儿,想来是有心事,或者有求于自己,乱了方寸才这样的。她也不说什么,只是道:“是啊,我和林妹妹都嗜茶。不过,我喜欢旗枪这样重口味的,林妹妹喜欢清淡的,徐姐姐偏爱银针,四妹妹年纪小些,喜欢调配的牛||乳|红茶。对了,宝姐姐喜欢什么茶?” 薛宝钗道:“我在家最常吃的是碧螺春。不过,这两年上好的碧螺春越发难得了,我哥哥托了人,好容易才弄到半斤,也快没了。” 徐静芝笑笑。 林黛玉道:“二姐姐,今年各地又是大旱,可有此事?” 贾瑾道:“确有此事。不仅各地大旱,江南还闹了一场春雪,几日霜冻,今年的茶叶可比往年难得多了。就好比明前龙井,今年就没有了。碧螺春也一样,比往年迟了近半个月才上市呢。” 正说着,一个小丫头来报:“姑娘,太太娘家来人了,其中有一个年轻姑娘,据说是太太的侄女儿,现在正在老太太的屋子里。太太已经过去了。让奴婢请二姑娘林姑娘徐姑娘四姑娘一起过去。” 贾瑾听说,连忙起来,先送林黛玉徐静芝惜春三人回房更衣,等不见了三人的影子,这才回了屋子坐下来重新梳妆。贾瑾望着镜子里薛宝钗的倒影,道:“宝姐姐,你来,可是为了皇商的事情?” 薛宝钗道:“正是,二妹妹,你可有消息?” 贾瑾道:“上次我在庄子上的时候,就见圣上心情不好,听说,南面不大好,圣上心情不大好,似乎余怒未消,等下次进宫的时候,我会想办法跟圣上提的。” 薛宝钗顿了一会儿,将袖子里的匣子拿出来,道:“二妹妹,那么就有劳二妹妹了。这是一点心意,请二妹妹收下。若是需要什么使费的,二妹妹尽管提。” 贾瑾道:“宝姐姐,这件事情急不得,还请姐姐多体谅些个。下次进宫,我会想办法的。不过,宝姐姐,金陵那边可都收拾妥当了?那里一定要快。说不定圣上随时会调案卷的。若是圣上调了案卷,那件案子却没有解决,那以后就再也没有机会了。” 薛宝钗呆住了,她虽然派人给王子腾去信了,可是心里却根本没有把这件事情当回事。 贾瑾看薛宝钗的表情,就知道是怎么一回事情了,叹了口气,道:“宝姐姐,你先将那案子彻底了了吧,完了跟我说一声,不然这事儿,不好办那。” 薛宝钗诺诺地应了。 这里贾瑾收拾好了,因为薛宝钗在,就不换衣裳了,只是要见外客,特地梳了垂鬟分肖髻,百枝将那套翡翠首饰拿了出来,让贾瑾亲自挑了四对錾金镶翠花簪和一对镂空翡翠花簪,小心地为贾瑾戴上了,又在垂鬟分肖髻的上方,添了一两支赤金累丝莲花步摇,两边的鬓脚侧后方又添了一对宫花。拿翠鱼佩压裙角,又带上荷包香囊,手上添了一只金镶翠戒指和两对赤金镯子。上上下下没有纰漏,才起身出门。 薛宝钗跟在贾瑾后头,先去东厢房接了惜春,又在院门口与林黛玉徐静芝汇合,步行至三层仪门内的垂花门,坐了车,往贾母的屋子里来。 正文 226 千里来客又见纷争 咫尺比邻再起波澜 收费章节(20点) 226 千里来客又见纷争 咫尺比邻再起波澜 来者正是邢夫人的弟弟刑德全邢大舅一家,同行的还有邢夫人最小的妹妹刑三姨。近几年,各地连年灾荒,邢夫人的娘家也不能幸免。几年下来,邢大舅也怕了,地里打不上粮食,仓库里都空了,还要担心流民的袭击。邢大舅想来想去,也只有投奔姐姐来了。 邢夫人是自家的亲姐姐,又是诰命夫人,就连膝下的继女都有朝廷的册封,要拉扯自己一把,还不是小事一桩。说不定连刑三姨和自家女儿的婚事都能了了呢。邢大舅就是抱着这样的想法跟着逃难的流民来到京里的。 本来,邢夫人见自己院子后头没有空余的独立院子了,想跟林黛玉商量一下,让刑三姨邢岫烟两个跟林黛玉挤一挤的,倒是贾母先开了口,在后花园里又开了一处独立的院子来,给刑三姨和邢岫烟两个住。 虽然邢大舅一家人已经尽量穿戴齐整来到荣国府,可是贾家的不少下人还是指指点点的。说邢夫人家果然上不得台面,跟二太太的亲戚根本就不能比,把邢夫人气个半死。可是邢夫人就是再生气,这接风酒还是要摆的。贾赦贾琏贾琮父子与邢大舅父子在外面享用酒席,邢夫人这里另设了宴席,招待弟妇妹妹还有侄女邢岫烟,女儿贾瑾、侄女惜春、外甥女林黛玉徐静芝都出席了。 用了酒席,下面的小一辈的都退下了,邢夫人忍不住就问起弟妇妹妹对将来的打算了。 刑德全的妻子刑大奶道:“大姑奶奶,我们这也没办法了。老天爷连着两年大旱,好不容易去年见了雨水,却是发大水,今年又闹了蝗灾,实在是没办法了,才……。如今我们在京里是人生地不熟的,还往大姑奶奶多拉拔些个。” 邢夫人很尴尬。这样的事情至少等她屏退了下人再说啊,哪有这样大 现代娇娇女的红楼生涯第58部分阅读 现代娇娇女的红楼生涯 作者:未知 有这样大喇喇地就张口的?还好姑娘们都到后面说话去了,不然自己丢脸都丢到亲戚家去了。 刑三姨道:“大姐,你当初出嫁的时候,家里可是出了很大一笔嫁妆的。可是我却因为没有陪嫁,只能呆在家里做老姑娘。大姐,你是诰命夫人,住着国公府,你难道就忍心看着我……” 邢夫人道:“三丫,你少在这里说有的没的。我嫁妆多是没错,可是当初这荣国府给的聘礼还少了?不要说别的,当初我不也是因为没有嫁妆,高不成低不就的。族里那些人天天来家里打秋风,看中什么拿什么,你怎么就不说?我嫁了以后,家里马上就多了一百亩水田,你以为我不知道?” 刑三姨道:“大姐,你真是饱汉不知饿汉饥。如今你男人是这荣国府的正经爵爷,将来这荣国府还不是你的?别以为我是个睁眼的瞎子,看不见那些下人对我们指指点点的。” 邢夫人道:“你懂什么?什么这荣国府将来都是我的?你以为我的日子就容易吗?嫁进来这么多年,我的肚子一点动静都没有,你以为我过得多潇洒?啊?对,我们老爷是这荣国府的正经爵爷没错。可是你见过正经的爵爷家里的正房,却拖儿带女的挤在后花园子里的?更不要说,还有个二房对这爵位、这祖宗基业虎视眈眈的。你以为这么容易?” 刑大奶道:“那正好,若是三妹能够生下……” 邢夫人当即砸了杯子,道:“够了,有你这样当嫂子的吗?我们家到底也是有几分脸面的,三妹又是正经的嫡女,我的亲妹妹。你让三妹做妾?你安得什么心?家里还要不要脸面了?你不要脸面,我还要做人呢。” 刑大奶道:“可是……” 邢夫人道:“够了,三妹的事情我来办。至于你们夫妇两个,先在客房住着,我自有打算。” 刑大奶还想说什么,却被邢夫人很不耐烦地挥手打断了。 正房里面不欢而散,邢岫烟在后头跟贾瑾她们说起灾荒的事情、一路上的担惊受怕,更是直抹眼泪。徐静芝搂着邢岫烟好生安慰了一番,而贾瑾却若有所思。王善保家的陪着刑三姨来找贾瑾的时候,就是看见几位姑娘拿着帕子、眼睛红红的样子。 贾瑾领着姐妹们见过姨母之后,寒暄几句之后,就跟着王善保家的去邢夫人的屋子了。刑三姨坐在上首,吃着茶,双眼却不停地瞄着贾瑾屋里的一切,心里越发艳羡荣国府的豪奢。冷不防看见东间居然挂着门锁,很是吃惊。 徐静芝解释道:“……那里是二妹妹专门拿来供奉御赐之物的静室。” 刑三姨道:“听说外甥女儿很得宫里贵人的宠爱,可是真的?” 徐静芝一愣,道:“是的,宫里常常宣召二妹妹进宫伴驾,有时候一住就是大半个月。” 徐静芝的话,刑三姨没有继续往下听,可是贾瑾很有体面的事情,她却知道了。她想着,既然这个外甥女儿是养在她姐姐跟前的,尚且有如此贵重的身份,可见自己的姐夫是多么能干,自己姐姐的日子又是何等体面。可惜自己的姐姐是个自私自利的,自己养不出孩子,居然也不拉拔她一把。 刑三姨转动着脑筋,想着自己成为贾赦的妾,甚至是继室的可能性。 而那边邢夫人见到贾瑾之后,将女儿拉到自己身边坐下,才道:“我还以为自己的兄弟姐妹会记得当初我为了她们,拼死拼活,甚至一再拒绝媒人上门的好呢。却原来,她们都拿我当傻子,居然说出,家里穷困,是我把家业都带走的缘故。” 贾瑾什么都没有说,只是静静地抱着邢夫人。 邢夫人道:“她们居然说,让三丫给你父亲做妾,生下来的孩子抱给我养。当我是真的不知道吗?这个怕是她们早就商量好的。就等着逼着我同意呢?” 贾瑾道:“母亲的意思是说……” 邢夫人道:“这几年,我出去作客,听说的有关这姐妹共事一夫的故事还少了不成?有好结果有多少?更多的是姐妹反目成仇,家里颜面尽失。不说别的,就是书上写的,那南唐后主不就是姐妹共事一夫的吗?结果呢,姐姐被活活气死了,两个儿子也没了一个,妹妹终身不孕,不就是这姐妹共事一夫闹的?当我傻子呢。” 邢夫人心中有气,可是她有钱。她经过几天的考虑,将这弟妹上门当成了花钱消灾,先是在九堡外面给自己兄弟准备了一座近百顷的庄子,又软硬兼施敲打了弟弟一番,给了弟弟五千两银子,将弟弟夫妇赶到庄子上去了,日后过得如何,就看她们自己了。弟弟家的侄儿们被送到了贾瑾的庄子上附学。而刑三姨和邢岫烟则被留在了荣国府,也按照探春的份例给她们两个配了丫头婆子。王善保家的也没得空闲,某日邢大舅夫妇搬出去以后,她带着司棋,捧着两个盒子去了刑三姨邢岫烟的屋子,亲手交给了二人,还道:“……这是太太给两位准备的嫁妆。当初太太出门子的时候,也不过是陪送了一处十顷的庄子,外加其他的一些衣裳首饰什么的。太太这次给两位准备的也是十顷的庄子,另外还有三千两银子的压箱底。两位在府里一日,太太就会供养两位一日,衣裳首饰份例,也跟这府里的三姑娘的一样。……” 刑三姨得了地契银两,很是高兴,可是一想到自己姐姐嫁进来才几年,没有生养,尚且得了这么多东西,不但给自己兄弟一座大大的庄子,就是自己和侄女两个也得了庄子私房银子,邢夫人私底下自然不知道有多少银子了。她想到自己的姐姐是金贵的诰命太太,自己跟这个姐姐一母同胞,却只能熬过了青春,干耗着,如今自己姐姐居然就拿这么点东西打发了自己,心里更是不痛快了。 邢岫烟呢,她原本对邢夫人还有些感激的,可是被刑三姨一挑拨,邢岫烟心里也不平静了。贾瑾和林黛玉两个是朝廷册封的郡君,她比不过,她认了,可是居然让她跟探春那个二房的庶女一样的份例是怎么回事情?就是惜春这个半大的奶娃娃的份例也比她高。她邢岫烟可是邢夫人的亲侄女。 原来,如今荣国府里的姑娘们的份例也是有等级的。比方说林黛玉和贾瑾两个,都是朝廷正式册封的郡君,都是自己父亲膝下唯一的女儿,都有御赐的皇庄和母亲的私房,之前又都置办了庄子。可以说,她们的月例最高,都是十两,加上父母私下里的贴补和庄子上的收益,还有宫里的各种赏赐,她们自然是最体面最有钱,衣裳首饰也是最高级的。 接下来是惜春。自从住进贾瑾的院子以后,贾瑾就以惜春是族长嫡女身份金贵为由,特地查了旧例,依照元春在家的时候的规格,将惜春的丫头婆子都配齐了,走的还是宁国府的份例。这是贾瑾和秦可卿两个商量了以后,又告知了贾珍,才定下来的。 然后是徐静芝。徐静芝虽然也是庶女,可她是长女又是客人,除了荣国府的份例,邢夫人和贾瑾两个还另外贴补了她们姐弟几个。徐静芝是个手脚勤快的,每日里,除了请安和姐妹们必要的聚会,她都在自己的屋子里做针线。无论是姐妹们之间的回礼,还是弟弟身上的衣裳,都是她与丫头亲手做的。就是薛宝钗和史湘云两个都比不得她的自觉。 最后才是探春。虽然王夫人是荣国府的当家太太,可是探春到底是赵姨娘生的,身份最低,就算是她还算得宠,就算她泼辣厉害,有贾瑾珠玉在前,上面又压着元春这个嫡亲的姐姐,她也只能拿着那二两银子过日子,还要省下银钱上下打点,还要做针线讨好王夫人贾宝玉两个。可以说,她虽然不是现在住在荣国府里的女孩子中过得最辛苦最不如意的,也差不离了。 当然,史湘云和薛宝钗两个不算在内。史湘云是跟着叔叔婶婶过日子的,不过偶尔来荣国府小住些日子而已,她是从史家领的月钱,不是从荣国府领的月钱。而薛宝钗,虽然身份最卑微,可是薛家的账本和钥匙都在她手里,又有个一心疼爱她的哥哥,虽然因为身份的关系,衣裳首饰也不能跟贾瑾林黛玉那样随意,可是她也是出手阔绰的。 刑三姨和邢岫烟却看不到这些。她们觉得邢夫人亏待她们,她们委屈了。 刑三姨也想跟邢夫人一样,过穿金戴银的日子。可惜因为邢夫人和贾瑾两个私下里讨论过后,就免了两人早上的请安,只带着两个参加卯时的去贾母屋里的请安。晚上,邢夫人将自己院子通往后花园的角门一关,刑三姨邢岫烟两个也无可奈何。加上两人身边的小丫头都是邢夫人指派的,她们屋里有个什么事情,或者两个人说了什么话,转眼就报到邢夫人跟前去了。 邢夫人越发觉得这个妹妹这个侄女儿是个靠不住的。只想早早打发了出去。 邢夫人的心思很快就被薛宝钗察觉了,她立即就跟哥哥商量了起来。 薛蟠道:“虽然这刑姑娘是大太太的侄女,可是妹妹不是说这丫头不得大太太的心吗?” 薛宝钗道:“哥哥,俗话说,姑表亲姑表亲,打折骨头连着筋。这刑姑娘不得大太太的心,可是人家到底是大太太的侄女儿。而且我看这刑姑娘跟大太太不对付,大概就是为了嫁妆的事情。这几天府里风言风语的,说的不就是大太太出嫁的时候,将她们家的家底都拿走了嘛。” 薛蟠道:“真有这回事情?” 薛宝钗道:“当初是不是真的有这样的事情,我们且不说。可是从这件事情来看,这邢岫烟是个精明的,又是个会算计的。哥哥娶了她,她自然一心向着哥哥,不会跟有些人一样,将家里的东西偷偷拿到娘家去。” 薛蟠点点头,道:“也是,如果她真的是个有算计的,那也不错。可是我就怕她太会算计了,将来算计到了妹妹头上去。” 薛宝钗道:“不是还有哥哥你吗?有哥哥照应着,我还怕什么?而且,我看这刑姑娘跟云丫头不一样。云丫头是个养不熟的,她叔叔婶婶对她也算不错了,她却到处说叔叔婶婶的不是,全然不想着自己的叔叔婶婶将她从一个小婴儿养到这样大。这刑姑娘到底是跟着自己父母大的,我听说她在家的时候,也是日日做针线贴补家用的。可是她也好,她的小丫头也好,都没有说过。还是我看见她的手指头上的印子,又让文杏问了她的丫头才知道的。就是这府里给她的月例,她都不用人说,主动给分了一半了自己的父母。就冲着这个,她也是个孝顺的。” 薛蟠道:“既然妹妹这样说,那我们就去跟妈说。” “诶哥哥,等等”薛宝钗赶紧拦下薛蟠,道:“哥哥,你这样急巴巴地做什么呢?” 薛蟠道:“当然是去跟妈说,将刑姑娘定下来啊。” 薛宝钗道:“哥哥,你又糊涂了。我看徐姑娘比刑姑娘还好呢,也不知道这次能不能定下来,若是韩尚书府上对徐姑娘不满意,我们不是可以考虑考虑徐姑娘呢?” 薛蟠道:“怎么又说上徐姑娘了?不是说徐姑娘只是这府里庶出的三姑太太家的庶女吗?人家刑姑娘到底是大太太的侄女儿,如果娶了刑姑娘,我们跟大房不是更亲近一些吗?” 薛宝钗道:“哥哥,你听我把话说完哪。没错,刑姑娘是大太太的亲侄女儿,与大太太更亲近一些,按照常理来说,是这样没有错。可是,我听说,刑姑娘进来已经好几天了,大太太从来就没有让她给大老爷请安过?” 薛蟠奇道:“给大老爷请安?这是怎么一回事情?” 薛宝钗道:“这也是我刚刚听说的。大老爷每日要到衙门里去,加上大朝日很早就开始了,所以,二妹妹林妹妹徐妹妹四妹妹她们,子时就起床,丑时就已经在大老爷屋里,准备定晨请安了。刑姑娘来了这府里已经好几天了,却从来就没有给大老爷请过安。这是第一。” 薛蟠点点头,表示理解。从这一点上来看,贾赦对徐静芝这个外甥女儿要更亲近一点,而且徐静芝来了这荣国府已经好几年了,一直都是住在邢夫人后头的小院子里的,就是这份香火情分也不同于邢岫烟。 薛宝钗道:“还有,虽然两家都是官宦之后,可是徐姑娘的两个弟弟却是一直跟着琮哥儿读书的,刑姑娘的弟弟却被送去了庄子上。从这一点上来看,大太太对徐姑娘可不薄。还有,刑姑娘的月例是按着三妹妹的份例走的,生生地比徐姑娘矮了一头。以大太太的性子,大太太偏疼哪一个,还不是明摆的事儿?” 薛蟠恍然大悟。 正文 227 千里来客又见纷争 咫尺比邻再起波澜 收费章节(16点) 227 千里来客又见纷争 咫尺比邻再起波澜 邓夫人对徐静芝果然满意,拔下自己头上的簪子,亲手给徐静芝簪上。邢夫人见此,心中大定。两家很快就互庚帖,下了小定,就等两年后,徐静芝及笄,就行大礼。 徐静芝自从韩家下定之后,就跟着王熙凤学习管家的事情了。当然,当初贾瑾说的陪嫁庄子的事情也兑现了,一座位于九堡和京师中间的、近水的三十顷大的庄子,庄户、管家齐备,由邢夫人亲手交给徐静芝。徐静芝从家里带来的丫头秋琴也出嫁了,嫁给了庄子上的管事,帮忙打理庄子。将来徐静芝出门的时候,她就是徐静芝的陪房的。 徐静芝一边跟着学习管家的本事,一边学着调教丫头,准备出嫁的大大小小的事情。贾瑾对于不花钱的事情总是很大方的,玛瑙首饰、琉璃摆件、玻璃器皿,这些不花钱的东西不停地往徐静芝屋里搬,好在徐静芝的两个弟弟因为已经满了七岁,搬到前面住了,不然,徐静芝的院子里还没地方摆去。 因为韩家显赫,贾母就命王夫人从公中拿了三千两银子出来,给徐静芝置办嫁妆,贾赦自己贴补了两千两银子,邢夫人当着贾赦的面,拿出了她去年的年例,加上贾琏王熙凤的份子和贾瑾的帮忙,徐静芝的嫁妆变得非常可观。贾政知道以后,也拿了两千两银子出来,给徐静芝置办嫁妆。 探春听说以后,叹了口气,看看贾家之前几位姑太太的嫁妆,除了林黛玉的生母贾敏,贾家之前的姑奶奶出嫁,也不过三四千银子,自己将来怕是也不过这个数字。徐静芝这个父母双亡、又只能依附着荣国府过日子的孤女,居然能够有上万两银子的嫁妆,这还不算那个三十顷的庄子,叫探春怎么能够不嫉妒? 同样嫉妒不已的,还有史湘云,她跟徐静芝并不亲近,两人之间走动很少。可是史湘云是知道的,像史家这样的人家,嫁个嫡女,也不过一万两银子,而徐静芝那个庄子地段好,如今就是三万两银子都打不住,更不要说庄子上的别院附带的家具摆设了。 刑三姨和邢岫烟对徐静芝的嫁妆也很艳羡,刑三姨越发往邢夫人的屋里走得勤快了,可惜邢夫人不是好惹的,知道了她对自己丈夫的心思以后,立马在贾氏族人里面挑了一个过了明算科、如今正好是朝廷正经官吏又辈分相当的人,给刑三姨定下的婚事。 刑三姨很不服,在邢夫人跟前哭泣不已,道:“姐姐现做着这诰命夫人,就忍心让妹妹我去受苦吗?” 邢夫人又气又笑,道:“你个糊涂种子,这般不依不饶地为那般?你说我是诰命夫人,你嫁过去,不也是诰命夫人吗?而且你嫁过去就当家,上面婆婆和善,下面又只有你男人一个儿子,没有别的儿女,家里有房有地,还有什么比这个更好的?你在这府里能这么自在,还不是因为你是我的妹妹,你看我们荣国府里哪个妾室过得自在了?赵姨娘命好不?养了一儿一女两个孩子,修得一个好字,可是人家还不是照样给正室打帘子,做着丫头的活计?” 刑三姨不服气:“那是因为她是贱妾。” 邢夫人道:“那周姨娘可不是贱妾,是外面正儿八经聘来的良妾,可是人家不是照样跟个活死人一样?还有我们老爷之前,不也是有过一个贵妾的吗?人家的父亲兄弟还是朝廷正经的官吏呢,如今又在哪里?你不要以为就你会算计,你不要脸面,我还要脸面呢就是我们老爷,也做不出收了自己姨妹子、平白让别人抓了把柄的事情来。” 刑三姨脸上犹有不忿之色,可是却当不得邢夫人劈头一阵数落,倒弄得自己满脸通红。 邢夫人也不管她,刑三姨年纪也不小了,对方也之前虽然说过婚事,可是因为女方暴毙,加上后来分家和科考,拖了两年,年纪也不小了,所以,就定下今年十月就成亲。邢夫人跟贾瑾一说,贾瑾闻弦而知雅意,也送了好些东西给刑三姨做嫁妆。邢夫人再这里挪一点,哪里拼凑一点,将首饰分开装,倒也凑出了三十六抬的嫁妆,将刑三姨嫁了出去。 刑三姨虽然不满意自己的婚事比不上大姐的风光体面,可是自己的丈夫到底年轻,夫妻两个磕磕碰碰,吵吵闹闹,闹了不少笑话,等刑三姨生了孩子以后,两人的感情才渐渐好了起来。当然,这都是以后的事情了。 薛宝钗则跟着邢岫烟走得越发近了,还不时地开解邢岫烟,在邢岫烟面前说邢夫人的好话,把邢岫烟感动得不行。邢岫烟与林黛玉探春史湘云几个同岁,她们四个林黛玉最大,二月十二花朝节的生日,探春其次,三月三上巳节的生日,邢岫烟第三,四月二十六芒种的生日,跟贾宝玉是同一天,史湘云最后。可是她们几个的月例待遇,邢岫烟却几乎打底。邢岫烟虽然看着柔顺,却不是个好性儿的,难免生了几场暗气。 薛宝钗私底下悄悄地对她说:“刑妹妹,你末怪我多嘴,也莫要怪大太太疏忽。徐妹妹的婆家毕竟是尚书府,我们荣国府到底比不过人家。加上这是大太太第一次办这样的大事,许嬷嬷又是在大太太跟前大的,大太太难免会多操心些个。你看大太太不也为你准备了衣裳首饰吗?” 邢岫烟道:“这个,我知道,可是二姐姐她……” 薛宝钗道:“二姑娘的脾气,我们都是知道的,最是心软不过的。听了妹妹你在路上的惊险,我们尚且揪心,何况二妹妹?这会子,二妹妹说不定又在担心这赈灾的事情了呢。” 邢岫烟奇道:“赈灾?” 薛宝钗道:“你大概不知道吧。京里有一处名胜,叫做娘娘碑林,做开始的时候,就是二妹妹发起的。我记得那年京师春雪,将京畿一带农田里的秧苗都冻死了,老百姓手里又没有余钱购买种子粮。二妹妹就发动京里的名门闺秀捐出自己的私房钱,平价向老百姓出售种子粮,还帮助百姓们回复生产。还立了碑,将参加此事的姑娘们的姓氏刻在上头。每年京畿有什么事情,二妹妹都会这样做,所以,一来二去,京里就多了这娘娘碑林这处可供大家踏青玩耍的地方。” 邢岫烟道:“那为什么,为什么二姐姐她们对我……她们是不是不喜欢我,觉得我丢了她们的面子?” 薛宝钗道:“妹妹是大太太的娘家侄女,二妹妹怎么会不喜欢妹妹呢。你看,二妹妹不是送了很多玛瑙首饰给妹妹吗?” 邢岫烟道:“真当我是小门小户出来的,样样都不懂啊。玛瑙有什么稀奇的?我看见徐家姐姐那里,不但有玛瑙首饰,还有很多琉璃玻璃的玩意儿,尤其是玻璃器皿,更是漂亮。二姐姐为什么不给我那个?却只给我玛瑙的?” 薛宝钗想了想,道:“妹妹毕竟年轻,这琉璃的还好,玻璃的却容易坏了,妹妹这里的奴才都是刚进来的,二妹妹也是怕她们不懂规矩,弄坏了东西,连累妹妹受伤。” 邢岫烟道:“可是,为什么我每次去找二姐姐的时候,二姐姐都说忙,让我去找徐姑娘林姑娘说话呢?” 薛宝钗道:“这是自然的啊。你看二妹妹,既然要忙着赈灾的事情,自然就不得空儿了。” 邢岫烟道:“还有她们出去玩,也不带上我。” 薛宝钗连忙道:“你看我和三妹妹云妹妹不是都没有去吗?这样的闺秀的聚会,都是按着规矩来的。” 邢岫烟奇道:“规矩?这还有规矩?” 薛宝钗道:“是啊。可惜妹妹来京里略微晚了几日。若是妹妹能早一点进京,那么前些日子,二妹妹在庄子上宴客的时候,妹妹就能一起去了,那样妹妹就能跟那些官宦千金们认识,她们也就会下帖子来邀请妹妹了。这样的闺秀聚会,事先都会下帖子,大家都是凭帖子进去的,等闲不会带人去的。” 邢岫烟道:“宝姐姐为什么没有去?三妹妹和云妹妹为什么没有去?” 薛宝钗道:“我虽然比妹妹早了几个月进京,可是我来的日子不巧,才到京里,二妹妹林妹妹就进宫去了,等她们回来,又赶着赴宴。那个时候,我与二妹妹林妹妹都不熟,自然也不好跟着二妹妹去郊外。云妹妹是史家的人,二妹妹邀请的是韩家的姑娘,云妹妹自然也去不了。韩家是大老爷先头太太的娘家,三妹妹偏偏是二太太养的,自然也去不成了。这次,是韩家姑娘回请二妹妹林妹妹她们,也是下了帖子的。所以……” 邢岫烟道:“京里可真是奇怪,居然还有这样的规矩。” 薛宝钗道:“谁让这里是京城呢。一举一动都是按着规矩来的,刑妹妹,你也该跟着嬷嬷学学规矩才好,不然,去这样的宴会,可是很麻烦的。” 邢岫烟扭着帕子道:“可是宝姐姐,我跟谁学规矩才好呢?要不,宝姐姐教我,可好?” 薛宝钗道:“看妹妹说的,妹妹可知道,二妹妹和林妹妹的嬷嬷可是宫里赐下的,如果说规矩,这府里就没有比她们更好的了。而且二妹妹的嬷嬷之前是伺候圣上和太后娘娘的,就是林妹妹的嬷嬷,之前也是伺候太后娘娘的,妹妹若是能够多去二妹妹林妹妹那里走走,想必会受益匪浅。” 邢岫烟道:“可是我好几次去二姐姐屋里,二姐姐总是说了没几句,就让我回来了。” 薛宝钗道:“二妹妹事情多,妹妹可以去找林妹妹呀。” 邢岫烟道:“我跟她又不熟。” 薛宝钗道:“看妹妹说的。林妹妹是典型的刀子嘴豆腐心,嘴巴厉害,却是个最心软不过的。妹妹又是大太太的侄女儿,她自然会好好待妹妹的。” 邢岫烟道:“我看她比不得姐姐,要是姐姐是我的亲姐姐就好了。” 薛宝钗道:“刑妹妹,我也喜欢妹妹。不过,如今二妹妹事情多,徐妹妹又要备嫁,林妹妹自然要帮忙照顾四妹妹的,所以,妹妹见林妹妹的时候才这么少。而且,林妹妹也是朝廷册封的郡君,妹妹跟林妹妹多走动走动,将来自然要好许多。” 邢岫烟想了想道:“宝姐姐,你说林姐姐也是郡君,我怎么没有听说过?” 薛宝钗道:“二妹妹被朝廷册封为青和郡君已经有几年了,林妹妹被册封为清苑郡君却是去年年底的事情,所以妹妹不知道也是自然的。妹妹若是想多认识一些出身高贵的女孩子,让自己将来的路更平坦一点,少不了要人引荐的。” 邢岫烟插嘴道:“宝姐姐不成吗?” 薛宝钗道:“我家是什么身份?那里比得上二妹妹林妹妹两位郡君?刑妹妹若是想跟宰相千金、公侯小姐成为手帕交,那么一定要跟林妹妹二妹妹她们打好关系。” 邢岫烟点点头。她也听说过,薛宝钗因为身份不够,没能进宫的事情,也知道了贾瑾和林黛玉的郡君身份将来会有不少好处,可是她到底跟贾瑾林黛玉她们不熟,难免怯场,好在薛宝钗仗义,常常陪着她。就这样,薛宝钗借着邢岫烟的光,常常出入林黛玉贾瑾的院子,加上她的面子功夫做得好,不但让邢岫烟感激她,也让邢夫人知道了她在邢岫烟面前为自己说话,免了自己一桩烦。 因此,通过邢岫烟,薛宝钗总算走进了大房的这些女孩子的圈子。虽然她是王夫人的外甥女儿,虽然她身份卑微,可是却让邢岫烟对她感激涕零,也让邢夫人认同了她。 贾瑾知道以后,也只是一笑而过。薛宝钗的坚韧,是贾瑾最佩服的地方,贾瑾从来就不曾怀疑过薛宝钗向上爬的能力。原著里,史湘云不就是一个被她卖了,还帮她数钱的吗?林黛玉那么聪明,不也被她算计了去?何况邢岫烟这个乡下来的小丫头?贾瑾没有拒绝将来带邢岫烟和薛宝钗一起出门的可能性,她也只是说,将来有机会,会带上邢岫烟和薛宝钗两人的。 正文 228 进家学两房两心思 闹课堂各房多算计 收费章节(12点) 228 进家学两房两心思 闹课堂各房多算计 其实有一样薛宝钗没有弄错,贾瑾的确是为了赈灾一事在忙碌,甚至因为为了防止盐商借机闹事,她推迟了与盐商斗法的行动,发动手里的一切资源,优先赈灾。当然,她也不是散财童子,下面说灾荒了,她就发下钱粮。贾瑾认为,只要地方上有那么一两位官吏是真心办事的,这些流民就不会那么惨。 贾瑾一方面通过金嬷嬷等人联系皇家密探暗访各地的消息,一方面抓紧时间联系京城所有的闺秀,尽可能地收集钱粮准备救灾。而且贾瑾还不停地比较自己几个庄子上人员的变动情况,这时候的贾瑾,恨不得自己就在庄子上,亲自负责这些事情,哪里有时间玩耍?薛宝钗知道消息以后,第一个拿出了三万两银子和一万石米面,交到贾瑾的手里,换取了娘娘碑林里的下一块碑上的一个不显眼的位置。 林黛玉和徐静芝跟贾瑾住了这么久,自然猜到了贾瑾的难处,她们不但拿出了自己的私房,还主动帮忙照顾惜春。惜春见黛玉拿出了两万两银子和五万石米面交给贾瑾,就连徐静芝也拿了好些金银首饰出来,她也将自己历年积攒的月钱、金银镙子和几件不常用也不大要紧的足金首饰拿了出来。 可是后花园子里住着的刑三姨和邢岫烟两个不知道娘娘碑的事情,不但不出份子,还传出了风言风语,说贾瑾有钱却不贴补自己家的亲戚,却贴补外人。薛宝钗知道以后,很是忧心,她权衡利弊之后,决定继续拉拢邢岫烟,她拿了十余两碎银子,偷偷让邢岫烟的丫头交到了贾瑾那里。 贾瑾担心自己闭门造车,就这样定下赈灾事宜,恐怕将来会出事情。她通过金嬷嬷与皇帝报备过后,才定下了去顾太傅家赏花的日子,借机见见顾太傅,与几位大人通通气。 因为徐静芝要备嫁,去顾太傅家的只有贾瑾林黛玉和惜春三人,由王熙凤领着,一大早就坐车出去了。这天偏巧是贾政到户部报到的日子,贾宝玉难得有空,跑来找林黛玉,却没有想到,看见的不是自己心心念念的林妹妹,而且铁将军把门。 贾宝玉放声大哭,将前面的邢夫人吓了一跳。 若是让老太太知道了,那好了得只怕自己又是一场挂落,就是大老爷也不得好 邢夫人领着徐静芝急匆匆地赶到后面,果然,就看见贾宝玉抓着林黛玉院子上的铁锁,抽噎不止。邢夫人再三劝慰,都没有用。 徐静芝道:“宝兄弟,你这是做什么?在这里大哭不止不说,太太问你,你也不说,若是老太太知道了,岂不是让太太背了不是,还陷林妹妹于不义。” 贾宝玉一愣,顿了顿,才道:“我明儿个就要去学里读书了,想跟林妹妹道个别,没想到……” 原来,那次贾瑾跟薛宝钗等人说的话,最后还是进了贾政的耳朵。贾政思忖再三,终于决定再努力一把。不过,若是他真的天天去了部里,那贾宝玉读书的事情,怕是不能亲自监督了。可巧,这几日,秦可卿身上有些不舒服,她弟弟秦钟进来看她,碰巧遇见了偶尔跟着王熙凤一起去探病的贾宝玉。秦钟生得好,一下子就进了贾宝玉的眼,贾宝玉为了能跟秦钟朝夕相处,第一次主动提出,要跟秦钟一起去读书的事儿来。 贾政听了,老怀大慰,很是高兴。他觉得都是自己教导有方,才让贾宝玉改了顽劣性子,知道上进了。对此,贾政少见地没有责骂贾宝玉,反而给了贾宝玉秦钟两个很多东西。就连贾母和王夫人两个也很高兴。 邢夫人叹了口气。她虽然是内宅妇人,可是她也有自己的消息来源。今年为什么有那么多的人,来求贾瑾帮忙,想走明算科,别人不知道,她还不清楚?还不是因为家学里乱得不成样子。自从薛蟠也进了家学以后,原本因为贾代儒年老、打理松懈的家学,变得极为不堪,就连贾菌贾蓝两个,也离了家学,求到了自己跟前。为此,自己还犹豫了很久,最后才决定让贾菌贾蓝两个跟着贾琮去读书的。 贾宝玉若是去了家学,家学的情形肯定会曝光的。那时候,若是老太太问起来,自己怕是落不着好。可是要是自己现在就反对贾宝玉去家学,那么到了老太太那里绝对讨不了好。妨碍贾母心中最宝贝的小儿子、最心疼的心肝金孙,邢夫人光想着,就觉得是一场灾难。 可是,如果不说,将来事情闹出来了,自己也是个不是。 邢夫人这样想着,口气就有些不耐烦,她道:“宝玉,你林妹妹跟你二姐姐四妹妹一起出门做客去了。过几日也就回来了。” 贾宝玉道:“为什么就林妹妹二姐姐四妹妹出门了?为什么徐姐姐宝姐姐云妹妹三妹妹都在家?为什么林妹妹走了也不告诉我一声?” 邢夫人道:“你徐姐姐已经定了亲事了,自然不能像以前那样频繁地出门做客、也不能跟你二姐姐那样,只顾着玩耍。至于云丫头三丫头宝丫头,她们没有接到人家的请帖,自然不能就这样登门呀。你二姐姐她们出去的时候,你还在屋里休息呢,想必那些丫头想让你睡个好觉,所以没有及时告诉你。” 贾宝玉愣了愣,道:“可是为什么林妹妹的院子挂了锁,二姐姐的院子却没有挂锁?” 邢夫人道:“宝玉,你二姐姐林妹妹四妹妹她们这次要在顾太傅家小住上几日,所以你林妹妹的院子才会大门紧闭呀。至于你二姐姐的屋子没有挂锁,是因为你徐姐姐的菜蔬走的是你二姐姐的小厨房呀。” 贾宝玉奇道:“徐姐姐每日的吃食走的是二姐姐的小厨房?” 邢夫人道:“是啊,你看,你林妹妹二姐姐的院子都是二进的,你徐姐姐的院子却是一进的,不但小了很多,还没地方安置那些丫头婆子,就是你徐静晖徐静曦弟弟搬到前面以后,你徐姐姐的丫头才留在了她的院子里。又哪里有地方给你徐姐姐单独安设一个小厨房呢。好了好了,不说这个了,你上次不是说西洋葡萄酒好吗?前儿个伯娘我正好得了一些,还糟了你最喜欢的野鸡瓜子,我们先去用饭,你再给伯娘说说你去家学的事情。” 邢夫人半哄半拉地将宝玉带走了。 邢夫人留贾宝玉用了饭,又留他坐下来吃茶,在闲谈中,邢夫人才知道,贾宝玉是见过秦钟之后,想要跟秦钟更亲近一些,才想着要去家学的,根本就不是为了更进益一步。 邢夫人不觉有些好笑,更多的是幸灾乐祸。老2家的,因为这个有来历的破石头,你将我们夫妇挤到这后花园子里,自己霸占了荣禧堂。可是你没有想到,你这个个宝贝儿子,根本就是个扶不上墙的烂泥老2对你儿子够好的了吧,丢下自己的差事前程,天天守着你的儿子,结果呢?他还是这个样子。我看他根本就不是什么天官赐福,而是专门来讨债的才是不然,怎么这么一副德行呢?还是我们二丫头说得好,如果你的宝玉真的是个有来历有福气的,为什么不投胎做皇子皇孙,反而进了你这个五品小官的妻子的肚子呢? 邢夫人目光闪闪地看看贾宝玉,心中嗤笑不已,她心中越发认定了贾瑾曾经说过的话。贾宝玉的那块通灵宝玉根本就不是什么胎里带来的,十有八九是王夫人自己准备的,拿来哄骗世人的玩具。 邢夫人幸灾乐祸,口中却对贾宝玉循循善诱,道:“宝玉,你不该在你林妹妹的屋子前放声大哭的。这样不吉利。你且想想,什么样的情况,才允许这样大哭不止呢?我们这样的人家,虽然规矩不比别人家里多,可是世人忌讳的,我们家也是忌讳的。你这样大哭,若是让你妹妹知道了,岂不是又添了一场心事?” 贾宝玉愣了愣,道:“大太太,是侄儿的不是,侄儿再也不会了。” 邢夫人道:“伯娘不过是多嘴一句,你记住就好。你林妹妹身子弱,不要让她存了心事,好不好?” 贾宝玉连忙应下。贾宝玉这个人惯会惜香怜玉的,原著里,他与林黛玉朝夕相处,尚且不够,如今林黛玉远着他,他更是对林黛玉巴结得很。邢夫人一说不能在林黛玉跟前哭,他就记下了。 邢夫人送走了贾宝玉之后,就知道不好。家学里的事情,自己可以当做不知道,可是如果让贾母知道了,自己绝对少不了一顿骂的。因为家学里的很多孩子都求到了自己跟前,就算自己真的不知道,有王夫人那个精明的二太太,哪怕自己只有一份不是,也会被挑拨成十分。 可是如果自己说了,那么到了贾母的眼中,就是自己不希望贾宝玉上进,就是想用贾宝玉捆着贾政,不让贾政出头。所以邢夫人进退两难。想了想,她还是派人将家学不堪的消息传给了王熙凤。 正文 229 进家学两房两心思 闹课堂各房多算计 收费章节(12点) 229 进家学两房两心思 闹课堂各房多算计 虽然贾瑾林黛玉和惜春被顾太傅夫人留下了,可是王熙凤作为当家奶奶,还是当天就回来了。听了邢夫人派人传来的消息,吓了一跳。 邢夫人是算着时间,卡着贾琏也在家的时候,将消息传到王熙凤面前的。 王熙凤听了,道:“真是的,怎么还有这么一回事儿啊?” 贾琏道:“这我也听说过,太太可以当作不知道,我们可不能当作不知道。” 王熙凤道:“可是这叫我怎么开口?老太太和太太兴冲冲地为宝玉收拾东西,还让我给秦钟那孩子准备了各色物件,就是希望宝兄弟能好好读书、好好上进的,这……” 贾琏道:“宝玉会知道上进?哼他不淘气就好了。你看看,宝丫头和云丫头,没少劝他,二妹妹也为了他读书的事情软硬兼施,他不知道好还罢了,还非拉扯上林妹妹。” 王熙凤道:“那倒也是,家里的这些姑娘们也就林妹妹没有劝过他了。” 贾琏道:“劝他有用吗?好话歹话都说尽了,他哪次听进去了?林妹妹不劝他,那是林妹妹知道劝了也没有用。而且林妹妹有什么资格什么立场劝他?论年纪林妹妹比他小,又是客人,他又是老太太二老爷二太太养的,之前还是二老爷天天督促着他读书的,若是林妹妹说他的不是,不就成了说老太太二老爷二太太教养不力、有教无类吗?那还是林妹妹吗?” 王熙凤道:“这个我倒是没有想过。” 贾琏道:“就因为林妹妹从来不在他跟前说这些,他就非拉着人家说林妹妹是他的知己他把读书人说成是禄蠹,可是林妹妹的父亲、我们的四姑爹,可是科举上来的。被他这么一说,大家会怎么看林妹妹,又会怎么看我们家?这个不省心的东西,忘了根本了” 王熙凤默默无语。是啊,贾宝玉成天禄蠹禄蠹的挂在嘴边,又拉着林妹?br / 现代娇娇女的红楼生涯第59部分阅读 现代娇娇女的红楼生涯 作者:未知 妹妹说知己,别人怕是会将林妹妹也当做了忘恩负义的不孝女,就连跟林妹妹一起长大的二妹妹也落不着好,自己作为嫂子,又哪里会得了好了。 贾琏道:“还好他不是我们大房的,要是他生在我们大房,我第一个就求了父亲,让他跪祠堂” 王熙凤想到自己的孩子可能也会被贾宝玉拖累,心里也着了一把火,道:“可惜老太太狠不下心,二太太又……我就是想说什么,也不成啊。对了太太说的家学的事情又该怎么办呢?难不成我们也当作不知道?” 贾琏道:“不成,太太是内宅妇人,老爷那里事情也多,她们不知道还说得过去。我们却不行。不说别的,二妹妹还特地让我给那些过了明算科的族人讲官场上的事情,包括上官的喜欢、说话的技巧、送礼的规矩,我跟他们的来往可不少,如果我们也说不知道,老太太是不会信的。” 王熙凤道:“那我们该如何是好?” 贾琏想了想,道:“没办法,只好想办法让二老爷知道了。” 王熙凤道:“可是,你说二老爷知不知道家学的事情呢?” 贾琏道:“你当二老爷是傻子呀。告诉你,家里最会扮猪吃老虎的人,就是二老爷了。” 王熙凤捶了贾琏一下,道:“你说什么呢,二老爷怎么会扮猪吃老虎?” 贾琏道:“你看二老爷,住着荣禧堂,按理说,二老爷读书那么勤快,,应该知道规矩方圆的。可是他们住着荣禧堂,不但没有人说他不知规矩,还说他礼贤下士,就是不好的地方,也只有一个迂腐。你以为二老爷是简单的?” 王熙凤不说话。 贾琏又道:“还有二太太,当初你管家的时候,管的都是什么事情?鸡毛蒜皮,又容易得罪人。就是这样,人家还说你厉害,你还贴了不少嫁妆,你跟我说说,你的嫁妆还剩下多少?二太太呢?管家多少年?你见她的嫁妆减少了吗?你见她贴补了银子吗?人家还挂着个慈悲的名声呢?” 王熙凤道:“爷~” 贾琏道:“不是我说,二太太二老爷都厉害着呢,得了好,还没有一点儿坏名声。我们大房呢?老爷是什么名声?太太是什么名声?还有你,天天跟着二太太,可曾经怀疑过二太太的用心,她让你拿嫁妆的时候,你为什么就拿了?你这么聪明的人,怎么就被她给耍了?明明是我们吃了亏,可世人却都在说我们的不是,你忘记了吗?” 王熙凤道:“爷~,那是我不懂事,我以后再也不会了。” 贾琏叹了口气道:“以后,就不要这样了。我们两个好好努力,将来我再给你挣上一顶更大更漂亮的珠冠。我们好好过日子,生上几个儿子。” 王熙凤偎依在贾琏的怀里道:“嗯,我听爷的。” 贾琏道:“其实,我还真的要谢谢太太。要不是太太将妹妹教得好,妹妹又是个聪明的。不然我至今还糊糊涂涂的过日子,被那边卖了还帮她们数钱呢。” 王熙凤沉默不语。 果然,下一个沐休日,贾琏就找了一个借口,请了贾政一起,来到家学的学堂,赶巧,正好遇见了那场众顽童大闹学堂的闹剧。原著里,贾蔷和贾菌贾蓝都是在家学里读书的,尤其是贾蔷,如果不是贾蔷找了茗烟,那场闹剧也不会那么快就闹出来。所以,这次,贾政可是将家学里的那场闹剧前前后后都看在眼里。 家学的孩子没有一个是省心的。以前是没有办法,可是贾瑾先后扶持了贾芸贾蔷等十多个族人做了官,如今家学里留下的,要不就是不知道上进的,要不就是有着别样的心思的。就是知道上进却没有门路的,也都回家另作打算了,可以说,如今的家学,比以前乱了十倍,那些小学生们比以前不堪了百倍。 贾政在暗处,看着金荣的胡话,也听了那些y秽之言,更看见了贾宝玉的小厮们的嚣张,就连李贵几个长随也让贾政分外不满。贾政气得直抖,让边上站着的贾琏也有些担心。最后,贾政忍耐不住,举步往里走的时候,又被一块砚台当面砸了个正着。 贾政当场就晕了,头上不但鼓起了一个大包,还见了血,可把贾琏给吓着了。贾琏也顾不得许多,直接叫人,将家学的孩子们都看管了起来,又将贾政抬回荣国府,还下了帖子请太医。 贾母在里面听说贾政受了伤,还流了血,现在昏迷不醒,很是吃惊。急急忙忙地往荣禧堂敢。 进了屋,就看见贾政躺在床上,王太医正在给贾政把脉。贾母不敢惊动太医,却见贾宝玉和秦钟两个低着头,焉而巴拉地站着,一点精神都没有,更是奇怪。贾母虽然心疼孙子,可是贾政却是她的亲生儿子,她更自然担心贾政。 好半晌,才听得王太医道:“不碍事儿,不过是皮肉伤,敷了药,休息两天就没事事儿了。至于昏迷不醒,也不过是因为气血攻心,才会如此。醒来就没有事情了。” 贾母赶紧让上等礼封送走了太医,又问贾琏:“怎么回事情,好好的,你二叔怎么就伤着了?” 贾琏道:“以前家里不是没有给宝兄弟请过先生,可是每位先生都教不长。自从宝兄弟进了家学,二叔更是担心宝兄弟会受不了,更怕家学里的太爷精力不足,误了宝兄弟,所以才想去看看。没想到,不去还好,去了那里,太爷不在,宝兄弟不但没有好好读书,反而跟着那些小学生们打架。二叔气极了,又被一块砚台砸了头,然后就晕了。” 贾母道:“你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 贾琏道:“回老太太的话,孙儿是跟二叔一起去的。孙儿听说家学的书本不够使了,想去问问太爷差了哪些书,需要多少,所以才会遇见二叔的。孙儿没想到家学里会那么乱,还有人聚众斗殴。孙儿一时不察,才让二叔被砚台砸了。” 贾母奇道:“聚众斗殴?怎么,家学里还有强人不成?宝玉呢?宝玉在哪里?让老太太看看,可曾受了伤?” 说着,贾母就拉过了贾宝玉,细细地看着,见贾宝玉安好,心里这才松了一口气,道:“还好还好,宝玉没有事儿。” “他能有什么事情?”贾政睁开眼睛的第一句话,就是:“怎么,哑巴了?不跟老太太学学家学里是怎么闹起来的?” 贾宝玉噤若寒蝉,低着头不敢说话。 贾母道:“好了好了,宝玉也受了一番惊吓,你怎么还这么着啊?” 贾政道:“哼,惊吓今儿这个事情,还是他的奴才们挑头闹起来的,他还能受什么伤?老太太,您正该好好问问他,他是怎么上的学” 贾母吃了一惊,王夫人也很是担心。贾政对贾宝玉一向要求严格,如果这事情真的是贾宝玉闹起来的,那么就是有贾母在,贾政也不会轻易饶了宝玉去。何况贾政受了这番罪,贾母会不会偏着宝玉还是两说。 正文 230 进家学两房两心思 闹课堂各房多算计 收费章节(12点) 230 进家学两房两心思 闹课堂各房多算计 贾宝玉自然是不敢说的,茗烟很快就被叫了来。 茗烟也知道,今天的这关不好过,若是有个什么差池或者中间说错了什么话,他绝对讨不了好去。他很后悔,自己没有听李贵的话,不然,也不会让二老爷看见了他闹事的场面。 茗烟进来先给贾母贾政王夫人贾琏贾宝玉磕了头,也不起来,直挺挺地跪在地上。 贾母道:“你叫什么名字?几岁上来当差的?” 茗烟道:“老太太,小的是茗烟,是家生子儿,三年前被选上来给宝二爷做陪读小厮的。小的对宝二爷一直忠心耿耿,尽心尽力……” 贾母道:“你就是这样尽心尽力的?不但领头闹事,还砸了二老爷?” 茗烟道:“回老太太,不是奴才放肆,实在是那个叫金荣的嘴巴实在是太脏,不但挑事儿,明里暗里说宝二爷和秦相公的不是,还说什么‘方才明明的撞见他两个在后院子里亲嘴摸屁股,一对一y,撅草根儿抽长短,谁长谁先干。’小的听不过,不想让这些有的没有的脏了二爷的耳朵,才……” 贾母王夫人一听这话,连声道:“要死了,这样话你居然拿到这里来学,也不怕脏了你主子的耳朵” 茗烟住了嘴,不敢继续。 贾政道:“你说的可是真的?” 茗烟道:“小的不敢撒谎,那金荣的确说过这样的话,而且口口声声指着秦相公说的。小的想着,秦相公是东府蓉大奶的兄弟,这规矩什么的自然是好的。而且秦相公又是跟宝二爷一起去的家学,还跟宝二爷同坐一张桌子、同进同出的,他说秦相公,那岂不是连累了宝二爷。奴才年纪虽小,却不想看见有人指桑骂槐地说宝二爷的不是。” 贾政看向贾宝玉和秦钟两个,两人连连点头。 贾政道:“这一节,我倒是不知道,可是我却看见你拿着主子的书籍砚台,乱打乱砸。” 茗烟道:“老爷赎罪,那是奴才没办法了,学里的那些学生们很多都跟那金荣很熟,又嫉妒宝二爷秦相公,所以有好几个都冲着我们这边来的。小的怕宝二爷受了伤,才……” 茗烟见贾政瞪大了眼,这声音就低下去了。 贾母盯着贾琏,贾琏以为贾母是在问自己,也只得道:“老太太,茗烟说的大多是实话,那个金荣的确说了很多不堪的话。” 王夫人道:“老太太,这茗烟一心为主,倒也罢了,他年纪小,自然有不周到的地方。只是那金荣是哪一房的亲戚,居然这么嚣张?” 王夫人以为金荣是邢夫人娘家亲戚,到贾家的家学里附学的。可是万万没有想到,金荣居然与邢夫人不相干,反而是那个常常来府里请安,在她面前很是恭谨的贾璜的小舅子,而且还跟薛蟠关系匪浅。 贾政虽然是个迂腐的人,可是他却不是一个软柿子,就是王夫人也不是好惹的。很快金荣的生平就放在了王夫人面前,金荣跟薛蟠关系匪浅,那么薛蟠在贾家家学里的事情自然就瞒不了人去。贾政跟王夫人大吵一架,夫妇二人再次冷战。 这件事情很快就传出了荣国府,贾氏族人对贾政王夫人这一房越发反感。虽然文人好风流,很多人都将男风之事当做风雅之事来看。可是这并不意味着他们愿意自己的儿子被人当做娈童。家学那是什么地方,可以说,家学是一个家族是否能够源远流长的根本。你看那传承了百年的家族,他们的家学哪一个不是鼎鼎有名、学风端正的? 贾家的家学乱成这个样子,宁荣二府的主子们一个都落不着好。尤其是荣国府的大房和二房,成了鲜明的对比。贾赦一家,虽然是荣国府的正经主子,可是却被人挤到了后花园子里,就连贾琏这个正经的长房嫡子也被夺了管家的差事,委委屈屈地在一处小小的房舍里住着。可就是这样,人家对族人也尽心尽力了,还拉拔了十多个族人进了官场。 而贾政的一家,却几乎被所有的人瞧不起。你看看二老爷那个读书人,这一辈子的书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这么一大把年纪,连孙子都有了,居然连尊卑都不知道,鸠占鹊巢,霸着荣禧堂不说,还夺了哥哥的家业,连贾琏这个长房嫡子管一下家事,他都有本事纵容下人到处宣扬人家是“跟着叔父住着,帮着料理家务”。还有那二太太,自己外甥不争气,也不管管,居然让人家那我们贾家的正经子孙取乐。她到底是谁家的太太 这样的风言风语很快传遍了整个贾氏宗族,紧接着,就是薛蟠的那些事情也被大家知道了,这下子就连那些族老们对贾政王夫人夫妇有了不满。要不是王家势大,上面又有贾母压着,贾氏族人早就闹翻了天了。贾瑾两年的幸苦,终于让族人第一次站到了大房这边。 邢夫人知道这些事情以后,更是心中得意。 好你个王氏,处处压着我,你儿子外甥惹出来的事情,你居然也胆敢推到我的头上,也不怕遭了报应。我的外甥们都在郊外住着呢,哪里有这等没影儿的事情?一个杀人犯的外甥,和一个只知道吃喝玩乐、不知道上进的儿子,你还有什么? 贾珠聪明会读书?那又怎样?还不是一个小小的秀才,不要说殿试了,就是会试的边都没有摸到。还不如我们琏儿,如今也是一个主事了,不比你那男人当初差得了哪里去。而且老2的主事是老太爷求来的,我们琏儿的主事是他自己挣来的。更不要说,工部的主事跟户部的能比吗? 还有你那个衔玉而生的宝贝儿子,读书?上进?他不祸害家里,已经是轻的了。我的琮儿天天丑时起床,寅时就出门上学了,你的那个宝玉呢?卯时还躺在床上睡觉呢什么东西。 至于环儿,是你们二房的没有错,可是你有让他读书吗?与其说他是你们带的,还不如说,是我们教养的呢。 邢夫人很是阿q了一番,又兴致勃勃地给徐静芝准备嫁妆了。她不急,她也明白了,王夫人这个人,如果自己不能一棒子将她彻底打死,只怕自己会被对方给绕进去。自己的丈夫才是这荣国府的正经爵爷,自己才是正经太太,自己的委屈,大家都知道,只要自己不犯错,将来有的是机会。 王夫人知道这些流言以后,也很是着急。她加大了对族里跟听亲近的族人的赏赐,出手也比以前大方很多。就这样,她才让围绕在她身边的人不再减少。可是,就是这样,她还病了一场,足足躺了一个月才好。贾宝玉作为儿子,要侍疾,自然不能去读书了。所以,他只好在父母的床前,继续跟着贾政读书。 贾政虽然要去部里,可是他对儿子不放心,自然布置了很多功课,还每天检查。贾母和王夫人虽然心疼贾宝玉,可是也不希望贾宝玉继续混混沌沌地过日子。所以也默许了贾政对贾宝玉的高标准严要求。 就在贾政王夫人担心自己在贾家的实际地位的时候,他们发现,贾宝玉交了好运,认识了北静王,所以他们的危机解除了。 北静王虽然是异姓王,却也是异姓王,是四王八公中的一家。如今的北静王是个八面玲珑长袖善舞的人物,除了为人风流之外,还是个很有心计、很会揣摩上意的人物。贾瑾虽然极力隐瞒自己对朝廷的影响力,可是还是让北静王给发现了。 每一个男人都有过英雄梦,尤其是北静王这样的绝世悍将之后,自然也有过驰骋沙场、一将功成万骨枯的梦想。虽然北静王生得好、虽然他好文、好礼贤下士,可是他更想上战场。所以,他想接近贾瑾。 可惜的是,贾赦贾琏是朝廷的官员,不是他可以随便结交的,就是他和贾赦贾琏的往来,也不能超过界限。而贾琮,他也见不到,所以,再三思索之后,他将目光转到了贾宝玉。 贾宝玉就不用说了,十足的颜控,只要生得好的,他就不放过。何况北静王是个王爷?贾宝玉虽然嘴上很是清高,其实也不过是个大俗人。他知道了跟自己结交,还送了自己礼物的人居然是北静王的时候,很是高兴,第一时间就告诉了王夫人。 这下子,王夫人的心结就解了。她不知道北静王看中贾宝玉的真正原因,她只知道自己的儿子是个有福的,所以出个门就能遇见个王爷,所以,她很快就能够下地了。 而贾母知道贾宝玉认识了北静王以后,也很高兴,当她知道北静王还邀请贾宝玉去玩的时候,更是得意,还特地将所有的人,贾赦、贾政、邢夫人、王夫人、贾琏、贾宝玉、贾环、贾琮、贾兰、李纨、王熙凤、林黛玉、贾瑾、探春、惜春、史湘云、徐静芝、邢岫烟、薛宝钗都叫了过来,好好地摆了酒席以作庆贺。 薛宝钗看了看兴高采烈的贾母和得意洋洋的王夫人,将嘴边的话咽了下去。 一个异姓王有什么了不起的。当今圣上还去了青和郡君的庄子上探望青和郡君呢,还领着太子和五皇子六皇子跟一群小女孩玩了一天。 正文 231 进家学两房两心思 闹课堂各房多算计 收费章节(8点) 231 进家学两房两心思 闹课堂各房多算计 薛宝钗陪着贾母等人用过宴席,头一回没有跟荣国府的姑娘们一起玩耍,反而急匆匆地回去了。她心里很乱。贾母王夫人会为了贾宝玉跟北静王这样的异姓王相识就兴高采烈地举办宴会,那青和郡君那边那么得贵人的赏识,为何不见她们庆祝? 薛姨妈却一直对贾宝玉能与北静王这样的大人物相识感到与有荣焉,到了梨香院,还在薛宝钗的耳边说着贾宝玉的好话。 薛宝钗忍不住道:“宝玉那个不知道上进的跟北静王认识又如何?不过是受邀过去玩而已,也不知道人家是怎样看待他的。” 薛姨妈道:“傻孩子,人家堂堂王爷请宝玉这样的孩子去王府,还不能说明宝玉真的是个有福气的孩子吗?” 薛宝钗道:“妈,就跟我和林姑娘的差别一样,人家林姑娘是朝廷册封的郡君,是老太太特地留下来的正儿八经的客人,这荣国府里的下人们称呼人家林姑娘都是用着正经的尊称;而我呢,人家不过是看在姨份儿上,叫我一声姑娘,还是宝姑娘,知道的人自然是当我是客人,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是哪一房有些体面的丫头呢妈,东府的蓉大奶的丫头就叫宝珠姑娘,跟这荣国府里的奴才们称呼我又相差到哪里去了” 薛姨妈道:“傻孩子,你当你妈我真的老糊涂,什么都不知道了吗?妈也是正经的官家小姐出来的,哪里不知道你的苦?可是,孩子,你要知道,这贾宝玉是我们能够接近的、身份最高贵的、与你也最相配的适龄男子了,他就是再没出息,他也是一个公侯子弟家的嫡子嫡孙。换了别家,哪个会愿意让自己家的孩子娶一个商家女?或者你想找个门当户对的,一辈子做商家妇?然后一辈子矮人一截?” 薛宝钗低了头,低低地叫了一声妈。 薛姨妈叹了口气,道:“孩子说起来,还是我误了你,如果我还是当初的官宦小姐,嫁得也是士族子弟,你也不会被人瞧不起。” 薛宝钗道:“妈,您说什么呢,女儿一辈子都是您的女儿。” 薛姨妈道:“其实,我也是知道的。我们薛家跟我娘家关系虽好,可是按照常理,你父亲也是配不上我这个都太尉统制县伯王公之后的小姐的,哪怕我是庶出。可是那个时候,你外祖身上已经没了爵位,你舅舅虽然能干,可是朝中无人,也一直补不得好缺。所以,我嫁给了你父亲,王家和薛家因此联手,上下经营,你舅舅也有了银子上下打点,加上你姨妈嫁到了这荣国府,为王家带来了新的人脉,你舅舅才有了今天的风光。” 薛宝钗第一次听说了这样的事情,大吃一惊。 薛姨妈道:“不然,你以为我为什么对你父亲那么恭敬多礼?为什么你父亲不停地纳妾,我都不说什么,更不摆我的千金小姐的架子?我也是公侯小姐呢。” 薛宝钗发觉了薛姨妈神色不对,赶紧搂住了薛姨妈,道:“妈,您若是心里难受,就……” “我不难受。”薛姨妈打断了薛宝钗的话,“难受又如何,日子还不是照样要过的?我是王家的女儿,父亲哥哥需要我,我自然应该遵从。可是你是我的女儿,我的宝钗,容貌才学样样出挑,不说在金陵,就是在这荣国府里,除了林丫头,还有谁比得过你?我只希望你能嫁得好,将来能够顺顺利利的,我就满足了。” 薛宝钗红着脸,低头不语。 薛姨妈拉着女儿的手,语重心长地道:“你也别嫌弃贾宝玉那孩子不中用,是个绣花枕头。他要是真的出色,以这府里的老太太的德行,她还不把宝玉那孩子捧上了天?宝玉那孩子若是再能干一点,以我们家的身份和你的手段,又如何拿捏得住他?那老太太和你姨妈又怎么容得下你拿捏着他?记住,作为女人,作为一个妻子,只有拿捏得住自己的丈夫,才能一辈子过得称心。” 薛宝钗低着头,半晌才点头,却不说话。 薛姨妈知道自己女儿是个心高气傲的,这样的话,她未必听得进去。可是她也只能够这样了。 薛宝钗虽然不服母亲的话,可是她的年纪不小了,来年就要及笄,而薛姨话是她一辈子的经验,薛宝钗虽然觉得这话有些不中听,却还是记在了心里。 薛蟠拿着淘换来的礼物兴冲冲地跑到薛宝钗的跟前的时候,就看见薛宝钗坐在窗前若有所思的样子。薛蟠道:“妹妹,你看,我找到了什么好东西”说着薛蟠就将怀里的一堆东西一股脑儿地堆在了薛宝钗面前的炕桌子上。 薛宝钗这才从自己的世界里清醒过来,看着薛蟠堆在自己面前的各色玩具,不觉有些莞尔,道:“哥哥,你又出去玩了?怎么还给我带了这么多东西来?” 薛蟠往薛宝钗对面坐了,道:“今儿个外面可热闹了,就是在金陵的时候,我也没有见过那么多的人,还有那些车子,真是漂亮,以前在家的时候,我们家里也没有那么漂亮的车子。” 薛宝钗道:“哥哥,什么样的人穿什么样的衣裳、戴什么样的首饰、做什么样的车,这都是朝廷律令里规定了的。哥哥,你没有冲撞了人家吧。” 薛蟠道:“妹妹,你当我还是以前的那个浑人了不成?我也是个大人了。对了,有好消息,刚刚我在我们家的铺子里接到了信,那贾雨村果然上道,已经将案子改了,还有老张也要回来了,他买了两个流民充作我们家的奴才,顶了罪,将所有的事情都抹平了。过些日子,老张就要回来。妹妹看看,还要做什么。” 薛宝钗大喜:“哥哥,我立马进去告诉青和郡君这件事情。家里的事儿总算能看到结果了。” 说着薛宝钗就叫莺儿给她梳头。 薛蟠伸手拦住了:“妹妹,你为了我的事情心焦,可是你也不能就这么两手空空地去呀。对了,我在外面淘换了很多梳妆匣子,都是镶金嵌宝的玻璃镜子的,妹妹不妨拿些进去送人,也好看。” 薛宝钗一愣,边上的燕儿忍不住道:“大爷、姑娘,可否让婢子说两句?” 薛宝钗有些奇怪,她点了点头。 燕儿道:“青和郡君是个很大方的人,就好比这次给刑三姨和徐姑娘准备嫁妆一样,青和郡君就出了很多东西。尤其是玛瑙、琉璃、玻璃的大小物件首饰摆设玩器,青和郡君是从来不会吝啬的。如今姑娘也送嵌了玻璃镜子的梳妆匣,婢子怕会有人挑拨,说姑娘有意与郡君打擂台。还有清苑郡君那里也是,经常送一些南面的特色物件,尤其是苏绣的屏风摆设,几乎每次都有。” 薛宝钗的眼中闪过一丝赞赏,她从荷包里面拿出一枚金镙子,道:“好丫头,赏你了。你继续往下说。” “是。”燕儿屈膝谢过薛宝钗的赏赐,然后才道:“姑娘,小婢认为,姑娘送礼最好能够分开。像三姑娘云姑娘这样一直未能出过门的,姑娘可以送些新奇的小物件,让两位姑娘看个新鲜;像徐姑娘刑姑娘这样本来出身不够却又半途来这府里的,姑娘可以送些金贵的物件,让两位姑娘做防身之用,尤其是刑姑娘,她的生辰马上就要到了,姑娘更应该准备细致一点;至于林姑娘和二姑娘四姑娘这样身份尊贵的,又是要什么有什么的,姑娘大可以按着规矩送。” 薛宝钗想了想,也觉得这个法子最是稳妥。她跟贾瑾往来不多,可是从日常的点点滴滴来看,贾瑾是个戒心很重的人,也不知道为什么,她对自己的防备比别人要重许多。林黛玉心思很细,就是自己再好,若是送错了物件,招惹了她,不但得罪了这位清苑郡君不说,就是那位青和郡君也会不高兴,连带着老太太和大太太也会不舒坦。跟她们二人相处,也只有细水长流、徐徐图之,不求有功、但求无过,这才最适当的。 薛宝钗定了主意,跟薛蟠商量了一番,让薛蟠去集市上淘换了很多小玩意儿,预备着送探春史湘云,又准备了两套足金首饰预备送徐静芝和邢岫烟,尤其是邢岫烟,因为生日将近,薛宝钗还多准备了一套赤金首饰。至于林黛玉贾瑾惜春三人,薛宝钗每人六色礼物,都是中规中矩又贵重的。而且每一个人的礼物,都是薛宝钗亲自送去的。 正文 232 重重危机同舟共济 卿卿算计不相为谋 收费章节(12点) 232 重重危机同舟共济 卿卿算计不相为谋 薛宝钗带来饯花节礼并将薛蟠的事情已经了了一事告知贾瑾的时候,贾瑾正在与林黛玉两个讨论,是否要再挖一座人工湖以收留足够的流民,以备不测。 林黛玉心地单纯有心软,她道:“既然姐姐说这流民越来越多,而且大多往京师移动,那姐姐再建一座湖泊又何妨?” 贾瑾道:“妹妹,若是事情真的这么容易,那就简单了。其一,是要挑地方,然后是买地。光这一件,就不知道要打多少官司。为了方便储水,也为了节省人力物力,那么我少不了要买那些靠近河流的土地,而这样的土地,不是滩涂地,就往往是当地最肥沃的土地。为了政绩,那些当地的官吏哪里会允许我将这样的土地白白浪费了?若是遇见个傲气一点的官员,我们家少不了会被弹劾的。这还不算要跟那些土地原主一场又一场的官司。而且既然要挖人工湖,那么需要的土地面积肯定不会小,依照朝廷的律法,我就必须一口气交足两年的赋税。老实说,光光买地和赋税上面,就可能花去我手里全部的银钱。” 贾瑾为林黛玉又斟了一杯茶,道:“然后,就是人手的问题。做这样的事情,最怕的就是下面的人监守自盗,惹出烦。之前那个人工湖及其边上的庄子,都是石老太师的家人在负责,而朝廷的按察御史和暗探们一明一暗地负责监督,所以我不怕出了事故。可是若是再开一座人工湖,那么我手里就没有可以调动的人了。其实,我也可以跟父亲母亲要人。可是我们家的奴才们,妹妹也是见识过的,最是眼皮子浅的,叫我如何能信任他们,又如何放心将数十万数百万的钱粮交到他们的手里?” 林黛玉低头不语,姐妹二人默默地用茶。 这时候,外面小丫头通报,薛宝钗来了。姐妹二人一愣,赶紧起来,出来与薛宝钗见礼。三人在堂屋互相厮见过,这才按照尊卑长幼,各自归座。下面的丫头们又另外上了茶果。 等丫头们都退开了,贾瑾才道:“宝姐姐这是从哪里来呀,满面光。可是遇到什么好事儿了?” 薛宝钗道:“让二妹妹给说中了。的确是好事情,我哥哥身上的案子解决了。” 林黛玉没想到薛宝钗会将这样的事情就这样说出来,倒是瞪大了眼睛。 薛宝钗的语调之中难掩欢喜:“不瞒两位妹妹,当初这府里风言风语地,说我的哥哥的不是的时候,我不敢辩驳,实在是因为当时我也不知道如何开口。当初我父亲没了以后,家里因为守孝,所以放出很多下人。等出了孝,又要进京,哥哥见我身边就莺儿一个,难免心疼我,所以派人去采买丫头。没想到那个人牙子居然一女货两家。偏生我哥哥派去的那个人脾气暴躁,认为受了欺骗,当场就打死了人。那个奴才知道自己犯了事儿,顾自逃走了,倒让我哥哥背了罪过。好在前儿个得了消息,说那个奴才已经被抓住了,就要问罪。我哥哥总算守得云开见月明了。真是谢天谢地。” 贾瑾笑道:“原来如此,难怪宝姐姐今天这么开心。” 薛宝钗道:“可不是,这件事情总算是了了,我也放了心。对了,这是我准备的一点小东西,分送给姐妹们,算是我的一点儿心意。” 说着,薛宝钗身后的两个丫头,莺儿和燕儿两个一人托着一个紫檀匣子来到贾瑾和林黛玉的面前。林黛玉看看贾瑾,接过匣子,学着贾瑾的样子,将匣子打开了一条缝隙,却被里面珠光宝气的首饰给吓了一跳。林黛玉还想推辞,贾瑾却道:“宝姐姐有心了,那我们姐妹两个就不客气了。” 薛宝钗见贾瑾收下了,她的目的也达到了。她借口还要去给王夫人请安,匆匆地走了。 等薛宝钗出了院门,不见了踪影,林黛玉才对贾瑾道:“二姐姐,你看宝姐姐送我的东西,未免也太贵重了。二月里我过生日,她们送的也不过如此。” 贾瑾道:“好了,就当她补给你的就是了。” 林黛玉道:“二姐姐,我只是觉得有些奇怪。按理说,这位宝姐姐是个少有的精明人,可是我过生日,她没有放在心上,现在又送厚礼。总觉得怪怪的。” 贾瑾示意那些丫头们退下,才道:“这位宝姐姐当初是进京待选没有错。可是妹妹知道吗?因为她的哥哥的事儿,她被取消了参选的资格。那个时候,她躲羞都来不及,又怎么能事事周全呢。现在送这样的厚礼,也不过是想撞撞木钟而已。” 林黛玉道:“难道,姐姐的意思是,那个宝姐姐想走我们的路子,让她进宫?” 贾瑾微微地摇了摇头,道:“她是想走我们的路子,再一次拿到皇商的招牌。” 林黛玉道:“可是,这可不是我们这样的闺阁女子可以插手的。我们收下这样贵重的礼物,是不是不太好?” 贾瑾道:“妹妹尽管放心。这件事情已经打好招呼了。” 林黛玉看着贾瑾,迟疑着道:“姐姐的意思是……” 贾瑾道:“她们会再一次拿到皇商的招牌,不过,她们也要为她们之前的事情付出足够的代价。” 林黛玉道:“姐姐为什么这么说?难道是姐姐?” 贾瑾点点头,道:“妹妹,这扬州盐政糜烂,让姑爹焦头烂额,不得不送妹妹北上进京,就是因为他们背后有人,而金陵甄家就是他们的第一道护身符。薛家王家,还有这荣国府的二房,都与甄家关系匪浅呢。” 林黛玉大吃一惊,道:“姐姐对这盐政可有十全的把握?” 贾瑾道:“处理盐政,最要紧的还是一个稳字。近年来,各地灾荒不绝,像红苕之类的高产作物推广得也不够,朝廷手里的粮食储备还要供给边疆,所以,这都是朝廷不能主动对盐商动手的原因。必须有人站出来,逼迫或者y那些盐商露出他们贪婪又不顾天下苍生的嘴脸,才能收到最好的效果,才能保证天下安定、保证百姓生活的安定。” 林黛玉道:“所以姐姐才决定推迟与盐商斗法的时间,所以之前姐姐才被罚跪吗?” 贾瑾道:“这样的事情,我已经有心里准备了。其实,我现在又有了新的想法。老天爷不停地在各地闹灾荒,其实也是对我的帮助。随着灾荒的愈演愈烈,逃难的百姓也会越来越多,他们会向繁华安定的城市,好比是京师集中。只要让这些百姓们集中在几个地方,并加强管理,那么落草为寇的百姓就会变少。将来就是盐商想要闹事,也会被迅速镇压下来。” 林黛玉道:“那姐姐觉得现在朝廷做的准备可够了?” 贾瑾道:“还不够,因为京里还有很多的流民只能无所事事。而且这些流民中的大部分,不是因为他们不愿意干活做工,而是因为没有足够的地方让他们去做工。” 林黛玉道:“没有地方做工?为什么?姐姐,京里这么多的世家,就收容不了这些流民吗?就像上次,老太太为我们姐妹们挑选丫头的时候,就不止一次说过,这好丫头实在是太少了,就连前阵子,舅母给徐姐姐刑妹妹挑丫头的时候,也说过这当用的人太少之类的话。” 贾瑾道:“妹妹只看到其一,不知其二。不是每一个人都愿意做奴才的。就像刑三姨和刑妹妹说的那样,那些家底薄的,或者本身就无房无地的人家,很早就逃难去了,像她们家里,好歹还托了几年。各地的情形若是差不多,那么那些穷苦百姓们想必早就不在原籍,现在的那些流民可能原来的家境还算不错的。偏偏越是这样的人,他们越是要面子,轻易不会让自己的孩子去给别人做奴婢的,他们的女儿就是卖身,也不大不会签死契。像我们这样的人家,哪里会让不曾签了死契的婢女靠近我们这些姑娘小姐的?” 林黛玉低了头,半晌才道:“二姐姐,这些人又能依靠什么过日子呢?” 贾瑾道:“若是识字的,以前还能去给人抄抄书。可是自从我的印书作坊置办起来以后,这些抄书的人就少了。毕竟印制的书籍有专门的校对师傅,轻易不会出错,可是抄写的书籍就未必了。就是京里的那些铺子什么的需要的人手也有限,京郊的世家们的庄子也是等闲不会收留外人的。这些流民,也只能半饥半饱、半是乞讨半是做苦力的混日子。可就是这样,他们也轻易不会弯腰的。” 也许在许多现代人人的眼里,这样的人都很傻,人都要饿死了,还讲究这个那个的。可是古人却很讲究这些,他们认为这是气节,是傲骨。人可以没有傲气,但是必须有傲骨。这是一个民族的坚持,这也是贾瑾这个半调子最理解不了的。 可是林黛玉却很清楚,她除了点头赞叹,居然不说什么了。 正文 233 重重危机同舟共济 卿卿算计不相为谋 收费章节(12点) 233 重重危机同舟共济 卿卿算计不相为谋 薛宝钗将消息告诉贾瑾以后,就焦急地等待着事情的结果。以前案子没有传递解决的时候,薛宝钗还没有这么着急,可是现在案子解决了,薛宝钗反而坐立不安起来了。 这青和郡君会不会欺骗自己呢?这皇商招牌到底能不能拿到呢?若是这青和郡君赖账,自己又该怎么办? 薛宝钗在屋子里团团转,就连自己的哥哥满身酒气地回到家中,她都未能及时地反应过来。 说薛蟠满身酒气,那还是轻的,薛宝钗刚靠近薛蟠,就觉得冲鼻的麝香味和脂粉味,薛宝钗只得让丫头将薛蟠扶到边上的椅子上坐了,又让人打了热水、端了醒酒汤来。好容易收拾妥当了,薛蟠却是满嘴的胡话。 薛宝钗忍不住道:“哥哥,你这是去了哪里,怎么弄的这个样子?” 薛蟠大着舌头道:“妹,妹妹,我没事,我、我这是高兴。这荣国府里,多的是看、看不起我们的人,那、那个青和郡君也就罢了,就是我、我们那位好姨母,一面不停地问我们要银子,一面还对我们摆谱,就连那个周、周瑞,在我、我们的面前也很是嚣张。可是他们贾家又怎么了?哪里高贵了去?他们家的爷、爷们还不是跟个粉头一样,为了几两银子,伺候着老子。” 说着薛蟠就哈哈大笑,可把薛宝钗给吓了一跳。薛蟠的话没头没脑的,让薛宝钗摸不着头脑,可是薛蟠的最后几句话,薛宝钗却听懂了。她极为震惊,自己一家还在人家的屋檐底下住着呢,这样的话传扬开去,自己哪里能落着好 薛宝钗想了又想,最后还是将薛蟠的小厮叫进来,细细地盘问。 这不问还好,一问,薛宝钗又多了一桩心事。 家学里闹得不成样子,被贾政这位二老爷撞个正着,不但贾宝玉这个荣国府的凤凰蛋挨了打,就连宁国府的小蓉大奶也有了不是,据说都害了病了。二老爷发这么大的火,不就是因为家学里的孩子们不学好、尽做些契兄契弟的事情吗?自己的哥?br / 现代娇娇女的红楼生涯第60部分阅读 现代娇娇女的红楼生涯 作者:未知 哥哥不知道收敛,还往枪口上撞,这不是将现成的把柄往人家的手里送嘛 薛姨妈进门的时候,就看见自己的宝贝儿子满身酒气地歪在椅子上打瞌睡,自己的女儿却坐在对面,满面愁容。 薛姨妈奇道:“丫头,你这是怎么了?坐在这里发呆。你哥哥就这样歪着也不是个事儿呀,为什么不给他盖条毯子或者披件衣裳什么的,就这样坐着,若是着了凉,可怎么好哦。” 说着薛姨妈就吩咐丫头们将薛蟠抬回房里去,等安置好了薛蟠,薛姨妈才发现自己女儿的神色不对劲。 这丫头素来是个安生的,怎么今日却成了这副模样了呢? 薛姨妈忍不住轻轻地摇了摇薛宝钗,这才让薛宝钗回过神儿来:“你这丫头,大白天的,你怎么倒在这里发呆呀。若是乏了,去前头逛逛,或是给你姨妈请安,或是去拜见青和郡君和清苑郡君都成。这个样子,小心被人笑话。” 不想被薛宝钗一把拉住了:“妈。事情不好了。” 薛姨妈道:“好好的怎么就不好?这样的话,你可别乱说。” 薛宝钗道:“妈,你也听说了吧,宝玉又挨打的事情。” 薛姨妈道:“听说过了,这已经是几天前的旧事了,你说这个做什么?” 薛宝钗道:“妈,您难道忘了吗?宝玉挨打,是因为他在学里没有好好读书,反而胡闹。如今姨妈和二老爷都在查,是谁带坏了宝玉呢。” 薛姨妈道:“你说这个做什么?丫头,我当然知道这个,可这又不是我们做的,你只要去宝玉那里走两趟,让他知道你的好,不就得了?这般慌慌张张的,小心被人笑话。” 薛宝钗道:“妈,您可知,哥哥去哪里喝酒了吗?他今天就是跟那些小学生们喝酒,还……。妈这不是往姨枪口上撞嘛。” 薛姨妈大吃一惊,忙问缘故,薛宝钗又将薛蟠的小厮叫进来,又细细盘问了一番,这才道:“这个混账东西,怎么明知道这荣国府里为了宝玉的事情,上上下下都乱成一团,他怎么偏偏往上冲呢?也不怕出了事情,罢了,这两天让他呆在家里,尽量不要出门,若是他要出门,你们就来告诉我,知道了吗?” 边上的丫头婆子赶紧应了。 薛姨妈又道:“你这孩子,也真是的,越是这样的时候,就越不能乱,不然别人就会当你心虚了。你收拾收拾,该怎样就怎样,若是别人问起来,你就当不知道。还有,你哥哥是为了外面的事情,跟贵人们喝酒去了。记住了吗?” 薛宝钗点点头,表示知道了。 薛姨妈道:“丫头,你要记住,如今在这荣国府里住着的姑娘们,数你的年纪最大,之前你又是好评如潮。你可千万不能自乱阵脚,白白惹了笑话。在这荣国府的姑娘们心中,你就是一个端庄大方、优雅从容的大姐姐,就是事情再大,你也不能这么慌乱,失了仪态。不然,之前说你好话的人,就会笑话你,你之前的努力也都白费了。” 就在薛蟠呼呼大睡、薛宝钗急得团团转、薛姨妈教女的时候,荣禧堂的正房,贾政也跟王夫人不高兴呢。 贾政是个严父,他虽然不会表达,可是对于贾宝玉这个嫡子还是很在意的。贾宝玉在他跟前还是好好儿的,一去外面就变坏,不但不见每日里应该写的字,就是在课堂上,也不曾好好读书,反而跟着胡闹。贾政一想到这个,心里就一团子的火,直往上冲。 王夫人呢,她见宝玉挨了打,面色惨白地趴在床上,已经是珠泪涟涟了,更不要说贾政还口口声声地孽子孽子地骂着。 王夫人忍不住道:“老爷何苦如此呢?难道这事儿就全怪了宝玉不成?老爷不是刚刚查出来,因为太爷精力不济,家学里早就乱得不成样子了吗?宝玉年纪小,还是个半大的孩子呢,哪里经得起老爷这样的话?” 贾政道:“哼,亏他还是哥哥呢,环儿的功课从来就不用我盯着,照样做得很好。宝玉除了跟他姐姐学了一点,在诗词上有些歪才,在经史子集上哪里比得过环儿啦。他自己不争气,还让我们跟着操心,我说他几句又如何了?” 王夫人道:“环儿环儿,又是环儿。我的宝玉哪里比不过那个丫头养的小子了?” 贾政道:“这话是你该说的吗?你是环儿的嫡母,环儿怎么就不是你的儿子了?将来环儿出息了,你不也风光?” 王夫人很想说,我的儿子是宝玉,不是那个贾环。可是当着贾政,她不敢这么说,怕贾政嫌弃她不贤良,对庶子不尽心,怕贾政嫌弃她不会养儿子,不如赵姨娘那个丫头出身的妾。 一想到赵姨娘,王夫人有了主意,她道:“老爷,说起来,我还觉得奇怪呢。按理说,我们家的哥儿,都是送到家学里读书的。怎么环儿却是跟着大房那边读书的呢?到了家学,还有额外的二两银子拿,以赵姨娘的性子,她居然对这二两银子视而不见。老爷,她是不是早就知道了什么?要不,还是将赵姨娘叫来,我们好好问问?” 贾政听了,转头吩咐丫头去叫赵姨娘。赵姨娘听了传话的丫头带来的话,就知道王夫人又想法子折腾她们母子了,她冷笑一声,对镜看了看自己的妆容,觉得没有问题之后,就去了上房。 赵姨娘进了屋子,先给贾政磕头,又见过王夫人,王夫人也不让起来,直接道:“家学里的事情,你知道不少吧,不然你怎么看不上那二两银子,反而让环儿跟着琮儿去读书呢?” 赵姨娘道:“太太这话,可真是冤枉贱妾了。贱妾不过是个丫头出来的,自从八岁进了府,就再也没有出去过,哪里知道外面的事情?而且这家学里的事儿,上面有老太太老爷管着,下面有东府的珍大爷和小蓉大爷看着,里面还有太爷照应着。贱妾出身微薄,家里也没有什么出息的人,哪里会知道这个?” 王夫人道:“可是你是家生子儿,像你们家这样在府里伺候的几辈子的老人,消息一向最是灵通的。” 赵姨娘道:“老爷太太,贱妾一家子在这荣国府里祖祖辈辈都是老实人,本本分分地做了百年,若是我们真的是个会算计的,怎么那些肥缺好缺,一个都混不上呢。贱妾的嫂子,如今还做着守夜的活计呢。至于太太说的环儿读书的事儿,也不过是贱妾的一点私心而已。大老爷给琮哥儿请的先生,只要教琮哥儿和徐家两个哥儿,就是算上环儿也不过四个人。而家学里,太爷就是再能干,那小学生的数目也不会少。环儿读书没什么天分,除了用功,就只有看先生的了。所以,贱妾就送了环儿去了大老爷那边。” 王夫人听了很不服气,可是贾政却对赵姨娘很满意。对自己的儿子上心,不会为了蝇头小利牺牲自己的儿子,赵姨娘做得很好。 贾政道:“你先下去吧,对了,家学里的事情,你当真不知道?” 赵姨娘道:“老爷,贱妾真的不知道。不过,上次贱妾听宝姑娘跟三丫头说,她的哥哥也在家学里读书,老爷何不问问呢?” 贾政听了,立即就转头问王夫人:“既然你外甥也是在家学里读书的,你妹妹和外甥女又是天天来我们荣禧堂,你可听她们说起过这家学里的事情?” 王夫人摇了摇头,道:“老爷,我那个妹妹最是笨嘴笨舌的,宝丫头又是妹妹,怕是管不到蟠儿头上去。老爷,就算是蟠儿也在家学里读书,可是人家到底是薛家的家主,想必有很多事情要做,去怕是没多少时间去家学吧。” 贾政看了王夫人一眼,什么都没有说,看看宝玉没什么大碍,就去了书房,留王夫人守着贾宝玉。 正文 234 重危机同舟共济 卿卿算计不相为谋 收费章节(12点) 234 重危机同舟共济 卿卿算计不相为谋 赵姨娘离了王夫人的屋子,在转角的地方忍不住冲着王夫人的方向啐了一口,叫来自己的小丫头鹊儿,耳语几句,又道:“你去二姑娘屋子里,将这些话学给二姑娘听,然后在那里等着,等晚间跟环儿一起回来,知道了吗?” 鹊儿点点头,一溜烟地跑开了,赵姨娘则回了自己的屋子,继续给儿子做针线。 此时的贾瑾正和林黛玉徐静芝还有惜春几个讨论着,有关家学里的事情,说着说着就说道了秦钟,然后就说到了秦可卿身上,姐妹几个还讨论着要不要去宁国府探望秦可卿呢。 秦可卿是贾家孙冢妇,在贾家的风评一向很高,惜春就很喜欢这个侄媳妇,对于秦可卿生病一事,感到十分担心。不过,贾瑾是知道宁国府比荣国府还要乱很多,秦可卿虽好,可是在这个对女子要求极为苛刻的世界里,她与自己的公公有了私情,这比什么都要命。 当然,这就不能说,贾瑾很讨厌秦可卿,只是这个世道就是如此。贾瑾是皇帝的人,她只忠心与皇帝,而秦可卿本身却来历不明不说,宁国府又是到处下注,意图左右逢源的。虽然贾珍身上没什么官职,可是贾珍却借着贾氏一族的族长的身份,频繁地跟那些达官贵人走动。有异姓王,也有当今皇帝当初的政敌,贾瑾冷眼看着,要不是贾家已经式微,没有什么拿得出手的,上面又一向宽容,对这些末路勋爵之后又抱着看戏的态度,就贾珍的那点子事情,早就使得贾家在败落一次都绰绰有余。 所以,贾瑾对宁国府一向是敬谢不敏,能不去就不去,可是现在不行,惜春还住着她的院子呢,就是看在惜春的面子上,她也要多考虑一番。 贾瑾道:“说起来,这回家学的事情闹得也太不像话了。这干系道我们贾家所有的子弟的前程呢,怎么会出了这么大的篓子?那么多的学生,不想着好好读书,居然还大闹课堂?哪里是去读书的?偏偏父亲和哥哥两个刚刚出任官职没几年,公务也多,人际往来也要小心,根本就不得闲。母亲嫂子又是内宅妇人,也管不到这家学上面。” 惜春道:“可是,大家都说是蓉儿媳妇的不对。” 贾瑾道:“妹妹,蓉儿媳妇是孙冢妇,跟母亲还有嫂子是不一样的。孙冢妇除了要管家、要负责家里的人际往来,还有更重要的一项,就是打点祭祀的事情,凡是与家族繁衍传承有关的事情,孙冢妇都不能落了下去。每年要亲自酿制祭祖的酒水,平日供奉祖先的食物、祭器的打理,都不得假于人手,还有这族里的大大小小的事情,要做到公正公平,还不能让族人们委屈了去,这家学的事情,虽说是珍大哥哥的事情,可是以珍大哥哥和蓉儿的为人,最后,还不是蓉儿媳妇背了不是?” 贾瑾轻轻地抚着惜春的手,道:“那个秦钟到底是蓉儿媳妇的弟弟,家学的事情又是在秦钟去了家学之后闹出来的,往日里,那些看不起蓉儿媳妇出身的人、嫉妒她的人,可不找到了现成的把柄?” 其实,原著里,贾家家学的事情是在中秋前后闹出来的,那个时候,贾宝玉在里面至少度过了一个夏天。也许是因为蝴蝶效应,贾瑾不停地扶持贾氏族人去考明算科,有了贾芸这个榜样,可以说,贾氏一族里面,愿意上进的人,基本都离开了家学,在贾瑾的函授之下,学习《九章算术》之类的明算科必考书目,就是想继续走进士科的人,也想尽了办法,去贾瑾的书院读书。可以说,留在贾家家学里的人,大多都是混日子的,家学里的风气,可想而知。加上薛蟠这个呆霸王,一向是金钱开道,没了那些知道上进的孩子做榜样,家学的小学生们很快就被薛蟠搭上了手。 所以,这次,贾宝玉才进家学没一个月,家学里就闹开了。也亏得如此,不然,贾宝玉可能跟原著里一样,将自家姐妹的名声当烂泥一样,随便糟蹋。要知道,就是薛蟠那个呆子,在外面也没有说过自己的妹妹如何如何呢。 贾瑾是抱着这样的想法,看待这次贾宝玉挨打的事情的。如果这次挨打,能够让贾宝玉长点记性,也就值了。 至于秦钟,贾瑾根本就没有想过他,要不是惜春担心秦可卿,贾瑾根本就忘了还有这号人物。 不过,看在惜春心心念念都是她的侄儿媳妇的份上,贾瑾还是收拾了一番,领着惜春,往秦可卿的天香楼而来,当然林黛玉和徐静芝两个也一道去看秦可卿。 秦可卿的确不舒服,躺在屋里休息。不过,当尤氏领着贾瑾惜春林黛玉徐静芝四人进门的时候,秦可卿已经收拾妥当,换了干净衣裳,出来迎接她们了,若不是秦可卿脸上的黑眼圈、萎靡的精神和有些不规律的环佩之声,谁都不会想到,她是个病人。 进了屋,各自归了座,秦可卿坐在下面的绣花墩上陪着说话。 贾瑾道:“蓉儿媳妇,你既然身体不舒坦,躺着就是,何苦又是换衣裳又是梳头的折腾。这身子可是你自个儿的。” 秦可卿在下面欠了欠身,道:“二姑姑,姑姑们来看我,是抬举我,我作为晚辈,自然应该规规矩矩的,万不可持宠撒娇,乱了这家法尊卑。” 惜春道:“蓉儿媳妇,你可好些了?大夫怎么说?” 秦可卿道:“四姑姑,我没事,就是之前有些累着了,加上前几天天气骤变,一时不察,才会着了凉。吃了两帖药,又躺了这几天,已经差不多好了。母亲疼爱,不想让我辛苦,所以吩咐让我借机多歇两天。” 惜春道:“嫂子对你可真是好。” 贾瑾道:“哎呀,四妹妹,你这是嫉妒啦?” 尤氏道:“不是我说,我们蓉儿媳妇可真是可人疼。这么样的模样儿、这么样的性情、这么样的为人处世,真真是打着灯笼也难找。虽比不得妹妹,可是在小一辈里头,她可是头一份。” 贾瑾道:“是啊,蓉儿媳妇的确好。不说别的,大嫂子看老太太对蓉儿媳妇就知道了。这么多年来,大嫂子你看见老太太夸过哪个?也就蓉儿媳妇,老太太可是亲口说过的,‘重孙媳妇里的第一人’。听听,老太太可是轻易不会夸奖人的。” 尤氏道:“妹妹也太抬举她了。蓉儿媳妇就是再能干,哪里比得上妹妹?” 贾瑾道:“我看这话儿,蓉儿媳妇当得。别的不说,就祠堂供奉之物,蓉儿媳妇就大礼得妥妥当当的。从祭器的打理,到供奉的酒食,蓉儿媳妇哪一样不是亲历亲为、不假人手的?还有族里的大大小小的事情,蓉儿媳妇不就轻易摆平了?我就比不上蓉儿媳妇,我那个小院子,要不是有嬷嬷们撑场子,早就乱成一团了。” 尤氏道:“这也是妹妹的福气。妹妹的嬷嬷都是宫里赐下的,寻常人家,就是想求,都求不到呢。” 秦可卿也道:“是啊,二姑姑。二姑姑福气深厚,得宫里器重,将来必然是前途无量。侄儿媳妇能得二姑姑青眼,能沾染点二姑姑的福气,就够侄儿媳妇受用不尽了。正好,我们这会芳园的莲花就要开了,不如,定个日子,请姑姑过来赏花吃酒如何?” 贾瑾笑道:“这个……,这端午就马上要到了,祭祖的事情可不能马虎。你身子弱,大嫂子一个人要忙这么多的事情,也实在是够呛,还是过些日子吧。等过了端午,你身子大好了,家里也空闲了,自然有时间吃酒赏花。” 秦可卿道:“谢二姑姑,侄儿媳妇其实已经好了。” 贾瑾道:“还逞强。你看看你,方才走路都不稳当,还说呢。你先养好身子,可比什么都要紧。” 秦可卿道:“其实,二姑姑,侄儿媳妇倒是小事,只是侄儿媳妇听说,宝二叔又挨打,所以……” 贾瑾道:“这跟你又有什么相干?是宝玉自己不要,落了功课,二叔才责罚他的。” 秦可卿道:“不瞒二姑姑。侄儿媳妇的兄弟就是跟着宝二叔一起去家学读书的,宝二叔之前还好好的,可是才跟我那兄弟相处了几天,就成了这个样子,侄儿媳妇实在是……” 贾瑾道:“宝玉那个性子,外人不知道,我们这些人怎么会不清楚?看着聪明灵巧,其实最是糊涂的。为了读书的事情,老太太二太太和二叔生了多少气,又折腾了多少回。好容易在二叔的教导下,读了两年书,可二叔又不能一辈子守着他。偏偏他还不懂二叔的苦心,端着一张无辜可怜的嘴脸,在老太太跟前卖弄唇舌,撒娇打滚地闹了好几次了,目的不就是一个,不想上进,只想混日子。你兄弟才多大,我记得比宝玉还小一点吧,这么点点大的孩子,又是独子,哪家不是捧在手心里的?偏偏还要为了宝玉那个不成器的东西背黑锅。回头,你也不要责怪他,他也可怜,年纪小、辈分小,还受了这番委屈,你这个做姐姐的,还是多安慰安慰他吧。” 正文 235重危机同舟共济 卿卿算计不相为谋 收费章节(8点) 235重危机同舟共济 卿卿算计不相为谋 其实秦可卿很早以前就想跟贾瑾拉近关系,可是她是贾家的孙冢妇,本来事情就多,加上贾瑾这个人很宅,除了请安,几乎不出院门,就是秦可卿想找借口拉近两人的关系,也没有门路。 连面都难得一见,何况其他。 秦可卿与贾瑾原本也就泛泛之交,虽然名为亲戚,又是比邻而居,可是一个月里面,两人能打个照面的次数,都数的清。就连薛宝钗都跟秦可卿能说得上话了,秦可卿跟贾瑾依旧不熟。可见贾瑾是多么的宅。 惜春进了贾瑾的院子,秦可卿就觉得自己的机会来了。她几次借口给惜春送东西,来惜春的屋子里坐坐,然后,就顺道给贾瑾请安,借着惜春的光,秦可卿总算能够进贾瑾的屋子,与贾瑾说上几句话了。秦可卿一来是贾家的孙冢妇,二来她的手段高明,就是来贾瑾的屋子,也做得漂亮,加上她处事周全、为人讨喜,就是贾瑾屋子里的嬷嬷们,也觉得她是个很招人喜欢的女子。一个是有心接近,一个顾虑惜春的立场,秦可卿跟贾瑾相处的时间这才慢慢的多了起来。 这次秦可卿借口赏花宴请贾瑾也一样,她想再看看,贾瑾到底是怎样一个人。在秦可卿原本的印象里面,贾瑾跟大多数的闺阁小姐一样,做事一板一眼,没什么出挑的地方,除了那身肌肤,没什么地方能够吸引别人的眼球的。可偏偏就是她,居然让朝廷中的暗流越来越少,原本很喜欢找皇帝抬杠的御史台都将目光转移到了民间。再加上北方的边塞的建立,更是让所以的皇室宗亲都松了一口气。 秦可卿知道军中两位大佬对贾瑾的评价很高。北地边疆的军需,有近一成是贾瑾名下的庄子提供的,而这几年京里的牛羊肉也多了起来,这背后,依旧是这位青和郡君的运作。还有流民和灾荒不再是朝廷的包袱,因为这位青和郡君几乎一力养活了整个京畿地区的流民,也大大减少了朝廷扩招厢军的次数。 可以说,幸好这位青和郡君是个女子,如果她是个男的,不要可靠,朝廷早就直接征召她入仕了。即便是这样,这位青和郡君的将来也几乎是定了,除了那个位子,朝廷没有其他的办法来犒赏她的功绩。秦可卿是如此判断的。 所以,秦可卿才在贾珍面前为惜春说了很多话,每次给惜春送东西,都是她亲自去的。就是惜春生母留下的嫁妆,其中的细软,也是她一点一点地带给惜春的,就是为了能够进这位青和郡君的眼。 贾瑾护短,既然她接手了惜春,就会对惜春尽心尽力。如果自己对惜春不闻不问,那在贾瑾跟前,绝对不会好过。秦可卿看看薛宝钗得罪了林黛玉和徐静芝之后的遭遇,就知道了,贾瑾绝对是个护崽儿的主,更不要说,惜春很的邢夫人的欢心。只要靠着邢夫人和贾瑾,惜春的将来就不用愁了。 秦可卿看到了这一点,薛宝钗也同样看到了这一点。 薛宝钗也是个聪明的女子,可是她却觉得这世间很不公平,自己百般算计,到处赔笑脸、送礼物,可是这贾家,无论是荣国府还是宁国府,几乎有些脸面的人,都胆敢斜眼看她,说她的不是。林黛玉就不用说了,就是徐静芝这个无依无靠、依附着大房过日子的孤女,她的将来也有了保证,现在是秀才的未婚妻,将来说不定就是举人娘子、管家太太。枉费自己比她貌美、比她更有才华,样样比她出色,却只能步步算计,为了那个可能,费尽心思。 没错,对徐静芝的婚事触动最大的人,就是薛宝钗,她知道,如果自己不努力,那么,自己也只可能给贾宝玉做妾,如果想堂堂正正地嫁给贾宝玉,就必须好好努力、好好算计。看到徐静芝有了结果,又看到惜春也守得云开见月明,薛宝钗的心里根本就不是个滋味。可是她还是要想办法讨好贾瑾林黛玉两个,连带着,连惜春和徐静芝邢岫烟都不能落下。 贾瑾对秦可卿薛宝钗等人的心思不感兴趣,不过,她还是说服了白影,让她顺便监视秦可卿。贾瑾记得,后世很多人都曾经猜测过,秦可卿是不是被养在贾家的皇室血脉,是不是当今皇帝的政敌派过来的密探。贾瑾对秦可卿的真实身份不感兴趣,但是宁国府和荣国府没有分宗,如果宁国府出了事情,自己家绝对脱不了干系。如果宁国府想着左右逢源,而朝廷又碍于自己,不想或不能处理宁国府的话,贾瑾绝对会自己动手的,她对自己尚且能狠下心肠,何况其他? 绝对不能让自己成为国家分裂的种子。这是贾瑾的禁忌。 贾瑾知道,其实很多人都不会将这样的事情放在心上,尤其是古人的宗族观念很强,可以说,这个世界的准则就是皇权和宗族。可是贾瑾手里的资源实在是太多了,而且还在不停地膨胀,质变产生量变,就是自己身边的一点点的小事,在巨大的金钱的作用下,也会放大,稍有差池,可能就会出事。 所以贾瑾格外小心。 惜春是跟很敏感的孩子。在贾母的屋子里面,贾母也只是让下人们照顾她,自己却一心扑在贾宝玉身上,惜春比任何人都清楚,就是林黛玉在贾母的心中,也比自己这个贾家的嫡系嫡小姐重要多了。惜春曾经也伤心难过,她甚至还想过遁入佛门,逃避将来可能会遇到的问题,就好比是婚姻。在惜春的印象中,夫妇间能相敬如宾白头到老的,几乎没有,更多的是悲伤和绝望。自己的父亲天天在城外的道观里修行,哥哥嫂子又不管自己,自己的将来还不知道是什么样子呢。 可是,到了大房以后,惜春发现,自己的日子也可以这么舒心。邢夫人将她放在手心里,贾瑾对她身边的事情极为上心,衣食住行,贾瑾都会一再检查,就怕她会觉得不舒服。就连自己那个侄儿媳妇,也开始往自己屋子里送东西。可以说住进了大房,自己才过上了真正与自己身份相当的千金小姐的生活。 就是因为这个,惜春的脸上的笑容也渐渐地多了。 正文 236重危机同舟共济 卿卿算计不相为谋 收费章节(20点) 236重危机同舟共济 卿卿算计不相为谋 不过端午节可不能马虎,今年贾瑾的院子又多了惜春,自然更是要更加小心,提早五天,贾瑾就命人开始收拾院子,所有的书籍字画都要晒过,所有的衣裳首饰都要清点维护,所有的家具摆设窗棂门框都要擦拭七次,院子的边边角角熏了艾蒿。 贾瑾徐静芝的头上已经簪上了健人和豆娘、身上佩了艾虎和辟邪香包,像林黛玉邢岫烟和惜春,因为年纪小,左手腕还戴了长命缕,尤其是惜春贾琮和徐静晖徐静曦四个,还画了额。所有的人都用了雄黄酒。 端午这天,由贾母领头,邢夫人王夫人尤氏贾瑾都全副冠带,其余人等也换了吉服,在族长贾敬的指挥下祭祖。贾母邢夫人王夫人尤氏和贾瑾因为都有品级,还拜了影,这才回来。 正午时分,诸人回房沐浴(丫头们早就备下了用了兰汤)更衣,收拾齐整,一家子坐在贾母的正房说话。 林黛玉在自己的屋子里焚香叩拜之后,也跟着琥珀来了贾母的屋子;而徐家姐弟在自己的屋子祭祖之后,徐静芝去了贾母的屋子,而徐静晖徐静曦两兄弟则留在了自己屋子里看书;后花园里,邢岫烟跟着刚刚定了亲的刑三姨也来到了贾母的正房。 当然,男丁们除了贾宝玉,其他人都去了前头。贾母搂着贾宝玉,向林黛玉招手,让林黛玉坐到她 的身边去。林黛玉笑嘻嘻地道:“老太太,你看四妹妹可爱不可爱?” 诸人见惜春鼓着包子脸,坐在林黛玉的怀里,这大女孩抱小女孩,要多可爱就有多可爱。 贾母道:“林丫头,你把四丫头放下罢,仔细回头腿麻了,走不了路。” 贾瑾道:“看老太太说的,我们家里还少得了这一辆车子?哦,孙女知道了,老太太偏疼外孙女,却忘了我们这些个亲孙女了。” 贾母道:“二丫头,我还不知道你。不说别的,当初琮儿在襁褓的时候,你就喜欢抱着他走来走去,后来琮儿过了周岁,你还是抱着他走来走去,那个时候,你才多大,跟你妹妹差不多吧?抱着快二十斤重的琮儿,一点儿事情都没有,还要我担心?你妹妹身子弱,跟你这个皮猴子可不一样,我自然多心疼她些个。” 大家都纷纷笑起来。是的,在诸人的眼中,贾瑾就是一个超喜欢小孩子的人,当初,贾琮刚刚落地没多久,她自己的身子也才刚好些,就急着去看弟弟了。那个时候,贾瑾最喜欢的就算抱着弟弟散步晒太阳,每天卯初,大房那里,就会看见一个小孩子,抱着襁褓,沿着游廊散步,可把那些奶娘丫头婆子吓得不轻。 贾瑾笑道:“看老太太说的,林妹妹身子哪里弱了?不过是生来纤细,看着柔弱罢了,哪像我,才多大的人啊,居然已经过了九十斤了,太太房里的那些姐姐们,有几个都比我大五六岁,还没我重。” 贾母大笑。 邢夫人笑得喘不过气来:“二丫头,你才多大呀,居然担心起这个来了。” 贾瑾道:“不是有句老话,叫做人生难买老来瘦嘛、” 贾母笑骂道:“你个二丫头,你还没及笄呢,就担心起这个来了?我看你也不胖啊,就是有些婴儿肥,等你长大了就好了。不过,也不知道你怎么长的,看着也不胖啊,居然跟秤砣似的,一样磁实。” 贾瑾道:“秤砣?那敢情好,听着就舒服。” 诸人听了皆笑起来。在座的人都以为贾瑾说的是气话,却不知道,这是她的心愿,前世看《宰相刘罗锅》的时候,她很喜欢那首主题曲,认为做人就应该要做“定盘心”,前世她不曾做到,但是今生,她有望做到这个。 贾宝玉见惜春不停地把玩手里的香包,也好奇起来:“四妹妹,你手里是什么,看个不停。” 惜春道:“这是二姐姐送我的。虽然哥哥嫂子也备了香包,但是我更喜欢二姐姐的这个。” 众人这才注意到,虽然同是辟邪香包,可是惜春手里的那个怎么看怎么可爱。端午节的辟邪香包,其实就是绣了五毒、里面装了艾蒿等驱虫药材的荷包。贾瑾送的这个,上面绣的是卡通版的五毒,自然比寻常的香包更得小孩子的心。贾瑾准备的很多,分送给家里的兄弟姐妹,林黛玉、徐静芝、惜春、邢岫烟和贾琮、徐静晖徐静曦兄弟,还有贾环和贾兰,以及王熙凤拿未满周岁的大姐儿,就连探春和史湘云都有,好巧不巧,偏偏漏下了贾宝玉和薛宝钗两个。 其实,贾瑾是故意不送给贾宝玉薛宝钗两个人的。薛宝钗就不用说了,她是一介商女,自然当不得贾瑾这个朝廷册封的郡君送她。至于贾宝玉,贾瑾一直都认为,无论送不送东西给贾宝玉,都会送问题。不送给贾宝玉,固然会让贾母王夫人不高兴,可是送了贾宝玉,他绝对会拿到外人面前显摆。在这个时代,女子的针线出现在外人面前,人们第一时间,就会觉得这个女子要么与佩戴的男子关系密切,可能是父女、兄弟姐妹,或者是夫妻,要么就是身份低下的侍婢,如果都不是,人们就会指责这个女子品行不端,是个轻浮的人。原著里,贾宝玉和林黛玉就为了香囊的事情,曾经大吵一架,就是因为这个。 贾瑾觉得,与其让外人把自己当做茶前饭后的谈资,还不如硬撑着,拼着贾母的不满、贾宝玉的胡搅蛮缠,也比自己的名声受损来得好,这香包虽然不是自己一针一线亲手做的,却也是自己画的花样子,一样不能拿到外面去的。 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贾瑾虽然有了心里准备,还是被贾母当众说了。 “二丫头,”贾母道,“你怎么没有给宝玉做呢?” 贾瑾道:“老太太,您是知道的,孙女在这针线上一向没什么本事,画画花样子还成,做针线,孙女可没辙了。手脚慢,还老是扎了手,就这些,孙女还费了老鼻子的劲儿呢。至于宝玉,本来孙女还想送的,可是看见宝玉身上的那个,孙女自惭形秽,越发觉得自己的针线拿不出手了。” 贾宝玉身上这个,却是薛宝钗送的,薛宝钗的手艺的确好,这香包又费了她很多心思,当然是极为精巧光鲜的。也难怪见惯了好东西的贾宝玉一得了这个香包,就戴在身上,舍不得放下。 贾母从贾宝玉手里接过刚刚取下的香包,仔细地看了看,道:“咦,这是哪个丫头做的?这活计可真是俊哟。” 贾宝玉笑道:“老太太,这是宝姐姐前两天送我的。” 贾母抬头看了看薛宝钗道:“你这孩子,果然好,就这针线,就不比我们家里的女孩子们差。” 薛宝钗红着脸,低着头不说话。王夫人却很不高兴,薛宝钗已经十四岁了,除了徐静芝和贾瑾两个,一个比她小一岁,一个比她小两岁,下面的几个女孩子,林黛玉探春史湘云邢岫烟都不到十岁,惜春更小。贾母夸薛宝钗的针线不比家里的女孩子们差,到底是夸她,还是骂她呀。薛宝钗可是她王夫人的外甥女。 邢岫烟见薛宝钗低着头不说话,而王夫人脸上也是木木的,就知道,贾母说的这话,不是什么好话,她在边上道:“说起针线,我听说四姑娘也开始学针线了,听二姐姐屋里的嬷嬷们说,四妹妹天分不错,做得比一般的女孩子好多了。老太太真是教导有方,二姐姐就不说了,三姐姐也是个出挑的,就连四妹妹也是极好的呢。” 这话讨贾母的欢喜,贾母也笑着对惜春道:“四丫头,你现在在学什么呢?” 惜春道:“回老太太,我在学打络子。已经学了方胜、连环、梅花,二姐姐夸我做得精细,打得结实。不过二姐姐不许我多做,说这个虽然不会很费眼睛,可是我年纪小,做多了,手指会疼,经常叫我歇着。老太太,你跟二姐姐说,我的手指不疼,让我多学一点吧。” 贾母道:“四丫头,二丫头是心疼你,想让你多松快些呢。” 惜春道:“可是,上次跟二姐姐去顾太傅家做客,还有上上次去韩尚书家,这两家都有跟我差不多大的姑娘,如今都已经开始学刺绣了,偏偏我还在学打络子。” 惜春嘟着嘴,可把贾母等人给笑坏了:“好好好,既然你要学,就让你二姐姐多教教你,也省得你出去做客,丢了面子。四丫头,你这个香包上的梅花络子是你打的吗?” 贾宝玉远远地看了半天,道:“老太太,四妹妹手里的那个香包上的络子,我都没有见过呢,你个碧蟾似乎也是用丝绦打的。” 贾母让惜春将香包拿过来,仔细看了看,道:“到底老了,我还以为,是你二姐姐拿送你的玛瑙碧蟾坠子呢。原来也是络子。这个也是你做的吗?” 惜春点头,道:“恩,是我自己打的。二姐姐先做给我看,然后我跟着学,据说,是宫里的花样。这个是我做的第三个,前面两个做的不好,都拆了。就这个我觉得做得跟二姐姐那个差不离。” 贾母道:“原来是你二姐姐教你的。你二姐姐真是的,她呀,在针线上的天分,你们在座的几个丫头,哪一个都比不上她,可是偏偏懒得很,一年到头,难得见她动几回针线。还天天哭手指头疼。这样的懒丫头,也不知道将来哪家会要她。” 惜春道:“二姐姐的确很少动针线。不过,二姐姐很好啊,我还想着,二姐姐若是能在家多几年就好了。我喜欢二姐姐。” 惜春说着还慎重其事地点点头,表示自己所言非虚。 邢夫人也道:“我们老爷如今膝下只有二丫头一个亲生女儿,也想着,多留二丫头几年才好。为此,可把我们琏儿给骂了几次,不许他带朋友回家,就怕人家会打二丫头的注意呢。” 王夫人也在边上道:“是啊,二丫头今年也十二岁了,寻常的人家,这个时候也该看人家了。嫂子可有什么……” 贾瑾等几个女孩子早就红着脸,不敢说话了。 贾宝玉听说二姐姐就要说人家,就道:“老太太,二姐姐才多大呀,怎么就要看人家。我不要二姐姐嫁人。” 贾母道:“好了宝玉,你二姐姐年纪还小呢,而且,她是朝廷册封的郡君,她的婚事,宫里自有旨意,我们也只有多预备着,多给些私房什么的。这亲事上,我们实在是说不上话。” 王熙凤在边上道:“看老太太说的,二妹妹和林妹妹两个这样的身份、这样的人品,将来自然是前程似锦,我见识浅薄,也想跟着老太太见识见识呢。” 贾母虽然纠结贾瑾和林黛玉两个已经脱离了她的掌控,却不得不承认,就跟王熙凤说的,贾瑾和林黛玉将来必然是前程似锦,就是做王妃皇妃也是可能的,那样,这荣国府的将来必然会更加荣显,说不定家里还会更上一层楼。 可是贾母却很清楚,这样的荣耀是属于大房、属于贾赦一家的,自己因为是贾赦的母亲、是这荣国府的老太太,自然也会受到别人的追捧,可是自己心爱的小儿子贾政一家却不会有多少实际上的好处。不看别的,就看贾瑾对二房的防备,恐怕将来她爬得越高,对贾政这一房的压制也越厉害。 贾母毫不怀疑贾瑾的手段。 就拿自己来说好了,以前自己训斥贾赦是无往不利,想怎么骂,就怎么骂。可是如今,自己骂贾赦,贾瑾这个孙女儿就胆敢跟自己顶嘴,如果自己拿孝道压她,她就撒泼,胆敢叫人直接拿她上公堂。可偏偏她是为了自己的父亲,为了维护自己父亲的名誉地位,为了自己的父亲不背负上不孝的污名,她胆敢拿自己的一切去赌。偏偏她又是朝廷册封的郡君,如果闹上御前,自己本来就偏心,也不占理,这孩子盯着一个孝字,又惯会哭、会装模作样,年纪又小,大家也只会觉得这孩子孝心可嘉、可怜可悯,也许方法不对,可是这赤子之心,绝对不会错。而自己呢,别人只会指责自己老糊涂,偏心小儿子,罔顾朝廷礼法,会帮着自己人不会很多。 所以贾母如今也拿贾瑾无法。她把目光转向与惜春玩耍的林黛玉,想着,如果林黛玉与贾宝玉真的成了,借着林黛玉的身份和林家的势力,还有太后娘娘对林家的关爱,也许还有转机。可是二丫头绝对会插手的。 贾母不止一次后悔,那天林黛玉第一次来荣国府的时候,自己怎么就没有坚持一下,让林黛玉住了自己屋里的碧纱橱呢?如果林黛玉住了 现代娇娇女的红楼生涯第61部分阅读 现代娇娇女的红楼生涯 作者:未知 纱橱,与贾宝玉隔着木板,比邻而居,那个时候,只要自己跟林如海说说,林如海就是为了女儿的名声,也会答应这件事情的。 可是,还是贾瑾棋高一着。自己没有刻意安排林黛玉的屋子,也暗示了下面不要给林黛玉收拾屋子。可是偏偏贾瑾这个二丫头给自己收拾院子的时候,多收拾了一座出来,还时时打扫。林黛玉一来,她就拿孝道礼法,逼自己退步,就是自己想找借口,都拿不出理由来。 没人照顾?二丫头说了自己的大儿子等林丫头的到来已经等了好些时日了。怕水土不服?林丫头一到家里,没两天,自己的大儿子就请了太医过府。担心受了委屈?为了林丫头的事情,二丫头亲历亲为,还为此跟自己的二儿媳妇打擂台,自己不是不知道。还有守孝的一应物件,二丫头都是一力承担的。自己就是想找茬,都没有理由。 到现在,贾母不得不承认,贾瑾在林黛玉的问题上的确处理得漂亮。本来,按照贾母的安排,林黛玉守孝的时候,却跟贾宝玉十分亲近,同桌吃饭同榻玩耍,那么林黛玉的名声就完了,除了贾宝玉,她不可能嫁给别人。可是贾瑾严防死守,到现在,贾宝玉连林黛玉的院子都没有进去过。偏偏自己还不能说贾瑾错了。因为所有的人都认为,自己的这个孙女是最有同胞情谊的,为了堂弟的前途,她费尽了心思,终于让这个年满十岁的堂弟天天读书,无暇在内帷厮混。 贾母每每想到这个,就咬碎了牙。屋子里虽然欢声笑语,贾母却不觉得高兴。贾瑾见贾母不住地打量她和林黛玉,虽然不知道贾母到底在想什么,但是,她却可以猜出来。 贾瑾也算是品尝过权利的滋味的人了。她也发现了,贾母之所以这般算计,也不过是因为权利欲的作祟而已。贾母毕竟一度是家里的当家做主的太太,能够养下三个孩子,能够牢牢地抓着管家大权。贾母的能耐手段,自然是很出色的。可是越是这样的人,越是放不下手里的权利。让贾母放下一切,做荣国府的吉祥物,想必第一个不愿意的人,就是贾母自己。 所以贾母才会扶持二房出来,所以王夫人才胆敢三番五次地跟邢夫人叫板,踩着大房上位,做了荣国府的当家太太。因为只有大房和二房不合,那么贾母这个老太太的位置才会做得稳。 正文 237 此消彼长种种心事 敌退我进步步紧逼 收费章节(12点) 237 此消彼长种种心事 敌退我进步步紧逼 虽然理解,但是贾瑾还是很看不上贾母的这种做法。 无论是私心也好,还是权欲作祟也好,贾瑾始终认为,像贾家这样传承了百年的大家族,除了子孙繁茂之外,还有很多看不见的东西,那才是贾家想成为那种传承千年的大家族最要紧最关键也是最缺少的东西。 子孙繁茂,不是说人数多久可以了,还应该有世家子弟的风采与学识。贾家的家学那么乱,就不要说了,单单如今荣国府里的几个第三代男丁就不像话。贾宝玉,根本就是个绣花枕头,还好坏不分,什么话都敢乱说,偏偏又没有一点担当,除了一张好皮相,什么都拿不出手。而贾环呢,原著里,是个人都可以踩一脚,好好的正经少爷,居然连个奴才家的孩子都不如。还有贾兰,除了李纨这个生母,还有哪个记得他这个长子长孙?还有贾琏,原著里的贾琏,有谁为他的将来考虑过?堂堂荣国府的正经继承人,居然弄得那般狼狈,居然做着打杂的事情。 更不要说其他的方方面面了。 贾瑾知道,要让贾家的人接受自己的想法不容易,因为贾家的人大多是不求上进的,唯一在这方面与贾瑾有话题的人,可能就是林黛玉,不过林黛玉年纪还小,又有父母护着,没有经历过危机的人,是不会时时刻刻都考虑这个的。此外,大概也只有薛宝钗可以体会到贾瑾的难处。 贾瑾和薛宝钗很相近的地方,就是她们两个都很上进,都有心让自己的家族更上一层楼。可惜薛宝钗的身份局限了她的眼光,她只看到了贾家的荣华富贵,却看不到这背后的东西,加上薛家的人一向金钱至上,认为只要有钱,就可以摆平一切,这与贾瑾的步步小心、时时在意、走一步看十步的行为准则是相悖的。 贾瑾的孤独没有人理解,她也只能继续做自己的事情。 其实,贾瑾花大价钱,开挖人工湖,在大多数人的眼里,就是一傻帽儿。很多人都等着看笑话,要不是皇帝对贾瑾的行动表示了支持,恐怕贾瑾会遭到更多的风言风语。可就是这样,背地里还是有很多的指指点点。 这天,王夫人出去做客回来,就坐在荣禧堂的东耳房里生闷气。她听说了贾瑾花钱让人开挖人工湖的事情,她觉得贾瑾此事是多此一举,吃饱了撑着。 王夫人对周瑞家的道:“你说二丫头那个傻子是做什么呢?今天京兆尹府上宴客,大家都在说,我们二丫头疯魔了,居然花大价钱买地,还不是拿来耕种的,居然是为了挖个湖?她有那么多的银子,为什么不帮衬帮衬我的元春,为什么不贴补贴补家里?” 周瑞家的道:“就是,太太,二姑娘这事儿做的可不地道。我们荣国府又没有分家,二姑娘这样乱花钱,可不就是花的是大老爷的银子?太太,你要跟老太太好好说说才是。” 王夫人道:“说?怎么说?之前我们不是想将二丫头手里的那个庄子弄到手的吗?结果呢?圣上居然也出了手了。为此,我哥哥还写信把我臭骂了一顿,还说,如果我再敢对二丫头动手,无论成没成,他都会召集族人,将我除名。连我那个亲哥哥都不帮我,我还有什么法子?” 周瑞家的道:“太太,舅老爷当真这么说过?” 王夫人道:“那还有假?那年过年的时候,我哥哥还特地把我叫过去,在小佛堂里面,当着父母的牌位又重申了此事。不然,我哪里会看着二丫头那么嚣张?” 周瑞家的低头不语。 王夫人道:“真是的,大嫂子怎么就那么好命?虽然没有生养过,可是老太太调教出的二丫头,她现成捡了去。老太太也真是的,也太偏心了,居然只教导二丫头,不教我的元春。不然,今天这般荣耀的,一定是我的元春,哪里轮得到二丫头” 周瑞家的奇道:“太太,您怎么说是老太太教导的?” 王夫人道:“如果说二丫头天生就懂这个,我第一个就不信。我的宝玉,衔玉而生,最是福气大的,尚且不懂这些呢,何况二丫头这个连院子都出不去的丫头片子?至于大老爷,如果大老爷真是个有能耐的,怎么会在那花园子里一住十几年,除了祖宗传下来的爵位,不要说实职,就是个虚衔都没有?还有当初二丫头还小的时候,怎么不见大老爷做官?倒是二丫头出去了一趟,才半年的功夫,大老爷就如了圣上的眼,做了官,虽然比我们老爷的员外郎低一级,不过是一个正六品的主事,可是才多少时间?大老爷已经是正五品户部郎中了,比我们老爷还高一级。如今连琏儿那个只会吃喝玩乐的混小子,也是户部的主事了。加上上次圣上金口玉言,又把他们的品级提了一级,如今,我们老爷居然跟琏儿这个侄儿平起平坐。叫我怎么不难受?” 周瑞家的是王夫人的陪房,自然是知道,王夫人从来是个心高气傲的人,无论什么都要挣个最好的。原本,在王夫人的努力下,二房的情形一片大好。可是没想到,王夫人的好日子才持续了一小段日子,就烟消云散。这次去京兆尹家做客,给京兆尹府上太夫人祝寿,自己居然跟王熙凤坐在一起,所有的人跟王熙凤更亲近,却有意无意地忽视王夫人,以王夫人的自尊心,又怎么受得了? 王夫人道:“还有大太太,如果她是个能的,怎么会让人笑话了那么多年?还被老太太压得死死的。我看这府里,也只有老太太有这个能耐了。也只有老太太有办法瞒过我的耳目。老太太,您还真是厉害,宝刀不老啊。让我管家,让我劳心劳力,您却将我的宝玉抱了去,还生生地养废了。当初宝玉是多聪明的一个孩子,元春在家的时候,教导他的那三四千字,还有诗词什么的,他都记住了。可是如今,宝玉居然成了一个不爱读书的主儿。老爷和我想尽了办法,依旧没有用。还是二丫头磨着老太太,才让宝玉跟着老爷读书。” 周瑞家的道:“可是,太太,宝二爷能够养在老太太跟前,那不是极好的事情吗?” 王夫人道:“好?有什么好的?这府里的正经爵爷,是大老爷,而将来继承这祖宗基业的人,是琏儿。老太太就是再威风,又能怎样?还能左右圣上圣裁,改了那嫡长继承制不成?也不怕御史的唾沫星子不错,老太太是有不少私房银子,可是我的嫁妆私房就少了吗?我出嫁的时候,我父亲管着南面的海船,家里什么东西没有?还少得了宝玉吃的用的?我的眼皮子有那么浅,为了老太太的那一点点私房,让自己的儿子填在里头?” 周瑞家的不敢说话。当初贾母将贾宝玉抱走的时候,第一个说好的,可是王夫人自己。 王夫人气哼哼地道:“我是看明白了。老太太心里最疼的人,可不是宝玉,也不是我们老爷,而是大老爷。让我管家,劳心劳力不说,还让我没时间看着宝玉。如今呢,外面都是怎么说我们老爷的?还有,我的珠儿已经没了,如今宝玉又养成了这个样子,我的将来还有什么指望?” 周瑞家的道:“太太,宝二爷自然是好的,太太的福气还在将来呢。” 这样的话,周瑞家的本来是不敢应的。依着王夫人的性子,只要她的宝贝儿子贾宝玉平平安安的,她原本是不介意为儿子机关算尽,让儿子做一个富贵闲人的。可是这个前提是贾宝玉不会读书,也不想读书。贾宝玉在荣禧堂的这段日子里,王夫人总算是看明白了,不是自己的儿子不上进,而是自己的儿子被自己的婆婆给宠坏了,懒惰成性。在自己丈夫的监督下,在大房侄女的劝告下,宝玉总算是读进去书了,连自己的丈夫也说贾宝玉在读书上的天分,比自己的长子贾珠还要好,如果坚持下去,将来必成大器。 那个时候,王夫人对贾宝玉是抱着很大的希望的。所以,家学里的事情闹开以后,王夫人才没有第一时间拦住贾政打贾宝玉,就是因为希望越大失望也越大。 王夫人觉得,是贾母不好,所以才让贾宝玉走了歪路,她跟着周瑞家的说着体积话,却没有想到,隔着窗子,贾政也听到了这些话。 要说贾政这个人,看过原著的人第一印象,应该是迂腐,然后就是一个严父,不大会跟孩子相处。相比贾赦的好色糊涂等等负面评价,贾政几乎只有这两个毛病,几乎很多人都会忽视了,贾赦才是荣国府的正经爵爷这一事实。从这一点上来说,贾政的情商其实很高,至少他比贾赦聪明。所以,即便贾政不是荣国府的真正的主人,却占据的哥哥的地位、哥哥的财产,就连他的儿子贾宝玉被当做荣国府的下一任当家,也没有人在第一时间怀疑,可见他的手段的高明。 从这一点上来说,贾政是个很聪明的人。 正文 238 此消彼长种种心事 敌退我进步步紧逼 收费章节(12点) 238 此消彼长种种心事 敌退我进步步紧逼 从这一点上来说,贾政是个很聪明的人。 不过,贾政也找过原因,为什么自己迟迟不得升迁,还从原来的工部主事这个实职变成了员外郎这样的虚衔。贾政自认,自己也是世家子弟,论接人待物,自己不会输给自己的哥哥,可是为什么,自己却做了数年工部主事之后,却反而成了员外郎这个的摆设,而自己的哥哥也是从主事开始做的,却在短短的几年内升了官,又提了品级。 贾政曾经反复地想自己到底错在哪里,今日不过是偶尔听了一次墙角,听见自己的妻子这么一说,贾政恍然大悟。原来自己犯了大忌。自己不同于贾赦这个典型的纨绔子弟,自己向来是以读书人自居的,还养着一群清客,以示礼贤下士。可是自己却偏偏在大义上犯了错。 三常五纲是读书人的行为准则,而读书人也是最讲究礼法尊卑和长幼有序的。就是自己再怎么得了母亲的心,自己也不能将哥哥撵到后花园里住着,自己却住了荣禧堂。这荣禧堂,自己的母亲住得,自己的哥哥住得,唯有自己一家不能住,因为自己不是这荣国府的正经爵爷,自己的母亲百年以后,两房一分家,自己一家就是旁支。 工部虽然很多都不是进士科出来的,已经算是好的了,若是在礼部或者是吏部,足够让自己回家吃自己了。 这个世道就是这样。自己鸠占鹊巢,就是错。 可是,要贾政搬出荣禧堂,贾政又舍不得。贾政不是真糊涂,他知道,凭自己的那点点俸禄,根本就养不起那么多的清客,还有自己收集的字画孤本书籍,这些都是要银钱的。如果自己一家搬出了荣禧堂,那么自己的妻子也必须跟着放下手里的管家大权,那么自己的生活档次绝对会降低不止一个等级。这还不算其他的损失。 贾政想起当初邢夫人刚进门的时候,不就是因为没有及时将自己的花销送来,反而要求按照规矩办事,结果激怒了贾母,被剥夺的管家大权不说,还饱受指责,一直到现在,都还有人数落邢夫人刻薄小气的。 贾政知道邢夫人没有错,邢夫人的失败就是因为邢夫人不识时务,因为邢夫人只会规规矩矩地照着章程办事,不知道变通。可是贾政也知道,自己其实已经是骑虎难下了。 不说别的,就是自己那个侄女青和郡君,就有足够的能耐让自己一辈子翻不了身。别的地方,贾政不知道,但是贾政毕竟是工部的官吏,虽然只是一个挂名的,每个月也只是去部里报到那么几次。可就是这偶尔去了几次,贾政就听说了很多事。就好比今年,工部来了好几个新人,都是过了明算科的,而明算科的头几名,都进了户部和内府。据说,因为今年的新官吏因为素质好,户部和内府还打了好几次官司,最后,还是圣上出来调停的。而这那几个名列前茅的,好几个都是他贾政的族人,都曾经在长辈的带领下,给自己的那个侄女青和郡君请过安。贾政还听说,他们能过明算科,也是因为自己那个侄女的帮忙牵线,请了个好老师。 贾政看过明算科的试卷。第一场考诗词,第二场考经史子集,这两场跟进士科没多大区别,而且对诗词的要求也没有进士科那么严,关键是第三场,考的是术数,而不是策论。术数的题目很多,就是户部的相关官员,在规定时间内,能够做完的人都不多,何况还要准确率。所以,明算科能考高分的人,每一年都不多。 而本朝和前宋一样,读书人的地位很高,而相对的,对农民还好,对工匠和商人,就没有那么客气了。连带地,通晓《九章算术》的人,也少了。所以六部里面,户部工部兵部,还有内府,都很缺人手。而进士科的出来的官员,根本就很难满足这四个部门的需要。所以今年那几个好苗子都格外抢手,尤其是这里面还有一大半都姓贾,是贾氏一族的族人。 贾政不知道自己的心里是什么滋味,但是却知道,在户部工部兵部和内府人手不足的情况下,如果这几个族人能够挑起担子,只要他们做人不要太嚣张,他们很快就能够顺利融入官场,也会比容易其他人更容易得到升迁。因为部里的熟手太少了,而事情永远做得做不完。虽然明算科出身的官员很少能够升到四品以上,可是却不是说一定没有。贾政可以想象到,这几个新秀在官场上出头人地,压自己一头,然后在族里的祭祀的时候,再踩自己一脚的情形。 如果自己再跟大房那边起了冲突,那些族人绝对不会这么容易就放过自己的。贾政此刻无比相信这一点。任何人都不会拿自己的前途开玩笑。自己的侄女既然能将那么多的族人训练出来,让他们通过明算科的考试,那么将来,她也能够培养更多的人出来。贾政已经看到了,有很多族人都跑到贾赦邢夫人跟前奉承,为的还不是前程二字。而到自己跟前的人越来越少,还大多都是奴才。 贾政也知道,自己的母亲对自己的偏爱。与王夫人不同,他是相信自己的母亲是真心对待自己的,也相信自己的母亲是真心疼爱自己的儿子贾宝玉的。 可是贾政也知道,自己母亲的疼爱方式很有问题。贾政是个读书人,信奉的是棍棒底下出孝子。他认为,贾宝玉不成器,完全是因为管教不严的缘故。 小儿子、大孙子,老太太的命根子。 这句话贾政也听说过很多次,从自己和哥哥两人的经历来看,完全符合自己母亲的处事情形。哥哥已经有了爵位,所以母亲强逼着哥哥将荣禧堂让给自己一家,就是为了能够让自己的妻子拿到管家大权。因为如果立即分家的话,按照国法家规,自己一家只能得到哥哥一家能够得到的财产的三分之二,这还不算跟着爵位传承的那部分财产。尤其是自己的祖母去世之后,将大部分的私房给了自己的哥哥,更是让自己的母亲心怀不满。 所以,母亲才会容忍自己的妻子中饱私囊。贾政很清楚这一点。 可是贾政也知道,自己的哥哥对此很不高兴,而自己的嫂子邢夫人对此更是满腹怨言。自己和哥哥一家的裂缝根本就没有愈合的可能,而且事已至此,自己和哥哥也没了和好如初的可能。 贾政认为,自己的哥哥不足为惧,他斗不过自己,就像自己的嫂子邢夫人斗不过自己的妻子一样,唯一需要担心的,就是自己那个侄女。 贾政表示,他完全看不透自己这个侄女的底。这也是贾政最害怕的事情。 未知的东西才是最可怕的。 贾政虽然跟这个侄女一年里头可能见不到几面,可是贾政对这个侄女的能耐却不敢低估。 贾政不知道自己的侄女是什么时候学到这身本事的,可是贾政却知道,自己的侄女是个绝对不能惹的人物。如果以前,贾政可以借着长辈的身份,让贾瑾对他毕恭毕敬的话,那么现在轮到贾政在贾瑾面前陪小心了。 贾瑾是郡君。依照朝廷律令,公主位比诸王,超品,郡主按照出身,分从一品和正二品,而县主分从二品、正三品和从三品,接下来,就是郡君,分正四品从四品和正五品,然后是县君,从五品正六品从六品,而乡君则位于正七品及七品以下。 以前,自己这个侄女还是乡君的时候,自己的品级比她高,自然是由她这个做侄女的给自己行礼。可是上次在宫里,自己就是因为愣了那么一下下,没有及时给身为郡君的侄女行礼,就被上官逮去,教训了整整一个时辰。 一想起那件事,贾政心里就不舒服,也就是从那个时候起,贾政就不愿意出现在自己这个侄女的面前。 贾政知道自己的哥哥羡慕自己可以得到母亲的爱护,可是贾政也羡慕自己的哥哥,有个好女儿,一个会愿意为了自己的父亲付出一切的女儿。 贾政大大小小也是一个官,知道官场上的某些事情。就好比贾瑾在那术数上的造诣。虽然大家都说贾瑾不过是一个牵线的人,可是贾政却大胆地猜测,贾瑾不是那个牵线的人,而是那个真正的指导者,不过碍于女儿身,所以不得不假借他人的名字。 贾瑾既然能够将自己的庄子上的事情打理得如此欣欣向荣,就说明了她在打理家业上的能耐。而且,也只有贾瑾在术数上的本事超过他人很多,那么那些管事们才不敢在账本上动手脚。贾政是过来人,知道下面的那些人在这方面的本事有多大,又有多贪婪。就是自己的妻子,也没少在账本上动手脚。 所以贾政大胆猜测,自己的侄女贾瑾在术数上的造诣极高,才会有今天的成就。不然,以她不能亲自监督,又不能亲自到场查看的管理方式,下面早就乱了套了。 正文 239 此消彼长种种心事 敌退我进步步紧逼 收费章节(12点) 239 此消彼长种种心事 敌退我进步步紧逼 贾政在自己的内书房坐了半天,越发感到焦虑不已。这进退两难的境地,让他素手无策。 虽然才过了端午没多久,可是这天还是有些凉的,可巧傍晚的时候下起了雨,噼里啪啦地下了一个晚上,贾政一整晚都没有睡好,很自然地,就病了。 这下,连贾母都坐不住了,亲自到荣禧堂来探望贾政贾宝玉父子。贾母来了,这荣国府里的其他人自然也跑不了的,也必须做个样子出来。 邢夫人是嫂子,本来应该避嫌的,可是看着贾母的样子,她若是不去,无论任何理由,贾母都不会接受的,反而会责骂他们夫妻两个没有手足之情,也不知道关心兄弟。所以,邢夫人派了丫头婆子,跟贾母院子里的丫头们打好关系,贾母一有出自己的院子的意向,就来通知她。这样婆媳两个一起去,才能让贾母满意,也不会招来闲话。好在邢夫人如今私房不少,也不差这几个银钱,给的赏钱自然也是不少的。因此,那些小丫头们很高兴有这么一个活计,可以让她们挣外快。 贾母邢夫人打头,再三探望生病的贾政,作为孙女和女儿的贾瑾自然也跑不了。这天,邢夫人再次准备出门的时候,贾瑾也跟着一起去了,同去的,还有林黛玉徐静芝邢岫烟和惜春,当然还有刑三姨。 贾政只是偶感风寒,不过是因为太医说了,忧虑过度,风邪入体,需要静养。贾政正好想借机整理思路,也就顺水推舟地告假在家休养。贾母领着一大群人来到贾政的病床前的时候,就看见贾政歪在床头,两眼望着窗外发愣。 贾母当时眼泪都快流下来了:“你这个孩子,好端端的,怎么就这么重的心思呢?还忧虑过度,你这个样子,叫我怎么不担心呢?” 贾政道:“老太太,是儿子的不是,儿子不小心,倒是让老太太为儿子担心,儿子不孝。”又一叠声地吩咐诸人安设椅子,请贾母邢夫人刑三姨和贾瑾林黛玉姐妹入座。 贾母当仁不让地坐了最靠近贾政的那把椅子。邢夫人作为长嫂,碍着身份,本来是可以坐下的。可是邢夫人不想跟贾政有太多的牵连,又怕贾母责怪她娇贵,自然不敢坐下。邢夫人不坐,刑三姨作为邢夫人的妹妹自然也不敢坐,而贾瑾当然也不能坐,连带着其他的几位姑娘们都得站着。 贾瑾一进来,贾政的注意力就集中在贾瑾的身上了。这次贾政发现,贾瑾似乎有意模糊自己的存在。邢夫人站在贾母的身后,而贾瑾正好站在邢夫人的身侧的阴影里。如果不是自己刻意寻找,很可能会忽略了过去。 这样的贾瑾,仿佛让贾政有种时光倒流的感觉。当年自己的女儿元春在家的时候,这个侄女就像今天这样,总是默默地站在阴影里,别人很少能够注意到她,她可以在某个角落里呆上一整天,然后回房休息,等待第二天的到来。 对了,什么时候,她变得像出了鞘的剑一样,锋铓毕露、寒光四射的? 贾政想不起来贾瑾是什么时候发生变化的。但是他却记得,贾瑾一向是个很活跃的人,不会像今天这样沉默。 贾政觉得有些不对劲。 四处张望了一番,直到在边上侍疾的贾环为他端来了药,他才想起来,贾宝玉不在身边。贾宝玉因为挨了打,如今正在荣禧堂的另一侧养伤。 对了。 贾政想起来了,贾瑾每次很活跃的时候,贾宝玉都在场。贾政想起赵姨娘曾经在自己耳边说过的,当初,自己这个外甥女刚刚来到这荣国府里的时候,宝玉就不止一次去找人家,甚至还乘人家午睡的时候闯人家的屋子,要不是侄女儿贾瑾的丫头调教得好,拖住了自己的儿子,又派人通知了大房的两位主子,邢夫人和贾瑾,说不定,又闹出笑话了。 贾政这才想起来,贾瑾每次很活跃的时候,都是自己的儿子和自己的外甥女儿都在的时候,就像这次端午,要不是自己的外甥女抱着四丫头,自己的母亲就将这孩子也招到身边坐了。当时自己的儿子还在老太太的怀里呢这要是传出去了,外甥女儿的名声还要不要?还有林如海那里会怎么想?人家如今已经有了儿子了,如果将人家逼急了,人家会不会将女儿接回家去?或者干脆报个夭折? 贾政知道,读书人最重视名誉了。如果林黛玉是林如海唯一的骨肉,林如海也许会忌讳一二,既然林如海又有了嫡子,那么,这里将林黛玉报个夭折,那里逼林黛玉出家,留林黛玉一条命,已经是对林黛玉比较宽容的处理方式了。 如果林黛玉的名声坏了,那么就彻底得罪了林如海。林黛玉又是在自己家里被自己的儿子弄坏名声的。不仅如此,林黛玉是朝廷册封的郡君,林黛玉若是有个万一,贾家相当于同时得罪了皇室和林家。贾政可以想象到自己和自己儿子的将来,会是多么得悲惨。 朝廷不会留着一个坏了名声的郡君给他们添堵,林家也不会让一个坏了名声的女儿继续留在世上,拖累家族的名声。 贾政很清楚这一点。贾母见贾政不说话,只是愣愣地出神,道:“怎么了?这么直愣愣的?” 贾政想了想道:“老太太,儿子想着,是不是继续由儿子亲自教导宝玉。” 贾母道:“宝玉还小呢。这次他遭了这番罪,我倒想着,让他好好歇着。读书的事情,过两年再说也不迟。你还有公务,哪里有那么多的时间?我也听说了,你的资历早就够了,如果再加把劲儿,说不定就能外放,回来就能做堂官。怎么能就这样放弃?” 贾政道:“老太太,我已经这把年纪了,就是升官又能如何呢?宝玉是我的儿子,他又是个有福气的,天分又好。只要他能够加把劲,他的前途将不可限量。” 贾母道:“不行。上次家学的事情,我还没跟你算呢。明明不是宝玉的错,你居然下那么重的手,将宝玉打得下不了床。有你这样做父亲的吗?” 贾政道:“老太太,我打宝玉不是因为他胡闹,而是因为他不知上进。我教了他那么久,他转眼就丢在脑后了。他去家学才多久?功课不见长进不说,还把我之前教他的都忘得差不多了。您说,这叫我怎么不生气?” 贾母连忙按住了贾政,道:“你呀,身子不好,还操心这个?你先且好好养身子,宝玉还是让我来照顾吧。也省得你媳妇又要照顾你,又要担心宝玉忙不过来。” 王夫人想也知道,贾母只怎么照顾自己的儿子的。可怜天下父母心,贾政和王夫人心中最重要的,也就是贾宝玉了,他们还一心指望着贾宝玉能金榜题名、光宗耀祖呢。让贾母照顾贾宝玉,以贾母对贾宝玉的溺爱,想要再将贾宝玉从贾母手里要过来,怕是黄花菜都凉了。自己这个儿子,还不在脂粉堆里养废了 偏偏两个人都拿贾母没辙,只好将求助的目光转向贾瑾。 贾瑾接到了贾政眼里的信息,在心中长叹一口气。上前行了一礼,道:“老太太,老太太疼爱宝玉、担心宝玉,二叔怎么会不知道呢?只是读书进学,如同逆水行舟,不进则退。二叔在宝玉身上花了那么多时间、那么多力气、那么多心血,就这样放弃也实在是可惜。而且,如今二叔和宝玉都在养身子,刚开始的时候,功课想必也不会太紧。宝玉之前已经跟二叔读了一年多的书了,想必早就习惯了二叔的教学,只要稍加温习,就能跟上二叔的要求的。” 贾政连忙点头,表示自己会注意分寸的。 贾瑾又道:“而且,老太太,虽然宝玉的天分很好,金榜题名是迟早的事情,可是这少年高中与大器晚成是不一样的。像我们宝玉,生得聪明相貌也好,若是能早一点金榜题名,也能够早一日进入那些高官权贵的眼睛。若是能再来一场榜下捉婿,岂不是又是一段佳话?那样,宝玉不但能有个出身高贵的妻子,还能够借着岳家的力,也能少走很多路,将来入阁拜相也未可知。” 贾母道:“可是宝玉的身子……” 贾瑾道:“老太太,宝玉的身子好着呢,去年冬天那么冷,您看宝玉可有过什么头疼肚痛的?孙女也想过,如果宝玉到了中年才高中,一来这妻室上就差了很多,那些一等的公卿世家可不会将自己家的姑娘许给一个白身的。二来,既然宝玉的妻室身份不够,那么,宝玉的将来就要自己努力了,那岂不是更辛苦?每年那么多的新进士新官吏,能补得好缺的,又能有几人?我们家的根基也不够,就是想帮忙,也难呢。” 贾母道:“不是还有你父亲和你哥哥嘛” 正文 240 此消彼长种种心事 敌退我进步步紧逼 收费章节(12点) 240 此消彼长种种心事 敌退我进步步紧逼 贾母道:“不是还有你父亲和你哥哥嘛” 贾瑾笑道:“老太太,按照朝廷的惯例,我父亲和我哥哥需要再往上升一升,就必须外放。出任十年地方官之后,父亲和哥哥才有可能回京呢。宝玉如果少年显达,自然有他的岳家为之操心,可是如果宝玉中年才中进士,我父亲和我哥哥在不在京里还两说呢。就是想帮忙,也未必能顾得过来呢。” 贾母道:“还有这样的事儿?” 贾瑾道:“是啊,老太太,您看那些相爷们,哪个不是做过几任地方官的?就是进了中枢,也有可能在中枢和地方官上轮换着呢。” 贾政道:“是啊,老太太,您看顾太傅,人家也是少年显达。得了岳家的力,早早地就出了仕,在翰林院做了几年,就补了江南的好缺,历练十年之后,调回京师,就是堂官。那个时候,顾太傅也不过三十多岁。有了这外放的十年政绩,顾太傅一步步地傲着资历,终于做到了太傅的位置上。如果宝玉不能少年显达,反而等到二十几岁快三十岁才金榜题名,那么就不能借到岳家的力,也不一定能够补到好缺。” 贾母道:“那个时候,大丫头说不定已经是贵妃娘娘了,帮宝玉还不是一句话的事情。” 贾瑾道:“老太太,后宫不得干政,这是本朝的规矩。如果大姐姐干涉朝廷的人事调动,不但御史台会发难,就是后宫的那些妃子,也会抓着这个不放。那时候,大姐姐会让圣上不开心不说,就连宝玉的将来也完了。” 王夫人不以为意,可是为了他的儿子贾宝玉,她也只能跟着点头。 贾母见自己的儿子儿媳和孙女都这么说,也开始迟疑了。尤其是自己的孙女贾瑾,常常进宫,在皇帝和太子跟前很有脸面,想必对圣上和太子殿下的了解也更深一点。 贾母道:“当真宝玉早一点进学会比较好?” 贾政连连点头:“是啊,老太太。当今圣上是最喜欢提拔少年人的,宝玉若是能够在在二十岁的时候进入殿试,我们家再使把力,为宝玉定门好亲事,合两家之力,宝玉的将来,还不是顺风顺水的。而且,就算是宝玉在外面连任三届地方官,回来的时候,也不过三十出头。那个时候,宝玉有资历、有功绩,还有人脉,还不是想当什么官就当什么官。如今朝廷里的那些相爷们,也都是这样过来的。我们宝玉最有福气,如果现在多努力一把,说不定,我们家也会出一个宰相呢。” 贾母被贾政的形容给迷住了,王夫人更是浮想翩翩。她们都被贾政形容的美好情形给迷住了。 贾母道:“好吧,那宝玉就交给你了,让他继续住在这荣禧堂里好了。不过,不许太累着他,也不许罚他,每日的点心茶果都不能少。还有,宝玉是个喜欢人陪的,他身边的丫头添一添,免得让他孤单。算了,还是让你媳妇儿照顾你罢,给宝玉挑丫头的事情我来办。” 贾瑾在边上听了,忍笑忍得满脸通红,几乎破功。贾母这么一安排,贾宝玉还是读书吗?怕是在人前读书,背后跟着那些丫头鬼混了。这样一来,贾宝玉在功课上必定是事倍功半,就是贾政教书再尽心,王夫人管理再严格,也没多大用处了。何况,贾政在读书上也不是顶好的,王夫人连自己房里的丫头们都管不好。这下子,这荣禧堂必定会更加热闹了。 不过在贾母的心中,贾宝玉就值得最好的,几个丫头,这荣国府又不是没有。至于规矩什么的早就被贾母抛之脑后了。按照规矩,贾母作为荣国府的太夫人,身边是八个一等大丫头,邢夫人王夫人是太太,每人身边是六个,李纨王熙凤还有贾瑾林黛玉四人身边每人四个是四个,惜春原本跟探春一样,身边只有两个大丫头的,可是搬到贾瑾的院子以后,贾瑾就为她补齐了四个大丫头。按理,贾宝玉身边的一等大丫头最多也就四个,可是贾母却心疼这个孙子,硬是给他备齐了八个大丫头,跟自己比肩,而同为荣国府的正经少爷的贾琮身边只有四个大丫头,而贾宝玉同父异母的弟弟贾环身边没有大丫头,有事也只能借用赵姨娘的丫头鹊儿。 贾母还道:“对了,林丫头,你父亲那里不是送了杨梅来吗?还有没有?宝玉最喜欢吃杨梅了。” 林黛玉还没来得及说话,就听见贾瑾道:“老太太,孙女听说,杨梅似乎是收敛的,不利于枪棒伤呢。倒是二叔,吃些杨梅酒倒是不妨的。就是老太太也可以多用些,生津止渴、调理五脏、洗涤肠胃、除烦愤恶气,对身子也好。至于宝玉,多吃些葡萄倒是极好的。” 贾母想了想,道:“既然这样,那这件事情就交给你,记得宝玉那里的葡萄不要断了。” “是,老太太。”贾瑾赶紧应了。 邢夫人用帕子掩了嘴,挡住脸上讥讽的神色,就凭老太太对宝玉的荣宠,也不怕那么丁点儿大的孩子受不受得了。只是老太太也真是的,这杨梅大多出产在浙江,要不就在闽南岭南两地,运输不易,哪里是这么好得的。京里每年的杨梅都是有数的,哪里这么容易弄到。还有葡萄,若是每天都要吃葡萄,这一个夏天下来,也是一个很了不得的数字,这荣国府里的人可不少,也不能光送宝玉,不给其他人哪。数一数,贾母、自己夫妻二人,二房七人,加上琏儿屋里三个,还有琮儿,光这荣国府里的正经主子就有十四人,还有林丫头徐丫头惜春和自己的妹妹侄女,还有梨香院的那三个,还有史湘云,就算每人每天一斤葡萄,一个月下来就要六七百斤的葡萄。而且贾宝玉那个人,最是惜香怜玉,为了那些丫头,他不知道闹了多少事情。如果送得少了,他必然会因为他屋里的丫头没吃够而不高兴,说不定,送了东西还淘气。 邢夫人这样想着,就觉得心里疼得慌,又不敢让人发现她的不豫之色,只好低着头,跟在贾母的身边,一句话都不说。 贾母又去看了贾宝玉,吩咐了几句,这才回去了。 贾母一走,邢夫人也跟着离开了,坐在自己的屋子里,邢夫人越想越是生气,忍不住将贾瑾叫到自己的屋子里,道:“二丫头,你说,老太太这是什么意思啊?如今宝玉身边已经有了茜雪袭人麝月碧痕这几个大丫?br / 现代娇娇女的红楼生涯第62部分阅读 现代娇娇女的红楼生涯 作者:未知 丫头了,怎么老太太还要给他添丫头?难不成老太太是想给他六个大丫头不成?” 贾瑾道:“我看老太太最后会给宝玉八个丫头。 不过,就算是老太太将宝玉身边的大丫头补齐八个人又怎么样呢?宝玉依旧是宝玉,二房的嫡次子,一个长不大的奶娃娃罢了。而且老太太这样娇宠着他,对我们大房那才叫好呢。宝玉的性子,别人不知道,我们会不知道?有了老太太的话,就是二叔花再多的力气,就是二太太下再大的决心,宝玉的心思也不会在书本上。” 邢夫人点点头,道:“话是没错呢。可是我更担心你。还有葡萄和杨梅酒的事情,葡萄就不用说了,还好你之前置办了庄子,让下面多送一点来,自然不是不可以。可是这葡萄易碎,一篓子的葡萄,送到京里能完好的,差不多也就一半而已。若是能酿了酒,可是好大的一笔进项。还有那杨梅,走陆路从江浙送到京里,怕是十不存一;如果是走水路,这花费的银钱还是两说,说不定还要走人情,包船才能办下来呢。” 贾瑾道:“母亲,您心疼女儿,女儿自然是知道的。可是母亲,您不妨这样想,这银钱能够解决的事情,都不是什么大事。大不了,买一条船,专门负责运送这些南面特有的水果,不就好了。顺便再在南面置办上两个庄子,专门种各种南面特有的水果,岂不是更好?” 邢夫人刚想说什么,就听见贾赦的声音传入耳朵:“你们娘儿俩在说什么呢,我怎么听得有些糊涂。” 邢夫人和贾瑾母女两个连忙起身迎接贾赦,请贾赦上座,又亲自端来了新沏的茶,顺便将荣禧堂里的事情一说,才道:“老爷,我不是心疼东西,只是心疼我们女儿。您看宝玉那个混小子,虽然口口声声说什么女儿家是最金贵的,可是糟蹋家里的姐妹最起劲儿的人,也是他。林丫头就不要说了,宝玉几次三番地乘着人家午睡的时候往人家屋里闯,要不是林丫头屋里的人多,又有宫里的嬷嬷们看顾着,林丫头还不知道有多委屈呢。” 邢夫人等贾赦接过茶,这才在西首坐了,贾瑾得了父母的示意,也在下面的第一把交椅上坐了,听邢夫人继续说道:“还有,那回,二丫头林丫头不是在宫里得了御赐的玫瑰清露和木樨清露吗?这两个孩子也是孝顺知礼的,除了孝敬长辈,顺便也分了一些给家里的兄弟姐妹们。可是结果呢?宝玉那里的露被人偷了,那些丫头不但不知道拿贼,反而闹出了很多事情来,最后倒成了我们二丫头和林丫头的不是。” 正文 241 此消彼长种种心事 敌退我进步步紧逼 收费章节(12点) 241 此消彼长种种心事 敌退我进步步紧逼 “还有这次,宝玉喜欢吃杨梅,那就叫府里的采买去办就是了。何苦拉上林丫头和二丫头两个?就算林丫头不是朝廷册封的郡君,也是我们家正儿八经的客人,哪里有问客人要东西的理呀,林丫头还明年才十岁呢。还好我们二丫头拦了下来。可是老太太转头,就吩咐我们二丫头准备杨梅酒和葡萄,这……”邢夫人皱着眉头,坐在那里。 贾赦用了两口茶,道:“老太太的性子,我们还不知道吗?在老太太心中,除了二弟,也就只有宝玉这孩子了,别的,都不过是一个屋檐底下的陌生人。为了这样的事情生气,值当吗?我们只要关起屋子,过自己的屋子,如果宝玉身边的一等大丫头的数目越过了长辈,与老太太齐平,那也只是在二房的头上多了一顶帽子而已,与我们有什么相干?” 邢夫人道:“可是,当时我和二丫头也在场……” 贾赦道:“不碍事。宝玉是二房的嫡次子,如今又住在荣禧堂,老2和弟妹都在,就是有闲话,也轮不到我们。反正我们家已经是这个样子了,多一件少一件这样的事情,已经无所谓了。” 贾瑾道:“不过,父亲,女儿担心的是,今天女儿用来劝说的老太太的理由,就是有关宝玉的将来。女儿怕,经此一事,宝玉的名声怕是会大坏,将来宝玉要是卡在这上面,女儿倒是不要紧,就怕老太太会怪罪到父亲母亲的头上。” 贾赦放下手里的茗碗,道:“你这孩子,就是心软。宝玉要出息,那至少也要七八年吧。那个时候,你已经出门子了,说不定,我和哥哥都谋了外放,带着家眷上任去了,就是老太太想找我们,也要我们在跟前啊。何况,老2不是自诩读书人、最是懂规矩的吗?宝玉是他的儿子,要管教,也轮不到我们。” 贾赦冷哼一声,道:“当我不知道,你当宝玉是兄弟,宝玉可没有当你是姐姐,嘴上说的好听,背地里还不是到处糟蹋你们姐妹几个。” 邢夫人赶紧问缘故:“宝玉做的什么,让老爷这么生气?” 贾赦道:“之前,宝玉不是去了家学吗?我们二丫头能干又出息,还得了圣上的青眼,今年,明算科有不少人都是因为得了我们二丫头的帮助,才入了围。所以,外面对我们二丫头的事情,那可是好奇得很。不要说我们的正经族人,还有依附着这些族人的那些外八路的亲戚们,也都想方设法地在走门路,好让我们二丫头帮忙呢。偏偏宝玉那个不知道好歹的,嘴上也不知道把门,将家里姐妹们的事情到处乱说。什么二丫头冰肌雪肤、三丫头红鬃烈马、林丫头弱柳扶风、宝丫头珠圆玉润,就连徐丫头和刑丫头都没跑。这样的话也是可以乱说的吗?将家里的姑娘们当成什么了” 邢夫人吓了一跳。这样的话,她还是第一次听见,好人家的姑娘是可以让人随便议论的吗?还有这样的评语,让外面一传,家里的几个姑娘们还要不要活了邢夫人担心徐静芝的婚事会不会有变故,更担心自己的女儿会不会坏了名声、坏了前程。 贾瑾也红了眼,道:“父亲,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儿,谁让宝玉那个混世魔王最是惫懒呢,就连列祖列宗的忠心报国,到了他的嘴里,也有十分的不是,更何况我们也不过是些女孩子而已。好在女儿和林妹妹都是朝廷册封过的郡君,又有宫里的嬷嬷教导,想必下面的人会收敛一些。不过,此事,最好还是想办法遮掩过去才好。” 贾赦道:“也是,这深宅大院儿的,隔着重重门户,你们自然是不知道的。这些都是后廊上的芸儿今儿个偷偷地告诉我的。要不,我也不会急巴巴地赶回来。好在如今族里很多人都有求与我们二丫头,芸儿蔷儿两个已经联合了贾菱贾菖几个人压下了此事。不过,我看以后宝玉还是尽量不要出门的好,他再出门,家里的姑娘们干脆,直接沉塘得了,都不用费心了。还有徐丫头那里,夫人,你将徐丫头的嫁妆再提一提。” 邢夫人道:“那要不要知会韩尚书府上。” 贾赦道:“不用,徐丫头这门婚事本来就已经高攀了,多一事不如省一事,你就当做不知道。反正我们被那边欺负的事情,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了。与其为了这样的事情丢人,倒不如在几个丫头身上多花些力气,好好教导一番。将来带出去,人家一看,就知道怎么一回事情。” 邢夫人点了点头,应下了。她与贾瑾商量过后,又亲自下帖子,请了几个宫里出来的嬷嬷,专门指点徐静芝和邢岫烟两个。徐静芝知道这是为了让自己出嫁以后脸上更有光彩,自然对邢夫人感激不尽,就连邢岫烟刚开始的时候还以为自己的姑妈对自己不满,可是看见薛宝钗的解释和眼底藏不住的羡慕,她才知道,邢夫人是为了自己好。邢岫烟以为,自己的姑妈会包办自己的婚姻,那么自己的将来也不会比徐静芝差。邢岫烟也很高兴。 可是薛宝钗却有些失落,因为邢岫烟忙着学规矩,她就不可能跟着一起学,因为她是商家女,又是二房的亲戚。如果荣国府里是邢夫人当家,她还能找借口跟着一起学,可是现在是王夫人当家,荣国府的大房二房又一向不合,根本就找不出理由跟着一起学。而且就是自己送上丰厚的礼物,人家也不会要。 薛宝钗知道这一点之后,也只有将苦水往肚子里咽,还要再邢岫烟面前说好话,还要去荣禧堂安慰贾宝玉,探望探春。也难为她,明明住在梨香院里,而梨香院到荣禧堂有二里有余的路程,难为她每天来来回回要打几个转儿。 贾政病了,最忙的人当然是王夫人,最尴尬的人,却是贾环。本来父亲病了,作为儿女,贾环和探春在病榻前侍疾,那是理所应当的事情。可是探春是个机灵的,她知道,如果自己天天出现在贾政面前,那么第一个不高兴的人,就是王夫人,因为赵姨娘的关系,探春和贾环只得回避一二。 探春自然是去探望贾宝玉,陪贾宝玉说笑、给贾宝玉做针线。而贾环就没有这么幸运了,如果自己的父亲病了,他不去侍疾,反而自顾自的继续读书,绝对会招来非议。可是王夫人又很讨厌他,他就是不为自己考虑,他还有母亲和姐姐呢。想了想去,他也只好在屋里攻书。王夫人还让贾环抄写佛经,每天至少要抄一百页,可把贾环给累惨了。 某次对功课一向很要紧的贾环居然在贾政面前没有回答出来,这让贾政很疑惑,可是接二连三,自己病了,贾环的功课就松了,让贾政非常不高兴。 自然地,贾环就被贾政骂了。尤其是王夫人道:“这孩子,自打老爷病了以后,他书也不去读了,也不知道在做什么,天天不见人影。”可把贾政气坏了,拿起戒尺,就把贾环一顿好揍。 这下子,外面打帘子的赵姨娘就受不了了,哭着道:“太太说这话也不亏心我们环儿为了老爷,天天在抄写佛经,连睡觉的时间都快没有了。太太怎么就不说说,反而说出这样的话儿来” 王夫人道:“你说环儿每天在抄经书,那就拿来看看。” 赵姨娘道:“太太不是每天都叫人拿走了吗?说是要拿到佛前焚了,给老爷祈福的。来拿的还是太太的丫头,太太怎么就不说?” 王夫人道:“那你就是没有证据了?” 赵姨娘只得放声大哭。贾政左看看,右看看,他虽然不管里面的事情,可是,他不是傻子,怎么会不知道王夫人在里面动的手脚。贾政虽然有心给王夫人体面,可是贾环也是他的儿子,而且,贾环虽然容貌不如贾宝玉,也不及贾宝玉讨喜,可也是个很可爱的小孩子。 贾政道:“既然这样,那我就不追究了。我的身子也大好了,后儿个,环儿就继续跟着大哥请的先生念书。我要顾着宝玉,也顾不上他。另外,将我书桌上的那套文房给环儿。” 贾政一使眼色,便有丫头将贾政常用的那套文房拿了来。王夫人很想说什么,却不想惹贾政生气,只得不甘不愿地看着贾环得了那套文房,给贾政和自己磕了头,出去了。 贾环得了贾政的东西,越发小心,能在外面就在外面,就连功课,也带到贾琮的屋里做,做好了,也不拿回家,直接寄放在贾琮那里。贾赦和邢夫人知道以后,更是叹了口气。贾琮比较自己和贾环的日子,觉得自己圆满了,至少,自己的嫡母不会这样算计自己,不是? 赵姨娘对贾环的事情也越发小心,将贾环的东西看得死死的。就连贾瑾让她做的针线,她也尽量让丫头们送过去。贾瑾知道这件事情以后,也只是叹了口气。可怜天下父母心。不要小看贾瑾让赵姨娘做的那些针线,对于赵姨娘来说,那是一大笔钱。 不过,贾瑾也不好说什么,只是,很多时候,她都是让自己房里的丫头去赵姨娘屋里取做好的荷包,就是送东西给赵姨娘也小心了很多。 正文 242 盐事军需千头万绪 兵政庶务泾渭分明 收费章节(4点) 242 盐事军需千头万绪 兵政庶务泾渭分明 其实,贾瑾也没有为杨梅的事情烦恼多久,扬州两大盐商总会会长闻家家主和鲁家家主都派人送来了很多南面特有的水果,鲁家还送了老大一盒顶级南珠。贾瑾上了请安折子,将事情跟皇帝请示过之后,得了允许,也安心地收下了礼物。 鲁家不愧是手眼通天,从宫里传出来的蛛丝马迹中,知道了贾瑾在宫里的地位。尤其是军中两位大佬璐国公和英国公,都很喜欢贾瑾,北面军需也有贾瑾的一份。从年纪上来看,这位青和郡君今年也有十二岁了,是可以考虑终身大事的时候了。不说别的,宫里有两位皇子,尤其是五皇子,温文尔雅,是个极出色的人物,还有年纪七皇子,虽然脾气硬了一点,可是从年龄上来看,跟这位青和郡君倒是极般配。这两位皇子都跟鲁家关系匪浅,若是这两位皇子中的一个能够迎娶到这位青和郡君,那么,自己家将会繁荣又一个百年。 鲁家的家主是抱着这样的看法,送上了礼物的。他也知道,自己家坐在这盐商总会会长的位置上,不知道有多少人眼红。可是朝廷有明确行文规定,商人子弟三代不得科考。自己的子孙就是再出息,不能做官,也是枉然。倒是自己家的女儿孙女们,因为嫁妆丰厚,有两个的确嫁得好。那些外孙们也有不少走了科举。可是,他们一来不是鲁家人,二来,他们的地位也实在是太低了一点。鲁家还是需要一把保护伞啊。 鲁家的家主看中了贾瑾,他认为,凭借贾瑾的能耐,将来必然不可限量,自己家如果能够攀上这位青和郡君,以后做事必然会容易许多。而闻家也同样看中了这位青和郡君。 闻家认为,贾家毕竟是公侯里的二等人家,门第也差一点。虽然说草窝里飞出了金凤凰,可是,这位青和郡君手里的东西实在是太要紧了,除了皇帝,无论哪个皇子迎娶了她,都是一桩烦。如果太子殿下迎娶了她,皇帝第一个就要担心自己的位置是不是能够坐得安稳;如果是其他的皇子迎娶了她,那么祸起萧墙就在眼前。同样,皇帝也不会看着这位青和郡君嫁入武将之家,不然陈桥之变就是前车之鉴;也不会让这位青和郡君嫁入外戚之家,不然,就是王莽之乱。 闻家的家主认为,这位青和郡君除了入宫为妃之外,也就只有下嫁,嫁给家世低微,或者是没有什么根基的寒门士子。而自己的家族虽然门第不怎么样,可是到底是当今太后的娘舅家,不是外戚,又是皇商,是可以被皇帝拿捏在手里的。如果自己家的嫡系子弟能够迎娶这位青和郡君,那么,自己家也能够借此机会,跳出商户,进入官宦之家的行列。毕竟,如今如今太后娘娘已经老迈,也不知道还能够庇护自己的家族多长时间,自己也只好多多打算、小心运作了。 五皇子很快就知道了鲁家和闻家的事情,他还在为之前在庄子上输给贾瑾的事情生闷气。不过,得了鲁家派人悄悄送来的消息,他也琢磨开了。想了想,他决定,还是想办法争一争。自己的出身又不比那个太子差,凭什么那个老四能够做太子,将来还能够做皇帝?自己却只能做一个王爷?看看太子的那些女人,就知道,那个太子妃是个多厉害的人物了,太子将来还能不能有孩子,还是两说呢。也许自己做不了皇帝,若是自己的儿子能成为这个国家的主人,也是极好的。 抱着这样的想法,五皇子带着北静王来到了荣国府。 贾母听说五皇子驾到,赶紧领着一众儿子儿媳孙子孙女孙媳跪迎。 ps:今天人有些不舒服,先发一点上来。 正文 243 盐事军需千头万绪 兵政庶务泾渭分明 收费章节(12点) 243 盐事军需千头万绪 兵政庶务泾渭分明 ps:第115节我改成贾赦的番外了。有兴趣的童鞋,可以去翻翻。 五皇子湖北静王乃是表兄弟,他们的母亲是堂姐妹,关系一向很好。两个人给人的感觉也很相似,一样的温文尔雅,一样的君子如玉,一样的气宇轩昂,不同的是,五皇子更显得贵气一点。 其实五皇子是想来荣国府见贾瑾的。可是荣国府的布局却注定了,他必须先见过贾母和贾政夫妇,才有可能见到贾瑾。看过原著的人,都知道,贾赦住的屋子是荣国府后花园隔断出来的,在整个荣国府的东北部。想要去贾瑾的屋子,就只有两条路,一条是专供女眷走的,位于荣禧堂后面的夹道,另一条就是走仪门,借道贾赦的外书房,然后走宁荣二府间的私巷,才能到达邢夫人的屋子。而贾瑾出入自己的院子,也必须经过邢夫人的正房。 五皇子毕竟是当今圣上的儿子,他怎么可能不走大门,反而去走东面的仪门?那个黑油大门说是仪门,可旁边就是马房,又丑又脏,哪里配得上五皇子殿下的靴子可是,走大门,就不能去贾赦的外书房了,反而必须先到荣禧堂,然后才能借道,走穿堂,过夹道,经私巷,才能到达贾赦的妻女住的院落。 所以,五皇子也只能高高地坐在荣禧堂的主位上,一面接受贾母、贾政、王夫人和贾宝玉探春薛宝钗的叩拜,一面跟贾母等人闲话,等着邢夫人和贾瑾出来。 王夫人本来是不想派人去请邢夫人和贾瑾的,可是五皇子已经开了口了,她也只得依从。不过,王夫人也通知的宁国府诸人。 所以,五皇子等了半天,就看见贾珍领着妻子尤氏和儿子贾蓉、儿媳秦可卿先到了荣禧堂,给他磕头,然后才是邢夫人领着儿媳王熙凤、女儿贾瑾和林黛玉徐静芝邢岫烟惜春等人。当然,邢夫人和贾瑾林黛玉都是穿了吉服出来的,其余几位姑娘也换了大礼服。五皇子毕竟是皇子,自然要恭敬的接待他。 五皇子看着远远地、跪在第四排的贾瑾和林黛玉,嘴角隐隐地抽了抽。他没想到这位青和郡君会这么做,可是他又不能说贾瑾做错了。因为贾瑾是女眷,在长辈的陪同下见外男,本来就是礼仪。 五皇子心思飞快的转动。他这番来到荣国府,其实是背了不小的风险的。五皇子虽然在宫里没有见过贾瑾几次,却也知道,体顺堂不是那么好呆的。那里既不是后宫,又不属于前朝,是独属于皇帝的院落。这位青和郡君每次进宫都住在体顺堂,这就很说明问题了。 可是,五皇子却不认为,自己的父皇会真的将这位青和郡君纳入后宫,那是对这位青和郡君的才华的最大的浪费。 哪个皇帝不喜欢文治武功?哪个皇帝不想开疆拓土? 五皇子认为,在北面蛮夷完全臣服以前,自己的父皇不会将之收入后宫。可是那北方蛮夷是那么好摆平的吗?从秦汉时期,这草原上的民族就是中原的心腹大患,不要说前宋,就是唐太宗那样英明神武的一代圣君,都被那些蛮夷逼得几乎迁都,最后不得不送钱送美女,连消带打,分化草原上的部族,这才解了燃眉之急。可就是这样,贯穿整个大唐,就没有少过和亲的一事。前宋虽然不曾和亲,可是不是被那些蛮夷逼得立下城下之盟,丢了大脸吗? 五皇子看着贾瑾,心道:这个青和郡君也是一朵奇葩。本朝子开国以来,历代君王就没有少为北方的蛮夷头疼。可就是这个青和郡君,一点一点地将本朝的不利之处化为利刃,一点一点地提高朝廷的实力,一点一点地化解天灾人祸带来的负面影响,一点一点地优化朝廷的实力。 别的不说,光这位青和郡君对边疆军需的支持,就让朝廷舒了一口气。以前,因为连年灾荒,朝廷供给的粮草都是有数的,使得北地军民连守城都紧巴巴的,哪里有余力主动出击?可是这位青和郡君几下一安排,这才几年时间?璐国公和英国公就数次派人突袭,使得那些蛮夷南下打草谷的次数大大减少。 五皇子曾经不止一次听自己的侍卫讲过,那些蛮夷很是嚣张,常常南下劫掠我北地军民,可是偏偏限于朝廷对粮草个供应,那些热血汉子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同胞被掳掠,却不能出手相救。但是三年前,这位青和郡君与自己的父皇和太子皇兄密谈之后,朝廷就多了很多的小动作。尤其是这位青和郡君大量供应那个名叫水泥的建材,让边疆多了无数城塞,又组织商队,往来于边疆城塞和京师之后,自己的侍卫告诉自己,他的哥哥再也不用龟缩在城墙之后,看着百姓们在蛮夷的铁蹄下哭泣哀鸣了。因为粮草的供应上去了。 从那些侍卫的言语中,五皇子知道了这位青和郡君的作为。以前,这些侍卫大多不愿意出任北地将领,不能出击,只能固守,憋屈不说,还不能出头,甚至还要背负不是。如今,很多侍卫都想去北地,因为那里不再是一片死地,而是他们建功立业的绝佳之地。其中,就以太子妃的哥哥刘奎光为例,原本他也不过是个小小的侍卫,因为与家人不和,加上又得罪了人,几乎是被发配到了边疆做守备。可是如今,人家也是朝廷的得力大将了。这位刘奎光,五皇子也曾经见过,武力不是很出众,在宫里的时候,也很是沉默寡言,一个很不起眼的人,他能够出头人地,还不是借了璐国公和英国公的巧妙安排? 五皇子心里千思百转,贾母看着不出声的五皇子,心里忐忑难安。这位五殿下突然来访,到底是为了什么呢? 贾母只得小心翼翼地道:“臣妾见过五殿下,五殿下能够驾临我们荣国府,老妇人实在是惶恐。不知道五殿下此番来是……” 五皇子这才回过神来,道:“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上次在青和的庄子上的时候,本宫得了青和送的一坛子腌渍的海蟹,实在是美味,就连母妃也是喜欢得紧,只是这数目实在是少,孤用得不过瘾,所以厚着脸皮,来问问青和还有没有。” 贾母一愣,什么好东西,这二丫头居然不曾拿回来让自己品尝? 贾瑾在下面磕了个头,道:“回五殿下,那海蟹是前番刚送到京师的,殿下到访臣女的庄子的那一天,正是臣女拿到这盐津海蟹的第三天。因为这东西也是下面的庄子上第一次送,所以数量不是很多,圣上那里四坛,诸位殿下每位两坛,诸位相国大人那里每位一坛,臣女手里已经没有了。” 五皇子道:“这等好东西,你的庄子上怎么没有继续送呢?” 贾瑾道:“回五殿下,这些海蟹是从山东那边运来的,路途遥远,多有不便。臣女虽然已经派人送信去了。不过,即便下面再送来,也要下个月才能到京里呢。” 五皇子道:“说起来,青和,你手里的好东西还真是不少呢。不说别的,上次在你的庄子上,我真是大开眼界。不说这海蟹,还有那葡萄酒,虽然味道与西洋进贡的葡萄酒不大一样,可是也差不离了。还有那印书作坊,我还是第一次见到那么壮观的书山呢。” 贾瑾道:“五殿下,您太抬举臣女了,这都是下面的人的努力,与臣女不大相干呢。” 五皇子道:“青和,你太谦虚了。京里的世家不知凡几,可是开印书作坊,又办得风生水起的,有多少个?除了宫里的造办处,也只有你那里有这么壮观的书山了。不要说我,就是当时在场的父皇和太子殿下都叹为观止,还有那几位大人,那个不是惊呆了?对了,青和,那么多的书,你是准备做什么的?居然堆了几个院子?” 贾瑾道:“会五殿下,那是臣女准备着在京里置办的藏书楼和九堡那里的书院使唤的。” 五皇子道:“藏书楼?青和,我还记得呢,据说你从几年前就开始准备了,如今也有三座投入使用了吧?” 贾瑾道:“回五殿下,是的。” 五皇子道:“你在国子监附近的藏书楼开业的时候,我曾经去看过,还真是壮观。那些排队的读书人几乎有一里长。青和,那么大的藏书楼,想必花了你不少力气吧?我记得那里原本是前山南西道节度使的宅子,光那所宅院,就有很多人喜欢得紧呢。你是怎么让那位小王大人让步割爱的呢?” 贾瑾道:“回五殿下,臣女只是在父亲的陪同下雨小王大人说了一番话而已。小王大人忠君爱国,又喜欢提拔后进,正因为有小王大人的支持,那处藏书楼才会那么顺利地修建起来。而且小王大人还为藏书楼留下了墨宝,就在藏书楼第二层的大堂,若是殿下有兴趣,可以去看看。” 正文 244 盐事军需千头万绪 兵政庶务泾渭分明 收费章节(16点) 244 盐事军需千头万绪 兵政庶务泾渭分明 ps:网络故障,差点传不上来。 这里五皇子和贾瑾一问一答,那里,贾母却被两人口中的圣上给吓了一跳。 圣上怎么会到二丫头的庄子上去呢?不仅如此,同行的居然还有太子殿下虽然贾母是内宅妇人,虽然贾母偏心贾政夫妇,虽然贾母任性的不在乎规矩礼法,让贾政住了这荣禧堂,可是在贾母的心中,皇家的威望,还是高于贾家的。贾母还没有老糊涂到认为贾家可以超越皇室。 可以说,在古人的心中,皇室始终是很特别的存在。 王夫人听说圣上驾临贾瑾的庄子之后,第一时间就是无限的羡慕嫉妒恨,第二就是感到,当初自己还是心慈手软了,如果当初自己能够将贾瑾的那个庄子弄到手。那么,当时接待圣上一行人的,就是自己的夫妇二人,得圣上青眼的,就是自己的宝玉。 可是王夫人又马上回过神来。其实,王夫人心里何曾不知道,当今皇帝鱼龙白服、微服私访到贾瑾的庄子,说是看在荣国府的面子上,其实还不是贾瑾这个人。 最了解你的人,往往是你的敌人。这句话一点都没有错。 王夫人不像贾母,因为偏心而忽视了很多东西。自从王夫人认为大房这个姑娘是她掌握荣国府最大的障碍以后,她花了很大的力气去了解这个自己之前根本就没有上过心的侄女。 曾经,王夫人以为自己已经掌握住了整个荣国府,只要她再动一点手脚,让王熙凤这个侄媳妇儿接手印子钱,自己再推动一把,这个侄媳妇儿就会深陷泥潭、不能自拔。然后自己只要等待,等那个侄媳妇儿的手下被银钱迷了心窍,逼死人命。那么自己就可以借机夺了贾琏的继承权。大房除了贾琏,就这样贾琮这个庶子,只要自己在适当的时候,让皇家知道了自己家是最孝顺的,又比贾赦那个大老爷强多了。到那个时候,自己家有贾母这个偏心小儿子的母亲作证,加上贾母几次发作贾赦都有人证,自己又拿着荣国府的百年人脉,要这祖宗基业还不是很容易的事情?等自己的丈夫成为了这荣国府的真正的主人,那个老太太,还不是由着自己拿捏。 可是,王夫人没有想到的是,大房居然养了贾瑾这么个女儿。在自己踌躇满志的时候,异军突起,夺走了所有的人的目光,也让自己的计划,付诸流水。就连自己的那个侄女,也脱离了自己的掌控。 王夫人曾经是那么地怨恨,自己的未来居然被一个黄毛丫头给拦住了。自己想动手,还遭到了自己的亲哥哥的发难王夫人诅咒大房的好运气。 可是,自己的女儿元春成为太子的女人之后,王夫人朦朦胧胧地感到,如果自己的女儿将来成了新皇的妃子,甚至是皇后,太后,那么自己也一样风光,就是自己的宝玉,也会过得更好。 抱着这样的想法,王夫人仔细地想过,元春要成为皇后,乃至太后所必须的几个要素。第一,就是子嗣。元春必须生一个儿子出来。可是,如果元春不得太子的宠爱,那一切都是白费。王夫人曾经通过薛家的人脉,打探过女儿在宫里的生活。按理说,元春青春貌美,应该过得很不错才是。可是元春在宫里偏偏坐了冷板凳。 王夫人不得不另外想办法。也就是这个时候,王夫人听到了大房那个二丫头在宫里很有体面的事情。王夫人花了大力气,可是还是不知道大房那个丫头能够得到宫里贵人爱宠的原因。王夫人不知道其中的缘故,可是这不妨碍王夫人借力,让元春乘机上位的计划。 王夫人知道,宫里的女人如果想晋位,除了母以子贵之外,就只有靠资历和娘家的势力了。贾瑾越是得宠,那么,元春升迁的可能性也就越大。 这才是近年来王夫人没有真正对贾瑾出手的理由。虽然她也曾经与贾瑾针锋相对、出言讥讽,可是她从来就没有真正出手对付这个一贯喜欢给自己添堵的侄女。 这也是贾瑾能够在荣国府里这么顺利的真正原因。 这一次,王夫人更是亲眼看到了皇家对贾瑾的爱宠,也亲耳听到了皇帝到贾瑾的庄子上私访的事情。王夫人除了第一时间叹息自己出手慢之外,第二感觉就是,自己的元春的将来一定会风光无比,自己的将来也会让所有的人艳羡。 抱着对未来的美好期望,王夫人仔细地听着五皇子与贾瑾的对话。同样,听得非常仔细的人,还有薛宝钗。 在这个时候,薛宝钗无比庆幸自己每天都来荣禧堂请安并陪探春玩耍说话做针线的事。如果今天,她不是留在荣禧堂陪探春做针线,她也不会有机会见到皇子。 对,皇子。 薛宝钗进京,原本就是为了进宫、为了向上爬、为了光宗耀祖。本来如果一切顺利,她已经在宫里了。可是,她万万没有想到,自己居然被夺了参选的资格 这对于薛宝钗无异于是晴天霹雳。经过一番思索以后,她也只能接受王夫人的安排。可是薛宝钗的心里,其实是很不甘心的。她认为,贾宝玉那个纨绔子弟根本就配不上她这个才貌双全的薛家千金。就是她的身份差了一点,可是无论是容貌,还是诗文,她不输给大多数人,细数整个荣国府,也就林黛玉可以和她比肩,算上宁国府,也就秦可卿能够略胜她一头。 所以,薛宝钗是很不甘心的。她想往上爬。 这次,五皇子的来访,让她意识到,其实,这对于她,也是一个机会。如果她那个攀上五皇子,那么她就有机会成为贵人。就是攀不上五皇子,能够成为北静王的妾,也比嫁给贾宝玉要好很多。 薛宝钗知道,以五皇子的身份,如果自己就这样被五皇子带进宫,自己也混不到好位子。所以,她要矜持,要展现出最好的一面。 薛宝钗的计划是没有错。可是五皇子的大多数的注意力,都在贾瑾身上,其余的一小部分,也分给了贾母贾政贾珍,还有邢夫人王夫人等人,就连贾宝玉,他都没有多看一眼,何况她这个站在坐后头的商家女?至于北静王,他一眼就被林黛玉的风采给迷住了,正借口仰慕林如海,跟林黛玉攀谈,讨论诗文呢。 当然,这也是因为五皇子想讨好贾瑾,在贾母等人给他磕过头之后,他就让众人坐下了。贾母、邢夫人、贾政王夫人夫妇,贾珍尤氏夫妇和贾瑾林黛玉八人因为有品级,自然能够坐下,至于其他人,只好站着了。 贾母看到了五皇子对贾家人的礼遇,也看到了五皇子对贾瑾的和颜悦色,还看到了北静王对林黛玉的温柔体贴,此时的贾母无比的怨念为什么这两个丫头都是朝廷册封的郡君,为什么林黛玉不是正经的贾家人,不然,自己家说不定要出两位王妃了。 这里,还有一个人很是高兴,那就是贾宝玉。贾宝玉是个颜控,最是喜欢美人。五皇子的生母是宫里的宠妃,能够的当今皇帝才宠爱,生下一个又一个的孩子,作为她唯一的儿子,五皇子的容貌自然是不用说的。北静王更不用说,在原著里,就形容他面如美玉,目似明星,是个很秀丽的美男子。贾宝玉当时痴病就上来了。 贾宝玉只顾自己发呆,可把贾政王夫人气个半死。要不是当时上面坐着五皇子和北静王两位贵人,贾政怕是要当场发难,将贾宝玉暴打一顿了。就是王夫人心里的也着急。自己这个儿子这是怎么了?平日里那么机灵的人,这会儿怎么就光顾着发呆啊?北静王不用说,这五皇子可是寻常人难得一见的贵人呢如果能够进了这位皇子殿下的眼,那么这家里还有谁能够小看她们母子? 王夫人心里越是着急,这眼神就不对了。五皇子和北静王都是人,很快就注意到了王夫人的神色不对,顺着王夫人的眼神,两人又注意到了直愣愣地发呆的贾宝玉。五皇子还好,他年纪不大,又是皇子,就是有人想打他的主意,都要忌讳三分。可是北静王却不一样,身为异姓王,他的处境本来就艰难,加上年纪大一些,经历过的事情也多。贾宝玉的神色,北静王其实在很多人的脸上都看见过。那些人欺负他是异姓王,又生得好,曾经也打过他的主意。这些人,最后,都被北静王给除了。 贾宝玉的年纪虽小,可是北静王可不是什么心慈手软的主儿,尤其是贾宝玉望着北静王发呆的猪哥样子,更是让北静王很不爽。北静王虽然是颜控,可是他可不会跟一个工部员外郎的嫡次子客气。就算是贾宝玉的眼神看上去很清澈,可是贾宝玉才几岁?这么一点点大的小子,居然胆敢拿这副模样对着自己,北静王心里可不舒坦。 薛宝钗是个很会看人眼色的人,她立即就发觉北静王的眼神不对,她轻轻地在众人看不见的地方拉了拉贾宝玉的衣角,悄声道:“宝玉,你这是怎么了?怎么逛顾着发呆啊?” 贾宝玉道:“宝姐姐,我今天才知道,原来这世界上还有这等的人品。可惜我出身鄙薄,虽然锦衣玉食、绫罗绸缎地养着,可是到底不能如意。如果我能够早些与他们两位交结,也不枉生了一世。” 薛宝钗当场就呆住了,她不是林黛玉和探春惜春这样的小孩子,怎么会不懂贾宝玉话里的涵义?而五皇子和北静王也听到了贾宝玉的话。他们心里也升了一团火,你是什么东西?要不是因为青和郡君和清苑郡君,就你一个从五品的小官的儿子,哪里有资格来见我 同样尴尬的人,还有薛宝钗,她原本以为贾宝玉是个机灵的,有了自己的提醒,应该会警觉才是。哪里想到贾宝玉会蹦出这样的话来。 贾母和贾政王夫人因为年纪大了,注意力都在五皇子和北静王身上,自然是没有注意到贾宝玉的话,可是她们却发现了两位贵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自己的宝贝疙瘩贾宝玉身上,连忙将贾宝玉叫过来,引见给五皇子和北静王。 五皇子和北静王这才知道,这个绣花枕头居然就是那个闻名遐迩的贾宝玉。北静王道:“名不虚传,果然如宝似玉,不知道衔的那块宝贝又在哪里?” 王夫人赶紧将贾宝玉脖子上的通灵宝玉取下来,双手奉与北静王。五皇子与北静王看过以后,道:“果然灵验否?” 贾政抢着答道:“话虽如此,只是从来不曾试过。” 五皇子与北静王交换了个神色,这才将通灵宝玉交还贾宝玉,还道:“令郎果然是个好孩子。”又问贾宝玉现在在读什么书。贾宝玉都一一答了。 五皇子面露笑容,北静王道:“的确是个好孩子。想必府上太夫人及尊夫人对令郎钟爱至极、宠溺非常吧。本王当年也是如此,家中长辈对本王宠爱备至,以致荒废了学业。希望贾大人能够引此为鉴,对令郎的事情更加上心才是。” 贾政道:“是,王爷,下官一直亲自教导此子,不敢松懈。” 北静王想了想,道:“学问一道,极忌讳闭门造车。如果令郎在家中难以用功,不妨来寒舍。本王虽?br / 现代娇娇女的红楼生涯第63部分阅读 现代娇娇女的红楼生涯 作者:未知 虽然不才,可是家里却有几位饱学鸿儒、海内名士,若是令郎能够常来谈会,想必会有进益。” 贾政王夫人大喜,连忙叩谢北静王。贾母也很高兴。可是邢夫人却有些不悦之色。不过邢夫人也是个聪明人,知道绝对不能在皇子面前失礼,她赶紧跟着行礼,掩饰自己脸上的神色。 而五皇子和北静王则注意着贾瑾和林黛玉两人的神色。可惜,贾瑾的脸上根本就看不出什么,而林黛玉除了最初的迷惑和恍然大悟之外,就只有一片平静。 探春见贾宝玉进了北静王的眼,很是高兴,而徐静芝觉得此事与自己不相干外,就只有一片平静,倒是薛宝钗和邢岫烟很是羡慕。这才是公侯之家,往来无白丁的尊贵生活。 正文 245 盐事军需千头万绪 兵政庶务泾渭分明 收费章节(12点) 245 盐事军需千头万绪 兵政庶务泾渭分明 五皇子和北静王来荣国府做客的事情根本就没有避开任何人,在贾母兴高采烈认为家里可能又要出一位王妃,贾政和王夫人同样欣喜地庆贺贾宝玉进了北静王的眼的时候,邢夫人却为自己的女儿感到担心。 五皇子看向贾瑾的眼光实在是让她心里发毛。 无论是自己女儿还是林丫头,都是朝廷册封的郡君,如果五皇子殿下真的有意,为何不求了宫里,让圣上指婚,反而做出这样容易让人误会的举动来?他对自己的女儿是一片真心的吗?还有老太太和二房,怕是会大肆宣扬五皇子对自己女儿的心思,好造成既定事实吧。那样一来,自己的女儿可就成了那贾元春的踏脚石了。 邢夫人心里忐忑难安,她与丈夫商量过后,两人都觉得很不安。毕竟五皇子不是太子殿下,更不是当今圣上,二丫头的本事又那么大,她越是与那些皇子皇孙有牵连,她的处境就越危险。 抱着这样的担忧,邢夫人再次送贾瑾和林黛玉姐妹二人登上进宫的马车。 贾瑾早就准备好了札子,将自己最近的所思所想都记录了下来,准备与皇帝太子进言,好好说说朝廷的某些事情。至于五皇子的来访,对于她来说,也不过是一件小事而已。她在第一次下定决心,选择了这条路的时候,就知道,自己的将来必然是波折不断,就连自己的婚姻都可能成为别人手里的棋子。 可是她不后悔。因为如果没有当初的决定,她可能就是原著里的贾迎春,被所有的人漠视,然后在最美的年华被活活折磨致死。如今,她的未来虽然艰难,可是她活得风光无限,活得痛快肆意。整个荣国府,没有人能够欺负她,侮辱她,更没有人敢肆意违背她的话。 贾瑾觉得,人生得意,也不过如此。 所以,五皇子的那点子算计,贾瑾根本就不在意。因为在意,是建立在自己的实力跟对方相当,或者远远地低于对方,或者是因为输不起等等情况下的。贾瑾不认为,那位五皇子有值得她在意的地方,也不认为五皇子在当今圣上心中的地位超过了太子和六皇子。就是五皇子要用强硬的手段,也要看当今圣上的脸色行事。不然,被贬斥为庶民也是轻的。 因为,任何一位君王都不会允许有危险到他的皇位的人或物的存在。这是性命攸关的事。 贾瑾的怀里就揣着一道与当今圣上的皇位有关的折子。经过这次在庄子上小住的事情之后,贾瑾想到了三件事情,并作了初步分析,贾瑾认为,此事至关重要,可能会比她以往的决定更加艰难。尤其是她手下的产业,也许会因为这份手札而进行大规模的调整。 贾瑾坐在车子上沉默不语,林黛玉看着沉思的贾瑾,心里也充满了担忧。 林黛玉是个聪明人,就算她的年纪小,可是人家的智商摆在那里。五皇子在荣国府的那一番表演,林黛玉可是亲眼目睹的。她虽然阅历不足,却也知道,这五皇子登门不是什么好事。 林黛玉不是什么都不懂的小孩子,她也是由宫里赐下的嬷嬷们教养的,哪里会不知道那些有关闺誉的禁忌?五皇子上门,特地指名要求见自己姐妹算是什么事情?还有,在老太太等长辈面前,一个五皇子拉着二姐姐说个不停,一个北静王扯着自己说诗文,这算什么事情?不说别的,自己才多大?就是天分再好,比得过外面的博学鸿儒吗? 如果是真的有意,五皇子大可以直接向宫里请求指婚就是,以往,不是没有皇子因为被指了年纪较小的未婚妻而过了弱冠才成婚的先例。这五皇子未曾知会,就贸然上门,又指名让自己姐妹相陪,把自己姐妹当成了什么了? 林黛玉想起这几日,探春和薛宝钗话里话外都将自己和二表姐二人要攀高枝儿这样的话挂在嘴边,心里多了一桩心事,这样的话传出去了,自己姐妹二人的闺誉还要不要了偏偏连老太太都在背后顺水推舟,自己就是几次道恼,都遭到了她们的取笑,心里更是添了烦恼。 可是,自己偏偏什么都做不了。 林黛玉也陷入了自怨自艾之中,此时的她分外想回家。 就这样,贾瑾和林黛玉二人再次进了宫。 五皇子拜访荣国府的事情,宫里的人早就知道了,虽然以昭仪为首的就=九夫人不能进出太后的慈宁宫,可是皇后娘娘、容贵妃和几位主位妃子都已经在太后娘娘跟前等候了。 说是几位妃子,其实四妃之首的贤妃早就故去多年,她的两个儿子,大皇子和三皇子也早早地出宫分府了。德妃虽然健在,可是她的儿子生一个死一个,连序齿都没来得及,唯一的公主出嫁没多久,也殇了,在宫里,除了圣上的宠爱,她什么都没有。郭淑妃,虽然只有一个女儿,可是她年轻貌美,又跟太后娘娘的娘家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背后又站着天下鼎鼎有名的扬州盐商总会会长大人,出手打赏又是最大方的,可以说,她的日子是四妃之中过得最好的。 最后这位,就是五皇子的生母,宜妃。宜妃与淑妃是死对头,两人还待字闺中的时候,就喜欢争个高低,从衣裳的华丽到首饰的精美,从闺房的摆设到庭院的布置,从教养嬷嬷的身份能耐到侍女的相貌品格,只有想不到,没有比不到的。等二人年纪稍长,又同时进了宫,两人又开始争地位、争宠爱,争孩子,虽然宜妃有皇子,可是郭淑妃的女儿八公主却很得圣心,两人又先后晋了妃位。可以说,两人一直是旗鼓相当的。 这次也是,两人几乎同时发现了圣上对青和郡君的重视,只是之前郭淑妃仗着八公主是个女儿,让女儿跟贾瑾往来交际,占了很大的便宜。而五皇子已经成婚,并离开了宫廷,所以,宜妃只能望体顺堂而兴叹。这次,五皇子正妃故去,宜妃马上就跟儿子说了这位青和郡君的事情。 五皇子也觉得,有这么个得宠的正室,对自己的将来也好。所以,才想办法接近贾瑾的。 宜妃和五皇子的打算,宫里的人看得真真的。太后是怎么想的且不说,皇后和容贵妃在心里可没少笑话宜妃的胆子也太肥了,圣上的人都敢动。而郭淑妃也不是个善茬儿,她虽然看着糊涂,其实是个很会揣摩皇帝心思的女人,也惯会装模作样、博取皇帝的怜爱的女人。 所以,等贾瑾林黛玉给行过礼之后,郭淑妃就第一个开口了:“青和、清苑,你们可来了,小八念叨你们好几天了,前几天,我还听小十一和小十二说起,没了你们,总觉得少了什么似的。” 贾瑾行了一礼,道:“淑妃娘娘,臣女出身微薄,哪里当得起公主们这样抬举我们?” 郭淑妃笑道:“这有什么的。不是我这个做娘的心疼女儿,我的小八天生就一个小大人,很少会跟人聊天聊得那么投入。宫里来来往往的姑娘也不少,她也就跟你走得近一些。你们也不要跟我客气,想要什么就直说好了。” 虽然是客气话,贾瑾和林黛玉还是谢过了郭淑妃的好意。 虽然皇后才是执掌宫务的那个人,十公主也跟贾瑾林黛玉相处的不错,但是,就是因为皇后娘娘是皇后,所以很多事情都必须照着规矩来,反而不能跟郭淑妃那样如意。 但是有人看不过郭淑妃的嚣张,她开口道:“淑妃姐姐,您这话说的可就不是了。这宫里大大小小的事情,可都是皇后娘娘管着,您这样说,可不大好吧?” 郭淑妃道:“宜妃妹妹,难道我说错的了什么不曾?皇后娘娘打理着这宫里大大小小的事情,就是再周全,也难免会有些劳累。小八又是个闷葫芦,有了事情,也是放在心里。我这个做娘的自然要多操一点心。而且,我们小八的那点点事情,也不是什么大事,不过是些小女儿的小心事,哪里用得着麻烦皇后娘娘?” 宜妃一愣,看看皇后,又看看容贵妃,又道:“看姐姐说的,我不比姐姐好福气,八公主是个省心又孝顺的,有事也是自己想办法解决。我那个皮小子啊,可让心得不得了。” 德妃在边上道:“宜妃妹妹说什么呢。小五哪里不好了,让妹妹这般发愁?” “德妃姐姐,您不知道呀,我的小五从小就是个爱调皮捣蛋的,每次都会惹下不小的动静。以前,为了他读书的事情,我就没少操心,不说别的,就是他的伴读就换了还几个。”宜妃道,“这次也是,他跟着我娘家表姐的儿子北静王出去打猎,回来居然不马上回宫,反而去了青和家,倒是把荣国府的老太君给吓得不轻呢。” 正文 246 盐事军需千头万绪 兵政庶务泾渭分明 收费章节(12点) 246 盐事军需千头万绪 兵政庶务泾渭分明 戏肉终于上来了。 德妃笑笑,道:“看宜妃妹妹说的。妹妹也说了,小五不过是出去打猎,想来也是顺路,这才到荣国府去坐坐的。这荣国府就是一臣子之家,能够接待皇子,那也是他们的荣耀。” 宜妃道:“姐姐不知道,我那个小五居然指名了叫青和出来。这个混小子,实在是欠收拾。” 德妃道:“看宜妃妹妹说的。这有什么的?小五毕竟是皇子,驾临荣国府,荣国府上上下下出来迎接,本来就是理所应当的事情,哪里需要这般大惊小怪的?妹妹说什么指名,我看,也不过是青和梳妆打扮费了不少时间,小五年轻,性子急,所以多问了那么一声而已,这7有什么大不了的。” 宜妃道:“可是,德妃姐姐,您不知道,这宫外都传开了,那我们小五和青和……” 郭淑妃抢着道:“宜妃妹妹,我们身处后宫,这宫外的事情,哪里是那么容易就传到我们耳朵里的?我记得小五去荣国府的事情,也不过是前天的事儿吧。就是那些闲汉蠢妇的闲言碎语,要想传进宫里来,未免也太快了一点。” 宜妃道:“淑妃姐姐,我这不是担心我们小五嘛我就这么个皮小子,偏偏又是一个淘气的,自然也就多操心一点,方方面面的事情,顾虑也多一点啊。而且,我那个儿媳妇刚刚没了,总不好让我的小五没人照顾啊。” 郭淑妃还想说什么,却听太后道:“好了,宜妃,知道你慈母心肠。小五的事情,皇帝已经有了打算了,用不着担心。” 宜妃赶紧谢过太后。 太后又道:“青和,小五的事情,你也不必放在心上。那孩子,从来就是个大大咧咧的。你只要做好你自己就是了。” 贾瑾听得太后点名,就已经起身了,等太后说完,贾瑾又赶紧拜谢太后。 太后道:“宜妃,我也知道你心疼小五的事儿。说起来,小五跟他媳妇儿的八字可是很相合的。可是为什么两人就是合不到一块儿去呢?” 太后的眼光扫过容贵妃,容贵妃以为太后是想让自己发表意见,她欠了欠身,道:“太后娘娘,小夫妻两个过日子,本来就是磕磕碰碰的。臣妾在家时,曾经见过自己的哥哥嫂子堂兄堂嫂,他们新婚的时候,也是这样。或者吵吵嚷嚷,或者黏黏糊糊,或者平平淡淡,等有了孩子以后,夫妻之间才算有了变化,慢慢有了相敬如宾的味道。想来,五皇子也是这样吧。” 太后娘娘点点头,道:“是啊。不说别人,就说太子和太子妃,他们夫妇二人是在我们跟前大的。不也是磕磕碰碰地过来的吗?虽然上面有朝廷律令祖宗家法,下面又有皇后和你看着,可是当初,他们两个也闹了不少笑话。如今两人看着倒还好,就是这子嗣上,实在是太少了。” 容贵妃赔笑道:“太后娘娘,两孩子还年轻呢。” 太后道:“话虽然是这样说,可是东宫子嗣稀少,的确不是一件好事。张美人那个孩子是庶出且不说,又是多灾多难的,总是叫人不放心。你看历朝历代,那些圣君,哪个不是子孙繁茂的?就好比唐太宗,他的孩子也不少呢,每年宫里出生的皇子皇女也很平均。” 容贵妃道:“太后娘娘,这子孙也是要看缘分的。” 太后摇摇头,道:“你就是对这些事情不上心。子孙繁茂,那是朝廷兴旺的征兆,而子嗣稀少,往往预示着不好的事情。你看看前朝,往往都是开国初期,皇子皇孙接二连三地往外蹦,可是越到后面,皇子越是稀少。这件事情,你可不能懈怠。实在不行,就将张美人的孩子养在你身边。” 容贵妃低了头,不说话。 皇后道:“到底母后看得远。只是我听说,太子如今只有这么一个孩子,宝贝得很。而且小皇孙年纪也小,离不得生母,一睁眼,没看见母亲,就会哭泣不止。容妹妹也是担心孩子,这才犹豫再三呢。” 德妃也道:“是啊,太后娘娘。贵妃姐姐也是心疼小皇孙呢。贵妃姐姐向来是极喜欢小孩子的,不然也不会这样东想西想了。” 太后叹了口气,道:“罢了。青和,哀家说这些,你会不会很烦?” 贾瑾赶紧行礼,道:“回太后娘娘,不会。” 太后道:“论理,这些话,也不该在你们这样的小姑娘面前说起的。不过,你的看法是怎样的呢?” 贾瑾道:“太后娘娘,臣女不大懂。不过,臣女的表姐已经定了人家。母亲为表姐打理嫁妆的同时,也教了表姐很多东西。臣女就曾经听母亲说过,任何一个家族,子孙繁茂,那是家族兴盛的开始。作为一个女子,只要打理好家事,让自己的夫婿没有后顾之忧即可。母亲曾经不止一次说过,不要看这句话这么简单,其实里面包含的东西却一点都不少。若是想要做好了,可不比男人们在外头轻松。” 太后很好奇,就问贾瑾邢夫人是怎么说的。贾瑾就择其一二说了几句。 太后道:“你父亲真是好福气,娶得这么一位夫人。也难怪能教导出你这样的孩子出来。” 正说着,外头来了李总管,说是皇帝想见青和郡君了。贾瑾赶紧跟着李总管去了。而林黛玉,则被送到后头,与公主们玩耍去了。 太后娘娘等贾瑾和林黛玉都走了,这才道:“俗话说,母亲是孩子的启蒙老师,这话说得一点都不错。青和的母亲出身虽然差了一点,可到底是官宦之后,看看她教养出来了青和,就知道,这样的女子有多难得了。” 郭淑妃道:“可不是,太后娘娘,您看这荣国府的大房和二房的过去和现在的样子就知道了。朝廷有规矩,官员年满三十,又无子嗣,方可纳妾。这荣国府的二房,听着很好,可是违背的律法可不止一条。” 太后娘娘道:“虽然荣国府的太夫人是青和的祖母,可是我还是要说,这位太夫人,实在是做得太过了。她是荣国府的长房长媳,又是原配嫡妻,出身也好,自己也生养了二子一女,只要不犯了大错,她就是荣国府的老祖宗。可是她偏偏不安生,一把年纪了,居然还想着抓着权利不放。” 太后娘娘的话,可不好接,皇后和众妃都不敢出声。 太后道:“其实明眼人哪里会不明白的?如果那位太夫人只是偏爱自己的小儿子,那么她为什么不在自己的长房长孙身上花上那么一点点的心思?如果她真的有心思,大房那个孩子,也不会在家里吃哦了那么久的白饭了。我听说,这孩子也是个好的,所以升官才那么快,可有此事?” 皇后接口道:“太后娘娘,上次听圣上说,这孩子的确很好,就连之前家母进宫,也曾经提到过。家父曾经夸赞这位贾琏贾大人是个很会做人的人,与同僚相处得也不错,做事也很快很仔细。除了在读书上没什么出色的成绩,在政务上倒是做得似模似样的。尤其是从他手里走的军需,都很顺利也很清楚。” 太后点点头,道:“正是。这军需上的事情,关系着我们京师的安危,可不能马虎。如今,能在这些琐事上做出成绩的人,已经不多了。还有他和青和的父亲,在民政上也很小心。虽然这民政,尤其是农政上,要做出成绩,实在是太难了。可是这位贾赦贾大人却是个好耐心的。每个月,送进宫的笔记,就有一箱子,而且,这粮食的产量,也比往年涨了很多呢。” 郭淑妃道:“太后娘娘,臣妾听说,清苑郡君的父亲林大人也在农政上,也做得很好呢。那个双季稻,可是真正的功在社稷呢。” 太后笑道:“那你就弄错了,那双季稻其实是青和弄出来的。青和将之交给林如海,也不过是因为林如海能够将这双季稻的作用发挥到最大。不然,朝廷就是想要推行双季稻,也要好些年呢。” 郭淑妃道:“怎么,原来是青和郡君弄出来的?” 太后道:“是啊。所以说是家里母亲教得好那。如果这位青和郡君真的学了荣国府的那位太夫人的样子,不要说大公无私,就是略有一点私心,这双季稻也不会白白地送了人,更不会有江南的好前景了。你们看拿贾家,无论是宁国府,还是荣国府的二房,原来不都是那个样子吗?宗族糜烂,当家夫人尖酸刻薄,只知道一味地排除异己、争权夺势,下面的子孙儿女,无论嫡庶,一样不务正业。你看那贾赦,之前不是只能在家里喝酒吗?还有那个号称是读书人的贾政,除了养着一群清客,领着朝廷的米粮,何时做过正事儿?宁国府就更不要说了。所以我才说,那位邢氏夫人真是个好女人呢。” 正文 247 盐事军需千头万绪 兵政庶务泾渭分明 收费章节(12点) 247 盐事军需千头万绪 兵政庶务泾渭分明 不说太后与皇后等人在八卦贾家的事情,贾瑾道了福宁殿之后,就发现除了皇帝和太子殿下之外,璐国公和英国公也在。 贾瑾依这规矩,给皇帝太子和诸位大人行过礼之后,就退到了最边上的角落里。在皇帝和太子面前,又是福宁殿这样重要的场合,贾瑾虽然是郡君,可是也是没有位置的。除了躲在帐幔后面,她也只有跪坐在脚踏上,听皇帝和诸位大臣的谈话。 没错,像贾瑾这样的女子,能够进入福宁殿,已经是天大的福分了,何况,还有个脚踏。 璐国公和英国公是回京述职的。每年到了下半年,北方的蛮夷南下打草谷就会变得格外频繁,在草原上,每到冬季生活就会变得非常艰苦。冻死人还是小事情,像某些大部族还好,资源略显丰富,大家互相挤一挤,要挨过寒冬,也不是一件难事。苦的是那些小部族,资源不够,可能草料不够,加上草原上的燃料也少,到了冬季,大家节衣缩食也未必能够活得下去。这时候,往往是先杀掉一批牛羊,再不行,部族里的老人就会先走入大风雪里,将食物和帐篷让给年轻人,再不行,就只有跟别的部族合并,可就是这样,草原上的民族每到冬季,还会死很多很多的人。还有些部族,因为资源的不足,加上没有其他的部落愿意接纳他们,最后整个部族都死在风雪里。 璐国公和英国公就在皇帝的面前说着这些大大小小的事情。 户部尚书就听不下去了:“圣上,既然这些人这么可怜,我们是不是应该资助他们一些呢?” 璐国公第一个就不干了:“你说什么傻话,你让他们度过了难关,来年说不定就是他们打头,南下打草谷了。难道那些蛮夷可怜,我的那些将士就不可怜了吗?” 户部尚书道:“可是国公,我们户部每年调给您的粮草可不少啊?” 璐国公道:“不少?什么叫不少?我们不是一样紧巴巴的。军中的伙头们煮顿饭,不一样数着数目,卡着米袋过日子的?你要是有那么多的米粮,你就多给我一些,难道不成吗?” 户部尚书道:“国公,您可不要为难下官。下官也听说了,北面那些城塞都养了牛羊,下面的军士天天吃肉,您还说军粮不够?” 英国公道:“我说尚书大人,这话,您就错了。那些城塞是城塞,每座城塞里才多少将士?北面边关又有多少将士?您可不能只看到了那些城塞顿顿有肉,就看不到我们的将士每天都只能顶着五六分饱的肚子吗?我们保家卫国,您就这样对我们?” 户部尚书道:“英国公,您可别说,您手里还掌握着盐引呢。有了那个,您还担心粮草不够?” 璐国公道:“喂喂喂,我说,老魏,你是户部尚书,我们手里有多少盐引,你会不知道?那些盐引能换多少粮食,你心里清楚。还有,那些盐引换来的粮食,是用来养战马的。没了战马,你让我拿步兵去顶蛮夷的骑兵吗?还是说,你要我们拿将士的两条腿追赶蛮夷的四条腿吗?” 礼部尚书道:“璐国公英国公,草原上的部族既然过得那么艰辛,我们拿些粮草收买人心,也是好的啊。不说别的,唐太宗的时候,不也这样做过吗?” 京兆尹是璐国公的侄女婿,听了礼部尚书的话,就不高兴了:“我是丁大人,您说这话,就不合适了。不错,唐太宗是送过粮草给草原上的部族。草原上将唐太宗尊为天可汗也是事实。可是您忘了,就是这些为唐太宗养马的部族,在前朝的时候,几次南下,jy掳掠,祸害我华夏儿女。依我说,这国与国之间,什么恩情、什么道义,都是假的,实力才是最要紧的。您看那吐蕃,一面拿着大唐的粮草,一面不停地闹事,不是最好的例子吗?” 礼部尚书道:“想我天朝上国,……” 京兆尹道:“好了,丁大人,您也不要跟我说什么天朝上国了。你既然有那么多的粮食银钱,你就可怜可怜我们的同胞吧。每年京里死的人会少吗?夏天的时候,街头有多少人因为没有药材,结果死于疾病,到了冬天,又有多少人,因为缺衣少食而冻饿致死?丁大人,您可怜那些蛮夷的时候,是否能够多看一眼我们的同胞,我们治下的子民呢?他们才是最需要我们的人,而那些蛮夷,则是乱我华夏、杀戮我们同胞的屠夫。” 礼部尚书和户部尚书都气哼哼的。他们是同窗,私交一向不错,更难得的是政治主张也相近,所以,在御前,他们常常联手,说服皇帝接受他们的意见。可是这次,居然面对的是璐国公英国公和京兆尹的联手,难得地占据了下风。 皇帝转头问两位丞相的意见。 梁丞相摸着胡须,道:“圣上,臣认为,无论做什么,对国家有利这才是最重要的。京里的那些受苦受难的人,是我们的百姓,臣认为当然应该优先考录他们。不过户部尚书的担心也情有可原。户部银钱的富余的确不多,而且也不是每年都能有富余的,用来帮助那些流民,或者是提高军饷,实在是不现实。” 祁丞相也道:“圣上,臣认为,礼部尚书说的也不无道理。如果能够扶持某一个亲汉的部族,加强他们的实力,让草原上的人互相争斗,那也不失为一个削减那些蛮夷的实力的好办法。” 璐国公马上提出了反对意见。福宁殿里吵成了一团。 皇帝头疼地按按额头,对贾瑾道:“青和,你怎么看。” 贾瑾起身向皇帝行了大礼,然后才道:“回圣上的话。臣女只知道,死掉的敌人,才是最好的敌人。而且臣女认为只有自己的同胞才是最可贵的。哪怕是个乞儿,也比蛮夷的贵族要金贵。” 此言一出,福宁殿里一片喧哗。璐国公和英国公面露赞赏之色。 贾瑾道:“圣上,臣女曾经翻阅过先祖的笔记。先祖就曾经说过,北方那些蛮夷信奉的是狼,他们的生活方式就是狼群的生活方式,他们的人生准则也脱离不了狼的本性。在草原里,虽然部族与部族之间也有争斗,但是一有事情,他们就会联合起来。” 皇帝很好奇地问璐国公,璐国公点点头,表示同意。 礼部尚书道:“可是狼不是很孤傲的吗?不然怎么有孤狼一说呢。” 贾瑾道:“所谓孤狼,其实都是在竞争头狼的斗争中的失败者。狼群是个很讲究纪律的种族。只要头狼一声令下,就是再大的伤亡,他们也会不畏生死地往上冲。所以,狼群是很可怕的,若是有一个强力的头狼,那么狼群的战斗力会成倍的往上翻。” 英国公道:“不错,所以,在草原上,迷路不可怕,可怕的是遇见狼群。我们的侦察兵和战马消耗那么大,有很大的原因不是因为遇到了蛮夷的骑兵,而是遭遇了狼群。” 璐国公也在边上点头,道:“而且当头狼死去,或者年老,不足以领导狼群的时候,狼群就会有年轻的公狼出来与头狼争夺位子。输的那一只,将离开部族,独自面对草原上的各种危机。” 贾瑾道:“可惜,人不是狼,人有私心,不会向狼那样单纯。狼群会看着失败者离开,然后欢欣鼓舞地服从头狼的命令。可是人却不是。在草原上,只有强者有发言权。可是草原的环境决定了强者不会是某一个人,而是某一个部族。如果我们能够想办法,杀掉‘头狼’,然后让他们人心浮动,那将会事半功倍。” 璐国公摇摇头,道:“丫头,你这话说得轻巧,可是哪里有这般容易?草原上人可不是傻子,他们的习俗跟我们不一样,我们的探子,根本就插不进去。” 贾瑾道:“敢问国公,之前安插的探子都是什么样的人呢?又是做什么的呢?” 璐国公道:“当然是军中的好手。草原上的人崇拜英雄,如果不派好手过去,怎么服众?” 梁丞相摇摇头道:“璐国公,这您就错了。我们派出探子,是为了打探消息。您派好手过去,若是蛮夷的首领让他们领军攻打我们的边关可怎么办?我们的将士可狠得下心,将屠刀对着自己的袍泽?如果他们不做,岂不是让那些蛮夷起疑心?” 璐国公道:“那些蛮夷之间也是有争斗。” 贾瑾道:“国公,草原上可不止一群头狼,而最大最强的那一只头狼往往被尊为狼王。蛮夷的国主,就好比是狼王,而那些贵族,往往是各自部族的头领,也就是不同的头狼。狼王除了要领导这些头狼之外,还要调停头狼之间的争斗。如果头狼的争斗太厉害,那么狼王的影响力也会下降。您说是么?” 璐国公道:“哪里会这么简单。” 贾瑾道:“青和曾经听人说,草原上缺乏医生,更缺乏兽医。可有此事?” 正文 248 磨刀霍霍目向北方 杀气腾腾遥指楼兰 收费章节(8点) 248 磨刀霍霍目向北方 杀气腾腾遥指楼兰 璐国公道:“哪里会这么简单。” 贾瑾道:“青和曾经听人说,草原上缺乏医生,更缺乏兽医。敢问国公,可有此事?” 璐国公道:“青和,你该不会想着送医者给那些蛮夷吧。丫头,你这个想法比老丁老魏他们的更不靠谱。” 贾瑾道:“国公,青和曾经听说过多年以前有佛手慈心和圣手邪心之说,不知道国公对此有没有印象?” 璐国公道:“青和也听说过这个?的确,大约三十年前,江湖上的确有这么个人,年纪轻轻,就有一身的好医术,而且此人少年时顺风顺水,因此,此人的心地也极好,只要是上门求医,他都来者不拒。故而被尊为佛手慈心。可偏偏就是这个来者不拒,他被卷入了一个烦。某次绿林争斗,双方的首领都向其求助。此人未能及时拒绝,反而赠送了不少良药给双方。最终激怒了那些绿林,其家人被屠戮殆尽,其本人更是看着自己的母亲妻子姐妹被jy致死。虽然此人被一位路过的奇人救下,可是从此性情大变,喜怒无定。即便后来,此人报了仇,但是当年的佛手慈心已经无处可寻了,留在人间的唯有圣手邪心。” 皇帝对此也很感兴趣:“那么此人如今又在何方?” 璐国公道:“圣上,据说此人现在百草园,可是百草园在何处,就无人知道了。就是有人进去过,他们也不会说。圣手邪心的手段不是常人能够揣摩的。” 皇帝本来还想着挖角呢,没想到还有这么一出,想了想,皇帝还是放下了。宫里医术高超的御医太医们也有不少,犯不着自讨苦吃,去找不自在。 贾瑾道:“圣上,自从听说过此事之后,臣女就不止一次地想过。如果,草原上的那些部族也有我们的人就好了。尤其是草原上缺少医者,所以,朝廷也不需要派出多厉害的人,只要让他们在某一两个病症上拿得出手就成。医者行医需要药材,这些部族就必须与商队联系,如此一来,就可以借机画下地图。” 吏部尚书道:“青和,草原上的部族可是居无定所的,就是画下地图,也没有多大用处啊。” 贾瑾道:“大人,青和知道。青和想要地图,固然是为了攻打那些草原部族,更多的是想为日后在草原上建立城池、将草原纳入国家版图做准备。” 此言一出,福宁殿里一阵喧哗,礼部尚书道:“可是,青和郡君,这……这是不是难度太大了一点?而且,那也是我们的邻国……” 贾瑾道:“尚书大人,朝廷每三年一次的科举,还有恩科和不定期举行的大科考。想本朝已经立国百余年,不要说别的,就是最近一甲子里,朝廷录取的士子又有多少?说句不好听的,不要说那些知府了,就是下面的县令县丞和七品的小官后面,还有七八个等着补缺的呢。大人可想过,若是此事继续恶化下去,将来又会怎样呢?” 吏部尚书第一个出列,道:“丁大人,下官亦认为此事是个缓解朝廷压力的好办法。朝中等候实缺的官员实在是太多了,若是能有个地方安置那些候缺的官员,哪怕只是一些下等县,也比现在让那些新进士们空等来得强。” 京兆尹也道:“此外,各地连年灾荒,百姓流离失所,更有无数百姓没有土地,只能忍饥挨饿。为何那些蛮夷能够占据着广大的土地,又让它白白地荒废着,而我们的百姓终年辛苦劳作,还要面对那些蛮夷的屠刀?为什么我们不能将那些蛮夷的土地拿来安置我们的百姓?还有,京师离边境太近了,如果能够将边关往北推上两百里,不,也许是四百里,可能会更好一点。” 英国公道:“虽然说那些蛮夷部族都是逐水草而居,可是草原上的河流却是固定的,所以,只要派出探子,跟着往来几次,对那些蛮夷的落脚点也就知道得差不离了。” 被列为国公这么一说,皇帝也高兴起来:“那么,两位爱卿认为拿下北方,需要多少时间?” 两位国公一下子愣住了。 贾瑾在下面叩拜过后,才道:“圣上,其实臣女曾经在先祖的手札里面看到过这样一句话:‘一群狼里面会有头狼,数群狼群里面会出现狼王,头狼服从狼王。’虽然只是片言只句,臣女却想到了很多。如果将草原上的部族比作狼群,那么不正符合草原部族的生活习性吗?要出现狼王,就必须有很多的狼群,而蛮夷之所以会有国主,是因为草原上的人口已经达到了一定的数目。反而言之,如果让草原上的人口降下来,那么,那些蛮夷和他们的国主也将不会再成为朝廷的心腹大患。” 皇帝道:“所以,你反对送粮草给蛮夷,就是不希望他们的人口继续增加?” 贾瑾道:“是的,圣上。相反,臣女认为,应该想尽办法削减草原上的部族的数目。臣女也曾经听说过,草原上孩子,在三四岁的时候,就能上马,略微大一点,就跟着大人四处劫掠为生。而且草原上的部族可以在没有补给的情况下,千里奔驰,转战各地。这才是朝廷一直没有拿下蛮夷的最根本的原因。若是想拿下这些蛮夷,那么,在速度上,就必须跟那些蛮夷一样快,不能等蛮夷已经劫掠完毕、跑出去百余里了,朝廷的军队还在半路上。” 璐国公和英国公连连点头。下面的几位尚书都窃窃私语。这样的难度可不小啊。可是所有的人都很好奇,这位青和郡君会想出什么法子来。 贾瑾道:“臣女的意思,第一,就必须建立一支骑兵,将士的数目不需要很多,一二千人即可,但是每位将士除了自己的坐骑,至少还要带上两匹备用的马匹,保证千里歼敌的需要。同时,这些将士的武器装备都必须特别定制。” 正文 249 磨刀霍霍目向北方 杀气腾腾遥指楼兰 收费章节(12点) 249 磨刀霍霍目向北方 杀气腾腾遥指楼兰 “对这支骑兵,臣女的要求是,只要是命令一下,十二个时辰内就可以出发,并能够自给自足保证20日的口粮,并且能够连续5日高强度作战。面对10倍与自己的敌军,能够毫发无损地进行游击战,并给对方造成有效的打击。” 贾瑾的话,让福宁殿一下子安静下来。礼部尚书第一个跳出来反对:“不,不可能,怎么有军队能够做到这个地步” 璐国公道:“草原上的蛮夷就能够做到,我们的将士自然也能够做到。” 礼部尚书道:“怎么可能会有这样的事情?” 英国公道:“丁大人,千年来,草原上的蛮夷就是这样过来的。” 这下子,所有的人都议论纷纷。 贾瑾道:“利用这样的军队,灭掉那些小部族。利用探子,挑起大部族的内斗,促使他们分裂,然后进行逐步蚕食。我们的百姓需要我们的剑为他们提供更多的土地。” 礼部尚书道:“青和郡君,你看不要忘记了,好战必亡。” 英国公哼了一声,道:“这句话,你还是跟那些蛮夷去说吧。” 贾瑾道:“丁大人,此话还有下半句,忘战必危。军队,就是剑,需要不时地磨一磨,才能保持战斗力。” 户部尚书沉吟半晌,道:“青和郡君,既然草原上的蛮夷也能达到你的要求,那你又如何让那区区几千人的军队做得蚕食草原蛮夷的目的呢?” 贾瑾道:“尚书大人,此事就要靠朝廷上上下下齐心合力了。青和曾经查阅了无数典籍,在秦汉时期,或者更早一点,那些蛮夷根本就不是我们华夏儿女的对手,因为那个时候,我们用青铜的兵器,还有铁器,而那些蛮夷只有木刀木剑,就连弓箭也不多。可是,自从春秋末年开始,这个情况据变了。申侯为了讨伐周幽王,居然联合蛮夷,攻打京师,使得那些蛮夷得到了我中原的武器,战斗力大大增加。还有,汉武帝时期,独尊儒术,诸子百家的传人纷纷外逃,也带去了不少技术,更过分的是,汉武帝爱好虚名,这里朝廷的将士拼死拼活,拿下蛮夷的土地,那里,他就赏赐了出去,还附送无数 现代娇娇女的红楼生涯第64部分阅读 现代娇娇女的红楼生涯 作者:未知 附送无数的财帛和其他的东西。 结果造成了草原上的实力越来越强,给中原的压力也越来越大。” 贾瑾不顾朝中重臣的神色,又道:“到了李唐时期,更加过分。大概是因为身上流着蛮夷的血,他们在给蛮夷送女人的时候,还送去了工匠那些工匠到了那边,就开始铸造武器,尤其是铁器。就好比文成公主入藏一事,带去的工匠都是千挑万选的。结果呢?所谓和平又维持了几年?那些蛮夷这里得了中原的赏赐,那里就开始铸造新的兵器,回头就对中原的百姓扬起了刀剑依青和说,那些蛮夷之所以能够成为本朝的心腹大患,根本就当年那条和亲之策给养出来的” 福宁殿经过短暂的沉静之后,突然爆发出一声喧哗。众人都议论纷纷。 璐国公大叫一声:“说的好奶奶的就是那些娘希匹,跟着那些蛮夷做生意,居然夹带了武器还有,那个红苕,也有人偷着往蛮夷那里送。要不是老子和下面的将士小心,怕是让他们得手了不然,过个几年,蛮夷不会饿肚子了,人口又多了,局势会变成什么样子,还不知道呢” 贾瑾道:“圣上,臣女认为,不管怎样,燕云十六州必须拿回来,那里有个不小的铁矿,至少,那个铁矿不应该留在蛮夷的手里,哪怕是将它砸成一片废墟,也比如今要好很多。” 璐国公摩拳擦掌道:“青和,你说怎么做?” 贾瑾道:“首先,要麻烦工部的伎官了。要制造射程更远的弓弩,蛮夷的弓箭能够到达一百六十步,我们的弓箭就要达到两百步,蛮夷的弓箭能够到达两百步,我们的弓箭就要达到两百四十步。无论如何,我们的弓箭射程都要比蛮夷的来得远,只有这样,才能对蛮夷的军队造成武力压制。还有,青和试着将投石车做了拆分和改进。” 贾瑾向金嬷嬷示意,金嬷嬷捧来两只小盒子。贾瑾当着皇帝和重臣的面,将盒子里的小物件拼装成了两辆投石车模型,并展示了两辆投石车模型都是完好的。 贾瑾道:“青和疏漏寡闻,不知道朝廷使用的投石车到底是哪一种,不过青和却听说过因为运送不易,所以,这些投石车虽然威力巨大,却只能用在几处地方。青和试着将这投石车进行改进,除了没有装弹索之外,都是按照投石车的真实大小做的。青和想,可以将这投石车先拆分成零件,然后根据需要,分成两到三辆马车运送。这样,就可以降低对道路的要求。还有,青和在制作投石车模型的时候,还发现了两件事情。” 说着贾瑾,又将两辆投石车模型拆成了零件,交换部分零件之后,又重新拼成了两部投石车模型,又再次展示了这两辆投石车模型都是可以使用的。 