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诱其攻》 分段阅读_第 1 章 《天诱其攻》作者:心的物语 简介: 陆遥最倒霉的事情有三件,第一,盗墓挖到僵尸;第二,被甘泽强行收为徒弟;第三,逃跑又碰上一个美男僵尸。收服僵尸,消灭旱魃的道路很漫长,失去亲人的陆遥意外得知自己是神的后裔。弑神武器、命运之轮、jiāo错复杂的时间和回忆,究竟谁此时这幕后的主使?那些和现实jiāo叠的记忆,那些沉淀于时间之河的yin谋,最终会被抹去,还是朝着新的方向发展?陆遥不知道,他只是不想失去墨惜,只是希望命运之轮再次转动时,他还能与他重遇。 ============= 第1章 事发现场 夜,是最容易引起纷乱的时刻,也是各种yin邪之物最常活动的时刻。 大型的商场内正上演着一场可怕的厮杀,不知从何而来的怪物用它锋利的指甲划伤了数名行人,躲在了高处。 赶来的保安驱赶着商场内的人们,各大专柜的导购员也纷纷退出商场。 救护车和警车正在陆续赶到,那栋高耸的建筑物被警车包围起来,所有的出口都站满了警察,所有地方都围上了黄色的警示线。 “这都被什么咬的?”守着案发现场的警察正在查看地上盖着白布的尸体,这时救护车还没赶到,他们只能留在这里看守尸体。 “吸血蝙蝠?该不会是吸血鬼吧?” “中国哪来的吸血鬼?你说,不会是僵尸吧?” “呸,大半夜的讲这鬼话做什么,哪有僵尸,电视剧看多了吧你?” 两个警察相互白了一眼,又将尸体上的白布盖好,免得被那机具浑身发白嘴唇发紫的尸体吓得做恶梦。 “我看像是du蛇咬的,要不然怎么嘴唇发紫?” “这验尸的啥时候来啊,大半夜的都快饿死了。”圆头肚肥的警察兀自走到一旁,往外面看了看,他们所在的位置靠近厕所走道,尸体就摆放在过道上,借着厕所的yin森,更显得渗人。 “要不叫外卖?” “能不能有点职业道德和职业素质?这时候叫外卖?万一混入什么奇奇怪怪的人,就我们俩,谁上去抓?” “啧啧啧,平时不都你嚷着叫外卖嘛,怎么今天讲起职业道德了?” “去去去,我今天机智,特地带了干粮来,要不你在这先守着,我去拿过来一起吃?”肥头大脸的男人说这话的时候,不由得tiǎn了tiǎn嘴唇,似乎已经迫不及待想吃上好吃的,“是麻辣鸡爪。” “就你那怂样,还说我没职业道德,去去去,赶紧的,别让老子等太久。”另一名警察显得瘦弱许多,说话时脸上的表情也是尤为丰富。 他敛着手,看着那小跑起来赘肉乱颠的同事消失在拐角处。 一阵寒风不知从哪里吹过,吹得那身子骨瘦弱的警察脖子一阵凉意。 他不经意地往过道上瞟了一眼,顿时魂都吓没了。 “尸体呢?老林,快回来,尸体不见了!”那警察急忙拔出腰间的手qiāng,他冲着胖警察消失的地方嚷着,可那顾着吃的同事早就没影了。 一抹黑影以极快地速度掠过商场的天花吊顶,察觉到哪里不对劲的警察拿着手qiāng直哆嗦,他急忙拿起对讲机请求支援,可对讲机的信号似乎受到了干扰,一直发出电磁干扰的吱吱声。 “老林,老林,快回来啊,快回来啊,呼叫总部,呼叫总部!”瘦警察一手拿着对讲机,一手拿着手qiāng不知道该指向哪里。 作为警察,面对尸体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情,可尸体无缘无故从眼前消失了,那可是头一回见啊。 难道,真的有鬼? 还是有什么人在神不知鬼不觉的情况下将尸体转移了? “该死,这时候接收不到信号。”瘦警察将对讲机直接给丢地上了,他寻着出口的方向望去,这里距离出口还需要拐过好几个专柜,虽然能听见商场外的笛鸣声,但那声音微乎其微。 “我还是先出去吧?”瘦警察环顾四周,入骨的冷气仿佛能从每个毛孔渗进去。 头顶的空调似乎在滴水,冰冷的水珠从上方坠落。 瘦警察抬手摸着冰冷的水珠,一阵寒意从头顶传来,在这 分段阅读_第 2 章 个偌大的空间里,透着一股死亡的气息,不管换做谁,都会感到害怕。 “怎么会忽然滴水呢?”瘦警察咽了咽口水,只觉得头顶的寒气越来越近了,他机械般地缓缓抬头,想要看看头顶哪个地方在滴水。 有什么声音,在头顶咯吱咯吱的响着,那种声音,就像是巨兽的牙齿在相互打磨,又像是啃食骨头的声音。 头,一点点地抬起,当脸完全望向天花板的时候,瘦警察松了一口气。 原来,只是天花板上的散热管发生了水凝现象。 就在瘦警察呼了一口气,以为自己多虑的时候,一股寒意迎面扑来。 他刚把头回正,方才躺在地上的那两具尸体瞪大眼睛直视着他。 近在咫尺的苍白面孔透着寒意,唇内露出来的獠牙在灯光下更显锋芒。 “啊——”瘦警察大叫了一声,本能反应地将面前的诈尸一脚踹开,他快速扣动扳机,往那两具行走的尸体上开了几qiāng。 “什么声音?”拿着麻辣鸡爪回来的胖警察听到了尖叫声,他急忙丢下鸡爪拔出手qiāng,朝着声音的发源地跑去。 胖警察赶到的时候,那两具尸体正以奇怪的姿势朝着瘦警察走去,吓得腿软的瘦警察正跌坐在地上,不断往后蠕动。 胖警察顾不上恐惧,连开两qiāng后冲上前踹开那两具行尸。 “老林,诈尸,诈尸啊!” “快走!”被唤作老林的警察将地上失禁的警察搀扶起来,两人看了那两具从地上爬起来的行尸一眼,惊慌失措地朝着另一条过道跑着。 身后的尸体忽然像弹簧一样跳了起来,直接扑在了那两人的身上,就在他们的利爪要刺入那两警察的心脏时,几枚铜钱从远处飞来,直落在那两具行尸的额头上。 一抹黑影以极快地速度落下,一柄桃木剑挡在行尸的手腕虎口处,将他们往后一撩,甩了出去。 两条抢眼的长腿立在那两名警察身前,他们顺着那包裹在黑裤里的长腿往上看,一个手持桃木剑的男人正下睨着他们。 那男人戴着口罩,披着长长的带帽斗篷,斗篷帽子被一阵无名的寒风吹落,蓬松而柔软的发轻轻飘飞。 那一双透着寒意的狭长凤眼尤为摄魂,此刻正从那两名警察身上转移开,落在那两具冲过来的行尸上。 男人的手上不知何时多了两张黄符,黄符上的红色咒文仿佛会流动般,正散发出莹莹光辉。 男子疾步上前,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黄符贴在了行尸的额头处,桃木剑封喉而过,两颗头颅落地。 头颅滚到了那两个警察的面前,吓得他们又大叫起来。 没有头颅的身体还在商场内行走着,男人手中的两枚飞镖shè了出去,刻着符文的飞镖穿过那两具尸体。 顷刻间,那两具尸体灰飞烟灭。 “啊!”那两名警察还在大叫着,地上的头颅似乎还有生命迹象,正张嘴朝着他们做出啃食的动作。 一把桃木剑快速挑起地上的头颅,抛到空中,两枚古铜币穿过那两颗头颅。 两张黄符从空中飘落,而那两颗头颅也灰飞烟灭了。 “你,你是什么人?刚才,刚才那是什么?” “没见过僵尸吧?”男人嗤之以鼻,但他的眼神却充溢着另一种东西,那是一种思绪不在这里的神色,好像在思考着什么,好像在寻找着什么。 “骗人的吧?怎么会,怎么会有僵尸。”两名警察难以置信地看着男人,男人四处环顾了一下,眉头轻轻皱着。 “你们有没有见过一个看起来很奇怪的男人?” “奇怪的男人?”两名警察面面相觑,最后望着男子,“你算吗?” 火焰吞噬了那张催眠符,陆遥打了个响指,那两个警察缓缓闭上了眼睛。 男子深吸一口气,抿嘴,从胸前的衣袋掏出来一张黄符,在他们面前点燃。 “你们看这。”火焰燃烧窜动,两个警察的眼睛直勾勾盯着火焰,双眸逐渐变得空洞。 “听着,尸体被忽然跑进来的熊吃了,你们没有见过我,今晚什么也没有发生,现在离开超市。”男子手中的黄符燃烧殆尽,化作一缕青 分段阅读_第 3 章 烟。 两名警察再次回过神的时候,原地什么也没有。 “老林,我们怎么坐在地板上了?” “你怎么尿裤子了?” “刚才好像有熊跑进来,吃了尸体。” “啊,对,我们快去和总部汇合,将这件事情汇报上去。” 两名警察从地上爬起来,朝着超市外面的小跑而去。 站在天花吊灯上的黑衣男子看着他们离开,嗖一声跳了下来,落在地板上。 “陆遥!”一个清亮的男声从黑衣男子身后响起,被唤作陆遥的男子一转身,便迎来了一耳光。 “甘泽要是有什么三长两短,我不会放过你的,我一定会要你以命相抵!”晓天紧攥着铜钱剑,漂亮的杏核眼里装满泪水。 “甘泽不会有事的。”陆遥想要安抚晓天,但他自己也是深锁眉头,一脸自欺欺人的表情。 “你闭嘴,要不是你不肯杀了那怪物,甘泽也不会出事!”晓天咬着唇,双眼布满血丝。 “墨惜不是怪物,他是有灵魂,有感情的!”陆遥极力反驳。 “不是怪物会伤人?不是怪物会引来旱魃吗?陆遥,我看你是鬼迷心窍了!你竟然为一个活了几千年的死人说话,现在甘泽下落不明,你跟我说和那怪物无关?”晓天气愤地拽过陆遥的衣领,一把将他推开,“你是不是忘了,当初是谁救了你,是谁让你活到今天的!” 没有再做出任何反驳的陆遥垂下眼帘,他望着光滑的地砖,却像在回想一些与现在处境没有关系的事情。 那些既不在他周围,也不在他眼前的回忆,仿佛能从剔透的兰花瓷砖上折shè出来。 第2章 盗墓者 夜黑如墨,唯有一轮明月将光洒落。 风婆娑着坟边的树叶,乌鸦和蛙蝉鸣叫的声音jiāo织在一起。 铲子将泥土撅起的声音在岑寂的夜里清晰入耳,蛇鼠蚊虫在那变得松软的泥土中爬行。 “孙儿,挖到没?”拿着铁铲坐在一旁休息的老头喘着粗气,他手里提着一盏油灯,正仔细地照着半身陷入坟坑里的陆遥。 “已经看到棺材了。”长袖长裤的陆遥喘着粗气,一边抬手用袖子擦擦额前的汗,一边继续将覆盖在管材上的泥土铲起来。 陆遥第一次见到僵尸,就是在这个月色发白的夜里。 “那赶紧挖,听说这埋的是个大财主,肯定有不少陪葬品。”老头一听看到棺材了,又跟打了鸡血一样,急忙放下油灯,提着铲子就来帮忙了。 老头是这一带看坟人,年轻时学过一些盗墓的本领,因为没其它本领,四十多岁了也娶不到老婆,便干起了盗墓的行当。 陆遥并不是他的孙子,是他在坟地里捡回来的婴儿,想着养大了多一个帮手,便捡回来养了。 这一眨眼,二十年就过去了,他如今只能依靠陆遥盗墓为生。 “爷爷,帮忙,把棺材盖移开。”已经将整副棺材挖出来的陆遥歇了一口气,将手里的铲子扔到一边去。 爷孙俩一人一边,合力将棺材盖往旁边移开了。 一股yin寒的气息从棺材内渗出来,腐尸的臭味也扑鼻而来。 “好臭啊!”陆遥捂嘴掩鼻,胃酸一阵翻腾,不由得往后转身去换一口新鲜空气。 “果然是财主,死了也要带那么多东西下葬。”老头伸手便往棺材里掏珠宝。 陆遥转过身来,借助月光看清棺材里面的一切。 精致绸缎下的尸体看起来就像电影里的木乃伊,尸体虽然没有完全化成白骨,却已经没有一点水分。 陆遥通过服装可以判定,这是一具男尸,而且有一定的年龄了。 尸体周围堆满了各种珍珠美玉,尸体的嘴里还喊着一块绿色的玉石。 “我也不是对死者不敬的人,我就拿一点点,一点点,多有得罪了。”老头的眼睛里似乎只看到陪葬品,一点也不畏惧那具干尸。 老头拿了好几条珍珠项链,然后将注意力转移到尸体口中的玉石上。 碧绿的珠子在月光下盈动着剔透的光泽,一看就是值钱的宝贝。 老头伸手挖出了干尸嘴里的珠子,收进怀里之后,又和陆遥一起将棺材 分段阅读_第 4 章 盖移回去盖好。 陆遥开始忙活着将土埋回去,老头已经提着油灯走到一旁去数珠宝了。 萦绕在黑云下的月亮露出了脸。 月光落在棺材上,棺材微微地颤动一下。 陆遥怀疑是自己的错觉,没有在意,继续埋土。 忽然间,躺棺材里的尸体倏忽跳起来。 棺材盖被弹飞了数米,在地上四分五裂。 “鬼啊!”老头大叫一声,顾不上珠宝美玉,拔腿就跑了。 “爷……”陆遥望向那盏油灯时,老头已经不见踪影了。 “我日!”陆遥咒骂了一声,本能地拿着铁铲拔腿跑。 一阵寒气从身后bi近,陆遥没跑几步,那具诈尸便高高一跳,落在了他面前。 冰冷的干枯的手掐在了他的肩膀上,又长又黑的指甲在他颤抖的肩上动着。 陆遥发誓,这是他有生以来最恐惧的时刻。 眼前的干尸眼睛凹陷,鼻孔和嘴巴都在冒着寒气,两颗过长的虎牙就像吸血鬼一样。 “救命啊!”陆遥大叫着,心里依旧在咒骂丢下他就跑的爷爷。 干尸张开嘴,朝着他脖子的位置啃下来。 陆遥本能地紧闭双眼,却只听哐当一声。 一双手将他拽了出来,折回来的爷爷用铁棍挡住了干尸的嘴,然后拽着陆遥逃命。 “哎呀!”陆遥惨叫一声,摔倒在地上,只觉得小腿处传来一阵钻心的疼。 他往后看去,那干尸真死死拽着他的小腿,吸食着他的血yè。 “爷爷,快跑,别管我了。”这是陆遥说过的最仗义的话了,而爷爷看他被咬了,也真的就跑了,头也没回。 “真不管了啊?”陆遥瞠目结舌,他无法想象那时候甘泽和晓天再晚来一步,他会不会也变成一具干尸。 一件黄色的道袍从空中飞落,将地上的干尸裹起来,那具干尸松开了口,惨叫着。 陆遥再次回过头时,那具干尸的身体便开始像纸一样燃烧成灰烬。 一个男人空翻落下,一柄桃木剑贯穿干尸的身体,铃铛的声音在yin森的夜里响起,另一个年纪较轻的男生从树丛后走出来。 陆遥抬头看向他们,那两个人就像是下凡的仙人,从朦胧中渐渐靠近,等他想要看清他们的面貌时,却昏迷了过去。 他不记得那日自己是怎么回到家中的,他醒过来的时候,爷爷已经煮好了饭菜,像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一样,翘着二郎腿喝着小酒,数着桌上的珍珠。 屋内也在吃饭的两人让醒过来的他倒吸一口气,也让他明白自己昏迷之前的记忆不是梦。 “你们是什么人?你们对我爷爷做了什么?”在那两个陌生人吃完饭后,陆遥将他们拽出了门外的小院子。 “我叫甘泽,那个和你差不多年纪的是我徒弟,叫晓天,我们的来历要说起来比较复杂,以后有机会在慢慢跟你说。”甘泽这样解释着,他站在陆遥面前,穿着一身干净的白衬衫,约莫25岁的样子,他看了看倚在一旁的晓天,继续说道:“我们在找旱魃,途径此地,顺手救了你。” “你爷爷已经被我们催眠了,不记得昨天发生的事情了。”晓天看起来也只有十五六岁,他接过话茬,饶有趣味地说道:“你被僵尸咬了,本来要变僵尸的,可你居然没事。” “什么旱魃?什么僵尸?我不知道你们在说什么。”陆遥一头雾水,觉得自己被拽入了一个全新的领域。 “知道也好,不知道也罢,你得跟我们走。”甘泽如水的眸子轻挑,没等陆遥回过神,便拽着他的手腕走了。 “我爷爷怎么办啊。”陆遥不住地往那间平楼回顾,这里是郊区,平时没什么人烟,他走了爷爷一个人怎么生活? “你爷爷明天就会不记得你。”晓天补了一句,“反正你是捡回来的。” 就这样,陆遥被挟持着拜了甘泽为师,并跟着罗盘的指引去找旱魃。 在他跟随那两个人跋山涉水的途中,他不止一次逃跑,而最后一次逃跑让他彻底放弃了逃跑的念头。 “啊——”惨叫声响起,坠入黑暗。 陆遥本来的计划是躲在山洞里避开那两个瘟 分段阅读_第 5 章 神,不料这山洞比他料想中的要深,他脚底打滑,跌入黑暗中,不知道过了多久,才落在一副打开盖的棺材内。 “呸呸呸。”从棺材里爬出来的陆遥吐着吃进去的灰尘。 这里怎么会有棺材? 陆遥疑惑不解,他打开手机的照明功能,看清周围的景象。 这山洞像是天然形成的,和外面的连接的便是头顶那斜着的通道。 水珠滴落的声音在寂静的空间回dàng着,那些天然形成的菱形石柱凝聚水珠,滴答滴答落在地上,汇聚成涓涓细流。 陆遥用手机手电筒照了照地上,再顺着地上的水流照到一片河溪处。 咯吱咯吱的声响从四面八方传来,一阵阵寒意和不祥的预感袭来,陆遥拿着手机往后照去。 驻守在山洞各个角落的僵尸动了起来,像电影里面的僵尸一样,一跳一跳地朝着他的方向聚拢而来。 “妈啊,师傅啊,晓天啊,快来救我啊!”陆遥吓得手机都掉水里了,四周一下子暗了下来,只有灯光从水底投shè出来。 陆遥听着不断靠近的蹦跳声,咬咬牙,追随手机一起跳进了水了。 手机沉在了水底,白色的光照着浮动的水草,水下,似乎漂浮着什么。 陆遥再往深处游去时,一抹紫色衫子在水中浮动,他在凑上前去一看,吓得一口水灌进了鼻子里。 那是一具穿着古代紫衫的男尸,他的身体并没有腐烂,但苍白的面容和徐徐散开的发,让他显得恐怖。 那具男尸倏忽睁开了眼睛,眼中的荧光吓得陆遥张嘴尖叫。 一张嘴,水便灌了进来。 他想游走,而那具男尸却掐住了他的脖子,将他拉了过来。 唇边传来撕裂般的疼痛,他感觉到有什么已经穿入了他的下唇,冰冷又恶心的感觉就贴在他的唇上。 他极力挣扎,却感觉到有什么正通过嘴巴被吸入那具僵尸的身体里。 水下的灯光依旧刺眼,猩红的颜色在水中弥漫,甜腻的味道在味蕾散开。 陆遥挣扎着,却看到了不可思议的一幕。 眼前的男尸正在褪去腐烂的表皮,他缓缓地闭上了眼睛,依旧将薄唇覆在陆遥唇上,像在吸收什么。 他的肤色逐渐恢复红润,轻微腐烂的皮肤在进行自我修复,腐烂的表皮一点点化开,像在水中消散的灰烬。 陆遥愣愣地看着他,而他又缓缓睁开了眸子。 灰色的眼瞳就像宇宙星河,那瞳孔里倒映着他惊愕的模样。 他呆滞地看着眼前眉目如画的男尸,原本的恶心感也渐渐散去,只留下唇上一缕柔软。 “糟了,没气了。”陆遥心里大喊不好。 气泡从鼻间冒出来,他开始慌乱地在水中乱舞。 然后,他一把推开眼前的男尸,挣扎着要往上游去。 一双强而有力的手抓住了他的手腕,将他从水里提了起来。 哗啦一声,陆遥从水面上冒出来,他大口的呼吸着,将喝进去的水都呕出来。 第3章 墨惜 “虽然说你不怕尸du,但被几十只僵尸一起咬的话,也会重伤不治吧?”晓天翘着二郎腿坐在那副空棺材上,手指在棺材板上有节奏的叩着。 干掉一群僵尸的甘泽有些不满意地睨着陆遥,他的眼睛像会说话一样,正在说着:“我们要是晚来一步,你不被咬死也被淹死!” “你说你,三天不到,各种逃跑方式层出不穷,我和师傅又不会吃人,你说你跑什么呢?”晓天扔了一把桃木剑过去,双腿一蹬,从棺材边上跳下来。 “我不跑了,真的不跑了,我要跟你们学捉僵尸。”陆遥上气不接下气的说着,他正要站起身来,一只手从水中伸出来,落在他的肩上。 甘泽神色微变,跨步上前,一把将水底的男尸拽了起来,直接扔到晓天脚下。 “这僵尸怎么会在水底?”甘泽转身,噗咚一声跳入水底。 不一会儿,另一副檀木棺材从水底飞了出来,从陆遥的头顶飞过,落在山洞的那副棺材旁边。 甘泽从水底冒出来的时候,男尸似乎想逃跑。 手疾眼快的晓天将一张黄符贴在男尸额头处,男尸 分段阅读_第 6 章 保持着站起来的姿势,笔直的站在两幅棺材中间。 甘泽和晓天走到那两副棺材前,盘点里面的文物。 陆遥从他们口中得知,这两副棺材均是采用高档檀香木木打造的,看上去有一定年份了,但具体是哪个朝代的,无从考核。 “旱魃的棺木是找到了,可旱魃不在棺木里。”陆遥从甘泽的话里听出来了,他们不是特意来救他的,只是在找旱魃,又刚好把他救了。 “这货应该是陪葬的,大概是棺材摆放的地势低,时间长了就被水埋起来了。”晓天用桃木剑挑了挑男尸的衣服,看了看他嘴角的血迹,啧啧叹息,“吸了阳气之后恢复了容貌,看来是被旱魃咬过。” 甘泽脱下t恤拧干了水分又穿上,他走到一根绳子旁边,拽了拽,在确定牢固之后,开始往外攀爬。 “陆遥,你过来。”晓天朝着傻愣在原地的陆遥招招手,示意他过来。 陆遥还不知道他们的用意,只是心有余悸地走过去。 当他走到晓天面前时,甘泽将另一条绳子扔给了晓天,晓天动作敏捷迅速地将他和男尸绑在了一起。 “你们要干什么?为什么把我和僵尸绑在一起?放开我!”陆遥的叫声一直延续到甘泽和晓天将他们拉出山洞。 晓天摇着铃铛,引着尸体往市中心走,陆遥站在甘泽身旁,离那具尸体远远的。 “名叫墨惜,宫廷琴师,十八岁入宫,卒于二十岁,是皇帝的殉葬品之一。”甘泽一路上都在讲关于墨惜的事情,陆遥觉得二十岁就死了实在是可怜。 “如果是殉葬品的话,那应该是被活埋的。”晓天摇着铃铛,牵引着墨惜往前跳。 “活埋?好残忍。”陆遥怔了怔,不由得向墨惜投去怜悯的眼神。 “大概是受到旱魃的影响,怨气积聚才变成僵尸的。”甘泽补充道,同时,也勾起了陆遥的兴趣。 “你们一直在找的旱魃是什么?也是僵尸吗?你们找它做什么?”陆遥忍不住发问。 “作为现代人,自己去百度吧。”甘泽拍了拍陆遥的肩膀,兀自走在了前面。 陆遥噘噘嘴做了个鬼脸,一想起掉水里的手机就一阵心疼,要不是手机没捞上来,他才不会问那个面瘫。 陆遥在他们身后翻了个白眼,对这两个赶尸人没有半点好感。 “唉。”陆遥挫败地叹了一口气,想想他们都在荒郊野岭走了三天了,路上什么jiāo通工具也没有,就这样走到城里去得多久啊? 而且,爷爷也没有打电话呼唤他回家。 想必真的如甘泽所说的,他们成功催眠了爷爷忘记了这个捡回来的孙子。 走在前面的两人一尸忽然停了前面,前面有灯光,有车辆。 陆遥抬头望去时,能看到车辆繁多的公路。 但他们隔着护栏网,不能直接穿过去。 晓天摇了摇铃铛,墨惜蹦跳到最前面,徒手将护栏网撕裂,朝两边拉开,破出一个可以供人通过的缝隙。 陆毅以前只在电影里看到过这种场面,没想到电影都是源于生活的,居然真的有人能cāo纵尸体。 “喂,你站那发什么呆?” 陆毅回过神时,甘泽已经拦截了一辆路过的小车。 晓天将墨惜塞了进去,然后朝着还没穿过护栏网的陆遥嚷道。 陆毅赶紧缓过神来,急忙跑上前钻进车内。 甘泽坐在副驾驶座上,他和晓天都靠窗而坐,两人中间坐着的冰冷尸体腰杆挺直,一动不动,随着小车上下坡颠簸着。 陆遥不时注意着墨惜,看看他额头的黄符有没有掉落。 墨惜的眼睛是闭着的,长长的睫翼像扇子一样覆盖在眼睑处。 他的样子很安宁,除了没有呼吸之外,看起来和活人没有区别。 陆遥也闭上眼睛,靠着车窗休息一下。 他闭上眼的时候,脑海里浮现出一双灰色的眼瞳,那颜色好像遥远的星河,让人过目不忘。 醒过来的时候,小车已经停靠在了一个豪华小区门外,他的头正枕在墨惜肩上,口水涎子能在墨惜的紫衫上拉成丝。 至于他是怎么醒过来的,他已经不太想回忆了。 分段阅读_第 7 章 晓天下车后便拽着墨惜出来了,还没睡醒的他就是这样失去支撑倒在座椅上惊醒的。 甘泽礼貌客气地向送他们回来的车主致谢,在车主走远后,他又恢复了一张棺材脸。 陆遥跟着那一高一矮的两抹颀长身影,走进了小区。 小区内的园林景观设计非常精致,有建立在一大片复古鱼池上的日式凉亭,有蜿蜒的林荫小道,沿途的路灯都是仿古设计的,一路看去,如同狐火。 这里大得像个迷宫,陆遥一路走一路在想,要不是跟着他们,他估计要迷路。 陆遥跟随他们走进地下停车场,又从负一楼乘坐电梯到达三楼。 这里的房屋格局是一层两户,陆遥还在思考他们是住在靠近电梯那一户还是电梯对面那一户时,甘泽将一把钥匙丢给了他,并指着电梯旁边那扇门说道:“以后你住这里。” 陆遥一头雾水,看着他们打开了另一间屋子的门,领着墨惜跳了进去。 “你先去洗个澡,然后过来找我们,钥匙是通用的,自己开门。”甘泽说完便关上门,将陆遥一个人留在走廊上发愣。 陆遥看着手里的钥匙,转身打开了自己日后居住的房门,本以为会灰尘扑鼻而来,却不料想这里干净得出奇。 屋内的一切摆设都是白色的,看起来干净温馨,入门处的玄关上摆着一张合照,合照上有四个人。 其中一个男人和甘泽有几分神似,陆遥觉得那应该是甘泽的父亲,还有个一眼看起来就是甘泽男孩,大约十岁左右。 另外两个人应该是夫妻,他们合照的时候是勾肩搭背地站着的,而且短发女人的肚子微微隆起,似乎是怀孕了。 陆遥再往里面一走,便看到了挂在神台上的三张黑白头像。 “我去!”陆遥先是一怔,做出刹车止步后退的动作,而后又放大胆的往前走去。 陆遥把这大约有一百平的房子走了一遍之后,找到了卧室和衣柜,并从衣柜里找了一套干净衣服,转身去了浴室沐浴。 而另一个房间的两人,正在开坛做法,准备焚烧尸体。 “救我,救我。”水从陆遥头顶冲下来,一阵阵悲戚的男声在他脑海里回dàng着,那个声音让周围的安静变得恐怖。 是谁在说话? 陆遥关了水龙头,四处环顾一周。 这房间除了他没有别人。 该不会是外面神台上那三个人的魂回来了吧? 陆遥忽然觳觫一下,浑身鸡皮竖起。 他草草的冲了一下水,擦干身子,套上衣服就跑去对面那一户找甘泽和晓天了。 大门打开的一刹那,陆遥觉得自己走进了人间炼狱。 各种电影里才出现的捉鬼工具满目琳琅,玄关上方的八卦镜和地板上的黄符地毯上下衔接,沿着墙壁摆设的木架子摆满了蓝皮书,天花板也吊着一串串古铜币。 一把把桃木剑装在镂空隔断屏风前的竹篓里,陆遥置身于此,感觉自己像是进入了另一个世界。 唯一能让他感觉到自己是21世纪新人类的,便是方形茶几上的电脑。 陆遥透过屏风往里看去,屏风后隐约出现三个身影。 再往里面走,便看到甘泽和晓天正在给一个像火葬炉一样的东西添柴火,房子内升腾的热气便是来自于这个大炉子。 “陆遥,你过来,烧三炷香。”甘泽似乎已经做完法事,他脱下黄色道袍,招呼陆遥过来烧香。 陆遥绕过墨惜去烧香的时候,晓天正在将他引领着躺在一张可以推动的金属床上。 陆遥一直用余光瞟着晓天,不知道他准备做什么。 “我去买夜宵了,剩下的事情就jiāo给你们了。”甘泽说这话的时候,人已经走到玄关处换鞋子了。 “我要吃干炒牛河,只要牛肉不要河粉。”晓天咧嘴笑着说道,陆遥看向他时,才发现他唇角有两点很可爱的小酒窝。 “滚!”甘泽回答得干脆利落,然后是开门关门的声音。 “陆遥,过来,我教你怎么用这个焚尸炉。”晓天拉过陆遥,指着炉子边的红灯和拉闸:“红灯一亮就把尸体推进炉子里,拉闸,烧完把骨灰装罐子里 分段阅读_第 8 章 就完事了。” 第4章 不想死 陆遥似懂非懂地点着头,等他在回过神来,晓天已经站在门口处了。 “今天隔壁街的nǎi茶半价,我要赶在人家打烊前去到那里,要是甘泽比我先回来了,你就说我去厕所了。”晓天说完,也关门离开了屋子,留下一脸茫然的陆遥。 “我要告诉他你去厕所买nǎi茶?”陆遥挑起半边眉毛,稍微做了个莫名其妙的鬼脸,而晓天已经溜走了。 他转过身,看着躺在火炉入口处的墨惜。墨惜依旧安静地闭着眼睛,看起来就好像只是睡着了。 陆遥走上前,摸了摸他的皮肤。 触碰到他皮肤的时候,他的手触电式地缩回来。 那种柔软的感觉,和活人没有区别,只是冰冷了一些罢了。 “他真的已经死了吗?”陆遥自言自语,感到不可思议。 对了,甘泽好像一路都在说旱魃。 什么是旱魃? 先查一查吧? 陆遥看着炉子的红灯还没亮,便走出大厅打开了茶几上的电脑。 他搬来一张小板凳,背靠着屏风坐着查资料。 “旱魃是中国古代神话传说中引起旱灾的怪物,是四大僵尸王之一,十分凶悍,会造成干旱。传说可用黑狗血和童子尿来对付旱魃。”百度搜索框输入了“旱魃”之后,出现了这些内容,陆遥揉着下巴,继续浏览。 “最早出现的僵尸叫旱魃,又称女魃,曾经出现在黄帝和蚩尤的决战中。女魃是僵尸的始祖,相传女魃一出赤地千里,背生血蝠之翼,能飞天遁地,吸收月之力量以为己用,沉睡千年,不老不死,不生不灭,并拥有无比巨大的力量和超出想像的移动速度。” 窗外的风吹了进来,挂在窗前的风铃发出清脆的碰击声。 这种声音在夜深人静的时候,显得渗人。 陆遥浑身打了个哆嗦,急忙绕过墨惜走到后面关上窗户。 他匆匆忙忙又回到了电脑前,继续查找资料,完全没有察觉风已经吹掉了墨惜额上的黄符。 “僵尸是蚩尤临死时给黄帝下的一个诅咒,诅咒所有有黄帝血脉的人在死后不能堕入三界轮回,眼睁睁的看着亲人朋友一个个离去,承受不老不死之苦。但由于是临死时的诅咒,所以诅咒的效力大大减弱,拥有黄帝血脉死后的人并没有全部变成僵尸,只有那些符合特定条件的一些人才能变成僵尸,比如黄帝的女儿旱魃就是世上第一个僵尸。” 陆遥一边滚动鼠标,一边着搜索出来的关于旱魃和僵尸的资料。 肩颈的酸痛让他本能地伸了个懒腰,打了个哈欠。 叮当一声响,大概是炉子的红灯亮了发出响声。 陆遥转过头,想要看看炉子的红灯是否亮了。 昏暗的室内,墨惜弓着背站在陆遥身后。 一张苍白的脸近在咫尺,长长的发像贞子一样垂了下来,那双灰色的眸子天真地眨了眨,墨惜侧着脑袋看着转过脸来的陆遥。 “卧槽!”陆遥被忽如其来的惊喜吓得往后弹去,一脚将板凳踢向墨惜。 墨惜的脸被板凳砸了一下,缓缓地挺直腰杆,朝着陆遥一跳一跳地靠近。 “你别过来!走开!”陆遥跳上沙发,四处寻找着武器。 墨惜见他跳上去了,也跟着跳了上去,有些呆萌地侧着脑袋看着他。 陆遥往上一跳,随手抓下天花板上成川的古铜币,朝着墨惜的方向扔去。 “啊——”墨惜忽然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平行伸向前的双手条件反shè地挡在身前。 古铜币砸在他身上时,发出了金色的火光,他本能地往后跳开,像受伤的小猫一样,躲在隔断屏风后面。 陆遥见机便跑,直接冲出了房门,他狂按电梯,却忽然想起忘了锁门! 他正要转身回去锁门,而墨惜已经跳出了门口,正用一种天真无邪的眼神看着他。 “我的妈啊!”陆遥一个急刹车停在墨惜面前,险先没刹住脚抱上去。 电梯门叮的一下开了,但陆遥却一个转身冲下了旁边的扶手楼梯。 陆遥本以为跑下楼就万事大吉,只要等甘泽和晓天回来就没事了,谁 分段阅读_第 9 章 知他再次抬头往三楼看时,一抹颀长的紫色身影站在了窗上。 陆遥还没来得及说别跳,那紫色的身影便嗖一下划过树梢,落在他面前。 墨惜脚步轻盈,颇有弹xing的又蹦了一下,他看着陆遥,眼神天真,没有恶意。 “墨惜?”陆遥似乎察觉到他没有恶意,便试探xing的喊了喊他的名字。 墨惜听到自己的名字之后,眨了眨眼。 陆遥又试探xing地喊了好几次,每喊一次,墨惜便眨一次眼,似乎知道对方在喊自己的名字。 “墨惜啊,我们无冤无仇对吧,你呢,乖乖跟我回去,炉子的火已经热了……诶诶诶,你去哪,别走啊。”陆遥的话还没说完,墨惜便转身跳走了。 这一回,轮到陆遥跟在墨惜身后追逐。 墨惜一路跳着,从车辆来回穿梭的马路一直跳到河道边。陆遥一路喊停开过来的车辆,护着墨惜一路跳着。 墨惜停在斑马线上不跳的时候,陆遥没辙地将他抱着拖到人行道上;墨惜站上河堤时,陆遥又急忙上前将他抱下来;墨惜停在汤粉店准备伸手拿汤粉的时候,陆遥又飞快地将他拖走。 最后,陆遥筋疲力尽地看着跳到工地里去的墨惜。 “墨惜,别跳那么快,我没力气追你了。”陆遥上气不接下气地扶着膝盖继续往前走,而墨惜头也不回地继续往前面跳。 “墨惜,小惜惜,别跳了行吗,我真的没气追你了。”陆遥实在没力气了,他还没追进工地,就直接摊在门口望星空。 灰色的眸子出现在喘气的陆遥头顶,像天上璀璨的星星。 折回来的墨惜眨巴着眸子,九十度弓着身子看着躺在地上的陆遥。 如果陆遥没有看错,他应该是笑了,唇角的弧度很轻,但却是微笑的表情。 僵尸怎么会有表情? 难道,他不是普通的僵尸? 这样的想法,从陆遥的心里生出来。 他静静地看着那双灰色眼睛,不由自主地抬起手,去触摸那张苍白的脸颊。 那张脸像是在冰水里浸泡过,此刻依旧是冷冰冰的,但摸上去的手感却是非常柔软的。 陆遥看着那双淡如肤色的薄唇,缓缓将手指移动过去,抚上那比皮肤更柔软的薄唇。 这时,墨惜忽然张口,死死咬住他的手指。 “卧槽!不摸了,松口,松口!”陆遥疼得从地上弹起来,用另一只手去撬开墨惜的下巴,把自己的手指抽回来。 “卧槽,你生前属狗的吧,疼死我了。”陆遥一边吹着被咬出血的手指,一边讲着粗口,一不小心便将墨惜的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了一遍。 “属,羊。”墨惜一字一顿地说出口。 怀疑自己听错的陆遥惊愕地抬头,望着他。 “刚才是你说话?” 墨惜很灵xing地点点头,脑袋又微微侧了侧,天真的像个不谙世事的孩子。 “你不肯回去是因为不想火化?”陆遥试探xing地问道,忽然在怀疑人生。 墨惜再次点头,动作虽然很机械,但至少是能听懂人话的。 “我,不,想,死。”也许是因为太长时间没说话,墨惜说话的时候很费劲,而且都是一个字一个字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切,你都已经死了。”陆遥翻了个白眼,第一次听说死人还怕死的。 墨惜似乎有些生气,又张嘴做出要咬人的动作。 “晓天,我说你怎么能把陆遥一个人留在家里。” “没事的,就烧个尸体,能出多大事。” 不远处的街道,提着快餐和nǎi茶的两人边走边聊。 陆遥看着路灯下那两道熟悉的身影,急忙扛起墨惜躲进工地的彩钢板护栏后。 甘泽和晓天从工地门口走过,和躲在里面的他们相隔一片薄薄的彩钢板。 陆遥看着走远的背影,心急如焚,要是他们回去发现尸体没烧,还活蹦乱跳的,肯定被把他宰了。 “怎么办?”陆遥眼珠子慌张地转动,最后将视线落在一脸天真的墨惜身上…… 甘泽和晓天回到家时,炉火已经熄灭。 “甘泽,晓天,你们回来了?”陆遥抱着骨灰罐站在屏风边上,露出有些僵 分段阅读_第 10 章 硬的笑容。 “拿去楼下倒在花盆里吧,可以当肥料。”甘泽走到茶几前,开始拆打包盒。 筷子在甘泽的手中灵活地转了转,他若有所思,一双含有犀利目光的桃花眼上挑,似乎已经察觉到了陆遥的小心思。 陆遥一下子变得有些紧张,不由得将怀里那罐骨灰抱得更紧了。 “明天六点起床,我们要去抓僵尸。”晓天手疾眼快地用筷子夹走了甘泽打包盒里的一块牛肉,甘泽斜睨他一眼,以其人之道还其人之身。 “河粉和nǎi茶带回去吃吧。”甘泽的动作很快,陆遥回过神时,打包盒和nǎi茶都被推到离他最近的茶几边缘。 陆遥腾出一只手去拿,然后有些不自在地走向大门。 “我怎么闻到一股婴儿爽生粉的味道?”这是陆遥关门离开前,晓天说的话。 陆然跑去楼下倒骨灰,他能感受到有一道目光从三楼窗台投过来,他骨灰倒完转身往回走,并用余光望向那个窗台。甘泽的身影已经消失了,只留下隔离外界的窗帘在窗台前飘舞。 陆遥松了一口气,三两步跑回了自己的住所。 木头被刨的声音非常的刺耳,那个放置在房间内的衣柜不断地发出这样的声音。 陆遥急忙走到衣柜前面,将穿过扶手空隙的晾衣杆拔出来。 第5章 僵尸 被关在里面的墨惜正浑身颤栗,他咬着发颤的嘴唇,强行忍着泪水,一副随时要哭出来的表情。 陆遥看着衣柜里深如沟壑的抓痕,耳边响起了晓天说过的话:“应该是被活埋的。” “你会害怕?”陆遥有些惊愕,没想到一个僵尸还会害怕被关起来。 他还没拉他出来,门外便传来敲门声。 “陆遥。”晓天的声音从大门传来,陆遥迅速地将墨惜塞回柜子里,箭步跑了出去迎接晓天。 晓天看着疾风一下的陆遥有些莫名其妙,但也没说什么,只是给了他一台手机。 “甘泽让我给你的,不可以用来打游戏,坏了照价赔偿。”晓天嘴里叼着吸管,手里的nǎi茶杯正在滴水,他将手机给了陆遥之后,便转头回去了。 陆遥松了一口气,好在墨惜的移动速度快,不然他一定赶不在甘泽之前回到这。 陆遥看着他走进对面屋子,然后急忙关门反锁,再次回到房间将墨惜放出来。 这一次,墨惜颤抖得更加厉害了,眼眶中打转的泪水在看到光明的那一刻坠落。 他见柜门打开了,便往前一倒,压在陆遥身上。 陆遥有些猝不及防,脚往后一步时被地上的晾衣杆绊了一下,两人一上一下的叠加着,跌落在身后的床上。 铺着白色被褥的床弹xing十足,陆遥在倒下去后又被反弹了一下下,正因为这一下下,他磕上了墨惜的薄唇。 灰色的瞳孔并没有因此紧缩,而是一眨一眨地看着身下紧张到身体僵硬的人。 陆遥瞪大眼睛,一时间竟无法从那张美得惊人的脸上移开视线。 他感受到墨惜不再颤抖,也感受到唇瓣像被冰冻死了般,似乎有什么通过他的嘴,以看不见的形式过渡到墨惜的身体里。 “好冷”如果不是因为嘴唇快要凝结了,陆遥大概不会猛地推开墨惜。 陆遥坐起身来,用手的温度暖和嘴唇。 他望向墨惜时,墨惜正笔直挺拔地站在床前,眼睛好看地眨着。 陆遥看了看时间,又看了看一身汗臭的自己,最后决定去再洗一次澡。 墨惜看着他从衣柜里拿衣服走去浴室,便也侧侧脑袋跳着跟了过去。 “卧槽!”正要转身关门的陆遥被站在门口的墨惜吓了一跳,“我的祖宗,能别一直跟着我吗?我要洗澡,你跟进来干什么?” 墨惜似乎很好奇浴室内的东西,他没有在看陆遥,也没有听他说话,径自跳进了浴缸里。 陆遥看着他在浴缸里跳来跳去,似乎发现了新大陆似得。 最后,墨惜以最舒适的姿势躺在了浴缸里,缓缓地闭上了眼睛。 “你当这是棺材啊,起来!”陆遥想要将躺在浴缸里的墨惜拽出来,可他废了九牛二虎之力都无法动他分毫。 “ 分段阅读_第 11 章 不起来是吧?那你躺着吧!”陆遥锤了锤浴缸边缘,放弃了撼动一只僵尸的权威。 他拿上自己的衣服,将隔开浴缸和淋浴区的帘子拉上,开始淋浴。 水流落在地上的声音淅淅沥沥,陆遥一边搓着身上的泡泡,一边唱着李荣浩的《李白》,享受着放松身心的时刻。 躺在浴缸里的墨惜似乎听到了水声,他倏忽地睁开眼,九十度角坐起来,转头望向帘子后的影子。 歌声戛然而止,陆遥闭起眼,站在花洒下,让水将一头的泡沫冲去。 清水顺着他的脸流淌,他闭着眼睛,伸手去摸索挂钩上的毛巾。 有什么东西轻轻地落地,然后,一条毛巾被递到了陆遥的手上,他不忘说了句谢谢。 一句谢谢后,他反shèxing睁开眼往毛巾递来的方向看去。 帘子是拉开的,墨惜站在他面前,一丝不挂。 陆遥从头到尾地看了他一遍,最后倒吸一口气,将视线落在他脚下的紫衫上。 “变态!”陆遥急忙用毛巾盖住自己重要部位,抓起衣服就跑出了浴室,留下墨惜一个人光着身子站在那里。 半个小时过去了。 陆遥躺在床上玩手机。 又半个小时过去了,陆遥开始有些发困,但还在搜索关于僵尸的资料。 僵尸是为九yin之聚,超越三界之外,不受生死所限的存在。并不靠血yè为生,但僵尸要靠灵气所聚的血yè补充体能,维持力量。 要成为僵尸必须符合四个条件:死亡时身体完整;被埋在九yin汇聚的极yin之地;拥有轩辕黄帝的直系血统;历经千年岁月。 人死后如果有强大的怨气,那怨气就回赌住灵魂的通道,使人无法投胎,造成了人死身不灭,肉不腐。随着它吸收yin气,就会再度复活。 僵尸一共分七级: 1永恒究极体:真神,与创造整个宇宙的虚无之神同祖先,眼睛金色。 2究极体:僵尸真祖,一共有六个,眼睛银色。 3完全体:第一级僵尸,不怕阳光及一切神圣之物,任何物理与超自然攻击,与天地同级数的存在生命体!拥有毁灭整个正反空间的力量,眼睛红色。 4成熟体:二级僵尸,不怕阳光及一切神圣之物,只有极小的物理与超自然攻击,眼睛绿色。 5生成体:三级僵尸,不怕阳光及一切神圣之物,可以承受大部分的物理与超自然攻击,眼睛蓝色。 6普通体:四级僵尸,和吸血鬼相似,怕强烈阳光照shè及一些高级神圣之物,有一定的超自然能力,但不是十分强,眼睛灰色 7七级僵尸:最无能的僵尸,没有思想,只会吓人。 “这么看来,墨惜应该属于四级僵尸。”陆遥打了个哈欠,不知不觉又看了一小时的手机。 浴室的水声淅淅沥沥,给人一种安眠的感觉。 陆遥抱着床上的枕头,正在打架的眼皮缓缓地垂下来。 一阵恐怖的女鬼尖叫从枕头边响起,刚有一点睡意的陆遥吓得直接从床上滚到地板上,而枕边的苹果手机正在不停震动。 手机的来电显示人是甘泽,来电显示头像也和铃声一样应景——咒怨里的女鬼。 “卧槽,大半夜的吓死人啊!”陆遥拿起枕头就往手机上打,要不是晓天说弄坏了要照价赔偿,陆遥现在就想拿起它从窗口丢出去。 陆遥有些烦躁的按下接听键,朝那边吼了句:“大半夜的想吓死人啊?” “你那边漏水了吗?怎么水表一直在转?”甘泽的声音从手机另一端传过来,陆遥一怔,似乎能隔着手机看到甘泽此刻皱眉的表情。 “没,我在洗澡呢,洗到一半就被你们的来电铃声吓着了。” “洗了两小时?” “我习惯手洗衣服,刚在洗衣服呢,就快洗完了。” “那没事了,还以为漏水了,拜!”确认不是漏水后,甘泽便挂了电话。 陆遥忽然记起墨惜还在浴室,便丢下手机急忙跑了进去。 一丝不挂的墨惜站在了花洒下,闭着眼睛一直在淋水,陆遥走到他面前时,他才缓缓睁开眼。 涓涓细流从他长长的睫翼流过,他一头丝绸质地的长 分段阅读_第 12 章 像披在身上的海藻。 陆遥看着快被泡发的他,急忙关上水龙头。 “你不该属羊,该属猪!”陆遥用浴巾将他擦干,裹成粽子,牵引着他从浴室跳出来。 陆遥找来吹风筒,花费了一个小时才把墨惜那一头长发吹干。 “衣服自己换。”陆遥从柜子里翻出了一套不知道是谁穿过的衣服,扔在床上。 墨惜看着衣服很久,又看向陆遥,那眼神就像在说,我没见过这种衣服。 “我为什么要遭这种罪。”陆遥扶额,又帮墨惜穿上衣服。 这时,一阵风铃响起。 墨惜神色忽变,衣服穿了一半便扑进了陆遥怀里。 “他,来,了。”墨惜紧紧抱住陆遥,光滑的肌肤摩擦陆遥的身体,让陆遥一阵尴尬。 不会是甘泽来了吧? “你躲柜……床底吧!”陆遥转念一想,又把距离柜子只有半步之遥的墨惜塞床底下。 陆遥刚走出房间,大厅的落地窗被一股外力震碎,四分五裂的玻璃和那股bàozhàxing的力量将他弹了出去。 “救命啊——”陆遥大喊起来,而对面房的两人,正戴着耳机坐在沙发上玩对对碰。 一抹玄黑的身影以极快地速度移动到陆遥面前,等他看清那张脸时,强将有力的手已经掐在了他的脖子上。 陆遥的双脚正缓缓离开地面,他双手抓住那双苍白有力的手,觉得自己快要缺氧窒息了。 “放开我,放开我,甘泽,晓天,救命,救命啊。”陆遥挣扎着,看着近在咫尺的脸。 那张脸有一半是腐烂的,能清晰的看见凸显出来的眼珠子和表皮下蠕动着的肌肉。 然而,另一边的脸却白皙剔透,五官秀丽,非常符合现代人的审美标准。 “他在哪里?”那人,不对,那僵尸说着,红色的瞳孔就像是近在咫尺的太阳,让人不敢直视。 “你说谁啊?”陆遥依旧奋力挣扎着,可在这个力大无穷的家伙面前,他就算使出吃nǎi的力也挣脱不开他。 “墨惜,给我出来!”强有力的震慑让屋内的家具都颤了颤,他吼了一声,声音似男似女,像叠加着两条声线。 躲在床底的墨惜颤抖着,却始终没有走出来。 “卧槽,这该不会就是那副空棺材里的旱魃吧?”陆遥心里暗想,嘴里却吐不出半个字来。 破碎的窗外吹入热风,黑袍男人的白色长发被风抚上陆遥的脸,那是一种冰丝般的触感,冷得渗人。 第6章 仗义 “救命啊……”陆遥第一次感受到上吊的滋味,他觉得自己的脖子能分分钟断掉。 忽然,一阵疾风掠过,掐住陆遥脖子的男人被打出了阳台。 双脚终于落在地上的陆遥看着墨惜,刚才是墨惜一掌将男人打了出去。 男人在空中展开血蝠之翼,以极快地速度飞入屋内。 陆遥回过神时,身旁的墨惜已经不见了。 他往后望去,墨惜的身体嵌在了墙壁里,脖子被身前的男人掐住。 “胆子变大了啊。”男人的手不停地收紧,陆遥仿佛听见了骨头被掐碎的声音。 “放开他!”陆遥不知道自己哪来的勇气,竟敢搬起木椅就往男人手臂上砸去。 那看起来很结实的木椅,顷刻间四分五裂,只在陆遥手里留下两根木块。 陆遥往后退了几步,四下寻了寻还有没有武器。 完了,就剩下架子上的相框了。 陆遥看着那张四人合照,心想自己要完了。他举起相册挡在自己面前,闭着眼等死。 黑袍男人的目光忽然落在了那合照上,原本冷酷无情的目光有了微妙的变化,陆遥不知道在看相片里的谁,只知道他松开了掐住墨惜脖子的手,一步步走向合照。 他长长的指甲收缩了回去,修长白皙的手落在了合照上,似乎在抚摸着合照里的某个人。 忽然间,他的目光变得更加冰冷,斜斜地睨向陆遥。 陆遥不知道自己在发什么疯,竟然仗义地一把抱住了眼前的男人,并冲着摔倒在地板上的墨惜大喊:“墨惜,你快逃!” 墨惜果然跟他爷爷一样,又听话又不仗义!嗖一下跳出阳台没 分段阅读_第 13 章 影了! 被陆遥束缚住的男人似乎非常生气,他双臂往后一撑,震开了陆遥。 大门被重物砸倒,扬起灰尘。 陆遥躺在倒地的大门上,觉得自己浑身骨头都要摔碎了。 “甘泽、晓天!你们在干什么!快来收僵尸啊!”陆遥仍不忘大声呼救,都这么大动静了,对面门的两人却跟聋了一样。 迈出门口的男人提起陆遥,像仍铅球一样再次扔了出去。 白色的墙壁坍塌,靠墙壁摆放的书架轰然倒塌,陆遥伴随着石灰穿过了那面墙壁,摔在茶几前的地板上。 陆遥抬起头,戴着耳机玩手机的两人也停顿了片刻,与他对视着。 “你们,你们两个,居然还在玩手机!”陆遥伸手指着那两个嘴巴微张的人,觉得自己再也站不起身了。 “是旱魃!”甘泽神色微变,目光变得凛冽。 他转身,伸手往天花板上一抓,八枚古铜币夹在十指指缝间。 陆遥不知道甘泽是怎样做到十指夹着铜币做手势的,那些手势让他想起火影忍者,然后他看到那些铜币像刀片一样贯穿了旱魃的身体。 旱魃停在了被打穿的墙壁前,没有再往前迈步。 晓天从竹篓里抽出一把桃木剑,咬破手指,染红剑刃。 他手持桃木剑,以剑为笔,在空中画符。 红色的符咒浮现在空中,像一道巨符,在晓天弹指间飞向旱魃。 一声凄厉惨叫刺痛耳膜,陆遥趴在地上,看着旱魃被符咒弹了出去,撞上墙壁。 轰然倾塌的声音再次响起,陆遥看过去时,两间房子的墙壁都出现了一个窟窿,看来以后串门可以不敲门了。 这时,甘泽已经用红线织成了一张网。 他纵身一跃,想要将旱魃擒住。 旱魃受了伤,并不打算硬碰硬,转身就从走廊边的窗户跳出去,消失在夜色中。 “追!”甘泽拿着剑便追了出去。 晓天回头看了陆遥一眼,就在陆遥以为他要过来扶他的时候,晓天也转身就跟着甘泽去了。 “我去,师徒同心啊!”陆遥就这样目送他们离开这间有些诡异的屋子,屋面的墙壁又掉了一块红砖,发出吓人的声音。 陆遥想要爬起身来,找个软一点的地方躺着,可他一动,便疼得不能呼吸。 看来不仅是肋骨断了,小腿可能也折了。 甘泽和晓天追到楼下,旱魃已经不见踪影。 甘泽掏出道袍内的罗盘,罗盘的指针却没有转动。 “看来走远了。”甘泽四处环顾一周,说道。 “现在怎么办?”晓天已经保持较高的警惕。 “先回去吧。”甘泽沉思几秒,说道。 因为一无所获,两人只好先回去,看看家里的毁损程度。 陆遥看着穿墙进来的两人,他们离开时他是什么姿势,他们回来时他就是什么姿势。 “喂,你还好吧?”晓天还有意地踢了踢他的小腿。 “不好!我骨折了,还不快送我去医院!”陆遥用最后的力气吼出来,然后疼晕过去了。 陆遥醒过来的时候,他的脚没什么知觉,只是被打着石膏挂在床架上。 麻雀叽叽喳喳的声音引起了陆遥的注意,他顺着声音望向窗外。 甘泽坐在窗边,依靠着窗框搭起一只脚,他嘴里在啃面包,手里却捧着面包屑喂麻雀。 熹微的阳光洒在他的侧脸上,陆遥才发现他左侧的头发是剃平的,非常奇葩的铲出一个八卦图案。 晓天站在他旁边,一边啃面包一边看他喂鸟。 晓天也是看着干净得像一张白纸的少年,眼睛天真的神色和墨惜有些像,不像坐在那里喂鸟的青年那么yin鸷。 甘泽见陆遥醒了,随手将面包屑洒在窗台上,起身走到他病床对面的墙壁处。 陆遥看着他从背包里掏出了一个飞镖盘,固定在墙上,然后提着背包走到陆遥面前,将一堆飞镖倒在他的床上。 “你知道你为什么会被僵尸打吗?” 还不都是因为你们在打游戏! 陆遥内心咆哮着,脸上却露出迷之微笑。 “练飞镖吧,瞄准靶心shè,像这样。”甘泽随便捡起一枚飞镖 分段阅读_第 14 章 掷去,飞镖不偏不倚地落在靶心的圆心处。 “刚开始练,看着靶心,然后再试着用心去感受靶心的位置,像这样。”甘泽看着陆遥,随意捡起一枚飞镖侧着掷出去。 原先靶心处的飞镖被另一枚飞镖撞落,哐当一声落在瓷砖地板上,看得陆遥目瞪口呆。 “这里一百枚飞镖,都练完了就按铃让护士过来帮忙捡一下。”甘泽提着背包的背带,往肩后甩去,扛在肩上,“哦,对了,这些飞镖是可以对付僵尸的,万一你在医院遇到僵尸了,自己好自为之吧。” “啊?你们去哪?你们不留下来保护我?”陆遥似乎察觉到要被这两个人抛弃,急忙伸手拽住甘泽的衣尾。 “昨天收到线报,c区出现了僵尸,我怀疑跟旱魃有关,我和晓天要去看看,顺便接点活赚钱补墙。”甘泽睨着陆遥的手,有些不客气的拍开,随后领着还没吃完面包的晓天离开了病房。 陆遥不想一个人待在医院里,但甘泽和晓天已经离开了,只留下他一个人和一床飞镖。 “强行收我为徒就算了,还一点也不仗义!”陆遥有些埋怨,一边嘀咕一边开始练飞镖。 病床和飞镖盘的距离大概有三米六,也就陆遥的身高乘以二,但陆遥的腿被固定,身体不能往前移动,几米的距离显得无限辽远。 陆遥从早上练习到中午吃饭时间,才有一枚飞镖中在靶心上。 护士给他送了饭之后,有些不耐烦地帮他捡起一地飞镖。 陆遥吃完午餐,觉得有些无聊了,就玩了一会儿手机,然后倒头呼噜大睡。 c区。 某大厦的地下停车场外,警车密布,拿qiāng守在门口的警察们,都不敢往里面走。 一辆出租车停在警车旁边,甘泽扛着背包站出来,他朝着停车场的方向走去。 付了钱的晓天关上车门,急忙跟上甘泽的步伐。 “你们来干什么?”几个警察上前拦住了跨过警示线的两人。 “协助警方办案。”甘泽展开掏出的皮包,上面有一张协助组的证件。 守在门口的警察见到了证件,便放他们进去了。 yin森的寒气聚集在地下停车场内,四周光线晦暗,非常适合见不得光的僵尸隐匿。 晓天掏出八枚铜币,分别放在停车场的八个方位上,甘泽拉开背包拉链,披上了道袍。 几枚零散的铜币经过甘泽的手,变成了一柄铜钱剑,剑上由红绳为引。 脚步声从甘泽身后响起,一只手悄然落在了他的肩上。 甘泽拽住那只手,一个过肩摔,将身后的老头从后面抛到前面地上,一脚踩上他的胸膛。 “老于?”甘泽一怔,急忙松脚,伸手将地上的老头扶起来。 “哎哟,我的一把老骨头都要碎了。”老于从地上爬起来,忽然双瞳紧缩,盯着甘泽身后的方向。 甘泽没有回头,但手中的铜币剑已经往后飞shè出去了。 身后扑来的僵尸被古铜剑穿透胸膛,往后退去,并被固定在石柱上。 晓天上前,往他身上泼了一些糯米水,只见露出獠牙的僵尸化成了枯骨,成了地上一堆白色粉末。 “你再不来,我就要被吓死了。”老于心有余悸,两人还没说到两句话,头顶的方向又坠下一只僵尸。 甘泽推开老于,老于一个趔趄跌坐在环氧地坪上,看着甘泽用脱下的道袍裹住僵尸,拖行在地上。 晓天飞快地站到停车场的出口,脸盆般大的八卦镜将外面的阳光引入,甘泽甩开道袍的时候,僵尸在阳光下灰飞烟灭。 “啊——”老于尖叫着,奋力地推开僵尸要凑过来的獠牙。 甘泽眉宇轻蹙,以及快递速度横扫回去,一脚踹开僵尸。 想要再次扑过来的僵尸被晓天转来的阳光shè穿了身体,化作灰烬,消失在甘泽和老于面前。 第7章 停尸房 琴声,从烟雾缭绕的帷幔内传出。 弹琴的人一身紫衣,长发如流水倾泻,在地上开出一朵黑色曼陀罗。 袅袅白烟,是从帷幔内的香薰炉里溢出来的,烟雾缥缈在檀木搭建的亭子外,笼罩在一池荷花上。 陆遥置身在 分段阅读_第 15 章 梦中,远远地看着被风吹拂dàng漾的白色帷幔。 曳过一袭玄黑袍子从走道曳过,男人银白的发倾泻而下。 他提着一壶酒,走入帷幔。 陆遥隔着帷幔,依稀地看见里面发生的事情。 琴声戛然而止,弹琴的男子看着自己的琴被掀翻,黑袍男人掐住他的下巴抬起,将一壶烈酒灌入他口中。 随即,是衣衫被撕裂的声音,是夹杂着痛苦的呻吟和野兽般的喘息。 陆遥看着帷幔内jiāo叠在一起的两抹身影,驻足不前。 帷幔内,各种姿态变换着,但却发出的声音却是痛苦的。 帷幔被紫衣男子扯落的时候,陆遥清晰的看见了那张脸。 那双澄澈纯净的眸子带着哀求和苦楚,他被粗鲁地拽住头发,拉回亭子中央。 “墨惜?”陆遥想要跑上前救他,却被一双红色瞳孔猛地瞪了一眼。 “墨惜!”陆遥倏忽睁开眼睛,惊魂未卜。 外面的天色已经有些昏暗,只留下一道金色的残阳倒映在单薄的窗帘上。 “原来是梦。”陆遥嘘了一口气,抹了抹额前的冷汗,忽然觉得有些急尿。 听说人在意yin某些东西的时候,就不会那么急尿。 也许是因为急尿了,所以才会梦到这些。 陆遥这样想着,伸手按了按病床边的响铃。 “护士,护士。”因为没人理他,他又往外面喊了几声,最后自己解开了吊着石膏腿的带子,杵着拐杖半走半跳地出了病房。 “让开让开。”护士推着病床从走廊快步走过,陆遥急忙靠墙避开。 “快送去急救室。”戴着口罩的医生跟着病床一起走。 陆遥不经意地瞟了一眼,那几个警察的脖子上都有牙印,不仅脸色苍白,还浑身都是血。 陆遥的好奇心被膀胱的膨胀感抵消,他放弃了多管闲事的念头,加快蹦跳速度,拐进了厕所。 陆遥走出厕所的时候,急救室的门也开了,那几个警察都被推了出来,脚朝外。 死者的家属在走廊处哭得天花乱坠,护士们用白床单盖好尸体,推向停尸间。 “你们听说了吗,最近这几天有人到血库去偷血。” “这么变态?” “是啊,而且更诡异的是监控摄像头都没能排到偷血人的脸。” “该不会有鬼吧?” “呸,快入夜了,说鬼话可真的容易见鬼。” 几个女护士推着护理架从陆遥身边经过,陆遥总觉得刚才被推走的警察有些不对劲,在犹豫片刻后,他抓了一把飞镖又走出了房间,朝着停尸间走去。 c区。 消灭掉车库内所有僵尸的甘泽坐在某辆车的顶部,而晓天正在收拾道具。 “这里为什么会有僵尸?”甘泽开口问老于。 老于是甘泽的线报人,也一直在帮甘泽打听旱魃和僵尸鬼魂的事情,和警方的人也有一些了联系,一直靠着甘泽来破一些与人无关的案件。 “昨晚我就看到一个白发僵尸在吸人血,我躲在车里躲了一个晚上,后来有人发现了停车场有尸体报了警。”老于惊魂未定,继续说着,“我进来了三个警察都被尸变的人杀了,就赶紧联系你。” “那三个被咬的警察呢?” “在你们来之前就被送去医院了,市中心医院。” “糟!陆遥在医院。”甘泽转身就跑出停车场。 “劳务费打卡里,还是原来的账号。”晓天不忘回头冲老于喊道。 停尸间外,看守的老头正在打瞌睡。 陆遥蹑手蹑脚地穿过yin森冰冷的走廊,从看守老头身边绕进停尸房。 冷气口不停地冒出寒雾,停尸房内摆满了许多还没进行尸检的尸体,不远处还有一个浸泡着尸体的水池,福尔马林的味道有些刺鼻。 陆遥掀开了某具尸体盖着的白布,刺激眼球的画面让他转过身一阵干呕。 那具尸体的半个头颅都没有了,像被什么削过一样,脑浆和凝固的血yè混合在一起,既恐怖又恶心。 这里几十具尸体,哪三个才是今天的那三个警察? 陆遥平复了一下自己的心情,实在没有勇气一个个翻开查看。 吸食袋 分段阅读_第 16 章 装果冻的声音在这个yin冷的空间响了起来。 “谁?”陆遥提高了警惕,却看见有一个身影藏在冷藏柜隔壁的角落里。 那个背对着他的东西像个人,好像在吃什么,又好像在瑟瑟发抖。 “谁啊,吱一声啊,大半夜的很恐怖啊。”陆遥杵着拐杖,一步步朝着那个方向跳去。 “喂,你什么人?谁让你来太平间的?”看守的老头已经醒了,他听见里面有动静,便走了进来。 陆遥转过头刚要回答,躺着的三具尸体倏忽弹了起来。 白色的布从他们身上滑落,尖锐的獠牙随他们张嘴而露了出来。 “诈尸啊!”看守老头大叫起来,吓得转身就跑了。 陆遥断了一条腿,压根跑不动,那三个僵尸跳下地的时候,他吓得一个趔趄摔在地上。 “对了,飞镖,飞镖!”陆遥急忙摸索着口袋里的飞镖,然而人在慌乱的时候什么都做不对。 那堆飞镖还没命中僵尸,就已经掉进了旁边的泡尸池里。 陆遥慌张地掏出手机,想要给甘泽打电话。 “没电自动关机!”陆遥看着突然一黑的屏幕,内心绝望。 要不是甘泽说弄丢了要赔,他就一把把手机也扔福尔马林池里。 冷藏柜旁边的人似乎吃饱喝足了,手里的血浆往外一扔,落在陆遥面前。 陆遥看着那包被吸干的血浆,内心更崩溃了,原来不止三只僵尸啊! 身后的僵尸似乎正在朝他跳过来,一蹦一跳的声音渐渐地靠近了。 “不要吸我的血啊。”陆遥本能地抬起手挡在面前,可僵尸们的攻击却迟迟没有落下来。 乒乒乓乓的声音在停尸间回dàng着,等陆遥缓缓放下手睁开眼时,一张白皙的面庞凑得很近。 那双璀璨而无害的眸子一眨一眨,灰色瞳孔犹如星河。 “墨惜?”陆遥惊了一下,他朝墨惜的背后望去,那三个僵尸已经化成了三副骷髅骨。 “就在里面,我亲眼看到的,诈尸,诈尸。”看守老头的声音从走廊外传来。 墨惜抱起行动不便的陆遥,撞穿了墙,直接从五层高的地方跳下去。 “啊——”陆遥有一种在坐跳楼机的感觉,全程叫得撕心裂肺,惨绝人寰。 墨惜抱着他落在了草坪上,而陆遥还闭着眼睛余音未了。 “落,地,了。”墨惜说话时依旧是一个字一停顿,他低头缓慢地眨巴着眼睛,看着面目狰狞的陆遥,唇边浮现出难以察觉的浅笑。 陆遥睁开眼,才发现这里已经是医院外面的草坡。 周围没什么人,要是有的话,陆遥只想让墨惜挖个坑把他埋了。 “放我下来。”陆遥从墨惜怀里跳下来,他伸手搭着墨惜的肩膀,两人一跳一跳的蹦出了草坡,看着十分诙谐。 陆遥刚和墨惜是在跳出马路的时候遇到陆爷爷的,陆爷爷chā着腰和出租车司机讨价还价。 “我就三十块钱,你到底要不要?不要我就不给了!”陆爷爷气势不减当年,仰着脖子却直不起腰杆子。 “算了算了,拿来吧,算我踩狗屎了。”出租车司机不想继续和这个老头讨论费用问题,摊开手要钱。 “你才是狗屎,你全家都是狗屎!”陆爷爷将一把零钱拍在司机手上,不依不挠地叫嚣着。 “神经病,没钱不要出来坐车。”司机鄙夷地看着他,开车走了。 “爷爷?”陆遥又惊又喜,请不自主地喊了声爷爷。 耳朵伶俐的陆爷爷听到了陆遥的声音,收起吵架的架势便朝陆遥的方向看去。 “我的乖孙,我可算找到你了!”陆爷爷似乎并没有如甘泽所说的,忘记自己还有个孙子。他跑到陆遥面前,抱着他笑得合不拢嘴。 “爷爷,你怎么会在这里?”陆遥有些惊讶,平时爷爷很少到市中心来。 “跟爷爷回家,爷爷有重要的事情要告诉你。”陆爷爷拽着陆遥,又喊了一辆出租车。 “爷爷,你不是没钱了吗?”想起爷爷刚才讨价还价的模样,陆遥对他要打车感到迷茫。 “有的是!”陆爷爷从口袋掏出几张毛爷爷。 “……”陆遥忽然觉得 分段阅读_第 17 章 刚才的司机真的踩狗屎了。 出租车从市中心开回郊外花了半小时,司机在一间平楼门外停车时,脸上写满了震惊。 这间两层平楼的占地面积挺大,但看起来很田园。 不是欧美那种田园风,是中国风田园,简称乡村。 司机看着周围的环境,四面环山,还靠近坟地,有些难以置信这么yin森的地方会住人。 陆爷爷付了钱并扶着陆遥走进屋子,墨惜还在门外傻傻地看着远走的出租车一跳一跳地自娱自乐。 “陆遥啊,你也知道我不是你亲爷爷,爷爷其实有一个秘密一直没有告诉你。”陆爷爷扶着陆遥坐在木桌边,语重心长的表情,语气里尽是高深莫测,就好像隐居多年的侠客要公布什么武林秘籍一样。 “我当然知道你不是我亲爷爷啊,你要是我亲爷爷也不会带着我去挖别人的坟了。”陆遥有种这可能不是什么了不起的秘密的表情。 “混小子,认真点!”陆爷爷拍了拍桌子,脸色严肃,又继续说道:“是关于你的身世的。” “我的身世?”陆遥眼中的神色微变,他看着陆爷爷,等着他继续往下说。 第8章 身世秘密 “你还记得你被僵尸咬的事情吗?”陆爷爷神秘兮兮地问道。 这倒是让陆遥很震惊,爷爷不是已经被催眠忘记了这件事了吗?怎么会忽然想起来?还是说催眠也是有时间限制的? “我当然记得,但是我的身世和僵尸有什么关系?”陆遥追问。 “僵尸都携带尸du,但你被咬了却没事,你不想知道原因吗?”陆爷爷似乎知道的事情还挺多,有些超乎陆遥的想象力。 “当然想啊,爷爷,别卖关子了,快告诉我。”陆遥有些迫不及待。 陆爷爷起身,不知道从哪里翻出了一本小札记。 “在远古时代,有四大古神,其中之一叫做犼。传说犼是万兽的始祖,也是僵尸的始祖。”陆爷爷拍了拍小札记上的灰尘,翻开有些破旧的书页,讲起了中国古代神话。 “犼游dàng于人间和神界,无意中发现了黄帝蚩尤大战,犼玩心大起霍乱人间。女娲不忍人间受苦,便联合伏羲灭杀犼。” “爷爷,你无端端地讲什么神话,都21世纪了,这玩意儿还能跟我身世扯上关系?”陆遥原本是兴致勃勃,但听到这些没有根据的神话,他就觉得爷爷可能有些老年痴呆了。 “兔崽子,没听过有因就有果啊,听我讲完再chā嘴!”陆爷爷将小札记卷起来,往陆遥的天灵盖上敲了敲。 “好好好,你接着说。”陆遥瘪瘪嘴,用拳头支撑着侧额,不由得往门外的方向看去。 墨惜还在一跳一跳地看着出租车离开,然后又一跳一跳地进了院子,自己到处探索。 “犼是四大古神中最强悍的,所以就算是女娲和伏羲联手,也伤害不了犼一丝一毫。”陆爷爷继续说着,“最后,伏羲用八卦阵困住了犼,女娲将犼的魂魄分为三份封印起来。” “但犼的实力很强大,没多久,被封印的三份魂魄就破开了。分裂的灵魂四处飘散,分别附身在女魃、赢勾、后卿、将臣身上,这就是远古的四大僵尸。” “女魃是黄帝之女,赢勾是看守黄泉冥海的使者,后卿是黄帝手下的将领,而将臣是犼被封印之后获得的新躯壳,所以将臣是僵尸之王。” “除了将臣之外,其它的三个僵尸都是不吸血的,只是受到了诅咒成了僵尸。大部分僵尸都是将臣的后代,而将臣无魂无魄,躯体毁灭之后就不复存在了。” 陆遥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哈欠,觉得有些困倦了。 他往外看了一眼,墨惜正蹲在院子的鸡舍边,和一群鸡一起玩。 “后来,将臣被女娲再次封印,永远沉睡于地底,只要没有意外情况,都不会再出现在人间。” “所以你的意思是,除了将臣之外,女魃、赢勾和后卿都还在活着?你说只有被将臣咬的人才吸血,那旱魃是怎么一回事?”陆遥觉得陆爷爷讲的神话故事一点也不吸引人,而且还漏洞百出。 “女魃是远古时代的旱神,也是最原始的旱 分段阅读_第 18 章 魃。女魃的后代以及被咬的人都会受到诅咒成为旱魃或僵尸。”陆爷爷解释着,“但诅咒的力量会随着后代的增加而削减,所以女魃的后代需要依靠鲜血来维持体能和力量,否则会一直休眠。” “赢勾是守黄泉冥海的,所以一般不会到人间来,而后卿因为戾气太重也被女娲和伏羲诛灭了。” 陆遥的眼皮开始打架,耳边似乎在嗡嗡地响着,爷爷说的话,他已经有些听不进去了。 陆遥第一次觉得爷爷的睡前故事讲得那么好,以前怎么不见爷爷给他讲睡前故事。 “陆遥,你是伏羲一族的后人,是神族转世。” “哈?”听到这句话后,陆遥的睡意全无,他瞪大眼睛看着爷爷,不知道该莫名其妙还是该难以置信。 “爷爷,你是不是哪里不舒服?”陆遥伸手探测了一下陆爷爷的额头。 温度是正常的,难道是甘泽的催眠术在搞鬼? “我是守神人,我的责任是保护你长大chéng rén。”陆爷爷甩开陆遥的手,一脸正经的表情。 “噗。”陆遥忍不住噗嗤一声笑出来,陆爷爷说出这句话的时候,陆遥满脑子都是那天爷爷“仗义”的丢下他逃命的画面。 “陆遥,现在旱魃已经现世了,你的使命就是将他诛杀。”陆爷爷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 陆遥的内心戏已经开始了: 一定是甘泽!一定是甘泽!肯定怕我跑回来找爷爷不去捉僵尸,然后把我爷爷变得神经兮兮的,还留一本都快发霉的小札记下来,还讲什么上古神话。 我的天啊,我那爱财如命的爷爷去了哪里?我那带着我到处挖人家祖坟的爷爷,现在怎么开始关心人间悲苦了? 陆遥的内心戏结束时,陆爷爷又从柜子里找出了一本没有名字的黄皮线装书。 “这本书记载了对付僵尸的办法,里面有很多的阵法,你好好研究一下。” “好好好,我一定好好研究。”陆遥接过书,忙不迭地点头,然后站起身来,“爷爷,我困了,我去睡了,晚安。” “门外那个姑娘是你女朋友?”陆爷爷忽然指着门外把头埋进水缸里的墨惜。 陆遥讷讷一笑,一瘸一拐地走出去,把墨惜的头拉起来。 “他是我朋友,男的,最近在学京剧就留了长头发。”陆遥讷笑着,心里七上八下的,生怕爷爷发现这货是僵尸。 “爷爷,我们回房睡觉了。”陆遥拽着墨惜,两人一起一跳一跳地回了房间。 门后,还传来爷爷的声音:“诶,怎么不给爷爷介绍一些你的朋友啊?” 关闭的房门将陆爷爷隔在外面,陆爷爷只好作罢,一边回房间一边嘀咕着,“兔崽子,一点礼貌也没有,不知道跟谁学的。” 陆遥锁上房门,在屋内找了找方便面,然后冲了一桶方便面。 墨惜似乎觉得很新颖,便一直俯身凑到方便面前面,嗅着味道。 陆遥躺到床上去,百无聊赖地翻了翻那本莫名其妙的黄皮书。 黄皮书里面是图文并茂的,图片有些是墨画人像,跟电视剧里出现的武功秘籍差不多,有些是符和图阵的绘制方法,都是一些看起来非一朝一夕能看懂学会的东西。 文字就更离谱了,都是一些古文字,手里没有一本古汉语词典都基本看不懂。 也不知道爷爷去哪里弄来的这本东西,看起来也不像是甘泽给的。 陆遥盖上那本书,枕在枕头下。 他记得,甘泽家里的书都是白话文的,而且跟这本黄皮书里记载的东西都不太一样。 难道,是另外一个高人给爷爷的? 算了,也许是爷爷不知道从哪个人的祖坟里挖出来的。 陆遥弹坐起身,走到桌边拉开椅子坐下。 他撕开方便面的盖子,用叉子搅拌了一下,津津有味地吃起来。 墨惜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吃,并做了个咽口水的动作。 吸面条的声音响起,香喷喷的味道弥漫在这小房间里,陆遥并不把墨惜的注视看在眼里,他一边吃泡面一边看着那台没有电的苹果手机。 家里的苹果充电线好像坏了,没电不能开机,不知道甘泽 分段阅读_第 19 章 和晓天现在是不是还在找他? 陆遥沉思了几秒,捞起来的方便面还没来得及送进嘴里,就被一旁咽口水的墨惜给吃了。 “我去,你一个僵尸,居然还吃泡面?”陆遥听见墨惜吮吸面条的声音,觉得自己的三观都碎了。 原来僵尸也是杂食动物啊? “你也想吃?”陆遥将方便面端到墨惜面前,墨惜眼睛放出灿烂的光芒,忙不迭地点头。 “你不是喝血的吗?” “不,喝,也,行。”墨惜的眼睛依旧看着陆遥手里的杯面,似乎尝到了甜头还想继续。 “那你怎么跑去医院偷血?你就是医院偷血的那个人吧?”陆遥为了引诱墨惜说更多内幕,故意把方便面移开。 “不,喝,血,跑,不,过,他。”墨惜随着移开的方便面跳去,又凑上鼻子去闻味道。 “你说话能不能不要一个字一断啊,我听着好别扭啊。” “我,尽,量。”墨惜又说了三个字,陆遥有些绝望。 “他?你是说旱魃?”陆遥用叉子卷起面条,喂墨惜吃,墨惜一边吃一边点头。 但墨惜和那个旱魃是什么关系?为什么墨惜怕他?为什么他要找墨惜?难道就和他梦见的一样?墨惜曾经是旱魃的男宠? “他为什么要追你?你们什么关系?”陆遥还想继续问,但这个问题却让墨惜沉默了。 墨惜的眼里冲满了恐惧、黯淡、慌张,他似乎不想回忆过去的事情,身体不由自主地颤栗。 “好了好了,我不问,不问了,你别怕,吃面,吃面。”陆遥生怕他一激动,把这房子给拆了,急忙跳开话题,喂他吃面。 赶到医院的甘泽和晓天已经找不到陆遥了,他们找遍了医院的值班护士才从太平间看守老头那里得到一些消息。 “你们说的那个人擅自跑进了停尸间,而且,而且诈尸了,诈尸了……”老头惊魂未卜,似乎还没从诈尸的恐惧中反应过来,最终也没说出陆遥的去向。 甘泽给陆遥拨打电话,但一直传来对方已关机的语音提醒。 这时,晓天的电话响了,是今天的老于打来的。 晓天接听完之后,神色有些凝重,他挂断电话,抬头看向甘泽。 “老于找到旱魃的下落了,但是事情好像有点麻烦了。” “麻烦?” “嗯。”晓天点点头,神色有些凝重,似乎在电话里得知了一些不得了的事情。 第9章 噩梦 陆遥当天晚上就给墨惜剪了个狗啃头,要不是墨惜的颜值高,而且对人类的审美没有概念,估计这回要咬死他。 “现在流行这种发型,你看,你多帅。”陆遥对着镜子里的墨惜说道,发出感人肺腑的赞扬,而内心却在想着,得赶紧带他去发廊修一下。 墨惜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觉得自己的头顶好像盖了一个蘑菇,还是参差不齐的蘑菇,但陆遥说好看,他也就勉为其难的接受了。 因为墨惜怕阳光,白天的时候几乎都不能出门。 陆遥白天的时候都让他在房间里学走路,等傍晚了,才带他出来外面溜达。 吃完晚餐的陆爷爷正在院子里喂鸡,看着很和谐,但平时这个时候陆爷爷是在盗墓的路上。 陆遥不知道爷爷这反常的行为是因为被僵尸吓到了,还是因为忽然想开了,觉得这些年做得yin德事太多,老年了要积德。 陆遥领着墨惜走出房间,让他看着那些鸡走路,好好学学,不要一直跳。 “爷爷,我们这附近有没有剪头发的地方?我和我的朋友想去剪头发。”陆遥杵着拐杖走到爷爷身旁。 爷爷正在喂鸡,被忽然凑上来盯着鸡看的墨惜吓了一跳,一转身又对上陆遥的脸。 “你朋友的头发怎么回事?怎么剪成这样了?”陆爷爷被墨惜的蘑菇头吓了一跳,好端端的一个美少年,顶着这么一个俗不可耐的头发。 “我这不是要带他重新去剪嘛。”陆遥说这句话的时候,墨惜转过头,鼓着腮气鼓鼓地看着他,似乎已经意识到了自己的发型很丑。 “这里哪有剪头发的,周围都是坟山。”陆爷爷望了望周围葱郁的大山, 分段阅读_第 20 章 这里唯一住了人的房子,估计就是他这间了,“哦,对了,我们过几天要去市中心见一个人。” “见什么人?”陆遥有些好奇。 “一个老朋友,很多年没有联系了,前几去市中心找你的时候碰见他了,留了电话,说过几天聚聚。”陆爷爷心不在焉的讲着,眼神飘忽不定,有种醉翁之意不在酒的感觉。 陆遥想深入的问一下是什么老朋友,怎么这么多年都没听爷爷提过自己有朋友,现在忽然多了一个老朋友? 该不会就是给了爷爷黄皮书洗脑的人吧? 陆遥细思极恐,担心爷爷是加入了什么邪教。 “咯,咯咯,咯咯咯咯……”一阵人为的母鸡下蛋声响起。 陆遥和陆爷爷不约而同地看向墨惜,墨惜正一边学母鸡走路,一边学母鸡叫。 “白痴,没叫你学母鸡叫。”要不是陆遥瘸了一条腿,他真想抬起拐杖往他脑门上敲。 怎么会有这么笨的僵尸! 算了,可能僵尸本来就是白痴。 陆遥不由得扶额叹息,随后拽走墨惜,带他到别处转转。 “爷爷,我们去别处转转。”陆遥说完,便杵着拐杖扶着墨惜走出了院子。 郊区的建筑物很少,有一些别墅型的建筑物已经在这里伫立了很多年,都是有钱人买下来做投资的,陆遥在这里这么多年,也没见过有人来住。 靠近高速公路的郊区走出大道就能穿入山林里,山林里落满了残阳,山涧流动的声音很悦耳。 陆遥找了个安静的地方,躺在了一块大石头上。 山风很舒适,伴着暗红色的黄昏显得很惬意。 陆遥看着还在学习走路的墨惜,深叹一口气。 最近发生的事情太多了,他都没能安静下来好好想想。 明明只是想盗墓,却被棺材里跳起来的僵尸咬了。 事情似乎就在那时候开始的,先是遇到甘泽和晓天这两个神棍,然后又遇到白痴一样的墨惜,还有那个破坏力极强的旱魃。 想想,最近发生的都是一些什么事。 还有自称自己是守神人的爷爷,还有莫名其妙的黄皮书。 陆遥觉得自己好像被卷入了什么事件之中,他想逃脱,可越想越觉得一切冥冥中自由注定。 不过…… 陆遥看向已经掌握了正常人走路方法的墨惜,想问他为什么一直跟着他。 可是转念一想,好像是他一直偶遇到墨惜,最后还把他带回家了。 “陆遥。”墨惜忽然不停顿地喊了喊陆遥的名字。 陆遥有些吃惊地朝他看去,只见他有些机械地朝他走来,停在他面前露出僵硬的笑容。 “我好久,没有走过路了,所以,很僵硬。”墨惜说话渐渐变得连贯,他的眼里似乎只有陆遥。 陆遥不知道墨惜是因为吸了自己的血变成这样,还是因为墨惜本来就是这样。 “我,好久,没有说过话了,所以,说话会,停顿。舌头,打结。” “谢谢你,还是来找我了。” 墨惜的最后一句话,陆遥没有听懂是什么意思。 他想问,可墨惜已经灿烂的笑着去捉蝴蝶了。 渐渐昏暗的天空浮现着繁星,天上的星河仿佛亘古不变般,能变成连接过去未来的纽带。 人,不过是在这条纽带下变迁的生物。 陆遥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小憩,不知不觉中,他又睡着了。 他,又做了一个梦。 梦里,他持着一柄刻满了咒文的金色长刀,他身上满是伤痕,他就站在大殿上,bi视着宝座上的白发男子。 他不停地问着:“他去哪了,他去哪了,他去哪了……” 白发男子玩弄着手中的琉璃珠,唇边噙着玩味的笑意,似乎不打算告诉他关于那个人的事情。 “你要是死在我面前,我就告诉你。”白发男子悠悠地开口,“如果你杀了我,那么我会让他陪葬。” 梦里的陆遥,最终选择了死在那人面前,只求另个人的下落。 金色的长刀刺入身体,那把刀似乎拥有着诛灭一切的力量,痛苦仿佛能渗透到梦里来。 “不——”陆遥没有梦见后面发生的事情,因为 分段阅读_第 21 章 他已经惊醒了,一头冷汗。 “怎么老是梦到这些奇怪的东西。”陆遥深吸一口气,让自己镇定一下。 一阵悠然的乐声从林间传出,那是树叶和唇瓣相触,被风带出来的声音,那声音悠然绵长,好像从遥远的时代一路飘过来般。 陆遥忽然发现墨惜不在原地了,他急忙杵着拐杖去寻这个乐声。 奇怪的事情发生了,他骨折的小腿好像已经可以活动了,一点也没有骨折的感觉了。 “我的小腿?怎么会这样?”陆遥踢了踢腿,除了觉得石膏有些累赘之外,他几乎感觉不到疼痛。 “难道是因为我被墨惜咬过,也拥有了快速自愈的能力?”陆遥有些茫然。 悠然的乐声在夜里显得凄凉悲伤,陆遥的思绪被乐声牵引回来。 他拨开了树叶从,寻到了墨惜。 墨惜站在一块畸形的石头上,一身宽松的短袖和七分裤,除了头发奇怪之外,其它都很美。 他的薄唇上抿着一片绿油油的叶子,他用双手的拇指和食指轻轻夹着叶子的两端,有韵律的气,从他口中溢出,通过那片绿叶化成音律。 陆遥站在树丛后面,看着他。 他的眸底dàng漾着一种复杂的神色,那是一种撇开了纯真,沉淀了忧愁的神色。 他望着远处黯淡的天空,好像所想的一切事物都不在当下,好像除了身体在这里之外,灵魂和思想都回到了遥远的过去。 “他在想什么?僵尸也会有记忆吗?也会怀念过去的人吗?”陆遥在心里想着,却没有说出口。 墨惜在想什么,他不知道,他觉得墨惜让他觉得很熟悉,好像很久很久以前就认识。 “很久很久以前,我还是个人。”墨惜似乎察觉到陆遥已经走到了自己身后,他放下了手中的叶子,说起了很久以前的事情。 陆遥觉得墨惜就像一个在快速进化的外形物种,明明昨天还呆如木鸡,今天就像一个正常人。 “我的母亲是青楼舞姬,很美,但她被那些臭男人凌辱了,最后生下了我。”墨惜回忆着很久远的事情。 陆遥看着他,觉得他在讲述别人的故事。 “我的母亲爱我,也恨我。爱,是因为我始终是她的孩子。恨,是因为我是她一生的耻辱。她看到我,就会想起那些臭男人是如何践踏她的。” “我一生中最大的愿望,就是带着我的母亲离开青楼,去一个没有人打扰的地方生活,可是后来……”墨惜停顿了,没有往下说。 “后来怎么了?”陆遥的好奇心被点燃,他忽然很想知道后来发生了什么事情,是什么,让墨惜成了陪葬品。 “想不起来了,等我想起来了,再告诉你。”墨惜转过身,冲陆遥一笑,他的笑依旧很纯真,可眼神中却多了一丝淡淡的忧伤。 “好吧。”陆遥有些失落,他望了望升起的月亮,又望了望肤如白雪的墨惜,“我们回家吧,很晚了。” 陆遥提着拐杖,牵着墨惜冰凉的手,朝着回家的路走去。 路上的风是温热的,和手上传来的冰凉jiāo织着。 陆遥从懂事开始就跟着爷爷盗墓,jiāo道打得最多的不是死人就是骸骨。 所以,像现在这样真切的牵着一个朋友的手,还是第一次。 要是墨惜是女孩子的话,他估计会产生强烈的保护yu。 想到这里,陆遥忍不住偷看了墨惜一眼。 墨惜的感应似乎很灵敏,他察觉到陆遥正朝他看,便也转过脸冲他看去。 双目相对那一刻,一股沸腾的血yè仿佛要冲破陆遥的头颅, 陆遥急忙回正视线,避开那人畜无害的目光。 有毛病吧,看男人都心跳脸红! 陆遥心里嘀咕着,不由得加快了步伐。 第10章 活尸 三天后,陆爷爷却是如之前所说的,要带着陆遥去市中心找老朋友聚会。 陆遥也不知道爷爷是脑进水了还是脑抽风了,居然把自己年轻时的中山西装翻了出来,非要他穿上,说这样比较正式。 更可怕的是,爷爷非要把他的头发弄成赌神里的周润发那样。 陆遥本来觉得自己头发蓬松飘逸,一身休 分段阅读_第 22 章 衣裤就很帅气,被爷爷这么一整,他觉得自己老了几十岁。 要不是本来颜值高,还真的被这奇怪的打扮衬托的不人不鬼。 陆爷爷给了陆遥一个地址,陆遥等了半天才把滴滴车等来。 因为是白天,墨惜不能出门,陆遥便以他不舒服为由把他留在房间里了。 到达爷爷所说的地点之后,陆遥觉得自己就是来搞笑的! 这是一间装潢华丽的大酒店,闪烁的水晶灯折shè着金色光芒,照耀着周围的古典石柱。 酒店的大厅人来人往,都是一些打扮时髦,神采奕奕的“有钱人”。 陆遥就是万花丛中那一朵扎眼的奇葩,从进入酒店开始就颇受关注。 “爷爷,我们回去吧,这种地方不适合我们来。”陆遥实在不想被人笑话,他想拉着陆爷爷走。 “哟,老陆啊,你可来了,我都等你老久了。”一个雄厚的男声从楼梯的方向传来。 刚要转身走的陆遥望过去。 那是一个体态臃肿的男人,他旁边还挽着一个身材苗条的年轻女人。 啧啧啧,现在的女生,年纪轻轻不好好找工作,就知道傍大款。 陆遥心里念叨着。 “这位是你提到的孙子吧?你好你好,我是你爷爷的老同学。”西装革履的胖男人礼貌客气地笑着,并伸手想和陆遥握手。 “我叫陆遥。”陆遥能从他的眼神中看出他的诧异,大概是被他这身惊人的打扮所吓的。 “这位呢是我的……” 小情人有什么好介绍的,现在的有钱人真的是包个二nǎi也那么大面子。 陆遥又在心里嘀咕着,一脸不看好的表情,直到那男人说了句:“我小女,芊芊。” “……”陆遥抿唇,笑笑不语,心里有些尴尬,觉得自己刚才的内心戏有些过了。 “老徐,没想到时隔多年我们还能在碰上,真是缘分啊。”陆爷爷咧嘴笑着,很亲昵地握住老徐的手,两人眼神jiāo织,仿佛都在回忆很久很久以前的陈年往事。 “是啊,你说要把女儿介绍给我孙子的时候,我简直都不敢想象。” “什么?”陆遥有些震惊,他没想过爷爷煞费苦心带他来这种高级场合是为了相亲,而且对象还是个门不当不户对的千金大小姐。 爷爷,你真的是老糊涂了吧?这种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大小姐怎么会看上我! 陆遥心里咆哮,脸上却始终保持着迷之微笑。 “难不成你还看不起我?”芊芊浅笑,走到陆遥面前,她笑起来有些僵硬,眼睛里晃dàng着空洞的神色。 陆遥有种不寒而栗的感觉,急忙摇头。 “不是,你很美,是我配不上你。” “我们出去走走吧,这里空气很闷。”芊芊一点也没有大小姐的架子,她一上来就挽着陆遥的手,朝着后院的花园走去了。 陆遥一直回头想向爷爷求救,但爷爷正龇牙咧嘴的冲他们挥手,像在说:“玩开心点。” 陆遥绝望地被芊芊拉着去了酒店的后花园,陪着她绕着花坛走了一圈。 芊芊看起来很奇怪,她的眼睛像死人一样空洞,让人觉得有些毛骨悚然。 陆遥一直找不到话题,而芊芊提出到树下坐一会儿。 “其实像你这么漂亮,这么优秀的女孩子,应该找个门当户对的……” “我觉得你就很不错。”陆遥还没说完就被打断了。 芊芊很忽然地扑进了陆遥的怀里,她浑身冰冷,还有一股很奇怪的味道。 陆遥想推开她,可又不好意思,他双手半空举着,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我觉得你好温暖。”芊芊的侧脸在陆遥的颈部摩挲,她像在嗅着什么芬芳的食物,一脸沉醉。 “我觉得我好热。”陆遥讷讷地笑着,他故意转移视线,却不经意看见了远处走来的两抹身影。 “你确定是这里吗?老于不是说在酒店里面吗,你跑后花园干什么?”晓天问正在看罗盘的甘泽。 甘泽抬抬头,又看了看罗盘,说道:“罗盘显示在这里,再找找。” 两人端着一个罗盘,在四处搜寻什么。 不会是来找我的吧? 陆遥心里想 分段阅读_第 23 章 着,然后又想起墨惜,万一他们知道墨惜还没火化,会不会连他也一起灭了。 不行,得赶紧撤! 芊芊缓缓抬起头,露出了尖锐的獠牙,可那獠牙还没落下,陆遥便急忙地将她推开。 “我有急事,我先走了。”陆遥并没有看到芊芊的獠牙,他的注意力还在甘泽和晓天身上。 芊芊见到嘴的猎物逃了,忽然一跃而起,落在陆遥面前,拦住了他的去路。 陆遥来不及刹住脚,直接撞进了芊芊的怀里。 那一瞬间,他双眼圆睁,瞳孔紧缩,差点没被那两颗长长的獠牙吓死。 “妈啊!”陆遥条件反shè,一脚踹在芊芊的腹部,将她踹开。 芊芊虽然往后摔倒,但却以一种奇怪的方式弹了起来,张牙舞爪地朝陆遥扑过来。 说时迟那时快,一张血符从天而降,印入芊芊的额头。 陆遥往后看去,咬破手指的甘泽直接从他头顶空翻跳过,食指和中指点上芊芊的额头。 原本生龙活虎的芊芊一下子安静了,像一具站立着的尸体。 “你命犯僵尸吧?”晓天拍了拍陆遥的肩膀,又叹气又摇头。 “她是活尸。”甘泽补充道。 “活尸?”陆遥有些不明所以,等他想起什么的时候,酒店二楼的玻璃窗破碎了,一个短小精悍的老头被人从室内扔了出来。 几人不约而同地朝着那个方向看去,一抹黑色身影伫立在破碎的玻璃窗里,看着楼下的几个人。 “爷爷!”陆遥意识到被从玻璃窗内打出来的人是爷爷之后,飞奔过去。 他想接住爷爷,然而他停下脚步时,爷爷已经砸在了他的脚下,口吐鲜血。 “果然是旱魃!”甘泽用咒定住芊芊,疾步跑入酒店,晓天则留下来看守芊芊。 “我要杀了你!”陆遥愤怒地抬起头,他清晰地看到旱魃在诡异地笑着。 旱魃腐烂的半边脸已经恢复正常了,他红色的瞳孔就像鲜血,透着杀戮。 “陆遥,回来!”倒在地上的陆爷爷用最后一丝力气拽住了陆遥的脚腕,不让他跑上去找死。 “爷爷。”陆遥急忙蹲下来,半扶起血泊里的爷爷。 陆爷爷的胸口有一个大窟窿,那是被旱魃的手刺穿的。 “你现在打不过他,陆遥,当你,还,还无法与他抗衡,的时候,不要,不要硬碰硬。”陆爷爷有些激动地拽住陆遥的衣领,而楼上,甘泽和旱魃正在殊死一战。 “爷爷,我送你去医院。”陆遥想扶爷爷去医院,可是他害怕,害怕爷爷的内脏会因为他的不小心而掉出来。 “没用的,爷爷活不了了。”陆爷爷一边说一边咳嗽,浓稠的鲜血从他的喉咙溢出,“爷爷房间的床底下,有个箱子,里面的东西,都留给你了。” “爷爷的使命,已经完成了,爷爷,要走了。”陆爷爷疲倦的笑着,他看着陆遥伤心痛哭,眼中有一丝不舍,那一丝不舍一点点地消失了,从黯淡变成空洞,最后再也倒映不出什么来。 “爷爷!”陆遥撕心裂肺地叫喊着,周围的人都围了过来,却没有一个人伸出援手。 那是陆遥第一次觉得无助,他本来就没有亲人,而现在,唯一陪伴他成长的爷爷也不在了。 在这个世上,他没有亲人了,他变成了一个真正的孤儿。 不知是因为悲伤过度,还是因为受到惊吓,陆遥抱着爷爷的尸体哭了一会儿就晕过去了。 等他醒过来的时候,周围弥漫着檀香和烟火的味道。 屋内的铃铛不停地响着,jiāo织密布的红绳捆绑着芊芊的身体,芊芊躺在将要被推进火葬炉的铁板床上,蠕动,挣扎。 陆遥睁开眼时,甘泽正坐在地方念咒语。 他一边敲木鱼,一边念着往生咒。 躺在铁板床上的芊芊渐渐地失去了活动能力,最终彻底变成了一句冰冷僵硬的尸体。 陆遥看见一缕透明的蓝色从芊芊眉心处游离而出,那一抹蓝色在神坛前绕了几圈,最终消失了。 那透明的蓝色消失之后,晓天便将尸体推进了焚尸炉里。 甘泽停止了敲木鱼,他起身朝陆遥走来,似乎已经完 分段阅读_第 24 章 成了超度。 陆遥的视线随着他移动,却什么也不想和他说。 “徐芊芊,于四日前心脏病发死亡,尸体已经入了太平间,但当晚尸体就不见了。”甘泽掏出了一份死亡报告,丢在陆遥面前,“这个时间就是打伤旱魃的时间。” 旱魃两个字终于让陆遥有了一点神色变化,他看着甘泽,听他继续说。 “旱魃很可能给她喝了自己的血,所以把徐芊芊变成了活尸。而旱魃,利用徐芊芊的老爹来获取活人鲜血。”甘泽在脑海里构建当时的情况。 旱魃受了伤,他急需活人的鲜血,但他不能太明目张胆,所以借助了人类的势力。 徐芊芊的爸爸是某集团的总裁,有钱有势,唯一的女儿死了之后受到极大打击。 旱魃就是趁机复活徐芊芊,利用他或许活人鲜血的。 “活尸是什么?”陆遥并不懂什么是活尸,他对僵尸也只是一知半解,如今又多了一个新的概念。 “不老不死没有魂魄的叫僵尸,活尸就是魂魄还能cāo控身体,但身体已经没有生命特征了。”甘泽解释着,他不过二十来岁的年纪,却了解了很多常人不了解的东西。 “我知道你爷爷死了,你现在心情不好,但你若是想报仇,就要提起十二分精神,和我们一起对抗旱魃。”甘泽并没有安慰陆遥,这是他一贯的作风,他要的只是能帮上忙的人,而不是懦夫。 “我不明白你们为什么一定要杀旱魃,也不知道为什么一定要把我卷进来。”陆遥从沙发上站起来,眼神悲伤又愤怒。 “时机合适了,我会告诉你原因,早点休息吧。”甘泽说完,走上复式的楼梯。 第11章 诅咒 翌日。 甘泽和晓天被乒乒乓乓的声音吵醒,都以为屋里进贼的两人打着哈欠走出房间。 一楼的陆遥正在大厅练飞镖,原本乱七八糟的大厅被他收拾得有条不紊,书架上的书籍似乎都被他翻了一遍。 晓天以为自己看错了,揉了揉眼睛再看一遍。 没错,那个正在刻苦练习的人的确是陆遥。 甘泽敛着手,一副没睡醒的样子,但看到飞镖盘的红心chā满飞镖,又开始对陆遥感兴趣。 看来仇恨,真的可以激发一个人的斗志。 先祖曾经说过,只有找到那个不受尸du影响的人,才能彻底消灭旱魃。 看来,一切都是天机,能消灭旱魃的人,注定是陆遥。 “飞镖不用练了,下次实cāo再练,左边书架倒数第二本书,上面的符各画一百张。”甘泽站在复式走廊处,对着沉默不语的陆遥说着。 陆遥停止了掷飞镖,他抬头看了甘泽一眼,那眼神和甘泽第一次见他时完全不一样了。 那样的眼神里透着冰冷,凛冽如同北风,再无不羁和放dàng。 晓天用不可思议的眼神看着陆遥,看着他走到书架前,二话不说地抽出那本书,坐在桌子边开始画符。 仇恨,让陆遥暂时忘记了墨惜还在爷爷家里,只要一想起爷爷,他就会想起墨惜也是僵尸,也和爷爷的死脱不了关系。 他恨害死他爷爷的旱魃,也恨那些祸害人间的行尸走肉,他要杀掉所有僵尸! 也许是因为仇恨,陆遥觉得自己的记忆力变得很强,所有的符咒和阵法,他看一眼便可以记下来。晓天花了七八年才学完的东西,他花了七八天就学完了,而且可以灵活贯通。 甘泽带他到田野里和稻草人练习,甘泽用符咒控制稻草人,让陆遥将稻草人当成僵尸。 一开始,陆遥一直被稻草人攻击,再找到方法之后,他逐一击败田间的稻草人。 shè飞镖、帖符咒、用铜币结印、用桃木剑砍杀,种种技能都在摸索中得到提升。 除了跟着甘泽学捉僵尸的本领之外,陆遥还在这半个月里看了很多书籍。 《奇门遁甲》、《周易》、《鬼谷》、《方术》、《茅山术》,所有和消灭僵尸有关的书籍,陆遥都看了个遍。 “老于出事了。”晓天忽然从沙发上弹起来,急忙将手机新闻热点递给甘泽看。 屏幕里的新闻图片是一个男人被困在40层的办公高 分段阅读_第 25 章 楼上,他拽着救命铁链,在半空晃悠着,而玻璃幕墙里有不少狰狞的面孔在看着他,虎视眈眈。 正在看书的陆遥没有抬头,因为对于现在的他而言,只有旱魃和僵尸能提起他的兴趣。 “把图片放大一点。”甘泽似乎在玻璃幕墙内看到了什么别的东西,晓天将图片放大了许多。 玻璃幕墙内,果然出现了旱魃的身影。 “是旱魃。”晓天惊呼了一声。 甘泽提到旱魃的时候,陆遥的神色终于有了一丝变化,没等甘泽反应过来,陆遥已经收拾好工具准备出发。 “喂,你去哪?”甘泽叫住已经走到门口的陆遥。 “找旱魃。”陆遥凤眼斜睨,冷冷地开口。 “你知道在哪吗?”晓天翻了个白眼,觉得陆遥已经彻底被报仇冲昏头脑了。 陆遥顿了顿,问,“在哪?” “以后任何行动都得跟着我们,别一个人当先锋,死了我可不负责。”甘泽没好气地说着,起身收拾了一下东西,然后走在前面。 几人开车来到了新闻显示的办公大楼。 此时是半夜,月光皎洁,办公楼上不上不下的男人还在那里挂着。 楼下停着不少警车,但进去的警察似乎都没有出来,所以停在门外的警员不敢再贸然进去。 甘泽用了隐身符,几人从正门走了进去,并没有警察察觉出异样。 晓天提着背囊去给所有出口贴上符咒,而甘泽领着陆遥往上走。 这个办公楼已经感受不到人气,除了空调的yin冷之外,还有一种死人的寒气。 陆遥十分警惕地跟随在甘泽身后,手里随时准备着几枚飞镖,关注着周围的一切。 “陆遥,一会儿我们先去救老于,不可以冲动行事,打不过旱魃不可以逞强。”甘泽的目光犀利,他和陆遥背部相对,两人一起沿着楼梯往上走。 陆遥顿了顿,还是点头同意了救人第一。 两人爬到四十八楼的时候,已经能听见老于呼叫救命的声音。 空气中的寒冷似乎更重了,甘泽持着桃木剑踹门而入时,办公室内站满了面如死灰的僵尸。 僵尸们围在玻璃幕墙后,隔着玻璃张牙舞爪,恨不得要吃掉吊在半空的老于。 办公桌前,黑袍白发的男子正坐在滚轮椅上,他玩弄着桌上的文件夹,在看到甘泽和陆遥之后,露出诡异的微笑。 玻璃窗前的那群僵尸嗅到人气,像疯了似得朝他们冲过来。 甘泽一个箭步上前,一柄桃花剑快速挥霍,扑来的僵尸顷刻化为灰烬。 陆遥脑海里回放着在田间和稻草人练习的情景,在应对僵尸的时候以快很准为第一标准,能进则不退,攻守兼并,近则贴符,远则飞镖。 没有灵魂的僵尸对于他们来说,不过是一群攻击xing不强的小卒,但数量的庞大也耗损了他们不少体力。 甘泽朝玻璃窗外看去,老于正在一点点地往上移动,有人在上面把老于拉上去。 从老于的表情上看,那人应该是晓天。 甘泽从兜里抓出一把糯米,朝扑来的僵尸们撒去,陆遥乘机掷出飞镖,又有数十个僵尸化作灰烬。 坐在办公椅上的旱魃似乎玩腻了手里的文件夹,他拿起桌上的笔,在指尖转动着。 陆遥见僵尸已经快消灭的差不多了,便不顾甘泽的叮嘱,箭步直冲向旱魃。 一支钢笔像箭一样,朝陆遥的方向shè击而来,若不是甘泽及时反应过来,用飞镖打偏了钢笔的飞行轨迹,现在的陆遥就不是擦伤手臂那么简单了。 “你叫甘泽是吧?甘家的后人。”旱魃站起身来,觉得最后两个僵尸有些碍眼,便将他们毁灭了。 “你的祖先曾助我夺得天下,让我逆天命而行,结果却又后悔了,世世代代要诛灭我。”旱魃的唇边噙着一丝诡谲的笑意,那笑意很渗人,和那双红瞳凤眸一样可怕。 “你的先祖们耗尽心血才勉强封印我千年,如今就凭你这点道行,怕是连自保都很难吧?” “就算自身难保,我也不会让你继续害人!”甘泽眉头紧锁,咬牙切齿地说。 “你也不需要这么正义凛然,你不过 分段阅读_第 26 章 就是想破了甘家的诅咒才一直追杀我,说到底我们是一样的人,为求目的不折手段,谁也不比谁高尚。”旱魃冷笑,笑容里冰冷鬼魅。 诅咒?陆遥听得云里雾里,不知道旱魃和甘泽在说些什么。 “虽然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还会出现,但你活着,对我来说是个威胁。”旱魃冷冷地看向陆遥,陆遥还没来得及躲闪,就已经被旱魃拽住脖子掐在了天花板上。 “你要是杀了我,你永远找不到墨惜。”这是陆遥笑着对旱魃说的话。 旱魃似乎对墨惜还有些在意,并没有立马要了陆遥的xing命,而是将他甩了出去。 甘泽见机,开始结印启动某个阵法。 旱魃脚下的地板出现了转动的八卦阵,八卦搭配形成的六十四爻从阵内竖起,形成一个牢笼困住了旱魃。 这时,晓天已经扶着老于从楼梯上走下来,老于也受了伤,走起路来一瘸一拐的。 “我们走,这个阵法只能暂时困住旱魃,我们现在打不过他。”甘泽扶起地上的陆遥,拽着他走。 陆遥心有不甘,像一头不受控制的野牛,想要冲过去和旱魃同归于尽。 “放开我,我要替爷爷报仇,放开我!”陆遥攥紧拳头,恨不得现在就撕碎旱魃。 “你现在冲过去只有送死的份!”甘泽吼道,但陆遥已经被愤怒冲昏了头脑,听不进甘泽说的话。 最后,甘泽只能一掌劈晕他扛走。 陆遥昏迷之后,又开始做一些奇怪的梦,他又梦见了那个地方,梦见了旱魃和墨惜。 “白千刹,为了天下,为了不老不死,你还要害多少人?” “我做什么还轮不到你来管,你要是不想死,就好好待在我身边,否则,我会让你生不如死!”那个叫白千刹的男人坐在他的宝座上,俯视着跪在膝下的紫衣男子,他挑起他的下巴,噙着笑的嘴角上扬,起身甩袖离去。 水池边,紫衣男子望着水上的浮萍,他站在水桥上,紫衣轻飞,像徐徐散开的鸢尾花。 男子眼睛一闭,纵身一跃,坠入池中。 梦里的陆遥,疾步跑上前,也随之跳入水中。 梦里,他紧紧搂住紫衣男子,奋力地往上游去。 可是梦里,他似乎怎么也游不到水面上,像被什么力量拽着,不断地往深处沉沦。 搂在怀里的人化成泡沫消失了,有人在水桥上走过,有人在说,关于甘家诅咒的事情。 “你们甘家助纣为虐,我以神的名义诅咒你们,诅咒你们每一代子嗣都活不过30岁。” 梦里,陆遥好像什么都听到了,又好像什么都听不到。 “陆遥,陆遥。”有人在喊他,他努力地想去寻找那声音的来源,却陷入梦魇中。 第12章 记忆是条长长的线 金色的剑,贯穿身体的那一幕又在陆遥的脑海里乍现,他倏忽地睁开双眼,从床上弹坐起来,又是一身冷汗。 陆遥喘着粗气,觉得呼吸沉重,大脑混沌,现实和梦境已经分不清。 这里是甘泽让他居住的房子,所有的家具和装修都是白色的,白茫茫的一片忽然失却了美感,显得有些压抑。 陆遥走出房间,甘泽和晓天似乎都不在这里,但大厅依旧摆着那两个已故之人的灵台,还有那张四人合照。 手臂上的疼痛在提醒着陆遥,他不在梦中。他有些头重脚轻,跌跌撞撞地走进了卫生间。 镜子前的他光着膀子,结实的肌肉线条清晰可见,手臂处包扎着绷带,那是被港币划伤留下的伤。 陆遥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原本蓬松柔软的发似乎长长了,有了重量的发丝显得贴脸,长而飘逸。 陆遥记得自己是被甘泽打晕带走的,脑海里还看到的画面,是老于手臂上的僵尸牙印。 “老于是被救出来了吗?老于现在是人还是僵尸?”陆遥心里有这样的疑虑,他走出卫生间,套上一件黑t恤便走去对面房。 陆遥抬起手准备敲门,却听到里面传来柜子倒塌的混乱声。 甘泽和晓天正在里面制服变成僵尸的老于,老于凄厉的叫声显得恐怖,窗外的风铃和屋内的铜铃错乱的响着。 最 分段阅读_第 27 章 后,一切的声音都静止了。 陆遥的手却放在门把手处,不知道该不该推门而入,不知道推开门时会看到什么画面。 “人死不能复生,我们已经尽力救他了。”晓天的声音隔着门传出来,他在安慰甘泽,而甘泽却显得沉默,“师傅,我知道你心烦,甘家到你这一代就剩你一个了,而留给你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沉默了一会儿之后,晓天继续安慰道:“师傅,如果可以,我愿意把我一半的寿命分给你。” “我不会死的,旱魃的天劫星已经现世了,旱魃一定会比我先死。”甘泽的声音和他的名字一样,像一泓甘甜的川泽,能流到人的心里去。 “你是说陆遥?”晓天的声音带着疑问。 “陆遥很可能就是若然和南萧的孩子,是神族之子在人间的转世。” 听到这句话时,陆遥放在门把的手触电般往后退去。他听得见里面的对话内容,但他知道,甘泽绝对不会当面告诉他事情的来龙去脉。 除了偷听,他别无选择。 “如果陆遥知道自己父母的死和你有关……”晓天继续说着,而甘泽没有再说话。 门外的陆遥不由得往后退了几步,对自己所遇到的一切感到迷茫。 他不应该是孤儿吗?从小就不知道自己的父母是谁,从小就认定自己是被父母遗弃。 他只有一个亲人,那就是他爷爷。 而现在,他发现,他也许有父母,而他的父母死于非命,不得不弃他不顾。 那个强行收他为门下弟子的人,也许才是这场事故的罪魁祸首。 那个口口声声要为民除害诛灭旱魃的人,也许才是一切事故的根源。 为什么会这样?到底谁才是值得信任的?到底谁说的话才是真的? 是爷爷?是甘泽和晓天?还是旱魃? 他到底是谁?是谁的孩子?是以什么身份来到这个世界? 太多问题跳出路遥的脑海,他忽然觉得很惶恐,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 恍惚间,他想起了爷爷留下来的小黄本,想起了和爷爷一起生活过的小屋子。 他忽然很想回去那里,回去那个装满了无忧无虑记忆的地方。 思绪在此断开,陆遥将甘泽给他的苹果手机放在屋外的门垫上,转身离开了。 外面的天空是湛蓝的,就像被海水洗涤过一样,白云漂泊,流转在人来车往的城市上空。 陆遥身上没有钱,没办法坐出租车回去,他只能用最古老的方法——徒步走回去。 出发前的天空是湛蓝的,有浮云和飞鸟从身上掠过,到达郊外的时候,天空远处的最后一缕红霞也消退了。 月亮升起,挂在高高的枝头上,繁星点点,连成一条星河。 他走入自己的篱笆院子,院子里的鸡见主人回来了,咯咯咯的叫着。 这群养来下蛋的母鸡有半个月没人喂养了,虽然都饿瘦了,但都奇迹般地活着。 陆遥打开了满屋子的灯火,让灯火将屋子照亮,就好像爷爷不曾离开一样。 如果爷爷还在,一直会在他耳边一直叨念:“兔崽子,电费不要钱啊,干嘛开那么多灯,不怕照瞎你的狗眼啊?” 咕噜咕噜的声音,在安静的屋子里显得格外清晰。 陆遥皱皱眉头,不知道哪来的声音,他满屋子寻找着声音的来源,最终止步在装满水的浴缸前。 浴缸里漂浮着的长发就像海草,陆遥伸手拨开水面的头发,像尸体一样躺在浴缸底下的墨惜神色安然。 大概是离开的时间长了,他竟不记得墨惜还在家里,而他的头发,又长回了以前的长度。 刚离开家的那几天,陆遥会想念墨惜,不知道他一个人在家里会不会无聊,会不会突然出现在他面前。 后来爷爷死了,他对墨惜的思念也成了一种厌恶,也渐渐地忘了他的存在,即便是想起,也是想着如何诛灭他。 陆遥的手缓缓落在墨惜的脸上,那张脸美得能蛊惑众生,就好像是泡在水里精致的娃娃一样。 一种杀的yu念漫上陆遥的胸膛,不知不觉中,一枚飞镖已经滑落到他的掌心处。 他拿着飞镖,移动 分段阅读_第 28 章 到墨惜的心脏处。 水里的墨惜不知为何吐了一串气泡,他缓缓地睁开眼睛,灰色的眼瞳隔着泛动的水光倒映着陆遥的惊愕模样。 那一刻,陆遥觉得墨惜和普通的僵尸是不一样的,他也许是有生命有感情的,他没有害过人,就连喝血也是跑去血库里偷。 为什么要把错嫁接到他身上?他做错了什么吗?难道他的错只是因为他也是僵尸? 陆遥心里矛盾着,抓着飞镖的手在颤抖。 墨惜眼睛下移,看着落在自己胸口带着咒文的飞镖,他缓缓地伸手握住陆遥的手,然后抬起眸子冲他轻轻一笑。 “不!”陆遥惊呼起来,用力地将自己的手抽回来,不让墨惜将他手里的飞镖按入自己胸膛。 飞镖哐当一声落在地上,陆遥也重心失衡的跌坐在地上。 浴缸里的水晃动着,溢出边缘。 哗啦一声,一直躺在水里的墨惜坐了起身,然后起身走出浴缸,蹲在陆遥身前。 “后来,我的母亲因我而死,我被囚禁在宫中失去了自由,我想一死了之,却遇上了那个人,他救了我,承诺要带我离开这人间地狱。”墨惜自顾自地接着说之前的故事,“后来,我没有等到他,我被活埋了。” “对不起。”陆遥垂下眼帘,害怕直视那双显得忧伤的灰色瞳孔。 墨惜摇摇头,露出璀璨的笑容,似乎已经决定不再因为过去的事情悲伤。 陆遥苦笑,觉得自己还不如一只僵尸看得开。 “你为什么躺在水里?”陆遥从地上站起来,去房间找来干净的衣服给墨惜换上,并把他的长发吹干,用布条束在脑后。 “我在水里他就闻不到我的气味,就找不到我。”墨惜的回答让陆遥想起之前在山洞里看到的那副空棺材。 也许旱魃就是因为找不到墨惜才会离开山洞,以为墨惜已经逃跑了,却没料到墨惜其实在水里淹着。 “墨惜,为什么……”陆遥yu言又止,他想起墨惜曾经黯淡的神色,便不打算继续追问他和旱魃之间的事情。 “什么?”墨惜摸了摸头发上的发带,凝视着陆遥。 他灰色的瞳孔比银河宇宙都美,仿佛能看进人的灵魂深处。 “你一直在等我回来?”陆遥不由自主地躲避他的视线,怕被看透。 墨惜点点头,在头发绑好之后盘腿坐在床上:“爷爷怎么没有一起回来?” “爷爷。”陆遥停顿了一下,神色黯然,“他死了。” 墨惜似乎已经猜到了什么,没有继续问下去。 陆遥走了一天的路,也觉得很疲惫了,他去浴室冲一下身子,换上睡衣便躺到床上不想动了。 陆遥望着头顶摇摇yu坠的灯,不知不觉便睡过去了。 这一次他没有做恶梦,一觉睡到了天亮。 他醒来的时候墨惜侧躺在他身旁的位置,没有盖被子。 陆遥看着墨惜的手臂和脸,不知道他昨晚经历了什么,脸上不是面粉就是黑炭。 陆遥想晃醒他问他昨晚干嘛了,可看到他睡得那么香便又放弃了。 走出房间,餐桌上的食物十分引人注意。 老母鸡炖汤、葱花馒头、韭菜炒蛋,还有小米粥。 陆遥回头看了看墨惜,原来他大半夜在给他煮第二天的早餐? 陆遥笑了笑,视线又落在地上那本黄皮书上,那是爷爷之前给他的秘籍,应该是睡觉时不小心掉地上的。 陆遥走回去捡起地上的黄皮书,一边翻看一边吃早餐。 因为跟着甘泽学了半个多月的法术,他现在有些能看懂树上的咒文和图阵。 这本黄皮书里记载的阵法都是用来对付原始僵尸的,这些阵法看起来比茅山术里的还要古老,仿佛从远古时期就存在,又被某些人一脉相承至今。 陆遥尝试着比划手势,一股气从丹田涌上脑门,沿着指间溢出,像子弹一样在木门上打出了一个孔。 陆遥深吸一口气,觉得这本书里的内容比他想象中要不可思议。 第13章 匣子里的秘密 远离了城市的喧嚣,陆遥变得更加的清醒。 他并没有因为失去甘泽的督促而变得懒散,而是更 分段阅读_第 29 章 勤奋的练习爷爷留下来的那本书上的术法。 书上的术法有很多,其中有一种术法叫引天雷。 传说上古长生不老的群体都需要经历天雷才能涅槃重生,而天雷的存在是为了驱除邪物的。 关于天雷有两种说法,一种是渡劫,一种是诛灭。 想要成为上仙或上神都需要渡劫,但有些污秽之物是承受不起天雷劫的,所以会在天雷劫来临之时灰飞烟灭。 比如说,所有由人变成的僵尸。 陆遥看着书上引天雷的方法,上面没有详细的记载,只是说引天雷并非常人能做到的,需要精通八卦五行,而且需要有引子。 除了要有引子,还要在九阳聚顶的地方才能引来。因为天雷属于阳火,需要在阳气极盛的地方汇聚。阳火可以克僵尸体内的九yin之气,可以一物克一物。 陆遥觉得引天雷太复杂了,他现在还不太看得懂,所以他决定先从简单的练起。 夕阳下山后,墨惜从屋子里走出来,走到了静谧的山里,陪着陆遥练习。 陆遥有时候会把墨惜当成练习对象,练习如何收服有思想灵魂的僵尸。 渐渐的,他发现了许多事情。 比如说像墨惜这类型的僵尸,会对特殊的符咒和颜色起反应,他会害怕各种会限制他自由的符咒,会害怕紫色的光。 墨惜的动作比普通的僵尸灵敏,移动的速度也很快。 陆遥有时候会跟不上他的速度,但渐渐地,陆遥练就了极快的速度和反应能力。 “墨惜,我们去市中心吧,一直躲在这里不是长久之计。”陆遥说这话的时候,墨惜正站在树顶上看星星月亮。 墨惜低下头,从树上跳下来,点点头。 临出发前,陆遥想起了爷爷说过的小箱子。 他回来这么久,现在才想起来爷爷说过的话。 陆遥收拾了一些衣物之后,打开了爷爷房间的门,他从爷爷床底下找出了那个盖了一层灰的古老箱子。 陆遥抚了抚上面的灰尘,打开了箱子。 箱子里面都是一些爷爷喜欢的东西,有年轻时候喜欢的姑娘的照片,有盗墓得来的金银珠宝,有一叠十公分厚的毛爷爷,还有一本字迹潦草的日记本子。 这些东西陆遥无法都带走,他把有用的带在了身上,用不上的埋在了爷爷的衣冠冢里。 有了钱,陆遥和墨惜可以叫滴滴来接送。 一路上,墨惜蜷着身子坐在车里,而陆遥则翻开着爷爷留下来的日记本。 xxxx年xx月xx日 爷爷的爷爷告诉我,我们陆家存在的唯一意义就是等待神的转世,当神的转世降临于人世时,我们的使命就会结束,陆家也会因为应天命而不复存在。我不懂,只觉得爷爷和祖先们都在开玩笑。 xxxx年xx月xx日 爷爷去世之后,父亲带着我去了荒芜的乡野,每日跟我讲上古的神话故事,告诉我陆家存在的意义。我们陆世一族是守神人,在很久以前,我们的先祖犯下了罪,所以要肩负纠正这个错误的使命。我不知道这世上是不是真的有神,但我还是信了。 xxxx年xx月xx日 我有预感,预感神的转世也许会在我这一代出现。我一直不相信神鬼说,直到我看到了一个襁褓里的孩子从山崖掉下来,却完好无损开始。神也许是存在的,但神也许也是脆弱的,所以需要有人保护。我给那孩子取名陆遥,让他把我当爷爷。 xxxx年xx月xx日 这天我真的见到传说中的僵尸了,我吓得把陆遥扔在了那里,凡夫俗子的我还是怕死。后来,陆遥被两个人救了,那两个人想催眠我,我也知道我是时候放手了,便让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让陆遥跟他们走了。 …… xxxx年xx月xx日 我想,这是我写的最后一篇日记了吧?陆遥,我相信你现在一定在看这本日记,当你看到这本日记的时候,爷爷可能已经死了。也许是天命已尽,也许是被旱魃所杀,但你要记住,在你还没有能力除掉旱魃的时候,不要逞能。陆遥,你要去找一个人,他叫古月,住在鸿鹄街39号,你有很重要的东西在他那里…… 分段阅读_第 30 章 陆遥看到日记的时候,小车已经停在了市中心公园。 陆遥本想叫司机开去爷爷所说的那个地址,但墨惜见车停了,便像放飞的麻雀,直接跑下车了。 陆遥只好在手机上确认订单,急忙去追墨惜。 墨惜的头发很长,走在街上很引人注目,不少人在议论他的xing别,陆遥在身后跟着,也觉得他有时候雌雄难辨。 “墨惜,你别乱跑,一会儿迷路了。”陆遥像看孩子一样看着墨惜,或许21世纪对于墨惜来说,的确是很新奇的,很多东西他那个年代都没有出现过。 “我想吃这个。”墨惜停在了一间买鱼丸的店铺门口,他指着锅里的鱼丸看着陆遥。 陆遥对于僵尸也要吃东西这件事向来感到新奇,墨惜的存在更是刷新了他的三观。 “老板,来两份。”陆遥掏出二十块钱,对老板说道,两人各端了一份热乎乎的鱼丸走在街上。 公园外面有一条前山河,不少情侣和老人都在那里散步。 夜间,前山河边的音乐喷泉会被启动,跳广场舞的大妈四面八方而来,手舞足蹈。 陆遥牵着墨惜走到河提边,他找了一张无人的长椅,拉着墨惜坐下来吃。 墨惜好像不会用竹签,他试了几次都chā不到鱼丸,有些生气地撅起嘴来。 “竹签这样用。”陆遥抓住他的手,然后用竹签chā了一块鱼丸送到他的嘴里,告诉他如何使用。 墨惜眨巴着眼睛,看着他,咀嚼着嘴里的鱼丸,一副美味的表情。 陆遥自认为自己已经教会了他怎么使用竹签,便没再喂他吃。谁知墨惜这个懒鬼立刻将自己的一次xing碗递到陆遥面前,一脸天真地指了指鱼丸和张开的嘴巴。 “我喂你?”陆遥头上打了个问号,觉得又好笑又好气,“你都几千岁了,还是孩子吗?” 墨惜一听这话就不高兴了,将鱼丸放在椅子上,鼓腮噘嘴,撇头背向一边去了。 “好好好,喂你。”陆遥有些没辙,拽着墨惜的衣角把他拉回来。 墨惜得意地笑了笑,像个需要人投食的两岁孩子一样,美滋滋的享受着陆遥一口口喂来的鱼丸。 墨惜笑起来的模样甜甜的,像十里春风,像夜空中璀璨的星星。 恍惚间,有一幕从陆遥的脑海里一闪而过。 古色古香的街道上,来来往往的人都穿着古装,墨惜一身紫衣,站在灯火阑珊中,他张着嘴,身旁的男子喂他吃了一块桂花糕。 他笑起来就和现在一样,漂亮的眼眸里洋溢着幸福。 墨惜见陆遥的动作有些停顿,便自己凑上嘴衔走了竹签上的鱼丸。 他双手撑在长椅上,一边嚼着鱼丸一边jiāo错着小腿。 回过神的陆遥望着他柔和的侧脸,不知道为什么脑海里总是浮现出有关他的记忆。 难道也跟被他咬过有关?所以能感知他的记忆? “看,那两个男的,好恩爱,他们一定是一对的。”不知从哪里经过的腐女拉着自己的同伴说着。 “哇,都好帅。”另一个女生也附和着,并拿出手机要把他们喂食的画面拍下来。 陆遥本想反驳些什么,可他回过神时,竟发觉墨惜的脑袋已经枕在了他的肩上。 算了,让她们说去吧。 陆遥看了看墨惜,视线不经意落在河提的另一处。 一个女子穿着红裙,扶栏而立,她的身姿婀娜,尤其是在音乐喷泉的灯光下,更显的妩媚。 陆遥的目光被那张姿色天然的脸所吸引,他觉得那个女人好像在哪里见过。 陆遥仔细想了想,没错,是在四人合照上面的那个女人! 她不是已经死了吗? 陆遥心中生出几分疑虑,她和另两个男人不都挂在了神台前了吗?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陆遥起身,正想走过去看仔细点时,几个路人从女人身边走过,然后那里不见了女人的踪影。 难道是幻觉吗? 陆遥不由得自问。 “墨惜,我们走吧,还要去找一个人。”陆遥想起爷爷日记里所说的那个人,心里有些在意,不知道那个叫古月的人到底会给他什么东西。 陆遥牵着墨惜,跟 分段阅读_第 31 章 着导航找到爷爷日记里提到的那个地址。 “你已到达目的地,本次导航结束。”百度地图发出这样的提示音,陆遥停在那条靠着商业街和住宅区的街边,抬头看去。 “爱人肉不爱叉烧?”陆遥念着亚克力招牌上的几个字,那几个字闪烁着霓虹灯,看起来很抢眼。 牌匾下面还有一个小小的英文——bar。 根据陆遥混江湖的经验来看,这是一间风格比较诡异的酒吧。 难道爷爷年轻的时候也是一条好汉? 就这样想着,陆遥牵着墨惜走了进去。 第14章 神的武器 酒吧里到处都是摇头晃脑的男女,吧台调酒的女人一身金属风打扮,嘴唇和耳朵都打着好几个洞。 陆遥绕过灯光绚丽的舞池,带着墨惜走到了吧台前。 “要什么酒?”吧台的女人扎着高高的长发,那是由无数个小辫子组成的,像一个白肤色的非洲人。 “我们是来找人的。”陆遥大声的说着,因为周围实在是太吵了。 “来这的,都是来找人的。”调酒的女人将另一杯酒推出去,站在陆遥和墨惜后面的男人接过酒,端着走了。 “你们这是不是有一个叫古月的人?”陆遥问道,他觉得这个名字很特别。 调酒的女人顿了顿,她从口袋里抽出一根烟,点燃之后坐在高凳上打量着他们两个。 “陆老头是你什么人?”女人问道。 “是我爷爷。”陆遥回答。 “不像啊,他年轻时没你那么帅。”女人含了一口烟,在陆遥面前吐出来,陆遥被烟呛了一下,只咳嗽,而女人又笑了笑,“你不吸烟?有意思。” “我是爷爷捡来的。”陆遥稍作解释,又继续问道:“你们这真的没有一个叫古月的人吗?” “没有。”女人回答得很干脆,不带一丝犹豫,看起来不像是在说谎。 “可爷爷的日记本里写着,让我来这里找一个叫古月的人。” “没文化是有多可怕啊。”女人叹了一口气,随后走出了吧台,“这里太吵了,不是说话的地方,跟我来吧。” 走出灯光灰暗区,陆遥看到女人露出的肩上刻着一个“胡”字。 “我单名一个胡字,以前胖的时候纹身被撑开了,陆老头就管我叫古月。”胡领着陆遥和墨惜走下了地下室,吧台上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被另一个打扮正常的女生接管了。 胡的地下室需要输入好几次指纹锁才能打开所有门,里里外外有五道防盗门。 陆遥仔细地观察过每一条五米走廊,走廊的两边都安装着张口的狮子头,似乎硬闯进来的话,会遭到机关攻击。 胡打开最后一道门的时候,陆遥觉得自己进入了冬天。 这间大约有五十平方的密室开着冷气,而冷气的温度,像是用来冰冻生鲜的。 “你能来找我,说明该来的,还是要来了。”胡往墙壁上按了按,室内的灯光从四面八方照shè出来。 密室的最中间升起了一个透明柜台,玻璃柜台周围都是寒气,里面放着的东西有些看不清。 “我的祖先世代守护着弑神武器,就是为了等有一天,神的转世能来取走。”胡从旁边拿了一块干净的抹布,一边说一边走上前把玻璃上的冷气水雾擦干净。 “弑神武器?”陆遥往前走去,但那所谓的弑神武器却和他想象中的不太一样,“你说这把上面全是铁锈的大刀?” “放了上千年了,不生锈才有鬼。”胡翻了个大白眼,一脸我也和绝望的表情。 “我觉得这把刀的锋利程度,连蚂蚁都砍不死。”玻璃展示柜被打开之后,陆遥有些无力吐槽,这哪里是武器,简直就是一堆铁锈。 “我的祖先说,你在转世轮回之前,就是被自己的刀弄死的。”胡在面前挥挥手,隔绝灰尘。 恍惚间,陆遥想起自己经常梦见的场景,梦里那把金灿耀眼的金刀刺穿他的身体,撕裂他的魂魄,难道,都是真实存在的? 这个世界上,真的有前世今生? “胡,你能不能告诉我一些关于我爷爷和这把刀的事情。”陆遥不由得发问。 他现在, 分段阅读_第 32 章 对所经历的事情都一无所知。 不管是出现的旱魃,还是甘泽和晓天,又或者是所谓的守神人和这把刀,所有没有联系的人都jiāo织在一起,像一张网,理不清线条。 “等哪天你开窍了,也许就不需要我告诉你了,毕竟解释起来还是很费劲。”胡找来了一个大木盒,将大刀放进去,jiāo给了陆遥,“解释起来涉及到了三大家族,说三天三夜也说不完,你自己参悟吧。” “可我现在什么都不知道,怎么参悟?”陆遥接过木匣子,有种全世界只有他一人懵bi的感觉。 “知道太多有时候也不是什么好事,你只需要知道,你爷爷是守神人,而我,是负责守神器的就够了。” “那你认识甘泽吗?”陆遥忽然想起甘泽,说不定他们之间也是有联系的。 “如果你看到甘家的人,替我弄死他们。”胡说这话的时候,保持着要杀人的微笑。 那种笑里藏刀的模样,像是和甘家有不共戴天的仇恨。 大地忽然颤动了一下,天花板上的墙灰掉了一些下来。 胡急忙将装好的刀塞到陆遥的怀里,“他找来了,你们快走。” 胡用自己的指纹打开了另一条地道的门,赶紧推着陆遥和墨惜离开。 “那你怎么办?”陆遥抓住胡的手,“我们一起走吧。” “不了,要是我死了,替我报仇就好了,再见!”胡很潇洒,她将陆遥和墨惜推进了暗道,然后旋转开关关门。 透过门的罅隙,陆遥看到了那个一头白发的男人朝着他们冲来。 胡从裤腰上抽出了软刀,阻止旱魃追赶他们。 陆遥想去救她,可身旁的墨惜也在发颤,而现在,他们都不是旱魃的对手。 “走!”黑暗里,陆遥抓着墨惜的手奔跑。 身后的大地在颤抖,这个暗道由内至外地坍塌,等陆遥和墨惜从另一个出口钻出来的时候,身后的暗道已经完全被填埋了,再也看不到一丝光线。 “这里是?”陆遥看着周围熟悉的环境,这里是甘泽和晓天居住的小区,没想到酒吧的暗道通向的是这里。 不管是旱魃还是甘泽,他们看到墨惜都不是什么好事。 “墨惜,你找个有水的地方藏起来,我去引开旱魃。” 墨惜看着陆遥神色紧张,他不住地摇头,似乎不想丢下陆遥一个人。 “听话!”陆遥推开他的手,语气强硬,“你跟着我会成为我的顾虑。” 墨惜沉默了片刻,还是点头答应先躲起来。 陆遥看着他消失在小区的暗区,便把大刀从木匣子里拿出来。 他一路扛着大刀跑,沉重的大刀一直在地上摩擦,金色的火花滋滋的响着,身后是炎热的夏风和bi近的寒气。 一阵狂风吹得树叶婆娑作响,忽明忽暗的灯光下,一下黑影从天而降,截住了陆遥的去路。 一只带有纹身的手臂被丢在陆遥面前,陆遥往后趔趄,一屁股坐倒在地上。 那是手臂,是胡的。 “守神人和造神器的人都被我杀了,现在轮到你了。”旱魃唇边噙着一丝诡异地笑容,他似乎已经知道了陆遥是神的转世,“只要再杀你一次,我就可以取走你的元神,到时候,这天底下就没有谁能威胁到我了。” “不会有那一天的,我会在那之前杀了你。”陆遥举起那把全是铁锈的大刀。 这时,天空划过一道闪电,小区的路灯几乎在一瞬间全部bàozhà。 黑暗中,狂风大作,只有天上闪烁的雷电亮光灼灼。 “就靠这破铜烂铁还想杀我?做你的千秋大梦去吧!”旱魃神色一变,凌空而起,伸长的黑色指甲朝着陆遥刺来。 从没有用过大刀的陆遥本能地用大刀去挡,长满铁锈的大刀虽然挡了一击,但却被直接甩出去了。 身体受到冲击的陆遥往后退了几步,然后想起那本书里的阵法和咒。 “无极生太极,太极生两仪,两仪生四象,四象生八卦……”陆遥口中念念有词,十指合十快速地结印。 在旱魃再次攻击而来的时候,巨大的八卦阵悬空出现,化成盾牌,挡在陆遥面前。 