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香调的林妹妹》 分卷阅读1 辛香调的林妹妹 作者:糖酪浇樱桃 ================= 书名:辛香调的林妹妹 作者:糖酪浇樱桃 文案: 竹马顾不闻这完蛋玩意儿有两副面孔—— 人帅个高,挺好! 就有俩缺点: 水做的骨肉; 还偶像包袱特重,人跟名字一样装。 小时候顾不闻瘦,一步三晃还爱哭。林鹿好照死里宠顾不闻,陪他一天跳八百回沙坑。 长大后顾妹妹变成了闻闻哥哥,经常恩将仇报,十句话里九句怼。 林鹿好被他欺负哭了,皱巴着脸委屈:你等着,我跟你没完! 顾不闻哑笑:巴不得你没完没了。 【这一眼花深月黑,哪儿哪儿都暗,独你这一径通明。】 林鹿好×顾不闻 外冷内丧心机biao男主×阳光小傻逼女主 ◇双学渣◇身高差◇青梅竹马◇温馨无虐 内容标签: 花季雨季 欢喜冤家 青梅竹马 甜文 搜索关键字:主角:林鹿好,顾不闻 ┃ 配角: ┃ 其它:青梅竹马,校园恋爱,甜文 ================== ☆、下雨天 “顾不闻,我喜欢你!” 打老远就看到一扎俩马尾的女孩儿,站在一男生前面,羞红了脸。 林鹿好“噌”地停住脚步,随便拣了根柱子躲了,探出脑袋津津有味地看。 顾不闻的马戏,过了千百年都有滋味,越瞧越新鲜。 那女孩扭了半天手指,最后把粉红小信封一递;顾不闻手插裤兜杵在那,不接。 他人高,一米八五以上的个头,站得笔直,像沙漠边上的防风小白杨。 一秒,两秒,三秒。 高手对决!林鹿好眼珠子连转两圈,左右睃睃,熟人一看就知道她现在别提多起兴儿! 这姑娘还不走,看着羞答答实际还挺倔,脸红成苹果了愣是姿势不变。 敌不动,我不动。好好的告白场面拗成一场华山论剑。小白杨也不伸手,一阵冷风吹过,把他的校服衣摆吹得哗啦啦的,特酷。 ——声音也特酷:“谢谢,我不要。” 顾不闻有把好嗓子,一字一句说得极清楚,跟玉珠子落到盘上似的泠泠。 这珠子砸到告白女孩儿的心里,把她一颗粉嫩心肝碰得稀碎。她跟被判了死刑似的,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哽咽。 林鹿好看着她两滴眼泪珠子“唰”地滚到腮边,心都为人家揪疼了;女孩最后饱含期待地抬头看了一眼,顾不闻的脸色像天山的雪莲瓣,采下来能供给皇宫里的玉人儿当饭。 女孩儿“哇”地一声跑走了,两根辫子一跳一跳的。 好戏落幕,林鹿好意犹未尽,咂咂嘴。 但显然在顾不闻手里这大戏还没到落幕的时候。他仿佛背后长眼,转转身就把观众给揪出来了。 顾不闻高,林鹿好小,糯米团子一个,被他轻轻松松提在手里。 林鹿好瞎扑腾,脚都离了地: “放开放开!顾不闻干嘛呢你!青青校园注意点影响!” “啪”地一声利索,她用手遮脸。全身上下她最满意自己这张巴掌大的小脸,每次丢人的时候一遮,没了。 顾不闻就看着她掩耳盗铃,手上都不用多使劲,巧劲抽陀螺似的把人提溜得转了个圈:“喊谁呢?听不见。” 林鹿好作尖叫鸡状:“顾不闻——顾不闻你撒开我——”被他连转三圈之后没辙了,猛的嗓子一捏,要多甜有多甜,“哥!哥!你放开我呗。” 顾不闻手一撒,林鹿好双脚蹬上地,安全感上头,赶紧扳回一城:“嘿,给你脸了?林妹妹——” 顾不闻生平最恨在人前被戳穿外号,他两只猫头鹰利眼立马环顾四周,趁他扮黑猫警长的这当口,林鹿好哧溜一下滑出去两米远,皮得根本抓不住! 她见好就收,马上又换了一副面孔:“哥,哥!放学到我家玩儿,我家买了碎碎冰呢,整一抽屉都塞满。” 她生得好看,皮肉雪白发亮,还细眉杏眼的,眼下一滴小小泪痣,难得清纯又媚。那双圆眼睛眨巴眨巴看他这会儿还挺人模人样。 顾不闻心里舒坦:“放学一起回。” 林鹿好喊一声“得令”,撒脚丫就往二楼跑。 风里留下一句:“先走一步,等会要数学考试呢——” 顾不闻站在原地目送她一会,伸手揩平校服上的折痕。再抬头,又是一张不近人情的棺材脸,梆硬。 …… “早知道不和顾不闻瞎闹了。” 林鹿好故作深沉地叹气,一口锅“哐”扣在顾不闻头上。她同桌薇薇好奇地凑过来,跟她嘀嘀咕咕: “你又找你那竹马去啦?” 林鹿好心里一赧,觉得自己没面 分卷阅读2 辛香调的林妹妹 作者:糖酪浇樱桃 儿:“怎么能叫又呢?而且也不是我乐意找他的。” 她本来想看了戏就走人的,谁知道顾不闻开了天眼,抓住不说还被他一顿戏弄。这人平时上学的时候是个冰块脸,惜字如金的,跟放学完全两个样,没趣得很。 薇薇:“可是我看你们经常在一块,你自己想想,你要是一天没见到他,心里慌不慌?” “这话说的,怎么肉麻兮兮的……”林鹿好觉得不太对劲儿,但还是认真想了一下,一本正经地回,“慌啊!怎么能不慌呢!慌得我学都上不好了!” 美色乃精神食粮,往实了讲乃林鹿好的上学动力。就顾不闻那身材,那脸!看一辈子都不腻呀! 薇薇露出一脸迷之微笑,心满意足。她嗑林鹿好和顾不闻这对青梅竹马cp半学期了,一直拿他俩的日常当爱情小说看,得劲! 顾不闻是块千年寒冰,但对林鹿好不同:一起吃饭、一起上学,牵牵胳膊、举高高都是见惯了的小事儿。这俩长得好看,关系又亲,简直金童玉女。 ……就是这身高差有点悲情。林鹿好一米六,顾不闻一米八六,两个人挤不进一个镜头里。 薇薇没忍住,日常当红娘:“你和顾不闻……怎么不考虑考虑在一起呀?” 她把两个大拇指微微一碰,笑容暧昧得令人不忍直视。 林鹿好的小巴掌揉上同桌大脸:“你可长点儿心吧,青少年最重要的是什么?当然是学习!” 她嗓门不小心高了点,语气铿锵,那叫一个荡气回肠。正巧被跨进教室的数学老师听见。 数学老师叫安国庆,是个瘦老头。面部纹路很重,仿佛笑里藏刀:“呦呦,听到没有?大家要跟林鹿好同学学习。林鹿好,这回我看你数学拿几分,可别让老师失望。” 教室里“呱唧呱唧”,响起掌声一片。 林鹿好把头一低,臊红了一张小脸:“妈呀。” 她以头抢课桌,绝望逆流成河。 安国庆咽一口沫,把白花花的卷子往下一发,窗玻璃恰时震动起来,哗啦哗啦,外头正巧下雨了。 这雨又引起了少年人的小骚动,“下雨了……”“你带伞没……”,最后安国庆拿教鞭拍拍讲桌,教室慢慢安静了。 “唰唰唰”,又是动笔答题的声音。 林鹿好收拾心情,对白卷露出一个笑脸。答完前五道选择,笑容渐渐消失。 太难了,数学真的太难了。 “一只蚂蚁从正方体的顶点A出发……” 你说这蚂蚁怎么这么事儿呢!还爬出朵花来了! 林鹿好把第六题翻来覆去读三遍,题目都读不通顺。心里一团毛线,从笔袋里掏出把尺子,对着橡皮开始切。 别人的橡皮永远用不完,而林鹿好的橡皮从来不存在这种问题。她把四分之三的橡皮都花在数学考试切小立方体上面。切个四四方方的,还闲得每一面标明白一二三四五六。 一个骰子做好,她面目舒展含笑,把自己当成蚂蚁,开始在每个顶点上绕圈。 绕来绕去绕了不知道几圈,头都发昏,还是没得出个答案。眼一闭,索性瞎选,选个C。 老觉得这选项可能性最大。 第六题做完,像完成了一件大事。她瞅瞅薇薇,差点没呕出血:这姑娘还没她做得快,卡在第五道上了,正抓耳挠腮。 林鹿好同情地看了战友一眼,怀揣着莫名其妙的自信重新踏上战壕。奈何敌方火力太猛,她蒙完全部选择题之后彻底蔫巴成一团咸菜。 再翻个面——哈,大题!又是一道生死关!林鹿好马不停蹄地赶在送死的路上。正巧天空一阵惊雷,雨势瓢泼。 林鹿好听着稀里哗啦的雨声,悲从中来,忍不住发出响亮的抽噎。 她的愁啊!也跟这雨一样点点滴滴到天明了! 安国庆站在讲台上俯瞰考场,听到她哭连眼皮都不抬。 要不然怎么说“习惯成自然”呐,林鹿好一碰上数学考试就要哭,一开始安国庆还慌,以为这孩子身体不好;后来发现她就是瞎嚎。 班上同学都说她一遇到数学就变林妹妹。 接下来的考试过程林鹿好都不忍回忆。发动学渣技能,整个人像喝了假酒一样断片儿了。眨眼又是快活的好汉一条。 数学一考完,立马就到放学时间了。班里人三三两两走光,林鹿好慢腾腾地收拾书包,再看两眼天气,发愁。 她忘带伞了。 “杵那儿干嘛呢?” 林鹿好一抬脑袋,顾不闻正倚在门口。啧啧,那长腿简直无处安放,最值得注意的是手里握着的那把长柄伞,既发热又发光。 林鹿好一秒喜出望外,颠颠地背着小书包冲过去。 她还低头扭衣角:“闻闻哥哥,你来接我回家呀?” “有话好好说不行?”顾不闻抖落一身鸡皮疙瘩,他晃晃握伞的手,“泰拳警告。” 林鹿好立刻一记软绵绵的小泰拳送过去:“干嘛 分卷阅读3 辛香调的林妹妹 作者:糖酪浇樱桃 这样啦!” 顾不闻掉头就走。 林鹿好赶紧扯住他书包带,撕心裂肺:“别!哥!我没带伞啊!” 顾不闻一拧眉心,被她那副傻逼劲儿搞烦:“昨天没看天气预报?” “没看。”林鹿好老老实实,“没那老年人习惯。” 老年人顾不闻听了想打泰拳! “行了,走吧。” 顾不闻把她连人带书包一提,两个人就往校门口去。 …… 风声雨声渐紧,打得四面潮湿。顾不闻撑一把大伞走在雨里,美少年如诗如画。可惜旁边的小矮个忒破坏气氛,埋头“啪啪啪”踩过去一排水坑。 跟脱缰的小狗似的,顾不闻简直拉不住她,又被她几脚踩到裤管湿透,恨不得把人吊起来打。 但因为在放学途中,学生来来回回,他又极爱形象。于是只绷着一张俊脸,唇线抿直,酷到女孩儿们心脏怦怦跳。 林鹿好踩到一半停下来,委屈:“我半边衣服都湿透了。” 活该,食堂抢大排都没见你这么快。顾不闻看她站原地皱起一团小脸,到底没骂,冻着脸把伞往她那儿倾。 林鹿好还盯着胳膊上那条长长的水渍,顾不闻看看四下无人,赶紧伸手拍一记她脑壳:“别丢人,回家给你擦。” 林鹿好把大眼睛骨碌碌转过来,又看看他湿淋淋的半边肩膀:“那我也给你擦。” 说完就乐,也不知道怎么还觉得自己占了便宜,挺美滋滋。 顾不闻看她没心没肺,哭也不是笑也不是。车灯在模糊的红红绿绿里闪亮,顾不闻把她肩膀一揽,躲过疾驶汽车溅起的巨大水花。 司机师傅帮帮忙,可别再往祖宗身上溅水,否则回去又得闹他洗衣服了。 作者有话要说:  不拗文笔了,写篇轻松的,适合不带脑子看。 ☆、碎碎冰 两个人步行回去,林鹿好光顾着路上蹚坑,这会儿鞋底全湿,不舒服得很。 她低着头把鞋甩得啪啪响,顾不闻突然扯起她胳膊把她往上拽拽;林鹿好正奇怪地想问他“干嘛呢”,眼一抬不吭声了,两腿“嗖”地一并,站姿铿锵得像个受检士兵。 原来七拐八拐,已经到了林鹿好家门口。门口有女人拖着大号行李箱出来,鼻梁上架副墨镜。 顾不闻喊一声“阿姨”,林鹿好比他嚎得响,更像是心虚: “妈!” 林鹿好这姑娘长得不随便,但名字取得可相当随便。她爸姓林,她妈姓鹿,后边缀一个“好”字,仿佛这样就能圆圆满满、福乐双全了。 林鹿好她妈听她嚎那一嗓子的粗犷劲,眉头一紧说:“嗯”。 林鹿好就跟被掐了脖子的鹌鹑,再不敢吭气。 她妈妈叫“鹿争”,名字里自带一股子杀伐气,脾气也确实不太温顺。这位当惯了空中飞人,林鹿好有一阵没见到她了,乍逢时刻耗子见着猫的感觉又袭上心头。 鹿争问她:“你的伞呢?” 林鹿好好似逃课被教导主任逮住,嗫嚅:“……忘记带啦。” 鹿争目光一折,眉心褶皱更深。 顾不闻脚步微动,往林鹿好身边靠紧了,长袖布料沙沙地挨着她胳膊: “阿姨,您别训她。昨晚上是我唬她说今天不下雨,没想到她当真了,都怪我嘴欠。” 顾不闻的伞把林鹿好严丝合缝罩着,林鹿好也觉得好像四遭没风。他贴着她,她本来凉丝丝的胳膊现在重获温暖。 顾不闻闷头把责任包圆了,他在鹿争心里又一惯是个很懂礼貌的小辈,这下鹿争也不好说什么了,只是不咸不淡地对林鹿好叮嘱: “记得自己看天气预报。” 林鹿好蹭蹭脚尖,装乖说“哦”。 鹿争这趟回来只是拿点东西,这会儿又要走。林鹿好盯着利索升起来的行李箱杆,小小声问: “……爸爸什么时候回来呀?” 鹿争扶拉杆的手滞了滞:“不知道。” 林鹿好鼓起勇气,但声音还是比猫叫好不了多少:“你们不是在一块儿呢吗?” 林鹿好她爸林修齐还是个大学教授,十足的文化人。就是文人气太盛,用别人的话评价就是学到有点“痴”。 他虽然不当空中飞人,但常年在异地扎根教书,来去路远,也不怎么回家,和鹿争在他教书那地儿租了个房子。 原来的家里只剩林鹿好一个,鹿争把她托给顾不闻家照顾。林鹿好平时活得不精细,好养活,跟杂草似的也稀里糊涂地往上长着。 “你打电话问你爸去。”鹿争翻她一眼,“你啊,学习上点心。你花在读书上的劲头要是有你爸一半,我做梦都能笑醒。” 林鹿好蔫耷耷地应。她也很气,照理说林修齐都能当大学教授,脑子肯定差不到哪儿去,林鹿好都怀疑自己是出生时候被抱错了!b 分卷阅读4 辛香调的林妹妹 作者:糖酪浇樱桃 r   电视剧害人,实际上哪来这么多“狸猫换太子”的荒唐事? 她小的时候还因为做不好数学题离家出走,兜里揣了两百块,没走几步被家里人逮回去了,问她“干什么去”,她鼓着嘴巴抹泪说“去治治我的脑子”。这件事被她爸笑了一年,逢年过节就四处宣讲。 鹿争才不管她什么心理活动,又挑拣着嘱咐两句,推着行李箱就走了,高跟鞋踩在砖面上“哒哒”的。 林鹿好呐呐说“路上小心呀妈妈”,眼睛跟着滚轮很有点舍不得。但到底没追上去要一个抱抱。 她在那千里送别泪汪汪,顾不闻在看她。 林鹿好自个儿都不知道她嘴巴撅得能挂油瓶。俩眼珠子比算盘珠子还大,蒙了一圈雾,看的人心肝都要粉碎。 顾不闻伸手把她书包一摘,林鹿好顿时感觉背后没了重量,轻便不少。 他顺着她的背脊,把人往门里推,一面低声哄:“不哭,哥哥请你吃碎碎冰。” 林鹿好胳膊一伸,抹了把即将脱眶的泪珠子,十分硬气。 “我没哭,你也别想拿一根碎碎冰收买我。” 她伸手比了个“二”:“两根起步,上不封顶。” 顾不闻弹她一脑瓜崩,笑声压在喉咙里滚:“我看你是二了吧唧。” 林鹿好“哈,反弹!”地遍地嚷嚷,顾不闻充耳不闻。他去摸冰箱,动作轻车熟路。 林鹿好鞋脱到一半,突然想起碎碎冰是她买的! 顿时气到七窍生烟,差点没把鞋往他背影丢过去。她换了拖鞋,跟小炮仗似的跟在他后面跳: “顾不闻你不许吃!你手摸哪儿呢!你个贼!我不给你吃!” …… 鸡飞狗跳闹了半天,到底两个人分了一根碎碎冰。 林鹿好十分虔诚、珍惜地把抽屉关上: “多吃就没了,一天吃一根,我能吃到月底呢。” 顾不闻险些被她气笑:“您都计划好了,还搁我这充大款请客?” 林鹿好硬着头皮,没气势地嗫嚅: “这儿不是有一半嘛。你一半我一半,有难一起担。” 顾不闻抱臂靠着冰箱门,白眼都懒得翻了。就半根碎碎冰,还想骗他有难一起担。 天底下可没这赔钱生意吧! 林鹿好还巴不得他不吃,本来数好的一天一根,今天还要分出去一半,即使是闻闻哥哥她也有点儿不乐意。她还想把碎碎冰往背后藏,顾不闻手一伸: “拿来。” 没法子了,林鹿好吭哧把碎碎冰一掰。碎碎冰早在冷藏抽屉里被冻得梆硬,十分好掰。 一根变作两根,但两根到底还有差别。林鹿好把靠近底部的那半根攥在手里,头子那半根尖尖的送出去,那头看着分量少点: “喏喏,给你。” 她假装大气,算盘打得噼里啪啦响,顾不闻只当没听见那盘算声,把碎碎冰叼在嘴里。 碎碎冰是可乐味的,林鹿好心满意足地嘬,一边打量顾不闻。 顾不闻长得那是真好看,能滴出露似的清俊漂亮,人群中打眼就能见,且你一见眼珠子就黏住再拔不开。他白衬衫外面罩一件校服,大热天也不怎么出汗,正应了有句古话叫“岩岩若孤松之独立”。 前提是他不出校门。 他在学校冷艳到没人气儿,跟仙似的,但家门一关,只有林鹿好知道他是什么样子。看他现在站没站相,顶着脊背的那根骨头都松了,斜支出一条腿懒在冰箱门边上,好似人都比平常矮半截。 丧就一个字。 顾不闻伸手去解系到最上颗的衬衫扣子,眼皮一掀: “别看了,再看忍不住。” 诸君请闭眼!就是此人!浓眉大眼的两面派! 林鹿好毛都炸了,“噌噌噌”挪着步离他百米远,生怕他一言不合就要爆衫。 上次她也是没管住眼睛,非常不小心地沉浸在顾不闻的美貌里,顾不闻也是相同的台词,连语气都不变。 那时候的林鹿好还很天真,瞪着两丸杏眼问: “忍不住什么呀?” “忍不住裸奔。” 林鹿好大吃一惊!当时就尖叫一声,捂住了脸。五秒钟后,四下俱静,她忍不住好奇心扒开两根手指,从指缝里偷看。 顾不闻:“……” 林鹿好脸红到滴血:“闻闻哥哥,你、你这样我要叫警察了。” 顾不闻嗤笑,揩掉脖颈下一滴细汗。 兔崽子,怎么觉得你还挺期待? 但是心里期待归期待,林鹿好这个矜持还是要假装一下的。她把最后一口碎碎冰嘬完,冲到房间里写作业去了。 顾不闻没一会也进来,大书包往她的小书包边上一靠。人屁股一沉,坐在转椅上不动了。 林鹿好运笔如飞。她沉着嗓子:“顾同学,请你不要打扰我的学习。” 顾不闻脚下轻蹬,把 分卷阅读5 辛香调的林妹妹 作者:糖酪浇樱桃 椅子踩得转了两圈,滚轮咕噜咕噜,往她身边靠近。 他俯身下去,看见了她密密麻麻的草稿纸。 本来1是1,0是0,还写得十分正经;后来画风突变,0变得圆润,后面挂一条小尾巴,林鹿好又给0上添几笔,骤变成一只活灵活现的小乌龟。 她如法炮制,草稿纸上已经堆了三只乌龟。 顾不闻“呵”一声,挠她下巴: “改天去花鸟市场给你买只活的。” 林鹿好差点喜形于色,但心念电闪,想到这人是在骚扰她学习,脸皮抽了抽又顽强地绷住: “你头真大,你挡住我学习的光线了。” 顾不闻看得可乐,她这点心思在他眼里简直无所遁形。他也不计较,把人往里头拱拱,自己摸出卷子和作业本。 两个人分头开始学习。 顾不闻做语文,林鹿好做数学。盯了半天白卷,都很愁眉苦脸。 顾不闻把卷子翻个面,看了看后一页的阅读理解,一排一排的横线上头正等着人填满。他指尖动作,笔越转越快。 林鹿好虚弱道:“你笔尖的残影晃晕我了,我怎么觉得有点想吐。” “可别,你敢吐我一身我就敢回你一嘴。” ……林鹿好腮帮子立马一憋! 友军,这种时刻还是不要互相伤害了吧! 笔在指缝间运转最后一圈,顾不闻蓦地一停。笔头顿住,在空白横线上戳出个小洞。 他一腿还搭在另一条上,傥荡得像陈浩南。 顾浩南傲慢地从书卷中拔起背脊。 他嗓音微沉:“好好,咱们打个商量。” “你说呗。” “你先做语文,做完了让我借鉴借鉴。” 林鹿好语文好,顾不闻数学好。两个人都偏科,关键好学生偏科也就算了,还挺酷;他俩一偏就是十万八千里,成绩崩得一塌糊涂。 还“借鉴”,摆明了就是抄呗,林鹿好才不信他会改动超过五个字。 她不乐意:“我这儿还有数学呢!” 顾不闻呲哒她:“你当我是你爸那视力?你那纸上第六只龟都快画好了。” 林鹿好脸皮一热,顿时赧然。但还负隅顽抗,她哭喊得像个两百斤的孩子: “我不!我要先把数学做了!” 顾不闻叹口气。他扯过林鹿好的卷子一看,突然惊喜。 “咱俩数学卷是一样的。” 林鹿好也惊:“咱不是一个数学老师啊,怕不是整个年级组都一样?” 她伸脖子去看他的语文卷,“嚯”的一声,又是一个大惊喜: “语文卷也是一样的耶!” 两个人在灯光下面面相觑,对视一眼。 顾不闻当机立断,发号施令:“这样,你做语文我做数学,结束了互通有无。” 林鹿好猛点头。她把数学卷拍到一边,翻出语文卷,嘴上得了便宜还要卖乖: “哎哟这老师,怎么回事呢?布置作业也太偷懒了点。” 顾不闻张嘴就是一句醒世恒言:“他不偷懒能有你偷乐?” 数学不比语文,写的字儿少。顾不闻一阵疯狂的脑力活动,做完后神清气爽地一抬头,时钟已经过了七点。 他腿一蹬,轻踹她凳子脚:“走,带你吃饭去。笔先停停,画乌龟画傻了?” 林鹿好鼻尖一皱:“不去你家了吧?多麻烦呀。” “才多远,您倒腾倒腾您那两条小短腿。不然背您?” 顾不闻家和林鹿好家就隔了一个小公园,几条绿化带。林鹿好家就普通住宅户,一层叠着一层,跟千层蛋糕似的,住的是一楼最低层;但顾不闻家不一样,独栋别墅还带大花园。家里做饭都是保姆。 “今天不去,我煮两碗面吧,好不好?” 林鹿好朝他笑。顾不闻盯着她栀子花似的笑,心情愉悦地应“好”。 作者有话要说:  开始了,好忙也好虚。 ☆、核舟记 林鹿好拆了方便面的包装,开火煮面。 方便面面饼拿开水烫了烫,变得松软;林鹿好一边把酱包挤进碗里,一边扯嗓子问顾不闻“要不要鸡蛋”。 顾不闻在厨房外面不知道捣鼓什么,吹风机“呜呜”地响,林鹿好叫他两声他才听见。 他说:“要两个蛋,一个溏心,一个全熟。” 林鹿好嘟囔“美得你”,到底还是在锅里烧了水,并冰箱里拣了几颗蛋。 啊,溏心!幸福之火!美味之源! 她也要吃溏心的! 林鹿好动作利索,她独立生活惯了,面捞起来嗖嗖的。溏心蛋卧在面里,加一点葱花,颜色勾人。 她捧着两个碗出来,左右探头都没看见人。跑到客厅转了一圈,发现他蹲在鞋柜那儿,看到她才直起身。 这个点已经算晚了,林鹿好饿得不行地叫: 分卷阅读6 辛香调的林妹妹 作者:糖酪浇樱桃 “吃饭啦吃饭啦!” 顾不闻应声,两个人坐到一张餐桌旁,头顶着毛茸茸的光源。 林鹿好低头嘬面,吸溜吸溜吃得可香。一边吸一边卖力夸自己: “瞧瞧这手艺!米其林餐厅也不过如此吧!” 顾不闻两耳灌满她小猪似的呼噜呼噜,头也不抬:“嗯,给你吃成个米其林轮胎,更美。” 林鹿好撂下筷子想去打他,顾不闻灵活闪避。他端着碗把面汤倒进嘴里,感觉那冒着香气儿的热度从喉头一路涌进了胃。 他满足地叹息一声,这才慢下来用筷子去戳溏心蛋,里面橙黄的滑腻瞬间溢出。 林鹿好看他头发里有细汗,打开电扇对着他吹。 顾不闻搁了筷子,把电扇稍稍拨过去,一半朝她:“你吹你的,但别全对着,这风吹多了上头。” 顾不闻这脑回路也奇怪,总出其不意说点脑残话,当然除了对林鹿好,旁的人他是不说的。就比如现在,他一本正经地说“这风上头”,好像电扇里扑出来的凉气堪比五粮液。林鹿好也真是和他凑了对,笑点出奇低,差点从鼻管里喷面,顾不闻不得已又去拍她背。 林鹿好咳得不行,接过他递来的水一口气喝掉大半,小牛似的。 她顺口问:“你刚才蹲那儿干嘛呀?” “帮你吹吹鞋,湿成那样。” 林鹿好幸亏穿的是小板鞋,还是耐脏的棕色,否则就她那种丧心病狂的自杀式糟践法,顾不闻还得给她洗。 饶是这样也刷了半天。刷完又用吹风机吹。 这种人 | 妻行为可把林鹿好感动坏了:“哥,下辈子我天天给你刷鞋。” 顾不闻冷笑:“别下辈子了,就下半辈子吧。” 管他呢,横竖下半辈子听起来也是比银河还远的事情。林鹿好吸光了最后一口面,用纸巾抹嘴,含糊不清地“嗯嗯”。 吃完了面,顾不闻把她的鞋拿到阳台晾。一转头看见她还杵着,欲语还休似的看他。 “干嘛呢,还不去把数学写了?” 林鹿好吭哧吭哧,看似十分为难: “哥你心肠好好哦,今晚上是不是还得洗衣服……” 早来晚来都是报应,他老顾家欠她的!上辈子林鹿好估计是他们家的洗脚婢,换来世竟逼他做她老林家的浣衣奴! 顾不闻饶是再人 | 妻也不乐意了。他手一扬,林鹿好以为要挨揍,赶紧缩脖子;等了半天手落下来,却不是凶猛力道,他春风化雨,笑捋狗头。 那笑在林鹿好眼里十二分狰狞:“做作业,去。” 林鹿好捧起这四字真言,夹起尾巴就溜。她本意也就是闹顾不闻一下子,哪儿能指望着少爷亲自动手?何况夏季衣物贴身,要真让顾不闻帮她搓衣服,她这个少女脸皮忒薄,还要不要活了。 林鹿好回房做作业,台灯下奋笔疾书,数学题抄得唰唰,节奏感十足。顾不闻绕到厨房,把碗和锅一并洗了,去洗手间擦干了手。 擦完回房。林鹿好这个小狗腿,早把语文作业呈上了,毕恭毕敬。 顾不闻心情舒畅,大笔一挥开始“借鉴”。 他字写得快,一笔狂草,但狂归狂,看着还好看。 是中学们不提倡的那种好看。他们班英语老师就常常明里暗里拿他当反面教材,好像高中时候的好字就必须工整得跟打印机似的。 顾不闻抄完一看,林鹿好还在做。 照理说不应该,数学好写得很。然而林鹿好抄归抄,心里还有点中游学生的矫情:我虽然知道答案吧,但我得把题弄明白! 可惜她脑筋真是不行,光是审个题就能去掉半条命;顾不闻闲散地支着下巴,看着她在那冥思苦想,可比学习有趣一百倍。 “灯下看美人”,越看越有味。林鹿好五官经得起考验,打小就精细,小脸奶白一团,下颌骨也圆润,因此看上去幼。 她正聚精会神呢,顾不闻又来骚扰她。手臂往她胳膊上一压,不让她做。 林鹿好刚觉得自己灵光一现,仿佛突然被打通关窍,这会儿那叫一个急: “顾不闻!你挪开我看不见!顾不闻!” 她去顶他胳膊,他纹丝不动。他就乐意听她一叠声叫他,那声音娇脆,唤他名字的时候是耳朵甜品。 林鹿好仅有的一点灵光被打断,对数学又是七窍通了六窍——一窍不通。 只能冲那半道数学题瞪眼,那一窍最为致命,堪比南帝的一阳指,通不了就是不行。 她突然泄气,把下巴往他胳膊上一扎。 顾不闻颠了颠:“你肉挤着我了。” 林鹿好噘着嘴不乐意:“哪儿有肉!她们都说我下巴尖呢!” 林鹿好脸型漂亮,虽然脸颊还丰,一团孩气,但下巴收得完美,一个小尖。 顾不闻敏感:“谁是他们?” 林鹿好犹自气闷:“就是薇薇她们啊,我把下巴搁在她们肩膀上的时候,她们总说戳得痛 分卷阅读7 辛香调的林妹妹 作者:糖酪浇樱桃 。” 低低的一声,是顾不闻在笑。 “下次搁我肩膀,我那儿皮实,不怕你戳。” 林鹿好还没应呢,顾不闻又开始思索世界难题:“你站着怎么能用下巴戳到我肩膀?” “……” 林鹿好气得想拿锥子脸戳死他! 一通插科打诨之后,林鹿好都没心思写作业了,下巴压住他胳膊,眼睛茫茫地盯着他皮肤看。 顾不闻在男生里称得上白,跟她还是有距离。但手美得不像话,青筋浮起,连骨头都凸得标致。 他还穿着校服,林鹿好像突然想起什么,把他袖子往上捋,露出腕子。 手腕不宽不细,戴着条黑绳,黑绳中央穿个核桃篮子。 兴许叫半个核桃篮子,不伦不类的。那还是林鹿好初一的时候犯多动症,跟着书上学雕刻给他弄的,但小篮子雕了一半,就被锉刀锉伤了手。 把顾不闻魂都吓飞,求爷爷告奶奶让她别做了,半个核桃篮也挺好的,太好了!天底下独一份。 一戴戴了好几年,洗澡也不摘,虽然没刻意盘玩,但也发油发亮。 “你还戴着呐?” 林鹿好抿着嘴笑。顾不闻知道她开心,柔声说“嗯”。 林鹿好打量那光滑的半个篮子,嘟嘟囔囔:“要我说还是配个红绳好,你非要配黑绳……” 顾不闻十分男子气概地把袖子捋下来,盖住手腕。 “不要红绳,娘的很。” 还嫌娘……林鹿好差点脱口而出“那你爱哭还不娘”,但端详他表情,话溜到嘴边都被咽了下去。 气氛多好!她皮这一下怕是会没命。 顾不闻把胳膊收回去了,林鹿好重新开始做作业。语文和数学向来是大头,解决了一身轻松。剩下几门两个人也“有商有量”地做完了。 林鹿好一看表,九点半。 才九点半! 她差点喜极而泣:普通高中生九点半作业哪儿完的成啊? 中学奇闻!感天动地!六月飞雪! 她把作业本和卷子收拾起来,放进小书包里;又把顾不闻的也按同样的法子收拾。全部整理好,桌上一片白茫茫真干净。 她从铅笔盒里翻出四根彩线,一头绑在自动铅笔尾部,铅笔盒一关,一根做轴,一根编斜卷结。 她从小就乐意捣鼓这些,否则也不会刻核桃刻伤了手。自从把手划了,顾不闻再不许她碰钢锯和锉刀,但林鹿好手闲不住,又开始学编绳。 顾不闻这回没阻止。编绳还行,安全。 她手上动作翻飞,顾不闻冷眼瞅着。冷不丁问:“送谁的?” 林鹿好天真无知觉:“送给薇薇的,她总让我给她编呢。” 顾不闻不语,右手摩挲起左手腕上的核桃。 手链用了好几股彩线,编起来还换花样,雕了一半的核桃篮子和它一比,顿时失色。 林鹿好飞快地睃他一眼:“你这绳子好像有点旧了,给你换一根不?” “……” 见他不搭理,林鹿好想了想终于回过味来。 她笑:“不要醋,改天我给你编个手串,绿松石配黑玛瑙?” 顾不闻这才有反应。 他沉吟着,手指在核桃篮子上一弹,活生生做出了掸烟灰的架势。 嘴上七分玩笑:“不用。小核桃拿去,给我雕个核舟记。” 作者有话要说:  你闻哥真的会哭,不要惊讶。 更新时间定在早上八点,有变动再说_(:зゝ∠)_ PS这两天凌晨都会捉虫,伪更预警。 ☆、包子脸 林鹿好白眼一翻,差点没厥过去。 还核舟记呢,她要有这俊本事,早上街卖艺去了。 心里嘀咕归嘀咕,脸上装得十分可怜:“那你解给我,我明天琢磨琢磨。” 果然看见顾不闻手一翻,又把核桃篮子藏回去了:“逗你玩呢,危险的东西少碰。” 林鹿好撇撇嘴。顾不闻管她跟爹似的,爹都没他操心得多。他自己初中那时候跟着老师学版画,刀过之处木屑乱飞不讲,而她只是失误一次,核桃雕就被拉入禁学名单了。 不学就不学,这不是还有编绳呢么。 林鹿好编的快,临到收尾拿剪刀剪去多余线头,又翻出打火机。 顾不闻如临大敌:“你干嘛呢?” 林鹿好一手打火机一手编绳,早习惯了他莫名其妙的紧张:“我烫一下呀。” 顾不闻绷着脸,猛一劈手把打火机夺过来,小火苗窜出,火舌在线头上一舔。 好了。 林鹿好接过手绳,美不滋儿道:“闻闻哥哥,你刚刚好像霸道总裁,我为你心跳。” 她闻闻哥哥差点没呛着,这股劲忍过去了才说:“合着你的心是为我而跳呢?” 林鹿好很有技巧地拍他马屁:“你在我 分卷阅读8 辛香调的林妹妹 作者:糖酪浇樱桃 边上我心跳的可快,咣咣的。” “司马光砸缸呢吧,可不常见。” 顾不闻不咸不淡地跟她贫了两句嘴,看看时间,人站起来往外走,顺手把书包捞上。 林鹿好跟个小尾巴似的,跟前跟后。她巴着门框看顾不闻穿鞋: “闻闻哥哥常来!” 语气比小花魁还殷勤。顾不闻搓搓胳膊,一身鸡皮疙瘩: “急什么,明天早上不上学了?” 林鹿好又高兴得跟朵太阳花似的:“明天走路吗?还下不下雨?” 顾不闻道:“腿儿着,锻炼身体。”他掏出手机看了眼短信,“明天大晴天。” “那明天又要起早啦!”林鹿好简直又喜又愁,“早上我想吃蛋饼。” 顾霸道总裁推开门:“吃,我给你排队。你晚五分钟出门。” 林鹿好这回半点愁都没有了,笑眯眯地和他挥手道别。 顾不闻步下楼梯,林鹿好一直目送他直到看不见了,又“蹬蹬蹬”跑到厨房,从窗里探出头望。 心有灵犀似的,顾不闻也抬头。林鹿好赶紧冲他大力挥手,那叫一个“依依惜别”,好像过了今天没明日似的。 顾不闻似乎懒懒地笑了一下,举高了手朝她摆摆,再没回头。 那笑真仿佛夏风拂散的紫藤,继而被夜色融化了。 林鹿好关上窗,心还怦怦直跳。 她按住心脏:这回真不骗人! 为了从顾不闻的美色中脱逃,林鹿好赶紧去洗了个澡,又马力十足地搓完了衣服,才总算把头脑冷却。 真是躁动的青春期呀! 林鹿好一边拧着衣服上的水,一边唉声叹气。 …… 没想到顾不闻白天在她跟前晃,夜里也要入梦。 林鹿好梦见了顾不闻和她的小时候。 小时候的闻闻哥哥还不是闻闻哥哥,是小顾妹妹。 那长得可好看了,全小区第一美,跟洋娃娃似的,两只眼睛像葡萄粒。 林鹿好一看见他简直惊为天人!立马奔走相告“这小妹妹我罩了”! 她那时候比现在皮一百倍,给她个窜天猴她能大闹天宫,一刻都不能消停。虽然是个小女孩,却上天入地得已然是个孩子王。 而顾不闻那时候也不愧他“顾妹妹”的名号,身子骨小小的,瘦,还爱哭。 林鹿好跟他玩,把他逗急了他哭;林鹿好不跟他玩,跟别人玩他也哭。 小孩儿一般都不可能只有一个朋友,更别提林鹿好这种交友型人格,没朋友不能活。有的时候也确实顾不上顾不闻,而顾妹妹不争不抢,就挤在人群后头眼泪汪汪地望,别提多小可怜了。 林鹿好看得好心疼哟,渐渐地经常分出时间哄他,精力被他占去四分之三。别的小朋友不乐意了,集体游戏不带他们,久而久之,林鹿好的朋友越来越少,越来越少…… 最后只剩顾不闻一个。站在正中心的圈里,再不动摇。 林鹿好做梦,梦见的就是顾妹妹又哭了,蹲在沙坑里,撅着个小屁股。 林鹿好上赶着去哄,他屁股一挪又换个方向。 他肩膀一耸一耸的,单薄脆弱,肩胛骨跟小蝴蝶似的,哪有长大后太阳底下油光水亮的一身肌肉。林鹿好心生怜爱,一个劲问“你怎么啦?” 顾不闻不看她,圆圆的眼泪珠子滚下来,啪啪掉在沙坑里。断线珍珠不过如此。 林鹿好知道他是个难哄的主,没想到梦里还无意识放大了数倍,小蜻蜓小蝈蝈什么也哄不好,也忒难侍弄了。 顾不闻边哭边喃喃。她挪挪屁股,凑过去听,这一听可坏菜了,只听到他在那儿叨叨着诵: “舟首尾长约八分有奇,高可二黍许……” 片段有点耳熟,就是《核舟记》。 我的天! 林鹿好立时头皮发麻,踉跄着往后退,一屁股跌坐在沙坑里。 这头顾不闻还不肯放过她!他一抬头,林鹿好才发现他早就不哭了,一边念叨着“山高月小,水落石出”,一边冲她扑过来,露出两排小鲨鱼似的牙齿—— “吭哧”一记,林鹿好软绵绵的脸颊被他咬了个正着。 …… 林鹿好“呼”地就醒了,一个鲤鱼打挺! 小毯子被踢到一边,没两秒床头闹钟开始唱起叽叽咕咕的音乐。 林鹿好伸手一拍。昨夜梦中惊魂,即使大早晨的阳光也不能平复。 她洗漱、束头发,书包背在身后出门。门里门外两个天地,整条街的热闹气震动鼓噪,日光泼天。 拖着脚步走过一条街,街尾有个流动摊位,已经排起长队。林鹿好一眼就瞅见顾不闻,那么高一个,衬衫还死白,人仿佛矗立的雪山。 她颠颠地跑过去,巴住他书包。 顾不闻本来低头看着手机,这会儿把手机往兜里一收,撸她脑袋。 林鹿好起太早,脑筋 分卷阅读9 辛香调的林妹妹 作者:糖酪浇樱桃 转不过来,一动不动任他过了瘾。顾不闻笑得让人心颤,像雪山尖突然被阳光剥落,露出点粉红色。 队伍一点一点往前挪动,顾不闻帮她重新扎头发,边听她说: “哥,昨天晚上梦见你了。” 这语气听起来还挺闷闷不乐。顾不闻帮她摆正头发上的蝴蝶结: “怎么着,扯你头花了?” 林鹿好愁眉苦脸,憋了半天问:“山高月小下一句是什么?” 顾不闻顿时卡壳。 “什么玩意儿?”学渣脑内空空,记得个屁,“……吃粉丝不,加点。” 队伍排到了,顾不闻迅速把她往前推。林鹿好看他转移话题,心里松了口气。 还是那个学不好语文的闻闻哥哥。 他不念核舟记,林鹿好心里高兴,一下子多加了两片培根,还有粉丝和里脊,接过来的时候一只手都包不住。 顾不闻低哂:“吃这么多。” “我乐意!”林鹿好冲他哼哼,一口咬下去,大半粉丝被吸进嘴里。 顾不闻慢慢悠悠跟在她后头,从她书包一侧摸出水壶,递过去。 林鹿好边走边吃,还要问:“你早饭吃什么了?” “包子、豆浆还有油条。”顾不闻家虽然富裕,但比较传统,早饭很中式,“酱肉包子,皮特薄,还不漏油。” 林鹿好低头瞅瞅自己的蛋饼,步子越走越慢。她知道顾不闻是故意勾她馋魂呢,咽了咽口水,硬是不上当。 她大声:“你就吃吧!胖不死你的。” 顾不闻玩味:“这不说你自己呢么,圆得跟包子似的。” 他纯属瞎说,林鹿好脸不圆,只有一点点婴儿肥。那点婴儿肥是正正好,更添少女味。 林鹿好气死了,半天想不出话反驳。 她脚步跺得很重,嗓音铿锵: “每吃一个包子,你就会失去一个林鹿好!”她这脑回路也真是登峰造极,“你自己掂量掂量吧!” 林鹿好一甩辫子跑了。顾不闻一乐,没想到她居然傻到自个儿承认。看着眼前一跳一跳的蝴蝶结,心里想: 那可得多吃点。明天早上还吃。 …… 早上早自习读英语,林鹿好把书包搁在椅背,往外掏书。 作业本先放到课代表座位上,不一会儿薇薇也来了,林鹿好冲她招手。 趁她掏作业的工夫,林鹿好把一个小盒子放在她桌上。薇薇一抬头,就是“啊”的一声。 林鹿好说“嘘”,薇薇不出声了,但手还在发抖。那小盒子看着特别精致,上面还有小蝴蝶结。薇薇都不舍得扯那缎带。 小盒子一打开,里面躺着条编绳,蓝的粉的交织,正当中坠一颗鼓珠,乳白色。 薇薇立马把它戴在手腕上,爱不释手地瞧。 “藏好了,等会儿胖头鱼看见了要说你呢。” 林鹿好嘱咐。“胖头鱼”是他们班主任,姓魏。人其实不胖,但头超乎比例的大。 “小好,你怎么这么好啊!”薇薇穿短袖,没袖子可遮,只能恋恋不舍地把它褪下来放回盒子里,“我真爱你,下辈子跟我过吧!” 林鹿好笑嘻嘻地一耸鼻子:“这辈子呢?” 薇薇时刻牢记她cp粉的身份:“你不早被你竹马预约了?说实话,你给他编过没有?” “没。”林鹿好老实道,“但给他的是好东西。” 她为谁学的这门手艺?还不是为顾不闻! 不是她不给他编,是她技艺不精,不敢、也不舍得好料。 初一那会儿她听说桃木辟邪,就学着给他刻核桃,却打从起头就没搞清楚桃木和核桃的区别。 但心意是实打实的,给顾不闻那半个核桃篮子上沾过她的血。 林鹿好脸上洇出桃花似的一圈红,泪痣也被衬得多情。薇薇看得呆了。 作者有话要说:  来了,不小心提早……困 ☆、纯牛奶 早上第一节课就是数学,奠定林鹿好一天的心情。 那真是丧妈给丧开门,丧到家了。 她一看到安国庆走进来就浑身哆嗦。小老头抱着考卷,小毛巾往课桌上一拂,黑板擦一掀: “值日生呢?今天的值日生?” 早上打扫卫生的和擦黑板的不是同一拨。林鹿好本来也跟着人探头探脑地观望呢,结果越来越多的人看她,她登时一个激灵。 今天是周四! 心里念念“完了完了”,嘴上呐喊“老师,是我!”,林鹿好一溜烟窜到讲台上了。 林鹿好开始擦黑板;她背后,安国庆开始报名字,让人上台领考卷。 这场景怎一个尴尬了得! 林鹿好擦到原地起飞,恨不能立刻脱身下去。速度一快简直粉尘滚滚,差点没把安国庆呛死。 分卷阅读10 辛香调的林妹妹 作者:糖酪浇樱桃 他歇了歇嗓,刚想用眼神慑住这个不知死活的,却发现林鹿好没看他,正专心应付黑板呢。 林鹿好个子着实不高,然而又不知道昨天哪位长颈鹿老师,把字写那么上面! 林鹿好够不着。 她咬咬牙往上踮脚,还是够不着;没办法只能跳,艰难地往上一窜,又一窜。 窜到第三下,讲台底下有人笑了。教室里一时间充满了快活的空气。 安国庆也没憋住,嘴角边上浮起笑纹。 等到林鹿好终于把那道粉笔印擦去了,她已经从安国庆的左边跳到了右边。她忍住心酸,掂量着去看数学老师,安国庆的笑纹已经消失了。 他从鼻孔出气儿,把卷子甩到她怀里,居然没报分数。林鹿好捧着卷子跟捧着圣旨似的,一溜小跑下去了。 林鹿好坐回座位上,偷偷把卷子掀起一个小角,看不见分数,再掀。 等到看完了,确定自己眼没花,她大喘气,往桌子上一趴。 薇薇小声问:“怎么样?” 林鹿好不说话。悄么把考卷挪过去,薇薇看清了:比及格高三分。 薇薇也把卷子一挪,比她低两分。两个患难姐妹相视苦笑。 及格多亏选择蒙得好,最后三道选择林鹿好全蒙了C,居然蒙对两个。 林鹿好感激涕零:要不怎么小时候英文名叫cici呢!和C有缘! 林鹿好学数学永远凭那三分钟热度。看着分数心里难受,因此讲试卷课听的可认真,几十分钟下来觉得也是颇有收获。 下课了,她转头郑重地对薇薇说:“我觉得我能分清蚂蚁怎么走了。” “拉倒吧。”薇薇翻了个白眼,“这蚂蚁可精着呢,今天这样走,明天换个面。” 林鹿好一琢磨也是,心里更愁。 下了课她去洗手间洗手,可是人太多,林鹿好又噌噌噌跑到一楼。 正好撞上顾不闻班里下课。从后门走出来还要弓腰的,不正是顾不闻。身边还有个略矮的男生。 林鹿好刚往洗手间跑,就被人提住了。 她被迫双脚腾空,头也没回都知道是谁:“顾不闻,你松开我我洗个手!” 她这一手粉笔灰,忍一节课了都。 顾不闻把她旋转一圈:“中午去二食堂吃。” 林鹿好跟他正对着面,脚终于能落到地上:“行啊。” 她撒腿想跑,没跑几步又折回来补充,垂头丧气地: “等中午我要喝牛奶!拿大号啤酒杯装的!” 顾不闻不明白她受了什么刺激:“怎么了?谁顶你麻筋上了?” “比那还惨呢!”林鹿好简直撒手没,空气中只留下豪言壮语,“你等着看,从今天开始我要长个了,你要有心理准备!” 顾不闻盯着她背影滚滚,扯了扯嘴角。 能长成姚明还是怎么着? 要他说这样正好。能抱能提。 顾不闻身边那略矮的男生,名叫吴坎的走过来,和他一起靠在走廊。 吴坎揶揄:“你这青梅蛮活泼的呀。” 顾不闻那张脸仿佛速冻柜里新拿出来的,冷得不讲道理。此刻挑起眼眉,脸上陡现破冰般的生动: “就一小屁孩儿。” …… 中午吃饭,林鹿好的餐盘边搁着一瓶奶。 超大容量,原味。 林鹿好从小就不爱喝纯牛奶,至高的纯在她嘴里就代表无味。她总要添点什么,再不然草莓味巧克力味都行,否则喝起来多没意思。 但这回她用十分钟吃光了饭,就开始喝奶。喝纯牛奶全凭一股劲,劲泄了就喝不下了。 她一口气吸进肚子里半瓶,然后打了个嗝。 “我能就此屈服吗?不能!”林鹿好摸着肚皮仰天长叹,“花季女孩儿肯定还能再长,我指不定是下一个流川枫。” “你可别糟蹋花季女孩这词了。”顾不闻拣了粒花生米慢慢嚼,“人家花季女孩都想长成赤木晴子,你是什么变种。” 林鹿好追问:“那赤木晴子多高啊?” 顾不闻飞快地拿出手机查了下:“一米五六。” 林鹿好“嘁”了声,撇嘴:“还没我高呢。”她上上下下地使劲捏牛奶瓶子,“我就要当流川枫!不改了!” “你还不如拿我当目标,我和他身高差不多。” 顾不闻把筷子一撂,眯细了眼。 “到时候你拔个成功,我就揽着你脖子四处显摆,说这是我兄弟,雌的。” 林鹿好起先还讷讷地:“……妈呀,流川枫有这么高啊?”她有点憷,又突然生气,“我现在不值得你显摆吗?” 顾不闻敷衍:“值得值得。” 林鹿好更不高兴,敲他餐盘:“顾不闻同志,请端正你的态度。” 顾不闻咂摸她表情,出其不意地一伸手,掐上她脸颊。 软的,绵的,像棉花糖。 分卷阅读11 辛香调的林妹妹 作者:糖酪浇樱桃 “我就不爱显摆。”他微微认真,“我更乐意藏着你,不行?” 林鹿好乍一抬眼,就陷进他那双灰色瞳仁里。他眼睛色泽比一般人深,类似岩井茶,看人的时候总让人觉得惴惴;但看林鹿好时有变化,瞳孔里那潭水亮很多,浅很多,像被养熟了的猫,你伸手就能勾住它的尾巴尖儿。 林鹿好莫名臊得慌。她觉得天太热,不禁想学着别人解扣子,但摸了半天才猛然想起女生校服没有扣子。 她方寸大乱:“也……也行吧,唉不是!我是要当流川枫的女人……”声音渐响,“你又藏不住我,我那么大一个呢!” 顾不闻眼神凉凉,他被气得脑壳发胀。伸手抵住太阳穴揉。 “行啊,你继续努力。” …… 吃完饭,顾不闻塞她手里一瓶养乐多。 林鹿好掂量着这小瓶:“管用吗?我怎么觉得还是纯牛奶靠谱啊!” 顾不闻推着她走:“喝这个,长得快。” 林鹿好八百年没喝过养乐多,早忘了那是什么味儿。吸管戳进去,她猛嘬一口,酸酸甜甜的。 林鹿好高兴了,没想到天底下还有这种一举两得的长高法: “等我长到一米八,和你一块儿打篮球!” 还打篮球呢,团巴团巴让你当篮球还差不多。 顾不闻懒得解释,横竖这小傻子也分不清乳酸菌和纯牛奶在营养上的区别。 作者有话要说:  现在的闻闻哥哥是快乐的草食动物。 ☆、体育课 下午有节体育课,男生撒欢,女生歇着。 林鹿好最喜欢上体育课,因为体育课六班和三班一起上,也就是林鹿好和顾不闻的班级。 天气逐渐热起来了,已经抓不住春天的尾巴。太阳底下小姑娘们都蔫蔫的,体育老师赶她们去树荫那儿乘凉。 林鹿好抓着自己的水壶跑进女生堆里,却发现薇薇边上还坐着个男孩儿,是姜立春。林鹿好和他关系不错,他是她前桌。 林鹿好挨着他们坐在台阶上,问姜立春:“你怎么不和他们一块儿踢球啊?” 姜立春特潇洒地双手往后,撑着台阶。他眼睛都不睁:“踢过两轮了,累死。” 薇薇马上揭穿:“骗人,他是被六班那群打击了积极性。” 姜立春嘟嘟囔囔:“怎么跟一中梅西说话呢……”又耙了耙头发上的汗,唏嘘,“你看看我们班女生,还有为咱加油的吗?一个个跟鹰攫兔子似的,全盯着那一米八六的。” 林鹿好放眼过去,满场找“那一米八六的”,偌大的绿茵场上,顾不闻形如一杆标枪,要多醒目有多醒目。 足球咕噜咕噜滚,仿佛也认脸似的被他踩在脚底,温顺得像宠物。顾不闻在球场上也端着他的天山雪莲范儿,扣子仍系到最上一颗,但由于天热,校服拉链敞了大半。 他头发比一般男孩儿短,没有刘海,鬓角全部铲青。这种寸头非五官不端正者不敢留,而顾不闻那五官简直是犯规,眉眼线条过分利索,一股子戳人的冷感从高鼻梁一直延伸至下颌骨。 林鹿好顺着他的视线往前看,看到了球门。 他肩颈猛一绷,脚下霎时划出线条——都没看清那球到底行的什么轨迹,林鹿好一阵眼花,球就被抽进了球门。 三班和六班的女生一齐惊呼,然后鼓掌,呱唧呱唧。 顾不闻低头撩起校服下摆简单擦了擦汗,热汗从脑顶顺着太阳穴往下淌,流过微凸的青筋,没入衣领。 薇薇也没忍住:“啧啧,这男人味。” 顾不闻这才几岁,就有了男人样子了,站在一群韭菜似的小男生堆里鹤立鸡群。 林鹿好忽觉口干,捧着她的小水壶喝了一大口。 她眼睛刚离开顾不闻一会儿,忽然听到女生堆里爆出骚动。刚才鼓掌鼓得来劲的一群这会更是盯着一个方向,面色通红。 薇薇拽住了她的手臂,发出痴痴的一声:“哇……” 林鹿好眼睛瞄过去,差点没咳死。 顾不闻已经把校服脱了。边往草坪外面走,边解那件短袖衬衫的扣子。 三班和六班的女生从来没有如此团结一心:她们仿佛跟着太阳转的向日葵,顾不闻的肉体牢牢吸住了她们的眼神。 顾不闻解开了第一颗扣,汗湿的皮肤露出小块。然后是第二颗—— 再到第三颗的时候,他手停了。再没移动。 “哎……” 三班和六班的女生们一齐发出一声长长的叹息。 林鹿好:“……” 她眼皮一耷拉,抠着水壶上亮闪闪的贴纸。心想这有什么,我见识过的可比你们多得多呢! 这点程度还不足以引发心里司马光砸缸的。顶多就司马光砸碗吧。 薇薇用胳膊肘顶她,悄声问:“顾不闻喜欢足球吗?他 分卷阅读12 辛香调的林妹妹 作者:糖酪浇樱桃 最喜欢哪项运动?” 林鹿好认真想了想,顾不闻喜欢足球吗?好像还行。她在脑内把所有球类运动都过了一遍,答案都是“还行”。 这人是少年老成,平时总倦恹恹的,看不出热血。好像没有特别讨厌,也没有特别喜欢的东西。 思想激烈斗争,她为难地给出答案: “……跳沙坑吧。” 她现在还没长到一米八呢,顾不闻从来不跟她讨论那些鸡血运动。说了也是白说。 但小时候他俩都挺喜欢跳沙坑,常常跳的一身土。 “……” 薇薇沉默,露出“你在逗我”的表情,但旋即她的注意力就被不远处吸引,她“啊呀”一声,拍了拍林鹿好的胳膊。 “小好,快看!” 林鹿好转过头。果然又是顾不闻的马戏:女生拿着矿泉水瓶冲他献殷勤。 “好像和你竹马是一个班。”薇薇认识她,不由替林鹿好拈醋意,“真是司马昭之心哦。” 林鹿好两只手抱着她的小水壶,心里一阵突突,没由来的不高兴。 她托腮嘟囔:“顾不闻才不喜欢喝矿泉水呢。” 真奇怪!顾不闻的马戏她看多了,环肥燕瘦都有,可今天尤其气不顺。 林鹿好掐指一算,离姨妈期还远着呀? 那厢果然看到顾不闻微微摇头,不接;那女生咬着下嘴唇像是要哭,僵持了一会儿顾不闻居然接了,只不过没喝,随手把它搁到一边。 林鹿好睁大了眼:顾不闻以前从来不接女生的东西的! 她“噌”的原地跳了三下,正要伸脖子看是哪家天仙,薇薇在一旁很通晓地劝慰:“因为是他们班的女孩子啦,低头不见抬头见的,总要给点面子——” 话音刚落,就看到顾不闻在场外略扫一眼,抬步走过来。 林鹿好刚想发问,结果顾不闻劈手就把她的小水壶夺了,拧开仰脖子灌。 薇薇顿时倒吸一口凉气!这位cp粉仿佛看到正主在她眼前搞活春 | 宫,差点没当场厥过去。 这头顾不闻也差点没厥过去,他喝完那口,低头就是一阵咳!咳咳咳咳! “……” 兔崽子在水里下毒!妈的! 林鹿好观其脸色,小动物警报叽叽直响,“噌”地窜起就要跑,却被他薅住领子一把揪回去。男孩儿身上带着阳光|气的汗味蒸腾发烫,林鹿好魂飞天外八百里。 他搓了搓牙关,轻柔问:“……你里面装了什么玩意儿?” 林鹿好被他的语气吓醒了,结结巴巴:“就、就柠檬泡苦荞茶呀。” 柠檬配苦荞,真他妈想得出哎! 这股酸苦中和之味现在还往鼻腔冲,顾不闻神经一刺,险些落下男儿泪。 林鹿好抱着她的贴纸小水壶,难得赧然又眼巴巴问:“……那个,这个……你找我啊?” 顾不闻把她衣领松开,大力替她拍去褶皱:“我不是来找你,我简直是找死。” 林鹿好只知道他不高兴,还没使出浑身解数哄他,顾不闻就把她脑瓜一点,赶她重新去树荫底下坐着。林鹿好一身长技陡然失去用武之处,只好泄气而归,脖子上小水壶一晃一晃的。 薇薇一副死也瞑目的样子,瘫在台阶上。姜立春把她往边上推,嘴里恨恨:“这该死的爱情!” 林鹿好面上一臊。她都不知道这是今天的第几臊了。 她眼睛乱飘,最后定在一点:“春啊,看!你的郁南。” 刚才瞎子一般闭着眼的姜立春“嚯”的睁眼,弹起:“哪儿呢!” 他看到郁南了。典型江南女孩长相,皮肤很白,细眉细眼。 姜立春霎时心醉神迷,不知东西。 “要我说班长确实挺耐看,皮肤好,就是脸圆了点。”薇薇和林鹿好咬耳朵。郁南是他们班班长,还是个学习很用功的姑娘。 “那立春也相貌不差呀,眼睛虽然不大,但炯炯有神。” 林鹿好分析着他们的相配指数。 郁南好像刚从老师办公室出来,她走得快了点,绊到了个小石子,发出“呀”的一声,自己稳住了。 姜立春听着那声“呀”,又醉倒:“……她真可爱。” 薇薇和林鹿好:“……” 两个人面面相觑,林鹿好故作成熟地叹了口气。 姜立春眼瞪着,看着郁南慢慢走近,走近……再走远,扎入另一个女生小团体里。 他心满意足地转过头,对上了薇薇的视线。 薇薇调侃他:“多么痴情的一个小伙!” 林鹿好在一旁非常配合,为花季男孩鼓掌。 姜立春惆怅:“你们不懂爱情。” 林鹿好可来劲儿了:“我们不懂,你跟我们说说。” “你听着,爱情就是你看到她,你会心跳加速,一天加速八百回。”姜立春说,“看到她就高兴,就忍不住笑。” 分卷阅读13 辛香调的林妹妹 作者:糖酪浇樱桃 林鹿好沉稳如山:“反对。我看到顾不闻也经常心里咣咣的,但这也不代表我们之间有爱情嘛。” 她说得头头是道,没发现薇薇用看傻子似的目光看她。 cp粉嗑糖都嗑出糖尿病了!正主还说“对不起不是爱情”?“不好”is RIO!锁死!明天就给我结婚! 姜立春哪里知道薇薇的危险想法,自顾自继续:“你会忍不住满足她的所有请求,只要她需要你,你会充满力量、无所不能。” 无巧不成书,姜立春这头正说呢,一道他做梦也不敢想的温柔女声,像雷劈似的劈在他天灵盖上: “姜立春,魏老师让你去办公室一趟。” 他回头,果然是郁南。还冲他微笑着。 他浑身血液都往脑袋上冲,颠颠地站起来,喊了声“哎!” 下一秒人仿佛脱缰哈士奇,无牵无绊地飞奔而去。 薇薇笑了个半死:“看,活例。” 林鹿好还在心里咂摸姜大师那段话,绞尽脑汁想举个反例,结果场外又是一声熟悉的喊: “林鹿好!” 除了顾不闻还有谁啊。只见他冲她遥遥摊开手掌,几枚硬币亮晶晶的: “去,给我买瓶果汁。” 林鹿好嘴上念着“柠檬泡苦荞天下第一”,一面麻利地爬起来,冲薇薇歉意地笑笑,人“哧溜”跑出去好几米。 薇薇:“……” 她左右望望,揪起了一根小草自言自语: “哦,这该死的爱情。” 作者有话要说:  来了。明天去参加个职业技能比赛,请假一天*^_^* ☆、小白脸 下午最后一节本来是自习,结果胖头鱼又来敲黑板,说为了迎接市里检查,这节课大扫除。 一时间所有的学生都惆怅了。他们这学校高一没晚自习,走读学生又多,一到家就容易放飞自我。少掉一节自习课,作业得做到猴年马月去了。 心里抱怨归抱怨,动作倒很积极。胖头鱼把劳动分组任务交给了班长,她前脚刚走,后脚同学们就开始疯狂抢扫帚。架势堪比大妈买菜。 “班长我扫地!” “班长别!别动!您放着我来!” “郁南咱们不听他的,让他去擦电扇。谁叫他天天在门口乱跳摸班牌。” “……” 郁南小班长声音小,管也管不住,场面立时乱套。还是最先抢到扫把的姜立春占据讲台高地,帮着她嚎了两嗓子,这才稳定了局势。 姜立春抱着扫把,扭扭捏捏地朝郁南靠过去。 薇薇把打湿的报纸往林鹿好手里塞,两个人边擦玻璃边斜眼,往立春那儿看。 郁南看到他挨过来,温温柔柔地笑了下,刚想对他说句“谢谢”,就听到姜立春红着脸问: “你的心……你的心脏不脏啊?” 郁南:“……” 她一时沉默,以为自己耳朵出了毛病。琢磨半天,听他语气上扬,八成是个单纯的问句;又端详他表情——荡漾如春水波,得了,是问句没跑了。 但这问句简直刺耳到让人不想回答! 郁南僵着脸,勉强道:“不、不脏啊。” 姜立春简直是欢天喜地地无视了她的“不”,强行喷射土味情话:我给你扫扫!扫去多余的尘埃,你能给我留一席之地吗?” 郁南:“……” 这是何等的羞耻和老套……还隐隐带着同归于尽的味道…… 她闭了闭眼,离姜立春远了点。 薇薇和林鹿好全程围观,忍笑忍到胃痉挛。林鹿好凑近薇薇耳朵悄声感慨: “我的天,得亏郁南脾气好哇!” 薇薇深表赞同:“要我是班长,肯定赏立春一个他最爱吃的大嘴巴子。” 林鹿好唏嘘,同时更认定姜大师那套爱情理论不可信。 等郁南的心能给他腾一席之地再说吧!目前别说是一席,十分之一席都甭想。 她拿湿报纸擦玻璃,薇薇跑到外头和她同擦一扇。跟镜面人似的你往东我绝不往西,动作力求百分百重叠,两个人玩了一会儿,傻兮兮地对笑。 湿报纸擦完干抹布上阵,玻璃清爽。林鹿好和三两同学配合,如法炮制地擦了好几扇。 她们这边擦完,对面也正好完成。劳动工作结束,大扫除也接近尾声。 林鹿好放眼整间教室,没剩下几个学生,已经有人开始在教室地上洒水。 她把抹布清洗并挂好了,又看见李粒抬着垃圾桶准备下楼。 垃圾桶大,李粒那姑娘半托半抬的很是艰难;林鹿好隐形的红领巾又开始飘扬在胸前,于是蹦跳着去扶另一个把手。 她冲李粒笑:“我来帮你。” 林鹿好在前,李粒在后,两个人抬着垃圾桶往楼下走。起先配合得还算稳当,然而李粒 分卷阅读14 辛香调的林妹妹 作者:糖酪浇樱桃 瘦高,林鹿好娇小,两个人步子总凑不到一块儿去—— 这时候有个同学准备侧身上楼梯;但看她们摇摇晃晃,伸手搭了一把。 “你们小心点啊。” 声音有点低,有点哑,被烟呛过般。 总之非常有男人味! 林鹿好原本是半斜着身的姿势,感觉那同学的手碰到了自己的,心里还不悦:这位同志怎么这么轻浮呢? 一回头,看到人长什么样,林鹿好顿时噤声。 她满脑子都是“天哪天哪”,后面连带三个感叹号,加粗刷了一屏。 真是衣冠中的衣冠,比斯文还要斯文! 林鹿好没在自个儿和顾不闻班级里见到过这样的小男生。和顾不闻不同,顾不闻跟仙似的,不好亲近,而这位是地上凡人。但也是凡人里顶顶拔萃的一个! 小男生戴着细框眼镜,镶银丝边,笑容有温度。 林鹿好飞快扫一眼他的耳垂,那里有东西在闪。仔细看是个耳钉,形状肖似扑克牌的黑梅花。 耳钉!林鹿好的心怦怦跳,酷毙! 他还没穿校裤,反而穿了条烟灰色的直筒裤,一双腿笔直还长。 林鹿好被他酷到头脑发晕,甚至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仰慕。 这位酷同学看她脚步顿住,有点莫名,但非常好脾气地又笑了笑。嘴角弧度上勾,林鹿好在心里倒抽一股凉气,扶住了墙。 等他走上楼梯,烟灰色的直筒裤隐没了最后一截,林鹿好才把倒退的步子给整回正常前进。 她的心脏直到现在还怦怦怦的呢! “刚才那同学……”她装作很不经意地抛出话题,李粒居然也秒懂地接: “确实有范儿。”她咂咂嘴,温馨提示,“八班的温少鱼,就在我们楼上。” 林鹿好激动到想扭过李粒同志的脸蛋疯狂啵啵几口!感谢她在革命征途中的帮助与贡献!僚机不在多!有李粒则灵! 她陪着她把垃圾倒了。垃圾桶变轻,李粒非要自己拿,林鹿好拗不过她。 她去洗了个手,没赶紧回教室,反而往三班后门张望。顾不闻在那儿擦最高的窗,他刚从凳子上跃下就被林鹿好薅住了衣领。 还没来得及斥她,就又听到她神神秘秘地说: “闻闻哥哥,我想我陷入了爱情!” 她闻闻哥哥“嗯”一声,半屈着膝盖,等了半天也没等到那句“那个人就是你”。 林鹿好憋了口气,说这种话对花季少女来说也忒羞耻,她的脸涨成了小红皮球: “那个人是八班的温少鱼。天,他超有排面!” 顾不闻脸上顿时风云变色! 林鹿好凑他太近,焦点模糊,他真正是什么表情也没看清楚,只感觉周围陡然低了几度,黏热的空气也变得凉快;她从温少鱼的扑克耳钉一路说到他的直筒裤,口若悬河,眼冒桃心。 最后收尾再次强调观点:“我觉得我恋爱了。” 顾不闻面上已经恢复平静,心想:你恋个屁。 恋了个屁的林鹿好居然还来劲,扑棱成只蛾子:“说不定这就是真爱!我不逼你忍痛送祝福!你得记得我走在你前头!” 至于为什么硬要跟顾不闻争这份“前”,林鹿好都没细想。这爱情的因由和她现在的自豪一样是雷阵雨,来得莫名其妙,她只知道“哈哈哈”笑。 人生大起大落,顾不闻肚子里憋了八百句骂娘的话,他死死闭着嘴阻止它们井喷。 终于消化完了,他唬着脸睇她一眼:历史永远铭记这一天,老子现在就想找地哭去。 真他娘的自古男配多痴情,青梅竹马许多年不如渣男的一眼狂狷。顾不闻悲上心头,不由眼眶湿润。 林鹿好猛一眼看到他如丧考妣的脸,顿时收音,她惊奇地还想说点什么;顾不闻看的心烦,在她说出更残忍的话之前把人赶走了。 …… 三班大扫除花了半小时不到,效率不可谓不高。顾不闻从后门出去,到小卖部买罐可乐,并顺手捞了根吸管。 天热,顾不闻心火也燥,三两口把可乐喝完,吸管没丢,往嘴里一衔。 以前他不这样干。顾不闻偶像包袱足足千斤重,这种行为有点败气质,他不干。从不给任何老师学生揪他小辫子的机会。 眼下他懒得管,不仅懒得管还想撒点癔症。脚步本来往自己班的方向去,临到班级门口又不由多走了两步,上了楼梯。 径直上三楼。 顾不闻在心里唾弃自己小家子气,同时又觉得顺理成章。不论是作为林鹿好的青梅竹马或者别的什么,他去看一眼让林鹿好三秒沦陷的“真爱”都合情合理。 可真是巧了,他长腿一迈,刚走上三楼,就听到有人打招呼:“温少鱼!” “温少鱼”这三个字就他妈像磁石,顾不闻的眼睛直睨过去。 被叫“温少鱼”的那位穿过走廊,回头笑笑。顾不闻跟了上去。 锁 分卷阅读15 辛香调的林妹妹 作者:糖酪浇樱桃 定目标。顾不闻跟撒尿圈地的公狗似的,恨没有对月咆哮的本事,能直接把“情敌”从林鹿好这根电线杆边上嚎跑,嚎出三百里外。 温少鱼在前面走,毫无所觉。他要知道自己无故遭此大恨,一定会大喊“妈的智障”! 他哪里知道林鹿好是哪根电线杆! 这头顾不闻像个跟踪狂,边跟边估量。 长相?长得还行,也就一般,不能跟仙比。 身材?手臂细屁股扁,瘦似排骨!顾不闻只消一眼就看出这人根本没二两肌肉。 还穿直筒裤。裤脚往里收,骚包。 综合起来就两个词可以形容:小白脸,娘娘腔。 顾不闻心头光火,这会儿更烧得厉害。他现在贼他妈想来根烟,奈何没条件,只能含恨把吸管口嘬成扁形。 林鹿好什么意思啊?是不是瞎! 非这样儿的才遭她喜欢,那他岂不是要去削骨减肌? ——还得加上换头!顾不闻头一回为自己太帅而烦恼。 杂七杂八地乱想,实际也不过穿越大半条走廊的距离。 顾不闻咬着吸管跟在温少鱼后头。走廊到了尽头,温少鱼拐弯。 哈,厕所方向。顾不闻冷嗤,想必这便是天意吧,他已准备好了—— 和这位大兄弟比比鸡儿大小。 定要甩起大鸟,羞到他钻地缝! 然而世事难料,顾不闻又跟了两步,突然看到温少鱼一个刹车,进了男厕所隔壁。 男厕所!的隔壁! “……” 顾不闻在那一瞬间眼球颤抖,牢牢盯住了女洗手间的标牌。 他现在开始庆幸自己嘴上没烟,否则肯定给惊掉。事实上吸管也没逃过一劫,管口在他牙关崩断。 伴随一声细小的“喀”,顾不闻脑仁里有根弦也冷不丁一绷又一松,断成两半。 顾不闻把咬断的吸管从地上拾起来,丢进垃圾桶。 心里隐约崩溃:操他大爷的,这都什么破事儿。 作者有话要说:  好好:皮这一下很快乐 ☆、讨厌你 温少鱼不是“他”,而是“她”。 顾不闻的情敌是个女的。 他虽想通了其中关窍,却郁气难消。本来光吊着一口气上了三楼,这会儿全泄了。 倒并不茫然,反而有股新的燥意升起,让他恨不得薅起林鹿好打一顿。 不是他歧视搞女同,爱情面前人人平等,男女都一样。 但林鹿好这小傻逼,连人家是男是女都没搞清楚,这单方面真爱就有点操蛋了吧? 不过……虽然是个女孩儿,顾不闻也没掉以轻心。从小到大依他的眼光看,林鹿好性向比较偏向大众口味,但到底不敢去赌那百分之一的可能。 因为林鹿好还真就挺博爱,路上看见只猫狗都爱来爱去的,更不要讲了。 顾不闻忧虑重重,思维从“林鹿好找到真爱”发散到“林鹿好出柜被她妈打爆”,不由心头发苦,汗如浆出。 …… 晚上回去没走路,顾不闻让司机来接,带林鹿好回顾家吃饭。 林鹿好特别喜欢他们家那小别墅,红砖衬着绿化,有种中式的古意。 她跟着顾不闻后面进门,脱鞋。然后左右张望,跟刚做完饭的阿姨打了声招呼。偌大的房子除了他们三个仿佛没别人,空旷到发令人发憷。 林鹿好喊完甜甜的一声“阿姨”,又照例问一:“爷爷今天也吃过了吗?” 她嘴里的“爷爷”是顾不闻的爷爷。阿姨说“吃过了,就等你们”,林鹿好便也没再多话。 至于顾不闻更不要说,他向来罕问这种问题。 整栋别墅大是大,但主人就爷爷和他两个。顾不闻他爸妈去得早,一场突发车祸带走了两个人;照理说白发人送黑发人是天下头等伤心事,可顾不闻他爷爷刚硬了一辈子,出殡时愣没掉一滴泪,只是从此表情全结了冰。 顾不闻和他爷爷亲情淡薄。爷爷对他懒于管教,顾不闻还乐见其成,彼此泾渭分明,爷孙亲情没地儿维系。 世界上多的是打也打不死、分也分不开的骨肉情,但也多的是冰霜陌路,即使身上流着同样的血。 老爷子吃饭早,菜刚刚重又热了一轮,端上金丝楠木餐桌。那桌子不仅宽敞还冰,林鹿好吃饭可讲究个环境,温暖、温馨!她硬往顾不闻那边挨,仍嫌两椅子之间距离太大。 顾不闻拿眼睨她,没说什么。他那一肚子火还没消呢,顾自己闷头夹菜。 结果林鹿好太没眼色,吃饭也要跟他讨论她那单恋对象:“哥你说,我明天去三楼看看行吗?我要是跟他打招呼他认不认得出我?” 顾不闻眉心抽动,没理。 林鹿好咬着嘴里一片黄瓜,一边唠唠叨叨自己的少女心事。顾不闻越听越吃不下去,最后筷子“啪”地往桌上一放,烦道: “还 分卷阅读16 辛香调的林妹妹 作者:糖酪浇樱桃 吃不吃了?满桌子菜都堵不上你的嘴。” 他冷眼一厉很能唬人。林鹿好看他突然发难,当场就愣了,回过神吓得低头扒饭。 心里委屈:怎么不让她说话了?以前饭桌上顾不闻那张嘴,比她还能叭叭叭呢! 她一安静,整个家里更没活气。顾不闻嚼了会儿饭,又觉得没滋味。 他侧眼看她。发现小脑袋低着,正在那小鸡数米,嘴巴里倒是塞了一团,腮帮鼓起,当真可怜见的。 心头忽软,手伸过去帮她揩掉了最边上一粒饭。 林鹿好揣摩他表情,觉得警报解除了,胆子一大又开始蹬鼻子上脸: “你甩脸子给谁看呢,吓得我饭都吃不香了。” 天天除了吃就是睡,就这只小草履虫还什么爱情不爱情的。 顾不闻冷笑一声。换了只手往上移,指腹在她眼下那滴泪痣上重重剐蹭,力道火辣。 林鹿好更不高兴了:这人什么毛病啊?从小就爱抠她那小痣! 小时候不懂事,把泪痣认成芝麻粒也就算了,长大了还手贱,岂不是故意找茬? “别动手动脚的,讨厌你。” 她以前也常常说“讨厌你”,这种话合该反着听,小女孩发脾气说出来还有点软腻;但顾不闻这时候心情不爽,怎么听怎么刮耳。 他冷眼一烫,灼起火光:“怎么,我不能碰,只有温少鱼能碰?” “……” 林鹿好说不出话。 危、危险发言!这话题是怎么转过来的?刚才她也压根没提温少鱼啊! 顾不闻力道一轻,手掌在她脸上抚了抚,“嚯”地给温少鱼揭了底: “温少鱼是女的。别老瞎起兴,想百合也得问问人家乐不乐意跟你搞。” 林鹿好立时两眼发直。 不是,什么叫女的?温少鱼是个姑娘? 跟她性别一样的那个“女”?撇点、撇、横三笔画的“女”? 顾不闻又插一刀:“就你这样还学别人谈恋爱呢,没眼力见的。” 至于他吃的那些飞来横醋,以及当时想要掏鸟比试的雄心,这会儿无耻地全忘光光了。 林鹿好:“……” 她满脑子都是“女女女”,配合着温少鱼的耳钉和烟灰裤子乱转乱飘,她都惊得快不认识这个字了。 “有空多做两道数学题,不比发春强?” 顾不闻捅完最后一刀,看她还愣着没反应。于是敲了敲碗。 林鹿好突然打了个激灵,醒过神。只是整个人肉眼可见地灰败成一团,缩在椅子上险些流下两行热泪。她呜呜哇哇假哭: “我的初恋夭折了!我的爱情枯萎了!” 爱情鸟在林鹿好头顶上盘旋一圈,林鹿好本来满心期待它的降临,结果只是在脑袋上拉了泡鸟屎。 棒打爱情鸟的恶人又扫她两眼,这回终于放下心。林鹿好听到温少鱼是个女孩子后就再没多余的想法了,可见其性向。 男男恋平等,女女恋也平等,但他顾不闻就是不能和温少鱼平等。 青梅竹马这么多年,他这地位要是还比不过林鹿好惊鸿一面的小姑娘,顾不闻能当场把桌子掀了,不让这小白眼狼吃。 林鹿好还在伤心太平洋:“她怎么能是个女孩儿呢?她这么酷——” 顾不闻安慰道:“改天陪你去挂个眼科。” 林鹿好看着他,突然觉得他坏。她跟他说了一箩筐少女心事,结果被他一句话堵死,还奚落成这样! 顾不闻指不定在心里“咔咔咔嘎嘎嘎”了多少声呢! 越想越生气,她憋了半晌,眼泪汪汪地骂: “……你这个大猪蹄子。” 顾不闻却心情好极,回头喊阿姨: “行了,给你再做个水晶肘子。御膳房标配。” …… 林鹿好胃小,加上失恋心塞,啃了半个大猪蹄子就啃不动了。 她躺在沙发上飨足,这一刻温少鱼的酷在她心里慢慢淡去。 酷哪能当饭吃!还抵不上一个水晶肘子。 今天作业少,林鹿好还想懒会儿。结果又看到顾不闻拿着小铲子和水壶往院子走,她也一个鲤鱼打挺弹起来,屁颠屁颠跟上。 顾不闻家的院子比她们家房还大,种满花花草草,内蕴乾坤如苏州园林。 林鹿好在边上看他捣鼓月季。大户子弟连修个枝都仙风道骨的。 她想去摸那枝条,刚伸手就被顾不闻打回去了,气得她鼓嘴。 顾不闻看都没看她:“刺手,别碰。” 林鹿好边咕哝着“这刺又没有玫瑰那么密咯”,边抿起嘴巴偷偷笑。 突然觉得失恋都不算个事儿。林鹿好活得有点没心没肺的,但心里门儿清:要是让她离了顾不闻,那才是天都要塌了。 这话她只在心里想想,并不跟顾不闻说。人熟到一定地步,有些话反而更不好意思开口。 分卷阅读17 辛香调的林妹妹 作者:糖酪浇樱桃 要不然被顾不闻听见了,岂不是百分百空手套把柄!她岂会白送这个让他一天嘲笑她八百遍的机会! ……至,至少也得他先说个一百遍“离不开你”吧。 林鹿好坐在长椅上,抬头望天。夏天的夜来得晚,色淡而朦胧。 顾不闻悉悉索索忙完了,又去洗手。洗完手,陪她坐在椅子上。两个不想做作业的学渣并排,四十五度角仰望星空。 吹着还算清爽的初夏晚风,林鹿好思考起了自己的后半截人生。 她把腿往前抻抻,愁道:“哥,你说咱们这成绩,考不上大学怎么办?” 夸张成这样。顾不闻眼睛闭着,很舒适地往后靠。 他给她出主意:“那你支个摊儿卖你的手串吧,得的钱咱俩平分。” 林鹿好原本想“好歹也是门营生”,考虑半分钟后突然回过味来: “不是,我凭自己手艺挣的钱,干嘛要分一半给你呀?” “原料我包,你只管编。” 这还差不多。林鹿好忽而感到安心,她在顾不闻的庇护伞下待惯了,只觉得前路坦荡,豪情顿生。 只是找工作到底还远,林鹿好又开始操心顾不闻。她思索着现下的事情慢慢说:“不是说数学竞赛能加分吗?你去找你们班主任问问呗。” 顾不闻:“懒得问。” 林鹿好忧愁。她隐约觉得,如果自己狗拿耗子帮他问了也是白搭,顾不闻即使兜里揣着准考证,也懒得去考。 她好惋惜,要是有语文竞赛多好!她肯定第一个报名。 林鹿好自觉非常清醒,顾不闻是锦衣玉食的富家子弟,她可不是。再加上头顶还有忙到不见人影的爸妈。 鹿争凶得很,等她真成了无业游民,说不定天天挨竹板烧肉,她爸语重心长的教导是伴奏。 林鹿好叹息一阵,又突发奇想:“你说我去当艺术生咋样?那个好像对文化课要求不高。” 顾不闻懒懒地耸了下嘴角,笑:“扯淡吧你,啊。就你草稿纸上画乌龟那水平?” 林鹿好不服气:“大师都是有强烈的个人风格的,我就擅长画各种各样、活灵活现的龟!” “可太棒了吧。”顾不闻浮夸地赞,“旧有齐白石画虾,今有林鹿好画龟。” 林鹿好还挺骄傲:“到时候我一张草稿纸比你们家房子还贵。” “求林大师施舍几张,到时候我一口气盘三栋楼。发家致富全靠您。” 顾不闻捧着她,说相声似的逗了两句。夜风渐紧,林鹿好打了个喷嚏。 顾不闻起身。 “走了,回房写作业去。” “闻闻哥哥,”角度正好,林鹿好扑在他的背上,撒娇时声儿像糖丝勾连,“我想吃糖水罐头,要黄桃的。” “不许吃,色素这么多。” 顾不闻把她稳稳背起,进屋。 “等会儿让阿姨给你弄碗酸梅汤,那玩意解暑。” 