贾瑾道:“这是青和试着对尺寸精益求精之后得到的结果。换而言之,如果工部对此事能够重视的话,那么到了战场之上,一辆投石车坏了,可以迅速地换上替补的零件,使得投石车能够继续使用。而且,在敌人突袭的同时,只要拆下这里和这里两处零件,那么,就是对方得到了投石车,也无法使用。” 璐国公和英国公对此大感兴趣,将两部投石车模型拿在手里,把玩个不住。 英国公很好奇,指着其中一块地方道:“青和,这里为什么要涂成黄|色呢?” 贾瑾道:“那里是投石车最要紧的地方,也是最容易磨损的地方。所以,青和认为,这里的部件需要额外准备。不过,青和吃不准,这里的部件是应该用上等的木料制作,还是用铸铁制作。这需要大量的试验才能知道。” 英国公点点头。自从前宋以来,世人就重农、尊士,却鄙视工匠和商人。福宁殿这样的场合也是一样,六部尚书进出这福宁殿最少的那一个,就是工部尚书。而今天,工部尚书也不在这福宁殿上。 璐国公道:“丫的,看来要找老陈好好喝酒才成。这玩意儿要是弄得好了,可比什么都强呢。” 英国公也道:“正是。如今这牛羊也多了,牛筋也跟着多了,制造弓箭和投石车的绳索也不会像以前那样,老是没有材料。这投石车,我要五十部。” 璐国公道:“我说,你个英国公,你又跟我抢。不行,我要六十部。” 英国公道:“凭什么你要比我多十部?不行,我要七十部。” 璐国公和英国公两个欢喜冤家在大殿之上就吵了起来。皇帝只好开言,让璐国公和英国公安静下来。而大殿之上,几位文官却保持了沉默。他们都是读书人,跟璐国公和英国公这两个武夫可混不到一块儿去。 贾瑾再次向皇帝行礼之后,才道:“圣上,臣女恳请圣上在枢密院下设立参知军事府。” 枢密院下已经有了参知政事,这又要来一个参知军事,所有的人都知道戏肉来了。这位青和郡君出现在福宁殿上的时候,必定是朝廷要有大动作的前兆。本来,还以为前面就已经是这青和郡君的意见了,没想到还有后手在等着呢。 一直都没有出声的枢密院使相看着贾瑾道:“青和郡君,你说的这个参知军事是指?” 贾瑾道:“其实,这是为了防止边关将士拥兵自重而设立的。青和知道,朝廷仿造前宋,为了预防陈桥兵变的再次发生,所以对武将一向优渥的同时,却不喜欢让武将频繁地与下面的军队接触,甚至还会借故让武将荣养。” 此言一出,福宁殿上众人色变,连英国公和璐国公的脸色都不好看了。这可是朝中所有人的心病,就连璐国公和英国公心里也在打鼓呢。 感激沿袭自宋朝的言者无罪这一潜规则,不然,贾瑾早就被拉出去砍了。 贾瑾却不管不顾地道:“青和比较了前宋在杯酒释兵权前后的实力。在宋太祖赵匡胤杯酒释兵权之前,前宋南征北战,打下了万里江山,可是杯酒释兵权之后,前宋就没有了跟蛮夷一较短长的实力,反而只能年年送财帛,换取短暂的和平。” 皇帝道:“那你认为,宋太祖的所作所为不可取喽?” 贾瑾道:“圣上,青和认为,宋太祖杯酒释兵权的行为有利于中央集权,也有利于朝廷上下的安定,是一道良策。宋太祖在此事上唯一的错误,就是将那些经历过铁与血的考验的优秀将领束之高阁,让他们的才能,让他们在战场上得来的宝贵经验付诸流水。” 这下子,璐国公和英国公的神色可缓下来了,但是福宁殿上所有的人的脸上都打了问号。 正文 250 磨刀霍霍目向北方 杀气腾腾遥指楼兰 收费章节(8点) 250 磨刀霍霍目向北方 杀气腾腾遥指楼兰 感激沿袭自宋朝的言者无罪这一潜规则,不然,贾瑾早就被拉出去砍了。 贾瑾却不管不顾地道:“青和比较了前宋在杯酒释兵权前后的实力。在宋太祖赵匡胤杯酒释兵权之前,前宋南征北战,打下了万里江山,可是杯酒释兵权之后,前宋就没有了跟蛮夷一较短长的实力,反而只能年年送财帛,换取短暂的和平。” 贾瑾道:“圣上,青和认为,宋太祖杯酒释兵权的行为有利于中央集权,也有利于朝廷上下的安定,是一道良策。宋太祖在此事上唯一的错误,就是将那些经历过铁与血的考验的优秀将领束之高阁,让他们的才能,让他们在战场上得来的宝贵经验付诸流水。” 这下子,璐国公和英国公的神色可缓下来了,但是福宁殿上所有的人的脸上都打了问号。 贾瑾却道:“圣上,臣女依旧认为,一位优秀的将领比什么都重要。不错,前宋事情,的确出现过像童贯这样能征善战的太监总管,可是却不能忽视其他的内侍监军们在军队里耀武扬威,索要这个索要那个,不断榨取将士们那有限的本来就不足额的军饷,更有甚者,在军队里指手画脚,影响了军队调动不说,还贪生怕死,甚至通敌卖国的也不在少数。” 皇帝将目光转向璐国公和英国公两个,两人赶紧跪拜,并言之凿凿,表示确有此事,即便他们二人在军队里威望甚高,又得圣心,还少不了要给那些太监监军们好处。璐国公和英国公也明白,这样的事情,不能出自自己的嘴巴,不然,皇帝第一个就要怀疑他们两个了。好在这个青和郡君是个女孩子,又很得宠,又有点缺心眼儿,让她来说,比谁开口都好。 贾瑾道:“圣上,其实枢密院原本就有这个职能。只是,子前朝以来,这个职能一直都被人忽视了而已。枢密院,作为朝廷管理军政大事的机构,本来就应该负责向君王报备解释边关情形的大小事宜。可是,这些年来,臣女从身边的点点滴滴了解道,枢密院除了分配粮草军需军饷和安排监军之外,对边关的大小事宜也不甚了了。” 这一句话,可是狠狠地得罪的了枢密院使相,只是碍于御前,这位使相大人才没有说话。 不过,贾瑾却顾不上这个:“北地边关妾不说,臣女要说的是,东南沿海的倭寇一事。臣女在家之时,曾经听家里的长辈不止一次说过,大约是在臣女的祖父这一辈还在的时候,金陵附近有无数的船舶,据说附近的码头,云帆交织,直至天边,极为壮观。那个时候,可没有什么倭寇闹事儿可是,不知道什么时候起,朝廷居然传出了要禁海的消息。” 皇帝道:“青和,你对此很不高兴。” 贾瑾道:“圣上,臣女认为,提出禁海的人跟那些主张和亲、送金钱送美女送武器、让蛮夷更加疯狂地屠戮我同胞的蠢货的主张没什么两样。” 这下子,枢密院使相可坐不住了,他想起来,可是璐国公和英国公那里是那么好惹的。如果这位青和郡君真的跟传说里那么得宠,又那么聪明能干,那么他们多年的心病就可以了了。他们又怎么会让枢密院使相在这个时候跳出来唧唧歪歪?英国公和璐国公联手,将枢密院使相按在了座位上。 贾瑾道:“圣上,请您试想。如果使用了禁海令。那么又会怎样呢?沿海土地大多是盐碱地,让那些百姓们又以何为生呢?还有,就算是朝廷将百姓内迁,如果那些倭寇乘机在我们的沿海建立城池,又该怎么办?禁海令对那些倭寇有用吗?倭寇凶残,是不是又要对那些倭寇退避三舍呢?这与通敌卖国又有什么区别?” 因为比不过人,就让人骑在头上?哪个君王都不会这么糊涂。 贾瑾又道:“其实,臣女说这些,还是因为钱法的关系。自从前宋开始,中原的铜钱因为铸造工艺过硬,就被广泛地使用,不但在我中原,就连周边的国家,包括隔海相望的东瀛,也使用我们的铜钱。因此,朝廷不得不规定,一两银子只能兑换七百钱。可是由于铜钱的大量外流,加上最近景泰蓝因为其精致华美的工艺深受好评,使得在民间,一两银子可能兑换不到六百枚铜钱。加上中间还有商人的运作,百姓生活越加困苦。有些赋税捐输只收银两。百姓缴税的时候,要需要七百枚铜钱,而用银子兑换,却只能兑换来六百枚,足足少了一百” 户部尚书连连点头,此事他也是知道的,可是偏偏一点办法都没有。所以,他很兴奋地听贾瑾继续往下说。贾瑾的父亲贾赦是他的部属,如果贾瑾真的能够解决此事,朝廷自然会嘉奖他们父女,作为贾赦的上司的自己,自然也跟着水涨船高。 贾瑾道:“臣女从几位长辈的口中了解了部分事宜之后,还查阅了大量的资料,并且还请刑部尚书帮忙,审问了不少江洋大盗,结果,发现在这个地方,有一个大岛,上面有一座巨大的铜矿。” 这下子,所有的人都兴奋起来了。户部尚书更是盯着贾瑾刚从袖子里拿出来的那张地图,死命地看。贾瑾指着自己画的图纸道:“这个地方,叫做吕宋,在琉球岛的南面,地方也不算很小。最关键的地方是,这里没有国家,只有一群土著,而这里的铜矿埋得很浅,只要找对了地方,几乎可以白捡” 这下子,户部尚书就坐不住了:“圣上,臣恳请圣上派水师,将此地收为国有。” 枢密院使相道:“哪里这么容易船呢?水手呢?挖矿的人呢?” 户部尚书道:“当年金陵那么多是船,匀我们几只不久成了?再不成,反正长江水师不也在吗?天天收拾水匪,让他们收拾海贼,不也是水到渠成的事情吗?” 枢密院使相道:“那挖矿的人呢?到哪里找去?不要说什么召集民夫。你若是说召集民夫,老夫第一个上本参你” 正文 251 磨刀霍霍目向北方 杀气腾腾遥指楼兰 收费章节(12点) 251 磨刀霍霍目向北方 杀气腾腾遥指楼兰 璐国公是个憨人,惹急了,他能够挽起袖子揍人。可是他也不是一个傻子,他知道,自己在军队里很有威望,也就是因为这样,他只能压着自己的儿子侄子,不让他们出头,就怕他们出了头,惹了上面的忌惮,会招来祸事。 这位青和郡君说的东西,虽然还没有全部讲出来,可是璐国公却直觉地认定了,今天的这个话题,能够解决他们家的困境。所以璐国公力挺贾瑾。 同样,跟璐国公是老朋友兼老对头、一直互别苗头的英国公也发觉了璐国公的心思。他与璐国公有同样的难处,也一直很相信璐国公的野兽般的直觉,所以,英国公才配合璐国公演戏。 皇帝觉得,今天的福宁殿怕是到了晚上也不会结束了。他想了想,让人去将其余几位宰相、尚书以及枢密使都叫了来。这里,所有的人都坐下来用茶果。他们已经在福宁殿呆了大半天了,肚子都饿了。 等人都齐了,茶果也用得差不多了。贾瑾才道:“不知道诸位大人注意过没有,北戎的京师也是靠海的,而且中间只隔着一个小小的卫所。也就是说,如果朝廷的水师足够厉害,武器又足够犀利,那么,完全可以压制住那座小小的卫所的兵力,然后,只要让船只上运送的军队抢滩登陆,就可以直指北戎的心脏。这比从山东往北打,要快很多。” 璐国公连连点头,可以说,北戎的七成的军队都在山东那里与朝廷的驻军队恃。 礼部尚书道:“青和郡君,多一事可不如少一事。” 户部尚书道:“虽然我不大同意丁大人的说法,不过,青和郡君,国库紧张,而水师花得银钱,可比璐国公英国公手下的将士们要多得多了。如果郡君一定要养水师,那么,供给两位国公的军饷可能也会跟着受到影响。” 贾瑾道:“我记得每年朝廷与那些蛮族交战之后,那些俘虏最后都会因为朝廷没有足够的粮草养着他们,而被放回草原。要不,就由青和买下这些俘虏如何?” 礼部尚书气哼哼地说着不可不可,有违圣贤之道。 璐国公却道:“难不成,就允许那些蛮夷将我们的将士、我们的百姓像牲口一样买卖,而我们却只能笑呵呵地送那些蛮夷的俘虏离开?这是哪门子的道理?” 礼部尚书道:“璐国公,下官也只是担心,此举会激怒那些蛮夷而已。” 英国公道:“放心,丁大人。在草原上,每年的斡难河边上,都会有大型的奴隶交易。那些奴隶,除了一些小部族的成员之外,还有相当大的一部分是我们的将士和被掳走的百姓。如今,我们将手里的俘虏出售,也是符合对方的习俗的。” 贾瑾道:“是啊。青和可是听说过的,草原上的部族领袖们都是大英雄,怎么会欺负一个小小的弱女子,逼对方拿出自己微薄的私房呢。” 礼部尚书涨红了脸。 英国公有些夸张得叹了口气,道:“阎王易见小鬼难缠。草原上的那些头领们倒是个直汉子,就是如今京师的那些使节实在是太难缠了。” 贾瑾道:“青和是那些奴隶的主人,那就让那些使节来跟青和谈吧,以他们的身份,也不用诸位大人浪费时间、降低身份,陪他们唧唧歪歪。不过,青和到底是女子,这俘虏的事情,虽然是青和的私产,可到底与国事有关,所以,这场地就要斟酌一番了。对了,不如直接租用文华阁的偏殿好了。当然,那里离诸位相国大人办公的地方很近,所以,麻烦那位使节大人在支付场地的租借费用的同时,顺便送上茶钱,为打扰诸位大人办公略表歉意吧。” 礼部尚书道:“胡扯,我天朝上国怎么可以、怎么可以……” 贾瑾道:“尚书大人,到了那个时候,是那些使节跟青和买卖奴隶,这是那些蛮夷的事情,是青和处理自己产业的事情,跟国家可不相干呢,白白地用了朝廷的地方,当然应该付出代价了对了,青和是女子,按照规矩礼仪,是不可以见外人了。不过,既然对方如此有诚意,那么这清场费就不能少了。不过,青和是个弱女子,胆子也小,所以,需要武艺高强的侍卫陪同。不过,文华阁到底是皇宫的一部分,外人是不允许进来的,所以,还是请一些不当值的侍卫帮个忙吧。不过,既然请人家帮忙,就少不了感激费,这笔费用也请使节大人帮忙支付了吧。” 礼部尚书气得直哼哼,就差吼上一句斯文扫地了。可是璐国公和英国公两个却眉飞色舞地听贾瑾开出一条又一条的名目向蛮夷要钱。 只听贾瑾继续道:“既然请了护卫,这武器自然也不能少了,所以,在加上一笔武器的租借费用吧。对了这样的事情,口说无凭,需要有人公证,以示公平交易,因此,请证人还要一笔费用。等这些蛮夷使节交齐了这些费用,在来谈交易的事情吧。” 太子殿下已经完全傻了。户部尚书满脸黑线地道:“青和,若是那些蛮夷们不肯支付这些费用,你拿那些蛮夷的俘虏能做些什么呢?” 贾瑾满不在乎地道:“大人,青和手里很多产业都缺人手呢。别的不说,之前,青和向朝廷报备过,在同县一带开挖煤炭。老实说这挖煤的人实在是太少了,还有附近的炼焦作坊,那里的人手不够。每次送来的煤炭居然就只有那么一点点。青和的大小作坊,还有专供北地城塞的水泥作坊总是因为燃料不够,而开工不足。若是有了这些奴隶,那青和就可以扩大水泥作坊了。” 璐国公道:“青和,你就不怕他们闹事,或者跑了?” 贾瑾道:“闹事?青和的炼焦作坊建在山坳里,因为炼焦作坊本身的特殊性,不要说周围的土里铺满了煤炭,就连天上也飞舞着煤灰,水里还漂着火油呢。若是他们还安分,那倒也罢了,若是他们胆敢闹事,制造混乱,哪怕一点点火星子,就可以让他们去见阎王。那里用得着让我费心?还有那挖煤的地方,都在地下,每天挖煤,腰都直不起来了,还有力气逃跑?若是他们想在煤矿里闹事,也不用我动手,煤矿塌了,他们直接就埋在地下,连草席都省了。更不用心。” 贾瑾那满不在乎的话里,所有的人都听到了贾瑾对那些蛮夷的漠视,也许,那些蛮夷的俘虏们,到了贾瑾的手里,才是真的生不如死呢。 户部尚书道:“青和郡君,这样漠视人命,是不是不大好?” 贾瑾道:“那些蛮夷将我们的同胞当做奴隶一样买卖的时候,就应该想到,总有一天,我会报复回去。还有这个俘虏都是经历过沙场的战士,如果让他们回到草原上,那么,那些为了拿下这些蛮夷而战死的将士们岂不是白死了?青和是个女孩子,头发长见识短,青和只知道,我这里留住一个俘虏,草原上就少一个屠夫,我这里多拿一份银钱,草原上就少一把屠刀。所以,青和会极尽所能地榨干对方地每一个铜板。” 璐国公大笑起来,连声说好,他第一个向皇帝进言,要求将手里的俘虏交给贾瑾处理,而英国公也跟着附议。最后,根据现在的市价,贾瑾按照每人五两银子的价钱,买下了那六千俘虏。 贾瑾当场就拿出了三万两银票,付讫了全部的款项。 礼部尚书哼哼了半天,这才道:“青和郡君,你闹这么多的事情出来,就不怕蛮夷的报复吗?朝廷可没有这么多的军饷供你挥霍。” 贾瑾道:“丁大人,请放心,北面边疆的军饷一直是刚刚好的。如果这次蛮夷的那些使节真的来找青和赎回他们的战士,那么青和会将收到的银钱的一半,上缴国库,以作赋税。至于,水师,就当做青和向朝廷雇佣部分水师,前往勘探海外岛屿。青和会准备好二十万钱粮的军饷的。您也看到了,那张海图上,青和标注了几个地方出来,如果这几个地方真的产铜,那么,青和提供开采铜矿的人手,出产出来的铜矿,直接交给国家。作为交换,希望朝廷能够负责铜矿安全,并出动水师捉拿海盗。当然,消灭海盗之后缴获的财宝,青和希望得到其中的一半作为补偿。” 户部尚书道:“青和,你打算拿蛮夷的俘虏开采铜矿?” 贾瑾道:“是的。而且,草原上的部族可能一辈子都没有见过海,有了大海的阻拦,他们就是想逃跑都没有机会。此外,赋税重地,江南三省都是靠海的,像扬州、金陵、临安都里海边不是很远,如果海盗袭击了这几座城池,朝廷怕是会损失不起呢。” 皇帝摸着胡子点了点头,依照贾瑾的说法,可以说,国库没有多花一分钱,就得到了训练水师的机会,还有可能得到新的铜矿,还不用自己操心。而贾瑾要的东西,也被明确地提出来了。 正文 252 统筹规划南北布局 双管齐下软硬兼施 收费章节(12点) 252 统筹规划南北布局 双管齐下软硬兼施 这一天注定了是个不眠之夜,后宫里的妃嫔们也知道了,即便已经星光满天,可是那福宁殿里依旧不见人散,连太后和皇后都有些奇怪,为何皇帝到现在还在福宁殿,甚至还叫了大臣进去,却不见有人出来。 如果是其他的日子,也许太后皇后就找借口或者派人、或者亲自去福宁殿打听消息了。可是今天,她们也只是坐在自己的宫殿里面,静静地等着下面人传消息过来。 太子妃也一样,她坐在自己的宫殿里,一面做针线,一面等着太子的归来,至于那些嫔御,早就被她打发回去了。 福宁殿大殿两旁,早就点上了两座连盏灯。因为今天的特殊,连盏灯上所有的灯芯都点着了。贾瑾已经向皇帝及诸位大臣说明了参知军事府和军区划分及将军轮换制之间相互作用的效果利弊,正在跟皇帝报告她的湖广开发计划。 贾瑾的目的很明确,就是希望国家能够摆脱赋税依靠江南道、粮草亦依靠江南道的困境,她选择的地方,就是湖广。此时的湖广地区,就跟中国历史上那样,包括了湖北湖南以及广西广东等广大的区域,贾瑾的计划,包括了处于内陆的长江沿岸的两湖方略和处于沿海的岭南方略。贾瑾讲了两地的重要性,更讲了自己的担忧,她怕当地官员贪图政绩反而揠苗助长急于求成。所以,她的提议是由她先在当地建立庄子,摸索适合于当地的耕作方式。 贾瑾还道:“圣上请看,这长江沿岸,多是山区,地形多变,两岸同一个县,乃至同一个村落里,水田与水田之间、旱田与旱田之间的差距也是很大的。而且,这里的水流较急,就是打了粮食,运送至江南道还可,若是要运送至京师,那就不容易了。倒不如这岭南附近的,这里也有一条大河,这里和这里都是良港,而且靠近崖州的这一代,大多是平原。臣女曾经多方打听,此处冬暖夏热,若是种植水稻,一年可以三熟。而岭南最大的灾害,不在于那些苗人山民,而在于每年的大风季节。” 此时的中原朝廷对岭南的了解还是不多的,岭南在朝廷重臣的眼里,还是也流放政敌的钓鱼之地。贾瑾说的这些,他们曾经听说过,却不曾想过要改变当地的状况。 贾瑾道:“臣女想在这里,靠近海岸二十里左右的地方,和这里在这条大河上游,距离入海口大约一百里的地方,分别建两处庄子,试行两种不同的方式,从而挑选一二适用于岭南的耕作方式。” 此时的岭南,还没有与同一时期的中国历史上的那个岭南那么发达。历史上的岭南,因为蒙古南下,汉人南迁,所以,岭南得到了开发,并为明清时期的进一步发展打下了基础。可是这个时空是没有南宋的,北宋灭亡以后,本朝的开国皇帝就领着自己麾下的兵马,拦住了金兵南下的路程,而本来是南宋新君的赵构却死在了乱军之中。金兵在战场上失去了他们的皇帝,和两位最出色最年长的皇子之后,就陷入了内乱,无暇南下,也给了汉人一个喘息的机会。这才有了新朝的建立。新朝的开国皇帝登基以后,依旧在战场上拼杀,终于夺回了北宋的旧疆域,把金兵赶回了北方。 所以,此时的岭南,还是那个钓鱼的圣地,它还没有进入大家的眼里。贾瑾说,要在那里添置庄子,说要开发岭南,无疑是第一个吃螃蟹的人。 皇帝还是有些犹豫的。贾瑾却道:“圣上,岭南也有不少山民,还有不少不知道朝廷的蛮夷。那里物产丰富,这已经是公认的事实。只不过,那里的山民苗人这等不知道朝廷的土著实在是太多了,加上汉人数目少,所以才会有现在这个样子。这样的地方,有一个好处,那就是要控制它并不是一件很难的事情。” 皇帝听说控制岭南不会很难,也来了兴致,要贾瑾快说。 贾瑾道:“圣上,您看这里,如果走陆路,山路崎岖,若是有个耽搁,东西白白地坏在挑夫的担子上,那还是小事,若是半路上多个什么事情,根本就是无回路。可是这里却临近大海,只要有船,就可以源源不断地在岭南和中原之间运送各种物资,也包括军队。没了军队的保护,当地百姓与那些山民们起了纷争,肯定是我们汉人要吃亏一点。有了军队的保护,就不怕那些山民下来妨碍我们的百姓的生产生活了。” 贾瑾指着地图道:“更重要的是,这里与那些番邦很近。臣女听说,那些番邦都是拿牛车运送翡翠珠宝的,可是每年的进贡上来的,却是一些没人要的草席之类的东西。他们对朝廷的恭敬程度,可见一斑。还有,不断马蚤扰那些沿海地区的海贼们,据说,有不少,都跟这些番邦有来往。” 贾瑾低垂着眼眸,静静地听着福宁殿里骤起的议论声,皇帝看向刑部尚书,韩尚书道:“禀圣上,青和郡君所言非虚。在天牢里的江洋大盗的口中,的确提到了此事。尤其是安南,那里有相当大的一部分土地,原本就属于秦汉时期的象郡,后来中原战乱,才落入安南手中的。” 兵部尚书也道:“圣上,根据兵部文书,自古以来,安南就贼心不死,时常有马蚤扰边境之举。” 皇帝道:“那么,朝廷有没有这个实力,平定安南呢?” 兵部尚书道:“禀圣上,安南国,国土狭长,而且大多靠海。如果有足够的船只、水师,安南自然就不是威胁。只要圣上一道旨意,在崖州建立码头,扩建南海水师,就可以北定岭南,西镇安南。” 户部尚书道:“此法虽好,可惜国库没有这么多的银子。” 兵部尚书将目光转向贾瑾。 贾瑾沉思片刻,道:“建造船只需要多少时间?目前来看,可能需要新建一百艘海船。请问,如今的造船厂都在那里?造船的材料又出自哪里?花费几何?” 工部尚书道:“如今朝廷的造船厂大多集中在金陵附近,而造船的材料,大多来自湖广一带。从湖广的山林中挑选最好的木材,顺流而下,运至金陵,在金陵的造船厂加工、建造船只。以金陵造船厂的规模来看,一年最多能建造二十艘普通船只。虽然工匠们都是贱籍,不用花费多少,可是这口粮还是要的。如果需要一百艘海船,那么扩建造船厂,就成为必须之事,这工具也是不可少的。所以,一年至少需要三十万两银子。” 兵部尚书接口道:“三十万两银子,建的是普通的船只,如果是海战的话,需要的是龟船,还需要大量的铁甲覆盖在两侧的船舷,才能保证应对大海上的重重危机。” 工部尚书道:“圣上,工部已经没有多少能够用来做龟船的铁甲的材料了。这龟船是不是能够少做一点,或者干脆不做?” 兵部尚书道:“龟船的战斗力可比得上两艘普通的船只,在海战之时,龟船必不可少。不过,一般也不需要每艘船只都造成龟船,一支船队里,有三成是龟船就差不多了。可是也不能少于两成,不然,到了海上可能会有麻烦。” 户部尚书马上站在工部尚书一边,表示户部没有多少余钱,连建普通的船只都紧巴巴得了,更不要说龟船。 皇帝看着贾瑾道:“青和,你怎么看?” 贾瑾想了想,道:“茫茫大海上,将士们唯一能够依靠的就是船只,船只的事情,不能打折扣。不过,因为连年灾荒,国库空虚,也是事实。圣上,臣女认为,这船只的事情,不妨从现在开始筹备,争取在来年,建造上不能打折扣。至于说的银钱的事情,青和来想办法。” 皇帝听贾瑾这么说,也有些忧心。不过时间也不早了,宫门已经落鈅,皇帝让诸位大臣退下,回值班房休息,却留下了贾瑾。 “青和,你说由你来筹备造船的银钱,若是朕没有弄错的话,你手里富余的粮草可不多了呢。你如何弄到这造船的银子呢?” 贾瑾躬身行礼之后,就将自己的花魁计划说了,其实就是在花魁中选超女。贾瑾将其中的细节都跟皇帝说完以后,才道:“圣上,臣女不敢保证这最后能够收到多少银钱,不过除去本钱,三十万两银子是少不了的。只是这做事的人,需要斟酌。” 皇帝道:“那青和有什么好人选吗?” 贾瑾道:“臣女认为五皇子殿下与北静王两人强强联手,共同主持此事,那是最恰当不过了。” 这时候,连太子殿下都明白过来了,五皇子与北静王擅自跑到荣国府,还做出那样的姿态,让这位青和郡君不高兴了。如果五皇子和北静王真的出面主持这件事情,失败了在皇帝面前自然没了好印象,可如果成功了,两人的名声也完了。 皇帝和太子殿下都有些啼笑皆非。青和这丫头的心眼儿也太小了。 不过,两人都同意了贾瑾的话。至少,这件事情不花钱,还能多个乐子,还能维护朝廷正统。皇帝也乐意在饭后茶前多份谈资。 正文 253 统筹规划南北布局 双管齐下软硬兼施 收费章节(12点) 253 统筹规划南北布局 双管齐下软硬兼施 也不知道皇帝是怎么跟五皇子还有北静王说的,可是,两人还是高高兴兴地开始筹备此事。 虽然世人对官家小姐、良家女子的要求非常严格,可是在对待歌姬舞姬、伎人优伶这样的贱籍女子的问题上,却从来没有变过。良家女子,要求的是无人知道,而贱籍女子,最好是世人皆知。甚至因为自前宋流传下来的风气,官员狎ji也不是很出格的事情,官员出游,带上歌姬优伶,也是常有的事儿。 在这样的情况下,五皇子和北静王开始准备“斗花魁”的各项事宜,贾瑾的那个印书作坊也开始印制一些小报,作为宣传。更有歌姬跑到京师各大书院,求取名家名作,希望在“斗花魁”的时候,能一鸣惊人。 虽然是炎炎夏日,可是这京师里却热闹非凡,上上下下的欢乐气息,掩盖了草原上的使节在京里的各项行动。 按照惯例,璐国公英国公等边关将领在向朝廷献俘之后,朝廷会有祭天之举,然后,根据各地受灾情况的不同,会释放不同数量的俘虏,以祈求国泰民安。可是,今天,中原各地的灾荒不断,在例行的祭天上,也不见有释放俘虏的行动,那些使节就有些迷糊了。刚开始的时候,他们还有耐心等待,可是越到后面,他们也越没有底。 整个京师,都忙着“斗花魁”呢,这俘虏的事情,根本就没有人提起过。 而贾瑾呢,她赶在六月初,就回到了家。六月初六,是惜春的生日,而邢夫人的生日也在六月。虽然因为贾宝玉挨打一事,贾母很不高兴,也没有心思开宴吃酒。可是今年是惜春搬到大房以后的第一个生日,就是别人不在乎,贾瑾还是很看重的。而秦可卿也早早地打点好了,准备给惜春过生日。 以往,惜春住在贾母的院子里的时候,她跟探春一样,早上起来一碗寿面,除了姐妹们送的礼物,贾母从来就没有为她举办宴会祝寿,理由是怕折了她的福气。倒是每逢贾宝玉的生日,贾母必然会开宴,让家里的女眷,尤其是姑娘们都必须到场陪贾宝玉说笑。 惜春心里是有些不高兴的。可是她又有什么办法呢?她的母亲已经去世了,父亲寄居道观,哥哥嫂子又不亲,贾母也只是隔房的老太太,又自有亲孙子亲孙女,还有个嫡嫡亲的外孙女,常来常往的,还有个侄孙女,对她哪里亲近的起来? 倒是邢夫人,将她的生日记得牢牢的,打五月里就开始准备了,为她打首饰、为她裁新衣裳。更不要说二姐姐贾瑾,早就吩咐了下面,在六月初的时候,下面的庄子就送来了很多东西,各种的吃食点心、各种各样的水果,还有她最喜欢的各色露酒果子酒。 果子酒是一种很廉价的饮料,像贾家这样的高门大户,一般不会采购这样低廉的酒,怕失了身份。惜春年纪小,她喜欢那种果子酒,没有多少酒味,却是酸酸甜甜的,很是可口。可是偏偏贾府里的席面上是见不到果子酒的。 所以,惜春在贾瑾的庄子上第一次吃到果子酒的时候,就喜欢上了这种饮料。但是,当她跟自己的奶娘说了以后,她的奶娘就告诉她,果子酒是只有贱民才吃的东西,怎么能进她这样的大家小姐的口呢。 倒是贾瑾知道以后,对她说:“喜欢吃果子酒又有什么大不了了?难得吃了果子酒,我们就不是世家小姐、公侯千金了不成?葡萄酒也是果子酒的一种呢,也不见有人嫌弃。妹妹既然喜欢吃果子酒,回头,我让下面多做一点就是。不过这样的果子酒,好歹要放置一段时日才好吃。要不,我先让下面搜罗一点,妹妹先用着?等庄子上酿制好了,妹妹再尝尝哪一种更合妹妹的口?” 贾瑾也果然守信。自从她答应了惜春以后,这庄子上的孝敬里,每次就多了那么几坛果子酒。而且,还是适合她这种小女孩的没有酒味的果子酒。这次的生日,贾瑾的庄子上还送来了苹果酒。贾瑾在山东的庄子得了消息以后,搜罗了不少苹果来,运送到京郊的庄子上,经过再次筛选后,才酿制了那么几坛没有酒味的苹果酒。惜春尝过味道以后,很高兴地决定,将这苹果酒作为自己生日席面上的饮料之一。 惜春还慎重其事地下了帖子,邀请跟韩十五娘和韩十六娘还有史家的几位小姑娘过府参加她的生日宴。可惜,对方虽然送来了厚礼,却都表示,因为贾宝玉还在家,所以她们都婉拒了过府饮宴,并表示如果是在京郊举行宴会,她们必然到场。另外,两家都定了日子,邀请惜春过去玩以作补偿。 在惜春生日的这天,贾赦和贾琏都早早地回到家。虽然贾母因为担心贾宝玉,无心其他,可是大房的人对贾宝玉却没有什?br / 现代娇娇女的红楼生涯第65部分阅读 现代娇娇女的红楼生涯 作者:未知 什么好感,对于他们来说,贾宝玉完全是个烦,如果不是必要,他们根本就不想身边有任何人提起有关贾宝玉的如何事情。 所以,他们对贾宝玉还躺在床上的事情都故作不知,反而摆开了排场,为惜春庆生。 每人都给惜春准备了丰厚的礼物。贾赦给惜春的是其祖母,上一代荣国府太夫人年轻时候的一套五宝首饰,虽然已经过了百年,可是依旧光华亮丽。邢夫人给惜春的,是一套她亲手做的衣裳。至于贾琏王熙凤夫妇,也送了一套粉色珍珠首饰。其余的姐妹们也各自随礼。像贾瑾,据亲手做了一副京绣的《戏莲》,而林黛玉送的是苏绣的《京巴儿》,徐静芝送的是湘绣的《喜鹊登梅》,还有刑三姨和邢岫烟,也送了自己做的针线来。更有薛宝钗,虽然人没有过来,可是却派了心腹大丫头给惜春送来了八色礼物为惜春庆生。更不要说宁国府送来的东西,早就进了惜春的屋子。 宴席上的菜肴,都是贾瑾的小厨房提供的。宴席上,大家都坐了下来,各人身后也各有各的丫头伺候,完全不像在贾母屋里那样,太太奶奶们连个位置都没有。 王熙凤就道:“上次,二妹妹送来的螃蟹真是好味道。跟以往吃过的都不一样。可惜就是太少了一点。你哥哥才用了一个,就被宝玉给要走了。我啊,可是念叨了很久了。今儿个好容易见到了,我可是不客气了。” 贾瑾却道:“嫂子,今儿个这个螃蟹,你还真的不能吃呢。妹妹在宫里的时候还特地问了宫里的太医,太医也说了,这螃蟹性寒有活血,我们这样的小姑娘吃了倒不打紧,嫂子若是贪嘴可不好呢。妹妹我还想着能早一点抱小侄子呢。” 既然是惜春的好日子,不吉利的言辞自然是不能出口的。不过,贾琏和王熙凤都听懂了。贾琏连忙将妻子面前的螃蟹移开,另外盛了一碗党参||乳|鸽汤过来。 邢夫人也指着桌子上的一道松子鲈鱼道:“琏儿媳妇,你尝尝这个。如今这么肥美的鲈鱼,可不大好找呢。”说着,邢夫人身后的丫头赶紧给王熙凤布让。 没想到,王熙凤一闻到那鲈鱼的味道就想反胃。众人一愣之后,复又大喜。邢夫人更是一叠声地叫人请太医。 很快太医过府,也诊断出,王熙凤确实有了近两个月的身孕,只是王熙凤去年才刚刚生了大姐儿,加上之前管家的时候劳心劳力,气血有些不足,所以,需要多加小心。还好方才王熙凤没有用螃蟹,不然,这孩子怕是保不住。 这下子,大家都欢喜起来。贾琏王熙凤做亲已经几年了,一直没有儿子出来,邢夫人想抱孙子都想了好久了。 贾赦贾琏请太医到外间开方子,邢夫人在里头叮嘱王熙凤和她跟前的丫头们,还道:“我看,四丫头还真是福星呢。今儿个是他的好日子,你就查出来有了身子。而且,要不是今儿个四丫头生日,大概你就要贪嘴了。” 说着,邢夫人就是一阵取笑。外间,太医开好了方子,贾琏又引路陪太医给贾母请平安脉,顺便将好消息告诉贾母。 王熙凤本来还想着,自己的身子已经好得差不多了,可以去跟王夫人争管家大权了。毕竟她的公公贾赦才是这荣国府的正经爵爷,而她的丈夫贾琏才是这荣国府的正经继承人。可是没想到她又怀孕了,也只好放下了心思。 贾母知道了这件喜事之后,也很高兴。她虽然没有自己过来,可是却派了心腹大丫头鸳鸯送来了贺礼,还有给惜春的物件。王夫人和宁国府也跟着派人送来了礼物。 王熙凤的父亲母亲早已经去世了,而她的叔父王子腾一家也不在京里。可是贾琏却是韩家的外孙。韩尚书家里得了贾瑾派去的人传到的消息,也很高兴。韩家大太太谢夫人还亲自带了礼物探望王熙凤。 正文 254 统筹规划南北布局 双管齐下软硬兼施 收费章节(12点) 254 统筹规划南北布局 双管齐下软硬兼施 在这样的情况下,贾母也只能让王熙凤继续休养,而王夫人继续苦着脸掌管着这荣国府的管家大权。 在贾瑾的眼中,女人好权,那完全是因为没有安全感。关于这一点,贾瑾是深有体会。贾瑾自己就认为,自己就是一个贪财又好权的女子。她知道,如果自己失去了权利的至高者的青眼,那么她将一无所有,今日对她万千宠爱的人,明天就可能要了她的命。 而王熙凤也差不多。王熙凤的父亲和母亲早就故去了,她跟史湘云一样,都是跟着自己的叔父过活的。不同的是,史湘云是襁褓中失去父母的,对父母的一切都不甚了了。可是王熙凤却不一样。她的父母去世的时候,她的年纪已经不小了,也知道一些事情了,别的她不知道,可是家里那些下人、那些丫头婆子对她的前后态度,她都是看在眼里的。那个时候,她也曾经茫然无措。所以,那个时候,王夫人提出,让她嫁给贾琏的时候,她对王夫人是十分感激的。因为,在这个拼爹的年代,她一个父母双亡的孤女,能够嫁给贾琏这样的勋爵之家的继承人,那是她求都求不到的好姻缘。哪怕是她父母尚在,从两家的家世来看,她嫁给贾琏,也算是高嫁。 也就是因为这个,她才会对王夫人言听计从,才会不曾怀疑过王夫人对她的心。可以说,在刚进门的时候,她最信任的人,就是王夫人,除了管家大权,她什么都愿意让着王夫人。她从来就没有想过王夫人会害她。 所以,小姑子贾瑾将她看得死死的,不许她做出格的事情,其实,在最初的时候,王熙凤的心里是很恼火的。可是贾琏却很信任自己的妹妹,不,应该说,贾琏对自己妹妹的态度很奇怪,不但信任,还夹杂着愧疚和歉意,对妹妹的事情,也很小心。忌惮着贾琏,王熙凤只好对贾瑾低头。好在这个妹妹是个知道体谅人的,不多事,也不会对管家的事情指手画脚,知道她的难处,还会送来银子,以解她的困境。 就是因为拿人手短,王熙凤才会那么纠结地依着贾瑾的话行事。现在她又怀孕了,按照她以往的性子,也许她会继续争强好胜地去争管家大权,可是如今有韩家几位嫂子的规劝,又有邢夫人的先例,她怎么着也要先顾着自己的肚子。 虽然王熙凤在惜春的生日宴上被发现怀孕了,可是惜春却有些不高兴。原本今天,她是主角的,可是她的果子酒还没有用两口,主角就换人了。虽然是喜事,可是惜春还是感到了寂寞。 入画跟着惜春也有好几年了,也猜到了惜春的心思。在护着惜春回到屋子的时候,她故作欢快的语气道:“姑娘,听说二姑娘带了好东西来给姑娘呢。也不知道是什么东西,姑娘行行好,让婢子开开眼,可好?” 惜春想了想,道:“罢了,你且吧二姐姐和林姐姐送的东西放到这里来吧。” 入画应了,赶紧将东西放到了惜春面前的炕桌上。 惜春没有动,反而直愣愣地看着炕桌上的东西发呆。作为一个女孩子,她是比不上男丁的重要性的。作为大家小姐,惜春很清楚这一点。可就是因为这个,惜春才会觉得心里空了一块。 今天是她的生日啊。朋友们碍于荣国府的规矩松懈没有来,也就罢了。可是这宴席才刚刚开始,就结束了,让惜春很是难受。虽然不是整生日,却也是她有记忆以来第一次正儿八经的过生日,没想到却是如此草草地收场。 入画见惜春的样子,就知道不好。她想了想,还是派人去请林黛玉。 看来今天这个样子,二姑娘是没有时间过来了,若是让姑娘一个人继续这样坐着,怕是会不好,林姑娘是个面冷心热的,也许能够开导开导自己姑娘。 林黛玉进来的时候,就看见惜春呆呆地坐在临窗大炕上发愣,面前的炕桌上摆了一堆的东西。 林黛玉道:“四妹妹,你这是怎么了。这些东西,妹妹可有中意的?若是有可心的,妹妹直接放在枕边把玩就是,其余的,让丫头们收起了,定时检查就是。” 惜春道:“林姐姐,你说,将来要是有了小侄儿,太太会不会不要我了?” 林黛玉一愣,随即明白过来:“四妹妹说什么话呢。大舅母怎么会不要妹妹呢?” 惜春道:“虽然我年纪小,可我已经不是小孩子了,我也是知道一些事情的。别的不说,自从宝玉被养在了老太太身边,老太太就一心扑在了宝玉身上,其他人,老太太都丢开了手。就好比二姐姐当初,可吃了不少的亏。” 林黛玉道:“那又如何呢。老太太是老太太,大舅母是大舅母。虽然说做祖母的抚养孙子是惯例,各家各府都有这样的事情,可是,也不是每一个都是这样的。你看兰儿不也没有养在二太太的跟前吗?还有珠大哥哥,听说也不曾养在老太太跟前啊。” 惜春道:“可是,可是,宝玉就养在了老太太跟前啊。兰儿之所以没有养在二太太跟前,那是因为大嫂子的守寡的缘故罢。还有珠大哥哥,珠大哥哥是因为长孙的缘故,才没有养在老太太跟前吧。而琏二哥哥,不就是养在老太太那里的吗?虽然因为宝玉的关系,负责照顾琏二哥哥的人是二老爷。” 林黛玉道:“四妹妹,你难道忘记了,琏二哥哥才是这荣国府里真正的长房长孙。也只有琏二哥哥能够住在这荣国府的中轴线上。虽然琏二哥哥的院子小了一点,可是从位置上,却是符合琏二哥哥的身份的。二舅舅不过是因为跟琏二哥哥住得近,才让人觉得琏二哥哥是受了二舅舅的庇护指点,其实,教导琏二哥哥的人,不是二舅舅,是大舅舅才对。” 惜春点点头,听林黛玉道:“还有,宝玉之所以养在老太太跟前,还有一层原因,就是二太太是当家太太,没有时间照顾他,所以,老太太才将宝玉抱过去养的。就像当初琏二哥哥的母亲是这荣国府里的当家太太的道理是一个样子的。琏二嫂子又不当家,自然是由她自己带孩子了。你看珠大哥哥小的时候,不就是二太太没有当家,所以才养在二太太跟前的吗?还有兰儿,不也是因为大嫂子不当家,才能一直跟着自己的母亲的吗?” 这个解释比惜春猜想的要靠谱多了。惜春想了想,道:“可是,我还是担心,有了哥儿以后,大太太就不要我了。” 林黛玉过去,将惜春搂在怀里,道:“胡思乱想些什么东西呢。大舅母怎么会不要你呢。其实,妹妹的心情我也很了解,当初,我弟弟出生的时候,我也曾经嫉妒过弟弟分走了父亲母亲一半的注意力。可是弟弟没了以后,看着父亲母亲的样子,我才知道,家里男丁稀少是什么样子。如果能够时光倒流,我宁可代替弟弟死去,也不想让父亲母亲流泪。如果弟弟还在,也许母亲就不会以泪洗面、郁郁而终,也许父亲也不会多了那许多的白发,也许我也不用背井离乡,与父亲咫尺天涯……” 说着说着,林黛玉就哭了起来。惜春连忙安慰林黛玉,可没想到,最后她也跟着哭了起来。 这可把下面的丫头们给吓了一跳。今天是自家姑娘的好日子,也是琏二奶奶的好日子,怎么可以有哭声呢?让上头知道了,那还了得 丫头婆子赶紧好言相劝。好半晌,姐妹两个这才收住了。 惜春道:“我知道,如果多了小侄儿,大太太难免会分心。我也知道,家里还是要嫡子嫡孙来继承家业的。琏二哥哥和琏二嫂子成亲已经几年了,却只有大姐儿一个,这一个,如果真的是个男胎,那么可算是了了家里的一桩大事。可是,二太太不用说了,为什么二姐姐也跟着一起去了这么久,不但比姐姐回来得晚,而且一回来就回屋子去了。以前,二姐姐都是会来看过我,再回去休息的。” 林黛玉叹了口气,道:“四妹妹,你也莫怪二姐姐。二姐姐也不过是太劳累了而已。我跟二姐姐都是朝廷册封的郡君,看着是很体面,可是能够出入宫廷的人,哪一个品级会低了去?这次二姐姐进宫,几乎每天都很晚休息。原本,太后娘娘是想留我们到七夕的时候,过了乞巧节再回来的。可是二姐姐记挂着妹妹,这才匆匆回来的。” 惜春奇道:“二姐姐做什么呢,这么忙忙碌碌的。” 林黛玉道:“妹妹也许听说过,二姐姐忙着赈灾呢。听说,山东又发生蝗灾了。” 惜春道:“难道二姐姐又要准备娘娘碑的事情了?那也算我一份好了。” 林黛玉道:“不会忘记妹妹的。这件事情,二姐姐理出头绪,就会跟我们说的。妹妹不用担心。我唯一记挂的却是二姐姐的身体。” 正文 255 统筹规划南北布局 双管齐下软硬兼施 收费章节(12点) 255 统筹规划南北布局 双管齐下软硬兼施 林黛玉忧心忡忡地道:“不会忘记妹妹的。这件事情,二姐姐理出头绪,就会跟我们说的。妹妹不用担心。我唯一记挂的却是二姐姐的身体。宫里不比其他地方,规矩最大,若有个什么,绝对落不着好的。我住在太后娘娘宫里,除了必要的时候,很少出来与诸位娘娘公主们见面。可是二姐姐却不一样。二姐姐住在体顺堂,那里本来就不属于后宫,就是出了事情,等我知道了,也已经不是新闻了。而且,我听说,二姐姐常常出入福宁殿,这次进宫,二姐姐更是在福宁殿里呆了一整夜,直到天亮,又给太后娘娘请过安,这才回去休息。可没两个时辰,圣上又召见二姐姐。这样的荣宠,不但让宫里的人嫉妒,也让二姐姐的处境很是艰难。” “可是,二姐姐不是朝廷册封的郡君吗?” 林黛玉叹了口气,道:“就算是我们是朝廷册封的郡君,也改变不了我们是臣子之女的事实。相反,因为我们是臣子之女,所以,在宫里,我们更是小心翼翼。” 正说着,外头来了茈茹,进来先给林黛玉和惜春行过礼,这才将手里的盒子高举过头顶:“四姑娘,这是我们姑娘让我送来的,今儿个,外头刚送到的糖蒸酥酪豆子。我们姑娘尝了尝,觉得味道还好。所以,特地分开了送与姑娘们。倒是没想到这会子林姑娘会在四姑娘这里。林姑娘的那一份已经送到姑娘的屋子里了。” 林黛玉道:“老太太那里可有了?” 茈茹道:“回姑娘的话,老太太那里,是百枝送去的。太太二太太屋里也送了。这一回是给姑娘们的,完了,我们还要给宝玉环哥儿琮哥儿屋里送去。” 惜春道:“徐家姐姐那里也是这么些吗?” 茈茹道:“回姑娘,徐姑娘屋里是三份,是由连翘送去的。这些糖蒸酥酪豆子都是按着人头分的。” 惜春点点头,又招呼林黛玉:“林姐姐,你尝尝看,味道怎么样,可合你的口?” 林黛玉尝一个,道:“东西是好东西,就是一股子的奶腥味儿。” 惜春道:“我尝着倒是还好。这是怎么做的?” 茈茹躬身回答道:“回姑娘,这是羊奶做的。我们姑娘已经让人改了方子,事先除过一次腥,所以,到今日才送到。我们姑娘还说,姑娘们身子弱,多用这些对身子也好。” 林黛玉道:“这会子,二姐姐在忙些什么呢?”话音未落,窗外传来响动,原来是贾瑾急匆匆地领着人出门去了,林黛玉忙派人打听,原来是贾赦找贾瑾呢。 且说贾瑾来到贾赦的外书房的时候,贾琏也在。贾赦虽然很高兴王熙凤的再度怀孕,可是他更在意的是最近朝中的变化。就是贾琏,经过的大姐儿的出生,所以,也不是那么兴奋。同僚们已经再三暗示了此番青和郡君在宫里动静不小,他们父子对贾瑾在宫里的事情也不得不多个心眼儿。 所以,贾赦等女儿给自己行过礼之后,就让女儿在西首的椅子上坐了,亲自盘问起女儿来了。贾瑾将她在福宁殿跟皇帝说过的话,择其一二说了。 贾赦道:“丫头,你的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你真正的愿望又是什么?” 贾瑾道:“父亲,当年女儿在土里刨食的时候,只是想着,挣一口气,不让自己的日子那么难熬而已。女儿从来没有想过,自己还能有今天的荣耀。如今,女儿没有退路,女儿也只有继续走下去而已。” 贾赦道:“可是你这个样子,何日是个头啊。你徐姐姐才比你大多少?人家的将来已经定了。可是偏偏你的将来,为父却什么都没有看到。” 贾琏道:“老爷,妹妹得宠也是好事啊。” 贾赦道:“你懂什么。圣上曾经对我说过,你妹妹的婚事,他会亲自安排的。可是,我看圣上也没有将你妹妹纳入后宫的打算,而诸位皇子对你妹妹已经开始明争暗斗了。好几位皇子都对你妹妹势在必得。皇子毕竟是皇子,我们一个都得罪不起啊。” 贾琏道:“父亲,能够攀上皇子,对我们家来说,可是大好事啊。我们家可要出一位王妃了。” 贾赦道:“你懂什么什么王妃,当年义忠亲王老千岁的正妃娘家威风吧?谁都以为,他们家要出一位皇后娘娘了,可结果呢?他们家如今又在哪里?” 贾琏道:“父亲,妹妹跟那位王妃可不一样。那位王妃的确是个贤惠人,也帮着义忠亲王做了很多事情。可是,儿子就是觉得她太贤惠了,就这一点不好。不管怎样,她是王妃,儿子看着她做事儿的样子,总是觉得她在收买人心,做主子的向下面的臣子家的女眷讨好卖乖,未免太过了一点。” 贾赦道:“说你一知半解,你还真是一知半解呢。那位王妃,除了一个身份,还有什么?连亲生儿子都没有一个。当年义忠亲王老千岁还有一个极得宠的侧妃,连带着长子和次子都出自这位侧妃,义忠亲王的正妃娘娘又能怎么样?想要过得痛快,那也是要有实力、有后盾的。就是那位娘娘是正妃又能如何,她就是再尊贵,能尊贵得过义忠亲王去?除了一个名分,她还有什么?如果她再不贤惠,越发抬举了那位侧妃去。对你媳妇儿好一点,你是我儿子,我还不知道你,最是怜香惜玉的。你如今也是一个官,想攀扯你的人不知道凡几,不说外头,就是这家里的丫头们,想做姨娘的就少了?你多小心一点,也多长个心眼儿,别将人家的刻意讨好都当做了真心实意。” 贾琏赶紧应了。 贾赦道:“说一千,道一万。我也是怕了。当初义忠亲王出事儿的时候,我也是经历过的。那么多的世家,说败落了就败落了,菜市口的血腥味儿、人牙子得意的声音,我一想到就睡不着。前番,五殿下和北静王上门的事情,我也听说了。还好他们是因为圣上的差事来找你妹妹的,不然,我的头发怕是要掉一层呢。作为臣子,真的不能抱有从龙之功的想法呢。” 贾琏虽然觉得贾赦太胆小了些,可是也能体会贾赦的恐惧。没错,那么多是世家,自然败落的是有,可是更多的是因为站错了队。 贾琏道:“对了,妹妹,你可知道,如今部里很多人都来找我说话,可是偏偏我不知道他们找我做什么。妹妹可知道其中缘故?” 贾瑾道:“此番进宫,妹妹我跟圣上提了三件事情,前面两件都与边关有关,倒是第三个,却与湖广有关。日后,妹妹手里的人将会逐渐向湖广转移,为朝廷再建一粮仓做准备。诸位大人找哥哥,怕是想从哥哥的嘴里打听妹妹打算在哪里建庄子的事儿吧。之前,妹妹我在雁影湖那里置庄子,结果,雁影湖附近的几个县都提了一级,也有提了两级的。所以,诸位大人才想着,先探个风声,好为谋缺做准备吧。” 贾赦道:“好端端的,你怎么会想到折腾起湖广来了?” 贾瑾道:“如今,朝廷对江南道依赖未免太大了一点。偏偏那些百年世家,借着朝廷对他们的信任,在江南道上上下下广布人手,将江南道视作他们的囊中之物。而朝廷的赋税有四成来自于江南道,每年边关的粮草有一半来自于江南道,还有盐,绝大多数都来自于江南道。可以说,如果江南道有个什么事情,朝廷绝对会跟着乱。圣上毕竟是圣上,难道要让圣上看下面的臣子的眼色?江南道的官员不好好当差,六部的官员就要忙乱上一年;江南道的大家不痛快了,六部的官员就要跟着被上司责罚?哪里有这样的道理?真当我们大家不知道呢江南道的水利是全国最好的。结果呢?朝廷为什么要看江南道的眼色过日子?” 贾赦道:“所以,你急巴巴地要收拾湖广?京畿就不成吗?京畿不但近,你还能就近照顾着。” 贾瑾道:“父亲,京畿的土地大多掌握在世家大族的手里,就是圣上,也要掂量掂量这些世家大族联合起来的力量。选择湖广,尤其是岭南和崖州,不过是因为,那里气候适宜,种植水稻能够一年三熟,而且,只要利用水师,就能将这两处地方牢牢地拿捏在手里而已。” 贾琏道:“妹妹怎么会想到这个的?” 贾瑾道:“这不过是我们老祖宗的看家本领,坚壁清野策的另外一种运用而已。说坚壁清野,其实,最主要的是隔绝,岭南到中原,如果走陆路,一路上大多是穷山恶水,稍有差池,就会丢了性命;崖州四周都是海,没了船只,根本就出不去。所以,这两块地方,只有建好了码头,驻扎上水师,自然就可以轻易地将之拿捏在手里。” 正文 256 统筹规划南北布局 双管齐下软硬兼施 收费章节(12点) 256 统筹规划南北布局 双管齐下软硬兼施 贾瑾道:“这不过是我们老祖宗的看家本领,坚壁清野策的另外一种运用而已。说坚壁清野,其实,最主要的是隔绝,岭南到中原,如果走陆路,一路上大多是穷山恶水,稍有差池,就会丢了性命;崖州四周都是海,没了船只,根本就出不去。所以,这两块地方,只有建好了码头,驻扎上水师,自然就可以轻易地将之拿捏在手里。” 贾琏道:“可是妹妹,你也不要忘记了,百越可不是好惹的。” 贾瑾道:“我想过,其实到了那里,那些水师将士最大的敌人,不是人,而是当地的气候。岭南和崖州都是多雨湿热的地方,瘴气将是威胁下面的军士性命的重要威胁。还有,岭南多蛇虫,如果被咬了,也是一件大事。圣上已经问太医院要相关的防治方子,而雄黄酒也在准备之中,至少,我的庄子上也制了很多的白酒,要泡雄黄酒也是很快的。” 贾琏道:“那妹妹打算在岭南何处置办雄黄酒呢?” 贾瑾道:“此事,我已经派了人前往岭南调查了,等地图绘制好了,我就会在当地置办庄子。不过,为了便于管理,想必都是临海沿河的庄子,不会离开海岸太远,而且,里水师的军营也不会很远。不然,我就头痛了。” 贾琏一听,要等皇帝定下水师的军营所在地,才能决定庄子的位置。他也不说了。 贾赦道:“二丫头,你可知道,朝廷的水师,说是隶属于朝廷,可是很多说时候,他们就是水匪呢。你可知道此事?” 贾瑾一愣:“这个女儿倒是没有听说过。” 贾赦道:“你是女孩子,不知道是自然的。不过,你也太轻率了。这样的事情,你怎么就如此轻易地开口了呢?” 贾瑾道:“父亲,圣上是君,女儿是臣,怎么能够因噎废食,为了一点点的事情,就放弃希望呢?女儿是女孩子,没有想到,可是父亲不就想到了吗?想必兵部的几位大人也知道这件事情,他们会妥善解决这件事情的。” 贾赦点点头。也许吧。 金嬷嬷在边上听说了这父女兄妹三人的对话,回头就将报告送了出去。皇帝得了消息,自然去找了兵部和枢密院。枢密院使相虽然不大看得起贾瑾,可是枢密使却是个直臣,他自然是按着皇帝的吩咐,亲自处理此事,为开发湖广挑选适合的水师将领。 一切都有条不紊地进行。 很快,邢夫人的生辰就要到了。虽然她是荣国府的大太太,正经的诰命,可是上面贾母在堂,她又没有自己的亲生骨肉,荣国府的人当然不会特地为她过生日。不过,贾瑾林黛玉这几个住在大房的姑娘还是私下里为她庆生,还送了礼物。当然,小戏之类的是没有的。 六月天,说变就变。 这天明明是晴空万里,到了晚上就风云密布,甚至还打起了雷。当银蛇划过天际的时候,屋子里的下人都吓得不行。越是这样,贾瑾越是担心。别人不说,林黛玉是个娇弱的,惜春更是年幼。所以,贾瑾被雷声惊醒的时候,第一时间就起身换了衣裳。 原本缩在炕上的茈茹连翘两个见贾瑾起来了,赶紧道:“姑娘,您还是歇着罢。这么大的雷,怪吓人的,惊着了姑娘可不好呢。” 贾瑾道:“那可不行。这么大的雷,你们尚且如此,四妹妹年纪小,更不知道吓得怎么样了呢。准备一下,我要去看看四妹妹。对了,你们也派个人,去看看林妹妹那里如何了。” 茈茹道:“姑娘,这个时候,林姑娘的院子里,就算是我们敲了门,里头守夜的人也是听不见的。姑娘既然担心四姑娘,那婢子就给姑娘掌灯。” 茈茹双手打颤,却还是为贾瑾换了大衣裳,又梳了头,而连翘则将玻璃灯和引路宫灯给准备好了。 惜春的屋子门外,贾瑾敲了半天,才有人开门。果然,惜春正抱着入画瑟瑟发抖呢。见了贾瑾,惜春带着一丝哭腔扑入贾瑾的怀里。 贾瑾抱着惜春,坐在了惜春屋里的拔步床上,道:“四妹妹,这么大的雷,姐姐一个人睡不着。妹妹陪陪姐姐可好。” 惜春轻轻地应了一声“好”,贾瑾去了大衣裳,抱着惜春躺了下去。 惜春道:“二姐姐原来也怕雷?” 贾瑾道:“若是往年那么小的雷,那还好一点。可是今年的雷,未免太大了一点呢。倒把我吓了一跳,走了困,越发睡不着了。” 这时候,外面一道巨大的亮光将屋里照得宛如白昼,然后是一声巨大的轰鸣。惜春捂着耳朵直往贾瑾的怀里缩。贾瑾搂着惜春,不说话,只是轻轻地拍着惜春的肩。 而林黛玉那边,林黛玉也被吓得不轻,若是往年,每到这样的雷电季节,贾瑾必然会来陪伴林黛玉的,可是今年贾瑾却没有过来。林黛玉也猜到了必然是因为惜春的缘故,可是她还是在胡嬷嬷的怀里哭了一宿。 第二天,贾瑾将到处派送安神茶。而她自己却坐上了进宫的车子。这次是皇帝特别宣召,却是为了那些使节在京里闹出的事情。 文华阁的相关官员也早早地收拾了一间屋子出来,确实一明一暗的格局,里面还有一间密室,这次的谈判,将在诸位大人的陪同下,由贾瑾跟几位使节亲自交流。 尤其是北狄的正使,他也是北狄的现任国主的弟弟,一个很是桀骜不驯的人物。北狄的骑兵很厉害,而这位使节,就是北狄以为杰出的将领。北狄派他来,就是为了向中原施加压力,释放那些俘虏。不过,这位使节,也跟草原上的大多数人一样,不但很自傲自己的武将身份,还看不起女人。因为,依照惯例,草原上的女人,除了第一个迎娶的正妻,其他人,差不多都等同于奴隶,这样的民族,这样的贵族,又怎么看得上贾瑾这样一个还没有完全展开的小女孩呢? 所以,一看到贾瑾,这位使节就道:“我看你们这些南蛮子也没什么人了,居然派了一个小丫头出来。” 贾瑾道:“当然,我们中原可是很讲究规矩礼仪的,什么样的客人来了,当然会派出身份相当的人接待。像您这样大字不识的人,哪里够资格跟朝中的大人们说话的?也只有我这样的女子,有时间听您唧唧歪歪了。” 对方道:“臭丫头,你就不怕我一刀砍了你?” 贾瑾道:“刀?原来您还带着刀啊?看来,您并没有诚意赎回您的族人呢。既然这样,那也没有什么好谈的。您回去吧,对了,把相关的费用结清了先。” 这可把这个草原汉子气个半死。可是他真的不能对眼前这个小姑娘做什么。因为两人隔着长长地桌子,周围还有一圈的侍卫呢。他虽然是使节,可是,身边的人手可不多。 “好个伶牙利嘴的丫头,你是你们皇帝册封的郡君吧?叫什么来着?” 贾瑾道:“蛮夷就是蛮夷,你来找我买奴隶,怎么连我是谁都不打听?还有,请你注意你的身份,这里是我们的皇宫,不是你们的草原,说话做事,请按照规矩来。不然,别怪我将你扫地出门。” 对方虽然不懂扫地出门是什么意思,可也意识到这不是什么好话,道:“你就不怕我们的军队挥师南下吗?” 贾瑾满不在乎地道:“那感情好。我可不会嫌奴隶多的。您尽管放马过来好了。” “我当你们汉人都是知礼的,原来也不过如此。” 贾瑾道:“礼仪是对着家人,对着朋友的。你有什么资格让我们以礼相待?在我们的宫殿里大喊大叫,对我们的忠心耿耿的侍卫们呼来喝去。你是什么东西?居然敢如此放肆?” 周围的侍卫暗中都捏着一把汗。这位青和郡君的胆子也太大了,如果这位使节暴起,自己这些人没什么要紧,可是这位青和郡君出了事情,那么自己和自己的家人可不一定能够躲过圣上的惩处。关于这一点,侍卫统领已经反复交代过了。 众侍卫看着眼前的使节面红耳赤、气喘如牛,显然,对方气得不轻。 “算了,我大人有大量,就放过你这个小丫头。你要是识相的,就把我们的人放了。” 贾瑾道:“这话真有意思。那些奴隶,都是我花了大价钱买下来的。凭什么要我放了他们?嗯?这些人可是我的私人财产,怎么处理当然是由我高兴。你凭什么在此指手画脚的?” “你这个臭丫头,我看在你年纪小,已经对你网开一面了,你以为,我是那么好惹的吗?” 贾瑾轻蔑地笑了:“哦,使节大人,您以为,我身边的这些侍卫都是摆设了不成?您敢在圣上的宫殿里撒野,我就敢直接将你拿下。就是不知道你这位北狄王子值多少银子了。” 那个草原汉子一愣,然后笑了:“我原来还以为是什么了不起的人物呢?原来是个财迷。” 正文 257 统筹规划南北布局 双管齐下软硬兼施 收费章节(12点) 257 统筹规划南北布局 双管齐下软硬兼施 贾瑾轻蔑地笑了:“哦,使节大人,您以为,我身边的这些侍卫都是摆设了不成?您敢在圣上的宫殿里撒野,我就敢直接将你拿下。就是不知道你这位北狄王子值多少银子了。” 那个草原汉子一愣,然后笑了:“我原来还以为是什么了不起的人物呢?原来是个财迷。奉劝你,还是将我们的人乖乖交出来的好。不然,有你的苦头吃。” 贾瑾道:“原来,你们的草原上就是这样的啊。难不成,你们的国主问你要人的时候,也是这么说的?你也乖乖的服从了不成?真是大开眼界。不知道你们的国主问你要你的妻子的时候,你是不是一样大方?” 贾瑾虽然纯粹是为了气对方,却不知道自己的话正好正中红心。这位使节的确有一位青梅竹马的意中人,可是却被自己的哥哥抢去做了妃子,而他却只能迎娶了心上人的妹妹。前阵子,他的心上人生下了一个儿子,而他的哥哥又有了新宠,却又觉得他碍手碍脚,这才将他发配过来做使节。而他的奴隶,却因为他的妻子跟他的哥哥有了私情,而完全落入了他哥哥的手里。 这个草原汉子双手猛地往下一砸,桌子上的茶具乒乒乓乓地掉在了地上,变成一堆碎片。贾瑾转头就对书记官道:“记上,北狄使节在谈判过程中,砸坏茗碗若干,价值白银千两。” 那草原汉子道:“这种茶杯,才这么几个根本就不值这么多的钱” 贾瑾道:“那是你不识货。送进宫的东西,哪里是那么容易得的?” 对方道:“你别当我是傻子。我看得清清楚楚,这副茶杯根本就不值这么多钱。我来了这里也有好几年了,怎么会不知道你们南蛮子的瓷器的高低了不成?” 贾瑾道:“我看你才是胡搅蛮缠呢。你怎么就不知道,有一个词儿叫做返璞归真呢?你来了几年,就敢说对我们的东西知道得清清楚楚,我看你才是不知道天高地厚呢。” 那草原汉子气了狠了,又想发脾气,却被贾瑾抢先道:“您不是来跟我商量买俘虏的事情吗?怎么不谈了?那我要走了。真是的,既然没有诚意,就不要浪费时间么。” “好,我们继续说奴隶的事儿。你当真要怎么样才能放人?” 贾瑾道:“他们是我的奴才。我想怎么样就怎么样。你一句话,就要我放了?我凭什么听你的。” “你不是要钱吗?你要多少?我给你,两千两,我都买了。” 贾瑾忍不住笑了起来:“两千两?还都买了?你打发叫花子啊?” “做人不要太贪心” 贾瑾道:“我看是您太过分了好不。我买下这些奴隶,就远远不止这个数。还稀罕你这点点银子?” “那你要多少?” 贾瑾道:“普通的士兵,五百两银子一人,下等军官五千两银子一人,中级军官和小部落头领,五万两银子一人,大部落头领十万两银子一人。至于那位指挥官,你哥哥的长子,十五万两银子。我只要真金白银,请不要拿战马牛羊充数。” “你狮子开大口” 贾瑾道:“你可以不要买。老实说,我还不想卖的。我下面的庄子上,需要的人手很多。这些奴隶力气倒是不小,在监工的督促下,干活也算麻利,只要一点点口粮就成。比雇佣那些良民简单多了。” “你让他们干活?他们可是战士” 贾瑾道:“现在,他们是我的奴隶。自然是我让他们做什么,他们自然就应该听我的。如果活做得不好,第二天,他们就得饿肚子。如果他们胆敢逃跑,那么我不介意杀鸡儆猴。” 那北狄使节气得只浑身打战。可是,他却必须将那些俘虏带回去,至少,那些将领必须带回去,不然,不用自己的哥哥动手,就是那些部落就能够生吃了他。 “太多了。我们没有这么多钱。” 贾瑾道:“一点都不多。我记得我买下这些俘虏的时候,可是听说过的。他们都是你们草原上的勇士,是你们最精锐的部队。可以说,只要给他们一把刀,他们就是战场上的勇往直前的战士。这样的奴隶我可是第一次见到。这价钱当然就不能低了。” “那我的侄儿呢?他可不是我哥哥的嫡子,不值这么多的钱。” 贾瑾道:“你们草原上的规矩,部落首领,一贯是强者居之。你哥哥,现任的国主年纪已经不小了,而他其余几个儿子,要么不大出色,要么就只有一点点大。也就这个,有可能成为草原上的下一位狼王。自然,这价钱也不能低了。” 那个使节像看到鬼一样地看着贾瑾。他没有想到,这个小女孩居然知道狼王。没错,每年的斡难河边上,他们都会选狼王。那次,要不是他拉肚子拉到虚脱,他怎么会失败,又怎么会看着自己的哥哥坐上狼王的宝座。 贾瑾看着 现代娇娇女的红楼生涯第66部分阅读 现代娇娇女的红楼生涯 作者:未知 方道:“说起来,我一直感到奇怪。我记得阁下的母亲是先代狼王的正室,是举行过仪式,向你们的长生天报告过的大妃,不是吗?怎么会让她殉葬了呢?你们的规矩,不是说,王的大妃、还有下面有没有成年的儿子的妃子是不能殉葬的吗?如果她还在,那么她自然是草原上的女主人,就是您的哥哥也必须对她行礼吧。” 对方的身子猛地一震,他一直以为,自己的母亲是因为背叛自己的父王,这才被借着父亲的死,而被秘秘密处决。可是听这么一说,他也觉得不对劲。没错,只要自己的母亲还在,以母亲的能力和威望,那么登上王位了绝对不是这个哥哥,而是那个故去多年的大哥。母亲是大妃,父王的人,有一半在大哥的手里,另一小半在自己的母亲的手里。偏偏就是自己的大哥和自己的母亲出了事情。 这个草原汉子是个武将,可是他不是蠢货。想想自己母亲的死,还有自己兄弟这些年来的遭遇。他捏紧了拳头。 “这些钱实在是太多了。我们拿不出来。” 贾瑾道:“不,你们拿得出来的。不说我们中原历朝历代对你们草原的厚赐,就说五胡乱华时期,你们凑中原拿走的财物,就远远不止这个数。还有前朝的靖康之乱,你们掠夺走的金银珠宝更是不计其数。我记得当初,你们在京畿一处中等人家的家里,就劫走了万两黄金。更不要说,当时京师里的那些世家大族了。” 那草原汉子深深地看了贾瑾一眼,此刻的他很想马上回到草原,去调查他的母亲真正的死因,根本就不想在这里浪费时间。 “好吧。不过,这笔金钱数目巨大,我需要时间。” 贾瑾点点头,道:“可以。对了,朝廷向你们收取的场地费用、清场费用、茶水费用、误工费用、侍卫们的加班费用、武器维护费用,诸位大人的压惊费用、冰敬,以及给打扫人等的辛苦钱,这些都是多少?” 书记官代答道:“一千两。” 贾瑾看了看书记官一眼,道:“对了,是每刻钟每样一千两,还有这副茶具的赔偿费用,记得也加上。请在明天日落以前付讫。对了只要真金白银,不接受其他任何形式的财物,包括银票。” 这个使节本来还想将袖子里的银票拿出来,听贾瑾这么一说,自然将袖子拢了起来,向贾瑾点了点头,出去了。 等北狄使节离开了大门,贾瑾这才起身,来到里间。原来皇帝和太子不放心,都坐在这里听呢。 璐国公道:“真是痛快丫头干得好尤其是那一连串的费用,听着还真是舒心呢。一下子就把一千两,变成了每一刻九千两银子。就这一项,你的银子就回来了。” 贾瑾道:“国公,这些银子是直接归朝廷的,跟我又有什么相干呢?” 皇帝道:“青和,那草原上的事情,你是怎么知道的?你又为何跟这个使节说起这个?” 贾瑾道:“圣上,这天底下消息最灵通的人,莫过于商人。这些事情,只要找对了人,自然就知道了。还有,这个使节是前代狼王的大妃一事,则是臣女在宫里知道的。有些事情,不一定是真的。只要有人相信了,它就是真的。不是吗?” 皇帝笑着点点头。 英国公道:“这个使节也是一个棘手的人物。很会打仗,如果不是因为他的哥哥偷了他的妻子,他也不会离开军队。只是,如果他真的回到草原,那只怕就麻烦了。他的哥哥资质平庸,要不是机遇巧合,根本登不上王位。臣怕此人最后会成为朝廷的心腹大患。” 璐国公道:“这有什么的,不过是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而且,哪个人会放过杀母夺妻之恨的敌人。此人回到了草原,只怕草原上就不会太平了。正好,我们可以借此机会,整顿军队,储备粮食,为日后灭掉北狄做准备。” 正文 258 初闻安平公主旧事 细数青和郡君得失 收费章节(12点) 258 初闻安平公主旧事 细数青和郡君得失 北狄使节在离开京师以前,就将那杂七杂八的费用给了了。而大约三个月以后以那位指挥官为首的北狄大小首领的赎身银子也送来了。至于那些普通的士兵,又有几个出得起五百两银子? 所以,贾瑾的炼焦作坊和采矿场多了很多奴隶,而贾瑾又跟璐国公和英国公要了一些因为伤患不能上战场的老兵做监工。想必,采矿场的工作效率会很喜人。 这次,贾瑾一个人在宫里本来应该早早地回来了,却没有想到遇见了太后娘娘的爱女安平长公主。作为太后娘娘唯一的亲生女儿,当今圣上的同胞妹妹,这位公主殿下也是早早地定了亲事。可是没想到,自己的新婚丈夫却因为蛮夷的刺杀而早早地送了性命,没有留下任何的子嗣。从那以后,这位公主殿下就寄身道观,很少出现在人前。这次,是安平长公主十年来,第一次回到宫廷。 所以,本来是贾瑾去向太后辞行,却变成了向安平长公主请安。 安平长公主看着下面跪伏于地的贾瑾道:“这位想必就是青和郡君罢。巴黎,起来让我好好看看。” 今天的贾瑾,没有穿正式的朝服,不过是一身藕荷色提花衣裙,丁香色腰封,配上宝蓝的坠了翡翠双鱼佩的宫绦,没有戴璎珞项圈项链,却在衣襟上挂了一串翠十八子,而头上,不过是金镶翠的头钗和一对翡翠花簪,外加一支金步摇而已。耳朵上的耳坠子、耳塞子倒是齐全,却都是赤金的。在宫里,这样的装扮不会很出格,惹人注目,也不会让人轻视了去。 安平长公主拉着贾瑾的手道:“真是好模样。如果我当初好好保养的话,我的孩子说不定跟你一般大呢。” 太后道:“也是呢。不过,青和的月份要小一点。只能是妹妹了。” 安平长公主曾经怀过孩子,就是因为保养不好,加上丧夫之痛,让她大受打击,结果流了产。算算时日,如果她的孩子顺利生产长大的话,正好与贾瑾同岁。 安平长公主褪下手上的蓝田玉镯,道:“第一见面,没有什么好送的。这是我出嫁的时候戴着的。既然你我有缘,就送你了。” 贾瑾原本还想推辞,可是却敌不过安平长公主态度坚决,只好将那对玉镯子戴在了手腕上。 安平长公主道:“果然呢。这镯子,青和戴着就是好看。” 太后道:“丫头,你也真是狠心的。在宫外一呆就是这么多年,也不知道回来看我这个做娘的一下。你一个人,年纪轻轻地,就住在道观里面,叫我怎么不担心?” 太后的眼睛红红的。 安平长公主道:“母后,您还记得驸马当初是为何雀屏中选,成为女儿的夫郎的吗?” 太后道:“你父皇曾经说过,你的驸马有大才,又是个知冷知热的,又是个知道分寸的有情人,将来必然不会亏待了自己的夫人去。所以,我才跟你父皇磨了好久,促成了这桩婚事。” 安平长公主道:“是啊。驸马出身勋爵之家,却是个极好极好的人。文采武功,样样不输人。加上他少年进学,在学问一事上喜欢盘根问底,所以在女色上反而不大热衷。这么多的姐妹,也就我的驸马,屋里没有侍妾,也没有通房丫头,连伺候的人,也大多是小厮。若不是母亲为女儿千挑万选、百般谋划,女儿也不可能与驸马相知相识,也不可能过得那么快乐。” 太后娘娘的眼泪终于下来了:“我苦命的孩子,我宁可当初不给你选这个驸马,也不希望你如今这个样子啊。偏偏你这孩子死心眼儿,要你改嫁,你偏不。叫我一想起来,就伤心。” 安平长公主道:“母后,女儿觉得自己很好。可以想着驸马、念着驸马,能够遇见驸马,女儿已经很满足了。” 边上皇后道:“是啊,母后。公主难得进宫来。母后不跟公主好好说说话,却如此伤心难过,叫公主心里怎么好受得了?” 众人也帮着劝,太后娘娘这才擦了擦眼睛,道:“丫头,当初你的屋子,我还给你留着呢。或者,你跟我一起住,我们娘儿俩也好好说说话。” 安平长公主答应了下来,可把太后乐得不行,一叠声叫人收拾。 这里皇后娘娘道:“公主殿下难得进宫来,皇上一定很高兴。太后娘娘,不如晚上,在宫里办家宴,顺便让皇子皇孙们还有公主们都见见长辈。” 太后娘娘连声说好,安平长公主却拒绝了。 “母后,女儿在外头已经习惯了一个人安安静静的过日子。侄儿侄女们倒也罢了,若是连皇孙们也来,搅了母后的清净就不好了。其实女儿这次进宫,除了想见见母后,还有就是想见见这位青和郡君。” 这句话,让在座的所有的人将目光转向了贾瑾。 只听安平长公主道:“本宫的驸马是个很有才华人,他在世的时候,就一直很忧虑朝廷对那些蛮夷的宽容政策。尤其是朝廷的放俘一事,曾经让本宫的驸马深恶痛绝。他说过,那些被放走的俘虏,大多都是久经沙场的悍卒,真要上了战场,可以以一敌十。可惜,朝廷的政策一直没有变过。所以,也只好眼睁睁地看着这些沾满我华夏儿女的鲜血的刽子手扬长而去。不过,本宫完全没有想到,居然有人能让皇兄改变主意。青和,你是第一人呢。” 贾瑾赶紧再次伏地叩拜,礼毕,长跪于地,道:“公主抬举青和了。其实,朝廷能够改变策略,不是因为青和,而是因为圣上。就是因为圣上治理国家,使得朝廷的实力节节高升,这才有了与北方的北狄北戎针锋相对的实力。青和委实不敢居功。” 安平长公主道:“青和真的跟传闻中一样,是个知情识趣的人儿呢。不过,这里面,你的功劳也不小。如果不是你,朝廷的粮草就不会这么宽裕。就冲这一点,你当之无愧。好了,起来吧。” 安平长公主伸出一只手,将贾瑾拉了起来。 太后完全没有想到自己的女儿进宫居然是为了这个贾瑾。以前她就觉得,这个青和郡君对自己的儿子的影响力实在是太大了,还为此很不高兴。可是跟皇帝谈过之后,知道这青和对国家很有用之后,这才放下了心思。她万万没有想到,自己的女儿对这个青和郡君也很注意,虽然这份注意是因为驸马的关系。 不过,太后更高兴自己女儿能够走出道观。所以太后就道:“既然你喜欢青和,那就让青和留下,多陪你几天。”一句话,将贾瑾留在了宫里。 户部的贾赦贾琏原本还想接自己的女儿、自己的妹妹回家的,收到这个消息,也只好先回去了。 而事先得了消息,认为贾瑾会回来,而特地赖在惜春屋子里的薛宝钗在得到消息的时候,就觉得眼前一黑,几乎昏倒。这一年就要过去了,如果自己家不能够拿到皇商招牌,可怎么办?虽然王家和贾家都不喜欢自己进宫,可是自己还是很想搏一搏的。自己虽然出身比不得其他人,可是自己也是个极出众的女孩儿,难道就应该陪贾宝玉那个纨绔子弟过一生? 薛宝钗不同于林黛玉和史湘云,也不同于徐静芝和邢岫烟。她的年纪最大,又是出身商人家庭,比荣国府的姑娘们知道得事情也多一点。不同于史湘云与贾宝玉的青梅竹马,也不同于林黛玉出于礼仪和教养对贾宝玉的一再拒绝,薛宝钗拒绝贾宝玉,完全是因为她的内心对贾宝玉不出息的不喜,而强忍着不适,跟贾宝玉相处,完全是因为王夫人,也因为贾宝玉的身份。 没错,薛宝钗不喜欢贾宝玉,却看中了贾宝玉的身份。贾宝玉喜好女色,喜欢跟丫头们玩亲亲,喜欢给丫头们伏低做小,薛宝钗都知道,而且薛宝钗很厌恶贾宝玉的行为。可是贾宝玉是荣国府的嫡系子孙,就算他将来是旁支,只要嫁给了贾宝玉,就意味着她薛宝钗能够进入贵族的圈子。 薛宝钗不喜欢给人做妾。她知道,妾是什么。她只想做正妻。 薛宝钗也知道,要不是自己与大房那个庶子的年龄不配,恐怕自己会优先讨好那个庶子,而不是贾宝玉。因为,大房的那个庶子,贾琮是贾琏的弟弟,现在,他是荣国府的正经爵爷的亲生儿子,将来,他也是这荣国府的正经爵爷的亲弟弟。而贾宝玉,不过是侄儿和表侄子,还是次子,旁支的旁支。因为贾政已经有贾兰这个嫡子嫡长孙了,将来贾政的一切,自然有贾兰继承。而贾宝玉最多能够继承他王夫人的嫁妆,和贾政给的一点点东西。 再加上贾宝玉的不知道长进、加上贾宝玉的奇言怪论,薛宝钗无比厌恶这些。 薛宝钗到底是个古人。虽然她是个女子,可是她也受过教育,也信奉三常五纲。 可是,如今薛家看着虽好,却也是寄人篱下,还不如林黛玉这个客居的小女孩。所以,薛宝钗只好压着自己的思想,与贾宝玉虚与委蛇。薛宝钗曾经想过,自己要不要跟那位青和郡君坦白心事,换取这位青和郡君的帮忙。可惜,她连人家的屋子都进不去。 所以,薛宝钗只好继续熬着。等待皇商招牌的到来,等待下一次进宫的机会。 正文 259 初闻安平公主旧事 细数青和郡君得失 收费章节(12点) 259 初闻安平公主旧事 细数青和郡君得失 所以,薛宝钗只好继续熬着。等待皇商招牌的到来,等待下一次进宫的机会。 可是,贾瑾突然不能按时回来了。薛宝钗心里就跟打了鼓似的。 会不会是因为自己的事情,使得这位青和郡君得罪了宫里呢? 这样的想法在薛宝钗的脑海里萦绕不去。可是她也只能继续等待。好在,很快,薛家的人脉悄悄地给她带来了消息。贾瑾留在宫里,不是因为得罪了宫里,而是因为进了贵人的眼。这下子,薛宝钗可算是高兴起来了。 看来自己家的事情有眉目了。 薛宝钗如此想着,对大房住着的几位姑娘也越发小心。对王熙凤也恭恭敬敬地叫着姐姐。她不想让自己表现得失礼,不然,让那青和郡君知道了,最后吃亏的,还是自己。 林黛玉也知道了安平长公主归来一事。胡嬷嬷还特地给林黛玉讲了安平长公主极其驸马的大小事情,也让林黛玉心里有了底。 安平长公主的驸马跟贾瑾一样,也是个很出色的人,尤其是很多政治主张,两个人都很接近。所以,当初贾瑾出现在世人的眼前的时候,大家都没有怀疑过。因为先大太太韩氏夫人与安平长公主的驸马本来就是表姐弟,大家都以为,贾瑾得了这位驸马的笔记,又有了石老太师的辅佐,这才有了今天。不过,安平长公主与驸马沆瀣情深,所以,驸马故去以后,公主殿下就不愿意改嫁,立志为驸马守节,这也是一段佳话。 不过,公主到底是公主,这气度就跟别人不一样。而自己那位二姐姐,却是个受不了委屈的人物。林黛玉坐在书桌边上,听着嬷嬷的话,比较着安平长公主与自己的二姐姐的不同。林黛玉没有见过安平长公主,可是一个女子,无儿无女,在朝廷鼓励女子改嫁的同时,居然能够守着青灯度过一夜又一夜。这位安平长公主怕是一个很温柔很长情的人。 而自己那位二姐姐,却是一个受不了委屈的人。虽然如今已经好多了,不再会把自己的父母家人受的委屈挂在嘴边,可是却会在别的地方找回场子。就好比之前,自己是事情,二姐姐就是觉得下面的人欺负了自己,就是看不起她这个大房的正经姑娘,结果,直接动手,让那位薛家姑娘打了嘴,也让那位二太太哑口无言,更让下面的人都闭了嘴。自己的这位二姐姐,可是一个很厉害的人物。 林黛玉想着,不,也许长公主和二姐姐是一样的人,不过,一个选择了自己的夫郎,所以牺牲了自己的幸福,坚韧的活着;一个选择的父母家人,所以不在乎自己的得失,骄傲的活着。她们都是一样的人,一样坚持自己的选择。 林黛玉愣愣地出神,窗外的阳光透过斑驳的竹影,撒在她的脸上。 等胡嬷嬷说完了安平长公主的事情,林黛玉才道:“我知道了,嬷嬷,如果见到这位长公主殿下,我会小心的。对了,薛家的那位宝姐姐还是天天来找四妹妹吗?” “是的,郡君。” 林黛玉道:“宝姐姐对四妹妹真的不错。” 胡嬷嬷笑道:“姑娘真是好心肠。如果青和郡君在,可不会这么说呢。” 林黛玉道:“嬷嬷,那依你说,二姐姐会怎么说呢?” 胡嬷嬷道:“青和郡君八成会说:‘这个宝姑娘还真是有心计呢。她的年纪那么大了,总不好跟个有了通房丫头的公子哥儿混一起吧。拿我们家的正经小姐做挡箭牌,也就只有她了。’之类的话吧。” 林黛玉忍不住笑道:“二姐姐可不是这样的人呢。不过,二姐姐的性子的确直了一点。” 胡嬷嬷看看边上无人,道:“郡君,您以为,青和郡君是天生这样的人吗?像府里这样的人家,大家姑娘,哪个不是小小年纪就有专门的人教导言行规矩的。为何青和郡君却是这个样子,您可曾想过其中的原因?” 林黛玉道:“二姐姐跟云妹妹不一样。云妹妹是因为年纪小,又固执地不相信长辈,才对长辈们安排的事情如此抵触的。二叔二姐姐却是有宫里的嬷嬷教导着的,为何二姐姐会出口伤人呢?难不成,二姐姐是故意的?” 胡嬷嬷点点头,道:“依老身看,青和郡君的确是有些故意的。或者说,青和郡君是个刻意展现了她刻薄的一面。这荣国府里规矩散漫,很多丫头们都不懂规矩,嘴上更是不带门的,随便什么话都敢说。青和郡君要是不厉害,怕是连骨头都锈了,哪里又能有如今的风光体面?” 林黛玉道:“可是二姐姐可以跟大舅舅大舅母说啊。” 胡嬷嬷道:“郡君,大概没有人跟您说过吧。其实在郡君来到这荣国府里以前,这位贾赦贾大人根本就只能窝在家里一事无成。其原因,就是因为这荣国府里的太夫人,对贾赦贾大人的所有的事情都吹毛求疵,逼得大老爷认为,自己是这天下最愚蠢、最无能的人。” 林黛玉惊呼道:“嬷嬷此话当真?” 胡嬷嬷道:“确实如此。这是老身设法问了在贾赦贾大人身边伺候的小厮,才得知了这些事情。青和郡君也是没有办法,因为她不这样做,这座荣国府里的人根本就不会有人听她的话,或者将她的话放在心上。到如今,青和郡君也只有继续刻薄下去了。” 林黛玉没有想到,居然是这个原因。不过,林黛玉也见识过,贾家的那些下人有多么嚣张,又有多么的不知好歹。如果不是自己的二姐姐维护着,自己还不知道会落得什么样的境地去。从这一点来说,贾瑾的刻薄嚣张并不完全为了她自己,而是为了贾赦邢夫人和林黛玉这些人。 林黛玉道:“真是难为了二姐姐,如果不是因为我,二姐姐也不会发那么大的火,还背了坏名声。” 胡嬷嬷道:“老身看来,这与郡君不相干。这荣国府里实在是太乱来了,以太夫人为首,多的是罔顾规矩礼法的人。如果青和郡君真的是个安分随时,或者是个温文尔雅的人,早就不知道被欺负成什么样子了。也就如今这个样子,在这荣国府里,才不敢有人跟青和郡君抬杠,上下人等才会小心青和郡君的话,也只有这样的青和郡君才能压着那些宵小。” 林黛玉也只是叹了口气。也许胡嬷嬷是对的,也许自己这位二姐姐是不得已选了这样的方式,可是林黛玉还是在为贾瑾担心。 林黛玉是真正见识过贾家人的厚脸皮的。所以,她也日日悬心、时时在意,就怕错了规矩,乱了礼法,坏了名声。在心中,林黛玉第一千次感激贾瑾将她带到大房一事。自己的母亲在世的时候,就不喜欢贾宝玉这个纨绔子弟,自己的父亲是探花郎,可是到了贾宝玉的嘴里,却成了禄蠹偏偏自己的年纪小,又是客人,不能对此做什么。所以说,林黛玉是很讨厌贾宝玉的。 贾宝玉是贾母养的,质疑贾宝玉的规矩礼仪,就是质疑贾母这位荣国府的太夫人的教养。加上林黛玉的年纪和客人的身份,林黛玉根本就不能说贾宝玉的不是。也就贾瑾,一方面,她是长房的大小姐,年龄也比贾宝玉大,作为长房的姑娘,她有权利协助母亲打理家事,而作为姐姐也有义务协助长辈教导家里的弟弟妹妹。所以,劝贾宝玉上进的事情,林黛玉不能说,贾瑾却能够开这个口;贾宝玉冒犯了林黛玉,林黛玉只能借着撒性子将贾宝玉打发走,贾瑾却能够用大道理压着贾宝玉;贾宝玉犯了错,林黛玉只能当做没看见,而贾瑾却能够抬出贾政,让贾政教育贾宝玉。 所以,林黛玉是很感激贾瑾的。如果没有贾瑾,林黛玉受了委屈只能独自垂泪,有了贾瑾的维护,不等事情闹到她的跟前,贾瑾就已经将事情解决了。所以,在大房住的这些日子里,只要贾瑾在,林黛玉过得还是很舒心的,不过,贾瑾若是不在,林黛玉的麻烦也就来了。 这天,贾政照例去了部里,贾宝玉就跑到了大房,给邢夫人请过安之后,就去找林黛玉。邢夫人不喜欢贾宝玉,虽然贾宝玉生得好,嘴巴也很甜,很会讨人喜欢。可是一想到他的母亲,王夫人,邢夫人就觉得不开心。 现在的邢夫人可不比原著后来的邢夫人,而贾宝玉也不是大观园里的贾宝玉,现在的贾宝玉没有一个做贵妃娘娘的姐姐撑腰,而邢夫人膝下养着能干又孝顺的女儿贾瑾,养着温柔和顺的外甥女儿徐静芝,养着娘家侄女邢岫烟,还有惜春这个半大的萌包子,邢夫人根本就不用讨好贾宝玉,也不在乎贾宝玉这个凤凰蛋。 她的丈夫贾赦对她越来越好了,有了贾赦做后盾,她还怕什么? 正文 260 初闻安平公主旧事 细数青和郡君得失 收费章节(12点) 260 初闻安平公主旧事 细数青和郡君得失 所以,当贾宝玉提出要去见林黛玉的时候,邢夫人一面拿话拦住了贾宝玉往外头跑的步子,一面让人通知林黛玉。 “宝玉,你这么急急巴巴的,做什么呢?这会子,你林妹妹想必在梳洗更衣,你就这样进去了,你林妹妹怎么会不生气呢?” 贾宝玉道:“我来看林妹妹,林妹妹为什么要生气?” 邢夫人道:“你这孩子,每到这个时候,你妹妹都要沐浴更衣的。你这会子去了,冲撞了你妹妹,叫你妹妹怎么办呢?以死明志?” 贾宝玉就哼了一声,道:“那些《女诫》、《女训》都是骗人的。好太太,您就让我去吧。”说着就往外跑。 邢夫人一使眼色,王善保家的和几个婆子直接就拿身子挡住了门,宝玉很生气:“妈妈,让我过去。” 邢夫人道:“宝玉,你还是等一等罢。陪我这个伯娘多说一会儿话又如何呢?” 贾宝玉有些不高兴地挨过来。邢夫人知道贾宝玉不高兴,也知道贾母一心想促成双玉姻缘,可是邢夫人知道,贾宝玉配不上林黛玉,所以贾母才会用这样龌龊下流的手段,就是为了坏了林黛玉的名声,好让贾宝玉得到林黛玉和林家的支持。 如果没有贾瑾的再三提点,邢夫人也许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可是经过贾瑾的游说和嬷嬷们的指点,邢夫人也知道了,如果让贾宝玉娶了林黛玉,自己大房得不到好不说,还得罪了宫里和林家,那么直接遭罪的人,就是自己的丈夫贾赦。 是人都是自私的。以邢夫人的性子,她哪里是那种损己利人的圣母?不在背后搞乱,让贾宝玉摔个跟斗就不错了,哪里会帮忙,让贾宝玉那么轻易地见到林黛玉?她可不是傻子。护住了林黛玉就是为自己的丈夫拉到了一个有力的盟友,而让贾宝玉遂了心愿,就是将这个盟友送给了二房。这笔账,邢夫人还是会算的。 很快,去后面的丫头回来先给邢夫人行过礼,这才道:“回太太,林姑娘的院子从里面关严实了,奴婢敲了半天门,也不见有人出来开门。想来是林姑娘现在不方便,所以才让人锁了门。” 贾宝玉一听就焉了。他陪邢夫人说了几句话,这才告退离开。可是走出了邢夫人的正房,他又很不甘心,乘人不备,悄悄地往贾瑾和惜春的院子来。他可是听人说过的,从贾瑾后院儿的小门走,穿过一个小院儿,可以到达林黛玉儿的后院。 可惜的是,得到消息的人,不仅有林黛玉,还有惜春。惜春为人最是干净,也最不喜欢贾宝玉不尊重她们这些姐妹的行径,她早早地将院门关了,请了留驻在家的洪嬷嬷帮忙看着些,自己去了后面泡澡去了。 二姐姐真是会享受,居然仿着古时的浴池也在自己的后院建了一个。这等炎热的天气,泡澡最是舒服了。 惜春摇头晃脑地享受着泡澡的乐趣,不时地转一下面前盛满果蔬的浮桌,浮桌上,杨梅、杨桃等水果七七八八地码在黑玛瑙的果盘里面,边上还有玉连环、双陆等玩具,少不得的,还有几样惜春爱吃的点心,一样用白玛瑙的碟子盛着。 外头贾宝玉敲了半天的门,不但林黛玉的院子大门深锁,就连贾瑾和惜春的院子也是大门紧闭,而徐静芝的院子根本就不见有响动。贾宝玉等了好久,三个院子根本就不见人影。最后,还是袭人找了来,将贾宝玉领了回去。 王夫人见贾宝玉头上满是汗,额头都被太阳晒红了,心疼得不得了。可是贾宝玉一开口,她的心就凉了。 “太太,林妹妹为什么不肯见我呢。我去找林妹妹,她连院门都不开。” 王夫人望着自己儿子一连委屈,心里别提有多难受了,可是她却只能道:“那大太太那里可说了你林妹妹在做什么吗?” 贾宝玉道:“大太太说林妹妹在沐浴更衣,不方便接待我。可是太太,我已经很久都没有跟林妹妹说上话了。太太你派人去请林妹妹好不好?” 王夫人哪里会愿意,她巴不得林黛玉离贾宝玉越远越好,可是面对自己的儿子,她却狠不下心,只得道:“宝玉,你今天的功课做了多少了?昨儿个,你父亲还说要检查你的功课呢,还不抓紧一点。” 王夫人将贾宝玉打发去了西套间,自己却坐在东耳房里生闷气。林黛玉亲近贾宝玉,她不高兴,林黛玉远着贾宝玉,王夫人也不高兴。在王夫人的心里,自己的儿子自然是顶好的,贾宝玉去见林黛玉,那是抬举那个单薄的丫头,林黛玉却大门紧闭,这根本就是不给她儿子面子,也是不给她王夫人面子。可是王夫人却不能拿林黛玉怎么样。因为,林黛玉身边的嬷嬷都是太后娘娘赏的,尤其是那个胡嬷嬷,曾经是太后身边的女官,说林黛玉的不是,就是说胡嬷嬷无能,也是扫太后娘娘的脸面。 王夫人也是官家小姐,自然是知道这个的,可是她还是不服气。想来想去,她还是写了一封信给甄家。 到了晚间,贾母也知道了贾宝玉被拒之门外的事情,她立即就借口自己想外孙女儿了,派人去请林黛玉,结果,来的人不是别人,却是胡嬷嬷。胡嬷嬷直接告诉贾母,林黛玉在为贾敏跪经祈福、为亡弟念往生咒,没时间过来。 好吧。林黛玉夭折的弟弟的生辰正好是这个月,林黛玉为母亲弟弟祈福、念往生咒,那是林黛玉作为女儿的本分和做姐姐的心,就是贾母也不能说什么。 等贾瑾从宫里回来的时候,荣国府里上上下下所有的人都是一副解脱了的样子。 没错,贾母认为林黛玉不肯见贾宝玉,又拒绝了她的邀请,是不给她面子,可是一想到林黛玉是在给自己的女儿跪经,她也只好认了,回头却去找了邢夫人的麻烦。邢夫人虽然有贾赦的安慰,可是贾母每次都寻她的不是,她也没脸,偏偏她这个做儿媳妇儿的还不能跑,不然就是不孝。所以,这段日子邢夫人过得很是焦躁。 还有王夫人呢,也不高兴。因为她的宝玉心心念念都是林黛玉,而且林黛玉又对自己的儿子根本就没有心思,甚至根本就不想见到他,这让王夫人更加生气。再想想当初自己刚进门的时候,与贾敏之间的矛盾,再想想多年以来自己依旧是小媳妇儿一般地伺候着贾母,再看看拿书本都要人看着的贾宝玉和天天读书、在贾政面前对答如流的贾环,王夫人的心里就不平衡了。 上面两位太太都不开心,下面的人又能够怎样呢?王熙凤早就借口自己的胎不稳,窝在自己的院子里,根本就不出去。李纨也不敢触王夫人的霉头,连教导贾兰读书的声音,都被刻意放低了。探春更是窝在屋子里,使劲儿地做针线,希望能够讨好贾宝玉,让王夫人不要生她的气。 至于荣国府里大大小小的奴才们,更是比以往安分了很多。 贾瑾回府,自然是准备齐全。先到贾母的屋子里,给贾母请安奉上了在买卖街淘换来的几样小东西,贾母把玩着贾瑾带回来的白玉把件,长叹一声,道:“老了老了,不中用了。所有的人都当我老糊涂了。” 贾瑾一愣,笑道:“看老太太说的。老太太精神好,胃口好,上次在东府逛花园子赏花,也不见老太太气喘吁吁的,就是孙女也比不得老太太呢。老太太说自己老了,那孙女算什么呢?未老先衰?” 贾母哼了一声:“你个丫头又来跟我贫嘴。你看看你每年能够呆在家里总共才多少时日?宫里宣召也就罢了,可是你居然跑去庄子上一住就是半月” 贾瑾道:“原来是老太太想孙女了,难怪孙女在宫里的时候鼻子痒痒的。老太太,您放心,孙女一定乖乖待在家里,不出去玩了。回头孙女就给顾太傅夫人回帖子。” 贾母道:“你这丫头,又来这个。顾太傅府上,你当然要去,不过,记得把你的姐妹们都带上。还有宝玉,让他也去。” 贾瑾道:“老太太,如果宝玉要去的话,据必须另外选日子了。至少要选一个沐休日才是。我们看着宝玉还小,可是在外人的眼里,宝玉的年纪、身高在那里摆着。如果宝玉能够对结识那些达官贵人的家的少爷,对宝玉的将来也很有裨益。老太太,不如让孙女再去探访探访,看看人家的公子都在哪里读书,喜欢些什么。到时候,宝玉跟人家往来也便宜。” 贾母道:“正是。有些事情,也只有男人们知道。可惜你哥哥不在家,最近听你嫂子说,你哥哥为了水灾的事情已经快半个月没有睡过囫囵觉了。不然,让他带着宝玉也是极好的。至于你父亲,听说部里忙,更是三五天没有回家,还是你太太天天将各色物件打理好了,派人送去的。” 正文 261 初闻安平公主旧事 细数青和郡君得失 261 初闻安平公主旧事 细数青和郡君得失 贾母想了想,又道:“既然你父亲和你哥哥都没有空,就让你二叔送你们去吧。” 贾瑾奇道:“老太太,孙女在宫里就听说了,这次,工部一样忙呢,就连工部尚书陈大人也一样在宫里呆了很久呢。二叔不去部里不大好吧。” 贾母奇道:“工部很忙?此话当真?” 贾瑾道:“这还有假?据说是应璐国公英国公之请,铸造一批新制兵器。孙女还听说,如今户部、兵部、工部的人都恨不得人人都有个分身呢。” 贾母道:“这倒是奇了。为什么你二叔那里一点儿响动都没有?会不会弄错了?” 贾瑾道:“怎么会错呢?孙女可是刚刚从宫里回来呢。体顺堂就在福宁殿的后面,那些大人们进进出出福宁殿,多多少少总是有点动静的。” 贾母道:“难道是有人捉弄你二叔?不,不会的。可是工部事儿忙,怎么不叫上将你二叔呢?” 王夫人在下面道:“二丫头,要不,你去顾太傅府上做客的时候,顺便多问一声儿吧。” 贾母也将希翼的目光转向贾瑾。 贾瑾道:“老太太,这事儿,就是找求了顾太傅也没有用啊。虽然顾太傅是帝师,可是工部尚书却是陈大人,即便顾太傅很有威望,可是也不好干涉陈大人的公务啊。要不,让二叔多去部里走动走动吧。” 贾母道:“可惜,工部这么大的事情,他们却将你二叔排斥在外。又能有什么办法呢?老2家的,你准备些东西,给陈大人家送去。对了,两位侍郎家里也不要忘记了。” 王夫人赶紧应了。 贾瑾在边上道:“老太太,只怕这会子送礼已经晚了。据说陈大人已经好几天没有回家了,而且,圣上还特地吩咐了让浣衣局为诸位大人打理换洗的衣物。就是送了礼,陈大人也不知道啊。” 贾母道:“还有此事?” 王熙凤不在,可是邢夫人却在,她道:“老太太,媳妇儿前儿个去看琏儿媳妇的时候,也听说过此事,户部郎中以上的官员都没能回家,琏儿能够回来,也是跟上面打了招呼,又有他父亲照应着的。媳妇儿就不知道,兵部和工部的情况是不是差不多。” “那该怎么办?”贾母的目光扫过下面的人,希望有人给她出个主意。可惜的是,在座的不是邢夫人王夫人这样的女眷,就是贾宝玉这样什么都不懂的小孩子,就是林黛玉,也只是一个十岁的小女孩,即便她再聪明,又能如何呢? 至于薛宝钗,她虽然年纪最大,知道得也比较多。可是她也只是商家女,衙门里的事情,她根本就不懂,在她的印象里,也只有送礼这一个法子了。可惜,这条路偏偏被贾瑾给堵死了。而且,贾瑾的言语里,分明就不想让贾家给人送礼。薛宝钗又怎么会出头得罪贾瑾呢? 贾母的目光在众人的脸上转了一圈。她还是失望了。 贾瑾踌躇了一会儿,道:“老太太,依孙女愚见,倒不如让二叔回部里。就是别人没有吩咐二叔做事儿,二叔也可以寻些事情来做的啊。好比说,拿着纸笔,记录各色事物,也是好的。” 贾母道:“不行二丫头,你把你二叔当成什么人了?这样的活计,居然让你二叔做这等打杂的活计?那是你二叔,可不是什么无根无基的寒门小吏” 贾瑾道:“那老太太认为,二叔在部里应该做什么呢?” 贾母道:“当然是坐在屋子里吩咐下面的人做事儿啊。” 贾瑾满头黑线:“老太太,在六部,能够坐在案几上吩咐下面的人跑断腿的人,只有六部尚书,就是左右侍郎,也必要听尚书大人的。二叔又只是一介员外郎,怎么能跟尚书大人比肩?而且,如今是人家不想让二叔做事,可二叔若是想要出头,想要有功劳,就必须找事情来做啊。如果二叔能够放下身段,跟着人家后面熬过这段时日,再熟悉熟悉工部的新事务,即便不能帮上别人的忙,至少也要混个脸熟吧。不然,人家如何给二叔分配工作,将来又如何给二叔算功劳呢?” 贾母很不高兴:“二丫头,你二叔在怎么说,也是我们荣国府的二老爷,怎么能让你二叔对着那些五六品的小吏卑躬屈膝呢?不行,我不同意。” 贾母的执拗性子上来了,根本就不听贾瑾的,还让贾瑾闭嘴:“这件事情,还是我来办。二丫头,你先回去。在宫里这么久,你想必也累了,好好休息。老大家的,你也回去吧。” 邢夫人赶紧应了。林黛玉知道贾母 现代娇娇女的红楼生涯第67部分阅读 现代娇娇女的红楼生涯 作者:未知 知道贾母有事情,也起身告辞。徐静芝邢岫烟惜春等人也跟着告退。贾宝玉虽然很想留下林黛玉,可是他知道,贾母现在的心情很不好。他也不敢触霉头。 薛宝钗也乘机告辞。其实,薛宝钗是很认同贾瑾的话的。她认为,如果是她的话,她也会选择贾瑾的办法,天天在工部泡着,等待机会往上爬。可惜,贾母却是个眼高手低的,居然放着最实在的路子不走,却偏偏要走那个歪门邪道。 薛宝钗在门外站了一站,直接去找贾瑾。这贾家的事情跟她可不相干,她还是去找贾瑾为好。她们家的事情,还要看这位青和郡君的呢。 薛宝钗先去给邢夫人请安,又去见贾瑾。 其实贾瑾在宫里已经很累很想休息了。不过,客人来了,她还是不能失礼的。只得草草地收拾了一下,至堂屋与薛宝钗见礼。两人互相厮见过,各自落座,就听薛宝钗道:“原本不该这时候来烦二妹妹的。只是我们家的事情,实在是……” 贾瑾道:“也是,这件事情干系这姐姐家里的所有子侄,也难怪姐姐会挂心。好在不辱使命,姐姐家的事情,的确成了一半儿了。剩下的这一半,就要看姐姐的了。” 薛宝钗赶紧问该怎么做。 贾瑾道:“这次,因为两位国公之请,圣上决定扩大军需,所以要节省宫掖上下使费。对所有的皇商和后部皇商之家都要仔细排查过,若是姐姐家的铺子能够做到质优价优,那么就很可能再一次拿到皇商资格。从现在到年底,在皇商名册正式公布之前,姐姐家的事情都要盯紧了。说不定哪个不起眼的客人就是内府的探子。” 薛宝钗赶紧谢过贾瑾的指点,回去了。薛蟠是个不中用的,如今薛家的事情,都是她们母女两个在支撑着,偏偏薛姨妈是个自诩慈悲的人物,该下狠手的时候,薛姨妈往往会迟疑不定、犹豫不决,所以,薛宝钗不得不自己上阵。至于到人家顾太傅家里做客的事情,薛宝钗认为,自己的身份不适合,就是去了,也是坐冷板凳、自讨没趣儿的份,倒不如在家好好地管好自己家的事情。 这样想着,薛宝钗赶回了梨香院,跟薛姨妈一说,薛姨妈立刻派人去找薛蟠,好商量一下,到底要怎么做才能尽善尽美,才能让内府满意。这里,薛宝钗又拿了一套羊脂白玉的首饰出来,亲自送去给贾瑾做谢礼。 薛蟠回来听薛宝钗这么一说,感到很奇怪:“妹妹,这样的事情还要这么费心吗?直接塞些银子给内府的负责这块儿官员就是了。着皇商招牌的事情,还不是板上钉钉的事儿?” 薛宝钗道:“哥哥,方才我听青和郡君的口气,似乎圣上是要动真格了。那些大人们怎么会跟圣上对着干呢?还是小心一些为妙。青和郡君能够成为宫廷红人,除了她本身的出色之外,肯定还有别的东西在。不然,京城里这么多的贵女,就是皇室宗亲之中也有很多的郡君,可是像青和郡君这样得宠,不住后宫,反而住在福宁殿后面的,可就她一个。” 薛蟠道:“怎么?这二姑娘在宫里不是住在后宫,反而是住在圣上的寝殿后面的?” 薛宝钗将方才贾母屋子里的对话说了,又道:“青和郡君明明说了,那些大人们进进出出福宁殿,所以住在体顺堂的她多多少少都知道一点。哥哥,你且细想,若是住得远了,隔着重重宫门,身在后宫,怎么能够知道圣上的福宁殿的事情?只有体顺堂跟圣上议政的福宁殿挨得极近,这才让青和郡君知道这些事情的啊。” 薛蟠薛姨妈听了点点头,表示同意。 薛姨妈道:“话虽然这样说。可是这铺子里的事情哪里会少了?你哥哥一向没这个耐心,而你又是个女孩子家,自从家里拿出去两百万两银子以后,你就自己裁衣裳、自己做荷包香囊,每天忙道三更天才睡。若是将铺子里的事情拿回来,你哪里还有时间休息?” 薛宝钗道:“不要紧的,妈,女儿可以的。横竖只有半年。妈,反正如今宝玉天天要读书,如果女儿常去荣禧堂,影响了宝玉读书,姨妈反而会不高兴。至于三丫头,一介庶女而已,女儿犯不着讨好她。而青和郡君是个好静的人,加上青和郡君手里的产业也不小,想必没有时间接待女儿。徐姑娘备嫁,清苑郡君、刑丫头、四丫头年纪都还小,女儿跟她们也说不上什么话。倒不如在家里陪陪母亲,顺便帮忙打理铺子里的事情为好。” 正文 262 初闻安平公主旧事 细数青和郡君得失 收费章节(12点) 262 初闻安平公主旧事 细数青和郡君得失 ps:前天的双更是打赏的加更,这是月票的加更。 薛姨妈泣道:“好孩子,是我误了你们。当初,我若是嫁给一个门当户对的人,哪怕是个读书人,你们也不会被人瞧不起。” 薛蟠道:“妈,你说什么话呢?如今的世道,笑贫不笑娼。我们有银子照样有人捧着,没有银子,就是出身再好又有什么用?还不是被人踩进泥地里。” 薛宝钗也道:“就是。妈,您难道忘记了吗?那徐丫头之前是怎么被人作践的,我们可都是听说过的。还有刑丫头,说起来还是官宦之后,可是您看这荣国府里,哪个将她放在眼里了?她是大太太的侄女,女儿是二太太的外甥女儿,一样是这荣国府外八路的亲戚,可是女儿在这荣国府里进进出出,下面的人当女儿是她们的正经小姐一样,可是刑丫头呢,走到哪里都被人指指点点的。要不是当初,老太太和青和郡君上下联手,玩了一场送奴婢,女儿怕是还要风光呢。” 薛蟠也来劝薛姨妈。 薛姨妈这才道:“我不担心别的,唯一担心的就是你们两个的婚事了。蟠儿年纪已经不小了,可是却没有适合的媳妇人选。还有宝丫头,你也……” 薛蟠摆摆手,道:“妈,我不急的。虽然说成家立业成家立业,先成家后立业,可是先立业后成家也是不错的。儿子还年轻,婚姻大事再等上一两年也无妨的。只是妹妹的事情,还是要斟酌斟酌。” 薛姨妈道:“斟酌什么啊?我已经问过你舅舅了,你舅舅也说,宝丫头不适合进宫,倒不如亲上加亲,配给宝玉。” “妈~”薛宝钗赶紧拦住了薛姨话。 薛姨妈却道:“反正这里就我们娘儿仨。我就跟你们直说好了。宝丫头,你也不要说其他的了。你的心思,我这个当还不知道吗?那些戏文上的才子佳人的故事,我也是从小就听过的。可是戏文是戏文,过日子是过日子。太过十全十美,仔细遭天妒” “妈”薛宝钗摇着薛姨胳膊。 薛姨妈道:“我知道,你看不上宝玉。宝玉这么大,读书还要有人监督着,还天天跟那些丫头们混在一起。可是你也不要忘记了,有句俗话叫做富易友贵易妻。就是你找了个读书人,等人家科场高中之后,还记不记得你这个糟糠之妻还是两说呢。前朝的陈世美的事情,你难道忘记了吗?还有那个汉光武帝刘秀,借着沛太后娘家的力量登上的皇帝的宝座,回头就废了沛太后,立了阴丽华做皇后。口口声声说厚待沛太后,可是沛太后的那些孩子还不是都被毒死了。而沛太后的娘家不是照样被阴丽华的娘家压在下面?整个东汉王朝,根本就没出过高官。” 薛姨妈拍拍薛宝钗的手道:“外面的那些一心向上的男人都是这样,把女人当做踏脚石。如果你真的嫁给一个读书人,等他出头了,他的身边哪里会有你站的地儿?怕是早就顺着榜下捉婿,直接做了贵人的女婿去了。宝玉是不知道上进,可是他与你是表姐弟,你姨妈又一向看中你,有你姨妈护着,自然能保你一世。” 薛宝钗低着头不说话。她知道自己母亲说的也是事实,可是她还是有些不情愿。 薛姨妈见女儿的样子,知道女儿还没有转过来,便道:“看来你也要好好想想。不如乘此机会,你就在家呆上一阵子,顺便好好想想,妈说的对不对。等事情完了,你再去前头好了。” 说着,薛姨妈又去找自己的私房:“那套羊脂白玉的物件虽然好,可是送给青和郡君这等身份的人到底有些薄了。我这里还有几样体己,干脆,清苑郡君那里也送一份,至于青和郡君那里比着清苑郡君的再加三成。就算是回礼。两位郡君每次回来,都会带礼物给宝丫头,这次青和郡君从宫里回来,还给宝丫头准备了礼物。清苑郡君虽然没有进宫,可是南面送来的物件,她也送了宝丫头一份。我们也不好总是白得人家的东西。至于徐丫头刑丫头和四丫头那里,也备几样新奇的玩意儿,免得有人说我们厚此薄彼。” 薛姨妈匆匆地去准备了,薛宝钗看着母亲的背影,却不说话。她们都忘了如今住在荣禧堂后面的探春了。 等薛姨妈不见了背影,薛蟠轻轻推了推自己的妹妹,道:“我说妹妹,妈说的虽然有些道理,可是我还是觉得你值得更好的。妈举的两个例子,虽然很有名啦,可是我总是觉得有些不大对劲儿。咱妈耳根子软,又对那个二太太言听计从,若是人家算计我们,妈也不会怀疑。” 薛宝钗道:“哥哥也觉得我们家被人算计了?” 薛蟠道:“那倒没有,就是觉得不自在。你想,以前在家里的时候,我们可以把那些掌柜的叫到家里来问话,就是有个什么事情,你也可以跟我一起出去,帮我参详参详。可是自从住进了这荣国府,那些掌柜的就进不来了,你也不能出门。铺子里出了问题,我一下子也发现不了,等出了大事儿,虽然可以补救,可是损失到底是损失了。所以我想着,要不要搬出去住。” 薛宝钗道:“可是我听说了,哥哥跟贾家那些人玩得很好啊。” 薛蟠道:“妹妹,我只是知道得少,对人不设防,又不是真的傻。那些跟我玩的人,哪一个不是当我是钱袋子、冤大头?这贾家有本事有能耐的人,从来不去我那里,天天窝在家里读书上进。就是有空闲,进来也是去大老爷那里,而不是去荣禧堂。有用的人,我结交不上,结交得上的人,都是一些不中用的。早知道这样,我还不如住咱自己家呢。” 薛宝钗道:“可是,妈不会让我们搬出去的。而且我们的事情也没搞定,若是现在就搬走了,我怕前功尽弃。” 薛蟠道:“对,这世上有很多人说话不算话。那个青和郡君虽然打了借条,可是我们的银子是送到外面的,不是送到这府里的。青和郡君给我们借条一事儿,除了青和郡君自己,也就我们两个和咱妈知道。如果她要赖账,就是我们手里有借条也没有用。这会儿,我们还不能搬。可是妹妹,如果我们不能搬出去,那我们的铺子怎么办?” 薛宝钗皱着眉头,道:“哥哥,其实我总是觉得有些不大对劲儿。你说,青和郡君到底有没有帮我们呢?” 薛蟠道:“妹妹怎么突然这么说?” 薛宝钗道:“其实这样的话,妹妹我已经疑心了很久了。今儿个青和郡君传来的话来看,她似乎也没有帮我们说什么。可是她却从我们这里拿走了两百万两银子呢。” 薛蟠道:“不会。你想,我们送了那么多的钱,又送了那么多的礼物,我们的姨妈那里可有什么话儿了?什么都没有。我们的姨妈一点本事都没有,却一次又一次地从我们家拿走了那么多的东西。若是我们能早一点看到这个姨本质,看到这位二老爷的尴尬位子,我们也不会在姨妈身上花那么多的钱了。你想,姨妈她自己为自己男人求前程,还要求青和郡君这个半大的黄毛丫头,她哪里是个能的?我看青和郡君要比姨妈能干好多了。” 薛宝钗点点头,道:“还是哥哥说的是。是我想岔了。” 薛蟠道:“我知道妹妹是为了我、为了家里而担心。毕竟,妹妹是第一次接手那么大一笔银子。不过,我已经打听过了,这位青和郡君在外面的名声要比咱们姨妈好多了。那些街面上的人,大多都在说青和郡君好的,可是咱姨风评就不怎么样了。妹妹,你还是多跟这青和郡君走动走动。日后,就是不嫁给贾宝玉,有了跟青和郡君一起长大的福分,说亲也容易。” 薛宝钗道:“哥哥不喜欢我嫁给贾宝玉?” 薛蟠道:“一个绣花枕头。就是外面的泥腿子都知道养家呢,他知道什么?现在我们家又不求姨妈也不求这个凤凰蛋,哪里需要在他跟前奉承小意儿?过得去就成。有这个时间陪这个长不大的奶娃娃,还不如想办法接近大房的那些人呢。对了,前儿个铺子里收了两对簪子。我看那手艺不错,反正是死当。妹妹且收着,顺便给那刑姑娘一对。” 说着,薛蟠就从靴子里摸出一只长长的木盒,里面果然是两对簪子。因为天气热,木盒子上倒是有些味道。薛宝钗忍不住捂住了鼻子。 薛蟠却不以为意,道:“还好我藏在靴子里。不然,被妈看见了,说不定又拿去给姨妈了。妹妹,你的首饰也有一些日子没添了。明儿个你戴着这个出去走走,也让大家看看。省得被人小瞧了去。”薛蟠将盒子给了薛宝钗,就急急忙忙出去了,远远地,传来他的声音:“妹妹,记得给刑姑娘送去,可别忘记了。” 薛宝钗有些啼笑皆非,可还是将东西收好了,回头拿了另外的酸枝匣子装了,给邢岫烟送去了一对。 正文 263 厉兵秣马须眉夙愿 盈苍丰储巾帼长才 收费章节(12点) 263 厉兵秣马须眉夙愿 盈苍丰储巾帼长才 贾母虽然对贾瑾的办法不感冒,可是王夫人却认为,贾瑾的办法是目前唯一的办法。贾政这么多年以来,在工部始终是个可有可无的员外郎,不要说别的,就是工部里面有什么事情,他一样都挨不上。贾瑾的办法虽然笨了一点,可是也不是没有用。如果贾政真的能够放下身段,去给别人打下手,就是看在他一把年纪和这么多年的资历上,别人也要给他面子。 可惜,老太太不高兴。 王夫人心里长叹一声。 虽然说人活一张脸、树活一张皮,可是,有的时候,适当的放下身段、以退为进才是晋身之法。老太太一直不肯,老爷什么时候才能晋级升官呢? 王夫人的心里多了一桩忧愁,可是她还是将话带给了贾政。贾政是个好面子的,他跟贾母一样,是个不知道放下身段的人,他跟贾赦不一样。 贾赦先后经过了最爱他的祖母和威严的父亲的死,又经过了原配夫人的死,加上贾母一直对他极为刻薄,使得贾赦已经完全无法分辨出什么是好话、什么是歹话了。不过,六部的官员跟贾母这样的内宅妇人不一样。贾母对贾赦言语极为刻薄,可是作为官员,他们无论何时都是客客气气的,就是骂人也斯文得很。可是问题是贾赦完全听不懂,只知道埋头做事。时间久了,大家觉得贾赦就是一个只知道低头干活的呆瓜。不过,他的公务处理得还不错,脾气也好得不可思议。除了几个觉得他软趴趴的,看不上他没脾气的,其余的人都跟贾赦处得还好。加上贾瑾的关系,也没几个来折腾他的。 贾政就不行。贾政是被贾母娇宠着长大的,完全是个志大才疏的人物。虽然没有正式参加过科举,文章水平也不怎么样,可是读书人的那点子臭脾气,他一样都不少。除了贪名利,还把好面子这个毛病发挥到了十成十。虽然王夫人是为了他好,可是他却觉得王夫人是嫌弃他没本事,直接甩袖子给王夫人看,自己去找赵姨娘了。 王夫人没有办法,叫来探春,叮嘱了几句,可是到底不放心,又把薛宝钗给叫了来。 薛宝钗来到荣禧堂听王夫人一说,也吃了一惊:“太太,太太抬举我,是我的福分。可是我的身份,怕是去不了顾太傅家呢。” 王夫人道:“这个你放心,我会跟二丫头说,让你也去的。你只管打扮好了就是。对了,顾太傅是研究汉学的达者,在汉学上的造诣很高。你若是去了,记得衣裳首饰什么的,都要细细准备。” 薛宝钗有些迟疑地道:“可是,太太为什么不叫三妹妹去说呢?二老爷可是她的父亲呢。” 王夫人道:“三丫头看着机灵,其实是个不中用的。何况,她年纪也小,知道些什么呢。还是你好,贴心又能干。若是你是我的女儿就好了。” 薛宝钗道:“太太太抬举我了。我有什么的,能当得太太这般夸奖?” 王夫人道:“看你,这般谦虚。我看过的女孩子,没有一千,也有八百了,你的容貌、你的气度,不要说一般人家的姑娘,就是那些一等人家的千金小姐,也多有比不上的。就是跟二丫头站在一起,也是你出类拔萃些。” 薛宝钗道:“看太太说的,外甥女儿有什么好的,哪里敢跟青和郡君比肩呢。” 王夫人道:“好了好了,其实你真的不比二丫头差到哪里去。二丫头不过是因为郡君的身份,所以大家看高她一眼而已。若是你早两年来,以你的人品,包管连二丫头都要退避三舍呢。” 薛宝钗低了头,不敢说话,就怕王夫人说出更出格的话儿来。不管怎样,她可不敢压在贾瑾头上。上次,就是王夫人在背后推波助澜,让下面的人抬举自己不但压着探春惜春,还压着林黛玉,结果,自己好大没脸。若是压着了这位青和郡君,自己家还不知道怎么样了呢。 回到自己的屋子里,薛宝钗第一时间就找出一对洒金羊脂玉簪来,另外用紫檀匣子装了,亲自给贾瑾送去。 贾瑾很奇怪,这薛家不是刚刚送了东西过来吗?怎么又送? 薛宝钗有些不好意思地在下面道:“其实,我这是赔礼道歉来的。刚才二太太将我叫过去,说是让我跟郡君一起去顾太傅府上。我本来还推辞来着,可是二太太却信誓旦旦地说,到时候郡君一定会带上我的。不管怎样,是我给二妹妹添麻烦了。这是小小心意,还望你能收下。” 贾瑾道:“是为了二叔的事情?” 薛宝钗点点头。 贾瑾道:“既然是为了二叔,二太太就是自己不来,也会抬出老太太的。罢了东西我且收下。宝姐姐先回去。等我给顾太傅府上去了帖子,看看顾太傅和太傅夫人怎么说。” 薛宝钗听贾瑾这么一说,只得先走了。 其实这次顾太傅找贾瑾,根本是因为璐国公和英国公那日都要到顾太傅家,商量解烦军的事情。因为贾瑾是此事的发起人,加上贾瑾在自己的手札里面提到了很多有趣的东西,所以,顾太傅才会让自己的妻子出面招待贾瑾。至于其他的女孩子,人家顾太傅根本就不在乎来几个。薛宝钗的身份的确低了一点,可是在顾太傅这等身份的高官的眼中,根本就不会在乎她来还是不来,薛宝钗的身份对顾太傅一家来说,根本就没什么,她是姑娘是丫头也与顾太傅夫妇不相干。 所以,薛宝钗作为探春的陪衬,跟着贾瑾林黛玉徐静芝邢岫烟惜春等人在邢夫人的带领下,也来到了顾太傅家。顾太傅夫人早就得了消息,给七个姑娘每人一份礼物。顾太傅夫人已经老迈,作为顾太傅的原配夫人,她的头发已经花白,自己又有孙子孙女,其实并不稀罕贾家这些姑娘的。所以,她留下了邢夫人在花厅说话,却让自己家三房长孙媳招待小姑娘们都去了后头,自然,半途贾瑾跟姐妹们分开了。 贾瑾赶到顾太傅的书房的时候,顾太傅和璐国公英国公都在,居然连皇帝和太子也在。贾瑾赶紧给皇帝行大礼,又向太子行礼,再见过顾太傅和璐国公英国公。 宫禁森严,很多东西,都不能带进宫去。这次贾瑾事先将自己觉得能够派上用场的大型兵器模型都送到了顾太傅这里。皇帝和太子已经摆弄了很久了,见贾瑾来了,直接拉过来,让贾瑾解释,面前的小东西都应该怎么使用。 贾瑾一面将各个盒子里的物件都装配起来,又摆放成不同的战阵,给在座的所有人解释每一种战阵的利弊,还包括,如何拆卸这些利器,如何将之快速运送到战场,如何将之分拆,最关键的部位又在哪里,该用什么材料铸造部件比较好。 “其实,臣女认为,这几处关键部位用铸铁或者精钢的部件会比较好。一来,不易磨损,二来,醒目,情况危急之上,还可以将之快速卸下。使得这些器械成为另一种拒马,甚至可以在上面涂以火油,就可以使之成为陷阱。此外,臣女也设计了一种方法,可以快速地将建造这些器械,只要有木材,就可以随时造出这样的器械。” 璐国公道:“可是青和,西北的树木其实是很少的。” 贾瑾道:“西北的树林少,晚辈当然知道。可是东面的树木却不少啊。尤其是北戎的盛景,边上就是广阔的森林。这些东西,在将来攻打北戎的时候,会派上大用场的。” 英国公点点头,他仔细地询问制造这些器械的步骤。贾瑾将流水线的法子说了,又道:“因为不同的人处理不同的部件,那些蛮夷就是想要偷师也没有办法。而且最后的拼装如果能够只掌握在少数人的手里,就可以牢牢地控制着这支器械军。” 贾瑾又从衣袖里面拿出厚厚的一刀纸,道:“这些是根据先祖的手札,晚辈琢磨出来的攻城器械的使用方法,分为针对骑兵、步兵、弓兵、战阵、大小城池等近十种情况,作了战争模拟。还有这个,是臣女手里的所有器械的制造方法,都按照部件的不同,完全分开了。这是各种器械的结构组装图。臣女采用了统一的标准,每个部件大小误差大约在半厘左右(相当于现在的一点六毫米),因此,很多部件都可以互换,而且可以保证使用过程中的稳定。” 皇帝接过贾瑾手里的图纸,一页一页地翻看起来。璐国公则在边上探头探脑,他是个武将,每次部下战死沙场,最难过的人,就是他。可惜因为粮草的限制,使得他只能龟缩在边关的关卡那里,不能够主动出击,为自己的部下报仇。所以,最支持贾瑾的北伐这一方略的人,就是璐国公。 同样,英国公对这些东西一样感兴趣,不过,他没有跟璐国公那样,那么直接地对皇帝手里的东西表示好奇,反而摆弄起桌子上的那些物件来了。 正文 264 厉兵秣马须眉夙愿 盈苍丰储巾帼长才 收费章节(8点) 264 厉兵秣马须眉夙愿 盈苍丰储巾帼长才 这些模型都是贾瑾反复拆卸过的。贾瑾其实也没有做多大的改动,只是,在她的暗中操作下,把简易车床给弄了出来。虽然这些车床的刀片还不能用于加工坚硬的金属和合金,可是加工一些质地较为柔软的木料却是很方面的。所以,贾瑾制造的这些零件的模子就很方便了。 皇帝原本还担心,零件的要求这么高,花费的人力物力也会很高,却没有想到贾瑾手里还有这么一项利器。皇帝当即就表示要去看那台车床。 很快,车马就准备好了,皇帝还把工部尚书给抓了过来。君臣诸人很快就轻车上路,去了位于九堡的庄子。 没错,贾瑾在九堡建了一座占地极广的书院,而在附近的一座山坳里面,还隐藏着一座庄子。这座庄子极小,地方也偏僻,只有一个出口。里面除了几座大作坊,两三个窑洞,就几座楼房,住着那些工匠们。 这些工匠原本都是流民,因为逃难的关系,连户籍都没有带,加上大多数或是老迈或是残疾,像他们这样的人,连乞讨都抢不过别人,如果不是贾瑾收留了他们,他们早就饿死了。而且,虽然他们做的是工匠的活计,可是贾瑾没有让他们入匠户,只是给了个普通奴仆的身份。等攒了银子,他们一样可以赎身,重新做良民。 贾瑾也不怕他们会反水,或者将这里的东西透漏出去。因为,这些人每人都有自己的活计,而且,所有的攻城器械的装配都是在别的地方进行的。也没有人知道这些零件都是攻城器械的关键零件。 这些工匠不知道是皇帝御驾亲临,却认得中间那个一袭竹青深衣的女孩子是自家姑娘,赶紧都放下手里的活计给自己姑娘请安。 皇帝在这些工匠的跪迎中,巡视了零件的整个制作过程。从木模的制作、木模的检测、石膏模具的制作、石膏模具的检测,到零件的浇铸和退火、冷却、再加工。皇帝仔细数了数,发现,这样制造一个零件,需要十几个工匠,可是这些工匠,一天可以铸造上百个零件,如果其他的部件齐全,这些零件全部组装起来,一天可以制造出近二十台攻城器械,完全可以支持一场小规模的战役了。如果京师没有准备的话,也很可能被打个措手不及,甚至大部分的城区也会毁于这些攻城利器之下。 皇帝的第一反应就是,派到贾瑾身边的密探实在是太少了,这么重要的地方,居然被几乎所有的人都给忽视了。要不是今天青和带自己过来,自己还不知道,就在京郊,距离京师这么进的地方,隐藏着这么一股力量,随时可以将京师砸成一片废墟的力量。而且,如果不是贾瑾亲自带自己过来,给自己详细解释眼前的这些小东西,恐怕自己就是看着这些东西,也不会想到,这些不起眼的金属物件可以随时威胁到京师的安全。 皇帝的眼神扫过贾瑾,他第一次发现,这个女孩子的确不容小觑,在他的眼皮子地下,不知不觉中有了颠覆王朝的力量。还好这孩子对自己的忠心耿耿,要不,也不会让将自己手里的底牌漏给自己了。看来,这丫头的婚事,自己要仔细斟酌斟酌了,不然,自己晚上注定是难以成眠。 贾瑾见皇帝看过来,还以为皇帝有不明白的地方,便解释道:“圣上,这些工匠们看着每日里能够完成不少零件,可是经过挑选,合格的,能够承受住足够力量的零件实在是太少了。很多零件大小规格是合格了,可是在铸造过程中,总是会出现各种各样的问题,或者是太脆,或者是不够坚韧,或者是太软。最后经过挑选的零件吗,合格的不足十分之一。” 贾瑾接过下面的人传上来的账本,双手奉与皇帝道:“圣上,请看这些账本。不合格的零件都会回炉,虽然不可能用来铸造零件,却可以用来制造农具。尤其是此处铸造出来的曲犁,在周边地区很有名。这些账本中就详细记录了农具的去向,就是公主殿下主持的赈灾一事之中,也有从此处购买农具的记录。” 皇帝接过账本,一边看,一边在心里飞快地计算着。顾太傅等几个老狐狸早就发觉了皇帝的情绪不大对劲,他们都不敢说话了。倒是太子,依旧对贾瑾的这个庄子很感兴趣。 太子道:“青和,这些东西,想必花费了你不少心血吧。” 贾瑾道:“殿下,其实,青和能够弄出这个东西,完全是个巧合。这些模具的制造,早在先秦时期就已经有了。臣女的叔父是工部员外郎,可是迟迟不得升迁。祖母记得几次发作父亲。青和这才注意起工部的大大小小的事情,也曾经拜托哥哥去工部,也曾经仗着辈分将族里如今在工部供职的族人叫到家里问话。靠着这些,臣女才能够对工部的事情有了一个大概的了解,这才在这里置办下这么一个庄子。” 太子道:“你就不怕这里面有人反水?” 贾瑾见已经远离的了那些工匠,已经快到了监工处,周围已经没有了庄子上的人,这才道:“殿下,其实,这完全不用担心的,这些工匠根本就不知道他们做出来的东西是用来做什么的。关于攻城器械的组装,就是算上六部的官员,也只有少少的几个人知道而已。就算是有蛮夷的探子,他们偷去了零件,他们也不知道这些零件是拿来做什么的。而且,要将这些零件组装成攻城车等利器,还要很多东西,那些东西,这个庄子上是没有的。” 太子忙问是什么东西。 贾瑾道:“就是大件的木料。太子殿下,请看,这座庄子很小,窑洞里面用来烧火的也不是木柴,而是经过炼制的煤炭。一路走来,大件一点的木料都没有。也就是说,这里根本就不可能有完整的攻城车。” 正文 265 厉兵秣马须眉夙愿 盈仓丰储巾帼长才 收费章节(20点) 265 厉兵秣马须眉夙愿 盈仓丰储巾帼长才 小隐隐于野,中隐隐于市,大隐隐于朝。 古话说的果然没错。又有谁能够想到,贾瑾将已经完工的攻城车等利器就藏在了书院里面?皇帝看着那些被书院的士子们当做是坐凳的长条状物体,嘴角隐隐地抽了抽。 没错,巨大的藏书阁里,随意摆放的,被人当做是各种别开生面的条凳的,就是攻城车的各个部件。那边两个坐在身下的不是攻城车的撞锤吗?他们面前的桌子,不就是攻城车的挡板吗?还有靠窗的那个隔绝出来的雅座,看看,那些凳子、桌子、护栏和藏书阁里各式各样的奇奇怪怪的装饰,皇帝刚刚还亲手拆过那些模型,怎么会忘记了自己刚刚摸过的零件的样子? 更不要说对这些攻城器械很有占有欲的璐国公英国公两个。他们也认出来了。 贾瑾笑笑,命人,将几样东西搬到藏书楼后面的一个偏僻的、被人造假山挡住了视线的独立院落,并指挥着,将那些零件拼成了一台投石车。 这下子,连工部尚书和顾太傅也反应过来了,在这个占地千余亩的书院里,藏书楼的每个楼层、每个院落的转角都有必备的小读书间,那里摆放的凳子很多都是攻城器械的大型部件。只要有人一声令下,这些东西随时可以变成一台台的攻城利器。而方才他们参观过的那个山坳里的庄子,就在书院的后头,隔着一片小小的竹林。 皇帝也发现了,虽然那个庄子离书院很近,可是要将这些攻城车等器械安装起来,那是避不了人的。就好比方才,贾瑾让人抗了那么些东西过来,就有不少士子探头探脑。只要自己派一二探子,就可以将这书院里的动向掌握在手里。 皇帝稍稍放心,又听得贾瑾道:“圣上,其实这些大型的木质部件的加工方法,还可以改进。这是臣女让下面的人制造这些部件之时,发现的改良之法,请圣上过目。” 皇帝接过贾瑾高举过头顶的册子,随手就翻开细看,良久,看完了,这才交给工部尚书:“陈爱卿,你看看这个。” 陈尚书连忙恭谨地用双手接过皇帝递过来的手札,细细地翻看起来,一边看,一边点头,偶尔还击节赞叹。待陈尚书看完册子上记录的东西,已经是日薄西山,陈尚书合上书册,双手奉与皇帝的贴身大太监梁公公,口中却道:“臣一直听说,青和郡君在农事上很有天分,尤其是几样高产作物,更是天下闻名。却没有想到,青和郡君对工部的这些事情也了如指掌呢。” 贾瑾赶紧欠身,赔笑道:“尚书大人过奖了。其实青和的本事平平,能有今天,不过是舍得花钱、又托赖圣上鸿福而已。在农事上是如此,而在此事上也是如此。那些部件的煅造方法,青和不止找过一家工匠,还让数位工匠一起努力,用不同的方子实验过。光这些模型,送到青和手里的,每种就不下二十件。青和玩熟了这些模型,自然就知道很多以往不知道的事情。” 贾瑾见陈尚书的脸色有些不好看,赶紧道:“也就青和这样的女孩子,家里得宠,父母开明,能够像如今这样由着青和的性子来。可是朝廷可不一样。朝廷里的每一个铜板,都是百姓们的血汗钱,每一个都来之不易。如今天下多事,周围的蛮夷们又蠢蠢欲动,如果不先下手为强,怕是反遭其害。可是,厉兵秣马是需要银钱,也需要粮草的,天下多灾荒,朝廷的赋税自然也少了,哪里有余钱来琢磨这些东西?” 太子道:“青和,琢磨这些东西很花银钱吗?” 贾瑾道:“回太子殿下,是的,琢磨这些东西很花银钱的。不说别的,就好比青和的那些试验田好了。青和在京师南郊,还有这书院附近都有试验田,专门研究各种作物的种植方法。不过,这些试验田大多不出产什么东西,就是有出产,也不值什么。相反青和每年在这些试验田上要砸下去很多银钱。那些在试验田里忙碌的老农们就不要说了,要替他们缴税,为他们的家人安排后路,如果数年没有进展,还不能心焦,反而要去安定人心。这些田地,还要缴税。光光这书院附近的这片试验田,每年就要花去青和数万钱粮,换了青和的那个庄子上同等大小的的土地,青和一年至少进项上千银子,还能够养活近百人。一来一去,这里面的差距就很大了。” 太子道:“有这么大的差别吗?” 贾瑾笑而不答,又道:“这些攻城器械的零件也是,光收集足够的铁矿就花费了青和不少力气,加上这些零件,就是做得最好的,也不过是收起来,让人定时保养而已。还有防着下面的人监守自盗,将好好的东西拿去融了,做了农具去。那些工匠也是,为了让他们足够听话、干活又能够卖力,这里面话花的心力就不少了,更不要说其他的了。” 太子不曾接触过这些事情,可是陈尚书却是深有体会。每一次的工艺改进,根本就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哪怕是一点点东西,哪怕是外人看不出来的一点点,其中花费的人力物力和时间就不少了。 陈尚书道:“青和郡君,那个车床,似乎可以用在很多很多地方。” 贾瑾道:“是的,尚书大人。其实,若是用来加工箭矢是最好不过的。根据车床的刀片不同,用处也不同,在这书院里,还有一台车床,一直被用来加工各种木料。其实,青和曾经想过,利用数台不同的车床加工箭矢一事。像这书院里的这台车床,将一块三尺的木板锯成数条三尺长的木条,所需时间,也不过是数个呼吸的时间,比那些工匠们用手削,花费的时间和人手就要简单得多了。” 皇帝表示他很想看看这台车床。 在书院的一位老杂役的带领下,他们来到了西南角的一处院落里。这里好些木匠师傅在忙碌着。自从书院开始投诸使用以后,周围的商铺也越来越多,盖房子的人也越来越多了。书院的这个木匠作坊的活计一直就很多。虽然能够这么忙,大家真的很高兴,可是要不是有一台利器,他们也不可能这么快地完成这么多的活计。 因此,听说有人来参观那台宝贝,木匠作坊的头头就有些不高兴了,加上还要清场,他们更不高兴。不过,青和郡君是他们的正经主子,他们不能不让。 皇帝来到的时候,就是所有的工匠放下了手里的活计,跪伏于道路两旁的样子。皇帝一进这座作坊,就要求见见这台车床。皇帝知道,如果贾瑾说的,可以节省这么多的人工的话,那么朝廷就可以在短时间内收集起足够的弓矢,对付北面的骑兵,也有了更大的把握。节省下来的人力物力,可以发挥更大的作用。这笔账,皇帝还是会算的。 叫过一个工匠,让他演示过车床的使用方法,皇帝这才领着一串人回到了书院专门用来招待客人的揽月阁。 皇帝先落座,又让众人坐下之后,才道:“众爱卿有何看法?” 陈尚书第一个离座道:“圣上,臣恳?br / 现代娇娇女的红楼生涯第68部分阅读 现代娇娇女的红楼生涯 作者:未知 恳请圣上,在工部也添置这样的车床……,不,臣恳请圣上,将方才的那处庄子收为国有。那庄子上铸造零件的手艺,可以用来铸造箭头,而方才那台车床可以用来加工箭杆,再加上箭尾的制造,工部每年提供给边关的箭矢至少可以翻上一番。” 璐国公一听,也跟着离座请命,英国公也表示,他的部队需要大量的箭矢,不然不能有效地打击草原上的游牧民族。 皇帝将目光移向了贾瑾,贾瑾起身,跪伏于地,道:“圣上,每种车床,臣女可以赠送朝廷二十台。如果工部需要铸造零件的工艺,臣女也不会藏私。只是,臣女曾经答应过庄子里的那些人,他们可以不入匠户。如果朝廷决意将庄子收为国有,臣女会很为难。” 璐国公道:“青和郡君,那些人,不过是一些贱民而已。” 贾瑾道:“国公,即便是贱民,他们也是华夏儿女,是我们的同胞。青和不想失信于同胞。圣上,其实,青和的庄子上的车床并不多,每种也只有一台而已外加一些备用的零件。就是将这些车床全部都用上了,也不够使的。不如,乘着青和为朝廷制造车床的空档,让工部的师傅们也来看看这些车床的使用办法,顺便看看青和的这些庄丁们是如何制作零件的。工部的师傅们都是行家里手,说不定会有更多更好的法子呢。” 陈尚书若有所思。 贾瑾道:“其实,车床的那些部件,最是要紧,不然,就很容易坏了。所以,车床就不能用方才青和的庄子上那种办法来制造,反而只能靠着老师傅一点一点地煅造出来。也许看过了车床的制造工艺,工部的各位大人们会制造出更好更得用的车床也不一定呢。” 陈尚书道:“制造这么多的车床需要多少时间?” 贾瑾道:“至少三个月。” 陈尚书道:“这么久?不能短一点吗?” 贾瑾道:“尚书大人,这车床可不能马虎。车床是要用很久的,不像箭矢,是消耗品。车床做得越是好,将来加工出来的箭矢也就越好啊。青和的那个庄子说用的铸造法,只适用于制造箭矢这类东西,像是车床这等精细物件,还是要老师傅们一点一点地手打出来的,这可马虎不得。” 英国公道:“不错不错,磨刀不误砍柴工。车床越是好,这箭矢也越好,将士们也更放心。” 贾瑾道:“圣上,其实,臣女的庄子上还从来没有制造过箭矢这样东西。是否先试着做上一两百枝,看看能否合意?” 皇帝道:“不用了。虽然两军对阵之时,可能会让武将用到弓箭示威。可是弓箭的威力在于,如果工部能够提供更多的箭矢,那比其他的都强。” 皇帝都这么说了,贾瑾也只好表示,她会尽快将车床做好进上。陈尚书也表示,他会专门挑人来学习有关车床的一切工艺。 回去的时候,天已经很晚了,城门都已经关了,如果不是事先打了招呼,城门守将一直等着,恐怕这一天,连皇帝都只能在城外过夜了。 回到顾太傅家里,邢夫人已经回去了,却留几个女孩子在顾太傅家。其实邢夫人早就知道了,像顾太傅这样的人家,原本就跟贾家不是一路人,两家又不熟,邀请自己母女外加林黛玉还说得过去。如今却连二房的三丫头和薛宝钗都捎带上了,可见今天的事情就不简单。所以邢夫人就拿出了她在贾母面前的态度,装聋作哑,当作什么都不知道。 顾太傅夫人其实猜到一点。因为皇帝来他们家的事情,她是知道的。所以,后来皇帝带着自己的丈夫和青和郡君一起出城的事情,她也不意外。与青和郡君有关的事情,绝对不能小觑。这是顾太傅夫人的观点。 不过,顾家也有人很不高兴,那就是负责招待林黛玉等女孩子的三房大少奶奶。泽大奶出身跟林黛玉相仿,家里的父亲兄弟都是高官,就连外祖家,也很是显贵。虽然她的公公是庶子,却是打落地就养在顾太傅夫人身边的,她的丈夫又素有才名。可以说,泽大奶是个很骄傲的人。 可惜,今天,她却被那个薛宝钗弄得一肚子的火。回到自己的屋子,泽大奶就忍不住了:“碧蕾,你说,那个薛宝钗是个什么人呢?当着我的面还那么嚣张,对着贾四姑娘指指点点,老是说贾四姑娘这个不行那个不行的,她又不是人家的正经姐姐,也不是教养嬷嬷。何况,人家胡嬷嬷都没有说贾四姑娘有什么不好的地方呢。” 碧蕾道:“奶奶何必跟这么个人计较呢?婢子也听说了,这位薛姑娘不算是青和郡君的表姐妹,只不过是那荣国府二房太太的外甥女儿,陪着那个贾三姑娘来的而已。一介商家女,上不得台盘儿的人,奶奶何必跟她一般见识?” 泽大奶道:“别的,我倒还罢了。可是这个薛宝钗,话里话外都在打听太爷的事情,还几次借口更衣,想往前头跑,这叫什么事儿啊?若是传出去了,我们家的脸面都没了。今天,可是有好几位大人来探望老太爷的。” 碧蕾道:“奶奶,消消气,为了这么个玩意儿生气,不值当。” 泽大奶道:“看来,那贾赦贾大人还真是好脾气。以前,我还以为是人家以讹传讹,故意说得那么夸张的。如今看来,还是大家嘴上留了口德了呢。” 碧蕾道:“可不是,奶奶。我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嚣张的商家女呢。论身份,商户可是贱籍,要不是有个当官的舅舅,还有个嫁入国公府的姨妈,这个薛姑娘怕是跟婢子这样的丫头一样呢。可是看她的样子,在外做客,尚且对人家贾家的正经嫡系嫡姑娘如此无礼,那个贾三姑娘又是习以为常的样子,可见她在那荣国府里是何等的张狂。” 泽大奶道:“碧蕾,你是我的心腹大丫头,那个薛宝钗可比不得你呢。不过,你说得没错,她实在是太嚣张了。人家贾四姑娘到底是他们贾家的嫡系嫡小姐,就是那贾家的太夫人不管,可是荣国府的太太们也管得,再不济,人家贾四姑娘跟青和郡君清苑郡君住着,两位郡君身边都是有宫里赐下的嬷嬷陪同的,哪里轮到她显摆来着?她的规矩再好,能好得过宫里的嬷嬷去?” 碧蕾道:“奶奶,你也说了,这个薛宝钗实在是不像话。婢子也听说了,因为荣国府里那位太夫人老糊涂了,所以荣国府里乱得不成样子,连带着,连上下尊卑都没有了。” 泽大奶道:“这倒也罢了,毕竟是人家家里的事情,与我们不相干。不过,我很好奇,那个薛宝钗开始的时候为什么一个劲儿地往前头跑,后来却来缠着我来了?” 碧蕾道:“奶奶,我知道。方才红菱对我说,那个薛宝钗在更衣回来的路上,问起了奶奶的事儿。大概是听说了舅老爷是户部侍郎的事儿吧。上回,太夫人将奶奶们叫去,不就说了这薛宝钗家里犯了事儿,被摘了牌子吗?” 泽大奶道:“原来是这个。我当她前倨后恭为了什么呢,原来是这个缘故。可惜,她打错算盘了。外面男人的事情,我这个妇道人家怎么还插手呢?况且我已经出嫁了,就是回到家,也不过是个客人,这样的事情,与我也不相干。看紧一点,不要让她惹出了事情。” 碧蕾道:“好、这还用拿侬说?红菱早就安排下去了。分给那个薛宝钗的丫头婆子都是最厉害最有力气的。” 泽大奶道,“我只知道不要出事儿就好。对了,老太爷可回来了?” 正文 266 厉兵秣马须眉夙愿 盈仓丰储巾帼长才 收费章节(12点) 266 厉兵秣马须眉夙愿 盈仓丰储巾帼长才 碧蕾道:“这还用奶奶您说?红菱早就安排下去了。分给那个薛宝钗的丫头婆子都是最厉害最有力气的。” 泽大奶道,“我只知道不要出事儿就好。对了,老太爷可回来了?” 碧蕾道:“奶奶,老太爷还没有回来呢,说是跟着贵人出城去了。” 泽大奶道:“这都什么时候了?城门怕是落锁了吧。难不成还要在城外过夜了不曾?” 碧蕾道:“这怎么会呢?老太爷明天还要上朝呢。还有其他几位大人,都是要员呢。” 正说着,外头一阵喧哗声,原来顾太傅回来了,其他几位大人都回家去了,只有青和郡君跟着顾太傅一起回来。泽大奶还想着出门迎接,却被顾太傅夫人的大丫头给拦住了:“泽大奶,老太太说了,您不用去,只要顾好如今家里的这些娇客就是。一会儿青和郡君来了,还请奶奶注意门户,小心照应。” 泽大奶应了。回头就对自己的心腹大丫头碧蕾红菱两个道:“这个青和郡君还真是得宠呢。你们也小心些,如今公爹还有几位伯父叔父都携家眷上任,家里人也少,越发要小心才是。” 红菱道:“奶奶,为何老太爷对这青和郡君这么好啊?我看当初几位姑娘在家的时候,也比不过呢。” 泽大奶道:“还能有什么。我们这些内宅女子,能够倚仗的只有子嗣和父母夫婿的爱重。这个青和郡君既然年纪小,父亲又不是高官,那就说明,她本身就是极厉害的人物。加上今天来的那些客人,还能有什么?如果不是圣上看重,那又她青和郡君的荣耀?” 红菱还想说什么,却被碧蕾给拉住了。这里泽大奶又收拾物件,准备给贾瑾送去。 其实,泽大奶不喜欢薛宝钗,还有一层原因,那就是她的继母。泽大奶的生母难产而亡,一年以后,他父亲就娶了填房。刚开始的时候,这位继室夫人还是很好的,可是等她有了自己的儿子以后,泽大奶兄妹三人的日子就不好过了。虽然有嫂子护着,可是继母也是母亲,光是孝道就压着她们几个小辈透不过气来。泽大奶还好,早早地定了亲,没几年就嫁了。可是泽大奶那个嫡嫡亲的妹妹就苦了,若不是贾瑾当初为了赈灾,下帖子到了顾家正好被泽大奶看见了,让自个儿的妹妹也凑了一份子。使得自己的妹妹也进了贵人的眼,得了赏赐,说不定就被胡乱配了人,定给那个继母娘家不知道哪一房的侄儿了。 因此,泽大奶很不喜欢自己的继母,而薛宝钗好死不死的,像极了泽大奶的继母,尤其是说话的神气,跟当初刚进门的继室太太几乎一模一样。当初年幼的泽大奶可能被她的继母给糊弄了去,可是如今的泽大奶可不会被薛宝钗给糊弄了去。 所谓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 泽大奶不想找薛宝钗的事儿,可是薛宝钗自己却想找事儿来的。贾瑾一到顾太傅家里就不见了影踪,薛宝钗几次跟泽大奶说,青和郡君不见了,泽大奶都是笑而不答。薛宝钗就猜测,是不是另有贵人要见贾瑾,又不好去荣国府,所以,才借顾太傅的地儿跟贾瑾见面。 一有这个想法,薛宝钗就坐不住了。薛宝钗也曾经听贾母说过,荣国府的牌子虽然叫得响,可是在京师却算不上什么一等人家,真正的一等人家,也很少跟荣国府有来往,多的是荣国府去奉承人家的份儿。可是青和郡君贾瑾是不一样的。她常常进宫,与其有来往的人,大多都很高贵,或者很有权势。而有权势的人家又不乐意到荣国府来,自然就只有找其他地方与青和郡君见面了。 如果说以前的薛宝钗会跟着王夫人走,对王夫人言听计从,可是在荣国府里住过一段时间的薛宝钗却不会事事唯王夫人马首是瞻。薛宝钗曾经比较过荣国府里两位太太的社交圈子。如果是原著里,当然是王夫人接触的人比较多,也比较高贵,可是有了贾瑾这只蝴蝶,邢夫人的地位大大上升,如果说王夫人是代表荣国府、与跟贾家差不多的二等公卿之家往来,那么邢夫人往来的女眷大多是一等公卿世家的当家主母,而青和郡君贾瑾往来的人物,则以皇室宗亲和超品级的重臣为主。 这次在顾太傅家里,看见顾太傅夫妇对贾瑾和她们这些女孩子不同态度,薛宝钗也知道了,贾瑾在外头官场上的地位怕是很不一般。 如果青和郡君是男子的话,就是自荐枕席,自己也是愿意的。 薛宝钗的心里突然闪过这样的念头。她红了脸,抱着手,低头唾弃自己的不规矩、放肆的念头。可是这样的想法一起,就刹不住了。她知道,如果贾瑾真的是男子的话,那么,如今这世上就不会有青和郡君了,也许是同甘罗一般,多了一位少年宰相。 比较一下贾宝玉和贾瑾两人的年纪,还有两人的为人处世等方方面面,薛宝钗也知道,贾宝玉是拍马都赶不上贾瑾的。如今贾宝玉在荣国府里还能这么得意,不过是因为他是男丁,而贾母又很宠爱他而已。这还是看在他的那块玉的份子上,根本比不得贾瑾一步一步争来的体面。贾宝玉也就在荣国府里威风威风,到了外面,哪个知道贾宝玉是什么人哪?人家每一个都将青和郡君贾瑾和好挂在嘴边,提起贾宝玉,就只有一个词,不求上进。 想什么呢,青和郡君再好,能给自己家带来的,也是有限的。如今最要紧的就是能够进了这顾太傅府上的人的眼,给自己将来铺个路。 薛宝钗摇摇头,收回自己的念头。 也许,这是自己最后一次来这样位高权重的人家家里做客。成败也在此一举。 薛宝钗正盘算着,外头莺儿急匆匆地来了:“姑娘,青和郡君回来了。”薛宝钗连忙领着丫头们出来迎接。 贾瑾这次出去,是跟着皇帝出去的,身边只带了金嬷嬷一个,她的丫头茈茹百枝两个一直跟在林黛玉身边,顺便照应惜春。所以,是顾太傅夫人送她到花园门口,让泽大奶陪她进去的。 贾瑾谢过顾太傅夫人,等顾太傅夫人转身离去,不见了影子,这才跟着泽大奶往里走。 泽大奶嘴上说着吉利话,眼睛却不停地打量着贾瑾。她是第一次与贾瑾单独相处,原本以为,青和郡君是个很厉害很娇纵的小姑娘,可是如今一看,却是个很斯文很沉静的小女孩。举止一板一眼,完全符合规矩,言谈说话间,也很有分寸,不涉及是是非非。跟那个薛宝钗完全是个不同的人。 其实,泽大奶是被贾瑾的面具给骗了。没错,贾瑾是个心防很高的人,第一次与人见面,自然就是这幅样子,如果熟悉了,那又是一副样子了。 不过,也就是因为贾瑾的这幅面具,两人相处还是比较愉快的。薛宝钗在自己的屋子门口看见远远的,贾瑾与泽大奶两个肩并肩地走来,还相谈甚欢,心里就别提有多别扭了。可是她还是笑着将贾瑾和泽大奶迎了进去。 这里要说的是,顾太傅一家为贾瑾林黛玉一行人特地在后花园里收拾了一处两进的院子,贾瑾住在第一进的正房,林黛玉住在第二进的正房。惜春年纪小,所以住在第二进的东厢房,探春则住在了西厢房。邢岫烟和薛宝钗住在第一进的西厢房。所以,贾瑾回来的第一个知道的就算最有心的薛宝钗。而邢岫烟此时正在后头与林黛玉等人玩耍呢。 将贾瑾送到地儿,泽大奶也告辞了。薛宝钗却没有走,反而道:‘二妹妹今儿个去那里了?一天没见到二妹妹,怪想念的。“ 贾瑾道:“也没什么,不过是顾太傅得了一副好画儿,叫我过去开开眼而已。我原本说自己不懂那个的,不想班门弄斧的。不过,顾太傅兴致好,所以去了这些辰光。姐姐今日玩得可好?” 薛宝钗道:“让二妹妹担心了。我们玩得也算开心。不过,连晚饭的时候都没有见到二妹妹,所以有些担心。” 贾瑾道:“也没什么。不过是璐国公为了粮草的事情,来找太傅大人讨个主意,见过也在,所以将我也留下了。” 薛宝钗奇道:“璐国公?二妹妹,不知道这位璐国公是……” 贾瑾道:“就是与英国公并称军神的那位璐国公。英国公领着东路大军对抗北戎,璐国公领着中路大军对抗草原各族联盟以及不时南下劫掠的马贼。” 薛宝钗道:“可是,这粮草的事情,不是户部和兵部的事情吗?怎么国公不去兵部和户部,反而到这里来了?” 贾瑾道:“因为国库里没有钱粮啊。连年的灾荒,已经将国库给掏空了。” 正文 267 厉兵秣马须眉夙愿 盈仓丰储巾帼长才 收费章节(12点) 267 厉兵秣马须眉夙愿 盈仓丰储巾帼长才 薛宝钗道:“可是,这粮草的事情,不是户部和兵部的事情吗?怎么国公不去兵部和户部,反而到这里来了?” 贾瑾道:“因为国库里没有钱粮啊。这连年的灾荒,赋税收上来的少,赈灾的钱粮却不能少,一加一减,还不把国库掏空了?还好北燕已经灭亡了,不然,朝廷的财政怕是更加艰难。” 薛宝钗道:“那为何不让城里的那些富户们捐输一些呢?” 贾瑾道:“这可不行。那些富户们虽然身为商人,位于四等之末,可是他们也是正经缴税的。而且按照国法,他们的各项赋税已经高于普通百姓,既然他们守法、知本分,缴足了税,朝廷又有什么理由要他们出钱呢?” 薛宝钗道:“可是,可是这不是理所应当的吗?” 贾瑾道:“理所应当?什么是理所应当?权利和义务是相对应的。这些商人们既然按照国法,缴了税,国家又有什么理由要求他们再出一份捐输?这里是京师,京师一向是地方的楷模,如果京师率先向商人们要求额外的捐输,那么地方上也会有样学样,甚至强迫到底富户‘自愿’捐出全部家产。那么‘破家县令,灭门知府’就不在是前朝流传下来的故事了。” 薛宝钗道:“可是朝廷缺银钱,不是吗?” 贾瑾道:“越是如此,越是不可以松懈。商人有钱,但是多金有财不是错,如果开了此例,恐怕天下从此多事。” 薛宝钗道:“可是,不是说朝廷缺粮草吗?” 贾瑾道:“会有办法的。” 薛宝钗道:“郡君一直都在为朝廷筹措粮草,不是吗?郡君做的不就是跟捐输一样吗?郡君的封爵不也是这样来的吗?”此言一出,薛宝钗恨不得咬掉自己的舌头,怎么又说错话了。 贾瑾看了看薛宝钗,道:“不一样。当初,我得封乡君,是因为我摸索着,种植出了红苕,而红苕可以替代米粮,让百姓们更容易地度过灾荒。而我晋位郡君,是因为我救了皇长孙殿下。至于我为朝廷筹措粮草一事,我已经得到了报酬。” 薛宝钗原本以为自己的话,会让眼前这位青和郡君生气,毕竟自己先冒犯了对方,而且对方的身份也比自己要高很多。如果对方让身边的丫头训斥自己,那也是很正常的事情,可是贾瑾偏偏解释给她听了。 “如果你认为我收留流民是为了向上邀宠,那你就错了。我收留流民,是因为我不能够完全相信下面的那些庄户们。偌大的一个庄子,每年的租子,居然不到五千,还有的还要家里贴补种子农具。这田地是我们贾家的,下面的佃户们也是签了契书的,可是问下面要些东西,居然还要花银钱。没有比这个更好笑的。我收留的流民,只要管两口饭,他们就会给我干活,还任劳任怨,不会挑三拣四。比那些佃户庄头什么的可靠多了。打出的粮食也完全归我,不需要再出银钱买米粮。你说,一边是老实肯干的流民,一边是j猾的挖我墙角的佃户庄头,你说我会选哪个?” 薛宝钗想了想道:“所以,郡君不停地收留流民,就是为了节省开支?” 贾瑾道:“对。我收留的流民,那些佃户庄头们也就老实了。因为,我不是非他们不可,没了他们,还有大把的人排队等着为我干活。相反,如果他们不愿意为我做事,我也可以请他们离开。有了压力,就有了动力。面对那么多的虎视眈眈地等着找事儿做的流民们,他们自然也只有老老实实地做事儿了。” 薛宝钗道:“那,那么种痘改良法的事情呢?我曾经听说过,如果不是郡君高价悬赏,根本就不会有人来种痘。郡君的赏钱可都收回来了吗?” 贾瑾看了看四周,示意茈茹将顾家的丫头们和薛宝钗的丫头带下去,等顾家的人和莺儿都走了,屋里只剩下贾瑾、薛宝钗和金嬷嬷的时候,贾瑾才对薛宝钗道:“宝姐姐,想必你也知道了吧,我们荣国府大房和二房不合一事?” 薛宝钗点点头。 贾瑾道:“其实,现在看起来已经好多了。以前的话,两房看上去分歧还要严重。当初,二房可以说占尽优势,不但住着荣禧堂,就连祖宗们传下来的人脉,也都在二太太的手里,就连姑爹也偏向二叔。而我们大房,除了一个名头,什么都没有。可是,经过了那次推广种痘法以后,姑爹和二叔算是彻底分开了。也就是说,我挖了二叔的墙角,让姑爹对二房的人敬而远之。” 薛宝钗愣住了。她一直以为,在荣国府里,作为女眷,只要拿着管家大权就好了,完全没有想到,居然有人会花钱,而且是为了人,去花大价钱。 薛宝钗道:“这就是人和?” 贾瑾点点头。薛宝钗明白了,原来在荣国府这样的大家族里,有钱有权的确很只要,可是人脉却比权利和钱财更重要。怪不得自己之前会连连栽跟头,原来是因为失了人和。 薛宝钗道:“那郡君领头赈灾、立娘娘碑的事情,也是为了人和?” 贾瑾点点头,道:“不错。” 薛宝钗道:“那么,北地边疆的城塞呢?既然连年灾荒,朝廷也没足够的钱粮,又哪里有钱财建城塞?我听说过,那些城塞的很多材料都是郡君的庄子上出的。” 贾瑾道:“你可曾听说过买青苗?” 薛宝钗一愣:“青苗钱?那不是商户们常用的手段吗?” 贾瑾道:“一样。我供给材料,加快边疆城塞的建立,而这些城塞未来的十年里,他们的牛羊则必须优先货与我手下的商队。边关的牛羊的价格与京师的牛羊的价格的差异,想必宝姐姐也是知道的。靠着这个,我才能挣大钱。不是吗?” 薛宝钗没有想到,传言果然是真的。京师超过三成的牛羊是由眼前的这位青和郡君提供的,这一消息居然是事实 薛宝钗道:“那么那些西洋玻璃镜子呢?为什么将玻璃镜子送给朝廷?” 贾瑾道:“镜子的方子的确在朝廷手里,可是玻璃的方子却在我的手里。朝廷要造镜子,就只能从我的庄子上拿玻璃。而且朝廷拿了镜子的方子,为了保证镜子的供给,就必须保证我的玻璃作坊不会出事情。一张方子,保证了我的庄子的安定。有什么买这个更划算?” 薛宝钗道:“那,那您为何又买了一大块土地,不好好耕种,反而拿来挖坑?这个上面,你应该得不到什么好处了吧。” 贾瑾道:“错,这个上面的好处是最大的。每逢大灾之后,必有瘟疫。那个庄子既然开挖湖泊,需要的人手自然是极多的。如此一来,那些流民也就往那里去了,瘟疫也不会随着流民进入京师。京师也就安全了。还有,我善于理财,可惜二太太似乎对此很有意见。有了这个庄子,那么二太太想问我要银子的时候,我就有了理由拒绝二太太了。” 薛宝钗道:“二太太问郡君借银子?” 贾瑾点点头,道:“没错。想必宝姐姐进京以后,往二太太屋里送了很多银钱吧?不知道有没有回去的?” 薛宝钗道:“郡君为何不借银子给太太?” 贾瑾看看薛宝钗道:“我为什么要借钱给二太太?借了银子给她,让她上下疏通,给我的父亲母亲添堵?我可没有那么笨。” 薛宝钗道:“那么,这次,您打算怎么解决粮草的问题?” 贾瑾看了看薛宝钗道:“你问这个做什么?” 薛宝钗道:“我,也许我们家能够帮忙。” 贾瑾道:“不用了。支持一场战争所需要的粮草绝对是一个天文数字,就是你薛家再有银钱,以你们家的实力,还是玩不起的。宝姐姐,你还是早些回去休息好了。” 薛宝钗道:“二妹妹怎么就知道我们家不成呢?我们薛家可是被称为珍珠如土金如铁的金陵薛家。” 贾瑾道:“可是,你们是商人。你家里有钱是没有错,可是这不一定就能够说明,你家里的粮食也足够多。宝姐姐,你还是回去吧。” 薛宝钗道:“请等一下。二妹妹,没错,我们家的土地庄子的确不多,出产的粮食就更加少了。可是二妹妹,你不要忘记了,我们家的铺子很多,完全可以收购到足够的粮食。只要能够进圣上的眼,我们家就是举家孝敬都可以。” 贾瑾道:“宝姐姐,不是我说,我很想知道,你们家的那些掌柜都值得信任吗?请你不要急着回答我,也请你想一想,在你的父亲在世的时候,你们薛家是什么样子,再看看现在,你们薛家又是什么样子。宝姐姐,你的哥哥是个不中用的,你又是个女孩子,至于你的母亲薛姨妈完全是个软耳朵。你们能够保证,你们手下的掌柜的,对你的命令会一五一十地照办吗?” 正文 268 论律令公平为根本 话承恩知度方长久 收费章节(12点) 268 论律令公平为根本 话承恩知度方长久 贾瑾道:“宝姐姐,不是我说,我很想知道,你们家的那些掌柜都值得信任吗?请你不要急着回答我,也请你想一想,在你的父亲在世的时候,你们薛家是什么样子,再看看现在,你们薛家又是什么样子。宝姐姐,你的哥哥是个不中用的,你又是个女孩子,至于你的母亲薛姨妈完全是个软耳朵。你们能够保证,你们手下的掌柜的,对你的命令会一五一十地照办吗?” 不等薛宝钗回答,贾瑾就道:“宝姐姐,我之所以不把这件事情交给其他人,完全是因为,我对商人的手段知道得很清楚。就好比宝姐姐说的,让商人们‘慷慨解囊’,为国分忧一样,如果国家向商人们强制摊派粮草,那么为了在规定的时间里面凑足足够的粮食,或者是为了不伤筋动骨,或者是为了尽可能地保住手里的每一个铜板,那些商人们都会用尽手段。 “好比说,因为是国家强制摊派,那么,这些商户们就会多多少少收购一些粮食,这样一来,市面上的粮食自然就少了,粮价自然会往上走。老百姓的日子过得紧巴巴的,看见粮食价格上涨,自然会多卖一些存粮,如果此时,又出了大灾,你让百姓们吃什么?转了一圈,老百姓手里的粮食少了,国家还要额外准备粮草赈灾,事情多了不少,钱粮也花了,可是军需一样没解决。此其一。 ”其二,大量的商人突然开始收购粮食,市面上的粮食少了,还有人没有收购到足够的粮食,完不成任务,他们该怎么办?也许有人会联系大粮商,收购一些陈粮过关。他们用陈粮也就罢了,我怕的是,他们用的是霉变了的米粮,重新加工炮制了,当做陈粮或者新米充数。宝姐姐,请你想一想,如果没有出事儿,那自然是天下太平,可如果出了事情呢?为了能够挥师南下、到我中原劫掠一番的蛮夷不知凡几,他们为了南下几乎是无所不用其极。可惜,他们用了那么多的办法,给我们的将士投毒都没有成功,可是那些商户们却轻易做到了。你说,我会看着这样的事情发生吗?” 薛宝钗愣住了,她完全没有想过这样的可能性,而且出生在皇商家庭的她很清楚,贾瑾说的那些事情发生的几率有多高。 薛宝钗道:“所以,郡君宁可这么劳累,也坚持不想商人们摊派军需,是吗?” 贾瑾道:“不错,你知道就好了。好了,时候不早了,我已经很累了,想休息了,你也早一点回去休息吧。” 薛宝钗点点头,回房去了。贾瑾也很快梳洗了,直接休息了,今天她可累惨了。 金嬷嬷还不得休息,她将贾瑾与薛宝钗的对话火速发到了宫里。原本还想着向商人们摊派粮草的皇帝得了消息以后,第二天就召见了璐国公英国公,打听军中粮草的真实情况,结果,皇帝当场砸了他最喜欢的翡翠茗碗。 原来,军队里的积弊已久,尤其是在粮草的供应上,经常出现问题。好比说,送到边关的粮草经常混杂着沙土杂草,根本就没法入口,等将士们将粮食和杂草还有沙土完全分开以后,可以食用的粮食,可能还不到六成,这还是比较好的。军中的将士们也曾经出现过因为吃了霉变的粮食而死掉的情况。 这样的情形,在青和郡君出资建立城塞,并与这些城塞有了贸易往来之后,才有了好转。先是自己领着将士们在军营的周围种植了红苕,红苕高产,又不需要花大力气打理,将士们这才能够吃个八分饱。商队不但带来了红苕,也带来了盐、茶、和肉类,还有大豆。自己则只要付出相对应的盐引。而且,青和郡君给的东西也比其他的商队的商品要公道很多。至少,这里面从来就没有参杂过奇奇怪怪的东西,也不曾有人因为吃了青和郡君的商队的东西而出过事情。 皇帝点点头。青和郡君贾瑾的忠心,他是知道的。不然,他早就在对这丫头起疑心的时候,直接下旨赐死她了。 璐国公道:“圣上,您别说,青和郡君做事儿就是跟别人不一样,就好比拿鸡蛋来说吧。以前,我们的将士们能够吃到散了黄的鸡蛋已经很高兴了。可是青和郡君的商队提供的鸡蛋,不但个头大,还比别人的新鲜,价钱也比别人便宜。” 皇帝道:“青和怎么会养了那么多的鸡?” 皇帝好奇,那是自然的。其实皇宫很普通人家一样,这琐琐碎碎的事情特别多。尤其在采购上,也很有问题。虽然皇帝已经尽可能地节俭了,可是还是有人贪污,就好比这鸡蛋来说吧,《红楼梦》里,柳五嫂糊弄迎春的丫头们,就说鸡蛋要五百钱一个,而此时贾家拿到的鸡蛋是十文钱一个,宫里自然没能这么便宜,可是这鸡蛋采购上,还是达到了三四十文钱一个。 皇帝喃喃地道:“不知道青和这丫头吃的鸡蛋多少钱一个。” 边上太子殿下道:“父皇,儿臣曾经听说过,青和吃鸡蛋不要钱。因为鸡蛋是她自己的庄子上出的,将鸡蛋运进荣国府的是她的庄户们,而运送鸡蛋的马车也是青和的。所以,青和的吃食,基本都是不花钱的。” 皇帝一愣:“怎么,青和吃东西还不要钱?” 太子道:“是的,父皇。前阵子,九妹就曾经叹息过,还是青和的日子过得好。就好比海蟹这种东西,宫里一年也就那么几只,就是身为公主的九妹,也是在青和的庄子上第一次吃到,九妹还叹息说,青和的日子比她这个公主还自在。” 皇帝道:“小九只看到青和的风光,却不知道青和能有今天可是她花了无数的力气才得到的。” 一时之间,福宁殿里安静了下来。 太子道:“以青和的性子来说,想必一直以能为父皇效力而自豪吧。” 皇帝道:“上次,御医请平安脉,朕顺便让御医给青和看了看。你知道御医是怎么说的吗?思虑过度、气血亏虚,需要静养,否则,寿元不永。老四,青和才几岁,你忘记了吗?” 这下子,福宁殿里人更不敢说话了。 良久,皇帝道:“罢了,回头赐些药材给青和好了,这丫头不能出事。老四,这件事情,你去办。” 太子赶紧应了。回头,就让自己的心腹太监权昌领着一大堆的药材去了荣国府。 这时,贾瑾在邢夫人的带领下,刚刚回到家,才换了衣裳,洗了脸,又被叫到了荣禧堂。 原来,太子殿下派人赐药材给贾瑾,王夫人却在刚开始的时候,认为是元春想起了自己,所以派了东宫总管赐下药材给自己呢。等到了荣禧堂,才知道,原来是太子赐给贾瑾的。 王夫人的心情一下子变得极差,可是她却不能表现在脸上,不然,眼前这位公公回去跟太子一说,太子认为自己对其不满,可不是一件好事。太子也许不会对自己出手,可是却可以随意折腾元春。如果元春有个什么三长两短,叫自己可怎么办?元春还没有晋位,也没有身孕,自己还没有抱外孙呢。 所以,王夫人只好强忍着,一面奉承着权昌,一面派人去叫贾瑾。 权昌是太子的心腹,太子虽然还不清楚自己的心意,可是权昌却知道清清楚楚。太子对青和郡君动心了,可青和郡君是圣上的人,太子殿下也只好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如果将来青和郡君成为圣上的妃子,那倒也罢了。可是如果青和郡君成了太子的妃子,比较一下现任太子妃和青和郡君,难保日后这位青和郡君不会成为一国之母。所以,对这位青和郡君恭敬一些准没错。 所以,权昌对贾瑾很客气。他不想得罪贾瑾,更不想失去太子对他的信任和宠爱。 权昌将上殿赏赐给贾瑾的药材交割清楚了,还对贾瑾说,日后每五天一次,会有太医上门,为她请平安脉,希望贾瑾能好好地保养身体。 贾母听权昌这么一说,脑子里就活跃开了。皇帝专门有两位御太医伺候,太后、皇后、太子三人则是由太医院正副院使、正副院判负责的,其他的主位妃嫔和太子妃是由内医正和御医负责的,而皇帝的庶妃和太子的妾室们就只能轮到那些主簿医官什么的了,至于那些宫女内侍,有些体面的可以请医生和医女,而其他的人,就只能叫实习医女和使唤医女了。 权昌口中的太医,其实是指太医院的内医正,以贾瑾的身份来说,这已经是格外的恩宠了。 贾母想着,自己这个孙女,现在就能够让内医正和御医上门,是不是说,将来这个孙女会有更加体面,更加风光的未来? 王夫人显然因为想到了这一点,她心里冒着火,却还是恭喜了贾母、邢夫人和贾瑾。等众人离开了荣禧堂,她下砸东西,却担心吓着了西套间里的贾宝玉,又怕被人发现她的心事,最后只得在佛前跪了一夜,这才想办法亲手写了一封信,通过薛家的人脉看,送到了贾元春的手里。 正文 269 论律令公平为根本 话承恩知度方长久 收费章节(12点) 269 论律令公平为根本 话承恩知度方长久 贾母想着,自己这个孙女,现在就能够让内医正和御医上门,是不是说,将来这个孙女会有更加体面,更加风光的未来? 王夫人显然也想到了这一点,她心里冒着火,却还是恭喜了贾母、邢夫人和贾瑾。等众人离开了荣禧堂,她下砸东西,却担心吓着了西套间里的贾宝玉,又怕被人发现她的心事,最后只得在佛前跪了一夜,这才想办法亲手写了一封信,通过薛家的人脉看,送到了贾元春的手里。 如果说谁最嫉妒贾瑾,那就非贾元春莫属。 以前,贾元春很高兴自己的名字里面有个元字,这个字不是一般人能够使用的,而元春二字也意味着万物之始,是个很吉利的名字。可是进宫以后,贾元春才知道,其实,自己的名字并不好。因为世人都认为,名,应该是单字为贵,两个字的名,不算是好名字。而且,自己个女子用了元字,那完全是找死。因为,元,不是一般人能够承受得住的。 而且,贾家的规矩,只有嫡长房的嫡出的姑娘才有资格过了六岁就上族谱 现代娇娇女的红楼生涯第69部分阅读 现代娇娇女的红楼生涯 作者:未知 而旁支的姑娘或者是庶出的姑娘,也只有定了亲,准备出嫁的时候才能上族谱。自己虽然名为荣国府的嫡长女,可就是因为自己的父亲是次子,所以,自己的名字根本就不在族谱之上。可是贾瑾的名字早在数年前就上了族谱,这叫贾元春怎么不嫉妒?贾瑾可是按着男孩子的排行起了正经名字而不像她,始终只有一个||乳|名。 这次也是。自己就住在东宫,可是一个月能够见到太子的次数,一个巴掌都数的清。可是自己的那个堂妹,却被太子挂在了心上,还巴巴地派了心腹,给她送去了药材。 贾元春不知道这是因为皇帝的吩咐,还以为是太子自作主张,所以才更加嫉妒,她以为是自己的堂妹抢了太子的注意力。 抱着这样的想法的人,不是一个两个,宫里很多人都明嘲暗讽地拿话刺激贾元春,使得贾元春在背地里更是生气。而王夫人的信件更是让贾元春觉得,是自己的堂妹的不是,她不该勾引太子殿下。 王夫人的信件是通过薛家的路子进宫的,自然,薛宝钗也知道了王夫人的信件内容。她抄写了一份,记下日期,这才将信件传了出去。这就是这份信件,让薛宝钗认识到,贾瑾在宫里的地位有多高。 所以,中元节的时候,薛宝钗特地准备了一份厚礼,亲自给贾瑾送去。 此时的贾瑾正抱着惜春,跟林黛玉商量着中元节礼的事情。除了自家姐妹和各自的小伙伴之外,林黛玉还要准备一份礼物给梁丞相家送去。林如海既然已经娶了梁丞相的外甥女儿做继室,那么梁丞相就是林如海的长辈,也是林黛玉的长辈,这节礼可不能马虎。 虽然从关系上来说,梁丞相要比贾家要远一点,可是梁丞相的身份、年龄、资历在那里摆着,这中元节节礼就要好好地斟酌了。林黛玉本来拟了八色礼物。不过,这具体的礼单,她已经增增减减几次了,却还是不能定下来。 薛宝钗来的时候,就看见林黛玉坐在贾瑾屋里的大炕上,对着一张纸头皱眉。 薛宝钗道:“林妹妹这是做什么呢?看这眉毛,都快打结了。” 林黛玉道:“我在想,到底要送些什么东西给梁丞相呢。” 薛宝钗一头雾水:“梁丞相?妹妹可是有什么事情,需要请梁丞相帮忙吗?” 贾瑾道:“去年年初,姑爹奉旨迎娶梁丞相的外甥女儿为继室。所以梁丞相自然也是林妹妹的长辈了。去年林妹妹还在南面,这中元节节礼自然是黄氏夫人准备的。今年,林妹妹可是要自己准备了呢。嬷嬷们也说,让林妹妹试着自己拟个单子出来。” 薛宝钗本来还想给林黛玉一点建议的,听贾瑾这么一说,只好闭嘴。她就是再能,她能得过宫里的嬷嬷?而且这事儿,分明是人家嬷嬷在训练林黛玉呢,哪里有她插手的地方? 薛宝钗道:“既然这样,那就请林妹妹自己好好参详参详吧。对了,二妹妹,这是我送二妹妹的,还请二妹妹笑纳。” 惜春闹着要看礼物,薛宝钗笑道:“四妹妹,林妹妹正在忙着呢。何必这会子打开,解了某人的燃眉之急?所以,林妹妹,你也快别看了,好好忙你的罢。四妹妹,我们也等一下再看,免得影响了林妹妹的思路。” 惜春点点头。贾瑾听薛宝钗这么说,就知道薛宝钗送的礼物不简单,不过,她也不会说破。贾瑾知道,像闺阁女子间的往来,送出去的礼物一般的惯例是怎么样的,如果超出一成两成的,大家也会一笑而过,如果其中的一份的礼物比其他的高得多的多,那么,就说明对方有求于你,那个时候,就要小心了。 贾瑾知道薛宝钗一直在为自己家的事情而努力奔走,她以为,薛宝钗是为了皇商招牌的事情走她的门路,却不知道对方是有意讨好她。薛宝钗看过王夫人写给贾元春的信件之后,才知道,贾瑾有可能会成为贵人。所以,加上不久前太子殿下专门派心腹来送物件的事情,薛宝钗总算知道了,贾瑾的这个青和郡君的含金量到底有多高。 所以,她送上了厚礼。 等到了晚上,贾瑾这才想起了薛宝钗送来的礼物。薛宝钗送的物件都很名贵,摆放也很有讲究,看着就给人一种很舒服的感觉。贾瑾笑笑,将东西合上了。回头,贾瑾就让人将前些日子刚拿到钗子拿上来。 对于贾瑾来说,即便她再有钱的同时,也不能够乱花钱的,就好比她刚拿到是首饰来说吧,她几乎就没有出过钱。那些钗子,有顶钗、侧钗,还有对钗,更有发簪步摇,和各种配饰。除了打底的那些金子和银子,那些镶嵌的宝石,大多是玛瑙、黑曜石、金曜石、石榴石,当然还有一些是琉璃和玻璃的。贾瑾还让人做了一批粉彩陶瓷发簪和青花陶瓷发簪。这些东西,都是下面的庄子送的,根本就没有话什么钱。 不过,就是贾瑾这么省,在贾家三姐妹里面,她的衣裳首饰也是最奢侈、最精美的。因为,她是朝廷册封的郡君。 像探春惜春这样的豪门千金小姐,平日里戴的,大多是嵌了珠玉的金银首饰,玛瑙和琉璃之类的首饰,她们也见过不少,可是那陶瓷的簪子她们见得就少了。所以,贾瑾的那些陶瓷发簪很快就被下面的妹妹们给分了。 贾宝玉也很喜欢贾瑾定制的这批发簪,这天,看见探春头上簪着一支,就凑过去细看。探春见此,少不得将头上的簪子取了下来。 贾宝玉道:“真没想到,这陶瓷簪子也别有韵味。” 探春道:“二哥哥,你说什么呢。不过是一支簪子而已。” 贾宝玉道:“可是如此娇艳的陶瓷发簪可是很少的呢。” 薛宝钗也道:“可不是。不说别的,这颜色上来看,有好几种都是珐琅彩,光这一项,普通的作坊根本就做不了。还有这簪子,明明是陶瓷的,却有一种温润如玉的韵味。据说,要想得到这种色彩的陶瓷可不容易呢。” 探春原本还以为贾瑾拿着几样不值钱的东西打发了自己,听薛宝钗这么一说,放知道,其实这样的陶瓷首饰也是极难得的。她这才收拾了心情,跟贾宝玉嬉笑了起来。 家里的姑娘们对陶瓷发簪的评价如何,贾瑾根本就不关心。这批陶瓷发簪本来就是给陶瓷作坊里的那些师傅们练习的产物,贾瑾让人从里面挑选了一些出来,用来送人而已。至于其他的,她根本就没有想过。 林黛玉倒是很喜欢贾瑾送的陶瓷发簪。她也是郡君,就是她随手扯下一根枯树枝盘头发,她也依旧是郡君。虽然林黛玉是个很清高的人,可是也不妨碍她享受权势带来的好处。 而中元节过后,梁丞相夫人就下帖子邀请林黛玉和贾瑾过府做客了。梁丞相家里只请了林黛玉和贾瑾两个人。贾母很高兴,可是王夫人还是有些不开心。因为这一次,除了林黛玉和贾瑾以外,其他的姑娘们就不能去了。偏偏贾母还不能提出反对意见。 梁丞相的家里很简单,偌大的一个宅子,居然只有梁丞相夫妇住着。梁丞相的儿子如今正好是知府,携着家眷在任上。梁丞相的女儿早早地就嫁了,之前还有黄氏夫人陪在梁丞相夫人身边,可是去年,这个外甥女儿也嫁了。好在林黛玉又送了一份礼物,向二人贺中元。 老实说,梁丞相夫妇还是很高兴的。不过,考虑到贾家的实际情况,他们只能邀请林黛玉和贾瑾两个。贾家的人实在是太极品了,去顾太傅这样要紧的人家家里,居然戴个商家女,那不是膈应人嘛。所有,梁丞相故意只邀请了林黛玉和贾瑾,还故意弄得他们邀请林黛玉是因为他们只承认林黛玉是他们的侄女婿目前唯一的女儿,而邀请贾瑾完全是因为林黛玉年纪小,需要有人陪同。 正文 270 论律令公平为根本 话承恩知度方长久 收费章节(12点) 270 论律令公平为根本 话承恩知度方长久 作为当朝宰相,梁丞相自然是消息灵通,包括前几天,贾瑾在顾太傅家里说的那些话,梁丞相也知道了。 其实,在朝廷里面,各位重臣都有各位重臣的爱好和兴趣所在。像顾太傅是汉学研究的达者,当初石老太师还在朝中的时候,他们俩,一个研究汉代,一个研究唐代,两个人就像两个针锋相对的老小孩,常常乍分乍合的,这份友谊曾经是人们津津乐道的佳话。 还有梁丞相,梁丞相是司马光的粉丝,最喜欢的就是研究司马光的《资治通鉴》,连带的,对前宋的事情也很有研究。贾瑾在顾太傅家里的那些话传到梁丞相的耳朵里的时候,梁丞相就很感兴趣。因为这里面很多都跟司马光在《资治通鉴》里的思想很接近。 所以,难得有了光明正大的理由,梁丞相就将林黛玉和贾瑾请到了家里。自然,梁丞相带着贾瑾去了外书房,而丞相夫人和林黛玉在花厅用茶。 梁丞相的妻子一见到林黛玉就喜欢得不得了。她觉得林黛玉娇俏可爱,文采飞扬,很有他们家的姑娘的样子。可巧,她的两个孙子都没有定亲。一个比林黛玉大四岁,一个比林黛玉大一岁,都是嫡出,身份也相当。自己的两个孙子读书都很不错,也很用功,林黛玉是探花之女,家学渊源,一定跟自己的孙子们谈得来,两家都是书香门第,又门当户对,又是亲上加亲,岂不是天作之合? 越是这样想,看着林黛玉越是喜欢。梁丞相夫妇将贾瑾和林黛玉两个留在家里,足足半个月,才放她们姐妹二人回去。 等贾瑾和林黛玉姐妹二人回到荣国府的时候,就发觉荣国府的气氛不大对劲。大着肚子的王熙凤来迎接贾瑾和林黛玉的时候,就连贾瑾这样迟钝的人,都发觉了王熙凤的脸上带着一丝解脱的愉悦。 贾母见贾瑾和林黛玉两人回来了,也没有多说什么,直接将二人打发回去,让二人好生歇息去了。 贾瑾感到很奇怪。贾母的功利心有多重,贾瑾知道得很清楚,以前,贾瑾每次出去做客,贾母都会变着法子盘问,想方设法让自己在那些高官面前说贾政的好话,为贾政铺路。今天,贾母什么都没有说,更是让贾瑾感到有些不安。 所以,简单地梳洗过后,贾瑾也不在自己的屋子呆着了,而是找了洪嬷嬷问话。洪嬷嬷却踌躇着说,让贾瑾自己去贾母的院子,其余的一个字都不说。 贾瑾就知道不好。她换了衣裳,带了几个心腹,也不坐车,悄悄地避开了人,经私巷,走穿堂,从后门来进了贾母的院子。 贾母的院子里静悄悄的,就连一只猫儿都不见。直到绕过屏风,进了贾母的正房,这才看见贾母正指着贾赦的鼻子大声说话,而边上站了一地的丫头婆子,个个都低着头,屏气惜声,屋子里黑压压的都是人,可是除了贾母的话,却听不到一点子声音。 “……我看你是翅膀硬了,不把我的话放在心上了吧?我要你多留意一下,多往外头跑跑,为你弟弟谋个门路,你当我的话是耳边风一回来,就窝在屋子里。你眼里有没有你弟弟,有没有我这个娘?怎么?低着头做出这副样子来,难道我还说错了不成?你看看你,身上两三个爵位,又领着实缺。你弟弟呢?你现在杵在这里做什么?做这副样子来,你是不是想要气死我啊?” 贾瑾一下子就冲了出去:“老太太,您何苦说这样的话来?您不是要我们大房上上下下的命吗?不用那这样的话了作践我们,直接拿刀子来就是” 说着,贾瑾抓起头上的簪环首饰,就往地上砸:“什么朝廷的恩宠、什么郡君的体面,原来都是狗屎老太太既然这样说父亲,还不如拿绳子勒死了我” 说着贾瑾就拿头往边上的一人多高的珐琅彩瓶上撞,慌得贾赦急忙抱住了。他就贾瑾这么一个贴心的女儿,又是个极孝顺的,怎么舍得磕着碰着了? 父女两个抱头大哭。 贾母气得直发抖:”好,好,好。好你个二丫头,你居然这么对我,你是不是……” 贾瑾道:“是老太太先逼孙女的父亲犯了什么错?老太太要用那么恶毒的话折磨父亲?” 贾母道:“你……” 贾瑾道:“老太太,您扪心自问,您说的那番话,真的公平吗?您这是逼着父亲去死呢若是让外人知道了,父亲能落着好?御史台可是虎视眈眈地盯着我们荣国府呢” 贾母梗着脖子道:“我说了什么了?” 贾瑾道:“老太太,您说的话,若是上面有人当了真,足够将父亲拖出去千刀万剐了。难道还不能说明问题吗?还是说,您要孙女一句一句地剥开了说?” 贾母道:“我又没有说错。” 贾瑾道:“老太太,刚刚孙女就听见老太太您在说,父亲杵在这里是想气死您。老太太,您可知道,就光这一句,就是一个大不孝。老太太,您也是官宦小姐,史家又是两门侯爷,您会连这个都不知道?您可知道,这句话,一旦被人报上了金銮殿,别说父亲身上有两个爵位,就是再多的爵位也不抵事儿俗话说,百善孝为先,可是父亲的不孝却是从老太太嘴里出来的。您叫父亲如何面对世人?又如何辩驳?若是在金銮殿上闹出来,别说是罢官夺爵,就是能捡回一条命,也是万幸老太太,您是不是觉得自己踩着父亲还不够,希望这天下所有的人都踩着父亲?希望我们大房的上上下下全部死绝了,才开心?” 身为荣国府的太夫人,贾母被自己的亲孙女这样当众扫面子,更是怒火滔天:“你父亲有什么好的?啊?让你这么为他拼命?他连起码的好歹都不知道” 贾瑾当即顶了回去:“被老太太拿这样恶毒的言辞天天数落着,又天天听惯了这等要命的句子,那些隐晦的话语,叫父亲如何分辨得出来?老太太,您自己问问您自个儿,若是这样的话落到您自个儿的头上是什么滋味儿偏偏您是长辈,是父亲的生身之母,父亲不但不能说一个不字,还要对您的话,表示赞同,就差当众承认自己是贱种了,您还想怎样?父亲没有被您活活地逼疯了,您不高兴,不甘心吧?老太爷不是留了刀剑给您吗?您为什么不拿那刀剑直接将我们父女两个砍了,省得碍了您的眼,阻了您那个孝顺可心的好儿子、我父亲的好弟弟的路” 贾母呆住了。她虽然偏心小儿子,却不想让自己的大儿子送了命。虽然她不喜欢贾赦,贾赦跟她也不亲,可是贾赦到底还是她的儿子。 贾母坐在上头不说话。其实,她也知道,她喜欢冲自己儿子发火,而且口不择言,这样的习惯不好。可是她就是忍不住。 良久,贾母疲倦地挥挥手,让贾赦贾瑾离开了。 一离了贾母的院子,贾瑾就忍不住抱着贾赦哭了:“父亲,都是女儿不好,若是女儿能够早一点回来,父亲也不会……” 贾赦摸着女儿的头,道:“我已经习惯了。老太太这样数落我也不是一回两回的了。从小到大,都是如此,明明我什么都没有做,可是老太太却会时常将我叫过去,没头没脑地骂一顿。比这个还难听的话,我都不知道听过多少次了。今儿个,也不过是温故知新而已。” 贾瑾流着眼泪,道:“可是,可是,女儿听说,老太太连着好几天……” 贾赦淡淡地道:“这样的情形,以前也有过。你也不必放在心上。回去好好梳洗一下,早些休息。” 贾瑾道:“可是,二叔那边……” 贾赦道:“不用管,一切随缘就是。如果你二叔哪怕有一点点好的,能够升,他早就升上去了。何必等到今日?那边事情,我们就当不知道。老2以为我不知道,如果不是他们夫妻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地演戏,我也不会落到今天的地步。什么兄弟,什么骨肉至亲,他们就差直接吃我的肉,喝我的血了我一个人,死了不要紧。可是如果我死了,你母亲又没有生养过,最后,只怕你落到他们手里,受尽折磨。这生不如死的滋味儿,我一个人尝过了,也就罢了。二丫头,你一定要过得好,比他们的那个女儿,我那个好侄女过得还要好。知道吗?” 贾瑾流着泪,狠狠地点了点头。在大房的垂花门外,贾赦亲自为自己的女儿擦了眼泪,送女儿回房去了。 这么多年下来,贾赦已经快被逼疯了。要不是还有贾瑾这个女儿,贾赦说不定就是另外一个样子。贾赦在心里对自己说:“……绝对不能放弃,绝对不能认输。我还有个女儿要养呢。如果我倒下了,那我的女儿就……” 正文 271 论律令公平为根本 话承恩知度方长久 收费章节(12点) 271 论律令公平为根本 话承恩知度方长久 也许对于贾母来说,缓解精神压力最好的方法,就是对着贾赦恶言相向。可是对于贾赦而已,贾母的那些话,就是地狱。 贾赦一直以为,自己身在地狱。这样的念头,在贾赦的心里已经存在了至少二十年了,贾赦原本以为,自己的一辈子就这样过了,被自己的亲生母亲套上不失的污名,要么继续混混沌沌,要么将自己活活的逼死,或者逼疯。也许原著里,贾赦最后闹出的那些事情,根本就是贾赦长年的贾母和荣国府上上下下的人逼迫着,在精神失常下做出的反应。 可是,现在不同。贾赦无比清楚地知道,自己还有一个女儿。贾瑾不同于迎春,迎春就是自己被欺负,自己都快要被人给弄死了,都不知道反应的木头人。可是贾瑾却不是。贾瑾是个疯子,她从来就不认为,那些《女诫》《女训》上面的话是真的。她的血液里面是好战的悍将之血,任何冒犯了她的利益的人,都会遭到她的报复。 在贾瑾长年累月的表演下,贾赦被完全地收买了。 邢夫人虽然顺从贾赦,贾赦却知道,自己的这个继室妻子更爱钱财,自己不是她唯一的依靠。而贾瑾却不一样。这个女儿,如果没了自己的保护,她可能就是一朵浮萍。自己是女儿唯一的依靠,所以,这个女儿会为了自己抛头露面,为了自己填上自己的名声。 贾赦抱着自己的女儿,搂着女儿微微发抖的肩膀,他再一次确信,自己一定要保护好自己的女儿。贾赦想起贾母说的,如果贾瑾是老2的女儿就好了。贾赦在心里对此嗤之以鼻。 如果二房的姑娘真的跟自己女儿一样能干,不用别人动手,那个二太太就绝对不会让这样能干的庶女活下去,就像二房的那些一再流产的侍妾通房那样,还有夭折了孩子、只能行尸走肉地活着的周姨娘那样,自己的那个弟妹绝对不会让妨碍她和她的孩子的人活下去。就像她在老太太面前做戏,让老太太责骂自己那样,如果自己的女儿养在二房,她绝对会想办法让自己女儿夭折的。 贾赦合上了眼。他终于下定决心,真正地割舍下对贾母的孺慕之情,用幼时在祖母和父亲身边学到的东西去算计一切,夺回自己想要的。他不但要让贾母多年夙愿化为流水,也要让二房的那些人身败名裂,还要让宫里的那个欺负过自己女儿、在贾母面前告过黑状的贾元春也付出代价。 这是你们欠我的。 贾赦对自己如此说道。 我一定会全部拿回来的。 这日,贾赦和贾瑾回到各自的屋子里头,都没有睡。 贾赦去了自己的内书房,内书房的灯一夜未灭。邢夫人也不敢惊扰贾赦。 贾瑾屋子里的灯也没有灭,她细细地盘算着手里的筹码。来年就是与盐商的大决战。所有的东西都必须准备妥当。这件事情,如果出了一个小小的岔子,可能会有成百上千的百姓会流离失所,所以不能有失。至于,贾母,她早就丢之脑后了。一个内宅妇人,又不能影响到朝廷的嫡长继承制,贾瑾根本就不会放在心上。 至于贾母出首,告发贾赦忤逆,贾瑾更不会担心。且不说贾母会不会有这么大的决心,就是她有这么大的决心,金銮殿上的人也不会相信。贾瑾身边的四个嬷嬷,可都是朝廷的探子,每天厚厚地一份报告可不是摆设。可以说,荣国府里大大小小的事情,宫里全都知道,并且有详细的记录。贾瑾根本就不怕。而且,贾母胆敢这么做,光贾氏族人的唾沫星子就可以淹了她。 贾瑾想了想,还是对金嬷嬷道:“嬷嬷,这次姑爹送来的中元节节礼,嬷嬷觉得怎么样。中秋节马上就要到了,嬷嬷您看要如何准备礼物。还有,不知道江南的粮食储备怎么样了?常平仓就不用说了,积弊已久,如果真的有什么事情,能不能派上用场还是两说。可是这粮食储备却不能不小心呢。” 金嬷嬷道:“郡君放心。圣上已经派了巡察御史前往江南清理常平仓了。按照之前郡君在宫里说的,如果常平仓有个什么不对,就责问相关官员。如果是正常损耗,那自然是另当别论,如果相关官员的财产来历不明,那么,他们就必须负责赔偿常平仓的亏空。一家赔不上,就按着亲属远近,让他们的家族姻亲之流赔补,直到补全亏空为止,此事,由御史台全权负责。” 贾瑾道:“那老太太为何责骂父亲?我听说,这样的情形已经好几天了。” 金嬷嬷道:“老身听说,太夫人想为工部员外郎谋个巡察御史的实缺的。还上上下下忙活了几天,结果,东西送出去不少,可是贾政贾大人的位子始终没有动过。” 贾瑾道:“之前,老太太不是还说,如今工部事情多,升迁快。怎么又算计起这个巡察御史来了?” 金嬷嬷道:“据说,是那位二太太说的,林如海林大人是巡盐御史,每年白花花的数万两银子的孝敬,这还不算是贿赂。二太太还说,这常平仓的巡察御史跟林大人的巡盐御史差不多,也是来钱快的肥缺。所以上上下下很是活动了几天。户部郎中大人说了几句不好听的话,所以才被太夫人拎过去发作的。” 贾瑾哼了一声,道:“又是这个二太太。鼠目寸光。如果真的让她如了愿,来年的商战就不用打了,直接缴械投降,将朝廷的盐税白送给那些盐商得了。看来此次是我的不是,让父亲替我背了不是。” 金嬷嬷道:“郡君何必如此。郡君一心为国,朝堂宫掖,谁人不知?” 贾瑾道:“那又如何?修身、齐家、平天下。我连着第二条都做不到。” 金嬷嬷道:“看郡君说的。郡君年纪还小呢。而且,郡君也是女孩子,也不好随便插手啊。依老身说,郡君已经尽力了。看今年六部多了好些姓贾的新官吏,再看看如今这荣国府里,也少了很多搬弄是非的奴才,就知道郡君花了多少力气了。” 贾瑾道:“嬷嬷,我不怕别的,就怕二房那些人仗着朝廷对父亲的信任,圣上对我的恩宠,在外面弄那些有的没有的,给圣上脸上抹黑。到那个时候,圣上看在我的面子是,不好从重处罚他们,如果轻轻放过,岂不是助长了他们嚣张气焰?” 金嬷嬷道:“郡君的意思是?” 贾瑾道:“嬷嬷,您看,能不能让人监视住他们,如果他们犯了事儿,我们这里先处理了,也比将来让圣上两难来得好。” 金嬷嬷道:“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也只有让叶大人他们帮忙了。” 贾瑾道:“嬷嬷说的叶大人,难得就是那位……” 金嬷嬷道:“就是那位叶大人。郡君可要见见叶大人?” 贾瑾道:“不了,男女有别。嬷嬷看着办就是。我只要家里不再有人触犯国法、不再有人冒犯圣上的威仪便好。” 金嬷嬷点点头,立即去安排了。 密探首领叶大人听了金嬷嬷的请托之后,报告过皇帝,果然调动了不少人手,将贾家上上下下都监视了起来。这也托赖皇帝对贾瑾的重视,使得贾瑾的要求被完全落实了。叶大人本来还觉得这位青和郡君实在是太多事儿了,可是随着调查的进行,荣国府的事情一样一样地呈现在众人的眼前,就连王夫人包揽诉讼、放高利贷的事情也被查得一清二楚。 其实那些勋爵之家,这样的事情多多少少都有一点,正所谓瞒上不瞒下。阿大莫笑阿二。叶大人也知道,京师里那些百年世家们背后都不干净,他做密探已经很久了,见过得也多了,自然不觉得稀奇。可是皇帝却是第一次真真切切地看到这些世家背后的肮脏。 以前,皇帝只注意到了那些世家们有没有党同伐异,有没有勾结朋党,有没有想着从龙之功,这些内宅阴私和放高利贷这样七七八八的事情,一般是不会到皇帝的面前的。 所以皇帝着实被王夫人的行动给吓了一跳。包括王夫人算计了自己的妹妹,从妹妹薛姨妈家里拿了不少银钱,却害怕自己的外甥女儿夺了自己女儿的恩宠,在薛宝钗进宫的事情上动手脚的事儿,皇帝也看了。 皇帝对王夫人的行径感到非常的惊讶。 怪不得青和坚持要自己查荣国府呢。原来如此,还好是我这里查出来,如果让御史台的人知道了,攻歼起青和他们父女两个,我又没有细察,只怕要委屈了贾赦贾大人,反而会放了贾政王夫人这对真正的罪魁祸首了。 皇帝将案卷给太子看过之后,又让人查宁国府。而太子殿下看见王夫人的所作所为,对王夫人的女儿贾元春更加膈应了。 做母亲的是这个样子,做女儿的也不是什么好东西。自己可不能被她套了去。 太子对自己如此说。 正文 272 论律令公平为根本 话承恩知度方长久 收费章节(12点) 272 论律令公平为根本 话承恩知度方长久 贾瑾哼了一声,道:“又是这个二太太。鼠目寸光。如果真的让她如了愿,来年的商战就不用打了,直接缴械投降,将朝廷的盐税白送给那些盐商得了。看来此次是我的不是,让父亲替我背了不是。” 金嬷嬷道:“郡君何必如此。郡君一心为国,朝堂宫掖,谁人不知?” 贾瑾道:“那又如何?修身、齐家、平天下。我连着第二条都做不到。” 金嬷嬷道:“看郡君说的。郡君年纪还小呢。而且,郡君也是女孩子,也不好随便插手啊。依老身说,郡君已经尽力了。看今年六部多了好些姓贾的新官吏,再看看如今这荣国府里,也少了很多搬弄是非的奴才,就知道郡君花了多少力气了。” 贾瑾道:“嬷嬷,我不怕别的,就怕二房那些人仗着朝廷对父亲的信任,圣上对我的恩宠,在外面弄那些有的没有的,给圣上脸上抹黑。到那个时候,圣上看在我的面子是,不好从重处罚他们,如果轻轻放过,岂不是助长了他们嚣张气焰?” 金嬷嬷道:“郡君的意思是?” 贾瑾道:“嬷嬷,您看,能不能让人监视住他们,如果他们犯了事儿,我们这里先处理了,也比将来让圣上两难来得好。” 金嬷嬷道:“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也只有让叶大人他们帮忙了。” 贾瑾道:“嬷嬷说的叶大人,难得就是那位……” 金嬷嬷道:“就是那位叶大人。郡君可要见见叶大人?” 贾瑾道:“不了,男女有别。嬷嬷看着办就是。我只要家里不再有人触犯国法、不再有人冒犯圣上的威仪便好。” 金嬷嬷点点头,立即去安排了。 密探首领叶大人听了金嬷嬷的请托之后,报告过皇帝,果然调动了不少人手,将贾家上上下下都监视了起来。这也托赖皇帝对贾瑾的重视,使得贾瑾的要求被完全落实了。叶大人本来还觉得这位青和郡君实在是太多事儿了,可是随着调查的进行,荣国府的事情一样一样地呈现在众人的眼前,就连王夫人包揽诉讼、放高利贷的事情也被查得一清二楚。 其实那些勋爵之家,这样的事情多多少少都有一点,正所谓瞒上不瞒下。阿大莫笑阿二。叶大人也知道,京师里那些百年世家们背后都不干净,他做密探已经很久了,见过得也多了,自然不觉得稀奇。可是皇帝却是第一次真真切切地看到这些世家背后的肮脏。 以前,皇帝只注意到了那些世家们有没有党同伐异,有没有勾结朋党,有没有想着从龙之功,这些内宅阴私和放高利贷这样七七八八的事情,一般是不会到皇帝的面前的。 所以皇帝着实被王夫人的行动给吓了一跳。包括王夫人算计了自己的妹妹,从妹妹薛姨妈家里拿了不少银钱,却害怕自己的外甥女儿夺了自己女儿的恩宠,在薛宝钗进宫的事情上动手脚的事儿,皇帝也看了。 皇帝对王夫人的行径感到非常的惊讶。 怪不得青和坚持要自己查荣国府呢。原来如此,还好是我这里查出来,如果让御史台的人知道了,攻歼起青和他们父女两个,我又没有细察,只怕要委屈了贾赦贾大人,反而会放了贾政王夫人这对真正的罪魁祸首了。 皇帝将案卷给太子看过之后,又让人查宁国府。而太子殿下看见王夫人的所作所为,对王夫人的女儿贾元春更加膈应了。 做母亲的是这个样子,做女儿的也不是什么好东西。自己可不能被她套了去。 太子对自己如此说。 皇帝本来是打算等以后再跟贾政王夫人夫妇慢慢清算的。可是,等他仔细得了报告,又将之前金嬷嬷传来的消息细看之后,就是皇帝对贾赦贾瑾父女两个也抱了一点点的同情心。摊上这样的弟弟、这样的母亲,摊上这样的叔父婶娘、这样的祖母,这父女两个实在是太倒霉了。 尤其是贾赦贾大人,他前世是做了什么孽呀,居然让自己的亲生母亲这么厌恶。居然背负着妨碍自己的母亲获得幸福这样大的罪名,如果不是自己派人仔细查了荣国府上上下下的事情,也许,自己就会将贾母对贾赦的评价,什么妨碍了自己兄弟的前程,妨碍了自己母亲的幸福,什么妨碍了他们一家骨肉团聚,这样类似的话当真,并从重处罚贾赦,也许自己会处死他,或者流放三千里,却会放过那个搬弄是非的“受害者”贾政? 皇帝看着报告,不停地摇头。这荣国府的太夫人实在是太讨厌,也太极品了。自己还是找些事情给她做做吧。 然后,在某天,贾政去部里报道的时候,就被某个跟他关系还算可以的同僚拉到了一边,嘀嘀咕咕地说了很久。贾政吓了一跳,回到荣国府,当着王夫人和贾宝玉的面就将荣禧堂里的摆设砸了个干净。 贾宝玉还以为自己又惹父亲不高兴了,他一下子跳起来,缩进了王夫人的怀里。 王夫人道:“老爷,可是出了什么事情?是不是大房又挑拨着,让那些小吏们找你的麻烦了?老爷何必如此生气?还有老太太呢老太太一定会主持公道的。” 贾政一听,更火:“你的账本子呢?” 王夫人一头雾水,今天是怎么了,自己的丈夫不但满身火气,还当着孩子的面,给自己难堪,而且这个一向不管俗务的丈夫,居然问自己要账本子。王夫人当时就懵了。 贾政见王夫人不说话,以为自己的妻子心虚了,更是火大。他一叠声地叫人将荣禧堂团团围住了,又亲自翻箱倒柜地找王夫人的账本子。 荣禧堂里这么大的动静,贾母当然也知道了。她刚刚发作了贾赦,听见下面人在跟前这么这么一说,也以为贾赦仗着官位,给弟弟难看了。贾母急匆匆地赶到荣禧堂,对贾政道:“你这么一大把年纪了,还镯这些作什么,还不好好歇着。仔细头晕” 贾政道:“老太太,您见多识广,您帮我看一看,这贼婆娘的账本子到底放在哪里了?” 贾母有些不高兴地道:“怎么说话呢?你媳妇儿哪里不好了,你居然叫她贼婆娘?你可别忘记了珠儿虽然没了,可是宝玉和元春可都还在呢。你这样作践你媳妇儿,叫宝玉将来怎么见人?” 贾政道:“老太太,回头老太太怎么骂我都成,只是请老太太帮帮忙,帮我看看她的账本子在哪里。” 贾母见贾政说得这般慎重,也跟着严肃了神情:“怎么发生了什么事情了?” 贾政道:“上次,老太太不是为了儿子的事情,跑了不少关系吗?今儿个,儿子去了部里,才知道,儿子没能补上巡察御史这样的肥缺,就是因为她做的好事儿。” 贾母很奇怪,赶紧追问。 贾政道:“老太太,以前儿子不知道,今儿个有人告诉我,我这个媳妇儿,不但将公中的庄子卖了填了她自己的私房,还在外头发高利贷。就是因为上头知道了她做的这些事情,这才将儿子的名字从名册上划了去的。这祖宗基业,我们家自己家的东西,她尚且胆敢如此作为,上头如何不担心,如果让儿子去查常平仓,这个女人会不会将常平仓掏空了。” 贾母一听,一下子就呆住了。为了贾政补巡察御史的事情,荣国府不但送出去好些礼物,就是贾母的私房里,也出了血的。事情不成,贾母还为此对贾赦恶言相向,使得贾瑾那般哭闹,让贾母好一通没脸。就因为这根刺,从那天起,贾母一直都没有给邢夫人好脸色。 可是听自己的小儿子贾政这么一说,贾母发现,居然是自己错怪自己的儿子了,这叫贾母情何以堪贾政是贾母的儿子,贾赦也是贾母的儿子手心手背都是肉。 所以,贾母也急着翻王夫人的物件。果然,找到了王夫人放高利贷的账本子,还找到了好几件当初贾赦的原配夫人韩氏夫人的陪嫁物件。 这下子,可把贾母给气坏了。 感情自己一直被这个儿媳妇当枪使呢。 贾政苦笑道:“听同僚们说,这放贷的事情已经有很多年了。所以,这些年来,朝廷有了类似的缺,都没有儿子的份,怕的就是儿子会中饱私囊。所以,这巡察御史、巡盐御史和粮道、河务、赈灾、军需等方面的缺,儿子都轮不上。朝廷的钱粮本来就紧缺,怎么会允许有蛀虫搞鬼?” 贾母拄着拐杖道:“王氏,你做这个做了几年了?为什么这么做?” 王夫人跪在地上,红着眼睛道:“老太太,媳妇儿接手账本子的时候,账本子上就一团乱,加上那个时候,大嫂子又刚去了,老太太身子也不好,家里又忙乱,媳妇儿就是连问的人也没有。账本子上没什么银钱,可是开销却一大堆。为了让银钱周转,媳妇儿当了好些东西。 正文 273 论律令公平为根本 话承恩知度方长久 收费章节(8点) 273 论律令公平为根本 话承恩知度方长久 荣禧堂里的热闹根本就瞒不过人去。梨香院虽然离荣禧堂不近,却拦不住薛宝钗的耳朵。薛宝钗和薛蟠虽然看在薛姨面子上,人前都带着一丝忧虑,担心王夫人过得不好,可是背地里,兄妹两个没少笑话王夫人。 该教你算计我们娘儿仨 不过,此时的贾母已经没空管这些事情了,因为林如海派了大管家来接林黛玉了。 原来梁丞相夫妇商量过后,就给林如海去了信,表示愿意通两家之好、结两姓之盟,为自己的长孙定下林黛玉。如果林如海也有意的话,等孩子略大一点,就可以请旨赐婚。林如海也觉得梁丞相的长孙很不错,所以他决定让女儿先回家,再加强学习一下女子必备的技能。尤其是对方是长孙,这主持祭祀上的方方面面就要仔仔细细地教导过才行。这是长房长孙媳每年必须功课。 可是贾母很不高兴,因为林黛玉走了以后,她要怎么撮合林黛?br / 现代娇娇女的红楼生涯第70部分阅读 现代娇娇女的红楼生涯 作者:未知 黛玉和贾宝玉两个呢?如果林黛玉一直在贾家住着,说不定哪一天就被她找到了机会。可是林黛玉回家去了,那贾宝玉的婚事该怎么办? 经过了之前荣禧堂内处决王夫人的陪房一事,让贾母深刻地意识到,一向比较得自己心意的王夫人也是个不靠谱的。自己也不能指望王夫人,相反,必须培养个孙媳妇出来才是。 贾母第一时间就将王熙凤排除在外。王熙凤是大房的媳妇儿,一向又听贾瑾的话,大房已经如此荣显,自己再对王熙凤施以恩宠,那岂不是越发没了二房的地儿了?自己的宝玉的将来可该怎么办?自己的小儿子将来又该怎么办?还有李纨,寡妇失业的,没有道理让她来管家啊。李纨又是个谨慎小心、心思细密的,如果她当了家,将来宝玉又怎么争得过她?何况还有兰儿呢。 贾母也不是没有考虑过史湘云,史湘云作为贾母的侄孙女,在贾母心中还是有些地位的。可是贾母看着史湘云也是个不着调的,连身份高低都不懂,只知道耍小姐脾气,对着薛宝钗这个商家女百般讨好,却对林黛玉冷言冷语的。这样的性子,将来连累了自己宝玉也不知道。如今贾母也很少出门,但是她还是知道,如今史家的两位侯爷、自己娘家的两个侄儿对自己可没有什么好感,他们连自己的女儿都不曾带来给自己瞧瞧,让他们同意与贾家的联姻,将自己的女儿嫁过来。贾母也知道不可能。 想来想去,贾母发觉,自己知道的年轻女孩子里面也只有林黛玉的年纪跟贾宝玉差不了多少,身份也够高贵,配贾宝玉,可以让贾宝玉的将来少走很多弯路。 贾母还想着,将林黛玉留到十二三岁,然后直接让宫里赐婚的,却没有想到,林如海借口要祭祖,派人来接林黛玉。贾母还找不到理由反对。 没错,在古代,祭祖是一件很重要也很慎重的事情。一次大型的祭祖,前前后后,光准备就可能花去一整年的时间。而且,女子能进祠堂的次数,一辈子可能总共才那么几次。林如海说了要带女儿去祭祖,贾母也只能放行。 听说林黛玉要回去了,所有的姐妹都来给林黛玉送行,就连宫里的几位公主也送来了礼物。贾宝玉闹着不肯让林黛玉走,却被贾政给镇压了。 贾政原本是很喜欢自己的外甥女没有错。可是林黛玉与贾赦更亲近一些,加上王夫人整日里在贾政的耳边嘀嘀咕咕,让贾政对林黛玉也起了嫌隙。如今王夫人自己持身不正,加上林黛玉又要远行,日后也不知道有没有机会再见面。离愁勾起了贾政心底的那一丝对妹妹的情谊,贾政也知道这次林黛玉是必须回去了。 贾政照例端着架子,对林黛玉说了几句勤勉之类的话,又送了几样礼物就离开了。王夫人虽然丢了脸面,如今天天泡在佛堂,可是也送了礼物过来。至于薛宝钗,那是送了厚礼,希望自己能跟林黛玉保持较好的关系。 在这样的情况下,林黛玉离开了贾家。可是贾家的人却开始了另一项活动,当然,这个活动大多是男丁和下面的那些男仆们的娱乐。因为五皇子和北静王的花魁大赛已经拉开了帷幕。 当然,这样的事情是不可能传到内宅的姑娘们的耳朵里的。不过,对于贾瑾来说,伴随着花魁大赛的进行,她又有了一位新的访客,那就是楚郡王。 前文我们就说过,楚郡王是个极为贪财的主儿。他可以为了银钱,舍下脸面做套,还会仗着身份,让贾瑾交出心爱的古董字画。可以说,楚郡王也是一个极品。 不过,今天楚郡王来到贾家,是专程来拜访贾瑾的。虽然花魁大赛还没有结束,可是楚郡王却得了消息,他得知五皇子和北静王的花魁大赛挣了不少银子,而这个花魁大赛的点子,正好是贾瑾给五皇子出的。楚郡王也想要银子。所以,他来找贾瑾。 贾瑾在后面得到丫头的通报之后,也很吃惊。楚郡王居然在贾母的面前指明了要见自己。这可是第一次。楚郡王是个浑人,从来不给贾瑾面子的主儿,怎么会突然这么客气地上门呢?还带了自己的女儿来。 楚郡王的爱女是王妃的嫡女,王妃一连生了几个儿子,就这么一个女儿,自然是爱如珍宝。小郡主比林黛玉大半岁,却是早早地被册封为蓝珂郡主,这脾气自然是有些骄傲的。今天父亲带她来荣国府,蓝珂郡主心里已经不高兴了,偏偏贾家不让贾瑾出来,却让薛宝钗和贾探春出来招待她。薛宝钗是个商家女,贾探春是庶女,按着礼法,就是比普通的丫头们好一点,而蓝珂郡主身边有些体面的侍女,都是宫里小选出来的宫女,正经人家的小姐,又怎么看得上薛宝钗和贾探春? 正文 274 论律令公平为根本 话承恩知度方长久 收费章节(20点) 274 论律令公平为根本 话承恩知度方长久 楚郡王的爱女是王妃的嫡女,王妃一连生了几个儿子,就这么一个女儿,自然是爱如珍宝。小郡主比林黛玉大半岁,却是早早地被册封为蓝珂郡主,这脾气自然是有些骄傲的。今天父亲带她来荣国府,蓝珂郡主心里已经不高兴了,偏偏贾家不让贾瑾出来,却让薛宝钗和贾探春出来招待她。薛宝钗是个商家女,贾探春是庶女,按着礼法,就是比普通的丫头们好一点,而蓝珂郡主身边有些体面的侍女,都是宫里小选出来的宫女,正经人家的小姐,又怎么看得上薛宝钗和贾探春? 不过,既然楚郡王好财,作为嫡女的蓝珂郡主自然是顺着自己的父亲,所以,装着好奇,蓝珂郡主就问起了一些商贾之事。 薛宝钗是个机灵的,就跟着蓝珂郡主说起了自己家的事情,尤其是一些铺子里的事儿。听得蓝珂郡主连连点头。当然,这些手段,楚郡王自己都会来,楚郡王也知道,这样的手段其实挣不了多少银子,反而可能会折了名声,使得将来的收益下降。 所以,楚郡王也只是听过了就算。薛宝钗的那些东西可以糊弄糊弄那些没见过世面的内宅女子,却糊弄不了这世界上所有的人。楚郡王要的是能够挣大钱、又不会招来忌讳的买卖,而不是这样的华而不实的下作手段。 贾瑾来到荣禧堂的时候,就看见楚郡王和蓝珂郡主坐了上位,贾母坐在东首第一的椅子上陪坐,王而薛宝钗和贾探春两个站在西侧,因为楚郡王在场,所以王夫人回避了,而蓝珂郡主又是女孩子,所以贾政和贾宝玉都回避了。 依着国礼,贾瑾先后给楚郡王和蓝珂郡主请安,又与贾母见过家里,这才在西首第二把椅子上坐了。 楚郡王一见贾瑾便道:“好你个青和,我说我那副《潇湘图》是先母的遗物,更是我的最爱,因为事急从权,才拿出来应急的。你倒好,玩了一年,又直接送去了万华馆。要不是我抢得快,只怕我还拿不回来了呢。” 贾瑾道:“王爷,如今那幅画儿,不是到了王爷的手里了吗?” 楚郡王道:“可是花了我好大一笔银子呢。” 贾瑾道:“王爷,青和也急需银钱呢。” 贾母斥道:“二丫头,有你这么对王爷说话的吗?一副画儿而已,既然王爷喜欢,就是孝敬了王爷又何妨?” 楚郡王道:“诶~,太夫人,我就喜欢青和郡君这个样子。丁是丁卯是卯的,一码归一码。我喜欢银子是没有错,不过,我更喜欢自己挣来的。我说,青和,你有没有挣大钱的点子。我可是听说了,老五和北静王两个,听了你的点子,如今正大把大把的捞钱呢。” 贾瑾笑道:“王爷,您说的青和怎么有些不大懂呢?什么北静王在大把大把的捞钱。青和可不知道呢。” 楚郡王道:“你个丫头,这话儿不地道。老五他们在办什么大赛,听说很是风光。一般来说,越是风光的事情,越是花钱,可是我的眼线儿告诉我,至今为止,老五他们的事情不但没有花费多少,反而捞了很多很多的钱呢。” 贾瑾道:“王爷,青和一直呆在家里,真的不知道外面的事情。既然青和不知道,也不曾听父亲说起过,想必五殿下和北静王爷的事情不适合青和这样的闺阁女子知道吧。” 楚郡王摆摆手,道:“我不管什么适合不适合,我只问你,你知不知道挣钱的法子。当然,花费不能太多,但是一定要能挣大钱,还不能犯忌讳。” 贾瑾道:“以王爷的身份,害怕没银子使么?” 楚郡王道:“银子是好东西,谁也不嫌多,不是吗?我家里儿子女儿一大堆,总不好看着大儿子过得风风光光的,却让几个小儿子饿肚子吧。还有我这个闺女,我也想给她攒一份大大的嫁妆。” 蓝珂郡主当即就不好意思了,撒着娇,表示不依。 贾瑾想了想道:“其实,青和这里的确有个法子,不过,就不知道王爷肯不肯放下身段了。” 楚郡王很好奇,贾瑾就将后世娱乐圈的那一套给搬了出来,给楚郡王解释了一通,然后道:“王爷,想各个王府都养着戏班子,一个角儿,唱念做打,没十年功夫下去,根本就成不了气候。可是这京里这么多的王府,还有那些世家,哪一家没有养着一两个班子的?班子多了,好的戏文就难寻,又要雅致又要新奇,的确难的很。更难的是,若是戏文太雅了,也就没多少人能够听懂了。” 楚郡王道:“会这样吗?难道你也不懂?” 贾瑾道:“是啊,如果没有人把唱词给我,很多时候,青和也听不懂那台上依依呀呀地在唱些什么。” 楚郡王一听,就抿起了嘴。他一直以为,贾瑾跟当初的贾敏一样,是个多才多艺的美人儿呢,哪里想到,模样还过得去的贾瑾居然是个大俗人。 贾瑾道:“其实,王爷也知道的不是吗?五殿下那里那么热闹,最主要的原因,也不过是因为参与的人多,就是每人只拿出一钱银子,如果有一万人参加,那也是一个不小的数字。京师可不止一万人呢。您说,是吗?” 楚郡王愣住了。内宅不知道,可是楚郡王却是自己参加过外面那如火如荼的花魁大赛的,所以他才会敏锐地发觉五皇子和北静王发了大财,才会派人打探。 楚郡王想了想,还是觉得不靠谱。贾瑾想了想,还是请了楚郡王和蓝珂郡主去游览后花园,在路上,贾瑾道:“王爷,您可以选,是继续捧角儿,还是排新戏。不过,再好的酒,隔着深深的巷子,还有猎犬守着,哪怕有人慕名而来,也会被吓走的,不是吗?人呢,总是喜新厌旧的,没有新奇的东西,那可怎么成呢?而且与民同乐也是一段佳话,不是吗?至于别的,想必王爷比青和更清楚怎么做才是。” 楚郡王道:“你的意思是?” 贾瑾道:“青和什么都没有说,青和只知道,最好的东西,它永远都在宫里,而百姓能够拥有的,却往往是流传得最久的。” 楚郡王也是聪明人,被贾瑾这么一说,他也琢磨开了。回去以后,模仿着那花魁大赛,也搞了一个梨园选美出来。