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你恨你更想你》 分卷阅读1 爱你恨你更想你 作者:丁律律 ? 爱你恨你更想你 作者:丁律律 文案 (本文言情+破案) 面对六年后归来的瞿嘉,陈皖南义无反顾扑上去了。 众好友急疯:“都没看错你,你骨头就是软,一旦遇上瞿嘉,什么都不考虑,像那飞蛾,不管火大火小就他妈扑——” “别他妈他妈的。”陈皖南笑意不达眼底,“这么说她,我不高兴。” “……你他妈就是疯了。” “疯没疯,我心里有尺。今儿就把话摆在这儿,瞿嘉没有哪里对不起我,就是有,她也是身不由己。从今往后,各位别管——她就是块石头,我也要给她捂热了!” 众友:……给护妻狂魔跪了…… 内容标签: 都市情缘 豪门世家 情有独钟 搜索关键字:主角:瞿嘉,陈皖南 ┃ 配角: ┃ 其它:刑侦,破镜重圆,推理 ================== ☆、序章 南湖的冰城路上,有一家特别的书店,它没有名字。 寒风刺骨的隆冬夜,很多下晚自习的高中生会进去坐一坐,而家长们也三三两两的陪着在里面喝杯够味的咖啡。 也有例外的。 一个年轻男人等的是他妹妹,站在外面黄色盲道上,穿着单薄的衣服,不怕冷似的,足足停留了半个小时。而后,一个高中生模样的女孩才抱着书籍开心蹦出来。 年轻男人皱眉说了她几句。 慢慢地,归为寂静。 而这家拥有大大的铺面,名字却可有可无的明亮书店,二楼之上,一盘生机勃勃挂下来的绿植旁,站着一个身材姣好的美人,街头车来车往的灯光透过玻璃,映射到她脸庞上。 如果仔细看的话,她那双漆黑的眼眸里,深深凝视的方向豁然是方才离开的年轻男人的背影。直到太远,太黑,看不见他为止,方沉重收回眸光。 “老板,看什么呢?”女店员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灯色橙黄,暖气热烘烘的。 瞿嘉穿了一件单薄的纯黑羊毛裙,小高领,白皙修长的脖颈露出,她头发乌黑亮丽,直直的披在肩后,从窗口走回来时,女店员闻到一股书香,淡淡萦绕。 “一位旧友。”瞿嘉翻开书页,继续阅读。 “哦……”店员回想了下刚才站在楼下的男人,猜测这名旧友应该不是很重要吧。 书店开张三个月整,瞿嘉虽然从国外回来的,但男男女女的本地朋友一点不少。比如那名性格外放的男法医,直接就把书店当成老友聚会的根据地。聚过这么多次后,该来的朋友都来过了。 唯独瞿嘉口中这位旧友,没进过一次门,可见不是什么重要人物。 店员不再关注这个小插曲,给瞿嘉准备好了咖啡,放她小桌上,然后收拾东西准备下楼,“那老板,今晚我就回家了,夜里反正没什么事儿,现在楼下剩几个女高中生在挑挑拣拣,估计快走了,我给她们结完账再走。” 她本来值夜班的,但瞿嘉偶尔心血来潮会给夜班人员放个假,自己看店,听员工这么说,瞿嘉从书里抬了抬眸,直接回了句,“你回去吧,我马上下去。” “可别了。”虽然老板好心,女店员感激不尽,但她显然对那群顾客不满意,嘟嘴抱怨起来,“这群女学生啊,六点钟就来了,一直叽叽喳喳,说是等同伴,这都多少小时过去了,还在等。这可有点诡异了啊,快十一点了。” “是不是出了什么事?”瞿嘉语气淡淡地,视线仍在书里,只是忍不住想起,方才楼下的男人也是在等人,他妹妹是叫鹿跃吧,与母同姓,聋哑人。 “应该没事的,单纯被放鸽子了呗。这几个姑娘还挺生气,在底下一边找书,一边骂人呢。那我先走了老板。” “好。路上小心。”瞿嘉目送自己的员工离开,二楼之上又恢复安静。 她把书页合起来,独自在窗前,刚才的位置站了一会儿,眼望着外面波涛幽荡的南湖,似乎寒气穿过玻璃钻了进来。多冷啊。陈皖南真是不怕冷。 刚才他就站在楼下,与她一层楼板的距离。 这个坏男人。足足六年没见了。 瞿嘉想起他在大学时,有一回,抛下学业去杭州找她。 当时是跟着导师做一场演讲,停留了半个月。陈皖南在深夜里打电话给她,来车站捡他。那真是捡,也是隆冬,穿着单薄的黑色羽绒服,灰色运动裤看不出原来颜色,将近一米九的个子让他看上去更加单薄,与寒风中站前广场上站着。 瞿嘉冲过去一把抱住他,感觉搂了一根人形冰棍,问他为什么出现在这里,弄成这幅样子。 “想你了。”他当时声音冻的发抖的呢喃说。 瞿嘉后面才知道他下火车遇上扒手打劫一个学生,追过去时,遇上团伙围截,真是运气不好,纵使那群有组织犯罪者们以奥运会水准混饭吃的逃跑速度,架不住在一个准刑警面前作案的惨运气,被打的落花流水。 陈皖南自己挂了点彩,衣服滚得不成样子,他擦擦嘴角的血,从站前派出所出来,就打电话给瞿嘉,叫她来捡人。 那天晚上,看她心疼又怜惜的眼神,他表情得意坏了…… “老板,我们要结账啦。”女孩子青春洋溢的嗓音,在楼梯口,唤醒了瞿嘉。 “就来。”瞿嘉声音艰涩的回过神,手上咖啡完全冷了,她随意的放置在小圆桌 分卷阅读2 爱你恨你更想你 作者:丁律律 上,踱步下楼。 隆冬夜十分漫长,湿冷的寒风在店外呼啸着。 女高中生们一人抱着一本书籍,嬉笑闹着从这家无名的书店走出来。唯有一个女孩子,同样的花样年华,她赤身,躺在公园水泥公厕阴湿的小径上,静悄悄的,死亡多时。 ☆、擦肩 清晨的南湖上散着雾气,蒙蒙地,裹湿了地上的尘。 晨练的大爷大妈穿着花花绿绿的服装,手持扇子,八卦剑等物,伸头探脑,占据了第一围观要点。 公厕比较老,灰蒙蒙的水泥外观,门前长了一排浓密的竹子,遮的阳光晒不进,女死者就躺在阴湿湿的小径上,赤.身,血染透了泥土。 看上去是个高中生,生前长的花容月貌,朝气蓬勃。 此刻,好看的脸蛋依然好看,却煞白的死气着;身体稚嫩,女性.器官发育的十分青涩,法医检查完毕后,用无纺布微微盖住这上下两处,算是遮羞。 一个穿蓝色清洁服的中年胖女人,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在封锁现场,“可怜呐小姑娘!” “您仔细说说怎么发现尸体的。”问话的女警,见大妈终于能好好说话,赶紧拿笔严阵以待,深怕一个落后,大妈又哭上了。 “我是真吓坏了。”大妈心有余悸的哭道,一边拿眼扫描掀开警戒线走进来的一群人。 为首是个十分年轻的男青年,皮肤白皙,长相英俊,只是看着不沉稳,黑皮衣敞着,里面灰色的羊毛衫,薄薄的一层,也不怕冷。那双腿,看裤子厚度,肯定没穿秋裤。 大妈扼腕叹息,这些不成器的小开,年轻不爱惜身体,老了有的受了。 她撇撇嘴,视线就盯着那几个年纪比较大的刑警,准备跟领导好好说说自己怎么发现尸体的。 可,等了半晌,那几个刑警,竟然一叠声向那个年轻的问好,架势十足,严肃至极。 “陈队,法医判断的死亡时间,昨天下午五点至六点之间。机械性窒息而死。紧接着被割断手腕动脉,才流了这么多血。” “衣服呢?”年轻的那位边套着手套问。 “正在找,看上去希望不大。南湖太大了。” “死者穿的是羽绒服,不可能沉湖。”这话说着,那年轻的男人就从死者耳后的头发上夹出两片白白的羽绒毛。 “会不会是凶手的?从后勒住脖子,死者头部会碰触到对方腹部。” “这要问问死者家属,案发当天穿着,随身用品情况。”那男人没再说话,严肃的皱着眉,从让开的法医身边,侧身走到死者头部上方,弯腰查看。 他太年轻了,轻拧眉头沉思时,那张脸就像张艺术作品,经不起风浪。 而在尸体边上,戴着手套仔细查看时,大妈也愣是没看出他哪里专业,竟顾着看这小青年蹲下时,皮衣上滑,露出的腰后的那块肉上…… 太不稳重了。 “小妹。这是你们队长?这么多人归他管?这,这好像刚毕业,和我儿子一样不着调啊。瞧那小姑娘死的多惨啊,现场这么多让人肃然起敬的警察,他有没有能力破案啊?” 面对人民群众对自己家老大的质疑,女刑警立即想笑,但碍于这是现场,对死者极不尊重,便保持住严肃,一带而过道。 “放心。我们陈队工作六年,破案率全市第一。说说吧,怎么发现死者的?” 大妈不好再质疑人民警察的自身水平,不甘不愿的转头,讲述起发现经过。 “我是公园里扫地的,这间公厕上月才轮到我打扫,位置偏,用的人不多。我想着一个月多四百块钱就高兴答应了。哪晓得遇见这事。” 凌晨四点半,她先过来清洁厕所。 可莫名其妙灯坏了。 她打开手机电筒,走到距离里面三四米的距离,突然被什么绊了一下,一个踉跄,手机就掉了,那时候电筒已经打开,正面压在土里。大妈手指摸上去的时候,感觉异常粘稠潮湿,以为哪个没公德的,嫌弃里面臭,就在路边尿起来了,顿时又恶心又气。 她捡起手机,自然的提腰起来,那束白亮的光就把地上女孩红白相映的尸体,照的个轰轰烈烈。 可怜的小姑娘冻了一夜,血都固住了,与泥难舍难分。 …… “下.身无明显被侵症状,是在口腔。你看。”男法医长的十分魁梧,叫武钢,他与陈皖南同批入职,还是校友,关系相当不错,配合也默契。 此时,武钢手上带着白手套,捏住死者的下颚,微用力,打开口腔给陈皖南看。 “口腔内壁充血。”陈皖南了然的念了一句,接着,目光一沉,拿过武钢手里的镊子,探进死者喉咙深处,夹出一根弯曲的短硬毛发,根部还带着白色的肉点。 “是根阴.毛。行啊皖南,你眼睛越来越毒了。”武钢大喜,有了体毛,凶手身份便知一二。 忙用证物袋装上。 陈皖南没什么兴奋的神色,扫了眼周围环境,人满为患可以说是,他直起身,一边脱着手套,一边听技术队的人汇报。 “先把人带回队里。”陈皖南听了半天,没听到现场痕检的半点描述,不由眉头紧锁,看了一眼奋笔疾书的新人,“还磨蹭什么?” “这就走啊?”赵乐天茫然抬头。 “废什么话。”陈皖南起床气延续到现场,脾气不是很好的样子。 旁边一个刑警连忙一撞赵乐天,“叫 分卷阅读3 爱你恨你更想你 作者:丁律律 你装就装。现场这么多群众,换你,你忍心让你家孩子这么被围观着?” “是,是。”赵乐天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赶忙抢上去干活,心里恍然大悟,他家是没这么大孩子,可老大家有啊,这怕是感同身受了吧? 感同身受,陈皖南是有点儿,但没到耽误工作的程度。不过,还是发了条信息给鹿跃,叮嘱晚自习后一定等他来接。 “我可以去昨天那家书店等你吗?”小书虫这么回了条信息过来。 他没回,算是默许。 …… 市刑警大队的办公室处于闹市正中,清晨,警车呼啸着开出去时,人们还处于迷蒙的睡梦中。 这时候再回来,便带着哪家的一个女孩子,沉重而归。 如果不是穿着白色的法医服,武钢给人的感觉就是一个大饭店的厨子,或者菜市场拿杀猪刀的屠夫,只见他此刻堵在市局门口,特意装斯文人的胖脸上,像模像样驾着一副金丝边眼镜,稍敛去一身匪气,正朝提步上台阶的陈皖南招手。 陈皖南莫名地走过去,眼神询问对方何事。 “我告诉你,有人来认尸了。”武钢扶了扶眼镜,眼底有心虚闪过。 “嗯?”陈皖南嘴角一扯,桃花眼里充满调侃,一边掏烟盒,“认尸就认尸呗,大惊小怪。怎么,你小情人?” 武钢笑不出来,僵硬的盯着烟雾腾起中,陈皖南刀削一般的侧脸上。 身边老友都知道,陈皖南这人气质上,似乎挺风花雪月,玩世不恭,但其实,谁惹谁一个死。 而武钢不仅惹了,还是直接触他底线的那种。 于是,说话声音便极小,并且绕来绕去,“这位家属不一样。他爷爷在系统里赫赫有名,别说我,张局见着面都要叫一声前辈。” “张局叫前辈,退休了吧?”陈皖南挑挑眉,故意笑道,“一个花季少女裸.身死在寒冷的公厕里,家属还是位大领导的公子,别搞出什么隐秘的桃色绯闻,兄弟我怎么好施展手脚。” “你小子想哪儿去了?”武钢果真急了,“这位家属是女的,啊不对,不是家属……这位女同志根本不认识死者。她是陪着死者的同学们来认尸的。你注意点分寸!” “够热心的啊。”陈皖南意味不明的一笑,烟雾缭绕中,他搂了搂武钢的肩膀,“行,好好给我检查尸体去,其他的我看着办。” 武钢干着急,被陈皖南推着往电梯塞,眼看就要被关上门,他索性豁出去了,“我说皖南,呆会见着她人,你别跳啊!好好的跟人说话,她不是普通二代,自身就不是一般人,那什么,打好关系,对你以后至关重要!千万别为些有的没的伤和气——” 陈皖南无语的喷一口烟,砰的一声将好友塞进电梯里,不是一般人?管对方是什么人,都得等做完死者同学的笔录,才轮到理她。 于是,回过身,大步往审讯室走。 经过办公室时,不经意往里一瞥,诺大的屋子里,一张张桌子上分列其中,出了凶杀案大部分人都在四处忙碌,因而多数桌子空空如也。 唯有靠窗的那张,由清晨的阳光照耀着,细小的灰尘在光影里轻满舞动,脱漆的桌面上放了一张简陋的抹茶绿茶垫子,一杯热气腾腾的咖啡正翘首以盼等待客人的垂青。 桌前的客人是位着修身长大衣的年轻女子,米白色的安静色调,一条腰带束在纤细的腰间,披着丝缎般的长发,从背影看上去气质逼人。 如果非要形容这匆匆一瞥,仅仅看到对方的侧颜来形容,这个女人相貌将是非常完美的,并且,美而不俗,兼合了儒雅气质,美的很高级。 看惯了浓妆艳抹标新立异的千金们,突来这样一个的,陈皖南不由嗤笑一声,难怪武钢刚才紧张兮兮,原来是怕他把持不住泡人家?笑话。 脚步不停,一摇头,陈皖南便略过办公室,直逼审讯室而去。 办公室里的瞿嘉似有感应,侧头瞥来,然而,略暗的走廊,只留下一串自信且匆促的脚步声,她眉间轻轻一簇,似乎光听脚步声就已辩出方才经过的那人是谁。 . 审讯室内,哭声一片。 女死者叫卢思琪,十七岁,市南平中学高三一班学生。 周日下午,与同班三位女同学相南湖植物园游玩。之前,四人在冰城路吃完鸭血粉丝,步行经过一家无名字的书店,呆了半小时,而后才进入植物园,那时候刚好两点。 根据其他三人反应,卢思琪在游玩期间心事重重,左顾右盼似乎在等什么人,中途便歉意离场,并留话约好晚上一起去冰城路的那家书店自习。 可另三个人,在书店等到夜里十点半,卢思琪都没有出现。 直到今天早上上学,经过冰城路,那里靠植物园很近,听旁边晨练的大爷大妈们疯狂议论昨天里面被杀了一个漂亮女高中生,赤.身.裸.体,血流了一地,女孩们一打听,隐隐觉得心慌起来,然后再次打电话给卢思琪,仍然关机。 不好的预感让三个女生集体腿软,抱有侥幸心跑到无名书店,询问女老板昨天夜里是否有一个漂亮女孩子来过夜。那家书店二十四小时营业,允许住宿,卢思琪父母在外地做生意,她一个人散漫惯了,难保心血来潮回到这里过夜。 女老板说,没有。 三个高中生当场就大哭起来了。 …… 到了问讯室,这些学生, 分卷阅读4 爱你恨你更想你 作者:丁律律 照片都不敢看,虽然口口声声是来认尸的。 陈皖南只好把外面匆忙经过的赵乐天叫住,问,“班主任到了吗?” “路上,还有五分钟。不过,我们拍的照片给王老师,他很悲痛的宣布,死者的确是卢思琪。她父母正上飞机,下午一点左右到。” 陈皖南嗯了声,没再说话,隔着单向玻璃,他神情专注的盯着一个扎马尾的女孩。 这姑娘叫蒋菲,死者的同桌,带着一副金属眼镜,穿着合身干净的蓝白色校服,身上没那么多花里胡哨的东西,看上去是个乖巧的学霸。 赵乐天实在看不出来这姑娘有什么疑点,哭的乱七八糟的,如果不是书店女老板第一时间带过来报警,这帮不大的孩子还指不定六神无主成什么样,正想问问老大,蒋菲是不是不对。 陈皖南突然开口问,“书店的女老板,谁在做笔录?” “那人是周法医的朋友,老赵刚才问了,没什么疑点。” “周法医的朋友?”不是某二代么,陈皖南疑惑的望过来,眼眸漆黑深沉。 “是啊。”赵乐天疑惑的抓抓头,心说您应该也认识呀,“周法医说你们是校友,这人可出名了,现在你们母校有一个专门研究微表情犯罪的小组,她是组长,叫,叫……瞿嘉!” “……”有那么几秒,陈皖南脑海一片空白,他瞳仁放大,无意识地望见单向玻璃上自己极度震惊的脸孔,瞿嘉…… ☆、肖像 “叫什么名字?” “瞿嘉。” “呃,瞿小姐,你的书店真的没有名字吗?还是来不及……” “无名。” 哇。 女刑警赵晓然在心里惊叹一声,这个瞿嘉,牛掰,旺市街头三百多平方的两层楼,一个揽客的招牌都没有。商务登上记显示店名:287号。是店名也是地址,感觉像是随手填的交给政府的任务。 那么问题来了。 “为什么没装摄像头?” “不太需要。”瞿嘉淡淡的说,虽然听起来可能狂妄,但她眼神澄澈,友好,不慌不乱。 把学生送来后,她就坐在办公室里,人很客气,先后过来了武法医,白局长和她一阵招呼,这弄的赵晓然有点压力,人都没请进谈话室,就在办公室里问起来了。 好在瞿嘉与这桩案子关联不大,现在之所以还没走,是在等那三个女孩子。 “原来我市安保已经让大家如此放心了呢。”赵晓然调侃一句笑笑,“不过,冰城路是旅游旺区,龙蛇混杂,你们书店又是二十四小时营业,为了安全,最好装上摄像头。” “我会考虑。谢谢赵警官。”瞿嘉点点头,手上还握着那杯逐渐冷掉的咖啡,慢慢转着,此时,暖阳已经热烘烘的了,她听到赵晓然搬动椅子准备开会的动作,一墙之隔的走廊传来阵阵急促的脚步声,是外围搜查的人回来了。 审讯室在右边最里面的位置,砰,沉闷的关门声,而后,女孩们克制的哽咽声混杂在一起。那三个高中生正往外头走。办公室门口一闪而过,扑过去好几名家长,接着,孩子们冲进家长怀里,哭声陡地变大了。 “其他两位先跟家长回去。小赵,让蒋菲等王老师结束一起走。” 咖啡杯猛地晃了一下。 “是,陈队!” 瞿嘉重新握稳,手指扣的杯身直发白。 脚步声稀里哗啦的终于全部冲进办公室。 “开会。”领头的男人撂下两个字,目不斜视的往长桌前走,随手拉开的椅子,在地上刺棱划出一道锋利的声音,“去个人请请武法医。” 众人屁股还没落上椅子,忽听陈皖南这个请字里夹杂着某种意味不明的阴沉,顿时都感觉一阵古怪,面面相觑,最后纷纷看向赵晓然。 “小赵,武法医怎么没来?” 接着,目光都一顿,看到赵晓然身旁,正从椅子里起身的高挑美女,只见该美女气质出众,眉目英气,眼神利落迎接众人目光,或者,是直直的看向他们中的一个人。 没等众人分析出,她似乎好像和他们中的某个人相熟,就见,门口冲进来一个粗壮的大白萝卜,正是武大法医,他尴尬的笑容快把自己那张胖脸挤扭曲了。 “抱歉抱歉,耽误了。哎,皖南,瞿嘉,你们聊着呢吧?” 哦,原来是认识陈队。 繁忙不休的刑警们这才恍然大悟。 被点明的两个人,谁也没搭理武法医,而是相互直视着对方。那样笔直的对视,莫名让气氛有种紧绷的感觉。 他不开口,瞿嘉只有先开口,这个情况下,也只有她先开口,“皖南……” 在她一露音后,陈皖南忽然直接打断,他眼神收敛,像是为迎接她,微勾了下唇角,“什么时候回来的?” “有三个月了。” 瞿嘉语气寻常。 “三个月。”陈皖南点点头,表情不变,似乎嘴角还上翘带着浅笑,可压在桌角的手背却蹦出道道青筋。 武刚看他那样,眼皮一个劲儿的跳,瞿嘉回国的消息,老友们全部知道,并且在书店聚过好几次会,唯独陈皖南被摒除在外。他是应该发火的,可眼下这场合不对,只能委屈他先扛下来。武刚已经做好准备,等瞿嘉一走,私下关上门,立即负荆请罪。 于是,他勉力笑着,努力让这场见面会如大家所看见的那样祥和,“我说皖南,这就是你的疏忽了,瞿嘉坐这儿 分卷阅读5 爱你恨你更想你 作者:丁律律 半早上了,白局都发现了,你也太忙了。 陈皖南笑笑,抱歉的样子, “对。瞿嘉送来的三个女学生是关键人物,情绪很不稳定,进度有点慢。等很久了吧?” “还好。”瞿嘉知书达理的眉眼,十分大气,露出一个浅笑,“改天请你喝酒,去我店里。我开了家书店,在冰城路。” “恐怕等不到喝酒。三名学生在你店里等的死者,她们说十点半前一直呆在那里,并且没有联系上卢思琪。店里没监控,我会亲自去证实。” “欢迎。”瞿嘉轻轻弯唇。 一切都很和谐。 陈皖南的下属们围观的津津有味。 唯有武刚不断摸头,然后沉默地觑了眼陈皖南紧绷的手背青筋说,“三孩子都有人接,瞿嘉就没什么事了,要不,今天就像这样了,这里乱着呢。我送送她。” “行。”陈皖南克制的应声。 “再见。”瞿嘉回身拿起手包,先像众人友好的点了下头告别,在彼此起伏的慢走声中,她眸光自然的在陈皖南身上停留,这一停,便与他视线对上。 不同与方才在外人面前的粉饰太平,此刻,临别,大家目光都已转移走的空档里。 他嘴里衔上了一根烟,火机亮光的刹那,他睨过来的目光,如锋利的刀片,一刀刀刮着她,哪有半点平和冷静? 瞿嘉:“……” …… 站在市局大门口,瞿嘉长长舒了口气,并叮嘱了武刚几句:如实跟陈皖南讲,是她不要大家告诉他,自己回国的消息。其他人也劝过,她就是没准备好,毕竟当初是自己有过错在先,没好意思见他。 武刚听了勉力一笑,安慰她,“放心吧,我一一米八七的大老爷们,还怕他在上班的地儿揍我不成?再说,出了卢思琪的案子,他也没精力在小事情上计较。” 说到案子,瞿嘉才记起武大法医也是要工作的,办公室那一拨人刚才就在等他,结果,他因为东窗事发,躲在外面张头探脑,最后见场面没个中间人就要乱的无章法,才无可奈何摇出来。 “委屈你了。”瞿嘉苦笑,然后,内心长叹着,小事情,那人向来血性刚猛,被女人踹掉的事,可真不算小事。 然而,武刚在市局怎么受拷问,瞿嘉不得而知。 她回到书店,门口的感应小熊盆景欢快的叫了声:欢迎光临。 有些疲惫。 昨天值夜班,早上员工来后,本该补个觉,结果三个女高中生慌慌的先跑来了。那个叫卢思琪的女孩,昨夜,她的同伴在店里等了三个小时,埋怨的骂她不守信用,谁曾想,那个时候,小姑娘已经遇害了呢。 洗了个澡,瞿嘉半披湿发,对收银台里面的女孩说,“有警察来,立即叫我。” “好。”女店员欲言又止的张了张嘴,很想问,她送孩子们到警察局后到底什么情况,现在不过一个上午,公厕奸杀案传的沸沸扬扬,来店里的每个顾客几乎都在议论这事儿。 不过,瞿嘉人虽亲和,气质上却笼罩着旁人无法融入的清冷之感,尤其是现在这样子,一双眸润水的清明着,坐在窗边吃早餐,可心却也不知道飘到哪里去了,愣神的盯着院子里的梧桐树。 店员也就不敢多问了。 只牢牢记着,警察上门,马上去楼上叫人。 可等了一个白天,也未见警察。 入夜。 书店穿上了橙黄色的光核,通间彻亮,在幽暗长街上,演着掌灯人的角色。 “瞿嘉,可以吃晚饭了。”做饭阿姨的声音,推门而入。 随之,一位穿着朴素干净的中年妇女出现在暖烘烘的店里,见瞿嘉在柜台画着什么,不由爽朗一笑,“又画东西呢?上次你给我画的肖像,活灵活现,我女儿以为相机拍的呢。” “喜欢就好。”瞿嘉在纸上落下最后一笔,便收工,将画纸拿起在手里端详,一个青春洋溢的坏小子类型的男高中生人像在纸上,她眼神渐渐严肃,盯着男学生的脸。 店里虽然没摄像头,但,凡瞿嘉见过的人或物,都堪比计算机保险的储存进脑海里。 这个男生昨夜出现在店外,与蒋菲一起。 而蒋菲在警局却隐瞒了这段。 陈皖南提出要来核实,已然在怀疑蒋菲。 直到阿姨的喊吃饭声音再响,瞿嘉才将人像收进画夹里。本来,她不确定陈皖南今天是否还有时间来店里,但晚饭过后,一个意外出现的人,让瞿嘉吃了定心丸。 他一定会过来。 …… 南湖周边聚集了七座高中,和大小数不清的各种补习学校。平时来书店的学生不胜枚举,少女谋杀案,在一天之内发酵后,今夜人数骤减,并且勇敢在晚自习后仍旧逛书店的人,基本都有家长在外等着。 十点后,店里便空旷了。 “欢迎光临。”小熊盆景叫了一声。 而进来的女孩,熟门熟路,在瞿嘉的注视下,直接走向角落里的书柜边。然后放下鼓鼓的书包,盘腿坐到地板上。那里正有一本微表情犯罪心理学的书,摆在书架的第三层。 女孩似乎晓得平常不会有人看这个,一伸手,利索的就从那位置抽出自己的目标。 埋头,津津有味阅读起来。 瞿嘉认出对方,正是陈皖南的妹妹鹿跃,她嘴角翘了翘,不消一刻,一杯浓香肆意的温奶便在手中完成。 端着,朝女孩走去。 到了跟 分卷阅读6 爱你恨你更想你 作者:丁律律 前,面对突然出现的奶杯,女孩很吃惊地抬头,看着自己。 瞿嘉弯着腰,冲她浅浅一笑,蠕动嘴唇:请你喝。而后,又发出声地,“你打手语,我看的懂。” 鹿跃眼神瞬间变的很亮,一瞬不瞬的瞅着瞿嘉。 瞿嘉学了这么多年心理,尤其在微表情心理学上颇有建树,自然看的出,鹿跃虽天生聋哑,但绝对聪慧,轻松便能读出自己的唇语。 于是,铁了心的要请。 “没关系。味道很适合你,尝一尝?” 小姑娘不好意思再摇手了,接过后,在瞿嘉尚未收回的视线里,仰头,咕隆了一大口,然后,单手竖起一个大拇指,动静大大的对瞿嘉翘了翘,意思是,太好喝了! 瞿嘉忍不住笑起来,这小孩,和陈皖南很搭。虽然他也是外放的性格,但做为男人多少糙了些。 “你在等人?”她笑着,似随意的一问。 鹿跃点头,用手语告诉她,哥哥不放心自己独自回家,要过来接。于是,她选择了在书店里等他。 “哦?”瞿嘉笑的更美了,遗憾地说,“那恐怕,你今晚要先留我这儿了。” . 夜间,十二点半。 华城新村。 野猫在树丛里穿过,扭着身子往高处走去。那里有片光明,红色的两层砖房,这座唯一带顶的房子,原是遗留下来给拆迁工人住的。后来,被有心人所用变成了赌场。 寒冷的冬夜,赌徒们聚在橙色的灯泡下,面色因为兴奋而赤红着。 而北风呼啸的外面,一批警察被冻成狗。 赵乐天还是一只单身狗,特别凄惨,他怀疑自己手指快要扣不动枪了,忍不住哈了口气,喷在僵掉的手上,布控已经整整四小时过去,目标人物尚未出现,他第一次参加这种风声鹤唳的抓捕行动,不免担心,目标人物若是不出现,岂不浪费力气了? “陈队?陈队?”他小声在树丛里呼唤,天太黑,其实看不清陈皖南在哪。 但做为老大的迷弟,老大只要多说一个字,就觉得心安。 “这位新人,你是没断奶吗?”蓝牙耳机里,不知是谁恶劣笑了声。 妈的,甚至还讨论了起来。 “赵乐天,咱们白局真你二舅?” “八成真的。” “否则再怎么样,也轮不到他跟陈队吧。” “够了你们。”赵乐天气坏了,这群没良心的同事,集体发出一阵恶劣哼笑,公然拿他“解冻”。 不过,这几句后,再也没有人说话。 赵乐天心里也不慌了,听到这么多同事在身边谈笑自如,他一时忘记嫌犯是个高大凶猛的退伍军人,并且身怀枪支。 气氛,再次静逸。 黑暗包围,枝桠刺藤戳人脸。陈皖南微偏头,让过一只冷风中觅食的小飞蛾,这样漆黑的夜,无情的风,本来寻常,却因为今天瞿嘉的出现,而变得不寻常起来,总会被过去稀稀拉拉的一些片段打搅。 甩甩头,他仍旧冷峻的目视前方逶迤漆黑的小路。接着,眼神肃杀,唇瓣轻启:“各单位注意,嫌犯蒋震出现,行动!” ☆、见面 几乎是电光火石之间。 赵乐天听到一声行动后,从树丛一跃而出,落在坚硬的路牙子上,他一定是第一个因为紧张,撞到腰而疼的龇牙咧嘴的刑警。 抓捕声,奔跑声,甚至枪声,齐齐划破夜空。 “出事了!”红房子里的赌徒反应过来的瞬间。 特警队的高音喇叭便从四面八方响起:“里面的人呆着别动,警察!你们已经被包围了,子弹不长眼,心里有点数——” “不能动,不能动,有枪!”里面的人吓坏了,不就堵个钱,外面枪声却震天? 一共开了三枪。 特警原是要把蒋震击毙的,陈皖南穿着防弹背心,速度惊人的一脚飞踹在他背后。那是一个大下坡,发白坚硬的糙水泥面,对方受创猛地下栽下去,陈皖南要的是活口,略担心他摔死了。 好在蒋震到底是退伍兵出身,双臂撑了一下,一个滚落,到了树丛里,立时,陈皖南的枪就抵上了他的脑袋。 市区。 警车呼啸而过。 人们此时已进入深眠,凌晨两点了。 进入市局,蒋震被拷着坐进审讯室,审问他的是两个男刑警加一个书记员,他腰肌剧痛,所以,被抓住到现在一句话没开口,只咬的牙龈要裂,才能遏制那股痛感。 “陈队,这是难啃的骨头,怎么办啊?”监控室,赵乐天又不依不饶的缠着陈皖南。 陈皖南活动着自己摔人的那条手臂,抓到人的好心情,听到这小新人的声音便烟消云散,他不冷不热的回复,“怎么办?看着办呗。” 明明没说啥宝贵意见,赵乐天却跟磕了药似的,直把头点的如蒜,“陈队有你在一定没问题,太厉害了,你怎么那么厉害,枪都不怕,冲在特警前面就干翻了蒋震,果然孤家寡人没牵挂么,我妈妈就不准我这个那个的,有没有搞错,我可是刑警!” 孤家寡人陈皖南:“……” 想送新人吃枪子。 审讯室。 “蒋震,别以为不说话就拿你没办法。Dna证明,昨天下午五至六点间,你在盆景园杀害了十八岁的卢思琪,说,为什么杀她?” 男刑警在提到卢思琪的名字时,蒋震便一脸震惊,他终于不再腰疼,嘴角一扯,脸上竟然 分卷阅读7 爱你恨你更想你 作者:丁律律 绽放出一个笑容,轻松道:“什么琪?我杀了什么琪?哈,枪被缴了我认,这杀人,哈哈哈哈,搞笑的吗?” “严肃点!”刑警一拍桌子,“装疯卖傻,也不看看这什么地方!竟然大费周章抓你,会没证据吗?老实交代,别浪费大家时间!” “好。我交代。”蒋震认真的收起笑脸说,“警官,人真不是我杀的,不能冤枉人啊。” “冤枉你?死者卢思琪口腔里的毛发dna与你完全吻合,这是冤枉你?” “什么……”蒋震冷峻的抿起唇。 “监控显示,你在昨天下午四点五十分进入盆景园,逗留至六点半离开,与死者被害时间完全吻合。” “……” “还不交代吗?”问话的刑警眼神凌厉的盯着他。 这个蒋震是个刺头,五年前退伍回来,仗着一副好身手,专门给赌场看场子,后来耳濡目染,渐渐交上一些特殊的朋友。他非常小心,没有案底,直到警方查时,才估摸出其身上带枪。 在南湖公园的监控显示,这家伙昨天下午包头包脸,出现在卢思琪遇害的地点附近,随后沿着他的轨迹,才在一家小饭馆里看清他的全貌。 “你是不是在进行枪支交易,被卢思琪撞见,杀其灭口?”警方有技巧的审问。 证据确凿的情况下,多数犯人都交代了。 蒋震显然不属于这多数,他盯着那名刑警的眼,嘲讽地笑了一声说,“什么枪支交易?我听不懂。你们是政府,看我不顺眼,要弄个重罪,不管我承不承认,就给我安了杀人就得了呗。什么毛发,什么dna,你们要放,我还能监督你们不成?” “……”嘴硬不说还反咬一口警方诬陷。 …… “太搞笑了!”深夜,日光灯彻亮的办公室里。赵晓然拿着蒋震的口供,瞠目结舌。 “大伙听听啊……我的确去了植物园那边的公厕,但没看见什么小姑娘,那块儿臭气熏天,尿急,就松了皮带对着小竹林放水,突然一只飞虫咬到蛋上,我一拍巴掌,就使劲的抓啊……啧啧啧,他意思是,死者口腔里的毛发是真凶从地上捡的他的,栽赃嫁祸?”办公室唯一的女同志不知矜持为何物,不但大声念出蒋震的蛋,还顺便送了一个滑天下之大稽的嘲讽表情。 陈皖南沉默的叼着烟提神,微微眯眼,像是要睡着,只有坐在他跟前的下属,才知他这幅不以为意的外皮下,是高速运转的思维。 果然过了几秒,陈皖南夹下烟说,“这种类似狡辩的情况,大家见过很多,但不是没这种可能。” “什么?”赵乐天傻眼。 陈皖南继续说,“技术队在监控里发现,蒋震包裹严实,却没有戴手套。卢思琪身上没找到指纹,不排除蒋震把手套揣身上,杀人时戴上,过后摘取丢弃。可别忘了尸检报告,卢思琪口腔内壁的充血痕迹中,有一块0.8厘米左右的划痕,类似指甲尖弄出来的。”说着,用大拇指,食指碾灭了烟头。 “如果有人用手,伸进卢思琪的口腔,故意制造口.交的痕迹,再从卫生状况复杂的厕所地面,捡一根蒋震的体毛塞入,就可以完美解释蒋震的无辜。这在法庭上,可以成立。”陈皖南重新取了支烟,低头点上,“因为蒋震没有杀人动机。” “我明白了。”赵乐天顿悟的停笔,“在作案时间,现场脚印,还有dna,这三样重要证据存在下,却没有合理杀人动机,就无法形成完整证据链,很难定罪。” 陈皖南欣慰的点点头。 赵乐天立即乐坏了,矜持的咬笔头。 “傻样。”赵晓然不屑地吐糟了句,然后,看向陈皖南说,“蒋震提到去盆景园催债。欠债的那个人是盆景园的临时工,叫陈三平。另一个探组的人已经去蹲守了。目前,还没什么消息。” 其他人皆失望地,你望望我,我望望你。 陈皖南抬了抬手腕,轻拧眉,唇瓣压着烟圈说,“大家回去眯一会儿,天亮了再说。” 疲惫的刑警们立即打了鸡血似的原地复活。 赵晓然揣上围巾,拎起包,兔子似的往门口奔,还和抢头奔出去的赵乐天——这位新人已经连值两个夜班,就快倒下的,所以回家的迫切之心,将赵晓然撞了个踉跄,抢先奔出去了。 赵晓然被撞了个清醒,停住,才发现陈皖南还留在位子上,一言不发的望着窗外抽闷烟。 “陈队,不回家吗?” “接鹿跃。” “啊,这个时候?哪儿接?”赵晓然惊悚。 陈皖南弹了弹烟灰,没有回话,他表情看上去像是公务繁忙,不小心将妹妹忘记在哪个地方了,此时,想起来,正在严肃思考要不要回去接一样。 . 冬夜,凌晨四点左右。城市被寒雾笼罩着,昏沉沉的闭着眼。 一撞散发着橙黄色暖光的建筑,屹立在冰城路上。是瞿嘉的书店。向所有人敞开着。 里面的暖气很足,落地大窗上,懒洋洋趴了不少了水汽。 瞿嘉正在打咖啡,两杯的量。 “欢迎光临。”绿色小熊盆景欢快的迎进一个客人。 客人开车过来的,引擎熄掉时,瞿嘉听到了声音,等他推门而入,两杯香浓的咖啡便冒着热气,被放到了圆橡木桌上。 “没睡?”来人是位男士,寂静的夜里,他低沉的嗓音,带了一点点鼻音,一点点不羁。似乎没真正关 分卷阅读8 爱你恨你更想你 作者:丁律律 心,而是随口的一问。 他修长的指间,夹了支没点燃的烟,细白的烟身,与那双骨节分明的手,相得益彰。 “值夜班。坐啊。”瞿嘉努力保持平和的微笑,然而,目光在他身上转时,仍是变得有点恍惚。 陈皖南就站在灯下,身姿修长,虽然是风里来雨里去的刑警,却养的一脸细皮嫩肉,不阴柔,有点男色过人的招摇资本。 他没有坐下的意思,也没有把鹿跃从帐篷里拎起来离开的动静,眼神平静的微扫了眼店内的环境,回到她脸上时,一侧剑眉扬起,似乎是笑了,“昨晚我还等在外面。没想到,是你的店。” 平和语气下,却是全然的质问。 为什么回国不告诉他? 为什么老朋友都来过,他却被摒除在外? 分手了,就要闹的如此吗? 他虽未直接问出来,可瞿嘉心里都了然,尤其当初是她有过错在先,不告而别,依他从前的脾气,店都能给砸了。 “六年了吧。”瞿嘉忽然这么说,看着他,“皖南,没想到已经过去六年了。时光真快。” “没想到吗?”陈皖南轻微的一笑,他可一直在想着这事儿,六年真他妈太快了,快到昨天早上,在办公室见到她的背影与侧脸,都认不出来了,轻松的擦肩而过。 “你一点都没变,我竟然没认出你,太有意思了。” 这句物是人非的,似在谴责她的话,让瞿嘉的笑容彻底演不上来,心一颤,那脸色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白了起来,她微避了陈皖南灼灼的视线,转而看向冒着热气的咖啡,低声说,“如果我说,这三个月来没通知你,是因为我想避开朋友们,单独,安静的和你见面呢?” “就像现在这样?”陈皖南讽笑一声,满是质疑,“想和我安静的聊什么?” “聊工作。” “什么工作?” “母校有个微表情犯罪研究小组,刚刚成立。我会在市局,雨山分局,秦淮分局,这三个地区选一个做刑侦队的顾问。我打算去你那儿。” “武刚知道吗?”陈皖南平静的提到他们曾经共同的朋友,如今在市局当法医的那位。 “不知道。” “很好。”陈皖南心里狠狠吐了口恶气,一想到那帮人瞒着自己,在瞿嘉这儿聚会,指不定怎么编排他与她过去的那一段,火就一股脑的往上窜。他可以选择在知道瞿嘉回来后,与她联系,不与她联系,可那帮人呸不是玩意儿。 这回,武刚也尝尝,瞿嘉一下成为他同事,他却毫不知情,晴天惊雷的滋味。 瞿嘉无言以对的瞧着他神色由阴转晴,不由地一愣,试着问,“你,不反对我过去?” “合着我在你眼中,就和武刚他们想的一样,狭隘小气,盯着以前那点事,给你下绊子?”陈皖南眉目冷峻的盯着她。 瞿嘉想说,你现在的眼神就挺小气的。唇角克制的弯了弯,把话咽回肚里,提醒道:“咖啡要凉了。” 然后,主动先坐下来,余光瞄到他停了几秒,最终漫不经心地落座,手指很给面子的握住了咖啡杯手柄,顿时,大松一口气。 聊聊其他事吧。 瞿嘉心里对自己这么说。 于是,拿起早就画出来的肖像,递给他。 “这是蒋菲在案发当夜,九点左右,在外面街道上约见的男生。十六分钟后,蒋菲才若无其事回到书店。其他两个都以为她去了洗手间。包括她向我,向你们警方的说法都是,一直和另外两个在一起。” 她声音轻软,混合着暖融融的暖气,两人不像是在聊一桩凶杀案,而是话家常。 陈皖南说,“你怀疑什么?” “我不怀疑什么。”瞿嘉摇头,“只是把我看见的,跟你提一下。” 很不可思议,书店没有摄像头,但她的大脑可以记录进出的每一个人相貌——只要她想要记。 陈皖南毫不怀疑手中这张纸上的真实度,可大脑无故罢工,只莫名其妙记得,她最高记录是圆周率小数点后面4000位的数字…… 可能是太累了。 空气安逸的,只剩地暖的嗡嗡细小之声。 两人相对而坐。 咖啡香,书香,交缠。 不知过了多久,突然的一声椅子轻响,敲醒陈皖南昏沉的大脑,他竟然盯着这页纸瞌睡了一下,就在瞿嘉问他话不答,自主起身准备去热饭的时候,陈皖南回了神。 他手指压在太阳穴上,桃花眼里迷迷蒙蒙,似清醒又似不清醒,回答了三个字,“我不饿……”然后,皱眉,想起什么,“鹿跃呢?” 快天亮了,才大梦初醒,想起被遗忘的妹子? 瞿嘉嘴角清浅的翘起,“二楼。早就睡了。” 陈皖南微微点头,把画纸放桌上,伸长长腿,背抵着椅子,头往后仰,随意枕在椅子上,闭眼,轻微地说,“我靠几分钟。过会儿上班。” “……”他几乎秒睡,瞿嘉看着那张轮廓分明的脸,大大方方呈现在初升的暗色晨光中,毫不设防的,仿佛她一伸手,便可一一触摸。 临街的玻璃窗,初醒的城市,扫着落叶的清洁工。 窗里面,瞿嘉却始终没有伸出手。 她转身,去楼上,再下来时,多了一条毯子。 轻轻地,覆上。 ☆、喜欢 宁城公安局位于闹市中心,早高峰的拥堵可想而知。 瞿嘉第一天 分卷阅读9 爱你恨你更想你 作者:丁律律 上班,穿了一件黑色的羊绒大衣,线条剪裁利落,像是制服,只有近眼看,才瞧清那上面的走线精致,配件夺目。 清晨的阳光,洒在细白手腕上,腕表发出耀眼的光。 她把车进市局大门时,保卫科的岗亭方要拦住,副驾的车窗便落下,一个学究气息浓厚的老头露出脸,微微笑。 “小张。是我。” “苏教授!”那人立即一敬礼,放行。 “老师,你可太隆重了。我有压力。”瞿嘉一边停车进车位,一边忍不住笑。 副驾上的老者正是她的老师苏白青。 苏白青如今快退休了,之前给市局做顾问,出了不少力,名气也是很响亮。她第一天报道,早上出门时打了个电话,说明去市局工作的情况,苏白青立即要求陪同她一起来。 “有什么可压力的。自己把事情做好就行了。”虽然这么无关紧要的说着,苏老师还是交代了几句,“瞿嘉,我们学犯罪心理的,任何时候都不能自视甚高。一桩案子,最主要依靠的仍是痕检和法医,我们只是在这两样基础上,协助主办人员破案。” “我明白的,老师。”瞿嘉很听话的样子。 苏老师点点头,这位学生他嘴上虽没说,心理上可以说是非常骄傲的,15岁就念大学的瞿嘉,如今是牛津犯罪心理学博士,著作等身,心思细腻,这次由学校牵头,与公安部合作的微表情犯罪研究小组,权当给她锻炼去了。 他实在没什么可不放心的。 只不过,突然想起来一件事,他下车,望向市局大门口,问,“现在刑侦大队一把手,是陈皖南吗?” “老师记得他?”瞿嘉有些惊讶,毕竟,毕业好多年了,老师又是学究派,从不关注系外的学生。 “怎么不记得?”苏老师顿时长眉上扬,很生动的笑了声,“你那时候,十五岁念本科,陈皖南过来的时候,你都是研究生了。我记得当时你是咱系里的老大难,师兄师弟们没一个入你眼。后来好嘛,被刑侦的人骗去了。” 提到往事,瞿嘉眼底有晶莹的光在跳跃,她给苏老师回了一个,十分不成功的笑意,到半途,就隐去了。 苏老师顾着往前走,没有注意到这一幕,可什么能瞒过他呢,听到老人家问。 “后来怎么没成?” 大概所有人都觉得犯罪心理的瞿嘉,少年得志,家世显赫,眼光也甚高的瞿嘉,仅仅两个月,就被刑侦的陈皖南拿下,他还有什么做不到的? 她又还有什么不满? 怎么会分手呢? 市局门前台阶足有五十七级,瞿嘉沉默着走完全部,这样回复。 “异地。” “当时要去英国念书,他不喜欢。我脾气又坏,索性一走了之。不后悔。我很喜欢现在的自己。” 苏老师没再说什么,依瞿嘉的性格,不想说的事,怎么都不会撬开她的口,多问也无益。 也相信她,不会因为一些私事,影响在市局的工作。 …… “怎么回事?怎么回事!”挂着局长办公室牌子的那扇门,瞿嘉尚未走到,便听到里面传来的咆哮。 “命案必破——快三慢五不过七!黄金二十四小时过了,你没凶手半点影子,还抓了个证据不足的可能就是个路人的蒋震!……陈皖南你给我把腿收走,有半点队长的样子?” “蒋震不是凶手,最少也算个目击证人,还捞了把失枪。您发什么火?” “我哪里发火?我就是要说你,一天不说你就难受。” “……” 门外,瞿嘉忍不住轻轻一笑。 苏白青摇摇头,抬手敲门,里面传来中气十足的一声,“进来。” 白局长正端起茶杯往嘴边送,虎目一抬,就瞧见夕日的老搭档苏白青背着手进来。他身后还跟着一个容貌出众的苗条女子,实在扎眼,比苏白青高半个头,穿着得体,又晓得礼貌,对上他目光的,第一时间就颔首,朝自己微笑示意。 “哎呀瞿嘉,你终于来了。”立时,方才对着陈皖南吃胡子瞪眼的白局长,放下杯子,见着亲女儿似的大步过去。 那慈祥又和蔼的模样,直叫这边瘫坐在椅子上的陈皖南,看的牙疼。 那三人免不了一阵寒暄。 看到苏白青,陈皖南才像个长了骨头似的人,从椅子上端端正正的起身,不卑不亢的打了招呼,叫了声苏教授。 苏白青的回应是,抬了抬眼镜,从头到脚,把陈皖南扫射了一遍,开口就是,“啊,刑侦的陈皖南。” “……”陈皖南正觉得老人家这话怎么有点看自己不顺眼的意思,后面就听到一句。 “久仰大名。” “……”被折煞了的陈皖南。教授,我得罪过你吗? 教授眼神:是的,你的罪过。 “咳。”旁边的瞿嘉。 “……”最迷糊的白局。 . 会过领导后,陈皖南领着新上任的刑侦队顾问瞿嘉小姐,在市局同事人人好奇打量的目光下,一路走进刑侦队的办公层。 盆景园谋杀案的专案组正在进行案情研讨会。 前一天早上,瞿嘉领着卢思琪的同学来报案,大家伙也都认识她了。早上也疯传队里将来一个年轻有为的女顾问,一看是瞿嘉都惊呆了半晌,继而掌声雷动。 没有过多寒暄。 直接开会。 现场勘查人员先播放案发现场的照片,白色灯 分卷阅读10 爱你恨你更想你 作者:丁律律 光在闪烁,伴随一个严肃的生命被轻易践踏的全部事后。 事前到底发生什么,待抽丝剥茧。 瞿嘉认真盯着充满血腥的屏幕看,没有任何不适,她仿佛天生就是个实干家,而不是坐在办公室里的理论派。 这让大家伙对她的印象十分友好。 “瞿顾问,你怎么看?”身旁的一个同事,十分客气的让她发言。 “初来乍到,不敢妄言,先听着大家说挺好的。”瞿嘉礼貌的不肯多说,她知道的相关消息很少,大约说,也说不出什么要紧的来。她一笑,又说,“叫我瞿嘉就好。” “好。”众人也笑笑附议。 陈皖南在会议桌前头坐着,离放着血腥案发现场的大屏幕最近,瞿嘉就坐在他左手边,目光越过她,示意其他组的人汇报。 “是这样的,陈队。”昨晚负责蹲守的一探组组长先站起来,“蒋震提到的欠债人陈三平,租住在省农机站附近,一个待拆迁小区。家里没人,常去的赌场也没找到人。介绍他去盆景园干活的人是他邻居。刚做两个月。案发当天,他六点钟下班,同事反应他脸上有拳伤。与蒋震供词吻合。昨晚去哪了是真不知道,不过,小姚刚才汇报,这家伙已经返回盆景园上班了。” “先别逮他。盯着。”陈皖南眼睛扫视了一圈人,最后落在一个男青年身上。 瞿嘉注意到,这位小同僚有点儿不善掩饰,他结结巴巴起来,露出一个愁苦的大红脸,“陈队,去死者学校的活,我真不能去了。我妈搁那上班呢,一去就给我塞一堆姑娘照片,弄的我很不好展开手脚。问着话呢,那女老师脸就对着我红了。” 话音落,憋笑声,彼此起伏。 瞿嘉微微勾了下唇角,埋首,翻看一张张现场照片,还有遇害前的,卢思琪青春靓丽,应该有很多男孩子喜欢。 “晓然,这张纸上的男生,叫宋飞羽。案发当夜,他和蒋菲在书店外面见了超过十五分钟。你去学校打听,他和蒋菲到底什么关系。”陈皖南面无表情的把画纸,越过没出息的赵乐天,丢给赵晓然了。 “哇塞,这画的,照片儿似的。”赵晓然的称赞声引来身边人围观,纷纷点头附议,惊问。 “谁画的啊?” 陈皖南显然没这功能。大家都把视线看向瞿嘉,已然也只有她了,传说中的肖像高手,头骨摆在她面前,能快速复原面貌的大神。 “是我画的。”瞿嘉只好应声,余光看向陈皖南,他正神情专注的翻案卷,身子总也严肃不了的,随意的靠在椅子上,此时,却有些故意不说话的意思,把场子抛给她。 瞿嘉再也无法低调,抬头看向赵晓然,声音温软的,“晓然,你去找宋飞羽的时候,不用去学校了。他应该在家中,或者医院。” “……” . “宋飞羽真的在医院!”距离会议结束一个小时后,赵晓然匆匆打电话报告了陈皖南。 这时候,瞿嘉正坐在陈皖南的车上,在后排,跟赵乐天反复的聊这桩案子的所有细节。 “嘉姐,你观察力好强啊,能告诉我怎么控制大脑吗?为什么你的大脑就是你的,我的大脑就是猪的呢!”拍马屁技能一会儿上,一会儿下的赵乐天,很明显,这个马屁拍的很成功,瞿嘉的笑声就这么连绵的在车内飘。 “他怎么说?”陈皖南收回视线,问。 “他跟卢思琪是邻居,还在一个高中,那天晚上他发烧了没上晚自习,睡了半天后,天黑了,卢思琪奶奶却联系不到她人,就问他了。于是,生着病的宋飞羽,就帮着老人家找到书店。而蒋菲是自己在楼上看到他,跑下来给他聊的。” “那没什么疑点了?” “不。”赵晓然斩钉截铁地,“老大,宋飞羽这小伙子,感觉十分不好。我一成年大姑娘,跟他聊的十分钟里,得求着他发声似的,那双眼睛,一点热乎劲儿就没有,冷冰冰的。你说这么冷酷的孩子,可能生着病,帮老人出去找卢思琪吗?他又不喜欢卢思琪。” “你怎么知道不喜欢!”听到外放音的赵乐天,马上大声反驳。 瞿嘉表情安静,耳朵却认真在听。 只听赵晓然道:“赵乐天亏你昨天还跑了一天学校。宋飞羽是出了名的学霸,一举一动受关注。卢思琪喜欢他,众所周知。但人家对她不感冒,甚至讨厌她的纠缠,也众所周知。” “行了。继续核实案发前后宋飞羽的行踪。”陈皖南眉头一紧,啪的声挂断电话,方向盘轻拨,进入遇害者家的巷子。 ☆、上门 上午十点,静月花园小区。 卢思琪家住在8栋,三层楼房的独立小院。车子停在巷口,步行进来一路全是繁华相迎。各家镂空的雕花铁门里,各色中等价位的豪车,时不时引现,洗衣声,逗猫声,老人带孙子声,接着便是哭咽…… “就是这里。”赵乐天停步,犹豫了一下,才按向充满压抑哭声的这家人门铃。 瞿嘉站在一米九的陈皖南旁边,显得不显眼。 来开门的女性,声音嘶哑:“你们是……” 赵乐天亮出公安证,又急忙一指陈皖南,“这是我们领导。” 于是,那名女性淌着连绵的热泪,扑通一声就给陈皖南跪下了。 赵乐天赶忙往后撤。 瞿嘉沉默地撇开视 分卷阅读11 爱你恨你更想你 作者:丁律律 线,面对受害者家属本来就十分头疼,一般都交给队里能言善道的老刑警们做,陈皖南这种年纪轻轻实干能力强的,一般也避而不见。 亲自找上门。 着实出瞿嘉意料。 她侧眸,微微看了他一眼,阳光大片洒在他轻拧的眉头上,薄唇未抿,当卢太太每一次拽着他手腕,下跪时,他都要紧凛眉头将人扯起来,扯到后来,卢太太完全哭瘫了,他必须俯身,轻提着她背,帮助卢先生将人拉起来。 瞿嘉听到这个男人铿锵地说。 “卢太太,我们十分重视这件案子,才会第一时间由市局刑侦队接手,根本没有说至少死三个才重视这说法。更不可能牵涉到某位官员而保护性的转到市局。今天来是要看看卢思琪生前的物品,方便开个门吗?” “方便方便!”是卢思琪挂泪痕的父亲。 瞿嘉静默的看着这一切,连赵乐天都红眼圈的场面,她伸出指腹滑了滑自己眼眶,半点湿痕无。 …… “为什么还要复勘啊?这间屋子,有价值的东西全部带回局里了,照片也拍的详细。陈队,我不懂你。”进到卢思琪的房间,赵乐天立即带上门,不耻下问。 “找东西。”陈皖南看都不看一眼旁人,径自环视这间屋子。 瞿嘉从他身后,走出来,慢慢从口袋拿出手套,查看卢思琪的书桌。她毕竟不是专业的刑侦人员,东西都不敢乱动,由着陈皖南弯腰过来,双手撑在桌上,跟上面那一群,至少有七只大小不一的肉粉色火烈鸟台灯,有仇似的,相互瞪视。 他大约理解不了所谓少女心的东西。 瞿嘉极短的翘了下唇,从他那张酷酷的脸上收回视线,开始打量害者生前的卧室。 屋子里很空旷,可以说是死寂,因为主人不在了。 白色的实木桌面上,一枝永生花,永不败落的开在阳光下,玻璃罩上靠着一个白色小卡片,上书着一位痛失爱女的父亲,沉重悲痛的密密麻麻话语。 眼神一掠而过,瞿嘉站在一个带镜子的柜子前,皱眉,“这上面原来贴的什么?怎么被扣掉了。” 闻言,先期已搜查过的赵乐天,立马回复说,“死者父亲说这里原先贴的是大头贴,三四年前的东西了。跟最近的案子应该无关。” “大头贴?单人的,还是和谁的?”瞿嘉紧接着问。 “这个就没问了。嘉姐,你们犯罪心理学是不是也要研究被害者的心理?根据成长轨迹,生前物品等等,追溯她被选为被害人的原因?” “可以这么说。”瞿嘉忽然灵光一闪,她多么聪明,当赵乐天都明白,自己第一天上班,就来被害者生前的家查看,这对她下一步的工作是多么的必不可少,她却怎么到现在才意识到,陈皖南顶着压力过来,完全是为了她。 心微微一颤,瞿嘉瞟了一眼正在开抽屉的陈皖南的脸色,从早上开始,就是这张酷酷的谁也不搭理的神色,当然,重点是不搭理瞿嘉。 “想什么?”忽然,他目不斜视翻着抽屉,一边冷声问。 那气势凌人的态度,明确在警告瞿嘉,这里是重要工作场合,她盯着他沉思半晌,最好是有什么线索要汇报。 “没。”瞿嘉单音节的一个字。 惹来陈大队长绝对公事公办的一个阴沉眼神。 …… 看上去,理所当然没什么发现。 三人走出卢家大门时,讳莫如深,一切以案情保密为主,暂不可奉告的态度,与卢思琪父母告别。 赵乐天嘀嘀咕咕侥幸说,“我就说没遗漏的,开玩笑,这点小事做不好,我不混了啊。” 根本没人在意他这小情绪,走了好多步,瞿嘉回过身,表情严肃的盯着卢家的院子。 从这里看过去,这种类似联排别墅的小洋楼,家家户户中间只隔着镂空的铁艺栅栏,或高或矮,形状不一,但奇怪的是卢家与隔壁宋家之间,隔的竟然是堵高高的水泥墙。 她在看的时候,陈皖南抽了一支烟出来,靠在某家栅栏上,漫不经心的垂首点烟。 “这怎么回事?”她指着那堵煞风景的墙,问赵乐天。 “哦,这是三个月前,卢思琪父亲砌起来的。” “原因呢?” “这个……很尴尬。昨天问话的时候,她父亲有所保留,说不想让宋家猫老溜进来。卢思琪对猫毛过敏。但他妻子立时就冲过来抓他,破口大骂啊简直,原来是卢正怀疑卢思琪和隔壁的宋飞羽早恋,专横又蛮暴的砌了这堵墙。” “这对孩子们影响不好吧。”瞿嘉皱眉。 “是啊。全小区就他家显眼特殊,弄的两孩子偷人似的。青春期难道就不能有点纯粹的友情了?”赵乐天不解,“所以啊,我就觉得晓然片面了。宋飞羽讨厌卢思琪,一半都是被她父亲作的。他自己,不一定真正讨厌她。” 瞿嘉对此不置可否。 “可以走了吗?”陈皖南突然间说话,音调冷淡。 “好,走。”赵乐天立即嘻嘻哈哈,抢先跑在前去拿车。 巷子里只剩瞿嘉与陈皖南。 他走在前,一手夹烟,一手插长裤口袋里。时不时的吐出白烟,飘到后方,她的鼻尖,带着强烈的男人味。瞿嘉一时有些不自然,躲避着什么,开口找话的问他。 “你说找东西,是什么?” “你不知道?”他这声忽而带了嗤笑。似乎,她本该知道一样。 分卷阅读12 爱你恨你更想你 作者:丁律律 “不知道。”瞿嘉诚实的摇头。她心里隐约有点模糊的图案,正在清晰,但少了关键的一环,怎么也拼凑不出来。 “走完全程。你就知道我在找什么了。”陈皖南头也不回地拉开副驾的门,率先跳上车。 瞿嘉老老实实的爬进后座。 赵乐天看看前,看看后,最后,鄙视了前面一句,“老大,你懂不懂怜香惜玉?” “盆景园!”陈皖南一声爆喝。 被吓倒地赵乐天:“……” ☆、迷雾 所谓盆景,大约便是刻意为之的固定景观。 可以婉约的,枝无寸直,一寸三弯。也可以威风凛凛,叶叶霸气。 南湖的盆景园,属于盆栽爱好者们的天堂。因为听说这里的盆景种植师傅,有两把刷子,弄的东西,赏心悦目。 陈三平便是这其中一员,做为临时工,他的手艺完全让主管的老头儿另眼相待。如果不是工作态度懒散,早给他递上一份正式的合同。 此刻,被阳光烤着的大棚内,温暖如春,一些正在培育的小盆景姿态骄萌的排排站。放眼望去,有上千来颗。 陈三平穿着一件绿色的迷彩服,拿着把铁铲,给一株榔榆老桩换盆。 旁边的小凳上,放着一部手机,正播着评书。 他动作利索,不消一会儿,便敲完榔榆根须上的旧土,轻捧着,放进已经铺上一层赤玉土的大盆里。 “师傅,你手机音色不错啊,听着跟单田芳老师现场似的。” 闻声,陈三平抬头,瞧见一男一女悠闲地从门口踏进,正向着自己而来。发声的便是为首的那个高大男人。 他本来要提醒这里是工作棚,禁止游客,忽一瞥到那男人身后的女人,形容魅力,顿时,眼光亮了亮,不自觉直起背,摆出架势十足的样子。 “小先生挺懂行啊。知道这叫什么吗? “听着评书,修着盆景,活到一百岁?”陈皖南笑着递了根烟,眼神随意地扫着那颗榔榆。 瞿嘉安静地站在他身后。 “过奖了。一百岁不求,图个修身养性。”陈三平笑呵呵的接过烟,眼神直勾勾的往陈皖南身后瞧。 “这手机不像师傅风格,有点小孩气吧。”陈皖南忽然不问自拿,轻飘飘的少女粉水果机,冷不丁地横在了陈三平眼珠子前。 陈三平意犹未尽,被迫收回对瞿嘉的“欣赏”目光,皱起眉头,终于把眼神正式与陈皖南对上了,他有些不快,取回自己的手机,嘀咕,“你管我用什么手机。”可能觉得这样太小家子气,又瞄了一眼瞿嘉,哼笑声解释:“这手机买给我女儿的,还没送呢。” 这人很色。 这是瞿嘉对此人的最直观感觉。 他会修盆景,听评书,口中说着修身养性。泛黄的牙齿,鼠目地眼神,回答旁人问题时的躲闪,却明显的告诉她,这是一个“嘴尖皮厚腹中空”的人。 心理学上,这种人,通常态度马虎,看问题只看表面。但能应付实际问题。 一眼将此人分析透的瞿嘉,继续站在陈皖南身后,安静地听他周旋。 “你女儿叫陈曦?” “你怎么知道?”陈三平吃惊的看着陈皖南,忽地问,“你什么人?” “公安。”陈皖南亮出警.官证,也不管陈三平看到这张证件时的惊悚,兀自从口袋掏出证物袋,隔着塑料膜从对方手里取下卢思琪的手机,点下暂停——单田芳老师的白眉大侠,正到激昂处,便吊着嗓子,戛然而止。 暖棚里,似乎不再暖了。 “警官,你这是干什么?”陈三平恼怒,手上还夹着陈皖南递来的烟,这下彻底抽不进了,“我有发.票的!” 陈皖南没理他,扭头朝外面喊,“赵乐天!” 守在外面的赵乐天,立时屁颠颠的跑过来。身后还跟着一帮穿警服的人。大家看到终于可以不用蹲守,而直接抓人,面上都闪着极度兴奋的光芒。 “把人带走。” “好的,陈队!” “你们干什么?我要打电话给律师,你们等着,我要先见律师。”陈三平在一群刑警的冷眼中,眼看着原先还属于自己的手机,成为证物不准他碰了,只好朝着刚才递给自己烟的青年背影大吼,“喂,警官!我错了行吗?盯着你女朋友看我该死行了吧,喂,有话好好说啊——” 谁还理他呢。 …… …… 带走陈三平后,刑侦队的工作,并未因此而轻松下来。 这件案子说大,真的不大。 只是高考待及,一个女高中生裸身死在群众锻炼的公园,影响太恶劣,才第一时间转到市局,好减轻教育局等地的压力。可没想到,堂堂市局,二十四小时了,连死者的随身衣物都没找着,更别提在茫茫监控中找到真凶痕迹了。 估计,看视频的那帮干警,眼睛都快瞎了。 “嘉姐,你有没有什么意见?”趁着陈皖南在指挥车里跟人商议下一步行动,赵乐天大胆的向一直没什么动静的瞿嘉发问。 “暂时没意见。”她这么坦荡的撂了一句。 “哇靠嘉姐,你不是犯罪心理学博士吗,可以画像的那种?”赵乐天显得十分震惊与不甘心——传闻中的犯罪画像专家,可以在短时间内,画出真凶的大体线索。包括学历,职业,性格,还有更神的,可以画出凶手被抓到时穿着的衣服款式。 “有画像, 分卷阅读13 爱你恨你更想你 作者:丁律律 就可以挨着排查了。而不是像此刻如白雾一团,明明有三个嫌疑人——一个声称在家睡觉却没有证人的宋飞羽,一个遗留了体毛的蒋震,再有一个拿走死者手机的陈三平。他们都像凶手,却都没有关键突破点。”赵乐天摸着头,苦恼地急道。 瞿嘉听了只是笑,她现在是可以说出点关于真凶的学历,性格,乃至工作种类。但都因为现场遗留的线索太过稀少,而失真。 这便没有出口的意义。 “嘉姐,你就说一点点啊。让我有个点点方向就好。我们可以一个个去查啊。” 瞿嘉淡笑着,继续摇头。 她做事,个人风格很明显,不多问,不妄发意见,几乎叫人感觉不到存在。似乎,来了一个名声赫赫的犯罪心里学专家,来了和没来,是一样的。 赵乐天明显有点失望。 瞿嘉并未在意。 她紧了紧围巾,远望湖对面的一个半岛,距离比较远,叫岚岛。 “陈队下来了!”赵乐天忽然叫了一声,立即就保持了严肃板正的站姿,以一个新人绝对的严谨态度,迎接从警车里走出来,面色大为不善的领导。 瞿嘉也等着他发话,准备下一步去学校——陈皖南却目不斜视地经过他们,与前面冲过来的二探组人汇合,说了不到两句话,便直奔东北面的湖岸而去。 “出什么事了?”瞿嘉目光一怔,不等赵乐天回答,抓着公文包,追上去。 草地坑坑洼洼,落寞地诉说着,前方的破败。她跑的深一脚浅一脚,好几次踩到被草皮遮掩的小坑里。 到了湖边,听到一声冷喝。 “谁干的?”盆景园的东北角湖岸,寒风极其萧瑟,亦如陈皖南铁青的脸色。 “是我,陈队。”一个平头的年轻痕检员站出来,面色发窘。 水泥的岸堤,建造年岁久了,已经有裂痕,几根小草从石缝里钻出。陈皖南的手正对着一小片已然被踩乱的,不起眼的黄土。 “学校怎么教你的?怎么当的痕检?这么明显的脚印也能破坏!” 瞿嘉被吼的,心脏都跟着抖了一下。更别提那个年纪轻轻的痕检员。现场一片紧绷死寂,她有意解围,从男人扎堆的刑警们中间,挤了过去。 “皖南。这是赤玉土,由火山灰堆积而成。是广泛应用的一种栽培介质。价格大约五千块钱一吨。显然,不是什么业余爱好者能用起的。” 她的声音恰到好处的柔韧着,加之湖风一吹,便叮叮当当的叫人平静,最重要的是解怒。 陈皖南的怒气以分秒必争的速度逃跑了,他戴着手套的手指,恢复了动作,从土上方移开,点了下刚才被吼的那个小伙子,“拍下来。仔仔细细拍下来。你们这组人,两个小时内,用拼的,凑的,把这堆土上的鞋纹,还原到至少百分之八十以上。” “好的,陈队。”痕检组的人应着,兢兢业业开始工作了。 “恐怕要改一下路线了。”陈皖南忽然这么说着,在瞿嘉错愕的眼神里,猛地俯身趴在了地下。 他的手伸向了湖里,石壁,摸索着。 瞿嘉这个角度看不清他在干什么。只是心,紧张的提着。 几秒钟后,陈皖南手臂收回,沾着水的湿润指尖,在阳光下,赫然夹着一片微小的蓝色薄膜片。 “是鞋套!”痕检员立即兴奋起来,用证物袋小心翼翼装起来。 “岸壁上有刮擦痕迹,他的鞋套破了。赤玉土怎么来的,痕检的人马上搜查公厕附近有没有赤玉土堆放处,那里就是蒋震出现时卢思琪活着的最后一个地方。瞿嘉,学校暂时停下。其他人,立刻搜索岚岛!” . “什么?不来学校了?” 赵晓然不可置信的嗓音,在车内爆炸。 她不知道陈皖南这边发生了什么事,但不管发生什么事,学校这边都十万火急,于是,霹雳啪啪的就把她的难处倒豆子的讲出来。 “陈队,学校这边的意思是,为了保护高考生,涉及的四名学生,还是在他们会议室询问下比较好。毕竟不是凶手对不对?而且,我不是骨头软……是实在被气死了。你知道蒋菲他爸妈多可恶吗?他们女儿撒了谎哎,说卢思琪手机没电了,今晚不回家,就在书店住宿了。宋飞羽信以为真,才回家跟奶奶说人在书店,没找了!” “她喜欢宋飞羽?”陈皖南嘴角嘲讽的勾了下。 “是啊。这个蒋菲,表面和卢思琪是好朋友,私下呢?却因为暗恋宋飞羽,嫉妒卢思琪……蒋家父母更加残忍!那时候是晚上八点半,卢思琪已经遇害。蒋菲如果对宋飞羽说实话,他就会发现不对,提前报警了啊!他们家人倒好,说人早就死了,他女儿那时候说不说有什么关系——真的好气啊,这不是毁了宋飞羽吗?!!!!” 瞿嘉的神色有些凝重,她没插一句话,可在听到宋飞羽这个名字时,明显的紧皱了眉头。 “有什么不对吗,嘉姐?”赵乐天立即抱有期待的小声问她。 “感觉很不安。说不上是什么。” “……”赵乐天心里顿时呜呼哀哉,看向瞿嘉的眼神充满绝望,别装高深莫测了嘉姐,我也是凭关系进来的,我不会说你的,嘤嘤…… 前头,传来陈皖南的声音。 “没说不去。晚些时候。你先顶着。”而后,挂断电话,脚上加速,车子即刻飚向了岚岛的方向。 伴随着赵乐天痛 分卷阅读14 爱你恨你更想你 作者:丁律律 哭的内心活动,嘤嘤,我嘉姐怎么会是草包呢…… . 赵乐天很受打击,因而到达游人如织的岚岛后,并未露出半点开心的颜色。他是真的很喜欢瞿嘉,不想局里其他人看轻她。这压力,自己深有体会,同事常常笑他是走后门进来的,自己是个男人,嘻嘻哈哈就过去了。 瞿嘉一个没吃过苦的女孩子,该如何渡过? 他哀愁的像朵凋零的杜鹃花,乖乖的听从陈皖南的吩咐,买来几份不知味道如何的盒饭,其中一份在胸膛捂热了才塞给瞿嘉。这点关怀,他还是可以做到的。 “赵乐天怎么了?”瞿嘉一边咬着肉块,一边伸筷子点了点外面石凳上,唉声叹气的小伙子。 陈皖南三下五除二的解决掉自己的午餐,抽出一支烟送嘴里,闻言,随意地瞅了眼外面,回头看监控,不关心道:“月经来了吧。” 瞿嘉:“……” 他是怎么做到面色如常说出月经这个词的? …… 岚岛安保中心,名字听起来很宏大,实际上五十平方不到。面对着密密麻麻的监控材料,技术人员正在进行时段分割。时段集中在周末中午十二点至晚上八点之间。位置也明确了,岚岛北边,面对着盆景园方面的那条湖岸。 陈皖南原本不需要亲自督查这种小事。但今天为了她,除了最后一个点,卢思琪的学校,他都带她过了一遍场。 “希望还来的及……”有人小声的祈祷。 很明显,真凶登船提前入园,择机等候,杀了卢思琪。 这是预谋杀人。 “凶手太狡猾。岚岛和盆景园完全是两个点。案发当日,第一时间考虑过这边的监控,防止凶手水路往返。但游船码头售票处记录,我们一一比对,没有任何一个租船客,值得怀疑。也没有遗失船只。所以直接排除了这边的可能性。”侦查员们很是头疼,也气闷。这一个疏忽,等于放虎归山。 “垃圾桶也被清理了……” 听着下属们议论,陈皖南一直没说话,他退在外围,抽烟。 而瞿嘉用餐完毕,则靠在墙壁上,耳朵可能在听着,脑子里却不知在思索什么。 下午的时光显得十分安静。暖阳照耀着门前的桂花树,枝影摇曳在她唇瓣上,垂眸,睫毛微翘,望别处,则白皙细腻的侧颜。 “有何高见?”冷不地,一个男声在耳畔响起。 “嗯?”瞿嘉转过脸,眼神有些迷茫。 她一旦思考入神,被人一喊,就是这幅样子。六年了,没变。 陈皖南狠狠地咬了下到底的烟蒂,一股苦涩味蔓延,摘下,掷进垃圾桶。表情,似乎依然是那个冷酷的刑警队队长。 瞿嘉刚才正在思考,卢思琪一个心思不多的小女孩,为何会惹上一个心思极其缜密的杀手——便没听到陈皖南的话,此时缓了回来,大脑却又神奇的播放了一遍他低沉略哑的声音。 她笑笑,诚实的望着他,“你不是说走完全程吗?卢思琪的家,捡走她手机陈三平,案发现场,如今包括真凶的逃跑路径,都不算完整。我无法在不够完整的客观事实上,凭主观臆测真凶的画像。这是我这块工作的大忌。” “听这意思,今晚的案情研讨会上,你会一鸣惊人了?”陈皖南声音懒洋洋地,似乎她的一鸣惊人,惊不到他。 “心里有点想法。可惜,不够完整。麻烦你再带我走一趟学校吧。好人做到底。” 陈皖南:“前世欠你的?” 瞿嘉:“……” 愣了半晌,无辜地,“这情况,是要撒娇讨好一下你吗?” ☆、昏迷 作者有话要说:  小修一下,昨晚看过不影响。 瞿嘉会撒娇就有鬼了。 她属于高功能智商者,七八岁的年纪就跟个人精似的了。当别的小孩闹着跟父母要花裙子,蝴蝶结头花的时候,她已经背着书包坐进初中生的教室。 因为长了一张如花似玉的小脸蛋,又具有温柔坚韧的性格,才没让人觉着老成。 她读研究生那一年,陈皖南才撸着头发上的汗水,热热烈烈的踏进校园大门。 没人知道,陈皖南用了什么办法,把犯罪心理的老大难给拿下,但那时候,他们相识不过两个月。 而相爱,最终也不过两年。 …… …… 下午三点一刻,南平一中的操场正在进行一场体育课。是初中部的孩子们。这座快八十岁的老校,至今保留了初中部,只不过,规模有限。高中部乃主力军。 落梧桐叶的大道上,因为课间,而显得空荡荡。水泥路面发白。 瞿嘉像是把这里当做自己的母校一般,走的缓慢,她隔着铁栅栏看向操场,目光有些迷思。 “瞿顾问,有什么问题吗?”发问的人是南平一中的王校长,他戴着一只规规矩矩的黑色贝雷帽,遮住光秃秃的头顶,身为一校之长,他强烈希望卢思琪的死别牵扯校内,因而对瞿嘉的驻足沉思,表现出了极大地惊疑。 “她随便看看。”陈皖南好心的安慰了一把。 “哦,那就好。”王校长长舒一口气,用一句话概括自己的失态,“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啊。” “王校长被蛇咬过吗?”陈皖南和气的笑道。 “也不算吧。学校嘛,总有些激烈的孩子,或者什么意外。只有这个卢思琪太可惜了。闹的也比较大 分卷阅读15 爱你恨你更想你 作者:丁律律 。最近,我校都暂时停止晚自习了。家长们担忧是特别争对女高中的残杀行为。比较惊慌。” 王校长说的随意,陈皖南听的也颇为随意,他那张俊美的脸庞,时刻带着笑意,贴心地,“警方会尽快破案。王校长先操劳些。” “哪里,哪里。都是为社会服务。”王校长笑容顿时满面,感觉这个年轻人十分好沟通。 而这个年轻人。 转眼,瞿嘉却看到他,隔着王校长一步,发了消息出去:查查学校近年出过的人命案。 . 南平一中的主教楼,是一个匚(fang)字型建筑,单边是走廊,初中部,高中部则相对望。 现在,瞿嘉站在这个“匚”字中间的空心部位,是一块草地,她不时,拧眉四望。 从来到学校后,她至始至终安静。见人寒暄,交际,等问题全由陈皖南代劳。就算是进入大会议室,见到涉及的三个女生,也没有多问一句话——只坐在会议桌的边缘位置,遥遥望着陈皖南“例常询问。” 哦,陈皖南还警告赵晓然:不准烦她。 在一旁站着的王校长深深觉得,电视里把公安部门聘请的所谓顾问都神话了,什么一眼看透现场,二十四小时抓到真凶,都扯淡。 