林鹿好摇头晃脑扮小黄人,咕咕叽叽地说话:“闻闻哥哥你最好,我还是最喜欢你啦。” 顾不闻脚步一顿,微带笑意: “惯的你。” ☆、指甲油 周四有音乐课,学霸们忙着赶作业,学渣们各有各的浪法。 林鹿好作为一个非典型学渣,对轻松的上课时间很有规划:她分出半小时做作业,剩下的十几分钟玩折纸。 音乐课没打铃之前,薇薇给林鹿好手里偷偷塞了两颗奶糖。是大白兔,香甜但黏牙。 林鹿好把糖剥了塞进嘴里,腮帮子撑得一鼓一鼓。老师还在画五线谱,这糖吃得好辛苦。 一颗吃完,糖纸没舍得扔。林鹿好把它展平叠了颗爱心,上面用荧光笔工工整整地画了个笑脸。 礼尚往来,她把小爱心送给薇薇。糖纸哪里都不好使力,字浮在上面一层,手指一揩就能抹掉。薇薇小心地把它夹在自己的语文课本里。 剩下的一颗糖临到下课也被林鹿好吃了,她如法炮制地又叠了一次。实在是百无聊赖,她还在上面贴了两张文字贴纸。 下了课又得去抢厕所。林鹿好跑得慢,位置又没了,每扇门前都一溜站了一排。林鹿好左右掂量,融入了排队大军。 这一排可不得了,她视线往右手边一旋,突然定住:这这这,这不就是引得她为爱痴狂的那位! ——前面还得加个“曾经”。 温少鱼感受到这份目光里的热量,转过了头。出乎林鹿好的意料,温少鱼似乎还认得她,一愣之后又是一笑,友善中带点浑然的风流。 这一笑让林鹿好险些又犯癔症,但拨开性别迷障后,她终于能够好好地、仔细地观察温少鱼,也终于发现了她很多和男生不一样的地方。 虽然声线是真粗,但身材是真瘦。一米七以上的个头,拔节如笋。因为尽往纵向长了,所以整个人看着比纸片好不了多少。 她也没有尖橄 分卷阅读18 辛香调的林妹妹 作者:糖酪浇樱桃 榄似的喉结,下巴上没有小胡茬。 但胸前是真平啊!一马平川的。 林鹿好低头望了望营养过剩的自己,陷入沉思。 她还想继续暗中观察,但温少鱼没给她机会。她排的那队很快就轮到了。不一会儿林鹿好也进去。 温少鱼解放完膀胱,手一摸裤兜,没纸;再一摸衣兜,也没有。估计是走得急落哪儿了。 这他妈岂不是很尴尬。 但即使“上厕所没纸”这种倒霉事被温少鱼碰上了,她也只尴尬了两秒钟。两秒钟后,她镇定地敲了敲隔间壁: “请问……你有纸吗?” 这把性感低沉的小烟嗓一出,把林鹿好差点吓得原地起飞。她脑筋一时没转过来,还以为是哪个强闯女厕所的变态,炸了一秒才想起隔壁是温少鱼。 温少鱼向她借纸! 温少鱼上厕所没带纸! 林鹿好本着乐于助人的信念,热情地说“有呀”,再热情地把崭新的小包餐巾纸递过去。 温少鱼道了声谢,打开后不经意往里面一看,突然笑了。 压在餐巾纸上面的是一颗大白兔糖纸叠的爱心,上面黏了张贴纸:你快乐吗? 温少鱼憋着笑翻到反面,果然背面还贴了更傻头傻脑的一条:我很快乐! 她出了隔间,正好碰上洗手的林鹿好。她把小包纸巾递过去,林鹿好本想把它揣进兜里,眼睛一瞥看到了那颗小爱心。 还有那句“我很快乐!” 我的天!虽然林鹿好干过比这还羞耻的,比如暗恋了女同学一天,还把女同学当成了男同学—— 但她还是不可避免的脸红了,有点想钻地缝。 她抬头看到温少鱼在笑,不是嘴巴而是眼睛;那眼睛像专门为作工笔画调配,一水的焦茶色。 林鹿好也不知道脑子里那根筋搭错,突然生出无限勇莽: “我,这个……不是,这个送给你!” 她对温少鱼起先还有点少女绮思,但现在已经完全清干净了。如果硬说还剩下一点,那估计就是想和她做朋友的念头。 对,朋友! 她觉得这小子——不是,这姑娘超酷! 事实上,这正是她送出小爱心的动力根源。 温少鱼接过了快乐的小爱心。她问:“你叫什么名字?” “我是六班的林鹿好,就在你们楼下。” 温少鱼也没问她怎么知道自己的班级信息,只是点点头。好像身后狂蜂浪蝶追赶得多了,知名度高点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女孩子的友谊来得如此简单自然。林鹿好回到自己座位上时还在感叹:幸好温少鱼没带纸,否则这朋友可能就做不成了。 缘,妙不可言! 直到晚上回家,顾不闻没让司机来接,两个人步行回去,这就给了林鹿好畅所欲言的机会。她三句不离她的新朋友,把顾不闻烦得差点火起: “能不能别老跟我提这人?” 林鹿好嘴巴蠕动,还犟:“……我就是要跟你说。” 顾不闻脸上顿时汇出含雨未落的云层。 林鹿好逞一时口头厉害,但到底不敢挑战顾不闻的忍耐极限。她咂咂嘴,最后以小声感叹结尾: “温少鱼真的很帅啊,真不敢相信她跟我一样是蹲着上厕所的。” 帅个喜羊羊啊,长得跟块墩布似的。 顾不闻拉着张阎王脸,试图扯起别的话题:“星期六晚上来我家,我们看电影。” 这都是例行的周末活动了,但林鹿好颇有点踌躇:“可是胖头鱼说这周作业超多。” “还能缺这两个小时?”顾不闻呲哒她,又想了想道,“你来,我答应你个要求。先说好,不能太出格。” 林鹿好瞬间兴高采烈:“好的!” 顾不闻看她一团喜气,简直快心酸死了。个养不熟的小丫头片子,非上赶着要跟人家做朋友,轮到他还得割地赔款做交换,才能把人拐到身边拴着。 顾不闻这话可就误会林鹿好了。如果是普通活动,只要事关竹马,林鹿好就算作业不做也是要舍命陪君子的;至于为什么扯出这么假惺惺的理由,还不是因为看电影这项活动非同一般! 俗话说得好:一个人看电影要钱,陪顾不闻看电影要命。 …… “手,别乱动。” 地毯上两人坐着,顾不闻低头轻斥,捧着她手,另一只手去蘸甲油。 这就是林鹿好的要求了。她要求不高,就想让顾不闻帮她涂涂指甲油。 顾不闻不让她动,她就不动。靠垫往身后一放,别提多惬意了。 顾不闻一边涂一边训:“麻烦精,过不了一会儿又得洗。” “不麻烦!可以留到星期天晚上呢!”林鹿好非常乐观,“你不懂我们精致女孩,即使片刻的美丽也值得追求。” 顾不闻嗤笑一声,打翻这碗突如其来的毒鸡汤。 分卷阅读19 辛香调的林妹妹 作者:糖酪浇樱桃 他脸上不耐烦,手上动作却很小心。但可能天赋不够,饶是小心得过分了,还是涂得坑坑洼洼。林鹿好看了半天,没忍心打断,等到一只手涂完总算忍不住了: “这样会涂到外面啦,你要先蘸一蘸,从中间的下半部分往上涂……” 顾不闻一脸“屁事真多”,但悉听教诲,再帮她涂的时候果然好多了。 等到全部涂完,林鹿好伸着两只肉爪子,指尖泛起淡光的粉,仿佛人鱼尾巴上的几鳞。她美滋滋地端详了一会,绽出笑脸: “好看吗?” 林鹿好这双手,看着纤纤,其实很能藏肉。人家的手背揪起来也就一层皮,只她乳酪也似,仿佛裹着骨头的全是丰腻奶油,绵绵软软。 现在奶油尖上还缀着几粒草莓。顾不闻爱不释手似的揉捏一阵,低声道: “好看。” 淡淡的古怪气氛在室内发酵。林鹿好看他低头,侧脸神情近乎专注,心头居然颤抖无度,竟不知他到底会咬她一口…… 还是亲她一口。 气氛也好,场景也好。顾不闻俨然做足了行骑士礼的姿态,林鹿好霎时屏息。 荷尔蒙汪洋恣肆。她手背一温。 顾不闻贴了上来,脸颊避开泛着粉的指尖,磨蹭过她手背,像一道无心的水流,动作很慢。这人睫毛浓长,在她奶酪肌肤上一扫,又被阳光照出美艳的阴影一团。 林鹿好觉得自己飘了,真飘了……整个人都无限压缩,变成被“水流”淌过的那小块皮肤。太阳出来了,皮肤发着热,她开始膨胀,膨胀成白花花、软绵绵的一团…… “嗷!” 林鹿好突然漏了气。顾不闻翻手,在她手背上利索地拍了一记,发出“啪”的一声脆响。 仿佛把刚才空气里的粉红泡泡也一并拍光。 他笑语沉沉,扬眉吐气——吐的还是匪气:“老子涂的,就是好看。” 您也太匪了吧!林鹿好顿时倒噎。 她飞速抽手,一口屏住的气半上不下,打出个嗝。 顾不闻:“……” 他若无其事:“怎么回事你,水喝多了?” 林鹿好被他气得差点原地插螺旋桨起飞,非要让他感受感受“六班第一小巧手”的手艺。于是按着他胸膛,另一只手摸出抽屉里一瓶泛紫光的黑色甲油。 杀马特专用,谁涂谁想跳社会摇。 顾不闻叫得像个即将临盆的产妇,但还是难逃宿命,两个小拇指甲全被涂黑。 作者有话要说:  明天请假,宠幸学习=3= ☆、看电影 涂完指甲油,顾不闻和林鹿好一块儿看电影。 他们今天要看的电影叫《夏满小姐》,林鹿好没听过,看样子比较小众。 对于看电影这项活动,她和顾不闻恰似两个极端。不比寻常男孩,顾不闻一个大老爷们却偏爱感情细腻的电影,还十次里有九次躲不过导演施放的催|泪|弹;林鹿好喜欢边吃爆米花边看超级英雄电影,那叫一个爽快。 电影开头平淡到有点乏味。一个星期天,单身女主角夏满在接近中午的时候起床、洗漱,打开冰箱,没有找到食物。 她趿拉着拖鞋去买菜,长发披散。林鹿好看着她打了个哈欠,自己也禁不住打了个哈欠。 顾不闻:“……” 他把爆米花桶强塞进林鹿好手里。这诱惑颗粒分明,林鹿好受这股奶香味勾引,于是强打精神。 电影是从二十分钟后开始有意思起来的。夏满小姐找到了对象,是她们公司的上司。人长得不帅,而且不年轻了,但是笑起来卧蚕鼓鼓,有种温柔的神气。 办公室恋情是不被允许的。但可能万物恒定如此,越耽于平凡的人内心越追求刺激。林鹿好看到他们在办公室交谈,谈着谈着突然有一阵没声儿了,四目相对,然后激情接吻。 林鹿好“哇”的一声就叫出来了,抄起靠垫挡住了脸。 她也不知道怎么想的,高一的女生再怎么纯情这种场面还是见过的,但林鹿好就是紧张! 可能顾不闻平时管她的派头太像家长,这身份一旦武装上就有点难脱下;而和家长一起看接吻镜头总是比较尴尬的。 林鹿好遮了这一下,又觉得自己真是大惊小怪,赶紧把靠垫拍了拍,扔到一边。好在这个电影不是什么低级片,接吻的镜头只是一晃而过。 她用余光去瞅顾不闻,顾不闻八风不动。 这人抱着手臂,长腿无处安放地盘起。因为共享了同一条沙发,青春又挺拔的一具少男身体若有若无地和她相贴。 手臂的那块皮肤光润,本来是烫的,又因为空调的作用发着冷;这种又冷又热的触感突然让林鹿好全身起鸡皮疙瘩,脸都要红了。 她模模糊糊地意识到:身边这个人,除了经常扮演她的“家长”,同时还是个不折不扣的异性。 分卷阅读20 辛香调的林妹妹 作者:糖酪浇樱桃 意识的觉醒是因为这块相贴的皮肤,还是因为电影里黏腻的吻,她分不清。总好像连她那半边胳膊都变得黏腻了。 顾不闻转头问:“怎么了?” 随着他转头的动作,林鹿好刚消下去的鸡皮疙瘩再次起立。她的注意力已经不在接吻的那对电影人物身上了,顾不闻这公妖精好像要把人魂都勾走。 她呆呆地凝视着他侧过来大半的脸,那显青的、格外有攻击感的鬓角,和两瓣血色的削薄嘴唇。 林鹿好从小就知道顾不闻帅,但那几乎是一种“模糊”的帅,容易因为长年累月的陪伴而丧失质感。然而一旦仔细看他,那“帅”居然变得具体,好像比杂志上的男模更光鲜。 顾不闻看她半天不响,眼神奇怪,一时间真以为她不舒服,正想伸手去摸她额头,却听到她魂飞天外似的一句:“闻闻哥哥,你真好看。” 顾不闻不舒坦了一个礼拜,骤然被她一哄,居然还有种“我是谁我在哪儿”的不真实感。他不经意状问: “比你那真爱还好看吗?” 林鹿好“嘿呀”一声:“那不是我的真爱,那是我的朋友。”她点着头强调,“比温少鱼还好看!” 顾不闻快活到要登仙。 遇到温少鱼后的一切水深火热,总算换来她这句有良心的话。顾不闻想:值,就算他这回月考语文不及格都值了。 看电影也没心思,顾不闻得了便宜还卖乖:“温少鱼不好看,你喜欢她干什么。” 他恨不得从头到脸贴满红彤彤的箭头标签,咋咋呼呼诱引着小姑娘“看我!看我”! 顾不闻是哪个家伙?他现在叫司马昭。 对于司马昭的问题,林鹿好难以启齿。 她的脸红了,虚着声:“你、你不觉得她长得有点眼熟吗?” 顾不闻没觉得。他甚至没看清她的正脸。 就听见林鹿好吭哧吭哧说:“那天她还戴了眼镜……”她绞着手指,“有点、有点像我爸。” 顾不闻眼前一黑。 又是什么情况啊?闹半天林鹿好喜欢温少鱼,是因为她像她爸! 一女的,像她爸! 顾不闻把喉头血一咽:他觉得事态超乎他想象的严重,他如果要正儿八经竞争,肯定比不上林鹿好她爸那地位。 家里母强父弱,林鹿好从小就依赖她爸,两个人像虎威之下瑟瑟发抖的两只动物。林鹿好她爸第一次出远门时,林鹿好就跟婴儿突然断奶,就差半夜啼哭。 顾不闻攒着眉心刚想说点什么,又看到林鹿好耳朵眼睛一起耷拉下来 ,在沙发上缩成一小团: “闻闻哥哥,我想我爸了……” 顾不闻伸手把她捞进怀里。 他动作娴熟得仿佛演练过上百次,由于实在太娴熟了,林鹿好居然没发现什么不对的,蔫巴着小脸看电影屏幕。 正巧女主角在逗她养的那只狗,又抱又捏,又亲又揉。 林鹿好:“……” 顾不闻说:“有空多给你爸打两个电话。” 他呼噜着她柔软头毛,一时出了神。心想这都什么爸妈,妈凶得像夜叉,爸也不见得多负责任。 好好这样脾气比头发还软的小姑娘,居然也狠得下心肠丢在家里。 “电话打啦,这几天一直打。”林鹿好用手指抠着他的衬衫扣子,“他好忙,都说不了几分钟。” 她仰头看了眼顾不闻,突然像想起什么似的“啊”了一声,掩饰地摆手:“我们不说这个了。” 她以为顾不闻出神是在想伤心事。林鹿好又觉得自己不对,她闻闻哥哥是真正失去了爸妈,她起码还有电话可打。 她一下子就把自己哄好了。 …… 两个人各归其位,重新开始看电影。因为刚刚一通胡搅,气氛早已经变了样,但顾不闻看得认真,林鹿好静默半天,终于也看了进去。 只是剧情走向越来越不对劲,越来越沉重,还悲情。办公室恋情暴露,女主角和男上司分手了。在女主角辞职出公司的时候,才听说男上司早就有老婆,私生活很不检点。 林鹿好又“……”了。 拿爆米花的手在颤抖:太狗血了吧! 即使是这种又狗又俗的剧情,顾不闻仍然在坚持。那张金贵到发光的俊脸没有表情,但眼睛眉毛好像吸了墨,沉重得要命。 林鹿好觉得他快坚持不下去了。 果然,故事发展到四分之三,女主角的狗也死了。 一条狗理解伤病,理解死亡,但永远理解不了主人的厌弃。如果像传说的猫一样有九条生命,它总会循着气味找到家,再九死不悔地摇起尾巴。 当金毛在夏满小姐所有鞋子的鞋跟后绕了几圈,咬了咬它平时擦脚的方格毛巾,打开家门自己走出去的时候,阳光“哗”的洒进来,在地板上留下一道金色的裂缝。 一道金色的、属于狗的忠诚。 林鹿好都忍不住鼻子一酸,此时 分卷阅读21 辛香调的林妹妹 作者:糖酪浇樱桃 此刻,电影恰如其分地响起BGM。 圣洁,轻缓,又悲哀。像天国之乐。 这种忠犬和主人的感情,狡猾!她还以为大金毛会变成人呢,就跟青蛙王子的童话故事一样…… 但现在已经顾不上青蛙王子了,当那首苦到家的背景音乐一响起,林鹿好就知道完了。 闻闻哥哥要变身了。 林鹿好张开了她孔武有力的臂膀,下一秒冰山小王子闻闻哥就以庞然之姿扎进了她怀里。 他那么大一坨,团成那样也不容易,林鹿好这半边沙发被他一扑,顿时缝隙全无,两副夏天的肉体潮乎乎、热腾腾地碰撞到一起。 更不容易的是顾不闻的泪腺。也不知道是不是从娘胎里带出来的本事,有人碰到泪点只会揉揉鼻子,然而有人如顾不闻,只会狂掉眼泪珠子。 林鹿好明显感觉到颈窝的一点湿润,随后放大,再放大……闻闻哥哥完成了他的变身,变成了林妹妹。 有道是:金刚软妹顾不闻,水作硬汉顾不闻。 林鹿好“哦哦”地拍着他的背。隔着单薄的布料,掌心热度滚烫。顾不闻没跟只小猫似的抽抽噎噎,他掉眼泪掉得很平静,也许觉得丢脸,脊骨一耸都不耸。 电影里夏满小姐撕心裂肺地哭,电影外顾不闻无声无息地哭。 两军对阵。 林鹿好估摸着他哭得差不多了,慢慢地托起他的头。顾不闻眼下一点湿润泪痕,睫毛长得近妖;鼻尖微红。 特别像古早偶像剧里流行的白莲婊。 林鹿好透过他眉骨睫毛的迷障,从那眸光的水润里重新看到了顾妹妹。旧时光奔涌而来,挟着被它盗走的、跳个沙坑也会哭哭啼啼的那个小顾妹妹。 林鹿好的母爱顿时喷薄而出! 硬汉顾不闻像哭倦了,也恨透了自己的泪腺。他重新把自己塞回她的肩窝,高挺鼻尖拱住那细发,深深一嗅,嗅她头发上的椰香味。 他睁着眼,目光闪动。 林鹿好用摸金毛的姿势摸他,从上至下地抚顺背脊。她柔情得如同安慰林妹妹的薛宝钗:“别哭别哭,姐姐在这儿呢。” 顾不闻:“……” 林鹿好怕不是疯了吧,谁给她吃的熊心豹子胆? 腹诽归腹诽,顾不闻倒是非常流利地又哽咽了一声。 这一哽咽林鹿好心都碎了,把他抱得更紧。顾不闻头往下蹭,蹭到浑圆部位上方将将两寸。那领口不小心被蹭开一点,露出小块肌肤。真称得上滑如凝脂,珠光粉润。 这宝贝真没白养。 顾不闻挑起笑容。这笑如刀光劈开艳雪,所到处寸草不生。 作者有话要说:  顾妹妹:我爱我的泪腺。 顾不闻,一个靠眼泪博取抱抱的心机biao。 ☆、胡萝卜 一抽屉的碎碎冰还没吃完,月考又来了。 这次分考场不看成绩,全是随机排;林鹿好和顾不闻没分到一块儿,倒是和温少鱼一个考场。 顾不闻溜达着过来探望她的时候,看到她座位斜对角的温少鱼,脸色黑云压城。 怎么随机的,贼他妈弱智。 林鹿好知道顾不闻单方面和温少鱼不对付,她心眼忒多:顾不闻在的时候,他俩趴在走廊上聊,余光扫都不扫温少鱼一下;顾不闻不在,林鹿好“哧溜”跑去跟温少鱼说话。 简直比娶了七个老婆的韦小宝还忙! 说到月考,平时学得怎么样,考场里见真章。林鹿好自认这段时间被安国庆一顿狂风暴雨式鞭策,数学长进不少,但那点信心在正式考试的时候全被打击完了。 倒不是考卷有多难,打击她的是温少鱼。 温少鱼跟她坐得近,林鹿好偶尔扫她两眼,被她的做题速度惊得头盖骨飞起。 她似乎每科考试都是风一样的速度!下笔如有神助。就比如数学,林鹿好还在绞尽脑汁地看选择题呢,她已经做完两道填空,翻到了第三面。 林鹿好估摸着她是不是连蒙带猜,但看到她写得密密麻麻、同样翻了一面的草稿纸,又差点羞愧而死。 温少鱼原来还是个学霸! 不仅长得像她爸!还拥有和她爸一样聪明的脑瓜! “咔嚓”,林鹿好心头滚过一道惊雷,乱七八糟的狗血念头涌上,骇得她笔都握不稳,“咕噜噜”跌到地上。 苍天啊佛祖!温少鱼不会真和咱家有什么血脉联系吧! 林鹿好天马行空地胡想一通,最后终于认定是自己吓自己。眼下不是分神的时候,林鹿好捡起笔,苦着脸把草稿纸一叠,开始写填空部分。 …… 考试间隙,林鹿好看到温少鱼在桌上趴着,还以为她身体不舒服。走近了一看,发现她大腿上搁着一本杂志。 印满娇滴滴的日本女孩的那种杂志。女孩们都是透亮的脸,两团橘或粉的腮红,摆出 分卷阅读22 辛香调的林妹妹 作者:糖酪浇樱桃 各种姿势展示她们的耳环、包包和小裙子。 温少鱼瘦长的手指在那些小裙子上摩挲。 林鹿好蹲在她座位旁,跟着看。 她剥开一颗糖,边吃边问:“唔,温少鱼,你想买衣服吗?” 温少鱼侧过脑袋,点了点头。她点头的时候手在后脑勺捋了一下,好像有点不好意思似的。 林鹿好嘬着葡萄软糖,睁着跟葡萄一般大的眼睛:“你觉得这件怎么样?” 她点了点那条柔杏色的针织短裙,它看上去非常修身。 出乎意料的,温少鱼竟也很高兴。 “我也觉得它很好看。可惜她们让我死了那条心,”“她们”是温少鱼的朋友,“我听到最多的建议是:那条牛仔背带裤比较适合你。” 林鹿好如同正义女神附体: “女孩子穿裙子天经地义,才不管你是胖是瘦。” “这条裙子真好看,肯定很衬你。”她又有点欣羡地瞧了瞧那张模特图,“要是你的头发再长一点更好啦。” 温少鱼的头发短,男孩儿气特浓。 她不好意思:“我爸妈刚给我添了个小弟弟,他总是爱啃我的头发。我一烦,干脆把头发剪掉了。” 哇,林鹿好破解了一个世界之谜! 原来男神也曾俏丽,突然变帅也不是逞一时意气。而剪头发也正如传闻中所说,那是个碰不得的深渊—— 温少鱼的头发剪短发上瘾,越剪越短,越剪越短……直到把自己剪成了迷倒亿万少女的芳心纵火犯。 这位芳心纵火犯显然和林鹿好很投缘。她们的友谊始于厕纸,并在长如厕纸的聊天中得到了飞速升华。 温少鱼甚至邀请林鹿好一起上街买衣服,就在星期天。 林鹿好特别心动!她也想和温少鱼一样酷! 过去种种不说了,顾不闻完全是人形皮尺,她的腰围胸围……资料全一手掌握,还最爱送她各种带兔耳朵猫耳朵的连帽衫和蛋糕裙子,卡着细肩窄腰别提多合身。 横行霸道!丧尽天良! 林鹿好深沉地想:再见了我的童趣时光,酷才是这世间唯一的正义。 …… 好不容易考完试,林鹿好去找顾不闻一起回家,结果被他们班同学告知“他被语文老师叫走啦”! 林鹿好抿了抿嘴,不让自己的幸灾乐祸漏出来。 肯定是因为他狗屁倒灶的语文作业。他最近连抄都懒,阅读理解题恨不得用一个词解决。 林鹿好没有手机,联系不到顾不闻。她慢慢往小径走,打算在小门等顾不闻。 小门一般在晚上的时候会开,和林鹿好和顾不闻在的教学楼更接近,所以他们放学基本走小门。 夏风一吹,沙沙地剥开竹叶。穿过这片竹园,再拐个弯就到小门口了。 别人是转角遇到爱,林鹿好怎么也想不到,自己会在拐角看到自己最讨厌的东西。 一根胡萝卜。 一根在鱼竿的竿梢,绑着的胡萝卜。 林鹿好:“……” 那钓竿明显是有人操控,人躲在墙后,竿只伸出前面一小截。林鹿好盯着竿头那根晃晃悠悠的胡萝卜。 古有“姜太公钓鱼,愿者上钩”,你绑个胡萝卜你钓您马呢? 林鹿好嗤之以鼻。胡萝北是天底下第一难吃的东西! 她就不信,居然还有傻逼能被一根胡萝卜钓上的?又不是驴。 林鹿好冷笑一声,朝胡萝卜走过去。 “……” ……驴、驴就驴!本驴控制不住自己的好奇心! 近了,更近了。拐角处,林鹿好迅速伸手,捏住了那根胡萝卜! 这一抬头又给她唬了一跳。 眼前整整齐齐、浩浩荡荡一大帮子人,跟新收割的大白菜似的。统统头发立着,眼睛斜着,那真是比洛杉矶匪帮还匪。 林鹿好登时手一松,腿肚子也软了。 完了,好奇心杀死驴。这阵仗左看右看不管怎么看,都像校园暴力啊! 突然“吱”的一响,让她绷紧了神。定睛一看是有人在收线,又把钓竿折叠好放进包里。 那个人看着真不像和大白菜们一伙的。他顶多算棵小白菜,长得新鲜水灵;单眼皮,睫毛浓浓的。 发现林鹿好在观察他,他朝她睨了一眼,把刚解下的生胡萝卜咬进嘴里,咔嚓咔嚓。 林鹿好皮肉一紧。看他钟灵毓秀的外貌,再看他独享胡萝卜的美妙神情,想必这就是老大了吧! 刚推理完,林鹿好就看到“老大”被人从屁股后面蹬了一脚。 “吃你妈吃!没看现在干正事呢吗?” 胡萝卜差点吐了一地,小白菜赶紧往边上让了让:“对不起双喜哥!” 双喜哥露出正脸。一个染着黄毛,眼歪歪、嘴斜斜的杀马特。 林鹿好痛心疾首。小白菜这颜值居然还只是个小喽啰!和电影里演的完全不一样! 分卷阅读23 辛香调的林妹妹 作者:糖酪浇樱桃 不过现在她最该想的是怎么保住这条小命。 然而双喜哥已经溜溜达达地走过来,还很不可思议:“就你,你是砍刀帮跟我们约战的?” 细胳膊细腿,帮主夫人还差不多吧! 林鹿好一听不对,赶紧抓住那一线生机,她哭诉:“我、我根本不认识什么砍刀帮呀!” 双喜哥往地上唾了一口:“那你他妈手欠什么?” 林鹿好沉默了。苍天!谁知道你们拿胡萝卜做暗号!这槽竟不知该从何处吐起! 她笑容勉强:“对不起……那,那双喜哥,我可以走了不?” 双喜哥上上下下剜了她一圈,目光突然一变,像蛇信乱舔,不自觉带了点淫|猥意味。 他咂嘴:“你等会儿。” 刚才没仔细看,这会儿夕阳一照,照出个勾金边的美人。洁白脸颊,泪痣鲜明,是栀子花般甜柔漂亮的一个小妹妹。 双喜哥:乖乖,比咱们学校那校花还美。 这话如果是路人在林鹿好耳边说一嘴,林鹿好能乐半天;现在她可半点乐不出,笑容渐渐僵硬。 电影里总算有一点诚不欺我:长得漂亮总会惹麻烦,真理! 双喜哥头一摆,一群大白菜就朝林鹿好拱来,形成包围圈。 小白菜站在最外围,眯着眼啃掉了最后一点胡萝卜。 双喜哥一张嘴就土得要死:“小妹妹,要不要和哥哥们一起玩去?” 林鹿好是进是退都不行,清凌凌的眼珠子飞快转了一圈。 小白菜眉毛皱起。 他冷不丁开口:“双喜哥,咱们不是说要去网吧的吗?” 林鹿好赶紧打着磕巴应和:“既、既然这样,双喜哥您看……” 周旋的话还没说完,她脸色一变,一股中气窜上天灵盖,陡然间威风凛凛:“顾不闻!你怎么才来呀!” 身后尾巴疯狂乱摇,狗见主人般的欢喜。 “这他妈是——” 趁大白菜们回头的工夫,林鹿好赶紧低头擦了擦包在眼眶里的泪珠子:丢人死了。 她不是无的放矢,顾不闻确实来了。 他停步立在那,像个误闯华山论剑的普通人。依旧是矜贵工整的气派,扣子系到最上一颗,半点肌肤不露;色如冰雕。 双喜哥看不到他浑身煞气环绕,只嘲笑:“书呆子,别多管闲事!赶紧回家吃你妈妈的奶去吧!” 林鹿好倒吸一口凉气,对双喜哥崇拜到五体投地。从没有一个人,能句句话都戳中顾不闻的爆点! 你真他娘的是个人才! 顾不闻耸了耸眉。这一刹起风了,起的还是妖风,吹得人骨缝里要了命的痛。双喜哥也说不出他哪里变了,好像哪里都变了,青春又华贵的眉眼里突然暴露出邪狡。 林鹿好冲天一句,惊飞竹林群鸟:“闻闻哥哥上!” 顾不闻冲她笑。嘴角咧开一点,像表象撕破,露出红口白牙。 他漠然道:“宝贝儿,剁左手还是右手,一句话。” 作者有话要说:  我真的很讨厌胡萝卜(强调×n) ☆、小师父 “宝贝儿,剁左手还是右手,一句话。” 顾不闻说完,全场都静了。只有竹叶在簌簌响。 林鹿好沉思一秒,顺着他接:“小拇指吧,意思意思得嘞。” 顾不闻笑而不语。林鹿好嗅到他笑容里一点血腥气,赶紧缩了缩脖子。 他不高兴了!他要把大白菜的头全部剁掉了! 双喜哥不爽:“你谁啊?” 顾不闻还没张嘴,林鹿好怕他真气到自报家门,赶紧跳出来高呼:“只是青青校园里的箐箐学子之一罢了!” 下一秒电光石火,林鹿好都看不清他怎么动作的,双喜哥就跟体育课上被他暴力抽射的足球一般,滚出去两米远,肚子上印了个大脚印。 双喜哥捂着肚子“哎哟”“哎哟”的惨嚎起来了,看起来内伤不浅。 另个大白菜想去抓他,被他扭住手腕绞到背后去,大白菜当时眼泪鼻涕就出来了;他还能腾出腿,踹屁股蹬膝盖,肘一屈精准地撞人肋下—— 十分钟后,烂白菜横七竖八躺了一地。 最外围,小白菜和他身边一棵大白菜还站着。 “嘶……我日个仙人——” 双喜哥往花坛边上挪,衣服一掀露出肚子,排骨似的身材,腹部已经发青发紫。他连骂一串日字开头的脏话,三角眼往小白菜和大白菜方向一睃。 大白菜腿打哆嗦,一边颤巍巍喊着“啊——”,一边朝顾不闻冲过去! 顾不闻这会儿已经在掸校服上的褶皱了,看到这头小蛮牛,忽然抬手指住他,手指戳上他眉心。 “……” 大白菜一个紧急刹车! 他抖抖嘴唇,“嘤”地要 分卷阅读24 辛香调的林妹妹 作者:糖酪浇樱桃 哭:幸亏现在是法治社会,他差点以为自己会被一枪爆头。 怎么会有人手指这么冰,行走的冷兵器! 大白菜非常上道,“嘤嘤嘤”着自己倒了下去。烂白菜全军覆没,铺了一地。 顾不闻把手揣进兜里。 浪漫的动机!刺激的打戏!这一幕确确实实像足了电影场景,林鹿好被震撼到发傻,脱口而出:“我……艹……” 武林高手!杀人红尘中啊! 顾不闻一眼扫过来,林鹿好强行背诗:“我……草……草色遥看近却无。” 脏话吞进肚里,她怂成一团。顾不闻把她像提玩具似的提起来,拍了拍灰。 他一边掸一边掀起眼皮,看见只剩小白菜还站在那儿,“咕嘟”咽了口唾沫。 林鹿好生怕他又是一个暴起,赶紧挽住他胳膊,夹紧:“别打!别打!校门口呢!” 她刚才都懵了,反应过来的时候顾不闻已经打完收工,现在总算能插上话,林鹿好挎着他就想溜。 得亏她磨磨蹭蹭,到门口的时候人基本都走光了,否则不知道要闹出多大的新闻。 顾不闻现了原形,偶像包袱掉得只剩一层皮。他还似笑非笑地:“不是说要根小拇指吗?不要了?” 林鹿好揪他胳膊:“别闹!”顿了顿,“这同学刚才替我说话了呀,你别打他。” 顾不闻往她耳朵眼里吹了口气。 他运动充分,整个人格外有气色,丧劲全消。此刻齿白唇也红,像被枕头风吹舒坦了的商纣王。 说出的话却并不舒坦:“你不是看人家长得好看?” 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顾不闻可不想给自己再招一个情敌了,宁可错杀不能放过。 林鹿好:“……” 啊,我真想一口咬死十个人! 林鹿好头都大了,满脑子徘徊着乌青的这首诗,简直和她的心情不能再贴合。 “我又不是见一个爱一个咯……”她小小声,“不过,他好像确实长得有点眼熟……” 阴风测测,顾不闻的声音凉滑:“你觉得他像谁?” 还来!再来个爸他就自杀! 不,先杀了这个小单眼皮再自杀! 小白菜很会审时度势,二话没说就背叛了他们老大:“对不起大哥,我路过的。放我回去做作业成吗?” 全然不管烂白菜们愤怒的叫嚣。双喜哥捂着肚子挂在花坛上,一顿职业假嚎。 而林鹿好打量着那单眼皮,淡眉毛,薄嘴唇—— 她脑内灵光一闪:“哎,你和姜立春是亲戚?” 小白菜愣:“你怎么知道?” 林鹿好想了想又问:“你是他弟弟,对不对?” “你又知道了……” 小白菜撇了下嘴,顾不闻的冷笑响亮。 什么立春立夏,还认起亲来了。 顾不闻是真高,而小白菜的身材明显单薄了点。他仰望着他,望着望着好像突然鸡血上头,激动到话也囫囵:“大、大哥,我叫姜立雪。” 这小白菜也叛变得太彻底了!双喜哥气得倒仰。顾不闻没理他们之中的任何一个,拎起林鹿好就要走。 林鹿好扑腾着用脚尖去点地,顾不闻烦得燥热,唬她“再乱动就把你丢掉”;双手无奈地移下去,托到她腋下,想换个姿势—— 又听到她忍不住咯咯笑,嫌痒。 林鹿好自己把自己笑得脸红,小声嘟囔:“你松开我……把人打成这样,还丢在这里,你要受处分的。” 顾不闻的心尖尖“哗”地软塌下去。 一想是这个道理,他走到半道折回去,对烂白菜们嘱咐: “都是皮肉小伤,就不用叫救护车了,还贵,回去拿点药膏涂涂。”他转向姜立雪,仍是慈眉善目,“帮个小忙。” 姜立雪殷勤得像个得了宠的小太监:“您说您说!” 顾不闻手一抬,指了指双喜哥一群,和五米外的垃圾桶:“校门口影响不好,抬那儿放着吧,注意环保。” 姜立雪:“……” “不用了,老子还能走呢!” 这一刻,林鹿好第二次对双喜哥肃然起敬。不是谁面对顾不闻那张阎王脸都能流利地说出“老子”的。 他为了证明自己还行,爬起来的动作极其利索;他爬起来之后,身后一群大白菜也都站起来了。 毕竟伤真的不重,顾不闻下手很有分寸。 双喜哥生怕顾不闻又过来补两脚,赶紧领着大白菜们跑,边跑还边学灰太狼: “你你你,你给我等着!” …… 夕阳西斜,胜利的英雄带着他的美人回家去。 “哥,你那两招怎么使的,教教我呗?” “早干嘛去了?初中那会儿教你,你还躲我。好心当成驴肝肺。” 林鹿好冲他讨好地笑:“这不是年少不懂事吗,早知道我就拜师啦。”b 分卷阅读25 辛香调的林妹妹 作者:糖酪浇樱桃 r   “那你完蛋了。”顾不闻摩挲着右手腕的小核桃,挑眉,“照规矩,你得给师父我三叩首,再敬杯茶。” “我不磕头,你舍得我磕头吗?” 林鹿好小脸一扬,艳色咄咄。 她定睛瞧着顾不闻,拉长了调儿,软黏的,拔丝的:“师父——” 又来了,半点法子也没有。她从小就这样,别的事情不灵光,唯独对他讨好卖乖是一流。 从嗓音及人,哪儿哪儿都甜,甜到能杀人。 头一个杀的就是他顾不闻。 林鹿好这个杀人的小妖精蹦蹦跳跳走在前面,踩着滚烫的砂石。看上去丝毫没有受到刚才打架事件的影响。 夏季黄昏的余晖轻而易举地铺洒了整座城,那光线秾厚而沉静,更适合漫无目的的交谈。 林鹿好放慢脚步,和顾不闻并肩:“哎,小师父,这是什么花啊?” 顾不闻听得皱眉。好好的“师父”,被她加个“小”字,听上去像和尚;而她更像勾引沙弥的小妖女。 林鹿好不依不饶地拱他:“你看,你看嘛!” 有什么好看的,野生的四瓣蓝花,给点阳光能轻易塞满整个河岸。 顾不闻答:“阿拉伯婆婆纳。又叫肾子草。” 林鹿好惊了,磕磕绊绊地重复:“阿、阿拉伯——这名字还挺别致的……它能吃吗?” 顾不闻早习惯了她九曲十八弯的脑回路,但为防止她真的摘一朵尝尝,及时提醒: “炖肉才可以,强肾补腰。” 肾子草这名字大约就是这么来的。 林鹿好一听补肾就对它失去了兴趣,她皱了皱鼻子,干笑两声。 她一个女孩子,补什么肾嘛! “你的手让我看一下呗。”她转移话题,“刚是不是打疼了?” 顾不闻背着夕阳,表情溶解在微光里。他顺从地伸出手去,被她捧住,像受伤的狼扑入陷阱。 他说:“嗯,疼了。” 声音低软到虚弱,跟方才那位以一挑多的阎王一比,判若两人。 林鹿好抱着他的手端详。这只手大,她小手掌拢不住,顾不闻就慢慢捏成个拳头。 没有任何攻击力的、绣花似的拳头。 那拳头被覆上一层残晖的金色,金色下面透出点点血红,特别是凸起的骨头部分。 “那些人真讨厌……”林鹿好既愧疚又生气,“皮好厚。” 顾不闻笑了,被她直白的护短取悦。 逢魔时刻,气温突然下降,正是魑魅魍魉大行其道的好时候;夕阳已经半落不落,因此这一刹那没有比她更加温暖的。 她脚边怒放的蓝花,瓷白的腿,和被残阳映成橙红色、一对玲珑的小贝壳耳朵…… 还有握住他的手。 一切都好温暖,温暖到野兽也要停步,只想甩着尾巴回自己的窝。 顾不闻几乎想要叹息出声:怎么会有这么暖和的人啊? 不知道几年前,也是这样的黄昏,这样瑰丽的好时候。 他一个人坐在秋千上,晃荡着两只脚;有个小女孩突然炮弹一样冲过来,跃过他,跃进沙坑。 沙坑“扑”地扬起阵阵飞土,溅到他精致的小西装上,顾不闻一抹脸,傻了。 他想责怪,但看到那个小女孩一抬头,到嘴边的话突然就被怪兽吞光光了。他自己知道自己长得好看,凭脸蛋打遍整个小区无敌手,但现在这个“社区第一美”的称号受到了挑战。 林鹿好是他见过最可爱的小女孩。头发好像一团蓬蓬的蒲公英,脸颊生着软软的肉,是马上要破皮的两只汤圆,一戳就会流出饱满的甜馅。 顾不闻至今还记得,那天她穿着草莓红方格的小裙子,白袜顶端缀着波浪边,和她的小辫儿一样一翘一翘的。 她“呸呸”两声,潦草地抹掉了脸上的沙,杏仁眼珠转转,突然向他跑来。 “你怎么一个人在这儿呀!”她问,“要不要和我一起玩?” “……” 从天而降,突如其来。 她试探地伸出小肉手去牵他。那一刻也是很美的夕阳,可能因为他独自待了一个下午,待到阳光要把人晒化了,竟懒洋洋地不想动。 不动就被她抓到了。软的,烫的,手指头还要动,像扑通乱跳的小兔子。 他突然反手把她紧紧攥住,将小兔子俘获于掌心。 小兔子总算不跳了,但顾不闻还能听到震耳欲聋的余响,好像是从心脏里传出,大地上只剩下“扑通扑通”,空旷持久的回声。 作者有话要说:  美得很美得很 ☆、买衣服 这周顾不闻的电影计划泡汤了,原因是林鹿好要和温少鱼去买衣服。 ……致命一枪! 这个消息对顾不闻来说不啻致命一枪,嫉妒使他眼睛滴血。 分卷阅读26 辛香调的林妹妹 作者:糖酪浇樱桃 他两腿跨开,大刀阔斧坐在沙发上:“不许去。” 林鹿好殷勤得像服侍大老爷的小妾,给他捶腿捏肩:“我就去一会儿,就一会儿……下周继续陪你看电影,好不好?” 这“小妾”称得上嘴甜舌滑,可惜顾不闻是铁打的心肠,毫不留情地戳穿了她的言语漏洞。 “女人都是大猪蹄子。”他冷嗤,“一会儿是多长,长到看电影都排不上你的档期?” “哎呀,”林鹿好像根柳枝儿似的贴上他,“女孩子和女孩子逛街,肯定要久一点的……” 她特地强调了两遍“女孩子”,企图以此打消顾不闻的疑心;顾不闻不言不语,拇指发力,顶开可乐瓶盖,刹那间爆出“啵”的巨响。 “……” 林鹿好顿时被锯了嘴。 顾不闻仰脖,喉结滚动,一口气喝去小半瓶。林鹿好闷看他,片刻后突然露出猫威吓人的表情: “顾不闻!我就要去!你不能限制我的人身自由……”然而对上他的眼睛,她慢慢、慢慢气弱,“我我我,我想买衣服,我跟温少鱼都约好了的……” “哐”,顾不闻把空了一半的可乐瓶往茶几上一放,问她:“我给你买的你不喜欢?尺码不对?” “不是尺码的问题……”林鹿好揪起兜帽,那兜帽的两边居然还是兔耳朵,她崩溃,“你总是、总是送我这种奇奇怪怪的衣服!” 顾不闻屈指弹了一下那兔耳朵:“不奇怪,可爱。” 林鹿好把兔耳朵撇回去,仍是闷闷不乐,更像只没吃饱的兔子。 她敛着眉目,睫毛颤颤:“那有的时候我也想要尝试别的风格……你老这样,我就觉得我好像是你的一个摆件。” 顾不闻不吭声了,深茶色的双目瞟着她。 林鹿好又觉得自己说的太重,想补救:“闻闻哥哥,你是不是很喜欢给娃娃换衣服?小时候没见你有这爱好啊。” 顾不闻心想怎么可能,他最不耐烦过家家那套,换个小女孩他能把人捶到天边去。 “我知道你对我好,”林鹿好有点局促地拧着手指,“但是衣服我可以自己买的。” 小崽子的自尊心开始冒头了。顾不闻不置可否。 他给她买衣服、买零食不是为了显摆自己家有钱。除了形同虚设的爷爷,那是供在家里的一尊佛,他其实两手空空,孤身一个。 他也不像其他富二代擅长挥霍,贵的东西用,便宜的东西也用,吃食更没讲究,一碗稀饭都能活。 但他想对她好,什么巧的、漂亮的、好玩儿的,都捧给她。可惜小姑娘家家多敏感,他送点东西都要想尽名头。 可能是因为顾不闻沉默太久,林鹿好端详他表情,突然心惊胆战似的伸手去擦那双眼睛—— 他昨天休息得不好,眼珠发红,睫毛下面渗一圈青。顾不闻闭上眼,懒于解释这种憔悴造成的错觉。 林鹿好惶恐:“你、你别哭嘛……” 她声音也变得甜柔了,驯顺了,更多的是犹豫。顾不闻再清楚不过,只有这个时刻她会把他和过去的自己完全重叠,童年里的“顾妹妹”如此无害,她对上他的“眼泪”只有一败涂地的份。 但正如狼来了的故事一样,谎言会被戳穿,信任会被消耗。他一个男人总用这种手段,自己都嫌自己没种。 妈的,算了。 顾不闻突然长出口气,疲倦又温和地: “你们约在哪里?我让司机送你。” …… 林鹿好本来想早点赴约,结果和顾不闻一顿生磨硬泡,到商场时间正好。 她跟顾不闻打了声招呼,跳下车。赶到和温少鱼约好的地点,两个人乘着电梯上楼。 挑衣服是门学问。 林鹿好嘴上说得头头是道,“真刀真枪”一亮,好么,和温少鱼半斤八两。衣服一家赛一家多,何况两个人都是头一回想要“改造改造”,岂不都挑花了眼。 挑衣服的间隙,温少鱼摸着一条海军领的小白裙跟她说笑:“我还是觉得这件适合你,和你身上的像一套。” 说来好笑,温少鱼和她交朋友,其实也有私心:林鹿好是她曾经最想成为的那种女孩子。 伶俜,且软,不用刻意天生就嗲,那句话怎么说来着? 二八佳人体似酥。 “想成为谁”的念头可真是滑稽,温少鱼在找准自己定位之后就把它沉海了。然而事实证明,有的东西不是你不去想它,它就会消失。 林鹿好就是那根能引爆它的导|火|索。 这是个“标准”的女孩子,甜蜜温柔如洛可可建筑,惹得温少鱼这颗沉寂的少女心也蠢蠢欲动。 “天天让我穿这种衣服,我要抗议!”然而标准少女铁了心要“暴殄天物”,“我想酷,像你一样酷。” 可能人都是这样,越得不到的越想要。温少鱼啼笑皆非:“谁总是把你包装得这么可爱?你妈妈?” 林鹿好 分卷阅读27 辛香调的林妹妹 作者:糖酪浇樱桃 的肩胛一耷拉,像两片淋湿的蝴蝶翅膀。她突然低落:“不是……很多这样带耳朵的衣服,都是顾不闻送我的。” 她少不了又要解释顾不闻和她的关系:“我们从小就在一块儿玩,我俩是青梅竹马。” 妙极了,“青梅竹马”的关系简直是世界上最微妙的关系。可进可退,可攻可守。 再看看林鹿好,云荼般灿灿发光的脸蛋,小仙女身段。上镜也绰绰有余的灵气和漂亮,最适宜做少年人的梦中情人。 更何况—— 很多事往往都是当局者迷,“只缘身在此山中”嘛。林鹿好说起她那个青梅竹马,语气与其说是不满,倒不如说是嗔怪。 “顾不闻”这三个字好像自带魔力,嘴巴里嚼味嚼味都能哄得人眉开眼笑的。 …… “少鱼,我感觉……凉飕飕的。” 林鹿好从二楼电梯下来,还一直有点害羞地抻着热裤边角,企图遮一遮那两管又白又直的腿。 实际上根本是无用功。她浑身清凉,处处透出精简的冷峻感。象牙色珍珠吊带,极贴皮肉;下半身一截黑色热裤,其余半点装饰也无,全靠肌肤发光。 美则美矣,比“兔耳朵”不知道成熟多少倍。 “怎么了?不舒服?” 林鹿好凑到她耳朵边悄悄说:“……好像有点卡着腚了。” 她一本正经地说这种话,温少鱼都忍不住掐她:“少贫嘴,端起你的范儿!” 掐完发现那皮肤好到天怒人妒,仿佛牛乳里捞出来的一样。温少鱼啧啧,爱不释手地又掐了两把。 林鹿好:“……” 如果温少鱼还是之前那副男神打扮,保不齐有很多人会被表象迷惑,错认他们为一同逛街的学生情侣—— 但温少鱼现在和林鹿好一样,完全大变样。耳钉摘了,身上换一条向日葵图案的长裙,更适合她瘦削高挑的身材,连短发也显得格外清新。 有裙傍身,这下总算没人把她认成男孩子了。 林鹿好却还是惴惴:“鱼啊,你确定我现在像一个没有感情的杀手?” 温少鱼眼皮一跳,含糊地应“嗯”。 有没有感情她不知道,杀手可能是真的。 整个商场,稚嫩的男孩儿恐怕要被她“杀”干净了。上点年纪的也够呛,毕竟半熟不熟的少女魅力最是难挡。 她侧目瞄一眼她的腿,和胸。 可爱型的衣服一兜,身材倒是不显了。林鹿好其实比例绝赞,身高不高但腿长啊;而发育方面,也充分可见其营养…… 温少鱼本来想把她照“酷”里打扮,后来居然偏移了方向,造出个小妖精。 她承认她有点后悔了—— 有意无意地,刚才她从林路好那儿听到了不少有关“顾不闻”的信息。用脚趾头想想,林鹿好那竹马的控制欲都快溢出了,现在把人打扮成这副德性送回去,饶是温少鱼自认没毛病,却也没由来的一阵气短。 但身体是自个儿的,衣服穿都穿了,还穿得大大方方,漂漂亮亮—— 这顾不闻还能剜了她不成? 大惊小怪。温少鱼觉得自己是疑心病犯了,怎么听到个陌生人的名字都有点闻风丧胆的。 她闭着眼睛,强行给林鹿好喂定心丸:“好看,真他妈酷死了!” …… “酷死了”的林鹿好借了温少鱼的手机,给顾不闻打电话。 顾不闻早说过逛完了来接她,温少鱼听罢,嘲笑她是“小鸟宝宝”。 小鸟宝宝就小鸟宝宝,林鹿好没觉得不好意思:“天太热啦。” 她吐出一点舌头,十足小女孩娇态,甜得温少鱼心肝儿颤。别说顾不闻,她都想把人捧在掌心宠着! 林鹿好给顾不闻打电话,时不时“嗯嗯”地答应两声,乖得要命;温少鱼靠得近,不小心也听到一点电话对面的声响。 那男孩声音是低的,凉的,明明怠惰,又让人不自觉揪紧头皮。 温少鱼的心里,模模糊糊地掠过一丝不妙。 这丝不妙持续发酵,以至于林鹿好笑着道“可以免费提供顺风车”时候,温少鱼心弦蓦地绷紧,脱口而出“不用了”。 说完松了口气。而松了口气之后,她又愣了。 奇怪! 伴随着这种怪异的感觉,窗外“轰”的一响,夏季暴雨瓢泼而至。 作者有话要说:  直觉帝·鱼。 你闻闻哥哥蓄力中…… 好像真的没人看,心灰 ☆、倒立吧 突发的夏日雷雨,声势惊人。温少鱼放弃了搭公车回家的打算,她同样打了个电话,让表姐来接。 顾不闻没让林鹿好等太久,他对待她的事情一向准时。抱着装旧衣服的纸袋,林鹿好往车后座钻,开了一点车窗对温少鱼弯弯笑眼,说“拜拜”。 分卷阅读28 辛香调的林妹妹 作者:糖酪浇樱桃 温少鱼也抬手冲她挥了挥。 狂风裹挟的雨丝斜贯而入,刚摇下一点的车窗重新升起。在即将密合的那一刹那,温少鱼和顾不闻的目光相碰。 ——事实上只有短暂的半秒不到,温少鱼甚至连这个坐在车后座的人的脸都没看清。但寒风一吹,一阵汗毛兀地耸起,温少鱼连打两个喷嚏。 呃啊,林鹿好这个小骗子! 顾不闻既不温柔也不平易。与之相反,气质十分妖魔,看她的眼神根本不像看活人。 像全世界的暴雨都打在温少鱼的胸口和头顶,她被那目光绞杀,渣都不剩。 “……” 想起林鹿好清凉的打扮,温少鱼禁不住双手合十,对着雨幕连念两句“阿弥陀佛”和“哈利路亚”。 不管东方西方,总之神佛保佑! 实在保佑不了,恐怕只能自求多福—— …… “阿嚏!阿嚏!” 林鹿好刚上车,就打了好几个喷嚏。 她揉鼻子:“谁呀,这大下雨天的还想我。” 顾不闻自看到她就脸色发沉,沉了一路。他反问:“你也知道是下雨天?” 她全身布料少得可怜,他刚刚还以为是自己看错! 林鹿好丈二的和尚摸不着头脑:“我也不知道会下雨呀……天气预报又骗人。” 顾不闻早就问司机拿了毛巾,这会儿毛巾一抖,轻飘飘扑了林鹿好一脸。林鹿好把它扯下,从脑袋顶一路擦到头发。 “衣服先擦!”顾不闻看不过眼。 真是孩儿的脸一天三变!林鹿好叽叽咕咕说他坏话。顾不闻看她磨蹭,把毛巾一夺,就往她衣服上怼。 林鹿好简直不知死活:“哎哎,我的新衣服!新衣服!” 那条象牙白吊带极衬她,普通肤色一穿只会更黯淡,她天生白,丝毫不见绌。林鹿好刚刚跑在雨中那一小段路,给她的衣服洇出深色。顾不闻擦着擦着,突然舌燥口干。 他撒了手:“自己擦。”任她小狗甩毛似的一阵折腾。 林鹿好不知道他又犯什么病,也显然不知道后面更有的她哭的。如果她有温少鱼那份直觉,现在就该跳车。 兔子惹急了还能跳墙呢,顾不闻是成千上万只兔子的叠加。他露出冷笑,兔子顷刻进化成上古凶兽。 …… 林鹿好跟着顾不闻回家,回的是他家。她还以为这人要拖她看电影呢,事实证明还是想得天真。 他往沙发上一坐。光坐下的那气势就让人觉得今天不能善了: “去卧室,衣服换回去。” 他越颐指气使,林鹿好越不听他的:“为什么呀?我觉得很好看!” 顾不闻咬着牙关,轻柔到战栗的话音从缝隙里溢出:“好看,但你他妈的也不嫌凉。” 他突然和善,标准的八颗牙齿笑:“……我怕你感冒。” 他口气一和缓,林鹿好就觉得是自己错怪他了。顾不闻这是关心他呢,她不好意思地嗫嚅:“不会感冒的,我没淋到什么雨。” 顿了顿,又欢天喜地:“你看我!你现在觉得我酷吗?够资格让你显摆吗?” 还他妈显摆! 如果林鹿好是个可拆卸的塑料玩具,他早把她拆得七零八落,装进麻袋里藏起来了,还要把袋子拖进衣柜,上他个百八十道锁! 但问题在于她是个人,是个会动会笑、有一副漂亮皮囊的小姑娘。 虽然有时候傻逼到一塌糊涂——比如现在—— 顾不闻即使已经被她气到肺胀,也还是按捺住性子跟她讲道理:“宝贝儿,你这张脸啊,就算再怎么扮酷也是四不像。” 他诱哄:“乖,把衣服换了。” 换了他才好把那衣服丢进粉碎机。 林鹿好不服气地鼓脸:“我怎么就成四不像了?”她努力证明,“温少鱼就说我很cool!cooler!coolest!” 顾不闻深吸一口气。 “温少鱼”这根刺,这回是真真正正扎进肉里了。 他想把她一起安排进粉碎机,完美。 正这么满脑子阴暗着,突然看见林鹿好小脸一臊,支支吾吾:“不是……你刚……你老叫我宝贝儿干嘛呀?” 上回也是!说什么“宝贝儿剁哪只手全凭你一句话”,搞、搞得她好像一下子地位窜升变成大哥的女人,也太刺激了。 ……重点是这? 这要放平时,顾不闻可能还撩两句骚,今天才没那个心思: “叫你你不乐意?” 林鹿好老老实实:“没,我的荣幸。” 顾不闻好气又好笑。 “好好,你现在大了,自我认知一定要准确。你比比你和温少鱼的身材。”他苦口婆心,作唐僧状,“人家穿那样是酷,是性冷淡。” 林鹿好不情不愿地哼唧:“那……那我呢?” “你穿是性过剩。” 分卷阅读29 辛香调的林妹妹 作者:糖酪浇樱桃 她甫一从商场出来,顾不闻头脑就是一醒,顿觉艳光飙至。 美人可以有千百种风情,林鹿好身材和脸,两样全占。校服加身的时候尚且能遮遮,校服一脱,顾不闻差点当场发疯。 林鹿好勃然大怒,生气又委屈:“什么意思!那些、那些男的自己管不住心思,干嘛怪我……” “是是是,”顾不闻声平气顺,“他们下流龌龊,当然不能怪你。” “但是好好,我心里难受。” 顾不闻把她的手拉过来,柔若无骨的一只,贴在他心口:“我只要稍微想想,就恨不得帮你抠了这群人的眼珠子。” “可眼睛长在他们自己脸上,衣服也穿在你自己身上。我哪儿管得了?” 他变弱、变软,睫毛黑黑的下垂,看上去非常心碎。 不知不觉地,林鹿好就泄了气。她惶惶地抿着嘴,有点迷惑地安慰: “他们,他们……不会把我怎么样的。” 她在心里默念“自由平等公正法治”,感觉行走在大街上,到处都是亮堂堂呢! 顾不闻轻声反驳:“不,你什么也不知道。而我是个男人。” 林鹿好有点畏怯:“……什么意思?” “你想知道?” “呃,不——” 拒绝被顾不闻切断了:“我可以告诉你,通过一个小游戏。” 林鹿好懵圈:“嗯?” 顾不闻松开她的手,脸色突变寡淡:“很简单,你只需要倒立。” …… 林鹿好深深觉得自己被骗了。 她被骗了多少年还是学不乖,顾不闻说要跟她玩个游戏,她居然也傻乎乎地跟他玩! 都是溺爱惹的祸,只要小顾妹妹一撇嘴,一服软,她别说倒立了,翻跟头都乐意。 现在她正在倒立。 贴着墙根,脑袋充血。林鹿好只能看见顾不闻的一截腿,和穿着拖鞋的脚。 以前没发现,顾不闻的纯色拖鞋居然还带暗纹,骚还是你闻哥哥骚。 林鹿好胡思乱想了一圈,最终重回主题:哀叹自己苦命。 苦命,真是苦命! 她算是回过味来了,顾不闻这厮压根只想给她个教训,至于所谓的“男人才懂的真相”,估计全是瞎编! ——可惜,她又猜错了。 “你不是想知道男人的心理?”顾不闻走到她跟前,“我可以……给你做个示范。” 在她还没反应过来之前,他已经把手指搭在她腰上。 大夏天,空调房。他的手是冰凉的,几乎是一搭上去,她的腰部就开始打摆。 林鹿好咬着下嘴唇,模模糊糊地笑:“痒,痒……” “有这么痒?”顾不闻慢条斯理,“看你的腰一直在抖。” 确实痒。但痒又不似和顾不闻玩闹时,那种明目张胆的痒,反而像细羽毛在腰腹轻搔,搔一下换个地方 。即使隔着一层薄薄的衣料,手指滑动过的触觉也鲜明得要人命,林鹿好完全控制不住战栗。 还不是受难的尽头,有比这更要命的。林鹿好发现,她的衣服开始慢慢、慢慢地往下滑了。 吊带没那么短,也不是紧身的样式,刚才一直被她塞进高腰热裤里面。但由于姿势的关系,吊带禁不住重力,一点一点地被往下拖。 林鹿好开始惊慌:“顾、顾不闻……” 有一角率先滑出,暴露白豆腐似的细腰。虽然只是其中一小块皮肤,但空调冷风“呼”地贯入,林鹿好就头晕脑胀,觉得自己要不行了。 她没法想象那个场面:衣服要滑下来是一瞬间完成的事,到时候露的可不仅是腰,只要上衣兜头一个翻卷—— 她受不了了,她想把腿放下来。 只是当她要放弃倒立的那一刹,顾不闻又出手了。一只手箍住了两腿,一只手轻轻握住她一个脱出的衣角。 林鹿好觉得脸很热,已经因为充血涨得通红,眼前直冒金星。饶是这样她也无法忽视腰上的细腻感受,她抖着嗓子示弱: “闻、闻闻哥哥……放我下来……” “除了示范,我还可以讲给你听。”顾不闻无视了她的请求,“你不了解那些男生,或者男人心里装着多少不健康的念头。” “他们的脑子简直是化粪池。” “最危险的是,有一部分人敢于把思想变成实践。” “就比如——” 窗外雷声“轰”的一响,电光擦亮白昼,也擦亮顾不闻的脸。有点渗人,有点阴鸷。 林鹿好脑袋里血液冲撞,“嗡”的一声,整个人都要烧着了。 “这样。” 伴随着爆发出来的“嗡”声,她感觉到顾不闻的手蓦地一松,衣服顺着重力下滑,那手指已经全无障碍,极其亲密地贴上了她软腰。 …… “呜,呜——哇——” 林鹿好骤然崩溃,放声大哭。 分卷阅读30 辛香调的林妹妹 作者:糖酪浇樱桃 作者有话要说:  可以说是顾化粪池本池了 我非常热衷于惹哭我的女主角们……耶咿 ☆、臭流氓 林鹿好哭起来,雷声大雨点小。眼泪珠子不掉,光嚎。 奶狗被踢了两脚的那种哀嚎,嚎得人心都碎了。 顾不闻深深叹气。 他卡着她的腰,像倒拔一根葱;把人竖着抄起,丢进沙发里。 自己去洗手间给她拿毛巾。 林鹿好哭累了,坐在沙发上吸鼻子 。感觉很没有安全感,又把塞进沙发缝里的猫垫子抱枕搂进怀里,虽然是假的但也聊胜于无。她捏着柔软的粉红“猫垫”,这才又镇定了一些。 顾不闻拿毛巾回来,毛巾是热的,按到她脸上。 他坐在沙发另一侧,和她挨着;见她半天不动,默不作声地上了手。 都不知道今天的第几次了,但这一次他是半点绮念也无。热毛巾下的这张梨花带雨的小脸蛋,不知道是哭得通红,还是因为倒立憋得通红,总之凄凄惨惨;他力道放轻,徐徐地揉,帮她把沾湿睫毛的泪珠子揩去。 擦着擦着,毛巾移到那点泪痣。 竟然不舍得拿毛巾碰。顾不闻伸出另一只手,拇指指腹在那点上蹭过去。 他低哂:“哭包。” “你才、才……嗝!呃!” 林鹿好两只兔子眼睛呆滞,本来想骂他,结果又是“嗝”又是“呃”,连成一串。 顾不闻知道她是真吓着了,也不再逗她,只是把毛巾随手丢在茶几上。他帮她揉背,手移上去,再揉揉耳朵。 片刻,好像对她那粒耳垂的手感上了瘾,反复捏捏,就见到白玉似的耳垂肉慢慢被捏红。他更觉得有趣,直捏到她抬头怒视他才罢手。 说怒视也不是怒视,明明是嗔,黏黏糊糊、没什么气力的嗔。 顾不闻把人圈着,温热呼吸扑在她头顶:“好点了吗,嗯?” 林鹿好已经不打嗝了,蔫耷耷地揪着他的衬衫领,骂“变态”。 她从小是个乖的,骂人翻来覆去就是“下流”“变态”,说不出一点戳人脊梁骨的词汇,顾不闻听到耳朵里就当调情了。 他照单全收:“是是是,我是变态。” “你还摸我!”林鹿好对上顾不闻,生平最得意的技能就是蹬鼻子上脸,“猥琐欧吉桑!” 顾不闻施施然往后斜靠,软成一滩坐没坐相的烂泥:“现在你知道那些猥琐欧吉桑会怎么对你了。” 林鹿好控诉:“骗子!你根本不是示范……” 她圆眼睁大,像猫受惊:“你、你就是自己想摸!” 顾不闻“啧”了声,显然没想到傻闺女还能想到这茬,当真不复吴下阿蒙,令人刮目相看。 但他依然自若:“是想摸,怎么着?” 他突然伸手,勾了勾她衣服下摆,林鹿好一惊,然后就是一阵锅上活鱼似的乱跳。她手忙脚乱地,把松脱的吊带下摆往高腰短裤里塞,顾不闻哼笑着任她动作。 他咂摸回味:“这儿,你腰上,”他虚点她腰后两侧,“有一对腰窝,凹得很。” 也诱人得很,可以盛酒。 看得他眼热,恨不得俯身吮光那甜味。 但嘴上还要装正经:“你有腰窝,我没有。我真是眼馋,才忍不住要上手。” 林鹿好张口结舌,脸上发烧发到四十度。她从小口舌上的段数就比顾不闻低了不知道多少,现在头昏脑热,更不知道如何组织语言回击。 只好灰溜溜地憋出一句“臭流氓”。 顾不闻笑着认了,又是一叠声的“是是是”。心情倒比阳光明媚。 …… 林鹿好吃了这一记亏,也意识到这套衣服能惹他发疯,就不敢再穿,去卧室把旧衣服换了回去。 顾不闻懒洋洋地扯她衣服上的兔耳朵。林鹿好挣扎着乱窜,被他往后的力勒住脖子。 感觉到难受,人立马老实了,只慢吞吞往前走。顾不闻跟在她后头,像遛兔子。 两个人去挑影碟。顾不闻知道她心情差,体贴地挑了一部超级英雄片,林鹿好果然满意,伴随着激烈的交战声和激情四射的台词,把爆米花咬得“咔嚓咔嚓”响。 整场电影,顾不闻什么情节也没看到,光看林鹿好了。 灯都没开,只有屏幕光忽亮忽暗地流淌在她脸上。瓷白,稚气未脱,小女孩才有的无忧无虑。 即使恐惧也不会消沉,即使生气也能很快原谅。顾不闻知道她的宝贝,所以成千上百次地告诫自己“要她快乐,不许欺负,不许惹她哭”。 但谁知道上一秒的宣誓,下一秒就会被推翻。顾不闻知道自己是个坏蛋,真是个坏蛋,不折不扣的。 改不了了,大概一辈子都会陷入这种循环。和初恋少女那样反复的心情,翻江倒海,又甜又酸。 ……b 分卷阅读31 辛香调的林妹妹 作者:糖酪浇樱桃 r   电影看到结尾,阿姨正好拎着菜进门。她菜买的少,因为家里人也少。 顾不闻他爷爷最近好像身体不好,离家去了山庄静养。 饭桌上说起这事,对于老人家的身体问题,顾不闻还没林鹿好上心。她多问两句,顾不闻也不发火,好像很好脾气地一一应着;让他去探望探望,他说“行”,让他记得捎话嘱咐老人注意身体,他也说“嗯”。 就是懒洋洋的,不往心里去。 心结难消,说什么也没用。林鹿好作为个外人也不好多说,只能揭过话题,低头扒饭。 这顿饭她吃得可心,吃得满意。顾不闻跟阿姨说“按照好好喜欢的来做吧,她吃什么我吃什么”,这态度,别提多低眉顺眼了! 林鹿好很久没享受过他这种待遇,顿觉龙心大悦。吃饭都比平时多吃一两。 吃完后她站着消食,顾不闻不知道什么时候又走到她身后,往她后脖颈上贴了个冰冰凉凉的东西。 林鹿好“嘶”的一声,又要炸毛;但冰凉的感觉一触即离,林鹿好转头一看,才发现是个罐头。 黄桃味的糖水罐头。 顾不闻低顺着脑袋看她,温柔似水: “娘娘,吃罐头吗?” 林鹿好那叫一个舒坦,舒坦到忘形:“小闻子,你这态度不行啊。” 小闻子继续轻声细语:“那您想要什么态度啊?” “至少得毕恭毕敬的一声请。” 她得意洋洋,话一说完顾不闻就变脸了。翻脸比翻书还快,真是好狠的男儿心。 他面无表情:“不吃拉倒。” 罐头都在眼前了,岂能拉倒!林鹿好像颗弹珠似的跳脚,顾不闻伸出五指扣住她脑袋,另一只手把罐头高举过头顶。 林鹿好使出短拳! 没有效果! 林鹿好使出必杀技小狗眼攻击! 效果拔群! 顾不闻把胳膊放下,罐头被林鹿好一下子抓住抢去。她伸手去拧,却发现根本不需要拧,那罐头盖儿早已被旋开半圈,松松挂着。 她心里蓦地热了,抿着嘴偷偷笑,但还不饶人:“偷吃就偷吃,盖子也不盖盖好,傻子。” 耍流氓还是顾不闻在行,他眼皮都不眨一下就认下了“傻子”名号:“嗯,甜。” 林鹿好原先以为是他故意拧开的盖子,这会儿看他正经得跟什么似的,还咂嘴回味,又不确定了。她哼哼:“顾不闻你做个人吧!买给我的还先尝一口试试毒呢?你吐出来!” 顾不闻翻了翻眼皮,假装讶道:“吃了你的就得吐,摸了你的你怎么不摸回来?” 林鹿好没想到还有这种操作,她堂皇地磕巴了一下,突然恶从胆边生: “……摸!怎么不摸!” 顾不闻像闻着肉腥味的狼,徐徐眯细了眼睛。 只有一秒,他的眼皮又耷拉下去。含糊笑一声:“你来啊。” 手却半点不含糊地,伸下去,交叉捏住衣服下摆。 林鹿好看他这个即将当场脱衣的架势,头皮一麻,这才想起顾不闻这厮是个动不动就要裸奔的暴露狂! 她怂了:“你你你,你等会儿!” 顾不闻缠绵地咬着嘴唇:“等不及了。” “……” 接下来的事情十分少儿不宜! 林鹿好大变尖叫鸡,尖叫了足足五分钟;顾不闻终于大发慈悲,最后只让她隔着衣服潦草地摸了摸腹肌。 热腾腾,硬邦邦。不绵不软,力量感几乎是刻进了线条里。 上等鲜肉,不摸吃亏!林鹿好不叫了,津津有味地摸了半天。 作者有话要说:  嗯……有个不好的消息:这是我近期更的最后一章了。 虽然很突然,但确实是深思熟虑后做的决定。我能保证这篇文绝对不会潦草完结,或者成为个万年巨坑,只是如果要再更新估计要放到12月以后,为了考研我决定暂时把JJ的APP卸载了。 考研确实是我很久以来的一个想法,现在开始努力已经有点晚了,我得承认低估了考研的难度、大家的程度和我自身的写作能力,当我意识到两者不能兼顾的时候……很难过这是我们暂时分别的时候。 不想为自己辩解,也知道大家可能会埋在心里怨我(但好像我本来的小天使也不多……)当然,不是因为反响冷淡我就会放弃了,像前面保证的,保证填完,十二月后。 感谢大家近日的陪伴了!也希望早点和你们重逢,一起分享闻闻哥哥和好好的故事。 ☆、少年愁 拖过一个双休日,月考成绩终于出来,整个校园遍地哀鸿。 连林鹿好这样快乐的小学渣也不免受其影响,开始像个真正的少年人一样,看到白纸就想到分数,看到梧桐就想到愁。早上上课还没打铃,安国庆踏进教室,一眼就看见林鹿好冲窗外硬扭着脖子也不知道看啥,再想想她月考卷上那个要老命的分数,忍不住呲 分卷阅读32 辛香调的林妹妹 作者:糖酪浇樱桃 哒两句: “林鹿好,还在那瞎看什么呢?有空眼睛多盯盯数学课本!” 林鹿好刚还在引颈望梧桐,现在转头就面对安国庆那张沟壑纵横的怒脸,鼻子一酸竟然落了两滴猫泪:“对不起老师……” 少壮不努力,老来遭嫌弃!梧桐兼细雨,好汉空自许! 安国庆哪知道她在心里胡言乱语瞎做打油诗,就看到她眼睛里水一晃,立马化成两行泪珠子“唰”地下来,说哭就哭,半点不含糊的。这可把老头吓得不轻,一时间瞪着眼也不知道说什么好! 班上更有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男同学,淘气高呼“老师不可以!林妹妹不要哭!”还有不少搅浑水的附和,安国庆老脸一拉,差点下不来台。倒是林妹妹本人迅速收拾好自己的泪腺,把课本拿出来往桌上一搁,转眼又是没事人一个。 那几声“林妹妹”把她喊醒了,她撇着嘴:少年各有少年愁,你不懂我,我不懂你!现在喊她林妹妹的男孩儿们哪能知道楼下三班,公认校园酷哥顾不闻是个比她还敏感的哭包呢? 林鹿好的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在心里拿顾不闻娱乐一通,早就不把那两滴猫泪当回事了;但她不当回事不代表安国庆不当回事,小老头不懂年轻人内心的大起大落,上课的时候有意无意不知道盯了林鹿好多少遍,下了课还跟她班主任魏老师提“给这小孩儿做做心理辅导”。 这下轮到林鹿好倒霉了……放学的时候刚快快乐乐背上书包,就被班长郁南叫住,说“班主任找”,再一去办公室,听明白胖头鱼七拐八拐地都在说些什么,林鹿好当场无语问苍天! 她以坚定的目光、挺拔的身躯表示:少年人铁骨铮铮,夹竹棍前不垂首,虎头铡前不眨眼,誓不做那林妹妹!老师,放我下学! 林鹿好心里被迫切的放学欲望塞满,少年维特的烦恼都被治好了。 好不容易从胖头鱼的碎碎念中逃生,林鹿好又变成一头自由的小野马。她左看右看,终于在一根柱子后面找到了顾不闻。他像个尖端杂志男模一样靠在那里,还闭着眼睛,腿特别长,脸特别静谧,好像睡着了。 林鹿好只感觉一天的疲惫受到了治愈。有一个美貌竹马是多么多么好!她甚至开始羡慕起三班的女生,上物理课疲累的时候如果能多看两眼顾不闻,说不定可以立刻用腐朽的声带喊出:“扶朕起来,朕还能做两道题!” 她在那胡思乱想,眼睛也没闲着,可劲儿盯着顾不闻看。要知道顾不闻在她眼前睡着的机会不多,难得有这么安静而戾气全消的时候。美少年之所以称为美少年,五官可以说无一处不好,脸蛋完美无缺。眉极翠,天然轮廓却也不粗狂,睫毛黑森林似的倒伏,根根明显。 她凑近了想去摸摸那睫毛,顾不闻眼睛蓦地一睁,有一线尖利的冰凉划过,看清了人又立马回暖,像冷血动物变成恒温。 林鹿好被他吓了一吓,逮着就恶人先告状:“顾不闻你还能不能行了呀,你不该在我靠近你的那一刹那就认出我吗?”电视剧里都是这么演的。 他刚才那星目光割了她一下,林鹿好迫不及待就要展示她的委屈,像愚蠢的小动物被猎人损伤了皮毛,到头来还要跟猎人诉苦。 “你真当我是武林高手。”顾不闻有点惺忪、又有点嘲讽似的瞧她,看她还鼓着嘴不高兴,手就捧一捧她的脸,含着宠爱的意思,“这也值得你生气。” 他都这么说了,林鹿好要再气下去就是小气鬼。何况他一醒,对她还是这么好,还是熟悉的样儿,林鹿好心里那点针尖大的别扭立马消失了。 倒是顾不闻,这会儿是彻底清醒了,转头不经意似的问起:“怎么还留堂了,因为月考的事?挨骂了?” 林鹿好不太想提,含糊着推拿他的脊背,把他推起来往前走:“差不多……除了成绩还能有什么事儿?我不违纪不犯法,我是良民。” 她怎么好意思说是心理辅导?安国庆不过就说她两句,她怎么就哭了!现在回头想想,自己也没闹明白。再看看梧桐,不就普普通通一棵树,没多长也没少长,还值得这么多酸人为它伤春悲秋! ——她都忘了自己曾也是酸人中的一个了,早上上数学的时候还爱得它要死要活,真是小孩儿脾性。 简直此地无银,顾不闻当了她这么多年肚子里的蛔虫,她嘴巴一张就知道是敷衍。不说就不说了,他总有办法知道,于是揭过话题:“行了,今天晚上先不回家,哥带你去吃饭。” 林鹿好乐死了,小脸粉扑扑,又假惺惺装难为情:“闻闻哥哥,难道是西餐厅啊?怎么好意思让你这么破费……” 有事叫哥哥,没事喊大名。顾不闻算是看透了她,嘴角一耸同样笑得假惺惺地:“哪儿能呢,哥知道你不习惯那种环境。就学校门口那烧烤,不破费。” 林鹿好:“……” 说好的什么好吃的都给我,我万千宠爱在一身呢?童话里都是骗人的,你不可能是我的王子。 她一转念又把自己哄好了:“不吃白不吃,白吃都好吃!行吧,走吧! 分卷阅读33 辛香调的林妹妹 作者:糖酪浇樱桃 ” 人“噌噌噌”跑出去好几步,倒把顾不闻落在身后了。顾不闻走慢了她还催,高个子的大男孩看着女孩一步三蹦地走在前面,笑意深浓。 作者有话要说:  管不住手,还是要写。前面的几章修了下,造成伪更不好意思啦……下章会多点,断在不该断的地方了天 ☆、古墓派 林鹿好走那么快当然有她的道理,学校边上那家烧烤店价格亲民,还挺讲究卫生,再加上地理位置的加成,生意想不好都难。林鹿好放学被留堂,连拖带拽紧赶慢赶到底晚了,店里人一团一团地挤着,想找张空桌子都不容易。 四周烟火气重,气味混杂,顾不闻站在一群你挨我挤的男女中间,整具年轻男性的漂亮肉体把整个空间都照得亮堂堂的,连背后叔叔婶婶炒菜时轰出的烟雾都成为仙人驾鹤的背景。他眼睛垂着,盯住手机;另一只手伸在前面,谨防走失似的抓住了林鹿好的衣领。 林鹿好迫切地垫着脚,四处观望店里的情况,与此同时肚子里发出“叽咕”一声响,她还没来得及难为情,就听到背后顾不闻说:“怎么,饿了?” 难为你这副好耳力……林鹿好刚想转头,却感觉背后有人贴上来,校服衣料亲热摩擦,顾不闻早松开了抓她衣领的手,几乎是以一个背后抱的姿势把人圈住了,只不过没有圈实。 属于男人的、青筋微突的手臂探到前面,按住了她作怪的肚子。 “饿了就换地方,带你去西餐厅?”顾不闻这回倒没开玩笑,是真心疼,摸着她瘪下去的肚子瞎话张口就来,“香煎蛋皮卷糯米配春笋腊肉丁配陈年俄罗斯酸汤加小辣椒煮深海鳕鱼,带劲。” 林鹿好简直对他佩服得五体投地,这怎么能报这么长一串菜名都不打磕巴呢!舌头得多灵活才能做到? 她佩服归佩服,态度倒是十分冷淡坚决:“不就豆皮和酸菜鱼吗?你整盆炭烤蜗牛我也不要,我今天就想吃肉。” 显然是被四周涨满的肉香勾起了馋欲,林鹿好光顾着嘴上拒绝,都忘了拍开顾不闻搁在她肚子上的手。顾不闻更不可能提醒,他的乐趣就在于观察占便宜到几时才会被这小傻子发现。 事实上,他们这对即使是挤在烤肉店的人堆里也是很容易被人注意的。金童玉女长得青葱打眼,男生还用了这么个姿势——该怎么形容?是这么个刚为人父的男人抱新晋孕妇的姿势,手还一直搭肚子,可怪让人误会的。 当然,注意他们的人有一部分并没有这么强的想象力,就好比吴坎。他看到了同班同学顾不闻,于是很自然地喊出邀请:“哎,顾不闻!这儿!来这!” 顾不闻循声望去,看到吴坎和另一个背对他的男生坐在一张桌上,正冲他笑;那男生也转过头,头一个看到的却是站在顾不闻身边的林鹿好,犹豫了两秒也开始叫:“林鹿好,这儿还空着!” 林鹿好当然认出了他:情话天才姜立春!爱情大师——不是,爱情新手姜立春! 这下可好了,四个人正好能凑一桌。林鹿好跟着顾不闻过去,腚还没挨着座位呢,就被顾不闻薅起,就听到他冲吴坎说:“你,和她,你俩换个位子吧,行么?” 顾不闻在外人面前净装得人模狗样,还说“行么”!此等文明用语怎么没听他对她多说两句?仗着他没往这边看,林鹿好生气地一直斜着眼睛。 吴坎看看他,再看看他手上提的小青梅,话不多说直接就让出来了;林鹿好是觉得跟顾不闻面对着面做也没差别,但显然顾不闻不这么认为。既然人家都让了位,林鹿好也就不好意思地坐了。 当屁股结结实实落到凳子上的那一刹那,顾不闻就开启了他的完美屏障,美丽、矜持但多刺,好像小王子养在玻璃罩子里的一朵玫瑰花。 他当然不能卸掉他的偶像包袱!人看似不在江湖,但有人的地方处处都是江湖,他乐意把自己包装成冰山上的雪莲,高岭里的百合,反正是类似这种的金光闪闪完美无缺的东西。显然姜立春这样的小年轻从刚开学就上了套,至今也还被好好地蒙在鼓里,吴坎却不在此列。 顾不闻看向吴坎——他是个普普通通的男孩儿,拥有普通的发型和普通的脸蛋,身高一米七,成绩过得去,性格也不好不坏,最能形容这类人的四字成语是“平平无奇”。 林鹿好倒是对“平平无奇”的吴同学很感兴趣,她这个人最喜欢交际,跟什么人都能说上一嘴,在等上菜的间隙顾不闻就听着这两人天南海北一通胡侃。 吴坎:“你和顾不闻是青梅竹马吧,你们感情很好,真让人羡慕。” 林鹿好:“哎呀,没什么好羡慕的,他这个人——”求生欲使她停住,她用一种沧桑、沉重、唏嘘无限的口吻补充道,“……他这个人,就是,真的,太完美了。