当然,这里面的策划什么的,楚郡王也花了不少心思。不过,如此一来,楚郡王全部的心力都扑在了戏班子上面,就很少去折腾什么妾室美人,也不再跟那些皇子们往来了。无意中,楚郡王成了一个纯臣。 皇帝当然不会跟一个戏迷,一个戏剧发烧友较真,尤其是这个戏迷除了银子和戏,其他的什么都不顾。同时,在五皇子和北静王的花魁大赛完美落幕的同时,两人突然发现,自己的确挣了大钱,也的确得了皇帝的夸赞,可是五皇子已经不可能威胁到太子殿下的地位了。因为五皇子荒唐的名声已经摆出去了。 五皇子刚开始的时候,是很不高兴的。可是一离开自己的母妃的视线,五皇子也笑了。历朝历代,为了那把椅子,皇家可没少死人,除了前宋,几乎每个朝代,随着新皇登基,都会有一大批人落网。自己虽然是皇子,可是自己的母妃跟那些盐商们牵扯太多,如果自己登上了皇位,那些盐商们一定会要求更多,那个时候,自己又能够怎么办? 五皇子虽然是皇子,却不是一个糊涂种子。他知道,当金钱抱团的时候,会发生多大的剧变。虽然强权能够压下这种剧变,可是国家的威信和力量也会被削弱。五皇子知道,就是自己做了皇帝,自己也不可能得到朝臣的支持,最后,很可能成为盐商们的傀儡,就连自己的孩子们,也可能会遇到危险。 所以,如今,对五皇子来说,也未尝不是一件幸运的事。至少,他安全了,也不用被下面的人逼着做自己不愿意的事情。五皇子乐呵呵地甩着到手的银票,想着自己的逍遥日子。 五皇子会这么想,完全是因为太子良娣张氏的缘故。张氏在皇长孙周岁之后,就借着母以子贵,被册封为太子良娣,位分仅在太子妃之下。张氏虽然谨慎,可是她始终都是侧室,就是太子妃不说什么,也会有别人觉得她碍眼,想要除了她。偏偏张氏的身子一直不大好,需要调养,太子就是去看她,也不过是看在儿子的面子上,却很少让她承宠。就算是如此,可是东宫还是有很多风言风语。为了自己的儿子,张氏劳心劳力,直至油尽灯枯。为了争夺皇长孙的抚养权,太子的妻妾们更是明争暗斗,还有一股很大的暗势力,用各种各样的方式指责东宫孩子稀少,并将矛头直至太子妃,明里暗里都似乎在说太子妃不贤惠,太子妃应该为东宫的子嗣稀少而负责。 如今虽然是由容贵妃出面,抱养了皇长孙,可是宫里的风浪并没有停下。 五皇子觉得,如果东宫一直这样下去,如果太子一直没有孩子,那么,自己的孩子很可能有机会成为下下任的皇帝,因为二皇子的母族和妻族都不显,而大皇子又有异族的血统,三皇子子女虽多,却没有嫡子,老六的未婚妻刚刚落水身亡,至于下面的皇子,个个都小得很呢。 五皇子的小算盘打得精,而他的打算,也符合了盐商的利益。所以,京师虽然歌舞升平,可是这背后的风浪却是越来越高了。 在这样的情况下,贾敬的生日到了,而秦可卿却又偏偏病倒了。贾敬自从搬去了道观住着,就不乐意自己的儿子孙子到自己跟前碍眼,所以,这日宁国府为贾敬庆生的时候,去宁国府赴宴的人反而不多。 贾母就不用说了,因为嘴馋,多吃了那么一个桃子,如今还在床上躺着呢。贾母不来,邢夫人就借口侍疾,也不来了。王夫人哪里愿意让邢夫人出头,搏个孝顺的名头?她也没有来。王熙凤大着肚子呢,她一心想要个儿子,正好是安胎的时候,这宁国府里正好是人多的时候,她哪里愿意出去让人冲撞了去?李纨是寡妇,这样的喜事,她不能去,更不能去秦可卿的屋子。秦可卿正病着呢,不吉利。 最后,还是贾瑾、贾宝玉领着惜春去了秦可卿的屋子。惜春跟秦可卿接触得不多,却也知道,这个侄儿媳妇是个好的,也托赖她这些日子的照顾,自己才能过得这么舒心。可是看见秦可卿躺在病床上的样子,她却真真切切地感到难过。 秦可卿的眼光扫过贾瑾身后的金嬷嬷,她笑了笑,却什么都不说,只是抚着惜春的头,说着讨喜的吉利话。贾宝玉见秦可卿这副样子,又想起几个月前,他在秦可卿屋子里体验到的美妙之事,更是心思黯然,就差直接抹泪了。 尤氏见秦可卿精神不济,就想让她休息。可是秦可卿却要求与贾瑾单独说一会儿话。尤氏见秦可卿态度坚决,少不得依了,带着贾宝玉惜春和那些丫头们先下去了。 秦可卿等屋里只剩下了自己的丫头瑞珠和贾瑾,还有金嬷嬷的时候,她这才道:“二姑姑,抱歉,也许,这是我最后一次称呼您为二姑姑了。” 贾瑾道:“蓉儿媳妇,你说什么傻话呢。好好养身子要紧,这些话,你还是都忘了吧。你会好起来的。” 秦可卿微微摇了摇头,道:“二姑姑,其实我是知道,自己没有多少日子了。二姑姑,我用过秘制的安息香。” 贾瑾一愣,秦可卿给贾瑾解释道,这秘制的安息香是一种防胎孕的秘药,可以让女子的容颜越发娇艳,却也会绝了女子的子嗣,所以,她有了身子,就等于说她的时日无多了。 贾瑾大吃一惊:“是谁做的?你可是我们贾家真正的长房长媳呢。” 秦可卿摇摇头,她也是官宦家的姑娘,虽然自己的父亲品级不高,自己又是养女,可是她也是要参加小选的。可就是她这张脸,太出色,碍了人的眼,所以,在宫里的时候,她被人下了秘药。也就是因为这件事情,所以,她不必进宫,反而可以自行婚配。 秦可卿的话有大半是事实,当初这件事情其实闹得不算小,宫里还有一位娘娘因此被打入冷宫。金嬷嬷也点头表示确有其事。 秦可卿歇了口气,这才对贾瑾道:“二姑姑,自从我肚子里有了这块肉以后,就知道自己的命不长了,就是我的孩子也不一定保得住。” 贾瑾道:“你说什么呢。放宽心,好好养着,会有办法的。” 秦可卿摇摇头,道:“二姑姑,其实我请二姑姑来,是想请二姑姑帮个忙的。二姑姑想必也知道了,我宁国府跟你们荣国府一样,都已经是入不敷出了,尤其是祭祀这一块。铁槛寺那里的祭田也少得很,族里祭祀的费用和家学的开支,都是由这东西二府支应的,却没有其他的来源。这些年,侄儿媳妇多多少少也知道了一点,如今我们宁国府看着还好,可是若是将来有一天,我们这爵位到了头,那些皇庄又还给朝廷以后,怕是真的要坐吃山空了。只怕那个时候,那么多的族人,会……” 贾瑾道:“你也担心太过了。如今族人里也有不少孩子知道上进了呢。” 秦可卿道:“那毕竟是少数。而且,那些年轻人上进了不假,可是那些孤寡老人又该怎么办呢?还有那些父母伤亡的幼童稚子,也不少呢。他们又考什么过日子?” 贾瑾道:“看来,是我糊涂了。那么,蓉儿媳妇,你说应当如何呢?” 秦可卿道:“二姑姑,其实,我是想请二姑姑多多地置些祭田,将来,子孙也有个退路。” 贾瑾道:“蓉儿媳妇,你忘记了,我只是个在室女,这样的事情可轮不到我来管。” 秦可卿道:“可是二姑姑做的很多事情都不是在室女应该做的不是吗?二姑姑,您毕竟是贾家的姑娘,也只有贾家好了,您的将来才会更好。” 贾瑾道:“蓉儿媳妇,你可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秦可卿道:“二姑姑,您莫怪侄儿媳妇冒犯。其实,侄儿媳妇最佩服的就算二姑姑。二姑姑年幼的时候过的是什么样的日子,侄儿媳妇还记得很清楚。可以说,二姑姑能够有今天,那是二姑姑一步一步地走出来的。侄儿媳妇也试过,跟着二姑姑的步调走,可惜总是被人破坏。” 贾瑾顿了顿,道:“你是什么意思。” 秦可卿道:“二姑姑,您置办药材庄子,侄儿媳妇也置办了一个,还有印书作坊、琉璃作坊、葡萄庄子,可惜,二姑姑的庄子一直顺风顺水,侄儿媳妇的庄子,却连本钱都回不来,更多的都不过是勉强持平而已。” 贾瑾一愣,道:“你说什么?” 正文 275 论律令公平为根本 话承恩知度方长久 收费章节(8点) 275 论律令公平为根本 话承恩知度方长久 贾瑾从来就不认为自己比别人聪明,也不认为自己比别人出色,一直以来,她都坚信,自己的成功是除了跟自己的两世的记忆有关之外,最大的原因,也不过是自己一夜夜在灯下一遍又一遍的推演,一次次的算计,比别人花费更多的心力换来的。 可是秦可卿这么一说,贾瑾就觉得自己身边的事情有些不对劲。为什么自己成功了,而秦可卿这个红楼梦里的第一能人却失败了呢?虽然原著里秦可卿早早地就谢幕了,可是秦可卿能够得到贾家上上下下那么多人的赞赏,就是她的身份高,也不至于一点异议都没有。可是原著里,也只有秦可卿一人除了私生活,没有其他任何地方让人诟病。可见,秦可卿是个多么出色的人物。 可是,现在,秦可卿对贾瑾说,她置办的庄子等产业居然本钱都没有回来,再想想自己手里那些宛如印钞机一样的各个庄子铺子作坊,贾瑾第一次觉得自己身边有不对劲的地方。她问秦可卿要来了那些产业的账本。 秦可卿也大方,直接就说,这是日后给惜春的陪嫁,希望二姑姑帮忙多看顾些个。 回去的时候,贾瑾的披风下多了一个盒子,而她的丫头的手里,也多了几堆账本。 惜春流着泪,跟秦可卿道别,这才怏怏地回了自己的屋子。秦可卿好了,倒也罢了,如果她好不了,也许这是她最后一次见到这个侄儿媳妇了,她是个小孩子,又是长辈,大人们不会愿意让她频繁地出入秦可卿这个重病的侄儿媳妇的屋子的。 惜春年纪小,可是为了这个侄儿媳妇,她又一次拿出了,为秦可卿祈福。这是她唯一能wie秦可卿做的事情。而穿过窗棂,就看见贾瑾同样坐在窗前奋笔疾书。 贾瑾认为,自己的本事,别说是秦可卿,就是薛宝钗和王熙凤之流,自己也是比不过的。如果秦可卿不行,那么,要么是自己的手里隐藏着一个大才,一直没有被自己发现,要么,就是自己得了不知道谁的恩惠。贾瑾一面翻看自己秦可卿那里拿来的账本,一面在心中细细地比较着自己的作坊的情形。她必须找到问题的根本所在,不然,她绝对会睡不着的。 因为王熙凤怀孕,自然就不再参加大部分的宴席。这无疑挽救了那位失足青年贾瑞的生命。可是这个时候,谁都不知道,贾瑞逃过了一劫,就连贾瑾自己也忘记了有这么一回事情。 不过,贾瑞这个人还是没有逃过桃花劫,他没有撞在为王熙凤这只胭脂虎的手里,却一头撞进了夏金桂的天罗地网。 夏金桂这个女子,是个很厉害的人物,家里富裕,又没有兄弟掣肘,她母亲只有她一个,自然是对她极其娇纵。不过,按着习俗,女子是不能继承家业的,就是夏金桂再厉害,她能够得到家里三分之二的财产,却不能继续抗着“桂花夏家”的牌子,除非,她招了赘婿。只是,这上门女婿又有几个好的?夏金桂是个聪明人,她可不愿意委屈自己。可是如果不招上门女婿,她们母女就必须将“桂花夏家”的牌子交出去。这个牌子是她们夏家祖祖辈辈传下来的,更是夏金桂的父亲一辈子的心血,叫她们母女如何舍得? 夏金桂跟薛宝钗一样,家里有钱,又生得貌美,两人都自视甚高,都认为自己值得最好的。可是,夏金桂没有兄弟,她只能靠自己。可巧,这日进香的时候,她无意中遇见了贾瑞。 贾瑞是个好色的,那日被自己的祖父派去,到贾瑾的铺子里领新书,谁知从铺子出来的时候,一阵风,卷起了夏金桂的车帘子。贾瑞当即就被夏金桂的容貌给迷住了。 夏金桂刚开始的时候,对贾瑞色迷迷的对着她发呆是很生气的。等她查过了贾瑞的身份之后,她就有了主意。不该怎么说,那个贾瑞也是贾家的人,别人不知道,可是同为宫廷供奉的夏金桂,自然很清楚青和郡君在宫里的分量。每次,夏金桂跟宫使打交道的时候,就曾经听宫使们说过,那位青和郡君在宫里有多得宠。再看看贾家的铺子庄子,夏金桂就想着,自己能攀上这样一门亲事,也是好的。 她故意买通了贾家家学里的几个孩子,让他们在贾瑞的面前说起她们“桂花夏家”,勾得贾瑞去她们家找访桂花,然后又摆了迷魂阵,让贾瑞在她们家的后花园里迷了路,冲撞了她。在一群丫头婆子冲出来抓野小子的时候,就抓住了贾瑞不放。 贾代儒亲自上门道歉,却被夏家母女给挤兑住了,又答应了一堆条件,并许下婚事,这才领着孙子回去了。这里夏金桂就开始准备嫁妆了。 其实,很多姑娘都跟徐静芝一样,基本都是十三四岁定下亲事,等及笄了再完婚。开始夏金桂为了震住那些谋算她的家产的人,她故意将这门亲事闹得轰轰烈烈的,生怕别人不知道,夏家的下一位家主,就是她的儿子。没错,贾代儒答应的条件里面,有一条就是夏金桂如果生了不止一个儿子,那么,第二个儿子就必须过继给夏家。这个条件还写上了婚书。 本来,自己的孙子犯了这么大的错儿,贾代儒非打死贾瑞不可。可是夏金桂却事先撂下话儿了,不许贾代儒打她的男人。所以,贾代儒这只好将自己的孙子关在房里读书,自己到宁国府和荣国府送喜帖。 贾瑾在邢夫人那里看到贾代儒派人送去的喜帖,吓了一大跳。又见邢夫人的陪房王善保家的一副忍着笑的样子,更觉得奇怪。 王善保家的给贾瑾解释道:“这位夏家小姐也是个妙人儿,自打定下亲事以后,就常常派人给瑞大爷送东西,吃的玩的用的,可把瑞大爷美得不行,这人还没有过门呢,瑞大爷就逢人就把‘我媳妇儿如何如何’挂在嘴边。可把族里的老少爷们给笑坏了。” 邢夫人道:“这夏家姑娘如今也不大吧?” 王善保家的道:“回太太,这夏姑娘就比我们姑娘大一岁,才十三呢。虽然她的月份大一点,可到底是个孩子。也是,谁让她父亲早亡,又没有个兄弟,别人看她们孤儿寡母的,又都是妇孺,自然要找她们的麻烦。不过,这夏姑娘也是个厉害的,直接在婚书上注明了,夏家的下一任家主将是她的孩子。” 邢夫人道:“是啊,这家里没有男丁就是不好啊。” 正文 276 退避三舍赤子情怀 三顾茅庐碧血丹心 收费章节(20点) 276 退避三舍赤子情怀 三顾茅庐碧血丹心 王善保家的道:“回太太,这夏姑娘就比我们姑娘大一岁,才十三呢。虽然她的月份大一点,可到底是个孩子。也是,谁让她父亲早亡,又没有个兄弟,别人看她们孤儿寡母的,又都是妇孺,自然要找她们的麻烦。不过,这夏姑娘也是个厉害的,直接在婚书上注明了,夏家的下一任家主将是她的孩子。” 邢夫人道:“是啊,这家里没有男丁就是不好啊。” 第二年元月,贾母的寿辰过后没多久,贾瑞就将才十四岁的夏金桂娶进了门。 贾瑞领着新媳妇进宁荣二府请安的时候,特地专程给邢夫人请安,还给贾瑾等几个姑娘准备了丰厚的礼物。夏金桂第一次看清楚闻名遐迩的青和郡君到底长了个什么模样。 夏金桂是专程来看贾瑾的,她原以为,能够让皇帝和太子及诸位皇子王爷那般荣宠的女子,想必是倾国倾城的,可是如今一见,大失所望。容貌虽然出挑,可是也不是顶尖的,最多与自己持平,远远不及宁国府的小蓉大奶。就连衣饰也是平平,那玛瑙的首饰虽然漂亮,可是也不值几个钱,青和郡君那一身的佩饰,全部加起来,还不如自己头上的那支金簪子上的红宝石值钱。还有那身衣裳,不过是石青的倭缎,也比不得自己身上的衣裳鲜明亮丽。 夏金桂细细的比较了自己与贾瑾的区别。虽然只是短短的一盏茶的时间,夏金桂就发现了,这位青和郡君是个很安静的人,要不是邢夫人对她爱宠,也许她根本就不会说话。 夏金桂也迷糊了。到底,这二姑娘有什么好的,一个两个的,都在说她的好?想了想,夏金桂在心里对自己说,管她呢,只要这位青和郡君对自己有利就成。 这样想着,夏金桂将事先准备好的礼物奉与邢夫人和贾瑾,以及惜春、徐静芝、邢岫烟等人。当然,贾瑾的那一份肯定是众姐妹中最丰厚最贵重的。 一系列的仪式完成以后,夏金桂才算正式成为贾家的媳妇儿,可以出入荣国府了。夏金桂也读过书,有会玩心计,早在结婚前,就将自己的丈夫拿捏得死死了,贾瑞不比薛蟠,他连对其他女人动点小心思都不敢,直接跟着老婆混了。而贾代儒夫妇年纪又大了,夏金桂出嫁以后,居然过得比自己娘家还要舒服。上面没有公公婆婆只有太公公太婆婆,太公公又有差事,太婆婆年纪大了,也爱安静,使得夏金桂有了大把大把的时间往荣国府里跑。 而贾瑞的婚事过后,就是徐静芝的大定礼,不过,韩家传话过来,说要等今年的秋试过了,再看婚期。如果韩七少爷没有中举,那就直接办婚事,如果中了,那要等来年大比过后,再办婚事了。邢夫人和贾赦商量过后,也觉得孩子的前途比较重要,自然也依了韩家的请求。 这里,邢夫人也在搜罗好东西给徐静芝做嫁妆。虽然贾瑾送了好些琉璃玻璃的器皿摆设,也送了好些玛瑙黑曜石金曜石过来,可是打首饰还是要花功夫的。还有新房里的家具摆设和小夫妻两个的家伙什儿,这些都要成双成对的。邢夫人已经写信去了南面,让林如海帮忙找些上好的工匠,打成套的家具了,最快也要四五个月的时候。 借着邢夫人请林如海帮忙,给徐静芝置办嫁妆的同时,贾瑾也跟林如海贾芸加强联络,尤其是盐和粮食的南运北调,都必须小心翼翼地避开世人的眼睛。 这日,贾瑾就坐在屋子里看南面的来信。 第一封是林黛玉写来的,除了感激贾瑾的生日礼物以外,还花了很大的篇幅写了自己的弟弟的事情,尤其是抓周上的事情,都写得很详细,此外,还特地谢了贾瑾专门送去了各种零嘴。 第二封是贾芸写来的,一来是请安,二来,就是报告他所看过的那些负责统销法的店铺的运营情况。贾芸还在书信里面详细地记载了最近三个月,扬州的三家米店里各种粮食的售价。 至于第三封,则是林如海写来的,上面详详细细地记录了各种物资的出入情况。 最后,就是林如海给贾瑾的礼物。 贾瑾摸着手里的信纸,对自己说,开始了。 可惜,贾瑾到底是个女孩子,不可能出二门,更不可能享受那只有男子才能够享受到的杀伐气氛。 就在贾瑾出神的时候,薛宝钗带着厚礼来了。贾瑾只好将屋子里的物件都收拾好了,这才让薛宝钗进来。 薛宝钗一见贾瑾,便道:“二妹妹,二妹妹好自在。这么好的天气,外面又是花团锦簇的,二妹妹为何不出去踏青呢?” 贾瑾道:“年年都是如此,也不觉得有什么趣味。对了,宝姐姐,我听说如今梨香院里只有你们母女,可有这么一回事情?” 薛宝钗道:“可不是么。这还要谢谢二妹妹呢,今年,我们家的招牌拿回来了。” 贾瑾道:“这也是姐姐家的铺子的确出色,不是么?” 薛宝钗道:“看妹妹说的。别人不知道,我还不知道吗?这里面,还不是二妹妹的功劳。城东的董家以前也是皇商,他们家的铺子的东西其实跟我们家的也差不多,其中几样,还比我们家的要好很多,可是,这一次,他们家却丢了招牌。可见,当初二妹妹的提醒是多要紧。如果不是二妹妹,我们家的招牌还不知道要等到何年何月呢。” 贾瑾道:“话虽这样说,可是如今那梨香院里只有姐姐和薛姨妈住着,会不会不大好?要不要跟二太太说说,让护院们多加小心些?” 薛宝钗道:“二太太已经吩咐下去了,妹妹放心。对了,这是一点小意思,二妹妹且留着玩罢。”锁着薛宝钗就将手里的盒子推了过来。 贾瑾一愣,看看薛宝钗的神色,笑了笑,将东西收了下来。 薛宝钗见贾瑾收下了,也松了一口气。这一次,还真是多亏了贾瑾帮忙呢,不然,这皇商招牌还真的拿不过来呢。通过薛家百年经营下的人脉,尤其是宫里的一个从六品的少监传来的消息来看,皇帝的确曾经在宫里公开表示,如今的薛家人根本就不是当初的薛家了,这让他很失望。此话一出,那些大大小小的宫使们不是借故远了薛家,就是抬着架子压榨薛家。要不是这次薛家又拿到了皇商招牌,还走了针线房的徐公公的路子,薛宝钗还不知道当初花了那么钱,其实都是打了水漂。 从笑脸迎人由人压榨,到现在的家业再起,薛宝钗这一年过得是极为煎熬,这里面的苦楚,也只有她自己知道。所以,薛宝钗再一次地下定了决心,一定要牢牢地攀住贾瑾这棵大树。这次也是,她费尽心机,搜罗来了那么一套顶级的蓝田玉首饰,就是为了讨好贾瑾。 见贾瑾收下了,薛宝钗才道:“二妹妹,说起来,还有一件事情,想问问二妹妹的意思。” 贾瑾道:“宝姐姐想问什么?” 薛宝钗道:“二妹妹,我听说北面的军需,二妹妹有三成的份额,此事可是真的?” 贾瑾道:“宝姐姐哪里听得这些流言,三成的军需,就是我手里全部的产业,都产粮食,也没有这么多啊。” 薛宝钗道:“我也是在二太太那里听说的,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只是,二妹妹在军需这一块有路子,此事是真的罢?” 贾瑾道:“这事儿倒是不假。我庄子上作坊里的不少出产,有很多是专门供给边关将士的。宝姐姐问这个做什么?” 薛宝钗道:“二妹妹,实话跟妹妹说的了罢。其实经过这么多的事情以后,我们家的银子已经不多了。尤其是之前为了皇商招牌的事情,不但二妹妹这里送了不少东西,就是二太太那里也送了,还有我哥哥在外面跑关系,也花了不少银钱。如今虽然拿到了皇商招牌,可是我们家的现银已经不多了,再加上应酬交际,恐怕不等挣银子,我们就要动银根了。姐姐听说,军需来钱快,所以,想请妹妹帮忙引荐一下。” 贾瑾一抬眼,看了薛宝钗一眼,又半阖上了眼睛:“宝姐姐,其实,依我对姐姐家的了解,姐姐家其实不够资格做军需这一块。” 不等薛宝钗提出抗议,贾瑾就道:“宝姐姐,想做军需,第一个就必须拥有大量的稳定的粮食布帛的来源。宝姐姐,请你告诉我,你们家的庄子在哪里,每年出产多少粮食多少布匹?” 薛宝钗道:“的确,我们家没有很多的庄子土地,可是我们家有钱。” 贾瑾道:“宝姐姐,刚才,你也说了,姐姐家里是因为银根紧张,这才想做军需的。可是姐姐也不要忘记了,军需这一块也是需要本钱的。尤其是姐姐家这样,没有庄子土地打底,恐怕在粮草这一块上会压上更多的银子。而且粮草这类东西可不比其他,粮草是有保质期的,金银古董什么的,今年卖不出去,可以放到明年后年,可是这粮草就不一定了,若是没有保存好,没两个月就坏了。经营军需所需要的人力物力,根本就是一个天文数字。” 薛宝钗道:“二妹妹,虽然我们薛家比不得这荣国府,可也是金陵四大家族之一,我们家的人手还是有一些的。” 贾瑾摇摇头,道:“宝姐姐,如果这话是您的父亲,薛家的前代家主说出来的,也许还有人会相信,可是现在,不会有人会相信姐姐家还有这个实力的。军需不同与后宫采买,后宫里,那些妃嫔们为了能够力压群芳,在衣着打扮上从来就不会委屈 现代娇娇女的红楼生涯第71部分阅读 现代娇娇女的红楼生涯 作者:未知 不会委屈自己的。换而言之,在宫里,只要东西有特别之处,自然就有人喜欢。可是这军需比的不是新奇,比的乃是实力。谁家能够在最短的时间里,将最多最好的粮食运到边关,谁就是最好的,得到的回报也是最丰厚的。” 薛宝钗道:“可是妹妹不是也是北地军需的供应者之一吗?你们荣国府的人又不会做生意。” 贾瑾道:“的确,荣国府的人都是武将之后,很多人都看不起商人,就连下面的奴才都以自己的奴婢的身份为荣,却对后街上经过的那些富商呲之以鼻。这一点我也承认,而且这荣国府里上上下下的人都不是做生意的料子。可是,宝姐姐,谁告诉你,我手下的人都出自于这荣国府?” 薛宝钗道:“可是,这不是很正常的吗?二妹妹是荣国府的姑娘,年纪又不大,哪里除了这荣国府的人,又能够使唤什么人呢?” 贾瑾道:“宝姐姐,这你就错了。早在十多年以前,这荣国府的当家太太是二太太,不是我的母亲。这荣国府上上下下里里外外的人,都被二太太拿捏在手里,我们大房根本就插不进去手。当初的我又哪里来的颜面使唤这荣国府的奴才?” 薛宝钗愣住了:“可是二妹妹手里那么多的产业,没个可靠的人,又哪里运转得过来?” 贾瑾道:“这也是皇恩浩荡、祖宗庇佑。当初我与哥哥在父亲的指点下弄出了红苕之后,就引起了圣上的注意,后来,我置办印书作坊的时候,有投了当今圣上的缘分。蒙圣上恩宠,对我青眼有加,所以京师里大大小小的官员都对我礼遇三分,就是那些泼皮无赖,也因为京兆尹大人的约束,对我的产业退避三舍。不然,别人置办的铺子,常常出事情,而我的庄子铺子,却总是平平安安的。” 薛宝钗道:“可是,妹妹也说了,军需供给,拼的是实力。没有这荣国府的人脉帮忙,妹妹怎么会那么轻易地将边关军需打理得妥妥当当的?” 贾瑾道:“边关稳定,不仅仅是因为我们这些军需供应商的功劳,更多的是因为璐国公和英国公以及诸位将士的共同努力。至于我,一开始就没有借用这荣国府的力,我父亲虽然名为这荣国府的爵爷,可是这荣国府的事情,不论哪个,都会第一时间报与荣禧堂。连我父亲都不能使唤这荣国府奴才,何况是我?我手下的那些管事们,大多都是直接在庄子上挑的。他们可不是这荣国府里的人呢。” 薛宝钗愣住了,她见贾瑾身边的积雪薄荷紫鹃等人都是家生子,还以为,贾瑾的庄子上也是这样,都是荣国府的奴才在做大管事,哪里会想到,贾瑾的那些铺子庄子作坊的管事都不是荣国府的人? 薛宝钗道:“可是,可是,妹妹就这样相信下面的人?” 贾瑾道:“我要求下面的账本必须用龙门帐的格式,还有专门的人去查账,我当然不怕下面的人闹事。如果他们敢闹事儿,那么就必须有身败名裂的准备。” 薛宝钗没想到会是这样,以贾赦贾瑾为首的大房居然跟二房分裂到这等地步。薛宝钗定了定神,惯他呢,还是自己家的事情比较要紧。 薛宝钗道:“二妹妹。既然二妹妹说我们家是实力不够,那我们家与凑个份子如何?既然我们家实力不够,那么我们家借二妹妹的光总是可以罢。该有的孝敬我们一样都不少。” 贾瑾摇摇头,道:“宝姐姐,你能告诉我,在粮食里动手脚的方法有几个吗?” 薛宝钗一滞,她也想到了。 贾瑾道:“看来宝姐姐也明白过来了。不错,这就是我最坚持的事情。那些边关的将士为国流血流泪,难不成,为了那么几个钱,我就会放松警惕,白白地让那些将士们因为吃了霉变处理过的食物而降低战斗力吗?” 薛宝钗道:“可是,那些流民吃了就没有事情,不是吗?” 贾瑾道:“那些流民来到京师的时候,身上什么都没有,就有一身的身弱体虚,就有一身的隐疾暗伤,这样的流民,就是有个什么,也不会让人怀疑。可是,这边疆的将士却不行,他们有个什么闪失,那些蛮夷就可以直击京师。我没有那么蠢,为了几个钱,让自己处于险境。” 薛宝钗道:“二妹妹,你放心,我们家一定会做到二妹妹的要求的。” 贾瑾转头盯着薛宝钗道:“宝姐姐,你们家做不到的。如果你们家按着要求做到了,你们家就就离完蛋差不离了。宝姐姐,你我都是聪明人,我们也不要打什么哑谜了。我可以这么说,如果宝姐姐家里按着朝廷颁布的要求准备军需,姐姐家里一定会亏钱。一次两次宝姐姐家里也许不会放在心上,可要是次数多了,姐姐家里一定会有人心存不满,那个时候,如果有人在宝姐姐家的某人的耳朵边上嘀咕两声,那些军需,八成就是不合要求的。” 薛宝钗道:“可是,可是我听说,大家都这样做的。” 贾瑾道:“所以那些人会一批一批地换,而我始终荣显不衰。” 正文 277 退避三舍赤子情怀 三顾茅庐碧血丹心 收费章节(12点) 277 退避三舍赤子情怀 三顾茅庐碧血丹心 薛宝钗看着贾瑾,她突然觉得贾瑾很笨。如果低价收购来霉变的粮食,随便处理一下,就可以平价卖给朝廷。反正朝廷又不管那些粮食是否曾经是霉变了的,也没人检查,又不愁销路,那些军汉又是贱籍,只要账目做得干净,上上下下又打通好关节,就可以轻易地让手里的银子翻倍,又何必在乎这个忌惮那个?薛宝钗的想法其实也是这世界上大多数人的想法。尤其是在这个世界上还有充军这条法令,军人几乎比奴仆还不如,除了那些将领,下面的士兵根本就没人瞧得起。不过,薛宝钗可不会明着将话说出来,她无力反对贾瑾的决定。尤其是贾瑾在此事上的态度,让她根本就不敢开口。贾瑾从薛宝钗的眼神中了解了对方的想法。她也只是叹了口气,就连金嬷嬷这样见过世面的人,遇到此事,也只是在第一时间怒斥那些j商,在自己的提醒下,才想到此事会造成战斗力的下降,何况薛宝钗这样的商家女。贾瑾格外想念林黛玉,因为林黛玉跟贾瑾一样,会第一时间想到那些将士们可能会吃坏肚子。不过,林黛玉担心的是将士们的身体,而贾瑾担心的是北面边关的防御力。薛宝钗惴惴不安地看着贾瑾,见贾瑾不说话,薛宝钗心里也没底。半晌,听见贾瑾道:“宝姐姐,此事到此为止吧。我不会让宝姐姐家里参一脚的。”薛宝钗道:“可是二妹妹,请你帮帮忙,此事若是成了,我们家……”贾瑾道:“宝姐姐,不是我不愿意,实在是此事事关重大,不得不小心。宝姐姐,请你告诉我,如果我开了口,将来又有其他人跟我开口,又该怎么办?可是运送军需,如果实打实地按照规矩来完成,这路上的损耗就是老大的一笔数字了。宝姐姐今天送来这么贵重的礼物,如果想在军需上挣回这份礼物,那么宝姐姐家的财力规模就必须比朝廷要求的还要多出一倍才是。那样一来,宝姐姐又何必来求我?直接去兵部挂号不就好了?”薛宝钗还想说什么,却被贾瑾推回来的盒子堵住了嘴:“宝姐姐,请姐姐把这个拿回去吧。姐姐求的事情,我办不到。” 薛宝钗有些尴尬,却依旧坚持让贾瑾收下礼物:“二妹妹,这些东西原本是给二妹妹的花朝节节礼。至于我家的那点子事情,既然是我们家没这个本钱,那就罢了。二妹妹也不必放在心上。” 薛宝钗又将盒子往贾瑾手里塞。贾瑾推脱不过,这才收下了。 回去的路上,薛宝钗暗暗咬牙。贾瑾不肯让她们薛家在军需上参一脚,也只有另外想办法了。回到梨香院,早就呆在薛宝钗的屋子里等消息的薛蟠,见了妹妹这副样子,也只得道:“妹妹,为了家里的这些事情,妹妹也花了不少心思了。既然这事情成不了,妹妹先且放一放,乘着这元月未过,好好歇歇。对了,妹妹今年的生日也不曾好好过。要不,我叫班小戏来给妹妹逗个乐子?” 薛宝钗道:“哥哥,你又来了。如今我们家到底是寄居在这荣国府里,这梨香院又小,哪里有地方给那些小戏啊?还有,这府里的老太太也是元月的生辰,也不过大家坐在一起吃顿好的,也就罢了。我一个女孩子家,怎么能这么张狂呢?” 薛蟠道:“妹妹,今年你也十五岁了。虽然我们寄居这人家家里,可是你也是我们薛家的嫡小姐,这十五岁的生日就这么草草地过了,连及笄礼都没有办,这叫我这个做哥哥的心里怎么过意的去?” 薛宝钗道:“哥哥,谁让我的生日不是时候呢?这年节的时候的事情本来就多,这里又不是我们自己家,少不得将就些个了。” 薛蟠道:“都是我不好。要不,妹妹,你也不要到处求人了。反正我的年纪也不小了,让我出去闯闯,见见世面也是好的。将来我也支撑门户,这家里,总不好一直让你一个女孩子操心的。” 薛宝钗道:“哥哥,你从来就没有独自出过远门,怎么突然说起这个来了?” 薛蟠道:“妹妹,不说别的,父亲在的时候,不也是常常出门吗?还有我们的先祖,不也是那样过来的吗?” 薛宝钗道:“哥哥,你何苦说这个?俗话说,在家百日好,出门事事难。如今我们住着这梨香院尚且不能样样如意。若是去了外头,天南地北的跑,岂不是更难熬?我听说,有的地方连个正经客栈都没有,只能风餐露宿。” 薛蟠道:“妹妹,这有什么好担心的?我去的不是什么穷乡僻壤。像我们家,一贯是给宫里做采买的。宫里的东西自然是要求顶好的,而最好的东西,大多产自江南。江南的治安好,而且我记得,清苑郡君如今就在江南。妹妹回头准备一份礼物,我亲自送去,有了林家的照应,在江南肯定不会有什么事情的。” 薛宝钗还想在劝,可是薛蟠心意甚决,他说:“妹妹,以前妈也好你也好,都嫌我不争气,如今我好歹想着做点事情,你们又拦着我。妹妹,你知道的,咱妈耳根子软,妹妹你的年纪也不小了,也不知道能在家多久。我现在不好好学着点,将来怕是难啊。” 薛宝钗听哥哥这么一说,也只好同意了。她帮着薛蟠说服了薛姨妈,为薛蟠收拾好了行囊,又请了铺子里经年的老掌柜帮忙照应,这才送走了薛蟠。 这里,薛宝钗和哥哥依依不舍地道别,那里,贾瑾跟自己的嫂子王熙凤相对无言。 去年贾敬的生日过后没多久,王熙凤生下了一个儿子,可把贾赦贾琏父子给乐坏了。可是,这孩子才落地没多久,贾宝玉居然又被他的父亲给打了。原因居然是大白天不好好读书,反而跟着丫头们胡闹。 贾宝玉挨了打,贾母第一个不高兴,结果连累得王熙凤这个孩子连洗三个满月都没能好好做。这个孩子可是荣国府真真正正的嫡长孙。可是这孩子的满月居然还比不上每年贾宝玉生日的热闹。这叫王熙凤心里能好受? 尤其是贾母和二房的人,几乎都围着贾宝玉转,将王熙凤母子丢到了脑后。王熙凤虽然生气,却要笑着对里里外外的人说,孩子还小,不能经了风。 不过,大房的人都很看重这个孩子。尤其是贾赦,在嫡孙满月的时候,拿了很多体己出来,就是邢夫人也对这孩子稀罕得不得了,更不要说贾琏了。 看着每天回来,一换了衣裳就去抱儿子的贾琏,王熙凤的心里,第一个就是高兴,第二就是啼笑皆非。在王熙凤的心里,自己为自己的丈夫打理家业,劳心劳力,就已经是一个好妻子了。可是生了儿子以后,王熙凤才知道,一个儿子对于男人来说意味着什么。 当然,王熙凤也不是傻蛋,自从她出了月子以后,就明显地发现了王夫人还有那些下人们的态度的变化。王熙凤也不得不承认,一个儿子,对于她来说,有多么重要。 贾瑾来看小侄儿的时候,就看见王熙凤拿着账本,细细地看着,就在她不远的地方,蒙着轻纱的摇车轻轻地晃动着,隐隐约约能看见里面的婴儿。王熙凤屋子里的大钟早就挪出去了,往来的各色人等也放慢的脚步,就连衣袂之声也听不到了。 贾瑾道:“嫂子,怎么不好好歇着,反而这般辛苦?” 王熙凤道:“妹妹来了,妹妹快坐。这么冷的天,妹妹正该好好休息呢。这会子跑来,也不怕见了风。” 贾瑾道:“不要紧的,虽然才下过雪,不过下面打扫得还算干净。我一个人在屋子里呆着也怪没意思的,所以出来走走,顺便看看侄儿。” 王熙凤道:“四妹妹还天天在屋里念经吗?” 贾瑾点点头:“是啊。她一向跟蓉儿媳妇要好,蓉儿媳妇对这个嫡亲的姑姑又一向尽心。如今蓉儿媳妇又不好了,也难怪四妹妹挂心。我来的时候,就听见四妹妹屋里的木鱼声。” 王熙凤道:“四妹妹到底是小姑娘家,老是这么着也不是个法子呀。” 贾瑾道:“这我也知道。可是四妹妹年纪小,又是个倔强的性子。她决定了的事情,谁劝都没有用。也是,蓉儿媳妇那么出色的人,又是那般人品,如今却在床上熬日子,听说,都瘦得只剩一把骨头了。” 王熙凤道:“我原本说要去看蓉儿媳妇的,可是太太说,我刚有了哥儿,若是去了撞客了怕是不好。所以不许我过去。如今我也有好些日子没有看到她了,也不知道她如今是怎么个样子。” 贾瑾道:“祭祖的时候她也没有出来,回来后,我还打发了人去看她,回来说,她很不好,没说两句话,就喘不过气来。虽然珍大哥哥已经打发人换了好些大夫来,可还是那副样子。” 正文 278 退避三舍赤子情怀 三顾茅庐碧血丹心 收费章节(12点) 278 退避三舍赤子情怀 三顾茅庐碧血丹心 贾瑾道:“祭祖的时候她也没有出来,回来后,我还打发了人去看她,回来说,她很不好,没说两句话,就喘不过气来。虽然珍大哥哥已经打发人换了好些大夫来,可还是那副样子。” 王熙凤道:“不是说,下元节的时候,她已经好了么?还跟着珍大嫂子出来打理宴席,这才多久啊?怎么一下子变成这个样子来呢?” 贾瑾道:“谁知道呢。还有,蓉儿也很奇怪,按理说,蓉儿媳妇那般人品,那个不将她捧在手心里的?偏偏摊上蓉儿那个不成器的,自己的妻子病成那个样子,他还有空跟下面的丫头调笑,还天天往外跑。如今也只有珍大哥哥和珍大嫂子照应着。蓉儿这么大的一个人,居然样样指望不上。” 听贾瑾这么一说,王熙凤的心里打了一个突,她心里闪过一个可怕的念头。 不,不会的。王熙凤摇摇头,将这个念头甩开。怎么会有这么荒唐的事情?王熙凤对自己说,如果真的是这等丑事,若是换了自己,怕是第一时间抹了脖子了,哪里还有颜面留在人间 王熙凤在心里唾骂自己的不正经,又见贾瑾一连好奇,只得转移了话题:“对了,妹妹可听说了?林妹妹又要添弟弟妹妹了。” 贾瑾点点头,道:“是啊,这位黄氏夫人也是个好命的。才过门,第一年就抱了个大胖小子,如今又有了身子,如果再添一个嫡子,那谁都动不了她了。” 王熙凤道:“可不是。到底是个孝女,连老天爷都在帮她呢。我听说,姑爹家里几代单传,如果这位黄氏夫人能够多多生养几个儿子,那姑爹还不把她捧在手心儿里?” 贾瑾道:“是啊。这下子,林妹妹可如愿了。林妹妹念叨了好久了,家里子嗣单薄,她又没有兄弟扶持,为此还哭过好多次。如今看着下面的弟弟们一个接一个地出来,想必她都要乐坏了。” 王熙凤很想说,如果林家多了儿子,林黛玉的处境会不好。可是这样的话说出来,不但显得小家子气,还有挑拨是非的嫌疑,话在嘴边又咽了下去。 王熙凤道:“说起来,林妹妹走了也有四个多月了,老太太可是很想林妹妹呢,都已经念叨了好几回了。” 贾瑾道:“老太太也不过是年纪大了,喜欢有人陪着罢了。可是林妹妹的年纪也不小了,以前来我们家,也不过是因为姑爹一个大男人,公务又多,不能好好照顾林妹妹,加上姑妈刚走,姑爹担心林妹妹悲伤过度,伤了身子,这才让林妹妹北上,来我们家里散心的。如今林妹妹也大了,也要开始相看人家了,可不能跟个小孩子似的,天天只知道玩耍。而且这个继夫人也是极好的,出身也高贵,有了人家的教导,林妹妹是将来也不用愁了。” 王熙凤道:“可是老太太已经提了好几次了,说是要将林妹妹接了来。我都不知道如何跟老太太说了呢。偏偏宝玉还……” 贾瑾道:“宝玉是个什么样的人,别人不知道,我们这些姐妹们会不知道吗?说起来,他也不小了,看依旧跟个没长大的奶娃娃似的,只知道让家里的姐妹们陪他玩耍,别的什么都不顾,就是姐妹们的名声和将来,他也不曾考虑过。老太太会几次提及林妹妹,还不是宝玉那个糊涂种子闹得?” 王熙凤叹了口气,道:“可不是么。可是宝玉不听人劝的,老太太偏偏又宠着他。昨儿个老太太还说,让你哥哥去南面接你林妹妹呢。要不是我说了,你哥哥领着公务,还不知道怎么收场呢。” 贾瑾道:“嫂子,老太太是不是老糊涂了?按理说,老太太那么精明的人,拿捏着这府里这么久,怎么连这最基本的都不知道了?” 王熙凤道:“妹妹,你怎么能这样说呢?这话要是让外头知道了,妹妹怕是……” 贾瑾道:“嫂子,不是妹妹的话不中听。妹妹说的是事实。妹妹也曾经在外头住过,也见过很多的人。尤其是妹妹的庄子上,也有不少老人的。有的老人年纪大了,居然连自己的儿子女儿都不认得了,还有的老人,虽然看着精神健硕,可是老是记错了事情。老太太该不会是一样的毛病吧?” 王熙凤一惊,凑过身子道:“妹妹的意思是说,老太太已经开始……” 贾瑾道:“嫂子,你心里有数就是,这样的事情,还是越少人知道越好。” 王熙凤虽然不再说什么,可是她的心思却转到了贾母的私房上面去了。要说王熙凤如今最恨的是什么,就是王夫人这个好姑妈将她当傻子耍,说是让她当家,实际上不过是让她做一些尽是得罪人的鸡毛蒜皮的小事,还哄着她拿嫁妆贴补。 如今贾母已经不行了,而贾母在荣国府里风风光光几十年,无论是嫁妆还是私房体己,都不是一个小数目。如果贾母真的糊涂了,以贾母的偏心,这些嫁妆体己将来恐怕都会到了贾宝玉的手里,这叫王熙凤如何接受? 王熙凤的心里就像盘了一条毒蛇,疯狂地提醒她,不能忽视了贾母的私房体己。 贾瑾见侄儿一直睡着,也没坐多久,就回去了。而王熙凤则放下了账本,抱着儿子出神。贾琏回来的时候,就看见王熙凤呆呆地抱着儿子,觉得很奇怪。 “怎么了,这是?是不是又有人给你气受了?” 王熙凤回过神儿来,忙将儿子交给奶娘,自己过来伺候丈夫更衣,口中道:“没有的事情。不过,想着老太太的事情,一时之间出了神而已。” 贾琏一边拿手巾擦脸,一边道:“什么事情这么紧张兮兮的,让你这么挂心?如今你也不要尽顾着外头了,我们也有儿子了,正该好好照顾儿子才是。” 王熙凤道:“我担心这个担心那个,还不是为了我们的儿子,为了你。” 贾琏道:“怎么了这是?” 王熙凤道:“好二爷,你且听我把话说完。其实今天二妹妹来过了,跟我说起之前老太太闹着要你去接林妹妹的事情。以前,我光想着,老太太要接林妹妹,却忘记了昨儿个,老太太是要你去接林妹妹。” 贾琏坐在交椅上,抚着妻子的头发,道:“这又怎么了?” 王熙凤道:“二爷,你想想看,以老太太的精明,怎么会忘记了你已经是朝廷命官,又领着实缺的事情,还让你去南面?” 贾琏道:“怎么了,不过是老太太一时口误而已。” 王熙凤道:“二爷,我却不这么看。二爷可曾经听说过‘老糊涂’这个词儿吗?” 贾琏道:“这不过是个骂人的话,好端端的,你说这个做什么?” 王熙凤道:“二爷,你当这个是骂人的话,那你就错了。我听说,这不是骂人的话,而是一种病,而且是只有年纪大的人才会得的病。” 贾琏道:“真的有这种病?” 王熙凤道:“如果不信,二爷自己去查就是。我听说,有了老人家,年纪大了,居然连自己的儿女都认不得了。老太太的年纪也不小了,我们又不是老太太心尖子上的人,被忘记了,也是自然的。” 贾琏道:“这样的病,能治吗?” 王熙凤道:“无药可医。” 贾琏道:“既然如此,那你就辛苦些,多顺着老太太一点就是。” 王熙凤嘟着嘴站起来:“就怕老太太吃着我孝敬的东西,却只念叨着宝玉的好,不但把自己的私房体己给了宝玉不说,说不定还会把这祖宗基业都留给他呢。那个时候,只怕我们娘儿仨只能跟着你这个被老太太撵出去的老爹住破屋子了。” 贾琏道:“这是怎么了,你这是怎么说话呢?也不怕传出去,别人指着你的脊梁骨骂。” 王熙凤道:“我这样心心念念的,还不是为了你。二爷不会不知道,这些年,那位二太太仗着管家的便利,将这府里多少东西都做了她的私房。还有老太太,倚老卖老,明知道对林妹妹的名声不好,还顺着宝玉的话,让林妹妹跟宝玉一起住。那天,如果不是妹妹及时回来,我看我们那位姑妈嫡亲的女儿,只怕连给母亲守孝都不能呢。” 王熙凤见贾琏若有所思,又道:“还有,你看林妹妹后来有了宫里的嬷嬷护航,老太太还纵容这宝玉几次三番地闯林妹妹的屋子,要不是妹妹调教得好奴才,只怕林妹妹的名声一点都不剩了。将来我们大姐儿也不要找什么人家了。” 贾琏想起林黛玉第一次进荣国府的情形,再看看薛姨妈一家进荣国府的情形,心里也不好受。 不管怎么说,林黛玉都是这荣国府的正经表小姐,那二太太居然不让林黛玉走中门,也不让她走仪门,连东西偏门都不开,居然让人家走西角门。知道的自然是知道表小姐来探亲,不知道的,还以为府里那个爷们采买孝女做二房呢 正文 279 退避三舍赤子情怀 三顾茅庐碧血丹心 收费章节(12点) 279 退避三舍赤子情怀 三顾茅庐碧血丹心 贾琏想起林黛玉第一次进荣国府的情形,再看看薛姨妈一家进荣国府的情形,心里也不好受。 不管怎么说,林黛玉都是这荣国府的正经表小姐,那二太太居然不让林黛玉走中门,也不让她走仪门,连东西偏门都不开,居然让人家走西角门。知道的自然是知道表小姐来探亲,不知道的,还以为府里哪个爷们采买孝女做二房呢 而薛姨妈等人来的时候,王夫人就开了仪门,还领着一大群人去迎接。还在贾母的面前要求让所有的姑娘们都去,若不是自己妹妹撑着,只怕就遂了她的意了。到了外人的眼里,只怕还以为这薛家是皇亲国戚呢,居然让荣国府的当家太太领着全家的女眷迎接,还真是体面啊 贾琏恨恨地拍了一下炕桌。还好孩子们已经下去了,不然,这一下,绝对会让他新出炉的儿子放声大哭。 王熙凤见这话儿有用,又加了一把火:“不管怎样,林妹妹身份尊贵,又是正经亲戚,怎么能够这样作践人家?就是不看着去了的姑面子上,也要看在宫里太后娘娘的面子上,对林妹妹的事情,也要慎重才是。可是宝玉那个糊涂种子,却把林妹妹当做了他屋子里的丫头,一定要人家陪着,也不想想自己的身份。偏偏老太太还顺着他。我就怕宫里知道了,拿二爷撒气,那个时候,不论二爷立了多大的功劳,也只有在如今的位子上一直坐着,说不定就跟二叔一样,一直坐冷板凳呢。” 贾琏转过脸来,道:“那你说,我该怎么办?” 王熙凤道:“既然老太太已经糊涂了,那我们继续敬着就是。不过,外面的事情,还是不要让老太太烦心的好。还有,老太太病了,这样的事情,还是跟亲戚朋友知会一声,免得将来出了岔子。二爷你看这样如何?” 贾琏想了想,道:“既然这样,那就按着你的意思去办。只是,这管家的事情,老是挂在二太太的名下,怕是不好呢。” 王熙凤道:“这个,我也想过了。之前,我们家的那些奴才们都不太安分,跟着那二太太中饱私囊。虽然很多奴才已经落网了,可是还有好些蛀虫还在。只是,如今,我们府里的庄子铺子,在二太太手里的已经不多了。库里的东西,很多也到了老爷的手里,其余的都有册子,也不愁。老太太和二太太手里能够动用的也就她们的嫁妆私房了。” 贾琏道:“你说了这么半天,我怎么还不明白呢?你是说?” 王熙凤道:“我们二太太那样精明的人物,一个劲儿地往自己的屋里扒拉,你说,她会不会看中老太太的私房?” 贾琏道:“你是说,那二太太会私吞了老太太的私房?” 王熙凤道:“那二太太有什么不敢的?你知道吗?宝玉身边那么多的丫头,袭人又不是顶尖儿的,前头的媚人可人比她更出挑,还是家生子儿,而茜雪又是个极好的,可是为什么她们三个都出去了,就袭人留着?还不是因为袭人暗地里投靠了二太太你看茜雪她们在的时候,李嬷嬷和宝玉屋里的丫头们相处得如何,如今宝玉又是怎么一个样子?” 贾琏道:“这个,我倒是没有太在意。” 王熙凤道:“我在意的就是这个。你想,二太太既然能够收买袭人,那么,老太太屋里那么多的丫头,会不会有第二个跟她暗渡陈仓?如果二太太跟老太太的心腹大丫头勾结,将老太太的私房挪用了,又有哪个知道?” 贾琏如今虽然是个正经的官吏,可他的本质,还是当初那个有良心的纨绔子弟,也不改他贪财的本性。所以,王熙凤这么一说,贾琏也上了心。他想了想,还是跟贾赦说了。 贾赦呢,他也不希望自己的母亲的私房都成了别人的东西。所以,跟贾琏商量过后,两人就定下了计策,对贾母的丫头使用美男计,实行者,贾琏。 原著里,贾赦打鸳鸯的主意,其实也是为了贾母的私房。原著里,贾琏跟贾赦不亲,所以,贾赦只好自己上阵,可是如今,有了贾琏,自然是贾琏上阵。 贾琏跟自己的妻子商量过后,两人也有了同盟。王熙凤虽然不喜欢跟别的女人分享自己的丈夫,可是,为了跟王夫人挣一口气,也默认了自己的丈夫去勾搭贾母的丫头。原著里,贾琏就跟贾赦的丫头们眉来眼去,照样勾搭到了秋桐,王熙凤一点办法都没有。可见这内宅女人还是依附于男人的存在,就连王熙凤这样的厉害的女人也不例外。如今,贾琏跟王熙凤商量过后,还答应,绝对不跟对放发生肉体关系,这才让王熙凤松了口。 要说贾琏这个人,还是有些资本的。第一,他还年轻,第二,他是朝廷的正经官吏。当初年轻时候的贾政还没有他这两下子,更不要说,他已经连着几年拿到优等的考评了。据说,用不了几年,他就要升官了,那个时候,贾琏的官位将会超过贾政。这样的流言早在半年多以前就在荣国府里传得似模似样。更主要的是,贾琏对自己的妻子,王熙凤很好,好到让荣国府里大多数的丫头们都羡慕。 此时的贾琏与王熙凤不同于原著里的样子。第一,贾琏公务繁忙,尤其是王熙凤两次怀孕、两次生产的时候,贾琏的事情都很多,几乎没有时间跟丫头们打情骂俏。所以,如今的平儿还是王熙凤的心腹大丫头,却不是贾琏的通房侍妾。而且,贾琏每次沐休,如果出去就一定会给王熙凤带礼物。而每次,王熙凤都会拿到贾母的院子里献宝,这也是众多丫头们羡慕的原因之一。 更不要说,如今贾琏的手里还有不少庄子铺子私房,据说,这些东西的进项,每年就不少于五万两。 可以说,如果贾琏要选姨娘,那么,会有一大堆的丫头排队。如今的贾琏和贾宝玉放在一起比较,贾宝玉只是一个长不大的奶娃娃,而贾琏却是一个能够给人依靠的港湾。所以,当贾琏开始频繁地出入贾母的院子,逮着那几个大丫头问贾母的身体的时候,几个大丫头都紧张得不得了。 其中就以翡翠为最。她就不止一次乘着贾母午睡的时候,跟其余几个丫头们说起这府里的两代爷们的事情来,并着重说了贾琏的好。 鸳鸯有些听不下去了:“我说,翡翠,你这是怎么搞了,这些日子以来,你居然天天将爷们挂在嘴边。如果你这么喜欢二爷,回头,我跟老太太说说,把你挑去伺候二爷,好不好?” 翡翠道:“鸳鸯姐姐,你可别跟老太太说。老太太知道了,只会把我给宝二爷。我才不要看袭人的脸色过日子呢。” 鸳鸯道:“你这么个性子,如果袭人能够降服住你,那真的该将你调过去才是。” 翡翠道:“鸳鸯姐姐,你可千万不要跟老太太说,要把我调走的事情啊。姐姐也是知道的,我跟袭人是同一批来老太太屋子里的。可是袭人会钻营,先是投了云姑娘的缘,然后进了老太太的眼,让她伺候宝二爷。结果,她去了才多久?可人姐姐媚人姐姐接连出事,就连茜雪也走了。这样的人,我可扛不住。鸳鸯姐姐,如果你让我去伺候宝二爷,你就等着给我收尸吧。” 玛瑙道:“呸呸呸,童言无忌,童言无忌。好端端的,你提这个做什么?” 翡翠道:“难道不是这个样子吗?你看可人姐姐媚人姐姐在的时候,宝二爷屋里哪里有这么多的事情?就是可人姐姐媚人姐姐走了以后,宝二爷的屋子才开始不安生的。鸳鸯姐姐,我知道你跟袭人好,因为袭人会奉承,不但老太太看中她,就连二太太也看中她,又是宝二爷身边的第一人。不过,鸳鸯姐姐,你可知道,袭人有多厉害吗?别的不说,光编排主子的事情,她就做得少了吗?” 鸳鸯道:“哪里有这样的事情?你可别胡说。” 翡翠道:“当我是傻子。当初是谁在说,林姑娘是个懒的,连针线都不摸一下的?林姑娘有宫里的嬷嬷教导着,关她一个小爷屋里的丫头什么事儿?还有,她是个丫头,却跟个小姐似的,有人来了,拿出针线来做个样子,没人呢?她又是什么样子?还支使着云姑娘给她做针线?她是什么东西?难不成比云姑娘这个侯爷府的正经姑娘还金贵了不成?我看啊,要不是她在背后挑拨,云姑娘也不会对林姑娘那么失礼呢。如今,云姑娘都快被家里禁足了,可还是要给袭人送针线。都不知道谁是姑娘,谁是奴才了。” 鸳鸯道:“这跟你说的那些话儿有关联吗?” 翡翠道:“我看不惯袭人,不过,我更不喜欢宝二爷。袭人这个样子,完全是宝二爷给宠坏的。” 正文 280 退避三舍赤子情怀 三顾茅庐碧血丹心 收费章节(12点) 280 退避三舍赤子情怀 三顾茅庐碧血丹心 翡翠道:“我看不惯袭人,不过,我更不喜欢宝二爷。袭人这个样子,完全是宝二爷给宠坏的。” 鸳鸯道:“你这个丫头,说人家袭人的不是,你不也在说主子的不是吗?” 翡翠道:“那袭人编排人家林姑娘是无中生有,可是我说的是实打实的大实话。人家林姑娘在大老爷大太太那里住着,与我这里隔着好几重的院落,没一个时辰打不了一个来回,袭人是如何知道人家林姑娘屋里的事情的?何况二姑娘是个极厉害的,林姑娘身边的丫头,大多数都是二姑娘屋里调过去的,嘴巴一个比一个紧,等闲不会跟少爷屋里的丫头们来往的,就是老太太屋里,她们也很少来,就连我们那么熟悉的晴雯,除了给二姑娘办事,也是不出门的。也就司棋,因为常常需要帮着她外婆办事,偶尔偷个空儿来看我们。” 话音未落,就听见司棋道:“好端端的,我怎么恍惚听见有人叫我呢?” 翡翠赶紧起来,道:“司棋姐姐,刚刚我还在说呢,若不是为了给二姑娘办事,或者给你外婆搭把手,你还不来看我呢。” 司棋道:“那是自然。我们姑娘的脾气,你们也是见过的,平日里还好,如果某日碰到她心情不好,就是老太太也要让着我们姑娘三分呢。何况我们这些小丫头。这不,今儿个,我给琏二奶奶送东西去,顺便来看看你们。” 翡翠道:“怎么,琏二奶奶还缺东西,居然要问二姑娘要?” 司棋道:“这有什么的。没错,金陵王家的确富贵,如果是南面的东西,二奶奶那里自然是应有尽有。不过,今儿个,我们姑娘让我送去的却是北面特有的奶果子。上次大姐儿在我们姑娘屋里吃了几粒,就喜欢上了,每天必会拿这奶果子当零嘴。这不,今儿个刚刚送来,我们姑娘就叫我给老太太、二奶奶屋里送些,也算是我们姑娘的一点心意了。” 鸳鸯道:“既然如此,为何二姑娘自己不过来?” 司棋道:“这些日子,我们姑娘可忙坏了。据说,又有地方出事儿了,我们姑娘忙着跟几位公主还有京里的那些姑娘小姐们联络,准备着赈灾的事情,为此,我们姑娘已经连着好几天不曾好好休息过了。今儿个起来,就觉得额头有些发热,才用了汤药。我们姑娘怕过了病气给老太太,所以才打发我过来的。” 鸳鸯听司棋这么一说,便道:“既然这样,这东西就交给我吧。老太太才睡下了,回头我再回了老太太也是一样的。” 司棋听鸳鸯这么说,她也知道,如今鸳鸯在贾母跟前一日比一日得宠,一日比一日权重,这么点事情,鸳鸯还是能够做主的。司棋也不侨情,直接将东西给了鸳鸯。正待起身告辞,就听得琥珀道:“司棋姐姐,你先略略等等。” 司棋回头,见琥珀小跑过来,道:“司棋姐姐,如今我们这里风言风语的,常常听到有人说,林姑娘不爱动针线,可真有这回事情?” 司棋道:“真是奇怪,清苑郡君动不动针线,与你有什么相干,好端端的,你怎么问起这个来了?” 琥珀道:“可是,如今这话都传得到处都是了。” 司棋道:“不管怎样,清苑郡君姓林,不姓贾。这大家小姐的针线怎么可以落到外人的手里去?嬷嬷们看得严实着呢,这府里,除了老太太,也就我们姑娘偶尔能够得到清苑郡君亲手做的针线了” 琥珀道:“怎么会是这样?” 司棋道:“这样的话,不用想都知道,是谁传出来的。以前,清苑郡君也给三姑娘四姑娘做过,结果,好好的香袋,回头就到了宝二爷的身上。嬷嬷知道以后,把清苑郡君一通好训。 现代娇娇女的红楼生涯第72部分阅读 现代娇娇女的红楼生涯 作者:未知 以,从那以后,清苑郡君就再也不送针线到这边来了。就是做好了的针线,也是直接给姑老爷送去。所以,我们荣国府里,可是看不到清苑郡君做的针线的。” 琥珀道:“那二姑娘身上哪一样是清苑郡君送的?” 司棋道:“以我们姑娘的性子,清苑郡君送的东西,我们姑娘绝对不会拿到外面来的。毕竟,我们姑娘常常出入宫廷,需要打赏各色人等。清苑郡君的针线到底是清苑郡君的一片心意,我们姑娘怎么会这么不小心呢?” 鹦鹉道:“话虽然这么说,可是如今府里对林姑娘的风评可不好呢。” 司棋道:“我们荣国府本来就本末倒置,不规矩的事情多了海了去了,哪里会差这一件?说不定,人家反而会认为清苑郡君自尊自爱,对清苑郡君青眼相待呢。至于像云姑娘那样,自己不尊重,不知道好歹,糟蹋长辈的心意,回头却甘心被异姓表哥的丫头使唤,这等自轻自贱的行径,将来还不知道会吃多少苦头呢。” 鹦鹉道:“可是,给宝二爷做针线的姑娘又不止云姑娘一个。” 司棋道:“给宝二爷做针线的,数来数去,也不过是三姑娘云姑娘和宝姑娘。三姑娘与宝二爷是亲兄妹,做妹妹的给未成家的哥哥做针线,那是天经地义的事情。宝姑娘身份低,一介商家女,教养上欠缺一点,那是没有办法的事情。可是云姑娘不一样啊,她也是公侯小姐,史家两位太太对她也不曾亏待了去,可是你看云姑娘里里外外是怎么做的?她虽然没有明着说史家两位太太的不是,可是背地里,史家两位太太为她背了多少不是?这样一个捂都捂不热的金麒麟,哪个会真心对她?就是看在她娇憨可人的份上,对她还算客气而已。” 其实,从贾家人对史湘云的称呼就可以看出问题来了。最开始的时候,贾家的下人们都是客客气气地称呼史湘云为史大姑娘的,可是如今,贾家的这些有些体面的丫头们,都称呼史湘云为云姑娘。虽然史湘云的身份没有变,可是忘恩负义的人,到哪里都不会招人喜欢的。 在原著里,是史湘云说过那句有名的“如果有你(指薛宝钗)这样一位亲姐姐,我就是没有父母也是没有妨碍的。……”之后,贾家的人对史湘云的称呼才发生变化的。可是如今因为贾瑾这只蝴蝶,史湘云比原著更早地露出了她的本性,所以,贾家的人的态度也跟着变了。 如果是原著,贾家的人都冷眼看着林黛玉没有穿孝服、反而天天跟贾宝玉在一起,加上林黛玉小孩子脾气,也许会有人跟史湘云一样,认为是林黛玉在挑拨离间、耍心机,使得贾母和贾宝玉围着她团团转。可是,自从林黛玉跟贾瑾接触以后,就借口为母亲守孝,除了请安的时候,根本不出屋子。贾敏的周年过了以后,林黛玉即便已经除了服,可是她依旧借口守心孝,根本不理会贾宝玉,就是贾母也不能动摇她的决心。所以,贾家的人对林黛玉的评价很高,对于林黛玉为父母守孝一事,也表示了高度的赞扬,所以,一提起林黛玉,除了贾宝玉屋里的那几个丫头,就连王夫人身边的大丫头们,也认为林黛玉是几位表姑娘里面最知礼最守规矩的一个。 因此,如今,贾家的下人们称呼几位表姑娘也是不同的。邢岫烟是刑姑娘,徐静芝是刑姑娘,这两位虽然落魄了,可是她们也是出身清白,虽然家境不够,可是也没有人轻慢了她们去。薛宝钗是宝姑娘,她出身商户,被人看轻,也是没有办法的。可是史湘云却不再是史大姑娘,反而成了云姑娘。至于林黛玉,如今也就只有贾母的屋子里会将林姑娘三个字放在嘴边,而荣国府其他人,越来越多地人用封号来称呼她了。 就好比这次元月未至,鸳鸯就将给林黛玉的生辰礼给准备好了,早早地给贾母过目,又派了人林黛玉送去了。这就是实例。 这也是古人最讲究的名声和孝道。 至于贾瑾,荣国府里对贾瑾是毁誉参半。因为贾瑾遵守律法、维护父亲,所以,很多人都对贾瑾的行为表示了赞赏。可是贾瑾却几次跟贾母起了冲突,所以荣国府想下人们对贾瑾又有些歪词。 所以,围着荣国府想要揪贾瑾的小辫子的御史们也很纠结。说贾瑾不孝顺长辈吧,可是贾瑾是为了保护自己的父亲,才跟自己的祖母起了冲突的,说贾瑾犯了国法吧却又是贾母有错在先,贾瑾也只不过是在劝诫祖母的时候,用词激烈了些,要用这样的罪名攻击这位青和郡君,未免有些欺负人家小女孩的嫌疑。 何况,上面还有圣上的话,不许御史台拿贾瑾出入福宁殿的事情说事儿。 御史台更加纠结。要他们拿这样的理由攻击贾瑾,他们更没脸面。为了那北狄蛮夷的事情,满朝文武折腾了那么久,依旧焦头烂额。可是人家青和郡君一出手,北狄灭亡了,北燕和北戎也实力大减。所以御史台也只能对贾瑾的产业和做的那些大事情表示沉默。 上面的御史台大夫的态度摆着,下面的御史们也知道这青和郡君的事情不好办。所以,御史台照旧监视着宁荣二府,可是对这宁荣二府的事情却采用了暗折的办法。 正文 281 退避三舍赤子情怀 三顾茅庐碧血丹心 收费章节(12点) 281 退避三舍赤子情怀 三顾茅庐碧血丹心 上面的御史台大夫的态度摆着,下面的御史们也知道这青和郡君的事情不好办。所以,御史台照旧监视着宁荣二府,可是对这宁荣二府的事情却采用了暗折的办法。 贾赦贾琏父子很忙,他们在户部呆得时间越长,知道的事情也就越多,自然也知道,什么时候、什么事情应该闭嘴。可是贾政和贾珍两个却不知道,一个依旧揣着明白装糊涂,照旧占据这荣禧堂,拿着荣国府的公中的财产给自己打造礼贤下士的好名声;一个依旧扒灰,照旧呼朋唤友寻欢作乐,几乎把宁国府掀了过来。 在贾瑾的咬牙切齿中,还有一个人为贾家的未来担心,那就是秦可卿。秦可卿很美,也很有本事,可是她错许了人,如果,当初嫁给贾珍做继室的是她,而不是尤氏,那么,宁国府可能就是另外一幅光景。可惜秦可卿被许给了贾蓉,却又跟贾珍有了关系。 秦可卿也很讨厌自己,可是她的心里却装着两个男人,一个是自己的丈夫贾蓉,一个是自己的情人贾珍。她无法控制自己。所以,当无数的医者告诉贾珍,她时日无多的时候,秦可卿除了对这两个男人有些牵挂之外,就只剩下一片轻松了。 她终于要解脱了。 抱着这样的想法,她放下了心里的包袱。也就是因为这个,一扫阴郁的秦可卿看起来更加吸引人了,因为疾病使得她分外瘦弱,连额头上都出现了青筋,衬得她的肌肤越发透明。这样的秦可卿让贾珍更加放不开手,也使得贾蓉越发不喜欢回宁国府,终日在外头晃荡。 这日,秦可卿难得精神好些,就叫人开了窗户,她如今已经很少能够下地了,好在那天香楼就靠着会芳园,窗外的景色也是极好的。尤其是前儿个刚刚下了一场春雪,虽然冷了些,却是一副冰天雪地、琉璃世界的极致美景。 秦可卿半外半靠坐着,望着窗外发呆。贾珍亲自提着一只食盒来了:“可儿,你来尝尝看。这是你二姑姑刚刚派人送来的酥酪丸子。你不是最喜欢吃糖蒸酥酪的吗?来尝尝这个,你一定会喜欢的。” 秦可卿此时已经没有力气去想什么规矩礼仪了,她知道,在剩下的不多的日子里,能这样躺在床上等死,已经是谢天谢地了。秦可卿道:“这是二姑姑让人送来的?” 贾珍道:“是啊。可儿,你也知道的,你二姑姑最厉害了,手里的东西也多。如今,各地冰天雪地的,几乎见不到新鲜的牛||乳|羊||乳|,偏偏她那里就有。这个酥酪丸子是用你二姑姑的方子做的,鲜香丝滑,还没有一点腥臊之气,你也来尝尝看,里面还裹了葡萄呢。” 秦可卿在贾珍的期盼之下,轻轻地拿起一枚酥酪丸子,放入口中。贾珍看着秦可卿的一举一动,看着那枚丸子被秦可卿一点一点地吃下,看着秦可卿颤动的红唇,他咽了一口唾沫。他很想抱着秦可卿求欢,可是他也知道,如今秦可卿的身子已经不行,也许明天,也许是后天,也许是下个月,秦可卿已经在熬日子了,她的时间真的不多。 秦可卿道:“果真好吃。家里这个多的姑姑婶子,就是算上那府里的老太太和两位太太,也没有比二姑姑更能干的了。听说,二姑姑如今又在为这场春雪而忙碌,是吗?” 贾珍道:“二姑姑忙是她的事儿,我只要你好好的就成。” 秦可卿道:“您知道的,我的日子已经不多了。” 贾珍道:“糊涂,这话你是打哪里听来的?根本就没有的事情。你放心,我已经命人去找好的大夫了,一定会治好你的。” 秦可卿摇摇头,道:“我自己的身子,我自己知道。一直以来,我都以为,自己是我们贾家年轻一辈里最聪明最能干的,可是看了二姑姑,在看看我自己,我觉得好丢脸。我根本就比不过二姑姑。” 贾珍道:“胡说,二丫头哪一点比你强了?” 秦可卿道:“想我从进门爷与奶奶就爱惜,就是蓉儿对我也是极好的。我进门没三个月就开始当家,可是族里的祭田从来就不见多,倒是二姑姑,每年每月地都在买地。对比二姑姑,我真是无能。” 贾珍道:“放心,回头我就让人多多地买些庄子田地。你放心。” 秦可卿道:“这些日子以来,我一直都在想,爷对我好,我知道,奶奶对我好,我很感激。可惜,我自个儿不争气,摊上这么个身子不说,当了这么久的家,却连……” 秦可卿说着就开始抹泪,贾珍赶紧接过帕子给她擦眼泪。半晌,秦可卿道:“我别的不担心,就怕爷和奶奶为心,累坏了身子。还有我父亲,我已经很久没有见到父亲了。” 贾珍道:“回头,我就让人将亲家翁请来,让你们父女两个好好聚聚,说阵子话。你有什么想吃的,就跟下面说,就是龙肝凤胆,我也给你找来。” 秦可卿笑道:“爷,您又在说笑了。爷,我一直很好奇。为什么二姑姑的庄子那么挣钱,而我打理的庄子却连府里的口粮都不够呢?每年府里还要花那么多的银子采买粮食。” 贾珍道:“这个怎么一样呢?我们的庄子上种的是碧粳米,二丫头的庄子上种的是白米。碧粳米一年里头,也只有那两个月种下去的好吃。种了碧粳米,就不能种其他的了。你没看见二丫头在家里吃的不是碧粳米,也不是红稻米,而是下人们吃的白米饭吗?” 秦可卿瞪大了眼睛,道:“二姑姑吃的是白米?” 贾珍道:“是啊,上次,你婆婆去看你四姑姑,回来跟我说,你林姑姑、徐姑姑、四姑姑还有刑姑姑她们吃的是碧粳米、红稻米,这些都是你二姑姑专门派人采买来的。至于你二姑姑,吃的是白米饭,喝的是白米粥,碧粳米和红稻米这样比较金贵一点的粮食,都是碰到年节的时候才吃的。” 秦可卿道:“二姑姑何苦如此节俭?她可是朝廷正式册封的青和郡君啊,她尚且吃白米饭,那她屋子里的丫头们又吃什么呢?” 贾珍道:“她屋里的人,上至宫里来的嬷嬷,下至粗使丫头婆子,都跟她一起吃白米饭,至于其他金贵的米粮,都是逢年过节才吃一次。” 秦可卿道:“我当二姑姑如此能干,却没有想过,二姑姑是如此简朴。” 贾珍道:“什么简朴?跟大太太一样,小家子气。我们这样的人家,要点子吃的,还不容易?可就是她,这么寒酸,看着都不像。还有她的首饰,不也一样寒酸?除了那些御赐的首饰,你看她最近戴的那些,都是玛瑙的多,虽然品相还不错,可是也不是顶尖儿的金贵的东西。而且,我听说,二丫头这两年之所以都置办玛瑙的首饰,完全是因为她在山东置办了一个庄子,出产各色玛瑙。她只要拿捏着那个管事,再给那些工匠们足够了口粮,人家还不为她卖命?” 秦可卿的脑子里闪过一丝亮光,快得让她抓不住。 秦可卿想了想,道:“听说,二姑姑在收留流民,可是真的?我怕有人会闹事,说二姑姑收买人心,给府里带来麻烦。” 贾珍道:“这个,那府里的老太太也说过,二妹妹动静太大,怕是会招来忌讳。不过,二丫头也是个傻的。好端端的,买下那么多的地,居然不拿来种粮食,反而拿来挖坑。据说,为此,二丫头已经前前后后收留了不下一百万人了。” 秦可卿一下子呆住了:“一、一百万人?京师也不过一百多万人啊” 贾珍道:“要不,大家怎么都在说二丫头是个傻子呢这一百万人,每年的口粮就是一个天文数字。你想想,一百万人,就算是有老有小的,一人一天半斤米粮总要吧?毕竟二丫头让人家做苦力呢。这一百万人,一天就要五十万斤的米粮,你算算,二丫头每天要人出去多少钱粮?我还听说,二丫头多那些流民好着呢,那些流民每天都能吃上肉” 秦可卿傻了:“爷怎么知道的?” 贾珍道:“这已经不是什么秘密了,自打前年以来,二丫头一边收留流民,一边不停地到南面采买粮食和器具,不停地挖坑。我就不明白了,那二丫头每天丢出去那么多的钱粮,她就不心疼?也难怪那府里的二太太对二丫头横挑鼻子竖挑眼的。若是我也养了这么一个败家的丫头,我非打断了她的腿不可。” 秦可卿道:“那那些世交人家都怎么说呢?” 贾珍道:“还能怎么说?说她傻的有,说她收买人心的也有。要不是太医院有种说法,说什么每次大灾后必会有瘟疫,为了不让瘟疫进城,二丫头的办法是最好、不伤天和的做法。你以为那些御史台是摆设啊” 正文 282 退避三舍赤子情怀 三顾茅庐碧血丹心 收费章节(8点) 282 退避三舍赤子情怀 三顾茅庐碧血丹心 秦可卿道:”可是,二姑姑这样做,不是让人觉得她人傻钱多还欺负么?若是惹了上头的眼,那么,去那边要银钱的人岂不是多得数不清?” 贾珍道:“我也是听人家这么说的,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据说,如今二丫头手下很多人,之前都是圣上手里的密探。这些人为朝廷做了很多事情,如今老了,换一个方式为国效力,等时间久了,就可以换个身份,举荐出来做官。” 秦可卿道:“可是他们的身份,就是做了官,也做不高啊?” 贾珍道:“那也就是不能入阁拜相而已。你看看,每次的进士科的新进士会少了吗?可是做到三品以上的,大多都是进士及第的。可是那些三鼎甲,也有很多一辈子在翰林院打杂呢,更有的,却是犯了事儿,最后落得……那些密探,虽然只能做到正四品,可已经不低了,至少他们的子孙也能够堂堂正正的做人。” 秦可卿道:“二姑姑真是慈悲为怀。光这一件,就结下善缘无数呢。” 贾珍道:“好什么啊。那些都是圣上的人,二丫头这么做,完全是在玩火” 秦可卿道:“可是二姑姑是个女孩子,我听说太子妃一直没有孩子,身子又不是顶好的。说不定,我们家要出一位娘娘了。” 贾珍道:“你也真是的。二丫头嫁了太子那才麻烦呢。太子虽然是储君,可是在圣上面前,依旧是臣。若是二丫头嫁给了太子,那岂不是威胁到了圣上的威严?就是圣上在宽宏大量,也不会让这样的事情发生的。” 秦可卿道:“那难道说,二姑姑会成为圣上的妃子吗?” 贾珍道:“你这么聪明,怎么问起我来了?不过,不用我说,你想必也知道,圣上不可能迎娶二丫头的。如果二丫头成为了圣上的妃子,那么皇后娘娘和容贵妃娘娘绝对会联手的,换而言之,一旦二丫头成为圣上的妃子,不要说太子殿下,就连那些成年皇子们都会站到我们家的对面去。毕竟圣上如今春秋鼎盛那。” 秦可卿也跟着叹了口气:“那么,爷的意思是?” 贾珍道:“不管怎样,我们宁国府才是贾家的嫡支,犯不着讨好旁支的荣国府。至于那边的大老爷,他们父子二人都是朝廷正经的官吏,事情也多,也没空出来玩耍。我们宁国府只有跟那边的大房稍稍保持距离,再跟二老爷他们走得近一点就是。我已经跟你婆婆说过了,让她常常去那边府里给老太太请安,顺便去荣禧堂坐坐。等你好了,你也多过去走走,多跟宝玉亲近亲近。至于四丫头,她年纪还小,等她略微大一点,我们就把她接回来。” 秦可卿道:“四姑姑那里也容易。不过,我真的不敢相信,二姑姑居然那么大的胆子,拿那么多的银子这么耍,这么多的银子,就是支撑北边的军费都够了。” 贾珍道:“你知道吗?去年十一月里,二丫头的生辰,虽然只是一个小生日,可是朝中的那些大臣们都送来了厚礼,就连璐国公和英国公也送了很多贵重的礼物来。璐国公和英国公是什么样的人,谁不知道,他们二人的威望,就连那些蛮夷们也胆战心惊。璐国公和英国公地位超然,很少结交什么人,可是偏偏二丫头生辰的时候,他们送了礼物过来。你说,我能不害怕吗?” 秦可卿道:“那那边的大老爷大太太和琏二叔又是什么反应?” 贾珍道:“他们都快乐疯了,哪里想到其他?至于二太太自然是嫉妒得不得了。我看也就老太太是个清明的,知道不对,其他的人,根本就不知道居安思危。” 秦可卿道:“二姑姑那么聪明的人,怎么会做这样的傻事儿呢?” 贾珍道:“她也是没办法。你想,二丫头当初过得是什么日子?如果她不争,她早就成了水里的一缕幽魂了。可是这钱多了也麻烦,那边的二太太跟她打了多少秋风,别人不知道,我们还不知道吗?如今,她把银子都花出去了,二太太那里自然也就消停了。” 秦可卿道:“怪道呢。上次,奶奶就来我这里,跟我说了好一会儿话,就说过,那边二太太曾经在那薛家太太跟前抱怨过,二姑姑有钱却不给二老爷使,也不给二老爷跑跑关系。奶奶跟我学了老大一通呢,可把我给笑得喘不过气来。” 贾珍道:“可不是呢。那二老爷二太太名不正言不顺地窃居荣禧堂,二太太还死死地霸者荣国府的管家大权。如果二老爷往上走,那岂不是给大老爷添堵吗?二丫头是大老爷的姑娘,二太太凭什么要人家不帮自己的父亲,却去帮一个夺了自己父亲原本应有的权益的人?二丫头可不是傻子。” 秦可卿道:“是啊。就是因为二姑姑的努力,才有了大老爷的今天。可惜,我没有二姑姑的本事。不然,爷也是朝廷的要员了。” 贾珍刮了一下秦可卿的鼻子,道:“说什么呢。对于我来说,你比什么都好,这世上没有人比你更金贵。如果我成了朝廷的要员,又如何与你相守呢?” 秦可卿的眼睛里面几乎能滴出泪来:“爷,你太抬举我了,如果我不……” 贾珍道:“不吉利的话就不要说。可儿,我只要你好好的,我就心满意足了。” 秦可卿摇了摇头,靠在贾珍的肩膀上静静地流泪。还好这里是天香楼,而天香楼上上下下里里外外的丫头婆子们,早就被贾珍和秦可卿收拾过了,自然不会有人出声,扫了两位主子的兴头。 没两天,秦可卿的父亲秦邦业就来到了宁国府,跟秦可卿避开了人,说了一天的话,用了晚饭,这才走了。秦邦业也没有会自己家,反而去了某处青楼,叫了头牌,呆了不少时间,这才衣着整齐,体体面面地回了家。 正文 283 退避三舍赤子情怀 三顾茅庐碧血丹心 收费章节(20点) 283 退避三舍赤子情怀 三顾茅庐碧血丹心 贾珍是贾氏一族的族长,扶持族人、为族人安排前程,其实也是族长的一项重要工作。可是在贾珍担任族长的期间,这份例不见涨,祭田不见多,可是这家学却一天比一天混乱,族人在埋怨贾代儒的不中用的同时,也有不少人对贾珍的消极很是不满。 不过,贾珍是个很任性的人,他根本就不在乎族人的感受,唯一让他恼火的是,贾瑾的行为严重威胁到了他作为族长的威信和地位,只是尤氏总是对他说,应该以和为贵,而秦可卿会表示担忧并会为他分析利弊、为他出谋划策,也难怪贾珍将秦可卿放在了心尖子上。 好比说,秦可卿建议贾珍在接下来的清明节祭祖的时候,公开表示将为族里增加祭田若干、增加份例若干,同时,讨好贾母给贾瑾添点堵。 就这样,尤氏在贾珍的示意下,带着秦钟,更加频繁地来荣国府陪贾母说话,打牌。这日,贾母、王夫人、薛姨妈正好缺一个桌牌搭子,可巧尤氏过来了。尤氏先给贾母行过大礼,又见过王夫人和薛姨妈,再与贾探春史湘云和薛宝钗见礼,这才在最下面的椅子上坐了。然后才是秦钟给上面的诸位长辈行礼。 贾母见了秦钟果然很喜欢,亲自拉至身边说了几句话,这才打发人领着秦钟去荣禧堂找宝玉。这里,仆妇们很快就收拾了桌子出来,贾母与王夫人薛姨妈尤氏便开始了每日的牌局,至于史湘云等人就坐在边上,顺便帮长辈们看牌。 贾母就道:“珍儿媳妇,也难得你常常过来。蓉儿媳妇怎么样了?身子可好些了?” 尤氏道:“劳老太太惦记着。蓉儿媳妇还是老样子,懒懒的,不想动,偏偏又不是喜,就连太医们也说只能静养着。如今倒是能吃下一点子东西。上次二妹妹派人送来的酥酪丸子,她就很喜欢,用了不少呢。” 贾母道:“那也是点心,可不能当饭吃。不过,我们这样的人家,要这点子东西还容易。既然蓉儿媳妇喜欢,回头二丫头再送些过去。” 尤氏道:“侄孙媳妇代蓉儿媳妇谢过老太太了。老太太真是好福气,二妹妹又能干又孝顺,真真打着灯笼都难找的。” 贾母撇了撇嘴,道:“二丫头?能干倒是事实,可是孝顺就未必了。” 尤氏道:“怎么会呢,听说,这酥酪丸子是从边关过来的,若是春暖花开,自然多些,可是如今这才进了二月,这样的酥酪丸子可不多见呢。而且,连我们爷也说,二妹妹如今在百姓中名声可好了,大家都叫二妹妹活菩萨呢。” 贾母道:“这有什么的。每年春天,二丫头总是有很多事情,尤其是这种青黄不接的时候,家里就数她最忙,除了请安,也见不到她的人影儿。前儿个还听说,她去了楚郡王府和忠顺王府拜访各位郡主。也不知道她的事儿了了没。对了,宝丫头,你去见过二丫头了吗?” 薛宝钗赶紧起身行礼,道:“老太太,宝钗昨儿个去见过二妹妹了,二妹妹事情很多,宝钗也不好多呆,略微坐了坐,就回来了。” 史湘云便道:“宝姐姐,这次你有没有与二姐姐凑份子?每年这个时候,京里的姑娘们都会凑份子的。可惜我的月例也就那么几吊钱,根本就拿不出手。” 探春一愣:“我听二哥哥说过,那些娘娘碑上每一块都有云妹妹的名字呢。” 贾母眯着眼,摸牌,打出一张三饼,道:“说是她们小姐妹们凑份子,其实,还不是各家各府出钱?对了,三丫头,你二姐姐有没有为这事儿找过你?” 探春道:“回老太太,从一开始,二姐姐就说过,我与四妹妹年纪还小,份例也不多,有都在嬷嬷的手上,所以我们姐妹的份子都是二姐姐出的。听说,徐姐姐和刑妹妹也是如此。唯有林姐姐,林姐姐有俸禄,所以林姐姐的那份银子是林姐姐自己出的。” 贾母的眼睛里闪过一道不明所以的精光,快得让人根本就无法察觉。王夫人虽然没有发觉贾母的心情变化,可是她的心里却惴惴不安,因为她做的账本上是有这么一笔开支的。 尤氏道:“虽然二妹妹四妹妹也不曾问我们要过这笔银子,不过,我们爷说,这是好事儿,所以,每次遇见这样的事情的时候,蓉儿媳妇都会派人专门给四妹妹送银子过去。今年蓉儿媳妇不好,我们爷就让我给四妹妹送过二百两。” 王夫人马上就说:“是啊,虽然二丫头说过这些银子都由她出,不过,府里也要意思意思一下,虽然不多,可是每位姑娘名下,我们府里也都一视同仁地出了些银子的。对了,宝丫头,你可曾凑过份子?” 薛宝钗道:“老太太,太太,宝钗想着,那些百姓们也不容易,能帮一点是一点,横竖我们家也不缺银子,所以昨儿个宝钗去二妹妹那里的时候,就带了五千两银票过去。也不知道二妹妹那里够不够使的。如果不够,将来在添一点儿也使得。” 史湘云道:“五千两?宝姐姐,这可不是一笔小数目” 薛姨妈慈爱地拍拍薛宝钗的手道:“这有什么的,之前,我们蟠儿就看中了一个丫头,前前后后可不止十倍于这个数儿。五千两,就当结个善缘,给我们宝丫头祈个福。” 探春和史湘云就在心里嘀咕开了,这薛家果然有钱,五千两银子,居然不当一回事情。探春作为贾家的姑娘,领着二两银子的月例,可是她还要讨好王夫人身边的丫头,还要跟贾宝玉做物件,每月也攒不了多少钱。而史湘云呢,史家的月例比贾家少了不少,史湘云每个月的月钱就比探春少了三分之一。就算是史湘云长得还讨喜,跟着史家的太太们出门,总是能够得到长辈们的赏赐,可是她每一个月攒下的银钱,虽然要比探春多,可是也多不到哪里去。薛宝钗一下子就拿出去五千两,在她们看来,完全是个天文数字。 尤氏见了薛姨妈那副洋洋得意的神气,心里不知道多恶心。一介商人妇,居然坐在上头,对她这样正经的三等威烈将军夫人摆什么长辈的架子,她的心里不知道燃着多大的一把火。 尤氏道:“我们爷也想多帮着二妹妹一些,不过,如今我们刚刚给族里添了祭田,这银钱也不大凑手,也只好拿这么点意思意思一下。听说,二妹妹如今到处散财,还不停地收留流民。据说,如今在二妹妹手里讨生活的流民就不下五十万人。我想着,这些流民要做活计,一天半斤口粮是少不了的。五十万人,一天就是二十五万斤的口粮。哎呦呦,就是将我们宁国府都掀过来,都没有这么多的粮食呢。” 每天二十五万两的口粮 探春和史湘云两眼发直,王夫人差一点拿不住手里的牌,薛姨妈和薛宝钗两个面面相觑,至于贾母,一下子看中了薛姨妈没有拿稳的那张二饼,道:“胡了,姨太太,给钱。” 薛宝钗机械地拿着银镙子,交给了坐在贾母边上的史湘云。此时的史湘云还没有反应过来,倒是坐在王夫人边上的探春道:“珍大嫂子,这事儿会不会弄错了?每天二十五万斤的口粮,就连朝廷每年赈灾都没有这么多钱粮吧?” 尤氏道:“三妹妹,原本我们也是不信的。你珍大哥哥为了此事,还特地跟着蓉儿两个去了二妹妹的庄子上去看过,还去了东边那个收留流民的地儿看过了。二妹妹在那边买了好大的一块地,看着那片地,就不下一二百万两银子。还有,二妹妹怕留不住那些流民,每天的口粮里面还有不少是肉类,不要说什么鸡肉、鸭肉、鱼肉、猪肉,就是牛羊肉也不少。那些流民们每天都能够见到荤腥,自然就留在了那里。听说,不少在京里讨生活的人,为了这么好的口粮,特地跑去给二妹妹做工呢。” 贾母道:“怎么有这么离谱事儿?这米粮就不要说了,这鸡鸭鱼肉哪里是那么好得的?就是牛羊肉,也是金贵的呢。二丫头哪里来的这么多的钱粮养那些泥腿子。” 尤氏道:“老太太,这事儿似乎是真的。为了不让流民滞留京师,京兆尹还派了衙役到处宣传此事,据说,朝廷还专门派了人送那些流民乞丐什么的去二妹妹那里做工。” 贾母一愣,她也没心思打牌了,直接叫过鸳鸯,道:“鸳鸯,你去看看,大老爷什么时候回来。如果他回来了,叫他来见我。不,还是先将二丫头叫过来。我有话问她。至于老大家的,就不比过来了。” 下面有人应了,急急出门去了。 贾瑾此时正屏退的下人,更嬷嬷们讨论与盐商们的最后的大决战的事情呢。听说贾母找她,不觉皱了皱眉头,略略收拾了一下,就将传话的人叫进去问话。那个丫头也是个伶俐的,将贾母等人的对话一五一十地学给贾瑾听。 贾瑾赏了那个丫头一个鼓鼓的荷包,这才起身更衣,跟邢夫人报备过后,这才做了车子,领着金嬷嬷洪嬷嬷跟着往贾母的屋子而来。 贾母想着自己的宝贝儿子贾政多少年不得升迁,还不就是这府里打点不够的关系。这个孙女,有这么多的钱,居然不给自己的小儿子使唤,居然拿去白送给那些泥腿子贾母的心里越想越是火大。所以,贾瑾给贾母请安的时候,她根本就没让贾瑾起来,就让贾瑾保持着那半蹲的姿态。 贾瑾也知道,贾母一定会折腾她的,可是规矩就是这样,长辈没让她起来,她就不能起来,她也只能保持着那个吃力的样子。 不过,贾瑾是郡君,即便金嬷嬷和洪嬷嬷之前是专门伺候皇帝的大宫女,如今也是贾瑾的教养嬷嬷,贾瑾没有起来,她们自然也不能起来。贾母有意折腾贾瑾,可是薛姨妈却不想得罪金嬷嬷和洪嬷嬷两个,谁让人家娘家家里在内府拥有很大的势力呢? 薛姨妈就道:“洪嬷嬷,我记得内府宣徽使副使也姓洪,不知道是否是府上的亲戚?” 洪嬷嬷垂着眼睑道:“不错,现任宣徽使副使,正是老身的叔父。” 贾母见了道:“二丫头,你也起来吧。来人,给两位嬷嬷看座。姨太太想必没有见过金嬷嬷洪嬷嬷,这两位嬷嬷之前是伺候当今圣上的,前几年被赐给二丫头做教养嬷嬷,二丫头还有两位教养嬷嬷,之前是伺候太后娘娘的。” 薛姨妈道:“青和郡君真是好造化,进了圣上的眼。老太太,您真是好福气呢。” 贾母道:“好什么啊。这个丫头,何时听过我的话,如今更是了不得了,居然如此败家,真不知道他父母是怎么教她的。” 王夫人道:“二丫头,你快给老太太陪个不是,将手里的东西收拾收拾,交给老太太,让老太太给你把把关。日后,你可不要再这么乱花钱了。” 贾瑾道:“二太太这话儿说得糊涂,没头没脑的,让侄女儿一天雾水。还请二太太示下,到底是所谓何事,这么急巴巴地将侄女儿叫来。” 贾母道:“我没这么好的力气,老2家的,你跟二丫头好好说说。” 王夫人道:“是,老太太。二丫头,我是你婶娘,更是看着你长大的,不会害了你。你在外头花大价钱买田买地,这个是好事儿。可是,你白白养着几十万人,每天还提供那么多的那么好的口粮,实在是太乱来了。就是我们家家底儿不少,也经不起这么折腾啊。” 贾瑾道:“几十万人?原来是为了这事儿啊。这事儿,我之前已经在圣上面前报备过了。每年的大灾之后,必有瘟疫。这瘟疫又会随着那些涌入京师的流民在京畿一带扩散开来。就好比前宋英宗时期,就造成了整个京师十室九空的悲惨场面。我之所以收留那些流民,就是为了防止大量的流民涌入京师,造成当年的悲剧的重演。” 薛宝钗道:“二妹妹,那些衙役们也帮忙疏散流民乞儿,也是因为这个吗?” 贾瑾道:“是的,这件事情,是由福宁殿里的诸位大人们讨论之后决定的,尽最大努力,将流民阻隔于京畿以外。当然,为了不让流民半夜跑路,这伙食什么的就不能怠慢了人家。不然,这罪过就大了。” 贾母道:“二丫头,你糊弄谁呢?这样的事情,朝廷自有安排,哪里需要你一个黄毛丫头插手?” 贾瑾道:“老太太,熙和四年,湖广大旱,五月、六月,先后爆发了两次大规模的蝗灾,飞蝗乘风卷席了长江沿岸诸道,无数良田绝收。朝廷减免三省赋税,还发下了超过三百万的钱粮,可惜被不法官员贪赃近三成。熙和五年,湖广大旱,同时山东亦大旱,蝗灾卷席了全国一半的国土,偏偏北戎又南下劫掠,使得黄河沿岸大量百姓逃难,同时,京畿数城发生瘟疫……” “好了好了,我不想听你背书。”贾母摆手道,“我只问你,你既然花那么多的银子白养着那么多不相干的人,那为什么不给你二叔使?” 贾瑾道:“老太太,如今这荣国府里当家的不是二太太吗?二叔用府里的银子,父亲也好,母亲也好,可没有说什么话?孙女使的是自己的私房,为什么老太太却在这里指责孙女的不是?” 贾母一瞪眼,道:“你二叔可不会每天丢出去二三十万的钱粮。” 贾瑾道:“老太太放心。孙女除了买地,根本就没有花多少钱。那些粮食是那些流民自己种的。鸡鸭什么的是人家自己养的,鱼虾是人家自己到河里抓的,牛羊是商队带过去的。孙女可没有花什么钱。” 贾母见贾瑾推得干干净净,更是生气,道:“那你没那么多的土地,不好好雇人种地,反而拿来挖坑做什么?” 贾瑾道:“老太太,这一亩地,拿来种粮食,又能打多少粮食呢?就是种了碧粳米红稻米,又能换多少银子?虽然只是挖坑,可是有好几个鱼塘已经投入使用,每个月给京里的各大酒楼茶馆提供各色鱼虾水产。一年下来,也好几千两银子呢。” 贾母气笑了:“一二百万两银子换几千两,还不说你是在糟蹋银子。” 贾瑾道:“老太太,孙女怎么会糟蹋银子呢?俗话说,磨刀不误砍柴工。那些流民们如今做的是水利,弄得好了,周围就是下等田,打理妥当了,也会为上等田的。还有那些流民中的女子,如今孙女供给给边关的那些帐篷什么的,可都是那些女人们没日没夜,每天做上四个时辰的工做出来的。换了别人,那个会在织布机前做上四个时辰?一天一个时辰就了不起了。” 贾母道:“那些军需的帐篷毡子,都是这么来的?” 贾瑾道:“是啊,不然,孙女的庄子上的人再多,也跟不上边关的需求啊。” 贾母道:“既然如此,那也罢了。不过,二丫头,你既然有那么多的钱粮,为何不帮帮你二叔?” 正文 284 退避三舍赤子情怀 三顾茅庐碧血丹心 收费章节(12点) 284 退避三舍赤子情怀 三顾茅庐碧血丹心 贾母道:“既然如此,那也罢了。不过,二丫头,你既然有那么多的钱粮,为何不帮帮你二叔?你二叔在工部员外郎这个位置上呆的时间也够久了。” 贾瑾道:“老太太,一年前孙女就说过了,让二叔多去部里,至少混个脸熟。那样孙女跟工部尚书陈大人也能够说上话。可是二叔已经天天在家,您叫孙女如何跟人家陈尚书大人开口呢?就是造假也不是这样的办法啊。何况,如 现代娇娇女的红楼生涯第73部分阅读 现代娇娇女的红楼生涯 作者:未知 何况,如今工部有好几样事情都很是要紧,太子殿下偶尔也会去下工部。二叔不去工部报道,又如何能进了人家的眼?上面的贵人们不认识二叔,又如何提拔二叔呢?” 贾母道:“这话倒是稀奇。有什么不能提拔的?不说别人,就是那个贾雨村,之前补缺不就是我们荣国府使得力?我可是听说了,有不少官员走通了忠顺王爷和北静王的路子,都补了好缺了。我们家虽然力量有限,只能往七八品的官位上荐人,可是我们荣国府也认识不少人,只要送上孝敬,你二叔的事儿自然是水到渠成。” 贾瑾道:“老太太,您难道忘记了,之前我们荣国府为什么会败落,以致于连祖宅都保不住,只能回到京里?说白了,还不是为了结党二字?老太太,既然朝廷已经给了我们体面,我们更应该小心才是,宋太祖杯酒释兵权,那些武将们最后能够得保满门,除了宋太祖的好计,也有很大的原因是因为下面的那些武将们知度。老太太,您说是吗?” 贾母张开了一直半眯着的眼睛,而王夫人也忍不住坐直了身子。她们也知道忠顺王和北静王再怎么位高权重,那也不过是为王爷,而不是皇帝。可是这荣国府里,与皇帝接触最多的人,偏偏是贾瑾,贾瑾不帮忙,她们想要为贾政跑路子,也只有走走其他人门路了。金嬷嬷和洪嬷嬷在边上虎视眈眈,就是贾母想要说什么,也必须掂量再三。王夫人也想说什么,可是看到金嬷嬷和洪嬷嬷,她也不敢说什么了。 想了想,贾母还是道:“二丫头,刚才差一点被你混过去了。你说你在那些流民身上没有花多少银子,其实是说谎罢。不说别的,那么多的人,要挖那么大的坑,这铁锹的数目就不是一个小数目。盐铁官营,想必你也跑了不少关系吧?朝廷财政有限,每年供应边关将士们的武器尚且不够,你是如何弄到那么多的铁器的呢?” 贾瑾道:“老太太,您说什么,孙女不明白。” 贾母道:“还有,二丫头,既然是收留流民,那么最开始的时候,总要提供食物吧?依照你的脾气,说不定连药材和住宿的地方,还有衣物被褥什么的都会准备齐全,这些都需要大笔的银子吧?” 贾瑾道:“老太太,孙女真的没有花多少的银钱。在买地以后,庄子上去了几个人,让最早的一批流民在高处建造房舍。只要不多的粮食,那些流民就会卖命。至于建造房舍的物资,都是孙女的庄子上运送过去的,真的没有花什么银钱。还有那些口粮也是,下面的人在附近的山坡丘陵上种植了很多的红苕,又养了鸡鸭还有猪崽,鸡鸭大得很快,一两个月就可以吃了,还有猪崽,半年就可以长得很大,也不用准备什么饲料,只要红苕的藤就够使得的了,这个也不用花钱啊。孙女只是最开始的时候让人从庄子上调了一些东西过去,其余的,根本就没有多少花费。” 贾母道:“那么,那些铁锹呢?” 贾瑾道:“老太太,那是璐国公和英国公两位国公大人帮忙说项的。边疆苦寒,将士们的日子本来就艰难,可是朝中偏偏有人跟那些j商们勾结,在军需上动手脚。每年运送到边关的棉衣都不够,因此军队里每年都有人冻死饿死。孙女虽然不才,可是孙女名下送到边关的物件都是实打实的。尤其是那些城塞开始运作以后,孙女的手下与边关的将士们的交易实在,还不刻意压低价钱。所以,璐国公和英国公多多少少都卖孙女一个面子。” 贾母道:“当真?” 贾瑾道:“老太太,孙女没有说谎。” 贾母半眯着眼,不说话。这个孙女,素来是个主意大的,偏偏又有本事,如果她听话一点,自己也许就会将自己手里的陪嫁庄子交给她打理,说不定自己的财产也会翻上一番。可是,这个孙女偏偏跟自己不是一条心,所以,自己对这个孙女也亲近不起来,更不要说让她帮自己打理产业的事儿了。贾母自己也知道,自己的陪房赖大一家没少借着帮自己打理产业的机会中饱私囊,赖大一家没了以后,自己换了人,可是这样的事情还是不见少,自己还必须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装聋作哑。 贾母道:“二丫头,你就不曾想过,你下面的人会对你说谎么?” 贾瑾道:“他们不敢。” 贾母一挑眉,什么都没有说,摆摆手,让贾瑾下去了。王夫人却对贾瑾的那句“他们不敢”起来疑心。这个二丫头哪里来得那么大的把握? 王夫人想了想,叫来自己的几个大丫头金钏儿玉钏儿姐妹还有彩云彩霞两个,让她们想办法跟贾瑾屋里的丫头联系,务必找到原因。过了近半个月,才有人将传来的消息告诉王夫人。 原来,早在当初贾赦献上红苕的时候,皇帝就注意到了贾瑾,红苕关系重大,用得好了,就是利国利民的大好事。所以,皇帝派了一个人到了贾瑾的身边。可巧,那个时候,贾瑾身边没有人,加上那人又很有些本事,就成了贾瑾庄子上的二把手。贾瑾的庄子上的大管事是当地的老人,平时就是跟那些庄户们打交道得比较多,真正出面做事儿的,却是这个二把手。后来贾瑾的产业越来越多,除了石老太师一家,其余的人,绝大多数是皇帝派去的人。 金钏儿还道:“太太,婢子还听说,二姑娘自半年前发觉了不对劲儿之后,就反复地查账本,最后终于找到了根子。婢子还听说,就连宫里的嬷嬷都亲口承认过,如今二姑娘身边的人有不少是皇家的人,而且还分为一明一暗两种。明的是帮二姑娘做事儿的,暗的是专门负责监督的。所以,二姑娘的手里的产业从来就不曾出过事儿。” 王夫人的心一下子凉透了。自己看着贾瑾风光无限,哪里想到,原来朝廷这么早就布局好了。可笑自己曾经还心心念念地要将贾瑾的产业拿捏在手里,却原来,一旦贾瑾出了什么事情,她的产业会第一时间落进皇帝的手里自己的哥哥真的没有欺骗自己。 王夫人道:“二丫头知不知道这个?” 金钏儿道:“回太太,这事儿是二姑娘自己查出来的,宫里的嬷嬷们亲口承认的。据说,二姑娘知道以后,还道:‘我还以为是自己才能出众,却没有想到是圣上一路庇佑。就是粉身碎骨也报答不了圣上的器重。’这句话,据说二姑娘屋里好几个丫头都听说了。” 王夫人叹了口气,什么都不说就让丫头们下去了。这事儿不久就让贾母和薛姨妈薛宝钗知道了,这天薛宝钗就跟着薛姨妈来到荣禧堂,屏退了下人,对王夫人道:“二太太,虽然这事儿不是宝钗这个外甥女儿可以说的,不过,太太您打听二妹妹的事情,宝钗也听说了。宝钗想着,既然圣上不停地往二妹妹身边送人,那么,二妹妹身边的那些姐姐们,会不会也是圣上的人呢?” 王夫人一愣,她的背上突然冒出一股子的寒气。没错,贾瑾有的时候很张扬,有的时候有很低调,又不会常常的出现在众人的眼前,就连她的丫头们,也是个个安分的主儿,所以,王夫人对贾瑾的丫头们的印象并不深。可是如今看来,那几个大丫头,各个都是个厉害的主儿啊。就好比自己的贾宝玉,几次想找林黛玉,还不是被贾瑾的那些丫头们给拦住的?原本自己只把目光放在了大房的那些主子们和嬷嬷们身上,却没有想到连那些丫头们也是不简单的。 王夫人回忆起那些贾瑾的丫头们的一举一动,心里越发肯定,那些丫头都是有来历的,绝对不能轻慢了去。 王夫人这样想着,而荣禧堂的丫鬟仆妇的嘴巴都不是那么严,很快,荣国府上上下下的人都知道了,大房二姑娘跟前的丫头们都是来历不凡的,很可能是宫里特别赐下的。这样的流言跟风一样地传遍了宁荣二府,顺便也传遍了整个贾氏一族,就连京师多多少少都得了点消息。 有人对此嗤之以鼻,可是也有很多人对此深信不疑。就连皇帝接到下面报告也有些啼笑皆非。他的确派了不少人在贾瑾身边,但是,贾瑾的那些丫头们还真没几个是他的人,尤其是那个叫英莲的,根本就跟他无关。 正文 285 退避三舍赤子情怀 三顾茅庐碧血丹心 收费章节(12点) 285 退避三舍赤子情怀 三顾茅庐碧血丹心 这日中午,贾瑾坐在窗下忙碌,尤氏陪贾母打过牌,用过点心,等贾母午睡了,方来找惜春。在小丫头的带领下,她来到东厢房门口,等丫头们通报了,这才进了自己小姑的屋子。就在这等候通报的片刻,尤氏就注意到,正房西间的窗下,贾瑾正在跟嬷嬷们讨论着什么,身边却只有一个晴雯伺候着。尤氏往贾瑾的屋子张望了片刻,这才进了惜春的屋子。 惜春正好在午睡呢,见嫂子来了,少不得更衣起床,又梳妆打扮了,方才出来堂屋见过嫂子。 尤氏道:“妹妹何苦这般多礼,在屋子里歇着就是。” 惜春道:“礼不可废,嫂子毕竟是嫂子。” 一句话,让尤氏的笑容多了几分真心:“妹妹,花朝节就要到了,这里是几样时新的首饰。妹妹看看可中意不?如果妹妹不喜欢,明儿个妹妹去我那里,再让匠人家的进来,看看其他的首饰样式。” 惜春道:“这些已经不错了,倒是让嫂子费心了。只是,我已经好些日子没有见到蓉儿媳妇了,她可还好?” 尤氏道:“妹妹放心,蓉儿媳妇虽然还是那副样子,不过太医已经说了,她的身子正在好转。想必再过几个月就好了。妹妹且放心吧。” 惜春道:“是么?那就好。” 尤氏道:“妹妹也要多注意身体,最近天气变化极快,妹妹更要注意添减衣裳才是。姑娘年纪小,你们更要小心服侍,知道吗?” 众丫头赶紧应了。 尤氏又道:“不知不觉,妹妹已经这么大了。当日妹妹还在手里抱着的时候,就仿佛还在昨日,如今,妹妹却是大姑娘了。还是二妹妹细心,早早地将妹妹身边的人都配齐了。” 惜春看着边上的那些丫头们也道:“是啊,二姐姐是极好的。她说了,我是贾氏一族的嫡系嫡小姐,该有的就不能俭省了,不然会让我们宁荣二府被人瞧不起。如今我跟二姐姐林姐姐一样,身边都是八个大丫头,据说,大姐姐当初在家的时候,身边也不过六个。” 尤氏道:“说起来,还是我怠慢了妹妹。当初妹妹在这府里老太太跟前的时候,身边才那么几个嬷嬷外加两三个丫头,却是我的不是。” 惜春道:“则会也不怪嫂子,谁让我年纪小呢。而且,那个时候,林姐姐刚来,身边总共才两个人呢。” 尤氏笑道:“那怎么一样呢。你嫂子我年纪也不轻了,多多少少也见识过些许世面,我听说,盐政上的官儿,一向呆不长,尤其是扬州的那几个,几乎都活不长,不是中饱私囊得罪了圣上被问罪,就是得罪了豪强而死于非命。妹妹,你看你林姐姐家里,林姑老爷才上任两年,先是没了唯一的哥儿,接着就没了四姑姑。如果你林姐姐不进京,说不定就轮到你林姐姐了。就是在京里,我也曾经听说过,林姑老爷那里不大好,整个扬州巡盐御史府衙里面,几乎没有能够信任的人。所以当初你林姐姐才会只带了两个人进京。一个是只能依靠林家养老的王嬷嬷,一个是几乎是个小孩子的雪雁。就是因为她们两个底子够干净啊。” 惜春道:“那,那林姐姐如今又回南面去了。林姐姐不要紧吧?” 尤氏道:“妹妹,妹妹放心,你林姐姐不要紧的。不管怎样,林姑老爷如今的妻子是梁丞相的外甥女儿,就是她的娘家,虽然没了长辈,却是很有根底的人家。借着黄家和梁家的势力,你林姑爹自然就不用那么胆战心惊了。还有你林姐姐带去的人,都是出自宫掖,甚至还有两个嬷嬷原本就是太后娘娘身边的人。有了她们把关,自然就不用担心了。” 惜春这才放下心来:“那就好。” 尤氏道:“是啊。也是皇恩浩荡,如果不是你林姐姐身边有太后娘娘身边出来的嬷嬷坐镇,一切就不会那么容易了。还有你二姐姐,你看这东府西府,那个不对她恭恭敬敬的?就是她身边的丫头们,也比伺候了老太太几辈子的老人还体面些呢。” 惜春道:“嫂子是说最近下面流传着的风言风语吗?” 尤氏道:“妹妹也听说了?” 惜春点点头,道:“是啊,尤其是关于英莲和晴雯两个,说得是活灵活现。” 尤氏道:“那妹妹是怎么看的呢?” 惜春道:“是哥哥让嫂子来问我的吗?” 尤氏一滞。 惜春道:“其实,嫂子来问我也没有用。其实,我觉得,圣上派人帮二姐姐打理各项事务,这件事情是可信的,那几位嬷嬷也可能至今都跟宫里有联络,这也是很有可能的。至于二姐姐身边的那些人都是圣上的人,这不大可能。毕竟,二姐姐只是一个女子,而且,二姐姐什么无论什么时候,至少都会带上一个宫里来的嬷嬷。这就足够了,不是吗?” 尤氏道:“还是妹妹看得明白。这么说来,英莲、晴雯,还有其他几个丫头,她们能够与众不同,都是因为嬷嬷们调教有方喽?” 惜春道:“是的。嫂子,你看我身边的,入画年纪大了且不说,嫂子之前送我的几个,是不是跟以前都有些不大一样了?” 尤氏依言打量起惜春屋里的丫头们,半晌道:“嗯,的确跟以前有很大的不同。都说老太太会调教丫头,你侄儿媳妇也是擅长此道,可是与你的丫头们一比,她们身边的丫头们就不够稳重了。要我说,就是那个薛宝钗,如果没有那一身衣裳和那张脸,她也不过如此吧。” 惜春一愣,然后笑了。“嫂子不喜欢那个薛宝钗?正好,我也不喜欢她。像琏二嫂子,身为这荣国府的大房长媳、当家奶奶,那个薛宝钗也不说见礼,甚至连声姐姐也不愿意叫,反而跟着老太太二太太叫人家凤丫头。她不是琏二嫂子的长辈,出身又远远比不上人家,她有什么资格用‘丫头’二字称呼人家?更不要说在众位姐妹中的做派,除了二姐姐和林姐姐,那个薛宝钗根本就没有把其他的姐妹们放在眼里。” 尤氏道:“是啊。那位宝姑娘实在是太自傲了。她到底也不过是个商家女呢。虽然说徐姑娘和刑姑娘也都是无依无靠地寄居在这荣国府里的,可是那位宝姑娘还不如人家徐姑娘刑姑娘呢。至少徐姑娘刑姑娘家里都是清白人家,可是那位宝姑娘家里可是犯了事儿,这才到这荣国府里避祸的呢。就是案子了了,可是这案底……” 姑嫂二人都叹了口气。是啊,论身份,那位薛宝钗是如今在贾家客居的几位姑娘里面身份最低的。可是偏偏人家脸皮厚的很,让她们这些人也很为难呢。 尤氏道:“不知道二妹妹对这位薛宝钗是什么看法?” 惜春道:“二姐姐是个直性子,除了家里的几位姐妹,寻常人哪里会那么容易接近二姐姐?那位薛宝钗常常来我们这里,看着是二姐姐对她很礼遇,每次都接待了她。可实际上,却是那个薛宝钗每次都带了厚礼来的。” 尤氏道:“还有这么一回事情?” 惜春道:“是啊。我看过几次,那个薛宝钗来的时候,袖子里面总是鼓鼓囊囊的,似乎有什么东西。可是走的时候,她的袖子就轻飘飘的了。” 尤氏点点头,道:“原来如此。怪道呢,不过也是,二妹妹如今做的事情,也的确花银子。” 惜春赶紧问缘故。尤氏就将前因后果都告诉了惜春。 惜春道:“啊~二姐姐真是心善。对那些不相干的人都这么尽心尽力,也难怪百姓们都记得二姐姐的好。” 尤氏道:“可是,老太太对二妹妹很有意见呢,就是族里,也有人议论纷纷。” 惜春道:“为什么,二姐姐心善不是好事儿么?” 尤氏道:“老太太责怪二妹妹将那么多的银钱花在那些流民的身上,却不帮着那位二老爷走门路;族人则认为二妹妹没有照顾他们,反而……” 惜春道:“这话倒是奇了。二姐姐花的是自己的银钱,跟这府里又有什么相干?跟族人更是无关呢。这荣国府当家的人,不是二姐姐,不是大太太,也不是如今忙着照顾孩子、忙着养身子的琏二嫂子,而是那位二太太。那位二太太自己拿着公中的银钱中饱私囊的事儿,之前都闹过一回了,她有什么资格在后头挑事儿?还有那些族人,如今的族长是我哥哥,更二姐姐更不相干。而且二姐姐还帮着那些人走仕途。如果这样的流言传到那些得了二姐姐的恩惠的人的耳朵里面,那么传流言的人落不着好,就连哥哥嫂子也有不是呢。” 尤氏大吃一惊,仔细一想,也觉得贾珍搞这些有的没的实在是不成样子。尤氏知道,如今的贾珍不会听自己的话,可是这要是有个什么事情,背黑锅的绝对是自己。可自己偏偏是填房,又没有个孩子傍身,到时候,就是被休弃了,也是有可能的。 正文 286 争权夺利至亲反目 红颜祸水骨肉相忌 收费章节(12点) 286 争权夺利至亲反目 红颜祸水骨肉相忌 尤氏心烦意乱地回到宁国府,结果,她的大丫头这样禀告:“奶奶,爷又去了天香楼。” 尤氏叹了口气:“罢了,这是四妹妹那里得的各色酥酪丸子,有葡萄的也有果酱馅儿的,你马上送去天香楼。另外,看看蓉儿在不在,若是在的话,就将他叫了,我有话跟他说。” “是,奶奶。”丫头们连忙下去了。 贾蓉来到尤氏的屋子的时候,就看见这位继母正支着额头,半阖着眼养神呢,就连屋子里的丫头也没留下几个。贾蓉先依礼见过尤氏。尤氏忙让他起来,口中道:“蓉儿,这些日子也为难你了。你媳妇身子不好,你就多担待些个,不要让你父亲生气。若是缺了什么东西,或者银子不够使,直接问我要。” “是,儿子谢过母亲。” 尤氏道:“其实,今儿个,我叫你来,也不过是因为在你四姑姑那里听了几件事情,事关重大,你父亲又是那个样子,所以想问问你的看法先。” 贾蓉愣了愣,道:“母亲,父亲那里可有什么话么?祖父那里……” 尤氏道:“我还没来得及跟你父亲说,只是想听听你的意见。” 贾蓉道:“母亲,二姑姑用的是阳谋,又占了先机,无论我们做什么,都是二姑姑得益啊。” 尤氏道:“其实如果不是你二姑姑,我也不会想到去争一争的。我是继室,又没用生养过,你与我,也不过是面子情分。可是蓉儿,你父亲是怎样一个人,你难道还不知道吗?他可以为了一个女人给我难堪,让你被上如此耻辱,日后,他也可以找个理由废了你我。” “母亲”贾蓉喝道,“还请母亲慎言。可卿她……” 尤氏道:“蓉儿,你知道么,你就是毁在这年轻心软上。你看看那些世交人家,哪一个是好相与的?不说别人,就好比你四姑姑家里,为什么你四姑姑在的时候,林姑老爷只有一子一女,那个儿子还没了,可是林姑老爷续娶了新夫人以后,这儿子有了,据说新夫人又有了身子。你四姑姑在林家呆了多久,那位新夫人在林家才多久?你还不明白吗?林姑老爷的身体可不比以前。” 贾蓉道:“母亲的意思是……” 尤氏道:“再看看那府里的老太太,你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当年西府老太爷那么多的姬妾,可是生下子嗣的却只有那位老太太和她的丫头而已,而且那个丫头还早早地没了。” 贾蓉道:“母亲,您说这个事什么意思。” 尤氏道:“什么意思都没有。只是希望能够多多为自己打算些个。好了,时候不早了,你先下去吧。” 贾蓉向尤氏行了一礼,告退了。他没有去天香楼探望自己的妻子,反而去了自己的外书房想心事。其实,贾蓉跟贾珍一样,第一次见到秦可卿的时候,就被秦可卿给迷住了。尤其是新婚的时候,贾蓉从来没有想到,自己能够娶到秦可卿,那段时间,是贾蓉心中最美好日子。可是噩梦也随之而来。 贾蓉万万没有想到,自己的父亲居然会染指自己的妻子。当贾蓉看见自己的父亲与自己的妻子被翻红浪的时候,他的心被撕成了碎片。更让贾蓉吃惊的是,自己的妻子心底最爱的人居然不是自己,反而是自己的父亲,为此,她还求自己成全。 国法家规,贾蓉还不能告发自己的父亲,因为那是大不孝。那个时候起,贾蓉就成了浪荡子。他觉得自己的一切都是笑话,他舍不得拿秦可卿撒气,却不停地折腾贾珍的妾侍,偏偏贾珍缺毫不在意的看着贾蓉偷他的女人,有时候还跟贾蓉一起拿那些姬妾取乐。 贾蓉以为,他这一辈子就只能这样,看着父亲一直压在他的头上,看着自己的妻子、自己最爱的女人跟自己的父亲…… 可是尤氏缺提出了另外一条路。没错,明的不行就来暗的。自己的父亲根本就是个好色狂魔,只要从这里下手,就有办法。而自己的继母的位子也不稳当,如果自己成了宁国府的主子,那么她就是宁国府的太夫人,自己和她都不用过如今的憋屈日子。 种子一旦种下,就会发芽,何况贾蓉的心里早就盘了一条毒蛇。 贾蓉开始出入青楼,找那些跟自己的妻子长得有些像的女人,然后一个一个地带进宁国府。当然,这些女人一个接一个被贾珍发现。贾珍因为顾虑到秦可卿的身体,不能与秦可卿同房,自然将欲望转到了这些女人的身上。 这些女子也想过好日子,她们也知道贾珍贾蓉父子将她们当做替身,而贾珍比贾蓉更有男人味,权利也越大,自然一个接一个地投入贾珍的怀抱。 虽然因为贾珍和贾蓉的缘故,这些女人的出现都瞒过了生病的秦可卿,可是宁国府的混乱却传入了荣国府,虽然那些姑娘们还不知道,可是贾母、贾政、王夫人和贾琏王熙凤夫妇还是知道了。 荣国府跟宁国府不同的是,荣国府的当家人不是继承祖宗基业的大房,而是贾政的二房,也就是说荣国府的秘辛都掌握在贾母、贾政王夫人三人手里,而贾赦和贾琏父子他们只知道贾母愿意让他们知道的,很多百年世家背后所隐藏的那些秘密,他们根本连皮毛都不知道,更不要说他们的妻子,邢夫人和王熙凤了。 不过邢夫人和王熙凤也不是蠢人,以前邢夫人的地位的确尴尬,可是世人都说贾瑾能有今天,完全是她这个继母兼嫡母教养有方,所以她的处境也比原著里好很多。王熙凤也是,年纪轻轻就儿女双全,自然奉承她的人也多。 所以,这日王熙凤带着一双儿女来邢夫人出请安的时候,就跟婆婆邢夫人说起了如今宁国府里的事情来了。 邢夫人道:“你说的,我也风闻一些蛛丝马迹。尤其是那蓉儿媳妇,实在是荒唐。若是换了别家,只怕早早地就让她投胎去了,哪里会这样好吃好喝地供着她,还延医问药,折腾得天翻地覆。” 王熙凤道:“太太,难道您的意思是,反常必妖?” 邢夫人道:“不然,你以为还有什么原因?其实我也怀疑了好几年了。你看那蓉儿媳妇,来历也稀奇,不过是个小吏的养女,居然成了我们贾家嫡支的媳妇,而且还是原配的孙冢妇,谁家的祭祀大事会这么随便,让个来历不明的人物接近?” 王熙凤道:“太太的意思是,这个蓉儿媳妇是个有来历的?” 邢夫人道:“怕是某个贵人的私孩子,借故养在我们家的吧。看看你林妹妹,再看看那个蓉儿媳妇不久知道了。你林妹妹是什么身份,当初来我们家的时候是什么样子?就是住到我这里,也是小心翼翼的。你可见过那蓉儿媳妇小心翼翼、束手束脚的样子?” 王熙凤道:“太太的意思是,因为二太太那边轻视林妹妹和林姑爹,哪怕还有老太太在,她依旧由着下面欺负林妹妹,而林妹妹察觉了这一点,所以格外小心,也格外拘谨。相反,蓉儿媳妇的真正身份可能很尊贵,所以,连二太太也奉承着她?” 邢夫人道:“这个你自己心里有数就是。之前我们不知道,如今蓉儿媳妇也不好了,我们更不知道。你吗,妹妹也说过了,我们家事靠着当今圣上才起来的,所以日后,我们也只能跟着当今圣上走。至于别的,我们也顾不上,更倚仗不了。” 王熙凤道:“太太这样说,那媳妇儿知道怎么办了。反正媳妇儿还有孩子要照应呢,顾不上这许多,日后有什么事情,媳妇儿推得干干净净就是。” 邢夫人道:“这才是呢。你年纪还轻,正好趁着这段日子多将养身子,多让我抱几个孙子才是。” “太太”王熙凤红了脸,“不过,还请太太多劳烦些个。如今宁国府里乱的很,若是脏了妹妹们的眼睛,怕是不好。” 邢夫人道:“这个,我已经跟你妹妹身边的嬷嬷们打过招呼了。她们会照顾好你妹妹和四丫头的,至于徐丫头,她从来不关心这些,我那个侄女儿,只要隔开了就没有事情。” “太太的意思是?” “还有什么?不过是那个薛宝钗,惯会收买人心,几样不值钱的小玩意儿,就把那丫头的心给勾了去。” “怎么会?” “小门小户的毛丫头,上面父母又没有教养好,又是跟着那样一个姑妈大的,还能怎样。看着罢。如果她是懂事儿的,那我就多照应些,如果她是个不知好歹的,将来也不过一副嫁妆的事儿。” 王熙凤也明白了,邢岫烟大概是触犯了邢夫人的底线,惹毛了邢夫人了。 其实,邢岫烟与邢夫人闹不快,也是为了贾瑾的事情。去年就出嫁的刑三姨曾经进来给邢夫人请安,顺便见了见邢岫烟,在邢岫烟跟前说起了贾瑾养着那么多的流民,自己的嫁妆却只有那么一点点的事情来。 正文 287 争权夺利至亲反目 红颜祸水骨肉相忌 收费章节(12点) 287 争权夺利至亲反目 红颜祸水骨肉相忌 ps:加更,求票票。 刑三姨走了以后,邢岫烟越想越觉得有理,越想越委屈,连着哭了好几个晚上,薛宝钗去看她的时候,就看见她眼睛红红的样子。 “刑妹妹可是有什么心事,若是可以的话,不妨说出来,我给你排解排解。” “宝姐姐,我来了这里也有些日子了,可是姑妈只让我在这后花园里呆着,却很少带我去给老太太请安。我来了这么久,见到老太太的次数,实在是少得可怜。我,我……” “刑妹妹,大太太这是为你好呢。你也是读过书的,想必也知道,男女大防的事儿吧?” “这个我自然是知道的,可是这跟我给老太太请安有关联么?” “妹妹很少去老太太那里,大概不是很清楚。实际上,因为老太太偏心的关系,宝玉是经常出现在老太太跟前的。加上最近,二老爷常常出去,宝玉来更是几乎每天都在。妹妹与我们不同,三妹妹是宝玉的亲妹妹,二姐姐和四妹妹是堂姐妹,徐妹妹和林妹妹是宝玉的姑舅表姐妹,我与宝玉是两姨表姐弟,唯有妹妹,跟宝玉的关系最远,若是妹妹与宝玉走得近了,怕是与妹妹的声誉有碍。” “宝姐姐,此话当真?” “怎么不真?我听说,不止妹妹,徐妹妹刚到的时候,就曾经被二太太这么说过,就连林妹妹来的第一天,也被二太太明言,不要跟宝玉走得太近。” 邢岫烟瞪大了眼睛:“怎么林姐姐也被二太太这样说过么?” “是啊,不然,怎么叫可怜天下父母心呢。这还是我姨妈身边的丫头亲口跟我说的呢。” 邢岫烟低声道:“我跟姐姐说,姐姐可不许笑话我。” 薛宝钗连忙发誓,她不会笑话邢岫烟,更不会将邢岫烟跟她说的事情告诉任何一个人。 邢岫烟这才跟薛宝钗道:“宝姐姐,其实前几天,我三姑妈进来跟我说,大姑姑对我们姑侄两个并不好。她由着二姐姐大把大把地往外扔银子,却舍不得给我们一副好嫁妆,所以,三姑妈对我说了好久。” 薛宝钗道:“这个,我也听说了。妹妹想必也注意到了,这荣国府里当家的不是大太太,反而是二太太,也就是说,大太太根本就接触不到账本银库。二妹妹用来买地赈济灾民的银钱都是二妹妹自己的私房,不是大太太给的。” “可是,哪户人家会给一个才十三个虚岁的女儿这么多银子,让她去收留流民,还什么都不问的。” “妹妹错了,我听说啊,朝廷因为每年赈灾的银子被下面贪污太多,反而是二妹妹跟着公主们做的那些赈灾的物资大部分都能够用到刀刃上,所以朝廷才借着二妹妹的手来赈灾的,目的就是防止下面的管理中饱私囊,使得百姓得到最大程度的安置。” “真的是这样吗?宝姐姐,你真的不曾骗我?” “妹妹,你不妨细想。就是二妹妹再厉害,她哪里来的那么多的钱粮?老实说,我们家也算豪富,又有好些挣银钱的产业,可是每年的进项可支撑不起那么多的流民。虽然东府的珍大嫂子说,二妹妹至少收留了五十万人,可是我看,同时为二妹妹做事儿的流民,二十万就顶了天儿了。二十万人,每人每天算她半斤口粮好了,一天就是十万斤,一个月就是三百万斤。就是二妹妹让那些流民种植红苕代替口粮,可是红苕从发芽道成熟至少需要两个月,也就是说,二妹妹光安置那些流民就需要六百万斤的粮食。这还不算那些鸡鸭鱼肉还有牛羊肉。你算一算,这就需要多少银钱?也只有朝廷有这个力量,花那么多的银钱,安顿那些流民呢。” “果然如此。流言真是不可信。若是真的是二姐姐在收留那些流民,光那些口粮就够二姐姐发愁的了。是我想岔了,谢姐姐提点。” 薛宝钗搂着邢岫烟道:“其实被这个消息震住的人,也不止妹妹一个。如今这京里,被二妹妹的大手笔震住的人,多了海了去了可是能够分辨真假的人能有几个呢?” 薛宝钗感慨着,她以为她摸到了真相,却没有想到,其实到贾瑾的手里讨生活的人比她估计得还要多得多。 在这个时空,因为没有了南宋,也没有了蒙古人的南下,在加上本朝的百年经营,在黄河流域和长江以北的广阔土地上就有差不多一亿的人口。而此时的长江以南的地区,还没有发展起来,就连湖广地区,也不是天下粮仓。也就是说,每年黄河流域的各种灾害实际上造成的人员流动超过了数千万。固然,各地的大地主也收留的不少流民,可是还有相当多的人口涌入京畿一带。二十万人,也不过是贾瑾第一批收留的流民的壮丁的数目。 贾瑾收留流民的方式,也可以说是滚雪球的方式。在选定用于挖人工湖的地址附近,贾瑾早早地就买下了近千顷土地,用于种植红苕,等第一批流民一到,那些红苕就可以食用了,而红苕的藤,正好拿来喂养鸡鸭和肉猪。第一批流民过危险期,确认不曾感染瘟疫之后,就投入了生产,壮劳力从事盖房子和挖土等重体力活,而老人则做一些喂鸡喂鸭喂猪养兔子之类较为轻松的活计,女人去了纺织作坊,孩子去了学堂。 正在挖掘的三个人工湖和规划中的八个人工湖正好弯中取直,让黄河最危险的那一段成为马蹄湖。 而贾瑾将手里的资源用到了极致。女人们纺织出来的布帛运送到边关,换来盐引,盐引拿到江南换取粮食,成为流民的口粮。边关的牛羊被运送到沿途,包括京师在内的各大城市,兔子的皮毛和羊皮被加工成各种保暖的衣物,成为将士们的必需品。还有贾瑾手里的海货、书籍、玻璃制品还有葡萄酒,经过运作以后,都成了大量的粮食,一部分被贮存了起来,准备着与那些大盐商的商战,一部分也成了流民的口粮。 就连挖出来的泥土沙石都被用到了极限。泥土混合了各种牲口的粪便,成为了增加土地肥力所必须的肥料,大块的石头也会进行挑拣,或者是用于烧制石灰,或者是用于浇筑道路,那些细沙则成为建筑住房必不可少的材料之一。 这就是封建社会的大灾之年,最不缺少的,就是人。只要一点点的口粮,就有大量的人愿意为之卖命。何况贾瑾提供的口粮可不差。而详细的分工则吸引了大量的劳力。细数已经建成或者在建的各种作坊,纺纱作坊,织布作坊,木匠作坊、铁匠作坊、砖窑、瓷窑等等等等,还不算那些码头和成片的住宅,按照朝廷相关官员的估计,如果贾瑾的那些人工湖都成了,那么就意味着黄河沿岸将增加四个不小的城池,每个城池的人口将不少于两百万人,还有无数的良田和优良的水利设施。 而以上的这一切,几乎可以说是贾瑾一直在用自己手里的银钱不停地运作。因为没有人相信贾瑾会成功,就连皇帝也相信,贾瑾跟林黛玉说的那样,她这么做是为了消耗自己手里的财富,降低自己对朝廷的威胁。 不过,贾瑾也在为自己手里的资源的不足而焦躁,因为她手里的粮食还有银钱实在是太少了,就是有红苕、玻璃制品、活字印刷术这样的利器还是不够的。虽然经过了五皇子和北静王的花魁大赛,贾瑾退出了小报,可是小报的销量也不稳定,利润也不够。 她再度想起了楚郡王所求一事,经过仔细地思索,又跟几位嬷嬷反复商讨模拟之后,她先上了折子,得到皇帝的同意之后,就去找了楚郡王。 楚郡王也在着急呢,他的戏班子里不缺名角儿,可是这戏班子还是不够红,因为好的本子实在是太少了,偏偏京里的戏班子很多。贾瑾的到来无异于雪中送炭,贾瑾将后世红几十年的琼瑶剧重新编写了,又与普及律法结合起来。简单的说,就是贾瑾提供故事(当然,琼瑶剧里面的那些皇帝王爷之类的统统变成了商人之家或者是暴发户之流),楚郡王手里的清客进行再创作,为之谱写比较上口的曲子唱词,然后用小报进行跟踪报道,并鼓励全民参与,进行抓虫游戏,找出故事之中不合理的地方,并从投稿中选取最佳评论和幸运观众等等。 这种后世玩烂了的手段又引起了京师的又一次娱乐高嘲。京师果然是全国最繁华的地方,而戏剧是古人最大的娱乐,很快,请楚郡王家的戏班子出去唱堂会的人家也越来越多,楚郡王家的三个戏班子轮流转都来不及。最后,只好让那些名角儿去了勋爵之家,而那些新入行的小孩子则去了贾瑾名下的几个对百姓开放的戏园子。即便如此,这些戏园子依旧人满为患。 正文 288 争权夺利至亲反目 红颜祸水骨肉相忌 收费章节(8点) 288 争权夺利至亲反目 红颜祸水骨肉相忌 二月未过,夏金桂又一次来到了贾家,还带了几份小报来,让包括薛宝钗在内的小姑娘们都稀奇不已。 这些小报,其实都是有关新戏的副刊。贾瑾的那些小报,每旬一期,那不过是常规报道,戏园子上的新戏啦,各个店铺里的新货啦,还有菜价粮价什么的。不过,副刊的内容就比较丰 现代娇娇女的红楼生涯第74部分阅读 现代娇娇女的红楼生涯 作者:未知 了,关于戏剧的活动就全部刊登在上面,什么精选评论,什么法律知识普及,还有整整一版的选票,可以选你最喜欢的角儿、最喜欢的文章、最满意的戏园子等等等等,还有一些广告什么的。 夏金桂就曾经写过一段小小的文章,虽然只有短短的八百字,可是居然有人觉得她写得好,还投票给她,因为她写的东西,大家都听得懂从此以后,每旬两期的副刊,夏金桂必买,每次都写了评论进行评论,虽然用的是笔名,虽然被刊登得只有一次,也足够她骄傲了。 这次也是,她是拿了刊登了自己的评论和有关百姓们对她的评论的副刊来荣国府显摆的,谁让宁国府的女眷少,且秦可卿又不好了呢。 王熙凤自从生了儿子,就一直没有接管家的事儿,而且贾琏也将手里的部分产业交给了她,她也没兴趣劳心劳力还落不着好。不过,因为王夫人的关系,李纨也没有时间到处串门,秦可卿偏偏又病了,下面的小姑子们又厉害年纪也小,倒是跟她说不上话。这个夏金桂的脾气跟王熙凤有些像,所以,夏金桂进来给长辈们请安,就在王熙凤屋里多呆了一会儿。 王熙凤道:“听说弟妹家里如今都是弟妹在操持?可还习惯?会不会太累着?” “嫂子客气了。这也没什么大不了的,我们老太爷和老太太年纪都不轻了,我能够为长辈分忧,那也是我的福气。如今家里的事情虽然琐碎,弟妹我还应付得过来。”夏金桂拢了拢发鬓,有些自得。 “也是,不过,你也要注意身体,趁早要个孩子才是。” “我这是这么想的,不过,孩子总是要随缘的。”夏金桂大大方方地说道,却让王熙凤有些纳罕。这样的新媳妇儿倒是少见。 “嫂子,我听说琏二哥如今仕途很是平稳,弟妹我在此恭喜嫂子,说不定今年就有好消息了。” “谢你吉言。不过你琏二哥资历还浅,需要多多磨练呢。” “看嫂子说的,我相公如果有琏二哥的一半本事,我就心满意足了。” “呵呵,你呀,我可是听说了,如今瑞大兄弟对弟妹你可好了,据说还带你出去玩耍,是吗?” “嫂子,哪里的事情,相公不过是带着小厮出门而已。” ‘弟妹,你也真是的。六太爷家里是个什么样的情景,我们大家都很清楚,一起瑞大兄弟可没有什么小厮,端茶倒水,磨墨铺纸,都是瑞大兄弟自己做的。更何况六太爷的宅子离我们荣国府也不远,也有人看见瑞大兄弟领着一个极美貌的女子出门哦,虽然那人是换了男装的。” “嫂子可不要笑话我,其实,是相公带我出去玩。” “外面好玩么?妹妹进门这几个月,已经被人看见好几次了。” “嫂子莫笑话我,实在是楚郡王府出了好些新戏,那些名角儿的自然在各个王府里唱堂会,难得的,还有一群小孩子,在戏园子里唱。虽然稚嫩些,可是难得好戏。所以相公带我出去听过几次。” “啊呀,这外面戏园子有什么好听的?一个月去一次也就罢了,这荣国府里也养着一班小戏,不如妹妹也进来陪我们老太太听戏?” 夏金桂红了脸,道:“其实,我也不是完全是为了听戏,外面的戏园子里还有一样好东西。” 王熙凤问是什么,夏金桂就将自己带来的副刊给王熙凤看。王熙凤也被副刊上的那些活动给迷住了,比方说,副刊上有好些竞猜,有关戏文的,也有关角儿身上的服饰的,猜中的人能够参加抽奖,每期三位幸运观众,还有其他的各种东西。 王熙凤看了好一会儿,这才道:“这篇文章,我看着也好,明明白白的。不比书上那些,也不比二老爷养着的那些清客们,个个掉书袋,唧唧歪歪的,听又听不懂,急得我直冒火儿。倒是这文章里面,写得够直白,那个人,犯了什么罪,一条条都清清楚楚。” “嫂子中意的这篇,正好是我写的。我能够雀屏中选,也不过是因为直白而已,如果说真对朝廷律令了如指掌的,还属后面这一张上的文章,就连京兆尹的师爷都说,人家是明经科三鼎甲出来的,那么多的律令一条都不差。不过,写得太平淡,又是之乎者也的,所以看得人比较少。为此,这副刊上整整用了两个版面的篇幅来解释他这篇文章,看得人头都晕了。” 王熙凤道:“可不是,我看着这么大的一块豆腐干,我也没了力气读它。” 夏金桂笑道:“我们老太爷就很喜欢这篇文,为此还要求我相公多学学。可是相公却说,他喜欢我写的。” “六太爷也是为了瑞大兄弟好,谁让那些大人们吃这一套呢。” “妹妹我也是这么劝着我相公的。只是我那个相公啊,根本就是个倔驴儿,不顺着些不成哪。” “都是这么过来的,日子久了自然就好了。对了弟妹可去东府了么?” 夏金桂摇摇头道:“如今那边可不好呢,我想着,既然那府里那么乱,那我就不过去添乱了,更何况,老太太是长辈,所以直接过来给老太太请安来了。” 王熙凤也叹了口气,道:”可不是,你琏二哥已经跟我说了好几次了,叫我不要过去。我想着,我如今也的确不方便。尤其是孩子还小呢,如果我带了病气,过给孩子,那就不好了,所以,我也有好些日子没有过去了。就是家里的这几位妹妹,也都在自己的院子里,很少去那边走动,连四妹妹也是。” 正文 289 争权夺利至亲反目 红颜祸水骨肉相忌 收费章节(20点) 289 争权夺利至亲反目 红颜祸水骨肉相忌 王熙凤也叹了口气,道:“可不是,你琏二哥已经跟我说了好几次了,叫我不要过去。我想着,我如今也的确不方便。毕竟如今孩子还小呢,如果我带了病气,过给孩子,那就不好了,所以,我也有好些日子没有过去了。就是家里的这几位妹妹,也都在自己的院子里,很少去那边走动,连四妹妹也是。” 里面王熙凤与夏金桂正说得热闹,突然外头传来丫头们给贾宝玉和薛宝钗请安的声音。王熙凤和夏金桂两个连忙出来,将他们姐弟二人引入内室。 夏金桂见贾宝玉进身子的卧室一副坦然的样子,就有些奇怪,可是王熙凤本人都不曾提出意见,她也只好不说什么了。 进了卧室,贾宝玉直接就往炕上,靠着东板壁这边坐了,薛宝钗坐了临窗大炕的另一侧,而王熙凤则谦逊的半侧着身子,坐在了靠墙的第一把椅子上,夏金桂只好坐在了王熙凤的下面。夏金桂心里憋屈极了。好歹,她是贾宝玉的族嫂,可是薛宝钗只是个商家女呢,而且,之前还被摘过一次招牌就是她娘家的牌子都比薛家硬可是,偏偏薛宝钗坐在了她的上面叫她怎么不呕啊 薛宝钗道:“我和宝玉刚刚从荣禧堂出来,正好要去老太太那里,顺便来看看嫂子。嫂子今儿个可好?侄儿可好?” 夏金桂眼神一闪,对薛宝钗的称呼就很不满。 倒是王熙凤依旧笑着道:“我还好,哥儿也好。只不过他刚刚睡下了,若是将他抱来,怕是他又是哭闹不止,倒不如让他好好歇着。宝玉,今儿个怎么这么早就出来了?二老爷不在么?” 贾宝玉缩了缩脖子,焉了。 薛宝钗道:“二老爷去部里了,宝玉的功课也做好了,所以太太让我陪着宝玉出来走走,散散心。我看嫂子的院门开着,就进来了。” 王熙凤道:“是这样啊。对了,宝玉,这位就是学里瑞大爷的媳妇儿,你叫声瑞大嫂子就是。别看她年轻,今年才十四岁,可是依旧是你的嫂子。弟妹,这位就是我那位衔玉而生的堂弟宝玉,而这位,就是薛家大姑娘。” 夏金桂赶紧起来跟宝玉、薛宝钗见礼。贾宝玉见夏金桂模样出众,自然也很高兴,也起身还了一礼。夏金桂原本见贾宝玉生得好,又目不转睛地看着她,心里很是得意的。可是再看看贾宝玉望向她的丫头金蟾的眼神儿,她又不高兴了。一个好色之徒,见一个爱一个,还比不上自己的丈夫呢。 贾宝玉见了这么个美人儿,已经移不开眼了,待听说人家居然已经嫁人,而且还是嫁给贾瑞那样的人,心里直道可惜。他道:“嫂子如果有时间,就进来玩吧。老太太最喜欢热闹的,家里的姐妹们也多,吟诗作画,一定很热闹。嫂子最擅长什么?” 夏金桂很想说,自己最擅长的是打登徒子,可对方偏偏是荣国府的凤凰蛋。要想忍耐,却又咽不下这口气,只把这双颊涨得通红。 王熙凤道:“宝玉,你瑞大嫂子还是新媳妇呢,自然害羞的。等日后熟了就好。” 贾宝玉连忙行礼:“倒是我唐突嫂子了。”夏金桂还了一礼。 薛宝钗道:“瑞大嫂子看着怪眼熟的,不知道大嫂子知不知道桂花夏家?” 夏金桂道:“那是我娘家。” 薛宝钗道:“原来是妹妹家里。说起来,我们还是姑舅表亲呢。我家是金陵薛家,皇商。妹妹可还记得?我小时候还跟着父母到妹妹家玩过呢。妹妹家十里桂花局,真是一见难忘。” 贾宝玉道:“十里桂花局?” 薛宝钗道:“是我,桂花夏家的十里桂花局,那是京里的一绝呢。” 贾宝玉道:“那我怎么没有见过?” 夏金桂道:“自从先父过世之后,家里只有母亲与我两个,多有不便,所以一直闭门谢客。至今也只有之前我出嫁的时候,家里才热闹过一次。” 贾宝玉道:“既然十里桂花局这么有名,那我一定要去见识一番。就是不知道,到时候嫂子能否行个方便,带我开开眼?” 夏金桂转了转眼珠子,道:“既然是亲戚家,那也容易。就是不知道几位妹妹赏不赏脸了。” 薛宝钗道:“到时候,我是一定要去见识一番的。” 夏金桂道:“不知道二妹妹去不去。对了怎么不见二妹妹?说起来,我进门也有些日子了,来这边府里,也好几次了,可是却只见过二妹妹一次呢。而且,还是在大太太跟前见到的。” 薛宝钗道:“二妹妹今儿个嫂子不适,据说已经好几天了,连给老太太请安也报了病。如今太医天天上门请脉,也不知道到底是什么毛病。” 贾宝玉唬了一跳,道:“二姐姐没事吧?” 王熙凤道:“没事儿,二妹妹也只是累得狠了,又没有及时添减衣物,受了风,这才如此的。今儿个也是,据说早上起来的时候,一口气转不过来,犯了心绞痛。连太医也说,二妹妹需要静养。宫里已经送了几次的药材过来了。” 贾宝玉道:“该死该死。二姐姐生病,我居然一点都不知道,我这就去看二姐姐。” “宝玉回来”王熙凤连忙叫住了往外跑的贾宝玉,道:“宝玉,你这又是做什么那。你方才也听说了,你二姐姐是过于劳累,以致于犯了心绞痛,需要静养。你这会子巴巴地跑去了,你二姐姐又要起来接待你,岂不是更加辛苦?倒不如让你二姐姐好好歇着。等她大好了,你再去看她,也就是了。” 贾宝玉刚要说什么,却听见外面有人通报:“奶奶,二姑娘屋里的晴雯来了,还带了吃食来。” 王熙凤连声说请。晴雯进来,先按着规矩,见过王熙凤,然后是贾宝玉和夏金桂,最后才是薛宝钗。行完礼,晴雯巧妙地侧身让过贾宝玉,方才对王熙凤道:“二奶奶,这是庄子上新孝敬的各色酥酪丸子和点心。太医说了,我们姑娘最近不易多食这些奶制品,所以,嬷嬷让我们将这些分送给府里的这位姑娘小爷,这里是给哥儿姐儿的。我们姑娘还说,如果哥儿喜欢吃,奶奶直接跟姑娘说,让庄子上多送一份就是。哥儿年纪小,吃别的不行,吃这个却是极好的。” 王熙凤连忙道:“哎呦呦,难为妹妹记挂着。我那个皮小子哟,还就是喜欢这个,每天都吃个不停。以前我还怕他吃多了不好,可是谁想到,那孩子,越是吃这个越是有劲儿,昨天,他还能翻身了呢。可把他爹给乐得什么似的。” 晴雯道:“奶奶放心,庄子上送进府里的酥酪都是用牛||乳|羊||乳|和着蜂蜜做的,最是滋补不过了。哥儿喜欢吃,我们姑娘那里还有,奶奶什么时候要,说一声就是了。我们姑娘如今就奶奶的哥儿姐儿两个侄儿侄女,又是嫡亲的姑姑,还不把哥儿姐儿当眼珠子看待。” 王熙凤道:“你这丫头,还真是巧嘴呢。” 晴雯道:“奶奶真是抬举婢子了。这位是瑞大奶罢?我们姑娘也给瑞大奶准备了一份,瑞大奶回去的时候记得带回去,这个东西最好克化,想必六老太爷六老太太会喜欢。” 夏金桂赶紧道:“劳烦姐姐了。对了,听说青和郡君身子微恙,如今怎么样了?” 晴雯道:“太医说不碍事儿的。我们姑娘不过累得狠了,好好休息一阵子就没事儿了。只不过宫里的贵人们上心,担心我们姑娘,所以才闹出这么大动静。如今我们姑娘也很不安,为了她一个人,倒弄得阖家不宁。” 夏金桂道:“越是年轻越是该注意身子呢。我在家的时候,我母亲就不止一次说过,就是因为年轻的时候不注意,爱逞强,结果老来,不是这里痛就是哪里不舒坦,有的时候,更是整晚整晚地睡不着。青和郡君年轻,可是我听说,如今外头有好多人都指望着青和郡君过活呢。还请青和郡君多保重才是。” 晴雯谢过夏金桂,这才起身告辞。晴雯走了没多久,英莲就将夏金桂的那一份送了过来。夏金桂又谢过英莲,等英莲出去了,这才道:“方才那位晴雯姑娘,真是好相貌,这位英莲姑娘的品格也比得上小蓉大奶呢。” 王熙凤道:“你不是第一个这样说英莲的。要我说,英莲这丫头就是不一样,容貌岁不是顶尖儿的,可是就是一般人家的小姐都比不上呢。如今得了嬷嬷们的教导,越发出挑了。若是换身衣裳,谁不当她是个大户人家的小姐呢?” 夏金桂道:“可不是,这英莲姑娘真是好人品。也是她好命,遇见了青和郡君,想必将来也不会差到哪里去呢。” 王熙凤道:“是啊,我们爷也说,英莲与别人不一样,将来是要光明正大地聘到外面做正房奶奶的。” 贾宝玉听王熙凤和夏金桂称赞英莲好相貌,他还是很高兴的,可是一听说英莲要离开荣国府,他就沮丧着脸,很不高兴。 薛宝钗道:“不过,说起来,我更是喜欢晴雯姑娘呢,大方有爽利的性子,容貌又出挑。想必看中她的人一定很多吧?” 夏金桂听薛宝钗如此开口,眉头一跳。 王熙凤没事儿似的,道:“晴雯是个烈性子,她曾经在二妹妹面前发誓,一辈子不出门,一直伺候二妹妹呢。” 夏金桂道:“怎么晴雯姑娘还有这么个志愿?” 王熙凤道:“那是早两年的事儿了。那晴雯姑娘说过,如今的男儿,专情的少,滥情的多,都是见一个爱一个的。说是喜欢她的,其实,要不就是看在她的那张脸的份上,要不就是看在她的私房的份上,真正喜欢她这个人的,少之又少。与其跟那些男子置气,还不如自己一个人轻轻松松的过日子。” 夏金桂道:“真真孩子话呢。” 王熙凤道:“可不是孩子话?可是这丫头偏偏振振有辞地说,嬷嬷们都是这么过来的,她也可以的。她还说什么红颜什么恩什么天明的,反正就是一个意思,与其指望那些男人,还不如靠自己照顾好自己。” 薛宝钗道:“是‘红颜未老恩先断,斜倚熏笼坐到明’罢。小小年纪,却念叨着这个,实在是不好吧?再说了,自古以来,哪个女子不是这么过来的呢?” 贾宝玉也猜到了是这一句,他听王熙凤的话的时候,已经是痴了,可是听薛宝钗这么一说,更是断肠。她道:“宝姐姐为何说这样的话儿来。我就会一直陪着姐妹们的。” 薛宝钗一愣,红了脸。 王熙凤道:“真真孩子话。这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你长大了就知道了。” 贾宝玉更加糊涂,可是王熙凤已经不耐烦招待他了,就借口听见孩子哭了,急急忙忙告退了。夏金桂也起身告辞。贾宝玉跟薛宝钗两个也只好离开了王熙凤的屋子。 贾宝玉是有些下流痴病的,他一起了心思,就会不依不饶地做下去。在他的眼里,既然姐妹们是他们家里的人,自然是应该一直陪着他的。所以他就想着要如何才能让家里的姐妹们一直陪着他。 王夫人当家,那就意味着荣国府的人际往来都是王夫人主持的,那些祖宗们留下的人脉也是在贾母王夫人手里的,而邢夫人出门做客,也不过是贾赦后来经营出来的人脉和贾瑾的人脉而不是荣国府的人脉。也就是说,王夫人当家,与那些世交女眷往来,而她的孩子自然也会跟她一起出门。 所以,贾宝玉也借着跟王夫人一起出门的机会,见识到了几位世交家的子弟,就好比冯紫英卫如兰之流,这些人也带着他见识了很多人。 贾瑾的财产是朝廷公开的秘密,所有的人都知道,贾瑾的财产是皇帝的又个个私库,只是这个私库极为特殊。可是,还是有人想着,想要借着贾瑾的婚事,将贾瑾的财产拿捏在手里,这些人,当然大多数是义忠亲王的党羽。 贾宝玉在他新认识的朋友面前说起了这个心愿。冯紫英卫如兰就知道不好。冯紫英先不说,那个卫如兰是宫里的侍卫,他多多少少也是知道青和郡君和清苑郡君在圣上和太后娘娘面前的地位的,尤其是太子殿下和六皇子,对青和郡君的态度就很不一般。如果贾宝玉的心思如他们所想的那样,那么就是同时得罪了太子殿下和六皇子,那也相当于得罪了当今圣上,得罪了皇后娘娘和容贵妃娘娘身后的家族,也得罪了璐国公和英国公。 尤其是冯紫英,他一直想着能够驰骋沙场、封妻荫子,可是,如果不打消贾宝玉这样的念头,那么璐国公和英国公将来绝对饶不了他。 冯紫英道:“我说,宝玉,你也不小了,看你的样子,也有了屋里人了,你就一点儿都不知道吗?” 贾宝玉道:“知道什么?” 冯紫英道:“你说你希望你家里的姐姐妹妹们都不要离开你。可是你知道吗?女孩子总是要生儿育女的,如果没有孩子,那么她们的将来就会几位凄惨。” 贾宝玉道:“不会的,我会照顾好她们的。” 冯紫英道:“你父亲有几个妾?” “两个。” “如今她们身边可有亲生的孩子?” “周姨娘没有孩子,倒是赵姨娘养了一儿一女两个孩子。” “那么那个周姨娘过得怎么样?赵姨娘又过得如何?” 贾宝玉呆住了。他虽然没有见过两个姨娘几次,可是也知道周姨娘几乎是个活死人,家里是个人都会欺负她两下。倒是赵姨娘,每个月都会折腾一些事情出来。 贾宝玉鼓起了包子脸,表示不喜欢这个话题。 冯紫英道:“宝兄弟,你年纪小,不知道。不过,你要记着,正妻的位子就只有一个,你要家里的姐姐妹妹们都陪着你,你等于是要她们给你做妾。妾通买卖,说白了就是一个玩物。正妻好处置一个妾,就跟捏死一只蚂蚁一样简单。” 贾宝玉道:“我不会让她们被欺负的。” 冯紫英道:“那么,你的行为就是宠妾灭妻,你在要你妻子的命。” 贾宝玉道:“不会的。我的那些姐妹们都是极好的。” 冯紫英道:“当然是极好的。我敢保证,将来你家老太太太太给你找的妻子也是极好的你要你的那些姐姐妹妹都跟着你过日子,。可是,你每天晚上只能陪一个,那么其他人该怎么办?” 贾宝玉道:“红颜未老恩先断,斜倚熏笼坐到明。” 冯紫英道:“对,就是这个。红颜未老恩先断,斜倚熏笼坐到明。你要她们也过这样的日子吗?” 贾宝玉道:“这个有什么不对吗?” 冯紫英道:“你长大了就明白了。” 贾宝玉还是迷迷糊糊的。所以,在接下来的日子里,他都在思考这件事情:如何让家里的姐妹们一直陪着他。 正文 290 滔天大祸何处惹祸 红销香断伊人魂断 收费章节(12点) 290 滔天大祸何处惹祸 红销香断伊人魂断 贾宝玉那副心神不定的样子,却连来荣国府做客的史湘云都发觉不对劲了。这日史湘云在贾母屋里的碧纱橱外的大床上玩九连环,就看见贾宝玉对着她发呆的样子。 史湘云道:“二哥哥,你在做什么呢?怎么一句话都不说?” 贾宝玉道:“云妹妹,你会一直陪着我吗?” 史湘云红了脸,转头装作继续玩九连环,口中却道:“二哥哥,你怎么突然这么问?” “云妹妹,怎么你也这么说?难道你不喜欢陪着我吗?难道我不够好吗?” “可是,二哥哥,我毕竟是史家的姑娘,二哥哥这样问我……二哥哥,你为什么不去问问老太太?” “为什么要问老太太,你也这样,宝姐姐也这样。” “可是这样的事情……怎么,二哥哥还问过宝姐姐?” “是啊,宝姐姐也说,让我先跟老太太太太说。” 史湘云一下子懵了。没错,史湘云跟贾宝玉是真正的青梅竹马,她还在襁褓里的时候,父母双亡,那个时候,她的两位叔叔为了她父亲的爵位明争暗斗,难免对她疏于照顾。可以说,在父母双亡的初期,是贾母照顾了她,而她自从会爬会走路,就跟贾宝玉住在一起吃在一起,就是她叔父家的几位堂兄弟都不及贾宝玉与她的亲近。她一直以为,自己会成为贾宝玉的妻子,跟贾宝玉一起渡过余生。可是林黛玉的到来,让她第一次感到了危机,她讨厌夺走了贾宝玉的关注和贾母的关爱的林黛玉。 可是,现在贾宝玉突然跟她说出类似求婚这样的话,还告诉她,他已经先问过薛宝钗了,这叫史湘云如何接受得了? “二哥哥,你问过林姐姐没有?” “林妹妹?我也想问,可是林妹妹早就回家去了,也不知道还来不来我们家。”贾宝玉一副怅然若失的样子。 史湘云心里腾起一把火,很想对贾宝玉吼道:你已经有了我了,居然还到处拈花惹草不过,史湘云也是公侯小姐,这东风西风的事儿,她见得多了,自然也知道该怎么做的。她道:“二哥哥,我也是这样想呢。如果我们不要长大,一辈子这样快快乐乐的,也是极好的呢。不过,宝姐姐想必在我们家呆不了多少时间了吧?听说她是为了参选而来,参选的女子可都是圣上的女人呢。” 贾宝玉道:“宝姐姐不会离开我们家的。我听说,去年宝姐姐的参选资格就被撂下了,不然,今年的宝姐姐早就坐车去了地安门了,哪里会天天出来跟我们玩耍?” 史湘云瞪大了眼睛,道:“宝姐姐不参选了?” 贾宝玉道:“是啊。” 史湘云这下子可真是生气了,原来自己的强敌不是林黛玉而是薛宝钗史湘云可不是傻蛋,原著里,她能够那样糟蹋侮辱林黛玉,还没有人责骂她,可见她也是个很厉害很有心计的女孩子。史湘云脸上虽然带着笑,可是在她的心里却飞快地计算起来。 这一次,她终于发现,其实从一开始,林黛玉并不是很喜欢贾宝玉的。如果不是贾母的百般撮合,林黛玉根本就不会出现在贾宝玉的跟前,而且王夫人也不喜欢林黛玉,林黛玉跟王夫人也不过是很普通的外甥女和舅母的关系,对贾宝玉更是敬而远之。 这么想明白了,史湘云也笑了。论身份地位,她是比不过林黛玉,可是她却能够牢牢地压制薛宝钗一头。只要跟林黛玉打好关系,就可以讨好贾母,讨好二老爷贾政,到时候,王夫人自然不能反对贾政的话。 这样想着,史湘云口中却道:“说起来,怎么不见宝姐姐?” “听说是薛大哥哥出事儿了。” “薛大哥哥出事儿了?什么事情,不要紧吧?” “正月的时候,薛大哥哥就出发,去了江南,说是为宫里置办采买,谁知道这个月突然没了音讯。宝姐姐也担心得不得了,姨妈更是在京里的各大寺庙连连捐香油钱,可是薛大哥哥依旧音讯全无。” 此时的薛宝钗正在梨香院安慰薛姨妈呢,可怜薛姨妈,自从突然断了儿子的音讯之后,就以泪洗面,几乎不能理事,梨香院里里外外居然靠着薛宝钗一个女孩子在支撑。薛宝钗也很担心自己的哥哥,可是她更不想让母亲出了事情。 薛姨妈一边哭一边抹眼泪,口中还道:“早知道这样,当初就不应该让你哥哥出去,呆在家里不好么?反正我们家的银子也不少,足够我们一家舒舒服服地过一辈子了。” 薛宝钗低了头,她知道是自己帮着哥哥说项,这才让母亲同意哥哥南下的,如今哥哥出了事情,母亲心里难受,发作她也是自然的,虽然她心里也不好受。 贾母给的丫头燕儿(原名珊瑚)是个有算计的,她道:“太太,我想着,如今这样未必不是一件好事情,大爷肯定还活着,说不定正在想办法回来呢。太太不如好好保养身体,免得大爷回来担心。” 薛姨妈拉着燕儿的手道:“好孩子,你说蟠儿没事儿,这可是真的?” “太太,不是有句古话,叫做‘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吗?如今,我们也没有接到明确的消息,指不定是因为江南太乱了,所以大爷只能选择走小路,这才没有收到信件呢。” “对对对,我怎么没有想到这个呢。好孩子,还是你机灵。” “太太,谬赞了,要不您先梳洗下,婢子已经打好了水了。” 薛姨妈满意地点点头,在薛宝钗和丫头们伺候下重新梳洗了,又换了衣裳,这才让女儿下去了。回到自己的屋子,丫头们早就将衣裳和药膏还有热水什么的都准备好了,燕儿亲自为薛宝钗擦拭伤口、上药,又伺候着薛宝钗梳洗更衣。莺儿在边上看着燕儿这么讨巧,很有些嫉妒。 莺儿道:“燕儿,今儿个还好有你,不然,太太怕是又要哭个不住了。若是天天这样,叫姑娘如何是好呢。” 燕儿道:“姑娘,其实婢子也想过一些时日了,江南虽然很乱,外面传来的消息也不好,可是那位张掌柜却是我们家几辈子的老人了,而且还很是能干,经历的事情也不少,想必有了他的指点,大爷最多吃一点苦头,不会危及性命的。不过,婢子也想着,既然江南这么乱,那么今年的采买恐怕不行了,说不定大爷回来的时候会累得变了模样,还请姑娘跟下面打好招呼,让下面的人好生注意些个。” 薛宝钗点点头,叫了几房仆妇来,给了好些银钱,让她们家的男人终日坐在城门口的茶铺茶寮里,注意来来往往的人里有没有薛蟠。 薛宝钗对薛蟠担心不已,可是如今的薛蟠也有一桩烦。薛蟠跟着老掌柜来到江南采买各种杂料,可是没想到,突然四道六省同时开始查私盐,就连薛家的船都不能幸免。不少盐商都夹带了私盐,自然不愿意让人查他们的盐货,可惜偏偏官府是来真的,还有禁军和厢军协助那些官吏,有人反抗,就直接拿下。 冲突很快就升级了,盐商们豢养的那些绿林打手什么也出手了,水路走不通,盐商就走陆路,在那些绿林好汉的掩护下运送盐货。禁军和厢军就借此剿匪,铲除那些藏匿在山林的贼人。 盐商捏紧口袋,不卖盐,结果各地还照样有盐卖,只要百姓们拿着户籍路引,就可以买到平价的盐。更有码头上源源不断地盐被运到,百姓们乱了几天,就回复了正常。 盐商又想炒作粮食,想鼓动百姓们造反,可是有了红苕打底,又有朝廷和林如海贾瑾之前准备的粮食,根本不怕那些盐商闹事儿,加上小报什么的做宣传,盐商们计划很快就破了产,还有的百姓为官府通风报信,将囤积盐货和粮食的不法盐商绳之于法。 薛家之前就是金陵出去的,他们家有多少钱,甄家是知道得很清楚的。薛蟠一到江南,甄家和鲁家就派了人要求薛蟠共商大事。可是薛蟠是个呆子,他只想这快一点采买好东西,快一点回京,根本就不关心这些。这下子,可得罪了人了,甄家和鲁家就把薛蟠给软禁了起来。 薛蟠知道不好,半夜跳窗,从水路逃走了。为了不让甄家的人发现,他扮作了流民。可是因为贾瑾的谏言,为了不让瘟疫进入京师,皇帝同意的贾瑾收留流民挖人工湖一事,也就是说,所有进入京畿一带的流民都会被送到贾瑾的庄子上做苦力。薛蟠本来还想跟下面的人套套交情,好让人家放他走路。可是,负责接受薛蟠的那个人,偏偏是个二愣子,见薛蟠传得破破烂烂的,根本就不相信薛蟠的话,而且薛蟠递过去的银票,他也不认得。 所以,最后薛蟠只好在贾瑾的庄子上做苦力,在攒够了银钱,置办好一身看得过去的衣裳和盘缠之前,他是不可能离开那片土地了。 正文 291 滔天大祸何处惹祸 红销香断伊人魂断 收费章节(12点) 291 滔天大祸何处惹祸 红销香断伊人魂断 薛蟠一直了无音讯,薛宝钗的情绪一天比一天低落,就连在屋子里绣嫁妆的徐静芝都发觉了她的不对劲,更何况贾宝玉这个惯会在女孩子身上花心思的主儿。 某日,乘着贾政去了部里,贾宝玉一早就出去,过了午,这才抱着一堆的小玩意儿回来。给王夫人请安过后,就直接带着那些东西来到了梨香院。此时的薛宝钗正在窗下做针线,听说贾宝玉来了,少不得出来迎接。 一见薛宝钗,贾宝玉就道:“宝姐姐,这是我今儿个去外头得的,你看这个泥塑的小猪,憨头憨脑,可爱不?还有这个,这个竹叶制的蚱蜢,有趣不,跟真的一样呢。”贾宝玉一样一样地将东西拿到薛宝钗面前献宝。 薛宝钗忍不住“扑呲”下,笑了。患难之中见真情薛宝钗这才发觉,来这荣国府里这么久,没有因为身份地位而轻视她的人、没有因为钱财而巴结她的人、至始至终看见的都是真正的薛宝钗的人,原来还是这位喜欢在内帷厮混的表弟。 女人都是感性的,贾宝玉也不过是在正确的时间做了一件让薛宝钗感动的事情,就让薛宝钗的心往他这里偏了。薛宝钗拿着贾宝玉给她的玩具,脸上带着笑,静静地听贾宝玉说话。心里却在计算起与贾宝玉结婚以后的种种好处来了。 就在贾宝玉一心想让薛宝钗开心,薛宝钗越算计越发觉得贾宝玉好的时候,史湘云来了。薛宝钗和贾宝玉少不得出来迎接。 史湘云道:“宝姐姐,我听下面人说,薛大哥哥不好了,可有这么一回事情?” 薛宝钗一愣,贾宝玉却抢着道:“没有的事情,薛大哥哥不过是在南面多花了一点时间,想必用不了多久,薛大哥哥就会回来的。” 史湘云道:“可是,我听我二叔跟二婶私下里说,现在南面乱得很呢,那些盐商扣留的很多人,逼着人家家里拿钱,跟他们一起倒卖粮食。宝姐姐,你家里有没有收到这样的信件?” 薛姨妈就在外面,薛宝钗哪里敢承认薛家其实也收到了信件却被她私下里藏起来了?薛宝钗也是知道的,朝廷一直在为赈灾的粮食发愁,可是那些盐商却在倒卖粮食,还逼着那些商人跟他们一起做,这无疑是在找死。可是薛宝钗也知道,自己家是皇商,如果让别人知道了自己家也跟着那些盐商们倒卖粮食,那么,皇帝第一个就会收拾自己家。 如果换了以前的薛宝钗,她肯定会第一时间送出银钱,换回自己的哥哥,可是上次,她让外头的伙计将账本送进来的时候,就听那个伙计说,有人监视着这荣国府的后门。薛宝钗就知道不好,她怕自己家的银子没有送出京城,圣上就下令要了自己母女的命,所以,这才当做不知道有这样的一封信的事情。 就在薛宝钗斟酌着怎么开口的时候,就听见外面传来薛姨妈和贾瑾的声音。 “难得青和郡君来我这里,我又糟了一坛子的鸭掌,还得了一坛子的好酒。郡君且稍坐一会,我这就让下面准备。” “不用这么麻烦,我年纪小,还不到吃酒的年纪。对了宝姐姐在家吗?” “宝丫头在屋里呢,刚刚宝玉和云丫头也来了。” “那我先进去了。” “郡君,请问是不是蟠儿有了消息了?” “没有消息就是好消息。我之前已经写信去了南面,问了姑爹也问过芸儿,从他们的来信上看,那甄家的确请过薛大哥哥吃酒,可是后来就没有了薛大哥哥的消息。如今从甄家和鲁家的后门出来的也没有薛大哥哥,看来薛大哥哥目前还没有事儿。” “谢天谢地、谢天谢地。那这是什么时候送来的信?” “这是今天早上刚刚送到的,用的是四百里的驿站快马。所以您大可以放心,至少十天之前,薛大哥哥还平安无事。” 薛姨妈连连点头:“是啊,这事儿,要多劳烦郡君了。如今我们娘儿俩也只能依靠郡君了。”说着说着,薛姨妈就开始掉眼泪,人家说少年丧父、青年丧夫、中年丧子,乃是女子最大的不幸。薛姨妈如今只有薛蟠这么一个儿子,如果薛蟠死了,那也就相当于绝了薛姨所有的希望了。可是王夫人那里偏偏没有一点可靠的消息,唯有贾瑾这里,还有那么一星半点儿的风声传出来。 听见贾瑾跟薛姨妈这么说,连薛宝钗也出来了:“二妹妹,谢谢你,为了我家里的事情,让二妹妹这般幸苦。” 贾瑾道:“宝姐姐客气了。也不算是幸苦,也不过在给姑爹的请安信里面添上那么一两句话而已。对了,听说宝玉和云妹妹也在?” 薛宝钗道:“是啊,二妹妹请。”薛宝钗侧着身子将贾瑾引入卧室,果然,贾宝玉正在向史湘云展示他买回来的各色小物件,见贾瑾进来了,兄妹二人赶紧给贾瑾见礼。贾瑾笑着回了半礼,道:“宝玉,你今儿个的功课可都完成了?” 贾宝玉道:“二姐姐,为什么你每次都问我这个?” “你说呢?你且数数,这么多年来,为了你读书的事儿,上至老太太,下至你房里的丫头们,都折腾了几次了?不要说二老爷,就是父亲也因为你的事儿被老太太骂了好几次,更不要说,我们大房头上那一顶顶的莫须有的帽子了。但凡你有那么一丝真心,真的为我们姐妹考虑过,我也不用背这样的黑锅。” 贾宝玉一下子就鼓起了脸,道:“二姐姐,你又来了,二姐姐这么清清白白的女孩儿却汲汲营营,尽做些铜臭的事情。” 贾瑾道:“宝玉,你这话才稀奇呢。我什么时候做铜臭的事情了?” 贾宝玉道:“不是吗?每年春天,二姐姐都会问姐妹们要银钱。” 贾瑾道:“宝玉,你要明白,我从来就没有问家里的姐妹们要过银钱,三妹妹四妹妹的份子从一开始就是我出的。至于京里的那些姑娘们,也是自愿给的,我可没有拿刀逼她们给。” 贾宝玉道:“可是云妹妹……” 贾瑾道:“既然云妹妹也在,那就让云妹妹自己来说。云妹妹,如果你不愿意, 01 现代娇娇女的红楼生涯第75部分阅读 现代娇娇女的红楼生涯 作者:未知 不愿意,那么我可以跟史家两位太太打个招呼,以后这样的事情,就不用云妹妹出份子了。” 史湘云一愣,道:“我,我,二姐姐,那,那娘娘碑上……” 贾瑾道:“既然云妹妹没有出份子,那么以后的娘娘碑上也不会有妹妹的名字。想要得到回报,就必须先有付出。妹妹不会不知道这个吧?” 史湘云道:“就是我不出这个份子,反正银子也不会回到我的手里。不过,算了,以后,这样的份子不要叫我了。”史湘云很清楚,自己父母双亡,而世人选媳,除了身份家世,还有一样重要的东西就是嫁妆,史湘云很怕将来自己的叔叔婶婶不给自己准备嫁妆。 贾瑾看了史湘云一眼,道:“我知道了。” 薛宝钗看不上史湘云的小气,这样露脸的机会,别人就是求都求不到呢,云丫头居然将之往往外推。不过,薛宝钗也不是什么圣母,会提醒明显敌视自己的史湘云。 她道:“二妹妹,今年南面可还好?我听说,南面不稳,是因为缺粮呢。只是我身在内宅,消息也闭塞,知道得也少。二妹妹,你知道多少?” 贾瑾道:“是啊,不过,今年老天也在帮忙呢。以往都是难得风调雨顺的,可是今年芒种之前,江南的早稻大丰收,所以缺粮也不是那么厉害。只是那些盐商太欺负人,以往一石米,四五百文都打不住,可是今年早稻一上来,那些盐商就集体压价,那些老百姓能够拿到的银钱还不到往年的一半这叫人家怎么种晚稻呢好在朝廷事先有准备,这才没有激起民变。不过,就是这样,朝廷也抽不出足够的人手,所以,有些比较偏远的地方的百姓们也只能接受那些盐商的盘剥。” 史湘云道:“可是我听说,是朝廷不给人家活路,那些盐商才会……” 贾瑾道:“朝廷不给那些盐商活路?你看看那些盐商过的日子,就是王公贵族都比不上呢。荔枝金贵吧?人家家里年年都有,自己吃不完,还用来打赏下人。前几年,扬州的某位盐商,为了讨好自己的小妾,花了三百多万两银子,起了一个园子。他们这么有钱,可是还贩卖私盐、逃税,朝廷每年连给官员的的俸禄都快拿不出来了,那些盐商们又做了什么好事儿了?” 贾宝玉道:“可是人家要养女儿呢。” 贾瑾道:“难道,那些盐商们家里有女儿,别人家里就没有女儿了?三年前,死在扬州知府任上的闵大人不也有一个女儿,可是那些盐商们是怎么做的,欺负人家闵大人的家人,逼人家唯一的女儿给他做妾,还将举行宴会,公开亵玩闵大人的女儿,逼着人家姑娘寻死。结果闵大人没了才两个月,闵姑娘也没了,你知道那些盐商们是怎么说的?谁叫闵大人不知趣儿,碍着他们的路,所以,他们父女落到那样的下场,活该” 正文 292 滔天大祸何处惹祸 红销香断伊人魂断 收费章节(12点) 292 滔天大祸何处惹祸 红销香断伊人魂断 “怎么,宝玉,你也要说,人家闵姑娘活该吗?你是不是想说,那些盐商家的姑娘是人,人家闵姑娘就不是人了?” 贾宝玉懦懦地道:“我,我不知道还有闵姑娘这样的事情。” “宝玉,这天下粮荒,不知道有多少百姓家的姑娘或者与家人分散,更有的,被人杀了,吃了,这些百姓家的姑娘也该死吗?” 贾宝玉打了一个寒颤。 “还有当今圣上,为了节省下没一个铜板,福宁殿里连蜡烛都要算计,当今圣上也好,先帝也好,都生生地沤坏了眼珠子,你想说,圣上的身子也不重要吗?” 贾宝玉还没有说话,史湘云抢着道:“二姐姐,你为何这样说二哥哥,二哥哥从来就没有说过这样的话。若是这样的话传出去了,二哥哥的将来……” 贾瑾道:“就他这副德行,他能有什么将来论诗词精妙,他是男孩子年纪还大一些,居然比不过林妹妹这个六岁就离家、只能自己摸索的女孩子。说熟读经书,你自己问问他,要他一口气默写出全部的儒家经典,他可做得到?说管理下人,他被一个外头买来的丫头拿捏在手里,还被耍得团团转,由着人家要撵他房里的哪个人就撵哪个人。至于要他挣钱养家,他连银钱能够做什么都不清楚。他能有今天,完全是因为老太太和二太太为他费尽心机的关系。可惜如今二太太也上了五十了,又能够护着他几年?我看啊,就是二太太给他安排好了,找了个能干又厉害的媳妇,他还要嫌弃人家铜臭呢。” 薛宝钗和史湘云低了头,都不说话。其实贾瑾说这样的话很不合适的,可是偏偏薛宝钗和史湘云都有自己的一段心思,史湘云跟贾宝玉青梅竹马,自幼就将一段少女的心思放在了贾宝玉的身上。薛宝钗呢,她刚刚发觉了贾宝玉的好,加上王夫人和薛姨妈在背后的推波助澜,所以,她也想争一争。 薛宝钗和史湘云第一次发现,原来拿捏住贾宝玉还不够,还要管好他的丫头们,不然,自己也只能是为人作嫁了。 贾瑾与贾宝玉不欢而散,等贾瑾离开了屋子,史湘云就忙着安慰贾宝玉:“二哥哥,你也是知道的,二姐姐仗着圣眷在身,总是端着架子的,你何苦这样难过呢。反正二姐姐对你一直是吹毛求疵的。” 薛宝钗陪同薛姨妈送走了贾瑾,才回来就听见贾宝玉道:“以前的二姐姐可是很斯文很雅致的,怎么如今也成了这样的人呢。” 薛宝钗一掀门帘,道:“宝玉,你二姐姐也是好意。如今外面什么风声都有,如果让人发觉了你对朝廷的事情不以为意,那二老爷那里就会有麻烦的,到最后,吃亏的还不是你自个儿?” 史湘云道:“可是二姐姐也太凶悍了。我难得来一趟,二姐姐就那副样子,还有宝玉也是,宝玉很少有空的,二姐姐偏偏又是一通数落。” 薛宝钗道:“二妹妹也只是性子急了一点而已。之前二老爷也曾经因为公务不能日日督促宝玉读书,只能布置些功课下来,结果,回头二老爷发现宝玉没有按时完成功课。那段日子,别说是二老爷就是老太太太太也跟着不舒坦,宝玉的小厮丫头们都挨了板子,撵出去好几个,宝玉,你不会忘记了吧?” 贾宝玉起身道:“宝姐姐,我,我先回去了,我想起来,我今天的功课还差一点。” 贾宝玉急匆匆地走了,史湘云一个人呆着也没趣儿,也跟着走了。送走了他们兄妹二人,薛宝钗又想起了自己的心事。 薛宝钗已经十五岁了,按理说也是个大姑娘,可以说亲事了,可是王夫人哪里不见一点动静,她又被困在贾家,根本出不去,也结识不了什么人,她们薛家又是才进的京,自然这婚事也就这么搁下了。薛宝钗也知道,这世上有不少姑娘是十七八岁才出嫁的,可是人家也是早早地定了亲事的,那像自己,一年年地看大了,可是这婚姻大事却依旧无着。偏偏自己的母亲,一心想着亲上加亲,想让自己跟贾宝玉能够共结连理,而贾宝玉的婚事,自己的姨妈又不能完全做主,这事儿也只能这么耽搁下来。而自己,就是再着急,可是还不能够让任何人发觉自己的心事。 薛宝钗又想起贾宝玉的一言一行来,她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薛宝钗知道,自己有一副好相貌。可是在这荣国府里,每一个姑娘的容貌都不差,各有各的好。偏偏自己的年纪还大了几岁,将来年老色衰,又哪里留得住贾宝玉那个好色之徒? 论情分,自己比不得史湘云与贾宝玉自幼青梅竹马一同长大。论身份,她比不得史湘云的公侯小姐出身。论讨喜,她也比不得史湘云得贾母的心意。她唯一能够比史湘云拿得出手的,就只有嫁妆了。 薛宝钗在屋里发愣,薛姨妈却进来了,见女儿这个样子,道:“你这孩子,又存了什么心思?又是哪个不开眼的惹了你了?” 薛宝钗道:“妈,你说宝玉真的能够看中我吗?” “我当是什么呢,原来是这个。我的儿,你哪里比那个史湘云差了。那个白眼狼,当个逗乐的玩物还使得,可是谁都不会要那样的不知好歹的女人做自己的儿媳妇儿孙媳妇儿的。所以,宝丫头,你完全不必担心这个。如果你的对手地林丫头,我们倒是需要动不少手脚,至于云丫头,你只要端着,等着她犯错就成。那丫头,就是别人不给她找麻烦,她也会整出一堆的事情来的。我们只要看着就是。” “妈,好好的你说云丫头就是了,怎么拉上了清苑郡君?” “傻孩子,你哥哥不过是偶尔出去置办产业,就出了那么大的事情,林丫头的父亲可是巡盐御史,实打实地挡着那些盐商的路,而且扬州盐商总会的会长之一,就是太后娘娘的娘舅家。你说,林丫头的父亲会得了好?那些盐商家里哪个不是豢养了一堆的打手死士的?将来,林丫头她们家能够有活口,就谢天谢地了。” “妈,你的意思是,林丫头的好日子长不了了?” “十有八九是这样没有错。说不定啊,下一次林丫头来这荣国府的时候,又是披麻戴孝的呢。不过,如果林丫头没了爹,她也就没了嫁入皇家的可能,最多等她长大了,皇家给她指婚而已。以老太太那般见识和对贾宝玉的偏爱,她一定会想办法让林丫头嫁不了别人,只能嫁给贾宝玉。所以,孩子,你要有心里准备,你真正的对手,可不是云丫头,而是林丫头呢。” “可是,青和郡君可不是好惹的。她对清苑郡君又好,林丫头的年纪又小,她的将来,就靠青和郡君和老太太的斗法了。” “妈,你怎么不说大老爷和大太太呢?” “傻孩子,我的年纪也不小了,看得事情也比你多。这样的事情,我小时候根本就不知道看过多少次了。大老爷如果是个有用的,那他就不会一直蜗居在后花园里了;大太太如果是个能够撑得起来的,她又怎么会被你姨妈压得死死的?还有凤丫头,如果她是个能的,那么又怎么传出来的,琏儿在给二老爷打理杂务的话儿来?大房如今最厉害也最能够撑得住的,也就那个青和郡君了。以前,这荣国府里还可以说,是大房和二房斗法,可是如今,却只能说是青和郡君和老太太斗法,而且还旗鼓相当。” “也就是说,青和郡君想保护林丫头,就会跟老太太再起分歧,而我若是想攀上这荣国府的好亲事,也只能跟青和郡君多走动。” “没错。而且,我看那青和郡君跟这府里的其他人都不一样。其他的人,都是看在我们家有钱的份儿上,对我们示好的,就是你姨妈,也是问我们要钱的时候,才特别客气。可是那个青和郡君却不一样,她不曾轻视我们,就是她的下人们也没有明着一套暗里一套的对待我们。至始至终,她都是按着规矩来的。” “是啊,青和郡君不愧是宫里的嬷嬷们调教出来的,在这方面还真是滴水不漏。可惜,偏偏我与她还不能深交。” “傻孩子,人家是什么身份,我们又是什么身份。与青和郡君,我们只要保持现状即可。我也看明白了,那青和郡君就是再贪财,也比你姨妈知道适可而止。她自己又是个厉害的,虽然会花钱了一点,可是也人家到底得宠。所以,日后我们要先紧着青和郡君那边,知道了吗?” “妈,我知道。只是,我就怕姨妈把我当了枪使,让我出头去得罪清苑郡君或者直接得罪青和郡君。” “青和郡君这个人,肚量还算大,等闲她不会来跟我们生气,因为我们的身份不够。只要我们小心,不要出头,惹了青和郡君在意的人,比方说大太太、还有徐丫头四丫头,当然,林丫头更要敬着。我看那个青和郡君也是个直性子,只要不冒犯了她和她罩着的人,她比你姨妈好相处得多。丫头,若是你哥哥有个什么闪失,我也就只有你一个了,到时候,怕是你姨妈少不了算计。我们也只好跟青和郡君那里多走动走动,借着这荣国府大房二房的不合,我们才能……” 正文 293 滔天大祸何处惹祸 红销香断伊人魂断 收费章节(8点) 293 滔天大祸何处惹祸 红销香断伊人魂断 ps:加更,字数什么的,请忽视。 贾宝玉离开了梨香院以后,宛如有只老虎在后面追的兔子一般,直接回了荣禧堂的书房用功去了。王夫人盘问了跟着贾宝玉的丫头之后,也只是叹了口气,自己拿了针线坐在书房外间,陪着儿子读书。 倒是史湘云怏怏地回到了贾母的院子,此时的贾母刚刚午睡醒来,正在梳头,见史湘云那副样子,觉得有些奇怪,便道:“云丫头,你这是怎么了,谁欺负你了?” “老太太,我难得来一次,二哥哥也是难得有空闲,可是二姐姐却那样数落二哥哥。呜呜呜……老太太,二姐姐是不是不喜欢我啊?” 贾母就追问发生了什么,史湘云就将在梨香院发生的事情说了。贾母当场就想发火,可是听到后头,她也只能叹了一口气,道:“云丫头,你二姐姐就是那个样子,回头老太太帮你责罚她,你先下去休息,好不好?” 史湘云点点头,揉着眼睛回碧纱橱去了。贾母坐在那里越想越火,想了又想,她还是派人去将贾瑾叫了来。贾瑾进来以后,先给贾母请过安,得了允许,这才在东首的第一把椅子上坐了。 贾母早就屏退的房里的下人,这才对贾瑾道:“二丫头,今天你在梨香院对宝玉说了什么?” 贾瑾道:“孙女说了很多,就是不知道老太太指的是哪一样?” “你”贾母起得一拍坐榻,“你知不知道,你的那些话若是传到了外面去,宝玉这辈子就毁了?” “老太太说的,孙女可不明白呢。还请老太太详细说明一下如何?” “你说的那些话,还要我重复一遍吗?二丫头,宝玉根本就不曾说过那样的话,你将这些话扣在他的头上,你是想毁掉宝玉的前途吗?” “老太太何必如此大动肝火?这样的话,老太太不是也曾经对父亲说过吗?只是孙女愚钝,年纪小,见识也少,不比老太太说得那么婉转到位而已。既然父亲一直没有事情,想必宝玉也不会有事情的。您说,是吗?” “这能一样吗?你父亲是正经的爵爷,又是一大把年纪了,可是宝玉这才多大?你的这些话,宝玉可担当不起。” “那老太太的那些话,父亲可担当得起吗?老太太,您可是父亲的生身之母,而我不过是宝玉的堂姐而已。” “你”贾母恨得咬牙切齿,“你是在替你父亲埋怨我了?” “孙女只是在维护自己的父亲而已。” “你” “老太太,若是您再对父亲恶言相向,那么拼着孙女的名声,孙女也会将一样的话还到宝玉身上,说不定还会波及二叔。所以,请老太太三思。” “二丫头,你是在逼我吗?” “老太太,是您先逼我的父亲的。孙女也只是维护自己的父亲而已,不需要理由。” 贾母瞪着贾瑾,半晌才缓了声音道:“二丫头,我这辈子,也就你父亲和你二叔两个儿子,你父亲自幼不在我身边,唯有你二叔陪着我。我承认,我的确偏心了些,连带的,对你们这些孙子孙女也不同。二丫头,人的手指都有长短呢,何况是我?我也只是希望你二叔能够过得好一点而已。” 贾瑾一挑眉,道:“老太太,如果二叔得的是他该得的,孙女也好,父亲也好,都不会说什么,就是老太太您拿自己的私房给二叔花销,孙女也不会有二话。可是,老太太,二叔他们一家是在糟蹋祖宗基业这根本就不是二叔的私产,也不是您老太太的所有物。” “二丫头,我都这样对你了,你还不依不饶地,为那般?” “当然是为了朝廷律法承认的嫡长继承制。老太太,您扪心自问,二老爷如今的花销到底有哪些是虚的,哪些是实的?二太太如今的私房里面,哪些是她的嫁妆,又有哪些原本是公中的产业?老太太也请您扪心自问,您做的这一切,哪一点考虑了长长远远的?” 贾母一瞪眼,道:“二丫头,你倒责问起我来了?这是你的孝道?有你这样做晚辈的吗?” “老太太,《礼记》上说了,如果长辈犯了错,晚辈当劝阻长辈,孙女的所作所为完全符合规矩。” 贾母不曾读过多少书,就是《礼记》她也根本就不记得多少,只能看着贾瑾生气。她知道,如果真的拿到金銮殿上,细细分辨,贾瑾是为了维护朝廷的律法的威严和圣上的威信,她这个祖母根本就占不到理由,就是拿出孝道,也压不住贾瑾,因为贾瑾有圣人宝训做后盾,那些读书人一定会站到贾瑾那一边的。 贾母想了想,道:“二丫头,我只要你一句话,以后,你不要再对宝玉恶言相向了,宝玉……” 贾瑾起身福了一福,道:“老太太,如果宝玉是个懂事儿的,孙女根本就不用如此费尽口舌。老太太,作为臣子,最怕的就是与君王意见相左。盐商尾大不掉,每年偷税漏税也就罢了,如今更是倒卖粮食,不顾百姓死活,更有甚者,还与蛮夷勾结,私下里做尽了通敌卖国的勾当。圣上意见铁了心的,要收拾那些盐商了,可是宝玉也不知道哪里听来的,那些盐商家的姑娘个个都极美貌及出色。居然几次对家里的丫头们说那些盐商的好话,对圣上颁布的法令心怀不满。如今宝玉还在家里还好说,如果他道外面说了呢?府里的丫头婆子们又大多是大嘴巴,这样的话传出去了,那还了得?老太太,你想让圣上知道我们荣国府有人对他不满吗?” “够了。”贾母瞪了贾瑾一眼,道:“宝玉那里我会拘着他,还有他的那些丫头们,我也会小心,这件事情,以后都不许再说了。” 贾母匆匆地打发走贾瑾,回头就将王夫人叫了来。 王夫人离开贾母的院子以后,第一就是将甄家送来的信件都烧了。她第一时间就让人看守好荣禧堂,自己来到自己的屋子,仔仔细细地清点历年来她与南面往来的所有信件和礼单,所有的凭据都被她偷偷地给毁了。王夫人知道,如果这样的事情爆发的出来,那么她绝对落不着好。如果盐商们胜了,那自然是没什么事情;如果盐商败了,朝廷开始收拾,自然会拔出萝卜带着泥,她王夫人自然也落不着好。 所有王夫人只能安慰自己说,没事儿,毁了那些信件礼单什么的就好了,不会有事儿的。 贪财的王夫人没有将南面送来的礼物也一起处理了。因为那些盐商送来的东西,有几样那是有钱都不一定能弄到手的精品啊。 正文 294 滔天大祸何处惹祸 红销香断伊人魂断 收费章节(16点) 294 滔天大祸何处惹祸 红销香断伊人魂断 在回大房的路上,贾瑾越走越快,金嬷嬷忍不住开口道:“郡君。” 贾瑾顿了一顿,这才侧过脸,道:“嬷嬷,对不起,今儿个我又忘记了嬷嬷的教导。” 金嬷嬷道:“老身知道郡君心里难受。可是越是这样的时候,越是要心平气和,不是吗?郡君一向聪慧,只要郡君能够定下心来,一切自然能够迎刃而解。” “嬷嬷,我不是圣人,怎么可能一直心如止水?外面的事情我不怕,因为那已经是定局了,我唯一担心的就是家里。这天底下,能够伤得了我的,也只有我的家人了。” “可是郡君对太夫人不是一向……” “就是再疏远,她也是我的亲祖母。还有父亲,父亲比我伤得更重呢。” “郡君……” ‘老太太那里我不担心,横竖已经是这个样子了。我担心的是,回头父亲怕是又要挨训了。真是的,我这个女儿还真是不省心,一个劲儿的给父亲添麻烦。” 金嬷嬷很想说,比起贾母,贾赦更在乎她这个女儿,可是这话到了嘴边,金嬷嬷还是没有出口。 贾瑾叹了口气,道:“嬷嬷,我有些想林妹妹了,不知道林妹妹如今过得怎么样了?” “郡君既然这么担心,为何不奉召入宫呢?南面送来的消息,宫里知道得最早也最全面呢。” “嬷嬷,能做的,我已经都做了,剩下的,也只有相信诸位大人了。而且,我即便留在宫里也无甚益处,倒不如呆在家里,多陪陪父亲母亲。我也可以乘此机会想一想,赢了以后,那上千万的银钱该如何处置。” “敢问郡君可有章程?” “海洋水师那里是少不了的,北面的军费也要追加投入,还有各地的庄子的开发,那都是必须的。不过,海洋水师也好,军费也好,我一个人可扛不住,也许该找个人搭把手了。至于详细章程,那要等我翻阅的足够的资料之后,才能有个大概吧。” “说起来,郡君还真是有先见之明呢,早早地在各省买下大量的山地、丘陵,然后让当地人帮忙种植红苕,不然,今年南面的灾荒可要出事情了呢。” “什么先见之明。我可以相信某一个官员的操守,可是我却无法相信天下所有的官员的操守而已。说起来,还要谢谢薛家的那笔银子呢,若不是她们家送来了那二百万两银子,我还不能够买下那么多的土地,今年的红苕也就不可能丰收,百姓也不会有足够的救济粮了。而且,那薛家也大方,每次送的礼物也够丰厚,可以让我及时拿出去换成银钱,不然这一关还真是不好过呢。” “话虽如此,可是老身还是要说,如果不是郡君安排得好,那今年就不会如此顺利了。不过,老身有些好奇,郡君想找谁搭把手呢?” “别的人家我也无法信任,也许这一次,我还是会算计一把姑爹吧?我可是很任性的人呢,哪怕姑爹不同意,我也会千方百计地游说姑爹,甚至还会耍手段逼迫姑爹吧。” “林大人才华横溢,也难怪郡君青眼有加。” “姑爹可不止才华横溢呢。能够在扬州盐政上混得那么好,姑爹的手段也好,心智也好,对朝廷的忠心也好,都是毋庸置疑的。可惜,我到底是个女子,能够呆的地方也就那么几个,知道的人也只有姑爹一个人呢。姑爹有我这么个处处算计他的亲戚家的丫头,也真是不走运呢。” “郡君就没有想过找朝中的诸位重臣,好比是梁丞相、韩尚书等人,或者是璐国公英国公帮忙吗?” “韩尚书就不用说了,他们家可不富裕呢。之前,韩尚书就曾经为了他们家跟国库大借条的事情找过我。梁丞相虽然不至于与国库借银子,可是他到底也是出身山东士族,虽然本朝没有跟初唐一样,有五姓七望掣肘朝廷的法令,可是那些山东士族依旧是老牌士族,那里人自视甚高,山东士族的势力如果继续扩张下去,怕是对国家不利呢。” “那璐国公和英国公呢?” “我不会让军方的势力无限增大的。如今军方的强势派的实力已经大大超过了求和派,如果我让璐国公和英国公也在这里面插了一脚,那无意与是让他们二人在军队里的威望无限膨胀。那样一来,对朝廷和两位国公都不好。所以,我宁可自己多费累些个,也不希望让璐国公英国公因为这样的原因而引来朝廷的忌讳,最后不得不离开边疆。那对朝廷来说,将是一个无法估算的损失。” 金嬷嬷也知道,如今的璐国公和英国公已经够显眼了,虽然如今贾瑾异军突起,可是在那些北方蛮夷的眼里,贾瑾是个女孩子,年纪也小,所以还不显。可是璐国公和英国公却不一样。两位国公能有今天,那是两位国公用鲜血在战场上一点一点地换回来的。有了陈桥兵变的前车之鉴,朝廷对武将的防备也不低。如果有人在皇帝的耳朵里面说璐国公英国公家里豪富,完全能够支撑得起一场战争,那么,那个时候,就是皇帝也不得不让璐国公英国公回来了。如果此时那些蛮夷们有个什么动作,让朝廷觉得,这边疆没了两位国公就是不行的话,那么,两位国公可能会因此而丢了性命。因为,君王是不会犯错的。 金嬷嬷忍不住道:“郡君可曾想过自己的将来?” 贾瑾一呆,道:“嬷嬷,您说的将来是指什么?” 金嬷嬷道:“老身是说,郡君心里可什么打算,对自己的未来有什么规划没有?尤其是婚姻大事。” 贾瑾道:“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能够晚一点说亲事。好在我比弟弟妹妹们都大很多,宝玉那个糊涂蛋子当然不算在内,我的婚事就是晚上一两年也是好的,那样我也有个心理准备。” “郡君说的准备是指?” “嬷嬷以为这婚姻大事该如何?其实,在我的眼里,这婚姻之事还是晚一些会比较好,那样我也能全心全意地为朝廷多做几件事情。” “郡君为何这么说?” “嬷嬷,我不是无的放矢。我年纪虽小,却也看过不少少年夫妻,也知道不少事情。嬷嬷,您看见这世上哪一个男子会愿意让人说,他是靠着裙带关系上位的?如果天底下的男子都是个有肚量的,那么就不会有备活活折腾死的蜀国公主了。” “可是,郡君那是个例,不是吗?” “嬷嬷,我在这荣国府长大,自幼见惯了这座宅子里的人捧高踩地的手段。尤其是女孩子,远的不说,就说从姑妈那一辈起吧。四位姑姑,看着境遇不同,最后的结局也不同,可是对这座荣国府里的人来说,这四位姑太太也不过是贾家拿来攀附权贵、换取荣华的筹码而已,差别也就在于,四姑姑是嫡女,她的丈夫又位高权重,所以大家都捧着四姑姑而已。你看四姑姑没了以后,姑爹又在那么一个要命的位子上,老太太和二太太是怎么对待林妹妹的?四姑姑走了才多久,对重孝在身的林妹妹那么轻慢,就差没直接说不许人家守孝了。” 贾瑾转过身,对金嬷嬷说:“嬷嬷,反正我们这些女孩子总有一天是要离开这里的,与其让老太太和二太太评估我的身价,然后一边作践我,一边羞辱我父亲,随随便便将我扫地出门,还不如让我争一争。我会展现自己所有的才华,然后让老太太和二太太都无法做我的主,也只有这样,我才能挣出一条路子来。” “郡君就不怕会误了自己吗?” “嬷嬷,对于圣上来说,最重要的就是江山社稷,只要我对朝廷有利,圣上自然会妥善安置我。可是老太太和二太太却不是。如果老太太犯了糊涂,那么,就不好说了。” 金嬷嬷点点头。这几年,金嬷嬷也看明白了,贾母的确有些老糊涂了,不然也不会接连犯错,不过,对于贾瑾说的,贾母会抽风、将她随随便便地扫地出门,金嬷嬷对此持保留意见。像贾瑾这样的女孩子,那可是一只金凤凰,如果今年的盐商的事情了了,贾瑾也赢了的话,那么迎娶她就等于迎娶了半壁江山。就是皇帝也要考虑一番了。 一时之间,私巷里鸦雀无声,良久,听得贾瑾道:“罢了,清官难断家务事。何况我一个女孩子。嬷嬷,教我做些小点心吧。” “是,郡君。” 贾瑾没有会自己的屋子,反而去了小厨房,做了几样小菜和几色小点心。邢夫人见贾瑾来给她请安觉得有些心疼,道:“你这孩子,既然身子不舒服,歇着就是,何苦又下厨做这个。累坏了自己可怎么好?” “太太,女儿已经躺了好些日子了,所以想起来走走。这是女儿做的一点小点心,还望太太赏脸,指点女儿一二。” 邢夫人拍了拍贾瑾的手,道:“你这孩子,就这么多心。我知道你不容易,难得有空呆在家里,就多多休息便是。你看你,下厨就下厨,让那些丫头婆子们动手就是,你却偏偏自己动手,还让自己的手指头割了这么大的口子。莫说我心疼,就是你父亲看见了又是一阵担心。” 说着邢夫人就叫了丫头拿了药膏热水来,亲自为贾瑾洗净了手,上了药膏。就在邢夫人为贾瑾上药的时候,贾赦回来了,一闻到药味,就道:“这是怎么了?谁受伤了?” 邢夫人道:“还不是我们的宝贝女儿,为了做几样可口的小菜,自己下厨,把手指头给割到了。” “怎么样?要不要紧?” “没事的,父亲,只是一个小伤口,母亲已经为女儿清洗过,还上了药,等明天就好了。” 贾赦做了上首,拉过女儿的手,仔细看过,道:“伤口的确不大,不过,你这孩子,实在是太多心了。以后这样的事情,尽量让下面的人动手知道吗?还有,如果受了伤,第一时间要记得给自己上药。” 贾瑾点点头,表示记下了。 贾赦叹了口气,道:“你这孩子,总是这副样子,什么事情都自己扛,你还小呢,半大的黄毛丫头。今天的事情我也听说了,老太太的话,你也不用放在心上,做你自己就是。” “是,父亲。”贾瑾给父亲道过万福,“父亲,女儿真是没有用,不能为父亲分忧不说,还老是让父亲为女儿背不是,这都是女儿的错。” 贾赦拉起女儿,道:“你这孩子,这能够怪你吗?又不是你的错,实在是那个宝玉太不争气,老太太又偏心的缘故。罢了,宝玉的事情,以后让老太太和你婶子那边多费些心思,能够不让他出门,就不要让他出门就是。反正我们家也不缺这么一碗饭。不过,如果他有什么奇奇怪怪的话,一定要堵回去,知道吗?反正,一句话,宁可让老太太责骂咱们,也不能让御史台找咱们的麻烦。” “是,父亲。”贾瑾赶紧应了。贾赦也很高兴。如今两个儿子,大的那个已经知道在部里跟自己抬杠了,虽然都是为了公务、为了朝廷,可是贾赦的心里还是不舒服;小的那个,天天在外头读书,加上贾环的关系,为了不碍着王夫人,如今贾琮和贾环还有徐氏兄弟都是在外头用了饭才回来的,见得少,加上又是庶子,贾赦也不过是照着古训,将之放养着。倒是贾瑾,占着贾赦唯一的女儿的名头,加上惯是个会撒娇卖好的,所以寂寞的贾赦将大多数的父爱都倾注到了贾瑾的头上。 不过,贾赦也知道,自己这个女儿,性子温吞,身上又有很多要紧的事情,所以连在家里的时间也很少,所以,他也只好忍耐。 陪着贾赦邢夫人说话,又给贾赦邢夫人布菜,伺候父母用饭,然后陪着父母用了茶,又说了一阵子的话,贾瑾这才起身告辞。 正文 295 滔天大祸何处惹祸 红销香断伊人魂断 收费章节(8点) 295 滔天大祸何处惹祸 红销香断伊人魂断 就在荣国府里依旧吵吵嚷嚷地过日子照常过日子的时候,宁国府里的秦可卿终于熬不住了。虽然朝廷还没有明确的邸报出来,可是秦可卿知道,自己家的夙愿已经完了,就连自己故去的生母,也不可能有机会进入自己生父家的祖坟。 所以,这天的秦可卿换了干净的衣裳、整齐的首饰,送走了又一位打着亲戚的名义进来看她的人之后,她心死如灰,只是叫了人先后请了贾珍和贾蓉说了一阵子话之后,就歇下了。 次日的凌晨时分,宁国府的云板响起的时候,贾瑾猛地从睡梦里惊醒,一下子坐起来,却觉得头昏眼花,几乎看不见眼前的东西。金嬷嬷洪嬷嬷得了通报,进来一见贾瑾的模样,就知道不好,顾不得此时时辰不对,急急忙忙地打发人去请御医了。 贾瑾也想起来,可是她的眼前一片金光闪闪,加上胸口一阵阵地疼痛,脸色苍白如纸,实在是吓人。金嬷嬷洪嬷嬷只好一面打发人去打探消息,一面安慰贾瑾道:“郡君,不要紧的。大概是宁国府的小蓉大奶,她已经是在熬日子了,如今响了云板,也是意料中事。倒是郡君,您的样子实在是不好,之前,御医就说,您要静养,不能太过劳心呢。” 贾瑾只好让丫头们扶着她,躺好了,然后慢慢地深呼吸。 不一会儿,英莲进来道:“姑娘,的确是小蓉大奶没了才响的云板。听说,现在的荣禧堂那里也是一团子的乱,据说是因为宝玉宝二爷吐血了。” 贾瑾长长地吐了口气,道:“宝玉吐血了?” 英莲道:“是的,二太太也在那里急着叫太医呢。” 贾瑾正要说话,突然听见外间一阵喧哗,然后,就听见惜春的声音:“二姐姐,蓉儿媳妇、蓉儿媳妇,没有了。呜呜呜。” 惜春不管不顾地跑到贾瑾的床前,趴在贾瑾的身上放声大哭。 贾瑾轻轻地抚着惜春的头发道:“四妹妹,你要这样想,蓉儿媳妇之前病成那个样子,又在床上躺了那么久,如今她去了,未尝不是一件好事情,至少,她不用继续被病痛折磨,也不用吃苦苦的药了。以蓉儿媳妇的人品,下辈子投个好胎,说不定又是个漂漂亮亮的大姑娘呢。” 惜春道:“真的吗?对,蓉儿媳妇那样好的人,她一定能够投个好人家的。二姐姐,我想去东府去看蓉儿媳妇,可以吗?” 金嬷嬷道:“四姑娘,这会儿怕是不适宜呢。您看郡君,郡君的脸色实在不好,方才郡君就差一点摔下来。不如,您请稍等一下,等御医说了郡君的病症,看看郡君的身子是否适合过去,姑娘说,这样可好?” 惜春看了看贾瑾的脸色,赶紧起身福了一福,道:“二姐姐,都是我的不是,居然没有注意到二姐姐身子不舒坦。” 贾瑾赶紧让嬷嬷将惜春扶起来,道:“妹妹客气了。也是我的身子不争气,居然在这个时候出了毛病。要不,四妹妹先等一会儿,可好?” 惜春点点头,却坐在贾瑾的床边,双手紧紧地抓着贾瑾的右手,深怕贾瑾也出事儿,留下她一个人。 就在贾瑾努力定下心的时候,就听见,外头外头贾赦邢夫人陪着御医来了,后头还跟着王夫人,就听见王夫人道:“听说赵御医的医术,在太医院里是数一数二的,不知道您能否回头给我们宝玉看一看?” 赵御医道:“这位夫人,下官是奉了圣上的旨意,专门负责给青和郡君诊脉的。至于贵公子,实在是不适合下官这个惯给女子诊脉之人看诊。夫人还是另请高明吧。” 王夫人还想说什么,邢夫人也道:“是啊,弟妹,人家御医大人也说了,人家是擅长给女子看病,宝玉金贵,这身子也是耽误不得的,弟妹不妨先回荣禧堂去,说不定,这会儿,弟妹那边请的太医也到了呢。” 王夫人一愣,回头看看邢夫人的神色,再看看赵御医毫不迟疑的背影,顿了一顿,转身走了。 这里赵御医给贾瑾诊过脉,又问过贾瑾的日常饮食和作息时间之后,就道:“青和郡君这是之前太过劳心劳力,加上近日休息不当,所以才有目眩耳鸣的症状。加上郡君幼时曾经生过病,不曾好好调养,才会伴随着心绞痛的症状。此症,也只能靠慢慢调养,方能够痊愈。下官会每五日为郡君请一次脉,也请郡君放心,这不是什么大毛病,好好调养,就会没事的。” 贾瑾将双手交叠在腿侧,做出行礼的样子来,道:“那就有劳了。” 赵御医拱手道:“不敢不敢,下官这就开方子。” 下面的丫头早就磨好了墨,备了纸笔,赵御医写了方子,有跟金嬷嬷洪嬷嬷还有贾赦邢夫人两人说了不少注意事项。惜春 现代娇娇女的红楼生涯第76部分阅读 现代娇娇女的红楼生涯 作者:未知 这个样子,就知道,二姐姐是不可能陪她去宁国府了。惜春有些黯然,但还是懂事儿地跟贾瑾说希望贾瑾能够好好保养身体。 贾瑾生病的事儿,很快就传遍了荣国府,不过,贾母还是去了荣禧堂,探望贾宝玉,至于贾瑾这里,也只是吩咐下面,不要怠慢了贾瑾。邢夫人知道了这事儿以后,冷笑了几声,依旧一心扑在了女儿身上。贾宝玉只是个侄子,而贾瑾却是女儿,对她又亲近,还得贾赦的看中。这点子算计,邢夫人还是有的。 因为贾瑾病了,贾赦和贾琏破例每天早早地回家,就是有公务,也带回来做。很快,朝廷上上下下都知道,青和郡君生病了。各家各府的拜帖,都跟雪片一样飞到了荣国府,还有各色各样的礼物,堆满了贾瑾的院子,让王夫人眼红得不得了。 这样的情况下,惜春也只好怏怏地回到自己的屋子。贾瑾知道惜春的心里其实很看重秦可卿这个侄儿媳妇的,如今秦可卿没了,惜春一定很想见她最后一面,送送她。所以,这日,贾瑾请了徐静芝来,请徐静芝帮忙,跟惜春去一趟宁国府。 正文 296 滔天大祸何处惹祸 红销香断伊人魂断 收费章节(12点) 296 滔天大祸何处惹祸 红销香断伊人魂断 谁都以为,这不过是一件小事儿,可是却没有想到,这天晚上,居然一个丫头跌跌撞撞地跑进来说,徐姑娘自裁了。 贾瑾当时就一口血喷了出来,屋子里的丫头们都慌作一团。金嬷嬷和洪嬷嬷也吓了一跳,这徐静芝已经得了好姻缘,最迟明年就要出嫁了,怎么好端端地,就自杀了呢?金嬷嬷立即派人去请赵御医,而洪嬷嬷则去联系密探了。徐静芝的死因,实在是太蹊跷了。 宫里的皇帝知道贾瑾吐血之后,也格外震怒,他把专门给自己看病的御太医也派来了。贾赦和邢夫人也忧心忡忡地在贾瑾的屋子里守着,就连贾琏王熙凤也来了,而贾母也难得地到了贾赦的屋子,坐在正堂上等着。此时,荣国府几乎所有的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贾瑾的身上,完全忘记了,还有一个惜春。 还好,贾瑾的嬷嬷都是宫里出来的,一贯训练有素。白嬷嬷将惜春接了回来,可是这个时候的惜春,似乎受了很大的惊吓,自从被白嬷嬷抱回来以后,就抓着白嬷嬷的衣服不放,眼神也不对。最后,还是让御医给她扎了针,强迫她睡下,才罢。不过,这样的惜春,白嬷嬷也不放心将之交给其他人。所以,白嬷嬷还是留在了惜春的屋子里。 至于徐静芝的丧事,还是崔嬷嬷帮着料理的。因为徐静芝毕竟是个姑娘家,又是不是贾家人,还不能够在贾家发丧,也不能在贾家停灵,就是入土,也不能送进贾家的坟地。而且,徐静芝当初进京的时候,她就已经差不多跟宗族断了关系了,因此也不能送回故乡去。 最后,还是徐氏兄弟拍板决定,先在京师置办了一处三进的宅子,挂了徐宅的牌子,又在京畿某处买一块土地,作为他们这一支的祭田,又托崔嬷嬷帮忙,在祭田附近置办了一处小小的道观,作为家庙,在官府挂了号,这才开始为徐静芝办丧事。 当然,那处三进的宅子本来就是贾瑾建藏书楼和店铺的时候,顺便一起建的新房子,而且是准备拿来出售,换银钱的,所以四位嬷嬷商量了一下,就直接拿了其中一处,过户给了徐家兄弟。金嬷嬷知道,贾瑾虽然与徐静芝相处不多,可是对这位表姐还是很好的。不然,自己那么节俭的贾瑾,就不会给徐静芝置办那么丰厚的嫁妆了,尤其是在贾瑾自己的银钱这么吃紧的情况下,还置办出了近四五万两银子的嫁妆,这份嫁妆还在不停地增长中。而且,自己是宫里派给贾瑾的教养嬷嬷,这点子主,金嬷嬷自认,还是可以做的。 贾瑾一昏迷,就昏迷了整整五天,醒来以后,她挣扎着去给徐静芝上了三炷香,回来又躺下了,连秦可卿和徐静芝的发丧都未能起来。 不说韩尚书府派人去徐宅吊丧的事情,且说皇帝知道贾瑾病情加重之事,又知道徐静芝真正的死因,可是气坏了。 原来,那天徐静芝身上的那一套衣裳,贾瑾也有那么一身,都是荣国府里公中的份例,每位姑娘都有的。至于徐静芝头上的首饰,也是黑玛瑙的。那天,因为贾瑾不能自己去宁国府,就让自己的两位嬷嬷,吴嬷嬷步嬷嬷陪同徐静芝和惜春去宁国府。 可是,谁能够想到,原来秦可卿是个女间呢?她就是死了,也要折腾一番,原本她是想折腾折腾贾瑾,好降低皇帝这方的实力的,可是谁想到,偏偏贾瑾因为生病没能去,反而请了徐静芝陪同惜春过去了呢?本来,秦可卿的两个丫头,一死一捧灵,外头的人也不认得那些女眷到底谁是谁,可是谁让贾宝玉偏偏认出了贾瑾的嬷嬷呢?所以,那几个打着亲戚的名头,来宁国府找机会的人自然就把徐静芝当做了贾瑾。 可巧,王夫人也看贾瑾不过眼,想让徐静芝出丑,借以羞辱贾赦邢夫人和贾瑾,将沽名钓誉的牌子扣在他们的头上,所以,她派人临时调走了跟着徐静芝和惜春姐妹的下人。宁国府那么乱,又是秦可卿的丧事,人来人往的,谁会注意到,有人居然将注意打到了人家的女眷身上?还是徐静芝见不好,把惜春藏在了假山里,自己作诱饵,引出了对方的目的,然后拿簪子捅入自己的小腹。 那些人见徐静芝自裁,又往徐静芝的脖子上补了一刀,然后匆匆地走了。等宁国府的丫头们发现的时候,徐静芝的身子已经硬了。 徐静芝死了,除了她的两个弟弟还有大房的人,几乎没有人为之掉眼泪。可是皇帝却很生气,居然有人要贾瑾的命。如果贾瑾死了,那么朝廷绝对会大乱的。皇帝将徐静芝的死因告诉了韩尚书和皇太子。 韩尚书一方面为那位未过门的孙媳妇可惜,这样的好女孩,可惜自己的孙子没福气,一方面则为那王夫人和秦可卿的厉害感到震惊。如果她们的阴谋成了,……韩尚书几乎不可想象。 太子殿下更是吃惊与贾瑾处境的危险,原来有这么多人要贾瑾的命 人呢,总是怜惜弱小的,虽然贾瑾一向刚强,可是她的处境如此危险,反而使得太子对贾瑾越发怜惜。回到东宫的皇太子,看见太子妃身后的贾元春,一肚子的不舒服。 太子喜欢才华横溢的女子,所以他的妃妾,从太子妃到下面的侍妾,都是素有才女之称的,每一个都一两手的绝活。就好比太子妃的铁筝,就很有味道。而贾元春却是擅长弹琴的。以前不觉得,可是太子一想到,贾元春的生母陷害家中的小辈,致使出了人命,那么,作为王夫人的亲生女儿,贾元春真的跟她所表现出来的那样,温柔娴淑? 太子想起了当初在买卖街上贾元春逼迫贾瑾,为她谋划的事儿,就觉得恶心。这个女人,说不定就是一条毒蛇。他转身就进了太子妃的屋子。 太子妃跟太子也做了好些年的夫妻了,从太子的日常言行中,多多少少也能发觉一点太子的情绪。虽然不知道太子为何生气,可是她还是小心地伺候着太子。 太子见太子妃忙忙碌碌地为他斟茶倒水,道:“珠儿,你是真的爱我的吗?” 太子妃冷不防太子这样问她,几乎把手里的茶撒了:“太子为何突然问妾身这个?” “我想知道。” “是的,我爱您。您是我的夫君,从那年选秀,无意中撞见您,我的心就在您那里了。” “可是,你不嫉妒吗?我们的孩子没有了,我却跟别的女人生孩子?” “嫉妒,我真的好嫉妒。可是您是太子,注定会有好多好多的女人的,您永远都不会属于我一个人的。所以,即便嫉妒,我也会跟妹妹们好好相处的。因为,即使不是她们,也会有其他人。所以,我没有必要跟她们置气。” “可是你不排斥张良娣吗?她可是我如今唯一的孩子的生母啊?” “太子殿下,请恕妾身放肆,请太子殿下先宽恕臣妾,臣妾才敢说实话。” “你说吧。” 太子妃对自己的嬷嬷打了个眼色,等宫人们都下去了,太子妃才躬身行礼,道:“太子殿下,臣妾是您的原配正妻。是您的所有孩子的嫡母。说句大不敬的话,只要臣妾不犯错,那么臣妾的将来,必定是皇后,您百年之后,臣妾将是皇太后。臣妾又何必嫉妒一个身子并不好的良娣?” 太子一愣,然后道:“那你说,那个贾元春怎么样?” 太子妃一愣,道:“贾妹妹,她是个极好的。温柔体贴,对姐妹们也是极有礼的。姐妹们跟她相处得也很好。不过,就是跟她左邻右舍的两位妹妹,对她却是不冷不热的。也不知道是什么缘故。” 太子一愣,道:“我知道了。既然如此,你先歇着,我去后头转转。” 太子妃一愣,赶紧送太子出去,回来以后,太子妃在灯下坐了很久,才回房歇息。倒是太子,及没有让让掌灯,也没有让人通报,借着地形熟悉,悄悄地掩饰着自己的行踪,来到了贾元春的屋外。 可巧,贾元春在和抱琴说话呢。 “抱琴,你说,太子殿下这会子在做什么呢?他可会来这里?” “主子,婢子不知道。” “抱琴,你说我进东宫已经有好些日子了,可是能够见到太子殿下的日子,偏偏就只有那么几天。将你说太子殿下为什么就看不到我呢?” “主子,主子生来就是有福气的,又是老太太调教出来的,主子的好日子还在后头呢。” “好日子在后头有怎样?若不乘着年轻,生个一男半女,将来又能够如何呢?可惜那太子妃,是个表面贤惠的。还有那个张良娣,也是个不好惹的,病怏怏的身子,还能留住太子殿下。” “主子,太子妃到底是太子妃,而张良娣毕竟是长孙殿下的生母。” 正文 297 形销骨立病骨难支 寻根究底扑朔迷离 收费章节(12点) 297 形销骨立病骨难支 寻根究底扑朔迷离 贾瑾觉得自己做了一个好长好长的梦,梦里那长长的走廊,似乎永远都走不到头,走廊的两边黑漆漆的,除了刺骨的寒风,什么都没有。更要命的是,脚下的向上台阶,一直都往上延伸,而自己的身上的珠冠霞帔是那么地沉重,让自己几乎无法喘气。 贾瑾是个不服输的,即便是这样,她也端着郡君的架子,一步一步地往上走。同时,在心里一遍又一遍地对自己说,坚持,坚持一下,这一段马上就道了,好了,这一段完了,下一段,坚持,坚持,坚持一下下就好。 越是走,贾瑾就觉得自己的眼睛越发模糊,就连那走廊也开始旋转,贾瑾额头的汗水越发多了,就连心脏也跟着疼痛起来。 坚持,再坚持一下下就好了。不能倒下,不能停下,不能停…… 贾瑾摇摇晃晃地往上走着,却发现前面有个人拦住了她的去路。贾瑾困惑地抬起头,只见那个人披头散发,却直直地抬起手,指着贾瑾来的地方。贾瑾想绕过对方,继续往前走,可是她往左闪,对方就跟着她往左闪,她往右闪,对方就跟着她往右闪,无论贾瑾用了什么办法,对方都牢牢地拦住了她的去路。 贾瑾有些生气,她怒视着对方,却没有想到,对方将她狠狠地一推,贾瑾瞬间就从台阶上掉了下去。在掉下去的那一瞬间,贾瑾突然发现,推她的那个女人居然是秦可卿。随着贾瑾的坠落,所有的长廊都开始往崩塌,无数的瓦砾在贾瑾的四周落下。就在这时,贾瑾突然发现,自己居然不在下落了,相反,自己掉在了一块小小的平台上,平地的另一侧躺着一个人。贾瑾刚想走过去,平台也从中间开始裂开了,那个人随着崩塌的平台坠入深渊,将贾瑾一人留在了峭壁上。贾瑾这才发现,那个人居然是徐静芝。 贾瑾一下子惊醒了。耳边传来一阵欢呼声:“姑娘醒了郡君醒了” 贾瑾只觉得眼前一片金光,根本就看不清东西。贾瑾使劲地眨眨眼睛,这才朦朦胧胧地发现,围在自己身边的,一直轻轻地摇着自己叫着自己的名字的人,居然是邢夫人,而邢夫人身侧坐着的,就是贾赦,他的身后是贾琏和王熙凤。见贾瑾睁开了眼睛,邢夫人就叫道:“御太医大人,快,请您来看看。这孩子怎么样了?” 在贾瑾无力的眼神中,御太医坐到了贾瑾的床边的绣花墩上,为仔细地为贾瑾把脉。 过了很久,才听得御太医道:“郡君是劳损太过,加上气血攻心,这才回吐血的,不过,情况很不好,看来青和郡君需要卧床休息至少百日方可下地。不然,怕是会损了根本。而且,这百日之内,还不能劳累着了,不然,将来,怕是会留下病根。” 御太医跟赵御医商量过后,两人又重新给贾瑾换了方子,还特地给了半个月的药膳方子,这才起身告辞。 这边贾赦贾琏起身送御太医和御医出去,而邢夫人迫不及待地拉着贾瑾的手道:“你这孩子,何苦硬撑着去给你徐姐姐上香。若是你有个万一,你叫我可怎么办呢?……”邢夫人拿着帕子捂着嘴,呜呜地哭泣。 “对不起,太太。只是,我与徐姐姐姐妹一场,又是在同一个屋檐底下住了这么久,如今她走了,无论如何女儿都想去送一送。对了,太太,今天是什么日子了?” “马上就要七夕了。”王熙凤答道,“妹妹,这次可把我们给吓坏了,你已经昏睡了一个多月了,如果不是那些米汤药汤还能够喂下去,我都不知道怎么办了。”说着,王熙凤也拿着帕子抹起了眼泪。 贾瑾虚弱地笑道:“都是我的不是。对不起,太太,女儿让您担心了,还有嫂子,这阵子劳烦你了。” 王熙凤擦了擦眼泪,道:“好了好了,不说这个,妹妹刚醒来,想必没有多少精神。太太,您也担心了好些日子了,也请您好好休息才是,不如媳妇儿先送太太回去,让妹妹先歇着?” 邢夫人有些迟疑,贾瑾却道:“是啊,太太,女儿没事儿,太太,您的脸色也不好,要不,请太医过府看看,在给父亲还有哥哥嫂子也请个脉。不然,女儿也不安心呢。” “放心,妹妹,回头我就拿你哥哥的帖子请王太医过府,顺便也给老太太看看。你就放心吧。妹妹好好休息,如果要什么东西,直接跟我说便是。” “那妹妹我在这里先谢过嫂子了。”贾瑾还想坐起来送邢夫人和王熙凤离开,却被嬷嬷按住了,邢夫人冲着贾瑾点点头,这才出去了。 等外面都安静下来,贾瑾才道:“嬷嬷,徐姐姐的事儿后来如何处理了?” 金嬷嬷道:“郡君请放心。虽然徐姑娘没能在这荣国府里办的丧事,不过,徐家的两位哥儿在京里买了一处宅子,又买了祭田,置办了家庙,如今五七以过,徐姑娘就停在庙里,等着吉日入土为安。至于那所宅子,原本就是姑娘的。因为徐家的事情很急,所以老身几个商量之后,就动用了郡君在燕子坊那一带的房舍的地契,找一处三进又整齐的宅子过户给了徐家。老身等擅作主张,还请郡君责罚。” 贾瑾道:“这事儿,嬷嬷做得很好。徐姐姐的事情到底比较要紧,怎么可以因为我,就让徐姐姐走得不安生呢?对了,徐姐姐在东府的时候,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嬷嬷可查道了什么?” 金嬷嬷迟疑了一下,道:“郡君,等郡君身体好一点的时候,老身在告诉郡君如何?” 贾瑾道:“可是,嬷嬷,我很想知道。请您告诉我好吗?” 金嬷嬷看着躺在床上,静静地看着她的贾瑾,只得道:“是,郡君。其实,我们查到,那天宁国府来了很多人,其中有一些人,是打着小蓉大奶的娘家人的名义,天天来的,不过,他们却不是秦家的人。跟秦家也没有什么关系。刚开始的时候,老身还以为,那些人是上门打秋风、蹭吃蹭喝的。可是徐姑娘一出事儿,这些人就不见了踪影。听宁国府的那些下人们说,那段时日,她们常常在宁国府里遇见男客,而且,都是迷路迷到后院儿去了。” “宁国府是谁在管着,居然出了这样的事情?” “郡君,那宁国府本来就乱,那位珍大奶又病了,原本那位贾珍珍大爷还想请郡君的亲嫂子琏二奶奶帮忙的,不过,因为郡君突然吐血,所以最后还是让那二太太去了那边。稀奇就稀奇在这里,那宁国府上上下下那么多人,可是依旧人手不足,就连徐姑娘和四姑娘身边的丫头们也不得不帮忙。” “对了,徐姐姐家里带来的那个大丫头秋琴呢?” “本来,二太太想要杖毙这丫头的,因为到最后都没有离开徐姑娘的人,就是这个丫头,故而二太太就借口护主不力,想要若这丫头背了所有的罪。不过,如今这丫头已经在叶大人手上了。她没有事情,根据那丫头的回忆,叶大人找到了凶手。” “都是什么人?” “原来义忠亲王的手下。不过,叶大人找到他们的时候,他们已经都成了尸体了。叶大人也只能根据现场遗留的痕迹,判断出对方是义忠亲王的人。” “政敌么?” “是的。” “嬷嬷,你知道么?其实那天,我不应该答应让徐姐姐陪四妹妹去东府的。我一直都知道,那秦可卿的身份很可疑,可是偏偏那一天,我却忽视了这个事实。” “郡君知道那秦可卿的真实身份?” “我曾经怀疑过。嬷嬷,我们荣国府看着很体面,可是那宁国府才是我们贾家的正经嫡支。如果没有意外的话,蓉儿就是我们贾家的下一任族长。比起我嫂子,比起珠大嫂子,蓉儿媳妇的身份算什么?来历不明不说,还得了老太太那么高的评价。林妹妹还是老太太嫡亲的孙女呢,父亲又是高官,可是老太太却把林妹妹当宠物似的,想亲近就亲近下,不高兴了,连林妹妹给姑妈守孝都不许。对比之下,老太太对那秦可卿的态度,实在是耐人寻味。我一直在想,那秦可卿是不是某位贵人的女儿,所以老太太对她才这么客气。” “是的,她是义忠亲王外室的女儿。据说,老义忠亲王身故之时,义忠亲王不顾重孝,跟一位清倌人花前月下,然后有了一个女孩。只是这个女儿出生在老义忠亲王故去的第十三个月,义忠亲王根本就不能让这个孩子认祖归宗,所以才让秦家收养这个孩子的。据说,那个时候,这个孩子已经六七岁了。” “这个孩子,就是蓉儿媳妇?” “是的。” “那她为何要与那边联系呢?既然做了我们贾家的嫡支嫡长媳,我们贾家自然会庇佑她,她又何苦把我们贾家也拖进污泥里?” 正文 298 形销骨立病骨难支 寻根究底扑朔迷离 收费章节(12点) 298 形销骨立病骨难支 寻根究底扑朔迷离 “不过,无所谓了,那秦可卿是什么身份,如今已经不重要了。对了,嬷嬷,既然已经是进了七月,那南面的事情怎么样了?” “郡君请放心,一切已经尘埃落定,那些大盐商都完了,尤其是那五家,都已经下狱。除了闻家,因为与太后娘娘关系匪浅,所以,家主得了全尸,抄没家产,子弟皆贬为庶民之外,其余几家的家主被腰斩,嫡系十六岁以上男丁皆斩首,女眷和旁系还有幼儿全部官卖。