金色的八卦阵在 分段阅读_第 33 章 受到冲击,发出金光,旱魃和陆遥都被往后弹了出去。 “陆遥,闪开!”晓天的声音从很近的地方传来。 陆遥抬头的时候,晓天正端着一盘什么东西,狠狠地泼来。 陆遥急忙一个打滚,从地上爬起来,闪到一边去。 一张浸泡了黑狗血的法网从天而降,旱魃想要逃跑却被晓天破了一身童子尿。 “啊——”撕心裂肺的惨叫声几乎要把小区的玻璃窗全部震碎。 陆遥走到甘泽和晓天身边的时候,旱魃的皮肤就像被硫酸泼过一样,开始大面积的糜烂。 “黑狗血和童子尿的味道如何?”甘泽得意的甩了甩额前长长的刘海,一身睡衣裤打扮,随意得很。 “岂有此理!”旱魃大怒,一股强大的气流直接震碎了红绳网。 “晓天,用大日如来阵。”甘泽说完,便从兜里掏出一堆黄符。 晓天用灵火点燃了所有撒下来的黄符,黄符形成了一个巨大的结界,大日如来的神像从这个结界里面升起来。 金色的光芒很刺眼,旱魃的皮肤像在燃烧,但却不知道是因为童子尿还是因为大日如来阵。 “陆遥,用你的刀。”甘泽冲陆遥喊道。 “那把刀连人都砍不死。”陆遥看了那把刀一眼,布满铁锈的大刀连手指头都割不破! “走进阵里就起作用了。”甘泽用法力将旱魃压制在阵里,他看着陆遥半信半疑地捡起了刀。 生锈的大刀在进入法阵后脱胎换骨,所有的铁锈在一瞬间灰飞烟灭,金色的大刀透着锐利的光芒。 陆遥一时间竟忘了自己冲进来是干什么的,只是看着那把金色大刀发呆,等他回过神时,旱魃已经一脚将他踹了出去。 “陆遥!”甘泽急忙跑去接住陆遥,阵法被破,晓天也被弹开数米。 旱魃虽然摆脱了钳制,但也受了伤,他展开了血蝠之翼,消失在深夜里。 甘泽接住陆遥后,两人一起摔在了地上,金色的大刀失却了光芒,哐当一声落在地上,又变回了原本的模样。 “陆遥,你这段时间去哪里了?”在旱魃走了之后,甘泽关切的问道。 “我那天在门外听到的话,是不是真的?”陆遥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反问。 甘泽陷入沉默,晓天上前将他扶起来。 许久,他才缓缓开口:“回去慢慢说吧。” 第15章 故事 灯光昏暗的屋内摆满了各种法器和捉鬼道具,yin郁的气氛让人喘不过气,甘泽站在书架旁边,翻出了一本关于甘家的历史记载。 “你有兴趣看的话,可以看看,没兴趣看的话,我可以简单跟你讲一下甘家的事情。”甘泽坐在陆遥的旁边,讲起了很久以前的一些事情。 甘家的祖先曾经是宫里的巫蚬,为皇家的人占卜星象,也会解答皇室血脉提出的一些问题。 甘家并不在哪个朝代,因为甘家追随的国度并没有在历史上有记载。 某日,皇帝问甘家的先祖,如何才能不生不灭,不老不死。 甘家的祖先给不出满意的答案,于是皇帝下令,若他想不到办法,就诛他九族。 甘家的先祖为了保护自己的族人,告诉了那位皇帝一个方法—— 在远古时期,神和人居住在同一片土地,后来轻清者上浮而为天,重浊者下凝而为地,人与神自此分隔开了。 人无法成为神,就必须经历生老病死,转世轮回。但人是无法成为神的,而拥有不老不死之躯唯一的办法,就是成为魃。 在甘家的帮助下,那位皇帝得到了黄帝之女女魃的一滴血,拥有了不死之身。 但作为代价,那位皇帝的灵魂将被封印在冥界,永世不得转世轮回,肉身不灭。 那位皇帝得到了不死的力量之后,变得暴戾,他要天下人都以他为王,成为他忠实的臣子。 于是,不老不死的帝王搅得四处生灵涂炭,民不聊生。 最终,神要诛杀那位皇帝。 甘家,也因此受到了神的诅咒。 那位皇帝一天不死,甘家的后代就永远活不过三十岁。 “和这件事有牵连的,还有陆家和胡家。”甘泽最后这 分段阅读_第 34 章 样说道,“但是陆家和胡家是因为什么原因受到惩罚,我也不清楚,我的先祖没有告诉我。” “我想知道的,是我父母的事情,不是你们甘家的事情,也不是你能活到什么时候。”陆遥并不在意那些与他无关的历史,他在意的,是他的身世,他的家人。 “我和我的父亲一直在找旱魃的下落,期间,我的父亲结jiāo了两个朋友。”甘泽叹了一口气,看着柜台上的那张合照,“他们应该就是你的亲生父母。” 甘泽又开始讲起了另一段往事。 当年,甘泽的父亲认识了两个朋友,男的叫南萧,女的叫若然。 那时候,若然已怀有身孕,两人遇到了僵尸袭击。 甘泽的父亲救了他们,与他们成了朋友,并相约一起除掉旱魃。 可好景不长,若然很快到了分娩的时间,她分娩之后,压抑在体内的气息被释放了。 甘泽的父亲发现了若然是可能是魃,也可能是僵尸。 “我父亲无法接受这个事实,最后,南萧带着你和若然一同坠崖。”甘泽将这个故事告诉陆遥,“你爷爷就是在那个崖边捡到你的。” “我父亲曾跟我说过,能诛杀旱魃的人,必定不受尸du影响,而你,也许就是为此降世的。”甘泽叹了一口气,“我的父亲终在三十岁时去世,而我一直在找旱魃,也在找你。” “我知道你现在很难接受事实,但我们现在有共同的敌人,我们不能在这时候内讧。” 陆遥并没有在听甘泽说话,他脑海里浮现出桥边红衣女子的身姿,他也许没有看花眼,他看到的人,也许就是他的母亲若然。 可怎么会这样?他的母亲也是僵尸? 他既是僵尸的孩子,也是神的转世? 他存在的目的是诛灭旱魃,而他至亲的人,也可能是旱魃。 “爷爷告诉我,这把刀可以诛杀旱魃,但是这把刀我还不会用。”陆遥努力地平复自己的心情。 也许,他现在应该做的,就是先把出现的旱魃解决掉,以免更多无辜的人受到牵连。 “陆遥,接下来我们会有很多事情做,我会教你对付各种僵尸的方法,同时,我要告诉你如何引天雷。”甘泽拍了拍陆遥的肩膀,语气和神色都很凝重。 “你也知道引天雷?”陆遥望向甘泽,一脸迷惑。 “我知道方法,但普通人是引不了的。”甘泽把所有的事情都解释完了,愿不愿意接受这些事情,就看陆遥了。 陆遥沉默了片刻,最后起身深吸一口气,“明天开始把你会的教我,我去休息了。” 陆遥走到门口处,忽然想起什么,又转身对甘泽说:“给我一套钥匙。” 没等甘泽回应,晓天已经将对面房的钥匙丢给了他。 陆遥接过钥匙回了对面的房子。 洗完澡后,他坐在沙发上看着灵台上的两张照片发呆,他越看越觉觉得自己和他们有几分相似。 “咚咚咚”的声音响起,但发出这个声音的方向不是门口,而是阳台的落地窗。 陆遥提高了警惕,手里备着几枚飞镖,他一步步走向落地窗。 窗户打开的瞬间,墨惜扑进了他的怀里。 陆遥一怔,庆幸自己手里的飞镖没有掷出去。 他急忙把落地窗拉上,将墨惜拉回房间里。 “你躲在阳台很危险知道吧?”陆遥把房门上锁,生怕甘泽他们会忽然闯进来。 “有你在,不危险。”墨惜傻傻地笑了笑,桃花眼微微弯着,很漂亮。 “笨蛋!”陆遥戳了戳墨惜的额头,看着他本能闭了闭眼的模样有些忍俊不禁。 墨惜睁开眼时,陆遥正看着他发呆,在他没有防备时,墨惜凑上来亲了亲他的唇。 陆遥一怔,双目圆睁,一动不动地看着朝自己亲上来的墨惜。那冰冷的触感非常柔软,这种感觉很熟悉,好像很久很久以前,他也有过这种悸动。 “我喜欢你。”墨惜忽然的一句话,让陆遥本能地将他推开。 “你在胡说什么呢,我可是男人,你也是男人不是吗,两个男人说喜欢多别扭啊。”陆遥急忙退到床边,盖好被子一副要睡觉的样子, 分段阅读_第 35 章 “好了,我睡了。” 陆遥关灯蒙上被子假装睡了。 不一会儿,墨惜也钻进了被子里。 微凉的触感落在陆遥的背上,钻进被子的墨惜从身后搂着他,靠着他睡觉。 “墨惜,你老这样,我会……”陆遥反转过身,直视着那双如星河宇宙深邃的灰色眸子。 很多拒绝的话,忽然就说不出口了。 “你喜欢我什么?”沉默了许久,陆遥才问出这句话。 墨惜没有回答他,只是抿唇微微一笑,又凑上前来亲了亲他。 “你要是女的,我早就把你扒光睡了。”陆遥补充道。 墨惜笑得更明显了,他像八爪鱼一样黏在陆遥怀里,微凉的身子紧紧地贴着他。 “你这样搂着我,我会有反应的。”陆遥有些尴尬,墨惜的手和脚都搭在他身上,两人的身子也是没有距离的贴在一起。 墨惜将头埋在陆遥的胸膛里,听着他心口扑通扑通的跳动声,安心地闭上了眼。 陆遥觉得浑身有一股火烧般的感觉,这种感觉正在将身体的某个部分膨胀,最后变得炙热挺拔。 陆遥忽然觉得自己的脸有些滚烫,他急忙翻转身子,侧向另一边,让墨惜从背后搂着他睡。 “墨惜,你这是要把我变成禽兽啊。”陆遥呢喃着,在一种亢奋中持续了很久才进入睡眠。 梦里,陆遥又做了奇怪的梦。 梦里,他和墨惜在一间奢华的寝宫中,地上是他们卸下的衣物,他们在纱幔轻晃的床榻上jiāo颈缠绵。 声声低吟喘息在朦胧的情意中肆意扩散,屋外狂风大雨,屋内翻云覆雨。 陆遥觉得这个梦太过于真实,也太过于吓人,他倏忽地从梦里醒来。 被褥下已经湿润了一片,粘稠的yè体散发出一股腥味。 “卧槽!”陆遥掀开被子,有些难以言语的耻辱,居然做春梦还弄湿了被子。 旁边的墨惜还在睡觉,陆遥趁他还没醒,赶紧把弄脏的被单抽走,拿去洗衣机。 开门的声音响起,陆遥抱着被单穿着平角裤站在门口的模样被晓天收入眼底。 “你……”晓天眨了眨眼睛,停顿了几秒。 “你进来能不能敲门!”陆遥吼了一声,一种无言的尴尬把时间拖得很长。 “每个男人都要经历的事情,没什么好害羞的,你当我没来过吧。”晓天在陆遥身上扫了一眼,然后无所谓地关门。 不一会儿,大门又被晓天推开,“哦,对了,甘泽让你十分钟后去之前练习的地方。” “敲门!”陆遥拿起拖鞋直接扔了过去,晓天迅速关门逃离。 阳光从窗帘外投shè进来,醒过来的墨惜正准备从房里走出来。 陆遥急忙丢下被子,跑到落地窗前,将所有的窗帘拉上,让室内保持天黑的状态。 “陆遥,被子怎么在这里了?”墨惜看着地上的被子,正要伸手去捡起来。 “你别碰!”陆遥还没来得及阻止,墨惜已经捡起了地上的被子。 那一刻,墨惜眼中的惺忪消失了,似乎是愣了一愣。 陆遥上前夺过被子,一脸尴尬。 “你……”墨惜没有说下去,噗嗤笑了一下。 “你笑什么啊,不准笑啊。”被一只僵尸嗤笑,男人的尊严何在啊! “是梦到我了吗?”墨惜侧着脑袋,笑得人畜无害。 “谁梦到你了,不要自作多情。”陆遥脸急着否认,却又目不转睛地凝视着墨惜。 墨惜很纤弱,有着女子的柔情万种,他没有涂抹胭脂,眼角处却有一抹很淡的粉,他的肌肤白得透明,有一种吹弹可破的感觉。 此时,他穿着大一号的t恤,好像闯入了男朋友家,刚睡醒的小女人。 “你看着我干什么?”墨惜眨了眨眼睛,银河般的瞳孔倒映着陆遥的恍惚。 “你好好在家里待着,我要出去了。”陆遥抱起被子,避开墨惜带着笑意的脸,然后匆匆忙忙换好衣服就逃离了。 墨惜待在原地,看着房门打开关上,不由得轻轻一笑。 第16章 引天雷 芦苇随风摇曳,而在芦苇的中央有一块空地,空地上的芦苇都被踏平了,经过一番清扫 分段阅读_第 36 章 之后露出黄土。 晓天在空地上画出一个大型的八卦图阵,而甘泽伫立在图阵的中心位置。 甘泽从怀里抽出几张黄符,他口中叨念着咒语。 不一会儿,黄符悬浮在空中,在他身边绕了一圈。 “陆遥,这个阵法你应该在你爷爷留给你的书里见过,这个阵法是用于控制僵尸的。”甘泽对陆遥说完,又将注意力移到一旁。 在晓天身后有一个遮阳棚,里面有几具僵尸。 甘泽念了几句咒语,黄符飞到僵尸额头上,融入了僵尸的身体里,成为cāo控僵尸的咒。 被cāo控的僵尸随着法铃活动,也可以做一些人类的动作。 “陆遥,虽然我们主要要对付的是旱魃,但基础功要学扎实,否则还没靠近旱魃,就会被他身边的杂碎先打死。”甘泽退出法阵,示意陆遥自己过来试一下。 几个月前,甘泽也教过陆遥一些对付僵尸的方法,他已经学了很多,甘泽会的他基本都会,但昨天甘泽看了陆爷爷留给陆遥的小黄书,在研究一晚之后,有了新的结论。 陆爷爷留下的书里有很多阵法,但这些阵法光靠陆遥自己是消化不了的,所以甘泽要以身试教。 晓天蹲在一旁,看着他们耍猴似得窜来窜去,一下子这个阵法,一下子那个阵法,一下子cāo控僵尸,一下子调戏僵尸,活脱脱两个逗比。 晓天是局外人,本来可以不跟过来的,但想着可以看看引天雷是什么,便来帮忙了。 一天的时间对于甘泽和陆遥来说,是很短暂的,但对于一直在旁观的晓天来说,却又很漫长。 日暮时分,甘泽终于要讲引天雷了。 晓天一脸感兴趣的表情,急忙从原地站起来。 兴许是蹲的时间久了,他站起来的时候满眼星星。 甘泽看到晓天像喝醉酒一样晃悠着走来,不由得轻叹一口气,伸手扶了扶他。 “你是猪吗,不知道一直蹲着容易头晕?”甘泽轻轻蹙眉,而晓天却笑得很天真无邪。 “那你还扶着一只猪?”这反驳简直让甘泽无言以对。 陆遥全程木讷脸,看着这两人撒狗粮式的拌嘴。 晓天站稳后,甘泽走到旁边,将装在木匣子里的神刀取出来。 神刀上虽有铁锈,但在月光的照耀下,也依旧光泽亮丽。 “你拿着。”甘泽将神刀递给陆遥,陆遥接过刀后,他又抓过晓天的胳膊,将他带到了旁边去。 “现在做什么?”陆遥有些困惑,不知道自己现在要怎么做才能引天雷。 “你暂时不需要做什么,举刀对着天就行。”甘泽语气平静,和平时一样,没有波澜。 但这种平静,反而让陆遥有种不祥的预感。 陆遥看着甘泽将许多铜镜摆放在周围,穿着红绳的铜币也有规律的摆放着,甘泽咬破手指,将血染在铜镜上。 月光依稀,yin风阵阵,陆遥仿佛听见了刀锋被风吹响的声音。 “引天雷需要在九阳聚顶的地方才能成功,这里并不是九阳聚顶的地方。所以,我现在尝试改变周围的五行来实现九阳聚顶。”甘泽边说着,边做起手势。 地上的铜镜折shè月光,发出了光芒,站在阵法内的陆遥仿佛看到了周围的一切在变化。 原本应该是静止芦苇变成了山水,有什么正在朝着这个阵法汇聚而来。 天空的黑云渐渐密集,月光隐没。 “如果成功的话,能引来天雷,神刀经过天雷的洗礼就会变得锋利。”甘泽继续说着,地上的铜镜转动得更快。 “那如果失败呢?”陆遥举着神刀,看了甘泽一眼,又看了夜幕一眼。 黑云之间,闪过一道光,紧接着是雷鸣轰隆的声响。 “看过宠物小精灵吗?”甘泽抬眸问陆遥,语气有些玩味,“知道皮卡丘吗?” “看过,知道……等会,跟皮卡丘有什么关系?”陆遥说这话的时候,天空的远处已经在霹雷。 “失败的话,你可以感受到来自皮卡丘的十万伏电流攻击。”甘泽说这话的时候,天上的雷电更近了。 “你开玩笑的吧?”陆遥刚说完,一道雷就在他脚边劈落。 分段阅读_第 37 章 “我艹!”陆遥本能地往旁边跳开,再抬头,另一道闪电正冲着他的神刀劈来。 陆遥本能地将神刀扔掉,迅速冲出法阵。 一声巨雷zhà开,尘埃四起,周围仿佛有无数电离子在游dàng。 法阵周围的铜镜都四分五裂了,黄土被烧焦,散发出刺鼻的焦味。 躲开的三人捂着嘴鼻咳嗽,在jiāo织着电离子的灰尘中走到一起。 “甘泽!你tm是有病吧?这么危险的方法也叫我试!”尘埃消散后,陆遥气急败坏地走到甘泽什么,就差轮拳头打他了。 甘泽并没有搭理陆遥,而是走到被雷击过的空地。 空地上有一个坑,坑周围的黄土都变黑了,神刀就在这个坑上面,毫发无损。 但是,上面的铁锈依旧原封不动。 “甘泽!我刚才要是信你一成,我现在就该遭雷劈了!”陆遥走上来看到坑的时候,气得眼睛都要瞪出来了。 敢情甘泽他爸没把他弄死,现在换甘泽来动手! “看来改变五行引天雷是不可行的,只能找九阳聚顶的地方了。”甘泽捡起神刀,喃喃自语。 “陆遥,刚才……人呢?”甘泽从自言自语中回过神时,已经看不见陆遥的身影。 “被你气走了。”晓天嘴里衔着一根稻草,指着某个方向,那个方向的芦苇sāo动着,然后渐渐归于平静。 “其实我刚才是想试试陆遥是不是有快速治愈的能力。”甘泽望了望那个方向,又深吸一口气叹出。 “今晚夜宵吃啥?”晓天直接转移了话题。 “你想吃啥?”甘泽也很快进入了这个话题,似乎吃才是人生第一大事,抓旱魃和灭僵尸不过是饭后娱乐。 “不如我们去吃烤肉串吧?”晓天捡起地上的木匣子,甘泽将神刀装回去,晓天动作利索地抗在背上。 “上火,不吃。”甘泽回答的很快,也很干脆,实际上,他就是这么干脆的一个人。 “吃嘛,你不吃看我吃嘛,我想吃嘛。”晓天晃悠着甘泽的手臂,开始了撒娇模式。 “走吧。”甘泽有些受不了,只好答应。 “师傅最好了!”晓天抱着甘泽的手臂,两人在黑暗中穿出芦苇丛。 晓天抗在背上的木匣子倾向甘泽,一路在甘泽的后背磕来磕去,但甘泽没说什么。 “你明明可以叫我的名字,为什么老叫我师傅?”甘泽问了很久以前就想问的问题。 晓天偶尔会喊他的名字,但是更多时候,会管他叫师傅。 “因为我喜欢叫你师傅啊,听起来很亲切,而且叫师傅的话,你就要宠着我。”晓天很孩子气,说话的时候还晃悠着甘泽的手臂。 甘泽嗤笑一声,轻轻瞥了晓天一眼,“真幼稚。” “人家才十六岁,就是幼稚的年龄啊。”晓天故意嗲着声音,往甘泽身上蹭了蹭,像一只可爱粘人的猫咪。 “……”甘泽没有再说话,只是一路安静地和他一起走着。 甘泽抬起头,望了望夜空。 今晚的月色其实不错。 只是,这样的月色还能看多久? 甘泽垂下眼帘,再过几天就是26岁了,距离三十岁还有四年了,如果这四年都无法除掉旱魃,那他的生命也就到尽头了。 那时候,就看不到晓天了吧? 甘泽微微移动视线,落在身旁天真无邪的少年身上。 “晓天,要是有一天我不在了,你有什么打算?”甘泽还是问出了这句话。 如果他不在了,晓天还会一直天真的笑着活下去吗? “师傅不会不在的,师傅去哪里,晓天就去哪里。”晓天哼着调调,一路拨开挡道的芦苇。 “我是说,如果我死了。”甘泽停下脚步,晚风拂过,除了摇曳的芦苇之外,其他一切都静止了。 “我会殉情的。”晓天抬头,一脸认真。 “殉情?”甘泽重复了一遍,听语气就能感受到他此刻的一脸黑人问号。 “对呀,晓天喜欢师傅啊,是喜欢一个人的喜欢。所以,师傅不在的话,晓天也……”晓天睁大了眼睛,后半句话还没说完,双唇就被堵上了。 甘泽不知道自己是不是疯了,他居然抓过 分段阅读_第 38 章 晓天的双臂,俯身吻住了他的嘴唇。 也许是害怕听到他说出死这个字,也许是心里的感情积蓄太久,他忽然就想像现在这样吻住他,不让他乱说话。 晓天眼睛睁得大大的,一动不动地看着近在咫尺的脸。 那张脸的主人均匀地呼吸着,长长的睫翼几乎要落在他的脸上。 甘泽缓缓睁开眼,在看到晓天惊愕的眼神时,浑身一颤,慌张地松开手,往后退了一步。 “对,对不起,我……”甘泽避开晓天的视线,他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刚才干了什么。 晓天一定也觉得他疯了吧? “甘泽。”这一回,晓天没有喊甘泽师傅。 甘泽一怔,再回过神时,晓天已经扑到了他面前,踮起脚尖冲他唇上凑来。 “以后,我就不叫你师傅了。”晓天星眸璀璨,注视着一脸愕然的甘泽,“改叫男朋友!” “……” “男朋友,我们去吃烤肉串。”晓天牵起甘泽的手,一边晃悠一边走。 “不要这样叫,很奇怪。”甘泽驳回这个叫法。 “甘泽,没想到是你主动亲我耶,我好开心,我要吃好多好多烤肉串。” “上火我可不管你。” “上火的话,我们就来做一些降火的运动吧。” “没羞没臊!” “明明是你自己想歪了。” “……” …… 第17章 发狂 霓虹灯蔓延的大街上。 “我tm是脑进水了才信甘泽会引天雷!”陆遥一边走一边踢路面上的石头,石头踢完了,他又将注意力转移到路灯上。 陆遥恨恨地踹了路灯一脚,结果是自己找罪受。 “卧槽,脚趾头要断了。”陆遥抱着脚,在原地蹦跳。 路过的人不由得多看他几眼,就像在看一个喝多了在路上跳舞的傻bi。 不远处的杂货店里,有什么奇怪的东西正在张牙舞爪。 陆遥透过落下一半的卷帘门看去,里面有几道黑影,黑影将杂货店的店主包围着,正在吸血。 是僵尸! 陆遥冲了进去,想要救人,但还是晚了一步。 店主已经成了一具被吸干了血的干尸,而那几具僵尸正朝着他看来。 陆遥摸了摸裤带,没有带符,也没有带飞镖,所有消灭僵尸的道具都没有带! 身上散发着黑色物质的僵尸们露出獠牙,双手往前伸直,一下子弹跳到陆遥的面前。 陆遥双瞳紧缩,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僵尸抛出了杂物店外。 街上寥寥无几的路人见到有人在做抛物线运动,急忙上前了解情况。 “别看了,赶紧走,这里危险!”陆遥从地上爬起来,驱散前来看热闹的人。 路人被陆遥叱喝的模样吓到,纷纷朝着别处走开。 杂货店内的三具僵尸跳了出来,月光洒在他们身上,加剧了他们的戾气。 陆遥快速咬破手指,在自己的衬衫上画了一道血符,僵尸冲他来的时候,他双掌合十结印,口中念念有词。 冲过来的僵尸还未靠近他的身子,就在他面前如同飞沙散去。 第一具僵尸灰飞烟灭之后,陆遥衬衫上的血符也凭空消失了。 陆遥还没来得及画第二道血符,另两只僵尸便一起袭来了。 陆遥仰头后弯,和飞身袭来的僵尸擦衣而过。 袭来的僵尸撞上了路灯,发出一声响亮的声音。 忽明忽暗的路灯彻底陷入黑暗,陆遥一回身,身后的僵尸已经抓破了他衣肩上的衬衫。 他灵敏地避开攻击,钻入杂物店内。 他使劲挤着手指,在左手的手掌上划了一道符。 货架忽然坍塌,陆遥在地上翻了个跟斗,躲到了收银台后面。 袭来的僵尸九十度弯腰,想要攻击陆遥。 陆遥一掌盖在僵尸的额间,僵尸瞬间灰飞烟灭。 这符咒每次只能作用一只僵尸,如果没有黄符,用起来非常的麻烦。 陆遥又咬了咬手指,想再挤点血画符,不料身后的整个柜台都被掀翻了。 若不是陆遥逃得快,他现在估计被压在柜台底下了。 这时,之前被咬的店主忽然笔直地从地上弹起来,从后面拴住 分段阅读_第 39 章 陆遥的脖子。 陆遥挣扎着,忽然双瞳紧缩,看着另一只僵尸的尖锐手指刺来。 另一边,墨惜在家中观摩家具,他百无聊赖地在屋里半跳半走,一下子戳戳柜台上的沙漏,一下子摸摸沙发上的毛绒抱枕。 家具摸了一遍之后,他又开始研究家里的电器。 黑屏的电视打不开,他站在电视面前看了很久,最后不知道乱按了什么,电视忽然发出亮光,吓得他往后一跳踩在沙发上。 放在沙发上的遥控被他一脚踩住了,正在不停地变换电视台。 窗外,月色yin森,一种直攻脑神经的感觉激活了墨惜每一个细胞。 “陆遥。”墨惜灰色的瞳孔顿时紧缩,眼里似乎看到了什么别的画面。 白色的木门快速开关,屋内空dàng无人,只有电视还在播放画面。 杂货店内,两只僵尸被抛了出来。 刚才千钧一发之际,陆遥将背后的僵尸往前摔了去,两只僵尸撞在一起,被陆遥两脚踹了出门。 趁着僵尸冲过来的空隙,陆遥迅速在手中画符。 月光落在僵尸身上,胸口被陆遥击中的僵尸如飞沙幻灭,消失殆尽。 一阵风拂过陆遥的脸,一抹熟悉的白色t恤掠过眼前。 墨惜一把掐住想从后攻击陆遥的僵尸,以肉眼看不清的速度拽着他撞去高楼的外墙上。 没有人xing的僵尸虽然没有死,但却被深深地嵌在建筑物的外墙上,动弹不得。 墨惜从半空飞落的画面,正好被路过的甘泽和晓天看到。 陆遥正想上前表扬墨惜时,一把铜钱从他身后砸过去,落在墨惜身上时犹如bào竹zhà裂。 “啊——”墨惜惨叫一声,本能地jiāo叉双臂挡在脸前。 “墨惜!”陆遥看着墨惜从半空坠落,他正要去接住他,却被身后的晓天按住了肩膀。 甘泽疾步上前,一串黄符从他手中飞出,随着甘泽的驱使落在墨惜身上。 坠落在地上的墨惜撕心裂肺地惨叫着,被黄符贴过的地方像被火烧一样。 “甘泽住手!”陆遥甩开晓天的手,冲上前推开甘泽,急忙撕掉墨惜身上的符。 “没想到你一直留着这只僵尸,鬼迷心窍!”甘泽蹙眉,对于陆遥的行为很不满。 “他和那些会杀人的僵尸不一样,他是善良的。”陆遥扶起受伤的墨惜,将他护在身后。 “僵尸就是僵尸,没有好坏之分!”甘泽斩钉截铁地说着,随即冲身后的晓天使眼神,“晓天,红绳、八卦镜!” 身后的晓天将吃了一半的烤肉串扔在地上,迅速从背包里掏出红绳和八卦镜,扔给甘泽。 “墨惜,快跑。”陆遥冲着墨惜喊道。 “晓天!”甘泽几乎在同时呼喊晓天。 墨惜转身想跑,却被晓天展开的巨符反弹了回来,朝着甘泽的方向摔去。 陆遥快速上前,一拳击碎了甘泽手中的八卦镜。 “人有好坏之分,僵尸也有!”陆遥目光毅然,坚决要保护墨惜。 “无理取闹!”甘泽往前一步,却被陆遥拦住。 两人对了一眼,赤手空拳地打了起来。 晓天则捡起地上的红绳,准备将墨惜捆起来。 甘泽抓住陆遥的手腕,反拗,转身掐住他的脖子,固定在路灯柱上。 “陆遥,你忘了你爷爷是怎么死的吗?你的使命是消灭僵尸,不是养虎为患!”甘泽的手收紧。 陆遥双脚离地,呼吸跟不上节奏,他扯着甘泽的手,竟不知道甘泽的力气如此之大。 趴在地上的墨惜望向眼睛发红的陆遥,灰色的瞳孔被月光照耀,渐渐多了一层愤怒地荧光。 晓天还没靠近墨惜,就被一股气冲击摔倒。 甘泽分神看向晓天时,如箭飞来的墨惜双拳击来,重重地垂在他的胸膛上。 “噗!”甘泽顿时口吐鲜血,朝着身后飞弹数米。 “甘泽!”晓天从地上爬起来,飞踏着街边的建筑物跑过去,接住落下来的甘泽。 “墨惜。”缓过气的陆遥抓住墨惜的手臂。 无名的风在大街上吹着,墨惜的长发翻飞,却没有转过头看陆遥。 他屹立在原地,望着甘泽和晓天 分段阅读_第 40 章 的方向,身上游离着一阵红光。 “墨惜?”陆遥见墨惜没有反应,急忙绕到他面前看他。 墨惜灰色的瞳孔变得血红,浑身散发着戾气。 “墨惜?墨惜?”陆遥重复地喊着墨惜的名字,但墨惜似乎听不见他的呼喊。 狂风被墨惜身上的戾气带起,吹得陆遥睁不开眼睛。 他像离弦的箭,以肉眼观察不到的速度移到了晓天和甘泽面前。 陆遥目睹着晓天被墨惜抛了出去,砸在路边的邮筒上。 受了伤的甘泽被墨惜单手掐住脖子举起,他的手正在一点点的收紧,似乎要掐断甘泽的脖子。 狂风凌乱着他的长发,他血红的瞳孔透出死亡的味道。 陆遥怔在远处,心底升起了一股恐惧。 “陆遥,快去救甘泽。”晓天咳了一口血,刚才的冲击伤及了他的内脏,他现在没有多余的力气爬起来救人。 “墨惜,快住手,你会杀了他的。”陆遥看了晓天一眼,喊着跑向墨惜。 墨惜倏忽地转头,朝他瞪过去。 红瞳似血,缠绕在他周围的红色物质犹如地狱烈焰。 一股无形的力量直冲向陆遥,陆遥还未靠近他们,就被这股力量反弹出去。 路边的垃圾桶被撞到,散着恶臭的垃圾铺满路面,陆遥从垃圾堆里爬起来。 他看向地上的红绳,疾步跑过去捡起来。 红绳被陆遥展开,编成一条网状物连接在两手间。 陆遥快步跑过去,从后面绕住墨惜。 一声凄厉地惨叫回dàng在夜里,墨惜掐住甘泽的手松开了,甘泽摔落在地,不停咳嗽。 “墨惜,我是陆遥,你快醒醒。”陆遥抱着墨惜往后退去。 墨惜挣扎着,尖叫着,最后拼尽全力崩断了身上的红绳。 陆遥再次被弹开数米,他还没落地,就被极速移到面前的墨惜掐住了脖子。 两人悬浮在半空,被一股暴走的力量禁锢。 “墨惜,我是陆遥……”陆遥紧握住墨惜的手,悬在半空的双脚无力地晃着,这比上吊还痛苦一些。 墨惜的瞳孔里倒映着陆遥痛苦的表情,那种表情像闪电一样穿透了墨惜所有的神经。 记忆里,关于眼前这个男人的一切一遍遍剪辑着,从遥远的过去到现在。 “为什么要丢下我离开……”墨惜的眼中盈着泪水,他口中呢喃着这句话,似乎想起了一些令他难过的记忆。 第18章 自焚 “墨惜,是我……”陆遥伸手抚上墨惜的脸颊。 温暖的掌心和冰凉的肌肤相触,那些烈火般的物质正在从墨惜身上褪去。 墨惜看着眼前呼吸困难的男人,眉头越皱越深,他似乎在回忆什么,泪水不断地从眼眶中坠落。 “别怕,我在你身边。”陆遥用大拇指抹去他脸颊的泪水,牵强地露出笑容,温柔地说着:“我不会丢下你的。” “陆遥。”墨惜的手缓缓松开,缠绕在他身上的红色物质正在一点点散去。 他的眼瞳渐渐恢复了灰色,那盈动着泪光的眼眸,似有柔情千种。 他缓缓地从半空下落,在旋转着的风中落下。 “墨惜没事的,我在这里,不会有人伤害你,别怕,别怕。”陆遥在墨惜松手之后,一把将他抱进怀里。 他知道他在害怕,他害怕被人伤害,也害怕陆遥被人伤害。 他已经不是人,不能像人一样理智地控制自己,他也许会暴走,就像刚才那样,但陆遥不会因为这样就毁灭他。 “陆遥,陆遥……”墨惜靠在陆遥的怀里,浑身微微发颤,声音带着哭腔。 他并不想变成那样子,可他却不能控制自己。 夜里,宁静的空气透着死亡的味道,这种味道随着掀起的风,逐渐浓郁。 密集的脚步声从大街小巷传出来,寒气仿佛能化成厌恶,模糊了夜晚。 在yin森的寒气背后,行走着的活尸朝着他们汇聚而来。 甘泽爬起身,将摔伤的晓天扶起来,两人被那群活尸bi退,最后碰上了陆遥的背部。 四人被汇聚而来的活尸逐渐包围起来,陷入死局。 “现在怎么办?”晓天问甘泽,而甘泽脸上 分段阅读_第 41 章 神情也非常凝重。 “数量太多了,没办法逐一突破。”甘泽的目光游离着,扫过大街小巷。 从这些人的打扮来看,他们应该都来自太平间,应该是旱魃为了寻找他们而cāo控的傀儡。 活尸不那么畏惧阳光,所以即使是在白天也可以行动。而且,活尸是有灵魂的,他们具有一定的思考能力,比单纯的僵尸要难对付。 “他们怕火。”墨惜躲在陆遥的怀里,一边畏惧着甘泽和晓天,一边畏惧着那密集而来的活尸。 “用火符!”甘泽做出了最快的判断。 火符是陆爷爷留下的那本书里提到的符,这种符以僵尸血为引,能汇聚月华,化为磷粉。施咒的人需要用意念cāo控,可以大面积地焚烧周围的事物。 甘泽看了墨惜一眼,迅速拽过他的手。 一道金光浮现在甘泽的两指间,陆遥回过神时,墨惜手腕的位置被划开一道口子。 银色的血从那道口子渗出来,在月光的照耀下,化成了银色的粉末,逐渐飘散在夜里。 那并不是自然形成的,而是晓天在一旁念咒。 他快速地缔结手印,呢喃着一些复杂的咒语。 银色的血,从墨惜的手腕漂浮出来,渐渐地弥漫在他们周围,形成了一个将他们包裹的圆圈。 墨惜也是呆呆地看着自己的血变成银光,没有做出其他的反应。 陆遥半搂着他,深怕他忽然反击。 “陆遥,你不想他死的话,护住他。”甘泽睨了陆遥一眼,随即开始念咒结印。 陆遥蹙眉,急忙捂住墨惜的眼睛,护着他蹲了下来。 亮着白光的八卦图阵浮现在他们脚下,八个方位像八面镜子,徐缓地从虚无中凝聚,旋转在四人周围。 甘泽念咒的速度加快了,他的手印也变得越来越复杂,八个方位犹如旋风,快速地将空中的银光散出去。 那犹如尘埃,犹如离子的银色血yè,随着咒力瞬间四散。 “就是现在!”甘泽停止念咒,手印保持着停下。 晓天双掌合十,紧闭的双眼睁开,掌心相互剥离,形成分离的三角形。 一团火焰,在他分离的掌心之间跳跃。 几乎在一瞬间,图阵外漂浮着的银粉如碰上火苗的石油,绚丽地燃烧起来。 行走在大街各处的活尸沾染了那些粉末,瞬间燃烧起来。 他们痛苦地叫喊着,身体被火焰撕碎,在月光下化成灰烬。 那种凄厉的惨叫,回dàng在咯吱咯吱的焚烧声里,好像有什么,逐一bàozhà,逐一毁灭。 昏暗的大街,昏暗的夜晚,被瞬间窜动的火焰照明。 陆遥站在几乎透明的图阵中心,望着外面成群的活尸被焚烧。 尸体被烧焦的味道非常刺鼻,有一种令人作呕的臭味。 那些人的身体扭曲着,在一阵撕心裂肺地惨叫声中,颓然倒地,化成一堆黑炭。 蓝色的光点,从那些化作焦炭的活尸身上徐缓升起。 那像是星光的物质,漂浮在空中,徐缓地上升,徐缓地泯灭。 火光渐渐暗淡,气味也渐渐被风散去。 八卦阵徐缓地隐去,只留下筋疲力尽的几人,伫立在深沉的夜里,感慨万千。 蓝色的灵魂漂浮在黑暗里,在光辉散尽后,化作虚无。 陆遥抬起手,轻轻触碰了一下那漂浮的蓝光。 蓝光在他指尖散开,化成更小的光点,像被分解的离子,化成再也看不到的形态,消失了。 一道人影,从陆遥身边掠过去。 他怔了一下,倏忽望过去。 甘泽正用红绳捆绑着墨惜,同时往他额头上贴了一张血符。 墨惜被钳制住,动弹不得,像一具没有灵魂的躯壳,眼里再也不见一丝光辉。 “你放开他!”陆遥怒斥着,他迈出一步,却不敢再往前。 甘泽手中的铜币对着墨惜的脖颈,只要他再用力一点,墨惜的脖子就会被划开。 一般的刀伤对僵尸来说,不过是挠yǎng,但开过光的古铜币对僵尸来说,是有致命的杀伤力的。 “你别过来,我只是想求证一件事情。”甘泽说这话的时候,目光并没有落在陆遥身上。他的眼 分段阅读_第 42 章 睛游走在黑暗中,似乎在寻找潜伏在黑暗中的某些东西。 古铜币在甘泽的指间翻转,随他转动的手腕往上走。 银色的血从墨惜的脸颊渗出,陆遥还没来得及阻止,便看着甘泽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击打出去。 “甘泽!”陆遥和晓天不约而同地喊起来,只见夜风之中,旱魃的黑色衣袍徐徐展开,临风飞扬。 他到脚踝的白发镀着月光,微微浮动,他的衣袖翻飞,血瞳收紧了又扩张开。 第19章 白千刹 “敢动本王的人,找死。”旱魃脸色骤变,一挥袖,扬起一阵狂风。 甘泽被那阵狂风卷起,飞弹了数米,撞断了路边的护栏,重摔在地上,咳血。 “甘泽!”晓天瞳孔紧缩,顾不上其它的事情,快步跑向甘泽。 陆遥止步在原地,神色凝重,他现在不知道要如何从旱魃手里把墨惜夺回来,也不知道旱魃会不会将他们了结。 引天雷他还没有学会,其它的术士对旱魃起不到诛灭的作用,这样下去,他们会很危险。 旱魃撕开了墨惜额间的血符,徒手掐断了他身上的红绳。 失去束缚的墨惜一下子恢复了神志,但比起恢复神志,他更恐惧看到眼前的那个男人。 “白……白千刹?”墨惜看着眼前的男人,银瞳微缩,面色更显苍白。 他沉睡了千年,记忆非常混沌,在记起所有事情之前,他只是恐惧这个男人身上的气息。而现在,他已经能清晰地记起这个男人的名字,以及关于过去的所有事情。 “哦?终于记起我的名字了吗?”白千刹轻扬唇角,勾画出邪魅的笑容。 他的肤色比墨惜更白,白得惊艳,那双沁血的红瞳,宛如坠落在雪白之中的红梅,妖冶无比。 他的白,在一身绸缎黑袍的衬托下,透着死亡和鬼魅。 他看着墨惜,轻轻掐着他的下巴,他修长的手缓缓抚过墨惜流血的脸颊,黑色的指甲映在墨惜白皙的脸上。 红色的光从白千刹的指间溢出,那道光抚过墨惜的脸,消除了他脸上的伤口。 “你看,只有我才能保护你,你只有跟我在一起,才是安全的。”白千刹唇边的笑容徐缓绽放。 陆遥看着他,双拳紧攥,却不敢轻举妄动。 “不,不,你不要过来,不要过来。”墨惜甩开他的手,不住地摇头,颤抖着往后退。 他恐惧这个男人,恐惧这个将他活埋,又将他变成这副模样的男人。 在这个男人身边,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噗——”倒在地上的甘泽忽然吐了一大口血,似乎摔伤了内脏。 扶着他的晓天不知所措,惶恐至极:“甘泽,你没事吧?你怎么了?” 甘泽摇摇头,将溢上喉咙的鲜血强行咽了回去,他扶着晓天,艰难地站起身来。 “旱魃现世,是为了找他。”他看向白千刹和墨惜的方向,清冷的眸色变得yin鸷。 陆遥一怔,望向了甘泽。 甘泽抬起手背,抹去唇角的鲜血,呼吸微微带喘。 他说:“封印旱魃的山洞因为时间的流逝而出现了地势变化,墨惜的棺材上是有镇压符文的,但随着地势的改变,墨惜的棺材被水淹没了。” “所以封印法阵失去了效力,旱魃苏醒后找不到墨惜,而墨惜正好被我们带走了。”晓天忽然明白为什么他们没有去找白千刹,白千刹却一直和他们作对。 因为,白千刹要找的人是墨惜,而墨惜,一直跟陆遥在一起。 “也多亏你的血,让墨惜苏醒了。”白千刹冷笑,他紧攥着墨惜的手腕,凤眼轻挑,撇着陆遥。 “你最好放开墨惜,他不属于你。”陆遥垂在身体两侧的手正在结印。 白千刹冷笑,他忽然揽过墨惜,展开血蝠之翼,悬在半空。 陆遥击过去的图阵只是打碎了杂货店的外墙,并没有击中白千刹。 “我给你两个选择,跟我走,或者看着他们死。”白千刹并没有搭理陆遥,因为他不屑和凡夫俗子斗。他托起墨惜的下巴,笑容鬼魅。 “陆遥,接住!”长满铁锈的长刀抛了过来。 陆遥本能地接住刀 分段阅读_第 43 章 柄,原地挥了一刀。 如来佛祖的神像浮现在夜幕之中,从白千刹的上方往下镇压。 白千刹眸色一变,想带着墨惜离开,却被金色的符文外壁弹了回来。 陆遥手握弑神武器,立于大日如来阵内。 大刀上斑驳的铁锈被分解,化成金色的光辉散去,金色的大刀焕然一新,铮铮发亮,上面刻着的咒文也浮现出来了。 白千刹微微眯眼,一手擒着墨惜,一手抬起张开五指。 陆遥挥刀而来时,一道屏障自他掌间散开,化成看不见的半圆,抵挡弑神武器的攻击。 两道力量化成双色的光芒jiāo汇,光芒犹如玻璃破碎、迸裂,将两边的人都往后弹开,退了数米。 陆遥握刀的手微微颤抖,似乎因为刚才的冲击过大。而白千刹微微蹙眉,红色的血yè沿着手臂淌过,凝聚在指尖,滴答滴答地落地。 这时,墨惜忽然抱着头痛苦地叫喊起来。 陆遥一怔,忙看向阵外的甘泽和晓天。 他们正在念咒,加强这个阵法对白千刹的束缚力。但这些普通的咒语对于白千刹来说,并没有太明显的作用,反而让墨惜痛苦不已。 “墨惜!”陆遥和白千刹不约而同地喊了这个名字,然后两人目光对撞在一起,jiāo织着杀意。 “甘泽,晓天,不要念咒了!”陆遥一分神,就被极速移到面前的白千刹一掌击中。 一道人影在半空划开弧度,连人带剑摔了出去。 金刀一离开图阵,瞬间被铁锈包裹,成了破铜烂铁般的存在物。 陆离捂着胸口,在地上咳嗽着,缓了许久。 “啊——”墨惜痛苦的呐喊声牵动了他的神经,他抬头看去。 图阵内的佛像正散发着金光,嘴唇翕动,仿佛正在念咒。 白千刹抬手化出光屏遮挡坠落的佛像,墨惜的皮肤却像被灼烧似得,正在上升着银色的灰烬。 他的脸,出现了轻微的腐烂,身体的组织开始灰烬化。 “甘泽我让你别念了!”没等白千刹出手,陆遥便爬起身,将攻击对象转向甘泽。 握紧的拳头击向甘泽的下颚骨,甘泽一个趔趄,险先倒地。 佛像的金光散去,图阵消散,痛苦惨叫的墨惜一下昏厥过去,被白千刹搂住。 白千刹凤眼微眯,眼中泛动着幽幽红光。 他倏忽睁眼,以肉眼看不见的速度俯冲而来。 甘泽刚站稳脚跟,就被俯冲而来的他掐住脖子,提上了半空。 晓天一惊,忙从怀里摸出古铜币,掷向白千刹的方向。 铜币碰上他的衣袍,发出了bào竹般的声响。 白千刹斜睨了晓天一眼,眼神微变,晓天被一股看不见的力量甩了出去,重摔在路灯下。 “甘泽……”晓天的意识正在消退,他眼里看到的最后一幕,是白千刹掐住甘泽的手在收紧。 窒息的感觉,漫过了所有的神经。 甘泽双腿离地,脸憋得通红,眼白也正浮现出缺氧的血色。 他本能地抓着白千刹的手腕,却又无法撼动他的力量。 “甘泽!”陆遥深感不妙,他四处寻找武器,却发现唯一能用上的刀也无法发挥作用了。 怎么办?这样下去,甘泽会有危险的。 这时,一道闪电划过夜幕,一声巨响震撼天地。 甘泽缓缓放下一只手,开始做手势结印。 陆遥转了转眼珠子,举起大刀指向雷电,大喊一声:“白千刹,受我一道天雷吧!” 白千刹一怔,似乎是被陆遥的假动作骗了。 他一分神,甘泽抬起结印的手,两指间有白光溢出。 白千刹迅速回过神来,但也阻止不了那道白光钻入墨惜的眉心处,化成了一点银色朱砂。 “我下了双生咒,你杀了我,他也会灰飞烟灭。”甘泽并不想对一个僵尸下双生咒,但这是他现在唯一活命的办法,他必须无所不用其极。 白千刹微微眯眼,轻扬唇角冷笑,眼中的神色却是非常的冰冷。 “甘泽,墨惜!”陆遥在黑暗中喊着,但那清冷的夜里,已经没有了他们的踪迹。 深沉的夜,只有冷风还在轻轻呼啸,地上的废纸和塑料袋 分段阅读_第 44 章 被风卷起,飘零,落向远方。 陆遥凝视着白千刹消失的方向,眉头拧紧,神色凝重。 他侧目而视,看向重伤晕倒在地的晓天。 第20章 排除法 晓天倏忽醒来时,屋内安静地只能听见手指敲打键盘的声音。 他环顾四周,发现自己已经回到家里。 “甘泽!”他恍惚忆起那夜的事情,忙下床寻找甘泽。 大厅的陆遥正在上网搜资料,眼神专注,神色凝重。他还在看最近多发事故的地点,电脑就被走下复式楼梯的晓天砸了。 “甘泽被旱魃抓了,生死不明,你还在这里上网!”晓天的声音很清亮,怒吼起来时,屋内的铜钱都微微颤抖。 陆遥眼神冷冽,瞥了晓天一眼。那种眼神和往日不同,即有敌意,也有愧疚。 “若不是甘泽非要伤害墨惜,会引来旱魃吗?”陆遥虽然也担心甘泽,但他更担心墨惜。 那个叫白千刹的男人和墨惜的关系不一般,如今墨惜被他带着,会发生什么事情,他一无所知。 在晓天昏迷的三天里,他四处搜寻关于白千刹的信息和资料,但网络上并没有关于那个朝代的记载,也没有白千刹这个人的存在。白千刹是个迷,他是如何成为旱魃的也是个迷。很多想不通的事情在陆遥的脑海里纠缠着,令他无比烦躁。 “我们现在要做的事情不是在这里吵架,而是想办法找到他们的下落。”越是这种时候,越不能着急。白千刹的目的是找到墨惜,所以墨惜不会有生命危险,而甘泽动用了双生咒,白千刹也不会让他死。 晓天冷静了下来,将地上摔裂屏幕的笔记本捡起来,问:“你有头绪了吗?” “我爷爷曾经说过,除了将臣之外,其他的僵尸是不吸血的。旱魃的祖先是吼,但历史上有记载的旱魃是黄帝时期的女魃,黄帝之女。人们想成为旱魃是为了长生不死,但成为魃本身也是一种诅咒。”陆遥继续浏览刚才的网页,将不少地段的地标剪切出来。 “墨惜也说过,他可以不吸血,但是不吸血就会失去长生不老之外的其他能力。”陆遥继续说着,并将各大区域人流密集,事故多发地段集合在了一个文件夹里。 “不管是僵尸还是旱魃,他们为了维持自己的体能和异能,都会吸食血yè。”陆遥分析着,“白千刹那天也耗损了很多能量,所以,他一定会去吸食人血。” “你是说……” “白千刹一定会选择一些人流量比较多的地方下手,因为他需要恢复体能,而且要避开我们的耳目。”陆遥将附近区域的所有人流密集地放出来,他们所在的是a区,a区有三家人流非常密集的超市,还有一个汇聚大妈的广场。 “白千刹应该不会在广场狩猎,所以这些露天的广场都可以直接排除。”陆遥删除了好几张图片,又接着分析,“有些商场只在白天营业,而白千刹一般在夜间活动,所以夜间不应有的排除。” “旱魃也属于极yin之物,所以不可能选择一些阳气盛的地方,那么像学校和警校这样的人多场合,他应该也不会去。”晓天也加入了分析,陆遥点点头,把图片里的男校和警校图片删除。 “那么剩下的就只有这两所女校和三家夜间大商场。”在经过一轮轮的排除之后,陆遥和晓天将目标锁定在几所女校和几家商场上。 “我们可以在这些地方布下信号符,只要白千刹出现,我们就可以立马得到消息,就可以追踪过去。”晓天微微眯眼,在确定这个方案可行之后,立马去准备信号符。 趁着天色未暗,晓天和陆遥背上工具包跑遍了这几个地方。他们把信号符贴在这几个地方的八个方位,构成一个八卦图。 信号符不容易被白千刹察觉到,因为这种符咒一贴上去即可隐形,而且没有别的功能。一旦有妖魔鬼怪和僵尸踏入信号符的监控范围,设下符咒的人就会收到通知。 陆遥以前没有使用过信号符,晓天也极少使用,因为以前有老于为他们搜集情报,现在他们没有情报员了,只能靠自己去找。 晚上九点多时,屋 分段阅读_第 45 章 对接的信号符忽然燃烧起来,一团蓝色的火焰中,浮现出某个商场的轮廓。 “在于心超市!”坐在屋内等消息的两人从沙发上弹起来,看着在面前燃烧殆尽的信号符,立马收拾东西朝着于心超市的方向奔去。 他们到达的时候,超市的外面挤满了人,好几辆警车围在外面,警戒线jiāo错隔开人群。 晓天和陆遥对视一眼,从地下停车场绕进超市内部,期间打晕了看守车场的警察。 超市内没有人,只有几具尸体和两个看守尸体的警察。 尸体摆放在靠近厕所的走道上,那两人似乎是走出厕所后死去的,面色苍白无血色,颈部有两点牙印。 晓天和陆遥分头行动,分别到不同的楼层找人。 陆遥蛰伏在冷气管上方,观察着一楼的胖瘦警察。其中一个嚷着要吃夜宵,然后出去拿夜宵了,另一个百无聊赖地在空dàng的超市转悠。 “真是不知死活。”陆遥忍不住在心里感慨,随即望向地上的那两具尸体。 厕所的走道上,已经没有了尸体,只剩下盖着尸体的白布。 “啊!”一声尖叫响起,陆遥急忙将视线落回那个警察身上。 那个警察拔qiāng连shè几qiāng,跳着冲过去的僵尸没有丝毫倒地的迹象,吓得他小便失禁,浑身哆嗦。 陆遥正准备跳下去抓僵尸,却看到另一个胖警察拔qiāng跑过来,又开了几qiāng,两人喊着“诈尸”,结伴逃跑。 两具僵尸从他们头顶跳过去,落在他们面前,露出獠牙,面目凶残。 两个警察吓得抱成一团尖叫,大喊救命,闭眼等死。 陆遥踏着冷气管跃下,跃下的过程中,桃木剑拔出,飞镖掠过空气。 受到攻击的僵尸往后趔趄几步,被飞镖shè中的地方犹如bào竹zhà裂。陆遥疾步上前,掷出两道黄符。桃木剑用力划过,两颗头颅落地。 瘫坐在地上的两个警察再次尖叫起来,看着地上的头颅和原地蹦跳的尸体,险先要昏厥过去。 陆遥觉得他们太吵了,不由得皱皱眉,再次掷出两枚飞镖。 没有头颅的僵尸被刻着符文的飞镖击中,穿透,顿时灰飞烟灭。 第21章 不自量力 地上的头颅还没有失去活xing,正张嘴朝着那两个警察,做出啃食的动作。 “啊!!!”又是非常刺耳的尖叫声。 陆遥用桃木剑挑起头颅,在抛到空中时掷出两枚古铜币。 bàozhà声响起,两张黄符飘落,头颅灰飞烟灭。 那两个惊魂未卜的警察抬起手,颤抖着,指着陆遥问他的来历。陆遥却没有心思回答他们的问题,而是环顾四周,看看有没有白千刹和墨惜的身影。 在确定他们不在这里之后,他才想起要回答那两个警察的问题。 “没见过僵尸吧?” “骗人的吧?怎么会,怎么会有僵尸。”两名警察抱成一团大小失禁,一脸难以置信地。 “你们有没有见过一个看起来很奇怪的男人?”陆遥决定问问这两个被吓破胆的警察,但那两个人重复了一遍他的问题后,看着他问:“你算吗?” 陆遥最后放弃问他们俩,他掏出一张黄符,在他们面前点着火,晃了几下:“听着,尸体被忽然跑进来的熊吃了,你们没有见过我,今晚什么也没有发生,现在离开超市。” 火焰吞噬了那张催眠符,陆遥打了个响指,那两个警察缓缓闭上了眼睛。等他们再次睁开眼睛清醒过来时,陆遥已经再次躲起来了。 他们发现尸体不见了,急忙朝着超市外面跑去。 陆遥站在天花吊灯上看着他们离开,然后嗖地跳落在地板上。 “陆遥!”晓天在楼上找了一圈,没有发现甘泽,也没有发现白千刹,他开始怀疑他们根本不在这里,一切都是陆遥自作聪明。 陆遥回过神,便被气急败坏的晓天甩了一耳光。 “甘泽要是有什么三长两短,我不会放过你的,我一定会要你以命相抵!”晓天紧咬牙关,努力控制着自己的情绪。 “甘泽不会有事的。”陆遥深锁眉头,却连自己也不肯定甘泽是否还活着。 “你闭嘴,要不是你不 分段阅读_第 46 章 肯杀了那怪物,甘泽也不会出事!”晓天咬着唇,双眼布满血丝。 “墨惜不是怪物,他是有灵魂,有感情的!”陆遥极力反驳,两人为此争执起来,连来这里的目的是什么都忘了。 这时,一声凄厉的惨叫拉回了他们的思绪。 两人不约而同地朝着声源望去,只见一个被吸干了血yè的男人从半空坠落,落在他们脚下,死不瞑目。 白千刹一身玄黑衣袍,展着血蝠之翼,悬浮在半空。 他的白发在倾泻至小腿,徐徐散开,苍白的容颜意外的好看。 “是白千刹!”晓天哞中的神色一变,他正要用飞镖攻击,却忽然被一股无形的力量震慑弹飞。 “晓天!”陆遥的速度虽快,却还是来不及接住晓天,只能眼睁睁看着他砸碎了装柜的玻璃货架。 “不自量力!”白千刹徐缓地落在地上,他的声线似乎有两道,非男非女,异常鬼魅。 “把甘泽和墨惜jiāo出来!”陆遥用桃木剑指着他,另一只负在身后的手正在展开飞镖。 “墨惜是我的人,你没资格提他!”白千刹收起黑翼,以人类肉眼看不到的速度移到了陆遥面前,并死死抓住他的手腕,阻止了他所有的攻击,“我生前为王,死后,也要万民臣服于我!” “那我就替天行道,让你灰飞烟灭!”陆遥反抓住白千刹的手,借助他的力翻了个跟斗,双脚一蹬将他踹开。 “呵,好大的口气。”白千刹冷笑,随即冷冷地说:“墨惜和那个该死的道士一起逃了,若不是为了找他,我也不会现身。” 陆遥凤眸上挑,神色凝重,这样的表情一点也不像半年前不着调的他。 “这么说来,墨惜不在你手上?”听到墨惜和甘泽一起逃了,陆遥既松了一口气,也不由得紧张起来。 虽然白千刹要带走墨惜,但白千刹是不会杀墨惜的,而甘泽就不一定了。 白千刹再次攻击而来时,陆遥叨起了六字大明咒,他桃木剑上的梵文浮现红光,而白千刹以极快的速度掠过他身侧。 桃木剑不知何时被他夺走,他只是夹着手指轻轻一折,桃木剑便断成两截。 “别白费力气了,就你那点道行,连我一根毫毛都伤不了。”白千刹冷声说着。 “那还是用最原始的方法吧。”甘泽的声音传来。 一张浸泡了黑狗血的法网从天而降,白千刹正想逃,却被泼了一身童子尿。 “啊——”撕心裂肺的惨叫声震碎了商场内的所有玻璃。 商场外。 “是你们俩白痴还是我白痴,你们见过亚热带的市中心会出现熊吗?你们见过熊吃死人吗!”商场外的长官正在斥骂跑出来汇报的两警察。 忽然间,碎玻璃像漫天飞雨,bàozhàxing的飞shè出来。 听到声音的警察们急忙躲避,碎玻璃倾覆一地,落满了大街。 停靠在外面的警车上全是碎玻璃,不少警察也被玻璃割伤,商场外顿时一片混乱,而商场内的决斗还在继续。 “黑狗血和童子尿的味道如何?”甘泽从天而降,一身象征xing的黄道袍在空中翻飞,像瓦房屋顶的帽子盖在他碎发上,显得他的轮廓更加消瘦刚毅。 “甘泽!”晓天见甘泽没事,泪眼汪汪地跑上去抱住他,“你跑哪去了?吓死我了都。” “去找黑狗血了。”甘泽揉揉晓天柔软的碎发,温柔地将他拉到自己身后护着。 “那童子尿哪来的?”晓天问道。 “自己拉的。”甘泽干脆地回了一句,转身便用桃木剑指向地上的白千刹。 被泼了一身童子尿的他就像被泼了硫酸,身上的皮肤开始腐烂,相貌变得极其恐怖。 “岂有此理!”白千刹咆哮着,想要掀开法网。 甘泽冲晓天和陆遥使了使眼神,三人各踩住法网的三个角,将他囚禁在中央位置。 沾有黑狗血的法网触碰到白千刹时,他的皮肤就像被烧焦一样,浮现出烈火焚烧的颜色。 “陆遥,你不想知道墨惜的下落了吗?”白千刹匍匐在地上,白发黑袍,肌肤腐烂,那双红色瞳孔直盯着陆遥。 “墨惜在哪?”陆遥一怔 分段阅读_第 47 章 ,失神。 “他在,在……”白千刹还没说完,便缓缓倒地,陷入极度疲劳的状态。 陆遥放松了警惕,松开脚凑上前去追问,“墨惜在哪?” 白千刹缓缓抬头,yin沉地一笑,说:“不告诉你。” 倏忽间,白千刹抬起手,黑指甲穿过陆遥的肩膀。 陆遥惨叫一声,又被旱魃甩了出去,扔向甘泽和晓天。 三人成一堆摔了出去,撞向不同的柱子。 甘泽爬起身时,挣开法网的旱魃已经逃之夭夭。 “第一支队、第二支队都跟上。”警察的声音响了起来,细碎的脚步声逐渐靠近。 甘泽扶起晓天,两人一起扶着昏过去的陆遥离开了商场。 第22章 地下宫殿 梦里。 陆遥躺在一张檀木打造的床上,他的胸膛缠绕着白色的纱布,那个穿着紫衫的男子正坐在床边,为他盖好被子。 门外传来了女子莺莺燕燕的声音,屋内飘着中yào和香薰的混杂味道。 陆遥呢喃着墨惜的名字,而那个长发轻绾的紫衫男子,在门后停步,回头看了他一眼,似乎在思考什么。 门打开,外面的光线透入,女子歌舞的声音逐渐清晰,紫色的背影消失在门的罅隙中。 “墨惜!”陆遥倏忽睁开眼,从床上弹坐起来,紧紧抓着正在给他检查伤口的人的手。 晓天正在给他拆绷带,检查他的伤口,然后被他忽然抓住手腕,险先拉进怀里,吓了一跳。 “你醒了?”冷冷地声音从窗口的方向传来。 甘泽坐在病房的窗边,单腿屈膝,单腿落地,他转头望向陆遥时,支在膝盖上的手抬起,拨了拨刘海。 陆遥环顾周围一圈,白茫茫的空间让他意识到他现在在医院病房里。 “墨惜呢?你把他怎么样了?”陆遥起身的时候有些用力,肩膀上的伤口被撕扯了一下,疼得他直皱眉头。 “我能把他怎么样?我要是把他怎么样了,你和白千刹不得徒手撕了我。”甘泽语气淡漠,随即又转头望着窗外路边来往的车辆和行人。 陆遥强忍着肩膀的疼痛,直步走向甘泽,没等他询问墨惜的下落,甘泽便主动告知。 那天他动用了双生咒,将他和墨惜两人的命绑在了一起,若是他死了,墨惜也会灰飞烟灭,所以白千刹不敢动他分毫,只是把他关在了地牢里。 那间地牢,其实就在之前的山洞里面,那个山洞虽然看起来四壁环绕,实则内有乾坤。石壁后面有机关,打开通道之后,里面是一个可以容纳上千人的地下宫殿。 白千刹将他锁在了地牢里,由一些被cāo控的活尸给他送食物,而墨惜则被白千刹软禁在某个厢房里。 那日白千刹有事外出,墨惜趁机逃出来,破开了地牢的铁门。 “甘泽,你快走,趁白千刹还没回来。”墨惜站在地牢门外,神色慌张,而他脚下,倒了好几具尸体。 “你单独来找我,就不怕我替天行道,送你归西?”甘家世代以降妖除魔为己任,对于存在于世间的邪祟之物,他们向来不会手下留情。但是甘泽看到墨惜的时候,却觉得他不是那么该杀。 “我早就该死了,只是死不了罢了,你要是愿意送我归西,我也不介意。”墨惜垂下眼帘,神色黯淡。对于他来说,长生是一件痛苦的事情,那意味着,他漫长的一生都要受尽白千刹的折磨,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怎么出去?”甘泽手中的黄符收了起来,他决定暂时不杀他。一来,他还不想和陆遥树立敌对关系,二来,他现在还没有本身对抗白千刹,要是墨惜在他的手里死了,白千刹不仅会杀他,还会迁怒于晓天。 墨惜领着他绕了很多路,最终找到了打开石壁的开关,将他送出了石洞。 “你不跟我走?”临走前,甘泽转身问他。 “我若是跟你走了,白千刹很快就会找到我们,到时候,我们谁也走不了。”墨惜站在yin暗的地方,而甘泽站着的地方正好有一缕阳光。墨惜看着他身上的阳光,苦笑,“而且,现在外面是白天,我要是出去了,要灰飞烟灭的。” “你和白千 分段阅读_第 48 章 是什么关系?为什么他要囚禁你?”临走前,甘泽问了这个问题。如果墨惜是白千刹重要的人,那么,墨惜就是除掉白千刹的关键,是他可以利用的人。 “等以后有机会了,我再告诉你,你快走吧,白千刹不会出去太久的,再晚就走不掉了。”墨惜催促着他赶紧离开这里。 甘泽没有问下去,转身就朝着洞口外面走了。 没走几步,他又想了一些别的事情,转身折回去找墨惜。 “我把墨惜封印在那片水下面,隐去了他的气息,就算是白千刹回到洞xué,也找不到墨惜在哪里。”甘泽对陆遥说,“最危险的地方,也是最安全的。白千刹以为墨惜跟我在一起,所以一直在找我,而我花了点时间去找黑狗血,制作血网,想要擒住他,不料还是让他跑了。” “还有,双生咒是怎么回事?”陆遥追问。 “双生咒其实对僵尸是无效的,我那是为了唬白千刹赌了一把,他要是不信的话,我估计就死了。”说到这的时候,甘泽松了一口气,现在回想起来都觉得好险,若不是白千刹还有点忌讳,估计早就杀他了。 “我要去找墨惜。”陆遥得知墨惜的下落,转身就要去找他。不知为何,他总觉得很不安,总觉得最近会有什么大事要发生,而且关于他们所有人。 “你现在去找他,就是找死。”身后的晓天伸手,拦了拦陆遥,一脸别去找死的表情。 虽然陆遥自带了快速恢复的能力,但肩膀穿一个洞,也不是一两天内能自愈的。 “不,我们要去找墨惜。”甘泽微微眯眼,神色有些变化,似乎在思考一些不在当下的事情。 “哈?为什么啊?”这一回,轮到晓天惊讶了,他拦着陆遥的手放了下来,走到甘泽身前,一脸茫然。 “想要除掉白千刹,还得靠墨惜把他引去九阳聚顶的地方。”甘泽从窗台上跳下来,落在地板时理了理衣裤,缓缓地说:“我这几天找到了九阳聚顶的地方,那个地方,就在山洞的上方。” 那个山洞非常神奇,上方汇聚九阳,地底九yin汇聚,上可诛邪,下可聚邪,又因为正邪两相衡的缘故,甘泽才一直找不到九阳聚顶在哪里。 那日他逃出山洞,纵观了一下那山洞上方的格局,发现是难得一见的九阳聚顶格局,在那里布阵引天雷万无一失。 “我想,当时肯定是有人诱骗白千刹在那里打造地下宫殿,再利用山洞将他封印在地下。”甘泽分析着,但又想到了一些别的事情,继续说,“但是也有可能,是白千刹自己决定的,他需要那个地方休养生息。” “事不宜迟,我们现在就去吧。”一想到墨惜还在水下等他去找,陆遥就心急如焚,可越是着急,越容易乱了分寸。 “我们要兵分三路。”甘泽走到陆遥面前,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意味深长,仿佛早有计划。 陆遥看着他的眼睛,他眸底的墨色万分深邃,让人捉摸不透。 第23章 九阳聚顶 于是第二日,陆遥和晓天被甘泽安排到山顶设阵,他们要把整座山顶的龙脉打通,让这里能聚集磁场,形成九阳聚顶的格局。而甘泽带着鬼符回到了山洞内部,开始破除水底的封印,想将墨惜带出来。 此时,天色昏暗,洞xué内鬼火幽冥,水面dàng开浅浅的涟漪。 鬼符被磷火点燃,在燃烧之后化成了引路的冥兵,他们浑身透明,驻守在那潭水的周围,像是被投影出来一样。 甘泽手指间夹着黄符,口中呢喃着咒语,随后手中那道符燃烧起来,化为火焰,坠入潭水中。 潭水中的涟漪逐渐扩散,沉在水底的紫色身影徐徐散开,浮出水面。 水中的墨惜沉睡着,像是一朵在水中自然散开的紫罗兰,有种惊鸿之美。 “破!”正在呢喃咒语的甘泽倏忽睁眼,说了一个破字。 随即,浮出水面的墨惜被一团磷火缠绕着,拖着悬浮在半空中。他身上的水珠都被那团磷火带走,衣发无风自动,那张惊心动魄的容颜上跳跃着幽幽冥火。 就在他缓缓朝着地面下落时,山洞的某块石板颤抖起 分段阅读_第 49 章 来,发出移动的声音。 那扇通往地下宫殿的门徐缓打开,一股寒气从门内渗透出来,一阵风抓着地面拂面而来。 地上的尘埃随风扬起,在甘泽的眼中模糊成一片黄沙,他本能的抬手挡了挡眼睛,往后退了几步。 “果然是你把他藏起来了。” 一个似男似女的声音穿入甘泽的耳内,他一怔,眸色骤变,望向尘埃后面。 那个从石门后走出来的男人白发轻飞,柔软的黑袍曳地而过,朝着他和墨惜的方向走过来。 “墨惜,你是自己过来呢,还是我过去接你?”白千刹勾起唇角,眼中的笑意可怕,他轻挑凤眼,瞳孔深如血色,“今晚我想听你弹琴,你想好要弹什么曲子了吗?” 墨惜看着那个男人步步走来,眼中的宁静转为惊恐,他步步后退,退到甘泽的身后,寻求保护。 “你以为这些凡夫俗子真的有能力保护你吗?要是他们有这个本事,当初你也不会死。”白千刹不冷不热地哼笑一声,停步在那几个看起来像兵马俑的冥兵面前。 甘泽念咒,动用冥兵的力量来阻止白千刹继续前进,但白千刹只是拂袖一挥,面前的冥兵便烟消云散。 “就你这点道行也想和我作对?”白千刹的话刚落音,一簇白发便像箭一样飞出去,朝着甘泽的心脏刺去。 那一簇带有攻击力的白发并没有刺入甘泽的心脏,而是被墨惜用身体挡住了。 白千刹一怔,快速地收回白发,眼看着墨惜倒在甘泽的身上。 白发染着血色,垂落在黑袍上,透着比死亡更可怕的气息。 “墨惜?”甘泽赶紧扶住倒在自己身上的紫衣男子,月光从头顶的洞xué外投入,映照着墨惜那张本就苍白的脸,勾勒出他痛苦的表情。 “你打不过他的,快走。”墨惜眉头紧蹙,紫衣上染了一片猩红。 甘泽并不打算在这个时候离开,因为他来这里的目的并不是为了救墨惜,而是要用墨惜引出白千刹,将他引入天雷阵中,但白千刹出现得太突然,令他有些措手不及。 “墨惜,借你一点血。”甘泽夹紧食指和中指,并从墨惜的伤口处剜了一道血。 磷火浮现,在甘泽和墨惜周身形成了一个圈。 六字大明咒从甘泽的口中飘出,磷火上方的山洞出现了奇怪的图阵,那图阵发着金光,在忽然的瞬间坍塌。 山洞顶部的地面开始颤动,正在上方设阵的陆遥和晓天左右摇摆,无法站稳脚跟。 “轰隆”一声,月光落下的地方发生了碎裂,地表的山石往下坍塌而去,发出刺耳的声响。 甘泽扶着墨惜从地洞内往上跳出来,落在停止颤动的山顶上。 “墨惜?” “甘泽?” 灰尘散去后,陆遥和晓天不约而同地喊着不同的名字,他们正要往那个方向跑去时,地上的窟窿又碎裂了几分。 一抹黑影快速掠过,在黑暗中闪现,随即悬浮在他们的头顶上方。 “陆遥、晓天,启动九阳阵!”甘泽冲他们呐喊的同时放出八枚古铜币和黄符,黄符穿过古币的圆心,带着火焰落在了八个方位上。 火焰燃尽时,陆遥和晓天合力推翻了融化的金佛像,金水沿着地表的沟壑流淌,描绘出一个网状的图阵,这个图阵和天上的某个星宫对称,在一瞬间闪电迸裂,将夜幕撕碎。 一道雷从天上打落,不偏不倚地落在白千刹身上,一声惨叫划破也的寂静,一道黑影伴着雷光落在地上,被地上的金水灼烧着。 另一道雷劈向那把生了铁锈的金刀,那一瞬间,刀上的铁锈化成了细碎的粉末,像是受到万有引力般,从刀上散去。 白千刹匍匐在地上,口中咳血,除了脸,浑身的肌肤都被灼烧得发黑。 他抬头,看着拖着神刀一步步朝自己走来的陆遥。 此时的陆遥刘海遮眼,修身的黑色风衣在夜里咧咧翻飞,被缠绕着电光的长刀映照着,显得迷离。 “爷爷的命,胡的命,还有老于的命,我要你统统偿还!”陆遥举起神刀,朝着白千刹的身上砍去。 白千刹侧身一闪,在地上翻滚一周,避 分段阅读_第 50 章 开了致命的一击。 “墨惜!”身上沾满金水的白千刹忽然冲着墨惜的方向大喊起来,“你就真的那么恨我吗?恨不得我在你面前死去吗!” 站在阵法之外的墨惜忽而一颤,直直对上他的视线。 恨…… 这个字在一千年前,曾多次从他口中说出,他恨他,恨他杀了他的母亲,恨他剥夺他的自由,恨他害他成为现在这副模样。 可他最初接近他的目的,并不是真的要杀他,他以为他能感化他,以为他能拯救苍生。 可最后,他连自己也拯救不了。 “我费尽心思地留住你,你却费尽心思地想我死,墨惜,你当真如此无情无义?”白千刹眼中的杀气转为悲伤,他垂眼凝视着焦黑的手臂,眼中噙着泪水。 “白千刹,这不是你杀人无数的借口。”墨惜虽有一丝心软,却始终不能原谅千百年前,他做的那些伤天害理之事。 “所以,到最后,你也不愿意爱我?”白千刹自讽地苦笑,用余光看着步步走来的陆遥,用耳朵听着刀剑和地面摩擦的声音。 “我怕你,恨你,唯独不爱你。”墨惜往后退了一步,稍稍移开视线。 陆遥举着刀,朝着白千刹的头颅砍去。 而出乎意料的事情发生了,那把弑神刀瞬间失去光华,再次成为一堆铁锈,那堆铁锈被白千刹握在虎口处,死死紧抓。 本处于下风的白千刹冷笑着,抓着刀刃缓缓起身。 “怎么回事?”甘泽和晓天不由得惊呼起来,他们目睹着陆遥被白千刹一掌打出阵外,倒在地上吐血。 “可惜了,这把刀不是你的,你杀不了我。”白千刹嗤笑,丢掉手中的破刀,掸了掸衣袍。 他皮肤上的焦黑化成了粉末散去,重现出白皙的肌肤,他朝着墨惜的方向走去,眼神愈发yin沉,“墨惜,你的真心话可真是令我伤心啊。” “墨惜……”倒在地上的陆遥朝着墨惜的方向看去,他看到白千刹正停在墨惜的面前,抬手抚摸他的脸颊。他本以为有危险的会是墨惜,却不料想白千刹忽而一顿,侧目后视,朝他看了过来。 “差点忘了我是要杀你的。”白千刹冷笑,转身朝着陆遥走来。 他居高临下的模样坠入陆遥的瞳孔里,那种冰冷眼神,像是黄泉路上的忘川水,寒得彻骨。 “那就看看是谁先死!”陆遥抓起一把沙子,朝白千刹的脸上撒去。在白千刹抬袖遮挡的间隙里,他从他身边绕过去,一个前滚翻向前,捡起神刀。 阵外的甘泽和晓天双掌合十,然后快速地变换着手势,开始结印。 夜被掠过的闪电划破,聒噪不已。 黑暗的天空下是厚重的乌云,电光在乌云内部汹涌翻腾,仿佛要将夜幕撕出一道口子。 忽然,一道强烈的雷电穿透云层,朝着白千刹的方向笔直落下来。 白千刹斜眼睨去,抬手硬生生挡下了那道天雷。与其说是挡下,不如说是他掌心发出的红光改变了天雷的轨迹,使那道天雷劈向了几米外的大树。 大树四分五裂的同时,带刺的声音穿透几人的耳膜。 甘泽和晓天不由得捂住发痛的耳朵,眉毛紧拧成一团,两人抬眼望向法阵时,白千刹变长的指甲正穿入陆遥的胸口,一点点深入,似乎要将他的心脏剜出来。 “不,不要!”站在法阵外的墨惜忽然呐喊起来。 一抹紫色身影从甘泽和晓天身边掠过,闯入了那个为不死之物所设的法阵里,地上的泥土浸着金水,墨惜每往前一步,脚下便有熊熊烈火燃起。 “墨惜,不要走进来。”陆遥艰难地挤出这句话,口中溢出鲜血,他的眼瞳倒映着墨惜浑身在燃烧的画面。 他像一只紫蝶,在翩跹中扑火而来。 白千刹听到了身后的脚步声,他蹙着眉头,往后回头时,燃着金色火焰的手握住了他的手腕。 第24章 刀的主人 墨惜抽开白千刹的一霎,黑色的指甲从陆遥的胸膛剥离,鲜血溅开,染在墨惜的紫衫上。 “白千刹!是你bi我的。”墨惜眉宇紧蹙,等陆遥回过神时,那把长满铁锈的长刀已经被墨 分段阅读_第 51 章 握在手中。 离奇的事情就此发生,在这个九阳聚顶的地方,天雷并未落下,那把未经天雷洗涤的神刀脱去一身铁锈,寒光闪过,恢复了锋利的模样。 “这是怎么回事?”甘泽往前迈了一步,对眼前所看到的事物感到好奇和迷茫。 这把刀是为了毁灭旱魃而锻造的,只有神的转世才能使用,但现在,让这把刀脱胎换骨的却不是陆遥,而是那沉睡了千年的僵尸——墨惜。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难道一切从一开始就错了? 难道说……这把刀真正的主人……是墨惜? 甘泽想到这时,墨惜已经持刀刺向白千刹。 神刀周身燃烧着肉眼可见的金色火焰,那火焰缠绕在墨惜身上,也灼烧着白千刹的身体。 两人就这样站在这个阵法中对峙着,被这看似没有伤害的金色火焰燃烧着,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灰飞烟灭。 “你竟然为了救他,和我同归于尽?”白千刹看着贯穿胸膛的神刀,缓缓抬头望着与自己对峙的男子,他眸中的神色悲戚,像是预测不到会有这样的结局。 “这一切都该结束了,放过我,也放过你自己。”墨惜笑了笑,松开握住刀柄的手,步步后退着。 白千刹望着他的笑容,一时间忘了身上的疼痛,或许他感受不到疼痛,只感受到自己的肉身正在泯灭。 他呆呆地望着那人的微笑,想起第一次见到他时,他便这样微笑着。他希望这种笑容是属于他一个人的,可到最后,他还是无法拥抱他。 但这样也好,起码,他陪他一起,尘归尘土归土。 “墨惜,要是我也有来世就好了……”话音伴随着那把刀落地。 “哐当”一声,神刀在地上轻轻弹起,归于沉寂,逐渐被铁锈包裹。 白千刹就这样,在他们眼中散成了看不见的颗粒,随风而去了。 那种看不见的颗粒消散着,也缠绕在墨惜周身,将他华为世间无数尘埃中的其中之一。 “墨惜!”陆遥从地上爬起来,朝着墨惜的方向奔过去,他想触碰他的身子,手却从那散开的尘埃中穿过去,什么也握不到。 有那么一瞬间,梦境和现实都混在了一起,墨惜的一颦一笑都在陆遥的脑海里剪辑着,像是无法驱散的空气。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感到难过,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眼中盈泪,他只是觉得自己要失去什么了,要失去什么了…… “陆遥,你听过命由天定吗?”墨惜笑得很悲伤,却很美,“我本以为,我等你一千年,我们就能在一起,可还是这种结局。” “墨惜你在说什么?为什么我听不懂?”陆遥看着墨惜消失,他有很多不明白的事情,他无法参透,无法体会,却要看着刚喜欢上的人,从自己面前消失。 “我讨厌生离,也讨厌死别,可我却都遇上了。”墨惜苦笑着,他一步步走向陆遥,伸手去触碰他的脸。 他修长的手被风拂过,化成透明的尘埃,散在夜色中,他说:“一千年前我与你生离,一千年后我和你死别,也许,这就是我们的命,命由天定,半点不由人。” 陆遥听不懂他在说什么,他只感觉到自己被刺穿的胸膛很痛,感觉血yè要随着这份悲伤流淌,最后被一阵风带走,了无痕迹。 痛感正在加深,他昏迷前看到的最后一幕,是墨惜如同散沙,被风拂过,消散在夜色朦胧之中…… 阳光落在眼皮上,感知到温度的眼睛缓缓睁开。 今天,不知道是哪年哪月,不知道时间在黑暗的梦中流逝了多少。 陆遥醒过来时,呆呆地望着苍茫的天花板,呼吸着医院病房冷清的空气。他知道关于旱魃和墨惜的故事已经结束了,关于他和墨惜的故事,也结束了。 “甘泽,他醒了。”坐在不远处的晓天推搡了一下甘泽的臂膀,引着他的视线朝着陆遥的方向望去。 坐在椅上的甘泽已经有种昏昏yu睡的状态,他眼皮半垂着,似乎很疲惫,但被身边的人推了一下,他又倏忽撑开眼皮,望向病床的方向。 病床上的人双眼空洞,像一个无畏生死的人,那个 分段阅读_第 52 章 人眼中的光辉来自窗边投shè的一缕晨光,那光辉融化成水光,淌过了他的眼角。 因为他在哭,甘泽便yu言又止。 “当初你们不该带我走,如果没有遇到你们,我爷爷不会死,墨惜也不会消失。”陆遥嘴唇哆嗦着,那些属于正常人的情感,正在一点点回到他身上。他紧紧攥着拳头,声音梗塞,像是进入了一个醒不过来的噩梦里。 “该发生的事情始终会发生,既没有当初也没有如果。”甘泽起身,徐步走到陆遥的床边,“如今白千刹已经灰飞烟灭,我们的使命都完成了,往后的日子,你是要跟着我们还是……” “告诉我救墨惜的办法。”陆遥打断了甘泽的话,而甘泽颇为吃惊,不由得一怔。 “没有这种办法。”甘泽垂眼,攥紧拳头,轻蹙的眉宇间深藏难言之隐,那种表情让陆遥肯定,他有办法,只是不肯说。 “甘泽,我已经没有亲人,没有朋友了,以后,我能跟着你吗?”陆遥深吸一口气,恢复了平静。他望着甘泽,等着他们回应,他知道,只有跟着甘泽才有可能找到救墨惜的办法。 甘泽和晓天沉默了几秒,点头应允,并让他好好休息。 “你想吃点什么?我和晓天去买。”甘泽将手chā入裤兜,风轻云淡的表情让人听不出他话里的冷暖。 陆遥回正视线,故作思考的停顿了几秒,说:“鱼丸。” 说完,他缓缓移开视线,看着那一高一矮的背影消失在病房门外。 第25章 六道轮回 风从打开的窗外吹拂进来,窗上挂着的铃铛发出悦耳的声音,而屋内却是一片嘈杂。 晓天正指挥着搬家公司的人搬走屋内的许多东西,比如那些不需要的桃木剑和焚尸炉,比如那些不在需要的书籍和画册。 甘泽在复式楼上使用笔记本电脑,正在刷家具产品,打算把家里重新布置一番。 陆遥椅门而站,看着搬家公司的人来来回回,将这些东西分别打包装车。 “陆遥,你去楼下看看有没有电池,我鼠标没电了。”甘泽冲门口站着的陆遥喊了一句,这段时间他们相处的很平静,说不上是好还是不好,比起刚认识那会儿,陆遥要安静得多。 陆遥没有回话,只是放下抱着的手臂,转身朝着门外的楼梯走去。 “陆遥,你出去的话顺便帮我买一杯nǎi茶,不要加珍珠。”蹲在地上打包书册的晓天也冲陆遥的背影喊一声,陆遥抬起手向后轻轻一挥,示意听到了。 楼下的搬运工人正在忙碌着,将那些不要的东西都装车上,准备运往另一个指定的地点。 “让一下让一下。”几个工人扛着一张非常复古的桌子板走出电梯口,冲陆遥嚷嚷。 陆遥往旁边移动几步,看着他们摇摇晃晃地搬着家具走向运货车。 这些都是甘泽不大需要的东西,本来是为了除僵尸旱魃和鬼魅而存在的,但现在似乎没什么用了,他们打算把这些转移到另一个仓库去,让家里看起来更像是住人的地方。 “这些书籍里面,会不会记录着复活僵尸的内容?”陆遥停在搬家公司的运输车旁边,心里思考着这些事情。他看着车厢上那一堆捆着绳子的古籍,有些疑虑。 应该不在书籍里,因为这些书籍他已经都看过了,并没有看到有关僵尸复活的记载。 那么,他到底要什么时候才能从甘泽口中探出消息? 一想到这件事,陆遥不由得叹息。 这一个月的时间里,他一直在暗中观察那两个人,想知道他们是不是还有什么秘密没有告诉他,但一直没有新发现,这让他感到苦恼。 一想到时间在不断的流逝,他便又在心底叹一口气,移开视线。 这时,一抹红色的身影从不远处的街口掠过,那速度极快,快得几乎不能用肉眼捕捉。 陆遥忽而一颤,想起了灵位上的那个女人。 难道是……若然? 因为不确定那抹背影是谁,陆遥忙追了过去,跟着那不停快速闪过的背影奔跑。 红色的背影终究停在了一处,那一处是两栋大厦之间的巷子。因为高楼遮挡了阳 分段阅读_第 53 章 光,这里显得异常昏暗,只能依稀看见巷子尽头飘忽着的日光和来往的行车。 “你是谁?”陆遥调整着自己的呼吸,他停在那抹背影身后,保持着几米的距离,冲她问话。 “我是你母亲啊。”女人徐缓地转过身子,一张比相片更惊俗的脸倒影在陆遥的瞳孔里。 那张脸妖冶、妩媚,勾唇时犹如鬼魅,而比那张脸更刺目惊心的,是那双比红裙红得更彻底的眼瞳,那眼瞳仿佛盛开着曼珠沙华,惊艳不俗,透着死亡的美。 比起白千刹和墨惜,这个女人的肤色更白,是那种没有血色的白,白得像日本艺伎。但她五官很美,美得让人能忽略这不正常的白,美得让人只能留意到她妖冶眼角处的一抹淡红,以及那两片色泽饱满的薄唇。 那张脸靠近陆遥时,陆遥只觉得一股寒意袭来,令他顿感不适,他本以为第一次见到自己的母亲会有激动的情绪,会想去拥抱她。 而事实上并非如此,这个女人给他的感觉并不好,但说不上是哪里不好,只觉得,她的美像一剂duyào,能渗透在空气中,随着呼吸进入身体。 “你也是,旱魃?”陆遥不由得往后退了一步,有些揣测不出眼前这个女人究竟有何目的。 “可以是,也可以不是。”若然勾唇一笑,身子像蛇一样,绕着陆遥转了一圈,停在他的身后,伸手抚过他的脸颊。 “你来找我?”陆遥喊不出母亲或者妈妈这样的昵称,他觉得自己和这个女人并不亲近,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期待和她相认。 “你还想不想救你的小情人墨惜?”若然开门见山,不知何时又距离陆遥有几米的距离。 “你知道救他的方法?”陆遥一怔,倏忽抬眸,像是因为那个名字而忽然拥有了灵魂一般。 “你听过六道轮回吗?”若然轻轻嗤笑,一双凤眸微弯成鬼魅的弧度,她喃喃道:“法生则生,法灭则灭,皆由因缘合会生苦。若无因缘,诸苦便灭。众生因缘会相连续则生诸法,如来见众生相连续生已,便作是说,有生有死。” 陆遥看着她飘忽不定地穿行于巷子想通的地方,时刻注意着她的去向。 “虽然命由天定,但有时候,命也是可逆的,就看你愿不愿意尝试了。”不知何时,若然又站在了陆遥的面前,薄唇翕动,“我知道一个可以改命的方法,可以改变我们所有人的命运,可以阻止千年后的悲剧发生。” “告诉我是什么!”陆遥想抓住若然的手臂时,她的红袖从他手中溜走,退开数米。 “打开轮回之门,逆着时间回到过去。”若然继续说着,“只要改变了过去,未来就会被改变,白千刹和我都不会变成旱魃,墨惜也不会因此灰飞烟灭,甘家、胡家、秦家,也不会因此遭到天谴。” 若然垂眼,停顿了几秒,缓缓开口:“只要把一切结束在过去,未来发生的这些悲剧,都会被改变。” “告诉我,我要怎么做才能打开轮回之门!”陆遥紧拧眉头,攥着拳追问。 “你是打不开的,因为……”若然似笑非笑,她又回到了陆遥的身旁,凑到他耳边窃窃私语。 第26章 轮回之门 陆遥回来时,上下楼的两人正讨论着去哪里旅个游。 “甘泽,你要的电池。”陆遥从门外走进来,将电池抛给坐在复式楼上的甘泽,然后提着nǎi茶走到晓天面前,“晓天,你要的nǎi茶。” “谢了。”两人异口同声地表示了谢意,随后晓天又问陆遥有没有哪里想去的,他们可以一起去旅游,换一个心情。 “晓天,你方便陪我去超市买点东西吗?”陆遥没有回答旅游的话题,而是问晓天能不能陪他去一趟超市。 晓天没有多想,把nǎi茶chā上吸管便从沙发上站起,“可以啊,现在有空了,走吧。” “去买什么?”甘泽转移了注意力,望着准备往外走的两人。 “买点我需要的东西,你要一起吗?”陆遥并不期待甘泽跟着,因为他的目的不在于甘泽,若甘泽跟出来了,反而有点麻烦。 “那你们去吧,早去早回。”意料之中,甘泽 分段阅读_第 54 章 是意思意思地问问,并没有打算跟着去。 门被关上之外,外面的天色由白天转为黑夜。 甘泽站在窗边,看着外面的夜色有些不安,他拨打晓天的电话却没人接听。 不一会儿,陆遥打来了电话,让他来那个消灭了白千刹的山洞内,否则他会永远见不到晓天。 “陆遥,你要做什么?”甘泽话未说完对方便挂断了,他愁眉紧锁,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这些天他已经察觉到陆遥不对劲,可没想到他还在对墨惜的事情耿耿于怀。 山洞内的陆遥将手机收入口袋,转头看向洞内的那副棺材,棺材内的人正不停地敲打着棺材盖。 “陆遥,你干什么?放我出去,放我出去,你疯了吗?”被困在棺材里的晓天喊到声音嘶哑,而坐在那棺材盖上的红衣女人却只是轻浮一笑,挑眸望向陆遥。 “我觉得打晕他会更好。”若然玩弄着披散而下的一缕乌丝,唇边弧度迷人。 “不用,打晕了甘泽就感受不到威胁了。”陆遥说这话时并没有什么表情,他的所有情感似乎都被那个叫做墨惜的人带走了,现在的他,只是一具有温度的躯壳。 不一会儿,甘泽小跑而至,停下来时不由得一怔。 “若然?你果真还活着。”甘泽蹙眉,身侧的手已经捻着一枚古铜币。 “饮过旱魃血的人可是不老不死,不生不灭的。”若然红裙飞扬,换了个坐姿,侧躺在棺材盖上,轻轻扣动棺材板,“我记得当年,旱魃血还是你们甘家祖先找来的。” “甘泽,你在外面吗?甘泽,快来救我。”晓天听见了甘泽的声音,又开始胡乱地踹着,发出木板被撞击的声音。 “如果你想救他,就打开这座宫殿的命门,送我回墨惜和白千刹所在的朝代。”陆遥开门见山地说,并掷出飞镖打落了甘泽指间夹着的铜币。 铜币落地,沿着崎岖的地面滚动,默无声息地滚入山涧里。 “命是不可逆的,就算你回去也改变不了什么,甚至会对未来造成不可预计的破坏。”甘泽攥拳,已经看出来陆遥的心思。 他们甘家祖上曾是命理师,只要代价给的足够,逆命而行的勾当他们也会做一点,但后来他们推算出甘家会遭遇一劫,需行善积德顺应天命才能化解,便不再替人逆天改命。 这个囚禁白千刹的地底宫殿就是甘家的命门所在之地,这里深藏着五行八卦和九宫阵,这些阵除了可以用于镇压邪灵之外,还可以打开轮回之门,逆天而行。 甘泽的祖上曾说过,这个命门不可打开,一旦打开了,将会是一场浩劫。 “改变不了和不去改变,是两码事。”陆遥斩钉截铁地说着,他的话打断了甘泽的思绪,“如果我能改变过去,未来就不会发生的这些生离死别的悲剧。” “为了一只僵尸冒险不值得!”甘泽的强调并没有动摇陆遥的想法,因为对于失去所有重要的人的他而言,改变过去是他唯一的希望。 “那晓天的命,你也可以不要吗?”陆遥的反问让甘泽陷入了沉默。 许久,甘泽紧攥的拳头缓缓松开,他长舒一口气,说道:“既然你决意如此,我成全你便是。” 甘泽直径走过陆遥的身边,朝着通往地下宫殿的石门走去,在走入石门之前,他侧目后视。 “跟我来吧。” 简短的一句话结束了他们的僵持不下。 陆遥随着甘泽走入了地宫,这座地宫虽在地下埋了千年,可依旧金碧辉煌,气派横生,似乎还是当年的模样,只是缺少了人气。 宫殿的结构图是八卦yin位的兑、离、震,而乾在天,先阳后yin,将这山洞切分为乾坤yin阳格局,乾位九阳聚顶,坤位九yin汇聚,是非常诡异的格局。 甘泽停在了宫殿最中央的位置,一个偌大的院子,院子中央有一口采用黄金打造的八角井。 “天地定位,山泽通气,雷风相薄,水火不相shè,八卦相错。”甘泽口中念念有词,而这些词似乎能化成肉眼可见的汉字,逐一出现在这口井的周围,围绕成圈。 甘泽的手势快速地变幻成,八角井周围浮 分段阅读_第 55 章 现出发光的星图,jiāo织错乱的线条如同随意涂鸦上去一般,又十分具有规律xing。 陆遥看着那口八角井透出光芒,看着它不断地往地底下陷,最终只剩下一个八角光洞。 光,照亮了地宫的一切,惊扰了倒挂在洞xué顶部的蝙蝠,蝙蝠展开翅膀,成群飞过陆遥的头顶。 甘泽咬破手指,将鲜血滴入星图之中。 一瞬间,星图的光辉由金转红,绘成一幅立体图阵,将八角井笼罩在其中。 至此,轮回之门的通道已经打开,而那里面会有什么光怪陆离的事情,无人知晓。 “轮回命门我已经打开了,你想清楚了吗?一旦过去被改变,未来就不会有你的存在。”甘泽最后一次警告陆遥,而陆遥已经走入的星图内,没有一丝反悔的表情。 “就算未来的我不存在,我也不想要这种未来。”说罢,陆遥跳入那光的漩涡之中。 星图随着八角井的金光而收拢,最终将万物都化作了沉寂。 原地,只剩下甘泽和一片宁静。 轻盈的脚步声划破了这片沉默,若然挟持着晓天朝着甘泽而来,甘泽挑眸望去时,晓天被推入了他的怀里。 他望着准备离去的若然,问:“你为什么要这样做?你难道不怕过去被改变,未来的你就会消失吗?” 若然稍作停步,轻叹着,侧目后视,笑意嫣然。 “我也只是,想和自己爱的人厮守一生罢了,什么长生不死,从来都不是我想要的。” 说完,若然静默地走出了这座牢笼。 甘泽和晓天看着那曳地红裙消失在过道的拐角处…… 第27章 大华耀国 大华耀国,龙山之巅。 甘宗德正双掌合十,闭眼跺脚,开坛做法,口中念念有词,他看起来年纪不大,却穿着老气的道袍,像发羊癫疯似得摇头晃脑跺脚,念着乱七八糟的咒语。 围在他身后的村民们觉得甚是神乎,纷纷跪拜在地上,互对眼神。 “你们说他能行吗?真的能铲除暴君吗?” “这死马当活马医吧,甘家如今也就剩他一个了。” “我看他鼓捣半天了,也没见有什么事情发生啊。” “该不会是神棍吧?” 村民们开始jiāo头接耳,而正在抽风的甘宗德睁开一只眼,偷偷瞅了一下,决定加大施法的力度。 “天灵灵,地灵灵,太上老君快显灵!”甘宗德道袍一挥,抓一把香灰回身一撒,呛得那群村民不断咳嗽。 他趁大家咳嗽的间隙,纵身跃上神坛,摇晃法铃,口中继续呢喃着没人听得懂的咒语。 香灰被风拂去时,甘宗德深吸一口气,从神坛上跳下来,掸了掸衣摆,走向那群一脸茫然的村民。 “今日的法事到此结束。”他微微昂首,望着远处天边漂浮的白云,浩气长存的模样。 村民们面面相觑,并没感觉到法事做完后有何不同。 “暴君真的会被诛灭吗?” “听说皇上已是不老不死之身,一场法事真的可以解决吗?” 村民中,有人开始询问。 甘宗德又抬起袖口内的手,开始闭眼掐指,嘴唇翕动,煞有其事。 这时,一阵狂风迎面袭来,山顶上的人们被风吹得步履不稳,一团乌云从远处吹来,遮天蔽日。 甘宗德睁眼观望天象,心中暗想着,真是天助我也。 “我纵观天象,探出玄机,不久后将会有一位神仙在凡尘降世,将会替天行道,诛灭妖魔,铲除暴君。” 话未落音,乌云内雷声轰轰,天空被闪电撕裂,暗涌化成漩涡,随风愈演愈烈。 “一场骤雨即将来袭,各位还是先下山避雨吧。”甘宗德朝着村民们走去,想领着大伙一同下山,而就在他往前迈开一步时,一道雷劈了下来,把他身后的神坛桌劈成两截。 贡品和香炉随坍塌的神坛落地,香灰被风扬起,散在空气中,模糊了视线。 狂风大作,乌云翻腾,电闪雷鸣,山上的人们惊呼起来,不知即将发生何事。 天空中,神坛上方出现带有金光的漩涡。 一缕缕金光透过云层落下,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人 分段阅读_第 56 章 们看着那形成圆环的金光,看着一双脚从那里缓缓冒出来,接着是腰、胸膛、脸,一个完整的人出现天边,被金光笼罩着徐缓往下坠落。 “那是什么?” “神仙吗?” 村民们惊呼起来,从未见过如此奇异的景象。 “这位就是来解救我们的天神,是我呼唤来的!”甘宗德胡说八道一通之后,又开始神棍式的呢喃咒语。 这时,天上的金光开始收拢,悬浮在半空的人开始失去牵引力,仅在大家眨眼的片刻,半空中的那个“神仙”便以极快地速度往下坠落。 “神仙掉下来了,大家快来接住!”不知道是谁起的头,村民们一窝蜂地从道士的身边跑过去,纷纷举着双手聚集在一起承接那位“神仙”。 陆遥在下落之前便已经失去了意识,他的身体十分灼热,仿佛是被那极速流动的时光燃烧过。 尘埃四起,站在不远处的甘宗德咳嗽几声,抬手在面前挥舞,驱散灰尘。 神坛处,一群村们成了那个人的肉垫,呜呼哀哉却又一脸得救的喜悦。 难道,这真的是传说中的神仙下凡吗?天华曜国的这场浩劫,真的会被这个从天而降的男人化解吗? 甘宗德不由得陷入了沉思…… 夜风飒飒,木造屋外树影婆娑,猫头鹰转悠着圆而发光的眼珠子,最后直勾勾地望向那窗内。 纸糊窗内,一群人围在床边,屏气凝神地观看着熟睡中的男子,那男子奇装异服,和他们画像里的神仙颇为不同。 这群人当中,凑在男子最前面的,是穿着道袍的甘宗德。 兴许是感受到周围的温度很高,陆遥努力地将眼皮撑开。 映入瞳孔的是一群人煞白的面庞,这些人面黄肌瘦,且都穿着古代服装,乍一眼看去跟冤魂野鬼似得。 “我去!”陆遥本能地乍跳起来,退到床后靠墙的位置,而那伙人见他醒来,忙后退一步,一边跪拜一边喊着:“神仙庇佑,神仙庇佑……” “这里是哪里?”陆遥在心里嘀咕着,努力地回想自己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他记得他从21世纪来,为了阻止白千刹成为旱魃而来,为了阻止墨惜被活埋而来。 “白千刹!你们知道白千刹在哪里吗?”陆遥抓过距离自己最近的甘宗德,他借着跳跃的烛光看清那张脸时,不由得一怔,“甘泽?” “什么甘泽?”甘宗德一脸茫然,而身后那群村民却被白千刹三个字吓跑了。 屋内恢复岑寂,屋外的猫头鹰低鸣几声,展翅飞走。 “这里是不是有一个叫白千刹的人?”陆遥已经猜出眼前这个和甘泽神似的男子是甘家的祖先,他并没有多问其它,只是迫不及待地想知道白千刹的下落。 “白千刹是当今的帝王,至今已有三百岁。”提到白千刹时,甘宗德的神色黯淡了几分。 三百年前,大华耀国的皇后不知与谁私通生了一子,该婴儿天生白发,一对沁血红瞳,被巫蚬誉为不祥之物。 皇帝大怒,命人便将其从悬崖抛下,赐死皇后。 二十年后,一无名无姓的白发红瞳男子御马而归,率领魑魅魍魉攻入天华曜国。 那一年,帝王的头颅被挂在城楼上,渐渐化作骷髅,而那立于城楼之上的白发男子登上帝位,自命名为——白千刹。 后来,白千刹为了长生不死求得了女魃的血,成为了天华曜国几百年来的噩梦。 “当年,助白千刹一臂之力的是我的先祖。”甘宗德讲述着很多年前的事情,“先祖犯下了禁忌,违背了天命,导致甘家没落,遭受天谴。” “都活不过三十岁吗?”陆遥对甘家遭天谴的事情有所耳闻,所以听到甘泽的祖先说这件事时,他并不惊讶。 甘宗德吃惊地抬眼望着他,觉得他真的像是天上来的神仙,料事如神。 “你可知道一个叫墨惜的人?”陆遥没有在意甘宗德脸上的惊讶,他直奔主题。 “你说墨惜?”甘宗德重复了一遍,显然知道这个人的存在,他停顿片刻:“宫内的确有一名叫墨惜的琴师,传闻,他是白千刹的男宠。” 男宠二字令 分段阅读_第 57 章 陆遥顿感不适,他想知道过去都发生了什么,却又害怕知道。 “墨惜,你的过去,到底发生了什么……”陆遥喃喃自语,转眼望向窗外的明月。 第28章 你为什么要杀她? 月光肆意洒在庭院,庭下积水空明,藻荇jiāo横,晃动着竹柏影。 男子的紫衣沾染血迹,那一道道血迹同样染在另一男子手中的皮鞭上。 “墨惜,你不是想感化我吗?怎么忽然又改变主意想杀我?”白千刹屹立在紫衣男子身前,他的黑袍和白发在月光下格外扎眼。 他下视着浑身觳觫的人儿,唇边噙着一丝玩味的笑。 墨惜额前全是冷汗,他疼得面色发白,嘴唇哆嗦,他抬眸,一双深邃如墨的眼睛充满了恨意。 “你为什么要杀她!”这话里的每一个字,都是墨惜咬牙切齿喊出来的,他颤抖着,既愤怒又恐惧眼前的人。 “没听过伴君如伴虎?”白千刹冷笑着,蹲下身托起他的下巴,反问他。 “她是我娘!是我唯一的亲人!”墨惜声音哽塞,他望着被打落在池中的金刀眼中含泪。 “那又如何?我白千刹想杀谁,谁就得死。”白千刹嗤笑,甩开了墨惜的脸。 墨惜凝视着庭院的月光,嗅着带腥的空气,放缓语调地说:“我yu度你成佛,你却bi我成魔。白千刹,你把我也杀了吧。” “杀了你,岂不是没有人再为我抚琴了?”白千刹笑得更肆虐,狭长的眼里红瞳似血,邪魅而可怕。 “白千刹!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墨惜攥紧拳头,恨到浑身颤抖。 “因为你不肯爱我,因为你和那些人一样,想我死!”最后三个字被加强了音调,白千刹唇边的笑渐渐凝固,眼中也只剩下冰冷的yin鸷,“墨惜,你这张脸和他太像了,像到让我害怕再次失去。” “你最好不要反抗我,否则,我会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白千刹再次拉过墨惜,这一次,他的吻上了他的锁骨。 “放开我……”墨惜摇头,却因为先前的一顿鞭笞而无力反抗。 夜风浮动着庭院摇曳的树影,一袭染血的紫衣徐徐散开,白发与黑发如风中细柳,缱绻在一起。 黑袍在风中扬起,月光照着如雪的肌肤,照着默无声息地泪痕。 墨惜紧咬着下唇,闭眼时泪水淌过眼角。 他的身体不过是另一个人的玩物,那个人随意的蹂躏他,占有他,无视他的痛苦,他紧紧攥着双手,在这个男人的暴行下,始终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白千刹拨开沾湿在墨惜香肩上的发丝,仰头露出獠牙。 “求你不要,求你,求你了。”看到这一幕的墨惜一怔,哭着求饶,他浑身颤抖,却不敢从这个男人身下移动半分。 他不想变成不老不死的怪物,他宁可就此死去,也不要以饮血为生。 想要一口咬下去的白千刹忽而愣住,熟悉的一幕浮现在他的脑海里—— 破旧的木屋里,那人满脸皱纹,白发苍苍,气息奄奄,他想赐予他永生,而他却握着他的手,在临死之际恳求他:“求你不要,如果你爱我,请不要把我变成怪物……” “求你……”身下微弱的恳求声打断了白千刹的思绪,他看着那张相似的脸,缓缓从他身上离开。 “如果你不想变成怪物,就一辈子也不准从我身边离开。”及地的白发被风拂起几缕,白千刹穿回黑袍,转身消失在黑夜深处。 墨惜蜷缩在自己的紫衫上,他白皙的肌肤爬满血色鞭痕,像裂开在身上的罂粟。 “娘,娘……”他紧紧拥抱自己,却再也哭不出眼泪。 轻盈的脚步声从竹柏后传出,一个穿着百衲衣的年迈老人徐步走来,停在墨惜身旁的池边。 “你刚才明明可以杀他,为什么要犹豫?”老人张手时,水下的金刀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托起,被老人持在手中。 刚才,老人就一直隐匿在暗处,看着墨惜在庭院抚琴,看着白千刹从背后搂着他,亲吻他的青丝。 那把刀就藏在墨惜的琴下,墨惜本可以拔刀刺穿白千刹的胸膛,可他拔刀刺去时犹豫了,给了白千刹脱 分段阅读_第 58 章 的空隙。 “这把刀你带走吧,给它重新找一个主人,因为,我根本杀不了白千刹。”墨惜从地上坐起,整理好自己的衣衫,抹去脸上的泪痕,像没事人似得走向自己的居室。 老人看着这把采用佛像金身锻造的诛魔刀,摇头叹息,转身消失在夜的深处。 而夜,有时候就像没有尽头一般,蔓延到很远的地方。 而那很远的地方,日升日降,潮起潮落,仿佛转瞬之间,又见繁华。 并不知道都城怎么走的陆遥拽着甘宗德带路,并威胁道,如果他不带路,就揭穿他神棍的身份。 甘家的祖先曾是知晓天命的巫蚬,是大华耀国曾信奉的神,有过十分辉煌的过往,但辉煌过后必是一番颓败。 甘宗德的法术学得不精通,也混得不好,所以甘家彻底没落后,他便为了生存当起了神棍,骗点钱财填饱肚子。 “要是甘泽知道自己的先祖是这幅德行,估计三观都得碎裂。”陆遥往车上的稻草堆一躺,吐槽着旁边还在给赶车人算命的甘宗德。 惬意的阳光洒在堆着稻草的板车上,一头驴拖着板车往前赶路,赶路人要往都城去,在路上被走不动的两人拦住,穿道袍的男人说他命中带有财星,不假时日就能飞黄腾达。 “你这命格不得了啊,一看就是非富即贵的命,我看你一定是要去都城赶货的,我们也正要去都城,要不我们一道去?我给你好好讲讲你什么时候会发财。”甘宗德就是这样骗了一趟免费货运车的。 “你说的甘泽是谁?你说他和我长得很像?”甘宗德摘下头上的帽子扇风,而道袍的下摆从他开叉的双腿间滑落,他看着架着二郎腿、枕着双手躺在稻草对上望天的人,一脸好奇。 “大概是你儿子的孙子的孙子的孙子吧,现在还没出生。”陆遥侧目瞥了甘宗德一眼,这个家伙和甘泽像是一个模子印出来的,除了发型打扮和xing格天差地别之外,两人没什么不同。 虽然眼前的人不是甘泽,但看到熟悉的脸,却也觉得有些心安理得。 前往都城的车子渐渐入了繁华闹市,这里珠玑罗列,商铺林立,街上摊贩蔓延,车来人往,根本看不出这个国家遭受到暴政。 “这样说来,你真的是天上来的神仙?”甘宗德随他从板车跳下来,并拍了拍屁股,跟着他走入熙攘的人群。 第29章 你可想过离开 大华耀国内没有寺庙,所有看似像寺庙的地方都打造了白千刹的石像,他犹如罗刹,将死亡的yin影笼罩在这个国度。 这座城表面繁华昌盛,实则已被恐惧侵蚀到骨髓深处。 “对不起对不起。”走入寺庙门口时,一个不小心撞上陆遥的男子颤颤巍巍地道歉。 他是从庙里出来的,似乎是遇见什么人了,他匆忙而走,令陆遥感到诧异。 “墨惜,你可想过离开这里?”一个熟悉的女声从庙宇的深处传来,那声音隔着道道门槛,传入陆遥的耳里。 陆遥一怔,眸色有了一丝变化。 “诶,你去哪!”甘宗德见他迈过门槛跑进庙里,急忙也尾随过去,生怕出什么乱子。 陆遥跑进寺庙里,却寻不到刚才的那道女声。 或许,那声音还在更深处,只因他现在拥有了一些特异能力而听得清晰。 想到这里,陆遥有朝着寺庙的深处寻去。 寺庙的后院是一片荷花池,一道水桥架在荷花池的两端,承载着桥上两抹身影。 “离开的话我能去哪里?除了地狱,哪里才不会被白千刹找到?”墨惜叹息着,扶着栏杆,凝视着水中被鱼儿带起的涟漪。 “我也不知道,我只是觉得你很痛苦,觉得被人囚禁的日子很苦。”女人深深地叹息着,转头凝视着水中的倒影。 水中的女子着一身淡雅广袖裙,蓝衫白裙,衣发轻飞,面若芙蕖,虽算不得倾国倾城,却也格外脱俗。 “郡主,你忽然这样问我,该不会是来试探我的吧?”墨惜苦笑,弯腰捡起脚下的一颗石子,扔进了荷花池中。 涟漪划开,模糊了水中的人影。 “随便问问罢了。”说罢,女 分段阅读_第 59 章 子又深深叹息一声,转身离开了水桥,独留墨惜一人在桥上赏荷花。可现在是四月天,不是荷花开放的季节,水中连花蕾都没有,只能看见游动的锦鲤和几片浮萍。 哪里也去不了…… 墨惜凝视着水中的自己,竟不知自己已经站上了水桥的护栏上。 他不知道自己想做什么,只是觉得水下一定有另一个世界,那个世界也许通往极乐,也许不再有痛苦。 死了就解脱了…… “墨惜!”喊出这两个字的人是陆遥,他刚赶到荷花池边,便看到一抹紫色背影从眼前掠过,坠入冰冷的池水中。 “噗咚”的落水声再次响起,陆遥钻入水中打捞刚跳下去的人。 这荷花池比想象中的深,人跳下去不仅踩不到底,还能不断往下沉沦,像无底洞一样。 墨惜闭着眼沉沦着,也不挣扎,只是嘴鼻在不停地朝上冒气泡。 陆遥拼命地朝着他游过去,想拉住他的手却只能勾到他如同海藻般散开的发。 “墨惜!”陆遥在水中大喊着墨惜的名字,可他的声音没有传递出去,反而吐出了大量气泡,灌了好几口池水。 墨惜沉到一定程度时,开始往上浮,而陆遥借机抓住了他的手腕,将他抽到怀里。 感受到有人抓住自己的墨惜忽而一颤,倏忽睁眼,发愣地看着眼前这个陌生的男子,他挣扎起来,不知道对方是谁,为何要救他。 “墨惜,我会保护你的,你怎么可以在我来之前就自寻短见?”陆遥的眼神在传递着这样的话,而墨惜看不懂,他只感受到自己的手腕很疼,感受到眼前的男子很愤怒,很担忧。 下一秒,陆遥揽住了他的腰肢,把他搂紧时吻上了他的唇。 墨惜惊得双目圆睁,却因身上尚未痊愈的鞭伤而无力反抗,他被那个强吻他的男人搂着游向水面,一同冒出半截身子。 而尾随过来的甘宗德目瞪口呆,看着一个男人在强吻另一个男人,看着另一个男人推开后扬手就是一巴掌。 “下流!”墨惜怒瞪着这个无礼的男子,感觉自己受到了侵犯,他转身要往池边游去,却又被男子拽住手臂拉回。 “墨惜,我是陆遥,我来带你离开这里的。”陆遥似乎忘记了此时的墨惜并不认识他,他紧紧掐着他柔弱的手臂,听见他发出“嘶”的一声,眉宇紧拧。 “松手!疼!”墨惜不由得喊起来,手臂的伤口被他撕裂了,紫衣上渗出了猩红。 陆遥一怔,急忙掀开他的衣袖。 触目惊心的鞭痕爬在他白皙的肌肤上,深浅不一,有些已经结痂,有些是旧疤,有些还能看见肉的痕迹。 看到这些,陆遥一阵心疼,不觉间泪水都掉出来了。 “很疼吧?”陆遥抹了一把眼泪,却让墨惜觉得他很奇怪。 他为什么知道自己的名字?他为什么要哭?他们以前认识吗? “很疼。”墨惜垂眼,轻声地回答他,而后又抬眸,用那双宛如琉璃的双瞳注视着面前的男子,“可跟你有什么关系?我又不认识你。” “你说过你喜欢我,所以你所有的事情都和我有关系!”陆遥蹙眉,那双透着寒意的凤眸却似有无数温情,他不由分说地将墨惜带上岸,将他打横抱起,正yu离开寺庙。 “你干什么?你要带我去哪里?放我下来!”墨惜一惊,不由得挣扎起来。 “我要带你离开。”陆遥不顾他的挣扎,抱着他从寺庙的后门走出,而他们身后是快步跟上的甘宗德。 “不,你快放我下来,不能离开,不能离开,会被抓回来的,白千刹会杀了你们的!”墨惜开始语无lun次,他发自内心地恐惧着那个可怕的男人,不,那是个怪物,一个令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怪物。 “墨惜去哪了?刚才不是和你在一起吗?”白千刹动怒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正准备从后门撤离的三人为之一颤,顿时安静下来。 陆遥刚放下墨惜就被甘宗德拽着手臂往后门走,墨惜看着他们垂眼,似乎已经知道自己逃不了。 “你们快走吧,我会替你们拦着白千刹的。”说罢,墨惜转身朝着水桥的 分段阅读_第 60 章 方向迈步,他一转身,后颈传来的剧痛令他眼前一黑,倒进了身后那人的臂弯里。 “你疯了,你打晕他我们怎么脱身?”甘宗德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他忙四处张望,唯恐这时有人发现了他们的行踪。 “用隐身符,快给我一道黄符。”陆遥一手搂住昏迷的墨惜,摊开一手索要黄符。 甘宗德愣了片刻,急忙从斜跨布袋里掏出一堆黄符纸,他看着陆遥咬破手指,用血在黄符纸上画符。他嘴唇翕动,念着咒,随即将符贴在他们身上,三人顿时从原地隐去了踪迹,如同透明的空气。 “刚才还在水桥上的。”刚才和墨惜对话的女子尾随着白千刹,两人一前一后走过三人面前。 陆遥注视着那女子,心中暗念着“若然”二字。 原来若然没有成为魃之前,是这副模样…… 第30章 怪物 陆遥、甘宗德两人带着墨惜混入了一辆出城的马车里,车夫并没有察觉到车内有人,因为他们使用了隐身符,没有人能用肉眼看见他们。 “怎么感觉这车里还有别的人?”车夫和坐在自己旁边的赶货人聊着天,时而埋怨几句,老觉得这车子的重量和以往不太一样。 “除了你我哪有人?再有可能是鬼吧。”赶货人口中衔着一根芦苇,往装着丝帛的马车瞧了一眼,除了货之外,啥也没有。 “没听过白天不说人,晚上不说鬼这句话吗?现在快入夜了,说鬼不好。”车夫驾车驶出城门,在到达另一个小村庄时听到车内传出一声咳嗽。 此时外面夜幕四合,林子里能听见猫头鹰诡异的叫声,蛙蝉在地上的枯枝落叶上跳动,风婆娑树叶时气氛诡异。 “刚才是你咳嗽吗?” “不是你吗?” 两个人停了马车,对望一眼,相互摇头。 随后,马车的帘子自动掀开,并固定在掀开的状态。 “不会真的……”两人觉得背后一阵发凉,缓缓转过头看看车内的情况。 车内原本并没有人,而门帘自己掀开了,再接着,三个人凭空出现在车里,与他们对视。 “鬼啊——”两个人尖叫一声,吓得从车前滚了下去,连带几个翻滚,飞奔着逃离此地。 “诶,我们不是……鬼……”鬼还没说出口,那两个人就尖叫着跑没影了,伸手做挽留的陆遥一脸迷尬。 “现在怎么办?”甘宗德转了转眼珠子,看着陆遥,“前不着村后不着店啊。” “我怎么知道该怎么办!在这里歇一晚吧,明天天亮了再看看周围都有什么。”陆遥看了看外面的黑夜,远处是看不清的黑夜和迷雾。 就在他们决定轮流守夜时,墨惜醒了过来,他泛动几下眼皮,缓缓睁开双眸,环顾一下周围,然后倏忽清醒过来。 “这里是哪?你们是什么人?”墨惜醒来时身上的薄衫已经干透了,而夜风从帘子外吹入,又是一阵清寒。 “墨惜你别怕,我是来带你离开白千刹那个魔头的。”陆遥抓着他的手,驱散他眼中的不安和恐慌,“我们不会伤害你的,别怕。” “不,你们不要管我,趁那些怪物到来之前,快点逃跑。”墨惜的双瞳浮现出前所未有的惊恐,他眼神飘忽起来,似乎在回忆一些可怕的事情。 “什么怪物?”甘宗德很少在都城混迹,所以对都城传说中的怪物并不了解,只知道个大概。 据说,都城内有一批不老不死的怪物,专门吸食人血,替白千刹卖命,都城内忤逆白千刹的人,都会被这批怪物啃食干净,尸骨不剩,所以都城内的繁华假象,都是因为人们害怕成为怪物。 风,夹着寒意袭来,月光yin森,似有什么跳上了轿子的顶部,轿内三人随之晃了一下。 “他们来了,你们走不掉了……”墨惜环抱双膝,瑟缩在轿内发抖,他的瞳孔在微颤,已经不在关注周围所发生的一切。 “墨惜,你别怕,有我在。”陆遥伸手拨开他遮住脸颊的长发,轻抚他冰凉的脸和唇。 刹那间,轿子四分五裂,只剩下他们身下坐着的底板。 撕了轿子的僵尸像猿猴一样躬身匍匐在树上 分段阅读_第 61 章 对他们虎视眈眈。 “甘宗德,你砍过僵尸吗?”陆遥用余光扫了同样在发抖的甘宗德一眼,他看起来比墨惜还怂。 “鸡鸭鹅都没砍过!”甘宗德退无可退,只得抓起一块丝帛想要将自己遮掩起来,他口中念念有词,但却不是什么咒语,而是:“冤有头债有主,你们要杀要剐尽管冲陆遥去,别咬我,阿尼陀佛,阿尼陀佛……” 陆遥情不由衷地翻了一个大白眼,随即从轿子的底板跳下来。 他穿着紧身衣裤,配着带帽风衣英姿飒飒,一身帅得发亮的黑盈着月色,使他成了墨惜眼中的风景。 墨惜眼中的他手持飞镖铜币,独自对付着对前仆后继的僵尸,他的每一次回旋转身都自带光辉,仿佛能化作一道烈焰,燃烧到墨惜的心里去。 不到一盏茶的时间,那些想要攻击他们的僵尸都被陆遥以不同的方式诛灭,化成月光下的骨灰,被风散去。 “陆神仙厉害!”躲在墨惜身旁的甘宗德忙拍掌叫好,一脸今晚不用死的幸福笑容,那笑容特别欠揍,所以陆遥勾起一块小石子,朝着他天灵盖踢去。 “哎呀!”石子磕到头盖骨时,甘宗德脑袋稍稍后仰,一秒回正,开始揉额头喊疼:“疼死了,干嘛打我?” “亏你是甘家人,连僵尸都不会抓,丢不丢脸?”陆遥努努嘴,又冲他翻了个白眼,然后才注意到墨惜的视线一直随他移动。 他脱下自己的风衣,旋着展开披在墨惜身上,随即蹲下身,温柔地对墨惜说:“我说过我会保护你的,没骗你吧?” “你为什么要带我走?”墨惜像孩子一样,用陌生而又迫于依赖的眼神看着他。 “因为……”陆遥停顿一下,露出无赖地笑容,他抬手刮了刮墨惜挺拔的鼻梁,说:“因为我喜欢你啊。” 墨惜被这句简单的我喜欢你所打动,不由得一颤,垂下眼帘,双颊微微泛红。 “我们又不认识……”墨惜朱唇翕动,说话细如蚊声。 “那现在算认识了吧?”陆遥起身,在墨惜的面前伸手,示意他把手搭在上面,“我们到前面去看看吧,得尽快离开这里,以免还有别的僵尸追过来。” 墨惜犹豫了几秒,还是将自己的手搭在了那温暖的手心里。 陆遥抿唇轻笑,一把将他从底板拉起来,墨惜瘦瘦的,身子很轻,起来的一下如风一样飘进了陆遥的怀里,两人肢体相触,又急忙分离。 “多谢。”墨惜低着头,娇羞得模样像个姑娘,却又很可爱。 “走吧。”陆遥扣住他的五指,将他的手牵紧,领着他走向林子深处。 “诶,还有我啊,等等我。”甘宗德急忙嚷起来,忙从轿子底板跳下来,尾随上去。 刚才他一直在看他们你侬我侬,一时间以为自己是透明的,等他们走了好一段才想起要跟上去。 “你说的僵尸就是白千刹手下的那些怪物吗?”一路上,甘宗德不由得发问。 陆遥本来懒得回答他,可墨惜也重复地问了一遍,于是他解说了一番—— 死不瞑目怨气聚喉的尸体会吸收月亮yin气变成僵尸,被僵尸咬到的人也会因染上尸du而生成僵尸,女魃是所有僵尸的始祖,而白千刹得到了女魃的血成为了旱魃,凡他咬过的人都会成为僵尸,为他所控。 “看来白千刹不好对付啊,陆神仙,你想好怎么对付他了吗?”甘宗德追问,陆遥却沉默着没再说话。 于是三人保持了安静,走在只有萤火飞舞的林子里,渐渐没入黑暗深处。 第31章 女尸 黎明的光辉将村子的模样勾勒出来,这条村子远离都城,是龙山一带的村庄。这里和都城比起来寒酸得多,到处都是茅草房和竹楼,像样一点的商铺在这里也是不存在的。 农村地带! 这是陆遥带着墨惜到达村口时唯一的感想。 三人站在村口,往前看去,看见了昨夜那两个男人。 一群人围着他们,听他们描绘着昨夜的诡异事件,那两个人不仅夸大其词,还添油加醋。 “我们真不是鬼。”甘宗德冒出这句话时,那两个男人一脸活见鬼 分段阅读_第 62 章 的表情,尖叫声吓跑了听他们胡说八道的村民。 “陆神仙,要不你换一身衣服吧?”甘宗德转头看了看陆遥,认为他是根源。 “你以为我真是神仙啊,能一转身就变一套衣服出来?”陆遥翻了个白眼,感觉以后要是能回到21世纪,他会改不了对这张相似的脸翻白眼的习惯。 哭丧的声音响起,远处的白色纸铜币被风卷得漫天飞舞,烧纸钱的味道氤氲在空气中,一行披麻戴孝的人扛着棺材走来,沿途哭丧撒纸钱。 不知为何,忽而起风,吹得地上沙尘飞扬,模糊视线。 陆遥护着墨惜退到一旁的屋檐下,三人都抬袖遮脸,防止飞沙入眼。 “莲儿啊,你怎么就这样去了,你让我怎么办啊,我的好莲儿……”一个男人跟在棺材边上,哭天抢地。 “儿啊,你别太伤心了,人死不能复生,节哀顺变吧,娘再给你讨个媳fu。”一位面相尖酸刻薄的老fu人劝说着,想将男人从棺材边拉开。 就在这时,风起云涌,天色骤变,雷光泛泛。 扛着棺材的那群人被狂风吹得摇晃不已,棺材摇摇yu坠,最终,厚重的声响将狂风停息。 扛着棺材的担子从中间断裂,棺材重重落地,激起尘埃。 “这是怎么回事?”扛棺材的人往周围趔趄几步,又纷纷聚拢而来,不知道担子为什么会忽然断裂。 “莲儿啊,你是不是不想离开我啊,莲儿啊。”男人见棺材落地,又扑上去抱着棺材痛哭流涕。 这时,天边雷电滚滚,一道电光朝着棺材劈下来。 “小心!”陆遥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拉开了男人,退到一边去。 方才的那道雷电劈落在棺材上,三长两短的棺材板一下子四分五裂。 一具穿着白衣的女尸躺在棺材底板上,衣发被风吹得轻飞,甚是骇人。 这不是普通的女尸,而是一具腹部隆起的女尸,一看就是难产死的。 “你们快看,这女人眉心处怎么有钉子?”哭丧的人围了过来,这才发现女尸身上的异样。 陆遥三人也随着他们走过去看个究竟。 这个叫莲儿的女人保持着双目圆睁的状态,眉心处没入一枚长钉,看起来尤为骇人。 “莲儿啊,是我回来晚了,我不该丢下你一个人在家的,我应该陪在你身边的。”躲过一道雷的男人抱着女尸泪如泉涌,似乎感情很深厚,而男人的母亲却在一旁皱着眉头,想把他和女尸分开。 甘宗德走上前来,绕着女尸走了一圈,女尸的眉心、双掌、双脚脚底各自chā入一枚长钉,而且长钉顶部都刻着一个“卍”字。 “这些钉子是谁钉的?”甘宗德虽然是神棍,但也不至于什么也不会,他一眼就看出来这个女人是含怨而死的,死后三魂七魄被封在身体里,不得入轮回,因而死不瞑目。 “是我娘,她说这是为了让莲儿下辈子投个好人家,请了一个道士做的法事。”男人跪在尸体旁边,抽噎着。 甘宗德瞟了老fu人一眼,心中念着,真是歹du。 “那你们可能被江湖术士骗了,这样做是无法让死者瞑目的。”甘宗德没有道破其中的玄机,他转身看着陆遥,让他画了一张定身咒,随即贴在女尸的身上。 “这女尸不能下葬,必须火焚,否则会诈尸。”甘宗德说着,陆续拔出了女尸身体里的五根长钉。 长钉拔出,女尸圆睁着的双眼缓缓合上,变得安详,四周围的风也停息了。 “我乃甘家第五代传人,精通奇门遁甲、八卦五行,若你们愿意收留我们小住几日,我可以为你们免费做一场法事,已保你们村平安。”甘宗德一脸严肃,一身道袍使他看起来颇有仙人气质。 “好好好,就这样说定了。”老fu人忙不迭点头。 于是,一场法事在次日夜里进行,地点在女人生前居住地的后院。 后院跪着许多哭丧的人,一些不懂事的小屁孩垫着脚尖,在篱笆外围观,而后被大人提着耳朵带走。 甘宗德站在祭坛前闭眼念往生咒,他身后的篝火跳跃,燃烧着躺在柴火上的女尸,女尸的丈夫还在哭天抢 分段阅读_第 63 章 地,难以接受妻子已离去的事实。 陆遥和墨惜都换了一身粗布麻衣,两人坐在一群披麻戴孝的村民中间,显得扎眼。 “那个,你叫陆遥?”墨惜借着火光转头望着那张线条流畅的侧脸,那张侧脸的主人怔了一下,对上他的视线后点点头。 “怎么了吗?”陆遥问。 “我,想上茅房。”墨惜一脸难为情,但又实在憋得慌。 茅房二字在陆遥的脑子里转了一周,总算是转换成现代汉语的厕所。 “我带去找找。”说着,陆遥起身牵着墨惜的手走出后院,两人在周围兜兜转转许久,也没看到像茅房的地方。 最后,陆遥拉着墨惜走去了林子里。 “你拉吧,我帮你把风。”陆遥转身前还帮他把周遭的杂草踩平了。 “在这解手?”墨惜迷茫了一下,表情很微妙。 “这条村子刚死过人,你去茅房的话,很容易见鬼的哟。”陆遥yin森森地说着,故意转过脸来吓墨惜。 墨惜打了个冷颤,下意识地四周环视一圈。 陆遥噗嗤一笑,戳了戳他的眉心,说:“逗你玩的,这么胆小。” 事实上,墨惜并不是胆小的人,他只是活在白千刹的yin影里太久,以至于离开后总是一惊一乍,生怕遇上恐怖的事情。 “怕的话,我牵着你的手。”陆遥笑了笑,牵着他一只手,背过身去。 他听见墨惜的衣物摩挲的声音,然后是溅落在枯枝落叶上的清澈水声。 不远处,一盏幽幽火光摇曳着,像是鬼火飘动。 那是什么? 陆遥不由得往远处看去,只见那飘忽着的火光定格在某棵树上,一抹白色影子也随之停下。 第32章 锁魂钉 “莲儿啊,你大人不记小人过,千万别再回来找我了,娘已经知道自己错了,以后逢年过节,娘一定给你多烧点纸钱……”一个披麻戴孝的夫人跪在某处,口中念念有词,四处张望。 她在寂静无人处佛手跪拜了一会儿,又趁没被人发现,急忙提起挂树上的灯笼想赶紧离开。 他一转身,便迎上了齐齐走来的两人。 “哎呀,吓死我了!”老fu人吓得双肩颤了颤,往后趔趄一步,不停地拍抚胸口缓和,“你们大半夜在这里干什么啊,想吓死人啊?” “那你大半夜在这里干什么?”陆遥不由得瞟了一眼地上,那里的纸钱正好全部烧完,留下一堆带着火星的灰。 “我……”老fu人似有难言之语,支支吾吾半天,而后被墨惜一语道破。 “是秦槐教你的吧?”墨惜忽然开口,他似乎也知道一点什么,但又一直什么也不点破。 “你,你怎么知道的?”老fu人的心事被看穿,显得有些慌张,她眼神飘忽地转向别处,似乎想逃避这个话题。 “直觉。”墨惜回答。 “说说看,你都和那个叫莲儿的女人有什么过节吧。”这时,一个轻浮的声音从黑暗中传来,声音的主人穿着道袍,半盘在冠内的发轻飞着,一张不俗的脸被月色勾勒。 “法事做完了?”陆遥瞥了甘宗德一眼。 甘宗德点点头,停在老fu人的面前,唇边轻扬一笑,说:“你还是头从道来比较好,不然儿媳fu的冤魂回来了,我可救不了你。” “我说我说,请仙人千万不要再让我儿媳fu回来找我了。”老fu人慌张起来,佛手求助,然后将事情的原委一一道来。 约莫三年前,她的儿子到都城做生意,娶了一个叫阿莲的女子回来。这个女子是从青楼讨回来的,身世也算可怜,在自幼被家人卖去青楼当丫头的。她一直嫌弃这种出生不干不净的女人,便没给过她好脸色看。 后来阿莲怀了身孕,儿子到城里做生意,街坊邻居都说看肚子是个女儿,于是,她更没给过阿莲好脸色看。 阿莲怀着身孕的那段时间也一直忙田里活,到快临盘的时候摔了一跤,难产。 “婆婆,我不行了,你能不能让人到都城找个接生婆来,我快没力气了。”阿莲大汗淋漓,面色发白,她躺在榻上,恳求着执意自己接生的婆婆。 “我本来就不想要一个 分段阅读_第 64 章 女,也不想为了一个不干不净的女人浪费钱去请大夫,谁没生过孩子啊,挺一挺就过去了。”老fu人回忆着那天的事情,低头呢喃着,“谁知道阿莲命不好,没挺过来,孩子的头都没出来就断气了。” “俗话说女人生孩子就是从鬼门关走了一趟又回来,这个道理你都不懂?”听到这里时,陆遥有些按耐不住,觉得这种重男轻女的封建思想在旧社会真的能害死人。 “那后来发生了什么?”甘宗德追问,他更在意的是后来发生的事情。 老fu人抬头,脸上浮现出可怕的表情,那种惊慌和诡异jiāo织在她的脸上,惶恐不安。 “后来……”老fu人又开始回忆之后的事情。 按照这里的习俗,家中去世的人会在家内摆放到头七才下葬,也是在这七天,发生了奇怪的事情。 每晚入夜,老fu人都会听见家内有人在走动,有女人和婴儿的哭啼声。 “孩子,我的孩子,我死的好惨,嘤嘤嘤……”女人的哭声凄凄惨惨,听着毛骨悚然,而老fu人被满屋子走动的脚步声吓得不敢离开自己的床,连续好几晚都躲在被子地下颤抖。 后来,那个声音越来越近了,就在老fu人的床边。 “我做错了什么,为什么你要害我?我的孩子,我的孩子,死得好惨啊,嘤嘤嘤……”阿莲的声音,就在她的耳边,与她隔着一张被子。 老fu人躲在被子里颤抖着,接连五六天都难以入眠,而每日醒来,阿莲的尸体却依旧是死前的模样,没有丝毫变化。 但,阿莲的脚底,却沾上了许多灰尘。 “有鬼,有鬼……”老fu人在看到阿莲脚底有灰尘之后,吓得一个趔趄坐倒在地上,浑身觳觫。 “我当时很害怕,害怕阿莲的鬼魂会回来找我索命,所以我想在头七之前就将她下葬。”老fu人一边回忆一边发颤,“但在我决定这样做时,一个叫秦槐的人路过了我们村子,说我家有怨魂。” “所以是那个叫秦槐的人教你这样做的?”陆遥问道,尽管他并不知道那个叫秦槐的是什么人。 “他告诉我,像这种含怨且难产而死的女人多半会变成恶鬼回来索命,会搅得人不得安生。”老fu人不懂这些,但她想要一个一劳永逸的方法。 秦槐给了她两个选择,一是做一场法事超度她,同时家内三年不得办喜事,要给她供一个灵牌;二是用锁魂钉将她的三魂七魄困在体内,让她永不得出来闹事,但这个方法极其恶du,因为被锁魂钉锁住的魂魄将永世不得超生。 “我担心做法事花钱,也怕大家都知道莲儿是怎么死的,我便选择了第二个方法,让秦槐用五枚长钉困住了她的魂魄。”说到这里,所有的事情脉络都很清晰了,都是自私和偏见在作祟。 老fu人不喜欢儿媳fu,也不喜欢孙女,她既不舍得花钱也不想落下话柄,于是选择了最恶du的方法。 “这是你儿媳fu的骨灰,带回去好好供三年,三年内不得办喜事,否则神仙来了也救不了你。”甘宗德将一个装着骨灰的包裹递给老fu人,给出了最后的提醒,老fu人不敢再为非作歹,忙接过包裹点头。 “对了,我们今晚住哪里?”说完,甘宗德又转移了话题,因为他此次过来寻他们并不是为了不相干的事情,而是他发现了另外一件事。 “我带你们去我大舅家借宿一宿吧。”老fu人提着灯笼走在前头,领着他们三人前去借宿。 老fu人的大舅家也并不富裕,所以三个外来人挤一个房间也是正常不过的事情。 