除了学习没有弱点,我每天都在感慨既生不,何生好?别人家的孩子呱呱叫,邻居见了都说妙。” 林鹿好几乎是咬着牙在说话,顾不闻听她连吹一分钟,才把刀子样刮死人的眼锋收回去。 因为跟吴坎 分卷阅读34 辛香调的林妹妹 作者:糖酪浇樱桃 不熟,除了顾不闻也没什么共同话题,接下来的林鹿好彻底自暴自弃,干脆把所有话都反着说:“闻闻哥哥呀,他特别有男子气概。” 吴坎哈哈笑:“看着就是啊。” 不是的,他看温情片特别容易哭,擦擦眼泪水疯狂要抱抱。 “闻闻哥还特别尊老爱幼,看到老奶奶就扶,看到小宝宝就亲。” 吴坎:“是吗?他原来这么有爱心。” 不是的,他跟他爷爷关系特别冷淡,一个月不讲两句话;他最讨厌乱撒尿的亲戚小孩,撵着他们跑的样子像撵狗。 林鹿好说到后来都感觉有点醉了,越说越来劲,简直如魔似幻:“他还特别爱锄强扶弱,武艺高强,只不过不轻易出手。” 吴坎:“哈哈,那敢情好,有空我想找他切磋。” ◣◤ ゜sina微博「读文少女」 ◢◥ ゜wechat公众号「读文少女」 不是的,他…… 林鹿好突然卡壳,从手舞足蹈的GIF卡成了JPG,她坐在烟火缭绕的店里很有点茫然:刚才她是不是听错了?吴坎说了句并不符合他人设的台词。 一直不在镜头里的姜立春咬着肉串,含糊不清地说出关键台词:“是啊,原来顾不闻也会武功,怪不得足球踢那么好呢。有空你们可以比比,吴坎也可厉害了。” 顾不闻本来默不作声地坐在一旁,用白水给林鹿好涮碗筷,这会儿手也停了,和林鹿好四只眼睛齐刷刷地看向吴坎。吴坎八风不动,他身形有点微胖,还是跟弥勒佛似的笑眯眯的。 林鹿好咽了口沫,诚心诚意、毕恭毕敬地问他:“敢问少侠,师承何派?” 吴坎装样似的抱了抱拳:“好说,在下古墓派传人。” 林鹿好被惊天巨雷劈了个魂飞魄散,她呆怔地问:“古、古墓派不是只招女弟子吗?” 难不成这位“平平无奇”的人物真是杨过?苍天啊,叫她如何能信! 吴坎好像看出她在想什么了,带着点笑容、又很是云淡风轻:“我当然不是杨过那位大前辈了,世界上哪有这种荒唐的事呀?我从小喜欢当男孩,男儿魅力多么迷人,只不过在加入古墓派后变了个性,可让师父把我好一顿打,还差点逐出师门了。” 这话信息量太大了,林鹿好彻底失语。“我从女孩变性成男孩”和“我是古墓派传人”,这两条信息简直平分秋色,说不清是哪句更让人吃惊。总之林鹿好处理不来,她只爱装吃吃喝喝的大脑完全塞住了。 吴坎还接着把“差点”这个词解释明白了:“现在时代变了,人的观念也开放起来了,师父也不是当年那副老古板,多亏师父包容我。”说罢好似万千感慨涌上心头,吴坎擦了擦眼角不存在的眼泪水。 顾不闻:“……”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稍微有点眼力的正常人都知道吴坎在胡说八道,姜立春已经把胳膊搁桌上,脸埋着拼命忍笑了,林鹿好居然还没回过神。 她跟只单纯的草履虫一样仰视吴坎,一点都不觉得他平平无奇了,倒不是说她每句话都信,只是唯独“武功高强”这句,因为有姜立春证明,林鹿好是已经信了七八分的。不管是男孩女孩,此刻她对吴坎肃然起敬,他嘴角边的笑纹看起来也是那么高深,俨然成为她心目中的一个“扫地僧”。 漂亮姑娘的崇拜目光总是让人受用的,吴坎很明显就在享受这份乐趣。顾不闻却无法再忍受林鹿好的眼睛追着吴坎跑,他拿餐巾纸垫着,把涮好的碗筷往她跟前一搁,“啪”的一响。 那响声果然让林鹿好回神了,她不是那么不知恩图报的人,于是把扫地僧先放在一边,冲他甜甜笑:“谢谢闻闻哥哥。” 和刚才吹捧他时那两声阴阳怪气的“闻闻哥”不一样,这下声音又软又黏,多了几分真心实意。 姜立春什么时候听见过她这么说话?他一向知道林鹿好长得伶俐漂亮,稍微有点审美力的青春期小男生都知道她美,她是线条柔润的小鹅蛋脸,比荔枝壳还艳的嘴唇,眼睛长得极妙,好像随时含了春水波——但是她在面对顾不闻的时候,居然还能更荡漾、更软和,那把嗓子还能掺蜂蜜,听得人骨头都要变轻。 书上说的红颜祸水,今天他倒是领教了!姜立春自认是有心仪对象的忠贞男孩儿,郁南是温柔悄声的淑女,他也对林鹿好这鬼灵精并不感冒,但听到她自然而然的撒娇话——这大概就是撒娇吧!还是心上一麻,不太自在。 于是赶紧低头吃肉,边吃边想郁南,强行在脑海里编织新一轮的土味情话。 这头顾不闻已经被她一句“闻闻哥哥”哄舒坦了,他要假装矜持,可实际一点也不矜持,连哼一声都带着愉悦的调子。 也亏得面前没有镜子,他看不到自己那副春风拂面、冰雪消融的没出息样,什么百合雪莲,什么古墓派不古墓派啊,对于林鹿好而言,闻闻哥哥是天底下最好哄的人。 爱情就是一物降一物。吴坎看了看他们,低头咬下一个肉丸子。顾不闻当初还眉眼清清淡淡,说他那青梅“ 分卷阅读35 辛香调的林妹妹 作者:糖酪浇樱桃 就一小屁孩儿”,也不知道他还记不记得。吴坎想想笑而不语,还是别说出来打这位假高岭之花的脸了。 作者有话要说:  爱情大师吴阿坎,平平无奇吴阿坎。 温馨提示坎同学出现在第五章 这是今天份的更新哈!大家中秋快乐!(中秋真忙) ☆、那混账 “你问我怎么跟吴坎认识的?那真是说来话长我就长话短说了。”姜立春吭哧咬下一块软骨,道,“不打不相识。” 吴坎在烤串腾起的烟雾里笑,笑得像一尊弥勒佛。林鹿好这位新晋粉丝狂热地追求细节:“多说点!多说点!” 姜立春顺手推舟,他正好演讲欲上来,就激情澎湃地说了一段惊心动魄、荡气回肠、精妙绝伦的武侠故事:“……我大喝‘此乃姜氏兄弟地盘,何人在此地饶舌!’,就听他喏喏‘小弟就走’,我那时也是猪油蒙了心,热血一发涌上头,偏要和他纠缠,哪知道这厮是个真汉子、硬货色。” 正是精彩处啊!姜立春还要很懂行地停一停,林鹿好全当天桥下听评书,作目不转睛状;看姜立春在桌子上瞎子似的摸索,赶紧殷勤地把一包小餐巾纸递上,供他充当惊堂木。 顾不闻才懒得听他天花乱坠,懒洋洋低着脸,剃一盘牙签肉。他做这种事竟然十分尽心,稍微一使力,小块的肉就从签上掉下来,滚到盘子里。不一会儿积了一小盘。 姜立春还在说:“你当那是个什么人物?我踢他一脚,不动,叫的是我!我大喊一声‘啊呀’!脚趾竟不能动,酸的麻的痛的,全绽将趾甲处,他好似铁板一块。我才晓得怕,拉弟弟走远些。”他喝一大口茶,把纸巾一拍,“刚走出两步,只听背后发起炸雷响,他口里喊‘晚了,你竟不知死!’再回神,我兄弟俩已经被他掀倒在地上。我那可怜弟弟,鼻子爆出一蓬血。” 林鹿好当即大惊失色:“吴坎把你弟弟鼻子打出血了!” 姜立春讪讪地,想再补充,却被吴坎抢先了:“别听他误导,我根本没碰到他弟弟的鼻子,他弟弟是桂圆吃多了上火。” “……” “嗤”一声,是顾不闻在笑,嘴角都没扯动,光看这个人仿佛是错觉。但是姜立春听到了,有点不服气,刚梗起脖子想问他“笑什么”,又看到他抬起头,眼尾斜飞一记,深色眼珠刮出有点邪恶的光泽,他就好像被这道光泽抹了脖子,赶紧把话吞回去了。 可怜这位曾经的土味段子手、新晋的天桥说书人现在才模模糊糊地意识到:嘿,顾不闻这厮,看着好像跟听说的不一样啊?瞧瞧这犀利眼睛,还带飞小刀的。 顾不闻不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当然也完全没兴趣知道。他默不作声地用一盘牙签肉换走了林鹿好眼前的空盘子,嘱咐她“快吃”。别光顾着唧唧喳喳讲话。 林鹿好表示感谢的方法是用肩膀蹭蹭他,像什么家养小动物。她一边吃一边还想从姜立春嘴里套出更多的战斗场面描述,毕竟她刚才听到的是“再一回神,姜家两兄弟就倒了”,那回神之前,晃神的时候到底发生了什么呢?林鹿好又不知道了,毕竟一个武侠故事的精华不是对白,而是打斗啊! 姜立春刚才激情飞扬,这下是实在编不出来了,只好搪塞说“且听下回分解”,把林鹿好遗憾地直拍大腿。刚拍两下突然发现手感不太一样,这“啪啪”两声下去,碰到的肉那是绷得紧紧,韧劲儿十足,上等牛筋肉,林鹿好那小细腿上的几两五花肉可没得比! ……痛感也是没有的,林鹿好后知后觉,想低头瞅瞅,却被顾不闻掐住了脸颊往另一侧一偏,不给看他:“这两声儿脆的,你倒是打得开心。” 林鹿好被迫朝墙,面壁思过。她脸被掐得鼓出一团肉,小嘴嘟嘟的,还固执地要说话:“那你……你让我看看,打红了没有呗。”虽然是牛筋肉,但牛也是会疼的,何况顾不闻用这种有点埋怨的口气说话,她老把一米八六的汉子往小顾妹妹这个儿童模板上套,惯性思维真是要不得! 顾不闻一听这话,马上把她脸转过来了。林鹿好刚才说话哪里过了脑子,现在发现顾不闻跟大伙儿一样都穿着校裤呢,看什么看啊? 但是顾不闻已经用一种横刀立马、抽刀断水的架势把腿张开了,那姿势非常混账,他却仿佛丝毫不觉,还要更混账地低下身去卷裤管……林鹿好眼见着他腿上的皮肤越露越多,浑身毛都炸起来了,脸上哗啦啦血色涌动:“够了够了,停!stop!雅蠛蝶!” 她手脚并用去阻拦他!两条细腿英勇地把他的牛筋大腿别住!并牢!然而顾不闻的手已经伸下去了,这会儿没有及时逃脱,似乎只是正好恰好卡在她和他彼此小腿的缝隙中间!林鹿好的手也不甘示弱,同样伸过去按住他的手!两个人就以一种两树相抱的姿势深深纠缠、动弹不得! 吴坎、姜立春:“……” 在短短的三分钟内,他们怎么也无法想象这两个人怎么把自己拗成这种形态了,一中男女公然在烧烤店内扭麻花,解锁姿势十分奇诡,少年人真是大胆想象,勇于实践 分卷阅读36 辛香调的林妹妹 作者:糖酪浇樱桃 ! 姜立春的烤串掉在盘子里,他凝视着难舍难分的两人,心中突然涌起一只单恋单身狗的悲伤,以至于食物都索然无味。 但他到底是善良的:“祝你们百年好合。” 平平无奇的吴坎这时候终于找回了他平平无奇的高中生思维:“啊!你们!不要在大庭广众之下这样做!会引起别人误会的,你们想上当地新闻吗?” 林鹿好脸红得下一秒就要闭过气去,她就这么浑身红通通的把手和脚缩回来了,像一个动作敏捷的番茄。她的胸脯快速起伏,话都冲到嘴边了,还是没说,姜立春觉得她碰一碰就要哭了,噗叽噗叽,出来的还是番茄汁液。 林鹿好特别想大声呐喊一句:“顾不闻是个暴 | 露 | 狂!他一个不注意就要裸奔的!”就在刚才的那短短几秒,店里的人并不知道她为阻止顾不闻戕害他们心灵做出了多大的牺牲,以至于差点毁灭了作为新鲜美少女的纯洁。 顾不闻倒是一派没事人作风,当然也不算是完全不变,他仿佛更轻佻,更愉悦,像吸饱了人气儿的公妖精。不知道为什么他一下子就撕掉了高岭之花的伪装,也压根不在乎店里其他人——甚至是吴坎和姜立春的看法。他瞥他们一眼,似乎在说“你们怎么还在这”似的,但也仅仅是短暂的一眼了,因为他余下的时间光顾着看林鹿好,看她不常见的洇出红粉色的脸。 那目光把姜立春骇死了,也居然升腾出点诡异的羞耻,羞得他这位爱情大师也想大喊“左拐八百米再直走一百米有间宾馆!求求你们现在立刻马上放下筷子朝那里飞奔!别犹豫!我出钱!” 林鹿好显然也感受到那道目光了,那是一条长着火舌的蛇,既是冷的,又发出烫,舔在身上潮黏而多情,她毛骨悚然! 林鹿好惊恐地想,那是属于一个得不到满足的暴 | 露 | 狂的目光。他因为刚才差点得逞而火热,但是又被她强行阻断而降温!闻闻哥哥,不要怨我!我也是愁的,我该如何拯救你与世俗格格不入的爱好? 顾不闻不再审视,他收回目光说“吃吧”,各怀心思的两个人又开始埋头啃。 林鹿好心慌意乱,她没有忘记刚才她探下去的手,这只手不仅碰到了他的手掌,还贴上了他露出的一部分小腿,她都不知道摸个男人腿——何况是顾不闻的腿——还能把自己给摸害羞了! 总之这只拿筷子的手一直在微微抖,像没办法夹东西一样;最后还是顾不闻凑过来,臂膀强硬地抵住了她的,状况才好些,只是依然火烫,久久消不下热度。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备了好久课,我看看明天能不能长一点…… ☆、大英雄 顾不闻虽然很完蛋,但眼下还是不能不做个人的。他刚才也只是吓她一吓,哪知道居然收到了出乎他意料的反馈。林鹿好现在还粉着个脸,眼睛东南西北地乱看就是不看他,简直稀奇死了——他原来还以为她是块顽石,八百年都开不了窍。 顾不闻上下两排牙齿把薄肉一咬,慢条斯理地吃了,边想着:这事还不能急,急了没用,一忘形更容易被打回原形。 林鹿好这小兔崽子,难搞。 你对她不好一点,她光速委屈,赶紧偎过来要你摸摸抱抱,那副小可怜相真是要你命;你要一个不小心对她好过头了,对不起,那算你倒霉,她尤其擅长蹬鼻子上脸,还老要做一些让你肝火乱冒的糊涂事,比如说突然弯一下性向啊,突然崇拜武林高手啊…… 顾不闻大部分时间真是爱极了她,眼睛里面三层滤镜,觉得她即使是小傻逼也是世界上最漂亮可爱的一只小傻逼,但小半时候又实在忍不住想把人吊起来打。每天在爱恨边缘徘徊,欲死欲仙。 知乎上要是有“喜欢林鹿好是种什么样的体验”,顾不闻一马当先抄起键盘就能答:“谢邀,非一般的感觉,冰火两重天。” 常年沐浴在冰火相交之下,经历神的历练的男人今天也迅速平复好了心情。他好像刚才那个发射火热火热眼神的人不是他似的,又披起正宗人皮跟吴坎他们聊天。转变之自然,态度之亲切让姜立春也不由迷惑:刚才他剜他那一眼,和哼笑的那一声,也许全是错觉…… 假的,都是假的,只有高岭之花是真的。 全桌唯一一个彻底看清顾不闻底细的人现在也不在线。林鹿好为了掩饰脸红,埋头拱着盘子一顿瞎吃,再抬起头的时候嘴角上了酱。 顾不闻轻轻睨她,一边和吴坎说话,一边很顺手似的伸手,把那点酱揩了。 这种事他以前做过多少次,林鹿好都数不清!小时候看她吃得满脸都是,他就拿张纸巾上下左右狂擦,跟有强迫症一样直到把她重新擦成颗软白雪糯的小团子为止;长大之后动作轻了,花头也少了,只用一根手指。 就用这么一根手指,做个揩的动作,揩完就收,跟平时压根没什么两样,林鹿好硬是“嘭”的一下又变红了,姜立春看了都要啧啧称奇:素闻点石成金手,顾同 分卷阅读37 辛香调的林妹妹 作者:糖酪浇樱桃 学这个点西红柿的技能也不遑多让啊! 顾不闻好像只是做了件小事——事实上在他们这对青梅竹马之间也的确是小得不能再小了,他用比那些有心撩汉的绿茶婊更无辜百倍的目光看了看林鹿好,又转头跟另两个男生说话去了。 剩下林鹿好攥着个小拳头愤愤锤了下膝盖,心里蚂蚁乱爬,“呜呜嗷嗷”叫唤一通才消停了。脖子连到脑门顶的羞红也慢慢散去。 那头姜立春的好感度已经被顾不闻刷爆!在姜立春看来,此等技术过硬的人还能如此诚诚恳恳指点作为足球菜鸟的他—— 顾不闻!古道热肠!人美心善! 吴坎要了一杯茶,剔完牙慢慢喝,姜立春还指着他对顾不闻乱侃:“……你别小瞧他,我可没说假话,他真会功夫呢!我弟弟就跟着他学的。” 林鹿好刚才光顾着沉浸在武侠故事和扑通扑通的害羞里,现在才想起来问姜立春:“啊,你弟弟叫姜立雪?” “噌”地电光一闪,“姜立雪”这个名字劈入顾不闻脑海,唤醒了他尚算新鲜的回忆。单眼皮,小白菜,长得还行。这份人物印象搅和在一场并不激烈的单挑场面里,顾不闻把他拎出来想想,嘴角弧度慢慢放平。 “是啊,你也认识他啊?说起来,刚刚他还跟我发短信说没得吃饭……”姜立春说,“我刚才还把他破口大骂一顿!这个白痴呀,没饭吃不早说,我都快吃完了……” 顾不闻的眉心轻轻一跳。 “你们介不介意多添一双碗筷啊?我看他也就快到了。”姜立春话音刚落,就看到有个穿仙人掌图案短裤和兜帽上衣的男孩走进店里,他挥手示意,“小雪,这里!” 姜立雪拉长着脸,眉毛狠蹙。 他快步走过去,“噼噼啪啪”张嘴就是呵斥:“你再叫我小雪,我明天就把你写给那个蚊子叫班长的信贴在公告栏里。”顿时吓得姜立春脸煞白,捂住嘴巴死都不叫了。 姜立雪这才好整以暇地去看桌上的人,他先叫了吴坎一声“师父”,吴坎一派得道高僧样,笑着直拈下巴上不存在的胡须;林鹿好一听到“师父”就发出“哇”的一声,姜立雪神色古怪地扫过她,目光最后停留在顾不闻身上。 一时间两个人都没有动。风不动,旗不动,心在动!姜立雪的心中突发山洪海啸带十级地震!! 顾不闻脸色寡淡得近乎有点不太好看,他把刚吸完的水蜜桃饮料盒捏在手里,变形的包装发出一声“噗嘎”的惨叫。早知道姜立雪要来,他还在姜立春面前装个屁,反正底都漏光了。当初姜立雪没挨他一脚都算他命大。 立春还牢牢封着嘴巴,他给他弟搬了个凳子,加在四人小桌旁边;他弟弟跟梦游似的坐下来,还不敢坐实了,腿打抖,眼睛一个劲盯着顾不闻看。小眼神特别复杂,恐惧中带着激赏,激赏中融化崇拜,崇拜之气冲口而出: “大大大,大哥!” 姜立雪刚才有多乖张,现在就有多乖巧,如同被拔了牙的小老虎。吴坎还能觉得很有意思似的去观察他,姜立春已经是吓得筷子都掉了! 谁是你大哥。顾不闻一想到那个脑子长歪的双喜哥心头就一阵腻味,但面上不显:“你大哥在那儿,”他吸管一戳指向姜立春,“不要瞎叫。” 姜立春从六岁开始就没听姜立雪叫一声哥,这会儿被顾不闻一指,再看看姜立雪的表情,突然心中几百个咏唱小天使共同高赞新希望! 但是他的希望又一次落空,姜立雪这个熊的看都没看他,始终面朝顾不闻的方向,突然“哗”的站起,神色非常庄严: “大哥!您是我大哥!我已经不和双喜哥那帮混了,自从晚上放学回家可以做作业,我的成绩提高了不少,上次写《春天的回忆》这篇作文还拿了两颗五角星。” 操啊,《春天的回忆》这篇作文我们班语文老师也布置过,所以说这帮子老师净会偷懒。顾不闻撮了下牙花,心里不爽坏了,老子还没拿过两颗五角星呢! 姜立雪站着不动,射向顾不闻的眼神里饱含期望和信赖。顾不闻潦草地嗯了嗯,倒是林鹿好凑到他耳朵边上悄悄说:“我们也写了《春天的回忆》,我还拿了三颗星。” 顾不闻:“……” 你也给我闭嘴吧!顾不闻抄起猕猴桃饮料塞进她手里。 ……又拿回来,把吸管插上,重新递给她。 林鹿好低头乖乖嘬猕猴桃味的饮料,脸颊鼓起两个小包。姜立春彻底忘记了嘴巴上的封条,拽着他弟的手喊:“小雪!小雪!你怎么叫顾不闻大哥啊?那我成什么了!你们俩到底怎么认识的……” 姜立雪竟然也没拂开他,他安心而郑重地坐下了,用在座各位觉得十分耳熟的语气说:“我们不打不相识,这是一段惊心动魄,荡气回肠,精妙绝伦的故事……” 六七点的光景,整个店里依然人流如潮,热灯闪烁。几只夏天的小虫子被橙红的光源吸引,蒙头蒙脑冲上去,顿时“噼剥”爆响。姜立雪极力夸张、激情万丈的演讲声也成为背景音,不管是吴坎还是自己的武 分卷阅读38 辛香调的林妹妹 作者:糖酪浇樱桃 侠故事,他 顾不闻照旧懒得听,所以胳膊支在那里,有种生人勿近的疲倦。 ——但是林鹿好爱听。虽然是经历那次乌龙事件的女主角,但感觉整段经历从姜立雪嘴巴里说出来就跟新的武侠故事一样!林鹿好兴致勃勃地走进了这个故事。 顾不闻漫长地审视她。就这么看着,看着她玫瑰色的、总是含着天真和乐趣的侧颊。心里突然觉得安静,他伸出手,掬一捧她长发里流动的灯光。 林鹿好就这么突然转过来,跟他四目相对。太猝不及防,顾不闻一头撞进她双眼——那眼睛弯起来了,卧蚕鼓着,是个笑的弧度。他只感觉心脏急缩,如同电打。 一个人怎么会看上十几年还不腻?顾不闻永远无法预料,在哪个瞬间会对林鹿好再次心动。他数次嚼味爱情带来的惊喜,只有这惊喜才让他体会到活着,扎扎实实地活着。 “你听到他说的了吗?”林鹿好继续凑近他,他嗅到不太清楚的猕猴桃味,酸甜,“原来你在他心里这么厉害。” 顾不闻的喉结一滚。他几乎是立刻迫切地想问:那你呢?我在你心里是不是也这么厉害? 他想问又不敢问,潜意识里怕得不到他想要的答案。先爱上的人先投降,这跟性格脾气无关。说什么步步为营占尽先机,他握了满手的筹码却还是怕那么一点点的失算。 林鹿好又笑了,很机灵的那种顽笑,她突然换了个话题:“姜立雪叫吴坎叫师父,好有意思——” 顾不闻几乎是立即想到,那个放学回家的夜晚,血泼似的夕阳和摇曳满地的蓝色婆婆纳……还有她玩笑的那声“小师父”。 现实里的下一秒和记忆重合,女孩涂了蜜的嘴唇在他耳边掀起热流:“小师父,”鬼迷了心窍似的,这个小妖女都不知道自己干什么事,“你真是我的大英雄。” 作者有话要说:  最会撩的其实是好好…… ☆、抱抱我 听清楚林鹿好说的话,顾不闻整个脑袋都是嗡嗡的,他要爆炸了,整个世界已经没有顾不闻。 他也不想这么没出息,事实上他居然能比自己想象的还要没出息一点,像一朵无人问津许久的花突然被蝴蝶吻住,他鼻子一酸差点当众流下眼泪。 幸好他忍住了!但因为这份忍耐,他的脸上流露出更古怪的表情,看上去明显就是强作镇定,可是嘴角微微抽动,一会向下塌一会又要勾起,最后这张俊脸定格成了一块刻不动的大理石板。 姜立春简直要被他吓坏了,姜立雪比他还要惊恐,他生怕顾不闻跳起来打他,屁股已经往上提,在凳子上悬空;但是顾不闻扫了他一眼,说: “坐。” ……姜立雪立马“唉”了一声,像接了圣旨的小太监,屁股赶紧沉下去,好像刚才拔腿就想跑的人不是他一样。 这种反应显然又引起了男生们的注意,吴坎玩味地看着姜立雪,又是一通调侃,姜立春在旁边黏黏糊糊地抱怨,想来还是对弟弟和顾同学的关系耿耿于怀。 顾不闻看他们轻易闹成一团,又没工夫理他们了;他对这群小男孩之间的打打闹闹可不感兴趣,毕竟他是心里装着女孩儿的人呢—— 可是他心里的女孩儿现在不看他了,只把头深深地折到胸前去,耳垂红如石榴粒。 他小心凑过去,像要呵护这株易折牡丹似的伸手把她的脸捧起来,面对面地说:“你刚才说了什么?” 他声音轻轻的,在整个闹哄哄的店里一下子就能被盖过去,但林鹿好偏偏听到了,像有个人一直在你耳朵边上呵气,你可没办法忽略他。 她有点惊慌似的颤抖着眼睫毛,脖子一梗:“没说什么。” 顾不闻盯住她眼睛下面的泪痣,那一滴的风情几乎要从薄红的脸蛋里透出,他着了魔似的想去舔,可还是忍住了。 他一字一句强调:“你刚才说我是你的英雄。” 即使从自己的口中重温这句话,他都能感受到胸腔里涨满了一股喜悦,为了她这句话,他好像真的可以变得无所不能。 林鹿好被他眼里的热度吓住了,闻闻哥哥变得真可怕呀,眼睛里好像有一个翻倒的熔炉!她都不敢再看他了,眼睛斜到一边,没一秒又马上咕噜转回来,扫他一眼又马上落到别处,反反复复三四次,她最后盯着别人桌子上的烧烤盘嘟囔:“……你肯定听错了。” 天呐,这怎么能承认呢?顾不闻会嘲笑她到明年的!她可不想以后和他吵架的时候,她大喊“我讨厌你!”,顾不闻就回击“你明明说过我是你的英雄”还对她噗噗噗做鬼脸,想想就悲剧,这肯定吵不过了! 还有一个难以启齿的原因,她觉得真是太不好意思了…… 刚才说那句话的时候不觉得,现在要她再承认那可真的要难为情死啦,虽然她也不知道说竹马一句好话还能让她别扭个什么劲,但总之她一定要保持住一个青春期女孩儿的自尊! 顾不闻确信他听力没问题,甚至已经把这句话锁进耳朵眼了,但他 分卷阅读39 辛香调的林妹妹 作者:糖酪浇樱桃 本来也没奢求林鹿好还能再重复一遍,毕竟今晚已经超出他想象的总和,所以他只是不咸不淡地说:“知道了。” 他头转过去,不再看她。 他这么一冷静林鹿好又不太踏实了,看灯光下顾不闻俊眉修目,但眼睛湿润润,像雾气又像没成型的泪水。林鹿好想了想,又伸手扯他。 在顾不闻重新转过来的刹那,她用了点力道,把人扯得歪下身去;她香软的小身子贴住他胳膊,呼吸钻进他耳朵眼—— 她把刚才那句话又说了一遍。 说完了就安心了,不仅安心还很释然!她想“原来这也没什么”,闻闻哥哥确实有很多值得她称赞和夸奖的地方,她可以不要这点微乎其微的自尊,但是不可以让闻闻哥哥流泪。 她闻闻哥脸色如常,没什么特殊反应,林鹿好看他情绪稳定,就低头把猕猴桃饮料嘬光了;但并没发现,顾不闻放在桌下的手死死握拳,青筋暴起。 …… 吃完这顿烧烤,一行人在路灯下分别,各走各的道。顾不闻照旧和林鹿好一道,他罕见地走在前面,好像在想什么心事,林鹿好跟在后边有一脚没一脚地踢着石子。 她也不怎么说话,总觉得今晚真是古怪!两个人走的路比平时窄了,路程比平时长了,闻闻哥哥在灯光下也更好看了…… 路灯电力不足似的忽闪一下,这动静唤醒了顾不闻的理智。他第一件事情就是回头看,看到她跟在后面还吁了口气,放慢了步子和她并行。 两个人慢慢腾腾地往前挪。 林鹿好觉得空气很好,风也很好,走这条小路的滋味也很好,具体怎么个好法她也说不明白,这种“好”给她带来的好心情持续了很久,直到顾不闻的声音把它打破: “走这么慢,你还做不做作业?” 一下子风变成黏腻的夏风,小路也变成一条普普通通的小路。林鹿好哭丧着脸开始小跑:“你真讨厌!” 顾不闻混不在意,不在意之中甚至还透出得意:“你怎么跟你的英雄说话的?” 林鹿好一秒战败。她最害怕见到的场面出现了!就在刚走出烤肉店的十分钟内! 林鹿好觉得恐怕她这辈子都吵不过顾不闻了。 她快走两步,跑到他前面,回过头恶声恶气:“快点!不要妨碍我做数学作业!” 她的恶声恶气不过是奶声奶气,比一只长乳牙的小猫还不如。顾不闻形也散了,人也懒了,漠然道:“你凶我,嘤嘤嘤。” 林鹿好呲着牙:“嘤嘤怪!你有毛病!” 顾不闻不理她,继续“嘤嘤”,林鹿好本来都撒腿飞奔出五十米外了,赶紧又折回来把他拖走,顾不闻也不知道发的什么邪疯,脸都不要了甚至还变本加厉,整条路上散落了他魔性的一连串“嘤嘤嘤嘤”。后来回家林鹿好忍痛塞给他一整根碎碎冰,这才把人哄好了。 …… “顾不闻真不好哄。” 林鹿好冲好朋友温少鱼感叹。温少鱼头也不抬问:“是吗?肯定没有我弟弟难哄。” 林鹿好听她说过家里新添了个小弟弟,温少鱼的头发就是因为被这个小魔王啃才剪掉的。她很感兴趣:“你弟弟长什么样啊?” 说到这个小弟弟,温少鱼真是温柔似水了,特别有大姐姐的样子:“我长得像我爸,他就长得更像我妈。眼睛很大,睫毛特别长!” 说到小孩子的睫毛,她明显更兴致勃勃:“你知道吗?虽然小孩儿的睫毛一般都比较长,但我没见过比我弟弟睫毛更长的男孩子!他的睫毛还很浓,小扇子一样的……” 她又跟林鹿好断断续续说了点家里的事情:“我们家里三口人,现在就围着他一个小孩打转。我爸现在每天下班回家第一眼就去看弟弟,可是弟弟好像不认识他一样,每次看到他穿着西装就哭,但是等我爸换了睡衣出来抱他,他又不哭了。特别好笑。” “我爸有点伤心,跟我埋怨说弟弟笨,结果被我妈听到了,现在晚上还睡书房里呢,哈哈哈!” 林鹿好听她滔滔不绝,心里特别羡慕。她又忍不住想到自己的爸爸妈妈,他们现在离她很远,但她想:如果他们能给她生个小弟弟,那也很不错。她会当一个好姐姐的,他要啃她头发也没关系,她还会给他买小飞机小汽车。或者,是个小妹妹的话也好,她们之间会有更多的共同话题。 她白天心里揣着这个事情,晚上就忍不住给她爸打电话:“爸爸……” 林修齐“唉”了一声,声音拖得有点长,特别疲累的样子,但是还很温柔:“是好好啊,最近有没有认真念书?” 林鹿好只得又跟她爸汇报一下学习情况,林修齐作为大学教授,对她的成绩自然算不得满意:“你要多下功夫,尤其是数学。数学是很好学的,你只要通了就会了。” 林鹿好嘴里呐呐地应了,心里却摹地涌上一股委屈。她很想说“我就是觉得它特别难学”,还想说“如果你在我身边多教教我,说不定我就会了”,但她听到爸爸在电话那头叹了口气, 分卷阅读40 辛香调的林妹妹 作者:糖酪浇樱桃 林鹿好抿着嘴到底没说。 接着林修齐又问了问她生活费的问题,知道她一切都好,好像是放心了,又把注意力聚到了他的论文上头:“爸爸这里论文还没写完,还有什么事吧?没有的话那今天就这样了,爸爸等你先挂。” 爸爸一直是文质彬彬又温柔的姿态,连电话都让女儿先挂,自己再挂。以前林鹿好没什么想法,今天突然觉得爸爸很狡猾。 仿佛听到是她先断的线,心里就安了,没有什么可愧怍的。林鹿好被自己的想法吓到,再没说一句就匆匆忙忙切断了通话。 她坐在小藤椅上,看窗外才发现下雨了。是那种蜿蜿蜒蜒的雨丝,有种愧对夏日之名的不爽快。她看着看着,突然想起顾不闻说今晚要来;然后就是一阵不紧不慢的敲门声,巧合似的响起。 林鹿好光脚踩过地板,跑去开门,像一只发现水源的小鹿。顾不闻弯下身换鞋,还是平常没骨头的样,肩膀被雨水打湿一点。 他顺手把一双拖鞋丢过来,皱着眉:“怎么不穿鞋?” 林鹿好把脚伸进拖鞋的那个刹那,脚感觉到了温柔的对待,舒适地蜷缩一下,与此同时她的心竟然也闪过同样的心情。 也许是屋子外的雨能放松感官,也亲密人和人的距离,林鹿好从没觉得她和顾不闻这么亲近,好像他一跃成为她人生的全部了。他们是一对受老天眷顾、彼此依赖的孩子。 林鹿好默不作声地走过去抱住他,顾不闻僵硬了一秒,觉得这温香怀抱有丝异样,但还没来得及把握,林鹿好就把手缩回去了。 她还笑嘻嘻、软乎乎地问他:“闻闻哥哥,你要是以后长大了,工作了,会不会常常跟我联系呀?” 她的眼睛睁得圆圆的,自己都不知道里面包藏了多少小心翼翼的期待。顾不闻的心脏却被这点小心翼翼给攥疼了。 他低沉地说:“不会。” 还没等林鹿好把眼睛睁得更大一些,他又说:“我永远不会走。我不离开你。” 他的女孩儿怔怔的:“可是,可是没有人会一直这样……” “那你遇见我真是撞大运。”顾不闻轻描淡写,“我说永远就是永远,你等着看。” 他低下头,也许是因为角度关系,那目光温柔到几乎前所未有。林鹿好不由屏住呼吸,突然感觉腰部一勒,她被重新搂进怀里。 “怎么了今天?你在怕什么?” 他含糊道,一边哄小孩儿似的摩挲她头发,最后把脸埋进她脖颈。身高相差太大,姿势并不舒服,他却总习惯这么做,每次抱她都恨不得把她揉捏化了。 “我怕你……”林鹿好吸吸鼻子,“我怕你以后不给我承包原料了,那我以后就不能摆摊卖手串了,好伤心呀。” “傻子,”顾不闻在她颈侧哂笑,“你再抱抱我,养你也是乐意的。” 林鹿好说不上心里什么滋味,直想哭,又怕顾不闻发现。手却毫不犹豫地伸出去,把他紧紧抱住了。 作者有话要说:  唉,这两天感冒到神志不清,连手机都没怎么摸,天天困得倒头睡。不好意思我的宝贝儿们。祝大家节日快乐!放假快乐!好好吃好好玩儿! 我还要伸手要评论(嗷嗷哭)我不管,你们不评论就是不爱我闻闻哥了,我让闻闻哥水漫金山哭淹你们家嘤嘤嘤嘤 ☆、割草去 用顾不闻的话说,林鹿好是蠢人多忘事,第二天早上一醒就把昨天跟爸爸生的气忘干净了……但独独长了个心眼,把顾不闻承诺要养她这件事记得特别牢,数学作业做到头秃的时候就掏出来念一念,感觉生活有了倚仗。 学渣恢复快乐本色,过了星期二就想着星期五。好不容易等到星期五放学回家了,用尽生平自制力挣扎着写掉整一张语文考卷,剩下的全部封印在书包里,等星期六早上一醒,抄着书包就往顾不闻家跑。 顾不闻家的客厅除了沙发,还有一套栗子色泽的小圆木桌椅,小巧可爱极了。林鹿好把书包搁在湖蓝地毯上,自己爬到椅子里,左看右看有了发现;于是站起来伸长手去够放在高处的玻璃盆,那里面堆满了蓝莓。 她穿了一件红色的无袖背心,露出白藕似的胳膊和腿,那腿的光泽和比例真是上天赏赐,绷直了会有极优美的线条。顾不闻走过去扶住她的小凳子,顺便饱一饱眼福。 林鹿好把这个小玻璃盆捧在手里,咬了一嘴蓝莓汁水。她往顾不闻嘴边递了颗,顾不闻用唇接了,湿润的舌尖扫过她手指,眼睛抬起来的时候让林鹿好觉得是一只猫在干小坏事。 这点接触照旧没被林鹿好放在心上,被顾不闻舔了跟被芦苇搔了痒也差不多。她伸头看看顾不闻家外面的院子,天气太好了,什么东西都急着要长,院子里的树绿得要滴油,野草更是无法无天,长得都快没到小孩腰了。 林鹿好说:“闻闻哥哥,野草长得太高啦!” 顾不闻顺着她视线瞅瞅外头:“那就除一除好了。” 顾不闻是个对生活不抱什么兴趣的人,毕竟 分卷阅读41 辛香调的林妹妹 作者:糖酪浇樱桃 这人很颓;但是偶尔,他也很懂欣赏美。他养花,觉得花娇美可爱,起初想养林鹿好大概也是同样的理由。野草多多少少挡住了夏日蔷薇的美色,确实有碍观瞻,于是他说干就干了。 所以大好的星期六早晨,林鹿好就坐在院子的阴凉里,看顾不闻推着除草机来来去去,“嗡嗡”声伴着有点涩的青草味。 顾不闻家没有固定的园丁师傅。他爷爷是个比他更没生活情趣的人,所以院子基本上是他来打理,除个草也要自己亲自上阵,说是富二代里面混得比较惨的一个了。 天公特别不作美,明明是初夏太阳大到灼人。顾不闻并不畏惧气温,他穿着松松垮垮的蓝色无袖背心,任野草搔动脚踝。 林鹿好看着他就觉得热,开始后悔刚才叫他除草的想法,她想喊顾不闻赶紧回来歇着,但是又想顾不闻这个人要么不干事,要干肯定干到底,她也不喊了,跑到房间去拿做饭阿姨搁在家里的草帽,然后兴冲冲找顾不闻。 看杂草割了快一半了,林鹿好挥舞着草帽,刚想对他说“你戴着吧!”,结果被顾不闻先下手为强: “别给我,你戴。要么你直接回客厅。” 顾不闻把草帽扣在她头上,手掌把这颗圆滚滚的小脑袋往下按按。这顶草帽实在太大,林鹿好一下子眼睛都被遮住了,感觉到他的手掌,于是很聪明地站在原地当瞎子木头人,不动。 不动顾不闻就没兴趣,他最喜欢折腾得林鹿好鸡飞狗跳,她不跳顾不闻也就把手拿开。林鹿好笑嘻嘻地,从大草帽底下探出一张奶白透红的小脸,仿佛牛乳里掺玫瑰。 好看的小姑娘戴草帽都是好看的。她就顶着这张漂亮小脸说:“闻闻哥哥,你戴吧!你中暑了就没人给我抄数学作业了。” 林鹿好非常关心闻闻哥,但是偏不想让闻闻哥舒坦,所以让草帽也要胡说一个理由。顾不闻被她气得笑了:“你闻闻哥哥这次不做数学了,大不了被骂一顿。” 林鹿好听得都呆了,想不到天底下还有顾不闻此等狠人!这是绝对不行的,林鹿好赶紧“闻闻哥哥呀我是怕你晒伤了”“我担心你的身体”这么左一句右一句地哄劝,顾不闻听到彻底舒坦了之后才慢吞吞说“行了,哪儿凉快哪儿待着去。” 林鹿好猛的摘下草帽,跳起来扣到他头上,然后“哧溜”就跑。跑到阴凉的地方又双手拢起个喇叭对他挑衅: “哈,帅毙啦!流川枫扣篮得分!”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过于频繁的心理暗示感动了苍天,林鹿好最近真长高了一厘米。这小小的一厘米让她自信膨胀,感觉不日就能和顾不闻逐鹿球场! 顾不闻把草帽扶正,评价一句:“傻逼。” …… 这大热天,要不是顾不闻在外头辛苦劳作,林鹿好也不愿意待在院子里。但是对闻闻哥哥的关切胜过了一切不利因素,以至于林鹿好已经开始认真欣赏夏日庭院的树叶光斑、红蔷薇和蓝背心帅哥了,当然这些美景里最有看头的还要属蓝背心帅哥! 看呐!这层层叠叠的绿!和火热火热的花丛里面!伴随着有节奏的“嗡嗡嗡”!如明珠般被托出、被拱起的!是一中男神!和他的割草机! 林鹿好在心里激情解说,双眼梦幻朦胧。一中美少年停住割草机,喘了口气,突然手攥下摆,原地脱起衣服。 林鹿好的眼睛瞬间睁大:“啊……啊!” 她九曲回肠的惊叫在院子里回响,顾不闻没理;背心脱完,露出上半身,他才转头对林鹿好诚恳地说:“太热了。” 林鹿好张大的嘴巴慢慢闭拢,眼睛也慢慢闭起。太阳真是太晒了,她红着脸、闭着眼:“我知道这两天肯定把你憋坏了……” 顾不闻沉默的表情并没有映进她眼睛里,所以她胆子很大地继续:“唉,就像罗马也不是一天建成的,你要改掉一个怪癖也不能只付出朝夕之功……” 她说完久久没听见声音,心里很疑惑。又想顾不闻可能消化她的谆谆告诫需要时间,于是又等了一分钟。哎呦,当瞎子真是把人憋死了!林鹿好忍不住睁开眼睛,却发现他根本没朝她方向看,一个人自顾自在那收拾刚才割完的野草。 一副匀称和谐、鲜美有力的肉体是很值得崇拜的。不仅脸蛋,身材也能成为顾不闻的本钱。初夏来了,他和所有运动的男孩子一样,都把自己晒黑了些。他俯下身的时候,肚腹也是见不到赘肉的,背部则紧绷,脊柱拉出天然畅美的弧度;而当他站起,上半身完全袒露,骨骼被淡橄榄色的肌肉包裹,它们在阳光下显得湿亮油热。 林鹿好:“……” 她上辈子别是个古希腊人吧!要不怎么会觉得顾不闻脱了衣服比穿着任何潮牌还好看呢? 弱柳扶风的小顾妹妹没长成金刚哪吒,但是长成了开美颜滤镜的大卫雕像。 顾大卫固然美好,但林鹿好的心情不美好。她醒过神来吱哇大叫:“顾不闻!把衣服穿上!路过的小姐姐要爬进来吃掉你了!天真的有这么热吗?” 她噘着嘴,很不高兴。有关顾不 分卷阅读42 辛香调的林妹妹 作者:糖酪浇樱桃 闻的事总是这么顺理成章,她都没想自己为什么不高兴。 然而显然,她不高兴顾不闻就高兴了。他挑着嘴角三两下把背心穿好,附和道: “你说得对,这天一点也不热。” 作者有话要说:  当然是情侣款无袖背心(。) ☆、感冒了 顾不闻割完草又开始用水管给草坪浇水,顺便也浇一浇花。等到他这一阵忙完,林鹿好已经在荫凉地儿打了好一会盹了。 顾不闻俯着身端详她,忽然把手上的水珠掸到她透红的面颊上。林鹿好被他弹醒了,茫然地咂巴嘴朝他看。 “回房间睡。”顾不闻撵她,“还能走不?” “怎么不能走了呢?”林鹿好不高兴,“我又不是残疾人。” 然而太阳底下晒久了很容易头昏,她慢吞吞站起来,走两步晃两步,跟养错地儿的企鹅似的。 顾不闻领着这只企鹅去自己房间,顺便把刚捡起来的她的书包搭在椅背。又给林鹿好开了空调,自己耙了耙藏着细汗的头发,去洗澡。 林鹿好刚才还睡得人事不省,被顾不闻叫醒之后反倒睡意全无。遂掏出一张英语考卷,有一搭没一搭地划拉。 顾不闻的书包就扔在床脚,她都懒得去翻。书包拉链都没开过,里面的考卷肯定也是簇新簇新的。还不如她呢!起码昨天回家她还强忍着痛苦写了一张语文考卷。 顾不闻没一会就出来了,林鹿好一抬头眼睛差点没瞎:“顾不闻……你好骚啊,你这件睡衣还留着呢?” 他身上穿一件月白色的睡袍,颜色是正经颜色,很能登大雅之堂的。但是素不代表不骚,顾不闻穿的这件月白里面带暗纹,依稀可见是枝蔓花样,繁复得很,也真难为他这张脸衬得起;睡袍是真丝睡袍,穿在身上薄而轻,银纱似的裹着,领口还大,露出一小半含水珠的胸膛,犹如神话里临水照镜的纳西索斯。 “穿个睡衣也值得你叭叭叭的,”顾不闻不屑,“没破扔它干嘛。” 这位富二代的生活真是太质朴,作风也太节俭了!林鹿好听了都要痛哭流涕。 “……今天多露一截肉,明天维密你走秀!”林鹿好为他热情鼓掌,“哥哥真好看!” “别贫了你,怎么跟你说的?”顾不闻皱着眉毛看她的光脚,“鞋呢?” 林鹿好立刻停步四顾心茫然,拖鞋又不知道飞哪儿去了,她光脚踩在地板上蜷蜷脚趾,瞎几把胡诌说自己正“亲近大地,释放天性”。 “又他妈满口胡言,怎么不冻死你。”顾不闻懒得跟她废话,两脚一蹬把自己的拖鞋甩过去,“先穿我的,我给你去找。” 林鹿好把他的拖鞋又蹬回去:“你穿,不然会感冒的呀。”她说着灵活地从顾不闻手臂边窜过去,咚咚咚往楼梯走,“我去找鞋!” 还没下楼梯就被捉住了,身体一轻,顾不闻两手抄过她腿弯,把她整个端起:“辛德瑞拉小姐,您跑得倒快。” 林鹿好缩在他怀里窃笑:“那麻烦骑士帮我找一下水晶鞋。” “老子穿这么华贵的丝袍,你说老子是骑士。”顾不闻冷嘲,“叫王子。” 林鹿好嘴巴一张,话都到嘴边了居然说不出口。因为她突然注意到距离脸最近的是一团浅蜜色,那是顾不闻散发热气的青春胸膛。清淡的沐浴露味道从惹人犯罪的领口里探出,搔动感官。 顾不闻这用的什么沐浴露呀?怪好闻的。 她心里想知道,又不好意思问,总感觉哪里奇怪……就咬着红嘟嘟的嘴巴不说话,顾不闻原也只是逗她一逗,并没当回事。林鹿好找到拖鞋,从他的臂弯里下地。 她若有所思、意犹未尽:“王子殿下,感谢您的服务。”让她的眼睛和腿脚都受到了慷慨的照顾。 “别客气。”顾不闻把她推着往楼上走,“毕竟王子也只是想要你的语文试卷……” 他话还没说完,就打了个喷嚏。林鹿好转头盯着他:“啊,顾不闻,你感冒了。” 顾不闻浑不在意:“林鹿好你怎么敢用陈述句?我要是感冒我跟你姓。” …… “林不闻,叫你不要穿这么单薄的睡衣了……”林鹿好坐在床头看着窝在被子里的人,“你看看你,夏天感冒可不好受呢。” 顾不闻靠着床,把刚端过来的药一饮而尽,手指擦去嘴角边一点药汁。生病的人总是两腮薄红,眼睛湿润,他活脱脱病美人一个,脸颊苍白似雪堆玉山作的,被林鹿好看在眼睛里简直我见尤怜。 “闻闻……哥哥,”她差点喊出妹妹,好险,“真是世事无常,你看你上午还是个神兵小将,下午就变病西施了。” 顾不闻翻了她一眼,对“病西施”这三个字表现出了十成厌恶,“你可闭嘴吧,离我远点,不然传染你。” 林鹿好说:“我不怕呢,我身体可壮。”她伸手探他额头,还是有点烧,“闻闻哥哥快点好起来,过了这次一整年都会健健康康的。” 顾不闻长 分卷阅读43 辛香调的林妹妹 作者:糖酪浇樱桃 大后极少感冒,顶多一年一次,但每次感冒必定来势汹汹。他瘫在床头几乎丧失了行动力,林鹿好看他还要嘶着喉咙说点什么,赶紧截住话头:“哎,你快别说了,我去给你倒杯热水!” 顾不闻目送她噔噔噔跑出去,两眼无神。林鹿好端着杯子回来,他立马眼珠里蓄水,不舒服地哼哼,还左扭右扭地乱动。 林鹿好赶紧把杯子往床头柜一放:“怎么了?难受?” “不舒服,被子太重。”顾不闻在被褥里挣扎,“热……” “哦哦,别动别动。”林鹿好轻声细语地安抚他,用哄婴儿的口吻,“忍一忍,多出点汗才会好哦,你最听话了。” 说着她就上手,帮他把被子裹得更紧,裹成一个大茧,只露出顾不闻一张山松滴露似的美人脸,别提多惹人怜爱了!林鹿好根本控制不住自己的手,又“哦哦”地搁着被子把他拍拍。 就这吃硬不吃软的德行,你一软她一跟着软了。顾不闻在心里冷嗤,身体却不老实地各种动作。 他尝到了生病的甜头,就越发变本加厉。他一说喉咙痛,就有水送到嘴边;一说头痛,就能享受小手按摩;一说腰痛,背后立马被加垫两个枕头…… 天堂也不过这滋味,顾不闻乐得简直灵魂出窍,恨不得现在就生绝症。等他从头痛到腰,上半身的各个部位全部痛了一遍,计划着准备利用下半身时,林鹿好终于受不了了,怀疑地看着他:“顾不闻你有完没完呀,我又不傻,你是感冒不是病危。” 顾不闻装作烧糊涂了,眼眶湿湿地往被子里拱,不清不楚地哼唧。 林鹿好少不得又把他挖出来,重新裹好被子。她又叫他两声,看他没反应,又不太确定了,只能仰天长叹两声“作孽”! …… 到了晚上吃饭时间,林鹿好放下卷子叫他,叫一声就起来了,妈呀听到吃饭起得可快!林鹿好跟着他下楼,千言万语憋在心里不知道怎么说。 但病是没这么快好的,顾不闻有一勺没一勺地舀着碗里的粥,显然还蔫着。林鹿好坐在他边上,喝一口粥看他一眼,生怕他就地晕倒磕在桌子上。 幸好没有,但也差不离了,吃完站起来这人还打晃呢!林鹿好被他吓坏了,赶紧扶老佛爷似的把他扶着。两个人回到房间,顾不闻整个人陷在小沙发里支着额头,看林鹿好做作业,神情恹恹。 眼见着一杯热水两粒药地灌下去,顾不闻不烧了,只是头痛欲裂。天慢慢黑了,林鹿好就要回家,但是今天格外不安。她捏着书包带,期期艾艾问:“你一个人行不行啊?我明天早上就来看你。” 顾不闻声音嘶哑:“死不了。” 你这个样子看上去可马上就要死了!林鹿好拧着眉毛给他出主意:“让阿姨今天晚上别走了,照顾一下你吧?” “她今天有事。”顾不闻言简意赅,平静中无形透出可怜,“家里就我一个。” 他看了看林鹿好,又安慰她:“没关系。” 这么善解人意的病美人坐在那儿,还对你微微笑着,是个人都感觉良心难安,林鹿好咬着手指,最终也只是没辙地憋出一句:“那怎么办呀?” 就等你这句了。顾不闻深吸口气,冷风入肺让他脊柱微弓,爆发出一阵咳嗽。林鹿好赶紧去拍他背,把灌了热水的杯子也塞进他手掌里。 顾不闻一抬头——那简直是能编进电影教科书里的一个抬头,眼睛从下往上望,是个示弱的姿态,加上泪光点点,病喘微微,宛如新烧瓷器,美极艳极,还无处不透出极易摧折的脆弱。 他声音发沉:“你留下来陪我。” 作者有话要说:  闻闻哥:今天就让你们见识见识什么叫绿茶 ☆、珍惜你 林鹿好还真留下来了,答应下来之后想想跟中邪似的,怎么就这么容易就答应了呢? 都怪月色太美太温柔,都怪你目光多情犯的错。 她起先还憷,夜里想起妈妈的话:不要随随便便在男孩家里过夜。但是顾不闻不是别的男孩子,他们相处这么多年了,什么人品一清二楚;再说了,感冒的顾不闻根本不能算一个完整的顾不闻,顶多算三分之一个。林鹿好觉得自己有自信能把三分之一个顾不闻摁倒,于是就放心了。 晚上顾不闻又洗了个澡,被子裹太紧身上黏腻得不舒服。林鹿好也要洗,在进浴室之前刚想起自己没有睡衣,就看到顾不闻翻箱倒柜,默默递过来一套新的。 尺寸根本不用看,顾不闻人形皮尺的称号可不是白得的;也是真丝系带长睡袍款式,但领口特别规矩,还围着一圈乳白清纯的蕾丝花纹。 林鹿好抱着这套看着有点眼熟的真丝睡袍,觑了觑顾不闻:“哥,你……你这万事俱备啊。” 顾不闻一通假笑,还咳咳咳:“怎么会,淘宝买一送一,明明商家傻逼。”说罢身体晃了晃,又不胜凉风地倒回床榻。 你这张嘴这么会颠倒黑白,怎么不去做 分卷阅读44 辛香调的林妹妹 作者:糖酪浇樱桃 电视导购啊?林鹿好觉得此人大有问题,但答应了要陪他就不能不做数,万一这人晚上又发起高烧,晕倒在家里那就不好了。 林鹿好拿着衣服去洗澡,把自己洗得香喷喷的。说起来奇怪,顾不闻身上的沐浴露味,并不是林鹿好在浴室里用的那味儿,她只找到水蜜桃味的,热气一蒸更像一颗芬芳桃子…… 顾不闻垂死病中惊坐起,看似不经意地嗅,旋即沙哑道:“好香。” 他这个细嗅的动作不知怎么的就挑动了林鹿好的神经,她涨红了脸软绵绵地骂:“不许说,变态。” 被林鹿好骂“变态”他向来是受着的,但这也不代表他就乐意在林鹿好心里当个禽兽了。所以眼睛即使再不舍得穿睡衣的林鹿好,也要□□强行把目光黏在天花板上。顾不闻索然无味地看着吊灯,又开始咳嗽。 他这么一咳嗽林鹿好就忘记他刚才说什么了,又像只小蜜蜂一样忙忙碌碌起来,先帮他倒开水——顺便连灌满的热水壶都提到房间里,药也盯着他吃了,再把人塞进被褥,仔仔细细地捂好。 林鹿好的父母常年不在家,她锻炼出了很好的自理能力,照顾一个感冒病人当然也是信手拈来。顾不闻看着她在灯光下奶白一团、稚气温柔的脸,心里无声地涌过各种情绪,湿漉漉泛潮。 千言万语汇成一句话:“……妈。” 林鹿好捏起拳头就要打他,顾不闻躲都不躲,笑着受了这记小粉拳。林鹿好打人一点都不痛,她整个人都软得能出水了,拳头更是毫无威慑,连生病的顾不闻都只当挠痒痒。 “我要叫宝贝儿又怕你不敢应。”顾不闻笑着喘息,“宝贝,你该睡觉了。” 他感冒的时候声音跟平时不同,沙沙地敲打在心上,又低又沉,叫“宝贝儿”的时候别有一番风味。 林鹿好又是一臊,不怕死地嘀咕:“家有林鹿好,如有一块宝。你敢叫我就敢应!” 顾不闻把拳头放在唇边,好悬忍住笑意:“好吧宝贝,金疙瘩搁哪家都占便宜,宝贝儿真棒。” 林鹿好被左叫一句“宝贝”右叫一句“宝贝”地叫懵了,她挠挠脑袋,一时间分不清是谁占便宜。 顾不闻看她沉思的傻样,心里软成一团:“你该去睡觉了。” 林鹿好从小被她爸妈鞭策出了早睡早起的好习惯,十点就困,十点半不睡觉就要东倒西歪了。别看她现在还能贫,其实是已经强撑着眼皮了。他再不舍得也只能赶人:“去吧。”客房都已经在她洗澡的时候被收拾好。 他鲜少有温柔细语的时候。一生病这种气质加重,如丹果挂秋霜。少了枝条上冻冰的感觉,多了点低回温存。林鹿好瞅着,一时间竟舍不得走。 他看着她臊着脸不动,突然扯着嘴角一笑:“你要还不去,那我只能勉强分一半床给你了。你看看,被窝还是暖的……” 他还没说完,林鹿好惊惶地跑了,溜得比兔子还快。 顾不闻嘴上说勉强,其实根本一点都不勉强,他可乐意得很!他一不要脸林鹿好又开始警惕,赶紧竖着尾巴回客房。 初夏的夜还有点凉风,林鹿好吹着觉得还挺舒服。她吹了会把窗关了,扑到床上把小被子一卷,一接触到蓬蓬的枕头,就忍不住发出声喟叹。 顾不闻对她极尽心意,什么都要给最好的,当然包括最好的床和最好的被子。薄被经过洗晒早就松松软软,没有一点硌人的地方,让林鹿好觉得自己像个被妥善对待的豌豆公主。 林豌豆公主困意袭来,就着这姿势居然也朦朦胧胧睡了过去。半夜也不知道怎么的,突然觉得心悸,眼睛还没睁开却明显感觉到自己醒了,因为听到房门有极细微的被打开的声音,“吱”的一响。 林鹿好忍不住揪紧被子,浑身的毛都炸起来了。房间里响起一声被压低的咳嗽,十有八 | 九是顾不闻没跑了!她有点茫然又有点紧张:妈妈呀,顾不闻还真来夜袭…… 但随即她又粉碎了这个想法,开始担心起他。会不会是他身上又哪里不舒服呢?感冒病人夜里发烧也是很常见的。她一下子又急得想把自己翻过来,但不知道为什么居然没动——因为她听到顾不闻走近了,脚步很轻,猫似的,唯一暴露他的是比平常更重更浊一点的呼吸。他久久不说话,最后林鹿好听见地板上“咚”的一声响,好像是顾不闻坐在地上了。 他不动林鹿好也不动,不知道两个人在较什么劲。林鹿好这会儿才后知后觉她姿势的尴尬,但眼下也不能翻身,她倒是想看看顾不闻要干什么。 顾不闻得说,起先来她房间并没有什么别的想法。只因为藏着林鹿好的那扇门对他而言极富诱惑力,他尝试着轻轻推门,门居然轻易开了,这傻姑娘竟然不知道锁门。 手里接住了这个潘多拉魔盒,年青人的思维就不太受控制,顾不闻思绪乱飞。当他还上初中的时候,也看武侠小说,此时虽然不屑学小贼窃玉偷香的做派,在她沉睡的脸上亲亲,但真要没起点念头是不可能的。 然而打开门,站在她床边,顾不闻就着月光看清了, 分卷阅读45 辛香调的林妹妹 作者:糖酪浇樱桃 面对着他的是一个圆滚滚、肉乎乎的屁股。 他的小宝贝儿穿着他精心挑选的睡袍——看到这丝滑能包裹她牛乳似的皮肤还有点嫉妒——她还睡在他的床上,小被子被压在腰腹,不设防地睡着,露出半边脸颊和一颗屁股。 他原本以为自己会难抑,会血沸,但错了。此刻他出奇平静,月光一般平静温柔,生不出一点亵渎之心。 他惊奇地发现:自己比想象中还要更珍惜林鹿好一点。就好比喜欢花的人看到花漂亮,会自然地去摘,留花在自己的玻璃瓶里慢慢枯萎;爱花的人却能忍住攀折的欲望,因为知道要想把它长长久久地保存下去,必须养着。 年轻的人也是在这时候顿悟了“喜欢”和“爱”的区别。 顾不闻在黑暗中端详她的侧脸,她这种不谙世事的天真着实对他不公平。可惜在爱情里从来没有等价交换。他先喜欢上林鹿好,又在她还没喜欢上他的时候爱上她,他总是领先她一截。 但没关系,他愿意领着她走。 …… 林鹿好快装不下去了,她在顾不闻的视线洗礼下羞得脚趾都在蜷缩。她不知道顾不闻坐在床边这么久在干嘛,这种黏黏腻腻、古怪又温热的气氛让她心慌气短。 正当她终于心慌到忍不住要睁开眼的时候,顾不闻动了。林鹿好只感觉到自己的快要垂出床外的小手指被轻柔一碰,是顾不闻的手指勾住了她的。 他坐了这么久,却只是轻轻伸手,握住了她的一根手指。 林鹿好在那个刹那不受控制地一抖,这种战栗神奇地从尾指游走向全身。她感觉整个手指都不是自己的了。 这一抖也让她再也装不下去,只能红着脸坐起来,和顾不闻面面相觑。顾不闻的眼睛在月光里狼一样闪动着,也看不清是什么表情。但即使被发现了,他也不松。 林鹿好也不知道自己怎么想的,细如蚊讷地找话说:“……你要喝水吗?” 顾不闻没答。这是个在今夜的气氛里不值得回答的问题。林鹿好不太敢看他了,但低下头的那瞬间下巴又被他扳起来。顾不闻靠近,几乎把整个上半身都压了过来;但手指依然保持着和她相连的姿势,死死拉住了。 林鹿好迟钝地“啊”了一声:太、太近了……顾不闻略重的呼吸拂到她脸上,林鹿好只能往后抻背,但没有什么效果,她的头已经开始昏昏沉沉了,被顾不闻身上的药味席卷。 他湿润、漂亮的眼睛还和她的相对。两秒后,视线缓缓下移,落在她形状诱人的嘴唇。那一点樱桃似的坠下来的唇珠,他一直想咬着,尝尝看是什么味道。 林鹿好发现他的眼神之后抿着嘴,那点唇珠都被她抿了回去。顾不闻正有点惋惜,却听到她没头没脑地说了一句:“你、你还在感冒……” 上帝啊,天知道她为什么会突然说这句话!林鹿好脑袋里“轰”的一声,从头红到脖子;顾不闻却笑了,是真正开怀的笑,他懂这句话的意思。 林鹿好结结巴巴地:“别……别笑了。” 顾不闻还在笑,笑得林鹿好心头热腾腾的。林鹿好突然鼓起勇气,用相连的小指把他的手勾过来,然后整只手握住。 顾不闻不笑了,低头盯着他们相握的手看。 这是他们第一次真正的牵手。他们有过不经意的牵胳膊,有过拥抱,就是没有正经拉过手。这么一牵,性质就变了。林鹿好懵懵懂懂。 月光下的少年少女,纯洁美丽得像画里人。 顾不闻手上用力,反握过去;手指放松,露出空隙,自然地和她的手指穿插。 是一个十指相扣。情字无以言表,能表的只有动作。 …… 迷迷糊糊,林鹿好都不晓得顾不闻什么时候回的房里,她只记得自己还让顾不闻“喝杯水再睡觉”,顾不闻笑得可好看了。 躺回床上,整只手抬起来仔细看看,和平时没什么不同,但烫得要坏了似的……明明顾不闻的手是冷的,呜,奇怪! 林鹿好一晚上没睡着,殊不知主卧里的人也一样辗转难眠。 作者有话要说:  好好会奋起直追的,虽然起步晚,舍得一身剐敢把顾不闻撩出病 PS我估摸着这两天就可以入v了……应该是下一章,我会在文案上放公告的。感谢大家!我还能再甜五百年!虽然最近事情很多,但是v后努力做到日更吧!如果实在不行我会请假,不会让读者老爷们白花钱掉坑的呜呜 PS v章留评的大宝贝当天我发红包哈!! ☆、辛香调的林妹妹(24) 整个双休日, 林鹿好尽围着顾不闻打转了。好歹上学了, 顾不闻好全了, 也没时间对她做什么奇奇怪怪的事情。 他没时间,林鹿好也没时间。初夏来了, 意味着没过多久就要放暑假了, 然而学生要抵达快乐彼岸的那头还需要渡过一劫:期末考试。 林鹿好最后一次月考数学就考得稀烂稀烂, 考卷差点没被安国庆撕了,但她在学习 分卷阅读46 辛香调的林妹妹 作者:糖酪浇樱桃 上也是个没心没肺的东西, 直到死亡的脚步逼近才慌了, 下课一个劲往安国庆办公室跑。胖头鱼都说她“最近学习劲头很足”, 还老怀欣慰。 可是安国庆快要被她烦死了。平时下课东窜西窜, 一到期末又开始临时抱佛脚。然而当老师就怕孩子连佛脚都懒得抱,林鹿好这样的好歹还是有救的。 但是林鹿好东一个问题西一个问题问下来, 安国庆觉得不妙。这简直是会游泳的去救溺水的人, 人还没救上来自己都要被溺死了! 枉安国庆一介名师,多少届学生带下来没见过林鹿好这么不开窍的, 别看语文作文写得唰唰唰,听他讲数学一句话都要反应半天。他看着这个“偏科奇才”问:“你说说,到底哪里不会?” 这可把林鹿好难倒了,她真是哪儿哪儿都不会!要想法没想法, 要思路没思路, 这一步怎么能推导出那一步,下一步怎么又把公式省略,她听得云里雾里。只好吭哧吭哧, 羞愧地看安国庆:“老师,我开头就不会。您再给我讲一遍吧!” 她知耻,也坦诚,不会装懂。安老头看着她这张鲜灵灵的小脸,半晌也说不出重话。要不怎么说人长得好占便宜,平心论安国庆觉得自己闺女小时候也没这么漂亮,要是孙女能长这副小机灵相倒好,就是脑子不能学林鹿好,他老安家数学都顶呱呱。 林鹿好哪知道安国庆在想啥,只是求知若渴地看着他。安国庆被上课铃惊醒,回过神来挥挥手,无力地赶她:“先去上课,等下下课再来。” 林鹿好不无惋惜地去了,这节课有眼保健操。她坐在靠窗边的位置,太阳射进来正有点热,烘得人昏昏欲睡。林鹿好这两天和安国庆两个简直互相折磨,安国庆被她气了个半死,她也被数学夺去了半条命。困意一涌上,也没工夫管别的,即使只有这么几分钟都想睡。 薇薇刚才还在和姜立春聊天,回头小声叫她:“好好?”没得到回应。 在一片“揉天应穴”的广播声中,林鹿好居然睡着了。 …… 巧的是,这回正好轮到顾不闻班级值周。眼保健操自然也在检查范围。同班一个男生分到二楼,正拎着纸准备上楼,却让顾不闻给截住了。 他体贴得简直让人落泪:“你跟我换换吧,省得你再跑了,我去二楼。” 这男生想想也挺好,也没去计较他为什么突然这么善解人意,就应了。倒是跟男生分在一组的吴坎笑坏了,一边笑一边促狭地瞅着顾不闻,顾不闻什么脸皮呀?他表情动都不动,任他看。 看两个人检查起一楼,顾不闻拔腿往上走。跟在他后面的还有个戴眼镜的女生,叫张一盼,和他分在一组。张一盼个高腿长,快走两步也赶上了他。 张一盼赶上之后就一直低着头,顾不闻也没理睬。他不是主动找话说的人,除了对林鹿好,其他不管男女都一样。但他不知道,张一盼虽然低着头,但是脸红红,心怦怦跳,感觉自己要爆炸了! 她没想过自己居然和顾不闻能成一组,因为她没思考过顾不闻换组的可能。就张一盼这段时间的观察来看,她知道他是个能省则省的个性,连寒暄的话都懒得说,今天突然这么体贴实在太反常了。 这种不合顾不闻行事逻辑的反常让她有点飘飘然,心里突然涌上得意。这是不是证明,他也是想和她独处的? 她觉得自己的推断不是毫无根据,毕竟她是整个三班唯一一个让顾不闻接过水的女生。她的闺蜜听说这事,都对她说“有戏”。 她本来还不很肯定,现在突然觉得很有信心。别看她长这么一副聪明冷静的学霸样,其实还挺爱看小说的……小说里都这么写,学渣和学霸,生来一对!连身高差,都是你低头我努力抬抬头就能吻上的距离,如果生个孩子,男孩女孩都可以,完美继承她学习上的聪明和顾不闻的美貌,姻缘天注定! 顾不闻要知道走在他身边这个闷声不响的女生,内心在作什么戏,他能用一百句不带重样的话把人从头讽刺到脚,也不管什么绅士不绅士。但眼下他不知道,才一心往林鹿好的班级走。 随着距离接近,张一盼原本轻松的步子也慢了,由于低着头看不清的嘴角也放平了。她有种不好的预感:前面就是林鹿好的班级。 顾不闻虽然成绩差,人孤高,但爱慕他的小姑娘还是一茬接着一茬。说起林鹿好,哪个爱慕者不晓得的?事实上,他那个青梅竹马也正是让众多追求者望而却步的理由。 顾不闻其心昭昭,正大光明。他根本毫不掩饰对她的偏爱,吃中饭的时候从不和别人同桌,坐在他对面的看都不用看,必定是林鹿好;不管是走路还是车接,放学也要一起回,连下课的一点点时间也要挤出来说两句话。张一盼突然觉得自己很自作多情,明明这两个人楼上楼下跑这么多趟都是为了对方,怎么今天她就没想到呢? 她牢牢抿着嘴,不让苦笑漏出来。她是被和顾不闻并肩而行的恩惠冲昏了头脑,却忘了这点恩惠是林鹿好都不屑一顾的。 这点苦涩在看到顾不闻的眼神时都熬成了 分卷阅读47 辛香调的林妹妹 作者:糖酪浇樱桃 黄莲,苦得她叫天不应叫地不灵!他们已经到了六班的窗口,顾不闻果然停了下来。林鹿好靠窗的位置实在太便于观察,她没有在做眼保健操,而是头朝窗外地睡着了。张一盼以前都只是远远看个囫囵,现在终于完完全全看清了她的脸。 这一眼都叫她呆呆的有点脸红:林鹿好是个漂亮得特别符合她审美的女孩子,远看远没有近看来的震人心神。她的皮肤真白,好像水泊里捞出来的瓷器,融融的阳光都照不见毛孔,只看得到脖子上一点青蓝的血管。不仅嘴唇娇红得让人心惊,睫毛也长得很不科学,浓浓地搭下来,却遮不住眼下画龙点睛的一点。 她只是静静地趴在那里就跟在发光似的,张一盼看完一眼还想再看,连看好几眼,看得眼保健操都要做完了。顾不闻静静在窗边站了会,看她无知无觉,又心满意足地帮她关上窗子。 结果一回头发现张一盼还在探头看,跟只长腿鹭鸶似的。 顾不闻:“……” 他一下子心生警惕。经历了林鹿好的乌龙真爱事件之后,他变得疑神疑鬼,有点不太相信女孩和女孩之间的友谊。虽然经他仔细观察,目前林鹿好和温少鱼之间是没什么暧昧火花的,但难保没女孩子喜欢上林鹿好……面前这个张一盼就是个高危对象! 顾不闻平时对待班里同志没有春天般温暖,对待敌人倒像秋天扫落叶般无情,他低声对张一盼说:“走。” 他言简意赅,连个“吧”都懒得加了。张一盼却觉得有点受宠若惊,顾不闻第一次主动找她说话了!没想到更大的惊喜还在后面,顾不闻皱着眉又开口:“你怎么还不扣分?” 他示意自己两手空空,唯一一张单子被张一盼攥在手里。张一盼把纸压在墙壁上,刚想写才反应过来不对,吞了口口水问:“你,你要扣六班的分?” 顾不闻颔颔首。张一盼只觉得荒唐:“因为林鹿好?” 顾不闻的眼睛“簌”地盯住她,像老猎人对新猎手的评估和打量,不太友好。张一盼喉咙里咕嘟一声,本来还怕,看他一副默认的样子,又摸不着头脑了。 她想不通,心里有很复杂的感觉。刚才看到林鹿好睡觉没回过味,现在想起来她是值周生啊,有资格扣分的!但她刚才看了林鹿好这么多眼,觉得她真是可爱漂亮,像她看的小说里的女主角,有点不忍心扣,加上顾不闻在旁边,她哪儿敢动笔啊? 但顾不闻又主动让她扣。对他来说明明是睁只眼闭只眼的事情,他却这么铁面无私。张一盼有点不忍,又可耻地为顾不闻的“无情”而欣喜。 兴许林鹿好和他吵架了!兴许林鹿好在他心里也根本没什么分量!兴许就像小说里写的那样,青梅竹马总敌不过天降…… 再没有兴许了,因为张一盼看到了顾不闻的表情。 他勾着唇角,飞扬眉毛,自己还不知道自己露出的是多么狡黠期待的表情。这表情非常生动,带着少年人的活气,是张一盼从来没见过的。 她一颗心原本如浸热油,沸得冒泡,现在慢慢变凉。 张一盼不是笨蛋,她觉得自己猜到了顾不闻的想法。顾不闻扣林鹿好的分就像小学男生故意拽前座女孩的头发一样,是一种淘气的引诱。他想吸引林鹿好的注意,生气也没关系,只要她长久地看着他就行。 顾不闻也确实是这么想的:生气算什么啊,林鹿好从小到大不知道生了多少次气,没有一次是他哄不好的。 林鹿好知道这周值周班来自三班,收到这张扣分单铁定会找他抱怨。顾不闻正好能顺水推舟,把真相告诉她,到时候任她撒气抱怨都受着……他乐意。 最近他们两个都太忙,晚上他一个人坐在桌前吃饭总有点想。 他无暇分辨张一盼是什么表情,他知道自己可能有病。林鹿好给他下的蛊,他甘心这么昏沉一辈子。 …… 他不知道的是,眼保健操结束,林鹿好刚醒就对上了薇薇欲语还休的大脸。 她含糊地问“怎么了”,薇薇高深莫测:“真是一出好戏。” 这位cp粉在做轮刮眼眶的时候都要强行睁眼,总算让她看完了整个过程。顾不闻用春风般的眼神凝视林鹿好的时候,她在心里尖叫!顾不闻在和张一盼眼神交锋时,她在心里咆哮!这场景怎一个酸爽了得! 看完之后整个人都虚脱了,没想到短短五分钟时间能演完一场八点档。 林鹿好不明就里,因为老师已经开始上课也没好多问。结果下课又去揪安国庆,回来就把这件事给忘了。 结果临到放学的时候,她从郁南手里拿到一张扣分单,理由:眼保健操不做。 林鹿好的心脏都在颤抖,她从来都是守法良民,只这一次没做就被抓牢了,果然人不能抱侥幸心理! 她正在沉痛悔过,又听到薇薇若有所思道:“嗯?那应该是你竹马扣的。”她告诉了她顾不闻来二楼检查还看到她睡觉的事情。 林鹿好一下子就疯了,资本主义竹马情比纸还脆!一声姐妹大过天,一声兄妹小如蚁! 分卷阅读48 辛香调的林妹妹 作者:糖酪浇樱桃 她怎么这么倒霉啊,下辈子投胎做猪也不跟顾不闻做青梅竹马了! 傍晚在车上就一直板着张脸,顾不闻看了有点乐,也不去哄,看她什么时候主动搭话。结果一到顾不闻家她就忍不住了,小嘴一张叭叭的: “顾不闻你不是人!你冷血!你没良心!” “啪啪啪”这几顶大帽子一下就给顾不闻扣上了,顾不闻脑袋晃都不晃戴得很稳,存心逗她:“怎么了我,你说清楚。” 林鹿好看到他那副无辜相就生气,让你装!她大声嚷嚷:“你扣我分儿!就是你!” 顾不闻振振有词:“你做眼保健操还睡觉,我不得扣你分吗?你说我是不是大公无私。” 林鹿好简直要委屈死了,偏偏他说的还没错,她都不占理:“你这么能耐,你怎么不去当包青天啊?” 她一下子找到了头绪,越说越来劲:“我给你头上画个月牙你就能出门!你看你现在晒那么黑!” 顾青天忍笑忍得腹痛,他倚在沙发上装作无奈去揽她,当然没揽着,林鹿好扭了扭身子就把自己扭出来了,看墙壁都不看他。顾不闻跟她你推我搡地玩了会,看她还是气呼呼的,遂好整以暇说: “想要把这张扣分单消了,容易。” 林鹿好怀疑地转头,瞟瞟他:“还能消吗?” “你想想,你那张单子是不是你们班长给你的?”顾不闻给她解释,“要是我直接给胖头鱼,你还有命活?” 林鹿好悲愤:“你要敢告诉胖头鱼,我就吞笔自杀!先杀了你再自杀!” “我怎么舍得,”顾不闻甜言蜜语,“我只是想告诉你一声,消掉是很容易的事情。” 林鹿好盯着他看了五秒,突然发出冷笑:“你以为,像我这样的烈女会任由恶霸驱使吗?你把我当什么了?” 顾不闻仰躺在沙发上,舒展着两条腿,比恶霸还恶霸:“宝贝儿,我懂你就像你懂我一样。” 林鹿好抄起沙发上的靠垫就往他身上招呼,简直一地鸡毛;揍完就并拢腿,膝盖跪在沙发上,低眉顺眼道:“老爷,您有什么吩咐?” 顾不闻:“捏肩。” 林鹿好就给他捏,手劲儿使得足足的,人豆丁这么一点,生起气来力气倒大得邪门,顾不闻在心里龇牙咧嘴。 让她换个地方,捶会儿腿。她“咣咣咣”几拳下去,一个英俊潇洒的少年差点当场骨折。顾不闻心想“妈的这折磨你还是折磨我啊”,于是赶紧叫停。 他往前抻抻腿,缓了口气。林鹿好还以为这老爷已经被伺候够了,正心里放炮,又看到他摸了摸下巴,一副风流浪荡相: “喵一声给哥哥听听。” 林鹿好都“……”了,心想妈呀真是个变态,猫娘的同人本估计没少看。尾巴毛茸茸耳朵跳一跳,你顾不闻能上天堂吧! 林鹿好咬着牙:等着,君子报仇十年不晚。今天你让我喵喵喵,我明天就让你汪汪汪,不满地打滚吐舌头都不做数! 心里这么那么地想了一通,表情倒是松快了。可是要正经对着个人学猫叫,林鹿好心里总有点扭捏。顾不闻也不催她,看她攥着校服衣摆揉弄半天,脸涨得红红,从喉咙里憋出细细怯怯、奶猫似的一声: “喵……” 顾不闻:“……” 顾不闻心想他完蛋了,他还有救吗?就听了一声“喵”都感觉下面升旗了。“噌”的一下,金枪直竖! 他开始真心实意地自我怀疑,怀疑自己真是个变态。他以前也没这爱好,猫有什么好搞头,他现在看看身娇体软的青梅,狼狈地用手掌盖住了脸,心里说“真香”。 林鹿好还以为他又撒什么癔症,想拉开他的手看看;顾不闻不给她看,还翻了个身面朝沙发。他现在有股迫切的冲动想把人抱进怀里搓揉,但又怕下面这动静吓坏了她,最后只能挥挥手让人赶紧去写作业。 林鹿好挺高兴:“那扣分单能给我消了不?” 顾不闻说“嗯”,说完一头把自己扎进靠垫里。林鹿好一步一跳地跑走了,她前脚刚走,顾不闻后脚就进了浴室。 …… 扣分单被消了,林鹿好心里头的大石块也卸了。原以为风波已平,没想到又起一波。这天下午林鹿好帮她们班宣传委员出黑板报,没去上体育课,结果去上洗手间的时候被人堵厕所里了。 堵她的人是张一盼。瘦高瘦高的往林鹿好跟前一站,林鹿好被唬了一跳,心想:嚯,这腿真长得跟仙鹤似的。她还以为仙鹤要上卫生间,还往旁边挪挪给人让位置,结果她往左边,那女生就往左,她往右女生也往右! 林鹿好一不看校园小说二不看纯情少女漫,唯一的兴趣爱好就是看超级英雄把反派打得“哦哦哦”,她哪知道“堵厕所”也是校园暴力的一种,还特彬彬有礼地问女生: “你有什么事呀?” 张一盼满肚子话堵在嗓子眼,不知道怎么开头。 她心里也没底,她这个乖乖女、尖子生从没干过这种 分卷阅读49 辛香调的林妹妹 作者:糖酪浇樱桃 事儿,但她压根没想着把林鹿好怎么样,那顾不闻还不活撕了她啊?她就是想和林鹿好聊聊,不带上手的那种。 她思索了一上午,自认自己逻辑清晰,但目光一接触到林鹿好那张清纯得一塌糊涂的脸,脑子就混沌,憋死了也只说出一句,还牛头不对马嘴: “你,别再影响顾不闻学习了!” 林鹿好简直大吃一惊,心想“岂有此理”!明明是顾不闻成天跟只骚扰虻似的在她眼前飞来飞去,勾得她写作业都忍不住边写边玩,极大影响了她的学习效率。她觉得这还是该辩驳一下的,于是十分诚恳地说: “同学,不是我骚扰他,是他影响我!他总是……” 话到嘴边了,林鹿好一想不对,不能说。顾不闻平时在学校装得跟天仙似的,她要是现在给他捅漏了,回家得被他扒皮。于是急中生智,干脆不说了,只无尽酸楚地长叹一声。 “唉……” 张一盼听她话说到一半,心里好奇死了,但看她眼带薄愁,眉毛似蹙非蹙,连沉着脸都是好看的,居然有点不忍心问。一下子直直地站在那里,不知道再说什么好了。 倒是林鹿好积极找话题打破尴尬:“同学,你是不是他们班的学习委员啊?” 歪打正着了,张一盼还真是!她抿着嘴说“嗯”,林鹿好就感叹“你们当班干部的也不容易,学生工作做得真到位”。 张一盼臊得脸都红了。 她半天才想起来正题,赶紧借着班干部的由头对林鹿好说:“你下次不能再让顾不闻给你消扣分单了。你这样,你这样……” 她小声:“你眼保健操的时候睡觉本来就不好。” 事实上她也正是因为顾不闻又给林鹿好消了单子,才一时气不过想找林鹿好说说的。真是把学校纪律当儿戏! 张一盼这话说完,林鹿好也脸红了。两个人面对面臊着脸。林鹿好昨天已经深刻检讨过自己,今天对着这位过分尽职的班干部少不了又是一通反省: “对不起对不起,我下次再也不会了!我就是太困了……哎,我不应该。” 她说着说着又觉得有点委屈,但谁亏待了她又说不上来,只是薄红了眼睑,恳求得十分难为情:“那你不要和我们班主任说好不好?我以后一定好好做眼保健操,争取视力一点五……” 张一盼点点头,对她说:“……那你今天的事情也不要跟顾不闻讲,行不行?” 林鹿好也“哦哦”地点头,她自以为自己掌握了真相:班干部工作不好做,她肯定怕顾不闻这个自尊心强的不乐意。 互相达成了协议,两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又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张一盼也觉得自己昏头昏脑的,都开始后悔来厕所堵林鹿好了,正后悔着,却发现林鹿好突然凑近—— 她长得真是太娇小玲珑,别说顾不闻了,即使跟张一盼的身高也有不小差距。此刻微歪着头,仰起脸,犹如世界上最漂亮的小黄鹂鸟,正一眼眼地观察着人类。 她突然问:“欸,同学,你的眼镜几度?” 张一盼回答“一只五十,一只一百”,林鹿好就说“那除了上课的时候,完全不需要戴眼镜呀。” 她凑过来,张一盼慌张地直想躲,但还是听到她惊呼:“你的眼睛还是丹凤眼!”内勾外翘,是有风情的。 林鹿好冲她笑笑,那笑别提多春光明媚了:“你不戴眼镜肯定很好看。” 张一盼的眼睛怔怔跟着她,想说“你才好看呢”,反应过来之后,“腾”地一下,脸红到脖子。 作者有话要说:  不知道大家上学那时候有没有自己是个双性恋的感觉,看男孩子好看想多看看,女孩子也是……我就属于这种。 PS张一盼不喜欢好好哈,她可能没意识到自己是个死颜狗 本章今天留言我会发红包滴(虽然可能送不出去几个啊哈) 还有一个事儿,我实习下班挺晚的,以后更新时间就定在晚上八点半到九点,行不? ☆、辛香调的林妹妹(25) 张一盼陷入了人生的最大困境:她都想不明白自己是喜欢女孩还是喜欢男孩了。 跟林鹿好那时候的情况不同。林鹿好“喜欢”温少鱼的时候, 她以为温少鱼是个男生, 当知道温少鱼是女孩儿的时候, 她的爱火“呲溜”就熄了。张一盼明明清楚地意识到林鹿好是个女的,但对着人还是要脸红, 心脏也扑通扑通乱蹦一把的。 你要让她再回想回想顾不闻, 也觉得他还是好, 还是很让人意动神驰。你说这叫什么事,一个人在一个时期怎么能同时喜欢上两个人呢?还是性别截然不同的两个人。她都开始怀疑起自己水性杨花了! 这个问题她从礼拜一想到礼拜五, 礼拜六也过得稀里糊涂。礼拜天一到, 她心事重重地背上书去上补习班了。 很恰巧地, 薇薇和她上的也是一个补习班。 现在教师课外培训抓得可严, 同学们就在一个老师家里的地下室补习 分卷阅读50 辛香调的林妹妹 作者:糖酪浇樱桃 。薇薇每次看到地下室里唯一一扇小窗投下来的那束小光,都想高歌一曲铁窗泪。 今天是张一盼第一次来这儿补习。以她的成绩照理是不用补课的, 但张一盼这个学习委员真挺热爱学习, 比如老阿姨拿跳广场舞当爱好,人家张一盼就拿学习当爱好。让她去上补习班, 她还挺乐意。 张一盼一进来,薇薇就盯住她了,眼睛眨都不眨的。原因无他,就是因为薇薇已经认出了, 她就是那个给顾不闻送过水、又在检查眼保健操的时候哀怨地看着顾不闻的那个女生! “那个女生”开始左顾右盼地找位子, 薇薇本来是一个人占了一排,她眼睛一转,赶紧把放在空椅子上的书包塞进抽屉, 果然女生就往她这个方向走过来了。 张一盼没认出薇薇,只礼貌地问她“这里有没有人”,薇薇摇头。两个人这就成了同桌。 张一盼开始往外掏本子,一个大本,一个小本,一个大本,一个小……掏到第五本,她觉得不太舒服了。因为新同桌一直在盯着她看! 那目光实难形容,审视中带着一点好奇,微妙中透出一丝正经。张一盼尤其受不了这种欲语还休,极难得地主动问:“有什么事吗?” 薇薇飞快扫一眼她的作业本,能做林鹿好的好同桌,那是什么脸皮啊,此时微微一笑半点不慌:“同学,真巧!我也姓张!”她大名叫张奚薇,听着就文气。 张一盼并不擅长应付这种没营养的寒暄,比“你的眼睛真好看”这种夸奖都难接。所以她只是含蓄地点头。 薇薇根本不在意她有没有张嘴,她话匣子一打开能自成小世界;从六班讲到三班,从三班讲到班主任,从班主任讲到校长……张一盼又不能一甩辫子不理人家,只能顺着她思路,绞尽脑汁想校长爱打蓝领带还是绿领带。 就凭这么东扯西扯,直到老师正式开始讲题目之前,这两个人已经初步建立起了友谊。 张一盼心里想着事,上课就难免有点走神,连平时爱上的补习班都没滋味。老师宣布下课了,她还在那儿愣着,拿笔杵着下巴;草稿纸上一团乱麻。 这团乱麻还特别不小心地被薇薇看见了,薇薇瞅瞅草稿纸上那一排顾不闻,心情特复杂地多此一问:“你喜欢顾不闻啊?” 张一盼都噎住了,脸皮发烫。好悬没让薇薇看见被她胳膊肘遮住的那行,那行还全是写的是“林鹿好”……想想就觉得头皮发麻,又觉得毫无办法。 她没回答“是”还是“ 不是”,低头看看乱麻里交织的两个名字,说:“我也不知道。” 薇薇听了正奇怪呢,张一盼吸了口气,好像下定决心似的,思索着起头:“我有一个朋友……” 薇薇太懂这个套路了,赶紧配合地“哦哦哦”,又听张一盼继续:“我有一个朋友,她觉得自己好像蛮喜欢一个男生的,她经常会觉得那个男生长得很好看,哪里都很好……但是那个男生有很亲密的异性好友,两个人是无法插足的感情。” 没等薇薇发表意见,她慢吞吞来了个神转折: “……但是有一天,她突然发现,那个男生的异性朋友,也长得很好看!她看到她,居然也会一样脸红……” 张一盼忐忑地问:“你说,我这个朋友是不是有什么问题?” 薇薇听罢,心情久久不能平静。这题太超纲了,但她隐约有股自信,觉得自己会答。她郑重沉思十秒,脑子里像雷劈了一下,居然还真冒出点灵光! 薇薇激动:“我问你,你……的朋友是不是觉得他们都很好看!” “对。” “单个拎出来好看,那试试把他们拼一起呢?你再看看?” 张一盼眼神茫茫地看着她。薇薇恨铁不成钢,憋得直拍大腿,最后只能把她那张草稿纸拽到跟前,在两个名字中间画了个大大的图案,又把纸拍回去:“看看,这两个人!锁了!” 张一盼暂时也没工夫计较她怎么能如此迅速地解码,因为薇薇已经开始开大嗓门搞起认亲活动:“同志,你一定是我同志!难怪我一见你,就像被春风拂过一样!” “你听,我给你分析!”薇薇满怀庄严,热情高涨,“这两张脸,你都心动!这两个人,你都喜欢!既然都是真爱,何必因自己无法占有哪个而痛苦?不如放手,让他们去飞,化蝶飞,鸳鸯相随!天仙配天仙!” 张一盼被她这通噼里啪啦的歪理给镇住了,一时失神。 她居然开始认真想象这两个人结婚的场面——以前她是万万不敢想的,这么一想,居然觉得画面特美:林鹿好穿个白婚纱,亭亭像一朵雾里的花,她嫉妒顾不闻;顾不闻穿个黑西装,沉沉如一池吹皱的水,她嫉妒林鹿好。嫉妒对嫉妒,两两抵消,完美! “你也说了,这是一段无法插足的感情。”薇薇语重心长,“虽然你无法得到他们任何一个的爱,但你可以爱上他们的爱情!” 她马不停蹄开始传 |销:“姐妹,来瞧一瞧、看一看吧!入股不亏!天天过节!多糖包甜!青梅竹马爱是天底下最让 分卷阅读51 辛香调的林妹妹 作者:糖酪浇樱桃 人噫呜呜噫的感情!不好 is rio!比珍珠还真!只要你嗑不好,我们就是一家人!” 张一盼精神恍惚:“你、你等等?我先想想……” “盼盼,你先想着!”薇薇这会儿都已经叫上“盼盼”了,真是亲亲热热,她打开手机,“我不说了,事实胜千言!你看,我这里有一些照片……” 张一盼颤抖着手接过这万恶之源,瞳孔放大。 …… 林鹿好还不知道薇薇和盼盼已经成为了一家人,她现在坐在顾不闻家里,简直要愁死。 顾不闻他爷爷从山庄回来了,顾家又是一片刀光剑影。不要看顾不闻和顾爷爷一天讲不到几句话,要真碰上了,那就是彗星撞木星,难免爆炸。 这天晚饭,顾爷爷难得和他们一个时间出现在饭桌上。他坐主位,顾不闻是打死也不愿跟他坐一道,只和林鹿好紧紧挨着,恨不得两张椅子长在一起。 林鹿好做了一下午考卷,早饿得嗷嗷待哺,眼睛刚往餐桌上一瞟就听到老响一声“啪”,她吓得差点弹起来,回神发现是顾爷爷在拍桌子! 顾爷爷眉毛竖着,怒气冲冲:“像什么样子!这么大张桌子,你非要跟小姑娘挨一块!看把人挤的!” 顾不闻根本是个聋子,充耳不闻。林鹿好却不能装听不见,讪讪笑了一声,往旁边悄悄挪了两下。两下之后就挪不动了,被顾不闻按住,还往回拖,拖完比之前距离还近。 林鹿好偷偷抬眼睛:顾爷爷正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的。他对顾不闻向来是好话不说第二遍,所以只是憋着气说:“吃饭!” 林鹿好如蒙大赦,赶紧抓筷子。筷子刚往鸭肉那边伸,就和顾不闻的筷子碰了个正着。 顾不闻拣了最大的鸭肉放到她碗里:“金丝八宝血糯鸭,健脾养身,你多吃。” 林鹿好刚想咬,听到顾爷爷响亮地冷笑一声:“哼……什么金丝八宝血糯鸭,就是只鸭子还搞出这么多名堂,一股土腥味。” 林鹿好张着的嘴慢慢闭合,衔住了那片鸭肉……她“哈哈哈”假笑两声,刚想动手去拣牛肉,这回又轮到顾不闻冲他爷爷阴阳怪气: “哈,法式乡村炖牛肉,倒是您一贯的口味。想必您上辈子是个西洋人吧!毕竟这两粒牙要咬动牛腩不太容易。” 林鹿好这饭是彻底吃不香了。哼来哈去,你们是哼哈二将啊?还吃什么鸭,嚼什么牛肉啊,喝汤算了! 一时间三个人仿佛心有灵犀,手同时伸出,握住了唯一一柄大汤勺。 “……” 林鹿好默默松手,又默默举手,颤巍巍喊厨房里忙着摆果盘的煮饭阿姨: “阿姨,多给我们两个勺吧……” …… 林鹿好傍晚没吃饱,晚上做作业就没劲。她刚写了两个字,肚子就叫一声,写完一排,咕噜咕噜咕噜。 她顿时大赧,勾着头发丝把自己缠起来,一脑袋嗑桌子上:“不活啦,我好饿……” 顾不闻把她缠成一团的头发解开,给她编麻花辫:“这儿有饼干果盘,你解解饿。” 林鹿好满脑子大鱼大肉,对饼干这种干干脆脆的小食反而吃不下。她满怀期望问:“冰箱里是不是有个罐,里面装花生米?我看阿姨今天刚晒的。” “你已经馋到啃花生米了?”顾不闻说她一句,到底不忍心她饿着,“行了,写完这张我带你去看看。” 林鹿好一望天,天已经擦黑。她的肚子又和饼干相性不合,只能伏在桌子上哀哀哭:“顾不闻我还是不是你最亲爱的人……我在佛前苦苦求了几千年……我爱你就像老鼠爱花生米……” 顾不闻还要死轴,把拆开的饼干掰成小块喂进她嘴巴里:“忍忍。”其实他也饿,顺手把掰剩下的自己吃了。 林鹿好哪里不知道他在较什么劲,她一抹饼干屑,悲愤道:“好哥哥,听我一句劝:是你的脸面重要还是我的性命重要?咱们偷偷下去!再说,爷爷在书房闭关呢,肯定撞不着他!” 顾不闻思索半秒,答应了。牵着她下楼。 ……五秒后,在冰箱前发现一个窸窸窣窣鬼鬼祟祟的身影。 顾爷爷偷吃花生米的行为被当场撞破。顾不闻虚伪又刺耳的笑声穿透了天花板。 作者有话要说:  薇薇和吴坎要竞争胡说八道大师赛的第一名了,目前赛况那是十分的激烈。 今天写完比较早直接发 ☆、辛香调的林妹妹(26) 顾爷爷偷吃花生米在顾不闻面前丢了个大脸, 很是闷闷不乐。饭更不乐意跟他们一起吃, 上下楼碰见了也当没看见。 林鹿好向来是很懂得体贴人的, 顾爷爷装看不见她,那她也装看不见。然而顾不闻就没有这么体贴, 他显然已经贱入膏肓。不管在何时何地, 看到他爷爷都挂着一副似笑非笑的表情, 他爷爷一恼羞成怒,转头又搬去山庄里住了。 “回来没两天, 又被你气走了。真想不明白你们 分卷阅读52 辛香调的林妹妹 作者:糖酪浇樱桃 。”林鹿好早上跟顾不闻一块去上学的时候, 跟他说。 “想不明白就别去想。”顾不闻有意岔开话题, “你数学复习完了?” 今天是期末考试日。林鹿好步子拖得奇慢, 仿佛要上刑场。一听顾不闻问她,走得更慢了:“你这人, 一张嘴总没好事!”她恨不得一秒变聋子。 “再考不好, 小心安国庆找你。”顾不闻一盆接着一盆地给她泼冷水,“还有你妈, 回来还不得扒了你的皮。” 他调笑地伸手捏她的后颈皮,捏一只猫似的。大夏天手不知道摸了什么,奇冰,林鹿好“嘶”地一哆嗦, 朝他鼓着眼。 顾不闻用另一只手挤她脸颊:“别这么看我, 金鱼。” 林鹿好含糊不清地说:“我要挨了我妈的打,我就说是你把我带坏的,天天骚扰我学习……” “行啊, 你去说。早点说。”顾不闻一点也不介意,“得在你妈打你之前,我说不定还能帮你挡挡,咱俩共患难。” 林鹿好都有点适应不良了,一下子脸皮又有升温的趋势。顾不闻不知道什么毛病,一阵晴一阵雨的,最近尤其。上一句还把你气出病,下一句就把你甜出蜜。“共患难”,平时自己说不打紧,怎么听顾不闻嘴巴里讲出来,还怪肉麻的…… “咱俩就非要患难吗?”林鹿好红着脸慢吞吞道,“你努力,我上进,今晚就把喜报迎。” “行了,尽力而为。”顾不闻特洒脱,“别想七想八了,考完哥直接带你去玉成广场,逛两圈再回。” 林鹿好一下不紧张了,快乐得像只小鸟儿:“那儿今天晚上搞活动是不是?听他们说可热闹了!” 顾不闻就爱看她眼睛闪着光的小模样,怜爱地撸她脑袋:“是啊,你撒手考。考完我们就去玩。” …… 林鹿好听了顾不闻的话,真撒手去考了。一通水银泻地似的写下来,居然觉得自己考得还行。最主要是数学还行,最后一道大题她还有点思路,居然解出一半呢! 考完听胖头鱼啰嗦半小时,终于解放,暑假真的来了!然而林鹿好还晕乎着,直到看到校门口倚着单车的顾不闻才有点实感。 他斜支出一条腿,另条腿则笔直撑着。明明靠着的是普通自行车,硬生生拗出靠着辆布拉迪威龙的架势。看到林鹿好出来,说:“上车。” 林鹿好小跑着坐到他车后座上去,坐稳了冲他嘀咕:“你不在我们班门口等我就为了装这个逼?你太刺眼了,除了我谁敢跟你玩,没救了你。” 顾不闻端方微笑,暗咬牙关:“闭嘴。” 她装作不经意地左右看看,果然校门口呼啦啦走出来的一片女生都盯着顾不闻看,用灼热、爱慕和欣羡的目光——哦,欣羡的目光是给她的,兴许比欣羡更重一点,看上去好像要把她整个人从顾不闻的车后座上撕下来。 我偏不!我就坐这么稳!林鹿好在心里哼哼,屁股往这个金贵的车后座上拼命黏了黏。顾不闻问她“坐稳了吗”,她一个“嗯”还没说完人就刷地和他一同往前,声音在风里拖得老长。 “闻——闻闻哥哥,哎——你慢点骑,慢点!”她几乎是前扑过去揽他的腰,脸也贴住少年背,“我我我,我要飞起来啦!” 也不知道戳中了顾不闻哪个笑点,他闷闷的笑声使胸膛开始震动,而这震动又连着脊背,让林鹿好的脸颊也阵阵发麻:“抱紧点,坐稳了——” 林鹿好依言把他死死抱紧,顾不闻略长了一点的头发往后掀起,校服衣摆鼓成小帆。他“哈哈哈”笑,林鹿好吃了一嘴风,抓狂地叫他“再慢一点”! 两人一车从放学的大部队经过,汇入自行车流,又穿越绿灯,像一条利落银线。他们途中经过了薇薇和她的新朋友盼盼,林鹿好已经适应了顾不闻的节奏,还有余力冲她们喊:“嗨,你们好呀——” 盼盼和薇薇本来低头走路,刚抬头车就已经飞远,“你们好”还没来得及回就再见了。盼盼久久不能回神,颤抖地对薇薇说:“刚才,刚才是……” 薇薇肯定地对她点头。两个人相对无语,唯有泪先流;四只意会的手,紧紧握在一起。 顾不闻带着林鹿好熟练地在车流离穿梭,到了宽广的大路,顾不闻蹬得更快,真像要起飞一般。林鹿好好不容易适应了他的节奏,这下又怕了,死死闭着眼:“顾不闻——别再快啦——” 终于骑到玉成广场,顾不闻刹车。踩刹车的时候突然意识到背后安安静静,他想“坏了”,赶紧跳下车回头,果然看到林鹿好扒着车后座,颤巍巍地睁眼。眼睛下一圈红的,睫毛含着水。 顾不闻心都揪紧了,轻柔得不能再轻柔地,去掰她的手,可掰不动。她把自己牢牢钉在车后座上,两条小细腿打颤。看到顾不闻在看她,她一张嘴就是灌了风的哭腔:“我让你、你让你别这么快了!”她伸出一只手在顾不闻的肩膀上打了两下。 顾不闻在她面前蹲着不动,任打。他说“好好,哥哥错了,哥哥下次绝对不骑这么快了”,林鹿好抿着嘴巴不 分卷阅读53 辛香调的林妹妹 作者:糖酪浇樱桃 理他,把已经散掉的辫子解开,重新绑头发。 顾不闻殷勤地凑上去,“我来帮你绑”,林鹿好也没拒绝。她憋了半天憋出一句:“很危险的。” 她多担心他们两个的安全呢!顾不闻一叠声应着“对”,帮她头发理好,又小心翼翼用拇指揩去她眼下的水珠。 林鹿好那双惹人怜爱的漂亮眼珠转了一圈,湿漉漉地冲他白一眼,说:“你走开。” 顾不闻怎么可能走开,原地哄了她一分钟,把人哄好了。主要还是林鹿好看见广场上卖的吃食了,她不想跟顾不闻再计较下去,把肚子填饱是天大的事。 她跳下车,顾不闻把车锁了,跟着她往广场里面走。广场上到处开着花似的小灯,每个小摊都挂着颜色丰富的食物图样。今天人尤其多,顾不闻几乎是牢牢贴着林鹿好走,生怕她丢了。 林鹿好心情立马变得愉快。她特别容易哄,加上顾不闻现在对她几乎有求必应,想吃什么就给买什么,她一下就把刚才生的气忘掉了,一边咬章鱼丸子一边冲顾不闻笑。 顾不闻说:“给我吃一个。” 林鹿好还没把签子送到他嘴边,就看到他俯下身,手包住了她的,牙齿一咬。让略尖的两颗牙衔住丸子后,他才松开手。 林鹿好觉得他实在太会占便宜了,幸好她刚才坐在车后座的时候摸了他的腰好几下,这才没有吃亏! 他们懒懒散散地逛着,林鹿好已经看到好几个冰淇淋小摊,实在忍不住了:“我想吃冰淇淋球……” “你这个月不是快来了么,不准吃。”顾不闻眼皮都不动一下,“上个月是十三号,对吧。” 林鹿好瞅着他,有点窘迫。她一向不记自己经期是什么时候的,横竖差不多就行。她恳求地抬起眼睛,小狗似的扒在他臂弯:“我不记得了……这个月还没有来呀,我可以吃的。” 顾不闻指出:“你上个月痛得打滚结果滚到床下面这件事,我能笑到今年春晚开播。” “不许笑!”林鹿好用头顶他,“我就吃一个……” 她已经打定主意,顾不闻要是现在不答应她,等会还不知道被她怎么纠缠。实在受不了她这副磨人劲,顾不闻开口定规矩:“那好,今天晚上只能吃一个。” 一个就一个,她可以要个大一点的。这个机灵鬼高高兴兴地走到冰淇淋摊位,对老板娘说:“要一个鲜奶味的冰淇淋球,拜托要大一点的喔!谢谢姐姐!” 她嘴巴甜得要命,人长得又可爱,年纪足够当她妈妈的老板娘也忍不住偏心,给她挖了一个超大的冰淇淋球。顾不闻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地看着,在林鹿好“哇”地要去接的时候,一把抢走。 林鹿好生气:“我们说好的!” “我可没反悔。”顾不闻好整以暇,用小勺挖了蚕豆大的一点送到她嘴巴里,“钱是我出的,你一口吃多少也归我管。”省的她囫囵一个吃下去,隔天又嚷嚷肚子疼。 林鹿好敢怒不敢言,嘟嘟囔囔地把那么一点冰淇淋在嘴里品咂干净。她吃得不老实,纯白的冰淇淋球融化的时候,还要伸舌头。小舌头飞快地一勾一扫,又收回去了。那丁点可爱的红,烙在顾不闻视网膜上。 他眸色发沉,蛊惑一般:“乖,舌头伸出来,哥哥喂你。” 林鹿好只觉得他又肉麻了。因为没有仔细关注他的视线,所以错过了他瞳孔里邪恶得发绿的光泽。又听到他深幽幽地问:“是不是要多吃一点?” 这岂不是废话,当然是越多越好。林鹿好不明所以地点点头。 顾不闻似是满意地笑了:“那舌头伸出来,喂你多吃一点。” 这话怎么听怎么不对劲,林鹿好感觉脖颈后有阴恻恻又火辣辣的感觉,像被什么东西剐蹭过一样;她没多犹豫地吐出舌头,下一秒,后颈被顾不闻的手托住,他舀着甜润乳白一团的勺子送到她嘴里,抹在她单纯等待的小舌头上。 林鹿好把嘴闭上,满足地鼓动口腔。就听顾不闻沙哑道: “真乖。” 作者有话要说:  啊啊啊对不起今天晚了!我以为已经发出来了!幸好看了一眼! ☆、辛香调的林妹妹(27) 顾不闻喂她吃完半个冰淇淋球, 剩下的自个儿吃了, 招呼也没有跟林鹿好打。 林鹿好本来还想生气, 后来想想也没什么可气的。这么东吃一口西吃一口地,她肚皮都已经撑圆了;再加上那个冰淇淋球那么大, 半个就顶别人一个, 还是顾不闻买的, 她可没亏。 吃完小食顾不闻带她去吃饭,她又哼哼唧唧不要吃了。顾不闻早知道她就这个德行, 强逼着人吃了小半碗, 看她实在吃不下, 才把人放去喝茶。 …… 这一放暑假, 人就懒散。作业本全闷在书包里,不知道开学前的第几天才有重见天日的可能。林鹿好闲得三天两头往顾家院子里跑, 顾不闻天天赶虫似的赶她进里屋, 省得她把他种的花都薅秃了。 刚开始 分卷阅读54 辛香调的林妹妹 作者:糖酪浇樱桃 暑假两天,林鹿好能快乐上天, 四处沾花弄草又撩猫逗狗的,第三天晚上就不行了。 她两膝盖并拢,用一个奇乖的姿势把自己团在沙发上,抱着靠垫冲顾不闻哀嚎:“不成!我不敢看!” 然后一把把头扎进靠垫里, 死活不敢抬。顾不闻坐在她旁边, 膝盖上放着电脑。 电脑上是空白一片,因为学校教务处还没登进去。期末考试成绩公布就在今天。顾不闻戴了副金丝边钛框眼镜,满脸严肃地盯着正在刷新的网页看, 模样还挺像回事。 林鹿好闷头号叫半天都没见旁边有动静,胆子慢慢大回来,“嗖”地抬一下头,发现网址还没刷出来,隔一会儿再“嗖”地抬一下…… 后来干脆不躲了,但还不敢盯着教务系统,只能一个劲瞅顾不闻。 “哥,你这眼镜怪有气质啊,少鱼也有一副。”她还挺喜欢的,“我爸也戴这种,真讲究。” 顾不闻眉尾稍稍往上挑起:他就知道她喜欢,不枉他装这个逼。 然而稍后又听到她不解地问:“但是你戴啥眼镜,咱俩又不是学霸看不清黑板。你一点五的视力还戴眼镜,要观察小蚂蚁写昆虫记是不?” “……我就观察你,你不是比蚂蚁有意思多了。”顾不闻就烦她凡事刨根问底的傻逼劲,手指再摁一次F5,界面又蹦出error,他更烦,“不查了。” “别呀,再等等!”林鹿好这副积极样,好像刚才寻死觅活说“不敢看”的人不是她。跟顾不闻一通插科打诨,她缓过刚才那股怕兮兮的劲儿,又开始好奇,“我要看的,我还觉得这次我考得还行呢……” 她的手伸过去掰顾不闻的,想抢他的鼠标,结果手一覆上去顾不闻就一抖,刚刚还error的页面哗哗跳出几排黑字。林鹿好刚才说得痛快,现在立马怂了,闭着眼一通“啊啊啊啊”! “别啊了,我帮你看。”顾不闻像个暴君捂住她嘴,定睛后微微一讶,“……可以啊。” 林鹿好这次在班里排了十八,中上水平,几乎是她上高中以来的最好成绩。嘿,这回全靠数学没拖后腿! 林鹿好赶紧睁眼,一目十行地扫完之后心满意足,甚至有点喜出望外。心里卸下一块巨石,她跳起来站在沙发上俯瞰众生:“谢谢大家,谢谢,最应该感谢的人还属我的老师,安国庆……”考试前几天她每天风雨无阻去办公室堵安国庆,没骚扰哪来的进步。 正在她还在发表感言的时候,顾不闻的成绩也刷新出来了。他倒是跟以前没什么区别,三十名上下徘徊,语文正常发挥。 林鹿好看到他的语文成绩就直皱眉,她热心指点:“傻呀,你的阅读题肯定又扣了很多分!我跟你说过无数遍,这种题都有套路的……” 顾不闻挥挥手:“我不爱记套路。”他这个人做题目全随心意,怎么想的就怎么写,也懒得分析作者感情到底有多少种花样。 林鹿好跟他说不通,遂放弃阅读指导,转而问起作文:“不是写人物小像吗,你怎么写的?” 这题目搁高中算简单了,初中都能提笔就上。顾不闻理所当然:“我写监考老师。那傻子非盯着我看,看的我烦了,索性我也盯他,把他裤 | 裆下面的开线都重点摹了几遍。” 他没把真相说全。一看到题目写人物,他就想写林鹿好。他得了种看到什么都想起女孩子的病。他心里对好好是很慎重的,为了林鹿好,他写作文都能打草稿。 他在草稿纸上写了两行,越写越顺。但是一整段写完看看不对了,真他妈肉麻啊,不仅肉麻还肤浅。 打头就是外貌描写,还描了七八行,几乎把他生平能想到的所有溢美之词都加上,组成一堆华丽到失真、虚幻到空洞的……狗屁不通的东西。他拧着眉毛把草稿纸揉成一坨。 发出了点声音,监考老师盯着他看,像八百年没见过帅小伙子。顾不闻恍若未觉,把那张草稿纸撕成两半,声音更大。 那监考老师似有点怀疑,从讲台上走下来,钥匙一晃一晃地拍着屁股。顾不闻把他从头看到尾,看到他走路时露出的一点裤 | 裆开线。他觉得这也比较有意思,林鹿好对他来说难度太大,遂忍痛放弃,换成监考老师。 他自觉写得挺风趣,奈何没人欣赏。林鹿好只觉得他最近越来越肆无忌惮,这张神仙皮是越来越披不住了,大概是跟吴坎和姜家兄弟这几个人混多了的缘故。 不管怎么样,期末考试的成绩出了,她也能安心过暑假了。晚上从顾不闻那里回家,打开灯一片冷清。她突然想给妈妈打电话。 鹿争的电话很快就接通了,她劈头就问:“你放暑假没有?” 竟然没问期末成绩,林鹿好抠着小床头柜,答“放了”,就听鹿争用宣布的口气对她说:“我明天就回来。” 林鹿好起先特别高兴,鹿争说这话难道不是证明她关心她吗?一听她放暑假立马就赶回来了,但缓过了这阵高兴,又觉得不对,她有点惴惴地问:“那爸爸呢?” 鹿争说“你爸日理万机” 分卷阅读55 辛香调的林妹妹 作者:糖酪浇樱桃 ,语气分明是愤怒的。林鹿好刚放晴的心情突然蒙上一层阴霾,她隐隐觉得有什么事发生,显然这事还是她十分不乐见其成的。 她悬着心过了一夜,起来的时候头疼欲裂,跟几百个芭蕾小人在神经上拼命弹腿似的。鹿争是下午两点到的家,归来时风尘仆仆,脸色疲惫。 毕竟这么久没见妈妈,林鹿好心里是高兴的,连隐隐的头痛都消减不少。她喊着“妈妈!”,一边飞奔过去接鹿争的行李箱。 鹿争这回没嫌她不稳重,因为她自己现在也稳重不起来了。她吊着最后一口气蹬掉高跟鞋,把自己重重抛进沙发。 林鹿好帮她把行李箱放到房间,又跟只好不容易见到主人的小狗似的跑回客厅。鹿争半眯着眼揉太阳穴,揉了一会儿后开口: “我跟你爸已经离婚了。” 她张嘴就是石破天惊,饶是林鹿好心中隐有预感,但还是没料到问题居然这么严重,这道雷直接把她劈蒙了。 她露出不知所措的表情,像被踢了一脚的小狗。没问出“为什么”,但看着妈妈的眼睛里明明白白地写着慌张和困惑。 鹿争是来下通知,并不是来跟女儿商量的,连解释理由都很简洁:“你爸外面有人。”说完不近人情的表壳里到底泄露出一点惊怒,“堂堂大学教授,脸都不要了。” 她是有涵养的人,即使到这步田地也不在孩子面前辱骂她的父亲。林鹿好震惊之余,还觉得荒唐:仿佛鹿争说的这个“不要脸”的,和她爸爸林修齐不是同一个人。 她犹抱希望:“妈妈,是不是你弄错了?” 鹿争冷笑,“我亲眼看见。那女人和他一起逛水果超市,胆大得很。”她想起来就隐隐反胃,“小三正吊在他胳膊上,怎么就这么不小心就撞上了我?” 后来林修齐和她四目相对,真是个经典画面:他的脸色一下子变白,再变红,最后定格成发青。鹿争连连冷笑,这倒滑稽了,原来高知分子也晓得心亏。 她从回忆中醒神,才发现客厅异常安静。她的女儿站在沙发脚,刚才像只摇尾小犬似的快乐表情已经消失了,眉毛和眼睛一同垂着,都饱含露水,那是她在伤心。 鹿争心里摹地一酸,把她拉过来,拉到怀里抱着。她天生强势,工作上可以沉几观变、妙语连珠,却不懂得如何安慰她突闻噩耗的女儿。 林鹿好偎在她怀抱中,静静过了片刻后才动动,把脸埋进母亲的衣服,似乎只有这种完全的包裹才让她觉得安全。鹿争突然听到她闷闷的说话声:“……妈妈,我们小区上个礼拜还在评五好家庭呢。” “每户人家都有一个红牌子,挂在门口。连楼上特别吵的旺旺家都有了,就我们没有。” “我还去找主任了,这怎么能忍呀?”林鹿好在她怀里瞪大了眼睛,簌簌地发抖,眼泪无声淌落脸颊,“可是主任说……因为你的爸爸妈妈常年不在家,我们不能给你家发。” 没有了,这么小小的一块五好家庭的牌子。以后再也不会有。 鹿争听见她的话,整个心肝被拧得稀碎,这种痛苦根本无法用语言说出口。只能在心里嚎啕大哭着,把女儿抱得紧紧的,不松手。 作者有话要说:  我不舍得虐好好 下章就让闻闻哥哥给好好疗伤去 哎 好丧呀……伸手讨评论 ☆、辛香调的林妹妹(28) 林鹿好怎么也想不通, 她爸林修齐居然也会出轨。这事在她眼里近乎是玄幻的。 林修齐是个书呆子, 书疯子, 爱读书爱到狂了。从小到大的记忆里,林鹿好对他最深刻的印象就是:他戴着一副钛框眼镜, 皮肤很白, 斯斯文文地坐在桌前翻一页书。他那么清雅、隽永、有味, 待人接物都恪守君子之礼,永远不会进退失度, 是个好得不能再好的男人。 鹿争在工作上强势惯了, 家里也是同样的作风, 说一不二。林鹿好随了她爸, 是个软面团一样的脾性,被鹿争收拾得服服帖帖。她像爸爸, 也更亲爸爸。明明放暑假前还打了好多电话……不, 其实电话就早早暴露了端倪。爸爸晚上越来越忙,连跟她电话聊天的时间都吝啬, 恐怕不只是为了他的论文,还有别的、更桃色的原因。 林鹿好她爸在她心里的印象彻底崩塌。她不敢也不乐意给她爸打电话,那些对成熟男性的崇拜、对至亲长辈的亲爱一下子化成飞灰,整段人生都好像没意思了。她甚至怀疑起自己的存在:鹿争和林修齐当初到底商没商量好, 若不是为了爱, 干嘛把她生出来? 现在好了,连“林鹿好”这个名字都成了笑话。 她晚上躲在小被子里哭了半天,早上起来眼睛都是肿的。她也没管, 顶着这对通红的肿泡眼跑去顾不闻家,顾不闻甫一开门就被吓了一跳。 “怎么回事!”他先惊讶,然后是勃然大怒,“你妈打你了?”鹿争竟然舍得! 林鹿好委屈唧唧。她摇头,一鼓劲扎在他怀里,跟蓄足了泪水的小炮弹似的。 顾不闻又 分卷阅读56 辛香调的林妹妹 作者:糖酪浇樱桃 是给她煮鸡蛋敷眼,又是给她找热毛巾擦脸。等她讲完整件事情的经过,顾不闻已经脸色铁青,因为憋了股难消的郁气,胸脯剧烈起伏。他咬着牙齿:“……混球,”仍不解气,“也配做你爹。” 他坐在地毯上,靠着林鹿好的腿;林鹿好坐在他床上,用俯视的姿势看他。他是真心实意的愤怒,程度和鹿争都不相上下。她觉得自己心情好多了,但人还是空茫茫的,要干什么也没点头绪。 两个人好一阵沉默。顾不闻突然很轻地碰了碰她的脚,像怕把她碰碎了似的。他问:“你打算怎么办?” “……能怎么办,没有我能干的事情呀。”林鹿好低声回答。鹿争和林修齐已经离婚了,她是雷霆手段,又狠得下心,还以出轨要挟林修齐,令他主动放弃了对女儿的抚养权。林修齐从来争不过她,整件事尘埃落定。 顾不闻安静地瞧了她一会儿,突然整个人倒下去,倒在地毯上,不知道在想什么心事。 林鹿好伸脚去碰他:“起来吧,地上很凉的。” 顾不闻向她伸过去一只手,林鹿好以为他要起来,于是攥紧。然后用力往上拽他的胳膊。 但顾不闻没动。他仰躺在原地,侧脸望她,用一种定定的、暗暗的目光,然后毫无预兆地反向一拽,把她拉进怀里。 林鹿好“啊”的从床边跌下来,撞在他身上,他使的力道太大了,林鹿好几乎能听到两个人肋骨相撞发出的砰响。他支起身,用两只胳膊牢牢箍住她腰背,几乎是把人锁在怀里的姿势。林鹿好一时间眼冒金星,连腿都没处安放,只能用膝盖跪在地毯上,别扭地被他抱着。 林鹿好不知道他又在撒哪门子野,底气不足地问:“你干嘛……” 顾不闻没回。他抱得紧,让她发育良好的部位也鼓囊囊贴在他胸口上,但他喉头鼓动一阵,就把旖旎的心思压了下去,任温柔安抚的念头占了上风:“借个地方给你哭啊,世界上最安全的地方。” “……”林鹿好沉默着,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被“最安全”戳动了心肠,整个人一下子就崩溃了。她抬起一只手臂压在眼睛上,狼狈地哽咽,“我不哭……你,你是故意的……” 顾不闻把她哭皱成一团的小脸往怀里摁,哄婴儿似的哄她:“没有……不哭就不哭,你最厉害了。” 最厉害的林鹿好抖着嘴唇,憋了半天没憋住,“哇”的嚎啕大哭,“我不厉害!他们不要我了……” 顾不闻被她哭得眼眶湿润,心想完蛋,这种时候可不能和她对哭,硬是控制着泪腺安抚:“我要你。” 林鹿好现在哪听得进去,把鼻涕眼泪全蹭顾不闻衣服上,口齿不清地喃喃:“骗人……你也骗人,我就是一个笑话……” 顾不闻贴着她耳朵,不厌其烦:“谁说的,你不是笑话,你是我的惊喜。”他絮絮地,“以后我陪着你……咱俩互相依靠。” 林鹿好哭声断了一刹,她想起了顾不闻已经无父无母的事实,揪着他的衣服越发哭得肝肠寸断:“呜……对不起闻闻哥哥,对不起……” 这傻子,明明自己这么伤心了,还要哭着跟他说“对不起”,顾不闻打心眼里觉得她惹人疼,无言地把这宝贝捂在怀里。 …… 林鹿好撕心裂肺的一通哭完,简直耗尽精力。她坐在地毯上像个没了电的机器人,顾不闻扯着她胳膊把人提起来的时候,她才晓得脸红。 “你……你少动手动脚。”她嗫嚅,“别抱我,流川枫也是你能随便抱的?” 顾不闻听她还有力气贫,就知道她心情恢复得差不多了,张口问:“暑假有没有安排?” 林鹿好不明所以:“能有什么安排,玩儿,和做作业。”鹿争回来了,她可不能再混日子。 “咱俩出去旅游,我跟你妈去说。”顾不闻道,“走,去你家。” 他向来果断,有想法就立刻执行,林鹿好迷迷糊糊被他拽着回家,又迷迷糊糊听他跟她妈交涉。 “阿姨,我带好好出去散散心。”他彬彬有礼的,“就桑城海滩。您别担心,不止我们两个,还有我们的几个好朋友,有男有女。” 林鹿好在暗处撇嘴。他睁眼说瞎话呢,哪来的“有男有女”,应该是“孤男寡女”吧!除了他爸妈,顾不闻从来不和她以外的人去旅游。 自己刚回来女儿就要出去旅游,鹿争脸色不大好看,然而顾不闻微笑着,并不心软。他对林鹿好的爸妈都没什么好感,一个长时间把孩子独自扔在家里、万事不和孩子商量的母亲,也不值得他多少尊敬。 鹿争问林鹿好:“你想去吗?” 林鹿好见鹿争的脸色有点怕,但还是点点头,说:“我想去。”虽然很对不起妈妈,但是她第一次生出想逃的冲动,不愿意再思考父母那摊子事。 鹿争叹了口气,最后同意了。晚上拿出一个小行李箱,帮她收拾行李。她做空中飞人做惯了,但行李收拾的依然很糟糕。衣服裤子乱七八糟地扭成一团,行李箱的拉链都拉不上。 她有点尴尬,林鹿好一 分卷阅读57 辛香调的林妹妹 作者:糖酪浇樱桃 声不吭地走过去收拾。女儿继承了爸爸的细心,把东西整理得一丝不苟,鹿争看了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她好像已经很久没有仔细看过她的女儿,当年那个活泼皮实的小女孩儿在她看不见的地方长大了。她继承了父母在长相上的所有优点,一双眼睛像春光潋滟的水,脸蛋如滴露杏花。鹿争伸手摸她的小脸,林鹿好家猫似的在她掌心里蹭蹭。 “妈妈,不用担心啦。”她说。 …… 第二天,顾不闻和林鹿好一同坐上车,让司机带他们去机场。顾不闻实在胆大包天,鹿争现在还被蒙在鼓里,以为和他们一同出游的还有好几个少男少女。 然而没有,飞机上只有他们两个。顾不闻昨天晚上一宿没睡好,做梦都梦到林鹿好在哭,他差点得心绞痛。林鹿好在看飞机外面的云层,顾不闻似梦非梦地眯着眼睛。 林鹿好转头看见他这副慵懒相,愣了愣先笑了:“闻闻哥哥,你要不要睡觉?” 顾不闻含糊地“嗯”了一声。林鹿好今天穿了件鹅黄的背带裤,裤子前面有个大口袋,她就从这个口袋里掏出一个粉红色的眼罩递过去。 顾不闻瞟了眼眼罩上画着的小粉猪,那只猪还长着一个吹风机似的头。他翻了个白眼,说“换一个”。 林鹿好噘着嘴,不情不愿地把小粉猪眼罩拿回来,从大口袋里掏了个黑色眼罩给他。 顾不闻捏了把她苹果似的脸颊,说:“乖点,别乱跑。”这才睡了。 他戴着眼罩睡着了,林鹿好却没有困意。思来想去,从小包里拿出个透明盒子,里面是五十粒细细小小的散珠,大的有直径8MM的绿松石和黑玛瑙。她忙着把小珠子一个连一个地串起来。 她串得很快又很轻,没发出一点声音。顾不闻醒的时候她还在串,刚才睡着的人掀开眼罩,朦胧间只觉得身边人的侧脸都莹莹泛起光,手指细白似雪。他被美色冲击得眯了眼。 顾不闻伸手去捏她耳垂,小笑容里有种玩味的神气:“……给我的?” 林鹿好本来还在专心串珠子,被他吓似的一抖,那双眼睛即使嗔怪也看得人心发酥。她习惯性嘴硬:“给狗的。” 顾不闻真懒洋洋把头蹭过去,叫:“汪汪。” 林鹿好“噗哧”笑出声。顾不闻心想:总算笑了,他定眼瞧着林鹿好透红的耳垂,视线下延是她手里捧着的一串珠子……越发觉得人可怜可爱。刚才还捏过她耳朵的手指还有温热残留,捻了捻,到底没再动。 想抱她,想亲她。无时无刻都在克制这种冲动,他快走火入魔了。 作者有话要说:  写完就发,发完睡觉zzz PS桑城海滩,大家就当是架空吧,想塞点丰富的景色进去,所以参考地应该会很多。 为什么觉得闻闻哥哥和好好已经在悄悄谈恋爱了,有一种“我在哪他们在干什么”的懵 ☆、辛香调的林妹妹(29) 桑城, 下午两点。天气比之他们的故乡并不很热, 但太阳像卷起的波涛, 不要钱似的泼洒。照得人全身上下都是暖洋洋的。 林鹿好在飞机上聚精会神,但从酒店出来往海滩走的这当口, 因为晒着太阳又开始发困。顾不闻看她走路都拖着步子, 一米都要分成五步走, 遂牵起她胳膊。就如同被抽掉的骨头长到了顾不闻身上似的,林鹿好完全由顾不闻引导方向, 甚至放肆地闭起眼睛, 半梦半醒。 他们慢慢地走着, 落在别的游客眼里是很容易让人会心微笑的一对少年少女。林鹿好穿着白色背心和蓝色短裤, 上面画着两只大菠萝;顾不闻更风骚,穿了棕榈图案的蓝色短袖和白沙滩裤, 鼻梁上还架副墨镜。 去往海滩的路上, 顾不闻给林鹿好买了只充气游泳圈,套在她腰上, 使她看上去更像只摇摇摆摆的鸭子。顾不闻看上去似乎非常喜欢,林鹿好也挺喜欢的。 沙滩近在眼前,每一粒沙都如同碎金。脚踩上去的时候会有一种特玄妙的感觉,扎实又不那么踏实, 因着这种绵密黏连的质感而脚底发痒, 好像随时有芦苇在搔。林鹿好这回醒了,“啊”的喊了一声,仿佛不敢相信自己就站在海滩上似的。 “真的是海啊!” 她这么说着, 抱着小黄鸭游泳圈停在原地,脚使劲往沙里踩,看看到底能陷多深。 她一停顾不闻也停,看着她反复做孩子气的动作。直到看人玩够了,露出索然的表情,才宣布说:“好了。”语气跟刚才经过他们的年轻父母一模一样。 林鹿好想起了那对年轻父母,和他们手里牵着的、最多不过三岁的孩子,他们纵容的口吻和顾不闻重合,这让她不由“咯咯”发笑。顾不闻不知道她又怎么了,但高兴总是件好事,他墨镜下的眼睛温柔地垂着,也是个笑的表情。 天气真的太好了,顾不闻甚至开始感激这一切。天空简直蓝得不像话,云朵或聚或散地镶嵌,他们就在这些“棉花糖堆”下面拾贝壳。身边到处是骑水上摩托和高呼冲浪的人 分卷阅读58 辛香调的林妹妹 作者:糖酪浇樱桃 ,但顾不闻不混在其中,他只乐意跟林鹿好待在一起,即使是做拾贝这样幼稚又无聊的动作。 林鹿好一路走一路小幅度地踢着沙子,然后把硌到脚的贝壳和海螺捡起来。偶尔捡到个满意的,她会捧过去给顾不闻看:“快看,这个好大!” 顾不闻把墨镜往下推,露出一双满不在乎的眼睛,好像在说“这有什么可得意的”,等过了好一会儿,他突然弯下腰,无意似的拾起一个格外巨硕的贝壳,反驳:“这才是最大的。” 林鹿好微微失神。顾不闻是很有攻击力的长相,但此刻被海风轻易柔和了线条。风吹过他额角的时候,顺带掀起了头发,于是年轻而狡美的眉眼得以突出,是何等风清月明的一个少年。 林鹿好几乎忘记他原来也只是少年。在他们的关系中,顾不闻长期扮演一个引导者的角色,习惯帮她做出各种决定。林鹿好觉得几乎没有一个同龄人能表现得比他更成熟,但他偶尔露出的淘气表情却会让她心脏骤缩。 一种非常特殊的感觉在胸膛雀跃。如电光朝露,心动从来是一刹那的事情。她不再看他,反而看着贝壳慢慢地红了脸。 顾不闻还想说什么,但被一声尖叫打破了微妙氛围。他们两个同时仰脖子看过去,发现是不远处的高台上有人蹦极。 “去看看吗?”顾不闻问她。以林鹿好旺盛的好奇心,她实在拒绝不了观赏这种刺激的事情。 …… 结果观赏着观赏着,林鹿好和顾不闻两个现在也站在高台上了。他们要玩双人蹦极! 林鹿好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被顾不闻骗上来的,真是昏了头啦!趁着被系安全绳的工夫,她悄悄探头望了一眼高台下面,海可怜得如同一块项链中央的宝石。她赶紧缩回脑袋不看了。 顾不闻看她像只缩头缩脑的鹌鹑,抿着嘴巴一句话也不讲,就知道她现在紧张得很。他丝毫不怕,所以还有闲心安抚:“不怕,我有经验。” 你是有经验,不然咱俩现在也不会站在这儿!林鹿好两股战战,欲哭无泪。又听到教练说,“站好,男生抱着女生,抱紧了!” 顾不闻闻言娴熟地过来抱她。他们俩从小到大都抱习惯了,林鹿好也同样自然地伸手去搂。因为紧张,两只小细胳膊把男孩儿搂得格外紧……她长得小,还露出这种受了惊还要强忍的表情,顾不闻心都化开了,少不得又要贴在她耳边哄她。周围的几个人都露出会心微笑,认为这是一对感情很好的年轻情侣。 教练说“好了吗”,林鹿好闭着眼睛喊“等等,等一下!”,顾不闻笑了,在她耳朵旁掀起一阵愉悦的热流:“宝贝儿,你得睁开眼睛。” 林鹿好睫毛颤抖,倔强道:“不睁也行吧!我不睁!” 高台上起了风,像要把人直接刮下去的猛。林鹿好感觉腰间一紧,顾不闻蓦地用力,和她脸贴着脸。他小声说:“你不相信我吗?我说我要你,你却说我是个骗子。” “不是……”林鹿好在风里艰难地睁开眼睛,她想告诉他“不是这样的”,但又听到教练说“一,二,三,来喽!”,顾不闻就像个疯狂赴死的人,主动抱着她往下一跃。 林鹿好在下坠中放声大喊:“啊————” 失重的感觉像洪水涌来,一时间头不是头,脚不是脚,林鹿好感觉自己被周围无处不在的狂风绞成了一团碎沫。难为顾不闻还能把人紧紧抱在怀里,一刻不松。视野里什么都模糊,绿的蓝的混在一起,林鹿好闭上眼差点崩溃:“我的天……” 她以为俯冲而下的时间很长,事实上没有,达到最低点的时候两个人于空中反弹,弹跳绳猛地绷紧,把人紧紧地扣在一起。不再下坠她才找回一点精神,在被禁锢的怀抱里听到顾不闻的心跳,跳得厉害。他说:“睁眼。” 林鹿好喘息了一下,把眼睛睁开了,很听话。她头埋着,所以最先看到的是下面的景色。原来蓝的是海,绿的是树,在高处全部小巧玲珑得如同随时可以被俯拾而起。天地间所有的景都是小的,人更是小如尘粒。林鹿好陡觉开阔,完全忘记了害怕。 “别看下面,看我。”顾不闻强硬的声音响起。 林鹿好抬头注视他,顿时落入那双漂亮眼睛,像一个陷阱。林鹿好栽得七荤八素,怀疑蹦极是她生命不可承受之重,否则怎么可能现在还大脑缺氧…… 这一瞬间两个人贴得极近,没有人比他们更近,简直密不可分。林鹿好难为情地垂着颈,像一颗柿子,红得即将崩溃;她不敢再看顾不闻,这人忒邪性,要把她的魂勾走。 顾不闻不再强迫她看,只是叫她:“好好,”又低脸蹭过去,“我能保证,死也不跟你分开。你得信我。” “啪”地,这句话像是一束电流,刺得人头皮发麻。林鹿好被他肉麻得手指都要蜷缩在一起,但又觉得心口灼烫,仿佛倒灌岩浆。少年人的承诺单薄可笑,成年人一眼就能看透,嚷嚷着“不可信”,但顾不闻与众不同。就像她的阿拉丁神灯,擦一擦许个愿,总是成真。 林鹿好主动去攀他脖颈,含糊地应:“ 分卷阅读59 辛香调的林妹妹 作者:糖酪浇樱桃 唔。” 两个人缠在一块,如同天地里唯一一对交颈鸳鸯。 …… 玩完海滩蹦极,林鹿好自觉去了半条命,再不敢玩什么刺激的东西了。他们穿越过遮阳伞和穿着比基尼的人群,找了很久找到一小块无人打扰的空地。 他们在那坐下来,肩并肩观赏即将到来的日落。浪潮拍打着小腿,海水渐渐被镀成沙滩一样温柔的金色。林鹿好放眼,望着天和海相接的地方,有点痴地感叹:“要是能再放首歌就好了。”多浪漫呀! 顾不闻没接话。林鹿好听到悉悉索索的声音,转头一看,顾不闻从口袋里掏出个小防水袋,里面是一个小小的MP3,还带俩耳机。顿时五体投地:她这都多少年没看见过随身听了哟…… 他把一只耳机递给她。他们从小就这样,有歌一起分享,甚至能听着听着歌就睡着了,面对面趴着,耳蜗里灌满音乐。林鹿好把耳机戴上,清凉的女声和着潮声浸透耳膜。 夕阳缓缓西退。它要落下来了,像颗无辜的橘子落进海里。有一点细碎的太阳光及时捞住了顾不闻的头发,使他的发梢和下颌线鲜亮到纤毫毕现。这大男孩儿哑着嗓:“你听歌词。” 林鹿好不明所以,竖起耳朵。“Baby your touch is more than enough,to make me lose my mind(宝贝,你的触碰已经远远不只是让我意乱情迷……)”,她的耳朵开始烧起来了,夺过随身听定睛看了看歌词,脸彻底红得不能看。只能含着汪水波,毫无威慑力地瞪他。 “……不是这里,”顾不闻居然也有点脸红了,他慢吞吞道,“你再往后听。” 像设定好的时刻一般,太阳精准坠落,没入海水,光芒仿佛被谁全部掠去似的,末了散成数道,略略发红的金橙色铺满海平面。林鹿好感觉到最后一丝余热罩在自己身上,同时散发热度的是顾不闻的眼睛。夕阳没有消失,它晃进顾不闻的瞳孔里。 沙哑的女声渐渐渗入耳蜗:“I’ll do anything make you feel alright,and I need to feel your skin on mine……(我会为了你做任何事,而我只需要感受到你肌肤的触感……)” 他凑近,皮肤贴上皮肤,歌词仍在继续:“We are just two of a kind.(我们就是天生一对)” 那眼睛闭上了,红日彻底被睫毛吞没。他这样克制,最后只是试探地,亲了亲女孩的脸颊。 作者有话要说:  本章请配合bgm《Contact》(by Lulleaux)食用。 ps少鱼不是好好的亲姐妹哈,我天,不看评论还不知道你们脑洞这么大……少鱼爸爸是那个刚给少鱼添了小弟弟然后说小弟弟笨被罚睡书房的那个。 以后离婚这里的事情也不会多说的,我真不擅长写狗血……我只擅长写搞对象。今天终于亲了,本亲妈很激动,评论发红包! ☆、辛香调的林妹妹(30) 自从被顾不闻亲了一下, 林鹿好感觉自己整个人都不太对头。 首先, 是不敢看对方了。看一眼就心跳扑通扑通, 再看一眼更完蛋,心跳直上二百迈。以前也晓得顾不闻好看, 现在突然觉得:怎么这么好看呢!哪儿哪儿都美!瞧这五官, 眼睛是眼睛, 鼻子是鼻子的…… 正因为好看,所以更不敢多看, 害怕自己的心从喉咙口跳出来。 再一个发生在自己身上的变化是胡言乱语。以前对着顾不闻也瞎说, 顾不闻再接, 两个人正好凑一对对口相声。现在不行了, 简直语无伦次:“你看这个星星真圆啊!”“你,你看这马挺鲜艳……” 到桑城海滩的第二天, 他们在海滩上看马。太阳比第一天还要大, 有一种裸 | 露在外的皮肤都要烧起来的错觉。但马自岿然不动,它站得直挺挺的, 但眼睛隔一会就慢慢地闭起来,然后又猛的一下睁开……跟人在课堂上打瞌睡的状态一模一样。 林鹿好看得有趣,小心翼翼地伸手去摸它睫毛。那马在阳光底下早已昏昏欲睡,这回被摸了也没什么反应, 只是慵懒地扫了扫尾巴。林鹿好边摸它的眼睫毛, 边转头对顾不闻兴奋:“闻闻哥哥快看!它的睫毛真是太长……” 她是太迟钝了,直到转头才发现另一只手被顾不闻紧紧牵着。他深怕那马突然有了什么动静吓着她,但显然没有, 反而是她看上去被他吓得不轻。阳光照在玫瑰色的脸颊上,眉尾被浸透了金羽般的光泽,她红润的嘴巴微微张着,张成一个小小的O型,顾不闻心如驰马。 但是他不敢再轻举妄动了,事实上想起昨天他就有点后悔——他还没正正经经地表一次白呢,但是这么好的夕阳,这么瑰丽的气氛,他差点就不想做个人了,讨个脸颊吻还算轻的。这样一想,人更理直气壮了些。b 分卷阅读60 辛香调的林妹妹 作者:糖酪浇樱桃 r   林鹿好的手像只小兔子一样在他手掌里扑扑乱动,还汗津津的。小时候是她主动要来牵他去各地玩耍,现在要撒手,顾不闻可不愿意。他享受着她投来的有点羞、又有点嗔的眼神,施施然问:“要不要骑马?” 林鹿好的注意力又被转移了,她说“想骑”。顾不闻就跟工作人员说了两句,一个皮肤晒得油黑发亮的大叔就朝林鹿好走过来,开始指导她上马。 林鹿好试了两次,笨拙地坐上了马鞍。那马原本看上去困得要命,这会儿倒精神了,雄赳赳气昂昂地挺着身体。顾不闻在一旁帮她牵着马缰,领着一人一马绕沙滩慢悠悠地走。 这回发困的又变成林鹿好了。顾不闻偶尔回头,看到她开始打瞌睡,又催她“ 醒醒”,省的好好一个漂亮小姑娘,等会掉到马蹄子下面都来不及救。林鹿好勉力睁大困乏的眼睛,跟顾不闻搭话:“闻闻哥哥,你又变骑士了,王子都是骑在马背上的。” 她软糯糯地咬着字,但因为带困意所以实在有点黏连不清,有种嘟嘟囔囔的可爱。顾不闻往前走,很洒脱:“骑士就骑士,王子不当了。谁爱当谁当吧。” 如果王子都必须坐在高高的白马背上,隔着距离和她比肩,那还不如当骑士。起码在离她最近的地方,起码充有保护作用的佩剑不会只是摆设。 林鹿好抿着嘴笑,傻乎乎的:“现在可不流行王子公主了,现在都喜欢公主和骑士……”她话说到一半,顾不闻转头笑睨她一眼,是个能拨动一池春水的表情;起码林鹿好一下子就方寸大乱了,心湖荡漾地说着瞎话:“啊,闻闻哥哥!你看这天真蓝啊!” 蓝什么蓝,只有一小片蓝,还不清不楚的。剩下的全是红,因为又快日落了。顾不闻犹如离乡浪人,牵着他的马,马背上坐着他心爱的姑娘。就这么不知疲倦地走,能一路走到天涯海角去。 林鹿好的腿夹着马腹,轻轻地伏在马背上,摸了下那鬃毛:如果世界上真的有天涯海角倒好了。 …… 两个人去桑城两天半,回来顾不闻又黑一圈,看上去少了点仙气,多了点元气。林鹿好倒是没什么变化,他们家天生的基因好,晒不黑。人家军训完能脱层皮,她军训完更显眼了,因为没变化才显眼,像卤味里长出的一截小葱。 鹿争把她从上到下地看了看,人没缺胳膊少腿,精神倒明显比刚放假那时候振奋多了。除了神清了气爽了,鹿争没看出什么别的变化。不由暗暗满意:平时看顾不闻就是个靠谱的。就是学习差一点,但品行没的说!好好由他领着,不会有问题。 林鹿好要知道她妈暗地里是怎么评价顾不闻的,估计能把肚皮笑破。 没问题?问题可大了! 亲妈看不出啥变化,可林鹿好自己门儿清:万丈波澜心底起,七月九号被顾不闻亲过的这半边脸颊,现在想想还要发烫呢! 林鹿好放暑假这几天,天天晚上躲小毯子里琢磨:顾不闻喜欢我? ……顾不闻喜欢我!这不理所当然的事儿么? 她也觉得自己讨人喜欢极了。她结论下得快,顾不闻这么天仙似的一人物喜欢上她,这结论稍微在她脑子里转一转就让她浑身发热,不得已闷头躲起来吃吃笑了半天; 然而林鹿好转念,又想起顾不闻那天给她听的歌词。那是炽热的,急切的,饱含欲 | 望的。他亲上来时,贴着她的一小块皮肤烫得快要烧着,嘴唇也火热;手攥紧了,手背绷起的青筋还怪吓人的。 她迟疑:万一顾不闻只是一时的意乱情迷…… 要知道,闻闻哥哥是个水做的硬汉,他可是看个文艺爱情片都会看哭的人,内心浪漫纤细到无可表达—— “我能保证,死也不跟你分开,你得信我。” 但是那句承诺又像炸雷一样在她耳边炸响了,林鹿好的内心剧烈震动。她咬着嘴巴,把突然涨红的脸蛋死死埋进被窝里。 半夜,这个青春期女孩儿爬起来,从瓷瓶里偷了一朵新鲜玫瑰,并辣手摧花……她捧着这朵玫瑰,一片片拔掉了它层次丰富的花瓣:“他喜欢我,他不喜欢我,他喜欢我……”老土的念咒暗暗响了一夜,林鹿好早晨起来看到的就是她妈正盯着花瓶满脸狐疑,林鹿好吓得脑壳差点飞起,赶紧溜了。 …… 如果薇薇能围观到这对小年轻在暑假的动向,她一定会先放三百礼炮然后原地劈叉二十分钟再起立哗哗鼓掌,并告诉他们:“恭喜你们进入了暧昧期!” 顾不闻和林鹿好正式进入暧昧期。状况表现为:你不看我我不看你,你再不看我我偷偷看你…… 顾不闻怎么说也是忍耐多年的人,定力实在非同一般。他本来还可以继续忍个一两年,等好好成年再说;但他现在已经披不住人皮了,脸颊吻虽然纯情,但不代表顾不闻本人纯情。他虽然目前行动上只有一个脸颊吻,内心戏进展一日千里,能想的都想了,不能想的更想,还翻来覆去想好几遍。 这一天顾不闻边洗床单,边面无表情下了决定:不成,必须赶紧把表白提上日程 分卷阅读61 辛香调的林妹妹 作者:糖酪浇樱桃 。 不然等于白占小姑娘便宜,他怎么能占林鹿好便宜?要占也得正大光明! 说到表白,这是个大事儿。顾不闻从十三岁开始策划,策划到现在要动真格了,还没想出个十全十美的告白法。草稿纸都写废了一本,自己都觉得自己写的什么烂狗屎,愤而塞入垃圾桶。 有的人可能要说了:多看看小说呗,甭管校园青春还是都市浪漫,本本有套路。那顾不闻也看呐!还拿个小本子学习,但看了几本发现:校园小说的男主基本用不着表白,都是把姑娘往墙角一推,或者往楼梯间一送,嘴堵上嘴,亲就是了! 一顿轻怜蜜爱抵死缠绵十分钟,事儿就成了大半。好点的问你一句:“行不行,嗯?”,姑娘用回吻说行;过分点的干脆不问,一段关系就默认了。姑娘从此刀山火海,不管写检讨请家长,跟着你跑。 顾不闻也不想做这个人了。做人太没劲,亲不到林鹿好的人生有什么意义。但谁让他先爱上,他活该藏一颗明珠似的藏着她,什么都想给她最好的。 表白也得最好的。不浪漫到这小兔崽子吧嗒吧嗒掉眼泪都不作数。 ……他这么一策划就策划了快整个暑假。眼瞅着就要开学了,还没策划出个所以然。顾不闻被诸如“九千九百九十九朵玫瑰”此类的黄金表白套餐折磨到崩溃,破罐儿破摔想:妈的,真不做人了! 他最近做梦都梦到把林鹿好摁在墙上一通狂亲,醒来还咂巴嘴。水蜜桃味儿,甜得他心肝颤。 暑假的最后一天晚上,他和林鹿好并排走着,散步。两个人都心事重重,竟好一阵子无话可说。 夜里绿荫都深深,但这深色罩不到林鹿好身上。她天生发光,走哪儿哪儿亮。大概小仙女都如是。顾不闻漫不经心地插着兜,就听见小仙女说话了,软和温吞: “闻闻哥哥,早恋不好,我、我妈不允许我早恋。” 嗯?她闻闻哥心里兜着事儿,起先还没反应,等回味过来整个人差点一头撞上路灯。 世上顶凄惨的事,不是你告白被人拒绝,也不是你精心策划一暑假的告白被人拒绝,而是你精心策划一暑假还没策划完告白,但想表白的人已知晓你心思,提早把你拒绝。 还在这个随便的时间,随便的地点。路灯下嗡嗡飞过一小群蚊子。 顾不闻也觉得自己的脑袋在“嗡嗡嗡”,一霎时心里的失望如潮水般将他淹没。他差点没跪地哭出来,好悬扶住了电线杆:“……你妈说什么你都听。” 声音里都压着火。他强颜欢笑,试图给自己挽回点面子。早知道告白不会成功,还费那劲,还不如直接摁在墙上亲了!即便背一世禽兽骂名,好歹也醉一时缠绵热吻。 他心里悔极恨极,又渐渐变为万念俱灰。正想再说点什么,却看到林鹿好一张脸跟撒了糖霜似的,甜蜜蜜通红,睫毛也倒伏而下,迎上来的却是嘴唇——他日思夜想也惦记的嘴唇。 那檀口闭着,唇瓣如春樱。在他脸颊烙下一个浅浅的甜印子。 顾不闻震撼到连姓什么都忘了:怎么,告白被拒绝还能有这等好事? 只轻轻一碰,她的唇离开他的脸颊。林鹿好低头蹭着脚尖,声音讷讷地:“早恋不好。” “……对。”顾不闻这会儿已经是个傻子,她说什么都只晓得对。 又听那女孩儿好半天憋出一句:“闻闻哥哥,我不早恋,这个……是还你的。” 顾不闻的魂飞到天边又飞回来,他几乎是享受着脸颊上那阵甜柔热度,直到它彻底退尽才沙哑道:“……行啊,不谈就不谈。那我们是债权债务关系。” 他说得随意,但动作很迅疾:在女孩洁白的额上又吧唧一口亲亲。 “你记得还我。”顾不闻在心里乐得要疯,面上很无所谓。 林鹿好还红着脸,盯了他脸片刻也笑了。那笑艳得人眼晕:“……唔,好啊。” 作者有话要说:  你闻闻哥哥:妈的蚊子咬我!林鹿好你真随便! ☆、辛香调的林妹妹(31) 暑假眨眼就过了, 林鹿好和顾不闻上了高二。 高二就得分科, 班里同学从上个学期末就开始纠结选文选理, 林鹿好完全没有顾虑,早跟鹿争商量好了选文。和她一起分到文科班的还有薇薇和立春, 而盼盼、少鱼和吴坎, 甚至他们的郁南小班长都选了理。立春得知这一噩耗, 长吁短叹半天,都怪文理分科, 让他和郁南天人永隔。 林鹿好觉得他这成语造诣, 基本可以告别语文了。 比较让人吃惊的是顾不闻也选了文科, 还跟林鹿好分在一个班……不知道里头有没有什么暗箱操作。顾不闻倒是很坦然, 他还没为爱冲昏头脑,反正前程就是这个前程, 作为一个标准学渣, 他也就数学好点,其他都一样糟。物理化学, 跟政治历史分差不多,那还不如选文,起码数学能拉点分。 那有人就要说了,文科要多写字啊!一场考试下来累得慌。闻闻哥哥表示这不 分卷阅读62 辛香调的林妹妹 作者:糖酪浇樱桃 用担心, 他虽然不是为爱选文科, 但可以为爱写断手。 …… 这天两人中午去食堂吃饭,照例坐一桌。顾不闻给林鹿好挑胡萝卜,拣干净自己吃掉。虽然两个人是正正经经的“债权债务关系”, 但林鹿好还是有点不好意思,就把肥肉剔了,分了大半瘦肉在顾不闻餐盘里。顾不闻欣然接受,美得嘴角勾起。 他这两天一直心情好得不行,路上偶而碰到班级同学还会友好地打声招呼,搞得新组成的文科二班以为这位学园男神有多和蔼可亲,无数学姐学妹心花齐绽,蠢蠢欲动。唯有原先顾不闻的高一同学活像见了鬼。 这头顾不闻和林鹿好正在和和美美地吃着饭,两人一桌形成一个真空圈。明明中午食堂学生流量大,找不到位子吃饭的比比皆是,可愣是没一个人敢上前跟他们拼一桌,往往端着餐盘都走近了,硬生生转个弯另寻他处。真邪门! 薇薇和盼盼两个坐在他们后面,隔了两个桌的位置。俊男美女你侬我侬,看着就带劲,随时随地都能演偶像剧。俩女孩目不转睛盯着,咬着筷子心花一朵一朵开,糖的海洋即将把她们淹没。盼盼由衷发出cp粉的声音:嘤,薇薇诚不欺我! 两个人正看着男女主,突然“咣”的一声,男配角横插而入。薇薇定睛一看,不是男配角……是温少鱼。 少鱼把餐盘往空位上一搁,屁股往凳子上一放,镇定道:“好好,我找你有点事儿。” “……” 别看温少鱼脸上神色不动,但背上已经一层一层地滚过冷汗。她和顾不闻天生不对盘,新仇是她给林鹿好挑性感清凉装之仇,旧恨是性别模糊,勾引林鹿好情窦初开之恨,新仇旧恨一叠加,顾不闻看她的眼神能滴出血。这时候上赶着去找林鹿好无异于撩虎须。 但温少鱼也不是什么吃素的,她虽然有点怵,却也没到看见顾不闻就拔腿跑的地步。何况她这回可是真有事儿。 她屁股占牢了座,扛着顾不闻能让人胃穿孔的眼神:“好好,这两天你得帮我侦查侦查姜立春的动向。” 这话一出口,林鹿好有点惊奇:“天,春儿人缘可忒好了吧,你什么时候和他认识的?” 虽然立春和少鱼都是她朋友,但两人甚至不在一个楼层,根本见不着面。现在一个选文一个选理,交集更少了。 温少鱼摆摆手:“别提了,我暑假接了个家教的活儿,给姜立春补数学。”少鱼是学霸,成绩好得不像话,她妈那天跟她说“有个小姐妹家里孩子跟你差不多大,数学不行,你要不帮他补补”,这好说,温少鱼想想暑假也没什么别的事,就答应了。于是就这么认识了姜立春。 一来二去两个人慢慢变熟,姜立春喜欢郁南这事儿都让温少鱼知道了。以少鱼的毒辣眼光看,姜立春能追上郁南的几率小到可以忽略不计。她当时捋了把短发,漫不经心说:“听弟兄一句劝,你俩难成。” 这话可惹了大祸了,姜立春脾气上来,一脸不高兴:“走着瞧!有本事跟我打赌!” 温少鱼根本不怕打赌,于是笑说:“行啊,你要有本事能追上郁南,我就有本事剃板寸。你呢姜立春,你赌什么?” “我要是输了,运动会上穿裙子!”姜立春恶从胆边生,喷薄出一腔豪言壮语,“那好,时间就截止到运动会开幕!” 温少鱼嘴上应了,心里笑得要翻倒过去:这傻子居然还自己给自己定了死亡日期。 …… 林鹿好听清楚前因后果,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才好,心里很为两个朋友担忧:真是半斤八两!少鱼也别笑立春是傻子了,她自己也好不到哪儿去……明明心里这么想当长发飘飘的淑女,结果现在这路是越走越偏。林鹿好真怕温少鱼把自己搭进去:“要是立春真追上郁南了,咋办?” 这也不是没可能呀!立春长得没他弟俊,但好歹是个阳光小伙,笑起来挺可爱……就是这张嘴太作孽了,不说土味情话还挺能唬人的。 “所以啊,你得帮我注意一下他的动向。”温少鱼小声说,“有情况及时汇报。” 林鹿好忧心忡忡:“那少鱼,你可不能棒打鸳鸯呀。成了就成了,到时候我去跟立春说说,你们这个赌就别作数了吧……”左右都是她的朋友,立春抱得美人归肯定心情好,说不定就不计较打赌的事了。 “放心,真成了我还不得祝福吗,”温少鱼笑得很爽气,“你瞧好了,我看他们呀,没什么戏!” …… 温少鱼这句“没戏”掷地有声的,没出三天就被打脸了。 姜立春这天中午午休快结束了还不见人,林鹿好一直注意着,所以有点奇怪地四处问同学。大伙儿都说没看到立春。结果直到下午第一节课打铃,姜立春才晃进教室,表情美滋滋的。 林鹿好心里就以“咯噔”,开始为少鱼默哀。结果下了课一问立春:还真在一起了。 姜立春和郁南,这对被无数人断言“死也不可能”的情侣,成了! 林鹿好赶紧跑去和温少鱼汇报情况。温少鱼当时 分卷阅读63 辛香调的林妹妹 作者:糖酪浇樱桃 的表情就像被雷劈了,嘴里喃喃:这不可能!这不可能! …… ……其实没什么不可能的,姜立春是个恋爱新手,可他身后还站着吴坎。 吴坎是他的狗头军师,兴许要把“狗头”二字去掉,现在吴坎就是姜立春的再生父母,下跪磕头都不含糊的那种。要不是吴坎手把手教他怎么发短信、怎么回短信,现实中怎么和郁南这样的女孩对话和接触,恐怕立春是八辈子也追不上他的女神的。所以说,一个成功把上妹的男人背后总有一位平平无奇的军师。 也不知道这位古墓派传人哪儿来的这么多恋爱技巧。吴坎,真正的恋爱大师! 林鹿好还跑去问他了,是真好奇:“大师,能把姜立春培养到这个地步,您是怎么做到的?” 吴坎淡淡一笑,俨然世外高人:“无他,唯手熟尔。” “……”从这天起,林鹿好对吴坎的敬仰之情又上了一个新的层次。 …… 晚上和顾不闻一起放学回家,林鹿好叽叽喳喳跟他说起立春的事情。顾不闻闲闲听着,并不发表评论。 林鹿好说着说着觉得不对,狐疑地看着他:“顾不闻,你早知道了是不是?”她越想越觉得有理,“我说吴坎帮姜立春追人,我怎么一点都没听到风声呢,你还帮他们瞒着!” 顾不闻挑起眉,笑容调亮一个级别。林鹿好看到他的表情还有什么好说的,明显是默认了,顿时吱哇乱叫:“好哇顾不闻,你居然瞒着我,我讨厌……唔……” 她还没说完,手腕就被他擒住,拉高至头顶。顾不闻反手把人顶到树上,猛地下嘴去咬她柔嫩的脸颊肉,像嘬咬一只雪白|粉糯的圆子。睫毛不轻不重地搔着她皮肤,他声音喑哑,面带委屈:“你不能再说讨厌我了,我要哭的。” 林鹿好脸上哗地泛起红潮,手臂挡在胸前去推他:“我不说了!要被人看见了……你你,你先放开我!”怎么还带咬人呢,真是小狗变的! 顾不闻怎么可能放开她,手臂一撑把她更紧地按在树干上,两个人藏进树荫里。他低下头,呼吸融融地缠着她的:“你这两天……天天就知道盯着姜立春,我要再跟你说吴坎,那才是有病。” 他突然笑了,去亲她眼睛,林鹿好赶紧把眼闭上,吻落在睫毛。 “你要是再多看一个人,我就把你眼珠子挖出来,泡在福尔马林里。”他笑着恐吓,在林鹿好看不见的地方,那笑容并不温柔,带着那么点阴恻意思;然而看到林鹿好被他吓得抿嘴,他嘴角的弧度又慢慢放松了。 大老爷们半真半假地撒娇,脸埋她脖颈里蹭,“开玩笑呢,这么不经逗。” 林鹿好闷着嗓,小声说:“闻闻哥哥……你真是个疯子。” “你知道就行,可别说出去啊。”顾不闻痴汉似的,用红舌去勾她眼角那一点泪痣,“忘了这事儿吧,成吗?哥哥以后什么事都不瞒你……” 林鹿好哼哼唧唧,双手挂上他脖颈,模糊道:“这是你自个儿说的……” …… 从小到大顾不闻都知道,好好是全世界最好骗的小女孩儿。小时候在一块玩,顾不闻一含着哭腔喊“腿疼了”,林鹿好就会抛开她的朋友们,蹬蹬蹬跑过来看,奶声奶气问“有没有事呀?”,屡试不爽。招式虽然拙劣,但胜在好用。他用他的眼泪换来她的纵容,用骗局慢慢赶走了她身边所有的朋友。 长大后好好也没聪明多少。永远天真,永远对他心软。他现在基本已经可以控制自己的泪腺了,但看到那些故意煽情的电影,即使没被煽动,也会流泪。眼泪多好啊,可以帮他得到林鹿好紧张的表情,和可爱的安慰。 顾不闻永远不会让她知道,是他帮的姜立春。吴坎算什么军师,不过一个空架子;他才是满肚子真才实学:一个暑假补习的恋爱技巧不是白学的,分姜立春一点有什么关系。 最要紧的,是能给温少鱼下个绊子。 他讨厌温少鱼很久了,让她剃个板寸还算轻的。要怪就怪温少鱼非要和姜立春打赌,平白便宜了自己。 湿热的舔吻从泪痣一路蜿蜒到女孩儿耳垂。咬着她耳朵上难消的红痕,顾不闻心情愉悦。 作者有话要说:  各位读者老爷们,对不起我开防盗了,比例50%,日入五毛生活不易…… ☆、辛香调的林妹妹(32) 温少鱼这两天一直郁郁寡欢, 她还在为郁南跟姜立春在一起觉得不可思议, 不明真相的人看了还以为她是暗恋郁南呢, 天天中了邪似的念“姜立春,逗我呢, 怎么可能。” 林鹿好就跟她说了吴坎做军师这件事儿, 温少鱼一听, 差点掀桌而起:“我就知道!他和郁南一个活在文艺片里,一个活在喜剧片里, 根本是连沟通都困难的人!” 林鹿好一回想, 觉得少鱼说的还是有点道理。姜立春当年用两句毒性超强的土味情话把郁南气得脸都青了, 这两人能走到一起 分卷阅读64 辛香调的林妹妹 作者:糖酪浇樱桃 也是挺神奇的一件事儿。然而心里这么想着, 又看到温少鱼愁闷地又开了一瓶奶,大灌两口。 “算了, 今朝有酒今朝醉。”少鱼还不知道她现在看上去更像个借奶消愁的失恋者了, “他们成都成了,也不好打搅人家沐浴爱河。指不定磨合着磨合着, 觉得还挺合适呢?感情这事儿,如人饮水。” 说完漂亮话,温少鱼把胳膊肘往桌上一撑,结果没撑起来, 索性自暴自弃地一头嗑在桌上:“妈妈呀, 我是傻了跟姜立春打这个赌,我的头发……” 她虽然嘴上说“做自己做自己”,但内心还是一直渴望做个漂漂亮亮的长发淑女, 眼睛一看人就酥软,脸一掐就出水那种。可惜头发刚长长一点,又要一朝回到解放前! 温少鱼恨呐,恨自己立誓立得太轻易,让姜立春这猴精钻了空子。眼看她奶一瓶一瓶灌下去,喝醉似的,林鹿好特别不忍:“我帮你去跟立春说说吧?” “别,别去了。”温少鱼摆摆手,露出一脸屈辱,“我自己找过他了……他死咬着不松口,说必须作数。” 她一时间悲从中来:“我脑壳敲坏了要去招惹姜立春……我真是好话说尽,他还是特别坚持!那我想,好吧!愿赌服输。” …… 温少鱼买完醉,抱着两瓶奶走了,背影像明天就要决一死战的西门吹雪。 而为了这次运动会,好多班都使出浑身解数,做了很多准备。文科二班这运动会的服装是体育委员和班上同学商量定的,好死不死这个体育委员是姜立春。 