还有几家粮商,跟着那些盐商一起倒卖粮食,所以也获罪入狱。这是上个月月中的事情。” “月中?也就是最多十几天以前的事儿喽。” “是的。对了,郡君,这次您有什么打算吗?” “那些不法盐商,还有粮商都被抄家了,是吗?” “是的,郡君。” “对了,账本子可都里清楚了?这次,跟盐商们斗法,最后结果怎样?” “一切都跟郡君意料中那样。各地同时查盐,缴获盐货一共四百六十七万引,比往年上报官府的,多了两百四十万引。那些盐商发现不对之后,就下令各地,不许各地盐商向百姓售盐。还好郡君之前早有准备,在各地用统销法,让老百姓凭户籍买盐,又在各地贴满告示,告知缘由。这才使得百姓只是马蚤动一阵,就安静下来。那些盐商粮商们见情况不对,到处高价收购粮食,抬高粮食。在粮价最高的时候,得了手谕的各地巡察使协助当地官员打开了常平仓,也有的地方打开了藩库,向百姓们销售粮食。等粮食充裕、粮价下降之时,又收购了大量的粮食。经此一事,如今江南道、山东、蜀中的藩库、常平仓都是满的。” “这就好。” “圣上也极为高兴,已经定了,升林大人为一等伯爵了,还说,要升郡君为县主呢。” “县主?那可不行。当初册封我为郡君的时候,听说宗人令和皇室宗亲那边可是有过不小的响动的。现在又要升我为县主,只怕不但圣上不得清净,就圣上与我之间如此和谐的君臣情谊也会受影响。嬷嬷,扶我起来,我要写折子,推掉这个县主。” 金嬷嬷赶紧将贾瑾按住了:“郡君,您身子不好,需要休息。” “不行,必须在圣旨颁布之前推掉,不然朝廷就多事儿了。” 贾瑾挣扎着要起来,金嬷嬷只好道:“既然这样,不如让老身写了,由郡君过目,可好?” 贾瑾虚弱地点点头。方才的那番动作,耗尽了她所有的力气,她也只剩下喘气的份儿了。金嬷嬷与洪嬷嬷打了个眼色,洪嬷嬷留下来照顾贾瑾,而金嬷嬷则立即将这件事情传给了皇帝。 其实皇帝也在为如何封赏贾瑾而为难呢。皇帝是知道贾瑾挣钱的本事的,不说以前,这次,贾瑾联合林如海一共动用了一千二百万两银钱,加上贾赦那里陆陆续续也凑了一百万,前前后后准备了三年,储备了无数的物资,这次商战结束之后,光林如海那里的第一期的账本上就有超过三千万的银钱,这还不算如今在各地藩库、常平仓里面的粮食和如今到了朝廷手里的那些宅子庄子,田地。皇帝还想着,如今他也只有册封贾瑾为县主,并赐予封地,也只有这样,才能与贾瑾的功绩相对应。 可是,金嬷嬷如今传来的消息说,贾瑾根本就不想要这个县主的荣耀,这叫皇帝可为难了。要知道,皇帝已经在想办法游说那些宗亲和朝中重臣接受此提案了呢。偏偏贾瑾如今又病得厉害。 皇帝也没了法儿,只好再派出御太医和御医,为贾瑾诊治。他希望贾瑾能够亲自跟他说明,她拒绝县主的荣耀的真正的理由。 贾瑾拒绝了朝廷再次册封的消息很快就被朝中的那些之臣们知道了,包括宗室之中也有不少人也知道了此事。大家都很好奇贾瑾推辞这等荣耀的真正的理由,所以,过了几天,等太医院那里传出贾瑾的身子已经好一点的时候,顾太傅、祁丞相、梁丞相、韩尚书,还有宗人令荣诚王爷、以及五皇子、六皇子先后来到了荣国府。 贾母见这么多重量级的人物来荣国府,可别提有多高兴了。可是,哪怕这些人都是来探望那位很不得她的心意的孙女儿,也难掩她的满面红光。贾母亲自陪同已经白发苍苍的荣诚王爷来到贾瑾的院子。 前面已经结伴而来的顾太傅、祁丞相、梁丞相、韩尚书连忙出来跟荣诚王爷见礼,又礼让一番,进了屋子,重新安排了座位,等小丫头们刚上了茶。却听到下人通报说,五皇子和六皇子来了。 屋里的人赶紧出了院门迎接两位皇子,顾太傅、祁丞相、梁丞相、韩尚书先对两位皇子见君臣大礼,然后是两位皇子跟长辈荣诚王爷见过礼,接着才是跪在后头的贾母、邢夫人、王夫人、王熙凤等女眷上来拜见两位皇子。至于探春惜春邢岫烟薛宝钗等女孩子,早就被嬷嬷们拦在了惜春的屋子里。 两位皇子领头,先进了堂屋,金嬷嬷已经在地下等候,见了皇子,行大礼,这才道:“奴婢叩见五殿下、六殿下。郡君正在梳洗更衣,请两位殿下稍等片刻。” “不妨事。嬷嬷请自便。”五皇子笑吟吟地对金嬷嬷道。金嬷嬷行礼告退,五皇子与六皇子坐了上面的主位,下面的荣诚王爷与诸位大人都按着身份高低各自落座,又有丫头上了茶果,并在五皇子的下面添了一个绣花墩,请贾母坐了,邢夫人王夫人王熙凤依次站在贾母的身后。 五皇子很温和地道:“太夫人,这次还真是打扰了。自从青和身子不适的消息传出来之后,父皇就很担心,就连母后和太子皇兄也一再向御医确认消息。只是青和的身体迟迟不见好,所以,我们的心总这么悬着。难得听御医说,青和的身子已经有所好转,所以,父皇特地派了我们两个来看看青和的状况如何。” “殿下真是太抬举我们二丫头了,这孩子,哪里值得殿下屈尊降临寒舍?又哪里值得圣上如此记挂着?” “太夫人真是客气了。京里最近的新闻,想必太夫人也听说了吧。那些盐商,拿着朝廷给他们的盐引,领着朝廷政策带给他们的好处,居然私下里通敌卖国要不是青和细心准备,计划周全,怕是没那么容易将他们绳之以法呢。太夫人真是好福气,有青和这样的好孙女。对了,孤记得,青和郡君小时候是太夫人教养出来的,太夫人真是厉害呢。” 贾母晃了晃身子,道:“殿下取笑了,二丫头的确在我跟前住了几年,不过,老身精力不足,也不曾教导她什么,她能够有今天,完全是托赖圣上鸿福。” “太夫人真是太谦虚了,孤可是听说了,父皇已经定下,要册封青和为县主了。” 贾母听了先是吃惊,复又狂喜,还不等她谢恩,就听见贾瑾的声音传来:“殿下,此事臣女已经上了折子婉拒了。” “青和,”五皇子起身扶起了躬身下拜的贾瑾,道:“你还是这么多礼。你的身子既然不好,就好生歇着就是,何苦又换衣裳?若是着了凉可怎么好?来人,给青和郡君设座。” 马上有丫头给贾瑾端了一个绣花墩来,英莲见此,连忙领着人给邢夫人王夫人也搬了绣花墩。等邢夫人王夫人都坐了,贾瑾这才告了坐,扶着嬷嬷的手坐了。 五皇子这才开口道:“青和,这次那些j商那个伏法,劝托赖你的准备与计策,父皇册封你为县主,那是理所应当之事。为何你要推辞呢?” “殿下弄错了一件事情,那些j商能够伏法,不是臣女的功劳。一直与那些盐商们虚与委蛇的不是臣女,只以林如海林大人为首的官员,到处筹备粮食盐货,以备不时之需的人,不是臣女,是户部及地方上的各级官员,安抚人心、让弥天大祸化为乌有的,不是臣女,是各地厢军,臣女也不过只借着朝廷的动作,在恰当的时候,得了好处的普通人而已。” 贾瑾此言一出,五皇子手里的茗碗晃了晃,而在座的几位大人手里的茗碗也发出了清脆的声音。 普通人?普通人你妹啊五皇子很想大吼一声,就是你的一连串举动,如今朝廷里都要大洗牌了好不好说不定,这次,宫里又要薨上几位娘娘了。 五皇子想了想,道:“可是,为了稳定民心,青和也做了不少事情吧?我可是听说了,据说,这次青和一人就筹备了数百万两银子,在事前准备了无数粮食,不然,跟着那些盐商闹事儿的庶民可不止如今的这么一点呢。” 贾瑾笑道:“殿下,虽然臣女花费了一大笔的银钱,可是,臣女却得了双倍的银钱,臣女已经得到了应有的回报,圣上再赏赐与我,对其他人可不公呢。” 正文 299 形销骨立病骨难支 寻根究底扑朔迷离 收费章节(12点) 299 形销骨立病骨难支 寻根究底扑朔迷离 五皇子一愣,他可没有想过贾瑾会这样说。 祁丞相道:“郡君此言,倒是出人意料。不过,郡君,世人可不知道这个呢。尤其是下面不少官吏都知道这次能够拔除这个毒瘤,都是郡君的功劳,如果郡君不接受册封,那么怕是会人心不稳呢。” 贾瑾道:“相爷,正是为了朝廷的稳定,青和才不能接受朝廷的册封。本朝自开国以来,每年册封的爵位也是有数的。多少宗亲贵女、皇室血脉,就连公主之女,能够册封为县主的,也是极少的。青和不过是一介臣子之女,出身微薄,又有何资格凌驾于皇室宗亲之上,成为正式上了玉牒的县主呢?此其一也。” 贾瑾的目光扫过贾母及其身后欲言又止的王夫人,淡淡一笑:“其二,青和更怕一旦圣上下达的册封旨意之后,朝中会横生波澜。青和乃是臣子之女,却凌驾于王家骨血之上,先成为县主,而诸位王爷家中,尚有至今没有受过册封的金枝玉叶。如果有人挑拨,只怕圣上会背负上怠慢手足之过,而宗室之中,也会为了接下来的册封而再起波澜。只怕到时候,因为种种原因,加上有人存心挑拨,朝中也会风雨满楼,进而会影响到整个朝堂,乃至天下安定。” “这……”顾太傅与左右丞相,还有韩尚书打了个眼色。其实,这样的可能性,顾太傅等人也知道,他们在来之前已经通过气了,可是他们自己也无法统一意见。贾瑾的功勋在那里摆着,不恩赏册封,似乎说不过去,可是这要是恩赏她吧,还真是跟她现在说的那样,朝中从此多事了。 五皇子道:“青和,你说的也有些道理。可是有功不赏,那也是大忌呢。你说是不是?” 贾瑾想了想,道:“殿下,既然如此,那青和就斗胆,请殿下代青和向圣上要一些东西,作为此番的赏赐,如何?” “青和想要什么呢?” 贾瑾道:“既然那些盐商家里已经获罪,那么他们的田地庄子已经收为国有。那些金银珠宝都是好东西,东西小,也容易出手,应该很快就能够换成银钱。如此一来,今年朝廷调拨给北面的军费想必会宽松一些。至于那些孤本古籍、古董字画、玉器摆件、家具木料什么的,如果下面的人不识货,明珠暗投也可惜,运输打理也不大方便。那青和就斗胆,孤本古籍什么的,青和都要了,正好青和置办的那些藏书楼都用得上。青和的庄子上如今用的还是松木杨木的家具,如果那些盐商家中的有好的物件、好木料,不如分青和一些吧。至于古董字画、玉器摆件什么的,青和也想要几件,如果可以的话,等那些盐商家的物件登记造册好了,让青和挑几件,不知如此可使得?” 五皇子一愣,道:“青和,你要的就这么些吗?可是这也太薄了吧?为了朝廷,你之前在边关陆陆续续就花了数百万两银子,如今为了与盐商斗法,你又拿出去数百万两银子,可是你要的这些,根本就不及你花出去的零头好不好?之前,边关之事,你就不曾得过封赏,如今,你又只要这么一点东西。这……这叫我怎么回去跟父皇复命呢?” 贾瑾道:“那我再要一个庄子好了,随便哪里都使得。不过,殿下,青和一直认为,青和付出的,早就得到了应有的回报。若是索要更多的东西,青和怕超过了青和应得的,会折了福寿。” 贾瑾这样一说,五皇子也不好勉强了。他又扯了几句闲话,见才坐了这么一会儿,贾瑾的头上就是密密麻麻的汗珠子,便起身告辞。临走时,六皇子还对贾瑾道,让贾瑾好好休息,好好保养身体。在六皇子的坚持下,贾瑾先高了罪,回自己的屋子去了,六皇子又吩咐了金嬷嬷几句,这才跟着五皇子回去了。 两位皇子一走,荣诚王爷也跟着起身告辞。虽然贾瑾没有跟他说话,不过,荣诚王爷是个很小心的人,要不是皇室几位王爷烦得他受不了,他也不会来荣国府。荣诚王爷也知道,其实这皇室宗亲里面也有不少人,眼皮子浅得很,见了贾瑾被册封为县主,说不定会心怀不满,义忠亲王的事情过了已经有些年数了,年轻一辈的人,根本就不知道这里面的详细情形,也不知道当初的情形是如何凶险。可是荣诚王爷也是一把年纪了,他还记得,当初的自己是如何小心翼翼才活下来的。那个时候,就是皇子,嘴巴里面都含着毒药,就是怕出了事儿之后,能够不受折辱。 荣诚王爷很清楚,如今皇室里面年轻的一辈们都没有经历过当初的事儿,也不知道当初是如何的凶险,一旦他们看见贾瑾成了县主,他们就会找理由为自己的儿女要封号,可是朝廷每年册封的县主什么的都是有数的,县主跟郡君可不一样,看着只差了一级,可是县主不但正式上了玉牒,一等县主还有封地,而郡君只有皇庄。这里面的差别可就大了。如果圣上不能够一碗水端平,那么宗亲里面绝对少不了闲言碎语,皇室皇族也会跟着出现分歧,乃至分裂。这对整个皇族都被不是好事儿。 青和郡君能够推辞此事,那真是太好了。 荣诚王爷在心里庆幸着,火速告辞离去了。见贾瑾身子的确不好,又得了他们想要的答案,顾太傅他们也起身告辞了。 宫里,六皇子在皇后面前,将自己造访贾瑾的经过跟皇帝皇后这么一说,皇帝也连连点头,道:“青和,青和,这孩子怎么说呢,我如今也看不透她了呢。” 皇后笑道:“陛下,我倒是觉得呀,这青和郡君是个难得干净的人儿,可惜她家里又是那么个情况,就怕她受了委屈,金嬷嬷洪嬷嬷再厉害,也不可能面面俱到呢。” 皇帝道:“贾史氏,贾史氏,要不是她,这荣国府也不会是如今这个样子,偏偏她又有年纪了。还有呢贾王氏,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可惜了当年的荣国公,也可惜的贾代善这么个人,摊上这样的妻子,这样的儿媳,还真是……。不过,青和说的也是,如果她封了县主,只怕宗亲那边,就不好说了。既然她开了口,就依她说的,除了金银珠宝,还有犯了忌讳的东西,那四家抄出来的那些古籍字画古董玩器,还有家具什么的,都给了青和好了。” 金口玉言,这次抄家获罪的大商人可不止十家,与闻家齐名的四大盐商虽然家底丰厚,可是最值钱的庄子田地,早就归为国有,家眷奴仆发卖,金钱粮食早就被榨干了,盐商家里的金银珠宝也进了内库。那些药材也被清理出来,像甘草之类的常用药,已经折价交到了石家人的手里,成为救济流民的重要物资,而人参灵芝之类名贵药材,如今正在太医院的药房里呢。至于其他的物件,皇帝也看不上,所以,他也不在乎多给贾瑾一点。倒是给贾瑾的庄子,千挑万选,总是不满意,最后还是皇后提议,赶着大的,收成不怎么样的,给了贾瑾一个。 觉得贾瑾薄了的人,可不止一个,不过,既然贾瑾也有赏赐,那么这事儿,也不过是在私下里流传了一阵子,也就平息了。因为此时的朝廷开始大洗牌,原先不少跟盐商家族往来频繁的官员不是落马,就是坐了冷板凳,剩下的官员则开始争权夺势,为继续向上爬而努力。 不过,这样的事情,跟贾母王夫人没有什么关系,虽然贾政天天往部里跑,可是他的努力几乎没有什么效果。因为他讨好的那几个人,都跟盐商多多少少有些往来,如今那几个人保住自己都来不及了,哪里顾得上他?而贾赦贾琏更是低调做人,他们知道,?br / 现代娇娇女的红楼生涯第77部分阅读 现代娇娇女的红楼生涯 作者:未知 ,这次晋升的人不少,可是以他们的资历,现在就急着往上爬,只会让人瞧不起,不如低调做人,好好做事,才是正理。 贾赦贾政兄弟的不同做法到了那些官员的眼里,越发觉得贾赦不愧是荣国府的正经爵爷,跟贾政这个沽名钓誉的完全不一样。 所以说,贾母王夫人得到贾政升迁又没了指望的消息之后,贾母就坐在自己屋子的暖阁里发呆。她屋里的那些丫头们各个恨不得贾母不要注意到她们。 贾母可以说为了小儿子贾政的事情,可以说是操碎了心。不过,这一次,贾母也知道了,自己的小儿子完全是个扶不起来的阿斗,就是自己在他身上花费的心血再多,也是没用的,为今之计,也只有培养一个出色的孙子来了。 贾母想道了贾珠,可惜这个孙子死得太早了,不然,这荣国府里绝对是另外一番景象。想起贾珠,贾母就想到了李纨母子,她叹了口气,让鸳鸯找了几样体己出来,给贾兰送去。 兰儿的年纪太小了,如今,也只有宝玉可选了。 正文 300 形销骨立病骨难支 寻根究底扑朔迷离 收费章节(12点) 300 形销骨立病骨难支 寻根究底扑朔迷离 说起来,贾母跟王夫人一样悲催。贾母没了男人,只能依靠儿子,偏偏大儿子跟她不亲,跟她亲的小儿子又是个没能耐的,跟她亲近的孙子孙女没本事,本事大的孙子孙女跟她不亲近。为了不成为荣国府的吉祥物,贾母只好劳心劳力地折腾着。 王夫人呢,可以说,她的一生也是个茶几。好好的女儿,偏偏被送进了宫,结果,连个小主都不是,居然是个宫女,如今在东宫里,更是没名没分的侍妾一个。有本事、知道上进的大儿子,年纪轻轻的就没了,留下个孙子,被儿媳看得死死的,跟她也不亲。至于,小儿子贾宝玉,虽然如今看着还好,没病没灾的,可是谁知道哪一天会出什么事情呢? 其实,王夫人是多虑了,贾宝玉跟贾珠那是完全不一样啊,不说先天资质,贾宝玉甩贾珠几条街,就是两人的学习态度也是大大不同。贾珠在世的时候,贾瑾年纪还小,知道得不多,可是贾宝玉的学习态度摆在那里,他只要完成了贾政布置的任务,就万事大吉。他的天分好,贾政布置的功课,其实只是花了他不少时间,根本就没花他多少心力,哪里就会累着了。 可惜贾政王夫人夫妻两个不知道,反而为了贾宝玉读书的事情几次闹得很不愉快。现在,贾政升迁又泡汤了,心里自然不舒坦,加上贾宝玉又拉着这个丫头叫姐姐,拉着那个丫头要人家嘴巴上的胭脂,被贾政撞见之后,又是一顿好骂。结果,原本就相敬如冰的夫妻两个关系更加紧张。贾政直接去了后院找赵姨娘去了,留下王夫人一个人在荣禧堂里发呆。 贾母派人送物件给贾兰一事让王夫人明白了,贾母可能想要抬举孙子了。不过,王夫人也知道,贾母如今已经没得选了,贾母这位老祖宗也只能选择自己二房的男孩子。 贾环就不要说了,庶出,又跟大房的人走得近,贾母根本就看不到他。自己又天天守着自己的儿子,宝玉,那么贾母唯一能够下手的,就只有贾兰了。 王夫人知道,自己的儿子也不过是个次子,比不得贾兰长子嫡孙来得金贵,可是王夫人舍不得贾母的私房,也舍不得贾母的人脉。王夫人自己也知道,她不过是个五品小吏的妻子,比不得贾母这身为荣国府太夫人的尊贵,有些场合,也只有借着贾母的光,在贾母的带领下,她才能够出席一些贵妇人的宴会。所以,为了儿子,她必须抱着贾母的大腿。 王夫人在心里冷笑。自己那位大嫂子还真是好命,大老爷不鸣则已一鸣惊人,连带着这位出身卑微的邢夫人也成了社交圈子里面的宠儿,尤其是随着那个二丫头越来越出色,越来越受宠,自己这位大嫂子也是越来越风光了。如今的邢夫人,已经不用看贾母的眼色过日子了,可自己依旧要在贾母跟前讨生活,这叫王夫人怎么不恨? “金钏儿,我记得你跟二丫头屋里的司棋紫鹃两个是一块儿长大的,有空去看看她们。” “是,太太。”金钏儿看看王夫人,见王夫人已经闭上眼睛,便蹑手蹑脚地退下了。 一出了房门,就玉钏儿就将姐姐拉到了一边,道:“姐姐,你说,太太怎么突然要我们去找司棋呢?” “还能有什么,自然是为了老爷的事情了。你看老爷折腾了这么久,府里为了老爷的官位花了多少银钱、多少关系,可是老爷依旧不曾动过。这次,老爷的事情又黄了,太太也是没办法了,才会要我们区找司棋的。” “可是,姐姐。自从司棋去了二姑娘屋里,我们就跟她走得远了,难道我们要跟彩云彩霞两个服软儿?” “渐行渐远的,又不止我们,彩云彩霞两个也一样啊。说白了,也不过是各为其主而已。我们都是一起长大的,偏偏因为上头主子们不合,才走到今天呢。” “话虽然这么说啦,可是太太吩咐的,又该怎么办?” “这样,今天我依旧伺候太太,你呢,想个折子,悄悄地去找司棋,随便找个什么理由,花样子也好,针线也好,都成。你只要搭得上话,想回太太,自然也容易。” 玉钏儿点点头,回房拿了点东西,果然来找司棋了。 因为贾瑾抱病在床,就是她下面的丫头们也忧心忡忡,当年,太医也说贾珠只需要静养即可,可是贾珠还是没了。所以,厚厚的乌云笼罩在大房上上下下的头上,尤其是以茈茹百枝为首的丫头们,就是金嬷嬷洪嬷嬷崔嬷嬷白嬷嬷四位,也有些许反常,好在她们功力深厚,加上大房人心惶惶,又联手照常打理贾瑾院子里的事情,所以,不曾有人发现她们的反常。 贾赦也是心神不定,就连公务,也接连出错。虽然,贾赦已经得到了这次商战之后的分红,可是那二百三十万两银子哪里比得上贾瑾这个女儿重要?贾赦可不是什么糊涂种子,他很清楚,如果不是这个女儿,他还是那个在后花园里饮酒消愁的宅男,而不是现在春风得意的户部郎中,自己的儿子也不会跟自己这么亲近。换而言之,自己能有今天,完全是因为这个女儿的关系,贾赦不敢想象,如果贾瑾有个万一,他自己会是什么样子,这荣国府又会是什么样子。 因为知道这个女儿对自己的重要性,所以贾赦比任何人都关注贾瑾的身体变化。邢夫人见贾赦如此在意贾瑾,也将原来五分真情化作了七分真心,盼着这个女儿能够早日康复。 在这样的情况下,玉钏儿来大房找司棋,司棋难免就很不高兴:“我说,玉钏儿,你怎么这时候来了?一会儿,我还要看药炉子呢。” “司棋,二姑娘屋子里有这么多的丫头,哪一个都可以做这个,有不是非要你不可。我也是担心二姑娘,所以特地抽空跑来的。谁想到,你居然这样对我?” “你还拿乔。本来今儿个下半晌就轮到我和黄芪两个守药炉子,你忽而巴拉地跑了来,还将我拉到这里,若是误了我的差事……” “好司棋,好姐姐,是我错了还不成?不过,司棋,太医怎么说,二姑娘可好?” “还不是那样的话儿,‘青和郡君劳损过度,需要静养。’我们都听了十几遍了。如今,御医大人每天都来,御太医大人隔两天来一次,宫里还时常赏药材下来,可是我们姑娘,依旧是那副样子。” “我们太太也是,这段日子老是唉声叹气的,还提到了珠大爷。我听说,当初珠大爷不好的时候,太医这是这样对我们太太说的。” “呸呸呸,童言无忌童言无忌。我们姑娘还好好的呢,你怎么提起珠大爷来了?晦气不晦气啊?放心,当初我们姑娘跟珠大爷一起生病的,我们姑娘都熬过来了,这次,我们姑娘也一定能够熬过来的。” “可是今年真的好邪门呢,小蓉大奶之前还陪着老太太太太奶奶们赏花呢,说没了就没了,还有徐姑娘,走得也急,二姑娘在屋里已经躺了这么久了,却不见好,我也是担心……” “这能一样吗?小蓉大奶没的蹊跷,那是因为小蓉大奶身子骨不好,小产之后,又没有好好调养,这才没的。徐姑娘则是另有原因……” “什么原因?好姐姐,你告诉我嘛,跟我说嘛。” “徐姑娘时候为了守节才自尽的。” “啊,徐姑娘遇见什么了,居然……” “你自己知道就好了。这件事情上面不许我们说的,如果不是我外婆是我们太太跟前得意人,我也不会知道这个。” “可是,徐姑娘是女眷,怎么会……” “嘘,不要嚷嚷得大家都知道了,这样的事情如果传出去了,徐姑娘自然能够得一个贞烈的好名声,可是我们宁荣二府的姑娘们的名节可都完了。所以,不许说出去,知道吗?” 玉钏儿点点头。 司棋道:“要不是因为徐姑娘出事儿,你以为我们姑娘好端端的,会吐血吗?这可是关系到这个贾家,连着亲戚家的所有姑娘的名声前途。要不是为了这个,我们姑娘,也不至于……” “年纪轻轻就吐血,可不是什么好事儿呢。” “御医说不要紧。我们姑娘以前身子就没有调养好,所有留下了暗伤,如今吐血,反而将原本体内的淤血给逼了出来,日后只有好好调养,就不会有事儿的。倒是四姑娘,这次受了不少惊吓,又受了不少罪,若不是我们姑娘开口,让御医顺便给四姑娘看看,怕是四姑娘也要出事儿了。” “听说,徐姑娘没的时候,四姑娘在场?” 司棋点点头,顿了顿,才道:“徐姑娘是为了让那些人放过四姑娘,这才拿自己作饵的,只是徐姑娘对宁国府的路径不熟,被人堵住了,才……” 正文 301 形销骨立病骨难支 寻根究底扑朔迷离 收费章节(12点) 301 形销骨立病骨难支 寻根究底扑朔迷离 “御医说不要紧。我们姑娘以前身子就没有调养好,所有留下了暗伤,如今吐血,反而将原本体内的淤血给逼了出来,日后只有好好调养,就不会有事儿的。倒是四姑娘,这次受了不少惊吓,又受了不少罪,若不是我们姑娘开口,让御医顺便给四姑娘看看,怕是四姑娘也要出事儿了。” “听说,徐姑娘没的时候,四姑娘在场?” 司棋点点头,顿了顿,才道:“徐姑娘是为了让那些人放过四姑娘,这才拿自己作饵的,只是徐姑娘对宁国府的路径不熟,被人堵住了,才……” “原来是这样。” “是啊。听说,那些人原本是想对我们姑娘下手的,可是我们姑娘那天偏偏犯了心绞痛,徐姑娘这才替我们姑娘陪四姑娘去宁国府的。” “难道……” “虽然没有证据,不过,我们都在猜测,会不会是那些盐商,狗急跳墙,而徐姑娘是为我们姑娘挡了灾的。要不然,朝廷怎么这么容易就给徐姑娘立了贞节牌坊?” 玉钏儿恍然大悟。 司棋道:“不过,你也小心。我听说,徐姑娘只所以会成为那些人的目标,是因为有人认出了当时伺候徐姑娘的人是我们姑娘的嬷嬷,并告诉了那些坏蛋。” “是谁?” 司棋看着玉钏儿不说话,玉钏儿急得直摇司棋的胳膊,最后,司棋才道:“当时在灵堂里的人,有好几个都记得,宝玉就曾经指着陈嬷嬷等人对一位陌生人说了好多话。而当时调走徐姑娘四姑娘身边伺候着的人,偏偏是二太太。” 玉钏儿瑟瑟发抖:“你的意思是,是我们太太故意……,怎么会呢,我们太太怎么会这么做,根本就没有理由,不是吗?” “即便你我坚持,可是,上面还是有不少人怀疑。这件事情已经不是什么小事儿了。” 玉钏儿吓了一跳,急急忙忙地走了。等玉钏儿离开之后,司棋去见了崔嬷嬷:“嬷嬷,婢子已经将话,传给了玉钏儿了。” “你做得很好。” “嬷嬷,我们姑娘真的不会有事儿吧?” “如今也只能尽人事听天命了。好了,你先下去吧。” “是。” 司棋离开以后,崔嬷嬷立即去了贾瑾的屋子,对金嬷嬷打了个眼色。不错,这一切都是为了打草惊蛇。不过,玉钏儿把带回来的消息,告诉了她的姐姐金钏儿,金钏儿又将此事报告给了王夫人,可把王夫人给吓坏了。王夫人心里很清楚,那天,自己是知道宁国府鱼龙混杂,而且有不少外男在内院晃荡的,所以自己才会调走徐静芝和惜春身边的人,就是为了羞辱徐静芝,并坏了大房和韩尚书家的联姻。可是她万万没有想到的是,这件事情的后果居然这么严重。 王夫人也害怕了,如果朝廷认为她跟那些盐商有勾结,那么她绝对是死路一条。这样想着,她就将眼角的寒光转向了金钏儿。这件事情必须压下去,所以这个丫头不能留了。 可怜金钏儿,因为贪图那么一点功劳,想在王夫人跟前卖好,将事情揽在自己身上,居然惹来了杀身之祸。王夫人知道,她身边的这些丫头对她的儿子贾宝玉多多少少都有些心思,因此,这天午后,午睡的王夫人就真的抓住了金钏儿跟贾宝玉调笑的小辫子,狠狠地甩了金钏儿一个耳巴子,不由分说地将金钏儿撵了出去。又纵容下面羞辱金钏儿,最后,金钏儿只能跟原著里一样投了井。 王夫人屋里出了这么大的事情,自然让这荣国府里的下人们议论纷纷。不过,就连薛宝钗都不知道金钏儿死的真正的原因,还当金钏儿是因为勾引了贾宝玉引起王夫人的不满,所以才被王夫人给弄死了。所以,薛宝钗照例去了王夫人的屋子,安慰了王夫人。(参看原著。) 不过,玉钏儿对姐姐的死却持有怀疑态度,所以她偷听了王夫人欲薛宝钗的谈话之后,就背着人悄悄地哭了一场,照样装作没事儿人一样伺候王夫人。 不过,贾宝玉就没有那么好过了。王夫人知道徐静芝的死,还有贾宝玉的原因之后,就害怕得不得了,不过她如今就这么一个儿子,自然舍不得儿子出事儿。所以,她借口贾宝玉身体不适,将贾宝玉拘在屋子里,不让他出门,就连去贾母那里请安,都不许他过去。还叫了太医来,再三给贾宝玉诊治。 贾母很不高兴,这日,王夫人来给贾母请安的时候,贾母就说了:“我怎么有好一阵子没有见到宝玉了,他可还好?” “老太太,上次,蓉儿媳妇没的时候,宝玉还吐了血呢,可是那些庸医们偏偏说宝玉没事儿。当初珠儿也是,那些庸医也说没事儿,可是珠儿却早早地没了。媳妇儿也只是不想宝玉出事,这才让宝玉好好调养身子呢。” “宝玉吐血?我怎么不知道?” “之前,我们老爷不让媳妇儿说,怕惊着了老太太。可是媳妇儿如今就这么一个儿子,不但是媳妇儿的老来子,更是媳妇如今唯一的儿子,叫媳妇儿怎么……” 贾母见王夫人捂着嘴,哭泣不止,也觉得这个儿媳妇可怜,所以,她叫来鸳鸯,道:“鸳鸯,你去问问,御医什么时候去给二丫头诊脉。如果御医来了,你速来通报一声,让御医顺便给宝玉也看看。” 鸳鸯道:“老太太,依婢子说,直接拍人在大太太的院子里守着,等御医来了,直接让宝二爷过去不就成了?” “恐怕不成。御医是奉了圣上的命令,才给二丫头诊治的。如果直接让宝玉过去,人家恐怕不会理会,到时候,只怕还要我出面。这样,你就让人在老大家的那里守着,等御医来了,我带着宝玉过去。” 鸳鸯立即应了。王夫人亦伏地谢过贾母。 真是不问不知道,一看吓一跳。 看着好好的贾宝玉居然身子亏虚至极,还好发现得早,不然,又是一个寿元不永的主儿。这下子,贾母和王夫人都傻了。人家御医还明确的说了,贾宝玉年纪还小,不能够近女色。 王夫人已经懵了。“元阳早泄,必损寿元”,这八个字震得王夫人耳朵里嗡嗡作响。王夫人没有想到,早早地给儿子安排通房丫头居然是不对的。知儿莫过母,王夫人很清楚,自己的儿子是个贪花好色之徒,为了防止儿子将来有了媳妇忘了娘,王夫人早就计算好了,她要拿捏着儿子屋里每一个丫头,只有这样,才能保证自己的儿子不会被枕头风给刮走。可是,现在御医居然告诉她,早早地给儿子安排通房,那是要儿子的命 王夫人当时就傻了。贾母跟前如今就贾宝玉这么一个金孙,又是个有来历的,贾母一心指望着,贾宝玉能让她舒舒服服地过着太夫人的日子,也希望贾宝玉将来能给她养老送终呢,却没有想到还有这么一出。 贾母当即就火了,她一连声地吩咐下人将贾宝玉屋里的丫头全都绑了,叫了嬷嬷给那些丫头们验身。这下子,袭人可惨了,满屋子的丫头,就她一个破了瓜。 贾母道:“袭人,好个袭人,我原看你是个老实的,没想到你居然是这么个东西。这就是你照顾宝玉的办法?” 袭人在地下连连磕头,可是事关贾宝玉的性命,就是贾母愿意从轻处置,王夫人也不愿意。虽然王夫人对袭人的印象很不错,可是天大的事情也比不过贾宝玉的安危。 王夫人道:“以前可人媚人两个在的时候,宝玉的屋子里根本就没有这么多的事情。可是自从你进了宝玉的屋子,这事情一件一件的出来了,李嬷嬷出去了,之前管着宝玉的体己的茜雪也出去了,我可是听说了,如今,你在宝玉屋子里那是第一人那” 贾母见王夫人在她面前这样数落袭人,这心里就不高兴了,再这么说,袭人都是她贾母给宝玉的,在册子上,她还是贾母的丫头呢。不过,彩云是个有算计的,她直接出来道:“太太,茜雪离开之前,就曾经说过,这袭人仗着宝二爷宠她,曾经偷拿宝二爷的体己。可惜,不等茜雪抓到她的把柄,就因为一碗茶给撵了出去。太太,您不妨查查二爷的体己,可都齐全。” 一言提醒了王夫人,她立即开始查贾宝玉的东西。不过,王夫人自己的丫头都敢偷她的东西,她又哪里有这个能耐抓住心思细密的袭人呢。不过,李嬷嬷却不是好惹的,她知道了王夫人在查袭人之后,就进来给王夫人请安,并道:“太太,茜雪那丫头倒是个精明的,在临走之前,就将手里的东西登记造册好了,一份交给了这个袭人,却又抄了一份给了奴才,老奴已经将东西带来了,请太太过目。” 好吧,这下子,袭人是在劫难逃了,她居然做了假账好几样金贵却不打眼的物件都不见了,还有贾宝玉的那些金银镙子的数目也不对。 正文 302 形销骨立病骨难支 寻根究底扑朔迷离 收费章节(12点) 302 形销骨立病骨难支 寻根究底扑朔迷离 “御医说不要紧。我们姑娘以前身子就没有调养好,所有留下了暗伤,如今吐血,反而将原本体内的淤血给逼了出来,日后只有好好调养,就不会有事儿的。倒是四姑娘,这次受了不少惊吓,又受了不少罪,若不是我们姑娘开口,让御医顺便给四姑娘看看,怕是四姑娘也要出事儿了。” “听说,徐姑娘没的时候,四姑娘在场?” 司棋点点头,顿了顿,才道:“徐姑娘是为了让那些人放过四姑娘,这才拿自己作饵的,只是徐姑娘对宁国府的路径不熟,被人堵住了,才……” “原来是这样。” “是啊。听说,那些人原本是想对我们姑娘下手的,可是我们姑娘那天偏偏犯了心绞痛,徐姑娘这才替我们姑娘陪四姑娘去宁国府的。” “难道……” “虽然没有证据,不过,我们都在猜测,会不会是那些盐商,狗急跳墙,而徐姑娘是为我们姑娘挡了灾的。要不然,朝廷怎么这么容易就给徐姑娘立了贞节牌坊?” 玉钏儿恍然大悟。 司棋道:“不过,你也小心。我听说,徐姑娘只所以会成为那些人的目标,是因为有人认出了当时伺候徐姑娘的人是我们姑娘的嬷嬷,并告诉了那些坏蛋。” “是谁?” 司棋看着玉钏儿不说话,玉钏儿急得直摇司棋的胳膊,最后,司棋才道:“当时在灵堂里的人,有好几个都记得,宝玉就曾经指着陈嬷嬷等人对一位陌生人说了好多话。而当时调走徐姑娘四姑娘身边伺候着的人,偏偏是二太太。” 玉钏儿瑟瑟发抖:“你的意思是,是我们太太故意……,怎么会呢,我们太太怎么会这么做,根本就没有理由,不是吗?” “即便你我坚持,可是,上面还是有不少人怀疑。这件事情已经不是什么小事儿了。” 玉钏儿吓了一跳,急急忙忙地走了。等玉钏儿离开之后,司棋去见了崔嬷嬷:“嬷嬷,婢子已经将话,传给了玉钏儿了。” “你做得很好。” “嬷嬷,我们姑娘真的不会有事儿吧?” “如今也只能尽人事听天命了。好了,你先下去吧。” “是。” 司棋离开以后,崔嬷嬷立即去了贾瑾的屋子,对金嬷嬷打了个眼色。不错,这一切都是为了打草惊蛇。不过,玉钏儿把带回来的消息,告诉了她的姐姐金钏儿,金钏儿又将此事报告给了王夫人,可把王夫人给吓坏了。王夫人心里很清楚,那天,自己是知道宁国府鱼龙混杂,而且有不少外男在内院晃荡的,所以自己才会调走徐静芝和惜春身边的人,就是为了羞辱徐静芝,并坏了大房和韩尚书家的联姻。可是她万万没有想到的是,这件事情的后果居然这么严重。 王夫人也害怕了,如果朝廷认为她跟那些盐商有勾结,那么她绝对是死路一条。这样想着,她就将眼角的寒光转向了金钏儿。这件事情必须压下去,所以这个丫头不能留了。 可怜金钏儿,因为贪图那么一点功劳,想在王夫人跟前卖好,将事情揽在自己身上,居然惹来了杀身之祸。王夫人知道,她身边的这些丫头对她的儿子贾宝玉多多少少都有些心思,因此,这天午后,午睡的王夫人就真的抓住了金钏儿跟贾宝玉调笑的小辫子,狠狠地甩了金钏儿一个耳巴子,不由分说地将金钏儿撵了出去。又纵容下面羞辱金钏儿,最后,金钏儿只能跟原著里一样投了井。 王夫人屋里出了这么大的事情,自然让这荣国府里的下人们议论纷纷。不过,就连薛宝钗都不知道金钏儿死的真正的原因,还当金钏儿是因为勾引了贾宝玉引起王夫人的不满,所以才被王夫人给弄死了。所以,薛宝钗照例去了王夫人的屋子,安慰了王夫人。(参看原著。) 不过,玉钏儿对姐姐的死却持有怀疑态度,所以她偷听了王夫人欲薛宝钗的谈话之后,就背着人悄悄地哭了一场,照样装作没事儿人一样伺候王夫人。 不过,贾宝玉就没有那么好过了。王夫人知道徐静芝的死,还有贾宝玉的原因之后,就害怕得不得了,不过她如今就这么一个儿子,自然舍不得儿子出事儿。所以,她借口贾宝玉身体不适,将贾宝玉拘在屋子里,不让他出门,就连去贾母那里请安,都不许他过去。还叫了太医来,再三给贾宝玉诊治。 贾母很不高兴,这日,王夫人来给贾母请安的时候,贾母就说了:“我怎么有好一阵子没有见到宝玉了,他可还好?” “老太太,上次,蓉儿媳妇没的时候,宝玉还吐了血呢,可是那些庸医们偏偏说宝玉没事儿。当初珠儿也是,那些庸医也说没事儿,可是珠儿却早早地没了。媳妇儿也只是不想宝玉出事,这才让宝玉好好调养身子呢。” “宝玉吐血?我怎么不知道?” “之前,我们老爷不让媳妇儿说,怕惊着了老太太。可是媳妇儿如今就这么一个儿子,不但是媳妇儿的老来子,更是媳妇如今唯一的儿子,叫媳妇儿怎么……” 贾母见王夫人捂着嘴,哭泣不止,也觉得这个儿媳妇可怜,所以,她叫来鸳鸯,道:“鸳鸯,你去问问,御医什么时候去给二丫头诊脉。如果御医来了,你速来通报一声,让御医顺便给宝玉也看看。” 鸳鸯道:“老太太,依婢子说,直接拍人在大太太的院子里守着,等御医来了,直接让宝二爷过去不就成了?” “恐怕不成。御医是奉了圣上的命令,才给二丫头诊治的。如果直接让宝玉过去,人家恐怕不会理会,到时候,只怕还要我出面。这样,你就让人在老大家的那里守着,等御医来了,我带着宝玉过去。” 鸳鸯立即应了。王夫人亦伏地谢过贾母。 真是不问不知道,一看吓一跳。 看着好好的贾宝玉居然身子亏虚至极,还好发现得早,不然,又是一个寿元不永的主儿。这下子,贾母和王夫人都傻了。人家御医还明确的说了,贾宝玉年纪还小,不能够近女色。 王夫人已经懵了。“元阳早泄,必损寿元”,这八个字震得王夫人耳朵里嗡嗡作响。王夫人没有想到,早早地给儿子安排通房丫头居然是不对的。知儿莫过母,王夫人很清楚,自己的儿子是个贪花好色之徒,为了防止儿子将来有了媳妇忘了娘,王夫人早就计算好了,她要拿捏着儿子屋里每一个丫头,只有这样,才能保证自己的儿子不会被枕头风给刮走。可是,现在御医居然告诉她,早早地给儿子安排通房,那是要儿子的命 王夫人当时就傻了。贾母跟前如今就贾宝玉这么一个金孙,又是个有来历的,贾母一心指望着,贾宝玉能让她舒舒服服地过着太夫人的日子,也希望贾宝玉将来能给她养老送终呢,却没有想到还有这么一出。 贾母当即就火了,她一连声地吩咐下人将贾宝玉屋里的丫头全都绑了,叫了嬷嬷给那些丫头们验身。这下子,袭人可惨了,满屋子的丫头,就她一个破了瓜。 贾母道:“袭人,好个袭人,我原看你是个老实的,没想到你居然是这么个东西。这就是你照顾宝玉的办法?” 袭人在地下连连磕头,可是事关贾宝玉的性命,就是贾母愿意从轻处置,王夫人也不愿意。虽然王夫人对袭人的印象很不错,可是天大的事情也比不过贾宝玉的安危。 王夫人道:“以前可人媚人两个在的时候,宝玉的屋子里根本就没有这么多的事情。可是自从你进了宝玉的屋子,这事情一件一件的出来了,李嬷嬷出去了,之前管着宝玉的体己的茜雪也出去了,我可是听说了,如今,你在宝玉屋子里那是第一人那” 贾母见王夫人在她面前这样数落袭人,这心里就不高兴了,再这么说,袭人都是她贾母给宝玉的,在册子上,她还是贾母的丫头呢。不过,彩云是个有算计的,她直接出来道:“太太,茜雪离开之前,就曾经说过,这袭人仗着宝二爷宠她,曾经偷拿宝二爷的体己。可惜,不等茜雪抓到她的把柄,就因为一碗茶给撵了出去。太太,您不妨查查二爷的体己,可都齐全。” 一言提醒了王夫人,她立即开始查贾宝玉的东西。不过,王夫人自己的丫头都敢偷她的东西,她又哪里有这个能耐抓住心思细密的袭人呢。不过,李嬷嬷却不是好惹的,她知道了王夫人在查袭人之后,就进来给王夫人请安,并道:“太太,茜雪那丫头倒是个精明的,在临走之前,就将手里的东西登记造册好了,一份交给了这个袭人,却又抄了一份给了奴才,老奴已经将东西带来了,请太太过目。” 好吧,这下子,袭人是在劫难逃了,她居然做了假账 303 薛蟠回来了,薛宝钗恢复了每日的荣国府行程。不过,贾母心情不好,没心思给她好脸色;王夫人又心事重重,没心情招呼她;探春自己尚且窝在自己的屋子里,哪里敢出来碍王夫人的眼?至于大房那边,徐静芝没了,贾瑾和惜春正病着,薛宝钗也只有来找邢岫烟了。 “宝姐姐,你可听说了吗?二姐姐这次可是发了大财了呢,据说这次入账上千万两银子呢。” “妹妹也听说了?青和郡君可真是厉害呢,我听说,这上千万的银子还是小意思,以前,下面的常平仓因为连年灾荒还有贪腐,几乎都是半空的,可是经过这次,郡君可是一举将江南道三省,还有山东的常平仓给填满了。光着一项,就足够郡君的爵位再升一升了。你说,二妹妹会不会成为县主呢?” “宝姐姐的消息可迟了,我听说啊,二姐姐已经推辞了县主的诰封,只要了一些财物。” “此话当真?” “当真,据说,那天连五皇子和六皇子都来了,还有好几位大人也在,当着两位皇子、诸位大人,还有老太太太太们的面,二姐姐亲口辞去了诰封,反而要了一些孤本书籍、古董字画、家具木料什么的。二姐姐还真是傻呢。” “青和郡君还真是高风亮节……” “高风亮节什么呀,如果真的推辞,那就该全都推了,可是偏偏又要了那么多的财物。二姐姐都快掉到钱眼里的。” “青和郡君是怎么说的呢?” “这个我倒是不知道。我又没在场。宝姐姐,那天你不是也在四妹妹的屋子里吗?怎么你没注意?” “那时节,我哥哥已经好久没有消息了,我心里乱得很,所以……。妹妹可有听说了什么吗?” 邢岫烟摇摇头,道:“我知道得也不多。姐姐消息一向灵通,如果姐姐知道了什么。记得告诉我。” 薛宝钗点点头,如今薛蟠已经回来了,打听外面的消息自然容易了很多。薛宝钗是个女子,见识的确不足,而薛蟠又是个呆的。可是谁让薛蟠的命好呢。那个姜秀才却是个有脑子的,薛蟠一问,那姜秀才就告诉他:“青和郡君推辞了县主的册封才是明智之举。皇室宗亲里面,那么多的就金枝玉叶都不是县主,她一个臣子的女儿却被册封为县主,等这阵子过去了,事情慢慢地被大家忘记了,那宗室里的声音就会上来。那个时候,就会有人上折子。数落青和郡君骄纵,在皇家血脉跟前端架子,对皇家骨血无理了。” “不,不会吧。” “怎么不会,人家是皇家血脉,是君,那位则是臣,可是另一方面来说。那位是朝廷册封了的县主,而那些贵女们却是白身,如此一来,岂不是两难?” “对哦,如果青和成了县主,那么依照国礼,那些贵女们就应该给人家县主行礼,可是那些贵女毕竟出身高贵,这……” “而且。这些贵女受了委屈,自然会回家哭诉,一次两次还好,可这次数多了,宗室那边肯定会有话儿传出来,那个时候,再有人推动一下,说不定就会有皇家怠慢手足的流言了。可是,圣上是不可能犯错的,最后的最后。还不是这位青和郡君背了罪过?” “原来是这样?我说这青和郡君过得还真是憋屈呢。” “不,这不叫憋屈,而是谨慎知度。所以,人家是天下闻名的青和郡君呀,光这份能够抵挡住县主荣耀的诱惑,就比好些大男人都厉害呢。” “可是为什么又要那些钱财呢?” “大概她需要钱吧。也许她还借过钱?” “对对对,就是这个,你知道不,这位青和郡君曾经问我们家借过二百万两银子呢。还有收据,我妹妹收着呢。” “也是,我听人说青和郡君的年纪也不大,就是她再能干,也不可能有那么多的钱。不过,她到底有多少钱呢?” 薛蟠道:“这容易,我回去让我妹妹打听一下。” 薛宝钗得了哥哥带回来的消息,觉得很有道理,不过,她也很好奇贾瑾到底有多少钱,所以她使了钱,找了玉钏儿和彩云彩霞几个。好奇贾瑾的财产数目的人也不止薛宝钗,所以玉钏儿就来到了大房找司棋。可惜司棋却总是摇摇头,借口事情多,走开了。玉钏儿没法儿了,拉住了紫鹃。 在了观风苑的亭子里,玉钏儿道:“紫鹃,自从你来了二姑娘这里,就跟我们远了。我们好歹还是一起长大的,我也难得出来一趟,你怎么就不理我那?” “你还不一样,几乎不出荣禧堂。” “我们太太是怎样的人,你还不知道?要不是因为我姐姐的事儿,我还没空儿呢。” “对不起,我不该……” “谁叫我们是奴才呢。倒是紫鹃,你在我们当中也是拔尖儿的了,怎么倒现在都还是二等?连二姑娘的贴身丫头都不是。” “谁叫我命不好,入不了二姑娘的眼呢。” “也是,二姑娘跟老太太不对付,这些年来,一个为着大老爷,一个为着二老爷,一个身后站着大太太,一个背后有无数的老人出谋划策,也难怪二姑娘防范你。” “玉钏儿,这话我憋在心里已经几年了,你可别跟其他人说。” “你说吧。我发誓,我不告诉别人。” “我觉得我们姑娘不是防范我们这些老太太屋里出来的人,而是防范我一个。” “这是怎么一回事情?” “你看晴雯,她也是老太太屋里的人,之前还是赖家的人,可是我们姑娘依旧很看中她。还有司棋,原本她还是伺候大姑娘的呢,不也很体面吗。偏偏我……” “我看,是你跟二姑娘的性子不合。你看晴雯和司棋,都是爆炭性子。尤其是晴雯,一点就炸,二姑娘也是如此。你这么温吞性子,人家自认就跟你合不来了。” “你的意思是说,我们姑娘喜欢烈性子的丫头?” “不然,你认为还有什么原因?” “可是,以前嬷嬷们不是教导过我们,应该君甘臣酸的吗?” “傻紫鹃,你想想,二姑娘屋里的那些嬷嬷们都是摆着看的吗?就是要谏言,也轮不到你呀。你这会儿,就应该想办法让二姑娘注意到你才是。” “可是,玉钏儿,我做不到。” “你呀。罢了。对了,我听说二姑娘这次真的挣了大钱,可真有这回事情?” “这个,我知道得也不多,不过十有是真的。” “紫鹃,你说二姑娘有多少银子?一百万,两百万?还是五百万?” “看你说的,那天五皇子殿下就曾经漏过口风,说是有上千万的银子。” “哇,这么多,我们府里公中的产业全部加起来,都没有这么多呢。” “这有什么的,我可是听说了,这次,我们姑娘斗赢了那些盐商,光银钱上就拿回来一千多万两银子。还有我们姑娘的那些庄子田地、作坊铺子,你算算该有多少。还有,圣上已经下旨,将四大盐商家里的那些古董字画什么的都给了我们姑娘。你再算一算,这些就价值多少?” “我们老爷上次看中了一幅画,人家一开口就是五万两银子。圣上既然将那些字画给了二姑娘,想必应该值不少银子吧。” “那是当然。盐商鲁家知道不?听说鲁家上一代的家主就喜好字画,鲁家收藏了不少名人字画,我记得当初我们姑娘在内府买了三幅画,每一幅都不下二十万两银子。那鲁家的收藏里面,有好些跟那三幅相当呢。前两天嬷嬷带着我们整理刚送到的字画,我数了数,光画轴就有一百多个。据说,这里面价值二十万的字画就不下十幅,还有更金贵的。” 玉钏儿呆住了,半晌才道:“这人比人气死人呢 现代娇娇女的红楼生涯第78部分阅读 现代娇娇女的红楼生涯 作者:未知 气死人呢,当初我们都不把二姑娘放在眼里,几乎所有的人都在奉承大姑娘,谁能想到,如今大姑娘不过是东宫侍妾,而二姑娘却有如今的体面呢?如果你说的都是真的,那么光那些字画就好几百万两银子了。 圣上对二姑娘可真好。” “那也是我们姑娘能干。这次盐商作乱,不但将原来四五十文一斤的盐炒到了三百文,还将让粮食的价格在短短的一个月里翻了两番,如果不是我们姑娘与那些盐商们斗法,那些老百姓可就遭殃了。而且我也听说了,那些盐商们可都嚣张得很呢,居然暗杀朝廷命官。” “真的假的?那可都是大人呢。” “你忘记了当初林姑娘第一次来我们府里是什么光景吗?我听说啊,就是因为那些盐商们太猖狂,所以林家哥儿和我们姑太太才会没的,而林姑老爷就是因为不知道相信哪一个,这才让林姑娘就带了那么两个人来的。” “难怪呢,我说呢,我们府里这么金贵,姑太太又是老太太唯一的亲生女儿,怎么林姑娘来的时候却是那副光景,原来是因为这个。可怜我们姑太太,可真是没福气,如今盐商们都败落了,林姑老爷又立了大功,将来势必前途无量,可是我们姑太太偏偏不在了,便宜了那位黄氏夫人。” 正文 304 形销骨立病骨难支 寻根究底扑朔迷离 收费章节(12点) 304 形销骨立病骨难支 寻根究底扑朔迷离 ps:昨天太忙了,越忙越乱,居然连着两章发错,好在都改过来了。这是今天的份。明天加更,也就是说明天会有6000 这里玉钏儿与紫鹃两个说得正愉快,这屋里的贾瑾也在跟嬷嬷们清点自己的财产呢。修养了一个多月,贾瑾总算可以不用老是躺着了,就是坐起来,也不会感到头晕目眩了。其实,这还要多谢白影,如果不是她给贾瑾喂下了灵丹,贾瑾早就魂飞魄散了。可惜,贾瑾不是修行人士,这灵丹还是白影找了材料新炼制的,而且是切了一半的,不然,光这灵丹里面的灵气,就足够撑爆了贾瑾。 贾瑾坐在床上,命人开了窗户,眼睛的余光却扫向了对着账本大呼小叫的白影。 账本终于理清楚了,贾瑾之前囤积的那些盐货,借着这次与盐商斗法,都顺利出手了,为贾瑾带来了七百二十一万两银子,还有那些积攒了很久的粮食,也出了大半,为贾瑾带来了两百二十三万两银子的收入。这还不算与盐商斗法,从盐商身上榨出来的一千多万两银子。不过,贾瑾也知道,其实,这次朝廷挣了大头,今年才半年,这盐税就收了两千万两,差不多与往年一年的盐税相当了。这还不算缴获的私盐的价值。 金嬷嬷道:“郡君,这些银钱可要让下面运回京师?” “不用,上次不是说建立海洋水师需要大量的钱粮吗?这些都不用运回来了,直接留在南面就是。” “郡君,林大人之前来了一封信,是请教郡君如何处理这些银钱的。” “姑爹?怎么了?” “林大人这次跟着郡君一起与盐商打擂台,也挣了一千五百多万两银子。林大人觉得这些银子有些烫手,想问问郡君有什么办法。” “有多少人知道姑爹家有这么多的银子?” “没有多少人,除了林大人自己和他的心腹,就只有圣上知道,我们也是林大人写了信来才知道的。” “嬷嬷,请您代我给姑爹回一封信,将我有意兴建海洋水师一事告诉他,如果姑爹有意插一手的话,就让姑爹再跟我谈。此外,请告诉姑爹,海洋水师花费甚巨,一艘配备齐全的大型海船,没有上百万的银钱是绝对下不来的,而想走海洋贸易,一艘船或者是一支小型船队根本就玩不起来,请姑爹三思。” “是,郡君。” “对了,嬷嬷,请帮忙记录一下,也许这次的海洋水师,我需要找人帮忙了。” “郡君是担心手里的银钱不够吗?” “如果姑爹也跟着我一起折腾着海洋水师,这钱粮肯定是够了。不过,嬷嬷,吃独食可不是什么好事情。虽然外面不一定知道我挣了多少银子,可是圣上赐下这么多物价给我却是事实。如果这海洋水师我还是吃独食,那么日后这海洋水师也挣银子了,那弹劾我或者我父亲的人,绝对不会少。” “郡君的意思是……” “我需要上折子,征得圣上的同意之后,让大家凑份子,一起来办这海洋水师的事儿。嬷嬷,你过来些,我与你细说。” 金嬷嬷挪到贾瑾的身边,跟贾瑾讨论起折子的内容来,两人才敲定了大致内容,就听见外面有丫头通报,说老爷来了。 贾瑾正要起来,却被快步进来的贾赦给按住了:“你这孩子,折腾这些虚礼做什么,只要你好好的,比什么都强。”说着,贾赦毫不客气地在原来金嬷嬷坐着的绣花墩上坐了。 贾瑾坐在床上,双手按在腿侧,做出请安的样子来,对着贾赦欠了欠身,道:“让父亲如此担心,女儿不孝。” “傻丫头,我知道你跟徐丫头要好,徐丫头没了,你伤心难过也是难免的,不过,如今徐丫头的两个弟弟还小呢,徐丫头没了,我和你哥哥事情多,还不一定能够照顾到他们。所以,你要快一点好起来,代替徐丫头照顾她的弟弟们,知道吗?” “是父亲,女儿记住了。女儿会保重身体的。” “对了,刚刚忘记跟你说了,你姑爹把剩下的银子都给我送来了,之前我给了你五十一万两银子,你大概又帮我贴补了一些吧,你姑爹这次又给我送来了五十万,连着前两次的,我一共收到了近三百万两银子。丫头,你说,你姑爹是不是算错了,要不,我退一些回去?” “父亲,姑爹没有算错,这次与盐商斗法,所有的人拿回来的是投入的三倍。父亲也出了银子,自然该得这么多。对了,父亲,这次朝廷将四大盐商家的古董书籍玩器什么的都赐给女儿了,父亲有什么想要的吗?要不,父亲也挑几件?” “这个,我听说,那前盐商总会的副会长冯家有几样青铜器,都是汉代的好东西,我就要那几样罢。” “是,父亲,回头女儿就让人将那些青铜器都整理出来,给父亲送去。” “好好好,你且好好休息,不要太累着了,老太太那里,为父会帮你支应的。” “是,父亲。女儿谢父亲关爱。” 贾赦等贾瑾躺下了,这才起身离开,出了屋子,临近院门又忍不住担心地回头看了一眼,这一看不要紧,玉钏儿偏偏被贾赦发现了。 “那个水缻边上的丫头是谁?我怎么看着这么眼生,见了我也不行礼,却往边上躲?” “回老爷,穿绿色的那一个是紫鹃,另一个不是姑娘屋里的人,倒像是二太太房里的丫头。” “好端端的,这二房的丫头跑到这里来做什么,你去查一查,这丫头来了以后做了什么事情。在事情清楚以前,不许这丫头溜了。” “是,老爷。” 司棋得了嬷嬷的命令,放下手里的事情,找到了玉钏儿和紫鹃,道:“你们两个刚刚跑到哪里去了,我一回头,就找不到你们了。” 玉钏儿道:“方才我与紫鹃在原来林姑娘的院子里说话呢。司棋,你找我们有什么事情吗?” “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不过是这些日子从外面送进来的东西多,偏偏我们姑娘人又不舒服,我们又要伺候姑娘,又要收拾东西,自然人手就有些不够了。偏偏紫鹃这个懒丫头,好端端的,居然躲懒。你说,我找不找她呀。” “对不起,司棋,是我的不是,光顾着拉着紫鹃说话,倒忘了你们还有事情。” “算了,看在去了的金钏儿的面子上, 就不跟你计较了。说起来,之前姑娘听说金钏儿的事儿之后,还说了金钏儿可惜了。” “我姐姐能二姑娘这句话,也算值了。” “说起来,这话儿我早就该跟你说了,只是你那姐姐是个死心眼儿的,就是不听劝,若是当初不招惹宝玉那个混世魔王,你姐姐说不定还好好的呢。” 玉钏儿眼泪汪汪的,可不是这话。虽然明面儿上,大家都说金钏儿是失足落水没的,可是私下里,几乎所有的人都知道,金钏儿是因为勾搭了宝玉,碍了王夫人的眼,所以才送了命。可是,玉钏儿只听见大家说她姐姐金钏儿痴心妄想的,就没有一个为她姐姐说过话,背地里,玉钏儿可没少哭。 见玉钏儿这副样子,司棋也只得道:“你也别这个样子了,犯忌讳,让上面看到了也不好,就是你姐姐在下面也担心。不过,方才你们说了什么了,居然说得这么久,害得我都找了你们一圈了。” 紫鹃道:“也没什么,就是说我们姑娘有多少银子的事儿。” 司棋道:“这个跟我们这些丫头有什么关系,姑娘银子多,我们的月例是那样,姑娘的银子少,我们的月例还是那样。我们两个是伺候嬷嬷的丫头,这月例也是那样。” 玉钏儿道:“还说的,你们两个的月钱就比我多得多了。我伺候太太这么多年,如今还领着一两银子的月例,这次我姐姐没了,太太将我姐姐的那一份给了我,可是这也才跟你们持平。还有年节的赏赐,还有你们做针线,超出的还有额外的赏钱,二姑娘可比我们太太大方多了。” 司棋道:“你还说呢,你看看你脸上的脂粉,一看就是外面上等铺子里顶好的货色。你再看看我们,哪里比得上我们玉钏儿姑娘呢。” 玉钏儿道:“这脂粉可是我自己花钱买的,公中给的那些脂粉一点都不好,之前我用了一次,脸上就起了红疙瘩。还有我身上的衣裳,看着好,可这也是我们太太之前的旧衣裳。哪像你们,二姑娘可是直接给新料子的。对了,刚刚我看见晴雯的衣裳也不比以前出彩了,发生了什么事情了吗?” “晴雯如今发达了,人家进了金嬷嬷的眼,帮金嬷嬷打下手,学着读书写字看账本打算盘,自然没有那么多的时间做针线了。如今我们姑娘屋里的针线活计还有荷包香囊之类的,都是英莲在管着。英莲的性子好,手也细致,交上来的东西也不差,就是下面的丫头的手艺也大有长进。” 正文 305 话前途三美犹叹息 忧安危独寝尚难眠 收费章节(8点) 305 话前途三美犹叹息 忧安危独寝尚难眠 玉钏儿道:“也是,谁让晴雯是个爆炭呢,那些小丫头不被她吓得发抖才怪呢。” “谁在嚼舌头,说我的坏话呢?” “说曹操曹操就到了,晴雯,你怎么跟曹操似的?” “还说呢,姑娘好容易睡下了,我出来换件衣裳,谁知道才走到这里就听见你们在说我呢。说罢,你们在编排我什么呢?” 紫鹃道:“倒是没有说你什么,只是觉得你性子急而已。” “与其说我的性子急,倒不如说那些小丫头实在是太懒散。明明姑娘要使的东西,她们都不能按时交出来,你叫我怎么能够不催呢?一次两次的还好,可是这次数多了,她们还是那个样子,真是的。还有,一个花样子,我教了一遍又一遍,教了四五回,她们还不会,你说我气不气那。” “你当谁都是你呀,当初老太太屋里那么多的丫头,就你一个得了顾嫂子的夸奖,再难的针线,顾嫂子说一次你就会了。当初一起进府的那么多的丫头,也就你一个有这个能耐。对了,晴雯,好端端的,你换什么衣裳呀?” 晴雯侧过身子让玉钏儿几个看她背上的衣衫:“还说呢,我的身上都已经湿透了。自从姑娘病了以后,正房就没有用冰了,姑娘脾气也怪,再热的天也要把所有的窗户都打开。我最怕热,也最会出汗,才站了这么一会儿,这背上就湿透了。” “还真是的呢。那你快去换衣裳罢。这天还真是的,要是能够快一点下雨就好了。” “我倒是觉得先热两天才好呢。只有狠狠地晒上两天,这田里的稻穗什么的才熟得好,分量也足,百姓们也能够早一点收割,等百姓们打好了粮食,再下雨也不迟。” “晴雯,你跟二姑娘越来越像了,这说话的调子,跟当初从庄子上刚回来的二姑娘一模一样。” “我倒是觉得挺好的,好了不说了,我先走了,你们聊。” 送走了晴雯,玉钏儿道:“晴雯好像跟以前不一样了。” “哪里不一样,还不是原来的那个样子,倒是你,好像跟以前不一样了呢。” “谁说不是呢。如今我也明白了,宝二爷可不是我们这样的丫头可以高攀得上,与其在太太的眼皮子底下跟那些丫头们争斗,倒不如多攒些银子,给自己存点棺材本儿的。” “你也不用这么灰心丧气的吧。” “你看跟我们老爷还有宝二爷走得近的丫头能有几个落得好的?可人媚人两个,兢兢业业的,不曾犯什么错儿,可是就因为我们太太喜欢袭人那个黑了心肝的,结果,还不是随便找了个罪名,就那么拉出去配人了?还有茜雪,要不是她不是家生子儿,要不是她自己要求赎身,现在还不知道在哪里呢。” “那个袭人现在在哪里?” “这个我就不知道了,反正不会比可人媚人两个好就是了,她的哥哥嫂子还有老娘,可都被送到官府了,你说她还落得好?倒是可人和媚人两个,虽然嫁的是下面的粗使杂役,可是那两个杂役都是不会讨巧的人,也不是老太太和二太太的陪房,大老爷接连几次整顿府里,发卖出去好多人,如今,她们的男人都成了管事了。听说,因为她们两个出去的时候都是清白的身子,所以她们的男人对她们都很好,可人头一胎就抱了个大胖小子,而媚人虽然只生了一个女儿,可是她男人始终都把她们母女两个当做眼珠子疼。” “玉钏儿,你去看过可人媚人了?” “没有,这是我姐姐没有以后,我娘跟我说的。我娘说,等我年纪再大一点,多存些银子,日后也给我说门好亲事。再怎么也比我姐姐那样送了命来得好。” 司棋叹了口气,她早就劝过金钏儿玉钏儿姐妹了,如今看这玉钏儿醒悟,她也松了口气。可是紫鹃却有些不甘心。紫鹃也是荣国府里的家生子儿,可是她的生母已经没了,这有了后娘就有了后爹,如果她说要外嫁,还不知道会不会被自己的后娘给卖了呢。 紫鹃道:“不过,真是没想到呢,跟我一起进府的袭人,一向温柔和气的袭人,居然是那样的人。” 司棋道:“袭人有什么好的,我就看不惯她,本事没有,光会装模作样,也难怪晴雯跟她不和,要是我的话,我也宁可跟晴雯好,也不要跟她打交道,什么时候被她卖了都不知道。晴雯的嘴巴毒一点,可是却不会在背后捅刀子。” 玉钏儿道:“是啊,当初我们一起进府,就数袭人最会做人,虽然就数她的资质最平常,也没有什么特别出色的地方,可是她却是升得最快的那一个。先是老太太身边的二等丫头,然后伺候了云姑娘几天,马上就成了宝二爷身边的大丫头了,除了可人媚人茜雪三个老资格的,就数她最体面。她们三人一走,李嬷嬷紧接着荣养,宝二爷屋里还不是她说了算。难怪后来有人说,袭人管了宝二爷屋里一年的事物,她家里就买房子买地,做起财主来了。我记得当初,她跟我们说,她家里可是活不下去了,才卖了她换几口粮食的。” 司棋道:“是啊,我们姑娘听说这个以后,曾经叹息着说,老百姓讨生活不容易呢。没想到,那袭人居然是这么个东西。让我浪费了感情不说,还丢了脸。说不定我们在帮她的时候,她在背地里笑话呢。我一想起这个就觉得恶心。” “好了好了,不说这个了。不过,玉钏儿,你真的决定了吗?” “是的,我就在府里呆几年,等年纪到了,就出去。我妈已经在帮我看人家了。我姐姐走得急,如果求一求,说不定太太就让我出去了。” 三人都叹了口气,又说了几句话,这才散了。回到正房,司棋立刻将她和玉钏儿说的话都上报了,金嬷嬷听说玉钏儿是因为金钏儿的死,才心灰意冷的,也叹了口气,这才放下了。 正文 306 话前途三美犹叹息 忧安危独寝尚难眠 收费章节(8点) 306 话前途三美犹叹息 忧安危独寝尚难眠 晴雯换了衣裳,回到前院,隔着窗户往屋里瞧了一瞧,只见贾瑾躺在屋里睡得正香,晴雯轻手轻脚地来走到丫头们中间坐下,放低了声音道:“姑娘睡了,怎么不关窗户?” 黄芪道:“是姑娘吩咐的,说不用关窗子。方才百枝姐姐想乘着姑娘睡着了,将窗子关起来,结果反倒惊醒了姑娘。所以,那几扇窗户依旧那么开着。” “可是姑娘身子不好,就这么开着,若是经了风,岂不是不好?” “姑娘不让关,说是关了就太闷了。不过,我倒是觉得姑娘似乎有心事,所以才睡不着的。就是不知道到底是为了什么。” “这个就难说了,我们姑娘跟寻常的大家闺秀可不一样,若是换了其他姑娘,倒是可以猜测一二,换了我们姑娘,你能够说得准我们姑娘是为了什么事儿心烦么?只国家大事还是女孩子家的普通小事儿?” “我倒是觉得姑娘可能是为了那些东西在发愁。虽然圣上恩典,将那四大盐商家的物件都赏给了我们姑娘,那可是人家盐商家里几代人积攒下来的呢,之前的那些字画还算好的,据说是鲁家和唐家的收藏,其余两家的,则要晚些时候才送来。还有那些跟着字画一起到的青铜器,虽然数目少,可是件件都是精品。我听说,光鲁家就有四千余册的孤本古籍,其中有相当一部分,可都是竹简呢。那些盐商,有了钱之后,总是喜欢收集藏书好抬高自己的身份,这四家的书籍可不是什么小数目,据说,朝廷还特地派了官船专门负责运送这些古籍呢。” “恩,我也听白嬷嬷说过,据说,抄家的时候,那些官兵们可仔细了,那些书籍什么的,可都是派了专人清点的呢,就怕有不长眼的将老祖宗们传下来的宝贝弄坏了。” “是啊,之前,我还听姑娘吩咐下面,这些书籍直接送到庄子上去,专门的院子,专门的人手,进行进一步清理。等整理好了,姑娘还要将这些书籍刊印天下呢。” “姑娘真是好心肠,这下子,那些读书人可要乐疯了。” “是啊。” “不过,晴雯姐姐,”白术有些不解,“上次送来的那些字画,好些都是一样的,这是为什么呀?” 晴雯一下子被问住了,倒是百枝道:“这也不是什么稀奇事儿,这收藏古画也好,字帖也好,很多人家都不是放着空好看的,像古时候,那些世家的大舅子们借着教导家中嫡子嫡孙的时候,会让其中天分最好最出色的孩子临摹这些古画,学习绘画和书法技巧。所以,除了正本之外,一副古画就会有很多摹本。就好比《兰亭序》的正本已经随着唐太宗长眠地下,可是我们姑娘手里也有一副褚遂良的摹本。听说,进行古画交易的时候,为了表示诚信,这些摹本也要跟着正本一起交易。” “原来是这样啊。百枝姐姐知道得真多。” “这是茈茹跟我说的,不然,我哪里知道这个。” “是啊,茈茹姐姐也是读书人家出身呢,怪不得知道这个。对了,昨天晚上茈茹姐姐在忙什么呢?居然到天亮才回去休息。” “说是将那些字画登记造册。不过,字画还有青铜器什么的,都还好拉。我听说,接下来送来的玉器摆件可都是价值连城呢。宝姑娘跟前的莺儿就曾经说过,盐商鲁家有一座高达三尺的红珊瑚盆景,价值连城,还有长达十余丈的《清明上河图》双面刺绣屏风,都是难得的宝贝。那屏风还罢了,只要有绣娘,自然容易得,可是那红珊瑚的盆景可是有钱都没地方找去。” “这有什么的,南面送来的单子上,这样的东西可不是一件两件,那些盐商们最喜欢斗富了,最后,还不是便宜了上面。我可是看着姑娘跟金嬷嬷洪嬷嬷一起,将单子上犯忌讳的物件一件一件的挑出来,准备送进宫去。也就我们姑娘,步步小心,不肯出一点差错,换了那位二太太,还不知道怎么张狂呢。” “你们说,以二太太的性子,会不会想着法子,问我们姑娘要东西啊?这物件进了二太太的地盘,可真是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了。还有老太太,老太太一向偏心,会不会又折腾老爷太太?” “谁知道呢,二太太眼红那是肯定的,老太太偏心又不是一天两天的了,谁知道会闹出什么事情来?就是我们姑娘把所有的东西都送给老太太二太太,二太太也不一定满意呢。” 廊下所有的丫头们都齐声叹了口气,这府里又要多事儿了。 外头丫头叽叽喳喳地说着自己主子的风光,贾瑾在里面听得一清二楚。她也知道,圣上这旨意一下,就少不了眼红的,不过,贾瑾也知道,对于朝廷来说,自己拿出去的钱粮更实在,所以皇帝才会将这些东西赏赐给她。这些东西不能吃又不能穿,如果日后自己,或者自己的家人有人碍了皇帝的眼,一抄家,这些东西又成了朝廷的了。所以,贾瑾虽然开心,可是并不觉得这是好事。可是作为臣子,贾瑾只能这么做,而且也必须这么做。 贾瑾双眼望着头顶的帐子,心里却充满了自嘲。嘲讽自己的懦弱,也嘲讽自己的愚蠢。难怪自己会成为贾迎春,看来自己跟贾赦还真是相像呢。 不过,贾瑾没有对任何人说起过,她对王夫人的怀疑。贾瑾一直怀疑贾家会落败,有很大的因素是因为在皇家的眼中,贾家是墙头草。贾瑾也知道,至今为止,这墙头草的帽子,贾家一直都没有摘掉。可是,偏偏贾赦作为荣国府的正经爵爷却不能当家做主,荣国府真正的实际权力并不在大房的手里,如果贾母和二房那边暗地里有什么举动,等自己知道未免也太迟了,而且,如果荣国府上下不能保持统一,那么对自己一家的政治形象也是很有影响的。 这次盐商大斗法,贾瑾全线胜利,也将整个荣国府推到了风口浪尖,如果处理不好,也许荣国府马上就要面临大危机。可是,偏偏贾瑾还不能跟别人说,贾母就算了,她根本就不懂这个,贾政王夫人知道了她的担心之后,绝对不会相信贾瑾的话,反而会怀疑,贾瑾是否想夺了他们手里的权力。 贾瑾吃不准的是,是否应该告诉贾赦贾琏。他们两个是自己的父亲哥哥,按理说,自己应该先跟他们通个气,可是,贾瑾也吃不准,他们会不会相信她说的话。 也许会被笑话杞人忧天吧。 贾瑾自嘲般地笑笑。她翻了个身,脸朝里,阖着眼,细细地盘算起来。最重要的,还是要想办法将那二太太捆在这荣国府里才行,如果她的手太长了,那肯定不是好事。还有自己的嫂子王熙凤,也要监视住了。不过,难的是,老太太那里应该怎么做,自己有本事限制住那二太太,可是老太太那里,自己能做的就有限了。 贾瑾很清楚,自己能够赢了贾母,完全是因为自己有心算无心,可是如今,贾瑾也不知道贾母会有何反应。贾瑾一向不擅长揣摩人心。 正文 307 话前途三美犹叹息 忧安危独寝尚难眠 收费章节(8点) 307 话前途三美犹叹息 忧安危独寝尚难眠 ps:虽然晚了点,不过还是齐了。 就在贾瑾为自己的将来、为荣国府的将来而担心的同时,她密折已经到了皇帝的书案上。皇帝看着那厚厚地一叠计划书,就知道这个青和郡君又给自己出难题了。 贾瑾的计划书详细依旧,不过,用了相当大的篇幅介绍了凑份子的限定,还有日后的利益分配什么的。最让皇帝吃惊的是,贾瑾采取了分别管理的办法。在折子中,贾瑾就明确指出,为了朝廷的稳定,这水师势必不能只有一支,相反至少需要五支,只有建立五支水师,才能保证水师将领之间互相牵制,才不至于威胁到皇家的权威,同时,每支水师至少需要三支船队,每支船队至少需要大型海船三艘,中型海船至少四艘,小型船只十艘以上。 而折子上注明了每支船队的理想状态,应该是一艘巨型海船,三艘大型海船,六艘中型海船,还有小型海船十五艘,还有海船的军需配给,都仔细地罗列在上面,甚至还注明了在海船上安设投石机和火药之类的利器可以应对多种战略需求。 就是皇帝也对贾瑾的大手笔吃惊不已,皇帝计算过,如果完全按照贾瑾的折子上注明的标准,那么打造一支船队,需要的至少是六千万两银子。 皇帝也吃不准了,他一面派人向贾瑾问话,一面召顾太傅和左右丞相,以及几位尚书至福宁殿议事。 看过贾瑾的折子,几乎所有的人都觉得贾瑾实在是太疯狂了。几位丞相都离座向皇帝进谏,希望不要做这劳民伤财之事。 皇帝也迟疑了,如果贾瑾在场的话,也许还能说服那些重臣,可是偏偏贾瑾生病了,还不能进宫。 贾瑾从金嬷嬷的嘴里得到福宁殿里最后的结果之后,几乎气得吐血。如果这三千万两银子不花出去的话,自己绝对活不了多久了。贾瑾无比相信这一点。她顾不得自己病弱的身体,趴在床沿上,一字一句地斟酌着,写下一本《万言书》。 在扉页上,第一句就是,我华夏百姓需要我们用刀剑为之争夺耕地。 附在折子后面的则是根据《山海经》绘制的《天下地理图》。贾瑾知道,任何一位君王都抗拒不了开疆拓土的诱惑,可是就是能够收复北面的草原,当今皇帝也不过是回复了唐太宗时期的疆域而已,如果当今皇帝想要成为超越唐太宗的明君,那么,这海外疆域的诱惑就少不了。 在折子中,贾瑾还特别用非常长的篇幅写明了南方的那些番邦对朝廷的愚弄,也用相当厚的一份折子列举了关于最初的征服和初期的治理方略。 这份《万言书》被送到皇帝手里的时候,皇帝也吓了一大跳。的确,任何一位皇帝都逃不过开疆拓土的诱惑,尤其是那么大的一片土地,就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更让皇帝不能容忍的就是被人愚弄,尤其是看到,贾瑾在折子上写的,那些番邦的大街上用牛车拉着大块大块的翡翠玉石,而那些番邦进贡的居然只有一些破草席,皇帝也怒了。 不过,皇帝也知道,经过之前的福宁殿议事,能够接受这件事情的人恐怕寥寥无几。所以,难得的,皇帝来征求皇后的意见。 皇后道:“圣上,我是个妇道人家,这外面的事情我知道得,也不多。不过,我却是知道一件事情,那就是青和这孩子很有财运,就是别人眼里再花钱的事情,到了青和的手里也会财源滚,也不知道青和这孩子是不是天赋异禀。圣上,青和为朝廷做了这么多,圣上何不再相信青和一回呢?” “皇后,就是我再信任青和,可这里面的花费未免太大了,若是让璐国公英国公两个知道了,他们两个怕是会堵在午门外呢。” “可是圣上,青和郡君不是说了吗,这筹备水师之事,不走国库,而是采用凑份子的办法,先建一支规模不大的船队吗?圣上何不允了呢?我也听说了,青和这次跟盐商斗法,至少得了上千万的钱粮。只是,那荣国府又是这个样子,大概青和也在害怕吧。” “皇后是说,有人会算计青和这孩子,所以青和只好先下手为强?” “圣上不是也知道的嘛,那位徐家姑娘不也是为青和挡了灾才没的吗。虽然我不知道里面的详细情况,可是我也听说了调走呢徐家姑娘身边的丫头的,是那位王氏,而给那些凶手指路的却是王氏的儿子。如果那天青和没有犯病,如果那天去的人是青和,就是不受辱,也会污了名声哪。” “皇后认为,是王氏做的吗?” “圣上,我知道得也不多,不过,我也能想到。如果受辱的是青和,偏偏那位贾赦贾大人又是个疼爱女儿的,那么就相当于王氏拿捏住了贾大人一家的把柄,那样一来,就是青和自裁,贾大人一家也会被那王氏所操纵,不是吗?” “皇后认为这王氏最有嫌疑,是这样吗?” “圣上,不是这王氏最有嫌疑,而是青和受辱,或者故去,那王氏受益最大,让人不能不怀疑。而且那王氏与青和积怨已久,根本就没有调和的余地。” “青和,青和,皇后,你说青和这孩子到底是个怎样的孩子呢?” “是个忠心的臣子,可惜是个女孩子,不然,朝廷将受益更多。” “是啊,这丫头,怎么偏偏是个女娃子?一想到这个我就头大。皇后,关于青和的婚配,你有什么好人选吗?” “圣上不将青和收入后宫吗?” “那太可惜了。而且,朕已经有了你,又有了小四和小六,足够了。皇后,你还是帮朕想想青和的婚事该如何处置最好?” “圣上,这可难住我了。不过,我以为,青和这孩子不宜太早婚配呢。她的年纪还小,若是早早定下婚事,这变数也会增加,对朝廷来说,可不是好事儿。” “罢了,既然这样,那就再等等看吧。不过,青和提出的水师一事,还真是难倒我了。” 正文 308 话前途三美犹叹息 忧安危独寝尚难眠 收费章节(12点) 308 话前途三美犹叹息 忧安危独寝尚难眠 就在皇帝为水师一事犹豫不决的时候,贾瑾写信给韩尚书,同时,得了消息的林如海也写信给顾太傅和梁丞相,几番书信往来,三位大人才同意建立水师一事,但是,三位大人却立下了条件,不得动用国库银两,也就是说,国家不会出钱,如果贾瑾想建水师,那么她就必须自掏腰包。 本来,建立水师就是为了销铜钱气,贾瑾一方面在万华馆公开招标,一方面则与林如海加紧筹备与水师相关的所有事务,包括造船厂、铸造厂等一系列的准备。 不过,皇帝和皇后各自从自己的私房里面出了钱凑了一份子,此外,也只有贾赦送来的二百万两银子。也就是说,这第一支海洋水师船队背后的东家,只有五个人,而且都是以私人的名义凑得钱。 荣国府里,知道贾瑾筹备船队一事的人,只有贾赦和贾瑾的四位教养嬷嬷,就连邢夫人都不知道,更不要说贾母王夫人了,她们也只知道贾瑾发了大财,王夫人就想着,让贾瑾拿出钱来,支持荣国府的开支。 这日,给贾母请安、大家都坐下来用茶的时候,王夫人就开口了:“老太太,这中秋佳节又要到了,可是账上已经没有多少银子了,媳妇想讨老太太示下,是不是从哪里拆借一部分。” 贾母看了看王夫人道:“怎么,这公帐上又没有银子了?” 王夫人道:“回老太太的话,是的,这公帐上已经没有银子了,媳妇愚钝,之前中元节应付了各府的礼节往来之后,就没有多少银子了。所以媳妇想请老太太指点一二。” 贾母道:“二丫头,你怎么看?” “老太太,孙女年幼,又是晚辈,不敢妄言。此事老太太看着办即可。” “二丫头,再这么说,你也是荣国府的主子,怎么可以对府里的事情不闻不问呢?” “二太太,这不合规矩。” 贾母见贾瑾只是弯了弯腰,低下头,就回了这么几句话给她,这心里的火气就上来了。 贾瑾低声地咳嗽了两声,边上的金嬷嬷就道:“郡君,是不是胸口又难受了?还是请御医大人过府诊脉吧。” “嬷嬷,都是我没用,病了这么久都不见好。” “看郡君说了,这生病的事儿,谁都免不了。还请郡君多保重身体才是,不然御医大人跟圣上可不好交代了。” “真是麻烦御医大人了呢。” 贾瑾与金嬷嬷一问一答,贾母和王夫人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两人的表演,尤其是王夫人的神色,虽然变化不明显,可是邢夫人却看得清清楚楚。 邢夫人道:“老太太,我们二丫头真的是身子不好,本来,我们老爷还坚持让二丫头在屋里多呆几天的呢,不过,二丫头却坚持要给老太太请安。也算孝心可嘉。只是,我们二丫头的身子到底还虚着,老太太,您看是不是让媳妇先送二丫头回去休息?” 贾母看了看邢夫人,顿了顿,道:“既然这样,那你就送二丫头先回去吧。对了三丫头四丫头也回去,老2家的留一下。” “是。”众人应了,各自散去。 等屋里只剩下王夫人的时候,贾母挥手让那些丫头婆子们都退下,这才道:“你也知道的,二丫头油盐不进,你突然开口说这个,不是自讨没趣是什么。” “老太太,媳妇也是没了法儿了,才……” “这话糊弄三丫头她们还成,可糊弄不了我,更糊弄不了二丫头。说罢,你到底是为了什么。” “老太太,媳妇也只是想多省一点,而且二丫头那么有钱,媳妇才动了这个念头。” “就这?” 王夫人老老实实地点点头。贾母道:“你以为方才这屋里的人就不知道你的小算盘?老大家的看得明明白白的呢,说不定人家还在心里笑过去的自己太傻气,跟你这么个妯娌怄气,白费了一番心力。” “老太太……” “好了,你也知道,如果你想让二丫头帮你,除非将外头的大帐给了二丫头,再将那些在府里伺候了几辈子的老人都给了二丫头,不然,你以为二丫头愿意帮你白忙活?二丫头精明着呢,人家一年上千万两银子,哪里看得上府里这一点子家当?就是老大家的,当初也不过是意思意思的给了二丫头一点蝇头小利,如今,人家一样每年拿着十几万两银子的份例。这府里给她的,连零花钱都算不上。” “老太太,媳妇没用,可是,老太太您就这么看着大哥那边……” “不服气?不平衡?我也一样啊。我是史家嫡女,进了这府里,从重孙媳妇开始,如今我也有重孙媳妇了,积攒了大半辈子,还不如老大家的如今一年拿得多。可那又如何呢?难道你还要将自己的家底都给了二丫头,然后自己等着?的眼色过日子?” 王夫人拿着帕子擦了擦眼角,不错,王夫人的确看着贾瑾手里的钱财眼红,但是,让王夫人将自己的私房交给贾瑾打理,王夫人自己第一个就不愿意。所以,王夫人才到贾母跟前撞木钟,希望贾母出面,问贾瑾要家用。不过,她小看的贾母好颜面的程度,意思意思几句之后,就轻轻放下了。 等王夫人不甘不愿地离开了,贾母这才长叹了口气。贾母比任何人都清楚,邢夫人的小气、王夫人的贪婪,这两个儿媳妇的缺点,贾母一向看得很清楚,就是如今邢夫人一年十几万两银子,那邢岫烟身上依旧不见她花一文钱,邢岫烟的物件,除了走公中的,就是贾瑾外头得了东西,分过去一点。不过,自己那个孙女机灵,每次都是让自己的丫头司棋跟着王善保家的出面,所以,在众人的眼里,邢夫人还是很照顾她屋里的几个女孩子的,说白了,都是贾瑾在为自己的嫡母做好人。 贾母也知道,这件事情王夫人也很清楚,所以,王夫人才?br / 现代娇娇女的红楼生涯第79部分阅读 现代娇娇女的红楼生涯 作者:未知 才会认为,自己那个孙女是个大方的,只要自己开了口,那么那个孙女一定会给自己这个面子。 不过,贾母更担心的是,如果自己开了口,那么自己的逍遥日子就不在了,说不定自己那个大儿子就有话说了,就是自己的大儿子不说什么,自己的大儿媳妇和下面人一定会看不起自己。 贾母觉得,自己丢不起这个脸。 探春一回去就躲进了自己的屋子,至于惜春邢岫烟两个,跟着邢夫人回到大房,见邢夫人眼里只有贾瑾,也觉得无趣,只得怏怏地各自回房。 入画见惜春又去摸佛经,便道:“姑娘,方才王妈妈(指王善保家的)跟司棋又来了,还送了这个月的份例来,就是姑娘打赏下面的物件也都齐全。婢子已经都登记好了,姑娘要不要看看账本子?” “看什么?怪没趣儿的。” “看姑娘说的,今儿个二太太在老太太那里说的那番话,说白了,还不是为了一个钱字。我们老爷天天在道观里泡着,大爷又是那个样子,大奶也尴尬,若不是小蓉大奶……” “不要在我面前提那个女人” “姑娘,可是那也是……” “如果不是那个女人,徐姐姐就不会死,二姐姐也不会病成这个样子,都是那个女人,连我哥哥也不对劲。我讨厌她” “姑娘……” 贾瑾送给惜春的大丫头绛紫道:“姑娘,还请姑娘消消气,。姑娘既然不喜欢那个女人,我们就不说她了。姑娘还是请多保重身体,不然,二姑娘又要担心了。” “二姐姐,绛紫,你说二姐姐会不会讨厌我了,要不是我坚持要去那边,徐姐姐也不会……” “姑娘,婢子觉得这不关姑娘的事儿呢。明明姑娘跟徐姑娘去东府的时候,带了很多人过去的,可是那个二太太却将姑娘和徐姑娘的人都调走了,要不是二太太找事儿,徐姑娘根本就不会……,所以,这事儿本来就不是姑娘的错。” “你说,二太太为什么不从这边府里调人,偏偏将我和徐姐姐身边的人给调走了呢。” “这个……婢子就不清楚了。” “我们宁国府跟荣国府一样,也是国公府邸,虽然主子少了一点,可是这下人却多得很,怎么拿二太太偏偏不使唤东府的奴才,不使唤她自己的奴才,偏偏来使唤我跟徐姐姐的奴才呢?” 入画插嘴道:“姑娘,二太太跟二姑娘一向不合,婢子也想了很久了,是不是故意找茬,借故羞辱二姑娘,扫这边大老爷的面子。” “入画,你想到什么了?” “姑娘,您想,既然出了这样的事情,徐姑娘就是不自裁,她的名声必定是毁了,韩家肯定不会要这样的孙媳妇,也就是说,韩尚书家与这府里的大老爷一定会为了徐姑娘的名声一事出现分歧。假设徐姑娘还在,那么韩家势必退婚,而且大老爷跟韩尚书家里必定交恶。所以,婢子想着,是不是二太太想要挖这边大老爷的墙角,这才想出这么个法子。所以,那个时候,徐姑娘才不得不自尽。” 惜春瞪大了眼睛,她从来没有想过还有这样的理由。不过,这也是个解释,惜春越想越觉得有道理,到后来,她彻底把王夫人给恨上了。为了她自己的私欲,居然拿她们姐妹的名声做文章,这不是将她们往死路上逼嘛 惜春年纪小,认准了一件事情,就绝对不会回头,她既然认为王夫人没有将她当人看,她惜春,贾氏一族嫡系嫡小姐自然也不用讨好一个旁系太太。连带地,惜春也开始讨厌一向讨好王夫人的探春,讨厌王夫人的外甥女薛宝钗,也开始讨厌与薛宝钗交好的邢岫烟。 可是荣国府也就那么大,女孩子也只有这么多,贾瑾偏偏又病着,惜春除了找王熙凤的女儿大姐儿玩耍,也只好一个人闷在屋子里。 惜春的脾气越发孤僻了。 正文 309 美珠南来诸人各异 孤女北往各方震动 收费章节(12点) 309 美珠南来诸人各异 孤女北往各方震动 贾瑾对于荣国府里的事情不感兴趣,她知道,荣国府里的贾母也好、王夫人也好,根本就动不了她,而且,只要她对朝廷还有用,只要她的婚姻还拿捏在朝廷的手里,朝廷就会一直庇护她,至少在她的亲事定下以前,都是如此。 所以,等贾瑾的身体好一点以后,贾瑾又开始忙碌了。如今她也算是手握巨款,底气十足,在她的指示下,她的手下在黄河流域又购买了大量的土地,准备开挖人工湖,如果新的人工湖挖好了,再与之前挖的人工湖连起来,正好让黄河在京师以东一百余力、往年最容易出事的地方弯中取直。 “嬷嬷,那些挖好的湖泊至少应该有两里宽、十丈深,不然,等需要弯中取直而扒开黄河河堤的时候,恐怕不能容下黄河的河水。尤其是两头的人工湖,必须是三里宽、十五丈深,否则,在扒开河堤的时候,奔腾的河水会因为没有足够的容纳空间反而泛滥成灾。嬷嬷,请你起个折子,让圣上另外派人,没五里勘测一次,以防下面有人偷工减料。” “可是郡君,按着您之前的吩咐,那些地方,至少已经有两批密探了。” “不够,嬷嬷,在我的心里,我依旧坚持,朝廷需要至少应该有三个密探组织,每个密探组织必须分属不同的首领,并独立向圣上负责,三组密探必须交叉工作,以防互相包庇以致出现渎职之过。” “郡君,朝廷没有这么多的银子。密探可不是那么容易得的。” “银子我会想办法的,可是这密探可不能少,尤其是我的那些产业,至少需要四批密探,才能够保证这些产业高效流畅地运作。” “是,郡君,老身明白了,老身会与圣上提的。” 就在贾瑾与金嬷嬷洪嬷嬷讨论自己的产业的同时,外头来了一个丫头,得了允许,进来给贾瑾行过礼之后,这才道:“启禀二姑娘,老太太有事儿找诸位姑娘们,请二姑娘移步。” “什么事情,怎么这会儿突然让我过去,老太太还叫了哪些人?” “回二姑娘的话,这次府里采买了不少丫头,老太太让姑娘们过去挑。婢子是来请二姑娘的,老太太还派人去请大奶二奶奶、宝二爷、三姑娘四姑娘了,就连刑姑娘那里也派人去请了,当然大太太也没有落下。” 贾瑾皱了皱眉头,道:“知道了,我换了衣裳就去,你先下去吧。” “是。” 等那丫头一走,贾瑾立即起来更衣,口中却道:“嬷嬷,二太太几次三番地叫着府里银钱紧张,老太太说了很久要给我们姐妹添人的,二太太都没有挑人进来,怎么突然又进丫头了?如果只给宝玉挑,那还罢了,怎么把数得着的人都算上了?” “老身听说,这次采买丫头的银子,都是那位薛太太出的银子。至于那些丫头……” “那些丫头怎么了?” “大多数都是盐商家里出来的。” “盐商,不是都成了贱籍吗?而且,按着惯例,这些女子怎么着也不会到我们这样的人家来做奴婢吧?” “是那薛家有意讨好。” “嗯?这是怎么说的?” “依着老身得到的消息,那位薛太太采买了好几位颜色出色的盐商家的丫头,后来那位二太太找了薛太太以后,薛太太又采买了很多,送给了那二太太。” “这些盐商家出来的姑娘可不比一般的官宦人家的小姐差,这薛家想必出了不少银子吧。” “不止薛家送了,有意讨好郡君的人家听说太夫人要给郡君添丫头,也跟着送了。” “我?” “是的。” “郡君身边如今只有茈茹、百枝、连翘、晴雯、英莲五个大丫头,太夫人可是明确说过,要将郡君和诸位姑娘身边的大丫头提至八人的。” “嬷嬷不说,我都忘记有这回事情了。对了嬷嬷,都有哪些人送人过来?” “凡是京里有些钱财的商人家里都送来了?” “这是怎么会事情?我跟他们可不熟,而且,无事献殷勤,非j即盗,他们又为什么讨好与我?” “郡君难道忘记了,郡君与他们打过交道的。这些人家的姑娘有不少是跟着郡君做过事儿的,有的名字还在那娘娘碑上呢。” “原来如此。罢了,不过,他们无缘无故地送人过来,到底是为了什么呢?” “回郡君,下面还没有传消息过来,等查明白了,老身再向郡君禀报的。” 贾瑾点点头,换了湖蓝镶边石青深衣,下面系着翡翠罗裙,五彩的宫绦配着翠鱼佩,头上一套金镶翡翠的首饰,顶钗一只,侧钗一对,簪子三枝,侧后方斜插着一朵绿云宫花,耳朵上耳塞子两对、坠子一对,踏着湖蓝蜀锦绣花鞋,对着镜子照了照,发现没有疏漏之后,这才领着一串的人带着惜春出了门。 邢夫人也收拾好了,带着邢岫烟等着贾瑾惜春姐妹两个呢,见了贾瑾,邢夫人的脸上就多了一抹真心的笑容。 贾瑾和惜春先给邢夫人行礼,然后才与邢岫烟见礼。 邢夫人看着贾瑾,道:“二丫头的身子果然大好了,这脸色也比前两天要好很多。不过你这孩子,还真是喜欢深衣呢,昨儿个虽然下了大雨,可是这天气还热着呢,你不穿坷子裙,不穿褙子,倒穿了这一身来,就不怕热着?” “女儿不孝,倒是让太太担心了。太太,昨儿个下了一整天的雨,女儿又久病初愈,难免怕冷些,所以才穿了这个来。” 邢夫人点点头,又对惜春道:“四丫头,这两天你可还好?你二姐姐身子不好,婶娘难免多担心些,也疏忽了你,让你受委屈了,你不会恼了婶娘吧?” 惜春摇摇头,道:“婶娘对侄女一向都是极好的,侄女记得。侄女一向都好,下面的人对侄女也跟恭敬,侄女不曾委屈了。请婶娘放心。” 邢夫人点点头,这才带着三个女孩子坐了车,往贾母的屋子来。在垂花门下车,进了贾母的院子,果然,王夫人领着贾宝玉和探春李纨已经到了,就连王熙凤也在陪着贾母说话,听说邢夫人到了,王熙凤赶紧出来迎接。 邢夫人一进屋子,先给贾母请安,王夫人也起身与嫂子见礼,大家互相厮见过,这才按着主客尊卑依次坐了,当然,贾宝玉依旧挨着贾母坐了。 贾母道:“之前就说过,要将她们姐妹几个的丫头都补齐了,可惜挑了这么久,这好丫头实在是难得,好在这次的丫头都不错,将宝玉还有二丫头她们的的一等大丫头都补齐八个,对了三丫头和四丫头身边的丫头也少了,不过,她们年纪还小,这一等大丫头就六个好了,等她们年纪再大一点,再补成八个,至于二等丫头,宝玉和二丫头屋里都是八个,三丫头四丫头还是六个,三等的粗使丫头么,宝玉和二丫头每人十二个,至于三丫头和四丫头,她们都没有独立的院子,暂时就不用补了。” 王夫人欠了欠身,道:“老太太,您忘了,如今大老爷屋里的人也不够了,本来大老爷身边的人也少,连个正经的姨娘都没有,这几年连通房丫头也少了,大老爷怎么说也是朝廷命官,没个妾室,实在是不像呢。” 邢夫人脸上当然就不好看了,连金嬷嬷的眼角也一跳,这哪有小婶子管道大伯屋里的道理呀? 王熙凤原本还高高兴兴的,听王夫人这么一说,她的脸上也不好看了。贾琏也没有妾呢,而且她又管得紧,为了名声和前途,贾琏根本就不去外头,可以说,如今的贾琏,可真的只守着她一个。 邢夫人看了王夫人一眼,突然,她也笑了:“是啊,说起来,我们府里也已经很久没有进人了。我们老爷也曾经说过,二老爷屋里周姨娘和赵姨娘两个年纪都不小了,周姨娘是半个木头,赵姨娘自从养了环儿以后脸上就长了很多的斑点。让二老爷守着这么两个烧糊了的卷子,还真是委屈了二老爷呢。对了弟妹,要不你也为二老爷挑两个去?” 王夫人一愣,贾母倒先开口了:“老大家的说的是,老2从小就没受过委屈,如今他屋里的那几个,没一个拿得出手的,老2家的,你也给老2挑两个。” 王夫人不敢违逆贾母的话,只得老老实实地应了。 邢夫人也沉得住气,她稳稳地坐在位子上,看着贾母对王夫人说话,王熙凤有些着急,可是见婆婆这个样子,王夫人又是那副样子,也只得闭上了嘴巴。她在心里发狠,几个盐商家里出来的小蹄子而已,就是再出挑,也不过是贱籍,要摆布了,还不简单? 李纨依旧装死,而贾瑾也不说话,她可看不上那盐商家出来的丫头。至于惜春,比起贾母,她更相信贾瑾,所以,早就决定了跟着贾瑾走,在这样的情况下,荣国府里数得着的主子开始跳丫头了。 正文 310 美珠南来诸人各异 孤女北往各方震动 收费章节(24点) 310 美珠南来诸人各异 孤女北往各方震动 “女儿不孝,倒是让太太担心了。太太,昨儿个下了一整天的雨,女儿又久病初愈,难免怕冷些,所以才穿了这个来。” 邢夫人点点头,又对惜春道:“四丫头,这两天你可还好?你二姐姐身子不好,婶娘难免多担心些,也疏忽了你,让你受委屈了,你不会恼了婶娘吧?” 惜春摇摇头,道:“婶娘对侄女一向都是极好的,侄女记得。侄女一向都好,下面的人对侄女也跟恭敬,侄女不曾委屈了。请婶娘放心。” 邢夫人点点头,这才带着三个女孩子坐了车,往贾母的屋子来。在垂花门下车,进了贾母的院子,果然,王夫人领着贾宝玉和探春李纨已经到了,就连王熙凤也在陪着贾母说话,听说邢夫人到了,王熙凤赶紧出来迎接。 邢夫人一进屋子,先给贾母请安,王夫人也起身与嫂子见礼,大家互相厮见过,这才按着主客尊卑依次坐了,当然,贾宝玉依旧挨着贾母坐了。 贾母道:“之前就说过,要将她们姐妹几个的丫头都补齐了,可惜挑了这么久,这好丫头实在是难得,好在这次的丫头都不错,将宝玉还有二丫头她们的的一等大丫头都补齐八个,对了三丫头和四丫头身边的丫头也少了,不过,她们年纪还小,这一等大丫头就六个好了,等她们年纪再大一点,再补成八个,至于二等丫头,宝玉和二丫头屋里都是八个,三丫头四丫头还是六个,三等的粗使丫头么,宝玉和二丫头每人十二个,至于三丫头和四丫头,她们都没有独立的院子,暂时就不用补了。” 王夫人欠了欠身,道:“老太太,您忘了,如今大老爷屋里的人也不够了,本来大老爷身边的人也少,连个正经的姨娘都没有,这几年连通房丫头也少了,大老爷怎么说也是朝廷命官,没个妾室,实在是不像呢。” 邢夫人脸上当然就不好看了,连金嬷嬷的眼角也一跳,这哪有小婶子管道大伯屋里的道理呀? 王熙凤原本还高高兴兴的,听王夫人这么一说,她的脸上也不好看了。贾琏也没有妾呢,而且她又管得紧,为了名声和前途,贾琏根本就不去外头,可以说,如今的贾琏,可真的只守着她一个。 邢夫人看了王夫人一眼,突然,她也笑了:“是啊,说起来,我们府里也已经很久没有进人了。我们老爷也曾经说过,二老爷屋里周姨娘和赵姨娘两个年纪都不小了,周姨娘是半个木头,赵姨娘自从养了环儿以后脸上就长了很多的斑点。让二老爷守着这么两个烧糊了的卷子,还真是委屈了二老爷呢。对了弟妹,要不你也为二老爷挑两个去?” 王夫人一愣,贾母倒先开口了:“老大家的说的是,老2从小就没受过委屈,如今他屋里的那几个,没一个拿得出手的,老2家的,你也给老2挑两个。” 王夫人不敢违逆贾母的话,只得老老实实地应了。 邢夫人也沉得住气,她稳稳地坐在位子上,看着贾母对王夫人说话,王熙凤有些着急,可是见婆婆这个样子,王夫人又是那副样子,也只得闭上了嘴巴。她在心里发狠,几个盐商家里出来的小蹄子而已,就是再出挑,也不过是贱籍,要摆布了,还不简单? 李纨依旧装死,而贾瑾也不说话,她可看不上那盐商家出来的丫头。至于惜春,比起贾母,她更相信贾瑾,所以,早就决定了跟着贾瑾走,在这样的情况下,荣国府里数得着的主子开始跳丫头了。 贾母甚有城府,看不出来她心里到底想些什么,而作为女人都不喜欢与别的女人分享自己的丈夫,此外李纨怕那些盐商家的女孩子带坏了她唯一的儿子,探春发觉嫡母的情绪不对,不敢触王夫人的霉头,贾瑾不喜欢自己的身边有不确定的因素,惜春根本从心里抵触这次选丫头的事情,可以说,唯一对此事感到高兴的也只有贾宝玉了。 在贾宝玉的催促下,贾母让那些丫头们上来了。这次一共送进来三十个丫头,除了几个年纪较小的、一团孩子气的,其余的都是原来盐商家的小姐。 贾宝玉一见那么多的美女,立即就跑下去了,拉着西侧最出挑的一个道:“姐姐叫什么名字?几岁了,都会什么?喜欢吃什么?”一连串的问题跟炮仗似的就出来了,王夫人见那个女子,高挑的身材,纤细袅娜的身姿,瓜子脸,水眸,白皙的肌肤,这脸色就变了。 邢夫人看看王夫人也笑道:“这丫头果然好呢,宝玉真是好眼光。说起来,自从袭人出去以后,宝玉屋里就没有了大丫头,媳妇听说,还是老太太屋里的鸳鸯鹦鹉两个还有弟妹屋里的玉钏儿在照顾宝玉。老太太,宝玉是我们家正经的少爷,这身边的人少了可不成呢。而且宝玉一向娇弱,少了人陪着也不成。这个丫头不但模样好,这行为上也好,方才进来的时候,一举一动也是极有章法的,若是能伺候宝玉也是她的一番造化。” 贾母道:“怎么,你就不给你男人挑一个。” 邢夫人笑得满面春风:“老太太,您看宝玉,这一眼就看中了这一个,难道我这个做伯娘的还跟个小侄儿抢丫头不成?媳妇儿可是听说了,这回,弟妹可是花了心思,找了这么些丫头来,就是为了孝敬老太太呢。说起来,老太太身边也有八个一等的大丫头的。可是老太太偏偏疼爱孙子孙女们,给了宝玉一个不够,又给了一个,如今,老太太身边的人手也不足呢,要不,老太太您先挑,等您挑好了,媳妇儿再挑也不迟。” 贾宝玉赶紧向贾母作揖:“老太太,是孙儿的不是,倒是忘了老太太身边也缺人呢。” 贾母看了看邢夫人,又扫了一眼贾宝玉,道:“既然如此,那么就让这些丫头先说说自己都说打哪儿来的吧。” 在王夫人身后的婆子的示意下,那些丫头果然说起自己的履历来了,果然,其中一大半都是盐商家里出来的,听着她们介绍,居然还有几个原本是盐商家的嫡系小姐。唯有最后一排的五个,三个是家生子,两个是外头采买来的。 贾宝玉一见那几位盐商家里的小姐,这眼睛就移不开了。也是,人家盐商家里的姑娘在家里的地位可是很高的。那些盐商为了攀附权贵、为了走路子、为了打开门路,少不了送钱送美女的,除了采买扬州瘦马讨好一些官吏,也少不了请教养嬷嬷仔细地栽培自己家的姑娘作为联姻之用。也可以说,在盐商家里,能够上族谱的姑娘,那都是通过了考核的优等品。 如今这几个也是,在家里的成绩也是极好的,她们能够站到这里,也托赖了她们的好运气。虽然说富易友贵易妻,可是也有的人家对自己的妻子情深意重,不忍休弃了生儿育女、劳苦功高的正妻,所以,这些出嫁了的还有些体面的姑太太姑奶奶们也有那么一两个有余力对娘家的人搭把手,虽然就不了男丁,可是让娘家的女孩子们不至于流落到那些肮脏地方却是可以的。盐商家出来的女子可不少嫁妆,而能够嫁入有身份的人家的姑娘,在方方面面可都是好手。 被贾宝玉一眼看中的那位冯雨薇也是,她是冯家家主的嫡亲孙女,上头有一位姑姑嫁给了某位军中的大老粗,那汉子守着边关,对妻子却是不错的。所以她的姑姑能够赶在青楼楚馆去大牢里挑人之前将几个还未出嫁的侄女儿先捞出来。不过,冯家的这位姑太太也知道,将娘家的侄女儿留在家里,就是自己男人不说什么,可是这宗族里却会有闲话,为了自己的儿女,她只好将自己的侄女送走。正好,贾赦贾琏父子两个都管着户部,这军粮的调动可都卡在户部,加上贾家出了名的对下面极宽松,所以,这位姑太太就把自己的两个侄女都送来了。这冯雨薇是,站在后头的冯雨荷也是。 江南的吴侬软语,带着软软的鼻音,听着半是清脆,半是娇憨,说话的姑娘又是个十四五岁的年轻女孩子,这冯雨薇又是冯家这一辈最出色的女孩子,可是冯家之前雪藏着的宝贝,无论是那一方面都是顶顶尖儿的。 冯雨薇很擅长察颜观色,也很有心计,在来之前,她就打听过了,这次荣国府里选丫头,可挑人的却是家里的女眷。冯雨薇在家时,也跟着母亲上过课,自然知道怎么做。在场的女孩子里面,她的衣裳的配色不是最鲜艳的,却是最舒服,发式简单又庄重,脸上也规规矩矩的,加上她低眉顺目的样子,即便她容貌极好,却不会碍人的眼。 王熙凤在边上打量了半天,道:“老太太,宝兄弟还真是好眼光呢,这丫头猛一看,跟老太太身边的姐姐们也差不离了。” “既然这样,你就带回去。” “看老太太说的,这么多的丫头,宝兄弟一眼就看中了,孙媳妇儿怎么好横刀夺爱呢。” “呵呵,你这张巧嘴呀。不过,我看这丫头实在是太出挑了,我们家里也就二丫头配使唤她。” “老太太也太抬举孙女了,要孙女说呀,这丫头除了老太太,还没人配使唤她了。说起来,宝玉还真是老太太一手带大的呢,这眼睛还真尖。” “二丫头,你真的不要吗?” “老太太,你看宝玉,他的嘴巴都嘟起来了呢。” “我才没有呢,不过,二姐姐,你一定要对雨薇好啊,还有,不要让雨薇跟姐姐屋里的那些姐姐们一样,学规矩学得身上青一块紫一块的,也不要让雨薇天天做针线,沤坏了眼睛。” “看你心疼的样子,好啦好啦,二姐姐我不跟你抢,这丫头你留下。反正后面的丫头也多,姐姐我慢慢挑也来得及。” 贾宝玉这才定下心。 贾母道:“二丫头,你看中了哪个?” “老太太,老太太您没有选,二太太也没有选,孙女怎么好先选呢。还不,老太太先挑几个先?” 贾母看了看贾瑾,良久,道:“既然这样,那么第二排东首第二、第三排西首第一个我就留下了。你们也挑两个吧。”说着贾母就向邢夫人示意。 邢夫人笑盈盈地道:“老太太,您看宝玉,他都等不及了。让他先挑吧,多挑几个好的,红袖添香夜读书,也是一段没事。说不定有了美人相伴,宝玉读书也勤快了呢。” 说道读书,贾宝玉就有些不高兴,可是让他先挑丫头,他却跃跃欲试,贾宝玉到底年纪小,也没有什么城府,脸上也难免带了些出来,可把王夫人给气坏了。 王夫人一向不喜欢出挑的女孩子,可是她舍不得委屈儿子,又不敢让贾母不高兴,只得忍着。 贾宝玉是贾母的心肝宝贝,只要贾宝玉高兴又不损害她的利益,贾母自然就愿意宠着他。看贾宝玉那副样子,贾母也开口让贾宝玉先选。 贾宝玉的丫头本来就不多,袭人走了以后,身边就只有麝月、绮霰、秋纹、碧痕四个大丫头,还有贾母身边的大丫头鹦鹉偶尔搭把手,所以这一次他可以选上四个大丫头。贾宝玉毫不客气地挑了四个最出色的女孩子,都是十三四岁、身材高挑、娇俏美丽的大姑娘。 见贾宝玉就挑了这么几个,贾瑾笑道:“宝玉,你就再挑几个吧,你还有二等的丫头没有挑呢。” “我,我等太太们挑了再挑。一等的丫头,我已经在太太们之前先挑了,这二等的我等会儿在说。” 贾母点点头,让邢夫人挑,邢夫人也不客气,指了一个身材最好的,道:“这个看着最能生养,我们老爷子嗣单薄,如果这孩子能够多多开枝散叶可就好了。” 贾母点点头:“很是,老2家的,你也挑一个吧。” 王夫人暗地里直咬牙,邢夫人这么说了,她就不能挑最后面的小孩子了,若是挑了那五个中的一个,那么,妒妇的帽子她就跑不掉了。王夫人眼睛转了半天,才挑了一个。那孩子一站到王夫人的身后,邢夫人就笑了:“弟妹,不是我说,这孩子个子不高,身子看着也不结实,就是颜色也不够好呢,不要说别人,就是如今的赵姨娘也能压这个一筹。弟妹,这孩子你还是留在身边多调教几年吧,不过,二老爷那里,你还是要添一个呢。” 贾母看了看邢夫人,才对王夫人道:“不错,这个丫头看着也太小了些,虽然生肖上来看是最配老2的,可是也要等几年再说呢。” 王夫人咬咬牙,又指了一个看着比较高的,不过,那个丫头却跪下来,道:“老太太,能否让奴婢说两句话?” 贾母一挑眉,道:“你要说什么?” “老太太,听老太太的话,老太太挑奴婢是为了伺候府里的老爷。老太太请恕奴婢放肆,奴婢个子高是事实,可是奴婢身上还不曾来过红,实在是不能承担此任,还请老太太太太另外挑选合适的人。” 贾母道:“也许下个月你身上就见红了呢?” “老太太,其实,奴婢的外婆和娘亲都是十九岁身上才见红的,听说奴婢的那些姨妈也是十七八岁才见红的。奴婢曾经听长辈们这么说过,还请老太太海涵。” 贾母看看面前的这丫头,道:“倒是个有胆色的丫头,罢了,既然这样,你就来我这里好了。对了你叫什么名字?” 那丫头赶紧道:“还请老太太赐名。” 贾母想了想,看着贾瑾手上的一个镯子道:“罢了,你就叫茶晶好了。” 那丫头赶紧谢过贾母,成了贾母贾母院子里的一个三等丫头。 等那丫头站到贾母的身后,王夫人就道:“二丫头,该你挑了。” 贾瑾笑道:“二太太,虽然侄女儿得过朝廷的册封,可是在家里,侄儿也不过是个女娃子,哪里能越过两位嫂子呢?还有宝玉,他可是我们家里最有福气的呢。” 王熙凤连连点头道:“是啊是啊,宝兄弟屋里还没有齐呢,还是宝兄弟先挑吧。” 贾宝玉见连探春和惜春都让他先挑,自然很高兴,他很快就挑好了八个丫头,剩下十三个,李纨看了看,挑了两个年纪很小的家生子,王熙凤知道自己逃不过,就很干脆地挑了两个最出色的。接着贾母就将眼光转向了贾瑾。 “二丫头,该你了。” “老太太,您光顾着孙女,却忘记了三妹妹了呢,你看三妹妹屋里,才几个丫头?侍书、侍墨、翠墨,也就三个呢。您可是开了口的,要让三妹妹身边补满六个一等丫头六个二等的呢。” “那你就不要了?” “老太太,不妨事儿的,孙女的庄子上也有好些丫头,回头,孙女就让下面送些过来就是了。之前东府里也给四妹妹补过人了,刑妹妹那里母亲也用了章程了。” 贾母将目光转向邢夫人,邢夫人赶紧起身道:“老太太,刑丫头是媳妇儿的亲侄女,怎么着也不会委屈了她的。” 贾母点点头:“那就好。” 探春道:“老太太,二姐姐都没有选,孙女就带回去四个,这是不是不大好?” 贾瑾抢着道:“妹妹放心,这个姐姐心里有自有分寸。不过妹妹的年纪也不小了,接下来想必二太太也会带着妹妹出去应酬,妹妹屋里就那么两三个丫头,怎么使唤得过来呢,还是多一点人好。不然,平白无故的,让二太太无端背了个不慈的名声可就不好了。” 王夫人的眼皮子一跳,探春瞄一眼王夫人,知道王夫人不高兴了,可她还要装作高高兴兴的样子,将那九个丫头收下了。 又说了几句话,大家都散了,贾宝玉很高兴地拉着新得的几个丫头去联络感情了,倒是王熙凤,跟着邢夫人回了大房。 邢夫人见王熙凤这个样子,想了想,也明白过来了,她道:“虽然说是老太太开口让我们婆媳两个爷们挑通房,不过,你也听说了,这几个丫头都是盐商家里出来的,如今这朝廷正在查盐商呢,虽然说我们家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可是如果老爷和琏儿纳了盐商家出来的贱籍女子做了侍妾通房的,传扬出去,对老爷和琏儿的前程也不好,这个你要心里有数,回头记得跟琏儿说清楚。你们两个小夫妻,一个公务又多,一个又要照顾孩子,加上年纪轻,难免磕磕碰碰的,所以有话一定要说清楚,不然,容易让人钻空子,知道了吗?” 王熙凤听邢夫人这么一说,赶紧道:“媳妇儿也是这么担心着呢,可就是转不过弯儿来,还好有太太指点。媳妇儿一定跟二爷说个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的。” 邢夫人点点头,王熙凤又陪着邢夫人说了几句话,便让王熙凤回去了,毕竟小孩子可不能离孩子太久呢。 等王熙凤一走,邢夫人就对贾瑾道:“二丫头,你真的不用府里给你挑几个人吗?” 贾瑾笑道:“太太,不用,反正庄子上也有不少丫头呢,挑几个上来就是了。” “那四丫头呢?” “不用,婶娘,打我搬过来的时候,我哥哥那里就送了好些东西过来,也有几个庄子,回头让庄子上也挑些进来就是。” 邢夫人点点头,道:“既然这样,我这里再给刑丫头挑两个,补齐这个数目,不要看着太寒酸就是。对了,二丫头,我听说你让人送了很多东西给徐家兄弟,可有这么一回事情?” “回太太,是有这么一回事情。那些东西原本是准备着给徐姐姐办及笄礼的,可惜徐姐姐,所以,女儿想着,既然是准备着给徐姐姐的,倒不如直接给了徐家弟弟们留着做个念想来得好。” 正文 311美珠南来诸人各异 孤女北往各方震动 收费章节(12点) 311美珠南来诸人各异 孤女北往各方震动 晚间贾赦回来时候,邢夫人见屋里就他们夫妻两个,就把这次选丫头的事儿跟贾赦说了,贾赦听邢夫人说那丫头是个好生养的,模样也不差,这心里还是很高兴的,觉得自己的妻子是个贤惠人,可是一听说这丫头是王夫人找来的,还是盐商家里出来的,贾赦就不高兴了。 “这二房找来的人,你也要?” 邢夫人捏着帕子,低声道:“可是,这是老太太特地将我们娘儿几个叫过去挑的,我若是不挑,也说不过去呢。” “老太太?一共送来多少丫头,你们都挑了一个?” “一共三十个丫头,老太太留下三个,宝玉十二个,我一个,老2那里两个,珠儿媳妇挑了两个,都是家生子,琏儿媳妇也挑了两个,还有八个都归了三丫头。” “不是说老太太将你们娘儿几个都叫过去了吗?” “二丫头四丫头和刑丫头都没有要,我和琏儿媳妇推不过,这才挑了三个。” “糊涂,你也说了,这三个可都是盐商家里出来的,我和琏儿管着户部呢,又赶着圣上收拾盐商,这时候收盐商家里出来的女人做妾,不是找死是什么,尤其这几个的姓氏一听就知道已经被抄家,沦为贱籍的,别说是做妾,就是做丫头,我还嫌弃呢。不行,这个丫头我不能要。” “可是老太太那边……” “老太太如果问起来了,你就直说,至于那个丫头,直接找一间空屋子关起来,我们就当没这个人。对了,还有琏儿,来人,把琏二爷叫来,我有话说。” 外头立刻有人应了,没多久,贾琏就来了,贾赦劈头就说:“今天,老太太让你母亲还有你媳妇去挑丫头,说是给我们两个做妾。你母亲和你媳妇推辞不过,所以都挑了。不过,那两个丫头不能要,那都是被抄家问罪的盐商家里出来的罪女,如果收了,我们的前程也会有影响。” “父亲,这事儿,儿子已经知道了,儿子已经骂了已经在收拾屋子的凤儿了。” “你知道就好,记住,不是什么女人都可以拉进屋里去的,尤其是这种在圣上面前打了印子的女人,能够送多远就送多远。” “可是老太太那里……” “老太太年纪大了,难免糊涂了。你母亲挑的那一个,我已经关在后头了,你那两个也趁早关起来。” “可是父亲,我那院子总共也就那么三间屋子,没地方呀。要不,我送来,跟那个关一起如何?” 贾赦皱了皱眉头,想了想,答应了下来。就这样,这三个还不满十五岁的女孩子就这么被关在了荣国府后院里某间屋子里,那些婆子们又得了贾赦的命令,连房门都不许这三个人出来,很快,这三人就接连生病,然后就没了,城外的乱坟岗里多了三具无名女尸而已。 这后宅争斗很正常,贾赦和贾琏坚持是他们自己不要的,贾母也拿他们没有办法,结果就是大房这里宛如一湖池水,风过无痕,可是二房那里可就热闹了。 贾宝玉很高兴,因为雨薇和雨荷两姐妹还真是姐妹花,长得漂亮不说,还有一种说不清楚的风情,不要说跟贾宝玉有过肌肤之亲的袭人了,就是家里所有的数得着的丫头,也没几个能够比得上的了,就连贾宝玉也亲口承认了,雨薇雨荷两个的风姿,他也就在秦可卿身上看见过。 雨薇和雨荷两姐妹俩为了能够在贾宝玉身边平平安安地呆下去,更是使劲了浑身解数。贾宝玉不爱读书,好啊,雨薇双目含泪,一脸渴望地看着贾宝玉屋里的那些书籍,道:“以前家里的兄弟们能够跟着先生读书识字,我看着真是羡慕啊,如果我也能够摸一下书本就好了。” 于是,惜香怜玉的贾宝玉就拿出自己的书籍,给雨薇看。 然后,雨荷就端着天真无邪的脸道:“二爷,这就是你上学的书吗?真漂亮,二爷学到哪里了?” 于是,贾宝玉在雨荷的星星眼下,打开书本,指着上面字告诉雨荷,他已经学到这里了。 然后,雨薇就跟雨荷两个就装着不懂的样子,想读上面的字,还故意读错了。 于是,贾宝玉就一字一字地教导她们,一遍又一遍。 然后,雨薇和雨荷姐妹两个又用很遗憾的说,她们想学写字。 于是,贾宝玉…… 然后,贾宝玉身边的几个丫头突然发现她们的空余时间多了起来。这天,彩霞和彩云两个乘着王夫人午睡的时候,悄悄地来到贾母的院子,找鸳鸯说话,却发现秋纹麝月碧痕绮霞四个已经在了,彩云便笑道:“你们四个好快的脚力吗,我们两个还以为来得早的呢,哪知道你们这么早就来了?” 碧痕道:“快什么啊,我们一大早就在这里了。” “一大早?你们不伺候宝二爷吗?” “伺候什么呀,如今宝二爷眼里还有没有我们几个还不知道呢,我们又不比那雨薇雨荷两个容貌好,也不如她们两个会 现代娇娇女的红楼生涯第80部分阅读 现代娇娇女的红楼生涯 作者:未知 模作样,就连收买人心都比不过她们,除了碍眼,我们还能怎样?” “可是你们可是老太太、太太亲自给宝二爷的,怎么……” “那又怎样,人家还是宝二爷亲自挑的呢。 这次宝二爷屋里一下子多了十二个人,她们之前又都是盐商家里的小姐,早就抱成了一团,尤其是雨薇和雨荷两个,更是将宝二爷死死地拿捏在手里,就连太太也说,自从她们来了,宝二爷读书的时间也多了,功课也仔细了,对她们信任有加,还将宝二爷屋里的事情都交给她们,如今,她们跟那群新来的将宝二爷哄得团团转,宝二爷哪里还记得我们?” 玛瑙道:“不会吧,宝二爷对我们可好了,怎么会忘了你们呢?” “怎么不会?宝二爷是怎样的人,别人不知道,我们还不知道?也难怪林姑娘在的时候,不止一次说过,宝二爷是有了姐姐就忘了妹妹了,以前我们还不以为意,如今看来,还是林姑娘看得明白。” “那你们就这样天天混日子?要是我,我一定在边上斟茶倒水,一步都不离宝二爷身边。” “怎么没有试过,可是那十二个见缝插针也就罢了,就连我们太太也数落我们,不许我们打扰宝二爷读书,我们还有什么办法?我们几个都是家生子,可没有机会读多少书,哪里比得过她们。“ “可是,我听说,她们都是盐商家的姑娘,在家的时候,家里可是花了大力气栽培她们的,怎么会不让她们读书识字呢?” ”她们跟宝二爷说,她们只学了几本诗词,其他的书籍根本就没有机会碰到,所以特别想知道那《四书五经》里面写的是什么。她们容貌高出我们一大截不说,又会撒娇,一样的话,到了她们嘴里,照样能够勾了宝二爷的魂去,宝二爷还不天天围着她们转呀?” 秋纹麝月碧痕绮霞四个黯然神伤,就连跟她们说话的那几个也没了什么精神。半晌才听玛瑙低声道:“那你们就这样看着她们一直压着你们一头?” 秋纹拉着彩云彩霞的手道:“好姐姐,这次,你一定要帮我们才行。” “好端端的,怎么说这个?我们也不过是一个小丫头,怎么帮你们呀?” “当然帮得上我们。”麝月斩钉截铁地道,“你们别忘记了,那几个能够从以前的盐商家的千金小姐变成如今被送来送去的伺候人的丫头,就是因为朝廷先下手为强,各省联合稽查私盐,而我们家的二姑娘在这里面是出了大力的,若是能够挑起那几个跟二姑娘的争斗,……” “你们为什么自己不做?她们有十二个人,肯定有心怀不满的,你们只要抓住其中一个,不就成了?” “可是这次,也只有老太太这里,还有我们荣禧堂多了那几个盐商家出来的,二姑娘四姑娘刑姑娘根本就没有要,大太太和二奶奶领回去的那三个,当天就被大老爷和琏二爷关了起来,听说如今病得厉害,还不知道能够活几天呢。如今大老爷大太太的院子她们根本就进不去,能够让她们跟二姑娘起冲突的,也只有二姑娘来老太太这里请安的这一段时间了。好姐姐,你不帮我们,我们可真的没有活路了。” 玛瑙一下子愣住了,她一个二等丫头之前秋纹几个何尝将她放在眼里呀,即便她是贾母的二等丫头,可是秋纹叫她姐姐,这也是第一次。 玛瑙想了想道:“你就不怕我去告密?” “那个茶晶,一来就做了老太太身边的二等丫头,跟你们平起平坐不说,还更得老太太的宠。你们可是府里的家生子,伺候老太太也有好几年了,我就不信你们会不生气。” 玛瑙的脸色一僵,显然是让秋纹给说中了。 “那你们打算怎么做?” 秋纹示意玛瑙将耳朵凑过来,她们几个开始嘀咕开了。翡翠琉璃琥珀三个也看到了,不过,她们什么都没有说。 正文 312 美珠南来诸人各异 孤女北往各方震动 收费章节(12点) 312 美珠南来诸人各异 孤女北往各方震动 很快,去了大房的三个女孩子生了重病,却缺医少药,如今只能等死的消息传遍了整个荣国府的下人圈子,几乎所有的人都知道了,难免的,贾母屋里的三个新来的丫头忍不住就讨论起这件事情了。 “茶晶姐姐,你怎么看?我们跟那三个虽然不熟,可我们几个一起进的府,又是差不多的身份,总是有些兔死狐悲的。” “就是啊,茶晶姐姐,原本我还羡慕那三个运气好,能够伺候正经有了官职的爷们,将来养个一儿半女的,也算下半辈子终身有靠,哪里想到会是这样的结局。” 茶晶放下手里是针线,侧耳听了片刻,才道:“难道你们忘记了,前些日子我们在哪里了吗?虽然也有长辈世交搭手,将我们捞出来,免得我们沦落到那见不到人的地方去,可是也难改我们如今卑微的身份,而且,我们还是别人送来的丫头,这荣国府里有些体面的人,哪一个会瞧得起我们。与其想那些有的没有的,还不如低下头老老实实地做事儿呢。” “可是,那大太太和二奶奶也太厉害了,居然将两位爷们拿捏得死死的,这新人才送进去,回头就被关起来了。如果不是大太太和二奶奶实在是厉害,那三个也不会重病等死了。” “这样的事儿这世上还少了吗?我记得我还在家的时候,多多少少也见识过,如果不是这男人下得决定,哪个女人能够无缘无故地将人关起来,还不许出房门。” “说的也是,我婶子那么厉害,我六叔还不是一个接一个的往屋里添女人,结果,我婶子反坏了名声,连自己的骨肉都不能养在自己跟前。” “所以,我说,这事儿根本就不关大太太和二奶奶的事儿,我们这样的身份,就连我们的亲戚都不敢收留我们,反而将我们当成礼物送人,又赶着如今圣上正在下狠手收拾盐商,哪个做官的敢要我们?” “那为什么我们还能进了这荣国府?” “这个我知道,我姑姑将我送走的时候,曾经流着眼泪对我说,不是她不想收留我,只是如果我留在她那里,不但会影响姑爹的前途,就连她和她的骨肉们也会受到牵连。” 茶晶叹了口气,道:“是啊,我的姑祖母也是这么跟我们说的,她老人家还跟我说,也只有这荣国府才能保住我,只是进了这荣国府以后,一切都要靠我自己了。“ “茶晶姐姐,你说我们呆在这里真的就安全了吗?” “看这荣国府上上下下就知道了,上至老太太,下至我们见过的大多数的奴才,都是不通法令的人,所以,那二太太才会接受作为礼物的我们,而老太太也对我们的身份浑不在意吧。” “也是,这袭爵的大老爷不住正房,反倒住在后花园里,自诩读书人的二老爷住着正房大院儿,五品小吏家的太太当着家,却中饱私囊,将祖宗基业不当一回事情。这样的人家居然还能这么风光,还出了天下闻名的青和郡君,实在是太奇怪了。” “有什么好奇怪的?”、 “茶晶姐姐,这尊卑不分,公私不明,下面的奴才欺负家里的正经姑娘小爷,那都是败家的根本,怎么这荣国府不见败落,反而越发风光了呢?说起来,还真是讽刺,之前我们家也是金山银山的,头上的石头成色差一点,我都看不上,可如今听说自己家的东西都进了这荣国府,我却没什么感觉。” “我……我也差不多吧。不过,你是哪里听来的这个事儿?” “姐姐一直忙着伺候老太太,所以不曾注意听下面的人的闲话。这已经不是什么新闻了呢。据说,那青和郡君有功于朝廷,又不要封爵,所以圣上就将从盐商家里抄出来的东西都赏给了她。” “怎么可能,就是她的功劳再大,那么多的盐商家里抄出来的东西,怎么可能都给了她一个人?” “你们在说什么呢?” 茶晶等人抬头一看,原来是玛瑙,赶紧起身赔笑道:“玛瑙姐姐怎么不在屋里坐着,反而到这里来了?” “你们不也一样,有福不想,反而在这里晒太阳。” “看姐姐说的,我们也是刚刚听说了一件事情,觉得有些不可思议,所以才在这里偷偷地争论是真是假呢。” “什么事情,让你们这么好奇呀?” 三人互相看了看,这才由茶晶开口道:“玛瑙姐姐,你可别笑话我们,我们都是小地方来的,也没见过什么世面。我听说圣上将盐商家里抄出来的东西都给了青和郡君,可有此事?” 玛瑙看了看茶晶,顿了顿,才道:“是有这么一回事情。” “可是那么多的盐商,他们家里的物件可不少啊,圣上怎么可能将所有的物件都给了青和郡君呢?那都差不多赶上国库了。” “我当你们再说什么呢,这是真的。那回,二姑娘身子不适,圣上派了五皇子和六皇子来,五殿下就当着老太太大太太和太太的面跟二姑娘说,要升二姑娘为县主的事儿,可是二姑娘坚辞不受,最后居然开口说,她不要爵位,只要盐商家里的书籍字画古董玩器。” “这些东西居然是二姑娘开口要的?圣上也允了?” “是啊,当时我不在场,可是鸳鸯姐姐却是在的,她亲耳听到二姑娘开口跟两位殿下这么说的,当时,还有好几位相爷也在场呢。” “啊,真好。说起来,我们几个进府这么久,也就远远地见过二姑娘几回,还从来没有跟二姑娘说过话呢。” “我都不知道茶晶你对二姑娘这么好奇,要不,我跟老太太说一声,让你伺候二姑娘可好?” “玛瑙姐姐,你又来了。我也不过是觉得二姑娘如此风光,与有荣焉罢了,可不想去伺候二姑娘。” “伺候二姑娘有什么不好的?” “玛瑙姐姐没有听说吗?那三个被大太太和二奶奶挑去的丫头,如今病得厉害,只能等死了。” “那是因为大太太刻薄,琏二奶奶厉害,容不得人,你去了二姑娘屋里,可不会碍到大太太和琏二奶奶,自然也不用担心这个。” “可是玛瑙姐姐,我看二姑娘似乎也不喜欢我们呢,那回老太太让二姑娘挑人,结果,二姑娘找了个由子,让剩下的几位姐妹们都去了三姑娘屋里,明明二姑娘自己还有四姑娘刑姑娘身边的人手都不够的,不是吗?” “是啊,玛瑙姐姐,我看二姑娘好像很不高兴,也很提防我们呢。” “二姑娘不是提防你们,是在提防二太太。” 茶晶几个更加好奇了:“玛瑙姐姐,是不是因为二太太一直住着荣禧堂的缘故?” “也不仅仅是因为这个,二太太为了拿到管家大权,也为了压着大太太,做了不少小动作,让大太太吃过不少亏,还在京里的世交人家面前丢了好几次脸面,甚至连大老爷脸上也不好看。所以,大太太对二太太可是满肚子的怨气,大太太是二姑娘的嫡母,二姑娘自然是跟大太太一条心,加上你们是二太太采买进府的,二姑娘自然就提防得紧了。” “那岂不是说,荣禧堂的人根本就进不了二姑娘的院子?” “以前,环哥儿还能够去二姑娘那里,可前两年,二姑娘就给琮哥儿请了先生,又让环哥儿跟着一起读书,从那以后,就是环哥儿想见二姑娘,也只能在大太太的陪同下,在大太太的正房见上一见。不但环哥儿是如此,就是琮哥儿也是如此,就是大老爷,除了之前因为担心二姑娘的身子,在二姑娘重病的时候去二姑娘的屋里呆过一会儿,平时也是将二姑娘叫到大太太的正房才能够说上几句话的。” “玛瑙姐姐,我听说青和郡君身子不好的时候,宝二爷曾经闹着要去看郡君,结果老太太同意了大老爷和大太太却很不高兴,甚至大太太和二姑娘的几位嬷嬷还给宝二爷脸色看,最后,老太太还将大太太数落了好一阵子,可有此事?” “是有这么一回事情,不过,老太太数落归数落,宝二爷还是没能进二姑娘的院子,大老爷和大太太看得严实着呢,哪里那么容易就遂了宝二爷的意?” “听姐姐这么一说,似乎老太太二老爷二太太很看重宝二爷,可是大老爷和大太太根本就不喜欢宝二爷似的。” 玛瑙看了看四周,道:“是啊,宝二爷衔玉而生,哪个不知道宝二爷是有来历的,可是大太太的院子里却有不少人在说,宝二爷的玉是二太太弄出来糊弄人的,这话越来越有人信,到如今,府里的人对宝二爷的那块玉也是半信半疑的。” “玛瑙姐姐是怎么看宝二爷的那块玉的呢?” “应该是真的吧,而且,宝二爷也比其他的小爷要聪明,功课也要好很多。” 茶晶等人的眼睛里面闪过一道光,她们跟雨薇雨荷两个多多少少也有些联系,贾宝玉的功课是什么样子,她们也知道一点,玛瑙话中的水分,她们自然也听出来了。 正文 313 美珠南来诸人各异 孤女北往各方震动 收费章节(12点) 313 美珠南来诸人各异 孤女北往各方震动 出于对贾瑾的好奇,这日,茶晶领了给贾瑾送东西的差事,特地来到听泉小筑,却在半路上遇见了雨薇,同样出身在盐商之家的两人互相欠了欠身,雨薇这才开口道:“茶晶姐姐好久不见,老太太可好,我们二爷很记挂老太太呢,不知道老太太夜里睡得可安稳?每日里各色点心用得可香?还有姐姐最近可好?我们姐妹二人一直都很担心姐姐呢。” “老太太一切都好,最近起夜也少了,胃口也不错,让二爷担心了。老太太很爱惜我,所以我也不错,劳妹妹们挂念。” “茶晶姐姐客气了。”雨薇道,“其实,妹妹也只是听说了一件事情,想讨姐姐一点点时间。” “这恐怕不行呢,我给二姑娘送了东西之后,还要给老太太回复呢。” “这倒不妨,正好,我们二爷也从外头得了几样玩具,让我给二姑娘送去呢,不如我们姐妹一起走,顺便说说话,姐姐看如何?” “也好。” “姐姐可听说了吗?朝廷将盐商家抄出来的物件都给了青和郡君一事。” “是有这样的流言,不过,窃以为此事不可信。” “姐姐错了哦,《雪竹文禽图》如今就在青和郡君的手里,这是我们二爷亲口说的呢。对了,姐姐,小妹听说,这《雪竹文禽图》可是先代鲁家家主最喜欢的呢。小妹家根底浅薄,从来都不曾见识过这副《雪竹文禽图》呢,姐姐可否为小妹解说一二?” “不必了,我也不曾见识过这幅画,所以,妹妹要失望了。” “也是,我们这样的女孩子,哪里那么容易就能见到家主的私藏呢?不过,姐姐在老太太屋里可能不知道,我却是见过好几回了,因为盐商家里抄出来的物件实在是太多了,五大盐商家,除了与太后娘娘关系匪浅的闻家,其余四家多年的积攒的财富,恐怕都到了青和郡君的手里了吧。” “这怎么可能?” “怎么不可能?我曾经亲眼看到我父亲最喜欢的那座碧玉苍松盆景被抬进了青和郡君的院子呢,还有我叔父最爱的青釉褐斑四系壶,也进了青和郡君的院子,这还不算我没有看到的。姐姐就不担心你们鲁家的东西也进了青和郡君的手吗?” “这些东西也不过是沧海一粟而已,我们盐商家最多的是盐货和银子,可不是这些能看不能吃的东西。” “哦,姐姐难道不曾听说过吗?说是朝廷跟我们盐商打擂台,可是实际上去却是青和郡君和林家联手。小妹我在家的时候,还算得宠,就曾经听父亲这样说过,朝廷的藩库和常平仓里面,几乎都是半空的,天底下也只有我们盐商家储备了足够的粮食。可是先父万万没有想到,就是因为我们囤积的粮食,将我们家送上了绝路。” 茶晶沉默了半晌,才道:“妹妹请节哀。想必令尊也不愿意看到妹妹如此伤心难过的样子。” “呵呵,我都已经成为伺候人的丫头了,还能……” “妹妹请慎言。当初,我们虽然说是被家族娇养大的千金小姐,可是士农工商,我们这样的家世,在世人之中也屈居末座,就是在外头,我们依旧矮人一头。即便如今,我们两家都不曾败落,也不曾出事,你我姐妹也说不定是别人的玩物,与现在也差不了多少。” 雨薇一愣,良久才道:“是啊,还是姐姐看得明白。我也知道,我们这样的女孩子最后也不过是家族讨好权贵的棋子而已。可是,即便是将我当做礼物的家族,出了事儿之后,我还是会伤心难过,至少,在此之前,我的父亲、我的哥哥们都孩子,而不是……” 茶晶什么都没有说,可是她脚下的步子却根本就没有停。接下来的路上,两个人什么都没有说,就这样沉默地来到了大房,邢夫人的正房外头。 邢夫人听说了茶晶和雨薇来了之后,心里当下就很不高兴,不过,茶晶毕竟是贾母的人,又是奉命给贾瑾送东西的,多多少少,这个面子还是要给的。邢夫人也没有见她们,直接让下人打发两人去贾瑾的院子了。 可巧,前两天南面又送了一船东西来,虽然贾瑾已经派人登记造册了,可是这日常打理也是需要人手的。茶晶和雨薇来到贾瑾的院子外头的时候,贾瑾正好在屋子里看书,而她屋里的丫头们则在清理打扫那些玩器摆件。 茶晶看见边上那个高挑身材,水蛇腰的丫头穿着整齐的坎肩儿,正仔细地拿着方巾抹着手里的一个翠太极纹浅盘。茶晶站住了,边上一个丫头过来道:“这两位想必就是老太太屋里的茶晶姐姐和宝二爷屋里的雨薇姑娘吧?两位请稍等,容我通报一声。” 茶晶和雨薇赶紧谢过对方,又站在门边看屋里的丫头们忙碌。那晴雯早就发觉了边上有人盯着她,她心里有些得意,又有些着恼。不过,她也听说了,这两个容貌人品虽好,却都是盐商家里出来上了贱籍的,以她如今在贾瑾身边的体面,犯不着跟这么两个人置气。 所以晴雯拿眼扫了茶晶雨薇一眼,继续忙着手里的活计了。这时,西屋的门帘一响,先头的那个丫头出来了:“我们姑娘请两位进去。” 茶晶和雨薇赶紧快步上前,跟着进了屋子,在靠近门边,距离大炕四步的地方跪下,给贾瑾行礼请安。 贾瑾客气地道:“倒是我的不是,却让老太太挂心了,老太太让你送了什么过来?” 茶晶恭敬地将手里的盒子举过头顶,道:“回二姑娘,这是老太太年轻时候常戴了一套五宝首饰,老太太特地找出来说是给姑娘,庆贺姑娘身体安康。” 贾瑾点点头,示意丫头接过茶晶手里的东西,又道:“劳烦姐姐了。” 雨薇也跪在茶晶的身侧,也乖巧地道:“这是我们二爷从外头找了的几样玩具,其他的几位姑娘都有了,这是给二姑娘的。” “哦,这是什么玩具,还要宝玉亲自去找?看这个做工,应该是外头庙会上才有的吧?宝玉也真是的,怎么尽去那样的地方?若是磕着碰着了,岂不叫我们担心?对了,最近伺候宝玉的是哪个小厮?宝玉犯糊涂,他怎么不多劝着些?” “让二姑娘挂心了,茗烟一向是个仔细的,我们二爷出门,不但带了八个小厮,还有长随若干……” “话虽然这么说,可是宝玉老是这么往外跑可不是什么好事儿呢,即便京师治安一向很好,可是今年可不是一个安生的年份,我就怕有人盯上了他。算了,这事儿,跟你们说也没什么用。对了,我听说,前几天宝玉又出去,还去了袭人家找袭人,可有这么一回事情?” “回姑娘的话,的确有这么一回事情。袭人姐姐伺候我们宝二爷就是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我们二爷又是个念旧的人,袭人跟他的日子长,也难怪二爷记挂着她。” “袭人?哼,如果她是真的全心全意地对待宝玉,而不是心中另有算盘就好了。罢了,我只是堂姐,也管不到他头上,不过,你们也要记着,我们那位二太太虽然是个活菩萨,可是宝玉却是二太太的心头肉,任何一个妨碍了宝玉的前程的人,到了二太太的眼里,都是罪大恶极的。希望你们谨慎行事,不要惹急了二太太,也给自己招灾。” “是,雨薇谢过二姑娘指点。” “茶晶,你也是。老太太那里你也多费心。老太太年纪大了,这事情难免就多一些,总之,你好自为之。” “是,二姑娘。” 正说着,王善保家的却急急忙忙地赶来了,匆匆给贾瑾行过礼,王善保家的就道:“姑娘,宫里打发人来了,让姑娘收拾东西,明日一早进宫。” “来人是谁?可说了什么话不曾?” “是以往经常来的那位夏公公,倒是没有说什么额外的话。不过,这次太太可说了,要亲自为姑娘收拾行李呢。” “太太怎么这么突然……” “还不是二太太那边。自从姑娘病了以后,二太太那里就有些闲话,这次姑娘身子好得差不多了,可是宫里迟迟没有宣召,二太太那边就传出话儿来,说姑娘就要失宠了。姑娘,这次您可要让二太太那边好好看看,您可是朝廷正式册封了的青和郡君,可不是什么普通人。” “原来是这个。妈妈放心,我知道怎么做。” “那是自然,姑娘做事一向周全,既然姑娘知道了,还请姑娘好好准备,太太还说,这次进宫,老爷和琏二爷会亲自送姑娘的,请姑娘放心。” 贾瑾笑着谢过王善保家的,又说了几句闲话,这才送走了王善保家的。茶晶和雨薇两个见贾瑾屋里事情多,也起身告辞。贾瑾让人赏了她们每人一个荷包,便让她们离开了。 正文 314 美珠南来诸人各异 孤女北往各方震动 收费章节(24点) 314 美珠南来诸人各异 孤女北往各方震动 出于对贾瑾的好奇,这日,茶晶领了给贾瑾送东西的差事,特地来到听泉小筑,却在半路上遇见了雨薇,同样出身在盐商之家的两人互相欠了欠身,雨薇这才开口道:“茶晶姐姐好久不见,老太太可好,我们二爷很记挂老太太呢,不知道老太太夜里睡得可安稳?每日里各色点心用得可香?还有姐姐最近可好?我们姐妹二人一直都很担心姐姐呢。” “老太太一切都好,最近起夜也少了,胃口也不错,让二爷担心了。老太太很爱惜我,所以我也不错,劳妹妹们挂念。” “茶晶姐姐客气了。”雨薇道,“其实,妹妹也只是听说了一件事情,想讨姐姐一点点时间。” “这恐怕不行呢,我给二姑娘送了东西之后,还要给老太太回复呢。” “这倒不妨,正好,我们二爷也从外头得了几样玩具,让我给二姑娘送去呢,不如我们姐妹一起走,顺便说说话,姐姐看如何?” “也好。” “姐姐可听说了吗?朝廷将盐商家抄出来的物件都给了青和郡君一事。” “是有这样的流言,不过,窃以为此事不可信。” “姐姐错了哦,《雪竹文禽图》如今就在青和郡君的手里,这是我们二爷亲口说的呢。对了,姐姐,小妹听说,这《雪竹文禽图》可是先代鲁家家主最喜欢的呢。小妹家根底浅薄,从来都不曾见识过这副《雪竹文禽图》呢,姐姐可否为小妹解说一二?” “不必了,我也不曾见识过这幅画,所以,妹妹要失望了。” “也是,我们这样的女孩子,哪里那么容易就能见到家主的私藏呢?不过,姐姐在老太太屋里可能不知道,我却是见过好几回了,因为盐商家里抄出来的物件实在是太多了,五大盐商家,除了与太后娘娘关系匪浅的闻家,其余四家多年的积攒的财富,恐怕都到了青和郡君的手里了吧。” “这怎么可能?” “怎么不可能?我曾经亲眼看到我父亲最喜欢的那座碧玉苍松盆景被抬进了青和郡君的院子呢,还有我叔父最爱的青釉褐斑四系壶,也进了青和郡君的院子,这还不算我没有看到的。姐姐就不担心你们鲁家的东西也进了青和郡君的手吗?” “这些东西也不过是沧海一粟而已,我们盐商家最多的是盐货和银子,可不是这些能看不能吃的东西。” “哦,姐姐难道不曾听说过吗?说是朝廷跟我们盐商打擂台,可是实际上去却是青和郡君和林家联手。小妹我在家的时候,还算得宠,就曾经听父亲这样说过,朝廷的藩库和常平仓里面,几乎都是半空的,天底下也只有我们盐商家储备了足够的粮食。可是先父万万没有想到,就是因为我们囤积的粮食,将我们家送上了绝路。” 茶晶沉默了半晌,才道:“妹妹请节哀。想必令尊也不愿意看到妹妹如此伤心难过的样子。” “呵呵,我都已经成为伺候人的丫头了,还能……” “妹妹请慎言。当初,我们虽然说是被家族娇养大的千金小姐,可是士农工商,我们这样的家世,在世人之中也屈居末座,就是在外头,我们依旧矮人一头。即便如今,我们两家都不曾败落,也不曾出事,你我姐妹也说不定是别人的玩物,与现在也差不了多少。” 雨薇一愣,良久才道:“是啊,还是姐姐看得明白。我也知道,我们这样的女孩子最后也不过是家族讨好权贵的棋子而已。可是,即便是将我当做礼物的家族,出了事儿之后,我还是会伤心难过,至少,在此之前,我的父亲、我的哥哥们都孩子,而不是……” 茶晶什么都没有说,可是她脚下的步子却根本就没有停。接下来的路上,两个人什么都没有说,就这样沉默地来到了大房,邢夫人的正房外头。 邢夫人听说了茶晶和雨薇来了之后,心里当下就很不高兴,不过,茶晶毕竟是贾母的人,又是奉命给贾瑾送东西的,多多少少,这个面子还是要给的。邢夫人也没有见她们,直接让下人打发两人去贾瑾的院子了。 可巧,前两天南面又送了一船东西来,虽然贾瑾已经派人登记造册了,可是这日常打理也是需要人手的。茶晶和雨薇来到贾瑾的院子外头的时候,贾瑾正好在屋子里看书,而她屋里的丫头们则在清理打扫那些玩器摆件。 茶晶看见边上那个高挑身材,水蛇腰的丫头穿着整齐的坎肩儿,正仔细地拿着方巾抹着手里的一个翠太极纹浅盘。茶晶站住了,边上一个丫头过来道:“这两位想必就是老太太屋里的茶晶姐姐和宝二爷屋里的雨薇姑娘吧?两位请稍等,容我通报一声。” 茶晶和雨薇赶紧谢过对方,又站在门边看屋里的丫头们忙碌。那晴雯早就发觉了边上有人盯着她,她心里有些得意,又有些着恼。不过,她也听说了,这两个容貌人品虽好,却都是盐商家里出来上了贱籍的,以她如今在贾瑾身边的体面,犯不着跟这么两个人置气。 所以晴雯拿眼扫了茶晶雨薇一眼,继续忙着手里的活计了。这时,西屋的门帘一响,先头的那个丫头出来了:“我们姑娘请两位进去。” 茶晶和雨薇赶紧快步上前,跟着进了屋子,在靠近门边,距离大炕四步的地方跪下,给贾瑾行礼请安。 贾瑾客气地道:“倒是我的不是,却让老太太挂心了,老太太让你送了什么过来?” 茶晶恭敬地将手里的盒子举过头顶,道:“回二姑娘,这是老太太年轻时候常戴了一套五宝首饰,老太太特地找出来说是给姑娘,庆贺姑娘身体安康。” 贾瑾点点头,示意丫头接过茶晶手里的东西,又道:“劳烦姐姐了。” 雨薇也跪在茶晶的身侧,也乖巧地道:“这是我们二爷从外头找了的几样玩具,其他的几位姑娘都有了,这是给二姑娘的。” “哦,这是什么玩具,还要宝玉亲自去找?看这个做工,应该是外头庙会上才有的吧?宝玉也真是的,怎么尽去那样的地方?若是磕着碰着了,岂不叫我们担心?对了,最近伺候宝玉的是哪个小厮?宝玉犯糊涂,他怎么不多劝着些?” “让二姑娘挂心了,茗烟一向是个仔细的,我们二爷出门,不但带了八个小厮,还有长随若干……” “话虽然这么说,可是宝玉老是这么往外跑可不是什么好事儿呢,即便京师治安一向很好,可是今年可不是一个安生的年份,我就怕有人盯上了他。算了,这事儿,跟你们说也没什么用。对了,我听说,前几天宝玉又出去,还去了袭人家找袭人,可有这么一回事情?” “回姑娘的话,的确有这么一回事情。袭人姐姐伺候我们宝二爷就是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我们二爷又是个念旧的人,袭人跟他的日子长,也难怪二爷记挂着她。” “袭人?哼,如果她是真的全心全意地对待宝玉,而不是心中另有算盘就好了。罢了,我只是堂姐,也管不到他头上,不过,你们也要记着,我们那位二太太虽然是个活菩萨,可是宝玉却是二太太的心头肉,任何一个妨碍了宝玉的前程的人,到了二太太的眼里,都是罪大恶极的。希望你们谨慎行事,不要惹急了二太太,也给自己招灾。” “是,雨薇谢过二姑娘指点。” “茶晶,你也是。老太太那里你也多费心。老太太年纪大了,这事情难免就多一些,总之,你好自为之。” “是,二姑娘。” 正说着,王善保家的却急急忙忙地赶来了,匆匆给贾瑾行过礼,王善保家的就道:“姑娘,宫里打发人来了,让姑娘收拾东西,明日一早进宫。” “来人是谁?可说了什么话不曾?” “是以往经常来的那位夏公公,倒是没有说什么额外的话。不过,这次太太可说了,要亲自为姑娘收拾行李呢。” “太太怎么这么突然……” “还不是二太太那边。自从姑娘病了以后,二太太那里就有些闲话,这次姑娘身子好得差不多了,可是宫里迟迟没有宣召,二太太那边就传出话儿来,说姑娘就要失宠了。姑娘,这次您可要让二太太那边好好看看,您可是朝廷正式册封了的青和郡君,可不是什么普通人。” “原来是这个。妈妈放心,我知道怎么做。” “那是自然,姑娘做事一向周全,既然姑娘知道了,还请姑娘好好准备,太太还说,这次进宫,老爷和琏二爷会亲自送姑娘的,请姑娘放心。” 贾瑾笑着谢过王善保家的,又说了几句闲话,这才送走了王善保家的。茶晶和雨薇两个见贾瑾屋里事情多,也起身告辞。贾瑾让人赏了她们每人一个荷包,便让她们离开了。 太后娘娘就不要说了,盐商鲁家是她的娘舅家,虽然太后娘娘的舅父,鲁家上一代的家主已经去世很久了,可是这一代的家主却是与太后娘娘关系很好的表兄弟。每年鲁家送进宫的孝敬,那可不是小数目。鲁家一倒,太后娘娘就借口身体不适,深锁宫门,连公主皇子每日的请安都免了,更不要说皇后和容贵妃了还有后宫妃嫔了,太后娘娘根本就不想见她们。 唯有圣上,每日下朝,都会探望太后娘娘一番,不过,也只是稍坐片刻就走了。 太后娘娘病着,圣上心情不好,宫里谁都是小心翼翼的,就是诸位公主也不例外。 郭淑妃的娘家虽然也算是官宦人家,可是她的娘家跟盐商的关系实在是太密切了,随着盐商的落网,郭淑妃也只好窝在自己的宫殿里面,尽量不出现在皇帝的面前,自找麻烦。同样,郭淑妃也约束女儿,不让八公主出门。 其他的诸位公主也知道,八公主躲着不见人,完全是因为这次朝野的腥风血雨,她们自然也小心翼翼地,生怕惹了皇帝的眼,或者让人觉得她们上蹿下跳,不友不悌。 因此,这次进宫,贾瑾除了皇帝、太子、六皇子,以及伺候她的宫人们,她还真是一个人都没有见到。好在她还算得宠,每日御医都会来给她诊脉,药汤药膳什么的,都有专人负责,贾瑾只要养好自己的身子就好。 不过,贾瑾很担心林黛玉,也担心自己的父亲贾赦和哥哥贾琏,所以,她特地求了皇帝,希望皇帝 第二天一大早,贾瑾就在父亲贾赦和哥哥贾琏的陪同下去了顺贞门。早有宫人在顺贞门外等候了。 这次进宫,贾瑾就发现宫里比前几次安静了很多,最明显的就是好几处宫室的屋顶多了驻留的鸟雀。贾瑾照例先去给太后请安,没想到,在太后宫的宫门口,就被内侍给拦住了:“青和郡君,太后娘娘身体不适,不见任何人,请青和郡君回去吧。” “太后娘娘身体不适?不知道太后娘娘是什么时候开始不舒服的?太医这么说?太后娘娘是不想见我一个人,还是……” “青和郡君,太后娘娘身子不适已经有好些日子了。太医怎么说,奴婢不知道,奴婢只知道太后娘娘需要静养。郡君请放心,太后娘娘不是恼了郡君,实在是太后娘娘如今多有不便,所以最近连皇后娘娘都不曾见过太后娘娘金面了。” “原来如此,青和谢过公公了。” “那里郡君客气了。” 这一言一语之中,贾瑾已经将一个香囊悄悄地塞到了那位内侍的手里。贾瑾在宫门口给太后磕过头,就回了体顺堂。 金嬷嬷很快就打听到了消息,回来就跟贾瑾说了:“郡君请放心,宫里安静,也不过是因为三个月之前,宫里的诸位主子接连生病的关系,就好比郭淑妃娘娘,早在三个月之前,突然就病了,八公主也因为侍疾而甚少出现与人前。” “郭淑妃?我记得淑妃娘娘的身体一向很好的。” “郡君,太后娘娘的娘舅家是扬州盐商总会的会长闻家,而郭淑妃与鲁家的关系也不浅。” “原来如此,还有其他的吗?” “郭淑妃娘娘生病之前,八公主曾经因为一件小事,冲撞了太子妃,惹得圣上大怒,八公主也受了罚,没过多久,诸位公主皇子因为不友不悌而被圣上大骂一通,诸位皇子还被罚了俸禄。” “太子妃?” “是的。” “我想我明白了。不过,皇后娘娘和容贵妃娘娘如今如何了?” “皇后娘娘的身子还好,每日里必定会去太后娘娘宫里,倒是容贵妃娘娘,几次去给太后娘娘请安,都未曾进去,只是在外头磕了头就回去了。不过,因为皇后娘娘要侍疾,所以宫务就由容贵妃娘娘领着。” 贾瑾点点头,表示明白了。 第二日,贾瑾跟着宫里大大小小的主子们给太后娘娘请安,看见了宫里如今没有生病的几位娘娘,也看到了诸位公主,几乎每一位公主都戴着一双熊猫眼,神情憔悴,跟贾瑾关系比较好的八公主九公主冲着贾瑾点点头,却都不说话。 贾瑾以为,她只要跟在后头磕个头也就完了,谁知道等大家起身,正准备离开的时候,里头却来了一个小太监,让贾瑾进去。 贾瑾进了正殿,在门边站定,等宫人通报之后,这才起身,跟着宫女来到了正殿里间。果然,皇太后并没有生病,反而坐在床边跟皇后两个说话。见了进来给自己请安的贾瑾,皇太后根本就没有让贾瑾起来,依旧翻着手里的佛经,有一句没一句地跟皇后说着话。 贾瑾这一跪就是一个时辰,太后娘娘一直都不曾正眼看她,贾瑾跪在地上,觉得双腿已经没有了知觉,要 现代娇娇女的红楼生涯第81部分阅读 现代娇娇女的红楼生涯 作者:未知 知觉,要不是她多年以来一直练习跪坐,也许她早就撑不住了。 等皇后离开了,皇太后这才对跪在地上的贾瑾道:“青和,你可知道,闻家可是我的娘舅家?” “回太后娘娘的话,青和知道。” “哦,你知道。那你可知道因为你,我的几位表兄弟和他们的孩子们都成了庶民。” “太后娘娘,这个青和也知道。” “为什么,他们都是我的亲戚,你为什么不放过他们?” “太后娘娘其实也知道的,不是吗?不然,太后娘娘就不会装病,不见任何人了。” “你呵呵,青和,你很聪明,那你告诉我,为什么,你就一定要对付闻家呢?” “太后娘娘,不是青和针对闻家,而且闻家先背叛了太后娘娘,也背叛了圣上。” “你接着往下说。” “是,太后娘娘。太后娘娘,青和记得闻家尚未发达之前,不过是宫廷供奉,名为皇商,做的是内廷采买,一年辛辛苦苦,也不过是十几万两银子。可是自从当今圣上登基之后,闻家就借着太后娘娘的势,成为扬州盐商总会会长之一,就连鲁家也不得不退避三舍。可是闻家并没有记得太后娘娘和圣上的恩情多久。在闻家出任盐商总会会长之后,偷税漏税、贩卖私盐,闻家做得比其他几家更疯狂,以致于朝廷盐税在短短了两年内比之前整整少了一成有余。” “说” “此外,闻家还对朝廷委派的盐政官员用尽各种手段,先用金钱美女前途拉拢,拉拢不成就派出绿林好手威逼利诱,威逼利诱不成就栽赃陷害,原本就更换频繁的扬州相关官员从一年一换变成了一年三换、四换。不说别人,就说青和的表妹,清苑郡君家里,在短短的一年之内先后没了林家唯一的子嗣和当家夫人,就连清苑郡君,当初也险些保不住性命。” “然后呢?” “太后娘娘,青和斗胆,请问太后娘娘,那闻家发达了对太后娘娘有何益处?闻家败落了对太后娘娘又有何损失?” “你青和,闻家是我的娘舅家你忘了我刚刚说的吗?” “太后娘娘,闻家跟太后娘娘的关系也不过如此而已。太后娘娘,这个世界上,与太后娘娘最亲近的人,不是闻家的老老少少,而是当今圣上,而承恩公府也不是闻家,不是吗?太后娘娘为了闻家如此作为,伤害的是与圣上的母子之情,也伤害了您与承恩公府间的情谊,不是吗?” “好一张利嘴,不过,青和,你真的不是因为垂涎闻家的财产而动手的吗?” “太后娘娘,青和虽然不才,可是青和自问,天底下能够比青和更擅长理财的人,恐怕没有。闻家借着太后娘娘的权势出任盐商总会的会长一职,在十余年里,便挣下了寻常人家百余年才能累积起来的财富,可是青和却用了短短的三年,而且,这三年内,青和每年都花费不少银钱在救济灾民身上。闻家用了十余年才积累了两千万两银子,可是青和如今的财富已经超过了三千万。而且青和相信,来年这个数字还会翻一番。青和如今还年轻,等青和满十五岁的时候,想必手里的财富不会下与一万万两银子。太后娘娘,您说,青和会在乎闻家的那点子东西吗?” “不错,这我也承认,不过,你为什么一定要对闻家动手呢?放他们一码不成吗?” “太后娘娘,其实不是青和一定要对闻家动手,而是闻家先对朝廷动手的。按照五年前户部的记录,如今天下有一万三千万人口,假设每年每人食用五斤盐计算,全天下每年消耗的盐,应该在六万万斤以上,律令上明确规定了‘盐引每张,领盐百斤,价六两’,也就是说,正常情况下,朝廷每年应该收到的盐税,应该不少于三千六百万两银子,可实际上,每年朝廷能够收到的盐税,还不及一千万两银子,也就是说,超过六成的盐税被各级盐商们吞吃掉了。” 315 金嬷嬷才走到体顺堂的大门口,就听见一层层地通报:“皇上驾到。”金嬷嬷赶紧在边上跪伏于地,屋里的贾瑾听到之后,也出来跪在台阶下。皇帝一路直接进入体顺堂,在主位坐下,等贾瑾在面前三跪九叩行过大礼之后,才让贾瑾在下面坐了。 “青和,今天早上八百里加急,逆贼袭击了扬州巡盐御史府,林夫人当场身亡,林御史也身受重伤。所幸清苑与其弟在后花园里捉迷藏,逆党作乱之时,她们姐弟在假山中躲过一劫。” “圣上可安排了人南下接替林大人手里的事情。” “尚未,不过,青和,你的看法呢?” 贾瑾低头沉思了片刻,道:“圣上,林大人手里的权利太大,牵连甚广,将林大人手里的事情都交给一个人,恐怕不大妥当。青和认为,最好是将林大人手里的事情分到两到三人手里,此外,青和也斗胆向圣上借太医往扬州一行。” “这个你就不用担心,朕已经下令,让唐太南下了。” 贾瑾离开座位,长跪于地,道:“圣上,臣女其实有些担心,方才,臣女就在想,袭击巡盐御史府,对那些逆贼有哪些好处,而林大人重伤之后,又有哪些人能够得利。” “然后呢,你有什么结论?” “臣女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有多少人猜到如今林家的财产是一个巨大的数字。林家四代列侯,而巡盐御史是躺着收钱的位子,即便姑爹不曾索贿,可就是这日常的往来和盐商的孝敬,都不是一个小数目。而且,这次以盐商总会会长为首的诸多盐商都落了马,世人难免会猜测盐商们财产都去了哪里。根据邸报的记载,盐商败落之后,朝廷得到的,也不过是些银钱、粮食。还有容易出手的金银珠宝什么的,真正值钱的古董可没有几样入库。” “你的意思是说,有人根据邸报上的记载,认为林如海在抄没众多盐商宅子的时候,将盐商的东西据为己有。所以采取的报复手段?” “就凭着林大人与臣女一起与盐商斗法,最后大获全胜的结果来看,林大人就是在后来什么都不做,林家的财产也是一个巨大的数字。圣上,这次,与盐商斗法,姑爹出资五百万,拿回来的可是一千五百万两银子,还有姑爹动用权限。调动了扬州盐政的库银,就连扬州知府盛大人也打开了藩库,不但让当地财政丰盈,就连下面的官吏也发了意外之财。那些逆党根本不用看邸报,就能够根据扬州如今的情形猜到一二。” “这么说来,对林家动手的人应该是在逃的盐商余孽?” “不止,也可能是打林家财产的人在背地里搞鬼。” “为什么这么说?” “圣上,林家子嗣单薄。除了清苑郡君年纪稍大一点之外,两个儿子一个才三岁,一个听说出生没多久。林大人又别无兄弟,就是堂房庶支也没有多少亲属。也就是说,只要拿捏住清苑郡君,就可以将林家的财产收入囊中。” 皇帝能坐稳皇位自然是个极机灵的人,一下子就想到了无数的手段。沉默片刻,皇帝才道:“那你说,最有可能动手的人。会是谁?” 贾瑾顿了顿,才道:“圣上,臣女不知道最有可能动手的人是谁,但是臣女知道最有可能成功的人是谁。” “谁?” “就是臣女的祖母和二太太。” 皇帝一愣,连手里的杯子都放下了:“你为什么这么说。” “就是因为太了解了,所以才会知道。当初臣女的姑母新丧,清苑第一次来京里的时候,家里还是二太太当家,结果,清苑连侧门都没能走。只走了下人走的西角门。那个时候,姑爹还在呢。如今姑爹没了,那边还不知道怎么欺负清苑呢。” “你别忘记了,清苑可是朝廷正式册封的郡君。” “圣上,当年姑爹还是朝廷三品大员,可是老太太和二太太照样轻贱清苑,甚至,还让尚在孝中的清苑和臣女的堂弟隔着一块木板,同住一间屋子。” “真有这样的事情?” “臣女不敢撒谎。此外,清苑重孝进京的时候,就派了一群三等的仆妇去了码头;清苑进府的时候,没人迎接不说,几乎每一个人都穿红着绿,戴着明晃晃的首饰。本来清苑的衣裳应该另外准备的,结果……清苑在臣女家的种种委屈,臣女根本就说不完。” 皇帝沉默了,良久才道:“那你认为你们荣国府的太夫人也二太太会怎么做?” “也许,老太太会到处宣扬,清苑已经定了婚事了,而且还是姑妈在世的时候定下的,顺便还会拿出一两件东西说是信物。人选也是现成的,臣女的堂弟,只比臣女小五个月,当初清苑第一次进京的时候,这个堂弟就闹着要给清苑取字。不过,老太太对清苑尚有几分真心,不过那二太太就未必了。” “哦?怎么说?” “二太太不喜欢清苑,曾经几次给清苑没脸。此外,二太太有位外甥女儿,今年十五了,生得很不错,所以很得二太太的心,二太太一心想要那薛家姑娘做自己的儿媳妇,只是碍着老太太,所以不曾定下。” “薛家?就是那个闹出人命的薛家?” “是的。” “一介商家女,那位二太太会当成宝?你堂弟再怎么样,也是国公府嫡公子,那二太太舍得这么委屈自己的儿子?” 贾瑾用右手托着下巴,皱起了眉头,良久才道:“圣上,也许臣女低估了那位二太太的贪财程度。” “这个我倒是知道一二,那位二太太管家,倒把公中的东西管成了自己的私房,还便宜了自己的奴才。难不成,这二太太还算计起了薛家不成?” “是的,圣上。臣女记得,当初薛家犯了事儿,才举家进京的,而帮着薛家了了案子的,就是这位二太太。臣女曾经听说过,二太太让二老爷的清客写了封信,盖了二老爷的印信,就送出去了。让臣女一直想不通的是,那贾雨村是二老爷举荐的,而王家家主又是极有权势的,为什么最后,那个薛蟠还背负着一个杀人犯的罪名,直到臣女拿皇商招牌吊着,那薛家才着急起来,将这事情给了了。” “你是说,这是个陷阱?” “圣上,臣女的确这么想的。假设,臣女的堂弟真的迎娶了那位薛家姑娘,那么二太太只要让人告发此事,那么薛家这位年轻的家主势必会往大牢走一趟,如果再有人买通了牢卒,让这个年轻人暴毙,那么,在薛家只有一位姑娘的情况下,薛家的财产势必会以嫁妆的形式进入荣国府。即便如今这案子已经了了,不过,以那位薛家少爷的脾气,只要挑拨一二,他随时都可能犯下第二桩人命案子。尤其是在京师这样的地方,得罪了权贵也不是什么稀奇事。” 皇帝点点头,他也想到了这个可能,他也想到了王夫人可能用来折腾林黛玉的法子。不过,皇帝也知道,作为君王,是不可以插手臣子的内宅的。如果林黛玉真的携幼弟住进了荣国府,那么在林黛玉守孝的这三年内,皇家就不可能将林黛玉召入皇宫,也不可能当面了解林黛玉的生活情况。三年的时间不短,可以发生很多事情的。 “青和的意思,我知道了,我会派人照顾清苑的。不过,青和,你也要小心。” 皇帝起身走了。在皇帝的密探中,也有很多女子,可是到了年纪,完成了任务之后,也只能做些教导新人的事情,贾瑾这么一说,皇帝也乐意从中挑些人去给林黛玉使唤。 随着皇帝的密旨到达扬州巡盐御史府的,还有皇帝的私信,林如海看了老泪纵横。他知道,自己的时日无多了,留下这幼女稚儿,他还真的很担心。经过仔细的考虑,林如海将自己的印信收拾出来,这是那一千五百万两银子的调动凭证。林如海决定将此物交给贾瑾,他相信,以贾瑾的才华和品行,应该不会亏待了他的儿女,至于林家其他的财产,林如海就跟原著里那样处置了。 不过,与原著不同的是,原著里带着林黛玉去了扬州的人,是贾琏,而林家也没有别的亲戚可以依靠,林黛玉只好住进荣国府。可是如今贾琏在户部供职,而贾家派去的人是普通族人,而林如海的继室夫人的兄弟也赶去了扬州,加上扬州现任知府与黄大人(黄氏夫人的弟弟)是同窗,自然不会袖手旁观。 最后的结果,林黛玉因为年纪不小了,不能住在黄大人家里,可是,也不能住在荣国府,毕竟她不是一个人,过年祭祖什么的,也不能在别人家。因此,林家的二管家忙着进京收拾房子庄子,而林家明面上的财产,也登记造册,并进行了初次分配。 正文 316 悲手足青和求君王 妒良才美人进谗言 收费章节(12点) 316 悲手足青和求君王 妒良才美人进谗言 最后的结果,林黛玉因为年纪不小了,不能住在黄大人家里,可是,也不能住在荣国府,毕竟她不是一个人,过年祭祖什么的,也不能在别人家。因此,林家的二管家忙着进京收拾房子庄子,而林家明面上的财产,也登记造册,并进行了初次分配。 黄氏夫人为林如海诞下的长子,才三岁的祏哥儿,得到林家的祖产之外,还得到了其生母一半的嫁妆和林如海五成的财产;次子尚在襁褓里的祄哥儿得到来了起生母一班的家产之外,还得到了林如海三成的财产;最小的刚刚出生的庶子礼哥儿则得到了林如海一成的财产。此外,林黛玉得到了其生母的全部嫁妆私房、贾瑾置办代管的那几个庄子,还有部分古籍字画古董玩器,还有五万两银子。至于剩下的财产,则被用于安顿林如海的姬妾和放出的下人,以及作为在那场刺杀中身为的奴仆的抚恤金。 宫里,贾瑾拿到林如海送来的印信以及托孤书的时候,忍不住在心里苦笑,自己这么自私的人,居然还让林如海这么信任,还真是讽刺。 这几件印信是通过密探,先到了皇帝的手里,然后才被交到贾瑾手里的。说实话,面对这么大一笔银钱,皇帝也不是不曾动心过,毕竟朝廷往年的总收入也不过八千万两银子,而朝廷每年都少不了赈济灾民,还有庞大的军费开支,可以说,皇帝也是很缺钱的。不过,考虑到这笔钱在贾瑾的手里会发挥更大的作用,还有林如海的忠诚,皇帝便亲自将这个交给了贾瑾。 坐在西内湖心亭中间,贾瑾也很是纠结,她在皇帝面前很少掩饰自己的情绪,所以,皇帝第一次发现,原来人的脸上还有这么多的变化。 皇帝一面悠闲地用茶,一面欣赏着贾瑾的纠结。这可以说是皇帝的恶趣味,喜欢看人变脸,尤其是熟人。 “圣上,请问,如今林大人如何了?” “十一天之前陷入弥留,第二天一早清醒过一次,然后就没了。清苑和她的弟弟们将扶灵南下,等过了百日才会进京,估计最快,也要来年元月才能到。” 贾瑾点点头,看来原著里是因为贾元春封妃的事情,贾琏才带着林黛玉急急忙忙在腊月底赶回荣国府的。 皇帝看看贾瑾,道:“青和有心事?” “圣上认为,青和是个怎样的人呢?真的值得林大人如此信任吗?这一千五百万两银子可不是一笔小数目,而且还不在林家家产的册子上。姑爹就不怕我吞没了吗?” “那正好,二一添作五,朕与青和一人一半。”皇帝凑过来故作神秘地答道,倒把边上的太子殿下给吓了一跳,太子也很少见到这样的皇帝。 贾瑾看看皇帝,更加纠结了。这事儿不大好办呢。 “圣上,您说姑爹为什么这么信任我呢?青和可不是什么好人呢。” “的确,你也不算个十全十美的人,尤其是你的脾气,只怕你的祖母没少吃你的亏吧。不过,若是换了朕,朕也会选择相信青和的。” “圣上?” “朕将与你的谈话记下来,传给林如海了。那么多的人,也就你,听到相信以后,第一个反应就是清苑的安危。有了这个,就足够了。” “圣上,也许其他人更担心朝廷的变化,所以才将清苑的事情放在最后;而臣女到底跟清苑在一个屋檐下过了这么久,清苑又是第一个理解臣女、对臣女的作为抱着极为宽容的人,所以臣女才会认为清苑对臣女是极特别的吧。” “哦,难道贾郎中对青和不够宽容?” “不一样,父亲毕竟是父亲,做父母出于对子女的爱护而宽容和清苑对臣女的宽容是不一样的。青和是父亲唯一的女儿,所以在父亲的眼里,青和是特别的。而清苑年纪虽小,却能够理解青和,让青和感到自己不是孤孤单单的,有些事情,也托赖清苑的支持,青和才能做好。” “这个,朕倒是知道。朕记得青和的葡萄庄子、药材庄子,可借了林家的不少力气呢,还有城南的那些铺子,也跟林家借了不少人手。” “是的,青和手里的人,实在是太少了,很多时候都不够用。而且这葡萄庄子也不是顶顶要紧的,用林家的人,足够了。” “青和不相信自己家里的人?” “圣上莫要取笑青和杯弓蛇影。青和从小就知道,家里有很多不对劲的地方,几次清洗下人,青和都是亲身经历过的,那些人,真真是大蛀虫。如果交到他们手里,那些庄子说不定就成了一个空壳子,说不定还要青和往里面贴银子呢。若是让他们插手了,只怕青和什么都做不了,光跟他们扯皮了。” “朕听说,你们荣国府有一个规矩,就是长辈屋里的猫儿狗儿,下面的年轻主子们都要敬着,可有这回事情?” “回圣上,是有这么一回事儿。不过,父亲也说了,主子是主子,奴婢是奴婢,该怎样就怎样。光为了这个,父亲就不知道吃了老太太多少挂落。” “那青和怎么看?” “圣上,青和也知道,那些奴才们为了往上爬,可是使劲了手段,即便踩着别人的鲜血也在所不惜。所以,老太太与父亲不合,其实有相当大的一部分因素,就是那些奴才们在使坏。能有如此开明有爱护臣女的父亲,那是臣女的福气。” “青和很少说家里人的不是呢。对了,我听说,史家有个大姑娘,也常常出入荣国府,是有这么一回事情?” “回圣上,的确如此。” “朕也曾听说过那位史大姑娘的事情,青和跟这位史大姑娘还真不一样。也许青和是第一个说自己不是好人的女孩子呢。” “圣上,怎么会突然打听起这个来了?” “上回,青和不是说过,清苑在荣国府里受了不少的委屈吗?朕派人去查了,结果,除了你说的诸多事情之外,还有相当的一部分对清苑不利的话,就是这位史大姑娘传出来的呢。” “圣上,史大妹妹年纪还小,还请您不要将她的话放在心上。” “小?怕是人小心不小呢。你知道吗,这丫头也在打你那位堂弟的主意呢。” “圣上取笑了,这可不是正经人家的姑娘该有的主意,史大姑娘不管怎么说,也是公侯小姐,应该不会……” “好了好了,这个你心里有数就是。不过,青和,你打算怎么安排林如海交给你的银子呢?海洋水师可用不到这么多的银钱。” “海洋水师的确一下子用不到这么多的银子。如果一下子将银钱都拿出去了,也只会白白浪费了。” “青和有什么打算吗?” “圣上认为统销法如何?” “统销法?的确是好东西,自从盐政用了统销法之后,这盐税就比往年多了一倍。目前虽然看不出来,不过盐价从原来的五六十文下降到如今的二十八文,这也是事实。老百姓的日子应该会比较好过一点。” “是的,圣上。盐税的事情,想必朝堂上的诸位大人会有更好的法子,青和想说的是,南面的生丝,也可以用统销法,以达到最大程度地维护丝农的利益,从而安定人心,降低江南的民怨。” “需要银钱,是吗?” “是的,圣上。” “大概需要多少?” “大约两千万两银子。” “这么多。” “圣上,这只是初期的一部分投入,此外,为了保证这些生丝不会积压在手里,白白浪费掉,青和还打算建立一批纺织作坊。” “这又要多少银子?” “回圣上,这里大约需要上百万的银子,从作坊本身到女工的住宿宅院,还有她们的孩子的教养,都要一一考虑到,恐怕道最后,这里面的花费不会少。” 太子在边上忍不住道:“什么,女工?青和的意思是……” ‘其实,青和已经有这个打算已经很久了。本朝的律法,如果外面的男人犯了事儿,这家眷也会受到牵连,很多女子也会因为父亲兄弟的过错而流落青楼。如果她们真的是活该,那倒罢了,可惜历朝历代都少不了冤假错案。即便日后她们的父兄平反,她们也没了活路。” “青和是说,那些扬州和盐政上的官员的家眷吗?” “是的,不过,青和也知道,这里面盘根错节,真真假假让人难以区分。不过,青和还是愿意相信,那些姑娘们也不全是坏人。青和想给她们一个机会。” “青和,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青和知道,青和也不是因为仅仅同情那些女子就做这样的决定的。按照朝廷的律法,那些女子也有可曾作为杂役,成为宫中的使唤人。可是,青和一直对这条律令抱有怀疑的态度。那些进入宫掖的罪女会不会对朝廷怀有怨恨,而对圣上不利呢?要知道,宫外有很多人为了潜入宫廷而发愁呢。” 正文 317悲手足青和求君王 妒良才美人进谗言 收费章节(8点) 317悲手足青和求君王 妒良才美人进谗言 多事之秋。 先是林如海的过世,贾府震动。 然后是太子遇刺,青和郡君替太子殿下挡了一刀,残废了。 接着是皇帝惊马,也残疾了。 自家小姐急急忙忙地从宫里出来,府里一团乱,紧接着就是禅让大典。 晴雯坐在廊下,手里刺啦刺啦地纳着鞋底,想到最近经常往外跑的紫鹃司棋两个,心里越加火大。紫鹃倒也罢了,怎么司棋也跟着往外跑?她可是大房的人。 想到如今府里的人个个都忙着奉承那位元妃娘娘的生母,却忘记了府里还有位青和郡君为了救当今圣上断了两根指头,晴雯就感到有些委屈。真正立下功劳的可是自家姑娘,可是得了封赏的却是宫里的大姑娘。 晴雯知道,宫里是不会要一个残疾的女子做娘娘的,一想到从此以后自家姑娘会被二太太压着一头,晴雯的心里就难受得紧。 越是这么想着,晴雯手里的动作越发大了。 一抬头,就看见老爷举步进来了,后头紧跟着太太、琏二爷和琏二奶奶。晴雯连忙低下头去行礼,可是贾赦一行人却一步都不停地往屋里去了。 贾赦一直以为大房的形势不错,只要继续下去,就可以拿回自己的一切,可是这次自己女儿救了当时的太子殿下,当今圣上,却迟迟没有得到封赏,而二房的那个丫头却无端被册封为妃,更是让贾赦的心里不好受。他很想知道,贾瑾在宫里的那段日子,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里头贾瑾得了消息,挣扎着要起来给父母行礼,却被贾赦一把按住了:“你身子不好,就这样躺着便是。不要太累着自己。” 贾瑾到底在床上给父母磕了一个头,道了不是,这才拿了抱枕半靠半躺地歪着。 贾赦道:“丫头,在宫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为什么你受了伤,二房的大丫头却被册封为妃?” 贾瑾叹息一声,道:“女儿到底与皇家牵连太深了些。”屏退了下人之后,贾瑾才娓娓道来。 原来,那天贾瑾从太后的慈宁宫出来,想去坤宁宫给皇后请安的时候,在半路上遇见了从坤宁宫出来的太子殿下,两人当时就站住闲聊了几句。就是这么巧,偏偏在那个时候,假山后头跳出个刺客来,意图行刺。贾瑾为太子殿下挡了一刀,又打飞了刺客丢过来的另一把刀。被送回体顺堂的时候,贾瑾的胸口插着一把刀,右手的食指和中指也断了,血流不止。 经过太医院的诸位大人的抢救,过了足足半个月,贾瑾才清醒过来。可是那个时候,宫里有传出了皇帝惊马的消息,皇帝在校场里不但惊了马,还被马儿踩了两下,要不是宫人侍卫反应及时,只怕这马儿就踩踏上了皇帝的脑袋。 可就是这样,皇帝的腿也折了,胸口又被狠狠地踹了一脚,当时就昏迷了,饶是御医手段高超,可是皇帝的身子却是毁了。那段时日,宫里人人自危,皇帝时不时地吐血,时不时地发作周围的人,别说的宫人,就连太子和诸位皇子皇女也落了不是。 皇帝病着,宫里一团乱,前朝自然也是风云变幻。 然后,刚清醒过来的贾瑾就向皇帝进言,希望皇帝能够以天下为重,并提出,朝廷大乱只会便宜了那些蛮夷。话虽然不错,可是却深深地得罪了皇帝。 贾赦听了叹了一口气,自己女儿的运气就是不好那。 屋子里一下子安静了起来,贾赦也不说什么了。作为一个古人,忠君的思想根深蒂固。女儿能够为太子挡刀,那是女儿的荣幸;女儿向皇帝进言,那是为了国家的安定。可是女儿毕竟让皇帝,也就是如今的太上皇对女儿心存芥蒂,这终究不是一件好事。 贾赦毕竟是荣国府的现任爵爷,贾政又是那样一个样子,贾赦受到的非议却不多,可是贾琏王熙凤夫妇的感觉就要大得多了。贾赦和贾政兄弟都不是科举出生,两个人在这方面是平起平坐的。可是贾琏也不是科举出身,而贾珠素来是以好学为名,王夫人那边又到处宣扬贾宝玉在读书上更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贾琏的日子就不好过了。 对于这一点,王熙凤听到的就多得多了。俗话说,妻以夫贵,贾琏的前途地位直接就影响到王熙凤在贾家的地位。既然有人说贾琏不如贾宝玉,那么自然奉承贾宝玉的人多了,奉承贾琏的人就少了,在王熙凤跟前的人自然也带着一点点的敷衍。这让王熙凤如何受得了? 王熙凤对贾瑾的确有些着恼的。毕竟如果不是这个小姑子得罪了宫里,就不会有这样的事儿,可是看贾赦邢夫人夫妇对贾瑾依旧看重,再看看自己的丈夫,对这个妹妹依旧是心疼的居多。王熙凤也只好按捺下心思。 就在这时,却听见外头丫头们慌乱的声音:“这位公公,您不能再进去了。哪怕您要见我们姑娘,至少也要让我们通报一声吧。” 贾琏一愣,急急忙忙出来,刚想开口,抬头仔细一看,哪里是什么内侍,分明是当今皇帝易装而来。原来的太子殿下,现任皇帝一见贾琏便道:“贾主事,青和郡君如何了?杂家奉命来探望青和郡君,并有几句要紧话,想要与青和当面谈谈。” 贾琏慌忙将皇帝让了进去。里头的贾赦也发现了来人的身份,赶紧行三跪九叩之礼,口中高呼万岁。邢夫人和王熙凤也紧跟着行大礼,连床上的贾瑾也挣扎着起来。 皇帝按住了贾瑾,又让贾赦起来,自己坐在了贾赦的位置上,邢夫人退到边上的角落里,而王熙凤赶紧出去。皇帝驾临,又是易装而行,王熙凤怎么会不知道轻重?如今最要紧的是控制住下面的人。 皇帝坐下来,对贾赦贾琏道:“朕今日来,是想见见贾郎中和贾主事,还有青和的,不想见贾员外郎。不过,府上的下人可不是这么想呢。” 正文 318悲手足青和求君王 妒良才美人进谗言 收费章节(20点) 318悲手足青和求君王 妒良才美人进谗言 贾赦很尴尬,有些不知所措,不过,年轻的皇帝却没有多说什么。 “青和,为什么那个时候你要跳起来?” 贾瑾沉默片刻道:“陛下,您是国之根基。陛下,御花园一事可是查清楚了?那个刺客都招认了?” “没有,他自尽了。不过,朕每日的行程都是一定的,据侍卫统领的禀奏,那个刺客可是冲着朕来的。青和,你不过是替朕受过而已。” “陛下,关于那个刺客的来历可有什么眉目?” 皇帝摇摇头,道:“奇就奇在这里,那个刺客来历极为清白,他是二十年前进宫的,本来也不过是一介流民,无父无母,进宫之时也不过五岁,经过内廷训教之后,就跟着前浣衣局少监听差。前浣衣局少监病故之后,他又去了寿康宫。朕已经查了他接触过的所有的人,可是依旧一点发现都没有。” “陛下,臣女斗胆,请问关于圣上惊马一事,陛下可有什么消息?” 皇帝叹了一口气,道:“为了这个,宫里已经快翻天了,整个后宫人心惶惶,得到的消息也不多。御马监上上下下都已经进了大牢了,也上了刑,有梗着骨头什么都不认的,也有互相攀咬的,却没有多少有用的消息。内府的官员已经被问罪了好几个了,还有的已经……所以,朕想听听青和你有什么看法?” 贾瑾沉默的半晌,道:“圣上,青和曾经在书上看到过,早在初唐的时候,那些草原上的蛮夷就有训练雄鹰用于传递消息、放哨侦查的相关记载。” “青和的意思是说?” “臣女怀疑,是不是那些蛮族在作怪。陛下,北方草原上的各族互有通婚,之前,朝廷灭了北狄,又压得北燕与北戎喘不过气来,想必那些蛮族比任何人都希望朝廷能够内乱,使得他们能够有喘息之机吧。” “青和这么说,可是有什么证据?” 贾瑾摇摇头,道:“陛下,就是因为没有证据,臣女才这么说的。朝廷内乱,得利最多的不是我中原的任何一个人,而是那些蛮夷不是吗?” 言下之意,就是即便不是那些蛮夷也必须是那些蛮夷了。 新任皇帝来找贾瑾,其实是想将一切推到他的几个兄弟头上的,这些日子以来,他虽然登基为帝,却饱受非议,日子自然不好过,更有无数的臣子对他阳奉阴违,这让年轻的皇帝更加焦躁,甚至下定了决心,排除异己。 皇帝手中没有多少能够派得上用场的心腹,而担任要职的,大多是太上皇的人,所以,皇帝才想到自己的救命恩人贾瑾,这位青和郡君与朝中诸位重臣都有联络,更不要说在民间的声望,加上她还帮自己说话,为此还失爱于太上皇,如果自己努力争取一下,还是有很大的的可能将之收服的。 没想到的是,这位青和郡君没等自己提出来,就将一切扣到了敌国的头上,让皇帝很是吃了一惊。皇帝迫切地需要抓住权利,压制住那些别有心思的兄弟们,而不是…… 贾瑾也猜到了皇帝的心思,但是,如果真的按着皇帝的想法走,那么国家势必会发生内乱,那么自己所作的一切努力将化为乌有,这是贾瑾最不能忍受的事情。 贾瑾想了想,慢慢地斟酌着词句道:“陛下,臣女不止一次想过,能够在宫廷之中一而再、再而三地动手脚的人都有哪些,不过,想来想去,也只有一国之主能够培养出这样的死士了。” 皇帝叹了口气,道:“青和,朕记得过两年你就要及笄了。本来朕是想迎你进宫,并将皇长子养在你跟前的,……” 贾瑾立刻打断了皇帝的话,道:“陛下,这是臣女无福,担不得陛下如此抬举。” 皇帝一愣,道:“青和,谢谢你在父皇面前为我说话,要不是你为朕求情,只怕父皇还在冲着我们兄弟几个发火呢。青和,朕该如何谢你呢?” 贾瑾在床上向皇帝磕了一个头,道:“陛下,臣女做的都是臣女应该做的。如果皇家内部不合,朝廷也会跟着内乱,那也只会便宜的外人而已。青和不愿看见亲者痛仇者快的事情发生,所以才斗胆进言的。也请陛下以江山社稷为重,莫要中了小人的圈套。” 拟旨,想封你做个郡主,那些老臣们却唧唧歪歪,实在是太过分了。” 贾瑾道:“陛下,臣女做的不过是臣女的分内之事,真的担当不起。” “可是青和,你为了朕,残疾了不说,就连自己的将来也赔上来了,朕实在是……” “陛下,臣女想,换了另外一个人想必也会跟臣女做同样的事情。只不过臣女的运气不好,才会残疾的。陛下对臣女太过宽厚了,臣女怕是没有这么大的福分。” “可是青和……” “陛下,青和知道陛下对臣女的心意。但是,即便是陛下的亲兄弟家也有不少贵女不曾受到朝廷的册封,如果臣女被册封为郡主,加上别有用心者在这其中挑拨一二,那么天家骨肉之间势必会起了嫌隙,那么为难的将会是陛下。” “青和,你的意思是……” “陛下,臣女只要县主之位即可,品级上也请陛下略微压一压,如果陛下觉得心意不够,那么其他的待遇上请陛下加厚些个即可。一切还请陛下以国为重。” 皇帝愣住了。不错,如果贾瑾救的是皇帝,那么,皇家册封她做公主也是可以的,可是贾瑾救的是太子,那么贾瑾最多被册封为郡主,还会有风言风语。贾瑾选择成为县主,还要求皇帝压品级,虽然是为了和谐,也是为了朝廷权利的和平过渡,可这也够自扫颜面的。 贾瑾见皇帝不说话,又道:“陛下,臣女病了这么多时日,不知道如今的江南盐政如何了,这次江南风波受累的官员陛下又如何处置?” 皇帝愣了愣,道:“朕已经派了梁丞相南下坐镇江南,如今的江南形势不明,所以不曾封赏过。” “那么巡盐御史林大人也是一样喽。” 皇帝这才反应过来,道:“青和放心。林如海为国尽心尽力恪尽职守,皇家绝对不会忘记了他去。等事情尘埃略定,朕一定格外加封其子女家人。” 皇帝坐了一会儿,就起身告辞了。 送走了皇帝,贾赦和邢夫人就忍不住了,在外头听了半天的王熙凤也按捺不住心头的疑问。等送走了皇帝,他们急忙回转,围在贾瑾的床前问东问西。 贾瑾道:“父亲,这正经的亲王郡王家的小姐们也没几个被册封为郡主的,女儿若是越过她们成了朝廷正式册封的郡主,那不是平白无故地招人眼吗?虽然女儿救了还是太子的当今陛下,可是到底算不得正儿八经的救驾之功,难免会有人拿女儿说事儿。日子久了,众口铄金,积毁销骨,即便当今记得女儿的救命之恩,可是如果宗亲们坚持处置女儿,诸位大人又置之事外,那么难保有一天,陛下为了自己的江山选择处置女儿。” “可是无论是太上皇还是当今,对妹妹一直极为荣宠。” “就是因为皇家对我荣宠有加,我才更应该小心谨慎、步步在意,不能留人话柄,说我仗着圣宠,飞扬跋扈,对长辈不敬。” “妹妹的意思是……” “郡主的品级有三等,从一品、正二品、从二品,不要说二太太,就是老太太的品级,也不过是正二品。如果我被册封为郡主,那么,那位二太太就不得不向我行礼了。二太太毕竟是娘娘的生母,娘娘心里一定会不高兴。一两年内还使得,若是时间久了,枕头风也是极厉害的。现在逞一时之快,将来还不知道有多少麻烦在后头等着呢。” “嗯,没错。如果二丫头被册封为郡主,那才是麻烦呢。身为郡主,当然不能向个五 现代娇娇女的红楼生涯第82部分阅读 现代娇娇女的红楼生涯 作者:未知 官吏家的女眷行礼,不然就是有违国法。 可是身为晚辈,却不敬叔父婶娘,那就是错。那个时候才是麻烦,二丫头不论怎么做都是错。” 贾赦这么一说,邢夫人、贾琏、王熙凤都反映过来了。 贾琏也道:“父亲母亲,儿子记得县主的品级是正三品、从三品、正四品、从四品。假如当今万岁真的依妹妹之言,压下品级,妹妹也不算吃亏。县主最低也不过是从四品,也不算醒目,却依旧比二老爷高一级。可是,如果是县主,妹妹向二太太的行礼,那是妹妹谦逊知礼,却不算有违国法。可是二太太却必须对妹妹行礼,不然就是不知规矩。” 邢夫人听贾琏这么一说,心里就乐开了花。自从她进门,就被王夫人算计,闹了个灰头土脸的不说,还被王夫人死死地压着一头,每次有个什么事情,王夫人都会找借口,说她不知规矩。这次明明是自己的女儿救了皇帝,可是得了好的却是贾元春。近日来,王夫人借着贾元春的光,可是狐假虎威,给了邢夫人几个难堪了。 贾瑾看看邢夫人,道:“父亲母亲,这几年来,女儿也算立了些许功劳,可是女儿也算看明白了,在外人的眼里,女儿是贾家人,女儿的那些功劳,我们大房自然有份,可是二房照样沾光。如果我们大房跟二房不能分开,只怕将来我们大房每立两份功劳,就不得不让一份给二房呢。” 贾赦叹了口气。 不错,自己是长子,那么自己的女儿应该才是大房大姑娘,那个贾元春应该是二房姑娘。可是一说起荣国府大姑娘,几乎所有的人都认定了贾元春,而不是自己的女儿。 还有,自己的女儿花费那么多的力气钱粮去救济百姓,可是大家知道的是荣国府的招牌。如果不是自己的女儿早早地被封为乡君,只怕世人记得的也只有荣国府,而不会记得自己的女儿。也正是因为如此,自己的女儿的晋封也不过是因为救了皇家人。 弄明白贾瑾的想法之后,贾赦和邢夫人也收拾收拾心情,将心思转到省亲别墅上去了,可是王熙凤却不甘心。王熙凤一向好强,被王夫人坑过之后,哪里愿意王夫人继续压在她头上? 等贾赦和邢夫人走了,王熙凤却是越想越是不甘心,在门口打了个转儿,有回了贾瑾的屋子。贾瑾见嫂子来了,少不得再次坐起来。 王熙凤亲自拿了抱枕垫在贾瑾的背后,口中道:“妹妹,你是知道嫂子我的。我一向好强,刚进门的时候,就曾经因为太太的娘家不出彩,闹着你哥哥搬到荣禧堂后头去。后来年纪大了一些,多多少少也懂了些事情,这才改了去。可是那个二太太,不是我说,要不是妹妹,我那一双孩儿还不知道在哪里呢。” “其实,妹妹我也想跟嫂子道歉来的。嫂子进门这么些年,为我们大房挣脸面、挣地位,可是妹妹我却仗着宫里贵人的宠爱,将手伸到嫂子屋里。妹妹年轻不懂事儿,还望嫂子海涵。”贾瑾将双手叠在腿侧,做出请罪的样子来,向王熙凤欠了欠身。 王熙凤赶紧拉住了:“妹妹说什么话儿来。这些年,要不是妹妹仔仔细细地盯着,我生大姐儿不会那么顺利,怀你侄儿的时候,也不会躲过那么多的算计了。也怪我命苦,爹娘去得早,跟叔父婶娘也不亲近。这些内宅阴私,我知道得实在是太少了。我还要谢谢妹妹呢。”说着王熙凤也离座向贾瑾行了一礼,贾瑾连忙让人拉住了。 等王熙凤重新入座,贾瑾才道:“其实,要想跟二房分开,也不是没有法子。” 王熙凤连忙问有什么办法。 “外放。”贾瑾斩钉截铁地道,“不过,外放也是有风险的,如果没什么政绩,又没有什么关系,那么只会被外放到百越这样的地方,就是半路上没了也不稀奇。可是想要外放个好地方,又要升迁得快,那就要好好算计了。” “妹妹的意思是……。” “南面就不要说了,距离京师远,有个什么事情,朝廷就是有心也无力。朝廷谋划北边的事情也有好些年了,璐国公和英国公两位更是用兵如神、威震四方,而且两位国公的身子一向很好,如果能够打个顺风车,那么这富贵岂不是手到擒来?” “可是你哥哥肩不能挑手不能提的,哪里进得了两位国公的眼。” “打仗,哥哥当然不行,而且两位国公手下也不缺打仗的将领。可是,嫂子,打仗是需要粮草的。军队之中大多数是大老粗,朝廷每次运送下去的军粮老是不够,而且,近年来,边关的贸易也越发频繁。哥哥如今的品级也不算高,做这个刚刚好好的。国公打一次胜仗,下面的人也跟着升官发财。可以说,只要能够搭上两位国公的线,自然什么都有了。” “可是,我们家跟两位国公爷可不熟,而且,两位国公又是出了名的古怪。对了,我记得璐国公对妹妹可是青眼有加。妹妹能不能帮忙搭个线?” “嫂子,要谋这个,也不算很难。可是我们家偏偏要盖这省亲别墅。” “这又有什么关系。”王熙凤有些不高兴。 “嫂子,请你老实告诉我,公中还有多少银钱?够不够盖省亲别墅的?” 王熙凤愣住了:“想来二太太应该会拿私房出来的吧。” 贾瑾摇摇头:“我看二太太根本就打着林家的主意呢。” 王熙凤的脊背上一下子爬满了冷汗,她想起了王夫人近日来对林黛玉姐弟的态度,心里直发毛。王熙凤吞了吞口水,道:“这应该不相干吧。” 贾瑾道:“嫂子,虽然为了这祖宗基业的事儿,我们大房跟二房就只剩下面子情分了,可是在外人的眼里,我们贾家始终没有分家,二房的作为也会影响到世人对我们大房的评价。所以,嫂子重任在肩,也只有嫂子能够防住那位二太太了。” “妹妹想怎么做?” “嫂子,之前因为那串御赐翡翠手串的事儿、字条儿的事儿,老太太身边的老人被发卖了好多,还有公中产业的事儿,二太太的心腹可是都被发卖了出去。如今老太太二太太跟前得力的人也不多。族里也是如此。但凡有些上进心的,都去靠官吏去了,剩下的,大多是泼皮无赖的主儿。所以,嫂子想拿到采买上的事儿想必是简单的。” “这倒是容易,然后呢?” “这次省亲,已经有好几家到我那个庄子上定材料了。如果二太太说我们大房不尽心,那嫂子就说,这建材上的银子,就由我们来出。反正一手进一手出的,也容易。” 贾瑾向金嬷嬷示意,金嬷嬷递给王熙凤厚厚地一叠单子,道:“这是我庄子上出的材料和一些新奇玩意儿的单子,价钱什么的上面也有。嫂子拿去看一看,也方便嫂子回二太太。至于字画古董什么的,就是有钱也难买的,只好公中和二太太的私房中出了。这个,就麻烦嫂子来了。” 王熙凤结果那纸头仔细看了看,道:“这个也容易,只是妹妹,这真的有用吗?” 正文 319悲手足青和求君王 妒良才美人进谗言 收费章节(12点) 319悲手足青和求君王 妒良才美人进谗言 王熙凤结果那纸头仔细看了看,道:“这个也容易,只是妹妹,这真的有用吗?” 贾瑾道:“嫂子,林家的财产不曾有闪失,我们家不一定能够拿到那样的好差事;可是林家的财产减少了,那么我们家就一定拿不到那样的好差事。” 王熙凤立刻就反应过来。 王熙凤若有所思地离开,去了邢夫人正房。 可是事情还是没有完。 这里大房才统一了起来,贾母的院子里又传出了话,省亲别墅的草图已经送来了,不但包括了荣国府现有的花园子,连贾赦住了十多年的院子也包括了进去。而且贾政王夫人借着贾元春的名头,还不肯搬出荣禧堂,却叫贾赦一家子挤到贾赦自己的外书房。 这可把贾赦给惹火了,偏偏贾母还压着贾赦,贾赦心里一横,直接开口要搬出荣国府。贾母当然不依。贾母在荣国府里过着呼风唤雨的日子,凭借的就是大房和二房的不和,如果贾赦搬出了荣国府,那贾母几十年的安排,还不白费了 贾母直接拿回南面这样的话将贾赦给堵了回去,贾赦乘机就提出,不许动用林家的财产,他不想让人戳脊梁骨。 贾母只得应了。 贾赦说,要将自己现有的外书房好生收拾一番,不然不够住。 贾母也应了。 贾赦提出,修建省亲别墅,事多人杂,女儿留在家里不方便,提出让贾瑾带着林黛玉姐弟和惜春邢岫烟两个一起去庄子上小住。 贾母也咬牙应了。 当然,这些贾瑾也不过是后来听说的。她病着,整个过年,除了撑着出来祭祖,连宴席都不曾出面。不过,族人都知道,大房这位姑娘为当今皇帝挡了刀子,身子不好,也个个体谅她。 所以,这年元月二十一,连王夫人找借口为薛宝钗庆生,贾瑾都未能参加。当然史湘云照例将林黛玉比作了戏子。贾瑾连生气都懒得了,直接将话带给了史家两位太太。 在薛宝钗的生日的第二天,贾瑾就带着林黛玉姐弟和惜春邢岫烟几个出门了。 林黛玉姐弟的行李大多不曾打开,只要简单地收拾一下即可,当然林家重要的物件,包括御赐物件,都是林黛玉收着的,林家四姐弟一共近百辆车子。 贾瑾的东西那就多了,光历年宫里赏赐的物件就装了十几车,然后是书籍字画,又是十几车,接着是各色古董玩器等等等等,光她一人的物件,就装了七十余辆车子。 惜春年纪虽小,可是秦可卿在的时候,就给准备了不少东西,还有贾瑾给她准备的书籍什么的,也是二十几辆车子。 邢岫烟虽然两手空空地来到贾家,可是贾家姑娘有的,她也一样有,尤其是书籍什么的,那也是不少的。所以,她也有十余辆车子。 贾瑾一行人浩浩荡荡地出行,自然引人瞩目。 本来贾元春突然封妃,贾家就够惹眼了,贾瑾这一出门,整个京师都惊动了。所有的人都以为,荣国府大房在搬家呢。谁让贾赦贾琏父子在边上护送呢。 世人好八卦,御史易较真。 很快,贾元春封妃之后宁国府荣国府里发生的事情也被世人打听得清清楚楚,世人羡慕荣国府的荣显的同时,更多的人在笑话贾家的轻狂。 当然,前一天,薛宝钗的生日上,史湘云的话跟贾家诸人的反应也被一而再、再而三的学舌。最后传到史家兄弟的耳朵里的时候,可把这兄弟俩给气了个半死,回去以后,各自跟自己的妻子生了好半天的气,湘云的名声彻底坏了,而史家的名声也受到了严重的伤害,要挽回,还不知道什么时候呢。 贾瑾的庄子上早就得了消息,将屋子都准备齐全了。 林黛玉姐弟四个住了西苑,这是一个三进的套院儿,占了庄子的整个西路,而林黛玉带来的丫头婆子则就近安顿在西侧和西北角的仆役房里。 贾瑾住在正院里,惜春住了东园,邢岫烟的院子就在惜春的后面。 等安顿好了,贾瑾扶着手,四处检查,这才见到林黛玉。 这也是林如海去世之后,林黛玉第一次与贾瑾见面。短短的一年时间,物似人非,姐妹二人无语泪先流。 贾瑾看着瘦了一大圈、连应有的婴儿肥都不见了的林黛玉,看看坐在林黛玉身边瞪着一双黑漆漆地双眼、一脸懵懂的林家次子,再看看两个被奶娘抱在怀里的奶娃娃,心下一片酸楚。 林黛玉见贾瑾消瘦苍白,右手的食指和中指戴着银质的指套,也是满心凄凉。 贾瑾见林黛玉的眼睛哭得红红的,如今又流下眼泪来,好生收拾了心情,硬生生地牵起嘴角,勾出个笑模样来,道:“好妹妹,你我姐妹好容易见面,正该欢喜些个才是。” “姐姐也是,正该好生将养着,哪里禁得住这般伤心?” 贾瑾一愣,这才发现自己已经是泪流满面,慌忙拿帕子擦了。 姐妹二人这才说起离别之后的大小事宜来,一说便是大半个时辰,林黛玉的二弟都忍不住打起了瞌睡,林黛玉这才恍然发觉,这时间已经过去许久了。 “这倒是妹妹的不是了,明知道姐姐还有事情,却拉着姐姐说了这么久的话。” “哪里的话。倒是妹妹的几位兄弟,这一点点大,却也陪着,真是不容易。” “这是我的二弟,单名一个禌;这边这个是三弟,才半岁,单名一个祜。二弟和三弟都是嫡出。这个是四弟,也四个月大了,单名一个礼字。” “姑爹可为妹妹取名?” 林黛玉将弟弟搂进怀里,口中答道:“父亲为我取了一个祐字。已经上了族谱。” 贾瑾点点头,示意林黛玉让弟弟们先下去休息,等三个孩子都安顿好了,这才拉着林黛玉的手道:“林妹妹,也是我没有用,不能周全。” “姐姐说哪里话来。姐姐对妹妹的心意,妹妹哪里不知道的?若不是姐姐的提点,妹妹也不过是个懵懂顽童,只有让别人摆布的份儿。姐姐放心,妹妹早就有准备了,像御赐之物,妹妹都是亲自收着的,还有地契文书和下人们的身契也是,就连我们继夫人的嫁妆单子也是。” “怎么只收了继夫人的,姑太太的,妹妹就没有收着?” “姐姐又来取笑我。姐姐放心,如今留在外祖母家的物件都是历年外头孝敬、累积在库房里的,虽然看着光鲜亮丽,大部分却不是什么老东西。如今我也用不到它。” “你呀,真是不当家不知柴米油盐贵。那是妹妹家的东西,别的不说,妹妹家的弟弟至少有一个要进学走科举的罢,日后拜师进学,难道不要花销?日后等你二弟可以支撑门户的时候,这应酬往来还能少了去?” 贾瑾瞪了林黛玉一眼,又道:“妹妹放心,这里是姐姐我的庄子,每日里到厨房的食材都是清晨刚采摘的。妹妹的院子里就有独立的厨房,还有大水缸,鱼虾什么的也是日日送来的。妹妹记得清点。还有,像妹妹家的二弟,妹妹可要多注意安全。打妹妹的主意的人可不少呢。” 林黛玉一愣,脊背上生出一股子的寒气。 贾瑾又道:“妹妹重孝,在庄子上怕是要住好几年呢,就是我,至少也会住上一年。我已经让人通知了山上的法喜寺,等姑爹、姑太太、继夫人还有妹妹家的大弟弟的冥诞、祭日,还有妹妹的祖父母的冥诞祭日,法喜寺都为举行祈福会。如果妹妹的身子支撑得住,就带上弟弟们一起去。法喜寺的主持也算是得道高僧,法喜寺里也有收拾干净的院子。妹妹若是想去,记得带上足够的人手,以防万一。” 林黛玉点点头,贾瑾见林黛玉满脸疲惫,也起身告辞了。林黛玉亲自送到院门口。 回来先后去了邢岫烟和惜春的屋子,也是细细叮嘱一番,贾瑾这才回到自己的院子。 二月二,朝廷举行亲农礼、采桑礼,因为是新帝登基后的第一次大型活动,当然慎重。不过,贾瑾虽然品级够了,却因为身体的原因没能参加,而林黛玉也因为重孝不能参加。亲农礼和采桑礼之后,宫里来了人带来的封赏。 贾瑾因为救了还是太子的当今皇帝,被册封为正四品县主,封号“宛城”,食双俸,另外,特别增给花粉银每月四十两,春、冬绫十五匹、绢二十匹、罗十匹、绵八十两,食三百户。 林如海之爵世袭罔替,由其次子林禌继承,其三子林祜亦被册封为云骑尉。 林黛玉升为正五品郡君,封号“清苑”,特别增给花粉银,每月十两,春冬绫五匹,绢六匹、罗二匹、绵二十两,食一百二十户。(特别增给的数目非常例,只有特别得宠或者有特殊原因才会给。) 随着宫使来的,是给贾瑾的全套县主的珠冠霞帔、朝服礼服及相关配饰和给林黛玉的全套配饰。 正文 320悲手足青和求君王 妒良才美人进谗言 收费章节(12点) 320悲手足青和求君王 妒良才美人进谗言 窗外光明媚,贾瑾坐在花厅里面插花,暖暖的阳光透过窗棂,星星点点地撒在贾瑾的脚边。屋里除了几位嬷嬷和大丫头,其余的都在外头廊下伺候着。一个婆子悄悄地在白术耳边说了什么,白术点点头,进来在百枝的耳边说了几句,百枝上前,轻声道:“姑娘,庄子上有事儿了。” “怎么了?” “昨儿个撵出去的那个伙头婆子在石老太师家门口大吵大闹的,不少人围在那里看热闹。” “大吵大闹?”贾瑾放下了手里的迎春花,转过头盯着百枝。 百枝道:“是的,姑娘。原本那个张婆子是因为自己的女儿攀上了石老太师的三房庶孙,这才进了庄子,成为伙头婆子的。姑娘撵走了她,她不服,闹将起来,说石老太师欺负人,糟蹋了她闺女,又哄骗她一个孤寡老婆子。如今她四个儿子都堵在石老太师家门口呢。” “如果她们一家子是卖身进来的,就直接找人牙子卖了出去。如果她们是普通庄户或者是流民,派个人将她们一家子都赶出去,另外找个人去衙门报备了。如果她们胆敢打着我的名号或者是庄子上的旗子四处招摇,直接送进大牢里面去。” “是。”百枝应了立即出去办了。 贾瑾却没了心思,将手里的东西丢下,端起边上的茗碗抿了一口,道:“上次说的车子的事儿,如今可都得了?” 连翘道:“回姑娘的话,午前下面已经将六辆小车都送来了,大车只得了一辆,还差两辆。倒是马儿都齐了。本来该月底到的,因为道路坦途,不曾遇见风雪,所以昨儿个下午都到了,刚刚下面还派人来请问姑娘分配的事儿呢。” “先留二十匹,十匹拉车,十匹留在庄子上做农活。如果那些作坊上要使唤,让作坊的管事出面,另外买几匹备着。” “是。” “此外,既然春播已经过了,庄户们也有了空闲,让他们训练一下,至少能耍大刀。林妹妹上山烧香,我也放心些。” “是。” 外头早有人出去通知管家了。 贾瑾看着桌子上弄了一半的花花草草发呆。却听见外头丫头婆子们的请安问好声,“给四姑娘请安,四姑娘万福。” 贾瑾赶紧起来迎接,尚未走到门边,惜春就已经进来了。姐妹二人互相见礼,相携入内坐下,丫头们换了新茶,和才听惜春道:“二姐姐,那个胆大妄为的婆子又闹出什么新闻了?” “还不是那个路数?不敢在我们这些人面前闹,找了个她以为自己可以挟制住的人闹。” “这个婆子实在是可恶。再怎么说,林姐姐也是我们家的正经表小姐,而且林姐姐为姑爹守孝持斋,那是林姐姐的孝心,偏偏这个婆子,送了荤腥过去不说,还说些不三不四的话,她以为她是谁?”惜春说完,才发觉自己说错了话。林黛玉第一次进贾府的时候,贾母在自己的院子里招待林黛玉的就是一桌子的荤菜。 贾瑾笑笑道:“荣国府里捧高踩低的奴才会少了?也就是我们荣国府自己乱了尊卑,才让那些奴才得了好。可惜,我是个不怕的,可不会为了别人的口舌,让下面的人给拿捏了去。日后妹妹发现有类似的事儿,直接跟我说,姐姐我必然不会手软的。” “嗯。不过,林姐姐也真是的,受了这么大的委屈,居然还想忍着。要不是晴雯心细又刚烈,我们还不知道呢。” “你林姐姐也是没办法,如今林家就只剩了她们姐弟几个,弟弟们年幼,她又是个姑娘家,还能怎么样呢。还好这里是我的庄子,如果是在京里,还不知道有多少风波呢。” 惜春一愣:“怎么会这样?” “那还有假。当初我嫂子还管着事儿的时候,就曾经说过,公帐上的银子不多,日常开销也就刚刚好的。可是光二老爷的那些风雅的开销,一年少说也要二十万两银子,偏偏我们家的几位爷们的俸禄,一年也就几百两,庄子上的收成一年不过二三万两银子,哪里够使唤的。” 惜春大吃一惊:“那么府里的是怎么开销的?” “一句话,挖了东墙补西墙。妹妹算算,往年府里的丫头奴才有多少,府里的差事又有都少。往往都是一个位子上占了四五人。之前发卖了几次的奴才,就好比赖大那一家子,上上下下三四代,那个赖尚荣自己还有丫头小厮养着呢,排场一点都不比宝玉小,偏偏赖大是老太太的陪房,拿的俸禄都是上上份儿的,你算算,府里光赖大和他们的亲眷,每年就要支付多少银子?更不要说,他们还揩油,还偷府里的东西。老祖宗在战场上拿命拼来的东西,如今居然成了那些奴才的了。父亲还想追讨,倒成了我们的不是。” 惜春心里一惊,道:“我们东府也有这么个人呢,据说还救过老国公。” 贾瑾点点头,道:“那个焦大,也不是个聪明人。不过,珍大哥哥不用也就罢了,赏些田地,放他出去也就是了。如今这个样子,也不大像话,让外人见了,更不好。” 贾瑾想了想派人去请邢岫烟,口中道:“这次,我们要在庄子上住上一整年呢。本来,在妹妹七岁的时候给妹妹梳头,让妹妹正式开始上学的,偏偏我们家……” 听贾瑾这么一说,惜春也眼泪汪汪的。不错,惜春的年纪最小,当初,林黛玉第一次进京的时候,贾家虽然给她们姐妹几个请了先生,可是她年纪小,连走路都要奶嬷嬷抱着,又哪里听得懂?而且贾瑾经常不在,说是为三姐妹请的先生,最后只教了探春一个。后来,因为亏空和王夫人中饱私囊之事事发,不但王夫人的心腹被发卖了好些,就连她们姐妹的先生也没有了。她堂堂贾氏一族嫡系嫡小姐,连请教女红都没有地方,还被如此怠慢了这么多年。 惜春道:“二姐姐可有什么章程?” 贾瑾抚弄着惜春的头发,慢慢地道:“妹妹年纪小,本来像妹妹这样的年纪,应该在长辈的主持下梳头、换装,之后,开始正式上学的。第一年学女红,第三年开始学中馈,第五年开始学管家、打理家业,中间穿插读书识字、才艺和朝廷律令。学满七年,正好十四岁。可是今年长辈们怕是没有时间了。女红,你林姐姐那里就有南面来的绣娘,我也下了帖子,去请宫里出来的姑姑,下个月应该就有消息了。中馈,妹妹年纪小,还用不到。倒是管家打理庄子的本事,妹妹多多少少可以学起来了。至于才艺和朝廷律令这么的,如今石老太师就在我的庄子上住着,石老太师是天下有名的唐风学者,还曾经做过帝师,就是他的夫人,也是极厉害的。我们姐妹如果能够得到他老人家的指点,可比什么都强。” 惜春点点头。等邢岫烟来了,贾瑾又将这番说辞简言意赅地重复了一遍,又拿出两份地契,道:“这两个庄子都在邻县,离这里都不远,也都不大。都是去年刚刚置办下来的。我想着,给两位妹妹练练手。如果妹妹想要去巡视庄子也容易。” 惜春点点头,让邢岫烟先挑,邢岫烟挑了个八顷的,惜春要了那个六顷的。贾瑾知道,惜春的那个面积虽然小了一点,可是却有一条小溪,却是极好的。 等两人挑完了,贾瑾又拿了两百两银子出来,道:“打理庄子也不容易。这些银子是给妹妹们的本钱。如果庄子上需要置办农具、采买秧苗,都是需要引起的。还有修水利什么的,也很是要紧。妹妹且收起来。” 惜春道:“林姐姐也有吗?” “你林姐姐要守孝,不能出门。而且林家有林家的产业,不用心。” 邢岫烟道:“二姐姐,我听说,林姐姐是无依无靠投奔了来的。” “这是谣传。什么无依无靠的,你林姐姐是朝廷正式册封了的正五品郡君,她的品级比二老爷还高呢。还有林家二少爷,虽然连走路都不大稳当,可是人家也是一等子爵,就是林家三少爷,也是云骑尉。这么多的亲戚家,人家可是头一份。要不是梁丞相被朝廷派往江南坐镇,要不是老太太坚持,要不是族里派了得意子弟前往扬州好说歹说,你林姐姐根本就轮不到我们荣国府来照顾。” 邢岫烟一愣,她跟薛宝钗交好,一直以为很少出现在大家眼前的林黛玉是孤女来投,还以为林黛玉除了那个郡君名号,就跟她们刑家差不多,却没有想到,林黛玉的两个弟弟都是有爵位在身的。 贾瑾却不管邢岫烟:“好了,你们林姐姐还在守孝,虽然林家弟弟年纪小,要注意身体,可是你们林姐姐却许下了了持斋三年的心愿。如今你们林姐姐就连用饭都在自己屋里,你们就多体谅些个罢。如果你们要找你们林姐姐,等过了午时再过去,早上你们林姐姐要诵经祈福,午时要抄写,没有时间照应你们。” “我知道了,二姐姐。”惜春立刻应了,邢岫烟也在边上点了点头。 正文 321好春光姐妹话前事 度佳节各人谋将来 收费章节(12点) 321好春光姐妹话前事 度佳节各人谋将来 二月春风,自然是舒爽的。教习姑姑一到位,贾瑾、惜春、邢岫烟姐妹三人就开始新的课程绣花,学习最适合花鸟的湘绣。 姐妹三人很快就动气手来。单穿针引线,邢岫烟的速度最快,惜春的速度也不慢,唯有贾瑾,在丫头帮忙分线的情况下,才堪堪赶得上惜春的速度。 对于贾瑾来说,重新拿起绣花针也是相当不容易的事情,右手的拇指和无名指捏不稳绣花针,左手还老是抖,饶是她私下里练习了很多次,可是当众拿起绣花针的那一瞬间,她的手又忍不住抖了起来,最后还是将两只手掌沿都顶在面前的小几上,才完成了穿针这一步。 惜春见贾瑾穿好了针,心里也微微松了口气,就连站在邢岫烟边上的教习姑姑也放了心。 花厅里静悄悄的,唯有教习姑姑的声音偶尔响起,低低的,柔柔的。姐妹三人都静静地专注地忙着手里的事情。 贾瑾面前的绣布上早就让丫头描好了花样子,可是贾瑾到底是右撇子,突然换了左手,终归是不习惯的。当又一次扎到了手,贾瑾苦笑着将伤口含在嘴里,让惜春瞪大了眼。 惜春道:“二姐姐,你不要紧吧。我这里有药膏,二姐姐要不要用一点。” “谢谢妹妹,我这里也有。” 邢岫烟道:“二姐姐方才似乎是在发呆,可是想起什么了吗?” “也没什么,只是想起了我第一次离开京里,一个人到庄子上小住的事儿罢了。” “是这个庄子吗?” “不是,是太太的陪嫁庄子,如今被献给朝廷了。” “哦。”邢岫烟眨了眨眼,奇道:“太太陪嫁的那个庄子不小吧?” “不是很大,也就刚刚够十顷的。而且,那里没有河流,土地也比较瘦,打不了多少粮食。要不是临近京师,只怕更荒凉。” 惜春道:“二姐姐,你的庄子又大又漂亮,虽然没有荣禧堂那么高大威严,也没有老太太的屋子那么华丽,可是也很难得了。如果不是知道已经不是城里,我还当自己还在京里,不过换了间屋子呢。” 贾瑾笑笑道:“是啊,去年十月庄子上刚刚粉刷过,这些家具也都是刚刚布置的。” 邢岫烟道:“这些家具都是刚布置的?那一定花了不少银子吧。” “也没有多少。去年,那些盐商犯事儿,有不少都被抄了家,因此去年江南的家具特别多也特别好,我乘机请人帮忙收了一些,还收集了不少木料,都堆在后头的库房里面。” 邢岫烟愣了愣,道:“那太太的庄子想必也很漂亮吧。” 贾瑾摇摇头:“什么呀,我记得当初我看到太太陪嫁庄子上的屋子的时候,都惊呆了。不说廊柱上的漆都掉得差不多了,就连窗户都没了一扇,更不要说屋里到处漏水,门一开,虫豸到处乱爬。正房尚且如此,就不要说别的地方了。后来,还是挑了一间比较小的屋子,收拾了大半天,这才马马虎虎能够住人。我跟陈嬷嬷,还有丫头们,都挤成一团,靠着一个小小的火盆,才凑合了一夜,不过,谁都没有睡着。” 惜春瞪大了眼睛,她从来不知道还有这样的事儿。在她的心里,邢夫人的陪嫁庄子就是再差,也差不到哪里去,却没有想到会是这个样子。 