这名女顾问,不像正儿八经聘请的专业人士,倒像陈大队长办公时带着的小蜜——她十分不严肃的长相与体贴寂静的嘴巴,叫人不得不如此怀疑。 例常询问到中途,瞿嘉悄悄离场。 王校长心里顿时吃了定心丸,看她也做不出幺蛾子,只要不牵扯学校内部,其他事爱咋地咋地。 此刻,瞿嘉站在这栋匚型建筑的中央,望着眼前的初中部五楼位置,沉默不语了,至少有一刻钟。 “你是新来的老师吗?不要站在这个位置。这里死过人。” 瞿嘉猛然回头,只见自己身后,一颗碧绿的宝塔松旁边,站着一个身材瘦长的小女孩,十三四岁的样子。 “你是初中部的学生?”瞿嘉意外地问道。 “是的。上体育课的。我说那里摔死过一个人,你不要站在那里了。”对方神色认真,指了瞿嘉脚下的水泥地。 “摔死的?我不怕。”瞿嘉笑了笑,退开那方位置,走到女初中生身边,微伏低了身子,友好地问,“你叫什么名字?” “刘冬冬。”刘冬冬是初二的学生,看的出家庭条件不好,小脸蜡黄;大冬天的,衣物也穿的单薄。但这不妨碍她的外向健谈,完整的向瞿嘉讲述了这件事情,“应该是三年前吧,我还在小学呢。听我妈说的,喏,就你后面的高中部五楼办公室,一个女老师摔死了。怎么摔的,好像是为了取一块抹布,就从办公室晒抹布的窗口滑下去了。” “那个女老师,叫什么?” “王子娴。”刘冬冬很准确的念出这个名字。 “王?”瞿嘉犹疑,不会这么巧吧。 “对。是我们校长的侄女。” “你怎么会弄的这么清楚?三年前,你都不在这里。”不得不说,瞿嘉有点奇怪这个小女孩。这两天,赵晓然和赵乐天在学校跑了好几趟,都没打听到这样一桩事情。可见,学生更新换代,校方讳莫如深,那名坠楼的女教师早被淡忘了。 “我妈是卖糖葫芦的。当时出事时,她还挤进来看了。我到这里上学,她每天都叮嘱我不准在你站的位置徘徊。不吉利。”刘冬冬紧了紧自己脖子上粉红色的围巾,无济于事,她穿的太单薄了,于是跳着脚说,“美女姐姐,我不跟你说了,外边好冷。我拿书包回家了。” 瞿嘉立刻点头,心里想着刚才陈皖南让人细查学校的人命案是对的。她突然有了底气,今晚案情分析会上,她的真凶画像就该出来了。 正出神,忽地,听到陈皖南的声音蓦地出现,拦下了刘冬冬。 “这位学生,你等一下。”他似刚从会议室出来,脸色满是被琐碎纠缠过的不耐,蒋菲的父母是大亨,常年给学校免费提供海鲜,因而气势凌人,谁都不放在眼里,一度将询问打断。 陈皖南的脾气也是压着,好容易把三名女学生送走,回头一看,瞿嘉人不在了。她这些年是神了啊,用完就丢的本事越发强大了! “怎么了?”瞿嘉莫名地看着他阴郁的脸色,好心一问,却得到他毫不客气一个冷眼……她也是非常无辜了。 只好静默地退开,给他让出一个地,和刘冬冬谈话。 “有事儿吗?”刘冬冬搓着冷掉的手指,往粉色围巾里钻着。 冬季风寒冷,匚型建筑,又使得中间部分照射不到太阳,阴冷冷的叫这个孩子,微微跳着脚,才热乎点似的。 陈皖南对瞿嘉摆出的冷厉退散了,他看着这个比鹿跃小几岁的女孩,眼神提高了几个温度,声音堪称柔软,“天这么冷,怎么不多穿点衣服?” 面对眼前这位大帅比哥哥的突然关怀,赵冬冬一开始有点不知所措,而后才反应过来,“噢,厚外套洗了。这件薄点。不过没关系,过两天我就有羽绒服穿了。” “羽绒服?是不是一件白色的。” 当陈皖南语气寻常问出这句话的时候,瞿嘉神色一震,卢思琪消失掉的外衣,不正是一件白色羽绒服吗? 他怎么知道刘冬冬…… “是的,白色羽绒服。你丢的吗?”刘冬冬居然这么说。 “是的。”陈皖南忽而一笑,不按常理的伸手搂 分卷阅读16 爱你恨你更想你 作者:丁律律 住瞿嘉的肩膀。 顿时,寒风远离了瞿嘉,她以极其亲密的姿势依撞进了陈皖南胸膛里,那一刻,她完全无法思考他为何知道刘冬冬的羽绒服是白色,又为何突然搂住自己。 只是心都僵住了似的,大概身体也很僵硬,陈皖南的手感一定也很不好,他若无其事了好一会儿,才心无城府地在瞿嘉耳畔,对刘冬冬说。 “是这样的。我和我未婚妻,周末在岚岛拍婚纱照,她披着的白色羽绒服,因为匆匆忙忙,不小心丢了。这件衣服,其实也没什么,但我想,是婚纱照拍摄过程中的一个小插曲,还能找回来,以后回忆起来一定很有意思。就好比你拾到的这条粉色围巾,是我当年织给她的小礼物,手艺不好,漏了三个洞。她却一直珍惜的戴着。真的十分感谢你,让我们这些回忆,经过小波折,再次回到我们手里。请问,能还回给我吗?” 论演技,刑警队伍中的影帝,非陈皖南莫属。 那些声情并茂的台词,什么我和我未婚妻,我们共同的回忆,我织给她的小礼物等等……所造成的效果就是,半个小时后,瞿嘉和陈皖南出现在火车站附近的一排老楼——刘冬冬的家门口。 刘冬冬是个家庭条件不太好的孩子,父亲是残疾人;妈妈常年在外卖糖葫芦,周日那天,在岚岛卖到晚上十点多,半个人影没了,才往外走。 经过北边的垃圾桶时,蓦然发现一件雪白干净的羽绒服塞在垃圾桶里,如果刘冬冬母亲知道,她给女儿捡回去的衣服是来自一个死者的,可想而知,多么惊吓。她甚至常年对女儿嘱咐,不要在女老师坠楼的地方徘徊。这样老实而古板的人,死人绝对忌讳。而脏,却不忌讳。 刘冬冬戴着卢思琪遇害时的围巾,用嘴在里面哈气。即使洗过,也不知道小女孩会留下怎样的阴影。 显然,陈皖南的善意隐瞒,很有必要。 . 晚上七点。 取回卢思琪的外衣及围巾后。 瞿嘉拎着一袋新衣服,从服装店出来。灯光照着门前卖甘蔗的大爷,向她吆喝兜售,她无声摇头,手掌轻轻推开老人递上的试吃品,冰凉凉的一片湿意。 走了几步后,她忽而有些犹疑,转头看向那个大爷,对方正弯腰利索在削一根甘蔗,皮屑飞快的刨出,技术纯熟。顾客很满意,没等两分钟,便高高兴兴拿东西走了。 瞿嘉再次收回目光时,脸上的犹疑消失了,她脚步略快的朝刘冬冬家的小区门口走去。那里有个窄小的便利店,她将袋子放在裂开纹路的玻璃面上,请里面的大爷帮忙把这袋衣服,转交给刘冬冬。 老大爷忙不迭的接过,一个劲儿道谢。 “是我说谢谢。”瞿嘉说完谢意,挥手离开。 火车站三个亮着红色灯光的大字,近在咫尺的朝她招手。宽阔的广场,冷冽的东风,她处于其中,浑身忽而都像没厚衣服抵寒的刘冬冬一样,牙齿开始打颤,肌肉发抖。 这情况,堪称突如其来。 几乎没多少秒的功夫,瞿嘉便不知道自己身在何处了,人在不舒服到极点的时候,会有大地旋转的错觉,她现在看眼前的车站,就是在旋转的……努力四目望去……也找不到陈皖南的停车地点…… …… 树影下一隅,一辆黑色的越野停在车位线上。 陈皖南在顶灯的照射下,慢慢地翻着手机上技术员发来的视频,正是下午来自岚岛那边的侦查结果。一般刑警见到真凶痕迹,都会出现看到初恋般的那种兴奋表情,而他英俊的脸上除了英俊,就看不出其他什么内涵了。所以白局长经常看不得他这副脸,一看一个脑溢血。 “陈队,你还有多长时间回来?白局正等着跟你要凶手。案发三十六个小时了。”耳机里,一个技术员这么催促着。 “半个小时吧。”陈皖南天塌下来有个高的顶着的闲散口吻。 “那……韩三平继续看押吗……” “继续。其他的,你们自己先讨论,疑惑的,缺少的部分,瞿嘉会给你们补上。她……”陈皖南握着手机,往窗外找了一眼,黄灿灿的高杆路灯,照的广场尤其空旷冷清,瞿嘉从刘冬冬家出来,应该直接往这儿来,他一眼能瞧见,心里突然莫名的一紧,就跟下午会议室忙时,突然抽神看到她不在,心脏首先就跟着一抽。 “我先挂了。半个小时后回局里。”不由分说结束通话,陈皖南推门下车。 广场上除了三两个拖着行李的旅人,再无瞿嘉半点影子。 “瞿嘉——”陈皖南感觉自己喊出的这声音都是抖的。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何如此失态,大概总结来就是,她六年前突然的人间蒸发,给他留下了极大的阴影。 于是此时歇斯底里。 “瞿嘉!” 瞿嘉,瞿嘉,瞿嘉…… 广场上回荡着陈皖南震惊的高喊,如果你恰好当时也在那里,就会看到一个挺拔伟岸的青年,因为寻不到他的前女友,而理智丧失,冲进车站监控中心,差点被当成丧尸给毙了。 …… 瞿嘉躺在一个黑暗的屋子里,像无数电影上一觉醒来,被挟持到密闭空间的主角一样,充满戏剧。 然而,生活是真实的。 她没有立即睁眼醒来,发动头脑风暴,把自己给解救出去。而是人事不省,像块破布,被丢在充满蟑螂的角落里。左手掌心无助的向上张开,那上面似乎还 分卷阅读17 爱你恨你更想你 作者:丁律律 残留着甘蔗汁干涸,而发亮的光芒。 一个白衬衫男人,精神不济的坐在破皮的单人沙发里,声音从手缝里颤颤巍巍发出,“米诺……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会做的完美无瑕……” 叫米诺的男人,悠闲的站在瞿嘉的身旁,嘲笑的声音从黑暗里发出,“不。你已经失败了。” “我没有!”白衬衫男子大吼,双目赤红地盯着对方。 “你有啊。还不承认。”米诺嗓音很轻松,“你将你老婆王子娴从窗口推下,三年了,你这个乡下小子继承了她所有的财产,过着和女学生调情的好生活。没想到啊,一个小丫头拍下你当年作案的视频。她威胁你。于是,你想杀她。但你杀错人了哈哈哈哈……” 米诺笑的前俯后仰。这恐怖的动静下,瞿嘉依然沉睡。 似乎遭到了今生最耻辱的批判,白衬衫男人完全受不住,他乞求的看向米诺, “我不觉得警方发现我了。这个女人……一整天都在走访卢思琪生前的社会关系,这样查不到我的。” “你似乎在看轻她啊。”米诺不满地的发声,继而大笑,“那是因为你这个白痴,根本不够资格成为她的追踪对象。她走来走去,以为是在抓你?不,她只是在挽救一个即将犯罪的少年——她根本不关心你。因为你这个蠢货,给警方留下太多破绽了。” “米诺,我不想被判死刑,救我……” “回去吧。祈祷警方掌握的线索,只够判你个无期。拜拜了!周老师。” 颓败的脚步声逐渐远去。 这无边黑暗的屋子,也不知道对方从哪里走出去了。 瞿嘉躺在那里,不知要睡多久。 “好久不见了,小妞?真可惜,总是我在看你,你却找不到我。这次,就勉强算你拿到游戏入场券吧。来,我先送你回家。”米诺说着,就把瞿嘉扛了起来。 瞿嘉眼皮痛苦的颤了下,额际的汗颗颗掉落。她就这样,被一个浑身裹着暗皮的人,送往了不知何方。 ☆、因爱 宁城有两座火车站,刘冬冬家这边的是老站,位于市区,属于气氛比较怀旧的。 “姑娘,醒醒啊,听的见我说话吗?” “……”瞿嘉感觉自己置身冰窖里,骨头缝里都透着寒气,不过她没有惊慌,努力地,慢慢地睁开眼皮,模糊的视线里瞄到一位剪着利落短发的老奶奶,身上戴着,印有优滋味字样的咖啡色围裙,这是一家奶茶店。 “终于醒了。”老奶奶长舒一口气,她身边还站着自己的儿媳妇,手上端着一杯热水,老人家亲自把热水杯接过来,转到瞿嘉面前,“孩子,喝点热水,你晕倒在公交站台那,我儿媳妇刚好送外卖经过,把你抬回来了。” “……抬?”瞿嘉首先注意到这个字眼。 “是的。小姑娘你穿太薄了,可能又没吃饭吧。看你怎么都叫不醒,儿媳妇就和保安把你抬上车,带店里来了。”老奶奶说着,硬是把那杯热水塞给瞿嘉。 “谢谢二位。”瞿嘉接过,并朝旁边的年轻女人致意。 年轻女人点头笑笑没说话,然后转到后厨去了。 小小的店面不足二十平方,狭长的一条。瞿嘉坐在店内仅有的两张桌子,最外围的一张。迎面一张玻璃,能看到火车站通红的三个灯光大字。她并不多话,甚至没向老人家解释自己为何突然昏成这样。 就算低血糖,也不该如此人事不省。 她尚未恢复生气的眼神,茫然的盯着外面的大广场,空荡荡的,想搜寻点蛛丝马迹,然而,那扇空旷的玻璃门忽然被挡住,一个风仆沉沉的男人哐一声拉开把手,门上的风铃顿时促响。 瞿嘉一惊,未看清他的样子,左肩就先一阵痛,陈皖南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 “你干什么去了?为什么关机?喊你那么多声没听见吗!” “我……”瞿嘉要解释。 然而老奶奶矮小的身子立即从柜台里灵活闪出来,哎呦呦的嚷着拉住陈皖南的手腕就往后拽,一边拽一边劝,“两口子可不能这么打架!你这么急的找她,可见也是担心的。人在不就好了吗。有话好好说,好好说。” 陈皖南:“……” 急的没脾气。只红着眼角,拿冷冽的余光瞪她。 “对不起。”瞿嘉见他被老人拉着,无奈又冤枉的样子,心里不自觉有些内疚,避重就轻解释,“我刚才有些低血糖,被送外卖的老板娘看见,好心扶过来的。手机关机,我还不知道。打算马上就离开,去找你的。” 陈皖南没搭腔,眼睛里的红血丝依旧没退。根本不想理她。 “怎么离开呀?”这时候,后厨传来动静,是端着面条过来的奶茶店老板娘,她把面条放在瞿嘉的面前,筷子递到她手里,意思很明显,让她食用,“没吃晚饭当然容易低血糖,吃点再走呗。” “……”瞿嘉真是食也食不下,径自拿着筷子,半晌听不到他的动静,感觉喉咙都被堵住了似的,这种久违的好像叫脆弱的东西,真是太久没有光顾过自己了。 …… 最终,她还是吃了小半碗,陈皖南好像多跟她呆一秒就浑身难受,第一时间掏钱包付掉面钱,一声不吭的推门,在外面闪着白光的招牌下,抽闷烟。 五分钟后,瞿嘉出来。 “回局里吗?”她声音明显带着气血亏损的乏力。 陈皖南不自觉露出一 分卷阅读18 爱你恨你更想你 作者:丁律律 个嘲讽的笑容,没正面看她。心里有些话却压制不住,想问问这个女人,当初在一起的两年,他陈皖南有哪点对不起她,最后落得一个,被分手,需要犯罪心理系一个他见都没见过的人来通知他。 “能有点实话吗。”一时忘记手上的凶杀案,他就这么毫无征兆的痛快问出来。 瞿嘉没有回应。她已然意识到他将要谈什么。 果然,陈皖南转过身来,把烟蒂往垃圾桶准确无误的一丢,那双严酷的眼睛,是看不出半点桃花的柔情了,只剩嘲讽,“我真觉得大学那会,你虽然清高,但不至于残酷。后来我知道了,你不是清高,是在玩我——瞿嘉!我父亲再婚,我妈车祸去世,鹿跃一度成为孤儿……这些算我那两年的坎,哪件我没跟你交代过。你呢?” “现在发现不对,不是太晚了吗?”瞿嘉的意思是,如果当年你觉得我闷,我可以改。现在时过境迁,提这些有什么用。 快回去开会吧。 就差没加上这句。 她低头,脚不断在地上追着彩灯的影子。 “晚了吗?莫名其妙被分手,还不能追一个理由了?真是够了瞿嘉,你愿意玩心胸宽广是你的事。我就想问,你当年什么意思?求着你哄着你跟我做,你他妈不愿意,老子喝的伶仃大醉,你跑来勾引,弄伤弄残你都你他妈的活该——” “陈皖南!”瞿嘉面红耳赤,而且被震惊袭击了。 ……那天晚上,他明明喝了不少酒,整个过程中,没叫她一声名字,需索强烈的,疼的瞿佳浑身发抖,她以为那样一场大醉后发生的事情,他不会有记忆的…… “不是你干的?”陈皖南轻蔑一笑,停了停,似乎终于出了气,看着她不可置信的脸,下最后通牒地道,“瞿嘉,六年。从你一走了之,就该知道,我一定会找你算这笔账。” 他说完,就潇洒的转身,留下瞿嘉在原地眼神惶然…… …… …… “案子结了,交两份报告。另一份是什么,你心里有数。”陈皖南表情怜悯的经过瞿嘉身边,丢下这么一句话。 市局刑侦队会议室里,坐满了专案组的其他同事。 瞿嘉耳根子发红,并不是羞的,而是他行为处事方式,公然利用职权,拿捏她……可,相比她的绝情狠毒,他生这点气算什么呢。 这么一想,瞿嘉就笑了笑,不再多想,她埋头,仔细检验自己走访调查得来的数据。 坐在旁边的赵晓然好奇的伸头,想看看瞿顾问都画了哪些关于真凶的特点,却看到那页笔记的抬头,赫然是宋飞羽三个字……她顿时有点懵,宋飞羽和这案子有半毛钱关系么? “嘉姐。呆会,你不想说的可以不用说,第一天上班,准备不充分很正常。不要因为白局在,而有压力。” “好。”瞿嘉对关心自己的赵乐天笑了笑,再次把视线埋在了文件里。 “好了,同志们,说说盆景园卢思琪被杀一案的进展。马上三十六个小时了,局面现在很被动。南湖地区的高中,今晚全部停掉了晚自习。大家穿一身制服坐在这儿,没能给孩子们创造一个安全的读书环境,都要感到惭愧。但我还是相信陈皖南,带领的这支队伍不会如此不堪,抓了一个路过的蒋震,一个吊儿郎当的陈三平……好了,凶手是谁,现在给我交出来吧。”白局长一连串的开场白,拉开了会议室里紧张又凝固的气氛。 他一向严肃,尤其长了双不怒而威的虎目,这一番先礼后兵,简直泰山压顶似的,给人压力。 他对陈皖南这次的办案方式相当不满,碍于瞿嘉跟着他一起,女孩子又是老友徒弟,第一天上班,才没当场叱骂。 “你们重复走了一天,有什么结果呢?”最后,他这么一摊手,虎目严酷的盯着罪魁祸首,忽而,大吼一声,“一盘散沙!” “散沙?”陈皖南终于有了表情,明显是不服,他似笑非笑地说,“那现在,我给您整理下,盆景园凶杀案来龙去脉。到底是我散沙,还是您散光。” 瞿嘉:“……” 深深担忧他的仕途。 “第一,蒋震是不是纯路人。不是。他携枪恐吓欠债人陈三平,在公厕大约一百米的石径上打了对方脸部三拳。致殴过程中,根据陈三平口供,他当时隐约听到一声砰……这是什么呢?武法医!” 会议室气氛紧张寂静,当陈皖南喊出武法医后,却半晌没人答话。 “武主任,武主任……”一直喊不动,年轻的助理法医,只好硬着头皮自己站起来,虽然不知道武主任怎么了,但他自己还算可以镇定讲话,“我们给卢思琪做尸检时,发现一个很奇怪的死前伤——左臂肱骨中下段螺旋形骨折,这是典型的投掷性肱骨骨折。” “投掷性骨折?”白局长惊诧。 “对的。”助理小法医点点头,“就是您想的那样,卢思琪死前大力投掷过东西,并且,用力到肱骨都折了。” 四下一片安静,大家脑子里都有画面,那个女学生挣扎过,她显然是看到了蒋震和陈三平的身影,才会扔东西求救。 “陈三平听到那声砰,是手机吧。”白局长回味过来,眉头皱的死紧。 陈皖南面无表情的坐在位置里,像是课堂上老师提出问题,大家绞尽脑汁,而只有他,一眼看出来是个差生无疑。 但,这个差生又再次开口了。 “这 分卷阅读19 爱你恨你更想你 作者:丁律律 声砰后,大约十分钟,蒋震放走了陈三平。他走至公厕外边竹林位置小解,之后离开盆景园。而陈三平因为挨打,慌乱间掉了家里的钥匙,他返回去捡,却捡到一只粉色的手机。继而占为己有。当晚,因为钥匙没找着,他在洗浴中心过了一夜。也因此,捡回一条命。” “等等,捡回一条命,这是什么意思?”白局眉头又再次皱起,他现在生生怀疑,这一天总联络不上陈皖南,这小子故意藏着线索,溜他玩呢,气的白局猛地拍桌,“快说,快说!” 瞿嘉:“……” 再次深深担忧某人的仕途。 陈皖南直起的背,悄然放进了椅子里,不用他开口,那箱,赵晓然接收到眼神指令,刷的声站起来,她手里拎着的证物袋,一只粉色手机在里面,十分遗憾道:“这只有明显碎痕的手机,正是陈三平从现场捡回来的。确实是死者卢思琪的。今天我在学校走访,陈队下午过来,让我把这支手机,暴露给死者的三名女同学看。当时我很不明白,手机里明明有卢思琪的信息,为什么还要辨认呢。后来我明白了……这三个女生。” 赵晓然说着,走出座位,在屏幕上放出三个女高中的照片。 瞿嘉轻微扫了一眼,就是当天早上,跑来她店里,问卢思琪有没有来住宿的三个女孩。 她的表情十分平静,似乎对陈皖南这队人马的势如破竹,早有所意料。 “她们分别是,蒋菲,吴露露,韩熙。看到这只手机时,有两个女生,完全没有什么大反应,可是,这个韩熙,她表情极其惊恐,我甚至看到她唇色发白,膝盖在发抖……”赵晓然忽然把目光递给瞿佳,“瞿顾问,你是微表情研究专家,可以告诉大家,韩熙怎么了吗?” “对,瞿佳也说说话。”白局长此时忽然想起瞿佳似的,客气又略有期待的看着她。 在那张写着宋飞羽犯罪心理预测的纸上,瞿佳终于被迫的,停下笔。她并未答赵晓然的问题,而是看向对面窝在椅子里的陈皖南。 他恰递了目光过来,与她对上,瞿佳嘴角浅笑,语调轻缓,“今天在卢思琪家,你说,你在找东西,我问你是什么,你说走完全程,我便知道了。你找的是卢思琪成为被害人的原因。而这个韩熙,就是卢思琪被杀的真相。对吗?” ☆、照片(小修) “这个结论,只要是个善于观察和心思细腻的人,都会推断出来。如果这就是我陪你跑一天,你给我的一鸣惊人,那太让人失望了。”陈皖南漫不经心的摇头,上勾的一边嘴角,似乎正对瞿嘉报以嘲笑。 “……”白局又要皱眉。这两人是在比什么赛吗? 瞿嘉胜负欲被激发,径直看他,“或许我可以说的更清楚点,你在卢思琪卧室翻找的东西,应该是一块u盘。” 陈皖南眼眸精明的一眯。 “u盘?”白局惊讶抱胸。 “是这样白局。”赵晓然及时插话,“案发当天,卢思琪提前和同学分手,是因为她约了人,那个人是宋飞羽。但他生病爽约了。那天是宋飞羽生日,并且根据蒋菲口供,当天,她在卢思琪口袋里看到了一支u盘。不过,陈队和瞿嘉找回的羽绒服里,根本没有这个东西。初步定性,是被凶手拿走。” “一枚u盘,是凶手杀她的原因?”白局疑惑的皱眉。 “这个问题,和您刚才提到的第二个问题,陈三平为什么会捡回一条命?是同一个答案。因为,他们都是被韩熙所牵连……”赵晓然看向陈皖南,不敢再多说了,因为后面的这些话,牵出的是另一条案子,关系十分重大。 “到底什么情况啊?”白局体会点意思了。 瞿嘉也淡淡地抬眸,看向陈皖南。 陈皖南平静地,扔出一本档案,“这恐怕,要翻翻治安大队,三年前,一例普通的坠亡案卷了。” …… …… 周二,晚间十点的南平一中。平时灯火通明的高中部,今夜,黑压压一片。那一个个窗口,没有灯光照耀,宛如一个个诡异莫测的黑洞。 大冬天的,校门口的保安大爷睡得很早,模模糊糊听到敲窗户声,有力而不失礼貌。他懒洋洋睁开眼,大叹一声好梦被搅,职责所在,不得不爬起来。 “什么事?”他瞧见外面站着七八个高大的男人,一时声音就有点抖了,再一细瞧,还有个穿的斯斯文文的女人站在其中,心里才放心许多。 “请开门。我和王校长已经打过招呼。他随后就来。”陈皖南声音和气,一身单薄的黑大衣,衣摆在夜风中烈烈吹动。 “好好,进来。”大爷忙打开电子门。 尤其看到后面一个男人拿出的警官证,嘴上便再无话了。学校一个女学生遇害,纵所周知,他也不便多问。 按对方要求,一直往里走,然后拿出钥匙,打开通往教学区的主道上的大铁门。让那帮人自己进去了。 月色发着雾蒙蒙的寒光。花坛上的植物披着白霜。 天是真冷。 白天还走过一趟的瞿嘉,此时,在踏上落满梧桐叶的主道上,只觉得上下牙齿都在打颤,不禁抱臂取暖。 “瞿顾问,披上我的。”一个男刑警见此景,动作比声音快,羽绒服立马就脱下来了。 “不用。谢谢。”瞿嘉忙推手,那人也只穿了一件羊绒衫在里面,她怎么也不好意思使用。 于是,抱 分卷阅读20 爱你恨你更想你 作者:丁律律 着双臂,加快步伐,越过这些火气重的,在寒冷的外面边,一边走一边看案卷的男人们。 “前面没灯。”一个不冷不热的声音,猝然在身后响起。 “你不会先进教室,在看这些东西吗。”瞿嘉睁着一双似笑非笑的眼睛,许是因为冻的,看着陈皖南时,竟有些嗔怒的意思。 陈皖南手里拿着案卷,一侧眉头讶异挑起,心说,她这脾气,和从前一模一样,喜欢拐弯抹角,只好把卷宗给旁人拿着,自己动手,把身上的黑色大衣脱下,一边经过她身边,一边低声地以两个人才听到的量说,“想穿我的直说……” “谢谢啊。”瞿嘉不客气的接过他的大衣,立马把自己当粽子一样裹起来。这下,寒风吹不到心里了。嘴角翘起。脚步寻常的跟上他们。 前方传来交谈声。 “还真挺冷。” “匚型建筑是这样的。窜风。” “市区容积率不高,大部分学校为了空间利用,都会选择这种匚型格局。” “这边是初中部吧?” “对。三年前,王子娴,从对面高中部的五楼办公室窗口……” 瞿嘉渐渐地没听清男人们在交谈什么,她单独停在“匚”的一楼,竖条的走廊上。因为没有遮挡,寒风几乎猛窜。加上天色又黑,空旷旷的。就她一人,实在有点瘆人。 她却不自知,目光所及,都是那块大大的黑板宣传墙,上面很多照片,什么年份的都有,瞿嘉注意到,两年前的七十周年校庆活动,占据了很大篇幅。她眉头紧紧皱了起来,与一张半旧照片上的,长相斯文的男人眼睛,对视着。 周文彬。 瞿嘉目光又找了找墙上其他照片,发现三年前还是南平中学教师的周文彬,因为妻子王子娴是校长侄女的关系,混的十分不错,各大场合都有他温文儒雅的身影。 这样的他,从小山村一步步走出来,因为王子娴,而选择放弃出国机会,甘愿当一名普通的教师。不是该很爱她吗? “你干什么呢!”这火气十足的男声,正带着匆促的步伐,从二楼楼梯上疾步下来,陈皖南有意思的发现,她一个女人简直不知道惧怕为何物,擅自脱离队伍不说,还孤零零站在黑漆漆的地方对着一墙的阴森照片发呆。 “发现一张有意思的照片。”瞿嘉这么平静的回复他。 “什么有意思的照片?”陈皖南收了收恼火的情绪,走下最后两节台阶,站在她的身侧,并且打开手电筒。 瞿嘉白皙的手指,点上一张照片。陈皖南眯眸细看了一眼,赫然看到韩熙在上面,日期是两年前,七十周年校庆,优秀学生代表讲话的瞬间。 “还有这张。”瞿嘉把手指移到下面,同日期的照片上,看样子是晚宴,韩熙正和一个穿白衬衫的斯文男人,羞涩的说着什么。 “周文彬。”陈皖南平静的念出这个名字。 “看来,韩熙不仅认识他。还是相当亲密的男女关系。”瞿嘉这么成竹在握的说了一句。 “怎么说?”陈皖南目光淡然的看着瞿嘉。 “周文彬的站姿。面对女性,尤其还是自己的学生,男性张开双腿站,都是不雅的。这种站姿是在显示自己胯部,尤其是生.殖器的含义。他在向韩熙展示男子汉气概和战无不胜的力量。单纯对自己学生,这显然是不合适的。”瞿嘉说完,下意识观察陈皖南的站姿,哦,保护型…… “他和韩熙什么关系,明天会有更多照片给你分析。现在,大家都在等你。”陈皖南不由分说,关掉手电,几乎在同时,整座匚型大楼,刹那间亮起所有灯光,瞿嘉甚至听到电棒声噗呲噗呲的启动。 “怕不怕?怕就不干了,让赵晓然上。”他似乎贴心的问了一句。 ☆、缺陷 这不是风凉话吗? 她来都来了,怎么会退缩? 瞿嘉诚实地,“当然怕,你手抓牢点。” “怕就换赵晓然。”陈皖南还是这句话。 “赵晓然有一米七四?”瞿嘉失笑。 “不是一米七二吗?”陈皖南讶异的从头到尾打量了她一眼,那妖冶在桃花眼这么一扫,仿佛把瞿嘉衣服扒光了似的,最终不屑地,“怎么二次发育了?” “我穿鞋,一米七四。” “知道我现在多高吗?”他突然饶有兴致,嘴角半翘。 “……”这不是办公时间吗。 “一米九一。” “……所以呢。” “周文彬一米八三。” 瞿嘉后知后觉皱起眉头,“你打算,让杨组长和我重演案情?”杨组长正是刚才在外面给瞿嘉递羽绒服的男人。对方身形和周文彬差不多。 来前,陈皖南根本没有假手他人的意思。 此刻,他却公事公办的望着她,“既然挑选身形条件合适的女一号,凶手自然也按周文彬的样子来选。你适合干这个吗?嗯?” 模拟王子娴坠亡当晚的情形,挑选合适的演员,显然很重要。 可是,这让瞿嘉为难,她眼底的神采,迅速暗淡下去,“你明知道,我有肢体接触恐惧症……” 陈皖南默了半晌,打火机有一下没一下的打着,面上没什么,心里却如炸出橙汁,酸软的汁水淹没了他腔喉。 他想,任何男人都没过这种体验,瞿嘉,她像森林里,最忠诚原始的雌性小动物,一生只认一主,这个主就是他陈皖南。没有自己 分卷阅读21 爱你恨你更想你 作者:丁律律 ,她就无法做个真正的女人。 他是唯一一个,与她热烈接过吻,进入过她身体的男人。 看样子,六年来,这事实毫无变化。 “你故意的。”瞿嘉这么冷冷地讲了一句。 夜风微冷,穿着单件羊绒衫的陈皖南,心头血沸腾着,根本听不见她的责怨。 就她这样,外表完美无瑕,内里却是个久攻不下的性.冷淡,也就他,可以勉为其难收下,如果,她认错态度良好,复合…… “不是不可以。”陈皖南口随心动,这么撂下了一句。 听的瞿嘉莫名其妙,待想追问,男人已快速往楼上跨步。留给瞿嘉的背影,特一本正经,特若无其事。 “什么可以?”瞿嘉忍不住问。 “我说……赶快上来!” “……” . 五楼的办公室,大门敞开。 里面四张办公桌。书,作业,试卷,茶杯,粉笔等,摆在桌面上,满满当当。 王子娴坠亡还是三年前的事情,当时虽有忌讳,但随着时间流逝,这间死亡办公室,再次充满了人气。 “我和瞿嘉来,其他人辅助。” 瞿嘉正在打量办公室里唯一朝南的小窗户,听到陈皖南这句照顾自己的话,顿时,唇角上扬,内心长松一口气。 “陈队,你自己上吗?”杨组长很是怀疑的口吻。 毕竟,周文彬才一米八三,与陈皖南身高实在冲突。 “只为了证明,在停电的两分四十八秒内,周文彬能够从六楼狂奔下来,杀一个人。我控制好速度,与力度。差不多。”陈皖南一边调整耳机,一边拽起地上的一条安全绳,用手崩了崩,确定可以承载瞿嘉体重,不由分说把瞿嘉唤来,在旁边拆卸铝合金窗户套的刺耳声响下,五公分宽的绑带便牢牢的扣上了她的蜂腰。 “松点儿。”瞿嘉皱眉,明显感觉到疼。于是,收腹吸气。 陈皖南闻声抬头,半跪地姿势,恰好看见被她白色羊绒衫,束的高高的胸脯下边缘,委实丰厚的,水滴状。 他手一颤,没了轻重。 “啊——”瞿嘉锐痛,手抵着腰间绑带,往外推。胸脯起伏的,越发勾人。 “对不起……”陈皖南马失前蹄,这点小事儿办不好,当着下属们惊异的目光,俊脸窘的像两朵火烧云。 秉持着里子能坏,面子不能毁的原则,陈皖南以最快速的状态,完成对她的捆绑,试拎。最后,一推着瞿嘉到当年王子娴坠落的窗口。 窗边,两个刑警,小心撤下银灰色的防盗窗。并推合半扇玻璃。 于是,瞿嘉站在窗口边时,视线所及,便是当年王子娴生命里的最后一个镜头。 对面,是初中部五楼。 三年前的一个冬夜,圣诞节临近,韩熙正与两个班干部挑灯,准备黑板报。她们画着雪花,便飘飘洒洒,画下麋鹿时,便有双精灵活力的眼睛……此时,初三五班的教室里亮着灯,对着办公室的那扇窗户前,坐着的不是当年在休息的韩熙,而是拿着一部IP5的赵晓然。 “画面怎么样?”陈皖南通过蓝牙耳机,问赵晓然。 “清晰的很!ip5是韩熙第一部智能手机,她妈送的。这女人和陈三平离婚时,虽然抢走女儿,还跟她姓,但其实很不负责任,常年在外不归。韩熙跟奶奶长大的,和陈三平更亲一些。”赵晓然扒拉扒拉的说着,一边摇摇手机,冲站在窗口的瞿嘉加油鼓劲。 这可不是一般女人能干的活,站在曾经死者呆过的地方,重演一遍对方坠亡的心路历程。 “嘉姐,你要怕,让晓然上。”这关怀的声音,来自另一头,守在学校配电房的赵乐天。 王子娴坠亡时的巧妙之处,便是当晚,南平一中突然断电两分四十八秒。事后核实是由跳闸引起。但这三分钟不到的黑暗,夺走了王子娴的命,灯火再来时,她已经摔在地上,死状骇人。 “我很好。请各位放心。”瞿嘉的状态听着是不错。就是有点冷。 “我上去了。”陈皖南叮嘱似的放下这句,决定速战速决。他眼神一秒由坚韧内敛的刑警队长,变成居心叵测即将要致她与死地的“枕边人”。 瞿嘉点点头。目送他高挑健硕的身影转身离去。 根据当时案卷记载,王子娴死时,学生正在上课,办公室只有她一人。而她丈夫周文彬则是高二一班的班主任。 一班在六楼,紧挨着楼道。 当时,班里正在考试。他拿着后排一个学生,被画满动漫人物的空白试卷,站在走廊上,翻出手机拍摄——要给对方家长告状。他当时的不在场证明,便是这名学生做的。 因为王子娴在断电的三分钟里坠亡,周文斌正在拍摄试卷,学生看到后门护栏上,放着被夜风吹动的白色卷面,还有小半边白色的手机亮光…… “这个证明完全天衣无缝,看到试卷和手机光,大部分人都会认为周文彬就在旁边。如果不是追查卢思琪的社会关系,发现韩熙不对劲,根本不会有人怀疑三年前的这场意外事故。”赵晓然在耳机里这么说道。 “要开始了吗,陈队?”赵乐天手按在电闸上,紧张等待着。 “瞿嘉?”陈皖南第一时间喊了下瞿嘉,眉头深蹙。 “在。断电吧,我不怕。”马上灯光一暗,就跟三年前那晚上一模一样,瞿嘉十分淡定。 她手指在冰冷的窗口上摩擦着 分卷阅读22 爱你恨你更想你 作者:丁律律 ,闭眼,感受王子娴死前最后的动作,手掌越出窗外,寒风扫过,从掌心瞬时凉到背脊。 “开始!”陈皖南一声令下。 赵乐天抬手,啪的声。 瞬间,匚型建筑,黑如洞。 白纸在飞动,手机亮光惨白,坐在六楼一班扮演那名学生证人的刑警,看不到陈皖南飞身下去的半点影子。 而五楼办公室的瞿嘉,却在黑压压的死亡氛围中,听到砰的一声,沉闷阴狠——是陈皖南从楼梯上,大快步跳下的动静。接着背后似有一阵风,瞿嘉心口狠狠一提,双手撑窗台,一双有力的手掌扣住她两脚腕,几乎来不及半点挣扎,她惊喊死死堵在喉里,人往下栽了去…… “停!”赵晓然惊叫。 “陈队你太快了!” “要重来!” “……”陈皖南提着瞿嘉小腿的手,猛然一松,她挂在窗口的半个身子顺势掉落,瞿嘉以为自己死定了,左肩却轻微的一疼,他一手握她肩膀,一手环她腰。 陈皖南喘着急促的呼吸,半搂着瞿嘉,将她抱下。 “抱歉,我跑快了……”他低低地在她耳边道歉,声音热的,瞿嘉腿肚子更加软了,陈皖南便以为她吓坏了,彻底就把这个半后抱,拥实了。 灯光亮起,瞿嘉看到窗玻璃上,印着茫然的她,和陈皖南不断上攀的手臂,从她腰腹,越过胸口,最后与轻圈她脖子的左臂汇合,握住。当做枷锁一般,将她锁住了。 他下颚抵在她肩窝上,闭眸,不自知的喘息。 瞿嘉眉眼微微露出动容的光,身为心理学者,她怎么会不知道呢,他这个拥抱,圈住她脖子的双手,是在表达,我想拥有你,时刻,紧紧地,抓住你…… ☆、情诗 “老大……出出什么事了吗……”赵晓然结结巴巴的声音,通过耳机传到所有人耳里。 她眨了眨大眼,穿过层层水杉林,不可置信的瞪着对面办公室搂在一起的两人,像是生死决别般的缠绵。 “嘉姐!”远在配电房的赵乐天听到出事二字,毫不犹豫的就大叫瞿嘉的名字。 “陈队??”杨组长声音焦急,要从楼上下来。 “……我没事!”瞿嘉立时抽身,从他胳膊里撞出来,眼里的动容散去,取而代之是无比的骇然。她远远的,靠在一边桌子上,嘴唇紧抿。 虽然不知道他什么意思,但复合绝对不可以的。瞿嘉想。 看她一开始舍不得推开自己的份上,这合可以复。陈皖南想。 两人各怀心思。谁都不露破绽。 “再来一遍。”陈皖南调整耳机,瞥了她一眼后,转身上楼。 “……”瞿嘉重新站回窗台边。 “吓死我了,赵晓然你没事儿别瞎叫……” “刚才楼下怎么了?” “我看见……” “别废话,开始!” 这就开始了? 其他人大惊。 赵乐天迅速按下电闸! 这次,陈皖南完美的掌控了速度,到五楼时,瞿嘉明显感觉后面悄悄来了人,黑暗的环境下,即使知道那人是陈皖南,心里未免有一种发毛的感觉,千年修得共枕眠,周文彬以何种心态,将深爱过的妻子,轻飘飘扔下楼? 现在,瞿嘉知道了。 她踮脚,模拟王子娴死前的动作,她伸手去够雨棚下的某种物体,雨棚下的杆子上已生锈,当时一块晒干的抹布挂在上面,在夜风中飘荡,身高一米七四的王子娴,只需一踮脚,就可拿到。 黑暗中,凶手逼近,从小腿拎起她,扑通一声,扔下去。 接着,凶手迅速返回。 王子娴落地的声音如沉重的麻袋,砰的砸在地上。学生老师纷纷惊动,窗口边的学生先往外看,只看到水泥围栏。上课的老师打开木门,站在走廊往地下瞧,仍无所获。 周文彬也被惊动,那名作证的学生看到自己老师,关掉手机,白光消失了,并且把试卷拿回,返还给自己。周老师疑惑的走进办公室,里面在干什么,学生已经看不见了,但几秒后,办公室里传来一声撕心裂肺的哀嚎。 是周文彬。 只有站在办公室窗口的位置,才能完美看清一楼底下摔死了一个人。 …… 灯光再次亮起。 瞿嘉满头冷汗的睁开眼睛,如梦初醒。她当然没有被扔下去,陈皖南做出摔丢的动作后,将她迅速扯下,按在窗口下的椅子里。 饶是耽误了这几秒中,陈皖南依旧完成很及时。可见当时的周文彬,作案,逃跑,时间相当充分。 “想知道我拍到什么吗?”赵晓然的声音在耳机雀跃的响起。 “你什么也没拍到,天太黑。”陈皖南不客气的揭穿。 “老大……我有拍到亮灯后,你在六楼办公室窗口看瞿嘉喔……” “我看的是王子娴。” “王子娴在一楼,你往五楼伸头干嘛?”赵晓然嘿嘿直笑,不怀好意。 “闲的慌是吧。”陈皖南面不改色的警告了一声。 什么没拍到……便不知道韩熙是如何持有周文彬的把柄,并不断勒索对方,最后导致对方发怒,动了杀机。 他杀王子娴,破绽到底在哪里…… 陈皖南眉头皱的死紧,一双略薄的唇干涩的不断蠕动舌尖过来滋润,他想着瞿嘉在楼下,换成自己,怎么也舍不得弄死曾经深爱的女人,哪怕她无情无义,说走就走,让他当初痛 分卷阅读23 爱你恨你更想你 作者:丁律律 不欲生。 哪怕就是当时,他回想最多的还是第一次见面时,她抱着双臂,穿着牛仔裤,白衬衫,远远地落在人群外面的画面。一头干练的齐耳短发,发梢乌溜溜的随着夜风,偶尔轻浮,刷子似的,戳到他全身最敏感的地方,干涩的喉咙,敲击的心房,还有小腹之下,男人最直接的雄性部分。 她说,站姿不对。 一个男人,张开双腿站,是在显示胯部,是展示男子汉气概和战无不胜的力量。 瞿嘉啊,她当时就知道,自己对她有意思了吧。像只开屏的孔雀,在舞台上,拿着话筒,对所有人唱,眼神却飘来飘去,所有的方向最终都汇会人群之外的她。 可你那样淡定夺目,明亮的双眸,故意露出无动于衷的神色。 偶尔,手指在环抱的胳膊上,轻点几下,算是对他天降的恩赐。 陈皖南从来没有那么强的胜负欲,当晚的新生欢迎晚会,恨不得主宰全场,所有的姑娘都对他发狂,凭什么你瞿嘉,这般视若无睹…… 有多爱,便有多恨她。可也未曾,哪怕是诀别的心,都未曾啊…… “皖南……”轻轻地一声呼唤,熟悉地,似曾遥远的时光归来。 “……瞿嘉?”陈皖南不确定……呼吸大促。 “我在。刚才怎么不说话了?”瞿嘉疑惑。 “……想了一些事情。”陈皖南深吸一口气,回到现实。 “我刚才说,你可以放心抓人了。周文彬,破绽出来了。” “什么?”陈皖南皱眉,不确定刚才走神是有多厉害,她都分析出周文彬的破绽了? “陈队……”赵晓然忍着笑,“您心不在焉的厉害啊。” “陈队,瞿顾问刚才说,周文彬辞职后自己开办的那家补习学校,现在应该留着一页缺角的情诗。在他办公桌上。那就是他杀人的证据。”杨组长提醒。 “缺角的一页?”陈皖南咬了下舌尖,有些懊恼的嘶了声,“对。王子娴死时,抹布挂在雨棚上,可手心找到一片纸屑,上面有三个字……” 学校里面一块有字的纸屑,太寻常,当晚夜寒风大,吹进王子娴手中,并不为奇。 普通到出勤的民警忽略,就连陈皖南一向精干的大脑,也没关注后续是什么,这对于一个看到书籍退避三舍的男人而言,实在为难,何况是首情诗,陈皖南只记得开头的三个字,“欢悦的……” “欢悦的双睛,激动的心;相遇已成过去,到了分手的时候;温婉的微笑将变成苦笑,不如在爱刚抽芽时就掐死苗头。” 瞿嘉缱绻的声音一出。所有人耳朵里刹那寂静。 命运是一把无规律的梭子, 趁悲伤还未成章,改变还未晚, 让我们永为素丝的经纬线; 永远皎洁,不受俗爱的污染。 分手吧,我们的相逢已成过去, “……”陈皖南心头忽地钝痛,她过分投入,好像,是念给他听的一样。 任心灵忍受多大的饥渴和懊悔。 你友情的微笑对我已属梦想的非分, 更不敢企求叫你深情的微喟。 将来有一天也许我们重逢, 你的风姿更丰盈,而我则依然憔悴。 不会的。陈皖南深深吸气,内心被喜悦淹没。 我毫无愧色的爽快陈说, “我们的缘很短,但也有过一回。” 我们一度相逢,来自西东, 我全身的血液,精神,如潮汹涌, “但只那一度相逢,旋即分道。” 留下我的心永在长夜里怔忡。 直到瞿嘉的声音结束,耳畔里具是安逸无声,这样阴冷的夜晚,她的声音十分有治愈能量,不愧为当年轰动一时的才女。 “瞿嘉……我是个女的都要爱上你了。”良久,赵晓然惊叹一声。 “……”其他人也凝神不敢呼吸,怕打扰。 瞿嘉浅笑勾唇,淡淡解释,“这首诗,来自闻一多先生的《相遇已成过去》,堪称史上最销魂的分手诗。每当我们思念昔日的恋人,便会想起这首:将来有一天也许我们重逢,你的风姿更丰盈,而我则依然憔悴。” “太美了。”赵晓然忍不住感悟。 女人情绪敏感,瞿嘉见怪不怪,不好多打扰男人们的耳朵,她便收了情绪,朗声说,“但显然,周文彬写这首诗的意义,只为开头那句,不如在爱刚抽芽时就掐死苗头——他怨恨她,将写着这首的纸条,从六楼窗口放下,可能会很浪漫,他和王子娴之间,是效仿罗密欧与朱丽叶。王子娴上当,被吸引到窗边,然后,被他丈夫推入地狱。” “瞿顾问的意思是,韩熙恰好在摆弄手机,其实录下的不是我们一开始推断的谋杀过程,而是事后,周文彬回到六楼办公室,收回放纸条的绳索的画面。”杨组长在六楼教室坐着,忍不住一拍自己大腿,为瞿嘉喝彩,“太棒了!前因后果全部联系起来。” “可是嘉姐,周文彬杀人过程,必须有断电配合,要不然被人看见。可,配电房配合他的那位,两年意外车祸去世了。我查过,的确是意外事故。可现在想想,会不会是周文彬灭的口?”赵乐天积极的问瞿嘉,他似乎忘了自己的队长在旁边。 而陈皖南也不知为何突然没了动静。 “不会。”瞿嘉斩钉截铁,“周文斌杀人具有很高的艺术欣赏意识,他把死亡现场艺术化。卢思琪遇害时,被放入蒋震体 分卷阅读24 爱你恨你更想你 作者:丁律律 毛,固然是扰乱警方侦查的意图,可脱光衣服,整齐摆放她的身体,割裂她的血管,致使最后,现场红白相间,凄冷永别,是他人格缺陷中渴望展示自我,并为之兴奋,骄傲的一面。那名意外车祸去世的配电工,现场不具备周文彬犯罪时的特征。非他杀。” “可,周文彬这种变态性格,真的会把两桩案子里,对自己不利的线索,保存起来欣赏吗?” “会。你们不是包围他的住所了吗?那补习学校的办公室,他就没办法回去了。盯住韩熙吧,目前,她是唯一一个受周文彬支配的知情人了。” 瞿嘉说完这些,感觉身体完全疲惫了下来,每次都是这样,案件未破前,神经高度紧张,各处走访,不断的搜集资料,查看总结,周文彬补习学校办公室的桌底下,压着那首《相遇已成过去》,便是在无数的暗访照片里,被她一眼瞧见的。 如今,案子肯定要破了,剩下的就靠陈皖南的缉捕和审讯技巧了,已经三个夜晚未眠的她,突然好想回去睡觉,书店里,有人的精神食粮,放松再恰当不过了。 “陈队。那我现在去盯住韩熙,防止她回学校销毁那首《相遇已成过去》,陈队?” 赵乐天的请示没有得到回复。 是杨组长点的头。 瞿嘉疲惫的抬头,下意识的想着陈皖南这半天没说话,在干什么,忽地,感觉办公室门口站着一个身影,她一眼望去,竟是一双长腿了,往上看,才看到男人的窄腰劲瘦,背线微弓,不知压着门框站了多久,仿佛目光一直停在她身上。 “皖南?”他什么时候下来的?瞿嘉眼神讶异。 陈皖南嘴角浅浅的勾起一个弧,若无其事的望向别处。相遇已成过去,简直打开了他的心扉。分手后,肯定不止他一人痛苦过吧。 楼梯里那里,正好下来了其他同事。看到陈皖南靠在门框上,唇角微扬,低头点烟的样子,脸上分明挂着笑啊! “太好了!拨云见日!”男人们心情都不错。就着陈皖南的火,纷纷吞云吐雾,交谈着搜捕细节,审讯方式等。 陈皖南说,“你们先回去。” “老大你呢?”其他人问。 “我?”他似笑了声。 瞿嘉想起被忘记的一件事,神色一凛,立即站起身,想跟陈皖南叮嘱,一定要看住宋飞羽。 “皖南……”瞿嘉已经走到他身后。 似有察觉,陈皖背对着她,忽地,长臂一伸,当着众人的面,把她扯了出去,杨组长他们立即后退,让出的狭小空间里,仍不够瞿嘉站的,只好本能往后缩了下——身体出卖你的心理,面对外人时,她永远在第一时间选的是往他胸膛里靠。 陈皖南的声音,让在场的人,都听出他的大悦,“我当然,先送瞿嘉回书店。” 瞿嘉:“……” 不必了,领导! ☆、误会 闻一多先生的分手诗,写的缱绻悱恻,陈皖南坚定认为,这是瞿嘉在暗示,分手后,她过的也十分不好,暗地里,想了他无数回。 相遇已成过去?做梦。 夜间十一点,冰城路上的无名书店,发着橙光的安逸之光。 一辆黑色奔驰嚣张的停在大门口,之所以嚣张,是它无所顾忌,出店的时候一百来万,周身低调的炫黑色,可惜主人是个疯子,把这辆车当驴操,如今的车身上闪着乱七八糟的划痕,车轱辘彪带起来的泥点子甩满了大奔的四个裤腿。 陈皖南把人送到店门外,中控锁依旧锁在那里。 “到了。你赶快回去吧。”瞿嘉忍不住提醒,她眼皮有点儿跳,总觉得这男人今晚一直在试探她,尤其是自己拒绝了杨组长的衣服,转而接下他的。让陈皖南悟出点什么。接着,他故意改变主意,让杨组长扮演凶手,与她产生肢体接触。 得到她的抗拒。他更加确定了。她接受不了其他男人。 可,这不代表瞿嘉,一定就要吃回头草。 目前的同事兼旧友关系,是最理想的状态。 “我下去了。”见他久久没动静,在把玩一只打火机,瞿嘉率先开口,做出推门的动作。 啪嗒一声。 他松了中控锁。 瞿嘉轻易推门而下。夜间的寒气顿时喷了她满脸。 陈皖南从主驾下来,长腿,只需两三步就跨到她跟前,瞿嘉抬头,逆着光,看到他忽明忽暗的英俊脸庞上,五官立体,在阴影下投下深刻的痕迹,当然,他脸色也很好,和早上的阴沉不定相比,此时,堪称和颜悦色。 于是瞿嘉更加害怕了,她急着从他宽厚的胸膛里凑出去,动作仓促,满面赤红,她店里的员工从落地窗里往外看时,还以为两人是情侣在闹别扭。 “交两份报告。”陈皖南停在原地,对着她小兔子一般惊慌的背影,悄悄的微笑着。 “什么?”瞿嘉糊里糊涂,只觉得脸颊烧,根本没琢磨出两份报告的意思,她侧身,看到他埋头点烟时翘起的嘴角,带着恶作剧似的微笑。才想起,这男人晚上开会前提到的两份报告,一份结案报告,另一份是当年她不告而别的解释报告。 “我会交上两份报告的。”出神只在瞬间的事,当瞿嘉恢复过来时,语气重新铿锵淡定。 不等他回应,瞿嘉三两步快速的往店里去。已经受不了陈皖南的迷之自信。能不能收敛下表情?当她眼瞎,看不出他在泡她吗?? 分卷阅读25 爱你恨你更想你 作者:丁律律 疯了。 …… “老板,第一天上班愉快吗?”夜班女店员,见瞿嘉回来,立即笑眯眯的追着问。 “愉快个屁。”瞿嘉看都没看员工一眼,拎着公文包,气势冲冲的往楼上而去,她大衣摆都因此而翻出两片黑云状。 “天呐,我刚才是听到屁字了吗?”女员工惊呆。儒雅书香气息浓厚的瞿大老板,竟然口出屁字,堪称年度十大新闻之一。谁把她逼成这样? 楼上,灯光暖黄。相比一楼的冷情。二楼地板上,搭了三支帐篷,里面点着小小马灯,偶有翻书的声音传出。 瞿嘉拎着包的脚步一顿,看向角落里那支,显然是个女孩,出口处,整齐摆着一双毛绒拖鞋。但不是鹿跃。 南湖周边的高中今晚都停了晚自习,她不用来书店等哥哥接了。 瞿嘉收回视线,径直往里走,上台阶,回到自己挑高出来的小卧室里。 她有私人住的房子,在南湖边上。这间休息室大约二十平米,瞿嘉偶尔留宿,所以东西一应俱全。 当热水冲刷过全身,毛玻璃被水汽模糊后,一个身段玲珑的女体,便透着隔岸观花似的美。 “嘶。”瞿嘉轻皱眉,手指按到腰腹左侧,隐隐发痛,是安全绳留下的瘀伤,看到这个,眼前猛然浮现第一遍演练时,陈皖南抱着她的画面,当时如果及时推开他,他可能就不会瞎想太多了。 瞿嘉苦笑着摇头,把脸凑到热水下狂冲,当手指穿插进发间,顺到耳侧左上方的位置时,不经意一按,又一股锐痛轰然来袭。 瞿嘉怔了,仔细的触摸脑后的那个鼓包,这是,在车站广场上摔的? 老奶茶店的老板娘,却说她晕倒在公交站台。 广场,站台,相距并不远。 是记忆出现偏差,还是,本质有猫腻? 瞿嘉沉默不语地,任凭热水将她一遍遍清洗……也许明天,该查下车站监控了。 . 夜间,凌晨三点。 位于南湖边上的鼎峰补习学校,一片黑暗。而距离学校不远处的一栋簇新的湖景小区里,两辆越野静静地潜伏着。这是周文彬的住所。 同一时刻,省农机站旁的破败老小区里,黑暗的树影下,蹲守着正在监听陈三平家的刑警们。 赵晓然仿佛听到自己眼皮打架的声音。 接着,手机铃声一促,第一时间以为是韩熙有了动静,正在联系周文彬,兴奋之情却转眼掉落。 “是你自己手机。”一个老刑警无奈的发笑。 “好吧。”赵晓然拿了自己手机,推车门下来,对那边语气甜腻的说,“瞿顾问啊,有什么事儿,是不是找陈队啊?” “我不找陈队。”瞿嘉淡淡地回复,也许,正如已经看破什么的赵晓然,瞿嘉心里同样也是有数的,所以才会下意识避开陈皖南,而打给了赵晓然,“我刚才醒了,睡不着。想问下你周文彬和韩熙的动静。” “你问陈队就好了呀。嘻嘻。” “晓然。你可能误会了。昨天的那个拥抱,说明不了什么。我当时受了点惊吓,陈队及时将我从窗口拖回。才让你看到紧紧后抱的画面。” “啊?——”赵晓然大失所望,两秒钟,就败在心理学家的正气盎然之下。 “现在可以说说什么情况了吗?”瞿嘉语调平缓的进入正题。 “好的,是这样……”赵晓然语速极快的将事情复述了一遍。 警方怀疑周文彬涉案时,是因为二探组人第一次蹲守陈三平时的意外发现,当晚,陈三平因为钥匙丢在案发现场,去洗浴中心过了一夜。 然而这一夜,却看到周文彬送韩熙回家的画面。 “不过当时天色太黑,周文彬本人没有下车,查到车牌才发现是他。” “这个我都知道。”瞿嘉说,“周文彬不是送韩熙回家,而是探路子,他想谋杀陈三平。” “对。卢思琪消失的u盘和陈三平手里捡到的手机,都有储存功能。凶手是为储存杀的人。所以,你和陈队太厉害了,都想到这块儿。不过,当时还是没有怀疑周文彬。直到我和赵乐天发现韩熙近三年花销明显不对。才怀疑这个周文彬和韩熙的不正常关系。加上,卢思琪u盘不见了,陈三平又捡到她手机。明显是想干掉他嘛。不过,韩熙也是牛逼的。把身边人都逼上绝路,她自己安然无恙。” “她还没有和周文彬联系吗?”瞿嘉皱着眉头问。 “是的。这姑娘很谨慎。在学校看到卢思琪手机时,就想到是周文彬杀的人。”赵晓然显然对卢思琪身边的塑料姐妹花情谊产生了唾弃,“一个蒋菲,表面和她好,实际上嫉妒的要死,公然向宋飞羽扯谎。这个韩熙更牛,她大概是向周文彬威胁,然后,为保命,说了些留有后手的话,比如,我一出事,你杀人证据就会有人替我送到警局之类的。她最近就和卢思琪亲近的要命。周文彬当然怀疑卢思琪。所以杀她。” “你说的对。是这样的。”但瞿嘉根本不关心这些,“那支u盘,你们缉捕后,请第一时间给我看下内容。” “那不是宋飞羽的礼物吗?应该没有杀人视频。不过礼物没有包装,也是蛮奇怪的。” “并不奇怪。”瞿嘉直接接话,“卢思琪每年送给宋飞羽的礼物都没有包装。基本是他缺什么,她送什么。” “你怎么知道?”赵晓然挺奇怪的,瞿嘉一旦说到宋飞羽的话 分卷阅读26 爱你恨你更想你 作者:丁律律 题,便滔滔不绝,而真正的凶手,却不太关心。 瞿嘉继续说,“我去过她家。有一本手账本,挺流水。但宋飞羽出现的频率很高。而且,每次送他礼物都有三两语的记载,暖手宝,围巾,甚至眼镜盒,这些礼物,通常是不需要华丽的外表,而真心却显而易见。” “这两人是在早恋吗?”赵晓然怀疑。 “早恋不确定。但你们认为卢思琪身边没有真朋友,是错误的。小姑娘善良活泼,那个吴露露,不就因为她的死,而伤心的生病了吗?一个人身边固然会出现心怀不轨之人,不是因为她自己无用,而是世界太乱。而宋飞羽,是这件事情里,受到压力最大的人。卢思琪可以说是因为他而死。我必须时刻关注他的心理状况。” “好吧……” 赵晓然答应第一时间将u盘里的内容给瞿嘉看。但挂上电话后。 瞿嘉睡意全无。 事情虽然到了缉捕阶段,可她深深的不安,因为这个叫宋飞羽的男生。 一个学犯罪心理的人,最有成就感的,不是协助警方破获一起起声势浩大的案件,而是,提前预测一场即将到来的犯罪行为,并且将之阻止。 这是瞿嘉生命的意义。因而,无暇顾及感情。 ..... 月光临小区。 八栋底下的小树林里,奔驰车里陈皖南莫名其妙打了个巨大的喷嚏,惊的其他两个同僚立即从昏昏欲睡里清醒。 “陈队,你怕是感冒了吧。”有人取笑。 “对啊。昨儿半晚上,单穿羊毛衫,那大衣可一直在咱瞿顾问身上。” “哎别说,瞿顾问拒绝了老杨,老杨还挺伤心的。他难得开窍一次。哈哈。” “别挑拨我和老杨的兄弟情谊。”陈皖南拒绝把瞿嘉和任何一个除了他以外的男人扯在一起,于是别有用心的转了话题,但想了想,还是剑眉微凝,防心贼重的问,“怎么,老杨还单着?” “可不是么。三十一了吧。标准大龄剩男。” “主要是性格。不会来事儿。又是咱们这一行的,一年陪不了女人吃几次饭。” “改天,叫赵乐天妈,在学校多打听打听。”陈皖南说。 “哎,陈队,你也老大不小了吧。怎么不为你自己打听打听?” “我看着像缺女人的吗?”陈皖南脸大的说。 “不像。上班开大奔,长的又帅。走哪儿刷脸就行。所以还是老杨让人不放心。他难得对瞿顾问开窍,该不会真的……” “真什么?”陈皖南脸色说变就变,“干活!” 可惜一帮糙老爷们,真的上当相信名震全市公安系统的第一美男陈皖南,左拥右抱,不缺美人环绕。 秉着一定要把老杨推销出去的原则。 第二天一早上班的瞿嘉,办公桌上,竟意外出现一支娇艳欲滴的玫瑰,和一盒真心实意抢自老杨之手的温暖老妈牌爱心早餐——真实上演了一出如何公开气死上司而他们浑然不知的惊心动魄画面。 ☆、烈马 问题不是出在玫瑰上,而是那只古老怀旧的保温桶。 整个刑侦大队,都知道这只古老的铁饭盒是二探组组长杨波所有,他老母亲七十五高龄,早年开餐馆的,手艺了得。老了不得闲,专门给辛苦劳累的刑警儿子做便当。 杨波素来大方,每次老母亲有了得意新作,都敞开着给同事们瓜分。 今天,这只铁饭盒,完整整整的躺在瞿嘉的新办公桌上,在阳光里发着欲语还休的银色光芒。 “这是?”瞿嘉纯新人一个,完全不知这盒子的来历,一边放包,一边用眼神询问拥挤在门口的一干嬉皮笑脸同事。 这是昨夜负责监听蹲守周文彬和韩熙的两组人马,今早被其他人顶上,才前后脚回到局里休息。 杨波脸上挂着水珠,硬朗的脸庞都涨红了,他方才匆匆忙忙洗漱间,就被好事者抢走了母亲一大早送来的早餐,起哄闹着往瞿嘉那儿送。 他本来要阻止,到了门口,才晓得为时已晚。 “说嘛杨波。”不知是谁,一下子把内敛不善表达的杨组长推到了台前。 “瞿,瞿顾问……”杨波表情一下子就失控了,面对着高挑靓丽的瞿嘉,开始大面积脸红,“这,这我,我母亲……做的早,早餐……” 瞿嘉眼神微愣,显然对这朵玫瑰和饭盒的暧昧组合,产生不大不小的尴尬气色。 “瞿顾问,昨天你第一天上班,忙着案子没时间办欢迎会。这支玫瑰是大伙刚才经过花店选的。不在于多少,是个心意。”杨波不愧是老刑警,经过最初的尴尬,怕事态继续升级扩大,给瞿嘉带来影响,直接扛起所有,“还有这支饭盒。我母亲手艺每个同事都试过,赞不绝口,你也试试。” 这么解释,直接化解了这顿早餐的暧昧含义。每个同事都尝过,瞿嘉尝下又何妨。 她嘴角终于露出笑容,让杨波大松一口气,“谢谢杨组长。替我向阿姨问好。” “不客气不客气。”杨波连连摆手,耳朵根子也发着红。 大家见目的达成,杨波跟瞿嘉搭上话了,其他的不敢多强求,纷纷嬉笑着饶过杨波。 “我恰好也带了水果。谢谢大家对我的欢迎。”瞿嘉变魔术似的从方才拎进来的大包里,取出一份份做好的水果沙拉。她后半夜睡不着后,直接起床,在厨房里乒乒乓乓切了五十多份。 分卷阅读27 爱你恨你更想你 作者:丁律律 同事们一哄而上,给足了她面子。 瞿嘉笑眯眯,对没吃上的同志做出安排,“出外勤的同事。我下次请喝酒。” “不公平——”赵晓然一声大吼,“我也要喝酒!” “一起来啊。到我店里,刚好有个小院子供大家尽情发挥。”瞿嘉一呼百应,那豪爽的劲儿,使她唇畔勾起的弧度异常英气。 “怎么着,划山头称大王了是吧。”这道阴沉沉的声音不是陈皖南又是谁。 他一身寒气的站在门口,刚才现场回来,一夜未眠,眼窝底下黑影明显,看向瞿嘉时,眼前都仿佛出现重影,但这不妨碍他的耳朵,在老远之外就听到杨波叫她瞿顾问时的爱慕音痕。 “案子破了?嗯?这么开心?”他问的是瞿嘉。 “陈队,我们也刚回来。瞿嘉做的水果沙拉。你也尝一下呗?”赵晓然浑然不知,端上一个没动的盆子,兴高采烈的送到陈皖南跟前。 根本没瞧见两人目光间的迎来送往。 瞿嘉眼神坦然,案子没破,但请同事们吃水果也没什么不对? 陈皖南皱着眉,没休息好的眼神,显得肃杀的很,看了一眼兀自坐下的女人,似乎不打算跟他说话,直接埋头工作起来。他揉揉眉心,感觉胸口都喘不过气了,虚弱的跟个怀孕妇女似的。 真他妈糟心,不是他矫情,瞿嘉这女人兄弟把子能排到地球南端,他是为杨波好,别被这女人外表骗了,以为对你好两下,就可接近。伤不死你。 于是,过两分钟。 卫生间里。 “陈队,你先去眯会。我马上出去。”杨波以为谈公事,十分尽责的要代替陈皖南出去。 “不用。马上收网了。”陈皖南眯眼瞧了下杨波,多忠厚老实一人,他不能不挽救。 “你对瞿嘉……” “没没什么!怎么连你也起哄!兄弟怎么当的这是,你还不了解我没,没没有的事!!!”杨波一脸我事很大,但此地无银三百两着。 “把我当兄弟吗?”陈皖南给他点烟,声音沉涩,“但我把你当兄弟。” “我也当然啊。”杨波不好意思的一笑,有点摸不着头绪,陈皖南眼神不对,严肃中透着执拗,像批烈马。 “不要对瞿嘉动心思。”这匹马,比杨波想象中烈了一万倍。 杨波瞬间怔住,指头上的烟,戛然断裂,戳心地,“这什么意思?” 空阔的大卫生间,两排水池子,有的水龙头没关紧,滴滴哒哒声跳着。 陈皖南皱皱眉,鼻腔里喷出一层烟,“她是我前女友。” “……”杨波彻底怔然,他向来内敛,第一次和陈皖南在无人的卫生间,放松的抽烟交谈。但显然,话题并不轻松。 陈皖南什么意思,他是明白了。 但,瞿嘉是陈皖南前女友的事儿,太过突然和惊悚了。 杨波缓了好半晌。 陈皖南一直无声的抽烟,等对方回话。 良久。 “我知道了陈队。你把我当兄弟,没在越陷越深前,提早挑明。我虽然不甘心,但祝福你。”杨波也是个敢作敢当的男人,说完就把陈皖南给自己点上的那支烟,一口吸到底。算是吃了他这顿先礼后兵的开诚布公。 陈皖南眯眸笑了笑,夹着烟身的手指,凑到嘴边,无声的吞云吐雾。 一支烟的功夫,两人前后脚离开。 而水池里面的那间屋子里,正是一排排挂在墙上的小便池。武钢手在拉链前空拽着,没敢用力,他方才拉时,外面两个人就刀光剑影了,深怕一点点动静,惊动两人,不好下台。 现在,陈皖南走了。 武钢把手从拉链上收回,相比解决生.理需求,他内心所遭受的晴天霹雳再不得到排解,他恐怕就时日无多了。 从昨天晚上案情分析会议上,看到刑侦队新来的女顾问是瞿嘉时,武钢就感觉被一个雷炸的半身不遂,听觉失效似的,整场会议一个字都没发言出来。 “完了,同志们。”走到僻静带风的阳台上,武钢哀莫大于心死的对微信群里发语音,“咱们的老同志陈皖南——再次盯上瞿嘉啦。” “卧槽,牛逼啊!”立即有个男声炸了。 “妈的,他怕是疯了吧。” “刚子,你具体说说到底怎么回事啊,消息可靠吗?喂!说话!” 一个女声外放着,正是来自指纹小组八大创始人之一的卓韵。 指纹这个纯兴趣小组,是六年前,在母校时,由喜欢推理的各个系的精英学生组成。瞿嘉也是其中一员,六年前突然失踪后,微信群就没加她了。 陈皖南嫌麻烦,也不曾加过。所以,武钢的这个消息在群里肆无忌惮的炸开了锅。可惜,他还开的外放。 “皖南……”武钢眉头打着结,拿着手机,发现陈皖南就站在自己身后。 “刚才在里面的人是你?”陈皖南当没听见大家怎么在叫,目光平和的凝着眼前的老友。 “是我。”武钢关掉手机,空气瞬间安静了。他直勾勾的盯着眼前这个要身材有身材,要相貌有相貌,丢在女人堆里,连脚趾头都要被人舔干净的陈皖南,百思不得其解,“世上女人那么多,你干嘛非在一颗树上吊死?” 没错,武钢,包括群里的那些,没有一个人赞同陈皖南再和瞿嘉扯上关系。 所以瞿嘉回国,大家都知道,却不通知陈皖南的原因,不是怕两人见面尴尬,而是 分卷阅读28 爱你恨你更想你 作者:丁律律 担心陈皖南,这批执拗的马,非得吃回头草不可! 现在,这事果然发生了! 武钢惊的无以复加。 陈皖南无动于衷的笑着,不期望他人理解自己对瞿嘉的感情。所以,不打算解释。 这让武钢更加急迫,彻底爆发了,“我看你就是疯了。都没看错你,你骨头就是软,一旦遇上瞿嘉,什么都不考虑,像那飞蛾,不管火大火小就他妈扑——我不是看不上瞿嘉!她是有魅力,值得人人刀口舔蜜。可你他妈舔过了啊,伤过了啊。忘记当初,哥们几个怎么把你从地上拉起来,脸上刮的那大血口子,啊?你他妈好了伤疤忘了疼!!” “别他妈他妈的。”陈皖南微动怒,笑意不达眼底,“这么说她,我不高兴。” “……”武钢惊呆半晌,狠吐一句,“你他妈就是疯了。” “疯没疯,我心里有尺。武钢,今儿就把话摆在这儿,瞿嘉没有哪里对不起我,就是有,她也是身不由己。我们在一起两年,比你了解她。从今往后,你们别管——她就是块石头,我也要给她捂热了。”陈皖南说完,半秒没多呆,擦肩而过时,武钢壮实的身形被撞的一个趔趄。 这波力度,武钢深切感悟——这是八百匹马都拉不回陈皖南这头倔强的驴了啊!! ☆、心思 盆景园谋杀案正式进入第三天。 拔出萝卜带出泥,三年前南平一中女教师王子娴的意外坠亡事故,从普通事件变成一桩案件,严肃性可想而知。 整个刑侦大队忙的脚不沾地。 瞿嘉算是轻松的。侦查和缉捕审讯等都由一线刑警来做,她跟在后头,提供理论武器,辛苦不到哪儿去。 但慧极必伤,脑子动多了,连眉头都比别人多皱好几道。 赵晓然看她昨夜明明回家了,半夜里却打电话来询问情况,就知道这新顾问不像以前光扯嘴皮子的那些人,是个实干家,对案情极其上心。 “陈队。”赵晓然找到洗完澡出来,正在擦头发的陈皖南,提了点关于瞿嘉的看法,“我觉得瞿顾问,对宋飞羽特别关心,难不成是旧识?” “不是。”陈皖南直接否认,毛巾在头发上擦的极快。 赵晓然被他甩的一脸水,柠檬味的洗发露,真他妈好闻,尤其陈皖南不像一般糙爷们,一夜不归就浑身臭烘烘,他呢,第一件事肯定就是洗澡,然后,头发最迟也要三天洗一次,所以,你永远看不见他肩上脖子后面有头皮屑之类的。 跟在这样的上司后面干活,简直神清气爽。 “陈队,陈队,你别敷衍我啊。”赵晓然狗腿的跟在后面,早上才吃了瞿嘉的沙拉,现在却像是打小报告似的。 “现在所有人都在关注周文彬,瞿嘉却跟着杨波去盯韩熙,而且,她说韩熙可能会被宋飞羽谋杀,这可不可怕!案子还没结呢,又添新麻烦。她是不是多虑了?” “她说什么你听什么。她要你做,就照做。哪那么多废话。”陈皖南心思一旦定下来,任何人说瞿嘉都不行,他从前在学校就是这幅德性。 赵晓然浑然不知他上司是有这种毛病的人,更加不知道今天武大法医因为挑瞿嘉的刺,被陈皖南撞的差点肩膀脱臼,所以一个劲儿的跟在后头为自己叫唤。 “陈队我不是吃人嘴短拿人手软嘛!瞿嘉昨夜回去,两点半钟就起来了,打电话给我唠了半宿关于宋飞羽的事情。说完后又没睡着,做了五十多份水果,她那种人,肯定一边做一边在思考问题。用脑过度,大脑会坏掉了好不好!” “半夜?”陈皖南猛地一停脚步,回身看急刹车的女下属,一侧眉挑起,“她,给你打电话……” “对啊。我还奇怪她为什么不打给你。可能和你们男人没有共同话题。”赵晓然说的自然。 陈皖南却不这么想,他嘴角似笑非笑的翘着,被水润过的眸子有点冷冷的雾气,哼一声,“好啊。这就躲我了。” …… 晨光大盛,天气好晴朗。 省农机站位于老城区一个比较外围的位置,十分冷清。灰蒙蒙的尘,成吨厚似的趴在低矮的建筑上。 一辆别克越野,静静停在老槐树下,里面的监听设备,始终得不到大展身手的机会。 “韩熙今天不上学,肯定是被昨天卢思琪的手机吓到了。”说话的正是杨波,他带着耳机,里面除了电流声和拖鞋摩擦地板的声音,再无其他。 韩熙似乎真的是病了,在家中休养。 瞿嘉有一搭没一搭的翻着手上关于韩熙家的各种资料。离异家庭,随母姓,即使判给了女方,也是跟在奶奶身边长大的。生活艰苦,三年前,也就是王子娴坠亡的那个月,她才拥有第一支智能手机。 每天爱不释手,拍个不停。可能也因为,这是常年不在家的母亲送给自己的礼物,遂异常宝贝珍惜。 “所以没事还是不要瞎拍。前两天不有新闻说拍到情侣在图书馆做.爱,结果,人家鸳鸯没事儿。被拍摄者倒被学校开除了。你说你没事爆人家隐私干嘛?不找事儿做么。” “哎,说话注意点儿。”杨波胳膊肘不由分说,就把做.爱挂嘴边上的糙爷们捣了一下。 “瞿顾问别跟粗人我见识。哈哈。”那哥们反应过来,不好意思连笑。 瞿嘉落落大方的摇头笑,表示不介意。 那两人接着聊。 “拍摄可能是意外 分卷阅读29 爱你恨你更想你 作者:丁律律 进入,事后怎么处理却全看个人素养。韩熙的做法着实可惜。” “这姑娘胆子还是很大。敢跟杀人犯做交易。” “等等……”杨波突然做了个收声的手势。 耳机里有动静了。 瞿嘉立即放下资料,小心翼翼的坐直。杨波扯下耳机,使得声音外放着。 等待一夜的韩熙,终于等不住了。 她歇斯底里的哭泣,但奇怪的是,这女孩还可以保持清醒的说话顺序。 “你为什么杀她?” “是你杀的。” “周老师,我错信了你。” 这是三句微信语音。说完后,韩熙就倒在了床上,压抑的哭声开始歇斯底里。她似乎克制了一夜,终于天光大亮后,排除了内心的恐惧,质问凶手,为什么杀掉自己的好朋友卢思琪。 但实则,这三个句子,句句用心。 尤其最后一句:我错信了你。 这句话的潜台词是,我曾经相信你是个好人。但你让我失望了。 “把韩熙带走吧。”瞿嘉失望的摇着头。 杨波率先回头看她,“怎么了,瞿顾问?” “她已经在伪装了。回到市局,也问不出什么的。她甚至,不会交出王子娴被杀时的视频。那样就是她的错了。一切都是周文彬的错,他是凶手,她是无辜的被欺骗者,因为倾慕老师,而发生恋情。但产生口角时,我就怀疑他杀了王子娴,说的有模有样,甚至说有视频,还说……” …… “……我要是出事,就会有人把视频送到警察局,他就完了!对不起,我真不知道,这句话,他当真了。我哪里有什么杀人视频,是猜测,瞎怀疑,是怕他要跟我分手……周老师那么完美,我根本不相信他会杀人啊。直到看到卢思琪手机,才想起,我说的那些话,有可能是给好朋友带来杀身之祸了……” 审讯室里,韩熙哭的撕心裂肺。 她是一个外表很朴素的女孩,洗的发白的冬季校服,裤腿还短了一小截,运动鞋边微微裂开,有胶水粘过的痕迹。头发黑长,一把扎起束在脑后,但可能是受到的刺激太大,这一把扎的发,显然是昨天的,经过一夜辗转反侧,乱蓬蓬的,混着满脸的泪痕,我见犹怜。 “我该怎么办啊……卢思琪妈妈不会原谅我了吧……对不起,喜欢上周老师时就知道错了……不该把他的关心当成救命稻草……” 韩熙的确需要人关心。 她奶奶年事已高,半身不遂,每天她给端屎端尿,左右邻居都知道,陈奶奶虽然生了不孝子陈三平,却有个懂事乖巧的小孙女,连到嘴的粥都给小心翼翼吹温了,才给老人喂上。 