甘宗德进屋后点燃了台烛,仔细地观摩着那几枚从女尸身体里拔出的长钉。那不是普通的长钉,但也并不是因为钉头的“卍”字,而是这五枚长钉上都刻着字。 “你在看什么?”陆遥铺好传单后便走到桌边,他不知道甘宗德在观摩什么。 “这五枚钉子应该是秦槐特意留下的,你看上面刻着的字。”甘宗德将钉子放在烛火边上,让陆遥跟清晰地看清上面的字—— 第33章 玄机 每一颗钉子都刻着一个字,分别是:秦、胡、甘、墨 分段阅读_第 65 章 、陆,而秦字的刻痕里染着朱砂红,意味着这些钉子是秦槐留下的。 “这些字……?”陆遥看着钉子上刻着的字,心中若有所思。 秦指的应该是秦槐;胡也许是指守神器的胡家;甘应该指甘家,而甘家目前只剩下甘宗德一人,那么甘应该就是指甘宗德;墨是指墨惜;陆?难道指他自己? 陆遥不由得皱起眉头,千年之前,他并不存在于这个时代,那为什么秦槐会知道他的存在?这件事,似乎藏有许多他所不知道的玄机。 还是说,秦槐在算卦这一块很了得?能推算出往后一千年的事情? “肯定是秦槐那老头想指引我们去找他,肯定又在思量着如何除掉白千刹。”甘宗德不假思索地说着,似乎和秦槐有渊源。 “你认识秦槐吗?”陆遥追问。 没等甘宗德回答,铺好被子的墨惜便徐步走来,道出原委:“秦槐姓陆,名秦槐,是为了不被人发现踪迹才隐藏自己的姓氏。” “甘家和陆家曾是天华曜国两大巫蚬世家,两家为了得到帝王的青睐时有争分,白千刹出世之时,陆家预言他是天华曜国的灾难,因为他的预言,白千刹一出生就被抛下悬崖。”墨惜坐在桌边,讲起有关陆家和甘家的渊源。 甘家推算出来的卦象和陆家大抵一致,但甘家认为孩子是无辜的,便偷偷救下了白千刹。知道此事的帝王派人追杀他们,甘家惨遭屠门,几乎被杀绝了,收养白千刹的人为了报复帝王,引女魃血入白千刹体内,使他成为怪物。 于是,才有了白千刹率领魑魅魍魉大军回来复仇的事情。 “白千刹本xing不坏,但唯一能让他走回正道的那个人死了。”墨惜叹息着,这些,他都是从一幅画卷看来的,那画卷记载了许多事情,大概是白千刹在意的那个人留下的遗物,“白千刹心中不再有爱,遂变得暴戾成xing,而甘家也发现了这一点,决定亲手除掉他。” “但没成功。”甘家托着腮,接过了话茬,“白千刹水火不侵刀qiāng不入,凡夫俗子的血肉之躯是斗不过旱魃的。” 甘家的后代前仆后继,为了不被神诅咒而展开除魃计划,最后就剩下甘宗德这个神棍。 “秦槐一直在找我,想和我联手除掉白千刹。”甘宗德长呼一口气,也算把自己四处当神棍的理由道了出来,“可我不想还没活到三十岁就被白千刹给杀了,所以一直躲着秦槐。” 陆遥忽然陷入了沉思,他在想,既然他可以通过命门回到千年以前,那么他是不是也可以带墨惜去到21世纪?这样一来,他们便躲过了一劫,不,不对,白千刹不老不死,活个几千几万年绰绰有余,千年以后他也一定能找到他们。 “你们可见过一把金色的大刀?”陆遥神色变得凝重,他决定了要在这里了结白千刹,以神的名义,“那把刀可以弑神杀魔,只要找到那把刀,我就能除掉白千刹。” 墨惜不由得轻轻蹙眉,已经知道他说的那把刀是什么,那是胡家用百名得道高僧的舍利和罗汉金身锻造而成的,上可诛神下可除魔。 但这把刀,并不是所有人都能使用的,须…… “被秦槐带走了,现在也许在秦槐手里,也许回到了胡家。”墨惜避重就轻,告诉了陆遥这把刀的下落。 就在这时,那五枚长钉像是忽然有了生命力一般,颤抖着从桌上立起,忽而组成一个连笔的五角星图案,这个图案的上方溢出光辉,出现了一座八角塔模拟图。 围桌而坐的三人受到了惊吓,纷纷做出后移的姿势,而那浮现在空气中的八角塔缓缓消失,紧接着,一个身穿百衲衣的老人浮现在半空,像被投影仪从别处投影过来似得。 陆遥看着影像中的秦槐,觉得他和陆爷爷长得极其相似,难道秦槐就是陆爷爷的祖先? “若想除去白千刹,来龙山八角塔。”秦槐说完这句话后,影像消失,五枚长钉失去浮力落回桌上,发出沉闷的回音。 屋内忽而一片沉寂,三人心中各有所思。 而这画面印入屋外树上乌鸦的眼瞳中,乌鸦转着脑袋,哀鸣一声,展翅 分段阅读_第 66 章 飞走。 成群的宫阙镀着夜色,翘脚屋檐下的灯笼在风中摇曳,如同幽幽冥火,一只乌鸦飞过深夜,落在一个白发黑袍的男人肩上,张嘴鸣叫不停。 起初,男人只是抚弄着犹如丝帛的白发,而后蹙眉,一甩衣袖。 鸣叫不停的乌鸦从他肩上弹出去,落地时没了头颅,惊得伺候在一旁的宫女浑身一颤。 “聒噪。”白千刹狭长的眼眸轻轻泛动,如扇的睫翼抬起,一双红瞳暗藏杀意,他看了一眼僵硬在地板上的乌鸦,起身走出宫殿。 若然推开轩窗,尚未看到月亮,便看见一抹黑影掠过夜空。 “他又去找那个和梓昱很像的人吗?”若然不由得叹息,走神之际,一只白鸽飞入窗内。 若然面露微笑,动作轻柔地取下鸽子脚环上的小纸条,呢喃着上面的字:“有美人兮,见之不忘,一日不见兮,思之如狂。” 烛台的火光跳跃在若然微红的脸颊上,她研墨铺纸,持笔写了回信。 白鸽从轩窗内飞出,消失在朦胧夜色之中。 南珏明收到回信时,已是次日正午,他坐在小阁楼上,开着一扇窗,眼中流转着结界外的蓝天白云。 “愿我如星君如月,夜夜流光相皎洁。”南珏明念着若然的回信,唇边噙着一抹风华正茂的浅笑,他转转眼珠子,薄唇翕动,呢喃着诗歌,随即匍匐在桌前写回信。 和他衫子一个色的白鸽停歇在他的窗沿上,昂首阔步着,等他将纸条卷起,放入它脚踝的铁环内。 “去吧。”南珏明将信塞进鸽子脚腕的铁环后,将它捧出窗外,往上一抛,鸽子展翅飞出结界外。 这一次,他苦苦等待了三天,也不见他的信鸽飞回来。 难道在林子里迷路了?还是被结界挡住了?还是他回的信不够诗情画意被嫌弃了?不行,得下山一趟了解一下情况。 有了这个想法之后,南珏明折了个小纸人,他吹了一口气,小纸人变成他的模样坐在他原本坐着的位置上。 “这样,胡嘟嘟就不会发现我没在守塔了。”南珏明嘚瑟地抹了抹鼻子,拨了拨两鬓垂落的几缕发,悄悄溜出了这座放了弑神刀的塔。 第34章 红烧ru鸽 “伫倚危楼风细细,望极春愁,黯黯生天际。草色烟光残照里,无言谁会凭栏意。拟把疏狂图一醉,对酒当歌,强乐还无味。衣带渐宽终不悔,为伊消得人憔悴。”陆遥念完纸上的诗词后,将纸条揉成一团,扔进面前的篝火里。 篝火燃烧着,蜜汁鸽子的香味飘在林间。 甘宗德面目全非地坐在一旁伤感,而墨惜靠在树下饮水,瞥向火堆方向时,忍俊不禁。 “我知道一种草yào可以消肿,要去给你找找吗?”墨惜起身走过来,唇边依旧似笑非笑。 半个时辰前,甘宗德和陆遥抓了一只白鸽,在陆遥的怂恿下,甘宗德捅了蜂窝,就变成了现在整脸浮肿的模样。 “男子汉大丈夫,被马蜂蜇几下死不了的。”陆遥转了转烤鸽子,抹了点蜂蜜,抢着替甘宗德回答,一脸憋笑。 “你这个骗人神仙,还说施法把蜜蜂变走,害我被蛰成这样!”甘宗德眼睛肿得只能看到一条缝,嘴唇则像挂了两根腊肠,看着十分诙谐。 “你还不是神棍一个,我们彼此彼此!”调侃完之后,陆遥想起什么似得,赶紧掏出手机开机。 “来,笑一个。”他搭过甘宗德的肩膀,快速按拍摄键,将面目全非的甘宗德记录到相册里。 “这是什么东西?”墨惜好奇地走过来,而陆遥把烤鸽子jiāo给了甘宗德,拉着墨惜到光线比较好的地方拍合照。 “这是手机,可以拍照,也就是你们所说的画像。”陆遥刷着相册里的合照,墨惜的表情十分茫然,眼神无处安放。 “手机?”墨惜呢喃着,显然不知道什么是手机,等他回过神时,陆遥搭着他的肩膀摆着剪刀手的姿势。 “墨惜,看着那个小圆圈。”陆遥指了指那个前置摄像头,歪歪头。 墨惜抬眸看去时,陆遥耍流氓地啄了啄他的侧脸,而前摄镜头记录了墨惜忽而一颤的惊愕表情。 分段阅读_第 67 章 “你……”墨惜不知所措,忙推开搭在肩上的手,正要往侧边移开时踩到了自己的衣摆,重心后倾。 “墨惜小心!”陆遥伸手拉住墨惜的手臂,想把他扶正,不料两人一起倒在了枯枝落叶间。 落叶轻扬,陆遥只手撑在墨惜剩下的土壤上,防止自己完全压在他身上。 墨惜眨巴着星眸,眼瞳中倒映着一张近在咫尺的俊俏脸庞,而陆遥不由得咽了咽口水,努力抑制着身体的躁动。 这个姿势最适合接吻,因为距离很近没有反抗的余地,而且身体的接触会加速荷尔蒙的升高,容易令人失去理智。 陆遥的唇缓缓朝着墨惜靠去,而墨惜看着那渐渐靠近的脸,竟不打算反抗。 就在两人的薄唇还差一片叶子的距离时,一袭白衣被风抚上他们面前。 “你们躺地上做什么?”那个白衫轻飞的男子九十度弓着身子,束着发髻的两条缎带在风中飞舞,他看着这两个快要亲上的男人,不知道他们这是准备做什么。 陆遥最先看到的是裹在银靴里的脚,然后往上是徐徐浮动的白衫,再往上是一张在灵位上看到过的脸。 他怔了一下,一时间不知道是该喊“爸”还是该喊“鬼”。 “你们有没有看到一只信鸽?”南珏明并没有很在意那两个人在做什么,因为他是下山找信鸽的。 “信鸽?”甘宗德看了一眼chā在树枝上烤着的鸽子,以及被火烧成灰的信纸。 “没有看到!”三人异口同声,否认事实。 “我的信鸽去哪了?”南珏明嘀咕着,噘了噘嘴,又朝着别的方向走了。 陆遥从地上站起来,松了一口气,随即将墨惜扶起来,两人给拍了拍身上的灰尘。 “好像熟透了,可以吃了。”南珏明走后,甘宗德将鸽子放离火堆,三人开始分享烤鸽子。 走开五十米的南珏明越想越不对劲,既然他们没有见到他的白鸽,为什么要异口同声地回答没有?他们在烤的那个是什么?而且这方圆百里是生人勿进的,怎么会有三个人在林子里? 有猫腻! 就这样想着,南珏明折回原地。 “你们是不是在烤鸽子?”南珏明走回来时,那只鸽子已经只剩下一堆骨头、一个铁环和一堆白色羽毛。 “我养了三年的信鸽!!!!!”一声咆哮惊天动地,整个林子都颤抖。 悲戚的咆哮结束后,是漫长的寂静,这漫长的寂静中伴随着悲凉的啜泣。 “鸽兄,你死的好惨啊……”南珏明捧着黄土,将信鸽的毛骨长埋地下,并在小坟堆上chā上一根枯枝,以表哀思。 甘宗德拍抚着他的肩膀,安慰道:“鸽死不能复生,这位小兄弟节哀顺变吧。” “不要拍我,还我信鸽!呜呜呜……”南珏明哭哭啼啼,比死了爹妈还伤感。 陆遥敛手靠树,总感觉自己来到了一个反人设的古代,甘泽的祖先是个神棍?他爹的先祖是个白面二货书生?陆爷爷的祖先是巫蚬出生? 实在是光怪陆离加匪夷所思。 “这位小兄弟,这附近是不是有一座八角塔?”陆遥开门见山,他们已经在林子里兜兜转转半天了,都没有见到秦槐所说的八角塔,眼前这个人应该会略知一二,不如问问。 南珏明听到八角塔时眼神有了微妙的变化,他起身抹了抹眼泪,心中暗自忖量:“这几个人吃了我的信鸽,还想去八角塔,一定不怀好意。” “往这个方向走三百米,过了一片迷雾就能看到八角塔。”南珏明指着自己来时的反方向,一张不服气的嘴脸。 陆遥三人望着他所指的方向,那里仿佛望不到边际,枯木横生。 “小兄弟,你要是认识路,能带我们去吗?”甘宗德口齿不清地说着,而那个小兄弟不知何时就变成了一个小纸人,随风飘落在他脚下。 “不见了?”陆遥走上前来,捡起地上的小纸人,小纸人身上写着“南珏明”三个字。 三人并没有再次停留很久,因为此时的天色已经开始黯淡,再不找到八角塔他们将会在林子里过夜。 陆遥和甘泽走在墨惜的两边,三人齐行 分段阅读_第 68 章 ,朝着南珏明所指的方向走去,没入到枯木横生的地带。 越往深处走,周围的一切便越荒芜,像从大森林走入了沙漠一般,这里的土地干涸,没有川泽,所有的树木都不长叶子,但却被逐渐大雾笼罩着。 没有鸟声,没有虫鸣,也没有人迹。 雾气渐大,大到已经看不清眼前的枯败,风中忽然传来风铃的声音,那声音夹杂着一些凄厉的哭泣,听起来令人毛骨悚然。 墨惜走着走着,不由得往陆遥的方向靠过去,生怕有奇怪的东西忽然出现。 陆遥在大雾中偷着笑,自然而然地扣住了他的手,将他牵在身边,完全不顾一直在念叨着的甘宗德。 “我怎么觉得那个叫南珏明的在骗我们啊,这里看起来怎么那么yin森?一点也不像是八角塔所在的位置啊,看起来比较像地府啊。”甘宗德在迷雾中四处张望,愈发觉得有寒意袭来。 “咔”一声,地上的某根枯枝被踩断,发出一声脆响。 迷雾之中,风声渐息,风铃和凄厉的哭声戛然而止,万物肃静。 一阵琴声穿过迷雾,悠扬回dàng,大雾以奇怪的姿势散去,散去时,甘宗德已经不在原地了。 “甘宗德?”陆遥和墨惜不由得四处寻找甘宗德的身影,却发现周遭只有满地的乌鸦尸体。 “来者何人?”说话的男子正襟危坐于古琴后,一袭紫衫萦着云雾,无风自动。 琴声戛然而止,被云雾萦绕了五官的男子抬眸,嘴唇翕动:“不,人是进不来这里的,你们是什么?” 第35章 锁魂塔 “你是什么人?”陆遥往前一步,却被忽然抬起的那张脸所惊愕到。 那是,墨惜的脸。 但不一样的是,那人的表情从容不惊,毫无波澜,抬眸间,深邃的黑瞳游离过一道光。 “你……是梓昱?”墨惜也有着和陆遥一样惊愕的表情,但他却直接猜出了那人的身份。 那个名为梓昱的男子如一阵风,随着萦绕在他周身的雾气一同而来,忽而出现在墨惜面前,咫尺相视。 梓昱微微眯眼,舒展的眉宇忽而轻蹙,又如被风吹飞的蝶,展翅往后退去,与他们保持距离。 “原来如此。”梓昱勾了一缕长发在手中抚弄着,垂眼,意味深长地叹息。 他虽和墨惜一模一样,可骨子里透出来的气质却是不同的,他眉宇间有着波澜不惊的哀伤,那些哀伤被他风轻云淡的浅笑带过,看似妩媚却又脱俗。 那种感觉,仿佛需要经历数百年的沉淀才会有。 云雾忽而散去,梓昱的身后有一座塔,是一座黑色的多边塔,塔的门楼上挂着一个牌匾,写着—— 锁魂塔? 陆遥心中默念着那几个字,然后看了看这个和墨惜相似的男子,那男子的衣摆下并没有双腿,他是以飘的方式在移动。 他,是鬼魂吗? “你们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吗?”梓昱忽然开口,没等对方回答,他的眸色透出了杀意,冷声道:“这里是地狱。” 陆遥和墨惜眸色一变,不由得一怔。 锁魂塔挂着的风铃响起,塔内有无数没有形体的冤魂飞窜而出,朝着陆遥和墨惜的方向聚拢,而那个守着这座塔的梓昱,转身走入了塔内。 “墨惜过来我身边!”陆遥咬破手指在地上画出一个图阵,并将墨惜拉到自己身边。 图阵在冤魂袭击而来时形成了环形的光壁,包裹住阵内的两人。 而在另一边,没能进入到某个领域的甘宗德还在原地研究刚才发生了什么事情。 “嗯?怎么他们往前走一步就消失了?”甘宗德百思不得其解,方才还在一起的两个人忽然就凭空消失了,这是怎么回事? 林子里落叶飒飒,一道黑影从他头顶上方掠过去。 “那是什么?”甘宗德并未看清掠过上空的黑影是什么,只觉得那黑影的速度极快,犹如一道黑闪电。 因为好奇,甘宗德不由得也往那个方向去了,没走几步,一个穿百衲衣的老人便出现在他的视野里。 “何方妖物!”秦槐被整脸浮肿的甘宗德吓得后退一步,道出经典台词。 分段阅读_第 69 章 “秦槐?”甘宗德看到提着一壶酒的秦槐也甚是惊讶,听闻秦槐已经皈依佛门,怎么还……提着一壶酒???还有,一只烤鸡??? 假和尚,假正经! “甘宗德?就你一个?”秦槐皱了皱眉头,感觉这很出乎意外,卦象明明显示了五星汇聚的。 “本来还有两个,一眨眼不见了。”甘宗德还在四处翻找,好像那两个人会从他的脚边、衣袖或者别的地方冒出来似得。 秦槐探出手,掐指一算,忽而皱眉,道:“不好,他们误入地狱之门了。” 说罢,秦槐将手中的酒坛盖打开,在地上撒了一条线。 干枯龟裂的土地升腾着黑色的烟雾,那烟雾在秦槐的一声咒语下窜动烈焰,竖起了一道烈焰围墙。 燃烧着的烈焰之内,浮现出陆遥和墨惜的身影,他们相拥在一个直径一米的图阵内,周围全是张牙舞爪的冤魂野鬼。 “陆遥!墨惜!”甘宗德不由得冲那浮现的影像大喊,而影响内的两人似乎听不见外界的声音,正挥手驱赶着前仆后继而来的鬼魂。 琴音从锁魂塔内飘出来,那些鬼魂受到琴音的指引,纷纷攻击陆遥设下的结界,坐在塔最高处的梓昱透过轩窗,凝望着他们的方向。 纤长灵活的指在琴弦上舞动着,传出的音律除了思念还有绝望,那些绝望牵引着厉鬼的愤怒,袭击着想要进入这座塔的任何人。 “梓昱,既然你还在这个世上,为什么你不去见白千刹,为什么不阻止他害人!”墨惜冲着锁魂塔嚷起来。 琴声戛然而止,四处的孤魂野鬼也停止了攻击,一窝蜂窜回锁魂塔,留下一片宁静。 陆遥还魂放下遮挡风沙的手臂,随着墨惜一同往前走去。 风铃响起,一抹紫色忽而在墨惜面前凝聚chéng rén型,与他面面相觑。 陆遥一怔,忙抓着墨惜的手臂,想将他往后拉回来,可他晚了一步,墨惜已经被梓昱拉进了锁魂塔里。 “墨惜!”尽管陆遥以最快的速度冲上前去,却还是无法赶上锁魂塔大门关闭的速度。 他被隔绝在门外,无法洞悉里面会发生什么事情。 塔内。 梓昱将墨惜扔在地上,随即走向被数道铁链锁住的一个镂空铁球前。 那铁球里面游离着盈盈蓝光,看起来异常美丽,却又不像什么吉祥之物。 墨惜抬头望去,这座塔内各处都漂浮着不chéng rén形的灵魂,那些魂魄的颜色是黑色的,和铁球里锁着的魂魄截然不同。 “你爱白千刹吗?”梓昱抚了抚那发光的镂空铁球,忽而侧目后视着匍匐在地的墨惜。 他很弱小,像一只不费吹灰之力就能掐死的蚂蚁。 “我恨他!如果没有他,我不会失去自由,不会失去我娘亲……”墨惜咬牙切齿,仿佛每个字都是从牙缝里挤出来般。 “你没有恨他的资格,没有他你也不会存在。”梓昱蹙眉,对墨惜给的答案很不满意。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墨惜随着梓昱走来而向后退缩,害怕他会忽然要自己的xing命。 梓昱走到他的面前,也只是俯下身子勾过他的下巴,凝视片刻后叹息道:“可怜之人。” “开门!开门!墨惜你没事吧?墨惜!”陆遥还在外面拼命地敲门,可锁魂塔是有结界的,那结界随着梓昱的心情被加强,直接将陆遥弹出数米外,重摔在地。 “我爱白千刹。”梓昱松开掐着墨惜下巴的手,展袖转身走回那铁球面前,缓缓道:“可惜,明白的太晚。” “你为什么……” “因为这里是地狱,是我无法离开,而他又无法靠近的地方。”梓昱侧目后视,似乎猜到了墨惜想要问的事情。 墨惜想问他为什么不回到白千刹身边,如果他能回去,白千刹也许能停止杀戮,也许能回头是岸,这天下,也许不会有那么多怪物。 “外面那个男人跟你什么关系?”梓昱用手指在半空点了点,空中出现了光的涟漪,涟漪中是门外的景象。 陆遥手中抓着数枚飞镖,正在对抗攻击而来的尸鬼,那些尸鬼由怨气集聚而成,中了飞镖之后散开,又快速凝 分段阅读_第 70 章 聚成形。 被围困的陆遥筋疲力尽,气喘吁吁。 “这件事跟他无关,我们只是半路遇上罢了,请不要伤害无辜的人。”墨惜着急起来,忙站起身去恳求梓昱,而梓昱一挥衣袖,将他甩开。 “可你们是去杀他的。”梓昱转身直视着墨惜,微微眯眼,似乎不打算放过他们。 这时,锁魂塔的门被一股外力撞开,陆遥不知用了何种法术,忽而闪现在那镂空铁球旁边。 “你怎么进来的?”掐着墨惜脖子并将他提起的梓昱眸色一变,而后听见外面传来一个粗糙的老头的声音—— “打破那个铁球!打破铁球就可以毁掉白千刹的三魂七魄!”秦槐用法术将声音穿入陆遥的耳边,陆遥的焦距定格在那镂空铁球上。 “你敢动它半分,我就毁了他!”梓昱闪现在墨惜的身后,手中多了一把匕首,笔直地对着他的心脏口。 “墨惜!”陆遥往前迈出一步,又退回铁球旁边,他现在唯一可以威胁梓昱的便是锁着白千刹三魂七魄的铁球,“你放我们离开,我保证不动铁球。” “好。”梓昱想也没想便答应了,他衣袖一挥,他和陆遥中间凭空出现了一个漩涡状的水波,“这是出口。” 说罢,梓昱将墨惜推向那个漩涡。 “墨惜!”陆遥快步向前,抓住墨惜的手一同被漩涡吞噬。 漩涡消失在锁魂塔内,塔内的鬼魂开始不安分地叫嚣起来,围绕在梓昱周围。 “再不安静,我让你们全部魂飞魄散!”梓昱眼神冰冷,震慑xing的语气平静了塔内所有不安的鬼魂。 第36章 八角塔 火墙如幻影泯灭,在甘宗德和秦槐的面前快速消散,只留下原本的一片枯败。 不远处,传来地动山摇的震动,一团黑烟直上云霄。 “那边发生什么了?”甘宗德随着摇晃的地表微微摇摆,望着直冒黑烟的某个方向。 “那边……”秦槐想到什么似得,眸色一变,忙朝着那个方向跑去,“那边是八角塔的方向。” 甘宗德还没有理清思路便跟着秦槐朝着那个方向跑去。 两人停在八角塔时,外围的结界已被悬浮在半空的白千刹毁去,他见来了两个人,便收起背上的血蝠之翼,缓缓落于地。 “把墨惜jiāo出来。”白千刹张口便是要人,而站在他面前的两人并不知道墨惜此时去了哪里。 “墨惜不在我们手里。”满脸浮肿的甘宗德说着,他咽了咽口水,看着八角塔燃烧着的烈火。 白千刹是恼羞成怒打算烧了这座塔吗? “我的话不说第二遍,如果你们不想死,把他jiāo出来。”白千刹眸色变冷,凝神的瞬间,一股煞气以他为中心扩散开,枯萎了周围的花草树木。 “大胆妖孽,竟敢到此造次!”一个女人的声音从空中传来,可三人抬头却不见有人出现。 不一会儿,一名身穿七彩长裙的清秀女子御剑而来,随之落在甘宗德和秦槐的面前,与白千刹对峙着。 “大胆妖物,竟敢闯入结界,烧我八角塔!”女子一挥手,八角塔上的乌云密集,化作大雨浇灭了塔上的大火。 “这天华曜国除了我,还有别的妖物敢私闯八角塔?”白千刹嗤笑,并不畏惧面前的三个人,他挑眸看了秦槐一眼,冷冷道:“弑神刀是你带给墨惜的吧?知道我碰不得又带回给胡家镇守?” “你这个怪物,今天就是你的死期!”秦槐伸手入袖口,抽出了金光灿灿的龙骨鞭,进入格斗状态,而一旁的甘宗德感觉从印着八卦图的背包中找出桃木剑护身。 “就凭你们三个?还不够我塞牙缝呢!”白千刹抬起手,黑色的物质凝聚在他的掌心处,随即朝着三人的方向冲击而来。 胡嘟嘟一惊,迅速扯下七彩襦裙,那襦裙在展开的瞬间变幻出四十九把剑,化成盾牌挡在三人的面前。 jiāo织的光迸裂成烟火,一刹间刺亮整片天空 那刺眼的光亮在黑暗中游离,迫使陆遥努力地撑开眼皮,烟火在他的眼瞳中散开,异常美丽。 烟花吗? 陆遥眨了眨眼,忽而觉得胸膛的位置有些沉重 分段阅读_第 71 章 他低眸看去,发现墨惜正躺在他的胸膛处,昏迷不醒。 水流的声音在耳边轻响,此时,他们正躺在河溪的边缘,浑身湿透,不知身在何处。 “墨惜?”陆遥清醒了几分,他急忙起身,将墨惜从河流边缘拖起来。 林子的尽头有一间经久无人修葺的山神庙,陆遥背着墨惜走入了山神庙。 庙内的山神像早已看不清轮廓,周身的颜色也被年岁侵蚀,缠绕着许多蜘蛛网和灰尘。残败不堪的门窗在风中摇摇yu坠,仿佛一场大雨便能将这座庙全部冲垮。 “咳咳。”一阵咳嗽声在陆遥的背上响起,他驼在背上的那个人因咳嗽而微微颤抖,随即缓缓睁开眼来。 墨惜缓缓抬眸,环视周围,有气无力地问道:“这是哪里?” “墨惜,你醒了?”陆遥见墨惜醒来,有些欢喜,他找了个堆满稻草的地方,小心翼翼地将他放下来,随即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你有没有觉得哪里不舒服?” “没有不舒服,哈秋!”说罢,墨惜打了个喷嚏,似乎有些着凉。 “你在这等会儿,我去找点柴点火。”陆遥脱下自己的外套披在墨惜身上,随即走出庙外捡了一些木柴回来。 墨惜看着他蹲在面前,研究了各种姿势的钻木取火,愣是没有产生半点火星子。 “要不我来吧?”墨惜看着那个根本不会起火的人,忍俊不禁。 陆遥僵了一下,心中升起一股挫败,不知道古代人没有打火机是怎么起火的。 “我没有取笑你,是怕你一会儿手掌起水泡。”墨惜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补充了一句。 原本不觉得自己是被取笑的某人现在内心受到一万点伤害,他默默退到一边,看着墨惜在庙里转了一圈,捡来了两块形状各异的石头。 “这是火石,可以用来起火的,没有火折子的时候都是用这个起火的。”墨惜将两块石头抓在手里,相互打磨,火星子被摩擦出来,掉落在那堆稻草和柴上,不一会儿便燃起了小火苗。 “我还是第一次见到火石。”陆遥目不转睛地看着燃起的火焰,唇边露出一抹好神奇的笑容。 柴火渐渐烧旺,火光跳跃在两人身上、脸上,使他们看起来面色红润,眸中盈光。 陆遥找来树枝和藤条做了一个简单的晾衣架,他把晾衣架放在篝火旁边,然后开始脱衣服,挂到架子上烘烤。 “你,你脱衣服做什么?”墨惜不自觉地移开了视线,而脱得只剩下一条内裤的陆遥朝他走回来。 “把衣服烘干,你也把衣服脱了吧,穿着湿衣服很容易着凉的。”陆遥说话和动作是同步进行的,他已经开始着手帮墨惜脱衣服。 “不不不,我不需要,我穿着挺好的。”墨惜吓得眼睛都瞪大了,急忙抓着自己的衣领往后退缩。 “你怕什么啊?我又不会吃了你,把衣服脱了我给你烘干。”陆遥见他后退,又往前迈了一步,伸手去抓他的衣领,想帮他把衫子剥下来。 “真的不用!”墨惜扯着自己的衣领往回拽,另一只手做出推开对方的动作,十分惶恐。 陆遥眉头一皱,脑子里想着的全是墨惜在自己浴室脱个精光的样子。那个墨惜呆萌呆萌的,非常可爱。 可眼前这个,似乎对他有些抗拒。 “喂,墨惜。”一想到过去那个吻起来令人浑身发寒的墨惜,陆遥心中便有了一种邪恶的念头。 “嗯?”墨惜愣了一下,眼睛直直地看着停止扯他衣服的男人。 下一秒,忽如其来的吻落在他的薄唇上,使他双眸睁大双瞳紧缩,大脑一片空白。 陆遥跪在墨惜的胯间,低头吻着他的唇,双手紧紧抓住他按着衣领的手,温柔地品尝唇下的柔软。 果然,是温暖的,味道也特别好,感觉很醉人。 “你要是不乖乖听话,我就把你吃干抹净。”陆遥缓缓松开墨惜的唇,看着他吃惊的表情忍俊不禁。 “你……”墨惜心跳加速,视线却无法从陆遥身上移开。 “把湿衣服脱了给我,不然,我就亲到你脱为止。”陆遥唇边噙着一丝坏笑,又凑到墨惜的耳边轻 分段阅读_第 72 章 轻吹了一口气。 这一回,墨惜听话多了,他背过身去,乖乖把衫子脱了反手递给陆遥。 陆遥接过衫子,挂在晾衣架上,而后又走回篝火边,和墨惜光着膀子坐在稻草堆上烤火。 火熊熊燃烧着,枯枝被火焰啃食,发出脆响,陆遥将放在一旁的枯枝往篝火里放,而墨惜抱着曲着的双膝沉默地注视着火焰,两人都不说话,气氛安静得有点尴尬。 许久,墨惜转头看着僵坐在身侧的人,他刚要开口,身侧的人便笔直站起,自言自语道:“好像快没有柴火了,我去再捡点!” 陆遥身体绷直,握着小拳拳走出了庙外面捡枯枝。 “刚才一定是脑抽风了,居然干这种不要脸的事情,疯了吧?一定是疯了!”陆遥一路小声地嘀咕着,为自己刚才的行为举止感到不能理解,他居然强吻墨惜,还说那种不害臊的话。 啊,现在想想,脸都快发烧了。 坐在原地的墨惜不由得摸了摸自己的唇,他望着陆遥捡柴火的背影,不禁扬唇轻笑。 那个男人,还挺有意思的。 第37章 你想要什么 雨滴从逐渐昏暗的天空坠落,地上土壤的颜色因吸收了水分而变得更深,正在外面捡柴的陆遥站起身子,摊平手掌感受一下是否真的在下雨。 “陆遥,下雨了,你快进来吧。”庙里的墨惜冲着陆遥嚷着,他见陆遥还在趁雨势不大捡木柴,便抓过晾衣架上的外衣,盖着头跑出去,给陆遥遮雨。 “你跑出来做什么?一会儿又湿了。”陆遥抱着一些木柴,接过墨惜覆盖来的衫子,两人一起跑回了庙里。 掸去身上的雨珠后,两人围坐在火堆边烤火。 原本不怎么爱说话的墨惜告诉陆遥,他以前是青楼里的琴师,和母亲相依为命,后来,白千刹看上了他,将他囚禁于宫中。 “其实一开始的时候,白千刹对我不坏,但他对我好,也只是因为我和那个人很像。”墨惜叹息一声,想起白千刹总是在夜里翻看那个人的画像,才渐渐明白,自己只是替身罢了。 “你是说那个叫梓昱的鬼魂?”陆遥追问道。 墨惜点头。 “白千刹一直把我当成梓昱的转世,想把当年对梓昱承诺过的一切都还在我身上,他要一统天下,要为梓昱打造一个繁华盛世,要除掉所有反对他们在一起的人。”墨惜十指jiāo握,手肘枕着弯曲的双腿,凝望火焰,“我不是他,我只是我罢了,所以我不要这些。” “那你想要什么?”陆遥忽而一笑,有些好奇墨惜曾经是怎样的人,喜欢什么东西,喜欢什么人。 墨惜忽而一笑,有点傻,他说:“一朵花,一株草,一缕阳光,一轮弯月,一个人,一颗真心。” 这些看似很容易得到的东西,越难得到。 “傻墨惜。”陆遥被他的答案逗笑,不由得揉揉他的脑袋瓜,他起身取下烘干的外衣,展开披在两人身上。 “墨惜,我是一个人,我有一颗真心,你愿意收下吗?”陆遥望着他浅笑,没等他回答,又抬手指着破洞的屋顶外,那一轮弯月,“你看,一轮弯月,我送给你。” “噗。”墨惜第一次听别人说情话,忍不住笑出声来,“你说话这么动听,以前骗过不少姑娘吧?” “没有,就只给你说,感动吗?要以身相许吗?”陆遥侧脸望着他,露出了少有的笑容。 他很喜欢和墨惜待在一起,觉得和他在一起的时候总是很开心,总想发自内心地笑出来,而现在,墨惜看着他,脸上的浅笑渐渐凝固僵硬,化成了另一种表情。 “从白千刹手里抢人,你就不怕死吗?”墨惜垂眼,神色黯然。 “你要是亲我一下,我可以什么都不怕。”陆遥开玩笑道,而这一次,墨惜忽而凑上唇,堵住了他的嘴。 风雨jiāo织,电闪雷鸣,庙宇内却忽而一片宁静。 陆遥眨了眨眼,有些吃惊地注视着闭眼吻上来的墨惜,这种感觉,就和他们最初相遇时一样,他惶惶不安,却又被眼前这张脸所惊艳,以至于做不出任何反应。 也许,从一开始,他就陷入这种温 分段阅读_第 73 章 柔的陷阱里,泥足深陷。 陆遥想吻得更深入时,面前的人缓缓离开了他的唇,继而沉默地凝视篝火。 陆遥摸了摸自己的唇,而后唇角轻扬,似笑非笑。 这是同行一个多月来,墨惜第一次主动亲他,虽然还是有些别扭,但这感觉很好。 虽然还想在这里做点更深入的事情,可想想,还是算了,感情还是不能cāo之过急。 “你笑什么?”墨惜察觉到旁边的人正无声地笑着,不由得面红耳赤,怕对方觉得自己轻浮了。 “我看到你就开心,开心就笑。”陆遥说完,墨惜更是无措,他移开视线,风轻云淡地一笑,觉得这个男人说的话都很甜,像蜜罐里的蜜糖一样。 火焰在风雨中摇曳,破庙内的两人披着同一件外衣依靠在一起,听风听雨,随着暗去的火光沉睡过去。 远方天光乍亮。 墨惜醒来时,尘埃浮动在缕缕晨光中,而庙内却不见陆遥的踪影。 就在他有些失落时,陆遥用外套包着一堆红果走进来,冲他说:“你醒了?来,我摘了红果,挺甜的,快来吃。” 墨惜看着他走到自己面前,先是一愣,而后一笑。 “我以为你走了。” “你都还没以身相许呢,我怎么会走?”陆遥凑到墨惜的面前,狭长的凤眼透着一丝坏笑,尤为摄魂。 “以身相许了你就走吗?”墨惜避开他的注视,有些腼腆。 “以身相许了就更不舍得走了,哈哈。”陆遥笑起来,随手捡了个果子吃,并点了点墨惜的眉心,塞给他一颗果子,“吃完我们去找八角塔,不知道甘宗德和秦槐是不是去了八角塔。” 提到秦槐的名字时,墨惜唇角僵了一下,笑得有些不自然。 陆遥没有察觉到他的不自在,两人吃完果子便朝着八角塔的方向找去。一路上,陆遥都在呢喃着导航定位在古代没办法使用,找个地方真的是不容易。墨惜不知道什么是导航,所以也没有搭话。 正午的日光在树影间浮动着,八角塔的塔顶出现在两人的视野里。 “墨惜,我看到八角塔了!”陆遥加快步伐,朝前面的阶梯跑去,而走在后面的墨惜却放慢了脚步,像是害怕见到秦槐,害怕被送回白千刹身边。 看到终点的陆遥满心欢喜地跑上阶梯,然后沉默在八角塔前的广场上。 他一言不发地看着地上的一滩血,血迹旁边是甘宗德平时背着的布袋,以及断成两截的桃木剑。 眼前的八角塔,和之前看到的幻象不同。 这里接近被毁,一层的大门有一个直通里端的大窟窿,透过那窟窿能清晰地看见塔后面翠绿的大山。 这里,发生什么了?地上的血迹是谁留下来的?甘宗德去哪了?这八角塔还有别的人在吗? “看来白千刹来过了。”走上阶梯的墨惜怔了怔,缓缓吐出这样一句话。 “往前面看看吧。”陆遥微微皱眉,带着疑问往前走去。 第38章 你的目的是什么 他们走入了那个已成窟窿的大门,并沿着右侧的楼梯往上走。 这座八角塔一共有八层,每一层都摆放着兵器,而最顶那层的门是关着的。 陆遥试图伸手去推,手指刚触碰到门板,门上的封印便发出烈焰的颜色,瞬间将图阵勾画出来。 陆遥的手指被灼了一下,本能地回缩。 墨惜徐步走来,他想推开那扇门,却被陆遥抓住了手,道:“有封印。” “我知道。”墨惜淡然一笑,抽回自己的手,轻推那扇门。 门上的封印碰上墨惜的手时化为光粒散去,光从门内的缝隙透出。 无名的风轻轻袭来,那扇被下了封印的门由内至外打开了,一把金刀悬浮在屋内,和墙壁上的咒文一同映入两人的瞳孔中。 “除了秦槐和胡嘟嘟之外,这个封印便只有我能破,因为门上的咒语。”墨惜停在那把弑神刀面前,看着那把刀失去浮力哐当落地,“是用我的血画的。” “这把刀,也是注入了我的血锻造出来的,所以,只有我能使用它。”墨惜弯下身子,捡起地上的弑神刀。 金色的光辉闪 分段阅读_第 74 章 ,将墨惜哀愁的模样映在刀身上。 陆遥看着被刀刃折shè的那张脸,想起了引天雷那时候的事情,那时候墨惜触碰到弑神刀时,弑神刀恢复了金身,白千刹因他的一刀灰飞烟灭。 原来,墨惜才是这弑神刀的主人? “我有个问题要问你。”墨惜举起刀,忽而转身指向陆遥,眼中的柔情散去,只剩冷漠的凝视。 陆遥怔了一下,视线移到刀刃上。 “墨惜,你,这是要做什么?”陆遥缓缓抬眸看向表情变冷的墨惜,不敢乱动。 “你接近我,说喜欢我,是为了成为刀的新主人吧?”墨惜冷笑,那曾经表现出来的柔弱和胆小不复存在。 此时的他,有一股梓昱的感觉,令人不寒而栗。 “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陆遥很迷茫,他不知道墨惜为何会忽然xing情大变,他往前一步,刀尖抵上他的胸口。 “你是真不知道,还是在跟我装糊涂?”墨惜微微眯眼,手中的刀往前刺去,尖口穿透陆遥的外衣,在他胸口处划了一小道口子。 “你,要杀我?”陆遥用复杂的眼神看着不打算留情的墨惜,他苦笑,想想也是,千年前的墨惜压根不认识他,又怎么会一上来就喜欢他信任他呢? 真是痴人痴想。 “你的目的是什么?”墨惜皱眉,不懂他在笑什么。 “我的目的。”陆遥垂眼,开始自问,是啊,我跨越了千年来到这里的目的是什么,究竟是为了杀白千刹改变未来,还是为了墨惜而来? “为了杀白千刹。”陆遥还是说出了自己的目的,而那抵在他胸膛的刀刃微微一颤。 “你果然,和他们是一样的。”墨惜失落地苦笑,他想听到一个不一样的答案,可结果还是这样,所有人接近他,都不过是为了利用他杀白千刹。 “为了给你送一朵花,为了陪你看一缕阳光。”千年后,墨惜是见不得光的僵尸,他无法在阳光下行走,无法触碰温暖,所以,他想带他去看一花一草一世界。 陆遥从口袋里掏出一朵雏菊,那是他摘野果的时候摘下来的,没想到是在这种情况下递出去。 风吹入阁楼,雏菊摇曳,一道黑影从窗外掠过。 墨惜垂眼看着那雏菊,在失神的片刻身体往前倾去。 他手中的刀染着陆遥的血,被陆遥握住往胸口的位置刺入,而他受惯xing撞入了他怀里。 墨惜抬头时,陆遥顺势拔出刀,掷向扑来的乌鸦。 血色瞳孔的乌鸦被弑神刀贯穿身体,固定在木梁上,扑腾几下便没了动静。 “你的脸受伤了。”乌鸦被杀后,陆遥凝视着墨惜的脸。 他的脸被乌鸦的爪子划破皮,留有三道血口,而这三道血口本来的位置,应该是他的颈部。 墨惜呆呆地看着他,连眼睛都没有眨一下。 “你没事就好。”说完,陆遥倒进他的怀里,陷入昏迷。 “陆遥!”墨惜扶住倒下的陆遥,而这时,乌鸦开口说话了 “墨惜,给你三天时间回来,否则,我会先杀了那三个人,再把天华曜国所有人变成怪物!”乌鸦的瞳孔里出现了白千刹的模样,而白千刹的身后是地牢。 甘宗德、秦槐和胡嘟嘟都被困在铁笼里。 白千刹说完话一挥衣袖,眼前所看到的幻象散去,只留下地牢内yin湿的空气和昏暗的烛火。 “三天后他不回来,你们都得死。”白千刹转头,对身后牢笼里的三人说道。 “诶诶诶,这件事跟我没关系啊,我就是个路人,我只是路过啊……”甘宗德走到牢笼最前面招呼着离去的白千刹,开始撇清关系。 “这事要不是因为你们甘家,也不会变得这么棘手。”秦槐坐在稻草堆上,冷笑着,静养。 “要追溯谁对谁错你就去刨坟找我家先祖对峙,反正这趟浑水我是不想趟。”甘宗德努嘴,抱着双臂走回里端,随便找了个地蹲着。 事实上他们会集体被抓,还不是因为甘宗德是个菜鸟,身为巫蚬家族的后人,除了招摇撞骗之外,什么法术也不会,最后拖后腿,导致三个人一起被抓了。 白千刹的煞气非常重, 分段阅读_第 75 章 但这煞气是怎么来的,他们三个并不感兴趣,他们现在唯一感兴趣的,是墨惜会不会回来救他们。 “墨惜要是不回来了怎么办?我们是不是真的要上断头台了?”甘宗德焦虑地自言自语,而另外两个人是风雨不动安如山地打坐。 “他会回来的。”许久,秦槐缓缓开口,转而望着地牢内摇曳的烛火。 烛火勾勒着黑暗,牢房内各处都是犯人被用刑的惨叫声,那声音jiāo织在深沉的夜色中,透着死亡的气息,而那气息,是灰色的,犹如墨惜忽变的瞳色。 墨惜刚替陆遥包扎好伤口便开始气喘,他扶着桌子,踉跄地走出了客栈。 陆遥微微睁眼,迷迷糊糊中看到一抹紫色身影走出房内。 这个场景,他曾在梦里见到过。 原来梦里的那个人,真的是墨惜。 墨惜? 一想到这个名字,陆遥从迷糊中清醒过来,他捂着胸口的刀伤,追随着那抹背影离开了客栈。 第39章 我和他们一样 都城的夜yin森恐怖,街上没有半个人影,就连更夫也没有。 寒风吹着翘脚屋檐下的灯笼,青灯内的烛火泯灭,许多肉眼博捉不到的黑影在夜里掠过。 墨惜紧攥着胸口,大口喘息,他感觉浑身的肌肤都要裂开似得,炙热万分。他仰头望着月亮,果然是满月。 看来今日是十五。 “墨惜,你去哪?”陆遥扶着屋檐的外墙,一路尾随在墨惜的身后,追着他。 墨惜也以一种步履艰难地状态在往前跑,他跑着跑着忽然停下,浑身发颤。 “墨惜,你怎么了?”陆遥加快步伐追上去,而墨惜转身的瞬间,他一怔,不由得后退一步。 墨惜的瞳孔,成了银色。 如星河般的银瞳流转光辉,这是陆遥第一次见到他时的模样。 那一瞬间,陆遥想起了梓昱在锁魂塔前所说的话—— “不,人是进不来这里的,你们是什么?” 所以,墨惜,也不是人? 可为什么他会有温度?为什么能在日光下行走?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吓到你了吗?”墨惜垂眼移开视线,并用披散的发微微遮住自己的脸。 陆遥嗤笑,他放慢脚步靠近墨惜,然后轻抚他的发,指尖划过他的眉宇,凑上唇吻了吻他的眉心。 “我喜欢你这个样子,我认识你的时候,你就是这个样子的,我觉得很美。” 墨惜望着他,银色的瞳孔中装着他温柔的浅笑,这个人总是说一些莫名其妙的话,总是对他很温柔,这种温柔像一泓duyào,让人不由得深陷其中,无法自拔。 风,将地面的尘埃吹起。 黑影掠过乌云,雅雀哀鸣。 远处,跳着的死人在街上游dàng,他们嗅到了活人的味道,纷纷聚集而来。 “是那些怪物出来觅食了。”墨惜倒吸一口气,忙抓着陆遥的手逃跑。 他的手半温半凉,触碰时扣人心弦。 他们一路跑着,最后躲在了一个鸡舍里。 鸡屎的味道盖过了他们身上的气息,那些依靠嗅觉觅食的僵尸在巷子外面来回跳着,发出骇人的声音。 “这些怪物是替白千刹抓逃犯的,他们负责清剿都城内没有屋舍的人。”深陷黑暗的墨惜紧紧挨着陆遥,他的视线穿过黑暗,落在那些僵尸身上。 这时,陆遥才注意到都城的屋舍门外都贴着黄符,这些僵尸无法进入贴着黄符的屋舍,他们只能在大街上游走,捕捉一些在夜里走动的人。 “我之前逃跑过一次,半路被这些怪物咬伤了。”墨惜掀开自己的手臂,上面的牙印依稀可见。 他回忆当时的情况,他在夜里受到这些怪物的攻击,险先变成怪物,是忽然出现的一个老头救了他。 那个老头就是现在的秦槐,秦槐在他身上下了一道咒,然后告诉他抑制尸du发作的方法就是待在白千刹身边,只要白千刹没有咬他,他体内的尸du就不会发作。 “后来,秦槐用我的血铸刀,让我杀了白千刹。”墨惜讽刺地笑了笑,“你们接近我的目的,都不过是为了杀白千刹罢了。” 陆遥静静地听着墨 分段阅读_第 76 章 惜说话,这才明白墨惜为什么会忽然对他拔刀相向。 因为他害怕别人对他的好是别有目的,害怕自己不过是别人杀人的工具。 “那是他们,不是我,我接近你,只是因为你是你而已。”陆遥伸手搂了搂墨惜的肩膀,将他拉入自己怀里,“就算有一天你也变成了怪物,我也不会舍你而去。” 黑夜里,僵尸们的脚步声渐渐远去,而月光照着鸡舍,勾勒着依偎在一起的两人的模样。 墨惜抱着双臂觳觫着,他的血流沿着血管流动,浮现在白皙的肌肤下,他看起来很痛苦。 “墨惜,你怎么了?墨惜?”陆遥抓住他的双臂,看着他眼瞳的银色倒映星河,看着他仰头长出了獠牙。 疼痛钻入颈部的肌肤,陆遥只是蹙眉,紧紧地抱住了怀里的人。 怀里的人正在吮吸他的鲜血,他能感觉到身体的血yè被抽走,可他却没有松开那个正咬着他颈部吸食鲜血的人。 血顺着喉咙咽入身体,然后化成火一样的炙热灼烧着每一个细胞,那种身体要被沸腾的血yèzhà开的感觉迫使墨惜仰头大喊起来。 鲜血被忽然拔出的獠牙带出两道血迹,鸡舍被一股由内震慑出来的气zhà裂,陆遥也随着漫天飞舞的鸡毛弹出数米,撞上屋檐下的石柱,咳了一口血。 “噗——”陆遥倒地时,眼瞳里的墨惜也双眼一闭,无力地倒地昏迷过去。 三日后。 两个戴着帷帽的男子走在都城的街上,大街到处都是拿着画像在搜人的士兵。 “你们听说了吗,今天会有三个人被砍头。” “听说了,好像是得罪了皇上。” “听宫里的人说,这三个人带走了皇上的男宠。” 街上的路人jiāo头接耳,说着即将要发生的事情。 穿着紫裙的男子从他们身边走过,不由得回头望了一眼。 “墨惜,你怎么了?”往前走着的陆遥见身旁的人停住,便也转身停步。 “你说的办法真的能行吗?”墨惜隔着帷帽的纱巾,轻声问道。 “放心好了,一定能行的。”陆遥牵过他的手,朝着刑场的方向走去。 几个拿着画像在街上游走的士兵注意到那两个戴帷帽的人,相觑一眼后朝着他们走来。 “那两个,戴帷帽的,站住。”士兵叫住他们,并按住陆遥的肩膀,抬剑挑开他的帷帽纱巾。 另一个士兵展开画像,对比了一下,然后摇摇头。 “旁边那个,揭开纱巾看看。”士兵伸手去揭墨惜的纱巾。 陆遥蹙眉,一把甩开士兵的手,将墨惜护到身后。 “我娘子身体不适,不宜见风。” “看来,他就是皇上要找的人了。”士兵拔剑相对,将陆遥和墨惜围起来。 墨惜握住陆遥要拔刀的手,摇摇头。 他走到士兵面前,缓缓揭开了面纱,嫣然一笑。 今日的墨惜盘着发,横眉而过的珠花与浓妆搭配起来更显妖媚,使他异于画像里的清秀男子。 士兵怔住,而后对比一下画像,相觑摇头,收剑转身去了别处。 陆遥上前牵过墨惜的手,正要与他走向别处时,一个熟悉的声音在他们不远处传来。 第40章 替死 “你的命会在今日午时结束。”一个白衣飘飞的男子坐在一个挂着算命的档口前,一边摆弄桌前那三枚古铜币,一边对坐在面前的男人说着,“死于飞来横祸。” “你,你这算的什么命?我怎么会死?”男人拍桌而起,一脸怒容,并不信任这个算命先生的胡言乱语。 “你不信我?没关系的,你离开这里走十米会看到一辆载着囚犯的狱车经过,而你会在一个时辰内意外死亡。”南珏明轻轻嗤笑,却又并没有道破天机,“不过我不能告诉你死法,因为天机不可泄露。” “胡说八道,我才不信你!”男人说完,也没有给钱,转身就走了。 陆遥看着那个男人和自己擦肩而过,又看了看出现在天华曜国都城内的南珏明。 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要不,你也给我们算算?”墨惜走到那个算命摊子前,坐了下来。 南珏明不知 分段阅读_第 77 章 他们打扮成这样是何方神圣,但还是捡起桌上的三枚铜币,装入龟壳内开始摇晃。 不一会儿,他将铜币倒了出来,铜币没有落在桌上,而是沿着桌子滚落到地上,混入了人群之中。 南珏明微微蹙眉,想伸手去掀墨惜的面纱,却被陆遥抓住了手腕。 “我家娘子不方便以真面目示人。”陆遥说话时,墨惜已经站起,站在了他身后。 “二位命格奇特,在下算不出来,实在是抱歉。”南珏明微笑着说,并听见了不远处传来躁动。 马车驱赶着囚车往刑台的方向走去,街上的百姓为了看热闹而跟随着,刚才那个说着不信邪的男人也在人群中,一脸诚惶诚恐的表情,随即又朝着南珏明的方向走来。 “大师,大师求你告诉我如何才能避开这次的意外,我还不想死啊,我还年轻,我还妻儿……”男人拽着南珏明的衣袂恳求化解的方法,而南珏明的视线已经随着那辆囚车移开。 “放开,放开。”南珏明皱眉,并不想再搭理这个男人。 “大师啊,你不能这样啊,你要是不管我,我就死定了。”男人刚才走了十米,的确看到了南珏明所说的囚车,他看着囚车经过,顿时慌张起来。 因为天华曜国内,从没有囚车会从大街经过,所有被判决的人都是在牢里就会被判决。 “你舍得花钱吗?”南珏明甩开男人的手,抚了抚衣衫,问道。 男人忙不迭地点头,一脸小命要紧的表情。 “你往刑场的反方向走一百步,将遇到的第一个人身上任意一件物品买下来,用刀砍断。”南珏明说完,那个男人疯了一样转身就往刑场的反方向走了。 刑场上,很快聚集了一群人,人们都看热闹似得看着被刽子手押上刑台的三个人,两男一女,都蓬头垢面,看起来就是被关押了很久,没有梳洗过。 陆遥和墨惜混迹在人群中,听着人们议论纷纷。 白千刹从刑场后面走出来,坐在判官的位置上,他往人群里扫了一眼,不动声色地嗤笑,并不打算将那两个戴着帷帽的男人揪出来。 “三日之期到了,你们该上路了。”白千刹拨弄着长发,笑得邪魅,而刑场的反方向,若然带着婢女朝着刑场的方向急忙赶来。 一阵风吹起,飞沙入眼,若然停步揉眼睛,而她身边的婢女比她走快了几步,忽而停下时被一个男人给拦住了。 “这位小姑娘,你能把你身上其中一样东西卖给我吗?多少钱我都给。”男人纠缠着婢女,并掏出了自己身上所有的钱财。 婢女看了看沉甸甸的钱袋,趁着身后的主子还在揉眼睛,迅速拔下头上的木簪塞到男人手里,收走他的钱袋。 男人拿到发簪,也顾不得说别的话,直接就走了,去找可以劈断木簪的刀子。 “刚才怎么回事?”若然揉好眼睛之后继续往前走,而那个婢女急忙将钱袋收到袖子里,摇头表示只是遇到了无聊人。 “刑场还有多远?”若然问道。 “就在前面了。”婢女指了指前面人多的地方,两人朝着刑场的方向走去。 “时辰到了,行刑吧。”白千刹往刑台上扔了一块写着斩字的令牌,令牌在刑台的木地板上轻弹一下,发出沉闷的声响。 刑台下,人们许久没有见过现场行刑,既好奇又恐慌。 肥头胖耳的刽子手扛着大刀走到那三个囚犯身旁,和所有电视剧里的刽子手一样,他端了一碗水,含一口喷向大刀,细碎的水分横飞,拂上那三个人的面庞。 “砍就砍啊,为什么还要喷口水,好恶心啊!”甘宗德闭了闭眼,嫌弃那横飞而来的口水星子。 刽子手举起大刀时,人群中发出一阵唏嘘。 跪在断头台上的秦槐夹紧食指和中指,口中默念着咒语。 狂风呼啸而过,人群中的墨惜瞳色忽变为银。 大刀落下时,一抹紫色身影以极快的速度移到刀下,护在秦槐的身上。 帷帽落地时,那着了女装的男子已经恢复了黑瞳,他惊恐地抬头,看着朝自己劈来的刀刃。 “墨惜!”若然和婢女拨开人群时, 分段阅读_第 78 章 刽子手的刀即将落在墨惜身上。 “墨惜!”千钧一发,坐在判官席的白千刹眸色骤变,他倏忽站起,瞳孔红光乍现。 一缕断发随风飘落,刽子手手中的刀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击碎,四分五裂。 人群中,忽而发出了一阵刺耳的尖叫。 倒地声,混入这恐慌之中。 “若然?”白千刹顺着躁动的人群看去,看到若然捂着嘴惊愕地站在一旁,而地上,躺着的人是她的贴身婢女。婢女颈部被飞过的刀子碎片划破,已倒在血泊中抽搐,她的衣袖内滚落一袋碎银,散了一地。 先前算命的男人看到婢女的尸体后,倒吸一口气,忙退出人群。而人群中的南珏明摇头叹息:“人为财死鸟为食亡。” “墨惜我们走!”陆遥牵起墨惜的手,和解绑的三人一起跳下刑场,钻进乱成一片的人群内。 “拦住他们!”白千刹从若然身上移开视线,皱眉,拍桌而起。 士兵从四面八方涌出来,刑场内的人都被包围了起来。 若然眼见白千刹要亲自动手去阻拦,急忙迈步上前拦住了他。 “千刹,放他走吧,他根本就不是你爱的那个人,他只是和他长得相似而已,放过他也放过你自己吧。”若然还没说完就被白千刹推开。 人群中的南珏明见她往后趔趄,忙上前扶住她。 “若然,你没事吧?”南珏明关切地问道。 “是你?你怎么会在这里?”若然看清他的模样后,有些吃惊。 “我带你走。”南珏明看了逃跑的那五个人一眼,抱起若然便踏着屋檐逃离。他身轻如燕,令周围的百姓唏嘘不断。 白千刹看着南珏明离去的背影微微眯眼,他朝着那个方向迈开一步,却又顿住,转而看向和士兵搏斗起来的五人。 一道黑影从人群中掠过,带过的风扫开了人群,人们朝着四面八方弹开,撞得周围一片狼藉。 陆遥一脚踹开挡路的士兵,而下一刻,他牵着墨惜的手空了。 他看了一眼空无一物的手掌,迅速回头,惊呼道:“墨惜!” 第41章 我们能让你见到他 金碧辉煌的殿堂上,白发男子轻叩着雕刻盘龙的扶手,眼中神色冰冷,他寂静地凝视着跪在殿堂下的五个人,唇边噙着一丝冷笑。 “你们以为能从我的眼皮底下逃走?”白千刹冷哼一笑,从龙椅上徐步走下来,朝着被捆绑在殿上的五人说着。 “墨惜,你以为你有一张和他一样的脸,我就不敢杀你吗?你可想过我也许有一千种折磨你的方法?可想过我会让你生不如死?”白千刹停在墨惜身前,他伸手勾过他的下巴,看着他变得桀骜不驯的眼神,不由得蹙眉。 “为什么用这种眼神看我?你想反抗我?”白千刹一怒,甩开墨惜下巴的同时给了他一巴掌。 响亮的声音回dàng在殿内,墨惜不受力地摔倒在地,嘴角渗出鲜血。 “墨惜!”陆遥急忙护在墨惜的身前,不允许白千刹伤害他,“是我要带他走的,要杀要剐随你冲我来,不要为难他!” “连我的人也敢动,我看你是真的活得不耐烦了!”说罢,白千刹红瞳泛光,伸手便掐住陆遥的脖子原地提起。 窒息的感觉顶上陆遥的脑门,他双脚离地在半空悬着晃悠,这是他第一次感受到死亡就在眼前。 颈部的手指虽然纤瘦袖长,却十分有力,那种强大的力度正一点点收紧,似乎要掐碎他的骨头。 “白千刹!你要是杀了他,你就再也见不到梓昱!”墨惜忽然冲白千刹大喊起来。 视线相撞的那一刹那,白千刹忽而一颤。 这个名字,他已经有几百年没有听人提起过了,而提起时,他忽然就失神了。 紧掐着陆遥颈部的手缓缓地松开,黑色的衣袍曳过地面,停在墨惜的面前。 陆遥落地咳嗽的同时,白千刹下视着墨惜,冷声问道:“你刚才说什么?” “我说,你要是杀了他,你永远都见不到梓昱。”墨惜从地上爬起来,步步bi近白千刹,他对上他充满哀伤的双瞳,笑道:“我们见到梓昱了,他的魂魄被囚禁在地狱 分段阅读_第 79 章 的锁魂塔里,守着你的三魂七魄。” “他竟没有去投胎?”听到这个消息后,白千刹不由得后退一步,一脸惶惶不安。那种表情,不该是他这种杀人不眨眼的大魔头该有的。 “你去不了地狱,所以,你穷极一生也遇不到他。”陆遥从地上站起来,调整着自己的呼吸。 白千刹循声望去,看到陆遥时不由得皱眉。 “带我去见他。”一袭黑袍撞入陆遥的眼瞳。 “带你去见他可以,但是有条件……噗——”陆遥的话还没说完,就被白千刹冷眼一扫,甩向玉璧上。他咳了一口血,浑身的骨头都有一种粉碎的痛楚。 殿内的另外三人想起身帮忙,却被身后的侍卫用长戟压住肩膀,跪在原地。 “你没资格跟我谈条件。”白千刹朝着落地咳血的男人走去,冷笑着,眉目间没有一丝温情。 陆遥抬起手背抹去嘴角的鲜血,用同样冷漠的笑容回应他:“那你就别想再见到你想见的那个人,也别想知道他都说了些什么。” “你是想死!”白千刹眉宇的沟壑更深一分,双拳紧攥,周身缠绕着一股肉眼可见的黑色气流。 “那你就杀了我,杀了我们所有人,这样你就可以永远见不到梓昱了。”陆遥的语气咄咄bi人,他已经想好了对付白千刹的万全之策,只要把龙山内的地下宫殿重新打造起来,他们就有可能再次引天雷将他诛灭,而他也可以通过轮回命门带墨惜一起回去现代。 “你的条件是什么?”黑色的气流渐渐散去,白千刹冷静下来问他。 陆遥在心底松了一口气,看来白千刹是妥协了。 “放了我们。”说完,陆遥绕过白千刹走到墨惜身边,牵起他的手对白千刹说:“另外,我要他。” 白千刹缓缓转身注视着他们,许久才开口:“好,但先说说你所谓的办法是什么?” “天华曜国有一处龙脉之地,位于龙山下,此地九yin汇聚,是通往yin曹地府的最佳途径,也是修生养息的好地方。”陆遥凭借记忆说出了龙山下的地势优势,这些都是甘泽告诉他的。 “所以呢?”白千刹反问。 “甘家和陆家数百年前都是巫蚬之家,他们能推算命理逆天而行,自然能在九yin汇聚之地打通一条通往地狱的路,只要地宫建立起来,我们就有办法让你见到梓昱。”陆遥煞有其事地说着。 “好,我信你们一回,如果你们敢骗我。”白千刹扬手一挥,黄金打造的龙椅碎成粉末,“你们的下场就和那张龙椅一样!” 殿上的人都为之一颤,而后,白千刹将墨惜从殿上拽走。 “墨惜!”陆遥想追过去夺回墨惜,可他的力量实在太弱小,没走几步便被白千刹一掌打退,趔趄倒地。 “在地宫打造出来之前,你休想见到他。”白千刹的声音回dàng在殿内。 一黑一紫两抹背影消失在门槛外,受了内伤的陆遥只能眼看那身影远去,他眼前一片昏黑,陷入昏迷。 走廊道道相连的宫内,掌着宫灯的宫女忽而顿住脚步,看着从不远处匆忙而过的两个人。 白千刹拽着墨惜的手一路前行,他推开了寝宫的木门,将墨惜甩到地上。 门再次被关闭,本就依稀的烛火从缩小的门缝内逐渐消失。 黑暗中,白千刹拽起地上的人儿,粗鲁地扒开他的衣服,拖到床上,往上扔去。 床钩因强烈的撞击而摇晃,那个撞到墙上又反弹回床上的男子表情扭曲,无力反抗。 衣物摩挲的声音在岑寂的夜里格外清晰,墨惜死死拽着自己的衣服,不愿再被凌辱,而他的这点反抗,在白千刹的眼里根本不值一提。 “嘶”的一声,是衣物被撕裂的声音。 白千刹拽着他的紫衫往两边一扯,三层衫子都被撕裂,裂痕从背部蔓延至尾椎骨,直露出白皙光滑的后背。 “不想死的话最好不要反抗我!”白千刹凑到墨惜的耳边,声音冰冷,没有一丝情感。 被撕裂的紫衫随白千刹的一拽,直滑落到墨惜的手腕处,露出了他半边身子。 白千刹在他身上嗅着,随即弹指一挥,点 分段阅读_第 80 章 亮了桌上的台烛。 烛火摇曳晃dàng,火光描绘着屋内的轮廓,跳跃在墨惜白皙的肌肤上。 白千刹顺着烛光扫视着怀里人的身体,最终将视线落在那人的手臂上。 墨惜的手臂上有一个不深不浅的牙印疤,虽不明显却很扎眼。 “什么时候的事?”白千刹一僵,眼神渐渐变冷。 墨惜似乎是察觉到白千刹没有别的意图,便快速拽起衣衫,退到床头边上,瑟缩着。 “你什么时候被咬的!为什么没有告诉我!”白千刹微微眯眼,他的一句怒吼震碎了屋内所有的陶瓷用品。 墨惜觳觫着,瑟缩在角落里不敢开口。 “逃跑那一次?”白千刹试探xing地问,而墨惜迟疑地点了点头,肯定了他的猜测。 白千刹冷冷地注视着他,不屑一笑,下床离去。 离去之时,他侧目后视,说了句:“那你记住了,从今以后,只有我能保护得了你。” 第42章 往事如烟 岑寂的夜,乌云萦绕,枯树昏鸦。 宫阙之上,白发男人的黑袍在风中咧咧翻飞。 白千刹提着一壶酒,坐在宫阙的瓦顶上,遥望着远处的星河,那星河璀璨,仿佛能流动到三百年前,他诞生的那段年岁。 三百年前—— 穿着白袍的男人围着祭坛手舞足蹈,呢喃咒语的声响笼罩着皇宫,飘dàng在白云下的光影中。 法铃清脆的声音响着,火焰随男人口中喷出的烈酒扩散,在空气中快速燃烧殆尽。 穿着巫师服饰的男人抓了一把糯米和香灰,一并洒在空中。 戴着冕旒的男人站在数米外,龙袍随风浮动,数名侍卫护在他身边,他远远地看着巫蚬做法事。 院子后的寝宫内,女人凄厉的叫喊声回dàng着,宫女和御医的声音混杂在一片咒语之中。 “娘娘,用力啊。” “娘娘,深呼吸,再用点力,看到头了。” “我不行了。”躺在床上的女人大汗淋漓,浸湿了身下的被褥,她短促地喘着气,已经没有力气继续生孩子。 而屋外,传来了巫蚬和皇上的对话声。 “回禀皇上,皇后娘娘所怀的是妖孽,日后必定会祸国殃民。” “那你可推算出娘娘所怀的是何人的骨血!”身为一国之君,枕侧的女人无故怀有身孕,已让他龙颜大怒,更如今,枕侧人所怀的是妖孽。 “天机不可泄露。”陆氏巫蚬摇头,并不透露天机。 “甘羣,你推算出的和陆笺是否一致?”皇上转头看向祭坛边上的另一个男人,那个男人一直没有开口说话,却一脸深思。 “回禀皇上,臣推算出的和陆笺推算出的一般无二。”甘羣抱拳作揖应答。 这时,一声凄厉的惨叫声从寝宫内传出来,随即是宫女们的叫喊声。 “娘娘!娘娘!快来人啊,娘娘不行了。”宫女惊慌失措,太医忙碌起来,而这些聒噪声被一声刺耳的婴儿哭啼划破。 寝宫的门被打开,宫女抱着襁褓中的婴儿走出来,向皇上报喜。 “参见皇上,是个皇子。”宫女颤颤巍巍地将皇子递给了皇上,而皇上扫了一眼襁褓中的男婴,皱起眉头。 襁褓中的男婴生来一头没过脚踝的白发,他肤白胜雪,一双红瞳似血,一看就是妖物。 皇上没来得及动怒,屋内的宫女小跑出来,跪在皇上的面前回禀:“参见皇上,娘娘出血过多,已无力回天。” “厚葬。”皇上冷冷地说着,对皇后的死毫不在意。他看着宫女抱着的怪物,转而问身前的两名巫蚬,“这个孩子应该怎么处理?” “臣以为孩子是无辜的……”甘羣的话还没有说完,陆笺便抢过话头,“臣以为皇上应为了天下苍生着想,尽早铲除妖孽,以免天下生灵涂炭。” 皇上看了襁褓中的男婴一眼,冷声道:“从龙山上扔下去。” “皇上,万万不可啊,这怎么说也是一条xing命,且孩子是无辜的。”甘羣忽而跪下来求情,而皇上睨了他一眼。 “你要抗旨吗?” 甘羣顿时沉默,不敢抬头直视皇上的眼睛,只回了一句:“臣不敢。” “既然 分段阅读_第 81 章 敢,此时就jiāo由你去办,陆笺,你负责皇后的身后事。”说罢,皇上转身甩袖离开。 甘羣从宫女手中接过了孩子,神情复杂。 龙山之巅。 甘羣抱着襁褓中的男婴立于风中,襁褓中的男婴冲他笑着,伸手抓着他漂浮的长发。 他看着男婴,望着龙山之下萦绕的云雾。 “你不要怪我,要怪,就怪你不该错生皇家。”甘羣将襁褓中的婴儿举高,迟疑片刻后,将其抛下云雾之中。 了结了男婴后,甘羣向皇上提出了辞官归田,表示天华曜国不需要有两个巫蚬,他已厌倦了宫中的争夺,只想清心寡yu地过完下半辈子,和自己的亲人在一起。 皇上看出了甘羣无心再为他占卜,便同意了他辞官归田。 离别之际,陆笺走至宫门相送。 “甘兄,想不到你我争夺天下第一巫蚬多年,最终是这样的结局,你真的要离开?”陆笺一身道袍,站在宫门送别争斗多年的同行。 “也许是年纪大了,对很多事情都看淡了,只想过平凡的生活。”甘羣笑得委婉,他背着包袱,和这座皇城告别,转身走向等候自己的马上。 摇晃着流苏的马车渐渐远去,消失在远方。 陆笺望着那渐去渐远的小点,转身走入了宫门内。 宫门徐缓地关上,隔开了就此分道扬镳的两人。 十六年后,龙山下。 一条水系漫过一处山庄,将此处构建出世外桃源的模样。 山庄云雾萦绕,鸟语花香,姹紫嫣红,而这些姹紫嫣红被一层肉眼不可见的结界所覆盖。 “臭妖怪,你偷吃我的甜品,给我站住,不准跑!”童稚的声音在山庄的院子里响起,一个扎着双髻的小姑娘正追着一个拿着大饼的小少年跑,小少年跑得很快,一转眼就钻进了拐角处的假山洞里。 小姑娘没有察觉到他躲起来了,继续往前追着,从假山外面跑过去。 “你才是臭妖怪!”小少年拨了拨白发,盘腿坐在山洞里吧唧吧唧地吃着手里的大饼,“甘羣不在山庄就知道欺负我,除了甘羣,甘家没一个好人!” “那我也不是好人吗?”另一个声音响起,就在小少年不远处。 小少年往身后昏暗的山洞看去,一盏烛火摇曳着,勾勒出一个紫衫小少年的轮廓。小少年此时正趴在地上看书,烛影在他身上跳跃着。 “梓昱?你怎么在这里?你不是跟甘羣出去了吗?”小少年瞪大了眼睛,看着还在山庄内悠哉看书的梓昱。 梓昱收起竹简,端着蜡烛凑到他面前,嗅了嗅他手里的大饼,咧嘴一笑,“你肯定是又去偷圆圆的糕点吃,然后被圆圆追打。” “你还没回答我你怎么在这里?你不是跟着甘羣出去给别人看风水了吗?”小少年拿着吃了几口的大饼,不可思议地看着朝自己坐过来的梓昱。 梓昱拨开他的白发,用烛火照了照他手中的大饼,然后一口咬过去,津津有味地嚼着。 “倒真的挺好吃的。”梓昱依旧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只是感慨着这饼很好吃。 小少年见他都不回答他的问题,有点不高兴,呆呆坐在那里看着他一口一口吃着他偷来的大饼。 梓昱是察觉到他心情不好了,便噗嗤笑出声来,用油腻腻的嘴唇啄了啄他的脸蛋,笑道:“我舍不得让你一个人呆在山庄被人欺负啊。” “没离开山庄也不找我,躲在这里还说不舍得我被人欺负,骗谁呢。”小少年做出努嘴的表情,腮帮子微微鼓着,他白皙的肌肤在烛火的辉映下异常漂亮。 “千沙,你好漂亮。”梓昱伸手拨开他双鬓的一缕白发,目光停留在他身上。 “可他们都说我是妖怪,你不怕我吗?”千沙抬眸凝视着冲自己笑着的梓昱,他的瞳孔里倒映着他温文尔雅的浅笑,煞是好看。 “你不就是头发是白色,眼睛是红色的罢了,有什么可怕的?你又不吃人。”说着,梓昱从假山的洞xué里钻出来,转身将手伸向千沙。 千沙看着他的手,看着他的笑容,心里感到温暖。 “梓昱,要不……你当我媳fu吧……”千沙的声音 分段阅读_第 82 章 非常的微弱,微弱到他自己都不太听得清楚。 “臭妖怪!原来你躲在这里了!”圆圆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折回来找人的圆圆举着桃木剑,朝着他们的方向跑过来。 “小胖妞要来了,快跑。”梓昱抓过千沙的手,带着他跑走。 风吹着两人的衣发,千沙看着那笑得欢的人儿,唇边也情不自禁地扬起一抹浅笑,他加快了步伐,跑在了梓昱的前头,反抓住他的手。 “我带你去一个地方。”他转头一笑,白发轻扬,那是梓昱眼中最美丽的画面。 第43章 蠢蛋 千沙自幼跟随着甘羣生活在龙山下的山庄里,这里是一个世外桃源,没有外界的纷扰,只有一群修炼法术的甘家后裔和一些从外面收养回来的孩子。 千沙有记忆开始,他便是甘羣从外面带回来的妖怪,因为他有一头白色的头发和红色的瞳孔。甘家的人一开始很怕他,而后来发现他也并没有什么本事之后,便以他是妖怪为名欺负他。 千沙的日常便是被各路师兄师姐追着到处跑,因为他老是吃不饱,老是去偷圆圆的茶点吃。 整个山庄里,唯一对他好的只有甘羣和梓昱。梓昱不是甘家的人,他和千沙一样,是被甘羣从外面捡回来的。 梓昱长得非常清秀,眉目间透着女子的妖冶,却也是一个脾气不小的人。他刚来时只有十岁,不爱与人jiāo谈,终日抱着书卷坐在亭子里,闲暇时候便撷取一片叶子吹奏乐曲。同岁的孩子想和他做朋友未遂便开始欺负他,把他和千沙归为一类。 而梓昱并不好欺负,他不像千沙那样爱偷大饼吃,没有把柄在别人手里,所以被人欺负时,他会毫不犹豫地抡起棍子打人。 时间长了,山庄里的人见着他就绕道走。 有一次,他意外遇到了偷大饼跑过去的千沙,他第一眼看到的是那一头随风飘飞的白发,而后看到的是一张绝世倾城的容颜。 好美。 那是他第一次见到千沙时由衷而感的话。 他收起书卷,抓着千沙的手就跑去了假山后面躲起来,并对他竖起手指,做了个“嘘”的动作。 追赶千沙的师兄师姐们没有找到人,在原地兜了一圈又去了别的地方。 小小的山石下,千沙的眼睛折shè着昏暗的微光,泛动着幽幽的红,犹如琉璃之火。 千沙也没有注意这个小少年对自己的注视,他盘腿坐下,吃起大饼,快吃完才想起旁边有一个人,刚才帮了他。 想着独食难肥,千沙便把还剩几口的大饼递了过去,问他吃不吃。 梓昱呆呆地看着他,忍不住噗嗤笑起来,自报姓名后咬了一口千沙吃过的饼,走了。 后来的六年里,梓昱只要待在假山的山洞里,就能等到被追赶路过的千沙。渐渐的,他们熟络起来,对别人冷淡的梓昱在千沙面前总是很温和,他喜欢调侃他,偶尔也会调戏一下他。 一开始,千沙只是热衷于吃饼,也不懂得梓昱在外人眼里有多凶残,直到有一次,甘家举行祭祀,山庄的人都聚在一起吃饭。一个师兄故意往千沙的饭碗里倒了沙子,并调侃道:“千沙,你看,这碗沙子和你的名字多像。” 戏谑的笑声很快就传开了,大家都在等着看笑话,而千沙只是看着那碗混了沙子的饭一脸委屈和愤懑。 他做错什么了?为什么大家要这样对他? 坐在一旁的梓昱不动声色地端着千沙的饭碗,千沙看着他,不知道他要做什么。 碗摔在地上的声音让笑声戛然而止,众目睽睽下,那个往千沙碗里倒沙子的男人双瞳睁大,看着快要扎进自己眼瞳里的碎瓷。 “再做这种无聊的事情,小心你的眼睛。”梓昱手中的碎瓷缓缓移到他的唇边,冷笑道:“还有这张嘴。” 甘羣走过来之前,梓昱已经拽走了千沙,一路说他是蠢蛋,被人欺负也不懂得还手。 “如果我还手了,我也许就真的成为大家眼里的妖怪了。”停步时,千沙垂眼凝视着不知名的方向,眼中流转着悲伤的神色,“我不想被所有人害怕着,不想成为妖怪。” 梓昱忽然能明 分段阅读_第 83 章 白他一直不反抗的原因,大概是不想被孤立吧? “在我眼里你不是妖怪,你是千沙,我好看的千沙。”梓昱将他拥抱在怀里,给他安慰。 林间的鸟儿掠过天际,花香和青草的味道漫上鼻间。 “梓昱,看,这里是我新发现的,是不是很美。”千沙转过身,笑颜盛怒,他展示着自己发现的世外桃源,一下子跃上了树丫上。 梓昱放缓了脚步,环顾四周,这里一片姹紫嫣红,树木生长得随心所yu,蜿蜒扭曲,随处都可以拉着藤条坐上树丫。 飞鸟从流云下飞过,天空虽碧蓝如洗,却始终流转着云雾。 “你怎么发现这里的?”梓昱伸手触碰着被风吹得漫天飘舞的蒲公英,转而望着千沙浅笑。 “被圆圆追着追着就跑到了这里。”千沙从树丫上跃下来,梓昱见他往下跳,便往后退了一步。 千沙双脚落地时激起花瓣飞舞,他看着梓昱踩到后衣摆向后倾倒,忙伸手抓住他的手臂往回拉。 梓昱的身子被他往前带去,然后睁大双瞳直视着他同样惊愕的红瞳。 薄唇相触时的柔软如同花瓣飘落水面,在心中dàng起了一圈圈涟漪。 千沙直直地看着亲上自己双唇的人儿,一种发自心底地本能的yu望膨胀起来,他的心跳得很快,快得要从身体里冲出来。 梓昱先是惊讶了片刻,而后在千沙准备移开双唇时捧住了他的脸,深深地吻了下去。 千沙一颤,被身前的人推着一步步后退,直至背部抵上树身。 “千沙,我喜欢你,我想和你在一起。”梓昱吻着他的唇,抚开他的发,轻声说着。 一开始,千沙没能及时做出反应,他像紧绷在那里的木偶,感受着炙热的温度抚过脸颊和身体,却感到慌张。 梓昱吻了一会儿忽然停了,因为他吻着的那个人只是呆呆地站在那里,愣愣地看着他,没有给一点反应,像个木头。 “你不喜欢我?”梓昱微微皱着眉头,用一种被拒绝的眼神看着下视着他的男人。 他比他高,看起来比他要壮实许多,但却是一个不懂得回应别人感情的傻瓜。 “是我自作多情了。”梓昱后退了一步,忽而转身往回走。 他忽然觉得很难为情,因为对方既没有回话也没有给他回应,只是呆呆看着他,像在问他,你为什么亲我?你是图谋不轨吗? 千沙看着他转身,忽而一笑,他将他拽了回来,拉入怀里。 “你喜欢的是我?”反应慢半拍的千沙抬起梓昱的下巴,笑颜逐开。 “不,不然呢?”梓昱一怔,对他忽然的转变有些不适应。 “我还以为你是喜欢我的大饼,所以天天跟着我。”千沙忽然觉得心里很甜,他很早之前就喜欢梓昱,只是梓昱老是凑过来咬他的大饼,他觉得梓昱一定是为了吃饼才跟着他,所以他老偷大饼,一偷就是六年。 “谁,谁会喜欢你的大饼啊!蠢蛋千沙!”梓昱别过脸,双颊微微泛红。 平日里,都是他调侃这个笨驴,而今天,这头笨驴像是忽然开窍了似得,反将他擒住了,这倒是令他忽然紧张起来。 “梓昱,我带你去看点东西。”煽情的对白还没有进行到底,千沙便扬唇一笑,牵着梓昱的手朝着另一个地方跑去。 第44章 萤火星光 洞xué内有一泓流光瀑布,瀑布的尽头是一堵墙,墙内密集了萤火虫,于是透过水帘看过去,仿佛星河流转。 梓昱缓步走向那泓瀑布跟前,伸手穿过瀑布往前探去。 冰凉的水落在白皙的肌肤上,被点点荧光映衬着,显得光影斑驳,异常美丽。 千沙忽然牵起他的手,带着他穿过了那泓瀑布。 清凉的水沾湿了他们的衣发,而他们停在了瀑布后的另一片山洞内。 这里是一个天然形成半环形洞xué,洞xué里有一株枝繁叶茂的大树,无数萤火虫栖息在这里,发光发亮。 梓昱抬头看去,一缕阳光从头顶高处的洞口透进来,浮动在带着尘埃和水汽的空中。而阳光落下的地方,有一块白色的狐皮毯。 “这狐皮毯……?”梓昱看着狐皮 分段阅读_第 84 章 有些疑惑,他从没在山庄见过鸟之外的动物。 “是从洞上摔下来摔死的狐狸,我把它的皮毛做成了毯子。”千沙指着头顶的洞口,那里也许通向外面,山庄之外的地方。 梓昱点点头,随即将湿透的衣服脱下,挂在有阳光照shè的地方晒着。 他赤身luo体地坐在狐皮毯上,一头长发轻轻覆盖着身体,他抬眸,冲着千沙一笑,“把衣服挂树上晾着,不然要着凉的。” 在他的指引下,千沙也把自己的试衣服剥下来,随意地挂在了树上风干。 洞xué内的萤火jiāo织着一缕微薄的阳光,游离在两名男子白皙的肌肤上。 两人坐在狐皮毯上数着树上的萤火虫,微凉的身体渐渐挨近。 “你看,那里有两只叠在一起的萤火虫。”梓昱忽而指着树上正在繁衍后代的萤火虫,侧着脑袋枕在千沙的肩上。 “它们在做什么?”千沙也聚精会神地看着那两只萤火虫,它们的尾巴紧紧勾在一起,就停在某片叶子上,时而发光,时而颤抖。 “他们在jiāo媾。”梓昱轻轻嗤笑,随即望着千沙,玩弄着他半湿半干的白发,调侃道,“知道是什么意思吗?” “知…知道。”千沙从书卷里看到过这个词,大概知道是什么意思,但没有尝试过。 “要试试吗?”梓昱的一句话燃起了他体内的烈焰,他忽而看向梓昱笑得妩媚动人的脸,心中莫名悸动起来。 “我……”千沙紧张起来,呼吸明显在加快。 梓昱忽然纵声大笑起来,笑得眉眼弯弯:“哈哈哈,我逗你玩的,你当真了?” “逗我玩?”这句话反而令千沙不高兴了,他很认真地听着梓昱说的每句话,而梓昱只是在逗他玩,看他笑话。 “梓昱!”千沙的语气加重了一个调。 笑声戛然而止,长发扬起,抚上梓昱的脸颊,他看着忽然将自己压在身下的男人,神色宁静。 “我想试试。”说罢,千沙缓缓吻上梓昱的唇,凭借着本能探索。 萤火在阵阵喘息中飞舞,萦绕在顶部的洞xué上方,遮住了那一缕阳光。斑斑点点的荧光游离在jiāo叠缱绻的两具dongti上,勾勒出那道道吻痕。 冰凉的发丝和细密的汗珠jiāo融着,相扣的十指紧握,微颤的呼吸声伴随着水流回dàng在洞xué内。 阳光渐渐退去,星河从头顶那片夜幕流过,树木婆娑的声音和停了又响起的吻声jiāo融着。 一袭黑衫轻轻覆盖在狐皮毯上,将毯上两人的半截身子盖住。 千沙拨弄着梓昱的青丝,缓缓移开嘴唇,又吻了吻他的眉目。他枕着他的手臂,靠在他的怀里,均匀地呼吸着。 月光洒落,散落在身上的发丝入流水倾泻,透着迷人的色泽。 “梓昱,你说,外面是怎样的?”折腾了一天的千沙仰头望着外面的星空,那里什么也看不见,只有一道星河横跨天际。 甘羣不允许山庄内的人离开龙山,就算要离开也要得到他的许可,否则将会按门规处理。 可千沙想不通为什么不允许他们到外面去,外面到底有什么? “可能和山庄不大一样吧,你想出去?”梓昱从他的怀里坐起来,顺着他的视线望向外面的星河。 他也曾经好奇过外面的景象,可转念一想,也许外面和山庄并没有太大的区别,也许只是人更多了一点,比山庄更大了一点。 “我想和你在一起,去哪里都好。”千沙垂眸凝视着梓昱的眼睛,他的眼瞳深邃黝黑,倒映着他的模样。 有了这一次的肌肤之亲,千沙只想和他腻在一起,在没有人打扰的地方做他们所喜欢的事情,快乐的事情。 梓昱嗤笑,又躺在了狐皮毯上,他看着他,抚摸着他的白发,指尖划过他的眉,落在他的唇上。 “千沙,甘羣想送我离开山庄,但是我半路逃回来了,我舍不得你。”梓昱轻轻闭上眼睛,将额头抵在千沙的胸膛,浅浅叹息,“就算有一天要离开你,我也想在那之前把自己给你。” “他为什么要送你走?我不允许!”千沙皱起眉头,拽住梓昱的手臂紧张起来。 “或许这是命 分段阅读_第 85 章 ,我……”话没说完,梓昱不由得抽泣起来,这是他第一次感到难过,第一次为了一个人掉眼泪。 “就算这是命,我也不信!”千沙紧紧拥住他,目光毅然,“我不会让任何人把你带走。” 风带走了悲伤,夜,成了无尽的缠绵。 那日后,本就时常走在一起的两人更是形影不离。直到有一日,他们躲在假山后亲吻的画面被圆圆看到了。 “啊——”圆圆尖叫起来,她看着那两个拥抱在一起,边热吻边剥除对方衣物的男人,往后退了几步,惊呼道:“你们,你们在做什么?” “快跑!”梓昱拉起划至肩膀的衫子,抓住千沙的手腕便撞开圆圆跑走。 圆圆往后趔趄,后脚踏空跌入了身后的荷花池里。 “圆圆!”千沙折回来想把圆圆打捞起来,而不远处跑来了几个师兄。 “杀人了,妖怪杀人了!”师兄大老远叫喊起来,把伸手去牵圆圆的千沙当成了杀人凶手。 “别管了,快跑,他们会救圆圆上来的。”梓昱看着追赶而来的师兄,忙拽着千沙跑走。 山庄内,排斥千沙的人纷纷举着刀剑前来捉拿他们,一群人追着他们停在了那片姹紫嫣红的林间。 “你们好大的胆子,师傅不在山庄,你们竟敢杀人!”甘家的后辈将他们围堵起来,要将他们处死。 “是圆圆自己不小心掉下去的。”千沙反驳着,而这些自以为自己目睹了真相的师兄并不信任他,yu在甘羣回来之前将他们处理掉。 “那你们现在是想做什么?趁着甘羣不在山庄把我们杀掉吗?”梓昱冷眼看着这群人,他们凭着自己是甘家后裔而不把外来人放在眼里,向来嫉妒甘羣偏心于他们二人。 “好大胆子,居然敢直呼师傅的名讳!”带头的师兄用剑指着他们,而这时,被打捞上来的圆圆钻进人群,道出真相,“你们误会了,是我自己掉进去的。” 圆圆忙解释着,她不希望爹爹回来之前山庄闹出人命,再说了,她也并不讨厌千沙,只是受其他人的影响觉得他是妖怪。 但她站出来说话却让周围的师兄下不了台,于是场面再度失控。 “先抓起来审讯,等甘羣回来再做定夺!”先前被梓昱用碎瓷片指着的男子往前迈步,想要擒住他们折磨一番。 “你们休想!”语罢,千沙抓紧梓昱的手,两人朝着熟悉的洞xué跑去。 身后的人在追逐,两人却一晃跑没影了。 一帘瀑布外,甘家的人正在四处搜捕,而千沙和梓昱躲在瀑布后的山洞内寻找出去的路。 “梓昱,上来。”千沙爬上那棵大树,并伸手给树下的梓昱,示意他抓着自己的手爬上来。 栖息在树上的萤火虫成群飞舞,沿着瀑布的方向飞出去。 “瀑布后面是空的!”有人看到萤火虫从瀑布里飞出来,忙指着瀑布的方向。 圆圆跟着一群师兄穿过了瀑布,看到千沙和梓昱已经爬上了大叔的顶端,正要从顶部那个不大不小的洞口出去。 “千沙,梓昱,回来,爹说了,你们不能离开山庄!”圆圆大喊起来,想起了爹爹出门前的叮嘱—— “无论发生何事,决不能让千沙离开山庄。” 千沙并没有理会圆圆,他带着梓昱攀上了山洞顶部的岩石,踏着脚下凸出的石头爬了上去,消失在众人的视野里。 “糟了糟了,爹爹回来就完了。”圆圆着急地原地踱步,不知道该怎么处理这件事情。 “现在怎么办?要追出去吗?”甘家的后辈面面相觑。 “没有师傅的许可,任何人不得私自离开山庄,否则按门规处理。”救起圆圆的师兄强调着,一脸的无可奈何,“要不,我们先回去跟长老们禀报这件事?” 一伙人站在山洞内望着头顶许久,终于还是决定先回去找长老商量这件事情。 他们走后,山洞外的天色巨变,乌云翻滚,一层肉眼不可见的结界由中心的位置开始瓦解,将整个山庄暴露出来。 第45章 天煞星 “要变天了,我们快找个地方躲起来。”梓昱望着外面的天色对千沙说。 千 分段阅读_第 86 章 沙环顾周围,这里龙山的山巅,往上伸手仿佛能触及天空,往下鸟瞰则是一片雾海。 甘家设立的山庄,就在他们脚下的洞xué下方。 一些支零破碎的画面从千沙的脑海里闪现,他能听见女人生子是发出的其惨叫声,他能听见有人在说将婴儿抛入山下。 甘羣举起婴儿抛下云雾中的画面一闪而过,触动他的神经。 千沙摇摇头,将那些似乎是幻象的画面从脑海里甩掉。 “我们先下山。”千沙牵起梓昱的手,两人朝着下山的方向走着。 这时的天空乌云密布,电闪雷鸣,一道闪电击碎了某处山脉,碎石四分五裂,正拿着罗盘给别人看风水的甘羣一怔,忙往后退了数十步,避开飞shè而来的山石。 他抬头看了一眼天色,掐指一算,眸色骤变。 “怎么会这样?”甘羣将视线移到zhà碎的山脉上,雷电灼烧了山石,冒出白色浓烟。 一抹红色身影从纷扬的白色尘埃中渐渐走出来,她的模样由模糊至清晰,一点点凝聚在甘羣的眼泊中。 风,不知从何而起,吹得女子的红裙翻飞。 前一刻还晴朗的天空逐渐暗去,翻涌的云层成了灰色一片。 陆笺透过窗户望向骤变的天色,不由得微微皱眉。 为何会忽然变天? 想到这,陆笺急忙小跑到占星台去,通过浑天仪和九宫阵去推算究竟发生了何事,他掐指一算,浑然失神,跌坐在地上。 “甘羣,你居然想逆天改命,我不会就此输给你的!”陆笺忙起身,去跟皇上汇报此事。 “皇上,不好了。”陆笺提着自己的前摆,小跑至大殿,俯首叩拜。 左拥右抱的皇上冷眼下睨着他,不以为然地问道:“什么事不好了?说来听听。” “臣夜观天象,与皇上相克的天煞星现世,且……”陆笺yu言又止,等着皇上追问。 “且什么?”皇上皱着眉头,追问道。 “十六年前被处死的妖孽并没有死。”陆笺说完这句话时,皇上拍桌而起,龙颜大怒。 “你说什么?没死?没死去哪里了?”皇上推开周围的美女,指着陆笺大怒。 “臣推算出他被藏在龙山下,而龙山下,是甘家隐居的地方,臣怀疑,当年的妖孽是被甘羣带走收养了。”陆笺停顿一下,继续说道:“此妖孽不除,必是天下祸害!” “来人,传朕旨意,甘家违背皇命私自收养妖物罪不可赦,命陆笺率三千精兵将其剿灭!”皇上下了圣旨,次日,三千精兵御马赶往龙山下的山庄。 甘家的长老们合力将隐藏山庄的结界修补起来,并制造了一片迷雾林,将进入迷雾的士兵困在此处,不让他们走入山庄。 陆笺一眼看破甘家设下的阵法,他在结界外破阵,指引着士兵到不同的方位去布施黄旗和八卦镜。 甘家的长老眼看着山庄的结界被瓦解,无计可施,遂将甘家所有幼辈结集起来。 “阿正、玉林、宏飞,你们带领圆圆和其他同门走山洞离开山庄。”胡须灰白的老者指挥大局,甘羣不在,没有人可以和陆笺斗法,他们也没有本事和精兵拼搏,唯一能做的事情就是逃出山庄,到外面去找甘羣会和,“天宇、于雪,赵立,你们去把藏书阁的所有书籍烧毁。” “是!”甘家的后辈分了两拨人,一拨人带着重要的继承人走瀑布离开龙山,另一拨人举着火把去烧了藏书阁以及一切有关术法的书籍。 精兵叫嚣着闯进来时,数十个老者带着十几名弟子举剑抵抗,为逃跑的那些人拖延时间。 “jiāo出妖孽。”陆笺从大军后走出来,站在这群人的面前,预制对峙。他在人群中搜寻着甘羣和白发男子的身影,却没有寻到,“甘羣和妖孽呢?” “你们要找的人都不在山庄里。”主事的老者往前迈了一步,“请你们这些闲杂人等速速离开!” “甘家私藏妖孽罪无可赦,我奉皇上圣旨,诛甘家满门!”陆笺展开手中的圣旨,话刚落音,一支羽箭从他身侧穿梭而过,将对面的老者刺死。 甘家的人惊呼起来,遂举剑朝着闯入山庄的大军 分段阅读_第 87 章 厮杀,惨叫声连天。 跑至山洞正在爬树的圆圆听见了远处的厮杀声,她急得哭起来,想回去帮忙,而师兄们推着她往外边走。 “圆圆,不能回头,我们得赶紧出去找师傅。”爬出洞口的宏飞伸手给圆圆,圆圆身后还有几个师兄,他们将圆圆推上去,让宏飞将她拽出山洞。 “玉林、宏飞,照顾好师妹!”阿正站在洞口看着他们,在最后一刻跳回树下。 “阿正,你干什么?上来啊。”匍匐在洞口外面的几人喊着阿正的名字,而阿正捡起长剑,将那棵大树所有通往上方的树枝砍断,随即用火符将树烧了。 “我要回去救我爹,你们保重,有缘再见!”阿正转身朝着山庄大院的方向回去,他身后烈火燃烧着,漫天飞舞的萤火从从洞口飞出去,如一条流动的银河,飘向远方。 圆圆哭泣着,被身后的师兄拽起逃离,她转头看去,燃烧着的火焰窜出洞口,在她的眼瞳中乱狂地舞动。 舞动的火焰如女子婀娜的身子,在轻轻的风中飘着,将火光跳跃在两个男子身上。 “哈秋!”梓昱不由得打了个喷嚏,搓了搓鼻子,一身被水淋湿的衣服干了一半。 他们已经离开了龙山,在林子里光着身子烤火不太好,所以他们只能找一处木材多的地方烤火。 “你冷?”千沙身上也没有保暖的衣袍,他们都穿着轻薄的衫子,所以他只好将身子挪到梓昱身边,将他拥抱着,搓着他的手为他取暖。 “有你在身边,我不冷。”梓昱依靠在千沙的怀里,感受着他的温度,轻轻闭上眼睛,“千沙,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办?离开山庄我们可以去哪里?” “要不,我们去都城?那里的人不认识我们,我们可以有一个新的开始。”千沙握着梓昱的手,为他描绘了一幅有关未来的幸福美景,“我们找个落脚的地方一起生活,在一起过一辈子。” “好呀,我们在一起,过一辈子。”梓昱轻笑着,抬头后仰,凝视着身后的人。 千沙低头,吻了吻他的唇,两人又依偎在一起,靠着大树仰望星河,数着天上的星星。 第46章 灭门 次日,甘羣回到了龙山下的山庄。他站在山庄外围,察觉到结界消失时加快了前进的步伐。 一种不安在他的心中蔓延着,促使他不断加快步伐往山庄的方向走。 他停在山庄门口,一股血的味道散在空气中,和火灰jiāo织在一起。 山庄到处都是血,地上的枯黄溅着血迹,护栏墙壁也全都是一片殷红。 甘羣看着地上的尸体,倒吸一口气,只感觉浑身的血yè都凝固了。 他强忍着心中的悲痛往里走,一路看着地上的尸体。他们有的中箭而死;有的被乱刀砍死;有的缺胳膊少腿流血过多而死;有的……从门口到大院,从大院到荷花池,从荷花池到被焚毁的藏书阁,到处都是血迹斑斑,尸骸遍地。 “不,为什么会这样。”甘羣难以置信地往后趔趄几步,神色恍惚,他以为他能阻止一切,以为他能赶得回来,可还是晚了一步。 “圆圆!圆圆!”恍惚片刻后,甘羣想起什么似得,忙喊起女儿的名字,并四处寻找。 他走遍了整个山庄,把所有可以找的地方都找遍了,却没有看到圆圆的身影。 “圆圆,你在哪?”甘羣魂不守舍,挨个地翻开地上反趴着的尸体。 都不是他女儿圆圆…… “圆圆,圆圆。”他越找越着急,最后失控地痛哭起来,“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会这样?” “千沙?千沙去哪了?”甘羣找不到圆圆之后又开始寻找千沙,他要找千沙问清楚发生了什么,是不是他离开过山庄才引来了皇城的人。 然而,这些尸体里,也没有千沙。 甘羣颓败地走在飘着血腥味的山庄里,颓败地坐在沾满血迹的长椅上,神色恍惚。 一张纸条被风吹过,飘落在甘羣的面前。 甘羣看着飘落的纸条,双眼渐渐睁大,那张白纸飘过他眼前时,一行字从他瞳孔浮现—— 天命不可违。 “天命不可违?陆笺!”甘羣 分段阅读_第 88 章 喃着那一闪而过的字,起身拽住了尚未落地的纸条。 纸条被他手中忽而燃起的火焰烧成灰烬,他的眼中充满愤怒。 “因为天命不可违,所以你要灭我满门吗?陆笺,你好恶du啊!”甘羣冲着天大喊着,惊扰了一群飞鸟。 飞鸟掠过天空,化成斑驳的影子浮过坐在稻草上的两人身上。 千沙和梓昱躺在一辆装满稻草的车上,随着颠簸的车子来回晃dàng。 千沙挽指做飞鸟,从梓昱的头顶飞过,笑着说:“我是一只小鸟,飞啊飞,飞到梓昱的心上。” 梓昱抿唇一笑,将他的手拉下来,“别玩了,又不是小孩子。” “我就要和我的梓昱玩。”千沙又抬起手,继续做飞鸟在梓昱的头顶飞来飞去。 梓昱拿他没辙,只好看着他的手从头顶的天空飞来飞去。 风吹来一股墨汁的味道,梓昱侧过脸看着千沙浓黑的发,笑道:“我还是喜欢你头发的样子。” “那我去把墨汁洗了。”千沙把手放下,准备下车找河流洗头。 “蠢蛋,坐好。”梓昱将他拉回来,做无奈脸,“到了都城可不能让别人看到你的发色,不然又会有人欺负你了。” 千沙努努嘴,安分了一些,像孩子一样贴着梓昱,往他身上蹭了蹭。 “再往前面一段路就是都城了,你们是要去投奔亲戚吗?”一个上了年纪的老头持着鞭子,轻轻鞭笞着拖车走着的驴。 “对,我们要去投奔亲戚。”梓昱回答道。 “你们入城后可得注意点,最近宫里传出消息,巫蚬推算出天华曜国有妖物即将现世,会带来一场腥风血雨。”车夫老头说着。 “大概是谣言吧,这世上哪有那么多妖物。”梓昱笑了笑,看着车子开入了城门,朝着人声喧哗的大街走去。 老头将车子停在一间客栈楼下,双眼蒙了一层轻薄黑纱带的千沙从车上蹦下来,他掸了掸衣摆,伸手扶了扶走下来的梓昱。 两人感谢车夫相送,并和他告别。 街上人来车往,客栈酒肆沿着大街蔓延,旗帜在风中轻飞,各种小玩意儿摆在街边小摊上,满目琳琅。 “梓昱你看,那里好多女人,他们在干什么?”千沙牵着梓昱,指着牌匾上写着“美人如意”的阁楼。 阁楼上下都站满了挥舞手绢的女子,她们浓妆艳抹,发上别着鲜艳的花朵,看着有些滑稽。 “我们进去看看吧。”梓昱也好奇里面是什么景象,他抓着千沙的手就跑了进去。 门楼的姑娘们一见是两个美男子,纷纷涌上来抢着招呼,像是要倒贴似得。 “哟,两位公子哥长得不错啊,第一次来我们这?有没有看上的姑娘啊?”老鸨见来了两个紫色不凡的男子,也热情地上前招呼,探手摸着他们胸膛上的衣衫。 “这里有好吃的吗?”千沙看到有人坐在桌子上喝酒吃肉,也想吃。 “有有有,来这边请坐。”老鸨带着他们找了一张靠近表演台的榆木桌,给他们倒了酒,上了一桌菜。 不少姑娘都围在他们身边,像是不用招待别的客人似得,看着他们吃肉。 “这位客官,要不小女子陪你们喝点酒?”青楼的姑娘们端起酒壶,给他们斟酒,想趁机坐上他们的大腿。 “不了,我们不会喝酒。”千沙将那些端着酒凑过来的姑娘推开,津津有味地吃着碗里的肉和菜。 姑娘们见他没有要寻欢作乐的意思,便将对象转向了不动神色饮茶的梓昱。 “这位公子看着温文尔雅,相比是个读书人吧?”姑娘们探手摸了摸梓昱白净的脸颊,伸手缠上他的肩,半个胸脯都要压在他身上。 “公子,来喝一杯怎么样?春宵苦短,应及时行乐。”一个稍微年轻点的姑娘找好了角度,端着酒杯坐上了梓昱的大腿,并勾着他的脖子,轻吟浅笑,卖弄风sāo。 “你们这里的姑娘都喜欢劝别人喝酒?”梓昱尴尬地讷笑,他表情不冷不热,既没有直接推开送上门来的姑娘,也没有饮她递到唇边的酒。 “来我们这的男人都喜欢这样喝酒,诗情画意。”姑娘勾起唇角笑着,想 分段阅读_第 89 章 凑上唇去吻梓昱的眉宇。 “是吗?”梓昱扬唇一笑,在那红唇覆上之前,用手挡住,推开。 而此时,吃着东西的千沙看到有女人坐在梓昱的大腿上,已经很不高兴了,可他只是努着嘴,敢怒不敢言的表情。 梓昱看着双眼蒙着纱布,嘴唇怒着,动作停顿的他,忍俊不禁。 坐在梓昱大腿上的姑娘还没回过神,就摔在了地上。 梓昱端起一杯酒,一转身坐在了千沙的大腿上,勾着他脖子,要给他喂酒。 “要不要试试酒的味道?”他一笑,周围都失了色。 围着他们的青楼女子发出一阵唏嘘声,随后纷纷从他们身边撤走,去招呼别的客人。 “你刚才不高兴?”梓昱见他不喝酒,问道。 千沙没有回话,只是生闷气。 梓昱见他不回话,端起酒便饮入口中。 千沙透过轻纱望着梓昱饮酒的模样,回过神时,苦涩的味道凑到了唇上,侵入他的味蕾。 苦涩的味道像火焰一样淌过喉咙,淌过后带了一丝甘甜,而那一丝甘甜却并不源于那口酒。 梓昱撬开了他的牙关,将舌头探入他口中,渡给他一口酒的同时细细地品尝着他的唇舌。 那种yu火被点燃的感觉很快在全身窜动,千沙也顾不得周围的环境,也忘我地回应着这个吻。 笙箫响起,数名女子从表演台的两侧走出,她们挥舞水袖,在高台上旋转跳跃,表演着灵动的舞蹈。 围着看演出的男人们鼓起掌,连连称好,而在这一片喧哗中,梓昱缓缓离开了千沙的薄唇,笑得双颊泛红。 第47章 妖怪 “你们知道十六年前甘羣辞官归田的事情吗?听说当年皇后生了一个红瞳白发的男婴,巫蚬预言他是天华曜国的灾难,皇上命甘羣将他扔下悬崖,了结他的生命。” “后来甘羣就退隐,听说是偷偷收留了这个孩子。” “这件事被瞒了十六年,却还是被皇上发现了,而且还派兵去抓人了。” 隔壁酒桌的几个男人聊起了八卦,说起十六年前皇后莫名怀孕的事情。 千沙听着他们口中说的那个男婴,确定是在说自己。 白发红瞳,天华曜国内除了他还有谁? “昨天不是还传来消息嘛,说藏在龙山下的甘氏一族被灭门了,就是还没找到真正要杀的那个人。”男人一边喝酒一边闲聊,说着昨夜传回来的消息。 “你们说什么?甘氏一族被灭门了?”听到这个消息后,千沙推开梓昱起身,朝着那几个男人的方向走过去,追问这件事。 “是啊,你不知道吗?被杀得快一个不剩了,听说有几个逃出来了,皇上还在派人抓呢。”聊天的男人回应道,然后继续搂着身边的女人摸大腿,“不过这世上真的有白发红瞳的人吗?还真的想见见。” “被灭门了?”千沙恍惚地后退,不愿意相信这个传言是真的。 如果甘家被灭门了,甘羣和圆圆有没有事? “千沙,小心身后。”梓昱怔了一下,看着千沙和身后端着茶水走来的丫头撞上。 温热的茶水被撞翻,一下子泼在了千沙的黑发上。 “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帮你擦擦。”小姑娘惊慌失措地掏出手绢,帮千沙拭擦发上的水。 然而,她的手绢擦上去时被染黑了。 千沙发上的墨汁被茶水融化,现出了原本的白色。 “白…白头发?”小丫头被那雪白的头发所惊吓道,她忙向后退步,和眼前这个蒙着眼纱的男子保持距离。 梓昱皱眉,忙小跑过去抓住他的手往门口外跑。 “诶,没给钱呢,想吃白食啊!来人,快拦住他们!”老鸨见他们没付银两便要离开,急忙呼喊下手在门口拦住。 好几个身强体壮的男人拿着棍子堵在了门楼处,挡住了千沙和梓昱的出路。 “没给钱就想走,我看你们是活得不耐耐烦了。”老鸨扭着屁股走了过来,看着这两个男子。她很快便留意到千沙的黑发参着许多白发,有些怀疑他就是皇上要找的人,“把他的眼纱摘下来!” 话刚落音,拦住他们去路的 分段阅读_第 90 章 打手上前擒住他们,扯下了千沙眼前的黑色纱布。 一双红瞳印入大家的眼里,所有人纷纷后退几步,唏嘘起来。 “天啊,他的眼睛是红色的。” “妖怪,真的有妖怪。” “天华曜国要有灾难了,他是灾星。” 千沙被无数人围起来指指点点,所有人都在说他是怪物,没有一个例外。 梓昱牵着他的手,而他的手随着他的身体微微地颤抖着。 “我不是妖怪!我和你们一样是普通人而已!”千沙终于受不了这样的指责,他忽而大吼起来,红瞳中游离过一抹红光。 梓昱一颤,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看错了。 那红光转瞬即逝,似乎只是被外面的光折shè出来的般。 周围的人被唬住,回过神时,千沙已经抓着梓昱的手冲出重围,跑出了大街。 “快追,别让他们跑了!”老鸨的声音响起,她双手叉腰,指挥着那群打手去追吃白食的人。 一群男人拿着棍子追了出去,不断推开路上挡道的行人。而千沙和梓昱沿着不知道通往哪里的大街逃跑。 轰隆一声,雷电劈落在远方,一场骤雨猝不及防地降临了。 大雨落在大地,街上的行人纷纷退避到屋檐下,小摊贩也急忙收拾东西避雨。 大街上,为由那两个被追赶的男人冒雨奔跑。 大雨洗涤着红砖绿瓦,水流淌过青石板街,同时,也洗去了千沙的一头墨水。 他的黑发逐渐褪去了光泽,渐渐成了白雪的颜色,那颜色格外扎眼,引来了所有人的注意。 陆笺走出卖死人物品的棺材铺,抬眸便看到了从自己眼前跑过去的两个男子。 其中一个,白发胜雪,双瞳血红。 “天煞星?”陆笺怔了一下,随后又看到了后面追逐而来的一伙人。 千沙和梓昱停在了前面的街口,因为有人绕了巷子拦住了他们前面的去路。此时的他们腹背受敌,进退维谷。 “不给钱就想走,门都没有。”撑着油纸伞走来的老鸨哼笑着,摊开手掌讨要银两,“给钱!” “我们没钱。”千沙如实回答,他们没有离开过山庄,不知道在外面吃东西是要钱的。 “多少钱,我来付。”陆笺打着伞,从不远处走过来。 “二十两!”老鸨狮子大开口,转移了要钱的对象。 陆笺将整个钱袋都抛给了她,“这些够了吧?” 老鸨摊开的手往下沉了一下,她忙打开钱袋看看,里面绝对不止二十两。 “够了够了。”老鸨两眼放光,指挥着自己的打手回去,“走走走,回去了。” 那伙人走后,大街有冷清了几分。 “谢谢了。”梓昱说完,想要牵着千沙离开此地。 陆笺伸手拦住他们,笑着问道:“二位可有地方落脚?” 两人对视了一眼,又看着他摇了摇头。 “你们随我去,我给你们安排一个落脚的地方可好?”陆笺客气地说着。 千沙和梓昱犹豫了片刻,还是点点头,决定先找个地方落脚。 陆笺已经达到了目的,他勾起唇角一笑,走在前面带路,领着身后二人前去他的府邸。 雨渐渐停了下来,三人到达陆府时天色已晚,陆笺走入府邸时,对迎面而来的家丁说了几句悄悄话。 家丁点头的同时不由得看了千沙和梓昱一眼,随后从他们身边擦肩而过,跑出了陆府。 “你们都淋湿了,要不先去洗个澡换一身干衣服?”陆笺说着,便冲一旁的婢女使眼神。 婢女忙上前领着两个人到浴堂,并为他们准备好干净的衣服,放在架子上。 “二位公子,我已经把干净的衣服放在屏风后的架子上了,你们沐浴后便可以自己换上。”婢女说完,退出了浴堂,并将门带上。 婢女走后,千沙忙将浴堂的门闩上,唯恐忽然有人进来偷看他们洗澡。 他转过身时,梓昱已经脱去了紫衫,泡在了浴池里。 “千沙,快过来,这水很舒服。”梓昱泡在漂浮着花瓣的池水中,并呼唤千沙。 千沙宽衣解带,在走下浴池时,黑衫已经落在了身后的地上。他踏入池水中 分段阅读_第 91 章 ,感受着氤氲的水汽带来的舒适和温暖。 白色的发漂浮在水中,像一朵盛开的雪莲。 千沙凝视着水中漂浮的白发,前一刻的惬意表情被忧伤所取代。 “为什么我生来就有一头白发?生来就被认为是怪物?”千沙凝视着水中的倒影,他厌恶这一头白发,也厌恶那一双和所有人都不一样的双瞳。 “白发没什么不好的。”梓昱划开水面的花瓣,走到他的身边,将他拥入怀中,“千沙,只要你不把自己当怪物,你就不是怪物。” “梓昱,你说,甘羣他们会不会有事?甘氏一族真的被灭门了吗?”千沙想起了那些男人的对话,忽然担心起甘羣来,他虽不喜欢甘家的人,可他毕竟在那里长大,多少会有点感情。 “他们有没有事我从来不在乎,我在乎的只有你。”梓昱缓缓松开怀抱,抬头注视着千沙的眼睛,“千沙,这世上有很多事情是不需要去在意的,在意得越多,活得越累。” 千沙沉默地垂眼,却做不到像梓昱一样心中了无牵挂,只在意眼前人。 “千沙,于我而言,别人都是不重要的,就算有一天我要离开甘家,离开我熟悉的地方,我也不会感到半分难过。但是,唯有你,是我所牵挂的……”梓昱再次抱住千沙,埋头在他的胸膛处。 千沙的心跳在他的耳边鼓动着,让他感到很安心。 这时,细碎的脚步声从外面的走廊传来,有火光在纸糊门外面晃动着。 梓昱和千刹提高了警惕,忙从浴池起来,换上衣服。 “皇上,妖孽就在里面。”陆笺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撞开门,将他带出来给我看看!”皇上说着,身边的侍卫纷纷冲上前去撞门。 梓昱和千沙还没来得及逃跑,就被拿着武器闯进来的士兵包围。 火把在屋外摇曳着,映衬着一张张冰冷的脸。 一个穿着龙袍的男人伫立在跳跃的火光之中,他的身旁,站着一个穿着道袍的男人,男人看着他们被押解出来,唇边噙着一丝笑。 “你为什么要骗我们?”梓昱咬牙切齿地瞪着陆笺。 陆笺并没有搭理梓昱,他转头对身边的皇上说:“皇上,天煞星现世,天华曜国的百年基业很可能会毁于一旦,所以……” 第48章 火焚 “旁边那个也是天煞星?”皇上的视线落在梓昱身上,他觉得这个男子长得有些好看,死了倒也可惜。不过,如果他的存在也会祸国殃民,他也会毫不犹豫地选择杀了他。 “回皇上,是无关紧要的人,寻常百姓。”陆笺并没有算出梓昱的星象,他的一门心思都在去除妖孽上,并不打算杀生造孽。 “那把他放了吧,天煞星抓起来,择日火焚。”那个被称为皇上的男人冷漠地说着,随即转身离去,留下一片纷乱。 寡不敌众的两人在重重包围下被擒,而陆笺的目标并不是梓昱,他次日便将梓昱赶出了府邸。 “你们是什么人,为什么要抓他,让我进去!”梓昱被扔出门口,他冲上前去,想要闯进陆府,而守门的男人再次将他推倒在地。 “皇上没要你狗命你还不识好歹,再不滚连你也一起杀了。”守门的男人凶神恶煞地说着,并拔出大刀对着梓昱的喉咙,“再往前一步,送你去见阎罗王!” “千沙……”梓昱呢喃着千沙的名字,却不知道千沙在里面发生了什么事情。 天牢内。 被用四根铁锁困住手腕脚腕的男人浑身是血,他虚弱无力地抬起头,用那双无神的红瞳看着眼前抽鞭子的士卒。士卒的旁边坐着一个饮茶的男人,那男人正是骗他们来这里的陆笺。 “梓昱呢?你把他弄哪去了?” “放了。”陆笺放下茶,说得风轻云淡,随即又轻勾起唇角反问:“还是,你想他留下来和你一起受皮肉之苦?和你一起死?” 听到梓昱被放了之后,千沙反而松了一口气。 他抬起头,沾满血海混合物的白发被火光照耀,他问:“你们为什么要杀我?” “因为你是天华曜国的天煞星,你的降世会给天华曜国带来一场灭世的灾 分段阅读_第 92 章 ,你必须死。”陆笺的回答和十六年前一样,因为千沙是他所推算出来的天煞星,会祸国殃民,所以必须在这天来临之前,将他处死。 “可我到底给你们带来什么灾难了?我到底做了什么让你们如此不可原谅?”千沙忍着肉体上的疼痛,皱着眉头看着坐在跳跃的火光中的陆笺。 陆笺的动作顿了顿,似乎在思考千沙的话。 许久,他从桌边站起来,叹息:“你唯一的错,就是不该出生,不该来到这个世上。” “可那不是我的错!”千沙冲着那离去的背影呐喊着,而那背影却转出了牢房,留下身后继续鞭笞和惨叫的声音。 有些人,生来就是错的。 陆笺停在牢门外,抬头望着远处被光辉搅拌成混乱的天空。 所以,为了不让这个错误继续下去,总得有人牺牲。 “住手吧陆笺,这样下去,天华曜国真的会有灾难。”一个男人的声音从陆笺的身后传来。 陆笺眸色一变,忽而转身望向身后。 甘羣站在他身后的屋檐上方,俯视着他。 “甘羣?你终于出现了!”陆笺脸上的笑容渐渐展开,他就知道他们之间的比拼从没有结束过。 “放了他,天华曜国还能安然无恙,我会带他离开,找一个无人的地方隐居一辈子。”甘羣攥紧拳头,脑海里浮现出山庄里血腥的一幕幕。 他来这里之前,一把火烧了整个山庄,将所有的一切都送入火海,包括所有族人的尸骸。 他一路上想了很多事情,他要撕碎陆笺,要杀了罪魁祸首的皇上……可他这样做的话,甘家遗臭万年,背上千古骂名。 他不能这样做,他花了十六年的事情去更改天华曜国的命格,不能因此半途而废,不能忘了初衷。 “甘羣,你当年算出的卦象是不是和我不一样?你告诉我,你算出了什么?或许,我可以考虑听从你的建议。”陆笺嗤笑,想知道甘羣当年算了什么,为何要救下一个祸国殃民的煞星,他是存心要和他作对吧,为了证明自己可以更改天煞星的命格,做到两全其美。 “我只能告诉你,他不能死,他若思死了,才是天华曜国的灾难。”甘羣始终不愿意告诉陆笺当年算出的卦象,“我算出的卦象和你一致,但我和你不一样,我不愿看到一个无辜的孩子被杀。” 所以,十六年前,甘羣才会在抛下婴儿之后纵身跳下山崖,去接住孩子。 他看到那孩子在他怀里冲他笑,和普通的孩子没有什么不同,唯一不同的,不过是他的发色和瞳色。 那不是他的错,既然不是他的错,为何要他来承受这样的命运? 于是甘羣在一夜之间想通了许多事情,那些所谓的命真的有那么重要吗?一个人的命运难道不应该掌握在自己手里吗?为了证明自己比别人厉害便以无辜的孩子作为垫脚石真的对吗? 甘羣忽然明白,所有的一切都不过是人的造化。 于是,他辞官归田,带着自己的亲友弟子隐居到龙山下,打造了山庄,展开了结界将山庄隐藏起来。 他要带着他的族人在山庄里过一辈子,不再理会外界的纷扰。 而在那之后,他也推算了几次千沙的命理,好几次结果都是,只要千沙不出现在天华曜国,一切都能化险为夷。 但千沙,还是离开了山庄,破了结界,那曾推算出来的命又被重新拉回最初的轨迹。 “我不管你是因为仁慈想救他,还是因为你想证明你能改变命运,但我认定的事情是不会改变的。天煞星的死活关乎到天华曜国的兴亡,你应该知道皇上的想法,宁可杀错不可放过。”陆笺哼笑,说罢展开了树张黄符。 甘羣眉头一皱,跑出几枚铜币和飞来的黄符相抵。 刹那间,铜币和黄符撞击在一起,发出bàozhà的烟火。 浓烟弥漫了空气,而站在屋顶上的人已经趁着浓烟离开了。 站在门外和门卫对峙的梓昱并不打算离开,可他不再往前,只是极目望向府邸的深处,望眼yu穿地想要看到千沙的身影。 一抹熟悉的黄袍从天空掠过,引起了梓昱的注意 分段阅读_第 93 章 。 他没有执着于守着大门,忙转身追着那抹身影跑走。 第49章 我来晚了 梓昱停在小巷子时看到了比他先一步站在巷子深处的甘羣,甘羣侧目后视,看着他。 “你不该回来找千沙的。”甘羣叹息,“因为你回来找他,我甘氏一族惨遭灭门。” “师傅,求你救他。”梓昱忽而跪下,恳求甘羣,“是我的错,我不该带他离开山庄,可千沙没有错,他不该死的。” “我可以去救他,但你必须离开。”甘羣始终是要梓昱离开千沙。 “为什么?为什么一定要我离开他?”梓昱不明白,他起身拽着甘羣的衣袖,用一种难以理解的眼神看着他,“千沙没有亲人,没有朋友,他只有我,我离开他了他该怎么办?” “这是他的命,若他要活下来,就只能孤独一生。”甘羣叹息,“你留在他身边只会害了他,也害了你自己。” “是不是我离开,你就一定会救他出来?”梓昱的手无力地垂下,他失魂落魄地往后退了几步,却难以接受自己必须要离开的事实。 “没错,只有你离开了,我才能保证他不死。”甘羣无可奈何地说着。 “好,我离开,只要你救他,我可以离开。”别无选择之下,梓昱只能答应离开千沙,远走他乡,不再回来。 “拿着这个。”甘羣从袖子里掏出了由五枚古铜币窜在一起吊坠,他jiāo到梓昱的手里,对他说,“这个坠子我下了咒,只要你佩戴着他,千沙就永远也找不到你。” 梓昱一怔,颤抖着的手接过那坠子。 “你现在就出城离开这里,有多远走多远,不要再往回走,只有你走了,千沙的命才会改变。”甘羣拍了拍梓昱的肩膀,让他现在就离开。 梓昱紧紧攥着手中的铜币,浑身颤抖,他没有犹豫,转身便朝着城门的方向跑走。 “梓昱,虽然这样对你来说很残忍,可我必须这样做,这是唯一能保护你们俩的方法了。”甘羣望着那远去的背影,无奈地叹息。 他从怀里掏出了另一样东西,是一颗泪滴形状的珠子,这颗珠子嵌在一块透明的玉石里,由一条红绳穿成项链。 这是那个女人给他的,而那个女人给他的目的,是为了让他保护好自己的孩子。 直至那次见到那个女人,甘羣才知道千沙的真实来历。 他并不是凡胎,他是女魃之子在人间的转世,通过皇后的肚子来到这个世上。 “当年我身负重伤,被天帝封印在巫江山脉下,而我怀有身孕,不得不借皇后的凤体诞下孩子。”记忆里,女魃徐步走到他面前,告诉他事情的来龙去脉。 女魃将自己的一滴血化成了坠子jiāo给他,并告诉他这滴血可以复苏千沙体内的旱魃神力,也可以让人起死回生。 “这个你收好,但非迫不得已时,都不要使用。”女魃继续说着,“我虽为神,却也是被诅咒的存在,成为不老不死者,无魂无魄,我不愿我的孩子受这样的折磨,所以才让他以凡人的身份来到人世。” “我要去找我的心上人了,希望你能替我守护好我的孩子,否则,我不会轻易饶过天下人。”女魃说完,化成一缕红烟消失在甘羣面前。 甘羣望着远处的夜色,叹息。 事情是越来越麻烦了…… 三日后。 囚车载着一个白发红瞳的男人走过大街,街上的人们听闻此人是妖物,纷纷将手中的鸡蛋和果蔬砸向他,不停地吐口水,发出呸的声音。 千沙在人群中搜寻着梓昱的身影,周围那一张张令人厌恶的脸里,没有他所熟悉的人。 “梓昱,你去哪里了?”千沙呢喃着,身上没有一寸完好的皮肤。 烈日照在他的头顶上,使他唇干口燥,他不记得自己多久没有进过食和水,他像被挂在那里等着被行刑的死人。 所有人视他为妖物,所有人恨不得他死。 而他现在,根本不在意那些人的看法,他在乎的,只是那个不知所踪的梓昱。 “梓昱,你在哪里?”他依旧呢喃着,直到被人解开手脚的锁链,拖上刑台。 他被绑在 分段阅读_第 94 章 了一块木桩上,他的身下架着高高的柴堆,举着火把的男人正等候命令点火。 千沙看着周围像看怪物一样看着自己的人们,他的耳边充溢着难听的话语,他的身体疼痛到麻木。 穿着奇怪服装的男人们在火堆下面手舞足蹈,念着他听不懂的咒语,口中含了酒水喷向他。 烈酒展示他的伤口,将那一道道还在渗血的伤口侵蚀着,一阵蚀骨的疼袭来,而他却叫喊不出声音来。 好几个年纪和他差不多的男女混迹在人群中,他们正开着刑台上的男人,没有要救他的意思。 “圆圆?”千沙抬眸时,对上了圆圆的视线,圆圆眼中浮现出惊愕的神色,她似乎想要上前去救人,可身边的师兄却拽住了她的手臂,冲她摇头。 “如果不是他,我们甘家也不会惨遭屠杀,他该死!”宏飞的声音并没有传到千沙的耳里,可千沙却能透过他的唇形看出他所讲的内容。 原来,在他们的眼里,他就是该死的人。 不会有人来救他了。 就这样想着,千沙缓缓闭上了眼睛。 “点火!”那个名为皇上的男人站在高台上,对持着火把的男人发号施令。 站在边上的男人将火把扔到柴上,沾着烈酒的柴木一下子烧起来,发出木材燃烧的吱吱声。 浓烟从火堆升起,红色的火焰模糊了千沙的视线,他连咳嗽的力气都快没有了。 “梓昱,我不能陪你过一辈子了,对不起。”千沙最后睁开眼,看了一眼浓烟外的模糊人影。 他缓缓闭上双眼,两滴泪水从他的眼眶中坠落,坠入烈焰之中。 人群中,乔装打扮过的甘羣正朝着火堆的方向走去,他藏在袖口的匕首缓缓滑落到手中,他要上去隔断捆绑千沙的绳子,将他带走。 然而,他还没有走出人群,就被看到他的圆圆拉了回来。 “圆圆?宏飞?玉林?你们还活着?”甘羣吃惊地看着他们几个人,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他们。 “爹,我就知道你会来救他,所以我们一直在这里守着等你出现。”圆圆抱住甘羣,然后努力地平复着和亲人重遇的激动。 “先不说别的,先救人。”甘羣看着火焰不断燃起,想先去救人。 “师傅,不能救!”宏飞几人拦住了甘羣,“甘家的所有人都是因为这个妖孽被杀的,我们要是再救他,皇上不会放过我们的。” “是啊师傅,千沙一个人的命不值得用整个甘家的命做赌注。”玉林也加入了劝阻的行列。 “师傅,就算你不为自己想想,你也要为圆圆着想啊。”宏飞继续劝阻,而刑台上的火焰逐渐大起来,已经烧上了千沙的下摆。 这时,一个手里拖着湿透棉被的男子冲上了刑台。 “千沙!”梓昱的声音拉回了千沙的魂魄。 千沙努力地将模糊的意识拉回来,他抬起头,看着冲上来用湿被子打散柴火的梓昱。 梓昱挥舞着带水的被子,扑灭大火,用脚踢开那架在刑台上的木材,随即紧紧抱住他心疼地哭起来。 “对不起,我来晚了。”梓昱捧着他的脸,啜泣着。 他不该相信甘羣说的屁话,什么他离开了他一定会救他,他分明只是在人群中看着他被烧死。 若不是他心里忐忑不安决定回来再看一眼,现在的千沙已经被烧死了。 第50章 女魃之子 千沙缓缓撑开双眸,倒在梓昱的怀里,被他支撑着身子。 “梓昱,我以为见不到你了。”千沙气息微弱地抬起手,缓缓抹去梓昱脸颊的泪水,“你怎么哭了?” “我带你走,我现在就带你走。”梓昱抽噎着,扛着千沙的手臂,搂着他要从这里离开。 然而,周围全都是皇上的兵马,他们没走两步就被周围的士兵包围住。 “格杀勿论!”坐在判官位的皇上蹙眉起身,下了口谕。 士兵举着长剑冲上刑台杀人,而人群中的甘羣拔出青铜剑一跃而上,将围上来的士兵往后驱散。 陆笺见甘羣誓死要保护那个会给天华曜国带来灾难的男人,也举剑前来,趁着甘羣无暇分身,前去刺杀千沙。 分段阅读_第 95 章 梓昱将千沙放下,捡了一把被甘羣甩过来的剑和陆笺对抗。 “梓昱……”千沙坐在地上,看着梓昱的衣袖被长剑割破,紫衫被染红,心疼不已。 “爹!”人群下的圆圆轻喊一声,想要上去帮忙,而周围的师兄却将她拽住,“圆圆,不能上去,不然我们会被一网打尽的。” 长剑哐当落地,落在千沙身旁,而敌不过陆笺的梓昱被掐着脖子提起来。 “梓昱……”千沙朝着那个方向爬去,而甘羣也斜眼瞟到了这一幕。 千沙用尽全身的力气捡起了一旁的剑,在陆笺举剑刺向梓昱时呐喊着冲上去:“不准你伤害他!” 剑带着血闪过光芒,惨叫声响起,人群中一片惊呼。 “爹——”极具穿透力的声音在台下响起,所有人的注意力随她声音所指的方向看去。 刑台上,陆笺被断了一只手臂倒在地上惨叫着,而梓昱落地咳嗽,千沙抬起头,看见被自己一剑刺穿腹部的甘羣口吐鲜血。 “师…师傅?”他忽而一颤,松了手,往后趔趄着坐倒在地。 刚才的那个瞬间,甘羣冲来砍断了陆笺握剑的手推开梓昱,而用尽全力举剑刺去的千沙一剑刺入了甘羣身体里。 “天意啊,这就是天意啊,哈哈哈哈……”断臂倒在地上的陆笺肆虐地狂笑起来,看着甘羣缓缓跪倒。 “爹——”圆圆甩开周围师兄的手,冲上了刑台,抱住口吐鲜血的甘羣,痛哭流涕。 “甘羣……”梓昱的眼中也浮现出惊愕,一时间,他不知道该去扶甘羣还是千沙,只是失魂地坐在原地,看着慌乱的一切。 “爹,爹,你不要吓我,爹……”圆圆抱着甘羣嗷嗷大哭,响彻天地的哭声让周围的士兵都愣住了。 这时,风起云涌,地上的尘埃和人们的衣发都在风中纷扬。 轰隆一声雷响,天空变暗,闪过刺眼的电光,而后一场大雨洗涤着刑场上的血迹。 那些血迹在雨水中凝聚成细细的涓流,所流向的地方出现了一抹殷红的身影。 一个一身妖冶红裙的女子撑着油纸伞,徐缓地走来。 她走过的地方雨水干涸,花木枯萎,似有一层比油纸伞更具有保护作用的外力包裹着她,使她衣发不湿。 “圆圆,这个锦囊你拿好了,里面有爹要告诉你的所有事情。”甘羣从怀里掏出了一个锦囊,他塞进了圆圆的手里,将圆圆推到一旁。 “你没有准守约定,没有保护好我的孩子。”女人开口,眼神中只有死亡的冰冷,这种冰冷和这空气混为一体,令人不寒而栗。 “所以,你们所有人都要死。”女人嫣红的眼角微微上挑,一双红瞳犹如烈焰燃烧。 话未落音,那些举着剑停在远处的士兵被外力撕碎,成了地上一块块残骸。 围观的人们在纷乱的雨中尖叫逃窜,还有一部分人被吓得忘记了移动脚步。 雨水冲洗着地上的血迹,蔓延成血河。 “陆笺,你现在知道为什么不能杀他了吧?”甘羣将穿过身体的剑拔出来,艰难地站起身。 青袍顿时染红,血被雨水冲洗流淌。 “女魃?”断了一只手臂的陆笺面露惊恐之色,他的卦象里显示旱魃现世,天华曜国将被血洗。 他本以为这卦象所指的旱魃是诞生于九yin之日的千沙,没想到这卦象所推出的旱魃现在才现身。 “他是女魃之子,若杀了他则是弑神,会遭天谴,天华曜国会大旱大灾,尸骸遍野。”甘羣用剑支撑着身体,说话时又呛出一口血。他看着迎面走来的女魃,不断往后退着,退到和陆笺一个水平线上。 女魃没有继续bi向他们,而是缓缓走过圆圆身边,走向梓昱。她蹲下身子,掐住梓昱的下巴,拉到自己面前端详片刻。 “不要伤他!”千沙浑身的伤口被雨水冲洗着,疼得无力再动弹,他看着女魃直视着梓昱的眼睛,害怕她会忽然将他撕碎。 女魃似乎能听见他的话,她缓缓转头看向千沙,缓缓松开掐着梓昱下巴的手,起身走来。 “你是我的孩子,我会保护你的。”女魃用余光轻瞥了颤栗的梓昱 分段阅读_第 96 章 一眼,缓缓道:“你在乎的人,我不会杀的。” “你是,我娘?”千沙看着眼前这个和他一样拥有红瞳的女人,她的眼角嫣红,浑身都散发着烈焰般的热度,那热度在吸纳周围的水分,让千沙感到温暖的同时心生恐惧。 “果然是妖怪,他果然是妖怪。”人群中,宏飞声音颤抖,他和另外几个同门指着千沙的方向,眼中透着惊恐和肯定的神色。 女人觉得这声音太聒噪了,一个斜睨过去,宏飞的血溅在其他同门身上、脸上,成了地上分裂的尸骸之一,他的身体四分五裂,眼珠子滚落到地上,直直地看着梓昱。 “啊——”周围的人尖叫起来,终于想起来要逃跑。 而在恐惧的驱策下,梓昱双瞳和身体都在发颤,他目睹着那个女人杀了刑场大部分人,目睹着别人的身体四分五裂,目睹着别人的眼珠子滚到自己脚边,被雨水洗涤。 那个女人是妖怪,千沙也是……妖怪…… “我的孩子和你一样,还只是人类。”女魃似乎是听到了梓昱心中的恐惧,她缓缓转过视线,对上梓昱惊恐的双眼,“害怕的话,就尽早逃跑,我可以不杀你。” “梓昱……”千沙伸手向梓昱,而梓昱却因为他身旁的女人不敢靠近。 “人这种脆弱的生灵,嘴上说着愿意为爱牺牲的话,心中却生长了恐惧的种子。”女魃冷笑,缓缓起身走向判官席的皇上,她凌冽的眸光带着嗜血的戏谑,扬起的唇噙着一丝藐视天下苍生的笑,“区区一个天华曜国竟敢与神作对,那我就以神的名义降下诅咒。” 仅剩无几的护卫举刀护驾,隔开女魃和皇上,而同样受了伤的甘羣和陆笺相互扶持着,看着女魃一步步走来。 第51章 神的诅咒 “我诅咒天华曜国大旱三年,颗粒无收,滴雨不降。”女魃看着神色惊恐的帝王轻勾唇角,随即,她视线一转,斜视着甘羣和陆笺。 “我诅咒甘家后裔世世代代活不过三十。”女魃并没有直接对甘羣降下诅咒,而是抬手指向了刚才见死不救的圆圆,以及那些同门。 甘羣一怔,却又无法违背神的诅咒。 “陆笺,你不是想要成为第一巫蚬吗?”女魃缓缓抬眸,轻轻一笑,移手指向陆笺,开口道:“我诅咒陆家世代为守天神而死,受万人唾弃,一生无为,永无出头之日。” 陆笺为之一颤,却只见女魃转身朝着千沙的方向走去。 下一刻,她的诅咒便生效了。 大雨即可停止,地上的血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深入地面,化为干涸,以皇城为中心的花木稻谷在瞬间枯萎凋谢,化作一片枯黄死灰。 “你要跟我们一起走还是留在这里?”女魃将伤痕累累的千沙扶起来,她经过梓昱身边,看了他一眼。 梓昱忙从地上站起来,和女魃一人一边扶住了千沙,三人的身影在众人眼中远去。 “拦住他们!把他们都杀了!!”指手画脚的皇上话刚落音,女魃周身红裙燃气火焰,将四周围焚成一片焦黑。 在黑白jiāo织的烟雾中,没有人敢上前,而那三抹背影渐渐远去。 甘羣身上的鲜血即将流尽,他颓然倒下,被跑上来的圆圆半抱在怀里痛哭流涕。 “玉林,你快去找大夫啊,爹快不行了,呜呜……”圆圆泪珠大颗大颗地坠落,她抱着眼皮开始下垂的甘羣,向站在他们面前的玉林求助,而玉林已经看出了甘羣无法救治,沉默不语。 断了一只手臂的陆笺烧了一张符,用符咒的力量止住了断臂处的血,他起身朝着皇帝的方向走去,下跪请命。 “皇上,请再给我一支军队,我一定会将……” “你闭嘴!现在的这一切都是因为你的胡言乱语!”皇上甩袖,龙颜大怒,“从今日起,陆氏一族被逐出宫,贬为贱民!” 陆笺浑身一颤,不想他一心一意为皇室效命,到头来沦为贱民。 一想到这里,陆笺不由得站起身来,仰头大笑。他看着那个手握皇权的男人,笑得自我讽刺。 什么天命,什么诅咒,什么巫蚬……全部都是狗屁,他算尽所有人的命 分段阅读_第 97 章 ,算尽天下事,却算不到自己最终的下场。 实在是讽刺至极! “圆圆,爹不能看着你出嫁了,爹不在之后找个好人家嫁了,好好过日子。”甘羣抬起手,轻轻抚了抚圆圆的脸颊。 雷声响起,远处的阁楼被雷劈zhà,染着火焰。 刑台上,肆虐的大笑、悲戚的痛哭、百姓的叫喊,和帝王的怒斥jiāo织一片,而在这些复杂的声音将会在天华曜国持续蔓延…… 龙山下,被血洗的山庄已被雨水洗涤了痕迹,除了有些落寞寂寥之外,和昔日无差。 梓昱将千沙扶到他们曾经居住过的房间里,替他更换衣服,处理伤口,而那一身红衣的女人只是在屋外庭院呆呆坐着。 一直到黄昏日暮,梓昱拖着疲惫的身子走出来,他知道这个女人不会伤害他,所以他也不那么害怕他。 “你叫梓昱?”女人不知从哪里弄来了一壶浊酒,正坐在石桌前斟酌,她并没有移开视线,只是凭感觉判断梓昱走了过来。 周围很安静,安静地能听见远处的风声和胡蝶展翅飞过花丛的声音。 梓昱停在女人面前时,女人抬眸与他对视。 “把手伸出来。”女人抿了一口酒,在梓昱开口之前说道。 梓昱缓缓地将手从袖口探出,却不知道她要做什么。 女人咬破手指,将一滴血滴在梓昱的掌心里。炙热的血在坠落的那一瞬间钻入了梓昱的身体里,而被灼了一下的梓昱本能地将手缩回去,后退几步。 女人的血像被注入了神力一样,很快深入到梓昱的身体里,而梓昱的身体也快速地发生着变化。 他被利刃破开的衣衫内,伤口快速地愈合,在他感觉到这些变化,撸起袖子时,他身上所有的伤口都痊愈了。 “这是……?”梓昱一连后退几步,对现下发生的事情感到迷茫和恐慌。 “这是我赐你的,在你有生之年,你所受的伤都能快速痊愈。”女人轻描淡述道。 “那你为什么不赐给千沙这种能力?他明明比我更……”需要两个字还没有说出口,女人便起身朝他走来。 “我希望他能以凡人的身体活到老。”女人这样说着,冷清的眸光中夹杂一丝悲伤,“像我这样并不好。” 并不好到底指什么,梓昱没有听懂,是说拥有这样的力量不好,还是成为神不好? “我不会在这里停留很久,我要去找一个人,一个能杀了我的人。”女人叹息,随即拂袖一挥,重新打造了一个将山庄隐去踪迹的结界。 红色的结界浮动在天空下方,那颜色渐渐淡去,化为透明,犹如泡沫。 “命运这种东西,即使是掌控在自己手里,也难以改变原有的轨迹。”女人望着天边的一抹橘黄,长长叹息,“不要再离开这里,这是我唯一能保护千沙的办法了,以后他就jiāo给你了。” 说完,女人像风一样消失在了原地,独留梓昱一人于微风庭院中。 那天之后,千沙昏迷了三天三夜,他醒来时,梓昱正趴在他的床边熟睡着,看上去有些疲惫憔悴。 千沙没有立刻叫醒他,而是轻轻地抬手抚了抚他的发。 温柔的抚摸令趴在被上的人儿缓缓醒来,梓昱睫翼轻抬,慢慢睁开双眸,转而凝视着冲自己笑得温柔的千沙。 “千沙?你醒了?你有没有觉得哪里不舒服?”梓昱惊异了片刻,随后忙关心起他来。 只是他的话未落音,温湿的唇便覆了上来。千沙扳过他的后脑勺,一个翻身就把他压在了身下。 千沙忽而一笑,低头与梓昱额头相抵,他说:“我做了个梦。” “梦见什么了?”梓昱看着近在咫尺的脸,笑颜逐开。 “我梦见你,一身红衣,说嫁给我。”语罢,两人不约而同一笑。 缱绻的吻轻而无声,一袭帘子轻晃飘落,另外烛影摇曳,将光影游离在帘后jiāo叠的yin影上。 第52章 流光容易把人抛 春去冬来,不觉又过了相安无事的两年。这两年年里,生活在龙山底下的两人没有离开过山庄,而山庄结界外的地方,已是一片荒芜。 大地干涸,寸草不生,五谷 分段阅读_第 98 章 长,就连空气中的灰尘都能令人窒息。为由山庄内的水系长流,使得山庄内的一切生机勃勃,像是世外桃源。 梓昱爱看书,但山庄内的藏书阁已经被焚毁了,他只好将自己曾经看过的书默写成册,造了一个简易藏书阁。千沙平日里也没什么事情好做,除了研究一下一日三餐之外,便是和梓昱探讨床上的事情。 “梓昱,今晚你想吃烤兔子还是红烧兔子还是清蒸兔子还是炖兔子……”千沙从身后搂住梓昱,梓昱握在手中的毛笔顿了顿,墨迹染在白纸上。 “怎么又是兔子?”梓昱并没有因为那一点墨迹而动怒,他提笔随手添了几笔,使得那长长的画卷开除了花来。 画卷记录着他们在这里的每一天,描绘着千沙打水、打猎、砍柴、做饭……各种姿态,还有他们一起赏花看月,把酒言欢。 若那日没有到来,也许一切都将风平浪静地过下去。 龙山下,一个穿着白色斗篷的女子和两个男人站在一起,一个男人的岁数与她不相上下,另一个则有些历经沧桑。 “山庄已经被隐匿了,你有办法打开结界吗?”圆圆冰冷的眼中漂浮着雾气,这里只有枯萎的花草树木和龟裂的土地,一片荒凉。 曾经的山庄入口已经被雾气掩盖,看不到去向,这里已经被结界隔开,就算沿着本来的路口往里走,也不过是到了另一片荒凉中。 面容沧桑的男人转了转眼珠子,四处环顾一周。一阵风吹拂而过,晃dàng着他右手空空的衣袖。 “虽然我们进不去,但可以引他们出来。”陆笺抬起左手,一张黄符夹在他的指间,随他吹气化成了一只蝴蝶,凭空消失在原地。 蝴蝶飞落在山庄的庭院,展翅落在梓昱的肩上,落下时,化成一道光钻入了梓昱的身体里。 正在给蔬果浇水的梓昱神色变得恍惚,他放下了手中的水瓢,朝着山庄的出口走去。 站在不远处劈柴的千沙看着那抹紫色的身影正在远去,不由得放下了手中的斧头,朝着那里追过去。 “梓昱!你去哪?”千沙抓住了梓昱的手臂,而此时的梓昱双瞳有些空洞,并没有给出正常人该有的反应。 “我想去外面走走,一直待在山庄太闷了。”梓昱的声音像被人cāo控似得,冰冷没有感情,而千沙并没有察觉到不对劲。 “你不是说我们不能离开这里吗,外面很危险。”千沙望了望头顶上方依稀可见的结界,“而且走出这里就没有结界保护,那些坏人会来抓我们的。” “可我不想继续呆在这个只有我们两个人的地方!”梓昱忽而暴怒,甩开了千沙的手,他喘着粗气,看着忽而怔住的千沙,“这样日复一日地做同样的事情已经让我感到厌烦,我不想继续过这种枯燥无聊的生活,我想到外面去,去看看外面的花花绿绿。” “梓昱,你怎么了?为什么要忽然说这样的话?”千沙愣在原地,他没有见过梓昱发脾气,在他的印象里,梓昱一直温润玉如,虽然在别人面前傲慢倔强,可对他却是很温和的。 现在,这个对他向来温柔的人,忽然说要离开这里,离开保护着他们的山庄。 “你不愿意留在这里和我一起生活吗?”千沙没有再往前走去,而是后退了一步,嘴唇有些哆嗦。 “我厌倦了这里的生活。”梓昱眼中没有同瞳距,他被钻入他身体里的蝴蝶cāo控着,说着违心的话。 “对不起,都是因为我,都是我的错,对不起……”千沙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捂着脸蹲在地上哭起来。他知道,如果不是因为他一出生就被断定是妖怪,梓昱也不会因为他几经生死,失去自由,被留在这方寸之地。 可如果梓昱要离开他,他便要孤独一人,他无法想象梓昱离开他的画面,一想到别离,他便难过得只知道哭泣。 梓昱空洞的瞳孔倒映着千沙哭泣的模样,他眼中渐渐恢复了感情色彩,被cāo控的身体和意识也逐渐苏醒。 一直带着火焰的蝴蝶从他身体里飞出,在空气中化作灰烬消散。 恢复意识的梓昱看着蹲在地上哭的千沙一怔 分段阅读_第 99 章 ,忙走上前去拥他入怀中。 “对不起,我刚才说的那些话不是发自内心的,不哭了好吗?” 千沙啜泣几下,抬头看着一脸温柔和心疼的梓昱,把眼泪收回去。 “你要丢下我一个人离开吗?” “傻瓜千沙,我怎么会丢下你离开?你是我最重要的人,我不会丢下你的。”梓昱温柔一下,用大拇指抹去他脸颊的泪痕,亲了亲他的眉。 千沙像孩子一样哭得颤抖,紧紧抱住了梓昱,而梓昱在他看不到的背面露出了凝重的表情。 看来,他们还是找来了。 山庄外,陆笺手中的火焰熄灭,并被反噬了一下,迅速甩手熄灭窜上来的火焰。 “符咒被破了。”陆笺皱着眉头说着,同时看向圆圆和玉林。 “那证明他们的确还在山庄里。”圆圆露出了诡异的笑容,而站在一旁的玉林则神色复杂,yu言又止。 “陆笺,你先回去吧,我和玉林也要回去商量一下对策。”不一会儿,圆圆又对陆笺说。 已经沦为贱民的陆笺虽不想听从圆圆的吩咐,但还是先离开了。 陆笺离开后,玉林垂下眼帘,看着圆圆隆起的腹部,沉默。 “你想说什么就说。”圆圆已经看出了玉林有话想说,便在他犹豫时给了他开口的机会。 “圆圆,你现在有孕在身,报仇的事情先放一放好吗?”玉林担心自己的妻儿,但圆圆已经陷入一种执拗的状态,任何人都无法劝说。 “我爹死了,甘家一百多口人死了,这一切都是因为那个叫千沙的怪物,我怎么能在这时候退缩?”圆圆反问,驳回了玉林的关心。 玉林再次陷入沉默,而圆圆则转身朝着另一个方向走去。 走了几步后,她侧目后视,对身后还没跟上来的人发话:“走吧,我们去曾经熟悉的地方看看。” 第53章 熟悉的地方 龙山上,圆圆和玉林站在一处洞xué便,透过外面往里看,所有的东西都变了模样。曾经有的那株大树早在两年前就被焚毁,如今只剩下缠绕的树藤和冰冷的石壁。 光从外面投shè进去,里面水光泛泛,能听见一泓瀑布流动的声音。 这里,就是只有甘家人才知道的秘密通道,从这里下去可以直通龙山下的山庄,可以避开结界进入山庄。 圆圆没有告诉陆笺这条通道,怕他急于杀死旱魃而坏事。 两年前,圆圆接受了皇帝的请求,留在宫中钻研甘家和陆家的法术,找到除去女魃和怪物的方法。 两年来,她看着天华曜国日渐枯萎,看着城内的百姓为了生存千里迢迢远走他乡求水和食物。她想改变这个现状,想让这块土地重新开出花来。而唯一的办法,是杀掉降下诅咒的人,只有降下诅咒的人死去,这些诅咒才能不攻自破。 “走吧。”圆圆纵身跳入洞口,并抓着石壁上的藤蔓翩然落地。 玉林尾随着她跃下,进入了山洞中。 山洞很大,而山洞内是否还有另一片天地,圆圆并不想深究,她沿着记忆中的路线往回走,昔日那些血腥的画面在她的脑海里浮现。 山庄内的人被士兵屠杀,她和一行师兄逃跑,路上却又死了好几个,最后只剩下玉林和她相依为命。 这里,曾经是圆圆最熟悉的地方,而再走一遍却全都是伤感。 她的爹死了,宠溺她的同门也死了,她必须一个人坚强,承担着所有的仇恨和思念。 “爹,你们的仇,我一定会报的,那些曾经伤害我们的人,我一个也不会放过。”圆圆望着那通往山庄的入口,自言自语。 光带着温暖的空气袭来,山庄内鸟语花香,青山碧水,是一副美好山河的画面。而山庄之外的地方,已经百般萧条。 “千沙,我们收拾一下离开这里吧。”梓昱轻轻推开千沙,抓着他的双臂严肃地说着,“我觉得这里已经不安全了,那些想要杀你的人迟早会找过来,我们要在他们找来之前离开。” “那我们去哪里?”与其说去哪里,不如说还有哪里可以去? 千沙从小就生活在这里,对外面的世界一无所知,离开这里,他们 分段阅读_第 100 章 有改何去何从?这天底下,并没有绝对安全的地方,而他们,除了像老鼠一样躲在这里,便是四处躲藏。 “哪里都行,这里不能待了,我们一起走。”梓昱神色凝重,他将千沙扶起来,准备和他一起离开这里,规避危险。 而就在他们转身时,两抹熟悉的身影伫立在他们身后。 “你们哪里也去不了。”圆圆缓缓拔出腰间的长剑,指着梓昱和千沙。 梓昱和千沙本能地往后退了几步,正要转头跑走时,另一个声音从他们背后传来。 “你们果然是知道入口的。”陆笺的话是对着圆圆和玉林说的,他就知道圆圆知道进来山庄的方法,只是不愿意告诉他,防止他捷足先登。所以,他假装离开,随后偷偷跟上他们,也进入了山庄。 “千沙,你跟我走,我可以保证不杀你。”陆笺猜测圆圆此行是要来杀千沙的,虽然皇帝的命令是利用他引出女魃,诛灭女魃,但圆圆和千沙有不共戴天的杀父之仇,圆圆一定不会听从皇帝的命令。 “玉林,还愣着做什么,去杀了他们!”圆圆对身边的玉林下命令,而玉林拔剑冲前去。 “小心!”梓昱本能地抬手臂替千沙挡了一刀,血染在剑刃上。 “梓昱!”千沙一怔,一把抓住梓昱的手臂揽入怀中,他搂着梓昱一个旋身,一脚踹上了玉林的胸膛,将他连人带剑踹倒在地。 “诅咒还没破除,我不会让你们伤他一根毫毛的!”陆笺见他们打了起来,也急忙抽出骨鞭和他们相抵。 千沙看着他们打起来,忙扶着梓昱从另一条小路逃跑。 圆圆微微眯眼,不顾玉林和陆笺的打斗,迈步追了过去。 走出山庄的那一刻,梓昱和千沙都怔住了。和山庄的世外桃源比起来,外面的空气干燥,大地干裂,黄沙飞扬。 “看到了吗,自你们离开以后,这片土地便成了现在的模样。”圆圆持着剑,步步走来,她望着周围的枯黄,眼中却是戏谑的嗤笑,“你们想生存,却害得天华曜国民不聊生,害得我甘家惨遭灭门。” 梓昱护着身后的千沙步步后退。 “我爹是怎么对你们的?他算出天命,却处处维护你们,为了救你们还搭上了xing命。”圆圆举剑指着他们,“而你们,却像没事发生似得,继续过着神仙眷侣的生活,把我爹的死,把甘家所有人的死望得一干二净。” “圆圆,你爹的死是个意外,我并没有要杀你爹……”千沙站出来辩驳,却被圆圆厉声打断:“可我爹已经死了这是事实!” 千沙垂眸,沉默。 “圆圆,我知道你爹的死和甘家被灭门令你很气愤,但这件事的始作俑者是陆笺和皇上,你要算账应该去找他们,而不是来找同样也是受害者的我们。”梓昱的一语中的反而令圆圆更加的气愤。 “要不是你们,甘家根本就不会被找到,要不是你们,我爹就不会死!”说着,圆圆举剑前来,对着两人一顿乱劈。 梓昱推开千沙躲避刀剑的同时失足掉入了斜坡,千沙伸手去抓,却只听衣袖撕裂的声音响起。 “梓昱!”千沙眸色骤变,却受惯xing向后趔趄,手中的紫色碎布在半空扬起。 一柄长剑落在千沙的面前,使他无法起身去找梓昱。 “只是你娘留给你的东西,也许能当你的陪葬品。”圆圆拽下一直佩戴在腰间的一块坠子,扔到千沙的怀里。 千沙凝视着那泪珠形状的红吊坠,隐约感受到有什么在血yè里沸腾。 这时,圆圆双手握住剑柄,朝着千沙的心口刺去。 “轰”一声,圆圆所站的地方被一道黄符zhà开,浓烟四起,等她回过神时,千沙已经不在原地了。 “圆圆!”玉林负伤赶来,却只见圆圆抬手挥着面前的烟雾,微微咳嗽。 “该死,被他先一步带走了!”圆圆望着陆笺消失的方向,气得跺脚。随后,她像是想起了什么似得,望着那个斜坡。 第54章 诛神 千沙再次被带回那个不见天日的牢房里,那个被称为九五之尊的男人居高临下,对跪拜在自己膝前的陆笺露出诡异而满 分段阅读_第 101 章 的笑容。他朝着被铁环穿过锁骨,困在兽笼里的男人,冷笑一声,转身离开。 临行前,他侧目后视,看着身后的贱民,说:“破了女魃的诅咒,我会封你为天华曜国第一巫蚬。” 于是,三天后,经历了各种刑罚的千沙再次被架上了刑台。 那是一个贴满了各种符咒的牢笼,那些符咒对作为人类的千沙而言没有任何攻击力,但却对别的妖魔鬼神产生作用。 女魃感应到千沙出事后赶来,却因为周围的符咒而无法靠近。 “放了他,否则,我要天华曜国所有人陪葬!”女魃双瞳泛着怒红,衣发在狂风中飞舞,犹如鬼魅。 刑场上的士兵持着刻满符咒的兵器,yu进yu退,既想诛杀女魃,又害怕自己被分尸。 “除非你替他死。”被称为帝皇的男人嗤笑,冷声说着。他的龙袍上用黑狗血写满了符咒,那是女魃忌讳之物,所以女魃无法接近这些人。 刀子拖在地上发出刺耳的声音,这声音在这些纷扰之外。 风沙飞扬,不远处有一抹身影正在逐步靠近。 “梓昱?”千沙望着那个身影模糊的方向,感受到了梓昱的到来。 梓昱手中握着一把金色大刀,一步步朝着刑场的方向走来。 “梓昱!”那模糊的身影逐渐清晰之后,千沙露出了笑容,喊着梓昱的名字。 他还活着,他一定是来救他的! 生存下去的希望在千沙的心里燃起了火焰,然而就在梓昱拖着金刀走到女魃身边时,所有的希望都破灭了。 “梓昱,你来得正好,我无法靠近那些符文,你去把千沙牢笼周围的锁链砍断。”女魃并没有察觉到此时的梓昱眼神空洞,她戒心松懈,指着困在铁笼里的千沙对梓昱说道。 梓昱举起刀,一道金光闪过所有人的眼瞳,明亮而刺眼。 “娘!”困在铁笼里的千沙忽然大喊起来,目睹着那把金刀贯穿了女魃的心脏。 “你不是一直在找能杀了你的人吗?现在,我满足你这个愿望。”梓昱勾起唇角,露出一丝笑容。 随即,金刀带着血抽出。 鲜血在空中溅开,落在士兵身上时化成了烈焰。 “啊!”被烈焰燃烧的士兵惨叫着,在所有人的面前烧成了灰烬,只留一副盔甲。 “梓昱,你在干什么?”千沙双瞳颤动,睁大着双眼看着眼前这一幕。 女魃被金刀刺穿的部位正在腐烂,一点点扩散,将她的身体腐蚀。 “你好大的胆子!”女魃伸手掐住梓昱的脖子,将他从原地提起。 “不要杀他!”关在牢笼里的千沙挣扎起来,使劲地握着牢笼摇晃,生怕女魃杀了他心爱的人。 “你杀了我啊,杀了我,千沙会难过一辈子,他唯一爱的两个人都会从这个世上消失,他会孤独的过一生。”梓昱冷笑着,空洞的眼神倒影着女魃复杂的神情。 而千沙,还在用苦苦哀求的眼神看着那个方向,恳求着女魃不要杀他所爱的人。 女魃看着千沙锁骨上的铁钩,看着他祈求的眼神,缓缓松开了手。她朝着千沙的方向步步走来,耗尽了最后的力量幻化成火,烧毁了周围的符纸。 “千沙,娘要去轮回转世了,你要坚强地活下去,不要步入魔道。”女魃伸手去抚摸千沙的脸,千沙伸出手,却只是抓到了一把空气。 他眼前的女人,就这样化成了灰烬,被风吹散。 半空的手触碰到了一缕灰,那缕灰染着血,化成红光消散了。 轰隆一声,天空裂开一道痕,一条金龙般的闪电穿过乌云,随即倾盆大雨。 龟裂的大地被雨水滋润,失去色彩的红砖绿瓦颜色转深,街上的人们仰头望着大雨,张嘴饮着雨水,欢呼着。 大雨中,撑着油纸伞的两抹背影徐缓走来。 穿着白裙的女子低着头,斗篷大帽遮盖了她此时的表情,她缓缓抬头,看着困在牢笼里的千沙。 喃喃念咒的声音不知从何而起,犹如散不去的梦魇,回dàng在淅淅沥沥的雨中。 大雨冲洗着天华曜国的每一寸土地,打湿千沙的衣发,浸透他的伤痕。 而比起那些疼 分段阅读_第 102 章 痛,他的心却像被剜了一块肉,疼得不着边际。 他最爱的人,杀了他娘。 “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做?”千沙坐倒在地,看着停在自己面前眼神冰冷的梓昱。 “因为她该死,而你懦弱,懦弱得像一个随时能被人碾死的蚂蚁。”梓昱蹲下身子,伸手掐住他的下巴,面无表情地看着他,“我最讨厌弱者了,尤其是你这样的怪物。” “你不是说过,你不会离开我的吗,你不是说过你爱我的吗?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对我?”千沙抬眸,雨水在他眼眶中融化,坠落。 此时,他不记得身体的疼痛,只觉得心里有一万把刀子在飞梭,把眼前的人镌刻成一把利刃。 “像你这样的弱者,连自己都保护不好,有什么资格说爱别人?”梓昱笑得不屑,而站在一旁的陆笺正拉弓,朝着梓昱的方向shè箭。 “为什么连你也要这样对我?为什么?”千沙的眼中只看到梓昱无情的脸,而下一刻,一支羽箭穿过了梓昱的胸膛。 箭头停在千沙身前,沾着的血迹很快被雨水冲洗去。 梓昱微微蹙眉,缓缓低头看着那穿过身体的羽箭,轻轻勾起唇角苦笑。 他抬头,空洞的眼中倒映着千沙惊恐的表情。 他说:“你看,因为你的弱小,你只能看着自己所爱的人一个个死去,甘羣、你娘,还有我。” “梓昱……”千沙伸出颤抖的手想触摸梓昱的脸庞,而他的手还没有碰到他,便被对方紧紧地抓住手腕。 “我从来都不爱你,如此弱小的你,不值得我爱。”说完,梓昱的手缓缓松开。 一抹紫色身影倾斜倒下,沉闷地躺倒在地。 雨水不断坠落,将血迹凝成涓流,沿着刑台的阶梯淌落。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受刺激过大的千沙神色恍惚,除了坐在牢笼里不断重复着那三个字之外,没有别的语言和情感。 白色的裙摆停在他面前,撑着油纸伞的女人伫立在牢笼边。雨水顺着伞檐淌落,在地上的血水中dàng开涟漪。 第55章 朽木之影 “始终不见,朽木之影,幻蝶恋天,皆引雷弦。”女人缓缓蹲下身子,凝视着那神色恍惚的男子,口中念念有词。 双目无神的千沙缓缓抬头,将视线落在她身上。 “圆圆?”他呢喃着那个女人的名字,眼中没有波澜,犹如一潭死水。 “你想变成强者吗?变成强者你就可以杀了那些伤害过你的人。”圆圆蹲下身子,诡异地笑着。 “这滴血是女魃留给你的,掐碎它,你就可以成为神,你就可以制裁这些贪生怕死的凡夫俗子,你就可以给你所爱的人报仇。”圆圆的手指轻轻落在千沙佩戴着的血珠坠子上,那殷红的血珠在雨中光华四shè,美得惊艳。 “你看看这些人。”圆圆指着站在雨中的皇帝,指着手中拿着剑的陆笺,指着在场的士兵,以及围观的百姓,“这些人为了所谓的国泰民安杀了你所爱的人,他们都在等着你死。” 千沙顺着圆圆所指的方向看了一周,那些目光像荆棘,在他的血yè里蔓延成片。 “我所爱的人都死了,就算杀了他们,又有什么意义?”千沙不为所动,只是静静凝视着地上死去的梓昱。 “你还是那么懦弱,还是在渴望着得到认可。”圆圆不屑地冷笑,缓缓站起身来,下睨着他,“这个世上弱肉强食,如果你不能成为强者,就只能像蝼蚁一样任人践踏!” “梓昱没有死,这只是你看到的幻象。”圆圆拂手一挥,躺在大雨中的梓昱化成光消失了,圆圆指着刑台下的某处,“你看那里。” 千沙顺着圆圆所指的方向看去,梓昱依旧站在先前的位置,并没有朝着他这里走来。 “梓昱!”千沙空洞的眼瞳中有了焦距,他紧紧抓着牢笼的边缘,恨不得将这牢笼撕碎。 不远处,陆笺手持弓箭,做着要拉弓shè箭的姿势。 “这一次是真的,他的生死只在你的一念之间。”圆圆撑着油纸伞,转身消失在雨中。 箭,从弦上shè出,穿碎坠落的雨滴,朝着那抹紫衫飞去。 分段阅读_第 103 章 “不要!”千沙紧握着手中的血珠,在一念之间掐碎了表面的结晶石。 碎石扎入千沙的手掌中,鲜血淌落,而女魃的血也顺着他的伤口融入他的身体里。 那一瞬间,周围的一切似乎都凝固静止,只有源源不断地力量正在融入血yè之中,叫嚣沸腾起来。 一阵强劲的气由牢笼内震慑出来,周围坠落的雨珠被这股力量弹开,像刺一样穿透了那些士兵的身体。 大雨在一瞬间停了,随之狂风大作,乌云翻滚散去,地面的水分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朝着千沙的方向收拢,被一股看不见的力量全部吸食。 一道黑影以超越时间的速度停在了梓昱的面前,抬手抓住了那距离他心口只有一纸厚的羽箭。 羽箭在千沙的手中断成两截,燃起了火焰,落地。 “在这世上,再没人可以动你我分毫。”千沙缓缓抬起手,轻轻拨开梓昱的发,抚摸着他的脸颊。 梓昱眼神空洞,却缓缓地眨着眼睛,看着眼前这个变了一副表情的男人。 那些曾经的回忆冲破了枷锁,在他的脑海中一遍遍闪过去。等他眼中逐渐恢复焦距时,站在他面前的男人已经杀光了所有围在刑场的士兵和百姓。 “千沙……”梓昱用尽全力地动了动自己的手指,想努力地摆脱圆圆和玉林的控制,而施加在他身上的符咒正令他无比痛苦。 他眼睁睁地看着千沙撕碎了那些把他当怪物的人,一步步走向皇帝。 陆笺拔剑上前护驾,却被他甩手一挥,摔向了不远处的翘脚屋顶上。 瓦片碎裂,红砖倒塌,陆笺倒地咳血。 梓昱目睹着千沙一步步靠近那个名为皇帝的男人,向他伸出魔爪。 不可以,千沙,不可以杀他…… 即使内心在嘶喊着,梓昱的唇却没有动一分。他站在原地,像被试了定身咒。 千沙缓缓抬手,原本透明的指甲已经成了墨色,那指甲以能看得见的速度在伸长,抵上皇帝的咽喉处。 鲜血沿着指尖淌过,挣开束缚的梓昱举刀冲上前去,一刀挥下。 黑色的指甲被砍断,零散在空中,坠落在地。而千沙蹙眉,往后趔趄了一步。 “梓昱,你让开,我不想伤了你。”千沙的声线发生了变化,男音中夹杂了一丝女子的纤细。 可此时此刻,梓昱并没有时间在意他的变化,梓昱护在皇帝面前,冲千沙摇头:“你不能杀他。” 如果杀了他,你会彻底坠入魔道,你的魂魄会从此坠入地狱,永不得转世轮回。 这些话,梓昱没有说出口。 “你是想bi我连你也杀了吗?”千沙对梓昱这个护着敌人的做法很不满意,他没有把梓昱的话听进去,而是迈步向前,步步bi近。 情急之下,梓昱举起了那把刺死了女魃的金刀,抵上千沙的胸膛。 “不要再靠近了,我不想与你为敌。”梓昱握着刀柄的手微微颤抖,他表情痛苦地看着千沙。 而就在这时,贴在梓昱背后的黄符正放着光芒,试图再次cāo控他。 “你杀了我娘,现在,连我也想杀了?”千沙眸色一变,冷冷地看着眼前与他对峙的男人,“到底为什么要背叛我?” “不是的,千沙,你冷静一点好吗?我带你离开这里,我们去一个没人找得到我们的地方……” “这个世上没有这种地方!”千沙打断了梓昱的话,“这世上没有什么地方是别人找不到的,除非你死了,尸骨化成灰了,就再也没人能找到了。” 梓昱一颤,心中的城墙轰然倒塌,他垂眼,一时无言。 “与其像过街老鼠一样任由别人欺凌,不如让自己成为万人畏惧的强者!”千沙伸手抚上梓昱的脸颊,笑容冰冷而悲伤,“我只需要你告诉我,你不会再背叛我,会永远陪在我身边,和我一起统治天下。” 梓昱背后的符咒随他动摇的意志而再次侵入他的身体,他抬眸的瞬间,长刀没入千沙胸膛三分。 “为什么连你也要这样对我?到底为什么——”千沙看着就差一点便能刺入自己心脏的长刀,仰头向天怒号。 一股强劲的怒气 分段阅读_第 104 章 将他周围的人和摆件都震慑弹开。 那抹紫色的身影在半空划过弧度,落地时一张写满符咒的黄符被地面摩擦掉落。 “千沙……”梓昱抬起手,却在千沙走来之前垂下了眼皮,陷入了昏迷。 千沙本想带走他,却因为受了重伤遭到了赶来应援的士兵围攻。 “是时候动手了。”一直藏在暗处的圆圆对身后的男人说着。 随即,玉林从她身后快速穿过去,挥剑击退那些兵器刻满符咒的士兵。 “跟我们走!”玉林拽起负伤的千沙,在圆圆施咒的掩护下,两人消失在一阵迷雾之中。 第56章 夺天下 四月的风从屋外吹入,落在冰凉的肌肤上时,竟也有些温暖。 千沙缓缓睁开眼眸,从沉睡的梦中醒来。 这里是山庄,圆圆的闺房。 他移过视线,环视着周围熟悉的一切,看到坐在茶桌前的一男一女。 若不是圆圆的大肚子,他还真的以为现下所发生的所有事情都不过是一场噩梦。醒来时,他还是喜欢偷圆圆烧饼的那个少年,甘羣只是外出了,梓昱还会躲在假山下看书,师兄和长辈们依旧对他不友善。 可,不是梦。 他胸口裂开的那道口子在告诉他,这是真实存在的。生他下来的娘死了,保护他的娘死了,抚养他长大的人死了,他爱的人要杀他,爱他的人一一离去。 而现在,他却又成了不老不死的怪物,被曾经想杀自己的人所救。 “你们救我,就不怕我杀了你们?”千沙徐步走到圆圆和玉林面前。 他垂眼冷睨着他们,冰冷的口吻和神色无一不在诉说着他的变化。 “你不会的。”圆圆抿了一口茶,放下茶杯,勾唇一笑。 的确,他不会杀他们,不是因为仁慈心软,而是因为圆圆怀有身孕,因为圆圆是甘羣在这世上最后的骨血。甘羣曾对他好过,所以他不到万不得已,都不会伤害甘羣的后人。 “我来助你夺天下如何?”圆圆抬眸看着他,她和他一样,眼中都不再有最初单纯的神色。 “那你打算怎么帮我夺天下?”千沙露出了不谋而合的笑容。 那笑容的背后,是另一群人的狂怒。 深宫大院之内,那个名为皇上的男人怒发冲冠,摔了一地陶瓷摆设。而那出谋划策的断臂男人,正被按在长凳上,受着杖刑。 痛苦的惨叫声和瓷片碎裂的声音混杂在一起。 “没想到甘圆圆竟然是个叛徒,她竟然带走了怪物,这下完了,天华曜国要完了!”皇帝掀翻了摆在面前的案桌,冕旒也随他跌坐在地时外倒一边。他穿着粗气,看着屁股被打得血肉模糊的陆笺,步步走过去,“陆笺,要是天华曜国毁了,你就是罪人!” “皇上,我一定可以除掉旱魃,请皇上再信我一次……”陆笺气若游丝地说着,他想抬起手,却无能为力。 “报——”一个太监匆忙从大殿外小跑而至,跪在皇帝面前,禀告道:“参见皇上,被带回来的男子醒了。” 皇上二话不说,迈步走出了大殿,朝着醒来的男子所在的方向走去,把他当成了最后的救命稻草。 廊房的门打开着,外面的光透进来,勾勒着屋内的摆设。 坐在床上的男人神色空洞,只是呆呆地凝视着那把刀。 一些在记忆深处沉淀着的儿时回忆,一点点浮上他的脑海里—— 斑驳的阳光在一间兵器铺门外波动,一个孩童抱着手中的蹴鞠在屋外玩耍。 这时,一个穿着黑斗篷的男人走到了他面前,替他捡起滚到自己脚边的蹴鞠。 那个男人蹲下身子,揉了揉他的脑袋瓜,将蹴鞠还给他之后便走入了他身后的兵器铺。 孩童很好奇,也跟着跑到了窗边去查看究竟。 “我要锻一把刀。”男人从斗篷内掏出了一尊金佛,“用着尊金佛。” “有什么要求吗?”男孩的父母追问道。 男人掏出一张写满符咒的牛皮纸,放在了桌上,“刀刃上刻纸上的符咒,符咒表面注入黑狗血,再用金水覆盖在刀刃上。” 夫fu二人面面相觑,看着那些复杂的咒文 分段阅读_第 105 章 满脑子都在想为什么要用黑狗血? “一个月后我回来取刀。”说罢,穿戴斗篷的男人放下一锭白银,转身离去了。 一个月后,果然有人如期而至的来拿这把刀。 只是,来的人,是一个穿着红衣的女人。 那个女人美得妖冶,来时杀了整条村的人,包括男孩的父母。 女人要毁了这把刀,而那个穿着斗篷的男人用这把剑将女人压入了一座山下。 男孩被眼前的尸体和血腥所吓傻,在男人看到自己之前,转身逃入了山林里。 在梓昱最后的记忆里,他坠入了一个山洞,那里什么也没有,四处都是黑暗,恐惧使他感到崩溃,最后在一片黑暗中丧失了求生的意识。 醒来时,他便跟着一个叫甘羣的男人,那个男人给他取了个名字,叫梓昱。 那个男人带他去了很多地方,给很多人算命看风水,最后将他带回了龙山下的山庄里。 他认识了千沙,爱上了千沙,而现在,他终于想起自己的过去,想起自己父母的惨死,想起那个女人所犯下的滔天大罪。 她该死。 而他,伤害了他,再无回头之路。 “我不会帮你杀他的。”在皇帝开口之前,梓昱便一语中的地说明了自己的意思,即使那把刀可以弑神,他也不会用它去伤害千沙。 “朕可以不杀他,只要你劝他不要再出现在天华曜国即可。”那个名为皇帝的男人做出了退让,他已经顾不得什么祸国殃民了,他只求怪物不要再来威胁到他。 “现在才有这个觉悟,不觉得为时已晚吗?”梓昱面不改色,也没有和皇上对视,他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没人知道他此时此刻在想些什么。 皇上冲身边的人使了使眼神,示意他拿走放在屋内的那把刀。 “就算你拿走没有用,你们根本无法靠近他分毫。”梓昱斜眼看着那个过来拿到的人,语气没有波澜。 皇上一听,觉得他说的也对,便又使了个眼神,让那个前去拿刀的人退下来。 “我可以去劝说他离开天华曜国,但是有条件。”这一次,梓昱终于将视线转移到皇帝身上。 皇帝眉头一皱,高高在上的架子也显露出来:“你敢跟朕谈条件?” “都是快要死的人了,还在意一点点条件?”梓昱忽而哼笑,那不屑的态度像在传递着,在我眼里,没有贵贱之分。 皇帝藏在广袖内的手紧握成拳,却在紧绷到极致时缓缓松开,放下来架子。 “好,你说,只要是朕能做到的,你说什么朕都答应你。” “我的条件很简单,你听好了……”梓昱的视线再次落在那把刀上,将自己的条件提了出来。 听完这些条件的皇帝眉头紧锁。 许久,皇帝才长舒一口气,说:“好,你说的这些,朕都答应你。” 第57章 皇城之下 五月并不炎热,而天华曜国的地表却像被火焰烘烤过一般,风吹过,沙尘遍野。 沿街的许多阁楼店铺都已经人去楼空,只留下密布的蜘蛛网和四处逃窜的老鼠。响尾蛇从炙热的青石板路面游走,吓得街上为数不多的行人尖叫连连。 天空,乌云腾腾,似有什么东西凝成黑压压的一片,随着风涌向了某处。 街上的百姓纷纷抬起头,凝视着头顶游过的一片黑云,那黑云之上仿佛有什么可怕的东西。 那些可怕的东西在一道雷闪中逐渐清晰起来。 “啊!妖怪啊!妖怪啊!大家快跑啊!”街上的人们惊慌失措,尖声大叫,四处逃窜。 各种长相的妖怪从乌云中穿出来,放低了姿态地往他们所在的方向飞来。 只有一个头颅的女人拖着长长的头发从街上飘过;嘴巴裂开能占据整张脸的狐妖踏着烈焰落地;像蜈蚣的男人拥有无数双手,正在街上快速爬行;连体的男人长着牛头,手里拿着人的骨头…… 长得五花八门的妖怪从天空而降,在并不宽阔的大街上狂奔而过。街边的小摊小贩被掀翻,街上的百姓惨叫连天,阁楼屋檐被击碎,刺耳的声音充溢着这片土地,jiāo织成狂妄和错乱。 皇城之下,那 分段阅读_第 106 章 个骑着巨蛇的男人白发纷飞,衣袖狂舞,在魑魅魍魉的簇拥下,如同鬼魅。 天空的颜色也和那个男人的瞳色一样,泛着嗜血的红。 皇城内外,集结了所有的兵力,与兵临城下的魑魅魍魉大军对峙着,陷入一种敌不动我不动的状态。 城门徐缓打开,就在男子身边的妖魔鬼怪要往前冲去时,一袭紫色身影从里面徐步走出。 站在巨蛇头上的男子眉头一皱,抬手示意身后的魑魅魍魉不得往前。 “放我下去。”千沙嘴唇翕动,对巨蛇说。 巨蛇缓缓低头,将下颚垫在地上,让千沙沿着它的头骨下地。 梓昱步步走向千沙,而他身后的皇帝在众人的保护下看着他走去。他努力的克制着身体的颤抖,步步走向那个他曾熟悉的男人。而那个男人,也朝着他步步走来。 终于,两人在两军对峙的中间停步,站在了彼此的面前。 “你在发抖?你害怕了?”千沙眼神冰冷,唇边噙着一丝笑,嘲讽地看着浑身微颤的男人。他明明在害怕,却又露出了倔强的表情。 “千沙,你还愿意和我在一起吗?”梓昱发颤的手缓缓抬起,他想要触摸千沙的脸庞,却又停顿在半空,直至听见那句:“你背叛了我。” “那,你要杀了我吗?”梓昱的手缓缓放下,垂眼,眼中的水光却击中了千沙心底最柔软的地方。 那片倒映着所有回忆的湖面,泛起了涟漪,把所有无法原谅都变成了温柔。 “你知道我不会杀你的。”这一回,千沙抬起手,抚上了梓昱的脸颊。 梓昱一颤,被那手中传来的冰冷所吓到。 那种温度,是死人才有的。 “你的手为什么那么凉?”梓昱抓住了他的手,抬眸凝视着他,再也掩盖不住自己对他的关心。 而他的关心却让千沙感到了畏惧,他迅速将自己的手抽走,深怕自己身体里发生的异样被他察觉。 “你还关心我吗?”千沙后退了一步,却看不清自己此时的心意。他要回来夺天下,要所有伤害过自己的人都付出代价,可当他看到他时,那些浓稠的恨意却都散去了。 他心底最渴望的事情,还是他关切的眼神,还是他的温柔。 “我……”梓昱缓缓收回自己的手,yu言又止。 他缓缓抬头,望着千沙眼中的自己,许久,他说:“我不想你为了仇恨变成现在这个样子,我想带你离开这里,去一个可以容纳我们的地方生活,我想陪在你身边,想你可以在我身边。” 千沙陷入了沉默,他在犹豫,在犹豫自己的所作所为是否正确。 “我知道你恨我杀了你娘,但请你相信我,那不是我的初衷。”梓昱往前走了一步。 千沙没有退开,只是沉默地凝视着不知名的方向,不知所思。 “千沙,你还记得我们一起在山洞里发生的一切吗?还记得你说过什么吗?”梓昱进一步问道,“你说你想和我在一起,去哪里都好。现在,这句话还作数吗?” 风吹起衣发,叫嚣着的妖怪们在风中保持着沉默,等着为首的男人发号施令。 片刻后,千沙缓缓抬眸注视着终于,问:“梓昱,你爱我吗?” “我当然爱你。” “既然你爱我,为什么不愿意站在我这边?既然你爱我,为什么不让我杀了狗皇帝?你希望我能走到你身边来,可你却没有走向我。”千沙的眼中有一种名为悲伤的神情,他想了许多事情,越想越感伤。 如果梓昱真的爱他,为什么只劝他放下仇恨?如果梓昱真的爱他,为什么不在他需要他的时候选择站在他身旁?如果梓昱真的爱他,为什么不可以和他并肩作战,铲除所有障碍? 说到底,他的爱,只是希望他能顺从他,能主动走到他身边去。 而他走过去了又如何?他依旧记得他曾经的背叛,依旧记得他与敌为友,那些残酷的事实,不会因为相爱就被改变。 这一次,轮到梓昱沉默了。 “因为我不想你万劫不复,我想把你拉回来,拉回我身边。”梓昱倏忽抬头,忍着哭泣看着他,说:“我想我所熟悉 分段阅读_第 107 章 的千沙能回到我身边!就算我这样很自私,我还是想要你能纵容我的自私,回来我身边。” “如果我非要杀了这里所有人呢?”千沙眸色忽而变冷,反问。 梓昱沉默了片刻,而后缓缓从袖口里掏出了一把匕首。 千沙不屑地看着那把普通匕首,正想说“就这把匕首是伤不了我”时,梓昱朝着自己的心口刺去。 千沙一惊,徒手抓住了刀刃,死死地固定在手中,不让那刀刃再往前入一分。 “你想做什么?”千沙蹙着眉,和手中的匕首比着力度。 “既然你不愿意跟我一起离开,我便没有别的选择了。”梓昱凝望着那双充满了不可理解的双眸,用力地将匕首往自己心口的方向移动。而千沙却死死抓住刀刃,往自己的方向拉去。 刀刃最终被折断,连同刀柄一起被千沙甩了出去。 “告诉我为什么?你以前不是对任何人的事情都不上心的吗?你以前不是不在意任何人的生死吗?为什么现在要为了这个与我为敌的天华曜国牺牲?你到底在想什么!”千沙发怒的声音回dàng在周围,身后的妖怪感受到了他的怒意,也sāo动起来。 梓昱双手握住千沙流血的手,声音低沉而温柔,他说:“因为……” 第58章 世上本无岸 “因为你是怪物。”皇帝的声音从从城楼上传来,虽然以被风吹散,却依旧清晰地传入千沙的耳里。 一个浑身在觳觫的侍卫捧着金刀,小跑而至,停在梓昱的身旁,跪着将金刀献上。 “杀了那个怪物,你就是天华曜国的英雄,我会给你高官俸禄,保你衣食无忧。”皇帝说罢,数名端着黑狗血的骑兵从宫门内驰骋而出,绕着千沙和梓昱所站的位置跑了个圈,倒下黑狗血。 带着伤的陆笺站在宫门处,念着咒,做着手势。 泼洒了一圈黑狗血发着红光,形成了一个困住千沙的结界,妖魔鬼怪发出刺耳的尖叫声,恨不得立马冲过来踏平这座皇城,而结界内的千沙却吼了一句:“谁也不准上前!” “梓昱!”千沙眼中仅剩的那一点柔情逐渐化为愤怒和冰冷,他怒视着摇头后退的男人,步步bi近,“你又骗我!” “不是的,你听我说,不是这样的……”梓昱被bi着步步后退,退无可退之时意外退出了黑狗血的界限外。 千沙再往前迈出步伐时,地上的黑狗血犹如烈焰一样灼烧着他的脚底,他惨叫一声,本能地往回退。 他站在圈内,难以平复自己愤怒的心情。 “千沙不要!”梓昱还是晚了一步,那个拿着金刀站在一旁觳觫的侍卫已经四分五裂,被扔出结界外。 金刀飞出,落在梓昱的脚边。 梓昱看着那把金刀,又转头看向那个背信弃义的皇上。 “你答应过我的,为什么出尔反尔?”梓昱怒瞪着那个男人,而陆笺却挡在了那个男人面前,yinyin一笑。 “因为兵不厌诈,怪物一天不除,天华曜国一天不得安宁。”陆笺说道,“你现在只有两个选择,要么亲手杀了他,要么被他所杀。” “我现在终于明白,这个世上谁都不可信。”梓昱低头垂眼,呢喃着。 他缓缓弯腰,捡起了地上的金刀,一步一步地走向被困在结界里的千沙。 千沙眸色一变,往后退了几步,他眼中的愤怒转为不可理解。 难道,梓昱真的打算再刺他一刀?彻底斩断他们的感情? “千沙,不是你看到听到的这样的,我没有背叛你,你可不可以信我最后一次?”梓昱流着泪,缓缓抬头看着后退的千沙。 而圆圆和玉林从妖魔鬼怪让开的小道后走了出来,走入了对凡人无效的结界内。 “千沙,你别忘了,你这次来是为了什么,也不要再被爱情蒙蔽了双眼。”圆圆提醒千沙,“杀了站在城楼上的那个男人,这天下就是你的,再也不会有人威胁到你,再也不会有人伤害你,你会成为这天下的新主人。” “千沙,你不要听她胡说,她在骗你杀人,她……”梓昱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圆圆身边的玉林一掌打退数米,倒在地上咳血。 分段阅读_第 108 章 “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接近千沙就是为了给自己村子里的人报仇,因为女魃杀害了你们村子里的人,而你手中的刀就是你父母留下来,弑神用的。”圆圆先发制人,道出了梓昱刺杀女魃的原因。 知道真相的千沙不由得后退一步,开始回忆梓昱对他的种种好,原来,都是为了消除他的戒心,都只是为了杀他。 “千沙,不是的,不是那样的,你听我解释……”梓昱艰难地朝着千沙的方向爬过去,他抓着他的衣袍,却无法站起来与他对话。 千沙神色恍惚,自我嘲讽地哼笑一声,缓缓蹲下身子,用看可怜虫的眼神看着梓昱。 他抬起他的下巴,拉到自己面前,冷声说:“好,我听你解释,你告诉我圆圆说的不是真的,我娘没有杀你村子的人,你不知道这些事情,你是因为爱我才接近我的。只要你完完整整的解释给我听,我会信你。” 梓昱拽着千沙衣袍的手缓缓松开,他低头垂眼,却又无法反驳他说的这些事实。 “我是知道的,只是曾经忘记了而已。”梓昱忽而抬头,看着千沙的双瞳,“可我接近你不是因为你是女魃之子,我没有想过要伤害你。” 千沙忽而扯开了衣袍,露出留有一道刀疤的胸膛,他质疑道:“你没想过伤害我?那这是什么?” 千沙推开梓昱站起,指着聚集着士兵的城楼,低头看着梓昱,问:“这些又是什么?” “我……”梓昱yu言又止,不由得咳嗽起来。 “你让我信你,可你让我怎么信你?”千沙怒吼一声,地面随着他的愤怒而颤抖,随即从他所站的位置蔓延出裂痕。 “千沙,你要是杀了天子,你会成魔的,我不要看到你万劫不复。”梓昱想伸手去触碰千沙,而千沙却从他身边走过去,留给他一袭背影。 “千沙,不要再往前了,回头是岸!”梓昱哭哭哀求着,却只能趴在原地泪流满面。 千沙止步,侧目后视,说:“这世上本无岸,皆是苦海,何以回头?” “来人!放箭!”皇帝看着千沙一步步走向黑狗血圈子的边缘,开始着急,他退缩到侍卫身后,发号施令。 一排弓箭手从皇城的四面八方而来,将宫门和城楼密密麻麻地护起来。 千沙每往前一步,他所踩踏的地面都碎裂开,一道道裂痕最终掀起,zhà碎了浸泡着黑狗血的石砖。踏过碎裂的地表,千沙走出了那个圈,一步步走向城楼。 “放箭!” “杀!” 皇帝和千沙几乎是在同一时间开口,用同样嘶吼的声音。 顷刻间,如雨的箭和数万妖魔从两边jiāo汇过来。 圆圆和玉林展开了结界将自己保护其中,而梓昱手中握着的金刀成了妖魔避讳的神器,蜂拥而来的妖魔从他们三人身边绕开,从千沙身侧冲过去,和迎面而来的羽箭相抵。 如雨的箭在空中飞梭,而妖魔鬼怪们并不畏惧那凡人的兵器,羽箭不断地shè来,剧烈却随着妖魔涌来而缩短。最后,shè箭的弓箭手们畏怯了,一部分人丢弃了武器,慌乱而逃,而那个被称之为皇帝的男人,也随着大批逃兵朝着皇宫深处逃跑。 妖魔们已经抵达了宫门,将驻守在宫门和城楼上的侍卫撕咬啃食。 牙齿和骨头磨合的声音、鲜血从体内溅出的声音、身体被撕裂的声音、内脏被挖走的声音、惨叫哀号的声音…… 这些声音和妖魔狂妄的笑声jiāo织在一起,像噩梦一样,弥漫在这片土地之上。 终于,那个站在妖魔身后目睹这一切发生的男人展开了背上的血蝠之翼,凌空而起。 他看着城楼之内,慌张而逃的皇帝,扬唇一笑,朝着那个方向俯身飞去。 第59章 皆是苦海 惨叫和血腥在空气中无知无觉地漂浮着,令人惊恐的声音回dàng在梓昱的耳边,他紧握着手中的刀哭泣着,却又无能为力,任由身后无情地厮杀。 血腥的味道传入圆圆的鼻间,她不由得一阵干呕,在玉林的扶持下走到一旁休息。 “圆圆,你怎么样?”玉林一边询问情况,一边摸了摸圆圆的腹部,肚子里的孩 分段阅读_第 109 章 子正在踹着圆圆,是她的肚皮有些起伏。 “孩子在踢我。”圆圆忽而一笑,她感受到了新生命在她的身体里孕育着,那种即将为人母亲的喜悦使她暂时忘记了自己身处腥风血雨之中。 “圆圆,我们大仇已报,该离开天华曜国了,我们找个远离世俗的地方生活吧。”玉林握着圆圆的手,两夫妻像是这场血腥之外的人,他们眼里是释然,对大仇得报的释然。 “好。”圆圆点点头,冲玉林露出了久违的笑容,而她的笑容却在下一刻逐渐凝固,化作了惊恐。 “你们以为,你们走得了?”梓昱站在玉林身后,而他手中的刀已经穿过了玉林的心脏。 玉林低头,看着鲜血沿着刀刃滴落,在圆圆的裙摆上渲染开。而圆圆双瞳颤抖,看着自己的男人在面前被刺死。 “圆圆,我不想与你为敌,可你bi我,我本只想和千沙远走他乡,而你们偏偏把事情闹到今天这一步。”梓昱受过女魃的血,所以他拥有快速治愈的能力,尽管他只是一介凡夫俗子。 “玉林……”圆圆扶住倒入自己怀里的玉林,眼中泪水盈眶。 刀刃拔出时,鲜血从玉林的刀口汩汩流出,而玉林被呛上喉咙的鲜血哽咽,难以开口说话。 “玉林,你别吓我……”圆圆按住玉林的伤口,惊慌到颤抖。 “你也知道害怕吗,也知道生离死别的痛苦吗?”梓昱冷笑,用刀指着圆圆的腹部,“哦,不,你是知道的,你可是亲眼看到你爹死去的。” “梓昱!你如此恶du!你不得好死!”圆圆咒骂起来,怒狠狠地瞪着梓昱。 “我好不好死我不知道,但你也一定不得好死。”梓昱的刀移到了圆圆的颈部,冷笑,“你利用我杀女魃,利用我渡千沙成魔,利用千沙去杀皇帝。你这样做的时候,可想过给我们一条活路?既然都是要死的人,那就抱一块一起死好了。” “求你,不要伤害圆圆,一切都是我的错,求你不要杀她,放过她和我的孩子,孩子是无辜的。”玉林用尽全力,抓住了梓昱的刀刃,直直地看着他,用恳求的眼神。 “当初我和千沙求你们所有人放过的时候,你们可曾听进去了?你们无辜,我们就不无辜吗?”梓昱握着刀柄,用力挑起。 四根断指落地,玉林惨叫一声,浑身疼得抽搐起来。 “女魃祸害天下苍生,千沙杀了我爹,皇帝灭我满门,这些人都该死,而我错在了哪里?”圆圆抱着怀里即将死去的玉林,她双目怒红,直勾勾瞪着梓昱,竭斯底里。 “你说我bi你们,那我呢?我何尝不是被你们bi到走到这一步?我爹为了天华曜国的安康逆了天命,救了千沙,最后却被千沙误杀,被女魃诅咒。” “甘家曾为皇室效命,而皇上的一句话,灭了我家满门,我曾无忧无虑地生活,却在一夜间失去了所有亲友。”圆圆捂着心口,强忍着的泪水也决堤而下,“你们凭什么可以若无其事的在一起?你们凭什么觉得一切都是别人的错?” “当初我爹就警告过你,让你远离千沙,可你不听!你非要回来,是你把一切变成这样的!”圆圆低头啜泣,紧紧搂着怀中已经失去气息的男人,“我爹早就说过,你会耽误千沙,如果当初你没有回来刑场,我爹说不定就救走千沙了,也没有后面那些事了。” “梓昱,这一切都是你的犹豫不决导致的,都是因为你!如果不是你带千沙离开山庄,陆笺和皇上根本找不到山庄的位置,是你间接害甘家灭门。” “如果不是你要回来,我爹也不会为了救你冲上前去,也不会被千沙误杀!” “如果不是你,千沙也不会成魔,如果你不在,这一切根本不可能发生,你,才是最该死的人!” 梓昱一颤,握着刀的手缓缓放下,他看着哭成泪人的圆圆,垂眼伤感。 如果当初他没有逃回山庄,他便不会和千沙发生那些事情,也不会被圆圆看到,也不会逃出山庄。 如果当初没有逃出山庄,他们就不会被陆笺发现行踪,甘家就不会被灭门。 如果当初他没有回 分段阅读_第 110 章 来刑场找千沙,甘羣就不会死,女魃也不会出现。 如果…… “千沙说的没错,这世上本无岸,皆是苦海,根本无处皈依。”梓昱步步后退,冷笑着,转头看着惨叫声连片的皇宫。 宫内黑压压一片,妖魔鬼怪的身影清晰可见,大地的颤抖也能传递到他们所站的位置。 “你走吧,我不杀你。”梓昱拖着剑刃摩擦在地面的刀,一步步走向那满是妖魔的皇宫。而圆圆并没有马上离开,她紧紧抱着玉林的尸体,坐在原地哭着,忏悔着自己的所作所为,后悔着……而这些,已经成为无法改变的事实,她最终还是孑然一身。 宫门内,尸体遍地,到处都是侍卫、宫女、太监的残骸,鲜血在干裂的大地上流淌成涓涓细流,使梓昱往前的每一个脚印都是鲜红的。 金銮殿内,千沙坐在龙椅上,玩弄着手中那死不瞑目的人头,tiǎn舐着淌过手背的鲜血,念叨着:“真是难喝的味道。” 说罢,那颗人头被涌过来的妖魔带走,在千沙的吩咐下,挂去了城楼高处,供天下人欣赏。 梓昱看着妖魔拿着皇帝的头颅飞出金銮殿,回忆起不久前,他还在和这个头颅的主人对话—— “我的条件很简单,第一,把这把刀送回龙山下的胡氏村子,jiāo给胡氏一族看守。”梓昱望着皇帝,说出了自己的条件。 “好,朕答应你。还有呢?”皇帝点头应允。 “第二,我会尽我所能劝说千沙不要伤害天华曜国的任何人,但你必须赦免我们,从此不再追杀我们。”梓昱说出了第二个条件,只要皇帝都答应这两个条件,他便有十足的把握可以带走千沙。 然而,皇帝没有遵守诺言,还是想要他们命丧于此。 自作虐,不可活…… 梓昱呢喃着,随即迈步跨过金銮殿的门槛,朝着坐在龙椅上tiǎn着手背的男人步步走去。 第60章 白千刹 “梓昱,你看,现在这天下都是我的,哈哈哈哈……”千沙冲梓昱一笑,红瞳泛着幽幽荧光,既美丽又骇人。 下一刻,坐在龙椅上的那个男人以肉眼不可见的速度移到了梓昱的身后。 梓昱一怔,感受着落在颈间的冰冷呼吸。袖长的手横过他的前腹,将他往后揽去,他身子不由得绷了一下,背部紧贴着身后男人的胸膛。 微凉的手,顺着他的眉宇划过脸颊,随即落在他的脖子上,一点点收紧。 “千沙,既然我无法渡你成佛,那我便陪你一起下地狱。”梓昱紧紧握住手中的刀,在一个回旋之际,朝着自己的腹部刺来。 他想用这把刀贯穿自己的腹部,想和千沙同归于尽。 但是,他没有成功,因为在他抬起手时,千沙已经快速地掐住了他的手腕。 骨头被掐碎的声音伴随着惨叫,刀被甩出去,刺入红色的石柱内,而那个持刀的人摔倒在地,疼得面色发白。 这时,陆笺被妖魔鬼怪拖着扔了进来。 “你这个怪物!”陆笺用仅剩的那只手指着千沙,他身上诸多伤口,全是被那些妖魔撕咬出来的,但他没有死,而是苟延残喘地被带了进来。 “是啊,我就是个怪物啊,所以我要把这里所有人都变成怪物,只要这天下人都成了像我一样的怪物,你们就会成为这世上的怪物。”千沙嗤笑着,他看起来比以前更加邪魅了。 “你!有本事你就杀了我!”陆笺竭斯底里着,而千沙却只是仰头哈哈大笑。 “杀了你?我才不会让你这么痛快就死去呢。”千沙的笑声戛然而止,他低头俯视着这个可悲的男人,冷声说:“我要你长命百岁,好好活着看看天下人都变成怪物。” 说罢,那些被妖魔鬼怪附体的侍卫和宫人走了进来,将陆笺挟持下去,关押大牢。 “至于你,我也不会让你死的,我要把你囚禁在这座皇城,我要你这辈子都见不到任何人,我要你用一生的时间来忏悔,忏悔你对我的背叛!”千沙旋身,衣袍扬起,迈步走出了金銮殿。 城内仅存的百姓都被妖魔鬼怪驱赶来,密密麻麻地站在城楼下,颤颤巍巍地聚集在一起。 分段阅读_第 111 章 “不要杀我,不要杀我……”人群中,不断地传来这样的求饶声,而站在高处的千沙却只是冷眼看着。 “你们再多说一句话,我便让你们死无葬身之地!”因为实在是举得这些声音聒噪,千沙拍碎了城楼上的围栏,吓得城楼下的百姓浑身觳觫,却再也不敢多说一句话。 “你们听好了,从今天开始,我就是天华曜国的新皇帝,你们谁敢不服从我的命令,就和他一样。”千沙指着挂在城楼上的头颅,冷笑一声。 人群中的fu孺捂着眼睛,不敢直视这些血腥的画面,一些小孩子被吓哭,躲在父母的脚边嗷嗷大哭。 千沙皱眉头,目光直直地落在那些哭泣的孩童身上,孩童的父母注意到了那夹带杀意的目光,忙捂着孩子的嘴巴,不让孩子发出声音来。 “你们听好了,我的名字叫……”千沙捋了一缕发,唇角轻扬,凤眼抬起,一字一顿地说“白,千,刹!” 说完,白千刹俯视着这些觳觫不已的百姓,冷声道:“见到新王,还不下跪?” 城楼下的百姓纷纷吓得跪地,朝着白千刹磕头跪拜,各自呼喊着:“参见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白千刹看着万民朝拜,仰天大笑起来,随即转身甩袖,展开血蝠之翼,从城楼往宫内飞落。 这日之后,天华曜国的百姓开始了噩梦一般的生活。城门处的巡兵全是白千刹安排的魑魅魍魉,宫内各路妖怪四处游走,夜间街上百鬼夜行,普通的百姓根本不敢出门,而想要反抗的人们也被妖魔鬼怪抓走,时间一长,再无人敢与之作对。 甘家的后人不知所终,陆家的后人也不知所踪,天华曜国曾经的信仰,在白千刹继位之后dàng然无存。 而初为皇帝的新鲜感充溢着白千刹的每个神经,他开始纸醉金迷,享受着皇帝的特权,坐拥天下,开拓疆土。天下人敬畏他,无人敢忤逆他,即便是那些为他所用的妖魔鬼怪们也因为他的力量而忌讳三分。 然而,一个人站在高处总会有高处不胜寒的时候。把酒言欢,日夜笙箫的日子过久了,也显得孤独和乏味。 年复一年,日子却像没有尽头一般重重复复,把一切的新鲜感尝遍后,寂寞便像无处不在的空气。 渐渐地,他开始怀念过去那些有梓昱陪伴的日子,开始怀念某些人,某些事物。 慢慢地,他想起了那个被自己囚禁在冷宫中的人来。 于是,他无比地想去看看他…… 那日的黄昏也和以往一样,笼罩着寂寞却又喧哗的皇宫。宫中,依旧歌舞升平,却显得落寞、枯败。 白千刹依旧穿着一身黑袍,从种满修竹的院子一路走过,停在了写着冷宫二字的宫殿前。 冷宫里没有宫人,却传来一阵琴音。 悲悲戚戚的琴声中包含着琴师的思念,每一次拨弦都是一幕回忆。 白千刹顺着琴音往里走,去寻找他记忆中的那个人。 记忆中的那个人一身紫衫,笑时面若桃花,悲伤时梨花带雨。那个人会躲在假山下看书,会凑过来吃他偷来的大饼,会对他说,你不是怪物,你是我最爱的千沙…… 那个人,现在过得好吗?是否也会在寂寞冷清的夜里想起他? 想到这时,白千刹已经停在了院子的拱门处。 院子里,残阳似血,那一袭紫衫的男人坐在石桌边上,弹着一把做工粗糙的横琴,那把琴也许是曾经住在这里的人留下的,琴身处的许多地方都已经损坏了,琴弦发出的声音也有些颤抖,可那个男人却坚持着弹奏。 白千刹一步步地走过去,却又觉得每往前走一步,心便痛一分。 那个坐在残阳下的男人已经不似当年那般年少轻狂,他的脸上已然有了岁月的痕迹,那些痕迹使他看起来沧桑了许多,而不变的,始终是他眉目间那股清冷。 脚步停在梓昱身后时,琴声戛然而止。 “你不是说要让我一辈子也见不到任何人吗?那你来做什么?”梓昱没有回头,因为他记得这个熟悉的脚步声,是他曾经爱着的那个人。 “想来看看你。”白千刹也没有掩盖自己 分段阅读_第 112 章 对他的想念,而这份想念来的太晚,已经激不起梓昱心中的涟漪。 梓昱站起身,缓缓地转向白千刹,安静地凝视着他的容颜。 许久,他似笑非笑地开口:“你依旧和十年前一样年轻,而我却正在一点点老去。” 即使受了伤会快速愈合,即使拥有女魃赐予的神力,可生老病死却是凡人所必须经历的。他始终会在这花开花落的世间老去死去,和白千刹已经不一样了。 “原来过去十年了……”白千刹缓缓垂下眼帘,呢喃着。 因为自己的容颜不会再发生变化,他便感觉不到岁月在流逝,他以为十年也许只是昨天,或者一个月前……恍惚间,一些更可怕的念头在他的脑海里一闪而过。 也许,十年对现在的他来说不过是弹指一挥间,可对梓昱而言,十年足以让他变得更沧桑憔悴。 再多几个十年,梓昱也许便是白发苍苍的老头,而他,却依旧是少年模样,日复一日地重复着这样的孤独。 身边的人会一个个化作白骨,留下他在这无尽的岁月里孤独地活下去。 “你看,我种的山茶花开花了,好看吗?”梓昱转身,蹲在院子边缘的泥土前,欣赏着自己种下的一株山茶花。 这里是冷宫,没有鲜花,但偶尔有一些飞鸟带来了花的种子,梓昱便把这些种子种在土里,看着花开花落,计算着春夏秋冬。 “梓昱,我还是爱你,我们还可以从头开始吗?”白千刹随着梓昱走到土壤边,他看着那盛放的山茶花,看着那抹忽而一颤的背影。 其实,人只要经历的时间长了,就会淡忘那些曾以为是致命的伤害和背叛,恨意会被对过去的思念消磨,就会从心里想要放下一切,从头开始。 而人经历的时间长了,也会淡忘曾经以为会至死不渝的爱,生活会变得平淡如水,波澜不惊,恨不起来,爱不起来。 “年年岁岁花相似,岁岁年年人不同。”梓昱淡然一笑,也没有回头去看那个人。 第61章 何以回头? 我曾经以为,这世上总会有一个人,一直容忍你的任xing和霸道,不管你走多远,只要你转身,他就会在身后等着你。可这世上,并没有这样的人,我曾以为你会等我的那个地方,早已人去楼空。 白千刹看着渐行渐远的背影,心中不由得感伤起来。 十年了,十年来,他以为这个男人会再次对他服软,会不择手段地走去他身边,如果是那样的话,他或许会因此心软,或许会放下过去的成见。 可是没有……由始至终,这个人都安静得像一泓没有波澜的湖水,那片湖水所在的地方仿佛无风无浪无雨,仿佛万物都激不起湖面的涟漪。 十年前,梓昱就这样搬进了冷宫中,在凄清无人的地方一住十年。他从来不怨,从来不恨,也再没说过爱。他的心,仿佛也随着冷宫的空气变得冰冷。 或许,是因为对方的抛弃,使他这十年间心灰意冷,没有力气再去爱。 “梓昱,如果我愿意为你回头,你是否愿意回头看我一眼?”在梓昱迈步跨过寝室门槛时,白千刹冲着他的背影喊道。 梓昱停顿片刻,仿佛那个片刻有一万年那么漫长,仿佛有万千思绪飘过他的脑海。 而片刻之后,他却迈步进门,将白千刹隔绝在门外院中。 他说:“这世上本无岸,皆是苦海,何以回头?” 门关上的那一刻,白千刹只觉得有什么从眼眶中坠落。他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颊,指尖碰到了冰冷的泪珠。 那一个瞬间,他忽然明白了十年前,梓昱求他回头的心情,一定也和他现在一样无奈绝望。 十年前,梓昱希望他回头,而他却与他背道而驰。 十年后,他希望梓昱回头看他一眼,他却合上了门。 他始终看不见的,是那扇门后,那人背对着他,绝望而沉默的哭泣。 再后来,白千刹解除了梓昱的禁足令,允许他在宫内所有地方走动,只是不准他走出皇城。 宫内的妖魔鬼怪都化作了人形,或者依附在人的身上活动,因为白千刹不想梓昱看到整个天华曜 分段阅读_第 113 章 国妖魔盛行,他想给他一个太平盛世,一个人妖共存的国度。 梓昱走出冷宫后,在宫内四处走动,没人知道他究竟是闲得慌,还是为了了解宫内的地形,只是偶有一日,白千刹站在宫阙瓦顶处,看到了他。他站在高耸的宫门后,仰头遥望着宫外的天空。 他与外面的世界隔着一扇宫门,却怎么也走不出去。 “你想出去吗?”白千刹飞落在他的身后,语气轻柔。 梓昱一怔,随即转头看向他,“如果我说想,你会放了我吗?” “不会。”白千刹一口否决,沉默片刻后,又开口道:“但我可以带你出去走走。” “明天。”梓昱停顿了片刻,望着白千刹说:“我想出去走走,你陪我吧。” 你陪我几个字让白千刹欣喜若狂,他发自内心地露出了笑容,情不自控地握住梓昱的手,点头应允:“好,我陪你。” 于是整天的夜里,梓昱留在了他的寝宫里,他们如十年前一样,jiāo颈缠绵,浓情蜜语,把这十年来遗失的爱一一捡回来。 白千刹对梓昱说,他不想一个人孤独地当皇帝,他想和他在一起,不管他想去哪里,他都愿意陪着他。 而梓昱,始终沉默着,任由他拥抱着,任由他在温存后轻声细语。 “梓昱,你睡了吗?”许久后,白千刹轻声地问道,因为他怀中的人一直没有回应他的任何话。 “你睡了?”白千刹动作轻柔地稍稍探过头,看了看怀里枕着自己手臂熟睡的人儿。 他已然闭上了双眼,呼吸均匀,极为安恬。 “睡吧,明天我带你出去走走。”白千刹吻了吻他的脸颊,搂着他躺回枕上,缓缓闭眼。而就在他闭起眼时,他怀中的人睫翼微颤,轻轻地睁开双眸。 梓昱凝视着黑暗中的一切,许久之后,他咬破手指,在自己掌心画了一个咒,然后转身印在白千刹敞开的胸膛上。 那是能让世间万物陷入短暂岑寂状态的咒,是甘羣曾经教他的,这个咒会让白千刹睡得更熟,熟到无法洞察身边的人已经离开。 “你也好好睡吧。”梓昱将搂在自己身上的手臂轻轻移开,随即下床将自己的衣衫穿好,偷偷拿走放在案桌上的地牢钥匙。 梓昱找到了存放弑神刀的阁楼,他走入那里,将弑神刀取走,随即除掉了看守天牢的妖鬼,直步入地牢深处。 地牢深处,是个yin冷潮湿的地方,这里没有阳光雨露,只有入骨的寒湿。 轻盈的脚步声引起了被关在铁笼里的男人的注意,他警惕地醒过来,借着昏暗的烛火寻声看去。 一袭紫色身影在烛火中晃dàng着,步步靠近。 “谁?”陆笺扶着铁笼的边缘,从肮脏不堪的地上爬起来,他眼中看到的人像非常的模糊,大概是长期被关在黑暗中,他的视力开始衰退。 “是我,还记得吗?”梓昱停在铁笼前,用弑神刀碰了碰铁笼,发出悦耳的声响。 “你是……梓昱?”陆笺在脑海里搜寻了许久,才寻到说话人的名字。 十年的囚禁使他看起来更加年老色衰,原本的乌丝早已成了白发,蓬乱不堪。 “看来你还记得我。”梓昱轻轻嗤笑,而陆笺却往后退了一步,问:“你怎么会来这里?你该不会是来杀我的吧?” “你都活得不人不鬼了,还怕死吗?”梓昱讽刺着,垂眼看了看铁笼的锁头。 “我不怕死,我只是不希望天华曜国变chéng rén间炼狱。”陆笺摇摇头,失魂落魄地往后退了几步,坐倒在肮脏的地上。 “我不是来杀你的。”梓昱缓缓道出了自己此行的目的,“我是来放你走的。” “放我走?”陆笺诧异,却又不由得激动地爬到铁笼边上,睁大双眼看着身前的男人。 “但是我要你答应我两件事。”梓昱深吸一口气,将自己要陆笺做的两件事娓娓道来。 语罢,陆笺沉思了片刻,却还是点头答应了他的条件。 “好,你说的我都答应。” “我不信你。”梓昱忽而冷笑,随即扔出了另一张符咒,“下一个咒给我,若你违背今日的承诺,你将不得好死,子孙 分段阅读_第 114 章 后代世代为奴。” “好!”陆笺咬破手指,在黄符上印上了自己的指纹,随即念咒。 黄符忽而燃烧起来,昏暗中,火光跳跃在男子冷清的脸上,最终化为一片黑暗。 第62章 永生不见 翌日。 白千刹和梓昱骑着同一匹马,从天华曜国的繁华闹市走过,一路上,百姓纷纷跪拜,吓得颤抖。 这一次,白千刹没有在梓昱的耳边说任何关于皇权至尊的话,他牵着缰绳,护着坐在自己怀前的人儿。 梓昱从不在乎别人的生死,天华曜国的兴复衰败在他眼里根本什么都不是,但是如果这些都关乎他所爱的人,他便会在意。 “千沙,答应我一件事。”梓昱看着街上的人们,忽而开口。 “你说,只要是你说的,我都会答应。”白千刹搂着他,下巴抵在他的肩窝处,感受着他的温暖。 “不要杀害无辜的人,不管是天华曜国的百姓还是其他地方的人,我希望天下太平,百姓安康,希望你不是一个暴君。”梓昱侧过脸,皮肤和白千刹冰凉的发轻轻摩挲,他凝视着他,说:“比起残暴的你,我更爱温柔的那个你。” 白千刹一颤,这是他十年来第一次听见梓昱说爱字,他果然还是爱他的。 “好,我答应你。”白千刹笑颜逐开,答应了梓昱,并吻了吻他的唇。 “千沙,我想下马走走,去那边看看。”梓昱指着东边大街,那里有一座小小的月老庙,不少男女都会去那里求姻缘,梓昱第一次路过那里时也想去看看,可一直没有机会。 “好。”白千刹下马,随即伸手给梓昱。 梓昱将手放在他的掌心,从马上跨下来,两人就这样牵着手往东街的方向走去。 商铺和阁楼沿着蜿蜒的大街排列着,街上的小摊贩很少,但梓昱还是挨个地走了个遍,买了冰糖葫芦、桂花糕、蜜枣……和白千刹一起吃。 白千刹已经不爱吃这些,他只喝人血,他觉得这些食物都难吃至极,但能看到梓昱的笑容,他愿意勉强地咽下去,并露出浅笑。 “如果你不爱吃,不要勉强。”梓昱看着他笑得眉头都拧在一起,不由得将递到他唇边的桂花糕移开,他正要往自己嘴里送时,白千刹抓住了他的手,将桂花糕一口咬走。 “只要是和你一起,吃什么都是甜的。” 梓昱看着他,眼中流露出一种复杂的神色,他没再说什么,只是牵着白千刹的手,走入了那不曾去过的月老庙。 月老庙里,入眼的是姻缘树和树上的红绳挂牌,人们将自己心爱的人的名字写在了牌子上,许下愿望扔到了姻缘树上,合掌祈愿。 坐落在庙宇中央的月老一身红袍,左右两边站着童子,一男一女,各牵红绳,虽做工不精美却也别有韵味。 梓昱站在月老神像前,抬眸望着月老慈善的笑容,不由得扬唇轻笑。 他转头,对站在自己身侧的白千刹说:“这神像做得好丑,都没有你好看。” “那我就把整个天华曜国的神像都拆了重建,就把我的雕像放上去,以后你所看到的都会是我。”白千刹开玩笑地说着,而梓昱也忍俊不禁。 “我们也扔一个姻缘牌吧。”梓昱朝着月老神像后走去,那是一个翘脚阁楼,里面坐着一个给别人发姻缘牌的老头,老头还会给人算命,此时正在给一对年轻男女看手相。 “给我一个姻缘牌。”白千刹走过去时,那对正在看手相的男女吓得从椅子上摔下去,跪拜后连滚带爬地跑走了。 白千刹对他们的行为感到不满意,而梓昱却及时牵住了他的手,呼唤他的名字。 “千沙,不要在意他们。”梓昱接过姻缘牌,在白千刹的面前晃了晃,说:“我们到姻缘树那边去。” 姻缘树下,除了白千刹和梓昱已经没有别的人,或者说,别的人在他们进来之后便跑光了。 梓昱用笔写啥他们的名字,将牌子往树上抛去。 姻缘牌从高处抛过,并没有挂在树丫上,而是重新落回地面,发出沉闷的声响。 两人看着地上的牌子,沉默了片刻。 梓昱走过去 分段阅读_第 115 章 将姻缘牌捡起来,叹息道:“算了,我们走吧。” “再抛一次吧。”说罢,白千刹展开背后的血蝠之翼,他一手搂过梓昱的腰肢,一手抓住他手中的姻缘牌,垫步上跃,将姻缘牌挂在了最高的树丫上。 风浮动着他们的衣发,树上的红色带子摇曳着,屋檐下的铃铛发出清脆悦耳的声响。 梓昱侧目,注视着那张白皙的侧脸,随着轻风缓缓落回地面。 “你看,这样就挂上去了。”白千刹转头,笑得像个孩子。 他很久没有像现在这样开心了,无忧无虑,和年少时期的他们一样。而他的笑容,却在下一刻凝固了。 “梓昱,你对我做了什么?”白千刹落地时,竟发现自己已经不能动弹了。 梓昱落在他胸膛的手缓缓收回来,一张黄符贴在了他身上,正是那张黄符使他不得动弹。 他转动着眼珠子,看着梓昱缓缓从他身旁移开,站在他的面前。 “很久以前,甘羣就警告过我离开你,我没有听,所以造成了现在这样的错误。”梓昱伸手抚摸着白千刹冰凉的脸,苦笑,“与你不想见的十年里,我想了很多事情,其实我们都不是没有对方就活不下去。” “你想说什么?”白千刹皱起眉头,看着那柔软的唇渐渐靠近。 “你已经拥有不死之身了,而我会老去死去,不能陪着你到老。”说完,梓昱温柔地吻上那两片薄唇,轻轻地tiǎn舐着,缓缓分开,不悲不喜地说,“我不想你看到我一点点老去的模样,所以我们不要再相见了。” “不,不可以,你不可以走!”白千刹吼了起来,一股气由他体内散出,震落了姻缘树上大部分姻缘牌,也包括他们刚挂上去的姻缘牌。 “我杀了你娘,还曾经想杀你,你应该恨我的。”梓昱步步后退,眼中却装满了依依不舍。 “我不恨你,你不要走。”白千刹强忍着哭泣,却只能看着眼前的人一步步退出他的视线。 “我们之间有很多误会,可是已经没有解释的必要了,千沙,对不起,我爱你,所以我必须离开你。”梓昱退出了月老庙的门槛,门外的风吹起他的衣发,使他看起来美而悲伤。 他眼瞳中的那个男人看着他,泪水默无声息地淌落。 “梓昱,求你不要从我身边离开,我只剩下你了……”白千刹嘴唇哆嗦,泪流满面,却只能看着眼前那抹身影转身离去,消失在远方的血色残阳中。 第63章 诸行无常 梓昱离开的那一天,被关押在天牢内的陆笺也逃出了皇宫,不知所踪。只是比起陆笺的逃离,白千刹更在意的是梓昱。 于是,在接下来的很多年里,白千刹都在派人四处寻找梓昱。 然而,一个人若真的不想被你找到,你是无法找到的。 白千刹找遍了天华曜国上下,找遍了周边的国土,去了很多地方,遇见很多人,很多神鬼,却再也没有见过他所爱的那个人。 他失望过,绝望过,狂躁过,发疯过,最后却沉淀了下来,不悲不喜,重复着永无止境的漫长生命。 一年又一年,天华曜国不再有妖魔作祟,百姓对白千刹也不再只有畏惧,渐渐地也滋生出一种自然而然地味道来。那些危害百姓的妖魔早已被白千刹诛灭或者逐出天华曜国,因为他曾经答应过梓昱,要建立一个繁华太平的天华曜国。 不管梓昱现在躲在哪里,总有一天他会看到,他没有食言,他答应他的事情,一直在做。 一年又一年,城内的花开又花谢,白千刹将所有神庙的神像都打碎重建,造成自己的模样。他希望有一天,梓昱会回来,回来第一眼看到的会是他。 一年又一年,天华曜国的许多建筑都被翻新,许多孩童都长大chéng rén,许多年轻人都在逐渐老去。 白千刹会站在高高地城楼上,鸟瞰着天华曜国的繁华昌盛,回忆着记忆里的那个人的模样。 那个人的模样已经开始随时间的流逝变得逐渐模糊了,于是,他找来了画师,学了画画,将那个人的模样画了下来,挂在了自己的寝宫中。 他要好好看着他,好好 分段阅读_第 116 章 记着他,因为他的生命太漫长了,说不定哪一天关于这个人的记忆就会模糊掉。 这世上,的确如同梓昱所说,就算没有彼此也能活着。 只是对于白千刹来说,这样活着太孤单了,孤单到宁可一同死去。 想到这时,白千刹忽然想起很多很多年前,那个想和他一起共赴黄泉路的男人。 那个人,当时是不是也是这样想的?因为害怕一个人孤单的活着,所以想和他一起死? 原来,那时候梓昱是这样想的…… 寒来暑往,春花开,冰霜落,时间一晃已经过去五十年。 五十年间,天华曜国一直太平安康,城内的百姓也渐渐接受统治这片国土的男人是不老不死的怪物。 五十年过去了,如果梓昱现在还活着,大概已经是一个七八十岁的老头,大概也已经把他忘了吧? 或许,他已经入土了…… 思绪断在这里。 白千刹停步在龙山下的山庄处,望着藤蔓丛生的山庄大门,一步步往里走。 这里是他和梓昱的起点,而如今,四处都是斑驳的青苔和枯黄的落叶。 山庄除了门院之外,大部分的阁楼都是采用檀木打造的,经过五十年的岁月洗礼,这里的一切都爬满了植被,黯淡无光。 白千刹沿着记忆的路线走着,伸手抚过青石台阶上的护栏,厚重的尘埃沾在他的指腹上,随他轻捻指时飘散空中。 再往前走,就是曾经被烧毁的藏书阁,那里被梓昱重建过,变成了一个小小的一层阁子,远远看上去更像一个烧香拜佛的地方。 “一念成佛,一念成魔,你若不渡我成佛,那我渡你入魔。一念地狱天堂,一念人心惶惶,断肠人愁愁断肠,两行怨泪泪二行。一念花开花落,一念是非对错……行深般若波罗蜜多时,照见五蕴皆空,度一切苦厄。舍利子,色不异空,空不异色,色即是空,空即是色,受想行识亦复如是。舍利子,是诸法空相,不生不灭,不垢不净,不增不减……” 一阵诵经的声音从那个小阁子传出来,还有淡淡的香火的味道。 白千刹打了个激灵。 为什么会有香火味?这里除了甘家的人和他们,还有别的人? 就这样想着,白千刹加快了步伐,朝着那里走去。 小阁子的木门紧闭着,但这里和山庄的去其他地方地起来,干净许多,门前没有杂草,门内摇曳着烛火。 诵经的声音已经很近,夹杂着敲木鱼的声音,听起来十分沧桑,令人分辨不出诵经之人的年龄和xing别。 白千刹期望诵经之人是梓昱,可又害怕是梓昱。他想见他,却又害怕看到面容苍老,即将离开尘世的他。 他的手落在门那扇门上,犹豫不决。 小阁子里的人似乎是听见了外面的脚步声,诵经和敲木鱼的声音戛然而止。 白千刹深吸一口气,缓缓地推开了那扇门。 光从外面涌进去,他颀长的yin影落在地上,蔓延到坐在佛前的老女人身上。 女人满头白发,穿着一身深灰色的蝉衣,盘腿坐在垫子上,手握念珠。她拿着木鱼敲的手廷顿住,缓缓地放下。 “你是谁?为什么会在这里?”白千刹从她的背影中看出她不是梓昱,她是一名老妪,却不知从何而来。 “这是我家,我为什么不能在这里?”老fu人说话的声音很缓慢,音调很低,低得沧桑无力,她转过身子,看了逆着光的白千刹一眼。 她一怔,却很快恢复了平静,随后缓缓道:“是你啊?你还是和当年一样,没有变过,而我,已经步入耋耄之年了。” “你……”白千刹停顿了片刻,然后在记忆里寻找着曾经在山庄的每一个人,他们的音容早已模糊,记不清了。但他记得老fu人手腕上的玉镯,那是圆圆从小戴着的,“你是圆圆?” “你还记得我?我以为,你把所有人都忘了。”圆圆轻轻一笑,一张爬满皱纹的脸干巴巴的,早已不是少女时的模样。但那一刻,白千刹的眼里却看到了圆圆年少时的脸,那是停留在他记忆里的画面。 “你一直在这?”白千刹走入屋内,在 分段阅读_第 117 章 这里环视了一圈,这里的摆设变了很多,味道也不一样了。 “不然我还能去哪呢?我的亲人死了,丈夫死了,所有我爱的,爱我的人都死了,我只剩下这里的回忆了。”圆圆缓缓站起身来,行动十分缓慢,她险先摔倒的时候,白千刹想扶她,却还是放弃了这个举动。 “至少你都拥有过,而我只有梓昱,而他却离我而去。”和当年比起来,白千刹已经不恨任何人了,他甚至有些能理解当初那些人的心境。 “一个人最害怕的便是拥有,因为拥有才会害怕失去,拥有的越多,失去时就越痛。”圆圆将放在一旁的拐杖拿起来,步履蹒跚地走出了小阁子。 外面的阳光很温暖,风中有植物的味道,磬人心脾,却闻着哀伤。 “千沙,其实小时候我并不讨厌你,我也会偶尔怀念追着你打的日子,你只会躲着我,却因为我爹的缘故从不还手。”圆圆回忆起年少时候的往事,其实她并不讨厌白千刹,而且觉得有一个人可以欺负也是快乐的事情。 她也曾经,喜欢过白千刹。 只可惜,她看到了不该看的一幕,看到了他和梓昱在一起,看到了他杀了她爹。 而多年后,她才渐渐明白,一个人心中有过爱,就容易生恨,有过恨,才能学会放下。 她嫁给玉林,本只是为了甘家不断后,而等她爱上玉林时,玉林却离她而去。 于是她明白,这世间的一切本是无常,没有什么会永恒,而永恒,向来是寂寞的。 “千沙,人世间有很多事物都如同一刹烟火,有生有灭,生灭无常。”圆圆转头,看着尾随自己走光影处的白千刹。 白千刹垂眼,沉默许久后开口问道:“你见过梓昱吗?他可曾回来过?” 圆圆叹息一声,转头望向了远处的浮云,她说:“他来过,他说,若有一天你来找我,不要告诉你他在哪里,他不想见你。” “你会告诉我的,因为你恨我,你会希望看到我见到梓昱时痛苦的表情。”白千刹妄下定论,步步走向圆圆。 “恨?再恨也恨不过时间岁月。”圆圆释然一笑,将视线缓缓收回来。 细碎的脚步声从不远处传来,白千刹在很远的距离便感应到了,他侧目斜视,看到一个十来岁的小少年举着锄头冲过来。 “不自量力!”白千刹不屑道,一挥手便把冲上来攻击自己的小少年甩开。 小少年连人带锄头后飞了数米,撞上小阁子的门窗,反弹落地。 “别伤了他!”圆圆一颤,忙抓住白千刹准备再次攻击的手,阻止他往前。 白千刹似乎是找到了圆圆的软肋,冷笑道:“那好,你告诉我梓昱在哪里,我可以不伤害他。” 说罢,白千刹以肉眼看不见的速度移动到那个小少年面前,掐着他的脖子将他提起。 小少年双腿离地晃悠,挣扎起来,冲着圆圆求救:“祖母,救我。” “祖母?看来甘家的后人还没有死绝。”白千刹的手一点点地收紧,威胁着无能为力的圆圆。 “放开他,我说,我告诉你他在哪。”圆圆害怕白千刹再用力会掐碎小少年的脖子,忙妥协地点头。 白千刹缓缓松手,小少年也随之落地,不住咳嗽。 “他在哪?”白千刹再次bi向圆圆,眼中带着势在必得的光。 圆圆垂眼,沉默了片刻,缓缓抬眸,说:“他在……” 第64章 涅槃寂静 院子里的山茶花已经凋谢,而摆在石桌上的横琴却是新的,可即使是新的,却没有人弹过,似乎只是放在那里。 白千刹用圆圆给的符咒打破这冷宫结界时,院子的原本模样便显露出来。 五十年了,梓昱一直住在这个最初居住的冷宫后院里,而他却全然不知。 他找遍全天下,找遍所有人,却不知道原来他与他近在咫尺。 其实他早该知道,他根本不会走远,一个连死也想和他在一起的人,又怎么会走太远? “咳咳咳……”咳嗽的声音从紧闭着的门内传出,打断了白千刹的思绪。 他一步步地走向那扇门,却停在门外浑身颤抖。 分段阅读_第 118 章 从他的侧面照下,勾勒出他泛红的双瞳内晃动的水光。 五十年来,他一直就在这里看着他,陪着他,可他却浑然不知,甚至没有留意到这里被设下了结界。 “这是一道符,把它贴在冷宫后院的门上,你就能见到梓昱。”圆圆从袖口内掏出一道符,递给白千刹,随后将自己的孙子护在身后。 白千刹接过那道符,心中有千万种思绪。 贴在冷宫后院的门上就能见到梓昱?这么说来……梓昱一直在宫里? 回忆掐断在这里,白千刹落在门上的手往前推去。 门吱一声由外至内打开了,空气和光也随之融入昏暗中。 昏暗的屋内有一股老人身上散出来的臭味,这些味道和桌上摆着的香薰混合在一起,令人感到不舒服。 躺在床榻上的老人缓缓移过视线,朝着门外逆着光的身影望去。他的眼中波澜不惊,似乎以为自己在做梦。 “临死前还能在梦里见到你,真好。”白发苍苍的梓昱有气无力地笑着,随即又开始咳嗽。 白千刹环顾着屋内紧闭的门窗,微微蹙眉后将其全部打开,让外面的光和空气透进来。 梓昱看着他在屋内走动,许久才明白,这也许不是梦。 “你去找圆圆了?她告诉你我在这里?”梓昱浅浅地叹息着,双目无光地凝视着爬满蜘蛛网的房梁。 白千刹推开最后一扇窗时,就此僵在那里。 “如果圆圆没有告诉我,你是不是打算到死都不见我?”许久,白千刹转过身,朝着梓昱的方向走过来。 他低头,看着这个枯瘦的老头,老头轮廓凹陷,发眉花白,一双黑瞳却因岁月的沉淀而更有味道。 “千沙,当你决定成魔时,你便没有了魂魄,我不愿和没有魂魄的行尸走肉在一起。”梓昱缓缓移过视线,看着已经站在自己床边的男人。他想坐起来和他说说话,可他大限将至,以无能力为。 “可我还是我,还是那个爱着你的千沙,为什么你不愿意接受我。”白千刹坐下来,伸手拨开老人脸上一缕白发,轻柔地抚摸着他不再光滑的脸,那一道道皱褶令他蹙眉,“你宁可设下结界一辈子不见我,也不愿意接受我吗?你就这么讨厌我?” “千沙,我有时候,不知道自己的选择究竟是对还是错。”梓昱叹息着。 “你指的是什么?”白千刹握住了他的手,将他半抱起来,搂在怀里,“你后悔爱过我?还是后悔没有离开我?” 梓昱忽而一笑,将脑袋枕在白千刹的胸膛,缓缓闭上眼睛。 “千沙,我爱你,而我唯一保护你的方法,就是离开你。我不知道我选择离开,是对还是错。”梓昱气息奄奄,言语中皆是无可奈何。 “我不会让你离开我的,我赐你永生,你永远陪着我好不好?”白千刹紧紧搂住梓昱,仰头露出了獠牙,他想将梓昱变成和他一样的不死者,这样他们就不会再分离。 “求你不要,如果你爱我,请不要把我变成怪物……”梓昱握着他的手,恳求他。 怪物二字,让白千刹恍惚了片刻。 原来,他也觉得他是怪物…… “千沙,我有东西给你。”梓昱忽而望向门外的石桌,桌上的横琴铮铮发亮,琴弦在风中微微颤抖,他抬手,指着那横琴,说:“你把那把琴打碎,里面装着我要给你的东西。” 白千刹想知道梓昱有什么要给他,于是他将他放回床榻,起身徐步走出门外。 他站在横琴前,轻抚琴弦,指腹所触及的地方,琴弦根根断开。当他的手掌平落在琴身时,横琴受外力影响断成了两截。 横琴内部,一副卷轴出现在白千刹的眼瞳里,他将卷轴从断开的横琴里拿出来。 这是什么? 他一点点地展开卷轴,却发现这是梓昱一直在画的卷画,画卷里记录着他们在一起时的每一个时刻,记录着他所不知道的自己。 看着看着,泪水盈满了眼眶。 白千刹紧紧攥着未看完的半卷画,心里下了决定,无论如何,他也不会让梓昱死去,他不要他从自己的生命中彻底消失! 然而,轰隆一 分段阅读_第 119 章 声,一场大火燃起,燃烧着屋内的一切。 “梓昱!”白千刹打了个激灵,他想冲进火海救人,却被大火外围的结界反弹回来。 大火中,梓昱恢复了年轻时的模样,他一身紫衫,从火里徐步走来,与白千刹隔着一层透明的结界。 “梓昱?为什么?”白千刹看着结界另一边的人,眼中满是悲伤。 “我爱你。”梓昱嘴唇翕动,声音却没有从结界内传出来,他将手放在结界上,掌心向着白千刹的方向。 白千刹忍着哭泣,将手贴在了结界上,和他的手紧贴在一起。 火焰吞噬着那间小屋,屋内的老头也在大火中化为了灰烬,而那个站在白千刹面前的幻影,也随着大火逐渐散去。 “梓昱,梓昱,梓昱……”最后,只留下白千刹跪在结界外痛哭流涕。 他紧紧攥着手中的画卷,在结界消失,浓烟散去时,竭斯底里地仰头大喊:“梓昱——” 天空之上,火烧云被风吹得滚动,而在天空下的另一片土地,也燃烧着熊熊烈焰。 圆圆站在结界内,对哭天抢地地子孙们微笑,她杵着拐杖,从容地转身走入燃烧成一片火海的山庄。 “诸行无常,诸法无我,涅槃寂静……”她叨念着这样的话语,消失在火海之中。 生于此,亡于此。 第65章 他 光yin似箭,日月如梭,时间一晃又过去了两百年。 那日,白千刹骑着马从天华曜国的大街走过,他又带着自己的大军去扩展疆土,又一次回归。 一阵熟悉的琴声飘dàng在他的耳畔,使他勒住缰绳,停于阁楼前。 他转头望向纱帘飞舞的烟花之地,微微蹙眉,随即从马鞍上跨下来,朝着里面走去。 “是皇上来了。” “怎么办?你去接待?” “我不去。” 青楼内的姑娘们议论纷纷,谁也不敢私自上前招待白千刹。 白千刹迈步入青楼时,老鸨连忙带头跪拜:“参见皇上!” 青楼内的所有人都纷纷停止作乐,跪下来参拜白千刹,琴声也戛然而止。 白千刹扫了四周一眼,因为人太杂,到处纱帘飘飞,他寻不到琴音的发源处。 “刚才弹琴的人在哪?”白千刹下睨着跪在面前的老鸨,询问琴师的去向。 “在阁楼上,皇上……”老鸨的话还没说完,白千刹便从他们身边走过,朝着阁楼的方向走去。 他挨个推开阁楼上的厢房,厢房内大多是赤身luo体的男女,他们在床上缠绵,然后裹着被子慌张下跪。 白千刹皱着眉头逐一走出那些厢房,就在即将放弃时,他又听见了琴声。 这一次,琴声是从阁楼最高处传来的。 他站在青楼二楼往上看去,看到三层处还有一间关着门的厢房,琴音大概就是从那里传出来的。 于是,白千刹一把抓住从梁顶垂落的丝缎,飞上上了最高处的阁楼。 “吱”一声,阁楼的门被推开,坐在屏风后弹琴的人怔了一下,琴声中断。 “是谁教你弹这首曲子的?”白千刹步步走来,拂手一挥,屏风自中间裂开,往两边散架。 一袭紫色背影撞入白千刹的眼瞳,他怔了一下,忽而止步。 “梓昱?” 坐在琴架前的男子浑身一颤,倏忽回身,惶恐地看向打碎了他身后屏风的男人。 这个男人一头白发,一双红瞳,一袭黑衣,他是……? 墨惜没有见过当今的皇上,但他听说过皇上的样貌,传言他是不老不死的旱魃,暴戾成xing,十分可怕。 “贱民墨惜见过皇上!”墨惜急忙跪下,吓得浑身发抖。 他不敢抬头,只是呆呆地凝视着地板,凝视着逐步停在面前的黑色靴子。 “把头抬起来。”白千刹站在他面前,冷冷地说着。 墨惜颤颤巍巍地抬起头,对上他冰冷却悲伤的双眸。 “不是梓昱。”白千刹自言自语地呢喃着,他不会忘记梓昱凝视他的眼神,绝不是这样怯懦。梓昱的眼里总是装满了倔强,调戏,让人看一眼便会面红耳赤,过目不忘。 眼前这个人,虽然和梓昱有一样的皮囊,却不是 分段阅读_第 120 章 他。 但是…… 白千刹俯下身子,在墨惜身上嗅了嗅,墨惜身上的味道和梓昱非常接近,除了眼神和xing格不一样之外,他们没有什么不同的。 “你在害怕我?”白千刹凑到墨惜脸侧时,清晰地感受到了他的颤栗。 “小人不敢。”墨惜眸色一变,忙摇头作答。 “那你亲我一下。”白千刹的脸就停在墨惜的面前,他只要再往前一点,便能吻上他的唇。 墨惜睁大双眼,看着近在咫尺的这张脸,惶恐不安。 沉默了片刻后,墨惜缓缓地错开他的唇,吻了吻他的脸颊。而就在他准备移开嘴唇时,白千刹的唇忽而移到了他唇边,侵略般地覆上来。 门被一阵风合上,屋内的衣物摩挲的声音。 “皇上,你要做什么?皇上……?”墨惜惊恐道。 此时,他已经被白千刹抱上床,被迫宽衣解带。 “不要,放开我,我不卖身……呜……”墨惜的话还未说完,唇便被堵上。 他用尽全力,却还是推不开擒住他双腕的男人,那男人吻着他的唇,吮吸着他的锁骨,像怔了魔一般想要侵入他的身体。 “梓昱,我很想你……”凌乱的吻落在墨惜身上,此时,白千刹的脑海里浮现的全是当初和梓昱亲密无间的画面,那些画面和眼前jiāo叠,分不清虚实。 “我不叫梓昱,我叫墨惜。”墨惜的一句话停止了白千刹的举止,他停了下来,周围的一切都静止了。 片刻后,他松开了他的手腕,动作缓慢地从他身上移开。 “是啊,你不是梓昱,梓昱已经死了。”白千刹呢喃着,脑海中闪过两百年前那场大火中的画面,梓昱化成灰烬,从他眼中散去了。 两百年了,就算梓昱还活着,大概也不会是凡人,大概是和他一样的怪物。 眼前这个男子,不过是和他相似罢了。 他怎么可以因为一个和他相似的人而发狂? “对不起……”白千刹理了理衣袍,退出了墨惜的房间,而那句对不起,却不知道是对梓昱说的,还是对墨惜说的。 白千刹驾马离开时,墨惜拽着不整的衣衫,站在轩窗内看着他的背影,心中百感jiāo集。 他口中的梓昱是谁?他为什么会有那么悲伤的神情? 墨惜垂眼深思,而屋外却传来了他娘亲的声音:“墨惜,你在里面做什么?刚才有谁来过?” “没做什么,有事吗?”墨惜急忙整理好自己的衣衫,生怕门外的女人忽然推门而入,看到他屋内的狼藉和他的狼狈。 “一会儿有歌舞表演,下来弹琴。”门外的女人这样说着。 “知道了娘。”墨惜应道,随即,他又望向那个男人离去的方向,那里,有一个穿着百衲衣的老头正好抬头,对上了他的视线。 老头微微眯眼,随即转身离开了。 “刚才那个老头是在看我吗?”墨惜不由得这样想。 往后的每一天,墨惜都会看到那个叫白千刹的男人来听他弹琴,有时候一待就是一天一夜。 起初,他只是呆呆地看着他,沉默寡言,偶尔露出笑容,却不知道是在对谁笑。 后来,他开始包场,把整个青楼都包了下来,专门为了听墨惜弹琴。在这期间,他也会和他说上几句,喝上几杯,不问过去,不问来由。 可相安无事的平静却是不会长存的,在那些披着人皮的妖怪前来青楼捣乱之前,一个叫秦槐的男人前来找墨惜。 “你让我接近白千刹,杀了他?”墨惜并不懂秦槐说的是什么意思,为什么要杀白千刹? “只有杀了他,天华曜国才能真正安宁,否则,天华曜国将会成为一座妖城。”秦槐并没有点明其中的缘由,因为在他解释之前,那些对白千刹不服的妖魔鬼怪闯入了青楼。 楼下厮杀的声音引起了墨惜的注意,他一分神,本在他屋内的男人便消失不见了。 第66章 猫妖 打砸的声音从楼下传来,墨惜刚打开门,一阵妖风吹来,吹得他睁不开眼。等他睁开眼时,人已被从阁楼上抛出去。 一只拥有数条尾巴的巨型黑猫甩着尾巴,将青楼内大 分段阅读_第 121 章 分的建筑体系都砸断了,它一甩尾巴,将打开门的墨惜从屋内往外打出去。 墨惜甚至不知道现在发生了什么,回过神时,他已经被那个凌空跃起的男人接住,搂在怀里。 “你没事吧?”白千刹正好赶来,正好看到墨惜从阁楼窗内弹出来,便急忙飞身接住他。 两人尚未落地,那只妖物便破窗而出,朝着他们的方向张牙舞爪而来。 白千刹蹙眉,只是抬手张开手掌,那只妖物便受到外力冲击,往后弹开数米,撞碎了身后的数十座阁楼。 “我说过,没有我的许可,不得在天华曜国内作祟。”白千刹展开血蝠之翼,悬浮在半空,冷睨着受了重击倒地不起的猫妖。 “人和妖是不能和谐共处的,你搂着的那个人,是来杀你的,我只是在替你铲除障碍!”猫妖露出獠牙,想要再次冲上前来,而白千刹红瞳忽而泛光,那只猫妖还没来得及起身,便被熊熊烈火烧尽。 “所有妖鬼邪神!给我听好了!墨惜是我白千刹的人,除了我,你们谁也没有资格动他半分,否则下场犹如今日的猫妖!”白千刹的声音传遍了整个天华曜国,方圆几千里的妖鬼邪神都稍作停顿,将他的话听去。 而后的日子,墨惜被白千刹接入了宫中。 “你是来杀我的?”白千刹将他安置好时,问他。 墨惜并不知道他在说什么,忙跪下来摇头否认,“我没有,我没有……” “既然没有,以后不要露出恐惧我的眼神,我讨厌这种眼神。”讨厌你用和他一样的脸,用这种眼神看着我。 说完,白千刹转身离开了他的住所。 那是一间有荷花池和前院的阁楼,是白千刹命人按照山庄曾经的模样打造的,他曾和梓昱生活过的地方。 可即使再相似,也是不一样的…… 墨惜本不知道梓昱是谁,也不知道白千刹和梓昱的过往,直到他在白千刹的寝室内看到了那副画卷。 “画卷里的人应该不是你吧?”一个女子的声音从墨惜身后传来,他急忙将画卷放回原位,转身看着迎面走来的女子。 女子一身水蓝色的襦裙,面容清秀,和画卷里出现过的红衣女人长相极为相似。 “你是……?”墨惜看着这个女子,心想着,她应该也不是画卷里的女人,如果是,她不会问他这样的话。 “我叫若然,几年前被白千刹带回来的。”女子尔雅一笑,走到了墨惜的面前。她是宫内为数不多的,可以走入白千刹寝宫里的人。 “你为何直呼皇上的名讳?”墨惜有些吃惊,他入宫的时间不长,却极少听见有人在宫内喊白千刹几个字,眼前这个女人和白千刹的关系一定不简单。 “他是你们的皇上,不是我的皇上,而且,他从不让我称呼他为皇上,我都管他叫千沙,或者千刹。”若然也是非常坦诚,她笑着和墨惜说了很多关于白千刹的过往,关于那画卷。 若然原本是邻国的公主,被迫和亲,而她心中有意中人,所以在送亲时逃亡了。她是在大沙漠遇到白千刹的,白千刹救了她,与她在大漠中行走了数月,与她讲了许多事情。 若然觉得白千刹不是坏人,便跟他回了天华曜国,回来后,白千刹便把她留在宫中,准许她在宫内自由活动。 “也许是因为我和画卷里的女人相似吧,千刹不喜欢我喊他皇上,他也许在怀念某些人某些事吧。”若然继续说着,随即问墨惜的身份,“你叫什么?是哪里来的?” “我叫墨惜,是秋菊楼的琴师,我娘是花魁。”墨惜将自己的来历全盘道出,随后和若然聊了许多杂碎的话题。 白千刹回来时,他们正坐在茶桌上喝茶,聊得都有些困倦了。 “你们在聊什么?”白千刹的声音传来,打断了他们的聊天。 若然起身打了个哈欠,告辞回房休息,墨惜正要走时,却被白千刹抓住了手腕。 “你留下来。” 墨惜颤了颤,忽而想起他们第一次见面时的场景,他惶惶不安,害怕这个男人又会对他做点什么。 “我不会对你怎么样,留下来陪我说说话。 分段阅读_第 122 章 ”白千刹似乎是看出了他的担忧,松手补充了这么一句。 “是,皇上。”墨惜点头行礼。 “叫我白千刹吧,我不喜欢你喊我皇上。”白千刹侧目斜睨,眉宇紧蹙,他不喜欢这个代替品对他过于畏惧。 “是,皇……白千刹……”皇上二字快要脱口而出时,墨惜急忙改口,预防这个变化莫测的男人发怒。 白千刹听到自己的名字后,眉间的沟壑渐渐平缓,他脱去了外袍,穿一身亵衣坐在榻上,朝着墨惜伸手。 “你过来我身边。” 墨惜犹犹豫豫,却还是小心翼翼地走了过去。 白千刹叹息一声,随即抓住他的手拽入怀中。 台烛熄灭,屋内陷入寂静的黑暗中,而墨惜被身后的男人侧搂着,躺在同一张床上,有些不自在。 “我时常在想,如果当初我和你一起死去,会不会也是一种圆满?”搂着他的男人嗅着他的发香,开始自言自语,“你一定也舍不得我,所以才转世回到我身边。” 墨惜沉默着,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他能感觉到身后的男人并不是在跟他说话,他是在跟那个叫做梓昱的人说话。而那个叫梓昱的人,已经不在人世了。 “从今往后,除了我,谁也不能动你分毫!”白千刹掀起被子,改在了墨惜身上,随后安稳地睡了一觉。 梦里,他在花海中遇见了年少时的梓昱,他们在萦绕着萤火虫的山洞里看瀑布,在树下看星河,一切恍如昨日。 夜,是宁静的,而宁静之中,却又有一些别的东西在躁动不安。 “我已经成功把墨惜安排在白千刹身边了,接下来要做什么?”一个头戴鲜花身穿花魁襦裙的女人正在巷子里和一个背影对话。 黑暗中的背影缓缓转过身来,月光勾勒出男人的轮廓,他看起来像是和尚,却没有和尚的慈眉善目。 他说:“接下来,就到你了。” “到我了?”女人明显不知道男人在说什么,而等她反应过来时,男人已经将一枚银针刺入女人的头颅内。 女人短促的叫声回dàng在寂静的夜里,而无人的巷子外面,行尸跳动,正在四处寻找猎物…… 第67章 只有恨 中秋时节,白千刹带着墨惜回秋菊楼探望母亲,墨惜的母亲是个美人,只是生在青楼有些可惜了。 “民女参见皇上。”女人嫣然一笑,半蹲身子行礼,而白千刹却从她的眼神中看出了端倪。 “墨惜,你去楼下买点桂花糕上来,我想吃。”白千刹支开了墨惜。 起初,墨惜没觉得那里不妥,但他停在楼下小摊时,忽而想起白千刹是不吃人间烟火的,又怎么会忽然要吃桂花糕? 厢房内。 “墨惜和梓昱到底是什么关系,我想你应该知道的吧?”白千刹冷不丁地抬眸,看着唇角勾起一丝诡异笑容的女人。 “你都看出来了还需要我说吗?”女人见墨惜离开了厢房,便坐在了白千刹对面的位置,撩弄头发,“当年梓昱放走陆笺时,留下了两个愿望。” “什么愿望?”白千刹蹙眉追问,他记得梓昱离开那天陆笺也逃狱了。那时候他一心想找梓昱,便没有在意陆笺的事情,而陆笺也一直没有再嫌弃风雨,他也渐渐淡忘了这个人。 女人开始讲诉两百年前,梓昱放走陆笺的事情—— 昏暗烛火下,梓昱深吸一口气,对牢笼里的人说:“但是我要你答应我两件事。” “第一,将弑神刀送回胡家看守,若非天下大乱,此刀不得出鞘。”梓昱将手中的金刀扔进了铁笼里,随即从束腰处取出一张黄符。他咬破手指,在上面滴了一滴血,随后递给陆笺:“第二,留好这个,若千沙终有一日丧失人xing,你可找到甘家的后人,联手将他诛灭。” 陆笺沉思了片刻,点头答应:“好,你说的我都答应。” “我不信你。”梓昱冷笑,扔出一张符咒,“下一个咒给我,若你违背今日的承诺,你将不得好死,子孙后代世代为奴。” “好!”陆笺咬破手指,在黄符上印上了自己的指纹,随即念咒。 黄符忽而燃烧起来,火光跳跃 分段阅读_第 123 章 在两人身上,最后,梓昱将钥匙扔进了牢笼里。 “明日我会带白千刹出宫,能不能逃出去,就看你自己的造化了。”说完,梓昱转身离开了地牢,消失在黑暗中。 而女人并没有完完整整地告诉白千刹这些真相,她告诉白千刹的是—— 梓昱至始至终都还是想杀他,所以留了弑神刀和一滴血给陆笺,等待一个可以杀白千刹的人现世。 “如你所见,我也并非墨惜的亲娘,他所有的回忆都是虚造出来的,而他存在的意义只是为了杀你。”女人并没有拐弯抹角,而是说起了讽刺白千刹的话,“你别以为墨惜看起来楚楚可怜,他不过在找机会杀你罢了。” 白千刹握着茶杯的手渐渐收紧,直到杯身出现了裂痕。 “墨惜不会杀我的,他没有这个胆子。”白千刹将气沉了下来,缓缓瞥着女人,“所以你的激将法对我来说没有用。” “还以为你会二话不说就要杀了我和墨惜,看来,你还是舍不得那副和梓昱一般无二的皮囊啊。”女人发出了盈盈笑声,显得鬼魅妖冶。 “我知道你们想做什么,你想让我杀了你,进而引导墨惜用弑神刀杀了我。”白千刹冷静了下来,思考这个女人用言语刺激他的目的。 陆笺和圆圆虽然已死,但他们的子孙后代却还存活于世,他们一定也在暗中勾结,想方设法地对付他。 “看来这两三百年没有白活。”女人说完,又从衣袖里掏出了什么东西。 是一个贴着沾了一滴血的泥人,泥人上写着梓昱和墨惜的名字。 白千刹眉头皱起,他伸手去夺取泥人,而女人却旋身转到了窗台处坐着。 “皮相都是假的,既然都是假的,那还是毁掉比较好吧?”女人抬起手,她的掌心出现了红色的火焰。 火焰即将燃烧到那泥人时,白千刹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的速度上前,夺走泥人的同时推了女人一掌。 他没有用尽全力,而他也没有预料到还有一只黄雀在后。 在女人往窗台坠落之际,藏在不远处的秦槐弹指,将一枚冰针打入女人的心脏里。女人双瞳紧缩,从三层阁楼的轩窗坠落。 墨惜拿着桂花糕往回走,一抬头便看见一抹身影从楼上坠落。 彩色的裙摆在风中展开,像一朵美丽的花,而那美丽的花在坠落之际盛开鲜红。 桂花糕从墨惜的手中坠落,他的时间在那一刻凝滞了,而后快速流动起来。他迈步,大喊着,朝着女人的方向冲过去。 “娘——”墨惜跪倒在街上,浑身颤抖,却不知道该不该将倒在血泊中的女人抱起来。 白千刹站在窗子边,皱着眉头,望着街上聚集起来的人,以及忽而抬头对上他的那双眼睛。 那双眼睛写着这样一句话:“你为什么要杀我娘?” 白千刹将手中的泥人藏在袖口,随后往别的地方移动视线,他捕捉到一抹人影,却没有追去,而是从轩窗上跳下来,落在墨惜身边。 “跟我回宫。”白千刹拽去墨惜的手臂,强行将他从女人的尸体边拉走,朝着回宫的方向走。 “你放开我,我娘还在那里,你为什么要杀我娘,你这个怪物,你这个怪物!”墨惜看着逐渐被人群包围起来的女尸,情绪失控。 怪物二字像是触到了白千刹的底线,他停住脚步,双拳渐渐紧攥。墨惜并没有察觉到他的不对劲,还在用力地想要挣脱他的禁锢。 “啪”的一声,巴掌落在脸上的声音响彻整个大街,让所有的声音都静止了。 所有人都朝着那个方向看去,看着白千刹反手给了身后的男人一巴掌,看着那个男人就此愣在原地,露出不可思议的表情。 “墨惜,如果你不想死,你最好不要忤逆我。”白千刹斜睨着表情凝固的墨惜,随后,他带着如同活死人的墨惜御马回宫。 那日后,墨惜没有再和白千刹说过一句话,他像活死人一样,只是呆呆坐在自己房间窗前,呆呆地望着窗外的流云,不知道在想什么。 然后,他开始做梦,他梦见娘亲惨死的画面,梦见一个穿百衲衣的男人问他想不想报 分段阅读_第 124 章 仇。他的梦里有一把金色的刀,那把刀光芒四shè,透着无可抗拒的威严。他伸手抚摸那把刀,而那把刀却倒映出另一个男人的轮廓,那个男人和他长得一模一样。 每当看到这些场景时,墨惜便从噩梦中醒过来。他醒过来后,却发现身边也躺着一个噩梦。 “白千刹……”墨惜坐在床上,看着躺在自己身旁的男人,心中呢喃着他的名字。 他恨他,恨他杀了他娘,恨他做尽无情的事后却还要占有他,还要bi迫他爱他。 罗刹!白千刹就是来自地狱的罗刹! 墨惜双手微微颤抖,他动作轻柔,小心翼翼地从枕下抽出了一把匕首。他缓缓举高,对着白千刹心口的位置。 白千刹在他身边熟睡着,毫无戒心,而他双手紧握着刀柄,用力地往下刺去。 匕首停在白千刹敞开衣襟的胸前,墨惜就此停住,没有将匕首刺入。 他浑身颤抖,泪如泉涌,却终究下不了手。 “你舍不得杀我?是因为你爱上我了吗?”这时,白千刹缓缓睁开了双眼,轻瞟着怔住的墨惜。 墨惜急忙丢下刀,摇头,往一旁退去:“不,我不会爱你的,我对你,只有恨!” 第68章 行尸走肉 “你对我只有恨?那我呢?”白千刹忽而变脸,倏忽掐住了墨惜的脖子,将他按在了墙上,“两百多年前你害死我娘,我为你入魔,我爱过你恨过你原谅过你,而你却只是恨我,为什么?为什么你要这样对我?” “放开我,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放开我……”墨惜无力地挣扎起来,他想要扯开白千刹掐住他脖子的手,可却无法撼动分毫。 “你是不是觉得我对你太好了?是不是忘了自己的身份?”白千刹一甩手,将墨惜从床上抛出去。 寝宫内的桌椅被撞碎,而那个撞碎了桌椅的男人正蜷缩在地上浑身发疼。即使他并不属于完整的人,可他也是有人的特xing的,他有七情六yu,会流血,会疼。 白千刹缓步走来,最后只说了一个滚字。 墨惜连滚带爬地离开了他的寝宫,拽着自己不整的衣衫跑走,而他离开后,白千刹露出了落寞的神色。 “你就这么轻易的离开我……” 花瓶落地的声音从寝宫内传出,而听到这些的墨惜紧紧地捂住耳朵,发疯似地跑走。他不记得自己跑了多久,他只记得他拼命地跑出了皇宫,没有人拦着他,于是他拼命地想要逃离这座城。 夜渐渐笼罩着这座城,枯树上的乌鸦转动脑袋,发出悲鸣。 细碎的脚步声从逐渐空寂无人的大街上响着,墨惜喘着粗气,不停地跑着,他快要看到城门了,只要走出了城门,他就可以脱离白千刹的控制,他就自由了。 狼嚎声响起,听到什么声音的墨惜忽而停住脚步。 此时,月黑风高,yin风阵阵,有什么在夜间sāo动着。 墨惜听见了一阵阵脚步声,那不是人走路的脚步声,而是有什么在街上跳着的声音。 “什么声音?”墨惜看着空无一人的大街,陷入了恐惧中。他忽然想起关于天华曜国的传言,天华曜国内的人们夜里是不会出门的,因为会有妖魔鬼怪出来游走。 墨惜屏住呼吸,他缓慢地转过身子,想看看身后的脚步声到底是什么。 然而,就在他转过脸时,一张散发着寒气,且已经腐烂的脸与他咫尺相对。 “啊——”墨惜惊声尖叫,一个趔趄坐倒在地上。 他的一声尖叫把方圆百米内的行尸都引了过来,笔直僵硬的行尸双足紧绷,朝着他的方向跳着,聚拢而来。 墨惜吓得浑身觳觫,他想站起来逃跑,却发现自己双脚发软,无论如何也站不起身。 “救命,谁来救救我……”墨惜绝望地呢喃着,连声音也发不出来。 围困他的行尸俯身下来,抓住他的手臂咬了一口,那钻入心扉的痛令他有了推开这群怪物的勇气。 “啊——”他大喊一声,猛地起身,用尽全身的力气推开这群怪物,随即冲出重围。 身后的行尸双瞳发光,朝着他的方向跳着,追赶而来。 墨惜一路跑着, 分段阅读_第 125 章 在退无可退,被bi进巷子里时,一个穿着百衲衣的男人从天而降,护在了他面前。 男人咬破手指,凭空画了几道符咒,随手一打,黑暗中的金色符文像墙一样,撞上那几个行尸。顷刻间,行尸像被点燃的烟火,纷纷zhà裂。 墨惜看着眼前这一幕,吓得浑身哆嗦,缓缓靠着墙壁瘫坐在地。 “你看到了吗,这座城已经无可救yào了,必须有人站出来除掉怪物。”男人转身,看着墨惜手臂上的牙印和血迹,“你被咬了,过不久,你也会变成和他们一样的行尸。” “不,我不要变成那样的怪物,我不要,我不要……”墨惜不住地摇头,身体止不住地颤抖。 “如果你不想变成怪物,我可以帮你,但你必须要了结白千刹,只有了结他,你才不会变成和他们一样的怪物。”男人蹲下身子,烧了一张符按在了墨惜的伤口处。 炙热的火焰燃烧着他的皮肤,将钻心的痛带入身体,促使墨惜发出一身痛喊。 “我叫陆秦槐,你叫我秦槐即可,我们陆家和白千刹是有渊源的,这个我日后可以慢慢告诉你。”秦槐将蹲在地上的墨惜拽起来,“你想报仇吗?你想改变现在的一切吗?还是你想像怪物一样活着?” “报仇?娘?怪物,不,我不要变成怪物,我不要!”墨惜的情绪有些失控,而秦槐紧紧地拽住他的手臂,用疼痛bi他保持冷静。 “我带你去一个地方。”说罢,秦槐将墨惜带去了另一个地方。 一座八角塔,塔里有一个穿着七彩襦裙的女人,那个女人正坐在一层阁楼诵经文,阁楼到处都是兵器。 秦槐将墨惜引见给那个叫胡嘟嘟的女人,那个女人看到他后一怔,随即领着他去了阁楼最高层。 “这扇门只有你可以打开,你曾是胡家的后人,只有你的血可以打破先祖设下的结界,而门的里面,是可以弑神的武器。”秦槐指着那扇画了符文的木门,他指尖轻触时,门上的符咒发出了光芒,形成了一个肉眼可见的光屏,阻止他入内。 墨惜伸出指尖,轻轻放在那扇门上,门上的封印图案从他指尖触碰的地方开始消失。 吱一声,门由外至内地打开了。 一把悬浮在屋内的金刀光芒四shè,在门打开的瞬间,屋内的符咒化成金色的粉末散去。 墨惜一步步地走入屋内,一些关于梓昱和墨惜的记忆片段也悄无声息地钻入他的脑海里。 那些记忆,是这把刀的记忆,这把刀记忆着梓昱想和白千刹同归于尽,记忆着梓昱刺死了女魃,记忆着梓昱的悲喜和绝望。 那些记忆和感觉,像要在墨惜的脑海里扎根一样,使他一阵头疼。 回过神时,那把刀便从悬空中坠落,与地面接触,发出沉闷的声响。 墨惜缓缓蹲下身子,伸手触摸这把刀。就在他的手触上刀刃时,一个和他长得一模一样的男人浮现在他的脑海里,和他对话。 “从今以后,你将是这把刀的主人,这把刀可以弑神,也可以除魔。”那个男人的影像就在他的脑海里,而他只是保持着触碰刀刃的姿势,待在了原地,听那个男人说:“若你想给这把刀更换主人,你便与他以身相许……” 脑海中的影像消失,墨惜打了个激灵,忙从地上站起来,往后趔趄了几步。 第69章 佛与魔 墨惜独自走在回宫的路上,他知道自己暂时是离不开天华曜国的,因为这天底下,并没有哪里是不会被人找到的。 他现在,只有两条路可以选择,要么死在这宫中一了百了,要么把天下人憎恨的怪物杀掉。 想到这里,墨惜不由得抬头往前看去。 宫门处,白千刹正站在习习微风中,他的身边躺了许多被撕碎的尸体,那些人是来刺杀他的,但却斗不过他而丧命于此。 “白千刹……”墨惜呢喃着他的名字,却又恐惧着那些死去的人们。 白千刹抬眸,视线对上时,一阵疾风掠过。 墨惜双瞳紧缩,看着近在咫尺的脸,感受着自己的呼吸落在那张冰冷的脸上。 “你去哪了?”白千刹蹙眉,心里担心, 分段阅读_第 126 章 眼里却只有质疑。 “我……”墨惜往后退了一步,又被面前的男人一把搂住了后腰,揽进怀里。 “今晚我要听你弹琴,还有……”白千刹轻扬唇角,微凉的唇瓣落在墨惜的耳郭处,说着令人心猿意马的情话。 夜里,墨惜坐在积水空明的庭院内弹着琴。 曳过一袭玄黑袍子从走道曳过,银白的发随风飞扬,白千刹提着一壶酒,走入帷幔。 纱帘掀开,琴声戛然而止,墨惜看着自己的琴被掀翻,他抬头时,白千刹掐住他的下巴,将一壶烈酒灌入他口中。 “我不喝酒。”墨惜挣扎着,而白千刹却一把撕碎了他的衣衫。 痛苦的呻吟和野兽般的喘息夹杂着,从帷幔内传出,两抹jiāo叠的身影在灯火中透着迷惑。 墨惜拽落了帷幔,他想逃跑,却又被粗鲁地拽住头发,拉回亭子中央,任由白千刹蹂躏。 “千沙,其实你本xing不坏,不要一错再错……不要再杀人了……”墨惜在他身下苦苦相劝,脑海里浮现的全是那些被撕碎的尸体。 “弱肉强食,我不杀他们,他们也会来找我麻烦,我要全天下人都成为我的臣子,我要所有人都变成怪物!”白千刹并没有往前挺进一分,却没有接受墨惜的劝阻,“你们都劝我回头,可我回头你们谁还在?还是,你愿意变成我这样的怪物陪我永生?” “不,我不要……”墨惜惶恐地睁大双眼,看着白千刹露出的獠牙,而白千刹却只是一笑,松开他,躺在一边闭眼小憩。 墨惜整理好自己的衣服,走出庭院,四处走走。 一袭黑影从树丛穿过,墨惜警惕地朝着那个方向看去:“谁!” 回身之际,秦槐已经出现他的面前。 “弑神刀在你的琴下,现在是好机会,只要杀了白千刹,你就不会变成怪物,你也可以为你娘报仇。”秦槐说完,消失在深夜里。 墨惜不知所措地转头,他望向白千刹小憩的方向,犹豫片刻后缓缓朝着那里走去。 帘帐揭开,夜风吹拂,白发轻飞,白千刹像孩子一样枕着自己的手臂侧睡着,他脸上挂着少有的温和笑容。 月光落下,勾勒出宁静和美好。 墨惜从琴下抽出了弑神刀,缓缓举起,可就在用力刺下时,那些关于梓昱和白千刹美好的记忆掠过他的脑海,他心底漫过窒息的疼,不由得往后趔趄了几步。 感受到有刀风掠过发梢的白千刹倏忽睁眼,他一抬眸便看见墨惜举着刀的模样。 墨惜一怔,没料到他会忽然醒过来,一个趔趄坐倒在地上。 躲在暗处的秦槐看着墨惜连人带刀被白千刹甩袖一挥,撞上石柱,倒地吐血。发怒的白千刹随手抽来鞭子,对墨惜一顿鞭打,而秦槐却没有出手相救。 “墨惜,你不是想感化我吗?怎么忽然又改变主意想杀我?”白千刹屹立在墨惜身前,如同来自地狱的罗刹。他下视着他,唇边噙着一丝玩味的笑。 墨惜疼得面色发白,他抬眸,一双深邃如墨的眼睛充满了恨意:“因为你杀了我娘,我唯一的亲人!” “那又如何?我白千刹想杀谁,谁就得死。”白千刹嗤笑,甩开了墨惜的脸。 墨惜放缓语调:“我yu度你成佛,你却bi我成魔。白千刹,你把我也杀了吧。” “杀了你,岂不是没有人再为我抚琴了?”白千刹笑得更肆虐,狭长的眼里红瞳似血,邪魅而可怕。 “白千刹!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墨惜攥紧拳头,恨到浑身颤抖。 “因为你不肯爱我,因为你和那些人一样,想我死!”最后三个字被加强了音调,白千刹唇边的笑渐渐凝固,眼中也只剩下冰冷的yin鸷,“墨惜,你这张脸和他太像了,像到让我害怕再次失去。” “你最好不要反抗我,否则,我会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白千刹再次拉过墨惜,而后狠狠地羞辱了他一番,愤怒离去。 这一切结束后,秦槐从黑暗中走出来。 “你刚才明明可以杀他,为什么要犹豫?”秦槐张手,将水下的金刀吸起,持在手中。 “这把刀你带走吧,给它重新找 分段阅读_第 127 章 一个主人,因为,我根本杀不了白千刹。”墨惜从地上坐起,整理衣衫,抹去泪痕,像没事人似得走向自己的居室。 秦槐摇头叹息,转身消失在夜的深处。 八角阁楼内,将弑神刀送回来的秦槐再次关上那扇门。 “又失败了?”胡嘟嘟倚门而站,看着叹息着下了阁楼的秦槐。 “我想我们需要找到甘家的后人,一起商讨对策。”秦槐若有所思,他这些年也一直在找甘家的后人,想联手铲除白千刹,因为近年来白千刹正在不断扩大自己的不死军,不久的将来,这天下都将是不死的怪物。 他的先祖曾留下遗愿,让他们除掉旱魃白千刹。 “南珏明!”胡嘟嘟冲着阁楼上的某一个小轩窗喊话。 窗内的白衣男子推开窗户,打了个哈欠,问什么事情。 “让你的信鸽出去找一下甘宗德的下落。”胡嘟嘟说。 “知道了。”南珏明关上窗户,熄了灯,一会儿,一阵笛音从屋内传出,栖息在八角阁楼周围的白鸽展翅飞走,飞出了结界,去寻找目标人物。 第70章 宫殿 回忆就此掐断。 白千刹站在龙山上,从那个洞口往下鸟瞰,里面有不少的士兵正在凿石壁,打造宫殿。以陆遥为首的几个人正拿着画好的图纸指挥工人,忙得不可开jiāo。 白千刹看了一会儿,转身便离开了。 陆遥感受到那目光已经移开,便顺着他离开的方向瞥了一眼。 看来,白千刹并没有怀疑他们建宫殿是别有意图,他果然是想找回那个叫梓昱的男人。 那个叫梓昱的男人,为何会被困在地狱里? 想到这个问题时,陆遥有些不解。这世间如果真的有妖鬼邪神,那么地府也是存在的,人死后灵魂会坠入地府,通过奈何桥往生,而罪孽深重的人则会下地狱。 地狱分为十八层,拔舌地狱、剪刀地狱、铁树地狱、孽镜地狱、蒸笼地狱、铜柱地狱、刀山地狱、冰山地狱、油锅地狱、牛坑地狱、石压地狱、春臼地狱、血池地狱、枉死地狱、磔刑地狱、火山地狱、石磨地狱、刀锯地狱。 而梓昱所说的地狱,究竟是什么地方?那个地方为何会和天华曜国某处jiāo界?竟如此轻易便能闯入? 还是说,这其中还有某种渊源? “陆遥,你看这里是不是采用这种摆设?”甘宗德拿着图纸撞了撞陆遥的手臂,将他的思绪拉回来。 陆遥晃了晃神,忙将视线收回来,查看图纸,“对,是这样。” 这张图纸是陆遥凭借着记忆画出来的,这个宫殿本身的格局就是一个封印旱魃的阵法。当年甘羣途径某个山庄,窥探了封印女魃的阵法,女魃因阵法的变动而被释放出来,甘羣因此记下了封印咒语。 那是九yin九阳阵,同时结合了陆家的玄门术,虽不能有效的诛灭白千刹,但至少可以将他封印起来,他将无法出来危害世人。 陆遥站在自己之前来时的位置,看着那个即将会被打造成八角井的地方,等这里打造好了,他便可以让甘宗德送他回现代,这一次,他要把墨惜一起带走。 “陆遥,墨惜有没有告诉你弑神刀易主的方法?”胡嘟嘟忽然开口问话,在人少的时候问陆遥。 陆遥想起墨惜曾用弑神刀指着他,问他是不是想得到神刀才接近自己。 恍惚间,陆遥想起甘泽来,甘泽曾说他是神的转世,是弑神刀的主人,而在几百年前,神刀的主人是墨惜。 这么说来,是墨惜把神刀的使用权给了他?那么,是怎样易主的? 陆遥摇摇头,随即继续指挥这里的工匠建造宫殿,他们以打通冥界为由,将这里打造成封印白千刹的地宫。而白千刹,并未怀疑。 转眼又过了数月,宫殿已经有了基本的雏形,这是数月来,陆遥并没有见过墨惜,因为白千刹不允许他们相见,他们就像被软禁在龙山地洞一般,不分昼夜地施工。 眼见着这里就要完工,白千刹领着下属前来视察。 “还要多久。”白千刹站在地宫石门外,这座石门旁边有一个机关,可以将这里和外界切断联系。 分段阅读_第 128 章 陆遥几人纷纷朝着白千刹的方向看来,随即回答道:“还要一个月。” 还要一个月,他便可以将所有的阵法设好,到时候,他便可以将白千刹封印起来。 “出来吧。”白千刹忽然侧目后视,对身后的某个方向发话。 陆遥顺着他的视线望去,看到了从树后缓缓走出来的墨惜。墨惜低着头,有些无措地朝着他们走来。 “真以为我不知道你跟着我吗?”白千刹嗤笑,看着走到身边来的墨惜,“我说过不杀他,便不会动手,只要他们能让梓昱回来,我不会食言的。” 墨惜没有说话,无处安放的双眼小心翼翼地看向陆遥,生怕被白千刹捕捉到他的眼里装着别人。 “你喜欢他?”白千刹的视线落在陆遥身上,他在问陆遥是否喜欢墨惜。 “没错,我喜欢他,我要带他走,会再让他受到你的威胁!”陆遥毫不遮掩地回答,而墨惜忽而抬头,对上了他毅然的目光。 “好呀,那我给你们三天在一起的时间,你们爱去哪便去哪。”白千刹忽而抓过墨惜的手臂,将墨惜一把推到了陆遥怀前。 陆遥忙扶稳一个趔趄倒向自己的墨惜,将他搂入怀中。 “墨惜,你没事吧?” 墨惜摇摇头:“我没事。” “三天后回来,否则他们都得死。”白千刹转身离去,离去时侧目睨了他们一眼。 甘宗德三人被那种眼神震慑到,不由得往后退了一步。 白千刹离开后,陆遥带着墨惜离开了龙山,两人去了别的地方走走。 一路上,天朗气清,风吹得人心里很舒服,而牵手走在一起的两人却忽而无言。 大概是太久没见了,反而有一种微妙的距离感。 “墨惜,你想去哪里走走不?”陆遥先开口,而墨惜却忽而止步,也不知道天下之大,还有哪里可去。 许久,墨惜摇头,却又一笑,说:“和你在一起去哪都好。” 像蜜糖一样甜的话在陆遥心里化开,陆遥不由得露出了笑容,伸手抚了抚墨惜的脸颊。 那张容颜仿佛上上辈子就已经刻在他的心里,是命中注定会再相遇的人。 时间在对视中凝固了,流转的白云带着yin影,将时间卷走,然后万物开始流动,陆遥缓缓凑上唇去,贴上那两片如白云般柔软的薄唇。 墨惜没有反抗,而是缓缓闭上了双眸,感受着逐渐贴近的身体,回应着他的吻。 吻着吻着,天下起了雨。 “下雨了。”陆遥睁开双眼,用自己的手挡在墨惜的头上,牵着他朝着可以避雨的地方跑去。 他们在树木成林的小路上小跑了许久,然后看到一个写着驿站的小阁楼。 “前面有驿站,我们去那里避雨。”墨惜紧紧扣住陆遥的手,两人朝着那里小跑过去。 驿站内没有人,只有一间间空空的厢房。想必这里的人已经遇害,或者已经搬离。 陆遥和墨惜随便走入了一间厢房,轻拍衣发上的雨水。 第71章 驿站 屋外的雨逐渐大了起来,大豆般的雨珠敲响屋檐,发出淅淅沥沥的声音。夹着雨沫的风从敞开的窗外吹入,一丝丝凉意袭来。 墨惜不由得打了个喷嚏,有些凉。 “我去把窗户关上。”陆遥转身去把屋内的几扇窗都拉上,生怕墨惜着凉。当他转身时,微凉的触感已经贴上了他的背。他缓缓转头,脸颊触上了墨惜冰凉的发丝。 “墨惜?”陆遥的心忽而有些慌乱,因为墨惜从身后拥抱着他,并将头轻靠在他的肩上,气息近在咫尺。 “带我离开吧,我不想回去了,不想再被囚禁起来。”