立春这两天因为抱得美人归而春风得意,整个人精神气都不一样了,连组织班级活动都积极了好多。 他网上找了好几家店铺,给同学们准备了一个方案。这天中午就就站在讲台上说了:“我说,大家静一静!我这里有一点愚见哈,愚见。我其实设想了一下这个服装怎么才能脱颖而出,这是我想了两个晚上的成果。”他咳嗽两声,“我姑且把这个服装的设想命名为‘迟到的春樱’……” “嚯”,这名字一出来把班里同学吓了一跳。知道他脱单的一群男生在后面起哄:“哟呵,春儿这是走妇唱夫随了!”被郁南带着走文艺路线了都。 薇薇在哄笑声中一本正经地提出质疑:“现在哪来的春樱啊,都秋天了。” 姜立春比她还正经:“对呀,所以说是‘迟到的春樱’,迟到,你要注意这个形容词。” 薇薇翻了个小小的白眼。姜立春继续道:“别人都在秋天这个季节里,我们怎么能出彩呢?那就是依靠反季节!大家想想,到时候我们‘咔’一亮相,给同学老师们带来的就是视觉上的清新感啊!还很符合这个运动会青春、生机的主旨。” 有男生不乐意了,就不喜欢小清新:“那要出彩,直接穿点奇装异服不就得了么?比如一群皮卡丘或者忍者神龟……” 姜立春语重心长:“这是典型的理科直男思维,我们文科生追求的是美,是浪漫。” 底下响起嘘声。薇薇坐在林鹿好前面,转过来跟她咬耳朵:“我呸,姜立春懂什么浪漫,他谈恋爱谈昏头了吧。” 不过真别说,班上女生挺吃他这一套。女孩子们也不太想穿那种搞笑效果的奇装异服,遂有女生问道:“体委,那你倒是说说呗,这个‘迟到的春樱’怎么弄。” 姜立春感觉受到鼓励,眉也飞了色也舞了:“这个特别简单!我已经看好网店了!男生穿绿,女生穿粉!你是枝干我是花,缠缠绵绵……哦不是,春日晚樱就看它。” 话音刚落,女生没啥反应,男生堆里一片哀嚎,都不愿意穿得跟刷漆老黄瓜似的。最后投票表决,到底是文科班女多男少,男生的抗议惨遭镇压。 于是“迟到的春樱”,这个听起来高雅莫测但实际上出奇朴实的方案就这么被通过了。 林鹿好边转笔边琢磨:“绿和粉,就两种颜色,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吧……”但她心里怎么就觉得这么不踏实呢? …… 事实证明林鹿好的预感是对的。 运动会那天很快就来了。秋高气爽,是好得不能再好的天气。等领导叽里呱啦致完一通词,运动会正式开幕了。广播台的男女主持开始激情洋溢地播报:“现在迎面向我们走来的是……” 轮了一波高一的之后就轮到了高二班级。广播里终于响起:“好,现在是高二(2)班正向我们走来……” 然后就听女学生干部极其虚伪地“哇”了一声,大声赞美:“看起来他们非常亮眼、也非常活泼!” “亮眼”又“活泼”的文科二班同学走过来,像一群行走在太阳下的阴兵,一个个面无波澜,无波澜的表情中隐藏着丝丝愤怒。他们亮眼,他们活泼是因为他们身上的服装太鲜艳…… 姜立春简直是全世界最不靠谱的体育委员!女生穿粉,男生穿绿,这个方案没什么毛病。毛病出在他联系的那家网店,店主实在太不诚信,好评全靠刷! 姜立春这个愚蠢的直男完全被骗了,他根本看不出来买 分卷阅读65 辛香调的林妹妹 作者:糖酪浇樱桃 家秀里的照片加了十层滤镜。先开始还美滋滋,一拿到货傻眼了,色差真不是一般的大! 粉不是粉,绿不是绿。女生的樱花粉变成了玫红,颜色貌似是从姨妈跳广场舞的扇子上取下来的,村得惊天动地;男生的枝干绿倒没像他们想的那样变成老黄瓜,相反更嫩,荧光绿,只要一眼视力就会受损,土得江河逆流。 樱花和枝干不能缠缠绵绵了,迟到的春日美景彻底来不了了,文科二班像是集体被乡土电视台招募,准备在运动场上演一演“二狗和翠花”的爱情故事。 然而人家说“万花丛中一点绿”,二班这群乡土小演员里也有清新脱俗的,就是顾不闻和林鹿好这俩…… 这俩免受了玫红和荧光绿的荼毒,因为他们是被挑出来领队的,服装都由班主任定。一个穿黑西装打领结,一个编了发穿白裙子;男的鼻梁挺直眉目利落,身材高而不瘦,肩宽腿长,女孩眼珠子乌泱泱,唇红齿白,衣带掐出一把细腰,裙摆下两条莲枝似的腿。 本来就是因为相貌出挑被选出来做领队,可怜了文科二班的“二狗”和“翠花”们居然沦为衬托……这画风简直是割裂的。前面是金童玉女走红毯,后面是村民锣鼓喧天。 这种不协调造成了惊人的视觉效果,整个运动场都在嗡嗡嗡嗡。老师同学都掩着嘴、憋着笑讨论呢,脱颖而出的目的是达到了,就是过程有点儿惨烈。 二班男孩女孩们都快恨死姜立春啦!其实都是一帮胶原蛋白满满的小年轻,五官都差不到哪儿去,收拾一下都挺漂亮帅气,结果让姜立春给整的,还不如穿校服! 姜立春也穿着荧光绿的衣服,还特别悲惨的是件小码,撑得他整个人都快爆了。这是让男生们是换来换去最后留下来的,大家一致认为必须给立春!立春自知理亏,步子都迈不开,苦哈哈、蔫巴巴的。 他心里很愁:不知道郁南现在是什么感想,他宁愿她没看到呢!谁乐意看刚处了这一会儿的对象在老师同学面前丢人呀…… 姜立春这里的愁按下不表。顾不闻倒是心情惬意得很:吹着秋风,穿着西装,心爱的姑娘穿白裙站自己边上,换谁谁不美? 走过了主席台,整支队伍变得有点懒散。领队的顾不闻也只能勉强保持个正形,不经意和林鹿好走得更近了点,西装衣料擦着她嫩生生的胳膊。 他动了动嘴,轻声问:“冷不冷?” 这还穿着小白裙呢,该死的秋风可别把他们家好好冻坏了! 女孩儿比男孩儿抗冻,毕竟是大冬天都能穿短裙出街的人物。她仰头,斜斜睇他一眼:“我不冷呀。” 顾不闻被她这一眼看得心热,怎么能连一个眼神都看着像勾引:“你别招我。” “我怎么招你了,”林鹿好莫名,小声反驳,“你老冤枉我。” “这场合你别看我,一看我就想亲你。越人多越想亲。”他喉结微滚,声音低不可闻。 林鹿好赶紧跟他拉开距离:“你可做你的红楼梦去吧,亲什么亲。”她不敢再看他,“昨天欠你的还完了。” 她有意想离他远点,顾不闻偏不。她远她一寸,他能近一尺。最后林鹿好放弃,胳膊还是得紧紧挨着他。 顾不闻突然笑了,笑得有点朦胧:“你要能挽着我胳膊就好了。” 他西装,她白裙,塑胶跑道殷红如毯,四舍五入就是婚礼现场。他满足又遗憾。 林鹿好哪里不知道他什么想法,事实上,开运动会前,看着床上躺着的这件蓬蓬白裙,她就幻想过今天的场面。顾不闻一说,她心领神会。 情绪莫名微微一荡,像湖里绽开涟漪。他们的大部队即将走出操场,队伍已经散乱得不成样子。二班的男女同学们开始激情殴打姜立春,林鹿好在这片混乱的喧响中,用尾指轻轻勾住了他的手。 作者有话要说:  对不起老爷们!今天写得太迟了!不好意思啊大家! 我这个更新时间可能要改成九点半以前……我本来吃饭就慢,再备备课开始写总是来不及……抱歉抱歉! PS上章有老爷们反映说闻闻哥突然变黑突然开窍啥的,哈哈,其实我觉得……一个立体的人总是矛盾的,而且闻闻哥哥一直是阴暗面挺,那啥的嘛(具体看他和好好看电影和摸腰那时候) ☆、辛香调的林妹妹(33) 只是勾了勾手指, 却好像剪掉了猫科动物的指甲。顾不闻十分驯顺, 一动不动让她勾着, 仿佛怕把她吓走似的。 实际上只有短短几秒,林鹿好就把手指松开了。顾不闻贪恋那触感似的握了个拳头, 手指扣在掌内反复摩挲。 林鹿好装作不经意地看他一眼, 被他吓得窜走。这人看上去立马要强吻她了, 光天化日朗朗乾坤,闻闻哥哥犯头昏!林鹿好才不跟他一起发疯, 她还想要脸呢, 于是窜得飞快。 顾不闻看她逃窜时张皇得像只兔子, 就知道她又把他当禽兽了。不过也差不多, 做人多没劲啊,做君子更没劲。 林鹿好跑 分卷阅读66 辛香调的林妹妹 作者:糖酪浇樱桃 了, 顾不闻跟在她后面, 慢悠悠地追。两个人往班级所在的看台走。林鹿好刚回到座位披上校服,就听到离看台最近的跑道入口突然响起一片高亢的尖叫声, 还伴和着男生的口哨声。 登时不少人趴到栏杆上,伸头往下看。林鹿好这好奇心重得要命,这时候怎么能不凑热闹呢,于是也哒哒哒跑过去, 往下一看, 一群穿黑衬衫的男孩子走上跑道,众星拱月般的从中间拱出一颗脑袋。 脑袋的形状不大,特秀气, 上面密密一层猕猴桃绒毛似的头发,是非常干脆的板寸。 林鹿好就凭一个脑袋认出了来人:“少鱼!少鱼!” 她蹦起来冲跑道上的人挥手。温少鱼转过头,哗,鼻梁上还戴副墨镜,手指也被黑手套包裹。再配上她那头利索板寸,帅得林鹿好想立马为她高唱一曲乱世巨星。 温少鱼冲她挥挥手,带着一群穿黑衣的小弟——不是,穿黑衣的同学继续往前走了,所过之处尖叫掌声一片。林鹿好甚至看到跑道边上站着的礼仪队都疯了,有个姑娘本来手里还捧着花欢迎运动员呢,跑上去两步直接把花塞进温少鱼手里;温少鱼稳得不行,接过花说“谢谢”! 没剃头的温少鱼还有女生独有的纤细气质,所以看上去是个弱质少年,好看是好看,但总有点说不上来的不协调;她现在剃了一个头之后,男孩气更浓,这种阴阳调和、雌雄莫辨的感觉尤其新鲜,女孩儿们不由一茬一茬地醉倒了。 林鹿好立马从口袋里掏出一条类似抹额的东西绑在头上,激情澎湃为理科三班加油!冲呀,你们是最棒的! 温少鱼这天王巨星的架势一出,姜立春也惊了,片刻后悻悻地说:“她倒是因祸得福了。”说完很隐蔽地看了顾不闻一眼。 顾不闻没像班里大部分人一样挤在栏杆旁看热闹,事实上,他给人的感觉就是和整个班都格格不入。刚才理科三班走过去的那群男生虽然也是黑衣打扮,极力让自己看起来成熟,但和顾不闻还远不是一个档次的。 他明明没到那个年纪,但姜立春没见过比他更适合西装的男学生。他的背和肩已经宽阔得与成年人无异,腰身又收窄,从上到下骨肉线条流利至极。 而且和现在的温少鱼一样,他也是寸头,只不过这段时间略微长长一点,但不能遮盖耳际,完全精简冷淡的造型,此刻抱臂,眉眼再压低,像雾雨浓阴徘徊,给人以极强的视觉冲击。 姜立春在心里gay里gay气地称赞:我要是女生,一定喜欢顾不闻这样的!温少鱼是花美男,跟顾不闻比总有点单薄。 他还在心里认真地比较,却压根没想起来温少鱼的性别是女,有啥可比性……他想着想着突然想通:温少鱼都愿赌服输了,说剃板寸就剃板寸,还挺大气这兄弟,他有什么资格指责人家什么长相! 姜立春真是想一出是一出,这会儿心里又“好兄弟一生一起走”了。顾不闻被他如芒的目光盯了半天,差点就要走过去问他“你要干嘛”了,现在立春总算把目光移开,他也就不再理睬,重新把注意力放在林鹿好身上。 眼见着人巴巴地伸着脖子,还企图把上半身全探出栏杆,顾不闻快走两步上前,两指揪住了她额头上戴的布条。 “这是什——” 完整的问句还没吐出来,被顾不闻强行咽回去,一阵心梗阻塞了胸腔。他万丈怒火拔地起:林鹿好转头了,长段的布条从他手里滑脱,而正对着他的“抹额”上工工整整,绣着“少鱼加油”这几个字。 他立马眼球充血:不灭温少鱼老子誓不为人! 顾不闻盯了那几个字三秒,一言不发,掉头就走。林鹿好多了解他呀,立马冲上去拦住:“不是你想的那样,你听我解释!” 坐在前排的班里同学一听愣了,反射性“哟哦”了一声,默默拆开一包奶香味瓜子分给邻座的女生。 顾不闻没有像琼瑶女主一样摇头说“我不听我不听”,只不过林鹿好这一眼瞥过去,觉得他眼眶发红的程度也楚楚可怜到和女主角差不多了。 林鹿好知道她要是不给他掰扯清楚,这道心理关他一辈子也过不过去,又怕他当场犯病泪洒看台,于是顾不上理睬那两位看好戏的同学,拽着顾不闻胳膊就往外走。 出了看台了,林鹿好带他又走小路。顾不闻这时候眼睛倒不红了,表情意外平静,像是一潭死水的平静……但总感觉有什么黑漆漆的怪物要从他瞳孔里爬出来,头一个撕的就是温少鱼。 走了一会顾不闻问:“你把我带哪儿去?” 林鹿好没回头,硬着头皮说:“……情人坡。”声音嗡嗡的,比蚊子还轻。 顾不闻立马装耳背:“什么?去哪儿?” 林鹿好甩开他胳膊,转头一张脸红得滴血,她大声嚷嚷:“顾不闻你刚过完八十大寿是不?情人坡!情人坡!” 顾不闻心里的气稍微顺了点,得寸进尺地拿话刺她:“你小声点,别人一听还以为咱俩要去干什么不可见人的勾当。” 林鹿好努力板起一张红通通的脸:“您 分卷阅读67 辛香调的林妹妹 作者:糖酪浇樱桃 真好意思,对我做的不法行径还少了。” 顾不闻正一肚子火呢,索性撕破脸皮:“快走,不然在这里强吻你。”小路边就是草坪。草坪上搭着几个简易小棚,里面聚着一簇学生会的学生。 林鹿好步子迈大,伸手往他胳膊上拧。把他手臂上的肉提起来还没转一圈,看他没反应自己心亏了,手刚想缩回去又被他握住,握得死紧。 “你是容嬷嬷吗?”怎么会力气这么大的!林鹿好揪眉皱脸如同上过拶刑的紫薇,“疼死啦!” 顾不闻刚才握得紧紧的手摹地松开,林鹿好抬头正看见他侧过去的下颌线,因为发怒而绷得像根弦。她一下子忘记了疼痛,想去摸那与平时不同的绷紧,顾不闻抬了下下巴,皮肤险险擦过她手指。 他居高临下瞅她,用那种矜持冷淡的表情:“别碰我。” 好一个贞洁烈男!林鹿好在心里暗赞一声,当真好久没见顾不闻有这般气节。她“哦”了一声,把手收回,继续走。 顾不闻站在原地不乐意地盯她的背:说不能碰就真不碰了?怎么不多问一次! 他下巴都已经送过去,脖子都已经弯下去了!小姑娘真不上道! 林鹿好走了几步,发现他还在原地磨蹭,催了两声才看见他没骨没形地跟上。两个人走到情人坡,拾级而上,爬至小山坡顶。 下面模模糊糊传来广播声和加油声,总像隔了一层雾,听不清晰。林鹿好刚想找块地儿坐下来,又被顾不闻薅起:“坐什么?站着说。” 他气势汹汹,活像捉奸在床的老公。林鹿好被他弄得想笑,又觉得这时候笑有点不合时宜,忍了忍才说:“你听我解释呀,少鱼运动会第一天要跑一百米和两百米,我这不是想给她加加油么……” 她顿了顿偷瞄顾不闻的反应,他沉着得像尊石像,什么也看不出。就硬着头皮继续讲:“呃,而且她不是刚剪头发吗?这两天情绪不是很高,我觉得作为姐妹,”她着重强调了“姐妹”两个字,“作为姐妹我需要给她一点温暖的、小小的鼓励。” 她说完了。顾不闻抱着手臂等了半天,再没听见下文。这时候开始不可置信:她真的说完了! 他瞳孔有一瞬间因为愤怒而紧缩,然后转身就要走:“老子明天去剃光头。” “别别别,别冲动!”林鹿好大惊失色,拽住他西装角,“一声姐妹情似海,小小抹额轻于鸿毛哇!” 顾不闻眼圈又要红了,是真委屈:“我看倒是重于泰山,”他硬撑着冷淡,“你这两天晚上忙得看不见人,就是为了帮温少鱼弄这个……” 他别过头去,不想再看那个碍眼的抹额。没两秒又转回来,如泣如诉地盯死了林鹿好的脸:“我和温少鱼掉水里,你救哪个?” “……”林鹿好简直无话可说,可看他执拗的劲儿还有点可爱,又气又笑地安抚“当然救你”,可是人还是气得不行,声音变得低落,变得阴恻: “我下午跑八百,我怎么没有?温少鱼真好命。” 他低垂着眼睑,说着琼瑶女主的台词,眼睛里却一丝光都折不出,黑得像一口深井。却在低头的这会儿听见林鹿好说:“……你跟她比什么呢,你们又,又不一样……” 她磕磕巴巴,是开始难为情了。本来不想告诉顾不闻的,现在看人这样,却是到了不得不说的地步。 她是不敢光明正大,戴着抹额在看台大喊“顾不闻加油”的,以前当然可以,现在总有那么点做贼心虚的意思,因为感觉变味了,所以羞赧。 “……我也绣了你的。”不然她根本不需要花几个晚上的时间。 顾不闻反射性去看她口袋,但发现她站着直直的,没动。过了两秒动了,手指探进校服,里头胸前,左心房处,卧着一枚玫瑰胸针。 她把这枚胸针解下来,低眉臊眼地。玫瑰轻轻落进他手掌里。 那朵玫瑰被他手指摩挲,很快发现端倪。最底部那朵大花瓣是绒布质地,上面凹凸不平。绣着三个精细的小字:正是他的名字。 顾不闻捧着玫瑰,就像捧着女孩儿的心脏。 作者有话要说:  这两天忙的起飞 感谢我老爷们的地雷 我哭泣 ☆、辛香调的林妹妹(34) 顾不闻手里攥住了那枚玫瑰胸针:“……” 他心烧得慌, 半天不知道说什么。温少鱼是谁啊?现在问他自己叫什么都忘了。他低头仔细瞅瞅那三个绣上去的字, 终于想起来了, 可还是看不够。 林鹿好看他半天没反应,就知道盯着胸针看, 很难为情。自从顾不闻跟她成为了债权债务关系之后, 她总是动不动就难为情……于是忍不住期期艾艾说:“别看了, 你给我。” 她弱弱的嗔让顾不闻心里最后一丝不满的心绪都散尽了,他把胸针重新递回去, 平静且从善如流。 他才不说“绣了我的名字就是我的”, 也根本没动过想讨过来的念头。虽然“林鹿好本人亲绣”本身确实很有诱 分卷阅读68 辛香调的林妹妹 作者:糖酪浇樱桃 惑力, 但还比不上让林鹿好天天戴在身上的滋味。 他盯着林鹿好把胸针别回去, 别在心口位置,恨不得这朵玫瑰长进她肉里去, 心脏上都得刻上他顾不闻的名字。 林鹿好在别的过程中一直无法忽视顾不闻的视线, 太火辣了,几乎要把人烧着。她忍不住抬头瞄一眼, 发现他的目光落脚点正是她的胸。 她发育极好,甚至在同龄人里也是数一数二的好。那两团玉雪似的高耸被奶白的蕾丝绑带托住,那系带绑得有点紧,给人以几乎要爆出的视觉感受, 如两只扑扑跳的兔子跃跃欲出…… 不过只短短刹那, 她把胸针别好,校服立马重新掩回去,遮住了浑圆曼妙的轮廓。林鹿好被他那束毫不掩饰的目光弄得又羞又恼, “唰”地蹲下身,抱住膝盖,把自己团成一颗小蘑菇。 “不许看,变态!”她虚张声势地嚷嚷,“你看哪儿呢?” 顾不闻咂咂嘴,没接话。这时候接话不找死呢么,但也实在不能昧着良心说没看胸。这个年龄的小伙子脑袋里都塞了一堆马赛克,还是不要让好好知道为妙。 他清理了一下脑子里突然冒出的黄色废料,顺了顺气就去拉她。林鹿好就像受惊的兔子,看到他手伸过来,倏地一下就把头也埋进膝盖里,彻底团成一个密不透风的球。 她紧张得要死,颤抖道:“你可别乱来啊,这光天化日的,眼里还有没有校纪了……” 主要这小山坡,静悄悄,还没别人,最适合顾不闻这种禽兽动手动脚了,她到时候逃都没地逃,妈呀。 “我不闹你,你先起来。”顾不闻柔着嗓,声音像哄猫。手企图把那颗埋住的脑袋拔|出来,林鹿好宁死不屈,耳朵红透。 顾不闻都被她逗笑了,看看这人,自己非要来情人坡,这下倒知道危险了。他长叹一声,也朝她蹲下来,两颗蘑菇对着。 他伸手去拨弄她红得滴血的耳朵,林鹿好只恨没把耳朵藏好,扭着脸躲;顾不闻玩了一会儿,脚尖挪了挪,更凑近一点,往她耳朵眼里吹了一口气:“好好,我特别开心。” 他很少直白地用“开心”来表达自己的心情,前面还加了个“特别”,更是罕有。林鹿好听着他低低的笑,不由停住躲闪的动作,又感觉到他潮热的呼吸刮着耳廓:“你都绣好了,那就得天天戴着。” 林鹿好忍不住抬起脸,刚想说“戴什么戴呀平时都穿校服”,话还没出口,就被顾不闻两指钳住了脸颊肉。他像终于等到兔子出洞的猎人,手拨过她的脸,趁着这抬起的姿势,在她额头狠狠啵了一记。 林鹿好:“……” 他亲归亲,居然还没忘了把抹额拨一拨,让“少鱼加油”这几个字转到后脑勺去,省得碍他的眼。 但这时候已经没工夫吐槽顾不闻的小气行为了,他的吻痴迷似的缠过来,细细密密,从额头一直落到眼睛。林鹿好睫毛微颤,任他伸手一揽,把自己裹进怀里。 …… 情人坡是个偷情的好地点,可惜顾不闻从前还不够禽兽,没把主意打到这上面来。现在被林鹿好这么一激发,立马记在心上了,跟林鹿好说“真好,下次还要来”,无耻得十分理直气壮。 “那你自个儿来吧,喝两口西北风,阅尽情侣百态。”林鹿好是见这个淫 | 魔怕了,“我好好学习,遵纪守法。” “劳逸结合最重要。”顾不闻试图跟她讲理,“学习归学习,还债归还债。” 林鹿好装没听见,懒得理。鬼知道她欠的这一屁股债到底怎么来的,想想她可真亏,欠债是顾不闻爽,还债也是顾不闻占便宜。有时候还放高利贷,那真是还上一天都还不清。 两个人顺着坡下去,在台阶上还碰见了姜立春和郁南。这对新出炉的情侣手拉着手正往坡上走,郁南嘴巴紧紧抿着,姜立春对她赔笑脸,显然是两个人闹了矛盾。 郁南看到他们,脸一下子红了。她是很典型的江南女孩儿,脸红起来格外明显。立春也愣了愣,回过神和他们打招呼。 狭路相逢,也不知道说什么,立春尴尬地找话题:“……真巧,你们也来这搞对象啊!” 话一冲出口就被郁南用胳膊肘顶了下肚子,无厘头、粗鄙! 顾不闻一手插兜,一手搭在林鹿好肩上:“没呢,解决下债务纠纷。” 姜立春和郁南两个面露怀疑。就他们这关系还能闹债务纠纷?再说解决这个问题上情人坡干嘛呀…… 林鹿好假装镇定:“对,他欠我很大一笔钱。太好面子,不好意思当大伙的面还。”她现在也就只能占点这口头便宜了。 顾不闻低头看看她,更用力地揽住她脖子,手臂锁住,冲立春他们微微一笑:“对,我用肉体偿还了一下,她很满意。” 他说着舌尖探出,意味难明地扫了扫嘴唇,像刚吸完阴气的公妖精。还没等立春和郁南反应过来,林鹿好脸色立马变了,粉红色从脸颊一路漫到脖子。 她跳起来,伸长手臂去打顾不闻:“死、死去吧你,顾不闻!你发什 分卷阅读69 辛香调的林妹妹 作者:糖酪浇樱桃 么骚呢,胡说八道……” 她还没说完,突然感觉视野一阵天旋地转,顾不闻一手拢住她腿弯,把人竖着抱起,是一个爸爸抱女儿的姿势。林鹿好都懵了,刚要张口说他,又被他往背后送了送,头朝下充血,顾不闻扛她在肩膀上,像扛一只小米袋。 这只米袋一点也不安分,顶着一张涨红小脸喊“顾不闻你撒开我”,两条腿还胡乱地踢。顾不闻本来还任她撒泼,结果差点被她踢到关键部位,这才皱着眉拍了拍她被裙子包裹的、肉乎乎的小屁股:“别闹。” 林鹿好不动了,正对着郁南和立春的脸上写着:受尽屈辱。她整个儿蜷成一团虾子,羞耻地不敢吭声。无计可施,最后只能僵硬着任顾不闻扛着走下山坡。 姜立春、郁南:“……” 这俩在真情侣面前打什么情骂什么俏呢!总觉得好像输了…… …… 直到快下到最后一级台阶才被顾不闻放下来,林鹿好的脚终于探到地面,立马湿了眼睛,羞得要哭。 她那张泫然的小脸蛋都拧巴成一团了,别提多惹人怜爱。顾不闻长叹一声,伸手去抹她簌簌滚落的眼泪珠子:“哭什么,芝麻点大的事也要哭。” 林鹿好不让他抹,别着头用拳头揉眼睛:“丢人!都是因为你。” “他们嘴巴严着呢,不会乱说的。”顾不闻道,“再哭,林妹妹,下次别再指望把这个称号扔给我。” “你真好意思说,你哭起来跟水龙头放水一样,恐怖死了。”她还带着哭腔,不怕死地挑衅,“我下次给你录下来,你自个儿看吓不吓人。” “行行行,不哭了啊。”她说什么就是什么,顾不闻不在她哭的时候和她争,心都疼死了,“手拿开,我给你擦。” 林鹿好还犯别扭,拧着身子躲,被他整个捉住,恐吓道:“你再动,我上嘴了,眼泪全给你舔干净。” 林鹿好有她最后的倔强:“你不敢。”他们已经很接近赛道了,来来往往这么多人呢。 “你看我敢不敢试。”顾不闻无谓道。 他是个混不吝,林鹿好一下怂了。乖乖站在原地让他擦。全部擦干净,顾不闻拧住了她半边脸颊,轻嘲:“泪包,这么娇气。” 林鹿好不服,但敢怒不敢言。顾不闻领着她重新回班级,刚坐下来,广播就开始播报参加一百米的学生名单,其中就有温少鱼。 林鹿好像打了兴奋剂,猛的站起来,但扫到顾不闻阴冷的目光,又慢慢坐下去:“……” 她调整了一下抹额,小小声呐喊:“少鱼加油。” 顾不闻仍盯着她,对她额头上那条抹额怎么看怎么不顺眼。遂说:“能不能摘了?” 林鹿好不乐意,怎么又拐到这个问题上来了,不依不饶的:“哎呀,少鱼马上要跑步了!我特地用红色绣的字,她待会儿在这里起步肯定看得到我。”她要给姐妹加油呢! “运动员这么往上看是见不着矮子的。”顾不闻冷笑,思索片刻后说,“是不是非得让她看到了?” 林鹿好梗着脖子,但虚着声:“是啊……” 顾不闻简直是咬着牙下的决定:“你摘了,给我戴。”就算和温少鱼有血海深仇,横竖戴在自己头上看不见,总比看林鹿好招摇来的好。他戴! 林鹿好都没想到他这么能忍辱负重,一时呆了:“啊?” 运动员已经上道了,顾不闻不再废话,直接把她的抹额薅下来,戴到自己头上——真别说头围还有点紧,他忍着这勒头的不舒服感,面无表情想:真他妈是报应。 昨日我让你剃板寸,今日你让我喊加油。温少鱼,生平劲敌,老子和你不死不休! ☆、辛香调的林妹妹(35) 温少鱼本来还活动手脚呢, 那家伙一上跑道, 原地还没蹦两下, 女生就“啊啊啊啊”地要昏倒了,林鹿好混在其中, 不甘示弱:“少鱼最棒!加油少鱼!” 顾不闻坐在她边上, 一脸漠然。头被勒得太紧了, 他的眼睛有点吊着,抹额配上再完美不过的黑西装, 帅哥也经不住这样糟践。林鹿好喊了几遍“少鱼少鱼”, 再转头看他, “哈哈哈”笑得趴倒在人怀里。 她替他把抹额往上扶一扶, 笑得直抹眼泪:“哎呀,你这小东西长得可真别致。” 顾不闻伸手就要打她, 被她躲了;林鹿好机敏地又开始喊“少鱼少鱼”, 嫌声音不够响,抓着顾不闻的手拼命挥, 他手里握着的拍手器噼里啪啦乱响。 温少鱼感受着女生的山呼海啸,突然觉得自己倍有范儿。这一刻,她找到了全新的自己:长发的女孩固然美丽,短发的女孩别有风情, 但, 板寸的女孩天王巨星!她摸摸头上那一层猕猴桃毛,被自己酷到了。 想起这两天在自己身边鼓励、安慰自己的好朋友,温少鱼本能地把目光投到最近的看台——她的姐妹就在那里…… 然后她看到了啪啪甩着拍手器、戴着“少鱼加油”抹额、 分卷阅读70 辛香调的林妹妹 作者:糖酪浇樱桃 吊着眼睛还面无表情的活阎王顾不闻。 温少鱼:“……” 枪声在耳畔响起, 当她的膝盖和手肘和塑胶跑道完美接触的那一刻,温少鱼安详地想:她完了。 这一届运动会值得被载入史册,有的人看似活着,其实已经疯了;有的人已经到了终点线,有的人还没从起跑线爬起。 温少鱼摔倒的那一刹那,无数女生目睹,并发出一声整齐的惊呼,数秒后跑道乱成一团。林鹿好倒抽一口凉气,赶紧也噔噔噔往看台下面跑。顾不闻抽掉抹额,随手甩到一边,和它遭受相同待遇的还有拍手器。 他冷笑一声,深藏功与名。 …… 温少鱼看似摔得惊天动地,其实只伤到一点皮肉。但她的心受到了重创,顾不闻不惜自毁形象,让她在全校师生面前丢了大脸,这是何等的用心险恶! 温少鱼坐在医务室休息的时候,居然还听见隔间有人在窃笑,还说了一些在她听起来极为荒唐的话。 一女生说:“唉,你看到顾不闻头上戴的那个没有?” 另个女生:“看见了,是少鱼加油!” “你说他们是不是……嗯……” “不能吧,好像那个是林鹿好绣的,不知道怎么回事被他戴到头上去了……” 挑起话题的女生语调暧昧:“啧啧,你有没有觉得这三个人关系有点扑朔迷离……” 温少鱼实在听不下去了!幸好林鹿好去给她拿水了不在这儿呢! 她一个拳头“咣”的敲在凳子上,疼得她龇牙咧嘴。真是岂有此理!她现在突然懂得了娱乐圈的流量小生被强行拉cp的悲愤之情! 那两个女生被动静吓住了,撩开帘子齐齐“啊”了一声,看温少鱼板着个脸,也不知道说什么,只好讪讪地走了。坐在一旁的凳子上折腾自己衣服的姜立春拼命忍笑:“消消气,消消气。” 温少鱼真是给气了个半死,但是又不敢去找顾不闻。她现在见顾不闻是真怕,这种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的路数太野了,她决定退了,这一退就是一辈子!再不要和顾不闻争锋。 这人敢自毁形象、撕破假面,足以见他心志之坚!又能隐而不发、一击即中,足以见他谋略之深!这样的狠人,她惹不起,躲得起。 只是委屈她的娇娇小姐妹,这么可爱的小脸蛋,这么灵秀的大眼睛,这么善良的心灵……她想到就一阵心痛,但如今自身难保,只能眼睁睁看着姐妹落入魔掌。 姜立春终于整理好他那件滑稽衣服,突然挑起话题:“欸,你知道林鹿好下个月要过生日不?” “什么!好好马上要过生日了?”温少鱼一惊一乍,她是真不知道。 “你消息咋还没我灵通,连我弟都知道。”姜立春鄙视这个人,“薇薇说她礼物早准备好了。” 温少鱼深感羞愧,她实在太不关心小姐妹了:“我得好好想想,你送啥?” “你别问我,我最恨人家抄袭我的创意了,送一样的可不行。”姜立春特别嘴硬,但好像真觉得自己挺不走寻常路的,还是忍不住要显摆,“我找林鹿好的照片定制了一个马克杯,可牛逼了!随温度变图案,到时候热水一冲,杯子上就会浮现林鹿好的脸!” 他拍拍胸脯,等着夸奖。温少鱼打了个哆嗦:原理是这个原理,被他一说真他娘吓死人。她不禁担忧:“这要是郁南生日,你得送什么啊?” “你这个人好奇心真重。”姜立春白了她一眼,还有点扭捏,“刻字情侣对表你晓得不,表面写她的名字,背后写宝贝,纪念我们的爱情!” 温少鱼:“……晓得。” 土翻了,她突然觉得自己被顾不闻惨虐的经历根本不值一提。原来郁南才是世界上最惨的小姐妹。 温少鱼刚想和立春再聊聊林鹿好的生日,林鹿好就抱着一瓶矿泉水进来:“少鱼!你好点了吗?”,温少鱼赶紧应了两声,不再继续谈论刚才的话题。 …… 半个月转眼就过去,林鹿好的生日在月中,但鹿争月头就要走了。 她原本打算在家里待到年底,可惜是高估了自己。她是个彻彻底底的女强人,把工作写在自己的基因里的,即使离婚也没让她闲下来多久。 决定回去工作的时候鹿争满腔豪情,但面对女儿的那一刹那她又有种莫可名状的心虚。她对这个孩子是亏欠的,她明明清楚地认识到这点,却又一直逃避责任——她企图在工作和家庭之间找一个平衡,但她做的并不好,天平总往工作那头倾斜。 但是林鹿好很懂事:“没事的妈妈,我可以自己照顾自己。”她失望久了,期待也被压的很低,鹿争这次回来陪她三个月,已经让她觉得满足。 “慈母”这个角色在她十几年的人生里一直是缺席的,而现在,“慈父”也离她而去。林鹿好曾经也因为这种无人引导的空虚而悲伤哭泣,但现在已经不会了。 她有顾不闻了。 在青梅竹马的关系变质之前,她从未如此鲜明地意识到:顾 分卷阅读71 辛香调的林妹妹 作者:糖酪浇樱桃 不闻为她所有。他们因为长辈的缺失而彼此靠近,现在彼此拥有。这种感情堪比血浓于水。 林鹿好冲鹿争笑了笑。脑海里倏忽划过一个念头:也许有一天,顾不闻会成为她生命中最重要的人也不一定。 这念头像火星般闪过即逝了,林鹿好突然想起什么:“可是这个月月中有家长会……” 鹿争说:“这个我安排好了,我找你舅舅给你开。”她犹豫了一下,声音变得沉闷,“……正好家长会那天就是你生日,让他开完会带你去游乐场转转。” 林鹿好的心里猛然涌上一阵快乐,随后又马上一空:原来鹿争是记得她生日的,却不肯为她放慢脚步,再停留短短半个月时间。 她不是无所谓,所以眼泪一下子就要蓄满眼眶。于是赶紧强笑,转移话题:“……原来舅舅下山了呀?” 鹿争:“这么多年他也不嫌闷得慌,总算下山了,正好被我捉着。” 林鹿好的舅舅,也就是鹿争的弟弟叫贺龄,之所以姓贺是因为是被收养的,跟武侠小说似的,襁褓里带的名字不用改;之所以说他“下山”,是因为他一直住在道观里。 贺龄,他是个道士。 林鹿好小时候就听说自己有个道士舅舅,那时候电视上还在播各种武侠剧呢,林鹿好真是对贺龄好奇得要死。贺龄只有逢年才回家一趟,过年的时候林鹿好就拼命盯着他瞧,但除了人长得俊点、头发长点没什么特别的。 小时候林鹿好经常逮着贺龄问各种问题,搅得贺龄烦不胜烦。就比如:“啾啾,你会搓丸子吗?” 贺龄怪道:“那是什么。” 林鹿好摇头晃脑:“就是炼丹呀!” 贺龄说“不会”,林鹿好就泫然欲泣,过一会儿长长的睫毛上就挂了几滴泪滴。 她不死心,吃完饭,还剩下一堆胡萝卜丝,就端着碗去找舅舅,奶声奶气地问:“啾啾,你能帮我把胡萝卜变没吗?” 她舅舅又说:“不能。”他看了一会,突然把碗里的胡萝卜丝拣出来扔进自己嘴里,道,“但我可以帮你吃掉。” 林鹿好又开始崇拜贺龄了,贺龄可以帮她吃胡萝卜,还是很有用的。整个家的小辈里,林鹿好算是能和贺龄说上话的一个了,其他人都觉得贺龄古怪。 能见到舅舅,她其实很高兴,连对鹿争不舍的别情都冲淡不少。 鹿争把能交代的都交代完了,看女儿还乖乖站在那里,用一双大眼睛看着,心里突然涌上一阵无地自容。她走过去把她抱住,哀求似的吐出一句:“……生日快乐。” 接受了这句苍白的祝福,林鹿好说:“谢谢妈妈。” …… “贺龄?”顾不闻皱起眉。 “对啊,舅舅给我开家长会!”林鹿好又开始期盼贺龄的到来,“下午结束了我们可以一起去游乐场,闻闻哥哥,你也要来。” 她闻闻哥哥依旧满嘴骚话:“让贺龄来干什么,我给你开不就行了。”被林鹿好捶了一记才说,“行吧,游乐场就游乐场。” 他本来另有安排,现在只好延后。 林鹿好蹭蹭他,做贼似的悄悄问:“你准备送给我什么礼物呀?” 顾不闻宠爱地摸摸她小脸,笑而不语: “秘密。” ☆、辛香调的林妹妹(36) 家长会是礼拜六下午开始的, 照理说老师家长开会, 学生回家, 大部分同学都在家里,而顾不闻和林鹿好两个却被抓了壮丁。 他们现在可出名了!青春期男女孩儿的感情都一阵一阵的, 还忒肤浅, 所以这俩本来就因为两张好看脸蛋而在整幢楼出名, 现在运动会上一亮相,那叫一个男俊女美, 跟演电视剧似的, 还经常有人慕名而来, 就为在窗口亲睹一次容颜。 ——所以家长会这俩也得来, 作为整个班级的门面,站在门口迎迎家长, 把他们领到该去的位置, 还得泡两杯茶,服务要周到。 贺龄来的时候, 林鹿好还在帮一位家长泡茶,她话多,顺便还做陪聊。贺龄甫一进门,明明是下午多好的秋日阳光, 被他一遮天都暗了。他长得很高, 甚至比顾不闻还高一点,要接近一米九。 他穿一件白衬衫,但是很浪荡似的解开两颗扣子, 袖口挽上去,双手插兜进门,头习惯性一低,跨入门槛了才一抬,冲老师微微一笑:“老师你好。” 他这一笑真是让胖头鱼都筋酥骨软,胖头鱼常年绷紧的嘴角也放松了,问:“您是哪位家长?” 还没等贺龄答话,林鹿好已经看见了他,像见到主人的小狗似的,举着手就跑过来了:“老师,这是我舅舅!” 贺龄眯了眯眼,舒坦。 刚才一直站在教室后面的顾不闻现在走过来,不动声色地靠着桌子,观察。 林鹿好对她舅舅真是百般小意、千般殷勤,这回倒茶都倒得真心实意:“舅舅,你多喝点呀。” 贺龄坐到 分卷阅读72 辛香调的林妹妹 作者:糖酪浇樱桃 她位子上。人身量挺拔修长,体格也全不似个道士,往那小椅子上一坐,比普通家长更滑稽。他抻一抻腿,发现实在伸展不开,无奈作罢。 他接了林鹿好这杯茶,低声嘱咐:“你忙你的,我这儿不用你伺候。”他话说得奇怪,好像古代的富贵王孙被下人伺候惯了,用词也文绉绉,引得旁边家长用奇异的目光扫了好几眼。 林鹿好都习惯了,没觉得有啥。这人一旦与世隔绝久了就难免和入世者格格不入,他今天穿了衬衫没穿道袍已经是很给面子了……等烟火气尝够了,他就正常了。再说了,就算不正常,贺龄也是她从小到大都喜欢的舅舅,她乐意伺候! 所以她看看周围,家长也都来的差不多了,于是笑嘻嘻地在贺龄身边磨蹭,给他添茶,“我现在闲着呢,舅舅,好久没见你了。” 贺龄拿她无法,只得让她去。捧着滚烫的茶水又啜下一口;依然面不改色。 林鹿好一直叽叽喳喳,像只小麻雀似的凑在他身边讲话。没有坐的位置了,她就蹲着,裙摆花一样散在膝盖,居然也讲得很起兴。 这姿势实在太便利,贺龄就着高度摸了摸林鹿好的脑袋。不禁笑问:“见到舅舅开心吗?” 林鹿好点头:“开心!” 贺龄又问:“想舅舅,是不是?” 林鹿好很实诚地:“想!” 话音未落,顾不闻“啧”了一声。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挪到离她们两个桌都不到的地方,本来还冷眼旁观,现下着实听不下去,发出一声冷嗤。 这腻腻乎乎、亲亲热热的劲儿,扎了顾不闻的眼,还刺他的心:林鹿好这兔崽子,对他从来没这么诚实过!虽然他也很喜欢她犯别扭时候的腔调,但不代表他不吃味她对贺龄百依百顺的态度! 就像你养了一只小刺猬,它虽然会背上扎苹果送你,但一旦看到它对别人露出白嫩嫩的肚皮,你再看那身刺就怎么也不顺眼了。 贺龄也听到他的啧声,他掀了掀眼皮,好像这时候才发现顾不闻似的,假装很惊讶:“哦,小闻也在这。” 顾不闻心想:谁他妈是小闻啊?但到底憋着气叫了声“叔叔”。在这么多人面前,尤其是林鹿好面前,刚那声嗤笑都是实在意难平才泄露的,他才不会公然和贺龄翻脸——这对他来说根本是弊大于利的事。 两个不爱演戏的人努力维持和睦,相视假笑;笑完之后,都别过眼去。看都不想再看对方。 顾不闻和贺龄天生就不对盘,而且顾不闻坚定地认为这场旷日持久的矛盾是贺龄先挑起的。小时候他和林鹿好一起跳沙坑玩,两个人多乐在其中啊,结果贺龄不知道从哪儿走过来,点了根烟,蹲在那里看。 林鹿好一条漂亮小裙子上斑斑驳驳,贺龄咬着烟尾,嘲道:“一身土,脏兮兮的。” 林鹿好低头看看自己,好像突然意识到自己是个女孩子,破天荒有点羞赧,细声细气讲:“因为我在和闻闻哥哥玩呀!” 贺龄把最后一点烟吸完,牙关一松,烟屁股落到手掌里。火星被摁灭,再一扬,投入垃圾桶。他抄起林鹿好,把小孩抱着就走,好像根本没看见顾不闻似的:“回家了。” 顾不闻那时候也是个小不点,比林鹿好大不了多少的,一看林鹿好要被抢走,扑过去就抱住贺龄的腿:“叔叔放开她!” 贺龄装作没有听见,带着个腿部挂件举步维艰地往家走。顾不闻看他不把好好还给他,就开始“呜呜呜呜”地哭。 林鹿好扭着脖子看他,听到他哭了,自己也开始吧嗒吧嗒掉眼泪,两个小孩好像被王母娘娘分开的牛郎织女。她也嫩声嫩气地央求:“呜呜,啾啾!再让我们玩一会吧,闻闻哥哥哭啦……” 贺龄简直是铁石心肠:“这小子假哭呢,别理他。”他腾出一只手去揉小孩湿漉漉的软脸颊,“就你傻得被骗。” 贺龄还是抱着林鹿好走了,还走得飞快。他们走之后顾不闻立马擦擦眼睛,抹了抹并不存在的眼泪;然后一撇嘴。 如果现在的顾不闻面前有一面镜子,他兴许会意识到:自己现在冲贺龄撇嘴的表情和小时候一模一样。他不知道这个表情被贺龄称为“白莲花女配装柔弱被戳穿”的表情,他曾经在电视上看到类似的表情,还指着人家演员笑了半天。 …… 家长会终于开完了,贺龄缩手缩脚坐在那儿一个半小时,辛苦得很。贺龄一出教室门,就看到林鹿好眼巴巴地看着他,身边还站着顾不闻。 他走过去不轻不重地扇了下林鹿好后脑勺:“数学给我考这么点,数学老师一句夸你的也没有。” 林鹿好委屈:“我就是学不来,我讨厌数学。”她还越说越来劲了,“我恨数学!我看了我想吐,咋办?” 贺龄差点又一巴掌呼她后脑:“就你有理。”他教训,“你还恨上数学了,你当人家数学稀罕死你呢,考试的时候怎么可能给你面子。” 林鹿好哼哼唧唧:“我也不要它对我好。我都想清楚了,这是我应该承受的代价!我不喜欢它,它也不爱 分卷阅读73 辛香调的林妹妹 作者:糖酪浇樱桃 我!我接受!” “你倒是想得明白。”贺龄冷嘲热讽。 他双手插着兜,慢悠悠走在前面,仿佛悄不作声地享受起了大号阳光。不经意似的余光一看,顾不闻和林鹿好一对少年男女跟在后排并肩走着,顾不闻的手抬起来,温存地抚摸着林鹿好刚才受难的后脑勺,像是安慰。 他这个恶人帽子真是摘不掉了。贺龄把余光收回来,嘴角翘起一点苦笑似的弧度;又很快放平了。 林鹿好任顾不闻帮她揉后脑勺,边问:“舅舅,我们现在去哪儿啊?” 贺龄:“游乐场。” 鹿争确实说让贺龄带她去游乐场的,林鹿好自个儿也想去!于是美滋滋又问:“那我们咋去呀?” 贺龄居然还挺认真地思索了一阵:“不知道,走去吧。” “……”林鹿好当时就眼前一黑! 贺龄诚恳道:“毕竟我也没有车。” ……虽然路是不算远,但是就靠一双腿走走还是很辛苦的,林鹿好的喜悦没了,小嘴一抿直想哭! 顾不闻这时候适时地牵起她的胳膊,“我骑自行车带她去。”他拉着林鹿好就走,“叔叔,那游乐场见。” 林鹿好张嘴还想说话,被顾不闻拽着,跟风筝似的就拉跑了;顾不闻向前奔跑的背影看上去那么痛快、那么喜悦!时隔多年,他终于体会到在贺龄面前抢走林鹿好的感觉,那真是扬眉吐气都不足以形容。 …… 直到走到车棚,林鹿好还噘着嘴:“闻闻哥哥,你都不让我说完。”我还没问舅舅到底怎么去呢! 顾不闻信口胡诌:“贺龄你还不知道,道观里学这么多本事,哪用得着你操心。” “现在的道士真有这么神啊?还能飞天遁地?”林鹿好持怀疑态度,“他又不是什么武林高手……” 顾不闻挑眉:“你想和贺龄一起走路?” 林鹿好一秒闭嘴。想想贺龄再不济也能打车,她也就把问题抛到一边,高高兴兴地坐上顾不闻的车后座。 “坐稳了么?”顾不闻回头扫她一眼,这一眼就再也没转回来。他盯着林鹿好看了会,渐渐拧起眉。 林鹿好正想问,又看见他把头转回去了。背上背着的书包被他卸下,往后座一丢:“帮我拿。” 林鹿好不明所以,掂掂这包,也没什么重量啊……就拉着书包带想把它背自己身上,却被顾不闻冷声阻止:“别背,你给我捧着。” 他表情一肃,发号施令的时候总让林鹿好不敢违背。心里想“什么书包这么金贵呀”,但嘴上很乖地“哦”一声,把书包放到自己大腿上。 这么一放被她发现了问题:走路的时候看着不显,但一坐上车后座,才发现原来自己的裙子这么短!裙边蹭上去,露出的不仅是小腿,还有部分大腿,白生生一片。但现在,它们全被顾不闻的书包给遮得严严实实。 顾不闻一拧车把,骑动车子;林鹿好心头雪亮,忍不住藏在他背后偷偷笑,突然伸出一只手去抱他。 她抱得格外紧,以前从没有过的那种紧,紧到顾不闻立马脸皮都发红了,他坚持是太阳晒的;因为她用力而显得鲁莽的动作,顾不闻车把一歪,差点连人带车栽出去。 他色厉内荏:“林鹿好,你老实点!车摔了我要你的命!” 林鹿好变本加厉把脸往他背上蹭,软乎乎的一团。她根本不怕,反而跟小妖女似的,声音甜得让人心慌:“骗人,你说反了吧?” 她要是摔了,以闻闻哥哥这二踢脚脾气,说不定车才是被粉身碎骨的那个呢! 她闻闻哥哥踩着单车,从鼻子里哼出一声,似乎也压不住笑:“你啊……你这叫什么,给我个成语。” 林鹿好响亮地应:“没文化了吧,这叫——恃宠生娇!”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连上四节课 失声 对我们啾啾有兴趣的收藏一下专栏的预收文叭《漫画里走出个白月光》 我估摸着离初吻不远了 ☆、辛香调的林妹妹(37) 顾不闻骑行如风, 等他飞一样载着林鹿好从学校赶到游乐场的时候, 奇怪的事情发生了。 他们在游乐园门口的售票处看到了贺龄。他似乎到了很久了, 看起来无所事事,手腕上还系着一个很庸俗的米老鼠气球, 站在一群小孩中间更加鹤立鸡群。 等顾不闻锁上车, 林鹿好噔噔噔跑过去, 奇道:“舅舅,你是打车来的吗?” 贺龄:“没有啊。” 林鹿好更奇怪, 刚想问“你难道真的是飞来的”, 结果就看到贺龄把气球递过来, 然后一根手指竖在唇边, 比了个“嘘”。 林鹿好一看他脸上似笑非笑的表情,寒毛都炸开了, 立马闭紧了嘴。 她现在几乎可以百分之百肯定:贺龄是用了什么道家手段才能这么快赶到的!但是受贺龄影响, 她从小对这种“神通”还比较敬畏,也不想在人来人往的游乐场暴露舅舅的 分卷阅读74 辛香调的林妹妹 作者:糖酪浇樱桃 秘密。 毕竟贺龄现在走在阳光底下, 看上去完完全全是个普通人。 顾不闻走过来,从贺龄兜里抽去两张门票,揽着林鹿好往游乐园里推:“走吧。” 三个人混在一群小朋友里,顾不闻和林鹿好都是正值青春, 花一样的年纪, 恰恰仿佛一对亲热的学生情侣;贺龄的气场和他们不合,确切说他好像和世界上所有人都不搭界,幸好穿着衬衫, 勉强算个学生家长。 一进游乐园,顾不闻就没有正眼看过一次贺龄,林鹿好他都看不过来。这个小兔崽子特别会跳,比一般小孩都不安分,顾不闻不得已——才不是,他乐得赶紧去牵她的手。 手自然相握,林鹿好这个大条的居然还没意识到眼下是什么情况,一边踮脚眺望一边由他牵着;但顾不闻何其敏锐地注意到:两只手一牵上,就有一到刮骨似的目光割过他手背,仿佛如有实质的刺疼让他差点忍不住撒开手,但咬牙没放,甚至牵得更紧。 他倔劲一上来,天打雷劈都不怕。然而贺龄只是扫了这么一眼,就收回了。好像刚才那么冰冷的目光从没出现过似的。 两个男人之间的气氛阴云浮动、分外诡异。 但林鹿好天真无知觉,看着跟别的家长带来的小孩子没什么两样,一双眼睛瞧这瞧那的都快不够用了。她鲜少来这么大型的游乐场,父母都忙的小孩哪有这种待遇,所以她兴奋得简直快脱缰,顾不闻差点拉不住。 “闻闻哥哥,这里有发箍!”林鹿好几乎是把他硬拽到摊位,指着那一片亮晶晶说,“我们买两个吧!” 顾不闻本来还想推脱不戴,他这个人多好面子啊。结果一听林鹿好说“两个”,他立马心头一喜,简直想仰头大笑:合着林鹿好压根没把贺龄算在内呢! 四舍五入这算情侣头饰。顾不闻算盘打得噼啪响,脸上不由笑:“今天寿星最大,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他几乎是柔顺地曲了曲膝盖,任林鹿好把白白的小兔子发箍戴到他头上;林鹿好私心太重,给自己挑的是个大野狼发箍,顾不闻也照她的法子把它给林鹿好弄上。 林鹿好多了两只野狼耳朵,路上碰到好奇盯着看的小朋友就“嗷呜”呲牙,激动得不得了。但她天生长得甜柔可爱,小朋友一点也不怕她,反而指着她咯咯咯笑;更惹人注意的是顾不闻,人高马大一男孩,头上顶着对兔子的长耳朵,和那张冷峻的脸一点也不搭调。 贺龄一直冷眼旁观,看上去并不在意。反而是林鹿好主动解释:“舅舅从来不喜欢这种东西的,问都不用问的啦。” 顾不闻阴阳怪气道:“你倒是了解他,怎么不了解我?”他看上去就是一副很喜欢白兔耳朵的样子? 林鹿好居然很诧异地回答:“嘿呀,我当然知道你不喜欢!你刚才答应我的样子真像撞了邪。”闻闻哥哥撞邪的日子可不常有,她今天逮住了机会就要可劲儿欺负。 顾不闻一听,喉咙里差点咯出血;还没等吐出来,就听到跟在后面的贺龄轻轻一笑,一点嘲讽若有似无。他赶紧把喉头血一咽,又是条好汉。 林鹿好看他脸色不渝,又犹豫道:“你实在不喜欢,那就拿下来好了。”说归说,她真不舍得狠狠地欺负闻闻哥哥。 顾不闻在心里呐喊“怎么能拿!”,毕竟是情侣发饰,回家要把它藏在自己的珍品柜里的。人要脸树要皮,敌人面前争口气!顾不闻给自己鼓了鼓劲,嘴上又是一派云淡风轻:“没事儿,我喜欢。” 他从小时候开始修炼,到现在已经快修炼成精了。如果有一门“如何打动林鹿好”的必修课,他一定能修到满分。此时他又开始演戏,睫毛那么一垂,眉毛那么一耷,好像有点委屈;但嘴角还要努力一弯,生动传神地表达出:为爱受委屈,再苦也是甜! 贺龄在旁边“啧啧”两声,感叹顾不闻这个小白莲的段数又高了。顾不闻装作没听见,戴着兔耳朵要多纯良有多纯良。 果然林鹿好心都软成一滩了,赶紧踮脚去摸摸他的兔耳朵,软软安慰:“闻闻哥哥,真可爱。” 顾不闻只恨自己没修炼出一秒脸带红晕!不然说不准林鹿好就扑上来了,他们可以继续进行一些黏黏糊糊的接触……什么,贺龄?那是什么东西,新款电灯泡吗。 可惜他实在是很少脸红的,还没等憋出个所以然,林鹿好又把这事儿抛开,指着过山车独自兴奋:“舅舅,闻闻哥哥,我们坐这个吧!” 贺龄抬头一望,那么大个过山车,那么蜿蜒虬曲的轨道,那么凄美动人的惨叫……他淡然摆手,俨然世外高人状:“你们去吧,我在下面等着。” 他这副“年纪大了,骨质疏松”的样儿成功激起了林鹿好心中的歉疚,想想丢舅舅一个人在下面多不好,刚要说“那我们不坐了”,又被顾不闻拉住手。 他几乎是把人硬拖上的过山车:“那叔叔你先坐着,上了年纪的人是不好玩这个,我们走了!” 走之前还诋毁了一句贺龄的年龄,林鹿好还没反应过来,又被他拽上过山车。 为 分卷阅读75 辛香调的林妹妹 作者:糖酪浇樱桃 什么总是不让她说完…… 过山车果然是年轻人们钟爱的项目,刺激程度跟他们沙滩蹦极那会有得一拼。林鹿好上去的时候红光满面,下来的时候面薄如纸。她撑着两条打颤的腿,声音带着哭腔,真是欲哭无泪了:“顾不闻你真是个疯子……”坐过山车的时候他一直在她耳朵边上“哈哈哈哈”,还非要去掰她的手! 顾不闻面色如常,扶着软面条似的林鹿好:“刺激,还想和你再玩一次。” “大哥,大哥听我说!您高抬贵手!”林鹿好这回是真哭出来了,“我是玩不了了,您自个儿去吧……” 顾不闻说“那算了”,然后随手帮她抹了泪,看样子还挺遗憾。没林鹿好的过山车多没意思,过山车因为有林鹿好才快乐! 贺龄看林鹿好坐完过山车之后变成了伤残人士,也表示关心:“你坐这儿休息会,我去买点吃的。乖乖的,不要乱走。” 林鹿好馋答答地咂嘴巴:“想吃棉花糖。”她刚才看到路上有小孩拿着就想吃了!粉红色的一团,那么大一个!看着就软乎乎、甜丝丝的。 顾不闻也在旁边表示:“我去买饮料。”他指了指摩天轮边上的小卖部。 贺龄对此决定没有丝毫异议:他也并不喜欢看到这俩独处。于是一合计,留林鹿好一个人坐那儿休息,两个人分头去买吃的和喝的。 林鹿好坐在太阳伞下的小棚里,百无聊赖地开始拨弄她头发上的野狼耳朵。感觉还没玩一会儿,就听到有熟悉的脚步声至,她抬头一看。 顾不闻明显是跑过来的,也不知道为什么这么急。他随意捋一把头发,发丝上一蓬细汗被甩出来,闪闪发光;他的脸也闪闪发光,比平常更添野性。铲青的鬓角也略湿,鼻梁上滚过一滴,如断金的刀刃等待被擦拭。 “啪”,他把草莓奶昔往桌上一放,居高临下看她。 那一刻也不知怎么的,林鹿好觉得顾不闻仿佛一只水里滚过的豹子,明明头上还戴着歪歪斜斜的兔耳朵,但没有一点草食动物的气质,反而让人脸红。 她张了张嘴,有点慌。但不知道为什么慌,眼珠子乱动地嗫嚅:“你怎么这么快……” 顾不闻没回答她,在她对面坐下来。大杯草莓奶昔矗立在他们两个之间。 林鹿好这才发现:那杯草莓奶昔上插了一根特殊的吸管——明显是情侣用的,管身笔直上去,到顶端分叉,分出两个管口。弯弯绕绕,还拧成一个爱心形状。 林鹿好张口结舌:“……” 她的脸开始迅速地烧起来,顾不闻好像没看见似的,只盯着那杯奶昔,仿佛自言自语:“……我也要喝。” 喝、喝就喝呗,不过是一根吸管罢了!林鹿好努力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凑近吸管,她低头,正好和顾不闻热气蒸腾的脑袋相碰。 一瞬间,从男孩那边传来的热度似乎更高了。 林鹿好也觉得自己的额头有点发烫,稀里糊涂的。嘴叼上离自己最近的那根吸管,轻轻嘬了一口,居然什么味道也没尝出来,光顾着心慌了……她感觉到另一根吸管传来的响动,忍不住微微抬眼。 于是,四目相对。 顾不闻那双眼睛是很邪门的,看久了会陷进去,都怪这两粒眼珠子太漂亮。眼皮的褶皱也漂亮,眼窝混血似的深,睫毛似妖精。 他一动不动地回看,眼睛里太多内容,林鹿好看不懂。正由于太专注于观察他瞳孔里的光彩,才忽略了他滚动的喉结。 顾不闻不知道什么时候松开的吸管。他喉头滚了又滚,再难忍耐,将上半身探过去,两片薄嘴唇轻轻在女孩腮边印了印。离嘴唇只有毫末的距离,却温柔地近乎纯情。 林鹿好脑子里轰地一下,乱得更厉害。太阳太大了,晒得她头晕,她忍不住微微转头,想用嘴唇去捕捉他口里若即若离的草莓味。 顾不闻也按捺不动,近了……鬓角边细汗悄落,那嘴唇也蛰伏,等待一个甜蜜之吻。 “咳”的一声,打破暧昧。林鹿好如梦初醒地抬头,贺龄手里拿着一根棉花糖,正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们。 作者有话要说:  非法tou情被逮个正着…… 对不起别打了!不许打啾啾!要打打我!(不是) 我怎么这么拖!这么搞他们下一章到底能不能接上吻!生日礼物还没送出去!急! ☆、辛香调的林妹妹(38) 那一刻简直是林鹿好人生中最尴尬的时刻, 空前绝后。当时反应过来, 她羞耻得想遁地。 但顾不闻不给她这个机会:他的手臂本来撑在桌子上, 现在伸出来紧紧地搂住了她,不让后退。脸颊和脸颊重新贴在一起, 顾不闻甚至侧了侧身, 嘴唇和她细软皮肤厮磨, 最后留恋般的一蹭。 贺龄都给他气笑了。 林鹿好被放开的时候整个人都是僵硬的……僵得仿佛大理石像。看似坚硬其实一阵风吹过来就要碎了,碎了…… 她都不敢抬眼去看贺龄的表情。这下是有八 分卷阅读76 辛香调的林妹妹 作者:糖酪浇樱桃 百张嘴都说不清了, 她虽然没早恋——她自己这么认为, 但是该干的事也几乎一件不少地干了, 除了嘴巴啵啵, 再除了更出格的…… 都是这个顾不闻,让她鬼迷心窍了!她刚才差点就主动把自己的初吻送出去, 现在回过神, 忍不住迁怒。两只眼睛湿漉漉的包着水光,似怨似怒一嗔。 顾不闻向来把这种嗔怪当撒娇的, 特别受用。借着背对贺龄的位置优势,他肆无忌惮地冲她伸出舌头,一点草莓奶昔残存其上,甜美妖艳。 林鹿好麻木:“……” 一时间, 妺喜妲己褒姒等等等等, 许多美人如织地从脑内流过……最后在顾不闻这个邪气的笑容中定格。 她痛惜!红颜误国,蓝颜误我! 贺龄看够了他们眉来眼去,但没有立刻发火。漫长沉默后他的第一句话居然是:“棉花糖。”再不吃要黏他一手了。 林鹿好解除冰冻状态, 忙不迭去接。巧得很,棉花糖也是一股草莓味,林鹿好一口咬下去,被熟悉的甜蜜味道糊了一嘴,耳朵又开始发红了。 林鹿好一手棉花糖一手气球,三个人又开始往游乐园深处走,好像一切都没有发生过的样子。尤其是贺龄,那叫一个云淡风轻,就算心里有什么想法,脸上也丝毫不露。 林鹿好本来还边走边瞄,注意他表情;后来就慢慢放弃了,反正也看不出来。不得不说,自欺欺人使人快乐!她一逃避这个问题,头顶的天一下子亮了。 “我想坐旋转木马……”林鹿好从小看到旋转木马就走不动路,现在还是老样儿。 顾不闻和贺龄:“去吧。” 两个男人惜字如金,仿佛在这一刻达成了某种奇妙的默契。说完这句,双双对视一眼,又各自移开目光。 林鹿好问:“那你们不来吗?” 又是两声齐齐的“不了”。 正好旋转木马上也全是小孩儿了,就剩一匹高头大马,估计是没小孩骑得上,所以空着。林鹿好嘟囔着“好吧”,就一个人上了那旋转木马。 叮叮咚咚的音乐声一直响,小马们五彩缤纷、错落起伏,林鹿好坐在最高的那匹马上面,宛如一个无忧无虑、甜白柔软的小糖人。贺龄专注地看着她,嘴角刚露出一丝弧度又很快隐去了。 他抱着手臂,对做出同样动作的顾不闻说:“给你五百万,离开我外甥女。” 他的语气听起来好像逼女主离开她儿子的豪门妈妈。 顾不闻:“……” 他第一次尝这种被人拿钱砸的滋味,所以颇感新鲜。但新鲜归新鲜,他舔着唇慢慢笑起来,很轻蔑:“叔叔,我们家又不是没钱。” 贺龄依然没看他,笔直目视前方,“是啊,”他意味不明地也笑了一声,“你爸妈,还有你爷爷倒是挺有钱的。” 顾不闻刚想说什么,又被贺龄一抬手打断了。贺龄近乎冷血道:“在我看来,你现在除了擅长卖弄心机、博取同情,其他一无是处。” 这话说得太重了,顾不闻几乎立马变了脸色。然而贺龄还在继续:“当然,我不关心你拥有什么,我只关心你能给林鹿好什么。” 顾不闻想说“我把我自己能给的都给她”,但张嘴的时候是那么迫切,到最后却变成喉咙里一团黏质的沉默。 他猛然想起自己确实一无所有。 父母不在人世,虽然遗产雄厚,但总会坐吃山空;跟爷爷关系紧张,就算日后可能改善,恐怕这位亲人在世的时间也不会很长。 更重要的不是眼下,是未来。 顾不闻突然想起夏天的夜晚,林鹿好和他谈起未来。他对着那双大眼睛心不在焉,糊弄她说“要不以后支个摊子卖手串”,其实都逗着她玩儿呢,哪舍得让这宝贝真去卖手串,那他这个男人算是白当。 然而未来一片模糊。每天每夜,他也在浑噩中度过,从不在意成绩。长大后想做什么,没有任何方向——多可笑,他自诩成熟,原来和班里那群小男生没差多少。 说什么“我养你”,少年人的情话都像梦话。顾不闻却不想让它落空。 贺龄看他低头思索,人高马大的男孩儿脸上慢慢现出忧郁。他点了一根烟,任它在唇边静静燃烧。 “我问你,你认真回答我,你们现在谈恋爱没有?” 顾不闻神色几变,忍住即将冲出口的话头。 他咬死了牙关,最后阴沉沉挤出一句:“……没有。” …… “很好。” 贺龄吐出一口烟圈,缭绕中看不清表情。 其实他再清楚不过:年轻的男孩女孩,谈场恋爱又不是什么大事,还讲什么经济基础上层建筑。少年时代的爱情往往朦胧热烈、不分贵贱,因而显得那么美好,何必用谈“物质”的方法去破坏? 但他心里没有愧疚,反而一阵轻松:他就乐意破坏,反正这两个人总会在一起的。 是的,他早知道。甚至在当年,看到这个跳沙坑的小男孩时,就知道他和 分卷阅读77 辛香调的林妹妹 作者:糖酪浇樱桃 好好有缘分。你可以想象,有一根剪不烂的红线,分了两头,在他们各自身上紧紧拴着。 这缘分太深太浓,缠得牢、解不开,贯穿整段生命。他看到那男孩的第一眼,几乎就能立刻跳跃时光,窥见未来他会和他的宝贝外甥女鹣鲽情深、子孙满堂。 所以,通晓太多真不是件好事。贺龄极度护短,如果说他和万丈红尘还有牵系,那也就剩一个鹿争和她的亲生小女。看见未来的那一刻他怒不可遏:想想吧,这么漂亮伶俐一个外甥女,这么小就被绑定了老公了,在贺龄看来简直是从天掉下一个小对象,还他娘的是个小心机婊。 从小蔫坏,一肚子黑水,还懂得充分利用那张脸的优势,去博好好的同情。傻小姑娘,三岁看老,分明是一辈子被吃得死死了! 鲁迅他老人家说:没有麻烦,我们就给制造一个麻烦;没有障碍,我们可以自建一个障碍。 于是贺龄拔下银簪,硬生生要给这对天作之合的小鸳鸯划一道银河。 他吸光最后一口烟,牙关间拔 | 出干瘪的烟头:索性恶人当到底,多磨那小子两年。 …… 林鹿好都不知道为什么,从旋转木马上下来再走到两个人之间,就感觉哪儿哪儿都不对了。尤其是顾不闻,他看起来眉眼深重,心事很多的样子。 林鹿好有点担心,特意落后两步,用手背去蹭他手背:“闻闻哥哥,你怎么啦?” 顾不闻仍然是心思百结,然而深看她一眼,又缓缓笑开:“没事。” 他明显是不乐意说,林鹿好又悄悄问贺龄。她舅舅一身轻松道“我怎么会晓得”,林鹿好就左看右看,郁闷了。 闻闻哥哥不开心,她也高兴不起来。不高兴到最后,连摩天轮都没想起来要坐,就这么回家了。 因为是生日,贺龄给她买了个巧克力莓果蛋糕,双层的,看起来倍儿豪华。还给她唱了生日快乐歌,虽然荒腔走板,但心意还是非常到位。林鹿好对着蜡烛虔诚许了个老套的愿:希望我爱的人身体健康、永远幸福!然后眼睛睁开,蜡烛吹灭。 三个人坐下来开始切蛋糕。切完分了吃,还没吃到两口贺龄就面色凝重,放下小叉子说要回道观。林鹿好吓了一跳,又感觉他肯定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于是摆摆手表示自己不在意,让贺龄先走了。 贺龄一走,整个屋子里就剩下两个人。 顾不闻默不作声地瞧她,像国王观赏他最心爱的夜莺。他看得那样深沉、仔细,仿佛要把她浑身上下的漂亮绒毛都梳个遍似的。林鹿好还戴着一个小皇冠样的发夹,肩膀和颈窝的弧度没一寸不美好,顾不闻几乎遏制不住喉咙里的叹息。 灯下,就听他一把温柔嗓音撒在光源里:“好好,我给你准备了礼物。” 林鹿好抬头看他一眼,喜孜孜抿着嘴,不让笑泄露。她盼星星、盼月亮,从上个月盼到今天,可算盼到闻闻哥哥的礼物啦!她都期待死了! 顾不闻说:“闭上眼睛。” 林鹿好睫毛不住颤抖,连眼皮都开始发红,看起来更惹人怜爱。她心里乱七八糟想:万一、万一顾不闻这时候亲她怎么办,难道这就是生日礼物…… 她一阵口干,在心里拼命摇头。不行不行,她还没准备好早恋呢!嘴巴碰嘴巴,这个是正式情侣才能做的事情。而闻闻哥哥,还没郑重地对她说一句“我喜欢你”。 但是……亲吻不就是唇肉贴唇肉,然后把舌头互相伸进对方的嘴巴里搅搅吗?就像吃饭一样。 那现在亲亲的话,其实、其实也不是不可以…… 她在这边做了这么多极其复杂的心理活动,但还真是误会顾不闻了。他此刻没什么湿乎乎黏答答的念头,反而因为在找被他藏起来的礼物而一直发出响动,声音窸窸窣窣的,林鹿好忍不住悄悄睁眼。 顾不闻把一个小箱子搬到桌上来,眼睛里沉淀期待:“来看看,你来。” 林鹿好几乎屏住了呼吸。她小心翼翼地伸头往箱子里看,一时愣在那里。 箱子里有个没装水的漂亮水缸,里面还有小珊瑚和礁石这样的装饰。在这些美丽装饰的簇拥下,以同样小心翼翼动作探头的是一只小龟。 一只、龟! 林鹿好千言万语汇成一句话:“……哇哦。” 作者有话要说:  dbq别骂我下章真的亲 然后礼物不仅仅是只龟(但你们知道好好真的和龟有缘对吧(不是 也别骂舅舅呜呜呜 别担心他们会分开这种问题 不会的!我只会快进剧情大法 都市篇会有的 可以开始竞猜闻闻哥哥以后干什么工作去了 ☆、辛香调的林妹妹(39) 顾不闻:“送你只龟, 我特地在花鸟市场挑了一下午。”又说, “祝你福寿延年。” 如果说前一句还让林鹿好有点感动, 后一句就让她崩溃了:“谁给人过生日送龟啊!还福寿延年,我叫你一声孙子你敢不敢应?”真当她是八十岁老奶奶了! “你 分卷阅读78 辛香调的林妹妹 作者:糖酪浇樱桃 叫我一声老公我倒敢应。”他习惯性嘴贫, 又好像想到了什么很快抿住了他矜重的两片唇, “你可不老, 但我想你长寿。” 旦夕祸福,人事难料。不管老人孩子, 来这世间走一遭, 旅途总有短有长。顾不闻哪管他人死活, 只想林鹿好平安健康, 他们可以有很长的日子,让他带她去更多更广阔的地方。 他那对有点深灰的瞳孔看起来沉淀有光, 十分认真, 倒让林鹿好不太好意思。她舔了舔嘴巴边上的蛋糕渍,难为情地哼出一句:“闻闻哥哥, 我会一直陪着你的。” 她想了想还补充:“只要你别丢下我。” 顾不闻逗她:“万一我要真把你丢了呢?” “……这不太好吧,咱俩到底是共患难这么多年。”林鹿好被他耍到,想象了一下颇有点忧心忡忡,“你要是、你要是扔了我……” 她一时语塞, 还真说不好能拿顾不闻怎么办。最后只吞吞吐吐说:“那我就等呗, 和这只小龟儿子一起在村口眺望。你丢下我,难不成是因为去大城市打工了吗?” 说着说着怎么就说到村了,林鹿好的脑回路一般人也闹不明白。她现在脑内是自己扎俩红头绳, 抱一只龟坐在村口,顾不闻背这个大号编织袋,走时背影萧萧…… 她越想越觉得惊恐,仔细琢磨两个人的未来,只觉得被一片土、穷、挫的阴影包围:“闻闻哥哥,现在开始学习还不晚!咱们还是要好好念,争取考上个好大学!” 说着她开始隔着小水缸敲打小龟儿子,不知道又在嘀嘀咕咕些什么。 顾不闻一时无语。林鹿好又把他是个富二代的事儿给忘了……何况就算再苦再穷,他也不会让自己和林鹿好两个变成二狗和翠花的。 但想起在游乐场里,贺龄那些诛心的话,他因为无奈而放松的嘴角又绷紧了。 他心思沉沉,林鹿好见他半天没答话,一边逗龟一边有点疑惑地瞅他一眼。 顾不闻回过神,嘴角扯出一点笑弧。他随意拈了个话题:“什么龟儿子,你指这,”他看了眼水缸里一动不动、昏昏欲睡似的小龟,“这算你儿子?” 他早知道,林鹿好嘴上说嫌弃人生日送龟,但其实对龟这种生物还有点喜欢。没看她平时在草稿纸上就喜欢画这种东西么,那句话怎么说来着:“古有齐白石画虾,今有林鹿好画龟!” 林鹿好闻言吓了一跳,不确定地问:“我真这么说了?”她为难地看一眼龟,“我生不出这样的……” 你不仅说了,你还说要和龟儿子一起在村口等我。顾不闻嘴角噙笑,看林鹿好在那苦苦思索,也不揭穿,只是越发看那只龟顺眼了。 他习惯性四舍五入:龟儿子从今天开始就是他们共同的儿子了! “你给它取个名吧。”顾不闻突然想起这茬,这儿子还连个名字都没有呢。 林鹿好这下可来劲了,她想也不想直接道:“富贵!我给它取好了,就叫富贵!” 还说:“贱名好养,看似朴实的名字包含了全家人对幸福生活的美好盼望!”钱,虽然不能买到快乐;但有了钱,生活又可以少多少烦恼! 顾不闻:“……” “翠花,你入戏太深。”还给起贱名,真当是以前农村养孩子呢。 他又单手抵住额头,无奈地笑起来:“行吧,就叫富贵。” 从今往后,顾不闻就多了个叫“富贵”的儿子了。 富贵这只小龟很懒,能不动就不动,明明年纪一点点大,却像垂垂老朽。林鹿好这个当妈的很操心:“富贵是不是不大健康啊?你看它,一点儿也不活泼。” “世界上每个独立的个体不都有自己的性格么,你还不允许你这小龟儿子有个性了。”顾不闻表示这很寻常,“不用担心它,指不定我们俩死了它可能都活着,到时候拿它当传家宝。” 林鹿好却瞪着他,这个人在说什么不吉利的话:“呸呸呸,干嘛说死呀,快点跟我一起呸掉它!” 她在这方面出乎意料的迷信。顾不闻无法,只得跟着她也呸了两声。他看看林鹿好心满意足的脸,胸膛有种莫名的情绪鼓动,鼻根一直发酸,万幸忍住了。 在这种场合哭出来也太不像样,顾不闻很快控制住自己的泪腺。静静凝视着林鹿好逗弄了一会儿龟,他最后总结:“生日快乐。” 感谢你出生。 林鹿好在灯下笑笑,笑容真是很甜的:“谢谢闻闻哥哥!” 她突然觉得,没有妈妈和自己一起过生日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以前难平的气都平了,她开始后悔起刚才在蜡烛前许的愿望。 她那时候心不诚,许的愿又太宽泛了。兴许能实现愿望的生日仙子不会愿意听的,而且她们可能也不喜欢贪心的女孩。 林鹿好想:好亏呀,早知道我该许了具体的。比如……以后的每年,都有闻闻哥哥和自己一起过生日。 她的眼睛里闪动着一层梦幻的光,女孩天真无邪,越发可怜可爱。顾不闻刚想说什么,却又看到她把 分卷阅读79 辛香调的林妹妹 作者:糖酪浇樱桃 注意力转到龟身上,然后惊呼一声:“哇,动了动了!富贵醒了是不是?” 顾不闻循声望去,只见刚才还懒洋洋的富贵这回终于醒了。它慢吞吞地爬过晒台,用小脑袋去撞缸里的漂亮装饰。它眼光很好,一眼挑中了比它脑袋大了不老少的巨大礁石。 亲妈真担心龟儿子撞破头,结果发现礁石也只是看上去大而坚硬,其实中空。被富贵顶了几脑袋,居然从中间裂开,里面露出个红色的东西。 顾不闻:“……” 林鹿好眼疾手快,一边念叨着“这是什么”,一边伸手把那个红色东西捞起来。定眼看才鉴定出来,这是个绒布盒子,很轻。打开一看,什么也没有。 林鹿好捧着这个小盒子,迷惑地看向顾不闻。 顾不闻持续“……”着,他竟然把这茬忘了。幸亏里面没有他准备的那东西,在林鹿好生日前天,他把盒子里的小玩意儿给挪了个地方,实在不忍心侵占这只龟的生活环境。结果连礁石都给重新封好了,忘了取出盒子。真是昏了头。 林鹿好还在眨巴着大眼睛瞅他,顾不闻叹了口气,沉沉的:“闭上眼睛。” 又闭眼啊?林鹿好这回是没什么旖旎想法了,很听话地闭了眼睛。听到指令后再睁眼,就看到顾不闻手心里又躺了个绒布盒子。 和她刚才掏出来的那个好像,但里面应该有东西。 她不自主地咽了咽口水,脑海慢慢变成一团浆糊。她也不想想这么多,但观此物样式,是人都觉得眼熟……顾不闻,不会吧……不会吧! 他不会要向她求婚吧! 林鹿好的脸颊“腾”地热到爆炸:太刚了,太猛了,真是个狠人!她现在还没到法定婚龄呢!还没亲耳听顾不闻说一句“我喜欢你”呢!这怎么能行! 脑海里还在放烟花,又看到顾不闻轻描淡写,冲她打开了那盒子。 林鹿好看清楚了:那是一条项链。 她几乎是立马觉得失望,随即又长舒了一口气。反应过来后,又为自己刚刚的失望而感到无比羞耻……她才不是很期待顾不闻向她求、求……! 她嘴唇微微颤抖,看上去马上要哭了。那是羞愧极了的眼泪,像松枝接住的清晨第一滴露水。顾不闻本来还有点紧张呢,看她那小模样反而笑了: “这么感动?” 是啊,真是感动得要命了!林鹿好眼泪汪汪地瞪他,顾不闻柔声道:“眼泪擦擦,一天到晚还没完了,除了我哪个受得了你。” 林鹿好第一百次在心里辩驳“你还好意思说我”,面上乖乖的,伸手揉揉红起来的眼眶。擦完了,林鹿好闷声闷气:“我还有礼物啊?” “不然呢,真当我送你个儿子。”顾不闻耸耸嘴角,声音放得愈轻,“哥记着呢,咱们好好的生日要用心过。每一个都不能怠慢了。” 他这种口气说话,就好像突然成熟了,像个温柔到骨子里的大哥哥似的,无限包容。林鹿好听得耳朵发红,盯着他手心里的项链又要掉金豆豆。 顾不闻:“不许哭。” 林鹿好抽吸鼻子,还真没再哭了。