惜春道:“那二姐姐是怎么过来的?我记得那年的冬天特别长,二姐姐走了以后,还下了一场雪呢。” “还能怎样,当然是想办法先撑到冬天了,还好庄户们朴实,大冬天的,还帮着修房子。更不要说父亲亲自赶到庄子上为我撑腰,为我请大夫。不然,我早就过去了。” 邢岫烟道:“即便是庄户们帮忙修房子,那么冷的天,恐怕也修不了多少。就是顶着主家的名号,又有钱拿,人家也出不了多少力。二姐姐一定很辛苦吧。” “辛苦,也许吧。” 贾瑾有些心烦意乱,这天的女红课结束之后,她的心情依旧不好,舍了丫头婆子,一个人在花园子里乱转,金嬷嬷等人也只是远远地看着。 二月天,正好是落梅季节。后花园子的西北角种了不少粉色梅花,风一吹,梅花飘落,贾瑾忍不住唱起了《葬花》。才唱了一半,却听见背后隐隐有哭泣之声,不是林黛玉死哪个? “妹妹这是做什么,好端端的,怎么哭起来了?” 林黛玉擦了擦眼泪,道:“禌儿想吃马齿笕,我记得这梅树下就有不少,就亲自来采,顺便走动一下,散散,却没想到听见姐姐在唱歌,一时有感,这才……二姐姐,这支曲子太过悲伤了些不大适合二姐姐呢。” 贾瑾勾了勾嘴角,道:“只不过是想起了从前而已。” “从前?二姐姐,能说与妹妹听吗?” “也好。”姐妹二人席地而坐,坐在了梅树下,说起了往事。贾瑾说得断断续续,又有些语无伦次,也难为林黛玉都听了进去。 “我以为,我的命苦,却没想到,二姐姐也是苦过来的。” “是啊,那个时候,我还以为自己是父亲母亲不要的孩子,所以那些奴才才会那般作践与我,却没有想到其中另有缘故。如果不是当时抱着必死的决心,想搏个孝女的好名声,也不会有后来的父女交心,也不会有太太的维护,我也不可能回到父亲身边了。” “可是,老太太是……” “老太太是老太太,她老人家先是荣国府的太夫人,然后才是我们的长辈。我父亲是个不求无功、但求无过的性子,不比二叔,贤名在外。而且我当时不过是个庶女,哪里比得上宝玉来得金贵?所以,有了事情,委屈我们大房,将事情抹平,那是老太太一贯的做法。” 林黛玉的心里直发冷,原以为贾母与贾瑾之间的事,最大也不过当初翡翠手串的事儿,哪里想到那么早就有了那么深的隔阂。对自己的长子和亲孙女尚且如此,对她这个外孙女呢? 林黛玉第一次对贾母的慈眉善目产生了怀疑,怀疑对方会不会算计她林黛玉、算计整个林家。 收拾好思绪,林黛玉道:“二姐姐,方才的那支曲子,好雅致的词句,二姐姐能否念给我听听?” 贾瑾将歌词念给林黛玉听,林黛玉喃喃地念叨了几遍,道:“二姐姐,这词似乎不全呢。” “当然不全,不过是在梦里,听见一个美人唱了那么几句,我记下了而已。妹妹长于文采,要不,妹妹帮忙补全了可好?” 林黛玉一愣,反复念叨了几句,果然将《葬花吟》给作了出来。全词一了,林黛玉已经是泪流满面。 贾瑾拿出帕子为林黛玉擦脸,口中却道:“果然。妹妹,你要坚强,如今姑爹已经走了,如果妹妹不坚强,那起子小人越发轻狂,只怕不挟制了妹妹不甘心呢。还请妹妹多为弟弟们想想。” 林黛玉抬起脸,道:“二姐姐,妹妹我知道,真正在意我的眼泪的人,除了二姐姐已经没有别人了。如今,我也只有在二姐姐面前……” 贾瑾抱住了林黛玉,道:“妹妹,妹妹想哭的时候,就来找姐姐吧。姐姐的肩膀借你,不会有人看见的。” 靠在贾瑾的肩膀上,林黛玉静静地流泪,似乎想将进京以来受到的委屈都哭出来。梅树下,两个女孩子互相偎依着,在飞扬的梅花中默默流泪,互相舔舐伤口。 远处金嬷嬷与胡嬷嬷见各自的主子那般伤心,也长长地叹了口气。晴雯见贾瑾和林黛玉坐在地上,道:“嬷嬷,虽然已经是二月,可是这天还冷着呢,地上湿气也重,是不是该让姑娘们起来?” 金嬷嬷看了晴雯一眼,道:“也是,胡姐姐,要不我们先过去?” 胡嬷嬷对晴雯点点头,道:“也好,妹妹请。” 两边的嬷嬷丫头各自排成一列,向自己的主子走去。胡嬷嬷将林黛玉从地上扶起来,道:“郡君,您出来为何不跟老身说一身呢?虽然就隔了一堵墙,也该带个下人,这么冷的天,就这么坐在地上,若是受了寒可怎么好?” “嬷嬷,是我的不是,一时兴起,就拉着林妹妹……” “县主,老身也要唠叨几句,”金嬷嬷接口道,“县主的身子弱,好容易才撑过来,正该是好生将养的时候,怎么穿了这么一点就在花园子里晃荡,还坐在地上。县主,就看在爵爷的面子上,您也该多保重身体。” 贾瑾笑了笑,道:“对了,嬷嬷,晚上我们吃野菜如何?林妹妹刚刚还在说,马齿笕酸溜溜的,很是开胃。一想到这个,我就有些饿了。还有马兰头之类的,包饺子一定很好吃。” “县主要吃,让庄户们送来就是。” “嬷嬷,这花园子里就有呢,而且让人送来,哪里有自己采的来得有趣儿?” 金嬷嬷无可奈何地摇摇头,还是让人折了柳枝,遍了小花篮子,给她们姐妹二人,让她们拎在手里。其实,以贾瑾和林黛玉如今的身份,哪里需要她们自己采野菜?也不过是借这个名头玩耍散心而已。就是当天晚上吃的野菜,还是庄子上的孩子们现采来,让人送进来的。 正文 322好春光姐妹话前事 度佳节各人谋将来 收费章节(8点) 322好春光姐妹话前事 度佳节各人谋将来 别院的生活跟京师里差别不大,尤其是像惜春这样的女孩子而言,若不是远远地能够看见周围的山丘,她还以为自己还住在荣国府里。 倒是贾瑾,住到庄子上之后,觉得肩上的担子轻了很多,连心情也变好了。每日里花上一个时辰处理各项事务,其余的时间,就领着邢岫烟惜春二人跟着各位先生嬷嬷们学习各种课程,当然,重中之重便是朝廷的各项律法。 惜春是知道其中的厉害的,每日里跟着石夫人学得很是认真,贾瑾送的那些书籍,她也反反覆覆地翻看过。可是邢岫烟听说给她讲课的人是官奴,心里就不乐意了,渐渐地,学律法的课程,她经常走神,被石夫人说了几次之后,心里就怨恨上了。 贾瑾原来不想管,被英莲一提醒,又想起邢夫人,只得叹了口气,来找邢岫烟。这日的邢岫烟正在自己院子的石桌上描花样子,见了贾瑾来了,笑道:“二姐姐,你怎么来了?” “我见这几日妹妹上律法课的时候老是?br / 现代娇娇女的红楼生涯第83部分阅读 现代娇娇女的红楼生涯 作者:未知 是走神,不知道妹妹是不是有难办的事儿,需要我搭把手儿?” 邢岫烟一愣,一面招呼贾瑾坐下,一面让小丫头上茶,口中却道:“我当是什么,原来是这个。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事儿,我来了这里已经好些日子了,有些想宝姐姐。二姐姐,宝姐姐什么时候来啊?” “你宝姐姐恐怕没什么时间过来了,她们家忙着搬家呢。” 邢岫烟瞪大了眼睛,道:“还有这事儿?可是,宝姐姐不是府里的亲戚吗?像姑爹家里,招待客人住上几年也是正常的吧?” 贾瑾看了邢岫烟好一会儿,才道:“妹妹错了,老太太的娘家姓史,太太的娘家姓刑,二太太的娘家姓王,珠大嫂子的娘家姓李,还有四位姑太太,都是嫁入官宦之家,没有一位是姓薛的。你宝姐姐只是跟二太太有些瓜葛,却不算是府里的正经亲戚。” 邢岫烟吃惊地张大了嘴巴:“可是,我看府里的那些下人对宝姐姐还是很客气的。” “客气有余,恭敬不足。妹妹,你要记着,像我们贾家这样有百年传承的大家族,哪怕是一介下人,鄙视那些身份卑贱之人,也不会口头诋毁,只会更加注意自己的言行举止,让对方自惭形秽、知难而退。如果不是因为二太太的缘故,你宝姐姐根本就进不了我们荣国府的门。” 邢岫烟道:“既然这样,二姐姐为何让一介官奴做我们的老师呢?二姐姐就不怕坏了我们的名声?” “我当你这段日子闷闷不乐是为了什么呢,原来是为了这个。妹妹,你要记得,石老太师是太上皇的舅公,无论是太上皇还是当今万岁,他们身上都留着石家的血。如果不是因为石家的势力太大,让人忌惮,石家何至于沦落至此?妹妹可要记得,早在十五年前,就是宫里的公主们为了能够得到石夫人的指点,可是没少争斗呢。” 邢岫烟猛地抬起了头,道:“二姐姐,既然这样,为什么石家会落到如今的地步?” “这些才史书课程和律法课程里面都有教。妹妹如果好生听了,日后自然能够受用无穷。姐姐在这里多说一句,姐姐我能够走到今天,也多亏了石家人在背后的支持。” 邢岫烟道:“那二姐姐为何不喜欢我跟宝姐姐相处?宝姐姐人很好啊。” “刑妹妹,你要记得,刑家就是再落魄,依旧是官宦子弟,而薛家不过是一介商贾。道不同不相为谋。如果妹妹继续跟那位薛家姑娘混在一起,也只会让别人看轻了你去。至于那位薛宝钗的为人处世,我可以这样说,只要妹妹手里有几个活钱,再让嬷嬷好好指点一番,自然能够做到跟她一样,甚至比她更出色。” “姐姐的意思是说,这些都是别人教给她的手段?她为什么要对我用手段?” “那个薛宝钗的出身已经低了我们老大一截,如果她不好好经营,打造一个好名声好模样出来,谁会多看她一眼?妹妹大概不知道吧,宁荣街上那些商户们每个月送孝敬的时候,对我们二门上的小厮都毕恭毕敬的。如今薛家也不过是普普通通的商人,跟那些商户们没有多少区别。更不要说,这次修省亲别墅,薛家可是大出血呢。饶是如此,老太太宁可将梨香院给小戏子们住,也不让她们继续借住下去。” 邢岫烟瞪大了眼睛,迟疑的片刻才道:“那为何老太太对宝姑娘那般客气,对我却不冷不淡的?” 贾瑾的声音宛如冰刀:“刑妹妹,你要记得,在那座荣国府里,老太太的青眼从来就不是好事。当初,四姑母去世之后,老太太连番写信给姑爹,磨着姑爹将林妹妹送来。结果呢,林妹妹进京的时候,老太太连屋子也没有让人收拾,更不要说衣裳首饰什么的了,因为宝玉喜欢,就开口让宝玉跟林妹妹隔着一块木板,住在同一间屋子里,既不考虑林妹妹的闺誉,也不在乎林妹妹的守孝。我们这些孙女也是一样,不是她的宠物,就是她的工具。” “怎、怎么会?” “大姐姐是一个。明明是我们荣国府的嫡小姐,可以配给门当户对的人家做个当家奶奶,结果呢,偏偏送进了宫,结果,大姐姐因为宫女出身,在宫里受尽白眼。还有宝玉也是,明明是个很有天分的孩子,如今呢?之前二叔还教导过宝玉一阵子。如今,借着大姐姐的风光,宝玉又在内帷厮混了。二叔不过是个五品的员外郎,宝玉如果不能进学、走科举,将来也不过是一介平民。这样下去,又有什么前途可言。” 邢岫烟心里直发寒,道:“原来,老太太远着我才是好的吗?” “没错。妹妹见每次老太太搂着林妹妹,叫着‘心肝肉儿’的时候,想必很看不过去吧?妹妹可知道,修省亲别墅的时候,第一个点头动用林家的财产的人,就是老太太。如果不是因为父亲,林家的财物只怕没得剩了。还有,老太太为什么对薛家和颜悦色?就是因为薛家已经为省亲别墅垫了不少银子,而老太太还想人家继续垫银子。” 正文 323好春光姐妹话前事 度佳节各人谋将来 收费章节(20点) 323好春光姐妹话前事 度佳节各人谋将来 邢岫烟心里直发寒,道:“原来,老太太远着我才是好的吗?” “没错。妹妹见每次老太太搂着林妹妹,叫着‘心肝肉儿’的时候,想必很看不过去吧?妹妹可知道,修省亲别墅的时候,第一个点头动用林家的财产的人,就是老太太。如果不是因为父亲,林家的财物只怕没得剩了。还有,老太太为什么对薛家和颜悦色?就是因为薛家已经为省亲别墅垫了不少银子,而老太太还想人家继续垫银子。” “二姐姐为何跟我说这些?” “不错,这些话,本不该跟你说,如果让长辈知道了,一个‘口多言’的罪名,我是跑不掉的。只是,妹妹若是继续往歧路上走,为难的将是太太。” “可是姑妈并不喜欢我,不是吗?” “那是谁先闹出风声,暗地里宣扬太太亏待了你们姑侄二人的事儿来的?” “难道不是吗?姑妈明明有钱……” “刑妹妹不要忘记了,妹妹家的祖父早早令尊幼年之时就已经过世了。妹妹不会忘记,以前府里的那些下人们对林妹妹是如何恭敬的,可是这次来庄子之前的那段日子,林妹妹又过得是什么日子?林妹妹的今天就是太太的昨天。太太当初可没有封号,也没有皇家做后盾,受到的委屈,只有比林妹妹多的,没有比林妹妹少的。就是妹妹的祖父留下了再多的财产,家里没有大人,就三个女娃子和一个不知道能不能长大的男丁,还能怎样?太太费尽心机,将令尊拉扯大,已经是好的了。你大概不知道还有谋财害命这个词吧?” “二姐姐何苦拿话儿来吓我。” “那你就睁大眼睛仔细看吧。” 贾瑾也有些烦了,起身道:“妹妹要记得,大户人家里能够活得体面,让家里上上下下都喜欢的人,都是厉害的人物,不说别人,就说我父亲。我父亲还是荣国府的正经爵爷呢,背地里编排我父亲的奴才们可不止一个两个,那些奴才们靠着我父亲的庇佑,又吃着我们家的、住在我们家,尚且如此,无缘无故地,又怎么会去捧一个商户出身的女子?” 贾瑾记得很清楚,在她的前世,哪怕是改革开放十五年,到了九二年的时候,杭州还有相当一部分的老百姓将去私企做工的人当做是劳改犯劳教犯。何况这里是古代,商户的身份比工匠还低一级呢。 邢岫烟到底是个古人,她这才明白下来,贾家的人之所以捧着薛宝钗,除了因为王夫人的原因,更有相当大的一部分的因素就在于,薛宝钗的身份实在是太低了,比太太奶奶们养的猫儿狗儿还不如,捧着她也无伤大雅。 想到猫儿狗儿,邢岫烟道:“二姐姐,我能否养只小猫小狗?这么大的屋子,就我一个人住着,实在是有些寂寞。” “猫儿的爪子尖利,勾一下可不是闹着玩儿的。至于小狗,庄子上的黄狗都太大了,长得也快。林妹妹那里的弟弟们都小,如果受了惊吓也不好。至于京巴儿,京里养得人还是不少的,回头我写信去问问,最好是今年刚出生的,那样养起来知道谁是主子。不过,这小狗儿,一般要到六月才有,还请妹妹不要心急。” 邢岫烟点点头,送走了贾瑾后,自己回房去了。贾瑾领着一大串人继续往惜春的院子而来。坐在院门口做针线的惜春屋里的小丫头远远地见贾瑾来了,赶紧进去通报。 惜春正在拆贾瑾送的花朝节礼呢,尤其是那点翠的团扇,那朵朵净莲,让惜春爱不释手。惜春一见贾瑾,就开心地道:“二姐姐,这扇子真是好看。” 贾瑾道:“是啊,不过这点翠的扇子,有些素净了,原本是想给你林姐姐的,她要守孝,正好用得上。不过我看见这净莲,就想着四妹妹你最是喜欢芙蕖的,所以就特地留下了。” “谢二姐姐。二姐姐,林姐姐还好吧?上次我去看林姐姐,林姐姐都瘦了一大圈了。” “你林姐姐是家里的长姊,下面还有三个弟弟要她照顾呢。这小孩子本来就娇嫩,也难怪你林姐姐不放心,每天晚上起来好几次,就为了确定弟弟们好不好。这睡得不安稳,人自然也跟着憔悴了。” “原来照顾小孩子这么不容易,当姐姐的真是不容易。二姐姐也是,这几年,妹妹也麻烦姐姐了。” “看妹妹说的,我们家跟你林姐姐家可不一样,你林姐姐家如今事事都指着你林姐姐呢。至于我们家,上面有老太太老爷太太,下面还有那么多的嬷嬷丫头婆子,就是珍大哥哥和珍大嫂子对妹妹事儿也是极上心的。姐姐我也不过是从中照顾一二,自然也轻松。” “不过,妹妹还是要谢谢姐姐。如果不是姐姐将妹妹从老太太屋里抱出来,等妹妹一过今年的生日,妹妹也七岁了,再跟宝玉一起养在老太太面前,妹妹的名声怕是……现在想想,当初对林姐姐那般不客气,真是不应该。林姐姐还真是不容易呢。” “是啊,那么我们以后多体谅你林姐姐些个,好不好?” “嗯。”惜春脆生生地应了,贾瑾忍不住抹了抹惜春的头,道:“四妹妹长大了呢。” 惜春道:“都是托了二姐姐的福,姑姑教导得好,我自然也懂了。二姐姐谢谢你,如果不是二姐姐费尽心思,只怕我还得搬回老太太屋里,跟宝玉挤在一起,哪里能来这里,过上如此惬意的日子。” 如今的惜春也不过七八岁,最是可爱的年纪。惜春跟林黛玉不同,林黛玉天生通透,虽然第一次进荣国府的时候,身边的人手不多,可是那满身的气度,让贾瑾不自觉地将林黛玉当做大人来看。而惜春的年纪小,贾瑾几乎是看着惜春从一个两三岁的小娃娃长成如今的这个样子的,可以说,林黛玉在贾瑾的心中是真正的朋友,而惜春就如同是女儿一般。 所以,贾瑾摸着惜春的头,笑得很是欣慰。如今,有一个真正的贾家人承认她的努力了,而且是嫡系嫡小姐,对于贾瑾而言,这比什么都珍贵。 贾瑾道:“妹妹有没有想过养个什么小玩意儿呢?比方说花草鸟雀、猫猫狗狗、金鱼什么的。” 惜春不好意思地道:“那二姐姐,我若是说了,你可不要笑话我。” “我保证不笑话你。” “我想养只小乌龟。鸟雀什么的家里很多,花花草草什么的一年就枯了。至于猫猫狗狗的,最多也只能陪我十几年,而且猫猫狗狗的,喜欢到处乱跑,如果伤了林家弟弟就不好了。只有小乌龟,可以跟我一起长大。等我老了,将它放生,也是极好的。” 贾瑾眨了眨眼,道:“小乌龟么,也容易。我记得当初修这庄子的时候,就有人曾经在后面的山路上捡到山龟。回头我跟下面说一声,让庄户们留意一下。另外,也让下面送个玻璃水缸来,还有干净的沙子。乌龟喜欢晒太阳,喜欢吃虾也生肉。所以,水缸里的水不能太多,还要换得勤快。妹妹能够做到吗?” 惜春用力地点点头,道:“二姐姐,我一定会用心的。” 乌龟不是什么难得的东西,尤其是贾瑾的庄子,依山傍水,河边又有不小的沙滩地,是乌龟最喜欢的栖息地。所以,惜春要的小乌龟和贾瑾为惜春特别定做的宠物箱也很快就送到了。惜春自然是高兴的,邢岫烟却暗自嘀咕了几天。 不过,邢岫烟的想法,贾瑾并不在意,她只要邢岫烟不给她惹麻烦就是了。花朝节也好,上巳节也好,贾瑾都备了礼物送到京里,不过,如今也就大房的人还记得林黛玉的生日了,就连探春,也因为收到贾瑾林黛玉惜春邢岫烟等人送的生日礼物而十分感慨。当然既然是贾瑾做主,那么徐家兄弟和贾环也收到了礼物。 不过,徐家兄弟和贾琮贾环都没有时间交际,因为他们都在忙着童生试。贾元春封妃之后,不但大房和贾瑾受到了冲击,就连徐家兄弟和贾环贾琮也受到了波及。原本,贾瑾是不希望他们兄弟几个这么早参加童生试的,因为把握不够。可是如果他们这次不能通过童生试,那么他们四个就只能被上面一直压着,不能出头,尤其是贾环,王夫人绝对不愿意贾环的风头压过贾宝玉的。也只有乘着王夫人的精神全在省亲别墅上的时候,贾环才能有机会参加科。贾环自己也很清楚自己的能力,更知道自己的处境,所以,他也只能拼了命的读书,就连赵姨娘的担心也被他忽视了。至少,今年他必须考上童生,不然,他在有生之年恐怕没有机会了。 贾环发了疯地读书,贾瑾也花了不少精力找了京畿地区历年的真题,并请了石老太师猜了题,给贾环送去。果然,二月的县试,贾环贾琮徐静晖三人都过了,正忙着准备府试呢。如果这次他们都过了,他们就有机会去书院读书。只要离了荣国府的势力范围,贾环就不怕王夫人动手脚。 探春显然也是知道这次的考试对贾环的重要性的。不过,她就是知道这次地童生试,她也只能当做不知道,她唯一能够做的,就是哄着宝玉,不让贾宝玉发现贾环的秘密。探春知道,自己的将来只能依靠王夫人,她也只能这么做。哪怕是心里很看重贾环,在他人的面前,她也不得不作践贾环,以讨好王夫人。 不说探春收到贾瑾这里送去的礼物的反应,贾瑾如今的事情也很忙。因为一进三月,就是养蚕的季节。虽然贾瑾没有专门用于种桑树养蚕的庄子,可是在古代,姑娘家出嫁能陪嫁一床蚕丝被可是很体面的事儿。如今贾瑾的庄子上的庄户们的日子都好过起来了,手里有几个闲钱,自然希望儿女们能够过得好一些,加上小农思想,什么东西都希望自给自足,自然,也有不少人开始养蚕了。 今年,河边的那些沙滩地上就种了好多好多的桑树,而因为造纸的需要,贾瑾早就命令下面再庄子周围种上柘树,柘树的叶子也能够养蚕。自然,一进三月,各家各户就忙开了。惜春养着小乌龟,却对养蚕的事情十分好奇。加上林黛玉也说自己只在书上读过相关的记录却没有见过实际养蚕的样子,贾瑾就在庄子上最后面的一个院子里,腾了一间屋子出来,安放了架子和簸箕、竹箩,专门用于养蚕、 蚕宝宝是很娇贵的。在种地的同时还养蚕,那绝对是非常累人的事儿。白天在地里忙活,晚上还要去蚕房,就是再能干的媳妇儿也不敢领教。不过,贾瑾在后院儿那里的蚕房本来就是玩票兴致的。贾瑾也只准备了四个直径三尺的竹箩,蚕种也只有三张,就连喂蚕的桑叶柘叶,也都是让丫头们去采的,或者是花了钱,让庄户们的小孩子送来的。 不过,白白胖胖地蚕宝宝却讨了几个女孩子的欢心。在蚕房里,林黛玉拿着桑叶喂蚕宝宝,口中却道:“二姐姐,原来蚕宝宝是从黑黑的一点点,慢慢地长大,变成青白色的啊。我还以为,蚕宝宝一开始就是白的呢。” “是啊。”惜春笑嘻嘻地道,“我还以为蚕宝宝吃东西是没有声音的呢,原来会发生沙沙地响声呢。二姐姐你看这蚕宝宝,真是可爱。不过,我只是觉得,这只蚕宝宝的颜色要略浅一点。” 贾瑾不说话,倒是白术看了看自家姑娘,见自己姑娘没有反对,这才道:“四姑娘,这种蚕就是这个样子的。如今它们还小,颜色就青一点,等慢慢长大了,蚕宝宝的就会变得白一点,等全身都变成姑娘手上的玉镯子一般的颜色的时候,就说明蚕宝宝已经足够大了。那个时候,等蚕宝宝将蚕沙都排出来,就可以‘上山’了。” “上山?” “是的。”白术就跟惜春讲起了养蚕的细节,惜春听得一愣一愣的,就连林黛玉和邢岫烟也瞪大了眼睛。 庄子上的事情当然不止这些。为了给惜春等人一个明确的印象,在芒种节的时候,贾瑾就带着惜春邢岫烟去地头,看庄户们收粮食。在收早稻的时候,就连庄子上的作坊都停工了,所有的人都下了地,就为了在最短的时间内将粮食都收割上来。 大家都赶着交租子呢。 粮食一收,马上就是整地,然后是种第二季的稻子。那热火朝天的景象,让惜春至始至终都很激动,就连邢岫烟也很激动,晚上到了林黛玉的院子里看林黛玉的时候,惜春还恨激动。 “林姐姐,你知道吗?原来那些百姓们是先翻了地,往地里灌了水,然后才开始晒稻谷的呢。” “四妹妹错了。”邢岫烟道,“我在南面的时候,看见人家种稻谷,是一打下来就开始晒了。二姐姐的庄子上先开始整地,那是因为二姐姐准备了足够的好犁,又用马儿犁地,需要的人手少了,犁出来的地又多也好。也就二姐姐舍得,下面的庄户们跟着受益,自然有更多的人手去帮忙晒稻谷了。不然,跟别的地方一样,也只能慢慢来,先晒好粮食,再整地了。” 林黛玉想了想,道:“二姐姐,二月出种下去的稻子,才四月下旬就可以收获了。五月再种下去,那么,到了八月,又可以收一季,如此看来,这些稻谷一年岂不是可以收获三季?稻子的产量比麦子好多了。” “那可不成了。八月里一般不会保护种稻子。一来那已经是中秋的,看着天气马上就变看冷了。太阳不够,稻子也结不了穗,只会白白地浪费种子粮而已。所以,八月的稻子收了以后,大多数人家不是用来种菜,也会用来种豆子。这可以保持土地的肥力,不然,时间久了,就是再好的地,也会变瘦,最后成为二等地,或者干脆是劣等地了。饶是用了轮作的办法,没四五年一次,那一年里,这块地不会种植任何除了豆子以外的土地。这也是为了保证土地的肥力。” 惜春迷迷糊糊地点点头,不过林黛玉和邢岫烟两个却都记住。她们手里都有庄子,贾瑾说的这些,她们都用得上呢。 “四妹妹,我要你记得日记,妹妹都记了吗?” “都记了。二姐姐,可要我给你过目?” “不用了。我们像这样在庄子上住的日子不会很久,等进了京,要再这样学农事,可就不大有机会了。让妹妹极日记,就是因为我们东西二府下面的奴才有很多都是胆大妄为、欺下瞒上的主儿,如果妹妹们对庄子上的事情一窍不通,将来就麻烦了。而且,各家各府里的根基,也就一些庄子而已。所以,妹妹们要仔细哦。” 正文 324好春光姐妹话前事 度佳节各人谋将来 收费章节(20点) 324好春光姐妹话前事 度佳节各人谋将来 不说贾瑾等人在庄子上的忙碌,薛宝钗呆在荣国府里却有些不好过。 因为贾母借口没地方,开口将采买来的小戏子养在梨香院,薛姨妈自然只能先腾地方。本来,薛家直接搬回自己的屋子就是了,可是也不知道王夫人和薛姨妈两姐妹是怎么说的,反正薛姨妈铁定了心,继续留在荣国府,还搬进了王夫人屋后一座小小的院落。 这座院落很小,正房三间,东西厢房也是三间,薛姨妈住了正房,薛蟠住了东厢,薛宝钗住了西厢之后,就没有其他的屋子了。加上随着省亲别墅的进行,薛家的银子也跟着往外抬,让薛蟠心疼得不得了。 不错,如果是以前的薛蟠,他自然是对银子没什么概念的。在他的心中,薛家的财富是几辈子都用不完的。 可是,如今的薛蟠却不一样。经过了几个月一个铜板、一个铜板地积攒银钱的日子,吃够了没钱的苦之后,薛蟠染上了吝啬的毛病。看着账本上的银子一天天的减少,薛蟠的心会难受,那是当然的。 终于有一天,薛蟠终于忍不住对妹妹道:“妹妹,我们搬出去吧。还有这省亲别墅的事儿。风光的是人家荣国府,跟我们贾家又有什么干系?你看那边的大老爷都没出多少银子呢。” 薛宝钗道:“哥哥,你说什么话?虽然我们家拿回了皇商招牌,在别人眼里,却比别家要低上一分。贵妃娘娘那里如果奉承好了,只要娘娘在皇上耳边透个风儿,要银子,还不容易?” 薛蟠跌足道:“妹妹,你当贵妃娘娘是靠自己升上去的啊?那是青和郡君,不,应该是宛城县主的功劳。圣上心中记挂的是宛城县主,而不是娘娘。” 薛宝钗道:“哥哥,我当你要说什么呢,原来是这个。哥哥,那边的二姑娘已经从从六品的郡君升为如今的正四品县主,一下子升了五级,皇家还给了双俸,和特别增给,再大的功劳也够了。可是娘娘却不是呢。” “妹妹是说,二太太挂在嘴边的,什么娘娘得宠,当今万岁特地求了太上皇,为娘娘请封的话吗?” “是啊。哥哥,你想,要不是当今圣上将娘娘放在心尖儿上,要不是圣上心心念念地都是娘娘,圣上何苦求了太上皇下旨啊。娘娘未曾生养,就如此显赫,将来有了小皇子,还不更上一层楼?哥哥,如今外头有无数的人等着奉承二太太呢。我们不赶紧的,将来娘娘还记不记得我们还两说呢。” 薛蟠哼了一声,见四下里无人,这才压低了嗓子,道:“什么娘娘?你当真以为我不知道?我也得了消息,内容却大不一样呢。太上皇刚刚受伤的时候,脾气格外暴躁,身边的宫人隔三岔五地拉出去。那段日子,宫里人人自危。也就青和,不,是宛城县主,为了朝廷的安定,冒死进谏,这才平定了太上皇的怒火,在才有了后来的禅让大典。虽然宛城县主的目的是好的,可是太上皇一直大权在握,一下子退居幕后,这心里自然是不高兴的,又没处发火,这才拿了宛城县主撒气的。” “哥哥,此话当真?” “哪里不真?我可是花了大力气,从一位公公嘴巴里面掏出来的。太上皇心里也许是恼怒宛城县主的,可是在大面儿上,太上皇就必须对宛城县主,乃至整个贾家表示恩宠。此其一。其二,就是当今圣上,怕是真正的心里感激宛城县主呢。毕竟,若是没有宛城县主的进言,当今圣上的皇位只怕还有得折腾呢。虽然说,太上皇是长辈,可是太上皇的身子到底不好了,而当今圣上又拿住了权柄。所以二太太如今越是折腾宛城县主,我们那位表姐的将来,越是危险。” 薛宝钗瞪大了眼睛:“不会吧?哥哥,怎么还有这么一回事情?”薛宝钗见薛蟠舔了舔嘴角,赶紧沏了一杯茶来:“哥哥,你还知道什么,快一并告诉妹妹。” 薛蟠接过薛宝钗手里的茶,一口用尽,道:“不止如此呢。太上皇受伤的时候,可是有很大的一群人进了大牢,就连好几位言官,也受了牵连。如果不是宛城县主坚持下手的人是蛮夷,要求彻查外国使节,只怕朝中会有很多大人也跟着倒霉。如今,得了宛城县主的进言,禅让大典顺利进行了,那些大人们也保住了脑袋,就是那些大人自己不在乎,他们家里的夫人儿女就不在乎了?你没看见,这些日子,往大房那里和宛城县主的庄子上送东西的人有多少。” 薛宝钗听着听着,心里满是艳羡。这样的情形,自己一介商家女,根本就不敢想,除非自己嫁得好,成为人上人,否则,自己只有送礼的份儿,说不定送上厚礼还被人嫌弃。 突然,薛宝钗灵光一闪,道:“哥哥,你说,宛城县主怎么风光,二太太怎么不问她要钱呢?” “二太太哪里会没有开口?只是宛城县主是个聪明人,身边也不乏见过世面、经过事情的人,人家早早地就跟大老爷大太太、琏二哥凤姐姐商量好了,直接将银子给了大老爷。二太太要银子,要先将采买单子、开支单子给大老爷大太太看过,才能支银子。库房的钥匙,更是大太太、二太太、凤姐姐一人一把,少了一把都不成。二太太就是想从中动手脚也不成呢。” 薛宝钗道:“是啊。哥哥,不知道你有没有听说过,之前老太太屋里和二太太屋里几次发卖下人,都跟宛城县主有关联呢。” “早就听说了。”薛蟠拿起茶壶灌了一口,道:“要我说,也是那边的老太太二太太太过分。御赐的东西也敢动,老祖宗的田产都被折腾了个够呛。如果不是宛城县主闹出来,如果不是大老爷查得紧,如今,这荣国府里日常开支,只怕要少一半呢。” “哥哥怎么知道的?” “你忘啦?我遭难的那会儿,也认识了几个人,里面也不乏有本事的。人家从我嘴里的片言只句就将那边的产业和开销都计算得明明白白的。如今,我将铺子里的事情也托了他们几个,每月收上来的银子多了两倍,还不用我多费事儿。” 薛宝钗听哥哥怎么一说,再看看薛蟠洋洋得意的样子有些好笑。朋友的本事是人家的,将别人的能耐当做自己的又哪里长久得了? 薛蟠凑上来,对薛宝钗道:“妹妹,我看你还是多跟宛城县主多走动走动才是。” 薛宝钗横了跟薛蟠一眼,道:“你道我不想啊?人家又不在京里,我根本就见不到人家,又如何跟人家亲近得起来?” “想办法去京郊的庄子上啊?” 薛宝钗苦笑道:“哥哥,你说得倒容易。咱妈是什么样的性子,我们两个怎么会不知道?哥哥你又是个不耐烦这些的,嘴巴也笨。我再不看紧一点,我们家的银子怕是要几倍的往外抬呢。咱妈对那二太太可是信任得紧,二太太一说,咱妈最多跟我们打声招呼就大把大把的往外搬银子。前些日子还好,后花园子里正忙着挖湖泊、打地基,用的银子也不多,可如今,什么木料绸缎、各色杂物都出来了,有些名目,我以前听都没听过。” 薛蟠紧张兮兮地道:“妹妹不会就这么给了吧?” “怎么会?哥哥当我是什么人啊?”薛宝钗道,“我借口铺子上周转需要时间,一面派出下人打听,宛城县主那里都出了什么,一面将那些单子都理了出来,分了先后。打算能拖些时日就拖些时日。” “正该如此。”薛蟠一拍大腿,道:“妹妹,你不知道,我在琏二哥哥那里看过了宛城县主的单子,像什么紫檀、绿檀、黄花梨之类的名贵木料,人家都已经采买得差不多了,连数量都登记了。还有,像太湖石这样的奇石,宛城县主那里也有,听那个山子野说,宛城县主开出的这几样已经尽够使的了。至于水泥,本来就直接从人家的作坊里拉的,还有琉璃和玻璃器皿,还有玛瑙的物件,人家也都开始准备了。要我们采买的其实也没那么多。” “那二太太为什么还列了那么一张单子给我们?” “还能为了什么?不就是为了银子。”薛蟠撇撇嘴,道:“那个二太太是什么德行,连外头的泼皮无赖都知道了。说是荣国府里的当家太太,风光无限,可是你看看,这两年,哪个公侯世家的太太奶奶来邀请过二太太的?人家要邀请,也是邀请大太太、凤姐姐和宛城县主呢。” 薛宝钗泄气地将手边的账本子拍开,道:“那哥哥,你说,我们该怎么办?” 薛蟠道:“如果我说,修建省亲别墅,我们一分银子都不出,咱妈那里第一个就说不出去。妹妹,你想办法拖,尽量拖。拖不过,再给一点点,具体多少,妹妹看着办,就当花钱买个安生。但是,妹妹要把账记好。妹妹有时间,也不要窝在屋子里,多往凤姐姐那里走走。” 薛宝钗微微低了头,道:“凤姐姐忙呢。我去了几次,凤姐姐都没空闲招待我。” “那就多跟三丫头往老太太屋里去。” “可是宝玉也在老太太那里呢。” “怎么,她不是跟着二老爷读书吗?” “先前又闹了一回,如今老太太是不肯放开宝玉了。” 薛蟠哼了一声,道:“妹妹,宝玉不是个好东西,你可不要跟他走得太近。” 慌得薛宝钗赶紧去捂薛蟠的嘴:“哥哥,这样的话,也是能出口的?我们的院子与姨紧挨着呢。哥哥这样说,不知道什么时候就进了姨耳朵,到时候,又是一场风波。” “妹妹,我可是为你好。” “哥哥,你当我是什么人?我也是大家闺秀,也是读着女诫长大的。这样简单的道理,我会不知道吗?宝玉只适合做玩伴,却不适合做夫郎。他没有足够的担当,又不知好歹,还自命不凡,那些权贵看在他,也不过是因为他那张脸,更多的,也不过是当他是个玩具似的。要不是他有个好姐姐,我才不会看中他呢。” 薛蟠见薛宝钗贬低贾宝玉,还是很高兴的,他也看不起样样不行却一直压着他一头的贾宝玉的,可是听到后来,薛蟠也傻了眼了:“妹妹,难道你想嫁给他?你不想进宫啦?” 薛宝钗苦笑道:“还有什么办法呢?哥哥,我跟着妈,还有舅舅家那边的亲属参加过几次宴会,不要说这荣国府里只有清苑郡君一个容貌不逊于我,就是这么多年来,我所见过的闺秀们,也鲜有超过我的。更不要说,当初父亲在世之时,曾经为我请过先生。可是,哥哥,我却要向姿容才学样样不如我的人行礼,哥哥,我好不甘心。” “那有什么办法呢,谁叫我们家是皇商,连读书人家都不是呢?更不要说什么官爵了。二老爷不过是正五品的员外郎,还不是一样被人瞧不起。如今,人家对二老爷二太太客气,也不过是因为娘娘的关系。妹妹,你也犯不着跟妈一样,巴结着人家啊。” “哥~~” 薛蟠道:“妹妹,你别看我是个混的,我可是为了你好。那个贾宝玉,不读书,却整天姐姐妹妹地挂在嘴边。外头没有一个看得起他的,连带的,二老爷和二太太也被人看不起。妹妹,你真要选择了宝玉,将来可就难了。” 薛宝钗摇摇头:“哥哥,我已经仔仔细细地想过了。哥哥,你素来是知道的,我一向心高气傲,不甘屈居人下的。可是自打进京以来,我却不停地陪笑脸,我真的,好难受。” 薛宝钗说着,就掉起了眼泪,可把薛蟠给吓着了:自己素来刚强的妹妹居然哭了。 在薛蟠的安慰下,薛宝钗才收拾了心情,道:“哥哥,其实,我也琢磨了快一年了,恐怕除了咱们家,不但姨妈家,就连外祖家也是不希望我进宫的。表姐是公侯小姐,父亲也是正经的官吏,却只能进宫做宫女。我们家的身份不够,我要是想进宫,二太太也怕我会夺了大姐姐的宠呢。” “你的意思是,如今你只有贾宝玉一个可以选了?” “除非,我甘心嫁入商人之家,否则,我只能选择贾宝玉了。” “妹妹,不是我说,选贾宝玉,还不如选东府的贾蔷呢。” “哥哥,贾蔷的辈分不对啊。而且大老爷那边的琮哥儿的年纪也太小了。至于其他的大户人家,根本就不会要一个商家女做儿媳呢。” “可是,你有嫁妆。” “嫁妆再多,又有什么用呢?就是再贪财的人家,也是要名声的。而我们姨妈却是个要银子不要名声的。况且,姨名声早就坏了,将来,宝玉也不会有什么好姑娘愿意嫁给他。这桩婚事若是成了,一来,我不会收婆婆的气,二来,宝玉的那个性子,我也能够拿捏得住。” “这话儿听着,怎么像是妈天天挂在嘴边的呢?” “哥哥,我也想明白了。咱确是为了我好,才选了宝玉的。如今大姐姐已经是娘娘了,将来宝玉如果有什么事情,也不过是大姐姐一句话的事情。哥哥,这桩婚事不算委屈了我。” 薛蟠耙耙头,有些烦躁。薛宝钗的话听着有道理,却让他心里非常烦躁。薛蟠张了张嘴,道:“妹妹,你不要勉强自己。” 薛宝钗点点头,不说话。 薛蟠道:“妹妹,有什么事儿,记得开口。我可是你亲哥。” 薛宝钗点点头。 薛蟠道:”妹妹,记得多跟大太太凤姐姐那边多走动几下。如果可以,将手里的事情放一放,多跟宛城县主和清苑郡君走动一下,将来若是有更好的选择,那也更容易些。” 薛宝钗笑了:“哥哥,我记得呢。这次的花朝节和上巳节,我都准备了厚礼呢。” 薛蟠点点头,往外走了几步,有回来道:“今年的清明节,宛城县主可回来了?” “回来过。祭祖的前一天跟四妹妹一起回来的,祭祖结束之后,领了宴席,又匆匆地走了。” 薛蟠道:“这么说,妹妹也没有见到宛城县主了?” “是啊。就是我送礼物过去,也只坐了一盏茶的功夫。贾氏一族有些体面的女眷都等在大太太屋里想见宛城县主一面呢。” “啊呀。我还准备了给刑妹妹的礼物呢。妹妹,你能不能想办法,帮帮忙,帮我把这个送过去呢?” 薛宝钗很想笑,却还是忍住了。原本自己还以为,自己哥哥对邢岫烟也不过是一阵子而已,却没想到自己的哥哥却是真心的。刑家丫头的家境虽然不好,可是看林黛玉和徐静芝当初的日子,就知道,邢岫烟将来的嫁妆也是不少的。而且自己的哥哥如今心心念念的就是刑家丫头,想必将来也会和和美美的过一辈子。而且邢岫烟也是个好拿捏的,如此,母亲的将来,还有自己的将来也有了保障。 正文 325算银钱谋省亲别墅 保前程护祖宗基业 收费章节(16点) 325算银钱谋省亲别墅 保前程护祖宗基业 说实话,薛宝钗比任何人都想跟贾瑾拉近关系,因为跟贾瑾相处的好的几个女孩子都得了好。可惜,偏偏王夫人跟贾瑾不对付,薛宝钗也是很为难的。 自从薛宝钗从薛蟠的嘴巴里面得了话儿之后,薛宝钗的心思有活动开了。自己家的银袋子收紧一点,平日里多往王熙凤屋里跑跑,多在贾母的院子里坐一会儿。然后薛宝钗就发现了很多有意思的事情。 比方说,贾母对邢夫人突然很是和颜悦色。以前的牌局很少叫邢夫人的,自从贾元春封妃之后,贾母就常常拉上邢夫人一起打叶子牌。 薛宝钗知道,以前贾母打叶子牌的时候,大多是不叫邢夫人的,只会叫上自己的母亲、王夫人、李纨和王熙凤几个,下面作陪的,也不过是自己跟探春两个。如今,贾母不但常常拉着邢夫人打牌,还摆着一副慈爱的样子,关心贾赦和贾瑾父女两个。 薛宝钗不知道贾母心里到底 现代娇娇女的红楼生涯第84部分阅读 现代娇娇女的红楼生涯 作者:未知 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可是薛宝钗看着邢夫人就觉得很尴尬。 不错,邢夫人是很尴尬的。 邢夫人知道,贾母最宠爱的儿子,不是自己的丈夫贾赦,是二老爷贾政。 邢夫人知道,贾母最心爱的孙子,不是自己的继子,荣国府真正的嫡长房嫡长孙贾琏,而是二房次孙贾宝玉。 邢夫人知道,贾母最得意的孙女不是自己的继女贾瑾,而是宫里贾元春,哪怕那个时候的贾元春只是一介宫女的时候也是如此。 所以,邢夫人很不习惯贾母对大房的和蔼。 邢夫人在荣国府里做了好几年的尴尬人,察颜观色岁不是本能,却也训练得极好了。邢夫人能够感觉到,贾母的心中不是真的对贾赦和贾瑾的事儿上心,不过是因为贾元春的关系,王夫人的气焰变得嚣张起来了而已。 邢夫人对贾母的做法已经无力生气了,就像早在林如海迎娶继室的时候,大房的人就已经达成了一致,就当老太太是个老小孩,一直哄着就是,多的,也不要求了。 邢夫人在心里对自己说,反正老太太的私房,最后也不会落到大房头上,所以,就当没有就是。至于林家的财产,只要自己在荣国府里,就不允许二房打主意。 邢夫人的手里拿着牌,却拿眼角的余光看着王夫人,王夫人怎么会注意不到呢?王夫人心中正得意呢,她以为,凭着自己的女儿,自己就能够牢牢地压着大房。所以,邢夫人的眼光转过来的时候,王夫人就道:“嫂子,我这里可没有你要的。” 邢夫人道:“不是啊,我只是可惜而已。弟妹丢出来的牌,都是好牌呢。刚才老太太的那一下,我要的牌都跑下去了。” 王夫人道:“老太太可是弟妹我的福星呢。每次老太太有什么动作,我都能够跟着受益。” 贾母笑呵呵地道:“你们两个猴儿,别在下面叽叽喳喳了,丢了什么下来?我可要胡牌了。” 邢夫人将手里的牌一合,道:“老太太,媳妇儿这里可没有老太太要的。” “可不许说嘴,回头我可是要查的。” “老太太尽管查,媳妇儿可没有说谎呢。” 薛姨妈迟疑了一下,道:“这张不要是老太太要的,不然我可又要放炮了。” 贾母道:“拿下来看看。” “不,还是,这张吧。” 王夫人道:“他姨妈可不要换牌换得太勤哦,不然要多转两圈才成呢。” 薛姨妈迟疑了一下,道:“既然这样,那我还是出这张好了。” 薛姨妈才将牌放出来,贾母就叫道:“胡了。” 薛姨妈一愣,转头示意身后的薛宝钗将金镙子交给鸳鸯,口中却道:“说起来有些如日中没有看到宝玉了,不知道宝玉如何了?” 王夫人有些不高兴,虽然脸上没有表现出来,可是也没有接话。 倒是贾母开口道:“宝玉读书呢。环儿已经过了县试,正在准备院试。宝玉年纪还大些,却连《五经》都没有读全。他父亲气得狠了,险些又打他了。我好歹劝住了,如今宝玉在家学里读书呢。” 一听说“家学”二字,王夫人想心里更加不高兴了,她可没忘记,之前宝玉读家学的时候,可闹了不小的事情出来,还被贾政一顿好打。王夫人一想到家学二字,就不高兴。 王夫人不开口,邢夫人也懒得开口。对于贾宝玉的读书问题,大房的人已经完全放弃了,哪怕贾宝玉的天分再好,一没有名师指点,二不知道用功,=贾宝玉几乎已经废了。而且,大房的人也没有心思继续为二房的事情买单。 薛姨妈见邢夫人王夫人都是那个样子,只得开口道:“说起来宝玉的天分可是很不错的,就是运气不好,一直没遇见一位好老师。我曾经听蟠儿说过,如今府上的家学里可是请了个好先生了,不知道可有此事?” 王夫人一愣,道:“这个,我倒是没有听说。” 贾母道:“老大家的,你怎么说?” “老太太,这家学的事情,无论大小,都关系着族人的将来,所以,东府对家学的事情一向上心。老太太如果想知道具体的事宜,不如派丫头将珍儿媳妇请来问问。珍儿是族长,珍儿媳妇知道得也会更多一点。” 贾母道:“不成。那边的蓉儿要娶媳妇儿了,珍儿媳妇都忙得不可开交,哪里有时间过来。老2家的,宝玉是你身上掉下来的肉,你也多上点心。尤其是跟着去的下人,多敲打一下,家学里的事情,你也多注意一点。反正省亲别墅的事儿,也不是你一房的事儿。” “是。”王夫人赶紧起身应了。只是自己在邢夫人面前没了面子,王夫人心里很不高兴,她道:“老太太,媳妇为了省亲别墅的事儿劳心劳力,对宝玉那里有些懈怠了,是媳妇的不是,只是,这省亲别墅实在是不大顺利呢。” 贾母当即就拉下了脸,道:“怎么回事情?这可是大事儿,关系到娘娘的脸面,好端端地怎么会不顺呢?” 王夫人有些为难地道:“老太太,的确有些不顺。” “怎么个不顺法儿?” “银子不够?下面的人有人闹着说没拿到工钱。” 贾母盯着邢夫人道:“老大家的,这事儿,你知道吗?” “老太太,媳妇儿不清楚有这么一回事情。媳妇只守着库房钥匙,就是有什么事情,也是看着外头爷们列的单子还有对牌支银子,别的事儿,不是媳妇儿的管辖范围。不过,媳妇儿在娘家的时候,就听说过,所谓匠户乃是贱籍,根本就不要什么工钱,只要保证口粮就成。给下面的工匠的粮食都是日日给的,还让下面的工匠画过押,按了手印儿的。如今二太太说的这个事儿也怪蹊跷的。老太太,要不要将老爷和珍哥儿都叫来,好生问一问。” 贾母还有什么不明白的,不过,贾母就是想查,也没有这个力量。不说如今贾赦威严日盛,荣国府里越来越多的奴才都只听大房的,就是经过几番折腾,贾母的手里也没有多少人了。当初,经过翡翠手串和构陷一事,贾母的得意陪房,赖嬷嬷及其姻亲都被发卖了出去。赖嬷嬷伺候了贾母四五十年,跟荣国府里很多家生奴才都有牵连,贾赦就将这些人也清理了出去,剩下的人,也没有几个胆敢违逆贾赦的。 贾母想了想,道:“那些匠人都是粗人,一点点的事情也会闹大。可巧这事儿都是外面的爷们管着,本就不该让我们这些女眷插手的。不过,既然有这么一回事情,那么就跟老大老2珍儿琏儿说一下,免得出了什么事情。对了,省亲别墅建得怎么样了?可赶得及?” 邢夫人笑道:“老太太,这个媳妇知道。湖泊已经挖好了,地基也打好了,材料也齐全的。如今正在建正中的大殿,等大殿建得差不多了,再建四周的院落。二丫头的庄子上特别送来了加了精钢的水泥板,保证省亲别墅能够建得又高又气派。” “当真?” “是啊。老太太,那个山子野看过二丫头送来的材料就说,用那样的板子,就是建五六层高的楼台都成。为此,二老爷还特地找了山子野,重新设计了屋宇楼阁。媳妇儿听说,还有道观寺庙什么的有规制,还有几处必须合景的院落都设计了只有一层,其余的院落,都是好几层高呢。” 贾母道:“是啊,这是省亲别墅,重要的是气派。这可不能马虎。老2做得极是。” 邢夫人本来还要说别的呢,听贾母这么一说,似乎还嫌省亲别墅不够气派,只得闭了嘴。 王夫人道:“老太太,媳妇儿听下面说了几次了,说银……” 贾母没了打牌的心思,对薛姨妈道:“姨太太,今儿个时候不早了,老婆子也累了,不如我们就这样散了吧。” 薛姨妈看这架势,贾母似乎有话跟邢夫人王夫人说,只得带着薛宝钗先走了。 “怎么个不顺法儿?” “银子不够?下面的人有人闹着说没拿到工钱。” 贾母盯着邢夫人道:“老大家的,这事儿,你知道吗?” “老太太,媳妇儿不清楚有这么一回事情。媳妇只守着库房钥匙,就是有什么事情,也是看着外头爷们列的单子还有对牌支银子,别的事儿,不是媳妇儿的管辖范围。不过,媳妇儿在娘家的时候,就听说过,所谓匠户乃是贱籍,根本就不要什么工钱,只要保证口粮就成。给下面的工匠的粮食都是日日给的,还让下面的工匠画过押,按了手印儿的。如今二太太说的这个事儿也怪蹊跷的。老太太,要不要将老爷和珍哥儿都叫来,好生问一问。” 贾母还有什么不明白的,不过,贾母就是想查,也没有这个力量。不说如今贾赦威严日盛,荣国府里越来越多的奴才都只听大房的,就是经过几番折腾,贾母的手里也没有多少人了。当初,经过翡翠手串和构陷一事,贾母的得意陪房,赖嬷嬷及其姻亲都被发卖了出去。赖嬷嬷伺候了贾母四五十年,跟荣国府里很多家生奴才都有牵连,贾赦就将这些人也清理了出去,剩下的人,也没有几个胆敢违逆贾赦的。 贾母想了想,道:“那些匠人都是粗人,一点点的事情也会闹大。可巧这事儿都是外面的爷们管着,本就不该让我们这些女眷插手的。不过,既然有这么一回事情,那么就跟老大老2珍儿琏儿说一下,免得出了什么事情。对了,省亲别墅建得怎么样了?可赶得及?” 邢夫人笑道:“老太太,这个媳妇知道。湖泊已经挖好了,地基也打好了,材料也齐全的。如今正在建正中的大殿,等大殿建得差不多了,再建四周的院落。二丫头的庄子上特别送来了加了精钢的水泥板,保证省亲别墅能够建得又高又气派。” “当真?” “是啊。老太太,那个山子野看过二丫头送来的材料就说,用那样的板子,就是建五六层高的楼台都成。为此,二老爷还特地找了山子野,重新设计了屋宇楼阁。媳妇儿听说,还有道观寺庙什么的有规制,还有几处必须合景的院落都设计了只有一层,其余的院落,都是好几层高呢。” 贾母道:“是啊,这是省亲别墅,重要的是气派。这可不能马虎。老2做得极是。” 邢夫人本来还要说别的呢,听贾母这么一说,似乎还嫌省亲别墅不够气派,只得闭了嘴。 王夫人道:“老太太,媳妇儿听下面说了几次了,说银……” 贾母没了打牌的心思,对薛姨妈道:“姨太太,今儿个时候不早了,老婆子也累了,不如我们就这样散了吧。” 薛姨妈看这架势,贾母似乎有话跟邢夫人王夫人说,只得带着薛宝钗先走了。 正文 326算银钱谋省亲别墅 保前程护祖宗基业 收费章节(12点) 326算银钱谋省亲别墅 保前程护祖宗基业 贾母怒斥道:“够了,都别哭了。二丫头前前后后出了多少银子,负责多少采买?” 邢夫人道:“老太太,我们二丫头当初当着族人的面,就拿出了五十万两银子。前阵子,二房那边一直叫着银子不够,外头的爷们就跟我们老爷商量,让二丫头再出五十万。不过,这事儿,还没有完全定下来,外头的爷们还在争着呢。” 贾母嗯了一声,表示知道了。 邢夫人又道:“至于采买,本来也有好几家在争的,老爷二老爷和珍哥儿看过物件,又看了价钱,才定下来的。像什么太湖石、水泥、水泥板、琉璃器皿、玻璃器皿,还有紫檀、绿檀、黄花梨这样名贵的木料,都是二丫头负责,二丫头还包了省亲别墅里的家具,还有树苗和花卉什么的。老太太,如果按着弟妹说的,直接让二丫头白送,那就是两百万两银子。那何必大家凑份子,还叫公中卖了铺子支应?那还是娘娘的省亲别墅吗?” 贾母不说话。 邢夫人继续道:“老太太,媳妇儿是个糊涂人,却也听说了,那薛家不过出了十万两银子,却拿着近七十万的采买单子,我们二丫头已经在族人面前拿出那么多的银子,可是弟妹却要我们二丫头白送,这,这分明是欺负我们二丫头不在家。” 贾母哼了一声,不说话。 邢夫人知道贾母不待见贾瑾,可是邢夫人也知道,如果没有这个女儿,自己在贾赦面前要比现在矮上一个台阶,就是下面的人也会对自己懈怠很多,可以说,她跟贾瑾是一荣俱荣的。所以,邢夫人可不会由着王夫人欺负贾瑾。 邢夫人抽抽噎噎地哭着,拿着帕子抹眼泪,却始终坚持大房不能再多出银子了,要出,就要贾氏一族的人都出。 王夫人见邢夫人这般坚持,她也哭上了:“老太太,娘娘也不容易,在宫里这么多年,好容易才出头了,能回家一趟,媳妇实在是不忍心让娘娘失望啊。老太太,媳妇儿求您了,只要您开口,各房再凑一点儿,亲戚们也借一点儿,凑凑就出来了。老太太,娘娘在那见不得人儿的地方熬了这么多年,媳妇真的是想得慌。老太太,媳妇儿求您了,娘娘是媳妇儿首饰掉下来的一块肉啊。省亲别墅修好了,娘娘脸上也有光,将来,各房的爷们日后发达也容易。” 贾母张了张口,还没等说话,邢夫人就抢着道:“弟妹,你这话倒是稀奇。什么叫见不得人儿的地方?那是宫里,多少官宦千金都想进去伺候圣上和皇上呢。还请弟妹慎言,不要让人抓了把柄,犯下‘十恶不赦’的罪过,连累的我们。” 邢夫人见贾母把嘴巴合上了,就知道贾母不是不知道什么是十恶不赦的罪名的,便道:“弟妹,嫂子的年纪虽比弟妹小些,也比不得弟妹出身大户人家,可是也是官宦家的姑娘,也知道,什么是三纲五常,还请弟妹时刻注意了,不要惹了大祸。” 王夫人知道是自己失言,只得低了头,听邢夫人发作:“至于弟妹说的亲戚家,嫂子我也不说什么了,只一样,放在库房里的林家的物件,弟妹还是不要想了。那是林家百年的积蓄和四姑太太的嫁妆,将来是要交给外甥女儿的,弟妹不在乎名声,嫂子我却怕被人戳脊梁骨呢。说起来,按照古礼,外甥女儿应该带着弟弟妹妹们在父亲的坟茔边上结庐服丧三年的。而且如今梁丞相也在南边,人家位高权重,女儿又早早地出嫁了,儿子又携家眷在任上,梁夫人又是个喜欢小孩子的,外甥女儿跟着梁夫人只怕更体面些。要不是之前我们照顾外甥女儿还算尽心,只怕也轮不到我们家。弟妹,你要问亲戚们借银子可以,但是打林家的主意就不成。我是个泼皮无赖,决对不会给人往我丈夫孩子的头上泼脏水的机会,谁敢欺负我丈夫我儿子,我跟她没完” 王夫人心里一跳,知道自己的打算被邢夫人给看透了。 贾母道:“老大家的,省亲别墅真的不缺银子?” 邢夫人赶紧道:“回老太太,真的不缺银子。” “那你刚刚不是说,老大跟珍儿他们商量着,让二丫头多拿五十万两银子出来吗?” “老太太,那也是老爷二老爷和珍儿听说外头各色使费价格飞涨,担心银子不够使,才有这么一说。后来,老爷查了账本,发现二丫头弄来的东西还是按着原来的价钱,所以,这事儿就不曾提过了。” 贾母点点头,道:“如今,各项材料都涨了多少了?” 邢夫人道:“老太太,古董字画什么的,老爷早就说过了,这种东西可遇不可求,将来,从公中匀一些就是了。至于绫罗绸缎什么的,价钱比往年高了一倍,而木料砖石什么的,则比往年高了三倍有余。老爷说,如今外头木料的价钱还在往上升,估计升到往年的五倍是一点问题都没有。也亏得二丫头按着去年的价钱送来的,不然就是多一倍的银子也不够使的。偏偏二太太也不知道中了什么邪,老是说二丫头送来的东西不好,要用薛家送来的。老爷二老爷还有珍哥儿都看过薛家的东西了,不比二丫头送来的好,价钱还是二丫头的三倍。” 贾母瞪了王夫人一眼,不说话。这两个儿媳妇,一个刻薄尖酸,一个贪财短视,都有小算盘。不过,贾瑾能干又孝顺,会巴结,邢夫人的日子过得越来越顺心,也有些官太太的派头了,贾母也有些时候没有见到邢夫人这副模样了。 贾母道:“既然老大老2都看过东西的,我就不说什么了,就这样,定了谁采买的,就哪个采买就是了,只是,这省亲别墅的事儿可不能马虎。” 邢夫人赶紧应了。 贾母又道:“至于银子的事儿,既然账上还有钱,就先放放。不过,老大家的说的对,这林家的东西不能动。如果真到了那一步,先让外头的爷们进来一起商议。” 王夫人不甘不愿地应了。 贾家的下人都嘴碎的,贾母又老迈,没有那么多的精力,加上那些小丫头大多是喜好八卦、到处传播新闻的主儿,很快,王夫人回到荣禧堂没多久,连荣禧堂后头的探春和小院儿里的薛宝钗也知道了。不说在荣禧堂的小院儿里亲自为贾宝玉纳鞋底的探春和忙着看账本的薛宝钗的反应,王夫人的话也传到了外头正在讨论的贾赦贾政贾珍贾琏耳朵里。 本来,这日正好是沐休,宁荣二府的男人们可都在家呢,贾珍一听。就不干了:“我记得早在娘娘进宫之前,我就已经袭了爵了,听二太太的口气,似乎不以为然,好似我能有今天完全是托了娘娘的面子,二老爷,您真是体面呢。” 贾赦哼了一声:“原来我能够做到户部郎中也是托了娘娘的光啊。珍儿,看来这省亲别墅的事儿,我们要多加小心啊,不然背了黑锅,将来可有我们受的。” 贾珍道:“是啊,大老爷,原来我们都是托了娘娘的光才能够加官晋爵呢。就是不知道祖宗们的功劳被谁享受了去。” 原来贾赦贾珍贾琏对省亲别墅还算上心的,可是听了王夫人在贾母跟前说的话,贾赦贾珍贾琏就不舒服了,预定的省亲别墅里的摆设唰唰唰地连掉了几个档次。 大殿这样的地方还好说,其余的几个院落的摆设就被改了,原本预定放古董玩器的,贾赦和贾珍私下里一嘀咕,就不用古董了,改放光鲜漂亮的瓷器就成,反正贾瑾的手里有现成的瓷器作坊,现做都来得及,还可以自选样式。 什么传世名画也不要想了,反正我们也不懂,现在花钱买,还容易被骗。皇上不是将盐商家里的东西都给了二丫头吗?里面的画儿可不少,真品不能动,副本先借过来摆摆吧,反正不仔细看都一样的。 还有木料,原本定的都是紫檀、黄花梨、楠木这样的好料子,只是这样的料子,做家具也不是一般人能够享受得起的,做房梁门窗就太可惜了,直接用杉木樟木吧。反正涂了漆,也是一样的。若是嫌到时候屋里不够香,那就点上香料就是,也差不多。 如果不是更改图纸已经来不及,加上匠人们把地基都打好了,贾赦和贾珍说不定连院落都会裁剪一部分下去。 贾政不通实务,自然是不知道的,却不知道,光这几样就省下了近一半的银子。贾赦还把大殿这样的地方交给贾政,而这里省下的银钱,贾赦和贾珍早就在下面分了。等王夫人再次闹着要追加银子的时候,贾赦和贾珍两个唧唧歪歪了一番,还是拿了一点出来,却把王夫人手里的采买单子要了好些回去。 在这样的情况下,省亲别墅修好了。贾政又带着贾宝玉走马观花地走了一圈,定了匾额对联,这才请旨省亲。 正文 327算银钱谋省亲别墅 保前程护祖宗基业 收费章节(8点) 327算银钱谋省亲别墅 保前程护祖宗基业 贾元春原本还想着借着省亲到贾瑾面前显摆一番呢,却没有想到,省亲那天,贾瑾根本就没有出现,如今只在过年的时候回来祭祖,吃了团圆饭,借口身子不适,又回庄子上去了。至于林黛玉,早就声明,要守孝、怕冲撞了,也没有出现。贾瑾跟林黛玉没有回去,惜春自然也不愿意回去,邢岫烟也没能去。原著里热热闹闹风风光光的元宵佳节,就只有探春和薛宝钗两个女孩子在贾元春跟前凑数。 贾元春回到宫里心里除了凄凉,就只有对贾瑾的恨了。她可是知道的,她的丈夫,当今皇帝对贾瑾有多上心。贾元春知道,宫里忌讳残疾之女,可是,如果皇帝真心坚持,那么贾瑾一进宫,位分就不会低于她。宫里四妃之首的位子还空着呢。 贾元春原本还计划着,借着省亲,跟贾瑾拉近关系,却没有想到,贾瑾根本就没有出面。母女两个虽然没有时间说话,可是抱琴却是有时间派小宫女跟王夫人薛姨妈等人搭话的。王夫人将这几年的遭遇一说,贾元春哪里忍得住? 因此,贾元春回宫没多久就下了那条跟贾家的女孩子的命运息息相关的旨意,让家里的女孩子都住进省亲别墅大观园里去,让贾宝玉也跟着进去读书。 当贾琏带着消息来到庄子上,说给贾瑾等人听的时候,林黛玉的眼睛一下子就红了,如果不是跟贾瑾约定好了,只怕她当场就落下泪来。 贾琏道:“妹妹,虽然说院子里好几个院落,各有各的围墙,可是太太和你嫂子私底下嘀咕了好几次了,娘娘的旨意实在是太奇怪了,措辞很容易让人歧义呢。” 贾瑾道:“娘娘说了让我们搬进去,可没有说到底什么时候搬进去。我们只要拖着就是了。林妹妹要守孝,没有三年是不成的,如今才过了一半,等林妹妹孝满了,除了服,再回去也不迟。只是林妹妹年纪小,留林妹妹一个在郊外,也不好看,不如我先留下,陪林妹妹一年半载的,也容易。” 贾琏点点头,道:“可是老太太那里……” 贾瑾道:“这个容易,反正今年的亲农礼和采桑礼马上要开始了,我也要进京。正好回去选屋子,顺便帮林妹妹也选了,然后慢慢收拾也不迟。亲农礼和采桑礼完了,我再回来就是。对了,我们自己的屋子都建得怎么样了?” 贾琏道:“按着妹妹说的,都建好了,老爷太太已经搬进去了。最后一进一共建了六座小楼,四座座北朝南,两侧各有一座,妹妹和林妹妹刑妹妹四妹妹一人一座,两侧的两座给嬷嬷们住。林家弟弟们还小,也跟着林妹妹住就是,虽然地方小了一点,却有一个两层的空中花园,还有些可取之处。” “那谢谢哥哥了,那空中楼台可不好弄。” “还是妹妹有办法,京里的院子虽然不少,可是这空中楼阁可就我们家一份,如今二太太见花了那么多力气建的省亲别墅还没有我们那个只有十余步大小的空中楼阁招人喜欢,可说了不少酸话呢。” 兄妹两个想起王夫人的嘴脸,忍不住笑起来。 贾琏又道:“我记得园子修到一半的时候,二太太又闹着要银子,可把太太给气的。二太太还说了很多的话,我也不学给妹妹听了。反正老爷和珍大哥哥可是生了好久的气。二太太想动库里林妹妹家的东西,被老爷和珍大哥哥两个联手给拦了回去。” 林黛玉赶紧起身行礼,道:“那妹妹要好生谢谢大舅舅和珍大哥哥了,还有琏二哥哥,谢谢你为妹妹周全。” 贾琏赶紧起身,虚扶林黛玉起来,道:“妹妹客气了,不说我们两家的情谊,就光看在去了的姑面子上,我们也不能让妹妹受了委屈。” 兄妹几个又闲聊了几句,林黛玉邢岫烟和惜春三人都起身告辞了,不见了身影,贾琏才偷偷地问贾瑾:“妹妹,这次修省亲别墅,妹妹一共挣了多少钱?” “哥哥怎么知道妹妹挣了钱,而不是往里头贴银子呢?” “好妹妹,这样的事儿,到了二老爷手里,一定会贴银子;到了我这里,最多刚刚卡着银子办好;可要是到了妹妹手里,就一定会挣银子。妹妹的能耐,哥哥我可是知道的。” 贾瑾笑笑,道:“是挣了一点,虽然虽然不多,可是那五十万两银子却回来了。” “真的?” “是啊。” 贾琏在心里就盘算开了,薛姨妈院子里的丫头是王熙凤给安排的,加上之前送给薛宝钗的丫头婆子们,贾琏很容易就得到了消息。这次省亲,薛家前前后后可是花了近三十万的银子,听伺候薛宝钗的丫头说,薛家连本钱都没回来,折了一半进去。 从账本子上看,这次贾家为了省亲别墅的事儿,第一次各房、公中和亲戚那里一共准备了一百一十五万两银子,第二次,各房又凑了四十五万两银子,一共一百六十万两银子。当然,因为贾瑾的关系,很多物件都省了不少价钱下来。像各处的玻璃水晶灯,依照外头的价钱,就是最一般的,也要五六十两银子,好一点的,一百两都打不住。园子那么大,需要的玻璃水晶灯就不下四百只,还有特别定制的宫灯,据说四五百两银子一座。 贾琏当玻璃得来不易,又那里想得到这几乎是无本买卖?而且,除了西洋的海船能够带些过来之外,就只有贾瑾这里有,这价钱可是贾瑾说了算。尤其是这次,当今皇帝所有高位妃嫔,上至皇后,下至嫔妃,只要是一宫主位,家里都建了省亲别墅,这玻璃制品又是稀罕物件,因为这次盛世,玻璃的价格可是被哄抬了近一倍呢。就是这样,还供不应求。 而且,因为贾赦和贾珍说了,造房子直接用杉木和樟木,不用名贵的木料,也免了贾瑾南下采买木材的事儿(按照最初的计划,贾瑾手里的木料是不够的)。而且贾瑾手里也有一片山,山上就有杉树和樟树,贾瑾只派了一些庄户们,给了苦力钱,就支应了过去。 正文 328算银钱谋省亲别墅 保前程护祖宗基业 收费章节(16点) 328算银钱谋省亲别墅 保前程护祖宗基业 自从贾元春的懿旨一下,贾宝玉将望眼欲穿,贾琏奉命往京郊之后,贾宝玉更是每天要往大门口跑上两趟,就为了迎接姐姐妹妹们回来。在过去的一年里面只有探春和薛宝钗两个陪他,他可闷坏了,哪怕一年未见的史湘云也安抚不了他。 可惜,贾宝玉失望了,二姐姐贾瑾回来了,四妹妹惜春回来了,大太太的侄女儿邢岫烟回来了,却始终不见他心心念念地林黛玉。 贾宝玉拦住了在垂花门外下轿了贾瑾,道:“二姐姐,林妹妹呢?林妹妹怎么不见?我都有一整年没有见到林妹妹了,林妹妹怎么不跟二姐姐一起回来?是不是二姐姐故意把林妹妹丢下了?” 贾瑾站直了身子道:“宝玉,你怎么能够这么说我呢。林妹妹不回来是因为姑祭日快要到了,林妹妹要给姑妈做法事,如今还在寺庙里呢。宝玉,我在庄子上住了这么久,也想老太太了,等我先给老太太请过安,再跟你说,如何?” 贾宝玉只好怏怏地让开了。贾瑾领着一大串人,进了贾母的院子。贾母早就得了消息,让自己的心腹丫头鸳鸯出来迎接。贾瑾进了屋子,先给贾母请安。 贾母道:“林丫头怎么不见?” 贾瑾道:“回老太太,姑祭日就要到了,林妹妹许了心愿,要给姑妈祈福诵经,二哥哥来接孙女的时候,林妹妹那边的法会已经开始了。孙女想着,等林妹妹那里事情完了都已经过了清明了,所以先带着四妹妹刑妹妹回啦了。” 贾母听说林黛玉是为了给贾敏祈福,也不好说什么,毕竟那是她女儿,又是林黛玉的亲生母亲。贾母让贾瑾起来,一面让丫头看茶,一面兴高采烈地道:“二丫头,这次你大姐姐回来,你不在,还真是可惜了。你大姐姐还问起你呢。” 贾瑾道:“老太太放心,这次孙女要随驾参加采桑礼,想必会见到大姐姐的。” “是啊,你是县主,自然能够去得。不过,二丫头,你要记得,你跟你大姐姐都是我们贾家人,无论何时,都要互相扶持才是。” “是。”贾瑾低眉顺目地应了。 贾母又道:“对了,你大姐姐说了,让你们几个搬进去住,让宝玉也跟着进去。” 贾瑾皱了皱眉头,道:“老太太,这样不大好吧。宝玉已经不小了,正应该跟着先生好生读书才是,怎么可以跟我们这些女孩子继续玩在一起呢。而且,我们女孩子学的,大多是以女红中馈为主的,琴棋书画也不过是为了陶冶情操,爷儿们怎么可以接触这些东西呢。” 贾母道:“你这孩子,像我们这样的人家,还要你们动手?家里没有丫头婆子、绣娘厨娘了吗?做姑娘,就应该金尊玉贵才是。” 贾瑾道:“老太太,话虽然这样说,可是,规矩……” “好了好了,你们的年纪也不大,好好玩玩,开开心心地过日子才是。二丫头,你的身子也不好,更应该好生将养才是。你年纪小,不知道轻重,要知道,姑娘家的身子骨可比什么都要紧。你和林丫头像你四姑妈,都是个心细要强的,现在不好生保养,小心将来吃苦头。” 贾母似轻似重地说了几句,道:“二丫头,你来看看,这是园子的工匠图,你看看喜欢哪里,挑一个。” 贾瑾眼睛一扫,指着园子的东南角,道:“老太太,这个院子可有人挑了叫什么?” “这个园子是宝玉起的名儿,后来你大姐姐改了一个字,如今叫做怡红院。我看那里地方大,留给宝玉了。” 贾瑾想了想,道:“老太太,您还是给孙女说说,您给姐妹们看中哪里了。老太太的眼光一向好,若是老太太挑的,大家一定没话说的。” 贾母乐呵呵地道:“你看这里是潇湘馆,风景秀丽,你林妹妹应该会喜欢的,这里是紫菱洲,你不是爱玩水吗?那里是个好去处。三丫头我给定了秋爽斋,四丫头我给定了暖香坞。至于宝丫头,她说蘅芜苑不错,就留给她了。” 贾瑾将那副图拿起来,仔仔细细地看了看,道:“宝玉,潇湘馆是你挑的,不是老太太挑的,我说的可是?” 贾宝玉奇道:“二姐姐,你怎么知道的?” “我就知道,看这图纸,潇湘馆才一明两暗的屋子,加上后头的三间下人房,总共才六间,够什么使的?林妹妹可是有三个弟弟呢,又住到哪里去?林弟弟年纪小,可离不得姐姐。老太太最是周全的,怎么会想不到这个?” 贾宝玉赶紧作揖,道:“二姐姐,还是二姐姐细心,不然,我可是犯了大错儿了。那二姐姐看哪里合适。” 贾瑾道:“正殿当然是不可以的,那就只有凸碧山庄和凹晶馆了。这两处都是重楼,三五五的格局,地方大,尤其是凸碧山庄,还能够看到大观园的全景呢。不过,凹晶馆边上都是水,小孩子住着就不够安全了。就将林妹妹安置在凸碧山庄好了,我住凹晶馆,也能够就近照应一二。不过,林妹妹的教养嬷嬷就麻烦了,要不,宝姐姐,我向你要了蘅芜苑如何。我听哥哥说,那里地方大,是五间广厦,应该够使了。” 贾宝玉道:“那宝姐姐住在哪里啊?” 王夫人道:“要不,让宝丫头住了潇湘馆吧。” 贾母刚要说,宝玉已经拍手道:“正是正是,潇湘馆地方好,离姨太太的院子也近呢。” 贾母叹了口气,道:“话虽如此,可是似乎不大好吧,地方太小了。” 贾瑾道:“老太太,宝姐姐家里事情多,而且宝姐姐一向克勤克俭的,潇湘馆小巧玲珑,不用花多少力气就能打理好呢。孙女给林妹妹选凸碧山庄,除了那里风景好、地方大,更因为附近的芦雪庵的好景致呢。老太太,您想,过些日子,就春暖花开了,到时候一湾溪水,两岸姹紫嫣红,花红柳绿间,隐着清雅房舍,不更有江南小桥流水人家的别样风情吗?再远一点,就是达摩院和栊翠庵,这更是让孙女想起了那首‘姑苏城外寒山寺,夜半钟声到客船’。比起潇湘馆,凸碧山庄和凹晶馆岂不是更合了林妹妹的身份?” 听贾瑾这么一说,贾母也不再说什么了:“罢了,既然你说了这么多,那林丫头就住凸碧山庄,凹晶馆就归了你,蘅芜苑就让给嬷嬷们好了。你这个孩子啊。” 贾母点点贾瑾的额头,不说话了。 邢夫人又招呼惜春和邢岫烟,惜春是个清冷的性子,加上暖香坞是离大门最近的,而且还是仅有的处于中轴线上的两座院落之一(另一处就是凸碧山庄),按理说是最符合惜春的身份的,可惜春不喜欢,她不想离贾瑾太远,最后选了芦雪庵。好在芦雪庵的屋子也不少,除了正房和东西厢房之外,附近还有下人房,也够惜春使的了。 而邢夫人则为邢岫烟选择了位于蘅芜苑和杏花村(没有林黛玉的稻花诗,自然杏花村也不用改名儿了)之间的紫菱洲,邢夫人还道:“刑丫头年纪小,这规矩正要好好磨一磨,蘅芜苑住着嬷嬷们,杏花村的珠儿媳妇又是素来仔细的,刑丫头住那里,我也放心。” 如此一来,各人的屋子也定了,贾宝玉当然是怡红院,而潇湘馆归了薛宝钗,林黛玉在最北面的凸碧山庄,贾瑾在林黛玉东侧的凹晶馆,隔着溪水就是惜春的芦雪庵,林黛玉的西南方是邢岫烟的紫菱洲,往南就是李纨的杏花村,杏花村的东南方就是探春的秋爽斋。秋爽斋走滴翠亭,经过竹林就是薛宝钗的潇湘馆。出人意料的是,贾母让人把暖香坞也给收拾出来,给史湘云住。 当然,这里面最高兴的当然是贾宝玉,而贾瑾脸上不见不愉之色,连邢夫人也以为,贾瑾想搬进园子里去了。 陪着贾母用了饭,贾瑾就跟着邢夫人回去了,当然邢岫烟和惜春同行。一回到大房,邢夫人来不及介绍新屋子,就道:“二丫头,你是怎么看今天的事儿的?” 贾瑾笑笑,道:“太太,你看方才,女儿都那样说了,老太太还那么坚持,女儿自然只好先顺着老太太的话儿了。不过,女儿也只是选了屋子,还没有说什么时候搬呢。” 邢夫人重重地道:“也不知道你大姐姐是怎么想的,居然下了这么一道奇怪的旨意过来,偏偏老太太和二太太还瞎起哄。” 贾瑾道:“还能怎样?女儿的身份在那里摆着,加上女儿又是为了救当今皇上才落得残疾,看见女儿,皇上就会想起女儿的功劳。大姐姐这是害怕了,所以才想出了这么个昏招,想败坏女儿的名声呢。” 邢夫人慌了手脚:“那怎么办。姑娘家的名声可是很要紧的。” 贾瑾道:“没事儿,园子里的院落大多是有围墙的,我身边还有嬷嬷们伺候,也不怕。至于大姐姐的那点子算计,回头,我们再办个赏花宴,请手帕交们来玩我们的空中楼阁,顺便让她们看看老爷给女儿和妹妹们建的新屋子,那些不好听的话,自然也没有了。” 邢夫人道:“对对对,你在我这里住着呢,那里也不过是给你们玩耍的地方。到了晚上,我就说,留你们吃饭说话,不小心过了时辰,你们就可以直接在这后面休息了。不过,这搬家的事儿,怎么办呢?” “那也简单,送些新书进去就是了。反正都是用大箱子装好的,再放些不大要紧的瓶子摆设之类的,自然就混过去了。” 邢夫人连连叫妙,就让贾瑾安排了。 亲农礼和采桑礼一过,贾母就催着孙子孙女们搬家,还特地定了二月二十二。探春的东西本来就不多,薛宝钗的物件也少,贾母派去的人,看见贾瑾的?br /01 现代娇娇女的红楼生涯第85部分阅读 现代娇娇女的红楼生涯 作者:未知 的下人搬了四十只箱子,惜春的三十只箱子,邢岫烟也有二十几只箱子,还有不少分量,自然也当贾瑾几个都搬进去了。她们哪里知道,这不过是金蝉脱壳,进了大观园的,不过是些壳子呢? 搬完屋子,贾瑾就找了个借口,说不放心林黛玉,要回庄子上,而惜春也闹着要跟着去,邢夫人当然不会将邢岫烟一个人留在大观园里让贾宝玉败坏名声,就借口自己要养孙女,忙不过来,让邢岫烟跟着贾瑾一起去郊外,顺便学习打理家业的本事。 这把贾宝玉给郁闷坏了。连薛宝钗跟史湘云两个天天去看他,他也高兴不起来。薛宝钗知道自己的身份卑微,这大观园里有不知道多少人冷眼看着她等她出丑呢,所以,她越发端着架子,生怕被人看不起。可是贾宝玉那里,她也不能放松了去,这里面的轻重如何拿捏,就让薛宝钗费尽了心思。 史湘云跟薛宝钗不一样。史湘云也是个精明的女孩子,她知道,史家虽然一门两侯,可是自己父母早亡,叔叔婶婶虽然面子上还好,可是将来出嫁的事儿就难说了。虽然她也跟着两位婶娘出门应酬,也见过不少贵人,可是婶娘自己也有女儿,也不一定会将好姻缘让给她。 所以,史湘云也只有紧紧地拿捏着贾宝玉了。尤其是如今,贾瑾那里已经明确地传出了林黛玉要三年孝满才会回来,史湘云自然要抓紧机会了。这么一想,史湘云就发现,原来薛宝钗是目前最大的敌人。自然地,史湘云跟薛宝钗也不那么亲近了。 而薛宝钗呢,她的年纪也不小了,别人家跟她一般大的姑娘都做了娘了,她却依旧待字闺中,如果她再不抓紧一点,她就是老姑娘了,除了给人做妾,就是做填房。为了自己的将来,薛宝钗不得不拼了。毕竟,像贾宝玉这样身份的贵公子,薛宝钗也许这一辈子也就只能遇见这么一个了,而且人家的亲生母亲还不嫌弃她。 正文 329中算计湘云归佛门 失人心宝钗遭大难 收费章节(20点) 329中算计湘云归佛门 失人心宝钗遭大难 虽然说贾瑾人在庄子上,可是从大观园里传出来的消息,让贾瑾惜春邢岫烟等人眼花缭乱。 且说自从将林黛玉比作戏子的话一出,史湘云就彻底地得罪了林黛玉和超级偏心的贾瑾,更得罪了两人的教养嬷嬷,不说林黛玉的嬷嬷们是太皇太后和太上皇指定的,就连贾瑾身边的嬷嬷,原本不是伺候太皇太后和太上皇,就是伺候当今皇帝的(贾瑾升县主的时候,当今皇帝又赐了两位嬷嬷过来。)。史湘云诋毁林黛玉,就是扫了嬷嬷们的面子,十位嬷嬷同仇敌忾,联手坑了史湘云一把。 所以,到如今,史湘云的刻薄、目无尊卑的坏名声在京师贵族女眷中间,那是是人皆知了,就连史家兄弟两个也听多了同僚的取笑而放弃了她,连贾母派人来接史湘云,他们也没了二话,对自己的女儿的教养却越发抓紧,都不愿意自己的女儿跟史湘云接触太频繁。 贾母当然不是真心要史湘云做贾宝玉的妻子,之所以接了史湘云过来,也不过是因为不想贾宝玉终日跟薛宝钗混在一起。在贾母的心中,薛宝钗还是一个普通的商户人家的丫头,还有个杀人犯的哥哥。 史湘云不知道长辈们的变化,更不知道,原本应该属于她的好姻缘已经落了空,反而对如今的日子感到很满意。当然,如果能够跟贾宝玉定下婚事,那就更好了。 刚开始的时候,史湘云对薛宝钗还是一如既往的热情,可是,某一天,在贾母的院子里泡了一天的翠缕却悄悄地对准备就寝的史湘云道:“姑娘,您怎么还天天跟宝姑娘一处玩儿呢?” 史湘云道:“宝姐姐人很好啊,你看她气度风采、行事规矩,就是一般的官宦人家的姑娘也多有不及呢。而且宝姐姐又是个知心体贴的,不像那个林姐姐,嘴巴上从不不饶人。” “姑娘林姑娘虽然嘴巴上厉害,可是人家也不过是拿我们这些丫头们取笑而已,对老太太老爷太太奶奶还有姑娘们,何时不知礼了?” “可是……” “姑娘。婢子知道姑娘心疼小婢,可是婢子算得了什么呢?不过是个奴才,几两银子的玩物而已,能够搏上面的一声笑,那就是婢子的脸面,哪里就能够忘了本分,恼起主子姑娘来。” “可是你是我的奴才,那个林姐姐,刻薄你,就是不给我面子。宝姐姐从来不这样做的。” “姑娘这话儿就错了,就算林姑娘不朝廷正式册封的郡君,也是这府里的正经表小姐、探花之女、正二品大员家的嫡女,正儿八经的千金小姐。可是宝姑娘可不一样啊,说得再好听,那也不过是个商户。士农工商,工匠与奴婢同为贱籍,何况是比匠户低了一级的的商户?宝姑娘又有什么身份来取笑我这样的大丫头呢?姑娘,你可不要糊涂了,把人家的本分当做了是人家知礼。” “够了,不许你这样说宝姐姐。宝姐姐的好,你怎么就忘记了?自从宝姐姐来了,我受了宝姐姐多少照顾。我常常想着,但凡我有这么个亲姐姐,就是没有了父母也是没有妨碍的(出自原著)。” 慌得翠缕急忙捂了她的嘴:“姑娘,这样的话儿也是说得的?”翠缕走到门边,细细地听了一回,确定外头没有人,这才压低了嗓子对史湘云道:“姑娘,这话儿要是传出去,姑娘一个大不孝的罪名就跑不了了。阿弥陀佛,希望没人听见。” 史湘云往拔步床上一坐,道:“有什么关系,这里就我们两个人,院门又锁了,还能有谁?” “姑娘,您好歹听婢子一声的吧。不要再跟宝姑娘玩下去了,对姑娘不好。” “翠缕” “姑娘,婢子跟着姑娘,姑娘过得好,婢子才能好,婢子又怎么会害了姑娘?婢子也知道姑娘的心思,姑娘无父无母,跟侯爷太太们又不亲,将来的事情也难说,所以想着,如今乘着老太太还健在,宝二爷又是个知冷知热的,所以才有了心思。姑娘,婢子说的可是?” 史湘云轻轻地点了点头,道:“没错。从林姐姐第一次进京的时候,我就知道,林姐姐将会是我的劲敌。” 翠缕道:“姑娘,以前的林姑娘也许是姑娘的对手,可是如今却不是呢。” “怎么会?林姐姐虽然没了父母,可是人家的身份在那里摆着,就是为了宝玉的将来,老太太二太太都会选林姐姐,而不会选我的。你没看见如今连二太太提起林姐姐都和颜悦色的,这次林姐姐生日,二太太还给了好些私房,以前可不会这样。” 翠缕道:“姑娘,就是因为林姑娘是朝廷正式册封的郡君,所以,林姑娘的婚事自然是宫里做主,可轮不到宝二爷这个没有功名的人呢。” “可是,不是还有娘娘吗?只要娘娘在,赐个婚还不容易。” 翠缕道:“姑娘,婢子知道,姑娘没了父母,自然进不了宫,林姑娘也一样。可是,姑娘您想,林姑娘如今已经是正五品的郡君了,还有封号,还有特别增给。婢子听说,这特别增给可是特别得宠的才会给,您看这京里,就连宗室贵女之中能够有特别增给的又有几个?娘娘虽然尊贵,可是娘娘毕竟没有生养过,加上上头还有皇后娘娘和两位贵妃娘娘,更不要说太皇太后和太上皇后和太贵妃了,给林姑娘指婚的事儿,又哪里轮得到这府里的娘娘?” 史湘云沉默了半响,道:“那,你的意思是说,林姐姐跟宝玉没戏了?” “宝二爷根本就够不上林姑娘,除非宝二爷高中三鼎甲。” “可是二太太为什么对林姐姐那么好?以前可不是这个样子的。” 翠缕凑近史湘云的耳边,低声道:“姑娘,这是婢子在老太太屋里听到的,姑娘放在心里就是,可不要跟别人说去。婢子听说,这次修省亲别墅花费很大,公中的银子当然不够,自然是各房都出了,据说,光第一次大家凑份子的时候,二姑娘就出了五十万两银子,更不要说后来追加的。二太太当然也出了。可是,姑娘,二太太是怎样的人,姑娘还不知道吗?让二太太出银子,那不等于要了二太太的命?二太太之所以对林姑娘好,不过是看中了林家放在库房里的财物罢了,据说,那些至少值这个数儿。” 史湘云看着翠缕的手,道:“二十万?” “什么二十万,是两百万。虽然我们家有两位侯爷,可是两家的全部财产和太太奶奶们的嫁妆之类的都加起来,也不过一百万。” 史湘云一下子站了起来,又颓然坐下,黯然道:“林姐姐不愧是主子小姐,我哪里比得上?” 急得翠缕连连拉史湘云的衣袖:“姑娘,小心隔墙有耳。婢子也知道,姑娘不容易。要是这里的二姑娘能够多照应姑娘些个就好了。” “哼,二姐姐眼里可没有我这个表妹呢。你看没了的徐姐姐,如今的刑丫头,还有林姐姐和四丫头,二姐姐的心里哪里还记得我?” “姑娘,这婢子就要说,是,姑娘的不是了。当初老太太将姑娘接过来的时候,姑娘光顾着跟宝二爷玩耍,却从来不跟二姑娘亲近,也难怪人家心存芥蒂。” “可她是姐姐,至少该让着些我这个无父无母的孤女吧。” “话虽然这样说,可是姑娘哪次给了二姑娘好脸色?二姑娘每次从宫里回来,哪次不曾给姑娘带礼物了?偏偏姑娘还要说风凉话。” 史湘云道:“可是宝姐姐却不这样。” “姑娘,二姑娘毕竟是公侯小姐,又得贵人喜爱,难免傲气些。至于宝姑娘,又有什么身份地位傲气,她自然也只有奉承姑娘的份儿了。不过,姑娘,婢子还是要说,姑娘应该多小心宝姑娘才是。” 史湘云不明所以,翠缕也只好细细地劝解:“姑娘,婢子原本就是老太太屋里出来了,众姐妹还记得婢子,也跟婢子说了不少的事情。当初,林姑娘第一来这府里的时候,二太太就写信给薛姨太太,希望姨太太能够举家进京,为的,就是让宝姑娘跟林姑娘打对台。如果不是宝姑娘当时身上有孝,如果不是薛大爷又犯了事儿,怕是宝姑娘早早地就到了京里了。” 史湘云拉住了翠缕的手道:“此话当真?” “那还有假?这些年,婢子看着,林姑娘对宝二爷也不过是那个样子,就好比这次省亲,林姑娘顶着老太太的怒火,跟着二姑娘出了城,无论是老太太如何说,她都不肯回来,就可见一斑。至于以往,你看林姑娘那一次不是在老太太面前给宝二爷个好脸儿,背过去有多远闪多远的。” “宝玉这么好,林姐姐居然这样……” “姑娘,依婢子说,这府里上上下下,哪个人不是看得明明白白的?碍着老太太,林姑娘不得不对宝二爷虚与委蛇,也就是因为这份尊重,大家才恭恭敬敬地称呼为林姑娘或者直接称为郡君。” 史湘云怏怏地道:“我哪里有林姐姐的福气。” 翠缕道:“姑娘,就因为这样,婢子才劝姑娘,多防着宝姑娘些。宝姑娘对宝二爷的心思可不小呢。” 史湘云道:“你说什么话?哪里有正经大家嫡公子不娶门当户对的千金小姐做正室,反而屈就一个商家女的?” 翠缕道:“姑娘,请听婢子与您细说。姑娘,您也是知道的,大家闺秀,到了姑娘这般年纪,就该相看人家了——当然,二姑娘和林姑娘是例外,她们二位可是等着宫里指婚的——好比徐姑娘,虽然说是孤女,可也是早早地定了亲,如果不是那场祸事,说不定早在前年就过门了。可是,宝姑娘今年都十六七岁了,寻常人家的姑娘都做娘了。姑娘比宝姑娘小这么多,姑娘尚且着急,宝姑娘自己就不着急了吗?” 史湘云一愣,道:“说起来,在园子里的这段日子,我每次去宝玉那里,都看见宝姐姐呢。” “是啊,姑娘,您想,宝姑娘是一介商家女,身份卑微,别的公侯子弟可不会要这样的女子做正妻。可是二太太是个贪财的,又是宝姑娘的亲姨妈,宝玉有是个知冷知热的,您说宝姑娘想不想争取,会不会争取?” “可是老太太怎么舍得宝玉这么委屈?” “姑娘,再怎么说,老太太的年纪已经大了,精力也大不如前,又能够管多久?二太太可不一样啊。二太太一向健朗,又是娘娘的生母,只要娘娘站在二太太这边,老太太又有什么办法呢?” “可是,这府里的正经公子娶个商家女,实在是太丢脸了吧。” “姑娘,您不要忘记了,宝二爷也不过是二房次子,还比不得琮哥儿的身份来得金贵。到底大老爷才是这府里的正经爵爷,老太太百年之后,琮哥儿还是这荣国府的少爷,可是宝二爷却只能是旁支了。而且,大房和二房一向不合,宝二爷娶个商家女,丢脸的是二老爷,大老爷才不管呢。” 史湘云道:“翠缕,那你说我该怎么办?” 翠缕有些迷糊:“什么怎么办?” 史湘云跌脚道:“哎呀,你怎么这么糊涂。如果宝玉将来是个白身,那他的妻子将来岂不是……这对我又有什么好处?” 翠缕道:“姑娘是说?” 史湘云道:“我跟大老爷大太太那边一向不够亲近,就是请安也很少过去。而且琮哥儿又不在内宅养着,我就是想见上一面也难啊。” 翠缕道:“姑娘,好端端的,您怎么说起这个?虽然琮哥儿如今看着还好,可是姑娘不要忘记了,琮哥儿到底是个庶出,将来的能够得的东西也有限。不比宝二爷,二太太当家那么多年,又是个会敛财的,这私房还会少了?将来还不是宝二爷的。琮哥儿除了身份,又有什么比地上宝二爷的?光有身份,却没有钱财的苦,姑娘吃得还少了吗?” 史湘云道:“那就是说,乘着如今这大观园里只有宝玉、探丫头、宝姐姐和珠大嫂子的时候,我要好好地把握机会了?” 拿定了主意,史湘云就开始行动了起来。她是个有心的,虽然跟贾宝玉黏糊着,对邢夫人那边却恭敬了起来,这里,不但给贾母做了抹额,就连贾宝玉屋里的丫头们找她做针线,她也来者不拒。她对薛宝钗心里还有些情谊,虽然渐渐远了些,却没有做多余的事儿。 可是她万万没有想到,薛宝钗先动手了。 史湘云不是常住在大观园里的,每个月她都要会史家住着,因为史家太太很重视这闺阁教养,自然每日里的女红中馈这样的课程是少不了的,史湘云每日里都累得紧,所以,贾宝玉的针线自然也就松了。贾宝玉屋里的丫头,被贾宝玉宠得不像样子。史湘云没有按时将贾宝玉屋里的针线送过来,她们自然是怨声载道的。 麝月难免就跟薛宝钗说了,薛宝钗听见这话,见四下里无人,便笑道:“你这么个明白人,怎么一时半刻的就不会体谅人情。我近来看着云丫头神情,再风里言风里语的听起来,那云丫头在家里竟一点儿作不得主。他们家嫌费用大,竟不用那些针线上的人,差不多的东西多是他们娘儿们动手.为什么这几次他来了,他和我说话儿,见没人在跟前,他就说家里累的很。我再问他两句家常过日子的话,他就连眼圈儿都红了,口里含含糊糊待说不说的.想其形景来,自然从小儿没爹娘的苦。我看着他,也不觉的伤起心来。” 麝月道:“怪道呢,原来是这样,难怪之前东西送来晚了不说,还比以往粗糙了好些呢。” 薛宝钗道:“是啊,上次他就告诉我,在家里做活做到三更天,若是替别人做一点半点,他家的那些奶奶太太们还不受用呢。” 麝月叹了口气道:“偏生我们那个牛心左性的小爷,凭着小的大的活计,一概不要家里这些活计上的人作.我又弄不开这些。” 宝钗笑道:“你理他呢只管叫人做去,只说是你做的就是了。” 麝月笑道:“那里哄的信他,他才是认得出来呢.说不得我只好慢慢的累去罢了。”宝钗笑道:“你不必忙,我替你作些如何?” 麝月笑道:“当真的这样,就是我的福了.晚上我亲自送过来。” 大观园里大大小小的丫头婆子都是好八卦的,加上贾宝玉屋子里的丫头们个个都不是省油的灯,自然,这谣言就满天飞了。 有人说,史湘云自己没有用,被小丫头拿捏在手里,明明自己做不好,还被揽在身上。 有人说,史湘云自己不知道尊重,不知道上进不说,倒贴人家还被人家嫌弃。 有人说,史湘云不守妇道,也不知道家里是怎么教养的。 这样的事情,往往是瞒上不瞒下,并且很快就传到外头去了。结合之前史湘云讥讽林黛玉而得罪了嬷嬷之后的流言,史湘云的闺誉越加不堪了,原本看在史家兄弟的面子上有些意思的人,都不要史湘云了。史家兄弟没了办法,只好来找贾母,可把贾母气得半死。贾母原本也想着,让贾宝玉和史湘云凑一对就好了,可惜王夫人却不同意,又借着贾元春的威风,拒绝了此事。 最后,史家兄弟也只好将史湘云送到了寺庙里面去。而贾母也下了死命,不许下人们在提起史湘云。史湘云毕竟是在贾母跟前大的,史湘云的名声坏了贾母的脸上也没有光彩。贾母哪里不查的? 很快,薛宝钗和麝月的对话,还有贾宝玉的那些丫头们的作为,被贾母查得一清二楚。 贾母什么都没有说,只是借口贾宝玉跟前的丫头们都大了,将贾宝玉的大丫头们都换了个干干净净,不但麝月碧痕绮霞这些都没有跑,就连那些小丫头也被反复地查了个遍。倒是几个盐商家里出来的丫头,因为身份的关系,从来不敢将贾宝玉的东西交给外人做,自然逃开了。从此,贾宝玉身边的大丫头,除了贾母和王夫人后来补给他的,就都是盐商家出来的了。 正文 330中算计湘云归佛门 失人心宝钗遭大难 收费章节(16点) 330中算计湘云归佛门 失人心宝钗遭大难 清明节前,赶着回来祭祖的贾瑾惜春和跟着一块儿回来的邢岫烟三个就发觉了,大观园里冷冷清清的,就连丫头们的说话声也小了很多,至于贾宝玉身后,更是没几个眼熟的。 坐在正堂,贾母叹了口气,道:“二丫头,这回你可该回来了吧。如今园子里空荡荡的,就住了三四个人,实在是不好呢。” 贾瑾起身,道了个万福,道:“老太太,林妹妹还在城外,叫孙女怎么忍心呢。” “那就让林丫头一起回来吧。园子里也有庙宇庵堂,林丫头要诵经也不用特地跑到外头去。” “看老太太说的,那里毕竟是娘娘的地方呢,可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使的。而且,云妹妹的事儿,孙女也听说了。虽然说有很大的一部分原因在于云妹妹不听长辈们的教诲,更重要的是,云妹妹对礼教大防实在是太轻率了。史家侯爷让云妹妹过府,是让云妹妹来陪老太太的,云妹妹将老太太放在一边,天天在园子里玩耍,也太不应该。三妹妹是宝玉的亲妹妹,自然不用太过忌讳,可是云妹妹却不一样那。云妹妹的事儿,孙女自当引以为鉴。毕竟,孙女与宝兄弟不是一母同胞,加上孙女的年纪也大了,自然应当回避一二。刑妹妹是外姓,也不该与宝玉同住在园子里。” 惜春道:“还有我,我的年纪也不小了,正应该好好学学规矩,所以,我要跟着二姐姐。二姐姐,可不许你把我丢在一边,我还要嬷嬷们的指点呢。” 贾瑾摸摸惜春的头笑笑。 贾母心中一跳,看看贾瑾,再看看贾瑾身后的嬷嬷们,也只好道:“罢了,云丫头自愿给她过世的父母祈福,我们自然也不该打扰她的孝心。二丫头,林丫头还是天天诵经吗?” “是的,老太太。林妹妹说,清明就要到了,她不能回去扫墓已经是不孝,所以要好生做一场法事。如今,林妹妹已经去了白云寺了。” “林丫头是个有心的。琏儿媳妇,记得将你林妹妹的开销送去,不要让你林妹妹委屈了。” “是。”王熙凤赶紧应了。 说了一阵子话,贾母也乏了,挥手让儿媳孙媳孙子孙女们退下了。 贾母的心情如何且不说,李纨的心里却多了一个大疙瘩。不错,李纨搬进大观园的时候,是打着照顾探春这些小姑娘的名头进去的。可是现在,史湘云出事了,还是有关闺誉的大事,自然,她的责任最大。李纨想着,如果说,贾瑾跟惜春尚且要与贾宝玉保持距离,自己这个寡嫂岂不是更应该与小叔子保持距离?可是现在…… 李纨想到王夫人心里更加烦恼。自从自己进门,王夫人就不曾给过自己好脸色,等自己的丈夫贾珠一走,王夫人更加看自己不舒坦。原本以为,自己进了大观园就可以不用看王夫人的脸色,也可以喘口气。如今看来,这根本就是败笔。自己的名声若是坏了,那自己的儿子的将来可怎么办? 李纨知道,贾母的眼里,贾宝玉是金贵的,而王夫人的眼里,除了宫里的元春,就只有贾宝玉一个,至于自己的公公,根本是个糊涂虫,平日里最多耍耍嘴皮子,又哪里是个会照顾孩子的?为了自己的儿子,自己必须去求王夫人。 这样想着,李纨跟探春薛宝钗道了别,自己往荣禧堂来了。 李纨的来意,王夫人清清楚楚,可是王夫人就是讨厌李纨,哪怕李纨跟个丫头似的,在边上端茶递水,她也不开口,就好像没有这么个人似的。 贾政进来,就是这样一幅情形,王夫人在上面坐着,里李纨跪在地上给王夫人揉腿脚,边上一大串丫头婆子看着。 贾政道:“这是怎么了?好端端地,你又闹什么了。” 王夫人一面起身迎接,一面道:“老爷,我还能做什么?不过是有人持心不正,做错了事儿,惹了大祸,如今,在我面前伏低做小,指着我给她将事情抹平了呢。” 贾政坐下来,王夫人连忙从小丫头手里接过茶盘,亲自端给丈夫,李纨根本插不过手去。 贾政用了口茶,道:“怎么了?” 王夫人将茶盘交给彩霞,这才道:“当初,本来娘娘的旨意里只提到了宝钗和宝玉两个。可是有人在里面煽风点火,让家里的姑娘们都跟着一起住进去。她呢,仗着老太太心疼兰儿,借口照顾姑娘们也跟了进去。完全忘记了,做媳妇儿了应该服侍婆婆。如今,出了这么大的事儿,她又担心自己的名声坏了,又来求我,想要搬回来。” 贾政一愣:“出事儿,什么事儿?” “还不是云丫头那件事情。她跟云丫头一块儿住在园子里,只知道自己享乐,却不知道提点些个,结果,云丫头出了事儿,史家两位侯爷上门问罪,两家的情分几乎快断了。那段日子,老爷唉声叹气的,我这心里就难受得紧。” 贾政叹了口气,道:“云丫头,唉,罢了。珠儿媳妇,你说说看。” 李纨赶紧给贾政跪下了:“老爷,自从大爷走了以后,媳妇儿就立志守节。媳妇知道,自己年轻,经历的事情也少,还请老爷太太看在兰儿的份儿上,给媳妇儿指条路子。兰儿还小,他离不得媳妇儿,媳妇儿还指望着他将来能够完成大爷的遗愿,金榜题名呢。” “你”王夫人大怒,“你这是拿着珠儿和兰儿威胁我吗?” 李纨什么都不说,只是泪流满面,连连叩首。 贾政道:“好了好了。对了,听说二丫头四丫头都回来了,她们如今住在哪里?” 王夫人道:“还住在哪里?不就是住在那空中楼阁的边上?大老爷大太太早就计划好了,那空中花园东侧第一座给二丫头,第二座给刑丫头,坐东朝西的那一座给嬷嬷们使;空中花园西侧第一座给林丫头,第二座给四丫头,边上坐西朝东的那一座给林丫头的嬷嬷们使。如今,二丫头回来了,自然住在大嫂子后头。” 贾政道:“既然这样,那就让珠儿媳妇搬回来吧。没道理这堂姐弟尚且忌讳,这寡嫂小叔的反而不忌讳了。” 王夫人道:“这是自然。不过,老爷,我想着,是不是将兰儿抱到我跟前养着。云丫头的事情一出,珠儿媳妇的名声到底有碍,我怕会对兰儿的前程不好。” 贾政道:“也好,反正珠儿媳妇也要立规矩,兰儿养在你跟前,他们娘儿俩也能够天天见面。” 李纨磕了个头,回头,赶紧搬了出来。不过,王夫人可不是一个好婆婆,她对贾兰虽然好,可是对李纨可就不客气了。没一个月,李纨就瘦了一大圈。 不过,二房里的那些事情,跟贾瑾却没有多少关系,她正忙着想办法挽回家里的声誉。所以,这赏花宴自然就不会少的。因为空中楼阁地方也不大,这第一次赏,自然也就请了亲戚家的几位姑娘,韩家和史家都得了请帖。 韩家和史家看贾瑾的帖子写得恳切,又有图画,保证了自家姑娘不会被外人冲撞了去,自然也就答应了。不过,刚刚闹出了史湘云的事儿,两家都有些犹豫,所以,来的也只有韩十四娘和史家的那个庶女史家三姑娘。 韩家十四娘,天生六指,虽然如今她的境遇比以前好多了,可是那沉默的性子却没有变,而史家三姑娘,因为是庶女,也很是温柔。两位姑娘的车子从仪门进来,在马房后头下车,走夹道,就直接进了邢夫人的院子。 邢夫人也得了消息,受了韩十四娘和史三姑娘的礼,吩咐了让贾瑾要好好招待,就让她们小姐妹下去玩了。 从邢夫人的屋子出来,在院子西北角上楼梯,绕过转角,据能够看见空中花园了。 贾瑾笑道:“这里是第一层,下面都是丫头婆子住的地方,这里往上才是我跟姐妹们的住处。” 史家三姑娘道:“府上对姐姐可真好。这种三层的小楼可是要花不少力气呢。” 贾瑾笑笑道:“倒也花不了多少力气。以前,这种三层的楼台少,那是因为,这么高大又笔挺上的树木少,没了承重的柱子,又怎么建得起高楼呢?如今,这三座小楼也好,后面的大观园也好,都用了新的建材,建材不算难得,这楼自然也容易了。对了,不如先到我那屋里坐坐?我们四妹妹和刑妹妹都想见见两位呢。” 韩家十四娘和史家三姑娘含笑点点头,跟着进了贾瑾屋子。惜春和邢岫烟早就得了消息,在贾瑾的屋子里等了。见贾瑾领着两位陌生的小姑娘进来,赶紧过来见礼,贾瑾一一介绍道:“这位就是我的族妹,也是我们贾家的嫡系嫡小姐,排行第四,你们就叫她四妹妹即可;这位是我们太太的娘家侄女儿,姓刑,你们称呼她为刑大妹妹就好。这位是韩尚书家的十四姑娘,你们叫十四姐姐即可,这位是史家的三姑娘,比史大妹妹小一岁。” 几人互相见过礼,又送上礼物,这才各自归座。史家三丫头打量着,这是三间不曾完全隔断的屋子,应该是专门用来招待客人的花厅。当中一座大屏风,却是一扇四页的四君子,屏风前便是紫檀八仙桌,两侧各一把交椅,下面两溜靠背椅,都打着葱绿的弹墨椅搭,底下是六副脚踏。交椅的后面都是屏风,需要的时候,随时都可以收起来。 史家三姑娘见韩家姑娘坐了西首第一间,就跟着坐在了韩家姑娘的下手。而贾瑾邢岫烟和惜春自然依次坐在了东侧。 小丫头们赶紧上了茶果,韩家姑娘笑道:“都说二表姐会收拾屋子,今日可要好生见识一番呢。” “哪里,十四妹妹真是客气了。” “我倒是想见见二表姐的御赐之物,就不知道今儿个能不能开开眼呢。” “那容易,御赐之物都收拾好了,就在楼上。” “当真?”史家三姑娘立即起来了,韩家十四娘也很感兴趣,几个姑娘也不用茶了,闹着要看。贾瑾笑着起身,带头绕过屏风,见楼梯,沿梯而上,又是三间,当中自然是紫檀圆桌,下面六张绣花墩,左手却是碧纱橱。 打开碧纱橱,果然,坐北就是一张大香案,上面供着好些物件,都是用明黄的袱子垫着。正对着碧纱橱门口的,是一座大大的博古架,博古架下确实一个个的箱子,都挂着锁。靠着南窗的桌子上又是一座大大的梳妆匣,上面还盖着明黄的袱子。因为碧纱橱里的东西都很要紧,也只有几位姑娘进去了,那些丫头婆子们都站在外面等候。 惜春指着那个匣子道:“二姐姐,这就是当初太上皇在位的时候,赐给你的翡翠首饰吧。” “是啊,这些里面就是,除了常用的几件,其余的都在这里。” 赏鉴过御赐之物,五人这才离开了碧纱橱,贾瑾对洪嬷嬷打了个眼色,自己带着客人继续参观。碧纱橱对过去,就是贾瑾的卧室。最里面坐东朝西的是一架千工床,床对面是填漆榻,榻上有小桌,而靠近南窗,却是书桌和书架,不过都不多。 韩家十四娘道:“我记得祖父说过,二表姐是极喜爱读书的,可是这里的书籍怎么就这么一点?” 贾瑾笑道:“我将书房设在阁楼上了,那里的窗子还能够打开,可以看到大观园的景致呢。” 这一下,史家三姑娘也来了兴致了,第一个嚷着要去书房看看。 贾瑾赶紧带路。去书房只有一把梯子,就是千工床边上的扶梯,梯子不宽,却不短,一直延伸到阁楼的西北角。阁楼里都是书架,都不高,没有超过三尺的,而阁楼的最里面,却是唐式的风格,都是席地而坐的。丫头们打开了阁楼的窗户,史家三姑娘忍不住往外张望:“二姐姐,我家大姐姐在这里住的时候,是住在哪里啊?” 贾瑾就知道,戏肉来了。 正文 331中算计湘云归佛门 失人心宝钗遭大难 收费章节(16点) 331中算计湘云归佛门 失人心宝钗遭大难 贾瑾从边上的柜子里拿出大观园的设计图,道:“我记得当初老太太说过,将暖香坞收拾出来留着给史大妹妹的,暖香坞书在正殿的正前方,是大观园里仅有了两座中轴线上了院落。史三妹妹请看,是在那里。” “有些远呢,看不清楚。” “有千里眼。”贾瑾招呼百枝将单筒望远镜拿出来,道:“妹妹不妨使这个吧。” 史家三姑娘接过望远镜,仔细地打量起大观园来,韩十四娘道:“说起来,这大观园里都有哪些院落啊?我听说,当初府上的太夫人可为你们每一个都挑了,二表姐和四妹妹都挑了哪里呀。” 史家三姑娘也走过来道:“我们太太也很好奇呢,二表姐的堂弟又住在哪里?难道离暖香坞很近?” 贾瑾指着手里的图纸道:“哪里近了,你看,宝玉住在这里,据说是大姐姐省亲的时候定的名儿,叫做怡红院。不过,我不喜欢这个名儿,怪怪的,有些轻浮了。除了正殿,就这里占地最大,屋子也最多,所以,宫里的懿旨一到,老太太和二太太就给堂弟定了这里。园子里我还没有去玩过,所以不大清楚,听人说,怡红院的大门是侧开的,离大观园的正门很近,就是这里。还有后门,通到上面的栊翠庵和达摩院。” 史家姑娘凑过来仔细地看了看图纸,又拿起单筒望远镜往大观园里看,道:“那位薛姑娘住哪里?” “潇湘馆,就是这里。”贾瑾指着图纸的左下角,“这里看着地方大,其实屋子却是很少的,除了竹林正中的就是潇湘馆,也就小小的一明两暗的三间屋子,加上后面的三间下人房,也就六间。” 史家三姑娘道:“二表姐,我听说,这里原本不是给那位宝姑娘的,是不是?” “是啊,之前宝玉闹着要林妹妹住这里,可是林妹妹是朝廷册封的郡君,御赐的物件也不少。潇湘馆连拔步床都放不下,只好按着地步打的家具,哪里够使的。而且林妹妹还有三个弟弟呢,都小着呢,哪里离得了姐姐?更何况,宫里赐下的嬷嬷们又住哪里呢?所以,我为林妹妹挑了后头的凸碧山庄,就是这里,又将宝姑娘挑了蘅芜苑给要过来,预备着给等林妹妹回来以后给林妹妹的嬷嬷们使。也因为这样,宝姑娘才住进了潇湘馆的。” “说起林郡君,今儿个怎么不见?她可住过这园子?” “这次修省亲别墅的时候,我跟林妹妹原来住的屋子都被拆了,绛芸轩原本是给宝玉用的,屋子太少,也挤不下去,至于我父亲的外书房,那里的屋子也不适合女眷居住。所以,在修园子之前,我就带着林妹妹一家还有四妹妹和刑妹妹先去了庄子上。省亲的时候,老太太也说要来接我们,可是偏偏我身子不争气,又病了,林妹妹又在山上做法事,就没有过来。如今林妹妹还在山上呢。” “什么法事啊?要做这么久。” “姑爹去了,林妹妹好歹要守三年的。而且,二月是林妹妹的同胞弟弟的祭日,林妹妹说这么多年,她这个做姐姐的,都没有给弟弟烧过几次香,所以想要给弟弟祈福。这场法事完了,就临近清明,林妹妹又要给姑爹诵经祈福,之后,又是我们姑太太的祭日,然后是姑爹的冥诞、林妹妹亲祖母的祭日、我们姑太太的冥诞、姑爹的继夫人的祭日,林家先祖的冥诞,林林总总,几乎每个月都有那么几天重要日子。自从上了山,林妹妹就没有下来过。” 惜春在边上连连点头,表示的确如此。 韩十四娘道:“这么多的事情,只希望清苑郡君多注意身体,不要太累着自己才是。” “是啊,我也这么想的。还好,林妹妹从南面带来的人里头,就有会医术的,我就指望着此人能够照顾好林妹妹了。林妹妹心意甚坚,我也不好拦着。” “二表姐又挑了哪里?” 贾瑾道:“我放不下林妹妹,又喜欢玩水,所以挑了这里,这里叫做凹晶馆,跟凸碧山庄相对应,还可以泛舟。是个好地方。” 韩家十四娘拿起望远镜,走到窗边,看了看,道:“果然好地方。两岸花红柳绿,尤其是凸碧山庄和凹晶馆,都被树木包围着,如今花都开了,倒是有些‘香雪海’的味道呢。” “是啊,园子里的花木可是花了不少心血安排的呢。如今树木都还细,等大了就更了不得了。” “就是不知道四妹妹和刑姐姐都选了什么地方。” “四妹妹的芦雪庵和刑妹妹的紫菱洲正好一东一西相呼应。芦雪庵的地方大,所以屋子又多又宽敞,虽然装饰比不得怡红院,却也是数得着的好地方了。紫菱洲的楼台很有意思,这里还有莲池。园子还有莲池的另一个地方就是藕香榭。就是这里。藕香榭跟暖香坞连成一片,原来都是史大妹妹的地盘。而且藕香榭的莲池是在院子里面的,不像紫菱洲,莲池是在院门外的。而且园子里能够停靠船只的,也只有紫菱洲、藕香榭、潇湘馆和凹晶馆了。” “那府上三姑娘住在哪里?” “就是这里,暖香坞过去,就是秋爽斋。二妹妹素喜阔朗,据说那里的屋子都是不曾隔断的。” “秋爽斋,对面是什么地方,那些人在做什么?” “我看看。”贾瑾走过去,借过史家三姑娘手里的单筒望远镜,仔细看了看,道:“咦,那里不是杏花村吗?看这样子,似乎是搬东西。珠大嫂子好好地在园子里住着,搬出来做什么?” “二表姐,请问 现代娇娇女的红楼生涯第86部分阅读 现代娇娇女的红楼生涯 作者:未知 位珠大嫂子是……” “那是我过世了的堂哥的遗孀,年纪轻轻就守了寡,也怪可怜的。自从选定了屋子以后,宝姑娘三妹妹还有宝玉在二月里就搬进去了。老太太和二太太就让珠大嫂子一起进园子照顾小姑子。怎么看样子,珠大嫂子这会儿居然是要搬出来了?” 史家姑娘跟自己的丫头打了个眼色,这才笑道:“这位珠大嫂子当真是进园子照顾姑娘们的?” “当初上头是这么吩咐的。” 史家姑娘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她的丫头道:“宛城县主,请容小婢放肆。我们姑娘与大姑娘是堂姐妹,又在同一片屋檐下长这么大,大姑娘如今这个样子,不说我们姑娘,就是我这个丫头也是不忍心的。只是,婢子听说,当初谣言是从那大观园里传出来。不知道县主可知道此事。毕竟,唇亡齿寒的,小婢实在是担心我们姑娘。” “这个,我多多少少还是知道一点的。史大妹妹的确是个好的,尤其有一双好手,之前,史大妹妹还给老太太做了抹额,以前,史大妹妹还送过帕子给我们太太呢。就是在园子里的时候,史大妹妹有空也是会做一点针线的。而且史大妹妹还经常拿针线送人,我就收到过不少呢。” “那么谣言是什么时候起的呢?” “似乎是我离开京里有段日子了。那个时候,四妹妹和刑妹妹闹着要养蚕宝宝,所以,我就忙着准备蚕房。然后,有一天,我派人送孝敬给老太太太太的时候,下人们突然告诉我,出了大事儿了。想必你跟着你们姑娘进来的时候也看到了,我们大房跟整个府里是隔开的,到我们大房,除了走仪门,就只有马房边上的小门了。大观园又在后头,消息传到我们大房的时候,就相当于整个府里都知道了。那个时候,是二月底。” “也就是说,县主得到消息的时间比我们侯爷还晚?小婢听说,府上当家的可是县主的母亲嫂子。” “当初我们荣国府闹出大笑话,当家太太将祖产发卖落铜的事儿闹得满大街都知道,所以,后来老太太做主,都改了。我记得在修省亲别墅之前,老太太就定下了,我们太太管着库房的钥匙,下人们凭着对牌和单子领了东西之后,还要到我们太太那里盖章,月底对账。我哥哥总领着外头采买的事儿,那个时候,我嫂子刚刚生产,身子还没大好呢,也就只能给我哥哥打下手。至于其他的,都归二太太管着,谁让二太太是娘娘的生母呢。如今似乎还没变。” “也就是说,如今大观园里的事情,是归二太太管的?” “是啊,那是娘娘的园子,二太太管着,自然便宜。” 史家三姑娘赶紧道:“好了,还不赔罪。二表姐,都怪我,把这丫头给宠坏了,居然对着贾瑾问东问西的。” “好了好了,这丫头也是为了你好。有这么忠心的丫头,也是妹妹的福气。如果当初史大妹妹身边有这么个人,也不会有那么多的事情了。” “我那个堂姐,叫我怎么说呢。好的不听,坏的却……,但凡长辈们的话有一点进了她的耳朵,也不会是这个样子了。”史家三姑娘说着就抹起了眼泪,慌得贾瑾和韩十四娘赶紧安慰她。 韩十四娘道:“说起来,还真是奇怪了,府上的下人们怎么这么不懂规矩,居然说起主子的不是来了。” 贾瑾叹了口气,苦笑了一二声。 惜春在边上道:“这造谣生事算什么,还有更夸张的呢。偷窃赌博的都不少,我听说二姐姐小时候身子上常常是青一块紫一块的,就是被那些奴才给掐的。那些奴才,连御赐之物都敢偷,还有什么做不出来的?” “还有此事?” “确有此事。我们荣国府里奴大欺主的事儿,海了去,后来盗窃御赐之物的事儿闹出来,父亲做主,将家里的奴才们发卖出去好些,之后,又发卖了几回,到修省亲别墅的时候,原本的千余奴仆,就只剩下了几百人。二太太说,人手不够,又采买好些。可惜这风气就那样,又没有狠心整顿,最后,还不是那个样子。” “不知道负责这采买这些奴才的人是谁?” “应该是二太太那边的人吧。我哥哥虽然说总领着采买的事情,可是也不可能面面俱到。尤其是那些花灯的样式、木雕、玻璃制品、琉璃器皿,都要现定样式,还要经常查看。我哥哥忙不过来,二太太说她有门路,这采买小丫头的事儿,最后就归了二太太了。” 邢岫烟在边上道:“这个我却是知道的,前天,我还听见姑妈在嘀咕呢,说二太太采买了不到一百的丫头,花了三万两银子,这一个丫头都超过三百两银子了,也不知道是哪里来的丫头,这么金贵。” 惜春冷哼了一声,道:“二太太的陪房都被卖得差不多了,手里还能有什么人,还不是薛家帮她的。” “不知道四妹妹说的这薛家是……” “就是那位宝姑娘家里,也是跟我们贾家、你们史家,还有二太太的娘家合称‘金陵四大家族’的薛家。” “居然是她们家。” “是啊,这薛家厉害着呢,尤其是这位宝姑娘,上上下下没有不开口说她好的。” “这位宝姑娘真的有这么好吗?” “我不知道,我觉得这个宝姑娘为人很假,可是别人却不这么看。尤其是云姐姐,对宝姑娘可推崇得很呢,不止一次压着林姐姐,捧着宝姑娘。去年宝姑娘过生日的时候,云姐姐就当众刻薄林姐姐,将林姐姐比作戏子,我看不过去,就说了一句,结果她就撒泼,说林姐姐是主子姑娘,她是奴才丫头,还说我欺负她无父无母的。哼,到底谁欺负谁啊?” 韩十四娘就问当时的情形,惜春就学给韩十四娘听了。韩十四娘直摇头,这史湘云做得也太过分,人家父亲刚刚没了,就仗着自己有两个侯爷叔叔,这实在是…… 这次的赏花宴很早就散了,史家三姑娘回去跟长辈一说,史家两位侯爷和两位太太都觉得这薛宝钗很可疑。很快,史家就把贾家发卖出去的丫头买了几个回来问话,巧的是,里面就有麝月。麝月也老老实实地回答了。 结合翠缕那里问出来的话,这下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呢?史湘云之前视薛宝钗为亲手足,什么事情都跟薛宝钗讲,可是史湘云一对薛宝钗起了防备,薛宝钗怕史湘云妨碍到她,就下了狠手。本来,因为得罪了林黛玉,史湘云就在宫里和上等贵族圈子里挂了号,加上这次和薛宝钗的推波助澜,史湘云的名声才会一落千丈。 史家侯爷恨得直咬牙,为了史湘云的没脑子,也为了史家的名声。要知道,史湘云这次出事儿,就连他们的女儿也跟着受牵连。 正文 332中算计湘云归佛门 失人心宝钗遭大难 收费章节(16点) 332中算计湘云归佛门 失人心宝钗遭大难 薛宝钗原来以为,史湘云被送进了寺庙,事情就结束了,加上自己隐藏得也深,不会有什么事情。她哪里想到,史湘云是在贾家出事儿的,不但史家的姑娘会倒霉,就连贾家的名声也会跟着受损。虽然贾瑾不曾在大观园里住过,可是贾瑾也是贾家的一份子,哪里会容得这样的事情? 所以,韩十四娘一回去,长辈一问,韩尚书就知道个七七八八了。保龄侯和忠靖侯需要证据才能判断出来谁才是幕后黑手,可是处于权力顶峰的老尚书却一眼看出了薛宝钗的目的和背地里的小动作。韩家已经风光了近半个世纪了,与京师的顶级贵族圈子的联系也不少,韩家知道了,也就相当于京里大多数的一等公卿之家也知道了,不需要多少时间,自然是京里该知道的人,都知道了。 如果是普通的内宅争斗,那就算了,可是薛宝钗到底也不过是一介商家女,而史湘云却是公侯小姐,区区商家女居然胆敢算计公侯小姐,还成功了,自然引起了世人的关注,连带着薛宝钗也成为了世人瞩目的人物。 在这个阶级分明的社会里,商家女算计公侯小姐往小了说,可以说是内宅琐事,可是往大了说,可以当做是商人对贵族阶层的挑衅。在商人被视为贱籍的时代里面,薛宝钗的行为就好比狠狠地打了大贵族阶层的耳光。 很快,外头风起云涌,就连原本不知世事、天天在长辈跟前的小姑娘们也发觉了不对劲。最先受到波及的是探春。 说起贾家三姐妹,贾瑾最得父亲的信任和宠爱,贾赦就是心里有再多的不舒坦,他也不会将火发到儿女的头上;惜春跟自己的父亲关系最冷漠,贾敬的眼里心里根本就没有自己的儿女,除了贾氏一族族长的身份之外,他完全是个道士了;探春与贾政的关系最别扭,有好事轮不到她的头上,可是坏事却一样不少地落到了她的头上。 那天是贾瑾准备出发去庄子上的前一天,贾瑾到长辈们的屋子里请安道别,这次史湘云的事情一出,这饯别宴自然是没有了,所以,贾瑾就在长辈们的屋子里多坐了那么一会儿。因为贾宝玉的生日临近,探春特特又做了一双新鞋出来,贾宝玉马上就穿在了脚上,又穿上了王夫人给的新衣服,在屋子里走来走去。王夫人则坐在上面笑盈盈地看着。 这时候,偏偏贾政进来了,阴沉着脸,一脸的不高兴。慌得贾宝玉像只兔子似的窜到了王夫人身后。王夫人道:“老爷不是去部里了吗?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 贾政不回答,径自往自己的位子上坐了,见贾瑾也在,少不得缓了颜色,让王夫人贾瑾探春惜春邢岫烟薛宝钗都入座,贾宝玉本来也想坐下来的,可是刚刚走到位子边上,就贾政喝止了:“宝玉,我有说,让你坐了吗?” “老爷,您这是……” “慈母多败儿。你看看他身上,这都是什么呀,啊?着蟒我们是什么人家,宝玉又是什么身份。你居然让他着蟒你是不是嫌我的官位太高了?巴望着我能够被一撸到底,还是宫里娘娘的位分太高,希望娘娘被打入冷宫?” “老爷,老爷是我的丈夫,娘娘又是我身上掉下来,我哪里会有这样的心思啊” “那你是什么意思?” 贾政不顾一切地在晚辈们面前跟王夫人吵起来,贾宝玉的丫头中也不乏机灵的,尤其是那个雨薇,在贾瑾的眼色打过来的时候就偷偷出去了,待回转来,手里却拿着好些东西。雨荷也见姐姐回来了,立刻将贾宝玉拉到套房里,姐妹二人赶紧给贾宝玉跟换衣裳配饰。 在贾政怒火冲天的时候,贾宝玉的衣服已经完全大变样了。头上依旧是束发紫金冠,原本齐眉勒着的二龙抢珠金抹额却换成了鲤鱼跃龙门的,身上也不是原来的那件秋香色立蟒箭袖,也不是贾宝玉最喜欢的二色金百蝶穿花大红箭袖,却是一件簇新牙色团花衫子,依旧系着五色蝴蝶鸾绦,颈上的项圈却不再是盘螭的,反而换了个素净的。不过,脚上的鞋子却是没有换。 贾政一回头,看见贾宝玉站在套间的门口,张口就道:“在那里站在做什么?有你这样做儿子的吗?看看你这身……这身……” 贾政突然卡壳了,因为贾宝玉的衣裳都换了,贾政的怒火更胜,道:“你以为你换了衣裳就完事儿了?你那双鞋子是谁做的?别人做衣服都不能够,你却拿来踩在脚上你、你、你真是气死我了,说,你的鞋子是谁做的?” 贾宝玉低着头,诺诺地道:“是舅母给的,儿子的生日快到了……” “胡说”贾政抓起手里的茶杯就砸了过去,“你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吗?你母亲也好,你舅母也好,都是当家太太,哪里有时间做这个你的性子,会将那些针线婆子的活计穿在脚上?要是你能够将就那些婆子的活计,云丫头也不会出事儿,史家跟我们家的关系也不会这样” 贾瑾笑道:“二叔,这双鞋子是三妹妹给宝玉做的。说起这块料子,原本是省亲以前,长辈们赏赐下来,给我们姐妹裁衣裳预备省亲使的,我与三妹妹四妹妹都得了。想必宝玉脚上的这双鞋子就是剩余的边角料子做的。” “三丫头,是这样吗?” “是的,老爷。”探春赶紧起身应了。 贾瑾见贾政不说话,就凑趣儿道:“二叔,宝玉的生辰就要到了,他平日里对姐妹们也算照顾,三妹妹特特地做了这双鞋子出来,也不算过。” “哼,这个混账,都被宠坏了。三丫头是他的亲妹子,做双鞋子给他倒也罢了。可是这个混账,连个谢字都不说,我问他,他还撒谎,将三丫头的辛苦一口抹了。有他这样做哥哥的吗” “宝玉对二叔撒谎,的确是宝玉的不是。” “不止这个。云丫头的事儿也是。他屋里那么多的丫头,哪个不能为他做衣裳,结果呢,却让亲戚家的姑娘帮他做,他的丫头们天天玩耍。这个混账,气死我了” “二叔请息怒。二叔也是知道的,宝玉屋子里的丫头,原本都是伺候老太太和二太太的,都很有些体面,而像宝玉今儿带着的这几个,都是进来没多久的,又都是外头来的,哪里压得住那些家生子儿呀。我们家这些家生子儿,实在是太能折腾了。宝玉年纪小,又是在老太太太太的手心儿里长大的,哪里知道她们的手段,被挟制住了,也未必可知。” “二丫头,你还在为他开脱。”贾政冷哼了一声,火气却没那么大了,转头就对王夫人道:“我原以为你是个好的,如今看来,也不过尔尔。如今家里的事情都分派好了,你也多花些心思在儿子的身子上才是,别整日里拿尖要强的,尽想着银子。” 这几句话可真是不客气,这还是在小辈儿的面前,尤其是当着贾宝玉和贾探春的面,王夫人的脸面可都丢尽了。探春低着头不敢说话,就怕王夫人事后想起来,找她的麻烦。 可是贾政却不肯消停:“三丫头,如今你都在家做什么呢?” 探春低着头,不敢回答,就怕招了王夫人的忌,贾瑾笑道:“二叔,这个我倒是知道一二,宝玉房里的雨薇雨荷等十二个丫头是南面来的,大多都会一手上好的针线功夫。三妹妹和云妹妹稀罕南面的手艺,所以才会天天往宝玉的屋子里跑的。” “南面的手艺?林丫头那里不是有绣娘吗?” “二叔,林妹妹要为父母祈福诵经,下面的人自然也跟着林妹妹去了山上,又哪里教得了三妹妹云妹妹呢。而且,林妹妹手里的绣娘只会苏绣一种,宝玉房里的丫头除了苏绣,还有会湘绣的,也有会蜀绣的,花样也跟我们平常使的,也不一样呢。” “当真?三丫头,真的是这样吗?” “是的,老爷。” 贾政的声音又低沉了几分,合着方才贾政长长地呼气的样子,分明是压抑着自己的怒火:“既然三丫头跟云丫头是跟着宝玉房里的丫头们学针线,那么云丫头又是怎么一回事情?我可是听说了,那里面还涉及了什么十余根蝴蝶络子,络子也需要绣花的吗?” 雨薇雨荷两个赶紧跪下了:“老爷,婢子二人原本是伺候宝二爷读书的。婢子等出身卑微,又是外头来的,除了一起进来的姐妹,也没地方可去。所以,有了闲暇,也就做一些针线而已。婢子等不敢撒谎。婢子等人的手艺跟其他的姐妹们都不一样,所以,婢子们做的针线,很容易看出来。” 雨薇雨荷也发现了,继贾母和王夫人之后,连贾政也注意到史湘云的事情了,她们自然要想办法将自己摘出去。好在她们也的确因为根基浅薄,没有胡作非为的机会。因此,这两年她们手里积攒下来的针线活计,还真不少。 既然贾政要查,王夫人自然也跟着,而没有贾政王夫人的话,探春也不敢离开,至于贾瑾,自然是跟着看热闹了。惜春拉着贾瑾的手,贾瑾又回头招呼邢岫烟和薛宝钗,这两个人自然也得跟着,就连薛宝钗的丫头们,也被贾瑾和惜春的丫头婆子给绊住了。 贾政王夫人领头,一大串人进了怡红院。贾政王夫人自然是往上首的主位坐了,雨薇一打眼色,立即有丫头搬了绣花墩过来,请小爷姑娘们坐下。屋子里丫头婆子乌压压地站了一地人。 贾政道:“你们不是说做了很多针线吗?都拿来我瞧瞧。” 雨薇雨荷等人都很得贾宝玉的宠爱的,跟原著里的晴雯不同,她们的箱子不止一个。像雨薇雨荷这个的大丫头,除了一个装衣服的大箱子,还有装首饰的小匣子,还有专门的针线匣子和装针线活计的箱子,那十二个盐商家里的丫头,几乎每人都有两个大箱子。 雨薇指着自己的箱子道:“老爷太太,这个箱子里装的是婢子的衣裳,料子是公中给了,不过婢子自己往上面绣了不少纹饰,所以,看着也不大一样。这个箱子里装的是婢子做的针线活计。去年宝二爷在我们姐妹跟前夸慧绣精美,婢子姐妹两个不服气,所以想将三姑娘屋里的烟雨图给绣出来。这块料子上刚打了稿子,还没有开始绣。老爷,您请看。” 雨薇将那块绣布打开,王夫人在边上点点头。其他的丫头也一个接一个地介绍自己做的活计。有给贾宝玉做衣服的,有做荷包香囊配饰的,也有做了小屏风的。 不少丫头说:“老爷太太,婢子做的屏风要装裱了才能使。不过,婢子不大出屋子,不认得几个人,所以,除了第一次托了太太屋里的姐姐们,其余的这些东西也只能压在箱子里。” 王夫人点点头,这事儿,她是知道一点的。 检查过盐商家里出来的丫头们,王夫人的眼光又转向了那些家生子儿,心里的怒火是一阵阵地往上涌。之前发卖出去的麝月秋纹绮霞碧痕几个,她们的箱子里面可没有这么多的针线活计。 贾政道:“既然是这样,那么云丫头那里的事儿是怎么一回事情?宝玉的房里有这么多的丫头,又这么能干,哪里还要云丫头帮忙做针线活计的?” 贾宝玉是噤若寒蝉,什么都不敢说,贾政的脸色越发阴沉了。 “宝玉,你天天在园子里做什么?连个丫头们都看不好。” 贾宝玉根本就不敢说话,雨薇大着胆子道:“老爷,这个婢子知道。二爷虽然进了园子,可是功课却没有放下,始终都是按着老爷的吩咐做的。二爷忙着功课自然也无暇理会下面的丫头们了。” “把宝玉的功课拿来。” 贾宝玉的心里直打鼓。他知道,自从修大观园开始,贾政就没时间看着他了,所以他的功课早就丢了,又哪里拿得出来。他几乎就要跪下了。却没想到,雨薇雨荷两个当真领着婆子去抬了三个大箱子过来。这下,连贾宝玉都好奇了。 贾政见箱子里满满当当的,自然满意。里面的东西,雨薇都整理整齐了,按着月份,都一叠一叠地理好,装在书匣子里。贾政从每个箱子的表面、中间、底部各拿出一个书匣子,仔细检查,然后满意地点点头,道:“很好,看来宝玉没把功课丢了。之前的功课都在吧。” “是的,老爷可要看看?” “都拿来。” 雨薇又领着人搬了几个大箱子来,贾政检查过后,这才满意地道:“看来你们几个还算忠心。” 有了贾政这句话,王夫人的脸上也有了笑容。她对雨薇几个都满意地点点头,觉得还是自己眼光好,挑了几个好丫头。 贾政道:“既然云丫头的事儿不是你们的错,那么,到底是谁,不好好地伺候主子,反而使唤亲戚家的姑娘的?” 王夫人道:“是那几个家生子儿,领头的叫做麝月,已经发卖出去了。” “卖了?为什么不留着等着给史家一个交代?”贾政见王夫人低着头,有些惭愧的模样,这才道:“罢了。不过,史家侯爷哪里还是要给个交代。区区几个发卖了的奴才可不抵事儿。这事儿,你看着办。” 贾政甩手就走了,王夫人安抚了贾宝玉一番,又夸奖了雨薇雨荷两个,给了赏赐,这才走了。贾政和王夫人一走,贾瑾也领着惜春邢岫烟一起告辞。 正文 333中算计湘云归佛门 失人心宝钗遭大难 收费章节(12点) 333中算计湘云归佛门 失人心宝钗遭大难 在回去的路上,惜春就忍不住道:“宝玉和三姐姐也真是的,一个欺骗父亲,一个不叫父亲,只知道叫老爷,难怪二老爷的脾气这么不好。” 贾瑾道:“二叔一向信奉的是棒子底下出孝子,偏偏宝玉又是那个样子。而且,每次二叔要打宝玉的时候,老太太就会拦在里头。宝玉的样子越委屈可怜,老太太就骂得越厉害,二叔放宝玉松快的日子也就越久。这都由来已久,如今宝玉是一见到二叔就那个样子了。” 惜春道:“宝玉的心思真是要不得。” 邢岫烟在边上道:“不过,二姐姐,这事儿应该就此了结了吧。毕竟史大姑娘已经去了寺庙,而宝玉屋里的丫头们都已经这个样子了。” 贾瑾道:“哪里这么容易。方才二叔的话里话外,似乎史家侯爷又找了二叔了,所以二叔才会特地赶回来。” “现在赶回来又有什么用?” “二叔就是那个样子,反应就是比别人慢好些。不过知道晚了也比一直都不知道来得强。” “二姐姐,你说史家侯爷找二老爷是为了史大姑娘的事儿?” “不然,还能为了哪个?云妹妹是史家的姑娘,她的名声坏了,那么史家的名声也会跟着败坏,那么史家其他的姑娘也会跟着倒霉。云妹妹能够活着进寺庙,那还是借了她过世的父母的光,若不是保龄侯的爵位是云妹妹的父亲手里得来的,云妹妹只怕就没命了。” “像我们这样的人家,败坏了名声的女子,哪个不是被秘秘密处死了的?她活着,史家的名声更坏。”惜春撅着嘴,嘀咕了一句。 贾瑾道:“这事儿,不会就这么简单就过去的。史家侯爷就是为了争一口气,也会将前前后后的事儿都查清楚。我们几个还有林妹妹之前不在京里,那还好些,至于其他人,哪个都跑不掉。” “怎么会?” “怎么不会,这样儿的事儿一出,就是史家不查,我们贾家一样会查的,毕竟事情是在我们家里闹出来的,如果只是内帷阴私,那还罢了,就怕动手的人针对的是我们整个贾氏一族,或者是宫里的大姐姐,也不一定。” 邢岫烟突然觉得背上发冷,连贾瑾和惜春走到前面去了都不知道,还是贾瑾回头招呼她,她才疾行几步跟上。 贾瑾说的不错,虽然宫闱禁令一大堆,可是元春还是知道了史湘云的事儿,她恨得大哭一场,偏偏她的封号看着体面,可是位分始终再那里摆着,不能随时招家人进宫说话,所以,她花了银子,让个小太监给王夫人带了一封信。 王夫人本来想着,既然贾政已经不管了,事情应该可以平定下来了,哪里想到贾元春还特特送了这么一封信出来,上面还写得特别严重。 王夫人也没辙了,只好继续往下面查。 不过,贾宝玉房里的丫头们都已经查过三四遍了,就是继续往下查,也查不出什么。园子里就那么几个人,王夫人第一时间就怀疑起了李纨和探春两个。王夫人立即盘问起李纨和她的丫头来,李纨自然是一问三不知,王夫人火了,直接叫人将李纨关在了屋子里头,还把李纨的丫头拖出去打。 赵姨娘看着不好,虽然探春跟赵姨娘不亲,还踩着赵姨娘,可是赵姨娘还是心疼女儿的。乘着贾政来自己这儿,赵姨娘就哭上了。 “老爷,贱妾知道自己出身卑微,比不得太太,可是老爷,三丫头是老爷的亲闺女,难道还比不得那薛家的丫头?再怎么说,三丫头也是老爷的骨肉,是这荣国府的千金小姐,是娘娘的亲妹妹。可是那个宝姑娘算得了什么?顶了天儿的,也不过是个皇商出身,怎么太太光审大奶三丫头的人,就不审审宝姑娘的人?” “你懂什么” “老爷,贱妾是不懂。可是老爷,今儿个太太审问大奶,什么都没有问出来不说,还把大奶关了起来,大奶身边的丫头还被拖出去两个,都是鲜血淋漓的。不说三丫头这样的小孩子,就是贱妾也吓得够呛。老爷,如今三丫头都吓得躲在园子里,连门都不敢出了呢。” “够了这事儿若是不弄明白了,就是宫里的娘娘也落不着好。” “老爷,就是为了娘娘,我们才要静悄悄地进行呀。如果再让太太这样下去,就是查出来了,也脱不了一个暴虐的名儿,于娘娘又有什么益处?何况屈打成招又岂不是白白地便宜了真正动手的人?” “你知道多少?” “老爷,贱妾天天在太太跟前打帘子,园子里的事儿知道得也就那么一点儿。不过,贱妾听说,自从宝姑娘来了我们府里以后,府里的奴才们就在私下里打赌,将来的宝二奶奶会是哪一个,是林姑娘,还是史大姑娘,抑或是宝姑娘。” “这是什么混账话儿” “老爷,这事儿可不是空|岤来风。之前史大姑娘几次当众刻薄林姑娘为的是什么,还不是因为老太太心疼林姑娘,还曾经打算让林姑娘跟宝二爷住一块儿,而宝二爷也常常问起林姑娘。史大姑娘嫉妒林姑娘,这才处处挤兑林姑娘。至于宝姑娘,那金锁儿的事儿,早就不是什么新闻了。” “你是说那薛家丫头也在打宝玉的主意?” “老爷,贱妾虽然没有真凭实据,可是贱妾估摸着,那是八九不离十了。史大姑娘出事儿之后,贱妾担心三丫头,花了点银子,托了娘家嫂子打听。老爷也是知道的,贱妾是家生子,娘家嫂子的侄女儿就是园子里伺候的。听说,宝姑娘一天三四回的往宝二爷屋里跑。还有,当初二姑娘就教训过宝姑娘,起因,就是宝姑娘在宝二爷跟前解开衣扣子。” “还有这回事儿?” “是啊,这事儿已经是好几年前的事儿了,就连老太太屋里的丫头都看见了。而且,贱妾听说,史大姑娘出事儿之前,跟宝姑娘可好了。老爷,史大姑娘可是老太太的侄孙女儿,跟宝二爷青梅竹马,又是个天真不知事儿的,会不会遭了别人的暗算那?尤其是去年,太太给宝姑娘过生日的时候,史大姑娘居然那般欺负林姑娘,那可不像史大姑娘的为人呢。” “云丫头欺负林丫头?你细细说给我听。” “是,老爷。”赵姨娘马上就把当初的事儿说了。贾政心里的火气一下子上来了。好你个史湘云,居然这样欺负我的外甥女儿,我就一个嫡亲的妹子,就留下这么一个骨血,也是你能够作践的还大家闺秀公侯小姐呢,有今天,活该,谁叫你嘴上不积德 “老太太就那么看着?什么话儿都没有说?” “是的,老爷,四姑娘为林姑娘说了一句话,就遭了史大姑娘好大的抢白,可把四姑娘气得。” “那天二丫头和林丫头都不在?” “是的,二姑娘身子不好,林姑娘要守孝,太太打发了人请了几回,可到底没去。” “林丫头是个好的,云丫头,哼。” 赵姨娘小心翼翼地看着贾政,道:“老爷,打林姑娘六岁来我们府里,贱妾也算是看着林姑娘长大的。而且,贱妾冷眼看着,听着,至始至终,林姑娘对宝二爷一直都淡淡的,恪守着礼仪,加上后来林姑娘成了郡君,将来怕是要等着宫里的指婚,所以,老太太才不再由着宝二爷往林姑娘那边跑了。林姑娘南下之后,更没有人在宝二爷耳边提起林姑娘了。只是,史大姑娘跟宝姑娘就不一样了。” “说来听听。” “老爷,史大姑娘跟宝二爷是从小的情分,史大姑娘对宝二爷日久生情也是自然的事儿。公卿之家,娃娃亲虽然少见,也不是没有。贱妾要说的是宝姑娘。宝姑娘来府里的时候,就已经是大姑娘了,可是却压着还是个半大孩子的林姑娘史大姑娘和三丫头,下面的婆子都奉承着宝姑娘,说林姑娘刻薄、三丫头尖刺什么的。老爷,你想,宝姑娘比林姑娘三丫头大多了,为人周全些,不是理所应当的吗?怎么当初贱妾见到的奴才们都在说宝姑娘的好?要不是二姑娘出手,只怕外头都要笑话我们家的正经小姐还比不上商家女了。” 贾政冷哼了一声,不说话。 赵姨娘道:“老爷,贱妾出身卑微,见识也浅,可是好歹也是知道规矩,知道女诫女训的。可是老爷,宝姑娘是也算得上的大户人家的小姐,又有个官宦千金的母亲,又是读书识字的,居然、居然对宝二爷……宝姑娘的那些行为,就连贱妾这样的奴才都觉得脏。可是太太却不管不问,还说宝姑娘是个好的。这次史大姑娘的事儿也是。如果不是太太包庇宝姑娘,将跟宝姑娘接触较多的麝月几个都卖了出去。老爷又怎么会在史家侯爷面前那么难做?” 贾政一愣,道:“怎么说太太在包庇宝丫头?” “老爷,您不知道,对史大姑娘不利的话儿,最开始是从园子里传的没有错,可是最初却是宝玉的怡红院里的几个丫头私底下再说。老爷也知道的,那些小丫头整日里也没个轻重,就爱说新闻。有了这样的八卦,哪里管得住舌头。” 贾政一下子站了起来,在屋子里踱了几步,出去了。 当晚,贾母也知道了,将园子里的丫头们分批叫过去问话之后,自然知道了薛宝钗的小动作。贾母对贾政道:“你那个媳妇儿,这些年要不是我给她扫尾,暗地里扶持着她,她自己都能够把自己玩完。只是如今她是娘娘的生母,就是看在娘娘的面子上,也要给她份体面。罢了,你如果有时间,就多看着她些个吧。至于那个宝丫头,哼……这事儿交给我来办。”、 正文 334图将来邢氏教儿媳 谋出路熙凤谏夫郎 收费章节(16点) 334图将来邢氏教儿媳 谋出路熙凤谏夫郎 贾母也是雷厉风行的主儿,第二天,大家来给她请安的时候,她就道:“二丫头,今先别急着走,我有事让你去办。” 贾瑾立即起身,道了万福,道:“能为老太太办事儿,是孙女的福气。请老太太吩咐。” “二丫头,你想必也听说了,之前园子里出了这么大的事儿,究其原因,也不过是少了人管着。二丫头,你婶娘事情多,难免不周全。你素来心细,又是能的,这园子交给你,我也放心。” 贾瑾笑盈盈地道:“看老太太说的,孙女哪里有老太太说的这样好来老太太也太抬举孙女了。不过,这园子的事情的确要紧,出了岔子,宫里娘娘脸上也不好看。只是,老太太,这大观园到底是娘娘的省亲别墅,娘娘有自个儿的亲妹妹亲嫂子,哪里轮得着孙女呀。” “你是说你珠大嫂子和三丫头?” “是啊。老太太,三妹妹年纪也不小了,真该是学管家的时候,让三妹妹在园子里练练手,也不为过。而且三妹妹是娘娘的亲妹妹,若是三妹妹能够在加把劲儿,在闺学上多花些力气,日后在亲戚们面前也好看。如果娘娘能再提携一下,三妹妹将来只怕不比姑太太们差呢。就是宝玉如何走科举,有个引路人,也能够少走很多弯路。您说是不是,老太太?” “宝玉将来还要人引路?” “老太太,宝兄弟天分又好,读书也抓得紧,日后自然是前途无量。可是老太太,做官和科举是不一样的啊,科举看的是真本事,做官却好人脉呢。这科举看着简单,可是里面的水却很深呢。什么同乡同窗同年,啰啰嗦嗦的一大堆。文官里还分派系,如果什么都不知道就进去了,被人使了绊子都不知道呢。” 贾母坐直了身子,奇道:“你父亲和你哥哥帮不了宝玉吗?我记得族里好些人也过了科举了呢,他们也帮不了宝玉?” “老太太,按照惯例,父亲和哥哥最多在部里呆到主事的位子,如果还想往上升,那么,就必须至少外放三年。如果运气不好,宝玉科考的时候,父亲和哥哥都不在京里,那该如何是好?而且,父亲和哥哥也不是科举出来的,这些年在部里也不知道吃了多少暗亏,又如何帮得了宝兄弟。至于后街上的那些族人,他们更不成了。” “不是说,他们都过了科举了吗?” “老太太,他们参加的是明算科,出来以后,被人叫做官吏,而宝兄弟要参加的是进士科,出来以后是官员。听这两个词儿,就知道这地位上,官吏就比官员低了好些呢。到时候他们不叫宝兄弟帮忙,已经是好的了。” 贾母若有所思地点点头,道:“既然这样,那么三丫头的事儿,据抓紧些吧。园子就交给三丫头,让三丫头好好练练手。” 探春喜出望外,赶紧谢过贾母。 王夫人道:“老太太,三丫头年纪小呢,只怕支应不过来。老太太,您看,是不是指个人照应些个?” 贾母看了王夫人一眼,道:“那你说,谁合适?” 王夫人指着边上站着的薛宝钗,道:“老太太,您看宝丫头如何?” 贾母很不高兴:“那是娘娘的园子,二丫头作为堂妹尚且推了,又哪里轮得着外人” “可是修园子的时候,他姨妈家可是出了银子的。” “二丫头不也一样出了银子?还出了近一半呢。” 听贾母这样说,王夫人方不敢吱声了。贾母道:“二丫头,你说谁指点三丫头比较合适?” “老太太,若是让孙女选,孙女一定会选珠大嫂子的。孙女虽然没有亲眼见过,可是也听人不止一次说起过,当初珠大嫂子刚进门的时候,可是家里上上下下都夸赞的有心人呢。而且,太太掌管着库房钥匙,又要照顾父亲;二太太的事情也多;我那侄儿侄女是个歪缠的,一刻都离不得我嫂子,我嫂子还要照顾哥哥,也没多余的力气。也只有珠大嫂子了,又是娘娘嫡嫡亲的嫂子,下面兰儿又懂事儿了,空闲也多些。之前园子里会出事儿,原本也不过是小丫头不服管教,加上机缘巧合,才闹得这么大的。不过,经过二太太的整顿,想必那些小丫头也该知事儿了,三妹妹上手也容易。珠大嫂子也只要每日里花些时间指点三妹妹些个就是了。遇见实在不能决定的,三妹妹来问老太太不就行了?” 贾母抬头,道:“嗯,三丫头,珠儿媳妇,你们可听清楚了?” 李纨和探春赶紧应了。 贾母又道:“二丫头,今天你先别忙着出城,等你三妹妹想出大致的章程出来,你看看,事情定下来了,顺别给你补个饯别宴,你再走。” 贾瑾行了一礼,应了:“是,老太太。” “先摆饭吧。” 邢夫人和王夫人自然伺候贾母用饭,饭后有坐下一起用了茶果,贾母交代了好些话,这才散了。 一回到自己的屋子,邢夫人让惜春邢岫烟和王熙凤坐下了,自己拉过女儿的手,道:“还是我们二丫头好,知道分寸,又谨言慎行,有孝顺,对兄弟姐妹们也好。不像那边的那几个,隔三岔五地让长辈们操心。” 王熙凤道:“那也是太太教的好。要我说,这府里,就数太太对妹妹们的事儿最上心了。老太太到底年纪大些,就是有心,这精气神儿也不够了。” 邢夫人道:“是啊,府里自然数老太太最有本事,不过,我们二丫头也不差。要不是二丫头坚持,又再三推托,那么今天就轮到我们头疼了。园子到?br / 现代娇娇女的红楼生涯第87部分阅读 现代娇娇女的红楼生涯 作者:未知 到底是娘娘的园子,我们大房若是插了手,只会里外不是人。 ” 王熙凤:“是啊,还好二妹妹长了一双慧眼呢。” 贾瑾笑盈盈地道:“看嫂子说的,什么慧眼呀,不过是太太常常教我们的,做人要本分,不是自己的千万不要沾染。我也不过依着太太的教诲而已。要我说,天生慧眼的,不是我,是四妹妹呢。明明没人跟四妹妹说过,四妹妹却能够看得清清楚楚的。这一点,我就拍马也赶不上。” “当真?”邢夫人和王夫人都很好奇。 邢岫烟在下面道:“可不是,四妹妹第一次亲眼见到史大姑娘跟宝姑娘在一起的时候,就嘀咕说会出事儿,那时候我还以为四妹妹说的是孩子话呢,没想到真的应验了。” 王熙凤也来了兴致,道:”四妹妹,那你说,今后我们府里会如何?” 惜春端着冰块脸,道:“烦。” 三字一出,邢夫人和王熙凤就愣了:“为什么?” “逾制,不分尊卑,藐视君王。不知上进,祸起萧墙。” “那依你之见,要可有转机?” “舍得。” “还有吗?” “申生居内而亡,重耳在外则安。” 邢夫人和王熙凤还是不懂,可是惜春却不愿意多说什么了,反而有些困顿的样子。邢夫人见惜春疲惫如此,只好放她们姐妹下去休息。 送走了贾瑾邢岫烟和惜春之后,王熙凤却没有走,反而站在邢夫人的身后发呆,邢夫人拍拍王熙凤的手,道:“你这孩子,也早点回去休息吧。哥儿姐儿可离不得你。” 王熙凤道:“太太,方才,我在想四妹妹的话儿。逾制之类的,媳妇儿是知道的,老太太二太太宠得宝玉不像样子,明明是小小的五品官吏的儿子,又是个白身,居然着蟒,还四处招摇,甚至显摆到了北静王爷面前。” 邢夫人道:“这个,我也知道,老爷也说了好几次了。不过,你也知道的,老太太有些任性,二房那边也是听不得劝的,若是别人说的,他们还好些,若是出自老爷和我的嘴里,还不是一场风波,到头来,还是我们的错。老爷的心早就冷了。” “太太就甘心?” 邢夫人叹息一声,道:“甘心又如何,不甘心又如何。老爷也好,我也好,我们的年纪都大了,也不想折腾了,倒是你们小夫妻两个,年纪轻,正应该好生打拼一番呢。” “太太是说……” 邢夫人道:“以前,老爷也认为,日子这么一天天地混下去,总有一天能够出头。可是大丫头突然被册封为娘娘,紧接着二太太的态度就变了,居然直起了腰板子,跟老太太顶起来,二老爷也活跃了起来。老爷就知道不好。凤丫头,你回去跟琏儿说,如果有机会,就外放。你四妹妹也说了,居外而安。也许出去就是一条路子,琏儿事故,你也能干,只要你们齐心协力,将来的日子只会更好。” 王熙凤吃惊地道:“太太的意思是……” 邢夫人长叹一声,道:“我跟你姑妈也做了这么多年的妯娌了,你姑脾气品性,我多多少少也知道一点,老爷跟二老爷是亲兄弟,二老爷的为人,老爷也熟。老爷说过,二老爷最嫉妒的就是老爷是长子,顶着爵位,领着祖宗基业。琏儿是老爷的嫡长子,将来,这荣国府少不得是你们夫妻两个做主的,所以,那年老太太开口说让你搬出去,我没有反对。” “太太,那是媳妇儿不懂事,太太别跟媳妇儿生气。” 邢夫人道:“其实,我心里很清楚,老太太不喜欢我,也不喜欢你姑妈。老爷已经领了圣旨,是府里的爵爷了,如果我再做了当家太太,老太太也怕呢。所以,老太太才给二太太撑腰,让二房跟我们大房打擂台。后来,又让你出来管家,安抚琏儿。琏儿到底是老爷的儿子,而你却是二太太的侄女儿,如此一来,你们跟哪边都不会很亲。三足鼎立之下,老太太的日子也就舒服了。” “太太。”王熙凤慌得四处张望,就怕被人听见。 邢夫人道:“没关系,我已经让她们都下去了。而且这事儿,我已经琢磨很久了,也在很早以前就想跟你说了。你妹妹渐渐长大,又得了贵人的眼,又千方百计将你们夫妻两个拉了过来,我们大房齐心协力,这才慢慢地起来了。那个时候,老太太和二房联手,加上老爷对老太太一直很孝顺,所以,府里才勉强保持平衡。可是娘娘封妃的旨意一下来,这荣国府里平衡就被破坏了。” 王熙凤低声道:“二太太那边的实力太大了。” 邢夫人叹息着道:“是啊,老太太也发觉了,局面已经不在她的掌控之下了。” 王熙凤道:“那太太,往后,我们该怎么办?” 邢夫人道:“目前我们不适合跟二房硬碰硬。二太太毕竟是娘娘的生母,娘娘又是皇上的人,给了二太太难堪,就是不给娘娘面子,如果娘娘在皇上的枕头边上说什么的话,对我们将更加不利。” 王熙凤道:“那我们岂不是……” 邢夫人苦笑道:“目前只有退让,但是,如果退让了,二房那边只会更得意,然后步步紧逼。所以,老爷和我的意思是,急流勇退,暂避锋芒。让琏儿出京也是因为这个。” 王熙凤道:“太太,做地方官儿可不容易呢。” 邢夫人笑道:“不要小看你妹妹。如今二丫头手底下也有几个顺手的地方官,在二丫头的财力的帮助下,人家的考评,那是年年优。只要你二妹妹能够帮忙,那比什么都强。到时候,你跟琏儿带着孩子们一起去。” “太太不要我伺候?” 邢夫人道:“我还想多抱几个孙子呢。” “那,太太,若是我们走了,太太和老爷怎么办?媳妇儿可不忍心让老爷太太留下来手委屈。“ “你们先走,至于,我们,自然有办法的。回去记得跟琏儿好好打算,还有自己的孩子要看得紧些,不要让那些奶娘丫头们给勾了去。” 王熙凤赶紧应了。 邢夫人的话让王熙凤很是感激。惯例就是如此,正室在家里孝顺长辈,丈夫带着妾室姨娘在外头。正室有儿子的还好,如果没有儿子,说不定哪天就做了便宜娘,还要贤惠大度地抬举姨娘庶子。所以,多年以来,王熙凤就没想过让贾琏出去。可是,如今邢夫人也说了,不要她伺候,让她跟着贾琏一起走。王熙凤的心里就活动开了。到底,她也是愿意自己的丈夫能够更上一层楼的。 正文 335图将来邢氏教儿媳 谋出路熙凤谏夫郎 收费章节(8点) 335图将来邢氏教儿媳 谋出路熙凤谏夫郎 到了傍晚,晚辈们给贾母省昏的时候,探春果然拿出了大观园的管理方案,不是原著里的初版,反而是最终版。 贾母看看探春,又看看跟着王夫人一起来的薛宝钗,暗自皱了皱眉头,道:“老2家的,三丫头的法子,你觉得如何?” 王夫人起身,笑答道:”老太太,媳妇儿觉得,这样极好。” 贾母转过头来,对邢夫人道:“老大家的,你怎么看?” 邢夫人也起身,答道:“老太太,媳妇儿年纪轻,经历的事情也不多,还指望着老太太能够多提点些个呢。这个法子,好是好,可是媳妇儿总是觉得有些不对劲儿,到底哪里媳妇儿不对劲儿,媳妇儿又说不上来。老太太,您别怪媳妇儿愚钝,媳妇儿实在是……” “我知道了,二丫头,你怎么看?” 贾瑾起身,笑答道:“老太太,孙女说的实话,您可别说孙女放肆。” “但说无妨。” “是,老太太。老太太,孙女觉得,将园子里分片儿交给下人们打理,的确省了很多事儿。尤其是外面的工匠,大多是男子,而园子里除了宝玉,都是女子,若是有个疏忽,那不是闹着顽儿的。所以,四妹妹能够想到从家里现成的仆妇中挑选合适的人手,时时照看着,的确是良策。不过,孙女觉得,里面关于银钱的处置有些不妥。” “说来听听。” “是,老太太。孙女想着,虽然说,让那些管事儿的婆子们孝敬花卉之类的产物,可是,后面又说,出产的银钱归了那些婆子,那岂不是说,各房的花卉要的多了,那些婆子的收益就少了?如此一来,各房屋里赏玩的,还是新鲜的花卉吗?那些婆子会不会明里奉承暗里咒骂呢?就是我们这些做主子的不在意这些,可是各房的丫头们不少,大多又是爱漂亮的小姑娘,平日里也爱戴个花花草草的,她们会不会跟那些婆子起了争执?孙女就怕从此园子里就不太平了。” 贾母点点头:“三丫头,听到了吗?这才是平平安安过日子的话呢。不过,二丫头,园子里的那些花花草草的确值些银子,你说这些银钱用来做什么好呢?” “老太太,您这么问孙女,孙女一时半会儿的可转不过来呢。不过,孙女想着,既然这银子是园子里出产的,就用在园子里好了。还有,娘娘一直没有好消息传来,是不是让栊翠庵为娘娘祈福,希望娘娘能够早得贵子?老太太,孙女年纪小,见识也浅,一下子也只想到这些。还请老太太指点。” 贾母满意地点点头:“嗯,二丫头说的不错。娘娘进宫这么多年了,一直没有好消息传来,老婆子我也很担心呢。不过,园子里的那点子出产,长年给娘娘祈福也不够,还是公中另外支一笔银子好了。至于园子里的出产,还是留着。宝玉也好、三丫头也好,都是爱诗文的,前些日子,他们还嘀嘀咕咕地,说要办诗社呢,这比银子又不多,就留给她们玩耍就是。珠儿媳妇,三丫头年纪小,很多事情也不知道,你多照应些个。” 探春和李纨赶紧起身应了。 贾母又道:“其实,我还是觉得二丫头来打理园子里的事情会比较好。可林丫头那里也实在是让人担心,加上家里其他人要不身份不够,身份够的又离不得,也只好让二丫头多累着些了。” 贾瑾道:“老太太,看老太太说的,林妹妹跟孙女在同一片屋檐底下住了这么久,孙女哪里舍得林妹妹。而且林妹妹如今能够依靠的……” 屋子里的人都叹了口气,不说话。 贾瑾的饯别宴后,王夫人却没有直接离开,反而找了个机会,从后门又进了贾母的院子。如今,贾母的院子里就贾母一个主子,丫头婆子们虽多,却还是有些许冷意。 王夫人进入贾母上房的时候,就看见贾母一个人坐在西边套间的榻上闭目养神,手指轻轻地在胳膊下的小桌上敲着,显然是有心事。 王夫人示意丫头们退下之后,跪在了贾母的脚边:“儿媳见过老太太。” 半晌,也不见贾母回应,王夫人跪得膝盖发麻,这才听见贾母闭着眼睛,道:“老2家的,你来做什么,不是让你们都回去了吗?” 王夫人道:“老太太,儿媳是没有办法了,才来求老太太,……” “什么事情?” “是娘娘的事儿。娘娘之前就让人带话来,又提起份例不够使唤,让家里捎些进去。之前媳妇儿跟着老太太进宫的时候,娘娘就说过了,不是吗?” 贾母微微张开眼睛,眯了一眼,见王夫人始终低着头,只好道:“老2家的,账本子不是一直都在你的手里吗?你也知道的,修了省亲别墅之后,公帐上已经没了银子了,就连去年的出息也都用上了。你叫我去哪里给你找银子?” “可是,库里……” “那是不能动的,除了御赐之物,就是一些老古董,也不中用。” “老太太,娘娘也是老太太跟前养大的,就看在娘娘在家时还孝顺的份儿上,请老太太行个方便。只要老太太开个口,娘娘的事儿自然就简单了。宫里的奴才们实在是太可恶,娘娘已经有好些日子没有见到皇上了,再这样下去,娘娘该怎么办?我们贾家该怎么办?老太太,娘娘需要银子上下打点,不然,没人帮娘娘说话,娘娘也见不到皇上,那、那……” “所以,你看上林家的东西了?” “老太太,媳妇儿也是没法子啊。大哥和二丫头又不帮忙,媳妇儿想来想去也只有林家的东西能够救急了。如果老太太担心林丫头,我们可打借条,还可以请娘娘赐……” 贾母叹了口气,打断了王夫人的话:“老2家的,你进门多久了?” 王夫人一愣,达到:“媳妇儿十五岁嫁给我们老爷,到如今已经是第三十六个年头了。” “三十六年,去年就该给你做大寿的,偏偏赶上修园子的事儿。委屈你了。” “老太太这是哪里话儿?媳妇儿……” 正文 336图将来邢氏教儿媳 谋出路熙凤谏夫郎 收费章节(20点) 336图将来邢氏教儿媳 谋出路熙凤谏夫郎 “老太太这是哪里话儿?媳妇儿……” “我知道你不容易,生儿育女、打理家业、还有孝顺我这个老婆子。” 王夫人有些不安,只得喃喃地道:“那都是儿媳应该做的。” 贾母却不理会王夫人,径直道:“你是我看着长大的,不要说先后两个老大家的,就是现在被捧上了天的凤丫头也不及当年的你。自从你进门以后,生养了三个极出色的儿女,又将老2房里的事情打理得妥妥当当的。我看你是个好的,才让你当了家。可是,你扪心自问,你当家的时候都做了什么?” 贾母盯着王夫人的头心,道:“我也知道,政儿是次子,不能继承这荣国府的爵位,所以,你私底下的那些小动作,我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可是你怎么就这么笨?被一群奴才耍得团团转不说,还让老大拿住了把柄?这也罢了,我万万没有想到,你居然对贾家的子嗣动手。你嫂子进门十几年,一直没有生养,是你背地里搞得鬼吧?” 王夫人惊骇欲绝:“老太太……” “这几年,你越发糊涂了,尤其是娘娘晋位之后,你越发忘了形。我问你,那薛宝钗算什么东西?嗯?是,她是王家的外孙女不错,可是她到底出身商户,你将她抬得那么高做什么?三丫头就是再不济,也是政儿的骨肉,是娘娘同父异母的亲妹妹。你压着三丫头,抬举薛宝钗,处处彰显着那个薛宝钗比三丫头出色,那娘娘的脸上又有什么光彩?” 王夫人想到元春,心里有了底气,看来贾母也只是想骂她一顿而已。 “我知道娘娘为什么要银子上下打点,因为省亲之后,皇上就没有召见过娘娘了。你光想着要银子,却没有想过娘娘为什么会落到今天的境地吗?” 王夫人抬起了头:“老太太?娘娘……” “我问你,你采买丫头的时候,花了多少银子?一共采买了多少人?” 王夫人一愣,她不敢回答。她也知道,自己的账做的不对。世道就是如此,死人不值钱,活人更不值钱,身家清白的的小女孩,按照年纪,从一两到五两不等。年纪较大的,容貌出色的,有点子手艺的,顶天了也就二十两银子。至于上百两银子的丫头,只有青楼贱籍,或者落了罪、被贬入教坊贱籍的原官宦千金。王夫人花了三万的银子却采买了不到一百的丫头,只会给人一个印象,那就是那些丫头都是楼子里出来的,才会这么贵。 王夫人想明白了,脸色也变了,额头爬满了冷汗。她这才明白,贾元春是被自己给拖累了。 王夫人抱着贾母的腿,泣道:“老太太,都是儿媳糊涂。可是娘娘,老太太您不能不管娘娘啊?” 贾母冷哼一声,道:“你叫我怎么帮?娘娘在宫里,我却不过是个外命妇,除了大节和宫里宣召,我根本就进不了宫,有如何帮助娘娘?” “老太太,只要想办法让娘娘见到皇上就可以……” “愚蠢。如果是皇上打心里觉得大丫头是个不干净的呢?” 王夫人僵住了。 贾母道:“大丫头晋位之前,也不是很得宠,又没有孩子。” “可是娘娘是太上皇亲自指名了……” “那是因为二丫头。” “什么?”王夫人呆住了。 “二丫头手里的实力太大了,连皇家都必须掂量一二。皇上已经立了皇后,如果二丫头进宫了,那么朝中就多事儿了。而太上皇又不能强行对二丫头动手,才有了大丫头的晋位。一来是做给天下人看,让天下人知道皇家对我们贾家的荣宠;二来,是警告二丫头,让二丫头收敛一二。” “老太太怎么知道的?如果皇家忌讳二丫头,我们直接将二丫头……”王夫人做了个抹脖子的手势。 “愚蠢。如果皇家真的要二丫头的命,又哪里需要我们动手?在二丫头受伤的时候,直接让二丫头不治身亡即可。可是皇家却偏偏派了御医来守着。你知道这是为了什么吗?就是因为二丫头手里的东西太过要命,如果二丫头没了,绝对会天下大乱的。如果不想招来祸事,你还是好好地敬着二丫头才是。” 王夫人嘴里发苦:“老太太,怎么会这样?二丫头当真……” “你知道就好了。还有,以后你也别在管家的时候动手脚了。老大和琏儿早就来我这里说了,等将来分家的时候,我的私房、如今你手里的账本上的东西,都归你们二房。你现在动手脚,也只便宜了那些奴才而已。” “大老爷说不要?为什么?” “这几年,二丫头给大房置办的东西,比我们荣国府最风光最鼎盛之时的全部产业加起来还多,老大已经说了,除了那些必须跟着爵位走的东西,好比御赐之物、皇庄,其他的,都归你们。唯一的条件,就是林家的物件必须完璧归赵,谁都不许染指。” 王夫人倒吸一口气,良久,才道:“老太太,那娘娘该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先是那些丫头的事儿,接着又是云丫头的事儿,别说是史家的名声,就是我们贾家也丢人。娘娘既然是我们贾家的姑娘,又哪里能够落了好?先凉一凉,等这阵风头过去了,再做打算吧。” “可是老太太,娘娘可不能等啊。媳妇儿没有读过多少书,可是却也知道‘红颜未老恩先断’,就这么等着,万一皇上忘记了娘娘怎么办?” “蠢才只要二丫头在,大丫头就不会丢了位子,只要位分不降,大丫头总有重得宠爱的那一天。赶着皇上心烦的时候闹腾,惹了厌弃,那才是得不偿失呢。以后,你对二丫头也客气一点。” “是,老太太。” “还有那个薛宝钗,你也小心些。这丫头是个厉害的,手段高超,没多少工夫就废了云丫头。这丫头的眼界浅,可胆子却不小,心狠手辣,如果真的进宫了,大丫头怕不是她的对手。” “老太太,您看宝玉跟宝丫头凑一对可合适?” “宝丫头是什么身份?啊?你仔细想想,将来他们兄弟几个都娶了妻子,人家媳妇儿都是官宦千金,逢年过节,亲家互相往来,都是达官贵人,你也体面不是?如果宝玉娶了那个薛宝钗,你叫宝玉怎么抬得起头来?还是说,这么个儿媳妇你拿得出手?” 王夫人不说话了。贾母也不耐烦跟王夫人多说,挥挥手,就让王夫人下去了。 不说贾母对薛宝钗的戒备厌烦,王夫人的心里却还是有些迟疑的,可是知道了大部分事情的贾政却将薛宝钗的小动作告诉了史家。那一天,史家正好在招待几位关系较好的亲朋好友。薛宝钗的为人就这样传出去了。 商人依附权贵是当时社会的普遍现象,薛家虽然是皇商,可是他们能够到处显摆,除了手里钱多之外,还因为他们背后站着权贵,就好比“金陵四大家族”中其余的三家,就是薛家的靠山一样。可是薛宝钗却做了蠢事。薛家的对手、被挤掉皇商资格的董家,很快就发现了薛家和史家的关系已经完全破裂了。同样,对薛宝钗膈应得很的夏金桂也将贾家几位主子对薛宝钗很反感的消息传回了娘家。 没多久,薛宝钗就发现账本不对了,可是她是女子,又是住在王夫人院落的东北角上,根本出不去,又无法将那些掌柜的都叫进来,只好找来了薛蟠。薛蟠也奇怪,兄妹两个查了几天,也不知道什么原因,反正生意突然变差了。 偏偏这个时候王夫人又向薛姨妈借银子,可是薛家的生意周转不灵,无论是薛蟠还是薛宝钗都不肯拿银子出来。王夫人脸上虽然不显,可是薛家的那个小院儿的待遇突然下降了好几个档次。虽然薛家刚进京的时候,说了一应使费,她们自己承担,其实,也不过是将银钱交给王夫人,然后,王夫人将贾家采买的东西给薛家送一部分过去。 薛家没有出银子,这些东西的档次就下降了。接着薛蟠忙乱了一阵子之后,终于在某次去路边的小摊子上吃馄饨顺便散心的时候,遇见了他的患难之交。结果,人家给他带来了两个坏消息。一个是薛家的铺子会门可罗雀,那是因为董家和夏家联手挤兑的关系;其二是,上面有人想要动薛家了。 可把薛蟠给吓得,连点好的馄饨也不吃了,急急忙忙回去找薛姨妈薛宝钗了。薛姨妈听了,当即昏倒,慌得薛宝钗薛蟠两个急忙找大夫。 薛姨妈病了,薛蟠和薛宝钗只能留在家里侍疾,就是铺子里,薛蟠也去的少了。在这样的情况下,薛家的皇商招牌自然没保住。接着,薛家的米行也出了事儿,王夫人嘴巴上应了,可是却不见有什么响动。最后,还是托了薛蟠的患难之交,才把事情摆平。此时的薛家已经元气大伤,还卖了两个地段极好的铺子,才支应过去。 薛宝钗见没了银钱周转,只好跟薛蟠商量着,是不是跟贾瑾讨个请,将那两百万银子要回来。薛蟠也知道,那笔银子的日子没有到,其实是收不回来的,兄妹两个还商量好了,实在不行,就是要回来一半也好。不过,薛宝钗却想着那块皇商招牌。就这样,薛宝钗借口要外出进香,给薛姨妈祈福,愿菩萨保佑薛姨妈能够早日康复的借口,来到了贾瑾的庄子上。 也活该薛宝钗倒霉,贾瑾的庄子上有很多要紧的作坊,加上之前出过事儿,所以庄子上的人对外人的防备可是很重的。这里又不是什么风景名胜,更不是在什么交通要道边上,薛宝钗的车子,不往山上的寺庙走,偏偏走在通往玻璃作坊的路上,被拦下来之后,还振振有辞地说,是走亲戚。 拦下薛宝钗的车子的庄户是庄子上的老人,还有些憨,一见薛宝钗的丫头莺儿,就一再心里嘀咕上了:“这个小姑娘怎么说走亲戚呢?那边都是作坊,又没有人家。而且,这几个人,我都不曾见过,怎么会是走亲戚的?” 那庄稼汉根本就没有想到人家说的亲戚是指自己的主子,直接将薛宝钗一行人当做了j细,捆了起来,丢进了一个偏院里面。 等过了两天,贾瑾得到消息,好奇之下,来作坊区巡视的时候,才发觉,饿得头昏眼花的人居然是薛宝钗。 贾瑾命人送薛宝钗下去梳洗,那庄稼汉赶紧上来请罪,贾瑾反而让人赏了他一把金豆子:“这也怨不得你。要真的是客人,必然是有帖子的,她既然没有,你守着本分,为庄子上着想,当然不是错。而且这位姑娘也算不得什么正经亲戚,不过是府里二太太的外甥女,借住在我们荣国府罢了。快起来吧。” 那汉子赶紧谢过贾瑾,出去了。 回到庄子上,薛宝钗已经收拾好了,来见贾瑾,贾瑾也不跟她客气,道:“宝姐姐,你怎么不说一声,就来了?” 薛宝钗苦笑道:“见过宛城县主。冒昧造访,多有冒犯,还请县主见谅。” “好了好了,下次不要这样就好了。不过,到底是为了什么事情,累得宝姐姐要亲自跑来找我呢?” 薛宝钗踌躇了片刻,就将最近薛家的事情说了,然后道:“宛城县主,这可能让您很为难,只是,您能不能想个办法,让我们薛家再次拿到皇商的招牌?” 贾瑾沉默了半天,道:“方才宝姐姐自己也说了,铺子上遭人挤兑,家里的生意是一落千丈。看来姐姐家是因为上面有人觉得姐姐家如今已经没了实力做皇商,才会收回招牌的,如此一来,即便是我,也没有办法了。” 薛宝钗急忙拉了贾瑾的手,道:“可是当初太上皇在位的时候,明明金口玉言,摘了我们家的招牌,您不是照样拿到了?” “宝姐姐不也说了吗?那是太上皇。宝姐姐,一朝天子一朝臣呢。” “可是县主对皇上有救驾之功,不是吗?” 贾瑾抽回了自己的手,不说话。薛宝钗发觉自己说错话了。 “对不起,是我太心急了,可是我实在是没办法了。” 薛宝钗捂着脸,呜呜地哭起来,贾瑾却始终不说话,薛宝钗觉得没意思,哭了一会儿,也就停了。 贾瑾道:“宝姐姐来,其实不是为了这个,而是为了那两百万两银子吧。” “是的。抱歉,宛城县主。这日子没有到,我们却……” 贾瑾摆摆手道:“无妨。不过,做生意要有做生意的规矩。原本我们就说好了,我帮你们那会皇商的招牌,到时候只要支付本金就可以了。而且我也做到了,那么第一条,我已经完成了。宝姐姐认为可是?” 薛宝钗点点头。 贾瑾又道:“如今姐姐家里又丢了皇商招牌,这不关我的事情。姐姐说呢?” 薛宝钗道:“是的。只是这银子的事儿?” 贾瑾道:“既然之前姐姐求的事情,我做到了,那么我只要还两百万。是吗?宝姐姐。” 薛宝钗点点头。 “既然这样,还请宝姐姐在庄子上住两天。等我这里把银子凑齐了如何?毕竟,今年也不是原本约好还银子的时候。叫我一下子拿出这么多的银子,也是很困难的。对了宝姐姐可把借据带来了?” 薛宝钗赶紧说带了。 薛宝钗饿了两天,本来就头昏眼花,没力气更没底气跟贾瑾争些什么,自然也应了。贾瑾也不为难她,除了暗中吩咐了,将薛宝钗拘在屋子里,也没有做别的事情。 饶是如此,薛宝钗也胆战心惊地熬过了五天,才带着两百万的银票回去了。不过,她回去得晚了,部里的公文下了,薛家的皇商招牌没了。如今就是薛宝钗手里有钱,也没用了。 可是日子还必须过。薛蟠和薛宝钗点了点家里的银子,又继续为董家和夏家的挤兑发愁,最后,薛蟠拍板,将几个不挣钱的铺子收了,而他则出去跑跑。商人嘛,不会四处跑,是不行的。 等薛姨妈好得差不多的时候,薛蟠也南下了。而薛宝钗将剩下的银子亲自收了,却没有告诉薛姨妈。如果薛家的生意始终没有起色,那么,这一百多万两银子,可以保证她们母子三人衣食无忧。 薛蟠走了,薛姨妈只有薛宝钗一个女儿在身边,越发觉得孤单,更加喜欢往王夫人屋里跑。而薛宝钗也发现,自从探春开始管着大观园之后,就不跟她一起玩了,每次薛宝钗去找探春的时候,探春手里都有很多事情。 至于贾宝玉的表现,更让薛宝钗感到刺眼。贾宝玉对薛蟠南下、薛宝钗能够天天呆在园子里的一事感到很高兴。因为这些日子以来,贾宝玉也很寂寞。雨薇雨荷几个虽然贴心,可是她们到底是丫头。所以贾宝玉开始频繁地去找薛宝钗,一如原著里,他天天缠着林黛玉那样。 正文 337图将来邢氏教儿媳 谋出路熙凤谏夫郎 收费章节(12点) 337图将来邢氏教儿媳 谋出路熙凤谏夫郎 史湘云出事儿之后,薛宝钗惴惴不安的一阵子,可是见王夫人对她态度依旧,又见王夫人继续问她们家要银子,还有王家也来人问她们要银子,无意中使得她的腰板更直了。 即便是权贵又如何?即便是娘娘又如何?没了我们薛家(银子),她们又能怎样? 薛宝钗忘记了,虽然权贵们缺钱,可是赶着往权贵手里送钱的人也不少,不差她们薛家一家。在薛宝钗放松了警惕,继续对贾宝玉温柔小意的时候,殊不知,就连丫头们中也有看不起她的。 雨薇雨荷两姐妹不是袭人,眼皮子浅得去奉承薛宝钗,她们的出身、她们自幼受到的教育,使得她们比任何人都清楚,富贵之家,比任何人都爱面子。薛宝钗算计史湘云的时候,不但得罪了史家,更得罪了贾家和宫里的贾元春。所以,对于薛宝钗的拉拢,她们是有多远闪多远。当然,那些原本是千金小姐的几个丫头也是如此的。 不过,也有人讨好薛宝钗,就好比新来的碧玺青萝和新提拔上来的檀云紫绡,还有后面的那些小丫头坠儿等人。在雨薇雨荷几个将贾宝玉拿捏得牢牢的时候,这些丫头里,就有开始讨好这位她们心中的未来的宝二奶奶了。 在贾母王夫人等人的沉默中,大观园里上上下下都以为事情已经完全过去,尤其是那些丫头们,开始的新一轮的投注。 要说贾宝玉也是奇葩,若是说他不好色,他离了那些丫头们就不行,如果说他好色,可他的眼里却一片清澈天真,不知道的还真能被他哄了去。贾宝玉见大观园里丫头们不再人心惶惶,自然高兴;回头见李纨也常常出现在大观园里,见薛宝钗更是经常来他的怡红院里坐坐,自然更加高兴。 一来二去,薛宝钗跟新来的几个丫头都熟了,尤其是王夫人屋里出来的青萝,为人处世很有些袭人的样子,跟薛宝钗也很要好,贾宝玉有什么事情,青萝也常常会跟说。 这日,贾宝玉照例带着雨薇雨荷两个丫头去贾政的外书房读书去了,因为贾宝玉这个正经主子不在,下面的小丫头们也多有跑出去玩的,至于那些盐商家出来的姑娘,多有去了探春的屋子,找相熟的女孩子一起做针线的,也有去寻花花草草装饰屋子的。也有伺机躲懒,躺在屋子里睡觉的。 薛宝钗来的时候,就看见青萝一个人,坐在抱厦的榻上做针线,屋里屋外静悄悄的,居然是一个人都没有。 薛宝钗道:“今儿个怎么这么安静?宝兄弟去哪里了?” 青萝道:“二爷哪里有心思在家?听说二姑娘送了东西来,二爷就往大太太那里去了,雨薇雨荷两个当然也跟着去了。” “二姐姐跟宝玉一样是老太太屋里大的,又多时不在家。宝兄弟记挂着,也是人之常情。” “如果是二姑娘,那也罢了。可是二爷记挂的偏偏是林姑娘,已经问了很好多遍了,林姑娘怎么还不回来。这样下去,二爷哪里有什么心思读书?” “可是上次不是说老爷查功课的时候,对宝兄弟很满意的吗?” “那是雨薇雨荷两个帮忙支应过去的。可是这样下去也不是个办法,难道上考场的时候也让她们两个顶替?太太若是知道了,那可怎么得了?” 薛宝钗笑笑,看了看青萝手里的针线,道:“还有这事儿?那还是要好好劝劝宝兄弟才是。” “二爷若是能听得进去,老爷太太也不至于这般了。”青萝叹了口气,恍然道:“对不住,宝姑娘,您来了,却连个看茶的人都没有,真是……” 青萝赶紧放下手里的针线,起来看茶。薛宝钗见那活计做得委实漂亮,忍不住道:“好鲜亮的活计。可是给你自己做的?” 青萝道:“什么呀,这是给我们二爷做的。二爷最近老是踢被子,有了这个,就不怕着凉了。” “宝兄弟这么大了,还戴这个?” “怎么不戴?二爷身上还有一个呢,也是我做的。” “不是说那些外头来的都很擅长女红吗?怎么都是你在做?” “她们得宠着呢,要伺候二爷读书,哪里有这等功夫,自然是让别人做了。至于那副烟雨图,还不是那几个二等的在做。”青萝撇撇嘴,很是不屑。 这时,外头有个小丫头跑来找青萝,在青萝的耳边说了几句,青萝点点头,转过脸来,道:“宝姑娘,对不住,太太有事儿找我们,我去去就回。” 薛宝钗跟青萝客气了几句,等青萝出去了,忍不住在贾宝玉的屋子里转悠了起来。贾宝玉的屋子是大观园里最最华美的,不说别的,就是墙上的那些古董,都是有钱都没处找的稀罕物件。薛宝钗其中的那个碧玉香炉从墙上挖下来,细细赏鉴一番,又重新放到了那个香炉状的格子里去了。 转到贾宝玉的卧室里,扑鼻就是一股子的异香,那味道很是陌生,不像是寻常用的香。薛宝钗知道,这是宫里赐下的龙涎香。真正的稀罕物件,就是进贡的一年也不过一斤左右,贾宝玉这里居然能够用上。 薛家做着宫里的采买,自然是知道龙涎香是多么的难得。她痴迷地摸着贾宝玉床上的褥子,心里却千思百转。看来娘娘还是很得宠的,如果娘娘能够生下皇子,那么贾宝玉就是毋庸置疑的国舅爷,那么若是自己嫁了贾宝玉…… 薛宝钗想出了神,全然没有发觉,自己的行为被一个小丫头看得清清楚楚。那是大观园里有名儿的嘴碎的,叫做喜鹊儿。那丫头探头探脑地在门口徘徊了一阵子,就去找自己的小姐妹了。 “新闻、大新闻,你们知道吗?宝姑娘在宝二爷的屋子里呢。” 藕香榭里,有好多丫头都坐在漂台的两边的美人靠上,或是磕着瓜子,或是做针线。都是各处守屋子的小丫头。 紫菱洲里的莲花儿就道:“这哪里是什么新闻?宝姑娘哪天不去宝二爷的屋子才是新闻呢。” “是呀是呀。”边上一串附和声。 喜鹊儿道:“你们知道什么呀。今天怡红院里可是一个人都没有,就宝姑娘一人在呢。奇的是,宝姑娘还带了针线过去呢。” 这下,所有人的视线都转过来了:“真的假的?宝姑娘去怡红院怎么会带针线呢?” 坠儿道:“是啊,前些日子,云姑娘就因为针线的事儿丢了颜面,回家去了,怎么宝姑娘又来这么一出?” 探春的小丫头蝉姐儿道:“这个我听跟我一屋的流云说过,你们也知道的,她是跟宝二爷屋里的雨薇雨荷一样,都是读书识字的。当初,她就说过,云姑娘跟宝姑娘不一样,宝姑娘不过是商户出来的,像宝姑娘这样的身份,如果想嫁给宝二爷,就只有做妾的份。可是云姑娘就不一样,人家的生父乃是朝廷册封过的侯爷,哪怕如今人家无父无母的,宝二爷也算高攀。” “真的假的?二太太对宝姑娘可好了。” 莲花儿道:“二太太对宝姑娘再好有什么用?宝姑娘的身份在那里摆着呢。我听说,要不是因为薛家有银子,在修园子的时候出了力,二太太才不会对宝姑娘这么客气。” “怎么二太太还问薛家要了银子?二姑娘出了近一半的银子,怎么二太太还问薛家要呢?” 藕香榭的粗使丫头惠儿道:“还能为什么,二太太是怎样的人,大家伙儿还不清楚。不过是因为修园子的时候,二太太出了银子,心里不舒坦,所以找上的薛家呗。” “要死了,这话让二太太知道了,有你好果子吃。”众小丫头慌得去捂惠儿的嘴。 半晌之后,才听蝉姐儿道:“不过,也是。说起来,宝姑娘的身份也不过跟我们一样。要不是因为她家里有钱,二太太又正好是她的姨母,谁会对她这么客气。” 惠儿道:“不过,宝姑娘做得实在是过了些。我记得云姑娘还在这里住着的 现代娇娇女的红楼生涯第88部分阅读 现代娇娇女的红楼生涯 作者:未知 里住着的时候,才跟翠缕嘀嘀咕咕说了不少的话儿,翠缕也劝了云姑娘,要远着宝姑娘些,不然会让人觉得丢了身份。 结果没过几天,宝姑娘就动手了。” “怎么是宝姑娘动的手?” “你们想想,我们这些丫头,一年到头,能出去几回?自打我进了园子,别说是去后街家里去看看了,就是园子我都没出去过呢,更不要说见外人了。叫我怎么传消息啊?”惠儿一想起当初大观园里大排查,她就一肚子气。 这下子挑起了在座的小丫头的不满来:“是啊是啊,我也是,我也没有出过园子呢。” “我也是,因为是匆匆忙忙地进来的,我想给自己作件新衣裳,都因为出不去、没能买到料子而作罢呢。” “可不是,上回,我哥哥娶媳妇儿了,我都没能回去。等我们知道的时候,我哥哥嫂子连对月都结束了。” 众人叽叽喳喳地说起来。 正文 338图将来邢氏教儿媳 谋出路熙凤谏夫郎 收费章节(16点) 338图将来邢氏教儿媳 谋出路熙凤谏夫郎 众人叽叽喳喳地讨论起来,半天之后,得出的结论是,她们这些人是不可能往外传消息的,能够传消息的人,都是那些能够出去的人和守夜的婆子,因为守夜婆子们晚上会吃酒打牌,而且她们是轮值的,不上夜的时候,可以回家。 莲花儿道:“就说吧,我们这些小丫头也就在园子里说说,往外传话的,都是有资格跟着小爷姑娘奶奶们出去的大丫头还有那些婆子,而这些人都跟宝姑娘有来往。” “是啊是啊。我就有见过两次,宝姑娘给守夜的婆子的赏钱,让她们打酒吃。” “我见过我见过。” “我也见过。” 边上的丫头们这纷纷附和。片刻的沉寂之后,她们都不说话了。所有人的心里突然冒出了这样一句话,原来是宝姑娘在算计史大姑娘,可是史大姑娘是老太太的娘家侄孙女,宝姑娘的背后是二太太,那岂不是说,二太太在算计老太太? 半晌,才听见蝉姐儿干巴巴的声音响起:“说起来,也是史大姑娘自己持身不正,不然,也不会落了把柄。” 莲花儿道:“就是持身端正又能够怎样?大家还记得林郡君刚来京里的事儿吗?那个时候,林郡君还仅仅是林姑娘,老太太却要人家跟宝二爷一处住着。那个时候,人家林姑娘才六岁吧?又刚刚闹出了宝二爷砸玉的事儿来,林姑娘都吓成那个样子了,又如何拒绝?要不是二姑娘及时赶回来,又会是什么光景?” 喜鹊儿道:“还能怎么样,自然是听老太太的,跟宝二爷一起住着了。” 莲花儿道:“然后呢?那个时候,四姑太太还没过周年吧?如果林姑娘真的跟宝二爷一处住着,大家会怎么说林姑娘?老太太是老祖宗,宝二爷是凤凰蛋子,大家伙儿自然是说林姑娘的不是了。以宝二爷的性子,最喜欢往姑娘们的屋子里钻的,林姑娘身边又没有个得力的人,鹦哥又是老太太给的,一来二去的,林姑娘还能怎样?拒绝宝二爷,老太太太太自然是不高兴的,林姑娘也会得个小性儿、不识抬举的坏名声,若是林姑娘不拒绝宝二爷,更加难听的话也有。那个时候,林姑娘无论做什么都是错儿,真真里外不是人呢。” 所有的人都不说话了,她们都知道如果不是贾瑾拦着,这话里的事儿就是现实。 良久,便有人说:“那岂不是说,没有二姑娘拦着,林姑娘的名声自然是没有了。如果不能嫁给宝二爷,那她就只有死路一条了?” “没错。她死了,上面看在林姑老爷为国尽忠,以致于绝了户,说不定会为林家出头。可要是她苟且偷生,也只有被别人戳脊梁骨的份儿。” “怪不得呢,我说林姑娘跟二姑娘怎么那么好呢,原来是因为这个。看来林姑娘也是个通透人。” “到底是姑太太家的姑娘,哪里会不聪明的?任何人被自己的至亲这样算计都会有些脾气,林姑娘可比那个不知道体谅人、反而处处刻薄的云姑娘好多了。我这样的小丫头都看得明白,那些大一点的妈妈们,还有上头,谁不跟明镜儿似的。所以,林姑娘坚持不回来,大老爷大太太反而帮着周全,还不是为的是林姑娘是个好的?就是老太太,嘴巴里嘀咕着,可是逢年过节的,还不照样叫人收拾的东西给林姑娘送去?” “一样是官宦千金,怎么云姑娘跟林姑娘差了这么多?” “差的何止是这些,你们是知道的,我是暖香坞里伺候的,那天云姑娘跟翠缕说话的时候,居然说什么她要是有宝姑娘这么个亲姐姐,就是没有父母也是没有妨碍的。你们听听,这是什么话儿” “天哪居然有人不要亲生父母”小丫头们都呆住了,议论纷纷。她们虽然卑微,可是不孝还是知道的。 最后,坠儿道:“原来云姑娘是这样的人,难怪遭了报应呢。” “就是就是。”众人都附和着。 这里小丫头们说得高兴,却没想到,转交过去,还有一个婆子在清理水草,她们的话,被人家都给听到了。那个婆子得了空闲,自然也在谈笑间将话儿给传了出去。传着传着,就变了味儿。史湘云的事儿已经算不得新闻,可是薛宝钗的却不是。渐渐的,有关薛宝钗流言就多了起来。 薛蟠不在京里,薛姨妈也好薛宝钗也好,都出不去,等她们知道外面的流言时,已经晚了,薛宝钗的名声也毁了。 薛宝钗背地里哭了一场,又怕别人笑话,越发端着架子。如今她除了贾宝玉,已经别无选择,就连同样是商户的人家,也不会要她了,更不要说,一般跟她这等年纪的姑娘,基本已经出嫁了,快的,都做了母亲。 所以,王夫人的要求,她基本不敢推却,最多晚两天,或者少一点,但是也不敢像以前那样,只给一点点,反而基本都给了。 时间这样一点点地过去了,端午的时候,贾瑾和惜春回来祭祖,之后,又回去了。等进了七月,贾琏的调令也到了,贾琏将外放县令一职。 得到这个消息之后,贾母也很高兴,凤姐好生为贾琏收拾行装,还道:“琏儿去,倒也罢了,只是这家里却离不得凤丫头,而且下面两个孩子还小呢,更经不得颠簸。” 邢夫人道:“老太太,媳妇儿也是这么想的,不过,我们老爷说,这内宅外交也是顶顶要紧的。地方官儿跟京里可不一样,京里有个什么事情,御史台一查,都在明面儿上了。可是这地方上,势力盘根错节,琏儿一个人可支持不过来,凤丫头又一向机灵,让她去帮着些,也比琏儿一个人摸索来得强。而且,媳妇也希望凤儿能够多多地养几个嫡孙呢。” “哥儿姐儿还小呢。” “老太太,您也知道,媳妇不曾生养过,哥儿姐儿又是媳妇的嫡孙子嫡孙女,媳妇稀罕着呢,正想抱来养着,只是一直都不好开口呢。” 王夫人也道:“是啊,老太太,琏儿要外放,可是也要有人帮着料理后头的事儿的。琏儿屋里的丫头虽多,却没有几个周全人。而且,媳妇儿听说,琏儿外放的那个地方,很有些有头有脸的人家,新官上任,地方上总要摆个接风酒的。那些女眷们也会出席。如果凤丫头不去,只能让个丫头姨娘照应着,只怕那些人会认为丢了颜面,说不定会在后头下绊子呢。” 贾母看看王夫人又看看邢夫人和王熙凤,道:“既然这样,那么就让凤丫头跟着琏儿一起上任吧。” 贾母知道王夫人的小算盘,可是她怎么也想不通,为什么邢夫人会同意王熙凤跟着上任呢?她难道不知道,王熙凤这一走,外面庄子上的收益势必要交给别人,王夫人背后站着元春,本身又当了十多年的家,要拿到这笔银子,比邢夫人不知道容易多少倍。可是邢夫人为什么会同意呢? 贾母猜不透,加上她一向喜欢王熙凤讨喜的性子,如今王熙凤要走了,她更不舒坦。到了晚间,哪怕贾宝玉去探望她,她已经闷闷不乐。 贾母的心情不好,她屋里的大丫头们很快就发觉了,并告诫了各自手下的小丫头,然后,自然是荣国府上上下下都知道了,就连宁国府的尤氏婆媳也知道了。 晚间的时候,尤氏带着儿媳妇胡氏(贾蓉的继室)来了。贾母却坐在主位上发愣,丫头们通报都没有听见。 尤氏道:“老太太,这是好事儿啊。琏兄弟在外头磨练几年,再回来,说不定就是堂官儿呢。” 贾母道:“哪里这么容易?如果琏儿在京里再呆几年,品级再升一升,补个知府,岂不是更好?” 王夫人在边上道:“老太太,话虽然如此,可这知府却不好补呢,就是补上了,也多是穷山恶水的。倒是县令,好好运作一番,升上知府反而要容易很多。老太太还记得那年跟林丫头一起进京的贾雨村吗?人家当初补的就是知县,没几年,又升了金陵知府。听说,又要高升了。” 贾母哼了一声,道:“你有这个空闲将这事儿打听得清清楚楚,怎么不多琢磨琢磨着帮老2走动走动?我记得那个贾雨村当初还是求了我们家,才补的知县吧?既然有这么好的地方,为什么不给老2留着,反而便宜了外人?不然,如今等着升迁的,可是老2了,而不是不知道哪里拿着帖子攀上来的贾雨村。” 王夫人不敢说话了,邢夫人在心里冷哼一声,面上却不显,只是恭恭敬敬地道:“老太太,既然已经定让凤丫头跟着琏儿一起上任,那凤丫头手里的事情交给谁呢?不如老太太指个人罢?” 贾母道:“怎么,你不要?” 邢夫人赔笑道:“老太太,凤丫头要离京,可是哥儿姐儿却不走的,我也不放心将这么一点点大的孩子交给别人,自然也没那么多的心力管其他的。而且儿媳听说,凤丫头手里的事情,有好些都是需要外头男人支应的,以前这些都是琏儿跑东跑西、从中照看的。媳妇儿愚钝,能力有限,而我们老爷也没这么多时间哪。” 贾母看了看邢夫人,又看了看边上低眉顺目地王夫人,心里不是很舒坦。说白了,她根本就不想将这些交给邢夫人王夫人中的任何一个。 贾母道:“这个且放放,不急。人都说,多子多孙、儿孙满堂才是家族繁盛之象。我进门这么多年,从重孙媳妇做起,如今我也有重孙媳妇了,可是你们数数,这屋里才几个人呢?冷冷清清的。” 邢夫人赔笑道:“老太太最喜欢宝玉了,要不,让宝玉搬出园子,陪老太太几天?” 贾母看了看邢夫人道:“宝玉不是要跟着他父亲读书吗?” 邢夫人不说话了。 贾母道:“说起来,这次二丫头在庄子上住了多久了?” 王夫人抢着道:“老太太,一个多月了。” “真快,一个月又过去了。二丫头也该回来了吧?最少,给琏儿和凤丫头饯别,她这个亲妹妹怎么能少了?” 王熙凤道:“老太太,孙媳妇已经派人去了庄子上了,估计明后天二妹妹就回来了呢。孙媳妇别的不怕,就怕等将来回京的时候,老太太光心疼妹妹们,早忘记孙媳妇了。” “你都多大的人儿了,还来这个不过,你妹妹年纪也不小了,我就是再疼她又能够疼今年?倒是林丫头,今年就该回来了吧?” 王夫人看了看邢夫人,道:“老太太,如果林丫头坚持要守满三年,那最快也要明年秋天才能回来。就是守二十七个月,也要过了年呢。” 贾母怅然道:“还要那么久啊?我还以为林丫头今年就能够回来呢。不过,林丫头身子弱,我们京里的规矩是守二十七个月就好的。记得提醒我,到时候去接林丫头。还有二丫头,也真是的,在庄子上一呆就是这么久,完全忘记了我这个做祖母的会挂念她呢。” 邢夫人赔笑道:“老太太,林丫头在山上,二丫头就在附近的庄子上也好就近照应。” “二丫头也是有心了,这些弟弟妹妹们,她最是上心,尤其是林丫头,这几年都是二丫头在照应着。只是四丫头和刑丫头两个,怎么又跟着二丫头到庄子上去了。老大家的,你也太不经心了,顾着小孙女,却将她们两个忘在一边。” 邢夫人只得欠身说:“是媳妇儿的不是。” 贾母道:“这次回来,四丫头和刑丫头就好好地呆在家里吧。三丫头,珠儿媳妇,你们两个将园子里的屋子都打扫干净了,像什么帐幔什么的,都要换过,还有那两处的丫头婆子们要好好地敲打一番。” 贾母吩咐了好些,探春李纨一一应了。 正文 339图将来邢氏教儿媳 谋出路熙凤谏夫郎 收费章节(20点) 339图将来邢氏教儿媳 谋出路熙凤谏夫郎 王熙凤派去给贾瑾报信的人是个机灵的,将前前后后的事情说得清清楚楚。贾瑾看着那丫头道:“倒是个机灵的丫头,不过,我看着你眼生,是新进来的吗?” 那丫头道:“回姑娘的话,婢子名叫小红,原本是在园子里伺候的,芒种那天,婢子给琏二奶奶传了一会话,琏二奶奶见婢子伶俐,抬举婢子做了二等。” “你是家生子儿?” “是的,姑娘。婢子的父亲是林之孝。” “哦,也是老人了。这个赏你了,拿去玩吧。” 贾瑾随手褪下一只戒子,小红谢过赏,躬身退下了。惜春和邢岫烟坐在边上,面面相觑。 惜春道:“二姐姐,我不去园子里住着。云姐姐的事情,我也听说了,还有新近的有关宝姐姐的流言,我也知道了。如果我跟着住到园子里,那么我的名声岂不是……” 贾瑾想了想,道:“不妨,回头我先请母亲那里挑些丫头出来,先送进园子里去。至于妹妹们,我记得大姐儿如今还在母亲跟前养着呢,方才小红因为说了,哥儿也将放在母亲跟前养着,你们回去多陪两个小孩子玩玩,若是他们两个跟你们亲近,你们不进园子就说得过去了。” 惜春和邢岫烟听了也只好点点头。 因为惜春和邢岫烟要搬回荣国府了,这里的很多东西也要带回去。贾瑾特地调动了作坊上的部分车辆,还将库房里除了那辆郡君仪仗之外的车子都用上了,这才将惜春和邢岫烟的东西都带上。 贾母知道贾瑾和惜春要回来,而也很高兴。尤其是贾母,用了饭之后,还对贾瑾道:“二丫头,下个月就是七月了,你不妨在家里呆上一个月吧。” “是,老太太。” 贾母看看这个低眉顺目的孙女,顿了顿,道:“二丫头,你在庄子上住了这么久,可知道宫里的事儿吗?” “老太太,孙女不明白。” “二丫头,你大概不知道,据说自从省亲之后,你大姐姐就没有见过皇上的面呢。” 贾瑾疑惑地道:“老太太,据孙女所知,宫里每日都要例行的请安,大姐姐既然是一宫主位,自然是要跟着皇后娘娘去给太皇太后和太上皇太上皇后请安的。怎么大姐姐连请安都没有去吗?” 贾母道:“你这丫头,我说的是,你大姐姐回去以后就不曾侍寝。” 贾瑾低着头装死,贾母道:“二丫头你怎么不说话?” “老太太,这是皇上的私事,不是孙女可以过问的,也不是我们这样的臣子之家可以打听的。” “你二丫头,你有没有想过,如果你大姐姐能够生个小皇子,那么……” “老太太,即便大姐姐生了小皇子,那我们家依旧是皇上的臣子。至于别的,孙女认为,我们家不适合参与其中,否则,就怕前车之鉴犹在眼前。” 贾母哼哼两声。这个孙女还真是块石头,偏偏自己又不能找她的茬。贾母心里不好受,见这个孙女又是那副耿直的样子,只好让她先下去了。 回到大房,早就得了消息的邢夫人先让惜春和邢岫烟下去跟两个孙子孙女玩了,自己拉着贾瑾的手,进了套间。套间里面贾赦早就在了,站在边上的贾琏和王熙凤见了贾瑾赶紧让过,贾瑾给贾赦行过礼之后,才与兄嫂见礼。 各人归座之后,王熙凤亲自招呼小丫头换了茶果,等丫头们都退下了,王熙凤就道:“这次多亏了二妹妹了,不然这调令一颗不会这么容易就下来呢。” 贾瑾笑道:“这个也不算是我的功劳呢。我也打听过了,那里也是有山有水的地方,唯一不好的就是哪里的河水经常泛滥。” 贾琏道:“那妹妹可是有什么法子呢?” 贾瑾道:“有山有水,自然是草木繁茂,自然,这山上的药材也是不少的。不过,那里有一样不好,一个是周围有一个大姓,姓崔,也是传承的数百年的大家族了,在当地很有名望。崔氏一族自古就很风光,虽然不是什么五姓七望,却也自视甚高。哥哥去了那里,可要注意些个。还有,妹妹也打探过了,那里的土地,只要是上等田地,都是崔家的。” 贾琏点点头:“跟人打交道,这个我熟。” 贾瑾道:“哥哥,其实妹妹曾经看过地方志,那里沿河有一片荒地,可以开挖荷塘,用来养鱼虾。就是不知道哥哥嫂子有没有这个意思。” 王熙凤道:“这个容易,我原本就想着,那些地方官,好多都是连任的,你哥哥这一去,说不定也是如此。因此备了些银子。” 贾瑾道:“那就好。回头,我让下面的人专门弄个商队,往那边去,有了商队,很多事情就好办了。” 贾琏点点头。他最是信服的是,这种平平常常的事情,妹妹总有办法化腐朽为神奇,弄出别人意想不到的效果。 贾赦道:“琏儿,既然你妹妹这么说了,你也要好好做。那里是下等县,如果能够你能够料理得好,将之收拾成中等县,乃至上等县,将来就是封疆大吏也是指日可待。你年纪轻,在那里多熬些日子也是不妨的。不过,你要记得,新官上任三把火可不是在什么地方都有用,尤其是这等下等县,水土不错,还闹成这样,那就不是天灾,而是人祸。你要小心行事,徐徐图之,明白么?” 贾琏赶紧起来,领了贾赦的教诲,又谢过贾赦,这才坐下。 贾赦又道:“二丫头,你可知道,老太太想将你哥哥嫂子的事情都交到你的手里呢。” 贾瑾道:“那依父亲的意思,女儿是接还是不接呢?” 贾赦道:“我倒是无所谓,就是不知道你是怎么想的。” 贾瑾道:“女儿记得,当初的事情一出,这公中大部分的庄子铺子都到了父亲的手里,就连库房的册子钥匙也在母亲手中。女儿想,哥哥嫂子手里的那些也有限,只是,女儿听说,那二太太几次在老太太跟前哭泣,说是娘娘那里需要银钱打点。女儿想着,要不,将哥哥嫂子手里的东西给了那边,也省得她打库房的主意。” 贾赦道:“你是说你林妹妹家的那些东西?” “是的,父亲。这毕竟关系到父亲和哥哥的名声。二叔多年不曾升迁,就是因为坏了名声。如果林妹妹家的东西也出了什么差错,就怕父亲哥哥会受累。” “不过,我记得你说过,让我也谋个外放,最好是明后年离开。” “是的,而且,女儿也跟璐国公和英国公打过招呼了,最迟明年,他们就会向朝廷打报告,要求更换部分军需官,两位国公身边的军需官可是升迁最快也是最安全的位子了。” 贾赦点点头。他知道,璐国公英国公这两位国公有多么难游说,女儿能够做到这一步,已经是尽力了。 邢夫人道:“那到时候,我要不要跟去呢?” “那就要看形势的变化了。如果是边关有动静,那么母亲自然是不能去了,如果只是驻扎在某地,那么母亲跟着去,顺便在附近的城镇里安顿下来,也不为过。军中部分文官也是这么做的。” 邢夫人道:“朝廷倒是开明,不像前朝,不许家眷随军。” “这也只限于文官而已,将领的家眷却是不行的。还有有些士兵,在边关娶了妻室,也有将领将妾室安顿在那里。不过,两位国公却不曾做过这样的事情。” 邢夫人道:“说起来,这话儿也不是我该说的,老太太似乎又打上了林丫头的主意。这段时日,她又提起了林丫头。” 贾赦奇道:“还有此事?” 王熙凤道:“是的,老爷。媳妇儿也遇见过几回。老太太先是说起宝玉,接着就会提起林妹妹,或者说起林妹妹就会提起宝玉。反正最近这段时日,老太太提起一个,总是会提起另一个。” 邢夫人也连连点头。 贾赦道:“老太太也真是的。林丫头是什么身份,宝玉又是什么身份?以为凭宝玉一个妃嫔的弟弟,一介五品官吏的次子,哪里配得上人家的身份。不说别的,就是林丫头身上的品级都跟老2一样呢。林丫头将来出嫁了,这品级还会往上提,宝玉拿什么高攀人家?” 邢夫人道:“老爷,其实我跟着老太太也进宫过几次,娘娘每次都有很多话,要避开我,单跟老太太和弟妹说。老爷,是不是娘娘的意思?” 贾赦道:“如果大丫头有这样的心思,那就是找死。林如海是什么身份?太上皇的伴读,又为皇家出生入死,几乎绝了嗣。如果不是二丫头奇兵突起,林如海说不定就……皇家怎么会忘记了林如海当初在扬州死了儿子又没了原配的事儿,就是皇上不记得了,太上皇也会记得的。娘娘,哼,又不皇上封的,不过是太上皇开的口。皇上心里只怕也疙瘩呢。” 贾瑾道:“父亲,女儿年纪小,对大人们的心思也不大明白。不过,父亲为什么说皇上心里不舒服?” “太上皇已经退位了,这权势也会随着时间的推移,慢慢地集中到皇上的手里。就是太上皇压着皇上也无济于事。我们荣国府之所以会这个样子,不过是因为娘娘突然封了妃子,不然,你说奉承着二房、围着老太太的人会有现在那么多吗?不然,你以为老太太为什么这么折腾?” 贾赦用了一口茶,道:“以前我不争,就是因为我知道,我已经袭了爵,是荣国府的正经主子。我依着老太太的吩咐,将荣禧堂让出去,那二房自然也会坏了名声,尤其是老2,将来在仕途上再也不能前进一步。” 王熙凤吃了一惊,她进门的时候,见二房那么风光,而公爹贾赦却终日在后花园子里喝酒,还以为大房已经完全失势了,却没有想到,这是贾赦故意这么做的。 “不过,我们二丫头却青出于蓝而胜于蓝,找了一条更便捷的坦途,也让这府里的权力更早更快地回到我的手里。如果不是这娘娘的事儿,只怕老2就要告老了呢。” 贾瑾道:“父亲,可是这样一来,这府里的局势就乱了。” “你害怕了?” “怎么会?女儿倒是觉得,自己的这个县主的位子比娘娘那个妃子更稳当呢。” 贾赦道:“二房那些人,总是以为老子天下第一,他们那里知道天威难测?省亲省亲,皇上不声不响地,就将着京里数得着的墙头草手里的钱财榨得干干净净,那些义忠亲王的余孽们如今就是想起兵,也没了军饷了。” 王熙凤惊呼道:“怎么,这省亲也是皇上的算计?” “看看这次皇上大封后宫的结果就知道了,都是那些不安分的人家的姑娘做了妃子,而且都不曾生养过。我们家有二丫头尚且如此,其余的几家,他们的省亲别墅饿不比我们的差,据说那些太太奶奶们越发张狂,尤其放印子钱的事儿,在御史台那里已经存了好多的折子了。” 王熙凤的脸白了,原来小姑子之前说的可不是吓唬自己的。王熙凤对自己说,还好自己没有动手就被小姑子给拦住了,如今二太太虽然又来找她,可是她也没有应。只是,这次回去,自己的陪房可要好好地查一查了,如果真的有那背主的,怕是会拖累自己。 倒是邢夫人,皱了皱眉头,道:“我担心,那位二太太会插一手,也搞这个什么印子钱。” 贾赦将眼神转向王熙凤,王熙凤赶紧起身,道:“老爷,在儿媳当家的第二年,二太太那里就说了,让儿媳妇跟她一起弄这个。只是,那个时候儿媳妇年纪小,怕出事儿,没敢答应。后来,妹妹回来了,直接跟儿儿媳妇说,如果银子不够使唤,叫儿媳妇直接开口。儿媳妇答应了,自然也没有做这事儿。娘娘省亲之后,二太太又来找儿媳妇。只是儿媳妇想着,既然儿媳妇要跟我们二爷一起上任,这事儿也不便宜,所以,没有答应。” 贾赦哼了一声,道:“这个老2家的。之前就巴结着老太太,暗地里使手段,搬进了荣禧堂,赔上了老2一辈子的前程,如今又来闹这个,只怕将来大丫头也会折进去。可惜,我们偏偏没有分家,将来少不得还要背这个不是。” 邢夫人听了,也急了:“老爷,真的没有办法了吗?” 贾赦道:“除非分家。不过,要是我们都离了京,到时候,御史台查起来,只怕也容易些。这个二太太,还真是厉害呢。之前已经丢了那么大的脸,陪房还被发卖了那么多,还不安生。这次又来搞这个幺蛾子。哼,她也不怕累着了自己的儿孙” 贾瑾道:“不过,父亲,既然嫂子说了,二太太那里又出了这样的事儿,怕是娘娘封妃之后整的,她的陪房又被发卖了好些,能够帮她的,女儿想,也无非是薛家的人而已。所以,父亲,我们就是查,也查不出什么东西呢。” 贾赦想了想,道:“那我回头跟老2说一声好了。总不能说,我知道了,却一点子口风都不露,反而看着兄弟往下跳吧。至于老2是怎么想的,我也没办法。他也胡子一大把了儿孙也有了,也该警醒些了。” 贾赦想起贾政就想摇头,这么大的人了,还这么迷迷糊糊的,做事也没个章程,难怪被个女人连累,还没落到好名声。 贾政得了贾赦的指点,自然是去找了王夫人,不过这次王夫人藏得深,也跟贾赦估计的那样,都是薛姨妈帮她弄的,连薛宝钗也不知道,更何况其他人?王夫人还在心里嘀咕,自己这个丈夫,是个不抵事儿的,如果这都按着他说的,在这荣国府里没钱没势的,哪个理她?这二房能够有这般体面,还不是自己百般谋算来的? 王夫人对贾政的行为嗤之以鼻,自以为有了贾元春,她可以横行无忌,自然不会听贾政的劝。不过,她也怕贾赦贾瑾父女,知道这两个一个是荣国府的正经爵爷,一个是个愣子,一向不好惹。所以,她也准备好了,能够借别人的手,就借别人的手,轻易不肯暴露自己。 可苦了薛姨妈薛宝钗母女两个,被王夫人算计着,毁了女儿家的名节,作为王夫人向贾母服软赔罪的投名状,还为王夫人做牛做马,将来事发,还要背王夫人背黑锅。 经过十天左右的交割,王熙凤将手里的事情都理顺了,该交割给王夫人的都交给了王夫人,自己的丫头婆子陪房也检查了一遍,除了自己要带了几房之外,其余的都托给了邢夫人,自己跟着贾琏上任去了。 而惜春和邢岫烟经过十多天的相处,果然跟王熙凤的两个孩子熟悉了起来,尤其是那个儿子,没有人抱着,就会哭闹不止。贾母派人探望了几次,也就放下了。所以,惜春和邢岫烟始终在邢夫人屋子后头住着,除了几次跟着长辈们游大观园,她们不曾单独进去逛过,也不曾应过探春和薛宝钗的邀请,进去玩过。 正文 340省亲别墅美姝齐集 白云山寺良臣皆至 收费章节(12点) 340省亲别墅美姝齐集 白云山寺良臣皆至 就算贾母想让贾瑾搬回来,贾瑾也不想让自己的名声有丝毫的损害,史湘云和薛宝钗的遭遇已经够丢脸了,她可不想把自己填进去,尤其是在这个风刀浪尖的时候,更要时时注意才是。 所以,等贾琏王熙凤两个刚启程,贾瑾就收拾行装,准备出城了,与刚刚抵达京城的薛蝌薛宝琴兄妹还有李氏姐妹擦肩而过。 李纨在贾母上房看见带着两个堂妹来投奔自己的寡婶的时候,她的心里是五味俱全,暗暗埋怨自己的寡婶是个拎不清的。自己在这个荣国府里差不多是个隐形人了,上面还有个尽折腾的婆婆,要不是自己还有个年幼的儿子,自己都恨不得出家了,偏偏自己的婶子却还想进来。 李纨装死,好在上房里的老老少少都被薛宝琴给吸引住了目光,薛宝琴的确生得好,贾母一见就喜欢上了,还道:“这孩子,真真是生的有福气,不知道将来谁能够得了去。” 王夫人一向嘴笨,不擅长接话,而邢夫人却不想掺和二房的事情,短暂的冷场后,贾母才道:“是啊,我倒是忘记了,凤丫头已经跟着琏儿上任了。” 探春笑道:“老太太,看您,想着凤姐姐,连孙女儿也忘记了。” “老祖宗怎么会忘了三丫头呢?你们年轻,不知道世道艰难,凤丫头也真是的,说走就走了。她那张嘴呀,最是灵巧,有她在,屋里总是热热闹闹的。” 贾宝玉道:“是啊,数遍了家里上上下下,这么多的姐姐妹妹里面,也就凤姐姐和林妹妹可人疼了。” 贾母摸着薛宝琴的手一顿,道:“林丫头啊,也真是狠心。这么久了,除了年节让人送些东西回来,她却不见人影,也不知道我有多想她。” 邢夫人赔笑到:“老太太,外甥女儿也是不得已呢。她如今还在孝里,若是冲撞了,总是不好的。别的倒也罢了,可是老太太和娘娘那里……” 贾母道:“我也知道。如果不是因为这个,我哪里舍得她冷冷清清地在山上住着。也不知道她如今怎么样了?有没有长高,天天诵经祈福,会不会累着?” “老太太放心,还有二丫头照顾着呢。” “二丫头也是,这一年到头,她在家里才住了几天?说起来,她还是县主呢。以前,她还常常进宫伴驾,可是升了县主之后,反而不进宫了。真是的。” 邢夫人有些尴尬。 王夫人则道:“老太太,二丫头的年纪也不小了,正该忌讳些个呢。” 贾母到:“忌讳什么呀。这每年到宫里伺候的人也不知道有多少,如果二丫头能够进了上面的眼,那我们家岂不是更上一层楼?” 王夫人心里就不高兴了。什么更上一层楼,不过是因为贾元春迟迟未能生养,又是大半年不曾伴驾,所以想放弃贾元春,让贾瑾进宫而已。贾瑾如今已经是县主了,又有救驾之功,这真要进了宫,位份绝对不会比贾元春低。 贾母的心思王夫人能够猜得到,贾瑾又怎么会不知道呢?贾瑾可不认为除了这个,自己还有什么特别的地方能够让贾母刮目相看。 贾瑾可不管贾母是怎么想的,如今她避着当今皇帝还来不及呢。如今君臣皆年少,还一男一女的,贾瑾绝对不允许公事之中夹杂的私情,在她的心中,私情这种东西是双刃剑,最开始的时候也许的确很方便,可是时间久了,也是会有烦的,尤其是如今太上皇尚在,御史台又是虎视眈眈的,贾瑾更是步步小心。 不过,这样的事情也不是想避开就能够避开的。登基两年,年轻的皇帝也算坐稳了皇位,自然有心思想别的了,尤其是那位救了自己却落了残疾的宛城县主,皇帝的心里多多少少还是有些牵挂的。随口一问,荣国府大大小小的事情,皇帝也知道了。 这下子,皇帝就更生气了。原本,他冷着贾元春,不过是因为他从一开始就知道贾元春是个贪图富贵的,之前还想着攀着他的父皇。加上后来太上皇又压着他册封贾元春为妃,皇帝的心里能够舒坦才怪了。如今荣国府里又一再地闹出新闻,还都是有关女孩子闺誉的丑事,皇帝对贾元春更加膈应。在皇帝的心里,那贾元春根本就是个不知自爱的女人,皇帝看到她就恶心。 相对而言,无论是太上皇还是皇帝对贾瑾还有林黛玉还是很有好感的,对顶着压力护着孩子们的贾赦邢夫人夫妇也是比较顺眼的。有那样的母亲婆婆,这大房还没有歪了,还真是难得。 尤其是皇帝,打听了这次贾瑾将一个人前往京郊,他的心思就活动了,领着几个内侍,在半路上拦住了贾瑾的车子。可把贾瑾给吓得半死。 “皇上,鱼龙白服乃是大忌,您……”这是贾瑾见到皇帝,行过大礼之后的第一句话。 皇帝摆摆手,道:“宛城,你也别说这个了,放心,这路上早就清过了,除了你的车子和随行的仆妇,剩下的都是乔装改扮的侍卫,不会有事的。” 贾瑾还是一脸的担忧,皇帝的心里却似裹了蜜一般:“宛城,你知道吗?之前你说的海洋水师,已经筹备了一支由大大小小二十艘海船组成的……” “皇上,这里说话不方便,不如……” “也是,那就去宛城你的庄子上去说吧。我也想看看宛城现在住的地方呢。” 贾瑾没了办法,只好带路。贾瑾手下虽然都是精挑细选过的,可是驾车的仆役之中,还有不少是荣国府的人,也就是说,那些驾车的仆妇都是好八卦的。皇帝特地去找贾瑾的事情,隔天就传回了荣国府。而刚刚搬进潇湘馆的薛宝琴也听说了。 “姐姐,这位宛城县主到底是何方神圣?居然连皇上都对她刮目相看?” “宛城县主是去年年底刚刚册封的,之前,她的封号是青和郡君,这个你总听说过吧?” “原来是她” “是啊,去年她救了还是太子的当今皇上,所以皇上对她自然与众不同。” “我在南面也听说过呢。大家都在说,双季稻虽然是林家主持的,可是背地里,也是这位动的手。大家都在说,朝廷只封了林家,不曾册封这位,未免不公。” 薛宝钗看看四周,丫头们都忙着整理东西、收拾屋子,也没时间注意她们姐妹两个,这才道:“还有这么一回事情?不过,我听说,这位可是打的好算盘呢。这贾家跟一盘散沙似的,就是让贾家人弄这个成效也比不得林家动手。所以这位就将这份功劳让给了林家,自己却从林家那位林如海林大人手里得了好大一笔银钱,还让太上皇和皇上记得她的好。更让林家劳心劳力的同时,还对她感恩戴德呢。” “不会吧?”薛宝琴吃惊地捂住了嘴巴。 薛宝钗道:“这个,你慢慢地看着就好。反正这位是个最会算计的主儿,而且她算计了你,你还不知道呢。以后你慢慢地看着就知道了。” “可是,我听下面的人说……” “那是这位不屑计较这点子芝麻蒜皮的小事儿。反正这府里只有她不屑一顾的,没有她算计不到的。不然,你以为为什么那位二太太恨得咬牙切齿却一点办法都没有,而老太太又为何样样都由着她?大老爷大太太又事事依着她?” 薛宝钗也是个极其聪慧的女孩子,虽然不比贾宝玉和林黛玉那样是个有来历的,可是她的努力也让她拥有了别的女孩子所没有的眼光。当初贾瑾问她要两百万两银子的时候,她是很高兴的,一张借条而已,换来了皇商的招牌,而且那两百万两银子还是能回来的。可是等盐商们都出事之后,她才知道自己错过了什么。如果当初没有那张借条,如果当初自己坚持的是凑份子,那么自己能够得到的将会更多。 现代娇娇女的红楼生涯第89部分阅读 现代娇娇女的红楼生涯 作者:未知 就是因为看明白了这一点,薛宝钗才会试着问贾瑾要回那两百万两银子,而且贾瑾干脆利落的态度,也证实了薛宝钗的猜想。可以说,在荣国府里,薛宝钗唯一看不懂也看不透的人,就是贾瑾了。明明以为自己弄明白了,在不知道什么时候,她又会发现对方在不知道什么时候又藏了一手。 而且,薛宝钗也知道,贾瑾对自己的防备心很重,就是自己不停地送礼,对方对自己也是爱理不理的。经过多次地核实之外,薛宝钗才放弃了与对方合作的打算。 薛宝琴还想再问,只见那竹林的尽头,几个丫头每人抱着一个匣子慢慢地走来,到了薛宝钗薛宝琴姐妹跟前,行了一礼,到:“宝姑娘,琴姑娘,这是我们太太让婢子们拿来的,说是给琴姑娘玩的。太太还说,若是有了闲,也请琴姑娘去我们太太那里坐坐。” 薛宝钗笑道:“让大太太费心了,我们姐妹一定会去的。”潇湘馆的丫头们早听了响动,出来接了东西,薛宝钗又给了赏钱,那几个丫头又客气了几句,便走了。 正文 341省亲别墅美姝齐集 白云山寺良臣皆至 收费章节(8点) 341省亲别墅美姝齐集 白云山寺良臣皆至 ps:加更。 其实对薛宝琴进京感触最深的人,不是别人,正是薛宝钗。看着贾母对薛宝琴的喜爱,薛宝钗知道,这是因为薛宝琴已经定了亲的关系,可是她还是有些嫉妒,偏偏面子上还要一贯地端庄大方,不能让任何人发现自己的不对劲。 近几天的夜晚,薛宝钗在潇湘馆辗转反侧,不止一次睁着眼睛,望着头顶的帐子问自己,如今的日子真的是自己想要的吗?她也不止一次地后悔,当初哥哥闹着要回自己家住的时候,自己怎么就没有劝劝母亲呢?如今后悔也迟了。 看着明艳娇俏的薛宝琴,薛宝钗再一次地感慨自己年华不再,若是自己能够年轻几岁,也不致于如此被动。 同样,幼年跟着父亲四处闯荡,见识过不少事情的薛宝琴也敏锐地感觉到了眼前这位堂姐似乎还有很多话没有说。