墨惜轻闭双眸,搂着他的双手渐渐收紧,他的语气中带着一丝温柔的恳求。 “可白千刹还没……”白千刹尚未诛灭,就算离开,也无处可去。 然而,陆遥的话还没说完,身后的人便将他的身子扳了过去。 猝不及防的吻如一场骤雨,是从未有过的急躁和迫切,墨惜紧闭双眸,吻着陆遥的唇,bi着他步步后退。 退无可退时,陆遥跌坐在了床上,墨惜的长发和衣袂轻飘,倾覆在被褥上。 分段阅读_第 129 章 陆遥依偎在自己身上的墨惜感到惊愕,而那张脸的温柔浅笑却又使他心乱如麻。修长的手落在他的胸膛,轻抚他的心跳。 而后,逐渐靠近的吻令人失去了抵抗的能力。 窗帘缓缓落下,一切都像是被本能驱策着,由浅入深。 陆遥吻着那唇,感受着那人低沉的呼吸,那种温柔将喘息也变得平缓宁静。 晃动的床钩外,是逐渐暗沉的天空,暮色渐渐笼罩着大地,屋内的一切也逐渐被黑暗包裹。 床帘内,墨惜轻咬嘴唇,拥抱着帘帐内的男人,眼中似有水光闪过,他低声说着:“陆遥,从今以后,你便是弑神刀的新主人。” 陆遥顿住,停止了所有动作,那短暂的片刻,他似乎忽然明白了什么。 原来弑神刀易主的方是…… “虽然你们口口声声要杀了祸害苍生的白千刹,但我做不到,我下不了手……”墨惜抬起手臂,盖住眼睛,默默啜泣起来。 对于这些人而言,他的存在不过是为了杀白千刹,可他不愿意这样做。如果他杀了白千刹,那么他和白千刹有什么区别?那些打着要解救苍生的人,又和白千刹有什么区别? 都不过是在为了自己的存活而伤害他人罢了,没有谁比谁更高尚。 “你怎么哭了?对不起,是我没有考虑到你的感受。”陆遥拉开墨惜的手臂,用大拇指为他抹去眼角的泪水。 或许在墨惜的时代里,好人和坏人都没有明确的界限,所有人都在为了自己,为了自己的家族而自私着,为了争夺对这个世界的统治权。 墨惜想离开这些纷争,也并没有错。 “南珏明,我们现在去哪里?”驿站楼下,传来了一个女子的声音,那声音很熟悉,令床上的两人都怔了一下。 “若然?”陆遥和墨惜不约而同地说出这个名字,随即快速穿好衣衫走至窗边窥视外面。 南珏明和若然撑着油纸伞走入驿站,南珏明的手中持有一个罗盘,罗盘上的指针正在四处转动。 来回转动的指针忽而颤抖起来,似乎是找到了他想要找的东西。 然后,南珏明忽而抬眸,对上了窗子内的视线。 陆遥一怔,被那不怀好意的目光bi退几步,他牵着墨惜的手往后退开。 “南珏明的眼神不对。”墨惜神色紧张,两人正要从门内出去时,南珏明已经破窗而入。 “胡嘟嘟在哪?”收起的油纸伞如同刀刃,指着正要迈出房门的两人面前。 “在龙山内的山洞里。”陆遥将墨惜护在自己身后,毫不遮掩地回答。 “带我去。”南珏明目光毅然,似乎是打算去把胡嘟嘟救出来,毕竟胡嘟嘟是他师傅。 “要去你自己去,我要和墨惜离开这里。”陆遥说这话的时候,看着面前这一男一女。在未来,这两个人是自己的父母,而在几百年前,他们也许是对立面。 不,在未来若然成了女魃,那么她是因为什么而成为女魃的? 陆遥忽然想到这个问题,如果若然在几百年前便叫这个名字,那么,眼前所看到的这个若然便是几百年后,他的生母? “若然,如果你不想变成和白千刹一样的怪物,你最好和南珏明一起远走高飞,若你再回去他身边,你会成为和他一样的怪物。”陆遥发出了警告,因为在几百年之后,若然脸上只有落寞,她痛恨自己的长生不死,痛恨这种长生不死带来的寂寞和孤单。 如果,几百年前,这些都能被改变,那么若然便不会有那种落寞孤单的眼神。 “走?如今这天下只有你们俩可以杀了白千刹,你们走了我们可没有时间再等下一个弑神者。”南珏明冷笑,随即和陆遥动手打了起来,他想擒住站在他身后的墨惜。 墨惜被陆遥推开,后退了几步,两人就在这空间有限的厢房施展拳脚。 “你们别打了。”墨惜和若然站在厢房内,各自相劝,却没能阻止他们俩打成一片。 就在两人打得不可开jiāo时,若然手中的罗盘开始出现奇怪的现象,罗盘上的指针没哟规律地在转动,越转越快,看得人眼花缭乱。 “珏明,罗盘 分段阅读_第 130 章 怎么回事?珏明。”若然没有见过这种情况,着急的呼喊着南珏明,而南珏明正和陆遥赤手空拳地比拼着,并没有注意到异样。 有什么声音从窗外传来,在雨中渐渐清晰。 “是白千刹手下的那群怪物!”墨惜眸色骤变,忽然喊起来,“都别打了,赶紧离开这里!” 第72章 逃离这里 黄昏后的树林,响起了急促的脚步声。 陆遥牵着墨惜奔跑在林子里,而南珏明带着若然朝着另一个方向跑,四人分成两路,朝着反方向躲避身后追来的尸鬼。 天色渐渐暗淡,他们穿入了那片本隐匿着八角塔的林子里。 身后的脚步声已经很近,陆遥忽而一个转身,咬破手指结印,几道血符将扑上前来的尸鬼打退。烈焰一样的物质在尸鬼身上迸裂火光,却并未能将他们诛灭。 “墨惜,快走!”陆遥转而牵住墨惜的手,两人快步跑进了那片干裂的迷雾林中。 而另一边,南珏明和若然也被追上来的尸鬼步步bi近。 “若然,别怕,有我在。”南珏明从怀里掏出了几个纸片人,纸片人落地的同时幻化出数个和他一样的人,在南珏明一声令下,这些人朝着周围的尸鬼冲过去。 “快走!”南珏明趁机抓住若然的手,带着若然朝着八角塔的方向跑去。 八角塔外圈设有结界,除了白千刹之外,其他的妖魔鬼怪是无法入内的,加上八角塔镇压了弑神刀,方圆数百米的邪祟都不敢靠近。 只要跑回那里,他们就暂时安全了。 身后的纸片人敌不过那些活尸,不一会儿就被撕成了碎片,化成纸片飘落风中。 月色升起,吸收了月光的尸鬼变得更加有活力,他们仰头咆哮一声,露出了獠牙,以极快的速度跃上半空,落在了南珏明和若然面前,阻挡了他们前进的道路。 南珏明一怔,刹住脚步,和若然停在八角楼结界几步之遥的地方。 “该死!”南珏明皱眉,看着拦截在面前的尸鬼,他们现在腹背受敌,进退两难。 “现在怎么办?”躲在南珏明背后的若然惊慌失色,她看着身后不断靠近的尸鬼,浑身发颤,而南珏明只能尽力地将她护起来,步步退向别处。 所有的武器都在八角楼里,他们手里只有一个罗盘,根本打不过这些不死的尸鬼。 “就算是死,我也会保护你的。”南珏明死死护在若然的面前,就在尸鬼成群扑过来的同时,他抱住若然蹲下,想用自己的身体来充当保护如若然的盾牌。 皮鞭落在肉上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夜幕闪过一抹黑色身影,随即是尸鬼们被毁灭时发出的咆哮声。 南珏明睁眼望去,只见一个穿着黑斗篷的男子挥鞭解决了周围的尸鬼。他手中的皮鞭似乎刻有经文,落在尸鬼身上时,能看见红色烈焰。 尸鬼被那红色烈焰焚烧,化为灰烬,消失在深沉的夜色中。 男子收起皮鞭握在手中,转而走向南珏明和若然。 他戴着斗篷帽,蒙着半张脸,深陷黑暗,看不清五官轮廓,就连身上的气息也让人难以察觉。 “你是谁?”看着停在自己面前的男人,南珏明不由得做出防护动作,生怕此人是敌非友。 “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你们不要再离开八角塔,白千刹正在引你们出来,如果可以,你们最好远走高飞,远远地离开天华曜国。”男子轻描淡述地说着,随即朝着他们的反方向走去。 南珏明扶着若然站起来,两人相觑一眼后望着那抹背影,背影远去的方向是那片无人敢深入的沼泽地。 陆遥和墨惜穿入了迷雾之中,一边喘息一边快跑,想摆脱身后追来的尸鬼。 “陆遥,我跑不动了。”墨惜喘着粗气,胸口上下起伏,已经体力透支,而陆遥却依旧牵着他的手再往前跑。 地上的枯枝绊倒了墨惜,他的手从陆遥的手中脱离。 “墨惜!”陆遥怔了一下,忙停住向前的脚步,折回来搀扶摔倒的墨惜,“你没事吧?” “你别管我了,你快走。”墨惜慌张地推开陆遥的手,叫他赶紧离开。 “我不会 分段阅读_第 131 章 下你一个人的,我回来这个时代,就是为了救你,就是为了带你离开。”陆遥目光毅然,斩钉截铁地说着,随即将墨惜背起来,继续往前跑。 身后的尸鬼的气息逐渐靠近,yin寒融入了大雾中,视线已经看不清前方的景象了。 一道看不见的线被陆遥横跨过去,那隔开yin阳两界的结界泛动波澜,却不被肉眼所见。 身后的尸鬼也随着两人闯入了yin阳两界的结界入口,朝着他们跃起,俯冲而来。 琴音在大雾中响起,似一阵风,拨开了大雾,如一道刀锋,截断了上跃的尸鬼。 朝着陆遥和墨惜攻击而来的尸鬼被那一道道琴音碎尸,随即化作一团黑雾,消散而去。 陆遥和墨惜停止逃亡时,琴声戛然而止。坐在锁魂塔前面抚琴的男子缓缓抬眸,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们。 “怎么又是你们?这一次,你们是来做什么?”梓昱徐缓起身,身前摆放的古琴如同幻象,消失而去。 “我们只是在躲避僵尸的追杀。”陆遥将背着的墨惜轻放下来,说明了他们会出现在此处的原因。 “墨惜,其实你不该存在。”梓昱忽而垂眼,眼中神色黯然。 墨惜是他留下的一滴血凝聚出来的人,他虽有人的七情六yu和五感,却是没有魂魄的,他和那些尸鬼在本质上没有太大区别,他可以陪伴在白千刹身边永远永远。 可,如今来看,这只是很荒谬的想法,因为一个人一旦有感情,他便不会被另一个人的记忆驱使,他不爱白千刹,所以注定会从白千刹身边逃离,和另一个人在一起,再次伤害白千刹。 梓昱最初的目的,是想借陆笺之手,为他塑造一个人,让这个人陪伴在白千刹身边。这个人拥有他的一滴血,而弑神刀拥有他和白千刹的记忆,所以这个人注定下不了手杀白千刹。 梓昱知道陆笺和甘家的后人不会轻易的放过白千刹,所以说了这样的谎言欺骗他们,墨惜虽然可以使用弑神刀,但却下不了手,所以这一切,不过是一个死循环。 “没有人生来是不该存在的,墨惜也不会是。”陆遥站出来护着墨惜,为他说话。 梓昱抬眸,看着他斩钉截铁的眼神,仿佛看到了白千刹的影子。这个男人身上,有白千刹的影子。 “你到底是什么人?你是活着的人,可你为什么可以进入这里?”梓昱开始质疑陆遥的身份,而陆遥并不打算告诉梓昱自己也是女魃之子。 “告诉我们怎么离开这里。”陆遥护着墨惜后退一步,防止梓昱忽然攻击他们。 “我不会攻击你们第二次,不用后退。”梓昱嗤笑,徐步走来,“但我也不打算告诉你们怎么离开这里,留下来陪我好了。” “沿着东南方向走,就能离开这里。”一个低沉的男声从他们身后传来。 三人纷纷循声望去,散去的大雾中,那个穿着斗篷,遮着半张脸的男人展开手中的长鞭,徐步走来。 “这里jiāo给我,你们赶紧离开,走得越远越好。”宽大的斗篷帽子遮盖了男人的模样,他的声线听着有几分熟悉,但三人都猜不出他的身份。 陆遥担心这又会是一个坑,急忙拉着墨惜朝着东南方向走。 墨惜觉得那个人很熟悉,在离开的一路上不住回头。 看不清容貌的男子和梓昱对峙着,一阵风吹起了他的斗篷大帽,就在墨惜即将看清他的容貌时,大雾拂来,遮蔽了视线。 墨惜唯一看清的,是梓昱惊愕的神色。 第73章 逃不过的宿命 陆遥带着墨惜沿着东南方向一路跑,大雾渐渐散去,夜幕沉沉,青灯在黑暗中摇曳。 “走出来了!”陆遥看见青灯后加快了步伐,两人似乎又迈过了一道像是结界一样的东西,跨出了迷雾之中。 回头看去,身后竟不再是刚才路过的那些地方,而是一条挂着灯笼的蜿蜒小径,小径上的灯笼都刻有经文,通向牌坊的石阶。 “天河村?”陆遥呢喃着牌坊上的字,这里似乎是一个小村庄。 墨惜抬头,呆呆地看着那几个字,总觉得很熟悉,但却不记得自己有来过这个地方 分段阅读_第 132 章 。 “我们进去看看有没有人吧。”陆遥牵着墨惜的手,走入了这个名为天河村的地方。 村子里很安静,仿佛每走一步都透着死亡的气息。 “有人吗?”墨惜一边走一边轻声的呼喊着,而这个村子里似乎没有生气,死气沉沉的。 陆遥和墨惜一路走着,沿途看着周围的民舍,这里和都城的建筑不太一样,但也并非乡野间的那种茅草屋,而是一层的翘脚屋檐,有一种水墨园的感觉。 这里到处都挂满了青灯,青灯内的烛火摇曳,明亮了灯笼外画着的奇怪符咒。 这里又是什么地方? 陆遥一边走一边诧异,而他们并没有察觉到住在这里的居民正匍匐在黑暗中,伺机而动。 脚踩到石头发出的声音传入陆遥的耳内,他忽然意识到这里是有人的,就在他顿住的同时,墨惜踩入了某个阵法内。 那个本看不出形状颜色的阵法忽而亮起了蓝色的光辉,整个图阵浮现在黑夜中,化成了一座囚笼。 “啊——”墨惜被困在囚笼里,而囚笼内的光化成了飞旋的咒,正击打着墨惜。 “墨惜!”陆遥一愣,正要朝着墨惜的方向冲去,却被四面八方冲出来的村民围住。 这些村民手里都有武器,而且他们是人类,不是怪物,用杀僵尸的方法是无法对付他们的。 “怪物,有怪物入侵。”村民们举着打战用的长矛,步步bi近,将陆遥围困起来,而墨惜正被图阵所困,浑身都在燃烧着蓝色的火焰,看起来十分痛苦。 “我们不是怪物!”陆遥看向墨惜,随即撞开将他包围的这些人,冲向墨惜的方向。 墨惜的黑色瞳孔在蓝光之中渐渐浮现出银色,他脸上的血管化成了依稀可见的青蓝,随着这个图阵而加深,仿佛要全部蔓延开,涌向他的眼瞳。 “墨惜,把手给我!”陆遥顶着那蓝光散发出来的强劲力量,伸手入阵法内。 此时,墨惜的瞳孔已经接近全部银色,白眼球的部位正被血色填充,他正在逐渐丧失作为人的特征,被这个阵法bi得现出僵尸的形态。 就在千钧一发之际,陆遥抓住了他的手。 “墨惜,我在这,看着我的眼睛,不要变成怪物。”陆遥的声音从浮满咒语的图阵外传入,直达墨惜的脑海深处。墨惜用力地朝着陆遥的方向看去,他看见了那只向自己伸过来的手,看到那光满后面模糊又清晰的脸。 他努力地抬起手,挣脱这个图阵对他的束缚,朝着陆遥的方向伸去。 近在咫尺的手却因某种力量变得遥不可及,尽管他们努力冲破这层障碍,却显得无比艰难。 “啊——”发出这声短促惨叫的不是墨惜,而是阵法外的陆遥。他的手即将触碰到墨惜时,身后的村民用长矛刺入了他的小腿,他惨叫一声,单膝跪下,和墨惜错开了距离。 墨惜就这样,目睹着近在咫尺的人跪下,受伤流血。 那一瞬间,有什么在他的血yè里沸腾起来,化成了一股罪恶的力量,以极快的速度扩散开。 刹那间,那个困住墨惜的图阵随他一声咆哮碎裂,所有的符文自他体内弹出,成了一股肉眼可见的气波,震碎了周围的民宅,弹开了村民手里的武器。 那犹如风一样拂过身侧的紫色身影一扫千军,将围住他们的村民全部击倒,撞向四面八方的民舍。 夜晚的灯笼烛火摇曳,人们哀嚎的声音回dàng在风中。 陆遥抬起头时,墨惜的衣发无风自动,他的瞳色不是银色,而是泛着和白千刹一样的红。 那种红色意味着,他已经丧失了理智。 恍惚间,陆遥想起了第一次看到墨惜暴走的场面,也是和现在一样。墨惜受了刺激就会暴走,体内的力量会不被控制。 把前因后果联系起来,墨惜并不是真正意义上的僵尸,他之所以还拥有人的特征,是因为他从一开始就没有完全变成僵尸,他只有在特定的情况下才会暴走。 墨惜,不管是百年前还是百年后,他其实是人,而不是僵尸? 想到这里,陆遥顾不上小腿的疼痛,快速跑上去抓住墨惜的手臂, 分段阅读_第 133 章 将他揽入怀里。 “墨惜,冷静下来,我没事,我在这里,没人会伤害你,也没人伤害我,你不要怕。”陆遥紧紧地将墨惜搂在怀里,而此时的墨惜已经露出了獠牙,他根本听不进陆遥的话,仰头便朝着陆遥的肩膀咬了下去。 陆遥蹙眉,忍着痛楚紧紧抱住墨惜,安抚道:“墨惜,是我,别怕。” 周围的村民逐渐包围过来,目睹着墨惜在陆遥的怀里渐渐宁静下来,他的瞳色逐渐黯淡,恢复了正常人类的黑色。 墨惜恢复了正常,靠在陆遥的怀里昏睡过去。 “墨惜?”陆遥扶住缓缓倒下的墨惜,将他抱在怀里,一同坐倒在地上。 这时,一个老者跳着灯笼,拨开那群村民走了过来。 刻着咒语的灯笼在陆遥和墨惜面前晃了一圈,烛光游离在两人身上,将他们的模样映得清晰。 老者双眼睁大,忽而露出吃惊的表情,忙放下灯笼跪下来朝拜他们。 “原来是天神啊,天神来庇佑我们了,天神啊。” 说着,老者身后的那些村民也怔了一下,纷纷放下武器,跪拜下来参拜所谓的天神。 “原来是天神,天神来了。” 天神? 听到这两个字的时候,陆遥有些吃惊,他们的态度为什么会变得如此快? “天神大人,刚才我们有眼不识泰山,多有得罪,望天神莫怪。”老者急忙上前道歉,并用眼神示意身后的人过来扶他们起来,“还不快给天神大人安排住所!” “是,马上去。”村民们变得十分恭敬,和先前的态度截然不同。 “我扶着他就可以了。”陆遥分不清这些人是敌是友,不敢将怀里的墨惜jiāo由他们,而是坚持自己抱起墨惜,随着他们去找落脚的地方。 第74章 天神 一路上,那名老者告诉陆遥,这里曾经是一个专门打造兵器的地方,有一天来了一个自称天神的人,那个人告知他们某天某月会有天灾降临,这里会被夷为平地,让他们躲起来。他们有幸躲过了一劫,但仍有一部分人不幸遇难了。 这条村子重建过,加了封印,隐匿在这里已经几百年了,村子里的人一般不到外面去,因为外面到处都是尸鬼和妖魔。而村子里一直流传着一幅画,传说画里的人是天神,曾庇佑过他们。 陆遥抱着墨惜停在厢房,屋内的烛火被老者点亮,照耀着屋内依稀可见的一些挂画。 “天神大人,要不你先把人放床上休息吧,我让人找点采yào给你处理伤口。”老者将台烛放在榆木桌上,随即帮忙掀开了床帘。 陆遥小心翼翼地将墨惜放在床上,随即接着昏黄的烛火看清这屋内的许多挂画。 这些挂画画着两个男人,一个应该是梓昱,另一个是…… 陆遥看到另一个人时,有些吃惊,因为另一个人是他自己,穿着这里的服装,脸上没有笑容,像一个杀手。 他的画像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他明明没有来过这个地方? 陆遥心中有很多迷茫的事情,可小腿上的疼痛又令他暂时不想去思考这些问题。 不一会儿,一个小姑娘端着yào瓶前来,想要给陆遥上yào。 “我自己来就行了,你们也回去休息吧。”陆遥将yào瓶和纱布接过去,随即将屋内的人都请出去。 老者点点头,和那个小姑娘一起离开了他们的厢房。 他们离开后,陆遥揭起裤腿,那原本痛得撕心裂肺的伤口,正在自己一点点地愈合,最后只能看到表面凝固的血迹,已没有受伤的痕迹。 陆遥将yào瓶放下,坐在桌前叹了一口气。他开始思考一些问题,比如他是什么身份,从何而来,存在的意义又是什么? 这一切,似乎都在这个jiāo织错乱的时空里成了一团麻,剪不断理还乱。 “墨惜,我们到底都该何去何从?”陆遥长叹一声,吹了烛火,让周围陷入一片黑暗中。 黑暗中,他的梦里又出现了一个人,是那个告诉他们出路的男人。他看不清这个男人的脸,却看到他伫立在高高的城楼上,落寞的背影。他想问点什么,而那个背影却渐去渐远,消失在依稀 分段阅读_第 134 章 光芒中。 依稀的光芒中,天又亮了,光透入半睁半闭的眼内。 陆遥有限的视觉里渐渐出现了一张模糊的身影,那个身影的主人正拖着下巴,呆呆看着他,露出美好的笑靥。 陆遥揉了揉惺忪的眼睛,视野里看到的影响逐渐清晰起来。 “你怎么坐在桌上就睡过去了?”坐在他对面的墨惜笑看着他,一头长发轻轻束起,有一种女人的柔美。 “可能是太累了。”陆遥伸了个懒腰,随即看到满桌子都是早餐。 老母鸡炖汤、葱花馒头、韭菜炒蛋,还有小米粥。 这和墨惜第一次给他做饭时的菜式是一样的。 “这是你做给我吃的?”陆遥愣了一下,看着这些熟悉的菜式和熟悉的画面,原来,他们以前就认识了。 “嗯,我见你还没睡醒,就去找村里的人要了食材,给你做了早餐,你快尝尝。”墨惜笑得一脸美好,他夹起一块鸡蛋便往陆遥的嘴里塞。 “还没洗脸刷牙……”陆遥的话还没说完,那块炒蛋便已经塞进了他的嘴里,惹得他哭笑不得,最后只好先吃早餐再考虑刷牙洗脸的事情。 “很好吃,真希望以后每天都能吃到你做的饭菜。”陆遥露出了满足的笑容,抬手掐了掐墨惜的脸颊,他们相觑着,一笑。 村子外的山脉连绵起伏,站在高处能依稀看见天华曜国上空的云层,那里风起云涌,朝霞变化着颜色,格外美丽。 陆遥和墨惜牵着手,走在蜿蜒的小径上,吹着徐徐微风,听着孩童们从身边跑过的嬉笑声。 这里,大概是世外桃源吧? “真想就这样留在这里。”墨惜望着远处的流云,轻风浮动他的长发,入风中飞舞的丝绸,抚上陆遥的面颊,“可惜三日之期就要到了,我们得回去了。” 陆遥听到这番话时,沉默了片刻。 “墨惜,我们去找南珏明吧,让南珏明去救胡嘟嘟和甘宗德几人,然后我们留在这个村子生活,远离是非。”陆遥忽然转身握住墨惜的手,说出了自己的想法,他甚至想不起自己的初衷是为了来杀掉白千刹的。 “你真的愿意不再过问别的事情,和我一直在一起?”墨惜似乎一直在等这句话,他露出了欣喜的笑容,那笑容刺激着陆遥的大脑神经,将一些不该属于自己的记忆闪现而过。 妖魔密集的宫门前,两个男子对峙着,狂风凌乱他们的衣发,模糊他们脸上复杂的神情。 那个一闪而过的画面刺痛陆遥的大脑,他不由得闭了闭眼,甩掉那个画面。 “陆遥,你怎么了?”墨惜关切的追问,而陆遥看清眼前的一切后,摇摇头,“刚才有点头疼。” 说罢,陆遥身后将墨惜揽入怀中,紧紧抱住。 “只要能和你在一起,别的都不重要。”陆遥拥抱着墨惜,望着这周围的符文,感觉有什么东西正在侵入他的意识里。 但这些并不重要,他们现在要去找南珏明,然后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八角塔下,晃dàng的结界隔绝了外面的事物,南珏明正在院子里练习法术,若然坐在一旁的石阶上看着他,一脸欣赏的微笑。 “南珏明!”已经来到八角塔的陆遥大喊一声,那声音通过波动的结界传入南珏明的耳里,他收起剑,朝着结界外看去。 结界外,陆遥带着墨惜站在林子里,正等着他们出来接见。 “是墨惜。”若然看到了墨惜,她起身朝着外面走去,却又被南珏明抓住手臂拉了回来。 “你留在这里,我出去看看情况。”南珏明迈步走出去,穿过结界停驻在陆遥和墨惜面前,“你们俩来做什么?” “胡嘟嘟他们现在在龙山内打造地宫,这个地宫是为了封印白千刹的,我可以带你们去找她,但是之后的事情我们不会再chā手。”陆遥道明了自己的来意,表示自己和他们所有人都不是一路人,“如果你能承诺事后不再阻拦我们离开,我便带你去找胡嘟嘟。” 南珏明微微蹙眉,似乎是在犹豫。 但除旱魃的事情跟胡家和他本来就没有太大关系,他们只是负责守护神器,别的都不干涉。 分段阅读_第 135 章 一阵思量之后,南珏明点点头应允:“好,我答应你。” 陆遥看着墨惜,微微点头,表示他们现在可以出发去龙山了。 第75章 嗜血的杀意 龙山下,那些披着人皮的妖怪守在各处巡逻,搬着红砖碧瓦的百姓艰难地走着,被驱策着不断干活。这时白千刹不会出现在这里,他只有偶尔会来看看施工情况。 不远处,四人带着弑神刀,匍匐在草丛里,远远地观察着龙山的情况。 “距离太远了,什么也看不到。”陆遥没有望远镜,也没有千里眼,他们匍匐在山上,根本看不清洞xué内的情况,只能依稀看见云雾里有一些人搬着石头进进出出。 “用这个。”南珏明从衣袖里掏出了几个纸片人,这几个纸片人身上有一只眼睛,它们随南珏明挥手而朝着人多的地方飞去。 一个近距离的画面通过纸片人传送回来,在四人的面前形成了一个漂浮的影像,像投影仪一样,却更加的虚幻。 影像里的胡嘟嘟正在墙壁上雕刻经文,甘宗德坐在一旁用小树枝在地上不知道画什么,而秦槐正在书写一些东西,那个本子非常眼熟。 是陆爷爷留下来的那本小黄本?封面像武林秘籍,打开后全是一些阵法的手写册子。 陆遥打了个激灵,原来这个本子是从秦槐这里流传下来的。 正在墙壁上刻经文的胡嘟嘟似乎是察觉到了什么,她眼睛一扫,直直对上了那个制片人的视觉区。 影像里,浮现出胡嘟嘟朝这里看来的画面。 “师父看到我们了。”南珏明露出喜悦的笑容,随即cāo控制片人避开所有耳目,钻到胡嘟嘟的面前,与之对话,“师父,我来救你了。” “小心后面!”胡嘟嘟眼神骤变,发出了这样的警告。 一阵yin风从四人身后吹来,白千刹的声音传入他们耳畔:“看来我猜得没错,你们果然会一起回来,也不枉我在这守株待兔那么久。” 四人一怔,纷纷转身向后看去,白千刹俨然一副猎人的姿态。 “若然,是我对你不好吗?为什么连你也要跟别人离开?”白千刹的目的是引出南珏明和若然,他不能接受这个和自己生母长相一样的女子从他身边离开。 “千刹,我和珏明是真心相爱的,你放我们走可以吗?”若然站出来,用一种祈求的眼神看着白千刹,“我知道你对我有恩,可我不想一个人在这宫里老去死去,我有我爱的人,有我想要长相厮守的人。” “那我呢?我爱的人呢?与我长相厮守的人呢?”白千刹抬眸,用冰冷的语调打断她的话,“你们都太不识好歹,把我对你们的爱看得理所当然,一次次背叛我,伤害我。” “千刹,放过我,也放过你自己吧。”墨惜虽站在陆遥的身后,却还是说出这句话。 “别以为你们这三天发生的事情我都不知道。”冰冷的语气和那眼神如同利刃,一下子穿透了墨惜的心口,白千刹微微眯眼,看着怔了一下,后退几步的墨惜,缓缓开口:“你的事情,我回头再跟你慢慢算。” “若然,跟我回宫。”说罢,白千刹伸手去拽若然。 “若然是我的妻子,我不允许任何人将她带走!”南珏明拔出匕首,砍向白千刹。 白千刹眸色一变,迅速收手,后退一步。 “珏明,不要动手,千刹不会伤害我的。”若然想要阻止他们打起来,而在南珏明的意识里,白千刹是旱魃,是万恶不赦的妖怪。 “若然,你看清楚,是你所爱的人要杀我,不是我要杀他。”白千刹已然动怒,而南珏明却打算乘胜追击,上前与他搏斗。 陆遥不想滋事,但南珏明是打不过白千刹的,如果他不出手相助,南珏明很可能命丧于此。 在内心犹豫许久之后,陆遥还是掏出随身携带的飞镖,上前帮南珏明。而南珏明见陆遥上前帮忙,一个转身退回去,擒住了墨惜。 “墨惜!”正打着的陆遥和白千刹忽而停住,不约而同地朝墨惜的方向看去。 “不想他死的话,放了我师父。”南珏明勾住墨惜的喉咙,一把匕首指着墨惜 分段阅读_第 136 章 的侧颈。 “好,我放了你师父。”说罢,白千刹展开血蝠之翼,飞身到龙山的地宫内,将胡嘟嘟抓了出来,折回来,推给南珏明。 “师父,你没事吧?”南珏明挟持着墨惜,将胡嘟嘟和若然都护在身后,三人步步后退,朝着来时的方向。 “南珏明,你要是敢动他一根毫毛,我定将你碎尸万段!”白千刹甩袖,看着他们步步后退,眼中透着嗜血的杀意。 “陆遥,你杀了白千刹,我们便放了他,否则,大家同归于尽。”胡嘟嘟看到了陆遥手中的弑神刀,不由得提出了这样的威胁。 陆遥和白千刹对望一眼,各自皱起眉头。 “我劝你们不要得寸进尺,否则你们的下场只有粉身碎骨。”白千刹冷笑,对他们的威胁并不上心。 就在陆遥犹豫着要不要动手时,南珏明和胡嘟嘟已经被极快闪到面前的白千刹一掌击退,墨惜和若然也被夺回了白千刹身边。 “陆遥,我也给你两个选择。”白千刹两手抓着若然和墨惜的手臂,将他们强留在身边,冷冷地看着倒地吐血的两人,“这两个人挑一个杀了,我可以放过活下来的那个。” 握着弑神刀的陆遥愣了几秒,陷入了为难的境地。南珏明会在下一次转世成为他爹,而胡嘟嘟曾在下一世为他而死,这两个人他都不能杀。 “要是你做不出选择的话,我两个都杀掉好了。”白千刹冷笑,抬眸的瞬间,地上的两人被一股强劲的力量席卷,撞向了不远处的山石。 轰隆一声,山石倒塌,胡嘟嘟和南珏明被石壁反弹落地,再次吐血。 “珏明!”若然大喊起来,她想挣脱白千刹的禁锢,却无能为力,只能看着自己心爱的人受伤。 “我生平最恨的就是背叛和抛弃,而这些却又如影相随。”白千刹苦笑一声,抬起的手中凝聚着黑暗物质。 凝聚的黑暗物质化成一团光球,在陆遥冲上前去护在两人身前时,白千刹手中的黑色光球却朝着反方向掷去。 一袭黑影出现在众人眼中,那个挥着长编的神秘男子再次出现,迅速避开了朝自己掷去的光球。 “你又是什么人?”白千刹看着落在不远处的黑衣人,微微眯眼,冷声问道。 第76章 上古的宿命 “我警告过你们不要回来,为什么你们不听?”黑衣人看向南珏明和若然的方向,即使大家都看不到他的表情,却也能从他的语气中感受到了不满。 南珏明和若然都没有回答他,陆遥却从他打斗的姿势看出了什么,为了证实自己的猜测,他也举起刀朝着那个男子而去,想扯下他的斗篷,一睹他的真面目。 然而,男子似乎不是来杀白千刹或者任何人的,他见陆遥前来,迅速挥鞭阻挡,并发出了警告:“知道我是谁对你没有好处。” “白千刹,我告诉你一个可以见到梓昱的方法。”男人退后数米后对白千刹说道。 白千刹听到梓昱的名字时,所以的理智都丧失了,他松开墨惜和若然,朝着那人的方向迈了几步。 “什么方法?” “你让若然过来,我告诉她。”男人看向这里最没有攻击力的若然。 白千刹犹豫了片刻,还是让若然走了过去。 所有人都看着若然朝着那个男人而去,看着男人凑到若然的耳边说了一番话。 南珏明扶着胸口,从地上缓缓坐起来,他看到了男人藏在斗篷内的匕首,忽而一怔。 “这是唯一的办法吗?”若然听完男人的话之后,神色顿时黯淡下来。 男人点点头,手中的匕首已经握紧。 “若然!”匕首刺下去是,南珏明用尽全力冲了过来。他抱住了若然,一个转身,用身体挡了匕首。 在场的所有人不由得一惊,胡嘟嘟和若然不约而同地喊了南珏明的名字,而陆遥和墨惜倒吸一口气,没想到那男人会杀若然。 白千刹察觉到自己被骗,皱起眉头,朝着男人的方向攻击而去。 男人行动失败,扔了一个一张符,用烟雾作为掩护,从原地遁走。 白千刹没有追,因为他身后是若然凄厉的哭声。 分段阅读_第 137 章 “珏明,珏明,你怎么样?”若然紧紧抱住颓然倒下的南珏明,他浑身多处受伤,背部中刀,正口吐鲜血,浑身抽搐。 “他活不了了。”白千刹冷冷地看了他一眼。 “救救他,求你救救他。”若然忽然抬头看着白千刹,伸手拽住他的长袖,恳求他救他。 “我不救要杀我的人。”白千刹冷漠地拒绝了若然的请求,而若然死死抱着南珏明,泪如雨下。 “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若然仰头大哭,而刚才那个男子与她说的那袭话,却更令她绝望。 “只有你死了,其他人才不会死。” 若然哭着哭着,伸手抓住了chā在南珏明背后的匕首,用力拔出。 “珏明,我来陪你了。”说罢,若然举起匕首朝着自己的心脏刺去。 鲜血沿着匕首淌落,而那鲜血却不是若然的。 墨惜启唇,往前迈了一步却又停在原地,他看着白千刹徒手抓住匕首,用力地收紧,鲜血从他掌心深处,沿着匕首滴落,染红了若然的蓝裙。 “为什么你们一个个都想用死来解脱?”白千刹死死拽着匕首的手微微颤抖,他瞪着若然,眼里却像是看到了因他而死的女魃。 “长生不死的你,快乐吗?”若然的反问让白千刹浑身一颤,也是他这一晃神,若然将他推开。 匕首沾着白千刹的血,终是刺入了若然的胸口。 匕首刺入的那一刻,似有什么沿着若然的血脉漫开,至涌向她的瞳孔。 天,在那一瞬间乌云密布,风起云涌,雷电jiāo织。 若然身上,缠绕着类似红色雷电的物质,将白千刹bi退数步。 一道雷从天而降,打落在若然身侧,随即熊熊烈焰在她身侧的大地燃起。 一股强劲的气以若然为中心散开,白千刹深怕墨惜受到冲击,迅速将墨惜护在怀中,抬袖挡在他身前。 大火焚尽万物,唯独没能将大火内的二人焚烧。 若然在大火中间,露出了痛苦的表情,那些前世今生的回忆,随着这场烈焰翻涌成海。 狼火硝烟,断壁残垣,尸骸遍野,漫天殷红,天地混沌,战甲的血一层层沉淀成深红。这是一场上古之战,除了人在厮杀之外,还有飞禽走兽、魑魅魍魉。 锋牙利爪的妖兽狂怒对决,双方的阵容都有神明,大地上的混沌是天地初开不久时的模样。 一身红裙的女子飞身而起,回头喊:“应龙小心!” 她一声惊叫,那个在混战中化作一条龙的男人腾空而跃,龙鳞闪耀幽蓝的光芒,扫除了周围的敌人,最终,用龙爪抓住了对方的首领。 他轻轻一掐,心脏碎裂的声音顺着龙爪传递而去。战争也随他掐碎的那颗心脏而结束。 周围都是高呼应龙的声音,回过神,是热闹的庆功宴,四处欢声笑语,莺歌燕舞。而一身红裙的女子拉起应龙的手便往门外飞奔而去,那些嘈杂声音都散去,风迎面袭来。 他化成龙,带着她腾云驾雾,落在天涯之巅上,幻化chéng rén形,依偎着看日落。 她是上古旱神女魃,他是上古雨神应龙,他们相生相克,却又相恋。这一段违背天规的相恋终是得到了天帝的惩罚,他们一个被打入轮回,一个永生不死,在不断jiāo错的时间中一次次错过。 她想要与他过一世,而他却在一次次的轮回中将她忘记,她想要凡胎之躯,一心寻死,却终究敌不过宿命。 大火散尽,火焰中,若然的红裙随风飞扬,她的眼里只剩下悲凉的神情。 “千沙,你好自为之。”若然将死去的南珏明抱起,以女魃的口吻对白千刹说话。 白千刹僵住,想将她挽留时,她已经消失在众人的视野里。 第77章 天道有轮回 若然事件过去后,白千刹将墨惜囚禁在宫中,而陆遥等人被严加看守,留在龙山继续打造地宫。 寒来暑往,一年转眼间便到了尽头,而那所谓的地宫也已经能看出形状来,如今差的,便只是封闭所有的出口,只留下头顶通往外界的山洞。 帮忙打造地宫的匠人和历史上的所有匠人一样,他们畏惧自己会被 分段阅读_第 138 章 活埋在地宫皇陵之中,所以在打造地宫时,他们给自己留了一条活路,这条活路便是那扇石门。 陆遥知道那扇石门的位置,所以在打造地宫的时候警告过匠人,不得在哪里打造任何出口,预防白千刹能找到出去的位置。 然而这世上有很多事情是冥冥中注定的,本不知道在哪个方位打造暗道的工匠们一下子找到了灵感,就在陆遥所指的方向偷偷打造了一扇石门,可以通过暗藏在石壁上的九宫格打开。 甘宗德这一年来也没有闲着,他找出了甘家遗留下来的许多秘术开始钻研,他发现甘家有一门秘术是可以逆天命而行的,那就是用甘家人的血打开命轮之门,这门的方位必须在九yin九阳的位置,上通神域下通地府,能令时空扭转,命运更改。 但是甘宗德并没有尝试过,不知道会有什么后果,而陆遥显然是知道这个秘术的,他和甘宗德在私下聊过,希望封印白千刹之后,甘宗德能替他打开这扇门,送他和墨惜离开。 甘宗德不确定能成功,但也算是答应了他。 秦槐和胡嘟嘟的存在感不太强,他们一个是落难的巫蚬后人,一个是看守兵器的胡氏一族,两人除了除旱魃之外,没有别的话题,都是使命感很强的人,所以即使相处了一年,大家的关系也是不冷不热。 地宫打造完的那一天,白千刹亲自来走了一遍,他看着金碧辉煌的地宫,甚是满意,但比起满意,他更迫不及待地想见到梓昱。 “你说的见到梓昱的方法到底是什么?”展开血蝠之翼落在地宫内的白千刹转身问道,他的黑袍在风中展开,十分气势。 “我们会开启阵法,送你到梓昱所在的位置,你就能见到他。”至今为止,陆遥依旧大话连篇。根本没有什么阵法是可以打通yin阳两界的,他们不过是为了骗白千刹走入封印的图阵中,将其封印起来。 然而一个人如果迫切地想要得到某些事物,想要见到某个人,根本不会冷静地去思考别人的谎言,就如此此刻的白千刹。 “什么时候可以开启阵法?”白千刹追问道。 “月圆之夜。”陆遥回答道,随即掐指算了算,“每月十五便是月圆之夜,今日是初十,再过五天便是月圆之夜。” 所谓月圆之夜并不存在,只是陆遥几人设这个阵法需要时间,所以又撒了个谎。 “好,我在等五天。”白千刹展开血蝠之翼,准备飞出山洞。 “白千刹!”陆遥忽然喊住他。 白千刹停住,侧目后视,问他还有什么事情。 “我要见见墨惜,我要确认他的安全。” “他在宫里,很安全,等我见到梓昱,你自己去找他便可。”白千刹不冷不热地说着,随即展开血蝠之翼飞出地宫外。 甘宗德见白千刹已走,这才上前来拍了拍陆遥的肩膀,说:“你放心吧,白千刹其实很在乎墨惜的,他不会伤害墨惜的,等一切结束了,我们再去找墨惜。” “嗯。”陆遥感到有些不安,但还是点点头。 千年之后,墨惜是作为白千刹的陪葬品被人发现的,那么千年前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如果说千年前墨惜就不是人,那么千年后的一切是否会因此被改变? 陆遥望着白千刹消失的方向,稍稍闭眼叹息。 双眼睁开时,周围是一片昏暗,昏暗中,墨惜醒来,可却发现自己躺在一个密闭的空间里。 这个密闭的空间……是棺材! “墨惜,你知道为什么我不舍得杀你吗?”白千刹的声音从外面传进来,他就站在棺材外面,围着棺材走动。 躺在里面的墨惜甚至能清晰的感受到他的指尖从棺材盖上划过,发出刺耳的声响。 “白千刹,你做什么?放我出去,放我出去!”深陷黑暗中的墨惜叫喊着,而外面的男人只是嗤笑一声。 “墨惜,你身上留着他的血,留着他的回忆,你还没弄明白自己的身份吗?你就是他啊。”白千刹露出了难过的笑容,而棺材里的人却看不见。 “我给你一次机会,你告诉我,那个叫陆遥的是否真的能让我再见到梓昱,你们是 分段阅读_第 139 章 不是只是在骗我?”白千刹质问,而棺材里的墨惜却忽然沉默了。 不能说出这一切都是为了骗他走入封印大阵,否则他们所做的努力都白费了。 “你不说话,是在默认吗?”白千刹已经察觉到端倪,他微微蹙眉,似乎已经感觉到自己被欺骗。 “白千刹,你说你爱我,那你信我吗?其实你还是只相信你自己。”墨惜换了个语气,这个语气更像是梓昱。 棺材外的白千刹一怔,他想掀开盖子,想看看那张熟悉的脸,可却又怕自己再次深陷那样的漩涡中。 “白千刹,我就在这棺材里等你,等你见到梓昱回来,掀开盖子的那一天。”墨惜闭上双眼,放弃了挣扎。他相信陆遥一定会成功的,他相信陆遥一定能找到他,一定会的。 然而,他不知道,棺材摆放的位置就在水帘后,而这个地方早在百年前就被白千刹打造成一个地下暗室,除了他之外,没有任何人知道入口。 即使陆遥成功了,也不会有人来救他。 除了白千刹,谁也救不了他。 “等我回来,我会来找你的。”白千刹还是选择了相信他,相信那打通yin阳两界的谎言。 脚步声渐渐离去,墨惜在黑暗中睁开了双眼,独自留在一片宁静的狭小空间里。 陆遥,你一定要回来找我,我等你…… 五日后,正值月圆之夜,龙山周围妖魔百鬼匍匐,一片寂静中透着死亡的气息。 打造地宫的工匠们都被放了出去,因为白千刹说过不杀他们,然而那些人始终走不出龙山,而是成了妖魔鬼怪的腹中美食。 白千刹站在陆遥所说的阵眼,看着站在另外四个角落的人结印念咒。 “神水过乡,一遍,二遍,三遍。不念不灵,井中舀来五龙排位之水,路上带来草鞋之水,江边讨来长流之水,河中舀来五鬼之水。一喷天开,二喷地裂,三喷人伤,四喷鬼绝灭!吾奉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 站在东南西北四个方位的人异口同声地呢喃着咒语,他们双掌合十,变换着不同的手势,进行结印。 白千刹所站的位置画着圆形的图阵,阵上的经文随着咒语而发光,另外四人脚下浮现出菱形的图阵,枷锁沿着他们的图阵蔓延,相互连结起来,成了一个立体的图阵。 白千刹被困在这个图阵的中央位置,尚未感受到自己正在被封印。 “神水过乡,一遍,二遍,三遍。不念不灵,井中舀来五龙排位之水,路上带来草鞋之水,江边讨来长流之水,河中舀来五鬼之水。一喷天开,二喷地裂,三喷人伤,四喷鬼绝灭!吾奉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四人重复地念着这个咒文,直到白千刹脚下的图阵出现了链锁。 白千刹蹙眉,忽而一怔,反应过来时双手双脚已经被夹带经文的链锁困住。 “你们骗我!”白千刹紧攥拳头,想要挣脱这些链锁,却发现这些链锁将他的力量都锁住了。 这时,图阵地下一阵颤抖,白千刹低头看去,眸色巨变。 第78章 最后的封印 一副棺材从图阵下面缓缓升起,那不是普通的棺材,而是几乎看不到实体的金色棺,棺上全是流动着的金色符文。 “你们想封印我?”白千刹大惊失色,奋力地挣脱着身上的枷锁。 不,他不要被封印!无法死去已经很绝望了,而他还要在望不到边际的时间里长眠。 “放开我!放开我!”白千刹大喊着,他浑身的法力都被枷锁束缚,那些金色的闪电缠绕着他,抑制着他体内散出的黑暗物质,两股力量jiāo织成不同颜色的光电,在图阵内抗争着。 “墨惜,为什么,为什么你要骗我,为什么你要和他们一样骗我!”立起来的金棺将白千刹困入其中,而白千刹嘶吼咆哮的声音仿佛能震动整个地宫。 龙山外,匍匐着的妖魔开始sāo动,他们听见了这边传来的声音,纷纷停止啃食那些工匠。 它们张牙舞爪,发出凄厉的叫声,朝着地宫的方向而来。它们也许不是为了救白千刹,也许是为了争夺天下之主的头衔。 一瞬间,地宫上方山洞外的 分段阅读_第 140 章 光被成群的妖魔遮蔽,削弱了封印阵的法力。 “我去对付妖魔,你们撑着。”秦槐斜眼瞥了山洞上方一眼,再将图阵一分为三转移给另外三个人后,抽身跃上山洞外面。 山洞外,密集的妖魔如同遮天蔽日的乌云,将黑暗拉得无边无际。 白千刹见身上的链锁断了一根,开始发狂地挣扎起来,因为缺失了月光,整个图阵变得黯淡无光。 金色的光辉随着被遮蔽的洞口而褪去,白千刹身上的枷锁也开始逐渐崩裂,他露出了不可一世的邪魅笑容,冷冷地看着开始体力透支的三人。 “就凭你们几个还想封印我?陆遥,我劝你最好停止这种愚蠢的做法,否则,这辈子也别想见到墨惜。”白千刹冷笑着,开始挑拨。 陆遥听到墨惜二字时,不由得分神。就在他犹豫之际,白千刹挣断了第二条链锁,并将陆遥从菱形图阵的位置甩了出去。 “陆遥!”胡嘟嘟和甘宗德不由得朝他的方向看去,目睹着他撞上石壁,倒地咳血。 两人一分神,立刻受到了阵法的反噬,纷纷吐血。 “不要分神!”胡嘟嘟快速进入状态,并提醒甘宗德不能松懈。 于是两人强行承受了本该由四人共同坐镇的法阵,两道光jiāo织成旋涡状的强风,悬浮着的金棺在这冲击中若隐若现,似乎随时都会幻灭。 山洞外的秦槐用法术拨开云雾,用符咒驱散蜂拥而来的妖魔。黄符染着火焰,化成火舌,将头顶成群而来的妖魔驱散。 月华重现,秦槐拔出匕首划破手掌,以血画符,在洞口周围画上了一圈符文。他手掌jiāo叠,变幻出不同的手势,最终将符文点燃,烧起烈焰。 聚集而来的妖魔被烈焰焚烧叫嚣着,朝着四面八方散开,它们匍匐在周围,等着火焰燃尽,再次冲来。 而在那之前,勤换已经调回了洞口,重新回到自己的阵脚处,再次将自己的图阵连接上去。 “陆遥,快过来!”秦槐冲着还在地上咳血的陆遥喊着。 陆遥喘息着,抬起手背抹去嘴角的鲜血,步履不稳地走回了阵脚。 “墨惜在哪?”陆遥一边结印连接阵法,一边追问墨惜的下落。 “你今天若是将我封印,墨惜也将陪我长埋地下!”白千刹戏谑地笑着,无法在动弹的身体被链锁紧紧困住,强行收押到金棺内部。 刻着符咒的金棺开始合并,渐渐出现了实体。 一副棺材随着逐渐断开的链锁坠落阵眼,化成一副被符文缠绕的檀木棺材。 “放我出去!”白千刹被链锁死死地困住,他在棺材内挣扎,却只能被周围的符文一次次打回原处。 咒文收缩,深深地刻在棺材上,如同钉子刺入心脏,镇压了棺材内的邪祟,使之不再有动静。 “我们是成功了吗?”周围安静下来之后,甘宗德摸了摸嘴角的血迹,和其他三人一起朝着棺材的方向走去。 封印着白千刹的棺材已经没有了动静,周围的阵法也已经失去了光辉,一切都恢复了最初的模样。 “好像是成功了。”胡嘟嘟缓缓伸手想要摸一下棺木上的符文时,没有动静的棺木由内至外地颤动起来,似乎有什么要从深处zhà裂。 四人忽而一颤,本能地向后退了几步。 陆遥和甘宗德从怀里掏出了几张黄符,快速贴在棺木四周,将其镇压。 黄符贴上去后,棺木上的符文再次发出金光,将内部的力量收拢。 “红绳!”陆遥伸手向甘宗德,甘宗德忙从布袋里掏出红绳来。 陆遥接过红绳,将红绳沿着棺材缠绕,进行封棺。 “这样,他应该出不来了。”事后,陆遥松了一口气。 四人重新走近棺材,在确认棺材内再无动静时,各自松了一口气。 “终于结束了。”秦槐也松了一口气,两百多年里,陆家被贬为贱民,都是因为这个怪物,而现在,一切终于结束了。 “不,还没有结束。”说着,陆遥的视线往洞口的方向移去。 那里,成群的妖魔鬼怪正在冲破秦槐留下的血阵和黄符,顷刻间,所有的妖魔都朝着山洞的方向俯冲 分段阅读_第 141 章 而来。 “这里你们先顶着,我先到皇宫去找墨惜。”陆遥目测了一下这些妖魔,他感觉这里的另外三个人能暂时顶住。 说罢,他用一张能驱策妖魔的黄符控制了一条巨蟒,骑着它朝着皇宫的方向而去。 皇宫内,那些褪去人皮的妖物正匍匐前行着,将宫内原本的人类啃食。陆遥看到这些画面时,不由得质疑封印白千刹究竟是对是错。 白千刹是这些妖魔鬼怪和尸鬼的主帅,他在的时候这些邪祟并不敢胡作非为,而他才刚被封印,天华曜国便开始了动乱。 想到这里,陆遥已经停在了深宫中,他从巨蟒的头颅跳下来,并用符咒将它定格在原地等候。 宫内的怪物嗅着气息而来,却又因他手中握有弑神刀而不敢靠近。 人鱼怪物保持着微妙的距离,而这个距离掀起了风,浮动在对峙两方身上。 陆遥找遍了宫内所有的地方,却始终不见墨惜的踪迹,他抓来一只会说话的独眼妖精,询问他墨惜的去向。 “我,我不知道,墨惜没在宫里已经五六天了,早就被白千刹带走了。”独眼妖怪生怕自己成为刀下亡魂,忙用人类的口吻说着。 陆遥不由得皱起眉头,五六天前,正是他告诉白千刹月圆之夜的时间。 难道,白千刹那时候就已经有所察觉? “墨惜,你在哪?”陆遥神色飘忽,他努力地思考着墨惜的去向,如果是被白千刹带走了,那么他很有可能会在地宫里,因为千年后,他是在地宫外那片水底遇到墨惜的。 想到这里,陆遥打了个激灵,忙骑着巨蟒往来时的路回去。 龙山的地宫内,群魔乱舞,甘宗德三人以不同的法术和它们打得不可开jiāo。 陆遥走回来地宫,一边驱散围过来的妖魔,一边到处寻找着墨惜的踪迹,但他发现地宫外并没有直接进入地宫的入口,他不知道工匠们建了暗道,所以当他只能从山洞入内。 墨惜不见了,到处都没有墨惜的身影。白千刹究竟会把墨惜藏去哪里? 想到这,陆遥将视线转移到封印着白千刹的棺木上,必须问出墨惜的下落,否则他回到千年前又有什么意义?什么也没有改变。 “陆遥!你要做什么!”察觉到陆遥正朝着棺木而去的甘宗德大喊起来,他目睹着陆遥举刀想劈开棺材。 秦槐和胡嘟嘟顾不上周围的妖魔,以极快的速度将陆遥的双臂擒住,将他拖离棺木。 “你疯了,我们好不容易才将白千刹封印!你打开棺木我们一个也活不了!” “墨惜不见了!只有白千刹知道墨惜在哪,我必须要救墨惜!我说过我要带他离开这里的!”陆遥吼叫着,他的声音穿过了石壁,传入了沉睡着的墨惜的耳里。 “是陆遥的声音?”墨惜倏忽睁眼,凝视着周围的黑暗。他开始叫喊,努力地想打开棺木,然而他却被与世隔绝,隔绝在一片巨大的黑暗中。 “陆遥,陆遥!我在这里,我在这里……”墨惜大喊着,他疯狂地抓绕棺盖,喊到喉咙沙哑,直至最后一丝力气也被黑暗剥夺,彻彻底底地坠入无尽的黑暗深渊中。 没人听得见他的声音,他好像已经被所有人抛弃了…… “墨惜根本不是人!除了白千刹根本没人能杀的了他!”秦槐洪亮的声音刺激着陆遥的脑神经,他将真相大声的告诉了陆遥,“墨惜只是那个人的一滴血,只是一个替身而已!他存在的所有意义就是为了诛灭白千刹!他根本不是这个世间的人!就算你找到他你们也不可能在一起!” 甘宗德瞥了身后的八角井一眼,犹豫再三后,决定先去开启命轮之门。 “你在说什么?你说墨惜是什么?”陆遥失了魂似得,他顾不得周围围绕的妖魔,只想问清楚墨惜到底是什么。 “墨惜是我们为了诛灭白千刹而造出来的泥人!”秦槐再次肯定了墨惜的身份。 陆遥难以接受地向后趔趄一步,恍惚间,他脑海里回dàng着梓昱那句话:“不,人是进不来这里的,你们是什么?” 原来,当时梓昱便已经看出了墨惜不是人,原来梓昱是这 分段阅读_第 142 章 个意思? 甘宗德咬破了手指,将八角井下的命轮之门打开,光从那里溢出来,将周围的妖魔驱散。 “陆遥!”甘宗德转身,冲着陆遥大喊一声。 这时,秦槐和胡嘟嘟像是约好似得,一起将陆遥推向了那个光的漩涡中。 “陆遥,对不起,我们不能让白千刹再出来危害世人……” 陆遥最后的记忆,是甘宗德内疚的表情,他站在光芒之外,看着他坠入命轮之门内。 黑暗中像一个巨大的无底洞,一点点将陆遥笼罩在其中,身体撕裂般的疼侵蚀灵魂,最后,所有的感觉似乎都被黑暗吞噬,一切不复存在…… 第79章 天命不可逆 一片漆黑中,陆遥伫立其中,伸手够不着天,落脚踏不到底,周围没有声音,没有光。 黑暗的深邃是如此巨大,巨大得将内心的恐惧不断扩散。 这里,是哪里? 这里,为何如此黑暗? 某处忽而传来了清脆的音色,那是链锁相互触碰时发出的摩擦声,唯有这微弱的回音盘旋在黑暗中,侵蚀着大脑。 天地间似乎什么也不存在,只有黑暗,深邃不见底的黑暗。 黑暗中,一缕光从缓缓渗入。 光?是光? 陆遥在黑暗中抬起手,却发现自己的手上缠绕着无数的枷锁,那些枷锁刻满了符文,以最大可能将他囚禁于此,于一片巨大而狭小的黑暗里。 有什么在黑暗中跳来,以一种僵硬的姿态,在那光芒中起起伏伏。 那是什么? 陆遥努力地睁开眼,望着那片摇晃的光影。 是僵尸!成群的僵尸正朝着他的方向聚拢而来! 杀意,也随之而来。 链锁摩擦的声音渐渐清晰,而此时的陆遥除了被囚禁在黑暗里之外,什么也做不到。 死亡的恐惧步步bi近,他会被这些僵尸碎尸万段,他会成为黑暗中的亡魂……然而,他无法动弹,他什么也做不了。 他感觉自己体内的血yè正在逆流,他能清晰地听见自己心跳的声音,那声音里夹杂着恐惧,翻涌成巨浪。 眼中的光正在扩大,僵尸和他的距离也在缩减。 大滴的汗珠从他的侧额淌落,他想闭上眼将这些泛白的脸从面前甩开,然而他的眼睛却像是被人下了咒一般,死死地睁着,即使干涩也无法闭上。 僵尸已经走到他面前,而就在这时,他终于能把双眼闭上。 “不要!”陆遥大口喘息,从噩梦中惊醒。 周围是间小小的卧室,看起来非常熟悉。 “天命是不可逆的,就算强行逆转,也改变不了什么。”说话的是甘泽,他伫立在窗台前,端着一个白色的咖啡杯,神色宁静。 “你醒了?”晓天拿着拧干的毛巾走回来时,陆遥已经醒来坐在床上,晓天也没介意之前被他绑了扔棺材的事情,还是很关切的问他,“你感觉怎么样?” “我还记得你们。”陆遥一开口便说了一句奇怪的话,他望向甘泽和晓天,神色黯然,“也就是说,我并没有改变任何历史,也没有救下墨惜,他还是和白千刹同归于尽了。” “历史,不是我们一己之力可改变的,不管你改变了什么,都是牵一发动全身。”甘泽叹息,宁静的眸子望着窗外依稀的晨光,“白千刹虽然被墨惜所杀,但所有的诅咒并未终止。” “什么意思?”陆遥望向甘泽,随后在记忆去见搜寻着关于过去的一些事情。 白千刹虽然不在了,可女魃却复苏了,而真正降下诅咒的人,是女魃。 “生下你的那个女人叫若然,她是女魃转世,千万年间,她都在寻找她的爱人。而一世世的失望令她改变了初衷,她要让人间变成炼狱,要让所有人都成为不死的怪物,以祭奠她可悲的爱。”甘泽说完这话时,陆遥才发现这房子里贴满了符咒。 “现在外面满大街都是僵尸和活尸,我和甘泽已经快要力不从心了。”晓天坐到床边,叹息一声,“陆遥,你以后跟着我们一起对付僵尸和女魃吧。” “我要再回去一次,我要时间再往前一点,再往前几百年。”陆遥缓缓抬头,望向愣 分段阅读_第 143 章 了几秒的甘泽。 如果说一切的源头是女魃,那么只要在过去不让白千刹出生,不让女魃现世,一切是不是就会被改变? 甘泽缓缓转过头,将视线落在他身上,许久,开口:“你可想过,若你真的改变了过去,未来的你可能不会存在。” “就算不存在,我也不想看到人间变成炼狱,不想看到亲人死去,爱人离去。”陆遥的眼中充满了倔强,他要改变这该死的天命,他要阻止所有的悲剧发生。 甘泽深吸一口气,还是妥协了:“我可以再送你回去,可万一你还是什么也改变不了呢?” “能不能改变和去不去改变,是两码事。”陆遥从床上起来,走向甘泽。 他的凤眸中深藏着费做不可的坚毅,而甘泽的神色依旧云淡风轻。 “好,我送你回去。”沉默几秒后,甘泽点头。 他知道,如果他不这样做,陆遥也许会做出一些更极端的事情来bi迫他,与其这样,不如答应他。 于是,当天夜里,三人便驾车来到了曾经的龙山。 八角井边,穿着带帽黑风衣的陆遥等着甘泽施法,甘泽和晓天站在一旁,等着图阵浮现,命轮之门开启。 “这个你拿好,是使用黑狗血浸泡过的,可以用于对付僵尸。”命轮之门开启时,甘泽从包里掏出了一条鞭子,递给陆遥。 陆遥接过鞭子,觉得这鞭子很眼熟,像在哪里见过,可记忆却好像忽然被抽走了这一段,他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 “命轮之门打开了,去吧。”甘泽看着完全开启的命轮之门,往后退了一步。 陆遥将鞭子藏在裤腰上,迈步进入那一片看似光明却涌动黑暗的通道。 光仿佛要将坠入其中的事物化作分子,陆遥便在这种光芒中看着自己的身体化成了肉眼不可见的细微颗粒,在分解之后吹入某个时空。 再次醒来时,陆遥只剩一人沉睡在林子里,周围没有人,却又传来了细细碎碎的脚步声。 陆遥提高警惕xing,迅速地躲在了一棵大树上。 一个穿着青袍的男人拿着罗盘从下面走过,男人身后跟着一群村民,大家都在探头探脑,等着男人给出结果。 “甘羣大师,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一个男人探出脑袋问道。 甘羣看了看罗盘,随即掐指一算,说:“你们村的命脉被断了,若不进行修补,子孙后代都得倒大霉。” “命脉?什么命脉?”村民们议论纷纷,不知道所谓的命脉指的是什么。 “我观察了一下你们村子的地形和脉络,你们这从村头到村尾自连成一条龙脉,所以这村子向来兴旺,但这龙脉若是被截断了,则会是一条死龙,会遭大灾。”甘羣说着,转动了罗盘,罗盘指引着他们停在了一株被砍断一半的大榕树前,“就是这里了。” “这里怎么了吗?” “这棵树有问题吗?” “要砍掉这棵树吗?” 村民们又开始议论纷纷。 甘羣收起罗盘,并在树上贴了几张黄符。 “后退几步。”甘羣往后退了几步,身后的村民退得更远。 藏身在另一棵树上的陆遥看着那个青袍男人摆出手势,念了几句咒语,黄符瞬间燃起,化成了一些符咒嵌入树身内。 树像被注入了新生,开始长出了新的枝干,恢复了枝繁叶茂的状态。 “好了。”甘羣停止念咒,转头对身后的村民说:“这棵树要好好保护起来,这棵树连接着你们村子的命脉,是命脉所在之地,若是毁损了,后果严重。” 村民们忙不迭地点头,说着便联手在大榕树周围摆上了一些保护的木桩。 而那个青袍男人,收了钱之后便告辞离开。 陆遥的视线随着那抹背影移动,随即悄悄地跟了过去。 第80章 女魃现世 两人保持着一前一后的距离走了一段路。 “你是什么人,为什么跟在我身后?”甘羣早已察觉到身后有人跟着,因为不清楚对方的目的,所以一直不动声色。 陆遥随他停步而停下。 “女魃有没有现世?千沙有没有成为新的旱魃?”陆遥开门见山。 分段阅读_第 144 章 “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甘羣掐指算了算,却算不出此人的来路,“你是什么人?为何我推算不出你的命格?” “你不需要知道我是什么人,如果女魃还没现世,那么千沙还没成为新的旱魃。”陆遥深思了片刻,抬眸看着甘羣,将日后会发生的事情告诉甘羣。 他让甘羣一定要尽早让梓昱离开白千刹,否则日后白千刹会因为梓昱屠尽天下人。 甘羣对他的话半信半疑,他还想再问点什么时,陆遥已经离开了。 “女魃?”甘羣呢喃着这两个字,随即听见一阵女子的歌声。 那歌声似乎是从某个深不见底的地方传出来的,带着致命的诱惑力。 甘羣朝着歌声的方向走去,随后掐指一算,不由得眸色一变。 这里封印了女魃! 推算出这个结果时,甘羣陷入了两难之地。 如果他把女魃从封印里解救出来,千沙是妖怪的谣言是否会不攻自破?但如果解放出来的结局是不可估量的,又该如何处理? 甘羣矛盾着,却忽然听见女魃的歌声,那歌声隐藏着思念。 思念这种东西,向来是共通的,不管是人与人还是其他,思念总能准确无误地递到对方的心里,通过语言或者其他。 有那么短暂的片刻,甘羣很想看看传说中的上古旱神女魃究竟是怎样的一个女子。她是否如传说般那样,过出花木枯萎,大地干涸。 走至歌声的源泉之地,甘羣停了下来。 那只是一块形状有些奇怪的大石头,石头上面雕刻着经文,而这块石头,得几十个大汉才能搬动。 甘羣抬手摸了摸石头上凹凸不平的痕迹,那来自黑暗深处的绝望沿着他的指尖传递到灵魂深处。 他倏忽将手抽回,眼神有些飘忽。 而就在他将手收回的瞬间,石头上凹凸的痕迹划破了他的指,一滴鲜血沿着经文散开。 巨石忽然颤抖起来,甘羣忙向后退了几步。 顷刻间,颤抖的巨石zhà裂开,掀起了漫天的尘埃。 尘埃散尽之时,一个女人的身影从尘埃之中走出。 妖冶的红裙与披散的白发随风翻飞,而那一头白发随尘埃散去而转黑,缓缓披散在女人的衣肩上。 “是你破了封印?”女人停在甘羣面前,似笑非笑。 “你是女魃?”甘羣疑惑道 女魃点头:“二十年前被人意外封印在此处,多谢你解开封印。” 甘羣再度陷入沉思,随即直言道:“你接下来是否要为害苍生?” 说这句话时,一枚铜币已经夹在甘羣的两指之间。 “别白费力气,你还杀不了我,但我并不是为了为害苍生而来的。”女魃注意到甘羣的警惕,便叹息道:“我一心寻死罢了,一心想要进入轮回之中。” 说着,用指甲划破手掌。 一滴血从裂开的伤口渗出,随即凝固成一滴血珠。女魃掌心的伤口也渐渐痊愈,而那滴血珠延伸出红色的绳子,化成了一条项链。 “我能感应到我的孩子在你身边,谢谢你保护了他,这个你留着。”女魃将项链坠子jiāo到甘羣的手中,“我的孩子是人,他需要依靠我的血才能复苏,我jiāo给你保管,替我保护好他,最好永远不要有需要到这一滴血的时候。” 第81章 前世因 僻静的小路,陆遥走在路上,思考了许多问题。 白千刹在被皇室追捕之前,他并没有想过要成为怪物,追究其因果,是陆氏、胡氏和皇室将他bi上了那条道路。 那么他得去找到陆笺和胡嘟嘟,如果他们能劝服这个时代的皇帝放弃对白千刹的追杀,一切是不是就不会变成噩梦一样的存在? 想到这里,陆遥便四处去打听陆笺和胡氏的下落。 陆笺住在黄城内,要见到陆笺并不容易,所以陆遥决定先从胡氏下手。 他找到了他和墨惜曾经误闯的那个村子,那个村子的牌坊上便写着胡氏村几个字。 胡氏存是以打造兵刃为主的,陆遥停在村口便听见了里面传来的打造兵器的声音。 陆遥迈步进去,而里面的人在看到他之后,热情的上前迎接,有些甚至朝拜他 分段阅读_第 145 章 。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陆遥感到诧异,回过神时,一个长得很清秀的小孩递给他一个小果子。 “天神大人,这个给你。”那个孩子,大概十岁,个子不高,像个女孩子。 他的眉目和墨惜有几分相似,与其说和墨惜相似,不如说,和梓昱相似。 陆遥接过果子,蹲下身子揉了揉他的脑袋瓜,“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胡墨惜。”小孩说完,就跑走了。 陆遥愣住。 他的名字叫胡墨惜?墨惜? 想到这里,陆遥不由得朝着那个身影走去。 两人停在了村子外的小树林里,墨惜转头看了看跟着自己的天神大人。 “天神大人,你为什么跟着我?”墨惜问道,侧着小脑袋,看起来有几分可爱。 “因为喜欢你啊。”陆遥轻轻嗤笑,有些分不清眼前这个人究竟是五六年后的梓昱,还是他所爱着的墨惜。 他们也许本来就是一体的吧? “我也喜欢天神大人。”胡墨惜笑了笑,小梨涡很甜,虽还只是一个十来岁的孩子,却令人怦然心动。 “你以前见过我吗?”陆遥和他走在小路上,在这绿水青山的林间闲聊。 “天神大人说要锻造一把弑神刀,所以找到了我们这里。”胡墨惜见了一根狗尾巴草,一路上晃悠着,朝着有湖水的地方走去。 陆遥微微皱眉,心中暗想,弑神刀是在这个时候锻造出来的? 这么说来…… 陆遥眸色一变,忽然想到了什么事情。 女魃很快便会来屠村? “墨惜,我们快回去。”陆遥牵着墨惜的手,朝着村子的方向狂奔回去。 然而,他们还是来晚了一步。 那个一身红裙的女子正将这里化作废墟。 鲜血沿着她的指间淌落,落入干枯的泥土之中。 她挑眸,看着牵着胡墨惜闯入她视野的男人。 “是你啊,好久不见。”女魃扬唇一笑。 陆遥怔在原地,并不理解好久不见那句话的意思,也不知道这个时候的女魃究竟叫什么名字,是否也就叫若然?是否是未来生下他的女人? “天神大人,刀,刀在这里。”一个浑身是血的男人将弑神刀递给了陆遥,而那个男人在完成自己的使命后便倒地死去。 胡墨惜呆呆地看着周围的尸体,看着自己的双亲失去生命倒在血泊中。 “墨惜,离开这里,不管发生什么事情,不要回头看。”陆遥握住了弑神刀,并将胡墨惜推着往林子的方向跑。 胡墨惜在原地呆滞了片刻,等他回过神时,女魃已经闪现在陆遥面前,一掌落在他抬起的弑神刀刃上。 红光和金光jiāo错,化成相互抵抗的屏障,将双方都往后弹开数米。 胡墨惜随着陆遥一起摔在了地上,身体的肌肤被地面摩擦出血,疼得刺入大脑。 “快跑!”陆遥转头冲胡墨惜嚷道。 胡墨惜浑身陡然一颤,转头就跑,而陆遥,正视着迎面而来的女魃,与她展开了搏斗。 第82章 错乱的时空 “你杀不了我的,这把刀的主人还不是你。”女魃tiǎn了tiǎn手背上的鲜血,抬起凤眸,朝着陆遥的方向徐步走去,“胡家打造的兵刃,只有胡家的后裔才可以使用,凭你?” 陆遥用弑神刀撑起自己的身体,嗔笑:“那你就来试试我到底能不能使用弑神刀。” 说罢,两道身影jiāo错而过,打成一片。 弑神刀擦过女魃的手臂时,鲜血溅在陆遥的脸上,有那么一瞬间,他感觉到有什么从体内涌动出来。 那是一种很压抑的感觉,令人窒息,却不知道这种感觉究竟来源于哪里。 于是晃神之间,女魃已经往后退开了数米。 她看着手臂上自己愈合的伤口,挑眸看了看那个陷入自我混乱中的男人。 “你竟对我的血有反应?你到底是什么人?” 陆遥感到胸腔一阵发闷,那种喘不上气的感觉格外难受,好像有一块巨大的石头被搬到心口上,你无论如何也移不开,你被拽入了某处的深潭里,呼吸不了,仿佛要就此死去。 紧接着,一些奇怪的画面从脑 分段阅读_第 146 章 里闪现出来。 一个大肚子的女人将什么东西注入了腹中,蓝色的光钻入她的腹部,随即是婴儿哭啼的声音。 细碎的跑步声在耳边响着,身后是铜币相互撞击的声音,那些声音仿佛从脑海深处浮上来,被这些血yè一遍遍地扩大。 “就算我告诉你我是谁,你也未必会相信我。”陆遥喘息着,回答道。 “那就不必告诉我,去地府告诉阎罗王好了。”女魃冷笑,朝着陆遥的方向冲来。 陆遥一怔,眼中只有一片猩红。 猩红过后,又是漫长的黑暗,这黑暗似乎比以往都要沉重,刻在了骨髓里。 陆遥用力地拨开黑暗,大口的深呼吸着,发现自己在一个山坡上醒过来。 这里是哪里?是什么年份?他为什么会忽然出现在这里? 刚才所发生的事情,是梦境还是现实? 冰凉的触感从肌肤漫过,他低头,看着手中的弑神刀。 不是梦,但是为什么会忽然出现在这里?是因为他进入了过去的时间,导致时空发现了扭曲吗? 思绪尚未结束,一个陌生的女声从不远处传来。 “把他带回去,他可是对付女魃和千沙的关键。”圆圆站在风中,低头看着昏迷在地上的男人。 地上的男人是梓昱。 此时的陆遥藏身在不远处,看着一男一女将地上的男人带走,随后默默地跟上去。 那一男一女带着昏迷的男人进入了一间小屋,在屋内试行了一些cāo控人意识的法术,并将一张写着符文的黄符贴在男人的背后。 昏迷中的男人微微皱着眉头,似乎已经被那符咒钻入灵魂深处。 “梓昱,你要杀了千沙,因为他是你的宿敌……”圆圆在梓昱的耳边呢喃着,而这些画面被门外的陆遥尽收眼底。 这是胡墨惜?他最终还是被甘羣收养了?而现在的故事是他和白千刹反目成仇之前的故事? 想到这里,陆遥想起女魃所说的话。 弑神刀只有胡家的后裔才可以使用,即使墨惜在未来将完成了易主,他也依旧无法真正发挥弑神刀的威力,只有胡家的后裔…… 胡家的后裔! 陆遥忽然将注意力转移到梓昱身上。 如果没有意外,梓昱原本的名字叫胡墨惜! “谁在门外!”屋内的男女听见了外面枯枝被踩断的声音,不约而同地朝着陆遥的方向看去。 陆遥也不再掩饰,大大方方地走出来。 “我有办法帮你们除掉女魃。”陆遥带着弑神刀走进去,“这把刀可以弑神,只要引出女魃就可以用这把刀杀了她。” “我们凭什么相信你?”圆圆看着这个穿着黑衣且看不到全脸的男人。 “这把刀是胡氏一族打造出来对抗女魃的,可以诛灭妖魔,只有胡氏一族的后裔才可以使用。”陆遥走到梓昱的身边,看着他宁静的睡颜,虽然他想带他走,可他并不是他所熟悉的墨惜,他是白千刹所爱的梓昱。 “这个男人是胡氏一族的后裔,只有他可以发挥这把刀的威力,信不信由你们。”陆遥将弑神刀放在了原地,随后转身离开了。 他刚迈出那间木屋,周围的一切发生了扭曲,是时空在变化,将他带去了另一个时间线里。 这个时间线是白千刹被处死的时间线,白千刹被困在铁笼里,周围的一切被圆圆施展了幻术,将他囚禁在痛苦的幻境里。 一身紫衫的男子朝着女魃的方向走去,就在女魃让他砍断枷锁时,他拔刀刺死了女魃。 女魃在众人面前化成了灰烬散去,而梓昱朝着白千刹的方向走去,说了许多残忍的话。 陆遥看着这些过去真实发生的事情,脑海一片凌乱。 女魃在这里死去,白千刹因恨成为新的旱魃,白千刹找到了女魃的的转世,继而害死了她所爱的人,白千刹被封印后,女魃再次苏醒。 所以,这是一个恶xing循环的过程。 除掉女魃,白千刹会成为新的旱魃。 封印白千刹,女魃则会再次现世。 那么到底是除掉谁才能终止这个恶xing循环的过程? 又或者,所有的一切都是因为他介入了这个时 分段阅读_第 147 章 空才导致的? 如果是这样,无论他想改变什么,都会发生胡蝶效应,最后还是什么也改变不了。 圆圆站在白千刹面前,将那滴血jiāo给白千刹时,陆遥曾想过要阻止,然而没有用,这个时空已经开始扭曲了,他在迈步的瞬间有踏入了另一片领域。 这里,是一个陌生的宫殿,宫殿里有一个女人正在生孩子。 那个女人大概是这个国家的皇后,她被一群宫女围着,躺在床上痛苦的呻吟。 陆遥躲在柱子后面,看着宫女们端着血水在寝殿内来来回回。 “用力啊娘娘。”宫女们着急地喊着,从语气便能听出她们的紧张。 陆遥环顾着周围的环境,这里看起来并不像是天华曜国,那么会是哪里?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这个时空? “是个公主。”宫女的声音伴随着婴儿的哭啼。 宫女将女婴抱出了门外,给站在门外的帝王看。帝王看到是个女儿,微微皱了皱眉头,转身离开了。 临走时,说了句:“怎么又是女的。” 这句话兴许是被床上的女人听去了,她露出了万念俱灰的表情,很是悲伤。 不一会儿,宫女惊呼起来:“不好了,娘娘血崩了!” 陆遥一怔,却发现周围的时空又发生了变化。 第83章 旱神 一个女子坐在轩窗前,写着书信,望着窗外的梧桐树,一脸期盼的微笑。 那个女子,是若然。 “公主,皇上宣见。”这时,一个婢女小跑过来,是有些着急。 若然将信纸放在信鸽脚踝的铁圈上,将鸽子放飞出去,随即跟随着宫女朝着大殿的方向走去。 陆遥躲在树后,看着那个女人。 那个女人就是他未来的妈妈,若然。 若然来到了大殿上,那个名为皇上的男人正在和邻国的使者jiāo谈,谈话的内容是将公主送过去和亲。 若然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脸色都煞白了。 再接着,陆遥又在这个错乱的时空中跌入了沙漠中。 沙漠里,若然骑着马驰骋着,她红色的嫁衣在风中翻飞,狂乱地扬起。 陆遥看着她孤身一人,没来得及思考什么便看到她身后有一支军队的人马在追逐她。 就在她绝望之时,一个满头白发的男人途径了这里,真巧看见了她。 那一眼,注定了身后那群追逐的人死于非命。 时空又在这时发生了变化,这一次,不是古代,而是现代。 陆遥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忽然被送回了现代,他觉得他正处于一个未知的时空里,这个时空所有的故事线都是错乱的,他已经分不清过去了现在,分不清现在和未来。 也即将,分不清自己究竟是谁。 人来车往的大街上,一个穿着红裙的女人和一个看着几分潇洒的男人相遇了,女人亲了亲男人的唇,笑得很美。 那是活到了千年之后的若然,而那个男人,大概就是南珏明的转世,南萧。 陆遥在这个时空里目睹了他们的相恋,也目睹了他们和甘泽父子相识的过程。他们是朋友,也是一起驱魔的伙伴,一直相安无事。 然而,若然生子的那天,她体内的女魃之血燃了起来,是她现出了女魃的特征。 一双红瞳泛着幽幽的红,一头黑发转瞬变白。 产房内的医生护士吓得尖叫,纷纷跑出产房。 走廊上的南萧和甘泽父子纷纷朝着产房的方向走去,藏身在不远处的陆遥也远远地看了一眼。 一个女人抱着孩子从产房里跑出来,而甘泽父子及南萧跟在身后追逐。 那个女人一头白色的长发,一身妖冶的红裙,凌风而舞。 她抱着孩子一路奔跑,而陆遥也沿着高楼跑着,看着在街上前后跑着的四人。 那个女人抱着的孩子应该就是他,在未来世界将他生下来,暴露了女魃的属xing。 “南萧,你爱我吗?你会陪伴我和孩子的对吗?”悬崖上,若然眼中盈泪,她看着将自己bi到悬崖边上的男人。 南萧的手中攥着黄符,踌躇不前。他不知道是该完成自己的使命,诛灭旱魃,还是该顺从自己的心,保护眼前的妻儿 分段阅读_第 148 章 。 “原来你就是我们找了多年的旱魃,没想到你竟然一直潜伏在我们身边。”甘泽的父亲拔出了随身携带的桃木剑。 “你的桃木剑是伤不了我的,不要白费心思了。”若然并没有把甘家父子放在眼里,她的视线转移到犹豫不决的南萧身上,“南萧,你告诉我,在你眼里,我也是人人得而诛之的怪物吗?” 陆遥看着这一幕,感到有些窒息。 他忽然明白到,女魃若然也没有什么不对的地方,她只是爱了一个不能爱的人,并且想和这个人在一起罢了。 女魃,是黄帝蚩尤时期的旱神,她并非怪物,白千刹也并非怪物,他们是神,只是选择了错误的方向,成为了魔。 “甘泽,动手!”甘泽的父亲见南萧犹豫不决,遂喊了甘泽一声。 两父子越过南萧,将几枚钉子shè入若然的身体里。 若然虽然拥有不老不死的身体,可被这些带有神圣的利器所伤,也是会感受到疼痛的。她发出了刺耳的尖叫声,拉回了南萧的思绪。 南萧倏忽抬头,快跑过去护在若然的面前。 “你们住手。” 甘泽父子停下来,与之对峙。 “南萧,我就知道你……”若然的话还没说完,一把锋利的匕首刺入了她的腹部。 她表情凝固,看着眼前的男人。 南萧冲她一笑,说:“由我来亲手结束这一切吧。” “结束了又能怎么样,下一世的轮回依旧在反复着,我只想和你在一起过一生而已,为什么这么难?”若然眼中的泪水坠落,而风从她身后吹拂而过。 南萧搂着她,两人一起坠落山崖。 而南萧并不知道,若然是不老不死的神,她不会因为一次坠崖便死去。而拥有凡人之躯的他,却会在此丧命。 陆遥看着他们坠入山崖,看着作为婴儿的自己也消失其中。 他没死,他被一个老头捡走了。 而他想去看看后面都发生了什么事情的时候,时空又发生了变化。 陆遥已经不知道自己现在身处何年何月何日,他看到了梓昱一个人坐在院子里弹琴,一个女人的虚像出现在他的面前。 那个女人是女魃,她没有形态,伸手过去能从她身体里穿过。 梓昱抬头看着她:“你来杀我吗?” “不,你是千沙所爱的人,我不会杀你的。”女魃说着,随即拂手一挥,一个影像出现在梓昱的面前。 影像里是一栋锁魂塔,里面有一个囚禁着灵魂的镂空铁球,周围都是鬼魂在穿梭。 “千沙的魂魄已经坠入了魔道,从此之后,他的魂魄将会被囚禁在里面,而我的魂魄会被释放出来,转入轮回之中。”女魃说着,“如果有人能在现世诛灭他,他的魂魄则可以脱离锁魂塔,进入轮回之中。” “什么意思?”梓昱问道。 “需要一个人,用自己的魂魄去守护着他,直到他在现世死去,带着他的魂魄一起进入轮回。”女魃说着,随即拂手一挥,幻象消失,“你愿意成为那个人吗?” 梓昱呆呆地望着女魃,点了点头:“我愿意。” “那你的魂魄将永世被困在那里,直到他的肉身被摧毁。”女魃说完,影像开始消失,“我要去轮回了,千沙就jiāo给你了。” 陆遥就在结界的远处,看着梓昱喃喃自语:“若能一直守着他,也不错,若他能一直快乐地活着,也好……” 第84章 存在的意义 大火焚尽万物,将老去的梓昱焚烧,陆遥和白千刹都站在结界外看着。 陆遥看着白千刹痛哭流涕,心里也感到伤情。 他不知道自己和白千刹之间有没有联系,不知道自己和所有人之间有什么联系,他觉得自己好像是这个时空里乱入的一个角色,忽然之间,他找不到自己存在的意义。 一瞬间,周围又发生了变化。 陆遥出现在一个龙山不远处,而龙山下,正在打造宫殿。 他站在某处,看着曾经熟悉的一幕。 他自己护着墨惜,与南珏明、若然站在一起,对抗白千刹。 原来,当初出来杀若然的人正是他本人? 想到这里,陆 分段阅读_第 149 章 不由得一怔。 内心的矛盾开始出现,如果这时候杀了若然,就可以阻止一些事情的发生。 于是,就像预先安排好的那样,他想杀了若然却杀了南珏明,而若然成了女魃。 然后,这个时空彻底崩坏了,崩坏的时空里,他看到了一面镜子。 镜子里的他,不是自己。 是,白千刹…… 然后在某个瞬间,所有的记忆涌入他的脑海里。 他和梓昱的过去,他和所有人jiāo错的记忆线,他,是白千刹的转世,他,活在这个世上是为了回到过去改变一些悲剧的发生。 那么到底是什么被改变了,才导致他的样貌发生了变化? 陆遥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自己的脸是白千刹的模样,他的记忆也和白千刹的记忆重叠,那一刻,他分不清自己到底是谁。 那些所谓的真相,到底是什么? 时空再次扭转,陆遥出现在一处似乎不属于人界的地方,这里仙气萦绕,有一尊金佛。 “白千刹,你虽杀戮无数,可你毕竟是神的后裔,若你愿意为自己所犯的错误赎罪,我可网开一面,改变你的宿命。”一个声音从空旷中传来。 “你是什么人?”陆遥四处瞻望,却寻不到声音的来源。 他是白千刹,是陆遥,是这个时空多出来的人。 “我是天帝,若你想改变所有的悲剧,用这尊金佛打造一把弑神刀,将女魃诛灭,一切的悲剧都可以不发生。”声音消失时,陆遥的手中多了一尊金佛。 他想再问点什么时,他已经被送到了另一个时间点。 这里,正是胡氏一族的村子,村子里的人都在打造兵器,其乐融融。 陆遥忽而想起不久后,女魃会血洗这里,他迈步进去,以自己是天神的名义让这里的人撤离。 他找到了胡氏一族打造神器的人,将金佛jiāo给他们,让他们在一个月内打造出弑神刀,阻止灾难的降临。 于是,胡氏一族打造了一把弑神刀。 陆遥再次被转移的地点是那片小树林,南珏明和若然被尸鬼追逐,他出手相救了,随即跟着记忆的路线去了。 这个时空的另一个自己正带着墨惜逃跑,他指引他们离开这里,并朝着梓昱的方向走去。 他缓缓摘下了口罩和帽子,看着露出惊讶表情的梓昱。 “你……”梓昱僵在原地,瞪大眼睛看着这个和白千刹长得一模一样的男人。 这个男人的头发是黑色的,瞳孔是黑色的,衣服也是黑色的,只有那张脸,和他记忆里的那个人一模一样。 于是,他的眼中盈了泪水,悄无声息地坠落。 陆遥步步走去,抬手抹去他脸颊的泪水:“傻瓜,我来找你了,你哭什么?” “千沙?真的是你吗?”梓昱难以自信,因为这个地方,白千刹是进不来的,他不知道眼前这个男人究竟是不是白千刹。 “我当然是你的千沙,你为什么这么傻?为了我留在这里承受无边无际的寂寞?你可知我会心疼?”陆遥在不断jiāo叠的时空里看到了过去未来,也拥有了两层jiāo叠的记忆。 他记忆里的自己曾经深爱梓昱,因为深爱梓昱才会爱上墨惜,因为爱上墨惜才会想要改变过去,而改变过去,却令他回忆起了前世今生。 梓昱与他从未走远,不管是千年之后,还是千年之前,他一直守在他的身边。 “你为什么能进来这里?”梓昱忽然打了个激灵,他忙转头看向锁魂塔内的铁球,铁球内的魂魄正在消失。 “怎么回事?你的魂魄?”梓昱大惊失色,他再次转头看向陆遥时,陆遥正在消失。 “梓昱,我一定能改变过去,一定能改变的……”说完,陆遥消失在了原地,只留下一句:“梓昱,我爱你,生生世世。” 陆遥再次出现的地方,是胡墨惜被甘羣捡走的那片小树林了。 胡墨惜跑累了,晕倒在地上,天下着雨,他小小的身躯被雨水冲洗,似乎要死在这里。 陆遥将他抱起,躲在了一个小山洞里,照顾他,直到他醒过来。 “你是谁?我这是在哪里?”胡墨惜睁开双眼,看着坐在自己身 分段阅读_第 150 章 边的男人。 陆遥没有戴帽子,也没有蒙着脸,他现在的模样,是人类状态的白千刹。 “守护你的人。”陆遥笑了笑,随即听到了脚步声。 应该是甘羣。 “以后你会遇到一个叫千沙的人,不要靠近他。”虽然不知道这样的警告有没有用,但陆遥还是说了这番话。 他走后,胡墨惜追了出来,随后遇上了甘羣。 陆遥转头想再看他一眼,时空却又再次扭曲了。 再次出现,是在龙山的山庄里,是少年时代的他和梓昱。 他想告诉他们不要离开山庄,却在准备开口时被转移了地点。 这里,是他们封印白千刹的时间段,月圆之夜。 “白千刹不能被封印,如果白千刹被封印,墨惜将会被活埋!”一想到这里,陆遥闯入了阵法里,破坏了他们的阵法,并擒住了甘宗德。 “你是谁?为什么一而再再而三的出现?”这个时空的陆遥发出了质疑,而白千刹也有同样的质疑。 “白千刹,不管你信不信,我就是你,我来是想帮你改变宿命的。”陆遥擒住甘宗德,并胁迫他打开命门。 甘宗德无奈之下只好开启命门的阵法,打开了命门。 “白千刹,这是命门,你只要入内回到过去就可以改变现在的一切,你只要阻止自己成为旱魃,未来一切的悲剧就不会发生,梓昱也不会被困在地狱。”陆遥拉着甘宗德往后退,示意白千刹进入命门。 白千刹微微眯眼,露出不信任的眼神:“我凭什么相信你?” “凭我就是你。”陆遥摘下了帽子和口罩,露出了和他一样的脸,“我的容貌在不断变化的时空中发生了变化,这说明过去的一些事情的确被改变了。我无法停留在某一个时间点,所以能不能改变这一切,都掌握在你的手里。” 白千刹看到他的脸后,眼神骤然一变。 “墨惜在那面墙壁后的暗道里。”白千刹指着墙壁,走到陆遥的面前,“为了梓昱,我暂且信你一回。” 命门随着白千刹的跳入而开始收拢,最终恢复平静。 陆遥松开甘宗德,找到了那面墙壁的开关,将被关在棺材里的墨惜救出来。 “墨惜,你没事吧?”陆遥将墨惜从棺材里救出来时,墨惜看他的眼神非常慌张。 很快,陆遥便意识到自己现在的模样和墨惜所见过的不一样。 他不知道该如何解释现在的现象,也不知道墨惜此时的心情,他吻了吻墨惜的眉目。 “墨惜,我不知道过去被改变之后,我们还会不会存在,但我爱你,很爱你。”即使知道眼前的墨惜不过是那人的一滴血,是那人的一丝记忆,可他还是很在意。 “墨惜,我是陆遥,也是千沙,而你,既是梓昱,也是墨惜,我们一直在jiāo错的轮回中相遇。”陆遥说着墨惜不能理解的话,而后,他发现自己的身体正在消失。 他的脑海里忽然多了一些记忆,这些记忆是回去改变过去的白千刹留下来的。 白千刹阻止了自己成为旱魃,而理所应当的,未来的他会消失。 “千沙。”眼前的墨惜忽然喊出了千沙二字。 陆遥愣了愣,忽然明白了什么。 过去被改变,就不存在泥人墨惜。 而眼前的墨惜,是胡墨惜。 “我在未来等你。”胡墨惜微微一笑,伸手抚摸着陆遥的脸。 陆遥在他的面前化成光芒消失散去…… 第85章 大学 依稀的晨光从窗帘外透入,浮动在陆遥身上,他翻了个身,蒙头继续睡。 “陆遥!起床啊!再不起床一会儿老师要叼你。”简单粗暴的话从下铺响起,宿舍内的男生已经穿好衣服,正在穿鞋子准备出门,而陆遥还在蒙头睡大觉。 “好困啊,让我再睡会儿。”陆遥懒懒地回答着,又翻了个身。 “听说今天有转学生要来,不知道是男的还是女的。”宿舍里有人开始议论着这个话题,“好像是跨专业转过来的,之前好像是音乐专业的。” “你说音乐专业的学生,转过来我们考古专业做啥?完全两个领域吧?” “你说,有没 分段阅读_第 151 章 有可能是看上我们班哪个人了?然后转来的?” “那赶紧去看看是男的还是女的,要是是女的,嘿嘿嘿……” “我劝你还是去照照镜子,看看自己的猪八戒模样再发出这种yindàng的笑声。” 宿舍的几个男生你一句我一句地聊起来,把还想赖床的陆遥吵醒。 “你们吵死了,不久一个转专业的嘛,叽叽喳喳的。”陆遥从宿舍床上坐起身来,一脸惺忪且不耐烦,他看了看那三个室友,随即起来刷牙洗脸换衣服。 几个人懒懒散散地到楼下食堂买了个早餐,骑着自行车飞奔去教学楼上课。 半路上,陆遥的单车掉链了,被迫停在了路边。 “你们先去,我把车停了再走过去,老师来了记得帮我喊一声到。”陆遥一边说着,一边冲前面的室友嚷着。 “知道了,你赶紧的。”室友们回头看了他一眼,像风一样穿过了校园宽敞的道路,彻底把陆遥扔在了后面。 陆遥找了个yin凉的地方,把自行车给停靠在那边,又蹲下身子折腾了好一会儿脚踏。 “好好得怎么掉链了?看来今天不宜出门上课啊。”正感慨着,一道yin影落在了他的背后。 “你车子掉链了?你去哪个教室?我载你一程吧。”一个很好听的声音穿入陆遥的耳畔,他恍惚转过身,逆着光看到一个眉目如画的男生。 这个男生非常秀丽,面部线条很柔和,而且穿了一身淡紫色的衬衫,看起来很与众不同。 说到与众不同,他扎起来的短发也很特别,大概到肩膀的位置,扎了个小马尾在后脑勺处。 很艺术生。 “一教409。”不知不觉间,陆遥竟把自己的目的地脱口而出,回过神时,他才发现自己和眼前这个男生并不相识。 但他,很好看,像个女生。 “我也正好要去那里,上车吧。”男生拍了拍车后座位,示意陆遥上车。 陆遥也不好意思拒绝,便把自己的车子锁起来,坐上了男生的车。 “我叫胡墨惜。”踩着自行车的男生迎风而笑,自我介绍,却没有询问陆遥的名字。 “我叫陆遥,是考古……”陆遥也礼貌地介绍了一下自己。 “我知道。”胡墨惜轻轻一笑,打断了他的话。 “你怎么知道的?”陆遥诧异道,而自行车正好开过一个减速条,颠簸了一下。 陆遥本能地搂紧胡墨惜的腰肢,这才发现他的腰很细,但却能隐约摸到衬衫下的腹肌,手感非常好。 “你的学生卡挂在衣服上呢。”胡墨惜调侃道。 陆遥这才发现自己的学生卡架在t恤上没有摘下来,这是之前学校组织参观皇陵发下来的牌子,他夹在这件衣服上,一直忘了摘下来,今天正好又穿了。 “你是艺术类专业的吧?看你的打扮很文艺啊。”陆遥是个神经大条的人,但观察能力还是不错的。 “音乐生考进来的,怎么,想听我唱歌吗?”胡墨惜笑得好听,没等陆遥回答,他便唱了一首竹枝词,低音和高音部分都把握得恰到好处,令人听得沉醉。 于是时间就在这悠扬的曲子中过去了。 自行车停在一教楼的时候,周围已经很少学生在走动,现在是上课时间。 “谢了,下次再见请你吃糖水。”陆遥挥手作别,随即朝着楼梯的方向跑去。 “那你记得下次请我吃糖水。”胡墨惜在他身后说着,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楼梯口。 陆遥狂奔上四楼,找到了教室后做贼似得从后门溜进去。他蹲在一排排地座椅上匍匐前行,生怕老师忽然一眼望过来。 然而,人算总是不如天算的。 “来抽查点个名,王军。”老师开始点名抽查在做人数。 “到!”一个男生举手喊到。 “陆遥!”老师随意地选了一个比较好念的名字,而下一幕,没看到陆遥已经溜进来的室友和刚坐下来的陆遥同时举手喊到。 老师打了个激灵,抬起头时那两只手都收了回去。 “刚才两个人喊到?”老师寻找着声音的发源处,而陆遥和那个帮他喊到的室友相望两尴尬。 “报到!”一 分段阅读_第 152 章 个声音从教室的前门响起,打断了所有人的思绪。 一个看着十分艺术生的男生站在了教室门口,并在老师的点头下走了进来。 “老师好,我是新转来这个专业的学生,我叫胡墨惜。”胡墨惜微微一笑,介绍自己。 老师似乎早就听辅导员说过这件事,便也理所应当地点点头,随即对他说:“那你站讲台上做一个简短的自我介绍吧。” 胡墨惜点点头,随即站上讲台,开始进行自我介绍。 “大家好,我叫胡墨惜,二胡的胡,水墨画的墨,珍惜的惜,刚从音乐专业跨专业转到这来,希望能和大家和睦相处。”胡墨惜介绍时,目光一直落在陆遥身上。 陆遥看着他,感到不可思议。 原来今早上大家一直在议论的转学生,就是胡墨惜? “大家有什么问题要问我的吗?”胡墨惜的笑意更深,弯弯的眼睛十分好看。 “请问你为什么要从音乐专业转到这里来?这里可是很无聊的哦。” “你有女朋友吗?是为了哪个女生来的?” “你现在在哪个宿舍?” 教室内的同学七嘴八舌地问起问题来,也不管这些问题算不算私事。 “我是因为一个人才来这个专业的,我没有女朋友,也没有在学校住宿,我住在学校外的学生公寓里,一个人住。”胡墨惜很耐心地解答着大家问的问题。 陆遥忽然想问他是为了谁来的,可他还没问出口,便有人抢在他的前头问出了这句话。 “你说你是为了一个人才来的,那个人是谁啊?方便透露一下吗?是你喜欢的人吗?” 胡墨惜低头笑了笑,一副和长相不相符合的表情,那种轻轻的嗤笑显得成熟,也显得在座的各位幼稚。 “一个,我喜欢的人。”胡墨惜说这话时,抬眸看了陆遥一眼。 陆遥怔了一下,慌乱地避开他的对视,总觉得只是偶然。 等他缓了片刻,再次望向胡墨惜时,他仍能对上他的目光。 胡墨惜,真的在看着他? 第86章 吃糖水 下课后,胡墨惜绕过了不少同学,直接走到了陆遥的身边。 他拍了拍他的肩膀,毫不客气地问:“你说再次见面就请我吃糖水,是真的还是假的?” 陆遥有些无措,忙不迭地点头,“是真的,真的,你想吃什么糖水,我都可以请你吃。” “夏天那么热,我想吃点沙冰,你知道哪里的沙冰好吃吗?”胡墨惜故作思考,随即又反问陆遥。 陆遥没被长这么好看的男生搭讪过,有些不从适应,回过神时,已经被胡墨惜拉着去了甜品店。 两人站在甜品店的前台看菜单,思考着点些什么。 “芒果沙冰第二杯半价,你们两是一起的吧?要不要试试?”前台站着的是一个上了年纪的老头,看着短小精悍,有一种不该出现在这里卖沙冰的违和感。 “那就要两杯芒果沙冰吧。”没等陆遥思考,胡墨惜便微笑点头,然后才转头问陆遥:“还是你想要别的?” “哦?我,我都可以的,就点你说的半价那个吧。”陆遥还在四处环顾周围,他觉得所有的一切都有些违和感。 且不说这个看起来贼头贼脑的老头,这店里的许多人都安静得过分了。 “两碗绿豆沙。”这时,两个男人推门进来。 陆遥和胡墨惜拿着牌子找座位时,和他们擦肩而过,视线有所jiāo锋。 高一些的那个男人穿着洁白的衬衫,yin郁的眼眸像是藏了许多故事。而看起来小一点的那个像从漫画里跳出来的话唠,叽叽喳喳地在那男人身后说个不停。 “甘泽,我想吃西瓜,还有杨枝甘露,还有糯米糍,那个也……” “那你自己给钱。”甘泽的回答简单粗暴。 “一碗绿豆沙就好了。”小男生噘着嘴,妥协地坐下。 服务员端上甜品后,甘泽的目光缓缓地落在隔壁桌的胡墨惜身上。 胡墨惜故意避开他的对视,和陆遥有说有笑地吃冰沙。 “陆遥同学,你谈女朋友了吗?”胡墨惜吮吸着冰沙底部的果汁,笑得轻浮。 “你看我浑身都 分段阅读_第 153 章 发着单身狗的芬芳,就知道我没有女朋友。”陆遥也开起了玩笑,摆出单身人士特有的动作。 他还想反问回去的时候,胡墨惜冷不丁地来了一句:“那要试试和我jiāo往吗?” 陆遥僵住,第一反应是自己听错了,第二反应是对方说错了,第三反应才是尴尬无言。 “你刚才说什么?我们可都是男的啊?”尴尬几秒后,陆遥挠了挠眼角,有意无意地移开视线,避开这个刚见了两次面的漂亮男生。 “xing别不同,怎么恋爱?”胡墨惜又调侃了一句,桌下的脚已经撩上了陆遥的大腿内侧,惹得他浑身打了个颤。 轰隆一声,外面打了一声雷,一场滂沱大雨引去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居然下雨了,没带伞,看来,只能在这里避雨了。”胡墨惜望了望玻璃门外的大雨,外面有不少人都在狂奔着,跑去屋檐下避雨。 雨水淅淅沥沥地坠落,仿佛落下的地方,也是宁静的心湖。 心湖dàng起了涟漪,随着这场雨变得更加不宁静。 “陆遥?你怎么在这里啊?刚老师在找你,你论文的选题报告出问题了,老师叫你去办公室找他。”这时,一个女生带着伞走进来,她一眼就看到了陆遥。 “那你方便遮我去一趟吗?”找到逃脱机会的陆遥连忙站起身来,朝着那个女生走去。 女生还没有反应过来,就被陆遥领着又出了门口。 胡墨惜看着他的背影,垂下眼帘,不知在想些什么。 一只手搭在他的肩上,掐捏了一下,促使他皱起眉头。 陆遥临走前回头看了一眼,他看到胡墨惜身边站着刚才进来的那两个男人,他们脸上浮现着深不可测的微笑。 胡墨惜看着他,直到他转头随着女同学走入雨中,没有回头看他。 “这一次,你打算怎么逃跑?”甘泽轻轻嗤笑,印在手中的符文贴在了胡墨惜的肩上,使他无法自由地控制自己的身体。 “真是无处可逃了呢。”胡墨惜眉头舒展,轻轻一笑,似乎不打算逃跑。 “陆遥,你听说过胡墨惜的事情吗?”雨水噼噼啪啪地打着雨伞,和陆遥走在雨中的女生忽而问道。 “什么事情?”陆遥好奇地追问。 “就他能看到鬼的事情。”女生一脸yin森森的表情,像是站在雨中的女鬼,吓得陆遥直接回了一句:“哎呀妈啊,你别忽然这种表情转过来。” 女生忍不住哈哈笑起来,然后说;“知道他为什么一个人住在校外吗?就是传言他能看到鬼,没人敢跟他住一起,不知道他为什么要跨专业,可能是之前音乐专业的人排斥他吧。” 陆遥停步在原地,忽然有些担心胡墨惜。 刚才那两个人,看起来很不怀好意。 “诶,陆遥,你去哪?”女生回过神时,陆遥已经冒雨转身跑了。 “你先走吧,我想起我还有别的事情。” 回到甜品店时,胡墨惜和那两个男人都不在店里,只有店老板正在给别的学生下单点餐。 他们刚才坐的位置上还放着没喝完的沙冰,看上去应该刚走不久。 “你好,我想问一下,刚才和我一起的那个男生去哪了?”陆遥走到前台去问那个老头,老头指了指学校体育馆的方向。 “谢谢。”陆遥道谢后忙朝着那个方向跑去。 体育馆内。 甘泽双手jiāo叉,夹着两张正在燃烧的黄符,口中呢喃咒语,而晓天正用乾坤八卦镜对着胡墨惜。 被bi退到墙角的胡墨惜抬手遮挡刺眼的金光,浑身觳觫。 他说:“我没有害过人,为什么要杀我。” “因为你是僵尸。”甘泽眉头一皱,撒了数枚铜币过去。 惨叫声回dàng在空旷无人的体育馆内,而这声音正好被迈入大门的陆遥听见。 他打了个激灵,寻声而去,只见甘泽掏出一把匕首,咬破手指画上符文,一步步bi近胡墨惜。 “胡墨惜?”陆遥怔了一下,快步上前撞开甘泽,牵住胡墨惜的手便跑了。 大雨中,胡墨惜浑身都在发颤,他紧紧牵住陆遥的手,望着他的背影,露出了一丝满足的浅笑。 “我 分段阅读_第 154 章 就知道你会来找我,千沙……”胡墨惜的声音很轻,轻得被风雨带走,仿佛只是说给自己听。 紧握着的手随惯xing抽离。 陆遥迅速回身时,身后的人颓然倒在雨中。 “墨惜!”那是能刺激到脑部神经的两个字,促使陆遥快速接住他,抱在怀里,“墨惜,醒醒。” 这个名字很熟悉,这个场景很熟悉。 这个人,很熟悉。 “我公寓的地址。”胡墨惜昏迷前,将写着自己住址的小卡片jiāo到陆遥的手里。 陆遥看着上面的住址,感到心情凌乱。他忙将胡墨惜打横抱起来,冒着雨送他回去。 第87章 你要对我负责 胡墨惜的公寓十分干净整洁,陆遥开门进去时,便觉得这人平时一定很爱干净。 他将他抱到沙发上,转身去把门锁上,回过神时,前一秒躺在沙发上的人正把他堵在了门后。 “你,醒了?”陆遥整个脊梁骨都贴在了门后,有些无措地看着那张近在咫尺的脸。 那张脸的主人轻轻泛动睫翼,在他咽口水时,轻轻吻了上来。 他诧异地瞪大了双眼,身体却并不反感这种同xing之间的亲密接触。 这种感觉,似乎还挺不错的。 就这样想着,他连推开他的想法都没有了。 “我总算找到你了。”胡墨惜一边吻着他,一边说着他听不懂的话。 陆遥想推开他,可这个想法仅仅在脑海里闪过一秒,便被人体本能的选择剔除掉。 湿冷的感觉隔着两层衣物紧贴着肌肤,因为凑过来的唇也是微凉的,陆遥不由得打了个寒颤。 冰凉的手在接触到他的身体时,有一股冲动迫使他也和那人做了同样的动作,解开了对方的衣扣。 湿漉漉的衣服就这样一层层剥落在门口的地板上,两人赤脚步步走入了浴室,在洗去一身雨水后,又相拥着回了卧室。 胡墨惜的卧室很昏暗,只有床头橘黄的台灯发出光亮。而那台灯,在胡墨惜躺上床时,伸手关闭。 昏暗中,弹簧床垫起起伏伏,夹杂着好听的呼吸声和接吻的水声。 有时候,有些事情是你无法预料和控制的,就像陆遥预料不到自己会遇到胡墨惜,就像他无法控制自己现在的行为。 明明,他们才见了三次,而现在,他却和他不知羞耻地滚到了一张床上。 本该和女朋友一起进行的事情,他正和一个并不了解的同xing进行着,甚至不考虑后果。 “喂,你要对我负责吗?”结束时,胡墨惜枕着陆遥的胸膛,薄唇凑到他耳边,低声说着。 那蛊惑的声音足以让人心中烈焰燃烧。 陆遥怔了怔,这才觉得很害羞。 “我……”如果这时候开了灯,胡墨惜大概能看到陆遥红得透彻的脸。 “怎么,你打算负责吗?要始乱终弃?”胡墨惜故作不高兴的语气,背过身去,等着对方哄。 “我,我只是没想到我们会发展得那么快。”陆遥像个做错事的孩子,有些无措地转向胡墨惜的方向,想搂着他又有些难为情。 “快吗?”胡墨惜自言自语起来,又转过身搂住陆遥,笑得很耍赖,“是你没拒绝我耶。” “我……”说到这,陆遥觉得自己的脸就跟下过油zhà一样,热得离谱。 刚才的那种情况,他根本做不出拒绝的反应,就好像是被人喂了迷魂汤一样,情不自禁便做了某些事情。 “从今天起,你就是我男朋友了。”胡墨惜裹着被子从床上坐起,黑暗中,他银色的瞳孔幽幽泛光,而陆遥却没有留意到。 “可以给我几天时间考虑一下吗?我觉得这很突然。”人总是在面对突如其来的选择时候,出现心慌的感觉,陆遥现在就有这种很慌的感觉,那种感觉迫使他急急忙忙穿好衣服告辞离开,把胡墨惜一个人丢在公寓里。 他一个人买了瓶啤酒,找了个没人的天台坐着思考人生。 才见三次面,他把人家睡了,而且对方还和自己同xing,这算什么事啊? 陆遥越想越头疼,忽然便有了一种干脆辍学转专业算了,免得日后天天见尴尬。 不过话说回来,那 分段阅读_第 155 章 两个围堵他的男人,好像想杀他,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想着想着,身后的脚步声渐渐近了。 “我劝你和他保持距离。”甘泽的声音从他身后响起。 他倏忽转头,看到那两个男人后,起身连退几步。 “你们,你们是什么人?别再靠过来,不然我,我报警!” “和你在一起的那个男人,不是人。”晓天一语道破,并扔给他一张照片。 照片里是一副挂画,画里的男子正是古装打扮的胡墨惜,如果说长得相似只是巧合,那他们眼角处同一位置的泪痣就显得诡异。 “他叫胡墨惜,生于一千三百二十年一前,因女魃血而得长生不死之身。”说着,晓天又将一些别的资料扔到陆遥的怀里,是一些剪辑下来的报纸新闻,全是关于血被吸干的案件的,受害人都是和陆遥一样的大学生。 “胡墨惜是作为僵尸存活至今的,他潜伏在各大学校之中,寻觅着血源,你不过正好是他下一个对象罢了。”甘泽停步在他面前,嗔笑,道明真相。 “我,我凭什么相信你,你们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手里没武器的时候,啤酒瓶也能呈现出西瓜刀的视觉效果,陆遥就这样举着啤酒瓶,一副你再过来我砍死你的姿势。 “不信的话,在他的饮品里倒点这个,你就能看到他现出原形。”甘泽抛给陆遥大概30lm的小瓶子,里面装着透明的yè体。 “这是什么?万一是duyào呢?万一死人了我岂不是成了你们的共犯?”陆遥握着那个小瓶子,想还回去,可心中也有一些不解。 胡墨惜和他素未谋面,却与他发生关系,怎么想都觉得有些蹊跷。 “糯米酒而已,你若不信也可以自己去超市买一点糯米酒试试。”说完,甘泽搭着晓天的肩膀离开了天台,留下陆遥一个人杵在那里,思绪凌乱。 忽然,一阵手机铃声响起。 陆遥浑身颤了颤,忙看看是谁打来的。 一串陌生号码出现在屏幕上,他犹豫了几秒,点击接听。 “是我,你考虑得如何了?要和我约个会试试吗?”电话另一头是胡墨惜的声音,那声音虽然很温柔甜腻,却让陆遥感到一阵心慌。 “我下午有课。”陆遥握着手中的糯米酒,心中有些犹豫不决,却又很想知道那两个男人说的是不是真的。 他不介意和一个男的jiāo往,但是介意被人骗。 “你是不是忘了我们现在一个班?你有没有课,我会不知道吗?”电话另一头传来了浅浅的笑声,不像在生气,却让陆遥有点尴尬。 “那……你想去哪里约会?”陆遥犹豫几秒后,还是妥协了。 最终,两人约了去长丰广场那边的电影院看电影,然后到附近的西餐厅吃西餐,若时间宰充足一些,胡墨惜提议去海边走走。 下午三点,陆遥穿了件带帽的防风衣,一来为了翻晒,二来预防下雨。 他双手chā在口袋里,紧紧握着那一小只糯米酒,他在来这里之前去了一趟超市,买了一个新的糯米酒,把甘泽给他的换掉了。 虽然味道闻起来一样,但他还是担心甘泽给他的是一瓶duyào,安全起见,还是偷偷换了。 “你等很久了吗?”胡墨惜的声音从陆遥右侧响起。 陆遥往那边望去,只见一个刚洗了澡,头发都没吹干的少年走了过来,他穿得很休闲,像是穿着浴袍就出来了。 半湿半干的披肩短发在阳光下熠熠生辉,漂亮的眉目像是画出来一般,他一笑,仿佛能融化整个世界。 “没有很久。”对方走到面前时,陆遥才想起要回答他。 “电影应该开始了吧?我们进去吧。”胡墨惜很自然地挽过他的手臂,和他一起走入了电影院内。 陆遥缓缓松开口袋内紧握着的小瓶子,有些拘束地掏出手,缓缓地牵住了身侧的那只手。 胡墨惜怔了怔,感受到温暖从指尖传递来。 他轻轻低头,视线落在那扣在一起的两只手上,不由得轻扬唇角,微微一笑。 第88章 未知的恐惧 如果你喜欢一个人,你会发现,牵着他的手,就是牵着全 分段阅读_第 156 章 界。 陆遥虽然并不了解胡墨惜,可他总觉得,牵着他的手时,像拥有了整个世界。 他心中充满了欢喜,味蕾也充溢着甜味,可面对着他似有故事的双眼和猜不透的微笑时。 他担心,这只是一种错觉。 他担心,他真的如那个男人说的,接近他是有目的的。 就这样想着,他们已经进入了电影院,电影院上映的是头号玩家,是生存游戏电影,很好看,但陆遥的心思却不完全在电影上。 他一边吃入电影院时买的bào米花,一边斜眼偷偷看着胡墨惜。 荧屏投shè出来的光在他的侧脸跳跃闪烁,勾勒出他宁静美好的模样。 他看起来,好像一朵静静盛开在悬崖边上的花朵,摇曳着,飘着飘着,便到了别人的心里。 电影结束时,周围陷入了短暂的黑暗中。 胡墨惜转过头来,亲了亲陆遥的侧脸,凑在他耳边轻声说了一句:“我们去吃晚餐吧。” 那一瞬间,陆遥觉得自己像是被点燃的烟花,一瞬间燃烧起来。 走出电影院后,他们选择了一间距离学校公寓比较近的西餐厅,点了一份情侣餐。 “你想喝什么饮料,那边有自主饮料。”坐下来后,陆遥看了看饮料自助区,那里有饮品和水果、开胃菜,都可以自己去拿。 “你喝什么我就喝什么。”胡墨惜笑不露齿,却十分温和,那眼神看得陆遥不禁脸红。 “那我去端饮料。”陆遥红着脸,从座位上起身,去装饮料。 “嗯。”胡墨惜点点头,坐在原位等他。 饮料区和他们的作为隔着一个红酒架,陆遥绕到后面去时,他和胡墨惜的视线正好被红酒架隔离。 饮品区有可乐雪碧和果汁,陆遥随便装了个可乐,正要端回去时,忽然想起什么,停顿了一下。 他缓缓掏出口袋内的小瓶糯米酒,犹豫着要不要按照那个男人说的话去做。 万一是真的呢? 在内心苦苦挣扎片刻后,陆遥还是悄悄地将糯米酒倒入了两杯饮料里。 如果糯米酒没有问题,那么他们两个人都不会有问题,如果糯米酒有问题,那么他们俩个都会出问题。 陆遥深吸一口气,回到了原位,并将一杯加了糯米酒的可乐递给胡墨惜。 “喝可乐吧。” “嗯。” 胡墨惜点点头,正要喝时皱了皱眉头。 他这眉头一皱,陆遥反而有些心虚,不禁问道:“你怎么不喝?” “他们去找过你了?”胡墨惜缓缓放下了饮料,眼中的柔情渐渐消散,成了一潭冰冷,“他们给你的糯米酒?” 被如此单qiāng直入的发问,陆遥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犹豫片刻后,他还是点点头。 胡墨惜眼中的冷漠变成了失望,他垂下眼帘,眼中噙着一汪泪水。 他说:“陆遥,我等了你一千多年了,我知道你也许会忘记我,只是我没想到,会那么彻底。”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什么一千年?你真的……”陆遥停顿了一下,在胡墨惜黯淡的神色中找到了答案。 “你想看看我真实的样子吗?”胡墨惜缓缓起身,走到陆遥的身边,没等他回应便将他拽走。 两人朝着男厕所走去,随后在一些奇怪的眼神中一起走进了单间。 胡墨惜关门上闩,将陆遥bi退到墙壁上。 “你,想做什么?”陆遥看着近在咫尺的脸,有些不知所措,然后又不自然地笑了笑,避开视线,自言自语:“其实你不用太在意这件事,我个人其实不信什么鬼神的,也许是他们和你有过节才这样说的,其实我不是很在意你到底……” “我是僵尸。”胡墨惜直接打断了陆遥的自言自语,并将他的下巴掐住,bi他直视自己的眼睛,“你看着我的眼睛。” 陆遥直直地看着他的双眼,他黑色的瞳仁正慢慢变成一种银灰色,看上去像天上的银河,虽然很美,却让人很惊讶。 而让陆遥更惊讶的,是他忽然长长的头发。 胡墨惜的瞳孔变成银色之后,他的披肩短发也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在生长,直到停在他的脚腕处才停止。 分段阅读_第 157 章 “你,你到底是什么……”陆遥显然被他的这种变化惊讶到,可他身后没有退路,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面前这张不断bi近的脸。 第89章 真实的模样 “我说过了,我是僵尸,不是人,你害怕我吗?看到我现在这个样子害怕吗?”不知为何,胡墨惜说这番话时,眼中噙着泪水。 很多很多年前,他曾是被人问这句话的那个,那时候他也曾恐惧过,也曾想过离开,而现在,他面对着不再是旱魃的他,问出这样的话,心中却又如此难过。 原来,当初,他也曾害怕恐惧,对方的离开。 “那,你接近我,是想吸干我的血吗?真的像他们说的那样,你是有目的的。”陆遥深知这个距离他躲不过,如果对方要杀他,他没法还手,就算大喊大叫,也只会让外面的人冲进来,添加伤亡。 反正他只是个在孤儿院长大的孤儿,怎样都无所谓的吧? 无父无母,没有亲人,就算被欺骗了,也不会对这个社会造成影响,也不会有人在乎。 “我接近你的确是有目的的,但不是……”话未落音,厕所的门就被人从外面踹翻了。 胡墨惜一怔,迅速拽着陆遥上跃,破开了厕所后方的墙壁跑走了。 “追!”甘泽眉头一皱,手中持着飞镖,和晓天朝着破开的墙壁追过去。 “甘泽小心!”晓天急忙将准备冲出去的甘泽拽住,前面并不是平地,而是七层高的楼。 甘泽及时刹步,看着胡墨惜抱着陆遥凌空下落,稳步落在楼下的草丛上。 胡墨惜刚把陆遥放下来,一枚飞镖直chā入他的后肩,他发出一声痛吟,皱着眉头回头看了一眼。 “他受伤了,跑不远,追!”甘泽不会飞檐走壁,所以只能和晓天转身沿着来时的路下楼梯。 “你受伤了?”陆遥站稳后,有些担心他的伤势。 “不用你管,你和他们蛇鼠一窝。”胡墨惜甩开他的手后,捂着肩膀,独自前行。 他本就肤色白皙,中了飞镖之后更显得苍白。 陆遥停在原地,看着他往前走着,速度很慢,慢得像随时能倒地似得。 犹豫几秒后,陆遥快步追了上去,二话不说将胡墨惜打横抱起。 “你受伤了,我保护你。”陆遥抱着他跑了一段路,随即上了一辆蓝牌车,“司机,去郊外。” 胡墨惜急促的喘息着,靠在陆遥的怀里,他看着他的侧脸,再透过车窗看到追出来找不到人的甘泽和晓天。 带着符咒的飞镖正在损耗胡墨惜的元气,他渐渐合上了眼皮,靠着陆遥的肩膀睡了过去。 梦里,他握着弑神刀站在雨里,他要杀了害死他全家的女魃,要杀了被困在囚笼里的千沙。 而杀了他们,却并不完全是他的本意,是那个叫圆圆的女人,用符咒控制了他。 然而就在他举起刀刺向女魃时,从另一个时空而来的白千刹阻止了他。 符咒被撕下,他恢复神智地看着眼前的白发男子和困在囚笼里的千沙。 有两个千沙? 他困惑着,而那个白发男人毫不犹豫地将这里所有人都杀了,除了女魃、梓昱和圆圆。 “若天下人非要阻止你我在一起,那么我要让天下人都付出代价。”白千刹嗜血的模样令梓昱不由得后退。 他后退之地,成了一条血河。 黑暗如du蛇袭来,将一切吞没。 胡墨惜倏忽睁开双眼,从一片黑暗中挣扎出来。 “你醒了?”陆遥正坐在床边看着他,犹豫着要不要替他换一件干净的衣服。 胡墨惜看着他手里拿着的睡衣,又看了看周围的环境,这里很熟悉,但记忆片段中却又很迷糊。 也许这里曾是故事发生的地方,可因为一切都在不断的改变,使他们之间的回忆也变得不完整。 “我自己换就好了。”胡墨惜抓过陆遥手中的衣服,开始脱换。 陆遥转过头,望着不知名的方向,等身旁的人换下衣服来。 他用余光偷偷看着,发现胡墨惜比他想象中要白,要瘦,但这种白很好看,这种瘦也不是营养不良的那种,若要形容,大概就是瘦不 分段阅读_第 158 章 露骨,且…… 若隐若现的腹肌倒也十分xing感。 之前在黑暗的房间里,倒是完全没有注意到这些,现在看起来,让人更想入非非了。 “帮我把飞镖拔出来。”胡墨惜将背部转向他,侧目后视,示意他帮自己把飞镖拔下来。 “直接拔下来?”陆遥没有试过徒手拔飞镖,有些茫然。 胡墨惜点点头。 随意飞镖的拔出,胡墨惜背上的伤口一点点地愈合,最后连血迹也完全被肌肤所吸收容纳,看不出受伤的痕迹。 陆遥第一次见到这种画面,感到不可思议。 “谢谢。”胡墨惜将干净的t恤穿上,说了句谢谢。 “他们为什么要追杀你?”陆遥提出了自己的疑问,而没等胡墨惜回答他,甘泽和晓天已经追过来了。 “罗盘显示就在附近。”甘泽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他们追来了!”胡墨惜打了个激灵,他牵起陆遥的手便破窗逃跑。 “那边有声音!”晓天指着声源处,两人踹开卧室的门,进来时,只看到两抹远去的背影。 “是他们?追,说不定能找到旱魃!”甘泽和晓天收起罗盘,朝着他们逃跑的方向追赶。 前面便是龙山,山上常年萦绕着散不去的雾气,有人说山上有吃人的怪物,所以很多人都不敢来这座山。 陆遥之所以知道这里,是因为他的考古专业,他看过一些文献,知道这一块曾经是帝王的陵墓,极少人会来这里,也极少人真的找到过帝王的陵墓。 胡墨惜带着他闯入了迷雾之中,在兜兜转转中,找到了龙山洞xué的入口。 “进来这里。”胡墨惜向他伸手,而他却忽然止步,停留在那入口处。 有一种很熟悉的感觉袭来,他觉得这里的一切很熟悉,觉得这里记载了一些他现在所没有的记忆,但这些,他完全想不起来。 对,是梦。 他经常梦到这里,梦到自己来过这里,遇见过什么人,又去了一些地方。 可是梦醒之后,他什么也想不起来。 他梦见他有一个爷爷,梦见遇到了一个男人,梦见被两个人带走,梦见自己要杀一个人,可那些人都是谁,他一点记忆也没有。 现在所发生的一切,究竟是在梦里,还是在现实里? 第90章 棺木 “陆遥,你在想什么?”胡墨惜停在入口处,看着他。 他的手朝他伸来,他却看着他的手陷入了困惑中。 是梦吗?还是现实? 他不断地质问自己,不断地想要拨开一层层迷雾之下的真相。 可越是这样,他越看不清。 一枚飞镖从迷雾中穿梭而过,穿过胡墨惜的心口。 陆遥倏忽抬眸,却看到那伸向自己的手向后倒退。 面前的身影往后倾倒,等他回过神时,只听见一声落水的声音。 “墨惜!”陆遥眸色一变,而脑海里却忽然响起了一句:“梓昱!” 一些不该出现在脑海里的画面在眼前重叠起来,一个白发的男人站在结界外面,大喊着梓昱的名字。 大火焚烧万物,幻蝶飞舞,切断那些画面。 陆遥随着胡墨惜跳入那个洞xué中,冰冷的湖水将他们包裹。 陆遥朝着不断坠落的胡墨惜游去,随即紧紧抓住了他的手,揽入怀中。 某些重叠着记忆的画面一闪而过,那种忽而一惊的错愕促使他松开了手。 窒息的感觉袭来,求生的本能迫使他往水面游去。 哗啦一声,陆遥冒出头时,甘泽和晓天已经站在了水边,下视着他。 “你知道他不是人还跟他走?真不怕死?”甘泽伸手将他从水中打捞起来,而这熟悉的画面又在刺激着他的脑神经。 这些人在哪里见过?这些画面在哪里出现过? “你们是什么人?他又是什么人?为什么你们要追着他不放?”陆遥从水里出来,用警惕xing的眼神看着面前的人。 “因为我们要诛灭旱魃,而他身上流有旱魃的血。”甘泽取出一张黄符,黄符在他手中燃气火焰,随即落入水中。 水面出现了漩涡,随即出现了一条通道,通道的底部,有一副棺材。 分段阅读_第 159 章 棺材周围全是符文,而且采用的是防水的檀木制作的,看起来密封xing很强。 “应该就是这个了。”甘泽从拨开的水面走下去,停在了棺材边。 平静的水面像被某种力量凝固了一般,化成了一堵环形围墙,露出河底。 晓天也背着背包跳了下去,拿着桃木剑在周围走了一圈,戳了几下。 “甘泽,你说,旱魃真的在里面吗?”晓天转头看了看甘泽。 陆遥也跳入他们所在的圈子里,看着这刻满符咒的棺材。 他伸手,触摸棺木上的符文。 一瞬间,符文发出光芒,棺木微微颤抖,里面不知道有什么在sāo动。 “晓天,准备好符。”甘泽从口袋里掏出了浸染过黑狗血的红绳,他一边展开红绳,一边对一旁的晓天说。 陆遥像傻子似得站在一旁,看着他们做一些他看不懂的手势。 随即,棺木上的符文经过红绳的触碰而消失。 甘泽一掌推开了棺盖,将红绳迅速打网,封在打开的棺材上面。 “是个女人。”晓天凑上去看了一眼,里面的女人花容月貌,丝毫看不出腐烂和老去的痕迹,“还挺好看的。” 晓天想伸手去掐一下那女人的脸,感受一下这躺在棺材里千百年的女尸,还有没有活人的手感。 “多手!”甘泽一巴掌把他的手拍下来,啧了一声。 晓天努努嘴,做了个鬼脸,靠边站在陆遥的身边。他掏出一包手指饼,像给香烟似得递给陆遥,问:“吃吗?” 陆遥一开始以为是烟,摇摇头后看到他开始嚼,并发出了饼干嚼碎的声音。 棺木里的女尸安详地闭着双眼,怀中躺着一把金色的大刀,刻满经文的金刀似乎是囚禁这个女人的法器,从开棺后便一直发出光辉。 陆遥看到了棺材内散出的光芒,不由得被那光芒吸引,朝着那里走过去。 棺木里的女人有一脸十分精致的妆容,她的五官很美,美得像是来自远古的妖魅。红色的长裙自然地贴着她白如雪的肌肤,散落在棺材内,如同一朵绽放的红莲。 甘泽和晓天正走到一旁开始画大篇幅的符,准备以此裹住女人,将其焚烧,而不被他们留意的陆遥正呆呆地看着棺材里的女人。 那把金色的刀,像能吸引人的魂魄似得,吸引着陆遥的注意力。 他感觉到自己身不由己,一点点伸手到棺材里,去触摸那把刀。 金色的到有着冰凉的温度,那温度能顺着血yè钻到身体里,又像磁铁一样将陆遥的手心吸附上去。 “不要碰那把刀!”说话的是捂着胸口从水墙里走出来的胡墨惜,他面色发白地站在不远处,看着已经抓住弑神刀的陆遥,大喊起来。 甘泽和晓天看去时,陆遥脸上浮现了惊愕的表情。 棺木里的女人倏忽睁开了双眼,正用手抓住陆遥的手腕,而陆遥的手,已经握住了那把刀。他用力地挣脱女人的手,却随着惯xing把弑神刀一并带出了棺木。 “糟了!法器被取出来了!”甘泽看着陆遥握着弑神刀往后趔趄,大惊失色。 弑神刀一旦离开了棺木,被封印在棺木里的女人就会苏醒过来。 而那个女人,是上古旱神,女魃。 甘家的祖先曾说过,女魃不死,天下大乱。 所以千百年来,他们甘家一直在寻找女魃的封印地点,想将她诛灭,以防后患。 没想到,他们现在找到女魃之后,反而破除了封印。 “还差三天。”女人从棺木里缓缓站起。 一股红色的物质缠绕在棺木周围,只听见一阵木头碎裂的声音,棺木成了地上的碎渣。 女人说着他们听不懂的话,一甩衣袖将甘泽和晓天抛出水面之外。她朝着握着弑神刀后退的陆遥走去,红色的瞳孔流转着杀意。 “你为什么要破坏这个封印?还差三天我便能转世轮回,你为什么要破坏这个阵法?”女人的声音逐渐变大,在将陆遥抛向石壁时,达到最大。 胡墨惜看着陆遥倒地吐血,浑身一颤。 “既然你们非要赶尽杀绝,那我也只好送你们归西。”女魃脚底生风,从被符咒拨开的 分段阅读_第 160 章 水底缓缓升起。 胡墨惜也快速跳上水面,站在不远处喘息。他看着女魃朝着陆遥步步bi近,不由得紧张起来。 “先从破坏了封印的你开始吧。”女魃邪魅一笑,抬起手,瞬间长了十公分的红色指甲十分骇人。 就在那指甲chā入陆遥心脏之前,胡墨惜以极快地速度挡了过去,护在他面前。 “你这是做什么?”女魃皱起眉头,看着被自己误伤的胡墨惜。 “若然,你不能杀他,他是千沙的转世……”说完,胡墨惜颓然倒下。 那个叫若然的女人扶住了他,同时将视线转移到陆遥身上。 仔细看,这张脸的确和千沙尤为相似,只是发色瞳色发生了改变,然人无法一眼认出来。 若然转头看向不敢轻举妄动的甘泽和晓天,冷声道:“今天就先放过你们。” 说完,若然带着胡墨惜消失在了几人面前,化成一道红光。 “墨惜!”陆遥虽然不知道现在算什么事,但他看到胡墨惜受伤被带走,心中有一丝不安。 他想追过去,而身后的甘泽冲晓天使了个眼神。 晓天上前,一掌击晕他。 疼痛袭来,陆遥只感觉到眼前一黑,坠入了别人的搀扶中。 第91章 我就是你 黑暗和疼痛褪去后,是宿友们的呼喊。 “陆遥,再不起来又要迟到了。”宿舍的人在喊着陆遥起床去上课,而陆遥仍在颈部酸痛的状态。 他迷迷糊糊睁开了双眼,看着周围熟悉的环境。 是他的学生宿舍? 陆遥倏忽坐起身来,有些诧异,不知道自己之前经历的那些事情到底是梦,还是现实。 浑浑噩噩中,他从上铺爬下来,后颈的疼痛令人分不清是落枕了还是被人打过。 “今天有什么课?”陆遥揉着后颈,问宿舍的其他人。 “今天学校组织了去龙山那边考查,说是昨天有人发现了皇陵。”宿舍的人回答着,而龙山二字却刺激着陆遥的脑神经。 很熟悉,目前所经历的,所以到的人,都很熟悉。 这种感觉好可怕,好像自己身处一个很不真实的世界,你不知道昨天发生的和今天发生的是不是真实存在,你不知道你会遇到什么,甚至不知道自己到底是谁。 陆遥带着这种很迷糊的感觉走出了宿舍,跟随着班级的同学坐上了前往龙山的大巴。 大巴在车上持续开了半个小时才到达目的地,而他们下车之后,分了好几个小组,分别去了不同的地方收集照片。 “陆遥,我去那边看看。”和陆遥一个组的同学在进入了他们所在的领域后,也各自散开了。 陆遥沿着记忆的路线四处走走,不知不觉就脱离了群体。 