她有父亲等于没父亲,除了要债的堵上门打砸,平时再见不到半个踪影。 母亲,也是虚的。十年,才见上一回。 补习班的周老师,谦谦君子,照顾有加,便鬼迷了心窍。 平时收到他的财物,也都变卖了,给奶奶用上,给父亲还赌债。 “还不如死的是我。让琪琪活着。她有疼爱她的父母,有要好的竹马……对不起……对不起……” “……”赵晓然实在听不下去了,这姑娘太惨了,而且也没有直接证据表明,王子娴坠楼那晚,她拍到了什么。一切都是警方的猜测。这边韩熙一否认。王子娴的案子就难办了。 杨波一边忙着递纸巾,一边眉头皱的死紧,到底是见惯风浪的男人,不似赵晓然那么柔和,朗声问,“周文彬的补习学校刚交了三年房租,卡上只剩十五万。这笔钱,在卢思琪出事的当天晚上被提了出来。你知道他干什么用的吗?” “不知道……”韩熙声音怯弱的回答,可能哭的太久了,整个脸色都有点缺氧的发白,她望望这间只有一扇小窗口的审讯室,感到喉咙一阵发紧,然后,不自觉伸手指拉了拉自己洗的发毛的衬衫领子。 隔壁的监控室。 穿焦糖色大衣,一脸沉思的瞿嘉,突然开口,“她撒谎。” ☆、刺激 微表情心理学告诉我们:当一个人撒谎时,面部和颈部的一些敏感组织会产生轻微的氧刺感,撒谎者为了缓解这种情况,通常会用手去挠那些氧刺部位。比如,当你说话不确定时,通常挠挠自己的脖子。而一个人说谎产生紧张感时,便会不自觉拉扯自己的衣领。 监控室里,赵乐天这位小新人已经被瞿嘉的理论惊呆了,他赫然发现自己原来是个十分犹豫不决的人,因为他说话时,总是不自觉挠自己脖子,照瞿嘉的理论,便是不自信和没底气的表现。 “韩熙的说谎姿势,除了拉扯衣领,还在不断的触摸鼻子。”瞿嘉的眼睛依旧盯着单向玻璃,里面的韩熙泪眼朦胧,一边答话,一边轻微碰触自己的鼻子。 “触摸鼻子?”赵乐天喜出望外,他恨不得拿出小本儿,瞿嘉讲一句就记一句。 “听说过比诺曹么,撒谎,鼻子会变大。那是因为当人说谎时,身体会产生一种叫做儿茶酚胺的化学物质,这种物质会使鼻子内部组织发生膨胀。加上,撒谎时所产生的心理压力,致使血压飙升,鼻子便会再次增大。为缓解不适,撒谎者只好不断触摸鼻子。” 在瞿嘉眼里,韩熙这个人,像是一个筛子,满身漏洞。 然而,她并不能冲进去,揭穿对方的把戏。 这非无奈,而是相当的失望。 面对一个失去孩子的家 分卷阅读30 爱你恨你更想你 作者:丁律律 庭,一个因此背上沉重枷锁的少年,韩熙第一时间做出的回应,不是赎罪的揪出杀人凶手,而是脱责。 “嘉姐。”赵乐天遗憾的结束通话,对上瞿嘉平静的目光,失望地说,“陈队让我们把人放了。” …… 很快,中餐时间到。 警方因为没有足够证据,证明韩熙参与周文彬杀人一案,只好做完笔录后,放行。 宁城市局很大,并且威严。恢宏的老建筑隐藏在硕大的法国梧桐树下面,人从下中走过,感觉特别渺小。 韩熙状态并不好,白着脸,有点病歪歪的从大堂里往外走。 “韩熙?”突然,一个明亮的女声从后面跑了出来。 “周舟?”韩熙第一时间认出对方,是她初中同学,上了本校高中部后,班级不在一块儿,很久没联系了。此时,在市局见到,她突然感觉眼皮一跳,不好的感觉生出。 “真的是你呀。”周舟笑容明亮地一拍老同学的肩,上下把她一打量,古怪道,“哎,你今天怎么穿的这么破啊?” “我一直这样啊。”韩熙不自然的弯了下嘴角。 “是吗?我那天看到你穿三叶草限量运动鞋,还以为你发达了呢。” “那是仿版。淘宝五十块包邮。”韩熙摸了摸鼻子,笑问道,“你怎么到这儿来了?” “今天真是好玩。初三那年的圣诞,咱们俩出黑板报,遇上王老师坠楼,不知道怎么回事……警察突然说要仔细核实当晚情况。重点问了你当时在窗边有没有拍到坠楼过程。多可怕呀。还拍呢。我如实讲了,你没拍到。你也因为这事来的吧?” “对。”韩熙的笑容明显比刚才深沉了一些,“你对警察说了,我当时在窗边休息,玩手机了吗?” “说了。” 韩熙只觉得心噗通一沉,然而面上还是笑笑,“你先走吧。那辆车等你的吧。” “对,是我爸。要我爸送你呗?”韩熙这个女同学相当外向热情。 “我马上去边上办点事。自己走就可以了。到学校再聊。” 女同学只好挥手告别,然后蹦蹦跳跳下台阶,奔着外面黑色奥迪去了,临上车,还对站在台阶上的韩熙挥了挥手。 这让韩熙十分自然的就想起卢思琪。 那也是个家庭美满,经济实力强大,从来不知愁为何物的女孩子。甚至还有个从小一起长大的男孩子做伴,在她受欺负的时候,明里暗里的护着她。 只可惜这次,再也没人能挽救回她了。 “韩熙。” “……”韩熙猛地回头,方一瞧清身后那人,便惊的张口结舌,“瞿,瞿老板……” 书店的女老板怎么在这儿? 这是韩熙的第一反应,第二反应便是拘谨的扯了下自己抽上去的旧校服袖口。 瞿嘉目光平缓的看着对方这个掩饰动作,慢慢从台阶下来,到了女生跟前,“天这么冷,怎么把旧衣服穿上了?” 三天前的早上,送对方来警局时,韩熙穿的是一件做工精致的尼大衣。 “我……犯了错……不想再穿回之前的衣服了……”韩熙目光谨慎地瞥了一眼瞿嘉的挂牌,刑侦大队顾问的字眼,直戳的她心脏紧缩。 “你不觉得,该去向卢思琪妈妈道个歉吗?”瞿嘉声音平和,深怕惊吓到对方,只要这个女孩放弃从周文彬身上牟利的心思,真心与警方合作,她便可以挽回自己,也挽回他人。 “我会去向卢妈妈道歉……瞿顾问,我也想把周文彬绳之以法,但我能做的就是在卢思琪的案子上,做证人,是我无中生有的话,把卢思琪害死了。其他事情,我真不太清楚。抱歉了。”可惜,她做出的选择,和三年前一模一样。 瞿嘉看着韩熙坚定离开的背影,无可奈何的皱皱眉,耳朵里的隐形耳机,传来陈皖南似笑非笑的声音。 “怎么样瞿顾问?还要继续挽回吗?如果没用。我可要大方用这枚棋子了。” “你想怎样?”瞿嘉眉头皱的更高了。 “我早说过,这女孩,药石无医。好,家庭不好是吧。这能成为被同情的理由吗?” 如果不是面对瞿嘉,陈皖南根本懒的和任何人解释这女孩的秉性,直接抓了改造,因而他声音带了克制,仔细的和她说,“三年前,她对王子娴坐视不管,不断从周文彬身上要挟牟利,把一个杀人犯逼的狗急跳墙,杀死她身边的卢思琪。因为没找到要找的视频,他留下了韩熙。可当晚就提了十五万出来,这钱不是给韩熙的吗?” “一手交钱一手交货。”瞿嘉无奈的接话。 “她要钱是吧?刚好让我来个人赃俱获。”陈皖南嗤笑了一声,似乎对韩熙这样的嫌疑人,有够侮辱他智商的。 “可我担心……” “你担心宋飞羽。”陈皖南平静的接话,然后传来打火机的啪嗒声,他似站在风中抽烟,耳机里传来风呲呲的细小声,对她恨铁不成钢的低声道,“昨晚电话为什么不打给我?赵晓然顶什么用,嗯?” “……”瞿嘉皱眉,他语气怎么那么怪? “想监控宋飞羽是吧,要几个人?” “赵乐天……” “一个够吗?” “够……” “怎么没声了?午饭吃了吗?三号窗口的牛腩不错,你卡还没办吧,拿我卡打,办公室第二个抽屉……” “陈皖南。”瞿嘉严肃的截断他,在他应声后,却一句话说 分卷阅读31 爱你恨你更想你 作者:丁律律 不出来,说什么呢?说他管太多,说他管的太自然,而他们已经不是男女朋友? 瞿嘉涨红了一张脸,狼狈地扯下耳机,干脆什么都不说了。 …… 难为陈皖南还有功夫关心瞿嘉吃没吃饭,白局已经连番在办公室里追问,命案必破,快三慢五不过七,今晚天一黑,就到三天。 白局的意思是,希望陈皖南在“快三”上面,圆满把两件案子拿下,并且证据确凿无误,不准有被检察院驳回的一丁点漏洞存在。 此时,周文彬还不知道自己三年前所做的事情败露了。 意外是最完美的谋杀。 一年有千千万万种意外事故,有些是真意外,而有些则是处心积虑的谋杀,叫人看不出来罢了。 周文彬第一次杀人时,除了胆战心惊,还有一种兴奋的因子在血液里流淌。这是天生犯罪人的优势,也是米诺那个组织挑选合格成员的必选心理条件。 可惜,他最终还是被淘汰下来。 …… 诺大的屋子里,因为窗帘拉着,一片黑暗。 周文彬站在窗前,轻拉帘子,楼下绿草茵茵,似乎什么异常都没有。这是高档小区,进门有严格的刷卡程序。外人很难轻易进来。 当初买这栋房子的时候,王子娴特别喜欢。周文彬没有太多钱,所以,房子名字是妻子的,但从那个女人死后,她名下三套市中心房产,一辆车,二十多万存款都归到了他名下。 代价就是,他为了扮演好悲情丈夫的角色,一直单身。寂寞的时候,遇上了韩熙。 这个女孩,特别胆大,告白的时候,一双水萌萌的眼睛,直勾勾的望着他。 “周老师。我理解你。我家庭也不是很好。但我依然爱我奶奶和母亲。如果另一半对我的出身进行攻击,并且给我母亲难堪,我真的会杀了他。王子娴死有余辜,她不喜欢农村人,当初为什么还说爱你呢?这是欺骗。” ……这才节外生枝,出现了非杀卢思琪不可的局面。 “陈队,目标出来了。” 黑色的奔驰里,一干刑警的眼神顿时豁亮。 陈皖南立即睁开眼睛,起身往驾驶座方向看,玻璃外面,一身斯文装扮带着金丝边眼镜的男人,大约三十岁的样子,拎着鼓鼓的公文包,边走边掏车钥匙,到一辆银色奥迪前,开车门,钻了进去。 随即车子往外飚去。 “他去哪儿?包里是钱吗?”开车的是赵晓然,她一边紧跟着,一边疑惑的出声。 陈皖南调整了下耳机,里面是杨波发回来的韩熙的动向,现在两批人马都在移动,“陈队,韩熙打了一辆车,方向盆景园。” 韩熙在警局这么一吓,心里已经清楚,留给她的时间不多,周文彬一旦被警方抓住,他取出来的十五万便到不了她手上。 而显然,周文彬的抓捕时间,近在眼下。 她便沉不住气了。 但甩掉警方,是个极大的难题。 出租车后座上,女孩神色焦躁,拿着一支相当古老的小灵通似的手机,对那头怯怯柔柔的说,“周老师,他们肯定在跟踪你。想过怎么摆脱吗?” 前头司机听到跟踪,摆脱这两个字,惊讶的从后视镜里一扫小姑娘。 十八九岁,长的斯斯文文,声音也和气。这清汤挂面般的角色,看不出来,竟然勾引老师。 “谁是你老师?你在补习学校,不是我教。”周文彬声音压着怒意。 “生什么气?”韩熙露出得意的笑容,“这不是叫惯了吗?我问你怎么摆脱他们。” “你把手上的东西毁掉,我自然就不需要摆脱任何人。大大方方把钱给你,算你这些年,跟着我的青春损失费。” “我怕做下一个卢。” “韩熙你要知道,我出事了,你就是从犯。你怎么跟我说的?我不给你十五万,就让最好的朋友去警局揭发我!你故意把卢思琪推向我。特地让我看到她买u盘的画面,不就是暗示,那个好朋友就是她吗?”周文彬声音很怒,本来十五万给了就给了,但韩熙不值得信任,五年后,甚至三年后,钱花光了,她又再次来威胁,如此永无止境! “你搞清楚!我只是对自己的好朋友说漏嘴,和你交往而已。你自己疑神疑鬼,怪谁?”韩熙脸上挂起一抹冷笑,相比一开始得知卢思琪因为自己而死的震惊,现在只剩下义无反顾的绝不回头——谁都不能阻止她拿到那笔钱! 周文彬在那头冷哼,“你对警方隐瞒视频的事,就不怕我被抓了,自己逃不掉吗?” “这个你放心。呆会拿到钱,我立即把东西扔到河里。那么小的东西,我就是吞到肚子里,都不会叫外人发现。你少背一条那什么,还有机会活命的。”韩熙为了怕司机听到具体的,特意模糊了关键词汇,她笑容灿烂,不知道的还以为在和情人开着什么有趣的玩笑。 “好啊。希望这张支票,你顺利拿到手。大家都好。”周文彬咬牙切齿的说完,挂断电话。 只要销毁三年前的视频,卢思琪被杀时,他有足够的自信,没有留下直接证据,即使到了检察院,他也不怕! …… “陈队,这两人太自信了吧。”赵晓然转着方向盘,跟着银色奥迪进入了南湖的范围,眼看着就要交易了,周文彬身后可坠了一长串的尾巴。 陈皖南手指抵着下巴,没作声,他脸色平静,耳畔是杨波的汇报 分卷阅读32 爱你恨你更想你 作者:丁律律 ,“韩熙已进入南湖公园东门。游客太多了,陈队,直接抓人吧,她身上肯定带了视频!” “小心跟。”陈皖南不同意,“依韩熙的狡猾程度,带身上会让她变成从犯。这姑娘本事挺大。小心看好。” “收到。” 而这边,赵晓然的车子也到了南湖公园东门。 周三的下午,天气晴好,游客竟然不比周末少到哪里去。 陈皖南戴上墨镜,遮在脸上大大的,只剩高挺的鼻子和形状略薄的唇瓣,在阳光下,发着光的帅气着,风吹来,吹起他的大衣角,也吹来一阵美人香。 他敏感的皱了下鼻子,对深情款款吊住自己胳膊的赵晓然,万分恼火,“你喷的什么玩意儿?” “将就下吧陈队,你女朋友以后也会喷的。” 陈皖南自动带入瞿嘉,嘴角上翘,如果是她,辣椒水,且甘之如饴。 ☆、甜蜜 被某人时刻惦记着的瞿嘉,此刻正随着杨波一起下车,从东门进入南湖公园。 发白的阳光下,游人如织。 韩熙穿着上午那件破旧的校服,两手插口袋里,随着游人,往盆景园的方向走去;而周文彬拎着那只鼓鼓的公文包,目前停留的位置是公园里一个偏僻的假山亭子里。 这是两个相反的方向。 瞿嘉正出神的思考,这两个人怎么交易,忽地,耳机里传来一个醇厚低沉的男音。 “瞿嘉,到我这儿来。”是陈皖南。 其他在频道上的成员,皆是一震:卧槽,老大声音好温柔! “怎么了?”瞿嘉未感觉到异常。陈皖南在工作上脾气不好,她并不知道。 她所接触的陈皖南,大部分时间都是在学校,两人由争锋相对,最后握手言和成为男女朋友,他态度一贯的纵容她,有时候甜蜜起来,一米九的大男人直扮虚弱的往她胸上拱…… 陈皖南此人的孟浪,瞿嘉完全应付不住,她像所有书中描写的保守女子一样,对他有所抗拒,但似乎在他眼底,都变成了欲拒还迎,半推半就。瞿嘉的肢体接触恐惧症,被治到后来一看到他,都会说一句,别撕我底裤。 陈皖南那时候的表情得意坏了,真的就听话,不过在她看书的时候,总是不怀好意的轻轻碰她底下,瞿嘉还记得他的经典台词,堪比任何一本经典风月书籍所描绘的:我湿湿手,呆会给你翻书。 她早已习惯他的柔情蜜语。 可此时,她一定鬼迷心窍了,才会在工作时间想起这些不堪入目的回忆。 瞿嘉拍拍自己的脸,在杨波关切的眼神中说,“我马上过来。” “是周文彬出问题了吗?”杨波立马关心的问。 “去看看再说。” “好。” …… 小假山位于树荫下面,有点凉,因而游人不多。 从另一个方向赶来,瞿嘉足足步行了十五分钟。这么远的相对距离,韩熙和周文彬到底怎么交易呢? 瞿嘉拎着包,步伐随意的踏上平台,尽量把自己当成一个普通游客。到了平台之上,忽然听到一对情侣的亲密笑谈。 “老公,你拍的太好,将来嫁给你,我估计能美到死那一天。” “确定,遗照?”男人嘴角上勾,坏的可以。 气的女孩娇嗔的打了下男方的胳膊。 陈皖南和赵晓然这对“情侣”正肩膀相抵,坐在一条光滑的石凳上,共同翻着男方手机里的照片,赵晓然表情愉悦,似乎对“男朋友”的拍照技术极其满意。 而瞿嘉的角度刚好瞧见照片里,赵晓然只是背景,焦距所对的方向赫然是她身后,坐在下面亭子里周文彬。 对方神色由一开始的内敛掩饰,左顾右盼,到了后来,也就是此刻的无尽放松。 “他表情不对。”瞿嘉立即进入工作状态,眉头紧皱。 陈皖南并未抬头,但知道来人是谁,那双纤细漂亮的小腿,正从焦糖色大衣里露出来,明晃晃的勾的他喉咙一紧,有点后悔,刚才为什么不直接带着她,就能和瞿嘉一起演情侣。 可怜的赵晓然,吃力不讨好,并不知道自己已经被上司嫌弃了n回,非常耿直的盯着瞿嘉问,“周文彬坐了快一个小时,中途没有接触任何人,能解释下,他这幅放松的模样,由什么心理转变而来?” “他在等人。”瞿嘉没了扮演游人的心思,直接在陈皖南身边坐下,手指快速的在他手机上翻动。 “开什么玩笑?在警方眼皮子底下等人?”陈皖南的表情真正放松下来,嘴角浅笑,他鼻尖下,就是主动挨过来的瞿嘉的头发,说不上来什么香味,只觉得沁人心尖,立即把他在赵晓然那儿受到的伤害给抹平了。 “他不但等人,还等到了,表情才会由焦躁,变成放松。”瞿嘉重重地点了一张照片,幅度有点大,往后抬了下头。 陈皖南嘶一声,被她撞到鼻尖。 “抱歉。”瞿嘉反应过来,表情有些窘。臀部也往旁边挪了点。 “……”陈皖南毕竟不是纸糊的,揉了揉鼻子,大度的没吭声。 “瞿嘉,你是在暗示他有帮凶吗?”赵晓然纯洁的大脑,没在意到二人的你来我往,尽心尽责的想到三年前,帮周文彬断电杀人的那名配电工。巧合的出车祸死了。 赵晓然的担心,得到瞿嘉的部分同意,“但我现在还不确定,是不是真有一个专门替他清理杂事的帮凶存在。”毕 分卷阅读33 爱你恨你更想你 作者:丁律律 竟太匪夷所思,帮凶真的存在的话,这案子又进一步扩大化。 “很简单。”陈皖南表情淡然,通过耳机对布控在周围的刑警发指令,“现在有两个情况。第一,周文彬空坐的一小时里,已经和帮手眼神交汇过,他的帮手正在接近韩熙,可能一不做二不休,直接灭口。第二,周文彬在演戏,他马上就要靠近韩熙。别瞌睡了,全部打起精神!” “收到!” “收到!” “收到!” …… 瞿嘉耳朵里一波波的电流呲呲声,气氛空前的紧绷起来,与此同时,陈皖南给她的感觉却非常沉稳,他不羁的眼神底下,似乎像是在玩笑,闪着点不屑的光芒,但望进深处里,却是刀锋一般的血性刚猛。 那种认真的眼神,叫她心口突地一颤,毫无防备的就乱跳起来。 “瞿嘉,你没配枪,回车里等好吗?”赵晓然一边暗暗握着腰间的枪套,一边不放心瞿嘉。 其实即使带着枪,这种人流密集的场合,也不宜动家伙。 但她一个顾问,抓捕的时候,最好避开。 陈皖南也有这打算,眼神直勾勾的望着瞿嘉,询问她的意见。 “不用担心,等抓捕时,我随着游人退出。”瞿嘉直接这样回复。 “跟在我后面。”出乎赵晓然意料的是,陈皖南十分干脆的就答应了,然后,转眼间,从平台跳了下去。 瞿嘉心一紧,望去下面的石亭时,赫然瞧见周文彬已经在移动。对方拎着那只鼓鼓的包,往树荫浓密的小径里走去。 “跟上来。”耳机里,传来陈皖南不由分说的指令。 瞿嘉知道,这是专门对她说的,于是,拎着包,紧随其后,往树林子里走去。 而赵晓然和另外两名同事,从另一条路同行。 树林很暗,仿佛与世隔绝。 未经打理的植物,肆意生长着,泥土地上厚厚的一层落叶,有很多黑色的小果子躺在地上,一踩就榨开汁。 瞿嘉落后陈皖南大约三十步,他腿长,走起来特别快,也没有等她的意思。 “皖南!怎么不等我?”她声音里带着喘,真不是演戏,这厚厚的林子,瞿嘉走的歪歪斜斜。 但前头的男人仿佛在闹脾气。 “为什么要等?当年你甩我,现在我叫你高攀不起。”陈影帝即刻上线,成功吸引走在前面的两个女孩回头,不得不说,长的好看的就是优待。 两个女孩花枝招展的笑起来,羡慕眼神一直在他和瞿嘉身上打转。 而前头的周文彬回头,只看到一个身形高大的带着墨镜的年轻男人,正神色不爽的,直冲自己的方向来。 然后,如风一般的,擦肩而过。 周文彬瞳孔紧缩了一下,忙拎着自己的包,往旁靠了一步,饶是如此,公文包还是被那粗暴的年轻男人撞了一下。 走到前头的陈皖南,脚步未停,唇瓣轻启:“各小组注意,他包里有刀,应该是把军刺。” “卧槽,陈队你神了。有刀,你还把瞿顾问落在后面。” “瞿嘉和我碰头了。”说话的是赵晓然。 陈皖南闻言,似留恋的,带走着,带回头望了一眼身后,爱人已消失,从密林里穿透下来的一缕阳光,削过他额前的发,随着步伐跳跃着,又从镜面上滚落。 “陈队,你这戏不错啊。”赵晓然哼哼直笑。 “陈队,周文彬出来了,左手道方向。” “七组人上。”陈皖南往右手道方向去,在绕过一个弯后,继续折返,远远坠后,向周文彬所在的左手道跟去。 时间紧迫,他皱眉,突然叫起瞿嘉,“你怎么没声了?什么位置?” “左手道。”瞿嘉答了三个字,便再无动静。 倒是赵晓然在紧绷的气氛中,哈哈大笑起来,“那什么陈队,你刚才那台词什么,当年你甩我,现在我叫你高攀不起,哈哈哈,瞿嘉都懵逼了,不是专业演员,没法儿跟你演悔不当初!” “陈队被甩过?好像蛮真情流露的哎。” “对,很不甘心的口吻。” 陈皖南搓了下牙花子,一张俊脸锅底般的黑,“活不干了啊?闭嘴!” 被一帮不分轻重的同事,当着瞿嘉的面,取笑自己,他的自尊心就跟没冻牢的冰面一样,咔嚓咔嚓的碎。 偏偏瞿嘉半点反应没,一旦一碰上感情话题,她就冷酷的,近乎用漠视的态度对待他。 “周文彬停下了。我在拱桥,一对新人正在拍照。我不能跟了,他见过我。”瞿嘉突然说。 “见过你?”陈皖南猛地回神,加快脚步! “对。他刚才回头,看到我的表情,十分的意料之中,还冷笑了一声。他知道我是警察吗?”瞿嘉十分困惑。 “难为你还是心理学家。”陈皖南无奈的苦笑一声,“他是恨所有有前科的女人。王子娴婚内出轨。你刚才,不是甩过我吗?” “……”怎么就避不开他这张嘴呢? “在拱桥等我!哪里也别去。” “……收到。”瞿嘉说完这两个字,安静的撑在白色桥栏上,她能感觉到周文彬停着脚步,正恶意的朝她的方向失笑,似乎见到她,即是意外,又是意料中,好像深深认识过她一样…… “瞿嘉,在哪儿?”陈皖南呼吸微重,似乎已经跑到了。 “我在……”瞿嘉声音顿住,看见周文彬拎着公文包,朝她走来。 分卷阅读34 爱你恨你更想你 作者:丁律律 ☆、遇袭(增补) 作者有话要说:  觉得不满意时,心里就膈应,所以重新修了一下,哈哈。 花岗岩石拱桥上,一对新人正在摄影师的指点下摆出相拥的姿势,摄影师不断移动自己的身体寻找最好的角度,他镜头里忽然出现一个高大帅气的男人,像从后面追上来的,气息没喘平,猛地就把一个站在桥上看风景的女人搂住了。 咔嚓。 摄影师懊恼,对那对人喊,“哎,麻烦让一让行吗?” 陈皖南闻言,看都没看对方一眼,径直搂着瞿嘉僵硬的肩,往下坡走,他眼神四望,除了游人,再无周文彬的半点影子。 “他刚才要干什么?”陈皖南把瞿嘉搂下桥,发现她身体僵硬的像支法棍面包,闻到香,却没有柔软的触感,他眉头皱了皱,手指不甘心的一根根极慢的松开她。 瞿嘉得以正常呼吸,望着周文彬消失的小道,脱力道:“他表情像是要上来打个招呼。可我确定,没在书店见过他。” 周文彬是老师,补习学校恰好在南湖边上,瞿嘉和他唯一的接触点,便是自己的书店。可否定了这个观点后,瞿嘉精准的记忆力里,再也找不到和周文彬这号人有过交集的场景。 她鲜少有这种混乱困惑的感觉,但这两天频繁出现,尤其是昨夜洗澡时,后脑勺上出现的鼓包,她的记忆告诉自己,她是昏倒站前广场上的,可奶茶店老板娘却说,在公交站台发现的她。 难道有人移动过她? 这想法一出来,瞿嘉的内心万分震惊,她惊怔的眸子像是停顿一般,思绪不可抑制地,飘向与陈皖南分手的那个冬天。 那年冬天雪下的极厚,在这宁城几乎罕见,瞿嘉原本的生活该是躺在男朋友怀里,捧一杯咖啡,指尖轻翻书页,听着他平缓温暖的心跳声,慵慵懒懒像条蛇一样安稳活下去。 但家中打来一通急电,让她速回。并未阐明详因。 六年前的宁城南站并未建成,那时候正是热恋,陈皖南从电话打来就十分不高兴,但肯定不会阻拦,恋恋不舍陪她到宁城老火车站,三个小时十五分后,送她到当地。 他那天穿了一件军绿色的v领针织打底衫,瞿嘉记得极其清楚,因为脸庞挨着他胸口,那线衫如何织起的纹路,都一一细数。 后来那天,陈皖南坐车回去。她回到家里,听闻兄长噩耗,腿软跪在大门口的时候,挨的是冰冷冷的门框,多么想要陈皖南回来,他的胸口那么暖…… 而六年过去,她不再想要他回来了。 那个移动她身体的人,极有可能是她的仇人,有着血海深仇,带一颗滚烫的心,哪怕鱼死网破,也要捉回来的杀人犯—— 米诺,是你吧? “瞿嘉?” 沉重的脑海里,瞿嘉仿佛被困住,外面的情景似乎都已不相干,但她分明听到熟悉的男声似遥远的六年前,那年冬天的绿皮火车,呼啸而来,即将带走她的爱人,从此分别。而这一声瞿嘉,她恍然抬眸回应,眼前看到的,清风如玉青年,唇畔浅笑,眸光温柔克制,似那年分开,非六年,而是弹指,他就已如约定,来接她。 “想什么?”陈皖南皱眉,眼里全是对她的关心,仿佛中间六年不曾分开过,一点嫌隙都没有的专注目光。 “我突然想起来一个问题。”瞿嘉尴尬的停下脚步,一时不知道怎么解释好,只随口说了出来,好在她大脑够用,心里及时添补了答案。 “什么?”陈皖南一瞬不瞬的看着她,也停下脚步。 一时间,两人对视,微妙的身高差,让两道影子静静,立在鹅卵石地面上。 “卢思琪被害那天,韩熙提供的免费门票,真的纯粹是去看风景的吗?” 瞿嘉这话,犹如石块入水,噗通一声,提醒了陈皖南,“你是说,韩熙和周文彬原本定下的交易时间就是周日下午。” “对。”瞿嘉直接点头,“周日当天,周文彬显然没有带钱,他带的是杀意。而拿走卢思琪usb后,没有看到王子娴坠楼的视频,十分失望。于是,不得不与韩熙周旋,真的把十五万提出来,与她交易。” 陈皖南眼底带着笑意,她愣神归愣神,一旦恢复起来,杀的人措手不及,还好,他尚能接招,“今天,韩熙依然选择到盆景园交易,几乎肯定,她拍摄的王子娴坠楼视频,就藏在盆景园里。” “对。”瞿嘉嘴角浅笑,喜欢他轻而易举跟上她节奏的张扬样子。 陈皖南立即通过耳麦,安排人搜索盆景园,并且嘱咐杨波。 “韩熙的问题相当严重,尽量当场人赃俱获。不要让我在法院,看到一点点她的辩护律师,诡辩的画面。” “明白。” 结束通话,陈皖南并未放过瞿嘉,忽然回头对她说,“别以为叉开话题,就能应付我,案子结了,记得两份报告。” 万万没想到他杀了个回马枪,瞿嘉顿时有些发窘,两份报告,能不记得吗?耳朵都被他念出茧子了。 当然,换外人看,瞿嘉此时的状态,他们是辩不出来的,她是顶级的心理学家,怎么会叫旁人轻易看透了心理? 也只有他。 也只有我。 陈皖南心里笑了声,喉咙里像是被倒了蜜一样的,甜到他不自觉滚动了下喉结,呵,管她气不气,他当年莫名其妙被踹,心里还有气呢。 瞿嘉啊瞿嘉,赶快交个合格的 分卷阅读35 爱你恨你更想你 作者:丁律律 理由上来吧,这样……我才能名正言顺原谅你啊。 …… 跟踪失败后,瞿嘉显然不适合干这活,刚才那么多人盯周文彬,没一个被发现,就只有她,引起了对方的注意。 毕竟不是专业出身,只能安分守己当文职顾问。 目送陈皖南往盆景园方向离去后,瞿嘉自行离开鹅卵石小径。她心里想着,该怎么写除了案情以外的另一份报告,没考虑出结果,耳麦里便传来赵晓然的提醒。 “瞿嘉,车停在东门2号位。” “好的。你们小心。”只好缓了与他交代的心思。先工作要紧。 赵晓然口中的车,不是一般指挥车。瞿嘉走到2号位时,赫然发现,这是南湖的安防监控中心,里面监控了南湖公园的大部分位置。 市局的技术员们正坐在里面,气氛一派肃杀,落针可闻。瞿嘉推门进去,简单打了招呼后,自行在监控画面前坐下。 画面上显示,周文彬正拎着包,行进到距离盆景园大约三百米的位置。两队人马终于汇合,韩熙已经提前进入盆景园。 另一个屏幕里的画面,正是昨天瞿嘉和陈皖南见陈三平的大暖棚,里面千姿百态的盆景,一排排罗列。 “杨组长,嫌疑人韩熙进入暖棚。摄像头有死角,她往东右方向前进。那颗米叶罗汉松,可能是她目标。”技术员及时反馈。 “收到。” 三年前王子娴坠楼时,韩熙未满十八岁,做出的任何决定都受《未成年保护法》保护。 即使,如今十九岁,利用当时的视频与周文彬交易,还是有很多漏洞供她的律师辩护。 这也是瞿嘉的不安之处,她眉头紧蹙,一边希望韩熙真的从那盆罗汉松里刨出物证,一边又不希望这姑娘一手扼杀了卢思琪的青春。 她拿手机发了一条信息给赵乐天:怎么样? 赵乐天显然很空闲,秒回:很好。宋飞羽一直未出门。 瞿嘉稍有放松的眉头,忽地,在一名技术员的惊声之下,骤然重新隆起。 “……怎么了?”她耳畔嗡嗡的好像听到陈字,心即刻一抖。 “陈队遭不明人士袭击——” “怎么会?”这是瞿嘉第一反应,因为没有任何人能袭击得了陈皖南! 下一个反应却是,猛地站起,带倒身下的椅子,发出剧烈的一声砰。 “瞿顾问?”技术队的人全部回头过来看她,就算陈皖南遇袭,以他身手,多半是旁人吃大亏,她这反应着实过激。 “什么位置?”瞿嘉顾不得旁人疑惑的打量,径自扑到屏幕前,焦躁的搜寻着所有的画面,却因为刚才全神贯注在宋飞羽身上,根本没留意里面的动静,此时,一时哪里找的出来。 “樱花园。”技术队的同事立即手指正中间的屏幕,摄像头位置过高,拍摄到的人物便渺小的很。 一片茂密幽暗的树林边缘,两个男人厮打纠缠在一起。 动作太快了,瞿嘉根本看不清陈皖南的出拳速度。 对方少不了鼻青脸肿。 “没事儿,虚惊。”有人短吁一口气。 “这么一怂货,袭击陈队?真会挑对手。” “周文彬帮凶?” “樱花园二组跟进抓捕不明人士,其他人盆景园方向收缩,准备缉捕……” 下午三点一刻,不出意外,周文彬和韩熙将会十分钟内全部落网。 瞿嘉从技术队里退出来,直接推门到外边。她把耳麦重新带上,接到主频段。 里面一片风声鹤唳,她没有发出一丁点声音,以免扰乱通讯。 “不明人士一号拿下。樱花园东。” “不明人士二号拿下。” “不明人士,操,三号,四号拿下!” “游客有骚动迹象,两名不明人士潜入……五号六号拿下!” “东门请求支援,周文彬公文包被明黄色外套人抢走。不明人士继续加入!” “我是陈皖南,务必把守住东门,必要时可采取强制措施!” 听到他的声音并不意外,可这么猛地一下子,在混乱一片的通讯里,他主心骨似的出现,叫人万分镇定。 瞿嘉摇摇头,莫名笑出来,然后,拿下耳麦,心归了实处。 ☆、多情 陈皖南的名声。可谓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就连瞿嘉的老师苏白青,一开口提他都是,啊,刑侦的陈皖南。充满称叹。 毫不夸张的说,陈皖南是母校刑侦系历届以来最优秀的学员,无能是强悍的体能,还是缜密的思维。每当校庆等重要场合,他存在的意义就是被各科老师带着,走过一桌又一桌,用自豪万分的口吻讲一句,这是我学生。 所以,瞿嘉对他没什么不放心的。 大约两小时后,缉捕行动结束,天色已经黑下来。 除了周文彬和韩熙,被逮捕的不明人士共有十五名。 周文彬没有与韩熙碰头,他手里的包,半毛钱没装,只有一把锋利的军刺,被自己安排的人马抢走后,引起的混乱,在十五分钟内被一网打尽。 他在最后关头还是想杀了韩熙。这便是他此趟的目的。 盆景园的暖棚里,灯火阑珊,外边天上飘下的毛毛细雨,坠入泥土,凝结成人间的一朵朵地气。 这次不是陈三平在放评书,而是一部吱吱呀呀的老旧收音机,似乎从哪个落灰的角疙瘩里淘出来的,被人刻意的放置在榔榆 分卷阅读36 爱你恨你更想你 作者:丁律律 的根上,又恰好的,里面男主播正深情款款的念着闻一多的《相遇已成过去》…… 欢悦的双睛,激动的心; 相遇已成过去,到了分手的时候; 温婉的微笑将变成苦笑,不如在爱刚抽芽时就掐死苗头…… 周文彬恨意勃发,眼底闪着可怕的猩红,盯着一步步朝自己走来的瞿嘉,就是这个女人,轻轻一按,便从那部收音机里放出他最致命的弱点。 “不如在爱刚抽芽时就掐死苗头……”瞿嘉淡淡的念出这句,手指轻地一按,截断后面所有的深情意切,“后面的内容不需要听了,你只想回到过去,让你和王子娴的婚姻,在一开始时,掐断苗头。” 瞿顾问这是干嘛? 和杀人犯聊天? 棚里的刑警们保持住了最严肃的神色,默默地看押着周文彬,同时耳朵打起十二万分的精神,听听这新来的顾问,到底是个什么水平。 “你叫瞿嘉?”周文彬露出胸有成竹的冷笑。 站在暖棚入口处的陈皖南,头发微湿的搭在眼角,细雨落了他满脸,有点凉,他闻声,喷吐了一层烟雾出来,扭头望向里面时,眼睛锐利的眯起来,这个周文彬,的确认识瞿嘉。 “我是。”瞿嘉点头,确认了周文彬认识自己。并且他这种表情带着极大的幸灾乐祸恶意,似乎看透她的烦恼,与厄运般的未来。面对陈皖南看过来的沉沉目光,她不得不将这个话题终止。 “卢思琪的u盘可以交给我吗?” 这枚u盘属于死者,如果周文彬交出来,就等于承认杀人,瞿嘉这么问出来,周围人瞬间警觉起来,一方面听周文彬如何回答,一方面又奇怪瞿嘉,为什么提这种明知道不可能有回应的要求? 果然,周文彬冷笑拒绝,他还有没有傻到不打自招。 不过,瞿嘉没指望他招,只是一个调虎离山之计,把话题从自己身上拿开而已。 显然,很成功。 陈皖南扭回头,继续抽烟。 瞿嘉心里立即安定,开始与周文彬周旋,“那枚u盘是一个人的礼物。你已经杀死卢思琪,让那个人背上沉重的心锁,现在,还要霸占原本属于他的生日礼物吗?” “生日礼物?”周文彬眼圈立即笑红了,他没想到,这种关头,这个顾问竟然在聊生日礼物的话题,但确实诛心了,“瞿小姐,你不会明白我有多失望,当天冷时,我的妻子没有半点言语温暖时,真心觉得这场婚姻不如在开始时就被毁灭。我一开始来到这个城市时,一无所有,只有爱情,子娴声称要和我同甘共苦一辈子,不介意我农村出生。可惜,爱情褪色的那样快,在婆媳琐事里灰飞烟灭,她嫌弃我母亲粗糙的双手刮破她的丝袜,看不上她在超市买特价蔬菜的行为,很小的事情,一件件加起来,最后大动干戈到我心灰意冷,要杀了她!” “那卢思琪呢?”瞿嘉步步诘问,“她是一个非常温暖的女孩,你也不会明白,她的家人,朋友多么需要她,是你,让他们遭遇了有史以来最寒冷的冬天。交出来吧,为了你那位,双手粗糙的母亲,不要让她以泪水拭手,良心难安。” 雨声啪嗒啪嗒落在棚顶,催打了人心。如果周文彬还有人心在的话,那便是他一开始走上杀戮,所要维护的老母亲。此刻大厦倾塌,崩溃无处可逃的人自然要寻的也是一开始带他来到这世上的母亲。 “人之初,性本善。这是你一个人的罪。你心里明白的。”瞿嘉这最后一句话说完,棚里鸦雀无声,只剩雨点在头顶旁落。 周文彬脸色煞白的,双膝一软,跪在了土地上。 押着他的两名刑警,心里啧啧惊叹,周文彬属于文人,瞿嘉也是文人,这两人对话方式几乎让外人插不进去。尤其是瞿嘉,刑侦审讯时有很多眼花缭乱的技巧,但独没有她这种,带着儒气的攻心方式。 真叫人大开眼界。 陈皖南轻轻靠在门框上,嘴角勾起笑,一支烟的功夫,她就搞定了嫌疑人,这速度比以前在学校时快多了,士别三日当过刮目相看,何况,这都六年了。如果当时没分手,今天抓完人,他大概就要心急火燎回家看她和孩子去了吧。 这么一想,都有种身为人夫人父的,年纪到了的感觉。 陈皖南自作多情想:我是真的,要催催瞿嘉了。 …… 市局刑侦总队,一片欢腾忙碌。 抓到嫌疑犯,就跟遇见初恋似的,从上到下,干警们个个精神百倍,喊着,干完回家的回家,约会的约会,晒娃的晒娃! 当然可以提前下班的当属武钢了,审讯环节,没法医什么事儿。 他“路过”陈皖南办公室时,特地往门板上贴了贴,心里哎呀妈一声,这都几点了,瞿嘉还不回家,这时候,和陈皖南关着门,商量什么呢? 里面的两个人真没武钢想的那么歪。 瞿嘉眉头紧缩,并没有破案后的轻松,反而,一直等着陈皖南接完白局电话,话机方一放下,便问,“白局怎么说?” “他不同意。”陈皖南抱歉的一摊手,身子向后靠近椅子内,“监控宋飞羽,本来我可以做主。但赵乐天这个傻蛋,无意在他舅面前透露了这点,老白最怕事情扩大,何况,你怀疑宋飞羽谋杀韩熙,而韩熙正在我们手中,这叫自相矛盾。放心吧,我会让赵晓然好好盯住她。” 韩熙在盆景园刨出证物时,周文彬从 分卷阅读37 爱你恨你更想你 作者:丁律律 后袭击了她,虽然被同僚及时拦下,但那小姑娘哭嚷着头痛,赵晓然只好陪同去往医院。 瞿嘉一直怀疑宋飞羽会进行犯罪,但这是将来时,尚未发生的事,何况韩熙还在警方手中,宋飞羽再厉害,总不能来市局截人。 不止白局不理解,连赵晓然等都觉不可思议,因为目前没有任何情况显示,宋飞羽这个高中生,有即将犯罪的迹象。 除了陈皖南。 他倒不是把宋飞羽这个小毛孩放心上,而是,是瞿嘉的话,他便放心上。 “现在的问题,不是宋飞羽会不会犯罪,而是韩熙会不会被定罪,定多重?如果她没被定罪,宋飞羽就会杀她。市局不可能看押她一辈子。”瞿嘉声音略扬,一双专注谨慎的眼睛,让她貌美如花的脸,瞬间脱离了纯粹的观赏性,而变得锐利,锋芒毕露。 这种争锋相对的感觉,让陈皖南似曾相识,他淡淡一偏头,露出无所畏惧的眼神,“公安只负责抓。判,是检察院和法院的事。听你意思,宋飞羽似乎已经决定不再等,而要直接动手。瞿嘉,你这不止让白局摇头。我也很为难。别说一个人有犯罪意识,只要未执行,我都不能去抓人。” 瞿嘉明显落了下风,语气生硬快速,“青少年犯罪心理及其预防,矫治是西方犯罪心理学界的热门课题。希望我国,也能有所关注。” 她说完,便赌气的坐回椅子里,单手握热水杯,脸朝着窗的位置,把一个气的胸口起伏的窈窕侧影给他。 “……”陈皖南看她似乎有些骄怒的样子,差点没忍住当面笑出来,但他好歹是前男友,有点战斗经验,知道此时惹她,准没好果子吃,遂抿唇,辛苦憋住了。 此时,办公室里一点声音没有。 外面的武钢,听了会儿,心说完了,这怕是亲上了吧? 他悲切切的拎着包离去,边发信息到指纹小组群里:各方同志们,速归,陈皖南这位老同志,怕是守不住了。他成了,咱们喝喜酒,他败了,咱们送花圈啊!!! 有人立即回:花圈无疑。 是卓韵。 武钢手一抖,没敢回。卓韵这女人,也是得罪不起。 这次回来,她与瞿嘉第一次见面,希望别闹出什么事儿来。 …… “欢迎光临。”电子铃铛欢快叫了一声。 瞿嘉走进市局对面,二十四小时营业的友家便利店,径直走到洗护用品那里,拿走了一瓶男士洗发露,至柜台结账。 她心不在焉,一直想着,是不是能够去宋飞羽家里慰问一下,顺便了解下这少年的心理状况,也许,没她想象的那么糟糕呢? “美女,六十七块八毛。”收银的姑娘叮的下报出价格。 “好,手机可以吗?” “可以。” 瞿嘉拿出手机,给对方扫,对方却不知遇到什么麻烦,一直扫不进去,“是电脑死机了吗?叫你们别看帅哥了,真讨厌!” 小姑娘对一个正在吃晚餐的店员笑骂着。 本来,瞿嘉没在意这个小插曲,随意一瞥,却偶然发现这家便利店,监控电脑和收银电脑就摆在一起,此时,监控电脑上显示的不是正当下,而是周一深夜和周二的凌晨。 “这是?”瞿嘉惊的双眸圆睁。 “很奇怪吧。”收银小姑娘很痛快的就聊起来,“这位帅哥,前天夜里在我们店外面,空坐了一夜。当时正好我值班,好心劝说他回去,或者,有什么事想不开,可以和我说说之类的。这人,一个字没吐,眼神超级冷的,吓得我不敢多话,然后,他就在外面,眼对着市局大门,坐了一夜。” 是宋飞羽啊。 他在卢思琪尸体被发现当夜,在市局大门口外陪了那女孩子一夜啊。 瞿嘉立时感觉心口被一股沉重的悲伤袭击了。 匆匆掏钱包付了账,她拎着给陈皖南买的洗发露,脚步飞快的跑过红绿灯,到了局里,找了一圈,没见着陈皖南,随便拉了一个人问,“陈队呢?” “……好像在休息室。” 那人答完,瞿嘉匆匆奔向走廊尽头的那间屋子。 “皖南?”事态紧急,她砰的声,直接推门闯入。 屋子不大,四十平方左右,两张上下高低床靠着窗边,上面留了几条毯子,是刑警们连续加班后,微微瞌眼的地方。 “怎么了?”陈皖南的声音从一个小门里传出来,似乎伴有哗哗水声。 瞿嘉一心在调整自己的手机,没注意他声音发出的方位问题,反而直接闷头,奔着他发声的地方而去,头也不抬的说,“你看我录了什么回来,是便利店的……” 当她抬头,声音戛然而止,豁然发现,自己竟对着一扇充满雾气的浴室门说话。 白色的哑光移门,制作简单,原本看不透,里面开着浴霸,强光照射下,活生生映出一条躯线明显的裸.男。 “……”大概有那么轰的一声,瞿嘉两脸颊,便热熟了。 ☆、他心 “我洗发水呢。”陈皖南声音怡然自得, 门上印出他抬臂,往后撸发的撩人动作。 瞿嘉十分想逃, 眼睛不知道往哪里放,单手, 乱了节奏的在塑料袋子里一阵翻找,其实里面就一瓶粗身的洗发露,是她拿了好几次没拿起来, 搞得一片忐忑,好不容易拿出东西,想说我放外边柜子上了。 浴室门突地被轻推开了, 一条十公分左右的缝, 分卷阅读38 爱你恨你更想你 作者:丁律律 浴霸的橙黄强灯洒出,热气缓缓蒸腾, 雾蒙蒙里,瞿嘉看到里面的大致情况,浴室不大,靠门缝的墙砖上钉了铁架子, 上面摆了干净的衣物,下面一层曾明显是他换下来的, 被热水打湿, 一条灰色的大约是内裤,水迹洒在前档,挂的那个本就外凸的位置,像只水袋, 沉甸甸的往下坠着。 “……”瞿嘉整个人都不好了。 “我洗发水。”陈皖南姿态闲适的伸出手臂,顿时,一只水淋淋的大手,要糖一样的伸在了瞿嘉面前。 “……”瞿嘉半身不遂的看了眼那只漂亮的手掌,手指头洗的微粉,一颗颗水珠从他干净整齐的指甲边缘,往下坠,滴滴答答,落入她微敞的靴子口,浸过她心口一样的,叫她心尖狠狠的一抓。 这很不对。 陈皖南洗澡,为什么状态这么随意的和她说话?像是亲密的男女关系,男朋友或老公,对女朋友妻子做出的一样自然索取动作。 “我放柜子上。”瞿嘉回魂一样的找回崩塌的思维,做出了一件本该第一时间就要做出的避嫌动作,砰的一声,把那大瓶身的男士洗发露扔在柜子上。 可能动作过剧烈了,她转身时,余光瞧到里面的男人讶异的往后折了下背脊,于是,这一看她,便叫他春光大泄,那钩子似的坚韧背脊,线条分明利落的性感撩人,瞿嘉甚至在这短短的可能一秒不到的对视内,看见无数的水珠沿着他背蜿蜒而下,到腰处,往里汇入,像当年去西藏,经过的皑皑白雪山脊,磅礴的叫人芳心塌陷。 她想,陈皖南必须是故意的。 “你开错边了。”他声音慵懒的,带着热水湿润过的性感味道,像情人耳语。 瞿嘉恍若未闻,闷头跟门把手较劲,咔嚓咔嚓拔了半晌,才醒悟,这是一道两开的门,她怎么也拔不开的那道早锁死了,白白在这空气燥热的屋子里献丑了半天,瞿嘉臊的脸颊酡红酡红,终于打开正确的那道,拔腿狂奔了出去! …… 陈皖南洗好澡出来,得到的瞿嘉第一个眼神,是不堪入目的。 她似乎放弃对他的教育,直接,摆出一个居委会大妈的不苟言笑面孔,“这是刚才在便利店录下的视频。” 说完,生硬的把手机拿给他。 陈皖南头发还湿着,滴了几滴水在屏幕上,他用指腹抹了抹,这个简单无比的动作,立即叫瞿嘉往他骨节分明的手上分神,刚才的冲击太强烈了,她内心狂纳闷,这只骚孔雀,背上插羽毛,怕是能上天。 “宋飞羽?”陈皖南认出视频里的人,眉头一簇。 “对。他情绪沉重,急需突破口。这孩子不简单。你应该看过资料。”瞿嘉心情终于平复,谈起宋飞羽,便忍不住皱眉。 宋飞羽七岁那年,他父亲因涉及毒品贩卖入狱,两年后,病逝。 卢思琪的父亲之所以不让女儿和他来往,多半是介意他家里那段不光彩的过去。宋飞羽从小便在这种歧视的氛围下长大。 即使现在的他,被老师们一提起来,纷纷竖起大拇指,但卢宋两家之间的那堵高墙,仍是对他充满了原罪的暗示。 “你想要我怎么做?”陈皖南深深的看着她。 “去趟宋家吧,我想确认,卢思琪对他而言,到底是什么样的存在。” 其实瞿嘉心里有数,一个被外界赋予原罪的少年,遇上卢思琪这样温暖的小伙伴,应当是极其幸运的。可惜,他的幸运不被成年世界接受,真的不敢想,当卢先生砌起那道墙时,宋飞羽坐在窗前是怎样煎熬看着的。 …… 昏黄的路灯,隔十米一站。 静月花园,这名字便美的诗意。 陈皖南的黑色大奔,开不进去,只能绕到中间一个小广场,停下,不近不远的正望着宋飞羽家的两层楼。 天细细的下毛雨,不需要撑伞,只叫你足够湿意。 两人都没打伞。漫步在毛雨中。路灯,投射出两道一高一矮的挺拔影子。 “去宋家怎么说呢?”瞿嘉首先开口问。他们没有搜查令,莫名其妙大晚上上门,可能会吓着宋飞羽的外婆。 “开了门,你就像赵乐天那样一指我,这我们领导。你就干你的活去,我来应付。”陈皖南这话充满了任劳任怨的意思,但显得叫人无比心安可靠。 瞿嘉不好意思的点点头,“麻烦你了。这本来不是你的工作。” “青少年犯罪心理及其预防,矫治是西方犯罪心理学界的热门课题。我国,当然也会重点关注。” 瞿嘉窘了,无语的看向他,这话分明是她一时气话讲出来,他不仅原封不动还给她,还在尾巴里调侃一句。 她只能像个机器人一样回复,“感谢关注。” “不客气。”陈皖南随即道。 瞿嘉忍不住笑起来,觉得这气氛还挺轻松的,不用对着他阴沉的表情,或者步步紧逼要分手理由的狠态。 路灯下聚集了大片毛毛雨,陈皖南停下脚步,深邃的眸子一瞬不瞬的看着她嘴角翘起的笑痕,他眯了眯眼,似哼了一声,“总算见着你笑了。” 瞿嘉听的不太真切,旁边有个小超市,门口摆了几辆摇摇车,在大伞棚下稀里哗啦唱着。 几个穿着干净大方的大妈坐在门口,边看孙子,边聊天。 有一只浑身黑色的小奶猫,淋的湿漉漉的,追着一个被风吹起的塑料片玩儿。 “这是宋飞羽的猫。” 分卷阅读39 爱你恨你更想你 作者:丁律律 陈皖南忽然眯着眼睛说道。 前天去卢家,这只奶猫喵喵叫着从宋家钻出来,在卢家门口叫了好久,似乎在等吃的。 宋飞羽当天在医院住院。 瞿嘉也想到这茬,两人心照不宣的互看了一眼,然后,一起插着大衣口袋,像对用完晚餐,下来散步的小夫妻,极其协调的走到小超市门口。 “喵。”瞿嘉学着猫叫了一声,蹲下身,很顺利的把小黑猫唤了过来。 “这谁家猫啊,可怜坏了。”陈皖南这张走哪儿都吃的开的俊脸,往柜台边上一站,立即吸引了三位聊天的阿姨回头,热切的聊起来。 “这好像是宋家的猫。我见小羽抱过。” “不是的。这是琪琪的猫,唉……”这位阿姨很伤感。 瞿嘉收回湿漉漉的手,凝神望向那位阿姨,轻问,“是这两天闹出很大新闻的,那个小女孩吗?” “是的呀,这孩子可好了。” 陈皖南买了一包黄鹤楼,在手里转着,似在安静的等瞿嘉。 “我看新闻说,卢思琪猫毛过敏,她怎么会养猫呢?”瞿嘉问那位阿姨。 “她不养。但猫是她的,她交给小羽养。这只猫叫冬瓜,冬天收养的,以前还收养一只叫秋葵的小猫,都是小羽帮她养的。” “是啊。小羽那孩子,平时冷冰冰的,和琪琪关系……咳。” 瞿嘉正听的入神,忽地气氛不对了,几位阿姨都突地转移话题,各自叫起自家孙子,要打道回府。 陈皖南手里的烟盒,蓦地一停,目光抬起。 瞿嘉站起身,不但阿姨们走了,小奶猫也忽地下跑开了,她随即抬眸,看到昏暗的路灯下,一道瘦削的少年影子落在地上。 这是瞿嘉第一次正面见宋飞羽。 卢思琪出事那晚,她其实在书店外面见到穿着病号服的他,向蒋菲打听卢思琪的下落,当时就印象深刻,这少年长的俊秀,外面套了寻常穿的衣服,里面病号服的深蓝色条纹非常清晰。 此刻,他的病号服脱了,里面很单薄,大约是件羊绒衫,之所以注意到他里面的穿着,是因为,那只湿漉漉的小奶猫,一见到他来,便撑起掌垫,先跳到了他胳膊上,宋飞羽敞开外套,那只小猫就钻到他怀里去了。 灯下毛雨中的少年,更显清瘦,然,他腹部却是微鼓的,一只小生命在欢快的喵喵叫着。 “宋飞羽。”瞿嘉平直的唤了他一声。 宋飞羽只抬眸瞄了她一眼,冷冰冰的眸子,又落回。似乎当瞿嘉是个死物。 陈皖南不高兴了,夹着烟盒,慢悠悠从雨棚里晃出来,他身形比瞿嘉高大多了,眉目也锋利,望着少年时,目光犀利而坦荡,“能和我们聊聊吗?” 宋飞羽这么聪明,怎么不会认识这两人,尤其是陈皖南,身上的刑警味道十分浓厚,但他什么都不想说,毫无波澜的眸子,淡淡一转,他手轻搂着那只猫,冷漠离去。 陈皖南拆开烟盒,点了一只烟,给赵晓然打电话,“马上多调几个人,守住韩熙。你眼神怎么回事,让韩熙和宋飞羽住同一家医院?” “老大怎么啦?”赵晓然莫名其妙。 “宋飞羽在那家医院吗?” “在,不过,我特意留心了,他两个小时前离开。” “知道他去哪儿了吗?”陈皖南冷笑。 “哪儿?” “他回到静月花园,找卢思琪的猫了。喂完猫,他就会回医院。” “好吧……我懂了。” 赵晓然结束通话,立即推开帘子,往韩熙所呆的心内科疾步而去。 医院里热气蒸腾,到了夜晚,也不曾安静,来探视的人们大着嗓门聊笑,不知道还以为开茶话会。 终于惹的医生一声大骂:“保持安静!” 赵晓然耳朵瞬间清净了,到了韩熙的病房前,大门洞开,里面没人。她未慌,除了自己,还有两名女同事,一齐看守韩熙。 这姑娘一直吵着病房闷热,估计在大厅透气。 赵晓然再疾步找过去,大概十五分钟后,她终于一声惨叫,“韩熙——” . 晚间十点二十分。 毛毛雨骤停。 瞿嘉披着沾满湿气的月色,脚步飞快的跟住前面那个少年,有几次,都崴了脚,被陈皖南一把拉起来,沉声呵斥。 “去车里等。交给我。”陈皖南不由分手,把她往后推。 “皖南!”瞿嘉只叫出了他名字,便看着那道身影,消失在长巷里。 韩熙不见了。 看守她的两女女警被注射了极其准确,致以昏睡的镇定剂。倒在偏僻安静的医梯旁边。 宋飞羽这个少年,怀里还抱着一只软糯糯的小猫,他却懂得用最准确的计量,放倒两名身经百战的女警。 实在难以想象。 瞿嘉神思震颤的回到陈皖南的车里,第一时间拨通了赵晓然的电话。 “把你上洗手间前后的所有细节讲给我听。尤其是医院监控显示的宋飞羽最后离开的画面。我会找到韩熙。” “瞿嘉,你确定要听这些?现在,大批人马正在抓捕宋飞羽。我也正往你们那边赶。” “我一定要听!”瞿嘉低喊一声。 “好……” 大约五分钟,赵晓然便把前因后果极其快速的道来。 车里静悄悄的,此时,毛雨停歇,空气冷的厉害,看样子一场雪无可避免的将要到来。 瞿嘉冷静的思考了几秒,然 分卷阅读40 爱你恨你更想你 作者:丁律律 后,很确定的对赵晓然发号施令,“听着,晓然你这次性质很严重,陈队那边可能放过你。但白局肯定很生气。一开始提出监控宋飞羽,他不同意。是因为相信你。现在,闹出这事,他老人家一定大为光火。所以,你对白局说,这是你的思路。” “瞿嘉……”赵晓然都要哭了,这种危急关头,瞿嘉第一要紧,考虑是她赵晓然,真是雪中送炭。 “首先,宋飞羽回家前,就已经绑架了韩熙。他之所以回来带走猫,是内心空旷寒冷,他要送卢思琪最后一程。你们查到的监控路线,他出现市局附近,不是藏住韩熙,而是在寄思。卢思琪的尸体在那儿。现在,把人全部调往岚岛,韩熙在岚岛!” “好!”赵晓然也不问为什么一定在岚岛,便飞快的挂断电话。 瞿嘉听到那头,警笛呼啦的刺耳声。事情俨然到了不可收拾的地步。 现在,唯一祈祷的就是,陈皖南能跟住宋飞羽。 虽然这对于陈皖南而言,很简单,但跟住了宋飞羽,就一定能挽救回他吗? …… 夜色阴郁笼罩整座城市上空。 滴滴答答混着屋顶泥水的雨珠子,再次降临,这次来的又急又大。 “下雪了。”陈皖南轻抹了下自己的脸颊,冰凉凉的白色雪花片,落在指腹间,他生出一丝把玩的心,垂眸慢吞吞搓着那片雪,“真想回家躺着啊。”他忽然轻叹一声。 冷冽的破旧顶楼,砖块上长了大面积的青苔,阴湿湿的黑色,人走上去,失足的几率极大。 少年白色的球鞋边缘,沾满了这种青苔,还有蓝紫色的残存花瓣,被风雪吹的七零八落。 喵,喵……小猫在他怀里轻叫着。 陈皖南挺拔的身姿站在高楼边缘,一双沉黑的眼,刀刀锋利的刮着那头,身形单薄的少年。 两人对峙。 这栋弃用的五层高楼,矗立在岚岛边缘,遥望着对面的盆景园,风雪寄哀思,从哪开始的,便从哪结束。 ☆、约定 宋飞羽小心翼翼, 怕外人的血,脏了他心动的那个女孩子, 最后在人间的停留之地。 所以,他选择了可以遥望到盆景园的岚岛。 “我现在以成年人的态度跟你说话。”陈皖南语气平直, 没把这风雪当回事,也没把少年人手上的刀当回事。 “成年人?”宋飞羽冷笑了一声,一手托猫, 一手持刀抵着一根不粗的麻绳,麻绳延伸至护栏上,往下挂着什么东西, 激烈的荡着, 隐约听到呜呜的哭唤声,少年恍若未闻, 想着一刀下去,遥望着盆景园方向的这栋楼,便能结束他心里一切的沉重枷锁了。 “成年人的世界是最恶心的了。”他声音混着风雪,透着决绝。 “我不否认, 你经历的这一切,让你感觉恶心。”陈皖南说, “但我是名警察, 每此接触的都是这些玩意儿,伸张正义是我的使命,有我在,你就不能把韩熙扔下去。” “她没罪吗?”宋飞羽眼眸里隐约带着笑意, 是嘲讽的,也是平静的,他现在心如死水。 周文彬固然逃脱不了,那一步步将人逼上死路的韩熙,就没罪吗? 陈皖南这样回答他。 “根据刑法第14条,明知自己的行为会发生危害社会的结果,并且希望或者放任这种结果发生,因而构成犯罪的,是故意犯罪。故意犯罪又根据不同角度分为多种类型,最基本的有两种,即时故意与预谋故意;确定故意与不确定故意。前者危害程度大。而韩熙符合第二种,她对擅自将卢思琪牵扯进来,有一定的危险意识,但善尚未形成预谋式故意,如果,她早料到周文彬会杀人,一开始就不敢跟他做交易,她自己也会被杀掉。” 随着陈皖南的语句越来越往后,风雪就越来越大,如果白局在,一定骂的他狗血喷头,这种时刻,嫌疑人情绪不稳定,怎么还能刺激他?当往对方想的那种结果,大力的靠近! 不过宋飞羽不是常人,他听到最后,陈皖南说韩熙的判刑可能不严重后,表情并未表现的愤怒,依旧是冷透透的眸光,抓不到实质的讽刺笑着,这些,他早知道了,不需要从一个外人口中得知。 所以,韩熙才会被吊在此处。 不过,还是有点意外。 “陈警官,你竟然不骗我。” “我说了,用成年人的态度和你对话。还有,我未来妻子不希望你出事。”陈皖南这底气,借着打在脸上的风雪,更加的磅礴,一个小年轻,尚知道为爱苟延残喘,他马上奔三的人了,总不能年年年夜饭上,想她,想的不敢露于人前,怕落泪。 太怂了。 眼前的状况,如果瞿嘉在的话,可能会聊的更敞开一点,她总能轻易攻心,叫人措不及防。 如果她在,该怎么和宋飞羽聊? 陈皖南沉默的点一根烟,风雪中韩熙被胶带封住的嘴巴,呜呜声发的更大了,被吊了两个多小时,证明她的心脏绝对没问题,不过,可能马上就要挂了,到时候,出事的就不止心脏了。 火苗在风中,摇摇欲坠,根本点不着。 倒是那只小猫咪欢快的喵喵一直没停过。 陈皖南忽然锐利的一眯眼,唇角一勾,浅浅微笑出来,他找到了瞿嘉的方式,“冬瓜饿了,不回去找点东西给它吃吗?” “我最不放心的就是这个。”宋飞羽果然松动,“ 分卷阅读41 爱你恨你更想你 作者:丁律律 韩熙死了,我肯定要坐牢。谁帮我喂它?” “谁都不能帮你喂,这是卢思琪交给你养的。”陈皖南敏锐的捕捉到男孩子脸上一闪而逝的迷惘,紧接着道,“她小脾气不少吧。心地是善良,别人都不跟你玩儿,她无所谓,依然跟你做朋友。不过,老是跟你吵架,今天跟你照大头贴,下次吵架,就能义无反顾全撕下来扔了。出事前,也应该是在和你闹矛盾,否则,她心里藏不住事,知道韩熙和补习学校老师交往,一定会和你说很多,但这次,她只提了点点。那天下午,她准备了你的小礼物,故意执着的等你出现。也许心里想着,你肯定会低头,来找她。可惜啊,你也是身不由己,你生病了。她不会怪你。” 一定是风雪太大了,宋飞羽感觉眼眶之下全是水啧,他就这么毫无征兆流出大片眼泪,“你什么都不懂!是我害死的她。如果多听她说话,韩熙不会有机会伤害她!从小到大,都是我欠她的。” “不,你是一个很优秀的朋友。如果我年轻一点,也会和你玩的很好。你父亲的事,是大人们狭隘了。我们做警察的,对待刑满的犯人,尚能包容,为什么这个社会环境,就不能对一个无辜的小孩善良些呢?” 陈皖南真觉得自己被瞿嘉附身了,一个大男人婆婆妈妈,神神叨叨,换他以前,绝对是二话不说冲上去就把宋飞羽撂倒,以他身手及反应,有过大半几率制服了宋飞羽,再拉住吊住韩熙的那根绳子,但这只是抓而已,他现在觉得有必要,给这少年上上课。 但宋飞羽一双沉黑的泪眼,开始有意的防范陈皖南,但这也表示,说到他脆弱的心理去了。 “别说那么多了,韩熙我一定要杀掉。法律有时候惩罚不了所有坏人。我能为自己的罪,承担下来。所以韩熙,也必须承担她所犯过的错误。”宋飞羽说完,托着猫,往后退到栏杆,他十分敏锐,听到楼下警笛的声响后,直接靠着水泥栏杆坐了下来,这样就算来了狙击手,也动不了他。 刀锋,下了最后的决心。 “宋飞羽!”陈皖南耐心告罄,出师未捷身先死,他终究不是瞿嘉啊,聊聊天就能攻人家心,只好动用武力,对于不合作人士,直接抡拳头。 喵! 小猫受惊,猛地从少年人滚烫的怀里冲出来,地上太滑,它失了方向,狂悲一声,在楼板上摔了老远。 小羽,你看好冬瓜啊,瘦了找你算账。 遥远的,那道活泼的女孩子的嘱托,似冲入风雪天地间。 宋飞羽怔愣。 “小羽!小羽!” 这回真不是幻觉,楼下是真真切切有一个人在叫宋飞羽。 是卢思琪的妈妈,这位女士,在女儿遇害后,迅速苍老,哭声充满绝望,“小羽!听到阿姨说话吗?小羽……别做傻事!阿姨多么喜欢你啊,小羽!阿姨也恨呐,可我们不值得啊……不值得……” “小羽!你下来……叔叔给你道歉……叔叔戴着有色眼镜看你,枉为长辈!小羽,原谅我…… ” 这两道呼唤,压过了雄雄的警笛声,盖过了令人难以呼吸的风雪。 岚岛靠着湖边,冷透了。 干警们有意识的关闭了警笛,静静等待,如果卢思琪父母的呼唤,没能喊下那个少年,特警们已经整装待发了。 并且,硕大的防摔垫,在韩熙悬挂的位置,厚厚铺上。 昏暗的路灯下,瞿嘉紧了紧围巾,心里七上八下的等待,陈皖南的手机打不通,他可能在追击宋飞羽的途中,手机摔了,或者怎么样。但他肯定分身乏术,不知楼上情况怎么样? 瞿嘉抬头望去,大片的雨雪滴的眼睛睁不开,忽地,强烈的探照灯下,唯一那道被紧锁着的入口,哗的一声,从里掀开。 第一个出来的是韩熙。 她狼狈万分,披头散发,看不出长相,被吊的如软的身体,是往外爬出来的。 女警立即冲上去,用毯子将人裹住,带往警车。 “小羽!”卢思琪妈妈,看都没看韩熙一眼,憔悴万分的搜索着那个少年,然后,她终于看到对方出来,哇的一声搂着少年大哭起来。 她痛彻心扉,又大松一口气。 她女儿好朋友保住了。 怎能不高兴。 卢爸爸在旁边擦泪,并且不断对来往的刑警致以谢意。 喵喵喵—— 瞿嘉往人后站了站,就见那只叫冬瓜的小野猫似乎记得自己了,在宋飞羽怀里捂着这么段时间,它的毛全都漂亮干爽的站起来,威风凛凛的像个大功臣,妖娆踱步到瞿嘉面前,把屁股对她。 “它要你抱抱。”一道被风雪吹的有些干哑的男声,自动给这小家伙翻译着。 是陈皖南。 “……”瞿嘉眼眶一涩,微微湿了开来,她嘴角笑意明显,没吱声,依他言,弯身把小冬瓜抱进了怀里,这家伙,往她大衣里钻,架子大的很呢,还娇气。 “走开!”陈皖南生气的一把扯过小东西湿透的脚掌,掳到自己大衣里来,反正被风雪吹透了。 他早冷麻木了。 “辛苦了。”瞿嘉笑着说,“要不,我请你喝酒去吧?” 说起来,这次碰面,两人都没好好坐下聊呢。 陈皖南当然愿意,但他此刻,白洗一把澡了,被吹的乱七八糟,有损形象,于是,一本正经的公事口吻说道,“老白招我回局里。过两天再说。” “行。”瞿 分卷阅读42 爱你恨你更想你 作者:丁律律 嘉爽快点头。 喵喵喵,冬瓜叫的更欢了。 “糟了,这两小孩养的猫,好像还是个酒鬼呢。”陈皖南可惜道。 瞿嘉闻言,笑的更厉害了。 于是,匆匆赶来的老局长,看到大堆人忙忙碌碌的,就陈皖南这当一把手的,在路灯下撸猫泡美人,不知说了什么,逗的瞿嘉直乐的前俯后仰。 . 两天后,盆景园凶杀案终于告一段落。 雨夹雪也结束了,令人惋惜不已。 “不过,这只是前兆,后面两天,听说宁城有大雪,真格的,能埋人那种。”赵晓然盯着手机,语气惊叹的对邻座的人说。 这位盼着来一场厚雪的南方姑娘,是承受了降一级的惩罚,才在韩熙被掳走的事情上交差了。 原本,凭着出色的能力,赵晓然这次肯定能当上二探组组长。 不过,瞿嘉勉力她,后面努努力,完全可以争取来的。 赵晓然当然对瞿嘉言听计从,多亏瞿嘉的指点,她才迅速调人前往岚岛,在白局面前,算抵了一小过,事后,赵晓然坚持要抛弃与赵乐天的“双罩组合”,要跟瞿嘉勾肩搭背,被陈皖南残酷的镇压了。 此刻,案件总结会上。 赵晓然坐在末尾,苦苦望着坐在陈皖南身侧的瞿嘉,爱在心口难开。 她狂刷着手机,希望在大雪来时,能准备好一切玩雪的工具,可惜,白局老人机超长待机,啰啰嗦嗦一堆,不知道要讲到何时。 “这次呢,我要做个检讨。”白局虎目沉下,突然难得在手下小兵面前低头。 众人大气不敢出喘,终于紧张的全部盯着白局。 白局伸手,一指瞿嘉,可惜道:“瞿嘉是犯罪心理学博士,不止给我们提供理论武器抓罪犯,也在犯罪心理预测上面,有很高的敏锐度。是我调走了监控宋飞羽的赵乐天,给大家工作带来麻烦。抱歉。” “啊啊,我们也都没意识到。”底下人当然全部不敢接受呀! 白局清了下嗓子,望着瞿嘉,欣赏的说,“不愧是苏白青最得意的弟子,来到市局,蓬荜生辉。以后好好干啊,小瞿。” “过奖了。学的就是这个。像刑侦方面,我就完全不敢说话了。”瞿嘉十分客气,面容沉静,嘴角笑痕得体。 众人对她好感度非常的高,直接给她来了一阵掌声。 瞿嘉谦虚的笑笑,无奈的转了下笔。 局自然也是满意,他看向旁边一直不说话,盯着空白页,想什么心思的陈皖南,威严的皱起眉,忽地一指他,“你小子,开会呢。有什么话要说,赶紧总结!” 只见陈皖南懒洋洋的抬了下眼皮给白局,然后,看到一张不让他心动的老脸,顿时,心意已决,他冷冰冰的幽怨说,“我只有一句话——” 瞿嘉看向他,目光期待。 “可以下班了吗?” 他还要跟瞿嘉喝酒呢。 ☆、聚餐 周末来临, 宁城的雪依旧未到。 天气澄澈,干爽。是个聚会的好日子。 瞿嘉的书店, 在周末,客流似海。门口的小熊盆景直接罢工, 懒洋洋的靠着窗口,仰望着店前一颗法国大梧桐树,在风中狂舞着落叶。 店里面, 收银的位置摆放了一堆刚拆封出来的茶具。 显然,是用来待客的。 “老板,今天会来很多人吗?”问话的是瞿嘉的店员, 叫小菲。 “三十位的样子。”瞿嘉拆着茶具回复。 那真不少了。 小菲俏皮的吐吐舌, “怪不得你亲自上阵,之前几次聚会, 都只交给姚姨。” 瞿嘉笑笑,没应声。 亲自上阵,其实是为了陈皖南。 这男人,六年没在一块儿, 可挑剔的毛病,应该是一点没少吧。椅子得擦干净了, 不能冷冰冰的留尘;筷子得是崭新的实木, 要不然他能用塑料袋把口子套起来使用;茶具倒不怎么挑剔,他从来不爱喝茶。 所以,瞿嘉光顾着其他事情,忙了大半天, 等客人快上门了才想起,茶具全都躺在包装盒里,没拆,也没烫。 陈皖南不用,武钢等人肯定会用,尤其是杨组长,听说是个品茶高手。 “一,四,八,十二……够了!院子里还有二十只,只多不少了。” “行。”瞿嘉把最后一只杯子放进盘子里。 小菲忙端着,全部拿去院子里洗烫。 “呦,这就忙上了啊!” 瞿嘉眼一抬,进来的正是白杨一样壮实的武钢,他眼露着笑,甩着车钥匙,状态随意跟进自己家门似的。 “欢迎光临。”瞿嘉笑眼相迎,重点关注武钢身后进来的市局刑侦队同事们,他们是第一次来,不像武钢这位老客这么随意。有些客套的站在门口,不知该往客来客往的楼上走,还是挤在一楼窗边的小桌子里。 但显然他们多虑了。 “天呐,瞿嘉你这店好大啊。还有个院子!”赵晓然第一个发现乾坤。 书店是前后门形式。 正门对着风景优美的南湖,后门先对着自己的小院子开着,院子不小,七十多平方,灰砖铺地;一条长藤桌,两把闭合了的遮阳伞处在正中;几口缸栽着的绿植或枯枝,挨在左墙根上;右墙根则是隐蔽性极好的小厨房。依中轴线,往后走两步就上了一个小台阶,有一处木门推开,外面便是另一个世界。 虽然那个繁华世界,是人 分卷阅读43 爱你恨你更想你 作者:丁律律 流不息,小店鳞次栉比的旅游闹地,但实在因为瞿嘉的这个院子藏的有点巧,一般人是发现不了此天地的。 参观了大约二十多分钟,天色暗了下来,院子里的火炉,烧的正旺。 大家在火炉前坐下来,此时,小厨房里的食物芬芳,相当浓郁了。 相比其他人的新奇客套,武钢这位常客,早在瞿嘉书店开张的三个月里,来了无数回了,今夜,陈皖南这名字终于不再是这里的禁忌,他本人却迟迟未到。 武钢皱皱眉,突然语不惊人死不休的问瞿嘉,“咱陈格格还没到?” 瞿嘉手中的茶杯一抖,差点撒了杨波一身,道歉后,扭头过来看武钢,不可思议,“别这么叫他。” 武钢大笑,指着她这怂样,“知道怕,还给皖南取这外号,服了你了!” “嘴下留情。”瞿嘉双手合十,苦笑告饶。 那是年少轻狂。 别人眼中的刑侦系第一大热血男儿陈皖南,在女朋友视角里,不过是一个自诩厨艺超凡,成品却叫她摇头的固执狂。瞿嘉还记得那道菜叫酒浆羊排,听说把当年还是小丫头的鹿跃哄的小嘴直赞,到了女朋友这里百般受挫,瞿嘉不会说谎,最后一遍时好心的说,你很完美了,就只差一点。 这不知哪里挑衅了他。 气的陈皖南把锅扔了。 当天一整晚没跟她说话,瞿嘉睡得迷迷糊糊,听到书房门打开的动静,迷蒙着双眼从卧室出来,看到在垃圾袋里翻锅的陈皖南,当时不知道怎的,眼泪就笑下来了。 她就知道,这锅,他要买,要烧,要摔,当然要捡的还是他。 从此,窝他怀里看书的时候,总是喜欢喊他一声,格格,小的要喝水。格格心情好的时候就把水给喂她嘴里,心情不好,就按着她头颅,以闷死她为快的方式,一通武力热吻。通常以瞿嘉的嘴唇被咬破为事件终止点。 他那种强吻方式,没几个人能受的了。 所以,瞿嘉一般不轻易惹他。 时光荏苒,六年过去,再提当年的情人耳语,似乎是种残酷的伤害。尤其,陈皖南还存了复合的心思。 . 陈皖南足足迟到了一个小时。 夜色完全降临,冰城路上五光十色。推开书店门,便看到对面的院子里,升起的温暖火焰。 “哇!帅哥!”偶然从书里抬头的小姑娘,失控的低喊了一声。 陈皖南恍若未闻,目不斜视的走进后院。 他身后,是一批眼睛放亮的小姑娘们,连小菲都惊动,关上收银机讶异看向骚动源,就只看到一个利落挺拔的背影,才不得不说,这样一个韧实的背,女朋友撒欢老远蹦上去,他一定能超稳的接住。 小厨房里,香味肆意。 瞿嘉带着手套,正处理最后一盘菜。 “这什么?”熟悉的磁性男音,毫无征兆的就出现在了身后。 厨房小,说话的热气几乎就喷在她耳边上,热热的另她忍不住心口一缩,扭头过来,自然看到的是她迟来的,最后一位客人。 陈皖南穿了一身黑,只上身打底的T恤是月白的,他真抗冻,任外套敞开着,把锁骨和胸肌的形状暴露无遗,他后靠在流利台上,伸手拨了下她盘里的肉块。 “这什么肉?” “你洗手了吗?”瞿嘉小惊一下。 “没。”他理所当然的答,并且把手伸向盘子。 “喂!”瞿嘉花容失色,躲闪着。 陈皖南不费吹灰之力,从她肩膀处探手,平时夹烟的手指,利落的夹起一片肉,仰头,丢进嘴里。 酒浆羊排的滋味,弥漫。 赞道:“不错啊,味道。” 他还舔了下手指。这个动作,配上他干净修长的手掌,和线条利落的下颚,在厨房吊顶小灯的照耀下,院外一片他人笑语衬托中,生生给这小空间里,勾出一副文火慢炖的,居家男人的性感味道。 而瞿嘉只看到…… “你脏不脏!” “哪里脏?”陈皖南挑眉看她。 为了准备今晚的聚餐,瞿嘉的穿着十分居家,一件厚实的兔绒蓝色毛衣,袖口卷起两道,露出纤细白皙的两手腕。长发也利落的束在脑后,胸前系了一条咖啡色围裙。腿上裹了一条牛仔裤,臀部曲线包的尤其漂亮。 一副干事实的简单打扮。 “你车多长时间没洗了?你握方向盘,你脏不脏!”瞿嘉急的小喊,外面的人哪见过她这样子,全是陈皖南逼的。他又舔手指了。 “你开始由纸上谈兵,往实际能力上发展了。”陈皖南意犹未尽的点评,笑意未达眼底。 “鹿跃呢?”瞿嘉叉开话题,扔掉手上的手套,端着羊排想出去。 “两份报告怎么回事?”没有回答鹿跃这个话题,陈皖南眸色暗沉的抛出一个火星子。 瞿嘉的脚步便停了,离厨房门口只有两三步,客人们正在笑谈。 陈皖南不是来聚会。他是来砸场子的。 ☆、朱门01 陈皖南心念念的两份报告, 一是关于案子的;二是,她当年不告而别的正式理由。 瞿嘉却玩起了文字游戏, 交上来的分别是周文彬犯罪心理分析和宋飞羽犯罪心理预测。 这顿酒,原本万分期待, 却在她的所为里,化为无尽被戏耍的怒火。 “对不起。我只能交这两份。”在他爆发前,瞿嘉主动低头。 “另一 分卷阅读44 爱你恨你更想你 作者:丁律律 份不会写, 要我告诉怎么写,嗯?”陈皖南舌尖卷了下口腔里善存的酒浆羊排的味道,缓了好几口气, 仍是没压住这股气, “你就幸运在,外面人多口杂, 我不好撕破脸。今天本来要带鹿跃来,后来一想,我都不会留下,带她干什么?你们慢慢享用。别送。” 他说的出做的到, 身形如风,重重的擦过瞿嘉的肩膀。 如果不想闹的太难看, 瞿嘉必须留他, 她也确实这么做了,空着的那只手,在男人出厨房门口的瞬间,一下握住他的胳膊, “皖南……” 声音里,有着瞿嘉自己都听不出来的惊慌,“别这样吧。”似乎带着哀求。 陈皖南不知道自己怎么会听出哀求这个意味,瞿嘉是谁啊,从恋爱到分手这六年,她从来高高在上,不需要低头,然而更没出息的是他这颗心,早七零八落的服从了她。 她一说留下,他脚步自动就停了。 “吃完饭再说好吗?”她似乎给彼此找了台阶。 “吃完饭,还有的说?” “你先吃。”她总有把办法拿住他。 …… 食之无味。 铁艺火炉里,赵晓然兴致勃勃的往里面添着干柴。 这番把酒会友的景象,吸引了店内大批读者目光,似有似无的总往院子里看。当然,目光重点在桌尾的单人座上。 陈皖南独独一个人坐着,双臂搭着椅边,后靠的姿势,相当显腿长。 “麻烦把你泡妹子的长腿收一收好吗?”武钢喝的脸颊通红,端着红酒杯子,摇摇晃晃的差点被陈皖南跘倒。 陈皖南闻声,懒洋洋的挪了个方向,盯着院子里的灰砖台阶。 总之,非常不合群。 “老大怎么啦?”眼尖的发现了,和同伴交头接耳。 “我不……” “我知道。”武钢往两人肩膀里一插,俯身神秘兮兮的说,“你们格格,想要人哄了……” “格格?谁?”杨波大笑。 …… 聚会结束时,接近十一点。 瞿嘉披着羊绒披肩,在门前的停车位上,一个个把同事们送走。最后剩陈皖南一个留下。 夜色更加干涩,紧绷绷的,预示着今冬宁城的第一场雪近在眼前。 “老板,真不回去休息吗?”小菲犹豫的围着自己的围巾,她原本以为,忙碌一天的瞿嘉肯定会回家休息,没想到她要代替自己值夜班。 “你回去吧,路上小心。”瞿嘉在柜台里磨了两杯咖啡。 “那好。”小菲不好再多问,但还是忍不住扭头,看向里面窗户边上坐的男人。这不是那天晚上,在楼下等了半个多小时才走的,老板口中的旧友吗? 当夜,从楼上看,只觉得男人身材不错。现在一看,岂止不错,气质也是一等一的。 和老板倒是相配。 心里嘀咕完,小菲尽量不发出声音的,推门离开了。不知是不是错觉,她总觉得气氛有点不对。 小菲一走,一楼没外人了。 留宿的读者,住在楼上。 瞿嘉把两杯咖啡端到橡木小圆桌上,在陈皖南对面坐下。 地暖嗡嗡细响,咖啡香萦绕。这场景前两天刚发生过。 “要说什么?”陈皖南憋了一晚上,终于到了夜深人静,无人打扰的时候,侧目看她时,他眼里真的没半点温柔,“难道,我要一直这样跟在你后面,问你有没有实话跟我说吗?” “你想从哪里听?”瞿嘉情绪平静,眸光里,有种像磐石一样坚韧的东西,“是那年你送我回家,为什么突然就回不来了;是再回到学校,为什么总跟你吵架说;还是提过分手,又跑回来跟你上.床说起?” “看来事情太长,报告纸不够你写,所以,挑着这种特别日子,当面跟我说清。因祸得福。”陈皖南点头笑了一声,一再克制,压不住胸腔里的一团火,以为忘却的事情,其实一点没放弃过的藏在心底,想要得到的答案,他目光染上一丝凉笑,“你说,我且听,相不相信,是另一回事。就从你回家后开始吧。” “可以。”瞿嘉表现的很镇定,然而,端起咖啡杯的时候,手轻微的发抖,她放下杯子,目光投向窗外硕大的梧桐树,一眼望不到顶端,也预示了她故事的漫长…… “我跟你说过吧,瞿家的祖籍在东北。”瞿嘉笑了笑,这真的是很长的一段故事,从祖籍开始说起,“我母亲有俄罗斯血统。世称战斗民族。这点上,瞿定北更像她。” “你哥?”陈皖南皱眉,他心里很抗拒,瞿嘉用这种孤寂的眼神,看着旁处,因为,这后面往往预示着,还未开始,他就已经心软。 “对。我母亲早逝,从小,我跟瞿定北的关系就比较好,但也只是比较好而已。我有肢体接触恐惧症,从没让瞿定北抱过。等他出事后,悔不当初。”瞿嘉最后一句,带着笑,似乎时过境迁。 “在什么地方出的事?”陈皖南的目光彻底柔了下来。 “中俄边境。” 那年冬天的遭遇,对瞿嘉而言,历历在目。 瞿定北跟着父亲回东北祭祖,路途遥远,气候恶劣,在边境线上。听说是一片遮天盖地的冰雪白国。 瞿嘉听而生畏,单独留了下来,准备听从陈皖南的建议,跟随他回陈家过年。他用意不言而喻,见家长。 她的爽快答应,让陈皖南欣喜若狂。 如果到此为止,这年冬天便很圆满 分卷阅读45 爱你恨你更想你 作者:丁律律 了。 可惜,一通急电,将她和陈皖南分了开来。也把她和瞿定北的今生兄妹情斩断。 “你知道那边气候多恶劣吗?”瞿嘉笑声有些抖,她本不该失态,准备好了,用一字一句的方式亲口告诉他,看他在自己身后,一遍遍的追问分手理由,她怎么不心疼呢,陈皖南那么优秀的男人…… “……你不想说就算了。” 瞿嘉听到陈皖南这么说,还握住了她发抖的手,他手非常温暖,并且足以裹住她,她觉得,如果自己再狼狈一点,他就要起身过来拥抱她了,所以她说,“我没事。” 并且端起咖啡,轻碰了一小口。她是真的没事,至少表情是这样。 “那个地方叫伊尔库茨克,西伯利亚极寒气候的俄罗斯远东地区。奇怪吧,瞿定北竟然去到那里。并且帮朋友开了一辆重型大卡,经过冰封期的贝加尔湖,沿着落满白雪的湖岸线,运送物资前往雅库茨克。那里的村庄,有着漫长的冬季,需要源源不断的物资。风险与利益并存,每年贝加尔湖冰封期,冰层厚度达到两米,就会在冰面形成一条冰雪大路。车辆可在这条张狂的公路上行驶两个月左右。瞿定北替朋友开着那辆车,在伊尔库茨克的一段冰层上……失踪了。” 失踪了。 就是不知道生死。 陈皖南喉头发紧,想让她停下,理智却阻止他,一定要叫她说下去。 “得到消息后,我连夜出国。到达伊尔库茨克时,铺天盖地的暴风雪,将天地都变成混沌的一体。雪花不停的糊在眼镜上,人都站不住,那里的风真的可以把一个大活人吹走。体温下降的厉害。坚持到瞿定北出事的冰段,我几乎没有力气了。” “你从来,没跟我提过这段!”陈皖南压下去的怒火,此刻,又有抬头趋势。 “这不是在提吗?”瞿嘉失笑,她扭头望窗外,忽然说,“好像下雪了。” 陈皖南依言看窗外,只见高耸的大楼拔地而起,他们坐的位置,看不到楼高,深夜十二点,大楼下面的长街上,走过一对对游人,带着线帽的女孩子张嘴吃起了雪花。 宁城的雪,就这么飘飘洒洒温柔而来。 陈皖南的心,因为瞿嘉坐在旁边,忽而变得极其柔软,什么气不气的,顿时全没了影踪。 “后来呢?”他声音清浅,目光眷恋的在她脸上。 只有听到更多的事故相关,他才能追寻,那个对她很重要的瞿定北,到底是死是生。 “后来,我看到倒栽葱插入贝加尔湖的大卡车。”瞿嘉依旧看着外面,声音喃喃,“暴风雪太大了。车开在冰湖上,能听到冰层断裂的声音。七天后,瞿定北开的那辆重卡才被打捞上来,驾驶座没有人。他可能是破窗逃生,但因为低温,迅速在湖里溺亡。” 陈皖南锐利的眸光眯了眯,如果溺亡了,她为什么用失踪来形容瞿定北? “我希望他还活着。”瞿嘉淡然的一笑,握了握冷掉的咖啡杯,“我父亲也坚持死要见尸,那年他中风了。我一边在英国念书,一边组建搜救小组,源源不断的提供资金给他们寻找,哪怕是我哥的尸体。我父亲没能等到这天,于去年底,病逝。” 陈皖南摸清了来龙去脉,心里忽然极其不安,她这么隆重的用亲口告知的方式,说了这段事故,是不是代表了,她的开诚布公一旦到来,就表示往事如烟,她不会再回头了? “不早了,我先回去了。”陈皖南站起身,下意识想回避。 “皖南。”瞿嘉起身,对着他停滞的背影说,“我太累了。当时,不知道从哪里跟你说起。是我的处理方式,伤害了你。说抱歉没有用的。你想要我怎么做都可以……除了谈感情。” 瞿嘉立时看到她最后一句话的杀伤力,是多么强悍。 陈皖南高挑的背影,当即,喘了一下似的,她甚至以为他会转身过来给她一巴掌,然而,他克制的很厉害,拿起忘在桌上的烟盒,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他什么都不图,只图你这颗心。 偏偏,心已成冷石。坠入贝加尔冰封的湖。待春,望不到头。 …… 回到家,凌晨三点。 陈皖南脱掉大衣,从玄关走到鹿跃房门口,轻轻拧开。 六年来,他习惯了每逢回家,就进小姑娘房间看看。 鹿跃听不见,他无法做的避嫌,只好叮嘱她,哥哥是成年人,你在家穿着要得体。 这么脆弱的一个小家伙。 他当初和瞿嘉吵的最剧烈的原因,就是气愤自己,要守着鹿跃,没办法陪她去英国。异地恋,还没开始,就已经大动干戈。也许瞿嘉当时想过把瞿定北的事情告诉他,可是她提前看透了,自己没办法陪她共苦,索性放弃。 分手是一个巴掌拍不响的事情,可再次见面,他到底做错什么了,她要对自己说这种狠话? 你想要我怎么做都可以,除了谈感情。 呵。 除了感情,他还能对她图什么? 陈皖南理了理鹿跃睡乱的头发,目光怆然,“这是劫数。哥过不去了,小跃……” 鹿跃安静的睡着,根本不知道自己哥哥发生了何事。 陈皖南走出了屋子。推开露台的门,仅穿着打底衫,站在风雪交加的夜里,打了一通越洋电话。 “哇塞,陈皖南,你那几点了给我打电话?”一个惊喜的大笑男声传出来,是陆盛。 “帮 分卷阅读46 爱你恨你更想你 作者:丁律律 我快速查个事情。2011年冬,贝加尔湖的冰雪大道上,发生过的所有车辆坠湖事件,我要全部的细节。” “瞿嘉跟你说了?”陆盛正是指纹小组的创始成员之一,知道全部来龙去脉。 “你知道她这件事?”陈皖南不可思议,好像全世界就他一个人蒙在鼓里。 “不。你误会了。”陆盛急忙说道,“我碰上一件十分棘手的旧案。跟贝加尔湖有关。电话里说不清,等我回国吧。” “什么时候回国?” “两个月。” 陈皖南咬牙蹦了脏话,“操。” “别急嘛。”陆盛爱莫能助大笑,“这是三四年前老案了,急也没用。哎,对了,卓韵明天回国,你打算怎么处理瞿嘉和她的关系?” 陈皖南眯了眯被风雪吹花的眼睛,回答那边:“瞿嘉是我唯一处过的女人,你觉得我会让卓韵欺负她吗?” 陆盛:“……” 该手下留情的不是瞿嘉吗? 她那占有欲…… “不会发生的。”陈皖南突然轻声说了最后一句,“瞿嘉心里没我了。谁喜欢我,她都不会再关心。” 老友似乎想安慰什么,陈皖南没再听,轻轻划掉了通话键。 ☆、朱门02 作者有话要说:  用朱门做标题的,是重写过的章节。后面不是朱门标题的,大家不用看,我会尽快更新的内容。鞠躬! 尤其是新买v的读者,不是朱门的章节,先不用看。 第二天一早, 大雪停。 世界白茫茫的一片。街上,孩子们都沸腾了, 下饺子似的,在二十公分厚的雪地上, 砸出一个个人坑。 瞿嘉一夜未眠,眼圈有点深,在镜子前面, 仔细画了好久的底妆,才遮盖住。 楼下,两个交接班的收银姑娘在聊天。 “奇怪, 昨天那辆奔驰没开走哎, 我记得那位帅哥没喝酒啊。” “我听小刘说,昨晚帅哥最后走的, 好浪漫啊,迎着本城的初雪,坐在窗边和老板谈心。” “啊,我就说老板和对方关系不简单, 还旧友呢,明显有情况啊!” “什么情况?”瞿嘉似笑非笑的声音, 从实木楼梯下走下来。 两个女店员相互皱着脸, 无言以对的面对着当事人。 瞿嘉做为老板,为人处世叫人挑不出理,无论薪资,福利, 还是平时三天两头的请假代班等,没有她不答应的事。可人亲和成这样,员工们在她面前,还是不敢造次。 何况说她八卦,被当面逮到。 瞿嘉没什么大的表情,平静的套好手套,要出门了,方扭头,对那两名员工缓声道,“别瞎猜了。那是我朋友。” “噢。”两名员工机械的一点头。 瞿嘉没再说什么,推门,上班去了。 两名女店员,终于狂吐一口气。看着门外的瞿嘉上了那辆奔驰,发动,热车,三分钟的功夫,将车子往市局方向驶了出去。 …… 陈皖南凌晨一点钟离开她的店里,车钥匙也没带,一个人披着满身的雪,在空阔的雪白南京路,走了一个小时。 瞿嘉一夜没睡,是因为看着他那样子落寞的背影,真的想去抱一抱他。然而,天一亮,她又清醒了。 你想害死他吗? 她嘴角涩笑,摸着他的方向盘,把车子开进了市局。 大雪过后,市局门前的庄严广场上,一群有心的汉子们,正用脚作画,踏出了一枚警徽形状。 各楼层的窗户边,挤满了看热闹的人民警察,集体对楼下画情怀的兄弟们致以热烈的问候声。 瞿嘉下车,往办公楼走时,像是当年上学一样,姿态端庄着,忐忑楼上的窗口,有自己暗恋的男孩在偷偷看她。 然而,直到回到办公室,她都没有看见陈皖南的影子。 她理所当然的笑了笑,为自己昨晚的最后一句话,无奈喝彩。他不会再理她了,把他的感情,看的如此轻贱,可以用除了感情以外的东西,来补偿。 “瞿嘉!”突然发声的是赵晓然,她端了手机凑过来,有八卦要报的开怀样子。 瞿嘉静静嗯了声,卖了一只耳朵给对方,心里仍在想事情。但赵晓然说了什么,她是完全听清的。 “我跟你说啊,太有趣了。昨天凌晨,荣鹏国际的太子爷出了桩大丑闻——雪地车.震嫩.模!哈哈,牛逼坏了,这记者!冈本中号都拍出来了。” 赵晓然是个合格的八卦分享者,她把新闻图片放大给瞿嘉看,一边讲述着新闻主角曾鹏的敦厚老实事迹,一边感叹,果然人不可貌相,优秀钻石王老王都是活在小道里的,“小道还传,曾鹏三年前就已婚了呢。这幸好是小道,否则,曾鹏就是婚内出轨,多么可怕啊!” 瞿嘉没作声。 新闻显示是在凌晨两点半,大雪纷纷扬扬。一辆和陈皖南同款的奔驰,停在瞿嘉书店的不远处。里面的男人叫曾鹏,正和一名年轻女子翻云覆雨。 而陈皖南负气从她店里离开后,当时正在下着雪的南京路上,落寞地走了大约一个小时。 同为男人,陈皖南比曾鹏不知道优秀到哪儿去。 他不是找到伴侣,只怕招招手,女孩子都跪地匍匐围着他转。 六年了,一直都在等她吧。 瞿嘉闭上眼睛,感觉心口像是被撕裂开了。我爱你,但不能回应你。她不知道这种痛苦,熬到哪一天才结束 分卷阅读47 爱你恨你更想你 作者:丁律律 ,是瞿定北找到尸体的那天,还是那个人杀人魔头米诺被绳之以法的那天? 米诺…… 瞿嘉猛地睁开眼睛,终于从半天的魂不守舍中,想起自己当前要紧的工作是什么。 她伸手盖住赵晓然的手机,声音紧迫,“十二月四号那天,我在火车站晕倒时的监控画面,你从交管部门帮我调出来了吗?” 赵晓然从豪门八卦里抽身,想起这茬事情来,她笑颜收敛,眉头皱了起来,突然问,“瞿嘉,你是不是得罪什么人了?” “怎么说?”瞿嘉心口一窒,面上却若无其事的微笑。 “监控调出来了。”赵晓然在交管局的朋友很是灵通,这让她语气相当有底气,“当晚站前广场的四个方位摄像头,因线路问题全部罢工,不过,我同学从你被人发现的那个公交站台边上,找到了三个方位的安防监控视频,发现一个有趣的事情。” 赵晓然严肃的表情,让瞿嘉知道这件“事情”并不有趣。 果然。 “在奶茶店老板娘遇上你之前,有一个年轻男人,先把你从一个偏僻的巷子里扶出来。” “……”瞿嘉大脑轰的声响了下,果然有人移动了她…… “那条巷子叫剪子巷,离站前广场步行大约十分钟。可惜,那边没有安防监控。你确定,不是在剪子巷晕倒,而是站前广场上吗?” 在剪子巷晕倒,那个男人也许只是不想多管闲事,顺手把人扶到了公交站台下避风坐着。 如果在站前广场晕倒,却被人拖着从剪子巷出来,不是太奇怪了吗? “那男人难道是看你花容月貌昏倒了,好心带回家,结果家里有个母老虎,连忙把你赶了出来?”赵晓然这明显是宽慰之词。 现代社会,遇到昏厥的人第一时间是报警,谁会把陌生女人带回家? 瞿嘉沉默着,此时,她想的和赵晓然南辕北辙。前者担心她有没有被猥亵,而她自己只想到,那个年轻男人会不会是自己一直寻找的米诺? “可能我记错了。剪子巷离刘冬冬家不远。我在那边低血糖晕倒,记忆出现偏差,不奇怪。”瞿嘉神情淡定,嘴角带着微笑,生生把赵晓然心里的疑惑掩埋下去。关于米诺的事情,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视频在哪,我先看看吧。”她从容站起来,打算用一种随意的态度,把这件事当成自己有趣的遭遇,来研究一番。 然而,赵晓然却苦恼的解释,“不在我这儿啊。以上内容都我同学口述的,我自己没来得及看,就被陈队拿走了!” “……”瞿嘉的心,一下子就凉了。 . 陈皖南不止拿到了那晚的监控录像,还大门紧闭,交代任何人不准进他办公室。他其实不想见的是瞿嘉,但又渴望她来,说一声抱歉,我昨晚话说重了,请别介意。 哪怕只是虚与委蛇,他心里也好过很多。 然而,她隔了一夜,终于姗姗来迟,出现在他办公室里,眼底坚决与毫无商量余地的眸光,让陈皖南心里冷笑了一声,一切真的只是他自作多情啊。 “有事?”他面色冷峻的斜挑了她一眼,身子坐在椅子里,动了也没动,并且随手点了一根烟,在她面前吞云吐雾,一边随手翻着一份纸张有些陈旧的卷宗。 显得,很繁忙的样子。 没事,最好就滚蛋。 瞿嘉对他的冷漠视而不见,手里勾着他的车钥匙,轻轻放到桌上,开门见山,“晓然说你拿走了我要的监控画面,能给我吗?” “你的?”陈皖南像是听到什么笑话,声音带刺,“你是什么身份?有没有组织,有没有纪律!” 要说前面一句是讽刺她泄愤,后面就完全是怒火了,有没有组织,有没有纪律,喊的瞿嘉不自觉缩了下脖子。 陈皖南从办公桌后面大步出来,他从嘴里夹下烟,狠狠吐了口烟圈,那白烟直飘着瞿嘉面门而来,浓浓的呛进肺部,十分不好受。他此时像是求复合失败,身心俱伤,在堕落的发泄样子。 “随意向交管调动安防录像,谁给你指示了?” “你一个顾问,装什么大牛?” “白局也是你二舅?” “呵。”陈皖南嘴角噙着笑,不住点头,他发觉跟她好说歹说不管用,直接用上司身份压她,一千一万个顶用。 瞿嘉一声不吭,姑且算是忌惮他官威吧。 陈皖南走回去。 “你想怎么样……”她半晌,才说出这句话。 怎么样?想叫她把昨晚的话收回! 陈皖南回身,面向她,臀胯抵靠在桌子边缘,腿部伸长,“吻我。” “……”瞿嘉双目圆睁,惊呆了。 这个状况堪称突如其来,先不说,他刚才还发着火,要把她碎尸万段的样子,就他一米九的大男人,对她一个弱小女子说出这种索吻的话,怎么听怎么不对劲啊。 “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巨大的惊怔过后,瞿嘉反应过来,加了一句,“你是不是喝酒了?” 看着她那傻样,陈皖南没由来的开心,他那双桃花眼是真惑人,眼底仿佛充满了湿润的盈光,居高临下看她时,眯眯的浅笑着会让人有魂不守舍的感觉。他这样难道吸引不了她吗? 为什么会怀疑他在大清早喝多了? “想要录像是吧。”陈皖南保持着嘴角的浅笑,吐了最后一口烟,伸手在烟灰缸里按灭了,然后,就这么堂而皇之在 分卷阅读48 爱你恨你更想你 作者:丁律律 办公室里明示她,“那吻我。” “陈皖南,你疯了!”瞿嘉说这话时,下嘴唇都有些抖,不知道是震惊的,还是被他诱人的提议,撬动了心底深处对他最原始的渴望,而引发的恐慌。 陈皖南闭上眼睛,唇瓣等着她。 “……我出去了。”她脸颊燥热,晕头转向的要奔出这间令人窒息的办公室。 陈皖南幽静的低沉男音,从身后响起,“一旦走出去。别想获得关于那天晚上,在车站发生的一点一滴。” 瞿嘉砰的带上门,阻隔了关于他对自己的一切影响。 . 上午的阳光,混合雪光,十分刺眼。 瞿嘉倚靠在窗边,眼神迷茫。 虽然没拿到录像,但她猜的七八成了。车站的录像一定有很重要线索,陈皖南才如此警惕,甚至防着她。 他到底发现什么了?好像掐住了她命门,知道她一定会追究到底,不惜,以此来威胁她。 也许事情没这么糟糕……她追踪米诺多年,未获得半点实质性消息,陈皖南单单从一段视频上,能发现什么重点?再说,那个带走她的年轻男人,不一定是米诺,他没那么轻易现身。 瞿嘉的想法很快得到证实。 窗下,全城披着雪白,不远处的小山,人们滑雪的嬉闹声,透过城市上空,飘进瞿嘉的耳畔。 她亲眼看着,下楼的陈皖南,手上拿着一卷案件纸,往车子方向走去。是方才在他办公室时,他看的那份案卷。通常情况下,他看完录像后,第一时间该查的就是剪子巷,或者那个年轻男人的相关。 而拿起的这份陈旧案卷,显然,就是瞿嘉最终要得到的东西。 她没有吻他,所以,陈皖南单独带着这件东西,出去了。 “晓然,把你车钥匙给我。”瞿嘉快速的拎起大衣,没等赵晓然回应,直接勾住她放在桌上的车钥匙,脚步带跑的,往门外冲去。 赵晓然仍旧沉浸了曾家的豪门车震八卦里,闻声,疑惑的瞅了眼瞿嘉一闪而逝的影子,咦了声,“去哪儿,这么急?” . 剪子巷。 顾名思义,如一把张开的剪刀,两条交叉的巷子,四个方向的出口。 此时,瞿嘉站在剪子的交叉点上,面对四个张开的口子,不知从哪方下脚。 一夜大雪,压的这片低矮的房屋,如年迈的老人,风烛残年。而瓦檐下的冰凌,一根根足有二三十公分,外头的大太阳照不进,四面阴风簌簌。 “皖南?”瞿嘉大喊了他一声。雪地上脚步凌乱,她无法辩出他的方向。 巷子里静悄悄,无人回应。 瞿嘉只好寻着最像的那一双差不多四十五码的男士鞋印,往西边巷子找去。 巷子深长,像是一个无人村,万籁寂静着。 瞿嘉听到自己靴子底部沙沙的在雪地上踩出的声响,还有她急促的呼吸声。两旁被风雨雪腐蚀的木头门,紧锁着陈旧的链条锁,有的人家门是两开的样式,轻轻一碰,中间便开了一个大缝,望到里面黑乎乎的踩得极其平滑的泥土地面。 半个住户没有。 走了大约十五分钟,瞿嘉迷路了,“皖南——”她大喊。 这把剪刀外缘是一个圆。从西巷子走出来,就顺着圆弧形院墙,又摸到了一条巷子。而这条巷子在不在剪刀上面,她无法确定。 那双四十五码的鞋印,到此消失。 一旦走出去。别想获得关于那天晚上,在车站发生的一点一滴。 他声音,犹如在耳。 呵,早知道,就吻了。 瞿嘉胸口一片冰凉,不知道是着急自己跟丢了,还是伤感错过了他主动送上来的吻。 “谁在外面?”突然,一扇木门从里被推开,男人中气十足的声音,混合着院子里面压低着声的讨论声。有很多人在里面。 瞿嘉精神为之一振,回身,望向那扇大开的门,竟然是一名派出所老民警。 “你找陈队?”老民警上下打量了她一眼,奇怪这么大冷天的,她一个漂漂亮亮的女孩子,不在家躺着,跑到这冻死人的地方来? 好几分钟前,就听到有女人娇滴滴的呼喊。 陈皖南光在里面听着,嘴皮子上倒是动也不动。这古怪的气氛,民警们一个个莫名所以,但看陈皖南紧抿着唇,神色不是很好的样子,谁也不敢多事。 陈队虽然在系统里是出了名的美男子,但这还是头一回,有女人追到现场来的。 直到她找到门前,抵着门跟喊了起来。 陈皖南才仰头吐一口烟,极其无奈,默许了开门。 此刻,面对一脸疑惑的老民警,瞿嘉亮出身份,“他在里面吗?我是市局刑侦队的瞿顾问。” “瞿顾问?”老民警有点意外,侧身让开了门洞。 于是,在满是雪的小院子里,一颗不高的柿子树下,瞿嘉看到了那双四十五码鞋印的男主人。 ☆、朱门03 小院子在剪子巷以东, 三十八号。 门前的雪迹尤其混乱,瞿嘉也不知道怎么搞得, 竟然慌神到,发现那双四十五码鞋印消失在门前, 第一反应不是推门去看看,而是,双腿发软的, 差点蹲下来。 这实在不像她。 显然,在场的民警们对她也多有怀疑。 这样一个漂漂亮亮的女人,犯罪心理学专家的样子没看出来, 倒是和陈皖南有着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 分卷阅读49 爱你恨你更想你 作者:丁律律 , 是真的。 两人在院子里目光对视上。 陈皖南直接哼了声,掐了烟蒂, 头也不回的跨进屋子里。 雪地上留出了一排鞋印。 瞿嘉盯着他鞋印看了看,心里祈祷,这只是一个普通现场,顶多是那名携带自己过来的年轻男子, 起了邪念,想做出点什么, 但因为某种特殊的情况, 只好放弃。 然而,她未免高兴太早了。 陈皖南根本连屋子都不给她进。 “别破坏现场。”陈皖南一边弯腰套鞋套,一边把她堵在里屋的门边上。 里面是一间粗糙水泥地面的卧室。灰暗暗的四面墙壁,长着霉斑。天花上能看到梁柱, 空旷的,只有墙根处的一张破旧皮沙发。两扇窗户被厚重破旧的窗帘拉着,半点光影不见。 “这里怎么回事?”瞿嘉看不出这里像个现场的样子,明明是一个多年不住人的废弃屋子而已。 陈皖南对她一声不吭,旁边的辖区老民警,怕女孩子下不来台,非常热心的解释。 “这间三十八号院子,五年前,出过一起自杀事件,是名在市区大公司上班的女子,叫郭姗姗。不过没自杀成,后面就失踪了。” “失踪了?”瞿嘉皱眉,这和自己被掳到剪子巷有什么关系呢,陈皖南手里的那案卷到底讲什么的? “对。”老民警看瞿嘉的确有点专家的意思,顺手递了个鞋套给她。 瞿嘉穿上鞋套,终于走进了这间昏暗废弃的屋子。陈皖南正在屋子里唯一的家具,皮沙发上,用刷子,细细的提取痕迹检材。 “你是在怀疑,当年的郭姗姗已遭遇不测,而真凶逍遥法外,并且再次作案,掳走了我吗?”他不愿意说话,瞿嘉只好厚着脸皮,以探听更多信息。 “你最好给我闭嘴。刚才在办公室不动,我现在要你何用。”陈皖南此话一出,屋子里连霉气都顿时窒息了。 三名派出所民警,眼珠子惊怔的在他和瞿嘉身上转悠。 在办公室不动…… 现在要你何用…… 好黄…… “我是当事人。有知情权。”瞿嘉脸色涨红,恨不得要捶死他! “什么当事人?”陈皖南笑了一声出来,从刷子上抬头看她,目光露骨,盯着粉润的唇,“你在外面昏倒,没半个目击证人说明你来过这个屋子,有什么资格以当事人自居?” 话不投机半句多。 瞿嘉干脆离他远远地,打着手电,在墙壁和地面仔细的搜寻,如果她真的被带来过这里,一定有蛛丝马迹留下来。 “这里有一根头发。”西边墙角处,年轻的民警立即喊陈皖南。 “给我。”陈皖南把那根从地上捡到的头发丝,长长的手里一拉,此时,瞿嘉正在窗口的位置,背对着他,明亮的雪光微微射了进来,她绸缎的黑长发顿时拢上一层明润的光泽。 陈皖南心重重一跳,两手发丝拉直的长度,与她的光影,完全重合。 “是我的吗?”瞿嘉微侧身,声音淡定的,像是别人的事。 “先鉴定。”陈皖南检查完毕,将长发装进证物袋里,在她面前一闪而过,就算给她看过了。 然后,不由分说带着这根头发往外走。 瞿嘉静静留在原地,听到他相当恼火的打电话声,“马上查!十二月四号,火车站各出口附近所有的监控,都谁接近瞿嘉了!操他妈的。” …… 中午,回到市局。 瞿嘉拔了一根头发,连同在三十八号发现的那根,一同送往dna鉴定室。 三个小时后结果出来,不是瞿嘉的。它属于一个没有前科,并且不在警方失踪人口数据库的人。 众人大松一口气。 “这就意味着,瞿嘉那天被人从剪子巷里扶出来,真的只是她记错了地点,晕倒在了那个地方,对方觉得她碍事,当垃圾一样捡起来扔到公交站台了。”赵晓然很乐观的点头笑,手指在手机上滑动,昨夜曾家太子爷雪地车震的新闻,热的不可开交,索性这是非正式会议,也就放松刷到底了。 “这事深挖,其实有点意思。”杨波站了起来,双手撑在桌上,毕竟不是一桩严肃的案件,他表情话家常般的笑道,“三十八号院子,房主失踪五年。她房子一直空着。最近,陈旧的沙发上却出现一个男人坐过的痕迹。地上还有根在不久之前才落下的长发。这两人难道是有特殊癖好,在那种地方偷.情吗?” 赵晓然哈哈大笑,“多刺激啊,偷.情!” 其他人跟着一阵小笑。 这个会议彻底变的不严肃了。 瞿嘉深深叹了一口气,看着陈皖南,他坐立不安,眉头紧缩,是全场唯一没笑的男人,此时站在一名技术员的椅子后面,看着对方摆弄电脑,“真没可疑人员,在九点十五分前后,出现在剪子巷附近?” “有是有。”技术员纳闷,“可是都没有接触过瞿嘉啊,站前的摄像头线路出问题,拍不到她有没有进入广场,最先进入视线的点,是剪子巷的那道斑马线。之后那个人就一直小心翼翼把她放到站台边了。然后奶茶店老板出现。” “哦,对了……”技术员不知当讲不当讲,忌惮的瞄了一眼陈皖南,他这神秘兮兮的贼眼,把其他人的兴趣都挑了起来,连赵晓然都从手机里抬头。 瞿嘉垂眸,安静在纸上画着一个牛头人身的怪物画像。 “说!”陈皖南 分卷阅读50 爱你恨你更想你 作者:丁律律 神色不耐。 “是这样的。”技术员突然腼腆一笑,在瞿嘉身上转了一眼,又转到陈皖南铁青的焦急脸色上,缓缓宣布,“我发现瞿嘉昏迷的二十分钟里,出现在周边摄像头里最活跃的人就是陈队了,三十八个监控摄像头,他跑了四十七个,另九个是在火车站辖区外的,连护城河边上的都有,很惊慌……” 瞿嘉的笔尖,戳破了米诺陶诺斯的牛眼睛…… 陈皖南当众被揭穿,紧抿着的唇,松开,又再次咬紧。 会议桌前鸦雀无声。 “陈队,你是不是和瞿嘉谈过恋爱啊?”不知是谁借了一百个胆子给赵晓然,她这样冒冒失失的问道。 面对同僚们哀悼的目光,赵晓然欲哭无泪,出口话泼出的水,收不回来了,加上她真的很好奇,原因那天在南平高中演练王子娴坠楼时的过程,陈皖南从楼上从窗口把瞿嘉抱住的那刹那,两人的缠绵姿态,真的太像一对生死相依的恋人。 可惜瞿嘉后来,否决了她的猜测。 今天,连摄像头都记载了陈皖南对于瞿嘉的失踪,心神剧烈的模样,这两人怎么可能没有过什么呢? “先这样吧。”落针可闻的会议室里,陈皖南语气平缓的开口了,没有回答赵晓然的问题,但这态度明显是默认了。 他和瞿嘉谈过恋爱? 现场的同志们,除了早就知道杨波,其他一个个眼睛瞪的比铜陵大。最震惊的莫过于赵乐天,他眼睛咕噜噜的在两人中间转。 瞿嘉一如既往的在纸上瞎画着什么,头也不抬。而陈皖南目光大刺刺的盯着她深埋的头顶,那眼底的深情眷恋,与不可言述的汹涌情感,完全不在乎被下属们看穿的全然热切眼神。 惊的大家骇然起身,相互扶着,同手同脚的,如螃蟹一样的步伐,集体遁了。 会议室安静极了。 大雪过后的阳光,从窗户撒入,落在她披着的长发上,像是跳跃的精灵,在陈皖南眼底一晃晃的跃动着。 瞿嘉无处可逃,在这个寂静的二人空间里。索性这手上这只希腊神话里,最为凶残的,以撕吃童男童女身体为食的怪物——米诺陶诺斯,画个完全。 “陆盛下个月回国。”陈皖南声音平静的抛出这个消息。 瞿嘉笔尖顿住,陆盛是华裔,大学毕业后,在美国司法部担任要职,他回来干什么,陈皖南为什么突然提起? 仿佛回应她的疑惑,陈皖南继续抛出一个炸弹,“他最近在查一桩四年前的旧案,与贝加尔湖有关。” “你在查瞿定北的事?”瞿嘉彻底坐不住了,眼神凄然的盯着他,有点愤怒,又带着不知所措,“你到底要干什么?” 为什么一步步逼她? 她发现自己和陈皖南之间,永动机般的没完没了,他要分手理由,她便将瞿定北的和盘托出,为求片刻安静,甚至说了那种轻贱他感情的狠话。陈皖南在感情里的韧性却超乎她想象,今天早上竟然要求自己吻他,好像只要吻了,他就能再次毫无尊严原谅。 只想安安静静工作,为什么一而再打扰她? 瞿嘉情绪崩溃,脸色苍白,这反应可能会吓到陈皖南,让他觉得有很多事情瞒着他,可瞿嘉克制不住的惊慌,而画纸上米诺雷诺斯凶神恶煞的正对着她阴笑,瞿嘉心里突然冒出了一个念头,一个解决她目前心境上所有痛苦之源的念头——告诉陈皖南,将一切都告诉他。 “怎么了?” 瞿嘉回过神,发现自己被人抱住了,深深的,陷入男人安全感十足的怀抱里,她本能的想说我没事,只是出了一点神,但是,她在出这点神的时间里,没有推开他的反应,不知怎的,让陈皖南变禽兽了! “我跟你说话,你躲什么。”他俯下来,掐着她脸蛋就吻…… 好像都是她的错。 可瞿嘉什么都没干! “皖南啊,看看谁来了!”突然而来的洪亮声音,正是不明内情,身子直接大撞进来的武钢。 “我靠,瞿嘉你怎么坐地下?”武钢进屋看到的画面就是,瞿嘉一屁股摔在地砖上,眼神惊怔,单手掩着两嘴角,在手心里大喘气。而陈皖南大刺刺的叉腿坐着椅子,裆前面的椅子还留了一个老大的空位,武钢当然猜不出,在他进来前一秒,瞿嘉就坐在那个位置。是她自己受惊过度,如弹弓一样,弹到地板上去的。 武钢大为心疼,骂陈皖南,“你大爷似的坐着椅子,把人推地上,心眼还能比针孔大点吗?” “有事?”陈皖南若无其事的擦了下嘴角,气息微喘,然后眼神斜挑着看门口那碍事的胖子。 “卓韵来了。”武钢奇怪的看了两人一眼,好好的,都捂着嘴干什么? “卓韵?”陈皖南惊讶,嘴角笑了出来。 然后,两个男人一齐走出去。陈皖南轻轻把门碰上了。 瞿嘉坐在冰凉地上的屁股,才有了反应,几乎僵硬的从地上爬起来,坐到刚才自己的位子。 桌上的画纸,米诺雷诺斯的凶残形象被扰乱了,陈皖南力透纸背的笔迹留在旁边,是他出门前,嘴角带笑,写下的东西: 这对我来说是一个劫数,我永远过不去,你让我活就活;你觉得累,暂时不想谈感情。那让我继续等一等吧。 瞿嘉忍不住落泪……原来比苦痛更切入人心的,是他的妥协。 …… 下午四点。 瞿嘉站在窗口,看着 分卷阅读51 爱你恨你更想你 作者:丁律律 楼下穿着白大褂的武钢,三两步奔跑着去迎接那个衣着靓丽的年轻女子。 两人一阵握手,武钢不见外的一拍女子的肩。双方笑闹甚欢。 然后,门前台阶下来一个身形挺拔的男人,单手插着裤袋,没等他手拿出来,那名女子离开武钢,张开双臂,上前,将那男人搂住了。 武钢似乎在为不公平待遇,而哇哇大叫。 卓韵拥抱着陈皖南,并不放手。片刻,陈皖南主动牵开了对方。 卓韵。 指纹推理小组,八大创始人之中的,唯一一名女性。也是陈皖南最著名的追求者。 瞿嘉,格格你不要了是吗?姐们我收了! 你会嫉妒我…… 对瞿嘉这样打过越洋电话的卓韵。 她结婚了。 相当令人意外…… . 卓韵这次过来,是因为一点剪不断理还乱的家事。她老公曾鹏,昨夜与嫩模车震的新闻,闹的沸沸扬扬,连卓韵自己的底细都被媒体扒了出来。 这致使武钢看她的眼神相当尴尬,“你说你隐婚就隐婚吧,找了个什么玩意儿。” “冤枉啊。”卓韵满脸恼笑。 原来,曾鹏有一个双胞胎弟弟,叫曾锐,常年旅居国外。曾锐不同于他大哥的宅厚,是个花花肠子的标准纨绔子弟。这次,国内媒体不知道曾锐回国的事。错把车震的曾锐当曾鹏。拍了这么大的新闻。 因为是自己弟弟,曾鹏不好辟谣,反正名誉要扫地,干脆就扫他这个做大哥的吧。 卓韵眼神十分烦恼,“我这个小叔子,越来越不靠谱。去年结的婚,太太就快生了。昨晚出事后,一直没着家,还发了消息给他老婆,问老爷子要钱。没钱,他就不回来,让宝宝满月酒上都没爹,是不是疯了?” “敢问,他说的要钱,是多少钱?”陈皖南似笑非笑的看戏语气,问题却尖锐。 卓韵无奈的对上他的视线,“一千万现金。” “一千万现金,三个编织袋,才拎的下,分量不轻。谁最近都跟他在一起,查查吧。”陈皖南就事论事,没把曾锐这种坑自己老爹的公子哥放在眼底,这是曾家内部事务,他不想多管。 卓韵却明显不放过他,踩着红底鞋,咔哒咔哒的跟在他身侧,要笑不笑的,“我说皖南,你是怕,我们曾经差点有过一段的事情,被瞿嘉知道,你没好果子吃是吧?我可记得那会儿你喝的烂醉跟我说过很多,瞿嘉连你跟别的女人对视都要吃醋的事情。” 武钢清咳了一声,憋着笑。 “瞎说什么?”陈皖南不可思议停下脚步,想辩解一番,忽地想到瞿嘉就在旁边办公室里,他才找到了与她完美相处的和平方式,别因卓韵的出现而搞砸了,所以,手指克制的点了点她,爽快道,“行。你想干什么,直说。” “让我见一见瞿嘉。”卓韵收了嬉皮笑脸,表情慎重的说了这句话。 她向来豪爽热闹,鲜有这种严肃的表情。 武钢不自觉的挑高眉,有点担心她。 “见瞿嘉干什么?”陈皖南桃花眼微微眯起来,带着保护欲。 “见了再说。”卓韵笑容神秘。 …… 晚餐的地点,在市区淮河边上的一家火锅店。 瞿嘉原本和卓韵不熟,但因为指纹这个小组的存在,就逃不开与卓韵的会面。 指纹,这个名字,是瞿嘉创立的。 她是这个推理兴趣小组的奠基人。和陈皖南分手前,组里的成员发展到颇具规模,云集母校各个系的精英学生。名气很大,甚至被教授们推荐给各地公安机会,一来学生们得到历练,二来,帮助警方赢得破案先机。 瞿嘉走后,卓韵是唯一一个进组的女性,并且将一盘散沙的指纹,正式注册成为一个标准模式的协会。所以,现在的指纹推理协会,她是理所当然的创始人。 但瞿嘉存在的痕迹明显,大家都喜欢叫指纹小组,而不是指纹推理协会。 此刻,火锅店的门前,食物的芬芳扑鼻。 明亮的门头下,雪花飞飘,这个天气,涮一顿火锅,再合适不过了。 四个人,来的匆忙,位子还在等。一齐站在外面,各撑着自己的伞。 “说吧,到底什么事?”陈皖南声音从伞下发出来,压的闷沉沉的。 瞿嘉也安静的凝视着卓韵的表情,她们两人都是念犯罪心理学的,卓韵毕业后,没有从事专业相关,一直经营家族生意。结婚后,更加不可能了。她此刻表情是遇到了大麻烦的样子,并且只有她一个人在承受。 “我需要大家帮个忙。”卓韵良久叹了一口气,目光直直看向瞿嘉,“我怀疑曾家,即将有人被杀害。能帮我预测一下,谁可能是凶手吗?” ☆、朱门04 卓韵这句话, 包含了两个问题:谁将被杀害?凶手是谁? 目前,没有人被杀害, 自然也没有凶手。这是一个猜测性问题。毫无事实根据,如何进行科学的预测与防止? 瞿嘉当时预测宋飞羽时, 是因为找到了卢思琪与他的亲密关系,和韩熙这个关键人物所作所为,给他带来的刺激性。从而判断出对方在未来会进行犯罪。 卓韵这个情况, 她无能为力。 吃饭时,目光正对着外面满是梧桐树的雪街。 卓韵很健谈,席间气氛被她拉的极高。 看的出来, 两个男人都很放松。 分卷阅读52 爱你恨你更想你 作者:丁律律 陈皖南一派怡然自得的坐着, 眼眸里满是笑意,从回国后, 瞿嘉就没见过这种全然放松的表情,于是,看着他开心,她自己嘴角也止不住的上扬。 下午那个只擦到面颊的“吻”, 让她收获了一张凶兽米诺雷诺斯的画像,静静珍藏在包里。现在, 米诺雷诺斯似乎不再是她的梦魇, 因为那上面,有着陈皖南力透纸背的宽慰笔迹,给她信心,一切都会往好的方向发展。 “嘿, 回神了。”有一只漂亮的手,在她眼前挥过。 瞿嘉目光追随而去。 看到陈皖南那张被火锅热气蒸的微红的帅脸,挺满意她这小毛病似的, “你怎么老出神。” 下午就是出神,出的他抱住人老半天,她不推不拒,那就不客气了。 “没有。”瞿嘉也想起下午的事,不自在的回避着,拿筷子往排骨汤煲里伸。 “别动。”陈皖南眼明手快拦住她,低声严肃地,“你看小青菜上是什么?” 虫没洗干净? 瞿嘉平静的望去,豁然发现自己对这家饭店的卫生环境太高看了,是一条细长的足有一指长的黑色蚯蚓尸体,被煮在小青菜上,随泡泡翻滚着。 “……”她当下想吐,克制住了,这道排骨汤煲,是为卓韵准备的,她还没动筷子,可怜卓韵毫不知情,和武钢不知在侃什么,喝的脸颊飞红。 “别跟她说。”陈皖南神秘兮兮喝了一口雪碧,为了开车,他是在场唯一没喝酒的,所以保住了清醒的头脑,对瞿嘉耳边若无其事的建议,“卓韵最怕蚯蚓,刚才喝了好多口。我们就当,这是骨髓好了。” 瞿嘉:“……” 你家骨髓长这样? 是的。 陈皖南无声微笑,为了证明这点,竟然一伸筷子,把那条躺着蚯蚓尸体的青菜,夹起,仰头,把那条尸体吞了,吞了…… “陈皖南!”瞿嘉从椅子里蹦起。 “怎么了?”卓韵与武钢同时回头。 瞿嘉手麻脚麻,在地上跳着,恶心透了! 而陈皖南单手捂着肚子,一手拎筷子,脸埋在胳膊里,压抑着笑的肩膀在颤抖。 窗外,大雪簌簌扬。 慢慢扬。 . “那到底是什么?” 饭毕,武钢和卓韵在里面互抢着结账,瞿嘉不甘心的追到后巷来,直问躲在这儿抽烟的陈皖南,刚才他吃的到底是什么东西。 巷子大约一人宽,两边都是住宅,空调外机挂的满墙,嗡嗡的往下滴着水。 一个路灯没有,只能借着人家窗户里灯火,看到他从长裤口袋里,摸出半条黑色的印着巧克力字样的东西。 “不可能。”瞿嘉斩钉截铁,“巧克力不可能在锅里烫过后,还是固体。” 她眼睛里满是恼怒的控诉之光,看来被恶心的不轻。 陈皖南心里乐坏了,克制着,笑眯眯的吐了口烟,“掌握好时间,与投放地点,巧克力就可以是固体。” 他容易吗? 为了逗她一下,在上厕所的空档里,先骗了人家玩耍的小孩子一条巧克力,回来,小心谨慎对着热气轰了一会儿,才挤出那么一条形状完美的小东西,然后赶紧喊她。 全程惊心动魄,争分夺秒,一环节出差池,功亏一篑。 要的结果就是…… “你把我恶心坏了。”瞿嘉嘴角往两边咧。 陈皖南咬着烟蒂,闷闷的笑声,从胸腔里,没完没了的发出。他大概能笑上一个星期。 也就瞿嘉过来人,能接受吧。换做别的女孩子,陈皖南用这种方式逗人家,效果应该蛮惊悚的。 此刻,大雪停了,巷子十分僻静,堆着厚厚的雪。瞿嘉搓着手,一边望前面十来米远的人行道,怕武钢和卓韵从里面出来,找不找人。 简短交谈后。 各自无声。 空调外机的嗡嗡滴水声,尤其明显了。 瞿嘉也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等在这里,吸他的二手烟。大概就是贪恋,喜欢这样平静的时刻。安稳的,一如旁边窗户里传出来的,人家打闹声。 那一家人的幸福,被窗外,一对男女,静静听着,不自觉,同时勾起唇角。 然后,乐极生悲。 事情发生的很突然。 如果要问陈皖南这一刻发生了什么,他也不是很清楚。 等回神时,第一反应便是胸膛上女人温热绵软的身体,不用细看对方的脸,便知道这股体香来自瞿嘉。 他眼前被她迷人的长发,糊住了。 真不知她哪来的力气,竟然一下子将他撞倒在墙壁上,她额头砸到他鼻梁时,一阵钝痛,陈皖南闷哼了一声,胸肌上感受着她的柔软……她胸好大,比以前至少大了半个杯。 如果瞿嘉知道自己冒死救下的男人,不是第一时间不是关心发生了什么事,而是面色通红的想着她胸大胸小的问题,一定气的吐血吧。 “怎么回事?!”还是武钢有良心,他和卓韵从门口出来,刚好望过来,看到瞿嘉左肩热腾腾的冒着烟,疑声发出的同时,抬脚就往巷子里奔来。 卓韵崴着高跟鞋,在雪地里深一脚浅一脚,但不妨碍她扯下贵妇的皮,仰头对着三楼大开的窗口怒骂:“上面人怎么回事?把人烫成这样!” “……”陈皖南心重重的一跳,手指顺开眼前的长发,果真在发尾处,摸到一手的油,水淋淋的,带着滚烫的温度。 他们站的 分卷阅读53 爱你恨你更想你 作者:丁律律 巷子,是火锅店的后面,三楼上面开了一个一米宽的窗户,灯光昏暗,应该是条冷清的公用的走廊,有个匆忙的脚步经过时,手里端了个热腾的锅子。在窗口不知何种原因,竟倾洒了半锅的火锅汤底下来。 对方肯定晓得烫到人了,但此时窗口只剩冷风阵阵,根本没人站出来。 “瞿嘉……”陈皖南觉得自己心碎了,搂着她腰,把人半拖半抱的,弄到了门口亮处。 渝宗火锅城,开店二十年,第一次出这种差错。 用餐完毕的食客,聚拥在门前,看到这惊悚的一幕。喧闹的吵杂声,火锅店的负责人终于姗姗来迟。 “这怎么回事了,在里面烫的?外面?这我们就不清楚了啊。” 食客们群情激愤,大骂下雪天,火锅城防滑差强人意。 “说话……”陈皖南暂时无法追究,心急的问她话。 瞿嘉躲在自己的发里,看不清外面的世界,听到他着急的声音,忍着左肩的剧痛,微微抬起脸,看见陈皖南的脸近在咫尺,他鼻尖碰着她额头,距离非常亲近。 “我还好……”她心里后怕,如果不把陈皖南扑倒,他的受伤部位将是脸部…… “你傻不傻?我是男人怕什么!你女孩子毁容了怎么办,还有人要你吗?”陈皖南发觉最后一句话矛盾,不管她怎么样,他都要,就是此刻心疼的无比,“好了,好了,马上就去医院了……” 瞿嘉哪里有心思听他聒噪,稍微有点疼,她觉得创面应该不是很大,那盘汤底,是打滑后,泼了一块出了窗口,而且是食用过后的,热度稍减。 “瞿嘉,忍着点儿,现在把你上衣剪下来。”武钢的声音。 她微微嗯了声,然后,羊绒薄外套被陈皖南轻轻剥下。 稀里哗啦的工具箱打开的声音。 武钢当法医多年,随身都有带工具箱的习惯。 陈皖南看到他拿出一把银色的剪刀,从瞿嘉左胸外缘,腋窝以下开始,一路过左肩,滑进左上方的锁骨位置,当即心里就凉了一下,这么大创面…… “完了……”卓韵在雪地里跳脚,吓得不敢靠近。 武钢把羊毛衫剪了一个圈,瞿嘉白皙背部上的樱红色文胸展露了出来。 “怎么不动了?”陈皖南握住她暴露在外的左胸春光,压低音色急问。 “怎么动?”武钢感觉智商受到了侮辱,他好歹是法医科主任级别的人物,被陈皖南眼神斥责,哪里受的了,加上瞿嘉又为陈皖南受的伤,干脆一股脑的开骂,“大面积烫伤,剪开衣物后,千万不能有剥脱动作,除非你想揭她一层皮下来!” “……”这话,宛如最后一根稻草,压倒了陈皖南这只骆驼,他到现在甚至都没敢看一眼,一直抬头看星星,喘了几口气,理智恢复了过来,他垂眸,决定自己好好看看,然后,眸光一寒,飞出刀片似的,大骂武钢,“你他妈神经病,瞎耽误什么,搞流动的凉水冲啊……” . 瞿嘉是幸运的。 情况和她想象的一样,左边蝴蝶骨内的皮肤,烫了一块男人巴掌大的红印,没有脱皮。 她姿态奇异的,趴在火锅店经理卧室里的大浴缸边缘,由卓韵拎着花洒,在背后创面上,喷洒冷水。 房门轻开了一下,有人走进来,是陈皖南的声音,“衣服放外面。是我留在车里的干净衣服。” “知道了。”卓韵应了一声。 一直没听到房门关上的动静,陈皖南大概留在了外面。 瞿嘉在疼痛间,分神的对卓韵道了声谢。 “瞿嘉,真想谢我,就帮我一次。”卓韵声音带着请求。隔着薄薄的门,传到外面陈皖南的耳朵里。 瞿嘉知道对方话里的意思,微微皱眉,“我没办法在尚未发生的事情上,做任何主观预测。” “我给你资料。说实话,东西现在就在我包里,一式四份。但我没想到,你会拒绝我。我以为,指纹这么久没活动过了,你会非常怀念。像以前在学校一样,层层推理,互相切磋,阻止罪案发生。” 她为何这么肯定,曾家会发生罪案? 瞿嘉因为疼痛,不能再细想更多,可卓韵声音里的遗憾与怅然若失,又让她无法彻底狠下心。 而卓韵做为瞿嘉之后,指纹唯一的女性,还将指纹办成正宗协会,其精明大脑,过人的观色本领,绝对是优秀的。 至少,她把瞿嘉看的透彻。 于是,自信笑了声,“要不这样。烫你的那个人,至今没站出来,我们俩比赛,如果我先找出来嫌疑人,你就答应帮我这件事。” 外间的陈皖南,眉间一皱,十分反对,瞿嘉受伤了,必须马上去医院。他微恼的要去敲两个女人的门,忽地,没到门口,瞿嘉的声音传来。 “好。那就比一比。” 陈皖南暗骂了一声,靠,她这胜负欲! ☆、朱门05 今冬, 宁城的初雪来势汹汹,街上的人都疯了, 大人小人都顶着大雪打雪战,过的跟傣族泼水节一样普天同庆。 而120指挥中心电话响个不停, 半数是骨质脆弱的中老年人摔伤的消息,其中大雪压塌树木所造成的伤害,也多不胜数。 因地面湿滑, 被汤汁烫伤的瞿嘉,暂时没去医院。因为端汤的那个人,始终不肯站出来承担责任。服务员们都是年轻的小姑娘, 刚出社会, 工资不高,瞿嘉被剪坏 分卷阅读54 爱你恨你更想你 作者:丁律律 的羊毛衫和巴宝莉的羊绒外套清洗费用, 没打算让对方支付。 然而,顾客的通情达理却被理解成软弱。渝宗火锅城的负责人,非常趾高气扬。 “瞿小姐,你在店外面被烫伤, 汤料看上去是我们店的,但就能保证, 一定是我们店的吗?楼上可是还有三家火锅店。” 陈皖南的脾气在社会上磨练久了, 渐渐锋芒不外露。他抱胸站在女人身后一言不发的行为,让负责人气焰更加高涨。 换做大厅里其他男性食客,自己女同伴被烫成这样,你负责人瞎逼逼, 燥的直接拎拳开打。 “真不上去?”武钢夹着一根烟,也站在外围,有点受不了,其他围观食客不时朝他们两个男人投来的弱鸡目光,“你一搞刑侦的,两分钟就能把人揪出来。” “看着吧。”陈皖南咬了下烟蒂,未及时弹掉的烟灰掉了一截在地上,他回身,脚底踩过那团灰烬,拖过最近的一张椅子坐了下来。心态其实远没有表面上那么平静,目光疼惜的绞着瞿嘉的背影。 因为文胸在冲凉水的时候湿透了,她真空上阵,有点没安全感的抱着他羽绒服的胸前位置,真是受罪。 陈皖南低头狠叹了一声。 “李经理,这么多人在,胡搅蛮缠,只会让你自己下不来台。”瞿嘉里外都穿着陈皖南的衣服,还好够大,够轻薄,压着伤处,算是能忍受的,微颤发声。 “真冤枉啊瞿小姐。”李经理是名年轻男人,身材瘦长,满面愁苦笑,八面玲珑的还在推诿,“我们开门做生意的,怕出事,但出了事,绝不赖事。你真是我们店里人烫的,二话不说,一千一万个给你道歉赔偿。但你看看现在,三楼工作的五个小丫头,都吓哭了。要不,你上四楼,七楼,九楼的火锅店问问?” 瞿嘉眉头皱了皱,嘴角反而呵了一声出来。没吱声。 “李经理,不必麻烦了。”卓韵笑眯眯的抱胸站着,“我们同行的刚好有位法医,要不,就把你店里的汤和瞿嘉身上沾到的,一起化验下,里面有些什么成分,是不是相同,一目了然呀。” “法医?”李经理没想到这两女人后面跟的男人,竟然有一个法医,跟公安局扯上关系,非明智之举,他勉力笑了笑,装镇定回道,“大家也都知道,我们做生意的多么困难,这一验,我没事儿都生出许多事情来。要不,我把费用赔偿了,算是瞿小姐在我们店外遭飞来之祸的一个补偿,好吗?” 好个屁! 卓韵翻白眼,“说来说去就是不承认是你们店的过失。怎么,我们是乞丐么用得着你打发?行吧,咱们快一点,法医就不用了,那什么,我们同行的还有现成的市局刑侦队大队长……” “哎呦我的姐哎!”卓韵话没完,李经理怪叫一声,夸张的一跺地砖,急切拉她的胳膊,卓韵嘴里喊着,别动手动脚,一边却不推他。 瞿嘉咬了下发白的唇,真心无奈的吐了一口气。 五分钟后,在三楼工作的五名女服务员,排排站着,神色不一的出现在瞿嘉面前。 都是嫩角色,她没多费神,目光就停留在一个圆脸女孩的身上。光说谎姿势,这女孩身上就出现了五种,分别是用手捂嘴,揉眼睛,抓挠脖子,触摸鼻子,拉衣领…… “我不是故意的,地上有油,不小心滑了一下……”女服务害怕被打,直吓哭了起来。 “小妹,不是人多压你。这事情你办的厚到吗?我朋友多漂亮一美女,你给烫的比基尼都不能穿了,想过她男朋友的感受吗?”卓韵满嘴跑火车,听的陈皖南直牙疼。 武钢拿香烟指了指他,瞎对号入座什么!你算哪门子男朋友? “我真不是故意的。刚才,我走的好好的,一个男人突然撞过来,要找你们找他去,我自己都受伤了。”女孩说着就把手腕露出来,果然红红的比瞿嘉还厉害些,想来是她被撞时,努力抓着盆子不松手,造成的伤害。 卓韵有点意外,兵抓着了,帅没逮到,她和瞿嘉的比赛,结果到底怎么算呢? “算了算了。那人肯定跑了。你也不早说,害我真侥幸是楼上几家干的。瞿小姐,你的一切损失和医药费,我照赔。抱歉。”李经理终于说了人话。 “那个男人你有印象吗?”瞿嘉此前一直在沉默,这时候却发了声,明显不想就这么算了。 忽然,感觉肩头轻轻被人拢了一下,是陈皖南。 他的出现,让场面瞬时变得压迫起来,女服务生毕竟年纪小,被这么英俊的男人用质疑的目光看着,十分不好受的就挂下了眼泪,“我没撒谎了,真的。那个男人带着帽子,鬼鬼祟祟的从后面包间走廊里出来,可今晚后面包间都没有客人,我就奇怪多看了一眼,然后到了窗口时,他撞了我一下,那地上本来很干燥的,不知怎么回事踩到一个滑滑的油迹,就把汤撒到窗外去了。” “我上楼看看。”陈皖南没多做评价,把瞿嘉从人群里护出来,交给武钢,自己就往楼上跑了。 卓韵也跟了上去。 “我去看看监控吧。”李经理苦恼的撸了下自己头发,知道这事算没完了,谁叫人家是刑警呢,女朋友被烫了,能罢休吗? . 渝宗火锅城是淮河边上的,联排建筑。一楼做为大厅,二三楼待客。 三楼比较冷清,只有半边地方迎客,女服务生指的那半边包间,的确陈 分卷阅读55 爱你恨你更想你 作者:丁律律 旧,且地面干爽。 廊上的吸顶灯,因为大雪对线路的影响,垂死挣扎似的忽明忽灭。洞开的窗口,冷风嗖嗖的呼啸。 “怎么有点阴森啊。”卓韵站在走廊里点评论一句。 陈皖南蹲下身,在窗口下的地面,用手机灯照着,只见黑色的防滑地砖上,滑痕明显,也洒了一点汤料出来,但与汤料痕迹完全不同的是,有一块被踩滑过的红褐色油迹,清亮亮的发着光。十分润滑,应该就是服务员踩上的东西。 “防锈油。”陈皖南沾了点在鼻尖闻了一下。 大雪天防锈? 他有点奇怪的起身,往走廊里头走去,卓韵同样跟着他,两人转弯后,是一条面对淮河的西走廊。同样洞开的窗户,河面的寒气尽情扑撒面门,陈皖南往下看,只见原本挂着空调外机的铁支架上空空如也。 “天,外机掉了!”卓韵惊呼。 “报警吧。”陈皖南眼盯着下面,被雪覆盖住的大字人形,“希望还活着。” …… 死者名叫张烁,男,二十九岁,《宁城头条》的社会版记者。 大雪对交通造成了灾难性的阻碍,但华山医院的急救车只开到自己家门口,淮河边上就传来了张烁的死讯。 李经理声称自己犯了太岁,原指着雪天,火锅城生意暴涨的时期里,大赚一笔,这下好了,先是烫了一个人,当然,这也无关紧要了,自己挂在三楼的空调外机砸死了人,才真是倒霉大发了! “什么情况?”瞿嘉一个人等在大厅,先看着淮河区派出所的民警进进出出,过了一会儿,淮河区公安局的人马也到了,显然事情复杂了。 “不知道。”武钢这位喝了酒的主任法医,摇手不问后门事,往椅子里一摊,“等着他们来问笔录吧。”又问,“要不我打个招呼,先带你这个伤员去医院?” “没事。”瞿嘉拒绝,大厅里刚才还在围观的食客,全部在忙着做笔录。她想去外面看看,如果真是刑事案件,那个圆领服务生可能是目击了凶手的证人,而这个凶手,显然,也与他们擦肩而过。 武钢知道她不愿意去,根本没多劝,反正瞿嘉就是这个样子,挺能忍的。不过,这一烫,武钢算是明白什么了,这瞿嘉,六年不见,根本什么都没变——嘴巴上一声不吭,真挨刀子的时候,她第一个护着陈皖南。 武钢捂嘴笑了笑,没再说什么了。 …… 火锅城的后院,经过厨房,打开门就到了。 因为临河,寒气特别重。平时都不开门,比较僻静。死者为何出现在这里呢? 瞿嘉裹紧了身上的男士羽绒服,左肩的烫伤,似乎有点麻木了,这么紧缩,倒也不觉得疼,可能真的不严重吧。 她仔细看向窗根下的现场。 其实,没什么好看的。 死者脑袋被砸了个大窟窿,脑浆与少量血液,洒在白雪上,现在已经被冻上了。法医初步鉴定,是被沉重的外机锐角击中,在极短时间内毙命。 和所有被高空坠物砸死的无辜路人一样,死状没什么可疑之处。 “这场大雪,害了不少人啊。”说话的中年男人是淮河区派出所的张所长,“从昨晚开始,所里出警次数爆炸了都,但放眼全市,这起是最惨重的。” “你们辛苦了。”陈皖南十分理解基层民警的辛苦。 淮河刑侦支队周队长插话道:“这些悬挂在外墙的空调外机,支架使用年限是六到八年,过了期限仍在使用的,就等于空中炸.弹。而渝宗火锅城的这台外机,支架是最普通的角钢材料,已过了安全年限,锈迹斑斑,腐蚀严重,被大雪一压,断裂太容易了。” 瞿嘉闻声往上看了看,水泥外墙上的两个支架,如今只剩半支了。 “所以现在,可以确定是一起非正常死亡意外事件了吗?”张所长望了望陈皖南。 周队长比陈皖南大一轮,体型富态,偏向于是一起意外事件。而陈皖南却谨慎不表态,仰头,各个角度在雪地上来回望上面断裂的支架。 他身形漂亮,没穿外套,大概有点冷,双臂抱胸,仰头时,露出线条利落的脖颈与凸出的喉结。加上旁边站着一个听说是市局刑侦队顾问的漂亮女人,身上穿着一件明显的男士外套。这一对年轻男女,像是聚餐完毕,正要一起回家的恋人。 于是显得陈队长,特别的出挑风流,不像办公的样子。 淮河支队的周队长也笑笑,调侃说,“要不陈队先回?不是你地盘上的,凑个热闹就算了。” “哪能啊。”陈皖南失笑,“您是我老哥,老哥地盘上出事,我还是报案人,怎么能偷懒?” “所以陈老弟,是不是有话要说。”周队长果然是老刑警,目光毒辣。 瞿嘉站在廊下,与那三位离了一些距离,眼前正对着结着冰的淮河,河岸缺少打理,一些被大雪压的小树,横七竖八的戳在冰面上,像是黑乎乎的杀人之戟。 “这是一起谋杀案。” 她听到陈皖南这么回复道。 . 夜间十二点,渝宗火锅城,平时人声鼎沸的夜宵时间,此时,空空如也。 顾客走光的走光,进局子录笔录的录笔录。现在,留下的全是李经理应付不来的公务员人们。 印着淮河区刑侦支队字样的蓝白色相间警车,就停在外面。 路过的人们每多投一次目光过来,李经理就叹一回 分卷阅读56 爱你恨你更想你 作者:丁律律 气,想必这个冬天都不好过了,死的还是《宁城头条》的记者。闻讯赶来的新闻工作者们,被警方拦在警戒线外,现场报道着,俨然上了晚间新闻头条。 接下来,估计全城就该排查这批“空中炸.弹”了。 但李经理万分不解的是,被烫的瞿嘉竟然有这影响力,现在,淮河分局技术队的人,全面的在全店搜索可疑油迹与脚印。尤其是三楼,女服务生滑到的那个位置,直接被拉了线,声势浩大的很。 “李瑞,警方怀疑这不是一起意外事件,你店里那名女服务生撞上的男人,十分可疑,现在请提交最近一个月内全部监控录像。这是调取证据通知书,请配合。” “配合,配合。”李经理头一次见这张纸,终于明白这起事故的严重性,二话没说,带着那名干警直往办公室扑。 瞿嘉从后厨出来,神色微有些凝重,事情怎么会这般巧合? 陈皖南和淮河支队的周队长,走在前头。 “老哥,我那朋友,没问题吧?”陈皖南问。 “卓韵?”周队爽快回道,“问题不大。只是例常询问——毕竟死者手里的相机,最近三天,跟拍的对象都是她。而且她老公曾鹏出轨的丑闻,也是死者爆出来的。她恰好在店里用餐,虽然你们都能为她做证,但还是要问问。” “这我懂。”陈皖南游刃有余的笑回,“就是我朋友,阔太太一个,家里狗都有专门保姆伺候。大雪天的怕她呆够二十四小时受不了。” “这个别担心。曾家的律师比狗还凶。也就问问,没疑点肯定放人了。” “麻烦老哥了。” “哪里的话。”两位队长相谈甚欢,在门口一通热络告别。 瞿嘉上了陈皖南的车子,一路想着卓韵的事,又发了会儿呆,等回神,看到陈皖南在热车,她一个惊怔,惶然问,“武钢呢?” 车上就他们两个人。 卓韵去了警局,武钢这个醉醺醺的胖子也没跟上来。 “他可能还在看热闹?”瞿嘉说着,按下窗外往火锅城里看。 “刚才回去了。我忘了跟你打招呼。”陈皖南一踩油门,把车子飚了出去,那猛烈的气势,好像就算武钢还留在那里,他也不要带上对方的急迫心情。 “不是,他为什么提前回去?”瞿嘉体会点意思出来了,武钢故意的吧? “我哪知道。”陈皖南平稳的放缓速度,声落,深情漫漫的桃花眼,轻轻瞧了她一眼,不得不说,瞿嘉长的极美,完全是他资深颜狗的菜,那唇瓣粉润,秀鼻高挺,拥有俄罗斯血统的她大占优势,那双眼睛天生的魅力,这么平缓的看过来的眼神,生出十足的儒气之美来。 “我直接回书店就行了。”她这么说。 陈皖南勾了下自己干涩的唇,稍微好过一点,“书店不方便休息。你在宁城没房子吗?” 有。 在书店不远的竹竿巷里,是一片世纪初建造的建筑群,也属于老城区了,但房价非常高。 瞿嘉买了一套五十平方的一楼,三百多万,重点学区房,将来挺适合孩子上学的。她喜欢住在中老年聚集的地方,十分安静,又有生活气息。高端别墅,临江豪宅,她不是买不起。 可是,烟火气的地方,往往不是钱堆出来的,靠人。她如今父亲病逝,兄长失踪,孤身一人,挺喜欢竹竿巷的环境,也算大隐隐于市吧。 “这什么地方?”陈皖南把车开到音乐台的地铁出口处,被一排排铁桩卡住了往巷子里前进的路。 工作多年,他还真没来过这地方。 放眼过去,灯光晕黄黄的,不宽的道路两旁,竟是被大雪盖住着,倒的七零八落的共享单车群。 瞿嘉还骑过其中一辆呢,她笑着,“车子开不进去。竹竿巷,竹竿巷,竹竿的意思。我在这里,走三百米就到了。” “等会儿。”陈皖南不信邪,非要开进去不可。 于是,瞿嘉极其无语的看着他绕着竹竿巷这片的建筑群,跑了一个“口”,本来她下车,走三百米就到家的事,被他在夜晚,大雪封路的城市里,耽误了大半个小时。其中,还跑到一家药店,给她买了至少五种牌子的烫伤膏,如果不是她制止,陈皖南还要带她找一家十分著名的,他当小干警那会受伤常去的老中医那儿,搞一种一点都不会留疤的药膏,这可是夜里十二点了啊,人家老中医不睡觉啊??? 终于,他找到瞿嘉自买过房子后,就不知道自己小区还有一大门的路口里,把庞大的车身挤了进来。 “前面真小心了,你会卡住的!”瞿嘉受惊过度,一方面担心第二天赔他修车费,一方面担心竹竿巷受创街道办找上门。 “还就不信了。”陈皖南就差来根烟点点,嘴角翘着,完全喝高了的状态,硬是把他那辆大奔,挤到了瞿嘉的单元门口。 车子熄火,他凝眸望了一眼被雪花打湿的水泥墙壁,功能圆满:26栋1号楼8单元。 “我住一楼,方便的很。你回去吧。”瞿嘉说着,拿起座位上自己被火锅城换下来的衣服袋子,一边开车门,一边嘱咐,“你衣服洗干净再还你。路上别开那么猛了。” 外头灯光昏黄,她踩着高筒靴的美腿,深一脚浅一脚的,踏过厚厚的雪,进入了楼道里。 陈皖南发呆了好一会儿,直到一楼的关门声不知过去多久,他收回目光,慢慢把车子退了出去 分卷阅读57 爱你恨你更想你 作者:丁律律 。 来的时候,热情彭拜。她不在车里了,一切都显得冷了下来。 陈皖南把车停在了狭长的竹竿巷里,一家叫做多佳综合超市的门前,下车,买了一瓶冰冷的矿泉水,站在门口,遥望着刚才出来的方向,仰头,灌了大半瓶。 不想回家。 站在这里挺好的。 当年在学校,也这么在她宿舍楼下站过。 “喂?”陈皖南没回味到三分钟,手机就震了起来。 “陈皖南——恭喜你啊!”是卓韵大笑的声音,她进了一趟局子,此时,显然已安然到家。 “恭喜什么?”陈皖南装着不懂。 “装什么糊涂?美国心理学家艾伯特说过,人类情感的沟通公式=7%的语+38%的声音+55%的肢体语言。也就是说,瞿嘉这位深藏不露的心理学者,对你说过什么不重要,她可能在伪装。但是,她用肢体语言明明白白告诉了你——她爱你,愿意为你上刀山下油锅!偷着乐吧!” 陈皖南确在偷着乐,嘴角渐步的上扬。 ☆、复合 “跟谁打电话?” 曾鹏洗完澡出来, 看见床上的女人穿着性感,两条光裸美腿交叉叠在一起, 一边红光满面的打电话,一边发骚似的搓着腿心。 本能的感觉, 对面一定是个男人。 “好,明天我刚好去看看瞿嘉。”卓韵风姿绰约的对那头做了个飞吻,而陈皖南没等她飞吻啵完, 便急不可耐的挂了电话。估计现在还在瞿嘉楼下站着。 卓韵摇头笑了笑,按黑屏幕。然后,没好气的对自己老公道:“你管不着, 自己几点才回来?我刚才进了趟公安局, 你身为老公的能不能有点关心?” “新产品发布在即,多少人等着我们荣鹏出错, 我当然要辛苦点。”曾鹏自顾自的爬上床。 “很辛苦吗?”听到他说辛苦,语气里带着疲惫,卓韵又有点心疼,侧身把男人一抱, 大腿夹住了他的腿,用腿心那块芳草之地, 拱他。 曾鹏却提不起性趣, 拿掉眼镜后,靠着床头,不住揉捏鼻梁,“刚才是个男的?” “对。一个我曾经深爱却只能看着别人拥有他的好男人。” “别拿你心理学的那套激我。”曾鹏无动于衷。 卓韵笑着翻身跨坐他大腿上, “信不信,你现在跟我做,我脑子里想的是他?” “……”曾鹏目光寒了下,笔直凝着身上这只妖精。 “老公,你不满足我。我只好满足自己,得不到的越是心尖上的人,可以助性,我把你的脸想成他,一遍遍在我体内进出啊——”卓韵仰倒了下去,曾鹏压着她,俯身,嘴巴在她耳边吐气,下面狠狠送了进去,“继续说下去……” “他比你大……啊!”卓韵惨叫一声,手指扣紧着床单。 “你怎么知道的?” “反正就是比老公大……”卓韵嘴巴犟着,却十分助性,感觉男人在自己己体内的家伙出奇的坚硬,磨得她不住颤粟,这种快乐频死的感觉令人上瘾。可惜她的高.潮总迟迟不来,每次到了一个点,一种叫做怀疑的东西,生生把她的感觉拉下来。 事后,曾鹏拥着她,睡得挺沉。 卓韵盯着高高的天花板,眼睛里看不出一丝激情,她的手在曾鹏浴袍里翻着,摸到一根已经疲软了的东西,呵了一声笑出来,“老公,你和曾锐双胞胎,连这里都一样的,冈本中号?” 想起陈皖南在电话里最后劝告:怀疑出轨的男人是不是你老公,你只有找到曾锐对峙。 可是,曾锐还活着吗? …… 这一夜,瞿嘉过的特别辛苦。 任谁被没轻没重烫这么一块儿都不好受,只能侧睡,更可耻的事,她翻来覆去间做了一个春.梦——大概白天他在米诺雷诺斯画像旁边,提起的劫数两个字,让她联想过深了。 分手前,为了治疗克服她的肢体恐惧症,他们同居过半年,那时候的陈皖南身上哪个地方都被她探索过——她当时一本正经胡说,阴.茎长痣代表性欲强烈,且易招桃花劫。小心哦,搞不好我就是你的劫数。 …… 嗡嗡嗡嗡,手机震动着。 瞿嘉眼底意乱情迷,从离谱而温暖的梦境里醒来。肩膀仍是在痛,屋子里黑漆漆的,手机屏幕是唯一的亮光,她希望是陈皖南打来的,同时又不希望他在凌晨深眠的好时光里,记挂着她。 这么挣扎着,拿起手机 ,“喂?” “我敲五分钟了,怎么没动静?”陈皖南声音焦急。 “我在睡觉啊。” “睡什么觉?我在窗根下听到你哭声了。” 窗根下? 瞿嘉住在一楼,主卧带了阳台,阳台外面与地面水平接壤,他大半夜不回家,躲窗根底下偷听她? “你听到什么了?”瞿嘉面颊燥热,那个梦,尺度大的叫她不敢回想,别发出什么奇怪声音,被他听去了吧。 “我听到你叫我名字……”陈皖南说。 “胡说八道。”瞿嘉声音羞恼,埋头躲在被子里,更加不想见他人了。 “你伤口怎么样了?开门,让我看看。” “怎么没回家?”瞿嘉从被子抬起头,看了看阳台上紧拉着窗帘的窗户,他不可能听到任何声音,当初装修时,为了私密性,特地做了隔音设备,竟然在炸她。 就是要进门对吧? 陈皖南显然 分卷阅读58 爱你恨你更想你 作者:丁律律 知道自己的把戏被拆穿了,还有脸笑出来,“刚才接到电话,端山温泉酒店外发现一具女尸,我马上得去看看。先开个门,我有点饿了,有吃的吗?” 所以,他守在外面半夜就为了跟她讨口吃的吗? “有。”手机贴在耳朵上,瞿嘉穿着毛绒绒的拖鞋,站在窗口,拨开一点点窗帘,果然看到阳台前面的平台上,停了陈皖南那辆大奔,夜里又下了雪,他挡风玻璃上都是雪。 坐在里面,很冷吧。 她心仿佛被重锤捣的,一下子酸软。 . “怎么这么久?”陈皖南披着一身凉气,高挑的身形,占据她整个大门口。 他的出现,生生在提醒瞿嘉,你这房子买的多么不实用。 瞿嘉愣了好一会儿,才记起,“进来吧。” 陈皖南大为不客气,拎着满手的杂七杂八东西,身子一侧,就把她挤开,混进去了。 五十平方的小空间,一主一次两个卧室,卫生间比较狭小,好在格局不错,厨房餐厅都很方便。 陈皖南换鞋的功夫就把整套房子打量完毕,一目了然的,没有任何男人存在的痕迹。他嘴角勾着笑,把菜拎到水池里。 “你逛菜市场了?”瞿嘉不可思议。 “我还回家洗了个澡。”不知道她这边有没有锅,不过她懒洋洋的性子,一个人住,肯定不会开火。 陈皖南把自己家里的砂锅搬到一点油烟没的灶面上,土鸡洗干净了,直接下锅,连佐料都提前包好,袋子拽开,往里面一撒,放上水。 “搞定。”他插上电,看了眼手表,“等天亮,差不多能吃了。” 他声音低沉磁性,在将醒未醒的鱼白肚时分,好像世界末日了一般,沉静的让人分不清东南西北。 瞿嘉想到小时候,父亲天不亮赶着出差,母亲在一旁忙碌,问是不是少了签字笔,是不是少带了一双袜子,细枝末节的平凡与温暖,让她此刻有种错觉,自己和陈皖南是一对老夫老妻。 “你不是找吃的吗?”瞿嘉心里五味杂陈,拿着的面包,不知道该不该这样待客,“可以加点核桃,牛奶燕麦粥,水果也有几颗。” “我现在真有点饿。”陈皖南不挑的口吻,在餐桌边找了张椅子,倒着坐下,胳膊压在椅背上,抬眼皮,瞧着她一身毛绒绒睡衣的居家样子,黯哑道:“脸怎么那么红?” 红的不正常。 鸦黑的长发蓬松的散在胸前,一张脸藏的越显巴掌小,水润的眸光欲语还休,偷着似的小心看他。 陈皖南心口重重一跳,她这眼光直叫他档紧。 “你是不是哭过?”他敏感的问了一句。 “怎么会。”瞿嘉勉力一笑,转身,有点不敢看他。 “你一夜没睡。”陈皖南瞧着她这张脸就不是睡过的样子,昨晚上送她回来后,他是把车子开回家了,可怎么都睡不着,干脆开车又过来了,停在窗根下来,看到她开着灯,在屋里走了好几趟,接着,打开了电视机,也不知道看没看,反正开到了凌晨三点。 后面她干脆爬起来洗漱,然后还给自己弄了早餐。 现在餐桌上就有她没吃完的半块面包。估计看天太早,又爬回床上去了。 “我有点失眠。”瞿嘉这么解释。 得到陈皖南一声凉笑,“你就是活动量少了。” “……”瞿嘉微窘,所以在梦里跟你活动了一场,要听吗? 陈皖南越发觉得她脸色奇怪,“发烧了?”不由分说,起身摸上她的头。 瞿嘉吓了一跳,后背重重往冰箱上撞了一下,“嘶……” “抱歉。”陈皖南克制的后退一步,然而,也只是退了一步,仍把她包围在自己胸膛和冰箱门之间。 反正挨的这么近了,他干脆不想退。等了这一夜,心都焦了似的,就想进来看看,怕她拒绝,终于等到天微微亮,不算晚上了吧,他可以进来嘞? 然而,陈皖南还是高估了自己,对瞿嘉的渴望,是不分夜晚和清晨的。 “瞿嘉,我真老大不小了,奔三了,每年回家都被老人盯着安排相亲,推了一年又一年,各种借口都用完了。今年,跟我回家好不好?”他果然是没忍住啊,昨天给她留言说可以继续等她,现在这是干什么? 陈皖南懊恼的狠吸了一口气,胸膛起伏的有些激烈。 瞿嘉与他呼吸相闻,僵硬的靠在冰箱上,不明白事情为何突然这样发展,大概是砂锅里翻滚的鸡汤味太浓,她嘴巴不听使唤的发软,“皖南,我可以跟你回家。” 这句话他异常震惊,瞳仁都紧缩了起来,似乎没料能得到她这样功德圆满的答复。 “但我有个条件。” 她还是有条件啊。 “说。”陈皖南不想要任何尊严,眼角发红的盯着她那双唇,祈祷不要吐出任何叫他接受不了的话。 “下次别在外面等了。很冷的。” “我直接进来好吗。”陈皖南得很努力的克制着喜悦,说出这句不颤抖的话。 “随你。”瞿嘉低下头,不让他看到自己狼狈的脸。出尔反尔速度最快的人,大概就属她了。 现在,想象不到怎么和他提瞿定北之死的画面,还有和米诺那个人的存在,甚至来自她家庭的一些阻力。 陈皖南感情太奔放了。 曾经她的恩师苏白青分析她的坐姿:坐下时,姿态端端正正。说明你内向谦虚,并对自己的感情世 分卷阅读59 爱你恨你更想你 作者:丁律律 界完全封闭。哪怕和自己深爱的男人面对面坐着,你也不会给一个亲昵的眼神以回应。 可对于瞿嘉而言,遇上陈皖南这样热烈的男人,招架住一回,招架不住第二回,他像是一锅温水,把她煮透了。 “对不起……”她只能这么说,并不值得高兴,羞愧的,懊恼的想哭,要分开就分开到底,要拒绝就干干脆脆,何必这样耗着他,做出这种靠近他的决定? “知道对不起我?这些年我怎么过的啊,嗯?想过吗?”他声音黯哑,有悲腔,然喜悦还是占上风,让瞿嘉听起来,他似有种劫后余生的狂喜。 她当然想过。 却不敢回想。 厨房的窗口外,升起白亮的光,有起早上班的人,从楼梯上下来,乒乒乓乓的在楼道里开启共享单车的动静。 还有小孩子上学的不依不饶声。 小小的厅里,双开门冰箱前,瞿嘉小心翼翼松开贝齿,迎接他舌尖的探入,有奶香的核桃味勾到了她口腔里,平时她一个人享受着的早餐,此时与他共尝,这个吻十分热烈,眼帘闭着,不知今夕是何夕。 嗡嗡嗡,陈皖南的手机第二百八十一回响起。 提醒他,这不是个梦,他真的在吻瞿嘉,于是,脑子烧的更热了,张嘴咬了咬她,像只精明的王八叼住自己的食物,另一边伸手到裤兜里把那只该死震不停的手机贴到耳边来。 唇瓣还在亲她…… “……”赵乐天怀疑自己中了黄网的毒,听到了女孩子哼哼的喘气儿声特别明显,然后是大力的吮咂声,他一阵心虚,以为昨晚看片时,没清除干净,此时故障发生窜线行为了。 “……陈队?”他试着喊了一声,没得到回应,不过声音小了些,隔了一会儿,陈皖南熟悉的嗓音,终于传过来,听不出异样,“我马上到。” “……白局在旁边呢,他吹胡子瞪眼了,要跟你通话。”赵乐天警示完,恭恭敬敬转身,把手机递给了虎目怒瞪的可怕白局长。 “陈皖南你怕是睡死了吧——打了五分钟不接?” “……”领导中气十足的吼声,差点把陈皖南耳膜吼爆了,顿了顿,笑道,“出什么事了,劳烦您老亲自叫我?” “我叫你的都是大事,给我打起精神喽。这场雪成灾,但决不允许有人嫁祸老天。除了昨晚渝宗火锅城的高空坠物致死案,今早端山温泉酒店被冻死的那名女性游客,也十分可疑——你赶快走一趟,看看到底怎么回事。” “行,我马上到。”就这么被打断,陈皖南恋恋不舍,吻了下她毛绒绒的发顶。 而瞿嘉埋在他胸前,静静一声不吭,像是只无脸见人的小狗。 …… 早上八点钟,太阳高照。 这天气绝了,晚上鹅毛大雪飘,白天就大晴天,一点不耽误人们睡眠与除雪工作。 直接被上司批了病假的瞿嘉,把自己裹成一个毛绒绒的团,偎依在摇晃的藤椅里,面前的小藤桌上,摆了一只亮着油光的空碗。 陈皖南煲上的那只乌鸡,香糯细滑,他果真算好了时间,太阳一出来,瞿嘉便被填饱了肚子,尝的出来,这几年为了鹿跃,他没少下厨房。 食物转换成热量,进入瞿嘉的身体,她手上拿了一份厚厚的文件,抬头只写着时间与地点:2011冬,贝加尔湖。除此之外,其他内容都还在文件袋里,没被抽出来。 她眼神安静迷茫,一方面是被鸡汤喂的浑身安定,一方面是茫然该怎么跟他坦白瞿定北的事。 从哪个地方切入,才不会惊到他? 还有,过年跟他回家,该给奶奶爷爷买点什么呢? 想到此,瞿嘉就知道,到底是那碗鸡汤战胜了她的心魔,瞿定北的事,美国方面的陆盛也在查,说不定多方关注后,事情解决起来没自己想的那么糟糕。 她自我抚慰后,嘴角勾了一点点笑,彻底团进藤椅里,贝加尔湖的文件被砰的声扫到了地板上,藤椅转啊转,无数从窗户撒进的金黄,绚烂从她张开的指缝间穿入,瞿嘉半眯了下眸,清浅笑意喃声,“nice to see you again,男朋友……” . 上午十点,一辆豪华轿车开进了竹竿巷。 26栋1号楼8单元。 车子停下来,司机是名年轻的小伙子,挺直的身板穿着一套合身的银色西装,外套一件黑色大衣,十分的帅气。 卓韵对这名新来的保镖十分满意,笑眯眯由对方护着头顶上方,踩着细高跟,摇摇晃晃的在凹凸不平的地表站稳了,“天呐,瞿嘉买的这什么地方。” “重点学区房,很多家庭抢破头都不一定买到。” “所以瞿嘉这个人难懂。她瞿家,用得着什么学区房?笑话哦。”卓韵敬谢不敏的摇摇头,拎着包,由保镖护着,踩着雪,歪歪扭扭的摸到了瞿嘉一楼的门前。 按门铃。 响了三声,门从里扭开。 “哇塞,这鸡汤味。”卓韵狗鼻子超灵,没等瞿嘉看清来访何人,高跟鞋一蹬,顺脚勾了一双女士拖鞋,用不着急不可耐,因为她这房子小的,换完鞋,走三步就到煨着浓浓乌鸡汤香味的厨房里。 “我给你拿碗。”瞿嘉受不了她一劲儿在锅里嗅,失笑着从橱柜拿出一只大碗,盛了满满一下子,加了一只香糯的鸡腿,端到餐桌上给她享用。 “这一看就不是你手艺。说吧,他 分卷阅读60 爱你恨你更想你 作者:丁律律 昨晚是不是在这儿过夜了?”卓韵暧昧眨巴眨巴眼。 “早上过来的。”瞿嘉脸有点红,感觉挡不住同样学心理学的卓韵审视的目光。 “你出现了撒谎姿势,知道吗?” 瞿嘉彻底失笑,把手从鼻子上拿下来,这的确是撒谎姿势,没和陈皖南怎么样前,她可能会退避三舍,关于他的一切事情;一旦确认了关系,这些事情她绝对不会退,“是的。他在车里守了一夜。” “靠,这小子段数贼高啊——你闷声不响的,其实最受不住这种感情奔放的男人,三两下就败了,强撑什么呀?过夜也是这两天的事。”卓韵已婚,尺度果然大,三两句话离不开过夜这个词。 瞿嘉耳朵根子都有点红,完全没她平时英气干练的样子,像个情窦初开的小女孩。 “你们真好。”卓韵喝了口味美的鸡汤,由衷的羡慕了一声,她有心事,瞿嘉看出来了。 她思考了几秒,不知该不该明示,最终还是开口,“你是不是和你老公出现什么问题了?” 问题? 当然有问题。 卓韵摇头不堪回忆的失笑,“说出来怕吓死你。我和曾鹏青梅竹马,一直把他当哥哥,嫁给他是我连游戏里都没想过的事情。瞿嘉,我时常怀疑,当年是不是不够坚持,才听我妈劝一闭眼就嫁了?” 这么严重? 瞿嘉诧异的看了她一眼,含蓄道:“卓韵,你是个很自信,颇具才气的女人。有你在的地方,一般都充当领导者的角色。不过,这点在婚姻上。容易造成另一半的不安。你是不是占有欲太强了,导致患得患失?” 卓韵笑了笑,觉得对方说的正确极了。如今曾家内容事务,全部掌握在她手里,公公年纪大了,有两耳不闻窗外事的意思,婆婆从年轻那会便坐享其成的。 普通人家的家事无非是些生活琐碎,而曾家人多口杂,买个菜的事情,都要从上考虑到下,虽然有贴心的管事的人,但卓韵感觉自己像当代王熙凤,上面要哄着,下面要威严着,老公身上还一件说不清道不明的事。 她不得不为此四处奔波,望着瞿嘉道:“我今天来,还是想说昨晚那件事。现在过了一夜,我给你的资料更加准确,曾锐一个星期没回家,我怀疑他已经凶多吉少。” 卓韵煞有其事的态度,让瞿嘉严肃的皱起眉头,她想到早上白局电话中的端山温泉酒店,那是曾家的产业,而火锅城被外机砸死的记者,也是跟拍卓韵才出的事。 这两起看似无关联的事故,却隐秘的和曾家扯上关系,的确有点蹊跷。 上午,十一点。 被上司口头批下病假的瞿嘉,没有遵从命令到底躺着休息,而是穿了轻薄羽绒服,在尽量不压着左肩烫伤的情况下,上了卓韵的车,一路往端山开去。 端山这座名川,是世界文化与自然双重遗产,国家五a级旅游风景区。 磅礴的云海,雄秀的怪石,天然的温泉,这些得天独厚的美景,让宁城这座金融大都市,冲出喧嚣屏障,巍然冠之旅游重城的盛名。 此时,山间下满了大雪,放眼望去,一片云雾升腾,莫不是车子在林间行走,还以为是误闯了仙境。 瞿嘉用围巾把自己脸部包好了,跟着卓韵的高跟鞋声,信步往酒店大堂走,经过门口时,辖区派出所的民警拦了一下,卓韵是老板,自然畅通无阻。 她埋头跟着,余光瞄到通往飘雪温泉的长长竹廊下面,走上来一批人。为首的男人身材颀长,登山靴以上全是腿,蓝色冲锋衣敞开着,走路生风,瞿嘉眼睛一撩过对方的俊脸,顿觉得心跳有点受不住,想到自己早上那句:nice to see you again,男朋友…… 啊,是新的开始了。 ☆、牵手 端山冬天处于旅游淡季, 温泉酒店的客人少之又少。 瞿嘉亮黄色的羽绒服十分眨眼。 陈皖南一抬眼,瞧到了本该在家休养的她, 以为自己幻觉,这天冻死人, 山上气候更是寒凉,她跑这儿干什么? 直到看到旁边不正经的卓韵,心里什么都明白了。 “陈队长, 您表情能别这么臭吗?”卓韵不依。 “我才批了一天病假,卓总就给挖来了,什么意思?”陈皖南目光笔直的走过来。 他身后跟着的人也很不解。 早上才听武法医说了瞿嘉左肩烫了老大的一块红印, 想着案子处理完了, 去家里探视一下,刚才还讨论着买点什么过去, 一转眼,瞿嘉本人就出现了温泉酒店,她一烫伤员,总不能泡温泉吧? “我不会干涉你们。瞿嘉只是帮我找曾锐, 与女游客之死案无关。”卓韵解释。 “找人可不是小事,把皮肤蹭破了, 要留疤的。陈队心理压力得多大啊。连我今早急都没劲儿干活。”赵乐天最后跳了上来, 戒备的看着卓韵。 “没那么严重。”瞿嘉扯下围巾,直面众人关怀的眼神。 “武法医说蝴蝶骨内皮肤全军覆没,还要严重到哪去?” “夸大了。一块手掌大小的红印,没脱皮, 挺幸运的。”瞿嘉似乎油盐不进。 “你跟我来。”陈皖南只有拿出她男人的样子,不由分说一扬手,率先转身,往刚才来的竹廊走下去。 “……”瞿嘉只有先跟卓韵告别,信步跟了过去。 竹廊尽头,是 分卷阅读61 爱你恨你更想你 作者:丁律律 一片露天温泉池。下雪后,白茫茫的一片,加上热气袅袅,颇有独钓寒江雪的意境。 到了下台阶那儿,陈皖南脚步明显放缓,过了一会儿,掌心放到身后,朝她勾了勾。 要牵她的意思。 园中安静,瞿嘉难以忽视这个邀请,她快走了两步,到台阶前,把手搭了上去。 她手指纤嫩白皙,指甲修的干净整齐,圆圆的平滑的一圈,陈皖南的大拇指顺着她五根指尖滑了一遍,像轻轻抚摸,也像细细安慰。 这种心照不宣的小亲密,瞿嘉觉得有点儿无处可躲,想找个安静的地方,好好珍藏品味,可是,做为一名忙起来甚至两个月都能不回家的刑警,她能以顾问身份,与他一起工作,已是天大的幸运。 “今天晚上我不能回去了。情况有点麻烦。”陈皖南那个恨呐,才刚以男朋友身份上线,叮的声都没响透,就得扑在工作上,简直想一死了之。 “猜到了。”瞿嘉声音很平静,“来之前去了趟局里,给你带了换洗衣服。” 她也才上岗一天不到,却像千千万万警察伴侣一样,可以随时面对各种情况。 陈皖南嘴角翘了翘,手掌全收,满满的握住她,成功被安慰到了。 他的瞿嘉啊,果然适合做警嫂。 ☆、进展 作者有话要说:  上一章字数短,但是高甜重要环节,所以一定要看。 “两人不会谈恋爱去了吧?”酒店大堂里, 卓韵不知来回走了多少趟。 瞿嘉一走大半个小时,8号别墅里, 两天前还是曾锐住的地方,此时已经被警方拉起了警戒线, 她没想到曾锐这么快出事,由普通的家闹,变成可能牵涉刑事案件。 这, 太过了。 “卓总,你还是坐下来,好好做一下笔录。”赵晓然一本正经的严肃着脸, 企图叫这位年轻女企业家恢复镇定心态, 好好回答她关于曾锐的那些问题,而不是一脸情绪化的, 我局里有人我跟你说不清楚我要等熟人来的任性样子。 “卓总,您再这样不配合。那我们只有联系曾鹏先生,问问荣鹏温泉酒店到底能不能派个好好说话的主事人来。” “赵警官?”卓韵停下脚步,索性挂起笑意, 往沙发里一坐,手一扬, 旁边等候的服务生立即上来倒茶。 那茶香味肆意, 赵晓然也不知道是什么茶,得杨组长在才能道道这味,无功不受禄,她没品茶, 只拿住笔,问对方,“今天凌晨三点钟,你为什么会出现在酒店里?员工说,看到你那时候回来,都吓一跳呢。” “确实。三更半夜冒雪开着山路过来,不太合理。”卓韵笑容不动声色,忽而道,“我那新来的保镖车技一流,我试试他不可以吗?” “卓小姐。你是我们陈队的朋友,我才忍着在这儿听你废话呢。要是记者,您就完了,半夜三更试男保镖车技——” “赵警官,出了事情,我方一定全力配合调查,但关于个人隐私的,只要没有证据指向我杀了人,没必要回答。我甚至还没叫律师呢对不对?” “可你昨晚刚因为火锅城被砸死的男记者一案,进了淮河分局,现在这起案子,又有你的存在……”赵晓然话没完。 “我会主动跟你们陈队交代清楚。这就去找他。你忙。”卓韵毫无商量余地的谈笑离开。 “……”留下赵晓然怄的咬笔,有钱人真麻烦,好好回答完,没疑点自然放你,用律师除了显摆高人一等,难道真背案子了,警方还怕你律师不成? 她给陈皖南打电话,把卓韵不肯配合的情况汇报了一遍。 “控制卓韵。”陈皖南的回应。 “是!”赵晓然立即满血复活。 …… 卓韵夫家旗下的荣鹏温泉酒店,是由10幢柚木别墅组成,依着悬崖峭壁而建,气势磅礴。 此时,8号柚木别墅的大露台上,刑侦队的技术人员正在地毯式排查可疑痕迹。 “现在控制卓韵是不是不太妥当?”瞿嘉到的时候,女受害者已经被法医部门的人运走,听说是名网络主播,刚出道不久,所以出事后乏人问津。 “陈队。” “瞿顾问。” 正在侦查的人员,见到两人手拖着手过来,纷纷目瞪口呆,是不是地太滑了,陈队在展现绅士风度? 可过了几秒,在露台上站稳了,瞿嘉四处观察起现场环境,表情淡然的丝毫没觉得被陈皖南拖着手有何不妥的平静样子,真把侦查员们惊坏了,这什么情况? 众人面面相觑。 再看陈皖南,他掌心粘了502似的,蹲地查看一枚足迹时,也把瞿嘉手拖着,大概众人目光太过惊涛骇浪,提醒了瞿嘉,她面色迅速红了下,轻轻,把手指从他指缝间,点点移除。 “看什么?都没谈过恋爱?”陈皖南语不惊人死不休的冒了一句。 “哇噢——”只听一排震耳欲聋的哄闹声同时响起,把树上挂的雪都给吼震了下来。 瞿嘉被落了满头的雪,喜庆的气氛像是过去新娘入夫家门,被大家起哄撒着彩纸的热闹场面。 她满面通红,握着自己手指间尖,真心无奈的叹了一口气。 “小点声,别破坏现场。”陈皖南自己放完鞭炮,还叫人家小声点,鞭炮们着实冤枉。 但眼见着周边的树木耐不住刑警们惊人的音量,纷纷洋洋洒洒飘雪下来,几枚足迹差点被覆 分卷阅读62 爱你恨你更想你 作者:丁律律 盖,众人冷吸一口气,忍下躁动,先排查要紧。 不过当两名当事人进入屋内。 露台上的技术员们一阵小声乱笑,有人提议,“咱们痕检的人,不要对外面说陈队和瞿顾问好了,让其他人自己参悟去。有意思!” “哈哈,你真无聊。” “嘘——” 至于这个其他人,除了出外勤的干警们,自然也包括浑然不知的白老局长了。 8号别墅里,除了一楼二楼被昨夜的温泉狂欢派对作弄的满屋狼藉,位于一楼的影音地下室倒保持了绝对的整洁干净。 由于全封闭,底下有些闷热感,地暖嗡嗡的开了一夜仍在继续工作,根据酒店员工反应,昨夜这栋别墅里出席派对的男男女女都是清凉泳装上阵。死者赵蕊蕊今年二十三岁,稚嫩娃娃脸上的妆容,被冻了一夜后,随着雪化去,而一塌糊涂的像是唱戏的小丑。 现场照片,在屏幕上缓缓拉过。 光影忽明忽暗的投在坐在会议桌前的瞿嘉脸上,她眉头微凝,沉思不语着。 “这就是,我为什么控制卓韵的理由。”陈皖南冷硬的声音在密闭的影音室里回响。 瞿嘉没有追问,耳朵上有一枚蓝牙耳机。 现在,正在一场案情分析电话会议,除了市局法医部门刚出来的结果正在里面讨论,还有另一只刑侦支队的加入。 “火锅城张烁的死亡时间在晚间八点至九点之间,当时嫌疑人卓韵正在和陈队瞿顾问武法医一齐进餐,中途去了一次洗手间,店里监控有大面积死角,没拍下她有没有去三楼。这是疑点一。” 汇报的人正是昨晚瞿嘉见到那个体型稍富态的,淮河分局刑侦支队队长周禹,“疑点二,瞿顾问被烫时,女服务生说自己被一个男人撞到了,我们也根据大门口监控,看到了男人影像,可惜……” 周队长说完可惜后,影音室的屏幕上即调出了那段影像。 “十分不清楚,夜色漆黑,带着毛领帽子,包脸。并且在其他路段的影像里消失。” “防锈油呢?”陈皖南拧着眉头,影像他早上看过,现在只是调给瞿嘉和管理温泉酒店的松谷森林派出所的民警们过目。 “防锈油,对。”周队长笑了一声,这条线索显然出现了重大进展,“云祥置换型防锈油,价格不低,属于环保耐用材料,我们查过经销商最新一批的出售记录,很幸运,发现了火锅城案子与温泉酒店一案可以并案的重要共同点,那就是端山——这个地方!” “这批防锈油,赫然在荣鹏温泉酒店的进货单里,并且是两个月前的事情。如果只是这样,可能是巧合。但火锅城一案的嫌疑人卓韵,今天凌晨三点,大雪纷飞,她顶风冒雪开着崎岖山路,单独来到酒店,接着,凌晨四点钟,赵蕊蕊低温致死。这不能说明问题吗?” 瞿嘉明白周队的意思,根据现在的情况总结:张烁是爆出曾鹏车震丑闻的记者,并且跟拍卓韵,而赵蕊蕊是车震新闻里的女主角,这两名遇害者,都接触了曾鹏,加上出现在火锅城里防锈油,在温泉酒店里有进货记录,卓韵这“情.杀”的帽子,的确难以撇清。 她凌晨三点来端山干什么? 今天早上,口口声声需要自己的帮助来寻找曾锐,可对于她身上所发生的事情,绝口不提一个字,是没来得及说就被陈皖南拉走了,还是,卓韵本来就没打算说? 瞿嘉犹疑不定,她坚信卓韵不会杀人,就算疑心与赵蕊蕊发生关系的人是曾鹏,对婚姻失望至极,也不可能杀人。可另一方面,瞿嘉感觉自己被利用了,卓韵寻找曾锐只是为了对峙事情真相吗? 那死者张烁,为什么偷拍她? 她身上有什么秘密,让记者们在爆完曾鹏的丑闻后,兴奋不已的继续盯着? 瞿嘉想当面问问那名同样学犯罪心理出身的卓韵,到底在隐瞒着什么,但女人的敏感告诉她,这个问题恐怕与案子无关,说出来,只是刺伤了卓韵在这场豪门联姻里,原本千疮百孔的心。 我和曾鹏青梅竹马,一直把他当哥哥,嫁给他,是我连游戏里都没想过的事情。 这话,现在回味起来,似有千言万语难尽。 瞿嘉看了一眼陈皖南,他眉头拧着,一言不发的盯着一份案卷,大概没有看进去,七八分钟过去,还是在那页。 淮河分局的人马正在赶来的路上,情况紧急的,只能在车子开会。耳机里,一直是他们的人在汇报。 而陈皖南的人,对于死者赵蕊蕊生前的最后活动轨迹,都因曾锐这个花花公子怕派对被人偷窥,关掉监控,而一筹莫展。 参与派对的十余名女性来历更是叫人头疼。 “全部都是游客。半途,被曾锐邀请上来轰趴。大多数在凌晨零点离开,根据山下同事反应,目前拦下的七名女性都声称,凌晨离开时,赵蕊蕊没有任何异像,至于曾锐去哪里了,都说不清楚。”赵乐天无奈的继续道,“还有另外三名,目前在玉屏峰。我正打算上去做笔录。” “情况目前就是这样。”陈皖南给他们这边的人做了总结,“卓韵已经被控制,从她身上顶多是问一问凌晨上山的原因与案发时去向。周队长根据防锈油的线索,暗示她可能是主谋,买.凶.杀人,目前没有确切证据,证明到这一点。既然是并案,其他的,我听白局安排。” “行。”周队长也爽快的点头 分卷阅读63 爱你恨你更想你 作者:丁律律 。 “瞿嘉,你说呢?”白局却把万众等待的场面,抛给了一直默不作声的瞿嘉。 “瞿顾问?”那头的周队长这才记起昨晚站在陈皖南旁边,像是对方女朋友的漂亮花瓶,是货真价实的一枚刑侦顾问。连白局都钦点。 陈皖南唇角扬了扬,没看瞿嘉,笔尖却在纸上画小心心。 “赵蕊蕊低温致死案,因为线索太少,暂时不发表意见。火锅城的案子,我的确有几句话要说。” “说!”白局自豪的估计在办公室里拍了下大腿。好像瞿嘉一说话,这案子就要破了似的兴奋着。 不怪白局兴奋,瞿嘉来到市局,第一个案子盆景园,在犯罪剖绘上根本没露真容,只对宋飞羽犯罪预测上显示出了超凡的职业敏感度。 所以,一但她争对一个现场,做出有话要讲的动作时,那必意味着是关于凶手的蛛丝马迹,相当于在茫茫人海中,为侦查方向提供了确切方向,可惜,她第一次露身手,帮的不是陈皖南。 “首先,凶手是名男性,身高一米八三,身材偏瘦,案发时着深色外套,这些监控里也都看的到,的确是撞上女服务生的男人。下面的情况是凶手的职业,机电维修工人,户外,昨天有过一次检修行为,才会随身携带了机油。具有高学历——不过这点,排查员工履历表时,肯定无所获。因为此人城府颇深,善于伪装。具有反侦察意识。” “不谋而合!”周队长大叫起来,“我们赶往端山就是因为要排除所有云祥防锈油的去处,听瞿顾问这么一分析,范围大大缩小,虽然不知道你从哪里得出高学历的结论,但我也不想问了,就跟我们警察看嫌疑人一样,在证据基础上产生直觉就是这人不可了!相信瞿顾问犯罪心理这块儿——也有同样的直觉吧!” “是的。”瞿嘉嘴角带笑,但很理性,“根据证据基础,推理得来。” “不是直觉。”陈皖南紧接着加了一句。 闻到护犊味道的众人:“……” …… 会议结束前,白局做了重要指示,“关于卓韵,曾家的长媳,同时出现在两次不同的案发现场,不排除巧合性,但市委和省局现在高度重视,各位都知道荣鹏国际是宁城的经济地位,所以要万分谨慎小心。” 意思就是没有切实证据,不要和曾家硬碰硬。 白局也很头疼的,早上发现是融城的温泉酒店出现了女尸,死者还是跟曾锐曾二少有关系的,多少个电话打来他办公室,左一个为什么,右一个谨慎侦查,搞得他异常恼火。 还好第一场案情分析会议的结果,卓韵的状况算乐观。 但是,找到那名城府颇深,隐藏着自己高学历的机电维修工人,谈何容易? …… 松谷森林派出所在温泉酒店的脚下,坐落于一条峡谷中,位置十分奇特。 瞿嘉从小径上踏着雪下来,闻到林间鸟鸣,溪流潺潺,像是来到一座庙中。 派出所不大,匚字型的小院子,和农家小院一样平平无奇,唯有森林公安这四个字,提醒人们,整个端山的一方平安,全由这些普通又最伟大的基层民警撑起。 此时,专案组的办公基地设立在此,进进出出的刑侦人员,让院子里的肃穆气氛浓厚。 瞿嘉端了一只不锈钢饭盒,坐在竹椅子上,对着面前的峡谷小溪流,吃着自己的午餐。 她耳朵竖着,听站在屋檐下的两个警察说话。 先是张所长的声音。 “从这里爬到玉屏峰三个小时,索道二十分钟,不过陈队,明天开始玉屏索道停止运营进行年检,你们最好今晚就下来,夜里还有大雪,明早大面积起雾,对下山很不便。” 陈皖南回,“我和赵乐天上去后,先问问那三名女游客关于曾锐的下落,没其他问题,立即下来。” “那行,有问题随时电话,我们坚决给专案组做好后盾。” “谢张所的支持。” 两人笑谈完。 瞿嘉饭也吃完了,起身把饭盒送回食堂里,拿了纸巾拭嘴,然后,听到峡谷上的公路边,有汽车鸣笛声对着底下叫,在催促。 陈皖南公私不分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先跟技术的人回去,这里不太方便。” “怎么不方便?”瞿嘉无语的目光瞧着他。 “肩膀不疼了?”陈皖南装着看端山的旅游地图,不与她对视,怕自己心软,这么美的景色,瞿嘉留下来,只会给他增加侦查灵光,何况她还是专业的。专案组第一次会议结束后,白局本来有指示,让瞿嘉全程参与。 陈皖南私下推了。 “只要不干挑山工的活,该疼还是疼。”意思是,我回家里躺着也是疼。 但陈皖南不爱听实话,剑眉微拧,“叫你回去就回去。” 瞿嘉才不惯他,一回身,喊了声赵乐天。房子里立马窜出一只比狗子还快的年轻人,口里哎哎哎着,拎起地上准备好的背包,跟着瞿嘉就往上爬了。 陈皖南目瞪口呆,隔了老大半会儿,“靠。” 老子是不是你男人了? ☆、山吻 玉屏索道, 全长2800米,从松谷站出发, 至玉屏峰,需十分钟。 缆车中。 瞿嘉额头抵着玻璃, 望着外面,国画般壮美的雪川,心里赞叹, 太美了。 “陈队,凶手动机是什么呢?”赵乐天大煞风景。 分卷阅读64 爱你恨你更想你 作者:丁律律 “情财仇。你挑一个最像的。” “情杀。” “呵。”陈皖南轻嗤了一声。 赵乐天工作积极性成功被熄灭,“算了, 到山上再说吧。嘉姐快看, 你后边是著名的老夫妻谈心!” 老夫妻谈心? 瞿嘉没来过端山,好奇的回头去找, 老夫妻谈心没见着,倒是看见陈皖南一个人占了一边座位,一边翻着文件,一边不时抬头看她。 视线即刻与他对上。 陈皖南唇角翘了翘, “老夫妻谈心是什么知道吗?” “应该是两块石头。”瞿嘉坐下来,小小空间里, 鞋尖不可避免的抵到他登山靴的前端。 赵乐天意外的看看两人:“……” 怎么气氛有点不对? “对。石头没什么好看。”陈皖南把摊着的身子收了一下, 两胳膊分别抵在膝盖上,立马与瞿嘉形成了一个膝碰膝的交谈姿势。 赵乐天:“……” 这更不对了! “所以呢?”瞿嘉盈盈失笑,不忍心看赵乐天继续懵逼下去,但陈皖南笑意满满的专注目光叫她难以招架, 只能忽略了旁人。 “所以看我才对。跟我谈心吧。” “晚上五点前,来得及下山吗?” “很不确定。怎么了?” “鸡汤。” “冰箱。” “……谁放?” “早上,冰箱,还想来一次。” “……”冰箱前的亲吻,瞿嘉一点就透,立时心跳似要冲破皮肉。 陈皖南热烈的目光看着她,凌晨坐在她家门外时,没想过会发展到这么快,离开竹竿巷后,一边工作,一边思想开小差,无法专心,因为太不真实了。 此刻,她把目光避开了,望窗外白雪皑皑。 陈皖南悄无声息缓握住她的膝,随即咯噔一声,缆车到了站台。 “到了。”他紧紧握了一下,像是提醒的动作。 瞿嘉起身,由他牵着,跳下了平地。 落在后面的赵乐天:“……等我一下。” 可当他跳下来,平台上都是穿着各色的游人,陈皖南带着瞿嘉兔子一样的跑掉了,许久后,寻人未果的赵乐天接到了陈皖南的电话,“先去玉屏宾馆。” 这不是重点——重点是,电话里又有了女孩子哼哼喘气声!! …… 陈皖南吻不够。 老天会原谅他开这会儿小差的。 玉屏峰售卖纪念品的小商店后面有一块超级巨石,刻着红字:端山奇石甲天下。 瞿嘉现在贴着“石”字,被陈皖南按在上面,别说推开,她连喘气都困难。 “天啊。”路过此地上厕所的女游客,捂嘴惊呼。 离此地一百米之外,是一个环保厕所,下着雪,人们踩踏着沙沙而过,男的女的全往这儿涌,实在不是个接吻好地点。 陈皖南身材颀长,一双大长腿,全然站在瞿嘉双腿间,左脚脚跟抵着路牙面,完全把她钉在石头上了,耳畔听着游客的调戏,再想想他这个姿势,瞿嘉别扭的不专心笑出来。 “这是厕所……”闻不到异味么? “你要去?”陈皖南喘着粗气,微睁了眼睛,瞧她红彤彤的,且被乱发遮盖着两边的调笑脸,正色地,“……我等你。” “我不上。”瞿嘉无语。 他反应过来,意识到这个地方不太适合接吻,笑了,“中午吃饭用了三分钟,剩下七分钟全藏着留给你,现在不想换任何地方。瞿嘉,我悍了这么些年,有些事情开了闸,停不了,希望你体谅我。” 瞿嘉面色通红,想叫他住嘴,但出口的却是,“体谅。当然体谅。” “那继续?”他得寸进尺笑。 “厕所前实在不行,你都臭了。” 陈皖南大笑,鼻尖碰了碰她温香的脖子。真暖,想抱到被窝里,不做.爱,都能厮滚一夜。 然而,工作当头,这只能是妄想。 …… 下午两点钟,玉屏楼宾馆前,游人三三两两相携而来。 这是一家四星级酒店,因地形的关系,只有四层楼高,看上去也不高档,中间大堂有一块电子屏幕,滚动着:今夜大雪,气温零下三度到零下十一度,请注意防寒。 客房直接从正中间的台阶上走上去,像一个笔直的山洞似的,越往后走,客房越是林立。而大堂两侧,左边通往一个价格高的离谱的小卖部,右边通往酒店餐厅,价格也很离谱,一碗青菜面五十人民币。 山上的物价十分昂贵。 游客们纷纷在议论着。 “明天开始玉屏索道检修,停顿一个月,到时候酒店的床单全靠挑山工,上下往返。” “这些师傅太不容易,但工资也就三百块钱一天。” “给我三千块,都不一定干下来。挑山的师傅好像都是本地人。今天我合影了一张,以为收费呢,瞧师傅笑的多质朴啊,一毛钱没要。”一名男游客拿着自己拍立得,拍下的合影,在桌子面前给其他游客看。 出门在外,碰到即是缘,大家也都很给面子的观看那张照片。 是两个人的合影,大肚子的那位是游客本人。旁边站着的刚瘦的络腮胡子老师傅就是挑山工了,带着一顶红色的洗的发白的旅游帽,灰色的领口发毛的毛衣,外套一件军咖色发旧的羽绒棉马甲。裤子黑色,两裤腿上染了不少山泥,艰辛可见一般。 但让人受感染的是,老师傅一双坚韧的笑眼, 分卷阅读65 爱你恨你更想你 作者:丁律律 一点不见浑浊,乌黑的络腮胡在清瘦的脸上,笑开来时,满是真诚质朴,让旁人看着都不自觉与他一起笑。 “师傅姓郭,本地人,干这活十来年了,把自己女儿培养成了女硕士。”男游客佩服的谈论着。 “啊,女硕士,那条件挺好,怎么还让老父亲干这个?太受罪了,我们空身爬都受不住,怎么不叫她老爹享享福?”有人咋舌。 男游客叹气了一声,“唉,老师傅不愿多谈。我多废了两根烟的功夫,才摸出底来,他女儿五年前失踪,至今下落不明,太可惜了。” 其他人接连一阵叹息,面对这样一个拥着坚韧笑容力的老父亲,大家甚至连八卦的心都收起来了。谈别人伤口娱乐,何必? 宽大的长方形餐厅里,桌子全是大圆面的,铺着红桌布,上面压着透明塑料膜。四星级酒店,在上山下山难的地形面前,朴素的像是乡间农家乐。 瞿嘉就坐在这“农家乐”的一张桌子前,一个人静静的翻着一份陈旧案卷:2012,失踪者,郭姗姗。 没错,就是剪子巷,三十八号院子的失踪房主,郭姗姗。 剪子巷,又是剪子巷,怎么会这么巧? 眉头紧皱,瞿嘉再也吃不下任何东西,五十块钱人民币的面条被浪费了,上一个案子,她给刘冬冬送衣服,结果昏倒在站前广场,被一个年轻男子,带着从剪子巷出来。 而这一案,陈皖南竟然把这份郭姗姗失踪的老案卷带了过来,并且交给了她。 “她父亲叫郭玉,是名挑山工,服务对象就是玉屏宾馆。你去餐厅转转,说不定能遇上正在交接货的他。”他离开前的画面,历历在目。 “这和温泉酒店的案子有关吗?”她问。 “有关。郭姗姗五年前工作的公司,正是荣鹏国际。而为情自杀的对象,是曾鹏。” …… 这意味着什么? 五年前的郭姗姗为曾鹏自杀,而后失踪。五年后,与曾鹏车震的赵蕊蕊,和报道此事的记者张烁,纷纷遇害。 曾鹏是死神来了? 那卓韵呢? 瞿嘉神色严肃的给山下的卓韵打电话,是名保姆接的,“抱歉瞿小姐,我家太太,正和老夫人说着事情。有问题,律师会跟你们谈。” 显然,曾家现在一致对外了。 “瞿嘉,问一下陈队,荣鹏国际的新产品发布会,还有一小时才结束,需要提前控制曾鹏吗?”杨波留在市区,与端山地区的专案组行动,协作配合。 他显然身处发布会现场,瞿嘉在手机里听到媒体的闪灯光咔嚓声,可见声势之浩大。 “他在酒店内部,地形关系,可能没有信号。我马上去问。” “行。”杨波挂上电话前,担心的问了一句,“听武法医说你被烫伤了,严重吗?” “不是很要紧,谢谢。”瞿嘉感受到温暖,同时步伐往餐厅外面走,是一个小露台,可是看到下面的山路上,蜿蜒上来的游客,其中大部分要留宿玉屏宾馆的。 “那就好。对了,今晚山上可能有暴雪,你们注意安全。” “好。”挂上电话,瞿嘉来回走了几圈,没有发现郭姗姗父亲的踪影,她穿过空空的餐厅,准备去前台打听下对方的下落。 前台,是一批本地导游在叽里呱啦劝着游客们。 “加价一百五,立即升标准房,热水,新床单,都和山下一样的。” “不升可以吗?” “不升可以啊。但条件比较差,像你这个,是大通铺啊,床单很脏的,受的了吗?” “那我还是升吧!”女游客吓得立即掏钱。 “赶紧升,晚上有暴雪,后面很多人过来,房间就没啦!” 瞿嘉正琢磨着导游这句话,虽然有催促消费的意思,但不无道理,很多游客冲着雪景来爬山,玉屏索道五点后开始停运,一旦雪势过大,无法下山的游客会拥堵在玉屏峰唯一的一家宾馆内。 床位肯定是紧张的。 “麻烦,帮我开两间标准间。”瞿嘉动作很快,拿了卡和身份证,放在前台小姐面前。 “对不起,需要至少两张身份证。”姑娘笑容干巴巴,可能游客过多,有点累。 瞿嘉不怎么在意,“那就开一间。里面是两张床吗?” “对。一米二宽。” “可以。” 今天晚上,陈皖南和赵乐天不一定有时间睡觉,甚至连瞿嘉自己,可能也只是眯一会儿,她拿着房卡,走到大门前,看着外面风雪欲来的昏暗天色,突然眼前被什么东西闪了一下。 瞿嘉极其敏锐,即使那点小东西像是小孩子玩的一块小镜子,不易追踪,她回身望去身后的宾馆大楼时,还是发现蛛丝马迹。 位于三层,左边第五间房的窗口边,一只来不及收回的男人黝黑手掌,暴露了出来! 是油迹吗? 瞿嘉神色一凛,立即拿着房卡往楼上奔跑,边掏手机打给陈皖南,可惜他一直不在服务区。 ☆、画心 宾馆的确很深。狭长的一条通道。 瞿嘉爬了三大段台阶, 以为到了三楼,却还停在二楼。 “小姐, 要买牙刷吗?”过道边上,一个一米宽的玻璃柜台后面, 站着一个女服务生,朝瞿嘉兜售。 “所有人上楼,都要经过你这里吗?”她喘着气问。 “对。为了环保, 山上不提供牙具,如果没带,可以在 分卷阅读66 爱你恨你更想你 作者:丁律律 我这边买。”对方还在兜售。可其实, 柜台里面, 只有几把一次性牙刷,外加两条毛巾。 贫瘠的, 像回到六七十年代。 瞿嘉目光一颤,停在那条刻着粗粗红字,玉屏宾馆的黄色毛巾上,问, “这种毛巾,你们除了卖给顾客, 会提供给自己员工吗?” “会的吧。”女服务员奇怪极了, 这人不买就算了,问东问西,闲的慌? “我需要知道,现在三楼顺数第五间的客房里, 负责维护日常设备的工人是谁?”窗口那男人手腕上就挽着这种黄毛巾,瞿嘉必须问清楚,但跑上去,那人说不定就跑了。 对方在躲什么? 为什么要观察她? “这个,我不清楚。你去问我们经理。”女服务生无能为力。 瞿嘉继续打陈皖南手机,鉴于自己房卡也是三楼的,顺道抬脚往上面走。陈皖南没接,继续打赵乐天,这家伙一打就通了,两人明明在一块儿,为何差距这么大? “陈队呢?”瞿嘉问。 “噢,出去回电话了。我正要下来呢嘉姐,今晚大概不能下山,发现了点问题。” “你来三楼802,我房间开好了。” “太棒了!”赵乐天欢呼一声。 “慢着,你先去找酒店经理,问一下502号房的维护工人是谁,对方十分可疑。”说这话时,瞿嘉已经站在502的房门口,敲门,里面没人。 赵乐天二话不说的应声下去找经理了。 瞿嘉留在房门口,仔细的在门把手上查看着,的确是油迹,男人手没擦干净,便急不可耐的跑出去了。 他还在三楼。因为瞿嘉一路上来,没看到任何人。 瞿嘉不动声色的打开自己的房间,将郭姗姗的案卷放进柜子里,用前台拿的锁,锁起来。 “瞿嘉,开门。”房门上传来敲门声,是陈皖南。 他回来了。 不过才分开短短一个小时,瞿嘉却感觉有点漫长,打开门时,仔细的看了下他的样子,嗯,全须全尾。 就是头发上落了点雪,他用手不断的轻拍着。 “干嘛这么看我?”陈皖南嘴上这么问,心里却备受用。 “挺危险的。”顿了顿,她补全,“做刑警。” “怎么了?”陈皖南发现异常,提步进屋,反手带上门,在昏暗的通道里观察了下她的脸色,好像有点白,“赵乐天说你要找酒店经理?” “我碰到一名维修工人,他在观察我们。” 此言一出,陈皖南脸色微变,“你立即下山。这里可能会变成缉捕现场。到时候我不一定顾的上你。” 瞿嘉的话意味着什么,他当然知道,一名在她的犯罪剖绘明确标出来的凶手模样,隐藏着高学历机电维修工人,被她碰上了,在他不在的情况下。 “我身上都起白毛汗了!”陈皖南咬牙吐出这一句。 “你放心。”瞿嘉不忍心的笑了笑,“我不是纸糊的。更不会发傻,做不属于自己干涉的事情。” 陈皖南皱着眉,在口袋里掏烟,然后在窗口点燃,抽到又凶又急。这显示他正处于焦虑状态中。 他对自己产生怀疑,三番两次拒绝她出现在案发现场,到底是为公,还是为全部占有她的职业时间,在家做个普通太太就好。 可瞿嘉的工作,与刑警们形影不离。 这点,早上还为此庆幸,可眼下暴雪将至,天色渐黑,山上到时会变成一个孤岛,陈皖南担心,万一凶手就在这里,瞿嘉会不会受到威胁? …… . 下午四点,各方再次通过蓝牙耳机,通报了各自情况。 802房间,空间不大,两张一米二宽的床铺,分开摆放。 瞿嘉一个人坐在靠窗户的那张,面对外面皑皑壮美雪山,表情有点安逸。 而靠近卫生间的那张床,和室内唯一的桌子,兵荒马乱的竟是口供资料和杂七杂八,陈皖南一边反复看着那三名与曾锐轰趴的女游客口供,一边时不时的敦促赵乐天一眼。 赵乐天正噼里啪啦的对着自己的电脑,坐在床上忙的不亦乐乎。 “陈老弟,我先来吧。”是淮河支队的周队长,“防锈油的去处,有记载的分别在端山三个地方,松谷景区管理处,这个我们和张所长已经排查完毕,没有可疑人员。第二处,玉屏索道运营中心,这个量最大,也符合瞿顾问所提到的凶手画像,户外维修工人,但昨天有过检修行为,有一个班组十七人出去干活了,目前全部换班回家。已经派人去排查了。” “第三处,是我现在呆的玉屏宾馆。”陈皖南平静的接了话。 “对的。这个就需要你查了。” “行,目前已发现可疑目标。”陈皖南没多说,从耳机里喊了声杨波,“曾家现在什么情况。” 曾家是所有事情的起源点,而攻克难度也是最大的。 杨波心情比较沉静,倒没什么大情绪,“刚才把曾鹏带到局里,据他口供,与赵蕊蕊车震的的确是他弟弟曾锐。当晚,曾鹏在公司忙了一夜,直接睡在的休息室。秘书可以作证。但不怀疑做假证的可能性。目前正在调查监控。陈队,有一点非常奇怪。” “说。”陈皖南含糊的应了声。 他正在烧水,宾馆的水壶,不敢让瞿嘉喝,但给她泡脚是没问题的。 “曾鹏太太卓韵,我们提取了她的dna,发现和你在剪子巷38号找 分卷阅读67 爱你恨你更想你 作者:丁律律 到长发主人,是同一人。” “……”陈皖南手一抖,滚水洒了几滴在桌面上。 “她去过剪子巷!”突然发声的是瞿嘉,“看来这两件案子的确要和失踪的郭姗姗联系起来,杨组长你最好去查一查张烁,在五年前有没有报道过郭姗姗的事情。” “那卓韵呢?” “她在怀疑曾鹏,所以,从五年前的郭姗姗查到现在的赵蕊蕊。昨晚她赶到酒店,没找到曾锐和赵蕊蕊,但留下了足迹,这点对她不利,但警方没有直接证据的情况下,她不会松口一个字。曾卓两家的联姻,在融城新产品发布的重要时刻,决不能出现差错。现在他们要给大众一个携手并肩,共度难关的真诚景象。你们问不出什么的。” “的确是这样。”杨波叹气,继而道,“不过,蹲守的兄弟刚才汇报,曾鹏正往端山而来,而且目的地是你们玉屏峰。” 玉屏索道五点停运,此后进入年检维修期。加上暴雪将至。 曾鹏这时候来干什么? “嘉姐,别想了。”通气会结束后,赵乐天一边敲着自己的电脑,一边安慰瞿嘉,他实在看不去对方一思考起来,眉头皱个没完的样子,“这样会老的很快。” “乐天,刚才你和陈队盘问女游客的时候,除了没有任何收获以外,陈队有什么异样?”瞿嘉却这么问他。 现在房间里,只剩他们两个人。 陈皖南结束后,被酒店经理请去了大堂,那名维修工人的资料好像出来了。 “他打了个蛮长的电话,而且好像发火了。”赵乐天回答道。 是的。他的确和卓韵通过气。 瞿嘉心里,确定了。 而且卓韵隐瞒了他,在听到杨波汇报对方去过剪子巷时,陈皖南的表情是非常失望的。 卓韵可能会失去他。 …… 下午五点钟,玉屏索道正式挂出年检停运公告。 不在玉屏峰停留的游客,全部往下一景点光明顶爬去。那边道路险峻,到光明顶需耗时一小时。白天游览,观赏性极强,而夜晚,则可能雨雪路滑,稍有不慎便坠崖。 那么此刻瞿嘉身边的游客们,就全是留宿玉屏宾馆的人了。 人们翘首以盼夜色来临,到时整个山峰漫天幕雪,该多么壮观。 瞿嘉将自己的羽绒服拉链拉到脖子顶端,呼呼的风仍是刮的脸颊刺痛,她管不了这些,但悠闲散步的样子又像一名普通游客。 玉屏峰虽陡峭,但宾馆所在地,却是一处平缓山坳中,建设的很漂亮,垃圾桶全是空心树洞的样式,一颗颗蹲在木头篱笆旁,昨夜下的雪洒在大地上,配合着降下来的夜色,与升起来的橙色灯光。 如果不是在调查案子,真的挺质朴浪漫的。 “美女帮我们拍下照吧。”两个年轻小姑娘,在一颗雪树下拍照,求路过的瞿嘉帮个忙。 “可以。”瞿嘉接过对方的单反,往后站了几步,咔咔拍了几张。 “谢谢。”小姑娘们笑的纯真浪漫,十分没烦恼的年纪,“我也帮你和你男朋友拍一张吧。” 瞿嘉听到男朋友三个字讶异,顺着女孩目光回身,眼底随即染上悦色。她摇头说不用了。 两个女孩嬉笑着离开了。 此时,夜色全暗,小雪细细的扬起来。 旁边店小价高的小卖部里,顾客正在抱怨:“二十块一颗苹果,太过了吧!” 陈皖南手里拎着一根枯树枝,也不知从哪儿找来的,在薄薄雪地上写着字:瞿,陈,分别在两颗心里,然后中间横惯了一只箭。 瞿嘉没问他刚才干什么去了,更加不问卓韵的事,走到自己瞿的那颗心边上,与他并排站立,一齐看着脚下,小雪渐渐覆盖的两颗心。 “喜欢吗?”良久,陈皖南才说话,掌心握着棍子顶端,把图案轮廓描深了。 可能有点幼稚,但瞿嘉真的打从心底喜欢,她点点头,嗯了一声。 风雪越大了,好像跟他一直站着不动,静静欣赏着,就会成为人生岁月回忆起来,最美好的一幕。 略凉的指尖,忽地,被他慢慢轻轻的握住了,先挤了两下,在她感觉有点麻时,他掌心上移,全部握住她的手。 “你会有事情瞒着我吗?”陈皖南再次把两颗心的图案描深,声音随意。 “有。”瞿嘉被风雪迷了眼睛,“不会隐瞒你太久,时间合适,全部告诉你。” “之前拒绝我,跟这个有关吗?”陈皖南原本只是在卓韵那受了点气,有感而发的一问她,倒是问出意外收获,她还真有事情瞒着他。 “有关吧。”瞿嘉蹲下身,学着他,把两颗心描深,发现还挺好玩的,干脆把他的棍子夺过来,两手握住,像拖地一样的勾着腰,在地上把陈字,瞿字,全部描了一遍。 忽而笑了,“会不会太幼稚啊。” “不会。”陈皖南清咳了一声说,“刚才我过来,看到一对渡蜜月的男女,就在地上画这个。我想着给你也画一个,说不定明年冬天,我们也会来这里度蜜月。” 瞿嘉埋头在地上画,装作听不见他话里的暗示。不过,她一侧嘴角扬的很高。 “要不换个地方,出国吧?”陈皖南说。 “随便。”瞿嘉答。 雪花一刹那都寂静了似的。 “你是答应了我的求婚了吗?”陈皖南不可思议挑眉。 “你没求吧。” “现在求一个?” 分卷阅读68 爱你恨你更想你 作者:丁律律 “滚……”瞿嘉终于克制不住,大笑了起来。 陈皖南也用掌心扣住嘴,桃花眼里笑意晶亮,刚才有点玄幻,他自己也震惊了。 …… 雪花洋洋洒洒。 在宾馆石狮子旁,站着的两位游客,渐渐看不清树底下的那一对男女。人们收起目光,踩着橙黄的灯光进入室内,穿过右侧走廊,步入人声鼎沸的餐厅。 一张张圆桌前,赵乐天好不容易霸占了一张靠窗的小桌子,赶紧打电话给陈皖南,“陈队,快来!面好了!” 五分钟后,陈皖南带着瞿嘉找了过来。 “嘉姐你知道吗,三碗牛肉面,两百四十块,吓得我,不敢再点。”赵乐天呼着长气,把筷子细心的掰开,递给瞿嘉。 “牛肉给你们。我不吃。”瞿嘉把牛肉分成两份,大份给赵乐天,小份给陈皖南。 其实也没几筷子。 “那我就不客气了。”赵乐天体谅美女的“胃口”,高兴的欢腾。 陈皖南没什么反应,目光冷厉的盯着餐厅入口处,走下来的一对男女。 瞿嘉发现异常,随即看过去,豁然看到应该在山下的卓韵,穿着一身米色大衣,黑长发上落着雪,眸光歉意的朝陈皖南走来。 ☆、喜剧 黑如洞的山夜, 因为暴风雪肆虐,似乎被染上了白色。 卓韵和陈皖南两人出去后, 不知聊什么了,大半个小时过去, 毫无动静。 瞿嘉百无聊赖之际,忽然,听到旁边跟着卓韵一起上来的男人, 沉声开口。 “瞿小姐,我们是不是见过?” “曾先生,六年前去过俄罗斯?”瞿嘉这么反问道。 狭小安静的桌子对面, 曾鹏目光温厚锐利, 闻言,嘴角带出一点微笑, “是的。一直觉得瞿小姐眼熟,原来在那边碰过面。” 六年前,瞿定北出事后,瞿嘉在俄罗斯寻求华人帮助时, 一个叫杰森的中国男人进入她视线里,当时搜救小组得以快速建立, 多亏对方帮忙。本该道个谢, 但此时,他以卓韵老公的身份出现。 瞿嘉有点微妙的感觉。 “世界挺小。过去的事情,一而再与今朝有所联系。瞿小姐,不觉得奇怪吗?” “曾先生似乎话里有话。那我便问问, 剪子巷,贝加尔湖畔,是不是有什么联系?” “此话何意?”曾鹏露出迷茫的表情。 瞿嘉一眼看穿他,直言不讳,“曾先生,当年你及时出现在我需要帮助的时刻,是巧合吗?不是吧。剪子巷,你的前女友郭姗姗的房子,一个月前,我被人掳着从那里走出来。明人不说暗语,你认识米诺吗?” “认识。”曾鹏承认了,他平静的眼神,似乎面对山崩地裂,也起不了一丝变化,何况一个米诺。 瞿嘉微点头笑了笑,由初始的震惊到此刻的愤怒,“你把房子借给他做为屠宰场吗?” 屠宰场。 这三个字出来,曾鹏眼神终于有所触动。 “米诺是一个杀人犯,至今作案七起,国际刑警追踪十五年,米诺不但没有老去,却越来越年轻,他盯上瞿定北,能把一米八九的男人从冰湖里拉出来,然后带去遥远的边境石油储存地区,在那里,一刀刀分割了我哥!是你——那是你的地方,那位一直没露面的中资公司老板就是你!” 这一刻,瞿嘉的声音是颤抖的,她从位子里起身,两手撑在桌面上,因为激烈的情绪,把桌面压的发颤,如果陈皖南看到,一定会心惊胆战的拥住她,此刻,她的样子太悲怆了,而坐在对面男子无动于衷,“你们曾家一直就是这样对待受害者家属的吗?郭姗姗父亲是一个,我瞿嘉是第二个——但我可以明确告诉你,当年各方隐瞒之下找不到你,现在,你曾门,远不够档次跟我斗!” 瞿嘉捞起椅背上外套,想离去。 而曾鹏却不想结束话题,他淡定的坐着,胸有成竹的认定她会停下脚步,而她也果然停下脚步了。 “瞿小姐,我一点不怀疑瞿氏的实力,但你想清楚,杀害瞿定北的是米诺,只因为对方选择了在我公司管辖的范围内动手,你就要牵连无辜吗?” “无辜?”瞿嘉笑了笑,根据她手里总结的资料看,米诺是以犯罪组织的形势存在的,也就说,米诺只是一个代号,这个组织里可能有一代米诺,二代米诺……好几代的米诺杀手存在。 他们存在的意义是什么? 单纯的变态犯罪人格? “利益。”瞿嘉眼底的愤怒散去,变得温柔,这是一种自信与安然,“世界上有两根杠杆可以驱使人们行动,利益和恐惧。曾先生,你心里也很难受吧——令尊取得的辉煌,不知沾了多少人的血,所以才跟我明示了吗。” “你会怎么做?”曾鹏掏出烟盒,想为自己点上一根烟,然而手却有点抖,她会顺着曾家这条线,将米诺这艘船上的势力,全部拉下来吗?这很危险。 “我会跟所爱的人好好生活。”瞿嘉把自己羽绒服穿上,感觉之前冰凉的心慢慢温热了,“曾先生,谢谢你坦白这件事。我现在很放松。不是我会把米诺怎么样,是正义——不饶他。” 火柴嚓一声,细细的雪茄前端被小火烧灼了。 瞿嘉说完径自离开。 曾鹏从雪茄的烟雾里,仿佛看到她当年在贝加尔湖畔,为抵御严寒,仰头猛灌伏特加的坚烈样子。 “ 分卷阅读69 爱你恨你更想你 作者:丁律律 祝你好运。”曾鹏嘴角苦涩勾了勾,“也祝,正义。” …… 离开餐厅,瞿嘉径直走到外面的大露台,找了个避风的小亭子,打电话给在美国的陆盛。 陆盛在联邦调查局工作,手机自然不分日夜的常开,响了不过无声,就接通了,“……瞿嘉?” “对,是我。”瞿嘉声音略带歉意,“很唐突给你打电话,如果你忙,我可以推后。” “不,瞿嘉你说。”那边传来轻微的一声撞门声,陆盛找了僻静的空间,他声音无奈又充满焦急,“我早在想,你会是什么时候才打给我?这么大事,为什么不说?” “你查到了。”瞿嘉眼睛酸涩了下,笑出声,“但你没和皖南说。” “我当然不能对他说——瞿嘉,如果你在乎他,该坦诚。” 坦诚。 瞿嘉点点头,轻叹了一口气,语气带着释然,“这是我打电话给你的目的——今晚我得到一个重要线索,米诺跟宁城的曾家关系不可描述。你顺着曾家这条线查一下,至少能把宁城的这个米诺给揪出来。” “你呢?遇上案子了?”陆盛笑了。 “对。皖南出去了到现在没回来。我有点担心。所以拜托你查了。” “小意思,这不是你一个人的事情,如果这个米诺在宁城犯案,那你会和皖南并肩作战,别怕——”陆盛停了下,继而贼笑道,“你们复合了?” “对。不聊了。我去看他。”没给老友调侃的时间,瞿嘉笑着挂了电话。 …… 三楼802室。 两张一米二的床上,摆了各种文件,就是没一个人。 陈皖南推门而进,没看到瞿嘉,顿时眉头打结,“瞿嘉呢?” “她重新开了一个房间,在隔壁。”浴室里,赵乐天一边洗澡一边哼歌,“陈队,瞿嘉真是太棒了,中午帮她把那个大背包背上来,以为是女孩子一堆乱七八糟的东西,哪晓得,她刚才进来把背包打开,变出了两套男士速干内衣,两条毛巾,两套牙具……我把你的留在床上,马上到你洗。” 赵乐天叽里呱啦说了半天,发觉陈皖南一声没理,他把热水关掉,轻打开门,欲看一看怎么回事,“陈队?” 湿漉漉的年轻人脑袋露出来,白皙的肩膀上冒着热气,赵乐天不可思议睁大眼,房间里空空如也,不止陈皖南人不在了,连给他留在在床上的洗漱用品也不翼而飞,这是怎么回事? …… 隔壁,801。 没有男人在的房间里,安静的很。挂在墙壁上的电视里,正播放着一部都市轻喜剧,笑声不时从里面发出。 床上一只黑色的背包,张着大口,肚子又深又广。就是这只东西,装了三个人的换洗用品上山,功劳大的很。 瞿嘉从里面掏出自己的换洗衣物,擦脸霜,充电器等,包肚子立时瘪下去了。她把空包挂到落地衣架上,拿着洗护用品,准备去洗澡。 忽地,咚咚咚,清晰敲门声响起。 不用问,肯定是陈皖南。 瞿嘉打开门,果然看到他颀长的身影,靠在门口。 “怎么了?”她看到他手里拿着的衣物。 “洗澡。”陈皖南也看到她手里拿着的衣物。白色的长袖睡衣,不知道是什么材质,但抱着一定很舒服。 他心思热了一下,有点不自然的别开眼,但行动上绝对很自然的跟自己家门一样,不需要瞿嘉邀请,径自走入房内。 和802一样的造型。 两张一米二的床,分开摆放。 她喜欢靠窗的位置,正对着外面幕天的白雪,连窗帘都没拉。陈皖南想象着,她一个人靠在床头,静静赏雪的画面,心头的火就更热了,很想问她,要不要他抱抱? “那你先洗。”瞿嘉还算淡定,把自己的东西先放下了,然后跑到卫生间里给他放水。 “热吗?”陈皖南站在狭小的门口,看着她白皙的手背,试着水温。 山上条件有限,连吹风机都是现用现从柜台取,热水听说是十一点后断供。 “很热了。”瞿嘉关掉水龙头,从狭小的门口里,擦着他的胸肌挤了出来。 脸不自主一片红。 身后,门,砰的声撞上,几秒后,热水喷洒的声音哗哗声响起。 瞿嘉手足无措的靠着桌子边,整个人不敢动了,他是什么意思呢? 赵乐天洗澡拖拉,受不了的跑到她这边洗? 还是,晚上要在这儿睡? 不能吧…… 忐忑不安了大概十分钟,浴室门被打开。 “瞿嘉?”陈皖南人未出,声音先到,“你没带浴巾吗?” “没……” “那我穿内裤出来了?”他语气听起来像是给她提前打预防针一样。 瞿嘉哭笑不得,他留宿是意料之中了,但一步步发展起来,先从穿着内裤出来,她还是没料到的,“你不能把内衣穿上吗?” 明明给他带了长袖长裤,刚才还在手上拿着呢。 “不穿。”他声音漾着笑意,在小小的浴室里,性感的回响。 “出来吧。我还要洗。”瞿嘉脸上挂着笑意,被他打败了的妥协样子,反正又不是没见过,六年前,同居的那半年,他身上哪个地方没被她看过。 然而,她的通情达理,没得到他的即时响应。 瞿嘉拿起自己的衣物,催着道:“我真要洗了,马上要停水。” 陈皖南还是不答。 分卷阅读70 爱你恨你更想你 作者:丁律律 瞿嘉奇怪的走过去,不宽的浴室门边,正跑出了蒙蒙的热水气,湿漉漉的扑在脸上,她下意识抬眸望进去,只见瓷白的墙壁上挂着水珠,花洒底下,陈皖南赤.身.裸.体的站在那里,眼神放荡——原来他的不穿,是真的什么都还没穿。 ☆、遇险 “你干什么?”瞿嘉第一反应是避开, 但刚才第一眼的瞬间,已经看到他的身体起了反应。 洗个澡把自己洗硬了……还打开门, 招她进来? 瞿嘉意识到不妥,立即要退。 陈皖南喊住她, 声音沉哑,“不敢看我?” 敢看就怪了。 他那里狰狞的像支凶残的武器,平时藏在西裤底下一本正经的东西, 此时,看的见上面脉青色经络,和她逃避眼神时, 那猛然紧缩了下睾.丸。 瞿嘉惊慌的闭下眼帘, 可事实上陈皖南才是紧张揪心的那个,“还是接受不了我, 嗯?” “没有。”瞿嘉即刻否定。 “那睁开眼睛。” “……”瞿嘉肢体僵硬的无法动作,两排睫毛轻轻颤着,如何努力都打不开自己的眼帘。 她害怕男人。 从小到大,即使有血缘的父兄, 也不曾亲密抱过她。 曾设想过自己大概会单身一辈子,直到研一那年, 陈皖南的出现, 他恋爱方式极其热烈,在新生欢迎晚会上,遥遥初见后,打听到她联系方式。 大约一个星期, 便尾随在她回宿舍的路上。 换成正常女孩子,半夜三更,被男性尾随,不报警就是喊色狼了。 瞿嘉不是常人,她不惊不慌的从身后那道影子,走路插兜方式,步伐跨越幅度,判断出此人性格极其自信,典型的行动主义者,并且意志力强悍,对自己的信念十分专注,一旦认定目标,不以物喜不以己悲,直到他攻下这枚目标为止。 这就是陈皖南的追求方式了。 未启用一言一语,尾随了瞿嘉整整两个月,从格物楼到她宿舍的那段夜路。 学校里,甚至不知道刑侦的人在追求瞿嘉。 两个月最后的一天夜里,下着毛毛雨,直到瞿嘉走到宿舍门口,都没发现他的身影。 这是最难的一次。往常,出格物楼的十分钟内,她必找出那人的踪迹。 瞿嘉判断人从不会出错,对方如果不是她看上的那种旺盛力性格,多废一句话都无意。她撑伞原路返回,担心他是不是遇到了麻烦,比如情人湖那里的小木桥,雨天路滑,掉进去好几位了。 到了情人湖,细雨如毛,不见人影。 她失望,打算返回。 瞿嘉,你找我?那人两个月没开过口,先喊的是她名字,瞿,嘉,平整的音调,像是认识许久,好整以暇,压着笑意,在桥下看她。 瞿嘉不动声色,夜雨吹过她的短发稍,尽是利落,可心里明白,是她输了,这场无声无息,却心照不宣的战役。 陈皖南大胜,甚至掐好了收兵的日期。 为什么是今天?瞿嘉问他。 他说,昨晚你给我发了信号。 瞿嘉心服口服,前一天晚上,秋雨将袭,她比往常早了二十分钟离开教室,因为怕他在外面淋雨,出去一看,他果然没带伞。 …… 小小的标间内。 靠窗的那张床上,两个人不分你我的卷在被窝里。 “你心里在意我。”灯关掉了,房间里,只有窗口这片白光,是外面的暴雪反射过来的。 陈皖南把她侧搂在怀里,中间隔了被子,把她裹的严严实实的,他自己身上的那条被子却拖到床下去了。 瞿嘉怕他冻着,一直反手在给他捞被子。 烫伤的左肩,随着这个动作,不免的一阵阵疼。 陈皖南扣着她的手腕,往她被窝里塞,自己的手也按在她胸口,不出来。 “这点小恩小惠,我不稀罕。”陈皖南咬着她耳垂,“睡你的。” 这怎么睡? 虽说她有肢体接触恐惧症,暂时没办法在简陋的旅馆里,并且工作缠身的情况与他做亲密的事,但被陈皖南裹着动也动不了,他却自由的“治来治去”,真有点受不了。 “皖南……”瞿嘉低低的喘了一声,若不是夜色掩盖,真要豁出去了,总比这么吊着好,“求你了,要么睡,要么做……” “不做。”陈皖南受伤了,刚才在浴室,他正面打开给她瞧,她没反应,现在被撩几下,就求做了?而且,她肩上还有伤。 想到此,陈皖南就把唇瓣移到她后肩上,借着微微雪光,把她面朝里压了一下,左背露了出来,没穿内衣,皮肤白润如玉,只蝴蝶骨内的皮肤,全军覆没,红殷殷的一大片。 “这是巴掌大?我两巴掌都不止!” “这么多?”瞿嘉诧异,她自己是从镜子里看的,大概没看全,但不怎么疼,应该不会留疤。 “以后不是你干的事别插手行吗?”陈皖南无语的要死,身体里那股欲.火说灭就灭了,再看她无辜无所谓的样子,气不打一处来,把她衣服归还原位,在怀里搂紧了点,凑她耳朵上轻骂,“什么时候能学学卓韵,有事儿大老爷们上,一个女人瞎掺和什么?” 瞿嘉笑了,提到卓韵,燃情气氛自然没了,和他聊起来,“今晚你们出去聊什么了?到山上来后,你就心不在焉。” 分卷阅读71 爱你恨你更想你 作者:丁律律 “我可能会为她心不在焉吗?” 瞿嘉心一抖,“那为什么?” “剪子巷。”陈皖南眉头紧皱,吻了吻她面颊,“总觉得有点奇怪。卓韵找我们前,去过两趟剪子巷追查郭姗姗的事,她怀疑曾鹏人品出了问题,但结果显然和她预料的不一样。赵蕊蕊与曾锐轰趴结束后,死在别墅外头,那证明,对方确实是和曾锐发生的关系。但她还继续找曾锐,是什么事情让她这么坚定不移否定自己老公?” 他语气有点不可思议,“夫妻间弄成这样,有必要过下去?” 陈皖南怎么也无法想象,他此刻抱着的瞿嘉,如果这么怀疑自己,真要气的立马吐血三升,并且果断离婚。 瞿嘉听了只是笑,她其实不想管卓韵的感情事,但陈皖南嘴上和对方撇的一干二净,其实是有点放心不下。当年她离开时,他多少的好兄弟打电话给她,汇报那个新出现在他身边的女孩卓韵,风姿绰约,谈笑大方,与他肩搭肩,把酒言欢。 这种革命友谊之深厚,从他对曾鹏诸多挑剔的目光上就能看出来。 瞿嘉脸埋进枕头里,一声不吭了。 陈皖南兀自抱着她赏了会儿雪,察觉到她没动静,唇角微微一扬,气笑,“小心眼。” 谁小心眼了?瞿嘉不承认。 “好,说说其他公事?”他笑着。 这就把卓韵归为公事一类了。 瞿嘉没有异议的继续装睡,窗外大雪呼啸,能听到山风猛窜的寒冷声势,隔着温暖的被子,陈皖南轻轻说话时,胸膛微微起伏的弧度,仍能传到她背上来。 有点催人入梦。 眼皮渐渐磕上,最后一个意识来临前,瞿嘉想起自己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没问他,那三名在旅途被曾锐喊去轰趴的女游客,是关键人物,失踪的曾锐一定和她们关系不浅,如果夜里有事,一定要叫自己起来。 然而,怪就怪在瞿嘉太困了。 瞿嘉回国以来,深受失眠困扰。今天是头一回躺在深爱的男人怀里,那安定的仿佛在做梦的幸福感,把她深陷在睡眠中,不愿醒来。 …… “801客人在吗?” “801客人开下门!” 咚咚咚。 急促的敲门声。 凌晨三点钟。 瞿嘉放下手机,一时有些找不着北,因为她第一时间找的是陈皖南,她床上没人,旁边那张更是连躺过的褶皱都没有。 他出去了。 瞿嘉打开灯,一边穿自己的衣服,一边数床头柜上,陈皖南留下的物品,口供袋在,钱包证件在,外出御寒的衣物全部不在了。 半夜三更,外面狂风暴雪。 他出去了? “你好瞿小姐。我是宾馆服务生,801号陈先生一个半小时前给您留话……”门外的女服务生话没传没。 紧闭的房门,啪的声从内打开。 瞿嘉发丝微乱,神情却是一片镇定,“什么话?” “你来看下吧。”女服务生欲言又止,不好直说,怕把人家女朋友吓住了。 瞿嘉警察的身份,并不为其他人知晓。 她长的花容月貌,实在像陈皖南这名刑警先生,上来游玩时,带着的女朋友。 女服务生一路把瞿嘉带着,穿过狭长的走廊,来到大厅。 大厅的旋转玻璃没让外面的寒气透进来。 但暴风雪的威力十分强悍,大厅里听到的呼啸声,比封闭的房间内大多了。 瞿嘉看到厅里大约了二十几位,衣衫随意披着的住客,都是半途被叫醒的样子。其中男人居多。 地上水淋淋的,两个医生模样的男人,蹲在地上查看一个女人的情况。 “这是?”瞿嘉惊诧。 “韩小莹,女,二十八岁,昨天上午入住本店的游客。”回答瞿嘉的男人是宾馆的负责人,他面色严峻,走到瞿嘉身边,“这是陈警官的冲锋衣?” “对。”瞿嘉当然认得这件蓝色冲锋衣,刚才她还在房间内寻找着,以判断陈皖南的行踪。可现在被盖在一个明显被冻的半死不活的女人身上,她心头狠狠的发跳,听到负责人介绍说,一个半小时前,这名叫韩小莹的女游客,从宾馆后山坠崖。 宾馆方面第一时间报警,由于风雪阻挡,山下的松阳派出所告知宾馆入住了两名刑警,便立即找上人帮忙。 不止陈皖南下山救人了,赵乐天也下去了。 “现在情况是,当时和韩小莹坠崖的不止她一个。还有个男人。我们宾馆的电工,只把伤势轻的韩小莹先带上来。此刻底下除了两名警察,还有一名身份不明的男士,照外面那天气,今晚他们不一定上的来,所以告知你一声。陈警官说叫你不要担心。” 宾馆负责人的底气明显不足,既然是悬崖,那道路必定惊险,韩小莹先上来,不代表那名坠崖的男士会和她同一个地点,只可能是比她掉的深,救援难度自然大,而且危险。 负责人兀自强装镇定,准备全身心应付那名陈警官的女朋友。 然而,当其他人也在等着这名女朋友哭闹时。 瞿嘉却径直掠过酒店的复责人,目光笔直望向那名坐在角落里的沙发上,外套上染着油渍的年轻电工,“下午,是你在三楼观察我的吧?” 这问题和现下情况有关系吗? 众人眼神狐疑。 “是我。”出事后,这名是唯一自告奋勇跟着两名刑警下去救人的人。他虽然年 分卷阅读72 爱你恨你更想你 作者:丁律律 轻,但救援显然耗损了他不少体力,此刻回答瞿嘉问题,气息有点喘,“我知道你们是警察,中午在餐厅,我看到你手里拿着郭叔女儿的案卷。” 这名电工,下午在经理那里拿到资料,陈皖南就确认了,此人不是凶手,对方在宾馆工作五年,与挑山工郭玉关系亲厚,看到案卷在瞿嘉手上露出来,有观察之心不奇怪。 但韩小莹这名女游客,却是非凡。 她与另外两名同伴,就是昨晚最后见到曾锐的人。 下午赵乐天只问到另外两名同伴,而韩小莹单独游玩去了,本来等待对方归来,才在山上住下的。 现在,人是等回来了,却是被人从山下背上来的。 那坠下的那名男游客,是曾锐的可能性极大了。 “我半夜上厕所,从窗户里看到她和一个男的,从宾馆后面的储物间走出来,就很奇怪,因为那里不能住人。出于好奇就去看看了,走到后院边上,听到男女声的惨叫,吓了一跳,立即打电话给经理,然后跑去看看,果然是坠崖了。”男电工这么对瞿嘉解释。 他似乎百思不得其解,狂风暴雪里的凌晨,那对男女为什么会走到后山那里? “那间储物室,放什么的?”瞿嘉问酒店负责人。 你现在该关心你的男朋友。 负责人眼神如是说道,出了这么大事,事主不找自己哭闹,反而在查案,他佩服之余,也觉得这女的冷血,声音便有些硬,“就摆些宾馆的床单被罩什么的。” “什么床单被罩?你敢说没违规那些经济拮据的挑山工住吗?”这道女声气势如虹,从狭长的楼梯上传来,正是面色不善的卓韵。 她睡了小半夜,突然听到楼下异响,曾鹏立即就穿衣下床。这次上山,他们是抱着来找曾锐的心思上来的。 别墅里死了人,曾锐下落不明,依他尿性,肯定是吓得屁滚尿流,躲了起来。 这会儿,酒店里有了异动,八成与对方有干系。 这名叫韩小莹的游客,坠崖前与曾锐别墅轰趴,又被电工证实,同坠崖的还有一名男性。 曾鹏立即便去后山查看,才刚反馈了消息给卓韵。 “那间储物室里,住了一名叫郭玉的挑山工,对吧,宋经理?”卓韵气愤至极。 郭玉因为女儿失踪的事情,一直不待见曾家人,曾锐撞到这老人家手上,铁定被骂了个透,说不定正因此而慌慌张张的跑出来,坠崖的。 “我给郭师傅免费住怎么了?天寒路滑,老人家干了五年多挑山工,后天就回老家了,想在这山上看看夜景,不耽误其他游客的事儿吧?”