她还想问什么,却见薛宝钗的大丫头燕儿来了,对着她们姐妹行了一礼,礼毕,恭恭敬敬地垂着头,柔声道:“姑娘,方才三姑娘跟前的侍书来了,还说,三姑娘正琢磨着要起诗社呢,请姑娘和琴姑娘一起过去。” “三妹妹怎么没有来?” “回姑娘,侍书说蓼风轩里好多东西都不齐备,像什么帐幔窗纱之类的都要更换过,下面的丫头婆子也不够。尤其是李大姑娘和李二姑娘这次上京,就带了贴身大丫头,这个也要补齐了去。大奶三姑娘已经回了老太太,正在为两位姑娘挑人手呢。” 薛宝钗想了想,道:“既然这样,你去跟三姑娘说,如今大家都不熟悉,而且琴妹妹和李家妹妹们也都刚到,事情也多。过两天,屋里的事务都理顺了,大家也都熟悉了,再起社也不迟。还有四妹妹年纪小,倒是刑妹妹,听说也是会诗词的,到时候不妨将四妹妹刑妹妹也请上,岂不更好。可惜宛城县主和清苑郡君都不在,不然更热闹。” 薛宝钗半是叹息半是感慨地说完最后一句,就让燕儿退下了,自己转过头来,对薛宝琴道:“妹妹既然来了这里,最好还是在我姨妈跟前多奉承些个。虽然那边大老爷袭着爵,但是二太太才是娘娘的生母,多奉承着二太太总没错儿。” 薛宝钗带着薛宝琴去给王夫人请安,路上还说了不少有关王夫人的喜好。 蓼风轩里,李纨见探春正有条不紊地安排着各色物件,丫头们也依言不停地忙碌着,便蹑手蹑脚地挪过去,悄悄地扯扯她寡婶的衣袖,将婶娘拉到边上,压低了声音道:“好端端的,婶娘怎么想到进京了?若是婶娘先写一封信来也好啊,到如今……” 李家夫人很奇怪:“大姑娘怎么这么说啊?我也是没了办法了。你两个妹妹都是好人品,偏偏又没有什么好陪嫁,加上南面的日子也不好过,来求亲的人,大多都是一事无成的混混或者是纨绔子弟。我想着,京师地方大,人也多,总有好的,哪怕是赶考的士子也比老家的那些人强。而且,你那嫡嫡亲的小姑子如今是娘娘了,借着这个招牌,你妹妹就是没什么嫁妆也能够攀个好亲。所以我才千里迢迢地带了你两个妹妹来。” 李纨道:“婶子,不是我不肯帮忙,实在是一言难尽……” 李家夫人见李纨神色不对,这心里也开始打鼓了:“大侄女,你这是什么意思?怎么……” 李纨看了看四周,见无人注意到她们两个,这才低声道:“婶娘,如果妹妹没有进来,凭着我们李家的清白名声,说不定还能够攀门好亲。可如今……不怕婶娘笑话,就在今年年初,这贾家就有一个亲戚家的姑娘进了寺庙……” 李家夫人僵硬地回道:“可是方才说的那位林姑娘?” “不是林妹妹,是另外一个,老太太的娘家侄孙女儿,姓史,还是正经的公侯小姐呢。就是因为住了这园子,败坏了闺誉,这才被送进了寺庙。要不是她的父亲生前是侯爷,要不是她叔父的爵位是来自她的父亲,她怕是连命都保不住。如今我为了出去想尽了办法,偏偏婶娘又答应了老太太,进了这园子。” 李家夫人大吃一惊:“怎么还有这样的事儿?” 李纨道:“侄女儿怎么会骗婶娘。婶娘大概不知道吧?修这省亲别墅的时候,那位宛城县主可是出了一半有余的银钱,可是人家这位堂姐都不曾进过这园子,反而远远地避了开去,那位清苑郡君更是窝在山上,借口守孝,连城的不进,为的,就是避嫌,不想败坏了名声。” 李家夫人瞪大了眼睛,喃喃地道:“怎么会?” “还有人家贾家嫡系嫡千金,东府的四姑娘和大太太的娘家侄女儿,除了老太太点名,人家就窝在大太太屋子后头,连门都不出,为的是什么,还不是为了自己的名节?如今在这园子里住着的几个女孩子,哪个名声好听了?眼前的这位三姑娘就不要说了,人家是娘娘的亲妹妹,按理说,来相看的人家多多少少也该有那么一两家的,可是三姑娘至今还无人问津。还有那宝姑娘,都十六七岁了,这婚事一点动静都没有呢。” 这下这位李家夫人也明白过来了,自己一心为女儿着想,没想到反而害了女儿。 李家夫人慌了手脚,拉着李纨的手,道:“那怎么办?我的女儿,女儿,我……如果我这两个闺女有个好歹,我怎么去见她们父亲?” 李纨道:“如今,而已只好去求求我那位婆婆了。只是,我那婆婆是个极厉害的。婶娘心里也要有个准备才好。此外,也只有让妹妹们多小心些了,尤其是我那个小叔子,最是喜欢往女孩子的屋子里钻的,婶娘,你也要看紧了。” 李纨长叹一声,见屋子里收拾得差不多了,就提议去给王夫人请安。探春自然也要一起去。 正文 342省亲别墅美姝齐集 白云山寺良臣皆至 收费章节(8点) 342省亲别墅美姝齐集 白云山寺良臣皆至 也许是蝴蝶效应,薛蝌薛宝琴兄妹还有李家母女三人比原著里出场得早得多了,自然探春就想着结诗社了。之前,大观园里人少,最擅长诗文的林黛玉不在,最活跃的史湘云又出了事情,大观园里也就两三个人,就是探春有心,这诗社也结不起来。 所以,这里大观园里人一多,探春就去找了贾宝玉,贾宝玉最是喜欢这些姐姐妹妹围着他转的,哪里有不同意的?他高高兴兴地拉着雨薇雨荷几个似模似样地商量起来,雨薇雨荷两个推辞不过,就提醒贾宝玉不要忘记了如今还在邢夫人院子里住着的惜春和邢岫烟两个。 于是,贾宝玉和探春两个又去了邢夫人院子找惜春和邢岫烟。不过,两人都再三推辞,说自己才疏学浅,不肯过来。 探春再三磋磨,又有贾宝玉鞠躬作揖,两人推辞不过,只得应了,却又提醒道:”虽然是我们姐妹几个私底下玩耍,不过,我看琏二哥哥和琏二嫂子走了以后,老太太甚少有开怀的时候,三姐姐何不乘此机会,将老太太太太们请一请呢?等宴席散了,我们又有多少诗文做不得的?” 可把贾宝玉喜得:“还是刑妹妹想得周到,我还忘记了这一层呢。” 惜春将婢女叫过来,问了几句,道:“正好呢,二姐姐刚刚送来好些东西,像什么龟鲞之类的倒也罢了,不过,海里的螃蟹倒是少见,还有新鲜的鲈鱼鲑鱼什么的。昨儿个二姐姐的庄子上才送到的,都是活的。还有葡萄酒、露酒,我们这里的小厨房里都是满满的呢。到时候,匀些出来,也置办得一席似模似样的体体面面的宴席了。” 贾宝玉更加高兴,连连作揖,谢过邢岫烟和惜春,这才跟着探春回去了。 李纨知道以后,亦拍手称妙,次日一早就回禀了贾母,贾母果然高兴,连声说届时必到。 这是探春管了大观园之后,第一次置办宴席,自然用心。李纨更是一大早起来,督促着各处是否收拾整齐了,又开了园子里的库房,搬了好多座椅出来,还备了舟船。她们都知道,自从王熙凤离了京城,贾母跟前少了个惯会讨好卖乖、活跃气氛的,如今贾母已经好些日子没有开怀了。也正因为如此,她们两个更要好好表现。 贾母最心疼的就是贾宝玉,哪怕薛宝钗和薛宝琴都是客人,她还是领着人,直接往贾宝玉的怡红院里去了。那怡红院是大观园里数一数二的好地方,一进门就是一股子的甜香。 薛姨妈笑道:“这是什么香,怪好闻的。可惜我见识浅薄,却不曾见过。” 贾母嗅了嗅,道:“这应该是宫里秘制的苏和香。不过,之前宝玉身上可不是这个味道呢。” 王夫人道:“回老太太,之前宝玉用的是龙涎香,还是娘娘特别赐下的呢。只是这龙涎香乃是贡品,就是宫里,一年到头也没多少,赐给臣下更是凤毛麟角。记得那龙涎香刚刚用完的时候,宝玉换了不知道多少香,都不满意。后来还是二丫头送了这个来,媳妇儿倒是不知道它还是宫里秘制的。” 贾母道:“是啊,这种苏和香就是宫里,也只有少少的一二人会配置,也是极难得的。想必这些是二丫头的份例。二丫头倒是有心了。” 薛姨妈道:“虽然我很少见到宛城县主,不过,宛城县主不愧是老太太调教出来了,让人印象深刻。只是宛城县主的身上都是干干净净的,似乎很少用香料呢。” “那丫头,天生的孤拐性子,不要说这些香料了,就是胭脂水粉也甚少用呢。还有林丫头也是,跟着二丫头之后,身上除了檀香,也没了其他味道,一天到晚都是素面朝天。真是。” 邢夫人道:“老太太,清苑郡君也是孝顺的,每日里都要诵经祈福,自然身上的味道也少了。” “哼,她才多大?像她那么一点点年纪的小孩子,哪里是能够天天沾染佛事的?” 贾母很不高兴地带着众人往屋里走,一个贾瑾一个林黛玉,如今都快成了她的心病了。坐在怡红院上房堂屋里,丫头们上了茶果,贾母往四周看了看,道:“不过,宝玉的眼光的确不错,这院子里又是花又是树的,换了别的香,必然会冲着。倒是这秘制苏和香,香香甜甜的,合着这院子里的玫瑰宝相蔷薇海棠,却是格外好闻呢。二丫头的确是个好姐姐。” 邢夫人道:“宝玉也是极好的。记得前些日子园子里的丹桂开了,宝玉还特地折了好些,亲自装饰了,孝敬了老太太。” 贾母笑笑道:“是啊,宝玉还送了他娘一份呢。宝玉的确孝顺,不枉我疼他。” 至始至终,李家夫人都没有开口,只是静静地看着。她不想惹麻烦,最好是贾母等人不要注意到自己女儿。 在贾母的屋子里绕了一圈,贾母又问了好些丫头这才放了心,又从后门出去,上了栊翠庵,见了妙玉,用了茶,又去达摩院上了香,下来,便是芦雪庵。 贾母道:“这是四丫头的地方罢?怎么尽是些小丫头?屋子里也少了些人气,怎么四丫头,你不在这屋子里住着?” 惜春道了个万福,道:“老太太,如今孙女正在学中馈呢,这芦雪庵总共才这么大,也没地方呀。” 贾母道:“你才多大,就摆弄这个来了?仔细伤着手。乘着年轻,正该好好玩耍呢。” 惜春道:“老太太,二姐姐也是很早就开始学中馈了啊,孙女才不想输给二姐姐呢。而且,孙女也不用自己动手,不过是学些菜式,调个味而已,又哪里费得了多少工夫?只是,每日里需要呆在厨房里罢了。而且,嬷嬷们也说,学中馈,就不能不学医理,尤其是什么十八相克,都必须清清楚楚。” “你那个二姐姐,花样最是多了。算了,既然你坚持,那就好生学着些吧。不过,这园子里也该置办个小厨房了。这天气渐冷,她们姐妹若是天天上我那里吃,这来来回回都是风口子,只怕也不好。” 王夫人道:“老太太,媳妇儿也是这么想的。不过,老太太认为哪里合适呢?” 贾母想了想,道:“我记得那边有五间不小的屋子,应该很合适。” 邢夫人笑道:“老太太,那里的确是好地方,地方大不说,还僻静,前面又有凸碧山庄挡着,自然是好的。不过,儿媳想着,林丫头最是爱干净的,那厨房烟燎火气的,怕是不好。而且那里跟怡红院也远了些。再过几个月,天越发冷了,从那里送到宝玉屋里,东西早就冰了。即便是热过,这味道也变了呢。” “你的意思是说……” “媳妇觉得,那杏花村的南端,离宝玉的屋子也好,离她们姐妹的屋子也好,都近些。” “可是林丫头该怎么办?” 邢夫人笑笑道:“老太太担心林丫头,我这个看着林丫头长大的舅母又怎么会不担心呢?只是,林丫头要明年才能够回来呢。等到了那时候再说也不迟。而且我们二丫头最是会折腾的。到时候她自然会弄。” 贾母点了点头:“是啊,二丫头最是对下面的弟弟妹妹们一向照顾。林丫头也是,自打林丫头进京以来,就托赖二丫头照顾,不说别的,就是吃食上,二丫头因为担心林丫头废了多少心思。这次也是,为了林丫头守孝的事儿,二丫头居然跟我耍心机。”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李家夫人对贾瑾却是上了心。 正文 343省亲别墅美姝齐集 白云山寺良臣皆至 收费章节(20点) 343省亲别墅美姝齐集 白云山寺良臣皆至 芦雪庵对岸就是凹晶馆,有两座大大的漂台探入沁芳溪,贾母指着那漂台道:“二丫头还真是会选呢。这两座漂台用来听戏吃酒,那是最好不过了。或者是在一侧设酒席,另一侧演戏,地方大小且不说,就着这水,那声音想必会更好。我记得当初我父亲还在世的时候,我们家里演《听琴》那一段,用的乃是正经的琴师,可比别处好听多了。” 王夫人道:“既然老太太这么说,那一会儿就将饭摆在这里好了,顺便将后头的小戏们也叫来,唱两支曲子来,我们也占个光,长长见识。” 众人都说好,贾母则在邢夫人王夫人的搀扶下,过了桥,沿着石板路,进了凹晶馆。如今留守凹晶馆的丫头婆子,有几个跟大房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早就得了消息,收拾好了,站在廊下迎接。 贾母眼尖,一下子主意到头顶廊梁上的彩绘,道:“方才在宝玉那里没有注意到,这上面画的可是戏曲故事?” 邢夫人道:“是的,老太太。听我们老爷说,除了正殿,其余各处都有这样的彩绘。不过,别的地方都是单幅的,唯有凹晶馆和上头的凸碧山庄是联画。整座园子里,大大小小的彩绘加起来不下万幅呢。” 贾母道:“可是花了不少的心思呢,听说是二丫头出的主意,可是真的?” 邢夫人还来不及说什么,就听王夫人抢着道:“可不是,老太太。听说是送来的木料不够名贵,这才……” 贾母道:“还有这回事情?” 邢夫人赶紧道:“老太太,根本就不是这么一回事儿。其实是那回我们老爷担心二丫头和林丫头,跑到京郊的时候,在二丫头跟前抱怨了那么几句,说花了那么多的银钱修起来的园子,却不是京里最出彩的。二丫头随口就说:‘书上形容建筑华美,用的是雕梁画栋,雕梁就不用说了,这画栋女儿可没有见过。’我们老爷这才拍板,定下了这些彩绘。听说,京里这么多的大大小小的园子,也就我们家有这个呢。还不带重样儿的。” 贾母道:“哦,还有这回事儿啊。我说呢,修园子的时候,老大天天往外跑,为的是什么,原来是为了这个。这些彩绘的图样,是老大亲自挑的吧?” “是的,老太太。” “嗯,老大有心了。”贾母点点头,进了屋子。 凹晶馆跟凸碧山庄都是五间,暖阁、套间、客厅、套间、暖阁,最下面的这一层,如今是看屋子的丫头婆子的地方,都收拾得整整齐齐的。客厅的屏风后面就是往上的楼梯。贾母沿着楼梯往上走,才上了二层,就有些疑惑地道:“不对啊,这凹晶馆每层既然只有这么一点点高,方才我们就不用爬这么多的梯子了。” 探春笑道:“老太太,这凹晶馆看着是三层,其实里面足有五层。只是,那第二层和第四层都极矮,才刚刚够七尺的,窗户也少,出入的门户又都藏在这楼梯墙壁的后头,所以只能做库房使用。” 贾母道:“原来如此,等二丫头回来了,这两层正好做丫头们的住处。果然是好地方。” 邢夫人道:“老太太,凸碧山庄也是这样的。而且,从凹晶馆这里出去,就是空中花园,而凸碧山庄却是要从最顶上出去,才是空中花园呢。” 贾母一听,也来了兴致,带头跨过门槛,果然,那两座漂台的头上就是空中花园,如今也是姹紫嫣红,分外好看。 贾母道:“方才我就在想呢,这走了这么久,也不曾看见桂花树,怎么却弥漫着一股子的桂花香,原来种在这里。” “老太太,这是学堂里瑞哥儿的媳妇特别孝敬的。瑞哥儿媳妇的娘家是京里有名的桂花夏家,这几株桂花树,都是夏家精心培育,味道最为浓郁的一种。” 贾母道:“瑞哥儿媳妇倒是有心了,我记得她的年纪也不大吧。下次有时间,就叫她进来让我看看。” 王夫人赶紧应了,又带路,从外面的小梯子上了顶层。这顶层只有三间,正中是花厅,当中立着一座四页紫檀大屏风,屏风前是紫檀圆桌,东侧是碧纱橱,想必是留着给贾瑾供奉御赐之物的,这碧纱橱里除了基本的桌椅,空荡荡的。倒是西侧的卧室,最里面坐东朝西的一座大大的紫檀千工床,床对面,就是一座小炕。而靠着南窗,是一张紫檀大案和靠背椅,而靠背椅的后面,则是填漆榻,榻与炕用博古架隔开,博古架上陈列着好些玻璃琉璃的玩器。而书案前,则立着一个不小的阶梯状的书架,上面不但有书籍,还有插着百合的花瓶。 贾母道:“想不到这时节还有开得这么好的百合呢。” 邢夫人笑道:“老太太,这不是时鲜花卉,是绢花。老太太给的晴雯的确手巧,这是娘娘省亲之前晴雯做的。因为这凹晶馆还没人住着,用了时鲜花卉也是糟蹋的东西,所以才摆了这个。凸碧山庄也是如此。” 贾母凑近了,看了看,道:“果然是绢花,老了,不中用了,连真花假花儿都分不清了。” 王夫人赔笑道:“看老太太说的,老太太的精神正好呢,那回,陪着老太太打了两天牌,回头媳妇儿就趴下了,还是老太太健硕,又去东府听了戏。媳妇儿要是有老太太这般精神就好了。” 贾母笑笑,不说话。 从凹晶馆里面的楼梯下来,的桌椅已经摆放整齐了,李纨在一旁布置,就连梨香院的小戏们也都到了,等贾母一入座,她们就演了起来。贾母却觉得缺了什么,对面的小戏的声音的确清脆,可是贾母却还是东张西望了一番。直到看见在后头站着的李纨,贾母才想起来,原来王熙凤已经离京了,少了她这个嘴巧又惯会奉承的,自然就冷清了,加上小辈那边的人也少。 史湘云出事儿之后,探春就渐渐地跟薛宝钗远了起来。尤其是她知道史湘云因为名声败坏被扭送进了寺庙,探春更是害怕。此时的她才想起林黛玉的好来。对荣国府上上下下这么多的丫头,也就林黛玉的丫头们不曾传过什么新闻,而林黛玉虽然爱拿人取笑儿,不过也不过是拿那些丫头们开玩笑而已,无论是林黛玉本人,还是她的丫头们,都不是“口多言”的主儿。 探春想明白了这一点,就更加想念这位很少来往的表姐来。如果不是王夫人,也许自己跟这位表姐的关系也不会这样冷淡,还有那位堂姐,如果自己当初跟这位堂姐要好的话,自己说不定就能够跟着堂姐出去见见世面,而不是如今这样,天天闷在家里了。 探春是个精明的女孩子,她知道,王夫人除了王家,从来就不带她出门,对她的将来是不好的,王家人看不上她,而其他人家的女眷她又见不到,再这样下去,她这辈子还不给毁了。偏偏为了前途,她还不得不奉承着王夫人,还要讨好那个薛宝钗,探春的心里别提有多不舒服了。 同样,李家姐妹同坐一桌,而她们的母亲就坐在她们边上。李家姐妹看看上面的薛姨妈,再看看自己的母亲,心里也有些不痛快,所以,除了姐妹二人也恪守着沉默是金的最高行为准则。而惜春和邢岫烟两个,也不爱说话,一个年纪小,一个怕说错话儿,更是长辈不点名,她们就不开口。 倒是薛宝琴,虽然比惜春还大一点,却是个活泼的性子,拉着薛宝钗叽里呱啦地说个不停,薛宝钗也耐性好,有问必答的。 不过,薛宝琴越是这样,越是勾起了贾母对史湘云的想念。邢夫人见贾母的兴致不高,就道:“老太太,可是这饭菜不合口味?要不让厨房另换了新的来?” 贾母道:“年纪大了,这油腻腻的,实在是吃不下,倒是姨太太,你多用些。这是二丫头的庄子上出的,像这螃蟹,都是海里的呢,京里能吃到这个的,可没几家。” 薛姨妈道:“既然如此,那我就沾了老太太的光了。” 边上的小丫头赶紧拿起蟹八件伺候着。这海蟹是用盐腌渍起来,运到京师,等要吃的时候,直接洗干净了,就端上来的,其实根本就是生的。不过,因为东西难得,加上味道鲜美,喜欢的人也不少。薛姨妈仗着自己一向健朗,吃了一只还不够,又拆了一只。倒是邢夫人王夫人,因为贾瑾的关系,每年总能够吃上几回的,自然是矜持的。 薛宝琴就道:“说起来,我跟着父亲四处游玩的时候,也曾经吃过这梭子蟹,只是,我们那个时候是蒸着吃的,除了一股子的腥味,倒不及这个鲜美。宛城县主怎么想到这个法子的?” 薛宝钗道:“也不是宛城县主想到的,不过螃蟹运输不易,而且京师距离海岸遥远,能够用的也就那么几种办法而已。只是京师很少出现海货,所以才稀奇呢。” 李家姐妹听到了,眨眨眼睛,不说话,探春却抿住嘴唇不说话。 邢岫烟低声在惜春的耳边道:“四妹妹,宝姐姐又在卖弄了。如果她们家是经常吃这个的,那位薛姨妈就不会那副样子了。” 惜春不听还犹可,听了几乎笑场,邢岫烟这话儿虽然刻薄,可是正好打在七寸上。可不,薛宝钗的话和薛姨吃相一对比,还真是西洋镜呢。 惜春的形状落入了薛宝琴的眼中,薛宝琴张大了眼睛,天真无邪地道:“四妹妹,你一副要笑不笑的样子,仔细呛着了。” 惜春一愣,接着就放下了脸,这个薛宝琴,也不是个好的,区区一介商家女,居然胆敢嘲笑她。 薛宝钗道:“四妹妹可是想到什么有趣儿的事情了,不如说出来听听?让老太太也高兴高兴。” 惜春转了转眼珠子,道:“也算不得什么好笑的事情。方才我想起之前二姐姐给我讲的笑话,觉得很好玩,所以才笑了。” 薛宝钗道:“是什么笑话啊?让四妹妹这般开心,到现在想起来还笑。” 惜春晃了晃手里的蟹黄烧麦,道:“话说,某日龙须面跟肉包起了龌蹉,被肉包狠狠地打了一顿,觉得很不爽,就叫了自己的兄弟米粉、乌龙面、荞麦面帮忙报仇,不料,在路上遇到了小笼包,龙须面仔细看了一会儿说道:‘兄弟们,上’龙须面自然是最用力的,在狂打完小笼包后,面族人扬长而去,后其他人问龙须面道:‘你刚刚真的好卖力,我们都不知道你那么讨厌他耶’龙须面说:‘本来想稍微教训一下肉包就好,没想到他今天还装可爱,越想越气就……’” 惜春话没完,薛宝琴就大笑起来,上面的大人也笑个不住。 贾母道:“二丫头真是越发促狭了。” 贾宝玉道:“小笼包?装可爱?我还不知道二姐姐这般风趣呢。” 薛宝钗道:“二妹妹可不风趣呢,我听说二妹妹在庄子上填了一首长达百余字的词,诗词华美,真真让人过耳难忘呢。” 贾宝玉很奇怪:“二姐姐一向不擅长诗词,怎么突然传出了诗词来?” 邢夫人和惜春邢岫烟的脸色就不好看了,这闺阁中的游戏之作怎么能够传到外面去呢?邢夫人道:“二丫头也真是的,这种东西怎么上得了台面?回头我必好好教训她。” 贾宝玉道:“宝姐姐,二姐姐填的词叫什么啊?” 薛宝钗道:“题目就叫做《葬花》。二妹妹还配了曲子呢。”贾宝玉和薛宝钗兴致勃勃地说起这篇诗词来,全然没有注意到邢夫人和惜春邢岫烟的脸色极为难看。邢夫人以为大房的下人里面出了j细,或者是薛宝钗往大房安插了人手,才会有人给二房通风报信,将贾瑾的诗词给传了出去。她哪里知道,这支曲子不是从贾瑾的庄子上开始传的,而是从宫里传扬开的。 正所谓,成也萧何败也萧何。贾瑾身边的几位嬷嬷都是宫里来的,负责向皇家汇报贾瑾身边大大小小的事情,那天贾瑾跟林黛玉在花园里相遇,两人说了好久的话,林黛玉还哭了,贾瑾又破天荒地唱了歌,那些嬷嬷们哪里不往上报的。 也怪这支曲子的确好听,太皇太后太上皇和当今皇帝立马就迷住了。尤其是皇帝,居然在福宁殿议事的时候,哼了出来。然后这支曲子就进了诸位大人的眼。能够频繁出入福宁殿的,都是进士科一甲出来的文臣,最是喜好这等诗词歌赋的,哪里有不喜欢的?自然,这支曲子受众甚多。 薛宝钗为了将自己的产业支持下去,可没少下功夫,户部尚书、户部侍郎家的门房可收到了不少的礼物。自然,就有那么一两个透出了口风,让薛宝钗知道了。 薛宝钗是了解林黛玉的,加上她也派人去过当初被献给朝廷的原来邢夫人的陪嫁庄子附近,还派人跟当地人接触过,自然是猜到了这支曲子就是当初贾瑾第一次离京,常常在地头唱的那支曲子。 贾宝玉听过全词,道:“原来二姐姐这般大才,下次的诗社一定要请二姐姐才是。” 王夫人转了转眼珠子,道:“既然二丫头这般能干,又会填词,又会作曲的,倒不如让二丫头想些新戏给老太太解闷呢。听说宫里的贵人们也多有好戏文的,如果能够进上,那娘娘脸上也光彩。” 贾母眯起眼睛,扫了王夫人一眼,想发作,又念及贾元春,只好忍下了。倒是贾宝玉跑上来,拉着贾母的手,一阵磋磨,贾母腻歪不过,只好道:“也是,老大家的,你跟二丫头说说。就说家里的戏也都老了,若是能够换个新戏就好了。” 邢夫人很不高兴,但是贾母已经开口了,她也只能道:“是,老太太,媳妇儿知道了。” 惜春在下面坐立不安,她没想到会出这样的变故,脸色都白了。她回去之后,立马就写了一封信,托了妥当人传给了贾瑾。贾瑾也没想到会出这样的事情,不过,贾瑾哪里是会这个的人,她在屋子里转了转,还是找了嬷嬷们商议。 嬷嬷们道:“都是老身等的不是,却让县主为难,实在是……” “嬷嬷也是职责所在,自然不能说是嬷嬷的不是。而且那篇《葬花》的确是好诗文,也难怪世人喜欢。只是,我想知道的是,我真的送上本子,会不会传出对我不利的话儿来。” 金嬷嬷想了想道:“回县主,古有彩衣娱亲,而且是府上太夫人开的口,要新本子,自然不会与县主有关隘。只是老身认为,最好是在太夫人的生辰,或者是大节的时候将本子呈上去。这里面只要摆弄得好,自然是无碍的。” 贾瑾点点头。 正文 344省亲别墅美姝齐集 白云山寺良臣皆至 收费章节(12点) 344省亲别墅美姝齐集 白云山寺良臣皆至 贾母也只是说,让贾瑾送上新戏,可没有要求一定是贾瑾谱写的。 贾瑾在纸上写写画画,罗列了一堆自己还记得剧情的故事概要,然后剔除了挑战世俗极限的尼姑生子的《玉蜻蜓》,划去不适合姑娘小姐们看的《梁祝》,就只剩下《五女拜寿》和《再生缘》了,贾瑾使劲地回忆了一些精彩唱段,最后还是放弃了。 诗词歌赋这种玩意儿不是她这种穿越女随随便便就能够玩得转的。 这样想着,贾瑾就招来了茈茹:“茈茹,你可知道,这庄子上还有擅长填词谱曲的人吗?” 茈茹愣了愣,倒是百枝道:“姑娘,婢子听说,庄子上新来了一个读书人,据说还是位举子呢。听说模样生得好,还是个大才子呢。” 贾瑾一听就皱起了眉头。金嬷嬷道:“这个人叫什么名字,哪里人,何时来到庄子上的。” “回嬷嬷,此人是前年的解元,名叫郦君玉,听说是跟着那些流民,一路游学,一路治病救人,来到庄子上的。本来庄子上也不接收外人,不过此人的医术极好,连庄子上的供奉都赞不绝口。所以大管事才留下了他。如今,人家在学堂里面一边教孩子们读书,一边备考呢。” 听到郦君玉这三个字,贾瑾就皱起了眉头,看了看自己面前的纸上写的那个名字,再想想梁丞相,和刘皇后,刘国丈以及其纠缠自己而被皇家发落的次子刘奎璧,还有前九门提督,似乎是姓皇甫。贾瑾还是将手上的那些名字换了,交给百枝,道:“将这个交给那个郦书生,让他按着这个写些新本子出来。记得告诉他,老太太喜欢大鼓和弹词,但是寻常的戏曲在内宅也是很受欢迎的。” 百枝连忙应了。 贾瑾转头道:“茈茹,听说你哥哥今年参加了秋闱,结果如何,你家里可曾跟你说过。” “回姑娘的话,这秋闱如今才举行了第一场,还有两场呢。这次婢子回家探亲,父亲说哥哥此番中举的可能性很大,要说要哥哥沉下心,好好应对呢。” 贾瑾道:“也是,既然这样,这次我就不带你回京了。你留在庄子上,等秋闱的成绩下来再说,说不定那个时候,你家里还有很多事情要你回去帮忙呢。” 茈茹自然是高兴地谢过贾瑾的吉言。贾瑾又安排好事情,登车,前往白云寺参加林家的法会。林如海两周年祭日就要到了,来给林如海上香的人还不少,除了林如海往日的同窗好友,就是重臣也来了不少。当然在外头迎来送往都是林黛玉的异母弟弟,年仅五个虚岁的林祏,而林黛玉带着两个年级较小的弟弟在后面接待女眷。 这天正好是沐休,贾赦也来给林如海上香,自然也知道了女儿来到白云寺一事,他让丫头转告贾瑾,宫里来了话,让贾瑾与重阳节进宫伴驾。 贾瑾什么都没有说,只是跟林黛玉说了好多话,就在傍晚时分,乘着天色未曾完全黑下来,及笄赶路。却没有想到,在自己家的庄子里被人拦住了道路。 来人正是那位郦解元,挡在路中央,对着贾瑾的马车恭敬的行礼,可把坐在车辕上的白术等人给吓了一大跳。 “我说你这个呆书生,好端端地,你拦在路中央做什么,不知道这是县主的车驾吗?” “不敢。小生刚刚看过县主给的故事梗概,所以有些疑问,想问问县主而已。” 白术瞪了车前的呆书生一眼,怏怏地跳下车,来到贾瑾的车子前,低声说了几句。这书生到底是一声解元,白术这样的二等丫头还不敢得罪了人家去。 贾瑾的马车里传来低低的声音,似乎讨论了一番,白术才抬起了头,道:“解元郎请问吧。” “关于那女扮男装赶考一事,在下有很多疑问……” 马车里传来扇子轻叩门窗的声音,白术侧过身,细细地听了,然后道:“你这书生,怎么这点子都不通。您是解元郎,也是参加过科举的,也该知道,每回科举,各地的官府都会请当地的官兵帮忙搜身。那些士子进考场之前,全身上上下下都被仔细搜过了,如果真的是女扮男装,又哪里过得这第一关?这不过是戏文而已,您又何必这么较真呢?” 黑暗之中,没有人发现那个书生的脸上发白了:“那为何……” “你这呆书生,好生歪缠不过是戏文,拿来哄人的玩意儿而已。只要故事新奇,辞藻华美,谁管你这故事是真是假?” “听说宛城县主乃是闺阁之中的智者,所以,晚生很好奇,宛城县主的故事里这么写,想必是有根据的吧?” 白术又跟马车里低语了一番,然后道:“你个呆书生,快点让开,天色晚了,县主也该回去了。至于书生的问题,那小婢就这样告诉书生好了,除非是大科考,而且参加的人本身就是朝廷的官员,否则,都是要搜身的。你这个解元郎也不要问东问西的了,还是快点将县主要的本子弄出来要紧。” 那书生没了办法,只得退至路边,马车里,贾瑾隔着窗纱看着这书生若有所思,直到马车渐行渐远,而书生的身影被黑暗完全包裹,无法辨识。 解元郎就是解元郎,在贾瑾回城的前一天傍晚,终于将戏本子给弄了出来。贾瑾请金嬷嬷等看过,金嬷嬷都说好,这才放了心。 听说贾瑾回来了,荣国府里是人声鼎沸,尤其是李氏姐妹还有薛宝琴,这段日子可没少听说贾瑾的大大小小的事迹,尤其是李氏姐妹,几乎是将贾瑾当做了救星。刚到荣国府的时候,完全不知道状况,贾母说让她们跟着李纨,她们还以为贾母是在照顾她们姐妹。等知道史湘云的事情之后,她们才知道不好,可是已经晚了,她们根本就搬不出来。至于薛宝琴,有薛宝钗在,她自然是不知道这些事情的,还很高兴地觉得有这么一位姐妹能够回来,也很期待接下来的诗社。 薛宝琴的心思与贾瑾无关,贾瑾如今的身份,使得她完全不用顾忌薛宝琴这等身份的女孩子,如果不是因为某些理由,贾瑾甚至连贾母王夫人都不用理会。 倒是贾母,见到贾瑾很是开心,问了很多有关贾瑾林黛玉两个的事情,还关心了贾瑾的身体,在王夫人的 现代娇娇女的红楼生涯第90部分阅读 现代娇娇女的红楼生涯 作者:未知 王夫人的提醒下,贾母才道:“说了这么多,我倒是忘记介绍客人了。 这个是李纹,这个是李绮,她们是你珠大嫂子的堂妹,这个是薛宝琴,是宝丫头的堂妹。这位就是我那被册封为宛城县主的孙女了。” 贾瑾赶紧与三人见礼,三人也回了一礼,这才各自归座。 贾瑾注意到,李氏姐妹属于那种标准的大家闺秀,行不露足,笑不露齿,一举一动完全符合那种模板,倒是薛宝琴,乍看之下很像史湘云,就是不知道她是不是跟史湘云那样是个不着调且不知轻重尊卑的。 贾瑾在打量面前的三人的时候,这三人也在打量贾瑾。第一感觉就是,这位宛城县主很稳重,恪守礼仪,对她们几个不过分亲近,也不会疏远,表现得恰好符合她的身份。只是越是这样,李氏姐妹的心里就越打鼓。 倒是薛宝琴,笑嘻嘻地道:“原来您就是宛城县主,那我可以称呼您为二姐姐吗?” 得到了贾瑾的同意之后,薛宝琴就道:“二姐姐,方才我们还在说呢,这诗社虽然办起来了,可是人还是少了一点,若是二姐姐能够来,那就最好不过了。” 贾瑾道:“薛二妹妹客气了,我一向不擅长这个,就是参加了,也不过是垫底的份儿。” “才不是呢,二姐姐的那支《葬花》就很好呢。” “那也不过是我运气好,偶尔得了几句残句而已。” 大观园里的诗社,贾瑾是坚决不会参加的。不说别的,单说贾宝玉那个轻狂的,将姐妹们的诗词抄写到扇面上,到处显摆,就不是什么好事情。尤其是贾宝玉本身没什么本事,又没有资格参加高等级的宴会,经常出入的,也就青楼楚馆这样的地方。这闺阁中的诗词传到那样的地方,贾家的名声也别想要了。 可惜,荣国府里却没有多少人认识到这一点,而认识到这一点的人,大多没什么发言权。 贾宝玉不知道贾瑾对大观园的诗社的厌烦,反而道:“二姐姐,如今我们诗社已经弄起来了,怎么能少了二姐姐呢?二姐姐,你一定要来啊。” 贾瑾道:“宝玉,你是想要我出丑吗?你最是知道的,我一向最是反感那些唧唧歪歪无病呻吟的东西的。” “可是……” “二丫头,你是姐姐,还是多照顾宝玉些个吧。” 贾瑾叹了口气,道:“罢了罢了,既然这样,那我就要个巡察御史的名头,明儿个拿一百两银子出来做东,你们慢慢玩吧,这作诗还是不要叫我了。我真的不行。” 贾宝玉还想说什么,邢夫人道:“是啊,宝玉,回头你二姐姐还要进宫呢,那才是要小心翼翼的。还是让你二姐姐多养养精神。若是你们设宴行酒令少了什么吃的玩的,就找你二姐姐。你二姐姐别的不行,这个却是可以的。” 邢夫人一说,大家都笑起来。又说了一阵子话,大家这才散了。 正文 345省亲别墅美姝齐集 白云山寺良臣皆至 收费章节(16点) 345省亲别墅美姝齐集 白云山寺良臣皆至 回到自己的屋子,行过礼,各自归座,邢夫人这才有机会拉着女儿的手,细细地打量,然后才道:“嗯,高了,也瘦了。不过精气神儿倒是不错,我也放心了。” “是女儿的不是,不能在太太跟前尽孝,反而让太太挂心。都是女儿的不是。” 邢夫人摇摇头,道:“你有这个心思就好。我倒是庆幸你一直不在京里,不然,云丫头出事儿,你一定会遭了牵连,就是你一点错儿都没有,那边也会将你扯下水。你倒郊外也好,至少能避开这场是非。” 邢夫人很清楚贾母有多么的固执,而王夫人母女又有多么的阴险,如今贾元春刚刚晋位妃子,风头正盛,跟她们起了争执,自己不但没有任何的好处,还会招来无数的麻烦。 贾瑾有些担心:“太太,是不是家里又出什么事情了?” 邢夫人道:“还能够有什么事情?罢了,你也这般年纪了,跟你说了,将来你多多少少也能有个准备。如今,你二叔屋里有两位正经上了册子的姨娘,而你父亲除了一群通房,却是一个都没有。也不知道那二太太是吃饱了撑着,还是怎么的,那年挑丫头,最后无疾而终之后,她一直想往这屋里塞人。塞人就塞人吧,我们也不缺那么一双筷子,可是她偏偏从那肮脏地方买了个舞姬过来她把你父亲当成什么了?” “那父亲怎么回应的?” “你父亲就说,既然是二太太特地去那样的地方采买来的,就给你二叔好了。如今,那人就在二老爷的书房里伺候呢。”邢夫人摇摇头,对二房的思维感到不可思议。 如果只是个空爵,贾赦屋里就是有一堆的贱籍出身的填房侍妾也不要紧,可是如今贾赦到底是个领着实职的户部郎中,每日里经手的各种军需数目多得数不清。而且军需这种要命的东西,只要有心人注意一点,就可以从军需的调动情况中推断出各地军队的军种和士兵总数。这些都是不能让无关人士知道的事儿。 那些不干不净的女人,本身就低贱,加上背后又大多是不干净的,不要说邢夫人,就是贾赦本人,也不敢让她们近身。而且,贾赦作为一个空领着爵位的纨绔子弟,就有无数的女人想要跳上他的床,如今贾赦大大小小也是个官,身上的爵位还不止一个,还会担心没有出身良好的妾室? 所以,对王夫人送的那些来历不明、本身就不干净的女人,最讨厌的人就是贾赦了,他还没有那么掉价。 “孩子,我知道你一向是个有主意的,不过,你要记得,女人在家里不能太强了,看你嫂子就知道了,处处掐尖要强,即便她是好心,也差一点弄得夫妻不和。还好你哥哥是心软的,而你父亲又开明。只是二丫头,你的心性也不小,日后真要成了家,在外头多多少少也要给男人一个面子,知道了吗?” “是太太,女儿记下了。” “我们二丫头将来会得一个怎样的夫君呢?” “我要一个才高八斗、温柔专情、英俊潇洒的大才子。” 邢夫人反而笑起来:“真真孩子话,这世界上哪里会有这样完美的人。倒是这次进宫,也该准备起来了。这两年你的个子可长高了不少,那身朝服礼服,都是两年前的旧物了,也该置办新的了,还有首饰什么的,也该添置些时新玩意儿了。” 邢夫人唠唠叨叨地压着手指头,数出一堆要注意的事件,又派人去找老字号的首饰铺子:“不止你一个,林丫头那里也是,虽然她在孝中,戴不得什么鲜明首饰,可是我们也该送些过去,多多少少也是一个心意。公中是份例,我们的才是心意。还有四丫头和刑丫头,也顺便添置一些。” 又派人通知王夫人:“你就跟二太太说,县主礼服什么的都是以前做的,这两年姑娘个子高了不少,那些也不合身了,让二太太开了单子,我们去好去库里挑料子。” 一时之间,邢夫人的几个大丫头都出去了,才听得邢夫人道:“二丫头,你是怎么想的呢?老太太虽然固执,可是你也是有品级的,而且娘娘也好,老太太也好,只要抬出男女大防,自然就过去了,为什么你只拖延了一下,就放手了呢?” 惜春和邢岫烟也面露疑惑之色。 贾瑾抱着母亲的胳膊,道:“太太放心,快要结束了。只要两年时间,一切都可以结束了。我们马上就可以拿回我们原有的一切,而那二房也不会再给我们添堵了。” “只要两年时间吗?”邢夫人喃喃地道。她想搬进荣禧堂已经想了很久了,可是之前贾母偏心,而自己的丈夫也安于现状,如今自己的丈夫是起来了,可是二房那边却出了一位皇妃。邢夫人都几乎放弃了。 “你都安排好了?如果你都安排好了,那我就不说了。只是两年而已,我还等得起。” 惜春早就知道会有这样的结果。数年之前的贾瑾尚且再大庭广众之下跟贾母针锋相对,没道理如今有救驾之功在身的堂堂正四品宛城县主反而没了胆量,唯一的可能就是贾瑾在背后有更大的计划。惜春不担心二房会对贾瑾有提防,因为那位王夫人已经被皇妃的荣显给迷昏了头,根本就看不到其他。 至于邢岫烟,她是无所谓,无论二房会如何,邢夫人能不能入主荣禧堂,都跟她没有多少关联。不管发生了什么,她也仅仅是邢夫人的侄女儿,邢夫人心眼儿好一点,她的嫁妆就多一点,而且邢岫烟已经知道了,她的父母不会给她置办嫁妆,而她的一应开支都是贾瑾暗中贴补的。有那个时间讨好二房,还不如在贾瑾这里多花一点心思呢。 晚间的时候,邢夫人就将贾瑾的话告诉了贾赦,贾赦道:“这个,我也猜到了,不过运作起来麻烦也不少。救驾之功是个双刃剑,不可轻易动用,最好的办法就是将之高高举起,拿来威慑他人。如果真的有一天,用到这救驾之功来抵过,就是脱了罪,也难逃皇家的怀疑,更不要说恩宠了。” 邢夫人一愣,道:“老爷,你说这会不会也在二丫头的算计之中呢?” 贾赦伸向茶杯的手一顿,道:“有可能,二丫头的心气最高,娘娘也好二房也好,还有老太太这般折腾,不把名声当回事,二丫头不气疯了才怪。怕是二丫头要有大动作了,我们在边上慢慢看着就好。不过,老太太那边还是多加小心些,可不要出了什么事儿才是。” 贾赦和邢夫人虽然担心,但是他们也不是圣母,自然不会去提醒贾母王夫人,反而约束了下人,不许他们四处嚼舌。 就这样,这年的中秋到了,贾母领着一干女眷拜月之后,就是在正房准备宴会,这也是荣国府里老老少少,难得可以不用忌讳什么男女大防、可以同处一室的大日子。因为王熙凤不在,王夫人少不得亲力亲为,宴席酒水,烟花爆竹,更少不了那新出的戏文。 王夫人可是早早地找到贾瑾,问她要新戏了,而贾瑾交到王夫人手里的自然是解元郎捉刀的《再生缘》。上面贾赦贾政贾珍这些爷们听着轰响的烟花爆竹,想到来年的日子会更好,个个笑容满面。下面的丫头婆子小厮哄抢着铜板,也欢喜自己有了额外的进账。主席上的贾母看到这热热闹闹的一切喜笑颜开。唯一好好看戏的,唯有贾宝玉和探春惜春薛宝钗薛宝琴这些女孩子了。 话说,哪个女孩不怀春?这种才子佳人的故事本来就很受欢迎,加上辞藻华美,曲调欢快,自然也讨贾宝玉和薛宝钗这样受过教育、很有文学修养的女孩子的欢心。 贾宝玉不愧是最佳闺蜜,直接就道:“这样的女孩子,那位王爷可要好好珍惜呢。真可惜,这样的好姐姐,怎么就不是我们家的?” 薛宝钗退了推贾宝玉道:“宝玉,不过是戏文呢,哪里当得真了?” 倒是探春道:“二姐姐,我在书上看到,古时候也有女扮男装的故事,你说真的有没有这样的事儿呢?” 贾瑾笑道:“什么啊,就是装得再想,也逃不过世人的眼睛的。比方说,女孩子的腰要细一点,所以就是换了男装,从体态上跟男子还是有些区别的,就是没有耳环痕也一样。” 探春道:“那依二姐姐说,古时候也没有女子赴考的事儿喽?” 贾瑾道:“盛唐还有前朝的事儿,我不知道,但是我相信本朝是没有这样的事情的。” “怎么会?” “怎么不会。不要小看朝廷对户籍管理的严格程度。不要说别的,你问问宝姐姐看,她们家进京要做多少准备,不要说行李之类的,像是农户子弟,就要给里正送礼,在里正的陪同下,去各地衙门,找书吏开具路引。就是我们这样的人家,如果离开户籍所在的地域,也必须在族长或者是族老的陪同下,去官府报备,说明离开的理由,然后办理户籍文书和路引,路引上还要注明离开的原因呢。” “那岂不是说,有很多种路引,还不能混用?” “是啊,行商的路引和举子赶考的路引都是不同的,上面的印鉴和文书的格式也是不一样的,听说还有暗记呢。” “那如果拿到了户籍和路引呢?”探春依旧不依不饶地追问,完全不顾薛宝钗等人的侧目。 贾瑾看了探春一会儿,道:“不可能的,三妹妹。知道吗?每次贡院打开的时候,周围总是围了很多的百姓等着看西洋镜。因为每次总有夹带了小纸条,然后被搜查出来的士子被丢出贡院,那些士子被丢出来的时候,最多也就穿了一件贴身的小衣而已。如此严格的检查,哪里是个女子能够混得进去的?” 薛宝钗也道:“我也听说过呢,不要说是秋闱和大科考了,就是参加童生试,不但要求身家清白,祖孙三代不是贱籍、不是罪人、不是工匠商户,还要求在当地至少住了三代以上,而且要当地至少十户同样家世清白同样住了三代以上的人家作保,还要在里正的担保陪同下,持有三位廪生的推荐书,到当地官府报备之后,等通过了官府的核查,才能够参加童生试呢。” “所以说,有资格的不一定读得起书,读得起书的不一定有资格参加科举。要不,老百姓们怎么说能够读书、能够参加科考的,都是贵人呢。” 对此,贾宝玉是嗤之以鼻,不过他也不敢在这样的大日子说起奇言怪论,毕竟贾政就在斜对面坐着呢。薛宝钗见贾宝玉不自在,便解围道:”三妹妹,你突然问这么多做什么,难不成你还想跟这戏文上说的那样去赶考不曾?” 探春红了脸,道:“宝姐姐,人家年纪小,好奇之下多问了几句罢了,你反倒是取笑起人家来了。不过,我倒是羡慕这戏文里的女丞相,就带了一个人,就走了那么多的地方。我长这么大,还没有离开过京师呢。” 贾瑾笑道:“三妹妹倒是心胸开阔,出去走走,长长见识也是好的。不过,我们这样的女孩子是没有正经的户籍的,朝廷虽然也有女户,不过那是给年过三十,又没有父母兄弟可以依靠的孤寡女子的。而且外头的人牙子人贩子可多了,眼睛也毒,到时候被纠缠上了,就是浑身是嘴也分辨不清。我们这样的年轻女孩子又没有户籍文书,又没有长辈在侧,最后还不是羊入虎口?三妹妹,这样的事情以后你也不要再想了,不好。” 探春没了办法,焉了。薛宝钗这才发觉,探春似乎对这戏文痴迷太过了,不过,探春是贾宝玉的亲妹妹,她也不想多生事端,也就轻轻地放下了。 正文 346凤藻宫元妃悔当初 荣禧堂王氏妒难消 收费章节(16点) 346凤藻宫元妃悔当初 荣禧堂王氏妒难消 时隔两年,贾瑾再次奉召入宫伴驾,在宫门口跟在长辈身后的贾瑾沉默不语,而边上的人却互相打眼色,越来越多的人注意到了贾瑾。 能进宫的女眷都是消息灵通的,即便消息不灵通,也是机警的主儿居多,哪怕是品级比贾瑾高的也不敢对贾瑾失礼。至于那些侍卫,有不少是受了贾瑾的恩惠,在太上皇退位前后保住了性命,所以,对贾瑾更是恭敬。那些宫女,虽然也有不曾见过贾瑾的,可是贾瑾到底救过当今皇帝,这些人自然也不敢造次。 就这样,贾瑾跟着大队伍,先去给太皇太后磕头,然后去给太上皇后和容贵太妃磕头,接着是给皇后磕头,然后按着各自的地位或品级,或者是在太皇太后的慈宁宫,或者是在寿康宫,或者是在皇后宫中领宴。 凤藻宫内贾元春也早早地妆扮了,端着皇妃的架子,坐在主位上,可惜凤藻宫内冷冷清清的,除了她,就只剩下那些宫人了。没错,贾元春被禁足之后,就似乎被整个皇宫遗忘了一般,无论是什么活动,皇帝皇后都不曾叫过她,而太上皇太上皇后更不会提起她了。 贾元春坐在主位上,眼神迷离,脸上带着笑,显然想起了过去美好风光的日子,尤其是省亲之时,八面威风群星捧月,一直是她心中最自豪的地方,唯一美中不足的是,自己那个堂妹不在下面给自己行礼叩拜。这也是贾元春最大的遗憾。 可惜她的思绪却被外面的礼炮声给惊醒了。贾元春叫过自己身边的大宫女抱琴,道:“你去看看,如果二丫头来了,就把她带过来。” “那太夫人和宜人那边……” “我只叫你把二丫头叫来,你这么多事儿做什么?反正老太太和母亲还在领宴呢,若是叫了她们,惹了眼,岂不是更糟?还不快去。” 抱琴很想说,二小姐比太夫人和娘娘的生母更惹眼,可是想到如今这位主子的脾气,却还是什么都没有说,就下去了。 过了好一会儿,贾瑾才来了,贾元春也不叫免礼也不让她起来,不过,贾瑾才不顾这些呢,径自起身,往边上的椅子上坐了。 “二妹妹,你还真是放肆呢。这里是凤藻宫,而且我也没有叫你起来。” 贾瑾淡淡地道:“知道姐姐心疼妹妹,舍不得妹妹在大殿上跟一群人挤在一块儿,才特特将妹妹叫过来,姐姐又怎么会舍得让妹妹在地上跪着呢?” 贾元春一愣,她完全没有想到当初那位沉默寡言的堂妹会有如今的利刃一般的言辞,再看看贾瑾的模样,贾元春就坐不住了。不错,贾家四姐妹之中,数贾瑾的模样生的最好,当初贾元春在家的时候,就对这个堂妹很提防,因为贾母很喜欢漂亮的孩子。为了压住这个堂妹,她跟王夫人两个使劲了手段,生生地将一个小姑娘逼成了胆怯的样子。可是贾元春万万没有想到,她一进宫,这个堂妹就起来了,还带着整个大房都起来,加上王夫人一再失手,如果不是她的晋位,怕是二房早就被挤出了荣国府。 想到这个,贾元春的心里越发恨了。她想着,为什么自己只能够困在这凤藻宫里,身边除了宫女就是宦官,不要说伴驾了,就是低位的妃嫔也见不到几个。而这个堂妹却能够在皇帝的心中牢牢地占据了一个位子不说,还…… 每当贾元春想起那回她侍寝的时候,皇帝睡梦中叫的居然是自己的堂妹,贾元春的心里别提有多呕了。所以,她才会对自己这个堂妹这么忌讳,才会让母亲压着这个堂妹,才会在贾母的耳边嘀嘀咕咕,挑拨起贾母将林黛玉和贾宝玉凑一对的心,借以算计贾瑾。 可是贾元春没有想到,这个堂妹早早地准备好了,借口家里没地方,直接去了京郊,不至大节就不回荣国府,让自己的一番算计都化为乌有。 想到这里,贾元春更是暗恨,她缓了缓,道:“记得上次我回家的时候,天已经晚了,虽然园子里点了灯,却没能将园子里的景色细细欣赏过。不知道二妹妹能不能跟贾瑾我说说呢?” 贾瑾坐在椅子上,面无表情地道:“大姐姐如果想知道园子的景色的话,就请二太太过来细说便是。我没这个福分,不曾好好欣赏过园子的美景,也说不出园子的好来。” “看妹妹说的。我早就说了,让姐妹们都搬进去,妹妹为何不搬呢?而且园子里地方大,风景也好,是个将养的好地方呢。” “娘娘的懿旨里面只提到了宝玉和那位薛姑娘,可没有提到我这个宛城县主。况且,云妹妹的事儿也才刚刚落幕没多久。云妹妹与宝玉青梅竹马尚且需要避嫌,我这个快及笄的堂姐更应该注意了。娘娘您说是吗?” 贾元春盯着贾瑾道:“这也是我要跟妹妹说的。固然姐姐我有错儿,光记得自己的表妹,却忘记了妹妹这位从小一块儿大的堂妹,确是姐姐的不是。不过,妹妹以前可不是这样小肚鸡肠的人呢。” “大姐姐,女儿的名声比性命还重要。云妹妹出了这样的事情,不但她自己只能皈依佛门,就是史家如今的几位姑娘都受了牵连,将来还不知道怎么样呢。薛家姑娘本来出身就不好,家教差一点,大家也不过是一笑而过。可是如果这样的事情到了我们姐妹的头上,大姐姐就不怕自己也跟着丢脸倒霉?” 贾元春的心思被一语道破,不觉红了脸,道:“看妹妹说的,宝玉还小呢。” “大姐姐,男女七岁不同席。大姐姐是老太太精心教养的,想必不会不知道这个吧?” “这话儿,你为什么不对老太太说呢?” “然后等着被人编排口多言的罪过吗?大姐姐,想必这就是你的目的吧。毁了我的名声,就是毁了我的前途。皇家不会宠爱一个名声尽毁的女孩子,哪怕这个人对皇家有恩。因为世俗不会允许皇上这么做。” “看来我还是低估你了,原来你早就看得明明白白。” “不是大姐姐低估了我,而是大姐姐和二太太的手段,妹妹我真的是太熟悉了。” “你” “大姐姐,大概您不知道,这些手段都是老太太在林妹妹身上玩剩下的。” “怎么会?”贾元春想了想,道:“我明白了,原来如此。难怪省亲别墅的旨意一下来,你就带着清苑郡君离了京师。你早就在等这个机会了吧?或者,这个省亲别墅就是你跟皇上提议的?” “大姐姐,您这是太抬举我了。我不过是个闺阁弱女,我的一切荣耀都来自皇家,又哪里能够做到这等地步。” “不,依你在皇上心中的地位,皇上会下这道旨意也不奇怪。对了,我明白了,修园子是要银子的。这道旨意一下,这些妃嫔的娘家一定会拿出银子来。对了,跟我一起晋位的家里大多是在太上皇时期很有权势,又是在诸位皇子之中摇摆不定的。原来如此,兵不血刃,只凭一道旨意,皇上就掏空了臣下的钱袋子,又拿了甄家。想必义忠亲王手里的人也没了造反的饷银了吧。” 贾元春灵光一闪,想明白了,放声大笑。贾瑾坐在位子上,依旧是低眉顺目,一言不发,更不会去碰那些茶点。 贾元春道:“怪不得怪不得,这些省亲别墅越修越奢华,可是一向节俭的太上皇却什么都不说,就连御史台也是静悄悄的,原来这根本就是一个陷阱。对了,那个时候妹妹也是故意的吧,故意异想天开地买了那么多的地,又故意让御史台的人知道,你在让流民挖人工湖,还跟御史台打了好久的擂台。为此御史台左右御史还打起了嘴仗,还派人去查你的产业。你是故意安排了这场戏吧?” “姐姐想多了。” 贾元春不管不顾地道:“我想多了,不,我想的也不够多。你故意让御史台查你的产业、你的收入,连带着,大老爷那边的想必也被查了,林家的产业也跟着查了。所以,你根本就不怕我母亲找事情。对了对了,我听说你哥哥琏儿已经带着他媳妇儿离京赴任去了,接下来想必就是大老爷了吧。你故意制造机会,让我母亲能够染指林家的东西,就是想将我们二房彻底扫地出门吧?” 贾瑾张开了眼睛,定定地看着贾元春不说话。贾元春一直都是聪明的,有手段的,如果不是因为妃子的荣耀让她昏了脑袋,贾元春根本就不至于落到如今这个地步。 贾元春看着贾瑾道:“原来如此,怪不得妹妹一直住在京郊,我还当妹妹怕了我,却原来是妹妹根本就不屑对我下手。是的,是的。我下了那道懿旨,宝玉住进了大观园,就是我不说,依着老太太和太太的性子,也会要求家里的姐妹们也住进去,外人不明就里,一定会认为家里的姐妹们都是不好的。尤其是云妹妹的事情一出,姐妹们的名声更加败坏。可是你跟林妹妹却不一样,都不在京里,又有嬷嬷教导,大家说起来自然就将你们两个排除在外。” “大姐姐既然知道,为何要下那道旨意?” “我害怕,你马上就要及笄了。我怕你进了宫,那么我也只有呆在冷宫里的份儿了。可是,我却忘记了,我也是荣国府出来的了,还是太太的女儿,是老太太教养出来的。三妹妹是我的亲妹妹,老太太又教养了宝玉,就是云妹妹一年到头也有不少时日在老太太身边。云妹妹的事情一出,最受世人诟病的,是整个荣国府,是内宅当家的、我的母亲,是我这个始作俑者,而不是你和大房。” 贾元春抱着头,道:“没错,事情一出,云妹妹的名声毁了,我的名声也完了。就是皇上不在意,依旧有无数人在皇上耳边嘀嘀咕咕,皇上自然也会厌弃了我。不要你动手,后宫那些人自然会将我踩下去。一步错步步错,我被禁足也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凤藻宫里弥漫着一股子可怕的沉默,贾瑾依旧不说话。 贾元春走下来,站在贾瑾的面前,道:“二妹妹,就当姐姐求你,你帮帮我好不好?我不想这样过一辈子。你帮帮我好不好?” 贾瑾看着贾元春的眼睛,道:“大姐姐,我无能为力。我是外命妇,不可以插手后宫的事情。而且,大姐姐,皇上毕竟是皇上,救驾之功只可以让皇上心存感激,而不是外臣拿来要挟皇家的筹码。” “这么说,你是不肯帮忙了?” “大姐姐,我能够有如今的地位,就是我的谨慎知度。” “你” “对了,大姐姐,我不妨告诉你,大观园也好,还是别的省亲别墅也好,都是我将财富转给皇家的手段而已。” “你说什么?” 贾元春大吃一惊,想逼问贾瑾,却被贾瑾避让过了:“时候不早了,我该走了。大姐姐,你有这个时间跟我说这些有的没有的,还不如想办法劝劝老太太和二太太才是正经。” 贾元春呆呆地看着贾瑾慢慢地走出凤藻宫,突然搂住了扶着她的抱琴,道:“抱琴,抱琴,如今我只有你了。我原以为,将二丫头叫过来,可以在她面前炫耀一番。可是看见她之后,我才明白,我不过是一介小丑。明明我才是娘娘,可是我却压不住她,还白白让人看了笑话,还失了圣心。抱琴,我该怎么办?” 抱琴抱着贾元春,不说话。贾元春明白得太晚了,在她下了那道懿旨,在她跟贾母说,她会想办法让太上皇和皇上给林黛玉和贾宝玉赐婚的时候,就已经注定了今天的这番羞辱,而可怕的是,至始至终,贾瑾都没有说任何出格的话。就是想要传播谣言,也没有办法。 抱琴的心里浮起一股寒气。这位宛城县主实在是可怕,什么都没有做,自己的主子就自己毁了自己。 正文 347凤藻宫元妃悔当初 荣禧堂王氏妒难消 收费章节(12点) 347凤藻宫元妃悔当初 荣禧堂王氏妒难消 无论是贾元春如何后悔都已经迟了,她已经上了皇帝心中的黑名单,加上她本来就跟皇帝没有多少情分在,后宫之中又永远不会少了青春美貌的妃子,基本是翻身无望了。就是贾元春想给王夫人传递消息也不大可能。 是的,贾元春毁了薛宝钗的青云路,薛宝钗虽然咬牙忍了,可是心里毕竟有了疙瘩,加上薛宝钗的名声也毁了,要不是有个贾宝玉吊着,薛家早就来找王夫人的麻烦了,又哪里会心甘情愿尽心尽力地给贾元春传递消息?而史家因为史湘云的事情跟贾家反目,王子腾又不在京师,至于贾瑾,就是她愿意给王夫人带信件,王夫人也不会相信。 如今的贾元春也只有向上苍祈求,希望王夫人不要糊涂,不要走错了路。 不过,走出凤藻宫的贾瑾却不见得开心。原本她还以为扳倒贾元春、让贾元春不再给她添堵之后,她会好过一点,可是现在贾瑾却发现自己依旧不开心。早在数年之前,贾瑾就打算着等贾元春落马之时狠狠地踩她一脚,出口恶气,为此,贾瑾还想了很多折辱贾元春的法子出来。可是今天,贾瑾却发现自己一点都不高兴。 贾元春毕竟是荣国府出去的姑娘,贾元春不但是皇帝的妃子,也是贾家的娘娘。 正是因为这一点,贾瑾很郁闷。她在凤藻宫外,转身,抬头,看着那块匾,在别人看不见的地方,摸着自己的右手,久久地不出声。金嬷嬷也看着她不说话。贾元春的结局,金嬷嬷早就猜到了,可是金嬷嬷却没有猜到贾瑾的表情会是这个样子。 贾瑾并没有在凤藻宫门口滞留多少时间,太上皇身边的得力内侍李总管早就得了命令,来寻贾瑾了。 寿康宫中都是皇室宗亲,贾瑾的品级不高,只得一一叩拜见礼,沉重的珠冠,厚重的礼服,加上众多的宗亲,一圈下来,贾瑾晃了晃身子,才站稳了。 太上皇道:“说起来,宛城也快两年没有进宫了。方才还在说呢,听说宛城你写了本戏本子,在京里很受欢迎?” “回圣上,不是臣女写的,是一个赶考的举子写的。只不过臣女借花献佛,将本子交给了家里的戏班师傅,让他们演了,给祖母取乐而已。” “不是你写的?怎么……原来如此。不过,这戏文倒是雅致,也难怪连峸王这样的老戏骨都痴迷不已。这个举子是哪里人,家住何方?”太上皇明白了,那个王氏又在搞鬼了。 贾瑾有些为难地道:“回圣上,臣女不知道。臣女只知道,此人姓郦,是解元郎,其余的,臣女就不知道了。” 峸王很好奇地道:“怎么宛城不知道此人?” “是的,王爷。那回,家里送信过来说,祖母听腻了家里的戏班子,说来来去去就那么些个戏,让宛城想想办法。宛城就让管家带上丰厚的润笔,去找个会写戏的人。结果,管家就找了寄居在庄子上预备来年秋闱的解元郎。宛城已经责罚过管家了,不过,这戏的确好,宛城见猎心喜,就送回家里。” “原来如此。”边上一位须发皆白、身着蟒袍的老者道,“不过,宛城,你也该好好地管教管教你的管家了。国家科举举士,选中的解元郎可不是给你们这些女眷写戏本子的。这次是初犯,倒也罢了,下次可不许了。” “王叔,也难怪宛城会将这戏留下,这举子的确好文章呢。”峸王笑道。 边上楚王也道:“是啊,本王也喜欢这戏,那个举子还真是有才。宛城,你知道此人多大年纪,都喜好什么?” 贾瑾低着头道:“宛城不知。” “不知?你那管家没有跟你说过吗?” “是的,王爷。” 太上皇点点头,道:“宛城,小八和小九已经念叨了好些日子了,你还是去偏殿吧。对了,晚上你就住在前面的体元堂,跟她们姐妹几个好好聚聚。小八留在京里的时间不多了。” 贾瑾恭恭敬敬地再次行礼,跟着领路的内侍下去了。太上皇的八公主端靖长公主和九公主端仪长公主已经在偏殿等着了,见到贾瑾,她们都很高兴。 “青……宛城,你可算来看我们了。怎么样,身子可好些了?当初皇兄特特地用车舆送你出宫,可把我们给吓了一跳,还以为你不好了呢。” “让公主担心了。只是宛城那个时候昏迷不醒,却不知道皇上为宛城动用了车舆,这……” “好了,好了。八姐,宛城好不容易养好了身子,姐姐何必说起那般凶险的往事呢。不过宛城,清苑何时会进宫啊?我有些想她了,也不知道我出嫁之前能不能再与她见上一面。” “端仪清苑要守孝呢,不除了服,又哪里进得宫来?对了宛城,清苑什么时候出孝啊?” 贾瑾摇摇头,道:“这日子还没有定呢。清苑的意思是,想为父亲守满三年,可是我家那位老太太,已经念叨很久了,担心清苑在山上太久,伤了身子,不止一次说过,让清苑守过二十七个月就算了。一边是母命难违,一面是意志坚定的外甥女儿,父亲也很为难。如今家里谁都不敢提起清苑守孝的事儿。” 端靖长公主道:“百善孝为先,清苑守三年也是本分。罢了,回头本宫跟父皇皇兄提一提,想必府上太夫人也不会再插手清苑守孝的事儿了,你们父女也不会这么为难。” “如此,宛城就谢过公主殿下了。”贾瑾赶紧拜谢端靖长公主。 倒是端仪长公主道:“可是八姐,如果清苑守满三年,就不能给姐姐来送嫁了。” “原来公主殿下好事将近,臣女恭祝公主殿下……” “宛城,皇兄打算收回璐国公英国公手里的兵权了。” 端靖长公主的话让贾瑾的身子一僵,就着那行礼的姿态停在那里。端靖长公主还道:“宛城,也许这是我最后一次见你了。” “公主为何……” “宛城,这话,本宫也就跟九妹还有你能说说了。我那个驸马,虽然是璐国公的嫡长孙,却是个喜欢在战马上奔驰的主儿,可是本朝的律令,驸马不等领兵,这注定了他不可能实现自己的梦想。前朝蜀国公主的旧事,本宫可是知道得清清楚楚呢。” 端靖长公主满嘴的苦涩,就连端仪长公主的脸色也不好看,她的夫婿是英国公的嫡孙,面临着跟端靖长公主一样的困境。不错,璐国公和英国公是赫赫有名的常胜将军,又重兵在握,皇帝要拿回兵权,自然要给出相应的补偿,这个补偿,就是两位公主的一生。 贾瑾想了想,道:“公主殿下不比如此担忧。若是受了委屈,大可以回来找圣上和皇上啊。” “宛城,如果我们的皇嫂是你,那倒是容易,可是偏偏是那个刘氏。她不折腾我们就好了。”端靖长公主一脸的不悦,就连端仪长公主也是满脸的鄙夷。那个刘皇后,明面儿上是一派的贤惠,可是背地里却可了劲儿地折腾她们两个。从嫁妆妆奁的铺陈到陪嫁嬷嬷的人选,就连公主的采邑,她都要插嘴。可把两位公主给惹火了。偏偏太皇太后又给她撑腰,把太淑妃和太修容给批了一通,让两位公主狠狠地丢了把脸。 贾瑾看看自己身边的教养嬷嬷,不说话了,这事儿,最迟明天,绝对会传到当今皇帝的耳朵里的,谁让自己今儿带在身边的是太上皇当初给的金嬷嬷和当今皇帝给的容嬷嬷? 倒是端靖长公主很快地收好了脸上的神情,对贾瑾道:“宛城,你也要小心,那位又把主意打到了你的头上了呢。据说她们家已经往你们荣国府送了好些东西了。” 贾瑾一愣,立刻明白是王夫人搞的鬼了:“公主,按着旧例,臣女的婚事应该是宫里指婚的……” “谁叫人家是皇后呢。她连我们这两个正经的公主也敢折腾,怎么会不折腾你这个小小的县主。而且,我看她之前跟你们家的那位妃子可好了呢。” 这下,贾瑾也开始发愁了。如果二房和刘皇后联手,的确可以左右她的婚姻,至少给世人造成错觉,然后让太皇太后下旨就好。 端仪长公主道:“那位刘皇后,也不看看自己的兄弟是个什么样的角色,刚刚还闹出了两男争一女的戏文呢,又来这个。” “公主殿下说的戏文是……” “就是跟你们家传出来的那部新戏里说的那样,她弟弟在跟前九门提督的儿子争女人,官司都打到皇兄跟前来了。然后,那九门提督就出了事儿,人家的家眷也成了罪人,她又在太皇太后的耳边谗言,让太皇太后给她弟弟和人家侍郎千金赐婚,生生地逼得人家姑娘跳了水。” 贾瑾道:“啊呀,那还真的跟我找来的戏本子上一模一样呢。不行,如果让刘家人知道了,那戏本子不是我写的,而是那个解元写的,那岂不是害了人家?” 这下连贾瑾也坐不住了,倒是端靖长公主看了一眼匆匆离去的容嬷嬷,脸上闪过一 01 现代娇娇女的红楼生涯第91部分阅读 现代娇娇女的红楼生涯 作者:未知 凰坷湫Α?br / 正文 348凤藻宫元妃悔当初 荣禧堂王氏妒难消 收费章节(20点) 348凤藻宫元妃悔当初 荣禧堂王氏妒难消 贾瑾会发愁那是自然的。 现实就是如此,女孩子的出路就只有一个,那就是嫁人,而且女孩子的身份卑下,如果被丈夫嫌弃了、欺负了,也只有等死的份儿,哪怕是身为公主也一样。 贾瑾当然知道是王夫人和刘皇后联手了,而且贾瑾也猜到了王夫人的后续。很简单,就是制造出自己与刘皇后那个宝贝弟弟的各种暧昧,然后让皇家“不得不成全”自己和那个纨绔子弟。贾瑾可没有忘记,刘皇后的那个弟弟有多么的嚣张呢。而且这样的手段,即便对方没有成功,到底也是有辱女孩子的名声的。 即便是不想在两位公主面前失礼,可是对未来的担心还是让贾瑾的眉宇之间染上了愁绪。两位公主见自己的目的达到了,互相打了个眼色,拉着贾瑾的手,说起衣裳首饰来。 在两位公主的眼里,贾瑾根本就不用担心这些。第一,当然是贾瑾天生聪慧,这样的算计难得了别人,难不了她;第二,贾瑾对皇家很有用,无论是太上皇还是当今皇帝都对贾瑾爱护有加,刘皇后这样算计贾瑾,只会给自己招来麻烦而已;第三,就是自从被贾瑾救了以后,她们的皇兄对贾瑾的心思明确得她们这些做妹妹的都发觉了,自然不会看着刘皇后算计贾瑾。 所以,借着贾瑾,两位公主不用自己动手,自然有人会收拾刘皇后。当心腹在耳边说了贾瑾带来的容嬷嬷去了福宁殿之后,端靖长公主也放了心,执意留贾瑾在宫里住下:“宛城,这次你可要在宫里多住几天,过了这两年,说不定我也难得回京了呢。” “公主殿下何出此言?太上皇乃是公主殿下的亲生父亲,当今万岁一向有爱……” “宛城,也就你了,如此单纯,看不出来……” 端仪长公主拉拉端靖长公主的袖子,耳语了几句,倒让端靖长公主笑起来:“也是,这种事情本来不是我们该说的,只是等宛城明白过来的时候,莫要恼了我们两个就是。” 几句话,没头没脑,让贾瑾更是糊涂。也是,像情情爱爱这种东西,从来就不会在闺阁之中出现,而几乎所有的接受过闺阁教育的女孩子都不会对什么一世一双人抱有什么期待。那种东西,不过是取乐的玩意儿罢了。几乎所有的女孩子都知道,自己的婚姻,不过是长辈们的筹码,嫁妆的多少,也不过是自己的身价而已。爱情?相信那种东西完全是给自己找不自在。 至于一直专心给自己谋划,忙着从剧情手里抢回自己和自己的依靠的贾瑾,更不会想到,自己认识的人里面对自己的抱着别样的心思。 两位公主也不想了,乘着未嫁的这段松快日子,好好地善待自己才是,出嫁以后,可容不得她们任性了。毕竟,她们未来的夫家乃是如今兵权在握的大将,将来朝廷拿回兵权之后,对璐国公英国公两家只会更加礼遇。如果她们对自己的驸马及其家人摆架子,最后吃苦的也就只有她们自己而已。 端仪长公主就道:“说起来,宛城,你找来的那戏还真是好呢,要不我们去鹂音堂,要教坊司演给我们敲?虽然我已经听过一遍了,我还想听呢。” “是啊,我也想听。不过,今儿个时候不早了,要不过两日,等宫里都收拾好了,我们跟父皇定了鹂音堂,好好地乐一乐。” “既然公主殿下有此雅兴,那臣女就打扰了。不过是不是该叫一下其他人?” 端靖长公主道:“太皇太后也喜欢这戏,在畅音阁那边演了好几次了,开始的时候父皇也常去,不过,之前的一次,父皇就推了。不过,太皇太后那边人多,又有好些长辈在,我倒是没能细细地听全了。这次,我打算求求父皇,就我们几个晚辈聚一聚,想必也是不妨的。” “是啊,宛城。方才我从母妃那里出来,听说,太皇太后又叫人了,这次不但母后和母妃们都去,就连宗室里的那些太妃王妃,也都被太皇太后留下了。还有,父皇早就定了要去垂钓,随行的都是宗亲们,鹂音堂正好空着。至于十妹和小十一小十二她们,我们自然也会叫的。总之,宛城,可不许你不来。” 贾瑾当然不会拒绝两位长公主的邀请,第二日请安回来没多久,就接到了帖子,等着鹂音堂里开戏了。 贾瑾被留在了宫里,而贾母邢夫人王夫人却是重阳当天就回去了,因为贾元春被禁足,她们也只能在皇后宫领了宴席就回去了。邢夫人倒是没什么,贾母却有些担心了,好端端的,贾元春怎么就被禁了足呢?而且还是大节下,就是她们申请区凤藻宫也被婉拒了。 探春是个有心的,在这样的大节下,早早地在贾母的上房等候了,可惜,贾母急着换衣裳,准备参加荣国府里的大宴,无暇顾及她。自从贾元春晋位之后,荣国府就自认比宁国府高了一头,除非祭祖,能在荣国府这边就在荣国府这边,等闲不会去宁国府,就是有什么事情,也是把尤氏叫过来。 探春是个很敏锐的人,虽然贾母没有跟她说上几句话,从贾母的神情中,探春还是发觉了不对劲,接着,赵姨娘又悄悄地打发人来通知她,叫她小心,王夫人的心情很不好,不要触了王夫人的霉头。探春打赏了那个小丫头,却存了心事,在听戏的时候难免就带了些出来。 薛宝琴见了,道:“三姐姐,你这是怎么了,难得的好戏,你怎么闷闷不乐的呢?” 探春强笑道:“太太这次打宫里回来,可发了不小的脾气,连彩云彩霞两位姐姐都挨了罚呢。” 薛宝钗道:“难道是在宫里?不对啊,如果是在宫里被人扫了颜面的话,大太太那边也不会是这个样子,就是老太太也不会不叫老爷了。” 探春道:“是啊,还有,这次老太太从宫里回来的时候,也有些不对劲,可是又不像太太那样……” 薛宝钗想了想,道:“会不会娘娘那里出了什么事情啊?你想娘娘跟二妹妹都是老太太的孙女,这次二妹妹又留在了宫里,我们都是知道的。如果这个时候,娘娘出了什么事情,老太太一面担忧娘娘,一面高兴二妹妹得宠,自然神色上会带了出来。太太担心娘娘,心情不高兴也是自然的。” “是啊,大太太那里的口风紧,我们也不知道大太太那里是怎样的。”探春想了想,还是起身往邢岫烟和惜春的桌子走去:“四妹妹,刑妹妹,这次进宫大太太可是遇见了什么好事吗?大太太的心情不错呢?” 正在讨论戏文的惜春和邢岫烟两个一脸迷糊:“怎么,宫里发生什么事情了吗?太太根本就没有说过啊。” “那大太太回府的时候是不是很高兴?” 惜春和邢岫烟对视一眼,摇了摇头,道:“也没有,只是说林姐姐在山上想必很多东西都不周全,琏二嫂子又离了京,二姐姐又在宫里,怕林姐姐受了委屈,叫了王妈妈过去,说是要给林姐姐准备东西。太太还说,这天儿一天一天的见冷,林姐姐自己年纪在那里摆着,又要照顾弟弟们,也不容易。其余的,太太也没有说什么。三姐姐,宝姐姐,你们这么说,可是宫里发生了什么好事儿吗?” 邢岫烟也道:“是啊,宝姐姐,你的消息一向灵通,可是有什么好事儿,不妨说出来,我们也乐呵乐呵。” 薛宝钗有些尴尬,道:“我不曾听说什么新闻,只是三妹妹方才说,自太太打宫里回来心情就不好,连彩霞彩云两位姐姐都被罚了。” 惜春道:“既然如此,宝姐姐又为何说什么好事儿啊?二太太这个样子,肯定是在宫里受了什么气。太太与二太太是妯娌,二太太受了委屈,与太太又有什么脸面?宝姐姐和三姐姐的话还真奇怪。” 邢岫烟道:“是啊。能让二太太这么挂心的,也就只有娘娘了。难道宝姐姐是说娘娘出了什么事儿了?那老太太和太太那里怎么一点反应都没有?” 薛宝琴打圆场,道:“三姐姐和宝姐姐也不过是担心太太而已,毕竟太太这次回来心情很不好。我们都有些吃不准,所以……” 惜春道:“也亏得是我们自家姐妹听见了,这样的话传出去,太太脸上好看了?我们脸上又有什么光彩?不过,我想,应该不是娘娘那里出的事儿,不然,老太太早就找了我父亲和我哥哥了,毕竟娘娘可是我们贾氏一族的娘娘呢。” “是啊,姐姐们还是放宽心吧。不过,这宫里的事情我们也不清楚,也许二太太只是受了某个人的气也说不定。” 薛宝钗笑道:“还是四妹妹和刑妹妹看得明白,倒是我糊涂了。方才两位妹妹都在说什么呢,这么热闹,连李家妹妹们都聊得这么起劲?” 李纹李绮两姐妹在边上听了半天,道:“还能有什么,不过是见这戏文的确难得,所以大声了一点。倒是让姐妹们见笑了。” 薛宝钗道:“都说了什么?让我们也听听?” 李绮道:“方才我再说,这戏里的那位相国千金还真是好运气,父母双全不说,还得宠,又得配好郎君。真真几世修来的好福气。” 惜春道:“好什么啊?堂堂官宦千金,被当做两个纨绔子弟打赌的筹码,丢脸死了。” 李纹道:“可是那是招亲……” “那又如何,明明她的父亲是朝中的大臣,虽然丁忧了,可是想个法子,平息了这场风波又哪里会这么难?还有,她是嫡女,又是家里唯一的女孩儿,父亲的官位也不算低,哪里需要到处宣扬才貌双全的好名声?还不是为了钓鱼?会有后来的那么多的事情,不过是她们家自作自受。可怜一个尚书小姐,最后落到那般下场。” 探春抚弄着手里的扇子,道:“我倒是觉得这位小姐是个有才的,能凭着自己的本事,做了官,又为夫家平了反。” 邢岫烟道:“三姐姐,你该不会将这戏文当了真吧?这贡院哪里是那么好进的。赶考的举子如果真的是女子,不等进了贡院,就直接进了大牢了,而且名声也臭得很。那些守着贡院的兵丁可不是好惹的。听说,就是明算科,也会将那些士子趴了衣衫检查,更不要说一向严厉的进士科了。” 薛宝琴道:“不会吧?原来这科举还有这么一向规定啊。” 惜春道:“若是不相信,姐妹们大可以去问问珠大嫂子啊。珠大哥哥是参加过科举的,想必珠大嫂子还记得呢。” 薛宝琴道:“原来如此。每次听这戏文的时候,我这心里都钝钝地疼,可是又说不出来,原来是因为这个。” 惜春摇了摇头,道:“最是痴心女儿古来多,多情郎君谁见了?就是那个王家少爷,这里才定了亲,回头就去招惹好友的妹妹,还跟自己母亲姐姐说什么,等妻子进了门,就要纳好友的妹妹做二房。换了我,早就气死了。” “好可怜,……这王家少爷可是一下子辜负了两位好姑娘呢。” “人家尚书小姐是可怜,那个侯府的庶出小姐却是自找了。她好歹是皇后娘娘的妹妹,嫡母也算尽心,将她带在身边教养,她却做出这样的丑事,实在是……” “可是也是生母托梦……” 探春道:“她的生母不过是一届侍婢,又不曾教养过她,哪里算得数?” 一说戏文,姐妹几个有了分歧,自然各抒己见,下面的丫头也是机灵的,挪了些小几来,排列好了,安放上果蔬茶点,又设了绣花墩,让这些姑娘小姐们坐在一处慢慢细说。 贾母坐在上面自然也听了丫头们复述的关于这些小姑娘们的争执,贾母欣慰地点点头,对邢夫人道:“老大家的,你把四丫头教得很好呢。如此一来,将来也不怕四丫头吃了亏去。你做得很好。” 邢夫人起身笑道:“老太太过奖了,不是儿媳教养有方,是老太太好福气,四丫头天生聪慧,能够看明白这里面的门门道道。” 贾母叹了口气,道:“是啊,二丫头和四丫头都长了一双慧眼,看得明明白白的,将来也不怕被人算计了去。可是三丫头,以前看着倒还好,怎么连这个都看不明白?她比四丫头还大好些呢。”贾母严厉的目光扫过王夫人,家里这么多的女孩子,偏偏探春没有发觉里面的机关,贾母自然是认为王夫人没有教好了。 王夫人见贾母看过来,道:“还是二丫头好福气,有宫里的嬷嬷们教养着,连带着四丫头也受益,媳妇儿方才还想着,让三丫头也跟着二丫头,多学着些个呢。” 贾母叹了口气,道:“三丫头不过是庶出,年纪也不大,好好调教两年也就是了。不过,我倒是担心娘娘,好好的重阳节居然没有见到娘娘,宫里人又多,我也不敢问。你们可知道些什么?” 邢夫人赶紧道:“老太太,可是娘娘那里有了好消息,怕被冲撞了,所以没有出来?” “那也该打发人跟我们说一声哪。” 邢夫人道:“要不老太太,回头媳妇儿出去赴宴的时候,去问问相识的那些夫人太太们,也许她们能够知道些个。” 贾母道:“这种宫闱里面的事情,那些人恐怕也不清楚,就是知道她们也不敢放在明处说。罢了,这也是一条路子,如今这外出赴宴都是你们夫妻两个,你就多注意些个吧。老2家的,你可打听到什么消息了吗?” 王夫人有些为难地道:“老太太,媳妇儿的手帕交也有那么几个,只是如今都是大嫂子……” “这话儿糊涂。以前赦儿只知道搂着丫头姨娘在后院儿里喝酒,不喜欢外出,我没了办法,自然带着你们夫妻两个四处应酬。如今赦儿身上官位爵位加起来都两三个,自然是赦儿夫妻两个出去应酬,哪里轮得到你了?不错,娘娘是你养的,不过,你也不要忘记了,这荣国府是老大的。” 王夫人红了脸不敢说话。鸳鸯见不好,赶紧领着丫头婆子们下去了。 贾母道:“还有,这种宫闱私事,外头的朝臣们哪里会那么清楚?也就下面的那些宫女内侍们嘴里能够掏出些个了。我们家是什么身份,还要去讨好这些人?你手里拿捏着薛家,为什么不好好问问薛家,反而在这里说这些有的没有的,你……你心里真的有娘娘吗?” 这话儿可把王夫人给委屈的。王夫人在心里道:“老太太,如今您心里可还有娘娘吗?其实,您更看重二丫头吧?之前宫里对二丫头不闻不问,除了派了御医日日给二丫头问脉,也没见宫里对二丫头如何,你自然不把二丫头放在心上。这次进宫,你看见太上皇和皇上多次问起二丫头,自然觉得这丫头前途无可限量,自然将娘娘抛在了一遍。” 正文 349凤藻宫元妃悔当初 荣禧堂王氏妒难消 收费章节(12点) 349凤藻宫元妃悔当初 荣禧堂王氏妒难消 贾母对贾元春是自豪的,可是她还有个贾瑾可以选择。尤其是贾元春一直以来都不是很得宠,所以,贾母对贾元春抱有期待不假,可对贾瑾一样看好。 相对于有选择的贾母和无所谓的邢夫人,王夫人对贾元春就要真心很多,虽然不满于贾母的不客气,也不满看笑话的邢夫人,王夫人还是纡尊降贵地来到薛姨妈如今客居的小院儿,找薛姨妈帮忙,把在屋里做针线的薛宝钗给吓了一跳。 贾元春晋位之后,王夫人的鼻孔有多高,薛宝钗是看得清清楚楚的,王夫人可没少仗着贾元春生母的身份争权夺势,给邢夫人脸色看,还曾经试图挖贾母的私房。这事儿不但贾母知道,就连薛宝钗也知道。所以,那天贾母借故数落王夫人的话,薛宝钗也听说了。 可是,王夫人会亲自来这个小院子,找薛姨妈?薛宝钗表示里面绝对有古怪。 薛宝钗留着莺儿陪自己做针线,却让一向机警的燕儿去了薛姨妈屋子门口偷听。自然,王夫人找薛家帮忙打探宫里各种消息的事情也让薛宝钗给知道了。薛宝钗叹息母亲对王夫人的不设防,轻易答应了下来,又不由得庆幸,如今薛家的账本子都在自己手里,外头的铺子传进来消息,也是自己先知道。 果然,没两天,薛宝钗就拿到了铺子里的伙计们打探来的消息,包括贾元春被禁足,也包括有心人特意传给少数人知道的刘皇后想算计贾瑾和当今皇帝倾心贾瑾的秘闻。薛宝钗拿到这个消息以后,大吃一惊,她想起了之前跟贾家素无往来的刘家曾经派了管事媳妇来给王夫人请安的事儿,也想起了王夫人几次派了心腹去刘国丈府上的事儿来。 薛宝钗立即明白过来,王夫人跟刘国丈已经联手,想算计贾瑾了。 燕儿见薛宝钗迟疑,道:“姑娘,可是上面写了什么要紧的事儿吗?姑娘说出来,我们也好给姑娘排解排解?” 薛宝钗道:“这事情事关重大,我有些拿不定主意,所以……” 燕儿到门边张望了一下,见外头没人,这才低声对薛宝钗道:“姑娘,您可别嫌弃婢子多事儿。婢子如今是姑娘的丫头,姑娘好了,婢子才会更好。这几年婢子冷眼看着,就是二太太也不是真心对姑娘好的,姑娘还是多长个心眼儿才是。” 薛宝钗道:“可是又有什么办法呢,这园子花了我们家那么多的银钱,我的年纪也不小了,记得当初徐家姑娘未及笄就定了亲事,而我……” 燕儿道:“姑娘,听姑娘这么说,姑娘也只有选择宝二爷了?” “不是我多心,如今,我的名声已经坏了,除了嫁给宝玉,也不会有人要我……” “姑娘,姑娘可别嫌弃婢子说的不好听。婢子看二太太对宝二爷期望大着呢,尤其是娘娘晋位之后,二太太可是出去赴宴了好几回,听说二太太可是相看了好些官宦人家的姑娘。姑娘您想,林姑娘那等身份,二太太尚且不入眼,又如何看得起姑娘?二太太虽然不地道,可是对宝二爷的心思却是实打实的啊。” “那你的意思是说……” “如今,老太太一人是压不住二太太了,倒是大老爷大太太那边……” 薛宝钗点点头,起身道:“来人准备一下,我要更衣。还有,将给四姑娘和刑姑娘的东西都拿盒子装好了,我要给大太太请安。” 薛宝钗在邢夫人屋里逗留的不少的时间,两人说的话,也没有瞒着宫里赐给贾瑾的几位嬷嬷。到了晚上贾赦回来的时候,邢夫人就拦住了要去书房的贾赦,将薛宝钗传来的消息跟贾赦说了。 贾赦道:“这消息可靠吗?” 邢夫人道:“宝丫头那孩子素来心细,又是个有算计的,她这样说了,必有缘故。而且,我也派人去查了,前段时日的确有外头的婆子去荣禧堂给那边请安,就是不知道是不是刘家的。” 贾赦道:“这个老2家的,越来越糊涂。如果宝丫头那边传来的消息是真的,那么娘娘被禁足,得利的人自然是那些以皇后为首的后妃们。老2家的不但不防备,还与虎谋皮,算计二丫头不说,还打算挖自己家的墙角。这……” 邢夫人道:“只是,老爷,我们该怎么办?就是那边不成,可是对二丫头的名声总归不好的。二丫头又在宫里,等二丫头回来了,岂不是……” 贾赦道:“这个,明天我去求求当今皇上好了。只希望宝丫头的消息是真的,皇上对二丫头是真的……” “皇上对二丫头是什么心,我不知道,我只希望皇上还记得二丫头救过他,希望皇上能够出手维护二丫头一二即可。还有,老爷,宝丫头传来的消息是真是假还难说,我们更应该小心一点才是。毕竟,这事儿关系到二丫头。如果我们轻狂了,那大丫头就是前车之鉴呢。” 贾赦道:“是啊,我倒是糊涂了。罢了,还是先摆平了这个在说吧。不过,那个宝丫头真是可惜了,好好的一个姑娘家,被自己的亲姨妈这样算计,名声毁了,家财也没剩多少。也就只能吊在贾宝玉这个歪脖树上了。” “她可怜,那也是她们家自找的。倒是林丫头才可怜呢,要不是二丫头先下了手,只怕名声没了,家财没了,连命都要没了呢。怪道二丫头坚持要将林丫头送到山上去,还让我守着库房的钥匙,怕也是二房算计了林丫头的银钱,又算计林丫头的名声,乃至是性命吧。” 对于养在自己跟前的林黛玉,邢夫人还是很有爱心的,至于薛宝钗,那是王夫人的外甥女儿,跟她又有什么关系? 说起林黛玉,贾赦也道:“是啊,我这个外甥女儿的确命苦,她娘走的早,她父亲又忠于国事,早早地就抛下她,如今她可以依靠的也就我们家了。对了,还有梁丞相,不过,如今江南的事情未了,梁丞相今年还回不来,林丫头还真的只能依靠我们了呢。” “是啊,说起来,二丫头还跟我说,如今这天一天天地见冷了,也该去太医院里请个食医来,开些药膳方子才是。可怜林丫头,打她六岁就来我们家,那边可曾给林丫头请过太医?不要说跟那边关系一直很好的王太医了,就连街面儿上好点儿的大夫都不曾请一个。就让林丫头吃药,没有大夫的方子,吃哪门子的药啊?是药三分毒呢。” 贾赦一顿,道:“只有我们这里请太医的时候,给林丫头看过?” 邢夫人点点头,道:“是啊,我记得清清楚楚呢。还说专门给林丫头配药丸子,谁知道她用的是好东西,还是坏东西?也不怕吃坏了人” “这话怎么说?” “我也是听说的。那位二太太啊,将好药材都收了起来,准备着送人,库里那些这参那参的,都是放久了没了药性的。听说那二太太这么做已经很多年了,好东西都放在她那里,要用的时候,都是从她那里拿出来的。怪道呢,二丫头宁可现拿着银子去外头买好的来,也不用这府里的。怕是为了这个吧。” “还有林丫头那里,二丫头不许林丫头吃药,大概也是怕林丫头被算计了吧。可真难为这孩子了,那个时候她才多大?” “是啊,老爷,一转眼,二丫头就要及笄了。这时间过得可真是快,仿佛昨儿个二丫头走路还摇摇摆摆呢,如今都要看人家了。” “这话儿你咽进肚子里去。以二丫头如今的身份,她的婚事只怕轮不到我们做主。” “老爷,这个我知道。只是二丫头的嫁妆却是难办呢。” “嗯,怎么难办了?二丫头手里的东西不少,哪里需要你花费?” “老爷,就是因为二丫头私房多,这才难办呢。像我们这样的人家,如果姑娘的嫁妆还没有聘礼来得多,别人自然会指指点点,说是卖女儿。可是这嫁妆多了也一样不好。一般来说,嫁妆是聘礼的两倍就成了,就是再得宠的,三倍也打了顶儿了。可是老爷,您看看,不说那些御赐之物,不算那些衣裳首饰,光二丫头手里的地产就价值多少了?” 贾赦立马想起贾瑾手里的那一片片用来挖湖泊的地,虽然那些土地每年都要鲸吞掉大量的粮草,可是光土地的数量就非常得惊人,加上在土地上讨生活的庞大的人口,连贾赦看了都心惊。 邢夫人道:“别的我不知道,单单二丫头常住的那个庄子,每年给二丫头带来多少银子?老爷,不是我多嘴,我可听说了,宫里给端靖长公主殿下和端仪长公主殿下的嫁妆,全部的进项加起来,还不及二丫头手里一个作坊来得多。二丫头手里有多少庄子多少作坊多少铺子,老爷可曾经算过?我愁的不是家里要给二丫头置办嫁妆的事儿,而是怎么样恰到好处地将二丫头大部分体己都掩藏起来,又能够让二丫头顺顺利利地把她的私房都带上。” 贾赦也不说话了。对,自己应该不用发愁为女儿置办嫁妆的事儿,反而应该发愁女儿的私房太多了。他可是记得,太上皇当初可是将五大盐商家族中的四家的百年积蓄都给了自己的女儿。光这些,就是一个天文数字。 有一个太能干的女儿也不省心哪。 贾赦晃了晃脑袋,回书房去了,他需要好好想想。 正文 350凤藻宫元妃悔当初 荣禧堂王氏妒难消 收费章节(16点) 350凤藻宫元妃悔当初 荣禧堂王氏妒难消 贾赦对自己的宝贝女儿可是很自豪的,而贾政对自己的嫡长女贾元春的感觉就要复杂多了。 贾政跟自己的儿女都不亲近,无论是哪一个。贾元春更是从小就养在贾母跟前,就是她的母亲王夫人一天也就见上几次面,说上几句话而已,更不要说贾政这个父亲了。等女儿一过了七岁,他也只有大年节可以见到贾元春。到了快及笄的年纪,不等他活动活动,挑个好女婿,女儿就进了宫,进宫也就算了,没当成贵人,反而成了宫女。 那个时候,贾政就觉得这个女儿够丢脸,除了在心里担心,面子上却不显,而家里更是对自己的嫡长女绝口不提,就好像荣国府里从来就没有这个人似的。 然后贾政就看着自己的侄女,大房那个庶女突然起来了,自己的女儿也借了光,从粗使宫女成为当时的皇后娘娘,如今的太上皇后娘娘身边的大宫女。那个时候,自己的心情更加复杂。 自己一直压了大哥一头,可是如今,自己的女儿却还要托赖了大哥的女儿的光。 贾政是羞惭气恼的。随着时间的推移,贾瑾的地位往上升,自己的女儿也跟着往上走,直到侄女儿救了当今皇帝,自己的女儿才被封了妃。 贾政不是王夫人,不是贾元春,他心里还是知道的,自己的女儿是借了这个侄女的光。这个妃子,是皇家担心贾瑾熬不过去补偿给贾家的,根本就不是女儿自己挣来的荣耀。 果然,自己妻子和女儿得罪了那个侄女儿之后没多久,女儿就失宠了,如今,女儿又被禁了足。 王夫人虽然四处为贾元春张罗着,可是贾政心里已经放弃了,还数落过王夫人,让王夫人少折腾些个。 王夫人大哭:“老爷,娘娘在宫里熬了这么多年,好容易出头了,只要再加把劲,等娘娘生下小皇子,还不是什么都有了?老爷,娘娘,娘娘如今只能依靠我们了?” 贾政道:“你这个糊涂种子。娘娘,娘娘又怎么了,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娘娘就是再金贵,那也不是我们家的人了。何况那里是我们那个插手的吗?再怎么说,那也是万岁爷的后宫,我们不过是臣下,你这么急着上蹿下跳,你想要我们大丫头去死吗?” “老爷,老爷这话妾身不服。娘娘是妾身身上掉下的肉啊,老爷,妾身怎么会害了娘娘?” “那我问你,那边东府蓉儿的前一个媳妇是不是你弄死的?” 王夫人惊骇欲绝:“老爷何出此言?” 贾政转头看了看,见屋里没有人,又将外间的丫头婆子都赶了出去,这才进来,压低了嗓子,凑近王夫人的耳边道:“你不要以为装傻会有用,东府的珍哥儿也是大家公子,断不会做那样没有廉耻的事情,还有那个秦氏也是官宦千金,尤其是她的为人规矩也是族里交口称赞的,就连老太太也夸她好。这样的女人怎么会不懂规矩,寡廉鲜耻地扒灰?不要让我知道你在里面动的手脚,不然,就连宝玉都要陪葬。” 王夫人胆战心惊。 不错,秦氏的身份很可疑,不过是个小官的女儿,却被抱到了荣国府里养大,又被配给了贾蓉做原配嫡妻。想想秦可卿在东西二府里的排场,再看看自己的女儿贾元春的排场,王夫人自然嫉妒,更多的是疑惑。 无论是宁国府也好,荣国府也好,像贾家这样的人家,哪里有养童养媳的道理? 这也是王夫人最为困惑的,秦可卿的身份和她受到的礼遇实在是相差太多了。不过,王夫人没有告诉贾政,直接对秦可卿动手的不是她而是尤氏,自己也不过是在后面推了一把。当然,这也要怪秦可卿实在是太出色了,连贾宝玉这个小孩子都难逃秦可卿的魅力。 在王夫人的心里,贾宝玉还小呢,秦可卿这个狐媚子居然连贾宝玉这个小孩子都不放过,她哪里忍得下这口气?她直接挑拨了贾珍的侍妾,给贾珍下了药,又让人将秦可卿引了过去。果然,贾珍这个见惯了美人的纨绔子弟也难逃秦可卿的魅力,一朝得手,就再也放不开了。 自然尤氏作为贾珍明媒正娶的妻子,本身又是有些能力的,哪里不会发觉自己枕边人的不对劲?稍加试探,就知道了贾珍和秦可卿的事情。然后尤氏就设了个局,秦可卿就自愿走入陷阱,将自己给折腾死了。 不过,王夫人也不担心,因为就是要查,也查不出什么。她可是将自己隐藏得好好的呢。 贾政见了王夫人的神色,心里凉了半截。他跟王夫人做了几十年的夫妻,王夫人的手段,他怎么会不知道?不然,为何又只有赵姨娘一个为他生下了庶子庶女? 不过,贾政也知道,王夫人是个骄傲的,绝对不会认错,也只得再三警告王夫人,道:“蓉儿媳妇的事儿过去已经够久了,我只希望你藏得够深,上面的人不会查到你的身上。不过,你要记得,娘娘的事情你不能插手,还有,二丫头那里也不许动手。你害了云丫头,又让我们贾家成为笑柄,如今你还想算计二丫头?如今娘娘被禁了足,有二丫头在,娘娘总有能够借到力的时候,你对二丫头下手,你就不怕害了娘娘?” 王夫人道:“老爷,这话儿冤枉,我怎么会害了娘娘?” 贾政道:“总之,不许你插手宫里的事情,也不许对二丫头动手。” 贾政说得含含糊糊,又不跟王夫人说清楚,就去了外书房,可把王夫人气个半死。外书房里又有什么好的?还不是那个盐商家里出来的通房丫头就在外书房里伺候着? 王夫人对贾政的行为很是不满。看王熙凤就知道王家出来的女人是怎样的人了。原著里的王熙凤也好,薛姨妈也好都是不撞南墙不回头的主儿,如今王熙凤被贾瑾上了嚼子、缰绳,自然不会跟着王夫人胡作非为了,可是薛姨妈倒是跟原著里一样,哪怕是被王夫人算计了家业,哪怕是赔上了女儿的名声和未来,她还是坚信王夫人不会欺骗自己。 自然,王夫人也坚持自己的行为是对的,依旧我行我素,依旧跟刘家黏黏糊糊。 不过,皇帝知道有人算计贾瑾,当即就炸毛了。贾瑾可是他的救命恩人。 皇帝第一时间就派出了人,去彻查刘皇后的事情,又去求见太上皇和太上皇后,毕竟,刘皇后是他的原配,又刚刚暴出了身孕。 无论是太上皇还是皇帝都不允许有人威胁到皇室的正统,尤其是贾瑾的手里聚集了太多的资源,在目前的情况下,绝对不能下降臣子之家,哪怕那个人是皇后,哪怕皇后肚子里还有一块肉。 从寿康宫出来的皇帝直接去了刘皇后那里,也不看刘皇后惊喜的模样,直接叫人拿了凤印给太上皇后送去,还借口刘皇后身体虚弱、怀孕之后不能劳累为由,剥夺了刘皇后管理后宫的权利。 刘皇后盼啊盼,好容易将皇帝盼来了,却没有想到皇帝根本就不是来看她的,而且,太皇太后和太上皇那里都免了她去请安,直接让她静养。 刘皇后就知道不好。可惜她几乎是被软禁在自己的宫室里面,就连侍奉她的宫女都出不去,更不要说她自己了。再听说,太上皇后和荣贵太妃要亲自主持这次的大选,刘皇后也急了。自己有了身孕,难道还能够拦着皇帝选妃子?尤其是今年那位宛城县主可是刚刚够年纪呢。 刘皇后担心不已,而她的心腹却安慰她:“娘娘,放心好了,宫里如今已经有了一位贾妃了,难不成宛城县主进宫来做个连嫔都不是的低级妃子吗?朝中的那些大臣们可不会允许那贾家一下子出两位皇妃呢。娘娘尽管放宽心。” 刘皇后道:“不,不行,如果凤藻宫里的那个出了事儿呢?皇上要纳宛城县主为妃,还不是一句话?如果那个贾妃死了,宗亲就不会反对了。而且看皇上对宛城上心的程度,就是册封她做贵妃也是轻的。不行,嬷嬷,你想想办法,一定要保住那贾妃的命,还有,通知贾妃的母亲,让她快一点动手。最好宛城一回去,就闹出来。这个宛城县主还真是好运气,要不是两位长公主拦着,只怕事情早就了了,哪里要我费这么多的心思?” “娘娘,如今最要紧的是你肚子里的这个小皇子。还请娘娘多保重才是。” “小皇子,哼,小皇子又如何?荣贵太妃那里还有个皇长子呢。嬷嬷,你过来,听我说。” 为了自己肚子里的这个孩子,刘皇后绝对不会允许那个皇长子膈应自己,她要为自己的儿子扫尽一切障碍。听了刘皇后的话,她的奶嬷嬷就皱起了眉头:“娘娘,这个可不成那,如今娘娘有了身子,大家可都盯着我们这里呢。” 刘皇后泪流满面,道:“嬷嬷,你是看着我长大的,如今我只能依靠你了。如果连你都不帮我,我还能怎么办?” 慌得奶嬷嬷连忙找帕子:“娘娘,娘娘,您可不能哭,伤了小皇子就不好了。娘娘,您心里的苦,奴婢怎么不知道呢?只是娘娘,您要细想,如今皇上就只有一个孩子,娘娘这个可是皇上的嫡子呢,自然金贵。可是娘娘,您也要想想,这宫里盯着娘娘的肚子里的人可多了是了,娘娘又在最要紧的三个月里头,要是有个万一,岂不是让别人称心了?娘娘不妨等上三个月,等过了这头三个月,……” “不,不行,来年就是大选,如果晚了就来不及了。” “娘娘,方才您也说了,只要那贾妃在,那宛城县主就做不了一宫主位啊。” 刘皇后道:“就是我,说软禁就被软禁了。那个贾妃又不得宠,如果皇上真的对贾妃有心,那么贾妃就不得不暴毙了,为那个宛城县主腾位子。” “可是娘娘,这时间也太紧了,如果这会儿就传出宛城县主和少爷的暧昧,这时间也不够啊,没人会相信的。而且,还会让皇上起疑心呢。”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叫我如何是好?” 那奶嬷嬷转了转眼珠子,道:“娘娘,您忘记了,那位宛城县主曾经说过,不是三元及第的奇才,她是不要的。如果硬要让二少爷跟宛城县主凑一对,也会让大家怀疑娘娘。” “你当着三元及第的奇才是那么好找的啊?” “娘娘忘记了那个写戏文的解元郎吗?人家的文采是有的,而且已经是解元郎了,来年又是大比之年,若是那个人中了会元,岂不是现成的人选?” “可是这连中三元哪里是那么容易的事儿?” “娘娘,这里面就要看娘娘的本事了。还有,难道娘娘忘记了太皇太后娘娘对那位宛城县主可是很不喜欢的呢。只要讨好了太皇太后娘娘,到时候一道懿旨,还不是遂了娘娘的心愿?如今,太皇太后娘娘可是越发左性儿了呢。” 刘皇后想了想,点点头,不错,太皇太后可是皇上的亲祖母,连太上皇在很多事情上都要听太皇太后的,更不要说当今皇上了,只要讨好了太皇太后,自己还是有机会动手脚的。 打定了主意,刘皇后越发贤惠了,对后宫妃嫔也越发和蔼,对被软禁中的贾元春也很上心,嘘寒问暖,每次太医给她请平安脉的时候,都会关心 现代娇娇女的红楼生涯第92部分阅读 现代娇娇女的红楼生涯 作者:未知 体弱的”贾元春。 当然,她也将贾瑾进宫会危及贾元春的性命的事情告诉了贾元春和王夫人,并保证自己会保住贾元春的性命。贾元春已经放弃了,想明白的她已经是在熬日子了,可是王夫人却在为自己的女儿而努力,自然不会放过刘皇后的饵。 既然刘皇后说自己的弟弟不合适,又提供的合适的人选,王夫人就开始操作了。 正文 351波涛汹涌一石千浪 翻云覆雨数手万安 收费章节(20点) 351波涛汹涌一石千浪 翻云覆雨数手万安 作为荣国府里唯一一个还在京城里的嫡公子,作为贾元春的同胞弟弟,贾宝玉的社交范围一向很广,他不同与贾环贾琮几个,是庶出,又要准备科举,尤其是贾元春封妃之后,贾宝玉的日子就更加清闲了,就连贾政都拘束不了他。 因为贾母和王夫人都认为,有贾元春在,有她们给贾宝玉攒下的私房,贾宝玉的将来肯定是吃穿不愁的,自然也不用出去打拼。 在祖母和母亲的支持下,贾宝玉越发松懈,每日里也只顾去找进得了他的眼的人玩耍。不过,北静王地位高,最会装样子,贾宝玉也不好天天去找这位“很忙碌的我辈中人”,至于冯紫英卫若兰这些同样出身公侯之家的纨绔子弟,也不是个个有这个心性儿带贾宝玉这个长不大的孩子的,一次两次还犹可,次数多了,他们也没这个耐性。 所以,贾宝玉听说了那位写出《华丽缘》的年轻解元之后,自然跑去贾瑾的庄子上找这位解元郎了。当然,这样效仿古之访贤的妙事,他回来以后自然会讲给家里的姐姐妹妹们听。 “我还以为解元都是禄蠹呢,谁知道那个郦解元跟我想象中的完全不一样。不会将什么上进之类的挂在嘴边,也不会言必子曰诗云,更不会想着怎么去揣摩上官的心思。跟他说话,还真是开心。” 自然有人很好奇:“这个郦解元多大年纪啊?” “跟宝姐姐差不多大。不过很是清瘦,不要说宝姐姐,就是二姐姐看着也比他壮实些,跟林妹妹差不多,又极为风雅,就跟画里走出来似的。” “宝玉,亏你是在宝姐姐跟前说呢,如果是在二姐姐林姐姐面前,只怕二姐姐和林姐姐都要恼了。” “才不会呢,林妹妹才不是这样的人,倒是二姐姐就难说了。二姐姐一个清清白白的女儿家,也满口经济学问的,还把环儿琮儿送到那里去,真是白白地污了女儿家……” 探春赶紧道:“二哥哥,仔细老爷听见了又要锤你。”唬得贾宝玉住了嘴。 倒是薛宝钗道:“宝玉,那位解元郎到底是个怎样的人物,你还没有说完呢。” “那个郦解元的学问也是极好的,说起书来也明白,不像老爷和之前的那些先生那样,我听了还是糊里糊涂的。就着晚风,听他说书、说文章,字字清朗,好听得不得了,等回过神来,都已经过去不少时间了。” “我看是人家模样生得好,所以你才坐得住吧?” “说起模样,这位郦解元让我好生眼熟,不知道在哪里见过呢。”贾宝玉有些困惑,“不过,他那样的人物,想必就是林妹妹见了,也会很喜欢的。” 此言一出,薛宝钗和探春两个都默默不语,只顾转着手里的扇子,让薛宝琴有些疑惑。 一般人家的姑娘,在薛宝钗这样的年纪,只怕已经做了娘了,可薛宝钗还待字闺中,加上名节已毁,就是普通的商人之家,如今也嫌弃她。除了贾宝玉。她已经没有其他的选择。偏偏两人的身份相差太多,贾宝玉身后还有个眼界甚高的贾母和身为皇妃的贾元春,更不要说养了一位皇妃的王夫人,更是在赴宴的时候,见了好几家官宦千金了。如今,大观园里的日子虽然轻松,可是她的下半辈子还不知道在哪里呢。 贾探春也是个没着落的。庶出,只能依靠王夫人,可是王夫人对她也不过是面子情分,就是她百般奉承也一样。说不定哪一天就拿她的一辈子给贾元春或者是贾宝玉铺了路。探春如今也只有祈求上天,让自己的运气好一点,能够嫁出去堂堂正正的做正妻,别的,她已经不敢奢望了。 贾宝玉道:“说起来,太太对这位郦解元的事情也很关心呢,还问了我很多话。” “当真?” “宝玉,太太没有对你生气吗?” “没有。我原以为,至少老爷太太会考考我跟郦解元都学了些什么。可是太太都没有问,反而问我那个郦解元多大年纪,样貌如何,问了许许多多。” 探春手里一顿,红了脸,想了想,才道:“二哥哥,太太当真问了这些?” “嗯,还问了我,那个解元是哪里人,住在哪里,家里还有什么人之类的话。真奇怪,好端端的。太太怎么会想知道这些?” 贾宝玉都这样说了,还有什么不明白的?探春是分外惊喜,而薛宝钗却是满腹的辛酸。贾探春比她小好多呢,如今这亲事也要定了,可是自己的又在哪里呢? 探春心乱如麻地回到秋爽斋,她的大丫头翠墨迎上来,道:“姑娘,赵姨娘又来了,还在姑娘这里等了好久,见时候不早了,这才走的。” 探春不屑地道:“她来做什么?她找我又能有什么好事情?还不是为了我手里的这几百两银子。” “回姑娘,赵姨娘说,如今环哥儿已经过了童生试,是正经的读书人了,又在京里数一数二的书院里面求学。只是这天渐渐冷了,环哥儿的物件多有不齐全的。所以,想问姑娘借些银子给环哥儿做几件袄子。” “环儿不是有自己的份例吗?” “我也是这么说的。可是赵姨娘说,这些日子天气变化快,份例又迟了,她担心三爷,这才来找姑娘。赵姨娘还说,府里的份例实在是太奢华了,不适合在书院里读书穿。” “哼,什么是份例迟了,根本就是她多事儿。太太每每心疼我,她必出来闹腾一番,表白表白才罢,生怕别人不知道我是她养的。”贾探春气苦,忍不住落泪。 翠墨迟疑地道:“我也劝赵姨娘来着,可是赵姨娘却说……说……” “她说什么了?” 探春一瞪眼,翠墨只得道:“赵姨娘说,以前二姑娘在家的时候,有琮哥儿的,必有环哥儿的,尤其是这衣裳料子,一次都不落,就是人家不在京里。也照样按时送来。这次要不是二姑娘在宫里呆得时间久了些,加上二姑娘又没有正式搬回家来住,她也不会来烦姑娘。” 探春恨声道:“我拿什么跟二姐姐比?” 一方面是厌恶赵姨娘每每给自己难看,一方面是担心王夫人起了嫌隙,探春越发不理赵姨娘了。就连赵姨娘的请求也当做不知道。倒是在邢夫人那里的惜春和邢岫烟听说了之后,让人送了些银子,还有衣料和棉花之类的东西来。赵姨娘自然是感激不尽了,随口就将王夫人对郦解元的关注告诉了惜春和邢岫烟两个。 年轻有为的解元郎,不但青春年少,还未婚,文采更是出色,本来就奇货可居。大户人家遇见了,哪个不算计一番?邢岫烟也很喜欢《华丽缘》。自然对这位郦解元也很有些好感,所以,当她知道王夫人也在相看那个解元郎的时候,她就坐不住了。 “姑妈,侄女儿听说,那位二太太在打听写《华丽缘》的那位少年解元的事儿呢。” 邢夫人很奇怪:“你怎么知道这个的?” “宝玉去找了那个解元之后,二太太就拉着宝玉问东问西的,也不问宝玉的功课。反而问了很多对方的事儿。如今,不要说别的地方,那大观园里几乎都传遍了,二太太在给三姑娘看人家呢。” 邢夫人转过身,继续画眉,口中却道:“这才几月呢?人家千里迢迢地来到京师,不四处走动拉关系,反而找了个庄子温书,自然是为了来年春闱。哪里会在这等要紧的时候分心?就是二太太现在找上门去,也是自讨没趣儿。” “可是……” 从镜子里,邢夫人看见邢岫烟的神色,这才反应过来。邢夫人将自己收拾好了,这才转过身,对邢岫烟道:“也是,你跟三丫头一样的年纪,看那二太太如此作为,你会多想也是自然的。” “姑妈,是侄女儿的不是……” “不过。我也这样告诉你好了。”邢夫人正色道,“无论是三丫头还是你,最终都不可能攀上这么婚事。” “姑妈为什么这么说,难道我还配不上一个举子?” “如果是寻常的举子,那也就罢了,运作一下,那也容易。可是少年解元却不行。就算皇家和宗亲们不动手,那些宰相尚书家里也有适龄的嫡出姑娘呢。哪里轮得到三丫头一个庶女,还有你。” “太太!” 邢岫烟又羞又恼。邢夫人却不管不顾地道:“你只要记得就好,这种少年解元可是在皇上的文治武功上面锦上添花的鲜花,如果人家真要中了会元,皇上想必会点人家做状元,接下来,自然就轮到宫里赐婚了。说什么都不会轮到你的头上。你还是多花些功夫在功课上吧。横竖你的年纪也不算大,如今也就看看人家的份儿。要是你坚持要读书人,那么等下一科也使得。总之,这个郦解元你就不要想了,人家可是在宫里挂了号的。” 邢岫烟羞惭满面,转身跑了出去。 邢夫人叹了口气,王善保家的道:“太太,表姑娘还小呢,太太好生教导些个就是。” “不是我说,这个丫头,真真有些眼高手低的,也不看看她有什么资本。若是再这样下去,难道跟我一样做填房?我是运气好,二丫头一直都跟我亲近,又是个能干谨慎的,老爷也是个体贴的,又经过了多年经营,才有了今天。你看看那个尤氏,她还是我们贾氏一族的正经族长夫人呢,过得是什么日子?上回在老太太屋里,丫头居然拿下人吃的白米饭给她,她还不敢生气。难道要我看着刑丫头也吃这个苦头?” “太太,表姑娘也不过是小孩子心性儿,等长大了就好了。” “不是我说,家里来来去去这么多的女孩子,也没这个刑丫头这么难搞的。二丫头徐丫头打小苦过来的,会体谅人不假,可是林丫头在家的时候,也是被父母捧在手心儿里长大的,也不见林丫头折腾来着。也不知道这孩子哪里学来的这副做派。” 王善保家的嘀咕了一句:“很像那个云姑娘,不知道体谅大人,反而……” 邢夫人一瞪眼:“你说什么呢。罢了,还是让刑丫头少去园子里吧,也免得学坏了。” 邢夫人到底不放心邢岫烟,不管怎么说,邢岫烟都是她的侄女儿,若是有什么出格的事儿,丢脸倒霉的可是邢夫人,邢夫人自认自己的脸皮没有王夫人那么厚,对邢岫烟的看管也越发紧了。不但将邢岫烟丫头们都一一敲打过,就连那些洒扫的小丫头也不放过。又自掏腰包,将邢岫烟的规格排场提了一提。 虽然刑丫头比不得二丫头和林丫头有爵位,那就减一点,不要八个大丫头,六个总可以了吧。不过,那些嬷嬷可要好好挑一挑,还有,自己有时间的时候,也要看紧一点,可不能让刑丫头长歪了,落得跟云丫头一样的下场。 邢夫人一下决定,就忙活开了,不但采买了很多丫头,还给邢岫烟添了两个宫里出来的嬷嬷,铁了心,要将邢岫烟好好管教一番了。 王夫人在给探春相看人家的流言,不过吹皱了大房的池水,风过无痕,可是大观园里却是炸了锅。上至大观园里仅有的几个主子,下至粗使的丫头婆子,都在讨论探春和那位郦解元的事儿,就是李纨竭尽全力也没能遏制住这些流言。 王夫人呢,忙着算计贾瑾,自然没有注意到大观园里的动静,而探春却认为这事情已经是十有了。探春是个自视甚高的主儿,即便对着解元郎有些意思,可是面子上还是端着架子,每逢她身边的人说起这郦解元的事儿,她必出言呵斥。可是私底下,她的针线活做得越发勤快了。还一式两份,一份给贾宝玉,一份留着送人。 当然,在探春有意无意的提醒下,贾宝玉往贾瑾的庄子上跑得越发勤快了。 正文 352波涛汹涌一石千浪 翻云覆雨数手万安 收费章节(30点) 352波涛汹涌一石千浪 翻云覆雨数手万安 对那位年轻多才的解元郎好奇的,当然不是一个两个,不过体谅春闱将近,大家都尽量少出现在对方面前。而经常去找人家郦解元的,除了贾宝玉,就属一个贵公子了。贾宝玉发誓,自己不认识对方,可是看对方的衣饰,也是荣国府得罪不起的。 不错,贾宝玉样样不好,可是他的出身就决定了他的眼界。不错,对方身上的暗纹料子、靴子上的面料,虽然看着简朴,却都是贡品,还是限量版的。贾宝玉看见对方的穿着打扮,就老实了。 这个人,得罪不起啊。 倒是对方,却一眼就认出了贾宝玉,还道:“听说宫里贾妃娘娘的同胞弟弟是个有来历的。如今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贾宝玉还想跟对方攀谈一二,可惜人家的眼里只有那个解元郎,却没有他这个国公府的少爷,让贾宝玉很委屈。贾宝玉是个长不大的孩子,最多自己背地里嘀咕一下就完了,可是他的小厮培茗是个不安分的,自己主子受了委屈,贾宝玉可以忍得,培茗却是个忍不下的。 贾宝玉第一次受了委屈,闷闷不乐地回到荣国府,培茗自然也跟着不高兴了很久。贾宝玉第三次去找解元郎的时候,又遇见了那个贵公子,人家也就跟贾宝玉点了点头,又把贾宝玉当做了壁花,贾宝玉更加委屈,哭丧着脸回到了荣国府里。 问题是贾宝玉也不过是背地里拿他的小厮们撒气,嘀嘀咕咕一阵子就完了,可是那个培茗却是个放肆的,开始在荣国府的下人堆里编排各种是非了。 虽然王夫人没有什么表示,虽然探春始终有些矜持,可是在这位“刺玫瑰”的心中,却是将那解元郎当了自己的未来夫婿的。如今荣国府里的言论对那位解元郎不利,探春当然很着急。 想了又想,探春还是拿着自己做的扇套子去找了贾宝玉,正好,贾宝玉从贾政屋里回来,刚刚走到假山边上,却被探春叫住了。 贾宝玉对女孩子最是体贴上心,自然探春眼底的忧郁,他看得清清楚楚。 “三妹妹,你这是怎么了,哪个婆子给你起受了?还是赵姨娘那边又来找你了?” “二哥哥,你是真心对妹妹好,还是对妹妹敷衍了事?” “三妹妹?”贾宝玉满脸的疑惑,却被探春眼里的水光给吓了一跳。 “二哥哥,听说二哥哥经常去找那位解元郎,可是真的?” 贾宝玉不明所以地点点头。 “那位解元郎可有怠慢二哥哥,让二哥哥受了委屈?” “三妹妹,你为何说这个?那郦大哥哥风雅又潇洒,看到郦大哥哥,我就觉得用了玫瑰露一样,好舒坦呢。怎么会委屈呢?” “可是,可是,如今府里的突然流传出很多不好听的话,不少都是冲着那位解元郎去的。二哥哥可是不喜欢那解元郎,所以由着下人们编排人家的不是?二哥哥难道不知道这会害了人家的前程?” 探春一向是奉承着王夫人和贾宝玉的,从来都没有对贾宝玉疾言厉色过。如今的哭诉让贾宝玉很是委屈:“三妹妹,以前你可不是这样的呢。而且那个郦解元那般雅致,怎么会是禄蠹呢?” 探春两眼发黑,几乎昏倒:“二哥哥,就当妹妹求你,约束下面的人,不要让他们说人家解元的不是了,好不好?传出去,对二哥哥也不好。而且人家多多少少也给二哥哥讲过书。帮着二哥哥顺顺利利地过了老爷那关。就看在这个的份儿上,多多地约束下面的奴才些个。” 贾宝玉见一向坚强的探春如此恳求他,早就呆住了,只得愣愣地点点头。 第二天,贾宝玉就将培茗叫过来问话了,培茗刚开始的时候还想着抵赖,却被贾宝玉警告了一番,少不得依了。贾宝玉是什么样的人,培茗会不知道?回头培茗就暗地里查明白了,原来是探春。探春是荣国府的正经小姐。培茗不敢不给面子,自然偃旗息鼓了。 虽然培茗不敢找探春的麻烦,可是荣国府里还是有些管事媳妇和粗使婆子之类的,因为跟着贾母和王夫人的心腹有亲,或者是干脆是两个人手底下出来的,这些人里面,不把探春放在眼里的,大有人在。荣国府里明面儿上的风言风语没有了,可是私底下,却有不少人,在茶钱酒后,或者有意或者无意地拿贾探春说事儿,说这位三姑娘的春心动了,不然不会找宝玉的麻烦。 好吧,跟在史湘云和薛宝钗后面,贾探春的名声也出了问题,虽然只是小范围传播。 除了贾母和王夫人的人喜欢八卦,宁国府也有很多奴才也喜欢八卦,尤氏是第一个知道这个流言的人,当她听到下面的婆子说贾探春是个不知羞耻、钦慕人家少年解元的时候,当场就跌了手里的扇子。尤氏将嚼舌头的婆子拿下,又等了贾珍一个晚上,总算等到了酒醉的贾珍。 听了尤氏一说,贾珍的酒都醒了,夫妻二人枯坐到天亮,贾珍就叫了下人抬了轿子去郊外的道观里找贾敬去了,父子说了一整天,晚上贾敬贾珍父子二人赶在城门关闭前回到宁国府,又顶着禁令通知族老们参加第二日的祭祖,可把贾氏一族的族人们都吓了一跳。 贾赦也吃了一惊,加上贾珍在帖子里说得分外严重,贾赦只好连夜请了假,第二日一大早就到了祠堂外。 原本,王夫人收薛宝琴做干女儿的时候,是跟官府报备过的,所以,作为王夫人的义女,按着旧例,贾家祭祖的时候,薛宝琴可以在祠堂外面磕个头。可惜,这次尤氏的态度非常强硬,坚决拒绝薛宝琴靠近贾氏祠堂百步之内。 王夫人还想争一争,却被全副冠带的贾敬贾珍和身后的不认识的官吏给吓了一跳,尤其是贾敬,对她可是非常不客气:“如果二太太坚持,那么二太太也不用进祠堂祭祖了。” 不要小看进祠堂和祭祖这两项在现代社会已经消失了的宗族活动,在那个时候,如果一个人,只要他的家族不允许他进入祠堂。或者不允许他参加家族的祭祖,那就意味着他是不被家族承认的。就是手里有户籍证明也没有用,因为,在家族的势力范围内,他不可以拥有土地。参加科举也不会有人为之担保,做生意也不会有人相信他的信誉,就是帮佣和做工也不会有人要他,就是讨饭,也不会有人愿意接济他。 可以说,古代的封建社会是由君主制和宗族制共同支配的,不能进祠堂和不能参加祭祖,就相当于被抹了身份,就是手里有户籍也没有用。因为只要族长去报备一声,就可以消了户籍,成了黑户(贱籍)。 不要说是王夫人,就是贾母也不敢在贾敬说了这样的话之后,跟贾敬硬顶。等进了祠堂,贾母就知道不好,不敢多说什么,只能默默地在自己的位子上坐了。这次的祭祖。除了在宫里没有回来的贾瑾和不在京中的子弟,能来的,都来了。男男女女,按着身份,挤满了祠堂和祠堂外的空地。 按着程序,贾敬父子和贾赦先后给贾家的列祖列宗上过香和供品之后,就各自坐了。贾政还想给祖宗们上香的呢,却没有想到贾蓉根本就没有准备他的香,让站在贾赦身边的贾政非常尴尬。 祠堂里鸦雀无声。就听见贾敬的声音:“想我贾氏一族……”贾敬花了几刻钟重复了一下贾家的来历,又着重强调了先祖的不易,然后就道:“我原以为我贾氏一族日后会蒸蒸日上,可是没想到……” 贾敬开始抹眼泪了。族老们都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贾珍接过话头,开始说明原因。从贾瑾的出头开始讲,讲到贾瑾的步步高升,讲到贾元春的封妃,又讲到史湘云被送到寺庙的前因后果和如今贾家和史家的关系现状,还讲到如今世人对薛宝钗的评价,最后。贾珍道:“我原以为,经过这么多事情,荣国府二太太王氏会吸取教训,不再犯同样的错,可是谁想到,如今我们贾家的姑娘也将面临同样的事情困境。” 祠堂里沉默了片刻之后,一下子炸了锅。史湘云和薛宝钗犯了什么事儿,说白了,就是不规矩,不是好人家的女孩子的做派。贾珍说轮到贾家的姑娘,这下子,所有的人都不安了。如果这事儿要是闹出去了,整个贾家的姑娘都不要嫁人了,直接抹了脖子是正经。 贾赦和邢夫人也很不安,毕竟,贾瑾来年就要及笄了,如果这个关头,传出不好的话,第一个受牵连的,就是贾瑾。更不要说邢夫人还有一个侄女儿养在跟前呢。贾家姑娘的名声坏了,也会连累到邢岫烟和邢夫人的娘家的。 贾敬道:“政兄弟,请问你是否在给自己挑女婿呢?” 贾政莫名其妙:“敬大哥,我的女儿如今是宫里的娘娘,另外还有一个庶女,年纪还小呢,宛城县主都不曾及笄,哪里就轮到了比二丫头小好些的三丫头了呢?” 贾敬道:“是吗?那么就请政兄弟仔细了。” 贾母一下子明白过来,是探春那里出的问题。只是贾敬十分坚持,一点好脸色都没有,让贾母忌惮三分。不错,贾母可以不给贾珍尤氏夫妻两个面子,却不敢怠慢了贾敬。因为贾敬是贾氏一族的族长,也因为贾敬曾经中过进士。 不等贾政王夫人反应过来,贾珍就把关在柴房里的嚼舌的婆子给压了上来,让这几个婆子将那些话重复给族人听。这一听,贾氏族人都炸了锅了。 贾珍可不管,又顺着那几个婆子的话,顺藤摸瓜,找到了贾宝玉的小厮培茗,又找到了贾宝玉头上,贾宝玉被吓得够呛,哆哆嗦嗦地说不出话来。可是贾珍却不会这样罢手,又拿了大观园里好些丫头婆子过去问话。 好吧,事情是查明白了,可是族人对贾宝玉的印象也掉到了底。如果不是这个贾宝玉,不是他在妹妹跟前说些有的没有的,探春也不会信以为真,更不会动了心,也不会被下人嘲笑,更不会坏了名声,拖累了家里的姐姐妹妹们。 贾敬道:“既然事情已经问明白了。那么大家都说说看,该怎么办?” 当即就有人说,要把探春沉塘,符合的人还不少。 贾敬冷冷地道:“我贾氏一族没有这样不要脸的姑娘!” 贾宝玉想要说什么,却被王夫人拦住了。贾家是世代功勋之家。不会要这样玷污了家族名声的女孩子,而且留着探春,王夫人还怕拖累了宫里的贾元春呢。 倒是邢夫人道:“敬大哥,不知道弟妹我能否说一句。” 得了允许之后,就听见邢夫人道:“自古以来,这女孩子,无论是嫡女还是庶女都是样子嫡母的跟前的,就是怕有那等小人,勾搭坏了主子。三丫头年纪小。不懂事儿,才几岁就进了院子,又没有个长辈时时教导,出了这样的事儿,我这个做伯娘的也痛心。只是娘娘就三丫头这一个亲妹妹,就是看在娘娘的份儿上,也请大哥哥给三丫头一条生路。” 贾敬若有所思,良久。才点点头。 邢夫人又道:“我记得很清楚,原本娘娘的旨意里面也只提了宝玉和那薛家姑娘,却没有点名让家里的姑娘们跟进去住着。当然大观园是娘娘的省亲别墅,自然是娘娘爱给哪个就给哪个,只是我们这些做臣子的,也该多体谅体谅,不该占娘娘的光。大哥哥您说是吗?” 贾敬虽然不说话,但是那些族人们却窃窃私语。贾敬贾珍和贾赦请了那些族老们去了后头,讨论了很久才出来。 贾敬道:“方才我也跟各位族老们都讨论过了。既然荣国府二老爷贾政之次女品行不端,有辱清誉,那么,我以贾氏一族族长之身份,剥夺她进入族谱之资格。” 那些族人,无论是屋里屋外的,都纷纷点头,更有的还在私底下腹诽,说太便宜了。 贾赦起身道:“虽然倾我贾氏一族的财力物力,才建成这大观园。只是这大观园到底是娘娘的省亲别墅。是皇家行宫,不是我等臣下之子女可配享。所以,我将上书,请求将大观园交还皇家。” 此言一出,祠堂里面一片嗡嗡嗡的耳语之声。 贾敬又道:“还有,我贾氏一族已经无人领着国公的爵位,但是,这宁荣二府毕竟是旧日宁荣二公手里传下来的,无论是堂上摆设,还是府邸格局,都非我等小小将军可以享有,所以,我与赦兄弟将上书朝廷,奉还这两座国公府。” 这下,连贾母都跳了起来,外头的族人更是炸了锅。 贾母道:“老大,你,你怎么可以……这是祖宗基业啊。” 贾敬却道:“荣国府二老爷的妻子当家,不但中饱私囊,将公中产业据为己有,还发放印子钱,盘剥小民,坏我一族清誉。大观园建成之后,又百般算计,陷害兄嫂。二老爷贾政沽名钓誉,窃居正房不说,还纵容妻儿败坏家族名声。所以,我在此一族长身份,责令户部郎中贾赦与工部员外郎贾政分家,贾赦作为长子,素无大过,由其奉养老母。而工部员外郎贾政及其原配王氏,念起乃娘娘生父生母,则不再追究往事。但是史家姑娘、薛家姑娘,还有如今的三丫头,这三个孩子名声败坏,背后都有贾宝玉这个不孝子孙参与其中。我贾氏一族世代清白,决不允许有这样的混账败坏先祖的声誉,所以,我以族长之身份,将贾宝玉逐出宗族。” 贾母和王夫人哪里接受得了这个?尤其是王夫人,跳起来就要打邢夫人,却被早有准备的尤氏护士婆媳两个给拦下了,族里的女眷也多有鄙夷王夫人、想讨好邢夫人的,更是乘机拦着贾母王夫人两个,不许她们折腾邢夫人。 王夫人挣扎不休,还道:“你们不要忘记了娘娘是宝玉的亲姐姐呢。” 贾敬道:“如果我不这么做,等我贾氏一族的名声败坏殆尽,娘娘会怎样,王氏,你可知道?当然,如果你认为皇上会站在你这边,那你就尽管闹去吧。” 王夫人这才不说话了。 事情一了,祠堂的大门就再次关上了,贾敬贾赦马上写了折子进宫去了。王夫人还想再大闹一场,领着人去砸库房。想将库房里的东西据为己有,却将贾赦领回来的那些礼部户部工部的官员给下了一跳。 原来,皇帝接到了贾赦和贾敬的折子之后,没有训斥他们二人,也没有收回宁荣二府。却命令两人将这两处宅子买下,当然,里面逾制的地方都要整改。比方说,皇家的行宫正殿都是九间的,亲王郡王之类的,除了正殿是七间,其余的上房也大多是五间,外加耳房什么。还有私人宅第,正房最多也就五间。 贾赦身上也有两个爵位。但是都是民爵,所以,他住的屋子,上房最多也就五间。而这些礼部户部工部的官员,就是贾赦特地请回来,帮忙看看家里哪些地方逾制,哪些地方小修一下即可,哪些地方需要全部拆迁。结果正好看见王夫人带着人砸库房。荣国府里鸡飞狗跳。 皇帝也很快就知道了,理所当然的,贾元春被降位,连贾政也受了斥责。皇帝还下令,让贾政夫妇净身出户。因为宣旨的内侍还带了不少人手来盯着王夫人,使得王夫人连自己的嫁妆都没有带齐全,而贾宝玉和李纨探春薛宝钗薛宝琴等住在大观园里的几个主子,除了身上的衣裳首饰,几乎什么都没有带出来。更不要说那些丫头了,也被留在了大观园里。 混乱了大半个月,宁荣二府这才收拾好了。不说宁国府,单单荣国府,荣禧堂被拆得不成样子,而大观园里整个正殿的建筑群都被夷为平地。好在贾赦会做人,邢夫人又准备了很多银钱,这才使荣禧堂不致于太难看。 贾赦从贾瑾的庄子上调了人手,按着礼部和工部的官员给的图纸,重新建了荣禧堂。而大观园,自然只有等来年,请了山子野再画个花样出来,好再做打算。 而贾瑾从宫里回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围着布幔,正在紧张施工中的荣禧堂,少了一块的大观园,躺在床上唉声叹气的贾母,垂头丧气的父母和贾敬贾珍父子,还有一张一千万两银子的账单(两座宅子,一百万一座,大观园八百万)。 这次,不但贾政被皇帝斥责,还被夺了官,而贾母也被降了品级。贾赦虽然没有被夺官,也没有将品级,却被太上皇骂得狗血淋头。 贾珍一看见贾瑾,就道:“二妹妹,你可要帮帮忙,为了大观园,我们宁国府可是借了不少银子呢。如今这外债还没有还上,又来了这个。就是砸锅卖铁,我们也还不上啊。” 贾瑾道:“可有说要我们什么时候还上吗?” “皇上只给了我们三年时间。可是,这三年之内,叫我们去哪里找这么多的银子?” 贾瑾想了想,道:“既然这样,这一千万两银子我来出。不过,珍大哥哥,你们东府借了国库的银子能否还上?” “能。” “要多少时间?” “这个,两年时间就差不多了。” 贾瑾道:“那好,等大哥哥将国库的银子还上了,将借条拿给我了,我再将东府的那份一百万两银子交到国库。珍大哥哥,可不要忘记了,可是你说的,两年的时间就差不多了。” 贾珍点点头,应承下来。 贾赦道:“二丫头,你要想明白,这可不是什么小数字。” “父亲,女儿心里有数。” 贾瑾知道,这份价目单可不是自己当初交给皇帝的那一份,因为自己的那张上面开出的数字比这个高出了足足一倍呢,而且,从时间上来说,皇帝还放宽松了一年。不过,既然皇帝仁慈,贾瑾的样子还是要做的。贾瑾将自己手里的银钱拢了拢,让嬷嬷交给国库一百万。剩下的,她打算一个月还五十万,直到全部还清。 正文 353波涛汹涌一石千浪 翻云覆雨数手万安 收费章节(12点) 353波涛汹涌一石千浪 翻云覆雨数手万安 凤藻宫里的贾元春被降位之后,就被赶到了偏殿里,加上原本住在凤藻宫偏殿里的低位妃嫔们死的死,迁出的迁出,华美的凤藻宫就成了冷宫,而之前风光无限的贾元春也成了困兽,除了娘家带来的抱琴,她根本就不相信任何一个人,也没有宫人愿意伺候她。 降位之后的贾元春经常心神不定坐立不安,晚上也睡不着觉,很快就憔悴了下去,没了当初的好颜色。可就是这样的贾元春,越发左性,一次又一次地逼迫抱琴去找贾瑾,完全不顾如今的抱琴也出不了凤藻宫。 可是贾元春依旧不肯放过抱琴,在万寿节的礼炮下,贾元春执着的声音尖利刺耳,宛如鬼魅:“抱琴,我求求你,你想想办法,让我见见二妹妹好不好?见了二妹妹,我就能够……” “好好的万寿节,你们两个闹什么呀?”见贾元春和抱琴闹得实在是不像话,一个大宫女少不得出来看看:“今儿个可是万岁爷的好日子,我劝两位还是安生些个吧。让上头知道了,大家都没有好果子吃。” 贾元春气个半死:“你不过是个小小的宫娥,居然胆敢对我无理。” 那宫人冷笑道:“你还当自己是一宫主位,高高在上的娘娘啊?不要闹着找人家宛城县主了,人家可没有空。说起来,你那亲弟弟亲妹妹,还有那两个表妹还真是倒霉呢,碰上你这么个姐姐,丢了名声不说,连族谱都进不了了。” 贾元春瞪大了眼镜:“你说什么?” 却听得对方讥讽的声音在耳边爆裂:“万岁爷乃是富有五湖四海,是天底下最尊贵的男人,他要什么女人没有,稀罕一个不干不净的女人?” “不,我……” “贵人是想说自己不是那样的人?这话只怕宫里没有人会相信。这宫里,不要说是娘娘们了,就是我们这样小选进来的宫女,也是读过书,知道女训女诫的。不但在家里的时候,长辈们教过,就是进宫以后,上面的姑姑们也教过。偏偏这样干净的皇宫,出了你这么个奇葩,真叫人大开眼界。” 贾元春气得想上前厮打,却被抱琴死死地抱住了。如今,这凤藻宫里的一切出息都掌握在人家的手里,真要动了手,吃亏的可是自己主仆两个。 “说实话,奴婢的年纪也不小了,等过了万寿节,奴婢说不定就可以出宫了。这里,奴婢据放肆一点,多嘴一句吧。娘娘以为自己成了妃子,就得意洋洋,自以为了不起,却不知道这宫里上上下下都知道,是因为人家宛城县主实在不好,太医几次说救不回来,为了补偿你们荣国府,这才册封了你做娘娘。偏偏你们母女两个还去找宛城县主的麻烦。不要说皇上了,就是我这个做奴才的都看不过眼。” 那宫女剔了剔牙,毫不在意贾元春僵住的身体:“贵人您大概不知道吧?当初您那道懿旨一下,别说皇上和诸位娘娘们了,就是我们这些奴才也瞧不起你。说是大家小姐、国公府的嫡姑娘呢,连最起码的男女有别都忘记了,也难怪从那以后,皇上就不进这凤藻宫的门了。贵人,你家里就是这样教你的吗?让你天天跟一般年纪的外男混在一起?哼,脏。” 贾元春抬起头,还想说什么,又一个宫女走出来道:“好姐姐,你都快回家去了,还跟这么个东西说这个,累不累啊。这个女人,借了人家的光做了妃子,回头却算计人家,不但算计人家的名声,还算计到人家的父母兄弟头上去了。如今你好意跟她说这些,回头,说不定她又要来算计你了。走,我们回去。” 两个宫女看都懒得看贾元春一眼,直接抬脚走人。贾元春直接昏倒,让抱琴花了不少力气扶她回房。 抱琴安置好贾元春之后,又去打了水。好在这日是万寿节,凤藻宫的小厨房里还有些干馒头,锅里也有些热水。抱琴给贾元春灌了一杯水,这才坐在贾元春的床边,等贾元春醒来。 没想到,贾元春一醒来,就拉着抱琴道:“抱琴,告诉我,那两个人说的都是真的吗?宝玉怎么样了?” 抱琴有些为难地道:“娘……娘娘,奴婢知道得也不清楚,只是在小厨房里做事儿的时候,听见那些人在讨论。奴婢也只是听了一点儿。” “说啊,快说。把你知道的都告诉我。” “听说,老太太挨了宫里的训斥,还降了品级;老爷被夺了官,还被赶出了荣国府,据说还是皇上下旨,让老爷太太净身出户。东府的敬大老爷还将宝二爷从族谱上除了名,就连三姑娘也没了进族谱的可能。如今老爷太太带着珠大奶兰哥儿还有宝二爷三姑娘在闸门口住着。” “那大老爷那边呢?” “大老爷也挨了训,回去以后就病了。这次的万寿节,二姑娘就没有来,在家里侍疾。” 贾元春恨恨地砸了一下床沿:“怎么会,怎么会?老太太降了品级,老爷太太跌落尘埃,大房反而一点事情都没有。我舅舅呢,我舅舅怎么说?” “娘娘,王大人不在京里呢。” “什么?是了,我舅舅是九省检点,的确不在京里。”贾元春愣住了,想了想,道:“方才在外面的时候,我还听到她们提到表妹,她们说的是谁?难道是清苑郡君?” 抱琴为难地道:“不是清苑郡君?br /01 现代娇娇女的红楼生涯第93部分阅读 现代娇娇女的红楼生涯 作者:未知 君,清苑郡君打大观园动土之前就出了城,到现在还没有回来呢。住进大观园的,除了三姑娘和大奶,就是宝玉和太太的侄女儿薛姑娘了。” “二丫头呢?二丫头怎么没有住进去?” “听说清苑郡君出城之后,二姑娘不放心,就跟了去。从那以后,除非是大节要祭祖,否则二姑娘就不回城。还有四姑娘也是,说是原来的屋子被拆了,没地方落脚,也去了郊外。直到今年,老太太再三挽留,四姑娘才留在了京里。不过,大太太看的紧,除了陪老太太,四姑娘还没有进过园子呢。” “怎么会,她们一个个……” 贾元春呆住了,自己一番算计,到头来还是成了空。 “如今那园子怎么样了?” “皇上许了大老爷花银子买下。据说,大老爷要出一千万两银子,还必须是在三年内付清。” “哼,那大房也敢算计我们。大老爷就是再得宠又如何?他一年的俸禄才多少?想要园子,都给我吐出来吧。你们让我一时不痛快,我叫你一辈子都不痛快。这一千万两银子,你们就好生受着吧。” 在贾元春盘根问底,追问抱琴的时候,贾家依旧不平静。贾宝玉的名声已经坏了,贾政夫妻又是被皇上下令净身出户,又有哪个人家愿意将女儿嫁过来?可是贾政是个不同庶务,做不了什么事情的,王夫人也好,李纨也好,都是个手紧的,真正的永远手掌往上翻,不见东西往下落的,叫她们那私房出来贴补家用,那根本就不可能。偏偏贾赦将贾政一家子用惯了的大大小小的奴才都送了过来,这下子,贾政那边更加捉肘见襟,就连贾母让人送来了私房也不抵事儿。 没办法,贾政去史家,想为贾宝玉求娶史湘云。可惜,史家兄弟直接给贾政吃了一个闭门羹。贾政也只好松口,同意薛宝钗进门,虽然人家的地位不高,名声也不好听,可是如今贾政也是白身,贾宝玉又是那个样子,而薛宝钗又有嫁妆。就这样,在一片冷清中,薛宝钗嫁给了贾宝玉。虽然是大红嫁衣,虽然也是金满箱银满箱,可是来客却少得可怜,要不是薛姨妈让铺子里的掌柜伙计过去撑场面,这场婚事根本就不能看。 当然,荣国府也不过是送了些礼物过去,却没有一个人到场。因为贾母和贾赦都病了,还请了太医。当然,贾赦是风寒,而贾母完全是心病。 这么多的孙子孙女,贾母最宠爱的就是贾宝玉了,尤其是贾元春封妃之后,贾母几乎将贾宝玉捧上了天。可惜,贾元春倒得快,贾宝玉也没有像贾母希望的那样给贾家带来兴旺发达,反倒是贾母一直瞧不上的贾赦贾瑾父女成了荣国府的挡风牌。如今,贾宝玉没有迎娶名门闺秀做妻子,反而娶了薛宝钗那个坏了名声的女人,对贾母的打击更大。 在病榻上,贾母叫着贾宝玉的名字,想着往事,似乎不久之前,自己还是风光无限的老太君,可转眼间,自己这上房就冷冷清清的,除了一两只小猫,已经没人来看她这个老婆子了。 越是这样想,贾母越是难过,这身子也越发不好来。如今荣国府里也就贾瑾惜春和邢岫烟三姐妹还有贾环贾琮两个在贾母床前伺候着,就连邢夫人,也不过是每日里来探望贾母一番,坐一会儿就回去。她还要伺候贾赦呢。 正文 354波涛汹涌一石千浪 翻云覆雨数手万安 收费章节(20点) 354波涛汹涌一石千浪 翻云覆雨数手万安 这日,贾母又躺在屋里叫宝玉,贾瑾听了也不出声,只是拿着热帕子给贾母擦脸。贾母张开眼,见是贾瑾,便道:“怎么是你。其他人呢?” “老太太,四妹妹和环儿琮儿已经照顾老太太一天了,都下去休息了。” “哦,那宝玉呢。怎么不见。” “宝玉成亲了。” 贾母一下子坐了起来:“成亲了?什么时候的事儿,新媳妇儿是谁?” “因为老太太身子不好,二老爷说给老太太冲喜,就答应了薛宝钗进门的事儿。” “老2糊涂,宝玉是个有来历的,要什么样的好姑娘没有啊,要屈就薛宝钗那个女人?” “老太太,如今宝玉的名声已经坏了,被逐出宗族不说,还让皇上留下的坏印象。不要说官宦人家的姑娘,就是一般的人家也不愿意姑娘嫁过来。而且,二太太是怎样的人,老太太也是知道的。如今,也只有那个薛宝钗适合宝玉了。” “可是宝玉还小呢,等上两年也使得。怎么就急巴巴的成亲了呢?” “老太太,二太太名声不好听,二老爷又缺银子,那边上上下下也需要有人打理。薛宝钗除了身份低些,名声不好听一点,年纪大一点,却是目前最适合宝玉的人了。她年纪大,会照顾人,又会管家,还有嫁妆。有她在,二老爷那边不会继续出乱子了。” 贾母怒道:“你是巴不得宝玉娶那个薛宝钗是吧?他娶了……” “老太太。”贾瑾拦住了贾母,“二老爷不是没有想过其他人选,就好比说老太太的娘家侄孙女儿、在寺庙里的云妹妹。可是人家保龄侯也好,忠靖侯也好,连大门都没让二老爷进,那些媒人一听到宝玉的名字就摇头,还索要大量的银钱。二老爷也是没了办法了,这才选了那个薛宝钗的。而且,老太太,您扪心自问,宝玉是个读书的料子吗?他会种地还是打算盘?说实话,哪怕宝玉有个一技之长,那边也不会是这个样子。如今,也就人家薛姨妈耳朵软,还记得与二太太约定,舍得女儿过来吃苦。换了别人,早就另结亲家了。” “她敢,那个薛宝钗又有什么好名声了?难道还会有人要她吗?” “老太太既然知道,那么宝玉又有什么好名声?又有谁会要他?老太太,您还是好好将养身体吧。过两天,新人还要过府给老太太磕头呢。” “你都是你尽欺负宝玉。我,以后我的嫁妆都是给宝玉的,不会给你一文钱。” “老太太放心,我不稀罕这点子的银子,我父亲、我哥哥也不会要老太太的私房。您就是都给了宝玉也不要紧。孙女就告诉老太太吧,如今我们家不叫荣国府了,珍大哥那边也不叫宁国府了,之前皇上已经同意了族长和父亲的折子,允许我们动土修改房屋了。等和新妇茶的时候,老太太可别弄错了。” 贾母一直不说话,过了好久好久,贾母才道:“你为什么对我的私房无动于衷?是不是你动了我的体己?” “老太太放心,孙女对老太太的那些破铜烂铁没有兴趣。还有,孙女刚刚花了一千万两银子从朝廷手里买下了这东西二府和大观园,也不差老太太手里的那点钱。” 贾母一愣,继而怒道:“你这个败家子,这两处房子加起来才多大,居然出一千万两银子,还有那大观园,建的时候也不过花了两百多万,你居然出到一千万。你大姐姐要银子开销,你手捏得铁紧,现在又……你、你要气死我啊” “老太太,您错了,这大观园实际上满打满算才花了一百来万而已。可惜朝廷只接受捆绑,买了一个就要买其余两个,不接受讨价还价。加上如果不买下来,那祠堂里的先祖们就要劳动了,那是禁忌。所以,老太太,您懂的……” 贾瑾的双眼里一片平静,没有任何的情绪波动,让贾母生生地打了个寒颤。贾母赶紧躺下来,给自己盖上被子,道:“我知道了,我要睡了,你下去吧。”说着就闭上了眼。 贾瑾也不矫情,交代了那些丫头好些事情,然后才走到对面,往暖阁上一躺,也开始闭目养神了。 鸳鸯是贾母如今的心腹,本来贾母的丫头最不用发愁将来的出路的,可是发生了这么多事儿之后,鸳鸯发现自己如今在这座宅子里,连贾瑾身边的二等丫头都不如了。等贾母睡下,她就去茶寮找了茶晶。如今,贾母的院子里也就她们两个能聊得起来。 鸳鸯到的时候,茶晶正守着炉子上的水打瞌睡呢,见鸳鸯来了,不好意思地道:“鸳鸯,你看我,都快睡着了。” 鸳鸯道:“可不是,我也犯困,所以来找你说说话。” 茶晶笑着去找了张坐垫来,道:“鸳鸯姐姐不要嫌弃,这台阶上凉,这个倒是干净的。姐姐坐,我给姐姐倒杯水来。” 鸳鸯忙说不用,可是茶晶还是忙活去了。 茶晶将杯子端给鸳鸯的时候,口中还道:“鸳鸯姐姐真是太客气了,只是我坐得久了,有些犯困,动一动,倒还好些。”两人笑笑,又重新坐下。 “茶晶,那个时候你为什么要那么做?你是明白人,又有手段,无论是老爷屋里,还是姑娘小爷屋里,以你的本事,总是站得住脚的。” “就是因为我看得明白,所以,我才想进老太太的屋子。大老爷和琏二爷屋里,看那几个没了的姐姐就知道了。大老爷和琏二爷都是明白人,不会让我们这等出身的女孩子进他们的院子的。至于二老爷,打我听说住在荣禧堂里面的人是二老爷和他的妻妾以后,我就决定远远避开了。大房我进不去,二房我又得躲着,自然也就老太太这里可以选了。” “那宝二爷呢?” “不说别的,就说二太太好了,依二太太的爱子之心,会由着下面的丫头们放肆吗?当初二太太手里的事情多,一时之间顾不到也是有的,等二太太有了时间,那些丫头就倒霉了。我不想做被殃及的池鱼,自然也该避开宝二爷。当然,三姑娘那里也一样。三姑娘庶出,连册子都没有上,三姑娘自己都保不了自己的将来,做了三姑娘的丫头,还不是朝不保夕?珠大奶那里也一样。所以,也只能选老太太这里了。就算是老太太成了如今这个样子,老太太依旧是老太太,大老爷大太太至少都是孝顺的。” 鸳鸯叹了口气,道:“可不是,大老爷的确孝顺。二老爷搬出去之后,老太太一次一次地往那边送东西,二老爷也不过来了一次,坐了一会儿之后,说的还是银钱不够,让老太太多送一些过去。倒是大老爷,从来就没有问老太太要过银子。老太太这里延医问药,都是大老爷出的银子。我也劝过老太太,多多少少身边留一点银子。可是老太太……” 鸳鸯抹了抹眼角,茶晶道:“也许是老太太心里清楚大老爷是个孝顺的,所以才有恃无恐吧。老太太还罢了,怎么宫里的大姑娘也跟着二太太胡闹呢?” “你突然说这个做什么?” “只是憋了好久。不管怎么说,大姑娘也是这座宅子里出去的,这园子里出了事情,贾家的名声不好听,大姑娘的名声就好听了?云姑娘已经那样了,大姑娘还跟着……二太太见识浅薄,怎么在宫里呆了这么久的大姑娘也跟着犯糊涂?” “也许是太过嫉妒,以致迷了心窍吧。”显然这也是鸳鸯一直都想不明白的地方,只能如此说服自己:“当年,大姑娘还没有进宫的时候,就住在老太太的暖阁里面,而二姑娘,如今的宛城县主就住在这后面的后罩房里。那时候二姑娘还没有上册子,不过是大房的不得宠的庶女,比不得大姑娘嫡出,这衣裳首饰也好,日常排场也好,大姑娘都比二姑娘高出一大截呢。” 茶晶道:“也是呢,二太太当时可是家里说一不二的当家太太。这样说来,我也明白了。后来大姑娘进了宫,偏偏没有做贵人,反而成了宫女。倒是二姑娘,随着大老爷起来也跟着起来了。先是乡君,然后又是郡君,又得宫里的看重。郡君的品级虽然不高,可是到底还有个位子,不想宫女,只能趴在地上。” 鸳鸯道:“是啊,记得有次老太太从宫里出来,说娘娘有意抱养皇长子。可惜,这皇长子跟娘娘不亲近,娘娘一抱他,就哭泣不止,让娘娘很是失望,最后抱养的事儿就不了了之。倒是听二姑娘身边的人说,每次二姑娘进宫的时候,都会去看皇长子,而且两人都很亲近,宫里人都说皇长子跟二姑娘有缘。” “我听说当初还是郡君的二姑娘救了刚刚出生的皇长子吧?小时候,我娘就常常说,不能欺小,小孩子的眼睛干净着呢。也许是皇长子知道二姑娘是自己的救命恩人,所以才跟二姑娘亲近,而大姑娘有别的心思,所以皇长子才不要大姑娘接近也说不定。” 鸳鸯还是想不明白:“也许果真如此。不过,这一笔写不出两个贾字,这宅子里的正经小姐,无论是二姑娘三姑娘四姑娘中的任何一个出了事情,也会连累大姑娘呢。大姑娘怎么就这么糊涂呢?” “也许不是大姑娘的主意,而是二太太的主意,大姑娘也只是当作不知道吧。” “就算是大姑娘有一千个一万个理由,但是大姑娘都不应该由着二太太对二姑娘下这种手啊。你看二姑娘,就是有什么事情,都会尽力约束下面,不让那些嘴碎的将事情传播到外面去。可是大姑娘和二太太呢,生怕事情闹得不够大。大家的规矩,一向是大事化小小事化了的,就是怕被外人看了笑话。大姑娘二太太这么做,不是把家里的名声往泥地里踩么。也难怪后来大太太和宛城县主沉默不语,想必人家已经忍不下去了,等着最后一击呢。偏偏老太太……” “是啊,大姑娘和二太太做的已经过了,何况泥菩萨还有三分土性儿呢。”茶晶往外头看了看,道:“其实,在宝二爷刚刚离开,雨薇雨荷她们还在园子里的时候,雨薇雨荷两个曾经来找过我,也说过大姑娘和二姑娘的事儿。她们说,会不会是大姑娘嫉妒二姑娘来着。大姑娘样貌虽好,可是年纪也不小了,加上在底下熬了这么多年,哪里比得上小姑娘颜色新鲜?二姑娘的年纪刚刚好,在庄子上住了这么久,模样是一天比一天漂亮,加上皇家对二姑娘的荣宠,也难怪大姑娘会担心。” 鸳鸯低头沉思了片刻,道:“也许这根子就在这里了。大姑娘之前也是不显的,当初还是太子嫔御的时候,无论是宠爱还是地位,都比不得其他人。反而是二姑娘,宫里也好,东宫也好,年节里都会送东西给二姑娘。大姑娘大概是怕来年选秀之后,会被二姑娘压过一头吧。毕竟,当今皇上也曾经乔装来找过二姑娘呢。” “好了好了,我们不说这个了,怪难受的。不过,大老爷和大太太接手这宅子里的事情之后,这院子里冷清了好多呢。” 鸳鸯道:“你是不知道,大老爷说家里不需要这么多的人伺候,有些家生子儿很早以前就出去了,这次二老爷搬走之后,大老爷就把剩下的家生子儿中,二老爷二太太和宝二爷三姑娘珠大奶用惯的人连着她们的亲眷都送了过去。所以,这宅子里的家生子儿已经没多少了,就是丫头婆子也少了很多。不光我们这里是如此,大老爷那边也是如此。” 茶晶道:“可不是,二老爷搬出去以后,数数家里的主子,也就这么几个,老太太,大老爷大太太,二姑娘、琮哥儿大姐儿小哥儿,再加上东府的四姑娘和大太太的娘家侄女儿邢姑娘,总共才九个。大老爷没有姨娘,就几个通房丫头,大姐儿小哥儿又小,琮哥儿又在书院求学,二姑娘也多有不在家里的。除了老太太这里还是老样子,别的地方还真的没有多少人了呢。” “那你是没有进园子里去看过,人更少。以前是因为宝二爷他们在园子里住着,尤其是宝二爷的丫头多,宝二爷又宠着,最会闹腾,所以显得园子热热闹闹的。可是这园子里的人,当初都是二太太挑的,等大太太管了事儿,就把这些人都送还给二太太了,另外挑了人。你想,如今大老爷大太太身边的人也就那么几个,还都是外头采买来的多,大老爷大太太自己都还没人使唤呢,这园子里岂不是更没人了?” “不是还有二姑娘吗?” 鸳鸯摇摇头,道:“那不一样。你听说了没?二姑娘身边的茈茹放出去了,听说是他哥哥中了举,还托了二姑娘,找了个行当,说是在下面磨练几年,等有了经验,再参加科举。那边的人都说,茈茹运气好,如果她哥哥争气,考上了进士,那她也是官家小姐了。” “哪里还要考什么进士?以二姑娘的本事和能耐,茈茹的哥哥必然是给某个大人做幕僚。如果得了赏识,不用科举,只要那位大人官位高,或者立了功勋,到时候,只要一张推荐,茈茹的哥哥照样可以做官。说不定比人家科举出来的二甲进士到手的官位还好呢。” 茶晶是无比羡慕。当初她的父亲也是这么交代自己最小的嫡出的哥哥的,可惜,一切都成了过往烟云。 “原来是这样。看来茈茹以后要发达了呢。” “我看不止茈茹一个呢。那个百枝,听说她的父亲做着二姑娘庄子上的管事,还管着军需一块。之前我去大太太那里的时候,就听说这次百枝的父亲带着她的两个哥哥为边关送粮草去了。如果运气来了,边关的将军们看对了眼,指名要她们家做供奉官,虽然说只是从八品,那也是官那。毕竟边关军饷不足,那些商人们偷工减料、以次充好的也不少。可是二姑娘的庄子上却是从来不做这样的事儿了。你看,这不是现成的官儿吗?” 鸳鸯迟疑了半晌才道:“跟白捡一样。” “就是呢。”茶晶对茈茹和百枝那是各种羡慕嫉妒恨那,当初她们家里费了多少银子,也就拿回来一个九品的小官,可是进了这贾家,见过贾瑾之后才知道,自己家有多么的浅薄。茶晶还道:“就是不是供奉官,只是一个副尉什么的,虽然没有品级,可到底也是个官不是?” “那茶晶,连翘也是伺候二姑娘的,你说将来她有机会做官家小姐吗?” “这个我就说不准了。我没见过她几次,又不知道她家里是做什么的,怎么知道这么多。” 正文 355波涛汹涌一石千浪 翻云覆雨数手万安 收费章节(12点) 355波涛汹涌一石千浪 翻云覆雨数手万安 说起贾家的那些下人们,也个个都是眼高于顶的,尤其是听说了林黛玉的西席先生贾雨村得了贾政的推荐之后才补了缺,更是看不起外头的官员。什么东西,一个四品的知府也是靠了我们家的。他们没看到贾雨村本来就是科举出来的,之前还做过县令,也不知道贾雨村手里还有林如海的推荐,更无视了贾雨村补的是县令,连续三年考评都是优才升的知府,更不清楚这里面王家也出了大力气。 几乎所有的贾家人(除了大房及相关人员)都以为,自己还是国公的家人(或者下人),可以左右四品知府的调动,就连鸳鸯也是这么认为的,哪怕是四品的官员都要听她们的主子的。 可是,这次贾政和王夫人被礼部户部的官吏指着鼻子骂还不敢还嘴,让他们明白了,其实自己的二老爷真的不怎么样。那个时候贾元春还没有降位呢,可是二老爷和王夫人照样被那些官吏们摔摔打打,那些官吏也就七品八品吧? 这下子,贾家的那些奴才们总算是明白过来了。原来自己的主子也不怎么样。 虽然贾家的下人们没有多少见识,可是那些最张狂的不是被贾赦邢夫人收拾了,就是跟着贾政王夫人离开了,剩下的这些下人们都是老实的居多。而像茶晶雨薇雨荷这样的人之前也接受过教育,闲暇之时,也会扎堆讨论,所以,渐渐地,这边的下人们也开始知道很多事情。 比方说,实职和虚衔的区别,比方说阶官的高低,然后他们知道了,原来大房真的是比二房地位高啊,原来之前大房不计较是因为人家不屑啊,原来二姑娘的爵位在实际意义上是家里最高的啊。 然后? 然后那些奴才们开始想办法抢伺候贾瑾的活计了,哪怕是下面的粗使丫头,也有一堆人在抢,还有大观园里贾瑾挑的凹晶馆和凸碧山庄这两块地方,抢的人尤其多。 先下手才能占个好位子,是不? 不要说别的地方,就是贾母的院子里,也是人心浮动。当然,鸳鸯这样的大丫头和茶晶这样出身的女孩子是没有选择,尤其是茶晶,离了贾母,也许就没命了。 当然,这些人都跟贾政王夫人那边的牵连都不大,所以,也没有原著里那么张狂,就是动手脚什么的,也都是小打小闹。要不是外头传言,林黛玉出孝的时候将回自己家里,他们争得还要激烈。 林黛玉将回自己家,是贾母装病的又一个原因。可是如今的贾母也不敢惹怒了皇家,更不想出来招人眼,所以,贾母也只有当做不知道,不知道林黛玉的事情,也不知道大观园里的现状。唯一让她牵挂的就是小儿子那边的事情,尤其是贾宝玉的婚事。 贾母很不想承认薛宝钗是贾宝玉的新婚妻子,可是贾赦夫妇和贾珍那边都认为贾宝玉是捡了大便宜了。所以,薛宝钗来给贾母敬茶的时候,贾母很不高兴地坐在上头,还让薛宝钗在地下跪了很久。 薛宝钗是个有涵养的,脸上一点都不显,还准备了很得体的礼物给贾瑾等没有结婚的大姑子小姑子小叔子,就连邢岫烟也有一份,还当着众人的面,将给林黛玉姐弟的给了贾母。经过这么多的事情,邢夫人也不计较了,不但爽快地接了茶,还给了红包,就是尤氏,也给了贺礼。 倒是邢岫烟,见了薛宝钗,心里感慨良多。当初,两个人的都是贾家太太的亲戚,可是自己生生地被薛宝钗压了一头,偏偏自己年纪小,以为这薛宝钗这般出色,想必是样样都好的,连邢夫人再三劝说都没有用,弄得邢夫人没了办法,将她交给了贾瑾,不许她进京。谁知道才短短两年不到的时间,这位宝姐姐就名声败尽,成了人人口中的过街老鼠,最后还不得不带着丰厚的嫁妆嫁给一个一事无成并注定了是累赘的贾宝玉。 邢岫烟偷偷地看了看邢夫人和贾瑾,也亏了这两位,不然,这名声败坏的女子里面也少不了一个她。 倒是薛宝钗,看着冷淡很多的贾母,看着低眉顺目的邢岫烟,看着态度没多大变化的邢夫人贾瑾惜春,她在心里叹了口气。是的,之前她在大观园里的时候,几乎是众星捧月,每一个奴才都在奉承她,就是李纨和探春也不敢得罪她,可是如今,也就大房的几个人没有落井下石了。 不过,薛宝钗的这一天注定了难熬。邢夫人尤氏每天都有很多事情要忙,尤其是邢夫人,刚刚接手家事,难免有些手忙脚乱的,贾母又有体己话跟贾宝玉讲,自然就让其余的人都散了。薛宝钗没地方去,又不能离开贾宝玉太远,只好去找了茶晶。茶晶给薛宝钗上了茶,两个人就在碧纱橱这里说起了闲话。 “宝二奶奶,如今二老爷这边怎么样了?之前的几个婆子说话含含糊糊的,让老太太可急得不得了呢。” “还不是那个样子。跟着我们太太过来的人,哪个是好惹的,一个一个都金贵着呢。倒是我们老爷知道了我们太太还在外头放印子钱的事儿之后,气得不得了。不但勒令我们太太在佛堂里面吃斋念佛,还将我们太太的那些陪房们都抄家发卖得干干净净,一个都没有留。抄回来的银钱,还有发卖那些奴才的银钱也不算少,所以这日子还过得下去。” “不是说二老爷一向不同庶务吗?怎么这次……” “据说是大老爷特地跟我们老爷说的,为此我们老爷还问我们家借了人手好查账。这也就是我进门前几天的事儿。” “大老爷说的?” “是啊,要不是大老爷,我们老爷还迷迷糊糊呢。我们老爷问我娘家借人也是大老爷的主意。” “那珠大奶和三姑娘呢?” “大嫂子担心兰哥儿,所以没心思管家,而三姑娘又被罚抄《女四书》,所以这次也没有过来。本来我们老爷今天要过来的,不过昨儿个着了凉,起夜好几次,到了早上的时候,我们老爷人都虚脱了。所以我们老爷就打发宝玉和我一起过来。” “我听说赵姨娘一直是个不安分的,我们这些丫头们也在打赌,说赵姨娘一定会找奶奶的麻烦呢。” “那倒是没有。赵姨娘一直忙着照顾我们老爷,没心思打理其他的,而且我进门第二天,就拿到了家里的账本子,赵姨娘也没有抢着要管家,只是说了一句让我不要忘记了三妹妹和环儿。” 茶晶和边上的几个小丫头点点头,继续跟薛宝钗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着,薛宝钗也是有问必答的。本来新妇进门应该去祠堂拜见祖宗的,这也是一般女人一辈子能够进祠堂的仅有的几次机会中的一个。可惜贾宝玉是被宗族除了名儿的,连累得薛宝钗也不能进祠堂,家族里的长辈们薛宝钗更是没见到贾母以外的任何一个。 本来过几天就是小年,可是贾政这一家子早就得了通知,只许贾政带着贾兰参加祭祖,至于王夫人李纨薛宝钗这些人,都不许靠近祠堂。 薛宝钗又有什么办法呢?她进门之后才知道,贾元春被降位了,凤藻宫成了冷宫,就连大观园也成了大房的了。带着那么多的嫁妆进门,可是连祠堂都不能够靠近,贾宝玉是不行的,那么她的孩子将来可怎么办呢?薛宝钗心里极为忧虑,可是又不能得罪这边的任何一个人。 倒是茶晶,似乎是无意地叹息道:“我曾经听鸳鸯姐姐说,二姑娘在老太太跟前夸赞宝二奶奶呢,说宝二奶奶是个能干会过日子的,宝二爷能够娶了宝二奶奶您,可真是宝二爷的福气,二太太虽然在别的事情上糊涂,可真是疼宝二爷呢。” 薛宝钗笑了笑,不说话。是的,她知道自己是贾宝玉目前能够娶到的最好的女人,可是贾宝玉却是个不知道珍惜的,才进门两天,薛宝钗就体会到贾宝玉有多么的极品。贾宝玉的所作所为将薛宝钗曾经做过的梦砸了个粉碎,如今薛宝钗也只有寄希望与自己能够早一点生个儿子了。 薛宝钗知道茶晶没有骗她,贾瑾也许真的这么说过。不过贾瑾只是堂姐,将来也是别人家的人,就是自己想让对方帮忙,对方也无力。而且贾瑾一向是个很淡漠的人,对自己也不亲近。 薛宝钗自嘲地笑笑,经过这么多的事情,也许就这位堂姐不曾改变过吧。过去不曾为自己说过好话,现在也不曾贬低自己,也是,自己有什么资格进人家的眼呢。不过,想想自己的婆婆,再想想妯娌李纨和小姑子探春,再看看贾瑾,薛宝钗也只能说,贾瑾到底见过世面的,为人处世也很不一样。 薛宝钗在贾母这里伺候贾母用了晚饭就跟着贾宝玉回去了,贾政那边还有很多事情要她去处理呢,而且她也不想看贾母的脸色。 正文 356众人挤兑难捱小年 群星捧月且除孝服 收费章节(20点) 356众人挤兑难捱小年 群星捧月且除孝服 小年,祭祖。 往年宁荣二府正堂上都要设宴席,而族里的女眷去了宁国府还要去荣国府。可是今年却不行,在过去的一年里,贾家几次爆出丑闻,就连贾元春也受累,降了位,贾家是无论如何都不能再出丑闻了。所以,这一年的祭祖,男人们都在东府,而女眷们都去了西宅的荣禧堂。 这是邢夫人第一次操持这样的大事,偏偏王熙凤又不在京里,所以邢夫人问贾瑾借了两个嬷嬷,人前人后地帮忙。 现在的贾政已经是贾家的旁支了,而王夫人也没了诰命,下面的贾宝玉贾探春都不能进族谱,而且贾元春如今是贵人,还被关在冷宫里面,家里的姑娘又一再被拖累,所以贾敬当然不客气,不要说主席了,贾政是连正堂都没能进,只能坐到了偏厅。 毕竟贾政的辈分不高,也没有什么品级。 同样,王夫人和探春薛宝钗也是如此。 碍着贾元春还有个贵人的头衔,王夫人也在祠堂外面磕了头,却没能进祠堂,至于坏了名声的探春和被逐出家族的贾宝玉的妻子薛宝钗,不好意思,她们连东宅的大门都没资格进去,只好去了原来的荣国府,也就是西宅。 是的,在皇帝下达了让贾家赎买这两所宅子的时候,它们就不是宁国府和荣国府了,而是东宅和西宅,就连前面的宁荣街也被叫成了百年年的旧名:墙门里。当然,宁荣街的牌坊上的名字也跟着改了。贾敬还特特地在祭祖的时候慎重其事地叮嘱了族人。 王夫人和探春薛宝钗是看在贾母的面子上才能进入如今的西宅的,所以,她们没能进入荣禧堂,而是在偏厅等候。 如今的荣禧堂已经大变样了,上面的匾额没有变,可是这带有龙纹、螭纹的陈设摆件是一样都不见,黑底金字、嵌在柱子上的对联也被换成了写了红底黑字,加上新粉刷了的红柱白墙,除了空间大了一点儿,基本与一般人家差不多。更不要说什么金钱蟒的椅袱之类的东西了,也是一样都不见。 坐在最上面的贾母很不高兴,她虽然年纪大了,可是心里不糊涂,往年族里这些女眷都是围着她在转,可是今年,大部分人都在邢夫人跟前说话。屋子里人虽然多,可是贾母还是觉得好冷清。 “老2家的呢?怎么不见?还有三丫头呢?自从她搬出去之后,我都没有见过她呢。” 女眷之中不少人打了眼色,邢夫人笑答道:“回老太太,弟妹在偏厅呢,三丫头也在。媳妇儿这就派人去请了来。” 早有小丫头很有眼色地在贾母开口的时候就下去了。王夫人和探春进来后给贾母磕了头,又坐在了贾母面前的小杌子上,贾母眯起眼睛,仔细地打量了一回,道:“瘦了,都瘦了。唉,也不知道宝玉现在好不好,是不是也瘦了……” 贾代修的妻子六老太太道:“老姐姐,小孩子到了这个年纪的时候,正是长个子的时候。三丫头如今正在抽条儿呢,看着瘦些,那是自然的。至于宝玉,他如今娶了媳妇儿,已经是大人了,老姐姐也该放心了。这儿孙自有儿孙福,老姐姐,你也太操心了。” “可是宝玉如今也才十四岁……” “管他十四岁还是十五岁,既然成了家,那就是大人。而且这里都是女眷,更有宛城县主和四丫头这个想小姑娘,老姐姐可别因为想孙儿了,就乱了规矩。我们可是不依的。” 说着六老太太的眼睛就眯了起来,族里很多辈分高的女眷也摆出了不屈服的样子,而下面辈分第一点,却有资格进入荣禧堂的女眷们也很不高兴。她们的丈夫或是儿子借着贾瑾这边的力气做了官,所以,她们自然跟贾赦邢夫人这边走得近些,至于王夫人那边,她们不踩两脚就是好的了。之前二房发达的时候不曾提携他们,反而闹出笑话,让整个宗族都成了笑话,她们的丈夫儿子的在衙门里面可吃了不少的亏,连带着她们也担心受怕了好些时日,如今贾母又来这套,她们会依才怪。 作为六老太太的孙媳妇,又有几分王熙凤的泼辣劲儿的夏金桂也是不好惹的,她笑道:“也是,宝兄弟是太夫人一手带大的,难免牵肠挂肚些个。不是说宝兄弟娶了新媳妇儿吗?婶娘也真是的,好好的新媳妇,藏着掖着,不让我们瞧瞧也就罢了,怎么不带过来让太夫人也看看啊。太夫人见了新媳妇儿,岂不是就能将宝兄弟的事儿问得清清楚楚了?” 不少女眷也跟着起哄,贾母没了办法,只得派人去叫薛宝钗。 王夫人和探春被丫头们请到荣禧堂的时候,薛宝钗也想跟去的,却被王夫人给留下了,说薛宝钗心里不委屈,那是骗人的。毕竟之前的事情她固然有错儿,可是王夫人在背后推波助澜,算计她们薛家在先。尤其是过门之后,薛宝钗才知道,自己不过是公公眼里的备胎,而且自己的公公已经放弃了自己的丈夫,反而对贾环这个庶子关怀备至。偏偏自己的丈夫贾宝玉一点都不担心,反而跟着房里一堆的通房丫头鬼混,小姑子觉得受了自己的拖累,对自己没有好眼色,就连自己的婆婆,为了自己手里的管家大权暗地里给自己下马威,要不是还有赵姨娘和贾环在,第一个作践自己的就是自己的婆婆了。 就好比这次荣禧堂那边派人来请,王夫人却开口让自己留下这样,完全不给自己面子。薛宝钗的心里很是苦涩,她知道贾母不欢迎她,几次过府请安,贾母都是打发她去跟丫头们说话,如今,连自己的亲姨妈也是这样,让薛宝钗更加委屈。 薛宝钗偷偷地褪下一只金镯子,塞给了领路的丫头,打听到了她想要的消息之后,这才进入荣禧堂。薛宝钗知道,贾瑾一向偏爱藕荷色和绿色系蓝色系的衣裳,而最爱大红大绿的王熙凤又不在,加上她又是新婚,所以,也不像以前那样,碍着身份,老是穿得那么老气,反而穿了一身大红的来,衬得她艳若桃李。 不错,薛宝钗是个很出色的女孩子,尤其是她马上就要十八岁了,真正的一枝花,在那一身大红百蝶穿花褙子的衬托下,真正肌肤如玉,唇红齿白。荣禧堂内不少人都被薛宝钗的美貌给震住了,也有不少人对薛宝钗嫉妒交加。 女人会对七八岁的小女孩说可爱,会对同样十几岁的未婚少女说好人品,可是却不会对一样年纪的说好话,尤其是薛宝钗这样未嫁之前就名声扫地的女子,她们更是鄙夷。 夏金桂道:“果然是好人品呢,难怪宝兄弟心心念念的都是宝姐姐,不论何时都挂在嘴边,就是跟族里的兄弟们在一起的时候也忘不了。当初我刚进门的时候,我家相公说起宝兄弟对宝姐姐的心心念念来,连我听了都嫉妒呢。如今宝兄弟可算是如愿了。” 原著里虽然没有明写出来的,原本是针对林黛玉的话,如今落到了薛宝钗的头上,让薛宝钗更加尴尬,而王夫人看向薛宝钗的眼神也不好了:“原来这个也是狐媚子” 王夫人不止一次后悔,如果贾敏还在的时候,自己松口,答应了贾母就好了,那自己的儿子就是现成的郡君的夫郎,反正贾敏也是个没多少寿数的,自己也不用看这个小姑子的眼色过日子。偏偏那时的自己为什么就那么短视,死活都记得与贾敏的那点子恩恩怨怨呢?人死如灯灭,再多的龌龊也跟着贾敏的死而消散了,这世界上又有什么比得过自己的儿女来得重要? 因为自己儿子的升迁而先一步回京的卜氏是十一月里才到京师的,对这里面的细节知道得也不是很清楚,边上的人赶紧低声说了。 边上的娄氏道:“原来如此。我小时候看戏文的时候,疑惑着,那些戏文上写的都是糊弄人的啊,根本就跟长辈们说得完全不一样啊,原来这戏文也有说中的时候啊?”娄氏拉着喜莺喜鸾两个的手,道:“你们两个年级也不小了,可要记得了,那些戏文上都是当不得真的。女儿家若是有一步错了,是个人都会冲你吐唾沫。都记住了吗?” 喜莺喜鸾两个赶紧应了。 卜氏道:“我们家的姑娘,从小都是长辈亲自带着的,哪里会做出戏文上那没脸没臊的事儿来不过,五婶子这里多嘴一句,你们听一听也就算了。那些写戏本的大多是一辈子不得志、眼高手低的落拓读书人,不能定下心来做事儿,也不会做人,年纪一大把了,还是一事无成。而且这样的人,往往被人嫌弃,无产无业,就连家室也没有。所以他们才会写些戏文来,就是因为做着借着裙带一步登天的美梦。你们想,这些戏文若不是跟现实都是相反 现代娇娇女的红楼生涯第94部分阅读 现代娇娇女的红楼生涯 作者:未知 都是相反的,怎么会赚人眼球,怎么会吸引人去看呢?而且这里面若是有一个小姑娘信了,将他们当做那戏里样样出色的少年郎,那么他们岂不是如意了?” 娄氏道:“是啊。 你们这样的小姑娘在家里都是娇养着的,哪里受过什么委屈。可是那些穷酸,自己没本事,养不了家不说,偏偏极装模作样又会算计,骗骗几个不曾出门的小姑娘,那自然是极容易的。” 卜氏和娄氏两个一唱一和,王夫人和薛宝钗的脸上却是火辣辣的,尤其是王夫人,这几句话根本就是打她的脸呢。倒是贾母,年纪大了,经历过的也多,脸上看不出什么,王夫人和薛宝钗却是不好受。尤其是薛宝钗,她刚进门的时候,除了自己的亲婆婆亲妯娌和小姑子小叔子,就连贾母这个太婆婆都没给她好脸色,如今更是被族人当众打脸。今天可是她第一次在族人面前露脸呢。 倒是邢岫烟,跟薛宝钗好了一场,有意为薛宝钗解围,指着下人给贾瑾盛上来的白米饭道:“二姐姐,今天可是好日子呢,怎么你还是用这白米饭?” 贾瑾道:“这白米饭又怎么了?寻常人家可找不到这样好的白米饭来。” 邢岫烟赶紧问原因,贾瑾道:“这连年的灾荒,各地的粮食歉收得比较多,粮仓里面基本都空了。今年收成略微好一点,可是皇上旨意一下,各地官吏都忙着储备粮食,这新粮都进了官府粮仓了,又有多少到了百姓们的肚子里呢?还不都是拿番薯果腹。” “这跟我们这样的人家又有什么关系?” “你们想,为了让粮仓里的粮食能够保存得久一点,那些官吏们要求的可是新粮,还对那些粮商们进行了摊派。如今粮仓空得比较多,需要的又是新粮,这市面上卖得新粮会剩下多少?还不是那些粮商们拿了陈粮用滑石粉和石膏洗的。” “滑石粉和石膏?那不是极易造成孕妇小产的吗?” “是啊,我派人查过,那些米行里面,有七八成的新粮都是陈粮洗的,就连面粉里面多多少少也掺杂了滑石粉。别的人家我不知道,可是我知道,父亲领到的禄米都是去年的陈粮,一般来说,一拿到禄米,家里就会拿去卖了换了银子,等米仓里面的粮食吃得差不多的时候,再拿银子去买。一样不是新粮,还掺杂了不好的东西,还白白添了花费……” “那这个米是?” “这是我的庄子上今年新收下来的。我可是看着好几个庄子将一袋袋地稻谷运来,又仔细检查过舂米的器具,就是舂米的时候,我也是亲自看着的,也派了亲信督促着将舂好的米装起来。所以,这米上面还有一层米油,还格外香呢。” 这下子,连六老太太也来了兴致,要求看看送来的米,小丫头捧着米袋给六老太太过目。 六老太太道:“果然,这米留在手上的不是粉,反而有些油油的样子,的确跟外面买来的不大一样。老姐姐,你真是好福气。宛城这孩子可是连这个都注意到了。宛城只有白米是这样的吗?” “不是啊,我还专门派人去采买了碧粳米红稻米等各种老太太爱吃的稻谷,让自己庄子上的人舂好、装好送进来。不过,我的庄子上种的白米比较多,所以舂好的白米也多一点而已。” “既然这样,那我就借着你堂祖母的名头问你要些这种米。不是我说,我这个孙媳妇样样都好,可就是过门好几年了一直都没有动静,可能就是被那种掺了滑石粉和石膏的米给整的。” 六老太太这么一说,好些长辈都问贾瑾要米了。 卜氏还道:“是啊,这米还好,多洗几次,多泡一会儿,有滑石粉和石膏,影响说不定不会很大,可是这面粉就麻烦了,又不能洗。” 贾瑾道:“那回头我就送诸位老太太婶娘嫂子一点吧。面粉这个我也准备了干净的。” 一时之间,荣禧堂里欢声笑语,所有的人都称赞贾母好福气,养了个好孙女。 邢岫烟用恰到好处的音量道:“二姐姐,你知道得真多,是太太告诉你的吗?” “怎么会?这是宝玉媳妇儿提醒我的。那年宝玉媳妇还在大观园里住着的时候,二太太要找参,偏偏只找出来几只放了上百年的快朽了的老参。二太太说要拿银子去外头买去,结果却被拦住了。原来外头买的参大多数都是做了假的。你没有关系,就是有银子,也不一定买到好参呢。就是因为这件事情,我才长了个心眼儿,对这些东西斤斤计较起来,不然,被算计了都不知道呢,还当是自己命苦。” 这无儿无女是任何一个女人一辈子的伤,因为七出里面,没有生养可是大罪呢。听了贾瑾的话,在座的有好些人都有些伤感,可不是,毕竟谁都不会想到自己吃的米面里面也会被动了手脚。毕竟,谁会想到那些无冤无仇的米行会拿这种粮食糊弄人呢。 不过,感慨的人有,对薛宝钗的教养心存质疑的人也有。毕竟,贾瑾方才也说了,她是因为薛宝钗跟王夫人参考买参的事儿才想到的,谁会想到,那个时候的薛宝钗就已经开始干涉贾家的事情了呢? 六老太太道:“怪道呢,我说呢,宛城县主也是家里娇养着的呢,怎么会知道这等龌龊的事情,原来是因为这个。也是,只有商人才了解商人呢,真正无j不商。” 夏金桂马上就不依了:“老太太,你嫌弃孙媳了。” 六老太太拍拍夏金桂的手道:“怎么会。不管怎样你母亲家可是皇商,在京里的口碑一向都很好,不知道这个也是自然的,不然怎么说是人以类聚物以群分呢?” 夏金桂这才笑了,边上立即有长辈取笑道:“瑞儿媳妇可不算小了,还这般淘气,都是六老太太宠的。” 正文 357众人挤兑难捱小年 群星捧月且除孝服 收费章节(16点) 357众人挤兑难捱小年 群星捧月且除孝服 夏金桂这才笑了,边上立即有长辈取笑道:“瑞儿媳妇可不算小了,还这般淘气,都是六老太太宠的。” 六老太太道:“不是我偏爱这孩子,实在是这孩子可人疼。自从这孩子进门以后,瑞儿是一天天的长进,我和他爷爷真真是松了一口气,尤其是这孩子,很有些琏儿媳妇的样子,不但孝顺,里里外外也都打理得妥妥当当的,我这一把年纪了,可算是能够享福了。” 六老太太毕竟年纪大了,贾代修的身体也不是很好,虽然两个人年轻的时候也曾磕磕碰碰过,可是如今的六老太太很珍惜跟贾代修相处的时间。 夏金桂低头一脸娇羞。跟原著不同,六老太太是太婆婆,也没什么精力打理家里的事情了,贾瑞又不像薛蟠,有个现成的小妾膈应她,在两人成婚之前,夏金桂就将贾瑞拿捏得死死的。他们家人口也简单,没有一个难缠的小姑子,也没有一个会算计的姨妈,更没有耳朵软得将家业白送他人的婆婆。 夏金桂的小日子很松快,也让薛宝钗很嫉妒。只是,如今的薛宝钗又有什么资格得罪在座的人呢,要知道,这里坐着的每一个人都看不起她,不同的是,之前她看不起的夏金桂之流,如今她也要讨好了。 倒是夏金桂,满面笑容地道:“听说宫里要给县主办及笄礼了?哎呦呦,这可是天大的体面,我长这么大,经过的事情也不少了,可是这事儿可是头一遭听说呢。恭喜县主了。” 这下子,荣禧堂里的女眷可都炸锅了,因为就是皇帝的孙女,这及笄礼也有不在宫里办的。贾瑾能够在宫里办及笄礼,那可是天大的体面呢。 邢夫人道:“是啊,前些日子,我们老爷回来说的时候我也吓了一跳,不过宫里没说到底什么时候办,所以我们也没有宣扬。倒是太皇太后娘娘想清苑郡君了,听说是太皇太后娘娘担心清苑郡君的身子弱,而且下面的弟弟们又太小,让清苑郡君守满二十七个月就好了。如今我们老爷正在忙这个呢。” “那岂不是说林姑姑要回来了?”喜鸾很惊讶。 “是啊,本来太皇太后娘娘还想让清苑郡君带着弟弟们住宫里呢,不过清苑郡君年纪到底小些,在宫里小住一段时日倒是使得,这要是住得久了,对清苑郡君姐弟几个也不好。所以太皇太后娘娘还特地交代了,不许我们委屈了清苑郡君去。好在这大观园里地方大,我们老爷也说,原来正殿的那一块就不用收拾了,随便打理一下,给她们姐妹几个放风筝的时候玩也使得。就是不知道那孩子喜欢哪一处。” 六老太太说:“这不要紧吧?大观园里接连出了那么多的事情,似乎不大好吧。” “我原本也是这么说的,可是我们老爷说,既然我们夫妻已经进了这荣禧堂,那么前面住的地方也该留给琏儿夫妻两个,而且琏儿如今已经一儿一女了,上回收到来信,说琏儿媳妇又有了。前面那点子地方,也不知道够不够他们夫妻两个和孩子们住的呢。至于琮儿,我已经将绛芸轩收拾好了,虽然说琮儿年纪还小,可是他到底是男孩子,也不好老是住在后院儿里,而且他也进了书院,越发该有自己的屋子了。至于琏儿他们原来的屋子,先就这么放着吧,等他们回来了再作打算。” 六老太太道:“这么说也是呢。那二丫头和四丫头她们几个呢?” 邢夫人道:“如今她们姐妹几个都还在前头住着。毕竟清苑郡君是客人,总不好让人家住挑剩下的屋子住呢。” 贾母道:“是啊,那么大的园子就这么放着也不好,她们姐妹几个住着也便宜。不过可怜的三丫头,她还小呢。” 邢夫人道:“既然老太太喜欢三丫头,那就留三丫头一些时日吧。若是老太太喜欢,将三丫头接过来也使得。只是这园子还没有开,里面好些东西都不齐备,只好委屈三丫头住在原来她住过的老太太院子后头的后罩房里了。” 贾母点点头,道:“三丫头,你可愿意陪我这个老婆子住些时日?” 探春哪里有不愿意的,至少贾母如今还是诰命夫人,养在贾母跟前总比养在王夫人跟前来得好听。探春当即就给贾母磕头。 王夫人道:“老太太,宝玉也想老太太呢,都念叨了好几回了。” 贾母还没有开口,六老太太就道:“不是我说,政儿媳妇儿,你太宠着宝玉了。俗话说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宝玉可吃得苦?不说别的,老姐姐身边大丫头才八个,宝玉身边的大丫头几个?我记得当初宛城身边才四个二等丫头的时候,宝玉身边就八个大丫头了吧?后来宛城和清苑郡君身边补齐六个一等大丫头的时候,宝玉身边多少丫头?连我这个老婆子都知道,宝玉身边的丫头至始至终都是比着老姐姐的,比赦儿媳妇这个伯娘和你这个亲娘都多听说如今宝玉身边还是八个大丫头是不是?宝玉才多大?你难道忘记了什么叫十滴血一滴精吗?难怪宝玉的脸色总是不好,多多少少有点发青。你就剩下这么一个亲生儿子了,还不知道爱惜吗?” 发作了王夫人,六老太太直接对薛宝钗道:“宝玉媳妇,虽然我看不上你当初做的那些事情,不过我还是要说,你太不好歹了。我听说你是为了参选才进京的,还经常指点大观园住着的姑娘们的规矩教养,你怎么连这个的不知道?男女大防,你年纪也大些,又是读书识字的,你婆婆犯浑,你也跟着犯浑?这宅子总共才多大?建了园子之后,屋子都紧巴巴的,你们又是分了家出去的,还好意思进来?” 贾母道:“弟妹,琏儿的那个院子……” “老姐姐,你就是太心软。”六老太太忍了这么多年,可逮着刺激贾母的机会了:“不是我说,这片宅子,当初我刚进门的时候也住过,后来搬出去了,可是这宅子有多大,我还是知道的。这荣禧堂后面就是原来琏儿住着的只有小小的三间房舍的小院子。如今琏儿虽然外放了,可是东西还在呢。琏儿可是赦儿的原配嫡子也是嗣子,乘人家不在,就将人家放着东西的院子给占了去,叫琏儿的脸面往哪里放?” “那就绛芸轩,那里离我那屋子也近些。” 六老太太直接道:“不成,哪有成了亲的堂哥往堂弟的屋子里挤的?而且琮儿的年纪也不小了,又是正经的童生,不说宝玉媳妇是个好颜色的,就是宝玉的那些丫头们,也个个出挑,这瓜田李下的,传出个什么来,老姐姐,你是要绝了琮儿的前途吧?” 贾母讪讪的,不说话。 六老太太依旧不客气:“方才,老大家的也说了,宛城她们还没有搬,还住在前头的那个院子里,自然就不能让宝玉住着。还有后头的大观园,之前宝玉在里头的时候,出了多少事情,丢了多少脸面?连着我那瑞儿也被同窗取笑,更不要说族里那些有差事的孩子们,前些日子受了多少委屈,可要我们一一跟老姐姐说说?” 六老太太转头对王夫人道:“王氏,我不管你是为了什么开口,可是我听到了,我就要说,你们既然已经分家出去了,就不要想着再搬进来。三丫头一个女娃子倒是无所谓,但是你和你儿子绝对不行。你不要名声,也不顾你儿子的前途,我还要脸面呢。你也不要想着你那个女儿了,你那个女儿,哼,跟你一样,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尤氏也道:“是啊,我们老爷也说了,如果婶娘还想闹着进来,就直接绑了送家庙里去。为着坏名声,我们贾家已经赔了一个娘娘和祖上传下来的招牌还有一千万两银子,再不能把剩下的一点点都赔进去。若是您真的有孝心,接老太太过去住些时日也使得,可是让你那个儿子进来,绝对不行。” 贾母怎么愿意离开这里?不说别的,如今贾家已经没了国公府的招牌,可是贾赦身上到底有两个爵位不是?在这里住着,她就是老封君,而去了贾政那边,她不过是一介平民的母亲。何况王夫人可不是真心孝敬她,八成是在打她的私房的主意。 贾母门儿清着呢。 而且,贾母已经没有多少私房剩下了,至少她还要给自己留下棺材本不是? 王夫人见贾母不理不睬,却只顾摩挲着探春的头发,心里别提有多恨了。她年老色衰,加上一次又一次的丢脸,贾政已经完全不来她的屋子了,反而赵姨娘,因为贾环再次进入贾政的眼睛。自己几次想对赵姨娘和贾环动手,却又被贾政给拿住了把柄。如果不是赵姨娘是家生子出身,说不定贾政就要抬举赵姨娘,让赵姨娘管家了。可惜,如今她以往的手段都用不上。唯一可以被她拿捏住的探春,现在也要跳出她的手掌心了,让王夫人更加郁闷。 探春不敢看王夫人的表情,只敢端着一双孺慕的眼睛望着贾母,如今也只有贾母那个庇佑她了,落到王夫人的手里,她一个不能上族谱的庶女,说不定哪日就被王夫人随随便便打发出门了。 来的时候王夫人是带着薛宝钗探春和李纨的,回去的时候,王夫人只带了李纨薛宝钗。李纨如今算是半个隐形人。在大观园住着的时候,名声受损的,不但是探春等未嫁的姑娘,因为她没有及时搬出来,也受了牵连,就连娘家那里也跟她断绝了关系。因为她拖累了她的两个堂妹。要不是因为贾兰,李纨早就自尽了。 不错,李纨很担心,王夫人会要了贾兰的性命,就是不会让贾兰送了命,也会废了贾兰,就像贾母偏爱贾政处处挤兑贾赦,不论怎样的帽子都往贾赦的头上扣。 贾兰是李纨唯一的牵挂,也是李纨心里的一道伤,李纨知道,等儿子长大能够照顾自己到时候,就是自己绝命之时,所以,李纨根本就不在乎王夫人的态度。她只想尽可能地为贾兰积攒一点银钱。科举可是一件很烧钱的事儿呢。 李纨可以对王夫人装聋作哑,薛宝钗却没有这个底气。她没有儿子,而贾宝玉是个撑不起来的。当她们这一房贾政王夫人李纨薛宝钗贾环贾兰回到自己宅子的时候,贾宝玉就迎上来了:“儿子见过父亲母亲。” 贾政看看带着两个漂亮丫头的贾宝玉,在心里叹了口气,这个儿子还这么糊涂。换了别人,哪怕是比他小好些的贾环,如果不能祭祖都会跳起来,偏偏这个嫡子,让下面的人一刁难,就直接打道回府了。贾政也懒得骂贾宝玉了,直接去了书房。 贾环也看了看从小一直嫉妒的哥哥,什么都没有说,直接回自己的屋子温书去了。他已经是童生了,又是京里数一数二的大书院里的学生,上次虽然过了童生试,可是在最后一场却被刷下来了。今年他还要再努力一把,他早一点考中秀才,他赵姨娘就好过一点,而他的姐姐贾探春就安全一点,他不想浪费时间。 贾宝玉不知道自己的父亲已经完全放弃自己了,见贾政没有为难自己,极为高兴,直拉着王夫人嘘寒问暖。王夫人见儿子还是如此依恋自己,自然是高兴的。倒是边上的李纨心里打算找赵姨娘谈谈看,也许是条出路。 倒是薛宝钗,在荣禧堂立了半天规矩,被族里几乎所有的女眷从头到尾讥讽了一遍,还没有捞到一口水喝。见王夫人拉着贾宝玉说话,她就下去张罗宵夜去了。虽然不是每一个都需要,可是如今却是她在管家呢。 张罗好宵夜,给公公婆婆还有李纨贾兰赵姨娘贾环送去之后,薛宝钗端着给贾宝玉的宵夜回自己的院子,没想到在书斋外面听到贾宝玉和丫头们的嬉笑声,薛宝钗的眼泪一下子就下来了。 正文 358众人挤兑难捱小年 群星捧月且除孝服 收费章节(8点) 358众人挤兑难捱小年 群星捧月且除孝服 不说贾政王夫人这边,单说贾母那里,贾母虽然疼爱了贾宝玉多年,可是她也知道,如今她能够养着探春已经是族人最大的限度了,如果她开口说让贾宝玉进来,第一个不会放过她的人,就是族长贾敬。 可是探春却是不一样的,她是庶女,在官宦人家之中,几乎都出现过那种不能上族谱的庶女。贾母记得她娘家也有这么一个堂房姐妹,因为生母出身青楼,所以这个堂姐一直没能上册子,最后被嫁给了一个商人,为此,对方还出了一大笔银钱作聘礼。如今探春就是再不好,到底年纪还小,等过几年,这孩子模样也长开了,虽然嫁不得什么世家子弟,可是嫁给那些颇有身家的商人还是可以的。 贾母这样想着,也许探春的婚事是这么多的孙子孙女之中她唯一能够做得了主的了。 不过如今的探春也没了当初在大观园里面神采飞扬的样子,反而变得有些沉默寡言。只有贾母和邢夫人贾瑾惜春邢岫烟在的时候还好,她坐在贾母的脚踏上,可如果是有外人,哪怕是尤氏或者是胡氏过来,她也会站到边上去。 探春的行为也不过是换得了贾母一声叹息而已,这日邢夫人带着贾瑾惜春邢岫烟过来给贾母请安的时候,就看见了坐在贾母跟前的小杌子上的探春。坐在上头的贾母摸着探春的头发不说话,邢夫人却领着三个小姑娘给贾母请安。因为贾母按着探春的头,探春无法起身,只好跪在了地上。 贾母道:“老大媳妇,你看看三丫头,这才出去多久啊,就瘦成这个样子。唉,老2家的也真是的,也不知道将三丫头的东西送来。” 邢夫人一愣,倒是探春道:“老太太,方才太太已经打发王妈妈给孙女送了一套梳头家伙什儿了。” 邢夫人一愣,倒是贾母道:“可是王善保家的?” “是的,老太太。是一套玛瑙的,可比孙女儿之前的常用的那套玳瑁的好多了。” “我记得那套玳瑁的是二丫头送的节礼吧?二丫头有心了。”贾母是人,哪里不知道是贾瑾送的?只是后来贾瑾收敛了,样样都推给邢夫人,这才不致于那么醒目而已。只是这样的行为,可瞒不过贾母。 邢夫人一向是个嘴笨的,见贾母挑剔,也不说什么。邢夫人也想开了,只要大面儿上不错,就由着贾母,反正自己这位婆婆已经老迈,又一向偏心,如今遭了宫里的训斥不说,还丢了大脸。如果她还想闹腾,反正贾敬这位族长大人还在,也不怕贾母折腾。 邢夫人道:“是的,老太太。二丫头心细着呢,昨儿个还提醒我说,要找些新料子来给三丫头裁衣裳。外头的大衣裳,媳妇儿已经交到针线上了,就是里面的料子也挑出来了。老太太要不要过个眼?” “罢了,你不要忘记了就好。三丫头也不容易,生生地被外人拖累了,我听说她在那边也委屈,想将她养在身边。” “是,老太太,回头媳妇儿就将三丫头的物件送来。” 探春也拜谢了邢夫人,邢夫人赶紧让心腹将之搀扶起来。此时的探春终于有机会近距离观察邢夫人了,探春印象里的这位大太太总是给人一种刻薄的感觉,抿起的嘴巴,微皱的眉头,半眯的眼睛,周身都笼罩在一层阴郁之中,似乎对什么事情都不满意,可惜偏偏没有什么发言权,又被王夫人死死的压着,更加端着架子,让人难以亲近。可是这次见到的邢夫人似乎很平静,低眉顺眼,贾母的态度再不客气,也不见了眉宇中的不平之色,再配上那身绛红的衣裳首饰,猛一看去,还当她与李纨两个是姐妹呢。 探春这才想起来,这位大太太是继室,按着年龄,还真的比李纨大不了多少去。只是之前的邢夫人一直在跟王夫人攀比,加上下面的人给邢夫人的份例都跟王夫人一样的,生生地让邢夫人看上去老了很多。如今邢夫人自己当家,家里的钥匙账本都在她的手里,那些衣料首饰都是她自己挑选,自然也不用被人掣肘了。这心病一去,加上略略一打扮,自然衬得邢夫人越发年轻了。 再看看贾瑾,探春突然觉得自己很好笑。当初的自己怎么会想着跟这个堂姐争宠呢?这个堂姐是因为进了宫里人眼睛之后,大老爷才抬举她的,不然她也不过是个庶女。可是就是自己再能干,在自己那个嫡母的眼里,自己还是一根刺。王夫人不找自己的麻烦已经是客气了,又哪里会抬举自己?王夫人可是有自己的女儿的,何况自己的生母赵姨娘还在。 想起赵姨娘,探春心里满是苦涩。自己之前数次踩着赵姨娘,最后帮了她的依旧是赵姨娘,可惜最后自己却根本叫不出口,只怕这位爱闹腾的赵姨娘也是极不满意的吧。 只是略略坐了坐,就各自散了,邢夫人还要带着贾瑾惜春出去赴宴呢。不过贾母刚刚被降了品级,所以找了借口窝在家里,探春自然陪着贾母了。 等贾母睡着了,探春这才走到后面新盖的花厅里发呆。侍书端了一杯茶来:“姑娘,你可算是进来了。” “进来又如何?我的名声已经……老太太就是想帮我,也没这个力气了。不说别的,你看往年,都是老太太带着太太出去应酬,哪里轮得到大太太了?可是如今呢?连老太太都不愿意出门,倒是大太太,天天领着二姐姐四妹妹出去走动。而且,我听说大太太接到的帖子可比我们太太多得多了。” “姑娘,那姑娘为何不去求求大太太呢?” “大太太?自古以来讲究的是父母之命媒灼之言,我的事儿,自然是由老爷太太做主的。就是求了大太太又有什么用呢?” “那老太太呢?” “老太太又哪里帮得了我?” 正文 359众人挤兑难捱小年 群星捧月且除孝服 收费章节(20点) 359众人挤兑难捱小年 群星捧月且除孝服 “进来又如何?我的名声已经……老太太就是想帮我,也没这个力气了。不说别的,你看往年,都是老太太带着太太出去应酬,哪里轮得到大太太了?可是如今呢?连老太太都不愿意出门,倒是大太太,天天领着二姐姐四妹妹出去走动。而且,我听说大太太接到的帖子可比我们太太多得多了。” “姑娘,那姑娘为何不去求求大太太呢?” “大太太?自古以来讲究的是父母之命媒灼之言,我的事儿,自然是由老爷太太做主的。就是求了大太太又有什么用呢?” “那老太太呢?” “老太太又哪里帮得了我?” 探春心里气苦,坐在自己的屋子里发呆。 侍书认为自家姑娘会落到今日的地步,都是因为王夫人的缘故,可是探春看得明白,就是没有王夫人的算计,凭自己的父亲,一面宣扬着读书人的身份,一面住在荣禧堂里,这样的行为只会让人觉得虚伪。不用王夫人算计,也不用大房的嫉妒委屈,光这一项,就足够毁了他们二房的名声,连带着她这个二房的女儿也不会好过。最好的证据就是,二房搬出荣国府之后,邢夫人接到的帖子可比往年多得多了。 也是,往年这些帖子都是老太太先挑了要紧的人家,自己带了王夫人上门,轮到邢夫人自然只有那些次一等的了。今年没了王夫人出去膈应人,自然是由邢夫人出面了。毕竟贾赦身上有两个爵位,还有贾瑾这个体面得宠的女儿呢。 探春原本是怨恨的,可是重新回到贾母的身边之后,她的心里只有茫然。也许贾政跟王夫人真的是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吧,两个人都很虚伪,两个人都很愚蠢,却不知道他们的那一点心思让所有的人看得清清楚楚的。 探春苦笑,自己也一样虚伪。别的不说,在大观园的时候,自己管着整个园子的出息,虽然不多,可是最后落到自己手里的也不下二百两银子。可是自己却那样对待赵姨娘还有贾环,说是的嫡庶什么规矩,其实自己的自私和野心,不一样落到了众人的眼里? 自己虽然号称精明,可是在外人的眼里,也只有凉薄二字可以形容吧。 探春望着四角的天空,暗自嘲笑自己的天真,什么若是能够出去,早就出去了,其实自己也是个看不透的。自己又能够走到哪里去?还是二姐姐看得明白,女儿家,无论是做姑娘还是出了门子,始终都是菟丝花,无论是多么的强悍,最终也只能依靠男人,儿时是依靠父亲,青年依靠夫婿,老来依靠儿孙。也难怪二姐姐对家里的男丁们这样上心,不论是亲兄弟还是堂兄弟,她都花了大力气去栽培,只有自己这个看不明白的,连一母同胞都要糟蹋。 只是自己之前那样伤害他们,将来他们可还愿意帮自己一把? 探春心里也不确定,因为换了自己,自己也不一定会这么大度。 心思烦乱的探春止住了侍书的话:“算了,不说那个了。侍书,你可打听得翠墨她们如今怎样了?” “姑娘,听说很不好,太太将她们都卖到见不得人的地方去了。” “见不得人的地方?你说……” “姑娘别问了,姑娘若是知道了,对姑娘也不好。”旧日姐妹沦落到那般地步,侍书也是伤心的,可是她又能如何? 探春叹了口气不说什么了。 “姑娘,要不,我们去刑姑娘那里走走吧。大太太虽然出门了,刑姑娘却在家呢,姑娘不妨去找找刑姑娘看,也免得就这么枯坐着。” 探春想了想,还是道:“你让小丫头先去通报一下,看看人家有没有空吧?” 侍书应了。 那边邢岫烟正无聊呢,听说探春要来也很高兴。这大正月跟寻常日子不一样,尤其是宫里要给贾瑾办及笄礼的事儿一出,邢夫人更加忙碌,连带着贾瑾和惜春也没了空闲,使得她这个表姑娘也越发孤单。若是要她回家去,她也不愿意。她知道,自己的父母更偏爱自己的弟弟,而不是自己这个女儿。如果将来想要攀个好人家,人家的孤独是免不了的。 邢岫烟是这么想的,但是她还是很希望有人能够陪她,尤其是在这样的大正月里。 贾瑾对待家里的这些姐妹一向都是很大方的。探春还记得当初邢岫烟刚刚来到京里的时候可是两手空空,就连身边的小丫头,都是进门之前邢夫人派人帮着现找的。可是如今的邢岫烟,哪个人敢说她不是大家小姐的做派? 邢岫烟的大丫头是四个,只比邢夫人低一等,因为新年,都是穿金戴银的。即便是上茶的这几个二等的丫头,也都穿着掐牙青缎坎肩,耳朵上是上好的琉璃坠子,手上是嵌五宝金镯子,看样式,还是今年的时新样式,而且从晃动上来看,那分量可不比赵姨娘得宠之时从贾政手里拿到的轻。 探春道:“看来二姐姐还是那样,对我们这些姐妹们样样都照顾到了。” 邢岫烟笑道:“三姐姐错了,这可不是二姐姐准备的,而是我准备的。”探春很好奇,邢岫烟就告诉探春,她的庄子上有一片地,专门用来种红苕,这些红苕经过七酿七蒸之后,那是极烈的白酒。 “三姐姐莫要看这种白酒又辣又没什么味道,其实是一项极重要的军需呢。全赖二姐姐帮忙,我得了一份军需采买单子,所以,今年我就给下面这些丫头们添了新首饰,算是慰劳她们这一年的辛苦。” 探春瞪大了眼睛,一时之间还反应不过来。 倒是邢岫烟觉得有些不好意思,道:“三姐姐,你来尝尝这个吧。二姐姐让人送来的,说是五年上的普洱,也是极难得的。不过姐姐也知道的,我对这个也不是很懂,再好的茶水,遇见我这个俗人,也是白瞎。” 探春有些僵硬地道:“五年的普洱?的确是好东西呢。我记得以前家里也有好些,二太太常常拿这个赏人呢。” “是这样啊?我倒不知道,反正这个是二姐姐从外面得的,说是好东西,应该是好东西吧。不过你也知道的,二姐姐那个人,只分辨得出红茶绿茶,再有就是铁观音,其余的茶叶,她根本就分辨不出来。不过,二姐姐有句话说的好,这世上是人吃茶,哪有被个茶给拿捏住的?我以前是不懂,如今倒是有些明白了。” 探春也笑了。是的,贾瑾就是那样的人,不然,王夫人也不会拿她没办法了。 “三姐姐,那边还好吧?虽然我一直是跟着太太还有二姐姐过的,不过太太一直念叨着环儿,还有赵姨娘周姨娘两位,也曾经照应过我。听说她们跟着二老爷出去了,我就担心她们。还有珠大嫂子,她如今可还好?” 探春看了看边上的丫头,见那些丫头都跟木头人似的,便道:“都还好吧。老爷恼了太太,加上姨娘一向会奉承,如今两位姨娘的日子比以前还好些。还有老爷一出去,就将家里的事情交给了珠大嫂子,如今珠大嫂子管着出息,而宝二嫂子管着内宅的事情。太太也就终日诵经而已。” 邢岫烟道:“阿弥陀佛,她们一切安好,我就放心了。三姐姐,你可不要见怪。自打我进京以来,暗地里二太太跟我们太太斗气,可没少折腾我,要不是二姐姐让嬷嬷们指点我,又派了好丫头过来照应,我怕早就闹了笑话了。” “是啊,二姐姐是极好的。” “我也是这么说的。不过二姐姐说,这是我们几个运气好,出现的正是时候。当初云姑娘第一次来这边的时候,年纪也小,也要人照应,偏偏那时候的二姐姐自己也身不由己,连给老爷太太请安都要被下面折腾,自然无力照应云姑娘的。等二姐姐有了力气了,云姑娘已经听不进去二姐姐的话了。二姐姐说,她觉得自己对不起云姑娘,可惜,这话,二姐姐可能永远都没机会跟云姑娘说了。” 探春道:“是啊,虽然当年我还小,可是我还记得一点当初的情形。当时的二姐姐,看着就瘦小,畏畏缩缩的,用李嬷嬷的话说,就跟只兔子似的。那时候老太太送到二姐姐屋里的点心宵夜,没一样是落到二姐姐肚子里的,都被那些奶娘丫头给分了,就连二姐姐的月钱也一样。后来二姐姐落水的时候,老太太也不过是打发了丫头去看了两回而已,如果不是大太太,二姐姐只怕……” “是啊,这人与人的缘分还真是奇妙。就是那些奴才们再折腾,这太太和二姐姐的母女缘分也是断不了的。你看如今太太跟二姐姐的样子,哪个会相信不是亲母女来着?” 探春心里叹息一声:“是啊,自己与太太到底没有缘分,所以,哪怕是自己再奉承,对两个都不好。” 探春道:“说起来林姐姐也是。刑妹妹想必也知道的,林姐姐就比我大二十几天,过来的时候却比我瘦小很多,就是衣裳也要比我小一号的。当初二姐姐给林妹妹准备的衣裳是比着我的身量做的,老太太看见了,背地里可没少埋怨大太太二姐姐不尽心。可是如今看来,还是大太太二姐姐看得明白。这种衣裳首饰都是次要的,唯有那大义上绝对不能出差错呢。” “是啊。老实说,当初我刚来的时候,也是有些委屈的。毕竟在这宅子里,这么多的姑娘们,除了四妹妹,就数我的年纪最小。可是太太却老是忘记了我的生日,二姐姐那边也不会开口说专门办个宴席为我庆生,只是让人直接将生辰礼送过来而已。其实,那个时候我是很委屈的。如今看来,这未尝不是对我的保护。” “也亏得二姐姐那样做了。你的生日跟我二哥哥是同一天,若是真要做生日了,老太太太太那里必然是恼的,就是我那哥哥,也会闹腾起来,说不定连你也会受累呢。” 邢岫烟道:“是啊,我听说宝姐姐进门不久,那边就放出了好些丫头,其中有些年纪还小得很呢。只是听说,那些丫头都是不安分的,居然传出了什么既然同月同日生,那便是……想到这个,我就庆幸,当初太太和二姐姐为我花了多少心思,才将我藏了起来。” “是啊,大太太对你可真好。” “嗯。不过,我很担心宝姐姐。你也知道的,有段日子我犯了左性儿,不知道太太的心意,反而跟宝姐姐走得很近,也亏得宝姐姐有这个耐性,陪着我这个糊涂种子,听我那些疯话。经过这么多,又看过这么多,我总算是知道了一点点事情。宝姐姐好歹跟我交好一场,这次宝姐姐一进门就将自己相公的丫头们撵了好些出去,我怕宝姐姐的日子会不好过呢。” 探春道:“这个,我倒是没有想过。宝姐姐是我们太太给我哥哥挑的,应该不至于吧?” “宝玉那个性子,不是我说,他只怕更喜欢天底下所以的女孩子都围着他转呢,如今宝姐姐将他屋里的丫头撵出大半,岂不是冷了自己夫郎的心?就是二太太对宝姐姐多看重,也比不过自己的亲生儿子,不是吗?” “这……” “宝姐姐的事儿,我更想起了太太。当初老爷身边也有很多姬妾,太太还没有做什么呢,刻薄寡恩的名声传得到处都是,何况这次是宝姐姐先动了手?我听说,有不少人都盯着我们贾家呢。” 探春一愣,一下子就转过了许多念头,却一个都抓不住,只得道:“宝姐姐是个能干的,想必会有法子吧。” “也许吧。以宝姐姐的人品,这婚事还真是委屈了宝姐姐。” 邢岫烟这样结束了这次的谈话,这两姐妹由说起了别的来。 探春是个有心的,她虽然跟薛宝钗走的不近,却也有些小算盘,她一面准备着元宵节给贾政那边的礼物,这里却让侍书去打听各种消息,尤其是邢岫烟的私房一事。 结果,下面传回来的消息让她大吃一惊。邢岫烟手里有好几个庄子,最大的那个庄子上还有一个酿酒作坊,每年至少 现代娇娇女的红楼生涯第95部分阅读 现代娇娇女的红楼生涯 作者:未知 邢岫烟带来超过两万两的进项。也难怪今年的邢岫烟能够给丫头们准备首饰,听说,现在她身边不少丫头都是庄子上送来的。 探春心里也有了数,不过,她除了嫉妒也只有心酸。经过数日的思考,她打算拿一个大秘密跟贾瑾做交易。有贾政那样的父亲,又有王夫人那样嫡母,她的前程堪忧。而且,赵姨娘是家生子,这辈子都不可能被扶正,而且贾母已经老迈,不知道能够庇护她几年,如果不想所托非人,她也只好另作打算了。 机会很快就来了。这天探春再度找邢岫烟说话的时候,贾瑾回来了。 探春自然来找贾瑾了。 正巧,贾瑾正在看给账本,听说探春来了,赶紧收起来。探春见到的,就是临窗描摹的贾瑾。探春跟贾瑾行了礼,贾瑾客气地笑笑,请探春炕上坐,探春谦逊了几句,侧着身子坐了。 看着瘦了很多的探春,贾瑾也叹了口气,让丫头们换了新茶来:“这个白云寺特制的云雾茶,还是上次老方丈送的。妹妹是知道的,我一向不懂这个。妹妹尝尝看,合不合口味。” “这茶能受达官贵人欢迎,想必是极好的。” “三妹妹怎么说起这样的话儿来,以前的妹妹可不是这样的呢。” “二姐姐,如今我又有什么资格张扬呢?” “三妹妹,你也太悲观了。人生在世本来就是这样,总要历经坎坷的。之前的事儿,三妹妹也是受人拖累,等过几年,事情淡了,自然就好了。” 探春苦笑道:“哪里会这么容易。二姐姐,你真的不知道我们太太是怎样的人吗?” “三妹妹,据我所知,如今二太太没有被禁足完全是因为大姐姐身上还有个贵人的封号而已,可是大姐姐的凤藻宫已经等同与冷宫,要翻身可不容易。而且老太太还在呢。” “老太太又能够护着我几回呢?二姐姐,你能帮我吗?” “三妹妹,这个要求未免……” 探春直起身子,靠近贾瑾:”二姐姐,你可知道徐姐姐出事儿之前,二太太曾经叫了心腹过去说话的事儿吗?” 贾瑾的眼睛眯起来了:“三妹妹,你知道什么?” 探春道:“二姐姐,本来太太要算计的人可是姐姐你的,包括姐姐身边的丫头的衣着打扮,还有嬷嬷们的特征,尤其是那位陈嬷嬷,二姐姐一直很信任她吧?二姐姐可知道,二太太派了心腹带人专门去认陈嬷嬷。” “还有这么一回事情?” “是的,本来太太是想带人去见见姐姐身边的金嬷嬷等人的,可惜金嬷嬷是宫里出来的,也很少出门,所以太太没了办法,才将转到陈嬷嬷头上的。” 正文 360众人挤兑难捱小年 群星捧月且除孝服 收费章节(16点) 360众人挤兑难捱小年 群星捧月且除孝服 探春和贾瑾单独说了好久的话,这才起身告辞,等探春带着侍书离开之后,白术才给贾瑾换了新茶来:“姑娘,三姑娘怎么变成这个样子了?” “也许是逼急了吧。兔子还能搏鹰呢,何况三妹妹从来就不是兔子。” “可是徐姑娘的事儿……” “算了,对于三妹妹来说,徐姐姐又算得了什么?我只要记得徐姐姐的好就是了,至于这个堂妹……”贾瑾摇摇头,“也许是我站着说话不腰疼,不过,事情已经是这样了,还能如何?” 大房和二房早就成了一个死局。如果贾赦一直宅在家里,而贾政一直住着荣禧堂,那么,最终的结果就是贾赦不是替二房背了全部的罪过,就是贾赦突然暴毙,然后二房就可以接手祖上传下来的爵位了。同样,如果大房想拿回属于自己的一切,那么二房身败名裂在所难免。 贾瑾早就布局好了,事到如今就是收手,二房的人也不会感激她,所以贾瑾不会白费力气。至于贾探春,那个原著里踩着自己一母同胞的亲弟弟上位的“刺玫瑰”,如今跟自己也不亲近,贾瑾不会认为她跟自己换了位置之后,她会自己有更多的怜惜。所以,贾瑾也只是继续用自己的茶而已。 答应过的事情贾瑾总是会做到的。很快,在贾母贾赦邢夫人带着贾瑾惜春邢岫烟去给参加林黛玉的除服的时候,留在京里的贾探春也得到了贾瑾让人送来的礼物,一对中空的赤金镯子,里面藏了两张银票,一共三万两,只能在京师的永盛号支取。 探春打发侍书请晴雯和司棋两个去了外间用茶,自己则在屋子里面拿着镯子,看着银票,泪流满面。也许自己的下半辈子就只能依靠这三万两银子了。探春将银票放回镯子里,戴在了手上。这个还是贴身放着比较安心。 外间的侍书心里一样不平静。俗话说水往低处流人往高处走,可是侍书似乎特别倒霉,就是说大起大落也不能形容她的遭遇。 原本她跟抱琴、司棋、入画四个,是贾母给贾元春挑的大丫头,因为王夫人的关系,她们这四人不但月例是同等的丫头们里的头一份,这赏钱也是极多的,就连有些头脸的管事媳妇都要叫她们一声姑娘。尤其是贾元春进宫之前,还管过一阵子的事儿,这奉承的人就更多了。 结果贾元春进宫的时候就带了抱琴一个,她们三个就成了贾母屋里的二等丫头,虽然这月钱没有变,可是上面有一等大丫头管着,跟当时还是二等丫头的鸳鸯鹦哥等人也不是很亲近。被贾母屋里的丫头联手排挤的日子是憋屈的,她们就连伺候贾宝玉的活计也被当时的珍珠,后来的袭人给抢了过去。她们几个连伺候林黛玉都没有赶上,只好分别去了家里的几位姑娘的屋里。 那个时候,司棋仗着自己的外祖母是邢夫人身边的王善保家的,抢走了贾瑾身边的位子,而入画仗着自己的哥哥在贾珍身边伺候着,也抢走了伺候惜春的活计,侍书只能伺候探春。 如果说刚开始的侍书仅仅是失落的话,今天看到司棋晴雯两个的侍书就是嫉妒了。当初听说司棋只做了贾瑾身边的二等丫头的时候,侍书曾经幸灾乐祸过,尤其是晴雯这个外头来的还压了司棋一头,更让侍书在背地里偷笑过好多次。可是如今呢? 侍书看着司棋身上的桃红蜀锦夹袄、月白湖绫绵裙、绯红窄裉褂子、绛红云缎褙子,再看看司棋头上点翠金雀挂珠钗、手腕上的二色金缠枝芙叶镯子,笑道:“司棋,听说你的好事儿近了?” 司棋红了脸不说话,倒是晴雯道:“是啊,我们姑娘做的主,对方与司棋还是表亲呢。那人在姑娘的庄子上做事儿,听出去的茈茹她们几个说,那人很能干,手脚也勤快,连着几年,那人领的商队,在边关和我们姑娘的庄子上来来往往,据说身家不菲呢。” “净瞎说,都是外面谣传的,哪里就当得真了?” 晴雯指着司棋道:“你这妮子,还说我瞎说?我记得你姑妈就给了潘家不是吗?上次你姑妈进来给太太请安,跟王妈妈在二奶奶院子边上的转角里嘀嘀咕咕,听说你家那个光采买庄子宅子就花了三四万的银子,还说,人家送过来的聘礼也值上千两银子,都赶得上大家小姐的排场了。要不是这次军需单子来得紧,只怕你早就出去做了新嫁娘了,哪里还会坐在这里。” “哎呀,晴雯,你该不会弄错了吧?怎么光聘礼就值这么多?”侍书惊讶极了,她知道贾家庶出的姑娘出嫁,一般也就三千两银子,那还是以前挂着国公府的牌子的排场呢。等探春出嫁的时候,贾家能给的嫁妆有没有三千还是两说呢。 “怎么会错?王妈妈可是亲自去看过,回来还显摆来着呢。” “没想到我们几个当初一块儿从老太太屋里出来,最先有了结果的,反而是你。” 司棋道:“也是我们姑娘心疼我们,不想误了我们的青春。你大概不知道吧?茈茹回家以后,她家里也给她定亲了,据说是她哥哥的同窗好友,也是一位举子。如今茈茹也在家里准备嫁妆呢。还有百枝,赶着年前就嫁了,对方也是跟她从小就认识了,人家推了好些亲事,就为了等她。” 侍书道:“我可是听说,这女孩子的嫁妆必须比聘礼多呢。司棋,人家拿上千的银子来聘你,你可有两千的嫁妆?” 司棋啐了一口:“你哪里听来的这等规矩。这嫁妆必须比聘礼多,那是官宦人家的规矩,普通人家看没有这样的规定呢。官宦人家的姑娘都是从小金尊玉贵地养大的,出门带上那么多的嫁妆,那是做父母的担心孩子收了委屈。加上官宦人家最好颜面,这嫁妆比聘礼少了,就会被取笑。我是什么身份?不过是奴才而已,哪里需要那么多的嫁妆?” 晴雯也道:“是啊,我们这样的人,若是外嫁,也不过是将聘礼里面的金银之类的东西用来置办嫁妆而已。遇见父母心疼一点的,就让我们多带一点,父母心狠一点的,最后能到我们头上的有一半就了不起了。” 侍书倒是呆住了,愣了愣,道:“难道我们的晴雯姑娘也想嫁人了?” “你胡说什么啊?我只是想我娘了。可惜我打小就被家里卖了,如今更是连家里人是什么样子都记不得了。而且,我早就想过了,我这个人的性子急,又没有个兄弟扶持,将来就是嫁了人也是吃亏的主儿,倒不如一直跟着我们姑娘。反正我们姑娘一向宽宏,也不差我这口饭。” 侍书看看晴雯的衣着打扮,点点头,道:“你们姑娘对你的确好呢,几次进宫都带着你,你才是我们这些人里面见过大世面的,一般的人,你也看不上吧?” 晴雯一愣,道:“哪里就说起这个来了?对了方才我忘记跟你说了,老太太太太带着我们姑娘还有四姑娘刑姑娘去了京郊,要好几天才能回来呢。我们屋里还好,有嬷嬷守着,可是三姑娘这里就难说了。我们姑娘说,如果三姑娘有什么需要,让你直接来找我们两个。还有,你也要注意门户。这边可有不少体面的奴才呢。” “那我先谢谢你了。”侍书看边上没有人,“不是我说,这次虽然是老太太开口,可是这院子里的奴才们对我们姑娘可不客气。老太太面前还好,老太太看不到的地方……我可算是知道当初二姑娘在这后头住着的时候的滋味儿了。” “既然这样,你有什么需要就直接开口好了。这吃食点心就不要说了,如果有什么花销,也尽管开口。这二十两银子以内的事情我总做得了主的,若是不超过二百两,只要嬷嬷首肯也是不难的。” “这吃食点心倒是小事。年前的时候,二姑娘还打发人送了匣子过来,东西虽然不多,可是这金银镙子还有新制铜钱什么都是够的,我们姑娘还说让二姑娘费心了。不过我却为我们姑娘担心呢。” “担心什么?” “我们姑娘的将来啊?” “将来?