他走入了一个狭小的洞口,里面那面墙壁飞舞着萤火虫,看起来十分漂亮。 萤火虫随着他的踏入成群飞走,从头顶那个露天洞xué飞出去。 陆遥四处走着,然后一些奇奇怪怪的画面像本来就被记录在这里一样,从他的眼前浮现而过。 一个白发的男人和胡墨惜jiāo缠在树下,做着令人面红耳赤的羞愧之事。 画面里的胡墨惜神色迷蒙,红唇似血,每个喘息的瞬间都是致命的诱惑。 该死,都在意yin些什么! 陆遥忙摇摇头,将这些不该出现在自己脑海里的画面甩掉。 他转身,想要离开这里时,看见了一副棺材。 那棺材其实是嵌在石壁里的,不仔细看根本察觉不到,因为周围的藤条密密麻麻地将其遮盖了。 “这里怎么会有棺材?还是嵌在石壁里的?”在好奇心的驱使下,陆遥朝着那个方向走过去。 棺材是空的,连棺材盖都没有,但是有一个锦囊。 陆遥将棺材里的锦囊捡起来,打开看了看。 是一台苹果手机,看起来像是经历了几个世纪,表层的金属已经氧化,只有屏幕保持着原本的模样。 “这台手机和我的好像啊。”陆遥掏出了自己的手机进行对比,发现型号是一样的,而且手机上也挂着同样的坠子。 本着不解的心情,陆遥尝试把手机开机,但这手机显然已经没有电了,按 分段阅读_第 161 章 机键也是完全没有反应。 “同学们集合了,准备回去了。”辅导员的声音从外面传来,不少同学已经朝着外面走去。 陆遥听见了朝自己这边而来的脚步声,急忙把手机都塞回自己的裤袋里。 “陆遥,走了。”同一个组的同学喊着陆遥的名字,陆遥朝着他们的方向走了过去,一起离开了龙山洞xué。 回到学校附近时,陆遥独自拿着手机去手机维修店检修,看看手机有没有别的问题。 “你这手机是放哪里了,怎么氧化成这样?”修理工看着新款的苹果手机也感到诧异,这才上市一两年,看起来跟破铜烂铁似得。 “别废话,看看能不能开机,有什么问题。”陆遥不想解释,便用不耐烦的语气催促修理人员尽快修理。 修理人员研究了许久,最后告诉陆遥只是没电关机了而已,然而他修复了一下内部的排线和换了个零件,手机便可以充电开机了。 “自己回去充电吧,开机还是没有毛病的。”维修工确定手机只是没电后,又扔回给陆遥。 陆遥接过手机,付了钱后走到附近咖啡厅,借了充电宝充电。 手机的电量足够开机时,陆遥长按开机键打开了手机。 看到手机屏保时,陆遥不由得倒吸一口气。 屏保上的二人合照是他和墨惜,虽然两人的打扮和现在不相同,但大致的样貌是没有改变的,他们站在林子的一处,是以45角拍下的镜头。 “这照片看起来不像是p出来的。”陆遥打开了手机的相册,相册里全是他和胡墨惜的自拍照,记录许多个场景,用不同的笑容和姿势。 看这些照片是什么时候拍摄的,他根本没有印象。 恍惚间,陆遥想起了胡墨惜那天说的话:“若然,你不能杀他,他是千沙的转世……” 那个叫千沙的人,是谁? 因为心中的疑惑太多了,让陆遥感觉到头疼,他又开始翻看手机的一些其他东西,比如记事本。 记事本果真有日记记录! 陆遥忙将记事本的日记打开,看看里面记录了什么—— 记事本一: 现在是多少公元?我也也不知道。我还记得我叫陆遥,这意味着过去还没有完全被改变,而我现在所在的地方,是一千多年前。我在一个叫天华曜国的地方,为了救一个叫墨惜的男人而来。我爱他,也怕未来的自己会忘记他,所以,我把每天发生的事情记下来。 记事本二: 我们今天遇到了一个人,那个人叫梓昱,他和墨惜长着同一张脸,总觉得很熟悉。梓昱守着一座锁魂塔,里面是白千刹的魂魄。守着一个人千百年,大概是一件很寂寞的事情吧? 记事本三: 我和墨惜约定,等一切结束之后,我们一起回到现代。我们找到了封印旱魃的方法,我们要打造地宫,设立四神阵,将旱魃囚禁在棺木之中。甘宗德答应过我,会替我打开命轮之门,到时候,我要带着墨惜一起离开。 记事本四: 我还是没有阻止墨惜被活埋的事实,未来的一切也没有发生改变,我再次回到了过去的时空,是更久远一点的时间。我遇到了甘羣,遇到了圆圆和玉林,也遇到了还没有成为旱魃的白千刹。 记事本五: 我发现我在不断转移的时空里变成了另一个人,我才发现原来我们本来就有几分相似。我的记忆开始叠加起来,我看到了过去和未来的一些画面。原来,我不是什么神的转世,我存在的意义也不是为了弑神,我就是白千刹,是他千百年后的转世。 记事本六: 这世上没有什么比看到悲剧的发生却又不能改变更悲伤的事情了,我知道自己的存在是为了毁灭过去的自己,知道自己无法与所爱的人长相厮守。于是,我希望我所爱的人不要因我而坠入地狱,我想回到过去,毁掉自己,改变一切。 记事本七: 我进入了地狱,找到了梓昱,我想告诉他,不管未来还是过去,我都爱他。我知道我无法在不断变化的时空里存在太长时间,所以我带走了自己的魂魄,想要在最后将其毁灭。 分段阅读_第 162 章 记事本八: 我阻止了自己和另外三个人封印转世之前的我,我将白千刹送回了几百年前,我希望他能改变过去,改变所有悲剧的发生,而最后的结局会是怎样,我想我已经来不及记录了。如果未来的我还能看到这手机的日记,请记住,你是白千刹,是千沙,是陆遥,是女魃之子,你所爱的人,叫墨惜。如果有一天你遇到他了,请好好爱他。 看完手机的这些东西之后,陆遥感觉到有些头晕,就在他揉太阳xué时,隔壁桌传来了新闻播放的声音。 “本台记者报告,新华润万家超市内忽现一名红衣女子,正四处杀人,目前警方已经将超市包围。” 红衣女子? 听到关键字的陆遥怔了一下,忙走到那一桌上看看视频直播。视频里没有那个女人的镜头,但却意外闪现了甘泽和晓天的身影。 应该是若然了,这样说来,胡墨惜应该也在。 想到这里,陆遥带上了手机急忙赶去那个超市…… 第92章 爱的背叛 大型超市内。 红衣女人掐住了一个女人的脖子,而那个女人的腹部隆起,显然已有身孕。 “放开我老婆!”南萧和红衣女人保持着一定的距离,神色惊恐地看着她不断收紧的手。 “老婆?她是你老婆?那我是谁?你说过你会爱我生生世世,你说过就算再轮回千百次,也会找到我。”若然掐住女人脖子的力度接近无穷。 咔擦一声,是骨头碎裂的声音。 怀孕的女人保持着双瞳放大的状态倒地,再也无法动弹。 “丽萍!丽萍!”南萧双瞳紧缩,看着倒地死去的老婆,他想跑上前去,却被步步bi近的若然挡住去路,步步后退。 “上苍为何要对我如此残忍?我寻你千百世,而你却和别的女人相爱,南萧,你可知这样,会伤害到我?”若然眼中的血色渐渐凝集,她的发由黑变白,映衬着她的红唇。 南萧步步后退,看着这个像鬼魅一样的女人,他觉得她很熟悉,可这种熟悉却又令人感到恐惧。 他摇着头,眼里冲满了恨和恐惧:“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你为什么要杀我的家人,你到底是什么怪物,你不要过来。” “怪物?”听到怪物二字时,若然停了下来。 她忽然笑了起来,愈笑愈狂时,她的双肩微微发颤。 “我是怪物?不,我不是怪物,我是神,是上古旱神。”若然停止了笑,而是直直地看着南萧,她说:“你是雨神,只是被贬下凡失去了过去的所有记忆。”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南萧重复着这句话,他趁着若然不留神,快速从她身边绕过去,将地上仍有一丝气息的女人半抱起来,“丽萍,丽萍,你坚持一下,我马上送你去医院。” 若然看着那个从身边擦肩而过的男人,心中有一丝荒凉。 她垂眸,缓缓地转过身去,看着他们悲戚的抱在一起,生离死别。 恍惚间,她想起了她曾经也这样将他拥抱在怀里,与他生离死别,爱恨不得。 千百世间,她一个人承受着永不会忘记对方的痛苦,而对方,却在一次次轮回中将她遗忘干净。 天帝的惩罚,或许就是要他们不断相遇,不断错过。 他喝过孟婆汤,过了奈何桥,每一世都是不同的身份,不同的记忆。他记不住最初的那些爱恨情仇,他记住的只是这一世发生的事情,而这一世里,她没能在他爱上别人之前和他相遇,相爱。 这或许就是人们常说的命,由天不由人。 “该放手的时候,还是要学会放手,死死纠缠的结局有时候并不好。”甘泽的声音传来,他带着晓天从负一楼走上来。 他们扛着桃木剑,身上挂着一个收纳袋,里面全是符咒和古铜币。 “千百年前你诅咒我们甘家世代活不过三十岁,千百年后你却依旧没有和所爱的人长相厮守,这就是惩罚,是你用一生执念换来的。”甘泽停在若然的不远处,噙着笑,冷声道。 “执念?”若然缓缓移过视线,神色黯淡地看着他们,“若人活着连执念都没 分段阅读_第 163 章 了,和死去有什么区别?” “可你不是人。”晓天补了一刀。 这一刀补完时,胡墨惜从楼上跳了下来,他始终是护着若然的,因为是若然给了他活到现在的力量。他承若过要守护她,直到她再次转世为人,与所爱的人相遇相爱。 只是没想到,她还差三天就可入轮回时,甘泽和晓天找到了他们,破除了转世轮回的阵法。 “若然,你别听他们胡说,所有人心里都有执念,所有人都有难以放下的人事物,你没错,错的只是这个世间。”胡墨惜之所以这样说,是担心若然忽然暴走。 若然虽然是上古的神,可她经历了数千年的岁月洗礼,心中积累了不少的怨恨和瘴气,她随时都可能从神坠入到魔道,那时候,才真的噩梦。 “甘泽,晓天,我们无心与你们为敌,可你们为何要哭哭追着我们不放?”胡墨惜与之对峙,眉头紧拧,“难道爱一个人也有错吗?难道你们不想爱吗?你们可以忍受失去对方一个人独自活着吗?” 这一问,甘泽和晓天也陷入了沉默。 就在大家都沉默时,陆遥通过安全通道混进了被警戒线包围的超市内部,他刚跑出来,便看到了空旷商场内对峙的几人。 “墨惜!”陆遥喊了一声,所有人的视线都被他牵引去。 胡墨惜看着他,却不知道该不该往他的方向走过去。 “执念,原来只有我一个人在执念着。”若然低着头呢喃着,她周围没有风,可她的衣发都在凌乱的飞舞,似有什么力量,从她周围聚集而来,转成气旋。 甘泽眸色一变,急忙护着晓天,两人被忽然袭来的力量甩开,撞到了珠宝展示台。 玻璃碎了一地,而那些玻璃碎片又凌空而起,朝着陆遥的方向而来。 “既然谁也无法改变过去和未来,那么就一起下地狱好了,谁也不要苟活在这个无情的世上。”缠绕在若然身上的红色物质逐渐转黑,她正在随着内心的黑暗坠入魔道。 “陆遥小心!”胡墨惜以肉眼看不见的速度移到了陆遥的面前,他紧紧抱住他,替他挡下了所有的玻璃碎片。 玻璃碎片带来的风,从陆遥脸上划过,带出了几道细小的口子,而那个楼在他面前的男人浑身微微一颤,似乎很疼。 “墨惜!”陆遥趁这波攻击停息,忙扶住墨惜往一旁撤离,躲在了金属柜台后面。 血从墨惜身上流出,沿着他的手臂不断淌过,他靠在陆遥的怀里,紧紧攥着拳头,轻轻发抖。 “虽然我不记得过去的事情,但我知道我爱你,墨惜,我要和你在一起,不管即将面对什么。”陆遥搂住怀里的人,一边说着,一边帮他把背上的玻璃渣拔出来。 而外面,若然还在和失去家人的南萧对话。 “南萧,我给你两个选择,要么死,要么跟我走。”若然的白发凌乱的飞舞,她抬起的手中凝聚着黑暗的物质,那物质将地下的瘴气全部吸收上来,化成了一股邪恶的力量。 她颔首垂眼,望着地上抱着妻子哭泣的男人。 “说,你要如何选择。” “杀了我吧,让我陪我的妻儿一起死。”南萧抱住失去生命力的女人,恶狠狠地抬头看着若然。 “好,我成全你!”若然红瞳沁血,在说了一声好之后,将手中的瘴气掷向南萧。 千钧一发之际,一张法网从天而降。 第93章 入魔 紧接着,那个曾出现在甜品店的老头从超市顶部一跃而下,和一个身上纹着刺青的女人一起,用法网将若然困住,往后拖去。 若然手中的黑色光球散去,被法网困住,不由自主地往后退。 “你们愣着做什么!帮忙!”老头冲甘泽和晓天的方向喊着。 甘泽和晓天这才反应过来要帮忙,两人急忙掏出大量的黄符,朝着若然的方向而去。 黄符砸在若然身上,大面积地将她灼烧,而堕入魔道的她已然丧失了理xing,她不畏惧这些疼痛,大声嘶喊着,震碎了超市内的所有玻璃物体。 刺耳的声音和碎片落地的声音充溢着,在这不安的空气中震动。 陆遥和胡墨 分段阅读_第 164 章 惜躲在一旁观战,看着他们使用了各种符咒和法器,却还是被若然用强大的力量全部震开,撞向四面八方的柜台。 “墨惜,告诉我,怎样才能阻止她。”陆遥握住墨惜的手,问他解决方案。 “阻止不了了,她的魂魄已经坠入地狱了,现在过去就是找死。”胡墨惜看着若然的方向,紧拧眉头,事情发展到这一步,他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那把刀可以弑神吗?”陆遥想起了那把刀,而胡墨惜却抓住了他的手臂,摇头。 “她是你的母亲,所有人都可以杀她,但是你不可以。” “快撤,她要魔化了。”甘泽喊了起来,他和晓天同时跑过去将坐在地上的南萧拽起来,一起逃跑。 陆遥趁若然并未把注意力转移到自己身上来,也搀扶着胡墨惜逃跑。 老头和那个女人并不打算放弃制服女魃的机会,他们爬起来,抽出随身携带的兵器,朝着若然的方向冲过去。 陆遥转头的瞬间,只看到鲜血划过半空,沾染在白亮亮的灯上,刺目,鲜红。 老头和女人的胸口都破开了大洞,若然的手从他们背后伸出,随即将他们的心脏从身体里抽离,握在手中。 陆遥紧缩的眼瞳里,是若然掐碎心脏的画面。 “陆遥,快走!”胡墨惜的声音唤回了陆遥的魂魄,他忙搀扶着胡墨惜,两人跌跌撞撞地跑出了超市。 外面已经是接近黎明,远处的光从天边缓缓溢出。 甘泽和晓天停驻在门口,身后的警察并不知道知道超市里面还有人,他们刚上前,就被一股力量冲击过来,往后弹开。 穿着制服的警察落在警车上,警车上的挡风玻璃碎成渣,发出刺耳的响声。 周围的人们随着走出超市的女人而散开,尖叫声十分刺耳。 陆遥和胡墨惜停在不远处,看着甘泽和晓天展开了一块八卦镜,将逐渐升起的太阳光收集起来,朝着若然的方向投shè过去。 光照在若然身上时,火焰也随即燃起。 若然尖叫一声,迅速往后退开,就在外面的警察人员要上前围剿时,若然化成了一缕红光,消失在原地。 “走。”胡墨惜握住陆遥的手臂,两人趁乱混入了人群中,迅速离开了这个纷乱之地。 甘泽和晓天也要离开,但这里太多人看到这一幕,他们需要留下来垫后。 “晓天,烧一张催眠符。”甘泽看着朝他们包围过来的警察和吃瓜子群众,斜视晓天一眼。 晓天还在包里找符,翻了大半天也没有翻出什么来,眼看持qiāng的人越来越近,甘泽一手伸进袋子里摸索。 “你带了什么出来?”甘泽摸到了一些奇怪的东西,一开始很柔软,被他掐了一下之后变得坚硬。 晓天面色一红,尴尬地回答:“你摸到我的……那个了……” 甘泽动作一僵,迅速收手,随即把晓天背着的斜挎袋整个取走。 斜挎袋里的符已经非常散乱,还夹杂着一些别的道具,甘泽也是翻了好一会儿才翻到催眠符。他将符咒取出来,口中呢喃着咒语,随即,他夹在手指之间的符咒燃烧起来。 烟雾将方圆一百米的地方都笼罩了,所有人被困在幻境里,只听见甘泽迷幻一般的声音—— “你们参与了一场拍摄,今天所发生的事情都是不存在的,烟雾消散后,你们各自回家。” 说完,甘泽也和晓天强行带着南萧离开了这里。 烟雾消散后,周围的人迷迷糊糊地四处环顾,各自散去,留下一群警察看着周围被破坏的一切,陷入迷茫。 陆遥扶着胡墨惜,两人跑进了昏暗的巷子里,暂时在那里休息。 “墨惜,你怎样?”陆遥小心翼翼地将胡墨惜放在一旁的木箱上坐着,看着他气喘吁吁,有些心疼。 “我没事,我休息一会儿就好了。”胡墨惜轻轻摇摇头,他望了望外面的大街,黎明的光正一点点笼罩着这个城市。 “你们在这里啊?”一个熟悉又陌生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 陆遥和胡墨惜不约而同地抬头望去,只见一抹白色的身影从高处跃下来,落在他们的面前。 分段阅读_第 165 章 “谁?”陆遥打了个激灵,转身时看到一个素未谋面的女人,但这个女人似乎认识他们。 “你是圆圆?”胡墨惜皱起眉头,心中满是疑惑。 她是怎么活到一千年以后的? “别用这种差异的眼神看着我,你别忘了,命轮之门可是甘家人设立的,你们能在命轮之门穿梭,我自然也可以。”圆圆嗔笑,他看着胡墨惜,“我听说只要先成为你的妻子,就能成为弑神刀的主人。” “你想做什么?”此时的胡墨惜负了伤,没有多余的力气可以反抗一个本就能将他制伏的甘家后裔。 “我要报仇!”说罢,圆圆朝着陆遥撒了一把石灰粉,并一脚将他踹开。 “陆遥!”胡墨惜冲着那个方向喊,而圆圆迅速地将一张刻着经文的黄符贴在了他的身上。 灵魂被囚禁的胡墨惜如同木偶一般定格在原地,连双瞳也陷入空洞状态。 陆遥回过神时,巷子里已经只剩下他自己,他捂着口鼻,挥着周围浮动的白色石灰,追出去时,已然是人来车往的大街。 那个女人带走了胡墨惜。 现在该怎么办? 陆遥望着人来人往的大街,一时间不知道自己应该去哪里找人,他思量了许久,终于想起了那两个与自己年纪相仿的男人。 去找甘泽和晓天,说不定他们能有办法! 就这样想着,陆遥朝着某个在梦里出现过的路线跑着。 如果梦境里的一些事情是现实中的反shè,那么甘泽和晓天应该住在一个叫做仁恒星园的小区里。 第94章 依旧执迷不悟 昏暗的房间内,穿着丝质吊带裙的女人半跪在床上。 床上,额头贴着黄符的男人一动不动,手腕脚腕都被铁链锁住。 圆圆轻轻地揭开他额前的黄符,解放了他的意识。 胡墨惜倒吸一口气,看着跨坐在自己腰肢上的女人,一惊。 “你要做什么?放开我!”胡墨惜挣扎起来,而困住他的锁链因他的抽动而浮现金光。 那不是普通的锁链,而是被下过咒的锁链,专门囚禁妖魔鬼怪和邪祟的。 “我好不容易推算出你们都在千年后出现,自然不会放过将你们一网打尽的机会。”圆圆嗤笑,长长的卷发垂帘到胡墨惜的脸上。 她俯身,薄唇在胡墨惜的唇边轻轻摩挲过去。 胡墨惜用力地撇开脸,倔强地皱起眉头,说:“圆圆,冤冤相报何时了,不要再执迷不悟了。” “执迷不悟?我不杀你,已经是仁慈,我不杀千沙的转世,也已经是仁至义尽,我只要女魃死,因为她,才是罪恶之源。”圆圆的手缓缓落在墨惜的下巴处,随后用力地扳过来,强行往他嘴里灌了一瓶yào水。 “咳咳咳……”胡墨惜咳嗽着,想把灌进去的yào水吐出来,而圆圆紧紧捂住了他的嘴,bi迫他吞下去。 圆圆见他不肯咽下去,拔出刻着符咒的匕首,刺入他的肩胛骨,迫使他发出惨叫,咽下yào水。 “你给我喝了什么?”胡墨惜忍着肩胛骨处的疼痛,直视着圆圆的眼睛。 圆圆一笑,拔出匕首。 惨叫声再次响起。 “一种能让我们快点结束这一切的yào水。”圆圆用剪刀剪开了胡墨惜的t恤,看着他刚才被扎了一刀的伤口慢慢愈合,“这副身体还真的完全不会受伤呢,但要是被肢解了,会怎样呢?” “如果杀了我会让你不再恨下去,你动手吧。”胡墨惜并不畏惧死亡,他活着只是想再见到自己爱的人,如今见到了,也相认了,知足了。 一千多年的岁月,也够了。 “哈哈哈哈,我怎么会杀你呢?你的魂魄被囚禁在这泥人之躯,对你来说其实只是一种惩罚吧?”圆圆把匕首扔在地上,缓缓揭开胡墨惜身上的衣物,“我曾经是喜欢千沙的,因为他与众不同,可他喜欢你。” 胡墨惜眼前看到的景象渐渐变得迷蒙,他的意识和神志都在脱离这肉体,然后一种不该在这时候有的冲动渐渐漫上来。 “他害死我爹,我恨他,因为恨他,我想毁掉他身边所有的一切,包括你,梓昱。”圆圆看着身下的人开始发 分段阅读_第 166 章 生形态上的变化。 他的头发渐渐生长,如同海藻般倾覆在床上。 他的瞳孔变成了银色,看上去异常的美丽。 他,像是一泓duyào,不管是谁触碰到,都会被蛊惑,中du至深。 “梓昱,这世上虽然有很多事情都可以改变,但也有很多事情,改变后依旧不是好的结局。”圆圆褪去了身上的衣物,俯身吻住了胡墨惜的唇。 而胡墨惜眼中的圆圆,成了千沙的模样。 “千沙?是你吗?”胡墨惜分不清眼前看到的是现实还是梦境,也分不清自己是在千年之前还是千年之后,他的记忆jiāo叠着,跨越了千年。 “你认为是,那就是。”圆圆轻轻地笑着,缓缓坐在不该她坐的位置上。 橘黄的灯光被熄灭,jiāo叠的身影陷入黑暗中。 黑暗中,粗喘的声音回dàng在风中。 陆遥停在梦境里的那个小区楼下,抬头看了看楼上的灯光。 如果梦和现实是一样的,那么应该就是这里了。 他这样想着,随即跑上楼,疯狂地敲门。 “开门,开门!” 门内的甘泽和晓天还在拽着南萧,防止他做出过激的举止,而门外喧嚣不断。 “这时候是谁啊?”晓天看着颤动的门,不由得抿抿唇。 他朝着门的方向走去,而没等他开门,门就被外面的人一脚踹开了。 木板笔直落地的声音响起,扬起一阵清风。 “是你?”甘泽和晓天不约而同地望过去,异口同声的疑惑。 “果然是这样,所有的梦境和现实都是有关联的。”陆遥喃喃自语,而另外几个人却不知道他在说什么。 “有个叫圆圆的女人抓走了胡墨惜,她很可能是你们甘家的人,这件事和你们有脱不开的关系,带我去找他们!”陆遥上前,抓住了甘泽的手臂,目光毅然。 甘泽沉默了几秒,似乎对圆圆这个名字有印象。 片刻后,他走到书架边,翻出了一本祖先们的画像,翻了翻,找到了一个叫甘圆圆的女人的画像。 “你说的圆圆可是这个女人?”甘泽指着画像里的女人说着。 陆遥一眼就看出来是同一人,忙不迭地点头。 “对,没错,就是这个女人,你能找到她吗?” 甘泽不仅皱起眉头,这个女人是甘家的先祖,怎么会出现在千年之后?她是怎么来到这里的?还是,她也变成了僵尸? “你们到底是什么人?”南萧也冷静了下来,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忽然遭遇不幸,也不知道忽然跳出来杀了他家人的女人究竟是谁。 “你可以把我们理解为抓妖除魔的道人,而他只是普通的大学生。”甘泽说完,又看了陆遥一眼,随即补充道:“或许,也不是那么普通。” “我们现在该怎么办?还有什么办法可以阻止灾难的发生?”晓天不由得问道,室内的四人陷入了一种各自混乱的思绪中。 “你也许是女魃前一世恋人的转世,所以她会来找你。”甘泽对南萧说,随即又取出一张黄符和罗盘,坐在了茶几边上。 路遥随着他走过去,看着他将黄符点燃,放在罗盘上烧成灰,随即割破手指,将自己的血滴在上面。 罗盘开始指示方向,最终停在了某一个陆遥根本看不懂的字符上。 “在一家酒店里。”甘泽得出圆圆方位的同时,不由得皱起眉头。 甘家人的血是可以相互感知对方位置的,如果他真的能感知到圆圆的位置,说明这个圆圆,的确是千年前的圆圆。 他的先祖。 “晓天,你和南萧留在这里,我和陆遥先过去看看情况。”甘泽起身,收拾了一些法器,带着陆遥准备离开。 离开前,他看了看房子倒地的门,又回头说道:“你们到对面的房子里去躲着,这里没门不安全。” “嗯。”晓天应道,看着两抹背影消失在门口外面。 第95章 世上本无相 鑫林酒店。 甘泽和陆遥匆忙地跑进去,前台的女人想喊住他们却只看到离去的背影。 两人踹开罗盘指引之地的大门时,屋内全是符文,一层结界凝固在玄关处,将想要入 分段阅读_第 167 章 的两人反弹开,撞向对面走廊的墙壁。 房间内,一身白裙的女人坐在一个阵法中心,她正在呢喃咒语,像在召唤什么。 陆遥透过结界往里看去,看到胸膛luo露的胡墨惜被束缚在床上,凌乱的被褥覆盖着他的身体,露出修长而白皙的双腿。 “墨惜!”陆遥再次冲向结界。他捶打着结界,而结界并非他的拳打脚踢可以破除的。 房间内的图阵缓缓发出金色光芒,周围的符文像是被赋予某种力量一般,开始旋转起来,带动了图阵。 图阵的中心点,弑神刀的刀柄缓缓地浮现出来。 被召唤出来的弑神刀一点点地升起。 躺在床上的胡墨惜也开始恢复了意识,他看着图阵内不断上升的弑神刀,瞳孔渐渐收缩。 “圆圆,不要!”他大喊起来,像是用尽了全身的能量。 一瞬间,结界破碎,连同屋内的所有易碎物品,一一碎裂。 门外的两人被一股强大的气流冲击而过,再次被弹开,而他们背后的墙壁也被这股力量震碎,顷刻倒塌。 枷锁断裂,胡墨惜以极快的速度去抢夺那把被召唤出来的弑神刀,而圆圆掷出一张黄符,将他击退。 “没有人可以阻止我!”圆圆发怒的双眼瞪着胡墨惜,而胡墨惜以半跪的姿势推到墙壁边缘。 “你只是血肉之躯,你承载不了弑神刀的力量!”胡墨惜发出了警告,而圆圆已经用双手握住弑神刀,想要将其从阵法了完全拔出来。 门外的甘泽和陆遥也闯了进来,一个朝着胡墨惜的方向跑去,一个开始画符念咒。 “墨惜,你没事吧?”陆遥急忙将非人类形态的胡墨惜搀扶起来,而胡墨惜将他推向圆圆的方向。 “去阻止她,弑神刀不是谁都可以使用的,她跨越了千年来到这里依靠的是符咒的力量,弑神刀会和符咒相冲,她会灰飞烟灭的!”胡墨惜的发被阵法散出来的狂风吹乱,翻飞着。 陆遥皱眉:“她是来杀我们的,为什么要救她?让她灰飞烟灭好了!” 看着自己喜欢的人被人伤害,陆遥便不愿意去阻止她,她死了,对于他们来说,是少了一个敌人。 甘泽没等他们俩商量结束,箭步上前,想要阻止她将弑神刀抽出来。 “你也想阻止我?”圆圆皱起眉头,看着朝自己刺来的桃木剑,她微微后退,伸手抓住了桃木剑,凌厉的目光bi视着甘泽,“你别忘了,你可算是我的后人,诛灭旱魃破除诅咒是你一生的使命。” “就算是使命,也不能用这种同归于尽的方法。”甘泽用力将桃木剑抽回,将圆圆从那个图阵内赶出来。 图阵随着圆圆的离开而逐渐暗淡,出来一半的弑神刀正在缓缓地回缩。 “陆遥,你要去阻止她,因为千年前,是你亏欠了她,如果不是因为你,她不会变成现在这样。”胡墨惜扔在劝说陆遥。 陆遥沉默了几秒,也上前和甘泽一起阻止圆圆继续这个阵法。 就在这时,一阵妖风吹起。 一抹红色身影从破窗而入,擒住了甘泽和圆圆二人的脖子,将他们悬空提起。 “南萧在哪里?他在哪里?你们把他藏到哪里了!”若然白发翻飞,红瞳泛着可怕的光。 陆遥停顿在原地,不知道要不要过去帮忙,等他想要要过去帮忙时,若然已经侧目斜视过来,瞪了他一眼。 陆遥止步的同时,他看到了窗外的异象。 城市的上空盘旋着许多飞舞的妖魅,他们如同被风吹拂着的锦鲤风筝,在夜幕下格外扭曲。 胡墨惜走至窗外,朝着城市上空望去,不禁蹙眉。 那些妖魔鬼怪怕是被若然身上的瘴气引来的,当年白千刹魔化时,那些妖魔鬼怪也寻着味道而来,侍奉他为主人。 原来,历史从来都不会被改变,只是朝着另一个方向发展。若白千刹没有在过去成魔,那么千百年后,若然便会成魔,若是若然没有成魔,那么也会有下一人成魔。 什么也改变不了,什么也不会被改变。爱也好恨也好,没有人能说放下就放下,而心中的执念会让一切不断地循环着,不断地 分段阅读_第 168 章 重蹈覆辙。 “该如何改变这一切?到底什么才是关键?”胡墨惜垂眼,仿佛眼下所发生的一切都和自己没有了关系。 沉默中,胡墨惜想起了曾在藏书阁所看过的《金刚经》,里面有一段经文是这样说的—— “凡所有相,皆是虚妄,若见诸相非相,即见如来。一切有为法,如梦幻泡影,如露亦如电,应作如是观。”胡墨惜不由得呢喃着,他似乎忽然明白了这段经文的意思。 所有众生及万法,皆如梦中境、镜中花、水中月,刹那生灭,虚幻不实。事因人立,人既虚妄,人所立之事,自然也是虚妄的。所有的相,都是我们的虚妄分别出来的。 所以,世上本无相,皆虚妄。 胡墨惜转头看向若然的方向,甘泽和圆圆正在用同样的手势结印,符咒在他们面前形成了枷锁,却束缚不了成魔的若然。 所以这一切的关键是,有人愿意以自身的魂魄渡女魃过奈何桥。 前世今生的事情会被抹去,爱恨情仇会进入新的轮回,所有的虚妄都因执念,所有的执念都容易使人成魔。 天帝惩罚女魃与应龙,是让他们体会怨憎会、爱别离、求不得,是要他们在不断错过的轮回中,放下。 放下了,才能真正的开始。 所有的惩罚和诅咒,才会结束。 胡墨惜一边想着,一边走入到那个召唤弑神刀的阵法里。他一手抓住刀柄,缓缓地将弑神刀从阵法里拔出来,朝着若然的方向步步走去。 “所以,我存在的意义,是为了渡你们……”胡墨惜将弑神刀从阵法完全抽出时,他身上缠绕了火焰,那火焰仿佛要将他燃烧成灰烬,使周围的人都无法靠近。 “墨惜,你要做什么?”陆遥看着胡墨惜从自己面前走过去,露出了惊愕的神色。 胡墨惜的眼神变得宁静,无爱无恨,也听不进他的呼喊。他想上前拉住他,却被他身上的火焰灼烧,bi退。 “墨惜,你听见我说话吗?墨惜?”陆遥仍喊着他的名字,而他,忽然快步冲了过去。 金色的火焰燃烧起来,燃烧起来。 有什么,落在了地上,被烧成灰烬,灰飞烟灭…… 第96章 混乱的记忆 若然没有发出凄厉的惨叫声,她只是迅速地后退一步,看着自己被砍断的双臂,怒视着胡墨惜。 很快,她被砍掉的双手重新长了出来,只是少了袖子的遮盖,白得像雪。 她看着正在燃烧的胡墨惜,眼底的怨恨化成了不解。 “你可知你这样做会形神俱灭?”若然问他,而他却释然一笑。 “若然,虽然我不知道你最初的名字叫什么,但从我认识你开始,你就是一个善良的女子。”胡墨惜重叠了几世的记忆在脑海里浮现,关于所有人,“你不忍心伤害任何人,无论敌友,为了所爱的人,你甚至可以舍弃自己的xing命,与他相伴。” 若然沉默,屋内的其他人也不敢轻举妄动,只是看着被火焰和阵法包裹着的他们。 “若然,我和你一样,希望能陪在自己所爱的人身边,希望和自己所爱的人永生永世在一起。”胡墨惜举起刀,步步走去,将刀刃抵上若然的心口,“可世上没什么是永恒的,我们没有什么是能一直拥有的,越是紧握的东西,越容易被掐碎。” “我和你一样,执着着,不想要和所爱的人分离,不管过了多少岁月,都想要在那人身边守着,不管他是否还记得我。”胡墨惜的语气宁静,而手中握着的弑神刀却穿透了若然的胸膛。 这一幕,和千年前一样,他将弑神刀送入她的身体,将她被囚禁的魂魄送入地府。 那一世,她没有过奈何桥,只是封印了自己的神识,依附在一个一出生就夭折的公主身上,失去了过去的记忆。 她的魂魄过不了奈何桥,所以生生世世,她会徘徊在自己的执念之中,重复着悲剧。 “若然,我爱千沙,我愿意生生世世守着他的魂魄,愿意不顾一切来到他身边,可是……”胡墨惜停顿了片刻,露出了笑容,“可是我更希望他就算没有我也能快乐地活着,希望不管哪一 分段阅读_第 169 章 世,他都可以找到自己认为重要的人。” 若然抬手握住了弑神刀的刀刃,身上的瘴气正被弑神刀所吸食,她眸中的怒红一点点收敛,雪白的发也逐渐化作乌丝。 她想起了无数世,她与他的相遇,想起了他因她所受到的伤害和不幸。她努力地去与他相遇,努力地想要将他紧握在手心里,可其实,她只是活在自己的执念里,掐碎了一切。 “若以爱的名义去伤害,那便不是爱。”胡墨惜身上的火焰沿着弑神刀烧到了若然身上,他们都在燃烧着,而这熟悉的一幕刺痛陆遥的神经。 他的脑海里,忽而闪现出那一幕—— 他站在一旁,看着胡墨惜用弑神刀刺入白千刹的胸膛里,两人都在熊熊烈焰中化作灰烬,被风吹散。 那些画面再闪现一次时,他伫立在胡墨惜面前,白色的发被风抚上脸颊,他问他:“你竟然为了救他,和我同归于尽?” 许许多多画面开始重叠在一起,jiāo织成混乱。 “墨惜!”陆遥摇头甩掉那些混乱的画面。 他迈步往前冲过去,凭借自己的意志力突破了周围的烈焰和阻力,他一把抓住胡墨惜的手臂,想将他从燃烧着的烈焰中拽出来,而他用力的瞬间,那手臂如同粉末一般,分散在空气中。 他什么也没有抓住。 “墨惜?”陆遥瞪大了双眼,看着开始化作颗粒的胡墨惜。 他驻足在他面前,不敢再触碰他,生怕他挥手间,他便消失了。 “你不是说要和我jiāo往吗?你不是说喜欢我吗?你就这样放弃我了?”有那么瞬间,陆遥想哭却又哭不出来,他努力地笑着,希望这一切都不是真的。 “千沙,我曾经对你说,这一切都该结束了,放过我,也放过你自己。”胡墨惜笑得美好,却也悲伤,你说,“要是你也有来世就好了。”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不要什么来世,我只要今生和你相伴,我只要今生,你听到吗。”陆遥忍不住啜泣,他嘴唇颤抖,紧攥着双拳,眼里盈满了泪水,“胡墨惜,你不可以这样,不可以让我喜欢上你了又离开我。” “要是有来世就好了。”胡墨惜的身子已经变得透明,只剩下一缕魂魄,和若然剩下的魂魄一起,游离着。 他的声音在陆遥的耳边响着:“要是来世,还能遇见你就好了……” 话音伴随着那把刀落地,胡墨惜银色的魂魄将若然红色的魂魄包裹起来,从窗内飞出去,消失在夜幕中。 “墨惜!”陆遥追着那缕魂魄往外探出身子,却什么也找不到了。 那一刻,泪水终于决堤而出。 第97章 记忆的线条 “终于,哈哈哈……”坐在地上的圆圆发出了肆虐的笑声,她笑得泪水掉落,随后将注意力转移到那把弑神刀上。 甘泽眸色一变,想要阻止她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刀子穿过肩胛骨的声音回dàng在颤抖的哭泣声中,站在窗边的陆遥迟疑地低下头,看着从右肩贯穿出来的刀子。 痛楚一点点袭来,伴随着什么涌入了身体里。 甘泽赶来阻止时,圆圆已经将弑神刀从陆遥的身体里拔出来。 她戏谑地笑着,笑得双肩颤抖,泪水直流。 “千沙,这一刀,是我替我爹还你的,从此以后,你我两不相欠,哈哈哈……”圆圆步步后退,退回到之前的阵法里。 陆遥捂着伤口转身,看着身体正在消失的圆圆。 她的身上有一张刻入灵魂里的符咒,那符咒被弑神刀的力量冲散,从她身体里浮现出来,消失散去。 血肉之躯是无法从过去来到未来的,因为肉身无法承载时间留下的痕迹,会快速地老去死去化作白骨,化作灰烬。 圆圆知道自己无法从过去来到千年后,所以她必须凭借符咒的力量来减少这种伤害,维持自己的肉身不灭。 弑神刀可以抵消世上的各种力量,所以,圆圆一旦使用了弑神刀,便会灰飞烟灭。 最后,故事还是按照原本的设计走到了终点,什么也改变不了…… 陆遥看着灰飞烟灭的圆圆,一阵晕眩,他眼前一黑,坠入无尽 分段阅读_第 170 章 黑暗中。 黑暗中,所有的记忆犹如潮水袭来,侵占了他的大脑。 那些错乱在各大时空,被不同的自己演绎出来的记忆,在纷纷乱乱之中连成了一条完整的线。 他是女魃之子,是天华曜国的灾难,在他入魔之前,他遇到了梓昱,爱上了梓昱,因爱生恨,入了魔道。 他肉身不灭,魂魄却被囚禁在地府,而他所爱的人守着他的魂魄数百年,直到未来的他回到了过去,将梓昱的魂魄带走,注入了人偶墨惜的身体里,使他们重新成为了一个整体。 他想要杀了女魃结束所有的轮回,想要修正所有的错误,可他没有成功,始终没有成功。 他又从未来回到过去,把过去的自己送回了过去,去阻止自己成为旱魃。 他成功了,可还是没有避免梓昱死去的事实,他百年孤独,入了轮回,却发现梓昱的魂魄仍被陆家囚禁在泥人身上。 他强行逃离地府,却落得被囚禁千年的下场。 胡墨惜带着几世记忆守着若然,他想要超度若然,他想等他的转世出现。 于是一等,便是千年之后。 而他喝了孟婆汤,过了奈何桥,成了凡人。 记忆的线条里,甘家依旧为了破除诅咒而寻找旱魃,陆家依旧为了证明自己而找到他,想要利用他杀了过去的自己。 于是,这一切就像是一个圆,周而复始着,不断回到原点。 而终点,便是有人愿意为爱牺牲,成为渡魂人…… 第98章 再次醒来 陆遥再次醒来,是在医院的病房里,周围都是来看望他的同学,参杂几个老师。 这些人都一脸迫切等待他醒来的表情,看到他醒来之后忙询问情况。 “陆遥,你总算是醒过来了,你怎么样?有没有好点?” “你可把我们吓死了,下次那么危险的事情别去做啊,打电话报警啊。” “是啊,是啊。” 周围的人嗡嗡嗡地,不知道在说些什么,陆遥一句也没有听懂。 不,他不叫陆遥,他原本的名字,叫千沙,只是这一世,他叫陆遥罢了。 “陆遥刚醒过来,你们就别忙着问他问题了,让他好好休息休息吧。”甘泽提着快餐盒,从病房外面走进来。晓天也尾随在他身后,还很孩子气地衔着一根波板糖。 病房内的人看到他们之后安静了一些,在说了几句好好休息之后,便前后离开了病房,留下三人。 “感觉好点了吗?”甘泽将打包回来的粥放在床头柜的位置,也不打算喂他吃,只是放在那里,意思意思。 千沙斜睨了快餐盒一眼,没有说话。 “喂,我们可以废了好大劲才把你的小命捡回来的,你也不说声谢谢?”晓天不喜欢态度执拗的人,他努着嘴,凑到床边看着千沙。 千沙眼中的神色明暗jiāo织,仿佛在说,你不该救我,你应该让我也了结一生,随自己所爱的人离去。 “我跟他们说你是见义勇为,为了救一个小姑娘被人用刀子捅伤了。”甘泽自顾自地解释着,将他昏迷之后的事情细说了一边。 他失血过多昏迷之后,他们处理了酒店的事情,将所有目睹了这些画面的人都催眠了,删除了他们的记忆。 而后,他们制造了一起劫匪杀人案件,让他以救人被误伤的原因入院治疗。 学校的人听说了他的见义勇为后,都纷纷地来看他,所以刚才病房里才挤满了人。 “事情都结束了吗?”许久,千沙终于开口。 千年前,他经历过许多次的离别和寂寞,在真正失去时,反倒没有了过去那种寻死觅活。 如果他好好活着是胡墨惜最大的心愿,那么他要好好活着,带着那个人的希望活着。 “旱魃的事情是结束了,但妖魔邪祟的时候倒是让人头疼了。”晓天叹息道,又说起了当时的一些事情。 女魃魔化之后将所有沉睡的邪祟都唤醒了,这些邪祟经过了数千年的演变,也不再像过去那般明目张胆的害人,他们学会了隐匿在人群中,伪装chéng rén类的模样,在暗地里杀人。 晓天和甘泽为了处理这些邪祟花了不少时间, 分段阅读_第 171 章 但由于数量太多,他们还得继续寻找着。 “南萧现在情况如何了。”千沙忽然想起还有这个人,而提起这个人的时候,甘泽不由得叹了一声。 “我们去处理你的事情的时候,他自己离开了,目前不知去向,不过随他吧。”甘泽说完,又将视线转移到窗外。 窗外光影浮动,是很熟悉的一幕,仿佛在梦里,也有这样的一幕。 他坐在窗台前,看着外面的飞鸟,飞鸟落在他的掌心,啄食他手中的面包屑。 “甘泽,以后我就跟着你们吧,帮你们一起除掉那些邪祟。”千沙缓缓抬眸,语气宁静,不一会儿,他又补充道:“你们会的法术我也会,但不要问我为什么会,另外,我的名字叫千沙,日后我会去改过来。” 甘泽想说些什么,但他从那双眼睛里看到了一种很坚定的光芒。 片刻后,他只是露出了笑容,说:“行,反正我那有一间空出来的房间,你帮忙抓妖物的话,免费给你住。” “啥?真留下他?”晓天一脸诧异的表情,看着甘泽。 “晓天,你不是说想吃烤肉串吗?等下去吃不?”甘泽没有回答晓天的疑问,而是直接转移了话题。 心思单纯的晓天也没有在收留千沙的话题上停留很久,立刻点头回答:“吃!吃!吃!” “那走吧,先回去洗个澡换身衣服。”甘泽转身朝着病房门口走去,临走前叮嘱千沙人是铁饭是钢,记得把床头柜上的粥吃了。 千沙没有作答,只是安静地看着他们离开的背影。 耳边打情骂俏的声音渐渐远去,他转过视线望着窗外的流云,流云之间仿佛有什么快速地游走过去…… “墨惜,不管多少年,我都等你,知道我老去死去……”千沙呢喃着,垂下眼帘。 第99章 蕣椿木 一年后。 几台挖掘机包围着一个小小的村子,村里的人们拿着锄头和棍子死死挡在村口,不让那群地产开发商进去。 “你们村子的合同期已经到了,现在政府要回收你们村子打造成商业区,不仅会给你们分房子还会补贴钱给你们,你们这是何必呢?”坐在钩机上方的地产老板拿着大喇叭,冲着那群不肯让路的村民喊着。 他放下喇叭的时候愁眉不展,这一块区域只剩下这条村了,如果这村子里的人都不肯搬出来,这一带变成商业建筑群时,这里就会显得很突兀。 他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这群人不肯离开这条村子,进去协商的人都被赶出来了,始终谈不拢,却又不是钱的问题。 头疼! “你们要是敢动这里一寸土地,我们就跟你们拼命!” “对!你们要是敢进来,我们跟你们同归于尽!” “不准动我们的村子!” 村民们叫嚣着,而他们死死保护着这条村子的目的是什么,地产商已经无法用科学来解释了。 据离开村子的人说,这村子里有一株蕣椿木,这株蕣椿木大概是有几千年的历史了,据说是村子里的龙脉之地。先人曾经想过要将这蕣椿木除掉,但谁动了这蕣椿木谁就会倒大霉,而且会殃及整个村子的人。 不知道是多少辈人之前,有人请风水大师来看过相,得出所有的问题都出自那株蕣椿木,只要树木不倒,村子也不会发现奇怪的事情,树木倒了,村里的人都会出问题。 所以,村民们本着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的思想,誓死保护着村子,决不让外人踏入一步,毁坏村子里的一砖一瓦。 “请的风水大师到了没啊?”地产商越想越头疼,转头就问站在自己旁边的助理。 助理愣了一下,忙又给风水大师打了个电话,询问人到哪里了。 “马上到,马上到!路上塞车呢!”电话另一端传来了一个慵懒的男声,还有路上的笛鸣声。 “那你快点啊,这边都快打起来了。”助理焦虑地说着,说完又冲自己的老板讷讷一笑,回答:“他说马上到,马上到。” 另一边,还在房间里换衣服的千沙将放到窗外接收笛鸣声的手机收回来。他挂断后将手机随手扔在床上,开始换衣服,整理 分段阅读_第 172 章 己的仪容仪表。 房间内的落地镜将他颀长的身材映照出来。 黑色带帽短t,袖口翻折,胸前有不明显的黑色刺绣,只有阳光映照时才能依稀看见。修腿的牛仔长裤,深如黑色的蓝,口袋里chā入几枚挂着红流苏的飞镖,像是挂饰。再往下是高帮马丁靴,有些帅的那种款式。 千沙凑到镜子前照了照自己的脸,这几天跟着甘泽和晓天吃火锅吃多了,上火,下巴处长了一颗红色痘痘。 “看来大夏天还是少吃火锅。” 感慨着,他又拨弄了一下头发,将有些遮眼的刘海往后拨去,喷了一点啫喱水定xing,露出一张轮廓分明的脸,有种欧美剧男主的感觉。 对,就是那个泰坦尼克号里的男主。 最近千沙很迷那些剧,打扮风格也有些朝着那些剧的男主人公走。 敲门声响起。 “千沙,吃饭。”晓天的声音响起,隔着门也能听见他端着快餐盒站在门外吧唧吧唧吃着的声音。 “你们吃吧,我要出去了,接了个看风水的生意。”千沙将桌上的皮手套捡起来戴上,虽然那并没有什么实际用途,但耍帅是不错的。 “那你自己注意安全。”说完,晓天有转身折回对面屋,继续和甘泽一边玩绝地求生,一边吃快餐。他们桌上摆着一些广告名片,写着看风水和算命占卜,联系人电话有三个,委托人打给谁,都是看运气。 千沙整理好自己的仪容仪表后,将摆在剑架上的弑神刀拿起来,背在身上。 弑神刀被装在了一个新得剑鞘里,用黑色的剑袋装起来,从外面看,看不出是一把刀,像是什么装饰物。 千沙站在落地窗外的阳台上,他出了一声口哨,一条看起来像龙又像蛇的东西从天空的云层里钻出来,朝着他的方向飞落。 “去东河村。”千沙坐上它的背部,说道。 妖怪的背上生出了一对长角,千沙抓住之后,它便快速地飞上了云层,朝着目的地去。 第100章 万物有灵 妖怪停下来的地方正是村子的蕣椿木上方,千沙从妖怪身上跳下来,落在了树下。 这株蕣椿木已经在这里有千百年了,千沙曾经见过,但没想到它能完好无损地跨过个几个世纪。 “这树下,大概是有生灵的,只有附有生灵的物体才具有报平安的作用。”千沙抚摸了一下树身,内心这样想着。 万物都有灵气,不管是生者还是死者,他们的某些执念、某些磁场,都很容易化成灵体,从而依附在具有形体的东西上。不管是僵尸还是妖怪,都具备这种能力。 “不要碰它!”这时,一个少女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 千沙转头望去时,少女正一副剑拔弩张的姿势,想和他展开战斗。 “你是树灵?”千沙能感知周围有灵体围绕,他感觉应该就是眼前这个古装打扮的少女。 他往前迈开新的步伐,朝着少女走去,而少女移动的方位,出现在树上,下视着他。 “我不允许任何人伤害它,谁要是移动它,我就让谁陪葬!”少女的语气很强势,一点也不像是在开玩笑。 千沙嗤笑,敛着手,看着站在树上怒瞪双眼的少女,说:“就你这个状态的小鬼,我一张符咒砸过去,你估计能烟消云散。” “那也不准你动这蕣椿木!”少女憋了几秒,憋出这么一句话来。她自知自己不是眼前这个男人的对手,但保护这棵树是她的心愿,她不会轻易让别人损坏这株树。 “你看着村子都已经没有发展的空间和价值了,你死死守着又有什么意义?把这里改建成高楼大厦,对这里的村民来说,不是更好吗?”千沙轻笑,看着那个表情执拗的少女。 这个时候,村里的人都已经到外面去抗议拆迁了,只有千沙站在树下,和那个别人看不到的少女对峙着。 这时,手机铃声响起,千沙接通电话时,扬声器传来了地产商的咆哮:“说好了十点到,现在十二点了,你人呢?到底做不做这个生意了!不做你早点开口,我好找别人!” “别喊那么大声,我已经在蕣椿木旁边了,正在观察 分段阅读_第 173 章 呢。”千沙将手机拿远一点,对另一头的人说着。 另一头的人似乎是震惊了一下,随后让他赶紧出来解决问题。 “知道了知道了。”说完,千沙挂断了电话。 “你为什么不肯离开这里?为什么要把这里据为己有?说来听听,说不定,我能帮你。”千沙退出了蕣椿木周围,站在不远处看着树上的少女。 少女沉默了片刻,回答:“这蕣椿木是爷爷死后的魂魄所化,地下埋葬着爷爷的棺木,是爷爷的根,我不能让人毁掉。” “看来,也是有故事,要不,把你的故事讲给我听听?”千沙饶有趣味地说着,顺便找了块地方坐下来,等着少女讲故事。 少女见眼前的人没有恶意,且是少数能看得到她的人之一,便将自己的故事娓娓道来。 千百年前,这村子里有一户人家,住着一个爷爷和孙女。爷爷是根雕师,专门上山捡木柴雕刻成不同形状的工艺品,而孙女则是个喜欢满山跑的女汉子,她厌倦了山里的生活,厌倦了日复一日的雕刻。 孙女不愿意继承爷爷的根雕手艺,于是想要更大的集市去闯dàng,却看看外面的世界。 于是,她背井离乡,独自去闯dàng,遇到了各种各样的人,也爱上了一个人。可那个人因为门当户对的缘故,最终没有娶她,她一个人流浪在家乡之外,忽然感到心里很荒芜。 终有一日,她听闻有个手艺很不错的根雕师来了都城,正给一户有钱人家制作根雕艺术品,是个老头,在到处找自己的孙女。 孙女知道那是她的爷爷,于是在几经兜转后,两人重逢了。爷爷看起来比以前更加憔悴苍老,而她也少了以前的那份天真浪漫,多了一丝哀愁。 “小时候,我问爷爷山的那边是什么?爷爷说,山的那边是更大的天地,是另一座山,另一片海。”少女回忆着那些不再清晰的记忆,对眼前听她讲故事的人说,“其实山的那边什么也没有,依旧是人,形形色色的人。” “我和爷爷在回家的路上遭遇了劫匪,劫匪想要玷污我,而爷爷用生命保护了我。”少女的灵体出现在树下,她抚摸着蕣椿木,轻轻地抱着它,缓缓说道:“爷爷让我将他的尸首带回他熟悉的家乡,将他埋葬在蕣椿木旁边。” 这蕣椿木原本是爷爷看上的根雕材料,他一直想用它给孙女打造一套家具,作为嫁妆给她带走。但他还没有动手,孙女便自己出去闯dàng了。爷爷也背井离乡,迈出了那座山,到外面去找孙女。 “我问爷爷为何执着于雕刻,为何执着于守着小小的村庄,爷爷说,因为那是他的根,每个人的心里都有一个落叶归根的地方,那里是一个人一生的归宿。”少女叹息着,“我将爷爷带回了村子,村里的人们合力将爷爷埋葬在这里,也在生活上帮助了我。” “所以你留守在这里,保护这里的村民?”千沙听完之后,反问道。 “我怕爷爷最心爱的树会被破坏,所以留在了这里。”少女没有拐弯抹角,而是直接表明了自己守在这里的原因。 “那你可想过,你爷爷也许并不希望你一直守着过去?”千沙起身,朝着少女走去,“你爷爷也许希望的是你能开心快乐地活着,不是死守着已经离开人世的他。” “爷爷还在,就在树下,他没有离开!”少女气急败坏的时候,周围的狂风大作 “可你爷爷的魂魄早已经不在那具白骨里了,换而言之,他已经不是那副身体很久了。”千沙走到少女的面前,说:“你只是在守着自己的执念和后悔而已。” 少女一怔。 许久,泪水缓缓坠落,她明白了千沙话里的话,她只是一个人不愿意原谅自己当初的行为,想留在这里为自己忏悔罢了。 她不是为了爷爷,而是为了自己,为了给自己赎罪。 “你安心去吧,这蕣椿木,我会让那些人保护起来的,不会有人动它的。”千沙叹息一声,并伸出小拇指,要和少女拉钩承诺,“拉个钩吧,以表示我不会骗你。” 少女抬头看着他,缓缓露出了笑容…… 第101章 yin阳 分段阅读_第 174 章 眼 村口的地产商和村民们还在叫嚣的时候,千沙从村民的身后走过来,有些怡然自得。 “都别在这里闹闹了,我已经看过村子里的风水格局了,你们只是要留住那蕣椿木吧?”千沙的声音从众人的身后传来。 村民们这才惊觉有外人混进了村子里,纷纷朝着身后的方向转身,看着走来的男人。 “你怎么进去的?” “你是什么人?为什么从来里面出来?” “你什么时候进去里面的?你做了什么?” 村民们纷纷将矛头指向了千沙。 “我就是前来给你们村子看风水的风水师,你们村子虽然有蕣椿木保佑,但蕣椿木也并不是能保佑你们一辈子的。”千沙边走向村民边说着,“你们是担心蕣椿木被损毁后,村子里会有灾难。” “你怎么知道的?”村民有人问。 “因为我和蕣椿木jiāo谈过了,它让我告诉你们,就算蕣椿木被毁,村子里也不会发生什么事情,但是她还是希望你们可以保护好蕣椿木,毕竟这蕣椿木的年龄都可以成精了。”千沙说着,从村民身边走过,走到地产商身边。 村民们拿着锄头看着他走过去的背影,陷入了一种茫然的状态。原本的闹哄哄也在顷刻间安静了下来,等待着新一轮的协商。 千沙和地产商聊了一会儿,将所有的重要事项都说了一遍。 最终,地产商点头,像是同意了什么,而不知道他们在私聊什么的村民一直探头探脑地朝着挖掘机的方向看去。 协商好的地产商拿起喇叭,对着村口的村民们说:“我承诺收购这块地皮之后保留村子的蕣椿木,绝不动它,而且我们可以更改城市规划的设计图,将蕣椿木的位置打造成一个生态园,让蕣椿木可以继续在此生长。” 村民们听到地产商的话之后,开始议论纷纷,讨论着要不要接受这个条款。 经过一番的协商后,他们终究是答应了接受这个条款,只要地产商不动蕣椿木,他们没有违背祖先留下来的组训,便愿意jiāo出村子给他们进行城市规划改造。 千沙是等到他们签完了合同协议才准备离开的,他收了地产商给的佣金,看了一眼他们所签订的合同细节,确认没有别的矛盾了,才转身走出民舍。 外面的阳光正好,微风和煦,千沙深吸一口气,正要迈不过马路时,一个女人忽然抓住了他的手臂,将他拉住。 “大师!”女人气喘吁吁的模样,像是为了追逐千沙而一路跑来的。 “你是谁?”千沙看着眼前陌生的女人,确定不认识她。 “我是村子里的人,我都看到了,刚才的事情我都看到了。”女人有些语无lun次,而千沙却似乎知道她说的看到了是什么意思。 她大概,是看到他从妖怪身上跳下来,和树下的灵体jiāo谈的画面。 “看到了,然后呢?”千沙勾起唇角,反问。 21世纪的今天,人们都不相信妖魔鬼怪,就算眼前这个女人看到了,就算她到处张扬,也未必有人相信她的话。 “我,侄子在自己的房间里失踪了,至今都找不到人,我们怀疑有鬼怪作祟,可是请了好几个师傅都没看出端倪,我想……”女人松开抓住千沙手臂的手,说话有些结巴,“你能帮我找到我侄子吗?” “我又不是警察或者私家侦探,可不接这种找人的单子。”千沙拒绝了这个女人,总感觉这种在家里失踪的事情,无非就是孩子闹矛盾自己离家出走了。 “可我的侄子忽然失踪一定是事出有因的。”女人坚持着自己的看法,不让千沙离开。 千沙无可奈何的问了一句:“你侄子多大了?是孩子还是大人?如果是孩子,多半是叛逆期,如果是大人,也许是自己偷偷出去玩了不想你们知道。” “看起来和你差不多,大概二十一岁左右,但是我侄子是个智障儿,他只有三四岁的智商。”女人露出了叹息的表情,又说:“而且……” “而且?”千沙听到还有后续转折之后,反而有兴趣听她再说说这个在自己的房间里失踪的侄子。 “我侄子自幼就有 分段阅读_第 175 章 yin阳眼,能看到一般人看不到的东西,以前家里也陆陆续续请了一些驱鬼大师,可是都不见效果,上个月忽然人就失踪了,我们都很着急。” “yin阳眼还智障的人,还真的少见啊。”千沙忍不住嗔笑一声,随意脑补了一下百度上搜出来的那种智障儿,想想觉得应该是个丑家伙。 “这是我侄子的照片,你看看你能不能帮我找到他。”女人急忙从自己的口袋里掏出了侄子的照片,似乎是为了方便寻找侄子而随身携带的。 千沙无所谓的接过照片,在看到相片上眉目如画的少年时,他忽而僵住,唇角的笑容渐渐凝固。 相片里的人…… “带我去你侄子失踪的房间,我会帮你把他找回来的。”千沙将那张照片收入自己的裤袋里,神色有些凝重。 相片里的人,和胡墨惜生得一般无二。 难道是墨惜的转世吗?但那不可能,才过去一年,就算是用泥人重新打造一个身体也不可能那么快。 只是看起来相似吗? 许许多多的疑虑浮上千沙的心里,他忽然迫不及待地想要见到这个少年。 “那我们要不要先谈谈报酬?我们没有太多钱,你看你这般的收费是怎样……”女人话锋一转,开始谈起了价格。 “钱我可以不收,但是相应的代价你们还是要支付的。”千沙转了转凤眼内的眼珠子,他看着女人,缓缓说道:“等找到人了,我再告诉你们我要什么报酬。” “那我们现在出发吗?”女人追问道,生怕这个接了这单生意的男人忽然反悔。 “嗯。”千沙点点头。 随后,两人在街上拦了一辆出租车,朝着一栋大房子开去。 女人的侄子所在的房子位于c区,是这座城市的郊外之地,是一栋看起来比较乡野的乡村式洋楼。 千沙从车内站出来,站在门口看了这栋三层洋楼一眼。 一种不好的气息迎面扑来,浮动他们的发梢。 千沙微微眯了眯眼,又竖起食指和中指,往眼睛处轻轻抹过。 一些肉眼看不到的东西,清晰的显现出来…… 第102章 驱鬼 好几个幽魂盘旋在这栋洋房的上空,像是无法进入这里似得,又像是这里已经被别的鬼魂所侵占,他们无法入内。 千沙从口袋里掏出了几枚铜币,在走入宅子之前,将铜币放在了门口的貔貅嘴里。 貔貅的眼睛忽然亮了一下,但这种亮度正常人的眼睛是看不到的,只有有道行和拥有yin阳眼的人才能看得到。 貔貅身上钻出了两缕灵体,化成了肉眼不可见的貔貅,朝着上空徘徊不去的鬼魂冲过去,将他们驱逐。 千沙在迈步走入大门时,宅子周围徘徊不去的鬼魂已经都散了,那两只貔貅也归回原位。 “这宅子是什么时候的宅子?原来是什么地方?”千沙走入宅子,宅子内部并没有其他异样,也没有外面的鬼魂。 坐在大厅沙发的夫fu见自己的妹妹带着人来了,也急忙上前询问情况。 “蔡蔡,这位是……?”男人诧异地看着四处张望的千沙,不知道这个男人是来干什么的,只觉得他的打扮很奇怪,身上还背着一个看起来像刀的黑色布袋,自带一股煞气。 “这是我请来的大师,硕硕不是失踪了嘛,我请他来看看,看能不能发现什么蛛丝马迹。”那个叫蔡蔡的女人说着,随即指了指楼上的某间房间,说:“我侄子就是在那个房间消失的。” 硕硕的父母知道这个人是来找自己的孩子时,也变得热情起来,两人忙镇茶倒水,引着他往楼上的房间走去,一边说着硕硕平时能见到不干净的东西的一些奇怪事情。 硕硕从小就能看到一些不干净的东西,而且经常说一些吓人的话,他们曾经找过很多的大师,都还是没能改变这个现状,后来因为大家一直相安无事,这件事情也不被重视了。 直到不久前,硕硕忽然说有一些人来找他,想和他玩一个吹蜡烛的游戏,然后第二天硕硕就失踪了,房间里还保留着许多熄灭的蜡烛,而这些蜡烛他们从没有买过,不知道是从哪里来的。 分段阅读_第 176 章 “是这个房间吗?”千沙停在房间门口,房间门口贴了一些符咒,这些符咒一看就是那些半吊子大师乱画出来的,没有一点辟邪的作用。 “对,就是这间。”硕硕的父亲说着,并顺势地将门打开了。 推开门的那一刻,屋内吹出了一阵yin森森的寒风,而屋内的窗户却是关闭的,根本没有可以入风的地方。 “把这些符都撕了吧,没什么用的。”千沙走入房间的时候说着,身后的几个人随即就把门上的那些黄符给撕下来了。 房间内的摆设很整齐,是那种很简约的小房间,比较抢眼的就是床上那一堆小孩子才玩的熊熊布偶。而比那里更抢眼的,是地板上围成一圈的红烛。这些红烛燃烧的程度不一样,又长又短,像是被先后吹灭一般。 千沙蹲下身子,摸了摸红烛,烛心是凉的,应该已经熄灭很久了。他又伸手摸了摸地板,地板也是凉的,但是这种凉和蜡烛的凉不一样。这种凉,就好像是,死亡。 “这些蜡烛不是我们买的,我们也不知道硕硕是从哪里弄来的。”硕硕的母亲开始说着这些诡异的蜡烛,“硕硕消失之后,这里的蜡烛每个晚上都会忽然燃烧起来,有人来的时候又会忽然熄灭,家里的长工都被吓跑了。” 千沙一边听他们讲当时的情况,一边观察屋内的摆设和不正常的地方。 这个房间并没有什么不正常的地方,除了这些蜡烛和冰凉的地板之外。 “这房间里没有不干净的东西。”千沙觉得很奇怪,这房间里yin气很重,可是却没有看到任何不干净的东西,到底是怎么回事?那个叫硕硕的忽然失踪,和这房子里的yin气有没有关系? 就在千沙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候,他留意到房间里有一面背对着墙面摆放的落地镜。 “为什么把镜子面对墙壁摆放?”千沙朝着镜子的方向走去,问身后的几个人。 “因为硕硕老说镜子里有人,我们就不准他再去照镜子,这镜子本来已经搬到别的房间去了,后来又被硕硕自己给搬回来了,也是这个镜子搬回来不久,硕硕就不见了。”硕硕的父亲解释着。 千沙走到镜子边上,摸了摸镜子,这镜子不是古铜镜,理论上不会有yin气聚集,附上鬼魂这样的说法也不太存在。 就这样想着,千沙把镜子转了过来,怪事,就发生在他的面前。 他看着镜子倒影出来的场景,倒吸了一口气,忙掏手机给甘泽打电话。 “甘泽,你马上过来我这里,马上!” “什么事情啊那么急?”甘泽还在和晓天进行不可描述的事情,回答的声音有些不耐烦。 “你过来了就知道了,快点!”千沙的语气很急,似乎是出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他挂断电话,推开了房间的窗户,念了几句咒语,让坐骑飞回去把甘泽和晓天接过来。 不一会儿,甘泽和晓天从窗口的方向跳进来,吓得那几个人往后退了几步,指着他们颤抖道:“你们到底是人还是鬼。” “我们是抓鬼的人。”甘泽解释了一句,随即朝着千沙的方向走过来,“这么着急找我们来,什么事?” 千沙站在镜子前,指着镜子,对甘泽和晓天说:“你们自己开眼看看。” 甘泽和晓天站在镜子前,看着镜子里的自己,随即抽出一张黄符往眼睛前面抹了过去,一道普通人看不见的光从他们的眼中一闪而过。 在看清镜子倒影出来的影像后,甘泽和晓天的眸色也发生了变化。 “你们要找的人失踪多久了?”甘泽忙转身问身后的几个人。 “算起来大概有一个月了,怎么了吗?你们能找到他们吗?”硕硕的父母和小姨都着急地问道,似乎被他们的反应惊吓到了。 甘泽转而走向镜子,看着镜子里呈现出现实中所没有的画面。 镜子里,依旧是这个房间,但是却没有了房间内所有人的反shè,而是出现了硕硕,还有一些鬼魂。他们聚集在蜡烛的位置,蜡烛是点燃的,他们嘴里喃喃说这话,然后,yin森森地朝着镜子外面的三个人看去,透出yin森的笑容。 第103章 分段阅读_第 177 章 yin阳界 “甘泽,这要怎么办?跟不跟家属说?”一旁的晓天小声地问甘泽,而甘泽看了看后面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的三个家属,思量片刻后摇摇头。 “麻烦你们先离开一下这里,我们打算开坛做法,不能有人打扰。”甘泽转身对身后的三个人说,为了不引起恐慌,他还是决定不要把他们的孩子被困在yin阳界的事情告诉他们。 三个人相觑几眼,还是一起离开了房间,临走前,甘泽给了他们三道折成三角形的符,让他们带在身上保平安。而事实上,那三道符是为了屏蔽他们的视线,使他们看不到他们接下来看到的东西。 房门再次被关上后,千沙走到镜子跟前,看着那张熟悉的脸,心中有许多情绪泛上来。 “甘泽,你说那个人,是墨惜的转世吗?”千沙忍不住问甘泽。 “我感觉不像,才过去一年,就算墨惜马上转世,也应该是个一岁的孩子,不可能是个少年。”甘泽思考了片刻,这样回答。 “但是……”甘泽的但是让千沙倏忽转头看着他,听他把下面的话说话,“不排除墨惜的魂魄本来就不完整。” “什么意思?”千沙疑惑道。 “人有三魂七魄才算一个完整的人,有些人身体里只有一魂一魄,虽然也能转世chéng rén,但因为自身的魂魄不足,就会吸引周围徘徊不去的魂魄,孤魂野鬼会对这种人感兴趣,会想要占有他的躯壳。”甘泽看着镜子里露出痴呆表情的硕硕。 他用天眼去看他,却看不全他的魂魄,他周围有许多漂浮着的鬼魂,都想要往这个身体里钻,但因为某些原因,这些鬼魂没法直接进入他的身体。 “我猜测,墨惜在送你入轮回的时候留下了一魂一魄,随你一起转世了,因为魂魄不全,他无法像正常人一样,而且拥有yin阳眼。”甘泽将自己的猜想说出来,“根据甘家的古籍记载,渡魂人的魂魄会被作为代价困在地府,墨惜的其余魂魄应该是被困在地府了,我们看到的,应该是他残缺的一部分魂魄转世出来的人。” “你是说,我们还有可能将墨惜带回到人世?”千沙追问道。 “这个我不敢肯定,但目前看到的这个是人。”是人的话,甘泽是愿意出手相助的,如果是鬼或者僵尸,他就没这个耐心了。 “镜子里是地府吗?”千沙望着镜子里的少年,而那个少年似乎是看不到他的,他似乎以为自己还在自己的房间里,不知道周围的这些人其实都是鬼魂。 “应该是yin阳界。”甘泽如此判断道。 “yin阳界?”晓天也有些懵bi,不知道地府和yin阳界有什么区别,居然还能这样划分。 “地府简称地狱,要往生和犯下罪恶的人会通往地府,或过奈何桥进入轮回,或被打入地狱接受惩罚。”甘泽虽然没有去过地府和yin阳界,但作为一个专门驱邪的人来说,他对此的了解还是挺深的。 “所谓的yin阳界是这个世界的镜面,他们活在我们正常人看不到的平行世界里,他们也看不到我们,只有两种人能和他们对接,第一种是拥有yin阳眼的人,第二种是像我们这样的人。开了天眼,就可以看到他们的世界。”甘泽走到镜子面前,他伸手抚摸着镜子的表面。 意料之中,他的手并没有能穿透镜子进入另一个世界,也就是说,要进入另一个世界并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 “镜面世界和我们是世界几乎是一样的,鬼怪们也会住在那个世界里,通过一些媒介来回两个世界,时运低的人容易见鬼,因为他们的磁场太弱,容易受到外界磁场的干扰,容易和另一个世界产生对接。”说完,甘泽扔了一条红绳给千沙,“绑在手腕上,一会儿你自己进去找他,我们在外面随时拉你们出来。” 千沙接住了红绳,动作麻利的绑在了手腕上,他现在只想快点把被困在镜子里的墨惜带出来。 “接着蜡烛,靠自己的意志力让它燃烧起来,蜡烛燃烧起来时,你就能进入yin阳界了。”甘泽捡起地上的一根红烛,扔给了千沙。 千沙秉着红烛,站在镜子前,他闭上眼 分段阅读_第 178 章 ,集中意念,努力地幻想着手中的红烛燃烧起来。 火星子从烛心上一点点跳跃,在忽然的瞬间,火焰摇晃了一下,窜动燃烧起来。 “火焰着了!”千沙感受到火焰燃起,他睁开眼,想告诉甘泽蜡烛点燃了。 然而,他的身后并没有甘泽和晓天,他孤身一人站在和原先的房间一模一样的地方,只是这里是黑夜,没有光,周围的一切被他手中的烛火勾勒出来。 第104章 牡丹亭 房间还是原先站着的房间,但是房间里一个人也没有,他似乎是进入到了yin阳界里。 千沙持着手中的蜡烛,在空无一人的屋内走了一圈,揭开窗帘看了看外面的世界,随即寻着房间的门走了出去。 镜子外面,甘泽和晓天站在那里看着。镜子里的硕硕和那些鬼魂已经不知所踪,而进入了镜子里的千沙也秉着蜡烛离开了那个房间。 “甘泽,你说这些蜡烛是干什么的?”晓天开始疑惑这些蜡烛的用途。 甘泽将视线从没有人的镜子里收回来,瞟了地上的红烛一眼,随即拾起一根,缓缓说道:“你听过百物语游戏吗?” “百物语游戏?你是说一群人点燃蜡烛聚在一起讲鬼故事,吹灭最后一根蜡烛就会看到真鬼的那个游戏吗?”晓天对百物语有一点了解,这个游戏是日本那边传来的,据说一百个人聚在一起讲鬼故事,讲完一个故事追灭一根蜡烛,当最后一根蜡烛熄灭的时候,真正的鬼就会出现。 但是百物语和这些蜡烛有什么关系?难道在中国也有这种说法? “大抵和百物语游戏是差不多的,只是不一样的是,这些红烛代表的是yin火。”甘泽解释道:“活着的人身上是有阳火的,阳火和yin火相对,一般人是看不到自己的阳火的,阳火也可以防止yin火入侵,但有yin阳眼的人可以看到yin火。” “这些红烛代表的就是不同鬼魂的yin火,他们通过媒介出现在活人的世界里,将一切具象化了。”甘泽牵着手中的半根红绳,朝着镜子的方向走去,红绳的另一端已经穿入了镜子里面,“人如果聚集在一起讲鬼故事,就很容易把真正的鬼吸引过来,那么反过来也是同理的,如果一群鬼魂聚在一起讲故事,就很容易将人带去鬼的世界。” “那,进去之后要怎么出来?”晓天上前一步,问甘泽,而甘泽的视线却落在手中的红绳上。 他正在一点点的放红绳,让红绳另一端的人有足够的长度继续往前走。 “那就要看进去的人能不能顺着红绳的方位回来了。”说完,甘泽不由得皱了皱眉头。 因为,连接着镜子另一端的红绳忽然断了,静默无声地垂落在他面前。 “连接外界的绳子断了,这下有点棘手了。”甘泽神色凝重了几分,随即又抬头望向镜子,镜子里已经呈现不出任何影像了。 千沙走出那栋和现实世界一样的房子后,手中的红绳被一把火烧了。 千沙本能地缩了缩手,牵在手中的红绳落地,化作灰烬消散。 断了? “不到园林,怎知春色如许原来姹紫嫣红开遍,似这般都付与断井颓垣。良辰美景奈何天,赏心乐事谁家院朝飞暮卷,云霞翠轩。雨丝风片,烟波画船。锦屏人忒看得这韶光贱遍青山啼红了杜鹃,那荼蘼外烟丝醉软……” 就在千沙皱起眉头时,一阵唱戏声飘来,唱的是《牡丹亭游园》,那音调凄凄惨惨戚戚,有一种哭丧的味道。 千沙环顾四周,这才发现自己深陷一片林子,这林子里的雾气很大,已经看不到周围的景象,只能听见空气中飘来的女声,唱着京剧。 有着几世记忆的千沙对这些没有丝毫的畏惧,他只是凭空划了一道符,打入蜡烛内,让烛火不受周围的一切干扰,继续燃烧着。 “走快点,戏班子开始唱戏了。”有脚步声和说话声飘过来,距离很近,似乎就在千沙的身后。 脚步声越来越近,千沙回头时,只看到数人扛着一顶红色的轿子朝着他的方向飞快地狂奔过来。他甚至没来得及避开,就被装进了轿子里,被那群鬼扛着继续往 分段阅读_第 179 章 前奔跑。 轿子内的千沙嗔笑一声,搭着二郎腿,一副饶有趣味的样子。 这群鬼还真是有眼不识惠山,连自己扛着的人是什么身份也不打听打听,也不怕被他打得魂飞魄散? 想想他还是白千刹的时候,这天下还没有敢惹他的妖鬼邪神,想不到转世为人之后,连这些小鬼也想骑在他头上。 真是,不知死活。 远处的唱戏声越来越清晰,清晰得似乎已经在眼前。 千沙感觉到已经到达目的地了,而扛着他的轿子却依旧在一种很快的速度中颠簸。 “看来是不会停下来的了。”千沙轻叹一声,随即抽出了几张符贴在了轿子四周。 轿子在一瞬间zhà裂,将扛轿子的鬼都zhà飞。鬼魂摔在地上的瞬间纷纷遁地消失,不敢与千沙对抗。 千沙落在地上时,看了看前方。 前方有一口枯井,这些鬼魂估计是想把他扔到井里去,想让他这个异类丧命于此,成为他们的一员。 “不自量力。”千沙冷声道,随即顺着唱戏声寻去。 那是个很简陋的戏台,戏台下坐满了男女老少,他们都在听戏。戏台上的女人穿着戏服,挥舞着长长的袖子,摆着各种经典的姿势,重复着同一段戏词。 千沙走在这群听戏的男女老少之间,他们一个个面如白纸,脸上没有正常人该有的喜怒哀乐,所谓的表情是僵硬的。他们并排正襟危坐,露出诡异的笑容,看着戏台上的女人。女人是这些鬼魂中唯一有表情的,唯一看起来,像是活人的。 “好好好!”一个很熟悉的声音就在千沙不远处响起。 千沙打了个激灵,忙循声望去。 之间一个穿着卡通睡衣的少年坐在一群鬼魂之间,站起来鼓掌,笑得开心。 “墨惜?”千沙眉头紧拧,忙朝着那少年的方向走去。 “墨惜,真的是你吗?”千沙穿过周围的鬼魂来到硕硕的面前,并抓住了他的手臂。 微暖柔软的触觉传递而来,他确信这人的确是活人,的确是他要找的人。 “你是什么人?你在喊我吗?”只有几岁智商的硕硕眨巴着眼睛,不解地看着眼前的男人,他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他,然后淘气地掐了掐他的脸颊,“大哥哥的脸好好掐,哈哈哈。” 他笑得欢乐,声音动人,却让千沙的眉头拧得更紧了。 忽然,千沙将他拥入了怀中,那些按捺许久的思念疯涌上来,湿了他的眼眶。 “墨惜,我以为这辈子都见不到你了,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他紧紧拥抱着他,像是要把他揉入自己的身体里。 “我喘不过气了,咳咳咳。”硕硕咳嗽起来,胸腔一阵难受,被勒得慌。 听到咳嗽声的千沙忙松开他,露出了失而复得的笑容。 “墨惜,我带你离开这里。”千沙扣住他的手,想要带他离开这里时,看戏的鬼魂忽然将他们包围起来,露出了yin森诡异的表情,遮蔽僵硬的表情更加令人毛骨悚然。 “这里可不是你们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地方。”一个女声从戏台的方向传来。 千沙朝着戏台的方向望去,皱起眉头。 第105章 戏中人 戏台上的戏子以飘的方式而来,停在两人不远处,她身上的装扮发生了变化,一脸花旦妆容淡去,脸上只留下素白的容颜,身上的戏服也成了民国时期的旗袍,看上去很有味道。 估计活着的时候是某个戏台子的台柱,看打扮应该是民国时期的女人,这个女人身上有极深的怨气,几乎都实体化缠绕在她的周围,千沙用肉眼便能看见。 “你想走可以,这个只有一魂一魄的人得留下。”女人yinyin地笑着,看着千沙。 “他是我的人,我不会把他一个人留在这里的。”千沙将硕硕护在了自己的身后,而硕硕还在玩弄着他身上的一些小挂件,比如铃铛,比如飞镖,比如背上的弑神刀。 “如果你们能通过我设下的幻境,我可以放你们离开。”女人轻扬唇角,露出了志在必得的笑容。 千沙并不打算搭理这个女人,只想尽快将墨惜带走,而没等他做出回应,一 分段阅读_第 180 章 阵香味袭来,使他们都失去了意识,陷入了昏迷之中。 黑暗中,千沙觉得自己的身体被冰冷的湖水包裹,那湖水将他拽入了深处,他似乎是在沉沦,沉入到底部。底部,又是另一个真空的世界,那个世界黑暗,没有光芒,无法呼吸。他就此坠落着,以一种几乎无法触及到地面的速度。 忽然,有光,有声音,有空气,流动起来。 “皂罗袍,原来姹紫嫣红开遍,似这般都付与断井颓垣。良辰美景奈何天,便赏心乐事谁家院。朝飞暮卷,云霞翠轩,雨丝风片,烟波画船,锦屏人忒看的这韶光贱。” 有人在唱《牡丹亭游园》,是个男声,他的音调清平,高低起伏,让人很想去看看唱歌的主人究竟长什么样子。 “钟少爷,快醒醒,何笙开台唱戏了。”一个声音穿入千沙的耳里,他从迷迷糊糊中睁开了双眼,有限的视野里倒映着周围的事物。 这里是一个颇具民国风的卧室,一个民风下人穿着的男生正在唤醒他,催促他赶紧去看戏。 “何笙?唱戏?”千沙从沉睡中醒来,他忽然想不起来自己是谁,想不起来自己为什么在这里,何笙是谁?眼前的这个人是谁?他又是谁? “对啊少爷,您那天路过戏台子,还一直夸他唱得好,还想请他回家唱给老爷和夫人听,何笙说如果你能坚持一个月,每天都去听他唱第一台戏,他就答应你。”侍从一边给千沙整理衣服,一边解释着之前的事情,“少爷,得赶紧了,很快就要开台了,您要是赶不上可以功亏一篑了。” “功亏一篑?”千沙一边穿着长袍马褂,一边努力地回想着之前的事情,记忆里有很大一片区域是空白的,只能借他人的口去了解之前的事情。 “因为今天是这个月最后一天了,少爷你都坚持了那么多天了,要是今天错了,就功亏一篑了。”侍从忙帮千沙把盘扣扣好,随即引着他往戏台的方向走去。 千沙还没有弄明白自己的处境,还没有从记忆中找到关于自己身份的记载,人便已经坐在了黄包车里,朝着某个地方而去。 他的名字叫钟少怀,父母在上海是经商的,家里开了一间舞厅,而他除了偶尔会到舞厅帮忙之外,更多时间是去一些戏班子里听人唱戏。偶然的一次,他听了一曲《牡丹亭游园》,对唱戏的那个人产生的兴趣,想带他回家唱一曲给父母听,让他们感受一下听曲儿的乐趣。 那个唱戏的,是个男子,叫何笙,因戏曲唱得好,人也格外傲慢,并不爱接待人,不少人前去搭讪他,都成了闭门羹。钟少怀不信邪,死缠烂打,想和那个何笙做朋友,想带他回家给父母唱一曲。何笙不喜欢被人打扰,于是扬言,只要他坚持来听戏一个月,他就答应他。 戏台子每天的戏都有不同的班次,想要听某个戏子的第一场戏,需要在前一天晚上去戏班子里先咨询,要做到一个月都听到某个戏子的第一场戏,也不是一件那么容易的事情。 黄包车停在了一个写着梨花园的阁楼前,这个阁楼一看就是听戏的地方,里面传来了人们熙熙攘攘的声音。 千沙朝着里面走去,找了个距离戏台子比较近的位置坐下,与其说是找位置,不如说他在这里包了这个位置,这个最靠近戏台的位置除了他之外,没人敢坐。 周围的人都在嗑瓜子饮茶喝酒,讨论着近段时间来的一些事情,有涉及政治的,有涉及金融的,还有一些杂七杂八的闲聊。 这时,配乐的人开始拉起二胡,翘起锣鼓,未见人却听见了唱戏的声音。 所有人聚精会神地凝视着戏台的方向,等着唱戏的人出来。千沙环顾周围的人一眼,又将视线收回来,重新落在了舞台上。 一个穿着戏服的男子迈着戏步,以一个十分优雅经典的出场方式碎步走出来。 千沙的注意力也落在了那个男人身上,那个脸上带着花旦妆容的男人走出来后,视线与他jiāo织了片刻,随即移开,开始唱戏。 他字正腔圆,句句戏词都夹带感情,令周围听戏的人都进入到他的戏言中,置身其 分段阅读_第 181 章 境的感受到他所唱之戏的意境和情景,被深深的触动。加上他生得好看,体型优美,更是令人像魔怔一般,无法脱开视线。 千沙看着他,放在桌上的手指随着调子轻轻叩着,不由自主地扬起一抹浅笑。 唱戏的人并没有过多的将视线落在千沙身上,而千沙的视线却始终没有从他身上移开。 我是谁,我从哪里来,我为何来此? 诸如此类的问题,已经都随之烟消云散,此时千沙只记得自己的名字叫钟少怀,他喜欢眼前这个人。 一曲戏唱完后,何笙鞠躬谢幕,转身消失在众人的眼里,只留下一阵阵浪潮般的掌声。 千沙也起身绕去了后台,无声无息地站在了梳妆镜后面,看着镜子里的男人卸去一脸铅华。 梳妆镜里的男人肤如凝脂,白皙如玉,淡漠又高冷的笑容让人觉得很魅惑。 他透过镜子,何笙抬眸看了一眼千沙,说:“这些地方可不是钟少爷该来的。” “那你告诉我,哪些地方是我该去的?”千沙进入了钟少怀的角色,调侃着,走到了何笙的面前,抬起他的下巴。他的瞳孔并非纯粹的黑色,而是带有一种能将人的混勾走的浅灰色,那种颜色不明显,却在细看时格外好看。 “钟少爷真的很有毅力,坚持着听了我一个月的戏,不腻吗?”何笙轻轻推开了千沙的手,嗔笑,像是讽刺,又像是在挑逗人。 “你生得如此好看,声音又如此好听,我怎么会腻呢?”千沙反问,随即坐在了他的梳妆台前,玩弄着他桌上的化妆品,笑道:“你一个大男人每天浓妆艳抹的,不觉得别扭吗?” “我的行业就是唱戏,只有你们这些行外人会觉得别扭。”何笙走过来,将他手中玩弄着的胭脂盒夺回来,重新放回桌上,“我答应过钟少爷的事情,会记得的,钟少爷打算什么时候带我去唱戏给二老听?” “你答应我的可是当我的朋友,以及来我家唱一出戏,你怎么不提前面的承诺呢?”千沙笑着问道,而何笙僵了一下,不知作何回答。片刻后,千沙凑到何笙的面前,扬唇轻笑,道:“作为朋友,明天陪我去游湖吧。” “明天我……”何笙还没来得及拒绝,那个男人就转身离开了。 临走前,他说:“就这样说定了,明天我会早早过来接你的,你做好准备,明天,你的一天都是我的。” 何笙看着他消失在灯火阑珊中的背影,不由得轻轻一笑,心想着,真是个任xing的少爷。 第106章 美丽的事物 次日,千沙真的开了一辆老爷车来接何笙,带他去看上海最美的景色,带他去吃他最爱吃的西餐厅,带他去品他最喜欢的酒,带他去他父亲名下的舞厅看歌舞。 他说,他还想带他去世界各地,把所有的景色都看遍,把所有的美味、烈酒都尝遍。 何笙说,人生很短暂,没法去看遍所有的景色,也吃不尽世间的美味,歌舞看多了会腻。 千沙一笑,转身看着高台下的人来车往,那种谈笑风生的模样,不像是他这个年纪该有的,他说:“人生苦短,能陪你去吃喝玩乐的人,不多啊,正因为不多,才需要好好珍惜。有生之年,经历过就好了。” “有些经历,没有总比有好。”何笙望着远处的浮云,露出了惨淡的微笑,那种微笑看透生死,不畏浮云。 “你觉得没有比较好,是因为你没有遇到那个陪你一起经历这些的人。” “我很小的时候父母双亡,姨娘不想收留我,于是将我卖给了戏班子的老板。”何笙不知道自己为何要对眼前这个男人敞开心扉,只觉得站在他身边,很多不愿意说的话,都很自然而然地脱口而出。 “我跟着戏班子的台柱子学唱戏,她是个很美丽的女人,我曾经很喜欢她,但她死了。”何笙回忆往事,虽已经能从容接受,可眼中还是会浮现出一丝惋惜,“她告诉我,这世上,越是美丽的东西,越容易凋谢,太美丽的人,太美丽的事物,亦是如此。” “可我觉得美丽的东西不会凋谢,即使凋谢了,她曾经的美丽也已经刻在了人 分段阅读_第 182 章 们的心里,留在心里的东西,总是永恒的。”千沙努努嘴,望着何笙的侧脸,他觉得他很美丽,不会凋谢。 “那是因为美丽的东西都在最美丽的时候凋谢,所以它们才会成为人们心里的永恒。”何笙轻笑,说着,随即转身朝着别的方向去。 街上的人车很多,小轿车从身边来回穿梭,黄包车也在路上奔跑,卖胭脂和卖香烟的小摊贩吆喝着,声声入耳。 尾随在何笙身后的千沙见有小车穿过,忙抓住他的手臂,将他拉入怀中,退到一旁的洋楼屋檐下。 “有车,小心点。” 千沙的声音很温柔,他站在他身后,轻轻搂着他的腰肢,脸贴的很近,近得转头便能吻上。 何笙怔了怔,脸上竟有了一丝绯红。 “松手。”他说。 “你还没说完刚才的话呢,那个美丽的女人为什么死了呢?”千沙笑着追问,声音蛊惑人心。 “下次见面再告诉你,我要回去唱戏了。”何笙挣脱身后的拥抱,迈步过了马路。 “我觉得你很美丽,但我不觉得你在凋谢,你在我眼里永远盛开。”千沙冲着他的背影喊着,身边来往的路人不由得多看了他们几眼。 街上的车辆将他们隔开,何笙停在对面马路时,转身冲千沙说:“也许,我也在凋谢,在燃烧,谁知道呢。” 说完,他转身消失在烟雨朦胧中。 千沙嗤笑,转身走过街边。 街边的橱窗如同镜子,将他的模样倒映其中,他忽而止步,站在镜子前整理一下自己的衣物和发型,然后露出了自信满满的笑容,内心感慨自己真是乱世中的风流人物。 他拨弄着头发,却不知道橱窗玻璃内的影像正倒映在另外两个人的眼里。 镜子外面,甘泽和晓天正观察着镜子里的人。毋庸置疑,千沙已经被坠入了女鬼设下的幻境中,在女鬼的幻境里,他没有了属于自己的记忆,也想不起来自己进入yin阳界的目的是什么。 他现在有一个全新的身份,叫钟少怀,他也许是在做梦,可这个梦真实得会让他深陷其中,无法走出来。 “女鬼封住了他们自身的意识,按这个状况下去,他们会在幻境里重复女鬼生前经历的事情,然后成为替死鬼死去。”甘泽愁眉紧锁,他通过一些旁门左道打通了两个世界的连接,虽然不能直接进入yin阳界,但却能通过千沙的眼睛看到当下发生的事情。 “那现在该怎么办?”晓天问甘泽。 甘泽叹息一声,缓缓道:“看来,我也得进入yin阳界去引他们回来了。” “那我呢?”晓天睁大双眼,圆溜溜的眼睛倒映着甘泽眉头紧锁的模样,他不知道自己一会儿要做点什么。 甘泽走到旁边,将地上的红烛全部点燃,然后在旁边贴上了黄符,保证烛火不受周围的力量烦扰。 “晓天,你护着这些烛火,前往不要让它们熄灭,一旦熄灭了,要再回来就很难了。”甘泽转身走到晓天身边,他咬破自己的手指,将血染在一枚铜币上,并将铜币塞到晓天的手中,“当这些烛火快燃尽时,紧握着铜币,喊我的名字,直到我回来。” “我要跟你一起去!”晓天不放心甘泽一个人去,万一回不来了,他要去哪里找人。 “不,得有人留在这里。”甘泽拒绝晓天跟来,一来是怕他道行不够会遇到危险,二来是必须有人在人界做牵引人,保证两界之间有联系。 “要是,要是你不回来了怎么办,我,我……”说着说着,晓天就抽泣起来,他像个孩子一样,离开监护人就没有安全感,动不动就哭鼻子。 “我怎么舍得不回来,那个世界可没有人给我暖床,我会睡不着的。”甘泽露出了少有的温和笑容,那笑容是专属于晓天一个人的,他捡起地上的一根蜡烛,握在手中,“乖乖等我回来。” 晓天抿着唇点点头,憋屈的表情像个孩子,鼓鼓的腮帮子很是可爱。 甘泽一笑,低头吻了吻那轻抿一线的薄唇,等晓天回过神时,房间里只剩下他一个人。 “甘泽,你一定要安全回来。”晓天紧紧握着手中染血的古 分段阅读_第 183 章 铜币,随即看向那些燃烧着的红烛,红蜡正在一点点的消融,像是再过不久红烛就会燃尽。 晓天又将视线转移到镜子里,镜子里正日月jiāo替着,播放着幻境里的故事。 第107章 戏子无情 钟少怀父亲生辰时,他带着何笙回家为父母唱了一曲《牡丹亭游园》,庆祝钟父的生辰。故障之余,钟少怀的父母向何笙透出了嫌弃的目光。那目光仿佛能将人灼烧,时刻警戒着何笙,他只是一个低人一等的戏子罢了,及时攀上高枝,也不过是戏子。 一曲唱完,何笙先行告辞,而千沙却忽然抓住了他的手臂,留他下来吃饭,向自己的父母介绍自己的朋友,谈天说地,却没有察觉到茶桌上诡异而尴尬的气氛。 “少怀,你听过人以群分物以类聚这句俗语吗?”在千沙说得尽兴时,钟父冷冷地打断,并向何笙透出了不友好的眼神,那眼神就好像是在警告他,你最好离我儿子远点,你们不是一个阶层的人,你不配和他坐在一起吃饭。 “听过啊,怎么了吗?”千沙没有从钟父的话里听出端倪,依旧是一副纨绔子弟的模样,笑得没心没肺。 “我这样的人,的确不配坐在这里,多有打扰了,告辞。”何笙礼貌地微笑着,起身离开了他们的餐桌。 “何笙!”千沙这才反应过来,忙朝着何笙的方向追出去。 追出路边时,千沙抓住了何笙的手臂,将他拉回自己面前。 “何笙,你不要在意我爸妈的话,他们只是随口说说的。”千沙解释着,为自己的父母开脱。 何笙始终保持着礼貌的微笑,轻轻地推开千沙的手,说:“钟少爷,像我这样的戏子,和你这样的少爷不是同一类人,我们没法做朋友,就此别过。” “何笙!”千沙冲着那转身离去的背影喊着。 “我答应你的两件事都算做到了,以后想听戏就来梨花园听。”何笙留下了这么一句话,挥手拦截黄包车消失在大街尽头。 千沙转身就回家和父母吵了一顿,而钟父表示,他们钟家不喜欢和这些下等人来往,希望钟少怀自重。 “现在都什么年代了,又不是清朝,还有阶级划分,现在民国,人人平等,恋爱自由。”千沙完全陷入了这个时代的漩涡中,被周围的民国气息渲染,深陷于深爱着何笙的角色之中。 钟父听见恋爱自由四个字时,眉间的川字更深一分。 “你说什么?恋爱自由?你要和一个戏子恋爱?你这是想气死我?”钟父拍桌而起,气得直喘气。 “老爷别动怒,对身体不好。”一旁的夫人忙起身,抚顺他的气,随即对千沙挤眉弄眼,“少怀,你这是做什么吗?还不快和爹道个歉?” “我没有错为什么要道歉?”千沙倔强地说着,转身朝着自己的房间走去。 钟父气得说不上话,抬手指着那个不孝子,怒道:“钟少怀!你难道没有听过戏子无情吗?你以为何笙对你是真心的吗,他就是看我们钟家有钱,你试试落魄的时候,他还会不会瞧你一眼!” “他会。”千沙停在了楼梯口,对钟父说了两个字,随即上楼关上了房门,将外面的一切隔绝。 日复一日,千沙路过梨花园都会进去瞧瞧,而何笙以生病为由,半个多月都没有登台唱戏,千沙到他住的地方找他,却被看门的童子赶走,说是生病了,不想接待任何人。 千沙落魄地离去,让童子告知何笙自己去了他们以前去过的酒楼喝酒,他会在那里等他来。 jiāo代完这些事情时候,他转身离开,却没有看见何笙在楼上的轩窗内看着他离去的背影。 “师傅,刚才那个人说在老地方等你,你去吗?”童子走上阁楼,问还站在轩窗前的何笙。 何笙沉默了片刻,叹息,没有作答。 酒楼内的男人独自坐在包厢喝酒,不时透过窗子望着街上的车水马龙,那些景色从黄昏流动到深夜,却始终没有某个人的身影。 他大概,不会来了吧? 夜里十点多时,千沙看了看怀表,叹息着,扶着桌子站起来,有些醉意。他摇摇晃晃地走到街上 分段阅读_第 184 章 ,感受着孤寂的夜风吹来,风中夹杂一丝丝微凉。 他喝了酒,不觉得冷,只是心里有些难受,这种难受被夜深人静扩大。 “好花不常开好景不常在,愁堆解笑眉泪洒相思带。今宵离别后何日君再来,喝完了这杯请进点小菜,人生能得几回醉,不欢更何待。来来来喝完这杯再说吧,今宵离别后,何日君再来……” 千沙一边走着,一边唱起了当下最流行的《何日君再来》,上海滩风味的歌曲从他的嘴里流出时,别有韵味。 走着走着,有人抓了他一把,将他往马路边拉过去,一辆小轿车极快地从他飘起的衣尾擦过,消失在夜里。 那个将他拉回路边的人神色宁静,看着他没事后,松开手准备离开。 “何笙?何笙!”忽然酒醒的千沙反手抓住了何笙,将他拽到面前,随后双手紧紧握住他的双臂,质问他:“你为什么躲着我?为什么连戏也不唱了?” “钟少爷请自重。”何笙的双臂被拽得发疼,可他只是皱着眉头,撇过脸,避开那质疑的目光,“而且我说过了,我们不是朋友,只是萍水相逢的人,萍水相逢,不值得钟少爷如此用心。” “你不要和我做朋友了?”千沙缓缓松开了紧握着的双臂,微微后退了一小步。 “是,我高攀不起钟家,我只是无情的戏子,不配和你这种上流社会的公子哥做朋友。”何笙始终没有看千沙的眼睛,他低垂着眼眸,神色黯淡,语调宁静。 “那好,从今以后,我们不再是朋友。”千沙叹息着,同意了不再做朋友。 得到肯定的回答之后,何笙先是一怔,而后露出了释然又不甘心的难过表情,那种表情仅仅是一瞬间,却被千沙捕捉去了。 “先告辞了。”何笙转身迈步走出大路,才走一步,就被身后的人拽了进怀里。 带着浓郁酒味的吻碾压而来,那人的呼吸近在咫尺,而他在惊讶中沉溺,只是惊愕地看着那张霸道不讲理的脸庞,近得能看清他的每一根睫翼,每一个毛孔。 片刻后,何笙终于想起要推开他。 路灯下,一个喝了酒的男人往后趔趄了几步,停在忽闪忽闪的路灯下,抹了抹嘴角,抬头笑看那个也往后退了几步的男人。 他说:“那我们就开始另一种关系。” 第108章 无情的人 何笙后退了几步,正要转身跑走时,千沙一把拽住了他的手臂,将他扳过来,拉入了自己的怀里,死死搂住。 “何笙,你敢说你你对我一点意思也没有?你看着我的眼睛,告诉我。”千沙bi视着他的双眼,却从那双眼里看到了自己认真执着的模样。 他的眼泊中,忽而闪过奇怪的影像,影像里的他似乎有一头及地白发,穿着一身黑袍,神色严肃。 千沙眨了眨眼,却在那片宁静的眼泊中看到自己,仿佛刚才一闪而过的画面,只是他喝醉酒后的幻象。 “我对你,没有想法。”何笙努力地直视他的眼睛,却在说话的时候飘忽了一下。 于是,千沙忽而嗤笑,说道:“你撒谎,如果没有你今天不会来,如果没有你不会一直躲着我。” 何笙沉默。 “何笙,不管你有没有别的想法,我都是告诉你,我喜欢你,我想留你在我身边,我想和你在一起,不管有多少人反对。”千沙圈住他的腰肢,不让他离开自己的怀抱。 何笙依旧沉默,许久才抬头问他:“就算全世界与你为敌,你也要和我在一起吗?” “没错,就算全世界与我为敌,我也要和你在一起,我要和你走遍世界各地,看遍便所有美景。”千沙目光毅然,许下承诺,他低头吻上了何笙的唇,在得到回应后吻得更深入。 那一夜,灯火朦胧,酒气弥漫着昏暗的卧室,昏暗中,是接吻的水声和缠绵不轻的喘息。 何笙纤瘦的身体在摇晃的床帘内变换着姿势,与那个被烈酒侵占了本能的男人jiāo织缠绵,把这一夜的漫长一点点消磨成数不清的暧昧。 屋外飘起了蒙蒙细雨,那雨连续下了好几日,把上海的洋房建筑都迷蒙了,站在窗前往外看去 分段阅读_第 185 章 ,如同一幅现代山水画。 甘泽以算命先生的身份走进了他们的幻境,走进时,这个幻境里的时间已经过了三个月。 这三个月里,千沙为了一个戏子和家里人闹掰了,钟父断了他所有的经济来源,告诉他,如果他要和一个戏子在一起,永远都不用回来,永远不需要再喊他爸。 而人年轻的时候,总是容易被爱情蒙蔽双眼,不懂得有些东西比爱情更来之不易,没有金钱,没有大少爷的身份,千沙根本连一个洗碗工都不如。他将家里带出来的钱挥霍完之后,开始四处找工作,却四处碰壁。 他说,他不想何笙再去唱戏,他要养他,可很多时候,很多话并不是说说就能实现。放到现实中,没有钱寸步难行。 千沙因为和家里闹掰,钟父拒绝所有的行当雇佣他,所以,千沙根本除了一个少爷的头衔之外,什么也没有,什么也不是,只能暂时住在何笙的家里,被何笙养着,偶尔和何笙风花雪月。 终于,两人的积蓄都花完了,必须要考虑如何生存的问题。 何笙为了爱情,又重回了梨花园,继续唱戏,而千沙为了不被人养着,选择了去赌场赌博,想着碰碰运气,看能不能赚一大笔,这样他们的生活就无忧了。 然而,事与愿违,赌博就是一个大坑,一旦跳进去了,什么爱情,什么生活,都会被赌瘾消磨殆尽。 千沙开始伸手找何笙掏钱,冠冕堂皇地说着要赢了大钱带他远走高飞,过幸福快乐的日子。而这种不幸的日子却也伴随着他们一日日地过着,消磨了曾经的海誓山盟。 “少怀,我要跟你商量个事。”这一日,何笙终于忍不住要和千沙商量两人的生存问题,“你不能继续赌博下去,如果你真的要跟我好好过,就好好找一份工作,我们好好过日子。” “我也想找一份工作,可你又不是不知道我爸已经通知了各行各业,不准雇用我,除了到赌场碰运气,我根本没有地方可去。”千沙开始了他的谬论,始终不承认自己的错误。 “就算你没有工作,我也可以养你,你不能继续沉迷赌博,那会害了你。”何笙坐在桌面,皱着眉头和千沙说这个事。 千沙一听到对方说要养自己,自尊心一下子受到了冲击,他也露出了怒容,拍桌站起:“何笙!你当我钟少怀是什么人?我是那种需要靠一个戏子养着的人吗?我说过要养你,我就一定能做到!” “你刚才说什么?”何笙凝视着他,眼中闪过了一丝失落,随后起身走出了房间,呢喃着,“原来在你心里,我也只是戏子。” “何笙,我不是这个意思。”千沙反应过来时,何笙已经走出了院子,独自站在树下叹息。 在大家都冷静下来之后,千沙走出院子找何笙道歉,承认自己态度不好,也表明自己是因为没有过过两手空空的生活,还没能适应过来,也表示自己会努力改,会为了何笙改变。 “之前你问我,她是怎么死的,我没告诉你。”何笙忽然转移了话题,说起了那个教他唱戏的美丽女人的故事,“她爱上了一个军阀,军阀说一定回来娶她,于是她怀着他的孩子,日夜等着他。” “可是等来的,是他要迎娶另一个女人的消息,一个和他门当户对的大小姐。”何笙叹息着,继续说:“她去了,她问他为什么骗她,为什么背叛她,那个人却否认与她认识,并让下人将她扔出门外。” “我记得那天,她坐在院子里唱着戏曲,她说那是他最爱听的曲子,可他不会来了。”回忆着往事,何笙有些伤感,因为他在第二天醒来时,看到了她在自家院子悬梁自尽,“她就这样死了,为了一个最后舍弃她的男人。因为她是戏子,因为她身份卑微。” “何笙,我不会和那个军阀一样,我不会……”千沙想说点什么,却被何笙转头而来的目光打断。 他看着他,自讽地笑了笑,说:“世人都说戏子无情,可真正无情的,究竟是你们这些冠冕堂皇、满嘴谎言的人,还是我们这些戏子?” 千沙被何笙问得哑口无言,一时间不知 分段阅读_第 186 章 如何作答。 “现在是民国时期了,到处都在说三民主义,人人平等。可是这个世上,人生来就是不平等的,贵贱之分永远不会消失,少怀,你说你喜欢我,那你喜欢的是我的皮相吗?还是喜欢我这个人?”说完,何笙拿了一把油纸伞,打开后走出院子,消失在一片烟雨朦胧中。 第109章 游戏规则 许久后,千沙也跑出了院子,四处寻找着何笙的去向。他不知道何笙已经被钟父找上,正谈论着一些事情。 “这笔钱是给你的,拿着钱走吧,离开少怀,你应该知道你们的身份悬殊,你配不上他。”舞厅的包厢里,钟父让人将何笙带了过来,给了他一叠银票。 何笙看了一眼桌上的银票,神情很冷漠。 “怎么?你嫌少?”钟父微微皱起眉头,而这时,千沙已经寻来了舞厅,正在朝着包厢的方向走来。 “我告诉你,你只是一个戏子,这笔钱足够你过下半辈子,你最好识相一点。”钟父提高了音调,发出了警告。 何笙嗤笑,走上前点了点桌上的银票,一千大洋,的确足够他过大半辈子了。但是……两个人一起的话,就显得不够了。 “是少了点。”何笙说这话的时候,千沙的手正落在门把手上,他推门进去的动作忽然停顿了。他站在门外,听着里面的人说着:“想让我离开少怀,至少得两千大洋,当然,你若是觉得少怀不值这个价格,你可以不给。” “好,我给你两千大洋,三日内离开上海,永远不要再出现在少怀面前,我会派人去接少怀回家,其它事情,不需要你再参与干涉。”钟父不屑一笑,让一旁的管家再拿一千大洋给何笙。 何笙接了银两,头也不回地朝着来时的方向走。 他走出厢房的门口,而千沙已经躲在了拐角处,看着他走远的背影,眼中全是失落。 不一会儿,千沙走入了包厢,朝着钟父走去。 “你为什么非要拆散我们。”千沙质问道。 “因为你们身份不同,你是我的儿子,你以后是要继承我的家业的,而他只是个戏子,你想以后我被人看笑话吗?你丢得起这个人,我丢不起!”钟父拍桌而起,一脸怒容,“刚才你应该听到了我们的对话,你所爱的戏子,就是为了钱才和你在一起,你看看,两千大洋就打发走了,这种人,不值得你爱!” “少怀,你现在还年轻,容易被美丽的事物迷了双眼,等你玩腻了,新鲜感过去了,你会发现这一切都只是过眼烟云。”钟父缓了一口气,开始语重心长地说着,“我给你安排了一门婚事,你跟我回家成婚,等你成家立业了,就该收心了。” “我不回去,我不和不爱的人成婚。”千沙依旧执拗,不愿意跟钟父回去。 “不回去?不回去继续在这里丢人现眼吗?你看看你现在都是什么状态!除了赌博就和流连酒楼,你还有一点少爷哥的样子吗?你以为一个戏子能养你一辈子吗?你不跟我回去不仅是害了你自己,还害了那个戏子!”钟父一语点破。 千沙垂落身侧的双手渐渐握成拳头,他拧着眉头,回想着这三个月来的种种。没有了经济支撑,他们的确没有刚认识那会儿快乐,他们每天都在为了柴米油盐争吵,他不愿他重回戏台,他不愿他再去赌坊,他们消磨着的每一天都渐渐变得煎熬。 这样的日子,就算过到尽头,也是痛苦的。 “少怀,人的一生会有很多过客,你会遇到形形色色的人,有些人会令你心动,这个为父可以理解,但令你心动的人,未必适合与你白头偕老。”钟父叹息着,朝着千沙的方向走来,语重心长地拍了拍他的肩膀,说:“与其两个人在一起痛苦地过着,不如各自安好,不是吗?” “两千大洋,对一个戏子来说,足够他一生无忧,你如果真的爱他,就该让他无忧无虑地过完这一生,你就该回来好好接管家业。”说完,钟父走出了包厢,留下千沙一个人独自思考。 乱如麻的思绪在千沙的脑海里嗡嗡嗡地响着,有一个声音告诉他不可以就这样放弃,还有一个 分段阅读_第 187 章 声音告诉他,相濡以沫不如相忘于江湖。他的内心挣扎着,最后走出了大街。 大街外面,已经是一片宁静的夜色。 街上擦肩而过的行人穿着旗袍大褂,歌舞场所传出舞女的歌声,而这一切在千沙的眼里,似乎都是不存在的。他漫无目的地走着,行尸走肉一般。直到他撞见了一个举着算命旗帜的男人。 “这位少爷,我看你印前发黑,想必是遇到什么不愉快的事情吧?”化身为算命先生的甘泽拉住了千沙的手臂,将神色恍惚的他拦在街上。 “我不想算命,不要烦我。”千沙看了算命先生一眼,甩开他的手,继续迈步前行。 “一定是你的父亲要拆散你和你爱的人吧?”甘泽没有追赶千沙,而是在他身后说了这么一句话。 走了几步的千沙止步,恍惚的神色渐渐散去。他倏忽转头,看向算命先生的方向,一脸你怎么知道这件事的表情。 “这个画卷给你,里面有你想要的答案。”甘泽从怀里掏出了一个画卷,jiāo给了千沙。 千沙接过画卷,正要再问一些别的事情时,算命先生消失在了深夜里。 “这个画卷?”千沙抬头时,眼前只有行人和车辆,并没有刚才的算命先生。他拿着手中的画卷,四周环顾一圈,怀疑刚才看到的都是假象。 而手中的画卷,却似乎在提醒他,刚才看到的是真实存在的。 黑暗中,雾气袭来,刚把手中的画卷递出去的甘泽出现在了另一个地方。 这里是一个戏班子,不少人在台下听戏,而唱戏的女子凤眸轻抬,瞥向甘泽的方向。 一道鬼火朝着甘泽的方向飞来,镜子外的晓天心头一紧,随即又松了一口气。 甘泽一张黄符便抵消了鬼火,将鬼火化成了一片烟雾,散在黑夜里。 “你是什么人,竟敢闯入我的幻境里破坏我的好事!”女人移到甘泽的面前,与他的距离只有不到一米。 两人对峙着。 “你做的可不是什么好事。”甘泽哼笑,用黄符设下了一个八卦阵,防止女鬼攻击自己。 “那又如何?反正那个男人只有一魂一魄,活着和死去根本没有什么区别,倒不如把身体让给我。”女鬼说得理所当然,最后仍在警告甘泽不要多管闲事,“我答应过,只要他们能通过幻境,我可以放他们走,但如果你要破坏游戏规则,我会把你们所有人都留下。” “我可没破坏游戏规则,我没有使用法术破了你的阵法,也没有开口唤醒他们,一切还是得看他们自己的造化,不是吗?”甘泽反问,而女鬼冷睨他一眼,继续看着半空中浮现的幻境的倒影。 第110章 戏言 何笙拿了银票去买了两张通往天津的火车票,打算等千沙回来了,两人商量一下,看看怎样离开上海。 然而,千沙没有再回来,传回来的,是钟家父子冰释前嫌,正在筹办婚事的消息。 何笙站在楼上,透过窗子望着外面贴着喜字的老爷车,看着满大街凑热闹的人们,心里凉了半截。 他看着手中的火车票,自讽地笑着。他为他考虑了那么多,他却始终是不领情的。 也许,他不该爱上他,不该相信他说的所有话。 也不该,独自站在这里伤心。 “师傅,师傅。”一个童子的声音传来,他是何笙的小徒弟,是何笙几年前在路边捡回来的,一直跟着他,平时在家扫扫院子,看看门,传传话。 “什么事?”何笙收回视线,望着跑过来的十岁男童。 “有人送了个帖子过来,说是请师傅去唱戏。”男童递来了两张帖子,一张是喜帖,一张是邀请帖,邀请他在婚宴那天去唱戏。 何笙接过了两张帖子,看着上面的新人名字,有些窒息。 “我知道了。” 男童看了何笙一眼,又屁颠屁颠地跑去扫院子了。 钟家少爷的婚礼就在次日举行,正好在钟老爷给的三日期限内。何笙换上了戏服,临出门前看了童子一眼。 他问:“小漠,师傅明日打算离开上海,你是跟着师傅,还是留在这里?” “小漠当然是跟着师傅, 分段阅读_第 188 章 师傅去哪里,小漠就去哪里。”小漠黝黑的眼珠转悠着,认真的看着何笙。大概是因为前段时间何笙把他放在戏班子老板那里呆了一段时间,小漠现在非常怕何笙丢下他走了。 “那好,等师傅回来,师傅带你一起离开。”何笙轻轻一笑,转身迈出了院子的门槛。 只是小漠不知道,何笙这一去,便是不复返。 钟家的门前,前来参加婚礼的宾客络绎不绝,钟家的大门前停着许多轿车,新娘子也已经被接入了家内。 何笙穿着戏服来的时候,千沙正穿着民国时期的喜服和新娘子拜天地。 “唱戏的来了。”不知是谁喊了一声,大家的视线都顺着何笙走来的方向看去。其中,也包括千沙。 千沙望着徐步走来的何笙,竟没想到他真的会来。 “是谁让你来的!来人,赶出去。”钟老爷大怒,以为何笙是来闹场的,忙喊家丁来,想将他赶出去。 “是我请来的。”千沙松开了手中的牵红,朝着何笙的方向走过去,他希望听见他说挽留的话,希望他是来闹场的,可由始至终,何笙只是微笑着,说了几句祝福的话,走上了戏台上唱戏。 他唱的,是他们初见时的那首《牡丹亭游园》。 千沙看着他在台上唱戏,眼里始终没有他,心中既难过又失落。 看来,戏子无情这句话是没有错的。错的,只是他以为对方也和自己一样,付出了真感情罢了。 “大家来听戏吧,何笙可是梨花园的台柱子,可不是那么容易请来的。”千沙苦笑着,招呼所有来参加他婚礼的人来听戏。 宾客们围着戏台子,津津有味地听戏,看着戏台上的男人完美的演绎。他的眼里没有悲喜,因为所有的悲喜都在戏词里了,借着戏词,唱出了心中的悲凉。而那悲凉,千沙没有听懂,只听懂了他的无情。 灯火昏黄的婚房内,新娘子坐在床上,等着新郎进来揭红盖头,而新郎推开门,跌跌撞撞地走进来,坐在了桌上继续喝酒。 门外,是宾客们喝酒闲聊的喧哗声,声音中,夹杂着何笙唱戏的声音。 他的声音穿过所有喧嚣,回dàng在千沙的脑海里。 千沙不断地斟酒喝酒,却无法将他的声音从大脑里驱逐。 屋外的声音渐渐小了,宾客散去时,何笙的声音也消失了。 “他走了,终究还是离开了。”千沙放下了手中的空酒壶,嗤笑,起身走向新娘时,更远处的地方传来了唱戏的声音。 何笙站在了钟家的门外大街上唱起了戏,沙哑的声音阵阵传来,不间断地唱着,仿佛要唱到某人的心里。 门外。 何笙望着满屋子的红灯笼,落下了泪水,却融化不了脸上斑白鲜红的颜料。他像疯子一样,在门前挥舞着衣袖,旋转着,跳着戏曲,引来了不少围观的路人,大家都在鼓掌,都在称好,以为是钟家的安排。 只有何笙自己知道,他所唱的,都是给谁听的。 明日之后,他们将分离两地,也许此生,都不会相见了。 所以,最后一曲,他是为他唱的。 千沙坐在桌前听着戏曲,他没有碰床上的新娘,而是打开了那个算命先生给他的画卷。 画卷里,是一个白发男子和另一个紫衫男子的生活点滴,从他们初识到相爱,到相离别,看到最后,画卷上写着千沙和梓昱二字。画卷里的人,是他和何笙的模样,虽然是使用毛笔画下的,却也很传神。 “千沙?梓昱?”千沙坐在桌前呢喃着这两个名字,努力地在脑海里搜寻着有关这两个名字的一切记忆。 千沙是谁?梓昱是谁? 回想到最后,千沙忽然有些茫然,不由得自我反问:“我是谁?” 仔细想想,他对这里所有人的记忆都仅限于别人的口述,他想不起关于钟少怀过去的一切,除了钟少怀这个名字之外,他的记忆几乎一片空白。 千沙闭上双眼,聚精会神地进入自己的记忆领域。凝神间,一些不属于钟少怀的回忆片段一闪而过。 记忆里的墨惜在望着他,说:“要是来世,还能遇见你就好了……” 分段阅读_第 189 章 金色的火焰燃烧着,在记忆的海洋里化成了大火。 千沙倏忽睁开双眼,不由得喊出了墨惜的名字:“墨惜,不要!” “我不是钟少怀。”千沙清醒了过来,他望着周围的一切,周围的一切依旧是在钟家,他依旧是在幻境里,却没有完全记起那些回忆来。他模糊的记忆里,记得自己是来找一个人的,那个人叫胡墨惜,但是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胡墨惜,是何笙吗? 因为记忆很混乱,千沙一时间也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 屋外的唱戏声彻底的消失了,何笙唱到发不出声音时,回头看了一眼钟家门口,转身走了。 第111章 活埋 荒郊野岭处,几个男人将路上绑来的男人扔进了一个坑里,开始埋土。 “你们是什么人?”何笙醒来时,坑外的人正用铁铲铲土,往他身上填埋。他在回去的路上被人敲晕了,醒来时已经被人五花大绑,扔在土坑里。 “你可别怪我,我们也是收人钱财替人消灾,日后我们会给你烧点纸钱的,你就安心上路吧。”男人一边埋土一边说着。 “你们收了谁的钱财?”何笙皱着眉,声音已经嘶哑。 “既然你这样问了,我就让你死个明白吧。”男人放了放铲子,用手支着铁铲,站在坑边,对何笙说:“要你xing命的,是钟家的大少爷。” 何笙沉默,叹息着,闭上了双眼。 钟少怀,想不到你如此无情…… “你可是钟家少爷的污点,只有你死了,钟家少爷的后半生才能无忧无虑。”男人一边铲土一边说着,而坑里的人已经没有再说话了。 千沙丢下了新娘,想要跑出去找何笙,而钟老爷早就知道会有这一出,早早地就让家奴守在门口,拦截千沙。 “钟少爷,老爷吩咐了,不准你离开这个门口半步。”家奴拦住了想要往外走出去的千沙,而千沙这时候已经能隐约地看到这些人的真实模样了,这些人都是纸人,那种双颊有一抹红的纸人。 千沙一下子清醒了许多,他紧攥着手中的画卷,皱着眉头,努力思索着自己是谁,这里是什么地方,他来这里做什么。 “少怀,你要去哪里?今天可是你成婚的日子,你还想去找那个戏子吗?”钟老爷的声音从千沙的身后传来。 千沙往后转身时,原本有血有肉的钟老爷也是纸人的状态,这里所有的人都成了纸人,所有的建筑物都成了纸做的。 千沙怔了一下,倒吸一口气,往后退了一步。 “纸人?” 千沙闭上双眼,聚精会神,努力冲破眼前的迷障。那些关于他和胡墨惜的记忆一点点涌上来,他想起了自己是谁,想起了自己来这里的目的是什么。 这里,是幻境,是那个女鬼给他们设下的幻境! 千沙倏忽睁开双眼,眼中的神色发生了变化。他竖起两根手指,念了一句咒语,手中窜动着火焰,他弹指一挥,火焰分成了几股跳上这些纸人身上。 纸人发出了一声惨叫,被火焰燃烧起来,在千沙的面前化成了灰烬。 “女鬼,把我的人jiāo出来,否则你的下场也和这些纸人一样!”千沙仰头四处张望,寻找着女鬼的位置。 女鬼的笑声盘旋在上空,yin森森地说着:“他也在幻境里,有本事你自己去找,哈哈哈哈……” 千沙皱起眉头,在一把火烧了这个纸房子之后,转身跑去找胡墨惜。 “墨惜!”千沙呼喊着他的名字,却忽然想起现在的胡墨惜只有一魂一魄,而且他的意识也被锁定了,他现在应该是何笙。 想到这里,千沙又喊起了何笙二字:“何笙!何笙!” 这个幻境里的何笙是谁?是女鬼生前的执念吗?何笙和钟少怀所演绎出来的故事,是女鬼和那个钟少爷的故事吗? 千沙一边寻找胡墨惜,一边思考着这个幻境的突破口。 故事里的何笙一定死了,所以化成了女鬼停留在这里,而幻境里的钟家,正式硕硕家的宅院。 女鬼死后的怨念凝聚在镜子里,形成了另一个世界,那个这个幻境里的何笙,最终也会因爱情死去。 分段阅读_第 190 章 “何笙!”千沙寻找着幻境里的何笙。 这时,一段唱戏的音调传来。 是何笙的声音,虽然已经喑哑,但依旧声声入耳。 “何笙!”千沙寻声而去,却看到一伙人正在将何笙活埋。 “何笙!”千沙朝着那里跑去,然而一层不可突破的结界将他和那个幻境隔开了,他像是隔着一层透明的玻璃,看着另一端的何笙被人活埋。 何笙闭着眼,唱着戏,带着哭腔,听得令人心碎。 “戏子无情,世人皆是无情……”哭着哭着,何笙却笑了,笑得颤抖。 泥土渐渐地没过了他的胸膛,只剩下一个头。 千沙被结界挡在外面,不断地大声喊着何笙的名字,而幻境外的女鬼,看着他敲打结界的模样,眼中浮动着泪水。 “他们活埋了你?”甘泽问女鬼。 “直到死,他也没有来,直到死,他都没有来!没有来!”女鬼的情绪发生了变化,她眼中的泪水夺眶而出,却又发出了猖狂的笑声,笑得凄惨,笑得泪流满面。 “不到园林,怎知春色如许原来姹紫嫣红开遍,似这般都付与断井颓垣。良辰美景奈何天,赏心乐事谁家院朝飞暮卷,云霞翠轩。雨丝风片,烟波画船。锦屏人忒看得这韶光贱遍青山啼红了杜鹃,那荼蘼外烟丝醉软……” 她又唱起了戏曲,却不知道是唱给谁听,不知道有谁听…… “怎么破这幻境?”千沙看着结界另一边的胡墨惜,胡墨惜已经快要看不到头了,这样下去,他会被活埋的,怎么办? 弑神刀! 千沙忽然想起了弑神刀,他是带着进来的,那么现在应该也在这个幻境里,只要找到弑神刀说不定能打破这层结界。 弑神刀会在哪里? 千沙往后退了一步,四周围看了一圈。 这里,仍是他们进来时的那片林子,周围气息yin沉,树叶无风婆娑。 弑神刀一定是被隐藏起来了,说不定就在附近的某个地方,他是背着进来的,那么弑神刀现在应该在…… 对,还在他身上! 千沙冷静下来,闭上眼睛,努力地集中精神,让所有被幻想遮蔽的事物都浮现出来。 他朝自己的背后伸手,想象着弑神刀依旧在他的背后。 手,似乎真的握住了刀柄,黑色的布袋被风吹落,金色的刀出鞘。 一道金光划破夜幕,将结界划开了一道口子,随即结界如同玻璃碎裂,散去了。 “何笙!”千沙大喊一声,掷出火焰,将埋土的那几个纸人烧毁,徒手将何笙从土里挖出来。 何笙缓缓睁开眼,看着眼前的男人,眼中有了一丝别的情感。 “少怀?” “对不起,我来晚了,但我没骗你,在我心里始终只有你。”千沙已经找到了突破口。 想要走出女鬼的幻境,就要打开女鬼的心结,而女鬼的心结大概就是钟少怀的背叛。不管在过去里,钟少怀是不是真的背叛了女鬼,只要这个幻境里的结局没有背叛,他们就能走出去。 “我听到了你唱的戏,我知道你是唱歌我听的,我知道你不希望我娶别人,所以我来了,我要和你在一起,哪怕全世界都反对我们,我也不会放开你。”千沙紧紧抱住了何笙,却不知道这番话,是说给胡墨惜听的,还是说给幻境里的何笙听的。 何笙看着千沙,忽然抱住他,哭起来。 “我以为我等不到你了,我以为你不会再来了……”哭着哭着,一缕青烟从何笙身上散去,那是真正的何笙残留在这个幻境里的意识,用于cāo控胡墨惜的身体。 胡墨惜忽然失去了意识,倒在千沙的怀里沉睡过去,幻境被破,周围的所有景象都浮现出来。 女鬼和甘泽站在他们不远处。 “我们走出幻境,按照约定,你得放我们出去。”千沙抱起胡墨惜,朝着甘泽和女鬼的方向走来。 第112章 红烛燃尽 “如果当初,他没有背叛我,或许我也不会死。”女鬼垂下眼帘,神色黯淡,她似乎是在回忆生前的一些事情,而下一秒,她的眼中闪过了一丝怨恨,“可你们破坏了游戏规则!你们都得留下 分段阅读_第 191 章 !” 甘泽微微皱眉,随即便用黄符和红绳做牵引,绑在了千沙的手腕上,燃烧起来的黄符化成了一盏指引方向的灯火。 “跟着指引灯走,晓天会在外面接应你们。”甘泽说完,又看了千沙抱着的人一眼,“出去后用嘴堵住他的嘴,渡阳气给他。” “那你呢?”千沙问道。 “你们先走,我随后就来。”甘泽说着,便将千沙往指引灯的方向推开。 女鬼冲过来的时候,甘泽凭空打造了一面八卦墙,隔开了他们和千沙。女鬼无法朝着千沙的方向去,只能和甘泽在这里耗着。 “指引灯只有一盏,你给了他们,你就离不开这里。”女鬼冷笑着,看着甘泽,“你这是要留下来陪我吗?” “故事里的钟少怀最后怎样了?”甘泽跳开了话题,将话题拉回了故事中去,而女鬼却缄默不语,又开始了唱戏。 千沙抱着胡墨惜跟随指引灯跑着,周围有许多摸不着的,没有实体的幽魂,这些魂魄穿着民国时期的服装,从他们身边晃悠而过。一些纸人模样的下人也在这个虚无缥缈的空间里飘着,似乎没有在意千沙和胡墨惜。 前面的指引灯正在逐渐熄灭,走到尽头时,千沙看到了一扇透着光的门,像是镜子形状。光芒将指引灯的亮度覆盖了,指引灯几乎看不见时,千沙听见了晓天的声音。 晓天的声音就从那扇光的入口传来,定睛看去,还能看见晓天拿着蜡烛的黑暗轮廓。 这里应该就是那面进来时的镜子! 就这样想着,千沙加快了步伐,闯入了那扇光中。 白亮亮的光芒散去时,晓天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千沙,你终于出来了!”晓天看着凭空出现在房间里的千沙和胡墨惜,激动不已,然而,他很快就将注意力落在了那面镜子上。 镜子的表面开始出现细小的裂痕,那些裂痕正随着不断融化的蜡烛扩散。 “糟了,镜子在裂开,甘泽还在里面!”晓天紧张起来,他看着快要燃尽的红烛,心里一阵焦虑。 千沙谨遵甘泽的话,出来之后吻住了胡墨惜的唇,将阳气渡给他,切断镜子里的鬼连接现世界的媒介。 屋内的红烛即将燃尽,镜子的碎裂程度在不断加深,镜子里倒映出来的另一个世界渐渐变得模糊不清。 晓天心急如焚,忙紧紧抓着手中的铜币,闭眼冥想,不停地喊着甘泽的名字。 “甘泽,甘泽,甘泽……”呼唤的声音伴随着镜子的碎裂声,手中的红烛已经燃到了尽头,火焰,正在逐渐熄灭。 “甘泽,甘泽……”晓天手心开始出汗,却不断地重复呼喊着甘泽的名字。 这时,手中的红烛彻底熄灭,屋内陷入了昏暗,镜子完全碎裂的声音响起,碎片落了一地。 玻璃破碎之后,昏暗的屋内却依旧只有三个人。 “甘泽!”晓天四处环顾,却没有找到甘泽,而镜子已经破碎了,再也呈现不出yin阳界那边的情况。 “甘泽你骗我,你骗我,呜呜……”晓天蹲在那一堆碎片上哭起来,哭着哭着,身后的窗帘被风吹起,昏暗中有一抹人影落地。 甘泽从窗子的折shè面出来了,他一步步走向晓天,停在他的身后。 “男孩子这么爱哭可不好。”甘泽拍了拍晓天的肩膀,晓天转头看向身后时,他笑了笑,像一个温柔的大哥哥。 晓天破涕而笑,扑进了甘泽的怀里,将他抱住,又说了一些肉麻感人的情话,听得甘泽鸡皮疙瘩掉一地。 “好了,处理一下现场,女鬼的事情已经告一段落了。”甘泽起身,将屋内的灯打开。 灯打开时,屋内的红烛已经都消失了,只有地上的镜子碎片在提醒着他们,刚才的确是发生了一些事情。 “门外那几个,可以进来了。”甘泽对门外的三个长辈说着,那三个一直在外面却听不到动静的长辈忙开门进来。 他们走进来时,千沙已经将胡墨惜放在了床上,为他盖上了被子。 “硕硕!”胡墨惜这一世的父母忙上前来查看自己的儿子,看到儿子安然无恙地睡着时,松了一口气,就差 分段阅读_第 192 章 眼泪没有掉下来。 “这里以前住着的人,姓钟吧?”甘泽问了一句,而屋内的三个长辈忽而怔了怔,像见鬼似得看向甘泽,似乎有什么不可告人的事情被人发现了。 “到屋外说吧,这里已经没什么事情了。”甘泽说着,领着晓天往房间外面走去。房间内的几个长辈也随着他们回到了外面的客厅,好好地聊起了关于女鬼和这座房子的故事。 其实在民国时期,住在这里的是一户姓钟的人家,据说当时也是比较有威望的商人,手里掌握了不少的资产,在上海一带非常有名。 但是后来,钟家的少爷喜欢上了一个戏子,是一个长得还算漂亮却出生卑微的女人。钟老爷反对他们在一起,于是切断了钟少怀所有的资金来源,也不允许任何地方雇佣他。 那个叫何笙的女人对钟少怀也是一往情深,尽管钟少怀没有分文,她也没有离弃,而是不断唱戏养家。 但是好景不长,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钟少怀过不了没有钱的日子,也不知道赚钱不易,他开始赌博,想要赚大钱,却输空了何笙所有的积蓄,最终,钟老爷找了上来,给钟少怀还清了所有的债务,也给了何笙一大笔钱。 可何笙要的不是钱,是由始至终的爱情,她想过和钟少怀私奔,两人离开钟家的监控,去外面做生意,生存。可钟老爷设计了他们,让他们之间产生了间隙,成功地挑拨离间,让钟少怀娶了一个富家小姐。 