又听他说:“到我这里来。” 他还坐在椅子上,一手握着项链,笑容英俊闪光,是林鹿好根本无法拒绝的引诱。她乖乖走过去,被他捕获在两腿之间。 不允许再退一步。 顾不闻慢慢摊开掌心,让项链完全展示。那样式林鹿好从没见过,但做工极巧,光泽美艳。小小的一团银色,被展平后可以看清图案:一只神气地昂着首的小鹿,仿佛在往上踮着,等待得到什么;而正在它的上方,是包围它的几个奇怪东西。 林鹿好垂头端详了好一阵,不确定道:“这是……耳朵?” 顾不闻一只手轻轻揽住她腰,把她更往怀里带:“是啊,是耳朵。你被我包围了。” 他取了林鹿好的“鹿”和自己的“闻”,设计了这款项链。寓意自然非同一般。 林鹿好雀跃地鼻尖都开始发红,谁不喜欢闪闪发光的漂亮饰物呢?何况创意还来自顾不闻的设计。她软得像个任人搓扁揉圆的团子,顾不闻说“喜欢吗”,她就说“喜欢”,顾不闻说“开心吗”,她也“开心”。 顾不闻被她哄得浑身舒泰,眼睛盯着一错不错,收藏她此时的可爱表情……恨不得命都给她。 林鹿好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突然笑开:“可是你是‘不闻’呀,现在是改了性,准备听我的了吗?” 顾不闻眉目舒展,十二分认真:“是啊。” 林鹿好微微一愣,没想到真是这层意思。又听他声音厚沉,郑重如许: “从今往后,顾不闻可以万事不听,只听你的。刀山火海也去,只要你想,我都能。” 少年人一诺千金。 林鹿好是站着,低头听他说完的这话。一时间脑子都空了,然后是说不清楚的什么情绪一齐涌上,酸的甜的都有,最后揉成一团欢喜。 她破涕为笑,几乎是迫切地想要去抱他。却被他伸手一拽,有预谋 分卷阅读80 辛香调的林妹妹 作者:糖酪浇樱桃 似的,她落到他膝上,像小小的夜莺飞进国王的金巢。 林鹿好晕乎乎的,像飘在一团云朵里,和它们一起存在,只觉得没有比这更幸福的生日。顾不闻轻轻道:“低头。”她也迷迷糊糊顺从,任由他撩开长发,手伸到前面又绕回来,把项链戴上她纤细的脖颈。 那片细白近在眼前,是这样楚楚、纤弱,白也是真白,像抹开的一层雪。项链已经戴好,小巧的一环银色,在皮肤上闪耀出锦上添花的光泽。 顾不闻没再动,鼻尖微微往前,感受到她身上的芳馨。再也忍不住,在她露出的后颈印下一吻。 林鹿好似乎惊了一下,那一下动静也可爱,她反射性挣了下身体,好像蝴蝶振了振翅。顾不闻却无法忍受她这种疑似要逃的动作,耐着心中陡然升起的暴虐欲哄: “好好……来。转过来。”他声音喑哑。 林鹿好坐在他膝盖上,像只瑟瑟发抖的雪禽。本来还能靠背对的姿势掩饰惊慌,现在却没地儿可藏。她迫不得已扭头。 下一秒脖颈被手掌捏住,力道强势,她只能维持住这个别扭的姿势,盯着顾不闻的眼。那双眼睛里黑漆漆一层,什么光都折不出来,像一口深潭。 鼻尖蹭上她眼下泪痣,他鼻息滚烫:“宝贝儿……生日很棒对吧,你得给我奖励。” “什……” 林鹿好慢慢消音。她看到顾不闻的眼神已经趋近迷乱,目光虚虚散在她脸颊。他像有点醉了,慢条斯理地凑过去亲她眼角。 再往下,是那颗小痣。他痴缠地去舔,猩红舌头调|情似的一点,每一点都能让林鹿好在他怀抱里轻颤一下。顾不闻爱极了这种反应,一只手牢牢禁锢住她腰侧。那腰也细,一把可攥,顾不闻意乱情迷中依稀记起,她腰上还有一对腰窝。 手掌凭记忆摸下去,拇指正好按住那对腰窝位置,像堵住两个小小泉眼,不让里面能渗出的甜水让别人嗅见。 林鹿好有点怕了,被逼得只能出声:“呜……” 顾不闻这时候却冷硬得像变了个人:“别撒娇。”他说得冷酷,嘴上动作却温情,从泪痣一路往下,啄过鼻梁、脸颊,最后…… 捕获嘴唇。 他终于失去耐心,把那软糖似的两瓣猛的叼住,凶狠咂吮。 初次接吻就是这个阵势,把林鹿好吓得不轻。她不知道为什么刚才还像大哥哥似的顾不闻现在突然就变成这样了,“呜呜”地想挣开却被他死死扣住,只能姿势别扭地坐在他膝上,被动承受他狂风暴雨似的热吻。 趁她委屈出声的空当,舌头终于有了可乘之机,挤入牙关重重嘬吸她口里的津液。嘴唇被完全堵住的时候,林鹿好甚至有种窒息的感觉。她吓坏了,不停呜咽,却很快这小声的求饶又被狂野的力度吞没。顾不闻好像也知道自己做得太过,只能在唇舌相交的空隙胡乱安慰:“对不起好好,宝贝儿……我忍不住……” 他按住她脖颈,如痴如醉地嘶嘶吸气:“你太甜了……” 顾不闻彻底疯了,粗暴探入她口腔的样子好像没有明天。林鹿好被他咬得想哭,腰上被他捏得好疼,舌根早已经发麻:她从来不知道接吻是这种感觉! 等到被放开的时候,完全是眼泪汪汪的了。奶白漂亮的小脸现在全红,嘴唇也发红,湿漉漉的拉出银丝。顾不闻气息不稳,胸膛紧贴着她的,潮汗起伏。 他仍不放手,抱着已经哭了的人噬咬耳垂。声音堪比恶魔:“宝贝儿,哥哥送了你这么多礼物,你该说什么?” 厚颜无耻! 林鹿好心里在骂,人却在他膝上发抖。她真怕了,怕这个发疯的人把她咬下一块肉。 她妥协了。偏偏还湿着眼睛,像被大浪打湿羽毛的小雪禽,连眼皮都显出红色……模样可怜极了。虽然哭得抽噎,但还是乖乖用两条发颤的胳膊去揽他脖子。 声音屈辱又甜蜜地: “谢谢哥哥……” 作者有话要说:  顾不闻变态进化!究极体!成功! 老爷们没钱的捧个人场吧,顾不闻说只要多给评论,他就在观众们面前狂亲好好(。) ☆、辛香调的林妹妹(40) 作为林鹿好的好朋友, 以及她和顾不闻的cp粉头子, 薇薇一直战斗在最前线, 警惕一切风吹草动。很快,这段时间在这两个人身上发生的事情她也了解了七七八八。 薇薇激动得好像下一秒就要晕倒:“所以你们接吻了!” 因为是在教室, 薇薇再怎么澎湃也只能控制, 她小声而快速地:“我嗑的cp成真了!你们是我的命!天, 世界上还有比我更幸福的人吗……” 她神志恍惚,甚至想立刻冲出教室跟盼盼分享这则消息。林鹿好难为情地挠脸颊, 她吞吞吐吐:“其实、其实也就一次……” 对于亲亲这个事情, 林鹿好觉得顾不闻表现出来的态度有点奇怪……虽然第一次接吻太激烈把她吓到了, 但林鹿好可不是那种轻易能被吓跑的姑娘, 其 分卷阅读81 辛香调的林妹妹 作者:糖酪浇樱桃 实回过神来想想,还、还挺刺激的…… 经历了生日那一天之后, 林鹿好还以为顾不闻会变成个亲吻狂魔, 毕竟他亲自己的时候,那种神魂颠倒的状态是做不了假的;但怪就怪在顾不闻从那天以后再也没亲过她, 好像那天那个狂热痴迷的人压根不是他。 林鹿好到底也只是刚没了初吻,又不好意思主动索要亲亲,所以就这么别扭、迷惑了好几天。 薇薇听她说“就一次”也不在意,反而一副心满意足的样子:“亲都亲了, 结婚还远吗?”又兴奋道, “那你们这算是在一起了吧?” 林鹿好微微一愣,迷茫了。 老实说她也不知道这算不算在一起……他们以前一直是交情很深的梅竹马,是一个脸颊吻让关系发生了质变, 被顾不闻美其名曰“债权债务关系”;现在还接吻了,林鹿好依稀觉得这是又迈入了一个新的阶段…… 但他们谁也没有认真地表过一次白。这算是已经在一起了吗? 薇薇还在旁边兴奋地和她讨论关于初吻的各种细节,林鹿好接话接得心不在焉,心思不知道飘到了什么地方。 …… 今天的顾不闻比平常更奇怪。虽然他这段时间本来就很奇怪,但今天给人的感觉尤其明显。 早上两个人一道出门上学,吃的是蛋饼。林鹿好的蛋饼里加了很多香菜和粉丝,然而顾不闻不喜欢香菜,甚至深恶痛绝。 但是顾不闻手上提着两个袋子,一不留神把蛋饼搞混了,把林鹿好的那份给吃了,林鹿好几乎是一脸惊恐地看着他! “闻闻哥哥,香菜!”她急得只会一个词一个词地往外蹦,“错了错了!” 顾不闻回过神来,加了满满香菜的蛋饼已经被他消灭一半。他喉咙一阵收缩,反射性干呕一声。 林鹿好帮他抚了抚背,有点担心:“闻闻哥哥,你还好不?” 顾不闻脸色奇差,眼下覆着一层淡淡的青,看上去心事重重。他勉强挑了挑唇角:“没事儿,你吃我那份吧。” 说着居然一口一口,把香菜蛋饼吃完了。当时他那张脸的惨白劲儿,可把林鹿好忧心坏了:生怕他下一秒就晕倒在大街上。 还好没有。两个人走进校门之前,林鹿好听到他有点松散的一句“今天中午你自己乖乖的,一个人吃”,至于自己要去哪,却是没讲。 林鹿好心头雪亮:这么多年青梅竹马,他没说她也知道,包括今天的反常,都有合理解释。 她抬起头,笑脸像忽悠忽悠的肥皂泡,轻盈单纯:“那好吧!” …… 不担心顾不闻是不可能的。他心不在焉,林鹿好也一样,上午这课都听得浑浑噩噩的。 中午和薇薇、盼盼她们一起吃饭的时候,也没有胃口,只潦草地点了一碗小馄饨。结果勺子没舀上来几个,差点全怼进鼻子里。 薇薇和盼盼都觉得她有事儿:“你今天都在想些啥呢!” 林鹿好没吭声,低头看碗里的清汤。小馄饨在葱花里起起伏伏。她突然挥舞起勺子,猛的把两个馄饨塞进嘴巴里,然后跟薇薇盼盼打了声招呼:“帮我把碗收拾了,再跟班主任请个假,就说我中午有事儿!先走了啊!” 她像只飞奔的兔子,一晃就没影儿了。薇薇和盼盼两个坐在原地面面相觑,薇薇低头重新扒起饭:“唉,她和顾不闻今天都奇奇怪怪的。” …… 正好是用餐高峰期,林鹿好很顺利就出了校门。她拦了辆的:“麻烦去东郊墓园。” 等坐稳了,又犹豫了一下,改了地点:“等等……不好意思师傅,在墓园旁边那个花峒小区停一下就好了。” 顾不闻这会儿应该已经扫好墓了。 …… 今天是顾不闻爸妈的忌日。 顾不闻再强大也是个人,每到这个敏感日子就心情不好。林鹿好担心他的情况,恨不得让司机快点再快点。 偏偏师傅悠闲得很,还要跟她搭话:“你咋去花峒小区?那儿都要拆咧,谁还住那里。” 林鹿好脑子里一团浆糊,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答了些什么。一到花峒小区,她跳下车,差点连钱都忘了付。 跟司机师傅反复道了歉,林鹿好掉头飞奔。这个小区已经很老了,暗淡斑驳的色调,建筑都像一群起皴龟缩起来的老怪物。林鹿好喘着气儿,跑到一面墙的墙根下停住了。 那墙矮得很,她仰起头,可以清楚地看到坐在墙头的背影。两条长腿晃荡着垂到墙的另一面,脊背像融化进秋日里。 顾不闻不知道坐那儿有多久了,看上去像要待到地老天荒似的。背影凝固成海。 林鹿好仰头看了一会儿,脖子酸。静悄悄地提口气,小跑准备——然后就是手使劲儿,憋红了脸往上爬。 饶是她想默不作声,但爬个墙总会发出点动静。顾不闻扭头望下去的时候,正对上林鹿好那张涨红了的小脸。还咬着嘴巴,扒墙上是两条打颤的细胳膊。 顾不闻一惊, 分卷阅读82 辛香调的林妹妹 作者:糖酪浇樱桃 几乎是立马就想下去:“你干嘛呢!”,但林鹿好不听,依旧没吭声,两条腿铆足了劲儿蹬墙,竟然真让她给爬上来了。 她骑上墙头,喘了口气道:“闻闻哥哥,别小看我啦!” 顾不闻凝视着她,那张脸上有炫耀的神采。他的嘴角慢慢显出柔和:刚才着急忙慌的,他居然忘了,林鹿好小时候是个皮猴儿,爬墙是常有的事。 他放松下来,在秋风里跟她并肩坐着。半晌没说话。 林鹿好突然说:“你知道少鱼给我送了什么礼物吗?” 她过生日都是上个礼拜的事儿了,这时候拉出来说也只是想找个话题。顾不闻顺她意思,配合地问:“什么?” “她送了我永生花!”林鹿好兴冲冲地,“用玻璃罩子罩着,底座还是刻字的。” 顾不闻不置可否:“看来她的品位和姜立春半斤八两,谁也别笑谁了。” 这儿还有个他们不知道的小事儿:姜立春一听说温少鱼给林鹿好送的礼物,气得直嚷嚷,非说是温少鱼剽窃他的创意。温少鱼被他烦得要死,但也心虚,永生花刻字这个确实是姜立春给她的灵感,两个人八字不合又吵了一架! 这都是小事,顾不闻若有所思,微沉下眼:“……没什么是能永生的。” 林鹿好知道他又想起了谁,才突然这么悲观。她只是转过头,问:“那闻闻哥哥给我许的诺还算数吗?” 永远不抛弃我,永远陪着我,永远都听我的。 顾不闻一怔,苦笑一声说:“当然算数。” 林鹿好弯起眼睛笑得浓浓的:“我也不要永恒,活在这世界上的时候,你可以陪我就好了。”就算这辈子很短,就算没有下辈子,起码活着的每一天都有实打实的快乐。 只要……活在世上的时候,你可以陪我就好了。顾不闻细细嚼味这句话,忽然一笑。 是这样的吧,他的父母应该也是这么想的。 顾不闻的爷爷很有钱,他的女儿也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千金小姐。从小被娇宠长大的,所以也不怪顾不闻他爷爷在听闻噩耗的时候这么伤心。一伤心就伤心了半辈子,连自己的亲孙子都疏于爱护。 他妈妈是个富家女,他爸爸当年却是个穷小子。这又是个俗套得不能再俗的爱情故事,写到小说里都没人看的那种。但真爱常开不败,就像从岩缝里伸展出的花朵。当年正是在花峒小区,一个富有的漂亮姑娘微红了脸,收下了穷小子的一朵百合。 他今天去扫墓的时候,也在墓碑前放了许多百合。自从这一朵定情之后,百合成了他母亲最喜欢的花,一辈子没变过。 连带着对顾不闻爸爸的心意也是。他们的爱情经过多年风雨,最后稳固到扎根下去,每一束阳光落在花叶上都有回音。恩爱了一辈子,即使生命很短,除了没法照顾两个人共同的孩子,再没什么遗憾。 顾不闻突然长长地舒出一口气:也许世界上是有永恒的,只不过永恒也有不同的形式。今生之须臾,换取爱河里凝固的一瞬。 他茫茫地注视前方的时候,林鹿好正侧着头看他。 秋日金风,把他吹成一副油画,美得很浓稠。有种冲动突然击打在林鹿好的心脏,让她的心意一下子变得温柔明亮。 她想到了,也这么说了:“闻闻哥哥,我好喜欢你呀。” 稀松平常的语气,说完一阵轻松。她没想到这句破开一切暧昧的话,是由她先开口。但她一点儿也不后悔,谁先说谁后说没什么好争的,最重要是眼前的人,和近在咫尺的爱情。 有多少时间可以浪费呢?人生也许就这样匆匆地过了。 顾不闻猛的睁大了眼睛,好像混沌的思维被劈开了,林鹿好像此刻秋日里的阳光,平静而欢喜地照进他心里。 他几乎是立刻红了眼眶,但还是假装平静地转头,说:“我也喜欢你,我从十三岁开始就喜欢你。” 小时候不懂,只知道看到这个小女孩会有非常强烈的占有欲,那还不是男女之情; 等长大一点,一切都不一样了。林鹿好是他情感的启蒙,是一切美的具象,是他青春初至后夜夜梦回的阿芙洛狄忒。 十三岁那年,他看到林鹿好站在一棵金桂树下,低头微微嗅掌心里细小的花瓣。她的脖颈像濒死的天鹅似的垂着,幼白稚弱,脸颊更是洁净一团,仿佛随时能生出浪漫的光晕。他怔怔地看着,看呆了,这才第一次知道什么是女孩儿的美。 他们终于走到这地步,顾不闻心理不再有惶惑和犹豫。他想:去他妈的贺龄。他还在等什么? 他知道无论富贵还是贫穷,他们会永远在一起。就是在这里,当年的穷小子送了一朵百合给富千金表明了心意;如今他们的儿子,也是在这个地方,和他憧憬已久的女孩互说了我喜欢你。 这像一个轮回。春花秋月,往来寒暑,唯爱永恒。 顾不闻凑过去,在金风吹拂的墙头上同林鹿好接了个柔柔的吻。 作者有话要说:  我要开始快进大法了,明天就是社会 分卷阅读83 辛香调的林妹妹 作者:糖酪浇樱桃 篇(搓手手) 还没有人猜对闻闻哥哥会去干什么捏 ☆、辛香调的林妹妹(41) 这时间啊, 过得可真快! 一眨眼, 小姑娘变老姑娘了, 校园文都要变都市文,薇薇时常在想:怎么人转眼就长这么大了呢?最关键的是, 已经从绿茵操场步入职场了, 怎么还没找着一个对象? 她坐在小板凳上, 晒着太阳剥蒜。一边剥一边又想一遍这个老问题,照理说人减了肥, 已经瘦下来好多, 工作也不差, 可愣是一直单身, 跟恋爱绝缘体似的。 这个问题不仅她想不明白,她妈也想不明白。薇薇她妈甚至都不乐意让她想, 在厨房里干个活都磨磨唧唧:“你剥啥蒜呢?我剥张熊皮都比你快!” 这可有点吓人了吧, 薇薇心不在焉地想。她把剥完的一小碗递给她妈:“喏,早好了。妈你昨天弄的那一箱秋蟹呢?我给好好带几只去。” 她妈给她指了个位置, 薇薇跑过去一看:蟹还都活着,看样子生命力很顽强。她忙着装蟹,她妈还要在她耳朵边上唠叨:“你啊,学学人家!你朋友大学毕业就结婚了, 你对象怎么影子都没一个……” 薇薇被她吵得头大。这人和人能比吗!全国能找出几对林鹿好和顾不闻啊?从小到大都青梅竹马, 你爱我我爱你再没别人,高中搞暧昧,大学谈对象, 现在更是二十出头点就结了婚。 要不怎么说:感情得从小培养呢,过了这村就没这店了!薇薇直到现在,连个店门都没摸着。 她寻思着要赶紧溜:“妈,先走了啊!”得赶紧把这蟹给好好送去,也好免受一顿教训。 …… 薇薇开车去林鹿好家。今天是周末,格外天朗气清的好日子,她心情很愉快,在等红灯的间隙想起盼盼,琢磨着该请她也吃顿饭。 张一盼在银行工作,原本以为朝九晚五,工作清闲,结果一上班才知道上当受骗。平时晚上忙得脚不点地不说,连周末也开不完的会。想想也是可怜! 但工作嘛,哪有不辛苦的。各行各业都有不同的心酸,薇薇不由感叹:最清闲的还要数林鹿好,自从顾不闻抱得美人归,就“金屋藏娇”了,平时还真不一定见得着这美人。 这一路想东想西,林鹿好家很快到了。别墅区,没有监控死角,独立供暖,出门就是中央公园和高尔夫球场,这样的房子,寸土寸金。薇薇虽然来的次数不少,但每次来都要咋舌:到底还是这俩赚得多,一个搞创作的,和一个做导演的,要不怎么娱乐行业这么发达呢!娱乐至死么,顺带哺育供给者的命。 可视门铃按响,在房子里正打扫卫生的阿姨把门打开,薇薇提蟹进屋。一进房子就觉出大房子的坏处:没几个人填进去,真显冷清!静得只听得见吸尘器的响。 一看就知道顾不闻不在家。 薇薇把蟹递给阿姨处理,然后指了指楼上。阿姨也静悄悄地,笑着点头:“在画室呢。” 薇薇一听,有意放轻脚步,蹑手蹑脚爬上楼梯。上楼后径直走到最里头的门前,门把一拧,开了。 她的视野里映出画架,和一女孩儿的侧影。 之所以说是女孩儿,是因为完全不似个结了婚的女子,只有比以前更清减一点的轮廓暴露了痕迹。原本是奶里奶气,嫩生生一团,现在张开了,五官更精细得像描出来的,每一笔都是天工。 她侧着脸看画,露出的这小半张脸,好像有艳光能从里面透出一般。鼻梁小巧峭拔,眉翠,是淡淡一扫,但嘴唇天生蕊红,更衬出肌肤的白……恰似一瓣形状美好的江户樱。 薇薇屏息站在那里:无论什么时候看好好,都绝了。她现在站在这个布置得无比宽敞漂亮的画室内,突然对“金屋藏娇”这个词的理解更深了一层。 明月装饰了人的窗子,人却不知道自己装饰的是别人的梦。然而终于,这个妆点梦境的女孩儿悠悠转过脸来,薇薇也因此看清楚了画布上的东西。 薇薇:“……” 林鹿好高兴地叫了一声:啊,薇薇!你来啦!” 一霎时梦境破碎了,美人还是这个美人,鲜灵灵娇滴滴,但那种只可远观的清疏气质已经荡然无存。薇薇感觉脚终于踩在了实地,她摇了摇头,持续无语: “你怎么又在画富贵!” 让这“窗边洛神”愈发跌下神坛的是她刚画的画。一只看上去腿脚和脑子都很不灵光的龟,慢吞吞地在泥里翻滚……场面何止能用“不忍直视”来形容。 林鹿好不服气地噘起嘴:“因为上周忘记给富贵做生活记录了啊!” 薇薇闭目叹气。自从顾不闻送了林鹿好一只龟,她还真就把这只叫富贵的龟当儿子养,各种上好的鱼干虾干饲喂,晒台更是布置得像龟中皇宫……她也真是闲的,每周要给龟儿子做生活记录,要么拍照要么画画,普通人家养亲儿子都没她这么用心。 上一周确实是给忙忘了,林鹿好这个当娘的真是内疚死了,赶紧给 分卷阅读84 辛香调的林妹妹 作者:糖酪浇樱桃 富贵补上它的新一张英俊小像。 薇薇决定揭过这个话题:“今天晚上立春组了个局,你去不?” 林鹿好别看人长得乱招人的,其实朋友还真不多。大学同学也有,但因为都是来自别省,再怎么亲密也多是网上聊天,没那么多工夫飞来飞去地聚。这么一算下来,最亲密的还属高中那几个。 她说:“去啊,怎么不去!反正我在家闲着也是无聊。” 薇薇听她这么讲,又是一阵感叹:“我有时候真羡慕你。” 林鹿好笑了,冲她做了个鬼脸,还如小少女般精灵俏皮:“羡慕我不用出门工作是不,其实也不好。总在家干活人都要闷死了。” 她怏怏不乐:“如果不是你们隔三差五拉我出去,我说不定要得什么心理疾病!唉,可怜我这么小葵花一样的人。” 薇薇毫不同情地冲她翻白眼:“顾不闻上个月还刚带你出去旅的游,你们屠狗的照片把我的朋友圈都给刷爆了。下次记得屏蔽我,单身的人受不起心伤。” 要说到林鹿好的工作……勉强可以算她是个自由职业者。她大学那会儿学的是画画,从小到大就喜欢画龟,倒是在画动物这方面有点天赋,所以偶尔在家也接接立绘和插画稿子;她写作文也好,说好听点都能算书画兼修了,一年写个两三本小说,收入也可观。 再说起那个串珠串的兴趣,顾不闻可不舍得真让她去大街上摆摊,所以给她网上开了间小铺子。纯手工制作,她活做得细,所以慢,一个月也就接几单,总的来说收入是这几个方面的叠加,零零散散地挣,居然也还不错。 更不错的是顾不闻,人家都当导演了!他从小爱看电影,还非拉着林鹿好一起看,看到伤心处还要哭。他就这么情感丰富,大学就入了这行,居然也如鱼得水,很快崭露头角。 林鹿好虽然也能挣,但总的来说还是靠顾不闻“包养”,顾不闻一讲起这事儿还特别美滋滋,总算实现了对舅舅贺龄的承诺。 一听薇薇提起顾不闻,林鹿好突然生气:“不提他了,大忙人最近日理万机。” 顾不闻进深山老林拍戏了,还带着他的御用男主角。山里信号差,林鹿好晚上有时候想跟他视频,他人是一秒出现,但是卡得像鬼片一样…… 林鹿好刚才已经跟富贵讲了很久的悄悄话了,还都是顾不闻的坏话:“等爸爸回家了,我们孤立他!” 她才不会像傻子一样站在村口张望呢!哦不,现在是别墅门口了,也差不多。长|枪短炮地扛去拍戏也就算了,要是给她闹什么导演和女演员的绯闻,回来就得挨罚,一路搓衣板到榴莲,直铺到房间里面! 要说二十几岁的林鹿好和十几岁的林鹿好有什么区别,估计就是胆子被养大了,脾气也宠坏了。从小还看人脸色选择蹬不蹬鼻子,现在看也不看直接往头上骑。 要薇薇说,都是顾不闻惯的! …… 姜立春这个抠门精,好不容易组了个饭局,居然还没啥人捧场。就来了薇薇跟好好,盼盼工作忙,少鱼在外地出差。 姜立春食不知味地舀着鱼汤:“唉,真没面儿。就俩女孩,跟你们玩啥去?” 薇薇一听这话不高兴了:“什么意思姜立春,要不是我们俩来捧场,你今天就注定形单影只!还嫌弃我们……” 林鹿好本来静静地垂着眼,睫毛黑浓。此刻一抬手,把鸦羽似的长发撩到脑后,露出一张清透面孔。她突然冷笑一声:“有本事你让姜立雪也来呗,兄弟相伴不孤单。” 姜立春立马夹翅膀,变成只小鹌鹑,一声不吭。看她冷极艳极的表情,竟然有令人心惊肉跳的美,但姜立春是一眼也不敢再看的,他知道林鹿好现在正生着气呢,也知道她发作是什么缘由。 “这不是……”隔了片刻,姜立春吞吞吐吐的,“这不是联系不上吗?嗨,拍戏不就那回事……” 他说不下去了,多说多错,干脆不说。刚才说到顾不闻导演有位御用男演员,这人身份也好猜,就是姜立雪。 姜立雪读书那会就挺小鲜肉,林鹿好也认可的,不然怎么会把他当成是第一次见面怎么会把他认成老大。他天生就不是个跑龙套的命,人虽然是单眼皮,但骨相韵味极佳,有种不落于俗的俊秀。在娱乐圈里也能算有辨识性的长相。 这次怪姜立雪不厚道。资金虽然到位,但剧本总觉得欠点火候,顾不闻还想让编剧打磨打磨。原本不想这么早开机,但姜立雪这个没长脑子的死活拉着人要拍,跪地也要提早拍,把顾导连人带三脚架,一气儿坑进深山。 林鹿好不乐意是当然的,姜立春也能理解。他闭了会嘴,又忍不住开导:“别气了,这不山里的戏也拍了挺久了吗,我估摸着也快回来了,到时候我好好说小雪一顿。” 林鹿好才不信呢:“你还能说得过姜立雪?”她伸脖子望天,“太阳要打西边出来了吧。” 姜立春彻底哑火。摸摸鼻子不响了,心里琢磨来琢磨去开始埋怨顾不闻:都怪这厮,林鹿好以前多软乎一小妹妹,被他都要 分卷阅读85 辛香调的林妹妹 作者:糖酪浇樱桃 惯成妲己狐狸了,这牙尖嘴利的劲儿。 …… 吃完饭,姜立春又带着人去KTV。订了个小包,薇薇看着立春去和服务人员交涉,悄悄转头问林鹿好:“欸,顾不闻许你来这儿不?”别到时候把立春给坑惨了…… 林鹿好小下巴一抬,特别不屑:“顾不闻还能管我这?跟你们聚聚还不许了,那我还不许他进山里拍戏呢!” 她这儿还余怒未消,薇薇忧心忡忡地扫了立春一眼。这哥们怕是得大祸临头。 虽然林鹿好以前没明说过顾不闻不许她出入KTV这种场所,但实际上,她们女孩子每次出去聚会,都不去KTV唱歌的,宁可去逛商场。 顾不闻醋劲太大,而且照林鹿好的话说“此人有被害妄想症”,而且只针对一个对象:林鹿好。他老觉得世界上所有人都要来害他的宝贝儿,所以出去玩都是自己陪的。也无怪顾不闻这次快速开拍让林鹿好这么不满。 她已经习惯了有顾不闻在身边,所以竟然连一点分离都不能忍受了,这小娇气包发脾气是在想他呢。 薇薇看着林鹿好因为生气而微鼓起的脸颊,情态竟和当年那个奶团子一般无二。 她笑了。旁观两个人的爱情这么久,她早已心知肚明。 ☆、辛香调的林妹妹(42) 一个小包间, 容纳三个人足够。姜立春一进去就点歌, 薇薇想了想, 叫了点吃的。 林鹿好虽然来了,但兴致缺缺。大部分时候是看着他们两个唱, 说得更明确一点, 是看着姜立春唱。 姜立春上来就点了一排电视剧主题曲片尾曲插曲, “在我看来你脾气坏坏,明明十分聪明、百分可爱, 偏偏不乖……”他开始嘶吼这甜腻腻的歌词, 并且动情地扭腰扭屁股。 薇薇当场笑到劈叉, “哈哈哈哈”地滚倒在沙发上爬不起来, 还用胳膊肘去顶林鹿好。林鹿好本来还强撑着一脸冷若冰霜,后来被拐到第三下, 再也忍不住, 笑着和薇薇滚成一团。 为什么这么有笑点,不仅因为这个主题曲雷人, 还因为这是姜立雪主演的电视剧的主题曲啊! 这部电视剧的名字也非常触目惊心:《追爱九十九次:校霸女神找上门》!好像本来叫《校霸女神送我热吻》,后来因为不太健康被毙了,换成了现在这个。听听看也是半斤八两…… 姜立雪初入娱乐圈,作为新晋小鲜肉, 要想攒人气, 只能接这种全是年轻男女的雷人偶像剧。现在娱乐圈的风向很奇怪,质量精良的电视剧有人吹,但雷剧也不乏人炒。你越雷, 越值得吐槽,话题度就越高。当初这部《校霸女神》就是活生生被骂上的热搜,男主角姜立雪也因此一炮而红。 拍完第一部戏回家,姜立雪瘦了快六斤。姜立春问他拍戏的感受,他说感觉自己得了抑郁症。 女主角拿刚亲过她干爹的嘴去跟姜立雪拍吻戏,姜立雪十分痛苦。也就是在那一天,他深深感受到了工作的不易。 以前小雪在的时候,立春是万万不敢唱他电视剧的关联歌的。今天没关系,他索性一次性唱个过瘾。 在场的三个人没一个错过这部雷剧的,当时薇薇还是每周按时追更的,所以每个周末都在电视机前被沙雕剧情逗到晕倒,姜立雪那个仿佛随时随地都在抽搐的面部表情太好笑了。 “下面这一首,《不是你陪我买醉》。” 姜立春的声音陡然变得很低沉。薇薇也不笑了,爬起来凑到林鹿好耳边:“姜立春又来了,伤心的人狂唱情歌。” 林鹿好同样跟她咬耳朵:“春儿跟郁南分手多久了?” 薇薇转眼珠子一想,“有两年了。” 两年了,足够忘记一个人,开始新生活了。可惜姜立春就是个死脑筋,跟郁南分了两年,就硬生生唱了两年的失恋情歌。 土味男孩和文艺女孩最终还是无法兼容。即使背后有大师指点,爱情最后也只是两个人的事情。 姜立春一边唱《不是你陪我买醉》,一边泪意熟练地涌上来。他抹抹眼睛,真开始买醉:“唉,让服务员给我上酒。” 酒上来了,低度啤酒,也不怎么体面。但姜立春不管了,抄起瓶子就往嘴里灌,吓得薇薇在那惊叫:“立春,你少喝点!”到时候喝死在包厢里,剩两个女孩儿可多危险…… 立春好歹还有两分清醒,一开始喝得很快,咣咣地;后来听进去薇薇的劝,就喝得慢了,酒意也没怎么上脸。但林鹿好的手已经开始摸瓶子了,吓得姜立春和薇薇都大喊一声:“不要动!” 林鹿好全无防备,骇得手一缩,又赶紧搭上了新开的酒瓶。立春哪敢让她喝酒,哭丧着脸道:“姑奶奶,饶了我吧!” 薇薇也在旁边附和:“顾不闻回来我们可得挨批了。” 她这一句话不说还好,说了就是踩|雷了。林鹿好抄起酒瓶往杯子里倒:“顾不闻顾不闻,他又不是你们单位领导。” 薇薇在心里默默跟上:比单位领导还 分卷阅读86 辛香调的林妹妹 作者:糖酪浇樱桃 吓人。 顾不闻成年后就气场愈强,这两年几乎到了不可逼视的地步。薇薇满以为他结婚了会变得面相温和呢,结果果然还是因人而异。薇薇现在一看见他,跟少鱼是一个反应:两股战战,几欲先走。 顾不闻从不让林鹿好喝酒,她从小到大一次都没喝过,并不知道自己的酒量。不过林鹿好也晓得在这种场所不好喝多,女孩子到底不安全,所以又卖乖地冲他们笑:“我就喝一点。” 她说着,拿啤酒瓶往杯子里小心翼翼倒:“就一杯,一杯啤的。” 只是一杯啤酒,加上包厢里还有两个人在呢,薇薇有点放心了。但还是忍不住嘱咐:“那你别喝多啊,这个酒瓶我没收了。”她伸手把林鹿好边上的酒瓶捞过来,转头瞪了姜立春一眼。 立春摸摸鼻子,接过酒瓶。把它藏在离林鹿好的位子最远的地方。 …… 事实证明,薇薇放心的还太早。 林鹿好不知道自己的酒量,但她还真是确确实实的“一杯倒”。半杯下去还没反应,一杯全入肠,隔了十分钟,开始晕。天旋地转,世界都是带波点的。 立春又开始鬼哭狼嚎,薇薇坐在林鹿好旁边,伸手去碰碰她,看她不动如山,心里还觉得奇怪:“好好?” 三秒钟后,林鹿好慢吞吞转过来,一张酡红美人脸,眼睛潋滟如湖水波。细看目光已经茫了。 薇薇惊了,扯嗓子叫:“立春!姜立春!” 姜立春放下话筒过来,一看林鹿好的脸色,顿时慌得六神无主:“真醉了啊?妈呀!” 他还有点不信,伸手在林鹿好面前挥挥,喊她。两声下去,没反应;再喊第三声,薇薇尖叫了:林鹿好突然把她抱在怀里,像抱一只布偶熊一样紧紧的,然后对准她脸颊啾啾狂亲! 她一边亲一边嘟囔,“麦芽,麦芽的香气……” 啤酒喝下去还能背广告词了,姜立春都服。好不容易把两个女孩子拉扯开,他出了一身汗。不仅有热汗,还有冷汗…… 他看着被放在沙发上的这美人,头发都有点散了,还在坚持不懈地冲薇薇讨亲亲。薇薇一边头大,一边又不忍心:她这副样子谁能拒绝,嘴巴水红得微嘟,像天生等你一个吻。你不给亲,她还要哭,眼睛里都是水,从指缝里可怜地偷偷看。 薇薇:“……” 姜立春大喊一声“别冲动!”,生怕薇薇真被迷惑,在他面前激情上演百合大戏。他冷汗涔涔,一出出往外冒:“这要被顾不闻知道,我算是完了……” ……说阎王,阎王到。 裤兜嗡嗡在振,姜立春掏出来一看,脸色立马煞白,灯光下像个死人。 薇薇被林鹿好夹在怀里抱着,胸脯不忍直视地左右磨蹭,她看一眼姜立春,问“怎么了”,姜立春青白着脸用口型冲她回答:“顾不闻来电。” 薇薇:“……” 一下子,她的脸也变得和姜立春一样了。 姜立春捧着手机,跑到外面接电话。不在包厢里也无济于事,只要身处歌舞场所,犄角旮旯都是喧闹的。他没说几句回来了,恐惧地乱转眼珠,冲薇薇抓狂道:“他来了!他真来了!” 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死神来了。不过也差不离,薇薇和姜立春两个僵硬地坐着,等待最终审判。 姜立春估计是昏了头了,居然还不死心地想要让林鹿好清醒一点,他印象里没见过哪个人喝一杯啤酒都能醉的!于是他向服务员要了杯茶,想要让林鹿好喝下去。林鹿好皱巴着一张脸,马上要哭了。 薇薇大急:“你别灌她!” 立春腮帮子都在抖,像溺水的人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先让她醒醒,起码稍微向醒醒!不然咱俩真完了!” 伴随他这句铿锵的“完了”,包厢门应声而开。冷风灌入,姜立春打了个哆嗦。 他不敢回头,还保持着抬起林鹿好下巴的姿势。另一只手端着杯茶,现在慢慢、慢慢地放下,静悄悄落在小几上。 屏幕里开始播放下一曲,男声激情洋溢:“三个人的故事有没有结局,你把我放在哪里……” 姜立春觉得顾不闻此刻想把他放逐到外太空去捡垃圾。 僵持中,气氛凝固如冰。姜立春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哎哟,哥你还不放开呢?” 姜立雪的声音,他今天倒舍得叫他一声“哥”,可能是告别,也可能是催命。 他终于意识到自己的手是多么不妥,闪电般抽回,林鹿好咕噜倒进薇薇怀里,又朝她乱拱。 姜立春卡卡地转动脖子,冲来人微笑:“欸,那个……顾导啊,还有小雪……你们来了。”他连顾导本名都不敢叫了。 来人正是顾不闻和姜立雪。两个人都还戴着口罩,清一色黑风衣。姜立雪缀在顾不闻后面,身形略瘦,像能被他的身影完全笼罩。 顾不闻只露出小半张脸,和剃得极短的发,眉目暴烈有戾气。 薇薇团成一团,尽量减少自己的存在感。心里想:这两个人是刚 分卷阅读87 辛香调的林妹妹 作者:糖酪浇樱桃 从山里回来吗?怕不是拍完了黑客帝国续集吧。 顾不闻只扫了一眼,再没把目光放到他们身上。他的视线投向林鹿好,默不作声盯了几秒,眉心耸起一个尖尖的褶。 他两步一跨,迈至沙发。冲薇薇一伸手,声音低哑:“给我。” 薇薇“噢噢”地应,赶紧松手。她有感顾不闻在暴怒边缘,他平时说话还是有点偶像包袱的,起码“给我”后面要加一个“吧”。现在精简如斯,显然很不耐烦。 姜立雪在沙发上坐下,翘起一条腿。顾不闻摘了口罩,两只手捞起林鹿好,死死锢着;任她赖在怀里小幅度打滚。 姜立春还想垂死挣扎一下,遂小声道:“我们拦过了,她非要喝……”又一想喝酒这事还是他先发起的,顿时心虚地打住。 他憋了半天,干巴巴地说出最后一句:“改天我请客赔罪。” 顾不闻仍不说话。腾出一只手的一根手指,慢腾腾抬起来,冲姜立春点了点。这时候姜立雪表情都变了。 显然是想起了高中第一次和顾不闻见面,他以一挑十的场面。当时最后一个男生冲过来的时候,他就是用这一根手指骇住了那人,像点了穴。 顾不闻从眉骨到鼻梁无处不锋利,此刻面色深峻,更如刀剑敷霜一般。他忽而冲姜立春微微一笑:“那么,择日不如撞日。明天再聚。” 说完不等几人反应,抱着林鹿好径直走了。 ☆、辛香调的林妹妹(43) 林鹿好高中以后也没见长高, 现在被顾不闻抱在怀里, 是香香软软的一团。 她本身没喝多少酒, 故而身上闻不出酒味。但人还是晕晕乎乎,黏在顾不闻身上像一块正在融化的小奶糖。顾不闻把她往上捞一捞, 她就迷迷糊糊把两只胳膊都挂到他脖颈上, 脸埋进黑风衣里不动了。 “唔……” 顾不闻低头看看她:这会儿倒乖了。他的眼睛稍微变得柔和了一点。 他抱着林鹿好快步出门, 因着来得太急,蹭的是姜立雪的车, 现在姜立雪留在了包厢里, 顾不闻就挥手叫了辆的, 把人塞进去。再自己坐进去, 带上车门。 他长腿迈进车的时候带进一股冷风,声音也像含着雪碴子。上车后除了跟司机说了一句地址, 其他时间一言不发。 司机师傅是个四五十岁的中年男人, 肚子微鼓,眼角有笑纹。他有一肚子的话想跟客人说:“嗨呀!这女孩子怎么回事, 喝醉了是不?” “……” 顾不闻没吱声。他抬手,把倒在他肩膀上的林鹿好往怀里抱了抱。 “还好有人接哩!不然女孩子家家的,在外面喝醉了多危险……” 顾不闻依然无话。他似有点疲惫地阖上眼,背往后靠, 懒得搭理。司机师傅两次试图开启话题得不到回音, 也有点悻悻地不再说了。 他闭上嘴,有点紧张地通过后视镜盯住了后座并排的两个人。 他觉得情况似乎有点不对。 这俩一同上车的时候他还没怀疑,毕竟男人看起来高大沉稳, 气质拔群,照顾女的的姿势又这么体贴,不像不法分子。 但他一路沉默得让人心慌,还戴着这么大一个黑口罩,露出的眼睛美却并不友善。他女儿可是追星一族哩,托她的福他也认识了不少国内娱乐圈的“小鲜肉”,但这么高,剃寸头,混血一样发灰的瞳孔,他左思右想也没印象。那既然不是明星,干嘛坐个车还要戴口罩呀! 再看看人家女孩子,眼睛闭着也看得出很漂亮,现在还一副人事不省的样,司机叔叔的感觉就有点不太好。 他想起了电影里的连环杀人犯,他们有很多是很英俊的……又想起最近的新闻,什么孤身女子醉睡大街被捡漏……他握方向盘的手开始颤抖:他的车,会不会就是载着这女孩儿冲向地狱的温床! 正在司机叔叔脑内天人交战的时候,坐在后座的漂亮女孩动了。 她开始叽叽咕咕说话,声音变得黏连含糊,像含着好几块糖似的,叫司机师傅不明白。但男人好像完全没有沟通障碍,一边调整姿势让她靠得安稳,一边稀松平常地应着。 “……姜立春?不知道,他还在KTV。跟张奚薇一起。” “嗯?富贵……”男人笑了,“富贵在家。真难为你还能记得儿子。” “……”他耐心地等了半晌,再没听到什么外星文一样的话,人沉默一会儿,突然有了醋意。 “宝贝儿,”他的声音放得很轻,像一张口,湿湿热热地咬住她耳朵,“你再想想,你还忘了谁。” 路遇红灯,司机师傅踩下刹车。车里一时极静。 顾不闻感受到林鹿好的呼吸,比平常苦,但掩盖不住本身的甜味。他阖着眼,摸索着去吻她额头:“好好……别睡。” 他吻不间断,因着这藕断丝连而潮湿,但被口罩遮住,发不出暧昧的啾音。林鹿好被他搅得烦了,小鼻子一皱,很讨厌 分卷阅读88 辛香调的林妹妹 作者:糖酪浇樱桃 似的伸手去拍他。 顾不闻睁眼,把她的手捉进怀里,不让她乱动。林鹿好这才很不情愿地老实了,哼哼唧唧憋出几个含糊字儿。 顾不闻的心情恰似雨天放晴,眼底有笑意:“……问老公吗,你老公就在你旁边。” 他是隔着口罩,在林鹿好耳边说的话,司机师傅重新起步,还一眼一眼地扫后视镜,没听清,但仍然警惕。 但男人的回答无疑是按动了什么机关,女孩立马像充满了电的娃娃一样,从男人的肩膀弹起上半身,一边嘟哝着“不要”“坏蛋”,一边口是心非地仰头去亲他。 顾不闻稍微低了低下巴,配合地任她亲吻。司机师傅身上兀地一阵寒毛耸立,还伴着鸡皮疙瘩,不知道这对年轻人是真恩爱,还是女孩认错人。 然而在后视镜中,后座的男人突然抬眼,和司机四目相对。 司机师傅登时一愣,只觉得他目光剜过像刮了一遍骨似的,还没来得及分辨是什么表情,又看到他低脸摘下口罩,扣住女孩的脸就和她接吻。 他亲得很耐心,甚至很动情,好像是分别已久的恋人情不自禁。反复舔舐调弄,有点不得劲,但不厌其烦。慢慢地贴着表面蹭,偶尔重扫深舔,节奏缓但力道不小,缠绵得认真。舌头并不急于撬开牙齿,更多的是在濡湿的两瓣樱唇上嘬吸,绕是这样,整个车里也顿时全是情侣接吻时的啧啧声。湿、黏,暧昧。 女孩被他亲得迷惑又小声地“嗯嗯”,好像舒服得要睡着了。 司机师傅从他们开始接吻的那一刹那就别开了眼:他一个快五十的男人盯着这种场面看真是尴尬哩…… 又听到后座隐隐约约,好像动静停了,司机师傅无意再扫一眼后视镜,正看到那男人摩挲着女孩嘴唇上的那点润湿痕迹,然后用拇指把它们揩去。他硬挺的下颌线在镜内一闪而过。 司机师傅不再注意后座,专心开车。 …… 下车后,顾不闻捞起软成一团的林鹿好,把她抱回家。 人放到沙发上,没发出一点响。林鹿好像只虫子一样在沙发里乱拱,把沙发垫都蹭得乱七八糟。 她本来就长得很显小,如今被他娇养得愈发看不出年龄,顾不闻低头注视她,再回想刚才路上司机的表情,只觉得啼笑皆非。可别把他误认成拐带失足少女的嫌疑犯。 林鹿好脸颊还红着,像一支染了胭脂的梨花,在沙发上卧睡。顾不闻挨着她坐下来,把她的头放在自己膝上。 沙发边的小几上摆着个小水缸,缸里的乌龟正好慢悠悠地探出脑袋。 顾不闻靠在沙发上,声音慵懒:“富贵,你妈妈喝多了。给你妈倒杯热茶去。” 富贵头顶一群问号,睁着小豆眼默默地看了沙发上的两个人一会儿,又慢悠悠地把脑袋缩了回去。 顾不闻扯起嘴角轻嘲:“……懒儿子。”他低头看看在他膝盖上乱蹭的林鹿好,想把人挪到沙发上去,却突然被一只手掌抓住了衣服。 林鹿好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那双眼睛熏了酒意更漂亮,因着这点醉而显得慵懒,像一株白玉盘下的海棠徐徐绽露花瓣。清,还带点媚。 顾不闻难得见她这种风景,她多数时间一团孩气,除非在床上是会撩生撩死,能要人的命。他一时竟舍不得走去倒茶,于是伸手去挠她下巴,逗小猫似的。 “宝贝儿……是不是装醉着呢。”他无意地随口问了一句,林鹿好没反应,还睁着那双雾气朦胧的大眼睛,茫茫地看着他。 他挠下颌的动作愈发温情,林鹿好当真舒服地眯起眼。 “今天这账该怎么算,你告诉我。”顾不闻低声,“让你别喝酒,别去KTV,你一晚上把戒全破了。” 没想到刚才还舒服得差点要打呼噜的林鹿好突然亮出爪子,她眼睛突然瞪大,生气也生得颠三倒四:“我还没……算!我也没算、算账呢!” 她磕磕绊绊地重复一个词儿:“拍、拍戏……” 顾不闻顿时哑火。片刻后,慢条斯理哄:“还气?宝贝儿,我这不是回来了吗,嗯?你看看我……” 他的声音变低,因为头已经深垂下去,同她再度吻在一起。顾不闻有时候觉得自己真像有皮肤饥渴症,看到林鹿好就想摸摸亲亲,这段时间分开可把他憋得要死。 林鹿好乖顺地不动,任他亲。眼睛还睁得圆圆的,像一只又乖又无辜的小鹿。顾不闻被她的眼神这样凝视,心里又是一阵热,又是不自在,分开时舌头咂出“啧”的一声响,他伸手盖住她的眼:“接吻还看呢。” 林鹿好突然开始乱动,挣开他的手。顾不闻唯恐她要掉下沙发,赶紧去护,但发现她只是偏过头,用牙齿一下一下去磨他裤链,仿佛还闷着气。 这位置可不妙,顾不闻忍不住阻止:“好好,别……” 他的话卡在喉间,突然失声。因为林鹿好突然翻了个身,下半身像一尾银鱼似的滑下去,滑到地毯上坐着,捉都来不及捉;与此同时,她目光涣散,酒意熏然地咬着指头笑了, 分卷阅读89 辛香调的林妹妹 作者:糖酪浇樱桃 嘴里嘟囔着去解他腰上的皮带。 顾不闻隐隐有点不可置信,下腹顿时火烧而起:“……” 那醉酒之后变成妖精的小宝贝儿,伸手轻易勾掉了他的皮带,伴随嗤的一声响,裤链滑至最底。硬物从贴身布料里霎时弹出,青筋怒张。 顾不闻隐有预感,矛盾地皱眉,最后忍不住制止:“好好,起来。”他从不让她干这种事,她也没必要干。 但女孩儿并不听话,她余怒未消似的剧烈抖动睫毛,这让她的表情在此刻有了别样的动情意味。头慢慢凑过去,低下含住——那种潮热硬胀的触感顿时搅动着填了满口。顾不闻屏息,陡然感觉眼前一阵发黑,舒爽、迷幻、不敢相信种种滋味一齐涌上,他一瞬间眼珠红到要疯魔。 涎水顺着口腔滑出,流过凹陷进去的两颊。林鹿好腮帮时紧时松,呜咽全数堵进喉咙,泄露出的一点声音也显得分外可怜。顾不闻爽到连连嘶气,残余的理智让双手紧握成拳,不敢抓着林鹿好后脑的头发,把热物更往深处推。 但快|感如潮水涌没,一浪衔着一浪。顾不闻恍惚地低头,看到女孩微微摆动的脑袋,鸦黑的发如流云铺散,奶白皮肤和檀口里怒跳的凶物形成强烈色差…… 当终于抵到喉咙深处那圈软肉,感到人似乎噎了一下,喉部剧烈收紧,顾不闻眼前金星乱冒,畅快地达到了巅峰。 “……” 他狼狈地捂着眼,又赶紧抽纸巾给林鹿好,“吐出来!” 林鹿好却慢吞吞摇头,舌头冲他伸出,猩红上涂着一点没咽尽的浊流。她活像个吸饱了阳气的妖精,笑得迷糊却慵懒:“闻闻哥哥,你有点苦……” 顾不闻喘着气,也没管大开的裤链,往沙发靠背上卸力一倒。他有点痴、又有点崩溃似的想:妈的,就算明天被打死也值了。 作者有话要说:  不要小看好好…… ☆、辛香调的林妹妹(44) 顾不闻坐在沙发上稍稍喘了口气, 把裤链一拉, 带林鹿好去漱口。 她好像什么野生植物, 因为吸饱了阳光变得很乖、很安分。顾不闻接了一牙杯漱口水,示意她:“啊。” 林鹿好好像觉得挺有意思, 就跟着他学, “啊”得长长的, 嘴巴张大,像等着咬一个苹果。顾不闻把牙杯里的水给她小心地灌进去, 看她腮帮子左右鼓动, 然后说:“吐这儿。”他指了指水槽。 林鹿好含着漱口水, 两边脸颊凹进又鼓出, 一会儿扁一会儿圆,她瞪着大眼睛好似很奇怪地看了看顾不闻, 又看了看水槽, 不动。 顾不闻明白了:她这是不舍得吐,还觉得有趣呢。 顾不闻真不晓得一口漱口水有什么好玩的, 但醉酒的人的思维往往是一般人很难理解的。刚才被林鹿好挑拨起的欲|望暂时得到纾解,他现在又能耐心得如同一个老父亲一般:“玩够了没,玩够了吐出来。” 林鹿好含了半天,腮帮子有点发酸, 这才不情不愿地把水吐掉。顾不闻薅起这个小迷糊, 用干毛巾给她擦了擦嘴。 “嗯唔……” 林鹿好在毛巾下发出闷闷的声响。擦完了,他凑过去嗅闻,只剩一股薄荷味。 虽然当时脑内火星乱冒, 甚至还动念想把那些从自己下半身出来的黏液弄到这张又乖又纯的脸上,但在喉头爆浆的爽快感也实难形容……顾不闻摇摇头,不想了。 他摸摸林鹿好的脸颊,动作无限温情。林鹿好眯起眼睛,晕陶陶地在他的手掌里蹭。她的脸小,顾不闻一只手几乎就能包住。他捧着这颗小小的脸蛋,叹一声气。 人之所以与禽兽有别,是因为懂情更懂克制。顾不闻从来舍不得让她含这种东西,今天还是被撩拨着破了例。看这小宝贝儿站都站不直,过一会儿就要往边上偏,眼皮半阖着,一副爱困的样子,顾不闻在心里默念“色即是空”的佛理八百遍,一边按下她头顶温柔地亲了亲。 “困了就睡。” 林鹿好却不领他好意,抓着他衣领就想把人拉下来,顾不闻嫌低头的姿势折磨颈椎,索性劈开两腿,把人夹在中间站。这下身高差没那么虐心了,林鹿好喉咙里发出“咕噜”的满意声,像块小年糕似的黏上去,用薄荷味的嘴巴去咬他。 顾不闻躲不开,也压根不想躲,半推半就地跟她接了个清凉的吻。没亲几秒就放开了,也没敢再伸舌头,不然真控制不住自己。他没这个“一不做,二不休”的本事,要今天当了禽兽明天真不知道要花多长时间来哄。 顾不闻想:算了,明天再当这个禽兽也是一样的。 他打定主意,一只手臂揽过还在原地眩晕的林鹿好,准备把人哄去睡觉。结果本来很萎靡的人看到床立马就精神了,“哧溜”一下就从房间溜了出去,又噔噔噔往楼下跑,跟都跟不上。 徒留顾不闻站在门口望背影兴叹:“……” 他踱下楼,去厨房给林鹿好泡杯热茶醒酒。茶端出来的时候,他看到林鹿好又跪在沙发边的地毯上, 分卷阅读90 辛香调的林妹妹 作者:糖酪浇樱桃 两只膝盖圆圆地并拢,上半身的动作却远不如下半身乖巧:她正把自己的整个脑袋往水缸里伸。 富贵本来在睡觉,被她吓也吓死了,慌里慌张地往缸壁上爬,没过半秒又脚底打滑地掉下来。顾不闻也被她吓得不轻,生怕人真把脑袋卡进里面,赶紧去拔。 好不容易把人折腾出来,按在沙发上,顾不闻热得出了汗。一手制住多动症儿童,他笑骂:“把儿子都给吓着了。” 想想犹不过瘾,还补充:“小疯子。” 但林鹿好已经不挣扎了,像只被掀翻的乌龟一样朝天袒露四肢,小肚皮一起一伏的:居然睡着了。 “……” 顾不闻哭笑不得,茶是白泡了。他把杯子里的热茶一饮而尽,随手洗了;然后把沙发上睡得人事不省的这宝贝捞进臂弯,两条白得晃眼的小腿晃荡晃荡,是睡沉了。 顾不闻把人抱上床,揿了灯。黑暗,伴随着这段时间工作的疲殆和对怀里人的思念使他不由收紧了手臂的力道,两个人就像两柄大小勺子,叠着入睡。 …… 林鹿好早上是被人舔醒的。 顾不闻这个皮肤饥渴症越来越严重了,不仅用腿和手把人牢牢锢着,嘴巴也不闲着。发现她醒了也没停,牙齿不轻不重地往她耳骨上嗑咬。 林鹿好本来还想睡呢,被他硬生生闹醒,她恼得直往被子里面拱,气坏了:“你好烦……” 早晨的声音还带困意,听起来奶里奶气。顾不闻一听更变本加厉,把人从被窝里挖出来啃,舌头湿漉漉要往耳朵眼里钻的时候,林鹿好突然坐起,气愤地喊了一声:“啊!” 连“啊”都可爱!清晨痴汉顾不闻浑身粉红气息,仿佛正在发|情期的野兽。这头成年野兽伸出爪子,一把把人掀翻,自己压上去掌握主权。 他大清早就撒癔症,简直没完没了,林鹿好哇哇呀呀地去反抗他,伸手挠他腰侧。然而顾不闻并不怕痒,她这一动反而给他灵感,按着人就往腰上摸,别有用心的摸法。 林鹿好敏感得要死,顿时疯了:“顾不闻你撒开我!” 他像治一条活鱼治她,手和腿都被卡住,只剩下肚皮和腰能动,林鹿好边“呵呵哈哈”笑边崩溃地往上挺。顾不闻爱死了她那对腰窝,拿指腹频繁摩搓搔刮。 “顾不闻你不是人……” 闹到最后动作就变了味。顾不闻正憋得慌,昨天当了正人君子,今天再当就假了,不给自己找罪受么,遂就着扣住人的姿势,深深亲吻。 林鹿好还想反抗,刚别开脸就被他强硬拨回。紧接着舌尖挤入红湿口腔,折磨起她娇嫩的上颚肉。不知道是不是有人真天赋异禀,明明吻技的学习起步是在同一条起跑线,但顾不闻早远超林鹿好一大截,如今更是让她拍马都赶不上……林鹿好被他又亲又咬到迷迷糊糊,本来还想推开的手傻不拉叽抱住了男人的腰。 顾不闻曰:清晨宜变禽兽,宜行|房|事。 …… 顾不闻在床上完全是神经病,还是精力充沛的神经病。他这段时间一直在山里拍戏,连林鹿好的脸都少见着,这回手往衣服下面伸,猛然握到满手的温香柔软,欲|念顿时汹涌如潮。 两个人弄到最后,林鹿好哭都哭不出声,梗着一口气哆哆嗦嗦往枕头上磨,根本受不住,上下全湿得一塌糊涂。她上面呜呜淌着泪,下面汪着水,顾不闻握着这把小腰,在水泽充沛的桃源里逞了兽性。 等快活完了,身下的小人魂都丢了,咬着手指含糊不清地抖。她被弄到神志不清的样儿让顾不闻头皮一阵发麻,又是可怜又是快慰,最后还是前者占了上风,按捺下心头总平不了的那股劲,他抱着人去浴室。 水声“哗”地散开,伴随了林鹿好黏答答的叱骂,和顾不闻滚在喉头的笑音。 …… 林鹿好是真困,明明洗澡洗漱都完毕了,一看到床还是没忍住扑上去,顾不闻看她被折腾得眼皮发红腿发软,当然二话不说、纵容她睡。 这一睡下去,再醒来已经日上三竿。林鹿好的酒彻底醒了,困意也散了,神智回归。刚早上一通瞎闹,林鹿好居然没想起来昨天晚上的事,现在回头一帧帧回放,顿时羞惭得以头抢地。 她欲哭无泪地埋头反省半晌,想冲出去打顾不闻都觉得没理,只能蔫头耷脑地起床、再次洗漱,然后做贼似的悄悄下楼。 她先去看了眼儿子,敲敲水缸喊了声:“富贵。”富贵理都没理她,她游魂似的喊到第八声,富贵总算肯露出脑袋,施舍她一个眼神。不过很快又缩回去了,好像根本不想看见她似的。 林鹿好更忧郁了:“富贵你怎么也不看看妈妈……” 她对着水缸假哭了半天,富贵估计是被她吵烦了,不得已伸出脑袋一直瞅她。林鹿好看它又恢复了正常,恨不得把它抱在怀里好好亲热一下。母子俩隔着水缸深情对望半天,林鹿好突然听到厨房里隐约的声响。 她跟龟儿子说“ 宝贝再见”之后,踢踢踏踏走到厨房。甫一进厨房就眼见着一幅美 分卷阅读91 辛香调的林妹妹 作者:糖酪浇樱桃 景:顾不闻人高腿长,身形风流而不瘦削,能惊爆眼球的肌肉全隐藏在居家服下面。劲腰上是根绑带,绕到后面系一个结,林鹿好一看就知道他围了围裙。 这种沾着烟火气的男色是最难抵御的,林鹿好就算再羞耻也走过去,像个糯米团子般把人黏住了。 顾不闻被她从后面抱牢,也不意外。微微转头:“醒了?” 这话有点双关,林鹿好想:对啦,我既睡醒了,酒也醒了。她热乎乎地把脸贴在他宽广的背部蹭,含糊地说“嗯”,顾不闻放下锅铲,转头似笑非笑地睨了她一眼。 “生气着呢?”顾不闻问她。 “没,”林鹿好哼哼唧唧得像只奶猫,“生什么气,我……唔,我自愿的呀。” 确实没什么好生气的,又不是顾不闻强逼着她干那事儿,她就是好久没见他,整个人都沸了,想为他干点事儿,让他舒服的事儿,什么都行。 她乍一坦然,就显得分外可爱。顾不闻心头一烫,不知道拿她怎么办好。 过了一会儿,又听到她说:“那你也不许跟我计较喝酒的事啦。” 顾不闻静了一会儿,道:“你跟我保证,以后不再喝了。” 林鹿好问:“跟你一块儿的时候也不行吗?”顾不闻不接话,林鹿好就又怂成一团,“好吧,那我不喝了。”也没什么好喝的,啤酒可苦咧! 顾不闻“嗯”了一声,重新握起锅铲:“以后我们自个儿在家的时候,可以。” 林鹿好怎么不知道他打的什么鬼主意:“不行的,说不喝了就不喝了!”真怕顾不闻把她灌醉之后这样那样,更怕自己喝醉了再对顾不闻干出什么惊人之举。 顾不闻看她认错态度良好,拒绝得这么坚决,也就翻过这一篇。林鹿好用脸蹭蹭他的背,呜呜地发出无意义的单音。她确实没别的意思,只单纯地黏人,仿佛在表示亲昵的小小动物。 顾不闻被她蹭得心热。小青菜还在锅里,他转身把人抱着,沉声问:“这两天想我没有?” 林鹿好直往他衣服里钻,顾左右而言他:“……富贵特别想你。” ……然后又瓮声瓮气补充:“唉,但是闻闻哥哥,我比富贵还想你。”分开这么久呢,总觉得家里好空旷。 她一乖起来真让人心都化了,顾不闻恨不得把她捧在手心里一通啾啾啾啾。他刚垂头想去亲她,又被人受不了地扯住了脸:“哎呀,小青菜要炒糊啦!” 作者有话要说:  额滴神呀,没有变肥…… 明天周末我应该会肥! ps 是不是我太那个那个了,感觉你们都受到惊吓了,以后不这样了……我还是纯洁一点 ☆、辛香调的林妹妹(45) “顾不闻做菜”, 这又是个很值得说的事。本来和林鹿好搞对象那会儿, 顾不闻还是个只用十指种种花的公子哥, 虽然平时在学校表现得比较艰苦朴素,但菜是真一点也不会烧的。 大学同居那会儿, 两人读的是同一座城市的大学。顾不闻当年高考成绩倒比林鹿好还好些, 一半靠超常发挥。一半靠高三那一整年的努力。 贺龄再怎么小心眼, 说的话还是有点道理的。顾不闻跟林鹿好互通心意之后,除了抱抱亲亲就没做什么逾矩的事。高三那年更没空谈情说爱, 都跟着班里同学的脚步加紧学习。 顾不闻脑子活, 也终于肯下苦功记套路, 加上数学在文科生里极为突出, 高考成绩出来很不错,上了数一数二的戏剧学院, 学编导。 他大学里没闲着, 作品一部一部拍。都是小成本,精制作。饶是大学生, 布景、请演员和特效都要钱,导演是个烧钱专业。两个人同居那时候就没请保姆,顾不闻那时候贵人事忙,每天早出晚归, 都是林鹿好给做饭。 有天正吃饭呢, 顾不闻看到林鹿好手指上贴了个创可贴,一问是把手切了。顾不闻吓得魂飞魄散,毕竟他以前还是根本不敢让林鹿好碰打火机的人, 一有点风吹草动发生在林鹿好身上,顾不闻都心揪着,是真受不了。 林鹿好当时还举着手指安慰他:“没关系,切菜哪有从来不弄伤手的!” 她还穿着家居服,灯光下露出快乐的表情。顾不闻贪婪地注视她脸部的每一寸脉络,只觉得这表情用“快乐”形容还远远不够。 他想那应该叫“幸福”。 从那天之后他开始学切菜,然后是做菜。他有这个心,手也不笨,很快就做得像模像样了。 所以现在,只要顾不闻在家,菜基本都是他做啦! …… 今天的小青菜果然有点糊了。顾不闻把盘子放远,说:“吃别的。” 林鹿好不介意,伸长了手去够:“为什么呀!这个可以吃啊。”小青菜只有一丁点糊,口感还比较清爽。 顾不闻无法,看她手伸得很执着,只得把装小青菜的盘子又挪回去了。他对自己做的菜总没自信:自己尝尝也就平常……就林鹿好特别陶醉、特别捧场,他 分卷阅读92 辛香调的林妹妹 作者:糖酪浇樱桃 生怕好好是匡他,安慰人呢。 可是顾不闻现在烧菜是真好吃,起码合林鹿好口味。她品尝了小青菜、银鱼蒸蛋和蒜蓉排骨,然后就是重头戏:秋蟹。 蟹是昨天薇薇给她带的那些,蟹黄肉嫩熟肥,林鹿好抓起一只就想剥,顾不闻的筷子尾往她手背上轻轻一磕,林鹿好装疼地“啊”一声,缩回手。 顾不闻指了指搁在碗边上的“蟹八件”。 林鹿好却不去拿它,愤愤地挥舞起筷子:“一切用工具剥蟹的都是异端!都是不尊重蟹的表现!如何能理解徒手吃蟹的美味!” 顾不闻冷静地:“我帮你剥。” 林鹿好立马恭敬道:“谢谢爸爸。” 顾不闻撂了筷子,替她用蟹八件剥蟹。先剪下蟹脚,两端没肉的都剪掉,雪白的蟹腿肉用蟹针顶出,蘸好香醋。林鹿好喜孜孜地凑过去,用嘴接。 蟹壳打开,脐和腮都被取下,蟹黄和蟹膏部分是最美味的部分,林鹿好再次嗷嗷待哺。顾不闻用银勺给她挖了满满一勺蟹黄,喂进她嘴里。 林鹿好在尝到蟹黄鲜嫩滋味的那一霎,幸福到差点飞天。 秋天最适宜吃蟹,原来在合适的季节吃到喜欢的食物是这样的感觉!林鹿好眼眶泛湿,哭道:“谢谢闻闻哥哥,谢谢薇薇!” 顾不闻无奈地瞟她一眼:怎么这会儿又开始发表起获奖感言了。 顾不闻忙着给她剥蟹,饭没吃几口。林鹿好看了急,拿小锤子帮他敲了刚才剥出的蟹螯,把钳子里的白肉撬出来喂他:“闻闻哥哥,你也吃!” 顾不闻笑着领受,嘴叼过去的时候把她的手指也衔了一下,快速耍流氓。 林鹿好闪电般抽手:“干嘛呢……” 她可不想吃个蟹都吃到床上去,怪了他一句就不理睬他了。顾不闻帮她把整只蟹都剥完,去洗了个手,然后继续吃饭。 都在低头吃饭的间隙,顾不闻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晚上不在家吃饭。” 林鹿好好奇问:“去哪儿?”又后知后觉地开始不高兴,“你提早开拍的账我还没跟你算呢,姜立雪重要还是我重要呀!” 她这话问的,顾不闻一丝犹豫都没有:“姜立雪是哪根葱,”他好像忘记了这人是他的御用男演员,“宝贝儿别醋,晚上姜立春请客吃饭,咱们一起。” 林鹿好不知道内情,还纳闷:“立春最近中彩票了啊?请客这么积极的。”又说,“那不行,晚上我要跟我爸到外面吃饭。” 顾不闻以为自己听错了:“你爸?”他自言自语似的又强调一遍,“……你爸。” 林鹿好含着口饭含糊不清:“唔……是啊,他请我吃饭。” 顾不闻对他这位老丈人实在没什么好感,冷笑道:“你哪个爸爸,早上在床上喊的和能帮着剥蟹的不都是我么。” 话音刚落就被打了。林鹿好放下筷子锤他,脸上顿时泛出红晕! “顾不闻你这张嘴!早晚给你缝上,让你再说骚话。”她色厉内荏地要他闭嘴,但脸上消不下去的红暴露了慌张,“欸,我亲爸!林修齐!” 顾不闻撇嘴,对林修齐烦得很。好不容易在林鹿好心里排顺位第一了,以前这个第一这两年倒像良心发现了,隔三差五老想抢这个宝座。 他心里不满,脸上也带出点颜色,“林修齐这辈子最大的贡献就是生了你。” 这话说得忒不客气,林修齐不仅生了还养了这么多年呢。但林鹿好知道这时候顾不闻毛已经炸了,只能顺着摸:“是啊,得亏生了这么靓一个我,还能让我遇上这么俊的你。三生有幸!” 她机灵起来是真机灵,嘴甜得要命。顾不闻心里就算再不得劲,面上也要装得被她哄好了:“吃饭,等晚上我送你。” …… 时间一晃到了傍晚。林修齐约林鹿好在咖啡厅见面。 林修齐生活习惯奇异,习惯先吃点别的东西垫肚子,到点了再吃正餐。顾不闻开着车,一边挑三拣四:“吃饭就吃饭,饭后再尝甜点。现在吃了那么多杂七杂八的,到时候怎么吃得进主食?” 他倒比林修齐还像个爱操心的老父亲了。林鹿好附和着他“对对!是的!”,其实心里感觉还好,对这种生活习惯不发表意见。 她对林修齐这整个人都不乐意发表意见。常年不在父亲身边生活,再好的感情也消磨淡了。 何况,此男出轨,和林鹿好三观不合。嘴上还叫着爸,可到底不复年幼时的孺慕。 顾不闻把她送到咖啡厅,在她拉车门之前把人一拽,与之接吻。一个占有欲十足的舌吻,几乎把她整个嘴唇都吃进去,吮起来像撕咬猎物一样野蛮。 林鹿好知道他不高兴,任他亲,一只手绕到他脖颈后面安抚似的捏。 过了一会儿力道缓了、松了,顾不闻平静下来。他用指腹狠狠剐蹭她眼下那颗也动了情似的泪痣,沙哑道:“早点回家。” 林鹿好软软地“欸”了一声,看着人重新把口罩挂上耳朵,驱车驶出视线,再拔腿往咖 分卷阅读93 辛香调的林妹妹 作者:糖酪浇樱桃 啡厅走。 她个子娇小,但腿长。穿了一件和顾不闻同款式的收腰风衣,一双妙目顾盼之间流波,全身上下无一处不细腻漂亮。甫一走进咖啡厅,就是风景。 林修齐自然也第一眼就看到了她,叫:“好好,来这!” 林鹿好循声过去坐了。她刚一坐下,就看到林修齐把桌上的泡芙推过来,动作几乎是有点殷勤的:“给,这是给你点的。” 珍珠奶茶脆皮泡芙,林鹿好是挺喜欢的。如果说现在是“挺喜欢”,以前就是“爱惨了”,不过因为这两年顾不闻不许她多吃,吃多了也过分甜腻,她才慢慢戒掉了。 不过像今天这样的场合,面对林修齐一双蕴含期待的眼睛,林鹿好也很配合地吃了一口,说:“谢谢爸爸。” 挺礼貌、挺到位,也挺生分。林修齐哪里听不出来,只是沉默地看了会儿这个女儿:“你又长大了一点。” 他是发自内心的感叹,但对林鹿好来说这种寒暄毫无意义,唯一的作用就是让气氛不那么尴尬。于是她从善如流地接:“您也变了不少。是健康了。” 林修齐比上个月见面时又胖了一些。岁月不饶人,曾经清癯儒雅的高知分子现在也变成了面前这个有了点啤酒肚的中年男子。林鹿好看着也有点感慨,轻轻问:“最近工作还顺利吗?” 林修齐早不当大学教授了。也许是因为羞耻或是什么别的原因,他从和鹿争离婚后就辞了职,找了份新工作。现在还结了婚,只不过二婚对象不是当年那小三。听说还是小四,也不知道从哪个犄角旮旯里冒出来的,林鹿好没多打听。 想到这儿她又有点兴味索然,耳边听到林修齐有点腼腆似的说:“好,都好。挺好的。” 这人好像不当大学教授了之后,表达能力都退步不少。以前是何等文质彬彬的一个人,不过文人似乎总是多情的。林修齐比多情更过分一点,他是滥情。 滥情的林修齐却有个无比纯良的壳子,他还这么满脸和善地试图挑起新的话题:“刚刚是顾不闻送你来的吗?” 林鹿好说:“是的。” 林修齐看上去很欣慰:“他是从小就对你很好的,人也很出息。我在新闻上总是看见他,他是娱乐圈的名人物。” 林鹿好深以为然,且与有荣焉地笑了。这是她进入咖啡厅以来第一个笑,几乎称得上蜜一样甜,猝不及防让来送饮料的小哥差点撞到桌子。 顾不闻当然担得起他老丈人这句“名人物”。他是新晋导演,大学的时候分镜头剧本就编得好,自己的作品在学校里拔头筹,再然后,就是给名导演当副导。他学这方面的知识像永不餮足的海绵,进步速度几乎是恐怖的。 所以二十啷当岁的年纪,就被冠上“天才导演”的名号,受尽追捧。 虽然,林鹿好觉得他能获得这么多关注度跟脸也有莫大关系……他如今出门都要戴口罩,跟明星没两样。 林修齐没夸顾不闻几句,又话锋一转:“但好好,你得注意。”他摆出语重心长的做派,“娱乐圈水深、诱惑多,坚持本心是很不容易的。” 林鹿好在那一刻几乎笑出声:这话说的,她爸还真以为顾不闻跟他是一路人呢? 就顾不闻黏她的劲头,出轨简直是天方夜谭。他俩从小青梅竹马到现在,亲密得似一个人,不用看都晓得彼此在想什么。 不管天上的仙女还是地下的魔女,林鹿好都能把她当白骨精打掉。很大可能根本用不着她打,顾不闻自己先念个经把人念坐化了。 但这跟林修齐说不通,林鹿好忍耐着说:“爸,你想多了。” 林修齐到底养了林鹿好这么多年,女儿的小脾气还是看得出来的。他知道她不痛快了,于是尴尬地往回找补:“也是,是爸想多了。顾不闻那个小伙子……嘿,当年跟你求婚那个时候……” 他话还没说完,林鹿好已经回想起了当时的场面。表情又一舒,春花开遍。 当然,婚不是在林修齐面前求的。但在婚礼现场放了,一放,人尽皆知。 顾不闻在求婚的时候……哭得跟鬼一样。 他是单膝下跪,穿的是林鹿好给他买的一件他最喜欢的西服,还打了漂亮领带。但一开口就破功了,他红着眼睛还带哭腔: “好好……嫁给我,没你……我活不下去。我光想想下半生要没有你,就心像刀割一样。” 怎么回事儿!谁说下半生没我了?林鹿好当时被他吓得不轻,他还在那哭得收不住,硬汉相全毁了,活像个小可怜:“嫁给我吧……我有的全给你,你要风我给你捕,你要花我给你种,要天上的星星我都攒钱给你买一颗……跟了我,这辈子都不放你走。” 前面说的还挺好的,后面怎么一下子变恐吓了。林鹿好哭笑不得,眼睛也湿得厉害,也跪下去在地板上,把这个水作的“小可怜”抱在怀里。 像抱住她人生的全部。她以后的爱和光明、温暖和快乐都由他赋予。 顾不闻的求婚当然成功了。这段珍藏版视频由温少鱼拍摄 分卷阅读94 辛香调的林妹妹 作者:糖酪浇樱桃 ,她当时躲在镜头后面,看着顾不闻痛哭流涕的狼狈相暗暗狂笑不止。 顾不闻求婚求完,看到视频的那一刻简直想把温少鱼杀了。念在这也是珍贵回忆的份上忍住了。他和温少鱼两个果然是宿命对手,不死不休的。 为了挽回面子,顾不闻信誓旦旦:“我要是以后再哭,我他妈名字倒写。” 闻不顾食言了,他婚礼那天又哭成了个傻逼,惊爆了多少人的眼球。 就跟小时候一样,他一哭林鹿好也想哭,两个人在念誓词的时候哭嗝都要打出来了,哭哭啼啼磕磕巴巴,差点把红事哭成白事。 ☆、辛香调的林妹妹(46) “这么来看, 顾不闻是对你很好也很真诚的。” 林修齐似乎又满意了, 他总是这么一阵一阵的, 看人也时准时不准,总的来说是不准居多。不过林修齐的看法对林鹿好来说并不紧要, 听了他的话也只是颔首。 林修齐还想说些什么, 又听到林鹿好的电话响了。林鹿好对爸爸做了个歉意的手势, 接了电话。 电话那头是温少鱼,劈头就是一句叱问:“你被姜立春灌醉了?他这个人也真不是好东西!” 事情究竟是怎么传到这个地步的, 怎么少鱼听说的和真相差了十万八千里啊!她赶紧替立春洗刷冤屈: “什么呀, 是我自己要喝的, 立春还拦呢!” “……反正是个坏东西, ”温少鱼悻悻地,“肯定是他生出来的事, 顾不闻要回来, 迟早跟他算账。” 要不怎么说最了解自己的是敌人呢,林鹿好感慨万千:“他已经回来了, 今天晚上姜立春请他吃饭。” …… 这场饭局,如温少鱼所料,是场鸿门宴。 姜立春心里哪里会不清楚,所以抱着必死的决心去了。去的人不多, 加起来也就三个, 立春自己、顾不闻再加上薇薇。 本来他还要拉姜立雪,姜立雪死都不乐意,把自己闷在被子里装听不见电话。这不上赶着去送死么, 本来就是他自个儿先惹出的祸根,为了提前开拍这事,顾不闻给他穿了多少小鞋了,监视器后面看他都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的,这趟去山里都把他磋磨掉了一层皮。 他不去,他累。 薇薇本来也不想去,谁都不是傻子,这一役完全是顾不闻的单方面屠杀。她还庆幸自己躲过一劫呢,结果猪队友还要拉她下水! “姜立春你做个人吧!”她苦苦哀求,“我不想英年早逝,你自己组的饭局扯我干嘛呀?” 姜立春也恨不得冲她下跪:“你人美心善,就帮我这一回!顾不闻看到你在,估计也会手下留情。不然就我一个,那真是喊救命都没人听得见啊!” 薇薇想你靠我有什么用,顾不闻也不过多收一条尸罢了。但看姜立春眼泪鼻涕糊了一脸,哭得像号丧的,她还是动了恻隐之心…… 两个人相顾无言,惟有泪千行。 到最后,跟他同行的也只有薇薇。姜立春还很狗腿地开车去接她,开车门、系安全带一气呵成,然后独自感动道:“谢谢你薇薇,你让我明白,人间还有真情在。” 薇薇自打上车就紧张到胃抽搐,小声说:“闭嘴吧你。” …… 两个人到的时候,正看到顾不闻的车停在门口,显然已经到了;但往包厢一看,人却不在。姜立春不得其解地在大厅转了一圈,从窗子里一瞥看见顾不闻正在酒店后面小门,背对而立。 他绕到后门去找他,喊出招呼:“顾不闻!” 顾不闻转过身。夜色使一切都变得模糊,姜立春这时候才发现他是在抽烟。 姜立春心里挺惊讶:这人跟林鹿好两个常年出双入对,只要林鹿好在的时候从没见顾不闻抽过烟,所以他以为顾不闻没那习惯。现在看到他手指里夹着一截,吸最后一口:腮帮向内微微凹陷,把烟气慢慢吐出,随即腾起的烟雾被秋风吹散。 他转过来把烟头掷入垃圾桶,冲姜立春颔首:“来了?” 如果说刚才,姜立春还能以欣赏同性的眼光欣赏他抽烟时的性感,现在就是心头一激灵,腿站不太住。 “来,来了,哈哈哈哈。”姜立春拼命干笑。顾不闻这派头,他觉得自己欠了他八百万的债…… 顾不闻说“走吧”,两个人一道走入大厅、上楼,进了包厢:薇薇已经在那儿等着了。薇薇一看到顾不闻,站起来干笑的样子简直和姜立春一模一样。 几个人开始吃菜。也许只有顾不闻在吃菜,另外两个是在受难。因为惦记着头顶的铡刀什么时候会落下,所以吃菜都吃得不安稳。 “来来来,吃菜吃菜啊!