负责人霸气极了,他这态度,获得了那名电工的力挺。 这两名旁观者,明显和郭玉私交亲厚,并且对曾家同仇敌忾。 瞿嘉在思考着,郭师傅坚忍不拔,为了女儿,留在外乡五年,他这精神,除了感动宾馆的负责人和电工,还感动过谁? 那名凶手? 自从报道车震新闻的男记者被杀后,曾家便鸡飞狗跳。 卓韵还在吵,这名阔太太,恨不得撸袖子上去跟酒店负责人干架,她担心的不是小叔子曾锐,而是陈皖南。 “人住在你们店里,要人家刑警去救,自己半个人不出,山下要出了事情,我叫你这店别开了!” “没办法出。”负责人面露难色,“风雪太大。专业救援队来,也得等风雪停。” 围观的住客也纷纷点头,虽然都是人高马大的汉子,都不敢下山。 卓韵呆呆傻傻,望了一眼外满暴雪怒吼的天,忽地,软地下,瘫坐在了地上。 曾鹏也下去了。 是他亲弟弟,他不能不管。 此时,韩小莹悠悠转醒。 陈皖南的冲锋衣早被丢开了,其他人拿过厚厚的被子把对方卷了起来,山下情况之恶劣,韩小莹手指上的冻伤可窥一二。 “我自己下去!”卓韵忽地回光返照,不能指望酒店,她自己还不能下去吗? “曾太太,你还是不要添乱。”旁边人劝着。 卓韵气的眼泪快下来,“我朋友没有外套穿,他会被冻死!滚开!” 回身,却找不到陈皖南的那件冲锋衣。这些人,趁乱还要偷衣服不成? “有没有男士冲锋衣?多少钱,我都买!”她记得上楼的过道边上,有个小店,里面似乎有些东西。 “曾太太,山上不卖冲锋衣。”刚才领着瞿嘉过来的那名女服务生,正拿着一串钥匙,从小店那边走过来。 “你管小店的是吧,有吃的喝的,防寒的其他东西,通通卖给我好吗?”卓韵说着就要掏钱包,可她大衣里,半毛钱没有,手机也没带下来。 女服务生见她一通乱折腾,淡淡的叹了一口气,“不用了。已经被陈警官的女朋友买走了。” “……谁?”卓韵怔愣。 “瞿小姐十分钟前背包下去了。” …… 他说,你什么时候能学学卓韵,有事儿大老爷们先上,一个女人掺和什么? 陈皖南他确实先上了。 后面的纰漏,也肯定不让他一个人顶。 直到站在深不见底的风雪崖前,瞿嘉还是镇定的。伴侣是什么?福祸生死相依。我肯定不会让你有事,她这么想。 ☆、牛掰 摔下悬崖的男人的确是曾锐。 他和曾鹏是同卵双胞胎, 彼此连dna数据都一模一样,但真见着本人 分卷阅读73 爱你恨你更想你 作者:丁律律 , 区别还是很大的。 曾鹏身上精英的气质比较浓厚,举手投足间温厚有礼, 极具大家族教养出来的风范,而他弟弟曾锐则是不折不扣的纨绔,白皙的皮肤, 轻佻的发色,病歪歪的日夜颠倒过后的颓废双眼,无一不向人昭示, 这对双胞胎的巨大差异。 崖下的天际狭窄的如一柄利剑, 放眼向上,扑下来的竟是暴雪, 想看看离地面多远,根本不可能。 “靠,这雪什么时候停?”出声的人正是赵乐天,他身上没哪个地方是温的, 寒风从四面八方侵袭而来,他迅速往身后的洞里躲了躲。 这个避风的洞口里, 相比外面肆虐的风雪, 环境美好太多,至少地上是干燥的。 无数的小石块踩上去咯吱咯吱响,曾锐就躺在上面,人事不省, 隐隐的血腥味在洞里弥漫。 陈皖南被冻僵了,面部牵扯不出半点表情。 此刻,低温之下,手机全面罢工,连时间都判断不出来,更别说求救。 况且,如果地面环境能允许上面人下来,陈皖南早自己行动往上爬了。他们是被困住了,上下不得。 “陈队,该你穿会儿外套了。”赵乐天把自己外套脱下来,可怜的小同志自己鼻涕都快冻下来了,还想着自家队长没衣服穿,从被困在这个洞里开始,就一直和陈皖南换着穿。 “自己穿着吧。”陈皖南冻麻木了,懒得折腾,他得着防止曾锐这小子一命呜呼,好歹也是嫌疑人,冻死了,什么口供撬不出,只有不断的捏对方四肢,促进血液循环。 但这好像没用了。 他眉头一拧,“曾锐?” 毫无动静。 陈皖南立即用强光手电,刺激对方的眼球,还好,没那么死气。 曾锐比韩小莹运气差远了,那女人在离地面一百多米的小道上被随后赶下来救援的他们遇到,宾馆的机电工送人上去时,陈皖南和赵乐天继续下探寻找,才在大雪埋掉曾锐前,将人从一颗黑松树枝上扒拉下来。 曾锐额头受重创,豁口翻着,赵乐天撕下来的一块上衣布条正绑在上面,鲜血浸透了布条,情况十分不妙。 “你们怎么摔下来的,有人推你们吗?”陈皖南急切的想问出点蛛丝马迹,但显然,曾锐回答不了任何问题。 “陈队,你有没有听到声音?”赵乐天忽然问起。 “什么声音?”陈皖南心思一团乱麻的缠在案子上,恨不得掏出曾锐的舌头给活动起来回答问题,没注意到外面半点动静。 “有人下来了……”赵乐天确定自己没听错,这种恶劣环境下,缺什么想什么,他不可能听错,“救援队下来了!在我们低温致死前。” 黑漆漆的洞口,风雪呼啸。 二人听了半晌,终于从千篇一律的兽咆般的雪声中,听到一点点脚步踩踏雪地的深陷声,显然已到了洞口! 陈皖南手上的强光立即对准了洞口,而几乎同时赵乐天喜出望外的跳起,欢呼。 “终于来人了!”他天真的以为此刻下来的必定是救援队,也是,这种恶劣天气,历经千辛万苦下山的除了专业救援队,还有谁? “曾锐——”而洞内出现的来人,却把赵乐天吓得倒退数步,就差没躲在陈皖南身后叫声爸爸救命—— 陈皖南还是老姿势,浑身骨骼都被冻硬了似的,屈腿坐在满地石块上,他做不了表情,对来人表示欢迎,或者不屑,只不咸不淡的吐了两个字:“曾鹏。” 是的。 曾鹏。 他和曾锐一模一样的脸,在雪夜深山里,特别的瘆人,尤其曾鹏护弟心切,当冲进洞中的一刹那,看到唯一站着的两个人中没有自己弟弟,面色就大变了,继而才闻到血腥味,注意到地上躺着的那人似乎是曾锐。 他瞳仁忽地放大,与之前的犀利,在一秒内转换,速度过快,以至于他的面部表情特别扭曲,加上满身的风雪,连头发都白毛苍苍,赵乐天被吓倒是正常的,他以为是个野人,或者雪怪之类的。 “曾锐!”曾鹏没有和两名刑警打招呼,第一时间急切的扑到弟弟身边,拿手指探他鼻息,很微弱,但活着,他颤抖的手腕,动作幅度小了点,似乎终于放下一点心。 这兄弟二人感情不错啊。 赵乐天心里如是想着,不像八卦杂志报道的那样面和心不合,还是要眼见为实,他差点就相信了外面传的,因为兄弟间内讧,曾锐被逼到国外,多年不敢在国内冒头。以至于国内媒体快忘记曾家还有另一名继承人,车震的男主角也未加核实,直接就报道出是曾鹏所为。 陈皖南此时就像一根冰棍,露在外面的两手的皮肤,脆红一片,手电的强光偶尔照上去,像是某种血玉似的。 因而,他表情匮乏的,对曾鹏的动静没有丝毫评价。 赵乐天和对方聊起来。 “韩小莹还好吗?” “有点低温症,问题不大。” “那宾馆里的人都知道出事了。嘉姐肯定很担心。你怎么下来的?我们刚才经过那个鲫鱼背似的路段,两面都是悬崖,差点出事故。只好停下来。” “我没见到瞿嘉。”曾鹏提到瞿嘉时,停顿了几秒。 陈皖南闭目养神着,听到这话,睁开眼帘。 “韩小莹被抬到宾馆后,我第一个下来的,当时大厅没几个人,瞿嘉不在里面,不过经理派了人去叫,她应该知道你们在底下了 分卷阅读74 爱你恨你更想你 作者:丁律律 。”曾鹏背靠着山壁,不断给曾锐搓动着两手臂,说话间,锐利的目光忽地掠过赵乐天,径直看向陈皖南,“给你们添麻烦了。” 陈皖南似笑非笑动了下嘴角,可惜没成功,他脸皮真的被冻麻了,于是面无表情的盯着对方毫无破绽的眼,“令弟和你处事方式差别很大啊,有什么问题和警方事无巨细交代就行了,何必为了赵蕊蕊的死,吓得躲起来?现在害人害已,如果命不够硬,被冻死在这里,双胞胎可就剩你一个人了。” 曾鹏平静的笑了声,“陈队长是什么意思?难道我希望我弟弟死吗?” “不希望吗?”陈皖南眯了眯眼帘,妈的,只剩这个表情可以做了。 “陈队,你先穿一会儿。”赵乐天不傻,体会到空气里对峙的火星味,立即把自己外套脱下来,盖在陈皖南胸前,保存他身体的热量。 这个小山洞里,大家情况都不好,哪有时间斗嘴。 “我们该研究,怎么在天亮之前上去?或者怎么在天亮之前,获得储存体内热量的食物?”赵乐天好心的看了眼地上的曾锐,继而对曾鹏道:“你下来之前,该带点急救用品,最起码保温的毯子要带一块儿吧,如果真是你弟弟,他坠崖肯定会受伤,被抬上去,身上总要盖一块的吧。” 陈皖南不屑嗤笑了声。 曾鹏面色尴尬,“没想那么多。” “好的,那明天背曾锐上去的任务就是你的了。” 曾鹏对于毫无异议,然而,赵乐天其他的话等于是屁话,他积极的向曾鹏讨教,刚才到底怎么下来的,他们是否可以现在强行前进,人多力量大,说不定天亮之前就能到达宾馆。在这里多呆一秒,就要被冻成人棍了。 做为户外探险的高阶爱好者,曾鹏有经验与身体素质,但背着一个人,从“鲫鱼背”路段上爬过去,绝对行不通。 “必须等天亮。”曾鹏的建议。 “天亮风雪也不停呢?救援队来的了吗?”赵乐天急坏了的声音。 陈皖南一言不发的磕着眼皮,似乎睡着了,但细看之下,他眉宇间拢的很深,是在全神戒备,如此严寒此刻都不算什么了,曾鹏来了,多了一个外人,他不得不加倍看紧曾锐,以防止对方遭遇不测。 旁边传来石块细响的动静,他立即睁开眼睛。 许是失温的太厉害,他反应远没有赵乐天活力,只靠在墙壁上,凝心似乎听到风雪之外,穿透天际的尖锐哨声。 “有人下来了……”陈皖南发白的唇瓣,这么讲出一句。 “是吗???”刚才能听到曾鹏下来动静的赵乐天,此时反而傻逼了,那哨声太远了,在暴风雪里摇摇欲坠,像是山涧里一缕疾风发出的怒吼罢了。 洞内,悄无声息。 全在细听。 哨声,一声声,响彻天际,这是越来越近了。 “救生哨。”曾鹏淡淡吐出三个字。 赵乐天面色大变,不敢相信,“专业,专业的救援队???” “是不是救援队不敢说,但肯定专业。”这是曾鹏的评价。 救生哨,拥有自己专属的语言。 短音,一秒内。长音,三秒以上。 要求支援,发三个短音;国际通用的SOS代码则是,三短三长三短。 而此刻,他们在洞中听到的哨声,不是求支援,也不是求救,而是一短两长的,要求前队等待的指令。 “请等等。”曾鹏浅显的翻译出来。 两支队伍,一旦行进距离过长时,随后而来的队伍便会吹起一短两长的哨声,告诉对方别再走了,无论你是前面有大好河山,还是被风雪雨阻,请与后队一齐到。 陈皖南勉力扯了下嘴角,果然专业。 那哨声越来越近,冲破风雪,像是千军万马而来,他事不关已闭上眼睛,猜着,后队人马来的是哪方人? 宾馆? 不可能,他下来时,那边就凑不出人了。 松阳派出所的弟兄们? 不会,如此风雪,他们连玉屏峰都上不了。 那到底是谁? ☆、吵架 洞里的人没哨子回应对方。 赵乐天穿好自己的外套, 站在洞外,向哨声发来的上方喊话, 所谓话,大风雪下, 被扑的满嘴雪,喊了不多长的句子: 喂—— 喂—— 这两声倒是气势如虹,冲出的距离蛮远。 哨声停止了。 似乎在凝听。 紧接着三秒后, 赵乐天惊了一跳,因为前方白毛雪茫茫一片情况下,清晰的传来一个非常长的哨音, 只有一声, 是对方在回应他! “真的是救援队!”赵乐天在洞外欢跳了起来,不忘扭头对里面的陈皖南喊话, “陈队,你撑一会儿,他们肯定带衣服了!” 洞里面的寒气,因为救援的即将到来, 似乎缓解不少。 不管能不能爬的上去,至少能保证体内的热量, 这对陈皖南来说是特别好的事, 此刻,他眼帘磕着,在保存体力的安静神态。 但赵乐天心里也清楚,这男人攻击力十足, 在全力保护着他的嫌疑人。如果曾鹏敢动曾锐一分一毫,这地方就将有一场血斗。 可那曾鹏,赵乐天实在看不出有什么地方不对,他安静的守在曾锐身边,时不时的给对方活动四肢保持血液畅通,身上的厚外套也脱下来盖在弟弟身上,这人虽有点可疑,但不至于是凶手 分卷阅读75 爱你恨你更想你 作者:丁律律 吧。 而且瞿嘉画出的凶手,明明是个隐藏着高学历的机电工人。 那,陈皖南如此防范,又因为什么呢? 难道机电工人和曾鹏是一伙的? 这题太超纲。 赵乐天决定暂时不去想,他又喂了两声,嘶吼的嗓子都要哑。 终于,与暴风雪中,见到了脖子上挂哨子的人…… 赵乐天傻了…… 里面的曾鹏不经意一抬头,见到来人,眼神不可思议怔了怔…… 细索的脚步声,踏着石块而来。 那两个男的,无人说话,于是,石块被踩踏的声音就更清晰。 陈皖南眉头皱了皱,清晰感觉到那排带着风雪寒气的脚步声向着自己而来,他有点厌烦被当成和曾锐一样伤患,于是,懒洋洋掀了眼皮,想看看谁这么大逆不道把他当弱鸡,然而,有一双手比他眼皮睁开的快一步,很冰凉,从脸皮上一下子透到他心口的那种寒凉指温,变化万千遍,他都能认出来。 “……瞿嘉?”失态的声音颤抖。 蒙蒙的不强的光线中,她羽绒服帽子上的毛毛沾满了雪粒,湿塌塌的垂着,那张陈皖南怎么都不敢确认的脸,在掀开口罩后,真切至极,的的确确是瞿嘉本人。 她眉毛上睫毛上全部沾着雪粒,用口罩擦掉后,留下一双湿漉漉的眼睛,望着他,“幸好你没事。” 声音也是她的。 陈皖南确定眼前不是幻觉了,一时之间,仍是无法从震惊里回神,“你一个人?” “对。”瞿嘉把自己身上的雪拍了下来,然后,从背包里拿出他原先穿的冲锋衣,两件小毯子,还有些巧克力之类的食物,先倒在他腿上,然后把怵在一边的赵乐天叫过来,他晚上没怎么吃,现在肯定饿了。 “嘉姐,太危险了,一个人……”赵乐天机敏的停在原地,不敢对那些巧克力觊觎半分,开玩笑,没看到旁边陈皖南的脸色铁青的跟千年玄冰一样了? “不饿?”瞿嘉似乎不在意那点危机,兀自抓一把巧克力扔到赵乐天手上。 “谢谢……”赵乐天追悔的要死,早知道下来的人是瞿嘉,他饿死也不求了,他一个外人都心疼的不行,别说陈皖南还是她前男友,而且,今晚两人还过夜了,看来复合八九不离十了。 那陈皖南该多后怕? 赵乐天揣着巧克力躲在最边缘去了,一边假装在吃,一边细听里面二人的动静,他感觉陈队似乎要爆炸,从来没领教过他这种脸色。 “宾馆里急救药品供应不全,只带了纱布和消炎药。”瞿嘉把带来的毯子和药品给了曾鹏。 她竟然还有心思管别人! 赵乐天吓傻了,曾锐那个臭不要脸的,把大家弄的这么惨,还躺着叫人伺候,瞿嘉快别管他了,哄陈队要紧! “谢谢。”曾鹏说。 “还你的情。”这句瞿嘉的声音很小,只有曾鹏能听见。 他没有接话,兀自替曾锐换了新纱布。 瞿嘉希望对方能多说点关于米诺的事情,但可能场合不合适,或者,他压根没再有透露半点的打算,才这样冷漠。 她没有多停留,起身离开这块充满血腥的地方。 曾鹏的视线这才抬了起来,随着她的背影,停留在那片暗暗的空间里。 陈皖南靠在刚才的地方,整个姿势一点没变,他脸色奇差,闭着眼帘,克制着。瞿嘉带过来的衣服,躺在他大腿的位置动也没动,他显然不是个需要旁人帮忙穿衣的小孩,而是货真价实的动了怒。 气氛有点紧绷。 只有瞿嘉柔韧韧的嗓音在扬,“把衣服穿起来吧?” 陈皖南没吭声。 瞿嘉愁眉紧皱,该怎么跟他解释自己是名专业的户外搜救队员,六年前瞿定北在俄罗斯失踪,她没少跟着救援小组其他人上雪山下冰湖,所以别担心,她野外生存能力,甚至比他还要强。 可这些话显然都不管用,在瞿嘉酝酿着说词时,打算先让他外套穿起来时,手刚碰上他左腕,突如其来的动静发生了,陈皖南一拳捶在地上,力道猛烈至极,小石块哗地声炸起,有几颗甚至飞到了瞿嘉的小腿上,砸的生疼。 她面色立即白了下,碰他的动作全部静止。 “老大,你别啊……”赵乐天鼓起勇气过来劝架。 “……”曾鹏也望向陈皖南血粼粼的手背,无言。 空气里只剩石块飞起后的土尘味。 陈皖南站起来,甩了几下左手,血迹拉着丝,溅了一地,对她说,“你以后就不要跟我商量任何事情。反正你都能做主。” 冷冷走开。 …… 天色大亮,风雪如约而停。 没有那件冲锋衣,陈皖南不能活吗? 显然能。 宾馆里的人都不理解,明明昨晚他女朋友巾帼不让须眉,顶风冒雪背下去的衣服,他怎么还单穿着抓绒衫上来了? 可惜陈队长面色沉冷,谁都不敢上前多事。 “怎么了?”赵乐天是最后一个上来的,被卓韵逮住一声问。 他冻的像只狗,和陈皖南只是做不出表情的后果比起来,他显然严重多了,即使自己裹了两件厚外套。 一件是他自己的,一件是陈皖南的。 路上,赵乐天想方设法充当和事老,打算把瞿嘉带下来的那件衣服,给陈皖南穿上,但行动很失败,陈皖南意志不止坚定,可以说是非常可怕的级别。 不管如何 分卷阅读76 爱你恨你更想你 作者:丁律律 担心,瞿嘉反正已经到了山下,总是好端端的站在他面前吧,那一拳头捶的,把瞿嘉功劳苦劳全部捶完,别说感谢,连正眼都不带瞧她了。 这一路,瞿嘉孤零零的落在后头,嘴上没说什么,心里一定相当不好受。 “哎呀不好说。”面对卓韵的狐疑,赵乐天觉得自己还是不要八卦,迅速跳着脚,往宾馆里开溜。 “瞿嘉?”卓韵只好把目光看向在山崖边吹风的瞿嘉身上,她面色很苍白,眼神空落落的盯着不远处的一点雪山,显然是吵架了。 然而,她更是不会多聊的人,径直背着包走开了。 …… 瞿嘉心里说不上来的滋味,有点委屈,她虽然性格比较沉,可也是女人,喜欢得到爱护;有点气,他脾气说来就来,不分场合,不能秋后再算?也有点心疼,衣服不穿算了,还把自己手废了…… “瞿嘉,你们还好吗?” 山下的同事得到消息,一早都往山上赶,耳机里竟是登山喘气的声音,大家都在一个频道上,乱的很。 问话的人是杨波。 “还行。曾锐捡了一条命,山上的急救人员先行做了措施,具体的要下山拍片子。”瞿嘉回到自己房间,把背包放下,浑身发软的缩进被子里。 陈皖南不在频道里…… “瞿嘉你牛掰坏了,张所长一直在夸你,那段鲫鱼背山路,他们偶尔寻查,大晴天都胆战心惊。要不是你,曾锐肯定冻死了,听说你带了很多暖宝宝,哈哈。” “……赵晓然能不能说点有用的?”赵乐天胆战心惊的声音。 “你管我!”赵晓然一边爬山一边怼他,“你闲下来了?不需要看着曾锐吗?大伙全都往上爬,真凶就在玉屏峰,就在你身边!” “我服了你,真凶是名高学历机电工,现在半毛钱头绪没,怎么警惕?” “你问瞿嘉吧,反正我们山下的侦查内容与你们有出入。” “瞿嘉?” “……怎么没动静了?” “嘉姐?” “……?” “快去敲门!” ☆、亲昵 瞿嘉坐在桌子前, 桌上放着一卷被翻了无数次的此时又在翻阅的郭姗姗失踪案卷。 郭姗姗失踪前,割腕自杀过一次。 当时她的男朋友曾鹏在国外出差, 赶回来时人已经送到医院。后来处理失踪案的干警询问过医院的护士,据其口供, 曾鹏回来后,郭姗姗清醒第一句话十分奇怪,她说:你怎么才回来? 是啊, 你怎么才回来。 她都自杀躺在医院差点见阎王去了,曾鹏身为人家男朋友怎么才回来? 这话的意思好像郭姗姗不是为情自杀,而是被旁人磕了碰了, 埋怨的不是曾鹏, 而是嗔怪他为何回来晚了。 是曾家的其他人趁曾鹏出差期间,对她做过什么吗?比如, 花花公子曾锐? 他和曾鹏是双胞胎,一模一样的脸…… 瞿嘉心里有种发毛的感觉,她想找陈皖南聊一聊,回过神来, 耳机里一片焦急败坏的喊她名字的声音,以为她出什么事了, “我在, 抱歉……” 尴尬不已。 一旦想起事情来,耳朵边上的事情都能忽略。 大家皆是一片长吁短叹,被吓得不轻。 “以为你体力不支昏倒了,哎瞿嘉虽然你现在没什么事儿, 但想想其实挺后怕的。” “对。鲫鱼背路段摔死过不少人,郭姗姗就在那儿失踪的,这么多年尸骨都没找到。” “是的,郭姗姗还是户外探险队的队长,上过珠峰的那种。所以陈队担心死了……”赵乐天忍不住为陈皖南说情,“嘉姐,你别生他气……” “我不会。”瞿嘉莞尔,“陈队去哪了,能告诉我吗?” “刚囫囵洗了个澡,出去了。” “好,大家继续。我去找他。” 瞿嘉一退频,耳机里的人集体静了大概十七八秒,哪还有心思继续,全逼着赵乐天问他们是不是复合了。 赵乐天平时乐哈哈的什么都聊,这回不知出于什么心态,竟然打死不向大家透露一点,气的众人揭竿而起,耳机里一片片嘶吼,如果白局这时候闯进来,一定吹胡子瞪眼,大骂陈皖南带的这一队什么玩意儿! 陈皖南带的人的确不是玩意儿,他们打起堵来,如果复合了,反方就给陈皖南买情趣大象内裤。反之,正方则给陈皖南送贞操带。 反正都不是好货,一致坑死陈皖南就对了。 …… 瞿嘉在屋子里简单的梳洗了下,拿着郭姗姗的案卷,走到外面寻找陈皖南。 经过一夜的暴风雪洗礼,整个山间是白色的。 玉屏宾馆里,也昏暗寂静。 因而自己门口靠着一个男人的画面,着实将瞿嘉惊了一下。 陈皖南没在开会,没在审讯曾锐,甚至没将他洗过澡后的湿发吹干,就这这么直挺挺的戳在她门口,不知道思考了些什么,眼角那块红的可疑,瞿嘉对上他墨色的眼睛,发现……自己又惹到他了。 “干什么去?”他嗓音沙哑,是受着凉了。 “找你。”瞿嘉扬了下手里的案卷。 她忘记怎么哄陈皖南了,以前,他脾气是炮仗做的,一点就着。这六年,工作久了,他棱角看似磨平,其实都在身体发肤之下,一点点的只增不减。 分卷阅读77 爱你恨你更想你 作者:丁律律 陈皖南看到她手里的案卷,气不打一处来,“真不知道怎么说你。”他两手一扬,露出震惊的表情,“除了这些有的没的,能不能关心下你自己?小孩子?要我像个老妈子跟你后面千叮咛万嘱咐?瞿嘉,看过你肩膀现在什么样子吗?” “没……”忽地住嘴,她竟下意识的诚实答他。 陈皖南暴怒了,“去挂水!” “……” 瞿嘉肯定有受虐体质,她看着陈皖南因为担心自己而气的不着北的盛怒样子,心里竟然有甜丝丝的感觉,当然,还有点害怕。 他脸上实在差,有点大男子主义的拽着她手腕,一路大步,她得带跑着才能跟上。 其实很喜欢这种感觉。 她是一个很随意的人,自己挣多少钱,往哪里花都不在意。陈皖南性子强势,喜欢做主,违背他,常常会受到这人的冷暴力。瞿嘉愿意爱那个时不时被他吼,也时不时给她一下子冷暴力的坏脾气男人。 因为她总不废一丝脑力,被照顾的万无一失。 “挂两瓶水消消炎,皮都烂了,怎么搞的?”山上条件简陋,玉屏峰只有一名女医生,五十出头的年纪,带着口罩,露出一双看向陈皖南时极其严肃的眼睛。 “背包带子磨的。”相比和瞿嘉说话的音量,陈皖南回答老医生的这句语气特别轻,瞿嘉脸埋在他小腹,他弯着腰声音就在她耳畔,轻柔的不像话。 “啧,本来问题不大。把被烫的那层皮磨了,特麻烦。当然我是不麻烦,挂两瓶水的事儿,这姑娘肯定很疼。” “她才不疼呢,使劲儿扎。”陈皖南气道。 “我还没扎呢,你抖什么?” “……”瞿嘉心说我没抖啊。 陈皖南:“……我晕针……您轻点儿。” “哈哈哈,又不扎你。” “……” 两瓶水,挂的非常慢。 瞿嘉趴在陈皖南大腿上,被空调吹的昏昏欲睡。 诊所不大,一排药柜,一张办公桌,靠墙就是单人铁架子床,上面的白被子不知被多少人睡过,此刻,陈皖南坐在床沿,两条长腿有了用处,给坐着小凳的瞿嘉趴着睡觉,他大腿有点麻,时不时的用手掌抄下她的脸颊,端着抬起来,给换个边儿。 “陈队长。”门口,忽地传来一个极轻柔的声音。 “韩小莹?”陈皖南认出对方。 瞿嘉眯缝了下眼睛,见到一个模模糊糊的女人影子,对方走进来了,她闭上眼睛,省的应付。 “谢谢你把冲锋衣给我盖着上来。抱歉,让你受冻了。”韩小莹目光在陈皖南英俊的脸上流连了会儿,朱唇动了动,转到暧昧趴在他大腿根处的瞿嘉身上,“这是你女朋友?” “恩。”陈皖南答瞿嘉的问题答的很快,然后才看向对方,“你口供录好了?” 在诊所里耽误的功夫里,杨波带着的人上来,把该做的事都做了,也跟他汇报了,但韩小莹自己送上门,陈皖南没必要放过。 “是的。杨组长说你在这里,我觉得有必要亲自感谢下,可以给我你的联系方式吗?” “可以。”陈皖南嘴角勾着笑了笑,报了串数字。 这使得韩小莹眉开眼笑,记完号码后,彻底放松下来,自己就在旁边空着的椅子上坐了下来,一双长腿,并着膝盖,伸的挺长,几乎快抵上陈皖南的鞋尖,他不动声色笑了笑,当着装睡的瞿嘉面,和别的女人调情,心里也是拎了一把汗出来,“听说你是《宁城头条》记者,张烁认识吗?” “当然认识。在火锅城被空调砸死的那个,唉,挺可惜。”韩小莹不在意同事死不死,只要能跟陈皖南攀上话,什么话题都能聊,她眼睛笑成一弯月,优越的长相让她魅力四射,也自信,陈皖南腿上还趴着自己女朋友,却不介意给她号码,那肯定对这女人就不见得有多在意。 “你想问什么,我知道的都可以跟你说说。”韩小莹这么笑着的眨了下眼睛。 “谢谢。”陈皖南受宠若惊的笑了一声,遗憾道:“你的口供很全面。赵蕊蕊因为说了郭姗姗坠崖而死的事情,招致曾锐反感,把她锁在露台。虽然曾锐当时醉酒,不过,你的证词,绝对可以还遇害者一个公道。我还真没有什么可以问你的了。” “不见得。”为了泡男人,这韩小莹是豁出去了,“那个郭姗姗失踪时,曾锐不是在国外吗?他一听赵蕊蕊说起郭姗姗的事情,就不耐烦,感觉不是替他哥抱不平,像和他自己有关一样。” “怎么说?”陈皖南拍了拍瞿嘉的背,这个动作取悦了韩小莹,她笑面如花,感觉到了偷情一般的刺激。 “陈队长,我们《宁城头条》为什么和曾家这么密切,张烁甚至还为此送了命,还不是因为收到风声,说这个曾锐五年前强.奸过他大哥的女朋友郭姗姗,乱伦啊简直,郭姗姗本来就因为门不当户不对进不去曾家,被曾锐一染指,更加不可能嫁给曾鹏了。” “消息哪儿来的?”陈皖南目光一凛,没了谈笑的面容,此时此刻,他桃花眼里温情似犹在,但韩小莹却如追冰窖,被他不屑的眼神伤到了。 “韩小莹,看来你的口供的确不完美。打我刚才给你的号码,和杨组长好好说一说这消息怎么回事,警方再发现你有一点隐瞒,赵蕊蕊的死,能不能和你脱干系,还真不好说。” “你……”韩小莹偷鸡不成蚀把米,急的脸都 分卷阅读78 爱你恨你更想你 作者:丁律律 白了。 这时候,她看到陈皖南腿上的瞿嘉,一点睡颜没有的抬起眸,同情的望过来,顿时,气的快呕血了,“你们警察可以炸供?” “怪我帅气逼人。”陈皖南似笑非笑,摸了摸瞿嘉乖乖的脸颊,“有女朋友在,都受骚扰。” 韩小莹气跑。 等了几分钟,陈皖南打电话给杨波,确定对方到了杨波那儿,方凉笑出声,放下电话前,杨波免不了被训了一通,再面对韩小莹时,严谨万分。 瞿嘉第二瓶水结束后,杨波得了确认的消息:送消息给韩小莹的不是别人,正是郭姗姗饱经风霜的挑山工父亲——那郭姗姗被曾锐强.奸过的事,八.九不离十了,没有哪个父亲会对自己女儿的名节随意诋毁。 瞿嘉很沉默。 陈皖南拔掉她手腕上的管子,动作不算熟练,小血点一直在冒,他拿棉花按了好一会儿,拿开,仍是出血。 “你血小板有点低。以前不这样。”陈皖南记得她每个月例假来时,从不会超过四天,他为此兴高采烈过,现在看她这样子,经期不淌个一个星期,不得停啊。 “一个小针眼而已,你表情那么凝重干什么?想什么了?”瞿嘉失笑,他一挑眉毛就知道他在想什么。 果然陈皖南说,“过年跟我回去,家里有个奶奶,对妇科很在行。给她看看。” “我已经很正常了。” “非得气死我是吧。”陈皖南语气很恶,动作很柔,拿外套给她包起来,单手箍着她腰,提到贴着自己小腹的位置,鼻尖碰她凉凉的鼻尖,唇瓣寻找她的,轻喃,“刚才趴我腿上,不是肚子疼吗?闻到你身上的味儿了。” 这话着实令人掉鸡皮,瞿嘉笑骂,躲着脸,不给他亲,“你变态!” “山上小店的姨妈巾,香味让我中毒了都。” “变态!” 骂多少声变态,陈皖南还是寻到了她的唇,低头碰上去,微凉凉的两瓣,轻轻含弄了两下,快速,缥缈的叫瞿嘉感受不到这是一个吻,可能就像父亲对孩子的那种试探呵护的意味吧。 她眷恋啊,搂着他脖子,闭着眼睛努力回味,不肯离开。 “你说……”瞿嘉轻声假设,“热恋中的男女,比如我们,比如曾鹏郭姗姗,女方遭此大难,被自己亲弟弟侮辱,曾鹏心理会扭曲吗?” “他我不知道。我吧,你过的去我就过的去,你过不去,我肯定就过不去,警察肯定干不了,亲弟弟也要把他打死。断绝关系。” “你没有弟弟。”听他说的认真,瞿嘉忍不住笑了笑,“跟你说认真的,曾鹏是什么心理,五年来和曾锐相安无事?爱的不够深,还是……” “他今天凌晨的行为已经告诉你答案。何必多此一问。”陈皖南这话可见锐利。 瞿嘉睁开眼睛,嘴角笑意慢慢隐去。 ☆、生病 “你们这个进度, 能比蜗牛快点吗?” 上午十点,白局打来电话催促, “曾董事长一大清早打电话到市委,吵的不可开交, 上头顶着压力扛下来了。好嘛,陈皖南你现在要把郭姗姗的案子并进来,并就并吧, 能低调点不?你把曾家两儿子全扣下,嫌事情不够大是吧?” 曾家的两个儿子,一个因涉嫌冻死赵蕊蕊而带上了手铐, 一个因涉嫌推人坠崖而坐在审讯室里。 “正干着呢。”陈皖南无语失笑。 目前情况有点复杂。 火锅城的张烁, 温泉酒店的赵蕊蕊,五年前失踪的郭姗姗, 加上昨夜曾锐的蹊跷坠崖,等于四个案子交织在一起。 时间线混乱,证据更是不足,这种情况几乎没有汇报的必要。 “曾家这个事闹的沸沸扬扬, 市委很被动,我求了三天时间给你, 不成的话, 让省厅的人干。” “成,怎么不成?您老放宽心,绝不给您丢人行吗?” “还知道丢人,两个刑侦队的人, 加一个松谷派出所,全给你打下手,目前就这水平?啧啧。”这老头嘴巴闲的可以抹盐,两声啧,啧的前无古人后无来者。 挂上电话,陈皖南脸色差的可以。上头跟他要进展,他只好跟下头要进展,电话打到山下松谷派出所时,曾鹏刚被带到问讯室。 “搭条线进来,我要听。”陈皖南皱着眉。 与此同时,宾馆顶楼,嗡嗡巨大的直升机轰鸣声响彻山坳,更加让他烦躁。 一个额前裹着纱布的年轻男人在窗口眺望,见直升机真的飞走,暴躁地抡拳猛砸了下窗框。 陈皖南冷笑了声,站在悬崖边上,为自己点了支烟,他一烦躁就想抽烟,上午陪瞿嘉挂水,在诊所忍着没碰,此时她不在身边,虽然心里记挂着,但的确还是蛮享受的。 于是烟抽的又猛又急,眼前的云海,都和白雾连成一片。 “陈队,可以听到了吗?”手机里传来下属的询问。 “可以。”陈皖南吐了一口烟圈,眼睛眯了起来,“你们开始吧。” …… “我不可能杀他。”山下,松谷派出所内,面对审讯,曾鹏毫不犹豫的这么回答,“不管怎么样,他是我弟弟。” “张烁的死亡内,你在哪里,做什么?” “这件事,昨天已经跟市局的杨组长说明过。我认为没必要再说一遍。”虽是拒绝的话,但架不住曾鹏表情诚恳。 办案人员点头,没再问这个话题。 接下 分卷阅读79 爱你恨你更想你 作者:丁律律 来都是一些无关紧要的问题,今天凌晨两点曾锐坠崖前后,他在哪里,有没有人作证之类的。 曾鹏回答的无可挑剔,在休息,和自己太太。直到韩小莹被救起的动静,才下楼查看。 这点,与宾馆监控相符。 办案人员再问:“五年前,张烁有一篇揭露曾锐强.奸丑闻的报道,被曾家公关下来,你知道这件事吗?” “不清楚。”曾鹏态度谨慎,思考了几秒,才回答这个问题。 这态度比他弟弟好上千万倍。即使长着相似的脸,办案人员还是忍不住对曾鹏好感。 而山上的杨波,显然没这么幸运。 曾锐清醒过来,第一时间就是叫律师,然后是直升飞机,态度狂妄嚣张,仿佛被冻死在露台上的赵蕊蕊与他毫无干系,并且胆大,警方一问,他就承认露台门是他锁的。 因为赵蕊蕊肆意编排他大哥当年的一段感情事,怒极护兄,加上喝了酒,才一糊涂趁女孩子出去时,将门锁了起来。 “从头到尾我没碰她,赵蕊蕊也是笨啊,为什么不把玻璃门砸开?她肯定也喝了很多酒,我锁门时,模模糊糊看到她在躺椅上睡着了,是自己睡冻死的吧?” “是睡冻死的,还是你推出去的,现场痕迹可以判断。现在请你跟我们回市局一趟,对了,医生说你走一个小时山路到光明顶,由光明顶隧道下山,完全没有问题。所以,麻烦你家直升机回去吧。” 曾锐一听要亲自爬山,表情跟吃了屎一样难看。不由的怀念起自家飞机里柔软的座椅和美女机长温情暖语的问候,虽然杨波说了麻烦,但真实操作起来可一点没客气,直升机只在上空盘旋了几圈便被警告离开了。 这帮野蛮人。 咬了咬牙,暂时忍下。 “我要见你们陈队,多谢救命之恩。”曾锐面色不耐,主动走到杨波面前,然后望了一眼旁边的卓韵,讽笑道:“没陈队在场,我可就死在自己亲大哥手里,多可怕,赵蕊蕊瞎编排一句他的坏话,我都气的糊涂锁上门;曾鹏呢?把我推下山,还要跑下去看我死了没死——” “闭嘴!”卓韵扑上去,一巴掌甩到曾锐脸上。 杨波等人没来得及拦,等反应过来,曾锐已经火冒三丈,一双赤红的眼仿佛要把卓韵吃了似的。 卓韵没有丝毫畏惧,逼近他,一字一顿的笑了,“你以为,我是郭姗姗?” 曾锐面色骤变,瞪着这个似乎看破了什么的女人。 这位大嫂,比他自己娶的那个娘们厉害多了,他自己那位光知道生养,空顶着高学历的脑子,玩心机不会,讨二老欢心更加的笨拙,再看曾鹏娶的这位,不过三年,曾家内务全给她掌管起来,唯一的缺点就是不能生。 曾锐忽而笑了,舔了舔嘴角,打蛇打七寸,“大嫂,你这火气该让我哥给你灭灭,吃一个死人的醋。怎么,这段日子没少打听郭姗姗吧,听说你怀疑我哥给你用避孕药,不想让你给他生孩子……” “走了,走了。”眼看着叔嫂两人就要打起来,杨波拷上人,赶紧带走。 曾锐瞥了眼一脸惨白色的卓韵,十分得意的哼笑着走了。 他步伐松快,浑身上下没半点痛思的样子,仗着自己有背景,天王老子都不怕的龌龊气质,直叫押送的一帮刑警背地里大翻白眼。 …… “曾锐肯定在撒谎,今夜凌晨,宾馆监控显示,曾鹏绝对没有在两点前离开过自己房间。”下头人汇报时,底气不是很足,大概隔着电波都感受到了陈皖南的低气压。 中午十一点,正是午餐的好时刻,各组人马却还空着肚子,聚集在通讯设备里汇报各自进展。 “他希望曾锐死是真的,所以下山的时候,连瞿嘉都知道带急救设备,曾鹏一个户外探险专家,却空身人下去了,多么不可思议。” “也许人家心急弟弟安慰,忘记了呢?” “放屁。郭姗姗登山时失踪的,他能不知道急救设备的重要性吗?” “不过吧,郭姗姗登山失踪,其实没有目击证人,游客口口相传,警方只好记录在册。” “应该就是登山,郭姗姗父亲来宁城五年,一直在做挑山工,也是想找找女儿。” “你们不觉得奇怪吗?这件案子如果真是凶手在为郭姗姗报仇,为什么非得五年后呢?还有郭玉,做了五年挑山工,为啥就不做第六年了?” 这是一个很关键的问题。 郭姗姗失踪的第五年,也就是今年,到底发生了什么?凶手的爆发和郭玉的告老还乡,其实都是一种结束的意思。一定发生了什么事情,才促使这种“结束”的局面形成。 赵乐天这位小年轻,看着毛毛躁躁的,其实心思该深的地方一点不浅,竟然能想到这个关键的问题。 瞿嘉有点欣赏他。 “嘉姐,你去哪里了?我听到鸟叫声。”他耳朵也很灵敏。 瞿嘉失笑,面前是一眼望不到头的上山台阶,她继续攀登,然后回答对方,“我正要去玉屏索道运营中心,听说郭师傅去那里了。你们先聊,有问题我再汇报。” 耳机里一片应声,瞿嘉扯了下来,收进口袋。 玉屏索道运营中心,在山巅的平台上,由于停运年检,从山腰处就拉起了屏障,静止游客进入。 瞿嘉属于漏网之鱼,钻了进来,台阶上的白雪有一道足迹,从山下一直延伸到平台,是双四十 分卷阅读80 爱你恨你更想你 作者:丁律律 五码的男士登山靴。 瞿嘉踩着这道足迹,不用开辟雪路,轻轻松松爬了上来。 平台在高处,广阔的满世界雪白,暴风雪后的太阳光刺的这片雪白反着光。 她伸手挡了挡,慢慢松开指缝,刚好看到亭子底下站着的一帮人中,有一位蓝色冲锋衣帅哥十分显眼,腿长,还笔直,加上蹬着一双靴子,简直帅的人头昏眼花。 她望过去时,蓝色冲锋衣帅哥也恰好转头,两人视线对上,陈皖南手指着她,点了点,要骂但场合不合适先饶了她的妥协表情。 “干什么呢?不吃饭?”瞿嘉笑着走过去,语气很大方。 坐在亭子里的维修工人挺多的,手里捧着饭盒吃午餐,索道中心正在进行年检,全靠这些人在一个月时间内,排查解决好所有故障,才会恢复运营。 陈皖南与工人们相谈甚欢,瞿嘉一看他这样子就是没亮出警官证,所以她只能配合的用寻常语气过来找他。 “不下去了,这几位大哥要请我。”瞿嘉尚未走近,陈皖南先伸了胳膊出来,把她远远的一扯,瞿嘉脚底踩着厚冰,直接溜了起来,耳边瞬间扬起一排笑声,她脸颊热了下,不习惯被人围观者着跟他亲密,但两三秒的功夫,她人就滑到了他怀里。 “冰上芭蕾?”瞿嘉无语瞪他一眼。 陈皖南搂着她小腰,闻言很不得拉着她来一曲,想想自己也忍俊不禁,“工作结束了,我带你去跳?” 疯了。 陈皖南脑海瞬间蹦出这两个字。 工作结束,肯定是谈恋爱,但绝对不是什么冰上芭蕾。 陪鹿跃一起吃顿饭,这是首要事件,因为要把瞿嘉介绍给她。 小跃还说要买新年的服装,他平时最烦这个,但想象一下如果有瞿嘉作陪,陪鹿跃逛街,似乎也不是那么难挨的事情。 突然很期待,和瞿嘉一起逛商场的事情。 分开这么多年,他可怜的退化到,就算瞿嘉给他一颗毒药,也甘之如饴满足吞下。 陈皖南觉得自己太饥不择食,耳边是工人们一阵接一阵的笑声,同为男人,大家似乎都很理解他。 “我大概老了。”陈皖南突然感叹的发声,“没想出其他风花雪月,就觉得和你一起逛逛菜市场,给小跃做顿饭,一起等她放学,晚上再出去遛个狗,回来钻一被窝就行了。” 这小小的无奈的声音,听的瞿嘉心里一阵揪疼,真傻,这么日常的事情,案子一破,回到市区就能进行了啊。 陈皖南这表情像是被困死了似的。 “你怎么了……”察觉他情绪上的低落,瞿嘉心紧跟着提了起来,下意识就伸手摸摸他额头,入手果然一片滚烫,他睫毛低垂着,额抵着她掌心,低骂了一句,“操,老子软了……” “哪里软?”瞿嘉笑的不成功,难得听他示弱,又有点想哭。 “浑身都软,连想要你的地方都硬不起来。” “这时候别说笑了行么。现在跟我下山,或者到诊所给医生瞧瞧?” “算了。”陈皖南叹了一口气,搂了搂她腰,支撑着自己,虽然还没到趴下的程度,但也差不多了。 做为一名风里来雨里去的刑警,陈皖南的身体素质自打进警校就没这么病过,早上回到宾馆洗澡那会,他就一阵阵的头晕,这场暴风雪真不是闹着玩儿的,此时想起来,陈皖南还能体会到凌晨在山洞里的时候,他冻的只剩眼皮子可以动的凄苦感觉。 不过案子没破,两个地区刑侦支队都在连轴转,白局又信任他,所有的人马都听自己调度,他就是趴着也得把活干完。 不是他多高尚,而是局面摆在眼前,轮不到他请病假。一代又一代的刑警,都是这么过来的。 瞿嘉把人扶到在那座叫排云亭的亭子里坐下,放眼望去,一片白茫茫苍山,如果陈皖南在这里因公殉职了,倒称得上风景雄壮。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想的惨烈,一个发烧而已,他绝对能扛过来,是忍不住,好像只有往最坏的一面想,心底那团火才能被激发起来。 “没事的,应该很快了。目前看着一团乱,其实真凶很明确。一些小细节待求证而已。你先坐在这里休息,我去旁边问问有没有退烧药。”瞿嘉弯腰看着他烧红的脸颊,想用这话试探下陈皖南的反应。 他懒洋洋一抬眼皮,轻捏了下她的尾指,应允了。 生病的样子,好乖巧啊。 瞿嘉笑了笑,回身,往平台东南角上的小卖部跑去,再回来时,手里接了一杯热水,当然还有药和温度计。 “三十九度,不低了。”发声的人是一名四十出头的精干男人,他戴着一顶橘色安全帽,身穿蓝色工装,上下都沾了一些油迹。 这位大哥姓张,本来和陈皖南聊的挺开怀的,在索道中心工作这么些年,头一回和山上的游客聊的这么热络,“想着请你吃一餐盒饭吧,刚拿来,你这身子娇贵,大概看不上我的盒饭,改吃药了。” 张哥说完,其他抱着饭盒的工友们一阵笑。 “张哥,山上盒饭一点不便宜。我不敢看不上,放那儿,我马上吃。”陈皖南不太习惯被一群大男人围着关照,但感动是真心的。况且这些人,对瞿嘉还挺照顾。 见到她回来,其中一位大哥顺手递了一盒饭给她,挺热情,“男朋友看不上,这位女朋友一定要赏个脸。” “谢谢。”瞿嘉道谢,手里 分卷阅读81 爱你恨你更想你 作者:丁律律 还拿着一杯水,没办法接,她现在大概也没心情吃。 陈皖南想说她两句,但旁边的张大哥真是他亲哥,不过聊了个把小时,竟然一眼看透他,直接把瞿嘉手里的热水接过来,让她端上饭盒。 “你吃吧。我让他把药吃了。” 好一番折腾,陈皖南终于把退烧药吃了。 瞿嘉背对着人,坐在不远处吃午饭,没和这些男人们插话。想插也插不进去,她的存在就是一个念想形式,从陈皖南对她的呵护上,玉屏索道的维修工人们不自觉全想起自己家里的女人。 “三年没回去过?”陈皖南讶异的挑眉,他靠着亭柱上,吃过药后,发了点汗,因此额前的发有点湿的搭在眼角,这让他看上去十分没有攻击力。 工人们因此和他聊的很畅快。 “对。三年算少的。我们这群工人中有十年没和家人过除夕的记录。”张哥抽了口烟,目光缥缈的望向山脚下的一座座索道支撑柱,大概觉得自己太婆妈了,又畅快的朗笑道:“哎呀挣钱都这样的呀,玉屏这条索道经过的山路,全场大约四公里,特殊天气和索道停运外,我们一年中有两百多天需要巡线检查。山路不好走,我一年要穿坏六双鞋,不过看着老婆孩子吃得好穿的漂亮,心里特满足。哈哈哈,见笑了兄弟。” “怎么会?生活就是奔波,为了所爱的人。”陈皖南恢复了不少力气,嘴角上扬着,想了想,干脆直说,“张哥,我其实是名警察,本来没时间和你聊天。但想必因为郭师傅的事,你们对警方不愿意交心,只好隐瞒了这点,跑这儿套了半天热乎。” 陈皖南这话一出。 坐在旁边的瞿嘉,直观的就感受到了场面上的寂静。方才还笑笑哈哈在聊着的工人们全部凝固,大概脸色也不好看。 只听那张哥再出声时,语气里没了热乎,硬邦邦的问陈皖南来打听什么的。 “郭师傅在哪?” “检修库,你吃的盒饭就是他挑上来的。今天是他最后一天在玉屏峰工作,以后就回老家了,人都要走了,这时候打扰他干什么?”张哥气极的站起身,把自己坐的小马扎都带倒了。 场面极其尴尬。 他把路拦着,不打算让陈皖南去检修库。但偏偏又把地点告诉了对方,张哥十分气恼自己的直肠子,这一刻再不和陈皖南称兄道弟了,感觉到一股被欺骗的愤怒感。 “张哥,何必这样。”陈皖南语调不高,低沉沉的。 瞿嘉放下饭盒,转身望了过来,只见一圈蓝色制服的工人,将陈皖南围在中间,场面气氛,像是马上就要干起来。 作者有话要说:  一更。 ☆、克制 陈皖南不可能和他们动手, 但工人们可不一定了。 一个个面色铁青的恼怒着,瞿嘉还看到一个人手中拎着扳手, 对着陈皖南时,手背上的青筋都蹦了出来。 看来这个郭玉郭师傅, 五年来艰辛寻女的事迹,在玉屏峰几乎口口相传,不止玉屏宾馆的经理和电工对他同情, 连索道运营中心的工人们也甚是愤怒。 “你们警察除了做一些无关紧要的笔录,还能干什么?多少年了,还来打搅郭师傅!” “他六十好几了, 不比从前, 挑些饭盒上来都吃力,你们一遍遍的问, 等于一刀刀的刮他,求放过吧。” “无能!还不是警察无能!帮着有钱人一齐欺负老百姓!” 七嘴八舌的斥责声中。 陈皖南捏了捏自己眉心,这就是基层老百姓对警方工作的误解,一般这种接触群众的活都是由派出所做, 他没办法才摊上这事儿,总不能下山把张所长叫上来。忍了忍, 他把谈判方向投向张哥。 这位大哥虽然表情难看, 但更多的是游移不定。 “张哥,我需要你的合作,不止郭师傅,还有很重要的事情要问你。之前, 警方可能让大家失望,但失踪案是很特殊的,一般由于报案人信息不全而造成我们很难开展工作。” “报案人信息不全,难道还是郭师傅的错吗?”张哥吼了一声,“他曾家儿子就是儿子,自己掉了崖,一群群的人下去救,郭师傅女儿就不是人了?你们警方这样,让老百姓怎么想?” “曾锐坠崖,我们下去救,是因为我当时就在宾馆里。不管他是谁,普通老百姓也好,高门大户也好,在我眼里没什么区别。”陈皖南目光坚韧,“请信我一次,让我和郭师傅见个面,我想大家也不希望在这里打起来,然后给郭师傅雪上加霜?” 郭玉性情爽朗忠厚,如果工人们和陈皖南闹起来,必然落了个干扰警方破案的罪名。 连累他人,是郭玉不想看到的,尤其还是他工作的最后一天。 瞿嘉站在崖边,枝头的白雪随山风落了她满肩,不知胶着了多久,亭子边终于传来杂乱的脚步声,张哥被说动了。 一只温热的手掌突然牵住她,瞿嘉脚步动了动,随着陈皖南的步伐,一齐跟着工人们往检修库走。 玉屏索道检修库。 是一个大型的仓储型空间,一辆辆白色的吊箱悬挂在其中,大约上千平方。 猛然走进去,先闻到一股刺鼻的机油味,瞿嘉没时间皱鼻子,目光四处张望,这些数不清的吊箱中,有一辆就是昨天她和陈皖南坐着上来的,混合在这里,实在分辨不出哪辆是哪辆。 但平时看着挺寻常的旅游 分卷阅读82 爱你恨你更想你 作者:丁律律 缆车,此时被一辆辆集中在这里,感觉世界观都混乱了似的。 这些东西,万一哪个细节,工人们没检查好,行驶途中坠落,简直死的冤。 想到此,不由的对张哥等人的维护工作,肃然起敬起来。 “你好点了吗?”瞿嘉除了四处查看,也时不时把目光投向陈皖南,他面色有点白,大概退烧出汗的缘故,他握着她的掌心里全是黏湿湿的。 饶是如此,陈皖南未曾放一点手。 他皱眉,握紧了一把,把瞿嘉扯着拽到一张椅子上,大约是工人们休息时坐的,这里靠着窗外,对着平台上的唯一一家小卖部,“你坐这儿别动。我说万一,碰到你那位隐藏高学历的维修工人,往外面喊一嗓子,我顾不了你,你自己要顾自己。” “你想的太严重了。”瞿嘉拉了拉他手,觉得他此时此刻也需要检修一下才好,这么高度紧绷着情绪,身体该吃不消。 陈皖南直接拨了杨波的号码,神情冷冽的紧盯着四周,“我和瞿嘉在索道运营中心,半个小时后,派人接她下去。” “陈队怎么了?” “说不上来的感觉……淮河支队排查的防锈油去处,有结果了吗?” “有。端山一共在三个地方出现了这批防锈油,除了松谷景区管理处,玉屏宾馆,还有就是你所在玉屏索道运营中心。加上瞿嘉的凶手画像,明确指出在张烁死亡前,凶手有过一次户外检修行为。我们缩小了排查范围,但一无所获,那些被出过户外检修行为的工人们,全都查了个底朝天,清白的很。” 杨波后面的话没说了,事实上现在除了他,有很多人都在怀疑瞿嘉的画像是否出错了。 目前看来,这起案件就是因为郭姗姗而起,凶手在为她复仇,如果推曾锐下山的不是曾鹏,那肯定就是其他人,而这个其他人很可能就是杀死张烁的那个人。 “杨波,你听着,瞿嘉不会出错。尽快排查昨日停留在玉屏峰的所有人,除非对方是飞上山,否则,他就一定在各道口上的监控里。曾锐没死,他还会再动手的。” “你放心,曾锐由我亲自押送。” 挂上电话,陈皖南才发现自己出了一身的汗,窗护咯吱一声被推上,冷风消退,他迷糊的大脑才清醒了些。 “我好虚弱啊。”他呻.吟了一声,靠着瞿嘉坐了下来,要不是马上张哥就要把郭师傅带来,他真想没皮没脸的往瞿嘉腿上一躺,那些破事,爱他妈干嘛干嘛去。 “休息一会儿呗?我和郭师傅聊聊,效果可能比你好呢?”瞿嘉和他商量着。 “好吧……”陈皖南别无他法。 下午一点十分,瞿嘉在维修库见到郭玉,一个很清瘦的六十岁老人,虽然脸上的皱眉诉满了生活的不易,但精神很好,一口健康的白牙,笑容很有感染力,头发也不全白。 这样性情外放的坚韧样子,很容易让人获得亲近感,怪不得宾馆里与他合影男游客,对老人佩服有加。 “你好郭师傅,我是瞿嘉,市局刑侦队的工作人员。” 郭玉脸上的笑容戛然而止,很惊慌的朝领他来的张哥望了一眼,有些茫然,“这是?” 瞿嘉只好把自己伸出去的手收回来。 张哥显然没对老人说实话,一脸涨红的要解释什么,但郭玉愣了几秒后,摆了摆手,脸上神情落寞,他明白了一切,“你走吧。我和瞿警官聊聊。” 剩下两个人面对面时,瞿嘉坦然的望着郭姗姗的父亲,“郭师傅,我知道你排斥警方的介入,宁愿把消息透漏给记者。郭姗姗她……” “是真的。” “……”瞿嘉心里不太好受,面对着这位父亲毫无预兆就奔涌出来的眼泪。 “她被曾锐强暴过……” “郭师傅。”瞿嘉不忍地拉了一张椅子给对方。 郭玉眼珠子动了动,但没理瞿嘉。 “那是五年前,她和曾鹏在恋爱,我在老家并不清楚这情况,后来同乡的一个小伙子带信给我,说姗姗自杀住院了。我过去时,她已经出院,她整天郁郁寡欢,被噩梦惊醒,我以为她和曾鹏分手了就没事了,那种人家我们高攀不起,也是我这个做爹的没用,没把给她好的生活,让曾家人看不起,我也不要进那样的人家!” 瞿嘉默默无言,她浑身安逸的气质,像是一座发泄平台,让老人尽情的抒发着,“曾鹏有一个同卵双胞胎弟弟,叫曾锐。我无意从姗姗笔记里看到这人的存在,才知道,姗姗自杀和曾鹏无关,是曾锐那个畜生啊,冒充他哥哥,玷污了姗姗……畜生!只恨昨晚他为什么没摔死,畜生啊!” “笔记?可以具体说说吗?”瞿嘉扯了多张纸巾,才将老人的泪水止住。 “只言片语,没多大用处的……”郭玉再次老泪纵横,他每次说到失踪的女儿,就像祥林嫂一样,能对任何人说出一大串的故事,如果瞿嘉愿意听,他好想跟人说说姗姗小时候的调皮事,再不说,他都要忘了。怀疑,女儿是否曾来过他的生命。 “一定是场梦吧……”老人恸哭的声调,始终响彻。 直到老人家被搀扶着离去,瞿嘉耳畔还在回响这段悲切声。 “现在你们能走了吗?”张哥面色不善的盯着瞿嘉手里的陈旧笔记本。 这本日记是郭玉随身携带的物品,里面有老人家的噩梦,也有老人家的温馨寄托,在郭姗姗被曾锐强暴以前,她 分卷阅读83 爱你恨你更想你 作者:丁律律 的生活都是坚韧快活的。 郭玉敏感细心,才拼凑出了女儿被玷污的遭遇,如果不细心看,这本日记本根本就是郭姗姗的流水账,为什么不让老人带回老家? 当然,外人的不理解,对瞿嘉而言无关紧要。 她手指正停在一张照片上,是八年前,曾鹏与郭姗姗登顶珠峰的纪念照片。是一群人的合照,大概都是他们的朋友。笑容灿烂,时光荏苒。 在卓韵之前,曾鹏竟然是这个样子的曾鹏,怎么说呢,仿佛天塌下,也有高个子顶着的那种开朗。 “有问题吗?”陈皖南见她盯着照片许久不回神,目光也随之看去,十分意外的瞧到她手指抵着照片里曾鹏胸口别着的钢笔,低着头似乎需要一只放大镜的努力样子。 “别看了,是同一支。” 陈皖南的声音一出。 世界,终于彻底安静。 瞿嘉浑身僵住,目光空洞似乎看到遥远的某个场景,那个男人披着一身风雪,与自己太太携手走进餐厅,人声鼎沸里,他眼神稍稍的一瞟,不带任何感情的从她身上略过。 瞿嘉当时的感受,啊,这就是指纹推理小组创立人卓韵的丈夫了吧。 一如想象中的沉厚,不动声色。 可是当晚,曾鹏却告诉她,他认识米诺,并且承认曾家与米诺组织关系暧昧。 这种毁灭一切原罪的心态…… “我怎么才想到……”瞿嘉嗓子哑了哑,说不上后面的话来。 陈皖南没吭声,他把笔记本合起来,不再让瞿嘉看到那只钢笔,关于高学历维修工人的这点判断,来源于火锅城当晚的视频监控里,那位行凶者藏在外套口袋里一支露出来的万宝龙笔帽。 与照片里曾鹏胸口别的那支一模一样,这种量产货,加上年代远,如今已十分少见。 视频不清晰,警方都不能判断是不是一支钢笔,还是某种机电零部件。 但照片一对上,铁证如山。 出现在火锅城监控里的人,是曾鹏无疑…… “卓韵怎么办?太可悲了。”瞿嘉脑子一团乱,被陈皖南浑浑噩噩牵出检修库。 “她心里早有答案。”陈皖南猛灌了半瓶矿泉水,“你这幅表情,像失恋一样,怎么,对曾鹏感觉很好?” “不是……”瞿嘉无从解释,只说,“我也许错了呢,毕竟,没有证据表面,曾鹏涉嫌谋杀。” “不要感情用事。”陈皖南摸摸她头发,心里说不上来的滋味,“卓韵是我朋友,和你没多大牵扯,为她想那么多干嘛。” 他口是心非。 瞿嘉勉强笑了笑,不忍再观察他表情。 …… 端上光明顶主峰。 下午一点,正是阳光暖热的时候。 昨夜下的厚厚白雪,淹没到游客们的膝盖。铲雪的工人们一大清早就把主路清理了出来,此时,人们上山才算方便。 小卖部卖着的热玉米,茶叶蛋,即使价格贵的离谱也供不应求。 赵晓然啃着一根二十块的玉米棒子,心痛的滴血,要不是耳机传来即将得胜的消息,她真要受不了这翻山越岭还要被宰的办案生涯了。 杨波本来要押送曾锐坐缆车下山,但陈皖南一个电话打来,不但要他们放弃缆车,还把人截住,并且注意观察周遭一切可疑人员。 这句话的潜台词就是,凶手在你们周围出现了,很有可能在缆车上动手脚,虽然你们没坐上去,但前后两个小时间,等候缆车附近的人,其中就有一名是凶手。 这道指令的惊悚程度,直接让杨波这组人马紧张了起来。 现在赵晓然还有功夫啃玉米棒子,下一秒可能就得满山的乱窜,缉捕一名武力值不明,但危险值绝对很高的犯罪嫌疑人。这是对方最后的机会,在端山一举杀了曾锐,必定是一场豁出去的搏斗。 “你这样会打草惊蛇。”瞿嘉不太赞同陈皖南的决定,毕竟,目前没有事实证据表明,曾鹏是杀死张烁的凶手,哪怕是买凶人,也没半点指向。 只凭一支相同的钢笔帽,不能说明什么。 “你在上面乖乖的,我下去看看。”陈皖南只丢了这句话,便随着松谷派出所的张所长,一起从玉屏峰的后崖下山。 目前警方汇总的关于曾鹏最近半年的动向中,有一项十分可疑,他与四个月前攀登过端山,并且在玉屏峰留宿,但离开时却是从玉屏峰后崖的大峡谷里走出来的。 在心理学上,有一种叫做心锚的称呼,指人类经过长期情绪积累,平时无有异像,但突然受过一个相关刺激,便会触动心锚爆发,走上过激的道路。 曾鹏的心锚很可能在四个月前打开,他在玉屏峰后的大峡谷里,发现了什么? 瞿嘉坐立难安,熬到夜色黑沉,陈皖南仍是没有消息返回,她心态开始变得糟糕。 “嘉姐,你先去食堂吃点饭吧。”赵乐天见她空等在大堂,有点不忍心的劝她,可惜没有效果,他只好又跑回食堂,捧了一碗喷香的牛肉面过来。 “我暂时不饿。”瞿嘉没什么胃口,一直空望着天上洋洋洒洒的细雪。 又下雪了。 虽然不似昨夜的暴风雪程度,但这种空寂,欲来不来的躲躲藏藏,叫人心里没半点踏实。 赵乐天把牛肉面又端了回去。再回来时,瞿嘉问他话,“昨夜出现在玉屏峰的男游客,和今天在光明顶出现的全部比照完毕了吗?” “加班 分卷阅读84 爱你恨你更想你 作者:丁律律 加点完成了,目前没可疑的人员。杨组长那边也暂时滞留在光明顶了。凶手根本没对曾锐下手啊。难不成是今天晚上?” “打草惊蛇了。”瞿嘉笑了笑,莫名加了一句,“不过,也是引蛇出洞。” “啊?”赵乐天为自己智商默哀,打草惊蛇了,还能引蛇出洞? “觉得迷吧?”瞿嘉无声勾了勾唇,没等赵乐天点头,径直点拨他,“那你跟我说说,凶手这么清楚警方的行动,明显是身边人,你排查的这些男游客里,有谁一直在我们身边?” “除了我们的人,那只剩下曾家的司机了。”赵乐天回忆了下,一个年轻帅气的男保镖进入他的脑海,“这人昨夜跟着曾太太上山,今天曾锐被带去光明顶,对方也一同前往。不过,身为曾家人,跟着曾锐也不奇怪吧?” 当然不奇怪,所以,才一直被忽视。 那名男保镖,还跟着卓韵去过瞿嘉的家,那天早上打开门,瞿嘉很难不注意这男人的存在,长的不错,衬衫底下深藏不漏的肌肉也显然是个身手很好的人。 “他会受曾鹏指使杀人?”赵乐天还想再问。 玻璃桌面上,瞿嘉的手机一阵大震。 “喂?”她赶忙接起,瞬间,担忧了一下午的男人,有点微喘的气音便从里面传来。 “中奖了简直。底下有具尸体!” “……”瞿嘉呼吸一顿,“那你们怎么办?” “背上来啊怎么办。”陈皖南嗤笑了一声,有点悲愤,“瞿嘉,你说,我该怎么告诉卓韵,她老公是为了前任大开杀戒,所有机关算尽,连她的婚姻也被牺牲?这样的夫妻,真没做头。你以后,千万可不能和我这样。” ☆、终曲 崖下的白骨不是别人。 她叫郭姗姗, 失踪前二十六岁,政大法学女硕士。 陈皖南发现她时, 尸体呈白骨化,风霜雨雪日晒, 脆化的严重,不经意的踩过,宛如一根枯枝, 轻易碎裂。 做刑警的天生直觉,他在风雪里停住脚步,然后发现了这位半身埋在雪里, 半身躺在石岩下的失踪者。 夜色漆黑, 狭隘的一线天山涧里,风声呼啸如万马奔腾, 留住陈皖南那一声脆响,何尝不是这具白骨的主人想要得到一种的解脱呢? 多少人在寻她…… 人到暮年仍做着挑山工的老父亲,挑的不是一瓶瓶水,一盒盒饭;挣的也不是一身汗水的钱与财, 只抱着那一丝侥幸,也许漫长山路中发现她的蛛丝马迹;再就是, 那一名隐藏高学历的机电工, 原是高不可攀的存在,她曾努力攀登,也得过他的心,然而被毁于一旦, 如此轻易。 那是郭姗姗进荣鹏的第一年。担任法务专员的职务。 曾鹏和她一个学校毕业,不过之前一直没交集,除了在校友名录上看到过此人深沉精英的样子,至多的不过是一句称赞,进了荣鹏她所关心也无非是工资卡上的数额,绝不想象今生会与此人有额外的交集。 所以在工作之外的高山救援队组织里看到他,郭姗姗相当吃惊。她虽然业务能力精湛,广受领导们的侧目,但这位是老总,身份首先不一般,加上平时很难看到他和员工亲近,大会上也不是健谈开朗的风格。 埋头苦干的技术精英,少搭讪为妙。 郭姗姗自觉戴上口罩,心里侥幸,大概老总也不认识她这个才进公司半年的小法务。 “郭姗姗小姐,记住我的长相了吗?下次见面,别又不认得。” 第二天工作日,郭姗姗食堂遇到他,一向没在餐厅出现过的总裁先生,不但点了一份和她一模一样的工作餐,还从她身边经过,似笑非笑的扔下了这么一句话。 交集从这儿开始,并且不受控制。 相同的爱好,让他们成为无话不谈的队友。 郭姗姗不敢越过“队友”这个关系更多一点,他是曾鹏,荣鹏国际的总部大楼矗立在宁城最接近云层的地方,他是掌舵人。而她一个从山区走出来的平凡姑娘,从普通专员做到法务总监,也只不过是曾家的小小员工。 很清醒,所以当感情克制到自己心知肚明即将要超越某道安全界限为止。 郭姗姗退出了高山救援队。并且申请调任外地。 曾鹏拒绝了她的申请。 去意已绝。 退掉租住的剪子巷38号院子,郭姗姗却被房东告知,房子不再属于他,要退,找曾先生退…… 她到临死前都没提过这件事:你说这套房子不是用来哄我的,名字是你的,可一个学法律的女人,要查一间院子归属与谁,太简单…… 不简单的是与你并肩走下去…… 郭姗姗有想过,在剪子巷悠悠然过掉平凡而知足的一生。 不过世界上有双胞胎这种事情,真的太可怕了,交往第一年整,郭姗姗被与曾鹏一模一样的脸的他的弟弟,困在剪子巷38号里的时候,她开始恐惧世上任何两件一模一样的事务…… 事发后,病房里全是血腥味,不知是来自她手腕,还是下.身的撕伤…… 在被曾锐那样前,郭姗姗是处子…… 姗姗…… 原谅我…… 醒来第一眼看到是曾鹏,他终于回来了,也宁愿他没有回来,比起她破败的身体,有那样一群家人才是真的可痛。 ……分手来的很快,一个月不到。 找一个强大的女人,伴你左右 分卷阅读85 爱你恨你更想你 作者:丁律律 ,风霜雨雪不倒。 这是郭姗姗对他最后的祝福。 两年后,曾鹏娶卓韵为妻。 如斯人所愿。 …… 冰冷空寂的市局审讯室里,对于一般犯人,怕是要怵的不行。 不过曾鹏肯定不是一般人,无论是荣鹏国际的主席台上,还是此时犯罪嫌疑人的身份落座,他的表情都是坦然的沉默着。 当然,还是说了两个字的,那就是当赵乐天问他,需不需要律师在场时,他回了不用。 ……然后就一直缄默坐了两个小时。 门再打开时。 是高跟鞋敲地的清响声。 在这间四面面似乎都只是高墙,一点出口不存在的审讯室里,卓韵在他面前站定。 “老公,你有没有话要对我说……”她勾唇笑了笑,可惜不太成功,所以这个笑比哭还难看。 曾鹏抬眼看她,墨黑的瞳里,没有半点波动。 不过卓韵是强大的,她双眼布满血丝,朱唇甚至有些颤抖,但不妨碍她花容月貌的失笑,声音银铃,“我终于搞清楚……这段时间你身上时不时出现的小擦伤,不是女人抓的,原来是我老公伪装上瘾,用索道维护工人的身份,上下来回,走了上百遍的峡谷地段寻找他前任女朋友的尸体——可你找到了,你四个月前就找到了,为什么不带上来!” 卓韵说到最后一句是很痛心的,眼泪变成两条河,染她的面庞泛银光。 她这个样子一点都不强大。 曾鹏看了,眼底微有了动容,然而又是无关紧要的,他大概沉默太久了,早忘记和别人怎么沟通,但卓韵毕竟是他妻子,无法不影响他。 “鹏哥……”她用儿时的称呼叫他,热泪满面,“小时候,真没想过嫁给你。一直感情不顺,和初恋分手时,很痛苦,你开导我,去认识新的朋友。就真的是大哥哥的你……” 卓韵哽咽的说不下去,她从朦胧泪光中似乎看到曾鹏深深的凝视过她一眼,又把眼睛闭上了,似乎她的存在是他极大的痛苦,可是痛苦对她而言也是如救命药一样的存在,“……当时奇怪两家联姻,你为什么不反对……但我一定不是让你讨厌的女人,才结的婚吧……想不通……三年了……同床共枕三年,你替郭姗姗报仇前,一点点就不考虑我吗?我是什么存在啊……曾鹏……我现在有点恨你呢……” “三年还不够你忘记一个人吗……” “四个月前……你把她的尸骨带回来……就不会发生现在这些事情……你到底怎么想的啊,杀死张烁前,甚至还下了一趟峡谷看她……” “我怎么想的,不正是犯罪心理研究的吗?”曾鹏轻笑了一声,目光柔和的看着她,像是小时候,安慰跌破膝盖时哭泣的小卓韵一样,“别难过。从这里转身出去,瞿律师在等你。属于我身上的,干干净净挣回来的产业,你拿着吧。曾家其他的那些,不干净,别要了。岳母那边,我这样,她不可能再难为你。离婚吧。别为我哭泣。” “老公……”卓韵泪眼看他,只觉得世界一片天旋地转,好不容易伸手摸到他的脸颊,入手的却是一片沉凉的皮肤,她坐回椅子里,从大衣口袋里,掏出一个东西扔到桌子上面。 “我怀孕了。” “……”曾鹏一直平静的脸色骤然起了风云,不可思议的半眯了眸子,第一反应不是去看那支验孕棒上,而是质疑,“你确定?” “怎么不确定?”卓韵看到他这样子,终于由被动转主动,挂着泪嘲笑了出来,“你安排来安排去,有没有安排过对你的骨肉怎么交代?鹏哥,算了吧,你当我傻,我也不能一直傻啊。三年没避过孕,我没有问题,你说你有问题,it男么,精子活力低很正常,可婆婆找好了医生你又不去,我早该发现那瓶维生素有问题。只不过不敢相信你会做这种事情,直到四个月前,你性情大变,极其的沉默寡言,我不得不查你,发现你的前任郭姗姗曾怀过孕,轮到我不可能怀不上……” “别再说了。”这一声十分的嘶哑,他嗓子像是受伤了,连带眼神都痛的不行。 “你为了我们的孩子,还是为了郭姗姗和曾锐的孩子这样啊?”卓韵感觉自己除了哭做不出其他表情了,打开一个人的心锚如此艰难,尤其这个人是他丈夫。 你必须刺激他。 瞿嘉的声音犹如在耳。 她只能再接再厉。 “曾锐冻死的那个女明星,顶多算过失致人死亡罪。判不了几年。你让石海做我的保镖,一路跟随在警方身边打转,找到曾锐的时候,你没有让石海去推他吧?但石海为你这么做了。他原来是端山的机电维修工,你们在山上认识,四个月前你找到郭姗姗的尸骨后,把他安排到我身边,是保护我吗?谢谢你鹏哥,曾锐这个畜生,他不能拿我怎么样。但你和石海互换身份,警方控制他,一查他行踪,你就暴露了啊。你不怕被抓,也只杀了一个张烁,却把曾锐留下了,是要干什么?” ——这才是瞿嘉的重点。 站在监控室里,隔着一扇玻璃,她看到曾鹏的表情出现了极大的破绽——隐藏。 他彻底的隐藏住了。 卓韵再套不出话了! 瞿嘉很失望,手指握成拳,紧张的关节发白。米诺,关于米诺,曾鹏知道多少? 此时,监控室里站着的不只瞿嘉一个人。涉及的曾家两个儿子都是宁城的重要 分卷阅读86 爱你恨你更想你 作者:丁律律 人物,除了刑侦的白局,负责经侦的张局长也来了。 看里面这情形,大家表情都不好看。 张局首先开口,“刑侦这块儿,你们怎么处理这两起案子我属于外行。但曾鹏刚才说的那句,曾家其他产业,不干净。很有暗示意味。正好了,曾鹏一背案子,查荣鹏是必须的事了。这交给我们吧。” “行吧。这曾鹏,看样子,要默认杀死张烁的罪名。没把郭姗姗的尸骨从崖底带回来,明显是内心羞愧。瞿嘉,这块儿你慢慢研究吧。叫陈皖南把那个保镖石海查个底朝天,这家伙空有武力,大脑还是抵不上曾鹏,留下的破绽很多。”白局左右望了望,只有瞿嘉在这里应声,他虎目一沉,“陈皖南干什么去了?” “在查石海。”瞿嘉回复了一声。 白局点点头,不再看审讯室里面,拉着张局长,有商有量的走了。 监控室里只剩瞿嘉一个人。 她坐下来,目光沉静的盯着地上某个点,这起伴随大雪来临的案子,算是破了,可曾锐是这起案子十足的罪魁祸首,曾鹏留下他,只会用比张烁更惨的结局来对付他,会和米诺有关系吗? 曾鹏知道自己会查米诺,然后翻到曾家的黑底子,树倒猢狲散,所以提前把卓韵安排走? 曾鹏连他自己也没放过啊,杀了张烁入狱,或者死.刑…… 啪的一声。 一支白色的棒子扔到了桌面上。 瞿嘉回过神,看清那是一只有着两条红杆的验孕棒。 卓韵身心俱疲,面色苍白的倒进一张椅子里,她此时没有什么眼泪,盯着玻璃对面,重新坐进去的三名干警,他们要问什么,曾鹏会不会回答,都似乎无关紧要了。 “他会被判死刑吗?”卓韵忽然笑了下,“不对,不是关心这个。那什么,这支棒子,帮我谢谢人家。” “……”瞿嘉身子僵了下,这支验孕棒来自dna室怀孕六个月的郑大姐,曾鹏被她们欺骗了…… “你别这幅表情。”卓韵哑着嗓子,忽然泪光凶猛地泛滥眼眶。 “你……”瞿嘉颤声。 “是的。我真的怀孕了。三个月。”卓韵转头看着她笑,“避孕药一停,立即怀上了……” …… 上午十一点。 曾鹏双手被拷着,从审讯室走出来时,他头发没用发胶,碎发全掉在眼睛里,这使这个男人看上去非常的柔软,然而他眼底那抹执着深沉的黑色,浓的是任何人化不开的决绝。 监控室的门口站着两个女人,一个是瞿嘉,另一个自然是卓韵。 曾鹏经过自己妻子身侧,忽然停住脚步,“如果你要生。别让孩子姓曾。” 卓韵真想把他千刀万剐…… 然而她面色苍白,没有回话,笔直站着,目送他背影在转角消失。 接着,那个转角,走出来好几个男人。 武钢体型抢眼,白色的法医袍更加叫人难以忽视。 然后她看到了陈皖南,瞟到那一瞬间,眼泪就控制不住,想对瞿嘉说声对不起,来不及出口,就把陈皖南借来用着了。 “别这样了。哭有什么用。”陈皖南一把将卓韵搂住,她像块破布,毫无分量,一放下估计就得瘫在地上,“听说怀孕了?几个月?……干爸太多了,我第一个占位,其他人老二老三的往下排好吗?” “那我占第二个吧。”武钢无意识接口,又反应过来二爸特二的感觉,但卓韵在哭着,也就不敢挑剔什么了。 “大爸,二爸,噢,大妈也在呢。”陈皖南安慰着。 突然升级成大妈的瞿嘉:“……” 不想和他过日子了…… 案件后续的进程非常快。 瞿嘉没怎么参与,她肩后的烫伤发炎,挂了三天的消炎水,期间除了每天必去看看卓韵,其余时间就是在书店看书养伤。不过铺天盖地的新闻将市局大门口的地钻缝上这种小细节都拍的一清二楚,舆情更是狂风骤雨般的扑向曾家这座大厦。 陈皖南非常忙碌,有好几次上镜头的画面,他历来烦这个,被拍到时表情都不太美妙,甚至有指着镜头,要拷记者那种不耐烦野蛮劲儿的眼神。 但架不住他长的帅,记者就爱拍他。 瞿嘉看这三天,局里乱的人仰马翻,就准备了下午茶,开车送过去。他本人正去了检察院,根本没在办公室。 ……过几天再说米诺的事。 瞿嘉只好作罢,可又想到过几天就该过年了…… “……嘉儿?”