什么将来?只要三姑娘好好地奉承老太太,将来自然就不用愁了。” “我说的不是这个。”侍书压低了声音,道:“我听说上一辈的姑太太们,除了四姑太太因为嫡出,是十里红妆出门的,其余几个出门的时候也不过三四千的银子。那时候老国公还在呢,如今外头的牌子已经摘了,我们姑娘还有没有这三千银子还是两说呢。尤其是我们太太在的时候,可是糟蹋了不少家业的,那我们姑娘岂不是更惨?” 晴雯道:“放心吧,这婚事自然是由你们老爷太太决定的,可是这嫁妆我们姑娘却是能够搭把手的。不说别人,徐姑娘在的时候,我们姑娘就出了不少东西,算起来,也不下于这个数。” “徐姑娘的嫁妆都是二姑娘置办的,原来这个不是谣言?” “这个我也不是很清楚。不过,我听说我们老爷太太还有二姑娘给徐姑娘准备的东西,不要说徐姑娘自己用一辈子,就是徐姑娘的孩子也够使的了。” “那岂不是说没好几万两银子下不来?” 司棋道:“这个我知道,你们也知道的,我外婆在太太面前有些体面,徐姑娘的嫁妆一事,我外婆有打下手。当初我就曾经听我外婆说过,二姑娘在徐姑娘姐弟几个身上前前后后至少花了五六万银子。不说别的,就是给徐姑娘置办好的东西,拿到外面去,没五万两银子都下不来。” 侍书道:“那二姑娘在林姑娘身上花了多少银子?” 晴雯道:“你问这个做什么?” “我只是好奇,想做个参考,猜一猜将来二姑娘会为我们姑娘花多少银子。毕竟如今我们姑娘也难呢。老太太年纪大了,能庇护我们姑娘几年还难说。我们老爷对我们姑娘也不亲,宝二爷又是个靠不住的,环三爷年纪也小,说不定我们姑娘就只能指望二姑娘了呢。” 司棋道:“这个你就失望了。林姑娘自己家里有钱,哪里需要我们姑娘贴银子呢?” “可是我听说,当初林姑娘刚来的时候,也不过是带了五千两的银票,还是私底下交到大帐上的。而林姑娘一来就被二姑娘接过去了。看当初林姑娘的行李,还有后来送的那些东西,就知道二姑娘费了不少力气。” 司棋点点头,道:“这个,我曾经听我外婆说过,我们老爷太太也出了东西的。比方说当初那观风苑的正房和西厢房挂了那几幅字画,除了我们姑娘跟几位相爷求来的条幅,就是我们老爷的私藏了。当初我们老爷在那几幅画上就花了好几万两银子呢。” 晴雯也道:“是啊,我听说,那年我们姑娘陪林姑娘去买卖街玩耍,最后也是我们姑娘掏的钱,据说花了好几十万两银子呢,尤其是林姑娘看中的三幅画,我们姑娘可是毫不犹豫地就掏钱了。不过,后来林姑老爷就寄了一大笔银子来,据说可不比我们姑娘在林姑娘身上花的银钱少呢。” “还有这事儿?” “是啊。”司棋道,“我还知道当初林姑娘还发愁,说家里给的银钱太多了,放着也是招蛀虫而已,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办。后来林姑娘干脆将那些银票交给了我们姑娘,让我们姑娘帮着处置。这些银子后来都成了庄子田地,如今每年还能带来十来万的收益呢。你当我们姑娘在林姑娘身上花了银钱的啊?那都是林姑娘自己的东西,不过是托我们姑娘帮忙打理而已。林姑娘就是没有这比进项,人家林家也是四代列侯之家,书香门第,祖上传下来的不知道有多少好东西呢。” 正文 361众人挤兑难捱小年 群星捧月且除孝服 收费章节(20点) 361众人挤兑难捱小年 群星捧月且除孝服 侍书惊讶地捂住了嘴巴:“怎么会?我们听到的根本就不是这样的。” 晴雯道:“该不会你们听到的是林姑娘姐弟几个是无依无靠地来我们这里,吃的用的都是这里出的吧?这样的话儿也就你们会信了。” “是啊,你看哪个大户人家家里没有田地的?林家田地的地契、铺子的房契等各种文书虽然在林姑娘自己手里,但是这租子什么的都是送到这边的。以前二太太直接将这笔银子昧下了,可是我们太太却是将这些银钱都一笔一笔的登记好了,给林姑娘送去的,据说这笔银子一年差不多这个数儿。” 侍书道:“这个是六万?” 司棋道:“什么六万?是六十万两银子。” “怎么会有这么多?我们太太当家的时候,那几个庄子上送来的也不过是两三万两银子。这还是好年景呢。“ “二太太?”晴雯和司棋的脸上都浮出轻蔑之色,“二太太如果真的是个能干的,盖园子的时候根本就不用着摊派,公中的银钱绰绰有余。” 侍书道:“不会吧?” 晴雯道:“你大概不知道吧。皇上夺了大门口的匾额的时候,还要我们两家出一千万两银子赎买大观园和这两座宅子。我们姑娘一句话都不说,直接当着老太太老爷和东面敬老爷的面儿说,这一千万两银子全部由我们姑娘一人出。愣是让敬老爷和珍大爷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司棋道:“就是,你想想,当初二姑娘一个人去庄子上的时候,身上有什么?当初二太太当家的时候,我们大房一年到头总共才拿多少银子?不是我说,那个时候,就是整个大房一年的开销,还比不得二老爷一人半年的费用呢。二姑娘从两手空空到一千万两银子,这才几年时间?二太太当家多少年了,每年手里出息的银钱又有多少?不是我说,如果二太太有我们姑娘一半的本事,或者是二太太肚量大一点,就不是这个样子。” 侍书也沉默了,她为了探春将来的三千两银子在发愁,可是从前她根本就不放在眼里的贾瑾,如今却有超过一千万的身家,这叫她如何接受得了。 又坐了一会儿,晴雯和司棋两个见侍书也没了性子,便起身告辞了。侍书进来找探春,却见探春对着手腕上的镯子发呆。 “姑娘,这镯子是?” “就是刚刚晴雯她们送来的。其他人呢?” “难得上头的主子们都不在,她们都出去玩了。至于晴雯和侍书两个,她们回去了。” “哦,这样啊。”探春淡淡地道,“这镯子是二姐姐特别定做了,里面是三万两的银票。” “姑娘,这是……” “就是用那个换来的。” 侍书靠近探春,低声道:“姑娘,方才我听说……”侍书将她跟晴雯和司棋的话都说给探春听了,探春惨笑道:“原来如此。我被骗得好苦。” “姑娘,姑娘何必如此伤心呢?姑娘的本事不比二姑娘差,如今又有了这笔银子,将来姑娘只要好好经营,说不定也跟二姑娘一样,受人敬仰呢。” 探春摇摇头,道:“二姐姐毕竟只有一个。不过,你说得不错,只要我好好经营,我将来也不会差。侍书,你也要帮我。” 侍书点点头,这才道:“姑娘,二奶奶的生辰就要到了,姑娘不回去吗?” “回去做什么?好给太太机会,让太太继续拿捏着我吗?” “可是姑娘,老爷是那个样子,姑娘长这么大了,这父女之间也是平常,太太一直防备着姑娘,姨娘那边能够帮到姑娘的有限,偏偏三爷是个心细的,一直都不满姑娘只跟宝二爷好,却不顾及他。不是婢子多心,姑娘将来就是出了门,多多少少还是要依靠娘家的。” 探春道:“有姨娘在,环儿不会对我怎样的。至于宝玉,他根本就是个没用的。太太那么折腾我,你可听见他为我说过一句话?是我没福,哥哥弟弟都依靠不上……” 侍书赶紧拿着帕子给探春抹泪:“姑娘,收声。这大过年的,让别人看见了,恐怕不好。” 探春拭了泪,依旧红着眼睛:“是我自己的错,当初二姐姐对环儿和琮儿那般照顾,就是林姐姐她们几个进京之后,还提点林姐姐她们不要忘记了环儿和琮儿。我不但不跟着,反而一个劲儿地讨好太太,也越发漠视环儿。如今环儿视我同路人,也是我自作孽。” “看姑娘说的,也是三爷脾气倔,又有小孩子心性儿,等三爷大些了,知道了姑娘的不易,自然就会回转来了。” 探春摇摇头:“没有用的。环儿跟我一样认死理,当初我那样对他,如今就是再俯就也是没用的。” “看姑娘说的,三爷到底是读书人,这道理上就通透得多。从小也是苦过来的,想必也会比宝二爷体谅人。姑娘何不多亲近三爷些个,也比如今这样好啊。” 探春觉得很是。如今她有了不少空闲,比起以前帮贾宝玉一个人做,如今却是贾母贾赦邢夫人贾政王夫人贾宝玉贾环一个都不少,全部都做了,当然,像给王夫人和贾宝玉的就由侍书代劳了。侍书也是个忠心的,虽然这两个人的,尤其是贾宝玉的东西最花功夫,可是她从来就不曾抱怨过,只要没什么事儿,手里就不少针线。 可惜,就是侍书不出去玩,贾母屋里也有人来找她。这次贾母出门,自然带着鸳鸯琥珀琉璃翡翠几个,而像茶晶这样罪籍出身的女孩子,也只好看家。茶晶是个安分的,可是贾母的屋子也就那么大,鸳鸯等人出去之后,茶晶作为大丫头,少不得担起贾母房里的事儿来。自然,也少不了来探春屋里走动,一来二去的,跟侍书也熟了。 “这大好的日头,你不出去玩耍,拿着针线做什么?还没有出正月呢。” 侍书拿着小剪子,剪了线头,笑道:“我不过是个丫头,哪里这么多讲究了?” “你怎么坐在这里呢?虽然日头好,可是这天儿还冷着呢。” “我们姑娘在里头歇着呢,这些日子,我们姑娘都没有睡踏实,难得今日有些许困意,所以就打个盹。下面的小丫头我们姑娘也放了假,让她们回去探个亲,这屋里屋外,又是炕又是火盆茶炉的,总要有个人照应,回头我们姑娘起来,也要水的。我自己守着,也放心。” 茶晶也从屋里拿了张坐垫出来,在侍书边上坐了:“你也有心了,也难怪最后三姑娘身边就留了你一个。” “也算是我有福气,我婶子进门以前是伺候我们太太的,托了我婶子的福,我才伺候了大姑娘,又伺候了老太太,如今又伺候了我们姑娘。” 茶晶看看侍书,道:“侍书,你知道雨薇她们如何了?她们跟我一起进府,就是以前,她们家跟我们也是世交,我们的情谊也不同一般。如今她们跟着宝玉出去了,老实说,我很担心。毕竟宝姑娘已经进门了,而她们又是丫头,我怕她们吃亏。” 侍书道:“本来二奶奶也想将屋里的丫头发卖几个出去的,不过,我们太太说,自从雨薇雨荷这几个丫头来了以后,宝二爷读书就比以前勤快了很多,我们老爷的几次考试,宝二爷都过了。所以我们太太做主留下雨薇雨荷她们几个。这外头买的都留下了,剩下的几个家生子也留了大半,只有几个家里说定了人家了,我们太太也就点头让她们回家去了。我听说雨薇雨荷两个很聪明,跟宝二爷屋里的丫头抱了团儿,一起抗衡二奶奶带来的那些陪房呢。” 茶晶摇摇头,道:“这有什么聪明的?到底她们的身份在那里摆着,宝姑娘要折腾她们,那还不简单?” 侍书道:“其实宝二爷也是个聪明人。当初云姑娘的事儿,宝二爷后来也想明白了,还病了一场,好了之后,宝二爷就提到二奶奶了,听说我们姑娘进来的时候,宝二爷一直都没有跟二奶奶圆房。” “什么?还有这事儿?” “是的。在我们姑娘进来之前,宝二爷天天跟着雨薇雨荷几个泡在书房里面,二奶奶管着家事,夫妻两个很有些我们老爷太太的样子。” 茶晶也皱起了眉头,事到如今,宝玉的房里也是个死结,雨薇雨荷几个想要出头,也只有抢先生下儿子,并且将儿子交给王夫人平安养大,不然,她们依旧是性命难保。因为她们的身份注定了她们只能依附着贾宝玉过一辈子。 “她们,她们怎么会这么糊涂。怎么可以跟正房奶奶对着干呢?” 侍书道:“她们也是没办法。像她们这样的身份,不依附着宝二爷,就只能被发卖出去了。我们太太也是看在她们全心全意地扑在宝二爷身上,这才留下了她们,不然,她们的日子只会更加难过。” 茶晶也知道,像她们这样的罪籍女子,如果被发卖出去,这去路也只有一个。所以,为了那根救命稻草,不论是雨薇雨荷,还是她,都只能抓着眼前的那一点点东西不放。如今,茶晶也只能希望贾宝玉一直这样冷落薛宝钗,也许王夫人会看在薛宝钗一直没有生养的份儿上,对雨薇她们几个好一点。 就在贾母等人不在家的时候,史家送来了讣文,史湘云没了。贾赦这边因为只有探春一个人在,反应还算平静,可是贾政那边却闹翻了天。本来王夫人和雨薇雨荷几个联手,将消息给压住了,可是贾宝玉还是知道了,当场就吐了血,昏倒了。这下把王夫人给吓得够呛。 然后王夫人就查了,连雨薇雨荷那十多个盐商家出来的丫头也跟着查,很快就查到了是薛宝钗的小丫头在后花园子里嘀嘀咕咕,然后被贾宝玉听了去。 王夫人如今就这么一个儿子,就是贾宝玉被逐出的宗族,也是她的心头肉。看着贾宝玉昏迷不醒,口中叫着“云妹妹云妹妹”,王夫人不但恨史家恨史湘云,就连薛宝钗也恨。大正月地,王夫人还罚薛宝钗跪在庭院里。把上门来看女儿的薛姨妈吓了一跳。 王夫人薛姨妈大吵一架,两姐妹几乎撕破了脸皮,薛姨妈哭着回家去了,而王夫人又把贾宝玉屋里都洗了一遍。薛宝钗的丫头,除了莺儿和燕儿两个,其余的不管是陪嫁来的,还是后来挑选的,都发卖了出去。王夫人本来还想打板子的,被却被刚回来的贾政给喝止了。贾政以正月不宜见血为由,直接叫了人牙子,又让薛宝钗回房去抄写给贾宝玉祈福。 可是贾宝玉还是不醒。 王夫人只好亲自去史家,想求两件史湘云的旧物。史家当然拒绝了。 王夫人没办法,就说,她愿意接受冥婚,让贾环代兄迎娶史湘云的牌位,终于说动的史家两位侯爷。 从山上刚刚将林黛玉姐弟送回林家宅邸的贾母等人接到喜帖的时候都吓了一跳,贾母更是直接往外走,说是要看宝玉。贾赦邢夫人拦不住贾母,只好劝贾母,先换了衣裳,再在换了车轿上的饰物再去也迟。 如今的墙门里(原来的宁荣街)这边是邢夫人在管着,一切都妥当,下面的仆役也算伶俐,很快一切就妥当了。连饭都来不及用,贾母就带着贾赦邢夫人贾瑾探春惜春等人去了贾政在崇德里的宅子,虽然隔着好几条街,可是在贾母的催促下,还是很快就到了。 贾政听说母亲和哥哥嫂子们都来了,赶紧出来迎接。 贾母一见贾政就道:“怎么回事情?好好的,怎么送来了这个?” 贾政为难地道:“老太太,宝玉和云丫头青梅竹马,一块儿长大的,这史家突然送来的讣文,说云丫头没了,宝玉听说之后,当场就吐了血,然后就昏倒了,一直都没有醒来,口中直叫唤着云丫头。已经试过请医请僧道请符水送秽,可惜都没有用。后来,马干娘说怕是要冲一冲才会好。不得已,我们才……” “史家怎么说?” “我和孩子他娘去了史家几次,史家终于松了口,同意让环儿代兄迎娶云丫头的牌位。这吉日也都挑好了。” 贾母大哭道:“我可怜的宝玉、可怜的云丫头……” 贾母巍巍战战地向屋里走去。王夫人也拿着帕子,两眼跟核桃似的出来迎接。果然,床榻上的贾宝玉面色发青,直直地躺在床上,眼眶里的眼泪六个不住,嘴里头直叫着云妹妹。边上,雨薇雨荷两个拿着汤碗米粥米汤什么的,时不时地给贾宝玉喂一点子下去。好好地两个美人,如今也熬得面色灰白,蓬头垢面。 “宝玉如今怎样了?” “老太太,宝二爷不好,什么都吃不下,尤其是汤药什么的,一喂下去就吐出来,就是米粥什么的,也是吐了大半。” “这可怎么好?不吃怎么撑得过去呢?我可怜的宝玉啊……” 贾瑾见贾母光顾着哭,没人注意,悄悄地问雨荷:“宝玉可用得了白水。” 雨薇一愣,道:“这个婢子就不知道了。” “你试试,如果喂得下白水,你就拿些米汤试试。” 雨荷一听,赶紧出去拿白水了。说也奇怪,这白开水居然喂得下去。雨荷和雨薇跳起来去熬米汤。 王夫人道:“你们做什么去?” 雨荷道:“太太,方才二姑娘教我们的,二姑娘说如果二爷能够用得下白水,就拿米汤试试。婢子现在就去熬米汤。” 王夫人扑过来,抓着贾瑾的肩膀,道:“二丫头,你一定有办法对不对?宝玉还有救对不对?” 贾瑾道:“这个也是我在宫里的时候听说的,如果病人连白水都吃不下了,那么也就没救了。如今宝玉用得下白水,那么想必相比米汤也可以。” “光吃米汤怎么行?不行,我那里还有几支好参,还有……” “婶娘,现在就是有再好的药也没有用,宝玉是因为那些药味才吐的。” “那,那怎么办?” “先用几天米汤,然后用高汤熬粥,要稀一点的。然后再添加别的。不过,这个法子也只是吊着而已,至于宝玉还能不能醒来,就看宝玉自己了。” “看宝玉自己,那是什么意思?” 贾瑾不说话,王夫人看着贾瑾,道:“那冲喜这事儿还有用不?” “也许有用。” 王夫人倒在贾宝玉的床边,哭个不住:“狠心的儿啊,你怎么舍得丢下我啊……” 倒是贾母喝道:“够了,宝玉还没死呢。去,熬米汤去。” 王夫人抹了抹泪,抽抽噎噎地站起来。赵姨娘周姨娘还有探春贾环李纨贾兰都在,不过她们都缩在角落里,希望没有人注意到她们。尤其是如今的赵姨娘,恨不得王夫人根本将看不到她们娘儿仨,不然,王夫人将怒火冲着贾环可怎么办?如今的贾环已经是童生了,自己的将来也就只能依靠这个儿子了。赵姨娘再一次对着老天爷祈求。 正文 362生丧冥婚再结连理 亲农采桑又祈丰年 收费章节(12点) 362生丧冥婚再结连理 亲农采桑又祈丰年 因为宫里指名了要贾瑾伴驾,就是贾瑾有心,也不得不在亲农礼采桑礼之前就进宫。 这边贾宝玉不好不坏,就那么躺着,也格外让贾母担心。经过几次磋商之后,两家终于敲定了冥婚的细节。因为贾宝玉的状况确实令人忧虑,所以,像棺材之类的东西尽量避讳,相反,用八抬大轿全副金执事,让贾环代兄迎娶史湘云的牌位。 贾母留在了贾政这边,亲自坐镇贾宝玉的这场婚事,而贾赦邢夫人也因为贾母的关系不得不出席这场婚事。贾母的原话是:“反正你的官位也好爵位也好,就是参加亲农礼,也不过是充当路人的角色,倒不如给自己的亲侄儿撑个场子。” 贾宝玉和史湘云的冥婚,不但贾母和贾赦贾政邢夫人王夫人都在,就连贾蓉也来了,更不要说史家两位侯爷都是带着自己的妻子全程都在,看着两位侯爷和贾赦贾珍的面子上,两家的旁支族人都来了很多,就连朝中的有些官位不是很高的人也送来了贺礼。 外面锣鼓喧嚣,佛堂里面的薛宝钗却是满腹委屈。 当初她进门的时候,贾政王夫人都不欲大肆操办。贾政是因为刚刚丢了官,怕丢脸;而王夫人则是不想花银子,最后还是薛姨妈不想委屈了女儿,帮着操持。结果到了婚礼的当天,喜宴上冷冷清清的,一个亲友都不见,宴席只有二十几桌不说,还大半都空着,薛姨妈不得不开口,让柜上的伙计们来充当宾客。 可这次不过是冲喜的冥婚,这排场比她当初过门的时候更大更奢华,就连亲友大多都来了。不说别人,单单说王家,这次也派了王仁夫妇来参加婚宴,而不是跟之前那样简简单单地送了几样礼物来。 薛宝钗听说贾母带着儿子儿媳亲自过来,就连这场婚事的使费都是墙门里出的钱,更是伤心无比。 也活该薛宝钗倒霉。本来,看是不是正室,就是看有没有资格进祠堂。偏偏因为贾宝玉已经被逐出宗族,累得薛宝钗一直都不曾摸到贾家祠堂的门槛。这次的冥婚又是这等排场,大红的花轿、满座的长辈、众多的宾客与贺礼,今日一过,哪个会相信她薛宝钗才是贾宝玉明媒正娶的妻子? 在锣鼓声声中,薛宝钗的拳头捏得死死的,都滴下了血。她被关在佛堂里面,不要说呆在贾宝玉身边了,就是跨过佛堂的那道门槛都办不到。 虽然是冥婚,可是该有的步骤都不少,在噼里啪啦的鞭炮声中,空中隐隐约约的木鱼声清晰地映入了贾母等人的耳朵里面,更不要说那句“南无解冤孽菩萨。有那人口不利,家宅颠倾,或逢凶险,或中邪祟者,我们善能医治。”让守在贾宝玉卧室里的王夫人当即就跳起来,连声让丫头出去看看。 来人正是那一僧一道。其实这渺渺真人和茫茫大士也在迷糊着呢,他们也在等剧情,本来警幻仙子那边都安排好了,让神瑛侍者和绛珠仙草下去晃荡一圈,顺便让一干情鬼归位就好了。可惜他们两个是男的,后台也不够,进不了太虚幻境,等到得到警幻仙子的通知的时候,才知道事情已经脱离的控制。 作为有些修为的修行人士,渺渺真人和茫茫大士都会望气,可是他们在那一干情鬼的四周转了好几圈,都没有发觉不对劲。相反,因为京师的特殊地位,尤其是帝王的皇者之气和中原的气数跟井喷似的,爆炸式的往上涨,压得他们两个都不敢妄动,尤其是贾瑾的庄子上,居然成了出皇宫之外,真龙之气最为浓厚的地方,更是让渺渺真人和茫茫大士退避三舍。 无奈之下,这一僧一道只好选择了盯住贾宝玉,毕竟这娃是主角不是?所以才有了这后来的事儿。 不过,这一僧一道一进这宅子,就发觉了不对劲。好吧,这块石头是在没有错,可是那个绛珠仙子呢?去了哪里了?还有原本应该在这里的那一干情鬼呢?居然就剩下了三个发现这座宅子里面只有薛宝钗、李纨和探春,其余的一个都不在,渺渺真人和茫茫大士也傻了眼了。 也顾不上贾宝玉这边了,他们赶紧去找那些情鬼,其中最重要的就是如今的贾瑾,原来的贾迎春。之前因为整个天下的气运都缠在这个人的身上,让他们两个不敢靠近,可是如今想来,这才是最不正常的。是的,神瑛侍者等人下凡历劫,投胎的人家都是特地挑选过的,基本都是气数将尽之家,怎么会有这么强的气运? 渺渺真人茫茫大士走了,王夫人却抱着清醒过来的贾宝玉大哭一场,失而复得的儿子比什么都珍贵,就连贾母和贾政也是一脸的庆幸。 还好还好,不用白发人送黑发人了。 史家两位侯爷听说贾宝玉醒来之后,直接去找了贾赦说话了,就是他们的妻子,两位侯爷夫人也找了邢夫人说话。他们不过是史湘云的叔叔婶婶,又不是什么亲爹亲妈,史湘云的公公婆婆也不需要他们支应,就是走亲戚,他们也更愿意选择贾赦邢夫人这边。 史家侯爷也好,贾赦邢夫人也好,其实在心里,他们都不愿意出席这次的婚礼,可是因为各种的理由也不得不到贾政这边捧场,他们的心里也有很多的不舒服。所以,贾宝玉一醒来,他们就互相交换了意见,等贾宝玉吃了东西又睡着了,他们就起身告辞了。 贾母道:“可是宝玉才刚醒来,不如侄儿们多留一会儿吧?” 保龄侯赔笑道:“老太太,宝玉如今已经醒来了,说明这冲喜还是有用的。只是这孩子久病初愈,正该好好将养着呢。不要说移动什么的,就是这屋里人多了,也不利于这孩子养身子。侄儿们还是先回去吧。而且,明儿个是举行亲农礼的第一天,这会儿要是出城,还能赶得上。老太太,我们兄弟两个毕竟身上就两个爵位,也只有这样的时候能够见到圣驾,您看……” 贾母道:“罢了,既然你都这样说了,那你们就回去吧。” 贾赦也上前一步,道:“老太太,那儿子……” “宝玉是你的亲侄儿,怎么你就不能守上一 现代娇娇女的红楼生涯第96部分阅读 现代娇娇女的红楼生涯 作者:未知 能守上一晚上?” 忠靖侯赶紧道:“老太太,这也是世兄的无奈之处了。这亲农礼不但是礼部的大事儿,也是户部的大事儿,不管怎么说,世兄都是户部的郎中呢。” “朝中那么多的郎中,哪里就缺了他一个?” “朝中郎中的确很多,可是户部的郎中就那么四个,说不定皇上还会问话呢,这都是惯例。” 贾母皱了皱眉,道:“是这样吗?那好吧,不过老大媳妇留下。” 贾赦跟邢夫人打了个眼色,就起身告辞了,而贾母却在贾政这边住下了,就连邢夫人也必须跟随在身边随时照顾婆母。这时候的贾母才注意到薛宝钗不在。 “说起来,宝丫头呢?宝玉这么不好?怎么一直都没有见到这孩子?” 王夫人这才想起来,原来薛宝钗被关进了佛堂,一直没有出来呢。 听了王夫人的解释,贾母道:“都说是金玉良缘,可是你看看我们这样的人家那个姑娘小爷出生的时候,家里不给准备什么金锁银锁呢?光是金子打的寄名锁儿就有多少?不要说宝玉了,就是三丫头的寄名锁也是金子的,更不要说元丫头了。还有云丫头,人家的脖子上还有个金麒麟呢,哪里就少了她那只金锁儿?” 王夫人赔笑道:“都是媳妇儿的错,老太太,都是媳妇儿犯了糊涂。” 贾母道:“你错的可不止这一件。你以为当初云丫头的事儿你当做不知道就完了?要知道,云丫头是在大观园里出的事儿,连娘娘也吃了挂落。那个薛宝钗到底有什么好?你一心一意地要她给你做儿媳妇儿,完全不顾宝玉的将来?” 王夫人连连磕头,外头送完宾客回来的贾政见贾母一脸的不愉之色,赶紧道:“老太太,可是儿子又做错了什么,让老太太伤心了?” 贾母道:“我只后悔,当初给你聘了个这么个东西,不但拖累了娘娘和宝玉,也拖累了你。” 贾政道:“老太太,这也是儿子的劫数,儿子不孝,反而让老太太为儿子操心,实在是儿子的过错。” 邢夫人也道:“是啊,老太太,今儿个好歹也是宝玉的好日子,弟妹到底是宝玉的亲娘,就是不看在二老爷的份上,也请老太太看在屋子里躺着的这个的份儿上,饶过弟妹吧。” “罢了,既然你们嫂子求了请,你们都起来吧。” 贾政王夫人谢过贾母和邢夫人,互相搀扶着起来了。 邢夫人又道:“老太太,虽然媳妇儿这样说有些多嘴,不过,媳妇儿还是觉得让宝丫头出了佛堂比较好。毕竟她也是宝玉的媳妇儿,也该让她伺候着宝玉才是。何况宝玉这次是因为云丫头才出了谁人,跟宝丫头也不是很相干呢。” 正文 363生丧冥婚再结连理 亲农采桑又祈丰年 收费章节(12点) 363生丧冥婚再结连理 亲农采桑又祈丰年 邢夫人又道:“老太太,虽然媳妇儿这样说有些多嘴,不过,媳妇儿还是觉得让宝丫头出了佛堂比较好。毕竟她也是宝玉的媳妇儿,也该让她伺候着宝玉才是。何况宝玉这次是因为云丫头才出了谁人,跟宝丫头也不是很相干呢。” 邢夫人曾经很讨厌薛宝钗,因为薛宝钗的不懂事,也因为薛宝钗的张扬,可是看到如今的薛宝钗,不得婆母的心意,连照顾病中的丈夫都不能够,邢夫人就想起了过去的自己,忍不住求了情。 贾母道:“宝丫头?不是我说,我总是觉得她的命格太硬太古怪。不说别的,小小年纪就没了父亲。林丫头是她爹娘为国尽忠、被人算计下毒才落到家破人亡的地步的,是那个位子惹的祸。可是宝丫头不一样啊,她家里又没有得罪什么人,又有我们这样的人家庇护着,怎么她一向康健的父亲也没了?” 贾母不等两个儿媳妇反应过来,道:“还有,你看她哥哥,才拿到家里的产业没有多久,就犯下了人命案子,不得不离乡背井。” 王夫人不说话,邢夫人道:“是了,林丫头来了以后,二丫头就升了位分,接着凤丫头就有了身孕。” “可不是,不是我心疼自己的外孙女儿,但是林丫头来了以后,我们家好事一件接着一件却是事实。可是宝丫头来了以后呢?娘娘的事儿可不是她带来的,自然不算,除此之外的事情你们自己算算,有多少来着?” 王夫人自己也低下头却嘀咕了。王夫人这样的女人从来不会觉得是自己的错,就像她坚信自己的儿子是好的,不好的都是别人挑弄的一样,同样,她也一直认为自己的儿子是无辜的,不该被逐出宗族,还为此背地里跟贾政闹过。如今有了现成的出气口,自然这多日来的心火自然是向着薛宝钗去了。 躺在床上的贾宝玉无知无觉,伺候着贾宝玉的丫头们都垂头不语,屋里的人都知道,贾母这话一出,薛宝钗算是彻底地完了。 毕竟,古人最怕的就是鬼神。 一个小丫头不忍心,她到底得过薛宝钗的恩惠,乘着送饭的机会,将贾母的话带给了薛宝钗。听到这话的薛宝钗连眼泪都没有了。 那个小丫头走了没多久,玉钏儿就来了佛堂:“二奶奶,太太问您支银子,老太太要……” “我说玉钏儿,你弄错了吧。这家里的账本钥匙银钱什么的,我早就交了,我手里的可是自己的嫁妆。” “二奶奶也莫要责怪奴婢,既然二奶奶不愿意,那奴婢还是回去好了。” “玉钏儿,你跟你姐姐也是太太屋里的老人了,我记得你姐姐的生辰跟凤姐姐是同一天,说来也可惜,换了寻常人家,你姐姐的孩子如今也该读书识字了吧?” 玉钏儿看了薛宝钗一眼,什么都不说,走了。薛宝钗不知道,可是当初薛宝钗在王夫人屋里说的那些话儿,玉钏儿可是听得明明白白的呢。如今薛宝钗就是说得再好听,她也不会认为,这位二奶奶是当初她心目中的大好人。 在上房得到消息的王夫人很恼火:“那丫头真的是这么说的?” “是的,太太。” “怎么了,弟妹,可是有什么事儿了?” “方才想起那荷叶蓬儿的汤来,我记得当初宝玉是最喜欢的,所以想要孝敬老太太一份,谁知道这东西都不知道放哪里去了。” 邢夫人一愣,道:“我记得这是当初娘娘省亲的时候,外头想的法儿吧。不外乎是借着荷叶的清香和那份好汤。不过,那模子倒是费了不少功夫呢。怎么弟妹这里也有这模子?” 贾母一愣,鸳鸯赶紧低声道:“老太太,当初给娘娘准备的那套模子,也是琏二爷花了一番功夫,从宫里弄来了式样,又找了凤栖斋的老师傅,花了好些时日才得的。” 邢夫人道:“是啊,老太太,当初那凤栖斋的老师傅还不愿意做呢,说这个东西好些图样是不够身份不能使的,后来还是琏儿跟人家磨了好半天,人家才给做了那么一套。” 王夫人道:“就是些花草叶子,哪里有那么讲究啊。” “也是,如果单单是些花草叶子,也是不妨的。”邢夫人看了看王夫人,突然笑了:“然后呢,我记得家里那套模子是银子做的,弟妹这里的这一套,该不会让下头给贪墨去了吧?” “这家里的事儿,之前一直都是宝丫头管着,如今……” 贾母道:“罢了,这汤我也不吃了,反正宝玉也只能用些米汤,也不用那么讲究。你按着惯例,让厨房里做几个寻常菜就是了。” 王夫人只得应了。 贾母说的寻常菜可不是一般人家吃得起的,就跟原著里刘姥姥感慨的那样,炒个茄子,也要拿十多只鸡去配它。贾母的餐桌上没有简单的菜肴,她要的是排场,要的是食不厌精烩不厌细,再简单的菜肴,她都要下面做出几十道工序。 当初,贾政王夫人是在六部官吏的眼睛底下搬出来的,加上贾政是净身出户,他也只带出了当时的荣禧堂和他的书房里面的细软,大件一点儿的东西,一样都没有带出来。可以说,贾政手里是没有多少银钱的。 王夫人有钱有地,可是在王夫人的心中,自己手里的东西是要给自己的儿子贾宝玉的,怎么能现在就拿出来用呢?而且是给贾政养小老婆和小老婆的儿子女儿? 王夫人就叫李纨出去张罗。 李纨看看贾母,道:“太太,媳妇儿不曾管过这个,怕误了时辰,……” 王夫人听李纨说了半句,这脸上就不好看了:“当初你刚进门的时候,不是也管过一段时日的事儿吗?怎么现在看一顿饭都不成了?” 邢夫人见有些不像,又见贾母身上有些不对,只得道:“老太太,看来弟妹这边事情也乱着呢,要不,让家里做好了送来?” 贾母瞪了一眼邢夫人,道:“混账话。不管怎样,老2都是我的儿子,我们这样的人家什么时候也可着头做帽子了?罢了,这时候现做也来不及了,鸳鸯,你拿些银子,让婆子们到外面定个酒席送进来吧。” 邢夫人赔笑道:“是是是,老太太,是媳妇儿的错,要不,这银子还是媳妇儿出好了。” “你这会子大方,可不要回头又心疼得骂人。” “看老太太说的,这点子份例,媳妇儿还出得起。” 没有了王熙凤,又经过了这么多的事儿,在贾母身边凑趣儿的人少了,加上这里地贾政王夫人的宅子,当然也少了那句经典,也不会有人跟捧着王熙凤那样捧着邢夫人,变着法儿地说邢夫人孝顺。 邢夫人开了口,见无人反应,便转头对王善保家的点点头。果然王善保家的就出去,叫了人,往京里最百年老字号去顶酒席了。 如今这边宅子里的这些人,若说吃外面的酒席吃得最多的人,当属贾政,当初他还是工部员外郎的时候,可没有少在外头定酒席。这里邢夫人定了酒席,自然也要往贾政的书房送一席过去的,贾政一吃,就知道这是外面的,又听了前因后果,叹了口气,道: “罢了,宝玉媳妇就是有万般不好,可是这家里还是需要她出来打点的。难不成老太太到了我这里,不招待老太太好好用饭,反而让嫂子出银子继续养着我们这一家子?至于老太太说的宝玉媳妇命硬的事儿,只要不要让这孩子接近宝玉就成了。” 贾政如今是一家之主,既然他做了决定,王夫人也不好反对,尤其是王夫人迫切地需要有人为贾母在这边的开销买单。 就这样,薛宝钗出了佛堂,再度拿到了管家大权。王夫人让人另外收拾了一个院落,让她搬了进去,又把开销用度的账本给了她,却没有将库房钥匙给她。薛宝钗在屋子里发了一会儿呆,这才开始做事。 贾宝玉和史湘云的亲事已经办完了,贾宝玉也清醒过一次,又睡着了。但是,这外头还要很多事情要办,还有史家那边,如今也算得正经亲戚,逢年过节也要走动的。 薛宝钗知道史家这么亲戚对于现在的贾政王夫人来说,有多重要,也知道史家对于贾元春来说有多重要。哪怕薛宝钗手里还有着一条通往后宫的路子,也比不得史家一门双侯。所以,即便是知道如今史湘云夺去了她的位子,她也不能轻举妄动。 薛宝钗从自己的嫁妆里面拿出了一笔银子,支应着贾母在这边的用度,一面看账本。这次贾宝玉的婚事,用的都是贾母邢夫人带来的银钱,而婚事结束之后,也有很多东西没有收好,还有贾母在这边的开支和贾宝玉的药材什么的,都是个大数目。 薛宝钗一面听着莺儿跟她的汇报,一面点头。如果不是贾瑾给王夫人出了法子,也许王夫人只会糟蹋银钱,而那些汤药也不会对贾宝玉的病情有任何的改善。如今王夫人又紧紧地扣着家里的银钱,也只能依靠她自己的嫁妆应付这座宅子的开销了。 正文 364生丧冥婚再结连理 亲农采桑又祈丰年 收费章节(24点) 364生丧冥婚再结连理 亲农采桑又祈丰年 薛宝钗知道史家这么亲戚对于现在的贾政王夫人来说,有多重要,也知道史家对于贾元春来说有多重要。哪怕薛宝钗手里还有着一条通往后宫的路子,也比不得史家一门双侯。所以,即便是知道如今史湘云夺去了她的位子,她也不能轻举妄动。 薛宝钗从自己的嫁妆里面拿出了一笔银子,支应着贾母在这边的用度,一面看账本。这次贾宝玉的婚事,用的都是贾母邢夫人带来的银钱,而婚事结束之后,也有很多东西没有收好,还有贾母在这边的开支和贾宝玉的药材什么的,都是个大数目。 薛宝钗一面听着莺儿跟她的汇报,一面点头。如果不是贾瑾给王夫人出了法子,也许王夫人只会糟蹋银钱,而那些汤药也不会对贾宝玉的病情有任何的改善。如今王夫人又紧紧地扣着家里的银钱,也只能依靠她自己的嫁妆应付这座宅子的开销了。 燕儿,原叫珊瑚,是贾母屋里出来的贾家的家生子儿。因为太过跳脱,赶着奉承薛宝钗而被贾母借贾瑾之手送给了薛宝钗。不过,她的父母家人依旧是贾家的奴才,所以薛宝钗一直很倚重她。 自从贾宝玉和史湘云的冥婚结束之后,贾宝玉一天天地见好,燕儿也开始活动起来了。她跟琥珀翡翠玻璃她们是同一批进贾母的屋子伺候的丫头,琥珀翡翠几个虽然看不起她昔日奉承薛宝钗的样子,可是看到昔日姐妹落到如今的地步,也有些心软。 这日,鸳鸯和琥珀在上头伺候贾母,翡翠和玻璃就在窗下守着,燕儿就找了个机会上前搭话了。 “翡翠姐姐,玻璃姐姐,这是我们奶奶上回赏我的,我想着我们太太那个样子,若是让太太的人看见了,我们奶奶又要受磋磨,要不,两位姐姐一人一个,就当给妹妹一个脸面,收下吧。” 翡翠看了燕儿一眼,侧过身子不说话,玻璃道:“我说你怎么又来这一套。当初我是怎么劝你的,你不听,结果如何呢?如今你又来闹我们,我们可不想害了前程。” 燕儿红了眼,道:“姐姐们对我好,我哪里不知道了。可是我娘我哥哥那个时候偏偏看上了我嫂子,而我嫂子娘家又是太太的陪房,我又能有什么法子。” 玻璃道:“要不是知道这个,你以为今儿个我会理你吗?如今,你还好吗?” “还能怎样?说是亲外甥女儿,可是这人进了门,我们太太就没有给过我们奶奶好脸色,甚至还借口二爷年纪小,不许二爷跟我们奶奶同房。我们姑娘虽然带着厚厚的嫁妆进门,可如今,越发连雨薇雨荷这样罪籍出身的丫头都不如了。之前的那个院子就在二爷的院子旁边,好歹还有个小门,直接通二爷的院子。可如今的这个小院儿,才小小的三间房舍不说,还跟二爷的院子隔着大半的宅子呢。” 玻璃道:“这有什么法子?人家就是门当户对的人家结了亲,这做婆婆的还挑三拣四的呢。何况是宝姑娘高攀不说,又赶着身败名裂的当口。” “可是我们奶奶的年纪也不小了啊。要不是当初太太背地里使阴的,以我们奶奶的人品,哪里轮得到宝二爷这等长不大的孩子?” 翡翠玻璃赶紧问缘故,燕儿就将王夫人破坏薛宝钗进宫的事情和王夫人跟薛姨妈说的那些话儿都说了。 翡翠和玻璃面面相觑,道:“真的假的?怎么还有这样的事儿啊?” “我们奶奶在背地里可是哭了好久呢。” “可是我们也听说过,宝姑娘虽然打着参选的名义,却从来就没有请过教养嬷嬷,这……” “你们也知道的,我们奶奶娘家是皇商,那些教养嬷嬷可不会来教我们奶奶,那可是砸饭碗的事儿。当初薛姨太太找到太太的时候,就曾经说过,让太太帮忙请个教养嬷嬷,就说是给三姑娘请的,让我们奶奶去旁听,也跟着学一点。可是一直到我们奶奶被免了参选资格,这教养嬷嬷的事儿还是不见一点儿动静。我们奶奶这才死了心,同意了太太的提议。” “我们从来都不知道还有这么一回事情。” “你们当我们奶奶跟云姑娘是一样的人儿啊?云姑娘一面享受着史家大小姐的尊贵,回头就说她叔叔婶婶是怎么怎么亏待了她,到处败坏史家的名声,一面装着天真无邪,回头就欺负林姑娘这等刚刚没了爹娘的孤女。你看我们奶奶,可做过这样的事儿。” 翡翠想了想,道:“是呢。云姑娘实在是……,我们这样的丫头都知道要孝顺父母,她却说什么没有父母也是没有关碍的这样的话,若是这样的人是我的亲姐妹,我也不要跟她来往。” 玻璃道:“就是。不要说云姑娘了,就是三姑娘,背地里那些管事奶奶们可没少用那样的神气说三姑娘是‘刺玫瑰’,还不就是因为三姑娘几次三番地踩着赵姨娘?要知道,连当今皇上也没有认了嫡母不认生母呢。” 燕儿将手里的两对水晶坠子递过来,翡翠和玻璃两个都收了,这才道:“其实,自打我跟了我们奶奶之后,我就很想昔日的姐妹们。可惜,我丢了颜面,没事也不敢找你们,两位姐姐不会怪罪我吧。” 玻璃道:“知道你的难处。只是你的年纪也不小了,更改早早地拿了主意才好。” 燕儿道:“我早就想过了,我不做通房,只做管事媳妇。像赵姨娘也是通房丫头上去的,结果亲生女儿还一度恨不得没有她这个人,要不是二姑娘,赵姨娘和三爷还不知道是怎么样呢。” “你倒是想得开。”翡翠道,“不过,也是呢,谁想得到,当初一样都是伺候人的丫头,二姑娘屋里几个比我们低一等的,如今也要做官太太了呢?” 燕儿道:“你们大概不知道吧?我听我们舅爷说,如今外头有个六品的武官想求娶英莲做正房太太呢。” “真的假的?六品武官,二老爷当初也不过是从五品呢。” “是啊。你们也知道的,我们舅爷自从改好了之后,也认识了不少人,也有些武官进京述职,租着薛家的房子,这茶前酒后的,就说起过。我也是那回亲家太太来看我们奶奶的时候,听了这么一耳朵,说是二姑娘身边的人可俏着呢。” 翡翠道:“不会吧?真有这事儿?我们怎么一点动静都不知道?” 玻璃道:“这也不奇怪。二姑娘一直在庄子上住着,她的丫头们也只有几个是府里给的,其余的都是庄子上挑的。人家就是想要二姑娘身边的丫头,也是直接去庄子上的,哪里会来我们府里。” “是啊,我还记得当初百枝陪着二姑娘来给老太太请安的时候,没有给我们几个行礼,被红绡姐姐甩了老大的嘴巴子呢。如今,红绡姐姐已经不在了,我又伺候了我们奶奶,反倒是那个挨了嘴巴子还不能回嘴的百枝,转眼都已经是人上人了。” 三个人都叹了口气。是啊,人比人气死人,就是薛宝钗,仿佛之前还是人人称赞的大家小姐,如今不但坏了名声,就连自己的亲姨妈亲婆婆,也百般挑刺。人生际遇,最讽刺的也莫过于此了。 这时,邢夫人身边的丫头正好经过,翡翠过去,一把拉住了,道:“好姐姐,你做什么去?” 那丫头愣了愣,道:“我们太太要我去找王妈妈呢。” 翡翠道:“这样的事儿,你去交代小丫头们做就是了,难得我们姐妹几个能碰个面,不如我们一起磕唠磕唠?” 那丫头笑笑,道:“姐姐们邀请,妹妹我自然是不敢推辞的,不过,太太吩咐的事儿,我更不敢推脱给别人。等我回了话儿,必然来找姐姐们,到时候还望姐姐们莫要怪妹妹来得迟了。” 那丫头轻轻巧巧地去了,过了好一阵子才跟着王善保家的进去了,又过了一阵子才出来。 翡翠一见到那丫头往这边来了,赶紧迎接上去,道:”好姐姐,你可算是来了,太太可是吩咐了什么要紧事儿了?” “也没什么大事儿,不过是老太太需要添减衣裳了,太太让人回去取去,当然太太还有一些零零碎碎的事情吩咐王妈妈去做。不过这便不是我这等二等丫头能够听的了。” “说起来,太太如今可真是看重你呢,我还记得当初姐姐进府的时候,人瘦瘦小小的,如今却是女大十八变,变成了大美人儿了。” “燕儿姐姐过奖了。我能有今天,也是太太的栽培。” “是啊,姐姐也是有福的。我听说二姑娘屋里好几位旧日姐妹,如今都定了人家。那几个真是好命,将来出了门子,就是官太太了。” 翡翠赶紧推燕儿:“这你就孤陋寡闻了吧?你眼前这个也定了人家了,将来也是官太太呢。” “看翡翠姐姐说的,不过是进勇副尉,一无品级,二无位阶,不过是占了好听的名声又有一身衣裳而已,哪里就是什么官太太了?” “可是这秀才举人什么的也没有品级位阶啊,不照样见官不拜,还免徭役赋税呢。而且我听说,姐姐将来的婆家在当地可是大户人家,也有几百顷的田地呢。” 那丫头只是笑而不语。 燕儿道:“这样好的人家,是二姑娘做的媒吗?” 那丫头摇摇头,道:“我们姑娘哪里有这么多心思管这个。不过是那个进勇副尉跟着上面的将军进京述职,也不知怎么的,就跟我哥哥认识了,到我家里来了几回,就请了官媒来。我父亲见人家有前程,又有家底,又真心实意地送了东西过来,这才答应了。不过,这下定的事儿,听说要过些日子等他家人进京的才办。” 燕儿道:“原来是这样。我听说司棋也有了人家,对方还是大财主呢。” “司棋事儿我倒是知道一点。那孩子是司棋姑妈家的表弟,两人青梅竹马,从小到大就一直很要好。不过,你也知道的,司棋是她们家这一辈最出色的女孩子,又跟了我们姑娘。那孩子怕司棋的父母不答应这事儿,自己瞒着家里去了边关。听说混得不错,这次进京不但买了房子地,还带回来好多上等的玉石给司棋打首饰。” “原来如此,不过司棋怎么还在二姑娘跟前伺候着?不回去备嫁么?” “我们姑娘身边的茈茹姐姐和百枝姐姐都回家去了,一时之间也没人接手,司棋一向是个厉害的,所以我们姑娘跟王妈妈打了招呼,留司棋一阵子,等下面的丫头能支应起来了,再让司棋出去。而且,司棋的表弟又去边关了,说是再做一次,争取让司棋过上更好的日子呢。” “司棋能遇上这样一个把她放在心尖儿上的人,也是前世修来的福气。不过,二姑娘屋里是怎么回事情?我听说晴雯和英莲两个也很厉害,怎么她们还理不好二姑娘屋里的事儿吗?” “晴雯泼辣,英莲心细,这两个人都是二姑娘调教出来的。二姑娘很多的账本子都是这两人在帮忙打下手呢,她们又哪里有时间去管别的事儿?不说别的,茈茹百枝两位姐姐是已经出去了,听说过几个月,连翘和黄芪也要走了。你看二姑娘屋里的几个大丫头一下子少了一半,自然就有些支应不过来了。” “我听说外头有六品武官想求娶英莲呢。” 那丫头摇摇头,道:“晴雯最伶俐,脑子转得快,账本上有什么不对的地方,她一下子就能够发现;英莲心细,账本子上大大小小的数目,她都会算上好几遍,所以,二姑娘最是信任她们两个。而且,晴雯早就说过了,如果将来二姑娘出了门子,她梳了头发,伺候二姑娘一辈子去。至于英莲,她说她从小就吃够了苦,也不想出去。” “可是那时六品武官呢。” “不要小看这六品武官,放到边关,那也是一方将军,人家就是想娶个正经的大家小姐也使得,哪里稀罕英莲这样的丫头?能够轮到我们这样的丫头的,基本都是低阶武官,有个八品九品已经很了不起了。我看那个武将是冲着英莲是二老爷的女儿这个谣言来的。” “这,怎么可能?” “不说别的,当初这样的谣言刚刚传出来的时候,不要说别人,就是二太太的陪房周瑞家的也不敢理直气壮地说二太太发卖出去的那些通房侍妾里面都是干干净净呢。说不定真的有那么一两个是大着肚子出去的呢。而且,对方是六品武官,就是为了人家的体面,如果对方真的派了官媒过来,二老爷只怕也得认了这个女儿呢。” “那,那英莲会答应吗?” “不要说英莲了,我也看得出来。那个武官算盘精着呢。如果二老爷认了英莲,那么他可是同时搭上了宫里的大姑娘和我们姑娘的线呢。英莲是我们姑娘一手教出来的,她会要这样的男人吗?不过,我看这人很适合三姑娘,两人都会算计,想必凑一块儿会很有趣。” “三姑娘又不能上族谱,名声又不好听,又在这样的风尖浪口,就是人家有心,也不会上门啊。” “是啊。”翡翠道,“说起来,我们家这些姑娘的将来都不好说呢。娘娘是那个样子,将来能不能翻身还难说。二姑娘如今也残了,进不得宫,将来也难说。三姑娘名声坏了,又不能上册子,将来更难说。四姑娘……” “你愁这个做什么?这是上头主子们的事儿呢。不过我们太太唯一难过的就是连及笄礼都不能给我们姑娘办了。这次我们姑娘进宫之后,要在宫里办了及笄礼才回来呢。” “在宫里办及笄礼?那加冠的是谁,宫里叫了谁给二姑娘加冠呢?这可是极要紧的。这加冠的人,就好比义母呢。” “谁知道。我们也急着呢。” 这几个人在说着,却没有提防被探春的丫头侍书给听了去,她回头就跟探春说了。探春是个心高气傲的,她听说有这么个人选,却宁愿要英莲那样的丫头,却不要她这个小姐,狠狠地哭了一场。乘着王夫人一心一意地扑在贾宝玉身上,探春偷偷地找来了赵姨娘。 赵姨娘听说了以后,道:“姑娘,不是我说,这事儿还蹊跷着呢,将来的事情谁都说不清楚。而且这样的终身大事可不是姑娘这样的人儿该算计的。姑娘别忘了二奶奶是怎么一步一步地落到今天的地步的。” 探春道:“我知道我有这样的想头不对。可是我的名声已经那样了,太太又是那个样子,环儿又小,帮不上我,我要不为自己打算,难道真的要靠姨娘?还是姨娘真的有什么路子?” 赵姨娘道:“姑娘,我是说,这两年里,还请姑娘稍安勿躁。等这阵风头过去再做打算不迟。” “可是我……” “姑娘放心,若是嫁妆之类的事儿,就是太太不给姑娘置办,我也会求着老爷,让姑娘体体面面地出门的。不过,就是这两年不成。姑娘的年纪还小呢。你林姐姐也没有定下,你比她小,怎么也急着……” “可是云妹妹……” “史大姑娘已经过世了。”赵姨娘道,“史大姑娘生前最喜欢宝二爷,如果不遂了她的意,就怕她在下面不安生,要上来闹事儿。所以才有了这场婚事。你跟个死人争什么?” 探春道:“可是……” 赵姨娘道:“姑娘也太心急了。而且姑娘好好想想,这武官有什么好的?每时每刻都是在刀尖儿上打滚,真正的是拿命在拼呢。这要是有了万一,还不是误了姑娘自己?我还是觉得,姑娘还是找个读书人,将来也……” 探春气苦:“哪个读书人不好名声?也就那些武将不会计较这个。” 赵姨娘道:“这夫妻相处,小事上模糊一下就罢了,这样的大事你也打算瞒着?你就不怕惹急了对方,将你活活打死?这等事情你还是不要想了。你年纪小不急这个。” 探春还想说什么,外头急匆匆地来了一个小丫头,道:“姑娘,姑娘,不好了。亲农礼上出现了刺客。” 这下子探春也跳起来了,抓着那丫头的肩膀连声追问,可是那丫头怎么都说不清楚。探春没了办法,问明了贾母的位置,舍了那丫头,急匆匆地往上房而来。 赶到上房的时候,探春发现,她已经是最后一个了,贾母邢夫人贾政王夫人还有赵姨娘贾环李纨贾兰薛宝钗都到了。贾母正在追问地下跪着的管事儿。 那管事儿是跟着贾赦去皇庄上参加亲农礼的,结果皇庄上出了事儿,他赶紧回来禀报主子:“……老太太,那一僧一道都不是什么好东西,原来是蛮夷派来的探子,潜进皇庄准备闹事儿。结果摸错了地方,惊动了太上皇后娘娘和皇后娘娘。被侍卫们当场击毙。如今,朝廷后宫震动,皇家已经派人彻查了。老爷打发我来跟老太太说一声,说,这一僧一道是给宝二爷看过,从这崇德里出去就去了皇庄的,所以要我们好生准备,说这次只怕我们贾家都逃不了了。” 贾母当场就昏倒了,屋里一团乱。 薛宝钗当机立断,一面派人打听消息,一面叫人请大夫,有悄悄地叫自己的心腹莺儿和燕儿回去,将自己房里金贵的首饰珠宝丢到井里去,而要紧的地契房契则取过来,她贴身藏了。 这样吩咐的可不止薛宝钗一个,王夫人李纨和赵姨娘都是这样吩咐自己的丫头们的,唯有探春,她的最要紧的就是自己手腕上的那一对金镯子,她悄悄地取下来,装进荷包,贴身收好。 要发生大事儿了,好歹也该先保住自己才是,不是吗? 正文 365生丧冥婚再结连理 亲农采桑又祈丰年 收费章节(8点) 365生丧冥婚再结连理 亲农采桑又祈丰年 就在贾母昏倒,邢夫人急着叫请太医,王夫人和其儿女儿媳等人忙着藏体己的时候,京营团练使带领着一队人马将贾政的宅子团团围住,并敲开了贾政家的大门。 看见屋里只有贾政一个男人,却还有个昏迷的白发苍苍的老太太,那位团练使就皱起了眉头。显然,只有一位妇人扶着那位老太太,而其余的几人显然都不在状态。 “本官奉命公干,不知堂上何人。” 贾政和王夫人都报上了名号,还特地强调了自己的女儿是宫里的妃子,只有邢夫人道:“这位大人,妾身夫郎是户部度元主事贾赦贾恩侯。前些日子,传来消息说,二房侄儿不好,需要冲喜,所以妾身才跟随婆婆前来参加昨日的冥婚。只是方才婆婆受了惊吓,还望大人通融一二,让妾身为婆婆请位大夫。” 对方肃然起敬:“原来是宛城县主之母。不瞒夫人,这次皇庄上出现的刺客,身上还有异族的纹身。上面怀疑这异族能够潜入皇庄,直接到达皇后娘娘面前,乃是暗中有人照应。而且此番有人通报说这异族来到皇庄之前,曾经来过此处。” 邢夫人道:“恐怕要让大人失望了,我这位小叔与弟妹已经被夺了官位诰命,如今与白丁相差无几。至于我那位侄女儿也入住冷宫多时。如今大人面前唯有婆婆与妾身二人身上有诰命,吾二人又是女眷实在是不知此事。” “那么,夫人可曾见过一僧一道?” “不瞒大人,昨日冥婚,就是为了给妾身的侄儿冲喜。妾身这个侄儿自幼养在婆婆跟前,最得婆婆的欢心,自从这孩子出事儿以来,不知道请了多少大夫,又用了多少要,这孩子始终昏迷不醒。倒是昨儿个锣鼓喧嚣,引来了一僧一道,这一僧一道给我侄儿看过之后,这孩子就醒来,叫了人,这才又睡下。等我们安顿好侄儿,再去找那一僧一道之时,已是不见踪影了。” “如此,下官需要见过这位小公子。” 贾政哪里敢拦着人家?贾政亲自陪同这位团练使来到了贾宝玉的卧室之中,卧室之中的女眷都避开了,就是那些丫头也尽量找了角落呆着。京营团练使吩咐自己的副手,让他们将贾政家里里外外都看紧了,自己带着两个兵丁亲自到了贾宝玉的床前。 “我说贾先生,您说你这个儿子是病了?我们怎么看怎么像是被人下了药啊?”团练使一看贾宝玉的样子,就觉得床上躺着的贾宝玉跟那些经常出入青楼楚馆的服了五石散的纨绔子弟没什么两样,尤其是那脸色,根本就没差。要知道,作为京营团练使,偶尔他们也被京兆尹借调过去,专门收拾那些有后台的少爷小爷的。 也不等贾政明白,团练使自己带着人,将贾政家里走了个遍,又跟贾政说了几句,带走了贾政家守门的小厮和管家,这才收队告辞,与邢夫人刚请过来的王太医擦肩而过。 经过太医的确诊,又给贾母开了药,邢夫人这才放了心。王夫人倒是想让王太医给贾宝玉看看的,可惜人家王太医有事,急着回去应卯,邢夫人又不说话,只得让王太医走了。 这里的邢夫人带着丫头们照顾贾母,也顾不上其他,倒是薛宝钗是个有心的,打听到团练使的话,之后,立刻就安排了下去。 赵姨娘得了小丫头鹊儿的通报,想了想,就来找贾政,道:“老爷,虽然贱妾出身卑微,见识也浅薄,可宝玉也是贱妾看着长大的。这次宝玉的病来得也奇,好端端地,就吐了血,然后就昏迷到了现在。家里也请了好些大夫,可是那些大夫与其说医术不够,倒不如说是欲言又止。老爷,你说是不是宝玉真的被人算计了?” 贾政道:“算计?宝玉有哪里能让人算计的?” “老爷,不是贱妾多嘴,宝玉到底是娘娘的亲弟弟,如果有人想算计娘娘,说不定就会算计到宝玉头上去。老爷,贱妾记得当初刚搬到这边的时候,太太怕宝玉不习惯,从院子的大小、屋子的高低,到各色家具陈设,可是亲自操持的。老实说,当时贱妾可是嫉妒得不得了呢。环儿过了童生试,又去了书院读书,太太都没有给环儿添点用度。仅仅是搬了家,老爷屋里都没齐全呢,宝玉的屋里倒是比老爷的屋子都精美。” 贾政先是以为赵姨娘是嫉妒了,心里泛酸,所以才旧事重提,才打算数落赵姨娘几句,却又想起了团练使的那句话,贾宝玉是被人下了药了。 百年富贵之家出来的贾政也不至于无知到不知道什么是下药,有了人家团练使的话,又有了赵姨娘半是委屈半是不平的抱怨,贾政也恼了王夫人,怕是自己的老妻宠溺儿子,所以才给了别人机会。贾政想着,既然儿子十有八九是被人算计了,那就不是儿媳妇的过错了,让儿媳妇照顾儿子,那是天经地义。贾政直接叫人将贾宝玉抬去了薛宝钗的屋子,又让人封了贾宝玉现在住的院子。 搬入薛宝钗屋子的贾宝玉很快就好了起来,知道肚子饿了,想吃东西了,也认得人了,贾母也渐渐放了心,带着邢夫人回去了。毕竟亲农礼上闹出那么大的事情,皇家还派人搜城,想必事情不小,这样的时候,越发应该小心翼翼才是。 贾母是经过十年前的大乱的人,看这情形,说不定又是一场大变故,贾母只想回家龟缩起来,当做什么都不知道。 同样反应的人,还有贾敬贾珍贾蓉三人,都战战兢兢地窝在家里。贾敬连道观都不去了,而尤氏和胡氏因为一个小丫头还挨了贾敬的训斥。 贾家的空气十分紧张。 自己的父亲回了家,惜春也搬回东边去了。邢岫烟也很无聊,她不是贾家的正经小姐,很多事情贾家人也不会告诉她,也越发无聊。所以,只能天天在自己屋子里绣花度日。 正文 366生丧冥婚再结连理 亲农采桑又祈丰年 收费章节(20点) 366生丧冥婚再结连理 亲农采桑又祈丰年 如今邢岫烟一人住在空?br / 现代娇娇女的红楼生涯第97部分阅读 现代娇娇女的红楼生涯 作者:未知 空中花园边上的小楼里面,偌大的一个院子,六座小楼,如今也只住了她一个,寂寞也是难免的。 贾瑾的那些丫头经过嬷嬷們的调教之后,她們私底下会説些笑话,可是遇见的姑娘主子,个个都规矩得很。受了这些丫头的影响,惜春的丫头也好,邢岫烟的丫头也好,也不会跟主子姑娘嬉笑。 邢岫烟坐在屋子里,听见外头走廊下有两个丫头招呼篆儿:“篆儿姐姐,你怎么坐在这风口子上啊?” “我是哪个牌子上的人,难不成还能轮得到椅子不成?如今有个美人靠也算不错了。” “看姐姐説的。不过,我听説老太太又找了太太的不是,説太太不心疼外甥女儿,只顾着自己女儿,却忘了给林姑娘收拾屋子。” “人家清苑郡君可不一定会来这边住呢。毕竟清苑郡君是朝廷正式册封的郡君,又有三个弟弟,其中两个还有爵位呢。听説去年林家就开始收拾房子了,就是老太太坚持,也不过是过来小住几天就回去的。而且林家的事情也不少,少不得要清苑郡君出来打理,哪里能够像云姑娘那样天天玩耍的?” “是啊。篆儿,你説我們姑娘会不会回家去呢?” “你问这个做什么?” “我方才去太太屋里,听见费妈妈和王妈妈在底下嚼舌头,説舅老爷又来找太太要银子了。我虽然不是姑娘从家里带来的,可是多多少少也听説过,据説舅老爷舅太太很爱钱。” 篆儿四下里看看,见周围没有人,便低声道:“其实以前两位主子都不是这样的人,为人和气,话也不多。不过到了京里,被富贵迷了眼,觉得不平,才会这样的。只是这又有什么办法呢。我还记得我还在家的时候,天天饿肚子,哪里想过,伺候姑娘以后也能过插金戴银的日子?” 青缎坎肩的那个道:“我是太太给姑娘挑的人,也是从外头来的。在家里的时候虽然吃不饱,可是父母疼爱,哥哥也好。可是一场洪水,家里还是不得不卖了我。也亏得我嫂子心眼儿好,给人牙子使了银钱,我一路上又使劲地讨好牙婆子,这才能够进来。” 绛红衣裙的这个道:“我娘在的时候,家里从来就少不了我的那一口饭。可是我娘走了以后,我爹又娶了一个,又生了一个儿子。我哥哥还好,娶了媳妇儿就搬出去了,可是我那后娘和我嫂子都不要我这个拖油瓶,就把我卖了。不过,她們也怕被人戳脊梁骨,所以我没有沦落到那样的地方去。当初我还以为做了奴婢一定会很凄惨,哪里想到会这般体面。” 篆儿道:“是啊。当初进来的时候,我眼睛都花了,这哪里是做奴才,分明是进来享福的。以前我們村里正家的大奶进门的时候就因为陪嫁了一套四件的金饰,在婆家很威风。那个时候我就想着,哪天哪怕能摸上一摸,也是好的。可是后来我跟着姑娘进来,看到这府里给姑娘准备的用来赏人的金银匣子,我才知道,原来我以前想了很久的金首饰根本就不算什么。” “可不是。我刚进来的时候,拿着姑娘赏的首饰都傻了,还以为做梦呢,即使知道这是大家伙儿都有的,我还是好几天都没睡踏实。后来看见王妈妈每季都会给姑娘們送来金银匣子,我才知道,这不过是府里的份例。清苑郡君也好,那时候的徐姑娘也好,大家都有。无论是原来的大家小姐的林姑娘,还是后来受了朝廷册封的清苑郡君,抑或像徐姑娘和我們姑娘这样投奔了来的,都是一模一样的。” 篆儿道:“我比你們早一点伺候姑娘,所以知道得也多一点。就好比这金银匣子的事儿,其实不是府里的份例,不过是太太心疼养在跟前的姑娘們,这才特意给的。三姑娘屋里就没有这个,而四姑娘搬过来以后,太太也照例往四姑娘屋里送了一份。” “是啊,説起来我还是不敢想象。当初我們村里无论是大姑子小媳妇,无论哪个都艳羡人家的金镯子,在这府里,不过是拿来赏丫头奴才的物件而已。我們家一家子省吃俭用还不一定买得起一亩地,可是我看姑娘們之间送礼,随随便便哪件就值当好几十亩地呢。” “这有什么的。我們姑娘也可以説是两手空空的来到京里的,可是在这里几年,这手里的庄子田地还少了?説起来太太还真是大方,你們数数我們姑娘手里的地契都有几张了。据説当初三姑娘就没有少嫉妒过。” “原来是这样。”篆儿道,“怪道呢,听説三姑娘一向跟徐姑娘不对付,即便是后来徐姑娘没了,三姑娘嘴里也没有徐姑娘的好话儿。不过,三姑娘嫉妒徐姑娘做什么呢?谁让她摊上了二太太那样的嫡母。” “我听説,太太给清苑郡君也准备了庄子地呢。” “那你就错了,那是人家清苑郡君手里有钱,又不知道怎么处置才好,这才托了太太和二姑娘身边的人帮忙采买的。虽然这明面儿上的衣裳首饰,还有那些赏人的东西是一样的,可是背地里却还是不一样呢。” 那两个丫头听了,摇着篆儿的胳膊,让篆儿説给她們听,篆儿磋磨不过,这才道:“其实这也不是什么新闻了。不过是那会二姑娘花了好几十万两银子买了三幅画,还将其中最贵重的一副给了清苑郡君。林姑老爷就寄了好大一笔银子来,説是买画儿的钱,还给了清苑郡君一大笔银子防身。只是后来清苑郡君一直都没有买画,所以,这笔银子就放在那里长霉。后来又出了不少事情,所以清苑郡君就让太太和二姑娘帮着买地了。” “原来是这样。我还当清苑郡君的花销也是这府里出的呢。” “怎么会,虽然清苑郡君也是客人,可是林姑老爷可是陆陆续续寄过好几次银钱来呢。每次的数目都不少。” “难怪云姑娘对清苑郡君那么不客气,还有三姑娘也很少跟清苑郡君走动。” “其实你們也知道的,就好比三姑娘,这一年到头的进项,除了月钱和公中份例,也就年节和生辰时节长辈的赏赐了。我們姑娘托了太太的福,每季比三姑娘多一套首饰、几块衣料子和教养匣子。尤其是这金银匣子,没有上千的银子,哪里置办得下来。” “上千银子?如今的金价是十九两兑一两。那三匣子的金银物件各色首饰,没三千两能打的住?当初也不知道是谁遭的谣,説太太刻薄小气的。” 篆儿道:“对了,银蝶她們出去了,你們是后来进来的,所以不知道。我记得当初府里还有不少流言,説这些金银匣子是二姑娘给准备的,当时我也信了。可是如今看来,这流言根本就不可信。你看去年,就我們姑娘跟四姑娘住在这里,这些东西照样不曾误过。” 那两个丫头点点头,道:“是啊,我也听説了,据説这府里上代庶出的姑奶奶們出嫁的时候,也就三千两银子。如今想来,这些银子也不少了。这十多年的首饰都积攒起来,即使没有那金银匣子,也是一笔了不得的数字了。至于那三千两银子,也不过是锦上添花而已。” 篆儿道:“其实上代的姑奶奶出嫁的时候,嫁妆也是不多的。我們姑娘和徐姑娘差不多,在这宅子里几乎是个半透明,所以我跟徐姑娘跟前的秋琴也要好。我曾经听秋琴説过,其实她們太太的嫁妆私房都算起来,也不过六七千的银子。在外头是不少,可是在这里,什么都不是。” “那你們説,那清苑郡君的母亲出嫁的时候,会有多少嫁妆?” “那还用説,当然是十里红妆了。你看那二太太,为了一个园子就砸进去多少银钱?想来这做娘的疼爱女儿是一样的道理。老太太当初可是名正言顺地当家太太,怎么会委屈了唯一的女儿?想必这嫁妆也是少不了的。看东面前几年给四姑娘送来的东西,你們就可以大概估计一下了。不过,我看这些都是明着的,暗地里可就不好説了。” 篆儿道:“是啊,刚来的时候,太太就给娘家兄弟还有那位三姨置办了田地,还给了银子,我們姑娘也得了地契的。后来太太给徐姑娘置办嫁妆,又顺便给了我們姑娘一张地契,上面是二十顷的地。后来太太私底下还给过几次。前年盖园子,我們姑娘跟着二姑娘去了郊外,二姑娘借口教导管家的事儿,又给了一个小庄子。曲指一算,我們姑娘手里的庄子地也不少呢。” “太太可真大方。” “那也是宛城县主孝顺又能干。我可是听説了,当初宛城县主还小的时候,太太可是连打赏下面的人的银子都拿不出来。后来宛城县主起来了,太太也得了好,不但有体面,下面的人也越来越尊敬,就连手里也越发松快了。听説如今宛城县主每年至少要给太太这个数儿呢。” “才不是,我看至少是这个数儿。” 篆儿道:“我曾经想过,如果换了我,在不能给自己养老送终的女孩子头上每年花上万银子,除非我手里每年进项超过了五十万两银子。所以,我估摸着,太太每年的进项可能是这个的两三倍。” “姐姐这么一説,我倒是觉得,这个金银匣子是二姑娘给准备的,因为二姑娘能干,每年进项超过一百万两银子,所以才不在乎那几个金银匣子。你想建园子的时候,二太太那么折腾,最后到手的,也不过是二三百万两银子。再想想老爷每年的俸禄,也不过几百两……” “你这么一説,我越发觉得,在宛城县主手底下呆久了,越发不把银钱当回事情了。” “是啊,记得茶晶姐姐説的吗?一千万两银子,宛城县主眼睛都不眨一下就应了下来,不但东面的敬大老爷和珍大爷,就连族里的人也不敢説什么。” “一千万两银子啊。我记得官价是一两银子一千文钱,一石谷子才多少钱?我记得好年景的时候,也才百十个大钱吧?一千万两银子,要多少地?打多少粮食啊?” 当时的社会,其实一亩地一季才四百余斤的粮食,满打满算也不过三石,这还是丰收年景的良田。也就是説,两亩地,一年收获两季,才能够拿到一两银子多一点。这里面还要赋税,还要种子肥料口粮,有的人家还要交租子。一千万两银子,相当于有一千万的人在给贾瑾工作,然后贾瑾从他們头上没人拿一两银子,这才有这么多银钱。 当然,如今贾家的人想不到这么多,但是林黛玉却想到了。 除了服,进宫谢恩,林黛玉也听説了皇家让贾家赎买现有的两座宅邸的事情,也知道了贾瑾将一人承担全部的银钱。林黛玉很担心,找了个时间,来到了贾瑾如今住着的体元堂。体元堂里的贾瑾正在翻看地图,并对照手里的资料,连林黛玉来了都不知道。 “二姐姐。”林黛玉拿袖子遮住了贾瑾的的视线,试图引起贾瑾的注意。 “林妹妹,你怎么一个人来了,快坐。”贾瑾赶紧让林黛玉坐下,又招呼人上茶。 “二姐姐,我听説了,修园子的事儿,还有宅子的事儿和那一千万两银子的事儿。二姐姐,你不要紧吧?这一千万两银子会不会很难?” “林妹妹放心。我别的能耐不成,可是这挣银子的本事,我若认了第二,就没人认第一了。” “二姐姐。“林黛玉低声道,“其实妹妹来也是想谢谢姐姐的。妹妹也听説了,因为妹妹寄放的那些东西,姐姐不止一次跟二舅母对上,连宫里的大姐姐也责怪二姐姐了。” “妹妹叫婶娘舅母了。” “姐姐不也一样改了口吗?” “是啊,我們都长大了。以前我很讨厌二太太,可是她搬出去之后,我才明白,二太太就是有千般不是,可是谁都不能説她不是一位慈母。” “是啊,以前我也委屈过,可是如今想来,我其实一直很羡慕二哥哥,至少,他有个一心为他打算的母亲。而我,连母亲的样子都快忘记了。” “也是。所以,二太太搬走以后,我就想着,只要她不再来招惹我,我也不会去找她的麻烦。” “不过,二姐姐,还是要谢谢你。为了那些东西,惹了多少事情出来。” “不,妹妹。我护着那些东西,也是为了我們贾家的名声,所以妹妹也不用这么放在心上。至于妹妹説的银子的事儿,其实更不是问题。如果不是因为怕招人眼,叫我一口气全部支付出来,我也办得到。几位相爷还是太过心慈手软了。” 贾瑾见林黛玉不明白,转头对嬷嬷們打了个眼色,让嬷嬷們带着其余侍女宫人下去了,只留金嬷嬷一人伺候着。贾瑾让金嬷嬷将自己收着的盒子取来,一面道:“妹妹,你也大了,当初姑爹托付给我的东西,我也该交给你了。” 林黛玉瞪大了眼睛:“父亲留给我的?” “是的,关于林家的祖训家规什么的,林妹妹想必已经从手里的书上了解了。至于我手里的这些,原本是姑爹通过太上皇交给我的。” “二姐姐,那是……” “妹妹不会以为林家的东西总共才那么一点吧?” “二姐姐。虽然妹妹自幼生长在闺阁,可是也听説过,就是那些百年世家的家业也不过是上百万而已。当初请了官府的人将家产登记造册的时候,那些东西就已经让人艳羡了。扬州可是富甲天下的地方呢。” “那些东西根本就不算什么。妹妹,当初姑爹跟着我拿林家的家业跟盐商斗法的时候,可是赢了不少银钱回来呢,这些银钱,根本就不在官府登记造册的册子上。” 林黛玉愣住了。这盐商斗法的事情,林黛玉虽然知道一点,可是也不是很多,所以,她一直以为自己的父亲是借了银子跟盐商斗法,赢回来的银钱,都被父亲上交国库了。 贾瑾打开了金嬷嬷拿过来的盒子,当着林黛玉的面,打开了,拿出了里面的印鉴、信物,还有账册子。林黛玉静静地看着。过了有小半个时辰,林黛玉才道:“二姐姐,那些银子都用在了北地边疆,我明白。可是这里的这笔银子是怎么一回事情?” 贾瑾往林黛玉手里看了看,道:“妹妹以为姑爹是为了什么事情,一直呆在南面没有及时回来?” 林黛玉一愣,这也是她一直都很困惑的事情。不错,林如海是巡盐御史,盐政上的事情一了,自己飞只要回到京师,林如海就是堂官,哪里还需要在南面磨蹭那么久,还白白地赔了性命? 正文 367恨腐儒误天下百姓 叹长城阻万丈雄心 收费章节(16点) 367恨腐儒误天下百姓 叹长城阻万丈雄心 精忠报国,为国捐躯,死而后己,那是士大夫的从容和荣耀。 自从第一次告别父亲,独自进京的时候,林黛玉就知道父亲心存死志。自幼饱读诗书,在父亲的教养下长大的林黛玉虽然伤心,却从来没有怨恨过。当然,作为一个女子,她同样不愿意看到自己身边人失去生命。 所以,林黛玉从来没有劝过贾宝玉读书上进,因为这种生离死别,只要一次就痛彻心扉。 虽然经过三年的沉淀,可是林黛玉还是无法忘记自己的父亲,困惑父亲滞留江南的原因。所以,她不会放过贾瑾说的每一句话。 也许,贾瑾是极少数能够给她解惑的人中的一个。 贾瑾顿了顿,见林黛玉不出声,便拿起匣子里的账本,道:“当初我提议建立水师的时候,虽然计划完全,可是还是有很多疏漏的地方。其实我也知道,朝中很多大臣们都不过是拿那个当笑话看。因为我的见识浅薄,文笔也不行,很多东西,我都没有说清楚。如果不是事先声明了建造水师的银子由我个人承担,不走国库。只怕弹劾父亲的折子都能把我埋了。” “然后父亲拿到了二姐姐的那份折子?并加以实施了?” “不仅仅是如此。姑爹比我看得远,考虑得也周到,还查了很多资料,也走访了不少人。所以,最后那本折子还是托赖了姑爹才得以实施。我记得我六七岁的时候,就曾经听父亲说过,那个时候,朝廷连官员们的俸禄都紧巴巴的,更不要说赈济灾民的钱粮了,完全是东挪西凑的。也正是因为如此,那个时候,发现了红苕的高产的我,才会有那么大的体面。” 林黛玉不说话。 贾瑾又道:“红苕也只能解决一部分的口粮问题而已,还有很多问题必须要有足够的财力物力。东瀛那样的地方,别的没有,却有几座大大的金山银山。只要一点点的食盐,几样还过得去的瓷器丝绸,就可以换来大量的真金白银。也托赖姑爹的努力,国库丰盈不说,就是民间也跟着受益。这金价也是一年年地往下跌,今年过年的时候才十九兑一,想必过些时日就能够降到十七十六,乃至十五了。” “二姐姐,妹妹曾经听姐姐说过,朝廷严重缺铜。姐姐,既然朝廷得了大量的金银,那么这铜价是不是往上走了?如今一两银子还能兑到八百文吗?” 贾瑾看着林黛玉,她第一次发现,林黛玉也是绝顶聪明的人,居然能够一眼看出问题所在。也是,林如海能够在扬州盐政上连任那么多年,作为林如海的女儿,林黛玉怎么也不会是那等什么都不懂的女孩子。 贾瑾笑道:“妹妹说的,也就是问题所在。其实收入最低的几乎朝不保夕的那些老百姓日常都是以物易物度日,这些百姓大约占总人口的一成左右。其余的绝大多数的老百姓,除了以物易物之外,还会使用铜钱,这些百姓大约是中原人口总数的七成左右。而使用银两,除了富庶百姓和商人之外,还有大家奴仆,这些人大约占了中原人口总数的两成。至于消耗黄金较多的,除了皇家还有朝廷之外,就只有少数的豪门世家中人,起总数还不到中原人口的百分之一。” 林黛玉大吃一惊:“二姐姐的意思是,朝廷拥有这么多的黄金反而不是好事?” “短期来说,的确是好事,可是从长远来看,的确不是好事。黄金白银总量在不停地上升,使得原本就稀缺的铜越发稀少。如今一两银子还能够兑到八百文,也许日后只能兑换到六百文甚至是五百文也说不定。想必那些商人又会大做文章,从百姓头上捞钱了吧。” “那,那父亲岂不是害了天下人。” “不,姑爹是为天下立了大功。至少今年的朝廷有了说话的底气。妹妹进宫也有些日子了,难道没有看到大家脸上的喜色吗?” “可是,二姐姐,你不是说……” “妹妹放心,朝堂上的诸位大人正在弹冠相庆,互相恭喜呢。可没有人注意到这个。” “可是,可是父亲到底……” “的确,曾经有人注意到这一点,可是他没有完全弄清楚,也只是在他的书里,在字里行间留下了这个疑问。” “二姐姐说的是司马相公吗?” 贾瑾点点头:“《资治通鉴》的确是好书,可是看这本书的人,往往只注意到了司马相公作为一国宰相的点点滴滴,注意到了权谋,却忽略了司马相公本身就是一位专心于百姓民生的学者。所以,短期之内,不会有人攻歼姑爹的。” “那么日子久了以后呢?” “日子久了,商人被朝廷收拾一遍之后,自然就老实了,更不会有人攻歼姑爹了。” “二姐姐”林黛玉发觉自己被捉弄了,红了脸,对着贾瑾鼓起了腮帮子。 “我只是防范于未然而已。如果白银兑铜钱的趋势不曾改变的话,姑爹的确有可能成为别人攻歼的对象。” 林黛玉也严肃起来了:“那姐姐可想到了解决之道?” “其实,这个解决之道也是姑爹想办法完善的。我在折子里曾经让姑爹注意盐商背后的人物,结果姑爹不但找到了盐商通敌卖国的证据,还发现,那五大盐商家族大多跟海商有联系,还有的跟倭寇也有往来,而且不少盐商家里居然还有不少海船。” “海船?” “是的,而且有相当一部分都是鸿蒙这样的巨舰。” “鸿蒙?那不是无法在河道里面航行的吗?” “是的,在前朝的时候,鸿蒙这样的大船也只有在朝廷的船坞里面可以建造,而且是用来运输军队之用的。” “那,那岂不是说……” “姑爹没有烧毁那些大船,反而上了折子,将这些鸿蒙都另外登记了,组建了船队。当然也由于那些盐商的厉害,当地的水师都不能够使用,只能另外招募水手。当时,那些船被分成了三个部分,六成的船只组成了南海水师,分成三支船队,清剿南海海盗。三成船只分成两个部分,负责清剿东海和黄海海盗。剩下的船只,只有三艘去找位于吕宋的大铜矿,其余的都在高丽东瀛和苏北之间来回。” “那么,除了去高丽和东瀛的船,其他的都如何了呢?” “负责清剿海盗的,我不是很清楚,那要问兵部了。倒是过年的时候,宫里用来赏赐彩霞的首饰中,有相当一部分是百越的样式,还有买卖街也多了很多南洋的稀奇玩意儿,想必南洋水师那里收获不少。至于铜矿,有一艘船有好几个月没有联络了。” “难道是出事儿了?” “不,没有好消息就是好消息,也许铜矿的事儿有眉目了。” “二姐姐,我不明白。铜可不比金子来得金贵呢。” “妹妹,不是每个国家都跟我们中原这样拥有无数的巧匠的。在先秦的时候,草原上的蛮族用的是木刀,几乎砍不死人,而那个时候,中原的百姓已经用上铁犁了。如果不是多年战乱,中原十室九空,匈奴根本就不可能威胁中原。更可笑的是,到了汉代居然对外软了骨头,收回老百姓种地的铁犁,制成刀剑,随着和亲的队伍送进给了匈奴。结果……” 贾瑾的脸色分外狰狞:“每次都是这样,等草原上的铁器用得差不多的时候,总是有人给对方送上铁器。到了前朝的时候更加愚蠢,不但让对方拿到了现成的铁矿,还让对方得到了工匠和冶铁技术。那些读书读傻了呆瓜不知道抢回来也就算了,还说什么中原地大物博,不稀罕嗬不稀罕他们难道不知道那些刀剑是用来砍人的吗?一把刀剑从新刀到变钝到便旧到废弃,那需要多少血肉那是一条条活生生的人命是我们的同胞的人头那些废物……他们怎么不把自己的儿子送到人家的刀下?吃着中原百姓种出来的米粮,居然说出这样的话乌鸦还知道反哺呢。” “二姐姐,二姐姐。”林黛玉着急地摇着贾瑾的手。 贾瑾扶额沉默了一会儿,道:“对不起,林妹妹,我魔怔了。” “可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贾瑾沉默了片刻,道:“有人在朝中说,什么身为君王应该泽被天下,不应该擅动兵事。他们怎么不对着那些蛮夷说?他们怎么看不到边关的将士们每天要死多少人,而皇室又有多少公主郡主少年守寡” 屋子里一下子安静下来,良久,才听得有人道:“宛城,谢谢。” 贾瑾和林黛玉惊醒过来,原来是端靖长公主和端仪长公主来了。贾瑾和林黛玉赶紧起身下地行礼,礼毕,按着身份重新坐了。 端靖长公主道:“宛城,如今也就你记得这个了。” “公主殿下……” 端仪长公主道:“是啊,那些人在皇祖母跟前讨好,求皇祖母说项,要父皇和皇兄不要杀心太重。他们怎么不想想,皇祖母唯一的亲生女儿也是守了望门寡,一辈子孤苦伶仃。皇祖母一想起这个就伤心得很呢。” “就是,父皇好端端地摔断了腿,皇兄又一直胆战心惊,都是因为蛮夷的算计,他们也真是不怕死,往父皇和皇兄的心口上撒盐。” “两位公主殿下,都是臣女……” “好了,宛城,今儿个我们来找你,不是为了这个的,宛城,你可知道为何璐国公家里推迟了这次的婚期吗?钦天监算好了今年六月可是好日子呢。” “公主殿下,军国大事不是臣女可以打探的。” 军国大事?两位公主互相打了个眼色,心里有底了。 端靖长公主道:“好了,宛城,我知道了。不过,宛城不是说好几年前,工部就得了一样神兵利器,可以对抗那些蛮族吗?怎么只有头两年捷报频传,后来又沉静了下来?” “公主殿下,朝廷有能工巧匠是不错,可是北戎曾经南下,劫掠了不少工匠北上。那些人经过百年的同化,已经与蛮夷无异。不过,这些人的后代里面也有不少聪明人。他们用牛皮经过反复鞣制,又浸透了水,衬在盔甲里面,或是重叠上几层。所以,后来的那些火炮,只能在对方发动冲锋的时候使用,在列阵的时候,很少能够发挥作用。因为炮石一旦落了地,就会被蒙上牛皮。” “攻城的时候就没有用吗?” “对方的城池很少。” “宛城,真的没有其他的办法了吗?” 贾瑾看着端靖长公主的眼睛道:“殿下,就是将那些蛮夷赶出了长城以南的地区,也是没有用的。” “长城?” “公主殿下其实是想说,只要将那些蛮夷赶出长城就够了吧?” 端靖长公主点点头,就连端仪长公主也面露疑惑之色。是的,她们也是这么认为的,将那些蛮夷赶出长城就够了,因为那些草原本来就不是汉人地土地,就是拿下了也没有用。 贾瑾正色道:“公主殿下,长城阻挡的不是蛮夷的铁蹄,而是朝廷开疆拓土的雄心壮志。公主殿下您看,先秦时代,除了西周时期,申侯为蛮夷引路,让蛮夷南下过一次,史书上何时有过蛮夷南下的记载?倒是汉代开始,中原上上下下都以为有了长城就万无一失了,结果,蛮夷南下,四处劫掠之事,却是时有发生。殿下可曾想过这其中的原因?” 两位公主着实吃了一惊。万里长城,那是汉人心中的一座丰碑,历朝历代的君王没有不为它骄傲的,可是这里却有一个人在对万里长城不屑一顾。 是的,万里长城的确雄伟,那是无数人的血汗,也是无数汉人工匠的尸骨堆积而成的,可是它实实在在地地阉割了汉人的雄心壮志。有了万里长城之后,汉人再也没有往外扩张过,反而让外族侵犯的事情时有发生。 正文 368恨腐儒误天下百姓 叹长城阻万丈雄心 收费章节(20点) 368恨腐儒误天下百姓 叹长城阻万丈雄心 ps:刚才不知道为什么无法修改,好在现在改回来了。 两位公主着实吃了一惊。万里长城,那是汉人心中的一座丰碑,历朝历代的君王没有不为它骄傲的,可是这里却有一个人在对万里长城不屑一顾。 是的,万里长城的确雄伟,那是无数人的血汗,也是无数汉人工匠的尸骨堆积而成的,可是它实实在在地阉割了汉人的雄心壮志。有了万里长城之后,汉人再也没有往外扩张过,反而让外族侵犯的事情时有发生。 “春秋战国时期,中原各国争霸,以单单一国的国力,不但要对抗草原上的蛮族,更要防止同样是诸侯的邻国的攻击,自然力有未逮,修建长城,也是无奈之举。可是天下一统以后呢?上至君王,下至士族官员,居然以为有了长城就可以高枕无忧了。哼” “噢,居然有人对长城满腹不满呢。” “父皇,宛城也是一片为国之心。” “知道知道。”太上皇笑呵呵地领着皇帝走了进来,端靖长公主、端仪长公主和贾瑾林黛玉两个赶紧都出来迎接。 太上皇直接往正堂主位上坐了,皇帝坐在太上皇的下首,这才让端靖长公主和端仪长公主起身,分别坐了东首把交椅和西首第一把交椅,贾瑾林黛玉在下面又行了一次礼,得了允许,这才起身,分别坐在了东首第三和西首第三。 “既然端靖和端仪也在,那么朕就直说了,今年朝廷将有大动作,直接是针对北燕的。一切都已经就位,就看老天是不是真的看我们不过眼了。” 皇帝笑道:“父皇,您这样说,可真是对不住宛城在亲农礼上的那句话了。” “那句‘想我朝廷,历朝历代皆是明君,至善至纯之人,会是一方贤臣,或坐镇朝堂,或守牧一方,或教化百姓;至邪至恶之人会成为君王手中的刀剑,扫平一切险阻。无论是善还是恶,贤明之君都会将之用到最合适的地方。’这句话说的真好。” 端靖长公主道:“父皇,您说的老天是指……” “传说,当初大秦帝国之所以会灭亡,是因为浮云蔽日长达一年有余,所以百姓才会对朝廷失去的信心。” “不错,不过宛城,你想过没有这样的可能性?” “圣上,此事您不该问臣女,而应该先问钦天监,这些事情本来就是钦天监的职责。如果钦天监的官员没有失职,自然也该算得到这个,而得到钦天监提点的朝廷也会有更多的时间囤积粮草以备不需。” “不错,此事的确应该先问钦天监。” “此外,还有户部和各地官员,如果各地常平仓都是全满的,那么就是真的一年全国颗粒绝收,有常平仓做支持,也不会饿着天下百姓。还有如果水师够强,我们可以从百越之地得到补给,因为百越之地一年之中粮食可以三熟,加上那里雨水丰富,足可以成为朝廷的第一粮仓。” 太上皇大笑:“好个宛城,北地经略刚刚全部部署下去,你又算计上了百越,你啊你……” “圣上,臣女不是现在才算计百越的。其实臣女听说百越之地能够一年三熟之后,臣女就想将之变成天下粮仓了。” “除了百越,你就不能想出其他的地方吗?” “湖广也可以。只是湖广之地大多是士族之地,而且道路险阻,不比百越,都是平原不说,只要水师强大就可以无所畏惧。” 端靖长公主听了半天,道:“原来如此,父皇,儿臣可是听说了,早在几年之前,宛城就让族人之中最出息的去了湖广,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太上皇一愣,想了想,道:“老四,你知道吗?” “回父皇,的确有这个人,吏部考评连年记优,听说这些年来他凭着一县之力,修了一座大大的码头,还组织的船队,往来于江浙与湖广之间,为当地百姓带去了大量的财富,也使得当地的人口大量增加。正因为此人的努力,当地也很少有乱民。儿臣正想将之调回京师呢。” “那就不用了。他是县令吗?将他提为当地知府,让他继续坐镇湖广。” 皇帝赶紧应了。 太上皇又道:“宛城,你这个丫头,嘴皮子一动,总有人忙断了腿。不说别人,就说清苑的父亲林如海吧。当初你那折子放在我的案几上放了好几年,因为开销太大,谁都不敢动手。就是你说你一人出银钱,结果呢,还不是让左右丞相联名拦下了。结果你居然说服了清苑的父亲,让他给你跑腿。” 端靖长公主跟端仪长公主都很好奇,作为兄长,皇帝少不得解释一二。 “其实原来对北燕动手不是今年而是后年。可是清苑的父亲的确能干,很快就将事情给理顺了,到了今年,朝廷的军饷也齐了,军需也够了,人也凑够了,自然也该对北燕动手了。” “是因为那些盐商吗?”端靖长公主低声道。 “不是。”太上皇看了女儿一眼,道:“其实在朕下旨将扬州盐商总会正副会长和其余手里掌握着盐场的三家一并问罪之时,盐政上的事情就已经了了。林如海只所以坐镇江南,是另有任务。” 太上皇看看林黛玉,想了想,还是开口了:“其实,在那之前,朕就知道,那些盐商胡作非为,可是朕没有想到他们居然那么大胆。北方那些蛮族,自幼在马背上长大,骑术精湛。他们的领袖也经常会派一些人潜伏在中原,化身盗匪,袭击朝廷委派的官员不说,还会袭击朝廷赈济灾民的钱粮,那些盐商神通广大,知道了消息不知道上报朝廷,反而与之勾结,排除异己,还借这些人的手,杀了不少官员和他们的家眷。” “不仅如此,”皇帝补充道,“他们还勾结海商,假扮倭寇,袭击沿海百姓,还曾经将食盐低价销售给北戎,更为北戎提供了大量的武器,还在军饷中动手脚。” 两位公主殿下都变了脸色。她们已经赐婚给璐国公和英国公家的子孙,如果璐国公英国公有个什么意外,那么她们的日子也不会好过。何况璐国公和英国公都是身先士卒的大将。 “其实,京师也有不少北面的人,而且宫里也有人或者是有心,或者是无意,或者是不知情,或者是被人要挟,为蛮夷做过事情。” 端仪长公主道:“就好比父皇和皇兄被算计的事儿那样?” 太上皇黑着脸,点了点头。 端靖长公主道:“父皇,请放心,这次北伐一定会胜利的,也许这次就可以扬眉吐气,解决心腹大患了。” 太上皇道:“也许不是心腹大患,而是又一个开始。就像宛城说的那样,长城阻挡的不是蛮夷的铁蹄,而是朝廷开疆拓土的雄心壮志。不过,宛城,一味扩张可不是好事呢。” “圣上为什么说一味扩张不是好事?” “开疆裂土当然是好事,可是过度杀生就不是好事了。” “圣上,臣女请问圣上,汉时的楼兰今何在?他们是如何灭亡的,可有人知道吗?”不等有人回答,贾瑾就道:“圣上,请容臣女放肆。那些蛮族可不会讲什么道德仁义。在他们的眼里,刀剑就是道理。我们赢了,他们就听话,我们输了,或者让他们觉得我们弱小,他们就会上蹿下跳,不折腾一番绝对不会罢休。” “宛城……” “圣上,也请圣上让臣女再多说几句。在草原上,自古以来就奉行着三光政策,杀光抢光烧光。杀光对方的全部族人,就不会有人反对自己的统治,抢光对方的财富,这些财富就是自己的,烧光对方的房舍书籍,就不会有人知道,这个世界上曾经有这么一个城市,曾经有过自己的语言、自己的文字、自己的风俗人情。只要对方消失了,没了血脉和传承,就没有了死灰复燃的可能,也就能够以绝后患。” 皇帝低声喃喃地道:“就像当初五胡乱华那样。” 端靖长公主道:“可是宛城,我们中原的人可有数以千万计的百姓,他们……” “公主想说杀不完?公主错了,只要杀掉读书识字的人和那些大人就可以了,剩下的那些小孩子,不允许他们说自己的语言,写自己的文字,穿戴自己的服饰,只要经过几代的时间,就足够让一个文明彻底消失一样。就好比秦汉魏晋时期,深衣流传了数千年,依旧盛行,可是到了唐代的时候,画卷上的女眷就换了坦胸的高腰襦裙加大袖衫,而男子也换了窄袖,如果不是长江以南还有一些世族躲了过去,只怕我们的语言和文字都会一起消失。” 贾瑾的声音跟冰刀一样,划过众人的心,几乎每个人都打了个寒颤。似乎想说什么,可是却都说不上来。 “宛城,你……你要相信……” “圣上,臣女是个很执拗的人,臣女既然认为臣女能够为朝廷做些什么,臣女就会做到极致。” 太上皇道:“宛城,你已经做了很多了。对了,你可能不知道,刚刚得到消息,去找吕宋的船只已经回来了,他们已经找到了铜矿。朕已经派了工部的相关官员出发了,如果真的跟传说之中那样,也许,那里真的有个大铜矿也未必?br / 现代娇娇女的红楼生涯第98部分阅读 现代娇娇女的红楼生涯 作者:未知 必可知。” “那么圣上何时安排人去开采?” “宛城,朝廷手里没有这么多的人。” “不需要多少人,只要建一座城寨就可以了。当初北狄的那些擒生军还有一口气,让他们去做就成。” “宛城,你也太心急了,哪里会这么快?” “那么先进行一期开采,然后等北燕拿下了,正好用俘虏顶上。” 皇帝有些哭笑不得:“宛城,你该不会真的想将北狄灭了种吧?” “是的,皇上。”贾瑾正色道:“天圆地方,既然大地的四周都是海,那么臣女就要将北面的边疆一直扩到海边。” 太上皇道:“宛城,长城以北的地方乃是苦寒之地,一年到头,只有三个月能够暖和些个,还有大半年都是在下雪,就是打下来也没有用啊。” “圣上,每次都是这样,打到长城就不往北面打了,结果百年一过,草原上的民族又会成为我华夏儿女的心腹大患。圣上,这样的教训,自古以来已经不胜枚举,圣上为何还要给那些人休养生息的时间和机会呢?” “可是……” “如果圣上觉得那些地方没有用,那么宛城就跟圣上要一个地方好了。宛城愿意用如今的采邑跟圣上换一个名叫‘捕鱼儿海子’的地方。” 端靖长公主奇道:“宛城,那里是什么地方?” “据说,在北戎的发祥地的北面数百里的地方,有个大湖,北戎人称呼为‘捕鱼儿海子’。臣女相信,那个地方会带来巨大才财富。” “比宛城还富庶?” “是的。蛮夷之所以是蛮夷,是因为他们懒散,而臣女相信,臣女有办法将之变为宝藏。” 太上皇看着贾瑾,道:“宛城,朝廷没有……” “圣上,北戎多次劫掠我朝边关,边关百姓对之恨之入骨。北戎的地方也不是很大,又大多是平原,大多都是沃土,也只有那些蛮夷才会暴殄天物,将肥美的土地白白地荒芜着。” 太上皇看着贾瑾,道:“好吧,宛城,不过,朕不要你的采邑,但是,朕也不要一块满是乱党的土地。” 太上皇起身走了,皇帝带着两位公主也走了。倒是林黛玉等太上皇走了以后,在走近贾瑾,道:“二姐姐,太上皇是不是生气了?会不会对姐姐……” “林妹妹,我一旦下定了决心,就不会改变,相反,我会极尽所能达到自己的目的,就像当初我半是利诱半是压迫姑爹帮我的忙一样。” 林黛玉惊呆了:“二姐姐是……是这样让我父亲……” “我知道姑爹在江南惊险,也知道姑爹对朝廷的忠心,所以,我用江南的危险压迫姑爹,也用妹妹和林家的名声利诱姑爹。我甚至告诉姑爹,如果他死了,你就会被人算计,连带着林家的名声也会被踩进泥地里。” “所以姐姐算计了我,算计了父亲,达到了自己的目的,也挽救的林家的名声,是吗?” 贾瑾静静地看着林黛玉不说话。 林黛玉道:“其实姐姐不用这样说的,我知道姐姐这会儿的心情不好。虽然我有些难过姐姐的算计,可是贾瑾毕竟是为了我好。” 贾瑾看了林黛玉一会儿,道:“妹妹,我这样告诉妹妹好了。曾经有个人这样告诉我,如果你在这个世界上,有人愿意算计你,那么就说明你有让人算计的价值,换而言之,你就是一个有用的人。” 林黛玉一愣,笑了。姐妹二人手拉着手进了体元堂。 再次在书房的榻上坐下,林黛玉道:“二姐姐,你为什么要激怒太上皇呢?” “表明我的态度,我绝对不会妥协。其实开疆裂土那是每一位君王的夙愿,那是安平守旧却是臣子们的心愿。因为那样他们的事情就会少很多,而且把北戎打下来之后,他们也会茫然,害怕会出现他们不曾经历过的变故,所以他们才会想要保持现状。” “所以二姐姐这次这么坚定。” “是的。而且妹妹不要忘记了,中原已经多年灾害了,很多百姓都流离失所,如果他们知道有这么一个地方,有肥沃的土地,还能够得到朝廷的扶持,想必他们也会愿意再次迁徙。” “二姐姐,你有这个把握朝廷会扶持那些百姓吗?” “会的,而且我也会争取,而且我手里的资源也能够做到别人想不到的事情呢。对了林妹妹,方才我不是在给你看那些账本吗?方才我忘记说了,按照当初我跟姑爹的约定,走高丽东瀛的那几支船队,两家各处一半的银钱采买货物,交完税之后,全部收益的一成作为船资。也就是说,最后的收益,林家得五成五,我得四成五。因为那几支船队的水手和总管都是林家人。” “怪道我上次看了册子觉得人手有些不对呢,原来是因为这个。不过二姐姐,你还真是没有变呢。” “变,我还能够怎么变?” “因为前两次见到姐姐的时候,总觉得姐姐沉静了很多。” “的确,我曾经迷茫过,害怕过。不过我还是走出来了。我是贾家的女儿,自然是遂了老太太的脾气,喜好奢华。金子银子珠玉宝石,我都喜欢得不得了。同时,我跟大姐姐一样,我也骄傲得不得了,总认为自己该得到最好的。只是,我有个好父亲,所以,我看得明白,加上每次我出格的时候,父亲都会指点我,所以我不会犯错。” 林黛玉正色道:“不,在妹妹的心中,姐姐比大姐姐更骄傲。大姐姐会想自己得不到的东西。可是姐姐却会想办法达到自己的目标的同时,也得到世人的认可。” 姐妹两人对视一眼,又相视而笑。 林如海的死,是贾瑾的心结,也是林黛玉的心结。贾瑾是因为愧疚,而林黛玉是因为哀伤。可是今天,贾瑾突然发现,自己可以放下了,因为林黛玉的宽厚和体谅。 正文 369小人一误天下千年 长城难阻雄心万丈 收费章节(12点) 369小人一误天下千年 长城难阻雄心万丈 华夏华夏,衣饰之美谓之华,礼仪之大谓之夏。衣饰华美,表示生活富足优越,礼仪深大,表示人心之中的善抬头。 可惜,生活的富足优越容易让人忘记进取之心,也会招来他人的窥觎,而礼仪彰显了地位的尊崇之外,也束缚了自己的手脚。 因为这个世界的基调就是弱肉强食,这是在天地间存在了上千万年乃至更加久远的法则。而人类的礼仪,最多也不过几千年的历史。 而且,当世最讲究礼仪的,就是那些文人学子,而为之背了黑锅的也是那些读书人,为了这个而一次又一次买单的是全部的华夏儿女。 偏偏有人看不透,反而高举着仁义道德,向自己心中的理想前进。 贾瑾可以想办法说服太上皇和当今皇帝。因为太上皇和皇帝都是君王,开疆裂土是他们的心愿,可是对于那些大臣,那些有着崇高理想的大臣们,贾瑾就没了办法。 不要说别的,就是耍嘴皮子也耍不过。 贾瑾除了一再游说,一个一个地做工作之外,也没有什么好办法。跟那些官场上的老狐狸耍心机,那是班门弄斧自取其辱,反而如今这样让对方看到自己的诚意和决心会比较好一点。 贾瑾这样行为虽然笨,但是不会得罪人,最多也不过是让人叹息一声痴儿而已。当然既然是笨办法,自然这效果也就那样了。 回到墙门里的贾瑾身心疲惫,为了多日来的一无所获,也为了那些大人们的态度。 都是为了国家,也都是为了理想,谁都不会那么轻易就让步的。无论是贾瑾还是文臣武将,每个人都憋着一股气,坚守着自己的信念,想让其他人看看自己的能耐。 贾瑾回到墙门里的大宅的时候,贾母也刚刚带着邢夫人从崇德里回来,满腹怨气。在贾母的心中,自己的儿子是好的,自己的孙子是个有来历将来会光宗耀祖的。所以看到贾政在崇德里那座才四进一共百十间屋子的宅子,看到贾宝玉的新屋子,贾母心里就不痛快了。 前面说了,因为贾政的命令,贾宝玉如今住在薛宝钗的院子里。这处院子是后来收拾的,原本是给失了宠的薛宝钗主仆几个住的,自然又小又简陋。即便后来又收拾了一番,到底还是不能让贾母王夫人满意。 不过,她们就是再不满意又怎样?屋子房舍能比得了贾宝玉的性命重要? 因此,贾母也只是流泪,却没有再提让贾宝玉搬回原来的大院子去。 讽刺的是,因为王夫人对薛宝钗的厌恶和贾宝玉的怪病,贾政这一房总算是在大面儿上过得去了。因为,如今贾宝玉夫妇两个住的那个宅子到底跟李纨住的一样大,而且位置还偏了一点。 可是贾母就是再心疼贾政贾宝玉也无法开口让贾政他们回墙门里,因为还有皇帝的圣旨在那里摆着呢。贾母唉声叹气地回到墙门里,看着领着丫头婆子上来迎接的贾瑾,她更加不开心。 贾瑾在宫里举行过及笄礼之后才回的家,办了及笄礼之后,贾瑾就不再是当初的小姑娘的妆饰了。衣服的纹饰虽然变化不多,可是头上的首饰就大不一样了。这日贾瑾头上就戴着一顶双雀垂珠嵌宝赤金冠,眉间也贴了花钿,脚下踩着高底鞋,腰间还垂着佩玉,越发显得身材高挑,肌肤似雪。 看着这样光鲜亮丽的贾瑾,贾母越发不满,她心爱的贾宝玉可是瘦了一大圈呢,身上的衣裳都是半新不旧的。自己的堂弟变成那个样子,这个孙女又做了新衣裳不说,就是首饰还添了一大堆。真是,太、不、像、话、了。 看着面前对自己行礼的贾瑾,贾母心中的怒火一点一点地往上冒。皇帝的圣旨,贾母不敢违抗,所以只能看着自己的儿子搬出去,贾敬是族长,他的决定贾母也不能反驳,所以只能看着贾宝玉被逐出宗族,但是贾瑾是她的孙女,自己当然可以冲着她发脾气。 贾母道:“二丫头,你可知道,宝玉虽然成了亲,可是却不及以前的好脸色,人也瘦得很,虽然是新婚,这身上的新衣裳也没有两件。我真的好担心……” “是,老太太,那回头孙女就让人给婶娘送些衣料子过去。” “送给老2家的又有什么用?你还不知道,老2家的是什么人吗?给了她,哪里还有宝玉的份?” “老太太,婶娘就是有万般不好,对她仅剩的儿子还是极好的。相信有婶娘把关,下面的奴才也会更加老实一点。至于那位薛氏,哪怕她的教养再好,她的身份在那里摆着,怕是不能服众。” “二丫头你既然知道那个薛宝钗不好,为什么当初宝玉要娶她的时候,你不说话呢。” “老太太,这婚姻大事乃是父母之命媒灼之言,孙女又如何能够干涉婶娘的决定呢?薛氏就是有千般不好,可是打理内宅的手段却是有的,心细又能照顾人。如今他们小夫妻二人的身份,也不用到处应酬往来,如此一来,即便是那样左性,也不会得罪人。” “你说什么呢,怎么说不用应酬呢?宝玉可是你二叔的嫡子,将来还要科举,还要出人头地呢。” “可是他已经被逐出宗族了。而且老太太,他的性子外人不知道,老太太会不知道吗?一个任性的、捂着耳朵不想长大的小孩子而已,担不起事儿不说,还老是将一些奇言怪论挂在嘴边。这要是真的让他出去应酬,丢人的事儿小,若是得罪了人,只怕会遭更大的罪。老太太,那薛宝钗就是有万般不好,守着他,照顾他一个却是绰绰有余的。” 贾母恨声道:“有你这样做姐姐的吗?不想办法拉扯一把就算了,还在这里说风凉话。” “老太太,孙女的亲弟弟可只有琮儿一个,至于堂弟,族谱上也只有环儿一个。依着礼法,那个被逐出宗族的人,可不是我的堂弟。” 贾母气得将手里的拐杖丢了过去:“你这个丫头,你是来气我的吗?断了骨头还连着筋呢你们好歹是一起长大的,怎么就这样没心没肺的?你不帮,那我来。虽然我这个老婆子没什么能耐,这私房还是有一点的。告诉你,我的私房将来都给宝玉,没你的份” 贾瑾轻轻巧巧地避让过:“老太太,请放心,您的那点子私房就是都给了那边也不妨事儿的。孙女已经出了一千万两银子,不稀罕那点子蝇头小利。至于老太太说的拉扯,好人家的姑娘可不会拉扯外人。” 贾母冲着邢夫人道:“老大家的,这是你教出来的女儿吗?她居然……” “老太太,”贾瑾拦下了贾母的话,“孙女是由宫里赐下的嬷嬷们教养的,尤其是这规矩上的事情,都是教养嬷嬷们一点一点按着宫里的规矩教的。老太太何必责怪母亲呢?” “你,这是你对我说话的态度吗?” “老太太,《礼记》上也说了,长辈若是有不对的地方,做晚辈的应该及时指正。孙女可是按着规矩来的呢。” 贾母气得直跳脚,完全忘记了她想让贾瑾帮忙解决贾政贾宝玉父子的问题。不过,贾母也是年老成精的人物,见边上的小丫头们忍不住偷笑的神色,她也很快就反应过来了。 “二丫头,不是我偏心,宝玉实在是可人疼。而且他又是一直养在我跟前的,自然不一样。” 听着贾母软了声音,贾瑾依旧规规矩矩地站在下面听贾母娓娓道来:“我这些儿子孙子里面,唯有宝玉最像他祖父。当年你祖父在的时候,最担心的就是这个家,最牵挂的就是门外的牌子,临终前还念念不忘。我老了,难免会想着以前的事儿来。宝玉落到如今的地步,我就怕将来他会走你祖父的老路。” “老太太,容貌即便是再像,他也不是祖父,他担不起任何的责任。不说别的,就说当初云妹妹的事情,如果他哪怕有那么一点点的担当,云妹妹最后也不会……老太太拿他比作祖父,那是多祖父的侮辱。” “你” “老太太,孙女虽然不曾见过祖父,但是父亲曾经不止一次跟孙女说起过祖父的事儿,也知道祖父最是护短,也会护着家人,所以当年老太太也好父亲也好,在祖父的庇护下过着安生的日子。可是他哪里是个能够护着人的?如果他知道护着家人,护着家里的姐姐妹妹们,也不会……” “二丫头,宝玉还小呢。” “老太太,成家了就是大人了。而且老太太不可能护着他一辈子,他终究是要长大的。” “罢了罢了。” 贾母见无法说服贾瑾,只得长叹一声,不说话了,反而问起了林黛玉的事情来。贾瑾虽然有些不高兴,可还是回答了贾母的问题。 而邢夫人也知道贾母一向固执,如果不能遂了心愿,一定不会罢休,所以她这天晚上特地等着贾赦将事情跟贾赦说了。 正文 370小人一误天下千年 长城难阻雄心万丈 收费章节(12点) 370小人一误天下千年 长城难阻雄心万丈 邢夫人知道贾母一向固执,如果不能遂了心愿,一定不会罢休,所以她这天晚上特地等着贾赦将事情跟贾赦说了。 贾赦听了刑夫人的话,道:“老太太的脾气别人不清楚,我们还不知道吗?也就那样了,就是老太太想为那边再做些什么,也不能够了。反正就是些嘴皮子的事儿,我们就顺着些儿吧。” 刑夫人道:“我不为别的,只为我们二丫头。老太太的那张嘴,最是厉害,今年又是二丫头的及笈之年,要是有个万一,我怕会误了二丫头。” 贾赦听了又是一番烦恼。是啊,今年自己的女儿及笈了。如果女儿的婚事自己能够做主,自己也不用愁眉苦脸了。 毕竟是自己女儿,自己自然会尽心尽力,为女儿找个好归宿。可是偏偏自己女儿的婚事,自己还不能做主,只能干着急。 贾赦可是很清楚,如果是宫里赐婚,这方方面面都要极为出挑,让别人说不出话儿来,才会轮到好亲事,不然,就是被人拿捏的份儿。 沉默良久,贾赦才干巴巴地道:“放心吧,咱们女儿可不是由着人拿捏的主儿。” 话虽然这样说,贾赦还是去找了贾母:“母亲,您担心二弟,儿子知道。只是今年是二丫头及笈的年份,宫里正准备这着给二丫头指婚呢。老太太,二丫头将来是给人做正室还是偏房,就看今年了。” 贾母怒道:“以二丫头的身份人品,哪个敢将她当做偏房?” 话出了口,贾母才反应过来:“你不会是说皇上……” 贾赦点点头,道:“儿子就是这个意思。二丫头做娘娘那是绰绰有余的,儿子唯一担心的是二丫头够不够做这个皇后娘娘。” “你胡说些什么呢。大丫头进宫的时候,我们家使了力气,大丫头最后也不过是个宫女。二丫头怎么可能成为皇后娘娘?” 贾赦道:“老太太,大丫头很二丫头可不一样呢。大丫头虽然是打着国公府的千金小姐的名字进宫的,可是二弟那时候毕竟是员外郎,而我们家虽然挂着荣国府的牌子,却已经是将军了。大丫头别人挑理那是没办法的事情。可是二丫头却不一样啊,至少她身上还有个救驾之功呢,这真要是进了宫,哪个敢给她没脸?” “那你还愁什么?” “老太太。”贾赦苦口婆心地道,“儿子就想让二丫头更好一点不是?哪有放着正妻不做,偏要做小的?再说,二丫头也不是没有机会不是。” “你是说,二丫头有机会做皇后?那刘皇后还在呢。” “老太太,刘皇后已经失了圣心了,她算计当今皇上的子嗣的事儿,已经让宗人令知道了。如今宗人令正在查呢。你说,我们二丫头是不是有这个可能呢?” 贾母愣住了,她还真不知道刘皇后已经失宠的事呢。世人大多眷恋权势,像贾母这样的人尤甚。贾赦不不过是有这个想法,贾母却已经开始描绘贾瑾做了皇后之后能给家里带来多少好处,又能够让她的儿子孙子们得到多少好处了。 不过,贾母还是叫了保龄侯忠靖侯和贾政王夫人夫妻过来商讨,还特地让贾宝玉薛宝钗夫妻也过来。 虽然在名义上史湘云已经是贾宝玉的妻子了,可是史家兄弟还是有很多的不满,这种不满在看到贾宝玉薛宝钗两个有说有笑联袂而来的时候达到了顶点,连贾母的问话都变得格外简言意赅。他们不想参合皇家的事情。 史家兄弟不想参合,王夫人心里的小算盘却打得噼里啪啦响。以贾家的门第,是不可能出现两位娘娘的,如果贾瑾进了宫,那就意味着贾元春将永远不可能起复,哪怕她再得宠爱,也不可能再一次成为一宫主位,更不可能抚养孩子,那样对自己夫妇和自己的儿子是没有好处的。 薛宝钗看看屋里诸人的神色,就知道了各人的打算。贾母自然是想着让贾家更加荣显的,而史家侯爷是却明显愿意插手皇家的事情,至于王夫人自然是不愿意让贾瑾踩着贾元春的。 薛宝钗低着头,不说话。以贾宝玉的性子,只要有年轻漂亮的女孩子天天陪着他,他还乐得窝在家里呢。以贾宝玉这样的性子,无论是贾元春还是贾瑾做了娘娘,与他们夫妻两个都没有多大关系,就是争了又有什么用呢?薛宝钗只拉着茫然的贾宝玉静静地站着,还尽量借着贾政王夫人隐藏好自己,不让人注意到自己。 史家兄弟和稀泥,贾母和王夫人言语之间针锋相对,费了不少唾沫,始终不能达成一致的协议。至于贾政,他是一点主意皆无,而贾宝玉早就昏昏欲睡了。 贾母无法只得让薛宝钗带贾宝玉下去休息。薛宝钗却想着,自己好不容易出门一趟,就这样回去可不好,让燕儿和莺儿留下来照顾贾宝玉,自己带着雨薇雨荷两个来给邢夫人请安。 邢夫人听说薛宝钗来了很是奇怪,不过还是换了衣裳,见了薛宝钗,又见薛宝钗提到贾瑾,便有些奇怪,她本不欲让薛宝钗与贾瑾接触,怕累了贾瑾的名声。可是薛宝钗却很坚持地表示想见一见贾瑾,邢夫人少不得派人去前头叫贾瑾惜春和邢岫烟都过来。 贾瑾惜春和邢岫烟见邢夫人打发人来请,吓了一跳,还以为出了什么事情,结果却看见薛宝钗子邢夫人的屋子里坐着,这表情就古怪了。 邢夫人道:“宝丫头也太小心了,非要见过你们才好。” 薛宝钗赶紧起身,道:“太太,也是侄儿媳妇的不是。宝玉身子才好,又足不出户,这外头的消息到了我耳朵里,都是旧闻了,连宛城县主办了及笄礼都不知道,还请县主不要怪罪。” “弟妹客气了。” “原来就是我们的不是。我还特地准备了一些东西,请县主笑纳。”薛宝钗赶紧让雨薇将东西拿出来。 贾瑾看了看薛宝钗,示意晴雯接过来。 邢岫烟道:“宝姐姐,你如今可还好?” “我一切都好,让刑妹妹担心了。” “真的不要紧吗?我听说如今那位二太太大变模样,很是会折腾人呢。” 邢夫人道:“刑丫头,这是你该说的话吗?” 薛宝钗抢着道:“太太,刑妹妹也是天真烂漫而已,不妨事的。” “她的年纪也不小了,还是这等口无遮拦的样子,将来可怎么好。”邢夫人很是发愁。 “不碍的。毕竟还有宛城县主呢。” 邢夫人有些不适应薛宝钗将贾瑾称为宛城县主,愣了愣,这才道:“二丫头已经及笄了又能够在家里留几年?这孩子如果再不长点心眼,将来有苦头吃呢。” “不会的,太太。刑妹妹这般天真烂漫,将来有的是人疼她呢。” “真要是这样就好了。罢了,我也不留你们了,你们小姐妹几个去东耳房说吧。” 薛宝钗见邢夫人有些精神不济,赶紧起身,客气了几句之后,就跟着贾瑾去了东耳房。原来王夫人住在这荣禧堂里的时候,薛宝钗是天天来这东耳房的。如今,物似人非,让薛宝钗很是感慨。 一进东耳房,邢岫烟就等不及地拉着薛宝钗的手道:“宝姐姐,听说你吃了不少苦,这可是真的?不是说那二太太千方百计地算计着姐姐,求着姐姐嫁给她儿子的吗?她怎么舍得那么亏待宝姐姐你呢?” 薛宝钗一愣,强笑道:“这外甥女儿和儿媳妇是不一样的。等妹妹大了就知道了。” 惜春在边上道:“二太太?哼,当初林姐姐第一次进京的时候,带了五千两银子来的,也是交到二太太手上的,结果一个响动都没有,连衣料也是随手给的。哼,如今你到了她手里,还不是由着她磋磨?” 薛宝钗愣了愣,她还不知道有这么一回事情呢。 邢岫烟道:“二姐姐,你知道这件事情吗?” “我只是猜到姑爹绝对不会委屈了自己的女儿,所以林妹妹进京的时候,姑爹一定准备了银子,但是具体的数目是多少,又是交给了谁,我一概不知。” 邢岫烟吐了吐舌头,道:“那二姐姐当初照顾林姐姐岂不是……” “很简单,就是为了我们家的名声,我也绝对不会让老太太养着林妹妹的。袭爵的可是我的父亲。” 薛宝钗道:“原来是这样。清苑郡君天生聪慧,想必早就知道了吧。” “是的,林妹妹她知道。只是她一向心细,又恪守礼仪,所以大家都不知道而已。” “清苑郡君是极好的,也难怪她是个有福气的。听说这次除服礼还是宫里人帮着打理的。” “姑爹跟太上皇乃是至交,又是从小一起长大的情谊。如今林妹妹出孝,太上皇自然派了这来。也是姑爹的福荫庇护着林妹妹呢。” “不,庇护着清苑郡君的还有县主呢。如果不是县主护着清苑郡君,那个时候的清苑郡君还不知道会受多少委屈。还有这宅子的事情,听说县主出了好大一笔银子买下来了?县主可要小心,我们太太说不定在打算盘哭穷呢。” 正文 371小人一误天下千年 长城难阻雄心万丈 收费章节(12点) 371小人一误天下千年 长城难阻雄心万丈 在邢岫烟的眼中,薛宝钗一向是个不说是非的人,可是如今薛宝钗却当众说出这样的话,邢岫烟真的吓了一跳。 贾瑾却跟自己的嬷嬷们打了个眼色,这才道:”如此,我知道了。二太太如今手里的人不多,能够做的也无非是那几种手段而已。我不担心。” “可是……” “放心吧,弟妹。我的未来在皇家的手里,二太太还没有这个能耐左右皇家的决定。” “宛城县主,我们太太可是往刘国丈府里送了好几次东西呢。” “不要紧。皇后也仅仅是皇后。何况上面还有太皇太后、太上皇后、贵太妃,就是赐婚,下决定的也不是她。” “太皇太后娘娘那里呢?” “太皇太后娘娘就是再尊贵,也不是一国之主。所以不用担心。” “如果事情就到此为止就好了。对了,宛城县主,清苑郡君可要过府作客吗?” “老太太提过一次,不过林妹妹那里不一定有空。她们家的屋子刚收拾起来,事情多,又有三个弟弟要照顾,恐怕走不开呢。” “希望如此吧。以老太太对宝玉的偏爱程度,我担心老太太会将宝玉留下作伴,如果这时候清苑郡君过来了,对清苑郡君的名声也不好听。” “是啊。这样我就明白了,一会儿我让人给林妹妹送封信过去。” “宛城县主,两位妹妹,你们可别笑话我,我许可算是惊弓之鸟了。”薛宝钗尴尬地笑笑。当初史湘云跟她最是要好,可是为了她自己,她还是算计了史湘云。她原本以为,这样的事情,豪门世家都会藏着掖着,不会公诸于众。这是大户人家行事的潜规则。 可是偏偏事与愿违,似乎有只看不见的手在背后推动。薛宝钗原本以为贾家和史家都会将事情压下去,然后在最短的时间里给史湘云定亲,将之嫁出去,或者以备嫁的名义将她关在家里。可事实却是,事情被捅开了,贾家和史家的名声都受了伤害,史湘云还不得不寄居寺庙,自己的名声也毁了。 好不容易自己嫁给了贾宝玉,还没有回过神,就接到了史湘云的死讯,然后贾宝玉就病了,自己也被关进了佛堂。家里鸡飞狗跳,等自己出来,发现连自己的亲姨妈亲婆婆都不要自己了。 薛宝钗只能苦笑。 邢岫烟不说话,惜春却道:“二太太才算计不到二姐姐呢。如果是前两年二姐姐那副暮气沉沉的样子,说不定就被二太太算计去了。可是如今二姐姐的样子跟当初林姐姐刚进京的时候差不多。我记得二姐姐接连晋位也是在那时候呢。” “四妹妹还记得?” “记得,那个时候的二姐姐宛如刚出鞘的宝剑,锋铓毕露,就连老太太也要让着三分呢。” “那四妹妹觉得如今的我算什么呢?” “半藏在剑鞘中的宝剑,随时会飞出来。那些轻视二姐姐,觉得自己可以拿捏二姐姐的人,将来一定会吃亏的。”惜春振振有辞的样子格外可爱,贾瑾有些说不准自己该不该笑。 是的,贾瑾比任何人都清楚自己手里的东西的要紧程度。换句话说,今年可以说是贾瑾运气最好的一年,因为又一轮的灭国之战就要开始了,如果成了,那么贾瑾就有了母仪天下的资本。就是不成,也可以消耗贾瑾手里的力量,让皇家不至于太过忌讳她。 灭国之战,除非另有原因,否则不会在一两年内就结束。相反,时间越长,这补给也越要紧,自己手里的钱粮就成了关键。哪怕是太上皇和皇帝的心中对自己十分忌惮,他们也要考虑一下自己出事之后的严重后果。 当薛宝钗暗示王夫人可能跟刘国丈家勾结的时候,贾瑾也只是笑笑。如果真的是那样的话,那位刘皇后很快就会下台了,日后自己进宫会更加轻松。 贾瑾不欲在惜春和邢岫烟面前说这个,她们的年纪还小,知道太多不是好事。 薛宝钗道:“说起来,还是太太有福。宫里命贾氏一族出一千万两银子赎买这两座宅子和后头的大观园,宛城县主二话不说就全出了。换了我们太太,说不定又是一番风波。” 惜春一愣,闭上了嘴。她不喜欢这个话题。 邢岫烟道:“宝姐姐,这有什么的,你难道忘记了,二姐姐每个月在那些流民身上要花多少银子吗?也不拘多少,每个流民头上省一吊钱,也尽够了。你说是不是,二姐姐?” “这怎么能够省呢?那些都是救命钱呢。” “那那么大的一笔银子,二姐姐还拿得出来?” “也不是一口气马上就拿出来的。好歹皇上还给了时间呢,一个月还一部分,自然就还上了。” “二姐姐每月还多少?”邢岫烟很好奇。 “每月五十万,一年就六百万两银子了,两年时间绰绰有余,顺便还能将以前欠国库的银子也还上。” 邢岫烟吐吐舌头,最好还是不要问贾瑾她的财产会有多少,反正听了也就那样而已。倒是薛宝钗很尴尬。当初她们薛家打着皇商的美好进京,住进贾家之后,还处处显摆自己有钱,却没有想过,自己家的那点子家业,到了别人的眼里,连个零头的算不上。 薛宝钗是知道贾瑾的,如果贾瑾说她一年能够还上六百万两银子,那就意味着她一年的收益至少在八百万以上。薛宝钗不认为除了皇家,还有哪个家族会有这么多的财富。 薛宝钗道:“难怪宛城县主花钱的办法也与众不同,我想换了别人,守着那么多的银钱,也不过是自找麻烦。” 贾瑾道:“我一年到头,各种开销都加起来,也不过是在五十万两银子之内,这些开销还包括了各种应酬往来的花费。其余的银子,就是拿到手,也是积压着,拿来看看而已。倒不如都用到该用的地方去,帮助更多的人。” “帮助更多的人?” 薛宝钗迷惑了,她怎么都想不明白这怎么能够算是帮助别人。薛宝钗是商家女出身,在她的眼里,自己出了银子,就是要在对方身上得到好处的,这个好处可能是看得见摸得着的,好比是银子;也可能是看不见摸不着的,好比是名声。在原著里,她帮着史湘云张罗螃蟹宴的事儿,就是拿钱换名声。 可是,贾瑾的行为,将之当成是拿钱换名声也算是过了,因为拿钱换名声的事儿,做一次就够了,多了就不好看。可是贾瑾拿出的钱,不但数目巨大,就连次数和时间来说,也是薛宝钗不可想象的。 更重要的是,贾瑾将雇佣流民做各种各样的工作称之为帮助他人,可是帮助他人不是不应该要银子的吗?薛宝钗有些困惑地看着贾瑾,同样疑惑的,还有邢岫烟。 “二姐姐,你为什么说是帮助更多的人?我只看到了你雇佣那些流民啊?” “刑妹妹,你说学手艺要不要花钱?” “要啊。我听说后头做木匠活儿的顾老头收一个徒弟,徒弟就要给他拜师礼,学手艺的时候,每日里徒弟还要给他孝敬呢。” “一样的道理。我雇佣那些流民是没有错,可是就跟学了手艺一样,我也给了那些流民一条生路,不然那些流民除了每日拿着那一点点口粮,就只有等着官府的安排了。要知道官府能够提供的出路可不多。除非他们愿意拿命出去拼。” “是啊,刑姐姐。二姐姐不过是将他们当做一些特殊的学徒工而已。”惜春一语道破。 惜春是个聪明的。贾敬不大管她,贾珍也算疼爱她,却没心思管她,尤氏更加没资格管她。如今的惜春也只有靠自己了。好在贾瑾那里别的不多,这书籍却是应有尽有,让惜春有机会见识到古人的珍藏。惜春看得杂书多了,自然就知道了很多的事儿,也没有多少时间去摸佛经了。 邢岫烟还是有些迷糊,不过连惜春都这样说了,她也不再说什么了。那些跟她也没有多少关系。贾瑾收留流民,她每季的份例也就那些,贾瑾没有收留流民,她得到手的东西也是那些。这些跟她其实没有多大关联,所以,她不大关心。 反正有什么事情,贾瑾会安排好的。 倒是薛宝钗,很是黯然。要不是因为自己的身份,使得自己一直被拒之门外,自己也不会落到如今的地步,不过,虽然代价大了一点,可是自己的身份却变了,那岂不是说,自己有机会了? 薛宝钗试探这开口,道:“那个,县主,我有些话不知道该不该开口。” “你说吧。” “您想必还记得,当初我刚进京不久,就想跟您一起做事儿,可是您拒绝了我,说我的身份不够,也曾经说过我们薛家的实力不够。如今我的身份也算是起来了,不知道您这里还有没有机会……” 贾瑾看着薛宝钗,不说话。薛宝钗有些不安地坐着,而惜春和邢岫烟两个则是沉默不语。 正文 372小人一误天下千年 长城难阻雄心万丈 收费章节(12点) 372小人一误天下千年 长城难阻雄心万丈 薛宝钗与贾瑾惜春邢岫烟几人在荣禧堂东耳房里说了很久的话,这才各自散了。薛宝钗虽然没有多说什么,可是婚后的不如意还是在她的眉宇间留下了痕迹。 邢岫烟是个有些心眼的,她将薛宝钗的话都听进去了,又揣摩了一番,却被勾起了满腹心事。辗转反侧一直睡不着,便披衣起床,蹑手蹑脚地出了屋子,摸到了贾瑾的屋子外头。 贾瑾被邢岫烟的半夜造访吓了一跳,但还是简单收拾了一下,亲自招待邢岫烟。 端着茗碗,邢岫烟道:“二姐姐,对不住,我真的睡不着。今天宝姐姐的那些话,我听了实在是难受。如果今日不把它撕罗明白,我肯定会一直难受下去的。因为到了明天我就不知道有没有这个勇气来找二姐姐了。” “罢了,你都来了,难道我还会把你撵出去了不成?怎么,那薛宝钗的话让你难受了?” “二姐姐,你说宝姐姐说的是不是真的,她真的没有骗人吗?” “邢妹妹,你不是一直跟薛宝钗很好吗,怎么这会儿这样说了?” “二姐姐,我又不是傻蛋。当初这位宝姐姐是如何算计史大姑娘的,我还记得呢。这位宝姐姐,嘴上说得好听,一旦她觉得你碍手碍脚了,照样对你下狠手。她的心冷着呢。” “那你这是……” “我只是觉得难受得紧。当初那位二太太是怎么捧着宝姐姐,怎么到处宣扬她的好的,转眼间又使劲地折腾宝姐姐的又是二太太。这好生奇怪。” “这又有什么奇怪的。二太太就是对那薛宝钗再好,那也不过是因为薛宝钗是她的亲外甥女。可是外甥女也好,儿媳妇也好,又哪里比得了自己的亲生儿子?” “难不成那二太太是以为宝姐姐克了她的儿子了不成?” “知道二太太为什么那么讨厌林妹妹吗?因为林妹妹从来不劝她儿子上进。加上她的宝贝儿子从来就不是省心的,能偷懒就偷懒,能往女孩子屋里钻就往女孩子屋里钻。所以,在二太太心中,最得她儿子的心的林妹妹和最喜欢跟她儿子呆在一起的云妹妹,都是不可饶恕的狐媚子。” “二姐姐,你的意思是史大姑娘之所以会落到那么凄惨的地步,其实是因为二太太?” “不然,你以为呢。还有谁能够使唤得了我们家里那些奴才?老太太之所以那么生气也是因为老太太知道了二太太的算计,史家两位侯爷不?br / 现代娇娇女的红楼生涯第99部分阅读 现代娇娇女的红楼生涯 作者:未知 不再与我们往来也是因为看清楚了二太太的手脚。” “二太太也太……叫我怎么说才好呢。” “林妹妹曾经说过,二太太最是天真烂漫。从这里面就可见一斑。不过,这等天真烂漫之人,如果拿着管家大权,就不是好事了,就好比二太太,一旦涉及她的宝贝儿子,她就会乱了方寸。她会竭尽全力保护她的儿子,至于家族的名声和其他人的死活什么的,她根本就看不见。” “然后倒霉的,都是我们这些女孩子?史大姑娘出事之后,我也想过很多。以前我一直很委屈,因为家里就这么几个人,太太又不让我跟宝玉接触,不让我跟宝姐姐来往,到头来,我只能天天在家里绣花。那个时候的我真的过得很难受,还很憋屈。如今想来,太太心里还是记挂着我的,不然史大姑娘出事的时候,我也会倒霉,就跟三姐姐那样。” “这些你心里有数就成。” “二姐姐,你说换了林姐姐,二太太还会那么折腾吗?” “换了谁都一样。如果林妹妹也是跟云妹妹那样跟那个贾宝玉一起长大的,那么林妹妹的闺誉一样会有瑕疵。皇家不会册封一个闺誉有碍的女子。所以,最后的结果不会比如今的薛宝钗好到哪里去。” 护崽儿的母豹子是最可怕的,而王夫人是典型的母豹子,贾瑾从来就不敢在贾宝玉的事情上招惹王夫人。 “二姐姐,这次老太太把宝姐姐她们夫妻两个留下了。你怎么看?” “怎么看?凉拌。老太太年纪大了,喜欢儿孙环绕,加上老太太最喜欢那个贾宝玉,那就遂了老太太的心意好了。反正也就是在晨昏定省的时候,在长辈们都在场的情况下见一见而已。不碍事的。” “可是宝姐姐说,二太太想要算计姐姐呢。” “那就让她们算计。我根本就不想进宫,也不能进宫,她们算计了才是帮了我的大忙呢。” 邢岫烟大吃一惊,连忙追问,贾瑾就简单地给她解释了几句,就借口太晚了,让她回去休息。 邢岫烟猜不透贾瑾的意图,却也明白了贾母的算盘一定会落空。贾母跟贾赦不一样,贾赦不太在乎名声,比起名声,贾赦更看重实惠。换而言之,只要理由充分,贾赦很容易被说服,照样会跟着贾瑾走。 但是贾母却是极爱权势的,她绝对抵不过让贾家出一个正宫皇后的诱惑,加上贾母一贯固执,若是知道了贾瑾根本就不愿意进宫,肯定又是一场风波。 邢岫烟很为难,因为等贾母发现了她的算盘落了空,绝对会很恐怖的。那个时候贾瑾应该已经出嫁了,贾母的怒火一定会冲着刑夫人,自然,自己这个刑夫人的外甥女也不会落了好。 越是这样想,邢岫烟越是忧虑,自然被惜春和薛宝钗给看出来了。惜春不想邢岫烟触了贾母的霉头,悄悄地着邢岫烟避了人,道:“邢姐姐,你这是怎么了,心不在焉的。” “四妹妹,我这是心里有事,所以……” “什么要紧事,让邢姐姐如此魂不守舍,在老太太跟前还这么心不在焉的。” 邢岫烟有些犹豫,但还是跟惜春说了:“二姐姐说,她不想进宫,也不能进宫。” “二姐姐这么说过?是了,换了我,我也不愿意跟那么多的人抢一个男人,太累了。” “四妹妹,这话可不是我们该说的。” “我知道,不过我也是就事论事而已。你看当初的园子里面,为了讨好宝玉一个,云姐姐宝姐姐三姐姐又是怎样一副样子,姐姐都忘记了吗?二姐姐那么骄傲,怎么会放下身份地位,跟那个薛宝钗那样讨好人?” “仅仅是因为骄傲吗?”邢岫烟喃喃自语,想了半天,才道:“可是我听说二姐姐曾经自己亲自种地,还有二姐姐的屋檐下面总是拿花盆种了葱蒜,就是被人取笑也……” “二姐姐和大老爷一样,更看重实惠。进宫虽然名头好听,可是却让二姐姐站到了风尖浪口上。加上我们族里的那些人,一向跋扈,大姐姐做妃子的时候就闹出不少事情。若是二姐姐做了皇后娘娘,他们还不知道这么折腾呢。到时候背了不是的还是二姐姐。” 惜春可不是傻蛋,贾氏一族都是些什么样的货色,她知道得清清楚楚。这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人,有一个就够麻烦了,何况贾氏一族中有一群这样的家伙。 “四妹妹,那我们该怎么办?如果老太太知道二姐姐的打算,会不会冲着我们发火来?” “冲着我们发火又有什么用?扯后腿的又不是我们。” 惜春看得明白呢。要不是自己这位二姐姐着实厉害,力挽乾坤,只怕这贾家真的就要败了。 “四妹妹,我比不得你。原本就是无依无靠投奔了来的,用的一草一纸也都是这里的。当初太太被那般压制着,连带着下面的人也敢冲我甩脸子。如果老太太将来……” “没有的事。”惜春斩钉截铁地道,“老太太的年纪大了,就是有心,也没有这个力气了。别的不说,就说当初老太太那么偏着二太太,还不是怕自己老了,说的话不中用了。” 邢岫烟叹道:“老太太这是何苦呢。老太太到底是老封君呢,大老爷又一贯孝顺,老太太开了口,大老爷没有不依的。老太太这样闹腾着,岂不是伤了母子之情?” 惜春淡淡地道:“老太太若是能够看透,那就不是老太太了。” 邢岫烟焦虑,可是她还有个刑夫人在后面站着呢。刑夫人没有自己的孩子,对养在自己跟前的这些女孩子越发疼爱。只要她能够好好奉承着刑夫人些,刑夫人自然会顾虑着她。 惜春就没有这个幸运了。惜春知道自己的性子冷,又不会跟薛宝钗那样装模作样,所以一向不得人心。如今最照顾她的贾瑾已经及笈了,说不定哪天就有了人家。惜春在为自己担心的同时,也越发舍不得贾瑾。 就在惜春和邢岫烟在为自己的将来担心的时候,刑夫人那边传来了好消息,刑夫人怀孕了。贾母那边已经得了消息,而且刑夫人也打发了人去通知贾赦。 贾母自然是高兴刑夫人怀孕一事的。因为刑夫人如果有了身孕,就不能继续管家了,她也就有了机会。 贾母口中说着打赏,心中却不停地盘算开了。 正文 373小人一误天下千年 长城难阻雄心万丈 收费章节(8点) 373小人一误天下千年 长城难阻雄心万丈 刑夫人进门十余年,从最初的信誓旦旦,相信自己一定会生下孩子,到如今年过三十,差不多对怀孕己有了身子,刑夫人就顾不上其他了。在贾母听到消息,来荣禧堂探望她的时候,刑夫人就一事完全绝望,这其中的痛苦与屈辱不是人人都能够明白的。 所以一听说自道:“老太太,都是媳妇的不是。大惊小怪的,还惊动了老太太。” “好了好了,你这是头一胎,会紧张、会担惊受怕那是自然的。太医怎么说?” “太医说,媳妇年纪大了,又是头一胎,要加倍小心,还说,心思不能重了,对孩子不好。老太太媳妇想着,既然太医这么说了,要不找个人帮忙打理一下家事。毕竟这头三个月是极要紧的。” “你能够这么想,那自然是再好不过。”贾母满意地点点头,这个儿媳妇能够这么想,那是最好不过。 刑夫人道:“老太太,您莫要笑话媳妇大惊小怪就好。媳妇盼了这么多年,都认命了,到今天才得了好消息,媳妇实在是……只是这几个月,媳妇不能理事,这家里还是要有人打点才是。老太太,媳妇想着,让二丫头管着吧。她年纪也不小了,不能老是躲懒,不学这管家的事儿。” “你说二丫头?她能成吗?” “老太太,二丫头已经不是小孩子了。这及笈礼一过,眼看着就要有人家了。她再不学着点,媳妇担心将来会被人家笑话。” 贾母道:“是啊,这日子过得真快。似乎昨儿个还看见她走路摇摇摆摆,软软糯糯地叫着老太太,一转眼,她都是亭亭玉立的大姑娘了。叫老婆子好生舍不得。” “老太太,媳妇儿也舍不得呢。只是二丫头的年纪在那里摆着,就是再舍不得也……” “老大家的,二丫头年轻,之前又没有管过事儿,这么大的宅子,都交给她,我不放心。” 刑夫人笑起来:“老太太,那年二丫头管过事儿的,您还亲自指点过她呢。” 贾母想了想,这才道:“是了,我都老糊涂了。” “也是老太太爱惜我们二丫头,怕她累着委屈着,才有这么一说。只是老太太,这女大不中留,也是该好好准备的时候了。这管家的事儿,在边上看着和自己亲自动手,可是两回事儿。因此,媳妇儿才想着,趁此机会,让二丫头练练手,将来也不至于怯场。” 贾母叹了口气:“是啊,二丫头,我最担心的就是她了,大丫头在家的时候,我都不曾这么愁过,换了她们姐妹任何一个,我也放心。只是二丫头啊,她的婚事是宫里主持的,我们也只有依命行事的份儿啊。对了,老大家的,二丫头的嫁妆你可开始准备了?” 在后头装木头人的王夫人的眼睛唰地亮了,就连李纨薛宝钗也竖起了耳朵。 邢夫人道:“老太太,媳妇儿膝下就这么一个孩子,怎么就不心疼她,上回老爷亲自将私藏的几幅古画,重新装裱了,准备给二丫头做嫁妆呢。只是,老太太,媳妇儿也发愁呢。我们二丫头已经铁定了是宫里赐婚的,这人家还没有定,这嫁妆也不好说呀。老爷唉声叹气了好些日子呢。” 贾母道:“是啊。二丫头又一向能干,这些年,她手里的庄子田地,那是一个天文数字,就是百年世家没有她手里这么多吧?” 邢夫人道:“这个,我们老爷也说了,反正那都是二丫头自己攒的银子置办下来的,就让二丫头带着好了。” “那可是成千上万顷的良田,哪户人家会陪送这么多的田地的?有一两个庄子就不错了。” “老太太,二丫头如今常去的那个庄子,是她姨娘留下来的,那个庄子有如今的规模,也是二丫头自己的本事。反正老爷也说了,那个庄子将来是一定跟着二丫头走的。还有在东面的那一片地,地方虽然大,可是那里每年要收留数百万的流民,也不是一般人能够玩得转的。所以,这些地,也让二丫头带上。” “还有别的呢,那雁影湖,还有那葡萄庄子,还有……还有……” 邢夫人道:“老太太,这些都是二丫头自己置办下来的。” 贾母道:“不是我说,这嫁妆多是好事。嫁妆越多,姑娘越金贵,可是这嫁妆也不能太多了,太多也会让人家不舒服的。你好好想想,也跟老大说说吧。” 邢夫人只得应了,送走了贾母一行人,王善保家的道:“太太,您看老太太……” “好了,都不要说了,反正二丫头的嫁妆有人操办,不用我们操心。” 邢夫人如今也有自己的孩子了,这心境上自然也有了变化。她知道自己的嫁妆,在贾家的历代主母里面算少的,虽然这几年来,贾瑾变着方儿孝敬她,让她多了不少私房。可是这没有孩子的女人和即将做娘的女人到底是不一样的。贾母想算计贾瑾的东西,邢夫人又何尝不想多给自己的孩子积攒一点私房。 可是邢夫人不比贾母,她心里可清楚着呢。不说别的,别人家请的供奉嬷嬷们,可是威风八面的,就是家主也要恭敬些。可是贾瑾身边的那几个宫里嬷嬷却是无声无息的,要知道,贾瑾身边的嬷嬷都是宫里赐下的,有着正经品级的女官,按理说,她们应该更金贵。可是这几位嬷嬷忙着帮贾瑾打理产业,看各种账本,天天忙得昏头转向,连出去走走的时间都快没有了。可见,贾瑾手里的东西有多要紧。 所以,贾赦也好,邢夫人也好,他们夫妻两个根本就不敢要贾瑾手里的东西。贾赦就曾经私底下跟邢夫人说过,贾瑾手里的东西,宫里也有一本账。算计贾瑾的东西,其实就是跟皇家抢东西。 贾赦也好,邢夫人也好,他们还没有那么蠢,也没有那么狂妄,以为自己是贾瑾的父母,就可以为所欲为。 正文 374小人一误天下千年 长城难阻雄心万丈 收费章节(20点) 374小人一误天下千年 长城难阻雄心万丈 回到自己屋子的王夫人久久地不说话,她手里的十八罗汉一直不停地转动着,发出清脆的声音。玉钏儿和彩云彩霞三个更是战战兢兢,不要说声音了,她们恨不得跟屋子里的柱子合为一体。 一个小丫头进来,与彩云耳语几句,彩云这才上前,道:“太太,二爷打发雨薇来给太太请安,还给太太带了一枝海棠,太太要不要见见?” 良久,才听得王夫人道:“罢了,让她进来吧。” 雨薇进来,先在地下给王夫人磕了一个头,呈上插着海棠的花瓶,道:“小婢给太太请安,太太吉祥。” “罢了,你先起来吧。宝玉如何了,今天都做了什么?” “回太太,今儿个二爷早早地就起来了,读了书,又完成了功课,方才去给老太太请安,陪老太太用了早饭。老太太要二爷保重身体,不要累着了。还让二爷去园子里散散。二爷推辞不过,就去了旧日住的屋子里坐坐。二爷看见怡红院里海棠开得好,就说,这海棠乃是当年二爷生日的那天种上的,一看到这海棠,二爷就想起太太。所以二爷就亲自折了两枝,一枝给老太太送去,一枝让婢子给太太送来。” “如今,也就宝玉还记得我这个做娘的了。罢了,你先回去,宝玉那里也多尽点心。玉钏儿,拿个荷包给她。” “是,太太。”玉钏儿赶紧拿了荷包,送雨薇出去了,等出了屋子,雨薇才拉着玉钏儿的手道:“太太这是怎么了?方才还高高兴兴地陪老太太耍呢,怎么这一会儿就这样了?” 玉钏儿看了看四周,见没人注意,这才道:“还能为了什么呢?还不是大太太和二姑娘的事儿。” “大太太怎么了?难不成大太太找太太的麻烦了?” “没有的事儿。不过是大太太有喜了,老太太高兴得不得了,还跟大太太说了很久的话。太太回来以后就闷闷的了。” “哦,原来如此。那这又关二姑娘什么事儿?” “还不是为了二姑娘的嫁妆的事儿。” 雨薇想了想,忍不住笑了:“二姑娘的嫁妆?这府里还用给二姑娘置办嫁妆吗?光二姑娘手里的东西,不要说二姑娘一人的嫁妆,就是家里再多上十位姑娘,每人还能摊上一百多抬还有剩呢。哪里还要这府里出银子。” 见玉钏儿不说话,雨薇这才指了指屋里,压低了声音道:“该不会是我们太太想……” 玉钏儿摇摇头,道:“我看,想算计二姑娘手里的东西的人,可不止我们太太,只怕连老太太和大太太都动了心了。至少,这次老太太去看大太太的时候,就说起了二姑娘的嫁妆的事儿。” 雨薇道:“是了,大太太就要有自己的孩子了,自然想要多给自己的孩子积攒一点私房。一千万两银子,二姑娘说拿出来就拿出来了,可不招人忌嘛。” “反正你心里有个数儿就是。上面的主子们是怎么打算的,我们都不相干,只要做好自己的事儿就成。”玉钏儿将雨薇送到院子门口,匆匆地回去了。 雨薇从小门回到自己的后院儿,果然,那位宝二奶奶也收到了消息,她的心腹大丫头燕儿也正从前头来呢。燕儿也是急匆匆地往前头赶,完全没有注意到雨薇闪到了桂花树的后头,不住地往这边打量。 进得屋子,里面的薛宝钗已经等得有些急了,燕儿行完礼,就听见薛宝钗道:“燕儿,怎么样,你打听到了吗?” “是的,奶奶,婢子的确打听到了。自从我们老爷搬出去以后,太太多次到老太太跟前哭穷,老太太也给了好几次东西,基本都是一匣子一匣子拿回去的。金银首饰珠玉宝石,还有不打眼却又贵重的摆件玩器,老太太可没有少给我们太太。后来,次数多了,老太太实在是拿不出,这才对太太冷了。” “当真?这是谁说的?” “婢子去找了当初跟婢子一起进来的琥珀翡翠几个,她们告诉婢子的。如今跟鸳鸯一样是大丫头的琥珀还说,如今老太太私房里面的东西,除了那些房契地契之类的,贵重的首饰,还有小件的古董玩器,都到了太太手里。如今老太太的首饰也就那个紫檀匣子里的那一点了。” “这府里应酬往来,还有日常份例,难道还能短了老太太的吗?” “大太太不曾短了老太太的份例,大老爷也常常从外头给老太太带些东西。还有这冰敬炭敬什么的都少不了老太太的,这才使得老太太的首饰匣子不至于那么难看。这次林姑娘出孝,按着以往老太太对林姑娘的疼爱,必然会专门给林姑娘准备一些东西。可是偏偏那天老太太送去的东西让人觉得有些薄了。如今,连下面的小丫头都在嘀嘀咕咕呢。” “怎么会?是了,是不是宛城县主送了厚礼,所以衬得老太太的礼显得浅薄了?” “宛城县主?对了,奶奶,婢子方才听说……”燕儿凑近了薛宝钗,将自己打听得事情都说了。 薛宝钗猛地抬起来头,道:“哼,原来如此。不过那大太太一向是有心无胆,她可不敢动宛城县主。至于老太太和太太,她们想动人家,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奶奶,您是说……” “当初我们家也算是薄有家资,太太就那样算计。如果不是宛城县主,我们家最后一点子家底也没了。还有清苑郡君那里,听说她们家的东西,也是宛城县主保下来的。宛城县主既然知道太太会算计我们家,会算计清苑郡君家,就一定早有提防。” “奶奶是说,那些嬷嬷们。” “是呢,我也一直奇怪,别人家的供奉嬷嬷们个顶个的厉害,就是正经的主子姑娘也要以礼相待,见面都要矮三节。可是宛城县主的嬷嬷们个个都跟透明人似的,以她们的身份,尚且如此,那就只有一个解释了。” “那奶奶的意思是……” “简单。我们先打听一二,然后去找宛城县主。不管人家需不需要,先讨好她是不妨的。” 薛宝钗如今也艰难,她只有先讨好贾瑾这个堂姐,至少,这个宛城县主是唯一至始至终都没有改变过态度的人,说不定她的将来就要靠这位堂姐才能有所改变。 也没等薛宝钗通知贾瑾,贾赦就带回来一道圣命:“着御史台暗中彻查宛城县主名下全部财产。”而陪同贾赦一起回来的就是御史台最高长官御史大夫邵逸之邵大人。 御史大夫邵大人一见贾瑾就道:“宛城县主,下官乃是奉旨行事,还请宛城县主体谅。” 贾瑾福了一福,道:“不敢,宛城知道轻重。这也是为了天下。” 刑夫人担心不已,因为能够惊动御史台的都不是好事。就连贾赦也是胆战心惊的。如果御史台是好惹的,那么御史台也不会被称为官场鬼见愁了。 好在事先已经屏退了下人,贾赦就问了:“丫头,这是怎么了,为什么好端端的,要查你的私房了,那咱们家岂不是……” 贾瑾看了看邵大人,道:“不碍事的,父亲。其实早在数年前,朝中就有人提议清查女儿了。如今邵大人来我们家也不稀奇。” “看来宛城县主是早有准备了。” “也不能说什么早有准备,不过是在很久以前就知道会有这么一天的。不过,邵大人,既然皇上说了,让邵大人暗中彻查,又没有规定时间,那么,就请邵大人不要惊动他人。” “怎么,宛城县主手中真的有不能见人的东西吗?” “邵大人,宛城可以这样跟大人说。如果宛城手里的东西让不该知道的人知道了,那么有心人就可以据此推断出,目前边关军队的部署详情。所以还请邵大人小心。” 那御史大夫道:“既然宛城县主这样说了,那么老夫会带着尹大人一起,亲自查看。如此一来,应该没有问题了吧。” “那宛城就放心了,一切就有劳大人了。” 邵逸之点点头,表示接下来他和他的副手不定时地会登门拜访,便起身告辞了。 这里客人一走,贾赦就追问贾瑾,连在后面等消息的刑夫人都顾不上了。 “丫头,这是怎么一回事情?居然惊动了御史台。” 贾瑾看了看四周,确认边上没有人之后,这才道:“也不算什么大事,不过是朝廷想要动手了,又赶上今年是女儿的及笈之年,所以特地派了御史台的人过来,借着彻查的名义,确保一切军需的顺利充足而已。” “怪不得,皇上还在圣旨中注明了是暗中彻查,原来是这个。” “是的。准备了八年,如今总算是等到了这一天,也难怪皇上如此小心。如果这事儿成了,那么当今万岁就是开疆拓土的明君,所以,父亲,我们要更加小心。” “二丫头,你说的可是当真?对了,我看过之前的卷宗,朝廷每年扔在边关的饷银,就高达四千万,北狄灭亡以后,这边关已经没有少过三千万。就是这样,边关还是不时传出有人饿死、军饷严重不足的新闻。如果发动北伐,那岂不是要两倍的军饷才能支撑得起来?” “是的,父亲。”贾瑾应了,道:“不过,关于边关的不时传出的有人饿死、军饷严重不足的事情,父亲知道是哪一支部队吗?” “怎么,这个很重要?” “是的,女儿怕到时候事情就坏在这里。” “那好,回头我就去打听。等弄明白了,就告诉你。” 有了贾赦的话,贾瑾稍稍地放了心。不过,她还是很奇怪,别的不说,去年,她就往边关运送了超过一千万的粮草,怎么还是有人饿死呢,眼看着这北伐就要开始,出现这样的事情,绝对会影响大局的。 虽然贾赦尽量避开了人,可是贾家的那些下人们还是神通广大的打听到了御史大夫前来拜访的事情,加上后来御史大夫及其副手也经常出入墙门里的大宅,这贾家的下人们之中也开始了风言风语,不久,连探春惜春邢岫烟这些女孩子都知道了。她们联袂来找贾瑾,当然,薛宝钗也厚着脸皮,跟着探春来了。 “二姐姐,二姐姐,可是发生了什么事情,我听说御史大夫频频上门,是为了查二姐姐的事情。” “四妹妹,小心些,慢慢来。”贾瑾见惜春一马当先地跑进来,赶紧出来扶住了。 惜春不管不顾地跑过去,不顾礼仪,也不顾周围嬷嬷们的大惊失色:“二姐姐,你要是再不出来说点什么,家里怕是要谣言满天飞了。” 贾瑾扶住惜春,拉着惜春进了屋子,各自归座,这才道:“这没什么不好的,这朝廷帮忙查,自然朝廷会给我一份单子。如此一来,想算计我的人自然就要考虑考虑了。” “二姐姐,你还是这样无关紧要。家里就是有人算计你,最后还能够给你留一点,若是是外头,姐姐怕是一点都留不下呢。” “三妹妹也不用太担心了,我手下好多东西都是连成一片的,将之分开了,只怕一点用处的没有,反而会引起天下大乱。而且,这几年这摊子也越来越大,要想拿捏好分寸,那真是不容易呢。我还想着,如果有一天,将这些东西都交给朝廷,我也能松快些个。” “二姐姐你还有心思笑”探春又妒又羡,她还在为自己的嫁妆发愁呢。没想到同样是贾家的姑娘,同样是庶女出身,可是一个如今是人人尊敬的宛城县主,一个是不能上族谱的坏了名声的旁支姑娘;一个每个月还要为那点子月钱发愁,一个却是拿出一千万两银子跟丢个石头似的。人身际遇最讽刺的莫过如此了。 薛宝钗看看探春,道:“盛名之下,活着容易累呢。早几年的时候,就听说二姐姐收留了数以万计的灾民,如今想来,这些灾民的口粮,一年下来一人总要百十斤的,哪怕是十万人,一年也要上千万斤的粮食。这么多的粮食,就是朝廷要一下子拿出这么多,也要考虑一下呢。” 探春也道:“我也算过,在二姐姐那里讨生活的灾民,每年不会少于一百万人,这样想来,二姐姐每年砸出去了粮食少说也要一万万斤吧。赶得上各地常平仓的总数了。也难怪会遭人忌讳。” 屋子里一下子静了下来,就听见贾瑾清脆的声音,道:“是啊,的确,这些都是明明白白,掺不了假的。不但你们看得到,上面的人也的确看得到。所以,我才想着将手里的东西都交出去呢。不过,目前开来不大可能。要玩得转这么大的数目的金钱,就不能是读书读傻了的书呆子。可是如今真正精通六艺的读书人也实在是太少了。” 惜春听见贾瑾这么一说,也放了心,倒是薛宝钗道:“不过,二姐姐,如果是朝廷呢?毕竟朝廷要人有人,自然就不用担心。” 贾瑾看了看薛宝钗,道:“如果事情这么简单就好了。朝廷每年发放的赈济物资会少了吗?我敢担保,朝廷在天灾人祸的时候用在百姓们身上的钱粮绝对会比我拿出去的多。可是为什么朝廷不停地发放赈济,这灾民还是见少,而我不过运作了一下,那些灾民都安生了呢?” 就听见邢岫烟道:“二姐姐,您是说,有人中饱私囊?” “不仅仅是中饱私囊,就是再清廉的官员,涉及到自己的前程的时候,都会考虑一下。作为官员,他们有很多的禁忌,还要考虑政绩和风评的问题。有些办法,明明可以救更多的人,可是如果官员采用了这样的办法,那么就是知法犯法。正因为这样,才会凸显出我的不同来。” 房中诸女都点点头。其实这里面还有很多事情,贾瑾也不便跟她们多讲,因为没有经历过的人是不明白的。倒是林黛玉,看过那些资料之后,反而提出了不少有用的建议。贾瑾相信,贾家这些女孩子也都很聪明,给她们机会,她们也许能够做得一样出色。可是,她们就缺了这样的机会。 探春道:“既然二姐姐这样说,那我就放心了。说实在的,我们家这几年也算是出了些官吏,可是都是明算科出来的,比不得人家进士科金贵。我们家往来的人也大多是差不多的人家,跟这些清贵之家倒是没有多少往来,尤其是姑爹走了以后……” 大概是觉得有些不好意思,探春住了嘴,不在往下说了。 贾瑾笑笑道:“无论是什么样的家族,若是论上升的速度,当然是武将之家起来得快。可要是论持久,当然是读书人家能够长盛不衰。从古到今,哪个传承千年的大家族不是文人辈出的?反正让族里的男孩子多读些书,总不会是什么坏事。” 正文 375小人一误天下千年 长城难阻雄心万丈 收费章节(12点) 375小人一误天下千年 长城难阻雄心万丈 说着这话的贾瑾,面容平静,宛如上等的羊脂玉雕像,温润平和,完全没有以前那种锋铓毕露的感觉。有那么一瞬间,探春迷惑了,这当真是二姐姐吗?当初跟老太太针锋相对的二姐姐有过这副模样的时候吗? 有这样疑惑的人不止探春一个,薛宝钗也是一样。薛宝钗是个冷淡又敏锐的人。当初,为了接近贾瑾,薛宝钗做了不少功课,也知道贾瑾是多么的冷酷,可以说,对她不在乎的人,贾瑾可以说是残酷到了极致,就好比她,还有史湘云,还有探春。 如今,惜春得到贾瑾如此爱护,叫薛宝钗和探春怎么不嫉妒? 如果当初这位宛城县主能够帮一个忙,如果这位宛城县主能够说一句话,提一个醒,那么她们就不会落到如今的地步。 是的,惜春的性子淡一点,却也会冲着特定的几个人撒娇,她已经不是原著里冷情冷性的四姑娘了。薛宝钗很清楚,这几年,贾瑾在惜春身上花费的心思。惜春之与贾瑾,可不仅仅是妹妹。 回到小院子的薛宝钗很是沉默,连她的大丫头都不敢多说什么。倒是从厢房里出来的贾宝玉,看见薛宝钗没精打采的样子,道:“宝姐姐,你就别难受了。这事上的事情不如意者十之八九,我虽然有几分文采,可到底不是那块料子。” 薛宝钗道:“宝玉,太太年纪打大了,我们也不能总是让太太担心那。即便不做官,有个功名在身上,一年下来,光这赋税就能够省下好大一笔银子呢。” “宝姐姐,你又来了。难道太太还会短了我的使唤不曾?宝姐姐也是清清白白的女儿家,这种经济学问,还是不要多沾染才好。” 薛宝钗一口气噎在胸口,忍不住冲口而出:“那二姐姐不也是一样吗?” “二姐姐是国士,她的所作所为是为了天下,而不是为了自己。宝姐姐,不要拿你的心去衡量二姐姐。” 贾宝玉拂袖而去,徒留薛宝钗在那里迎风流泪。宝玉,但凡有个人能够让我依靠,我又何至于如此算计?你看到了二姐姐,看到了林妹妹,为何就看不到我呢? 薛宝钗在院子里略略站了站,又胡乱抹了抹眼泪,扭身进屋去了。她不想让人看了笑话。 回到自己屋子里的探春也得到了贾宝玉和薛宝钗再起争执一事,也知道了贾宝玉独自一人闷在书房里的事。探春也只是叹了口气,自己那个二哥哥和二嫂子的确都不错,可是他们夫妻两个始终不在一个调子上,加上老太太和太太,也难怪他们夫妻两个一直都是这个样子。 侍书奉上茶果,在探春的耳边低声道:“姑娘,有消息了。” “怎么样?” “翠墨几个如今都好。听说是二姑娘派人将她们买下来,找了妥善地方了。” “当真?如今她们都在哪里?” “边关。” “怎么去了边关,难道是……” “姑娘,她们都是被太太卖到那样的地方去了,就是被赎出来了,也会被人瞧不起。听说,边关那些大老粗们却是不在乎这给个的,只要人好,会过日子就成。如今翠墨她们几个大多成了亲,日子也还不错。要不是翠墨写信回来,告诉家里,婢子也不会知道。” “是了,翠墨的姨妈是老太太屋里的,她安定下来,自然会通知家里,老太太这边自然也知道了。她跟着我这么久,反而没落得好,只希望将来不要怨恨我才好。” “姑娘也是身不由己,翠墨她们想必也知道。” “侍书,你说我跟二姐姐到底差在哪里了呢?怎么二姐姐从庶女到嫡女再到如今的宛城县主,二姐姐一路走来,风光无限。而我却落得如今的地步。” 探春这一哭,侍书也不好受。也许她跟贾瑾真的是冤家吧。原著里,她精明强干,衬得迎春越发懦弱无能;如今贾瑾厉害得宠,又压得她透不过气。这姐妹二人还真是对头了呢。 “姑娘何必跟二姑娘一较短长。二姑娘是大老爷那边的,又不曾碍着姑娘。姑娘何必如此……” “我何尝不知道?只是我真的很不甘心,为什么我处处的都矮二姐姐一截?如今二姐姐更是……” “姑娘何必纠结这个。二姑娘如今是看着风光无限,可是这将来的事情就难说了,姑娘未必会输给她。” 探春灵光一闪,道:“你是说,最近御史台邵大人频频造访一事。那不是给二姐姐看人家吗?” “姑娘,看姑娘说的。姑娘不是给婢子们说过吗?这赐婚的事情,是宫里决定,礼部负责操办的,与御史台又有什么干系而且如果是要调查什么,御史台也是给皇上办事,为什么还要经常过府?” “难不成你是说,二姐姐招了忌讳,所以上头才派了人来?那也不用让御史台来吧,直接将二姐姐拿下了,再派人查不是更加方便。” “姑娘,也许就是因为二姑娘手里的东西太多太要紧,这才如此呐。您看,每年二姑娘拿那么多的银子买地、收留流民。如果朝廷将二姑娘拿下了,那么这些流民闹事,你那就不好办了。” 探春想了想,道:“不可能,如果朝廷这样做了,那二姐姐怎么会忍得下这口气?二姐姐一向跋扈,又如何受得了这番羞辱。” “姑娘,二姑娘的脾气,别人不知道,我们会不知道吗?古怪着呢而且二姑娘手里的势力大着呢,也不怕折腾。” 探春惨笑道:“这还真是一家子的姐妹呢。二姐姐让朝廷忌讳之后,还能够过得这么滋润。而我,却是朝不保夕,还不知道自己的将来会怎样呢。” 侍书也不说话了。因为探春的失势,连带得让她也没了体面,如今还要讨好下面的三等粗使婆子。她心里可不是跟她的面子上显现的那样平静。 虽然也有像探春这样,怀疑朝廷是因为怀疑贾瑾而派了御史大夫过来,但是,像贾母这样的人却出来不认为是朝廷忌惮贾家了。贾家依旧歌舞升平。尤其是大观园修整好之后,贾母又盘算着让她的孙子孙女们搬进去了。 不过,比起上一次的兴高采烈,这一次显得相当冷清,连贾宝玉也冷冷淡淡的。 贾母道:“怎么,宝玉你不喜欢那园子吗?” 贾宝玉道:“老太太,孙子如今已经成家了,就是年纪再小,那也是大人了,怎么还能住在后头?而且孙子也不想离老太太太远了。” “可是,你一直闷闷不乐的。住进去,也好松快松快。” “老太太,您心疼宝玉,宝玉知道。可是老太太,如果孙子住进园子里去,那么岂不是说,姐妹们想要进园子玩耍都不方便了。” 贾母叹息一声,道:“可是你们夫妻两个就这么挤在我的后院儿里,也不是办法啊。” “老太太,孙子记得绛芸轩边上还有几个院子,不如让孙子搬到那里好了。那里也清静,是个读书的好地方。” “那里原本是你的奶嬷嬷住的地方,屋子也小,怎么能住啊。” “老太太,三妹妹也住那样的院子,孙子自然也能住。而且孙子也就夫妻两个人,也不用多大的地方。老太太就当心疼孙子一回,依了孙子吧。不然孙子也没脸留在这边,只好回崇德里那边了。” “我可怜的宝玉。”贾母哀伤不已,只得答应了。又让人收拾院子,让贾宝玉搬过去。薛宝钗虽然没有说话,可是自己的丈夫能够想到这一节,她就已经谢天谢地了。回到自己如今的小院子,她很快就收拾好了东西,等前头的屋子一收拾好了,就搬了进去,这是后话。 倒是晚上贾赦回来之后,听说此事,感到无比厌烦。看来自己这个侄子也是个厉害的,简简单单地就勾起了贾母的满腔疼爱,让他有机会长长久久地住在了这墙门里的祖宅。 贾赦不会冲着妻儿发脾气,但是,他心里自然是不舒服的,这脸上难免地就带了些出来。让御史大夫邵大人看见了,邵大人道:“怎么,贾大人你这是怎么了,好像有些闷闷不乐的。” “家庭琐事,让两位大人笑话了。” “哦,什么样的琐事,让贾大人眉头深锁啊?在部里的时候,贾大人可不是这个样子的呢。” 贾赦苦笑:“不瞒两位大人,之前家母身体不适,想儿孙了,就将下官的弟弟和侄儿侄女侄媳妇都接了过来。可是方才下官听说,家母给下官的弟弟妹妹准备的?br / 现代娇娇女的红楼生涯第100部分阅读 现代娇娇女的红楼生涯 作者:未知 的院子不说,还让人给下官的侄儿也准备了新院子,似乎是要将下官的侄儿侄媳妇留下来长住一般。 下官心里有些难受,所以……” “罢了,也是。听说贾大人的那位侄儿多有顽劣,也难怪贾大人愁眉苦脸了。”邵大人和尹大人都笑起来。清官难断家务事,也难怪贾赦会是这个样子。 正文 376小人一误天下千年 长城难阻雄心万丈 收费章节(24点) 376小人一误天下千年 长城难阻雄心万丈 贾赦苦笑:“不瞒两位大人,之前家母身体不适,想儿孙了,就将下官的弟弟和侄儿侄女侄媳妇都接了过来。可是方才下官听说,家母给下官的弟弟妹妹准备的院子不说,还让人给下官的侄儿也准备了新院子,似乎是要将下官的侄儿侄媳妇留下来长住一般。下官心里有些难受,所以……” “罢了,也是。听说贾大人的那位侄儿多有顽劣,也难怪贾大人愁眉苦脸了。”邵大人和尹大人都笑起来。清官难断家务事,也难怪贾赦会是这个样子。 贾赦无奈地叹了口气。反正贾家的那点子破事早就不是什么新闻了,拿来做挡箭牌也名没有什么不好的,反而少了很多麻烦。至于神马名声之类的,贾赦表示,他才不在乎呢。 要名声的话,当初他也不会那样了。顶着好名声,活着多累啊,还不如现在这样,表面上吃了亏,暗地里得实惠。 同样是贾母的儿子,贾赦的算盘也是精得很。他才不会让贾政一个人得了好处去。 尹大人笑了笑,拿起手里的帐本子,道:“贾大人,方才我听见外头有人再说什么园子的事情。可是那大观园里又出了什么新闻?” 贾赦道:“大人见笑了。是家母觉得那园子白空着可惜,盘算着让下面的孙女们都搬进去呢。家母还打发了人去请清苑郡君,不过清苑郡君婉拒了。” “老太太年纪大了,难免跟个小孩子似的。也难为了贾大人了。” “邵大人,这事儿也不算什么大事。不过是家母年纪大了,怕孤单,喜欢儿孙绕膝。只是家母的年纪大了,难免执拗些。只是拙荆有喜,她进门这么多年,才头一回,自然稀罕些。所以,这家里头……” “怪不得呢。听说府上将那位二太太也接过来了,我们也在好奇呢,原来是因为这个。难道是太夫人将她们接了来,让那位二太太帮忙管家的吗?” “不瞒尹大人,家母的确这么说过。不过拙荆借口小女已经及笈,正好练手,将话给推了。如今,也不过是小女在家母和拙荆的指点下打下手,做点小事。大事上做决定的,还是长辈。” “也难为宛城县主了。上面两位长辈,可不是件轻松的事情。”尹大人笑笑。虽然他们奉命来查这位宛城县主,可是谁都知道,这不过是朝廷拗不过众多的御史,所以找个事情给大家做做而已。 当然,朝野上下没有不对宛城县主的财产不感兴趣的。几乎所有的人都好奇这位闻名遐迩的宛城县主的具体财产数目。 尹大人指着手里的账本道:“对了,贾大人,这个是怎么一回事情。这笔开支不对啊。” 贾赦直接叫人去将贾瑾叫来,口中却道:“抱歉,尹大人。这个还请您直接问小女便是。老实说,下官还真的不曾看过这些东西呢。” 少顷,贾瑾在金嬷嬷等人的陪伴下,来到了偏厅,依次给贾赦和邵大人尹大人行礼之后,这才坐在了屏风后面。当然,头上的幂离是不曾拿下的。 尹大人再次提起账本上的疑问,等下人们都出去了,贾瑾这才接过账本,仔细看了看,道:“这个有什么问题吗?” “宛城县主,恕下官直言,这上面的盐引数目似乎有些不对啊。” “这是宛城名下最北面的盐庄的账本。出产的盐有三个去向。一个是被商人们提走了。如果尹大人要查那些商人提走的具体数目,除了宛城手里的账本之外,还可以去枢密院。我记得当初只有璐国公和英国公有权力开盐引。” “敢问县主,还有两个呢?” “还有两个,一个是储存在附近的庄子上,后来这批盐,在与盐商斗法的时候,基本用上了。至于另外一个,则走私到了北戎。” “走私,宛城县主,您这是……” “走私一事,是在圣上的授意下,由枢密院秘密进行的,明面上是走私盐货,其实是往北戎安插探子。这里面的详细开支,请尹大人去枢密院即可。” 邵大人和尹大人都抽起了嘴角。什么都要找枢密院。他们这些御史虽然清贵,可是也没有那么大的权力去枢密院找事儿啊。 最后,尹大人道:“虽然如此,但是下官还是会如实禀报给皇上的。” 御史大夫再一次确定了,皇帝要他们来查贾瑾的财产,完全是给他们找事情做。要知道,以前的邵大人和尹大人对账本也不过是略知一二,如今邵大人觉得,他去查户部的账本绝对没有问题了。因为他们已经训练出来了。 邵大人道:“罢了,既然这样,那么请让下官等将这些摘记一二,以备不时之需。” “大人请……” “说起来,宛城县主可知道皇上新封的太医郦大人么?” “宛城不知。邵大人为何提起这个?” “不敢,只是有些好奇而已。据说此人与县主容貌极为相似,以致于众说纷纭。根据宫里传来的消息,此人画得一手好画,尤其擅画人物肖像,与真人一无二致。此番皇长子得了怪病,也让此人给治好了。下官记得此人是县主庄子上出来的。不知道县主对其有无印象。” “抱歉,邵大人。宛城不记得此人。” “啊,对了,听说此人此前曾经在宛城县主的庄子上攻书,据说县主那位堂弟经常去找他。” “原来是郦解元。不过,大人问我却是问错了人了,是否需要宛城将堂弟叫来。” “这倒是不用了。下官也是好奇。听说此人为了给人看诊,所以才会误了会试。不为良相,便为良医。此人甚有先贤的风范呢。听说此人写的《华丽缘》乃是通过宛城县主传入宫闱的。县主当真不记得此人了?” “抱歉,邵大人,宛城不记得了。邵大人说的那《华丽缘》的故事,乃是宛城将事情交给了管家,管家不知好歹,去找了郦解元,这才有了这名动京城的好戏。宛城已经责罚过管家了。” “不不不,宛城县主过虑了。其实,下官也是好奇。因为不久之前,令尊见到那位郦大人的时候,也是发了好久的呆,所以,下官才会有此一问。” 贾赦更加尴尬了。没错,第一次见到这位郦解元的时候,贾赦可是呆了好久,以为当今皇帝终于疯魔了,让自己女儿女扮男装出仕了,结果观察了半天才发觉不是自己的女儿。为此,贾赦可是纠结了很久呢。当然这样的事情,贾赦也只是在心里嘀咕一二,却是不敢说什么的。毕竟这样的事情可不是什么值得到处宣扬的事儿。 倒是贾瑾,见贾赦这边没有什么事情,很干脆地就起身告辞,去给贾母请安,贾母一见到贾瑾,就道:“二丫头,你可算是过来了。对了,宝玉已经搬到前头去了,你们姐妹也搬进园子里去吧。那里地方大,景致也好。适合养人呢。” “老太太,园子里的景致自然是好的。只是,如今孙女还管着家里的事儿呢,若是住进了园子,就不方便了。” “你在家里也留不得几年了,正该乘这个机会,好好玩玩才是。小姑娘家的,整日里愁这个愁那个,累不累啊。你把事情都忙完了,你叫你太太做什么?” “老太太,就是因为太太要给孙女养小dd了,孙女才这么努力,希望太太能够好好休息几日,将身子调养好了,给家里添个康健的哥儿呢。而且自从太太有了身子,父亲走路都乐得打飘呢。” “你i这丫头,倒编排起你父亲来了”贾母一把搂了贾瑾,笑道:“你这孩子呀。罢罢罢,老大那个老不修,又不是第一次做爹了,还这么毛毛躁躁的。难怪我们二丫头要笑话他了。” “看老太太说的。不是有句话,叫做大孙子、小儿子,老太太的命根子吗?想必老爷也是一样的心思呢。” 贾母一愣,道:“你这丫头,居然编排起我来了。” 贾瑾道:“老太太,难道不是吗?孙女觉得老爷在这上头最像老太太了。老太太喜欢小孩子,父亲也喜欢。也托了父亲像老太太的福,孙女才有今天呢。” 贾母的眼眸里光芒一闪,道:“是啊。不过如今你们一个个都大了,也不听我的了。” “看老太太说的,孙女那里不依老太太的。孙女还想着,乘着还在家里,多在老太太跟前,听老太太说说旧事,也长长见识呢。只是太医一再叮嘱,说太太这几个月要好生注意,所以连哥哥嫂子的哥儿姐儿也在孙女屋子里呢。这园子里又是山又是水的,实在是太危险了。” “我们家还有奶嬷嬷呢,什么事情都你做了,还要她们做什么?” “老太太,您难道忘记了,当初宝玉的奶嬷嬷是为了什么出去的?还有去年兰儿的奶嬷嬷也出去了,为的又是什么?还不是下面的人不尽心,奶嬷嬷也太不像话。如今哥哥嫂子都不在京里,太太又慎重其事地将哥儿姐儿交给了孙女,孙女可怕了,生怕这两个小家伙一调皮就不见了人影儿。” “说起这两个孩子,我记得大姐儿如今已经会走路了吧?” “可不是,老太太,这孩子皮实着呢,一个不错眼,就不见了人影儿。孙女那盆绿云,开得好好的,回头一见,连盆儿都没了。这孩子听说兰花糕之后,还以为是用兰花做的,将孙女那盆绿云送到厨房去了。至于那盆儿,她拿去养水仙,结果水仙没有养成,倒是摔了一地的碎瓷渣子。” “那可曾受了伤?” “那倒是没有。下面的丫头发现得快,才没有出事儿。这丫头机灵着呢,知道犯事儿了,可怜巴巴地眨着眼睛。回头见我没有生气,又要姜撞奶,偏偏不要奶嬷嬷喂她,要自己吃。结果,又将我那套十二花神杯砸了一个。” “哎呦呦,这个小坏蛋。小小年纪,这么调皮。” “这还是小事。我们那空中花园也有那么一个小池塘,养了些锦鲤。前些日子,天气热,这孩子也不知道怎么的,就进了池子。还好孙女有准备,将池子里的水放了大半,这才没有出事儿。结果,这丫头居然抓了一尾锦鲤,说要熬汤喝。孙女费了多少唇舌都没有用。结果,只好让小厨房里做给她吃。等锦鲤进了嘴巴,知道这鱼儿中看不中吃,她才不闹腾了。” “哎呦呦,这么会闹腾的孩子,也真是少见。” “可不是。只是这孩子调皮归调皮,可是这身子却是倍儿好,上次进了池子,换了衣服,也不见这孩子咳嗽一声。还有她弟弟,虽然不会走路,却喜欢到处爬。有时候钻进衣橱书柜底下,累得大家又是一顿好找。上回,也不知怎么的,他居然钻到床榻底下去了。要不是他姐姐睡觉醒来,指着床榻叫弟弟,只怕那几个嬷嬷丫头都要发卖出去了。饶是如此,父亲还是将他身边的人都换了个遍。” 贾母道:“我记得这孩子也有好几个丫头吧?怎么这大胖小子不见了,她们都不知道?” “老太太,那天那个奶嬷嬷请假回家去了。至于那几个丫头,一个去了厨房,给这孩子叫蛋羹,一个去了上房回话,剩下的两个在屋里做针线。结果大概是有些热了,这孩子一滚,就掉下了床,然后就滚到床榻下面去了。可把这两个丫头给吓死了,不过转身倒了杯茶,结果孩子不见了。找到这孩子的时候,他抱着小被子,在最里头,靠着墙睡得正香呢。” “那两个丫头没有往下面找吗?” “奇就奇在这里呢。那两个丫头刚开始还以为是哥儿在跟她们做游戏,所以也装模作样地找了一圈,结果不见人影。她们慌了,叫了孙女的丫头也帮忙找,自然这床底下也好,柜子底下也好,都是找过的。结果都没有。她们还担心会不会爬出去了,还在房子四周找了好几圈呢。谁想到这孩子还在屋子里呢。” “说起这个,我就想起你大哥来。你大概不知道,原本你还有个大哥,也是嫡出,最是机灵可爱。在小的时候,也最是喜欢到处爬。当初就是没有看好,结果,你大哥就……,好好的一个哥儿,还没能序齿,就没了。”贾母不停地拭泪,屋子里的人也都红了眼。 “老太太,孙女从来都不知道还有个大哥。” “那是很多年前的事情了。你大哥单名一个瑚字,还是你太爷在世的时候亲自取的。当年你太爷最喜欢你大哥,常常将那孩子抱在膝盖上玩耍。结果,你大哥落了水没了,你太爷身子也不好了,先是觉得身子上到处都疼,没几年就去了,留下我一个……” 贾瑾想借口照顾侄儿,推了搬家的事情,却没有想到勾起了贾母的伤心事。是的大孙子,大孙子,贾赦的长子才是真正的大孙子,当初贾瑚在的时候,贾母也是捧在手心儿里的,结果,大孙子没了,自己丈夫也没有,然后丈夫一出殡,自己的大儿媳妇也倒下了。每每一想到这个,贾母就怀疑,自己那个大孙子是来克自己丈夫的。不然,好好的一个健朗的老头子,一下子就病倒了,没两年也跟着去了。 贾母难受了半天,道:“也是,既然你要照顾着两个孩子,又有这么多的事情,那过些日子再说好了。倒是三丫头四丫头和刑丫头先进去住着。你们年纪也不小了,可以试着打理自己身边的事情了。园子里地方不小,你们也学着些。如果有了什么不顺心的,直接来找老太太,知道吗?” 惜春道:“老太太,我不喜欢跟二姐姐分开,我等二姐姐搬进去的时候,再一起进去好了。” 贾母一愣,想了想,道:“四丫头,你先搬进去不要紧的,反正过些日子,你二姐姐也会进去的呢。你二姐姐如今事情也多,你年纪小,也帮不上忙,不是吗?” 惜春还想说什么,边上的探春薛宝钗都来劝,连邢岫烟也拉拉惜春的袖子,只得怏怏地歇了心思。邢岫烟还以为她没有机会进大观园好好看看呢,没想到还是有这么一个机会,自然是高兴不过。 晚间的时候,贾瑾特地找了一个时间,来见惜春,果然,惜春正坐在窗下闷闷不乐了,见贾瑾来了,也嘟着嘴,不说话。 贾瑾在惜春边上坐下,让丫头们出去之后,才道:“四妹妹,你伤心白天在老太太那里,二姐姐没有为你说话的事儿吗?” “对不起,二姐姐,我知道自己不该发脾气。可是我就是忍不住。家里这么多姐姐妹妹,我最喜欢的就是二姐姐了,可是二姐姐今天却……” “傻妹妹,不是二姐姐不愿意帮妹妹说话,而是二姐姐我也有难处。哥儿姐儿年纪小是无所谓,可是妹妹却不一样呢。” “二姐姐,你说什么?” “你应该也知道了吧。这些日子御史大夫及其副手常常登门造访,其实他们不是闲着没事干,也不是跟父亲交好,而是奉了上头的命令,查我手里的东西,包括各项产业,也包括有无逾制之物。” 惜春担心地拉着贾瑾的手道:“那二姐姐不要紧吧?可要妹妹帮忙?” “没关系,其实不过是因为御案上弹劾我的折子太多了,还是拗不过众多御史,才给御史们找了这么一件事情来做而已。不过,既然皇上都已经这么说了,那么该做的样子,还是要做的。说不定哪一天,那些御史们会来查姐姐我如今住的小楼呢。妹妹先进园子避一避。” “可是二姐姐,这真的不要紧吗?” “没关系的。如今你二姐姐我自己也弄不清手里的东西有无逾制,让御史台帮忙清理一下也是好事。至于那些产业之类的事情,反正是迟早要交给国家的,如今清理开了,将来也能够省很多事情。” “迟早要交给国家?二姐姐,您说这个是什么意思。” “就是字面上的意思。尤其是那些赈济灾民的土地,不但地方大,开支也大,在那些地方定居的流民也多。如果我不能及时归还,那就是坏事了。” “可是,那不是二姐姐自己的庄子吗?” “妹妹,你说这县主和郡君最大的区别是什么?” 惜春想了想,道:“我想,应该是采邑,县主有采邑,郡君没有采邑。虽然本朝承袭前朝法制,这采邑的实际意义也跟古时有很大的不同,可是公主郡主县主依旧享有当地赋税的一说。就好比二姐姐,作为宛城县主,就可以享有宛城县一年的赋税的一成。” “是的,这就是最大的不同。所以,凌驾于宗室贵女之上被册封为县主的我,自然是会招人嫉妒的。我既然已经享有了县主的待遇,那么就不应该持有那么多的土地。” “可是那些土地都是用来收留流民的啊,二姐姐又没有做坏事。” “虽然没有做坏事,可是这已经是能够左右朝廷安定的大事了。所以即便是二姐姐我没有做坏事,依旧会让人嫉恨。” “可是二姐姐曾经救过当今皇上……” “四妹妹,我救皇上乃是本分,却不是可以拿来骄傲的资本。如果让上头知道,或者是觉得我自恃有功,骄横跋扈,那么你二姐姐我也就那样了。” “可是,可是,那么多的土地,也不是一般人能够玩得转的啊。就是转给朝廷,最后也会便宜了那些贪官污吏。说不定还会引起朝廷动荡,然后二姐姐还会帮那些人背黑锅。” 惜春不是傻蛋,当然知道了其中的风险。 贾瑾道:“这就要靠四妹妹帮我了。我已经挑了几个比较好的庄子,都是千顷的大庄子。反正家里每个姐妹都有。” “那也分担不了多少啊。就是算作族产,也不过是让朝廷将目光转给整个贾家呢。” 正文 377史太君宴客大观园 韩小妹论嫡凹晶馆 收费章节(12点) 377史太君宴客大观园 韩小妹论嫡凹晶馆 “放心吧,四妹妹。就是朝廷要真的对我动手也没有这么快。至少在这次北伐结束之前不会对我动手。” “二姐姐,你真的有把握吗?” “放心,四妹妹,我怎么会骗你呢。只是这样的大事,还请四妹妹多加保密才是。” “二姐姐,这事儿林姐姐知道吗?” “你林姐姐也一样,她也在发愁家里的银钱太多的事儿呢。” “怎么连林姐姐也……” “这是没办法的事情。当初我跟姑爹联手算计那些盐商的时候,就知道会这样了。只是我原本以为,这些银钱迟早有一天会花出去的,完全没有想到,它会越来越多。” “二姐姐,方才妹妹突然觉得,二姐姐财神女这个绰号名至实归呢。” “妹妹取笑了。财神女可不是什么好名声呢。” “不过是句玩笑话,二姐姐别当真。” “算了,不过我说的庄子的事情可不是笑话。反正四妹妹这里肯定是有的。徐姐姐虽然走了,她的两个弟弟,我也一人预备了一份。至于邢妹妹那里,我也准备了一份。倒是三妹妹那里……” 贾瑾皱起了眉头,探春那里实在是不好办呢。没道理给了邢岫烟却不给探春的可是即便预备了探春的,能不能落到探春头上,那还是两说呢。 “二姐姐说了这么多人,那琏二哥哥那里,你可预备了?” “哥哥嫂子那里我没有准备给,倒是下面的哥儿姐儿我都预备了一份。还有太太肚子里的孩子。等满月之后,我还是会私底下另外送上一份的。” 惜春点点头。惜春年纪小,却也听下面的婆子们说起过,姑娘家的嫁妆的多寡,直接影响到出嫁之后的地位。自己是嫡系嫡小姐,将来就是再差也差不到哪里去。反而是探春,她的将来就难说了。 惜春如今跟着贾瑾的嬷嬷在学规矩。就是将来她不进宫,跟着出去做客也拿得出手,也不至于让别人瞧不起。 惜春也是深有感触。过年的时候,贾珍那边也来了不少世交,其中那些女眷就有些瞧不起尤氏胡氏,听说她住在西边之后,那神色更加鄙夷。如果不是尤氏反应过来,告诉人家,自己是跟着这位二姐姐的,那些人还不知道会不会说出更加失礼的话儿来。 所以说,皇字招牌是好东西呢。没了皇字招牌做掩护,自己就是不会落到探春的地步,名声上还是会有损害的。可是有了这皇字招牌,就是那些人想给自己脸色看,也要低了头去。 惜春再一次鄙夷贾宝玉,明明都知道的,却在装清高,却不知道那种不知所谓的假清高,是花了大代价换来的。 送走了贾瑾,惜春就洗洗睡了。既然这位二姐姐应了她,就不会糊弄她,她只要乖乖地照做就好。反正实在不行,大不了她会东面去,至少教养嬷嬷还是不会少的。 打定了主意的惜春和邢岫烟简单地收拾了一下,分别搬进了芦雪庵和蓼风轩。同一天,探春也搬了进去,倒是贾瑾,她人没有进去,却送了一套铺盖进去。 当然,贾瑾这次选的不是凸碧山庄,而是正中间的那个新修建好的园子。院子的匾额正是观风二字。 贾母也邀请了林黛玉姐弟。当然如今的林黛玉有自己的家,也不可能搬过来常住,只是另外选了杏花村。不过贾瑾还是将杏花村改做了稻香村,因为贾瑾很喜欢林黛玉的那首《葛帘在望》,更相信十里稻花香乃是一个好兆头。 兜兜转转,大观园里姹紫嫣红的景象还是出现了。只是这一次,贾宝玉不在大观园里住着,薛宝钗也不过是有空进来走走,而李纨自然是人影都不见,当然史湘云和薛宝琴也没了踪影。比起原著,大观园里依旧人少得可怜。 不过,这一次,大观园成了私家园林,加上贾宝玉搬出去了,贾瑾可以正式邀请世交家的姑娘小姐过来玩了。 头一批被邀请的自然是韩家和史家。韩家十四娘自然是要来的,那双胞胎也回了帖子,答应了一起过来。而史家几位姑娘在回帖上说了,当日会跟着长辈们一起过来。 到了正日子,不但林黛玉带着弟弟们到了,就连韩家四太太也带着女儿侄女一起上门了,更不要说史家两位侯爷夫人也都带着女儿来了。 看着叫来来了客人,又看见这么多的小姑娘,贾母很是高兴,决定在大观园里办赏花宴。而负责宴席的当然是李纨薛宝钗妯娌两个。有客人在场,可用不到贾瑾出来张罗。 可巧,梨香院里的小戏子们也排了新戏来。虽然曲目不算新,可稀奇的是,在水面上搭了活动的戏台子,尤其是《游园》的那一段,当真是让那些小戏子在莲池里穿梭,连韩家四太太也忍不住道:“晚辈也算是听过不少戏的,可是这当真在莲池子里的《游园》还是第一次见到呢。” 贾母道:“这是我那二孙女想出来的法子。当初我不过是多嘴了一句,说我在家里的时候,我父亲让人演《西厢记》是直接让正经的琴师上去的。还有某次我曾经说过听戏要借着水音才好听。这孩子就记住了,专门让下面排了这出戏来。” “这也是太夫人的好福气。儿孙绕膝不说,这孙子孙女都是各顶个儿的出挑。宛城县主又一贯孝顺,怨不得宫里这么喜欢她呢。” “二丫头我倒是不担心。她性子强,又能忍,家里准备的嫁妆也不少,到哪家都不吃亏。只是我那大丫头实在是……” 王夫人微微红了眼,道:“老太太,是媳妇的不是。如果不是媳妇硬将大丫头送进宫,现在大丫头只怕……” 韩家四太太和史家两位侯爷夫人有些吃不准贾母的意思,都不说话。场子上的气氛一下子僵硬了起来。毕竟贾元春是皇帝的女人,如果说错了话,那可不是闹着玩的。 韩家四太太拉过自己女儿,担心地问东问西,而史家两位夫人干脆低声说起了体己话。见客人如此反应,贾母也明白过来了,她咳嗽两声,道:“这女人家家的,就是再好,没有孩子可不成。我那个大丫头伺候万岁也有好些日子了,偏偏一点消息也没有,我实在是愁啊。” 保龄侯夫人道:“太夫人也不必太过忧心了。这孩子的事儿啊,要看缘分。府上太太不也一样吗?之前那么多年,一点儿消息都没有,反而是上了年纪却传出了好消息出来。” “是啊,太夫人。这孩子的事儿还真的很难说呢。我记得府上几位姑太太生养的时候也不算早,尤其是四姑太太,听说过了三十好几才养了清苑郡君,隔年又得了一个哥儿不是吗?” 抬出贾敏,贾母也没了办法。人家话里话外,是在说这老贾家的种都是这个样子的。如果贾母争执了,只会越描越黑,对将来结亲可不是什么好事。 贾母还想让贾瑾嫁个好人家,能够拉拔家里呢。 贾母这上席长辈们在打机锋,下面贾瑾和诸位姑娘也在说体己话呢。 韩十五娘兴致勃勃的地道:“宛城,大家都说这大观园是众多省亲别墅里的明珠,我们还以为一定会被雪藏起来呢。没想到今儿能够进来好好逛逛。” “那感情好。回头去上面说一声,老太太一定很高兴你们留下来呢。” 韩十六娘有些夸张地叹了口气,道:“我们也想啊。不过,十四姐姐已经有了人家了,如今正急着备嫁。这样跟着四太太出来偶尔散个心还使得,若是在外头过夜,只怕是不成的。十四姐姐不能留下,我们就更加不能留下了。” 惜春道:“原来十四姐姐已经有人家了。不知道是哪家的贵公子啊?” “是璐国公家长房庶孙。年纪比十四姐姐略微大一点,曾经中过武举,后来走明算科,如今跟着璐国公随军做了个小官。听长辈们说,这位公子年纪虽然略微大了一点,为人倒是不错,还是个知道疼人的。” “既然长辈们都这样说了,想必这位少爷是真的好呢。” “可不是,四太太可是排了好些人,将人家少爷的事儿查了个底朝天,就怕人家有一丁点的不好,让十四姐姐受了委屈。” 史家几位姑娘听说之后,祝福有之,羡慕亦有之。自从出了史湘云的事儿之后,她们的名声也受了伤害,如今就是跟着长辈出门,也多是坐冷板凳的。虽然后来兜兜转转,贾宝玉还是迎娶了史湘云的牌位,可是这名声却不是一日两日就能够挽回的。越是这样想,对在上面伺候着的薛宝钗越是恼火,这神色上就能够看出来了。 史家二姑娘就道:“宛城姐姐,上面这个穿着大红礼服的小媳妇是哪个?看着好生眼熟。可是我明明不曾见过她呀。” 贾瑾一愣,道:“她就是那个薛宝钗。” 正文 378史太君宴客大观园 韩小妹论嫡凹晶馆 收费章节(16点) 378史太君宴客大观园 韩小妹论嫡凹晶馆 史家几位姑娘听说之后,祝福有之,羡慕亦有之。自从出了史湘云的事儿之后,她们的名声也受了伤害,如今就是跟着长辈出门,也多是坐冷板凳的。虽然后来兜兜转转,贾宝玉还是迎娶了史湘云的牌位,可是这名声却不是一日两日就能够挽回的。越是这样想,对在上面伺候着的薛宝钗越是恼火,这神色上就能够看出来了。 史家二姑娘就道:“宛城姐姐,上面这个穿着大红礼服的小媳妇是哪个?看着好生眼熟。可是我明明不曾见过她呀。” 贾瑾一愣,道:“她就是那个薛宝钗。” 一听说是薛宝钗,这史家姐妹就来的劲儿了。 “原来这位就是大姐姐天天挂在嘴边的宝姐姐呀。我怎么没有看出来她有多好,能够将大姐姐迷得团团转,将之视为一等一的贴心人,什么话儿都跟她讲。” “妹妹说的是。不过这薛宝钗怎么穿了大红的衣裳呢?我记得这大红色只有正房奶奶才可以穿吧” “姐姐这么一说,我也想起来了。我记得当初那位二老爷来请了媒人来我们家的时候,是说让大姐姐做正房的吧。我记得大姐姐的牌位出门的时候用的也是大红花轿和全副执事吧。大姐夫什么时候娶了填房了?” “就是娶填房也该跟我们家打个招呼啊对了,大姐姐过门没多久呢,就是要娶填房,也不该是这个时候吧?” 史家三姐妹互相打了个眼色,就上来给贾母敬酒了。 贾母方才正有些不舒坦呢,见史家姐妹过来了,自然很高兴,加上史家姐妹也是会讨喜的,几句话,就让贾母高高兴兴地用了酒。 然后史家二姑娘就道:“老太太,侄孙女也是第一次来给老太太请安,这么多的人,侄孙女多有不认得的。还是老太太这里好,人丁兴旺,热热闹闹的。” 贾母笑呵呵地道:“你既然喜欢,何不留下多住些时日?云丫头在的时候,最喜欢这园子了。” 史家二姑娘道:“说起大姐姐,老太太,我记得大姐姐是姐夫明媒正娶的妻子吧?当初办喜事的时候,用的可是大红花轿全副执事呢。” 王夫人心里咯噔一声,心道:“不好。” 只听得史家二姑娘道:“说起来,今儿的宴席确实不错。听说是老太太的两位孙媳妇张罗的,不知道是哪两位,可否让侄孙女见见,敬个酒,顺便道个谢。” 保龄侯夫人知道这其中必有缘故,也道:“是了,老太太。方才侄儿媳妇也看见两个小媳妇来来回回地张罗呢。那个年纪大一点的,侄儿媳妇知道,那是珠儿媳妇。可是另外一个,侄儿媳妇就不认得了。” 忠靖侯夫人也道:“是啊,老太太。琏儿媳妇我们妯娌两个都是见过的,可是这个一身大红的小媳妇,侄儿媳妇却是出来没有见过呢。” 保龄侯夫人道:“可不是,老太太,如果是东面的蓉儿媳妇,怎么不见她婆婆呢?” 贾母一下子卡了壳儿了。这叫她如何解释?贾母恶狠狠地瞪了王夫人一眼。这个儿媳妇,样样不成,如今这样要紧的宴会也给她们婆媳两个搅了。 鸳鸯也是机灵的,一见情况不对,早就掩护薛宝钗下去换衣裳了。只是薛宝钗带的衣裳,不是大红的,就是果绿的、石青的,都是只有正室才可以穿的。薛宝钗也不想换衣裳,可惜形势比人强,也由不得她不换。 最后,还是借了李纨的衣裳才让那些丫头婆子放了她。 看见一身蜜合色的薛宝钗,保龄侯夫人道:“果然标致,也难怪老太太喜欢得紧。不过,方才你身上似乎不是这身衣裳呢。” 薛宝钗恭恭敬敬地答道:“回夫人,晚辈方才不小心,将原来那身绯红的污了,因此下去换衣裳了,倒是不知道夫人叫我。” “你自称晚辈,不过我看着还真是眼生。你是哪家的媳妇呀?” 薛宝钗道:“晚辈在去年的时候就跟宝玉成了亲,是……” “原来你就是那个妾。罢了,你到底出生商户,我也不多说什么了。不过,你既然进了门,就要守规矩。有些东西你不该碰的就不要去碰,到时候,怎么死都不知道。” 古人忌讳死字,轻易不会出口,就是要说的时候,也会换别的词。如今保龄侯夫人这样说,已经是很重的话了。 本来贾母还想留史家姐妹小住些时日,可是出了这样的事情,自然开不了口,只好眼睁睁地看着韩家四太太和保龄侯夫人忠靖侯夫人各自带着自家的姑娘回去了。 客人一走,贾母就不舒服了。好在如今刑夫人有孕,几乎不敢出门,这太医也是隔三岔五地登门的,自然就有人去荣禧堂将太医请了来。 太医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说贾母年纪大了,不能受气,让晚辈们多顺着些个。也没有开药,只是开了一个理气的汤,让贾母经常饮用。 贾母是贾家辈分最高的女眷,而宴席的事情也瞒不了人,所以,没两天,外头就知道了那天的事情。 当然,这贾家的下人们也少不了讨论一二的。可巧,鸳鸯家里出事儿了,也得了恩典,让鸳鸯回去见她娘最后一面。 在灵堂守灵的时候,鸳鸯她嫂子就跟鸳鸯说了:“我说姑娘,听说如今那位宝姑娘的日子很是艰难,连下面的人都敢作践她。” “嫂子打听这个做什么?” “姑娘可别嫌我多事,我不过是听了那么一耳朵,又有些担心姑娘,这才在姑娘跟前多嘴来着。” 鸳鸯的嫂子见鸳鸯不说话,只是冷着脸,一个劲儿地烧纸,这才道:“姑娘也别嫌弃我多嘴,只是如今姑娘也大了,又是老太太身边的得意人,讨好姑娘的不知凡几,嫂子我也是怕姑娘中了别人的算计,这才在姑娘面前多嘴的。姑娘可别生气,如果嫂子我说的有什么不对的地方,还请姑娘笑笑就算了。” “嫂子有什么话就直说好了。” “那我就直说啦。”那媳妇干笑几声,道:“姑娘,如今娘已经走了,你哥哥和你嫂子我都是没本事的。姑娘从小伺候老太太,眼界也高,你哥哥和我就怕姑娘心大了,走了歧路。” 那媳妇见鸳鸯没有生气,又道:“其实,那位宝姑娘的事儿我们也听说了。说实在的,我和你哥哥私下里也说过好几次,都说这宝姑娘可惜了。这俗话说的好,嫁鸡嫁狗,不嫁相好。当初宝姑娘太太跟宝玉混一起,明明那样好的人品,如今反而人人瞧不起,实在是……” “就这个?” “姑娘,你哥哥曾经说给过,这婚姻大事虽然说是父母之命,媒灼之言。但是我们两个到底眼界不够,所以,你哥哥的意思是让姑娘自己挑个喜欢的。只是嫂子想着,如今姑娘得老太太倚重,就怕有人将主意打到姑娘的身上。” “嫂子放心,我是不给别人做妾的。” “姑娘心里有主意,自然是好的。”那媳妇唠唠叨叨地说了很多。鸳鸯也知道自己这个嫂子是个没有多少见识的,不然也不会做了一辈子的粗使。 只是鸳鸯到底被自己嫂子的一番话勾起了心事。 没错,鸳鸯是个心大的,她不想给人做妾,然后跟赵姨娘那样,生了孩子也抬不起头,连自己的儿女都不能叫自己一声妈。尤其是见了贾家屋里的几个人的结局之后,她也想着,将来出去了,嫁个小官,再熬上几年,也是个诰命。 鸳鸯相信以自己在贾母跟前的体面和自己的品貌,不会没有人来求自己,尤其是如今贾家还算风光。 但是,她嫂子的这番话,让鸳鸯心里多了一丝不确定,自然,回到贾母身边之后,就让茶晶发觉了。 这日,贾母照旧宴饮,琥珀上去伺候着,而鸳鸯却在守着屋子跟茶晶两个闲话起来。 “茶晶,为什么你不跟她们一起去前头?” “去那里做什么?今儿个本来是我祖父的忌日,我可不想去前头自讨没趣,也不想招人眼。对了,我看你这次回来,有些闷闷的,可是家里出了什么事儿?” 鸳鸯道:“原来我一直瞧不起我嫂子,认为她粗粗笨笨的,结果只做了一辈子的粗使。这次,我回去以后,听我嫂子说了些事儿,才知道我嫂子比别人好多了。” 茶晶就问起了其中的缘故,鸳鸯也说了。 茶晶道:“姐姐说这个岂不是寒碜我吗?我也想过了,如果老太太走了,我就做姑子去。反正……” “罢哟?br / 现代娇娇女的红楼生涯第101部分阅读 现代娇娇女的红楼生涯 作者:未知 哟,好端端的怎么赌咒发誓来了?” “鸳鸯,你如今是奴才没有错,可是你可以赎身,放出去了,照样是个良民。我是什么身份,就是做奴才也被嫌弃呢。如今是托了老太太的庇佑,将来还不知道在哪里呢。” “茶晶……” “抱歉,鸳鸯姐姐,我不该对你说这个。” “也是我不好,提起这个倒招了你的伤心事。” “其实,听说茈茹和百枝等人的事儿之后,我也曾经感慨过,这人生际遇最是讽刺。做千金小姐的,转眼就成了奴婢官ji之流,又看着当年在自己跟前奉承着的人一路往上,顺风顺水。” “罢了,我们这样的丫头,做个秀才娘子已经不错了,哪里还有那么大的福分。” “前些日子,就听翡翠几个叽叽喳喳,说茈茹就要做举人娘子了,如果这次中了进士,就是正经的官太太了呢。鸳鸯姐姐比她还强许多,说不定将来还有大造化呢。” 鸳鸯苦笑道:“什么大造化,我只求能够安安生生地过日子就成。我也知道自己的容貌不是顶尖儿的,光脸上这些斑斑点点,就足够让别人摇头的了。我就怕有人会因为老太太对我的倚重算计我。” “姐姐是说……” “从前,我还是二等的时候,最怕的就是被大老爷看中了。如今看来只怕二老爷那里也在打主意呢。” “是了,我听说当初大老爷还在家里的时候,每次来给老太太请安,都会在院子里盘恒好久,还会拉着姐姐们说好多话来。” “是啊,那个时候红绡姐姐就抱怨不休。如今想来,大老爷未必看得中我们这些丫头。大老爷屋里的姨娘都是外头采买来的,那些丫头们最多做通房,年纪到了还是要出去的。” “说起来,大老爷看不上二老爷,二老爷也瞧不起大老爷呢。” “二老爷瞧不起大老爷,无非是觉得大老爷文不成武不就,只知道混日子罢了。如今想来,大老爷也是没有机会。如今大老爷不也一样做了官。” “说白了,不过是二老爷嫉妒大老爷能够继承这祖上传下来的爵位罢了。明明是一母同胞,明明自己更得宠爱,结果,自己却只能分家出去。” 鸳鸯道:“以前我也觉得二老爷比大老爷强。如今想来,二老爷做了一辈子的五品员外郎,从实职变成了虚衔;反而是大老爷,靠着自己的力量,一步步地升官,连年考评都是优。可见以前大老爷不是没本事,是没有机会。” “是啊。我最佩服大老爷的就是这一点,能忍。只是鸳鸯姐姐,这些日子以来,我冷眼看着,只怕二老爷那边还真的不好说呢。更不要说宝玉一向那样,我看连姐姐也不曾对他设防呢。” “你是说宝玉?怎么会……” “怎么不会。如今宝二爷已经宗谱除名,连正经的族人都不是。加上宝二爷的名声也坏了,无论是做官还是科举,都要比别人艰难许多。这样的宝二爷,难道不需要大把的钱财防身?” “真不明白,宝二爷都那个样子了,宝姑娘怎么就愿意嫁过来呢?不说别的,就凭宝姑娘的嫁妆,就是进不了高门大户,也能够嫁个读书人,将来也能够做个举人娘子,或者是官太太什么的。倒是比如今这样好多了。” 正文 379史太君宴客大观园 韩小妹论嫡凹晶馆 收费章节(24点) 379史太君宴客大观园 韩小妹论嫡凹晶馆 如今薛宝钗的日子连下面的小丫头都同情她了。 原本,她不顾一切天天跟贾宝玉缠在一起,结果,这情谊是有了,可是这名声却坏了。而且因为她的付出太多,心收不回来不说,贾宝玉也不把她当一回事情。 进门以后,贾母和贾政两个又借口贾宝玉年纪还小,不许他们夫妻两个圆房,加上薛宝钗又管了家,贾宝玉对她的心思也越发淡了。谁让贾宝玉最讨厌仕途经济呢,而且人家身边的红颜知己可不少。 后来,贾宝玉又迎娶了史湘云,哪怕只是史湘云的牌位,薛宝钗正室的位子却没有了。因为史湘云的身份在那里摆着,史家两位侯爷也不是好看的。 结果,薛宝钗赔上了嫁妆,却还是偏房。 如今,举家到墙门里这边作客,由于贾母的态度和那天宴席上的事儿,薛宝钗越发被人作践,哪怕天天硬撑着,又有什么用呢? 贾宝玉是心疼过她,也去过王夫人跟前,可是贾宝玉那样没担当的懦弱性子,王夫人还没有说什么呢,他就软了。结果,也只会让薛宝钗更加难受而已。 不过,这些都跟贾瑾无关,因为这都是二房的私事,就是贾瑾同情薛宝钗,也不是她一个闺阁女子可以插手的。 贾瑾唯一能够做的,就是给跪佛之后的薛宝钗送一些伤药过去。 薛宝钗也看明白了,贾宝玉不中用,娘家又指望不上,见贾瑾没有一起跟着作践她,越发拿贾瑾当做救命稻草,使劲儿巴着不放。 她眼下也只有这一条路了。 就在这样诡异的情况下,林黛玉带着弟弟们应贾母之邀,来作客了。 因为林黛玉的身份和贾赦对这个外甥女儿的爱惜,贾家自然是中门打开,将林黛玉一行人迎了进去。 林黛玉见刑夫人挺着个大肚子,站在屋外,赶紧带着弟弟们行礼,口中道:“大舅母,大舅舅大舅母怜惜外甥女儿,还降阶出迎,实在是折杀外甥女儿了。” 刑夫人赶紧让边上的人将林黛玉扶起来:“好孩子,快起来。这几年来,让你一个姑娘家带着弟弟们在山上,都不曾陪你一段时日,实在是……” “大舅母快别这么说,外甥女儿也是知道的,这几年舅舅家事情多,实在走不开,而且二姐姐也很照顾外甥女儿呢。” “听你这样说,我就放心了。我们进去吧,老太太该等急了。” 林黛玉点点头,跟着刑夫人换了轿子,这才往贾母的院子里去。 贾母也等急了,一见林黛玉跟着刑夫人从垂花门的照壁转过来,也出了屋子,不等林黛玉行礼,就一把搂着了,泣道:“你这个狠心的孩子,在山上住了这么久,怎么叫我不担心。” 众人跟着林黛玉一起劝,好容易才让贾母止了泪,这才进了正房。 虽然林黛玉在山上满打满算才三年的时间,可是却物是人非。 贾母看着精神还好,可是王夫人不再像以前那样气场强大,反而有些沉默;倒是刑夫人比起从前更加精神奕奕。以前落座的时候,王夫人不会顾忌刑夫人,而现在,王夫人会等刑夫人入座之后才落座。 此外,贾母这里最大的变化就是王熙凤和贾宝玉的缺席。王熙凤自然是因为随贾琏赴任不在京城,而贾宝玉是因为贾母没有派人通知。 是的,林黛玉第一次进京的时候,王夫人找了个理由,支开了贾宝玉。而这次贾母没有通知贾宝玉,反而让贾政绊住了贾宝玉,是因为贾赦刑夫人和贾瑾的反对。 如今的贾家实在是不能再传出绯闻了。 贾母对隐隐有些担心的林黛玉道:“林丫头,你舅舅可算是将园子收拾好了,你也挑一个。你们姐妹们都住园子里头,也清净。” 林黛玉道:“老太太,去年二姐姐不是帮外孙女挑好了么。” “那怎么能够作数?而且那凸碧山庄虽然地方最高,能够俯瞰整个园子的美景,可是这地方也太小了些。就是你二姐姐,我也叫她换了如今的观风苑呢。” 林黛玉呆了一呆。边上姐妹马上解释给她听,原来那省亲别墅的正殿推掉之后,又起了一个院子,因为贾瑾喜欢,所以依旧用了观风苑的旧名。 林黛玉恍然大悟:“倒是妹妹的不是了,原来那个院子是二姐姐喜欢的。” 贾瑾笑答道:“正是因为喜欢,才让给妹妹啊。因为我是姐姐呢。” 林黛玉也笑了,是啊,二姐姐一向是极好的。 “那二姐姐再帮我挑一个吧。” “那就稻香村吧。” “稻香村?” “就是原来的杏花村。我记得旧年妹妹做的那首《葛帘在望》,倒是有几分应在这杏花村上,所以就将杏花村改了名儿,叫做稻香村。而且十里稻花香乃是好兆头呢。” 刑夫人也道:“可不是。而且你舅舅也将稻香村翻修了一番。外头看着朴素,里面却是极好的。你舅舅还说,那里地方大,就是三个哥儿喜欢到处跑也够了。” “外甥女儿倒是让舅舅舅母费心了。” “这有什么的。家里热热闹闹的才好呢。你舅舅也叹息如今家里人丁少了一点。” 贾母笑呵呵地道:“是啊,林丫头,如今你琏二哥哥家的哥儿姐儿也要搬进去。你带着弟弟们进去,他们也有个伴。之前你也累着了,乘这个机会好好松快松快。” 林黛玉谢过贾母又谢过两位舅母,这才又坐下。贾母见林黛玉不反对,很高兴地叫人将林黛玉姐弟的东西都搬了进去。贾瑾惜春邢岫烟自然也要搬,探春也跟着搬了进去。 刑夫人担心自己的孙子孙女还有林黛玉姐弟几个脾胃娇弱,特地吩咐了,在各位姑娘的院子里添置了小厨房。 稻香村的房舍都是三间的,却仿造着村落的样子,零零散散地坐落着好些房舍。自然这地方也是园子里最大的。 而观风苑的屋子最周正,平平无奇,自然,下面两个小的是天天往稻香村跑。在小孩子的眼里,稻香村里养的鸡鸭鹅还有兔子什么的,可比观风苑的那些绿油油的杂草有趣多了。连刑夫人也取笑贾瑾惯会偷懒,这亲侄女亲侄儿倒跟林黛玉这个表姑姑更亲近些。 如今刑夫人的肚子也有些大了,虽然按着医嘱,刑夫人也会在屋子里走动走动,可是她却轻易不出自己的院子,更不要说出荣禧堂了。贾母的年纪也大了,自然这家事就落到了贾瑾的肩头。 贾瑾也顾不上大观园里的事情了,干脆将之交给了惜春,惜春推脱不过,也只得接了。不过,惜春也知道自己年纪小,有了事情,也不会自作主张,反而会先定了章程,然后分别请教上面三位姐姐,再思索一番,才会行动。 惜春是按着贾瑾的章程走的,园子里的各处景致,谁住了谁收拾。就好比林黛玉住着稻香村,那么稻香村里,无论是地里的稻米谷子,还是果蔬,抑或是笼子里的鸡鸭,都归林黛玉。林黛玉是拿它们做了点心招待大家,还是拿它们喂了禽鸟鱼虾,抑或是让下面的人贪墨了去,惜春一概不管。 还有像蘅芜苑和怡红院潇湘馆这样如今没有人住着的地方,惜春依旧使着贾瑾的人,将那些花花草草收拾得整整齐齐的。晒干了的花花草草,除了送到长辈屋里,各位姐妹屋里也从来不会落下。当然,用来插戴装饰的花花草草也是从来没有落下一次。 没多少时间,下面的人多有称赞惜春,说惜春不愧是贾家嫡系嫡小姐,尊贵大气,就是与其他人不一样。 探春知道了以后,偷偷地哭了好几次。 她那个时候如何跟惜春比呢?惜春每个季度还能够从大账上拿到三百两银子,这是贾瑾拨给她的照顾大观园的使费,如果需要补充花草树木的,列了单子,外头自然有人会去置办。 惜春自打接手了大观园的事情以后,她就忙得很,因为她什么事情都要参考几位姐姐们的意见,还要查旧例,自然这速度是快不起来的。这一忙,她就没了时间诵读,自然离那些佛道之事更加远了。 当然贾瑾虽然将园子里的事情都交给了惜春,自然不是说什么都不管了,只要得了好东西,这园子里的姐妹们,还有下面五个小的,那是一个都不少。比方说各种新奇的玩具之类的,糖人风车藤编竹编的筐儿篮儿,那都是常有的小礼物。 更有一次,林黛玉的二弟,袭了爵的林祏跟姐姐学作诗。林祏读到白居易的《问刘十九》,突然对诗文里的红泥小火炉很感兴趣,歪缠了林黛玉好几天,连着贾瑾这边的哥儿姐儿也叽叽喳喳地闹个不休。贾瑾就从匠户家里找了个会做这个的女人进来,给园子里的大大小小的姑娘小爷们每人做了好几个精巧的,让她们自己摆着玩,或者是拿来送人。 贾母听说了以后,对刑夫人王夫人笑道:“都说你公爹在世的时候会玩,我看这二丫头也差不离。为了书上的一点子东西,就折腾这么久,这叫我怎么说她才好呢。” 王夫人道:“是啊,老爷听说之后,也说二丫头实在是太能够折腾了。听说如今园子里一直都很热闹呢。” 刑夫人也道:“老太太,媳妇也将这事儿跟相公说过了,相公还说,二丫头这点最像他,不愧是他的孩子呢。老太太,媳妇想着,二丫头如今也大了,最多也就一两年的事情。乘她还在家里,让她多松快松快吧。” “是啊,这及笈礼也办了,二丫头也是大姑娘了,说不定哪天就出去了。还是由着她些个吧。反正我们这样的人家,要这点子东西还不简单。” 刑夫人也道:“可不是,老太太。上次二丫头还给公中添了个庄子呢。本来,媳妇想着,拿庄子上出产供应家里的开销。可惜那个庄子远了些,又不是很大。老爷让我来问老太太一句,这个庄子是用来种葡萄好还是养鸡鸭来得好呢。” “二丫头怎么说?” “二丫头说,那里用来种葡萄倒是不错。虽然葡萄没办法运进京里,却可以送到附近的葡萄酒作坊里面。如今外头葡萄酒的价钱很不错呢。” “这话儿倒是不假。葡萄酒封坛一两个月后就可以用了,而且各家的太太奶奶们都喜欢,就是宝玉也爱这个。既然二丫头这么说了,你就依了就是。” 刑夫人赶紧应了。 王夫人暗暗咬牙,想了想,她还是道:“说起来,还真是二丫头能干呢。媳妇也曾经想过置办葡萄庄子的事儿,可惜人家葡萄酒作坊轻易不收外头的果子呢。” “这是自然的啊。越是出名的酒坊越是不会轻易收外面送来的果子呢。人家都是专门有人去采买果子的。” “我们家可是公侯之家,区区一介匠户怎么敢……” “人家也是供应皇家的御酒作坊。这进贡宫里的东西自然金贵。听说那酒坊里的人可小心得不能再小心了,葡萄才多大一粒呀,人家都是派了人一颗一颗的检查的。要不人家怎么会是宫廷御酒呢?” 刑夫人笑着将王夫人的话给堵了回去。 “不是二丫头的方子,二丫头的酒坊么?” “我们家是什么身份,二丫头可是我们家的千金小姐,怎么会跟个酿酒作坊有了干系?不错,这方子是二丫头琢磨出来的没有错,所以人家酿酒作坊每年会给二丫头孝敬。但也仅仅如此而已。” “这么好的东西,白白的便宜了外人。” “好了,老2家的,你嫂子说的没有错,我们这样的人家最好还是不要跟那些商户工匠有什么干系。没的跌了身份。二丫头这样做很妥当。” 贾母拦住了王夫人接下来要说的话。贾母尊崇多年,拥有的好东西不少,见过的好东西更加多,自然看不上王夫人的作为。贾母可是很看重自己的身份的。 可是王夫人却不满足,她们夫妇搬出去的时候,好多东西都没有带,加上不能继续揩油,可以说后来王夫人用的东西都是她的体己,这让王夫人肉痛了很久。如今叫她眼睁睁地看着又一笔银子飞走了,王夫人怎么不难受。 这身份能够比得上银子来得实惠? 想来想去,王夫人还是将薛宝钗叫了来,让她跟贾瑾交涉一番,最好能够将酒坊拿过来,就是不成,拿到方子也是好的。 薛宝钗没有反驳王夫人,直接往园子里来了。 可巧,这日林祏带着两个弟弟和贾琏的一双儿女在稻香村里撵鸡,闹着要吃叫花童子鸡呢,边上一堆的丫头婆子笑嘻嘻地跟着他玩闹。结果这孩子一下子扑到了薛宝钗的身上,可把大家伙儿给吓了一跳。 林黛玉在屋子听说薛宝钗来了,赶紧出来迎接:“二嫂子来了,怎么不叫人通报一声呢。祏儿,快过来,这是你宝二嫂子,快给嫂子赔不是。” 那孩子年纪虽然小,却也整了整衣裳,上来给薛宝钗作揖。薛宝钗不敢受礼,不等林祏弯下腰,赶紧扶了起来,道:“这可折杀我了。” 边上邢岫烟也在呢,笑嘻嘻地道:“这感情好,今儿个宝二嫂子让这孩子扑了个正着,来年说不定就要请我们吃汤饼(旧时生了孩子,就要办汤饼会,又叫吃汤饼)了。到时候宝姐姐更应该谢谢林姐姐林弟弟才是。” 薛宝钗红了眼,道:“孩子的事儿哪里是这么容易的。大太太进门这么久,这才头一回呢。我就是想要个孩子也要有这个命啊。” 邢岫烟和惜春有些不明白,倒是林黛玉想到了一二,但是这样的事情也不是她能够插手的,只得道:“嫂子也不用如此悲观,说不定哪天这福分就到了呢。” 薛宝钗摇摇头,道:“只能随缘了。” 众人见了薛宝钗的神情,也只能叹息一声,这种事情,也只能看贾宝玉薛宝钗夫妇自己了。 在秋爽斋里的探春也得了消息,结果来到稻香村却看到如今这副样子的薛宝钗,探春也只能垂首不言。 探春是看着薛宝钗出嫁前后,王夫人的态度变化的,尤其是最近,贾宝玉不过是跟王夫人说了几句好话,就被王夫人冷着脸,数落了好几句。如今,薛宝钗不要说与贾宝玉同房了,就是见上贾宝玉一面,说几句话都不容易。 只是探春到底是妹妹,也没有管到哥哥房里的道理,加上王夫人在上面,她也只好当做不知道。 探春进了屋子,先与姐妹们见了礼,然后才道:“林姐姐,邢妹妹,四妹妹,嫂子,昨儿个二姐姐让人送了好大一盆兰来,我想着,如今我们在这园子里,不如办个诗社,大家好好聚聚,乐呵乐呵。” 薛宝钗连声说好,惜春却皱了眉头,道:“如今我们人倒是齐全,这样耍耍倒是不妨的。只是这样的事情不叫二姐姐倒是说不过去。可要是叫了二姐姐,岂不是要惊动老太太太太了?” 邢岫烟道:“不妨事,太太不会计较的。老太太想必也愿意看到我们高高兴兴的。我只担心,如果让二表哥知道了,会闹出别的事情来。可要是不通知他,就怕将来老太太会不高兴。” 薛宝钗道:“这个邢妹妹还请放心。如今二爷天天跟着我们老爷读书,怕是没有时间玩这个。” “那嫂子来吗?” “妹妹们结诗社,我必是来的,而且我也不会跟你们哥哥说。” 这下子,连林黛玉和惜春都高兴起来。她们在窗下定下诗社的章程,又互相取了雅号,这才想着要订日子。 可巧,去前头通报贾瑾的丫头也回来了。原来贾瑾也很高兴姐妹们能够有此雅兴,还说,起社的那一天她一定会到的,让姐妹们给她留个位子,还说,如果差什么东西使唤,直接开口就是。 惜春连连道:“二姐姐也真是的,自打我管了园子以后,每月给的那些银子,哪一次使完了?还不都搁箱子里头,哪里还要二姐姐贴补银子。” 贾瑾的确给了五百两银子没有错,可是这园子里的事情也不多呀。各处丫头婆子的月钱还是公中出的,花木之类的开销也是公中出的,这每月五百两银子,最后基本用不完。 连薛宝钗听说之后都道:“二姐姐也真是,太娇惯妹妹们了。” 如今大观园里的姑娘们的日子不是薛宝钗可以想象的。不说别的,单说姑娘们搬进大观园的那一天,公中是有份例的铺盖陈设物件没有错,各处也有匹配的摆件。但是贾瑾借口邢夫人担心园子里的东西不合姑娘们使唤,又让人送来的衣料、梳妆盒子还有针线匣子,说是如果看见不满意的地方,任由姑娘们自己动手改去。 在喜好奢华这一点上,贾瑾最像贾母,所以给的东西也是不少的。衣料之类的,有适用于裁衣裳的妆缎蟒缎,也有适用于帐幔的纱罗。梳妆盒子里面,玳瑁的梳头家伙、桃木的梳头家伙、紫檀的梳头家伙、水牛角的梳头家伙各一套。当然,这一季的首饰份例也是足足的。 薛宝钗是媳妇,又是二房的,自然是按着二房的份例,从王夫人手里拿的。但是探春是贾家的姑娘,又进了园子,自然是跟惜春一样的。虽然月钱依旧是二两,脂粉钱也是二两,没有少,但是这首饰却是实打实的。 探春管着大观园的时候,已经将那脂粉钱给裁了,但是,如今贾瑾又给补了上去。贾瑾不缺这点钱,但是贾瑾知道,如今的探春手里却缺钱。当然,如今的大观园里,可能也就探春缺银子了。 探春也知道,其实这位二姐姐是变着法子贴补她,她自然好生收着,也不会多嘴。唯一担心的,就是王夫人知道了以后,会找她的事儿。 正文 380史太君宴客大观园 韩小妹论嫡凹晶馆 收费章节(24点) 380史太君宴客大观园 韩小妹论嫡凹晶馆 诗社虽然是女儿家的玩意儿,但是探春还是很认真地准备起了一切。 