我们的顾大导演欸,快尝尝这个羊排,听说是他们这儿的招牌菜……” 立春简直是用生命在献媚,薇薇捂住眼睛不忍心看。但真奇了怪了,顾不闻在吃菜的时候竟然没一句发难,比照那天的表现称得上是“和颜悦色”。 分卷阅读95 辛香调的林妹妹 作者:糖酪浇樱桃 立春和薇薇不约而同地,心里放松了一点。 “哎哟!你看我这……”姜立春一拍脑门,“怎么连饮料都没上?咱们这儿两个男人都要开车,那要不来几罐牛奶——” 他还没说完,被顾不闻止住了:“上两瓶牛奶,再上酒吧。” 姜立春蓦地呆滞:“可是,不是……不是开车来的吗?” “张奚薇会开车,你们两个人来,到时候也两个人回。”他倏忽微微一笑,“至于我,到时候让好好来接。” 他打的是好主意:一顿饭的时间可以干很多事。既能先收拾了姜立春,又不放任林鹿好跟林修齐相处太久,一箭双雕。 姜立春这才知道好戏在这等着他呢,颤抖着嘴唇嗡嗡地说:“那、那这个,就来两瓶啤酒……” “啤酒有什么意思。”顾不闻的笑弧淡了,“红酒、白酒都来一些。”说着他开始叫服务员。 哎呀,是不是疯啦!混着喝最要命的!姜立春又惊又怕,不禁转头看薇薇:这个队友正在为自己躲过一劫而庆幸呢! 顾不闻的酒杯在桌布上“铿”地一碰,活像刀磨在石头上的声音。 立春立马眼前一黑,恨不得一头磕死在饭桌前。 …… 林鹿好并不知道他们那桌上发生了什么惊心动魄的事儿。她跟温少鱼又聊了几句工作,就互说再见,挂了电话。 “好好啊……” 林鹿好一抬头,看见她爸欲言又止地坐在那,有点不安的样子。不禁问:“怎么了?” “刚才给你打电话的……是你那个关系很好的高中同学吗?” 林鹿好说“对”;又听到他问“是不是有点男孩子气那个”,林鹿好思索了一下也说“对的”。 “好好,你先听我说,爸爸不是干涉你的交友……”林修齐到底是教授当久了,一副谆谆告诫的派头,“爸爸只是听说你这个朋友,有点不好的传闻。” 林鹿好茫然:“您说什么?” 林修齐好像很难启齿似的:“你估计还不知道吧,你那朋友现在不是在和女孩儿交往着呢吗?” 林鹿好了然了。她平静道:“这我知道。” “知道你也不劝劝?”林修齐露出匪夷所思的表情,“这女孩跟女孩在一起怎么能行,以后总也要结婚的……” 林鹿好截断他的话头:“人家爱跟谁找对象就跟谁找,用得着您操心?”温少鱼不是个标准的同性恋,她更确切地说是一个双性恋。她觉得跟女孩谈恋爱和跟男孩谈恋爱没什么不同的,大家都是人,为什么不能谈了? 温少鱼从小到大,桃花就多。上大学之后很容易就谈了恋爱,第一任是男孩儿,是学校里的篮球部部长,一米八八的大高个儿;第二任一米五六,是个戴眼镜的平胸小软妹。 工作后,温少鱼迎来了第三任也就是现任:同一个单位的姑娘,是个非常“波涛汹涌”的御姐。她一波三折的感情经历也只是表明她谈恋爱的时候口味多变罢了,至于恋爱细节,林鹿好也不会多问。 “世界上能拥有美的不止一种性别,爱也可以不拘泥于一种性别。”林鹿好看着林修齐的眼睛,“少鱼喜欢香香软软的女孩子,也懂得欣赏拥有肌肉的男性,这没什么不对。” 林修齐仍然无法理解:“可是,可是这是有悖伦常的……” 林鹿好真不敢相信这句“有悖伦常”是出自一个前大学教授之口。她忍不住抬高了音量:“少鱼又没有干什么违法的事,她认真工作,爱护弟弟也孝顺父母,就从作为一个人的角度来说,她做得够好了!” 她意识到自己的激动,又放低了音量,像喉咙里润着一口冰水:“你是最没资格说这话的人。起码人家是正大光明、正正经经谈恋爱,林修齐,你摸着自己的良心看看,你敢说自己德行无亏?” 林修齐说不出来。他看着女儿生气时冷若冰霜的俏脸,喉咙一片黏质。 …… 从咖啡厅出来的时候,林鹿好很快调整好了自己的情绪。再和林修齐一起去吃饭,就没再说重话,只是兴致一直不高,饭也吃的很少。 她拒绝了林修齐想要送她回家的请求,一个人走在秋天的街道上。因为还有点饿,就给自己买了块小小的提拉米苏。一边吃了满嘴的滑腻柔甜,一边想“今天可算是破了很多例了”。 顾不闻不允许她吃这么多甜品的,他对这方面有很奇怪的固执:觉得甜食吃太多会危害健康。林鹿好对这方面也不是很执着,只是今天在吃提拉米苏的时候总是想到他。 顾不闻就像被她揣在兜里的、四海皆可用的钱币,哪儿都需要,没他是万万不能的。 她正想着顾不闻笑呢,就听到电话响。一接起来就是薇薇张皇失措的声音:“好好!吃完饭了吗?你快来这儿吧,我这……我觉得这儿都不行了!” 电话里特别嘈杂,背景音是姜立春大舌头的嘻嘻哈哈,顾不闻的声音倒是没怎么听见。但她知道:顾不闻喝得越多,他越安静。 分卷阅读96 辛香调的林妹妹 作者:糖酪浇樱桃 这是喝了多少啊这两个人?敢情是在这儿等着呢! 林鹿好真不知道该气还是该笑,加紧了脚步。 作者有话要说:  我突然觉得立春跟薇薇相性很好的样子……你们觉得他们有可能不? ☆、辛香调的林妹妹(47) 林鹿好赶到的时候, 饭桌早已一片狼藉。还没进包厢门, 老远就闻到一股酒气。 姜立春抚桌高歌, 声振杯盘,响遏行云:“在我看来你脾气坏坏……” 林鹿好:“……” 姜立春脾气坏不坏她不知道, 她只知道自己的脾气马上要不好了。 她走进包厢的那一刹那, 看到薇薇的表情:如蒙大赦。她快被姜立春折磨疯了, 这个人喝醉了以后的歌声……比平时在ktv里唱的还要难听一百倍,魔音灌耳! 薇薇说“你总算来了”, 顺便一只手拿公筷夹菜, 塞了姜立春一嘴。姜立春嚼都没嚼就咽了, 随即倒在桌子上哭泣“你怎么下毒”;林鹿好叹了一口气, 伸手去碰座位上坐得笔直的男人。 顾不闻当真是喝得越多,越没表情, 他坐在那里的姿态就像一塑冰雕。就算是喝醉了的姜立春也有危机意识, 不敢轻易动他。 林鹿好走过去的时候他都没发现。因为人的魂已经涣散了,其实是醉酒的症状;林鹿好伸手一碰他, 他很冷酷地扭头看,一看到是她,冰山就像遇到泰坦尼克,融化得稀里哗啦。 顾不闻柔柔道:“好好, 来呀。” 他表情是放学时刚等到妈妈来接的小学生, 语气却大概是什么春风楼的老鸨……林鹿好胳膊上一阵汗毛直立,一边还要伸手去牵他:“你来呀,我们要回家了。” 到底还是“回家”这个词牵动顾不闻的神经, 他立马把手给她,自己站起来,特别麻利!一边彬彬有礼地对薇薇说:“我们要回家了。” 他说话的样子跟平时很不同,有种因为过分注重发音而造成的顿挫感,听起来像小孩子在装庄严。薇薇觉得他比刚才饭局上可爱很多,于是受宠若惊地回答:“那再见啊!” 顾不闻好似自言自语地强调:“我和好好要回家了。”转眼又问薇薇,“你家里会有人在等你吗?” 薇薇:“……” 她的笑容僵在脸上。顾不闻可真会插刀,单身狗怎么就这么没人权了! 林鹿好赶紧踮脚去捂他的嘴,对薇薇表示歉意:“别听他胡说,这个人酒一喝多嘴巴就变坏。”顾不闻耳朵里听到那声“坏”,立马不高兴了,蹙着眉在林鹿好掌心里舔了一口。 薇薇强颜欢笑:“没事……”在这个凄冷的秋夜她也需要一个温暖的对象。 林鹿好并住五指捏住顾不闻的嘴巴,让他不能再舔。大庭广众之下这种举动简直丧心病狂,她得赶紧把人带回家了:“薇薇,那我们先走啦,记得把立春送送。” 顾不闻被她牵着,像一只大型犬。这只大型犬走到门口又对姜立春说:“小兔崽子,”他冷冷地哼笑一声,“记住了,论拼酒你是赢不过我的。” 姜立春的歌声戛然而止,他开始捶桌子,并且嚎啕大哭:“你欺负谁呀你??” “…………” 林鹿好赶紧把罪魁祸首绑走了,剩下一个薇薇,看着撒泼打滚的姜立春陷入沉思:好了,接下来该怎么料理这个猪队友呢? …… 林鹿好本想把人拖上车回家,顾不闻死都不乐意,站在原地不动。林鹿好没办法,只能牵着他慢慢在酒店外面绕圈。还没忘了给人戴上口罩。 “闻闻哥哥欸,你喝醉了吗?”林鹿好随口逗他。 顾不闻一本正经地说“没有”。 林鹿好突然冲他竖起两根手指,两根互相扭住绕在一起,然后问:“看!告诉我这是几?” 顾不闻眯细了眼睛。他表情专注的时候眉心会起一个小小的褶,睫毛密密匝匝地闪动。笑音突然从口罩里传出,有点闷:“这是我的小宝贝儿!” 他兀自高兴着,飞快地伸出手把她的手指握住了,包在掌心里。 林鹿好突然、突然感觉有点不好意思……虽然他经常叫她“宝贝儿”吧,但这么响亮、这么喜悦还是第一次,好像迫不及待要借秋风的势头,宣之于众。 她害臊了,所以小声:“你也是我的宝贝儿。”她肉麻话没有顾不闻说得多,说完又是一阵脸热。 顾不闻低头:“那你亲亲我。” 林鹿好抓着他的手往车上走:“回家再亲!” …… 顾不闻喝醉了简直是个巨婴,看着还像个画中仙一样的,其实幼稚得不行。 上车没一会儿,他就在那抠安全带,对林鹿好言简意赅道:“渴。” “马上就回家啦,”林鹿好目视前方,头也不扭地安抚他,“回家想喝什么都行。” 顾不闻在口罩下动了动舌头,发出“啧”的一声:“想舔。” 林鹿 分卷阅读97 辛香调的林妹妹 作者:糖酪浇樱桃 好简直快握不住方向盘:“舔舔舔,舔啥?” 顾不闻侧头看了她一会,慢条斯理道:“冰淇淋,或者酸奶盖。” 林鹿好舒出一口气,又开始无语:这秋风萧瑟的,吃什么冰淇淋呀?真不怕冻。但顾不闻难得对她提这种要求,他的眼睛,又这么安静、这么清亮地看着她,好像一只被驯服的狼犬…… 林鹿好没法不心软:“好吧,那我们去买酸奶哦。” 她怕顾不闻去便利店被认出来,她不喜欢上新闻。所以让他在车里乖乖等,顾不闻表面答应得很好,一看到林鹿好开门下车,又立马跟下来了。 林鹿好转头盯着他,他甩甩尾巴。 林鹿好:“……” 算了,他爱跟就跟吧。只不过去趟便利店而已,都这么晚了。 她牵着这头大型犬进店,顾不闻虽然醉了,但爱妻的本能还在,马上提起个篮子跟在后面。 便利店安静得没有一个客人,灯管发出冷峻的白光,照得顾不闻也面如冰雪。 林鹿好走在他前面,也想买点东西回去。她身材比例确实很好,腰是极细的,被腰带系着,愈发柔弱。但臀部生得并不青涩,髋部和胯部的线条一笔而下,显出丰满。走路的时候像一颗鲜嫩欲滴的桃子。 顾不闻恍惚中忆起它在掌心颤动弹跳的手感,不由伸出手去…… “啪”的一声脆响,大掌碰上眼前的粉臀。 林鹿好:“……!!” 她捂着屁股,噔噔倒退两步。当时的心情是迷茫的,一瞬间还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等到回过神来的时候,脸“唰”的一下,又是青又是红。 公共场合,顾不闻真是翻了天了!林鹿好咬牙切齿地凑近他:“顾不闻,我告你婚内xing骚扰!你别仗着自己酒喝多了就欺负人!” 顾不闻很乖地垂耳看她:“那给你摸回来。” 林鹿好不由放眼,本能似的观察起男人坚实挺翘的臀部……她猛的摇头,小孩子闹脾气地踢他一脚:“你少来这套。” 他总是这样!以前是摸她腰,说可以让她摸回来,所以她被哄骗着摸了半天腹肌;现在他的套路不管用了!这里是公共场合! 等着,回去摸个够本。她刚看到隔壁的水果店还开着,打算过去买个榴莲。 榴莲壳给顾不闻备着,酒醒了自个儿看着办呗! 她现在跟着顾不闻耳濡目染,也学坏了。脸上还不动声色地,牵着顾不闻去挑酸奶。 站在冰柜门前,他们终于又走近了看店小姑娘的视线。小姑娘牢牢攥着手机,刚才惊鸿一瞥时就开始发抖,现在手抖得更厉害,像得了帕金森。 她的手机慢慢暗下去,就在刚才,界面还停留在顾不闻上个月现身机场的照片上。头发照旧剃得很短,鬓角常青,那张脸只让人联想起一句:冷浸溶溶月。 这些顾不闻和林鹿好一概不知。两个人都没料到,在夜晚的小便利店里也会有凭身高和侧脸就能认出顾导的粉丝。他们还在挑酸奶,看店的姑娘只能听见一些隐隐约约的讨论声。 那个女孩子声音特别软,温吞吞的,把字咬得糯糯的。人也长得美,不是大街上千篇一律的长相,眼睛下面有滴泪痣,皮肤好白,湿花瓣样的嘴唇。 要硬说人有什么美中不足,只能是身高,显得小鸽子一样娇;她身边的男人比她高很多,交流的时候一直倚着冰箱门,然后低头,眼睛弯出温柔的弧度。 小姑娘紧张地咬咬嘴唇,手机已经举起来,刚想悄悄拍一张照片,正看到他们拿着篮子向她走来。 她赶紧收起手机,心里在狂啸。 近看更没天理!这两个人!这眉眼、这皮肤都是什么神仙!天人之姿,天人之姿!这样的脸,稀世珍宝,宇宙明珠!所以他们为什么不去当明星,去造福广大群众的眼球呢! 神智模糊中,姑娘听到自己微微颤抖的声音:“三十五块八毛。” 那个瘦白漂亮、像个小仙女似的女孩子看着她笑了笑,她的眼睛好像会说话一样,睫毛又过分长了,看着人的样子仿佛特别深情。她拿出手机是想转账了,确认地再问了一遍:“是三十五块八,对吗?” 凑近了听,声音也更甜了!姑娘又听到自己的声音不受控制地破喉而出:“给、给我三十五就行。” 三十也行,不要钱也行!谢谢你们出现在我的店里!这是我今生最难忘的风景! 他们走了。那姑娘傻傻看着这对身高相差挺多的神仙眷侣走出店门,背过身流下两行热泪: 今晚月色真美。 ☆、辛香调的林妹妹(48) 从便利店出来, 林鹿好还没忘记去隔壁的水果店。在水果店转了转, 最后如愿捧出个大榴莲。 她说到做到!顾不闻还不知道自己可能大祸临头。 两个人重新上车, 林鹿好帮这个醉酒青年妥帖地系好安全带,看他一副乖相又忍不住肚子里冒黑水: 分卷阅读98 辛香调的林妹妹 作者:糖酪浇樱桃 “闻闻哥哥, 帮我把这个榴莲拿着吧!” 顾不闻眼睛里都是朦朦的, 但还很听她的话, 简直一拨一动。他依言把装榴莲的袋子放在膝上,因为隔着一层厚袋子, 榴莲刺儿并不怎么扎肉, 但顾不闻还是一脸隐隐的不高兴, 活像受了天大的委屈。 林鹿好憋着笑准备启动车, 但兜里的电话又响了。来电显示:晖凤阿姨。 林鹿好马上接了,“嗯嗯”地应了几声, 等阿姨先挂才揿暗屏幕。 晖凤阿姨是高中以来一直给顾不闻家烧饭的阿姨, 那水晶肘子做得可好吃……扯远喽,林鹿好转头试探性地问顾不闻:“闻闻哥哥, 等下我们不回家,直接去看爷爷好不?” 顾爷爷这两年和顾不闻关系缓和不少。要说改变,还是从高二那天,顾不闻翻墙去给爸妈过忌日的时候开始的。也许是人老了, 对亡人不再那么耿耿于怀, 开始珍惜眼前人了。 但顾不闻和爷爷到底多年不亲,所以关系相对普通爷孙来说还有点僵硬。醉酒青年一听“不回家”,立马脸拉得更长了, 表情在黄澄澄的车内小灯映照下都显得阴鸷。 他把榴莲往脚下一搁,一口咬死:“不去。” 林鹿好只好又给他顺毛摸,大道理一套一套搬,什么“子欲养而亲不待”什么“百善孝为先”,喝醉了的顾不闻哪听得进这个,目光闪动,阴黑执拗地。他突然发问: “那你爱不爱我?” 得得得,他现在就是个恋爱脑……比平时状况更严重。林鹿好没办法,嘴上还本能地宠溺他:“爱呀,最爱你了。” 到底还是“最”这个词合了顾不闻的心意,他微微颔首,看样子很满意。林鹿好接完他这句话茬,还在等他回心转意,两个人好一起去顾爷爷家。结果左等右等,顾不闻就是不说话。 隔了大概有一分钟,顾不闻忍不住了,他很奇怪地一偏头:“那你怎么还不来吻我?” 林鹿好:“……亲亲亲!” 本来想回家再亲,结果还是被他得逞。林鹿好心里也挺愿意,因为今晚的月光古旧温柔,因为顾不闻歪头的小动作过分可爱。她把他的脖颈往下拉,口罩早已滑脱到喉部。 林鹿好没敢跟他太亲密,虽然是在车里,被人看到还是有点难为情的。所以是很符合她平时风格的亲亲,两片湿润碰住的时候很柔和,也很温暖,磨蹭起来的时候尤甚。她一动不动、纯情至极地贴了他一会儿,像小猫得到了片新鲜薄荷,不知道拿它怎么办才好。 多大人了还总傻愣愣的,也就平时看上去机灵。于是叹息似的,顾不闻的牙关诱惑性地开启了,林鹿好得以分享到他口腔里一点红酒的甜醇。她撑在座位的手掌被顾不闻覆住,他从少年戴到青年的那半颗核桃篮子磕在她皮肤上,微微一刺。 顾不闻好像怕酒气也熏到她似的,一直很乖地任她动作了。然而实在难耐,也只是半启了唇。林鹿好也满足他的心愿,难为情地把他的舌头含住,吮了一吮。 红酒的甘被分享完了,留在林鹿好舌尖上的是一点涩苦。但并不惹人讨厌。 林鹿好离开顾不闻的嘴唇,最后还发出黏滋滋的一声响,听得人脸红。当然顾不闻是不可能脸红的,他今天显得特别克制,亲完了也没伸舌头,也没重新追过去再讨一次亲亲,只嘴角冲她挑了挑。 说的话却不那么软绵绵地:“这下你就知道我是什么味道了。” 什么味道……一股酒味!林鹿好哭笑不得,随口问他:“那我是什么味道?” “你是……”顾不闻的表情颇有点冥思苦想的意思,“你是草莓……还有葡萄、薄荷糖、甜牛奶,要加蜂蜜……”你是世界上所有甜味的集合。 林鹿好听他数了半天还没数完,一边开动了车一边听得发笑。结果好不容易想不到词儿了,又话锋一转,显得非常苦闷:“但我现在只闻得到榴莲味。” 林鹿好大笑,难得看到顾不闻皱鼻子的表情。她想,榴莲壳就先别给了,今天专心玩顾不闻!苍天开眼,她还能上哪儿去找这么可爱的闻闻哥哥! …… 两个人到了顾爷爷家,顾爷爷正坐在饭桌前等他们,看到这俩小夫妻进了家门,才哼一声往楼上走。 这老人家比顾不闻还傲娇,林鹿好可不指望喝醉的顾不闻能对顾爷爷有多温声和气,他不毒舌就算不错的了。于是这次和往常一样地,林鹿好又自觉充当起润|滑|剂的角色:“爷爷,看!刚才我买了个榴莲,给您!” 顾爷爷冷酷地嘟囔:“哦哟,年纪大的人谁喜欢这个。”然后转眼就让阿姨把榴莲肉剥盘子里去了。嘴上这不喜欢那不喜欢,心理却出乎意料的诚实! 这榴莲肉最后也没让小年轻夫妻吃几块,基本都进了顾爷爷的肚子。估计是觉得丢脸,顾爷爷没留在楼下说几句话就溜上楼了,睡觉去。 上楼前没忘了冲顾不闻叽叽咕咕,翻来覆去指责他喝酒喝成了这副痴呆相。顾不闻居然还能对顾爷爷保持他最后的温柔:不 分卷阅读99 辛香调的林妹妹 作者:糖酪浇樱桃 管说啥,一概不理。只盯着榴莲壳和林鹿好看。 顾爷爷没一会儿就上去睡觉了,剩下林鹿好和顾不闻两个坐在桌前,围着一个榴莲壳面面相觑。 林鹿好跟他开玩笑:“闻闻哥哥,我把这个送给你。”她把榴莲壳拨过去,“你知道这是干什么的吗?” 顾不闻刚才就一直盯着这个壳看,此刻眉心骤然一拧,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眼睛里无限伤心: “你想拿它羞辱我……”他眼眶立马泛红,“为什么你给别人吃肉,给我送壳……” 他泫然欲泣的样子有种雄性的漂亮,是比平时更消弭了攻击力的表相。林鹿好忍着笑首先给他纠正:“不是……顾爷爷是别人吗?”然后解释,“榴莲壳给你拿着玩儿的,但现在没时间玩了哦,我们要去洗澡了。” 顾不闻一听洗澡,眼睛都亮啦!这心思简直昭然若揭。林鹿好也懒得揭穿他,牵着大型犬往浴室走。 …… 林鹿好站着给顾不闻洗头,顾不闻人高马大一个,坐在小板凳上,腿缩得委屈。 顾不闻喝醉了真是太好玩儿了,任林鹿好摆弄,吭都不吭一声的。林鹿好对玩弄他的脑袋乐此不疲,她往上挤了好多洗发露,搓出的泡沫多到可以给顾不闻做一顶白浴帽。 他头上顶着雪白一坨的样子实在太滑稽,林鹿好蹲在地上笑了半天,还是被顾不闻捞起来的。泡沫虽然丰富,顶在头上却十分轻盈,林鹿好都不舍得帮他把它们冲掉了。用花洒里喷出的水温柔地冲洗他头颅的时候,林鹿好问他:“好玩吗?” 顾不闻很老实地:“不好玩。”他顿了顿,又问林鹿好,“那你喜欢吗?” 林鹿好在模糊的水雾里冲他竖起一个大拇指:“特别喜欢!” 顾不闻就像一个很懂事的八岁男孩:“哦,那就好玩。” 林鹿好被他可爱得不行,手上动作更温柔。她是惯会照顾人的,手指一面有技巧地摩搓揉按他头皮,一面在拂过他发鬓的时候小声道:“闻闻哥哥头发太短啦。” 倒也不是说头发短不好……顾不闻是冷而戾的长相,长大后更明显。本身就长得像个混世魔王了,头发再铲那么短,总不像个正派人。本来他在学校念书的时候,下颌骨线条还没那么锐,看上去残余点柔软,顶多是朵不太好亲近的高岭之花。现在花长成了食人花,邪恶得让人心慌。 林鹿好用手指润润地摩挲他头皮,心里很认真地想着这些事,却发现很久没听到顾不闻声音了。低头仔细一看,眼睛差点没被刺瞎。 只见人大马金刀,坐在小板凳上,丰厚的沐浴露泡泡也遮不住大鸟自由飞翔。 说好的八岁懂事小男孩,怎么能这么轻易那啥那啥呢!林鹿好无语,放弃帮他按摩头皮的动作——她怀疑就是这个动作惹的祸,她转而在他湿润的发旋上揉了一记:“好了,自己洗!” …… 二十分钟后,顾不闻裹着浴袍出来了,万幸没有淹死在浴室。林鹿好吁了一口气,也赶紧溜去洗澡。 洗完之后回房间,正看到灯光下,一个白袍滴水美男,将榴莲壳翻来覆去把玩。 他怎么还把这个弄到房间来了!林鹿好险些崩溃:“大哥,睡觉时间就别玩那个壳了吧!” 顾不闻“哦”了一声,把壳扔在床头柜上,仿佛立马失去兴趣。林鹿好叹了一口气,把榴莲壳扔到房间外面的垃圾桶,又领着八岁醉酒男孩去洗手。 好不容易折腾完了,两个人双双往床上一躺。 床头灯被摁掉了,房间里一片沉沉的暗。黑暗里又传来顾不闻混浊难明的声音:“……壳不能玩了,玩什么呢?” 林鹿好随意地答:“咱们明天再玩儿,今天先睡觉吧。”她转头,却发现顾不闻恰巧也是偏着脸的姿势看她,眼睛里闪烁狼一般的幽光,发绿。 林鹿好:“……” 她几乎立刻感觉到危机!人咕噜咕噜往床沿滚,却被顾不闻手臂一伸轻易揽住了。醉酒青年无辜的眼睛里闪烁恶意:“躲什么呢?” 林鹿好枕在他手臂上干笑:“哈哈哈。”你说我躲什么,我再不躲被玩的就是我! 果然不出所料,下一秒她就被人单手掀翻。顾不闻虚虚骑在她身上,胳膊压住了她的大腿。他不自觉咽了一口口水,瞳孔在黑暗里狼性闪烁,这个邪性的醉酒者的引诱总是令人难以拒绝:“好好,跟我玩吧。” 可是今天他的愿望可能要落空了。林鹿好在黑暗里睁着无助的圆眼睛:“不不不,不了吧,你矜持点儿……”这可不是自己家…… 她拒绝的话还没说完,一束非常有戏的月光越过窗棂,照亮了顾不闻的小半张脸,也照亮了他湿润艳红的眼睑。 林鹿好磕磕巴巴:“欸,别,别……” 哎呀,别哭啦—— 顾不闻一喝醉,除了智商变三岁,还格外控制不住自己的泪腺。他简直是当年的小顾妹妹上身,可偏偏林鹿好就吃这套,见不得她的“小顾妹妹”伤心。 即使现在 分卷阅读100 辛香调的林妹妹 作者:糖酪浇樱桃 这个小顾妹妹还钳着人,身高不止一米八八。 …… 今晚月光极好,适合月夜激浪,然而受到场所限制,须得越浪越无声。湖面本来风平浪静,只偶有石子击落下去,荡起两圈涟漪。伴随着风波起,湖水逐渐变甜,变晃荡,几乎承不住这艘分量十足的小船。 船身坚硬无匹,拍荡甜波阵阵。湖面漾开的涟漪也因经不住风波而扩散了,一圈圈绵延不绝,似乎没个尽头。挑动人耳膜的是小舟和湖面互为伴奏发出的声响,像搅拌糖稀。落在承受舟重的人耳朵里,更迫得人牙关紧咬,只一味无声地发抖。 摇橹人却不甘心,船桨就是他最好的逞恶工具。直到终于看到承重的人,那对漂亮眼珠里包覆起层层泪珠,这才闷笑: “怎么办,我本来还想哭一哭的。”毕竟她最喜欢他这样,难道不是? 然而就算湖上泛舟,游客也有筋疲力尽的时候,更何况身处其中,还负载着小舟的重量和颠簸。又是雪浪簌簌,一个浪头掀翻小船。承重的娇客再遭横祸,想哭已经再没有眼泪,只喉咙口溢出断断续续的疑问:“你,呜……你到底喝醉没?” 小舟慢条斯理地重整,乘着兴致一味助长波涛。顾不闻又笑,混账地叼起她耳朵,呼出一声: “你猜。” …… 林鹿好早上起来第一件事:回垃圾桶找被她扔掉的那个榴莲壳子。 她浑身不得劲儿,哪里都不舒适,所以心情也不好!看了一眼没找着,垃圾桶已经被勤快的阿姨倒干净了,榴莲壳是不可能留的。 林鹿好哀叹一口气,挣扎着重新爬上床。“咯哒”一声响,顾不闻从浴室里出来。昨天晚上他抱着人就睡了,今天早上起来第一件事:给林鹿好亲亲。亲亲脸颊,亲亲额头,亲亲复亲亲,亲亲何其多…… 林鹿好是已经断电了,一整套动作下来也半点反应都没给,睡得人事不省。顾不闻大清早的痴汉病又开始发作,抱着人回味半天,下床洗漱、跑步,然后洗澡。 林鹿好看到他从浴室里出来,一身猎豹似的皮肉,绷紧又慢慢舒张。顿时汗毛直立,把脑袋也扎进被褥里不动了。 顾不闻说:“早上好。” 林鹿好本来想装作没看见他,这人好烦呐!只能从被窝里爬出来,裹成一个之路出头的卷饼。 她回答顾不闻:“早上不好。” 顾不闻走过来,猛的把自己砸进床铺。不顾人的尖叫把卷饼搂在怀里,团起来再揉一揉:“吃了早饭就不会不好了,宝贝儿,今天想吃什么?” 林鹿好耿耿于怀,冲他做了个鬼脸:“榴莲。” 顾不闻搓她的手停了一停,“榴莲没有,牛奶很多。”他恶质地扯开笑弧,“管饱。” 林鹿好:“……” 我不要!行行好,你撒开我! 作者有话要说:  ……我选择死亡 ☆、辛香调的林妹妹(49) 从小到大, 对林鹿好来说, 跟顾不闻玩就是一项特别耗费时间和精力的活动。比如今天早上, 被顾不闻捉着打打闹闹半天,林鹿好好不容易虎口逃生, 再看时间:已经快到九点。 这里不是自己家, 顾爷爷又是习惯早起的人, 林鹿好可不敢再磨蹭下去了!于是赶紧挥挥手把人从身上赶走,再麻溜儿下床洗澡洗漱。 唉, 精神头倒还行, 就是腿脚有点不利索……顾不闻看不过眼, 用上了霸道总裁宠小娇妻的套路:顾少爷“纡尊降贵”, 帮腿软的小美人儿刷牙洗脸。 但不像别的小说里写得那么不熟练,这事儿顾不闻小时候就帮她干过, 那时候擦脸就已经挺像模像样了, 现在更是业务纯熟。 林鹿好乐得享受,刷牙的时候还好, 往脸上抹洗面奶的时候实在太舒服,顾不闻还很精细地用起泡网打了一手心泡沫,帮她上上下下转着圈搓,手法到位, 简直不像个直男;林鹿好在他的温柔服侍下昏昏欲睡。 仗着脸上全是泡沫, 林鹿好心安理得地闭起眼。到底还是睡觉时间短了,差点真睡着,结果被一热毛巾猛地敷醒。 热毛巾拍到脸上, 毛孔一下子舒张,林鹿好嚯地睁眼,又打起精神拿冷水又拍了一遍脸,再简单擦个保湿水,完了对顾不闻道:“走吧,下楼吃早饭。” 顾不闻这会儿又心疼她被折腾狠了,“不下楼也行,我给你端上来。”林鹿好赶紧搭住他肩膀,像开小火车似的把人往楼下推。 “能走能走!快,别让爷爷等久了。”又不是真到饭来张口的地步了,照顾不闻这个溺爱法,迟早把她惯成个巨婴。 下楼一瞅饭桌,顾爷爷果然坐在那,背挺得老直,像崖上青松。也不知道坐了多久了,眼睛阖着。 林鹿好心猛的一虚,想:嚯,爷爷这怪吓人的……顾不闻更不客气:“您老在这打坐呢?” 顾爷爷睁开眼,头一件事就是冲顾不闻翻了个白眼。刚才高深莫测的世外高人范儿立马不见了 分卷阅读101 辛香调的林妹妹 作者:糖酪浇樱桃 。 他先日常一骂顾不闻:“没大没小的东西,”然后转向林鹿好说,“吃饭。” 他和顾不闻的关系常年像根绷紧的弦,也就是在这两年才有了放松的态势。别看顾爷爷现在骂,但能坐在这儿等他们一起吃早饭,原本也是想也不敢想的事。 他终于学会做一个长辈。但由于缺乏经验,学习的过程并不顺,总的来说还是比从前进步不少。 林鹿好起晚了,有点惭愧让老人家等自己这么久,冲顾爷爷歉意地乖笑,然后低头吃早饭。揭开小盅,里面盛着刚热了一轮的红枣小米粥,配的是饱满花卷。 她拿勺子舀粥,吹一吹再放进自己嘴巴里。但吃个早饭也不安生,不消一会儿,耳朵里就灌满了饭桌上两个男人的话语机锋—— 顾爷爷有个爱好:喜欢评点,早餐当然也不能放过。他不能放过的还有顾不闻:“年轻人口味这么淡,我就不爱吃什么馒头花卷。” 顾不闻筷子上正夹了个花卷,听了这话当即一口吃了,冷峻地指责回去:“我也不爱吃黑麦面包片,还加炼乳,又干又甜,噎嗓子。” 说罢,两个人餐具一撂,齐齐冷笑。 林鹿好:“唉。” 很早的时候她就发现了,这爷俩的饮食习惯特有意思。顾不闻是中式传统做派,比较偏爱老祖宗留下来的美味;顾爷爷反而更“新潮”点,喜欢西洋食品,早些年汉堡薯条都能啃得。 吃饭的时候这俩口味南辕北辙,真难为阿姨每次做菜都要多费心思。好在林鹿好是顾不闻那一派的,两个人平时在家吃饭一点矛盾都没有。 她拍了拍顾不闻的大腿,看他还拧着股劲儿跟顾爷爷犟,就冲他做口型:“幼稚!” 可不是幼稚吗,爷孙俩都幼稚。她不敢挑顾爷爷的刺,却敢随意搓弄顾不闻。顾不闻看懂了她的嘴型,空着的手却顺着餐桌边摸下去,捉住了她放在他膝盖上的手。 这人大腿肉兴致勃勃地一颤一颤,看上去却还老大不高兴:“吃饭呢,别撩我。” 林鹿好一头雾水地试图抽手,抽不动。吃个早饭也要被占便宜,他又跟顾爷爷闹脾气不吃饭,一只手捏着那送上门的柔夷,尽兴地摸。 “……” 顾不闻他爷爷已经把目光转过来了,正对林鹿好,看她的表情都不对了。半张脸写着“成何!”,半张脸写着“体统”! 林鹿好赶紧低头喝粥,心里开始第八百遍怀念被她扔掉的榴莲壳。 …… 吃完早饭,偷得浮生半日闲,两个人搬了两把小椅子,在院子里晒太阳。 林鹿好问起顾不闻早上丧心病狂的所作所为,始作俑者却丝毫没有悔过的意识:“你得跟我一条战线。再说了,送上来的手岂有不摸之理。” 林鹿好愣了愣,脸颊不自觉慢慢鼓起:“……嘿,你这平时小手摸挺多啊。” 女演员女编剧女助理,在这百花齐放、争相斗艳的娱乐圈,导演占据先天优势,能把朱颜个个赏了,小手摸遍! 顾不闻多喜欢她吃醋啊,一看到她吃醋就亢奋得不行。立马伸手扯她圆润起来的脸颊:“啧,天天摸你还来不及。” 他顿了顿,又很玩味地笑:“你要随时能让我摸,我上厕所都给你牵着。放水你帮我掏鸟,洗澡我帮你搓背。” 这人有专门一套骚话系统,天生的,学不来。林鹿好原也只是随口一醋,谁知道醋坛子被他主动掀翻,还往里拼命添各种料。 林鹿好冲他小白眼一翻:“您想得可美,我这双手多金贵。” 嗯,是金贵。又是画家、又是作家的手,能写字儿能画画,最妙的是床|上使用起来的滋味,软嫩似豆腐已经难得,何况灵巧更有灵巧的好处。 顾不闻笑而不语。他也就是沾了他这张脸的光,固定表情的时候很难看出人在想什么。脑内黄|色废料,脑外圣光普照。 林鹿好是天地里残余的能识破他真身的一个,但她现在正盯着手机看,错过了让人跪榴莲的机会。 她低头看了会儿,抿着嘴笑:“立春昨晚出大事儿了。” 她把屏幕举起来给顾不闻看:姜立春刷了满屏的下跪表情,薇薇送给他一个孤零零的(微笑)。 他们这几个玩的好的建了一个小群,叫“花落、寂寞成殇”……这名字就他妈是姜立春取的,十万分辣眼睛,看样子是想学郁南的文艺系精髓,没学好成了个脑瘫。 薇薇发了个微笑表情之后再无动静,过了五分钟后,甩上来一个视频。 林鹿好点开来看,顿时“哈哈哈哈”笑到前仰后合,被顾不闻捞住了,两个人共赏笑料。 视频刚开头就是一段极其难听的“你脾气坏坏”,难听到唱这首主题曲的小鲜肉想立马切腹自杀。林鹿好实在受不了这噪音,抹着笑出的眼泪把进度条拉去两分钟,姜立春已经不唱歌了,蹲在地上“鹅鹅鹅”地叫,拼命扑腾胳膊假装翅膀。 他一边“鹅鹅鹅”,一边纵情朗诵:“暴风雨!暴风雨就要来 分卷阅读102 辛香调的林妹妹 作者:糖酪浇樱桃 啦!这是勇敢的海燕,在怒吼的大海上,在闪电中间,高傲地飞翔!” 录视频的薇薇也跟着“鹅鹅鹅”笑,镜头剧烈颤抖。姜立春扮着鹅朗诵完海燕,又开始试飞,咕咕哒咕咕哒变成一只母鸡,母鸡飞不上墙,姜立春来撞墙。他猛的倒腾起两条腿加速往前冲,一头磕在墙壁上,“嘭”的一声巨响! 在拍视频的薇薇也惊了,还他妈不忘拿着拍摄设备去接近立春,想看看这只试飞母鸡的情况。姜立春昏头昏脑地在原地转一圈,然后“哗”吐了一地。吐了……一地…… 林鹿好和顾不闻头并头:“……” 这里多亏了薇薇贴心,视频是被处理过的,呕吐物被打了一层厚厚的马赛克,不然老顾家这顿早饭是白吃了。 薇薇又发了个淡淡微笑的表情,说:“他吐脏的是我家。” 林鹿好:秋天到了,立春该斩了。 原来“秋后问斩”这词儿是为立春发明的。 姜立春没回,看完视频的几个小伙伴如盼盼和少鱼齐刷刷发起了“哈哈哈哈哈”和“鹅鹅鹅鹅鹅”,林鹿好忍不住接了句“曲项向天歌”,几个女孩子就你一句我一句地把骆宾王的整首诗默写完了。 过了五分钟,薇薇又甩上来一张照片:姜立春正跪在地上,撅着屁股可怜兮兮地擦地板。立春的惨状随即又引发了新一轮的爆笑。 此时姜立雪突然出现,也跟了两句“鹅鹅鹅鹅鹅”,然后突然发了个微笑表情,问大家:姜立春开头两分钟唱的是什么歌? 群里骤然死一般安静。 姜立春唱得太难听了,难听到姜立雪竟然没听出来是他的出道秀电视剧的主题曲“你脾气坏坏”,也幸好他没听出来。否则姐妹们怎么跟他解释,每次一有唱歌的场合,她们就会唱这首黑历史之歌? 关键时刻,顾不闻随手解围,他发出一条:姜立春今天又把头安屁股上了。后面跟了个看上去很单纯又很婊气的疑惑表情。 林鹿好首先复制粘贴,快速跟上,组成队形。 后面的姐妹们也立马保持队形,刷了整整齐齐的一排“姜立春今天又把头安屁股上了”,然后重新“哈哈哈哈”,假装无事发生。 作者有话要说:  立春的感情戏我估计不写了,给大家一个随意脑洞的机会叭 唉,今天修文修得我想死 ☆、辛香调的林妹妹(50) 好不容易在群里把这事揭了过去, 姜立雪出奇沉默, 沉默得令姐妹心慌。大伙儿假笑了一阵, 又不约而同地住了嘴。 “……” 整个群的聊天界面慢慢恢复空白,不知道躺尸在家的姜立雪是不是已经反应过来, 杀到薇薇家把他的蠢哥哥灭口了……林鹿好正想把手机揣进兜里, 却看到私聊窗口蓦地一亮, 薇薇的信息弹了出来,感叹号十连: “你和顾不闻出新闻了!” 后面跟着一排“啊啊啊啊”和一个网址链接。林鹿好吃了一惊, 本能地又把手机屏幕举给顾不闻看。 “闻闻哥哥……” 她还没说完, 顾不闻已经看到了聊天窗口的字, 林鹿好亲眼见着他的眼睛突然亮起, 闪烁出毫不自矜、迫不及待、甚至喜不自胜的光泽! 感觉像盼了这一天很久似的。 林鹿好陷入深深的思考:是不是她平时真的表现得像个骗婚渣男,才导致顾不闻这么没有安全感。他是多么渴望把他结婚的消息公之于众啊! 林鹿好开始检讨自己, 她的态度一向是顺其自然, 不知道能少点麻烦,她不想出个门买菜都要戴口罩墨镜, 被人指指点点;但如果这能讨闻闻哥哥欢心,让他更高兴一点,其实被拍到也没什么不好的…… 她正在想东想西,手机已经被顾不闻握在手里, 他说“我看看”, 然后看似镇定其实迫切地打开了链接。 然后两个人发现其实并不算新闻,也没有被拍到什么照片,只是一个论坛爆料……虽然是挺有名的八卦论坛的爆料。 那一刹那, 顾不闻的失望显而易见。这让林鹿好在心里“唉”的叹了一口气,越发觉得自己像个讨厌的渣男了。顾不闻对这种一天能编一百个、没有任何实锤根据的爆料显然兴致缺缺,把手机重新递到林鹿好手里,在阳光下晃着椅子,又阖上眼睑。 闻闻哥哥已经在心里偷偷哭了,他痛定思痛,觉得这样不行!他现在在考虑要不要主动把这事儿摊给新闻社,找个三五狗仔来摆拍一下…… 可能有的人就要问了,早干嘛去了,还不主动坦白?不是顾不闻不想说,是压根没人问呐! 顾不闻还奇怪这一点,他自己没有微博账号,也就缺失了这个向公众秀恩爱的机会;但大大小小的采访里,也居然没一个人问。好像都默认他是单身。他有时候也纳闷,举起右手琢磨:这么大颗钻戒嘿! 倒还是姜立雪一语道破天机:“老大,你浑身上下散发一股气 分卷阅读103 辛香调的林妹妹 作者:糖酪浇樱桃 质,你没觉得吗?” 顾不闻漠然:“有话快说。” 姜立雪越发诚恳:“孤狼的气质。”听起来跟“单身狗的清香”没有本质区别。 顾不闻:“……” 他天生长一副挑剔世人的样,“仿佛连降临这人世间都是屈尊,哥哥乃诸天万界第一神仙”——顾导粉丝这样说,彩虹屁委实夸张了点,但有他的道理。他长得高冷,但成年后气质里更揉杂了一分恶,叫人不敢轻易沾。 这样一个刚二十来岁、事业无限可期、长得不食烟火的青年导演,大家一致认为他应该是没有xing生活的! ……戒指?什么戒指!不允许人家导演搞点装饰品了?看看,多有艺术气息啊!还有他手腕上那半个核桃篮子,又是多么特立独行! 全都住嘴,顾导就算、就算是结婚了,婚姻也肯定不幸福!看人家走机场时候的阎王脸! …… 林鹿好点开了那个论坛链接,看着看着发现好像还是有点内容的,并不是信口胡编。 标题就是耸动的“惊!某青年导演深夜便利店竟干出这种事”,林鹿好看得顿时一头冷汗,生怕是顾不闻昨天大庭广众拍她屁股的事情被挂出来了。 结果不是,但确实说的是她和顾不闻出现在便利店这件事情。楼主大概是便利店的工作人员……林鹿好稍微一想,就觉得是收银的那位姑娘。大晚上的,整个便利店也就剩她一个工作人员了…… 那姑娘起头就介绍自己在便利店工作,后面短短几句就吸引眼球:“各位网友知道这两年一直火过小鲜肉的那位神仙导演么,很年轻,是我新晋男神。就在昨天,我在我工作的便利店看到他了!不夸张的说,真人简直令人间失色我被帅到心火躁动姨妈逆流倒吸一口气连说五百遍我可以。” “我躁到看到他身边的女孩子为止,我的熊熊欲|火被一盆数九寒天的冷水浇熄。” 楼下陆陆续续刷出回帖: “一秒解码。” “一秒解码+1,当今娱乐圈还有除他之外风头能盖过流量的导演吗?” “楼上呜呜呜呜呜呜呜我在佛前苦苦哀求姐妹们给我提示,是我落伍了我不配粉国内鲜肉!” “给楼上划重点:青年导演,2025岁区间,能力过硬,貌似潘安。” “楼上怎么昧着良心说话呢,什么貌似潘安?jlx火速提四十米砍刀追杀并涕泪滂沱告诉你那位是天仙的脸魔王的身。” “所以说是gbw吧嚯嚯嚯嚯长得帅我举脚认同!” 后面杂七杂八又跟了一些评论,至此解码楼主男神。林鹿好也看明白了,gbw当然是顾不闻,还有路过打了酱油的jlx就是姜立雪。 她继续往下翻,看到楼内刷出一张顾不闻在发布会上的照片。还是他上一部电影《死如朝露》那时候被人摄下的,林鹿好当时看了还美滋滋保存了,存在专门放闻闻哥哥高清美图的文件夹里。 确实是惊为天人。这人因为寸头剃得过分短,所以五官全部暴露在镁光灯下,却无半点瑕疵。 手持话筒的动作,简简单单,指骨微凸性感,脸却是一派能滴出露水来的清峻,眉骨压得很低,眼却是往上飞的,像燕子尾巴撇出的那道墨色。破坏了两分神圣,反而把庄严与恶完美地融合在一起。 果然评论区开始彻底炸锅,彩虹屁蜂拥而至: “哥哥英俊至此为何不来当演员当明星,每天看到这张脸就觉得灵魂得到治愈,帅哥是人间至理!是生命|之|光!我愿意为哥哥掏钱!下部电影我包场!” “停一下!一看到顾仙男手上凸起的青筋和若隐若现的胸肌我自动化身水龙头,上面这张嘴赞美下面这张发大水。” “鸡笼警告!姐妹为什么公然做|鸡!” “发大水的这位姐妹冷静,你都叫人家顾仙男了,我是过来人我一眼便知:我们顾导没有xing生活甚至可能没有xing经验,他是人间最后一朵值得我恋恋的高岭之花,男人本浊顾导自清,这般世间奇男子不出二十年必定原地飞升。” 林鹿好:“……” 她握手机的手微微颤抖,看了据说没有任何xing经验的钢铁处|男顾不闻一眼。他闭着眼睛,在太阳底下无所事事,看起来仿佛大天使。半点没有昨天佯醉和她“月夜行船”时的放浪形骸。 林鹿好的神智开始恍惚……可见拥有一张气质鲜明的脸是多么重要啊,顾不闻凭一张脸骗过了多少人!再加上他平时除了面对林鹿好,不怎么愿意说话,久而久之把大伙都蒙了,真以为他是什么万中无一的绝世仙男。 她摇摇头,带着一丝说不清的怜悯继续看下去。评论都乱七八糟的,基本都在夸顾不闻的脸和身材,楼主终于看不过眼,重新跳出来:“歪楼了姐妹们!注意我说的话啊!这个惊天大瓜没人吃吗?男神身边还跟了个妹子!妹子!” 林鹿好想:什么呀,明明是我牵着顾不闻呢,怎么成他带我了。 被楼主这么一 分卷阅读104 辛香调的林妹妹 作者:糖酪浇樱桃 提醒,歪掉的楼总算正回来了:“无图无真相,其实我是gbw的隐婚对象,我们蜜月在苏门答腊岛,他在那为我亲手栽了棵葡萄并对它发誓我们此生永不分离。” 林鹿好半是无语半是惊叹地“哇”了一声,引来顾不闻略带疑问的一眼。林鹿好赶紧伸手捂住他的眼睛:“我不吵你呀,你继续睡。” 她觉得这个胡编乱造很有意思,也很有实践的可能。就是地点可以改下,也别苏门答腊了,就自家院子里种一棵吧,明年夏天也许就可以吃上新鲜葡萄啦! 论坛的评论都是一片问号和“不信”的质疑声,顾导演的粉丝战斗力太强,林鹿好甚至开始怀疑顾不闻在她们心里是不是从不排泄的…… 但便利店姑娘,也就是楼主因为亲证了真相所以显得分外执着:“我真的看见了,说起来太丢脸,因为我看呆了没来得及拍照片……” “我对男神的欲|火被浇熄之后,我的爱情之花也枯萎了,我知道我大概永远也睡不到这种级别的男人……在看到妹子之后,我的cp之魂下至马里亚纳海沟上至珠穆朗玛峰峰燃烧不绝直到点亮宇宙尽头!” 这下总算有对女孩儿感兴趣的了:“请楼主务必具体描述!其实我一直怀疑顾导已经结婚了,他采访的时候花式露手背你们没看见嘛,钻戒的光刺到我狗眼了……” 楼主姑娘很认真地回复她:“标准小仙女,和顾仙男两个好像喝露水长大的,皮肤都特别好。长头发,眼睛长得好好看,声音也很软绵绵!” 评论里就对这个不知道是不是杜撰的女孩子表现出了不友好:“这种女孩子满街都是啊,长头发大眼睛白皮肤。还说这么玄乎。” “啧啧,真酸。您大街上随便给找一个试试?” 楼主回复:“她脸上比较鲜明的……应该是眼下面有一颗泪痣。” 看到这,林鹿好莫名一怂。摸摸眼下小痣,她不敢再翻下去了。 把手机摁灭了扔在一边,林鹿好从椅子上下来,利索地爬上顾不闻的肚子。顾不闻腰腹力量可大了,她骑得理直气壮,说话也更理直气壮:“水性杨花!” 顾不闻闭着眼,用膝盖把人往上颠了颠,仍懒洋洋的。他不知道林鹿好刚才都看到了点什么,只是“哼”了一声:“畏首畏脑。” 他反将一军,林鹿好的气焰立马小了下去。像一只树袋熊一样趴在他胸膛上嗫嚅:“干嘛说我畏首畏脑的,我没有。” 顾不闻又批评:“薄情郎,负心汉。” 这锅林鹿好可不背,直起上半身就想跟他理论,却被顾不闻一低头,堵住了那张急切张合的嘴。 ☆、辛香调的林妹妹(51) 林鹿好被他堵完嘴, 想说什么都忘记了。顾不闻轻轻睨视着跳下他膝盖的人, 嘲笑她是“金鱼脑袋”。 被他这么一嘲, 记忆又呼啦回来了,林鹿好顶着一张可以煎鸡蛋的脸要跟他好好掰扯:“如果你想告诉大家的话……” 顾不闻维持着一张天仙冷脸:“我不想。” 这莫名其妙又别扭上了!林鹿好想跟他好好说说这个事情, 没想到手机又开始震。拿过来一看:姜立春。 立春问:“今天晚上, 文科二班聚会, 来吗?” 林鹿好惊讶:“今天晚上的事现在才通知?” 立春:“班长临时起意,目前反响热烈。本体委邀您赏脸, 并带上您的家属。” 姜立春的语气从来没有这么规矩过, 林鹿好听得好笑, 估摸着他是酒醒了、人怂了, 都不敢跟顾不闻发信息。 她转头问顾不闻:“今天晚上二班同学聚会,去不?” 顾不闻都快晒化了, 身上罩毛茸茸一团光圈, 好像随时要羽化登仙。他想了想:“去吧。”横竖没什么事。 林鹿好就给姜立春发了个“OK”的表情。她像只懒洋洋但很亲主人的猫一样,松软地重新爬上顾不闻的膝盖。 顾不闻闭着眼睛, 在她蓬蓬的发顶亲了一下;一股烤小饼干似的阳光味。 他抱着没骨头的人,突然问:“给富贵的生活记录,弄完没有?” 林鹿好在他怀里一震,抬头的时候差点撞到他下巴, “啊!生活记录!” 她嚎了一嗓子表示震惊, 但又慢慢平静下来,又化成一滩水温热地贴在他胸口:“我都画好了,被你一说差点以为自己又没画。” 她这周画的是“星空中的富贵”!这起源于她前两天做的一个梦, 她梦见富贵变得很大很大,比一艘船还大,划动着四肢在星河里遨游。所以这星期的画就是富贵在天上飞,小女孩在下面追。这个小女孩就是林鹿好画的自己。 拜梦所赐,富贵在她的画里从没有这么英明神武……其实这不能算富贵的生活记录了,应该是林鹿好的。她记了个梦,其实算偷懒,但给龟儿子看的时候,它脑袋一下一下顶着鱼缸,林鹿好就觉得它应该是喜欢的。 但有人不开心了: 分卷阅读105 辛香调的林妹妹 作者:糖酪浇樱桃 “你就知道画富贵。” 林鹿好本来被晒得眼睛都眯起来了,听了这话探头去亲亲他的下巴:“你怎么还吃龟儿子的醋呀?” 顾不闻吃起醋来是六亲不认的,管你是儿子还是老子。他低下脸,在她额头上细细碎碎地亲,含糊道:“你给我画。” 林鹿好乐坏了,最喜欢听顾不闻求人,于是果断装聋:“啊?” 表情真是要多懵懂有多懵懂,顾不闻居高临下地审视这张脸,扯着嘴角突然哼笑了一下。他这么笑实在有点瘆人,林鹿好搓搓胳膊,讨好地把人抱住了,两只胳膊一圈。 不能再装听不见了,她只好老实地说:“可是我画人画得不太好。” 这是实话。其实林鹿好正式开始系统学习画画的时候,第一张小像就贡献给了顾不闻。顾不闻觉得这才是“理所应当”。 然而画得不太好,准确地说是“太不好”。比例惨不忍睹,顾不闻一个漫画比例的男天仙,被她画成五五开,甚至□□,上半身奇长。脸盘子还特尖,拥有薄嘴巴、三角鼻子和卡姿兰大眼睛。 林鹿好还给它用心地勾了线、上了色,她画的时候一直遮遮掩掩,都不给顾不闻看的。这也间接导致了,闻闻哥哥嘴上不说,但心里对这幅画抱有很大的期待。当他终于得见画的真面目的时候…… “在你眼里我长这样子?” 一个长着网红脸的白莲小贱货,看看这楚楚可怜的鼻子眼睛! 要不是林鹿好在,他真的很想抽根烟…… 而林鹿好还看着他,眨眨眼:“你不喜欢的话就还给我好啦。”听语气不怎么失落,但明明嘴巴已经噘起来了。 顾不闻看不得她嘴上挂油瓶,立马利索地把人拉住了,“没不喜欢,仔细看看还挺有味道的。” 他睁眼说瞎话的本事更上一层楼了,林鹿好被他哄得开心,认真地把画卷起来交到他手里,并嘱咐:“要好好保存,咱们的定情信物又多一件!” 除了半个核桃篮子、去桑城旅游的飞机上给他串的手链,还有顾不闻亲自设计的项链,他们又多了一幅画。顾不闻骤然感觉到这魔幻画像的重量,一时竟不知道怎么处理。 本来想好好裱一裱,挂在墙上,但顾不闻现在看看,实在怕晚上做噩梦。思来想去,把它放在书房高层的架子上,被玻璃掩着,起码还有点朦胧效果。 这两年看林鹿好越画越像样,顾不闻的心思又开始活泛了。特别是那天姜立雪来家里,看到了书房和画室的画,几张一对比,又对他说: “老大,嫂子画的你咋还不如富贵好看。” 顾不闻当场就想抄起酒瓶子打爆姜立雪的狗头,瞎说什么大实话呢?但最后还是忍了,深深嘬了一口烟屁股。 他心里憋着一股气,龟儿子在画里或身清骨秀,或憨态可掬,怎么到他这儿就是人类历史文明在倒退!他想再要一幅,能让他裱墙上天天看,还能介绍给客人看也美滋滋的那种。 他这样执着,林鹿好哪里忍心拒绝,蹭了蹭鼻尖,说:“好吧。” …… 说干就干,林鹿好和顾不闻是吃好午饭回的家,一回家林鹿好就把自己关画室里了。 顾不闻有心想看看她画了什么,实在是太好奇了……所以跟家里有个高考小孩的母亲一样,洗了一小盘子葡萄就给林鹿好送去,醉翁之意不在酒。 林鹿好可警惕了,比早恋的中学生还警惕,一听到门开了立马把画盖住,她现在还在画线稿。 顾不闻的突然袭击一无所获,遗憾地摸了摸下巴。林鹿好挪挪凳子,用屁股对着他:“说好了画完再给你看的!” 好吧,顾不闻耸耸肩膀。那小圆屁股还一动不动,他慢条斯理地剥去葡萄皮,把一整颗晶莹葡萄从后面伸至她眼前。 林鹿好张嘴就去咬,葡萄刚进嘴巴就被顾不闻钳住下巴;他把她的脸捏得转过来,伸舌头轻易勾挑去了她到嘴的新鲜葡萄肉。 林鹿好:“……” 这点都要跟她抢,别人嘴巴里的东西会好吃一点吗?她咂着嘴,还没尝到葡萄味就结束了。 顾不闻笑,又给她剥了几个,全部喂完,把门带上走了。留下一句,“你继续画,等吃饭叫你。” 林鹿好还竖着耳朵,怕他突然杀个回马枪,好在没有。她长长地舒出一口气,掀开盖着的画布,露出画面里斑驳的一块墙头。 …… 姜立春把聚会的地址发给了林鹿好,两人在傍晚出发。车上顾不闻老调重弹:“不许喝酒。” 林鹿好也服了自己的酒量,心有戚戚焉地应:“我不喝了,到时候怎么劝我都不会喝的。” 顾不闻的手搭在方向盘上:“没人敢劝你。” 车灯的光在他眼前漫不经心流过,一片冰凉的红色光泽。林鹿好侧头凝望他,突然托着下巴感叹:“闻闻哥哥,你好帅啊!” 顾不闻的嘴角顿时翘得压不住,这小兔崽子忽然嘴甜一把最让他难以招架。 “那到 分卷阅读106 辛香调的林妹妹 作者:糖酪浇樱桃 时候他们劝我,你也不许帮我挡。”林鹿好郑重其事,顾不闻喝醉了也好不到哪儿去,“到时候你又喝多了怎么办呢?” 顾不闻点点头:“我会控制。”又说,“能喝的我喝,不能喝的给姜立春。” 天哪,他说得真是太理直气壮了,林鹿好在心里为立春默哀:今天的立春依然难逃一死。 到了地方下车,两个人径直上楼,往最大的包厢走。 “……” 来太早了,整个包厢只有姜立春。 姜立春本来还在玩手机,一抬头就像老鼠见了猫,毛耸得厉害。他咽了口口水说:“哎哟,你们来了啊!” 顾不闻对他表示亲切问候:“酒醒了?” “醒了,醒了……”姜立春贴着墙根就溜,“你们坐你们坐,我去看看人来了没有!唉这班长怎么上厕所上到现在……” 他一走,整个包厢只剩林鹿好和顾不闻两个。包厢里热,顾不闻把外面的衣服脱了,林鹿好也如法炮制,递给顾不闻。男人把两件外套挂好。 林鹿好摸半天没摸着自己的手机:“唉我手机哪?” 顾不闻眼皮都不抬,“外套口袋里。脑子不带。” 林鹿好一拍脑门,理亏只能任骂了。她又离开座位去摸外套,手机是摸到了,刚想离开的时候碰到了顾不闻衣兜,感觉里面有四方形的硬物。 她好奇,摸出来一瞧:烟和打火机。 林鹿好没吭声,想了想把两样都揣自己裤兜里了。 她是知道顾不闻抽烟的,两个人在一起都这么久了,尽管顾不闻抽烟从不在她面前抽,但总归能察觉一点。 她第一次看到顾不闻抽烟是在大学的时候,那天晚上睡觉,一个梦都没有,人突然醒了。醒来就看见一道黑影立在小阳台,窗户开了一半。 凉气透进来,拂散烟味;顾不闻手上的火星微弱地连闪。 那时候是有点困难的日子,顾不闻到底只是个大学生,拍的都是小成本片子,根本没法上映,只有四处找电影节碰碰运气。怎奈运气也不佳,无人问津。 钱是花了,但基本上是打水漂。顾不闻站在阳台,想着心事;林鹿好默默地睁眼看他。那个有点沉重的背影,很长一段时间都清晰地烙在她视网膜上。 饶是顾不闻,也没有永远一帆风顺的金手指。富二代如过江之鲫,失了爹失了妈的富二代还是小虾小鱼。 他这样渺小,心愿却奢侈:想给一个人世界上最好的,这是他的野心,也是他的本事。 顾不闻把烟摁灭扔掉,自己去漱口。确保嘴巴里全是清清凉凉的味,这才重新上床。 林鹿好闭着眼睛,意识甜美昏沉。隐约感觉,额头上一阵濡热,是男人轻轻一吻。 ☆、辛香调的林妹妹(52) “唷, 贵宾来得最早!这么给我面子。”班长从洗手间回来, 后面跟着立春, “顾大导演,今天能见你一面, 真是难得。” 班长人不高, 是很和气的面相, 嘴更会说,官腔叭叭一打, 带点家乡口音, 跟只小百灵鸟似的一跳一跳。顾不闻不讨厌, 冲他点点头, 笑:“好久不见了。” 林鹿好也探过脑袋,对班长挥挥手。顾不闻帮她摆弄起餐具, 班长就坐在他们边上有一搭没一搭地聊:“林妹妹, 你不厚道,顾导演忙也就算了, 你也不怎么露面!搞得大家都好奇,全跑来问我。” 林鹿好惭愧地红了红脸。顾不闻日理万机,她是工作清闲,却不怎么和同学一块出来玩。她看上去人善又活泼, 和谁都能打成一片, 但真正玩得好的就那几个,顾不闻说她骨子里“独”得很。 他也不想想是谁把她带成这么“独”的。顾不闻从小就占有欲强,还是小顾妹妹的时候就把林鹿好死死霸占着, 不分给别人一点;长大后倒好多了,不舍得把人束缚在家里,但倒成林鹿好自个儿的习惯了。 她对班长说:“下次聚会我一定来!” 正在聊天的时候,陆陆续续有人到了。男孩子倒还好,女孩子一推开包厢门,看到顾不闻的时候都“哇”地尖叫一声,仔细看看又“哇”“哇”两下,夸张得好像下一秒就要晕倒。 林鹿好悄悄凑到顾不闻耳朵旁,怀疑自己:“我怎么不记得你高中的时候有这么高的人气……” 顾不闻拣了一粒花生米堵住了她的嘴。他长得好,那时候人气当然是有的,只不过现在出现在大众面前的次数多,经常给人造成“这人是个明星”的错觉。 林鹿好嚼着花生米东张西望。那些已经二十几岁的姑娘们也当真好像追星族一样,蠢蠢欲动但到底没动。看样子很想要个签名或者合张影什么的,手机都掏出来了,愣是没敢摁下拍照键。 文科二班的同学心地都好,姜立春刚刚迎他们的时候就说:最好不要把照片在网路上散播,怕给顾不闻造成麻烦。大家都笑说“这还不明白”,心里也突然有点警悟:咱们班真出了个明星似 分卷阅读107 辛香调的林妹妹 作者:糖酪浇樱桃 的人物了! 再看顾不闻,明明是很普通的坐相,人也还是那个人,就是气质更高一层,不笑的时候是天山雪莲。有的人光是坐着都显眼,跟身上笼罩了一圈光似的,哪儿哪儿都俊,哪儿哪儿都美。 那句话怎么说来着,“可远观而不可亵玩焉”,顾不闻是帅,但不亲切。仿佛自带结界。 他那个结界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刚刚好能容下一个林鹿好。同样美如生光的女孩儿正偏着头和他说话,男人微笑着,为她拈去了嘴边一颗花生米留下的盐粒。 两个人均是穿着简单,比起精心打扮的其他同学来说未免有些随意,但天生丽质,一个里面穿黑T,一个穿白色,没有更多花纹的情侣装,看上去就很登对。 一个跟林鹿好关系不错的女同学忍不住凑上来,对她说:“你们真配。高中那会儿就是咱们班的金童玉女,我记得老班喜欢你们喜欢得不行。” 林鹿好不好意思地摸摸鼻子:“也只有运动会和班级活动的时候喜欢我俩,平时批作业和上课……看了就烦。” 女同学都忍不住笑了:“那你们后来成绩不是赶上来了吗?特别是顾导不闻顾导演。”她一努嘴,“要我说青梅竹马的感情就是好,你们这么多年就没吵过架?” 林鹿好托着腮,看了看顾不闻:“我们天天都吵。”说完就被顾不闻拧了脸。 姜立春在旁边翻了个白眼:还吵架,分明是打情骂俏。他曾经还以为他俩真闹矛盾,于是真心实意想去劝和,结果发现吃完一顿饭两个人就好了,黏得撕也撕不开。 得了,白操心。话说回来,这种感情确实可遇不可求。姜立春回头琢磨自己,只觉得不好深想,不然罪孽可以追究到幼儿园:当时恁不懂事,没给自个儿培养个青梅竹马! 他还在那长吁短叹呢,林鹿好这边已经被人包围了。她这几年都没怎么变,人还是说话糯滋滋的,脾气也好,女生们想近距离看看顾导演的都往她座位边上凑,越聚越多。眼看人光顾着说话了,顾不闻提筷,把瘦肉夹到林鹿好碗里,道:“吃饭。” 他是很平静的声调,也没刻意抬高,但女孩们听进耳朵里都觉得自己打扰了,一时讪讪,纷纷散开回座;林鹿好拣起那块瘦肉,开心地一口咬掉。 “有几个同学,比如小凛和小齐,”她呜啊呜啊开始控诉,“嘴上在跟我说话,实际这眼睛都瞟着你呢。” 顾不闻挑眉而笑:“醋了?” 林鹿好满不在乎:“嗨,这点事吃什么醋呀,叔叔阿姨把你生得好。”她顿了顿,“你要是也一眼一眼地瞟别人,那性质就不一样了。” 隔了足足两秒钟,她又问:“那你会瞟别人吗?” 顾不闻平时不怎么见她吃醋,所以恶劣性子一上来,特别想逗她,但看着她认真的小脸,善与恶一番搏斗,最后还是疼爱占了上风。 他笑骂:“问的什么屁话。” 林鹿好无言以对,“闻闻哥哥,注意点素质……”让刚才一窝蜂涌过来的女同学听到了会怎么想喔。 顾不闻管别人怎么想,他这几年的偶像包袱也差不多丢干净了。他继续补充:“她们都没你好看。” 林鹿好一面高兴,一面去捂顾不闻的嘴:怎么能说这么响呢!顾不闻又伸舌头去舔她掌心,这狗习性是改不了了。 两个人在自己的小世界里愉快玩耍,姜立春都看得无语:什么聚会不聚会的,这两人在家跟在外面一个样。 女人们被顾不闻赶去吃饭后,少了刚见到“明星”的新鲜劲,也开始一边吃饭一边聊天;男人们推杯换盏,心思玲珑的有心拓宽人脉,一顿饭下来给顾不闻敬酒敬了七八次。 倒没人说跟林鹿好喝,眼睛都亮着呢:顾不闻上来就给媳妇儿倒牛奶,一杯续一杯,基本没断过;想劝林鹿好喝酒,步子刚迈到那儿,眼看着顾不闻就站起来了。无计可施。 林鹿好乐得悠闲,但也注意管着顾不闻,他一要多喝就摆出一副生气的样子,顾不闻就笑笑,对来劝酒的人说: “不好意思,夫人不让多喝。” 话一出多少羡慕的目光投到林鹿好身上,顾不闻妻管严得正大光明。林鹿好也有点儿飘。她咂摸着,嚼味着这个难得的词儿:夫人。 夫人……听起来多高雅,多有生活情趣!比“小兔崽子”和“金鱼脑袋”好听一百倍不止。 她觉得好遗憾:顾不闻平时最好的时候也就叫她宝贝儿,亲昵也轻佻;要是他在日常生活中也多叫叫她夫人就好了…… 她看着自己英俊到闪闪发光的“先生”,想。 …… 酒过三巡,男人们都醉醺醺地互相吹着牛,女人们开始享用饭后水果。 “咯嗒”一声,不知道是谁的手,借打火机上的焰点燃了一支烟。封闭的包厢萦绕起烟气。有女同学走过去开窗,窗子敞得很大,很容易就驱散白雾。 顾不闻扫了那同学手上的烟一眼,林鹿好凑近他,悄悄问一句:“你要抽吗?” 她 分卷阅读108 辛香调的林妹妹 作者:糖酪浇樱桃 以为他烟瘾犯了。顾不闻陡然扬起一边眉毛,看她神神秘秘的表情。 她从口袋里掏出烟和打火机:“哈,看!我从你的口袋里偷的。” 这下顾不闻的另一边眉毛也扬起来了,见她的脸蛋上又写满了沾沾自喜。他问:“不介意?” 林鹿好来回掂着那烟盒,嘟囔:“少抽一点哦,偶尔来一根没有关系。” 谁不知道吸烟有害健康呢?顾不闻更不用提醒。她明白他有时候也需要缓解压力。 顾不闻没有烟瘾,今天本也不欲抽烟。但现在,他突然改了主意。他定定地看着女孩子,沉沉道: “你帮我点。” 在外头,林鹿好很给她闻闻哥哥面子。她说“好吧”,很乖巧地把烟抽出一支,递到他嘴边。顾不闻头一偏,接了。 她再摸出那支打火机,正要打开,顾不闻突然说:“当心。” 又来了,高中那时候连手链上的小结都不让她烧,现在还算有进步一点了,至少打火机能让她碰。林鹿好冲他“喏”了一声,示意他凑过来一点。 顾不闻牙关咬着烟,低笑着,和她头碰头。 他们过分沉浸于自己的世界,没注意到周围女同学的谈话声已经渐渐消弭,四周悄然变静。只看见男人的额头抵住女孩的,女孩指腹蹭开打火机盖子,“铿”一下轻响,瘦长的火舌从二人头并头下方的空隙里窜出,在男人叼住的烟的头部,轻轻一舔。 这一幕堪比画报,橘红火星,碰着的两颗头颅,烟雾腾起来的一霎掩住部分五官,却掩不住氛围。 漂亮至极的青年男女,各自嘴角带笑,快速交换一眼。那一眼,风情靡靡,无限亲昵。 “咔嚓”一声,打破无声境界。 两个人同时抬头看去,小齐被他们盯得脸立马烧红。她心里喊着“要死了要死了”,嘴巴说出来的声音比蚊子叫好不了多少:“对不起……我实在,这实在太……” 她语无伦次。实在太什么呢?能让她着了魔似的按下拍摄键。 一时间饭桌上空气凝滞,没人说话。姜立春还在心里反复重播那画面,恨不得拍大腿。 人的感觉有时候是共通的。姜立春现在回想起来那惊鸿似的一瞬,还觉得美。就是美! 天造地设,绝了! 作者有话要说:  俊男美女的日常罢辽 ☆、辛香调的林妹妹(53) 那天同学聚会玩得尽兴, 吃吃喝喝一直到九点。大部分同学第二天早上都要上班, 所以还须克制, 大伙儿一看时间不早也都散了。 回家之后的流程:洗澡、被顾不闻骚扰无数次、然后睡觉。这男人似乎不似普通男人,他天生缺少安全感, 睡觉就喜欢把人紧紧锢着;林鹿好把脸埋进他胸膛, 像母亲子|宫里的小婴儿, 享受了一夜香甜睡眠。 有顾不闻在的时候她总是睡得很好。 不说年幼,成年后两个人第一次睡一张床是在十九岁, 他们那时候已经开始上大学。 两个人胳膊挨胳膊地躺着, 眼睛对着天花板。顾不闻一开始还很安分, 说“我就抱抱你”, 林鹿好当时也脸红着呢,心慌慌地任他抱;顾不闻又说“我再亲亲你”, 见林鹿好没反抗一下子就来劲了, 把人当一块糖似的舔,从头舔到脚。 在将她舔化之前, 手又开始不规矩:从上慢慢滑下,再到那腰、那臀……结果丝毫不意外:享用了个干净,渣滓都不剩。林鹿好也就是从那天起才明白了这个道理:天底下的男人一般黑。根本不用教,谁都可以做床上的骗子! 不过也正是从那天开始, 林鹿好才养成了和顾不闻一起睡的习惯。坦白说, 闻闻哥哥以前睡相并不是很好,像小学生一样会踢被子会抢被子,直到某天, 林鹿好在大晚上给他往上提被子的时候不小心闹醒了他,这才改了。从一个极端走向另一个极端:把人死死锢牢,不让动。 不动就不动,林鹿好从小到大睡觉的时候都是乖宝宝。久而久之也习惯了,被人环抱的感觉非常安全。 今天早晨,没有关好的窗帘,不小心泄露了一丝金色的光线。这道光射到林鹿好背上的时候,她正在数顾不闻的睫毛。 数着数着突然卡了一下,拇指轻柔地在他眼皮上揩过,她突然想到:顾不闻又得去工作了。 虽然是姜立雪折腾出来的事儿,但既然电影已经开拍了,就不得不按照计划进行下去。顾不闻这几天休息时间还是他硬挤出来的,连带着主演和工作人员也放假,开心得要命。 而此刻,顾不闻正慢慢苏醒。首先醒来的是睫毛,它们因为不耐她手指的拨动而颤抖,然后是眼皮,抬起了……林鹿好正对上他那双色泽比旁人更淡的灰色眼睛。 “早上好呀。”她笑得乖巧。 …… 结果今天一天,林鹿好都乖得不像话。连大中午的被温饱思淫|欲的人按在沙发上搓揉也没反抗,甚至还主动把人拉近了亲,小狗一样咬他,顾 分卷阅读109 辛香调的林妹妹 作者:糖酪浇樱桃 不闻一下子就疯了。 他一面捏着她腰上那对小窝,一面在她颈侧喷出炽热呼吸:“今天怎么这么乖,嗯?” “……”林鹿好把人往自己怀里按,顾不闻深吸一口气,往她散发香味的脖子和锁骨上拱,也就错过了她泫然的表情。 直到晚上洗完澡,顾不闻开始整行李了才突然明悟。林鹿好帮他把晒好的干净衣服抱了过来,哒哒哒跑进房间,却连人带衣服被一把搂住了。 顾不闻低着头哄异常乖顺的人,声音是能让把姜立雪吓死的温柔:“我马上就回来了。等拍完这部,带你出去玩。” 他把人抱着晃了晃:“好好,你想去哪儿?” 林鹿好垂着脑袋,用一只手玩他睡衣上的纽扣。她依然闷闷不乐:“我不想出去玩儿。” 怎么跟小孩一样,顾不闻失笑。心软成一汪水,他把人抱到自己腿上,坐在床沿,额头抵住她的:“我怕你闷坏了。” 林鹿好用额头一下一下地撞他,扁着嘴说了句什么;然而声音太小没听清,很快就溜过了。 顾不闻:“好好说话。” 林鹿好突然在他膝盖上挣扎,自己跳出他臂弯的禁锢,一屁股坐到行李箱上。再抬头的时候睫毛都湿了,声音可怜巴巴的:“我说……不要走了呀。” 她小小一个人团在那,看上去快没行李箱大了,顾不闻心里蓦地涌起无限爱怜:“宝贝儿,这是工作啊。” 他忍不住用上了哄孩子的语气。以前也有过出门拍戏的时候,却没见林鹿好这么撒娇的。这宝贝越大越黏人。 她有点惭愧地揉揉眼睛,两只眼都变得红通通的。还固执地说:“……不要走了,好吗?” 她也知道自己没什么道理,顾不闻离家是为了工作,不可能时时都陪着她,所以声音比小猫叫好不了多少。虽然还在呜呜地乞求人不要走,但已经知道没什么希望了,所以特懂事地加了个“好吗”。 顾不闻看着人,牙关里搓出酸响。这他妈乖得,谁忍心说一句“不好”试试?他叹一口气,说: “过来。” 林鹿好坐那不动,跟原地扎了根似的。顾不闻缓缓张开手臂,做出个要抱人的姿势,林鹿好用余光觑了两眼他,呼地从行李箱上站起来,小炮弹一样扎到男人怀里。 顾不闻重新把她在膝盖上放好,伸手去抽床头柜上的餐巾纸。 他细细地给她擦脸。眼泪珠子是已经没了,眼睛下面还有没干的湿痕呢,总之模样凄凄惨惨。他一边擦还要一边训:“多大的人了,还为这点小事情哭。” 林鹿好被他温柔的动作弄得更想哭,睫毛一闪一动又是两滴眼泪珠子往下砸,大颗的、无声的。她抽噎不停:“……不是小事情呀。” 顾不闻一颗铁铸的心肝都要被她哭得稀碎,感觉自己做了天大的孽。看到她又要拿手背去揉眼眶,赶紧喝止:“还揉?不许拿手擦了。” 林鹿好就把手背到身后去了,这样子更像个小学生,要多听话有多听话。顾不闻给她重新擦完,在她哭得粉粉的眼皮上亲了一下。 林鹿好还垂头丧气的,眼睛往下看,眼皮半搭着;顾不闻就像大狗舔猫毛似的舔她,对她又咬又亲,林鹿好最后不胜其烦,忍不住笑着去推他:“不要,太痒了!” 顾不闻最后在她脸颊上亲一口,似安慰似警告:“不许哭了。” 林鹿好也不搭话,在他脖颈边上胡乱地蹭。这人刚洗完澡,身上全是沐浴露的香味:一股椰子气息,清甜。林鹿好突然觉得渴,在他锁骨上啃了一口,力道像小狗磨牙。 顾不闻这眼神儿眼瞅着立马就不对了。林鹿好见势不妙,赶紧从他膝盖上跳下来,坐到另一边去。 顾不闻长臂一伸把她捞回来,自己平了平气,又开始哄人:“你在家乖乖的,等我……”他思索着慢慢说,“等你把那张画全部画完了,我就回来了。” 林鹿好这回是真笑了:“你当皇帝哄小孩儿呢!”她看过童话故事,给颗种子让小孩回去种,结果种子其实是熟的。 她想到这儿心情又不太好,瓮声瓮气地说:“我的画画得很快的。” “你省着点画。”顾不闻没好气似的瞥她一眼,“画精、画细了,别跟头回画画似的,把地球人画成外星人。” 林鹿好可不乐意了,虽然自知画得不好,但就是不许顾不闻批评她的苦心之作!她生气:“那你不喜欢的话还给我呀!” 顾不闻赶紧把人搂得更紧:“可别,送出去的还带回收的?”他笑,“逗你玩呢,你画个异形给我我都爱。” 他咂了咂嘴,隔了两秒又忍不住委婉地劝:“就是……咱们家卧室墙那块现在还光着,让你的大作给它添添彩吧。” 林鹿好不依不饶地:“那你干嘛不挂我送你的那副?” “祖宗,挂那儿没法睡。”他苦笑一声,“你半夜爬起来见到就不怕?” 林鹿好不吱声了,沉默了一会儿蔫巴巴道:“画就画,我已经起了头了,特别好看,到 分卷阅读110 辛香调的林妹妹 作者:糖酪浇樱桃 时候吓你一跳。” 顾不闻心里想“真不知是惊喜还是惊吓”,嘴里还温柔地答:“行啊,我很期待。”所以说,男人也经常当面一套背后一套的。 他抚着林鹿好的背,把人刚刚炸开的毛全部捋顺:“或者你给富贵喂饲料,客厅茶几中间的抽屉里有新买的迷你包装,你每天喂三颗,喂完我就回了。” 林鹿好:“……” 富贵摊上你这个爹也是倒了霉了。没鱼虾吃也就算了,龟龟粮都只能一天三颗,真是个后爹! 她嘴上不说,顾不闻也知道她心里在想什么。于是伸手去捏她的脸:“又在心里嘀咕我什么?” 林鹿好想“那我肯定是要给儿子加餐的”,然后赶紧顾左右而言他:“唉……这还没离开呢,我就开始想你了!” 她自己把自己给说愁了:“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咱俩这样能隔几十个秋天不止吧……” 歪打正着,顾不闻被她哄得眉花眼笑。 他低头去咬她红润润的嘴巴,喉咙里含糊不清地溢出咕哝:“秋什么秋,看不到你就是冬天,我在哪儿都骨头冷。” 要论说情话,还是闻闻哥哥会说!林鹿好被他猛的一句说红了脸,又臊又甜。 她软塌塌地抱着人,还反过来安慰他,“哎呀,你说的!等我画完了画,马上就是春天啦!” ☆、辛香调的林妹妹(54) 第二天清早气温明显下降, 明明还是秋天却有了冬天的感觉。 家里的被子刚晒过, 睡起来格外蓬松而干爽, 在这样的天气里起床也变成了一等难事。 然而顾不闻有工作在身,为了赶飞机起得格外早。他轻手轻脚洗漱的时候林鹿好还在睡, 睡得可香;昨天晚上没忍住又把人折腾坏了。 说到没安全感, 两个人其实是一样的。区别在于林鹿好表现得更含蓄一点。他的宝贝儿常年缺少父母陪伴, 虽然很幸运地成长为了乐观积极的性格,但有些东西潜移默化, 影响很难消失。 顾不闻站在还睡着的人的床榻边, 低头凝视那小半张露出的脸。她看起来总是天真得像不晓事。 想起昨天晚上, 顾不闻又忍不住扯开嘴角。一到分别前夕, 林鹿好就黏人得厉害,他去哪儿都要跟着, 不让跟就假哭, 假哭到后来都变成真哭,把“一日不见如隔三秋”颠来倒去说。 顾不闻就算是铁石心肠都要被她哭软, 不仅软了还疼,像在皮肉上浇盐水。