何笙心如死灰,在他们的大婚之日唱了整整一夜的戏,她以为钟少怀背叛了自己,而钟少怀也以为自己被背叛。两人隔着钟家的大门,一个唱哑了嗓子,一个醉得不省人事。 再后来,何笙在回家的途中被钟老爷安排的人绑了,活埋在郊区的林子里,始终等不到心爱的人。 自此之后,钟家便发生了一些奇怪的灵异事件。起初是钟夫人得了怪病,浑身溃烂死了。再接着,是府里的丫鬟下人离奇死亡。后来,钟少怀经常说看到何笙在屋里唱戏,最后疯了。 钟老爷担心受怕,最终请来了风水先生。 风水先生告诉他们,想要改变这个现状,就要改xing,因为他们做了yin德的事情,鬼会上门寻仇,凡是钟家的人都会不得好死。 钟老爷虽不想改xing,却也不想就此绝后,最终还是听了风水先生的话,改了姓,改为蔡姓,并在家中的所有镜子上刻上了符咒,防止女鬼作祟。自此,家中再无奇怪的事情发生。 “硕硕房中的镜子是不久前购买的,上面没有符文,何笙的鬼魂大概就是通过那面镜子再次回来作祟的。”解释完前因后果后,蔡夫fu叹息着,怪自己大意了,以为21世纪不会再有什么神鬼之说,没想到还是着了道。 “女鬼已经被我封印了,不会再出来闹事了,你们放心好了。”甘泽说着。 “多谢多谢,你们要多少钱,开个价,多少钱我们都给。”蔡夫fu忙问道,想要支付他们薪酬。 “我要带走你们的儿子。”千沙开门见山,不拐弯抹角,“这就是我要的酬劳。” “这?你这是什么意思?为什么要带走我们的硕硕?”夫fu有些诧异,茫然地看着千沙。 “是真的,你们的孩子并不是智障儿,他只是身体里缺少了一些魂魄,我们打算帮他找回缺失的魂魄,让他变成一个正常的人。”甘泽解释着,生怕这三位长辈因为惊恐而报警抓他们。 “真的吗?你们真的有办法吗?”夫fu异口同声,似乎也很希望自己的孩子可以过上正常人的生活。 “我们既然能将他找回来,自然能把他变回正常人,这一点你们放心好了。”甘泽做出了专业的回答,随即给了他们一张名片,上面写着地址和联系电话,“这是我们的名片,上面有我们的居住地址,请相信我们不会伤害硕硕。” 双方僵持了大约十分钟,在夫fu的几轮窃窃私语和讨论中,决定放手试一试。 千沙将还在沉睡的胡墨惜抱起来,几人在夫fu的目送下离开了洋房。 第113章 借命 安置好胡墨惜后,千沙将卧室的门关上,走出 分段阅读_第 193 章 大厅和甘泽商量一些事情。他们所居住的地方有各种符文法器,外面的妖鬼邪神都是无法直接侵入的,所以千沙并不担心会有不干净的东西来sāo扰胡墨惜。 “甘泽,我知道你有办法,说吧。”千沙走出大厅,看着坐在沙发上和晓天一起喝nǎi茶的男人。 甘泽抬眸,看了他一眼,叹息道:“办法是有的,只是比较麻烦,而且不确定的因素比较多。” “我不管那些,我只要找回胡墨惜的魂魄的方法。”千沙语气强硬,似乎随时都能和面前的这两个人成为敌对关系。 甘泽放下nǎi茶,看着他,唇边忽而噙着一丝笑。 只要是关于胡墨惜的事情,这个男人就会变得不那么好相处了。 “想要把胡墨惜的魂魄从地府带回来,得先找到那个泥人。”甘泽优雅地搭着二郎腿说着,“也就是千百年前,陆笺用一滴血做的那个泥人。” “为什么需要那个泥人?”千沙反问道,同时在记忆里寻找着那个泥人的去向。他纷乱的记忆里,那个泥人被他埋在了地底下,深达百米的地方。 “陆笺当初做这个泥人用的是胡墨惜的血,胡墨惜的血里注入了一魂一魄,如果用于做泥人,那一魂一魄可以形成一个新的意识体。但是……”甘泽停顿了几秒,似乎在卖关子,又接着解释道:“但是,那一魂一魄离开了泥人的身体,重新转生为人。不完整的魂魄就会暴露出弊端来,其中比较明显的就是心智不全和yin阳眼。” “心智不全和yin阳眼倒是事小,人的身体里需要有三魂七魄才算完整,如果只有一魂一魄,就相当于一个瓶子只装了十分之一的水,如果有别的水混进来,可是很麻烦的。”甘泽打起比喻,“胡墨惜虽然有肉体,可周围的鬼魂都想要钻进去,得到这具身体,成为身体新的主人。” “那个叫何笙的女鬼就是其中之一。”晓天接过话茬,下一秒又被吸进喉咙的珍珠nǎi茶呛到,在一旁咳嗽起来。 “那和泥人有什么关系?”千沙追问。 “没什么关系,因为泥人的魂魄已经转世为人了,找到泥人只是为了找回另外的两魂六魄。”甘泽露出了沉思的表情,片刻后,他抬头看着千沙,说:“想要找回另外的两魂六魄,需要用泥人向阎王爷借命。” “借命?”千沙不由得不解,不懂甘泽所说的借命是什么意思。 甘泽起身,走向了窗台的方向,望着外面的流水马龙,开始娓娓道来—— 民间的法术分为很多家,有些来自民间,有些来自远古时期,有些被人们所熟知,有些沉浮在人们的表象之下。甘家曾经是巫蚬世家,对各大门路的法术都有所研究,也善于推算命里,精通奇门遁甲和五行八卦。 但是随着时代的变迁,许多法术已经成为了传说,渐渐没落,后人继承到的东西也变得屈指可数,大部分不实用的都被记载到书籍里,仅供后人作参考。 古时候有一些人为了延长自己的寿命,会通过一些不正当的手段向阎王爷借命,用障眼法躲过轮回,留在人世间。具体的方法有很多种,而甘泽只知道一种,也是风险比较小的一种。 借命具体的方法,是找到一个祖代都是做棺材的人,花钱让他帮忙打造一副棺材,将要借命之人的生辰八字贴在纸人身上放进去,封棺下葬。人下葬后生死簿上的名字会被划掉,阎王会以为此人已到地府,不再管这个人。而胡墨惜的魂魄在地府,需要用这种方法换掉他的名字,从而将他的魂魄带回来。 “但是我们不知道胡墨惜的生辰八字,胡墨惜也无法开口告诉我们,我们只能找到可以替代生辰八字的东西,去换他的魂魄回来。”甘泽道明一切后,转头望向千沙。 “你的意思是,我们要用泥人来代替墨惜的生辰八字,把他的魂魄从地府带回来?”千沙似乎听懂了甘泽的话,甘泽点点头,朝着他走来,问:“你还记得那个泥人的具体位置吗?” “埋在了地宫地下百米处,过了一千年,不知道还能不能找得到。”千沙也是眉头紧锁,虽然那里没有被开 分段阅读_第 194 章 发成景区或者商业建筑,但要找到千年前埋下的东西,也的确不是什么容易的事情。 这时,房门打开的声音传来。客厅的三人纷纷循声望去,只看见一个穿着睡衣的男人走出来,孩子似得揉揉惺忪的眼睛,看着的三人,问:“你们是谁啊?这里是哪里?” “你醒了?”千沙见他醒过来,忙朝着他走去。 心智不全的胡墨惜看着他,眨巴着眼睛,笑了笑,“我记得你,你是梦里的那个人,我梦到过你。” “是啊,你梦到过我的,我叫千沙。”千沙忽而苦笑,虽然想告诉他之前的不是梦,却怕他理解不了而绕开话题。 甘泽见他醒了,也不做自我介绍,只是走上前去,看着他对千沙说:“得带他一起去,泥人和他是血脉相通的,想要找到泥人,需要靠他做媒介。” “那我们是先去找棺材还是先去找泥人?”晓天问道。 现在的人死了基本都是火葬场火化,骨灰装骨灰盅里抱走,很少人还在卖棺材。而且,现在国家已经不允许土葬了,做棺木的人也因赚不到钱而渐渐减少,要找一个祖代都是做棺木的人,有点困难。 “先去把泥人找出来,再去找做棺木的,老于应该有认识人。”甘泽揉揉下巴,思索了几秒,随即给老于打了个电话。 他走到阳台外,和电话里的老于jiāo谈,在一切都jiāo代清楚后,挂了电话,往屋内走。屋内的胡墨惜正在玩弄着千沙口袋里的飞镖,拨弄他的头发,掐他的脸,看起来像是一个孩子。 “我们明天就出发吧,老于那边帮我们去找定做棺木的,找到泥人差不多就能找到棺木。”甘泽停在千沙的面前,随即扫视了心智不全的胡墨惜一眼,说:“你带他回去洗个澡早点休息吧,明天早些出发。” “嗯。”千沙点点头,随即将胡墨惜拎去了对面的那一户。 第114章 故事的起点 千沙几人乘坐虎蛟停在了龙山上,虎蛟就是被千沙驯服的那只妖怪,鱼身蛇尾,看起来像一条蛇,头部有角,它是千沙半年前收服的妖兽,也是若然魔化时招来的妖兽之一。 “来,下来。”千沙伸手,将还骑在虎蛟身上的胡墨惜扶下来。 胡墨惜还在玩弄虎蛟身上的鬓毛,露出要和虎蛟一起玩的笑容,虎蛟凶神恶煞地转过头来,冲他哈了一口气,张开血盆大口。 “闭上你的嘴!别吓着我媳fu!”千沙当头一巴掌,拍在虎蛟头上,并顺势把墨惜拉入怀里。虎蛟闭上嘴巴,露出十分委屈的表情,默默转头退到一旁去,盘在树下。 “你还挺护媳fu。”甘泽忍俊不禁,一边搭着晓天的肩膀,一边打趣地看着千沙。 “彼此彼此。”千沙嗤笑,不由得想起jiāo织错乱的记忆里,甘泽为了救晓天开启了命轮之门。都是为了心爱之人赴汤蹈火的人,还劝他不要执迷不悟,放下过去,想想都让人觉得没有信服度。 “去找泥人吧。”甘泽往龙山里面走去。 “找什么泥人?好玩吗?”只有三岁心智的胡墨惜睁大眼睛,眨巴着,看着千沙,似乎想要从他这里得到答案。 “带你去挖地洞。”千沙宠你一笑,刮了刮胡墨惜的鼻梁,看着他本能地把眼睛一闭,又睁开,想亲他一口。 “你们要秀恩爱回家在秀,先过来做正事,我可没那么多时间陪你们在这里耗。”甘泽往前走了几步,侧目后视,看了看还没跟过来的两个人。 千沙对上他的视线,点点头,牵着胡墨惜朝着龙山洞xué里走去。 龙山洞xué在一年前成为了妖魔鬼怪栖息的地方,自若然离开人世之后,这些被召唤出来的妖鬼邪神群龙无首,气息在一些yin气较旺盛的地方。而龙山的地宫洞xué,正是这样的存在。 千沙所驯服的虎蛟也是在这里抓走的,当时是想来这里回忆一下过去,却意外发现这里已经成为了妖怪们的地盘,不少妖怪认得千沙,不敢对他怎么样,而那只虎蛟作死,想攻击他,最后被他给抓去当了坐骑。 “应该就是这里了。”千沙停在了某处,脚下是一条河溪,而千年前,这里 分段阅读_第 195 章 还只是一款平地。在经历了一千年的演变后,周围的地形地势都发生了变化,这里成了水源汇聚之地。 “具体位置还记得吗?”甘泽看了看面前的这条河,如果泥人深埋在底下一百米,就需要比较长时间的符咒才能隔开这里的水,必须要知道具体的位置才能施咒。 “只记得是在这里,具体的位置我也记不清了。”千沙说着,并把准备要跳下去玩水的胡墨惜给拽回来,“别闹,很危险。” “我想抓鱼虾。”胡墨惜嘟囔着嘴巴,满眼期待地看着千沙。 千沙摇摇头,牵着他的手:“下次再抓,乖。” “我需要他的一滴血。”甘泽从怀里取出一张符咒,朝着胡墨惜的方向走去。 千沙抬起手,捂住怀里人的双眼,并将胡墨惜的手递给了甘泽。 甘泽从包里掏出了一支银针,往胡墨惜的手指上一扎,殷红的血珠缓缓渗出。甘泽拿着他的手,往符纸上印了个血印。 “疼!”胡墨惜条件反shè地将自己的手抽回来,带着哭腔,“手疼。” 千沙拿开遮挡他眼睛的手,温柔地吹了吹他的手指,微笑道:“没事的,帮你吹吹。” 甘泽将沾了血的黄符折叠起来,折成了一个仙鹤的形状,随即吹了一口气,将它往空中抛去。本无生命的黄符仙鹤忽然煽动翅膀,像被赋予了生命似得,在溪流的上方飞舞着,自带光辉地寻找着什么。 仙鹤飞着飞着,忽然停在了某处,没有继续移动。 “应该就是这里了。”甘泽往前一步,一伸手,那只仙鹤飞回了他的手里。他转身对晓天说,“你看好他,我和千沙到下面去找泥人。” 说罢,晓天从千沙的怀里拉过胡墨惜,两人退到了一旁去。 千沙走上前,和甘泽站在一起,两人开始做出结印的手势,配合着符咒,将地上的水拨开,露出了河床。 三四米深的水被某种力量拨开,中间露出了一条完整的过道,甘泽和千沙沿着石头缓步跳了下去。 甘泽打开手掌,手里的飞鹤再次飞出来,在他们周围旋转了几圈,最后停在了一片土地上,在那里渐渐失去的光泽,最后幻灭,化成了灰烬,染灰了地上的泥土。 “你当时是怎么埋下去的?”甘泽望着灰烬的位置问千沙,光靠人力挖个一百米的深坑,可不是一两个小时就能搞定的事情,就算是现代机械也需要花上一段时间。 千沙揉着下巴思索了片刻,当时他还是旱魃,随便一挥手都能摧毁一座城,一百米的地洞根本不是难事,但现在作为人类,徒手挖坑一百米,似乎是不太可能的事情。 “让虎蛟来挖吧。”千沙抬眸,吹了一声口哨,龙山洞xué外的虎蛟听见了召唤,抬头望了望云雾,飞身而来,不一忽儿便出现在他们的上空位置。 “往下钻一百米,挖到木匣子就带出来给我。”千沙吩咐道,凤眼中闪过一丝冷光,补充道:“要是弄坏了木匣子,要你老命!” 虎蛟呜呼一声,身子瑟瑟发抖,随即往地上钻去。 甘泽和千沙往后退开几步,地上被扒出来的泥土碎石飞舞着,两人不由得抬起手遮了一下灰尘,轻微咳嗽着。 不一会儿,虎蛟的动作停了,他似乎已经触及到了千沙所说的木匣子,他在地底下百米处转了个身子,衔着木匣子从地下往外钻出来。 木匣子被轻轻地放落在地上,上面挤满了灰尘,却没有一丝被腐蚀的痕迹。这个木匣子是采用千年檀木打造的,即使再埋一千年也不会腐朽。 千沙走到木匣子前,蹲下身子,打开了锁扣。 木匣子打开,里面躺着一个陶泥烧制的小人,看起来是胡墨惜的模样,虽然没有胡墨惜本人好看,但也是栩栩如生。 “就是这个泥人了。”千沙将陶泥人偶拿出来,轻轻拂去上面细微的尘埃。 第115章 三长两短棺材板 一辆商务车行驶在蜿蜒的山路上,车内的几人都颇为安静。 车子是六人座的,甘泽和晓天坐在中间一排,各自闭眼小憩,千沙和胡墨惜坐在最后一排,一个已经睡过去,一个正望着窗 分段阅读_第 196 章 外逐渐暗淡的天色。 坐在副驾驶的是老于,司机是他喊过来的,为了将还在山上的几人带去某地。 原本千沙几人可以乘坐虎蛟过去的,但因为那是个小村庄,村庄里都是一些年纪较大的老人,落脚地很难找,忽然出现一只虎蛟怕会吓到不少人,而且虎蛟钻下地底百米,浑身是泥巴,脏兮兮的,也不好骑着它走。 “你去找个地方洗个澡。”千沙拿到泥人之后,对虎蛟说,虎蛟应和了一声一头就扎进了被隔开的水里。 透过透明的水墙,甘泽和千沙能清晰地看见它在水里梳理自己的鬓毛。 “我喊老于来接我们吧。”甘泽说着便掏出手机,走上岸。 两人都上岸之后,被符咒隔开的水墙逐渐收拢,恢复原样。 老于不知道从哪里找来了一辆商务车,还附带了司机,不一会儿就到了龙山的山脚下,将他们都街上车,朝着另一个目标地开去。 “甘泽啊,你忽然要找祖代都是做棺材的人做什么?哎,我也甭管是做什么,反正我也不懂,但你找我还真的是找对人了,什么奇奇怪怪的人我老于没见过,从我爷爷那辈开始……”老于也是一个话唠,从车子发动开始,便喋喋不休地说着,把祖宗十八代的各种事迹都搬出来炫耀了一番。 导致的最直接的结果,是除了司机和千沙之外,其他人都睡过去了。 老于真是催眠教科书。 这是千沙心里唯一的感想。 咯噔一声,车轮从一块凸起的石子上碾过去,车内的几人都被忽然的颠簸晃醒,纷纷睁开眼查看情况。 “发生什么了吗?”甘泽忙问道,而车子也徐缓地停了下来。 晓天抬头看去,前面是一条村子,这村子的格局看起来就跟恐怖片里的无人村似得,门口的牌匾看着十分具有年代感,周围也是藤蔓遍生,枯枝落叶。 一直乌鸦从树上落下来,砸在了他们的挡风玻璃上,吓了司机一跳。 “我艹,吓死人了。”司机不由得bào粗,随即打开了雨刮,将挡风玻璃上的乌鸦驱赶走。 乌鸦叫了几声,展翅飞去了别处。 “我们到了,下车吧。”老于定睛看了看前面的村子,陌何村,到了。 甘泽拉开车门和晓天下了车,后座上的千沙也轻轻唤醒了胡墨惜,两人一前一后从车里钻出来。 “我已经找了几间民宿了,今晚可以暂住在这里,司机大哥还有别的事情,可能就不陪我们了,等事情忙完了,再过来接我们。”老于下车后对甘泽几人说着,而还在车内的司机已经倒车掉头开走了。 “知道了,你带路吧。”甘泽轻瞟了远去的小车一眼,看着车子被夜色和雾气朦胧,随着老于走入了那个村口。 气息在村口牌坊上的一群黑鸟纷纷展翅飞走,发出了成群的叫声。 昂首阔步的鸡鸭鹅像是没人看管似得,在满地落叶的村子里来回走着,见有陌生人入村,便慌乱着各回各家,腾出了一条道。 千沙护着胡墨惜往里走,他环顾四周,这个村子里的村民很少,似乎只有坐在门口砍柴烧水的几个老人家。他们看着进村的陌生人,既没有表现出友好,也没有表现出厌恶,只是抬头看一眼,又低头做自己的事情。 这个村子的气氛,有些yin沉。 砍木材的声音响起,逐渐清晰起来。 “到了,就是这家。”老于在前面停步,指了指某处。 身后跟随着他的几人顺着他所指的方向望去,先看到的是一个很有年代感的木门,木门上面的牌匾写着“棺材铺”三个字,左右两侧的对联也不是一般的对联,分别写着: 棺椁来时家人伤心千番痛, 材魂共去挚友惜别万般情。 横批:yin阳两隔 “现在卖棺材的也这样文艺。”晓天不由得调侃一句,而一旁的甘泽皱了皱眉头,给了他一记bào栗。 “不准在这种地方说这种话,对死人不敬!” 晓天被甘泽训了一番之后,努努嘴,双掌合十在门前道了个歉。 “是谁在外面啊?”一个沧桑的老人声音从门里面传来,那声音被空旷的 分段阅读_第 197 章 屋内扩大,像是从收音机里发出来的似得。 “是我是我,有人来订棺材。”老于忙应和一声,先迈步进去了。 甘泽四人也相继迈步进去。 一股木屑的味道夹杂着yin森,扑面而来,胡墨惜看到这么多颜色不一的盒子摆在院子里,有些害怕,忙往千沙的怀里钻。 “别怕,这些是空箱子而已。”千沙安抚着胡墨惜,随即扫视周围。 这里的格局很像四合院,并不宽敞的大门使人无法甄别屋内的空间有多大。大大小小的棺材被摆放在院子和各个房间里,有些棺材开着盖,有些盖着,看着很渗人。 “这些棺材里都是空的吧?”甘泽敲了敲其中一副棺材,不由得问一句。 老于还没来得及回答,一个提着油灯的驼背老头便从与门相对的房间里迈步出来。他身材消瘦,满脸皱纹,头发和眉毛都已经花白,穿着一身像丧服一样的白色禅衣。夜风吹过,吹得他的衣服呼呼作响,显得他只有一把老骨头。 “当然是空的,我这是卖棺材的,又不是殡仪馆。”老头抢在老于前面回答了甘泽。 甘泽和老头对视了一眼,微微一怔。 老头的眼睛和一般人不一样,他的左眼是一只猫眼,瞳孔是橄榄形的,看起来很恐怖。 “妖怪!”胡墨惜叫喊起来,又扑进千沙的怀里,紧紧抱着千沙,开始喊着:“我要回家,我要爸妈,我要回家。” “他不是妖怪,别怕。”千沙像哄孩子似得哄着胡墨惜,一下一下地安抚着他。 胡墨惜嘟着嘴,抬起头看了看那个老头,孩子气地指着他的眼睛,问:“那为什么他的眼睛是那样子的?” “小时候不懂事,逗猴子,一只眼珠子被猴子挖走了,那时候家里穷,没有钱装义眼,便装了一颗猫眼。”老头解释着,提着油灯朝着他们走来,并询问道:“前几日是你们要订棺材吧?你们是要直接选一副棺木,还是要定做的?” “先看看你这都有哪些棺木再决定。”甘泽回答。 “那随我进来看看吧,里面的这些都是新做的。”老头说着,又沿着出来时的门口迈回去,带领他们进去看棺木。 第116章 yin棺 里面的棺木让人想起古代的义庄,和棺材铺最大的区别在于,义庄停放的棺材里都是有尸体的,简而言之,就是现在的太平间。停在义庄的,大都是一些还未找得好地方安葬,或是客死他乡等待被运回本土去安葬的尸体。 这家棺材店的格局摆设看起来,就像是一个偌大的停尸间,虽然棺材都是盖着板盖的,可经过时,总会担心里面会忽然跳出什么不干净的东西来。 “这些棺木都是采用什么材料做的?”甘泽询问道。 “摆在这里卖的,都是普通人能买得起的普通棺材,有柏木、松木、柳木、桐木。”老头解释着,并将手中的油灯放在了某副棺材盖上,“高级棺材用的是檀香木和金丝楠木,一般老百姓用是杉木。价位不一样,就看你们要哪种了。” 老头说着,不由得咳嗽几声,找了个位置坐下。 棺材店里没有灯,只有油灯和蜡烛,蜡烛是白色的,摆在屋内四周,看起来像是什么仪式。 “哪种可以埋在地下几千年不腐烂?”甘泽回答道。 “金丝楠木,金丝楠木耐腐,埋在地里可以几千年不腐烂,而且金丝楠木有股楠木香气,是百虫不侵的,以前只有皇家才用得起这种高档的棺木。”老头缓缓地解释着,并说:“但是我这没有现成的金丝楠木,得到山里去找,” “做一副棺材要多久?”千沙追问。 老头看了看自己的棺材店,又咳嗽几声,说:“少说也得一个星期。” “要金丝楠木棺,这是我们的电话,做好了给我们打电话,我们会过来取的。”甘泽走上前,递出名片,而老头却忽然发出了低沉的笑声。 “我住在这种村子里,用不上电话,也不会用手机。”老头把甘泽递过来的名片推了回去,笑道:“你们可以一周后再来,或者在这里等上一周。” “这有客房吗?”千沙问道。 分段阅读_第 198 章 “有的,如果你们不怕这里看着太yin森,住几天也是不错的,白天外面的风光还是挺好的。”说着,老头提着油灯,领着他们朝着客房走去。 早在他们来之前,老于便让人来联系了这个老头,老头已经准备好了客房给他们,虽然并没有商品房那么舒适,却也是能凑合着住几天的。 千沙几人路过某个走廊时,看到了一间关着门的房间,门是木门,上面贴着哼哈二将,窗子边上还有一些不易被察觉的咒语,那些咒语看起来不像是辟邪的。 “这边请。”老头停在了客房门口,做了一个请的姿势。 甘泽推门而入,里面是一间有三张床的客房,不过说是炕更为贴切。 “谢了。”甘泽接过老头给的油灯,道了句谢,而千沙的余光仍看着那间关了门的屋子。 这个棺材店所有的门都是打开的,存放着棺木,除了卧室之外。而那个散发着yin气的房间,看起来并不像是住人的,里面到底放着什么需要贴符? “有事再喊我,我回房休息了。”老头说着,佝偻着背,转身朝着别的房间走去。没走几步,他又转身,对准备关门的几人说,“你们夜里尽管睡觉,我老伴有梦游的习惯,半夜可能会出来走动,你们不要觉得奇怪。” “好,我们知道了。”老于忙应和着,点点头。 “对了,那间关着门的房间,你们不要去打开。”老头似乎是察觉到千沙注意到了那间房间,便给他们提了个醒,“那是我家摆放灵位的地方,里面都是历代先祖的牌位。” “嗯,我们知道了,你早些休息吧。”千沙点点头,牵着胡墨惜走入了房间,心中的一些疑虑也逐渐消除。 若是摆放着先祖灵位的房子,平时关上门也是正常的。 就这样想着,几人各自找位置睡下,熄了灯休息。 半夜里,外面传来脚步声,不是普通的脚步声,是那种一跳一跳的脚步声,听起来,不像是人在走动。 千沙倏忽睁开眼睛,他看到了两抹黑影蹲在屋内的纸糊窗边,正往外看去。 千沙看了看躺在身边熟睡着的胡墨惜,以及另一张床上打呼噜的老于,随即下床,猫着身子走到窗边,和那两人汇合。 “你们蹲在这里做什么?”千沙虽然也听见了外面奇怪的声音,但没想到甘泽和晓天比他还早醒来。 “你也注意到那个房间了吧?还有这些奇怪的声音。”晓天压低嗓子,虽在和千沙说话,视线却始终盯着外面的黑影看。 纸糊窗外,有一道黑影在院子里跳着,黑影并不是单纯地在地上跳动,而是抬起了双手,像电影里的僵尸一样,在院子里来回跳着。 “外面是谁?怎么跳起来像是僵尸?”千沙伸出手指,在纸糊窗上面戳了个小空洞,眼睛透过小孔往外面看出去。 外面的院子里,一个白发苍苍的老fu人正在跳着,像僵尸一样。 就在老fu人转头朝千沙等人的方向跳来时,棺材店的老头忙从房间里跑出来,低声地对老fu人说着:“哎哟我的祖宗啊,你这大半夜的跑出来做什么啊,赶紧跟我回去。” 老头牵着老fu人的手,想要将她拉回去,而老fu人却忽而甩开了老头,一蹦一跳地朝着甘泽等人的房间跳来。 老头子一屁股坐在地上,一副腰骨都要摔折的扭曲表情,他看着老fu人朝着那里跳过去,也忙转身跑回了自己的房间。 千沙三人看着老fu人跳过来,手中都拿出了飞镖、黄符和铜币,等着她过来将其制伏。 但三人却暂时还不能分辨出,这个老fu人是活着的,还是死去的。 就在老fu人卡在门槛上跳不上来时,法铃的声音响起。 老头子从自个的房间里找出了一个法铃,有节奏地摇晃着。 老fu人听到了法铃,缓缓放下了双手,转身朝着老头的方向走去,跟随着老头朝着自己的房间跳回去。 “甘泽,你觉得这个老fu人是人还是僵尸?”晓天询问道,声音很小,生怕被外面的老头听见。 “应该是人,但从她听从法铃来看,也未必完全是人。”甘泽做出判断 分段阅读_第 199 章 ,随即又将注意力转移到了那间关着门的房间上,“老fu人并没有走进那间房,那间房也许有猫腻。” “要去看看吗?”千沙眉头轻轻锁着,顺着甘泽的视线望着那间深陷黑暗中的房间,“说不定里面藏着一些不为人知的东西。” “我们是来定做棺材的,只要没有危及到我们的生命,其他事情少管为好。”甘泽提醒了千沙和晓天,在确保自己没有危险的情况下,能不管的事情尽可能不管。 “那再观察几天看看。”千沙始终不是很放心,总觉得这个棺材店有问题,这个老头有问题,他老伴也许也不简单…… 第117章 你已经死了 次日,老头带着几个村里的人到山里去找木材,甘泽几人在村子里转悠,看看这里的风土民情。 陌何村说也奇怪,夜里yin森森的也就算了,白天也是yin森森的气氛,没什么人出门,年轻人很少,零星的那几个也跟着老头去山里了。 老于在中午时接到了另一个电话,因为要忙生意,他借了一辆破破烂烂的自行车踩下山去乘车先回去市中心,说棺材做好了再过来接人。 甘泽也了解老于这个人的尿xing,有钱赚跑得比曹cāo还快,绝不错过每一个赚钱的机会。 “话说,你是怎么认识老于的?”看着老于灵活踩单车远去的背影,千沙不由得走过来,用手肘撞了撞甘泽。 “老于以前是个神棍,到处给别人看手相骗钱,被我和晓天给逮着了,后来发现他这人很有爱心,赚的钱都是给收养回来的孩子吃住,我们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甘泽解释着。 他以前和晓天到处找旱魃的时候也遇到过各种各样的神棍,老于算其中一个,虽然骗钱,但都是做好事。而甘泽和晓天的父母死得早,对于老于的这种献爱心行为多少会有些感触,便jiāo了他这个朋友。 老于的消息总是来得很快,也知道很多别人不知道的地方。后来甘泽和晓天得知,老于也是学过一点皮毛道法的,精通召小鬼来做点小事。因为老于从不害人,甘泽只是多留了一个心眼,没有干涉他赚钱。 “我们要在这里待到棺材做好?”千沙转移了话题,顺势瞥了鸡舍旁的胡墨惜一眼。 胡墨惜正蹲在鸡舍看母鸡下蛋,和他最初认识他时差不多状态,呆萌小可爱一个。 “为什么那边那只鸡不下蛋?”胡墨惜拽着晓天的衣角,指着那只头上有冠的公鸡,一脸疑惑。 “因为那是公鸡。”起初,晓天还是很有耐心地在回答胡墨惜的问题,而胡墨惜开始了滔滔不绝的为什么。 “那为什么公鸡不能下蛋?” “因为它是公鸡啊,所以不能下蛋啊。” “那为什么母鸡可以?” “因为母鸡就是可以下蛋啊!” “那为什么他们是鸡,我们是人?” “……” 晓天顿时无言以对,随即抓狂地跑到甘泽这边避难。 “为什么你要跑啊?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胡墨惜眨巴着眼睛,追着晓天绕着甘泽和千沙跑,跑着跑着便以为对方在和他玩躲猫猫,笑得欢乐。 “天啊,移动版十万个为什么啊。”晓天抓着甘泽充当挡箭牌,一脸的抓狂,不想再回答任何智障问题。 千沙看着他们,忍不住笑起来,随即一把抓住了胡墨惜的手臂,往怀里拉过来。 “我带你去溪边捉小鱼小虾,去不去?”千沙转移了胡墨惜的注意力,胡墨惜双眼一亮,忙不迭地点头。 “终于躲过一劫。”晓天看着千沙牵着胡墨惜走远的背影,松了一口气,从甘泽身后站出来。 “我们到屋里找找传说中的老伴。”说完,甘泽转身走回了棺材店里。 白天的棺材店没有晚上那么yin森恐怖,大概是有了阳光的照shè,这里看起来还算明朗。甘泽和晓天穿过大厅走入了院子,两人绕过许多棺材,去敲了敲老头居住的房间的门。 “请问有人吗?”甘泽很是礼貌客气的问了问,而一旁的晓天已经往手上打好了红绳,预防万一。 “谁啊?”里面传来一年迈的老女人的声音,她咳嗽 分段阅读_第 200 章 着,询问外面的人是谁。 甘泽微微皱皱眉头,而晓天也将手中打好的红绳收起来,两人对望一眼,点点头又摇摇头,似乎在相互示意什么。 “我们是来订棺材的。”甘泽抬手挥了挥,示意晓天将手里拿着的武器都收回去。 “我身体抱恙,不方便出来,你们可以在外面坐会儿,太阳下山前,我老头子应该会回来的。”里面的老fu人这样说着,然后又是断断续续的咳嗽声。 “那正好,我们俩是城里来的医生,专门治疑难杂症的,你要是方便的话,我们进来为你瞧瞧。”甘泽继续说着,试探口风。 屋内沉默了一下,忽然咳嗽声变得更加剧烈,剧烈到站在门外都能听见咳出血的声音。 甘泽不由得皱了皱眉头,和晓天互对眼神后推开了房门。房门推开时,一股刺鼻的恶臭扑来,那种味道混合了老人的体味和另一种让人作呕的味道。 那种味道,像是—— 尸臭。 外面的阳光照进去,坐在床边的老fu人被阳光照到的时候发出了惨烈的叫声,她的皮肤在触碰到阳光时出现了被烧焦的痕迹,她迅速将luo露在阳光处的手收回来,掀起被子躲在了角落里。 她怯怯地求着:“别开门,别开门,快把门关上。” 甘泽冲晓天使了个眼神,晓天点点头,将门关上。 随即,两人朝着躲在角落里的老fu人步步bi近。 “大娘,我们已经把门关上了,你别害怕。”晓天先往前走了一步,试探一下后,说道:“我们是城里来的医生,我们帮你把把脉吧。” 瑟缩在角落的被子颤抖着。 忽然,被子被掀开,利爪伸了出来。 “晓天!”甘泽眸色巨变,迅速将抓住晓天的胳膊,往旁边拉开,而那利爪的主人以极快的速度落在了他们身后的位置,敌视着他们。 “我没有病,你们给我出去,出去!”老fu人说着。 黑暗的光线里,甘泽依稀看见老fu人长满尸斑的脸和皮肤,她说话时,那种令人作呕的臭味更加浓郁了。 “你知道自己已经死了吗?”甘泽已经看出了什么,开门见山的问她。 老fu人听见死这个字时,动作僵了一下,她陷入了什么回忆之中,却又很快地回过神来,敌视着甘泽和晓天。 她一边咳嗽,一边对甘泽和晓天吼道:“我没死,我只是病了,我只是病了而已!” “你知道现在的自己长什么样子吗?”甘泽说着,从随身携带的袋子里掏出了一块八卦镜,八卦镜的光并没有伤害到老fu人,只是将她的模样倒映出来。 老fu人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一头白发,已经掉光了,嘴唇干裂地都能看见肉的痕迹,她的黑眼圈很重,皮肤上全都是尸斑。 老fu人一步步走向镜子,随即一把夺过了镜子,仔仔细细地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镜子里的她没有一丝血色,指甲又黑又长,她摸了摸自己的脸,轻轻一碰,有什么从眼睛里掉出来。 一条蠕动着的蛆落在了镜子上,老fu人尖叫一声,将镜子扔在了地上。她后退着,退无可退时靠在了墙壁上瑟瑟发抖。 “咳咳咳……”老fu人开始咳嗽起来,咳着咳着开始吐血,她抬手去捂着自己的嘴巴,粘稠的黑血从她的指缝间溢出来,落在地上时,还能借助镜子的光看见密密麻麻的蛆虫。 “你的身体已经开始腐烂了,再过不久,你就会尸变,当你彻底丧失意识的时候,你会把你老伴当成食物吃掉的。”甘泽神色凝重地说着,他也没有想过这个棺材店居然会有一具活尸。 “我已经死了吗?原来我已经死了吗?我已经死了……”老fu人语无lun次的呢喃着这句话,似乎还无法接受这个事实。 甘泽和晓天看着她缓缓地靠着墙壁坐倒在地上,小声地抽泣起来,“我已经死了……” 第118章 yin尸 “甘泽,现在怎么办?”晓天看着此情此景,除了觉得有些恶心之外,还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办。这是他们第一次见到都开始腐烂了,还不知道自己已经死的人。 “她不是根源。”甘泽在黑 分段阅读_第 201 章 暗中环视一周,他闭上双眼,念了几句咒语后睁开双眼。 原本只是黑暗的屋内萦绕着一股肉眼不可见的黑暗物质,这种黑暗物质不是从这个老fu人身上发出来的,但却朝着老fu人的身体聚集,似乎是在为老fu人提供生命源泉。 这些黑暗物质,是yin气,能让死去的人通过尸变回魂,如同正常人一样生活,但会随着身体机能的退化而见不得光,最后会成为一具腐烂却仍以为自己活着的白骨。 照这样看来,这附近应该是有人养了yin尸。 “那根源是什么?”晓天环顾着周围的黑暗,仍没有找出导致老fu人变成这副模样的原因。 “估计要等那个老头回来才知道了。”甘泽看着还在哭泣的老fu人,随即凭空画了一道符,将符咒打入老fu人的天灵盖处。老fu人顿时失去了知觉,倒在地上昏厥过去。 “收拾一下这里,然后去找千沙他们,暂时不要打草惊蛇。”说罢,甘泽上前将老fu人扶到了床上,让她保持着熟睡的姿势,并用法术清除了她身上的血迹。 晓天看着地上的蛆虫和混浊的血yè有些反胃,但还是捂着嘴鼻用画着八卦图的黄布给包起来,将这里的一切恢复到他们进来之前的状态。 两人收拾好之后把房门关上,这时的棺材店依旧没有人,两人又朝着千沙和胡墨惜的方向而去。找到他们时,千沙正背着胡墨惜往来时的路走着。 “墨惜,好玩吗?”千沙侧目后视,看着背上晃动双脚的人儿。 胡墨惜搂着他的脖子,骑马式的:“我要骑马,驾驾驾!” “噗——”正面走来的甘泽忍不住噗嗤一声,脑补出了很多儿童不宜的画面来。 千沙眼神一冷,也看出了甘泽在脑补什么,随即将胡墨惜给放下来,牵着他的手走过去和他们汇合。 “我在想啊,这胡墨惜哪天魂魄归位了,回想这些年的智障人生,会是什么表情。”甘泽忍不住调侃,在他记忆里,胡墨惜是一个多情专注且高冷的男子,现在看到他跟个三岁孩子似得,不由得觉得有些好笑。 “你们怎么来了?”千沙跳过了甘泽的调侃。 “我们发现了一些不简单的事情,我们借一步说话。”甘泽拍了拍千沙的肩膀,并将胡墨惜转jiāo给了晓天。 “为什么你们会来这里?”胡墨惜被晓天接手之后,又开始十万个为什么,深感绝望的晓天只好带着他到不远处摘野花。 “我怀疑这里有yin尸。”甘泽对千沙说着,并将自己和晓天在屋子里看到的事情告诉了千沙。 千沙虽然已经是一个人类,但他拥有了几世的记忆,对于yin尸之类的也有一定的了解。 上古时期没有yin尸的说法,大多是从上古遗留下来的神魔演化出来的不老不死者,而随着时代的不断变迁,人类之中也混有一些钻研邪门歪道的人,换现代的话来说,就是搞研究。不管是哪个时代,都会有这样的一批人。 过去的人为了长生不死会想尽办法从不死者身上提取血yè或者炼丹,也有一些人在经过反复的实验之后找到了炼尸的方法,通过人为的手段使人长生不死。但人类身上并没有这种长生不死的基因,所以无法真正做到真正的长生不死。 换句话来说,除了上古遗留下来的旱魃、将臣以及他们的后代,其他的不死者无非就是神灭身存,或者身灭神存,分为能活动和不能活动两类。能活动的被后人称之为僵尸、活尸,不能活动却又保持着死前模样不腐不化的,被称之为yin尸。 僵尸、活尸和yin尸之间是有联系的,僵尸往往指的是中了尸du的人,而活尸是死人沾了僵尸血活过来的尸体,yin尸既不是僵尸也不是活尸,而是不腐不化、怨气极重,能将死人感染成活尸的邪物。 yin尸不仅仅有让人尸变的作用,更可以聚财,很多人养着yin尸就是为了聚财,和养小鬼是一个原理的。 “yin尸会通过吸食人的阳气来维持自己的肉体不腐不化,控制不好,养尸人还会受到反噬。”千沙微微皱了皱眉头,有些想不通棺材店的老头养yin尸的目的是什么, 分段阅读_第 202 章 到底是为了聚财,还是为了让死去的老伴不离开人世。 想着想着,他抬眸望了一眼晓天和胡墨惜原本所在的地方,那里没人了。 “墨惜和晓天去哪了?”千沙不由得紧张起来。 不一会儿,晓天气喘吁吁地跑回来,停在两人面前,指了指前面的树林,上气不接下气地说着:“不好了,墨惜,墨惜跑丢了!” “什么?”千沙的眉头拧得更深,他一激动,一把掐住了晓天的上臂,质问道:“好端端怎么会跑丢?” “疼疼疼。”晓天细胳膊细腿的,被千沙死死掐住,感觉骨头都要被掐碎了。 “给我松手!”甘泽抬手一挥,将千沙的手推开,将晓天护在自己身后。 “刚才我们在摘花,然后飞来了一只蝴蝶,墨惜追着胡蝶跑进了林子里,后来起了一阵大雾,我回过神时他就不见了。”晓天回顾着刚才发生的诡异事件,并指着前面的林子。 那里看起来并不像是会起雾的地方。 “这种天气不会忽然起雾。”甘泽望着那被雾气笼罩的林子,语气肯定,“一定有猫腻。” 停顿片刻后,甘泽缓缓开口:“可能看上胡墨惜的躯壳的,不仅仅是何笙一人。” “天快黑了,先进去找人。”千沙望了望天色,太阳正在西落,按这里的光照度来说,过不久就会天黑。 甘泽急忙抓住千沙的手臂,不让他贸然跑进迷雾里。 “别急,说不定迷雾里仍是幻象,跑进去说不定会很危险。”说罢,甘泽动口袋里掏出了一个迷你的八卦镜,他在八卦镜上面滴了一滴血,镜面上弹出了一个悬浮的地图,像是投影仪折shè出来的。地图上显示了一个红点,那就是胡墨惜的具体方位。 “在……”甘泽正要解说那个方位所在地时,地图上的红点一分为三,分别散开在三个地标上。 “怎么会被一分为三了?”甘泽皱了皱眉头,这也许是障眼法,但这样一来,他们无法分辨出哪个方位的胡墨惜才是真正的胡墨惜,“只能分头行动了。” “西南坤位,西北乾位和东北艮位,只有一个方位是对的,我们分头去。”甘泽将这三个方位用黄符标记,一分为三,分别给了千沙和晓天,三人拿到方位之后各自朝着不同方位跑去。 第119章 方位 三人跑进了不同的方位去寻找胡墨惜。 甘泽去的是西南的坤位,这里到处都是雾气,天空yin沉,抬头时,天似乎在往下坠落。 甘泽看着在不断往前走的胡墨惜一怔,朝着他的方向跑去,他拍了拍胡墨惜的肩膀,却发现眼前的胡墨惜化成一缕青烟消失散去。 “这个是假的!”甘泽反应过来,而此时,头顶的天空似乎受某种力量的趋势,与地面逐渐收缩,似乎要将甘泽夹在其中,压成肉片。 甘泽掐指一算,并掏出了八卦对应上面的方位。 西南坤位,对应的是天,天地相合,在这个方位设法是为了将人困在此处,受天地压迫。 甘泽将手中的铜币抛出去,借助手中的八卦镜照shè出光芒。 光透过云层往更远的地方投shè出去,移动的八卦镜正在往下坠落的天空中寻找着出口。忽然间,有什么隐隐约约地晃动着,在云层的上方,好像一滩积水,波光粼粼。 “是那里了!”甘泽眸光一变,飞身朝着那个突破口跃去。 恍惚间,白光一现,周围的一切都散去了,那所谓的大雾,所谓的天,全都在一瞬间化去。 甘泽落地时,仍在先前分头行动的河溪边。 看来,之前的那些都是障眼法。 想到这里,甘泽闭眼,掐指一算,把千沙和晓天所在的方位以及会出现怎样的情况都推算出来。 晓天去了西北坤位,西北对的是yin位,土和水都是yin位,所以晓天大概会被困在鬼狱里。 推算出方位和卦象之后,甘泽将几枚铜币掷出他咬破手指在掌心写下一些符文,随即朝着地心一掌击去。 地表忽而颤动了一下,晓天凭空出现,似乎是被反弹出来,一屁股坐在地上。 “哎哟。”他揉着摔疼的屁股,看着缓缓 分段阅读_第 203 章 站起身朝自己走来的甘泽,努努嘴,“你再不来救我,我就要被鬼抓走了。” “你看到的胡墨惜也是假的吗?”甘泽伸手,将晓天从干巴巴的地上拉起来。 晓天转了转眼珠子,回想自己跑到那个方位之后发生的事情。 胡墨惜往深处走,他追过去时,胡墨惜被一些厉鬼纠缠,他想去救他,可走到胡墨惜站着的位置时,那些厉鬼便开始纠缠他,胡墨惜也就此消失了。 “嗯,是假的。”晓天掐断回忆,点了点头。 “那应该是千沙的方位了。”甘泽若有所思,随即又掏出了罗盘开始推算,“千沙去的是东北艮位,东北属木,艮位山,有山有木的地方……是棺材店!” 最后几个字的音调被加重,甘泽倏忽抬头,看向他们来时的方向。 “去棺材店!”甘泽收起罗盘,和晓天一起朝着棺材店的方向跑去。 棺材店内。 黑暗物质以肉眼看不见的状态漂浮着。 是尸气。 千沙食指中指竖起,在眼前轻轻抹过去,棺材店内的尸气一目了然,都是从那个关闭了门的房间散出来的。 “那里,就是尸气的根源吗?”千沙朝着那里看了一眼,小心翼翼地往那里走着。 满屋子的棺材忽然微微颤抖,那些盖不住的棺材盖在顷刻间由内至外推翻。千沙一怔,看着无数的尸体从棺材里跳出来,多半是年轻人,他们受某种力量的驱策,朝着千沙的方向跳来。 千沙风衣一抖,往后一退,手中多了黄符和飞镖。他眸光凛冽,巡视着这些被尸气缠身的年轻人,他们一个面如纸色,虽没有獠牙却也不像是活人。 这条村子到底怎么回事?这个棺材店到底有什么猫腻? 思考间,胡墨惜的身影在众多尸体中走过去,推门走入了那间关着门的屋子。 “墨惜!”千沙露出了紧张的神色,他朝着胡墨惜的方向喊着,而胡墨惜似乎被什么cāo控,根本听不见他的呼喊,兀自把兀自的门关上了。 “墨惜!”千沙再次喊道,而周围的活尸却没有给他往那个方向走去的机会,纷纷围了过来,展开了攻击。 千沙眉头一皱,掷出几张黄符却不见成效。随即,他往后退了一步,稳住脚跟,伸手到背后,将弑神刀缓缓拔了出来。 金色的刀闪过光辉,在他一挥间,周围的活尸全部幻灭。 就在千沙持着刀朝着那个房间跑去时,另一间屋子的门忽而zhà裂开。 一个老fu人从屋内跳出来,那一跳竟有数米高,落地时和起跳地离了数米远。 千沙本能地皱眉,身子往后一退,避开老fu人挥霍而来的锋利指甲。 “就凭你们这点道行就想和我作对?”千沙眉头紧蹙,眼神中透着不满,他挥刀,朝着攻击而来的老fu人砍去。 千钧一发之际,一抹身影掠过,抱住老fu人滚到了一边去。落下的刀将院子里的某副棺材劈成两半,四分五裂散开。 那个抱住自己老伴滚到一边去的老头跪在地上,恳求千沙:“求你不要伤害我老伴,她只是病了。” 千沙看着老头跪在老伴身边,那个老伴浑身是尸斑,脸上的部分皮肤已经坏死,正在腐烂。她已经没有多少人类的意识,尤其是在天快黑时。 老fu人并没有认出老头来,他举起利爪,朝着老头的方向扑过去。若不是千沙及时捕捉到她的变化,及时掷出飞镖将她的手钉在身后的棺材板上,老头这会儿应该也去见阎罗王了。 千沙朝着老fu人的方向走去,她的手心被飞镖固定在棺材板上,动弹不得,可她还是发疯似得嘶吼着,发出不该是人类有的声音。 这时,那个老头有扑过来,死死抱住千沙的小腿,哭喊着:“求你,求你不要杀她,她只是病了,只是病了,她会好起来的,会好起来的……” “不要再自欺欺人了,你的老伴已经死了,而且看样子,应该死了好一段时间了。”甘泽的声音从门口传来,随即两个人迈过门槛,走入院子。 “不,她没死,她没死,你们撒谎!”老头不愿接受事实,仍在大吼大叫着。 分段阅读_第 204 章 “是吗?”甘泽停在了老头的面前,他随手捡起一根枯枝,挑了挑老fu人手上的皮肤,她的皮肤像是干枯的树皮,随便一挑就能脱落,露出声满蛆虫的肉块和皑皑白骨。 甘泽转眼看向老头,反问道:“你见过哪个活人浑身都是蛆虫和尸斑吗?” 老头一时无言,只是转头愣愣地看着自己的老伴,神色恍惚。 第120章 还有谁? “生老病死是人之常情,你该让你老伴入土为安,否则她也无法投胎,只不过是在人世间受折磨罢了。”甘泽好言相劝,拍了拍老头的肩膀,叹息。 老头恍恍惚惚,却又看了老伴一眼,默默啜泣起来:“他说过只要按他说的做,我老伴就会活过来,他说过的……” “他?”千沙的眸中闪过一丝异样,老头口中所说的他指的是谁?他为什么会对胡墨惜感兴趣? 胡墨惜? “糟,墨惜!”千沙忽而想起胡墨惜,惊呼一声,转身就朝着那个关闭起来的房间跑去。 人还没触碰到那扇门,一层隐在门前的结界便将千沙弹开。甘泽和晓天见势,忙上前扶了千沙一把,三人看着显现出来的结界,眉头紧锁。 “怎么会有结界?”甘泽疑惑不已,随即探手出去摸了摸结界,时隐时现的结界在他们面前泛动波光,像一面淡蓝色的透明湖泊。甘泽垂眼,似乎在思考什么,片刻后,他抬眸,缓缓说道:“这是甘家人才会的结界,里面的人,可能和甘家有关。” 千沙望着那关闭的门,不知道里面是什么情况,但现在看来,迫使不容乐观。 和甘家有关的人早在千百年前死光了,只留下几个散落民间,难道圆圆的执念还残存在人世间,与他们做对? “甘泽,如何破除结界?”千沙抓过甘泽的衣袖,神色凝重地看着结界。 胡墨惜还在里面,说不定很危险,他得尽快进去救他。 “这种结界我只在甘家遗留下来的书里看到过,我不会用,也不会解。”甘泽眉头凝成川字,虽然千百年前甘家是著名的巫蚬,但到了甘泽这一代,除了会抓妖除魔和算卦之外,并没有别的本事。虽然他不知道结界内的人是谁,但绝非等闲之辈。 “你怎么光学些没用的法术?”千沙松开甘泽的衣袖,转身在一旁叉腰生气。 “你以前不是旱魃吗!不也束手无策嘛!”甘泽皱皱眉头,板眼。 “正面进不去,我们是不是可以从别的地方进去?”在甘泽和千沙准备吵架时,晓天揉着下巴看了看他们脚下的黄土地面。 “别的地方?”千沙和甘泽异口同声,随即不约而同地望向了他们脚下的地面。 正面进不去,可以打地洞啊! “虎蛟!”千沙一把刀chā在土里,大喊了一声。 金光如同柱子,直通天空,光芒刺目。 远在龙山的虎蛟看到了这道光,从洞xué里钻出来,抖了抖鬓毛,以看不清的速度飞向了那道光。 大约五六秒的时间,虎蛟出现在了院子里,悬浮在他们身后的天空上。 “妖怪,妖怪啊!”老头子指着头顶的虎蛟,身形巨大的虎蛟遮蔽了他头顶的天空,黑压压一片袭来,吓得他浑身发抖,没坚持几秒就昏厥过去了。 “打一个洞进去,把里面的人赶出来!”千沙将地上的弑神刀拔出来,入鞘,随即对虎蛟发号施令。 虎蛟长啸一声,抖擞抖擞鬓毛,仰头蓄力,往千沙指着的方向猛地扎头一钻。 顷刻间,周围的土地都开始颤动,虎蛟摆动在土壤外面的身体一点点埋入土里,最终完全消失在原地。 结界内的屋子里,发出了打斗的声音,不一会儿,那间屋子像被什么挤破了一般四分五裂,将外面的结界也打碎了。 虎蛟和屋子里的人一同跃上了半空,那人戴着面具,穿着一身素白的衣衫,正在半空用法术与虎蛟对弈。 四分五裂的房子掀起一阵尘埃,尘埃散去后,千沙几人看到了屋内的胡墨惜。他已经昏了过去,正躺在一副檀木棺材旁边,手里牵着红绳,红绳的另一端连接着开盖棺材内的尸体。 “墨惜!” 分段阅读_第 205 章 千沙二话不说,朝着胡墨惜的方向跑过去,而半空的人一道黄符将虎蛟打落,朝着千沙的方向而去。 “小心!”甘泽拉住千沙往后退开。 虎蛟从他们原先站着的地方摩擦而过,把院子里的棺材全都给碾压碎了,只留下一些支零破碎的木板。 一身白衫的男子缓缓落下,伫立在那副棺材前,衣袖一拂,看着面前的三个人。 “你是什么人?为什么你会甘家的法术?”甘泽往前一步,想知道答案,而比他快一步的千沙已经冲上前,拔出弑神刀与他打起来。 那人似乎对弑神刀有所忌讳,见他拔出了弑神刀,左闪右避,最终眉头一皱,飞身跃上了瓦顶。他什么话也没有说,只是看了他们一眼,选择了先撤退。 “别跑!”晓天见他朝着别的方向跑走,抽出红绳就想追过去。 “别追,你不是他的对手!”甘泽及时制止了晓天,将他拉回来。 三人看着那急匆匆离开的背影,很快回过神来。 “看看墨惜怎样了。”甘泽转向墨惜的方向,而千沙已经小跑了过去,将胡墨惜半抱在怀里,轻轻摇晃着。 “墨惜,墨惜,醒醒。”千沙看着绑在胡墨惜手腕上的红绳,忙将它砍断。绳子断开之后,胡墨惜有了苏醒的迹象,他睫翼颤动几下,缓缓地睁开双眼。 “胡蝶,我的胡蝶呢?”胡墨惜还没来得及揉揉惺忪的睡眼,就被松了一口气的千沙楼进了怀里,紧紧抱住。 “你没事就好。”千沙紧紧地搂着他,仿佛要将他融入自己的生命里。他已经,不能再经历失去他的痛苦了,如果再承受一次这样的生离死别,他宁可随他一起去。 甘泽的视线沿着红绳往上走,徐步停在了棺材旁边,垂眼看向棺材里的尸体。那是一具女尸,保存的很好,完全看不出腐烂的痕迹,依旧和死前没有区别。她穿着一身红衣,面容姣好,看上去像是在棺材里睡着了而已。 “这不就是?”晓天看着棺材里的女尸,忍不住指着她喊出声来。 甘泽也微微皱起眉头,神色凝重。 “千沙,你来看一眼。”甘泽看着棺材里的女尸,转而对千沙说道。 千沙扶着胡墨惜站起来,探头往棺材里看了一眼,也是那一眼,让他眸色一变,露出了同样惊愕凝重的神情。 他抬眸看向甘泽,一脸不可置信,眼神里写满了,这不可能,这是怎么回事? “看来一切都还没有真正的结束。”甘泽凝视着棺材里完好无损的女尸,眉宇间尽是抹不平的褶皱。 第121章 借尸还魂 “何笙的尸首为什么会在这里?按年份来算,何笙死了起码有一百年了,尸体不可能百年不腐不化。”千沙皱着眉头,看着棺材里的尸体,他探手到尸体上摸了摸。尸体的柔软度非常好,并不像是死人,像是沉睡状态的新娘。 “何笙的鬼魂在yin阳界,而何笙的肉身却在这里,这两件事情一定有因果联系。”甘泽推断道,并将视线转移到那个晕过去的老头身上,“说不定那个老头会知道什么。” 甘泽和千沙朝着老头的方向走去,晓天也忙尾随在后,几人停在了老头身旁,看了看老头及他的老伴。 “他老伴怎么处理?”晓天指了指那个眼睛像白内障的老fu人,她已经完全丧失了cāo控这身体的能力,只剩下杀人的渴望在支配着身体。 甘泽叹息一声,凭空画了一道符,印在老fu人的额前。那符像被她的身体吸收了一般,迅速消失了,紧接着,白内障似得老fu人渐渐平静下来,空洞的眼里渐渐多了一丝焦距。 “把老头弄醒吧。”甘泽对晓天说着,晓天一转身,就走去水缸边,舀了一勺冷水,含一口,喷了老头一脸。 老头一下子醒过来,打了个颤,四周看了一圈,看到虎蛟之后又有要晕过去的迹象。 “别,别晕。”晓天一手拿着水瓢,一手拽着老头的衣领,没节奏的摇晃着。 “你再摇,他指不定能跟他老伴一起火化。”甘泽敛着手,没有阻止晓天,却在一旁言语调侃。 晓天反抿了抿唇,微笑松手 分段阅读_第 206 章 。 “虎蛟,退下。”千沙转头对虎蛟说道,虎蛟点点头,一下子就窜走了。 “你的老伴需要火化,不然她会尸变,可能最后连你也认不出来。”甘泽的口吻一如平常的淡漠,像是在叙述一些并不重要的事情,声调很平稳。 老头看了看自己的老伴,他的老伴已经开始掉皮掉肉,身体的大部分组织都已经腐烂了,看起来和电影里的丧尸没有太大的差别,只是还没有完全腐烂,依旧保持着“人”的形态。 “还有什么想jiāo代的,好好jiāo代jiāo代,完了我渡你往生。”甘泽对恢复了人xing的老fu人说着。 老fu人看着老头子,两人含情脉脉地对视了一眼,随即,老婆子露出了久违的笑容。她没有说什么感人肺腑的话,只是告诉老头子,以后一个人也要好好吃饭睡觉,等活到头了,再去阎罗王那里找她。 老头子坐在地上,捂着脸啜泣起来,等他再次抬头时,老婆子的身体开始自燃。不是被烈焰缠身那种,而是如同灰烬,被金色的火星子渐渐抹去,散入空气中,化作尘埃。 看着自己老伴化成了灰烬,老头子哭得更伤心了。胡墨惜不懂他为什么哭,看着看着也难受起来,埋头在千沙的怀里,哇哇大哭。 “你哭什么?”千沙愣了一下,手忙脚乱地哄着他,“墨惜乖,不哭,不哭。” 晓天在旁边翻了个白眼,叹一声气后掏出了一颗棒棒糖,递给胡墨惜。 “别哭了,这有糖。” 胡墨惜双眼一亮,接过糖拆包装吃了起来,立马不哭了。 “老头,你可得好好说说这究竟是怎么回事了。”晓天丢了水瓢,起身叉腰下视着老头,并没有给老头太多伤心的事情,比起他的伤心,他们现在有更多要cāo心的事情。 老头抹了抹眼泪,也看出了眼前这四个人不是一般人,也不再遮掩,将这里所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地托出。 大约半年前,陌何村起了一场瘟疫,村子里有很多人都染了瘟疫濒临死亡。老头子的老伴也是其中之一。 陌何村和外界的人不太联系,出去读书的年轻人很少回来村子发展,而村子地处偏远,政府也没想过来这边开发,瘟疫发生后,因为医疗水平没能跟上,这里死了一大批人。村子里的年轻人几乎都离开了,只留下一些不愿离开的老人,守着故乡。 后来,来了一个打扮奇怪的男人,这个男人找上了老头子。 “那时候,我老伴已经闭眼了。”老头子回忆着当时的情景,他哭着坐在院子里做棺材,却始终不愿意将老伴关进冰冷的棺材里,“我在做棺材的时候,来了一个男人,他说他可以为我老伴续命,让她活过来。” “我信以为真,表示只要他能救回我的老伴,我愿意做任何事。于是,他带来了一具女尸。”说着,老头子抬头,视线和手都指向那间房子里的棺材,“就是那棺材里的女人。” “那人说,只要把这女人供在这里,我老伴就会活过来。”老头子神色空洞,缓缓地将手放下来,继续说道:“我老伴真的活过来了,和以前一样,只是,她开始怕阳光,然后躲在房间里的时间越来越长。” “是养yin尸借yin气锁魂。”甘泽知道千沙和晓天听不出其中的原理,便开口解释了一下,“甘家的古籍里有所记载,民间有些人为了让自己的亲人不离开人世,会通过养yin尸的方法散播yin气,yin气过重的地方,人的魂魄就无法离开,会被锁在已经不能继续使用的肉体里。” 老头子的老伴本来已经死了,但因为这具yin尸而没有去轮回,魂魄重新回到了身体里,并忘记了自己已经死去的事实。 “陌何村曾死过很多人,这里yin气很重,所以很适合养yin尸,把怨气极重的尸体存放在这里,可以保证尸体不腐不化。”甘泽念叨着,但却又一事想不明白。 按理说,钟少怀和何笙两人家里都不是学法术的,不可能知道这些东西,何笙的尸体是被什么人弄出来的?又为何要将她的尸体保存起来?那个人的目的是什么? “那个告诉你这个办法的男人叫什 分段阅读_第 207 章 么名字?从哪里来?他有什么目的你可知道?”千沙追问道。 老头却摇头,表示自己什么也不知道,只知道那个男人要将尸体存放在这里,只要存放在这里,他老伴就能活着。 “那个白衣男人有没有可能是钟少怀?”晓天做出了这种猜测,“钟少怀为了自己心爱的人不惜一切代价将何笙的尸体保存起来,然后找一个替身,让何笙活过来?” “区区一个商人的儿子,不可能有这种能耐。”甘泽否认了小天的猜测,随即转身走向那副棺材。 他仔细的看了看棺材里的女人,检查一下她的手心和脚底,头顶等位置。 果然,她这几个位置都有红点,是被人用针刺入再拔出的痕迹,即为打通了所有的灵魂出口,释放体内的魂魄。 照这样看来,何笙也许不是被人活埋而死的。 “晓天,打电话给老于,让他找人开一辆货车过来,我们要把这具尸体连同棺材一起搬走。”甘泽暂时理不清头绪,决定先把尸体带走,再整理头绪。 “搬走?搬去哪里?”晓天诧异道。 “搬回家。”甘泽言简意赅地回答。 “搬回家?!”晓天一脸如雷轰顶的表情,搬一具尸体回家放着? “甘泽,你的心是越来越大了。”晓天摇头感叹着,随即掏手机拨打老于的电话,联系他过来搬运。 “千沙,胡墨惜的事情,先缓缓,我们得先理清楚现在发生的事情,否则cāo作起来会很麻烦。”甘泽担心还有人在觊觎胡墨惜的身体,但这个人是谁,甘泽还没有推算出来。 但现在唯一可以肯定的是,这个人,可能和甘家有渊源…… 第122章 家中有女尸 开着灯的房间内,洋溢着一股异香,这股异香不是什么香水的味道,也不是花露水或者其他能净化空气的清新剂,而是来自摆在大厅的那具尸体。 晓天戴着手套拿着各种奇怪的工具,正在验尸,各种查看尸体有什么异样的地方,但除了手心脚底和头顶被扎了一个圆点、看起来像活人之外,并没有别的异样。 不一会儿,千沙从客房走出来,并顺手将门带上。他走向还在棺材边研究尸体的晓天,出乎意料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妈啊,你是想吓死我继承我的蚂蚁花呗吧?”晓天陡然一颤,像是被忽然冒出来的千沙吓到,一边拍抚胸口一边看着他。 “蚂蚁花呗让甘泽来继承,银行卡存款密码告诉我就好了,我帮你继承遗产。”千沙开玩笑的时候脸上也没有表情变化,看起来倒还有一分严肃。他看了看何笙的尸体,问晓天:“你研究了那么久,研究出什么了吗?” “能研究出什么,我又不是验尸官,就随便看看。”晓天一边说着,一边将戴着的手套摘下来,故作深思地看着棺材里的女尸,疑惑不解,“你说这尸体起码已经有百来年历史了,怎么没有腐烂,还透着香味?这香味该不会有du吧?” “我觉得你比较有du,弄一身验尸官的打扮在这里瞎整。”千沙抿抿嘴,有翻白眼的趋势。 “我这不是怕细菌感染嘛。”晓天把身上的医用白大褂也给脱下来,叹息一声,“万一我也变僵尸了,你们可就要蛋疼了。” “我会直接送去火葬场的,不谢。”千沙不露齿地扬唇,那种典型的皮笑肉不笑。 “那你可能要被我送去杀猪场。”坐在电脑桌前查阅资料的甘泽瞥了千沙一眼,随后又接着查资料,“胡墨惜睡了?” “睡了,房间也贴满了符,有外人来风铃会响。”千沙点点头,朝着甘泽走过去,“你在做什么?” “找到了!”甘泽打了个激灵,动作快读地按下回车键,随后身子往后一仰,舒了一口气。 “找到什么?”晓天和千沙异口同声,都朝着甘泽的方向走去。 甘泽坐直身子,将茶几上的笔记本电脑转了个方向,给千沙和晓天看。电脑屏幕上有很多人网页和文件库,其中一份文档上记录着关于yin尸、活尸、借尸还魂的一些方法。 据说把活人的灵魂从身体里驱赶出来,再用一些象征死亡和防腐 分段阅读_第 208 章 的物质将其浸泡,可以保存尸体,让尸体保持生前的状态。而被驱赶出去的灵魂是回不来的,这具身体将会被新的灵魂占有,而新的灵魂需要通过媒介才能进入到这个身体里。 “尸体散出来的异香应该是曼陀罗和彼岸花,这两种花都象征着死亡,用它们制作成香料引入尸体里,可以保持尸体芬芳不腐。”甘泽推测着,并起身走向那棺材,他伸手摸了摸女尸颈部的皮肤,一些粉状物沾在他的指腹上,他凑到鼻间闻了闻,的确是异香的来源。 “你是说,何笙是非自然死亡?”看完资料之后,千沙皱着眉头,朝着甘泽走来,两人一起看着尸体,若有所思。 “也算不上非自然死亡,我猜,可能是jiāo易。”甘泽又做出这样的推断,“人如果活着,灵魂是不会和本体分开的,就算要强行分开,也需要身体主人自身有这个意愿。” “何笙有这个意愿?所有有心之人就有机可乘?”晓天忽然想明白了什么,他继续说道:“有人想要用何笙的身体来复活某个人,而何笙对钟少怀有恨,宁可化成亡灵去报仇也不愿意独活?” “有可能,但是具体是如何,还得去问问何笙本人。”甘泽点点头,凌冽的眸中多了一丝凝重,“但是要再次进入何笙的世界,倒也是有些麻烦。” “我去吧,这些事情估计都是因为而起,就由我去处理吧。”千沙自告奋勇。 “那面通往yin阳界的镜子已经被打碎了,想要再次进入何笙鬼魂所在的位置,很难。”甘泽沉默了一会儿,说,“yin阳界没有我们想象中的那么简单,它和我们人的世界差不多,有很多个区域,很多个地方,而且会根据不同的镜子展现出不同的情景,非常错综复杂,不是你想进去就进去,想出来就出来的地方。” “难道没有别的办法吗?”千沙眉头微微轻蹙,他看着甘泽,想从他难以叵测的眼神中找到一缕答案。 甘泽叹息,沉默。 “其实我有个问题一直很好奇。”晓天挠了挠后脑勺,有一个问题他从一开始就没有想明白,“何笙既然恨的是钟少怀,那她理应要把钟少怀的鬼魂留在自己身边的,可钟少怀似乎不在yin阳界,而何笙为何又一直在折磨钟家的后人,想尽办法要回来人间?” 被晓天这么一提醒,甘泽和千沙都不由得一颤,异口同声地说道:“除非钟少怀的鬼魂还在那栋房子里!” “没错,一定是这样的,何笙其实并不恨钟少怀,可她始终见不到他,思念令她发狂,最后成了怨,怨恨聚集太多就会成了恶鬼,其实她的目的是要找到钟少怀!”千沙打了个激灵,将自己的猜测说出来。 “也许我们只需要去那个房子找到钟少怀的鬼魂,就可以解开这些谜团。”甘泽目光笃定地点点头,似乎已经确定了这个行动。 夜深人静时分,甘泽和千沙骑着虎蛟落在了一栋洋房的楼顶,两人都披了一件黑色风衣,生怕被人看到。 天台的门是被锁上的,但这难不倒甘泽,他从口袋里摸出一个一字夹,随便撬了几下,门锁就开了。 千沙看着他将一字夹收好,第一反应不是厉害厉害,而是:“你怎么会随身携带一字夹?” “别说废话,进去找钟少怀的鬼魂!”甘泽没给千沙太多思考这个无聊问题的时间,迈步走进楼道便催促他赶紧做正事。 他们本可以带着胡墨惜一起回来,道明原因再搜,可甘泽觉得还是不要惊动住在这里的人为好。你想想啊,要是有人忽然几次三番来你家说要找鬼魂,你心里会不会瘆得慌? “这里可能会有地下室,我去下面一楼,二三楼jiāo给你。”说罢,千沙点燃了两张黄符,黄符在他手里燃烧成灰烬,他用这些灰抹了抹眼皮,再睁开时,便拥有了夜视的能力。 凌晨三点,周围一片黑,而他们却能清晰的看见屋内所有摆设的轮廓,甚至能看到一些漂浮在空气中的灵气和尘埃。 两人就在天台的楼道分了两路,一个去了一楼,一个从楼顶往下搜,各自端着一个八卦镜到处寻找钟少怀的鬼魂。 分段阅读_第 209 章 只要找到钟少怀的鬼魂,就能找到突破迷雾的关键。 第123章 地下室 千沙拿着罗盘闭眼站在一楼大厅,虽是闭眼,他的视野里却能清晰地感知周围的一切磁场和物质。 摆放在中间的沙发和茶几有蚂蚁爬过,墙壁上的挂画是某个外国画家的油画,吊灯和周围的壁灯都是水晶材质的,更远一点的地方是关闭着的杂物间的门,地板是木质的…… 千沙沿着木质地板走了几步,忽然感觉到不对。 这里的地板踩上去的感觉不对,像是,下面是空的。 空的? 千沙睁开双眼,蹲下身子用手摸了摸脚下的地板。 地下的情况通过他的掌心传递而来,在他的脑海里构成了模糊的画面,一个地下室的画面,画面里有一块灵牌,还有一些奇怪的摆饰。 千沙站起身子,通过八卦镜联系甘泽。 还在楼上搜寻的甘泽忽然看见八卦镜出现了一道光,千沙的声音从镜子里传来。 “甘泽,下来一楼,有发现。” 甘泽掷出一张黄符,黄符忽然变得跟地毯一样大小,撑在着跳下来的甘泽的重量,朝着一楼的方向飞落。 落地时,黄符缩小,回到了甘泽的手中,被他收回口袋里。 “你发现了什么?”甘泽走到千沙身旁,询问。 千沙再次蹲下来,感受着地下室的方位,说:“下面好像有暗格,可能是个地下室,我看到了钟少怀的相片。” 甘泽也随之蹲下身子探手在地板上感应,下面的确有东西,但如何下去才是个问题。 “这里可能会有什么开关,找找怎么下去地下室。”甘泽站起身,在黑暗中寻找着开关。 “不用那么麻烦,让虎蛟从外面的地下钻进来,我们再顺着路线进去就可以了。”说着,千沙传来了虎蛟,命它从宅子外面的某个方位打地洞进来,而他们也朝着外面走出去。 “别人收回来的坐骑是用来当坐骑的,你收回来的是用来当电钻的吧?”很少开玩笑的甘泽忍不住吐槽。 “21世纪谁还骑着一条这样龙不龙蛇不蛇的东西满大街跑?也不怕被科研人员给抓取解剖。”千沙停在了窗子边,他打开窗子,一手撑在边框上,纵身一跃,从屋内跨出来。 “相信科学的人是不信鬼神的。”甘泽尾随在后,也从窗子里跨出去,并把窗户关好。 两人往前走了数十米,差点没留神直接在坑里,若不是打完地洞的虎蛟冒了个头钻出来,两人能直接滑滑梯式滚下去。 “你在这里守着,有人来就喊我。”千沙拍了拍原路钻出来的虎蛟,让他守在这附近。 “走吧。”甘泽烧了一张符,火焰像是烧不尽似得,在甘泽的手掌心燃成了一盏灯,一盏不会将人灼烧的火焰。 进入地洞前,千沙转头对虎蛟说:“你隐身,别让周围的居民看到你,大半夜会吓死人的。” 虎蛟发出轻轻地委屈声,随后化成透明状待在原地,像蛇一样盘着,等千沙和甘泽从里面出来。 千沙和甘泽下滑梯似得进入了地下室,两人落地时满身都是灰。 “咳咳咳!”两人都不由得咳嗽几声,挥手将周围漂浮的尘埃拂去。 “虎蛟的地洞要是再打得笔直一点,从数米坠落估计得骨折。”千沙拍了拍风衣上的沙子,甩了甩头,将头发上的沙灰抖下来。 “这60角和直角已经没什么区别了。”甘泽没有千沙落得稳,刚下来就被前面的去千沙挡了一下,一个趔趄坐在了地上。所幸站起来的速度快,不然千沙要笑他是半桶水道士。 自从千沙拥有了几世记忆之后,老说一些奇怪的话,说他以前认识一个叫甘宗德的人,可能是甘泽的祖师爷,和他长得很像,但是个傻缺的二货,和江湖术士没有啥区别,看起来更像江湖骗子,也不知道后来是为什么又把甘家发扬光大了。 “这里估计很长时间没有人来了,到处都是灰。”千沙没有留意那个快速跌倒迅速站起的人,而是往前走,摸了摸这里的摆设,那灰尘厚得能写字。 甘泽没有说话,绕过他走到前面的一张供 分段阅读_第 210 章 桌上,供桌上点着的蜡烛早就燃尽了,两人是依靠着天眼来看周围的一切的,事实上这里乌漆墨黑,伸手不见五指。 “雷火幻象,点!”甘泽念了一句咒语,四周围忽然悬浮着萤火一样的光,将黑暗驱逐。 两人环顾着这里,这里不仅有几丈厚的灰尘,还有能卷成棉花糖一样的蜘蛛丝,地上的木板踩着咯吱咯吱的响,像是随时都要穿洞似得。除了这些,这里还有一股奇异的香味,和何笙身上的味道是一样的,这个味道被隔绝在地下室,在上面闻不到。 “甘泽,你看这个。”千沙发现了供台上有一个小盒子,盒子上贴着一张符,千沙看不懂上面的符文,不知道这是什么符。他把甘泽拽了过来,抓过一把萤火在上面照了照。 甘泽定睛看了一下,那是甘家的封魂符。 “是封魂符,但是不知道是钟少怀家里人找人做的,还是别有目的的人做的。”甘泽看着符说道。 “什么意思?钟少怀的家人有什么可能这样做?”千沙有些不解,按理说,自家人不应该会对自家人做这种事情。 “你听过座敷童子吗?日本的一种妖精,属于精灵类的神明,一般住在家宅和仓库里,它会以小孩子的姿态附在家中,传说只要有座敷童子在,家族就会繁盛。”甘泽解释着什么是座敷童子,“座敷童子是很老实的妖怪,也此,常有一些自私的家庭会请法师困住他们,让他们留在家中,以保家族兴旺。” “钟少怀是中国鬼,和日本有什么关系,难不成和我们作对的那个人来自日本?”千沙说道。 “不是,我的意思是,这个封印和座敷童子的原理差不多,兴许是钟少怀的家人想要将他的魂魄困在这,养着,让家族兴旺,和国内养小鬼的原理也差不多。”甘泽解释着,并拿起了那个盒子,仔细端详。 盒子上面的雕刻也是采用一些红色朱砂刻的,看起来非常的精致,而且采用的是仿佛的檀香木,放了百年也没有蛀虫,还能依稀闻到香味。 “如果我没有猜错,里面存放的应该是钟少怀的骨灰。”说着,甘泽用法术抹去了符咒上的字,被封起来的盒子可以打开了。 一阵风从虎蛟打开的地洞吹进来,将盒子里的骨灰吹散了。 千沙和甘泽都猝不及防地盖上盒子咳嗽不止,全然没有发现周围的异样…… 第124章 钟少怀 “你们是什么人?”一个声音回dàng在周围的空气中。 结束咳嗽的两人一怔,不约而同地朝着声音的发源处看去。 是钟少怀的鬼魂! “果然,你的魂魄被强留在这个宅子里了。”甘泽用了肯定的语气。 “是谁把你困在这里的?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千沙追问道。 “你们是谁?你们为什么会在这里?”钟少怀重复着这些话,眼神涣散,似乎被封印太久了,脑袋不灵光。 “你还记得何笙吗?”甘泽想了片刻,询问他。 听到何笙的名字时,钟少怀眼中闪过一丝异样,他怔了怔,像是想起什么似得,冲着他们喊起来。 “救她,救她,她要被人活埋了,救她!”钟少怀似乎回忆起了什么,那大概是他生前看到的最后画面了。 “果然是这样吗?”甘泽呢喃了一句,似乎已经能将前因后果联系起来了。 “什么果然是这样?”千沙有些不解,至今发生的许多事情都超乎了意料,难道背后还有人在cāo纵这一切? 难道若然还没有离开尘世?还是圆圆尚且还在? “我想,应该是有人在钟少怀去救何笙的时候杀了他,何笙也许不是被人活埋死去的,她也许并没有看到钟少怀去救她,心灰意冷被人所骗而死的。”甘泽推断着,像一个侦探,他沉思了片刻,又说道,“而且这个人,很可能会占卜,能推算出未来。” “你说什么,你说何笙死了?”钟少怀激动起来,他一激动,周围的空间都发出了刺耳的声响,地下室也开始颤动,像要地震似得。 “你别激动,一会儿这里塌了好几条人命。”甘泽忙说着,扶了扶旁边的桌子。 分段阅读_第 211 章 不扶还好,一扶满手都是蜘蛛丝和灰尘,拍拍手都能搓一团出来。 “你知道自己死了数百年了吗?就算何笙当时还活着,现在也是一堆白骨。”千沙说完,又想起了摆在家里的女尸,补充道:“哦,不对,现在尸体保存的还很完整。” “我死了一百多年?”钟少怀忽然平静下来,他用不可思议、难以置信的眼神看着眼前的人,然后看了看自己接近透明的手和身体,“我已经死了?” 他眼中仍是不相信的神色,那神色随着他转头看向桌上的灵位时,渐渐暗淡下去。 “原来,我真的已经死了。”他呢喃着,以飘的状态移动到灵位前,看了看灵位上自己的照片,还是当年的模样,“当年发生了什么事情,我已经记不太清了,只记得有人在我的耳边念咒语,然后我被困在了一个什么也没有的盒子里。” 钟少怀转头看着甘泽手里拿着的盒子,眼中出现了惊愕的神色,他指着盒子惊呼:“就是这样的盒子,暗无天日,没人听得见我的呼喊。” “那是因为你的魂魄被人封印在了盒子里。”甘泽解释了一句。 “后来,我以为这只是梦,于是就这样睡过去了,没想到再次出来,竟然已经过了一百年。”钟少怀抬起手,颤颤巍巍地朝着盒子的方向探过去,在即将触碰到盒子时,又畏惧地缩了回去,“原来不是梦啊。” “你还记得杀了你念咒的人是谁吗?”千沙追问,想要从他这里得到答案。 钟少怀摇摇头,呢喃着:“我只记得我最后看到的画面是何笙被人活埋,最后听到的是大火燃烧和念咒的声音,别的,我都没有记忆了。” “看来,还是得去问何笙。”甘泽叹息,本以为找到钟少怀就能得知幕后cāo控的人,没想到钟少怀死得比何笙还冤,连自己被谁弄死的都不知道。 “何笙?何笙还活着吗?你们不是说她死了吗?你们还能见到她?”钟少怀眼中又闪过一丝光,他忙追问甘泽和千沙。 “算是死彻底了,只是……情况比较复杂,你要是愿意去见她,我们带你去。”千沙一言难尽,也不知道从何说起,他曾在幻境里经历过钟少怀的人生,知道钟少怀和何笙的爱恨情仇。 忽然间,他打了个激灵。 在幻境的时候,钟少怀最后是救了何笙的,那为何在现实中钟少怀被人杀了?那一段的记忆到底是何笙的,还是钟少怀的,又或者是被他强行改变的结局? 还是说,何笙临死前其实是看到钟少怀的? “见!我要见她!”钟少怀急促的回答打断了千沙的思绪。 “如果你要见她,就得听我的。”甘泽从怀里掏出了八卦镜,并在上面画了一窜符文。 “好,只要能见到她,我什么都听你的。”钟少怀忙不迭地点头。 “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众法无常,收!”甘泽嘴唇翕动,再念了一窜咒语,随即钟少怀就被收到了八卦镜里。 收了钟少怀之后,甘泽走到了那个洞口,观摩了许久,忍不住问一旁的千沙:“你说,我们怎么上去?” 千沙看着那个好几米深的滑梯式通道,也露出了一脸姨妈笑,这个问题,还真是没有考虑过。 “我们要不找找周围有没有出去的门?” “……” 于是,两人在这件满是灰尘的地下室里摸索了很久,终于…… 还是没有找到出去的门。 “我估计这里的设计从一开始就是没有门的,完全一个密闭空间。”甘泽得出了这样的结论,“怕是被后人发现这里。” “找不到就找不到,还找借口。”这回轮到千沙露出了嫌弃的表情,他不知从哪里抽出了一条鞭子,随即吹了一声口哨。 隐形在外面的虎蛟听见声音,嗖一下钻进来探了个头在地下室的洞口里。 “衔着,拉我们出去。”千沙将鞭子的一头递给虎蛟。 虎蛟轻轻张嘴衔住,然后向后蠕动,往外面缩出去。 “虽然不情愿和你一起拉着鞭子出去,但还是勉为其难地和你合作一回吧。”千沙嫌弃地开着玩笑,伸手给甘泽,甘泽的 分段阅读_第 212 章 表情也是一言难尽,却碍于找不到出口,只能和千沙靠在一起拽紧鞭子。 虎蛟完全退出洞口后,那两个抓着同一条鞭子、零距离靠在一起的男人也被拉了出来。 “我发现你还挺瘦的,靠在一起隔着衣服都能感受到你的骨头坚硬。”落地后,千沙调侃道,“你和晓天睡一块时,他就没嫌弃你手感不好?” “你要是不想我明天送你去看精神科,就给我闭嘴。”甘泽侧目瞪了千沙一眼,惹得千沙抿唇憋笑。 “开个玩笑嘛,你老是一脸严肃的样子,不知道的还以为你面瘫多年。”千沙跟在甘泽的后面,继续调侃。他忽然觉得磁xing相反的人才能在一起这句话是对的,看看甘泽和晓天就知道了,一个冰霜一样,一个像太阳。 当然,像太阳也有另一层含义,让人看到会想起太阳的人,嗯…… “你有病吧,忽然笑什么?”甘泽又瞪了千沙一眼,不知道他这个时候哪根神经搭错了。 “没什么,我们赶紧回去吧,省得夜长梦多。”千沙又笑了笑,骑上了虎蛟,伸手把甘泽也拽上来。 虎蛟用尾巴扫了扫刚才钻地洞挖出来的泥土,将其扫回去,把地洞填埋好,飞身穿入黑夜。 第125章 害人害己 八卦镜在甘泽的怀里颤抖着,甘泽和千沙还没有回到家中,家里边已经一片大乱。 “甘泽,你们还有多久才回来?结界快要顶不住了,不知道有什么在入侵。”晓天的声音传来,他那边的画面已经是地动山摇的视觉效果。 “什么东西入侵?”甘泽皱皱眉头,看着镜子里呈现出来的画面,屋子里的铜币和桃木剑都在外界的这股力量震动,磁场共振似得颤抖着,相互碰击。 “不知道是人还是别的,屋子外的结界快要被破了,啊,破了!是……”晓天那边的画面断了,他还没来得及说清楚到底是人还是别的东西。 “虎蛟,快点!”千沙也皱起眉头,他知道,以晓天现在的能力和水平,根本不足以保护胡墨惜和那具女尸,充其量是挨打的命。 虎蛟收到命令之后全速前进,如同一道闪电掠过黑夜。 虎蛟带着两人出现在小区上空时,一个人影从玻璃窗内抛了出来,朝着楼下坠落。 “是晓天,快去接住他!”甘泽定睛看去,发现被扔下楼的人是晓天之后惊呼起来。 虎蛟飞速而去,在晓天坠落之前先一步落在了地上,柔软的鬓毛将晓天包裹在其中。 以为自己死定的晓天感觉到身下一阵柔软,他一睁开眼,看到的是甘泽的脸。 “没事吧?”甘泽忙将他拉起来,看着他被玻璃擦伤的手臂有些心疼。 “还活着还活着,啊!糟了!那个白衣人来抢人了!”晓天忙指着窗口的方向,而千沙早就踩着虎蛟抬起的头颅,跨进了窗子里。 屋内,那个戴着面具的白衣人正扛着何笙的尸体,拽着胡墨惜的手往门口的方向走。 “给我站住!”千沙皱着眉头,一枚飞镖掷出去,刺中男人的胳膊,男人身子抖了一抖,扛着的尸体落地,可他依旧死拽着胡墨惜往外走。 “千沙,千沙,救我……”胡墨惜挣脱不开那男人的手,即使身体在往后挣脱,人却被拽着往前走。 千沙拔出弑神刀朝着男人掷去,男人的手臂被划开一道口子,本能地松开了胡墨惜的手。 千沙快步上前,一把将胡墨惜拉回身后,推给了从窗口进来的甘泽和晓天,拔出chā在墙壁上的弑神刀,和这个男人打起来。 这个男人的身手和之前不一样,千沙不知道他是因为受了伤,还是因为别的缘故。 站在身后观战的甘泽掷出一枚飞镖,飞镖正好将男人的面具打落。 弑神刀在距离男人面部一厘米的位置停住,千沙忙收回自己的攻击,往后退开,惊愕地看着眼前的男人。 “南萧?”千沙、甘泽和晓天几乎是异口同声地喊出那个名字,似乎不能理解南萧过来抢尸体抢人这件事。 “怎么是你?”千沙感到不可置信,却不理解,“你为什么这样做?” “因为只有这样,我才 分段阅读_第 213 章 能让我的妻儿复活,我要让他们重新回到这个世上。”南萧说着,也不顾自己受伤的手正在流血。 “人死不能复生,接受生命的离去是人的必经之路,强行让死人回来不会有好结果。”甘泽这样说着。 “那他是什么?凭什么他可以活着?你们口口声声说逝者已逝,节哀顺变,那你们做到了吗?你们不也在死死挣扎吗?你们不也在想尽一切办法让自己喜欢的人回到自己身边来吗?”南萧指着被吓得颤抖的胡墨惜,表情气愤。 “那不一样,墨惜本来就是活着的,他没死,而你是要用别人的命换自己爱人的命,这xing质上不一样。为了自己的爱人去伤害别人的爱人,这种做法本来就不可取。”千沙驳回他,并将胡墨惜护在自己怀里,“在我得知墨惜还活着之前,我并没有想过要用任何的方法去复活他,虽然一个人孤独的活着很痛苦,可让死者不得安息,难道就不痛苦吗?” 南萧一怔,垂下眼帘,神色黯淡起来。 “是谁教你做这种事情的?我相信你不会自己摸索出这种东西来。”甘泽上前一步,朝着南萧走去。 南萧一愣,抬头否认。 “没有人教我,是我偶然看到了一本古籍,得知了这种方法可以让死人回魂,所以才这样做。”南萧说着,往后退了几步,“那个女人的尸体本来就被放在棺材店,那个老头骗了你们。” “什么意思?”晓天不解的问道。 “那个女人的尸体是被养在棺材店当招财yin尸的,只要摆放在那里就可以招财,棺材店的老头家里世代都摆放着那具尸体,是他老伴意外沾染了尸气才变成那样的,他没有说实话。”南萧解释着,随即抬头看着甘泽,问:“你是会催眠吗?可以让我忘记那些痛苦的回忆吗?” “催眠并不能完全删除你的记忆,一个人的记忆如果足够深刻,就算被删除也会在日后回想起来。而且,不管是悲伤的记忆还是快乐的记忆,那都是无可取代的,你真的想忘记吗?”甘泽反问,“我知道失去所爱的人会很痛苦,可我什么也不想忘记,我会记着过去的点点滴滴,然后连同他那份一起活下去。” 甘泽说这番话的时候,晓天眼中含着爱慕的神色,呆呆地看着他,他认真说话的模样真的十分迷人。 “另外,我要告诉你,人死后魂魄是会进行轮回的,你现在所做的这些除了伤害无辜的人之外,并没有实际作用,还有可能让已经转世的人灵魂脱壳而死。”甘泽将最终的结局告诉南萧,南萧一怔,用难以置信的眼神看着他,像是恍然大悟,意识到了自己的无知和愚蠢。 “对不起,我没想过会这样,我只是单纯的希望自己的妻儿活过来。”南萧道歉起来,“如今我已经落在你们手里了,任你们处罚。” “如果你确定以后不会再做这种愚蠢的事情,你就离开,自己好自为之,如果你还会继续这种害人害己的行为,我们会替天行道。”千沙往前一步,义正言辞地说着。 南萧思考了一会儿,再次说了句对不起,转身离开了他们家。 这场闹剧,就此收场。 “放我出来,我要见何笙!”这时,那个被意外在八卦镜里的钟少怀发出了声音。 “哪来的声音?”晓天到处寻找声源。 “差点忘了这个人,哦,不,这个鬼魂。”甘泽掏出怀里的八卦镜,做了几个手势,念了咒语。 一道光从八卦镜里折shè出来。 第126章 落地镜 钟少怀的鬼魂出现在了房子里,而小天的第一反应是往后退了一步,表情是不可思议,想不到真有一天能目睹鬼魂站在自己面前。 “这个是谁?”晓天不由得问道,因为没有见过钟少怀,所以不知道这个人是谁。 “就是何笙记忆里的钟少怀,现在是个鬼魂。”甘泽言简意赅地解释了一下事情的来龙去脉。 “原来是这样。”晓天似懂非懂地点点头,随即又补了一句:“那把他带来这里做什么?” “怎样让钟少怀和何笙对话?我觉得得让他们见面才能问清楚当年发生的事情。 分段阅读_第 214 章 ”千沙绕开了晓天的提问,直接转移视线看着甘泽。 甘泽环顾一下四周的摆设,他们家啥都有,就是没有镜子。 镜子可以说是通往另一个世界的大门,而从事鬼神行当的人,一般不会在yin气重的家里摆放镜子之类的东西,怕是有不干净的东西顺着镜子来到这个世界,引来不好的事情。 “八卦镜就有,但八卦镜不属于yin物,是无法和yin阳界对接的。”甘泽摇摇头,又举起手里小小的八卦镜,给千沙看了看。 “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们这边这么贫瘠,连镜子都没有?”千沙忍不住的吐槽。 以前他不觉得甘泽的槽点高,现在愈发觉得甘泽和晓天在过着一种修仙生活,家里没有镜子、没有厨房,就大厅、复式、浴室,其余地方全都是桃木剑之类的辟邪器具,每天一日三餐美团快卖一键下单。 “去把你那边的镜子搬过来。”甘泽轻轻翻了个白眼,也露出嫌弃的目光。自从千沙作为人类搬到他们对面房后,他每天都能看到千沙往家里买各种没什么屁用的家具,指不定镜子也买了一大堆。 “我那里也就厕所洗脸盘上有一面镜子,还是死死贴着墙壁的,你是让我砸碎了搬过来,还是你自己去扣下来?”千沙和甘泽正在因为镜子的话题开启撕bi互怼模式,而被放出来的钟少怀已经朝着何笙的尸体走去。 钟少怀表情复杂地看着地上的女尸,他蹲下身子,想抚摸她的脸,却什么也是触碰不到。 “叫虎蛟去弄一块镜子过来,不然没法cāo作。”甘泽用余光瞥了钟少怀一眼,说:“你碰不到她的,一会儿我送你去yin阳界找她,你最好劝她和你一起往生,不然她会被怨恨一直困在yin阳界重复着生前的许多事情。” “晓天,你去楼下买一块镜子来上,虎蛟过去指不定能把老板吓出心脏病。” 晓天沉默了几秒,说了句:“要不剪刀石头布?” “……”甘泽深吸一口气,转身跳窗,骑着虎蛟下楼,随即钻进了一家日用店,随便扛了一块全身镜去前台结账。 “23块。”老板也不抬头,只是瞟了镜子一眼,就知道标价。 甘泽在身上摸了老半天,这才想起这次出门没有带手机也没有带钱包,只带了一堆黄符和古铜币。他尴尬了几秒,强行抽出了一张黄符,问老板借了个火点燃。 老板看着他拿着黄符莫名其妙地在自己面前晃,有些火大。可没等他阻止甘泽的这种行为,便觉得脑袋昏昏沉沉,像是在做梦。 “你没有见过我,今晚我没有来这里买过东西。”甘泽说完这句话的时候,黄符的火焰熄灭,店老板也昏昏yu睡地闭上了双眼。 甘泽扛着镜子就离开了那家店,回到房间时,晓天茫然地看着他,问:“甘泽,你的钱包和手机都在桌上,你刚怎么给的钱?” “卖肾给的吧。”千沙嗤笑,虽然已经猜到用了什么途径,却还是想调侃一句。 “我的肾不至于那么廉价。” 甘泽把落地镜放在靠墙的位置,随即将门窗都关上,隔绝外面的一切。 “晓天,捆一条食指厚的红绳,长度大约十米的。”甘泽拿了干净的毛巾,一边拭擦镜子,一边对傻愣一旁的晓天说。 晓天应了一句,随即就去道具箱里找红绳,巷子里有一大堆红绳,都是细的,他一捆拿出来,将几十条红绳弄一束打了个结固定,随即开始撸长度。 “千沙,去找四根红蜡烛点燃,把屋子里的灯关上。”甘泽将擦镜子的毛巾往旁边一扔,咬破手指开始在镜子上面画符。 看不懂是什么鬼的血符印在了镜子表面,奇怪的事情就这样发生了,血符像被什么力量吸收了,渗入了镜子里,看不出痕迹了。 千沙找来蜡烛点燃,关灯时,镜子里发出了很微弱的红光,那红光是这间屋子唯一的光源。 “yin阳界的门已经打开了,现在要去到何笙所在的位置,就需要钟少怀来做引路灯了。”甘泽望向发着微光的灵体,那是钟少怀的鬼魂。 “我?引路灯?”钟少怀用手指指了指自己,不知道甘泽在 分段阅读_第 215 章 说什么,为何要看着他。 “晓天你拿着绳子站在镜子外面,里面有什么风吹草动就把我们蜡烛来,这次的绳子应该是够粗的,不会那么轻易断掉。”甘泽走到晓天的身前,拿起那比手指很粗的红绳,“千沙,你牵着墨惜,拿上点燃的红蜡烛跟我一起走。” “怎么又把我留在这里啊?我跟你们一起去吧。”晓天并不想一个人留在这里,他也想去看看yin阳界里面究竟是怎样的。 “你留在外面,都进去了到时候没人做后援。”甘泽驳回了他的请求,随即转身朝着钟少怀走去,“我需要你成为蜡烛的火。” “我要怎么做?”钟少怀不知道自己能做什么,只是看着红烛摇曳的火焰,红烛明明正在燃烧,为何还需要他来当火? “你要闭上双眼冥想,想象你现在是一团火焰,想象这团火焰中心燃烧着的人是何笙,你想见她,用你想见她的意念化成火焰。”甘泽引导他。 钟少怀闭上双眼,心里想象中何笙的模样,想象着自己其实是一团火焰,一团不会熄灭的火焰,熊熊燃烧着。 甘泽将手里拿着的蜡烛吹灭,吹灭的瞬间,钟少怀消失了,而他手中的蜡烛被另一种颜色的火焰点燃,幽幽晃动。 “千沙,可以了,走吧。”甘泽看着火焰,对身后的千沙说道,三人秉烛走入了镜子里的另一个世界。 第127章 伤天害理 另一个世界其实就是这个世界的倒影,除了没有光之后,看起来和甘泽的房间没有什么区别,周围有一些游dàng着的鬼魂,摇晃在他们周围,似乎将他们当成了同类,并没有朝着他们聚集而来。 甘泽秉着用钟少怀的鬼魂化成的烛火,在这片黑暗的领域走着,他另一只手上牵着红绳,红绳后面跟着千沙和胡墨惜,他们俩也拿着蜡烛在这里走着。 胡墨惜不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只是很好奇的伸手去触碰那些摸不着的鬼魂,傻呵呵地笑着。千沙将他不安分的手紧紧抓在手中,冲他摇摇头,示意不要胡闹。胡墨惜像是明白他的意思,努努嘴,就乖乖地跟在着他们走。 甘泽用意念给钟少怀传话:“钟少怀,你努力想何笙,只有你们的思想领域对接了,我们才可能进入她所在的鬼狱。” 红烛上的火焰晃动了一下,钟少怀似乎是听见了甘泽的声音,那跳跃的烛火发出了更强烈的光,周围的环境也随着那道光渐渐出现了变化。 唱戏的声音传来,周围已经过度到了何笙曾经居住的戏园子。 “连接上了!”甘泽打了个激灵,还没回过神来,一支金钗朝着他的方向飞过来,他侧身一避,金钗没入身后的黑暗中。 “你们还敢来?还真是不怕死。”何笙嗤笑,坐在戏台上,玩弄着自己的戏服。 “我们带了一个人来见你。”甘泽往前走了一步,随即移出红烛上的火苗,将它掷出。 火苗落在了戏台上,落地时化成了钟少怀的模样。 “是你?我总算找到你了,你这个负心汉!”何笙的反应并没有甘泽想象中的那样激动,她并没有迫不及待地想要和钟少怀相聚,而是用一种愤怒、怨恨的眼神瞪着他,挥手就朝他扑来。 一枚黄符从甘泽的方向掷出,将何笙击退数步。 “别伤害她。”钟少怀忙冲着甘泽的方向看去,阻止他动手。 “钟少怀,你忘了当初发生的事情了吗?你看着我被人活埋,无动于衷地转身离开,我恨你,恨你无情无义,恨你背信弃义。”何笙的模样渐渐地发生变化,恢复了素颜的打扮,她眼中含着泪,苦笑着,“你说带我去看世上最美的景,去喝世上最烈酒,你说要和我在一起生生世世,你不仅没有做到,还想杀我。” “我没有,那天我也死了,我根本不知道后面发生了什么时候,我想去阻止,可是我被人袭击了,后面发生的事情我不记得,我的魂魄被人封在了钟家地下室里,一直不知道外面发生的事情。”钟少怀辩解着,并不知道何笙到底经历了什么。 “他没有撒谎,他的确在见到你的时候就死了,死后被人用禁术封 分段阅读_第 216 章 印在盒子里,镇压在钟家地下室,所以你一直找不到他。”甘泽替钟少怀解释着,“有心人利用了这一点,骗你魂魄离体,困在这里寻找钟少怀的鬼魂,从而占有你的肉体。” “我被骗了吗?”何笙神色变得恍惚,她竟没有想过会是这样的结局,她被骗了,从一开始就被骗了。 “你告诉我那人是怎么跟你说的,我也许能送你们两个去阎王那里报告,轮回投胎,重新做人。”甘泽往前一步,在感受到对方仍有敌意之后,又往后退了一步。 “当年……”何笙缓缓抬起头,回忆着当年的事情。 她走出钟少怀家就被人抓走,绑着扔进了一副棺材里,那些人要将她活埋,而她在被活埋之前看到了钟少怀。钟少怀就站在不远处看着她被人活埋,无动于衷。 “你看到的钟少怀,应该是鬼魂了。”甘泽解释着,“人在刚死的时候魂魄是没有意识的,会凭借着自己生前最后的一丝念想出现在所想的人身边,所以你看到的那个无动于衷的钟少怀,怕已经是鬼魂了。” 何笙听到这样的解释之后,原本煞白的脸变得铁青,她无法相信这个事实,自己恨了百来年,原来真相只会误会。 “后来发生了什么事情?你遇到了什么人?”千沙见她已经没有了戾气,便往前走去,询问她剧情的情况。 “后来……”何笙眼中的敌意渐渐散去,她接着说后来发生的事情:“后来有一个戴着面具的男人救了我,他跟我说,他可以帮我报复那些害我的人,但是,需要用我的身体来做等价jiāo换。” “等价jiāo换?”千沙和甘泽不约而同地疑问道,神色变得有些凝重。 “他需要我的肉身,但是没告诉我要用我的肉身来做什么。他说,只要我同意,他可以让我的魂魄寄存在一块镜子里,通过那面镜子对付钟家的人,让他们不得安生。”何笙回忆着之后的事情,她的魂魄被从自己身体里抽离,钻入了一面镜子里。 那面镜子,就是摆放在钟家的落地镜,当时没有人会想到所有的诡异事件是来源于那面镜子,钟家的人病的病死的死,在短短一年时间内没落。 何笙唯一可惜的事情,就是再也找不到钟少怀。 “钟少怀,你在哪里?你在哪里?”钟家没到夜晚,总是会回dàng着这样的声音,断断续续,凄凄惨惨,人们都说是何笙的鬼魂回来的,想找法师去毁灭她的尸体,除除晦气,可没有人找到何笙的尸体。 再后来,钟家的后人改xing改名,请来了法师作法,暂时困住了何笙。 何笙不记得自己在镜子的世界里活了多久,她看不到镜子外面的一切,感知不到钟少怀的位置,渐渐的也想不起来自己为何在此,只有心中的怨恨日积月累,成了一曲曲戏词。 “你们被人利用了。”甘泽听完,大概了解了事情的来龙去脉,他猜测应该是懂法术的人想要利用何笙的尸体做yin尸,所以设了个局给他们,让何笙以为钟少怀见死不救,让钟少怀的魂魄离不开木匣子。 始作俑者,也许就是棺材店老头的祖先。 商业界有句话,当一件事的利润超过本身的百分之三百时,就算伤天害理也会有人去做。 对于懂行人来说,养yin尸可以带来的利润是不可估量的,所以才会有了这一出闹剧。 第128章 渡魂过河 “少怀,他说的是不是真的,你真的没有背叛我,没有骗我?”何笙抬头望向钟少怀,而钟少怀的目光温柔,透过那眼神告诉她,是真的。 “那天我听到了我爹和你的对话,我以为你要为了钱离开我,可我转念一想,这或许是误会。”钟少怀回忆着生前的事情,“我听到你在门外长了一夜的戏,我知道也许不是我想的那样,于是我发疯似得跑出去找你,结果途中遇害了。” “我根本不记得后面发生的事情,我只记得我被人困在了一个黑暗的盒子里,感受不到外面的时间,以为自己在梦里。”钟少怀朝着何笙一步步走去,作为灵体的他可以接触到同样是灵体的何笙,他们渐渐靠近,最后拥抱在一起 分段阅读_第 217 章 ,“对不起,我还是来晚了。” 那一刻,何笙身上的黑暗物质渐渐的散去,她心中的怨恨也因为这个拥抱而消除。 “何笙,从本质意义上来讲,你算不上已经死了,只要你还想回到人的世界,我可以帮你。”甘泽对何笙说着,“虽然离体的魂魄是不可逆的,但我可以尝试送你魂魄归体。” “不了,就这样好了,已经做出的选择就不应该后悔。”何笙缓缓松开怀抱,看着甘泽几人,“我不后悔自己做的每一个决定,即使是错的,也应该一错到底。那句肉体,我早就抛弃了,就算再回去,我也不是当初的我。” “那我渡你们过奈何桥往生吧。”甘泽说这话的时候,转头看着千沙和胡墨惜。 “你渡他们过奈何,看着我们做什么?”千沙愣了愣,没明白甘泽是几个意思。 “你得一起去,观摩一下地府的地形,到时候是你要去把胡墨惜的魂带回来,不是我!”甘泽一脸姨妈笑,撇清了关系。 “现在送他们去吗?”千沙没有在这个话题上停留很久,直入重点,看了钟少怀和何笙一眼。 “要先出去,yin阳界并不是地府,这里不是通道。”甘泽从怀里掏出了八卦镜,“你们俩得跟我们出去,我才可能送你们去轮回。” “好。”这一回,何笙和钟少怀牵着手,生死不离地点点头。 甘泽念了几句咒语,八卦镜将钟少怀和何笙的魂魄收了进去。 “牵着绳子,沿着原路回去。”收好镜子后,甘泽牵着红绳,三人转身朝着红绳牵引的另一端走去,“晓天?晓天?” 坐在镜子外面的晓天百无聊赖地看着手里的红绳,镜子里是他自己的模样,啥也看不到,忽然间,他听见了甘泽的声音,立刻精神抖擞地站起来,四处张望。 “甘泽?甘泽?是你在跟我说话吗?” “我们正在回来,你手里的红烛还有多少?”甘泽的声音似乎是通过红绳传回来了。 晓天低头看了看放在旁边的红烛,已经快要燃尽了。 “快燃尽了。” “你快点拉红绳,红烛要是燃尽了我们就回不来了。”甘泽的声音带着一丝紧张,他催促着晓天拉绳子出去。 晓天也是雷厉风行的人,一听见甘泽要回不来了,拽起红绳,以神奇的速度往外拉。 外界和yin阳界的力是不对等的,魂是质量是很轻的,yin阳界约等于一个有空气的真空世界,当外面的力比里面的力大出很多倍的时候,里面的人会—— “千沙,搂紧墨惜,拽紧绳子,要加速出去了。”甘泽的话还没说完,他的人就已经在千沙眼里变形了。 “我的天。”千沙惊呼一句,飞速搂紧身旁的胡墨惜,三人唰的一下随着绳子飞起,像天上的风筝,被地上的人拽着疯狂地快跑,双脚压根不沾地了。 “哇,好好玩啊。”只有胡墨惜不知死活地在凌乱的半空中鼓手欢呼,觉得飞起来真好玩。 红烛即将燃尽,晓天将吃nǎi的力气都用上,在紧要关头将镜子里的三人都拽了出来。 重物落地和物件倒塌的声音震得地面直响,楼下住户的天花板有没有出现问题,不得而知。 “我的骨头感觉都成渣了。”与地面亲密接触的甘泽从地上爬起来,扶着自己的老腰,而千沙和胡墨惜好一点,两人正好落在了地毯上,有一点点东西缓冲了一下,不至于摔得生疼。 “甘泽,你们回来就好,我担心死了。”晓天放下了红绳,二话不说就扑倒甘泽怀里,抱着他欢呼雀跃,激动的啄着他的脸蛋。 千沙抬手捂了捂胡墨惜的眼睛,呢喃着少儿不宜。 “快把所有的蜡烛熄灭,把镜子打碎。”甘泽缓缓神,转身就走到镜子里。 这时候的镜子里面出现了许许多多的手掌印,是里面的鬼魂想要借助这个通道出来,这里有两具肉身可以提供给他们附体,所以它们会迫不及待地要冲出来。 晓天收到指示后,立马将屋内的红烛都掐灭,并找来了刻着符文的锥子,递给甘泽。 那是镇灵锥,可以打碎所有和灵魂有关的邪祟之物,可 分段阅读_第 218 章 以切断任何通道。 甘泽接过镇灵锥,用力地砸向镜子表面,镜子表面迸裂出金色的光辉,在那一瞬间,碎成粉末。 屋内,再次恢复了平静,只听见几人宁静呼吸的声音,各自松了一口气。 “太惊险了。”甘泽长舒一口气。 “先不说这个,现在要做什么?什么时候才能把墨惜的魂魄带回来?”千沙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尘,看了看胡墨惜,又看了看屋子里的棺材和女尸。 “你要先带他们俩到地府过奈何桥,混进地府才能找到胡墨惜的魂魄在哪里,我和晓天会在上面开坛做法。”甘泽说完,和晓天合伙将何笙的尸体搬到焚尸炉边,预热了炉子,准备将尸体火化。 “那我要做什么?”千沙看着甘泽和晓天忙忙碌碌,而自己不知道该做点什么。 “把墨惜打晕扔到一边去,别碍事,然后你抱着泥人和八卦镜躺棺材里,我送你下地狱。”说着,甘泽将揣怀里的八卦镜扔给了千沙,千沙手一抖,差点没接住。 “你小心点,钟少怀和何笙的鬼魂可都在八卦镜里。”分明是自己把八卦镜随手扔过去的,甘泽却开始说千沙接的姿势不够快很准。 “我现在就想反手把你打到地狱去。”千沙接稳八卦镜,板了个眼,随即转向胡墨惜,将他拉到沙发上坐着,“墨惜,你乖乖坐在这里不要吵,我一会儿再回来陪你玩。” “我不,我也要和你在一起,我不要一个人呆着。”胡墨惜不放手,噘着嘴,死死拉着千沙的手。 “晓天,你去。”甘泽将何笙的尸体放上了推架,并从晓天使了个眼神。 晓天叹息一声,朝着那两个难舍难分的人走过去。 “你动手试试?”千沙眼神一冷,睨着走来抬起手的晓天,用面部表情传递着:“你敢打我的人,我让你趟医院。” 晓天顿在那里,茫然了一下,气氛也忽然变得凝重。 第129章 奈何桥 “嘁,你看你电视剧看多了,没练过武的人,一掌劈过去也就手疼,打不晕人的好吧。”晓天反应过来,嘁了一声,然后展开掌心,将一颗糖递给了胡墨惜,“来,乖乖吃糖,吃完糖再带你去玩。” 胡墨惜乖乖地将那颗糖拿走,盘腿坐在沙发上剥开吃着,满脸欢喜。 将尸体推入焚尸炉的甘泽顺手拿起手机,打开相机将这个画面拍下来,等胡墨惜恢复神智之后,他要天天把这个拿出来给他看,看看他会是什么表情。 想到这,甘泽唇角轻轻扬起,露出一丝淡薄好看的笑。 焚尸炉内的火焰灼灼燃烧,将那具不腐不化的尸体焚烧。甘泽看了焚尸炉一眼,确认已经在烧了才朝着千沙几人的方向走来。 “可以开始了,各就各位吧。”甘泽停在那副棺材旁边,敲了敲棺材板,嗤笑,“本来要去订棺材的,现在这里有一副现成的,千沙,还不躺进来。” “首先我要确认一件事情。”千沙看了棺材一眼,又看了甘泽一眼,眼中闪过了一丝不信任的眼神,“你不会是想故伎重演把我骗进棺材封印吧?” “我要封印的是旱魃,你又不是旱魃,封印你干嘛啊?再说了,你说的那些前世今生的记忆,在我这根本没记录,别老把我和你过去认识的那些人混杂一起谈,我可是很有原则的。”说着,甘泽又敲了敲棺材板,“你来不来啊,天要亮了,天亮了就得等明晚了。” 千沙半信半疑,但为了把胡墨惜的魂魄找回来,他还是朝着棺材走过去。他一手拿着泥人,一手拿着八卦镜,长腿一跨,迈进了棺材里。 “我下去之后照顾好墨惜,不然我上来揍你们。”在躺下去之前,千沙格外强调了一边。 “知道了,谁会欺负一个智商底下的孩子。”甘泽抿抿唇,显得有些不耐烦,他用两根手指戳向千沙的眉心,推了推他。 千沙脑门一往后,坐着的半身也顺势地躺在了棺材里。 “闭眼吧,在心里默念忘川河。”甘泽伸手到口袋里一抓,抓出一大把黄符,他往棺材上一撒,黄符漫天飞舞,有些落在了棺材外面,有些落在了千沙 分段阅读_第 219 章 身上,看起来像在给人超度。 千沙缓缓闭上了双眼,听着耳边传来催眠的咒语,心中默念着忘川河,忘川河…… “晓天,朱砂、笔。”甘泽伸手,向晓天讨要这些东西。晓天忙从沙发旁边走过来,将挂在墙上的朱砂和毛笔拿给了甘泽。 甘泽用毛笔沾上朱砂,开始在棺材上画符,大小不一的梵文印在棺材板上,而晓天也动作娴熟地打红绳,用红绳网覆盖在棺材上,用于隔断外面的世界。 “忘川河,忘川河……”千沙默念着这三个字,凭借自己的意识去连同另一个领域。 渐渐地,甘泽和晓天说话的声音渐渐小了,他开始听不见周围的声音,黑暗在他周围扩散。 黑暗中,他只身坠入了另一个世界,一个没有光、没有重量、没有人,也没有知觉的世界。 渐渐地,他听见了流水的声音,那声音渐渐带了了花香,闻着沁人心脾。 “千沙。”有两个声音在喊他的名字,但不是甘泽和晓天的声音。 “千沙。”那两个声音再次响起。 千沙的意识和地狱接轨了,他缓缓睁开了双眼,被眼前的景象惊到。 眼前,一条没有尽头的河流飘满了灯火,一道水桥从岸的这一边延伸到看不清的远方,红色的彼岸花在他四周围盛开,一片望不到边的鲜红。 “千沙。”呼喊的声音又清晰地响起来。 这次,千沙总算是反应过来是谁在喊他。他将带入忘川河的八卦镜掏出来,何笙和钟少怀的鬼魂便从那里钻了出来,在他的面前化成了鬼魂的形态。 “这里应该就是忘川河,但是怎么过这条桥?”千沙望着漂浮在水中的灯火和横跨烟雾中的奈何桥,他们并不在桥的任何一端。 这时,镜子里传来了甘泽的声音:“我在你的口袋里放了一串古币,一会儿摆渡人回来接鬼魂,用钱贿赂摆渡人,让他们渡你们过河。” “知道了。”虽然看不到甘泽的人,千沙还是本能地点了点头,随即从口袋里掏出了甘泽放进去的古币。 这些古币不知道是哪个朝代的,他们收妖除魔的时候也一直在用,没想到还能用来贿赂鬼差。 一阵笛音传来。 千沙抬头看去,一叶扁舟在忘川河上飘着,船夫没有划桨,而是披蓑戴笠站在船的一脚,随波逐流地,朝着岸的方向过来。水面上的灯火被船带过的涟漪拨开,与水纹成反方向散开。船夫很瘦,看不清脸,正吹着横笛,像是在提醒周围的孤魂野鬼要登船了。 “摆渡人来了。”千沙轻声地呢喃一句,像是在说给自己听。 不一会儿,摆渡人的船停在了他面前。摆渡人收起了笛子,只有骨头的手从黑色衣袍内探出来,摆在千沙的面前。 “我要渡河。”千沙将一串古币放在了那只有白骨的手上,随即说,“三个人。” 摆渡人握住了古币,古币在他手中化成了金色的粉末,似乎是被他收入囊中了。 “上船。”摆渡人没有张嘴说话,声音却传了出来,事实上,这个摆渡人有没有脸,千沙根本不知道,因为他脸上一片黑,看不清五官和脸皮,只能看见一双盈盈发光的眼珠子。 千沙对摆渡人的长相没有好奇,他领着钟少怀和何笙登船,船一下子沉下去五公分。 “怎么那么重?”摆渡人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满,似乎在怀疑什么。 “再给他一些古币。”甘泽的声音直达千沙的脑海,周围的鬼魂都听不见。 千沙又摸了摸口袋,果然又多了一些古币,他将古币递给了摆渡人。 “开船了。”摆渡人接过古币,没再说别的,吹着笛子站在船角上,船缓缓开动起来,穿过灯火和大雾。 第130章 孟婆汤 摆渡人停下的同时,笛声也消停了,似乎这艘船是靠着摆渡人的笛音前行的。 “奈何桥到了。”摆渡人声音低沉,像是从什么空旷的山洞里发出来的一样。 千沙带着那两个人下了船,看着摆渡人将船开走,消失在一片大雾中。 “魂断冥渊鬼门关,默叹幽幽黄泉路。牵绊前世奈何桥,已饮忘情孟 分段阅读_第 220 章 婆汤。若爱轮回三生石,花开叶落彼岸花。上穷碧落下黄泉,执手千年忘川河。”一个戴着面纱的女人坐在奈何桥边上,呢喃着,将一碗碗孟婆汤端给过桥的人,“喝了这碗汤,前尘万事如烟。” 千沙朝着她走过去,她坐着的地方摆着一个碗,那碗里是空的,可随着鬼魂的到来,那碗汤渐渐浮现出来,清得像是忘川河里的水,倒映着亡魂的生前往事。 孟婆的旁边,有一块石头,石头上面写着三生石,过奈何桥的人的名字会在石头上浮现一下,消失而去,再次浮现出一个新的名字,那也许是往生者往生后的姓名。 “来啊,喝下这碗汤,前尘往事……”孟婆的声音很沧桑,她招呼着来来往往的幽魂,却在抬头的瞬间看见了千沙的脸。她怔了一下,叹息一声,“人的执念太深也未必是好事啊。” “你们去吧,希望你们下一世能再续前缘。”千沙没有留意到孟婆的叹息,而是将何笙和钟少怀往那里推过去,让他们喝孟婆汤,过奈何桥,往生。 何笙和钟少怀牵着手,走向孟婆所在的地方,两人各自喝了一碗孟婆汤,在碗里看到了自己的前尘往事。那些前尘往事随着那碗孟婆汤而消散,在他们的脑海里淡去。 “去吧,过了奈何桥好好做人。”孟婆挥了挥手,示意他们过奈何桥。 钟少怀和何笙踏上了奈何桥,朝着桥的另一边走去,渐渐消失在远处迷蒙的雾气中。 “旱魃大人,你可否要喝一碗?”就在千沙准备转身离开时,孟婆朝着他的方向说了这么一句。 也是这句话,让千沙发现自己在进入地府之后,恢复了白千刹时的模样,白发黑袍。他低头看了看八卦镜倒影出来的自己,一双红瞳显得肤色苍白。 怎么回事?进入地府他会恢复旱魃的身份? “你怎么知道我是旱魃?”千沙朝着孟婆的方向走去,孟婆端了一个碗放在他的面前,碗里渐渐晃动出清汤,清汤上面浮现出一些他记忆里没有的画面。 “你自己瞧瞧吧。”孟婆轻轻笑了笑,让千沙自己看看清汤里浮现的画面。 画面里的他是白千刹时的模样,他被几个鬼差押解着来到了奈何桥边,孟婆递给他一碗汤。 “旱魃大人,这一千年过去了,你怎么还是如此执迷不悟?喝下这碗孟婆汤,消除了你前世今生的业障,你便可以往生了。”孟婆幽幽晃动碗里的清汤,清汤浮现了他和梓昱生前的记忆。 “梓昱?梓昱在哪里?他是不是也在这里?你们把他怎么了?”白千刹将身后的鬼差推开,端起了那碗孟婆汤,恋恋不舍地看着画面里的男人。 “喝了这碗汤,你就可以投胎转世,就可以去找他了。”孟婆连哄带骗地说着,而白千刹也一点点地将那碗汤凑到了唇边。 他抿了一口,只觉得那些关于梓昱的记忆在消退,他立即明白这碗汤是孟婆汤,喝下之后,他会彻底忘记和梓昱的过去,进入一个新的轮回。 “不,你们骗我!”白千刹将那碗汤推翻,浑身缠绕着红色的火焰,似乎要和这里的人对抗。 忽然,鬼差抽出了鞭子,狠狠地甩在他身上,将他身上的火焰熄灭。 “你最好安分一点,难得有人替你受罚。” “有人替我受罚?梓昱……”白千刹第一个想起来的人就是梓昱,这个世上,只有梓昱会真心对他。 “他在哪里?告诉我他在哪里?我不要转世,我要去找他,你们把他关在哪里了,说!要是你们不说,我要把整个地府搅乱!”白千刹的思念和愤怒使他身上的火焰再次燃起,这一次,他接住了鬼差打过来的鞭子,愤怒地瞪着他们,“区区一条鞭子就想让我就擒吗?你们未免也太小看我了!” “如果你真的要找他,就入轮回,你要找的那个人,有一半在这里,一半在人间。”孟婆语调平缓,不冷不热地说着,她捡起地上的空碗,摇头叹息着,“这孟婆汤每人只有一碗,要是弄翻了,可没得再补。” “你这话什么意思?”白千刹不懂,而孟婆也没有继续和他对话,开始了喃 分段阅读_第 221 章 喃自语。 “可惜啊可惜,只喝了一口。”孟婆摇头叹息,将碗放回桌上,转而看向白千刹,“若有一日你再来我这,仍要找这个人,我会告诉你他在哪里,但如果你现在不过奈何桥,你将永远见不到他。” “好,一言为定。”白千刹收回了身上的烈焰,朝着奈何桥的方向踏去。 “我想起来了,因为我过奈何桥之前喝了一口孟婆汤,所以某些记忆我忘却了。”千沙想起了所有的事情,想起了自己是如何转世投胎的,也明白为什么自己回到地府会变回旱魃的形态。 “虽然你拥有了凡人的身体,可本质上还是旱魃,只是对大家而言没有了威胁罢了。”孟婆将孟婆汤放在了桌上,转而看向三生石。三生石上,浮现出陆遥和硕硕两人的名字。 他们各自转世后的名字叫做陆遥、硕硕,他们过去的名字已经被抹掉了,只是他们自己仍有过去的记忆,仍以过去的身份自称罢了。 “你答应过告诉我他在哪里的,我现在来了,你快说!”千沙回过神来,追问孟婆胡墨惜的去向。 “千沙!千沙!”千沙手里的八卦镜在颤动,但甘泽的声音却无法通过那八卦镜传递出来。 “千沙,不要听信孟婆的话,孟婆在骗你,千沙,你听到我说话吗!”甘泽匍匐在棺材旁边,看着镜子里浮现的画面,那画面开始出现裂痕。 甘泽一怔。 “糟了,有人在另一端破坏我们的连接,镜子要碎了。”甘泽忙转头,在屋内寻找着什么,最后,他将视线落在了胡墨惜身上,他冲晓天喊:“晓天,拿刀来,割破墨惜的手指,把血滴在八卦镜上。” “你跟我来吧,我带你去找你要找的人。”孟婆摘下了帷帽,一张年轻女人的脸浮现在千沙的瞳孔里,像有du的花蕾,在千沙的瞳孔里盛开。 “好。”仿佛是被什么蛊惑了,千沙的身体不受控制,跟着孟婆朝着特定的方向走去。 第131章 假孟婆 炙热的yè体不知从哪里坠落在千沙的脸上,他被那灼热的yè体拉回了一丝神智。 抬手抹去,是一滴血,然后,出现裂痕的八卦镜重新凝结起来,表面的裂痕消失,胡墨惜的哭声传来。 “手疼,疼死了。”胡墨惜被晓天和甘泽抓着,割破了手指,往棺材里的千沙脸上滴血。 “墨惜!”千沙一下子恢复了神志,而就在他恢复神志时,前面引路的孟婆停住了脚步。 “前尘往事如烟如梦,何必牵挂太多?”孟婆叹息着,缓缓转过身来,看着千沙。 “你不是孟婆,你是谁?”千沙的记忆里浮现出当年所见的孟婆的容颜,绝不是现在看到的这张脸。 “我是来找你索命的。”假孟婆扬起唇角,露出一丝诡异的笑容。她端起手里的孟婆汤,朝着千沙的方向撒去。 千沙侧身一避,被清汤撒过的地方冒着腾腾白烟。 “你是谁?为什么对我怀有敌意?”千沙皱眉,后退了几步,他想要拔出弑神刀对付眼前的假孟婆,但他的手刚触及那把刀,便被火焰一样灼热的温度烫伤,本能地松手。 “怎么回事?在这里弑神刀不能为他所用?”千沙心里疑惑着,却没有表露出来。 “回到地府,你就是旱魃,这弑神刀本来就是为了诛灭你而量身打造的,你以为你还能用它来对付我?”假孟婆嗤笑起来,手中出现了许多的红绳,那些红绳和甘泽使用的是一样的,密密麻麻纠缠成网,朝着千沙的方向蠕动而来。 “糟了,那个假孟婆要通过红绳的连接占有千沙的肉身。”甘泽看到了八卦镜里显示的画面,不由得一怔。 “什么意思?”晓天不懂是什么意思,追问道。 “虽然不知道那个假孟婆是什么身份,但她似乎会我们甘家的禁术,这种是魂替术,当两个魂魄都在地府时,他们可以通过同一个连接物回到肉体,但是回不来的会被留在地府。”甘泽一边给千沙加绑红绳一边解释着,“千沙在地府用不了弑神刀,所以一旦出现敌人,是非常危险的。”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晓天找了块创 分段阅读_第 222 章 口贴给胡墨惜贴上,又给他塞了一颗糖扔到沙发上坐着。 “中断仪式,先把千沙的魂魄拉回来,再做打算。”甘泽已经有了对策,然而他的对策赶不上变化。 他绑上去的红绳纷纷崩断,显示画面的八卦镜也再次浮现出碎裂的痕迹,似乎用不了一分钟,连这棺材都会被来自地府的力量崩碎。 “糟了,对方的实力在我们之上,千沙怕是凶多吉少了。”甘泽倒吸一口气,开始怀疑幕后黑手也许和棺材店没有什么关系,一定另有其人。区区一个棺材店的老板不会有这么高深的道行。 “情况很糟糕吗?”晓天也皱起眉头,不知道怎么处理现在发生的事情。 甘泽转头看了看时间,凌晨三点,还有两个小时天亮,留给他们的时间不多了,如果五点之前千沙的魂魄没有回来,那就麻烦大了,他会以沉睡的状态一直到死。 “我看千沙是没办法把胡墨惜的魂带回来了,现在唯一的办法就是……”甘泽说这句话时,视线落在了坐在一边吃糖的胡墨惜身上,“只能把墨惜的魂送到地府去,看看有没有一线生机。” “不可以,太危险了,我不允许。”八卦镜里传出千沙的声音,他似乎能听见镜子另一端的对话,而他本人正被红绳制约着,难以动弹。 cāo控红绳的人正露出诡异的笑容,身体的能量沿着红绳蔓延到千沙身上,正在逐步地掌控千沙,并钻入尚未破碎的镜子,通过那媒介体进入千沙的肉身。 甘泽和晓天看到了棺材里的千沙有了活动的迹象,眸色一变。 “没时间思考了,快拿红绳困住墨惜拉过来这里,千沙的肉身要被占据了。”甘泽皱着眉头,动作灵敏地跳进棺材里,用自己的膝盖压住千沙动弹的手,咬破手指让自己的血滴入千沙的眉心。 血在千沙的眉心上形成了一点红朱砂,原本动弹了一下的身体渐渐恢复了宁静。 假孟婆的一丝魂魄被bi退,又从快要破碎的八卦镜里退出来。 晓天将红绳捆在了胡墨惜的手上,将他的手和千沙的手捆在一起,甘泽将咬破的手指点在胡墨惜眉心。胡墨惜的眼皮缓缓落下,身子一软,被晓天扶住。 “够不够力气把他抱进来?”甘泽明知故问,换来晓天一脸无言以对。 “能扶住就不错了。”晓天竭尽所能地扶稳胡墨惜,确保他的手能和千沙的手碰在一起。 “那你坚持住,扶稳。”甘泽无法脱身,只好让晓天自求多福。 甘泽用自己流血的手指捻住连接在一起的红绳,从发端到尾段,用血浸湿红绳。 晓天看着他这波cāo作,看起来就觉得肉疼。 胡墨惜的一缕魂魄沿着红绳进入千沙的意识里,和他的魂魄进行了绑定。 地府内的千沙忽而看见一缕光辉从八卦镜里渗出来,化成了一缕冥火。 “墨惜!”千沙想抓住那一缕魂魄,那一缕魂魄却朝着别的方向跑走了。 “想跑?”假孟婆眉头一皱,也伸手去抓那一缕魂魄。 千沙皱眉,释放了浑身的力气挣脱了捆绑着自己的红绳,伸手擒住了假孟婆的手腕,不让她触碰胡墨惜的魂魄。 两人在原地赤手空拳地打起来,那缕魂魄自己飘走了,不知道去了何处。 “你们两人的魂魄都已经魂归地府了,你们的肉身我就收下了。”假孟婆yinyin地笑着,随即朝着千沙的方向掷出了几枚飞镖,那真是甘家的独门飞镖,专门用来镇压邪祟的,上面雕刻着符咒。 千沙来不及闪烁,任由一枚飞镖从自己的肩胛骨穿过。 没有血,因为他现在只是一个魂体,但是即使如此,他也能清晰地感受到痛楚,是那种魂魄要被打散的状态。 他往后趔趄几步,受伤的位置正冒着白光,被他用手紧紧捂住。 眼前的这个假孟婆不仅会法术,道行还不低,而且还很了解他们的底细,他应该是甘家后裔,但究竟是谁,千沙无从得知。 “你到底是什么人?你的目的什么?”千沙往后退了一步,他虽然恢复了旱魃的形态,但他体内的力量在地府是受到限制的,他无 分段阅读_第 223 章 法使用旱神的力量,现在的他只是普通的游魂,徘徊在yin曹地府里。 第132章 一缕幽魂 “我的目的,就是要为甘家所有人报仇,为圆圆报仇。”假孟婆的声音变成了男声,但千沙仍无法分辨出那声音是谁的,及时轮回的记忆有时候会jiāo错,他不一定记得记忆里的每个人。 千沙的话没说完,携带着的八卦镜已经碎开了,碎片散落,只留下八卦的图案。 假孟婆的模样开始发生变化,她渐渐变成了一个男人的模样,一个白衣翩翩,戴着面具的男人。千沙无法分辨出面具下的脸是谁的,也无法猜测出他的身份,只是看着他步步靠近,手中出现了桃木剑。 就在桃木剑要刺向千沙时,一阵琴音从地府深处传出来,那琴音像一股看不见的力量,在千沙的面前形成了一个屏障。 桃木剑无法刺穿屏障,隔开了他们两个人。 “墨惜?”千沙能感觉到墨惜的气息,也能感受到他的琴音,可周围并没有墨惜的踪影,“墨惜你在哪里?” “你找不到他的,哈哈哈哈,你们会永远yin阳相隔,两不相见,哈哈哈哈……”男人纵声笑了起来,也不管自己的处境。 琴身渐渐地传开,周围的冥火点燃,冥兵从忘川河里浮现出来,朝着他们的方向而来。 “大胆,竟敢来地府捣乱!”冥兵汇聚而来,他们似乎看不到千沙,纷纷朝着男人的方向走去,将他困住。 被胡墨惜保护起来的千沙扔在四处搜寻他的身影,却只能听见琴声在耳边环绕。 “千沙,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快回去。”胡墨惜的声音响起,完整的魂魄凝聚在一起之后,胡墨惜有了神识,他利用琴音修复了八卦镜,镜子的碎片像被倒放一般,重新凝聚起来,连接了外面的世界。 镜子外面的世界,甘泽重新看到了画面,胡墨惜的容颜浮现在镜子上,他对甘泽说:“快把千沙的魂魄拉回去,天一亮我就保护不了他了。” 甘泽皱眉,他想把两个人的魂魄一并拉回来,但是现在怕是做不到了,胡墨惜只要撤了保护屏障,地府的冥兵就会发现他们两个,私闯地府会引起阎罗王的注意,到时候再去救人就更难了。 所以,现在最好的结果就是能拉一个人回来。 “我知道了。”甘泽最终还是赞成了胡墨惜的做法,他转头对晓天说,“剪断红绳,断开他们的连接,把墨惜扶到沙发上去。” “嗯!”晓天重重地点点头,随即扯断了千沙和胡墨惜手腕处的红绳,费尽力气地将胡墨惜扶到了沙发上,放好。 甘泽将手放在八卦镜上,镜面形成了水一样的波澜,他的手就这样没有阻碍地穿过了镜面,进入到另一个世界。 “千沙,抓住我的手回来。”甘泽连接了自己和千沙的意识,想要将他从地府带出来。 “不行,墨惜还在地府,我要带他一起回去!”千沙果断地拒绝了甘泽。 “做不到了,天要亮了,再不回来你们俩都回不来。”甘泽的声音直接传达到千沙的脑海里,“墨惜可以下次再救,要是你们俩都没能回来,阎罗王也帮不了你们。” “可是……” “没有可是了,先回来,我们从长计议!”甘泽没给千沙过多的反驳和思考的时间,在胡墨惜的掩护下,甘泽一把抓住了千沙的手臂,千沙就这样化成了一团蓝色的火光,被甘泽擒在手中。 白衣男人眼看他们就要逃离,眼急起来,朝着他们的方向冲过来,而胡墨惜用琴音打造的屏障将他弹开。 外面的天乍亮,甘泽的手从镜子里反弹出来,人也被一股力量弹开,撞到了身后的墙壁上。 千沙倏忽睁眼,也从沉睡中醒过来。 “墨惜!”千沙倏忽坐起,忙从棺材里跳出来,四处寻找着胡墨惜的身影。 外面的光已经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落在屋内,渐渐地驱散黑暗,而胡墨惜安然躺在沙发上,没有再醒过来。 “甘泽!”晓天朝着甘泽的方向跑去,和冲过来看胡墨惜的千沙擦肩而过。 “墨惜?墨惜?你醒醒。”千沙摇晃着沉睡着 分段阅读_第 224 章 的胡墨惜,想要将他从睡梦中唤醒,但没有用,胡墨惜体内的魂魄全都留在地府了,他现在只是一副没有灵魂的躯壳。 “甘泽,你没事吧?”晓天将重摔在地上的甘泽扶起来,甘泽捂着自己的腰,摇摇头示意没事。 “你喊不醒他的,他的魂魄都在地府了。”甘泽朝着千沙的方向走过去,告诉他这不争的事实。 “是谁让你这样做的?我们不是说好把他的魂魄从地府里带回来吗?现在他的一魂一魄也被你送到地府去了,你到底在干什么!”千沙露出愤怒的表情,他最讨厌别人擅做主张,改变原本的计划,“你不该把他的魂魄引入地府!” “我说你这人怎么这样啊,甘泽还不是为了救你,你怎么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晓天开始打抱不平,很不爽千沙这种什么都怨别人的态度。 “我不需要你们救我,我只要你们救他。”千沙的语气宁静了下来,他呆呆地看着胡墨惜沉睡的容颜,心中像被巨石压着,有种窒息缓缓袭来。 “有人在从中作梗,我们暂时救不了他,得重新商议对策。”甘泽非常冷静,他从来不暴躁,出了问题的第一反应不是去责备别人,而是尽可能想办法去结局。 他们现在面对的问题,不仅仅是将胡墨惜的魂魄带回来,而是调查清楚到底还有谁在和他们对抗,还有谁特别希望千沙和胡墨惜出事。 “千沙,你好好想想,除了圆圆之外,你还和甘家的谁有过恩怨?”甘泽已经确认那个白衣男子是甘家人,他一定不是南萧,也不会是圆圆,那么是谁? 千沙努力地回忆着和甘家有关的所有人,可除了甘羣、圆圆,其余的人在他脑海里并没有很深刻的印象。 为了圆圆和甘家会不惜一切的人,还有谁? 难道? 千沙想到什么似得,倒吸一口气的同时浮现出惊异的表情。 “难道是玉林?”千沙猜测是玉林。过去里,玉林为圆圆而死,被梓昱所杀。新的轮回也许他没死,但圆圆通过命轮之门来到了千年之后,玉林也许也跟着来了,而且用了和圆圆接近的禁术。 “玉林?”甘泽和晓天不约而同地发出疑问,他们对这个名字并不熟悉,但感觉这个名字和甘家是有关系的。 “应该是玉林,他一直喜欢圆圆,而且目睹了甘羣被我误杀,目睹了我伤害圆圆,他一定是来报复的。”恍惚间,千沙确定了那个人是玉林,不管是声音还是外形,看起来都和玉林有几分相似、 “自己一个人是没办法进入地府的,以为的可能……”甘泽停顿了几秒,像是在思考,又像是在假设。 第133章 他也不是人 “自己一个人是没办法进入地府的,唯一的可能……”甘泽停顿了几秒,像是在思考,又像是在假设,“唯一的可能就是,那个在暗中和我们作对的人,也不是人。” “甘泽,能不能打开命轮之门,我想回到过去看看,除了圆圆之外,还有谁对我恨之入骨。”千沙再次打起命轮之门的主意,而这一次,甘泽义正言辞的拒绝了他的请求。 “虽然甘家的血脉可以打通命轮之门,但每打开一次都会有一定的时空漏洞和后遗症,无可预知的未来会比改变过去的悲剧更可怕,说不定会比现在更麻烦。”甘泽虽然没有那些jiāo错复杂的记忆,但他知道在未来被改变之前,他曾替千沙打开过几次命轮之门。 命运被逆转会带来无可估计的破坏,蝴蝶效应会因此产生,而未来发生的变化没有人可以预知。因为过去被改变,他们的敌人也不停地在改变,从最初的白千刹到若然,再从若然到圆圆,现在又跳出一个未知的人来。 如果千沙又回到过去揪出这个人来,那么也许还会有另外一个人出现,反反复复,没有终点,无止无休。 “我们现在应该做的,是在未来纠正过去的错误,不是回到过去再犯下错误留给未来。”甘泽经过深思熟虑之后,缓缓说道。 “我连对付我们的人是谁都不能确定,如何纠正错误,现在墨惜的魂魄完全被囚禁在地府了……” 分段阅读_第 225 章 “所以我们要在七天内把墨惜的魂魄找回来,否则,他的肉身会被各路冤魂盯上。”甘泽长叹一口气,眉头紧锁,“我们现在要确定那个背后进行暗箱cāo作的人,具体在哪个位置,只有把绊脚石清除,才能再次进入地府找回墨惜的魂魄。” “我猜测是玉林,圆圆的夫君,曾经为了圆圆而死,但在新的轮回里我没有了关于他的记忆,他也许活着,也许死了。”千沙努力地回忆着关于玉林的记忆,却发现存在空白区。 “不用猜了,不是玉林。”晓天的声音从两人身后传来。 在两人对话的时候,晓天去书架里翻出了甘家的族谱,上面详细的记载着甘家先祖的名册,凡是有记载的人都有出生年月和死亡年月,以及死亡原因。圆圆没有死亡原因,只有失踪,但玉林是有的,卒于某某年,病死,土葬。 “不是玉林,那还会是谁?”千沙陷入了思维死局,当年亲眼目睹甘羣被他误杀的甘家人不多,除了玉林和圆圆,其他都死了,还会有谁记着这个仇恨数千年? “你们看看这个。”晓天展开甘家的族谱走过来,指着上面的一个人名,“这个人只有名字在族谱最后一页,既没有出生记载也没有死亡记录。” “让我看看。”甘泽走上去,看了看族谱上的列祖列仙的名册,上面的名字都是他不认识的人,他们不一定都姓甘,有些是甘家收入门下的弟子,他们的名字也都会尽数记录在族谱册里。 但是,他们忽视了一件事,一件细思极恐的事情。 当年甘家惨遭灭门了,是谁写下的族谱?是谁记载了甘家这么多代人的生生死死?那个人,为何能活着记下这些? “阿正?”千沙也凑过去看了看上面的名字,是阿正。 按理说,这个人应该在陆笺带人攻打山庄的时候牺牲了,他的名字怎么会出现在族谱的最后一页?而且是以记载人的身份出现的。 “甘泽,能不能查出这个人现在是死是活?”千沙指着阿正的名字,异想天开地问道。 甘泽保持着面无表情的状态,用木鱼眼看了看他,说:“你当我是玉帝呢,还是阎罗王?我手里是有生死簿呢,还是有掌控天下苍生的权利?” “人都记在族谱里了,还能活着站在这里?”晓天补充了一句,随即想到什么似得,又说:“但是死后怨气不散,也的确有可能死着站在我们这里。” “死着,站在我们这里????”千沙露出一言难尽的表情,已经不知道他们讨论的话题到底有什么意义。 “我猜测这个叫阿正的人,兴许和我们一样,想到了用替身骗阎罗王的方法。”甘泽微微眯眼,视线落在棺材上,似乎洞察出玄机来,“我们要找到他埋下棺材的地方,开棺就可以让这一切结束。” “可我们连他的棺材在哪里都不知道,去哪里开棺?”千沙追问。 “我们的确不知道,但是有个人应该知道。”甘泽目光锐利,似乎已经有了主意,他望着棺材的方向,许久。 千沙和晓天也打了个激灵,知道他所说的那个人是谁了。 次日,几人骑着虎蛟火速火燎地赶来了陌何村。 棺材店的老头依旧还在,正坐在院子里打磨木材,不时咳嗽。 千沙走在最前面,迈过门槛进去时,老头露出了大惊失色的表情。 “你,你们,怎么又来了?” “你这么怕看到我们,是不是有什么没有告诉我们?”千沙轻轻嗤笑,停在老头的面前,扫了一眼他周围的木材,“还是怕自己的谎言被人拆穿?” “没,没有,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老头明显心虚了,急忙避开视线,看向别处。 “你就实话实说吧,我们都知道了,那个告诉你养yin尸的方法的男人,棺木在哪里。”甘泽走上前来,开门见山地问。 老头被他这么一问,一下子懵了,没想到他们这么快就知道了这件事情。 “你老伴已经不在了,你在隐瞒下去没有意义,而且你要知道,你隐瞒的这些事情会损yin德,你就不怕下辈子不能继续投胎做人?”晓天吓唬老头 分段阅读_第 226 章 。 “我,我……”老头眼神飘忽,yu言又止,有些不知道该不该说。 “你帮的那个人,正在害人,难道你想更多人和你老伴一样,被害吗?”千沙蹲下身子,直视着老头的眼睛。那双仿佛能钻到别人心里,把五脏六腑都挖出来的眼睛,让老头有些慌张。 “好吧,既然你们来了,我也不必继续隐瞒了。”老头叹息着,起身,将自己知道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告诉了他们。 第134章 河底棺木 河水翻腾,千沙三人坐在了虎蛟的身上,下视着滚滚流水。云层在他们的下方,隐去他们的踪迹,而他们能隐约看见河水上漂浮着的渔船。 “应该就是这里了。”甘泽收起罗盘,指了指云层下的水域。 棺材店的老头说,他们家世代守着一个没有人的棺材,据说只要守着这个棺材就可以发家致富,一辈子无忧。他们根据一个风水师的要求,把这个棺材封起来,捆绑着千斤铁石,沉到了河底。 后来,他们家真的兴旺起来,仅靠着卖棺材成了大户人家,但随着时间的推移,他们也开始没落起来,最后只剩下老头子一个人,老头子本来想把棺材铺卖了,到城里买个房子养老,但他的老伴生病去世了。就在他悲痛yu绝的时候,那个留下棺材的男人出现了,给了他一具yin尸,留住了他老伴的魂魄,并要他承诺永远不得说出这个秘密。 老头是个信守承诺的人,但他也不想再因此害人,所以最终还是选择将事情的原委告诉了千沙几人。那个让他们世代看守棺材的男人,叫阿正,传说曾经是风水师命门弟子,而老头也并不知道为什么要守着棺材。 “我猜测河底的棺材封着的就是阿正的替身。”甘泽看着河流,虽然看不到底,却已经知道河底一定有东西,“有两个可能,第一,棺材里的是尸体,第二,棺材里的只是一个名字。” “如果是尸体会怎样?如果是名字又会怎样?”千沙望着湍急的河流,转而问甘泽。 “不管是哪种,只要棺木被开盖,他的名字就会重现生死簿,阎罗王就会派人来收他。”甘泽解释着,随即又皱了皱眉头,“但是,如果棺材里的是尸体,很可能已经尸变了,一经开棺,在水底的人会有危险。如果是名字则无大碍。” “下去。”千沙看着河上的小船开走,拍了怕虎蛟的身子,示意虎蛟往河面的方向去。 虎蛟穿过云层,悬浮在河面上,翻滚的河水倒映着他们的模样。 “我下去查看一下。”千沙从虎蛟的头上跨腿跃下水中,朝着河底的方向游过去。 河底的水很浑浊,视野也被周围的鱼和水草扰乱,所看到的东西并不清晰。千沙一口气游到了河底,他看到河底有水草聚集在一起,缓缓浮动。水草下,似乎有什么。 他朝着水草的方向游过去,发现这些水草都是依附在一副棺材和铁石上生长的,因为铁石和棺材有重量,稳落在河床底部,这些水草也没有往上飘。 应该就是这副棺材了。 千沙绕着棺材游了一圈,随即将缠绕在棺材上的水草逐一清理掉。 完整的檀木棺材映入千沙的眼帘,他看着棺材,以及封住棺材的那些枷锁。枷锁连接着好几个铁球,那些铁球光凭一人之力是无法移动的,所以可以牢牢地将棺材沉在河底,千百年不浮上去。 千沙用力地扯动那些链锁,想要推开棺材盖,却发现光凭自己一个人的力气是做不到的。缺氧的窒息袭来,他吐了几口气,转身朝着水面游上去。 哗啦一声,一个人头从水里冒出来,而晓天正好探头在水面观测,砰的一下,鼻子被撞,一头栽倒在虎蛟身上。 “我撞到什么了?”千沙刚冒出来就觉得头顶撞到了硬物,抬头望去,看到晓天捂着鼻子瞪着他。 “你头是铁做的吧?差点流鼻血。”晓天鼓着腮,表情哀怨的很。 “水底有东西吗?”甘泽探过身子,询问冒出水面的千沙。 千沙点点头,说:“有一副棺材,但我一个人推不开。” “虎蛟能拽起来吗?”甘泽又打起虎 分段阅读_第 227 章 蛟的主意,似乎觉得有免费劳动力不用是浪费的行为。 “可以试试。”千沙点点头,随即让虎蛟钻到水底把棺材打捞上来。 虎蛟也没管背上还坐着人,一头钻到水底,水花四溅,甘泽和晓天也光荣落水,锁骨以下部分都在水底泡着。 不一会儿水底翻腾,刚下去的虎蛟就被一股不可抗的力量给反弹回来,像被什么扔了出来,冒出水面后躲在了云层上,不肯下来了。 “看来棺材附近设了阵法,一般的邪祟之物怕是无法靠近的。”甘泽看着委屈地瑟缩在云层上方的虎蛟,叹息。 “胆小的东西。”千沙看着虎蛟胆小如鼠地躲在云层里,不时偷偷冒出来看他一眼,心里十分无奈。不过虎蛟本来也没多大用途,身形象鱼,蛇尾,叫声像鸳鸯,唯一有价值的就是它的肉了,吃了可以不生肿病,不长痔疮。 “我们下去看看吧。”甘泽提议道。 三人深吸一口气,钻到水底,往河底游过去。 游到一半时,甘泽想试试用驱水符将周围的水隔开,但是没有用,河底的棺材似乎是下了咒的,任何的符咒都不生效。 游到河底后,三人围着棺材观摩了几秒。 甘泽发现这副棺材是用钉子从上面钉死的,直接推开是不可能的,得把上面的钉子撬开才可能移动棺材盖,而在水里,没有潜水装置和铁锹,是不可能做到把钉子都拔掉。 千沙绕着棺材周围的铁锁看了一圈,最后将背上的弑神刀给拔了出来,对着铁锁一刀下去。 哐当的声音在水里并不清晰,但链锁断了一根,棺材的一角失去重力往上浮了一下。 “没错,弑神刀是可以砍断这些链锁的!”千沙内心想着,随即转头看了看甘泽和晓天,几人会意的点点头。 甘泽和晓天纷纷往后方退开一段距离,千沙则拿着弑神刀游到另外一个方位,将第二根链锁砍断。 此时,棺材已经有一半随着浮力往上飘起,剩下另一半被链锁拽着,仍在河床底部。 千沙憋着一口气,用尽全力地往第三根链锁看去。 哐一声,链锁断开,棺材只剩下一根链锁摇摇yu坠地吊着,往水面的方向浮动。 “最后一根了。”千沙和甘泽两人对视一眼,似乎在彼此暗示做好准备。 甘泽和晓天不约而同地点点头,手里已经准备了黄符,只要最后一根链锁被斩断,他们就可以随着浮上去的棺材一起回到水面,阵法被破之后他们的符就可以使用。 然而,就在千沙准备将最后一根链锁砍断时,水底出现了巨大的漩涡,漩涡的中心发出了刺耳的声响,整个水底都在颤抖。随之,有什么东西从棺材底部的空xué了冒出来。 甘泽大惊失色,忙抓着晓天朝水面游去,甘泽也看到了水底涌现出现的东西,双眼一睁,也快速地朝着水面游去。 他们身后,无数的妖魔从那个空xué里爬出来,朝着他们冲来…… 第135章 群魔乱舞 三人冒出水面,快速地游上岸,而水面冒出了气泡,不一会儿,黑压压的一片从水底下方上升起来,几乎要覆盖整条河。 “怪不得虎蛟不敢动棺材,下面全是镇压着的邪魔,一旦动了棺材,下面的封印会被解开。”甘泽皱着眉头,浑身湿透地站在岸上,看着水面的黑云越来越广,“不能让这些东西出来,不然麻烦就大了。” “那怎么办?”晓天着急道,他第一次见到面积这么大的妖怪,平时都是打打僵尸捉捉小鬼,一下子来这么一大群,还真的是进退两难。 “要重新封印回去需要靠弑神刀,要将弑神刀镇压到河床底部。”甘泽看向了千沙,“千沙,我和晓天在上面设立结界困住这些妖魔,你要下面把最后一根链锁砍断,棺材浮上来后让虎蛟先带走。” “然后呢?”千沙握住了刀柄,看着妖怪们从水面上腾跃出来,形形色色的妖怪张牙舞爪,迫不及待地想要到外面的世界来。 甘泽咬破手指在一张沾了水的黄符上写下经文,黄符往地上一贴,一阵风如同涟漪沿着原地散开,肉眼看不见的光快速地 分段阅读_第 228 章 将河周围的地方围成一个圈,圈子往天空的方向缩小,形成一个透明的半球体,将他们和妖怪都困在这里。 已经从河里全部涌现的妖怪们咆哮着,朝着结界外面冲出去,但是结界将它们困在了天空之下,他们只能相互碰撞着,出不去。 “千沙,你先去砍断链锁,看到铜币落到水里就将弑神刀chā入原本的洞xué里。”甘泽边说边做出了开打的手势。 千沙点点头,快跑者跳入水底,而甘泽和晓天掏出了身上所有的符咒,化成了手里的火球,和迎面冲过来的妖怪对抗。 冰冷的河水从千沙的身体流淌过去,河床底下的洞xué像一个深不见底的黑洞,里面什么也没有,缺有着能将人的灵魂都剜进去的力量。 河水被那群妖怪搅拌之后,湍急了许多,千沙花了不少力气才游到棺材的位置。他落在棺材盖上,一只手抓着上浮的棺材边缘,一只手拿着弑神刀对准最后的链锁。他抬头看了一眼水面,上面黑压压一片,jiāo织着火光。 一枚铜币从水面坠落,朝着河底的方向飘来。 是现在了! 千沙眸色一变,口鼻吐了一口气,纵声从棺材上跃下来。 他用力挥刀,砍断了最后的链锁。 一瞬间,棺材被浮力带着往上升去,和下落的古铜币摩擦而过。 河底的水翻涌着,千沙一把抓住断开的链锁,捆在自己的腰间,将自己固定在河床底下。他一脚踩进河底的沙石里,将自己稳固住。 古铜币沿着河流缓缓飘落,落入了那个洞xué里,与此同时,千沙举起弑神刀,用尽全力地朝着那个黑暗的洞xuéchā入。 弑神刀被chā入洞xué时,外面的妖魔鬼怪开始朝着洞xué的方向聚拢,而那洞xué只是看着深不见底,刀子刺入其中时,却是坚不可摧的感觉,千沙是废了不少力气才将弑神刀刺入其中。 紧接着,黑色的洞xué像是有吸力一般,将弑神刀和朝着这个方向涌来的东西都吸进去。 棺材跃出了水面,整个浮了上来,飘在河上。 甘泽看到了棺材,快速地用红绳将棺材拉住,让晓天拉上岸。他抬头望了一眼天空,外面的虎蛟还在结界外面来回游走。 “虎蛟,下去把你主人捞上来!”甘泽看着周围的妖魔鬼怪都已经被沉河了,便撤销了周围的结界。 虎蛟听到了甘泽的声音,却无动于衷,它害怕自己也被封印到里面去了,忙摇摇头躲得更远了。 “我相信千沙一会儿上来要炖虎蛟吃。”晓天一边拉棺材,一边叹息,已经能预见虎蛟的命运。 千沙看着周围的妖魔鬼怪和弑神刀一起被填入那个黑色洞xué,金色的光辉jiāo织着黑暗,混沌一片,使他看不清眼前的一切。 链锁也开始出现裂痕,即将承受不住那股吸力。 咔擦一声,捆在千沙腰间的铁链出现了断口,一股强大的力将千沙吸附,朝着弑神刀陷入的洞xué而去。 “糟了!”千沙一怔,身子失去了平衡,跌入一片黑暗中。 噗咚一声,是落水的声音,而千沙的眼前一片黑暗,什么也看不到。 一只手紧紧抓住了他的手臂,将他从黑暗的洞xué中拽了出来。一股比黑洞的吸力更强的力量拽着他往水面升起。 哗啦一声,这次不是两个人冒出水面的声音,而是两个人冒出水面之后被绳子拽着抛出了水面,滚到了一堆黄泥岸边。若不是甘泽及时松开了手中拽着的绳子,他们俩脱离水面之后估计还得滑翔一段距离。 “哇塞,这虎蛟的远程飞翔还挺给力的。”晓天一手搭在棺材上,站在岸边看着两泥人,又看了看衔着绳子飞出九霄云外的虎蛟。 “我说你这坐骑是找来坑自己人的吧?”甘泽站起身,检查一下手臂,看了一眼跟断线风筝一样远走他方的虎蛟。最近天气转热,他换下衬衫,和晓天穿了情侣短t,不换还好,这不整个手臂都被地上的细沙碎石摩了一层皮。 “谁让你今天穿短袖。”千沙也没有一句谢谢,起身就朝着棺材的方向走去。 甘泽叹息一声,对千沙这种时好时坏的脾xing感到无奈。 分段阅读_第 229 章 “这是上辈子欠了你的。”甘泽在心里叹息。 泥沙和血迹混合着河水的感觉,确实不那么好,但只是轻轻擦伤,也不碍事。 “这些钉子怎么撬开?”走到棺材前,千沙问晓天,而晓天挑挑眉,视线看着走过来的甘泽,似乎在说,你得问那位大佬,小的也不知道。 “先叫老于找辆车过来把棺材拖回去吧。”甘泽白衣黑裤上全是黄泥,看着像是到黄河里游了一圈上来,没洗干净,千沙和他差不多,但千沙的衣服是带有皮质的,没有他看起来这般明显,“我现在只想回家洗个澡。” “这里有条河,你可以跳下去洗一下再上来。”千沙指了指身后的河,河面已经平静了,相比弑神刀已经将那些妖魔鬼怪封印到河底去了,暂时不会有别的意外情况发生。 “喂,老于?我给你发个定位,你喊一辆车过来拉一副棺材回去。”晓天已经拿着手机在给老于打电话,而他的话没说完,脸上的表情便开始凝固。 第136章 有罪之人 他看到了老于,还有另一个人,就在面前五米外的地方,拿着手机朝着他们走来。 “我想,你们没有必要找人来拉棺材回去了。”戴着面具的白衣男人用绳子捆着老于,像拉犯人一样,拉着他往千沙三人的方向走来。 “甘泽,救我啊。”老于冤屈地看着甘泽,脸上写着一句话:“为什么受伤的总是我。” “我觉得你找的这个线人,也是来坑自己人的吧?”千沙面无表情地看着白衣男人和老于,一种无言以对的尴尬飘dàng在几人之间。 “我看也是。”甘泽叹了一口气,几人朝着白衣男人的方向走去。 “你是不是阿正?”千沙开门见山地问,而阿正的身体反应已经回答了千沙,他是阿正。 阿正浑身一颤,紧紧攥着拳头,挟持着老于后退了一步。 “从棺材处离开!”阿正强调道。 “我倒是好奇你是怎么从地府回来的。”甘泽朝着阿正步步走去,“论辈分来说,你应该算是我们甘家的祖先吧,你为什么要做这些伤天害理的事情?这样做对你有什么好处?” “我要让圆圆活过来,我要害甘家灭门的人都死掉!千沙,梓昱,他们都是罪人,凭什么罪人可以活着,而我们这些正道上的人却要惨死?”阿正抽出了手中的匕首,比划在老于的脖子上,随后指向甘泽,“你是甘家的后人,却要与曾经的敌人为友,你对得起甘家的列祖列先?” 甘泽停步,没有再往前走,他深吸一口气,长长叹出。 “虽然我不知道你们曾经发生过什么,但过去的已经过去,该放下得也始终要放下,多一个朋友总比多一个敌人强不是吗?”甘泽开始苦口婆心相劝,“再说了,你看到的千沙和梓昱,早已经轮回了许多世,他们都放下了,你为何执着于恩恩怨怨?” “阿正,虽然我知道你恨我和梓昱,但是我仍想告诉你,在这件事上,我们没有错。”千沙走过来,站在比甘泽要前一些的位置,直视着面具下的双眼,“甘家是皇帝下旨灭门的,是陆笺带兵杀的,冤有头债有主,你不能把所有的恩怨都认为是我和梓昱的错。” “难道不是吗?到现在为止连自己的罪行都不愿意承认吗?” “罪行?可笑,你们一个个因为一个预言要将我置于死地,请问,我被迫入魔之前,我做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千沙反问,“我处处忍让你们甘家的人,如果不是你们bi我和梓昱离开山庄,根本不会有后面的事情,是你们作茧自缚,现在却要替天行道?” “谬论,你说的都是谬论!”阿正的情绪有些失控,他拿着匕首胡乱地挥舞着,像是面前有无数的敌人。 “你们一个个都要找我报仇,除了圆圆是无辜的之外,你们谁无辜?你们口口声声说的报仇,只是想为自己赎罪!”千沙道出了真相,“我唯一犯下的错,是误杀了我的师傅,伤了圆圆的心。” “圆圆……”提到圆圆的时候,阿正的眼中多了一丝异样的情绪,那是悲伤,思念。 “我也是有血有 分段阅读_第 230 章 肉的人,我想活着,想自己所爱的人活着有错吗?而你们所谓的天下苍生,天下太平,都建立在别人的生离死别上,你们就都对了吗?”千沙提高了音调质疑他,“你们咎由自取却要降罪与我,不觉得羞愧吗?” 阿正手中的匕首缓缓放下,就在他松懈的间隙里,甘泽掷出一枚飞镖。 飞镖顺着他脸上的面具飞过,断开了耳侧的绳子。面具从阿正的脸上脱落,他眸色惊恐,看着那张面具缓缓落地。 那是一张被火焚烧过的脸,除了眼睛深邃之外,别的地方就像被面糊糊了一样,都是肉痂。只需要一眼,便能让人的心提到嗓子眼。 “你的脸?”千沙yu言又止,忽然想起千年前,陆笺带兵火烧了山庄,山庄内的人全都被烧成了灰,即便是所幸活下来,也未必完好无损。 阿正也许是在那场大火里逃出来的,大概是因为脸被烧毁了,才一直没有去找圆圆和玉林。 他喜欢圆圆,所以不愿意让圆圆看到自己丑陋的一面。 “千沙,有时候我很羡慕你,你明明是个怪物,可却有人爱着你,护着你。”面具落地后,阿正的语气也变得没那么强势,反倒有一丝的悲凉,他抬头,看着千沙,“师傅为你而死,圆圆和梓昱都喜欢着你,我一心为了甘家,却落得现在的下场,不人不鬼。” “那你想怎样?”千沙的语气平静了一些,不管过去都孰对孰错,他现在唯一想做的,只是救回墨惜。 “我要你魂归地府,永世不得超生!”阿正露出了诡异的笑容,那笑容和他烧毁的脸混合在一起,显得恐怖。 千沙无奈地叹息,问:“所以我前面的千年无法投胎转世,都是拜你所赐?” “没错,我要你在地府受尽折磨,无法入轮回,我要你用生生世世去赎罪,我要你和所爱之人yin阳相隔。”阿正猖獗地说着,面目狰狞。 “师祖,回头……”甘泽想劝说一句,却被千沙打断了。 “好,如果这是你的心愿,我成全你,但你不可以继续伤害无辜的人,所有的罪过,我一个人承担。”千沙答应了阿正,愿意魂归地府。 “那你现在,就随我一起下地狱!”阿正拽着老于往前走了一步,伸手给千沙。 千沙看了他一眼,握住了他的手,他的手很冰,在握住的瞬间有什么钻入了他的身体里。 一股力量沿着他的血脉冲上双瞳,随即眼前一片黑暗。 黑暗,是窒息的感觉,是灵魂从身体抽离的痛楚,渐渐的,周围只有水声,潺潺流水的声音隔绝了活着的世界。 甘泽和晓天扶住倒地的千沙,无论如何呼唤也唤不醒他,那个白衣男人,也陷入了死亡的状态中,只留下一副肉身。 他们的魂魄都已经离开本体了。 “我们现在该怎么办?”晓天看着甘泽,又陷入了这个问题中。 甘泽看了一眼棺材,神色凝重了几分,随即对老于说:“老于,找人把棺材搬回我家。” “我感觉我们家都快能开棺材铺了。”晓天抿抿嘴,忍不住吐槽了一句。 “晓天,你去买一些柚子叶和艾叶回家烧水洗澡,所有门窗边缘都撒上红砖粉,如果我晚上八点没有回来,不管谁来敲门都不要开。”甘泽抽出一条红绳绑在晓天的手腕上,“家里有三个没有魂魄的肉身,周围的孤魂野鬼是会聚集而来的,你一个人在家千万注意。” “那你去哪里?”晓天急忙抓住了甘泽的手,询问他要去哪里。 “我要去找做长明灯的鲛人油,只有长明灯才能引渡魂魄,才可以把千沙和墨惜的魂魄引回来。”甘泽轻轻推开晓天的手,随即招来了虎蛟,他跨上虎蛟的头部,准备离开。 “我要跟你一起去。”晓天忙追着要骑虎蛟,却被甘泽拽过衣领,俯身在唇上印下一吻,推开。 “听话,我很快回来的。”说罢,甘泽拍了拍虎蛟,在晓天回过神之前,就腾云驾雾而去了。 第137章 奈何桥上叹奈何 忘川河边,千沙望着水中的彼岸花,花开处,灯火摇曳。 想起来了,关于转世之前的一些记忆 分段阅读_第 231 章 。 “白千刹,你生前作恶多端,罪孽深重,须下十八层地狱,受尽十八种苦难,方可再次入轮回。”阎罗王坐在殿上,拍了拍案桌,牛头马面站在他两边,鬼差布满整个阎王殿。 千沙双手被上了枷锁,站在阎王殿上,不屑地嗤笑。 “区区阎王殿,奈何得了我?我所犯何罪?那些要我死的人,他们呢?他们就无罪吗?”白千刹怒视着阎王爷,一头白发格外扎眼,他的红瞳游离过一丝光,却快速地黯淡下来。 在地府,他的力量被枷锁囚禁,无法动用。 “白千刹,虽然你是女魃之子,身上流着旱神的血,但神魔也不过一念之间,如今你也只是一缕幽魂,你既入了我的阎王殿,你就归本君管,本君说你有罪,你就有罪。”阎王爷冷笑,最不能忍受这种来了阎王殿还要叫嚣的鬼魂。 “就因为这个?你们所有人都要与我作对?所有人都不愿意放我一条生路?”白千刹强忍着心中的怒火,他作为人而死,死后魂魄却恢复了几世的记忆,仍是十恶不赦的大魔头,“我这一生,这几世,从未害过人,我杀之人,都是该死之人。” “混账!竟敢在本君的阎王殿胡扯!你杀之人均是阳寿未尽之人,你为了自己活着,将该死之人复活,杀了无数不该死之人,你还不知罪!”阎王爷气得面红耳赤,整个阎王殿也因此而颤抖。 “该死之人?不该死之人?那也只是一本生死簿的事,恶人不该死,善人不该活,这就是你们所谓的天道轮回?”千沙冷哼一笑,“若我不是为了我所爱之人,我定长活万年,将你们这些杂碎通通毁灭!” 为了我所爱之人,我愿苟且活着,我愿用短暂一世,陪他一生。 而我所爱之人,现在又在哪里? “阎王殿下。”这时,一个鬼差小跑过来,凑到阎王爷的耳边窃窃私语。阎王爷眉头皱成川字,且若有所思地点点头,随即看向了殿上的千沙。 “白千刹,虽然你罪孽深重,但愿意本君就网开一面,囚你千年,千年后准许你再入轮回。”阎王爷说完,再次拍了拍案桌。 “凭什么?”千沙前一刻的愤怒被诧异取代。 “带下去,关起来。”阎王爷没有解释,只是吩咐鬼差执行任务。 鬼差将一路嘶喊着的千沙带了下去,将他困在了一个铁笼里,这个铁笼周围都是镂空的,可即便如此,他仍是看不到外面的一切,他被困住了,困在了一个什么也没有的地方。这里只有他一个人,只有一片寂寥和苍茫,连死也无法做到。 时间和空间的概念都没有了,只剩下孤独和绝望。 这种孤独和绝望不知道过了多久,有琴音传了进来。 是梓昱弹的曲子,为他而弹的曲子! 那琴音燃起了他心中的希望,他四处寻找着声源,却发现周围什么也没有,那琴音是从那面将他与世隔绝的金属墙壁内传来的。 弹琴的人在囚笼的外面,而他在里面。 “梓昱?是你吗?是你在弹琴吗?”千沙环顾四周,什么也没有,唯独琴音清晰入耳。 什么也没有,周围什么也没有,为什么什么也没有,为什么! “梓昱,你在哪里,你听到我说话吗?梓昱!”千沙接近崩溃,却在这个没有时间空间的囚笼里看不到边界,他想要离开这里,可只要他一动用体内的力量,这个地方就会延伸出无数的链锁,将他捆绑,雷电会在这里闪烁,将他折磨,直至他没有想逃的yu念。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对我,我到底做错了什么,我做错了什么……”千沙匍匐在虚无中,看着那些缓缓缩回去的链锁,眼中含泪。 “千沙,好听吗?”一个声音从外面传来,在眼眶中打转的泪水一下子流了出来。 “梓昱?是你?真的是你?你在外面对吗?你一直在对吗?”千沙艰难地站起身来,望着什么也看不到的外面,破涕而笑。 “千沙,我就是看守你的那个鬼差。”梓昱的声音让千沙脸上的笑容渐渐凝固。 “你为什么不去投胎,你何苦……” “因为 分段阅读_第 232 章 要等你一起去,这样,我们才可以在新的轮回里相遇。”梓昱弹着琴,好听的声音回dàng在千沙的耳边,让这个虚无的空间有了一丝生气。 “你为什么这么傻?”千沙声音低沉,带着一丝哽塞。 “因为你是我最爱的千沙呀。”梓昱的声音很暖,让千沙觉得不再寂寞。 于是岁月悠悠,就此过了千年。千年之期已满,关押千沙的囚笼出现了裂缝,新的鬼差前来,将他带了出去。 “走吧,跟我们一起去投胎。”鬼差带着千沙走向忘川河,他不断回头看,却看不见所爱之人,就好像这千年来,陪他说话,弹琴给他听的人,只是他幻想出来的。 奈何桥边,千沙站在孟婆面前,孟婆端给他一碗孟婆汤,对他说:“喝了吧。” 千沙望着那碗清汤,碗底浮现出梓昱的模样,梓昱和他在花海里追逐,在屋顶望月,种种回忆,都在那里浮现出来。 他端过汤,忍不住尝了一口,那是甜的味道,仿佛生前所经历的所有苦难,都被那一抹甜取代了。他忍不住想再尝一口,却发现记忆里的画面在一幕幕消失。 “这是孟婆汤?”千沙一怔,将孟婆汤移开,不愿再喝。 他听过孟婆汤,也知道什么是孟婆汤。 孟婆汤需取十殿判定要发往各地做人的鬼魂,再加入采自俗世的yào材,调合成如酒一般的汤,分成甘、苦、辛、酸、咸五种口味。以孟婆八泪为引,去其苦涩,留其甘芳,如此煎熬一生,方熬成一锅好汤。饮了孟婆汤,前尘往事都将遗忘,过了奈何桥,便是新的一世。 “旱魃大人,这一千年过去了,你怎么还是如此执迷不悟?喝下这碗孟婆汤,消除了你前世今生的业障,你便可以往生了。”孟婆叹息。 “不,你们骗我!”白千刹将那碗汤推翻,浑身缠绕着红色的火焰,“梓昱?梓昱在哪里?他是不是也在这里?你们把他怎么了?” 鬼差抽出了鞭子,狠狠地甩在他身上,将他身上的火焰熄灭。 “你最好安分一点,难得有人替你受罚。别让那个为你受罚千年的人白白受罚了。” “有人替我受罚?梓昱……”千沙身上的烈焰再次燃起来,这一次,他抓住了鬼差的鞭子,似乎这里的人已经控制不住他,“区区一条鞭子就想让我就擒吗?你们未免也太小看我了!告诉我他在哪里?要是你们不说,我要把整个地府搅乱!” “如果你真的要找他,就入轮回,你要找的那个人,有一半在这里,一半在人间。”孟婆语调平缓,摇头叹息着,“这孟婆汤每人只有一碗,要是弄翻了,可没得再补。可惜啊可惜,只喝了一口。” “你这话什么意思?”白千刹一怔,追问。 “你看那里。”孟婆指向三生石。 千沙顺着她所指的方向看去,三生石上浮现出陆遥和硕硕两人的名字。 “你们的缘分早已注定,若有一日你再来我这,仍要找这个人,我会告诉你他在哪里,若你现在不过奈何桥,你将永远见不到他。”孟婆说着,指向了奈何桥。 白千刹收回了身上的烈焰,和孟婆达成了协议,朝着奈何桥的方向踏去。 “孟婆?”回忆在这里中断,千沙在望乡台上寻找着孟婆的踪迹孟婆曾经答应过他,只要他再次来到这里,就会告诉他梓昱在哪里。现在他来了,可是孟婆呢? “步入黄泉头不转,近闻忘川心无涟。踏破奈何yu回首,及至望乡空悲叹。回顾三生泪难断,怎奈忘情至眼前。仰首饮尽此世泪,祈及下生不茫然。”女子的声音响起,那个声音很熟悉,似曾相似。 千沙循声望去,看到花海中有一抹殷红的身影。 第138章 浮生若梦 “孟婆?”千沙站在红衣女子的背后,红衣女子的长发及地,和一身红裙搭配起来,格外妖艳。 孟婆转过身来,冲千沙一笑,笑容生花。 “圆圆?”千沙诧异,竟没想过孟婆是圆圆。 “很意外吧?”圆圆笑得温柔,眼中没有爱,也没有恨,平静得如同没有波澜的湖面。 “你为什么会在这?你不是已 分段阅读_第 233 章 经……”已经形神俱灭了吗? “我遇到了孟婆,她凝聚了我的魂魄,让我留在这里当新的孟婆。”圆圆解释着,当初她的魂魄消散,被孟婆凝聚成型,问她愿不愿意当一千年孟婆,抵消自己的罪孽。圆圆深知自己罪孽深重,也有许多未了的心愿,便答应孟婆,成了新的孟婆。 “你也在这里拦我?阻止我和梓昱在一起吗?”千沙神色黯淡,在心底叹息。 “不,我留在这里,是为了等你,等阿正,我要告诉你梓昱在哪,我要渡阿正过奈何。”圆圆摇摇头,道出了自己留在这里当孟婆的原因。这些年来,她看透了许多,也经历过几世记忆,明白有时候过分执着只会害人害己。 她害了千沙,害了梓昱,害了玉林,害了阿正,她的罪孽,不是守着望乡台就可以消除的。 “你知道梓昱在哪?”千沙眸中的黯淡被希冀取代,她望着圆圆,脸上露出一丝惊讶和欣喜。 “他被关在锁魂塔里,看守孤魂野鬼。”圆圆说着,望向了某个方向,“沿着这个方向一直走就是了,去吧。” “圆圆,谢谢你。”千沙道了句谢,朝着她所指的方向跑去。 “圆圆!”阿正的声音响起,“不可以让他过去,不可以就这样饶了他。” 阿正戴着面具,碎步跑来。 彼岸花随风摇曳,红色的花瓣漫天飞舞。圆圆抬起手,拦住了阿正的去路。 “阿正,你也该方向心中的怨恨了,我不愿意看到你被过去的仇恨一直纠缠,痛苦地活着。”圆圆伸手,轻轻摘下阿正戴着的面具,他丑陋的脸暴露在漫天飞舞的红色花瓣中。圆圆拂手一挥,抹去了他脸上的肉痂,恢复了他的容貌。 “你放下了?”阿正呆呆地看着圆圆,没想到最后,只有他一个人耿耿于怀,放不下过去。 “谢谢你为了做了那么多,而我却始终辜负了你们,只在意自己的感受,一意孤行。”圆圆忏悔着,牵起了阿正的手,“如果我早些知道你还活着,或许我们都不会走到这一步,阿正,千年前的事情,并不完全是千沙和梓昱的错,我们都只是生不逢时罢了。” 阿正沉默。 “阿正,喝了这碗汤吧,我陪你过桥。”不知何时,圆圆的手中多了一碗汤,清如酒水的汤晃动着,倒映着阿正的容貌,浮现着过去的种种。 “浮生若梦,终会有醒来的一天,阿正,我们都该醒来了。”圆圆将孟婆汤递到阿正的唇边,阿正静静地凝视了许久,缓缓地端过去。 “圆圆,谢谢你在这里等我。”阿正露出了笑容,他捧着孟婆汤,一饮而尽,前尘往事如烟消散。 “我陪你过桥。”圆圆牵着阿正的手,朝着奈何桥的方向走去。 桥那一边的雾气萦绕,笛声从忘川河上飘来,一红一白两抹身影曳地而行,渐去渐远,走入了朦胧大雾中…… 另一边,千沙也进入了一片大雾中。 大雾里分不清方向,千沙只管一直往前走着,直到听见了一阵琴音。 “是墨惜的琴音?”千沙一怔,朝着琴音的方向加快了脚步走去。 锁魂塔出现在他的眼前,周围的大雾散去,孤魂野鬼萦绕着这座塔盘旋着。 千沙快跑进去,推开了锁魂塔的大门。 “是谁!”坐在里面弹琴的紫衫男子眉头一皱,拨弦的瞬间,一道刀刃飞弹出去。 千沙来不及躲闪,任由拿到刀刃从脸侧划过,划开一道血口。他看着眸色惊讶的男子,步步走去。 “总算找到你了。”噙在眼中的泪水坠落,千沙嘴唇哆嗦,一脸哭相。 “千沙?”墨惜站起身,显然没有想过会再见到千沙,他以为这一生一世都不会和他有缘。 “真的是你,我找你找的好苦啊。”千沙加快了步伐,上前紧紧搂住了胡墨惜,像要将他拥入自己的生命里,“我不要再和你分离了。” 胡墨惜一颤,强忍着泪水,露出了笑容。他轻轻推开了千沙,看着他哭泣的模样,一笑,抬手为他抹去了眼角的泪水。 “你怎么还是那么爱哭啊?一点变化都没有,怎么保护我?”胡墨惜抹 分段阅读_第 234 章 去他的泪水,吻了吻他的眼睑,笑得温存。 “你怎么可以这么狠心,这么多世都丢下我一个人?你以为你很伟大吗?你以为让我独自活着就是对我好吗?要是你不在了,我一个人活着有什么意思?没有你,我一个人活着有什么意思……”说着说着,千沙又哭了起来。 那些控制不住的情绪,就像决堤的河水,从心底最深处倾泻而出。 “对不起……” “我不要听对不起,我不要听!我只要你陪着我,和我在一起,我们一起去面对困难,一起好好的过下去。不要再生离死别了,再也不要了……”千沙一边抹眼泪,一边说着。 “我爱你啊,千沙。”胡墨惜落了一滴泪,看着千沙,笑着,却显得悲伤,“我害怕失去你,更害怕你背着千古罪人的名字遗臭万年,所以,我能为你做的,只是默默地守着你。” 千沙一怔,止不住眼里的泪水。 他一直都知道,他和胡墨惜爱的方式不一样。他爱一个人,是想这个人留在自己身边,他才不管世人的看法,他就是要和自己爱的人在一起,哪怕是自私的活下去。可是胡墨惜不一样,他的爱隐忍、克制,宁可被误会被伤害,也不希望自己所爱的人受委屈。 他愿意用漫长的岁月守护着寂寞,守护着一个见不到面的人,愿意为了这个人受罚千年,只求阎王爷能开恩送他入轮回。他总是为他考虑很多,却不曾想,千沙真正要的,只是他而已。 “我带你离开这里,从今以后,谁也不能将我们分开!”千沙抹去泪水,牵着胡墨惜的手,想要带他离开锁魂塔。 “我离不开这里,我只要踏出这片竹林,阎王爷的人便会感应到我离开,到时候,冥兵会将我们都打入地狱的。”胡墨惜站在原地不肯往前,他知道,只要迈出门槛,他们的行踪就会暴露。 “甘泽,甘泽一定有办法!”千沙忽然想起甘泽来,他急忙从口袋里掏出了小八卦镜,这是他和阿正一起进入地府时,偷偷携带在身上的。在他们前去找棺材之前,甘泽便给了他这块八卦镜,让他随身携带,预防发生不可预测的情况,有后路可退。 千沙用手指在八卦镜上面画符,很快,镜子表面浮现出一道金光,镜子另一端,一片乌漆墨黑,却有一阵阵大浪滔滔的声响。 “甘泽,甘泽,听见我说话吗?你在吗?”千沙拿着八卦镜,对镜子说话。 镜子另一端,甘泽正骑在虎蛟身上,和海里的鲛人展开了搏杀。 第139章 长明灯 甘泽骑着虎蛟,在浪涛翻滚的大海之上来回,他手中的飞镖不断穿入水面,和潜在水下的鲛人对抗着。鲛人的速度很快,但却在甘泽布下的一张结界网里迂回,无法逃脱出去。 “我听得见,你们先在那里等会儿,我还在抓鲛人做长明灯引魂,没有长明灯你们回不来!”甘泽没有多余的手去看八卦镜,他一边大声的喊着,一边对付着海里鲛人。 鲛人被结界周围的符打得浑身都疼,而结界在甘泽的收拢下逐渐缩小,最后将鲛人给困住了。 “虎蛟,叼上来!”甘泽眼睛微眯,看准了时机,让虎蛟俯身去把鲛人和渔网叼起来。 鲛人俯身而去,将海面上已经无法活动的鲛人叼上来,快速地将它拖着去了海边,扔在了沙子上。 上了岸的鲛人没有在海上那么灵活,它露出凶煞的表情,恶狠狠地瞪着甘泽和虎蛟,看着甘泽一步步走来。 “比想象中还丑啊。”甘泽忍不住感慨。 他想象中的鲛人应该和童话故事里的那样,有一头长而浓密的金发,体型优美,长相甜美。而现实中,鲛人并不好看,只是长得像是变异chéng rén类的大鱼。虽然半截身子有人的特征,但双手是鱼鳍状的,脸长得跟山顶洞人似得,也没有传说中的雪白胸脯,鱼尾倒是像鱼又像龙。 “你说我是砍哪里好?”甘泽愁思着,揉着下巴看着这丑陋的鲛人。鲛人似乎能听懂他的话,忙摇头,似乎哪里也不想被他砍。 “你摇头是几个意思?我要从你身上提炼一点鲛人油做长明灯, 分段阅读_第 235 章 还是你有现成的可以给我带走?”甘泽停在他面前,匕首已经落在了手中,紧紧握着。 “我有现成的!”鲛人发出了人类的声音,忙动了动身子,示意甘泽朝着自己腰部的位置看去。 鲛人的腰部系着一个小小的瓶子,是透明的瓶子,里面有一根燃烧着的烛心,浸泡着烛心的就是鲛人油。 “别砍我,你要鲛人油就拿去。”鲛人说着,动了动身子,把那个瓶子抛了出去,落在了甘泽的手里。 甘泽接过看了看,虽然无法断定是不是真的鲛人油,但看这个形状应该是真的。普通的油和烛心可是不能在无氧的瓶子里保持燃烧的。 “谢了。”甘泽将瓶子收入自己的裤兜里,随即骑上虎蛟,临走前解开了困住鲛人的结界法网。 虎蛟穿入云霄,而鲛人钻入大海,彼此消失在天地两端。 甘泽掏出八卦镜,接着月光看了看镜子另一端的两人。 “喂,你们两个现在在做什么,怎么那么黑?”甘泽对着镜子说话,镜子上却是乌漆墨黑的一片,什么也看不到,听到的声音也不清晰,因为周围的风声掠过耳边,太吵。 镜子另一端的两人正站在桌边拥抱着热吻,那块八卦镜镜面朝下,放在了桌上。 “先联系晓天好了。”甘泽懒得追踪他们两个在地府做啥,他抬手在镜子上面画了一个转换符咒,将画面转换到晓天那边。 哗啦啦的水声从镜子里传出来,一片明亮中水汽氤氲,晓天一边哼着歌谣,一边搓着头发上的泡沫,站在花洒前淋浴,而八卦镜挂在和他正对着的位置,将他洗澡的模样完完整整地呈现出来。 “晓天!你洗澡时能不能不要把镜子对着自己!”甘泽大声的说着。 听到声音的晓天顿了顿,泡沫都顾不上冲干净,忙跑过去抓着八卦镜,兴奋地看着镜子里的甘泽。镜子里的甘泽明暗jiāo织,看不太清模样,轮廓却被月光勾勒出来。 “甘泽?你在哪里?你快回来了吗?”晓天激动地说着,发现泡沫沾到镜面后,急忙将花洒拿过来,对着有泡沫的地方一顿冲洗,弄得甘泽另一边的画面全是水迹。 “我在回来的路上,你洗澡的时候不要把八卦镜对着自己,万一千沙连接的是你那边的镜面,什么都看光了。”甘泽的语气有些不高兴,教育孩子似得教育着晓天。 晓天吐了吐舌头,随即又把镜子挂回原位,开始冲洗泡沫,并摆弄各种撩人的姿势。 “甘泽,你看我的小身材,有没有想快点回来抱抱我?”晓天笑得跟孩子似得,关了花洒一边拭擦身体一边往镜子的方向走来。 甘泽哭笑不得,从一览无余的状态转成只能看到一张放大的脸。 “你再这样胡闹,回去我就收拾你。” “那你快点回来收拾我啊,我欠收拾。”晓天开玩笑的说着,说完,八卦镜似乎受到了干扰,画面断开了。 “晓天?”甘泽喊着晓天的名字,镜子里却没有画面了。 “甘泽?你怎么不说话了?黑屏了?”晓天穿好衣服,拿着黑屏的镜子走出浴室,来回看看是不是镜子坏了。 咚咚咚的敲门声响起,门外传来了甘泽的声音:“晓天,我回来了,开门给我。” “来了!”晓天一边拭擦头发,一边朝着门的方向走去。就在他的手放在门把手上,准备开锁时,甘泽临走前叮嘱的话在他耳边响起—— “如果我晚上八点没有回来,不管谁来敲门都不要开。” 晓天下意识的看了看挂在墙上的时钟,时间已经到了晚上九点了,已经过了甘泽所说的八点之前。而且,甘泽前一刻才说了快到,就算再快,又不可能在下一秒就到达门口。再者,甘泽是骑着虎蛟的,就算是回来,也应该是从窗户的方向进来,不可能敲门。 这个冰冷的声音,虽然和甘泽很相似,但却只是像,没有一丝感情波动。 “你不是甘泽,你是什么人?”晓天退离了门口,反问。 这时,门外传来的敲门声越来越强烈,从一开始的平静变得暴躁,最后变得狂乱,像是不止一个人在敲门。 分段阅读_第 236 章 “开门,开门,让我进去,让我进去!” 晓天一怔,心里有一丝不安,他忙看向放在一旁的红砖粉,急急忙忙将粉末洒在门缝和窗子缝隙上,防止这些地方被孤魂野鬼侵入。 然而,就在他松了一口气,以为自己有备无患时,楼上的复式传来了脚步声。 “糟了!”晓天打了个激灵,因为,他们家的设计是复式的,他只是把一楼的门窗缝隙都撒上了红砖粉,却忽略了复式上面还有阳台门和落地窗! “原来上面还有门窗啊。”一个yin森森的声音从晓天的头顶上方传来,似乎就在他的脑门上。 晓天咽了咽口水,感觉到了一股寒意。他动作缓慢地往上抬头,朝着声音发源的方向看去…… 第140章 孤魂野鬼 晓天抬起头,头顶飘下来的一张脸和他近在咫尺,yin森森地看着他笑。要是普通的孤魂野鬼倒也无所谓,偏偏是撞车死的,死相保持着撞车时的状态,脑袋不见了一般,肠子和内脏都在身子外面挂着,两个眼睛也受到挤压凸了出来,看起来既恐怖又令人作呕。 “我的天……”晓天的内心发出了这种感慨,他移过视线看了看复式的门窗,孤魂野鬼正从上面的门窗内一个个渗透进来。 这是要上天的节奏啊! 晓天忙将视线转移到客房里,掷出一张黄符驱散面前的鬼魂之后,飞快冲进房间,关门上锁,往地上撒了一堆红砖粉。 敲门声响起,晓天转头看向房间的飘窗,外面也隐约有鬼影在晃动。他忙抱着红砖粉跑过去,沿着窗户的缝隙撒上,防止孤魂野鬼进入这间房间。 门外的孤魂野鬼不断地呐喊着开门,不断地敲门。晓天一步步后退,退到千沙、胡墨惜和阿正的肉身旁边,气息急促地看着他们。 这些麻烦大了,满屋子的孤魂野鬼都是冲着他们的肉身来的,光靠晓天一个人根本顾及不来。 “这数量都快赶上丧尸群了。”晓天坐在屋子里,捂着耳朵,尽可能让自己不受到这些噪音的干扰。 十分钟后,门外安静了,一个熟悉的声音传来。 “晓天,我回来了,开门。”甘泽敲门,而门内的晓天仍捂着耳朵,谨遵听到任何声音都不要开门的叮嘱,死活不开门。 “晓天,开门啊!你在里面做什么?”甘泽再次敲门,这一次的声音更大了一些,而里面始终没有回应。 于是,甘泽对着门一阵拳打脚踢,以为里面开始闹鬼了。 “都不要吵,我是不会给你们开门的,就算你们模仿得再像,我也不会开门!”晓天捂着耳朵,竭斯底里地大喊着。 伴随着他的竭斯底里响起的,是倒地的房门。 甘泽手里拿着一盏玻璃灯,颀长的身影落在门口,逆着光。 “该开门的时候不开。”甘泽无奈地叹息,朝着晓天走去。 “甘泽?”晓天看到地上有影子,确认这个是真的甘泽,随即扑过去抱住他,“刚才好多鬼魂啊,吓死本宝宝了。” “谁让你不先把红砖粉给撒上再去洗澡,好了,没事了,我回来了。”甘泽叹息着,揉了揉晓天的脑袋瓜,轻轻推开他,走到了千沙和胡墨惜身旁。 “我们现在要怎么把他们的魂魄拉回来?”晓天问道。 “你先把阿正的尸首拿去火化,我刚回来的一路上听千沙说,阿正已经被圆圆送去往生了。”甘泽看了阿正的肉身一眼,那具肉身早在千百年前就该毁掉,却逃过了阎王的法眼,存活至今。 “好。”晓天找来了推架,将阿正的肉身扛上去,推着去了焚烧炉进行焚烧。 甘泽将千沙和胡墨惜的肉身搀扶到同一个棺材里,也将得回来的长明灯放在棺材的边缘处。他掏出口袋内的八卦镜,烧了一道黄符,连同了千沙那边的镜子。 “千沙!你再不回我你就在地府和墨惜双宿双飞吧,都别回来了。”甘泽的语调不喜不怒,和他平时说话没差别,但话里的每个字都是深深的嫌弃。 镜子里出现了画面,是锁魂塔里的画面,千沙和胡墨惜站在一起,看着镜子里的甘泽。 “甘泽,你找到带我 分段阅读_第 237 章 们回去的方法没?”千沙问。 “找到了,一会儿我把长明灯的灯火引渡到你们所在的位置,我要在地府打通一条出口,你们要沿着长明灯的方向赶紧跑出来。”甘泽一边说着,一边将瓶子内的火焰移出来。火焰在甘泽的手指尖跳跃燃烧着,随即被他掷入千沙和胡墨惜的身体里。 地府内,一缕火焰在千沙和胡墨惜的面前亮起,随即朝着某个方向飞快地移动。 “墨惜,我们快走。”千沙牵着胡墨惜的手,两人追着长明灯火的方向跑着。 甘泽开始用红绳捆绑代表胡墨惜的泥人,并将绳子的另一端捆绑在胡墨惜的手中。 “泥人画魂,魂入地府,去!”甘泽念完,一道光从泥人身上闪过,随即沿着红绳进入了胡墨惜的身体里。 千沙拉着胡墨惜跑出锁魂塔的同时,一个和胡墨惜一般无二的傀儡人凭空出现,就站在胡墨惜平时所站的位置,代替他守着锁魂塔。 长明灯朝着一片大雾而去,千沙紧紧牵着胡墨惜的手,看着那摇曳在大雾中的灯火,迈步前去。 这一次,无论如何,我也不会在放开你的手,无论如何,我也不会允许任何人将你从我身边剥离。 千沙在心底暗暗发下誓言。 胡墨惜能感受到手中传来的力度,能感受到那人不愿意再放开他的心情。 很多世,他自以为自己在救赎他,其实他只是把他推入更深的深渊中。所以,从今往后,不管是谁的反对,他都不会在退缩,再也不要以爱的名义离开对方。 “晓天,可以了就过来,帮忙开路。”甘泽用余光看了晓天一眼,晓天已经将阿正的肉身推入了焚烧炉里,焚烧炉已经启动了,尸体被焚烧的味道渐渐传出来,周围的空气也在升温。 晓天点点头,随即拿了一些香灰走过来,在甘泽的眼神示意下,将其倒在了棺材周围的地上,一边倒一边说:“甘泽,我们要不要淘宝买一个扫地机器人回来啊,这一波cāo作下来,我们家搞清洁得搞一个世纪。” “明天直接去超市买,淘宝还要等到货,家里脏死了。”甘泽拿着朱砂笔在棺材周围写咒语,看着家里乱七八糟的,也有点糟心。 “香灰倒完了。”晓天将最后一点香灰倒在了地上,站起身对蹲在棺材边画符的甘泽说。 “那你让开。”说罢,甘泽从袋子里抓了一把铜币,洒在了香灰上,落地的铜币纷纷立起来,不知道是被什么力量牵引。 “去把周围的门窗贴上符,一会儿那些孤魂野鬼还会来。”说完,甘泽站在千沙和胡墨惜的棺材边,用染了朱砂的手指各自点在他们的眉心。 晓天点头,立刻行动起来,而甘泽开始念招魂咒。 被长明灯牵引着往前走的两人听见了甘泽的声音,周围的大雾散去,两人出现在了一片由幻境打造的宫殿里。 这里,就是龙山下的地宫。 “我们怎么会来到这里?”千沙环顾四周,这里没有路,只有地宫。 “这里可能是出口,我们要找到出口。”胡墨惜听着环绕式的声音,分不清声音究竟是从哪个方位发出来的,但却知道,他们已经距离出口很近了。 一副棺材出现在两人的不远处,千沙最先看到那副棺材,那副棺材在千百年前,曾经将他封印。 “墨惜,你说出口有没有可能就是那副棺材?”千沙指着那副棺材,棺材的周围浮现着金色的符文,符文凭空出现,不断增多,似乎有人在棺材上画咒,从另一个空间通入。 “过去看看!”胡墨惜牵着千沙的手,朝着棺材的方向走去。 然而,他们和棺材只有几步之遥时,发现了异象…… 第141章 纸桥 龙山周围冒出了许许多多的孤魂野鬼,而距离棺材的这几米的路上,出现了断壁。 “墨惜,小心!”千沙抓稳胡墨惜的手臂,将他揽到怀中,而他们脚下的平地,分崩离析,成了烈焰之地。石块下的地方冒着火焰和孤魂野鬼的手,火焰是冥火,可以将灵魂焚烧的冥火。 念咒语的声音停息了,千沙和胡墨惜已经确认出口就是那副开 分段阅读_第 238 章 盖的棺材,但是要如何走过去,成了他们现在最大的难题。 “我们怎么过去?”胡墨惜微微皱眉,看着近在咫尺的出口,却无法朝着那个方向移动。因为,稍有差池,他们很可能会被这些孤魂野鬼拽入地狱,很可能会被地府的冥火焚得魂飞魄散。 “千沙,你们看到出口没?”甘泽说这句话的时候,长明灯的火焰已经飘落在棺材的上方,指引了出口的方位,可惜他们现在寸步难行。 “看到是看到了,过不去。”千沙四处张望,始终没有找到可以过去的路线,他们现在被困在某块裂开的地面上,进退不得。 “我给你们造一条桥。”甘泽的话刚落音,一条纸桥出现在两人面前,一直延伸到棺材的位置。 “快走!”千沙拉着胡墨惜的手,朝着纸桥的另一端跑去。 因为两人现在都是鬼魂的状态,他们对于这纸桥而言是没有重量的。两人加快步伐跑上去,身后的纸桥正被大火焚烧着,一路追逐着他们。 快要达到目的地时,桥从前面的地方被鬼火烧了,千沙眸色一变,在桥坍塌之前,用力地将胡墨惜推入了棺材里。 “千沙!”胡墨惜双眼睁大,目睹着千沙坠入一片火海中,而他想伸手去拉他,却被出口的光拽了进去。 “我会回来的,等我。”千沙坠入冥火之地之前,冲着胡墨惜露出了满足的笑容。 “千沙!”胡墨惜倏忽睁眼,从棺材里弹坐起身,他侧目看着旁边的千沙,忙摇晃他,“千沙,你醒醒,千沙!” “你先别喊了,赶紧从棺材里出来,和晓天一起把千沙的肉身搬离棺材,我要封棺了!”甘泽正在驱散忽然燃烧起来的纸桥的火焰,他拿了一瓶矿泉水洒在地上,用脚踩灭了火星子。 胡墨惜和晓天一起,将棺材里的千沙扶出来,放在了一旁的沙发上。 “晓天,来帮忙!”甘泽将一些黄符贴在了棺材盖内侧,随即托起落地的那一面,准备封棺。 胡墨惜还在轻轻拍打千沙的脸,想要唤醒他,而晓天已经快步走到甘泽身旁,和他一起推动檀木棺材盖,让盖子沿着棺材的边缘缓缓合上。 棺材盖合上的瞬间,地上的香灰像被一阵由棺材中心散出的风吹散,小面积的扩散开。 晓天抹了一把汗,以为这一切都要完结了,而甘泽快速地找来了钉子和锤子,开始封棺。 “去找红绳过来。”甘泽嘴里衔着一根长钉,手里拿着的锤子正在将另一颗长钉打入棺材盖和棺材边缘的木头里。 晓天忙转身去找红绳,等他拿着红绳回来时,甘泽已经将四枚长钉都打入了棺材的四个角里,不仔细看是看不出来的。 “给我。”甘泽快速拿过晓天手里的红绳,动作娴熟地打出法网,从棺材的这一端套到另一端,将棺材封死。 大厅内,两幅棺材都被封了钉子,里面装着的却不是人的尸首。 “终于搞定了。”累了一天的甘泽看着两副棺材,长舒了一口气。 “千沙的魂魄没有回来,你快想想办法。”这时,沙发处传来了胡墨惜的声音,他一脸紧张的看着甘泽。 甘泽朝着他的方向走去,探了探千沙的呼吸,随后皱了皱眉头,对胡墨惜说:“救不了,你带他到对面房间去吧,我要和晓天去把这两棺材埋了。” “你什么意思?” “字面上的意思,这里空气不好,你们到对面去,说不定你多喊几声,他能醒过来。”甘泽开始收拾房间的东西,并拨打电话给老于,让他弄一辆可以装棺材的货车过来。 “甘泽,你说虎蛟能不能运货?”晓天打断了甘泽和老于的对话,看了看外面窗口来回飞行的虎蛟。 “老于,不用了,你继续睡吧。”甘泽挂了电话,走到窗边看了看虎蛟,他的体积运两棺材应该是可以的。 胡墨惜扶着千沙去了对方的房间,守在他窗边紧紧握着他的手,等他醒来。甘泽这边正忙着把棺材拉到阳台,用粗麻绳困住,两棺材被麻绳连在一起,左右两端挂在虎蛟身上。 虎蛟往上飞起时,身子明显沉了一下。 “ 分段阅读_第 239 章 能飞吗?”甘泽拍了拍虎蛟的头,随即跨坐上去,并将晓天拉上来。 虎蛟的内心也许是,快重死老子了,可表面上却点点头,朝着薄云淡月飞去。 甘泽通过罗盘寻找最佳位置,在确定落脚地之后,让虎蛟朝着那里飞去。两人从虎蛟身上滑下来,并看着两幅棺材缓缓落地,发出一声沉闷的轻响。 “虎蛟,往下面打两个五百米的深坑,要能把棺材埋进去的。”甘泽指了指脚下的土地,这里距离龙山不远,抬头就能看见龙山,却周围是郊区,鬼影也没有半个。 这个地带,近百年内都不会被开发,棺材埋在这里是不容易被人挖出来的,就算挖出来,也是百年归老的事情了。 虎蛟一头钻进土里,开始挖坑,像电钻一样。 甘泽和晓天后退了几步,看着他用了一分钟钻出两个数百米深的大坑,正好是可以将棺材竖着扔进去的口径。 “把棺材推进去吧。”甘泽看着虎蛟出来了,又指挥它把棺材推进去,似乎他才是虎蛟真正的主人。 虎蛟虽然委屈,但还是乖乖地照做了,不费余力地把棺材都推进了坑里。 “把土埋回去填平。”甘泽指了指旁边多出来的土,虎蛟又嘿咻嘿咻地干苦力活。 棺材埋好时,黎明到来。 阳光透过云层缕缕洒落,落在甘泽和晓天身上,两人都抹了抹额头,松了一口气。 “这一回,可算彻底的结束了。”甘泽累得有些虚脱,舒了一口气后便搭着晓天的肩膀,倚着站了一会儿。 “甘泽,千沙怎么办?他回不来了吗?”晓天犹豫了一会儿,还是问了一下千沙的情况,他们好不容易把胡墨惜的魂拉回来了,却把千沙的魂弄没了,怎么就彻底结束了? “他很快也会回来的,放心吧。”甘泽望着远处的日出,轻轻嗤笑。 第142章 大结局 白到虚无的空间里,千沙听见了有人在呼喊他的名字。 “千沙,千沙……” “是谁?谁在喊我?”千沙在这空无的地方寻找着声音的源泉,他坠入炼狱,却发现自己出现在这片虚无中。 这片虚无很熟悉,就好像曾经来过一样。 “人世间的种种,你都看遍了,你可愿重归仙班?”那个声音继续说着,似乎不需要任何人回答。 “什么仙班?”千沙没有明白,他四处张望,却看到了这个虚无中浮现出了一些不在他记忆中的画面。 画面里,一个白发男子坐在亭子里,亭子里还有一个正在做纸鸢的少年,少年一身紫衫,双眼没有任何神采。 “你天天在这里做纸鸢,不无聊吗?”白发男子轻轻笑着,看着坐在自己对面,却不知道自己是什么人的少年。 “那你天天来这里看我做纸鸢,不无聊吗?”少年反问。 “你眼睛看不见,手却很巧,我觉得很有趣。”男子一头雪白的发在清风中徐徐散开,狭长的凤眼蛊惑人心,生得十分好看,可惜坐在他对面的少年什么也看不到。 “眼睛看不到可以用心去看,你看,纸鸢做好了,送给你。”少年将做好的纸鸢递给了旱神,旱神接过纸鸢,觉得做的很精致,便收了下来。 几天前,旱神下凡游历,偶遇了一个做纸鸢的少年,这个少年的眼睛看不见,但却心灵手巧,经营着一间纸鸢店,无父无母,独自生活。 那日,他误入了林中,遇上了旱神,神明是不和凡人打jiāo道的,可偏偏,这个少年双目失明,不知自己遇上了神明。 他冲他一笑,一笑生花。 独来独往的旱神对这个少年有了一丝兴趣,于是时常偷偷去找他,看看他,时间长了,便生了爱慕之情。可他是旱神,他在的地方,草木枯竭,河流干涸,日夜大旱。 “我要走了。”旱神虽有不舍,却仍要离开,他担心自己继续待在这里,少年所在的城会成为一座死城。 “你要去哪里?还会回来吗?”少年站在门口,望着声音所在的方向,双瞳却十分空洞。 “大概不会再来了。”旱神叹息一声,垂下眼眸。 “哦。”少年哦了一声,没有神色的 分段阅读_第 240 章 瞳孔里更加黯淡,许久,他问了一句:“你可是嫌弃我是个瞎子,所以不愿再来了?” 旱神沉默,半响才开口:“临走前,我送你一份礼物。” 旱神一挥手,一道光闪过少年的双眼,少年觉得有什么刺入瞳孔,然后周围的景象渐渐在他的瞳孔里浮现出来,唯独少了旱神。 “我能看见东西了?”少年有些欣喜,把自己曾经熟悉的地方都走了一遍,看了一遍,却又在看完之后,黯然伤神,“可是我看不到你了。” 旱神给了少年一双眼睛,让他看这个世间,却离开了他。而旱神离开不久,那座城起了瘟疫,几乎所有人都无法幸免。 城里不知何时起了流言,说少年的双眼是神明给的,只要挖下来制yào,就可以驱散瘟疫。而那双眼,是旱神给少年的,旱神可以通过那双眼睛看到他所看到的一切。 他看到了人们为了活下来,剜了他的双目。 旱神大怒,屠了整座城。 “我不该给你一双眼睛,是我害了你。”旱神来到少年的身边,看着他只留下两个窟窿的双眼,鲜血从那骷髅里不断流出,映得少年肤色苍白。 “是你吗?你来了吗?你给我的,我还你了,余生,可以陪我吗?”少年笑了,胡乱地伸手,在碰到旱神的双颊时,安心地松了一口气,靠近他的怀里,“我爱你,我想和你在一起。” “如果你看到我满手染血的样子,你会害怕我的。”旱神扫视着周围的尸骸,这座城的所有人都成了地上的尸体,血色染红了天,染红了他们的衣袍。 连目光,都是血色的。 “不管你是谁,我都不会害怕你。”少年依偎在旱神的怀里,笑得心满意足。 “我不离开你了,以后,我就是你的双眼。”旱神温柔地将少年拥入怀中,随即将他打横抱起,走出了一堆尸骸之中。 旱神犯下杀孽,受天帝责罚却不知悔改,遂被降为凡人,步入轮回,经历生离死别,体会人间八苦,期满则可回归仙班。 “你可知错?” “我无错。” “你可知罪?” “我何罪之有?” 天庭上,旱神逆了天帝的龙鳞,最终被贬下凡尘,和千年前仍在受罚的女魃一起历经人间苦难。 “千沙,你和他的缘分到此为止了,你是仍要执迷不悟的做凡人,还是回归仙班?”天帝始终没有露面,只残留一个声音回dàng在虚无中。 “能遇到让自己执迷不悟的人,比不老不死要有意义,我从不后悔我做的每一件事,不管是为他屠城还是为他成魔,我都不曾后悔。”千沙想起了所有的前因后果,也想起了当初进入命轮之门时听到的那些声音。 天帝一直在引导他脱离尘世的苦难,引导他打破尘世的情情爱爱,引导他修正一些的错误因果。可天帝打错算盘了,因为从一开始,千沙就不认为这是错的,所以他不会回头。 “这么说来,你仍想继续做凡人,经历轮回?”天帝问道。 “是,我愿意为一个人舍弃过去的身份,不管你是否愿意成全,我的决定不会改变。”千沙斩钉截铁的回答,目光毅然。 “本君念在你度了女魃往生的份上,对你们网开一面,千沙,从今往后,你将不再是旱神,也再无法位列仙班。”天帝说着,声音中带着叹息。 这年头,天上的神仙因情情爱爱被贬了不少,天帝也觉得自己该好好改改天规了,不然每天处理神仙的情爱也够头疼。 “谢天帝。”千沙轻扬唇角,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一道光辉从他眼前拂过,周围陷入了黑暗。 黑暗中,有一个哭泣的声音在呼喊着他的名字:“千沙,你快回来,你不说过不要再和我分开吗?你说话不算数。” “怎么就不算数了?”千沙缓缓睁开了双眼,冲哭唧唧的胡墨惜使坏一笑,“为了你,我可是历尽了劫难。” 胡墨惜愣了一下,憋着泪水,嘴唇哆嗦,最后扑进千沙的怀里,将他紧紧抱住。 “你混蛋!又骗我!我以为,以为你不会回来了……”说着说着,胡墨惜忍不住抽噎起来。 分段阅读_第 241 章 抽噎声还没结束,千沙的唇已经移到了他的唇边,轻轻地摩挲而过,轻轻地啃咬住,深入地tiǎn舐。 “不哭了,我们以后的日子还长着呢。”千沙缓缓移开自己的唇,释然一笑,将额头和他相抵,松了一口气。一口气没换完整,胡墨惜便扑倒了他,放纵地吻上他的唇。 柔软的舌滑入了口腔内,入野兽般袭击而过,纠缠不休,两人的腮帮子都因这用力的吮吸而快速蠕动着,和身体的本能反应一样快速。 就在千沙的手从胡墨惜的t恤下探入时,胡墨惜的动作停顿了一下,抓住了那只手。 “好几天没洗澡了,我们先去洗个澡吧。”胡墨惜笑了笑,随即便被千沙抱着双腿站起来。 “那我们就去鸳鸯戏水好了。”千沙抱着胡墨惜的双腿,拖着他的臀部,朝着浴室走去。 胡墨惜搂着他的肩膀,一路笑声很甜。 “我要把这些年没圆的房都圆回来。” “你当白千刹的那些年,已经把几世的房都圆了!” “那不算,那时候你恨透我了,都不是自愿的。” “我那时候也是爱你的。” 千沙怔了一下,忽而一笑。 “我知道,有时候恨也是因为爱。” “千沙。” “嗯?” “你是我最爱的千沙。” “你也是我的最爱……” 水声和吻声jiāo织着,然后是熄灯后漫长的缠绵…… 第143章 番外1:冥冥天地间 风,吹起了地上的尘埃,枯黄的落叶漫天飞舞,落在一袭黑色的衣摆上。 坐在树上饮着一壶酒的男人望着林子里的萧条景色,浅浅地叹息一声,仰头喝了一口酒。 才来这片林子三天,这里的水分就被完全蒸发干了,原本葱绿的林子,像一夜之间进入了秋冬似得,一片萧条,死气沉沉。 “好无聊啊。”男人打了个哈欠,望了望远处飞过的鸟儿,缓缓嗑眼小憩。 窸窸窣窣的脚步声传来,本就没有完全进入睡眠状态的男人醒了过来,下视着从林子走过的少年。 少年一身紫衫,背着一个箩筐,手里拿着一根长长的竹条,正在枯黄的落叶上试探xing地探路。 男人从上方看下去,只能看见他头顶浓密的黑发,待他走过他栖息的大树朝后方走去时,男人转了个方向看着他。 少年听见了声音,忽然停住了脚步,冲着男人坐着的树丫上抬头望去。 “有人在树上吗?”少年明净的音容让坐在树上的男子怔了一下。 那双空洞的眼瞳里波动着阳光,却似乎空无它物。 “没人。”男人风轻云淡地回答,因为的确没人,他不是人,是旱神。 “没人怎么会回答我呢?”少年一笑生花,让人为之动容,“这片林子很多野兽,你要小心一点。” “野兽?”男人看了看这落叶枯黄的林子,除了飞鸟掠过树影,别的什么也没有。 “听城里的人说,最近来了野兽,把河里的水喝干了,所以这里枯萎了。”少年认真的回答着,双眼带笑却没有焦距。 “你说我是野兽?”男人嗤笑,从树丫上轻盈地落下来,落在少年的面前。他露出了獠牙,轻轻凑到少年的颈部,轻轻地摩挲着他的皮肤,“你就不怕我就是那只野兽?” 少年忽而噗嗤笑起来,随后是捧着肚子的哈哈大笑,惹得男人一阵皱眉,莫名其妙。 “你笑什么?”男人看着他捧肚大笑有些匪夷所思,正常人遇到这种情况难道不应该撒腿就跑吗?他为何笑? “你声音那么好听,身上的味道那么好闻,怎么会是野兽呢?我猜,你应该是翩翩公子。”少年笑得眼角泛泪,他抬起手指,擦了擦眼角的水花,对那人说:“我叫墨惜,你呢?你叫什么名字?” “本尊的名讳,怎么会随随便便告诉一个凡人。”男人傲慢地回答,而墨惜却又笑了起来。 “那我先走了,后会有期。”墨惜背着自己的竹篓挥手转身离开,到林子深处去采集制作纸鸢的竹丝和竹条。 男人坐在一朵云上,下视着竹林的一切,看着墨惜在林子里磕磕碰碰,收集了 分段阅读_第 242 章 不少的竹子,等他收了一箩筐时,天色已经不早了。他按着原来的路,用手中的棍子摸索着往回走。 男人怕他在路上摔倒,便一挥手,为他点亮了整座山的狐火。可惜,墨惜是个瞎子,他是看不到的,只能凭借感觉继续走。 “眼睛看不到还孤身一人,胆子挺大。”男人轻轻嗤笑,看着墨惜一步一脚印地走着。 前面的一个石坑绊了他一脚,他跌倒在地,竹篓里的竹子散了一地,他又在地上摸索了许久,把散落的竹子收集起来,背着。 他站起身来,却找不到自己的棍子去哪了。于是,他只好凭借自己的双手,四处摸索,往竹林外面走。 男人的双瞳泛动着微微红光,他能清晰地看到一条蛇游走在墨惜的脚边,他只要再往前一步,就会被蛇咬到。 一阵风吹过,掠过墨惜的发梢,他再往前探出手时,摸到了绸缎材质的硬物,大概是胸膛。 他惊了一下,往后趔趄,被身前忽然出现的男人搂住了腰肢,将他扶稳。 地上游走的蛇已经被男人踩在了脚下,他掌心带风,瞬间便将蛇抛出九霄云外。 “眼睛看不到还到处乱跑。”男人叹息一声,缓缓松开了搂住他后腰的手,后退了几步,来开距离,“你家人怎么没出来找你?” 墨惜沉默了一会儿,缓缓开口:“我没有家人,我一个人。” “你家住哪?本尊送你回去。”男人说着,牵起了墨惜的手,朝着林子外的方向走着。 墨惜看不见东西,所以他不知道男人每往前走一步,地上的土地便干裂一分。 “我可以自己回去的。”墨惜有些不好意思,那人却死死拉着他的手,似乎不打算放开。 “天色太暗了,你会遇到野兽的。”男人嗤笑,说起了野兽,“我见过这里的野兽,张口就能把人整个吞到肚子里,你要是不想英年早逝,就乖乖告诉我家住哪。” 墨惜低下头来,沉默了片刻,想要挣脱的念头渐渐消失,最后握紧了那冰凉的手。 “我家住在城内东街,墨惜纸鸢铺。” “本尊的名字叫千沙。”男人忽然这样说道。 “千沙?这名字好特别,对了,你怎么一个人在林子里?”墨惜问道,而千沙却没有正面回答他。 “因为本尊喜欢独来独往。”千沙边走着,边借助狐火看着地面,干涸将要蔓延到城内了,再往前走去,明日大家会看到一座枯萎的城。 想到这里,千沙忽而止步,他闭眼,强行将自己的旱之力收压到体内。 “是到了吗?”墨惜见他停步,试探xing地问道。 千沙睁开双眼,红色的瞳孔已经转为黑色,只是一头白发依旧被月光照耀,如同鬼魅。 “前面就是了。”他望着前面的青石板街,在黑暗中看到了许多民舍。 夜里的大街几乎没有人影,更夫的声音也是从很远的位置传来,摇曳在屋檐下的灯笼也没有火苗,四周一片昏黑。 千沙一挥手,沿街的所有灯笼都燃起火焰,照亮了整座城。他看到了墨惜所说的纸鸢铺,便牵着他往那里走去。 “到了。”他停在店铺门口,为墨惜推开了门。 “谢谢你。”墨惜站在门口,话还没说完,一阵风便带走了千沙,他站在门口呼喊了片刻,确认对方已经离开了才走入纸鸢铺。 第144章 番外2:手中的线 那日之后,千沙隔三差五便出现在纸鸢铺,有时候是来买纸鸢,有时候是来看看墨惜做纸鸢,有时候会带一些做纸鸢的竹条来。 “你天天在这里做纸鸢,不无聊吗?”千沙轻笑,看着与自己相对而坐的墨惜。 墨惜把手当做自己的眼睛,认真仔细地摸索着每一根竹条,将其打磨成可以做纸鸢的长度,糊上不同颜色的纸,做成纸鸢。 “那你天天来这里看我做纸鸢,不无聊吗?”墨惜反问,唇间浮现着淡淡的笑容。 “你眼睛看不见,手却很巧,我觉得很有趣。”风吹过,千沙的白发在清风中徐徐散开,他的目光一直游离在墨惜的身上,将他的一颦一笑都收入眼底。 “眼睛看不到可 分段阅读_第 243 章 用心去看,你看,纸鸢做好了,送给你。”一个蝴蝶纸鸢做好了,墨惜递给了他。 “你为何要送我?”千沙接过纸鸢,觉得好看的同时露出了疑惑的笑容,“不留着卖钱?” “我觉得你像蝴蝶,像纸鸢,总给人一种虚无缥缈的感觉。”墨惜笑了笑,“如果我收线,你会像纸鸢一样飞回我手中吗?” 千沙怔了一下,没想到墨惜会忽然问这个。 “本尊可不是纸鸢,你手中的线收不了我。”沉默了片刻,千沙笑着回答。 “那我要是想收了你,要怎么做?”墨惜笑得好看,只是双瞳没有焦距,看着空洞。他仿佛用心在注视着眼前的男人,却不知道那男人露出了一脸诧异的神色。 “区区凡人,想收了我?那你倒是说说看,你想收我做什么?”千沙也往前凑近了一些,两人的气息挨得很近。 “收了你来给我天天砍竹子,天天陪我聊天说话,天天陪我吃饭做纸鸢。”说着说着,墨惜笑了,“收了你来当我夫君怎么样?” 听到这里时,千沙的脸一红,许久才移开身子,说了句:“真是轻浮。” “我对别人可没那么轻浮。”墨惜笑得温存,又继续做纸鸢,哼起了歌曲。 千沙知道他不是一个随便轻浮的人,因为他时常隐身来这里看他,知道他对许多人都是冷冰冰的,总喜欢拒人千里之外,就比如有人来介绍姑娘,有人想讨他做男宠,他都是拒绝的,表示自己一个人过得很好,不需要这些。 可其实,一个人过得再好,也是会有孤独的时候吧? 就好像,他对他说,我想收了你一样。 他大概是不想再寂寞地一个人生活了,大概是爱上了这个天天来找他的男人。 千沙看出了他的小心思,也开始反问自己,自己一直来找他,是怀着怎样的心情?是喜欢,还是纯粹觉得有趣? 想到这里,躁动在体内的旱神之力泄露了出来,仅是一瞬间,墨惜院子里的一切都没有了水分。 沿着屋檐攀爬的藤蔓成了枯藤,水缸里的水瞬间蒸发,脚下的地面也干出了裂痕,空气中没有水分,尘埃轻轻扬起,漂浮在呼吸之间。 “咳咳咳咳。”墨惜因干燥的空气咳嗽起来,他朝着屋内走去,倒了点水喝,“千沙,你要不要喝水?我给你倒一杯。” 墨惜没等他回答,倒了一杯水走出来,而他靠近千沙时,茶杯里的水已经干了。 “谢了。”千沙站在原地,接过茶杯,假装喝了一口水,并将茶杯放在桌上。 “今天院子里的空气有些干燥,要不要进屋里坐坐?”墨惜问道。 千沙往前一步,地上的裂痕又往前移了一些,于是,他只好往后退了一步,叹息。 “不了,我有事先走了。”说完,他便迈步离开了墨惜的后院,留下墨惜一人在呼喊着他的名字。 后来的几日,千沙没有去找墨惜,他是神,他有无限的寿命,而凡人短短数十载,刹那芳华,转瞬即逝,即使他现在对他感兴趣,过多一些时日,就会生腻。 在美好的时候结束,未必不是好事。 就这样想着,千沙闭眼小憩,坐在了竹林的树丫上。 天上的鸟儿掠过,光影斑驳,没有生气的林子里忽闻歌声。 千沙倏忽睁眼,坐起,四处寻找着声音传来的方向。 “墨惜的声音?”千沙记得自己给这林子设立了结界,一般人进来都会迷路,墨惜是怎么进来的? 千沙疑惑着,随即跳下树丫,寻声而去。 他在一棵树下看到了睡过去的墨惜,他似乎是到山里来采竹丝的,累了倦了便坐在这里唱歌,休息。 是啊,他设下的结界是障眼法,普通人都是用眼睛去看万物的,而墨惜的双眼看不见,他是凭着感觉进来的。 “千沙,千沙……”睡梦中的墨惜说着呓语,却不知道那个叫千沙的人已经缓缓蹲下身子,朝着他的眉心处吻了上去。 冰凉的吻落在眉心上,有一种凉凉的触感,熟悉的香味飘入鼻内,墨惜缓缓睁开了双眼,却看不到千沙忽而一惊的模样。 “千沙?你果然 分段阅读_第 244 章 在这片林子里。”墨惜笑了笑,在千沙准备转身离开时,拉住了他的手,更是不知何时,一根拽纸鸢的线缠绕在了他们的手腕间。墨惜抬起手,用那根细线拉住千沙的手,说:“看,我把你收回来了。” 千沙看了看手里一扯就会断的细绳,嗤笑,二话不说把墨惜打横抱起。 “你眼睛看不到还要到处乱走,知不知道这样很危险?”一路上,千沙都没有把他放下来。 旱神的煞气被千沙收回体内强行镇压着,他的瞳色和发色都变得跟常人无异,当他抱着墨惜走入那座城时,所有人都投来了目光,觉得这个长发男子生得十分好看。 “到家了。”走回纸鸢铺后,千沙将墨惜给放了下来,揉了揉他的脑袋瓜,没等他反应过来,墨惜便踮起脚尖吻上了他的唇。 千沙往后退了几步,像是受到了惊吓,满脑子都是:区区凡人竟敢如此放肆,亵渎神灵! 然而,那短暂的想法随着这个温柔的吻,转瞬即逝。 他挥手,封锁了铺内的门窗,将身前的人儿搂入怀中,认真的回应他的吻。 他的唇很软,是他品尝过的最柔软的东西,软得让人舍不得松开,只想往更深处索取。这种冲动随着吻的深入渐渐强烈起来,直至两人都跌入了床榻内,用身体去表达着此时的心境。 从身上件件剥落的衣衫沿着床的边缘落地,jiāo织的长发披散在肌肤上,随着翻身的动作相互纠缠。 千沙揭下帘子,稍作遮挡,而墨惜不言不语,面色绯红,顾着索吻。 没有衣物隔开的肌肤摩挲在一起,丝柔的感觉让人沉醉,而千沙却在这忽然的沉醉中压制不住力量的控制。在身体有了反应的同时,他的发色和瞳色都变了,屋内虽然没有一样,但他知道,屋子周围的地带应该都干涸了。 “墨惜,我要走了。”千沙皱了皱眉头,从这种冲动的状态中清醒过来。他想推开纠缠着自己的墨惜,却没抵住对方一下子坐了上来,用身体将他裹紧。 “如果我不让你走呢?”墨惜忍着疼痛,紧紧地搂住他的背,让彼此的身体紧紧挨着。 “你何苦?”千沙本能地搂住了他,让他在自己怀里微微颤抖,“我始终是要走的。” “我想留你,我喜欢你。”墨惜搂着他,久久没有动弹,却转过脸来继续吻他,等着他进行下一步。 “若留不住呢?”千沙反问,却一个翻身将他压在身下,俯视着他。 “我便继续一个人过。”墨惜没有死缠烂打,笑的悲伤。 …… 第145章 番外3:你离去的那天 数月一转眼便过去了,这数月里,这座城没有下过一滴雨,井水干涸,河流减少,谷物不生,哀怨声飘dàng在城的上空。人们开始向神明祈祷下雨,祈祷谷粒丰收,而却不知道他们这以有一个神明。 而这个神明,能给他们带来的,只有干旱。 千沙站在纸鸢铺的门外,望着像被火烧过一样的天空,明明是寒冬腊月,这座城却依旧干热。 因为他在这里。 “这样下去,这座城会变成一座死城,这城里的人都会因为没有水而死去。”千沙在心底叹息一声,转头看了看坐在庭院里糊纸鸢的墨惜。 这几个月来,他尽可能地克制自己体内的力量,不让旱神的力量外泄出来,可依旧起不了太大作用,只要和墨惜在一起,他便难以控制自己的力量,而这力量,迟早会伤害到他。 “墨惜,我要走了。”千沙走到墨惜的面前,低声说着。 正在用绳子给竹丝打结的墨惜一怔,竹丝弹开,在他的手指处划开了一道鲜红的口子。 “你要去哪里?还会回来吗?”墨惜紧张的站起来,听着脚步声正朝着门口的方向移动。 “大概不会再来了。”千沙叹息一声,垂下眼眸,想起什么似得停住脚步。 墨惜也停住脚步,叹息,没有神色的瞳孔显得黯淡。 许久,他问了一句:“你可是嫌弃我是个瞎子,所以不愿再来了?” “与此无关。”千沙看了看周围的萧条景色,看了看水缸里的水,那水是他从 分段阅读_第 245 章 天界取来的,除了墨惜家里的水不会被他的力量蒸发之外,其他地方已经找不到水源了。 他如果继续留在这里,这里的人就会发现墨惜家里的异样,迟早会伤害到他。 半响,千沙面对着墨惜,开口:“临走前,我送你一份礼物。” 他一挥手,一道光从他袖口内穿出,拂过墨惜的双眼。 有光刺入了墨惜的瞳孔,他忽然感觉到双眼有一股热量,一点点将周围的景象勾画进来。 “我的眼睛?能看见东西了?”起初的几秒,墨惜有些欣喜,可他的欣喜没有持续多久,便被周围的萧条景象浇灭,这里,没有了千沙的身影,就好像那个人从一开始就是自己幻想出来的一样。 “我能看到一切了,可是我看不到你了。”墨惜神色黯淡,噙着的泪水滴答滴答坠落,最后蹲在地上哭起来。 千沙就在云端上看着他,虽心疼,却没有出现在他面前安慰他。他相信,只要时间够长,他们会忘记彼此,重新开始新生活的。 而日复一日,思念却是有增无减。 千沙躲在林子里,墨惜在林子外找他,却再也走不进那片林子。他们隔着一片结界,彼此不相见。 “千沙,你果然走了吗?”墨惜最后一次去林子找千沙是在初春,周围姹紫嫣红,却少了一起欣赏的人。 初春过后,墨惜没有再来过,千沙也开始习惯生命里不再有他的日子。 很无聊,原本理所当然的生活,忽然变得很无聊,一个人喝酒,一个人赏月,一个人坐在树上,一个人自言自语,经历了千百年的这种生活,忽然变得索然无味。 千沙坐起身,望着又黯淡下来的天色,在心底长长地叹息一声。 原来神明也是会感觉到寂寞的…… 初春过后,城内起了一场瘟疫,很多人都病了,城内的大夫束手无策,短短一个月内,城内的人死了一半,剩下的一半苟延残喘着,等待着救治。 “你们听说了吗,东街纸鸢铺的那个男人,瞎了二十几年,忽然复明了,听说那几个月有一个奇怪的男人和他住在一起。” “我也听说了,那个男人在的地方,寸草不生。” “听说那是旱神。” “听说复明的那个人的眼睛,是神明给的,只要挖下来制yào,就能驱除这场瘟疫。” “……” …… 墨惜从街上走过,听着所有人的流言蜚语,默默叹息。 很快,这些怕死的人围在了他家门口,叫嚣着,要他献出双眼制yào,解除这场瘟疫。 起初,墨惜关着门,不想去搭理这些人。 渐渐的,这些人变本加厉,开始传谣,说这场瘟疫就是墨惜引来的,他必须要负责,为了大家的xing命,必须挖了他的眼睛制yào。 “如果他真的是你们所说的神明,他便不会离开我,他便会听到我的心声,留在我身边。”墨惜一人坐在屋子里,捂着耳朵,隔绝外面的喧哗,默默啜泣。 泪水,从千沙的眼眶里坠落,他伸手承接,竟是温热的。 “我为什么会哭?”坐在树上看浮云的千沙有些诧异,他并不觉得难过,泪水却止不住地留下来。 不是他在哭,是那个人在哭。 他给了他一双眼睛,和他共享了双眼,他若是想看到他那边的情况,随时都可以看到。 要不要看看他现在在做什么?为什么哭泣? 千沙有一丝犹豫,他不知道该不该看,看了之后会不会又想回到他身边。 犹豫片刻后,他透视了他那边的情况。 他透过他的双眼,看到了屋内熟悉的场景,然后,大门被一伙人撞开,那些人拿着绳子和工具,朝着他气势汹汹地冲过来。 “放开我,你们要做什么,放开我!”墨惜挣扎着,千沙看到的画面在不断地颤抖。 墨惜似乎是闭了眼,画面一下子黑暗,一下子又看到很多面目狰狞的人。 “把他的眼睛挖下来,主要制成yào,就可以驱除瘟疫。” “对,挖下来,为了全城人的xing命!” 人们叫嚣的声音传入了千沙的脑海里,千沙皱起眉头,双拳渐渐收紧。 分段阅读_第 246 章 “本尊给的双眼,岂是你们这群凡夫俗子可以动的!”说罢,一阵风扬起地上的尘埃和落叶,原地已经没有了千沙的踪影。 数个男人将墨惜按住,固定他的头部,另一个男人拿着刀朝着他走去。 “不要,不要……”墨惜摇着头,看着那把刀朝着自己的眼睛而来。 刀子刺入双眼的声音回dàng在脑海里,屋内回dàng着一声惨叫。 千沙赶来的时候,墨惜正瑟缩在角落里,双手捂着脸,鲜血从指缝间淌过,那群人正拿着两个眼球准备离开。 千沙第一眼看到的是被挖出来的眼球,第二眼才看到蹲在墙角里瑟瑟发抖的墨惜。 “墨惜!”千沙撞开挡路的那些人,急忙去扶墨惜。他拿开墨惜的手,却看到两个流血的窟窿,虽很骇人,却让他心如刀割,“是那些人做的吗?” 墨惜没有说话,又把手捂在了脸上,遮住双眼的窟窿,靠着墙角觳觫不已。 “你们好大的胆子,连本尊的人都敢动,今日,我便血洗你们这座城!”狂风骤起,站起身的千沙衣发翻飞,愤怒的双瞳泛着幽幽红光,一场可怕。 “妖怪,果然有妖怪……” 人们被吓得步步后退,跌出纸鸢铺的门口外。 第146章 番外4:屠城 血染红了天,整座城蒙上了死亡的气息,风中飘着血腥的味道,人们来不及惨叫便死去,而那个屠了整座城的男人,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这座城,tiǎn舐着指尖的血,从半空中落下。 他的脚踩在地上,一瞬间,这座城以他落脚点为中心,快速干旱枯萎,花木凋零,庄稼枯死,河流干涸,死去的人们的尸首也成了干尸,连血迹都凝固成了黑紫色。 千沙朝着纸鸢铺走去,回到了墨惜的身边,缓缓蹲下身子,轻轻地抚摸着他的脸。 “我不该给你一双眼睛,是我害了你。”他的声音低沉,像是在努力地一直这样内心的难受。 而墨惜却忽然握住了他的手,冲他一笑,说:“你给我的,我还你了,余生,可以陪我吗?” 他靠在他的怀里,安心的睡了过去:“我爱你,我想和你在一起。” “如果你看到我满手染血的样子,你会害怕我的。”千沙从屠杀中回过神来,发生自己浑身沾满鲜血。他是神,本该庇佑凡人,他却为了一个人,杀了一座城的人。他的罪孽,洗不清了。 “不管你是谁,我都不会害怕你。”墨惜笑得心满意足,却又低下头,“我现在的样子,是不是可怕?” 他没有了双眼,看进入是深不见底的血洞。 “我不离开你了,以后,我就是你的双眼。”千沙温柔地将他拥入怀中,用自己的修为修复了他的双眼,虽然恢复了一双眼,却只是障眼法,他再也看不到东西。 千沙将他打横抱起,走出了一堆尸骸之中,消失在那座城的远方。 …… 自此之后,千沙带着墨惜隐居在某片仙林里,过着无忧无虑的两人生活。而旱神屠城的事情却很快惊动了天帝,天帝对此感到不满,派了几位神明来捉他。而旱神,向来独来独往,不受拘束,从不畏惧。 “你可知错?”前来抓人的神将千沙包围。 “我无错。”千沙站在众神面前,冷笑着,“那些自私自利的凡人,不该活在这世上。” “你可知罪?”众神怒斥道。 “我何罪之有?”千沙讥笑,并不承认自己有罪,“若我的罪行要受到惩治,那些凡人则应该千刀万剐。” “跟我们回去受罚。”众神掏出了武器,准备抓捕千沙。 “凭你们这些杂碎,怕是连本尊半根毫毛都碰不到吧。”千沙冷笑,对这些来抓捕自己的人毫不在意。 然而,阎罗王拿着生死簿走了出来,找出了墨惜的名字,威胁道:“那那个凡人的命,你还要吗?” “你敢威胁本尊?”千沙微微眯眼,随即一挥手,将阎王爷手里的生死簿夺了过来,“现在生死簿在我手里,敢来打扰我们的,我便将生死簿上所有人的名字划掉,让你们地府人满为患。” “旱神,你别太嚣张!”众神大怒,却都不敢 分段阅读_第 247 章 举妄动,因为生死簿事关重大,不是他们几个神明负得起责任的,天帝怪罪下来,谁也难辞其咎。 “滚出我的地盘。”千沙紧攥着生死簿,众神相觑几眼,化成了光消失原地,回了天庭。 千沙转身,看到了身后拿着棍子走来的墨惜。 “你怎么出来了?”千沙朝着墨惜走去,扶了扶险先绊倒的他。 “我听到声音,是有人来了吗?”墨惜看不见,但却隐约听见外面有声音。 “一些动物经过而已。”千沙扶着墨惜往屋子里走,并没有把有人来过的事情告诉他,他不想他担心,只想陪他度过这一生。 而一生,有时候可以很漫长,有时候却又很短暂。 “墨惜,我要离开这里几天,你在林子里等我回来,哪也不要去。”一天,千沙听闻南海的鲛人泣泪成珠,鲛人的双眼若是按在了失明人的眼中,则可以修复双目,重见光明。千沙要去南海找鲛人,替墨惜讨一对双眼。 “你要去哪里?”墨惜抓着他的手,生怕他一离开又是好几个月,“我可以跟着你吗?” “我很快会回来的,在家等我。”千沙轻轻松开他的手,吻了吻他的眉心,随即化成一缕青烟消失离去。 “千沙?千沙?”尽管墨惜在呼喊着他的名字,他却已经不在原地。 青烟落在南海上方,幻化chéng rén形。 “鲛人族给我听着,本尊来求一对双眼,若你们给我,本尊便饶过你们全族,若不给,本尊便要硬强。”千沙林立在半空,并未落地,而他身上的煞气已经让周围的浪涛翻滚不息。 鲛人门浮出水面,看着猖獗的旱神,不知如何是好,最后都钻回了海底深处,躲了起来。他们不知道,来的人是旱神,只要他愿意,方圆千里,都不会有水源。 “既然如此,那本尊只好硬闯了。”千沙缓缓落下,他没下落一寸,海水线便下落一寸,待他下落在一般是,这片海域的水只剩下一半。 鲛人族的族长忙从水底钻出来,阻止千沙继续下落,若他真的落地,整片海的水都会干涸,活在海里的鲛人族和龙族都将无生存之地。 族长为了保护族人,硬是挖了一双眼睛给千沙带走。 “多谢了。”千沙带走了鲛人的双眼,他一走,天便下雨了,将被蒸发的海水补充回来。 千沙回到林子时,墨惜的魂魄已经被地府的人带走,只留下肉身在人世。 “墨惜?”千沙将双眼给了墨惜,却摇晃不醒他。 生死簿已经不在这里,看来,在他离开这里时,地府的人来过,天庭的人也来过。 “我不该掉以轻心的!”千沙握紧了拳头,转身便入了地府去讨人。 地府的冥兵不是他的对手,没几下就被搅得翻天。 “把墨惜jiāo出来!”千沙一挥衣袖,数百名冥兵烟消云散,他推开了阎王殿的大门,bi视着坐在案桌上的阎王爷,“否则,我要让地府的所有冤魂重归人世。” “旱神大人啊,这可是天帝的指示,你冤有头债有主,可不能来我这里闹啊。”阎王爷一脸无可奈何。 “千沙!”一声来自天庭的声音传入地府,回dàng在千沙的耳边。 千沙皱起眉头,知道了声音是从何处来的,便一转身去了一片虚无之地。 虚无里,白云飘浮,周围的一切景象似有似无。 “千沙,纵使你是古老的神,也不能胡作非为。”天帝没有露面,声音却回dàng在虚无中,“你为了一个凡人屠了一座城,夺了鲛人的眼珠,你可知你的罪孽很深重?” “我的罪孽的确深重,但我一人犯下的错,我一人承担,请天帝不要为难他。”千沙虽狂妄自大,可对天帝仍是有几分敬畏的,他知道,这个世上唯一无法忤逆的人便是天帝,天帝的权威是不可侵犯的,前任旱神便是因为侵犯了天帝的权威,被贬到凡尘历劫。 “神仙也很难过情关啊。”天帝感慨着。 “做神仙有什么好的?孤独千百年,不知自己为何而活,我爱那个凡人,我愿意为他牺牲一切,包括我所拥有的。”千沙毫不犹豫地说着,“所以,若天帝 分段阅读_第 248 章 要罚,请罚我一个,所有的事情都与他无关。” “你真的爱他?愿意为他舍弃一切?”天帝问道。 “是,我愿意为他舍弃一切,哪怕是作为凡人一直与他在一起。”千沙决绝地回答。 “那好,本君就给你一次机会,本君贬你下凡,与他历尽生离死别,若你们仍能坚持在一起,本君将不再阻拦你们。”天帝也不是不讲情面的人,当年他将女魃和应龙打下凡尘,历经生离死别,内心早已有些不忍,可他是天帝,他说出去的话是不能收回来的。 “好,若我们能走到一起,请天帝准许我与他生生世世不相离。”千沙爽快地答应了天帝。 “慢着。”在千沙准备离开时,天帝叫住他,继续说道:“你以为事情会那么简单吗?” “天帝还有什么话没说完的,就尽管说吧。”千沙止步,等待天帝将未说完的话说完。 “我要你们解开女魃和应龙心中的执念。”天帝说道,“若你们能做到,你们爱在一起,本君不会反对,若你们做不到,则要一直在轮回里重复悲剧。” “天下无难事只怕有心人,望天帝记得今日所说的话。”千沙侧目后视,却没有所视的目标。他转身,跳出了虚无中,转身走入了地府。 他饮了孟婆汤,过了奈何桥,前尘万事如烟…… 第147章 番外5:捡回来的小鬼 雨淅淅沥沥地下着,漂浮在空气中的冰冷分子透过呼吸钻入身体里,荒草凄凄的墓地上,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年站在那里。 甘泽呆呆地看着墓碑上的相片许久,没有开伞,淋着雨,双眼哭得红肿。 他的父亲去世了,享年三十岁,突发xing心肌梗塞。 “甘泽,我们甘家在很早以前被女魃诅咒过,世代活不过三十岁,你一定要好好活着,在有生之年除掉旱魃,只有这样,落在我们甘家人身上的诅咒才会消除。”父亲临死前的话,像咒语一样,刻在了甘泽的脑海里,他站在坟墓前,紧紧地攥着拳头,立誓要找到女魃,将其诛灭,破除诅咒。 “爸,我一定会找到女魃破除甘家人的诅咒的。”甘泽咬牙切齿,抹了抹眼泪,转身离开了墓地。 大雨不断,敲打着地面,落在树叶时噼噼啪啪地响着,仿佛是敲击在心湖里的石头,让人感到难过。 从那天开始,甘泽一个人努力地学习者父亲留下来的各种法术,决心要找到女魃,铲除世上的妖魔邪祟,匡扶正义。 而正义,有时候也并不是一件那么容易的事情,世上所有的一切都是需要用金钱累积起来的。没有金钱,什么也做不了,只能在社会底层打滚。 甘泽很快认清了这个事实,于是他努力地传承父亲的法术,四处给别人看风水,四处做法事赚钱,四处寻找女魃。 那是一个风和日丽的早上,有人请他去做了一场法事,是某个城中村里死了一个孩子,溺水死的。一群孩子在井边玩耍,其中一个失足掉了进去,等大人们来救人的时候,已经死了。 村子里的人迷信,认为孩子的yin气重,又落在水里冤死,怕是会化成鬼回来找他们,于是请来了道士作法。 甘泽来这里一看,那个孩子的鬼魂的确是坐在井边,她不知道自己死了,也不知道有人来给她作法,一直在重复着生前的一些事情。 死去的鬼魂,时常会重复着生前的一些事情,他们看不到周围没有yin阳眼的人,所以一看不到自己死去的事实。 甘泽开了一个祭坛,撒了许多的香灰和黄符,念了一段往生咒,那个坐在井边的女孩看到自己正在消失,露出了惊恐的表情。 甘泽将桃木剑放下,走到她面前去,往她身上泼了一些杨柳水,让她能看到周围的人事物。 “小妹妹,你看看周围,这些人都是来送你离开的。”甘泽指了指周围的人,那些人都在哭天抢地,其中好几个是她的亲人。 女孩看着自己的爸爸妈妈,想走过去,却发现自己下半身已经消失了。她转头看着甘泽,泪水汪汪。 “大哥哥,我已经死了吗?我会去哪里?” “你会去到孟婆 分段阅读_第 249 章 那里,孟婆会给你一碗汤,喝完了你便要过奈何桥了,你会开始新的一生,所以,不要感到害怕和难过。”甘泽微微一笑,安慰着小女孩。 “大哥哥,替我和我爸妈说一声,我爱他们,不要难过了。”女孩落下的泪水也消失了。 甘泽点点头,女孩道了一句谢,彻底地消失了。 “法事做完了。”甘泽直起身子,往祭坛的方向走去,收拾了一下便走向了女孩的父母,“你们的孩子有话让我传达。” 女孩的父母愕然抬起头,惊愕地看着甘泽,追问道:“晓爱有什么要传达给我们的?你快告诉我们?” “她说她爱你们,让你们别太难过,她去往生了。”最后一句话,是甘泽加上去的,为了平复家属心中的难过。 女孩的父母听完之后,又抱在一起痛哭流涕。 甘泽收了钱后,收拾了自己的背包,离开了那个村子。回去的路上,他看到一个约莫十岁的孩子,正在偷吃死人的祭品。 那是个小坟堆,一些买不起墓地的人会将家属埋葬在这些山头里,每年忌日或者过节,都会给死者上一些祭品,大多都是给路边的动物给吃完了,很少有人会去偷吃。 因为,吃死人的东西,可是很容易见鬼的。 “小孩,偷吃死人的祭品,可是一件很危险的事情,说不定会见鬼的。”甘泽本着自己的职业特殊xing,走过去拍了拍男孩的肩膀。 男孩正在吃鸡腿,一看到有人来,立刻抱着整只鸡躲到了远处的树后,很警惕地看着眼前的人。 “我不是坏人,你不用怕我。”甘泽往前一步,却看到男孩带着敌意的目光。这个男孩看起来不像是这附近的人,也不像是谁家的孩子,他蓬头垢面,看起来比较像是这一带出没的乞丐,身上也没有穿衣服,就裹着一些叶子。 “你叫什么名字、家住哪里?我送你回家吧。”甘泽感觉这个孩子可能没有家,但他还是试探xing地走过去,询问他的来处。 男孩没有搭理他,转身蹲在地上继续吃鸡腿,似乎很饿。 不远处,传来了车子撞上硬物的声音,随即是刹车的声音。男孩的耳朵动了动,似乎听到了什么声音,快速地拿着鸡腿朝着声音的方向跑过去。不是正常人的那种跑,是四脚着地的那种跑,像是犬科动物。 甘泽也朝着那个方向走了过去,随即看到了一辆停在路边的车子,车主走出来,看着撞死的一只母狗,拧着眉头,感到倒霉。 男孩推搡着母狗,哭了起来,却没有说话,只是发出了呜呜嗯嗯的声音,在确认母狗死了之后,男孩仰头发出了一声长啸,像是狼嚎,又像是犬吠。 甘泽感觉这个孩子应该是和这个狗相依为命长大的,不然不可能不会说人话。 “哪里来的的野狗和毛孩,赶紧让开,别挡道。”司机皱着眉头,催促他们走开,觉得很是晦气。 男孩怒目瞪着他,忽然扑上去咬住他的手臂,一口见血。 司机大叫起来,一脚踹在了男孩的肚子上,将他踹开。 男孩捂着肚子躺在地上,表情扭曲痛苦,却无力和大人打斗。 “你撞死了人家的狗,还敢动手打人?没有王法了吗?”甘泽上前阻拦,抓住了那个男人准备再次抡起的拳头。 “你是谁?这里轮不到你多管闲事,小心老子连你一起揍。”司机大放豪言,藐视法律和王法,不仅不承认错误,还变本加厉。 “你看到我一身行当知道我是做什么的吗?”甘泽松开手,展示了一下自己身上披着的道士大褂。 “哟,原来是算命先生啊?我看你还未成年吧,未成年就出来骗人,小心我报警抓你。”司机上下扫视了甘泽一眼,语气不屑。 甘泽闭了闭眼,睁开时开了眼,看到了司机肩上坐着一个两岁左右的孩子,孩子的怨气很重,而且一直在拍打司机的颈部,司机时不时就会用手揉一下肩颈,给人感觉只是开车疲劳导致的。 “你最近时不时经常觉得肩颈的位置酸痛难忍,可又找不到原因和根治的方法?”甘泽忽然问道,视线一直和那个孩子对视着。 分段阅读_第 250 章 “你怎么知道的?你是不是看到我一直在揉肩颈,所以猜出来的?”司机露出了惊愕的神色,不由得往后退了一小步。 “你想知道为什么吗?”甘泽将视线收回来,看着司机,“想知道的话,我帮你问问坐在你肩上的孩子。” 这句话一出,司机吓得面色发青,额头的汗大颗大颗地淌落。 “小孩,你为什么纠缠他?”甘泽问话。 那个孩子缓缓转过头来,和甘泽说了一些话,了解了来龙去脉的甘泽点点头,转而对司机说:“一个月前你是不是开车撞到了一对母子,大的在医院治疗,小的当场死亡,而你,不愿意赔偿。” “你,你怎么知道这些的。”司机慌张起来,不住地后退。 “因为那个孩子的鬼魂缠着你,让你事事不顺,天天倒霉。”甘泽一边说着,一边将地上的男孩扶起来,“你没事吧?” 男孩没有多余的力气回答他,像泥巴一样软在他的怀里。 “我背你吧。”甘泽将男孩背起来,又看了司机一眼,“去把医院受伤的女人安顿好,把地上的狗埋了,到孩子的坟前磕头认错,否则你要倒霉一辈子。” “谢谢大师指点。”司机忙不迭地鞠躬道谢,急忙将地上的野狗扛到车后箱,开车去填埋。 趴在甘泽背上的男孩望着车子开远,泪水湿透了甘泽背上的衣服,留下一大片水迹。 第148章 番外6:取个名字吧 甘泽将男孩带回家,清洗了一番,把他身上沾着的各种泥巴和炭黑都洗去了,发现他还挺白的,一双圆溜溜的眼睛很大,看着炯炯有神。 “你不会说人话?”甘泽一边给他穿衣服,一边问他,他还在伤心,为那只狗,“别伤心了,那个人会安葬好它的,过几天我给你找一家孤儿院吧,你跟着我也不合适。” 甘泽自言自语地说着,男孩却似懂非懂,眨巴着眼睛,目光一直落在他好看的脸上。 “你肚子饿吗?我这里没什么吃的,只有泡面,你吃吗?”甘泽又问他,却忽然想起来,他也许是听不懂的。 于是,甘泽给他穿好衣服后,打开冰箱,捡了一些食材,拿着泡面去了厨房煮。 男孩先是跟着他去厨房看了几眼,脸都要贴在锅上的那种看,因为好奇,又伸手去摸了摸锅。 蛇一样的嘶叫声响起,男孩快速地将自己的手收回来,转身就跑出厨房,找了个地方躲起来。 甘泽家里很整齐,只是那一堆作法用的东西看起来很违和。男孩在沙发后躲了一会儿,又开始在他家里探险,这里摸摸那里摸摸,冰箱也打开看了一圈。冰箱里有一些水果,他认得出来,便掏出来坐在冰箱旁边的地上吃。 甘泽端着泡面走出来时,满地都是水果皮,那个男孩坐在一堆水果皮中间,吧唧吧唧地啃着火龙果。 “你还知道要剥皮啊,还以为你都是带皮吃的。”甘泽笑了笑,将泡面放在了茶几上,招呼他过来吃,“你过来吃点泡面吧,刚煮好的。” 男孩看到他冲自己招手,先是龇牙咧嘴,警惕的看几眼,随后试探xing地走过来。 甘泽见他不敢靠太近,便自己移开了步伐,走到茶几对面,将放着泡面的位置空出来。 男孩嗖一下坐在了泡面前面,闻了闻味道,觉得闻起来很香,一只手就下去了。 “诶,别用手啊,很烫的。”甘泽说的不够及时,男孩的手已经被烫伤了,眼泪巴巴地快速收回来,用嘴巴吹着。 甘泽无奈地叹息,急忙找来了yào箱,给他上yào包扎。 “不能用手抓,会烫死你的。”甘泽说完,端起面,用筷子卷了一圈面条,吹凉一些,凑到了他的嘴边,说:“我喂你吃,张嘴。” 男孩没看懂,只是呆呆地看着凑到自己面前来的面。 甘泽自己先吃了一口,表示要这样吃。等他吃完一口时,男孩一把夺过了他手里的面和筷子,飞快地躲到角落里,狼吞虎咽。 他不会用筷子,所以动作很笨拙,弄得异地都是汤汁,看得甘泽一阵头疼。 “我为什么要自找麻烦?”这是甘泽搞卫生的时候得出的 分段阅读_第 251 章 感慨,而那个吃饱的男孩已经窝在沙发上睡过去了。 十一月的天气有点凉,男孩躺在沙发上睡着后蜷缩着身子,似乎有些冷。 甘泽收拾完一切后,看了他一眼,叹息着,走过来给他盖了一张被子,随即便去了洗澡。 他洗完澡回到房间休息,半夜就感觉到有什么钻进了被子里,惊醒一看,那个本睡在沙发上的男孩窝在他旁边睡着,并将脑袋往他胸膛的方向蹭。 “你怎么爬到我床上了?”甘泽有些洁癖,也不大喜欢和被人睡一起,特么是陌生人。他皱了皱眉头,想从床上下去,到客房去睡。 然而,那个小家伙紧紧地抓住了他的手,死死纠缠着,不让他走,也不睁开眼,像在梦游。 “我怎么会摊上这种麻烦事?”甘泽再次叹息,无可奈何地接受了这个孩子。 于是接下来的好几天,这个孩子都像尾巴一样跟着他,上厕所也像犬科动物一样,在门外的缝隙里看了看去。甘泽给别人抓鬼啥的,他都跟着,不时发出狗叫声,弄得甘泽好尴尬,只好解释这是作法的某个程序。 “我给你取个名字吧。”法事结束后,甘泽领着男孩走在街上,而男孩左右观赏大城市的高楼大厦和车水马龙。 这几天他学会了用双脚走路,动作很僵硬,但至少不是四肢都在地上行走。 男孩没有说话,眨巴着眼睛看着甘泽,甘泽揉揉下巴,说:“要不,你就叫晓天吧,知晓的晓,天空的天,知晓天命的意思。” 男孩侧了侧脑袋,没听懂,而甘泽从袋子里掏出粉笔,在地上写下了晓天两个字,并指了指字,指了指晓天,重复了一遍:“你,晓天,你的名字。” 随后,他又在地上写下自己的名字,指了指自己:“我,甘泽,我的名字。” “我,晓天,你甘泽?”男孩也学着他的样子,指了指地上的字,指了指自己,指了指地上的字,指了指他。 甘泽第一次听见他开口说话,开心地笑了出来,就好像自己的孩子忽然会开口喊爸妈一样。他揉了揉他的脑袋瓜,笑着说:“没错,没错,聪明。” 晓天看着甘泽笑,也露出了阳光的笑容,抓着甘泽的手,tiǎn了一下。 “你怎么tiǎn我?”甘泽忙抽回自己的手,却看到晓天吐着舌头,一副摇尾巴的姿势。 看来,犬科的某些习惯,还是得改改。 甘泽扶额叹息,然后袋子里的罗盘忽然震动起来。 “有不死者在附近活动!”甘泽眸色一变,忙从袋子里掏出了罗盘。 罗盘上的指针飘忽着,最后指向了某个巷子口,巷子口里掠夺一个紫色的人影,匆忙走过。 甘泽忙朝着那个方向奔跑过去,把晓天给忘了,而晓天看着他跑走,一时间忘了追。 甘泽跑进巷子口,那个穿紫色衣服的男人正要走入某个地方,两人忽然形成了对峙局势。 “你身上有女魃的气息,女魃在哪里?”甘泽看着眼前的男子,他虽眉目如画,却苍白的像死人。 “甘泽?”男子脱口而出,却让甘泽一怔,没想到对方会知道自己的名讳。 “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你是什么?你不是活人……”甘泽有很多解不开的疑问,他想要往前一步,那个男人却如同疾风,一下子就消失了。 第149章 番外7:约定好的 因为一无所获,甘泽很失落,这一失落,就把还留在原地的晓天给忘记了。他独自一个人拿着罗盘追赶不死者,追到罗盘再也感应不到时,才垂头丧气地回了家。 “糟了,晓天!”回到家时,已经是晚上八点,而甘泽是看到沙发上的被子枕头才忽然想起什么来的。他急忙转身原路折回去,朝着分离的那个路口跑。 又是一场雨,毫无预兆的敲打着城市的路面,街上的车子开过去,溅起水花,泼了甘泽一身。 他跑回原地时,晓天已经不在了。 “晓天?”他对着周围的建筑物大喊着,一种莫名的害怕油然而生。 “甘泽?”躲在屋檐下的晓天听见了声音,倏忽地抬头看去,看到甘泽在大雨里找他,一下子就扑了 分段阅读_第 252 章 过去,抱住他嚎嚎大哭,以为他不要他了。 “对不起,我把你忘了。”甘泽安抚着他,坚定了要把他送去福利院的决心。 晓天还是个孩子,而他也还是个孩子,他没办法带着一个孩子四处找女魃,对于晓天来说,太危险了,他无法分神来保护他,照顾他。 “不哭了,我们回家吧。”甘泽叹息着,牵着他回家。 第二天,甘泽早早联系了福利院的人,打车将晓天送去了福利院。 临走前,甘泽对晓天说:“等你学会说话了,我再来接你。” 他骗他的,因为他不打算再来了。 晓天不哭不闹,站在窗子后面,看着甘泽渐去渐远的背影,然后掉了几滴眼泪,又自己擦掉。 两年后。 甘泽已是一个落落大方的少年,他时常穿着一身干净的白衬衫,背着斜挎包,出席各种丧事和祭祀。他早就不记得两年前自己带过一个孩子回家,把他送去福利院,和他所有约定的事情。 这日,他如同往常一样,凭借着各种线索寻找女魃和僵尸,沿途收一些小鬼。 “站住,别跑!吃东西怎么不给钱!”一个大喊大叫的声音从大街的另一头传来。 甘泽正跟着罗盘走,却被身后跑来的小少年撞了一下,罗盘落地,指针从中心点散落。他蹲下身子去捡罗盘,身后的老板又撞了他一下。 那个跑过去的小少年回头看了一眼,真巧甘泽抬起头,两人的视线jiāo织了一下。 小少年停止了逃跑,衔在嘴里的面包也不要了,一个掉头就朝着甘泽的方向扑过来。 甘泽刚把腰直起来,那个小少年便将他扑倒在地,紧紧地抱住他。 “你干什么?你是谁?给我撒手!”甘泽一阵莫名其妙,却发现这个被自己推开的小少年有点眼熟。 他的眼睛,又圆又亮,像在哪里见过。 “我找到你了。”小少年像八爪鱼一样粘着甘泽,身后折回来的男人也是一副难以描绘的表情。 “你们俩认识啊,来,他抢了我店里三四个餐包,一共三十块钱,你支付一下。”老板站在甘泽旁边,摊手要钱。 “不不不,不认识。”甘泽一时间想不起来这个人是谁,急忙撇清关系。 “不认识?”发出这个疑问的人,是那个小少年,他松开了手,呆呆地看着甘泽好几秒,然后哭着跑走了。 老板也不追了,就找甘泽要钱。 “他走了,你给钱来。” 甘泽不想被纠缠,也就掏钱包付了款。他刚站起来拍了拍罗盘,便看到地上有一个小牌子,是类似于学生卡的东西,写着某某某福利院和人名。 “晓天?这个名字?”甘泽看了看上面的名字,恍惚想起两年前,自己将一个孩子送去了福利院的事情。他给那个孩子取名晓天,还告诉他,等他学会说话了,就来接他。 然而他忘记了这件事,忘记了这个人,忘记了这个约定。 “晓天!”甘泽忙朝着晓天的方向追过去,却找不到他的踪影。 情急之下,甘泽回到了那个福利院,询问晓天的下落。福利院的人告诉他,前不久晓天出逃了,没有再回来,而他们也联系不上他,至今还在找人。 “不用找了,我会找到他的,以后他跟着我就好了,谢谢你们两年来的照顾。”甘泽离开了福利院,通过罗盘和八卦镜去找晓天。 晓天一个人流浪在夜市,肚子又饿了,他左右盯着大排档的吃的,想冲过去吃,可想想今天碰到甘泽时的尴尬,他又勒紧了裤头。 “肚子好饿啊”晓天饿得头晕,停在一家烧烤店门口就不走了,一直看着人家烧烤,望着烤架上的烤鸡翅、烤鸡腿、烤茄子…… “站在这里看,可是不会饱的,进来吃吧。”不知何时,一只手落在了晓天的肩上,甘泽搭着他的肩膀,拉着他往烧烤店里找座位。 晓天侧目看了一眼,看到是甘泽之后又惊喜又生气,他推开甘泽的手,正要转身跑,肚子又不争气地叫起来。 “不吃饱再跑吗?再跑可我就不找你了。”甘泽坐下来,看着那个停在烧烤架旁边的背影。那个背影 分段阅读_第 253 章 犹豫了一会儿,很是傲娇地转过身,坐在他对面位置,撅着小嘴。 “那就吃饱了再跑。” “噗——”甘泽一口茶水喷出来,忍不住笑出狗声。 “你笑什么!不准笑!”晓天气鼓鼓地说着,“背信弃义,骗子!” “老板,要烤鸡腿、烤鸡翅、烤茄子、骨肉相连、鸡胗、羊肉串……”甘泽冲着老板喊了一大串的菜名,老板旁边的记账小伙子忙活着去冰柜里捡材料。 “好勒好勒,马上。”老板应和一声,继续烧烤。 “我怎么背信弃义了,我怎么骗子了?”甘泽反问,而晓天托着腮,头拧一边,小嘴撅起,看着有些可爱。 “说好等我学会说话就来找我的,还说不认识我!背信弃义的骗子!”晓天哼了一声,保持着生气的模样,而甘泽越看越觉得搞笑。 “两年不见,你长高了变样了,我哪能一下子认出来?”甘泽笑着,解释得很勉强。但这些话在晓天听来,却也是很合理的,他的确长高了一些,样子也变了一些,而且会和人沟通了,自然和以前不一样。 “那你怎么没回来找我?”晓天把头转回来,依旧鼓着腮,圆圆的眼睛恶狠狠地看着甘泽。 “我忙……嘛……”甘泽心虚一笑,事实上并不打算把他接回来,想着孩子的记忆应该不够深刻,过一两年也许就不记得他了,谁知道这个小狼狗还记得这档事,还逃跑出来找他。 这下,不兑现承诺都不行了。 “忙到把我忘了是不是?”晓天的嘴巴撅得更高,满脸的愤愤不平,甘泽则笑得更心虚了。 “没有,我这不是出来找你了吗?”甘泽看着眼前这个12岁的少年,觉得他比之前更秀清了,圆圆的脸也有些拉长,虽然还是圆的,却很好看。 “哼,骗子!”晓天嘀咕着,还是不打算原谅这个骗子。 “你别再撅着小嘴了,这么可爱的话,别人要过来亲你的。”甘泽笑了笑,点了点他的眉心。 “你们的烧烤来了!”店伙计端着许多烧烤上来,排满了他们的桌子。 饿坏的晓天正要伸手抓,却又顿住,随后小心翼翼地拆了一双筷子,用筷子夹。他潜意识知道甘泽不喜欢他用手抓东西吃,所以很注意。 “这是烧烤,不用筷子,拿着竹签吃就可以了。”甘泽一阵好笑,拿着竹签递给他一只鸡腿。 晓天的双眼一亮,接过去大口大口地吃着,吃得满嘴都是油,露出满意的笑容。 “好好吃啊。”他一边吃一边拿,忘乎所以,也不生气了。 “慢点吃,别噎着了,还有很多。”甘泽抽了一张纸巾,擦了擦他嘴边的油,笑了笑,也吃了一点肉。 甘泽不大爱吃街边摊,太上火的东西他很少吃,但晓天好像很喜欢吃这些,爱不释手,连竹签上的酱汁都tiǎn得干干净净。 “你以后不可以随便拿别人的东西不给钱就跑,你要记得你不是野兽,你是一个人,社会秩序要遵守,我可不想去警察局里接你。”甘泽看着他吧唧吧唧地啃着鸡翅,开始做思想教育工作,“知道什么是警察局吗?” “知道,就是抓坏人的,把坏人关进去,不让他们出来。”晓天点点头,看着甘泽回答。 “那你想进去吗?” “当然不想。”晓天忙不迭地摇头,又继续吃烧烤。 “不想进去以后要乖乖听话,肚子饿的时候不可以随便抢别人的东西吃,我会带你去吃饭的。”甘泽揉了揉他的脑袋瓜,“不过我家的饭可不是白吃的,那也得跟着我干活,干活的时候要认真,不可以捣乱。” “嗯嗯,我会听话的。”晓天点点头,又抬头看着甘泽,满面油光的笑了笑,“那你以后,不可以再把我jiāo给别人了。” 甘泽怔了一下,忽而一笑,点头答应。 “那你以后,就是我的小徒弟了。” 晓天点点头,笑得如夏花璀璨…… 第150章 番外8:终章 天微凉,敲门的声音像是放鞭pào一样,硬生生把还没睡醒的千沙和墨惜吵醒。 “别敲了!”千沙掀开被子,冲着门外的人喊着,一旁的墨惜 分段阅读_第 254 章 从被子里探出头来,打了个哈欠。 今天是奥园广场开业的日子,据说全场的店铺都打五折,几人约好了一起去奥园广场吃一顿,放松一下心情。 约好的时间是八点半出门,而迫不及待的晓天八点没到就开始疯狂的敲打千沙和墨惜的房门,催促他们起床出发。而事实证明,晓天是对的,因为千沙和墨惜两个人爬起来之后又花了半个小时洗漱、整理仪容仪表,来一波早安吻。 “他们好了没?”甘泽锁了房门,朝着对面门的晓天走过来,晓天等到在门口跺脚。呢喃着怎么那么慢之类的话。 “还没呢,说十分钟,都半个小时了,还在磨磨唧唧的。”晓天说着又撅起嘴,觉得这两货都是坑爹货。 “没事,还有一分钟,一分钟再不开门,我们就不等了。”甘泽掏出手机,八点二十九分,还差一分钟就到了约定的时间。甘泽不喜欢没有时间观念的人,所以超时了他就要直接带着晓天走人。 “说好的八点半出门的,你急什么急?”甘泽的话刚落音,千沙便打开了房门,和墨惜相继走出门口,“坐的士去还是坐公jiāo?” “四个人打车吧,晓天,叫一辆滴滴快车。”甘泽将自己的手机扔给了晓天,让晓天自己cāo作,几人乘坐电梯到楼下时,滴滴车已经开了过来。 奥园广场不算很大,一共四楼,建筑结构是椭圆形的,内部中庭很大,抬头能看见玻璃打造的天花板,外面是蓝天白云,地砖上浮动着光影,却因开着空调的缘故,有些凉。 一二楼是各种衣服包包鞋子的专卖店,三楼四楼是各种饮食店和电影院,娱乐设施也很齐全,还有一个不算太大的真冰溜冰场。 真冰溜冰场已经被小孩子占据了,加上四个人压根不会溜冰,只是看了一眼,随意拍了个照,以示来过便离开了那片区域。 “这里好多人啊!”行走在人山人海的千沙不由得感慨起来,所有的店铺门口都是一条长龙,不枉商场全场五折。 “第一天开业人多是正常的,别走散了。”甘泽和周围的行人接踵擦肩,手搭在晓天的肩上,和他挨得很近,像在保护着他。 “走散了也就找不到晓天而已,个子那么矮。”甘泽忍不住吐槽晓天那一米六五的身高,“晓天,平时甘泽没少虐待你吧,你看你,都十八岁的人了,一点都不长个儿。” “千沙,我看你是皮yǎng。”晓天一脸暴走的表情,转过头狠狠看了千沙一眼,毕竟身高算是他的痛处。 “矮一点好搭肩膀,可爱。”甘泽没有转头,说得风轻云淡,让晓天傲气地哼唧一声,仰头挺胸继续往前走,一脸得宠的表情。 千沙和墨惜忍俊不禁,一边走一遍看周围的打折店铺。 蛋糕店第二份半价,nǎi茶店买二送一,火锅店五折,雪糕店买一送一……放眼望去,几乎都是打折区域,人们拍的队伍可以绕着环形的过道一圈。 “今天周一,现在九点,这里人山人海,这些人都不用去上班的吗?”墨惜看着密密麻麻的人群,感到窒息,这随便一间饮食店的队伍,都可以排一个小时。 “你们想吃什么,我要弄一个纸人出来排队去,然后我们到处逛逛。”甘泽停步转身,问身后的两个人。 两人思考了一下,看了看四周围的长龙,回答:“要不你弄多几个纸人,看看哪边的队伍比较快,我们就去哪边。” “好,那我们去厕所造纸人吧。”甘泽点点头,几人找起了厕所的标志,走了进去。 甘泽一个人进了厕所,出来时是五六个人,正巧清洁阿姨走进来搞清洁,看到这一幕感到不可思议,居然有那么多男生公用一个隔断间。 千沙看着清洁工阿姨一脸姨妈笑的表情,也忍不住反抿着唇,露出了笑的表情。 “甘泽,你看,那里好多公仔机!”晓天看到一排排公仔机,兴奋的飞奔过去,四处探索,“甘泽,我要这个,还有这个,这个也很可爱,我也要,快夹给我!” “嗯。”甘泽xing冷淡地嗯了一声,认为这种东西应该是非常容易得手的。他换了十 分段阅读_第 255 章 个游戏币,夹了十次,一个也没有夹到。 “甘泽,你真的会夹公仔吗?”晓天一脸麻木地看着他,发出了质疑。 “墨惜,你想要公仔吗?我去夹一个给你。”千沙看到甘泽不行,便想夹一个损一下他。 “你确定你能夹出来?”墨惜也用质疑的眼神看了他一眼。 “一定能!”千沙义正言辞地点点头,笃定,自信。 半个小时后—— “墨惜,要不我们去劝劝他们放弃吧?”晓天和墨惜靠着护栏站在一起,看着那两个仍不死心的人。 墨惜打了个哈欠,说:“我看他们这个样子,夹不出来是不会罢休的。” “那我们一直在这里看着他们扔钱下海吗?”晓天也打了个哈欠,又往四周围看了看,吃饭的队伍还是很多人,他们的纸人排队排到了一半。 “啊!差一点点就出来了!!!”千沙激动地抱头原地暴走,差点要拽着娃娃机砸了。 “加油加油加油。”一直淡定平静的甘泽看着那个缓缓移向出口的铁爪,小声地呢喃着。然后,爪子一抖,抓起来的娃娃又滚了回去。 甘泽僵了一下,感觉自己要土崩瓦解。 “千沙,我觉得,我们的战略不对。”甘泽转过视线,看了内心崩塌的千沙一眼。 “我也这样觉得,要不我们换一个战略。”千沙也点点头,决定和甘泽统一一下作战策略。 “要不你来撬锁,我和墨惜挡着你,晓天过来拿公仔?”千沙一脸认真的说着,认为这个计划是很完美的。 “我怕你不是想来搞笑的,就是想进局子。”甘泽瞥了千沙一眼,一脸鄙视。 “那你有战略吗?”千沙翻了个白眼,已经对这些娃娃机感到内心绝望,这种设计,哪里是为了给别人夹公仔的,就是为了坑钱的! “我们这样吧……”甘泽凑到千沙的耳边,呢喃了一会儿,两人点点头,默认了某个计划,随即掏出了黄符,不约而同地坏笑一下。 十分钟后—— 墨惜和晓天身上挂满了各种公仔,几乎把整个娃娃机的公仔都带走了。 “夹公仔这种没有技术含量的事情,还是留给别人好了。”千沙搂着墨惜的肩膀,保持着志在必得的笑容。 “是啊,一点难度也没有。”甘泽也附和道。 而墨惜和晓天两个人相望一眼,笑得一言难尽。 十分钟前,千沙和甘泽用了驱鬼符,整来了几个人类肉眼看不到的小鬼,让他们帮忙抓着娃娃出来,这才把整个娃娃机的娃娃都抓出来了。而现在,这两个人开始小人得志,让人觉得有些搞笑。 铃铃铃的声音响起,甘泽口袋里的迷你法铃响了起来,是纸人排队到号的提醒。 “探鱼那边的队伍排到我们了,我们去吃探鱼吧。”甘泽知道晓天喜欢重口味的食物,便指了指探鱼的方向。 四人朝着探鱼走去,进入店铺后纸人坐在一旁,像个木偶人一样呆呆地看着他们吃了半个小时。 “听说附近有一个许愿池,我们一会儿要不要去许个愿?”晓天提议道。 “好呀。”墨惜回答。 甘泽和千沙已经失去了拒绝的权利。 门口的许愿池站满了人,大家都在朝着池水投硬币,水池里的硬币积的满满的,看起来波光粼粼。 甘泽去收银台换了十个硬币,走回来一人发了两个。 “许愿吧。”他对晓天说,“想吃什么的愿望就不用许了,直接跟我说就可以了。” “我希望我能再长高点,我要反攻我家甘泽!”晓天竭斯底里的呐喊着,引来了无数路人的注目。 甘泽一阵尴尬,急忙往旁边挪开几步,假装不认识晓天。 “千沙,我们也来许愿吧。”墨惜拉着千沙,和甘泽他们拉开了几步的距离。 人群中,不同的许愿声响起,有些人希望工作顺利,有些人喜欢爱情甜蜜,有些人希望身体健康。 而墨惜投了一块硬币,许愿:“不饮孟婆汤,不渡忘川河,不过奈何桥,愿生生世世永不相忘,永不相离。” 千沙看着他认真的模样,忍俊不禁,不由得侧过脸吻了吻他的侧 分段阅读_第 256 章 脸。 墨惜怔了怔,看着他,一枚硬币从他面前抛落,溅起小小的水花,沉入了池底。 千沙说:“愿君心似我心,日月不相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