这一道男声响起,在市局响起,让瞿嘉十分意外。 她放在陈皖南办公室门把上的手顿住,扭头看向声源处,此时外面太阳光虽炽烈,但室内不开空调的地方仍是刺冷冷的。 走廊这种不被照顾的地方,自然寒凉。 那个高挑男人穿了一件阿玛尼的黑衣长大衣,里面是熨烫笔挺的西装,像是从哪个正式会议上走下来的样子,步履匆匆,似要往楼上,看到她出现,才停住脚步,试探着叫了一声。 “瞿逸斐?”瞿嘉准确喊出他的名字。 “真是你。” 来人正是瞿逸斐,他是曾鹏的律师,瞿嘉有所耳闻。 “我这两天在休假。”她没什么大的表情,静静望着他开怀的疾步而来。 “是。我跑了三天市局,没见找人。打听了下,说你在休假。没想到碰上了。”显然,瞿逸斐见到她很高兴,一双黑亮的眸,泉眼似的涌着 分卷阅读87 爱你恨你更想你 作者:丁律律 清澈的光,“晚上有空吗,一起吃个饭?” “你应该很忙吧。”瞿嘉声音很淡。 “的确。”瞿逸斐没否认,笑道:“不过吃饭的功夫还是有的。当然,这顿不吃也没关系。”他声音停了下,目光变得深切与柔和起来,定定望着她毫无波澜的眼睛,低声道:“除夕,需要我接你吗?” 走廊里相当安静。 瞿嘉笑了笑,对他说,“不必了。我原本便没打算赴约。祝伯父伯母新年好。” ☆、谈恋爱01 除夕, 瞿嘉没打算回家。 从瞿定北失踪后,她和瞿家叔伯们的交集, 仅在父亲丧礼上时最为密切。听起来挺凄惨,不过这种一人吃饱全家不饿的状态, 让她非常自在。 她眼神淡漠的对瞿逸斐说出,我没打算去你家时。 瞿逸斐嘴角的笑意顷刻间褪去,“为什么?” “我有约了。” “……和朋友?” “男朋友。” “……”他嘴角紧绷, 眸光微沉,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你打算跟家里决裂么?” “怎么讲?”瞿嘉不由地失笑, “大家都成熟社会人, 跟家里决裂这种小孩子事,你觉得我会做吗?” “嘉儿。”瞿逸斐声音很沉, 表情没了一开始的放松随意,慎之又慎地语气,“不管你交什么样的男朋友,家还是要回。除夕过的就是一个意思, 你大伯姑姑全在,到时候爷爷没看到二房的人, 怎么想?毕竟……” 毕竟二房就剩瞿嘉一根独苗了。 大过年的让老人伤感, 怎么都不应该。 瞿逸斐话说到这份上,瞿嘉也只是微皱了眉头没有立即答应下来。 “我会看着办。”最后,她回复了这句。 瞿逸斐没再说什么,抿唇, 面色不大好的上了楼。 …… 瞿嘉的看着办就是,除夕夜给老太爷打个电话问安,大伯姑妈那边再各去一个电话,这些年她在寻找瞿定北和照顾父亲的两件事上,花费了太多精力,头一个放松的年不在家过,这三方也不会有过多的理由来阻拦她。 她得把时间空下来给陈皖南。 复合的那天,在瞿嘉竹竿巷的家里,他吻她前的请求便是,过年就老大不小了,总被家里催着,今年跟他回去吧? 好,那就一起回小源川。 …… 在回小源川过年前,宁城又下了一场大雪。 这让街上的年味更浓厚。不时,有人家的年货香味从哪个拐角疙瘩里冒出来。 市公安局处在老城中心,周围有一批年头不小的历史风貌遗存巷弄。 青灰色的低矮建筑,中间横穿了无数条纠结的电线,电线杆子陈旧的,让人担心,这雪再大点,会不会倒下来压住人。 因为挨着热闹的南京路,这里的小店铺也是鳞次栉比,有一家烤红薯店特别有名,排了两垛长长的队伍。 有一个腰杆笔直的老头儿从队伍前头转出来,他左手拎着褪色的土黄帆布大包,沉沉地,里面不知放了什么东西;右手上抱着一个电饭锅似的工具,上面还包了一层棉衣保温,一步一步往市局方向走去。 “这种天气,就该在家窝着。上什么班!”市局刑侦队办公室里,赵晓然败兴的吼了一声,“我要出去玩雪!” “玩什么雪,把这个送进去再说。”赵乐天淫笑着塞给她一个纸盒子,里面装的东西十分让人羞耻,一群打赌赢了的好事者围在赵晓然的桌子边,目送她石灰一般的英勇就义脸色,去了陈皖南办公室。 陈皖南正在桌子前整理文件。 “干嘛?”案子结束,但曾家的问题才开始,负责经侦的张局时不时的抛一个问题给陈皖南,他烦的乱转,见着赵晓然这幅我闲的蛋疼但我偏装着我有正经事的扭曲表情,一阵没好气的音调。 “陈队,是不是只有长的瞿嘉的脸进你这地儿,才获得好脸色?”赵晓然欲哭无泪但只好很气愤的翻着大白眼。 两人复合了! 从知道两人是前男女朋友那刻开始,满打满算,二十四小时没到,两人就复合了!! 这速度,很陈皖南式风范了。 “怎么着,你老大我一直单身,你们特开心?” “哪里……”赵晓然特狗腿的把纸袋子递到桌上,她就知道,一提瞿嘉,陈皖南心情就不错,在繁琐的案卷面前,他埋头阅卷,嘴角上扬的弧度却怎么也遮不住,骚包!这就开始炫媳妇儿了! “为了庆祝你和瞿嘉复合,大家伙的一番心意,小小礼物,祝二位百年好合,早生贵子。” 什么玩意儿? 百年好合,早生贵子? 陈皖南眉间一皱,从案卷抬头,漆黑的眸盯了眼前卡其色的纸袋子几秒,突地要伸手去抓,赵晓然吓得一个机灵,忙逮着盒子推到旁边去,“晚上回家看,当面拆礼物,多不礼貌啊。” 多尴尬啊! 这条男士情趣内裤还是赵晓然买的,她脑子里瞬间背出广告词:大象鼻子,长又壮,挂在档前晃啊晃……也可以戴套子直接内入,有摩擦功效,男的女的都受不了! 被陈皖南知道还得了! “什么东西?”陈皖南扔掉笔,高大的身子就从办公桌后面站起来。 他要来抢了。 “啊啊啊啊,同志们救命,我没脸见人了!”赵晓然的呼喊仿佛陈皖南是一个禽兽,要对她这个 分卷阅读88 爱你恨你更想你 作者:丁律律 良家女子做出极端的恶心事来。 躲在外面倾听的同志们,一方面希望陈皖南当面拆开那个袋子,好好羞一羞赵晓然这个不知矜持为何物的女子;另一方面又怕城门失火殃及池鱼,连累到自己就大为不妙了。 于是这样挣扎着,听到里面的动静越来越大。 赵晓然终究是一个女孩子,虽然她汉子的汉的市局一帮大老爷们都自叹不如,但陈皖南毕竟是她上司,而且是位超级大帅哥,刚到他手底下那会儿,还大胆的和其他未婚姑娘一起做过成为他女朋友的美梦。 ……她怎么也得保持点最后的矜持,不能连块遮羞布都没了。 于是把盒子往胸口一塞,抱头蹲下,一个劲儿惨叫别过来别过来。 陈皖南暴吼,“他妈到底什么玩意,敢是整蛊的东西死定了你们!” ……成功终结了众人进去救人的冲动。 . 瞿嘉拿着一份文件袋从白局办公室回来,见办公室里气氛诡异,她挑了下眉,往众人脸上扫了扫,再望一眼猪肝色脸庞的赵晓然,心里有了定论,这必须是期末考试全班考砸了的氛围。 她乐了,眼睛生动的弯起来。 “大家怎么了?”去了陈皖南办公室,她笑眯着眼问他。 “太闲了,训了一顿。”一想到那盒子就在自己抽屉里,陈皖南脸上一阵烧,再望向瞿嘉时,声音里便多了几分不自然,“咳……坐啊。” “不坐了。你手机呢?”瞿嘉皱着眉,刚才打他手机老不通。 “忘充电了,被张局烦的,昨晚加班没想起来这茬。”陈皖南把手机插上电,打开,发现三通未接来电都她的,呵,加班都不来个电话安慰他一下,刚才的十分钟前,倒着急找他。 “你脸怎么红了?”瞿嘉发现了,从进办公室这会儿,陈皖南视线就一直若有若无的避着她,这下她一戳穿,连耳垂都粉了,她盯着看了一会儿,他没半点解释,慢慢地,还恼羞成怒了望着她。 “我这是热的。” “你激.凸了……”瞿嘉盯着他下边儿看了看,虽然没那么夸张,只隐隐的抬了头的趋势,但也足够她震惊了,聊着天呢,怎么耍起流氓了? 陈皖南用手捂住自己鼻尖以下,深吸了几口气,“本来我挺清白,但你这眼神再一次提醒我,我的女友多么不合格。” “……”瞿嘉无辜的眨着眼,看他能在铁一般的事实面前,狡辩出什么花样。 “第一,昨晚上我加班,你半个电话没有,这是身为人女朋友的自觉性?”陈皖南扯了下运动裤,大方全面的靠在桌沿边,让她看自己顶起来的那块部位,“第二,我就这尺寸,没在硬。你连我尺寸都搞不清……”还没外边买情趣内裤的赵晓然心里有数…… 陈皖南差点把这话吼出来,咬着舌头硬把话头止住了。 瞿嘉的表情堪称五颜六色,好气又好笑的瞪着他这张不知羞耻的脸,“第一条没打电话,是我不对,原来不想打扰你,但你看起来非常喜欢被打扰,那我下次改进。第二……”她伸出手指,平静地指了指他下边儿,“下次别穿这条裤子了,太显。” 瞿嘉忍笑的声音,把陈皖南激的不要不要的,“我穿哪条裤子都显。” 没好气的说完这句,赶紧坐回椅子里去了,有桌子挡着,他“显”的没那么厉害,其实燥的要命,忍不住双腿伸开,给胀到发疼的地方降降温。 瞿嘉不知道是装作没看见,还是相信了他的一派胡言,没再继续绕着这个话题,陈皖南微有点失望,在男女性.事上,他从前就一直忍让,同居的半年里,虽然彼此看了个透,但始终没精进到最后一步。 如果不是分手那会,他要死要活的,把她惊动了回来看他,醉酒那晚上的事情便不会发生。 他此时又有点庆幸,凡开了头的事情,她想躲都躲不了,“但愿真枪实弹干上的时候,你还能这么谈笑风生。” 这句似示威的暧昧低语,传进瞿嘉耳里时,效果不亚于一颗蘑菇云爆炸,她埋着头,一声不吭,耳垂泛着粉,眼眸有些水,当没听见,然后从带来的袋子里,掏出一颗热乎乎的东西给他。 希望他闭嘴。 “红薯?”陈皖南皱着眉,被这颗突然出现的家伙弄的一怔,她手指柔嫩白皙,握着粗长身子的红褐色东西,突地让他想歪了,一低头,就着她手咬了一口,甜糯香滑……妈的,干脆握住她那只手,让她伺候着,一口口的吃起来。 “狗。”瞿嘉笑着点评了一句。 “味道真不错。”吃着红薯,一边再摸着她的手,滋味当然不错了。 等他吃完,瞿嘉手都酸了,捏了捏,这才对着在喝水的陈皖南背影,把这支红薯的来历说明了下。 上午,她从白局办公室里拿了文件出来,被保卫科的人叫住,说有个人叫郭玉的人等在大门口,要见她。 郭玉怀里抱着一锅热乎乎的新出炉烤红薯,看袋子包装,是隔壁那条街上出产,不止价格贵,重点是得半夜排队。 瞿嘉不知道郭玉是怎么认识那家店的,但半夜排队这事儿,让她有点过意不去。 认领郭姗姗尸骨时,这位六十周岁,不算太老的老人没怎么掉泪。 他在刑侦队的办公室,要给陈皖南磕头。 这怎么行,陈皖南也给对方跪下了,老人才不得已起了身。 谢谢你带我女儿回家。 分卷阅读89 爱你恨你更想你 作者:丁律律 并没有激动的言语和华丽的锦旗,郭玉的感谢和他这个人一样,朴实,坚韧。 虽然最后都没弄清楚,郭姗姗是失足坠崖还是自杀,但一切都不重要了。 郭玉带着她的骨灰回去了。便够了。 “这就是我为什么当警察,荣誉感,成就感。”外面的大办公室里,嚼着热乎乎甜红薯的赵晓然,这么感慨的说道。 里面,陈皖南办公室内。 他点了一支烟,坐了两张椅子中的其中一张,与瞿嘉,一齐在窗前坐着。 下面是白雪倾城的世界,车流,人流和拎着帆布包走远的老人,一切那么美,那么静,和雪山尖上缥缈的云雾一样。 “这件案子,并不完美。”沉默了许久,陈皖南这么开口。 瞿嘉倾身,在他压在膝盖上的手臂上握了握,隔着薄薄的羊绒衫,她掌心的温度不遗余力的传了过来,无声胜有声。 陈皖南扭头看她,挨的近,烟丝香味中,她卷翘的长睫毛近在眼前,他眯眸,想说说剪子巷,那个地方埋葬了郭姗姗,却也千丝万缕的仿佛也跟瞿嘉有着关系。 那天在火车站,她为什么会被陌生男人挟着从那里出来? 心里总有疑惑,像是一团雾。 不过,她润着光的沉静眸子,里面倒映着他的影子,陈皖南看到自己靠近了她,俯身搂了一把她的细腰,带到自己身上来,抬头,另一手压下她的头颅,他唇缝间冒着的烟便喂进了她口中…… 作者有话要说:  一更! ☆、谈恋爱02 刚开始吸第一口有点苦, 到第二口就不会了,烟气饱满, 非常柔顺,淳淳的, 有药香,但一下就没有了,陈皖南嘴巴里只含了一口。 瞿嘉哼了一声, 舌尖探出去时,碰到他的,惊慌般的缩了一下, 没逃跑多远, 陈皖南手掌抵着她后闹勺,自下而上的顶入, 推抵着她舌,温柔的诱惑她配合,瞿嘉放空了两秒,反应过来, 在自己口中轻轻推了他一下,然后就是彼此的来回嬉闹, 一会儿在她这里, 一会儿到他那里,不知谁勾引的谁,反正忘了时间忘了场合。 瞿嘉非常喜欢这样和他接吻,陈皖南整个人看上去都很柔软, 眼帘闭着,长长的睫毛偶尔轻颤,那双剑眉瞿嘉用手指摩挲上面,一一感受他每根眉毛的纹路,接下来是眼脸,如果他睁开眼睛笑的话,下眼脸的地方会出现两道饱满精神的卧蚕,这东西会让他整个笑起来的眼眸像是有故事一般,深邃迷人。 “皖南……”瞿嘉半睁着眼睛轻喊了一声,缠绵悱恻的勾魂调。 陈皖南手掌下滑,从她裙子底下探入,在两腿心的地带,食指不轻不重的滑过,这毕竟是办公室,瞿嘉以为到此为止了,没来得及夹紧腿,大开的骑在他大腿上,这样毫无防备的姿势后果就是他突然勾起食指,按着她敏感的点狠狠勾了下。 “啊。”瞿嘉脆弱又无助的叫了一声,双眼迷离,不知道说他什么好了…… “下来吧……”她扭着腰,要从他腿上下来。 陈皖南一把按住她,手掌从裙底下往上,到她后腰里,摸着光滑的肌肤,狠狠的揉了两下,他气息越来越重,是个女人就知道他怎么回事了,那个地方也全然勃发,威风凛凛的顶着瞿嘉,这下再没有什么平常尺寸之说。 瞿嘉叹息的摸了摸他耳垂,像安慰孩子一样把陈皖南的脸从自己胸前拎出来,他眼角通红,没等她看清里面到底是些什么心思,陈皖南又一下的猛抬头,小鸟儿一样的捉住她唇,没完没了了…… 他现在除了想做没别的! 这种情绪一直延续到下班结束,从大办公室经过,看窗边旁坐着的女人时,陈皖南眼睛里的炽光都跟狼似的。 要克制。 他对自己说。 下班时,独自坐进自己车里时,陈皖南又跟丢魂了似的,一遍又一遍的骂了自己大傻逼无数次。 一辆红色的跑车在他旁边停下,车窗打开,一阵风来,她松软的长发被扬起,几乎吹到他鼻尖上来。 这不科学。 他车的高度,瞿嘉那辆跑车踮起脚来都够不着他车窗,所以陈皖南看着瞿嘉的眸光心虚又懊恼,你要去接鹿跃,小家伙十天没见着你人了,还是不是你妹妹了光想跟着女朋友厮混?!! 可昨晚上刚加完班,他也十多天没单独和瞿嘉在一起了…… “你搬来跟我住。”彼此发呆对视的几秒钟里,陈皖南硬声声的突然冒出这句。 瞿嘉先是愣了愣,见他表情不像玩笑,忽地勾唇浅浅笑了,“接鹿跃去吧。明天就能见了。” “那今晚……”陈皖南不甘心的口吻。 “今晚怎么了?”瞿嘉无奈失笑,“不是要给鹿跃做饭吗,你忙吧,我回书店了。拜拜。” 说完,没给他反应的时间,油门一踩,干脆的跑了。 陈皖南看着她车尾灯在市局大门口消失,才勾着唇,不咸不淡的笑骂了一声,“明天收拾你。” …… 冬日的下午五点,市第十三中学门口,排满了来接孩子的家长车辆。 陈皖南的黑色大奔也是其中一辆,他眼睛被雪光刺的不适,昨晚加了一夜班的,此时接人的空档还一页页的查着案卷。 曾家的经济问题,随着双胞胎兄弟的落网,一层层的被拔了皮,但经侦那边传回的消息并不乐观,陈皖南被暗中调入了 分卷阅读90 爱你恨你更想你 作者:丁律律 这个保密专案中。刑侦这边,除了白局,连瞿嘉都得瞒着。 不过,明天是个重要的日子。陈皖南想到这个日子,嘴角都会不自觉上扬。 第一次把瞿嘉介绍给鹿跃认识。 三人会一起吃个饭,然后逛逛街,带着鹿跃这个小电灯泡,过一次三个人的情人节。 想想都够无奈好笑的。 咚咚咚。 说曹操曹操到。 车窗外面站着的姑娘,一不小心个子都快窜到一米七了,她笑起来时,有一双弯月似的眼睛,亮晶晶的望着他。 陈皖南心里一片柔软,看着她扔了书包到后座,然后,拉开副驾的门,跳了上来。 “安全带。”他发音时,面对着她说。 “嗯……”鹿跃笑眯眯点头,系好安全带,然后,扭头,还是笑眯眯的盯着他。 这笑有点不正常。 陈皖南故意晾着她,但嘴角不小心上扬泄露了什么,他掩饰的伸手擦了擦,没所谓的样子,手放回方向盘,驾车离去。 鹿跃虽然不会说话,但心一点不哑。 第一次在书店碰到瞿嘉时,对方递来的温奶便叫她心里起了异样,后面再仔细观察,发现不得了,这美女老板越看越眼熟。 曾经她给陈皖南洗过一次衣服,没翻衣兜,钱夹在洗衣机泡了,陈皖南气的脸色都白了,第一次大声训斥她。 从小,陈皖南就疼她,没怎么动过口,鹿跃伤了老大的心了。自作多情了十来年,敢情自己还不如一个杂牌钱包了…… 后来晚上,鹿跃迷迷糊糊起来喝水,看到书房里开着灯,他正在桌子前,对着一张照片努力的用吹风机轰着,小心翼翼又忍不住伤痛的发愣神色,叫鹿跃轻而易举记住了照片里女人的样子。 她叫什么名字? 这是鹿跃的疑惑,当第二次在书店见面,想起店老板就是哥哥深藏的女人时,她没露声色。 对方也没主动套近乎,只是目光很柔和,再次倒了一杯温奶给她。第三次去的时候,美女老板不在了,鹿跃委婉向店员打听时,说对方去了市局担任刑侦队顾问。 她开始担心哥哥……藏而不露,爱而不得,只空拿着人家照片的哥哥该多喜欢那人呀。 人声鼎沸的超市里,一首接一首的新年祝福歌,炒的气氛够够的。 陈皖南推着车,单手插兜,从货架边走过,“有话直话。”他笑,装着一本正经的语气,“瞎不怀好意笑什么?” 鹿跃倒退着走路,两手比了两把枪,眯着一只眼,唇形砰砰两声,意思是你秘密被我发现喽,还不老实交代! “意大利面吃吗?”陈皖南丢了袋意面到车里,没理她。 鹿跃很快不见人影了。 再出现时,手里竟然拿了双毛绒绒的女士拖鞋,她对陈皖南打了个响指,丢到车里,又不见人影了。 “小跃……”陈皖南失笑,担心一会儿如果告诉她,明天要和瞿嘉去吃饭,这小东西会不会兴奋的一夜睡不着啊? 看样子,绝对可能会。 陈皖南无奈的撑在推车上,原本该装食材的购物车只有一袋可怜兮兮的意大利面躺在底下,然后其他空间都被填满了全新的女士家居用品,拖鞋,漱口杯,能挤出爱心形状的牙膏……这个似乎给了鹿跃极大启发。 她把拖鞋,漱口杯,一股脑的退回去,左挑挑右捡捡,竟然也给陈皖南挨个买了一套,凑出情侣款来。 “我有。”陈皖南真他妈的笑的肩膀都颤了。 这妹子怕是正宗嫂控一枚吧。 嫂控鹿跃还在继续往里添,陈皖南单手推车,单手拎她卫衣帽子,如临大敌的把小东西拖走了。 晚上随便在外面吃了点炒面。 有点寒酸。 下了细细的小雨,排挡外面马路上堆着的白雪还没融化,细雨又添一重寒意。 灯光昏黄,印的女孩长长的睫毛投在眼脸下方。 “给。” 腿上忽然塞了烫烫的东西,鹿跃没看,手摸了上去,是一瓶被开水烫皱了的矿泉水瓶。陈皖南用空了矿泉水瓶,倒了一瓶开水,给她捂手。 这姑娘手可重要了,交流全靠比划,却容易生冻疮,今年还好,陈皖南一直挺忙的,没怎么顾她,直到此时拎着这家伙的小手,才发现女大十八变,这是连体质也变了,白皙软胖的。 鹿跃生气的抽回自己手,也不知道气什么,眼泪莫名滚下来。 她开始担心,打手语问他: 瞿嘉会喜欢我吗? 陈皖南摸了下她毛绒绒的脑袋,“当然喜欢。” 不喜欢怎么办……不是有很多嫂子不喜欢小姑子吗,我是最坏的情况,没爸没妈只有哥哥…… “电视剧看多了嗯?”陈皖南提着她下巴,把她头抬起来,不然看不见他嘴巴动,鹿跃什么信息也接收不到,只是这小姑娘头一抬,晶莹剔透的泪珠一浪一浪的从眼眶里往下滚。 “干什么呢?”陈皖南皱眉,“再哭,明天不把瞿嘉带给你认识了。哥打一辈子光棍,行吗?” 不行。 鹿跃哽咽着摇了下头。 “好了。” 一团面纸糊到了她眼睛上,陈皖南边擦边说,“单身这些年,你不会真听进风言风语,以为带着你才没姑娘嫁我?” 鹿跃闭着眼睛,点点头。 “等着。回老家,一个一个替你收拾那些人。”陈皖南笑,“还带着瞿嘉去,她更厉害。没人 分卷阅读91 爱你恨你更想你 作者:丁律律 敢惹你,鹿跃从此在小源川横着走。” 这个信息,让鹿跃好一会儿愣,她跟我们一起回家吗?过年? “是的。”陈皖南眼看着她破涕为笑,还吹出一个鼻涕泡来,立即放声大笑。 大排档的人都往这对兄妹的桌上看来。 陈皖南捏着一团纸,乱七八糟的压在鹿跃鼻子前,嫌丢人的笑吼了一声,“擤!” 鹿跃响亮的擤了一声,擤完,自己也乐了。 …… 小姑娘这一通忐忑的情绪,瞿嘉并不知情。 她大概没想过,和鹿跃这个温柔的小姑娘,相处起来会有什么难度。 所以见面之前的晚上,很早就入睡了。 而这边,带着妹妹和一车女士家居用品回家的陈皖南,却没那么轻松。 他先等鹿跃睡了,确定她没在梦里纠结些乱七八糟的事,才带上房门,一个人在安静的屋子里,整理给瞿嘉准备这些的东西。 简直搬家了,保温杯这种东西都买好了。 睡衣是鹿跃拿的,内裤是陈皖南偷偷塞得,有备无患,包括避孕套,身为一名刑警,在亲妹子面前,做到神不知鬼不觉买两盒避孕套,不费吹灰之力。 把私密的东西塞到自己床头柜里。 陈皖南洗了个热水澡,然后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无法入眠。 鹿跃这情绪,堪称突如其来,他假装没在意,心里却想着要跟瞿嘉问问。 睡了吗? 信息编辑好了,却久久没发出去。 昏暗中,陈皖南嗤笑了一声,关掉了屏幕,这唯一的光源灭掉后,被子起响起悉悉索索的动静,薄薄的被子,在男人小腹下的位置,明显的上下滑动动作,叫夜色看清了这人的那物长度,狠狠的顶翘起的高度……激烈的,急躁的,重喘的……不知过了多久,可能很短,也可能很长,陈皖南脑子里的香艳画面忽地一断,功成身退…… 他小腹,连带大腿肌肉都抽了一下……薄被底下的东西猛地跳了跳,陈皖南后脑往靠背上一抵,压抑地闷哼出声…… “完了。”当第二天早上睁开眼,陈皖南又想解决一把时,开始深深担忧自己手动的频率。 从前没什么感觉,一个星期才有一两回。瞿嘉回来后,他跟了磕了药似的,白天看看她长发柔软披在肩后的样子,晚上一闭眼就能对着那场景来一发。关键一次两次还喂不饱了,脑子里想想她,下边儿立马就能站起来。 想想在办公室里,因为同事们送的一条内裤,他“显”的瞿嘉都看出来了,也真够丢人的。 淡定。 淡定。 这是一早上陈皖南对自己念的最多的词,外面天气极好,是个约好的好天气,随着十点钟越来越近。 ……去他妈的淡定。 客厅里,鹿跃托腮,苦着一张脸,第三十二遍的伸出自己的拇指,点了两个大大的赞。 她从来不知道男人出门也这么麻烦。 “怎么,不好看?”清晨,阳光耀眼的从落地窗里射进来,陈皖南侧脸望着玻璃,上面有一道身长玉立的英气影子。 他穿衣品味向来不俗,大衣风衣机车夹克怎么装逼怎么来,今天早上更是全招呼上了,陈皖南弯了弯腰,在玻璃里看了看,还是觉得这件千鸟格大衣有点骚包,切尔西皮鞋也太尖了,容易叫人没有亲近感。 加上鹿跃又是这幅审美疲劳的尊荣,他有点拿不准,是一出现就把瞿嘉帅花眼,还是走亲民小男友路线。 “算了,平时什么样就什么样吧。” 十分钟后,换了第三十三套衣服出来的陈皖南,鹿跃张着嘴巴,差点没认出来。 这也……太嫩了! …… 十点整。 冰城路上的铲雪车正在辛勤工作。 瞿嘉等在一颗挂满白雪的梧桐树下,相比某人的折腾,她穿着与平时无异,卡其色的披风式外套,脚上同色的过膝靴子,大腿猛一看以为裸着的,其实是肉色裤袜,不过这知性装扮,配上披肩的微卷长发,怎么看都带着一点儿不可言说的性感。 鹿跃坐在车里,一眼看到人行道上的高挑美人,手里还捧着一个小扁盒子,她赶紧拍了一巴掌到陈皖南腿上,叫他停车! “看到了。”陈皖南压着声音,不咸不淡的打方向盘靠了过去。 鹿跃已经跳下车。 陈皖南坐在位子上没动,副驾门开着,传来瞿嘉的声音。 “你好小跃,正式介绍下我自己,瞿嘉,你哥哥的女朋友,希望你会喜欢我。” 哪能不喜欢啊。 她长那么大方漂亮,完完全全鹿跃心中的完美嫂子形象,因为她心中,哥哥是世上最帅气的男人,得世上最漂亮的女人才能配他。 就是这么耿直的颜狗。 瞿嘉还带了礼物,相比鹿跃昨天乱七八糟的买的一堆,她这份礼物是一套珍贵的盲文经典文集。 陈皖南眸色中闪过意外,扬了扬唇,怎么都没想到,瞿嘉把鹿跃观察的这么细致。 “你见过她那个盲人朋友?”上车后,陈皖南问坐在副驾的瞿嘉。 “见过。”瞿嘉应了一声,她是被鹿跃硬拱上副驾的,此时,侧着身子与后面坐着的小姑娘对笑,“下次,直接把你朋友带到书店来,这个月,会有一柜的盲文书入库。以后也不用去别的地方找,缺什么,跟我说一声。” 瞿嘉一点不难相处,她比别人多了一双眼睛,能看透人 分卷阅读92 爱你恨你更想你 作者:丁律律 心,并提供帮助,而且不是怜悯的。 后半程,鹿跃一直在捣鼓那套书籍,然后和好朋友发着消息,告诉她这个好消息。 接着,再把书全部拿起来拍照给对方看时,她发现盒子里躺了一封大大的红包,粗按了一下,吓得手一抖,到了吃饭的地方,一直叫陈皖南把红包还给瞿嘉,太多钱了,她不敢收。 她小表情是渴望收下,又不好意思怕给瞿嘉留下贪财的印象,她都没有准备礼物来,昨晚还在大排档上跟陈皖南哭,怕瞿嘉不喜欢自己,简直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书送你朋友。红包,她该给你的。”陈皖南特不要脸的捏了下厚度,满意的捏了下瞿嘉的手,偏头在她耳边低声,“不要脸了你,金钱收买人心。” 没看鹿跃都财迷成什么样了么,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多亏待她了,亲情的小船说翻就翻。 “给她应该的。下次去你家,长辈们也会给回来。”瞿嘉说。 “你倒不亏。”陈皖南笑着弹了下她脑门。 商场的气氛在周末非常的热烈。加上年关将近,简直人头攒动。 “餐厅在三楼,平时陪鹿跃来的时候,一般都是直接上去。”陈皖南把瞿嘉护在胸前,老牛推犁似的,挨着她后背前进。 “那现在不上去?”瞿嘉也抵着他,不愿意被其他人擦到身体,她脸色有点不太好看。 陈皖南皱了下眉,干脆的把她全部搂在怀里,挨着玻璃护栏那边前进,“什么毛病,以后没我在,不出门了?” “让鹿跃带我。”瞿嘉说。 “靠。”陈皖南笑着,彻底没了脾气。 鹿跃小跳着走在前面,一点儿没受影响,反而因为人多热闹,开心的嘴角一直扬着。 不一会儿,重重人流穿过了。 这个小主角,终于把两人带到了目的地。 她一伸手,从陈皖南手里抢过人,看也没看哥哥的脸色,就这么被一个大红包收买了,热情又周到的领着瞿嘉穿过长长的安静通道,推开一扇铁门,还是挂着链条锁的那种悍起来的粗陋小门。 陈皖南真担心第一次约会的午餐地点交给鹿跃来决定是个错误的,没准门一开,里面是肯德基必胜客麻辣烫或者昨晚吃的那种有艺人唱歌的大排档…… “挺不错啊,很安静。”到了地方,瞿嘉上下打量,脸上漾着笑,指了指陈皖南,“和你这身,相当的配。” “这一身怎么了?”陈皖南抗议的笑着坐下了,“以为你眼失灵了,半天没仔细看我一眼。” 左右看看,他真忍不住乐了。 可不是配吗。 这家烤肉店,特别年轻肆意,两个戴着红领巾的男歌手,挂着吉他在桌子边弹唱,淡淡的哼着,没有歌词,好像是客人想听什么就弹什么,但此刻人才坐进来,都忙着到冰柜里夹菜。 银白色的铁皮桌子,用小马扎坐着刚好,要是抬头过分了,直接就撞上排风管。 鹿跃拿了大盆的肉过来,等服务员把火开上了,铺在桌子上烤,冒出的烟,钻进了长长的挂下来的排风管里。 “她喜欢唱歌吗?”瞿嘉在马扎上坐着,看着鹿跃忙碌的身影,扭头问对面坐着的陈皖南。 他眼睛里正含着笑,微微的挑了她一眼,“她只是想听我唱歌。” 瞿嘉愣了愣,夹着肉片的手一松,滋滋声冒着烟的响起,她从细雾里看陈皖南,微哑,“……你没唱过歌了?” ☆、谈恋爱03 装修独树一帜的烧烤店里, 气氛也不一般。 穿着蓝运动服的服务生在桌与桌穿梭,白墙上是秋收累累的金黄果实画作, 怀旧的白瓷缸子,一一在眼前晃过。 挂着吉他的男歌手, 耳聪目明,听到两人关于唱歌的对话,热热闹闹的就拉过音箱等在陈皖南身侧。 “帅哥唱一个吧, 情人节,你女朋友又这么漂亮。” “给钱吗?”陈皖南笑问。 这是烧烤店的特色服务,让客人唱歌活跃气氛, 反正不要钱, 又能出个风头,大多客人们乐此不疲, 但有些破锣嗓子实在勇气可佳,他们这些伴奏的听着万分受罪。 但陈皖南一看就是那种唱歌特别厉害的人,别问男歌手为什么知道,直觉, 他真的想让今天的伴奏工作开始的悦耳一点。 此时,陈皖南开口要报酬, 男歌手放声大笑, “帅哥很自信啊。”再次肯定了对方功力不凡,“来一首怎么样?你女朋友的眼神看起来很期待。” 被点明的瞿嘉失笑,的确,她很想听。 “她当然期待。”陈皖南声音很舒缓, “ 没这个技能,她大概就不会对我一见钟情。”旁若无人提起两人在新生欢迎晚会上的相遇。 “……”瞿嘉脸热了好几秒钟。 此时,她不知道是,来见面前,陈皖南在家里换了三十三套衣服,英俊的,潇洒的,雅痞的,什么类型都有,最后却选了一套大学时的旧运动服坐到了她面前。 黑色白杠的放纵随意款式,袖口是红色的条纹,陈皖南不甚满意,瞿嘉却看出了年轻肆意的味道,他向来受瞩目,穿什么都都抓人眼球,何况这次回国看到的都是成熟富有魅力的男人形象,此时像个大男孩。 拿起话筒时,瞿嘉的心口颤了一下。 “哇哦——”男歌手拨了把吉他,彻底把气氛鼓噪起来。 可惜店里提供的马扎凳 分卷阅读93 爱你恨你更想你 作者:丁律律 ,太过简朴低矮,无法使他唱歌时像在舞台上一样光芒万丈备受瞩目。 但在此刻,长相不重要,金钱不重要,声音才是脱颖而出的部分。 灯光白炽,长长的银色排风管,遮着桌对面的面容。 瞿嘉的眼里只有他。店里起了腾腾的欢呼声。 音乐前奏响起,最为熟悉不过的,大家跟着,想也不想的就准备哼难以忘记初次见你,然而…… I still remember the very first day when i saw your pretty face I was overwhelmed you cast a spell over my heart 英文…… 流畅的英文…… 一气呵成…… 杀的人措手不及……恍然以为他是英文为母语的外国男孩…… 一时风头大盛。瞿嘉淡定的笑着喝了一口酒,早料到场面必定如此,即使没有舞台,没有灯光,单单陈皖南这个人,随便的握话筒的一只手,撑在膝盖上的胳膊肘,随节奏晃动的大腿,无一不牵引人们去注意他。 吉他手开始使坏,节奏弹的飞快,陈皖南坚持不走音不跑调,憋了个脸红脖子粗,后半部分恢复中文歌词,他抬头抽空一瞥,见瞿嘉已笑的生活不能自理,公然联和外人罔顾他面子,气笑了。 他这一笑,有半遮面的味道,白色棒球帽,那帽檐压的低,旁人的角度只惊鸿一瞥这男人似有一双桃花煞人的眼,鼻梁高挺,两片唇形状完美,这一刻,店里的女孩们仿佛有了恋爱的感觉…… 只怕我自己会爱上你 也许有天会情不自禁 想念只让自己苦了自己 爱上你是我情非得已 爱上你是我情非得已 喔~ 停 结束了 结束了…… 难以忘记初次见你 一双迷人的眼睛 ……被伴奏搞死。 陈皖南发誓再也不来这家店。 真正的结束来临时,气氛热烈,瞿嘉打破了在场女士的幻想,她送上了一枚颊之吻,在陈皖南的左脸上,用两个人的私密音量奖励他,“打赏你的,好听。” “……”陈皖南即刻原谅了那名该死的伴奏。 那边,一直在吃东西偶尔给个响指鼓励哥哥的鹿跃,十分好奇的点开百度,打下三个字:亲面颊。 一,西方礼仪之吻。 二,恋人间情愫的传达。 她抬眸,看看陈皖南,再看看瞿嘉,两人脸上都挂着满足的笑意,然后眼里也都只有对方。 鹿跃自己勾唇一笑,原来这就是恋人啊。 . “今天很开心。”午餐结束,三人一齐进入地下停车场,虽没了暖气,但瞿嘉感觉自己的脸一直是发热的,包括心房那处也是暖暖的。 “什么今天,还没过完呢。”陈皖南不满。 “好,接下来去哪?”奉陪到底的笑音。 “红彤彤心目电影院。”他笑着说。 电影院瞿嘉是听明白了,但红彤彤心目这两个词未免太怀旧,想必是一家极其特殊的电影院。 下午的阳光,热烈的穿过老街小巷中陈旧纷乱的拐拐角角里。 红彤彤心目电影院的位置在大成坊,属于乏人问津的老城区,但阳光慵懒,靠墙边晒太阳的老人,抵着墙根立起来晒里面的一双双棉拖鞋,瞿嘉恍然错觉,自己像地上那只滚动长长身体的猫咪,怕是成了这片仿佛时光静止的老街中的一员。 她想到商场里的人山人海,连空气都瘀滞,一刀刀似乎在凌迟自己的身体,便十分感激陈皖南的迁就。 可鹿跃似乎不太高兴,秀眉一直愁着,被陈皖南毫不怜惜的一巴掌推老远,几乎摔进了那间红砖院子里。 瞿嘉皱眉,看到鹿跃及时稳住步伐,才没摔倒。不赞同瞥了陈皖南一眼。 “谁?怎么回事?”里面的人惊动,惊讶的循声望过来,是一个小姑娘,和鹿跃一样的年纪,全身上下最引瞿嘉注意的就是对方这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虽大无神,是个盲人。 “陈队长,小跃!”女孩耳聪,自问自答,笑声朗朗。 “你好菲菲。”陈皖南语气温柔的打招呼。 “另一位是?”菲菲疑惑,她分明听出第三人的脚步声。 “你好,我是瞿嘉。”女声悦耳,沉静。 “我女朋友。”陈皖南紧接着道。 “……”菲菲惊的无以复加。 “我嫂子。”鹿跃又在她手心里写下这个。 “嘿。”瞿嘉喊了声,“惊着人家了。” 兄妹两人收兵,一个偏头失笑;一个收回手指,摸摸好朋友受到惊吓的炸毛,如果鹿跃能说话,她一定老气横秋的告诉菲菲,是的呀,我万年谈不上恋爱的老哥哥,他恋爱啦! …… “陈队长恭喜恭喜啊。” 鹿跃他哥带着女朋友来的消息五分钟内传遍整个红彤彤心目电影院。 虽然这家的影院的观众都是视障人士,不能一堵瞿嘉面容,但听几个志愿者说漂亮的像仙女,一时之间,连鹿跃都跟着飘了起来。忘了初进电影院的纠结,领着好朋友菲菲,坐进播放间里,等着电影开始。 …… “我喜欢这地方。”瞿嘉由衷的说。 人很少。 观影的大部 分卷阅读94 爱你恨你更想你 作者:丁律律 分是中老年人。志愿者有三个人,老板自己一个,另两个是年轻的大学生。 因为是情人节,两间播放室放的都是爱情片。一部《归来》,一部《新上海滩》。 许文强与冯程程的故事,只有菲菲一个人在捧场,中老年们都被巩俐吸引走了。于是,这间放映室只有他们四个人。 “这家电影院,为盲人观众放映并讲解的电影大概有八百多部。小跃是这里志愿者。”陈皖南搂着瞿嘉,坐在最后一排的阶梯长椅上,与外面的电影院截然不同,他们这里很简陋,所谓阶梯,也只是红砖铺高出来的一层。 阳光中,细灰尘在安静舞动。 瞿嘉翻着自己带来的书,躺在他怀里,从鼻音了发出一声,“昂。” 她没问,鹿跃一个聋人,如何给视障朋友“讲解”电影细节。 陈皖南自动告诉她,声音醇缓,不压着前头两个小姑娘的音量,“实际上,她在这里很不受欢迎,因为都是老人,等她一笔一划写完字,情节都过去了,而且人家还不一定读出她写的内容。” “所以菲菲和她关系很好。年轻人,反应比较灵敏。看到好几回,她带着菲菲去我店里找书。” “《登天都峰》。”陈皖南笑着吻了下她的头顶。 “对。”瞿嘉附议。 即使鹿跃是个不受欢迎的志愿者,但她的存在,激励的是内心萧索的视障人士,对比这个聋人小孩,她宏大的志愿还是当律师呢,别笑话她,指不定她就成了。 你有什么理由不认真的活着? 特殊人群的心理研究,是瞿嘉一直以来关注的课题,当在这个悠闲舒适的下午听到陈皖南说到这次见面前,鹿跃在他面前哭的一塌糊涂,她十分意外茫然,无措的看着陈皖南。 “担心你不喜欢她。”他叹了口气,刚才鹿跃不愿进门,也是在怕过多侵占他的时间,让瞿嘉不高兴。 “怎么会……”瞿嘉声音喃喃,“我从来没有……” “没有什么?”陈皖南黑眸沉了沉,望着她半边在阳光中,半边在暗影中脸,光影飞动间,想让这个下午,在此时此地,永恒下去。 瞿嘉说,“我一直以来把她当做你的一部分,从未想过不喜欢。了解她,而关注聋人群体,看到街头比划的孩子会多看几眼。那是她,是你的一部分,花心思,我愿意。” “所以学了手语?”陈皖南嗓音微哑。 一本《中国手语》,上下集,厚如砖。 “不难的。”瞿嘉云淡风轻的笑了笑。 陈皖南低头,寻到她的唇,接了一个长绵,舒缓的吻。 ☆、谈恋爱04 这个下午, 过的懒洋洋,时间似静止。 电影放至大半, 前头两个涉世未深的小姑娘,神情忧桑, 欲哭还忍,陷入剧情。 后头,截然不同的世界。 “我也有个关于吃的笑话。”陈皖南慢条斯理抚弄着瞿嘉的头发说。 她在看一本关于吃的书, 梁老所著,扉页里有个趣事,有人问作者为什么对美食特有研究。梁老好生惶恐, 他何曾有过研究?只好据实回答:只因我连续吃了八十多年, 没间断。 投桃报李,陈皖南决定也给她讲个吃的笑话。 “从前有个呆子, 娶了新媳妇,头一次回丈母娘家做客。婆婆不放心,嘱咐儿媳妇好生照看。儿媳妇照做,领着呆子回门, 路上看到野鸭,野草, 呆子就问这是什么这是什么, 媳妇儿照答。终于到了晚饭桌上,呆子指着饺子问这是什么,新媳妇爆发了,这是你奶奶!……” 这算什么笑话? 好幼稚。 没听到高.潮, 瞿嘉就知道这必定是陈皖南贫乏的阅读功能,从压箱底的可怜藏书量里绞尽脑汁摘取的一段老旧笑料,笑不笑的,还真不一定。 果然,他说着说着,突然就把自己逗乐了。 “呆子回到家,他妈问他在丈母娘家晚上吃什么了,呆子大叫一声,吃了你奶奶!” 瞿嘉:“……” 她躺在他胸膛上,后脑勺清晰感受到他胸腔的颤动,像是躺在按摩器上。 陈皖南笑疯了,忍的好辛苦,肚子疼,前头两小姑娘在看电影,他要克制。 完全感受不到笑点的瞿嘉:“…………” “真的是笑话。”陈皖南擦了下眼角的泪,哼哼笑声不断,“我爷爷书阁里唯一一本我从头到尾看完的书,还是小时候的事,叫什么《一看就笑》,印象太深刻了。” “……是有这本书。”瞿嘉终于讲上话,“里面这么多笑话故事,单单记住这则……” 吃了你奶奶…… “噗嗤。”陈皖南感觉很好的再次笑出声,完全不在乎他崩塌的形象,以及瞿嘉服了的表情,然后拿书本遮住自己胸脯,点评了他一个字。 “色!” “……” 毫无疑问,陈皖南色极了。 根深蒂固的来自男人的天性的那种色。 他所说的小时候,在他爷爷书阁渡过的印象深刻的阅读时光,应该以及一定肯定竟奔着小黄文翻去了。有很多文学大家如贾平凹为代表的人物等,都是这方面描写的好手。 陈皖南看起来涉猎颇深。 这让瞿嘉压力很大,没好意思问他是几岁时的事情,自己揣度差不多青春期发育那会,她不经对他口中陈爷爷的书阁产生了浓厚了兴趣,手指发痒仿佛一一 分卷阅读95 爱你恨你更想你 作者:丁律律 抚过那间上了岁月痕迹的书库中,书籍页面也已经泛黄的一本本,来自他少年时期所触摸过的温度,也许一一存在。 这个情人节,毫无疑问,渡过的很愉快。 晚餐,在安静华丽的景观餐厅享用,当然,也带着鹿跃。 她对瞿嘉温和的眉眼,产生了深厚的安全感。 自己一双笑眼,时挂两弯月。望着陷入恋爱中,没脸没皮,甚至有些无赖的陈皖南,一方面大感新奇,一方面……无地自容。 “喂我。”他旁若无人的挂在瞿嘉肩膀上,一时像个巨婴。 “神经病。”来自女朋友的无情批判。 “咯咯咯。”鹿跃发出清晰的笑声。 银铃般的,好听。 夜色,亦温柔如水。 用餐结束,陈皖南先把瞿嘉送到了书店,以为今晚到此结束,却听他这么丢下一句。 “我呆会过来。” 声音很轻,柔柔的羽毛刷过瞿嘉的耳畔。 过夜。 他要来过夜。 黑色车身如离弦之箭冲进夜色,书店门口呆呆站着的瞿嘉,久久,无法回神…… 是啊。 他是一个正常的男人,有生理需求,想进入一个女人的身体,不应该吗? …… “欢迎光临。”小熊盆景不分亲疏,见到人进门就欢叫。 “……老板?”值班的小菲抬头,看到早上兴高采烈打扮的花枝招展出去的瞿嘉,此刻,几乎可以用垂头丧气来形容她的面貌。 背挺的不直,手里包包吊着长带子,拖到地下的行走着。表情有些迷茫,眼神空空的。 小菲惊讶的睁大眼睛。 “没下班?”瞿嘉淡淡抬眸,望了员工一眼,语气叫人感受不出她是真正关心员工,只空空的一片罢了。 “给王野代个夜班。”小菲声音有点哆嗦,这个样子低迷的瞿嘉,让看惯了她英姿勃发一面的人,十分的惶恐。 和陈队长出问题了? 在情人节这个节骨眼上? 小菲满脸紧张的问号,又不敢发声。 楼上挑高做出来的休息室,空间狭小,真要干点什么,动静不能过大,而且底下还有读者夜宿的帐篷…… 瞿嘉脑子里转着这个问题,睫毛颤了颤,问员工,“今晚住宿的有几位?” “情人节,人不多,只有三个。”小菲答的飞快。 “给我开一个。” “……啊?”小菲惊呆,果然和陈队长出问题了啊,情人节,自己开帐篷住?? “算了。”瞿嘉思量着,最终摇了头。 挣扎,煎熬,胆怯,像是上断头台……这都是瞿嘉此时的心境。 回到休息室,粗糙的洗了个澡,换上柔软的长至脚裸的针织裙,包住自己全部的身体,仍旧感到寒冷。 地暖很热,咖啡也很热。 她拿着咖啡勺的手却在发抖。 “瞿嘉?”师母的电话极快的接通。 瞿嘉湿长的头发垂下,屏幕贴在耳廓边,她怔愣的十几秒里,差点要放弃鼓起的勇气向人倾诉这件事情。 而陈皖南今天愉悦满足的俊脸忽地在眼前闪过,她不忍,她愧疚,声音嘶哑的开了口,“师母,是我……” “找你老师吗?他在花房里弄花呢,手机也没带。很急么,别急,我马上给你送去……”师母为人非常热情,声音热热闹闹的笑着。 “我找您。”瞿嘉打断对方的进一步动作。她的老师苏白青是名出色的犯罪心理专家,而他爱人刘华则是本城著名的心理医生。瞿嘉认识刘华的时间远比自己老师的早。对方先是她的心理医生,而后才成为她师母。 “你说。”刘华的声音静下来。瞿嘉很多年没找过她了。 “……我男朋友今晚要来过夜。”说出这句话似万分艰难,但只要开了口,瞿嘉发现说下去并不困难,只是声音一直在抖,“我爱他……很爱很爱……但不想和他发生关系。” “什么关系?”对方语气镇静。 “性.关系……”瞿嘉闭上眼帘,感觉心口被钝刀拉过一般的刺激的疼着…… 陈皖南知道了该多伤心? 她只想和他柏拉图,精神上的结合。多么可笑,他三十岁不到,一个正常男人,凭什么忍受这种? 何况,已经耽误他六年…… “我不行……”瞿嘉颓然的埋头坐下,额头抵着冰凉的桌面,唇瓣颤抖发白的如生绝症,绝望痛苦的声音,“我真爱他,不讨厌他身体,很壮美,干净……但置身事外,像看电影里的男主角,像翻一本叹为观止的书,没想过占有,却也不想他找别人。师母,我病了,哪里有药呢?” 语气无助,焦虑,挣扎,从来没有过的脆弱样子。 刘华听了触动,温和的问她陈皖南知不知道这件事。 “只知道我有肢体接触恐惧症。”他素来克制,耐心十足的对她,不管是现在,还是六年前同居过的那半年,越是这样,瞿嘉内心越是痛苦,“我不是个正常的女人……” “别这么说。不是什么大事。”难得听瞿嘉示弱的倾诉,刘华显得很高兴,“我现在不是你的心理医生,只是一个长辈。你遇到点男女交往关系中的一点小困惑,找我来解答。瞿嘉,你别放大化,正常女孩子初夜都会紧张,你一遍遍钻研自己,走不出第一步。” “嗯……”瞿嘉无声的苦笑了,没对那头说,她和陈皖南已经不是第一次。 分卷阅读96 爱你恨你更想你 作者:丁律律 正因为不是第一次,才对上一次的狂风暴雨心存恐惧。也是那晚,陈皖南的太不是人,让她此刻难以前进。 瞿嘉突然宽慰了片刻,六年了,他技术大概精进很多? 很好。 她竟开始想象陈皖南现在的技术了。 就这么无奈的翘起了唇角,瞿嘉苍白的脸色缓和了些。 “这事儿。没你想的那么难。”刘华不打算长篇大论,笑着说,“喝一杯红酒,润润嗓子,调和下气氛。这个男人真爱你的话,你唯一要做的就是给予信任。去吧。” 瞿嘉挂上电话。 从玻璃内望去,大街之上竟然飘起淅沥沥小雨。听说过年期间,长江以南要下够一星期,湿掺着冷,实在没情趣。 瞿嘉感觉自己像这场雨,拖拖拉拉,有些煞风景了。 “喝酒。”她低语了一声。 谨遵师母教导,下楼。从厨房拎了两瓶收了许久终于遇上机会品尝的醇美好酒。 打开,芳香扑鼻。 “你别喝醉……”她脸颊已然染着红,望着杯壁上挂着的嫣红液体,忽然仰头,一口饮尽。 这,真的醉了。 薰薰然,又飘飘然。 瞿嘉似全然不知自己的况状,捏着酒杯,裙摆曳荡,在楼上两位小读者的疑惑注视下,大大方方的站到面对前街的落地窗前。 “那天晚上也是在这里……”她唇角勾起惑人的弧度,楼下盲道上,仿佛出现回国后第一次看见陈皖南时的场景。 “妈呀,老板不对劲……”她后方的两个女生,用书遮住鼻端以下,窃窃私语讨论起来。 “一瓶酒全喝啦,不过好漂亮呀,尤其眼神……” “是在等谁吗?” “好像是的……” 两小女生一同把目光聚焦在窗前的长发披肩的窈窕美人身上。 她的确在等人。 这个角度,正对着店前的停车位。 瞿嘉眸光荡了荡,手指忽地一紧,已被握热的杯柱猝不及防的温度再次升高,差点失控断了,此刻万分痛恨自己的好酒量,当年的贝加尔湖畔,两瓶伏特加撂不倒的她,一瓶红酒又算的了什么。 她眼睁睁看着陈皖南停好车子,长腿跨了下来,那腿,真是…… 完了,她不会呼吸了…… 今晚要真枪实弹了吗? …… “还看什么呢?早点睡。” 宁城大学教职工住宿区某别墅内,靠着床头的苏白青教授摘下眼镜,望了一眼自己夫人,埋头在案上翻某件资料的背影,忍不住催促了一声。 “行了,你先睡。”他夫人摇摇手,一脸你别打搅我的强硬态度。 “声音小点。翻的我吵死了。”苏白青打了个哈欠,先行躺下了。 案前,一盏白灯下,刘华翻阅的是一件二十年前的旧病历。 纸张轻轻打开,第一夜便贴着患者的彩色小照片。 稚嫩的脸部轮廓,眼睛大而灵气,秀挺的鼻梁,小巧的粉色唇瓣,这是一个明显看的出将来会长成位大美人的小女孩子的照片。 病症:PTSD 患者:瞿嘉 “今晚一定要顺利喔。”苏老师爱人笑了,“啧,小年轻们。” …… ☆、谈恋爱05 小年轻们。 瞿嘉承认自己在性方面保守亦步亦趋的像位浑身皮肤垂挂皱哒哒的老太太, 双臂抱胸,竟然用最自然的力道, 遮着自己用衣服包裹起来的最羞耻的身体。 自然,脸色就不太对。 两颊酡红, 眼神湿润润,微微逃避,不敢轻易注视他。 不自禁, 露出一股含苞待放的羞态。 “怎么了?”陈皖南抱着一捧热烈的玫瑰花上楼,火红的颜色,趁在他白皙的脸颊边, 顾不上旁边还有几个读者的轻细尖叫声, 他眼眸漾了漾,自上楼就看到她这样子, 一时有些不适应,随意将花搁橡木桌子上,发现一瓶见底的拉菲。 而高脚杯正在她手上。 “回去做什么了,三个小时才过来。”罕见地埋怨口吻。 好像, 喝酒,正因为等他, 等的太久, 才这样。 “买礼物。情人节。”陈皖南简直愣住。 “谁当天买礼物?都是提前好的。”瞿嘉在他身上打量了一圈。 酒红色的长大衣,内搭深灰色羊绒衫,长裤熨烫的压痕往下,脚裸暴露在外, 灯光下,骨白细瘦,切尔西皮鞋。 她眼眶热了下,“你是打扮自己去了。” 还洗了澡。 “这是喝了多少。”陈皖南憋住到了嘴角的笑意,不由分说把人搂进怀里,确定自己是惹到她了,瞿嘉在挣扎,他不得不收进双臂,将搂变成横抱。 “放我下来。”瞿嘉觉得丢人,她并没有醉。 周围的笑声,和楼下小菲赶上来看热闹的步伐,让她更加郁闷。 陈皖南一劲儿的笑,没声儿的那种,“真沉。” 气死人。 自己打扮的花枝招展,还说她沉,瞿嘉想给他一巴掌,然后,真的重重的一捶到他胸口。 他浮夸的叫了声,“谋杀亲夫……” 嗓音得天独厚,叫的围观的小姑娘,面红耳赤。 瞿嘉想去死一死…… 休息室的门没锁,踢开,她被直接扔了进去。 这么狭小的空间,门到床尾,只有三米。 不算宽大的席梦思床,把瞿嘉接了个头晕目眩,并且她懵了几秒的 分卷阅读97 爱你恨你更想你 作者:丁律律 在床垫上,随着弹簧荡了五六下。 咔嚓,听到反锁门声。 “困了就睡等我干嘛。还喝酒?”干脆利落的朗声,越发衬得瞿嘉今晚不正常。 陈皖南没说她什么,脱了大衣,扔在了架子上。 瞿嘉微微抬头,昏暗床尾,他侧站着,刚好看到结实凸出的臀线,等下脱掉裤子,会更好看吧。 眼一闭,她平躺在床上的姿势再也不动了。 “呵,英勇就义?” “睁开眼睛。老子不吃你。” 不动。 就是不动。 只有床头橙黄的小灯,照着她腰部以上的天地。 陈皖南拉了一张椅子,在那圈光晕里坐下,离她左臂很近,鼻息似乎就喷在她皮肤上。 “刚才,临时回了趟局里。”他终说了实话。 一室寂静,虽然空间不足,但装修时做了专门的隔音层,外边的声响半点传不到里面,于是,两个人的呼吸越发清晰,彼此起伏,最后交缠。 他谈心的架势比做.爱的架势更加浓厚。 回局里干什么,大半夜? 即将过年,市局工作全部安排妥当,除去不得不值班的人员,此时此刻,不出突发的话根本没什么紧急大事。 “年后,我要出差去趟俄罗斯。白局的意思是让我明天出发,但我没办法。” 瞿嘉睁开眼睛,望着他在灯下坚毅的脸。 “那年跟家里说好带你回去,没成功,爷爷奶奶被我伤透心,呵,其实也是我。这几年,没处过别人,我怕他们有点埋怨你。” “会不会耽误工作?”瞿嘉怔然,原来是要坚持带她回去。 “等年后没关系。否则老白也不会答应。”当然拒绝时,被骂了个狗血喷头,陈皖南眼睛眯着,这是防卫的姿态,只不过那眸光一闪而逝,没叫瞿嘉瞧见半分。 不过,她心里有一双通透的眼睛。 关于米诺,他已经知道了吧。 要不然怎么会去俄罗斯? 瞿定北当年失踪在那里,生不见人死不见尸。她准备好的贝加尔湖事件档案,因为突然爆发的曾家案子,没有转交给陈皖南,而是给了白局。白局紧接着安排陈皖南去俄罗斯,想来,他在调查米诺这个组织上的任务,应该是被派去俄罗斯。 瞿嘉身为受害者家属,本来有充足理由和复查此案的警察接触,但她和陈皖南的亲密关系,是工作条例内不被允许的关系。 刑事诉讼法,第二十八条: 侦查人员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自行回避,当事人极其法定代理人也有权要求他们回避: (一)是本案的当事人或者是当事人近亲属的 (二)本人或者他的近亲属和本案有利害关系的 (三)担任过本案的证人,鉴定人,辩护人,诉讼代理人的 (四)与本案当时有其他关系,可能影响公正处理案件的 之所以把贝加尔湖的档案交给白局,一是因为曾家案爆发后,瞿嘉本人不再有资格参与米诺事件,她是当事人家属,也是当事人的法定代理人。 二是,她身为法定代理人,其实有资格要求陈皖南置身事外,但把这个权利交给了白局,等于给了陈皖南自行选择的机会。 他会被派往俄罗斯,选择是什么,已一清二楚。 瞿嘉心里有万千话语要交代,关于米诺这个人的性格发展路线,当年亲自追踪时的种种疑惑万千,对方那个人的厉害之处等等,想告诉陈皖南,想与他交流。但是,他选择了亲自参与这件事情。 她就得保证,自己不能影响他。否则,他做出的决定将没有任何意义。 而也显然,没有及时响应白局前往俄罗斯的命令,他本人已经受到质疑。 一个年过来,能否顺利前往,看他表现了。 非常敏感的时刻,即使两人同笼一簇橙黄灯光下,彼此身体触手可及,关于米诺的话题,心却必须保证一个太平洋的宽度,互不涉及。 “你手怎么了?”她眼神晃了一下。 “刺到什么了吧。”他语气很淡,在她惊怔的眼皮子底下,将虎口划痕里残留的白色木屑,扯走。 “白橡木。全局,只有白局办公室有这东西。”瞿嘉不好打发,“你干什么了?” “摔了把椅子。”他云淡风轻,嘴角若无其事笑。 其实,他怎么会若无其事? 把文件交给白局时,瞿嘉就知道会有这种结果,她一直以来隐瞒的啊,陈皖南却由着外人,从公事上的方式,被通知了。 摔了把椅子? 白局办公室,在不在,大约是个问题。 更让瞿嘉心疼的事,他没事人的表情。可是又有什么办法呢,这是双方一齐做出的决定。 她把东西交给白局。陈皖南选择前往俄罗斯。 她怔神的这些片刻里,身畔一直沉寂的椅子忽地有了动静。 “我把花拿进来。” 他离开后,瞿嘉才回过神。 不过没一分钟,陈皖南就回来了,玫瑰沉郁的芬芳瞬时溢满了整间屋子。 瞿嘉笑出声,就这么安然平躺着,伸手触摸那捧玫瑰。 “真肤浅,看到花才笑。”陈皖南耿耿于怀的坐下,没等她摸够,砰的声,花被扔到玻璃桌面上,不过,他嘴角一直翘着,看上去心情不错。 “你说的礼物呢?只有这个?”瞿嘉果然很肤浅的,笔直望着他。 他脸在灯光下,特别的 分卷阅读98 爱你恨你更想你 作者:丁律律 有棱有角,瞿嘉盯着仔细看了一会儿,发现这男人不但洗澡了,身上有着风信子沐浴露的味道,还刮了脸,下巴那儿干净的只泛着点点青。 之所以看的这么清楚,是因为陈皖南俯身上床,把她拉了起来,像摆弄手脚不能自理的人一样,瞿嘉被靠到他怀里,然后脖子上的长发被拨开,一条凉沁的链子贴着肌肤戴在脖间,长度到锁骨以下,十分漂亮。 来不及细看,她手腕又被抬起。 接着到脚腕。 “别。”瞿嘉蹙眉阻止。 他正摆弄的高兴,闻言,狠狠斜了她一眼,心思是他花的,东西是他戴的,从头伺候到脚,她这懒骨头,还不满意了? 就见瞿嘉吃吃的笑了几声,声音挺娇,“先把我袜子脱了啊。” 又说,“你戴的,我自己就不下了。” “你敢拿下试试。”陈皖南目光不轻不重的扫了她一眼,握着链子的大手在瞿嘉毫无准备的情况下,从针织裙下摆钻了进去,她心跳骤然升了下,高悬在那里,低眸,紧身裙子底下,他从她腰间拉下袜子的动作清晰明了,他到底是个男人,指腹粗粝,磨得她身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行了吗?”好像没有半点私欲,哼笑声清朗。 “……行。”瞿嘉感觉自己是个三等残废,话都不利索,显然,被他逗弄了。 陈皖南视线从她针织裙下,奶白纤长的腿部一扫而过。顿时,有些受折磨。好在,脚链戴好了,细细的一圈,灯下发着银光。 在思考情人节要送什么的时候,他简单粗暴的想到全部送全,在心理学上,送首饰的男人,尤其是项链手链之类是在强烈表达要紧紧栓住她的意思。 瞿嘉能懂。 也最好有自知之明。 身后男人的鼻息灼热,一下下喷在她后颈里,屋子里这般安静,瞿嘉无法忽视来自他对自己的影响。 她感觉到冷,可能长袜脱掉了,也可能是暖气不足,也可能是……鸡皮疙瘩起的太过频繁密集,不是有个词叫颤粟么,她大概就是这种情况。 “皖南。”很清晰准确的叫他名字。 她晓得接下来要发生什么,而且此前清醒。 比六年前兵荒马乱的那晚,清醒百倍。 他此时也是。 瞿嘉背向着他,从陈皖南角度看,她臀部对着自己,腰两侧的曲线凹陷,膝盖往前,足尖向后,抵在他小腿骨上。 他手虎口的位置卡住她纤细的脚裸,使她不得动弹,不愿花心思去分析她是不想逃跑,还是做好准备要给他,但只要她这么坐着,全然安静的等着他,陈皖南脑中的那根理智之弦就断了。 这真是,乱而潮湿的时刻。 瞿嘉过分失控,紧张到脸色惨白,那样子,像被他撕开了,也像脱水的鱼,掉翅的蝴蝶。她上衣甚至都没脱,被文胸包裹的酥胸,顶着薄软的针织衫,高而挺,两座峰峦;下.身空无一物。 灯罩聚起的小片光里,照不到她和陈皖南合二为一的部分。 他没有声音。 这出乎预料。 一直以为他那副嗓音,在这时刻,可能会要她命,却只听到他时重时促的呼吸,猛烈地一如他下面动作般的洒在她耳畔。 “啊……”瞿嘉难受的呻.吟,无措的抓握床单,胸口无法呼吸。 胸罩真是女人的酷刑,她急于解放,又什么都做不了。 终于,他问她,“还行吗?” 声音夹喘,却冷酷不乱。高高在上,主宰她的沉浮。 瞿嘉深深相信,此刻叫停,他也会应付自如的撤出。 只不过,她没有。 眼底冒出的泪珠,被闭合的睫毛扇去,眸光温柔且坚定,“行。” 他手抄到她背后,顺利解开搭扣。 胸口钻入一阵宽松气流,紧着,文胸连着羊毛衫,一齐从她双臂退出。 奶白肌肤,一览无遗。 瞿嘉把自己缩成一个虾子,像是羞愧自己的身体全然被他看到,极尽全力的双臂抱胸,复一次又一次的被陈皖南攥开。 最后卡住她两手腕,按在头顶。 他眸色郁重又迷乱,深深热吻她。 瞿嘉抑制不住的开始颤抖,“啊……啊…… ” 陈皖南从她胸前抬头,轻轻碰了下她的唇,桃花煞人的眼里,有温柔泛滥,那是什么意思呢,他眼神这样满意的笑着。 但恐怕,瞿嘉没机会向外人提起陈皖南这个人床事上的风格,因为他是个疯子。搂在她,坐在他小腹上,离他那个部分很远,在瞿嘉的感官中,因为她受不了的趴在他胸上,有意识的跪开腿,撑在床上,往上拱了不少。 “别动,就好了……”他咬着她耳尖,腰腹滚动着,频率惊人。 这话,不知前面说了多少遍,瞿嘉没记住。但他肯定是在撒谎。 台灯被打翻,也许是一个小时前,也许是十分钟前的事情,反正到最后,满室幽暗里,那灯罩里的光滑稽的对着床尾,有剪影落在墙上,瞿嘉不经意抬眸,看到陈皖南跪在自己身后,扶着她臀,猛烈撞入,他仰头嘶气,汗水从下颚延伸,滴下,烫伤她背,剪影落在墙壁上,狂乱的吓坏她。 当时就闷喊了一声,脸往床铺里载去,什么也不知道了。 去他妈的愧疚,心疼…… 他就该派去俄罗斯…… 作者有话要说:  嘘!!!! ☆、谈恋爱06 凌晨三点 分卷阅读99 爱你恨你更想你 作者:丁律律 , 夜深人静。 休息室外面的空间灯火通明,二十四小时营业。 瞿嘉睡下了, 盖着被子,团成一团的缩在男人臂弯里, 像只沉静高贵的猫咪。进入她时,却不是这个样子。 尖锐的细爪,在他腰背上, 留下一道道痕迹。 方才洗澡时,热水冲刷过,陈皖南才发现背上的伤, 与大大小小的工作上所受的伤相比, 被女人在激情中抓两下子,相当不值一提。 但这个女人是瞿嘉, 他就无法不揣摩体会,是不是力道重了,太粗鲁了,毕竟技巧这东西, 不察言观色,下次怎么能让她有更好的体验? “今晚, 还可以吗?”上了床, 陈皖南把人团进怀里,笑音在她耳尖处喃问。 昏昏欲睡中,听到男人笑问的声音。 瞿嘉不由自主的抱紧了他的腰身,眼皮掀了掀, 终是疲惫的没能睁开,更遑论回答他问题。 但她这小猫儿一样乖顺的动作,使陈皖南身心舒畅,不由的回搂,紧紧收了两分力道,于是,满怀的香软,从她发里,从她睡衣底下藏着的身体里,细细钻入他鼻尖。 “晚安。”陈皖南笑闭上眼睛,心满意足。 …… …… 第二天,到九点钟瞿嘉才起的床。 还是在意念的敲打下,不得不起的床。 万幸,陈皖南早早去了局里,省了面对他时的心思躁动。 昨晚那过程中,身体全不能由自己做主,前面就是痛,干涩,后面不知道怎么了,竟然赢来了枯木逢春般的转机,而这转机,言语不可追述。只在她一回想起来,就发烫的脸颊上,细细的发酵。 此刻,瞿嘉收敛心神,专心致志的坐在收银台前,给店里做年终盘点。 刚开张四个月,事情不杂,进行起来循序渐进,速度很快。到中午时,店里的六个员工都开始清闲下来,讨论着从除夕到年初十的假期该如何渡过。 “老板,明天你要跟陈队回家,见家长了吗?”话头,突然转了她头上。 从昨晚陈皖南留宿开始,员工们都忍不住八卦这个问题,因为瞿嘉购买了可观的礼品存在店里,如果不是见家长,没必要从小孩子买到老人。 “是的。”瞿嘉微笑着点头,没有多提。 而得到肯定答案的员工们,已然兴奋不已,欲打探更多。 这时候,一位笑面佛似的人物,推开店门,带来一阵凉风。 瞿嘉抬头,先是看到坠地的两个大箱子,继而是一个大大拥抱,闻到除了陈皖南以外的陌生男人味道,她眼珠子一下瞪直了,僵着任那人抱着。 “瞿嘉,你过的怎样!”来人热情似火,但着实莽撞。 店里人都知道瞿嘉小毛病,不喜有人过多肢体接触,女性尚且避讳,何况一个巨大号的男的? 正要帮忙。 瞿嘉向众人摇头,显然认识对方。 大家愣在原地,面面相觑。 “……陆盛?”瞿嘉努力做到不着痕迹推开此人,奈何失败了。 “这什么语气不认识我?”陆盛声音相当不满。 “你不这么勒着我的话,我过的应该相当不错。”瞿嘉挤出笑容。 身为美国司法部门的男人,陆盛长了一张极其烂漫天真的帅脸,嘴角上时常挂着微笑,但他此时手劲儿是相当不随和,瞿嘉正疑惑这家伙怎的这般黏人了,忽地,背后一道隐忍的笑声响起,顿时明白了此人的用意。 “这是干什么。”陈皖南无所谓笑着推门而入,他刚下车,手上还勾着钥匙,张开双臂,皮衣上的拉链头晃着气势迫人的光,“我们兄弟也好些年不见,抱一个。” 瞿嘉顺势退开。 “皖南!”陆盛热情的拥抱陈皖南,突地,面色一白,闷咳了声。 “好兄弟。”陈皖南笑眼半眯,声音喃喃。 “好……兄弟。”陆盛感觉自己脊柱骨被拍断了。 “怎么没提前说一声?我去接机。”陈皖南笑意不减,再次拍了拍对方的背。 “哪敢牢您费心。”靠,手拿开……陆盛此时的内心。 他真心后悔的看向瞿嘉,眼神生动,仿佛在诉说,对不起,抱你,我作茧自缚。 瞿嘉脸皮薄,受不了这调侃的目光,陈皖南皮笑肉不笑的一伸手,在店里天真的员工们看来,是轻轻拍了下陆盛的肩,极其兄弟情深的推人坐下了。而在瞿嘉失笑的眼底,却看到陆盛痛苦的一皱眉,被打出内伤的样子。 “眼珠子多看我,瞎转什么。”陈皖南话里有话的笑道。 “……”好呀,连和瞿嘉对视都不可以了。 …… 来自祖国母亲的恶意,叫陆盛深感遗憾。 他是华裔,在美国出生,母亲是地地道道中国人,之所以和陈皖南成为发小,是因为从小在外公家长大的关系,他们都是在小源川长大的一代。 此番回来,不止过年团聚这么简单。 书店人多杂乱,和瞿嘉简单吃了午餐后,两人约在了外面谈事情。 虽没问他们要谈什么,但猜的八九不离十,瞿嘉痛快的放行。陈皖南很遗憾地把人堵在小厨房里,亲了又亲,才拎着陆盛离开。 热气蒸腾的澡堂子里,简陋无比。 尤其此刻是下午时光,男宾区的大浴池里,水浑得跟捣过泥浆似的。 别说脱衣服,连下脚,陈皖南都感觉脚底被毒气弹腐蚀了,他这样子,让一旁躺 分卷阅读100 爱你恨你更想你 作者:丁律律 在一次性塑料袋铺着长凳上搓背的陆盛,笑的上气不接下气。 “想不通,你出任务的时候,三教九流的那些地方怎么忍受?” “真干起来,想不了那么多。”最终,陈皖南还是躺在一次性塑料袋铺着的长凳上,任一名老师傅大刀阔斧的搓着自己背,他闭着眼,浓密的睫毛上缀满了水汽,像是厚重的防守,叫人望不透那双眼底的心思。 “既然白局都把瞿嘉的东西给你看了,我就不多说什么了。我们掌握的关于瞿定北的资料,不会比瞿嘉搜集的更多。”陆盛语气很淡定的说道。 瞿定北一开始在贝加尔湖坠冰失踪,那是表面上的如此,直到搜寻将近一年未果,中俄边境,一条由曾家掌握的油气公司发生小范围油气泄露,污染了海洋。在一家存放吸油物资的仓库里,发现了一条私人订制的属于瞿定北的围巾,瞿嘉才从贝加尔湖抽身,赶来这里。 为时已晚。 困住瞿定北的那间屋子,有他全身超过三分之二的血液量,有他的左大腿根部以下的残肢和碎肉,法医根据断肢创口粗糙的痕迹判断,不属于利刃所创,是一只碗,被打碎的碗。 “凶手属于扭曲的变态型人格,简单点说他喜欢看受害者痛苦,那会使他快乐,甚至高.潮。”这是陆盛的意见,“瞿定北肯定没活着了,这么多血,法医学上可以认定死亡了。” 陈皖南没多评价。 这终究是一场陈年旧案,不在自己管辖范围,因为在边境,管理更是混乱,如果不是曾家的案子牵扯出米诺这一跨国性犯罪组织,大概除了瞿嘉自己,谁都不会在乎瞿定北的是生是死了。 但陈皖南不能不在乎,是瞿定北莫名其妙的先是坠湖,又出现在边境小屋,才让瞿嘉开始噩梦般的人生之旅。 黑暗中的人可以仰望光亮, 而光亮里的人常常漠视了黑暗。 那一天, 我站在黑暗里看着你。 ——凶手认识瞿嘉。 看着她四处奔波寻找,知道她的痛苦与无奈,他感到兴奋,所以留下一张纸条不够,又用瞿定北的血留了三个字给她——勿爱人。 “恐吓加威胁,失去倚靠的女人,失去爱人能力变得胆小如鼠的女人,凶手的逗弄手法,他最喜欢了。”雾气朦胧里,陆盛接连不断的分析着:“从这一方面来说,瞿嘉认识对方,或者见过一面的可能性很大。他留了署名给她,米诺,还有一副自画像,希腊神话中以孩童肉体果腹的凶兽米诺雷诺斯……如果这样,她跟你分开六年,确实很苦。不是不在乎,是不能够。这件事情听起来玄幻,其实我们这一行遇到很多,说到底就是针对性仇杀。瞿嘉得罪了人,而她自己对此一无所知。这是最可怕的。” “PTSD。”陈皖南念了这四个字母。 “创伤后应激障碍?”陆盛惊诧的睁眼,这件事他并不知情。 瞿嘉把自己病历,夹在瞿定北失踪的资料里,一齐交给了白局。 所以昨天晚上,陈皖南情绪是崩溃的,这并不夸张,瞿嘉一开始只告诉他,瞿定北失踪在贝加尔湖,忽然,从一堆资料里,看到她口中的那个人被血粼粼的肢解在一间破旧屋子里,而报案人正是瞿嘉本人。 她被风雪冻的通红的脸蛋,埋在厚厚的滑雪服里,眼睛麋鹿一般的迷惘,看着拿着那张照片,手腕发抖的他。 当时白局告诉他。 米诺这个组织里,负责清道夫活动的那人,是认识瞿嘉的,因为在厚厚的一沓资料里,受害者们足有十五人之巨,而瞿定北是特殊的,他一方面该死,因为是瞿氏的负责人,利益冲突,被米诺盯上符合规律,但他不应该是那样死去—— “瞿嘉是第一个找到案发现场的人,勿爱人这三个字,尤其可笑,像是小孩子的行为。不过这是米诺自己的游戏,他邀请了瞿嘉,给她造成了极深的恐慌。但同时也给警方留下把柄。曾家出事后,米诺完全被动了,现在有两条线,第一,深挖米诺在经济方面的痕迹,第二,查瞿嘉。她的生活轨迹,有一条,一定是和米诺交叉的。哎,说了那么多,你听了吗?”陆盛焦急的抹了把眼睛上的水,想把陈皖南看的真切些,却是水雾一片朦胧,忍不住伸手一捞,狠狠一抓他胳膊,吼道,“振作啊兄弟!” “振作你妈。”陈皖南恶狠狠的声音从雾气里传来。 “回去好好跟瞿嘉沟通,她小时候为什么会的PTSD,怎么可能一点不记得?既然是创伤,肯定就和一些变态事情有关,她不是有那么什么肢体接触恐惧症,她跟你第一晚的时候,是处吗?”陆盛知道自己问出最后一句要被打,也做好了被打的准备,但没想到被揍得这般没面子。 陈皖南闻声,围起浴巾在腰间,一抬腿,踹翻了他的长凳。 陆盛狼狈的犹如一条湿滑的大泥鳅,在地上滚了个大圈,最后,在一个冲水的哥们脚底下停住,被对方喂了满嘴的洗发精水流,咳咳咳爬起来,生无可恋的想死,这要不是看上发小的份上,绝对干起来了。 同样的,也是看在发小的份上,陈皖南才没拎着对方的头颅在地上砸。 水花四溅中,搓背的两个师傅率先喊了一声,其他洗澡客才反应过来逃散。 陈皖南背上的肌肉,线条暴戾,叫人不敢多呆。 他怎么也无法想象,关于陆盛口中瞿嘉的那个 分卷阅读101 爱你恨你更想你 作者:丁律律 小时候,所发生过的变态事情,那是她才六岁前的事情,连花骨朵都算不上的稚嫩年纪,被人过问她跟他的是不是处,不是往陈皖南心窝子上戳刀子么? 陆盛也知道自己惹了麻烦,无奈的叹了口气,“我只是假设,毕竟,那种事情不是没可能,小孩子,甚至婴儿都有被伤害的可能。好吧,当我多嘴,这种伤害不一定是性伤害。”却是最有可能,要不然怎么会得肢体接触恐惧症? “没有这种可能。”陈皖南斩钉截铁的告诉对方,“如果有,那一定是我当死人的时候。” “何必咒自己。没有就没有了呗。高兴还来不及。”陆盛真心无奈,“那就是别人受到创伤,被她看见了,也符合你说的,她走失过半年的事情。” “小时候的事情,瞿嘉在报告里说的十分清楚,她不记得了。