但痛归痛,抱着这个一心一意只看着自己的小泪包,竟然还能从痛中品出爽快。 顾不闻在心里唾弃自己“真不是个东西”, 一面又享受湿淋淋娇滴滴的温香软玉在怀, 结果就顺理成章把人压倒了。 林鹿好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乖、都要听话,让摆什么姿势就摆什么姿势。她身体软,一旦放开了, 那滋味顾不闻恨不得死在她身上。这没分寸的还要嘤嘤哭,只能让硬的更硬。 她伏在他身下,像一尊化成精的白玉像,漂亮、光润且妖。顾不闻一寸一寸地按下她脊柱,把弧线压得更婉转起伏,一手撩开她被汗浸得微湿的发,着魔似的在那皮肤上嘬咬出无数红痕。 这被欺负的人不得已咬着手臂呜咽,顾不闻哪控制得住心头邪火,一把火把两个人烧得面热血沸。林鹿好本来还边哭边嘟囔求饶的话,到后来声儿都没了,彻底被放开的时候,人软得像落在水里的面条,还敏感,碰一下就是一哆嗦。 难怪今天早上起不来了。 林鹿好昨晚还一直惦记着要给他送机,但这么一折腾,顾不闻怎么忍心把人叫醒。他本来站着看人,看着看着情不自禁地身体矮下来,目光没动,但膝盖悄没声地落在地毯上。 结果林鹿好不知怎么,迷迷糊糊醒过来,睁眼看到的就是他半跪在床边。 她一边揉眼睛一边笑,还犯着困劲:“……你是王子么?” 王子摘佩剑,跪为柔情。顾不闻这是要求婚还是吻醒公主呢?答案当然是后者。 看到她朦朦胧胧笑,顾不闻也不由得笑,然后探身,在她额头上印了一记。林鹿好闻着他挟来的那股薄荷牙膏味,又觉得被他亲过的地方痒:“我醒啦……” 醒了要做什么,她还没想起来,只记得是蛮重要的事情。但顾不闻的声音又把她刚刚才清醒一点的神智搅得混沌:“你又忘了,我不是王子……” 林鹿好的眼皮又有搭下去的趋势,很自然地补充:“你不是王子,你是骑士。” 顾不闻嗓音低如呢喃:“还想去桑城看看吗,嗯?” “唔,想……”她呼吸慢慢变长,“小马……看小马,睫毛很长……” 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只是脑子里浮现什么画面就把它讲出来了,尽记得沙滩上睡觉的马。顾不闻笑了一声,手拍着包裹着她的被子: “对……小马睫毛很长,还有什么?”他轻声细语,“是不是还有蹦极?” “等 分卷阅读111 辛香调的林妹妹 作者:糖酪浇樱桃 我结束工作,我们再去蹦次极吧,找更高的地方试试。” 林鹿好即使在半梦半醒中也受到了惊吓,无助地卷起自己的小被褥:“不要……” 顾不闻这回笑得大声了点,笑音在喉咙里滚。他把人拼命往被褥深处钻的脑袋挖出来,安抚:“好了,不闹你了。你继续睡。” 林鹿好总觉得心里悬着什么事儿,茫茫然睁开眼,看到顾不闻还半跪在那儿又给忘了:“榴莲……” 她嘟哝着“榴莲”就重新睡过去了。顾不闻抚着她的手顿了顿,哭笑不得。 再不走真赶不及了,顾不闻有时候也觉得自己好笑:不过就是出去拍个戏,怎么闹出了生离死别的意味。 心里自嘲归自嘲,到底是把人看了又看,又在她手背上啄了啄,再把手放回被窝里去。 门“喀”地响了一声,然后关上。床边的人和行李箱都不见了。 …… 顾不闻上飞机的时候有多潇洒,下飞机的时候就有多狼狈。一打开手机全是林鹿好的电话,接起来听到的就是哭音。 姜立雪就站在他旁边,听到电话里女孩的声音,黏黏连连、丝丝拉拉地喊,又气又急。顾不闻听了一会子,叹:“好了,不哭了。” 手机那头的人哪里肯听他的。他把行李给助理,眼看哄不好了,自己干脆停下脚步哄:“下次,下次让你送,行不行?” 林鹿好说他“骗人,昨天就打算好的不让送”,顾不闻忍不住笑:“不是,宝贝儿,让送你也起不来啊。” 这话可踩了雷了,林鹿好一通胡嚷嚷,后来说着说着又自己闭了气,沮丧还自责:“我昨天晚上忘了定闹钟啦。” 顾不闻嘴角噙着一丝玩味:“怪我,你哪有力气定闹钟。” “……”姜立雪立刻退开三米远,不欲与此人同流合污。 好不容易一通黏糊完,顾不闻挂了电话往前走。姜立雪重新跟上来,抱怨“单身狗真没人权”。 顾不闻转头瞥一眼他:“你要我帮你介绍相亲?” 姜立雪立马闭紧了嘴。这两天实在是被他妈和姜立春烦怕了,一天到晚相亲相亲,他对这个词有反射性的恐惧。 何况他怎么敢让顾不闻介绍啊?这个人除了看林鹿好自带十八层滤镜,其他看人看鬼都是一个样。谁知道会给他介绍什么妖魔鬼怪! 他赶紧换话题:“老大,刚才嫂子跟你闹脾气了?” 顾不闻不以为然:“不算。”这是什么闹脾气,小猫给挠挠痒的程度。 姜立雪连声啧啧,他这两年胆子也越发大了:“你就惯吧,迟早把嫂子惯成个作精。” 单身狗怎么懂得“作”的情趣,顾不闻懒得跟他计较,只给了他一个优越的白眼:“关你屁事。” 姜立雪:“……” …… 顾不闻这次导的片子名叫《折一枝岁月》,是套路很老的青春片,但旧瓶装新酒总能翻出点花样来。 整个戏分两部分,一部分校园一部分社会,社会那部分已经拍完了,之前进山就是为了把那几场提前,男主名随秋生,去山区做了支教老师。 他们磨男主的那几段戏磨得挺久,但好在帮助姜立雪找到了一些随秋生的感觉。这个男孩腼腆且沉默,很多时候是不说话的,顾不闻总觉得他刚开拍的时候把握不准那节奏,表演出的动态就不是随秋生的动态。 他工作的时候脾气大,特别是提前开拍脾气更大。在山区那会儿,稍不满意就要重拍,当真好好磋磨了姜立雪一顿。姜立雪也不敢吭气,只好自认倒霉。 到了微城,姜立雪只感觉那点若有似无的随秋生的气息,变得更鲜明起来。 微城是随秋生的故乡。他在这读完了小学、初中和高中,并在他高中的时候燃烧了所有勇气,爱上一个女孩儿。 整个故事分两条线进行:男主随秋生校园时代对女孩儿林丹桂的暗恋,女主唐杏对男主随秋生的暗恋。这三个人迂迂回回,最终也没能成上一对。 不过青春片嘛,最要紧的就是看你来我往、酸酸甜甜的这过程。 顾不闻上午和下午给剧组开了两个会,晚上一起聚了个餐。出来散步的时候觉得稍稍满意:他确实是挑了个好时候,微城这两天被秋意笼罩,整座城都是浪漫的金黄。 他选好角度拍了几张照,给林鹿好发过去。 林鹿好立马打电话过来,开口就是“哇,好好看!”,顾不闻不由发笑:她看什么都觉得漂亮,即使是最微小的景色在她眼里都有美可循。 顾不闻跟她聊了很久的天,挂完电话,人脸上还是笑的,手机也发烫。 …… 第二天大清早,演林丹桂的女演员也进组了。 本片女主角是唐杏,林丹桂出场不多,但作为唯一一个能让男主角为之疯狂的对象,她无疑很重要。顾不闻选这个角色的时候非常粗暴,首要条件就是“美”。 于是新人演员赵冰清入了他的眼。 分卷阅读112 辛香调的林妹妹 作者:糖酪浇樱桃 不像姜立雪腹诽的那样美丑不分,顾不闻能当导演,自然有出色的审美能力。赵冰清无愧于她的名字,的确是美,美得很自然,还有一点冷若冰霜。 她很年轻,但这种韵味不常有。这种恰到好处的冷基本符合顾不闻对“林丹桂”的构想。一个可遇不可求的校园女神,一轮天边月。 行李让助理送回房里,赵冰清戴着墨镜走过来,是新出道少女的袅袅婷婷。顾不闻正在树下抽烟,看着工作人员布置设备,没多往赵冰清那儿多看一眼。 赵冰清很懂礼貌、也很有分寸:“顾导好。” 顾不闻没把烟掐灭,又吐出一口。隔了两秒,仿佛才发现她在那儿似的,冲她微一点头:“嗯。” 作者有话要说:  拉个炮灰出来玩鸭 我会好好完结的 不坑 感觉也快了 ☆、辛香调的林妹妹(55) 顾不闻继续抽烟, 赵冰清不说话了, 但仍在看他。 她的目光也很有分寸, 淡淡的很矜持,好像没有什么逾矩的地方。看了半分钟后, 她问:“顾导, 我这段时间认真钻研了很多遍您给我的这个角色。” 她停了一停, 好似在等人接话;然而顾不闻自顾自吐出一口烟,根本没有接话的打算。赵冰清只好自己又接:“我认为, 林丹桂这个角色应该可以塑造得更丰满一点。” 顾不闻这回有反应了, 微微偏头看她。 那一撇首的风姿让人目眩, 赵冰清也恍神。禁不住心口的烫热, 她语速开始变快:“我觉得她的形象在整部电影里很单薄,更多的时候是靠别人的话来侧面体现她的性格, 真正的心理却很少人知道。” 顾不闻把烟衔在嘴里, 特直白地来了一句:“你想加戏?” “……”赵冰清噎了一噎,努力道, “顾导,我对我的戏份占比没有任何不满的意思。” 她声音柔柔的,细细的,是很多男生都爱吃的那套:“我只是觉得林丹桂在整部电影里太高高在上、太符号化了。” 说完她侧耳聆听, 顾不闻把所剩无几的烟吸进肺里, 漠然道:“加戏不可能。” “……” 赵冰清今天第二次噎住了,她从没见过一个英俊的家伙会这么难缠。但不得不说,在她见过的人里, 顾不闻是百年难遇的英俊之最。 当然,脾气也百年难遇。 她感觉到挑战,更打起精神:“顾导,我想听听看原因,”她姿态柔顺谦卑,“您能告诉我吗?” 万幸顾不闻没说“不能”,他斩钉截铁,如同暴君:“你说她符号,而我只需要这个符号。” 一个代表至美、至纯、至善的符号,一轮随秋生只要一抬头,就能感受到精神激励的月亮。 赵冰清还是觉得不妥:“可是世界上不可能有这么完美的人……” 她越想越不满:“你是在让我演一个花瓶!” 她说完立即噤声,因为她看到了顾不闻扫来的眼神,浸透阴凉。她忍不住打一个寒战,但顾不闻的视线很快收了回去,他突然冷冷一哂:“拿出你的真本事。” “到时候看你这只花瓶,摆不摆得上台面。” 他说完把烟捻灭,毫不留恋地走了。剩下赵冰清还站在树下,呆呆发愣。 她又冷又热,从骨子里涌起一阵新鲜感受,竟是澎湃得让人微微红了脸。 …… 赵冰清不是个只会说空话的女明星,事实上在她这个年纪,以她的演技,可以称得上是个前途无量的青年演员,不然也不会被顾不闻看中。 今天要拍随秋生第一次遇到林丹桂的这场戏。随秋生对林丹桂算是一见钟情,所以这美色得有非常大的冲击力。 这对赵冰清不是难事。 “Action。”伴随顾不闻冰凉的声音,和场记板微微的声响,属于随秋生的脚步声响起,急促、凌乱。 赵冰清拈着金桂花瓣的手刚抬起来,就听到顾不闻喊停:“Cut!” 这个NG是给姜立雪的,顾不闻的嘲讽凉飕飕的:“您这腿挺有劲。” 随秋生刚跑完两千米,作为一个打小就体弱的男孩儿,他回教室的时候怎么着也不是这个状态。 他说的是俏皮话,姜立雪却不敢接。心里知道自己错了,说:“再来一条。” 场记再打板,姜立雪调整了下状态,脚步变得虚弱,但肢体和表情慢了半拍,没能同步露出疲累的表情。 顾不闻皱起眉,没有再纵容:“沿着操场跑,跑到累再回来。” 姜立雪一声不吭,摸了摸后脑勺就去跑步了。在工作上,顾不闻是导演,他是演员,可不敢插科打诨。 人不回来对手戏没法拍,化妆师过来给赵冰清补妆。她用余光,在刷子的缝隙间装作不经意的样子去窥探顾不闻的脸。 他面部的每一分线条都让人觉得冷硬,但并没有因为这份冷硬而减灭了光彩,反而更加深邃。 分卷阅读113 辛香调的林妹妹 作者:糖酪浇樱桃 赵冰清对着这张脸胡思乱想:顾导演真像天山上的雪莲。 这个比喻听起来真是太恶俗,但放在顾不闻身上却出奇的适合。世界万物,花花草草都入不了他眼,七情六欲也牵动不了他的心。他好像无欲无求。 这样的男人,光是看看就让人敬而远之,应的就是那句“可远观而不可亵玩焉”。怪不得在圈里都没听说过顾导演的绯闻。 赵冰清低头一笑,不动声色。没关系,越美味的东西越有挑战性,反着说也一样。 她喜欢挑战,更喜欢挑战胜利后的美味。 正这么想着,又看见跑累了的姜立雪从操场过来,额头有汗,扶着膝盖大口喘气。顾不闻端详了下他的状态,稍稍满意。 又重新开始拍这段戏。镜头里,随秋生软着腿,慢吞吞地往教室走。一阵风拂过,吹动发梢,与此同时还带来甜香。 随秋生不禁随着那秋日的甜香去嗅。 他的视线终于被牵引到桂花树下,那里站着个漂亮姑娘。 随秋生如遭雷击,一时间都懵在那里,脸迅速就涨红了。他从没想过爱情,也不知道为什么有女孩儿,可以按照他的心意长的! 那么黑的头发,海藻一样密;脖颈微微垂下,白皙修长。她的侧脸看上去又是如此光滑、美丽、 充满弹性。随秋生像一条脱水的鱼,张大了嘴巴。 顾不闻没有喊停,他对姜立雪目前的状态很满意。姜立雪入戏了,有一部分原因是……赵冰清真的很美。 她像突然出现的美神,施施然站在树下,掌心里是细小的金桂花瓣,她低头去嗅,一截长发从耳后落下来。 镜头无言地转动五秒,记录这个经典瞬间。 顾不闻沉声:“Cut!” 赵冰清抬起头来,环顾一周,不由松了口气。 她对自己刚才的表现很满意。只负责美的镜头不需要太多演技,而她天生就长一张好脸蛋。虽然说演林丹桂感觉是对自己演技的贬低,但演花瓶到底轻松。 这场戏是成功的,工作人员里有几个还没回神,回神的在窃窃私语,都是连连嘶声,确实觉得她担得起这个校园女神的角色。赵冰清微感得意。 更让她得意的是顾不闻的反应。姜立雪今天不知道吃了多少个NG,自己被NG的次数却是寥寥无几。而且顾不闻的眼睛落到她身上的时候,总让她感觉到一股不太分明的柔情。 她不晓得这柔情是对林丹桂还是对她自己。顾不闻好像透过她看到了一个影子,这让她在甜蜜之余又有一丝怪异。 …… 今天收工是凌晨一点。气温骤降,天气明显变凉。姜立雪骂一声“妈的”,哆哆嗦嗦裹上军棉袄。 赵冰清跟圈内女演员一样,自带“冬天不怕冷”buff,又长又直的腿还固执地露在外面,在深夜里简直能发光。姜立雪暗暗撇嘴。 赵冰清很想找顾不闻搭话,然而人多眼杂,看上去不太好看;她环顾一圈,最后走到姜立雪身边。 她起了个头,问:“今天的戏你觉得怎么样?” 姜立雪裹紧了他的小棉袄,含糊道:“还成。” “我也觉得,”她笑得温柔无害,“我还以为顾导在片场会很凶呢,现在一看,脾气还挺好的呢。” 姜立雪听到这,立马想翻个白眼。她哪只眼睛看到顾不闻脾气好了,真是笑话!他被训成狗的时候呢?装瞎呀! 他瞟了赵冰清一眼,知道她在想什么心思。这么说不还是想传达一个“顾导对我很好”的信息么,赵冰清这女人,名字到底是起岔了。 她以为自己享尽青眼,与众不同,实际上不过是自作多情。姜立雪无意和她纠缠,现下被风吹得冷了,不耐烦道:“既然你这么认为,我也没话好说。” 谁知赵冰清以为他因为下午的戏发脾气了,抿嘴一笑:“你别气了,顾导演人真的很好,你只要认真一点,他肯定不会再骂你的。” 这还没完没了了,我认识他几年你认识他几年?还摆出这副高高在上的派头。姜立雪耐心用光,直截了当说:“你别想了,顾不闻都结婚了。” 赵冰清的笑容僵在脸上,片刻后勉强道:“你在说什么呢。” “得了大姐,再装真的没意思。”姜立雪看着赵冰清强笑的脸,突然一阵神清气爽,“人家顾导!青年才俊!早结婚了,结婚几年了,孩子都要有了,你懂吗?” 赵冰清的脸色变得忽青忽白,姜立雪抢在她之前又说了:“人家媳妇儿漂亮得很,轮不上你。” 他怼得起兴,浑身都暖洋洋的,想不到怼人还有这种功效。赵冰清就看见他忽然笑了:“欸,你知道林丹桂这角色有原型吗?” 他突然调转话头,赵冰清都没反应过来。仍铁着脸,静静问:“谁?” 姜立雪嘴角咧出一个很夸张的弧度:“他媳妇儿啊!这你都联想不到。” 他啧啧着,“我嫂子和我大哥,青梅竹马这么多年,感情好得一根绣花针都插不进 分卷阅读114 辛香调的林妹妹 作者:糖酪浇樱桃 去。” 赵冰清想起今天下午顾不闻在片场的反应,这种朦胧的柔情果然不是对她。她有点羞恼,“世界上根本不存在像林丹桂这样完美无缺的女人。” “我嫂子当然不完美啊,一堆毛病。”姜立雪浑不在意地道,“不过大多是我大哥惯出来的。” 他笑着,说出残忍的话:“然而再不完美,在顾不闻眼里她也是完美的。所以林丹桂,永远不会被随秋生追上。” 这是顾不闻给林鹿好的盛大献礼,男女主角都是祭品。尽管已经把这捧月光完完整整地掬在手里,他的心依然如此彷徨敏感。 她是他的灵感缪斯。从十三岁那年,她就受尽瞻仰,从此明月高悬,任何人都无法诠释其美。 “可惜了,本来这个角色能更丰满点的。要不是我硬闹着提前开拍……”姜立雪有点懊恼,不过很快嘴角又勾出恶劣,“委屈你啦,只能当个花瓶。” “轰”地,赵冰清的脸彻底变白。 顾不闻早想通了:这样也没什么不好,林鹿好永远不是林丹桂。赵冰清也永远演不了林丹桂。 只有她是他心上的白月光,旁人要么成桌上瓶,要么成地下泥,跟他又有什么相关。 作者有话要说:  对不起大家,我终于从金华回来啦!跑了很多地方的招聘……唉,形势困难啊。 24号和25号还有招聘,这段时间一直为找工作的大事奔波,冷落了文,真的很不好意思orz这样吧,今天评论的我发红包(我看也没几个人了嘤嘤嘤) ps与文相关:大家可以回头看看唯爱永恒那章,里面埋了个伏笔,十三岁那年顾不闻怎么喜欢上好好的,也是在丹桂树下哈哈 ☆、辛香调的林妹妹(56) 秋夜里真是凉, 即使温度没到呵气成冰的地步, 也给人以瑟瑟的感受。赵冰清好像也冻得不轻了, 没站一会就回房了,脚步跺得重重地。 姜立雪目送她走远, 又转头看顾不闻。这人站在那儿倒是不嫌冷, 眼神似笑非笑。 姜立雪也笑了, 走过去,正好听见顾不闻手机一响。 那声响一出来, 姜立雪就感觉顾不闻表情立马变了。怎么说呢, 像俗套的玛丽苏小说里形容的那样, “万年寒冰”顷刻融化成“汩汩春水”。 他嘴上啧啧, 一面不怕死地把脸凑过去,顾不闻恰巧刚接通视频通话, 一把把身边这个讨嫌的人推远。 姜立雪自顾自闷笑:尽管是短短一秒的时间, 他视力出色的眼睛也看清了:视频对面的女孩儿从床上爬起来,正穿着睡衣呢。 顾不闻这时候哪顾得上姜立雪, 对屏幕里的人说:“怎么不多穿点?” 毕竟是凌晨了,林鹿好困得睡眼惺忪,两条腿别开坐在被子里,像只小鸭子。她特委屈:“谁睡觉还穿这么多啊?” 顾不闻以前在家的时候, 向来都是要求她能穿多薄就穿多薄, 甚至……能不穿就不穿,正好为他提供便利。现在一出门,立马仪表堂堂、正人君子了, 林鹿好瞅这做派:唉,真看不上! 顾不闻一只手捏了捏眉心,低声:“姜立雪在。” 林鹿好刚睡过一阵,脑子还不灵光呢,一听“姜立雪”主动打招呼:“啊,小雪!” 她一觉睡醒是最好说话的时候,连连累顾不闻提前开工的罪魁祸首都能轻易放过了,此刻软乎乎微笑,当真“一笑泯恩仇”。 但姜立雪自知自己是没福消受这“美人恩”的。顾不闻的眼神把他钉在原地,他不敢再探头,只讪讪回一个招呼:“嫂子好,嫂子好。” 他不敢当着大魔王的面呲哒林鹿好,于是小声补充:“我不叫小雪。” 这副怂劲儿倒是和姜立春有几分相似了。 林鹿好像喝了假酒:“你不叫小雪,叫小雨吗?”听不下去她不知所谓的嘟嘟囔囔,顾不闻抢先打断:“扣子扣好。” 林鹿好低头一看,果然睡衣最上面那颗扣开了,本来扣子就不高,开了之后露出了一点锁骨处雪似的皮肤。她有点不好意思地笑了一声,自己好好地扣完了之后,又抬头冲他接着笑。 顾不闻刚才就算有再大的气,看着人颊上还没褪的枕头印,和一张草莓蛋糕似的甜脸,此刻也消干净了。 他叹出一口气,手指在屏幕上弹了一下:“笑什么呢,傻子。” 这傻子也不跳脚,作势被隔空弹到,捂着额头“扑”地倒进床里:“啊呀,疼的!” 戏倒是足。顾不闻被她逗笑,手指在屏幕上温柔地摸了一番:“好了,不痛了。” 论套路,林鹿好是这辈子也套路不过顾不闻的,她突然脸一红,讨饶似的把脑袋往枕头上蹭,“心脏中弹啦!” 她难得说这类俏皮话,看来是真想得紧了。高中那会儿也开玩笑说“闻闻哥哥,我为你心跳”,眼下却比当时更自然可爱。顾不闻嘴角一直下不来,贪恋般用目光勾勒她颤颤的眼睑。 “……”姜立雪孤家寡人一 分卷阅读115 辛香调的林妹妹 作者:糖酪浇樱桃 个,不知道为什么还站在那不动,吃了满嘴的狗粮。 他受不了这腻歪劲,顾不闻却不仅适应良好,还很乐在其中:“心跳快了?” 林鹿好连连点头,他低着脸笑说:“保持这个节奏……” 后一句近乎呢喃:“……回来让我摸摸。” 他声音低醇柔滑,轻不可闻。但林鹿好还是听见了,一刹那竖起耳朵的样子像受惊的鹿:吓! 顾不闻笑得更深,满以为这崽子会软着嗓骂一句“不要脸”,他权当作调情,然而不是;林鹿好嗓子是软了,脸也红着,竟然小声说:“那你、你得快点回来呀。” 老天也要指引她勾人,女孩儿刚才在床上东扭扭西蹭蹭,全不知自己的睡衣扣子又开了,这会更过分,一开就是两颗,露出白皙雪腻,半团若隐若现的风光。 顾不闻只感觉脐下三寸犹如火烧,他略显痛苦地闭眼:“扣子扣好!” 他后悔在谁都能经过的老树下接通视频通话了,这三更半夜,本来是大好时机,适合关在房间里干点平常没干过的情趣事。然而眼下,秋风飒飒地吹,身边还有姜立雪这个没事干的拖油瓶,在这儿好奇地探头探脑。 林鹿好经他一提醒,再低头的时候大惊失色,赶紧一边扣一边小声说:“……这个不是故意的。” 顾不闻缓缓吐出一口气,重复:“不是故意的?” “……”林鹿好耳朵通红,咬着嘴巴,“刚才说的那句话是故意的。” 她扬起脸跟镜头贴得更近,屏幕放大了不好意思的表情:“你一定要早点回来哦。”神态像圆眼睛的猫咪。 顾不闻:“……” 心都软了、化了,不要说这颗心,整个人都软了,有点眩晕、有点……站不住。照姜立雪看,顾导演完全可以亲自上阵,随秋生虽然害羞,但在林丹桂面前完全是个痴汉,顾不闻演痴汉可比他拿手多了。 顾不闻也不欲在姜立雪面前丢人,侧了侧身对屏幕里的人轻柔咬牙:“我会尽早回来。” 林鹿好嘀嘀咕咕“你的表情好吓人”,顾不闻却等不及要转移话题:“今天干什么了?”再这样下去他怕控制不住自己。 这招管用,林鹿好一听就把注意力放在了回忆今天上面。她现在没什么困意,精神百倍地跟他分享信息:“闻闻哥哥你知道吗,我今天在玉成那边碰到吴坎了!” 顾不闻一顿,“哦,吴坎也回国了。” 当年他们这几个玩得好的高中同学里,吴坎是唯一一个上大学就出国的。他比高中那会儿圆了一些,更显出弥勒相,笑的时候很和善。 他也是比较早结婚的,新娘是个容貌美艳的混血。收到喜帖的时候,林鹿好惊得绕着沙发转了三圈:一个混江湖的古墓派传人,他原来也是能正常结婚的呀! 林鹿好总结小说里的经验,晓得古墓派向来是不喜欢男人的,所谓戒条叫:“天下男人皆薄幸”,然而据吴坎说,他是长大之后变了性……不管真的假的,总归吴坎在她脑子里种了个错误观念:她还以为吴坎是很难结婚的呢! 还记得她当时给顾不闻一说,顾不闻笑得,一边笑一边叫她“小宝贝儿”,把人拉进怀里揉搓了好久。 这次在玉成看到吴坎,林鹿好惊讶之余还挺开心:毕竟出了国的人难得见面。她跟顾不闻絮叨自己的可惜:“唉,要是我没吃午饭就好了,这样还可以跟吴坎一起吃,他正要去吃饭呢。” “打消这个念头,这个点还不吃饭你胃吃不消。”顾不闻不动声色,“吴坎他老婆没陪着?” “是啊!我也觉得奇怪。”林鹿好说,“他说他上午就来逛商场了,但他媳妇儿不在身边呢,吃饭也是,没人一起。” 她没放在心上:“他媳妇儿应该有事吧。” 顾不闻“嗯”了一声,又问:“除了碰见吴坎之外,今天还干了什么?” 他的嗓音被秋露浸润,有种奇异的、令人舒适的温度。林鹿好于是又高高兴兴地数:“我今天早上一起来就画画了!下午逛了逛商场——就是玉成那边呀,晚上存了一章稿。” 她突然“呀”了一声,“我想给爷爷编个菩提子的手绳,上个月就在想了,总是忘掉……明天一定要记得。” 顾不闻垂着眼笑:“不要太累。” “不会的,”林鹿好抱着枕头,一脸轻松,“你今天饭吃了什么?” 顾不闻:“剧组盒饭,不都是那几样。” 林鹿好很心痛似的叹了口气,叹得长长的,像小老头:“真是的,回来我给你做排骨汤呀。对啦,我今天还买了萝卜……秋冬季节吃萝卜很好的。还有富贵……今天我给富贵喂了虾干……” 她在那唠唠叨叨着生活琐碎,顾不闻偶尔附和,更多的时候一言不发,笑着听。他没被唠叨困,林鹿好说着说着倒把自己说困了,连打三个哈欠。打完泪眼朦胧。 顾不闻禁不住,手在屏幕上又抚了下,低声问:“想睡觉了?” 林鹿好撑着眼皮说“不”,顾不闻也 分卷阅读116 辛香调的林妹妹 作者:糖酪浇樱桃 不接话,定定地看了她一会儿。果然没声音之后,林鹿好脑袋倒在枕头上,往里埋了埋,手机掉在一旁。 顾不闻耐心看着黑屏,又听到窸窸窣窣,是她卷被子的声音。听到后才放心:乖了,还知道用被子裹一裹。 要不然冻坏了,等他回去有这崽子好看的。 视频通话还没被摁掉,四周俱静,只听得见隐约的秋虫鸣声,这其中柔柔地夹了一道细不可闻的呼吸。顾不闻侧脸,耳朵贴着屏幕,听了一会儿才把视频通话关了。 结果一抬头就看见姜立雪的冷脸。他脸冻得白里透红,牙关咯咯地。 顾不闻翻他一眼:“还不走?” 也真是奇了怪了,大老爷们这么八卦,自己独身一个还很好奇别人情侣晚上聊点啥。这是何等的精神,看着姜立雪被风吹得梆硬的脸,顾不闻都差点被感动了。 姜立雪吸吸鼻子,很好奇:“你们不都老夫老妻了么,怎么还每天这么腻歪的?” 顾不闻拔脚往酒店走,秋风把风衣荡起冷峻的摆。他在嘴里咀嚼这个词:“老夫老妻?” 姜立雪极有求生欲地连连摆手:“不是说你和嫂子老!我的意思是说,你们都认识这么多年了,怎么都看不腻呢?” 顾不闻十分理所当然:“这么好看,怎么会看腻。” 姜立雪沉默两秒,冒死直谏:“那世界上总也有比嫂子长得更好看……”的人。 后面的没机会说了,顾不闻脸上明摆着两个大字“放屁”,他扫了姜立雪一眼,仍似笑非笑:“明天几场戏,演不好我扒了你的皮。” 他话说得魔幻又夸张,姜立雪却不敢不当回事,毕竟顾不闻有无数种可以磋磨他的办法……顿时浑身皮肉一紧,说:“知道了!” 顾不闻继续往酒店走,姜立雪和他并肩。两个人沉默地走了一段,顾不闻突然问:“吴坎什么时候回国的?” 姜立雪并不意外,答:“两个月前。” 两个人又是无话,又听“哧”的一声,划破秋夜寂静,顾不闻掏出盒火柴,点燃一根烟,衔在嘴里。 姜立雪凝视那火星,半晌说:“给我一根。” 顾不闻把火柴和烟扔进姜立雪怀里。姜立雪接住,也点了一支,两个人吸着烟走在无人街道上。 顾不闻徐徐吐出一口烟雾,眯着眼:“纪海伦是不是又来找你了?” 纪海伦就是吴坎的妻子,那个美貌混血。 “前两天在家休息的时候,又来了。”姜立雪苦笑,“简直阴魂不散。” 顾不闻沉默一会儿,把烟喷到姜立雪脸上,嗤笑:“……出息。” “不然你要我怎么办?” 姜立雪紧紧皱着眉:“明明是师父的老婆,还天天觊觎你,你是不是只能……惹不起躲得起。现在搞成这副样子,唉,我他妈……看了他们两口子就尴尬。” 他提前进组,很大一部分就是为了躲纪海伦,恨不得在山里躲一辈子,也好过身入红尘,挣不开这些乱麻纠葛。纪海伦不是什么正经女性,思想开放得吓人,明明是和吴坎结了婚,还想勾搭姜立雪,可把姜立雪恶心得不轻,不敢再去吴坎家,两个人也渐渐少了联系。 吴坎读书那会儿看着平凡,其实是个聪慧人物,还长一张死人都能说成活人的嘴,当时把林鹿好骗得团团转,还对他特崇拜。可惜,枉生一个聪明脑袋,英雄难过美人关,只不过有人碰上天仙,有人碰上蛇蝎。 现在纪海伦想离婚,想“追寻自己真正的爱情”,吴坎却不愿意放手。姜立雪一翻白眼:哪来的八点档剧情,快拉倒吧。 他无辜得要命,现在也懒得管这些勾勾缠缠、恩恩怨怨。 转眼长到这么大了,也不是不知晓情滋味的愣头青,但姜立雪羡慕的是顾不闻和林鹿好之间的感情。 像块水晶,透明且美。林鹿好被顾不闻养得好,这许多年过去,依然天真明亮,仿佛从来不受伤害。 他有点感慨,吸完最后一口烟,拍拍顾不闻的肩膀:“大哥,你们得好好的。你们要分了,我这辈子都不信爱情了。” 顾不闻眼也不抬:“还用你说。” 作者有话要说:  这段时间真的感觉非常不顺。 今天下午电脑都打开了,准备多写一点,家里人因为身体原因住院了,又去陪床。自己明天又要去温州跑招聘了,一去又是一个周末废掉,下周还要回学校讲课……唉…… 抱歉大家,今天又短小了。 ☆、辛香调的林妹妹(57) 顾不闻在工作, 林鹿好在无聊。 虽然已经在很努力让自己的生活变得充实, 但工作性质注定了她就是个经常蹲家的。顾不闻在家的时候还好, 她可以跟他做很多有意思的事情……或者说,跟顾不闻在一起干什么都提得起劲儿;他一走, 林鹿好活得像个自闭儿童。 她自己也觉得这样不好, 所以礼拜天的时候, 薇薇打电话问她“要不要一起回校看老师” 分卷阅读117 辛香调的林妹妹 作者:糖酪浇樱桃 ,她不假思索地答应了。 两个人提了一堆水果和保养品去看高中老师, 进了校门口, 正好碰见准备去操场散步的安国庆。 林鹿好看到安小老头儿, 立马肩胛骨往上一耸, 生理性犯怂:数学心魔,常伴吾身! 安国庆倒对她非常慈祥, 就好像他本来就是个脾气超好的小老头似的, 当年教她数学的时候,那力道十足的咆哮、那痛心疾首的目光……好像全是她臆想出来的。林鹿好感觉自己像在梦里。 其实大学那会儿也来看过老师, 那时候安国庆就已经是个慈祥老头了,眼角越来越下垂,纹路里都是笑。这么多年过去了,对数学老师的温柔还是不适应, 林鹿好叹着气, 想:我跟数学相杀已久,真不配得到这温柔! 她也真是把自己降到尘埃里了。 安国庆跟薇薇亲切交谈之后又来问她:“在哪儿高就?” 林鹿好特不好意思地摸鼻子,谦卑地说自己“没正经工作”, 平时就写写东西画点画,再编些绳儿卖卖,听起来竟然有种古代文人的清苦…… 安国庆有点惊讶,忙关心:“养得活自己吗?” 林鹿好想了想,每月能挣……她用手比了个数。五根手指头不够,向另一只借了两根。安国庆就笑了,擦擦眼镜:“可以啊!” 他又问她“现在住哪儿”,林鹿好更不好意思,说了个地址。别墅区,安国庆一听就明白,又开始抚着掌惊叹:“不错!” 薇薇在旁边捧哏似的接:“那可不是,装修也特漂亮,跟座小城堡似的。” 林鹿好正挺难为情地低头喝茶,闻言差点喷了,连连摆手:“没那么夸张!” 跟老师谈这种经济问题,她总觉得不太自在,心里还虚:她这点钱跟顾不闻一比都是小钱,混娱乐圈的进出账都像流水,她现在也差不多成了半个“吃软饭”的了…… 从安国庆的办公室出来,林鹿好长吁短叹。薇薇就问,她把烦恼跟薇薇一说,薇薇两个白眼能翻上天: “你语文当年怎么考高分的?吃软饭是形容男人的!再说,给你花钱是顾不闻乐意!” 她发自肺腑地,一百个理解顾不闻买“小城堡”的决意:以顾不闻变态般的占有欲,没把人锁在家里当莴苣公主已经算不错了。 顾不闻吃起醋来六亲不认,甚至人畜不分,薇薇也曾经触过霉头。 她还清楚地记得,那时候是高三了,他们虽然走读,但都留校参加晚自习。往常一般是林鹿好和顾不闻两个一块儿回,薇薇那天走得晚,正好跟他们一起。 所谓:三人行,必有电灯泡。 偏偏这个电灯泡当时毫无自知之明,虽然是cp粉,但薇薇很久没跟林鹿好一块儿放学了,平时都被顾不闻霸占着,现在总算逮到机会了,而且还是在月明星稀、清新如许的晚上,薇薇乐陶陶的,一直在和林鹿好说话。 说话就说话了,顾不闻还不至于小气成这样。可怕的是薇薇一直在说危险话题: “隔壁班那个理转文的男生,长得有点好看唉!” 林鹿好悄摸瞅顾不闻一眼,有点为难道:“……还成吧。” “那个下颌线,绝了!你不也挺喜欢下颌长得好的男生吗,最好要锋利点,抬头看人的时候很致命。” 林鹿好:“……” 顾不闻摸了摸他“非常致命”的下颌线,没说话。 顾不闻长着一张王子的脸,言行却都是骑士做派。看两个女孩有话聊,他主动退到后面,跟着两人走。有旁人在的时候他一般不骚话连篇,夜色太黑,结果薇薇差点把这帅哥给忽略了。 她越说越起劲:“上礼拜你给我编的那条手链,我的妈,太好看了……我都不舍得戴,结果放在盒子里被我妈看见了,还要跟我抢。” 林鹿好听了,心虚地“哈哈”直笑,都不敢转头看顾不闻的脸色。 顾不闻的眉毛跳动了下,唇线抿成平直一条:他上个星期也收到一条手链。原以为是独家定制,没想到是批量生产。 那天的薇薇格外没眼色,现在的她一回想,恨不得穿越回去把自己的嘴堵上。不过堵上也看不到之后发生的事了,没被顾不闻报复,这多嘴,多得太值得! 当然当时她还一无所知,林鹿好却在跟她说话的间隙,感觉到书包带子被轻轻勾着。她转头一看,是顾不闻的手指。 顾不闻垂眼,给她一个淡淡眼神。林鹿好不知怎的,硬是从中推敲出了一点可怜。于是此刻天平倾斜,“色”压倒了“友”,就这么轻轻一勾,就让她跟被小妖精迷倒的昏君一样,脚步慢下来,挪到后排了。 走廊电力不足,一盏电灯半死不活地吊着,寂静昏黄。 薇薇还在一边翻书包一边跟她说话,她找作业本找得很专心,脑袋快全埋进包里了,也没注意同伴在不在自己边上。 “好好,我跟你说……” 没说完,一抬头发现人没了,薇薇顿时一噎。有点茫然地一转头,林鹿好不知道 分卷阅读118 辛香调的林妹妹 作者:糖酪浇樱桃 什么时候落后面去了,高大的男生把人摁在走廊拐角的柱上,两条人影叠成一条。 薇薇当时还懵:这俩干什么呢?隔一秒回过味来,立时胸口承受一吨重击,嗓子眼都开始发抖。 妈……呀,这两人正、正在接吻。 确切的说,林鹿好有点像被迫的,手还在无助地挣,另一只被顾不闻死死按着,扣在柱子上;顾不闻慢条斯理地啃,把人生嫩的口腔用舌头摸索个透,再缓缓退出来,紧嘬住她慌乱得一直往内缩的舌头。 那动作因为慢而显得格外煽情,也因为慢,而格外容易让人看清。借着月亮映射在走廊的光,薇薇可能、好像、仿佛……看到了黏连处牵出的一根银线…… 薇薇:“……” 她第一个想法是:妈的,好看的人接吻都这么好看。 看看这侧面吧!这不相上下、同等美丽的下颌线,这绷紧的姿态、这交抵的挺直鼻梁,这同样形状姣好的嘴唇、嘴唇、嘴唇…… 第二个想法:这是我粉的cp!!!我为什么没有相机!!!你们都给我看!盯死了看他们有多配!!! 然而第二个想法没有持续太久,第三个想法莫名其妙地占据了头脑:好像……好好看上去真的在求救的样子…… 少女一只手从少年的肋下挣出,冲薇薇的方向伸着。皮肤柔润、白皙,每一根手指都仿佛散发着无助的讯号。 薇薇当时也不知道自己怎么想的——可能是脑筋搭牢了——总之,她毅然走过去,拉住了林鹿好的手。 那场面登时变得十万分诡异,连风都吹不动。 …… 薇薇现在回想起那个场面,都感觉到一阵窒息,是比听说姜立春送给郁南刻字对表还要窒息的那种窒息,尴尬到想要遁地。 她永远也忘不了顾不闻当时转过头来的那个眼神:仿佛一只剥人皮的恶鬼。她被吓到差点脱粉。 这么几年相处下来,通过自己亲身感受,和从林鹿好那里听来的琐碎片段,两相拼凑,她基本了解了一个事实:顾不闻这人对林鹿好有执念,他三观不太正常的。 高中时候那次惨痛的经历时时提醒着她:谨言慎行啊,谨言慎行! 而对于顾不闻这种男人,最好不要招惹。然而林鹿好已经招惹上了,还是小时候不懂事,被顾不闻给讹上,不小心一讹就是一辈子。这里温少鱼有话要说:“我早说这厮不是好人了!” 然而感情如人饮水,冷暖自知。林鹿好现在幸福就好。薇薇也觉得:挺好! 不过回忆当年,还是心有戚戚,忍不住对林鹿好说一句:“真不敢想象,你要是有百万分之一的几率爬墙,顾不闻会变成什么样……” 她仿佛喃喃自语,声音太轻,林鹿好没听清整句,只听到了“爬墙”两个字,琢磨了一会单纯道:“爬墙!我们都爬过呀!” 薇薇:“……” 她的表情着实难以形容。隔了足足三秒,才艰难地试探:“是我想的那个爬墙吗?” 林鹿好刚才压根没往那个意思上想,她回过神来哭笑不得:“啊那个!不是不是……我指字面意思上的。” 薇薇松了一大口气,差点以为粉的cp一朝变成BE。林鹿好的心思却不在她的表情上头,反而也回想到了高三的一些事情。 一起爬墙这事儿,他俩干过好几次。 高二那年,顾不闻父母忌日,他们坐在墙头吹了好久的风;到高三,林鹿好有所准备,向老师早早请了个假,先去墓园给顾家爸妈送了百合,又开始爬墙。对于这项活计,她俨然已经是个熟练工。 顾不闻跟她一道来的,然而她爬上墙头的时候,人却不见踪影。 她耐心地等了会儿,那天阳光好得要命,晒得人昏昏欲睡。频频点头间,突然听到墙下有人一声喊,劈开混沌:“好好!” 林鹿好猛的睁大眼,骑在墙头望下去,是顾不闻,手里握着一支玫瑰。 他难得仰头,言简意赅:“送你花。” 话虽然少,但林鹿好多了解他啊,一听便知道他是有些害羞了,还摸着耳骨:估计烫得厉害。她也有点儿说不清的羞怯,轻轻问:“干嘛送我玫瑰花?” 又听顾不闻的声音,平静而温柔:“你送过我一枚绣了我名字的玫瑰胸针,我送你一朵真花,手笨不会绣字,只会拔刺。说到底还是我赚了。” 林鹿好从高处低头看他,光线太强只能眯眼,但这丝毫不损他的英俊,像露台之下,向朱丽叶诉说火热衷情的罗密欧。金风拂着玫瑰,是属于少年人的浪漫。 她捧着一颗真心接近他,也每次每次,永不落空地,从他身上获得美丽的回馈。 她看着人,开心地咧嘴。声音比平时更甜更柔,像撒满糖霜:“快上来呀,让我看看你手伤了没有。” 作者有话要说:  从温州回来了!吁…… 打算这两天完结的,估计还有几章呢 分卷阅读119 辛香调的林妹妹 作者:糖酪浇樱桃 ☆、辛香调的林妹妹(58) 安国庆和胖头鱼, 也就是高中那时候她们的魏班主任, 不在一个办公室。薇薇和林鹿好一起上楼, 在三楼办公室见到了在整理教案的胖头鱼。 胖头鱼现在一点也不像胖头鱼了,人瘦了好多。两个人刚一进去, 差点没把老师认出来, 还是胖头鱼站起来拉她们:“坐呀!” 薇薇和林鹿好找了两个凳子坐了, 肩膀还挨在一块。魏老师看着她们亲密的样子,颇欣慰:“你们感情还是这么好, 倒让我想起以前了。” 她一提起“以前”, 话匣子彻底被打开了, 薇薇和好好加入进来。往事历历在目, 等着人翻拣,魏老师像有超常的记忆力, 把在高中时候发生的事还记得清清楚楚。 她们说起当年吵吵闹闹的文科二班, 说起窗外面总遮挡阳光的树,说起薇薇惨不忍睹的数学成绩, 还说起林鹿好和她的青梅竹马…… “当年你和顾不闻,可是我们班的招牌,金童玉女!”魏老师的眼睛边笑起细小的褶子,“怎么能长这么好呢, 小姑娘可爱, 小伙子英俊。” 林鹿好被夸得脸红,“老师您别逗我了。” “看看,还说我逗她。”魏老师用手点了点她, 又看向薇薇,“当年他们俩,这档子感情的事还当我不知道呢!” 林鹿好:“……” 她猛咳一声,状似心虚。心虚归心虚,但倒并不太意外。顾不闻从来不藏着掖着,接个吻都敢当着薇薇的面,被老师发现端倪也是正常的事儿。 薇薇还在一边贱嗖嗖帮她追问:“那老师,你发现了怎么不找他俩谈话呀?” 魏老师笑了:“这不是看他们没影响成绩么,还越变越好了。” 她的声音非常厚重温柔:“学生阶段喜欢一个人并不是多么羞耻的事情,喜欢是一种贵重感情。如果你喜欢的人能陪你共同进步,给你带来积极的影响,那更值得珍惜。” 从办公室出来,直到走到校门口,林鹿好还一直在想魏老师的这段话。 那时候,她虽然经常对顾不闻摆出一副色厉内荏的凶相,哆哆嗦嗦伸出没什么威慑力的爪子,告诉他“我不早恋”,但真正和顾不闻谈恋爱后,她没有一天后悔过。一分钟、一秒钟都没有。 错过他,她不知道再上哪找这样一个人,一个懂你笑点、知你哀乐,连灵魂都和你无比投契的人,偌大一个世界,人潮何其汹涌,好在他们没错过,好在……顾不闻不会让他们错过。 他像伺机而动的森林捕手,蛰伏在不见光的地方纵情窥视猎物,再捉住那个合适的时机——没有时机也要创造时机,然后,咬住心爱之物的咽喉。 顾不闻给她带来的是强大的安全感,像被他的气息四面笼罩,你就能在这块领地里肆意驰骋。他照单全收。 高三那时候压力太大了,林鹿好现在想想都觉得要哭。她总被数学拖后腿,拖成个纯金打造的学渣,关键是还不太用心。平时学习只出五分力,到高三变成七分,跟旁人一比高下立现。 这时候薅着她拼命往前走的反而是顾不闻。高一那会儿问顾不闻,他还一问三不知,等着混吃等死呢;一上高三整个人跟打了鸡血一样,林鹿好见了都怕。 他不但自己学,还拉着林鹿好学,林鹿好那个数学天赋,老天看了都要后悔给她少加了点,这么漂亮机灵一小姑娘,对着数学题怎么就是不开窍。 那天两个人又在等灯下做数学。将近十一点了,两个人上完自习已经回来,林鹿好数学还没动。她那段时间对数学渗进骨子里的恐惧,后来升级到对顾不闻的恐惧。 顾不闻正漫不经心地翻着历史书,一边抬头扫两眼林鹿好。他存在感太强,又无表情,林鹿好做完会做的选择题,最后两道实在攻克不下去,耐不住居然哭了。 哭得很有水平,就在那儿默默淌泪。顾不闻转头就是一惊,立马把书扔到一边去抱人。 林鹿好特别顺从,跟刚从窝里被端出来的猫崽儿似的被他抱着。椅子很大,顾不闻脚一蹬离开原地,腾出更大的空间,又把人从另一张椅子上拎起来,抱上膝盖。 林鹿好还是任他摆布,无声的眼泪哗啦啦流。她这张脸哭也适合笑也适合,流眼泪的样子能要人命。别人上百次演习也演不出这种姿态、这种韵度。娇得像瓷,偏偏眼角一侧还会发红,要多梨花带雨就多梨花带雨。 顾不闻……顾不闻抱着她开始舔。跟什么猫成精一样,虽然舌头上没长倒刺,但当舌头触到眼角的刹那,那种细小的颗粒感还是让林鹿好寒毛一阵耸起。她打着哭嗝把人往外推:“别,别弄我……” 她一派单纯,全然没意识到这话有多暧昧。然而人哭得像水做的、雾揉的,还在他身上柔软地一耸一耸,挑动人的邪性。顾不闻顿觉煎熬。 斗争到最后,仍然是理智占了上风。恨恨地在人唇瓣上一衔、一吮,并不如往日甜,反而带着微涩的咸味。顾不闻闭了两秒眼,睁开:“怎么哭了?刚才还好端端的。” 分卷阅读120 辛香调的林妹妹 作者:糖酪浇樱桃 他自从上了高三以来,整个人变得更加稳重,哭的频率也减少很多,愈发像个靠谱的成年男性。此刻低声安慰,又按着人亲她发顶,林鹿好感觉到一阵安全。 她抽抽噎噎:“我不想再做数学了……” 做个数学题还做哭了,这倒还真是林鹿好能干出来的事儿。顾不闻有点哭笑不得,但没立刻说话,只是抱着人一下一下地抚。 他深知安慰的法则:有时候小姑娘在哭泣求助的时候,并不是想让你给她个解决的办法,而是要你的陪伴。如果能同仇敌忾地声讨一下问题的源头,那更好了。 对林鹿好,顾不闻向来是没什么原则的。瞎话张口就来:“都怪数学,数学真他妈是个坏东西。” 他端着这么一张英俊的脸,却这么一本正经地骂“坏东西”,在林鹿好听来别有一番滑稽意味。她破涕为笑:“就是,数学真讨厌。” 顾不闻温存地拿额头顶了顶她,话转了个弯:“但是……也不能不学,谁让考试要考这个。” 林鹿好苦着脸又要崩溃:“我不想学了——” 话还没说完被顾不闻堵住了,用一根手指。他那根瘦而修长的手指,抵住她微微分开的唇瓣,林鹿好听到他轻而坚定的声音:“嘘,我陪你学。” “……”林鹿好用脑袋撞他,唧唧唧地说,“你变了,狗子……你以前不是这样学习的……” 顾不闻把她的数学卷子拿过来看,头也不抬,“我再不读书,咱俩以后都得住街头。” 林鹿好被他吓住了:“怎、怎么就到这地步了呢?” “不夸张,”顾不闻在草稿纸上运笔如飞,“到时候咱俩一个手串摊,白天你摆,晚上我摆,吆喝得小声,你就在我边上睡着呢。” 林鹿好瘪着嘴,又想哇哇哭了。她稍微一动脑子想都觉得惨:“我不要……” 她声音颤颤巍巍,顾不闻一看真吓着了,赶紧笑着把人揉进怀里:“真不经逗,我在能让你喝西北风?” 他把写好的草稿纸塞到怀中女孩的手里:“自己先看着,不懂再问知道吗?” 林鹿好点头,说“知道了”,眼角还红着,看上去格外惹人心怜。顾不闻忍不住抱得更紧,又低头,在她耳边喃喃:“宝贝儿,为了咱俩的未来。” 贺龄再怎么不招他待见,人说话还是有几分道理的。他得先活出个人样来,不然自己都看不起自己。 林鹿好看了看他,用胳膊缠住他脖子,笑道:“对,为了咱俩的未来!” …… 回忆到这儿就断了,因为林鹿好打了个喷嚏。 “啊啾”一声颇响,把薇薇都给听乐了:“怎么回事儿,你感冒啦?” 林鹿好揉揉鼻子,“没有吧。” …… 饭不能多吃,话也不好乱说。 在顾不闻即将回来的前三天,她光荣感冒,喷嚏打得撼天动地,咳嗽来得石破天惊。 顾不闻经常忙工作忙到很晚,剧组拍摄到凌晨是常有的事,林鹿好实在想他,很想跟他说说话,所以尽量配合他时间,总凌晨的时候跟他视频聊天。挂了之后人又困,忍不住要睡觉,被子卷得潦草,如此反复就着凉了。 她今天早上一起来声音已经变调,嗓子像吞刀子一样疼,顾不闻他爷爷都听不下去,拿两只炯炯的眼睛瞪她:“医生刚走!我把他叫回来给你看看。这么咳怎么行……” 林鹿好也只有在这种时候才有身处“富贵人家”的实感。顾不闻完全是个假富二代,不讲究吃穿的,几百的衣服,几万的袖扣,都受用如平常。顾爷爷很西派,虽然这么大年纪了,但性格倒比顾不闻张扬。 顾爷爷最近有点糖尿病的迹象,还请了医生来家里看看。医生前脚刚走,顾家孙媳妇就来看望老人家了。 林鹿好摆着手,咬字糯糯地,却带点哑:“不用不用,把人家叫回来多麻烦,我自己晓得去医院看呀。” 顾爷爷刀子嘴豆腐心,也心疼这个小的,说“不麻烦”,然后打电话让医生折回来又看了一趟病。 感冒无非是那几样药,主要是消炎。林鹿好记下了,又很不好意思,把医生送到门口。 嗓子眼痒得厉害,总感觉要咳,林鹿好去厨房拿自己的水杯。还没走到厨房门口,手机“叮”的一响,她站住点开:是一条推送。 巧的是,正好是关于顾不闻顾导演的推送。一行黑字扎入眼睛:“据传新晋导演顾不闻,与剧组女配角赵冰清片场传情……” “咳咳咳!” 林鹿好抓着水杯,低头咳了个痛快。 脑内迅速划过一个想法:福无双至,祸不单行。她啧啧两声,连再仔细看一眼新闻的兴趣都没有,把手机重新往口袋一塞,准备出门。 晖凤阿姨探出头来喊她:“去哪里呀,马上开饭了!” 林鹿好冲她笑笑,有点耐不住兴奋:“没事儿,我去买个榴莲就回!” 作者有话要说:  好好:终于有机会送榴莲 分卷阅读121 辛香调的林妹妹 作者:糖酪浇樱桃 壳了!! ☆、辛香调的林妹妹(59) “赵冰清这女人是不是疯了?” 姜立雪烦躁地解开两颗衣扣, 手一甩又是一句话冲出口:“总不能我他妈怼了她, 她就癫病发作了吧!” 相比起来, 顾不闻平静得多:“不至于。” 姜立雪呼哧呼哧,喘了好几口气。喘完回头, 看见顾不闻八风不动, 奇了:“哥, 你不急?我看这会儿消息早透到嫂子耳朵里去了!” “除非天上下红雨,除非姜立春突然去当科学家, ”顾不闻说, “不然你嫂子打死都不会信。” 娱乐圈真真假假、是是非非, 妖魔鬼怪见得多了, 顾不闻回去也会跟林鹿好讲,谁让林鹿好总对这种事情好奇得要命。 顾不闻这么主动积极跟她科普娱乐圈的可怕之处还有别的原因, 有段时间林鹿好突发奇想问他“你说我要是去当演员怎么样?” 顾不闻当时给吓得魂不附体, 赶紧想劝人打消念头:“宝贝儿,你怎么会有这个想法?” 林鹿好看他受惊的那样, 嘴巴撅得能挂油瓶。小声嘟囔:“这样你是导演,我是演员,我只演你拍的戏,多浪漫!” 她又愤愤:“你一点也不懂。” 顾不闻被她的表情逗笑, 顺从地说“是是是, 我不懂”,转头又开始劝:“好好,咱别去趟这浑水, 你不知道娱乐圈有多复杂……” 林鹿好被他从小“监视”着长到大,顺顺利利长成了一只小羊羔,这小脑袋、小蹄子、这一身的软毛,都是白的,纯洁得不像话。她没怎么经历过社会的勾心斗角,身边扎堆的还都是善良的人,哪承受得了圈内险恶。他把他一个没看牢,这只小羊就掉锅里被人连皮带骨烹了。 这场景想想他就心脏痛,虽然他擅长拍女性,也擅长把女性拍出她们最美的样子,但林鹿好就算了。美若天仙也不能。 这张脸上露出的或楚楚、或爱娇的表情,都是宝藏。他也不想将其诉诸荧幕,与他人共享。 从那以后他隔三差五就要跟林鹿好讲讲娱乐圈奇葩事,林鹿好当吃瓜群众当的津津有味。故事情节实在太曲折离奇,让林鹿好大开眼界的同时,也不怎么在他面前提要进娱乐圈的事儿了。顾不闻为此松一口气。 …… “不是,赵冰清这回算是破釜沉舟了啊,明知死到临头还要恶心人一回。”姜立雪显得忧心忡忡,“看这热搜买的,绝对大手笔。” 顾不闻敛眉轻嗤:“没什么内容。” 热搜他也看了,雷声大雨点小。几张高糊照片,因为角度问题——当然还有赵冰清刻意往上凑的原因——显得两个人距离有点近,再加上时间点在凌晨,黑灯瞎火硬是制造出了些暧昧。 评论里撕得没法看:一派赵冰清粉丝跟她本人一样端着一股清新白莲范,说“不约不约专心拍戏”,另一派,顾导演的粉丝比她们还会装白莲:简直岂有此理!顾不闻乃天上地下红尘浊世唯一一朵万年雪莲,你赵冰清又是什么三流货色!于是嘴上“嘤嘤嘤”和“甘霖娘”齐飞。 在粉丝骂战的夹缝中还艰难生存着一股势力:颜狗。颜狗们与世无争、一脸佛系,看热搜上这俩人长得,男俊女美,看热闹不嫌事大地喊一句:“好配啊!” 饶是顾不闻不把赵冰清当回事,看了也嫌烦躁。他有才华,虽然年轻,但也在娱乐圈积累了几条人脉。当即打电话叫人把热搜撤了。 姜立雪牙关都痒:“要不是这片只剩两场戏了……” 顾不闻懂他的意思。要不是只剩两场戏,他早换人了,赵冰清估计也是掐准了这点,才肆无忌惮地来恶心人。 可惜这女人脑子实在不怎么灵光。 “再晚都来得及,换人。”顾不闻沉沉道。 “你在开玩笑?”姜立雪大吃一惊,端详他神色发现似乎并没有玩笑的意思,他更慌,“戏都快拍完了!你得想想投资商,想想制片方……” 还得想想我!虽然跟赵冰清拍戏很痛苦,但重头再来更痛苦! 他忐忑地瞧着顾不闻。顾不闻交叠两腿坐着,片刻后意味不明地哼笑一声,什么也没说。 这事儿确实是麻烦。姜立雪看了他一分钟,发现这人似乎是放弃了这个想法,于是长舒口气,拍拍胸脯:“咱们也不是第一天混娱乐圈,受的脏水还少吗?以后不和这不要脸的一起合作就是了。” 他赶紧转移话题:“……嫂子!对了,嫂子。她没打电话来问你这事儿具体什么情况吗?” 顾不闻抬眼,一只眼写着“弱”,一只眼刻着“智”:“没对象的赶紧去找个对象,我看你永远懂不了什么叫信任。” “……”姜立雪憋气,“这跟单不单身有什么关系呢!大哥,我跟你说……女孩子就算再信任自己对象,那也是要哄的。” 顾不闻眉心抽动。 姜立雪继续好言好语:“你哄了林鹿好快半辈子了,心得都能攒成一本书了 分卷阅读122 辛香调的林妹妹 作者:糖酪浇樱桃 ,这道理按理不要我说。” “女人呐,想要的就是一个态度。你给了,她就软了,脾气也顺了!” 此刻,姜立雪犹如爱情骗子姜立春附体,他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顾不闻的眉心耸起一个尖褶。姜家兄弟没什么靠谱的时候,但这句还挺像样。他拿起手机看了眼:林鹿好什么也没给他发,短信没有,微信也没有。 他心里有点难安。万一这小崽子躲家里偷偷哭了呢?万一她握着个手机,正眼巴巴等着他的解释呢? 这么一想,自己简直都不能当人了,没在第一时间拨电话过去给人吃定心丸,感觉自己有罪,十恶不赦。 顾不闻低低骂了一句“艹”,抓起手机就往外走。 姜立雪深感欣慰地看着大哥的背影,连大衣飘起的弧度都显得那么潇洒……潇洒的闻闻哥隔了十分钟之后回来,脸色发青。 那视线一剜,姜立雪的笑容立刻僵在唇边。他小心翼翼、胆战心惊道:“……怎,怎么了?嫂子哭了?说不原谅你?” 顾不闻扭脸看他,突然讽刺一笑:“不,正相反。” 电话一接通,就听到林鹿好在电话那头笑了整整三分钟,几乎喘不上气。 顾不闻:“……” 笑就笑了,顾不闻几乎可以百分百确定这是幸灾乐祸,而不是强颜欢笑。但保险起见,他还是佯装不悦地问了一句:“宝贝儿,我跟女演员闹绯闻,你这么开心?” “因为是假的呀!”林鹿好拿纸巾擦眼泪,“你剧组管理不严,居然会出现这种事情。” “事不在剧组,在人。”顾不闻答,“赵冰清想红想疯了。” 林鹿好还甜甜地揶揄他:“那还不是看你长得好看?” “你说得对,”顾不闻突然开始扮委屈,大老爷们嗓音里带哽咽,“她他妈的就想泡我,幸亏我机敏还忠贞。” “哦哦哦,不哭了,”林鹿好也赶紧像模像样开始安慰,“都怪这个女人不好!你放心吧,我已经把事情的前因后果,都了解得清清楚楚了!我一点也不怪你!” 顾不闻老怀欣慰,同时对姜立雪嗤之以鼻:都说了我媳妇儿就是通情达理、善解人意,看看这十几年的默契! 正欣慰着,又听到电话里似乎是晖凤阿姨的声音远远传来:“小好,你这个榴莲现在要不要切啊?” 林鹿好拿开了手机,冲厨房喊:“阿姨,等下吃完饭切吧,把壳给我留着!” 顾不闻:“…………” 他心里有不祥的预感:“你拿榴莲壳干什么?” “闻闻哥哥!明知故问。”林鹿好虚伪地嗔了一声,“干什么?当然是拿来罚跪啊。你不打我电话我还差点给忘了呢,这个榴莲壳就得送你,你呀,回来领罪!” 说完,她不等顾不闻再说一句,兴高采烈地把电话挂了。 ……顾不闻沉默地捏着手机往回走,想要敲碎姜立雪的狗头。不打这个电话,本来可能什么事儿都没有,全赖姜立雪! 现在好了,回家还要跪榴莲壳。幸好冬天|衣服厚。 他悻悻想着,顺带剜了姜立雪一眼又一眼。姜立雪离他远远的,被看得头皮发麻:“那个,哥……” 话还没说完就被打断了,顾不闻恢复魔王本色,脸色冷峻如冰:“这样,这部戏就差一个收尾了,本来两场戏要分两天,现在看来没这个必要。” 姜立雪颤颤巍巍:“你的意思是……” “明天杀青,全部拍完。”顾不闻独|裁无人性,“凌晨赶一赶工,有没有意见?” 姜立雪哪敢有意见,把脑袋摇得像拨浪鼓。没意见归没意见,他还是不怕死地问了一句:“不是,顾导……为什么要这么急啊?”明明也不差这么一天两天的。 “能早则早,好好感冒了。”顾不闻沉着脸,“兔崽子……” 他语气轻柔,咬死牙关。刚才林鹿好电话挂得快,他还没来得及问她感冒的事她就给挂了。果然把这人独自放家里是一点也不给他省心,嗓子都哑了还给他装没事人。 他急着回家,希望赵冰清这两天识相点。至于林鹿好…… 顾不闻低哂:到时候还不知道是谁收拾谁。 作者有话要说:  本来想这章完结的,结果呃……完结不了滴,还要到下章!感谢大家,这段时间辛苦了! ☆、辛香调的林妹妹(60) 顾不闻回程那天, 闹得纷纷扬扬的绯闻事件又有了新的转机。 源头还是有闲得慌的颜狗去八卦论坛发帖:女导演和女演员, 事实证明, 长得好看可破一切套路! 主楼放了一堆赵冰清和顾不闻的照片,都是单人图。因为热搜上的那几张实在高糊, 体现不出盛世美颜, 一溜高清大图下来还要配上嗷嗷:“这cp, 真香!” 底下留言说什么的都有,顾导的女友粉们阴阳怪气, 说“楼主眼瞎早治, 粉赵冰清不如食屎”, 结果被女方粉 分卷阅读123 辛香调的林妹妹 作者:糖酪浇樱桃 丝大骂仇女癌, 两派很快站好阵营,撕得日月无光, 间或夹杂着几条吃瓜路人的怨声载道。 在海一般的评论里, 反而是有一条来自路人的格外醒目:“我说……顾导都结婚多久了,还粉什么cp?” 评论卡了两秒, 顾不闻粉丝立刻反扑,遍地嚷嚷“我们哥哥是良家淑男!本质高洁不近女色!高贵路人又在放什么厥词”,这下赵冰清的唯又开始幸灾乐祸:“顾不闻接受采访的时候那么大颗戒指戴手上,你们还当看不见”! 眼见着又要掐起来, “高贵路人”适时蹦出来, 弱弱说一句:“不骗人,顾导确实结婚了,媳妇儿是他青梅竹马, 有图为证。” 真正引起爆炸的就是那张图。 其时姜立雪刚下戏,从助理那儿拿了手机,没刷几下就看到了帖子,进而看到了图,顿时吱哇鬼叫起来! 顾不闻拧着眉头:“聒噪。” “不不不不是!这……”姜立雪说话像卡带,“哥你来看!” 他把手机捧过去给顾不闻,顾不闻扫了一眼,没看清,又仔细盯了一会儿,突然嘴角翘起。 他赞赏:“拍得不错。” 这张照片他没见过,兴许是哪位同学的私藏。照片上的两个人他再熟悉不过,一个是林鹿好,一个是自己。 那是他们高二运动会的时候,刚从情人坡上下来。林鹿好穿着漂亮的小白裙,脸蛋上残余婴儿肥,人比那身裙子更好看,脸小得像个精灵;他穿一身西服,头发往后梳,胸口还别着临时拍照显摆的玫瑰胸针。 两个人都在笑,笑得眼睛都弯起来,太阳下露出一样洁白的牙齿。男孩儿作出揽着女孩儿的姿势,任谁都看得出两个人有多亲密。 顾不闻的手指虚点,对着照片上那枚绣了名字的玫瑰胸针摩挲片刻,又下拉去看评论。 果然论坛里炸了锅了,女友粉彻底疯魔,部分不理智的还在那汪汪大哭,喊“我不信我不信”,部分理智的开始刷祝福,最让人无语的是颜狗—— 正主一出,饶是再挑剔的人也得承认这才是金童玉女。金童是实打实纯金的金童,那玉女也是盘正条顺,清素素一张稚嫩小脸也如天仙,颜值上是日与月,相映成辉。打了个平手。 颜狗简直是毫无尊严,捂着心口艰难打出一句:“完蛋,我又在为别人的绝美爱情落泪。” 绝美爱情当然是要有绝美的脸蛋才配叫绝美! 林鹿好和顾不闻青梅竹马这么多年,感情基础早就深厚得不行,再加上女方又有外在基础,光凭这几点就完胜赵冰清了。有赵冰清瓦砾在前,顾不闻的粉丝在哀嚎之余,竟然也有一点欣慰。 而世上颜狗千千万,没尊严的占大半,剩下一小撮里总有聪明蛋。激增的评论里有一条引起了顾不闻注意:“你们有没有觉得,赵冰清校园女神角色的原型就是这个小姐姐啊……那她也太惨了,赝品果然只能当赝品,简直年度最佳讽刺剧……” 然而挤入八卦论坛的人实在太多,这条真相了的评论像落入大海里的一滴水,瞬间消失不见。 顾不闻略扫两眼,余下都是夸他老婆好看,还有对他老婆流口水的……他怕看多了拈酸,就把手机还给姜立雪。 他想,刚才那个聪明蛋说得也不全对。赵冰清哪里算得上赝品,本来观其演戏,兴许勉强能当个称职花瓶;这两天一番操作下来,他彻底厌烦:说她是“赝品”,那简直侮辱林鹿好,也侮辱林丹桂。她连制造赝品的边角料都不如。 今天在片场,赵冰清完全被他视作空气。必须讲戏的时候他讲,讲完一句废话都不多说。赵冰清算是脸皮奇厚,本来对着他还有种愚蠢的羞涩,但因为他冷若冰霜的态度,脸上的热度也慢慢冷却,要多尴尬有多尴尬。 他要是想当个恶人,在片场自有无数种折磨演员的办法。但眼下他懒得跟脑残浪费时间,因为他归心似箭。 总算,提前结束工作。抛开烦心的人和事,剪片也可以再放放,先回家再说。 …… 顾不闻打电话来的时候,林鹿好刚准备出医院。 她的感冒老不见好,又怕顾不闻回来要骂,所以积极去医院看了。这趟去医院去得够久,花掉半个上午和一个下午的时间。彻底结束已经是日薄西山。 但她心情舒畅,快乐得像小鸟。可惜小鸟飞了没一会就被折了翅膀,顾不闻在电话那头说:“你在医院?” 听不出语气是喜是悲,他嘱咐:“站那儿别动,我来接你。” 林鹿好眨眨眼睛,小鸟又呼啦呼啦地扇着翅膀四处乱飞。 闻闻哥哥回来啦! 她像个等待家长来接的幼儿园小朋友,慢慢地踱到医院门口等待。翘首张望了一会儿,车就来了,在她面前停下。 林鹿好兴高采烈地爬上车,先系好安全带,然后赶紧伸脑袋过去,在顾不闻脸上啵唧一口。 顾不闻的话停在嘴边:“……” 他一手搭在方向盘上,还保持着这个微微侧脸 分卷阅读124 辛香调的林妹妹 作者:糖酪浇樱桃 、想要说教的姿势。只是此刻哪里说得出来,教训还没冲出口,嘴角已经勾起弧度:是他忍不住要笑。 林鹿好指着他的嘴巴:“啊,你笑了!” 她也笑嘻嘻地:“那你不许骂我了。” 顾不闻白她一眼,伸手揽过人的脖颈就想接吻,林鹿好的视线越过他,却看到车窗外似乎有人在冲这里招手。 顾不闻鼻息炽热,挟着久别未见的危险爱欲。林鹿好刚想顺从地迎上去,又发现车窗外的人越发激动,拼命挥手,而且目光仿佛是锁定……她自己的。 她有点茫然,把顾不闻轻轻往外推,吻失去准头,落到她的脸颊。顾不闻活像三月没尝过肉味的野犬一样,一边嗅着她脖颈一边还想再亲,林鹿好坚决地把他搡开。 “外面好像有人找我……”她眯眼看了看,不能确定是不是认识的人,“你等等呀。” 说着她帮顾不闻把口罩拉上去,帽沿压低,自己摇下车窗。那个一直冲她挥手的女孩子一下子跑过来,扒住窗口,语调十分热切:“我没认错,你、你是顾不闻那个神秘太太对不对!你们还是青梅竹马!” 林鹿好登时一头问号。她今天忙着看医生,都没注意网络上又出现什么爆炸性新闻。她条件反射地去看顾不闻,那女孩儿又转向驾驶座,激动得直打磕巴:“我、我知道,你你你就是顾、顾——” 林鹿好眼见不好,仿佛要引发骚动,她当机立断地伸出手去,亲切地握住了女孩儿扒着车窗的手。 她习惯性笑得甜,眼睛弧度弯得曼妙,连长长的睫毛也像涂了蜜,眼下泪痣闪闪发光,整个人如同一尊精雕细琢的瓷娃娃。另一只手在唇上抚过,做出个拉拉链的手势,她对那女生说: “秘密哦。” 那声音和脸一样迷人,不是撒娇胜似撒娇。女生的视线完全被她吸引,两秒后……跟高中时代的盼盼一样,她的脸突然红了! 顾不闻:“……” 他低低喝了一句,是冲两个人的:“松手。” 那女孩好像还没回神似的,愣愣抽手,林鹿好也顺势把手放到膝盖。还想问女生到底怎么回事,顾不闻却没给机会,一脚油门“轰”地启动。 这世道可真他妈乱,到处都是潜在情敌!顾不闻赶紧把车开走,省的媳妇儿又拐带一颗少女心。 车子驶上宽路,顾不闻暗吁口气。林鹿好低头看了会儿手机,突然慢吞吞道:“天哪,我这辈子第一次上热搜……” 顾不闻浑身一紧,顿时感觉这口气吁早了。 林鹿好欣赏了一会儿照片,点击保存:“看上去挺好!” 说完就把手机揣兜里了,两眼望窗外景色,还摇头晃脑。顾不闻头一回摸不清她思路,格外小心地问:“好好,生气没?” “我生哪门子气呀,”她摆摆手,眼珠子转过来清凌凌的,“我知道你高兴。瞒了这么久了,总算扬眉吐气一回,以后不用再藏着掖着啦。” 她顿了顿,又补充:“唉,就是出门不太方便……” 她一下子如此体贴,嘴甜得像抹了蜜,顾不闻心里反倒不踏实。虽然热搜是他梦寐以求的那个热搜,但总觉得好像哪里不对,于是看了她好几眼。 林鹿好哼了一小节歌,边哼边拍他:“看路!看路!” 顾不闻没法,只得把注意力转向前方。好不容易等到个红灯,他把车停下,很不经意似的试探:“宝贝儿,你今天很高兴。” “对呀,我今天就是……特别特别特别高兴!”林鹿好翘着腿说。 …… 两个人总算回到家。一进家门口,顾不闻把人直接摁在玄关亲了一阵,亲完想去捞她,她却跟只小兔子似的窜远了。 她快走向画室,又要躲避他袭击,拖鞋差点掉了一只。她赶紧停下来把鞋穿好,一边上楼一边强调:“我给你的画已经画好了哦!” 顾不闻一日不见她像隔了好几个春夏秋冬,此刻就想黏着人。但林鹿好不让他跟,跟了还要生气:“不许偷看!” 顾不闻站在楼梯下面仰视她,眼睛下垂:“你不是画完了吗?” 他装得这么可怜巴巴,林鹿好却不为所动。她有点支吾,甚至还脸红了:“画、画是画完了,但是我刚才突然想到一个好点子,想多加一笔……” 这下要等到猴年马月!顾不闻耐不住,三两步跨上楼梯把人抱住,往楼下拖:“不急这一会儿。” “哎不行!”林鹿好像受惊的兔子一样弹腿,“那好吧!你先松开我,我把画拿给你看。” 拿画总不需要多长时间,顾不闻只得不情不愿地松手。他目光循着林鹿好的背影,心里说不出什么滋味。 总感觉有什么东西在头顶悬着,千斤重。林鹿好这一路的表现过分反常,太快乐、太贴心了,比平时更甜一万倍。说好的要他回家领罚,也没领,再加上今天的热搜……他满以为够自己喝上一壶的了,但还是被轻飘飘放过了。 他并不因为这“放过”而喜悦,反而不安的感 分卷阅读125 辛香调的林妹妹 作者:糖酪浇樱桃 觉更强烈。思来想去还是不对,于是转身就进了厨房。 …… 林鹿好从楼上抱着画下来,鞋差点又被吓掉一只。 “你干什么呢!”她哭笑不得,“我让你跪了吗?” 只见顾不闻顾大导演,天上地下仅此一朵的雪莲花,正埋头,纡尊降贵地跪在平展开的榴莲壳上。 她快步下楼,赶紧伸手去拉:“我跟你闹着玩的!痛不痛啊?” 顾不闻抬眼,状似无辜:“不痛,”他舔了舔唇,笑,“冬天穿得多。” 林鹿好拉他两次他都不起,似乎跪跪能让他安心似的。又看人脸上还挂笑,林鹿好只好配合他玩情|趣:“那现在,请欣赏我的大作!当当当当——” 她“当”了七八下还没“当”完,总算当完了,顾不闻伸长个脖子想看,又听到她奇怪:“你怎么不当呀?” 顾不闻只好也配合着“当当当”。为了顺应顾不闻当前的跪姿,林鹿好也半蹲,把画举在面前挡住脸,给顾不闻展示。 很难说顾不闻当时的心情是什么样的。如果说情绪也能做调味盘,顾不闻心里这盘估计是打翻了,各种酸甜苦辣咸一齐涌上,充盈他鼻腔。 那一霎他好像没看清东西,又好像什么都看清了;再醒神的时候才恍悟:自己刚才竟然忘了呼吸。 画面不复杂,人物比例依然不太协调,这是林鹿好的老毛病。画上是一处墙头,斑驳的形状很熟悉:花峒小区。墙头上挤挤挨挨,坐着四个人。 四个人都是大头细腿,看上去像几颗弯曲的豆芽菜。其中两个略老,额头和嘴角边有细小皱纹,手紧紧牵着,共同握着一束百合。 那是他的父母。 另两个是顾不闻和林鹿好自己。都是年轻模样,笑起来和那张运动场上拍摄的照片一模一样,见牙不见眼的。 顾不闻心想:真丢人啊。 眼泪都要掉下来了,妈的。现在不论谁,给我根烟行不行?我也好把它点着,衔进嘴里,吞云吐雾的时候就能有个理由,望一望天花板…… 不让这眼泪跟他妈操蛋的水龙头一样乱流。 他觉得自己现在一定很狼狈,眼眶红着,膝盖下面还铺着榴莲壳。但林鹿好显然不觉得他好笑,她没有给他烟,给了他餐巾纸。 她柔软的手摸上他脸颊,然后用纸巾擦干了眼眶里的泪水,动作那样温柔:“闻闻哥哥,不许哭。” 她补充:“我还想再添一笔呢。” 预感,像雷劈,像鞭打一样突然来临了。顾不闻的脑海里有什么倏忽一闪,快得抓不住,但足以让他心跳加速。 他平视着她,张嘴却没发出声音:“……” 林鹿好从口袋里掏出一只铅笔,很不好意思地说:“你不让我画完,我只好简单一点,在上面打个草稿。” 在顾不闻僵直的注视下,她在画上画了一个圈。 又是一个椭圆,套在圆圈下面,椭圆边上还有四个小圆,组成一个圆头圆脑、圆手圆脚的人。 林鹿好垂下眼。顺着她视线,顾不闻这才注意到她的手指也在发抖。 天籁在耳边轻响:“以后就是五个人啦。” 刹那间,一切都有了答案。包括林鹿好去了很久的医院,包括她今天特别好的心情…… 顾不闻完全无法思考,他的思维彻底停摆。林鹿好本来也想哭,看到他那副傻兮兮的样儿又笑了,把他的手牵过来,引导他摸摸自己的肚子。 “这里有个小不点了,你听懂了吗?还很小很小的。” 顾不闻终于有了反应。他像个年久失修的机器人,僵硬着躯体来抱她,林鹿好几乎能听到他关节处的咔咔响……这场面真是太滑稽了,一个眼眶红红的高大男人,还跪在榴莲壳上,伸手抱住她的那一刹那立马哭了。 “闻闻哥哥……”她无奈,“说你是林妹妹你还不承认,你自己说你是不是?” 顾不闻只晓得点头,他哭得几乎哽咽,头都在发昏,他觉得也许现在林鹿好让他去死他都会去。只要记忆停留在这一刻,朝闻喜讯,夕可死矣。 这是他人生中最不值得被记住的一刻。这朵旁人眼里的高岭之花实在哭得太丑了,堪称涕泪滂沱,温少鱼见了会笑到明年的;但这也是他人生中最值得被铭记的时刻。 顾不闻五岁认识林鹿好,八岁的时候失去双亲,他曾经以为自己失去一切。 十三岁的时候喜欢上林鹿好。当时的男孩儿还不太明了,女孩儿会在他的世界产生多大影响。以后的桩桩件件,林林总总,都如星汉奔涌,山呼海啸。 二十五岁的时候,他终于又重新拥有一切。感谢爱,感谢神。 作者有话要说:  完结啦!完结啦!真的完结啦! 有宝贝儿问番外,其实我是个不怎么喜欢给我的原创写番外的人,总觉得停在这正正好……最好的莫过于此,闻闻哥哥实在太幸福了! 这一本成绩不好!我数度心灰意冷。更新的时间也不稳定,结果拖拖 分卷阅读126 辛香调的林妹妹 作者:糖酪浇樱桃 拉拉到现在才完结……真的很辛苦追我文的宝贝儿……对不起大家!以后不会这样了! ps《漫画里走出个白月光》大家可以先收藏哈,但计划有变,下本不一定写这个,因为涉及到很多道士的内容,我要查很多资料来学习一下!可能下本我会先写一本快穿1v1……那么,下本再见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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