只是伺候这些主子乃是下面的丫头婆子的正经差事,但是也有不将探春当一回事情的。但是贾瑾和林黛玉都说了好,这些人也只能认了。 新戏很有趣,无论是探春还是围着林黛玉的五个小孩子都开开心心地听着戏,还不时地嘀咕着些什么。显然,她们对戏文有不同的认识,此时又吵上了。 唯有贾瑾,用扇子挡住了半边连,双眼迷离地望着面前案几上的酒杯,显然,贾瑾此刻在发呆,她的注意力已经跑到天边去了。 当然,几乎所有的人都注意到了贾瑾在发呆,不过,林黛玉忙着照顾小孩子,也知道贾瑾素来的脾气,也没有打扰贾瑾。倒是应王夫人之邀,跟着薛宝钗一起进来的薛宝琴道:“二姐姐,你怎么了?” 薛宝琴叫了一声,贾瑾还没有反应过来,英莲悄悄地扯了扯贾瑾的衣袖,这才让贾瑾回过神。 “二姐姐,你可是没有休息好?要不要到里面歇一会儿?” “我当是谁呢,原来是琴妹妹。不碍事,只是想到了一点儿事情,所以出了一会儿神。” “二姐姐,什么事情这么要紧那?不过,二姐姐,这身子还是最要紧的。二姐姐,你要注意身体,不要太累着自己了。” “谢谢琴妹妹,我知道的。” 薛宝钗眨了眨眼睛。从年纪上来看惜春和薛宝琴最小,脸上的婴儿肥也很明显,加上她们的天真娇憨的神态,完全符合小萝莉的标准。只可惜,但是惜春的性子在哪里摆着。太过清冷,自然就没有薛宝琴的可爱。 但是,在贾家这样的大宅门里面,天真可爱的小萝莉说不定就是随时会反咬一口的毒蛇,就好比之前的史湘云。林黛玉明明对她还不错,可是她却那样对待林黛玉。所以,几乎看着林黛玉长大的贾瑾,对这种天真无邪的小萝莉,其实没有多大好感。 像王熙凤的女儿大姐儿这样,是真的不知事的年纪倒也罢了。但是薛宝琴却是读书识字、又学了好几年规矩的人,还这样天真娇憨,贾瑾心里的警报是直响。 大宅门里可没有孩子。而薛家姐妹可都不是好相与的。 邢岫烟转过脸来,道:“对了说起来,琴妹妹已经有了人家,二姐姐你可知道梅翰林家?” “怎么,琴妹妹已经定给了梅翰林家吗?” 薛宝琴红着脸,道:“嗯。不过,那是父亲在世的时候的事儿了。我年纪小知道的也不多。具体的还要问哥哥才知道。进京之前,母亲有单独交代过哥哥。” 贾瑾皱了皱眉,她觉得里面有些不对,却不好说什么。 薛宝琴道:“二姐姐,我也想知道梅翰林家的事情。你能给我讲讲吗?” “说起来,勋爵之家有勋爵之家的圈子,清贵之家有清贵之家的圈子,我们家跟梅翰林家一向没有多少往来,实在是不清楚呢。” 薛宝琴有些失落地低下了头,薛宝钗打圆场,道:“其实,我也知道这样的事情不该来麻烦二姐姐的。只是如今我们也没了别的法子。” 薛宝钗有些说不出口。自从薛宝钗出了事儿,名声尽毁之后,连带着薛宝琴的日子也不好过了。几次打发人去梅翰林家请安,不是吃了闭门羹就是坐了冷板凳,就是送去的礼物也被原物奉还。 薛宝琴很害怕,她怕被堂姐连累,更怕梅家退婚。那样的话,她真的没脸见人了。可是这样的事情她还不能带在脸上,让别人发觉了。 她知道,贾母喜欢她,除了她年轻漂亮,长得可爱讨喜之外,也有因为她未来婆家的关系在里头。如果梅家真的不要她了,那么贾母也不会理会她的。 薛宝琴道:“二姐姐,您真的不能帮个忙吗?” “恐怕不成,我们家与那梅家素无往来,所以,我真的帮不上忙。” 薛宝琴低低地叹息一声,不说话了。薛宝钗爱恋地摸摸薛宝琴的头发,也不说话。 林黛玉远远地往贾瑾这边递来一个眼神,见贾瑾神色不变,又低下头,跟下面五个小孩子玩在了一起。 探春见贾瑾这边气氛不对,赶紧道:“宝姐姐,琴妹妹,你们这是怎么了,戏文虽好,但是戏文终究是戏文,可不要入戏太深哦。” 薛宝钗笑笑,还是拉着薛宝琴跟探春惜春几个说笑起来。贾瑾觉得有些格格不入,借口换衣裳,转到了凹晶馆后面,望着那株蔷薇发呆。 就在此时,一个婆子悄悄地上来道:“奴婢见过二姑娘。” “可是前头发生什么事情了?” “回二姑娘,不是的。只是奴婢斗胆,求姑娘一个恩典。” “说吧。” “是,姑娘。上回三姑娘派奴婢的侄女儿去前头送东西,结果听说宝二爷看中的奴婢的侄女儿。只是奴婢的侄女儿原来不是这里的人,不过是她父亲没了,无依无靠投奔了奴婢。宝二爷看中了,是那丫头的福气,只是,奴婢这个侄女儿从小是定了人家的,所以……” “她来投靠你,怎么就进来当差了呢?” “姑娘,奴婢的侄女也是好颜色,奴婢怕她一个人在家,被人欺负了去,那奴婢就对不起死去的哥哥了。所以才求了管事嬷嬷们,让嬷嬷们帮忙给奴婢的侄女儿找了个饭碗,顺便让这孩子有机会积攒一点嫁妆。而且,奴婢的侄女进来的时候,是在秋爽斋做事儿的。原本想着,二老爷二太太一家都已经出去了,这秋爽斋想必会空着,结果……” “罢了,我知道了。你侄女儿进来多久了,如今几岁?拿着多少的月钱?” “回姑娘的话,奴婢的侄女儿今年十三了,今年第二年当差,每月二百钱。” “这样啊。既然如此,那么回头我让人将身契还给你们。另外,按着如今的月钱,算二十四个月,也就是四贯八百钱,就当是这番让你侄女儿担惊受怕的补偿吧。” 那婆子赶紧谢过了贾瑾,躬身退下了。解决了一番心事,这婆子也算是安心了,到了夜里,也有了精神跟自己相熟的几个守夜的婆子吃酒耍钱。 当然,长夜难熬,这几个守夜的婆子往往回带了几个酒菜,一面守夜一面耍钱,在耍钱耍到后半夜的时候,这酒劲上来,自然是什么话儿都敢往外跑,连带着,几位主子也会被她们挂在嘴边。 “喂听说了吗?这次的诗社可是三姑娘带头起的呢。” “真是的,已经吃过亏了,还不长记性,偏偏又弄这个。” “可不是,虽然说宝玉如今搬出去了,可是以老太太的偏心和二太太的娇惯,听说了这事儿之后哪有不闹腾的?三姑娘也真是的。” “三姑娘这么做,大概是吃准了姑娘会照顾她们吧。三姑娘也不想想,如今姑娘管着府里大大小小多少的事儿,又要照顾身子重了的大太太,还要在老太太跟前伺候,对二太太那边也是小心翼翼,不能让人觉得亏待了二老爷二太太一家,都忙得在自己屋子里多歇一会儿的功夫都没有了。三姑娘还来这个,我也看不上。” “我虽然觉得三姑娘精明爽利,却看不上三姑娘对赵姨娘和环哥儿的所作所为。虽然赵姨娘是丫头出来的,可是也是正经上了册子的,又是她的亲娘,她那样糟蹋赵姨娘算什么?还有环哥儿,三姑娘自己都没有上册子呢,可环儿却是上了册子的正经少爷。” “就是,三姑娘也太凉薄了些。只光顾着讨好这个,讨好那个,却连最起码的高低都忘记了。” “管他呢,不识高低不识那边的规矩吗?我们可是老爷太太这边的人。” “就是就是,我们是这墙门里的奴才,不是那崇德里的宅子里的奴才。不过太太和姑娘对二太太那边也太宽松了,这三姑娘的开销也就算了,那二太太那边的开销也一概支应了下来,难怪二老爷二太太一住下来就不走了。” “就是不走又如何?二老爷已经分家出去了,难道二太太还能当这里的家?还能抓着我们的不是,将我们发卖出去?姑娘最多打我们几板子。” “就是,我看姑娘对二太太和宝玉也烦着呢,只是碍着老太太,所以才不说什么。如果宝玉又出什么幺蛾子,只怕更丢脸的事情还在后头呢、” “不过,你们见过宝姑娘了吗?她进门这么久,怎么还是姑娘的身子?” “哎?不会吧?当初袭人出去的时候,就已经不是姑娘了,怎么宝姑娘这个正经抬进来的却还是姑娘?” “还能为了什么,老太太说宝玉年纪小,不该沉溺女色,二老爷说宝玉该乘着年轻好好读书,二太太说,她年纪大了需要媳妇伺候,然后宝姑娘还能怎么样?当然是照做喽。自己伺候着婆婆,自己男人却天天跟着丫头们泡一块儿。” “也是宝姑娘自己糊涂。不过,当初宝姑娘的名声的确不好,这宅子里还好些,看在二太太的面子上,上上下下的嘴巴上也会留一些余地,可是外面的话就难听了。而且宝姑娘家里又不是清苑郡君家里。清苑郡君是林家没有长辈了,所以才需要老太太太太的教养。可是宝姑娘家里不但有个身体康健的母亲,还有个成年的哥哥,哪里需要一连数年都呆在贾家啊?又不是正经亲戚。” “就是,而且在老太太的怂恿下,宝玉那般粘缠这清苑郡君,人家也淡淡的,哪怕是被下面的人那般编排,也不改初衷。可是这宝姑娘却是顶着老太太的敲打和大家的白目,天天往宝玉的屋子里跑呢。” “如果跟云姑娘那样,跟宝玉一个碧纱橱里,一个碧纱橱外头,隔着一块薄薄的木板,我们也说不出什么来。毕竟那是上头安排的,云姑娘年纪也小,自己做不得主。可是宝姑娘在梨香院那里住着,隔着大半个宅子,宝姑娘都有时间跟宝玉玩大半天。嘴巴里挂着规矩规矩,可是最不守规矩的人就是她,真叫人看不过眼。” “是啊。如今的宝姑娘算是吃到苦果了。而且就算是嫁了宝玉又如何呢?人家云姑娘身后是史家,足足两位侯爷呢。就是大红花轿进门的又如何?史家一句话,谁都不认她是正房奶奶。如果嫁到外头去,就是看在她这么多的嫁妆,也有人将她捧在手心儿里。” “就是,如今的宝玉又不是什么贵公子,不过是一个平民而已。说是贵人的亲兄弟,可是在宗法上,也是不相干的人。就是日后贵人起复了,风光的也是环三爷和兰哥儿,也轮不到一个连贾氏族人都不是的外人。” “不过,二老爷和二太太也真是厚脸皮,他们是老太太的儿子儿媳妇没有错,可是宝玉和宝姑娘已经不是老太太的孙子孙媳妇了,怎么还将他们两个带来?如果就这两个也就罢了,偏偏宝玉屋里的丫头,都赶得上老太太的排场了。还大手大脚,天天山珍海味的不知道满足。” “如果宝玉是个知道分寸的,云姑娘就不会落到那样的境地,宝姑娘也不会坏了名声,连出嫁了都是守活寡。说是怜香惜玉第一人,我看,他是糟蹋人的第一人。” 但凡做了娘的,都不喜欢贾宝玉这样的女婿。如果贾宝玉有一样过得去,这些婆子们也不会如此编排贾宝玉。是的,贾宝玉这个人文不成,武不就,就连读书的功课都需要人捉刀,更不要说什么一技之长了。以前的贾宝玉是公子哥儿,马马虎虎,还有一个身份拿得出手,可是如今的贾宝玉有什么? 几乎是所有的丫头婆子都视伺候贾宝玉为一大苦差事。就是去贾宝玉屋子做粗使丫头,也没有人去,最后都是一些上了年纪的老婆子再做。哪个做娘的都不希望自己的女儿被贾宝玉那个不中用的看上了,然后被老太太拿去给孙子当玩具。 “谭嫂子,怎么好端端的,对宝二爷这等不满起来?” 另外两个婆子不知原委,边上的那个婆子只得告诉她们。原来,这谭嫂子家里有两个女儿,还有一个过世的哥哥留下的闺女。大观园被赎买下来之后,上头挑人,就将这三个孩子都挑进了园子做些粗使活计。可是,贾宝玉偏偏就看中了被探春支使着去前头送东西的谭嫂子的侄女儿 谭嫂子的哥哥就这么一点骨血,谭嫂子怎么忍心让这孩子跟着贾宝玉受苦就是谭嫂子的两个女儿也不愿意自己的表妹跟了贾宝玉,连累了她们让人戳脊梁骨。 “三姑娘真是的,既然她要表现,何不自己送去,或者是让她的贴身丫头侍书送去?怎么偏偏就使唤了我家那丫头?” “好了好了,好嫂子,你不是已经求了姑娘,让你侄女儿出去了吗?这事儿就这么了了。以后多小心一些就是了。” “了了?哼,我侄女儿在这里的时候,一个月二百钱,看着不多,可是这吃食嚼用都不用家里花钱,就是衣裳首饰什么的都是公中的。如果一直没有犯错,出去了,这些衣裳首饰也是她自己的,连置办嫁妆都省了。如今这五两银子够做什么使的?” 想起这个,谭嫂子也是一肚子的火,等这个侄女儿出去了,她还要担心这孩子在家里会不会受委屈呢。而且这孩子的年纪也小,就是做亲,现在也太早了些。本来她侄女儿在里头做个三四年,出去了,体己之类的怎么也有个五六十两银子,有这样一份嫁妆,自然体面,可是如今呢? 这可是生生地被阻了财路难道让自己的女儿将自己的私房拿出来?谭嫂子可不愿意委屈了自己的女儿。可是叫谭嫂子舍了她侄女儿,她也不肯,她不想让人戳脊梁骨,害得她的孩子们都被人指指点点。 这几个婆子都是贾瑾接手大观园时候选进来的人,自然跟着大房一条心。以前被王夫人及其手下压得死死的,只能做些粗活,如今好不容易进来了,又安生银钱又多,自然有时间嚼舌头了。 不过,如今墙门里这边的奴才少,家生子更加少,加上贾赦又放出的人也多,留下来的,虽然都是老实本分的,却也都有亲,而且大多是平庸的老人。 这几个婆子敢这么说,也是因为这是如今墙门里这边的奴才们的普遍认识。 像雨薇雨荷两个,是紧紧巴着贾宝玉,恨不得寸步不离的。但是宝玉屋里,也有喜欢到处串门的,也曾经到大观园里来,这里掐个花儿,那里折枝树枝。照顾园子的仆妇有看不上她们,懒得计较的,也有对她们横 现代娇娇女的红楼生涯第102部分阅读 现代娇娇女的红楼生涯 作者:未知 竖眼的。 这些丫头之前也是大户人家的小姐,心气傲着呢,自然不舒坦。不过,她们不会自己跟那些仆妇们争执,却会使唤人跟那些仆妇们计较。 “唉,膈应人的还不止谭姐姐这里呢。后头的那些小戏们也够折腾的。你们不知道,就是这次姑娘叫她们排了个新戏,她们就嘀嘀咕咕了好久,今天演完戏之后,姑娘没有给赏钱,她们正在那梨香院里闹着呢。” “她们算什么东西?不过是几两银子买来取乐的玩意儿罢了,居然敢闹腾?她们本来就是戏子,又是吃着我们贾家的月钱米粮的,又有什么好闹的?” “不说别的,外头的戏子们苦着呢,不但要练基本功排戏,还有陪人家吃喝玩乐。哪里像她们,各个不知道惜福。” “就是就是。” 这守夜的地方跟梨香院就隔着一堵墙,梨香院里有个什么动静,她们这里很快就那个听见。自然,那些小戏子们的行为,这些婆子们知道得清清楚楚。 “那些小戏子也太猖狂了。姑娘不给她们赏钱,单给那个弹琵琶的老师傅赏钱怎么了,谁让她们不好好用功,唱的不让姑娘满意呢?我在后头听着,也觉得那老师傅的琵琶的确弹得好。” “我虽然不懂这个,但是我觉得那些小戏子们依依呀呀的,没有什么味道,但是后头拉曲子的的确很好听。” “就让这些戏子们继续闹腾着吧,等闹大了姑娘自然会收拾她们。” 这些婆子们知道,贾母年纪大了喜欢热闹,这些小戏们也经常在贾母跟前讨喜,因为贾母喜欢,所以,这些小戏们的待遇也很好。可是,也不是每一个人都容忍得了这些小戏。尤其是她们那些稀奇古怪的想法和奇奇怪怪的要求,让下面的婆子们烦不胜烦。 “你们大概不知道吧?那个叫龄官的,就是得过贵人的赏的那个,不但迷得芹大爷昏头昏脑,对她千依百顺的,如今又勾搭上了宝玉。上次宝玉回到自己屋子的时候,身上都湿透了,就是这龄官做的好事。” “怎么会?好嫂子,快跟我们说说,那是什么时候的事儿?” 不错,如今的大观园,是在贾瑾的章程下运作的,别的说不上,可是这梨香院的戏子却不是那么容易就进园子的。当然,贾宝玉也进不来大观园,所以,龄官就换了一个地方。不过,贾蔷早就在贾瑾的帮助下,离了京师,道外面做官去了,所以,龄官勾搭上的不是贾蔷,而是贾芹。 当然,她在墙下画的也不再是蔷字而是芹字了,她和贾宝玉相遇的地点,也不是大观园,而是原来周瑞住着的,如今一直空着的院落。 只是为了贾宝玉淋雨的事情,不但薛宝钗背了不是,连雨薇雨荷两个都落了不是,雨薇雨荷两个能够让王夫人对薛宝钗的态度剧变,并对薛宝钗厌弃至此,她们的手段自然是一等一的。如今龄官招惹了贾宝玉,雨薇雨荷两个哪里受得了? 雨薇雨荷不是袭人,她们是罪人之后,自然没有袭人的高高在上,更不会让龄官踩在她们头上。 几个婆子们等着看好戏呢。 正文 381假凤虚凰情惊痴儿 明争暗斗人庆有余 收费章节(12点) 381假凤虚凰情惊痴儿 明争暗斗人庆有余 那些小戏们虽然不懂规矩,但也知道,但凡做的戏子就是贱籍,日后就是从了良,也低人一等。所以,这些小姑娘们背地里哭泣的可不是一个两个。也有像龄官这样的,逮住了一个爷就使劲折腾,好像这样一来,她们就不在是低贱的戏子一样。 当然,贾宝玉也是被那些小戏们折腾的爷们中间的一个。尤其是贾芹多多少少还有些脾气,但是贾宝玉对女孩子,只要对方年轻漂亮,他是没脾气的。 去梨香院找龄官,却吃了一个不大不小的钉子,引起了贾宝玉的痴病。这里,他对着雨薇雨荷道:“以前倒是我错了,以后,我们各得各的眼泪吧。”那边继续往梨香院跑,可把雨薇雨荷两个气坏了。 雨薇雨荷两个不比袭人,袭人是外头来的,出身是良民,她们两个却是罪人之后,比这些戏子们高不了多少。而且她们也是熟读典故的,知道如果这些小戏子们真的进了贾宝玉的屋子,很有可能压到她们的头上。 所以,雨薇雨荷两个就留意起来了。 可巧,这时候,宫里突然传出了容贵太妃身体不适的消息来,没等贾瑾等进宫,容贵太妃就过世了。容贵太妃虽然与当今皇帝感情不是很深,却是皇帝的生母,这下子,连林黛玉两个弟弟,林祏和林祄两个都要进宫了,更不要说贾母贾瑾林黛玉几个了。 当然,邢夫人产育可以不用去,王夫人没有品级,也不能去。所以,邢夫人只好接过了外头的大事,但是这大观园里头的事情,邢夫人就管不来了,只好继续交给惜春。 只是没了贾瑾撑腰的惜春降服得住那些大大小小的奴才们,却降服不了那些小戏子们,就像邢夫人奈何不了王夫人那样。因为王夫人一直以王家的女儿、皇帝的岳母自居,而小戏们则坚信,总有一天,惜春会回东边去的。 所以,前头王夫人跟邢夫人斗气,而后头那些小戏们则在大观园里闹事。 这次国丧,戏班子遣散了,那些琴师乐恭之流,大多攒够了银钱,加上年纪大了,都各自回乡去了,倒是那些小戏子大多没有地方可去。最后,一共有十三个小戏子们留在了贾家。贾母自己留了一个,两个儿媳妇那里一人一个,又将芳官和龄官给了宝玉,还有八个小戏子进了大观园。 本来贾瑾是轮到两个的,不过,贾瑾说自己身边的人不少,加上自己的侄儿侄女也在身边养着,怕学坏了,直接将这些小戏子们丢去了凹晶馆看屋子。贾瑾这么做了,林黛玉也有样学样,将分到她手里的两个小戏子丢到了凸碧山庄。 贾瑾林黛玉有这个身份,又有这个底气这样做,可是惜春邢岫烟和探春都不敢这么做,只好都留下了。当然惜春身边也是两个,探春和邢岫烟身边只有一个。 可就是这两个小戏子,让惜春很是发愁。因为这些小戏子们大多游手好闲,尤其是如今分到惜春手里的这两个,更是不喜欢做事儿。看见住在凹晶馆凸碧山庄里的那四个,天天玩耍,不用打帘子、不用学规矩、不用干活,她们更是羡慕,索性也丢开了手里的针线和伺候人的活计,跟着昔日的玩伴天天在园子里玩耍。 惜春的事情本来就不少,加上贾瑾离开之后,又把两个侄儿侄女都交到惜春的手里,还有林黛玉的弟弟,惜春更是事事小心,难免地,就将这几个小戏子们抛在了脑后。 惜春既然没有时间管这些小戏子,邢岫烟更加不会管了。她也只是日日拘着分给自己的那个,带着自己的丫头们一起做针线,除了给刑夫人请安,轻易不出房门。 分给邢岫烟的茄官是老旦,性子也算安稳,见上头的姑娘如此,她也跟着学针线,虽然缝缝补补什么的还没有开始学,可是这络子打的很是精细,看过的人都说不比莺儿做的差。 邢岫烟是客人,不愿意插手大观园里的事务,可是探春却是有心没力。 虽然她名分上是小姐,可是族长贾敬亲口说了,不许她上册子,除非发生了奇迹,否则,她永远是一个庶女,而且是只比奴才高一点的庶女。 这让探春很痛苦。而且也因为她的身份,使得分给她的艾官也很不安分,不但不好好做事,还天天跟着贾瑾名下的葵官豆官和林黛玉名下的藕官蕊官四处闲逛。 要说藕官和蕊官也是一对奇葩。也许是入戏太深,她们居然成了大观园里第一对百合。以前是天天学戏,没有多少时间让她们两个独处。可是自从住进了凸碧山庄以后,这两娃子,居然假戏真做,俨然一对小夫妻。 凸碧山庄虽然没有主子姑娘住着,可是到底是贾瑾曾经看中的地方,加上贾母对林黛玉的偏爱,这里头的一应陈设器物都是极为精美的。虽然因为后来林黛玉住了稻香村,凸碧山庄里面好些精贵的东西也进了稻香村,可是贾瑾还是拿了很多玻璃器皿、琉璃玩器,玛瑙碗碟什么的装饰了一番。 藕官蕊官搬进去以后,也不用学戏,也没有人催着她们做针线,自然是随心所欲。 在大观园里所有人人的瞠目结舌中,藕官蕊官当真像寻常小夫妻那样过起了小日子。 这日,艾官又拉着葵官豆官两个来找藕官蕊官,结果一进凸碧山庄,就看见藕官在二楼的书房里面练字,而蕊官却做在一边刺绣。 “我说蕊官,你这么贤惠做什么?这大好的太阳,怎么不出去走走,散散心。” 蕊官摇摇头,道:“藕官身上的荷包旧了,我想给她换一个。这不,才做了一半,你们就来了。” “你呀。罢了,藕官,怎么我们来了,你这儿却连杯茶都没有呀?” 藕官没有动,倒是蕊官起来给她们几个倒茶,看得艾官是满脸黑线。 “我说藕官,你怎么还是这个样子难道你给我们姐妹几个倒杯茶都不使得?” 藕官道:“你当茶水那样容易得的?还不是我们自己烧的。早上的时候,我还去拣了柴火,不然你还有得等呢。” 艾官道:“这水还要你们动手?” 葵官道:“我们可不比你,上面有那么多的姐姐,下面还有小丫头伺候着。这凸碧山庄也好,我们那凹晶馆也好,除了那几个婆子,就我们几个住着。人少不说,那些婆子们还唧唧歪歪的,少不得,我们自己动手了。如今,这屋子里还不是我们自己在打扫。” “藕官,你们也是这样吗?” “是啊。不过,也是没有人催我们,十天半月的打扫一下也就是了。就是这茶水吃食上比较麻烦。大厨房送来的饭菜都是凉的不说,就是这茶水也要自己动手。要不是这蜂窝煤用起来还算方便,我们也没辙。饶是如此,这每日清晨的点炉子也够折腾的。” “这不是那些婆子们的活计吗?” “要她们帮忙,她们就要我们的煤饼呢。如今,还算是我们自己想办法,另外起了个茶炉子。虽然自己还要贴补银钱买煤饼,却不用受那些婆子们的气。” “葵官,你们那里也是这样吗?” “是啊。我倒是想搬过来,跟藕官蕊官一起住着。可惜,上头主子们不许,蕊官也不愿意我们过来。不然,能省很多嚼用呢。” 这时候,蕊官端着茶过来了,艾官接过杯子,吃了一口,道:“这是什么茶?我倒是从来没有吃过呢。” “我们这里能够有什么好茶。不过是晒干了的和玫瑰花,混着些山楂而已。” “不过,味道倒是挺好的。蕊官,这个你是哪里来的?” “什么是哪里来的,是我自己到蘅芜苑那里采下来,又挑拣过,反复晒制而成的。总共才得了那么点子,你就是想要,也没有得多的了。” “可是,我看四姑娘上次还派人给我们姑娘送了一大盒子呢。” “那也是姑娘的份例,我们是哪个牌子上的人,哪里得这个来这点子干花,还是我花了好些时日采来的。为此,那些婆子可没有少在后头指指点点。” 艾官一愣,道:“也是,我们姑娘也看得紧。你们知道四姑娘和刑姑娘那里的情形吗?” “四姑娘那里我们倒是不清楚,只知道如今那两个也在四姑娘的奶嬷嬷手下吃了不少苦头呢。倒是刑姑娘那里的茄官,听说这络子打得不错,刑姑娘还给了赏钱呢。” “要我说,这手里最松快的,当属二姑娘了。活计清闲,事情也不多,可是二姑娘的打赏却不少。我可是听说了,二姑娘身边的大丫头们,就好比英莲和晴雯两个,一两银子的月钱不说,其他的赏钱什么的,加起来又是一两多的银子,赶得上二老爷身边的姨娘了。” “这园子里,哪个不知道二姑娘和林姑娘身边的事情最轻松来着。只是我们虽然是老太太给了二姑娘和林姑娘的,却不能在两位姑娘跟前伺候,反而来了这样的地方。如今也只有那几百的月钱可以看看。” 正文 382假凤虚凰情惊痴儿 明争暗斗人庆有余 收费章节(12点) 382假凤虚凰情惊痴儿 明争暗斗人庆有余 “这园子里,哪个不知道二姑娘和林姑娘身边的事情最轻松来着。只是我们虽然是老太太给了二姑娘和林姑娘的,却不能在两位姑娘跟前伺候,反而来了这样的地方。如今也只有那几百的月钱可以看看。” “是啊,谁不知道二姑娘和林姑娘身边的差事最轻松,也最体面?可是林姑娘用的都是她们林家自己的家生子,就是下面的三个哥儿,也都是带了二三十人,稻香村一个地方住不下,连蘅芜苑都挤满了人。还有,能够进观风苑的都是家生子,几辈子在这里伺候的老人,不然就是二姑娘自己庄子上的人,等闲不会让外人进去。就是像我们这样,被老太太送进去的,也不过是挂个名儿罢了。哪个当我们是二姑娘的人呢?” 一想起这个葵官豆官也是满心凄苦。是的,她们也知道如果跟了贾瑾,这身份就不一样了,也会让人看高一眼,但是她们没有想到,自己会一点机会也没有。 藕官蕊官也是垂首不言。她们也一样,不过,她们两个好歹还有一个小小的安慰,倒是葵官豆官两个,却只能哀叹自己的不幸。 沉默了一会儿,才听得艾官道:“对了,你们听说了吗?如今龄官和芳官两个在宝玉跟前很有些体面呢。” “跟了宝玉,就是再体面又能够怎么样呢?我可是听说了,那个宝玉,如今也不过是个白丁,就是二姑娘身边的嬷嬷们,也比他高贵许多。如果不是为了老太太,他根本就进不来。” “是啊。可笑我们都看得明白,那个宝玉偏偏看不明白。读书还要找雨薇雨荷两个丫头捉刀不说,就连自己的妻子也护不住。这真要跟了他,还不如继续做个戏子呢。” 蕊官道:“这个,我也听说了。对了,艾官,我听说你跟芳官她们一向走得近,还是小心一点比较好。” “蕊官,我看错了你。以前你芳官可是很要好的,怎么现在却这样说起来?” 藕官立刻起来,搂了蕊官,拍了拍蕊官的肩膀,然后道:“艾官,蕊官也是担心你才这样说的。我也听二姑娘屋里的人说过,二姑娘有意将我们记在丫头的册子上。如果我们好好做事儿,将来出去了,换个名字,说不定还能够做良民。可是如果跟那个宝玉混在一起,招惹了上面的主子姑娘们,只怕我们就只能只戏子了。” 艾官不说话。蕊官柔柔地道:“是啊,艾官,我也是这样想的。也只有我们自己好了,才有余力帮助别人,不是吗?” “那是你们。”艾官看看英气勃勃的藕官,再看看画着精致妆容的蕊官,一句话冲口而出。完了,也不道歉,转身跑了。 藕官蕊官追之不及,也只能满心忧虑地看着艾官走远了。 艾官离了凸碧山庄,在园子里漫无目的地游荡,不知不觉地走到了怡红院后头。可巧,两个守屋子的小丫头正在那里说话,不妨被艾官听歌正着。 “你说,凸碧山庄那里的两个戏子是怎么一回事情?我听说,她们同吃同住同寝同卧,那个叫藕官的,还每天还读书写字。难道她还真的当自己是男子了不成?更稀奇的是,那个蕊官,居然真的跟个小媳妇似的,天天伺候她。” “不会吧。快别说了,我鸡皮疙瘩都要出来了。” “以前我也曾经听外面的人说起过,那些唱戏的有很多古怪,不说别的,就说那些演青衣的名角儿,哪怕真的是个大男人,也做得一手好针线呢。” “真的假的?” “我听那个守夜的谭嫂子说的。谭嫂子还说,旧年京里就有这么一位旦角儿,做的刺绣比一般人家的姑娘还强。” “不过,那位名角儿是男的吧?像外头的爷们拿小厮泻火也不是什么新鲜事儿。可是这两个姑娘家这样,未免也太奇怪了。” “这有什么好奇怪的。我们这些丫头不也一样几个人一间屋子吗?” “外头的爷们还有那些小厮倒也罢了。我听说那些小厮,因为被摆布习惯了,最后离不得男人。可是藕官和蕊官两个,实在是太奇怪了。” “这有什么的。其实我也想过,如果我跟二姑娘那样,有钱又有权势,自然可以随心所欲,为所欲为。” “好端端的,你说这个做什么。” “怎么就不能说了。我也想过很多次了,为什么女孩儿一定要嫁人。” “这有什么好想的?” “我爹跟我娘都是家生子。我娘在先大太太屋里伺候过,先大太太过世之后,我娘就配了人。可以说,我娘也有几分姿色,也不比周姨娘差的。可是我爹却哼哼唧唧,很多不满。我娘生儿育女,还要做浆洗上的活计。可是我爹却从来都不珍惜我娘。还常常抱怨,当初他完全可以娶别的女人,这辈子的境遇也比现在好多了。” “你也不要太难过了……” “我出身的时候,也是如此,我爹在外头跟人家喝酒,我娘在家里挣命。辛辛苦苦吧我生下来,我爹却看也不看。原本,我爹还想让我进来伺候爷们的呢。还是我娘心疼我,怕我受了委屈,使了银钱,也走了人情,让我进来看屋子。” “原来是这样。” “是啊。如今,我年纪也大了,就好比我姐姐,我娘也在给我姐姐看人家。我娘还说,还好我们姐妹都不出挑,不然,她还真的操碎了心呢。” “那你更应该嫁个好人家,给你母亲长长脸呢。” “可就是这样,我越发不明白了。那些男人都有什么?房子是主子的,差事也不是顶好的,还嫌弃这个嫌弃那个。像我现在,吃穿都是公中的,月钱也好赏赐也好,都是自己的,虽然是个小丫头,一年下来,也有几十两银子的钱物落了私房。别的不说,多做几年丫头,养老的银子都有了。” “你这丫头,你倒是疯魔了。” “疯魔?难道你就甘愿随随便便配人?不要说别的,就说赵姨娘那样好了,她能够做到姨娘,几乎已经是最好的了。结果呢?三姑娘是什么态度,我们不是不知道。如果不是县主照应着,还不是连个丫头婆子都能够欺负她。” “这倒也是,听说,环哥儿刚出生的那一会儿,赵姨娘的日子可不好过呢。” “还有,就是宝姑娘。你看人家,也算是小姐出来的,堂堂正正抬进门的,结果过的又是什么日子。” “这个,你就不要说了吧,宝姑娘那是特例。” “特例?那就云姑娘,当初二太太在背地里折腾云姑娘,害得云姑娘名声扫地,结果呢?史家侯爷一说话,二太太就舍了宝姑娘。如果云姑娘背后没有史家侯爷撑腰,如果云姑娘真的是无依无靠,上无父母照应,下无兄弟扶持,那又会是什么样子?白丢了性命,脏了名声,还被人指着脊梁骨呢。如果不是史家侯爷,你看那个会帮她说话。” “不是还有二姑娘吗?” “那也要云姑娘愿意让姑娘照顾她呀。这世上的男人那,没几个靠得住,相信那些男人,还不如相信这母猪会飞天那些外头的小厮,模样好一点的,说不定就是某位爷的爱物儿,或者也有个契兄契弟的,这真要嫁了过去,还不知道怎么被嫌弃呢。” “罢罢罢,这样的话儿,你怎么就……” “我就是要说。我那个未来姐夫,当差也有好些年了,却大手大脚的,连个聘礼都没有,还嫌我姐姐嫁妆简薄。他是什么东西,也敢挑三拣四?如果他真的那么厉害,怎么不找个大管家的女儿?看到我姐姐的样子,我也想就这样一辈子算了。” “那怎么可能,就是官府也不允许的。我们是丫头,那还算好,如果换了良民,年过二十还不出嫁,这官媒就要上门了。那个时候,说不定更差。” “也是。做女人真不好。你说,二姑娘将来的夫婿会是怎样的一个人呢?” “为什么这么说?” “这还不简单。嫁汉嫁汉,穿衣吃饭,可是这天底下,除了皇上,哪个会比二姑娘有钱,又比二姑娘能干?只怕除了那种铁了心吃软饭的主儿,没一个配得上二姑娘吧。这名声权势财富,二姑娘样样都不缺,还要嫁人做什么?要是我,我才不稀罕呢。” “话是这样没有错啦,可是女人总是要嫁人,要生孩子的。可惜,就是不知道二姑娘心里是怎么想的。如今,老爷太太心里也着急呢。还有二太太那里,在老太太跟前也说过几次,让老太太给骂回去了。” “不知道宫里会给二姑娘挑怎样的丈夫。” “宫里应该是有数了吧。不然,不会给二姑娘办及笄礼了。不过,我也觉得二姑娘的婚事很悬。至少,我觉得宫里不会将二姑娘嫁给勋爵之家和武将之家,无论手里有没有兵的,都不会。” 正文 383假凤虚凰情惊痴儿 明争暗斗人庆有余 收费章节(12点) 383假凤虚凰情惊痴儿 明争暗斗人庆有余 就跟男人们凑在一起总是会讨论女人一样,女人们对男人也是好奇的。只是大观园的世界,并不允许上面的姑娘们沾染这样的话题。所以,所有有关男人和婚姻的事情,从来都不会放在明面上说。 所以说,对于大观园里的人来说,没了男人,也就只能玩玩百合、蕾丝边之类的。 当然女人们的友情因为缺少了攻击性,所以不会引起别人的怀疑。就是住在一起,也不会有人多嘴。因为千百年来,女人们都是这样过来的。 但是,藕官和蕊官两个已经超出了界限,自然就让人侧目了。 刚开始,几乎所有的人都以为,藕官蕊官两个是入戏太深,将她们两个的所作所为当做是小孩子过家家而已,就当做是看着好玩,图个乐子而已。但是随着时间的推移,说这两个的不是的闲话,也渐渐多了起来。 加上这大观园上上下下除了几个不满六岁的孩子,其余的,全部都是女的,管事的又是惜春这样的小姑娘家,那些婆子们也就在入夜之后,避了人,私下里嘀嘀咕咕的。在平时,她们是一个字都不敢往外吐一个。 让上头知道了,她们绝对落不到好。 所以,藕官蕊官的事情,也在惜春和她的丫头们的迷迷糊糊中,在那些婆子们的齐心协力下,被局限在了大观园一角。 为了不让上头知道了,凸碧山庄的婆子们可是煞费苦心,还请教了宫里的嬷嬷们呢。 当然,看到藕官对蕊官,也有那么几个当龄的,担忧起自己的将来,也想着,如果真的有这么一个人,也比出去嫁人好那。至少,嫁了人的宝姑娘就不好,还不如蕊官,有个知冷知热的人呢。 大观园里的日子也就是那个样子,但是大观园外头的人却各种担心。尤其是以贾赦为最。 一般来说,像及笈礼,还有十五岁生日什么的,都是一个信号,表示这个女孩子年纪到了可以定人家了。偏偏自己的女儿早在年初就已经办了及笈礼了,可是周围的人没有一个有意思的。 贾赦犯愁了。自己女儿样样不差的,怎么就没有人来问一下呢?就是这事儿是宫里做主的,也会有人跟我打个招呼吧。毕竟,那是我的女儿。 这次容贵太妃去世,也意味着,在未来的一年时间里面,勋爵之家不得举办婚庆喜事。这让贾赦松了口气。至少自己还能够将自己的女儿多留一些时日。 但是,贾赦依旧担心,因为宫里一句话都没有。 贾赦差一点就去找贾元春了,要不是刑夫人劝着,要不是知道贾元春不中用,贾赦只怕真的去找内侍总管帮忙了。 就这样,容贵太妃的葬礼结束之后,满心焦虑的贾赦接连睡不着,没几天就病了。请好几个太医都不见好,连刑夫人也因为担心而动了胎气,躺在床上动弹不得。 为此,贾瑾不得不听从别人的介绍,将那位郦大人给请了来。 贾母也很担心儿子儿媳妇,亲自守在了荣禧堂。结果,一见到那位郦大人,就生气了:“胡闹,你怎么穿了这么一身来,还不下去换了” 对方虽然满头大汗,却还是很镇定地道:“太夫人,是府上请下官来诊病的,如果没有什么事情,那么下官告辞了。” 鸳鸯凑近了贾母,在贾母耳边道:“老太太,这位是太医院的郦大人,不是二姑娘。二姑娘刚刚还在老太太跟前呢。” 贾母恍然道:“是了是了。还是因为下面的人说,郦大人来了,我才让她们姐妹几个退下了。这点子时间,根本不够换衣裳的。” 边上的人都笑起来:“可不是,老太太,我们也吓着了。实在是太像了,还以为是双生子呢。” 贾母道:“对不住,郦大人,是老身认错人了。对了郦大人,你今年多大了,是哪里人呢?” “不敢,下官是蜀中人,今年十九了。” “原来如此,倒是比我们二丫头大几岁呢。” “太夫人,是不是该给爵爷诊脉了。” “是了是了。大人请。” 贾母赶紧让下面的人引对方去了。那郦医官诊脉之后,开了方子,又叮嘱几句,这才起身告辞。 这里人家一走,荣禧堂正堂就热闹了。贾宝玉第一个道:“老太太,您看孙子没有骗你吧。这人跟二姐姐仿佛照镜子似的。” 王夫人也道:“是啊,老太太,方才媳妇也看呆了。还以为二丫头捉弄我们呢。” 薛宝钗道:“孙媳妇倒是觉得还是有些不一样的。这位郦大人的声音要清朗一些,二姐姐的声音就娇软很多。还有走路的样子,也不尽相同。” “宝丫头,这你就不知道了。其实二丫头这真要换了衣裳,说不定这走路的样子还真的换了。” 贾宝玉立刻就闹着要贾瑾换了衣裳,让大家看看。倒是贾母,多多少少还是有些挂念贾赦的,道:“鸳鸯,如今老大怎么样了?” “老太太,琥珀跟着二姑娘进去了。想必一会儿就有消息了。” 果然,琥珀出来道:“回老太太,针灸之后,大老爷好多了,也觉得困了,如今已经睡下了,大太太也好多了。” 贾母道:“阿弥陀佛,这就好这就好。老大那个样子,看着就叫人难受。罢了,你叫二姑娘好生伺候她父亲,我先回去了。” 贾母起身回自己的屋子去了,贾政也跟着起身走了,王夫人紧随其后。贾宝玉还想着让贾瑾女扮男装的事儿呢,可是上面的长辈这副模样,贾瑾又一向不作他,他也只能怏怏地回了自己的院子。 雨薇雨荷两个见贾宝玉怏怏地,就知道有事儿。她们是罪人之后,虽然做了贾宝玉的丫头,又得宠,但是,这荣禧堂还是进不去的,所以,也只有让贾母给的珊瑚和薛宝钗的燕儿陪贾宝玉去探病。如今贾宝玉闷闷不乐,她们便拉了燕儿嘀嘀咕咕。 雨薇道:“怎么了,方才出去的时候,二爷还是好好的,怎么现在倒成了这个样子了?可是大老爷那里不好了?” 燕儿回道:“大老爷没有事儿,大太太也好好的。不过是遇见了一个人,二爷惦记上了而已。” “什么人,能够让二爷如此惦记?难道是林姑娘?” “怎么会。林姑娘是郡君,就是老太太有意,二爷有心,有二姑娘和嬷嬷们在,林姑娘是绝对不会出现在二爷的面前的。我说的是二姑娘。” “二姑娘怎么了?”雨薇一下子将心提起来了。 “这次给大老爷看病的那个人长得跟二姑娘一模一样,连老太太都认错了。奶奶还说不像来着,可是老太太说,如果二姑娘装扮起来,绝对是一个模子里面印出来了。所以,二爷就惦记上了,想让二姑娘装扮了给他看呢。” “二爷糊涂了,不说二姑娘肯不肯,就是看大老爷大太太这个样子,二姑娘也没有这个心思呢。二爷真是的。” 雨薇雨荷两个都没话了。 不过,这世界上有一个人,跟宛城县主长得一模一样,以致于连贾母都认错的事儿,就这样传了出去。虽然贾瑾已经花了大力气去约束下人了,但是贾政王夫人这边的人,她却管不着。 英莲的事情,贾政王夫人后来也听说了,当初夫妻两个可是生了好大的气,尤其是贾政一连数月都不进王夫人的屋子,让王夫人丢尽了脸面。这次,王夫人觉得自己抓住了贾赦的把柄,就以牙还牙,说那位郦大人就是贾赦的庶子,并将之传了出去。 只是,这样想当然的话,却没有几个人会信。 这也跟朝廷取士的法规有关。按照朝廷相关律法,如果想样参加科举,那么就必须是家世清白,也就是说,不能是匠户商户及其子孙,不能是娼优贱民及其子孙,不能是服丧之人,不能是罪人及其子孙,不能是地方上的刀笔小吏。 不但如此,报名参加童生试的时候,还要地方上出具证明,证明你家世清白,并且提供祖先及其父母的相关资料。如果是大家族的,还要族长作保,家族五服之内有人做官的,也必须作保。 可以说,进士科是所有的科举考试之中,要求最严,审计也是最细致的。不但会查赴考的读书人本人,还会往上查其父母并祖先三代。 人家郦大人之前到底是解元郎,自然不会是半路拣来的孩子。人家家里在当地也算是大户人家,虽然因为瘟疫之故,已经败落的,但是,这底子还在那里摆着呢。而且,别的好改,可是这说话的口音却是最容易漏了底的。那个郦大人是蜀中人,跟京城的口音也好,跟金陵的口音也好,完全不同。 何况,十九年前,贾家还在金陵呢,而郦大人却是在蜀中出身的,隔着远着呢,人家可是长子长孙。 所以,王夫人传出了流言,就是大观园里的姑娘们也没有一个相信的。 正文 384假凤虚凰情惊痴儿 明争暗斗人庆有余 收费章节(12点) 384假凤虚凰情惊痴儿 明争暗斗人庆有余 所以,王夫人传出的流言,就是大观园里的姑娘们也没有一个相信的。但是,就算是流言,园子里的女孩子们的好奇心却不是假的。 是的,就算是一个陌生人,可是一个几近成年的男子,居然跟一个女孩子长得一模一样,不但惊住了贾母,还看呆了当时在贾母边上伺候的那么多的丫头,自然让大观园里多了很多谈资。 探春第一时间找了邢岫烟等人,来稻香村找林黛玉。 “林姐姐,林姐姐,你听说了吗?据说那个写《华丽缘》的解元郎跟二姐姐长得一模一样呢。” 林黛玉刚开始还没有反应过来,等她听清楚了探春话里的意思,也傻了:“怎么还有个跟二姐姐长得一模一样的人?” “跟二姐姐一个样子?那二姐姐还真可怜。”惜春也道。 可不是可怜来着。作为一个女子,最大的资本就是姿色了,如果有一个跟她长得一样的男子,那么,别人会更加看重这个男子,而不是注意这个女孩子。因为,男子总是比女子多了那么一点气场。 “二姐姐在众位姐妹之中,也算是姿容出众的了。怎么还有一个跟二姐姐一模一样的?难道前头传出来的消息是真的?” “怎么可能,除非是真正的巧合,不然,两个人要长得相像,除非是同父同母的亲兄妹。可是当初的邱姨娘可是很得宠的。如果她真的有了儿子,还不闹得满城皆知。而且,我也听说过,那位邱姨娘就只有二姐姐一个骨肉。” “是啊,我也问过家里的老人了。据说二十年前,家里可没有孕妇呢。大老爷房里的人一点消息都没有,而且,那段日子,也不曾往外放过丫头侍妾的。要知道那个时候的大老爷最是喜欢年轻漂亮的女孩子的,而大老爷在二姑娘搬回去住之前,就只有往里头抬人的。” “就是,我们这样的人家,很少往外面发卖丫头呢,除非是犯了大错儿,就好比周瑞家的那样。” 林黛玉安抚好自己的弟弟们,打发这几个孩子回去睡了,又见丫头们已经上了茶果,这才道:“虽然我不知道这话儿是怎么来的。不过,我却记得,舅舅家是差不多十五年前进京的,之前可以在金陵呢。金陵距离蜀中千万里,就是真的是被人送走了,也不可能送到那么远的地方去呢。而且,听说那位邱姨娘本来就是官宦人家的小姐,如果她有儿子,说不定就有机会扶正了,哪里愿意看到自己的儿子被人送走。大舅舅的子嗣可不多。” 是的,贾母的孙子看着不少,可是其实贾赦也好,贾政也好,这兄弟俩的子嗣都不算多。贾赦如今就两个儿子,其中一个还是庶出。贾政看着是有两个活着的儿子,可是贾宝玉已经被族里除名,算不得贾政的儿子了。就是将来贾政有个什么事情,扶灵摔盆的人,也不是贾宝玉,贾宝玉也不能得到贾政的财产。 虽然如今还有人二爷二爷的叫着,但是,贾宝玉已经什么都没有了。 这也是探春如今讨好李纨贾兰母子的同时,不忘讨好贾环的原因。因为贾兰作为长子长孙,可以继承贾政的家业,贾环作为贾政如今仅剩的儿子,将来也少不了一份好处。王夫人就是再讨好,按着宗法,贾宝玉已经不是贾家的子孙,不能给探春提供依靠了。 何况,贾宝玉一向是个靠不住的,至少如今的贾环比贾宝玉更值得探春投资。可惜,探春吃不准如今的贾环还会不会接受她的好意。 惜春也借机带开了话题:“说起子嗣,我倒是觉得林姐姐的弟弟们挺好的。” “是啊,看着他们每日里开开心心的,就觉得心情会好很多。”林黛玉笑答道。如今她也只有这几个弟弟了。她也担心,将来她成家之后该怎么办。不说别的,光最大的那个,也才到启蒙的年纪,最小的那个,刚刚会走路。无论大的小的,都不稳当,叫她怎么能够放心得下? 惜春道:“林姐姐,你也不比太担心了,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探春也道:“是啊,林姐姐。不过我听说这次大老爷病了是因为二姐姐呢。” “二姐姐?二姐姐怎么了?” “说是二姐姐的年纪到了,可是大老爷心里却没有底,所以……” 林黛玉笑笑道:“宫里那么多的贵人帮二姐姐掌眼,二姐姐的将来自然是好的。只是今年容贵太妃走了,按律,一年之内官员勋爵之家不得婚嫁,这才无声无息的。哪里就干二姐姐的事情了?” “是啊,听说二姐姐不用今年就定人家,宝玉也很高兴呢。” “这关他什么事情?二姐姐是县主,将来也是人上人。而他却是平民。虽然在同一座宅子离住着,可是依旧注定了日后的形同陌路了。除非中了科举,光耀门楣。” 探春叹了口气,道:“如今,太太也在担心宝玉呢。所以才会多宝姐姐那样不客气。因为如今也只有雨薇雨荷两个能够劝得了宝玉。宝姐姐一进门就针对她们两个,也难怪太太会生气。” 林黛玉想了想,道:“希望他长大了,懂事了,不要让二太太继续担心了。” 邢岫烟道:“罢了,罢了,不提二太太那边了。不过,我来了这里这么久,一直都是二姐姐照顾我。我倒是希望二姐姐能够多在家里留两年,不然 现代娇娇女的红楼生涯第103部分阅读 现代娇娇女的红楼生涯 作者:未知 年,不然,将来还有没有机会见到还不知道呢。可是想到二姐姐的将来,却又希望这事儿能够早早地定下了也不至于让人发愁。真是矛盾呢。” 惜春道:“二姐姐那样厉害,将来一定会好好的。” 邢岫烟道:“就是因为二姐姐厉害,将来的事情变数才多呢。只是这世界上的男人大多容不得自己的妻子比自己能干呢。二姐姐这么厉害,我怕她将来会吃亏。” 探春也道:“是啊,我记得宝姐姐说过,这高门嫁女,一个女孩子要过得好,门当户对也仅仅是最起码的。宝姐姐还说,如果你带了一万两的嫁妆过去,对方的身价就不能少于三万两;你一个月的月钱是十两,那么对方一年的进项就不能少于一千两。” “三姐姐怎么跟宝姐姐那样,张口银子,闭口银子的。” 惜春的话一出,探春才发觉自己失言了,不觉红了脸,低头不说话。 邢岫烟笑道:“我看除了当今皇上,这世界上没有人的身家比二姐姐更多了吧?二姐姐手底下可是养着上千万的人呢。” 邢岫烟话音一落,这屋子里就静了下来,就好比方才还是花香鸟语,一下子变得连根针掉地上都听得见的状态。 当今皇帝已经册封了皇后了,而且也没有听说刘皇后身体不好的传闻。难道这位二姐姐要去做妃子?林黛玉想想都觉得不可能。因为自己那位二姐姐有多高傲,她最清楚了。她不会给人做妾的,哪怕对方是一国之君。 联想到贾瑾之前的奇怪举动,林黛玉的心里突然冒出一股寒气,也许这就是这位二姐姐的心思,她不想嫁人? 林黛玉被贾瑾可能的想法给惊呆了。在世人的眼里,女孩子不结婚,不生儿育女,那几乎是大逆不道的事情。 林黛玉觉得自己可能摸到了贾瑾的想法,自然没了心思应付探春的话,探春见林黛玉没精神,就说了几句闲话就起身告辞了。探春走了以后,邢岫烟才道:“三姐姐这是做什么来了?没头没脑的,突然叫我们来这里,又说这个。这样的事情,又不是我们该管的啊。” “三姐姐大概是担心吧。毕竟,二姐姐也好,林姐姐也好,都是宫里做主。二姐姐一出门,家里就轮到她了。偏偏之前的事情,她的名声也不好听。而且二太太又是那个样子,环兄弟又出息了,宝玉却还是个长不大的孩子。三姐姐担心自己的将来,自然就乱了分寸了。” “可是,这种事情,拿到我们跟前又有什么用呢?就是想,也该想办法求求老太太才是。” 惜春看看林黛玉,道:“也许,三姐姐是想让林姐姐帮忙吧。三姐姐一向是个心大的,如果她不想被二太太摆布,就只有进宫了。” 林黛玉道:“进宫哪里是那么容易的事情。就是走通了关系,三妹妹也只有参加宫女的选拔,却没有资格进大选。这做宫女又有什么好的。希望三妹妹不是打着这个主意。” 惜春也叹了口气。 回到蓼风轩的邢岫烟却是默默不语。在这座大宅子里面,她也住了好久了,多多少少也知道一点事情的。邢岫烟很清楚,如今叫自己再回去过当初的苦日子,她绝对受不了。所以,她也能够体谅探春的做法。 邢岫烟也有些担心,怕有一天,邢夫人会将自己的婚事交给自己的父母去办。自己的父母不过是小地主,可没有什么好人选。 正文 385假凤虚凰情惊痴儿 明争暗斗人庆有余 收费章节(20点) 385假凤虚凰情惊痴儿 明争暗斗人庆有余 在贾瑾一无所知的情况下,她成了大观园里可怜的对象。一个女人的容貌,比不过一个男人,对任何一个女人都是奇耻大辱。当规矩礼教不允许她们讨论男人的时候,那么,贾瑾就成了话题的中心。 当然,贾瑾本人是不在意的。因为现在的她连照镜子的时间都快没有了。 邢夫人身子越发笨重,因为临近产期,连手脚都是浮肿的。贾瑾和邢岫烟当然天天围着邢夫人转了。 林黛玉照顾着五个小孩子,也没有时间伤春悲秋了。因为没一个小孩子都是天使与恶魔的混合体,更何况是五个都在她跟前?就是有一大堆的丫头婆子嬷嬷们帮着,林黛玉也没时间想心事,等不要说作诗了。 至于惜春,她还忙着内宅的事情呢。尤其是虽然邢夫人的身体的变化,贾瑾越发没有时间再大观园里的,加上那些零零碎碎的琐事,也让惜春忙得团团转。 于是,探春就寂寞了。她发现,除了呆在自己的屋子,或者去稻香村帮着林黛玉带那群小萝卜头,也只有发呆的份儿。 除非,她愿意跟薛宝钗混在一起。 当然,薛宝钗本人也不一定愿意。人家忙着吸引自己丈夫的目光都来不及了。 可以说,薛宝钗和贾宝玉不愧是怨偶。贾宝玉曾经也试图跟薛宝钗沟通过,可惜,薛宝钗只看得见功名利禄,看不见贾宝玉需要的是心灵的交流。薛宝钗也试图跟贾宝玉有一场真正的对话,可惜,贾宝玉是个博爱主义者,无法给予薛宝钗应有的安全感。 这夫妻两个渐行渐远,贾宝玉终日跟他的丫头们吟诗作画,不管外头的风言风语;而薛宝钗呢,在诸多的长辈之间疲于奔命,应付完长辈,回到自己的院子,却看到贾宝玉在一堆美女的簇拥下,开开心心地饮酒嘻乐。薛宝钗也只有垂泪的份儿。 可薛宝钗是个要强的,就是想哭,也躲在被窝里哭,不愿意让人看了笑话。结果,他们夫妻的院子里的人都知道了,就贾宝玉本人不知道。 刚开始的时候,几乎所有的人都嘲笑薛宝钗是自作自受,可是这时间久了,也有人心有戚戚焉。贾宝玉一贯都是怜香惜玉的,结果薛宝钗那个样子了,也不见他问候几句,实在是令人心寒。 这样想的也不是一个两个。虽然贾母和王夫人对薛宝钗没有什么好脸色,可是邢夫人对薛宝钗的态度却没有变过,甚至比以前还要和蔼一点。因为邢夫人才是正经的当家太太,加上大房的几位主子都不喜欢太过嚣张的奴才,所以,薛宝钗也越发喜欢来荣禧堂。 只是,邢夫人临近生产,不喜欢人多,只叫了自己的女儿和侄女在边上伺候,其余人等,就连她的孙子孙女都交给了林黛玉,就连林黛玉和惜春两个一直养在跟前的姑娘,她都免了她们的请安,更何况薛宝钗这个侄儿媳妇。 如今大观园里的姑娘们,各有各的事情,自然这诗社就办不起来了。林黛玉那里的几个小孩子还算是小事,可是惜春这里的事情就不是小事了,因为尤氏姐妹来投奔她们的姐姐了。 下面的人虽然奉承着这两个是二姨三姨的,其实大家都知道,这两个女人跟尤氏其实没有什么关系。按照习俗,不过是她们的母亲改嫁之后,带过去的拖油瓶而已。 虽然寡妇改嫁在当时来说,没有清代那么变态,可是带着两个孩子改嫁还是很让人侧目的。尤其是像尤氏姐妹这样的拖油瓶,根本就是不要钱的奴才而已。即便是她们生得漂亮,可是,就她们两个的出身,尤氏没有将她们当做丫头,已经很对得起她们了。 换而言之,如果尤二姐真的嫁给了指腹为婚的张华,那么大家对她们姐妹的感觉反而要好一点。可是这位尤二姐居然攀上了贾珍,又跟贾蓉暧昧不清,甚至这样的风流韵事还传到了惜春的耳朵里。 惜春跟尤氏大吵一架,怏怏地回到自己的芦雪庵。 辗转反侧,接连两夜没有休息好的结果就是贾瑾注意到了惜春那严重得连厚厚的脂粉都掩盖不住的黑眼圈。这日,贾瑾找了个机会,来找惜春。 惜春刚开始的时候,是不想说的,怕丢了脸,结果想到,自己这位二姐姐是个有本事的,而且,这样的事情早一天了了,也少一桩心事。 惜春将事情告诉了贾瑾。 贾瑾这才明白,原来尤氏双珠已经出场了。 贾瑾笑道:“我还当四妹妹是担心什么呢,原来是这个。只是,姐姐我这里多嘴一句,那两人虽然冠着大嫂子娘家姓氏,但是却不是正经的尤家人,既然她们这般不自爱,妹妹何不跟大嫂子说了,让大嫂子跟家里打个招呼,着令她们改回本姓?那样一来,一切不都好办了?” “可是二姐姐,我还对嫂子……” “发现吧,大嫂子不会计较这个的。对了,我从外头得了好些东西,正打算分给姐妹们。你顺便挑些去给大嫂子吧,这些日子,也幸苦大嫂子了,只是我实在是走不开,所以有劳妹妹了。” 惜春想了想,还是听从了贾瑾的建议。 这段时日的尤氏日子不好过哪。 惜春是个姑娘家,言辞之中诸多的顾忌,可是下面的人就不会这么客气了。尤其是跟惜春大吵一架之后,尤氏觉得那些丫头们的神色也是与之前不同。这让尤氏更加难受。她甚至觉得家里的下人们都对自己指指点点。 所以,听人通报说惜春来了,还以为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惜春的脾气有多古怪,尤氏可是清楚得很,之前那次吵架,尤氏还以为这个小姑子再也不会过来了。 尤氏赶紧亲自出来迎接。 果然,惜春带着礼物来到了正堂。 “妹妹何必这么客气,来,快坐。”尤氏赶紧请小姑子上座,又招呼丫头们上茶果。 惜春坐下来纠结了半天,又见亲嫂子满脸赔笑的样子,她还是红着脸,道:“那,那个,嫂子,上次的事情对不住。明明不是嫂子的错,我还冲着嫂子发脾气。” “看妹妹说的。也是嫂子我教导无方,这才惹了笑话。妹妹不怪嫂子,那就是疼嫂子我了。” 尤氏知道,惜春是贾珍唯一的妹妹,又是嫡出,自然尊贵。自己不过是个填房,如今在家里已经是四面楚歌了,更加不能得罪了她去。 惜春踌躇了片刻,这才道:“妹妹年纪小,眼睛里容不得沙子。上次为了那样的是冲嫂子发脾气,也是妹妹被惹急了。只是嫂子,这样的事情,还是请嫂子想办法压下去才好。不然将来家里谁都落不到好。” 尤氏道:“可是,可是……妹妹也知道的,你哥哥那里一向是听不得人劝的。我就是说了也没有用那。” 惜春长吸了一口气,道:“我说的不是哥哥那里,而是嫂子的娘家。” 尤氏一愣。 惜春见尤氏不明白,道:“嫂子,我也听说了,那两人不过是拖油瓶,仗着她们的生母得宠,才冠了嫂子的娘家姓氏,与嫂子姐妹相称的,不是吗?” 尤氏道:“话是这样没有错。” “那嫂子就由着这几个人败坏嫂子的娘家名声?” “妹妹的意思是……”尤氏偷偷地看看惜春,见惜春的神色委实阴沉得可怕,踌躇再三,这才道:“妹妹可有什么好办法,不妨指点嫂子一二。” 惜春看了看四周,尤氏马上明白过来,将几个嘴碎的丫头婆子都谴了出去,又敲打自己的心腹丫头几句。 看尤氏镇住了外人,惜春才道:“我读过朝廷的一些律令。按照惯例,寡妇改嫁不得带走夫家的孩子,哪怕这个孩子是她的亲生骨肉也一样。同理,如果寡妇改嫁带走了夫家的孩子,那么,她带走的孩子将等同与奴婢。” 尤氏灵光一闪。是的,如今她的父亲已经去世了,那个女人也不曾给她父亲生过一儿半女的,如今又带着那两个祸水来贾家乱搞,还败坏她的娘家的名声。 尤氏从惜春这里得了主意,马上写信一封,送到自己娘家族长那里去了。 尤氏毕竟是贾家的族长夫人,尤氏一族的族长还不敢得罪尤氏,更何况,尤老娘和她的两个女儿的确不是什么好东西,在外面败坏尤氏一族的名声也是事实。 很快,尤老娘在尤氏一族的族谱上变成了妾,而她的两个女儿也成了奴婢。 尤氏拿着族里开出的证明,很快就到官府里办好了手续。然后就将尤二姐尤三姐换了屋子,跟那些戏子粉头一个院子。 那些戏子粉头刚开始还忌惮这两个人是主母的娘家妹子,又得贾珍贾蓉的欢心,还不敢动手。可是这个尤三姐实在是嚣张,双方还是闹腾了起来。结果,她们发现尤氏完全没有给尤二姐尤三姐撑腰的意思。这些人也明白过来了。 然后,尤二姐就发现样样不顺心了。尤三姐立即闹腾了起来:“想我们金玉一般的人儿,却被这里的人当做取乐的戏子粉头,也实在是无能,姐姐不去问,我倒是要问个明白。” 贾珍的妾佩鸾也是个厉害的,隔着窗子道:“姐儿也别在这里指桑骂槐的了。你们算是什么东西,也在这里自比金玉?别笑坏了人家的大牙。” 尤三姐不顾尤二姐的阻拦,一把甩开了拉着她的袖子的尤二姐,冲出了屋子道:“你算什么东西,居然在这里磨牙?” “奴婢虽然算不得什么东西 却也是奶奶做主,过了明路的姨娘。不比两位姐儿,什么都不是,却往爷们的屋里躺。” 周围吃吃的笑声一片,让尤三姐涨红了脸:“哦,是吗,原来你也不过是一个姨娘而已。当心我告诉了大姐,有你苦头吃。” “大姐?你不是我们爷没名没份的通房丫头么?别忘记了,只有我们这样的人能叫奶奶大姐,你们这样的通房丫头是没有资格叫大姐的。” “我们姐妹是你们奶奶的娘家妹子” “娘家妹子?少撤你母亲的臊了。什么娘家妹子,我呸你母亲也不过是个妾,却鸠占鹊巢,摆着正房奶奶的款儿,拿着我们奶奶的东西把你们姐妹两个当做小姐养着。我们奶奶没有出嫁的时候就被你们两个欺负,如今又被你们两个如此作践。你们也不看看自己,不过是个不要脸的jian货而已。” 尤三姐赶上来撕打,边上的人连忙过来拉架暗地里尤三姐可被那些人掐了好几下。 屋子里的尤二姐已经哭得不成样子了,见到被那些女人推进房门、身上头上被扯得不成样子的尤三姐,更是哭得厉害。 屋外,佩鸾的声音还在响着:“两个拖油瓶,还摆什么主子姑娘的谱儿?告诉你,拖油瓶就是拖油瓶,不要钱的奴才而已。就是被打死了,也是活该还是是金玉一般的人儿呢,有你这样不要廉耻,往爷们床上躺的吗?听了都叫人脸红。” 尤三姐恨极了,等晚上的时候贾珍来尤二姐屋里的时候,狠狠地告了一状。 如今这尤氏姐妹俩乃是贾珍心尖子上的人,听说被人欺负了,贾珍哪里不火的?贾珍当即就叫人将佩鸾给捆了,丢柴房里去。尤三姐还撒娇,要亲眼看看那佩鸾倒霉的样子。贾珍果然就叫人将佩鸾提了来。 佩鸾一度是贾珍的宠妾,也知道贾珍的脾气,更知道尤三姐是多么嚣张的人,不用人绑着,她自己装扮好了,自己走到了贾珍面前。 “看来爷是太心疼你了,把你宠得无法无天,尽做些嚣张跋扈的事儿,如今你都欺负起你奶奶的娘家妹子来了。” “爷说的是什么话,妾也是担心爷受了委屈。毕竟如今还在国丧里头呢。如果让人弹劾了帷簿不修,那难受的还不是爷?而且老爷还在呢。若是让老爷知道了,只怕老爷会恼了爷呢。” 贾珍一愣,这才想起来,如今是国孝,又见佩鸾好颜色,自然就心软了:“可是你也不该不给你奶奶面子哪。” “看爷说的。奶奶贤惠着呢,断不会为了这事儿恼了我。况且,妾心心念念就只有爷,只要爷好了,妾也就什么都不求了。” “你这个小东西,就应了一张嘴。”贾珍色迷迷地掐了一把佩鸾的腮帮子,得到佩鸾的媚眼一个。尤三姐见贾珍如此轻易地就饶过了佩鸾,哪里肯依? “还是族长呢,这么简单就被一个女人给牵着鼻子走了。” “我是为了爷,才会那么着急的呢。爷,妾知道白天的时候妾不该生气。可是妾也是担心爷呢。妾也想着,这院子里的人实在是少,若是多几个姐妹就好了。为此,奶奶还骂妾呢。无论如何,就是要往家里抬人,也要过了国孝才好。” 尤三姐道:“你胡说……你明明……” 佩鸾看也不看尤三姐,只顾看着贾珍,笑得满脸妩媚:“爷,妾的确嫉妒她们姐妹两个,因为她们两个来了,爷都不来妾的屋子了。不过妾也高兴,因为她们将爷伺候得好。” “你个小东西,你就不嫉妒?” “谁让爷那么厉害,妾一个人吃不消呢。不过,爷,您可别有了新人就忘记了妾这个旧人了。” 贾珍尴尬地笑笑:“什么话,她们怎么是旧人了?” 佩鸾道:“爷,不是妾多嘴。如果爷觉得我们这些姐妹伺候得不好,叫几个年轻漂亮的丫头们伺候着也是不妨的。只是如今到底是国孝,还请爷忍耐些个,不要娶二房奶奶或者抬姨娘就好。” “怎么,你难道就不想上册子?” “只要爷心里有妾,自然就不会委屈了妾。而且也就一年国孝,妾等得起。” 佩鸾情意绵绵,让贾珍空前满足。只是贾珍在尤氏姐妹身上已经花了很多金钱,也花了不少心思了,叫贾珍就此放下,也不可能。 佩鸾也知道贾珍的心思,见火候差不多了,便对贾珍道:“爷,其实妾白天的时候会那么生气,是因为她们两个不懂事,明明都已经是爷的人了,还这么折腾爷,让爷如此难受。” 贾珍一时没有反应过来:“她们怎么已经是我的人了?” “爷怎么忘记了?她们本来就是拖油瓶,是奶奶娘家的奴才,能够伺候爷还不是爷的福气。” “她们是奴才?”贾珍不淡定了。 “不信,爷可以找奶奶去。” 贾珍果然去找了尤氏,也不知道尤氏跟他到底说了些什么,反正从尤氏屋子里出来的贾珍就将尤氏姐妹当做自己的通房丫头了。 很快,尤二姐就泯灭在了贾珍的后院儿里面。而尤三姐,因为多次反抗,也依旧跟原著里面那样折腾,被贾珍叫了仆妇,绑在了床上,然后贾珍了她。 贾珍这样的人,也许不会强抢民女,但是他也不会对一个丫头客气。 尤氏不会违逆贾珍,更不会为这两人出头,甚至她还帮忙掩饰,软禁了尤老娘。 正文 386假凤虚凰情惊痴儿 明争暗斗人庆有余 收费章节(16点) 386假凤虚凰情惊痴儿 明争暗斗人庆有余 尤氏姐妹的事情,就好比溪流里的浪花,蹦跶了一下就不见了踪影。没了身份的她们也不过是一个小小的玩物,经不起风浪。 倒是惜春送来的礼物,让尤氏很是吃惊。那里面有一小匣子珍珠,光滑圆润,就是作为当家奶奶的尤氏也没有多少比这个更好的。尤氏也是个会做人的,她当然知道这些是贾瑾给的,不过,她还是将其中的大部分,让一流的银楼帮忙制成首饰,又添了好些东西,在惜春生日的时候,给惜春送了去。 当然,贾瑾既然连尤氏都给了,自然大观园里的姐妹们一个都不缺。 惜春邢岫烟已经麻木了,至于林黛玉,从来都是贾瑾有,她也有。何况这次外头送来的珠宝,是南洋水师那边送来的收益,自然是她与贾瑾一人一半的。林黛玉没有送人,怕招人眼,反而好好地收了起来。 感触最深的,当属探春。因为她如今的首饰不多,就是仅有的一点私房,也是这次搬进大观园之后积攒下来的。所以,贾瑾这次给的这些珠宝,对于她来说,是难得的压箱底。 探春亲自做了一个锦囊,将那些珠宝藏好了,贴身带着。将来出去了,这些就是她的压箱钱了。 社会风俗就是如此,无论是高门贵女,还是平民百姓,就是普普通通的农家女,出嫁的时候除了嫁妆,还会有一笔压箱钱的。哪怕没有银子,也会用铜钱充数。至于家境略微好一点的人家,陪嫁女儿的时候,会给女儿一包银子,数目也不一定,可能是十两,也可能是上百两。家境丰裕的人家,就会给女儿陪送金子。而像贾家这样的人家,就不一定了,一般的是银子银票,得宠的女儿或者能够给家里带来好处的女儿,会得到一笔金子。而最尊贵的嫡女,那压箱钱就是珠玉宝石了。 压箱钱是不会记在嫁妆里面的。所以,才会有《锁麟囊》的故事。 探春以为自己可能就只能将自己积攒下来的金银镙子当成压箱钱了,却没有想到还有今日之喜。她也知道自己没有什么东西好回礼的,想了想,还是做了一个小屏风。她知道,贾瑾屋里不缺做这个的人,但是,她能够做的也只有这个了。 也正是因为这样,探春再一次地感受到了自己与贾瑾的命运的不同。 但是,如今的探春却没有时间也没有心情嫉妒了,因为贾瑾不会在意,而她只会自取其辱。 不过,侍书却觉得自己在司棋入画等人面前抬不起头来。因为她混得最差。但是她又不能离了探春,所以,更加郁闷。而郁闷的结果就是,在她的眉宇之间多了一重阴影。 当然,贾瑾给姐妹们送珠宝的事情,很快就让王夫人知道了。在给贾母的请安的时候,王夫人就发作了。 “二丫头,听说你送给各位姐妹们的珠宝委实光彩夺目,我这个做婶娘的在这里代三丫头谢谢你。三丫头也真是的,在园子里住着,还这么不省心,让你破费这许多。” 贾瑾心里牵挂着王夫人,不欲多说,只是客客气气地道:“婶娘客气了。” 倒是贾母有些兴趣,她虽然不在乎这些衣裳首饰什么的,但是她眼光也好,又被珠宝二字提起了兴致,当下便道:“什么珠宝?二丫头,你又置办首饰了?来,老太太给你掌掌眼。” 贾瑾笑道:“老太太,孙女不曾置办首饰。不过孙女下面的人给孙女送来的孝敬。孙女想着,那些东西数量委实太多了,自己怕是用不完,所以就分了一些给姐妹们。” 贾母道:“送来的孝敬?什么孝敬,居然让你婶子也惊动了?我倒要看看。” 贾母这些日子以来,越发喜欢人家顺着她了,贾瑾没有办法,只好让人将自己留的那一份拿过来。那是两个一尺见方的盒子,每个里面都整整齐齐地码着六只小匣子。 贾瑾指着那两个盒子,对贾母道:“老太太,这些就是了。这边的都是宝石,红宝石、蓝宝石、祖母绿、猫儿眼、碧玺都有。按着等级分为三等,一等的一个匣子,二等的两个匣子,三等的三个匣子。那边的那个盒子里面都是珍珠。” 贾母叫人取来了自己的玳瑁水晶眼镜,又打开了面前的三只小匣子,仔细地看了看,这才拿起一枚二等的红宝石,道:“不要说那盒子一等了,就是宫里的进上的都不及的。就是这枚鸽血红,虽然个头小了一点,这是这品相委实不错。二丫头,是哪里送来的?” “是汤大人那边送来的。听说,听说,这次南洋水师打了好几次胜仗,将那些海寇们教训了一番。这些都是战利品。” “怎么会是汤大人那边送来的?而且,如果是战利品的话,为什么不送进宫里去?” “汤大人缴获来的战利品,除了一成给留在了南洋水师和上缴国库的那一半,剩下的四成,都是分给建立水师时出资了的各方势力。当初孙女也曾经出了银子,所以,这些是孙女的红利。” 王夫人惊叹道:“这些都是南洋水师那里得来的?原来南洋这般富庶,倒是媳妇孤陋寡闻了。老太太,是不是我们府里也该出个份子呢?听说朝廷有意扩建水师呢。如果有了这个,祖上的亏空就不愁了。” 贾母望向贾瑾,贾瑾向贾母行了礼,然后才道:“老太太,这水师的事情涉及范围很广,至于朝廷是否真的决定向民间筹集款项,扩建水师一事,还没有确切消息。老太太,孙女认为我们更应该稍安勿躁。至于这亏空的事情,老太太放心,在上个月的时候,孙女就已经把亏空都还了。不然,这些珠玉宝石可不会到孙女的手里。” 贾母点点头,道:“这话我倒是相信。不说别的,就说这枚鸽子蛋大的红宝石,就不是寻常之物。如果你没有将亏空都还上,那么这些东西也不会到了我的面前。罢了,亏空的事情,你出了大力气,那么,这些你也收好了,不要再送人了。” “是。”贾瑾赶紧应了。 贾母靠在榻上,长叹了一口气,道:“自打我进了这个家,从重孙媳妇做起,如今我也有了重孙媳妇了。家里最富贵的时候,我经历过,家里最落拓的时候,我也经历过。本来还以为进京以后,我们家会一阕不起,如今看来,我们家的将来会越来越好。如此,我也有脸面去见老祖宗了。” 慌得王夫人和贾瑾还有下面的孙子孙女孙媳都站了起来,道:“老太太何至于此?折煞我们了。” “你们都坐下吧,听我慢慢说。我进门的时候,是我们贾家最风光的时候,可以说,那个时候的家里,根本就不用发愁什么开销之类的问题。盖一个大观园也不用大家凑份子。可是谁想到,那个时候,我们家偏偏站错了队。为此,我们家搬进了京,老大也不得不窝在家里,而我也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老2的身上。” 听贾母讲古,屋子里自然是鸦雀无声的。只是这次贾母讲的东西却与以往不同,不由得让大家都竖起了耳朵。 “我知道,这站队的事情,其实不是老大的错,是你们太爷的决定。但是老大是长子,他必须背这个名声。不过,我没有想到的是,老大居然有你这么一个女儿,不但让老大重新起来了,还得到了朝廷的信任。” “老太太谬赞了。孙女……” “我不是在夸你。我问你,你可知道你现在将我们家放在了烤炉子里吗?” “孙女知道。因为人为财死。” 贾母点点头,道:“看来你是真的知道。我们家的人都喜欢玩弄权术,就好像大丫头那样,可惜,除了先祖,从你们太爷那一辈起,我们从来就没有什么运道。二丫头,你是怎么做到的呢?” “无他,唯有一个忠字而已。” 贾母看着贾瑾,一言不发,良久才道:“是么。” 贾瑾的忠字,贾瑾自己相信,林黛玉相信,但是贾母却从来就不信,王夫人也不相信。但是她们不会挂在嘴边。倒是贾宝玉,在底下嘀咕道:“二姐姐真是禄蠹。” 贾母不说话,直接让这些儿媳和孙子孙女们都散了。等人都走了,贾母才喃喃地道:“鸳鸯,你说二丫头说的有几句是真的?” 鸳鸯道:“老太太,婢子不知道。仿佛全部都是真的,也仿佛全部都不是真的。” “是么?鸳鸯,你要知道,要想骗过世人,就只能先骗过自己呢。” 贾母知道贾瑾眼底的那片清冷是什么,贾母也知道贾瑾的眼底蕴藏着多大的危险。如今,她的愿望也就只有好好的或者,然后让那个危险平平安安地嫁出去,最好不会威胁到她。 贾母没有开口要贾瑾的珠宝,贾瑾也没有说将那些珠宝孝敬了贾母。王夫人很不满意。 王夫人还想着,如果贾母将这些珠宝都留下了,那么她就能够有办法从贾母的手里得到那批珠宝了。回到自己屋子的王夫人很不满意,看见自己的儿子贾宝玉,更是生气:“方才你在老太太跟前说的都是什么话?你就不怕老爷知道了捶你” 听见王夫人提起贾政,贾宝玉瞬间就焉了。 他不是贾环,也不是贾兰,有一向最喜欢逃功课,虽然因为雨薇雨荷的缘故,贾政对他也不是那么的严格,但是贾宝玉还是怕极了贾政。反正这父子两个就跟猫儿老鼠似的,一见面就没有好事。 王夫人见贾宝玉唯唯诺诺的样子,心里又叹了一口气。如今她也是没有办法了,除了贾宝玉她不知道能够依靠哪个。贾珠已经死了,贾兰让李纨养得跟她离了心;贾环更是对王夫人没有好感。如果贾宝玉再有个万一,王夫人真的直接抹了脖子算了。 看看贾宝玉,王夫人道:“你也大了,也不能一直跟宝丫头分房睡。过几天,就让宝丫头搬到你的屋子里去吧。” 又对后头的薛宝钗道:“宝丫头,你对宝玉也尽心些。还有,日后只要过来晨昏定省就是,不需要这样天天在我跟前伺候着。” 薛宝钗赶紧谢过王夫人,又小心翼翼地退了出去准备了。 贾宝玉听见这个消息也很棒高兴,但是看到王夫人的脸色,却不敢表露出来。直到王夫人让他回去,贾宝玉才反应过来,恭恭敬敬地行了礼,这才走了。 是的,贾宝玉也好,薛宝钗也好,都被王夫人整得没脾气了。 只是这孩子的事情,也不是那么容易就能够得的。尤其是这小夫妻两个,都是不同程度的心情抑郁之辈,加上贾宝玉小小年纪就跟丫头滚床单了,元阳早泄,自然就更加难坐胎。 但是,这跟贾瑾这些大观园里的姑娘们又有什么关系呢?听到了贾宝玉终于要跟薛宝钗圆房的消息,她们也不过是说了两个字:“知道”。 倒是对于林家和贾瑾,今年都是一个丰收之年,不但东洋那边被她们带来的丰厚的进账,就连南洋那边也收入颇丰,更不要说朝廷在北面的战场上捷报连连。大量的牛羊马匹都进了贾瑾的口袋。 京里知道贾瑾今年收益极多的人不少。因为这些进账,都是户部兵部和内府的相关部门反复结算过后,又扣除的税款,才将那些收益交给贾瑾的。所以,贾瑾的财产有多少,林家的进项有多少,大家都知道得清清楚楚。 贾赦也是知道贾瑾的收益的人,但是,他也不敢想象女儿手里的金钱的具体数目。以前,在后宅里窝着的时候,贾赦就想着,如果自己能够夺回家里的权利,并且在还了亏空之后,能够有一点子的剩余产业就好了。 如今,贾赦看见那么多的财富进了贾瑾是腰包,他也只是默默地祈求,有个路子将这些钱都花出去就好,不要让人注意才好。 贾赦终于知道财富烫手的滋味了。 正文 387假凤虚凰情惊痴儿 明争暗斗人庆有余 收费章节(12点) 387假凤虚凰情惊痴儿 明争暗斗人庆有余 金钱多到烫手,这就是贾瑾如今的生活状态。如果不能够改变这个状态,她的将来绝对不好。而她的时间也只到容贵太妃的周年。 不,可能就只有几个月的时间。 贾瑾必须想办法稳住朝廷,至少不能让世人侧目。 贾瑾有些不知所措。因为两世为人,她都没有这样的经历,也不知道该如何结果,因为没有人能够给她一个指引。其他人只看见了那些进项,而贾瑾却知道,自己手里的那些地产和依附自己为生的百姓才是最让朝廷忌惮的。 明明是最有效的赈济方式,可惜,事实证明,即便贾瑾没有二心,也会有人因为怀疑贾瑾而增添无数的变数。 本来,贾瑾的手下负责赈济灾民,而朝廷的官员负责监督那些人有没有中饱私囊的可能。可是如今,大笔大笔的进项,吸引了世人的眼光不说,也吸引了足够的仇恨。 贾瑾第一次发现,其实自己的梦想是那么的遥远。为了水患,她投入太多太多,已经无法停止。可惜,水患还没有完全平定下来,却出现了如此巨大的阻碍。 朝廷里的老油条们对贾瑾的所有的事情都采取了秘而不宣的做法,时刻紧盯着贾瑾和贾瑾所有有往来的亲属。却也有那么几个愣头青,直愣愣地将事情拿到朝堂之上说。 皇帝是震怒的,而贾赦却是惊恐。他怕给家里招来祸患。 朝议一结束,所有的人都避开了贾赦,使得贾赦越发胆战心惊,急匆匆地往家里赶。 他叫来了女儿,将前前后后的事情都说了。 贾瑾长叹一声,道:“还是来了么。” “你都知道?” “是啊,当初是因为朝廷财政没有多少富裕,我才选择了这个办法。用最少的银钱,帮助更多的百姓。我唯一没有预料到的,是随着依附我的百姓增多到今日的地步之后,朝廷会有如何举措。” “可是,可是那些御史们……” “胆敢将这样的事情宣之于众的不是愣头青,就是沽名钓誉之徒。皇上想必很生气吧?” 贾赦愣愣地点了点头。 贾瑾道:“父亲,女儿手底下的人,本来就是朝廷的人,又有御史台监视着。我负责安顿那些百姓,而御史台只要做好监督的工作就好了。哼我想那位愣头青一定是清贫出身。” “不错。这个,你怎么知道?” “不是我知道。而是只有出身清贫的人,才会那么天真的以为金钱是坏东西。父亲,女儿需要好好想一下。” “这有什么好想的。直接将这些东西都交给朝廷就好了。” “父亲,事情没有那么简单。不说别的,如果女儿将手里的东西就这么简单地转给了朝廷,那么,最后便宜的还是那些贪官,却不会对朝廷和百姓有多少好处。” “你以为只有你看得到这个吗?难道你以为只有你知道,朝廷每年的救济款项有一半是进入了下面的人的口袋?” “父亲,如果女儿将这些东西交给朝廷,那么,那将是朝廷动乱的开始。” 贾赦气急了,狠狠地甩了贾瑾一个嘴巴子:“你胡说什么呢。” 贾瑾什么都没有说。 贾赦顿了顿,直接道:“我不管你到底是怎么想的,反正今年年底之前,你必须将手里的东西交上去。” 回到自己的屋子,金嬷嬷一面叫人给贾瑾敷脸,口中却道:“县主为何违逆爵爷呢?那位到底是县主您的父亲,怎么会害了您。” “如果我现在就将手里的东西不做任何的改动,就这样交上去了,那么朝廷的麻烦也就开始了。” “县主为什么这样说?” “很自然的事情那。因为将这些的东西都交给了朝廷之后,发放赈济的人和监督的人都是朝廷的官吏,再考虑到什么年兄同窗的情谊之类的,原本的执行者和参与者都成了利益的获得者。您说他们会不会联手贪污呢?” “这……” “还有,我手底下的人都是朝廷的手里出来的。按照密探系统的特殊要求,他们不能做官。如果我将手里的东西都交给了皇家,只怕那些密探们就会出现二心了,即便他们依旧忠诚,可惜朝廷不会也不能像以前那样自如而放心地使用他们。” 不等金嬷嬷回答,贾瑾又道:“还有,如果我将手里的这些东西这么简简单单地都交给了朝廷,那么这赈济的规模和力度都会大大地削减。至于削减的方面……” 这才是贾瑾这几年忧虑的真正原因。是的,她已经骑虎难下了。 宫里两代君王接到密报之后也只得叹了口气。是啊,这些事情不是那么容易转变过来的。也只有那些天真的人会坚持什么风骨之类,而像君王这样的人,都不可能将一切都寄托在别人的身上。更何况,贪腐,那是权力机构之中,千年不变的论题。 但是,就是君王用了手里的权利将这些事情压下去了,也不会有什么好处。因为防民之口甚于防川。关于自己的切身利益,就是说的实话,那些人也不会相信。相反,贾瑾手里的东西交出去以后,各级官员都是利益的获得者,他们的人多,嘴巴也多,经过他们的宣扬,那些百姓们只会相信他们 现代娇娇女的红楼生涯第104部分阅读 现代娇娇女的红楼生涯 作者:未知 不会相信贾瑾一个人,即便贾瑾身后有两位君王做后盾。 出于种种考虑,皇帝和太上皇还是决定相信贾瑾一个人。因为贾瑾作为一个女子,她的开销再多,也比不上那么多的官员的生活花费总数。 在贾赦的忧心忡忡之中,关于贾瑾财产风波被强行压了下去。 贾赦虽然松了一口气,但是贾瑾却感到了更加强烈的危机。因为皇帝现在可以护着她,将来也可以舍弃她。除非舍弃她的成本更高。 不错,因为她的努力,朝廷脱离的财政危机,但是也仅仅是如此而已。而且她的花费一向不少,虽然有些是正常的开支,但是像她这样的小姑娘,却用珍珠宝石来送礼的却也是独一份。 贾家可以对那些贪婪的贪官污吏们下狠手,但是也有不少清廉的读书人成了那些贪官污吏的枪手,和贾瑾对着干。那些顶层的老臣们经历过朝廷艰难的时期,对贾瑾还算有些宽容,但是那些新上来的愣头青们就没有这样好的阅历涵养了。 想来想去,贾瑾还是向皇帝提出一项法案,奢侈品法案。对古董字画,还有珠宝首饰什么的课以重税。 这些东西,不是百姓日常民生所需,而寻常百姓一辈子也很少用到它。只有那些权贵之家和富商之家才会需要大量的赤金首饰和珠宝。当然,朝廷从海外带来的珠宝,也要课以重税,而这个税率,被暂定为六成。 这个消息一出,京里的那些银楼都惊动了。本来,朝廷从海外得到了大量的珠玉宝石,这些银楼们还摩拳擦掌,打算大量出货呢。可是这么高的税率一出,这首饰的价格岂不是跟着往上走吗?连带着黄金的价格也跟着往上面走了。 朝野上下都议论纷纷,贾瑾却不管不顾地去户部为她的进项缴了税。贾瑾交了林黛玉自然也跟着缴了。那些搭着顺风船,跟着贾瑾林黛玉一起跑海外交易的商人们也只好跟着缴了税。 封建社会,一般是十税一,也就是缴纳一成的税收即可。而能够称为盛世的几个朝代,当时的赋税都是在一成以下的。有十五税一的,也有过三十税一的。 当然,这些都是指农业税,而商业税,则不一定,有的地方是农业税的两倍,也可能是三倍,但是从来就没有超过三成。可以说这样的税率,在中原也是第一次。 没有等那些大臣们反映过来,贾瑾又上书祈求设立海关关税,而税收的价格,则在五成。海外贸易,那都是拿命去拼的。可能衣锦还乡,也可能连人都死在大海上。而且这关税五成,是只带货物出去的时候要缴纳五成的税,回来的时候,还要缴纳五成的赋税。 也就是说,如果你带出去的是价值一千两的货物,那么你还要为这一千两的货物缴纳一千两的赋税。你辛辛苦苦在海外打拼,挣了一万两的货物,那么这一万两里面,就必须有五千两用于缴税。 这个数字一出来,就引起了广泛的讨论。因为这样一来无形中就提高了从事海外贸易的门槛。 当然,这个税收还有一个优惠,或者称为附加条款,就是货物的总价值在一百两一下,那么就使用普通税率。也就是说,如果你的货物总额只价值九十九两,那么你的税就不是九十九两,而是普通的商业税,三十两。当然,如果你的货物被评估为一百两,那么,就必须缴纳一百两的赋税了。 当然,回来的时候,货物总价值肯定在一百两以上,那么这里面就会有一半是赋税了。附加条款只用于出去的货物。 这条法令被简单地讨论了一二就通过了。 正文 388假凤虚凰情惊痴儿 明争暗斗人庆有余 收费章节(16点) 388假凤虚凰情惊痴儿 明争暗斗人庆有余 日子就在贾赦焦躁不安、贾瑾的一派镇定之中一天天的过去。京师里也渐渐热闹起来,尤其是南洋水师进贡的队伍,成了人们津津乐道的话题。当然,随着南洋水师最后一笔孝敬送进大观园之后,大观园里更加热闹了。 林黛玉知道,贾瑾手里的东西其实都是朝廷的人在管着,就是有什么事情,也有人帮忙担着,唯一让林黛玉担心的是,人言可畏。因为贾瑾并不是一个周全的人。 同样,林黛玉也担心她自己。随着南洋水师的进贡队伍,她也名正言顺地将林家的那一份银钱拿回手里,自然也引起了别人的瞩目。而且,林家跟贾瑾不同,贾瑾使唤的人,都是朝廷的人,而林家使唤的人,却不是。 林黛玉很清楚,如今,贾瑾风头正盛,如果朝廷不处置贾瑾,自然也不会处置她们林家。但是不处置不意味着不忌惮。林家手里的财产比贾瑾手里的那部分更加让朝廷担心。 可以说,如今的林家和贾瑾是唇齿相依,互为挡箭牌。 想到这个,林黛玉打了一个冷战。 也许,这才是当初二姐姐对自己好的真正原因。她需要一个挡箭牌。 纵观贾瑾的社交范围,那些远一点的就不用说了,这些亲戚里面,也只有林家可以做到这一点。 贾家的世代姻亲,包括了史家王家和已经败落了的甄家。薛家不用说,身份太低,而且薛蟠又是那样的人物,和王家一样,都与二房的关系更加亲近一些。这两家自然不算。 史家有两位侯爷,而且跟贾家走得又不近,史湘云又跟宝玉交好,很少理会大房,自然不在贾瑾的考虑范围。 韩家本来就强盛,不会跟着贾家走,而刑家又是那个样子,还有个邢大舅夫妻两个,都是短视的主儿,更加不能依靠。 唯有自己家,世家清贵,却子嗣凋零;父亲虽然位高权重,却步步惊心,稍有不慎,可能就会送了性命。甚至父亲那么厉害,却还是为了自己的安危,忍痛送自己北上。可见,那个时候的林家,差不多死山穷水尽了。 也只有这样的林家,才会抓住那救命稻草不放,也只有这样的林家,才会放下身段,交好一个小孩子。 林黛玉的心里阵阵冰凉。那个时候,这位二姐姐才多大,她居然就已经算计到这个了。 林黛玉突然想到了自己的二姐姐的那个“智者”的雅号。也许,这就是外头的那些大人们对二姐姐如此忌惮的原因。因为自己的舅父根本就没有这么多的心计。 林黛玉也知道了最近园子里的下人心浮气躁。她也知道有很多人都盯着她和贾瑾手里的那些银钱。 经过两种附加税,能够到达贾瑾和林黛玉手里的,其实也不算很多。这种海外贸易,固然利润搞得惊人,经过两次的收税,加上别的开支什么的,其实最后到达林黛玉手里的,也跟最初的货物的本金差不多了。如果不是上头有话说,只要南洋水师存在一天,那么林家和贾瑾就能够继续分到红利,林家可能连本钱都回不来。 当然,林家要拿回自己当初的投入,只需要几年时间就够了,但是朝廷不一定会给这么多的时间让贾瑾和林黛玉回本。 林黛玉自然就当手里的这价值百余万两银子是林家能够得到的全部财产了。在加上一直存放在贾家库房里的那百余万,这也许就是林家的全部财产。 林黛玉将这些都小心翼翼地收拾了起来,并做好的账本子。将来她要真的出了门子,这些东西当然要转给祏哥儿。 林黛玉在窗下兢兢业业地为林家劳心劳力,而大观园外却有人对林黛玉手里的银钱上了心。当然,这里面的人以王夫人手底下的人为最。 这天王夫人午睡了,彩云守着王夫人,玉钏儿却跟彩霞两个在外间说话,说着说着,就说起了贾瑾和林黛玉的事情来。 “彩霞,你听说了吗?这次二姑娘和林姑娘都发了大财了。” “这有什么的。这几天大太太跟前的王善保家的走路都带着风。听说二姑娘一拿到银子,就拿了五十万给大老爷大太太。你也知道的,如今大老爷事情多着呢,这笔银子就到了大太太的手里。听说前儿个王善保家的就得了一笔赏赐。” “我听说,二姑娘还准备了好东西给大太太肚子里的那个呢。大房的那些人真是好福气,大太太虽然嘴巴上厉害些,可是这心肠却比太太软很多。” “说起王善保家的,我就想起了司棋。上个月,她终于嫁了,听说光嫁妆就满满当当的三十六抬呢。听说,里面有好多东西都是二姑娘赏的。” “怎么,彩霞,难道你也想出去了?” “你胡说什么啊。我只是羡慕司棋罢了。我们虽然是伺候太太的大丫头,这私房也算不少,可我们的体己也是不多的。我家里又是那个样子,将来出门了,不知道还有没有这样的体面。” “是那,说起来,司棋跟我们都是一块儿长大的。当初太太还管着这府里的时候,司棋见了我们都客客气气的。可是如今,人家是正经的当家奶奶,而我们却不知道着落在哪里了。” “这也只是一桩。说起来,我们的年纪也不小了。以前太太还风光的时候,我们眼皮子浅,看不上外头的人,坚持不肯出去。如今我们的年纪又大了,却轮到人家看不起你我了。” “你和彩云两个还好拉,至少有个环三爷在那里等着,可是我……” “你也可以去找宝玉呀。” “宝玉?如果他是个靠得住的,那我姐姐也不会死得那么惨了。可惜,我姐姐死后,也就司棋晴雯来看过。” 金钏儿的死是玉钏儿心上的一块疤,而贾宝玉的不作为则是玉钏儿心里的刺。自己的姐姐跟宝二爷一向要好,结果自己的姐姐出了事情,这位宝二爷却一个字儿都不出。如果当初这个宝二爷但凡说了那么一句话,自己姐姐就不用死了。 金钱和权势是永远的命题。大宅门里,这金钱与权势之下的白骨从来就不比皇宫少。 金钏儿知道,自己姐姐金钏儿的死,其实另有缘故,而贾宝玉也不过是适逢其会,是导致金钏儿的死的一个的诱因而已。但是,玉钏儿就是放不下。可以说,她是有些恨王夫人和贾宝玉母子的。 如果不是这母子俩,一个贪财,一个好色,一个有意,一个无心,可了劲儿的算计人家二姑娘林姑娘,自己姐姐金钏儿也不会死了。 玉钏儿不恨贾瑾,也不恨林黛玉,但是,她恨王夫人,也恨贾宝玉。尤其是如今看到王夫人的那副样子,玉钏儿还是咽不下那口气。 都是这位主子,成天的算计这个算计那个,一心往自己的屋子里扒拉,完全不顾这府里上上下下的死活。如果不是这位主子,就不会有那么多的事情,自己姐姐也不会死,自己也不用提心吊胆的过日子。 这样想着,玉钏儿道:“彩霞,你知道不?我们太太又在算计了。” “算计?是二姑娘手里的?不,二姑娘手底下人手不少,宫里的嬷嬷又厉害。我们太太如今连园子都很少进去,应该是算计不到二姑娘的。那么,应该是林姑娘了。” “可不是林姑娘。昨儿个你跟彩云两个不在,我见太太将宝玉叫了来,私底下说了好多话,其中就有林姑娘的名字。” “太太要怎么算计林姑娘?人家林姑娘可是朝廷册封了郡君,有钱又有权势。就是太太想着借林姑娘的力,宝玉也配不上人家那。” “我们太太算计起人来,哪里管他什么规矩世道。就是配不上有如何?就是没这个机会又如何?太太的算盘精着呢。” “太太怎么算计的?”彩云也好彩霞也好,她们两个一心扑在贾环身上,而贾环赵姨娘又跟贾瑾走得近,连带的,她们跟贾瑾那边的关系也不错。她们还想着等将来她们跟了贾环,让二姑娘帮忙将她们的家人都放出来呢。 玉钏儿也有心给王夫人添堵,就细细给彩霞解释道:“太太的计划,第一步就是让宝玉经常进园子。然后让人在外头传出宝玉和林姑娘两情相悦的事情来。” “这怎么可能,二姑娘将园子把持得严实着呢。不要说宝玉了,就是我们,没事也进不了园子呢。” “听我往下说,我听说,太太吩咐宝玉经常往林姑娘那里去,还说人家林姑娘在园子里住着,却忙着呆孩子。一个小姑娘将也怪不容易的。宝玉原本还是不肯的,说自己也进不了园子。然后太太就说,过些日子,会在园子里设宴。她会带宝玉一起去。” “太太真是好算计。宝玉最是惜香怜玉的,听太太这么一说,宝玉还不使劲儿地往园子里跑。” “不止如此呢。虽然二太太挑的在园子里伺候的人都出来了,如今园子里伺候的人都是二姑娘挑的。可是大房那边的人的确不多,这园子又大,所以太太守底下也有那么一两个混进去了。我曾经见太太吩咐过别人,让她们想办法将宝玉往林姑娘的屋子里带呢。” 彩霞一下子呆住了。王夫人这一手真狠。 以贾母对贾宝玉一贯的偏爱,如果真的在大观园里设宴,那么,就不会不带上贾宝玉。这事儿要是真的成了。那么林黛玉除了嫁给贾宝玉就只有死了。皇家不会要一个名节败坏的女人,而且林家的百年声誉也没有了。 所以,如果真的是那样的话,要么,林黛玉名声扫地地嫁给贾宝玉,那么王夫人就有时间慢慢地算计林家的几个孩子,让自己的孙子得了林家的荣耀。要么,就是林黛玉以死雪耻,然后留下几个年幼的弟弟继续被王夫人算计。 反正无论结果如今,林家可能再一次面临绝户的危机。 彩霞有些急了,她额头上都是冷汗,玉钏儿道:“彩霞姐姐,你是不是不舒服,脸色怎么这么差,要不先回去歇着吧?” 彩霞一愣,点点头,道:“早上的时候吹了一下风,原以为不要紧的,却没有想到这会儿却发作起来了。妹妹对不住,我先下去看看我们的小厨房这里有没有姜茶什么的,如果实在不见好,只怕要在屋子里窝几天了。” “姐姐尽管放心大胆的去吧,这里有妹妹我呢。姐姐的身子要紧。最好不要生病,不然,出了事情可不是闹着玩儿的。就是太太也忌讳这个呢。” 彩霞和玉钏儿两个相视一笑,点点头,这才分了手。玉钏儿依旧坐在那里做针线,而彩霞,先去小厨房转了一圈,让婆子给她做个姜茶,送自己屋里去,自己却抽空去邢夫人的屋子。 邢夫人知道了这个消息之后,立刻告诉了贾瑾和林黛玉还有她们身边的几位嬷嬷。这可把林黛玉给急坏了。因为上午请安的时候,贾母已经说了要在大观园里设宴的事情。 贾瑾当机立断,向薛宝钗透了个消息,让贾宝玉躺屋里了。 其实如果王夫人对薛宝钗一直很好的话,薛宝钗还不会冒着风险帮贾瑾这个忙。但是薛宝钗也是被逼急了。如今她在贾家的地位连个丫头出身的姨娘都不如。正房的位子被史湘云的牌位给抢去了,而贾宝玉身边的那些丫头也给她脸色看,更不要说王夫人本人了。 薛宝钗知道,这次让贾瑾欠了自己的人情,那么将来贾瑾就有可能给自己撑腰。虽然王夫人管教儿媳妇是天经地义的事情,可是没准王夫人还有求贾瑾的一天。 至于林黛玉,这样的人情,可不是简简单单就能够过去的。虽然林家再次兴盛还好好多时间,但是,林黛玉好好的或者,就意味着她的三个弟弟的将来就会更加容易。 正文 389假凤虚凰情惊痴儿 明争暗斗人庆有余 收费章节(20点) 389假凤虚凰情惊痴儿 明争暗斗人庆有余 贾宝玉是个痴儿,永远都长不大的痴儿,但是大观园里的姑娘们却不是,贾家的那些女人们更加不是。所以林黛玉记住了薛宝钗的人情。她知道薛宝钗这样做,其实是担了很大的风险的。 所以,当薛宝钗为了要照顾生病的贾宝玉,将自己的堂妹送进园子里的时候,林黛玉还带着自己的弟弟们去探望过薛宝琴。 这次进园子,薛宝琴还是住在潇湘馆里。在这一点上贾瑾是从来不会含糊的。姑娘就是姑娘,大观园又不是没有地方住了,怎么可以让客人家的姑娘跟别人挤在一起? 在贾瑾的心中,只要不是跟她一个父亲的,就是客人,绝对不可以怠慢。所以,尊贵如林黛玉也好,落拓如探春薛宝琴也好,她都坚持一位姑娘姑娘一座院落。 探春有些不理解,在她的心中,如果两位姑娘挤在一起,至少可以少一部分伺候的人,也可以少一些开支。但是贾瑾却干脆利落地拒绝了。就连贾母说让李纨搬进来照顾她们姐妹,她也是叫人将藕香榭收拾了出来。 如今大观园里热闹了,虽然林黛玉要照顾弟弟们,没有那么多的时间,也没有那么多的精力去吟诗作画,惜春年纪小,有管着大观园的事情,更加没兴趣开诗社。但是探春是个爽利的,薛宝琴的才学不错又有几分史湘云的性子,加上栊翠庵里的妙玉的才学也不错,又来了李纨。她们也过得开开心心的。 不过,让贾瑾更加开心的是,在贾母定下的宴席的前一天傍晚,邢夫人发动了。虽然家里的太医、医女、产婆什么的都很整齐,但是邢夫人毕竟是头一胎,所以,大家难免都提心吊胆的。贾母亲自坐镇荣禧堂守着,而贾赦更是请了假,以贾瑾为首的大观园里的女孩子们也一个都不落地坐在屏风后面。 邢夫人肚子里的这个,也是个个孝顺的,平平安安地落了地,也没有很折腾。 贾母很高兴地打赏下人,而贾赦却抱着新生儿满面红光。这是一个女儿,贾赦早早地定了一个名字,叫做瑶。里头的邢夫人听说是个女儿,也安了心。虽然她很想要一个儿子,但是她也知道,如果自己生了儿子,这个家绝对平静不了,就是没有人撩拨,贾琏王熙凤夫妻两个也会不安心。如今生了一个女儿,这样反而会比较好。 邢夫人筋疲力尽,昏昏沉沉地睡着了。 贾母也不办宴席了,直接就张罗起了洗三。而整个贾家都喜气洋洋的。 各房的老少爷们、太太奶奶们、姑娘小姐们都送了礼物过来。而贾瑾除了照常的添盆,还私底下又给了邢夫人不少好东西。如今,她也算是有了亲妹妹了。 邢夫人对自己的这个女儿也是很上心的。不要说做月子,就是出了月子,她也满心都是女儿,反而不急着将管家大权拿回来了。 贾赦看见邢夫人有抱着女儿不放手,难免有些吃醋:“我说夫人,这瑶儿出生这么久了,你也好歹理我一理呀。” “老爷,我这身子还没有好利索呢,也不干净。要不,老爷,我找几个漂亮的丫头伺候你吧。” “去,我才不要那些丫头呢。那些丫头哪有我们的瑶儿漂亮。” 贾赦凑近了小女儿,小心翼翼地摸了摸女儿的小脸。见女儿动了动,又深深地忧郁了。想了想,拿起桌子上的剪子,将自己的指甲好生修剪了一番,这才过去戳女儿的脸。 “老爷也真是的。这种事情,叫下面的小丫头来做就好了。” “那些小丫头毛手毛脚的,修个指甲弄不好。没了伤了我们宝贝女儿的脸蛋。还是我自己来更放心。我的小宝贝,将来你一定要长得漂漂亮亮的,最好能跟你四姑姑家的表姐那样,不但漂亮,还知书达理,人人都喜欢。” 邢夫人道:“我倒是希望这孩子跟二丫头那样,样样出色。不但相貌好,还尊贵体面。林丫头可比不上我们的二丫头。” “去去去,这可是我们的宝贝女儿呢,你就舍得送人?二丫头什么都好,就是性子太要强,不比林丫头,让我放心。而且,我要说,二丫头的规矩上还是比不得林丫头。” “去,二丫头是我亲手养大的呢,哪里不好了?” “就是她太好了,让我发愁啊。林丫头是样样都刚刚好,所以我放心,二丫头就是有的地方太拔尖儿了让我的胡子都丢了好多。” “是啊,这时间过得还真快。我仿佛记得昨儿个二丫头还这么一点点大呢,走路都不稳当,如今也及笄了。” 贾赦抱着小女儿,往贵妃榻上一坐,道:“这还是小事儿。唉,这个女儿,我都没有好好疼她几回,现在居然说该说亲的年纪了。可惜啊,这孩子爬得太高,这亲事……唉,真叫人发愁。” “老爷,您就别担心了,二丫头一定会平平安安的。而且我们瑶儿也是个好的。老爷可以好好地疼她呢。” “是啊,这个孩子,我总不会错过了。夫人,其实,这些日子来,我很担心,外头对二丫头不是很好呢。” “怎么了,老爷,发生什么事情了?” “还不是为了银钱的事情?虽然多了两样赋税出来,可是二丫头在挣钱的本事上还真的不容小觑。这次南洋水师给朝廷带来的,可是往年一整年的赋税呢。就是我们卡了又卡,可是到二丫头林丫头手里,却还是不少的。一年的茶税,也就那么多了。” “听老爷这样说,那岂不是很不好?” “虽然我也知道,二丫头手底下的人,都是朝廷的人,不应该说是太上皇的人。夫人,你大概不知道,二丫头手里的那几个大管事都是朝廷通政司下的人,还有太上皇的探子。所以,对二丫头的事情,我都不敢过问。” “那老爷上次还打了二丫头。” “我也是着急呢。这孩子已经成了靶子了,还拿着那些规矩条例不放手。要知道,窥觎她手里的银钱的人可不少呢。” “那老爷还……” “我这不是担心吗?这孩子,毕竟是我的骨肉。而且,就是朝堂之上,为了一些事情,偶尔放肆一下,也不是没有。你看梁丞相,那么清廉的一个人,到了江南,还不是运回不少东西来?这世道就是这样,如果他不收东西,那么,在江南,他就会举步维艰。不但办不好事情,还会影响大局。” “那如今江南那边怎样了?” “很好。就是妹夫当初定下的事情,也大多实施得很顺利。江南官场就想温水煮青蛙,不知不觉地,就顺顺当当地从一触即发到如今的风平浪静。如果不是梁丞相的怀柔,不是梁丞相的收礼。江南就不会这样太平。” “所以老爷是单膝二丫头……” “是啊,过刚易折。二丫头这样下去也不是一个办法。” “可是不是说二丫头手底下的人都是宫里的人吗?” “就是因为这个才这么麻烦。皇上登基已经好几年了,可是太上皇身体健朗不说,偶尔还会插手政务。而二丫头手底下都是太上皇的人,这才是最最麻烦的事情。” “是了,老爷这么一说,我也想起来了。二丫头这个人的性子有些死心眼儿。别的不说,她就认准了那个位子上的那位。可是她的手底下,却偏偏都是太上皇的人,就连金嬷嬷也是太上皇宫里出来的。” “不止如此呢。这天下到底是当今皇上的天下,二丫头也是个忠心的,可是偏偏二丫头手里的这么多的东西却被太上皇牢牢地掌握在手里。你说当今会不会憋屈?” 邢夫人想起贾母,再想想自己几次管家的经历,叹了口气,道:“这岂不是跟我们家差不多。” “是啊,当今皇上毕竟更名正言顺一点,可是太上皇到底是太上皇。虽然太上皇已经退位,可是人家的经验在那里摆着,而当今皇帝行事也要急躁一点。加上这杂七杂八的……唉,我就怕二丫头不讨好,还被宫里当成了墙头草。” 邢夫人很吃惊,道:“老爷的意思是,二丫头的婚事可能有变化?” 贾赦点点头,道:“我也很想让我们二丫头做娘娘。而且我们二丫头的本事、才能、德行,样样都不缺的。可惜,就是二丫头太能干了,只怕这婚事会有变数。我担心太上皇不会愿意看到二丫头跟了当今皇上。” 邢夫人想了想,道:“呢太上皇也不可能自己收了二丫头呀?难不成,老爷是说六王爷?” 贾赦摇摇头,道:“没那么简单。无论如何,当今皇上是不会看到自己的地位受到威胁的。不仅仅是六王爷,其他的几位王爷都不可能。何况六王爷还是嫡出呢,哪怕他是个瞎子。” “那老爷的意思是,我们二丫头不会进宫,甚至连宗室都轮不上了?太上皇也好,当今皇上也好,既然不一样让二丫头落进别人的手里,但是他们也不愿意宗室威胁到皇室吧?” “就是这个意思。” “那,老爷,这段日子,二丫头也不往宫里去了,这日常交际也少了,就是平日里也沉静了很多,您看……” “我想二丫头早就知道了。所以二房那些人那么折腾着,她也没有说话。大概,也是因为这个吧。” “那老爷,二丫头的将来可怎么办?” “二丫头已经不是我能够管的着了。我们如今也只好等着了。” “话是这样说没有错。可是,老爷,您也知道的,老太太那里……” “老太太年纪大了,倒是不妨事。只是其余的事儿,就要夫人费心了。” 邢夫人黯然地点点头,良久,才道:“希望这个不要像她姐姐那样会折腾。” “夫人,那也是当年我不好,要不是我不够厉害,二丫头也不会那么辛苦,连累着夫人还赔上了嫁妆。” “看老爷说的,老爷是我的夫郎,是我的天呢。不过老爷,我还是要说,二房那里越来越过分了。” “怎么了?” “邢夫人马上把王夫人的计划说给贾赦听了,又道:“如果不是这次我突然生产,家里的事情突然多了起来,加上宝玉又突然病了,只怕就真的虽了那位的算计了。” 贾赦道:“放心,二丫头谨慎着呢,就是那些嬷嬷们也不是好惹的。不过,这事儿林黛玉也的确不小了。我记得当初妹夫在的时候,就曾经有意跟梁丞相联姻。而且梁丞相也回来了,回头我去给梁丞相透个气儿。将林黛玉的事儿正式定下来。” “这会不会太赶了一点?二丫头的事情还没有办呢?而且林丫头的年纪也小。” “不妨,林丫头到底不是我们家的,也轮不着等着二丫头的事儿。而且,这里头有妹夫当年的话在,就是老太太有话,也无可奈何。” “是啊,宝玉已经不是贾家的人了,可是老太太喜欢,我们也没有办法。只是,老爷,宝玉这个样子也不好,他继续在这宅子里住着,我怕那边会不停的算计。已经赔上了云丫头的一条命,我们也该慎重一些才是。” 贾赦想了想,道:“罢了,我还是跟老2说一声吧。那毕竟是他儿子。” 邢夫人很想说,跟贾政说了没有用,但是看贾赦的神色,也说不敢出口,只得怏怏地应了。夫妻两个草草地收拾了一番,就安置了。 第二天,贾赦果然早早地就从部里回来,换了衣服,就来前头找贾政。可巧,贾政也没有出去,正在绛芸轩里赏画呢,见贾赦来了,赶紧礼让。 贾赦就将来意说了,贾政红了脸,道:“兄长,都是弟弟的不是,让兄长操心了。” 贾赦道:“你我亲兄弟,怎么如此客气来?只是二弟,我还是要说,你对宝玉实在是太松懈了。” “兄长,您也是知道的,宝玉被老太太宠坏了,就是我有这个心,我也管教不了那。为了宝玉的事情,老太太闹着回南,也不是一次两次了。” “那你就眼睁睁地看着宝玉就这样废了?二弟,宝玉已经被逐出宗谱了,将来他只能靠他自己了。” “兄长说的,弟弟又何尝不知道?只是兄长,宝玉的性子就那样了,他不是读书的料子,虽然有几分歪才,可是这策论根本就不行。而且他的性子也只能在内宅养着了。” “弟弟要放弃宝玉吗?”贾赦惊诧不已。正是因为他知道贾政在贾宝玉的身上花了多少的心血,又寄予了多少的希望,才会对贾政如今的态度吃惊。 “兄长,宝玉已经不是弟弟的儿子了。” 贾赦眯起了眼睛。他第一次发现,自己这个弟弟的确不是个简单的。 兄弟两个话不投机,自然早早地就散了。贾赦想来想去,还是觉得有些不对劲。但是他又说不上来。贾赦知道贾政的意思,也知道贾母的偏心,但是他没兴趣为了贾宝玉赔上自己的女儿。 贾赦知道贾母执拗,所以他再一次找到了邢夫人。 邢夫人听说贾政的态度之后也很吃惊,不过她也是有算计的,她想了想,道:“老爷,我记得宝玉的干娘马道婆是个有些厉害的人,又贪财。您何不找了那个马道婆跟老太太说道说道呢?就说宝玉不适合在这个宅子就是。” 贾赦想了想,道:“不行,这巫蛊之术我们这样的人不能沾。不过,有一个人适合,而且她也会做。” 果然,在书院里好好读书的贾环的小厮,突然传来了不好的消息,说是三爷不好了,上吐下泻,如今已经躺在床上不能动了。贾政一听就慌了,如今他也仅剩两个儿子,而贾环是唯一一个有出息的,无论如何,他都不能让贾环出事。 贾政急匆匆地去看贾环了。 同样,崇德里那边的赵姨娘也得到了消息,她还知道贾环会生病是因为贾环吃坏了肚子,可巧的是前几天,墙门里那边给贾环送了东西过去。赵姨娘认为一定是王夫人干的。 毕竟大房照顾贾环已经好几年了,贾环一直都好好的。而且贾环不会碍了大房的事儿,大房上上下下都很看重贾环的。贾环的存在和出息,唯一碍到的,就是王夫人。 龙有逆鳞。 贾环就是赵姨娘的逆鳞。赵姨娘借着给儿子祈福,先人一步找到了马道婆,出了一百二十两银子,让马道婆给她做法事,诅咒贾宝玉,给她们母子出气。 马道婆是个贪财的,而且有了贾瑾多年的照顾,赵姨娘也不缺这点子银钱。所以,这件事情没有留下任何的痕迹,除了赵姨娘和马道婆本人,居然没有人知道这两个人私底下见过面。 然后,贾宝玉果然中邪,也比原著里厉害很多。贾母和王夫人哭个不住,连邢夫人也不得安生。最后,还是薛宝钗提出来,派人将马道婆请了来。 正文 390巫蛊案兄妹齐中招 雷霆怒小戏出豪门 收费章节(12点) 390巫蛊案兄妹齐中招 雷霆怒小戏出豪门 就在贾宝玉被折腾的快没气,贾母王夫人伤心欲绝的时候,那些小戏子们又闹出事儿来了。 贾宝玉好色无能,将手底下的芳官龄官两个宠得没了边儿。这两个小丫头就使劲儿折腾,不过,她们也知道,贾瑾和林黛玉尊贵,不敢折腾;邢岫烟是邢夫人的侄女儿,不好折腾;惜春是管事儿的姑娘,也不能折腾;所以,她们选择折腾的对象是探春。 探春一向是个心高气傲的,即便如今贾母不像以前那么喜欢她了,即便王夫人也看不到她,可是邢夫人和贾瑾还是蛮照顾她的,虽然在崇德里那边吃过一点苦头,但是进了园子,她依旧是千金小姐的派头。如今被两个戏子给闹腾了,她哪里忍得下? 不过,探春也知道,这两个戏子胆敢这么折腾她,其实就是看准了贾母王夫人对贾宝玉的重视程度。 如今,贾母也好,王夫人也好,为了贾宝玉的怪病,已经心力憔悴,都急得快失去理智了,这个时候,无论是哪个,胆敢拿不相干的小事情出来烦她们,绝对落不到好。何况,芳官和龄官都是贾宝玉最近心爱的丫头?而贾母那里还有个艾官。 探春不能自己闹出来,同样,她也不能让贾瑾帮着她出头。如果让贾瑾出头了,第一,会显得她很无能,会让下人觉得她外强中干好欺负;第二,可能让贾瑾心存芥蒂。 探春很清楚,如今的贾母已经不如旧时那样宠爱自己了,王夫人又将对自己的厌恶放在了脸上,就连邢夫人也有了自己的亲生女儿,更加不会多管闲事。唯一能够让她依靠的,可能就是贾瑾这位堂姐了。看到林黛玉在贾瑾的帮助下,走到今天,即便父母双亡,也过得可以说称心如意,又被贾家上上下下的人喜爱讨好,说探春不羡慕嫉妒,那是不可能的。 所以,探春不能失去贾瑾对她最后的一点温和,哪怕只是一个可能,哪怕知道贾瑾不会介意,她也赌不起。 探春制定了一个计划。 自从贾宝玉中邪以后,贾母和王夫人天天守着他,连带得连薛宝钗这个贾宝玉抬进门的妻子都靠了后。而以贾瑾为首的姑娘们则天天在刑夫人的带领下,天天去贾母跟前应卯。 探春自然也是要去贾宝玉的院子的。不过,她不想让人注意到她,所以这些天,她都是跟姐妹们同进同出的。 这天,探春跟着姐妹们打贾宝玉的院子里回来,在大门口与薛宝琴分开,又在假山处与李纨惜春分了手,又与林黛玉在秋爽斋外面道别,这才回了自己的屋子。没想到,姑娘们回到自己的屋子没多久,就听见了秋爽斋里凄厉的尖叫声。 稻香村的林黛玉和暖香坞里的声音李纨都吓了一跳,观风苑里立即有人出来,往秋爽斋跑。更有小丫头去通知各处了。芦雪庵里的惜春和潇湘馆的薛宝琴也得了消息,带着各自的丫头往秋爽斋赶。 在贾母的心中,探春一个庶女,哪里比得上贾宝玉金贵?直接就叫人通知贾瑾,让贾瑾去处理探春的事情。 贾瑾带着丫头婆子赶到秋爽斋的时候,其余的姐妹们都已经在秋爽斋外面了,而探春的样子也实在是凄惨,让人不忍目睹。探春不停地将头往墙上撞,还不停地扯着自己的头发,侍书怕探春伤了自己,冲上去将探春抱住了。结果探春狠狠地咬了她一口,将她咬得鲜血淋漓。 贾瑾担心探春会伤了自己,赶紧让人将探春捆了起来,又派人去通知长辈。贾母知道之后,只吩咐贾瑾自己看着办,王夫人更加连话都不说。 贾瑾没办法,只好叫人先将探春押到凸碧山庄后面的五间屋子里,又叫人牢牢地看住了。又派人通知贾政和赵姨娘。 贾政知道了以后,也只是叹了口气。倒是赵姨娘,知道女儿出了事情以后,一个人从崇德里哭着跑到墙门里这边,就连鞋子跑掉了也没有注意到。 贾母原来不想管赵姨娘的,不过看她那么可怜的样子,又是自己调教出来的,贾环又有出息。便允了赵姨娘的请求,让她亲自照顾探春。 赵姨娘哭着进了大观园,看见被牢牢看守着的探春,这眼泪又下来了。自己的女儿是多么好强的一个人呀,怎么这回不但蓬头垢面、衣冠不整,还神志不清,看见哪个就咬哪个。屋子里到处都是被打翻了的饭菜的痕迹,而探春缩在屋子里的一角,戒备地瞪着门口。 赵姨娘接近探春的时候,探春的反应跟以往没多少不同,但是赵姨娘毕竟是探春的生母,比其他人多了不少的耐心。不但亲自动手给探春打理洁面,还亲自给探春喂饭。 在赵姨娘的尽心尽力下,探春总算安静下来了,让大观园里上上下下都松了一口气。 看见探春这个样子,大观园里的姑娘们都不好受,而贾母王夫人的态度更加让她们伤心,就连邢夫人也避了人,偷偷地对贾赦道:“老爷,虽然说三丫头被人连累,坏了名声,可是她毕竟是我们看着长这么大的,如今看她那个样子,叫我这心里实在是难受。” “老太太可有说了什么没有?” “宝玉那个样子,老太太哪里顾得上别人?如今也就赵姨娘天?br /01 现代娇娇女的红楼生涯第105部分阅读 现代娇娇女的红楼生涯 作者:未知 天天守着三丫头,她们姐妹几个还常常去看看而已。 本来,二丫头还说,如今三丫头好多了,不妨让三丫头搬回自己的屋子。只是三丫头的东边就是二丫头,那里还有我们的大哥儿大姐儿呢,西面又是林丫头的稻香村,林丫头的几个弟弟又是最淘气的年纪。这几个孩子最喜欢串门儿了。怕伤着孩子,三丫头到底还是没有搬。” “是啊,也只能委屈三丫头了。老太太可曾经看过三丫头?” “没有。我也不过是去园子里看我们大哥儿大姐儿的时候,顺便看了下三丫头而已。好歹有亲娘照应着,三丫头比以前还多了,就是有些呆呆的,也不闹腾了,就是很怕冷。赵姨娘也很仔细,二丫头又大方,看着三丫头的脸色也比以前好多了。” “唉,对三丫头好一点吧。说起来,这三丫头的病来得也蹊跷。该不会是真的撞邪了吧?” “二丫头早就派人去了庙里做法事去了,老太太那里更是在宝玉不好的时候就到处布施。只是这宝玉也好,三丫头也好,都不见好。” “唉,这段日子你就多顺着老太太些个吧。还有孩子的事儿,你也要多上心。园子里有二丫头,可是你这次生产过后,身子还没有调理过来,偏偏家里又出了这么多的事情。你多注意自个儿。” 邢夫人点点头:“是,老爷,我知道了。” “还有园子里的事情,虽然二丫头能干,四丫头也精细,可是家里这么乱,下面的人难免会j猾些个。如果真的有那等狂妄的,直接就叫人捆了,发卖出去。” “是,老爷。” 话虽然这样说,贾赦还是很担心,他对二房的那些人可真的是怕了,只想让二房那些人早一点搬出去。之前他同意贾政一家搬进来,就是因为贾母身体不好,太医说是心病,想儿子了。就因为孝顺两个字,贾赦同意了让贾政夫妻两个回来住的事儿。 可是这次探春的出事儿,让贾赦看到了以前二房没有展现出来的那一面。不错,贾赦是挑拨了王夫人和赵姨娘,所以才有了贾环生病的事儿。可是这贾宝玉和探春中邪的事情却出乎了贾赦的意料。如果贾宝玉和探春都是被赵姨娘派人诅咒的,那么舍得女儿的赵姨娘就相当可怕了,同样,一直能够压着赵姨娘的王夫人也更加可怕。 现在的贾赦也只想早一点将贾政一家扫地出门。虽然原因不同,邢夫人也一样不想再见到王夫人了。 这夫妻两个又一次统一了战线。 贾赦和邢夫人的话,不曾往贾母这边透过一点风声,而贾母除了到处找道士之外,还不停地要人参,还要上等的好参。薛家的铺子里的确有人参,但是,那都是商品,薛宝钗又是出嫁了的姑奶奶,就是再大的人情、再大的体面,薛宝钗与薛家也不过是客人。薛家是送来的人参,但是也只送了两次而已。贾宝玉如今就靠着人参吊着性命,薛宝钗自然也跟着受了不少磋磨,尤其是为了这个人参的事儿,贾母和王夫人折腾薛宝钗可不是一回两回了。 倒是贾瑾,看见薛宝钗的可怜样子,专门准备了一笔银钱用于采买人参,这才解了薛宝钗的困境。可就是采买人参,那也是要钱的。薛家的路子,也不过是保证了能有好参到贾母王夫人的手里而已。 就是因为这个,王夫人还是不高兴。在她的眼里,贾宝玉如今是薛家的女婿,那么贾宝玉的人参就应该薛家出。她完全忘记了当初她自己是怎么对待薛宝钗和薛姨了。 正文 391巫蛊案兄妹齐中招 雷霆怒小戏出豪门 收费章节(12点) 391巫蛊案兄妹齐中招 雷霆怒小戏出豪门 王夫人仅仅是因为薛家没有白送人参而不高兴,而赵姨娘却是为探春受到的亏待而不高兴了。当她知道王夫人心情不好的真正原因的时候,就忍不住道:“宝玉,宝玉,又是宝玉。她那个宝贝儿子还有参吃了,我们三丫头能够捞到什么,除了定神汤,就只有粥了。她有什么不满的?” 当然,赵姨娘也不敢明目张胆地喊出来,只能私底下嘀咕一二而已。 很快,贾瑾也得了消息。她让人额外采买了好些人参,拿盒子装好了,亲自带给赵姨娘,还反复叮嘱赵姨娘道:“虽然东西不值得什么,但是这人参本来就是药材中的小人,还是请姨娘谨慎些个才好。我会定时请太医过来的,也请姨娘放心。” 赵姨娘当然是千恩万谢,感激不尽。不过,赵姨娘也知道,这人参可不是可以乱吃的,既然太医说不能乱用,她自然也不敢用。这几支参,她都小心翼翼地收好了,准备将来贾环和探春成家的时候再拿出来。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的过去,而贾宝玉和探春又是那个样子,大观园里里外外都不得安生。连老天爷都不方便,连着十余天都阴雨绵绵,不见太阳。 好在出了鬼月,这天总算是放晴了,大观园里的丫头也忙着收拾屋子。 因为探春病着,贾瑾管着园子外面的事情,这秋爽斋的事儿自然就由惜春接手了。这日从贾母那边回来,惜春就带了人,开了秋爽斋的正房房门,命人将屋子收拾干净,之前的席子帐幔被褥什么的都要换下来,送到浆洗房去。 这里正收拾着,那里贾琏的一双儿女撵着一只小狗跑来了,那只小狗大概是被这两个孩子给整怕了,到处乱窜,姐儿还拍着手,嘻嘻嘻地笑着。不想那只小狗儿钻进了床底,不肯出来。 大姐儿就扁了扁嘴,哭了。 惜春赶紧吩咐人将床板掀开,将那只小狗儿抓出来。这不掀开床板还好,一掀开,就发现了一只扎满了针的小人儿。可把惜春给吓坏了。 惜春赶紧派人通知长辈和贾瑾。 贾母得到消息以后,立即就叫人搜贾宝玉的屋子。 丫头仆妇们拿开了脚踏,让小丫头爬进去找,当然贾宝玉的床底下是没有人偶的,小丫头找了半天,自然是一无所获。 贾母不放心,要亲眼看看。王夫人也带着人,将贾宝玉挪到贵妃榻上去,又亲自带了人将床板掀开。果然床底下除了灰尘,什么都没有。贾母和王夫人很是失望。 王夫人怏怏地叫人将贾宝玉挪回自己的床上去。这里雨薇雨荷两个丫头轻手轻脚地铺好的了新的被褥,那里一个丫头却拿起枕头啪啪啪地敲了三下换下来的被褥。 王夫人大喝一声:“混账东西,你做什么了,不怕惊着了宝玉吗?这丫头是哪里来的,拖下去打二十板子。” 那丫头吓坏了,哭着叫“太太饶命”,王夫人的陪房婆子见此,赶紧叫人将那丫头的嘴巴堵了,拖出去打。那丫头挣扎之下,将边上叠好的换下来的被褥带到了地上。等那丫头拖出去了,彩云彩霞赶紧过来帮着收拾。 没想到,彩云才拎起了被褥,两张纸绞的青面獠牙的小鬼从被褥里滑了出来,飘落在地上。玉钏儿见了,感激呈给贾母王夫人看,那里彩霞也立刻出去了,让二门外免了那丫头的板子,还给了那丫头一个装了两个银镙子的小荷包,给那丫头压惊。 既然贾宝玉也是中了邪,贾母和王夫人立刻安排人去找贾宝玉的干娘给贾宝玉祈福,这里又将那人偶和小鬼放在佛堂里,拿佛经一起用火化了。这里将人偶才化了,那里的贾宝玉就不再抽搐了,等到了晚间,贾宝玉就知道饿了,而探春的眼睛里也有了神采。 见贾宝玉没有事情,贾母回了自己的屋子,王夫人却发了疯一般地将贾宝玉屋里的丫头们和薛宝钗的丫头们都抓了起来。贾宝玉是王夫人仅剩的儿子,王夫人绝对不允许有人算计她的儿子。 不过,王夫人折腾自己儿子房里是她们母子的事情,跟贾瑾可没有关系。比起懦弱无能、被王夫人压得死死的、不敢求情的贾宝玉,贾瑾更担心探春。这些日子以来,贾母也只是打发琥珀来看过探春一回而已,贾瑾担心探春心里会有疙瘩。 没想到,秋爽斋里的探春虽然面色憔悴,却不见萎靡,赵姨娘坐在床前,给探春喂药,听见贾瑾来了,赶紧起来迎接,就是探春也挣扎着起来与贾瑾行礼。 贾瑾连忙按住了:“三妹妹,你还是躺着吧。你如今身子还弱着,还是以保养为要。赵姨娘,太医怎么说?” “太医说,三丫头还好,就是虚了些,卧床休息两天就好。太医还换了方子,说是三丫头体热,用不得参,最好还是用当归。我也问过太医了,太医说了,用些胎包鸡给三丫头补补元气也是好的。” “这倒是容易。小厨房里现成的鸡鸭都有,只是三妹妹的情况不大一样,这胎包鸡还要什么特别的东西么?” “有有有,太医也帮我写了药膳方子。”赵姨娘赶紧将收好的方子拿给贾瑾看:“其实,这别的东西倒还罢了,就这新鲜的猪肚,有些难找。外面就是有,也不大干净。” 贾瑾道:“那倒是不妨事。既然三妹妹要,就叫下面送一份进来好了。” 赵姨娘自然是千恩万谢。牛羊金贵猪肉贱,但凡有点身份的人家,都不会吃猪肉,就好比贾家,餐桌上有牛肉羊肉、鸡鸭鱼肉,就是没有猪肉,更不要说下水了。贾瑾自己喜欢吃,还要避了人,躲在房里偷偷吃,还要不能让人看见。 在这样的习俗下,赵姨娘自然就犯愁了,既然大厨房里没有这东西,她一个二房的妾也不可能使唤得动大房的奴才,自然也没有地方找去。而且如今她一个人在这大观园里,连个消息都传不出去,自然就更加没办法了。 等贾瑾看完了方子,赵姨娘才踌躇着道:“那个二姑娘,我进来也有些时日了,来这边之前就听说环儿病了,虽然不是很严重,但是我还是很担心。不知道他现在如何了。” “这个我已经派人去书院那边问过了。上次父亲找了不少往年的考题还有范文什么的,说是给琮儿环儿自己参详。环儿看得入了迷,加上又吃了不干净的东西,所以才会病倒的。大夫说,也没有什么大事,只要静养一段时日就好了。” “说起环儿,他还真是不争气。明明大老爷和二姑娘都已经这么帮忙了,可是他如今连个秀才都不是。枉费了大老爷二姑娘的一番关照。” “姨娘言重了。其实这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外头白发苍苍的老童生也不是少数,能在二十岁弱冠之前中了秀才的就已经是神童了。” “可是那位郦解元就不是少年举人吗?听说他中举的时候,就比二姑娘您大不了多少岁吧。” “像那位郦解元这样的少年举人,翻遍了史书才多少个呀。这科举不但要自己功课扎实,也要有名师指点,还有运气好,写的文章能进主考官的眼。环儿读书虽然用功,可是到底识字晚了些,加上之前也没有个名师指点,也怪难为他了。如今环儿能够得到书院的先生的夸赞和特别指点,已经是很了不起了。” 赵姨娘原来不懂这个,只是看到贾珠少年进学,她就以为科举的事情很容易,所以对贾环的要求越发严格。加上那位郦解元的事情,使得她觉得是贾环自己不学好的关系。如今听贾瑾这么一说,赵姨娘总算是松了一口气。 赵姨娘道:“原来如此,是我太心急了,倒是错怪了环儿了。” 探春道:“二姐姐,如今二哥哥怎么样了,老太太可好?” 贾瑾一愣,这才反应过来,道:“都好。那里的巫蛊一破,那位就知道饿了。老太太等他又睡下了就回去了。不过这次老太太也担惊受怕了不少日子,这一松下来,就觉得身上不舒服,如今也是日日请着太医呢。” “倒是我的不是,居然没有去老太太屋里探望过。” “这哪里是你的过错?如今你也没有大好,老太太身子也弱,这要是冲着了,反而不好。老太太也知道你还起不来的事儿,所以老太太特地吩咐了,免了你的请安。” “还有四妹妹那儿。上个月是她生日,却被我给搅了。” “这还在国孝呢,我们这样的人家也不好宴饮的。加上太太又在月子里,自然也没办法亲自操持。” 赵姨娘道:“说起来,我还提大太太委屈呢。既然宝玉中了邪,大太太在月子里,更加不好出来撞客的。结果老太太见大太太没有去探望宝玉,很是不高兴。等大太太硬撑着起来了,老太太又数落了大太太一通。弄得连五姑娘的满月都没有做。” 正文 392巫蛊案兄妹齐中招 雷霆怒小戏出豪门 收费章节(12点) 392巫蛊案兄妹齐中招 雷霆怒小戏出豪门 听了赵姨娘的话,贾瑾也只是笑笑:“今年国丧,家里又出了这么大的事情,也是没有办法。而且太太的年纪也不小了,身子骨一向也不是顶好的,五妹妹打落地就比别人娇嫩些。父亲也说过,五妹妹如今还不宜出来见风,所以这满月能简单一点就简单一点吧。等百日的时候,太太的身子差不多复原了,五妹妹的身子也好些了,老太太也好,三妹妹也好,都能下地了,家里再好好聚一聚也不迟。” 赵姨娘没想到自己那番挑拨离间的话换来了这些,有些讪讪的,口中道:“到底是大老爷,就是周全些。” 探春道:“二姐姐,记得上个月是四妹妹的生日,偏偏我出了这样的事情,都没有好好为四妹妹庆生。四妹妹可有说什么没有?” 贾瑾道:“是啊,四妹妹这次可委屈了。好好的生日,偏偏被你们兄妹两个给搅了。不过,那天我让厨房做了长寿面送到各处,也和林妹妹刑妹妹去四妹妹那里给四妹妹庆贺过生日了。看四妹妹的样子,有些淡淡的,倒是谈不上生气。” 赵姨娘在边上道:“二姑娘,方才三丫头还在这里说呢,说她病了这些时日,也就二姑娘来屋里看她,就连四姑娘林姑娘都不过是在门外站了站,后来搬回秋爽斋之后,几位姑娘都不曾过来。我就说,四姑娘年纪小,林姑娘那里的几个哥儿更小,小孩子魂不全,如果被带了邪气就不好了。三丫头这才没了话。” 贾瑾道:“是啊,三妹妹,小孩子的眼睛赶紧着呢,很容易撞客了。宝玉那里一出事,我就将大哥儿大姐儿送到林妹妹那里去了,又千叮万嘱地,让她们不要出了园子。上次那只小狗儿将哥儿姐儿引来,撞见了那只人偶,我就把下面的奶妈子一顿好骂。那样东西,怎么能够让大姐儿那么一点点大的孩子看见了” “原来是这样。我倒是不知道这个。二姐姐懂得真多。” “什么呀,这都是金嬷嬷她们告诉我的。这种事情,等你大一点,见过的经过的事情再多一点,自然也懂了。” “希望林姐姐不要怪我才是。” “不会,你林姐姐是个通透人,她有什么不清楚的?在跟着老太太去那边的第一天,她就觉得不对劲,回来就到栊翠庵里点了灯,让妙玉祈福驱邪了。” 探春一愣,道:“妙玉居然会应下?” “不管怎样,妙玉不过是个带发修行之人,这诵经之事也是她的正经事。她难道能够推脱了不成?” 赵姨娘吐吐舌头:“我听说,她可是太太亲自下帖子请来的呢。” “那又如何,她是什么身份?林妹妹又是什么身份?就是她再清高,她也比不得林妹妹尊贵。三妹妹可是在妙玉那里受过委屈?” 探春点点头,道:“也不是,只是听说栊翠庵那边事情不多,却很麻烦。四妹妹打理这园子里的事情的时候,为着妙玉的怪癖费了不少事儿。” “原来是这个。这个我也知道,那妙玉毕竟也是官宦人家的姑娘,虽然父母双亡,但是在她的心里,她依旧是千金小姐呢。不过在外人的眼里,她跟那些小戏子一样,都是妆点这大观园景致的玩意儿罢了。如今,她也只有这个可以骄傲了。只要她不碍到我们,就由她去吧。” 听到贾瑾将妙玉形容成玩意儿,探春突然满心凄凉。当初,宫里元春传来懿旨的时候,其实自己也不用一定要搬进大观园的。可是偏偏贾母让自己搬了,才有了后面的事儿。想想当初贾母对她的宠爱和如今的冷漠,其实,自己在贾母面前何尝不是一个逗乐儿的玩意儿。 良久,才听得探春道:“还是二姐姐看得明白。” 贾瑾这才注意道探春的神色,道:“看我,都乱七八糟地说了些什么呀。三妹妹,你可别往心里去。” 探春拉着贾瑾的手,低声道:“二姐姐,如今我也只有跟你说说了。以前,我被老太太宠着,就连太太也对我和颜悦色。我就不知道好歹,以为自己很了不起来着。如今想来,其实我什么都不是,不然,老太太就不会那样对我,也不会不考虑我的名声了。” “看你,想这些有的没有的,都迷了心了。不过,你也知道的,以前我们家不合规矩的地方实在是不少,家里上上下下,从老太太开始到那些奴婢,都有不对的地方,当年你年纪也小,又没有个正经的先生教你这些规矩的,不明白也是自然的。” “二姐姐,其实,我一直很羡慕林姐姐的,自打她来了京里,大老爷和二姐姐就将她照顾得好好的。原来老太太还想让林姐姐跟宝玉住一起,都被二姐姐给搅了。看林姐姐,在看看我自己,我真的……” “三妹妹,这都是命。四姑姑到底是父亲的同胞妹妹,又早早地没了,父亲一想起来,就难受,对林妹妹也难免有些爱屋及乌的意思在里头。” “二姐姐,其实我一直都很奇怪,为什么姐姐对林姐姐是那个样子,对云妹妹又是那个样子。行当初林姐姐来我们家的时候,林姑老爷还在呢,而云妹妹却是父母双亡,无依无靠的。二姐姐为何对云妹妹一直都不假辞色呢?” “在妹妹眼里,那时候的林妹妹要比云妹妹处境好很多,其实,在我的眼里,林妹妹还不如云妹妹。妹妹没有接触过官场,不知道官场上的凶险,以为做官就如二老爷那样,天天只要去衙门里吃个茶,回来跟清客们喝喝小酒就好了?如果官场真的那么简单就好了。不然,四姑姑也不会那么早就走了。” 探春瞪大了眼睛,道:“二姐姐是说,四姑姑其实是被……” “差不多吧。盐政的水最黑,而扬州的官员换得又最勤快。那个时候,巡盐御史和扬州知府就好比是阎王的索命贴,几乎没有几个官员能够平平安安地呆满一年。不是被幕后黑手杀了,就是因为渎职被朝廷问罪。不然,你以为二太太为什么会对林妹妹那么轻慢?因为四姑姑的死,让二太太以为姑爹的大限也到了,所以用不着那么客气。而老太太之所以没有发作二太太,也是因为老太太心里有同样的想法,认为林家要绝户了。” “那,那云妹妹呢?” “云妹妹的确不容易,这个我清楚。只是云妹妹跟林妹妹相比,唯一的区别就是出现在咱们家的时间不对。云妹妹来我们家的时候,还不满周岁,而那个时候,史家两位侯爷正在家里为亏空和爵位的事儿奔波,自然也顾不上她。偏偏那个时候,我也还是个小孩子,自己都顾不好,又哪里顾得上她?等我有了余力照顾弟弟妹妹的时候,云妹妹已经跟你哥哥打成了一片,听不进去我的话了。” “是的,我曾经跟林姐姐说起过,林姐姐也说,就是宫里的公主们,也是要在功课上花大力气的。只是云妹妹做女红的时间也太多了。” “这很正常啊。那个时候你哥哥已经大了,却依旧在内帷厮混着,家里的长辈们连提都不提让他搬出去的事情。史家两位太太也是怕影响了云妹妹的闺誉,这才想着方儿地拘着云妹妹而已。而且云妹妹的性子跳脱,不好好磨磨,那怎么成?如果真要是亏待云妹妹,那云妹妹又哪里来的那么好的文采?还不是家里请了先生教的。” 探春不说话了,她也一直很同情史湘云的,也曾经为史湘云鸣不平,还私底下排斥过林黛玉,可是如今听贾瑾这么一说,似乎还真的是那么一回事情。史湘云自己大大咧咧也就罢了,还不知道长辈的用心,对着外人诉苦,让长辈脸上蒙羞,也难怪人家看不起她。 赵姨娘道:“二姑娘,林姑娘能够有今天,也多亏了二姑娘您帮忙呢。这天子脚下,除了宗室,也没有几个人能够蒙朝廷册封呢。” 贾瑾摇摇头,道:“林妹妹能够有今天,那也是姑爹苦心安排。其实我能够有今天,那姑爹其实也出了不少力气的。” 探春一愣,还想问什么,但是贾瑾却闭口不谈,这让探春更加好奇了。到底二姐姐是指什么呢,为什么说姑爹帮了二姐姐很多忙呢? 探春想不明白,赵姨娘就更加不明白了。不过赵姨娘却不是惯会在这些东西上纠缠了人,她反而跟贾瑾提起了那些小戏子的事情来。 “二姑娘,说起来,也不该拿这些小事儿来烦您的。不过,那些小戏子们也太过了,进了园子还不肯好好当差,反而四处淘气。上次不但顶撞了四姑娘,还拉扯上了林姑娘。” “这是什么时候的事儿?” “也没有多久。那回,我还在凸碧山庄后头照顾你妹妹的时候,就曾经听说了一件事情。” 正文 393巫蛊案兄妹齐中招 雷霆怒小戏出豪门 收费章节(12点) 393巫蛊案兄妹齐中招 雷霆怒小戏出豪门 说起那些小戏子,赵姨娘也是一肚子的火。 她进来照顾探春也不是对其他的事情不闻不问的,秋爽斋里其他的丫头们还好,就是那个小戏子实在是太过分,不知道当差,反而天天出去玩,还跑得见不得人影。后来,探春搬回了秋爽斋里头,赵姨娘更是受了不少气。 偏偏那个小戏子也不知道哪里听来的混账话,居然冲着赵姨娘说什么:“姨娘何苦折腾我们来,我们这几个是奴才,姨娘也是奴才,梅香拜把子,都是奴才,谁都不比谁高贵到哪里去,姨娘何必光找我一个。”把赵姨娘气得前仰后合。 这一点来说,赵姨娘跟探春一样,都很自卑,又都很在乎自己的身份。在赵姨娘的心中,她为贾政生了两个孩子,贾环又是个有出息的,比贾宝玉那个被逐出宗族的家伙强多了,如果不是宫里还有个贵人,她不比王夫人差多少。所以,赵姨娘的心态那是摆得高高的。如今被个小戏子这么一说,自然难堪。要不是屋里躺着个探春,她早就上去厮打了。 那个小戏子见赵姨娘没有找她的麻烦,以为自己赢了,越发得瑟,每天大模大样地到处玩耍。也根本就不曾将探春和赵姨娘放在眼里。在她的心中,赵姨娘不过是个贱妾,而探春则是连族谱的上不去的庶女,不比她们这些小戏子高贵多少。等她攀上了贾宝玉,更加不用在乎探春这样的庶女了。 其实同样的看法的也不止这些小戏子们,就连大观园里也有不少仆妇也是这么认为的。在这个世界上,上族谱是一件很重要的事情,上了族谱,才意味着有了世人认可的身份。尤其是女这个子没有户籍的年代,也只有家族才能够证明身份。如果没有上了族谱,哪怕真的是千金小姐,也不过是个可有可无的玩意儿而已。 当然,男子是不同的,只要将来出息了,那么就是现在在落拓,未来也是有好日子的。何况贾母和王夫人对贾宝玉那是千依百顺,有了这两个的照顾,将来贾宝玉的日子,还不是舒舒服服的。 所以,即便贾宝玉已经被逐出贾氏一族,但是这次贾宝玉中邪之后,贾母的态度也给那些小丫头们打了一剂强心剂。这些丫头都铁了心的要忘贾宝玉屋里跑,尤其是这次王夫人下了狠心收拾贾宝玉屋里的那些丫头们,难免的,就有那么一个两个出去了,就再也进不来了。 探春屋里的那个小戏子也是如此,她还挑动了挂在贾瑾和林黛玉名下的葵官豆官藕官蕊官几个。藕官蕊官其实还不想离开大观园。虽然贾宝玉那里的确好,但是,这大观园里也不错。她们虽然没有住在观风苑和稻香村里,却也是挂在大观园里最尊贵的两位个姑娘名下的。即便两位姑娘都不大搭理她们,但是这月钱也不曾短过,也没有人给她们闲气。 探春房里的那个就说了:“我知道姐姐们看不起我说的,可是你们也要想想,二姑娘已经及笄了,林姑娘又是客人,她们又能够在这园子里呆几年?将来还不是要出去的?你们只看到了现在,可曾想过将来?而且,二姑娘也好,林姑娘也好,都不曾让你们在跟前伺候着,如今怕是连你们长什么样子都不记得了,将来又怎么会想起你们来?” 葵官豆官就有些心动。她们都是贾瑾的奴才,知道贾瑾的手下的那些人,都是很了不得的,这家里的那些家生子儿,那个不是为了进贾瑾的观风苑而绞尽脑汁?无论是银钱还是身份,贾瑾都能够给她们,所以,葵官豆官两个都只能看着观风苑垂涎而已。 藕官和蕊官有些不为所动,在她们的眼里,就是天塌下来都不关她们两个的事儿。她们知道,林黛玉如今连贾家的奴才都不用,用的大多是她们林家自己人,她们两个又是戏子优伶出来的,又如何能够比得过那些在家里跟普通人家的小姐一样大的家生子?又如何争得过林家的奴才? “说起来,你们的月钱还比我高呢。你们一个月有两百钱,逢年过节的时候,二姑娘林姑娘时不时地有额外的赏钱,可是我呢,月钱才二百,还没有这么多的赏钱。一年下来才那么一点,又哪里够使唤的。可恨那个赵姨娘,明明也是奴才,居然指手画脚的,让我做这个做那个。” “算了,你也知道的,那些老货从来就看我们不顺眼,就好比我们的干娘她们,拿着我们的月钱折腾我们的也不是一个两个。” “如果我们是在宝二爷屋里就好了,我听说上次芳官也被她干娘折腾了,结果那个婆子很快就被宝二爷和骂了一通,如果不是因为她女儿春燕也是宝二爷跟前的人,又求了宝二爷,只怕早就丢了差事。” 藕官和蕊官对视一眼,道:“你哪里听来的这个事情?” 葵官豆官也道:“是啊,让二太太知道了,可不是容易过去的事情呢。芳官落不到好,只怕龄官也要受委屈呢。” “哼,你也是知道的,自从我们姑娘中了邪就乱了方寸以来,秋爽斋就乱得很,虽然有四姑娘帮忙照应着,却也是各人玩自个儿的。她们自恃都是好人家的女儿,不愿意理会我,我还不愿意理她们呢。我偷偷溜到前头,跟着芳官几个一起照顾宝玉,老太太也说我好,还赏了我一个金瓜子呢。” “这是什么时候的事儿?” “就是前阵子啊。不过,如今二太太正在火头上,我也不敢触二太太的霉头,自然就先回来了。我听说,宝二爷屋里的事情不多,人却不少,事情也最是清闲。只要得了宝二爷的青眼,这月钱赏钱什么的,都是齐齐的。我们这这里住着,连块点心也吃不上,芳官却拿着上好的茯苓糕喂鸟雀。这真要进了宝二爷的屋子,那还不是掉进了蜜罐子里头。” 这几个小戏子在屋里说得好开心,却不想被别人听了个正着,那个婆子立即叫自己女儿去告诉了贾瑾。贾瑾眉头一皱,让自己的丫头先照顾着探春,自己带了赵姨娘来找园子里的姐妹们。第一站自然就是林黛玉的稻香村。 此时的林黛玉刚刚哄了下面的五个孩子睡觉去,自己在窗下与邢岫烟赶围棋,惜春坐在边上观战,听说贾瑾带着赵姨娘来了,就知道不好,一面将人迎接进去,又给赵姨娘上茶。赵姨娘客气了几句,就在边上坐了,听贾瑾与林黛玉邢岫烟几人说话。 贾瑾先说明了情况,又问这屋里的几个小戏子可都还听话。藕官蕊官又不在稻香村,林黛玉等人也不是很清楚的。邢岫烟便先开口,道:“小戏子就是小戏子,虽然我已经尽力拘着她,让她在屋里好生做针线。可是那孩子,听说宝玉屋里的丫头们都不用做,这心也懒了。加上后来又出了这么多的事情,越发不肯听话。如今唯一也不求什么了,只要她别给我淘气就好。” 惜春也道:“我屋里那个还好。她每天就喂一下鸟雀,然后就到处玩耍。我看她份里的事情都做完了,也不管她。二姐姐,你这样问,可是出了什么事情吗?” “三妹妹屋里的那个很不好,对三妹妹很不客气不说,还冲姨娘说了好些不好听的话。” “二姐姐,你也是知道的,那些小戏子们都是看碟下菜的主儿,你跟林姐姐都是有身份的人,我是太太的侄女儿,四妹妹又是管事儿姑娘,她们哪里敢折腾?也就三妹妹可怜了。” “是啊,二姐姐,上次我还听入画说,有一回侍书来找她,说是借个什么东西。入画很奇怪,那都是各房的份例,每位姑娘都有的,怎么独独三姐姐那里没了。侍书支支吾吾,半天才说,三姑娘进来的晚,好些东西都没有带进来,也只好问姐妹们屋里借了,不过,好生奇怪,后来入画才想起来,那东西都是我们进了园子以后才添置的,怎么会没有了呢。” “四妹妹,你说的是什么?” “是笔。我们屋里的东西都是二姐姐给我们添置的,尤其是三姐姐,一向最爱书法,这屋里的纸笔从来就不曾少过。可是三姐姐这一病,屋里听说少了很多东西。像什么字画之类的因为显眼,所以没有少,但是那些纸笔还有桌子上的小摆件可少了不少。” 贾瑾皱了皱眉头,道:“那三妹妹那里可曾丢了首饰?” 赵姨娘也适时道:“二姑娘,三丫头是两手空空的进来的,除了身上的那点子东西也没有别的。而且三丫头如今又是那个样子,也戴不得首饰,所以……” 惜春见此,赶紧起身,表示愿意跟贾瑾去秋爽斋。毕竟当初探春被移到后头以后,秋爽斋正房就被关了起来,而钥匙就在惜春的手里,如果探春的首饰真的少了,那么惜春就难辞其咎。 正文 394为嫡妹愚兄数纨绔 正家规长姊训梅香 收费章节(12点) 394为嫡妹愚兄数纨绔 正家规长姊训梅香 惜春是担心丢了东西,自己难辞其咎;而林黛玉却是担心探春的闺誉。自打贾瑾管着外头和公中的事儿之后,给姐妹们置办的首饰上就多了标记,比方说她林黛玉就是芙蕖,贾瑾自己是山茶,至于探春就是玫瑰。如果探春的首饰真的少了,那么探春的名声只怕会更加不好。 就连邢岫烟也知道,那些小戏子大多不成器,懒散不听使唤不说,还喜欢挑拨是非,也有手脚不干净的。就是她那里的那个,去了最开始的新鲜之后,也起了不安生的心思。如果不是她多多少少也经历过些事情,又有贾瑾事先的提点,还不知道会出多少事情呢。即便如此,那个小戏子私底下还怨声载道地,认为自己亏待了她。 姐妹们来到秋爽斋,躺在床榻上的探春听到首饰的事情,果然一脸迷茫。在赵姨娘的提议下,探春略微犹豫了一下,就让人将柜子里梳妆匣取出来。 探春以前的私房都被王夫人拿走了,她如今的那点子首饰,都是进了大观园以后,贾瑾帮着置办的。可是贾家的份例在那里摆着,就是贾瑾有意多贴补探春些个,探春进园子的时间又不长,自然这梳妆匣里面的东西看着也格外简薄。不要说惜春的了,就是邢岫烟的也比不上,更不要说贾瑾和林黛玉了。 看着探春的梳妆匣,几位姐妹的脸色都有些不好看。尤其是贾瑾,看到探春的首饰就只剩下那么几件,不要说那些嵌了宝石珠玉的,就是金的大多也都不见了,只剩下几只银的铜的,还有木质的,看来是那丫头以为木头的不值钱,所以放过了那些沉香和檀木的。 见探春的梳妆匣子变成了这个样子,惜春第一时间就跟贾瑾探春告罪,然后又命人将秋爽斋上上下下的丫头都看住了。别的丫头还好些,那个天天往前头跑、根本就不在园子里伺候的小戏子,却深深地激怒了惜春。 惜春一面叫人去将那个小戏子叫回来,一面开始检查秋爽斋的丫头们的包袱。虽然秋爽斋里的丫头们也有背地里对探春翻白眼的,但是,却没有几个敢对惜春无礼。贾瑾可是说过的,惜春是贾氏一族嫡系嫡小姐,是贾氏一族族长的女儿,对惜春无礼就是藐视整个贾氏一族。 虽然说抄家什么的,对贾家这样的人家而言,绝对是一件不吉利的事情,但是探春还是一手促成了此事。是人都是自私的,她之前可以为了自己而作践自己的亲生母亲,如今自然也可以为了自己铤而走险。在她的眼里,只要自己过得好,那就足够了。 在惜春命人搜丫头们的包袱的时候,贾瑾也回味过来了,她看了一眼探春,什么都没有说,只是闭起了眼睛,不说话。 在贾瑾带着惜春林黛玉往秋爽斋去的时候,西角门外却来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物,薛蟠。 是的,薛蟠离了京城,为家业奔波,今年是第一次回来,结果,却看到了自己的寡母薛姨妈在屋里垂泪。虽然经历过不少事情,但是薛蟠血里的霸道妄为还是没有变过。之所以一直收敛脾气,也不过是因为事情没有犯到他的头上。 可是薛姨妈却只能躲在家里哭,这在薛蟠的心中,那就是自己的亲娘被人欺负了。偏偏薛姨妈又只是哭,却什么都不肯说。 薛蟠急了,道:“妈,你这是怎么了?到底是谁让你委屈了。妈,你倒是说话啊。你这个样子,我心里难受” 薛姨妈擦擦眼泪,道:“是啊,都是我不好。你回来了,我还在这里伤春悲秋的。你饿了吧?我让丫头们给你上饭。” 说着,薛姨妈就往厨房走。 薛蟠愣了愣,心里很是奇怪,为什么他什么都不说呢?薛蟠也不是傻子,他还有一个很要好的朋友,就是到处为他千里迢迢进京送信的结义大哥。他见家里的气氛不对,又见薛姨妈那个样子,就知道不好。所以,找了个借口,刚用了饭,就来找他的结义大哥了。 对方听完了薛蟠的话,道:“贤弟,虽然我与令堂也仅仅见过一次面,却也知道令堂是位慈母。既然令堂见了贤弟依旧无法开怀,自然这事儿就出在令妹身上了。” “大哥是说宝钗?可是我妈为什么不愿意告诉我呢?” “很简单啊。贤弟一向个性冲动,做事又有些莽撞。想必令妹那里出了大事,而令堂却担心贤弟知道以后会鲁莽行事,所以才避而不谈。” “那大哥认为宝钗那里会出了什么事情?” “这些事情,贤弟到柜台上打听一下,不就知道了?” “对哦,我怎么忘记了呢。”薛蟠摸了摸头,风风火火地去了。 柜台上听来的事情将薛蟠气了个半死,恨不得此刻王夫人就在他面前,他就能够将王夫人一顿好打。 薛蟠这个人是个愣的,一贯嚣张狂妄,在他的心中,他他妹妹是不允许有人欺负了去。虽然当年自进京以来,她们薛家的就被贾瑾死死地压住了,可是薛蟠却对贾瑾心服口服,尤其是衣裳逾制一事,薛蟠其实还是很感激贾瑾的。 但是对贾瑾感激,对大房畏惧,并不意味着对王夫人感激,对二房畏惧。在薛蟠的心里,大房是天下人的救命菩萨,惹了大房会遭报应;可是二房却不是,如今贾政王夫人夫?br / 现代娇娇女的红楼生涯第106部分阅读 现代娇娇女的红楼生涯 作者:未知 夫妻两个都是平民了,更加让薛蟠瞧不起。 在薛蟠的心中,他们薛家就算是没了皇商招牌,也是豪富之家,天天就是山珍海味也能够吃上几辈子。但是贾政王夫人算什么?平民而且还是皇家那里挂了号的、被上头厌弃了的平民。 薛蟠深深地为妹子感到不值。如果不是妹子缺心眼儿,那么妹子也不用过那么委屈的日子,还叫人瞧不起。 所以,薛蟠来找妹子了。先去了崇德里那边的宅子,结果,那里空荡荡的,就住着一个周姨娘。跟门房磋磨了很久,将薛蟠的火气都整出来之后,薛蟠转战墙门里这边的大宅。 不过,薛蟠在外面也算是混过一段日子的,多多少少也知道,如今这边是大房的地盘,不是他可以闹事儿的,所以,他没有去正门和仪门,反而去了西面的西角门。 他知道,如今他的身份已经与以往不同了,这座宅子的当家太太已经不是他的姨妈王夫人,而是邢夫人了,所以他不敢造次。当他跟门上的小厮打听到如今管事的是二姑娘宛城县主的时候,他更是为自己的英明暗暗喝彩。 薛蟠没有闹事,只是说,他从南边回来了,来看看妹妹,还带了一些土仪,请府上的姑娘小爷们笑纳。 下面的人将话带到贾瑾那里,如今贾瑾也正忙着呢,哪里会理会一个外八路的亲戚,让薛蟠直接找薛宝钗去了。 倒是薛宝钗见到哥哥,很是高兴,就连贾宝玉也是大哥哥大哥哥的叫个不停。 薛蟠看看妹妹,又看看贾宝玉,郁闷了。自己的妹子都成了这个样子了,这个妹夫还这等不靠谱的样子。尤其是自己这个大舅哥上门了,这个妹夫还左拥右抱地带着他的爱妾。难道他就不知道避讳着吗? 倒是薛宝钗,见薛蟠落着脸,心里还是有些紧张的,怕薛蟠左性儿上来的,那贾宝玉撒气,只得道:“哥哥在外头得了什么好东西?巴巴的专门送来。” “你个丫头,好没意思。这都是我辛辛苦苦从南面搜罗来的土仪,还不是让下面的人经手的,是我自己亲自去挑的。我想着自打进了京,你就没有机会见见这些东西了,所以特特带了来给你解闷的。如果你不要,我拿回去了。” “哥~,我哪里是那个意思啦。”薛宝钗拉着薛蟠的手,道:“我也只是担心哥哥在外头不容易而已。哥哥从小就没有吃过多少苦头,也不曾离开妈身边。哥哥走了以后,我就担心哥哥在外头睡不好、吃不好。” 薛蟠摆摆手,道:“那有什么的。虽然刚开始几天,我是不大适应啦。不过我皮糙肉厚,没两天我就习惯了,晚上一到地儿,我就累得想睡觉,根本就没有休息不好的事儿。至于吃的东西,我也带了两个丫头出去的,还有我的小厮,也是个会两下子的。加上老张也是老人了,也不曾让我餐风露宿的,自然也没有事情。” 贾宝玉也道:“我也想出去走走,只是老太太太太不会允许的。” 薛蟠看了看贾宝玉,道:“不要说老太太太太不允许,就是她们两位允了,我也不会带你去。像我这样三大五粗的,出去的时候还折腾了不少日子,就你这样的白斩鸡?没两天就躺着被送回来的。带你去,还不是给自己找麻烦。” 贾宝玉的两个妾雨薇雨荷的脸色就不好看了。就连薛宝钗的神色也很不好。不论是哪个女人,都不喜欢别人说自己丈夫的不是的。 正文 395为嫡妹愚兄数纨绔 正家规长姊训梅香 收费章节(12点) 395为嫡妹愚兄数纨绔 正家规长姊训梅香 话说薛蟠的话一出口,不高兴的可不止贾宝玉的两个妾,就连薛宝钗也不高兴。在她的心中贾宝玉已经是她的丈夫了,自然也不允许有人说他的坏话,哪怕这个人是她的亲哥哥薛蟠也一样。 薛蟠却不知道自己妹子的心思,他看着贾宝玉道:“我说宝兄弟,你我多日不见,也该好好亲香亲香。只是这两个是谁?我怎么没有见过?” 贾宝玉赶紧介绍道:“蟠大哥,这是我的两个妾,雨薇和雨荷。” 薛蟠道:“宝兄弟,这个你就不地道了。按着规矩,这新媳妇进门一年以内是不能够抬姨娘的,就是要抬,也要等新媳妇有了身子,或者是三年为此生养,才能够抬姨娘。我记得我妹妹嫁给你的时候,你们家老太太还说你年纪小,不能房事,不许你跟我妹妹圆房的吧?怎么这会儿有冒出两个姨娘来了?我记得我妹妹的大红花轿过门的日子还不到一年吧?” 贾宝玉哑口无言。其实,想贾家这样的人家,就是对子孙教养不上心,可是该有的都是有的。尤其是贾宝玉这样的贵公子,从小就被长辈们捧在手心儿里长大的,又被贾政亲自带在身边教养过。他哪里会不知道那些规矩是怎么一回事情? 要知道,贾政之所以会比贾赦得人心,就是因为贾政的表面规矩做得好,才会让贾母一次一次地偏向他。 所以,听到薛蟠这么一说,贾宝玉也红了脸。他知道其实自己很对不起薛宝钗的。明明薛宝钗是他做主给他娶进门的媳妇,可是他却没有保护好她不说,还让她受了不少的委屈。更重要的是,如今薛宝钗连正室都不是了。 薛蟠见贾宝玉满面羞惭,而薛宝钗又是一脸担忧,心里又叹了一口气。罢了,这两个一个愿打,一个愿挨,自己又有什么办法呢?清官难断家务事,自己也只有在银钱上面多帮着自己妹子些了,其余的,他也不能够了。 “罢了,反正我言尽于此。宝玉,我只警告你,不许你再欺负我妹妹,让我知道我妹妹又受了委屈,我就跟你没完。” 贾宝玉跟小鸡啄米似的连连点头,边上的雨薇雨荷两个互相打了个眼色,就不说话了。薛蟠看到桌子上其余几个人的样子,更加不爽了,哪怕雨荷给她倒酒,他也觉得没有什么味道。 几人就这样干巴巴地用着酒菜,却听见外头突然闹了起来,宝玉还听到芳官尖利的声音:“你们是什么东西,居然拿起我们来了,也不看看我们是谁?” 贾宝玉赶紧出去了,口中道:“反了反了,你们这些婆子,怎么敢她们也是好人家的女儿……” 那婆子道:“二爷也不比在这里跟老婆子磨牙,抬举这些小娼妇了。什么好人家的女儿,不过是些戏子而已,下九流的玩意儿。二爷居然将她们当做好人家的女儿,也不怕脏了嘴。” 薛蟠刚听见外头的吵闹声,还以为出了什么事情,呛了一口酒,结果听到贾宝玉的话,几乎跌倒在地。就是薛蟠这样的人,也知道,戏子就是戏子,玩玩也就罢了,也没有把个戏子捧在手心里的。 看原著就知道了,柳湘莲还不是真正的戏子呢,不过是一个喜欢串戏的票友(戏曲发烧友),也被薛蟠当做一个可以上手的玩物,就知道世人对真正的戏子的态度了。 可以说,贾宝玉的态度,还是奇葩。 这里贾宝玉跟那几个婆子对上了,那边立刻就有人通知贾母王夫人去了。贾母也好,王夫人也好,见有人来闹腾她们的心肝宝贝,哪里坐得住?都带着人往绛芸轩赶。结果,一进门,就看见跟贾宝玉对持、寸步不让的几个妈妈,王夫人立即就不高兴了。 “你们这是做什么,还要不要规矩了?” “二太太,不是老婆子没有规矩,而是给宝二爷和三姑娘下咒的人怕是有着落了。” “什么,你们是怎么知道的?” “是的,二太太,如今姑娘们都在园子里呢。三姑娘屋里的那个小戏子的包裹里发现了巫蛊的线索。二姑娘命我等来拿那个小戏子,顺便将芳官龄官也带了去问话,结果宝二爷却拦着不放。” 王夫人的眼神一下子就锐利起来了,就连贾母也道:“宝玉,你闭嘴。来人,将这几个丫头都拿住了,我们进园子去。” 那婆子上前一步,道:“老太太,今日薛家大爷来看宝二爷,是不是让宝二爷在此陪陪薛大爷呢?毕竟,这些小戏子们惯会装模作样,又会来事儿,只怕宝二爷在场会影响问话。” 贾母点点头,叫了鸳鸯带人留在绛芸轩,防止有人乘机搞乱,有吩咐了贾宝玉要好好招待薛蟠,还吩咐薛宝钗要注意门户,这才带着王夫人,让婆子们压着几个小戏们往园子里来。 秋爽斋里的人也得了信儿,将屋子简单收拾了一下。探春也换了衣裳,硬撑着下了地。 贾母在孙女外孙女的簇拥下进了屋子,往首位上坐了。又让探春回床上躺着,这才道:“发现什么东西了。” 贾瑾道:“老太太,我们在那个小戏子的箱子底部发现了一件破了的就棉袄。想我们这样的人家,一向待下以宽,怎么会让下面的人穿得破破烂烂的,丢了家里的脸?而且这些小戏子们,都是有专人伺候着的,就是外头人家的小姐都比不上。所以,这件衣裳让人觉得很可疑。” 贾母将那衣裳交给王夫人,道:“你怎么看?” 王夫人看着那件衣裳,总是觉得有些不对劲儿。边上的玉钏儿道:“老太太,婢子能否说两句?” “你说。” “是,老太太。这见衣裳看着不像是这两年里面做的,倒像是之前这些小戏子们还在梨香院里学戏的时候,府里给置办的冬衣。因为小戏子们要学戏,所以用的料子不但光鲜漂亮,还结实。至于这件衣服上的口子,倒不像是磨破的,反而像是拿剪子剪成这个样子的。” “是啊,老太太,奇就奇在这里。孙女让入画检查丫头们的行李的时候,入画拿起这件衣裳抖了抖,结果从衣裳里面飘出的一团棉絮。孙女觉得奇怪,这才让人细察。” 王夫人道:“四丫头,你为什么要抖这些衣裳?” “回二太太,因为三姐姐的首饰不见了。三姐姐这些日子病着,自然用不到首饰,而别人唯一能够下手的时,也就只有三姐姐中邪的那段日子了。” “所以,你以为那些丫头们会将那些首饰藏在箱子里,或者是衣服里面?” “是的,二太太。而且,在丫头们的包裹里也找到了三姐姐的首饰,其中最大的一包被这个小戏子藏在了床底下的角落里面。好用土布包着。如果不是赵姨娘叫人将床铺移开了,我们根本就不能发觉那包首饰。” “那你为什么说巫蛊一事有头绪了。” “是这样的。老太太,每隔三个月,孙女都会给妹妹们准备衣料子,让妹妹们自己裁剪着做衣裳。在出事儿之前,三妹妹就曾经拿出一块白色的云锦用来裁帕子。结果,其余的小丫头们的帕子和三妹妹自己的帕子都有了,唯独不见了那个小戏子的帕子。” 芳官看见桌子上铺着的帕子,还有好友衣襟上系着的帕子,急了,拿出自己的帕子,道:“不是的,姑娘,她将帕子送给我了。” 贾瑾道:“哦,是吗?你们大概不知道,这云锦只所以被称为云锦,那是因为那锦缎上的隐隐暗纹就好比天上的流云一样,虽然不起眼,却从来就没有一模一样的。如果不是同一块料子上面裁下来的,那暗纹根本就衔接不上。” 那小戏子尖叫道:“不,不是的。只是我的帕子弄丢了而已。” “这就更加奇怪了。为什么方才你不说,等姑娘戳破了你的谎言,你才说呢?” 那几个小戏子跪在地上,看见上面的主子们姑娘们,还有各房的丫头婆子们,就好像跌入了冰窖。如果今日不能够过了这关,只怕她们这些小戏子一个都落不着好。 芳官定了定神道:“老太太,一块找不到的帕子,也有可能是不小心丢了,或者……” 赵姨娘听了,忍不住道:“老太太,不是。老太太,可怜可怜三丫头吧,遭了这么大的罪,如今还被个小戏子欺负了。就是没有那帕子,这些首饰难道都是假的吗?这些可都是我们三丫头的东西呢。还有,老太太,您摸摸这棉袄,是不是里面少了很多棉絮?如果那个人偶不是她弄的?那这件衣裳上的棉絮有去哪里了?” 那小戏子尖叫道:“这根本是别人陷害” “陷害?找不到的帕子算一件,床底下的首饰是一件,这见被剪坏了的、少了一部分的棉袄也是一件。就是巧合也巧合不到这个份儿上吧” 正文 396为嫡妹愚兄数纨绔 正家规长姊训梅香 收费章节(12点) 396为嫡妹愚兄数纨绔 正家规长姊训梅香 那小戏子尖叫道:“这根本是别人陷害” “陷害?找不到的帕子算一件,床底下的首饰是一件,这见被剪坏了的、少了一部分的棉袄也是一件。就是巧合也巧合不到这个份儿上吧” 赵姨娘的话一出,贾母的神色就变了。 王夫人道:“那诅咒宝玉的人呢?” “将那个婆子带上来。” 一个四十岁左右的婆子进来给贾母磕过头,又见过其余的几位姑娘主子,有给王夫人请安,这才道:“老太太,奴婢是园子后面看管控屋子的粗使婆子。就在宝二爷出事儿之前,我曾经在原本周瑞一家住的空院子里面看见有人在烧纸钱。” “谁到底是哪个?” “就是藕官,还有,当时宝二爷也在场。” 贾母道:“说,是怎么一回事情。” “是,老太太。老婆子是看守空屋子的粗使婆子,当然,这些空屋子的洒扫的事儿也是归老婆子管的。那次,老婆子刚进了院子,就看见院子里的梨树下面有火光,走进一看,才发现原来是藕官蹲在那里在烧纸。奴婢吓了一跳。赶紧骂她,还想把那火给灭了。没想到,宝二爷从后头回来,在外听见了,就骂奴婢不晓事儿。” 贾母听见火光二字就觉得不好了,又听见贾宝玉居然自己掺和在里头脸色就不好看了。 “那个藕官,本来还犟着,什么都不说来着,可是听见宝二爷帮腔,她也来了劲儿,说自己是在烧林姑娘写坏了的纸。当时,奴婢就来气儿了,各房的姑娘屋里都有火盆,既然只写坏了的纸张,为什么不在自己屋里烧了,还要拿到外头来烧。还有,老婆子的眼睛又没有瞎,这写字的纸跟纸钱还是分辨得出来的。” 听到这里,林黛玉的脸色已经非常不好看了,就连其余的几位姐妹们都阴沉着脸。 只听那个婆子道:“本来,奴婢还想争论几句,结果宝二爷却说,那是他让那丫头烧的,说是许了心愿,需要一个不相熟的丫头帮着什么的,还威胁奴婢,说是奴婢冲撞了什么的。” 贾瑾终于忍不住了,道:“真是好奇怪呢。那个藕官也好蕊官也罢,从来就进不了稻香村的门,怎么就能够被委以重任,替林妹妹烧纸钱。还有,林妹妹家也是四代列侯,每年的清明也好中元节也好,都会到外面做法事的,就连这里的栊翠庵里还点着灯呢。哪里需要她一个戏子多事这样祭祀的事情是外人可以插手的?不,原来是这世界上的规矩都是错的,祭祀自己家的先祖都是不对的呢。是不是,老太太?” 不等贾母反应过来,贾瑾就起身道:“这件事情,我会如实地向宫里以及族里禀报。宫里将清苑郡君交给我,是我无能,不能妥善周全,还一而再再而三的出现这样的问题,不但委屈了亲戚家的姑娘,还丢了朝廷的体面,我自当请罪。” 贾瑾拂袖而去。见这个样子,贾母更加是雷霆大怒。那几个戏子,不论是哪个屋子里的,都是被活活打死了。 但是事情也不会这么简单就结束了,首先是贾母被禁了足,换而言之,日后宫中有任何的庆典,贾母都不得参加,同时,宛城县主被夺了双俸,就连贾赦身上也多了一个帷薄不修的罪名,今年的考评也成了劣等。 至于林黛玉,不顾挽留,连夜收拾东西回自己家去了。贾家的奴才,她一个都没有带,就是贾母百般阻拦也没有用。 甚至面对贾母的阻拦,林黛玉直接道,如果不让她带着弟弟们离开,那么,林家就退回贾敏的庚帖。 退回贾敏的庚帖,就意味着两家彻底地断绝了关系。本来,林黛玉其实不用留在贾家的,只不过贾母一再相邀,一再挽留,甚至抬出了死去的贾敏,林黛玉才留在贾家做客的。如今,贾家居然有人将她林黛玉祭祀自己的先祖和生身父母当做私祭,而这个人居然是贾母亲手教养大的贾宝玉,叫林黛玉怎么咽得下这口气? 所以,哪怕是自贬为庶,林黛玉也不会留在贾家了。 林黛玉要走,贾瑾也没有阻拦,反而约束好了侄儿侄女,不让他们闹事儿。林黛玉的三个弟弟也知道出了大事儿,不哭不闹地跟着姐姐走了。 就林黛玉搬走、宫里的旨意下达的同一天,贾敬也回到了贾家,并召集了族人,强行到贾母这边,将贾宝玉连同他的妻妾赶出了墙门里。 贾母哭得昏了过去,但是贾敬却道:“我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听说祭祀自己的先祖,祭祀自己的父母都是私祭呢老太太,既然你这样喜欢私祭,那么等老太太百年之后,我也会让老太太的事儿成为私祭的” 贾敬是贾氏一族的族长,他这么说了,其实就等于说,等贾母百年之后,将没有资格葬在贾家的祖坟里面。对于贾母这个心高气傲,享受惯了人来说,她哪里接受得了? 贾母安分了,她将贾政一家也赶回了崇德里,就是探春也没有留下。 但是,贾母的威信也降到了最低,就连贾赦道衙门里面当差,也有人在背后指指点点。最后,贾赦没有办法,只好谋了一个外放的差事,去军队里面做军需官。 本来,世人就重文轻武,这军队里面的军需官更加不好做。文人瞧不起,武将也看不上。一般来说,只有那些没有门路的明算科出来的官吏才会做这个。因为军需上的猫腻很多,而军需官就是给人背黑锅的。 听见贾赦谋了这个位子,邢夫人背地里偷偷地哭了很久,但是,还是跟丈夫收拾好了行囊。 不等中秋,贾赦就出发了。而贾赦一走,邢夫人就开始了吃斋念佛的日子,而贾母也开始吃斋念佛了。家里的事情,外头的事情,还有各个庄子上的租子,都交给了贾瑾和贾琮姐弟俩。 贾瑾管着家里的大帐,但是那些租子的事情,贾瑾还是叫了妥当人带着贾琮去家里的各个庄子上转转。农业是国家的根本,各个书院里头在秋收季节都有假期,让学生们回去处理庶务。书院里的先生听说了这个事情以后,也很高兴的说,让贾琮多走几个地方,多了解了解百姓民生。 老实说,那些庄子上已经好多年没有正经的贾家爷们去过了,里头的猫腻多得很。贾琮虽然是过去看看,其实,还是给人家打理下手的,真正做事儿的,还是贾瑾派去的妥当人。作为朝廷的密卫,居然被贾瑾这样使用,让上头的人纷纷摇头。不过,既然如今这些密卫是挂在贾瑾的手底下,他们自然也只能好好做事了。 这一年的大观园在林黛玉和探春走了以后,就沉静了下来,虽然还有中秋赏月什么的,也是相当的冷清的。不过,贾瑾和惜春却还有很多事情要办。因为各地的庄子查出来的亏空、贪污状况太严重了,以致于贾瑾不得不让下面的人借助官府的力量。 等贾琮回来的时候,都已经进入十一月了,而同时,贾琏也要回来述职了。本来,贾琏还想乘此机会谋个回京的机会,听说了家里发生的事情以后,就打消了这个念头,反而决定在任上再呆上一任。 不过,贾琏和王熙凤的变化还是很大的。贾琏就不用说了,到底是当了很久的一把手了,以前那种唯唯诺诺的感觉已经不见了踪影。 贾琏的变化还在意料之中的话,那么王熙凤的变化就很明显了,以前的王熙凤说话做事都很张扬,恨不得让天底下的人都知道她的能。可是这次回来的王熙凤,依旧泼辣爽利,却多了几分平和,而且王熙凤的双颊含笑,还挺着个大肚子,可把大家给乐坏了。 邢夫人很高兴儿媳妇能够回来,贾母更加不用说了,贾母还想着王熙凤能够留在家里,帮忙打理家事呢。如今,贾母的威望大失,虽然依旧是老太太,虽然在物质上贾母从来就没有收委屈过。但是贾母就觉得憋屈,如今很得她心意的屋子,也变得不合意了。 不过王熙凤还是婉拒了打理家业的事情,她的理由很充分,因为她怀孕了,不能太过劳累。而邢夫人第一时间赞同王熙凤的意见。 晚间的时候,王熙凤还是知道了这几年家里发生的那些细节,叹了口气,道:“老太太和太太还是那个样子。” 平儿如今也嫁了,成了贾琏的奶兄弟的妻子,唤作赵良栋家的,她打听了清楚之后,悄悄地跟王熙凤说了。 王熙凤道:“如果这家里还是二太太当家,说不定我还会去争,不过如今二老爷二太太都已经搬出去了,我还挣什么呢?我倒是希望能够将这个孩子平平安安地生下来才是最要紧的。” “是啊,奶奶,都说奶奶肚子里这个是个哥儿呢。” “你就知道磨牙,对了大哥儿大姐儿在哪里呢,怎么不见?” 正文 397为嫡妹愚兄数纨绔 正家规长姊训梅香 收费章节(12点) 397为嫡妹愚兄数纨绔 正家规长姊训梅香 虽然说贾琏带着王熙凤才回的家,可是这接风洗尘宴还是要的,尤其是如今贾政王夫人带着儿子女儿儿媳真正地搬出去之后,墙门里这边已经很久没有热闹过了,所以,哪怕是王熙凤挺着老大的肚子,她还是要承欢膝下,讨上面两层婆婆的欢心。 即便是邢夫人有意让王熙凤早一点回去,王熙凤还是累得浑身发软,回到屋子里就歪在榻上不想动了。 平儿是王熙凤的心腹,又是一贯妥当的。在王熙凤还在宴席的时候,就把这几年她们不在的时候,家里发生的大大小小的事情都打听清楚了,一一禀报给王熙凤。 王熙凤听了点点头,道:“还真是难为妹妹了,老太太偏心,我那个姑妈也是个不省事儿的,妹妹又是娇客,家里还有那么多的亲戚家的姑娘在呢。妹妹能够撑到今天,顺顺利利地将二老爷二太太还有宝玉都请出去,还不让老爷太太委屈了,可真是不容易。” 听见王熙凤将王夫人称为二太太,赵良栋家的(平儿)心里也有了数,道:“这话虽然不是奴婢这样的身份可以说的,二太太到底是奶奶的姑妈,这要是……” “不妨事儿。如今我已经有了一儿一女,肚子里还有了这个,地位稳固,自然不怕。而且,当年妹妹才这么高的时候,就看得明明白白的,没道理道如今长大了反而看不到。” “可是奶奶,我听说姑娘被二太太所连累,这婚姻上会有妨碍呢。” 王熙凤想了想,正要说话,贾琏从外头来了,王熙凤赶紧起来迎接。贾琏挥了挥手,自己往炕上一歪,等王熙凤抱着肚子在炕沿上坐下,这才道:“凤儿,二太太那边连连出事儿,只怕妹妹的前程会有影响呢。” “二爷这么说,是不是听见什么了。” 贾琏闷闷地道:“是啊。方才在太太那里听太太说了。我们家虽然看着体面,但是也不过是末等的勋爵之家。这几年来,妹妹折腾来折腾去,好容易让家里起色一点,却没有想到二房那里尽扯后腿。本来,以我们家的身份,出位正经的主子娘娘也是差了些的,被二太太这么一闹,只怕妹妹只能找个读书人了。” “二爷,可是怪我……” “什么怪你二房的那些事情又不是你的错。而且,二房会有今天,那是宝玉那个东西不成器,不但糟蹋妹妹们的名声,还闹出的巫蛊的事儿。你大概不知道吧,上次家里杖毙了那么多的小丫头,就是因为这几个丫头私底下跟宝玉玩在一起,又看不起宝玉的身份,想弄银子跑路才闹出来的。” “不会吧?那她们折腾三妹妹做什么?三妹妹手上可没有多少银子。” “她们想折腾其他人,也要看她们有没有机会下手那。老太太那里的鸳鸯厉害,太太和妹妹林妹妹那里她们根本就进不去,四妹妹和刑妹妹也是个小心谨慎的,可不是只有三妹妹了?” “也是。三妹妹手里虽然没有多少银子,但是妹妹对姐妹们一向极好的,就是这衣裳首饰什么的,也都是精贵玩意儿。三妹妹的梳妆匣在咱们家不算很体面,可是到了外头,那也是顶好的。” “那可不。所以那些丫头们就对三妹妹的首饰下手了。先对宝玉下手,让老太太和二太太乱了方寸,也让太太收磋磨,等家里乱得不成样子,再对三妹妹下手。三妹妹的身份,上头自然也会管很多,她们自然有了机会浑水摸鱼。” “怪道呢。二太太一向以菩萨心肠著称,却破天荒地叫人将那几个丫头活活打死了,原来是为了这个。也是,今天她们敢对三妹妹动手,下次就敢对别人动手。这些小戏子们也太可怕了。” “是啊。我也算是看明白了,如今我有儿有女,你肚子里还有一个,也不愁子嗣的事儿。我们就这样过罢。至于其他人,就是再宠她们,她们也不可能跟我们一条心。” 王熙凤听了,突然觉得自己这些年也是值得的,至少自己这个好色的丈夫说出了类似只要自己一个的话。 王熙凤红了眼睛,道:“有二爷这句话,我这辈子也值了。” “傻凤儿,你当我真的不知道吗?只是二房跟我们大房不合,当初你又不知道二房的厉害,天天往二房那边凑,不说老爷太太,就是我也担心你把自己给卖了呢。” “说起来,这还真是要多谢谢妹妹呢。如果不是妹妹,我只怕还回不了头。” “妹妹啊,妹妹可惜了。只怕这将来还会有变故呢。” “二爷请放心。以妹妹的本事,不管将来会变成什么样子,一定会将自己照顾得好好的。” “但愿如此吧。对了,等我外头的事儿完了,我们去看看林妹妹吧。这次林妹妹可受了大委屈了。” “说起来,我也正糊涂着呢,怎么林妹妹突然搬了出去,还不跟我们往来了?” “换了我,我也会这么做的。那个宝玉,光给那些小戏子们撑腰,居然攀咬上了林妹妹,说是给林妹妹烧的纸好好的中元节,不让人家回家祭祖,反而让个小戏子烧纸,这算什么事情” “居然是这样我当这次林妹妹怎么不见呢这事儿是宝玉做的吧。妹妹断然不会让林妹妹委屈了。” “问题是,是老太太强留着林妹妹在我们这里的,林妹妹几次说要回家去,说是有事儿,老太太都没有允,结果呢,这里老太太才强留下林妹妹,那里的小戏子们就将自己烧纸的事儿栽到了林妹妹头上。这祭祖烧纸的事儿能够假于人手吗?听说,东面的敬大老爷知道以后,也恼了,说如果老太太再闹下去,等老太太百年之后,他也让老太太的事儿成为私祭。” 王熙凤都听傻了,半晌才道:“宝玉那么聪明,老太太又是那么厉害的人物,怎么就犯这样的错儿呢” “当年我们还没有出去的时候,不就说了吗?老糊涂了呗。只是别的事情上糊涂也就罢了,这样的大事儿上糊涂,可不就是现成的把柄吗?” “我看不止。说不定是那边看到我们这里人心所向,所以故意借了这个踩我们一脚,怕我们夺了族长嫡支的位子去,不要忘记了,之前他们的族长之位是怎么来的。” 贾琏道:“管他呢。我们只要做好我们自个儿的事儿就是。反正这将来的事儿啊,谁都说不准。” 贾琏还是很贾家的男人,没有多少忧患意识,只想过自己的小日子,哪怕在外头过了这些时日,他也依旧没有变。倒是王熙凤,她心里却是很忐忑的,只是自己的丈夫这个样子,她也只好慢慢来。 就在这时,贾瑾派人将侄儿侄女送过来了,可把王熙凤给乐坏了。女儿还好,当初她在家的时候亲自带过不说,年纪也大一点,还记得亲生父母,可是那个儿子却还小,已经不记得父母了,就是王熙凤逗他叫爹娘,他也不知道叫,只瞪着一双大眼睛,眨巴眨巴地不说话。 王熙凤有些委屈,倒是贾琏道:“好了,妹妹也算是尽心尽力了。换了别人养着,如果被你这样磋磨,非哭起来不可。” “你说什么呢我可是他们的亲娘” “就是亲娘又如何?我听说老爷小的时候就是养在先太夫人身边的,结果老太太想抱儿子的时候,老爷总是会哭给老太太看。就因为这个,才有了后来的事儿。还有二妹妹小的时候,那个时候,太太才刚进门,每次去老太太屋里看二妹妹的时候,二妹妹也会哭。要不然,你以为那个时候太太为什么对二妹妹不闻不问?” 王熙凤道:“那能比吗?我可是亲娘耶。” “拉倒吧,要不是妹妹心软,教得好,这孩子照样不记得我们。好了好了,这时候也不早了,孩子也困了,都安置吧。” 贾琏的话虽然不中听,可是王熙凤也确实很累了,叮嘱了奶嬷嬷和丫头们一番以后,就回屋休息去了。贾琏也没有去别的地方,夫妻两个一个睡在榻上,一个睡在床上,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贾琏也是知道王熙凤的,王熙凤这个人最好强,贪财又好颜面。这次王夫人折了进去,王熙凤的心里还不知道有多别扭了,贾琏只是道:“凤儿,其实这次进京述职,我还没有打算明年就调回来的,我还想在任上在做上几年。” 王熙凤一下子就呆住了:“可是为了二太太的事儿?” “不是为了这个。你也知道,我现在的这个位置,地方好,山好水好,物产也丰富,可惜就是富裕不起来,就是民风也及其彪悍。我忙了三年,可算是把那些乡绅豪强们给压了下去了,我不想半途而废。” “二爷,我也不是因为京里舒服,才想让二爷留下的。这几年二爷再外头连头发都熬白了,我……” 正文 398为嫡妹愚兄数纨绔 正家规长姊训梅香 收费章节(12点) 398为嫡妹愚兄数纨绔 正家规长姊训梅香 “我知道。如果你真的是贪图舒服的,就不会跟我去那个穷山僻壤做个小小的县官夫人。只是这世上的事儿也不都是那么容易的。就好比各个穷县,百姓贫穷,那是有原因的。像黄河两岸,那是因为水患,也有的地方那是因为干旱,而沿海则是因为大风。我那个县,依山傍水,应该说是好地方,可是依旧贫穷,那是因为人……” “我也知道,不说别的,就说那县衙里面的那几个小吏,也各有各的j猾,还没少折腾。如果不是宋大人暗地里帮忙,我们也不会那么容易就过关。” “其实,宋大人帮我们,也是因为妹妹。妹妹曾经说过。我现在管辖的这个县,山好水好,收上来的粮食,只要通过水路就可以运送到各地。所以,只要用心,就可以很快就治理好。而且宋大人是朝廷的人,有他在暗地里护着,自然没有事情。” “对了,二爷,我记得当初妹妹叮嘱我到了地方买地,还将地挂在我的名下,又有人帮着料理,这是……” “这跟当初姑爹在江南实验双季稻一样。妹妹打算在那里还有周边地区建一个大大了粮仓,缓和朝廷对江南的依赖。从天时地利来说,那个县都是很不错的,之所以会成为一个三等县贫困县,那也是因为当地的豪强太厉害,尤其是那些衙役,居然背地里暗算县令,才会使得当地变得困苦不堪。” “这的假的?” “这当然是真的,你可知道,有个牢头,号称‘九朝元老’呢。就是因为前面的九个县令都死于非命。所以我去的时候,大家都把我当成死人看。” “那……” “妹妹早就想到了,不然,你以为为什么宋大人会跟我一起去?人家可是皇上的心腹。而且,我还没有进城,那个衙役就死了,而且是全家死于肠疾?” 王熙凤捂住了嘴,道:“是宋大人?” “正是宋大人。唉,我也是后来才明白的。原本因为这些小吏们盘剥,对商人和百姓苛以重税,又巧立名目,层层盘剥,所以,那些商人们都不愿意在我的管辖地停靠。后来,妹妹知道了,还特地帮忙组建了一艘船队,往来于该县和江南、京师之间,不然,你以为县里会那么快就安定下来吗?” 王熙凤道:“都是妹妹安排的?” “是啊。所以,我才会一直跟着妹妹走呢。其实本来薛家上代家主在的话,也不用妹妹这么操心的。可惜,那个薛蟠跟宝玉一样,都被家里给宠坏了。好在薛蟠还知道一点事情,也知道长进了。只是宝玉,哼。” “这么说来,我还要好好谢谢妹妹才是。说起宝玉和薛家,二爷可听说了吗?宝妹妹的事儿。” “听说了一点。依我说,宝妹妹可惜了。那么好的人品,又有嫁妆,又会事儿,嫁到外地去,照样有人心疼。过个几年再回来,还不是照样被大家当做客人客客气气地招待着?比现在这样好多了。” “哪里就这么容易就放下?宝妹妹在宝玉身上花的心思可不少,如果她放下了,那之前做的,都白费了。” “那有什么的。只她不肯放下,又不是不能放下。如果她是父母双亡、又没有叔父婶婶照顾,更加没有兄弟撑腰,更没有旁支庶族在世,家产有被二太太给花光了,那么她放不下,那也情有可原。可是她还有亲生母亲,还有舅舅、还有哥哥,还有堂房兄弟,那里是无依无靠的?” 王熙凤红了脸,道:“话是这样说没有错啦。可是也不是每个人都能够放下的。” “她不是林妹妹,是个重情重义的,又不是云妹妹,是个热心肠的。我记得宝妹妹一向冷清冷心,她居然也放不下,还真是叫人不能理解。该不会是二太太做了什么吧。” “二爷是说……” “我什么都没有说。那个二太太可不是个好糊弄的。你这么聪明,这么厉害,还被她耍得团团转,不但贴了嫁妆,还险些跌进如今的陷阱里头去。那个薛宝钗,年纪比你小,见识也浅薄些,又怎么能斗得过二太太?以后你也不要管二太太的事儿了,还是多多的在太太跟前伺候着吧。” “二爷放心。我知道。” 话虽然是这样说,但是王熙凤还是睡不着,只得勉强合着眼,打了个瞌睡,又早早地起来了,去长辈房里请安。 如今,贾母跟前总共也就贾瑾惜春邢岫烟三个女孩子,而邢夫人也因为刚刚生产,身子还没有复原,出不得院子,所以,贾母这里显得冷冷清清的。 王熙凤也不想夹在两层婆婆之间,所以,借口人不大好受,也早早地回去歇着了。倒是她的两个孩子,在王熙凤屋里住了一宿,大概也知道怎么一回事情了,在王熙凤踏进院子的时候,还叫了一声“母亲”,可把王熙凤乐得,只管抱着孩子叫心肝宝贝。 以赵良栋家的为首的一干心腹赶紧劝着了,又扶着这母子三人回到正房坐定,这才听王熙凤道:“我还真是怕这两个孩子不记得我了。原来还是我太过担心了。到底是妹妹,自然是与别人不一样。” 大姐儿的奶嬷嬷赔笑道:“自打大姐儿会说话的时候,宛城县主就经常将二爷的书信读给哥儿姐儿听,还指着奶奶给姐儿做的衣裳问?br / 现代娇娇女的红楼生涯第107部分阅读 现代娇娇女的红楼生涯 作者:未知 问姐儿,所以,大姐儿一直都记得奶奶的事儿,就连哥儿也是。虽然哥儿年纪还小,却是顶个儿的机灵。宛城县主跟姐儿说了什么,他都懂。” 喜得王熙凤抱着儿子不放手了。陪着这一儿一女玩了一会游戏,看着大姐儿自己拿着勺子吃饭,又见哥儿一点不挑食,王熙凤道:“还是二爷看得明白。妹妹可将这两个孩子教得很好呢。” “是啊,奶奶,不说别人,就说宝玉小的时候,就为了吃饭的事儿淘了不少气。还有四姑娘四姑娘小的时候,也淘过气呢。哥儿姐儿不挑食,才能够长得壮壮的,不容易生病。” 王熙凤点点头,等孩子吃完的东西,有些困了,这才让奶嬷嬷们抱着孩子们下去了。这里,赵良栋家的也将王熙凤的点心准备好了,等其余的人都走了,王熙凤才跟赵良栋家的说起了心里话。 “我原来还以为,将这两个孩子留在京里会跟我离了心,却没有想到妹妹将他们教得这么好。规矩礼仪就不说了,这行为举止就跟别人不大一样。不要说别人,就是宝玉小的时候就比不上他们。” “看奶奶说的,宝玉哪里比得上我们的哥儿姐儿?” “话虽如此。可是小的时候的宝玉还是很讨喜的,而且小小年纪就会背《三字经》和唐诗了。家里这么多的姑娘小爷,也多有比不上的。就是妹妹这么厉害的人,在诗词上对上宝玉,也只有甘拜下风的。” 赵良栋家的笑了起来:“奶奶,姑娘家跟少爷哪里会一样。姑娘家只要会女红会中馈能管家就好了。论这几样,奶奶也好,姑娘也好,哪个输过人?宛城县主更是靠着这个有了今天的荣华富贵呢。” “这倒也是。” “不过,奶奶,关于老太太的提议,奶奶怎么看?” “老太太?哦,哪个管家的事儿啊。我还是那句话,我不管。” “可是奶奶……” “反正,如今也不过是妹妹在管着,这家里的东西在妹妹手里,我更加放心,说不定等妹妹出门子的时候,这公中的产业反而会多很多呢。” “可是,奶奶,我听说姑娘让三爷管租子呢。还派了人陪着三爷去庄子上转悠,听说为此三爷还去书院里请了假。” “这是什么时候的事儿?” “就是不久前的事儿。我们前脚从那边回来,这里三爷也刚刚出门。” 王熙凤轻轻地转动着手里的戒指,想了想,道:“不要紧,既然妹妹这样安排了,就依着妹妹好了。” “可是奶奶,这三爷要是有了别的心思,那将来……” “你也糊涂了,如今公中还有什么?而且二爷是老爷的嫡子,三爷不过是庶子,这国法家规地摆着,就是三爷想折腾,也是有数儿的。而且琮儿如果想走仕途,他就要靠着你二爷,如果他敢折腾,也只会自讨没趣而已。我还巴不得呢。” “奶奶就这样放心?” 王熙凤道:“这有什么的。我估摸着,打理庄子上的事情的人,其实不是琮儿而是妹妹的人。只所以带上琮儿也不过是借着琮儿的身份而已。你也知道的,我们那几个庄子,虽然看着体面,其实一年到头也没有多少进项。好年景的时候,一年才一两万银子,不好的时候就几千,还不够一个月的使费呢。” “奶奶,其实这事儿,我也想了很久了,这庄子上会不会有猫腻啊。您看宛城县主的庄子,每年几十万的收益,我们的庄子连她的一个零头的没有。这实在是太……” 正文 399为嫡妹愚兄数纨绔 正家规长姊训梅香 收费章节(12点) 399为嫡妹愚兄数纨绔 正家规长姊训梅香 王熙凤道:“这有什么的。我估摸着,打理庄子上的事情的人,其实不是琮儿而是妹妹的人。只所以带上琮儿也不过是借着琮儿的身份而已。你也知道的,我们那几个庄子,虽然看着体面,其实一年到头也没有多少进项。好年景的时候,一年才一两万银子,不好的时候就几千,还不够一个月的使费呢。” “奶奶,其实这事儿,我也想了很久了,这庄子上会不会有猫腻啊。您看宛城县主的庄子,每年几十万的收益,我们的庄子连她的一个零头的没有。这实在是太……” “怎么会没有猫腻。这庄子上的水深着呢。也就妹妹,有这个身份,也有这个本事管这个,换了别人,还真的一点法子都没有。我也想过了,反正公中的各项产业也就那么一点,进项也不多,就是将来分家,琮儿那个闹到手的也是有数的。相反如果真让妹妹将庄子给盘活了,那么我们那个得到会更多。” “奶奶的意思是,我们等着吃果子?” “我们也不是第一次是妹妹的果子了。说起来还真是丢脸,我这个做嫂子的还占了嫡嫡亲的小姑子的便宜。不过,话说回来,如果不是妹妹,这家里只怕是另外一个样子了。” 王熙凤叹了一口气,她知道,以她的本事,她是玩不过王夫人的,更不要说贾母对贾宝玉的偏爱了。像如今这样,贾母对贾宝玉彻底死了心,也是头一回。 但是,让王熙凤地贾瑾服气的可不是这个,而是贾瑾就爱那个贾元春扳倒了。王熙凤知道贾元春是王夫人的坚实后盾,也知道因为贾元春的存在,贾母才会对王夫人一忍再忍。但是,王熙凤也知道,贾元春已经不可能再起来了。 王熙凤也不是傻蛋,跟着贾琏在任上的时候,也曾经遇见过一个刚刚恩放出宫的宫女,这个宫女告诉她,贾元春已经不可能起来了,因为贾元春犯下的可是滔天大祸。 王熙凤没有问出来贾元春到底犯了什么过错,但是从对方的神态之中,她还是知道了,尤其回京的路上,在驿站的时候,也听见了同样住在驿站里面的官家女眷说起了贾家的事儿,更加让她确定了此事。 就在王熙凤发呆的时候,外头彩明拿着一张帖子,道:“奶奶,方才去林姑娘家投帖子的人回来了,据说是林姑娘要出门做客,恐怕不能招待二爷和奶奶了。” “那东西,林妹妹可收下了?” “回奶奶,林姑娘收下了,还带了回礼来,这是林姑娘的回帖和礼单。” 王熙凤道:“林妹妹也太客气了,都是自家亲戚,怎么还正儿八经的用回帖呢?” 其实王熙凤的心里也不是不担心,生怕林黛玉彻彻底底地恼了贾家,跟贾家断绝了关系。在旧时干扰人家家里的祭祀,其实跟挖了人家的祖坟没多大的区别。 赵良栋家的叹息道:“这宝玉,也实在是太乱来了。怎么能够为了个戏子对林姑娘……” “还能够有什么?宝玉那个东西,不过是个好色贪婪之徒。那几个小戏子年纪小不说,还各有风情,又大多是他没有上手的,他哪里不稀罕的?林妹妹怎么了?林妹妹就是再好,也不是他能够肖想的,自然不如这手边的几个小戏子新鲜了。” 提起贾宝玉,王熙凤也只有鄙夷的,以前碍着贾母和王夫人,还有宫里的贾元春,王熙凤不敢说什么。如今二房已经是这个样子了,王熙凤还需要对贾宝玉客气?要知道,这座宅子的真正的主人是贾赦,而贾琏才是这个家的正经继承人。贾宝玉那样风光,那是抢夺了原本属于贾琏的东西。 以前的王熙凤看不到,如今的王熙凤可是看得清清楚楚的。每每想起来,王熙凤就恨得直咬牙。 自己当初怎么就那么蠢呢? 王熙凤不怕贾琮会取代贾琏,因为贾琮没有这个身份背景,但是王熙凤知道贾宝玉不是没有机会取代贾琏。只不过王夫人打着想取代整个大房,所以才会让贾瑾抓到了那一线生机。 王熙凤无比庆幸自己的小姑子是个厉害的,而且还恨照顾手足,不然,贾琏还不会有今天呢。 赵良栋家的道:“奶奶,这帖子怎么说?” 王熙凤定了定神,道:“先放着吧。既然林妹妹还肯收下东西,就说明还有希望。只所以婉拒了我和你二爷的登门拜访,那也是因为林妹妹要去梁丞相家的关系。到底,梁丞相也是林家弟弟的舅公呢。” 赵良栋家的道:“奶奶为什么说……” “你忘了我们回来的路上,在通州驿见到的那位带着一位年轻姑娘的慈眉善目的老太太了吗?那姑娘是蜀中口音没有错,但是那老太太却是京城的口音。梁丞相为宦多年,他们夫妇二人在京里也住了快二十年了,自然说得一口的京腔。但是养在老家的女儿就不一定了。” “可是奶奶,不是说梁丞相就一儿一女,而且都已经成婚了吗?会不会是孙女?” “不会,我记得梁丞相的孙子就跟林妹妹差不大。至于孙女,那个姑娘的年纪也大了一点,倒是不像是孙女,反而像是女儿。有可能是庶女也可能是继女。对了,彩明,你去跟妹妹说一声,让她有个准备。不管那个姑娘是什么身份,总之,不要得罪了人家最好。” 彩明得了话,点点头,赶紧出去了。 赵良栋家的道:“奶奶,你是说……” 王熙凤转着手腕上的镯子,道:“妹妹跟林妹妹的情分可不一样,林妹妹恼了二房,恼了二太太,却不会恼了妹妹去。等林妹妹有了时间,一定会下帖子邀请妹妹过去做客的。所以对留个心眼儿也是好的。” “不过奶奶,那位姑娘还真是个美人儿呢。我长这么大,也见过不少人了,比得过那位姑娘的,还真没有几个。而且那通身的模样气派,也跟家里的几位姑娘差不离呢。这样的人儿,奶奶,您说真的是梁丞相养在老家的庶女或者是过继过来的?” “她就是再气派,能够气得过妹妹和林妹妹?妹妹可是朝廷正式册封的宛城县主,而林妹妹也是清苑郡君,都是由宫里的嬷嬷们教养大的。她就是再好,又哪里比得上?” 提起贾宝玉,王熙凤也只有鄙夷的,以前碍着贾母和王夫人,还有宫里的贾元春,王熙凤不敢说什么。如今二房已经是这个样子了,王熙凤还需要对贾宝玉客气?要知道,这座宅子的真正的主人是贾赦,而贾琏才是这个家的正经继承人。贾宝玉那样风光,那是抢夺了原本属于贾琏的东西。 以前的王熙凤看不到,如今的王熙凤可是看得清清楚楚的。每每想起来,王熙凤就恨得直咬牙。 自己当初怎么就那么蠢呢? 王熙凤不怕贾琮会取代贾琏,因为贾琮没有这个身份背景,但是王熙凤知道贾宝玉不是没有机会取代贾琏。只不过王夫人打着想取代整个大房,所以才会让贾瑾抓到了那一线生机。 王熙凤无比庆幸自己的小姑子是个厉害的,而且还恨照顾手足,不然,贾琏还不会有今天呢。 赵良栋家的道:“奶奶,这帖子怎么说?” 王熙凤定了定神,道:“先放着吧。既然林妹妹还肯收下东西,就说明还有希望。只所以婉拒了我和你二爷的登门拜访,那也是因为林妹妹要去梁丞相家的关系。到底,梁丞相也是林家弟弟的舅公呢。” 赵良栋家的道:“奶奶为什么说……” “你忘了我们回来的路上,在通州驿见到的那位带着一位年轻姑娘的慈眉善目的老太太了吗?那姑娘是蜀中口音没有错,但是那老太太却是京城的口音。梁丞相为宦多年,他们夫妇二人在京里也住了快二十年了,自然说得一口的京腔。但是养在老家的女儿就不一定了。” “可是奶奶,不是说梁丞相就一儿一女,而且都已经成婚了吗?会不会是孙女?” “不会,我记得梁丞相的孙子就跟林妹妹差不大。至于孙女,那个姑娘的年纪也大了一点,倒是不像是孙女,反而像是女儿。有可能是庶女也可能是继女。对了,彩明,你去跟妹妹说一声,让她有个准备。不管那个姑娘是什么身份,总之,不要得罪了人家最好。” 彩明得了话,点点头,赶紧出去了。 赵良栋家的道:“奶奶,你是说……” 王熙凤转着手腕上的镯子,道:“妹妹跟林妹妹的情分可不一样,林妹妹恼了二房,恼了二太太,却不会恼了妹妹去。等林妹妹有了时间,一定会下帖子邀请妹妹过去做客的。所以对留个心眼儿也是好的。” “不过奶奶,那位姑娘还真是个美人儿呢。我长这么大,也见过不少人了,比得过那位姑娘的,还真没有几个。而且那通身的模样气派,也跟家里的几位姑娘差不离呢。这样的人儿,奶奶,您说真的是梁丞相养在老家的庶女或者是过继过来的?” “她就是再气派,能够气得过妹妹和林妹妹?妹妹可是朝廷正式册封的宛城县主,而林妹妹也是清苑郡君,都是由宫里的嬷嬷们教养大的。她就是再好,又哪里比得上?” 正文 400知旧事贾母叹不幸 敢将来郡君脱两难 收费章节(12点) 400知旧事贾母叹不幸 敢将来郡君脱两难 林黛玉回家去了,探春也跟着贾政王夫人回了崇德里,大观园里就住了贾瑾惜春和邢岫烟三个姑娘,越发显得冷冷清清。 同样,贾母也很安静,安静得让贾瑾有些担心。贾母毕竟是荣国府的太夫人,如果这个时候贾母有个什么事情,那么绝对不是一件好事儿,至少对在外面的贾赦很不利。所以贾瑾往贾母的院子里跑得越发勤快了,就连管家的事儿也都交还了邢夫人。 贾母是真心觉得自己老了。不说别的,以前还吃得下东西,如今却是满桌珍馐,她都用不了几口。两个儿子都不在身边,一个外放,一个被逐出的宗谱,已经算不得她的儿子了;两个儿媳妇,一个管着家,又要照顾才出生没多久的小女儿,一个根本就没办法登门。这让贾母感到了一股深深的忧伤。 让贾母更加心痛的是,明明儿孙满堂的她,如今也就贾瑾一个亲孙女承欢膝下了。贾宝玉就不说了,听说林黛玉回家去了以后,就有些呆呆傻傻的。回到崇德里那边更加不堪,王夫人正鸡飞狗跳地找人给他看病呢。 听说了此事的贾母也只能叹息一声,她也是女人,她经历过的事情多,看过的事情也很多。尤其是这贾宝玉和林黛玉的事情,她更是好好地算计过的。只是她没有想到会有人截了胡。 是的,林黛玉的容貌是最出色,才华在大观园里也是顶尖的,身份也是一等一的,换了任何一个男人都不会放过这样的一个美人,更不要说贾宝玉这样的颜控。 而且,贾宝玉是贾母一手带大的,可以说贾宝玉的秉性,贾母知道得一清二楚。贾母也知道,以贾宝玉的为人,就是没有王夫人这个恶婆婆,贾宝玉的妻子也是会很幸苦的。别的不说,就贾宝玉喜新厌旧、见一个爱一个的脾气,哪个做妻子的都忍受不了。更不要说林黛玉那样纯粹的人了。 而且,从一个女人的角度上来看,贾母也知道,如果林黛玉真的嫁了贾宝玉,这两个人说不定就是一对怨偶。就是林黛玉的心胸再宽广,作为一个女儿,她也无法接受自己的父亲被自己的枕边人那般侮辱。尤其是贾宝玉根本就不是一个能够成家立业的人。 想想贾宝玉,再想想林黛玉,最后再看看如今的薛宝钗,贾母也不得不说王夫人的确会挑人。不管怎样,贾宝玉都是一个长不大的孩子,他最适合的就是做宠物,而薛宝钗最有耐心,也能够照顾人。 这样想了,贾母也终于放下了对贾宝玉的婚事的不满,开始有时间想别的东西了。 冷静下来的贾母也看到了自己苦心经营的最终结果。 她曾经想过,让贾宝玉跟林黛玉凑一对,正好可以跟贾琏王熙凤相抗衡,使得她能够依旧左右第三代当家奶奶的决定。可是让她万万没有想到的是,邢夫人早早地退出了战场,却推出个贾瑾跟王夫人打擂台。结果,贾瑾根本就没有把王夫人放在眼里,直接把矛头对准了自己。 想起过去,再看看日日来自己屋里请安的贾瑾,贾母曾经咬牙,到最后,也只能化为一声叹息。这个孙女儿,自己曾经忽视过,曾经自豪过,曾经感慨过,曾经厌恶过,曾经为难过,也曾经骄傲过,可最后的最后,守着自己的依旧是这个孙女儿,叫贾母怎么能够不感慨呢? 这日,贾母在请安的时候,留下了贾瑾,屏退了下人,道:“二丫头,你老实告诉我,宝玉,还有二房那边是不是你你动得手脚?” 贾瑾道:“是的,正是孙女。” “为什么?他可是你的弟弟,而政儿是你的二叔” “老太太,孙女曾经将他们当做自己的亲人,可是换来的却是跪雪地。老太太,实话告诉您吧,因为当年二太太罚孙女跪雪地一事,使得孙女早早地成了废人,除非发生奇迹,否则这辈子都不可能拥有自己的孩子了。老太太,换了您,您会愿意放过害了你一辈子的人吗?” “这,这,你是怎么知道的?” “老太太,虽然孙女年纪小,可是该知道的,还是知道的。您难道忘记了,以孙女的品级也是请了起太医的吗?” “怎么可能?” “怎么不可能?寒气倾宫,孙女的子孙袋依旧彻彻底底的废了。这个脉案早就上了皇上的御案。所以,从一开始,孙女就不可能进宫的。” “可是你不是才跪下,就被你母亲抱回去了吗?” “才跪下?老太太,孙女可是跪足了一个时辰呢。而且也不是跪在廊下的垫子上,而是直接跪在那足足一尺多厚的雪地里。” 贾母沉默了片刻,才道:“二丫头,如果说我不知道这个,你相不相信?” “孙女相信。因为当家的是二太太,她怕我告发她放印子钱的事儿,所以才会要我的命,而老太太屋里的那些人,都是几辈子的老人了。如果我们大房和二房没有龌蹉,她们就不可能为她们的家族弄到更多的好处。” “所以,你……你才不管不顾,因为你已经没了将来,可是如此?” “是的。” “那么宝玉呢?你以前对宝玉还是很好的,可是为什么现在……” “宝玉,的确,他曾经对孙女很不错,尤其是孙女还在老太太屋里住着的时候,没有宝玉的照顾,孙女肯定会更加落拓。可惜将孙女撞入池塘的是他,看见孙女被二太太罚跪的人也是他。孙女落水以后,不见他来探过病,孙女罚跪,也不见他求情或者向长辈们求救。所以孙女一样恨他。” “那你还想方设法地让你二叔教他读书。” “不,老太太,孙女让他读书,不是为了他好。孙女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孙女需要一个好名声,而且孙女不希望因为他,赔上了孙女的亲弟弟琮儿。至于让宝玉跟二叔读书,不是为了宝玉好,相反,是为了彻底地毁了宝玉。宝玉的性子和二叔的性子都在那里摆着。跟了二叔读书,宝玉只会被二叔骂得很惨,使得他会更加厌学。” “你,你都算计好了” “是的,二太太毁了孙女的将来,孙女也要毁了她的一切。她能够依靠的,就是她的儿子和丈夫了,她的儿子贾宝玉除了本性不坏,没有一样好的。只要动点小手脚,就会成为一个彻彻底底的废人。至于二叔,不用我动手,他自己都可以毁了自己。我要做的,就是夺走她们的身份而已。” 贾母惨笑道:“是啊,是啊。政儿已经是个平民了,宝玉也没了科举的希望。不过,你也许忘记了,还有大丫头呢,只要她能够起来……” “不可能的。当今皇后可不是一个好惹的,后宫孩子这么少,也是皇后的功劳,至于大姐姐,更是在很久以前就吃了绝子汤,根本就不可能有自己的孩子。” “什……什么?你怎么知道的?” “我早就知道这个了,可笑大姐姐还敢在我面前摆谱,让我给她下跪,在我进宫的时候,苦役堵在半路上甩我脸色瞧。不用我动手,宫里的人就知道我们姐妹二人不合,我根本就不会顾及她。所以,大姐姐会落到今天的地步,也是自作孽。” 贾母还想说什么,却被贾瑾打断了:“老太太,事已至此,您还是不要想那么多了,还是……” “不,我还是想知道,你老是告诉我,为什么,为什么你要对大丫头那么决绝。本来,只要你提醒她一二,她也不会那么凄惨。” “老太太,您还记得徐姐姐吗?” “徐?你是说你三姑妈家的那个丫头?” “正是。” “她不是早就死了吗?” “那老太太知道她是怎么死的吗?” 贾母很奇怪地道:“她是怎么死的?不是说落水吗?” “徐姐姐又不是小孩子,怎么会落水呢?身边的那些丫头们都做什么去了?老太太,我来告诉你吧。是二太太和大姐姐的算计,而宝玉也做了帮凶。二太太原本的目标是我,想毁了我的贞洁,因为大姐姐怕我进了宫,夺了她的地位。而给外人指出了当时跟着徐姐姐的人是我的嬷嬷的人,是宝玉。宝玉还很热心地给告诉人家去会芳溪的路,在徐姐姐进了会芳园之后。” 贾母好像被人从头到脚泼了一盆水,一下子连身心都冰冻了起来:“还有这一回事情?” “老太太如果不相信的话,就请您问问三妹妹好了。当初二太太安排着事儿的时候,被三妹妹听见了。这些还是分家以后,三妹妹才告诉我的。为了这事儿,她担惊受怕了很久,生怕哪一天就轮到她头上去了。” 贾母愣住了,她没有想到还有这样的事情。挥手让贾瑾退下之后,贾母就觉得浑身乏力,只得歪在暖阁里。鸳鸯见贾母很不好,很是担心。不过,贾母什么都没有说,只是让她第二天一大早派人去接探春。 正文 401知旧事贾母叹不幸 敢将来郡君脱两难 收费章节(12点) 401知旧事贾母叹不幸 敢将来郡君脱两难 贾家的人身上流着的是彪悍的武将之血,这一点在贾家人,尤其是这些女人的身上展现无余。上至贾母,下至王熙凤和贾瑾,她们都是强悍得自认不输给男子的人。 好比说贾瑾,因为有了金手指,也因为多年的一帆风顺,哪怕是王夫人对她的算计,她也平平安安地过去了,所以,除非她真正认识到自己的行为是错的,否则,她根本就不会服软。 当然,贾母的偏心,王夫人的贪婪,王熙凤的拔尖儿,这些也都是属于贾家女人的彪悍。其实,史湘云身上也流着彪悍的武将之血。可惜的是,史湘云没有足够保护自己的力量,加上被多人算计,使得她从云端落进了泥地里。 不过,林黛玉跟贾家人却有着很大的不同,林黛玉身上展现出的,是独属于文人的风华,文人的彬彬有礼,文人的温润如玉,文人的清高优雅,文人的独善其身。 就好比原著里大观园里的那么多的丫头,几乎各房各位姑娘的丫头们都闹腾进去了,就林黛玉的屋子里静悄悄的,无论是林黛玉自己,还是她的丫头们,始终没有闹出什么事儿。除了拜祭自己的父母,不曾潇湘馆里不曾闹过任何可以让人数落的笑话。(当然,薛家母女的算计不算在内。) 这次林黛玉态度强硬地从贾家搬回来之后,心里多多少少也有些忐忑的。至少这些年来,贾赦邢夫人,还有贾瑾还是很照顾她的,尤其是贾瑾,就是自己父亲亡故之后,还亲自周全,这份情谊,林黛玉是不会忘记的。 原本林黛玉还担心贾瑾会着恼,不过,她没有想到的是,宫里旨意一下,贾瑾那里就请了官员作证,照着单子,将林家存在贾家库房里的那些东西搬了过来。还亲自告诉她,舅舅依旧是舅舅,舅母依旧是舅母,表姐妹依旧是表姐妹,让她放心。以后两家常来常往也是可以的。 放下了担心,林黛玉的日常生活之中也多了几分自在。林黛玉到底是真正的闺阁千金,不像贾家人那样口无遮拦。好比薛宝钗王熙凤会拿婚姻大事取笑那样,探春和惜春屋里的丫头们偶尔也会将婚姻之事挂在嘴边,更不要说之前说不准性子是大大咧咧还是口蜜腹剑的史湘云了。至于贾瑾这个伪古人,偶尔也会有那么几次“口误”。 所以,在贾家住着的林黛玉其实是很压抑的,哪怕没有寄人篱下的感觉,林黛玉还是觉得贾家的风气很不好,生怕自己的弟弟们被带坏了。 别的不是,就那混一大事来说吧。原著了,王熙凤也好,薛宝钗也好就不止一次打趣过林黛玉的婚事,就连史湘云这个正儿八经的公侯小姐也曾经拿婚姻大事说事儿。更不要说如今贾家当权的是位伪古人,有时候,贾瑾根本就是口无遮拦。 有了贾瑾这个领头羊,贾家的人更加肆无忌惮。本来不应该放在闺阁之中讨论的事情,偶尔也会有那么一点两点地传到林黛玉的耳朵里,可让林黛玉胆战心惊了好久。 如今好了,总算是不用担心自己的弟弟们被带坏了。 离了贾家的林黛玉有了更多的时间去照顾自己的弟弟们了。让她更加高兴的是,梁丞相夫妇总算是从江南回来了。这次的梁丞相已经升任了左相,虽然梁夫人身边还带着次女,可是对林黛玉很好,经常叫林黛玉带着弟弟们过去玩。 这老人年纪大了,越发喜欢小孩子了,尤其是林黛玉的几个弟弟是最好玩的年纪。 贾母几次派人给林黛玉送东西,得到的消息都是林黛玉不在家,或者说是林黛玉去梁丞相家作客去了。贾母也没有办法,她知道,拿女孩子需要长辈教养的话根本就压不住林黛玉。因为林黛玉身边还有宫里赐下的嬷嬷,根本就不用她一个被皇上明旨禁足的女人多事儿。 何况,梁丞相和梁夫人是林黛玉将来的太公公太婆婆,这桩婚事还是林如海在世的时候就定下的。贾母根本就没办法插嘴。 贾母也只好看着林黛玉跟梁丞相家日日亲近。 不过,这闺阁中的女孩子们偶尔也会小聚一下的。偏偏梁丞相的次女刚刚进京,跟京里的那些贵女们都不熟,所以,梁夫人就下了帖子,邀请各家女眷带着姑娘小姐们来家里玩的时候,林黛玉就成了梁小姐的引路人。 其实,梁小姐虽然是挂着梁丞相次女的名头,但是大家都知道是怎么一回事情。梁夫人一向是个贤惠的,养得儿女又是个顶个儿的出色,所以,这位二小姐虽然挂着梁丞相之女的名字,但是大家都当她当成是养女,或者是过继过来的侄女儿之类的。 这位梁小姐已经不小了,听说都十八岁了,换了别的人家的姑娘,这个年纪都做了娘了,甚至连儿女都不止一个了。所以,各家夫人都当梁夫人带这个孩子出来是为了联姻。 林黛玉第一次见到这位梁小姐的时候,就吃了一惊。这位梁小姐,有几分薛宝钗的样子,可是这行事之间很有些徐静芝的做派。因为第一次参加京里的社交宴会,有些拘束之外,别的都还好,也没有犯什么大错儿。 等林黛玉回了自己的家以后,挑了个日子,梁小姐也来探望林黛玉了。可巧,这日,贾瑾被贾母打发出来探望林家姐弟,结果,这两个从来就没有见过的人,就这样撞上了。 贾瑾还好,可是那位梁小姐看着贾瑾却呆住了。脸上的神情分外精彩,可把周围的人都吓了一跳。 贾瑾见梁小姐半天回不了神,忍不住道:“这位姐姐为何看着妹妹我发呆呢?” 梁小姐这才回神道:“抱歉,只是没有想到鼎鼎有名的宛城县主会与我的一位故人长得如此相似。” “故人?不知道梁小姐说的是哪一位?我可曾见过?” 梁小姐道:“也不是什么很了不起的人物。不过我在老家住着的时候,在附近行医的一位医者而已。不过,他与宛城县主真的很像。” “果然如此?这倒是稀奇了,原来小妹我还真是长了一张路人的脸呢。” “二姐姐,路人的脸也没有这般美貌的啊,二姐姐也太自谦了。”林黛玉笑着打趣,又给梁小姐解释道:“梁姐姐也不用这般为难。已经不是第一个人说外面有人跟我这位表姐长得像了。不说别人,就说那位郦大人,见过的人都说郦大人跟我这二表姐长得像。要不是年纪差几岁,谁都把?当成了双生子呢。” 梁小姐也奇了,道:“果然如此吗?隔海真有跟宛城县主长得相像的人呀?” “可不是,就连我父亲都看傻了,还以为是我乔装改扮了呢。结果人家路引什么的都很齐全,根本就不可能。” “路引?那是什么?” 贾瑾一愣,方才笑起来:“姐姐还真是大家闺秀,果然不知道这个。路引是官衙里开出来的一种文书。朝廷对人口流动很小心,一般人出门,不带路引是不可以的。就好读书人赶考,没有路引,就进不了城,也没办法住店,更没有办法去寺庙寄居。更加悲惨的是,很有可能被当地的捕快抓了去,当做逃奴处理。所以说,没有路引那是不行的。” 梁小姐点点头,可是眉宇间却多了几分忧愁,让林黛玉有些吃惊。 寄居看了看,道:“梁姐姐可是想到什么了吗?” 那梁小姐这才道:“这出门一定要路引吗?” “是啊。难道姐姐不知道。” 梁小姐摇摇头,道:“我的确不知道这个。” 林黛玉见梁小姐有些怏怏地,赶紧就吩咐下面再花厅摆宴席,招待客人,口中道:“两位姐姐可莫要嫌弃简陋。我们家人丁单薄,家里又只有我能够管点儿事儿,偏偏我年纪还小,难免有些不周全,还请两位姐姐原谅些个。” 梁小姐也是知道林家的事儿的人,赶紧客气了一番,这才入了座。林家的菜肴,很多都是苏州菜,很是清淡,不过都很精美,可见林黛玉在这上面还是花了不少心思的。 用了饭,大家盥洗漱口之后去暖阁用茶,贾瑾这才道:“我一直怕林妹妹受了委屈,如今看到妹妹一切都好。我也放心了。” “都是妹妹的不是,让二姐姐担心了。” “什么话。如果不是我不小心不周全,妹妹也不用受那样的委屈。妹妹不怪我,我已经是谢天谢地了。” 林黛玉按住了贾瑾的手道:“姐姐说的什么话?打我六岁进京,贾瑾可没有少帮我,不说别的,就是为母亲守孝的事儿,没有姐姐,只怕还没有那场法事呢。还有我父亲没的时候,正好赶上宫里大姐姐的好事儿。如果没有姐姐,只怕我还不能三年斩縗呢。只是大姐姐到底还是让我们冲撞了。” “怎么是妹妹的过错。大姐姐不得宠,那是大姐姐自己行事不密,失了圣心的缘故,跟妹妹又有什么相干?妹妹快别说这个了,不然我要不高兴了。” 【完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