我不想逼她,也不会有结果,这之前,她一定诘问过自己,够了。”陈皖南不愿回想,瞿嘉这些年到底受了多少苦,他眸光坚韧,从失态里抽身,“从现在开始,别在她面前,提起这件案子的任何相关。” “你一个人扛?”抓捕米诺的行动是多边合作,陆盛是美方代表人,他才确认陈皖南这话里的分量,等于是命令,他要将瞿嘉摒除在外。 “身为这次行动的负责人,于公于私,都是我扛。”陈皖南此时的嘴角笑意有些高深莫测。 “好吧。”陆盛耸肩,“必要时,我给你打个辅助。不过瞿嘉是何等聪明的人,你别弄巧成拙。” “成什么拙?”陈皖南无所畏惧的嗤笑,心说,她里外都是我人了,还能再踹了他不成,女人就该有女人的样子,不待好友回复,他即刻失笑,“明天回小源川,风雨无阻。成拙?我让她成婆——我陈皖南的老婆。” ☆、相思树07 瞿嘉成婆之路并不顺利。 年前南方的那场大雪, 造成高速大堵车,赶着回家过年的人们怨声载道又无可奈何的卡在一眼望不到头的黑压压车流中, 已经是除夕了,高速下不远处的村庄上鞭炮燃烧的香味, 随风飘来越发刺激着归途中的人。 上午十一点,拥堵才开始松动,此时距离小源川仅有两小时。 她没去过小源川, 可久仰大名,相当于心中的神地——陈皖南成长的地方,到底是怎样一个人杰地灵的环境, 将他养育的犹如江南俊莲, 遗世独立,满身清香。 “小跃。”他唤着, 声音从主驾上传来。 瞿嘉闭着眸,没看到兄妹两人是如何互动的,但没两秒钟,一条温热的毛毯被盖到了自己身上, 身旁的座椅明显发出了动静,是鹿跃依照哥哥的吩咐, 给她盖上了。 陈皖南被迫和瞿嘉分开, 因为副驾被蹭车而来的陆盛霸占了,一路上只能从后视镜里与她偶尔对视几眼,以慰相思之苦。 “啧。”陆盛看不下去,但了然于心的打趣, “这可怎么办呐,咱们小跃好苦,不知道自己成了油轮。” “什么油轮?”陈皖南皱眉。 “小跃这只灯泡亮你们中间,平时生存一定相当艰难,拖油瓶已不足以形容她的吨位,对你而言,相当于拖着一只油轮吧。” 鹿跃听不见,事不关己的窝在后座翻书。 “闭上你喋喋不休的嘴。”陈皖南不客气的骂了声。 “感谢我吧,昨天澡堂让你踢一脚,心情立马恢复。今天带我蹭个车,陪你一路解乏,怎么算都你划算。”陆盛冲他眨眨眼,话唠本质暴露无疑,并且料到瞿嘉没真睡着,暧昧的说给她听,“瞿嘉,欢迎来到我和皖南的大本营,我们一起长大的地方,留有很多有趣美妙的回忆,一起掏过的马蜂窝,一起追过的女……” “闭嘴——”压抑的极低的音量,如果后座不是坐了两个他最重要的女人,陈皖南一定放开刹车,和陆盛同归于尽。 “说着玩儿的。”被他眼神吓到,陆盛忍笑着不敢吱声了。 小源川的姑娘,好些年没见,样子都有些模模糊糊。 但不妨碍,拎出来,刺激刺激陈皖南,谁叫他那双毫无遮拦的深情的眼,如缀满水珠的叶子,摇摇欲坠沾在瞿嘉身上。 “我受刺激。”陆盛如是说,“我妈也要受到刺激,我爷爷更加的刺激,我全家都受刺激了,我能让你好过了?” 瞿嘉听了这话,在心里笑的没边儿,同是大龄未婚,陆盛压力也不晓。 这时候,陈皖南同情的啧了一声,“带一个回去呗。” ……炫耀的口吻! 女朋友是想带就能带到的吗? 气的陆盛不想说话。 “快到了吗?”瞿嘉失笑的睁开眼睛,睡不下去了,睡觉哪有前面两个男人斗嘴来的有趣。 “二十分钟。”陈皖南抬眸,从后视镜里贪恋的看了她一眼。 眉目如画,一双眼比小源川的春天还要美丽,唇角轻轻扬着笑,望着他。 他喉间发涩,不自觉握紧了方向盘,心房砰砰的撞击着,终于,把她带回来了。 六年前,约定好的相遇,没有达成。 于陈家两位老人而言,瞿嘉终不过是一个要上门却因故未形成,还分了手给他们孙子造成极大伤害的一个美貌女子而已。 陈皖南心里怎么想的,却比这个厉害万千。 瞿嘉啊,是他见到小源川的一草一木,欲表达这里他曾来过却无处可说的欲言又止。 分卷阅读102 爱你恨你更想你 作者:丁律律 是年夜饭桌上那杯浓烈的米酒,她该站在身侧担忧他喝多的吴侬软语。 是他站在神庙里,烧起的一炷香中的模糊身影,是祈福树上挂着的一块块写着她名字的牌子。 是心底挥之不去,恨之入骨,染相思的苦。 …… “孕养你的地方果然非同凡响。”后座上,瞿嘉忽然出声。 窗外,是小源川美不胜收的景。 陈皖南配合的笑了一声,没有多言语。 小源川,地如其名,水系发达,小川林立;露在水面上的草绿山包,一块一块的,像散在宽广湖泊上的宝石项链,被一条条小路串起的带子系着相连。 大半天的车马劳顿,在如此静然的环境下,又下着细雨,美的瞿嘉不想多说什么了。 鹿跃却习以为常,比起美丽的景色,她兴奋的明显是第一次到来的瞿嘉,只是奇怪陈皖南为什么不把车子开进院子,而停在外面的草坡上,她回头,见黑色车身旁的男人双臂撑在后备箱上,低头望着里面,静止了一般不知道在干什么,忍不住抬脚要过去。 却被陆盛一拉,触及对方笑意的制止眼神,鹿跃一下子反应过来,然后,停在原地,等着瞿嘉走过去。 “你买太多了。”察觉她的靠近,陈皖南似无奈的笑了声。 “呆会再拿?”后备箱一堆礼品,这么拿进去,像是批发部走来的客人,瞿嘉自己也摇头,“第一次见爷爷奶奶,还是简单点,先让他们看清我,再拿这些次要的东西。” 勾住他手臂,瞿嘉紧挨着他体温。 “别紧张。”感受到她的忐忑,陈皖南觉得难得,染着笑意的眸打趣的瞅着她。 她神色微紧,“家里好像很多人。” 陈家的院子不高,在外头就能看到里面的情景。 是一栋楼房,面积宽广,二楼靠着院子大门那边,是一个大露台,上面种着葡萄树。而一楼大门边,站满了看热闹的人,甚至还没走进院中,瞿嘉就已经听到那人群中的声音,“来了来了!”兴奋至极。 好像都是来围观她的。 “不是好像,就是。”陈皖南心情本来有点酸,想着这么些年,终于轮到他带着女朋友回家看爷爷奶奶,失态的方向盘控制不了,家门口都开不进去,停在草坡上缓神,而此刻,瞿嘉紧张的样子,轻而易举取悦他,有点自豪的刮了下她的鼻子,“怕什么,呆会儿,跟着我喊,而且这才几个人,我两个叔叔加一个姑妈而已,晚上吃年夜饭,人才叫海了去。” 瞿嘉顿觉责任重大,忍不住咽口水,别呆会儿人多了,喊不过来结巴了。 “你他妈太可爱了。”没想到她也有这一面,俏皮的似在他心上抓了一把,陈皖南低头抬起她下巴,就落一吻。 虽然是轻如羽毛的快速碰触,但不远处家门口站着的人,看的一清二楚。 “天呀,这是我们家皖南吗?”女士们集体发出一阵哄笑。 “除了他还谁。瞿嘉长的真不错呀。” “你们别站门口,女孩子脸皮薄,吓着她。”出声的是陈皖南的爷爷,八十多岁,一头花白的发,金丝边眼镜,手上提着一支毛笔,红纸上的字气势了得。 陈家是书香世家,每年除夕小源川几大家族的人都来讨老爷子的字,这不,写到大年三十了,还在奋战。 “陈爷爷,我先拿着回去了。”见人家家里有事,来取对联的女孩子不便多呆。 拿上东西,道了谢,起身往外走。 却在院中,和陈皖南顶头碰。 免不了一阵寒暄。 “她好像是名记者。”等女人离去后,瞿嘉才记起对方来,这在她的反应里,算是慢的了。 “你们认识?”陆盛却惊讶,下意识看了陈皖南一眼。 “不。”瞿嘉思考性的眯眸,“很久以前看过一篇新闻,有报道者的照片,应该是她,叫霍曦。” “这过目不忘,服了。”陆盛叹服拍掌。 “进去吧。”陈皖南眸色闪了闪,看上去像是急迫,牵着瞿嘉手进了门。 …… 年前,陈皖南打电话告知要带姑娘回家,陈奶奶不信,六年了,自从六年前被人放鸽子,她孙子就算废了,别说姑娘,家里安排的普通会面,只要有女孩在,他都不去。 以为又是借口,陈奶奶在电话里痛心疾首。 “还是瞿嘉。”直到说出这个名字。 才不可思议的信了。 此时,俊朗挺拔的陈皖南,沾着一身雨雾,牵着瞿嘉的手进了门,家里瞬间鸦雀无声,只一双双笑眼,热络的望着瞿嘉。 “爷爷奶奶新年好。”瞿嘉感觉自己脸上发烫,随着陈皖南来到乌木的方桌前,见到两位老人。 来前,她就知道陈皖南的祖母不是得过且过的普通老太太,出身书香世家,大学教授的职务上退下来的,这还是三十年前的事情,眼下,陡地一看,更是一身的气度不凡,豁然觉得这气度和陈皖南如出一辙,果然是他奶奶无疑了。 “您又编这个,不怕伤眼睛。”半晌的寂静里,陈皖南看向自己祖母,大半年没回家,这老太太脾气似乎更固执了,瞿嘉喊她半天,那边爷爷都望着瞿嘉点头好几回了,她这边还没半点吱声。 那是一只冰裂纹的茶杯,圆圆浅浅的一只,外围杯壁正被纤细的竹篾穿上了一条裙子,防烫,又雅致。 “伤眼不比伤心,趁能动就多动。”陈奶奶 分卷阅读103 爱你恨你更想你 作者:丁律律 扶了扶老花镜,从这句话里就说出了水平,话外音直奔瞿嘉。 不是不尴尬,只是更多的被心疼占据。 这几年,不知道陈皖南怎样折磨的自己,才让他至亲的人,对她如此介怀。 “奶奶,谁惹您伤心了?”陈皖南会打岔的很,牵着瞿嘉到老人身边,“半年多没回来,是我的错,局里太忙了,过年都差点被派去俄罗斯。” “这么忙?”这话惊到他奶奶,忙说,“你多注意身体,别仗着年轻。” “恩。”陈皖南唇角勾着笑,“瞿嘉看着我呢,您放心。”言语助攻的同时,握着瞿嘉的手一同放在老太太手上,拿走了她手里的篾和杯子,再彻底离开,就只把瞿嘉的手留在那儿。 这下老太太无论如何不能失了礼,瞿嘉趁机喊了声奶奶,又语气诚挚,“抱歉,现在才来看您。” ☆、相思树08 大喜事一桩。 心宽似海的陈爷爷落在红纸上的笔不禁一抖, 高兴到废了一张纸。 鹿跃眨着一双大眼,看看爷爷这边, 又看看奶奶这边,发现不对, 奶奶到现在没说话呀。 其实,老太太哪里还有脾气了,儿孙自有儿孙福, 加上自家孙子又这么向着瞿嘉,左不过是盼着他找到想幸福,静默了一会儿, 干干脆脆应了声, “来了就高兴。” 总算松了一口气的瞿嘉,面上保持微笑, 与陈皖南对视了一眼,他竟然朝她眨了下眼睛,忘形的可以了。 接下来的人,比较轻松了, 瞿嘉一一喊过。 分别是陈皖南的两位伯父,伯母, 还有姑妈。 他父亲听说年初六才回来。 陈皖南对此不做任何评价。父母婚姻不睦, 他从小跟着爷爷奶奶长大的,所以,陈皖南和两位老人尤其亲。而对于父亲这个词,极其疏远。 这个家里还有一个特别现象。 鹿跃。 她和陈家其他亲戚没有任何血缘关系, 是陈皖南母亲再婚后的女儿,当年被陈皖南带回来的时候,听说小姑娘孤僻的很,和谁都不交流,陈皖南没有办法,只好一边上学,一边把妹妹带在身边。 现在鹿跃大了,显然懂得在这个家自处。 她跟在奶奶身旁,亦步亦趋的在大锅里找肉吃,被老太太笑刮了下鼻子,但绝对不允许其他人说鹿跃半点不好,所以,陈家没人敢得罪鹿跃,像个小祖宗似的供着。 瞿嘉看的出来,这是奶奶尤其疼爱陈皖南这个长孙的结果。 “我们这边过年规矩比较多。你要习惯。其实很有意思。”把鹿跃抛下,陈皖南带着瞿嘉出来,把后备箱的礼品拎下来。 此时,距离年夜饭开席还有段时间。 “我已经习惯了。”瞿嘉失笑的在草坡上踩了踩,一脚一个微陷入,像棉花糖,出门前她本来穿的雪地靴,被陈皖南制止了,小源川水汽朦胧,草皮茂盛,多少双雪地靴都不够沾。 “我们这儿比较排外,四大姓,陈陆霍孟,占了百分之九十的人口。” 也就是说迎面走来一个人,不是陈就是陆霍孟喽。 “你家亲戚多吗?”瞿嘉还对刚才屋里站着的陈家人,表示震撼,两个伯父一个姑妈,这么多人,他竟然还说晚上人才海了去,不会亲的,隔的,年夜饭都聚在一块儿吧。 “想什么呢,又不是结婚,八百十桌。” “……”这话又吓着她了,八百十桌。 陈皖南笑的不行,打开门,靠在车上,不想回屋了,“有必要跟你普及下陈氏家族的关系,一般年夜饭,聚在一起的是同一个太爷爷关系的,我爷爷只有两个兄弟,所以,人不算多吧。” 这还不多? 瞿嘉惊叹,“我只有一个爷爷,一个叔叔,一个姑姑,堂表姊妹们全部坐齐,也不过二十人。” 陈皖南轻问着,“你不回去过年没关系吗。” “和爷爷他们电话拜过年就可以了。”她轻描淡写的略过。 而千里之外的宁城瞿家,此时的确因为她的未归,正经历着死寂般的恐怖新年气氛。从瞿逸斐一条条追问过来的信息便知一二。 她不打算告诉陈皖南这些。 因为自父亲和瞿定北始终搜寻未果后,她自认,不再欠家里什么。爷爷也好,叔叔也好,姑妈也好,都不是至亲的人。他们也不在意她。 你会后悔的,瞿嘉。 这是瞿逸斐发来的最后一条信息。 暗示意味浓厚。 瞿嘉看了只是轻扯嘴角笑。 身为大伯父的养子,他对自己的确关怀备至,可又能怎样,她终究不会为了其他人的意愿,而和瞿逸斐扯上任何被强迫的关系。 …… “先生,我们要歇业了,今天除夕。”冰城路上,某家咖啡店内,缓缓缠绕的钢琴声戛然而止,傍晚四点钟,在除夕这一天来言,的确很晚了。 服务生们盼望着下班,回家吃团圆饭,可坐在窗前的年轻男人,从早上九点钟便在那个位置了。 他桌前放着的玫瑰,由娇艳,变得萎靡。原来连花,都耐不住寂寞的等待。可这个男人,却一直等了整整七个小时。 “扔掉它,谢谢。”瞿逸斐起身穿上大衣,黑色的衣摆一如他的话,拂过女服务生裸露在外的皮肤,如冷冽的刀锋一样,她惊悚地打了个冷颤,抬眸,仍旧是青年绅士温和的俊颜。 哪里有一丝暴戾的样子。 是 分卷阅读104 爱你恨你更想你 作者:丁律律 错觉吗? 她不经这么问自己。 而青年已步出门外,他过了马路,冲着冰城路上最著名一家无名书店走去。此刻,那扇大门紧闭。 青年站在书店外,久久,不曾离去。 …… 下午四点,小源川,斜阳笼罩。 年夜饭的当口,雨过天晴,一道彩虹显现在水域上。 瞿嘉从没见这么绚丽的彩虹,看的近乎出神,然后,指着那个方向,“那边叫什么?” 陈皖南眯着眼睛瞄了眼不远处,沉声答,“牛头湾。” 顾名思义,那片水湾的形状,似牛头。两犄角由顶端延伸,下面是宽阔的脸部,真的很像牛头。 瞿嘉心里突地颤了下,希腊神话中专撕孩童身体果腹的凶兽——米诺雷诺斯,就是牛头人身。 这和眼前的牛头湾显然没有联系。 她怎么会想到米诺? “我要向你道歉。”她忽地难以启齿,隐瞒了他这么多事,最后把文件交到别人手上,陈皖南被动看到这些年她的所欺,能这么心平气和的站在她面前抽烟,简直是奇迹。 瞿嘉不敢报以侥幸,当这件事就过去了,于是主动招来,希望用自己真诚的道歉,获得他一丝半点的原谅。 沉默。 他在沉默。 沉默了一支烟的功夫,瞿嘉煎熬的也在沉默,望着水底大面积露出来一块古钓鱼台遗迹,旁边碑上的介绍字迹,一分不差的重复看到第四遍,他裹着黑裤的长腿,才踱到她眼前。 硬邦邦的大腿,蓄满力量。 随即,带着烟草味的冰凉手指,挑住她的下巴,光滑的像刀子,在那里警告摩擦,“没有下次。” ……根本就是刀子,要她命的低狠声音。 “不会了。”瞿嘉眼帘闭了下,有点怕他,这种害怕不是遇到危险时的害怕,而是怕他生气。 和陈皖南比起来,其他的一切都不重要,什么米诺,什么牛头湾,就是天塌下来又如何,不及他此刻细微一皱眉,要把她放弃的样子更可怖。 情急的一下抱住他近在咫尺的大腿,果然硬邦邦,她脸抵在上面,来回摩擦,可能会像只小狗,无赖的讨好他,不肯松手。 天上的彩虹,湖面的白鸟,堤畔的绿草,纷纷看到缱绻的一幕,长椅上坐着的女人,埋在男人裆间的脸,羞耻的大家齐齐转头,只盼那对男女赶快完事,回家吃年饭去吧。 陈皖南指间夹着烟,烟雾缥缈中,手掌先是错愕,接着,被她的搂抱融化,慢慢贴住她后脑勺的发,轻轻摩擦,眼角微红,“下次不能这样了。” 换了轻柔的语气,像春风和着雨,“有事都要告诉我。” 瞿嘉乖巧点头,鼻尖在他大腿肌肉上蹭了蹭,硬,充满了安全感,无疑也撩拨了他。 陈皖南哼笑一声,把最后那点烟吸完,然后,痛痛快快深吻了她一通。 …… 回到车旁,从后视镜里,瞿嘉还看到自己嘴唇是微肿的,说好拿好行李,却出去那么长时间,嘴唇还是肿的,这下,所有人都知道他们干什么去了。 不知道男人接吻后是什么感受,而她自己则心砰砰乱跳,要好半天才能找回节奏。 “皖南哥,瞿嘉呢?”到了饭点,陈家回来的小辈们,把院子内外都占满了遍。 瞿嘉无法像陈皖南一样若无其事,只好装着在后备箱里拿东西,平复心跳。 “叫嫂子。”他说。 “我错了,表嫂,是表嫂,来小溪,赶紧去叫舅妈,没有红包,你就正月里剃头,问你舅舅怕不怕吧!” 陈皖南朗声笑,还真怕了,正月剃头思(死)舅舅,可千万别。 “这垛拿着。一个个发。”他声音有些低音炮,绕后车后来,在瞿嘉耳畔响。 然后,不知何时准备好的,真的是一垛分量的红包,放到瞿嘉手上,把她从车后彻底推到人前。 “舅妈——”先是第一声。 接着,此起彼伏。 那些小萝卜头们,一个个扑楞着。 “皖南舅舅,带新娘子回来了。” 那个叫小溪的女孩子,不过三岁大,两只冲天辫在头上神气的扎着,牙牙学语,也不知道是不是她妈妈教的,一句新娘子,叫的瞿嘉脸色一片酡红,比手中的红纸包还艳了。 “小溪再说一遍,她是什么?”陈皖南显然被摁到心窝,众目睽睽下,叫小溪再叫一遍。 “新娘纸,舅舅的新娘纸。”小溪好辛苦的重复,子都不会发音了。 陈皖南愣了一秒,轰然失笑。 …… 年夜饭。 鞭炮声噼里啪啦。 传说中有一只叫年的怪兽,在除夕出现,人们为了驱赶,就用竹子破碎的声音吓唬,后来,演变到放鞭炮。 好多年,瞿嘉没在城市里,听过鞭炮声,和这么多人声。她不由的醉了,沉浸在欢腾的海洋里。 “上楼先睡?明天去庙里烧香,要爬山。”到后半程,女眷基本都下场了,在厅里,陪着老太太看春晚,陈皖南怜惜瞿嘉,要撑着陪自己,原因是桌上的一众叔伯,正老生常谈对他言语教导。 瞿嘉是他枕头边的女人,于是,顺利演变成,对他们未来新生活的无限展望。 “我不困。爬山就爬山吧,到看看你们这里过年有多精彩。”她跃跃欲试,喝了点酒,笑意染在绯色一般的眼角,别提多诱人。 陈皖南在桌下的大手,一直握着她,掌心 分卷阅读105 爱你恨你更想你 作者:丁律律 相贴,十指交叉。 生怕她醉了,凳子坐不稳,倒了下去。 “不该喝那么多。”他心疼,介意她的来者不拒。 “都是长辈,又被发现我可以喝点儿。”纯粹偶然,第一次上门,没哪个长辈会强迫一个女孩子喝酒。 怪在陈皖南先一杯杯来者不拒,她有点不忍,悄咪咪捏了他杯子,尝了一口杯,被桌上唯一能喝的大伯母眼尖瞧见,说她半杯抿下,眼皮眨都不眨,绝对高手。 直接倒酒试,这一试,海量到可怕。 “小跃,你那只猫还没喂,不叫瞿嘉去看看你的宝贝吗?”陈奶奶很不放心,家里人多,尤其看餐厅里,冲客厅坐着的陈皖南的脸色,俨然酒不思菜不香,那脸侧着,几乎就要碰到瞿嘉嘴巴上去。 “这臭小子。”老太太看了一会儿,不由的笑骂了一声。 一旁吃瓜子的鹿跃,突然被吩咐去喂猫,极度兴奋的站起来了,用手比划,猫猫还好吗,忘记它了,刚才鞭炮会吓跑它吗? “当然吓着,不过爷爷造了猫屋,在阳光房里,正好领瞿嘉去看看。” 于是,瞿嘉就被拉下了桌子。 叔伯们极度遗憾。 陈皖南感念祖母的恩,陪了几杯后,跑到客厅里来,高大的身形,一下把表妹们驱逐出沙发两侧,醉眼看着苍老了却永远慈爱自己的祖母,直挺硬气的双膝,提前跪下,声音不知是高兴的还是其他什么因素,听着有些飘,“奶奶……新年快乐。” 旁边小表妹们看着,眼睛圆溜的转,“哥,你喝多了呀,明天才磕头呢。” 这几年,他何曾在除夕这天喝醉过,还不是因为瞿嘉来了,高兴成这样。 “快乐。你自己快乐了,我们老人就快乐。”老太太看透他。 …… 外面,细雨簌簌的下。 瞿嘉还不知屋内发生的那一幕。 陈家的院子很大,错落有致的布着各种植物,有花,有草,有盆景,还有一人环抱不过来的大榕树。 阳光房就在榕树下面。全玻璃制造。竟是一间调控严谨的温室。 走在前面的黄色身影少女,率先打开灯。 “喵,喵……”鹿跃发出清晰的喵叫。 这让瞿嘉很意外,几乎立即勾起唇角笑,小姑娘超可爱,弯着腰,自顾的在花丛里钻来钻去,黄色卫衣帽子上长着一对猫耳朵,她自己就像个猫咪。 “唔!”受惊吓的声音突兀响起。 温室的玻璃墙壁上,挂着一块调控显示器,屏幕温度显示着18,瞿嘉视线正扫到那,闻声猛地回头,往西墙角高大的花盆看去,紧接着,她眼睛一下锐利眯住了,“小跃!” ☆、一更 鹿跃站在一盘郁金香旁边, 眼神惊恐过度,近乎呆滞地盯着外面。 这一刻, 瞿嘉忘了自己有肢体接触恐惧症,本能的把鹿跃搂在怀里, 一下下抚摸她的背部,“怎么了,到底怎么了。” 同时, 往玻璃外面搜寻。 漆黑黑的一片,包裹着院子里湿漉漉的植物叶子,什么也没有。 一双黑眼睛……鹿跃指着自己的眼睛, 瑟瑟发抖。 “呆着别动。我出去看看。”撂下这句, 瞿嘉推门而出。 花房里温度足有十八度,除了花香, 还有一股浓浓的沉香屑味道,而这股味道,出了花房便再闻不到。 鹿跃由一开始的惊恐呆滞,逐渐缓过来, 刚才找猫咪时,一个黑影居高临下望着她在地下搜寻, 隔着一层玻璃墙, 鹿跃先看到那人的黑色塑胶雨鞋,很巨大的一个码子,绝对强壮,起先没在意, 待心里发毛往上抬头时,漆黑黑的一身宽大雨衣,像田间稻草人的死气沉沉发白脸部轮廓,唯有眼珠子活的,对上她视线后,恐怖的眨了下眼皮…… “什么也没有。”瞿嘉沿着花房找了一圈,沾了一身的湿气,没发现可疑人员。 鹿跃牵着她手,握的紧紧的,像是寻求镇定,回家,她用嘴型告诉瞿嘉这两个字。 不安全。 她觉得不安全。 虽然是自家的院子里。 “这里有脚印。”手机的灯光照在湿润的泥地上,一只大约四十三码的男士鞋印,清清楚楚暴露在瞿嘉面前。 “你没有看错。刚才有人在外面。被发现后,他速度惊人的跑了。” 拍下那只鞋印,瞿嘉领着鹿跃往回走,刚才找了半天不见的小黄猫,喵的一声,从一个角落里窜出来,蹲在鹿跃胳膊上,竖起的毛发因为闻到熟悉的味道,而慢慢平静下来。 到了家门口旁边,瞿嘉问她,有没有看清方才那个人的样子,是家里的人,还是某个不熟悉的邻居。 鹿跃除了摇头就是摇头,然后举了举猫,意思是要进厨房给它弄吃的。 “去吧。”瞿嘉点头。 奇怪的一幕发生了,陈皖南这时候夹了一支烟从里面出来,与鹿跃迎面碰,他侧身让了她一下,胸膛无意中擦到她的肩膀,鹿跃瘦削的双肩随即震了下,直接贴着木门,惊惶地跑走。 “瞎跑什么。”陈皖南皱皱眉,猜她又神经发作,耍小孩子脾气,懒得计较了已经。 但烟还是乖乖掐灭了,鹿跃不喜欢他抽烟,还有喝酒,之前带她出门应酬,她很不愿意,说不喜欢看到哥哥喝酒,不听她的话,她不如不去。 “她在抗 分卷阅读106 爱你恨你更想你 作者:丁律律 拒你。”瞿嘉点破。 陈皖南不否认,也不承认,拉上瞿嘉的手腕,轻斥了一个字,“烦。”更多是宠纵在里面。 鹿跃再麻烦,哪怕被陆盛形容为沉重的油轮,陈皖南也甘之如饴拖着行走。他从小没怎么享受过家庭温暖,父母离婚很早,直到母亲与继父意外过世,剩下鹿跃一个孤苦伶仃。 “鹿家那边还有一个姐姐,比我更合适带她。我就去看她,问她愿不愿意。当时七岁吧,还没我大腿高,却小心思多的不得了。叫我回去上学。她乖乖的。我真以为她乖了,她也的确乖……” 陈皖南是个心思极其细腻的男人,感情很丰沛,无论是爱情还是其他,被他关怀会是件很幸福的事,比如此时,他说起他妹妹时,眼睛里满是温柔,还有一些遗憾似的怜惜。 瞿嘉不经被他吸引,停下整理行李箱的动作,“后来呢?” 后来。 大一下学期寒假,陈皖南再去看她。 小姑娘没长多少,还是他大腿的高度,但看着不错,常对他笑露出一颗小虎牙。他很高兴,带着她逛游戏城,坐摩天轮,在大风天里放风筝,然后任风筝断线逃跑到东南西北,为了不让小东西失望,陈皖南追着那玩意跑了两座山头,还把人扛着,才在一颗大高树上捡到那只鹰。 鹿小跃那颗小虎牙笑的一直没藏起来过。 “我没想到啊。”陈皖南气的喝了一杯红酒,砰的一声放在床头柜,“最后一天回城,杀了个回马枪,鹿跃当时在学舞蹈,我在教室外面等她,想起小女孩爱吃,买了一堆零食给她,她姐姐就坐在旁边备课,是个教师,听说很负责,去他妈的,负责个鬼——一双舞鞋不知道穿了多久,磨得小孩子脚后跟出血,新伤旧伤一层层盖,脚趾甲都挤变了型,什么跳舞伤,根本就是没用心照顾!” “别气了。都过去了。”瞿嘉不知道说什么好,索性摸摸他膝盖。 “想起来就气。”他粗声粗气的说道,然后觉得胸口好闷,一把握住她手,抓着放到自己心脏那里,又按着揉了揉,不过瘾,于是,挑开浴袍的前襟,带着她钻了进去,贴着肌肤,贴着心跳,好好的摸他。 瞿嘉:“……” 他好像要发情了。 不是正说着鹿跃吗? “我觉得小跃特别敏感,而且有时候表现出不合常理的战战兢兢。比如今晚碰到你胸膛……” 她话没完,被他截断,“对!”特别同意的附和,“那天跟你见面前,也是一阵大哭,怕你不喜欢她,呵,蠢丫头……”特别自恋的吼,“都不知道你有多想当她嫂子!机不可失,快来骑我瞿嘉。” “……”瞿嘉脸爆红,疯了吧,“你明天不准喝酒!” 见情况不对,她赶紧抽着自己手,地上行李还没整理完,她不忍心让衣服皱皱巴巴的过夜,况且正过十二点,楼下大伯父开门,点新年礼炮的动静,就在二楼窗户边上响,一边提醒她,大年初一陈皖南身为长孙有一堆事情要忙,得早点睡觉;一边又提醒她,别干那个事,这是人家家里,即使是他房间,她也不习惯! 陈皖南不依不饶,这时候眼睛里没有一点醉意,直接关掉床头灯,扣着她手往他身下探去,气息火燎过一般的,“躲什么,又不是没做过,你摸摸,你把我害成什么样了。” 他身下又硬又肿,还热气连天,瞿嘉经验浅,真认为自己把他弄的很痛苦,于是心软,被陈皖南握着,狠狠按到他的壮观之地,一个掌心包不住,她紧张,扣得死紧。 陈皖南喘着叫她放松,一手掀她睡衣前襟,找到里面,掂了掂,揉着。 瞿嘉就软了,从身到心。 炮竹声声,炸了半个多小时。 她进入状态很慢,需要长久的前戏,直至炮竹尾声,零星点点,陈皖南才凶狠的撞入,他忍的够呛,一进去,便失了理智。她轻皱的眉头,终于不似第一夜那般痛苦,充分的前戏,使他得到好处,心上,身上,放开了的弄她。 瞿嘉已在溃不成军的边缘。 前戏漫长,如一半海水一半火焰。冷感的身体,在他的照顾下,失去了节奏,横冲直撞,不知去往何方,等他进入,瞿嘉就知道了,她要去的地方,是他那边。 那种真正的合而为一,从来不需要多言。 雨声未打招呼,敲窗而来,轰隆隆的,遮盖一些屋内的水浆声。 瞿嘉觉得自己不行了,如实张口而来,不行了,不行了……也许说了更多遍,也许只说了两遍,陈皖南听着了,汗水淋漓的胸膛,压的更低一些,抱抱她,亲亲她,放任舌头逆行,堵入她上面的口。 瞿嘉脑子有瞬间的不清醒,好像听到外面有人敲门,似要解救她一般,等回过神,要细听,却只听到床身暧昧乱响,她咬了下陈皖南舌头,他退了出来,疯了一样撞她。瞿嘉就什么没来得及听了,最后时刻,她只清晰判断出他要到了,因为那根东西在她体内硬的出奇,而且长,热林下生长着过江龙,翻江倒海,搅的她一阵哆嗦,狂泻而出。 雨势淋漓,激昂震荡,突兀地伴随着一声短促却凄楚的惨叫。 门口站着的是谁? 瞿嘉模模糊糊,任对阳台开着的门打开,湿气扑面。 “小跃……”陈皖南震惊地从瞿嘉身上滚下来,他以为自己很狼狈,被人撞破房事,还是自己妹妹,心里除了一声声卧槽尼玛,表面 分卷阅读107 爱你恨你更想你 作者:丁律律 却气势持稳,拽了沙发上的浴袍披上,腰间打结,盖住下面,胸口留着瞿嘉的抓痕,好在灯光不明,雨势极大的情景里,小细节不足挂齿,他眸子一抬,眼底有精光闪过。 轮不到他开口,鹿跃就跑掉了,呜呜叫着跑的。 不见羞涩,只剩恐惧。 是的。 恐惧。 …… 深夜一点半。 陈家二楼上静悄悄的。 相比外面的暴雨,灯光很温柔。 瞿嘉抬手敲了第四遍,紧挨着陈皖南隔壁的鹿跃房门,始终没有打开。 一只湿淋淋的小黄猫,在陈皖南怀里,用毛巾包着。就是这只猫,从鹿跃房间逃了出来,他们兄妹的阳台是共通的,鹿跃肯定是起来找猫,结果风大,把她房门吹关上了。 她无法进入,只好敲陈皖南的门,瞿嘉那时候听到的敲门声不是幻觉,偏偏陈皖南门上就挂着钥匙,小丫头一拧就开了。 深夜一两点,她以为房里的人肯定入睡了,哪知看到那样的一幕。 “小跃,让我进去好吗?”瞿嘉言语特别温柔,但隔着一道门,鹿跃也听不见,她从敲门的手法上,轻柔,耐心,像是在哄她,咚,咚,咚…… 这是第五遍敲门了。 陈皖南一直靠在自己房门口,没吱声,过了一会儿,那小丫头还是不忍心瞿嘉受冷,瑟瑟的把门打开,她看了瞿嘉一眼,没什么大反应,目光忽地触及房门口的他,表情立即变了,说不上是惊恐还是厌恶,或者两者都有,盯的陈皖南心口冰凉冰凉的。 …… 鹿跃是个特殊的孩子。 从小失去父母,住过异母姐姐家一段时间,接着,被异父哥哥接回家。 房间里,布置的很简约,没有女孩子气息很浓厚的东西,乍一看,像是走进女版陈皖南的房间。 他床单黑条纹;她是粉条纹。 她床头是白色,有雕花;他是红木,平平整整。 鹿跃没有多余的要求,只跟着陈皖南就好,在这家里,她似乎比较隐形。 “你是不是有事跟我说。”瞿嘉打开了话头,房间里开着空调,她肩上披着鹿跃递过来的毯子,然后目光沉静又温柔的注视着这小姑娘。 鹿跃低着头,看不到对方口型的情况下,根本没法知道瞿嘉问她话了,但她似乎就是这么打算的,不想抬头,不想交流。 桌面上的白纸,被铅笔乱七八糟的画着痕迹,她仍在画。 瞿嘉打了个喷嚏。 鹿跃这才抬眸,眼底颤巍巍的,很可怜。哥哥是坏人。 她在纸上写了这句话。 瞿嘉讶异的挑眉,有点同情陈皖南,“不是,你为什么这么认为?” 他欺负你。 “没有。”瞿嘉坚定的摇头。 他欺负你。 鹿跃又重复,眼里的光开始不可怜了,她愤怒,笔尖在纸上摁断,那幕让她恶心,而瞿嘉又受到伤害了,她没有穿衣服,赤.身.裸.体被强壮的男人压着,以至于现在感冒了! 哥哥,那个人是哥哥…… 他是坏男人,很坏,很坏。 鹿跃心里被一把火烧了,纸上被她画的全是这两个字,他样子很可怕,他脱掉衣服就不像她哥哥了,当中,她也看到瞿嘉的躶体,可瞿嘉是被动的,她无法反抗,好像奄奄一息,长长的腿,挂到床沿下,腰一侧凹进去,往上是垂着的手臂,她那侧胸,很高,上面有一只很大的手,在捏她……会疼……会疼…… “唔唔唔……”鹿跃痛苦的喊叫,纵使内心歇斯底里,也发不出其他声音,被困住,被困住…… “没事了,没事了……”瞿嘉搂着这小丫头,一遍又一遍轻拍。 她很震惊。 第一反应便是,陈皖南知道这情况吗? 鹿跃被猥亵过,或者更严重的性.侵? 作者有话要说:  一更! ☆、二更 童年阴影, 伴随人的一生。 从在花房看到那个神秘人开始,鹿跃就反常了, 她恐惧那个人的出现,也做到闭口不谈, 但仍是泄露了一点蛛丝马迹;她对陈皖南的碰触,有强烈的抵触,哪怕这个男人是扛着她跑过两座山头追风筝的亲兄长。 瞿嘉有点发愣。 她想到瞿定北。 也是她兄长, 可能没有陈皖南那么外向热情,但斯斯文文,笑起来会露出酒窝的高大男人。 那年, 他十三, 瞿嘉不足六岁,和鹿跃平静生活发生动荡的年纪, 一模一样。 哥,你去哪? 那是初夏,瞿嘉穿的是一身碎花背带裙,T恤粉色的, 扎着两根温婉的辫子。 她这模样,后来被无数媒体登载, 被疯了一样的在全国寻找。只要见到小女孩, 哪怕只是擦肩而过,瞿氏便有重金酬谢。 父亲那年一下子白了头,最心心念念的小女儿因为跟着她哥哥去姥姥家,失踪了。 瞿嘉也不知道自己是如何失踪的。 “我考试没考好, 父亲肯定责骂,想去乡下透透气。”当时瞿定北是这么回答她的。 瞿定北压力很大,身为长子,加上妹妹的聪颖过人,他不得不努力,哪怕只是缺一分满分,也会被训斥,甚至被打。 瞿嘉很不理解,但姑姑常在她耳边说男孩子不一样,将来要顶天立地,将瞿氏壮大下去,他责任很重,而女孩子只要长的漂亮,会读书,将来嫁个好男人,便足矣。 分卷阅读108 爱你恨你更想你 作者:丁律律 虽然不赞同姑姑后面说的关于女孩子的言论,可对瞿定北被父亲沉重的期待,却有了理解。 好在瞿定北是个很优秀的人,被打,被训斥,还是会扛着她逛灯会,笑出两边酒窝,温柔的买糖饼给她吃。 所以哥哥有出逃的念头,瞿嘉便说,我陪你吧。 瞿定北说,不用,你走不动,会很远。 你背我啊。她理所当然的回他。 瞿定北无奈,只有背起她,所谓很远,也只是宁城郊区的长江边上而已。 他们的姥姥住在那里,小时候,父母常带他们过去玩。 那次,瞿嘉没有去成姥姥家,只记得路上,她的确太累,而瞿定北也背乏了,便跳下马路,在河边采了一朵荷花,一顶荷叶。 宽大的荷叶边,很阴凉,而荷花芳香肆意。 她在他背上睡着了…… 瞿定北把她弄丢的细节,瞿嘉的确记不清了。那一睡,再清醒,是半年之后,父亲抱着她,哭的很伤心,恍然间,父亲都老成这样了。 而那是父亲最后一次抱她,因为之后,瞿嘉再也无法接受任何人的碰触。 失踪的半年里,她不知道发生过什么。 父亲请来的心理医生,后来成为瞿嘉师母的女士,也无法挽回她缺失的记忆,只留下一句,叫人细思极恐的言语,心因性失忆症——心理上的故意遗忘。 瞿嘉学犯罪心理也是同这个事有关,她总想找回那段时间到底发生什么,可惜,至今未有结果。 而只在转身的瞬间,回来再也找不到妹妹的瞿定北,那日,在小卖部买回的面包,从此失去了味觉,只剩下苦。 瞿嘉回来后,他仍不能原谅自己,温柔的笑里,多了无与伦比的苦涩。 瞿嘉想抱抱他,可惜,直到他失踪在中俄边境,两人,一起让童年那次的背上回忆,成为遗憾的终章。 …… 在这段回忆的叙述里,瞿嘉用那个女孩称呼自己,而瞿定北是女孩哥哥,没指名道姓,可鹿跃聪明,早已平静下来的眸子,一瞬不瞬的望着她,提笔在纸上写。 那个女孩是被坏男人欺负了吗? 她直接的就想到坏男人这个词。 瞿嘉笑着摇头,“女孩不知道啊。但也许最糟,并不是被坏男人欺负呢?这世上,很多悲剧的事情,远比你现在压在心底的那件,更匪夷所思,难以接受。” 鹿跃竟然听懂了,眸光低迷了一下,她并没有跟瞿嘉说明今晚在花房外看到的神秘人,和小时候猥亵自己的男人是同一个,但什么都瞒不过对方。 说了这么长长的一个故事。 那个女孩,和女孩的哥哥。 那个哥哥后来也失踪了,这听的她心里很慌,想象着如果陈皖南失踪了,自己该多么难以接受,真同情那个女孩。 她在纸上问瞿嘉,那个女孩后来呢? 瞿嘉笑了,温柔的嗓音迷人,“女孩遇上了一个锲而不舍,执意要拥抱她的男人。男人成功了。哪怕他们曾分开过六年。” 此时,推门而入的那冲击性一幕,在鹿跃心底淡了,她写道,那个男人就是我哥吧。 瞿嘉点头。 那故事中的女孩自然是瞿嘉了。 鹿跃明白了过来,情绪平复很多,她终于动笔,对瞿嘉和盘托出小时候那件肮脏不堪的事情。 她埋在心底很多年,一开始以为自己可以正常生活下去,可不行,被那个坏人摸过的胸部,像是烂掉了,是羞耻,想隐藏,不喜欢穿紧身衣服,恨不得胸部再也不发育,走路,也希望能在学校一样,到哪就用一本书挡在胸前。 “这不是你的责任。”瞿嘉了解详情后,不住开导她。 鹿跃现在知道不是自己的责任了,她无需这么藏着,可以前没有人,也没有任何一本书告诉她该何去何从。 很多有童年性阴影的孩子,成年后具有很大的心理缺陷,例如不能正常恋爱,无法维持平稳家庭生活,惊恐,孤独,无助,甚至自杀的例子也不在少数。 陈皖南对这个妹妹再如何的疼在心上,也终究因成年男性的身份,被拒之门外。 “别怕。”瞿嘉温柔的说,“我们会找出那个坏人。” 不要告诉哥哥,家里会乱。 鹿跃头几乎埋在纸上,写出这句话。 “这是我们女人的秘密。”瞿嘉手指放唇边,轻嘘。 鹿跃笑了。 …… 回到隔壁,房里有很重的烟味。 陈皖南见她回来,没问结果,“水放好了。先去洗。”然后跑去窗边,看着瞿嘉进去浴室,才大开窗户,让冷风灌入,待烟味散去。 等过了一会儿,瞿嘉回到被窝,他才搂实了问,“小跃怎么样了。” 瞿嘉挨着他温暖的胸膛,淡然道:“没事了。” 陈皖南追根究底,“具体怎么说。”刚才鹿跃看自己那眼神,厌恶与惊恐齐射,相处这么多年,说不受打击是假的。 可瞿嘉就是闭口不提,反笑道:“女人与女人间的事情,你不要掺和。” “……”陈皖南愣了两秒,继而恨笑,“好啊。” 干脆什么事情不管了,一搂怀里的女人,彻底睡实了,有她在,真好。 第二天。 是年初一。 大雨也看这是好日子,不能将原本就水系发达湿润的小源川,下实了,给拜年的人们带来困扰,于是好心退场,换了太阳来高照。 从凌晨五点 分卷阅读109 爱你恨你更想你 作者:丁律律 就炸的炮竹,将节日气氛推至巅峰。 饶是这样,瞿嘉睡得实实的。 她昨晚被陈皖南那场攻伐,弄的精疲力竭,担心鹿跃,才勉力撑着,后来躺到床上已是凌晨三点,睡了大约两个小时不到,新年清晨的炮竹便一家连一家,从小源川南炸到了小源川北。 陈皖南还担心吵着她,拿手给她耳朵捂着,哪知道,她睡的云里雾里的,丝毫不受影响。 他穿衣起来,是早上七点钟。 老人醒的比较早,加之小源川的孩子们最盼望的年初一,是拎着小包裹挨家挨户上门讨糖的习俗,两位一大早就在乌木的茶几上,摆满了色彩纷繁的美味小糖果,等着孩子们上门。 陈皖南下去的时候,三个结伴来的孩子,正给老太太磕头,那斜挎在身上的小布包,被糖果装的鼓起来,想必天不亮就起来要糖了,此时,大概要收尾了。 小时候,陈皖南也和陆盛他们一起满村的跑,其实不是糖果有多好吃,而是那种结伴,在漆黑凌晨到处撒野的气氛。 至今难忘。 可惜瞿嘉没起,要不能好好给她说说,小源川这年是有多有趣。 当然,当看到穿着新年新衣,亭亭玉立的亲妹子,坐在餐桌前吃五香蛋,抬头一看到他来,瞬间偏过去的视线时,陈皖南心里不好受,无奈的踱步过去,即使知道她不想见他,也厚着脸皮坐下了。 “再给你拨一个?”虽是疑问,陈皖南已经动手,从盘子里,拿了一只入了一夜味道的茶色鸡蛋,开始拨。 清脆的蛋壳,掉在骨瓷碟子里的声音,片片可闻。 反衬出兄妹二人之间的沉寂。是多么尴尬。 陈皖南手指漂亮,修长,干净,皮肤还白,鹿跃微微抬头,却不受控制想起这只手,昨晚在瞿嘉胸上的情景,黑暗暗的灯,轰隆隆的雨,更加衬得他手指乖张,邪狞。 鹿跃瞬间吃不下去,埋怨极了。但瞿嘉说的那个事太有冲击力了,她不能接受任何人的拥抱,却接受了哥哥,多么难能可贵,自己要正常看待。 虽是这么想着,做到,却很难。 “……”陈皖南就这样自作多情的举着手,蛋白都要冷掉了,对面的小姑娘就是不接,他脾气上来,就要在大年初一破口大骂,好歹忍住了,胸口都压抑的伏了两下,声音大概算的上温和,“……那什么,昨天没听见你敲门……” 为了照顾小花朵的情绪,特意把昨晚的晚,说成天。 饶是他这么努力,想冰释前嫌,鹿跃仍不领情。 她怯生生的抬眸,眼底可以说是怨气很重了,没关系,你喝醉了…… 什么? 陈皖南哑然,那一刻,他真的脱力的笑了下自己。 只见鹿跃紧接着比划,很认真的表情,以后,不要对瞿嘉那样,少喝酒…… 敢情她纠结点,是怪他在瞿嘉身上,那样这样了? 不可思议…… 陈皖南呵呵笑了几声,放下那枚鸡蛋,平静望着她,“小跃。” 语气威严。 鹿跃看着他唇。 “不喝酒。我也会干这事。” “男人好色是本质。但有一点,得好自己喜欢的女人。偏了,就是犯罪。” “记好了,你哥哥就是这种人。他不犯罪,他只爱瞿嘉。记住了吗?” …… 鹿跃点点头。 似懂非懂。 但足够了。 非两厢情愿的结合,都是犯罪。虽然粗暴,但能叫她明白就好。从前,他太忽视对她这方面的教育。 陈皖南重新剥了颗尚在温热的鸡蛋,放到小女孩碗里,起身,眯笑着摸了下她的头,这回,她没有抗拒 ,很乖顺,像只小猫咪,陈皖南心里一暖,又揉了她头两下,方转身走了。 …… 年初一,自然是忙着拜年。 陈家两位老人,一大早就迎来了各方小辈的到访。 是以,楼下一片热闹。 瞿嘉醒来时,已经十点,她自己吓了一跳,起这么晚,该给长辈不好的印象了。 爷爷奶奶到没说什么,直接招呼她吃早午餐。 拜年的亲戚看到她下楼,都好一阵恭喜,两位老人笑的合不拢嘴。 悄悄打电话问陈皖南在哪儿,她一个人应付不来这么多亲戚,十分尴尬和羞敛。 “我不回来吃了。在三爷爷那。你在家里吃完饭,到昨天经过的湿地口等着我。下午一起烧香,陆盛他们也去。” 他们。 看来除了陆盛,还有别人。 “好的。”瞿嘉答应下来。 这也正好给了她时间,查一查昨天晚上出现在花房的男人,是个什么意思。 …… 昨夜的骤雨,将地上的痕迹冲击的不复存在。 屏幕中,一只明显是雨鞋的鞋底子,在闪光灯的照射下,倒也清楚。 瞿嘉穿了一身宝蓝色的羊绒大衣,腰间系着利落的带子,每在湿地上走一步,平底靴就深陷一下子,衣摆也随即被旁边的植物打湿。她沿着阳光房走,一边皱眉沉思。 雨鞋印,也就是说昨晚在陈家吃年夜饭的人中,没有嫌疑人的存在。 对方穿着雨鞋,避开人群,藏进了黑暗的阳光房里。 他或许抽了一支塞着沉香丝的烟,或许是戴一只沉香木的手串。 总之,沉香木,在温度微高的情况,才会散发浓郁的香气。当时,她被鹿跃领着一推门进去,就闻到这股特殊的香味 分卷阅读110 爱你恨你更想你 作者:丁律律 ,而花房里不存在任何沉香木相关的东西。 显然,对方藏匿多时,且悠哉。 呵,胆大包天。 小时候的鹿跃,可能做不出反抗,现在这么大了,竟然跑到家里来恐吓她? 想到这里,瞿嘉面上很平静,纵使心脏鼓鼓怒跳;她提步,离开那片浓密的小花园,克制的,像是什么都没发生。 鹿跃正在厨房门口逗猫,阳光晒着,一猫一人玩的不亦乐乎。不经意抬头,看到瞿嘉从阳光房的方向走来,一时辩不清她脸色,便有些疑虑的皱起眉头。 瞿嘉这人看不清喜怒,不像陈皖南,生气时咆哮,低迷时落寞。 鹿跃心里打鼓,比划着安抚她,不要生气,我太紧张了,也许不是那个人。 “我也闻到沉香的味道。你不是错觉。五年前伤害过你的人,他回到小源川了。”瞿嘉明白小姑娘的心思,平和的一笑安抚,“别害怕。我一定找出这个人。并且,不惊动你哥哥。” 熟人作案,陈皖南一旦被惊动,到时场面一定很难看。 鹿跃是寄住,她从来没把自己当做过陈家人,所以害怕自己会引发一个漩涡。 可瞿嘉的存在叫她不自觉的心安下来,如果坏人不得到追究,会不会有更多的女孩子受到伤害? 答案是肯定的。 非两厢情愿的任何碰触,都是犯罪。 想着陈皖南早上的那些话,鹿跃咬咬唇,下了决心,从口袋拿了纸笔,写下两个名字后,递给了瞿嘉…… 作者有话要说:  二更。 今天有三更。 ☆、三更 住在小源川的人, 世世代代,以自己的出身为豪, 他们东边最高山上的神庙,有着近百年历史;而发达的水下世界, 亦有两座受国保护的著名古城遗迹。 一个景色安逸而优美,又深载历史文化底蕴的古村子,外人提起, 几乎不敢称之为村,无疑,小源川这三个字足以, 美而令人神往。 一路走来, 随处可见以前高门大户留下的拴马石,一个又一个, 镶嵌在墙体中,最多的一户人家门外有八座,相当于现代的一户家庭,拥有八个停车位。 而这户, 在旧时就有八个停车位的人家,正是陈皖南的三爷爷家。 瞿嘉抬头, 望到清灰的砖墙, 如今虽已斑驳,却厚重的祥和矗立,任谁经过,都要投去深情的一眼, 或羡慕门内的财富,或渴望其中的笑语。 “请问,这是陈三爷爷家吗?”瞿嘉站在门口,向院中礼貌的问了一声。 此时,过了午饭时间,院里闲坐着一个女人,一边晒着太阳,一边开怀的跟手机那头的人拜年。 瞿嘉声音一起,那年轻女人就望了出来。 隔了几米的距离,两两相视。 陈皖清微微一怔,仔细瞧了瞿嘉几眼,继而惊喜起身,电话也不谈了,“改天聊吧,家里来重要客人了。”她笑着,将手机扔到一边,气质豁达,声音清脆,朝着瞿嘉来。 “是大堂姐吗?”瞿嘉也笑了笑,见主人这样子热情,好似就猜出这是陈三爷爷家无疑了,并且认出陈皖清来。 “对,我是,哎呦,这我们家老三的女朋友瞿嘉吧?幸会幸会,快请进。”在家族里,陈皖南排行老三,上面两个姐姐,一位远嫁美国,一位则是眼前这位赫赫有名的大律师姐姐。 陈皖清是三爷爷长子的孩子,年过四十,保养得宜,显得十分年轻,加之在律场上摸爬滚打过来,所沉淀的干练气质,使她看上去十分迷人与可靠。 瞿嘉微笑着寒暄说,自己是来找陈皖南的,听说在三爷爷这儿吃饭,可手机怎么打不通,她只好问着路找过来。 “他刚被陆盛拉走了。下午上山烧香,这群年轻人,每年都聚在一块儿去。没通知你,肯定还没走。刚好,你先在我家坐坐。”陈皖清说着,把瞿嘉拉到院子里,在茶桌前坐定。 吃饭的亲戚显然全部离开了。 院中很静,诺大的听到回声。 陈皖清娴熟的泡了一杯本地茶,叫瞿嘉试试。 “苦丁。”瞿嘉一试就出来了。 “对。”陈皖清笑的开心,“人过了四十岁,表面看没什么,其实零部件不太行,尤其血脂,喝这个,降降血脂。” “别泡了。”见她从茶台下拿其他茶,瞿嘉笑着制止,“我也刚吃饭完,喝这个,刮刮油。” “你不需要刮油。”陈皖清肯定的下评论。 “大堂姐看着,也不像需要担心血脂的人。”这么苗条。 “哈哈。”陈皖清乐的大笑,把自己腿翘起来,平易近人道,“你来前,家里的动静就不小了,本来今年我没办法回来,一听咱家老三开窍,带女朋友回来了,急的我连夜奔回,怎么着也要看你一下,果然……老三眼光独具。你很好。” 看来律师就是有这种能力,简单的你很好三个字,听着像官方定论,任谁也质疑不了的权威有力。 不过,她眼光中的确闪着对瞿嘉爱不释手的欣赏光芒。 这不假。 瞿嘉能看的出微表情,她自然先感谢对方称赞,然后彼此聊的投机,过了一会儿,陈皖清笑问,“瞿逸斐是你堂哥?” 同在律场上打滚,瞿逸斐年轻有为,陈皖清提起他不足为奇。 瞿嘉温和的摇头,“逸斐是我大伯父助养的学生,后来感恩,改了瞿姓。他们感情很好,很多人都以为逸 分卷阅读111 爱你恨你更想你 作者:丁律律 斐是我堂哥,不过,我确实把他当我兄长。爷爷也器重他。” “很难得。”陈皖清点头,接着说道,“其实,律师这一行很苦的,尤其是女人。” “大堂姐白手起家,逸斐跟您比,的确轻松太多。”瞿嘉说的是事实,没有恭维之意。 陈皖清自然的打开话头,看的出,她跟陈皖南的感情很好,才对他带回来的女朋友毫无防备。 饶是,这位是一名精明的律师。 可在瞿嘉这个心理学者面前,还是步步进入她设下的谈话重心。 瞿嘉大衣口袋里,正装着鹿跃写下的两名嫌疑者的字条,当时鹿跃年方十二,很稚嫩的,胸脯刚刚发育,穿着陈奶奶给她准备的粉色小背心,偷袭者用一块手怕从后迷昏了她,大约是乙醚之类的东西,小姑娘恍恍惚惚,闻到一股沉香的味道,那神秘人的手指恶心不堪,弄的她疼,弄的她掉眼泪,小背心太势单力薄了,没能维护住她的纯真…… 我醒来后,看到一个人…… “后来阿泽大了,越长越像陈家人,父亲才松口,看在外孙份上,原谅我当年错选良人的鲁莽,把阿泽接了回来。不过,这小子不喜欢住在小源川,没几天就跑回家。那时候,我正拼事业,从头到尾顾不上他,连出生,也就带了十个月,后面他是吃着邻居家的饭长大的。” 阿泽。 陈皖清的独子,十九岁,今年刚大一,却在鹿跃写出的嫌疑者之一。那犯案时,不过才是一个十五岁的少年。 而且依陈皖清的描述,阿泽长的像陈家人,加上陈皖清模样气质摆在眼前,那阿泽的相貌绝对是不差的。 青春期的俊秀少年,不会缺爱慕者,他为什么侵犯鹿跃这个家里人? 瞿嘉不可思议的皱眉。 当然,她这样子,陈皖清只当她不理解自己把孩子放在邻居养的行为,便笑着解释,“邻居其实是我好朋友,和孩子爸分手,虽然挺可悲,有意思是,我和好朋友的怀孕时间却撞到了一起。懂了吗?” 瞿嘉失笑,恍然而悟的点头,“堂姐朋友是生了一个女孩吗?” “这怎么猜出来的?”陈皖清惊奇挑眉。 “你的表情,提到朋友怀孕时,有些洋洋得意,泄露了什么。” “泄露了我平白多了一个准儿媳。哈哈。” 听着陈皖清爽朗的笑声,瞿嘉无法确定,那个叫阿泽的少年,是否有扭曲的性格。所谓有其母必有其子,他母亲如此成功,他不该是个在青春期里,控制不住自身行为,而恶劣发展和爆发的人。 不过,她要先见了这个阿泽,才好准确判断。 阿泽没在家中。 小源川东边最高的山上,有一座神庙,也就是下午要跟陈皖南一齐去烧香的地方。 阿泽就住在那里。 “除夕就去了。庙里有个大师傅,从小带着他,两人感情不错。每次回小源川,阿泽都住山上。” 信息,足够多了。 没等陈皖南打电话过来,瞿嘉自行拜别大堂姐,从古宅出来,一路顺着清澈见底的溪流,在昨天陈皖南领她转过的湖边,等着他。 瞿嘉其实撒了谎,去古宅前,她根本没打过陈皖南的电话,特意挑了他们用餐完毕的时分,单刀试探去了。 好在过程,没生枝节。 想起大堂姐的热忱与直爽,瞿嘉觉着有些对不住,不过,和鹿跃受到伤害这点比起来,就又不算什么了。 此时,阳光炽暖。 天气实在不错,瞿嘉坐在被晒干的草地上,一边晒太阳,一边想着,呆会到了山上,见到那个叫阿泽的少年,如果他昨天晚上九点前的行踪,没有目击者的证实,那就有一半可能,出现在陈家花房外的雨衣人,是他。 而另一半的可能性,则是纸上,这个姓霍的老男人。 “姓霍……”瞿嘉灵光一现,想起昨日初进陈家院子时,碰到的那名女记者,不就是姓霍吗? 小源川这地方,还真是除了陈,迎面碰到的,就是霍陆孟了啊。 这么想着,瞿嘉拍拍身上的草,迎着阳光站了起来。 她身段玲珑,样貌出色,宝蓝色的大衣,衬得人尤其出挑。背后,波光粼粼的湖也凑着热闹,闪着无数的星光,一时有些刺眼,而迎面走来的一群男女,分明看见这美人嘴角上,挂着星星。 “靠。”不知谁开头惊叹了一声。 满怀嫉妒。 无数不甘的拳头,挥到陈皖南背上。 “藏到今天,不够意思!”有人骂着。 “这是瞿嘉。”陈皖南背上落了好些拳头,但这不妨碍他美妙的心情,一双桃花眼里,亮着的星光不比湖里的少,熠熠生辉,到了瞿嘉面前,示主权的一牵手,在瞿嘉得体的微笑里,拎着她手,给众人介绍,“我女朋友。” “说话别大喘气,我们知道你是在炫耀。”他朋友们懒得理他,纷纷绅士朝向瞿嘉伸手。 除了陆盛,瞿嘉一个不认识,但姓氏很好记,两个陈,两个霍,一陆,一孟,加上自己,一共八个人,相互热切的寒暄过后,一齐往山上出发。 只有两个女生。 霍曦一路,缀在队伍后头,看上去谈笑自如。只不过,当她装着不经意抬眸,看到前面那对登对的男女,牵着彼此的手时,便显得有些不自在,和旁人聊的话头,也忘记在哪里了。 “想什么呢。”没被接住话的陆盛,无奈的挠挠头。 分卷阅读112 爱你恨你更想你 作者:丁律律 “爬山是个技术活。我这一年,工作比较懒散,又没怎么锻炼,感觉有点吃力了。”霍曦是个很漂亮的女人,偏古典系,和瞿嘉自成一派的女士儒雅风格,倒有点相像。 她此时状态很好,脸颊因为登山,而微粉着,笑容也看不出异常。 陆盛不好说什么,轻嗤一声,趁她不注意时,不由分说就把人姑娘手臂一拉,抬脚,狂奔着,往前头跑。 吓得霍曦一路骂他神经病,山路这么窄! 待跑至众人前头,陆盛停下了,和霍曦一起站在一个小平台上,居高临下等着底下的人。 瞿嘉不经意抬眸,似乎看到霍曦往自己身上看了一眼,但转开的也快,这使她不好判断,这位霍小姐,到底是个什么意思? “别动。”她出神之际,陈皖南忽地将人拉住。 瞿嘉猝不及防,崴了一下,鞋底尚未碰到下一层台阶,身前的男人,强壮的手臂,轻而易举的箍住她胳膊,轻飘飘拉回来,靠在他胸前。 “啧啧啧。”后面的人见状,一阵阵调戏。 瞿嘉无奈极了,笑望着他,“干嘛?” “头上沾东西了。”陈皖南眉头严肃,没管错身而过的好友们,径自伸手,在瞿嘉头顶的发上,拂落一片花瓣下来。 “是樱花。”他笑着。 山道上,一块块铺好的石块,一路通往山顶的枯木寺,听说到了春天,粉红的樱花,从山脚连绵不绝漫至枯木寺的阶前。 而第一个发上沾到樱花瓣的人,将幸福一生。 瞿嘉举目四望,没见到一颗开着的樱花树,便不信他的说辞。 “不信?”陈皖南受到质疑,不经挑起一侧眉,似乎要给她好看,然后,猛地张开大衣,瞿嘉只觉得眼前一黑,蒙头被包住了,正要提醒他正经点,忽地,鼻尖一嗅,闻到一股股清香的芬芳。 他把樱花藏在了怀里,把一生的幸福,满头满脸的,倒给了她。 瞿嘉不经眼眶湿润。 “知道我这一路,藏的多辛苦吗。”陈皖南半眯眸,在头顶摇曳的樱花枝头下满足的失笑,为她,辛苦再多,甘之如饴。 瞿嘉没回话,抱紧了他腰身。 从上方的平台看出去,半道上的两人,樱花树下相拥的画面,让人炫目,让人神往,没什么,比一场风花雪月的爱情,更值得叫人着魔。 旁观者,尚不能逃脱…… 霍曦握住了手心,转身,大步往山上爬去。 …… 山上的春天,似乎比山脚更早。 也许是因为爬上来的缘故,到了枯木寺,瞿嘉只好敞开了大衣,她有点热,可惜没时间问陈皖南从哪儿摘来的樱花瓣,她想去看看那颗早春里,就盛开的树。而对于正儿八经的拜佛,她只信心诚则敬,跪与不跪,持香与否,似乎不重要。 “你去寺里转转。”陈皖南看出她的心境,没强求,“枯木寺年岁较久,很有看头。” 瞿嘉点头,“我也觉得研究的意义很大。” “书呆子。”陈皖南忍着吐糟她更多句,赶紧把人支走。 相比外地人对枯木寺的厚重历史的崇拜,身为小源川长大的男人,已经把每年初一上山的行为当成一种习俗,融进骨血。 瞿嘉在廊下,扭头看了他一眼。 硕硕山风,庙宇飞檐上的铃铛,发出清脆的撞击声。 青铜的落地香炉前,陈皖南的背影,顶天立地,特别爷们。 她笑笑,心满意足的往内院而去。希望,能顺利见到阿泽。 作者有话要说:  三更完毕! ☆、一更 陈皖南没料到, 自己才离了瞿嘉不过十分钟,她就在后院出了事。 事发前。 他正在榕树下祈福, 每年中秋和年初一,只要回小源川, 都会做这件事,为瞿嘉祈福。 一开始,不是祈福, 是骂她,后来骂着骂着,红纸签上的字变了意味, 想求她回来。 他不迷信, 从警六年,多少次, 命就放在刀尖上,没怕过,左不过是一个殉职;可瞿嘉不一样,希望她美满, 只是一个祈福,哪怕是像藏民的那种等身长头, 从雪山脚下磕到布达拉宫, 他也想做做看。 但今年,不吉利,从没有过的迷信席卷了陈皖南。 …… 下午两点。 瞿嘉在一个本地香客的指引下找到枯木寺的内院。 阿泽就住在这里,不过, 没见着本人。 枯木寺的小师傅言谈中透露,这小孩,除夕晚上六点后就没见着人了。 “他去哪里不打招呼吗?”瞿嘉奇怪的问。 “阿泽不是僧人。他母亲将他送上山,是想跟着师傅学习宽厚敦亲之习,不过师傅说了,人之本性有千万,非恶,非伤,便是好的,是他自己的,无需强变。”言下之意,阿泽去哪儿,需不需要汇报,寺里都不管他的。 瞿嘉表示理解,心里愈发好奇,这阿泽,到底是个怎样的小少年,弄的陈皖清要把人送到山上来养,学习宽厚之道? 总之,不是个简单的小孩。 未免打草惊蛇,瞿嘉告别了小师傅,先离开内院。 此时,已经是大年初一的下午,过了拜佛烧香的高峰,山上颇显冷清。 瞿嘉倚在山边的老槐树身上,习惯性的皱眉沉思。 鹿跃最不愿意相信阿泽就是猥亵自己的人,因为对方和陈皖南关系亲近。瞿嘉当然也这样希望。 分卷阅读113 爱你恨你更想你 作者:丁律律 但根据鹿跃的描述,在花房里的雨衣人,身高,体型和露在外面的下颚线条都属于一个年轻人,可惜天太黑,加上心理恐惧的因素,鹿跃没看清对方的容貌。 无端端的出现恐吓人,被发现了立即消失,绝对不是一个正常行为,雨衣人的目的是什么? 而阿泽昨夜六点后行踪不明,花房里的年轻人是不是他? 瞿嘉被这两个问题,烦的深皱起眉头,她在槐树边上,思考了七八分钟,仍如一头乱麻,得不到答案。 接着,不经意一抬头,瞧见大开的内院门里走出两名僧侣,和一个六十多岁的精干老头。 僧侣和对方告别。 “告辞。”老头笑着转身。 两名黑西装的男人,不知从哪儿冒出来,一左一右伴随。 这人派头挺大,烧香带保镖。 瞿嘉从自己的思绪里回神,一边按了手机关机键,屏幕黑掉前,搜索栏上分明是一个人名:霍连云。 她抬眸,看着那三人。 下午阳光炽暖,地面被照的发白。 远离前殿,基本没有香客过来,瞿嘉穿着显眼的宝蓝色站在崖边。 霍连云一抬眼就瞧见了她,瞳孔缩了缩,奇怪内院重地,怎么进了女游客,他身旁保镖仿佛是他肚里的蛔虫,立即附耳解释,霍连云的眉头放轻松了,随意的望向瞿嘉,“这是陈家大公子的女朋友?” 语气之高高在上,叫人咋舌。 瞿嘉唇角一扯,要笑,未笑的出来。 这年过六十的老人叫霍连云,一个庞大物流集团的掌权人;用鹿跃的话形容,这是一个很有背影人,常年旅居海外,每年回乡时,排场极大,而且和陈家关系交好。 此时,霍连云表情有些不快,以他今时今日的身份,又是长辈,首先开口打招呼,小辈们早该过来问好。 瞿嘉却把他当空气。 “怎么回事。”他声音对着两侧保镖,大为不满,“霍曦是哪只眼睛坏了。和有女朋友的男人走的那么近?” 似乎自问自答,再与瞿嘉没什么相干。 “霍小姐在山上。”他的一名保镖回复,态度恭敬,随时等着霍连云开口,把霍曦叫回来。 而另一名保镖,年纪较长,一直防备的盯着瞿嘉,跟在霍连云身边多年,出入过大小各种场合不计其数,而把霍连云的话当耳旁风的人却屈指可数,这些人中多数是无知莽夫或者心怀不轨,另有所图之人。 一个相貌姣好的女人,独自一人等在门口,一言不发的直视着霍连云,虽看不出勾引的意味,但着实太奇怪了。 “还不下山呀?”此时,一个拎着普拉达包的女人,牵着一个小女孩从长廊上绕下来。 她对眼前场景一无所知,稍扫了瞿嘉一眼,没什么表情的轻易略过,走到霍连云身边,语气娇甜,“快走吧。山上风,吹的头发都乱了。” 相对于她的年纪,这语气着实违和,像是特意装的小女孩音。 霍连云不为所动,目光看向女人手中牵着的十二三岁小女孩子,柔和了些,“走吧。”主动伸手,牵了小女孩。 那女人于是只好与手中的普拉达为伴,不甘的走在后头。 “叔叔,你刚才好像不高兴。”这对看起来很爷孙的老少,小女孩怯怯仰起头,却叫霍连云叔叔。 一直不动声色的瞿嘉,终于皱起了眉头。 她这个表情,不知哪里惹了霍连云的保镖。 曲终人散,大家都在离场的时刻,瞿嘉方踏出了两步,蓦地,左手腕被拿住,往后一旋,听到骨头碎裂的声音,喀嚓,眼前黑的一片,似闻到一群野狼黑暗中咀嚼人类骨头的惨然动静。 疼的发不出声音…… 那人松手,丢破布一样,把瞿嘉丢了出去。 她摔在黄土地上,左臂垂着,非正常状态,宛如断线木偶。 “怎么回事?”第一个叫出声的是普拉达女人。她惊惶,拍着自己胸脯,退到霍连云另一名保镖身后。 霍连云一脸茫然,也盯着自己突然发难的下属。 没等打人的青年保镖,说出个所以然,瞿嘉的帮手就来了。 是陆盛。 他和陈皖南分开,在寺内随意的散行,走到后院,听到女人的尖叫,第一时间就往这边冲过来。 现在是敏感时期,关于米诺的案子其实已经在进行中,对方在瞿定北的血案现场特意争对瞿嘉留下了勿爱人三个字,他着实担心,已经违背米诺意志,坚持和陈皖南在一起的瞿嘉,会不会受到“惩罚”。 此刻,一听尖叫,就神经过敏,怕出什么事。 怕什么来什么。 陆盛也想吼一声,这他妈怎么回事? 瞿嘉被打了! 青天白日,在自家后院一样的地方上,被一个劳什子的神他妈的保镖打了! “我草你妈,知道她谁吗!”陆盛一声爆吼,音量似乎震塌庙宇,可见愤怒。 那名保镖面如菜色,他手掌还是握拳姿势,双腿张开。 陆盛怒的狞笑,指着对方,“你他妈,要再来一次?” “误会!”霍连云说话了,他把小女孩交给普拉达,马上站到场中来,要察看瞿嘉伤势。 她浑身在抽动着,好像是伤的不轻,疼痛使她的身体不受控制的发抖。 自己保镖不会无缘无故伤人,一定是发生了什么事。但无论如何,现下这情况,对自己是不利的,听到响动的本地 分卷阅读114 爱你恨你更想你 作者:丁律律 香客,从前殿不断围来,小小的后院,议论声不绝于耳。 瞿嘉斯斯文文一个女人,肩膀被人卸掉了,霍连云名气再大,也不能胡作非为。 他首先为自己的保镖赔礼。 陆盛一个正宗美国人,根本不理中国人人情那一套,管对方什么身份,一概急赤白脸,一边搂起瞿嘉,一边掏手机打给陈皖南。 嘟嘟嘟。 此时此刻,竟然是忙音。 其实,陈皖南人已经走到后院,人声鼎沸中,没注意手机响动。 他身后跟着霍曦,孟怀青等人。 “怎么回事?”他疑惑。 众人见他来,自动让出豁口。 陈皖南无所事事的眼,偶然一抬到地上的情景。 霍曦就见他脸黑了。 “肩关节脱位,赚大发了,没两个月恢复不了。”陆盛反讽的声音无疑火上浇油。 陈皖南一时不知怎么下手,虽然陆盛指定了位置,因为他心里不敢相信,十分钟前好好的人,现在变成这个样子,可事实又在他眼前,瞿嘉人都迷糊了,满头的冷汗,双眼紧闭。 “可真是赚了。”陈皖南轻拍她脸颊,没有反应,他眼睛一红,竟然笑了出来,“你看看你,不过分开了十分钟,把自己弄成什么样了。” 话音落。 他失去了理智。 那名保镖竟有防备,陈皖南踹过来的时候,他侧身躲了一下。 陈皖南火大,上去补了两脚,拉架的人扯掉了他的大衣,也没能阻止,那名保镖飞出去两米远,摔在廊下。 “孟怀青,你愣着干什么!”霍连云发声,一张老脸丢尽。 陈皖南犹不罢休,真真被怒火攻了心,旁边的人看出来了,这瞿嘉是他女朋友,女朋友遭罪,他能让肇事者好过吗! “这是庙里,不看僧面看佛面,不打了,不打了。”只有把菩萨抬出来劝人。 “大年初一,打我女人,霍曦,你这三叔,狗日的,叫他汪两声给我听听!” “岂有此理!”霍连云鼻子都气歪。 “叫的好。”陈皖南冷笑。 场面极度失控。 “三叔,到底怎么回事?”霍曦出来打圆场,但看两边的火头,是半点圆不回去,只好先当人肉盾牌,把两派人马隔开。 她个子不高,站在陈皖南面前,只到他胸口,以背抵挡他,唯恐他把霍连云也打了。 他这脾气,烈的不像样子,一如少年时。 眼下什么场合,面对什么人,他自己又是什么身份,全然不在眼底,只顾着瞿嘉垂着的手臂。 “你说!”霍连云一指方站起来的下属,面色黑沉,想他今时今日地位,被小辈指着鼻子骂狗日的,心里梗的像生吞了秤砣,但事情要解决,就不得不先忍了这口气。 “是我的责任,判断失误。”保镖及时示弱。 “放你妈屁!她一个女的,还能行刺你不成?”陆盛可不听这一套,连霍曦的面子也不顾,破口大骂,若不是霍曦及时递了求助的眼神,还不知道有多少难听话要蹦出。 “判断失误,原先判断什么了?”说话的是孟怀青,他和陈陆二人交情匪浅,穿一条裤子长大的发小,不过,身为小源川最年轻的派出所所长,他此时未有偏帮,照实问话。 那保镖一直捂着胸口,被重创的左腿也半瘸着微抖,他对陈皖南极忌惮,说话时语气示弱,“先生转身时,我看到瞿小姐在口袋掏类似匕首形状的物体,当时失了分寸,冲过去,扭了她手腕……” 场上一片哗然。 众人目光所触,瞿嘉的惨状,可不是扭到了这么简单。 但不管事情如何发生的,它已经发生了,此时,两边都是小源川大家族里的人,枯木寺又是百年来受敬仰的地方,僵持下去不合适,何况人还伤在那里。 陈皖南忍气吞声啊这时候,先把人抱起来,小心翼翼不碰触她左臂,一路走一路气的上下牙紧咬。霍曦跟在后头,抱歉又内疚,几番欲言又止,终究停下脚步,目送他远去。 这事,没算完。 作者有话要说:  一更! ☆、二更 天色黑的早。 瞿嘉下午受的伤, 消息传到陈家二老那边时,她和陈皖南正在孟怀青爷爷的诊所里, 所以对家里头爷爷奶奶两个老人家内讧起来的事情,全然不知。 晚餐没回来吃饭, 老太太便察觉不对劲,她教书三十年,是个高级知识分子, 一向耳聪目明;虽然年纪大了,过年来拜年的人又多,就躲清闲的在自己屋里编茶具的围篾, 看上去像是个乡下废时光的老太婆。 “霍家老大, 半个下午,跑咱家两趟了吧, 嘀嘀咕咕干什么呢,不进来?” 霍家老大,也就是霍曦的大伯,是个文弱书生, 前两年才从市博物馆馆长的位置上退下来,调和的事情, 实在非他所长。霍连云保镖打人的事情发生后, 家里一致让他登门造访,顺便看望伤者。 奈何瞿嘉伤情不轻,一直在外面没回来。 “我先回去,等皖南他们回来, 再过来。至于两位老人,大过年的,实在有愧,不敢叨扰。”说着,就拱手,匆匆离去。 丢了一个烂摊子给陈皖南的大伯父。 大伯父当然也是怒气冲天,和家里人七嘴八舌的,始终没讨论出结果,该怎么和两个老的说。 最后是鹿跃瞅了几次墙根,恍恍惚惚知道了瞿嘉 分卷阅读115 爱你恨你更想你 作者:丁律律 被人欺负了的事情,她从小时候受过那一次伤害后,对戴沉香木珠子的男人尤为厌恶,而霍连云是她心里头号的恶心对象,也是上午写给瞿嘉的那张纸条上的,第二个嫌疑人。 她不知道瞿嘉受伤的事,和自己那张纸条有没有关系,心里忐忑不安,打了几次电话,陈皖南那边都很吵杂,就没敢打了。 然后,就一个人默默抹眼泪,一是担心瞿嘉,一是怪自己。 老太太一看见鹿跃这样子,又想想霍家老大两次的诡异上门,一不拜年,二不见面,傻子都知道是出什么事了。 “说说吧。”老太太用不打算过这个年的严肃表情盯着自己大儿子。 “是这样。下午瞿嘉在山上,被霍连云的保镖伤到了胳膊,现在在孟叔那里做复位,皖南说情况不算最严重,挂一个星期绷带差不多。” “原因呢?”老太太惊到了,两手摊开,像在讲台上一样凌厉质问自己学生,“好好的,为什么被伤?” “就是没原因。”陈大伯生气的大叹了一声,“那人说看到瞿嘉伸手在口袋里拿匕首一样的东西。这个皖清过来说了,是她拿给瞿嘉,让带上山给小泽的短笛。” 一把短笛,引发的惨案。 瞿嘉着实无辜,且她第一年来小源川,好好的人过来,绑着胳膊回去,做为男方的陈家人,如何跟她家里人交代? 得知前因后果,两位老人没像陈皖南那么莽撞,先打电话到诊所,问清楚瞿嘉到底什么情况,左肩脱节脱位,韧带拉伤,手指头也有浮肿,可见当时那男的戾气深重,不但卸了她胳膊,连手指头都要掰断。 陈爷爷向来是宽达之人,得知情况,心疼的颤眉,而陈皖南在山上的行为,又让他大为不满,“欠妥当!实在欠妥当!” 陈奶奶拍案大怒,“哪里欠妥当!没把霍老三胳膊下了,才叫人失望!” 陈爷爷眼睛一瞪,“你这老太太,从不教他好。小时候就这样,打了别人没事,被人打了回来就要挨你训,逞凶斗狠,还像个刑警样子吗?” “尊吾之小,方敬尔之老。” “好啊,所以你孙子,不分场合,枯木寺里,菩萨面前,骂长辈狗日的,就光荣啦?”老爷子气坏了,速效救心丸都要来几发,背着手,来回踱步。 气氛一时寂静。 家里吵翻天,除了徒增新年里不快,挽回不了什么。 两位老人过了一辈子,临老,还真没怎么斗过。 陈奶奶性子烈,老爷子比较佛,一直纵着她。 此刻,冷静下来,银发满鬓的陈奶奶,音量轻了一重,算的上心平气和了,只是语气仍为不甘,说道,“瞿嘉伤成那个样子,孙子心里有多难过,你清楚。他就不是轻易动心的人,要不然霍家的那丫头霍曦,早进了咱家门。也是幸好,有霍连云那样高调的叔叔,我还真不想攀这门亲。等皖南回来,你住嘴,别再说他。” 反正,就是护犊子,护的让人五体投地。 老爷子似笑非笑了一声,“我还不说他,都被你惯上天了。” 全程围观了这场斗争的鹿跃,现在头转的有点晕,她裹了一张大红纸在身上,就地取材,在两个老的吵的不可开交之际,从爷爷书桌上,拿了毛笔和纸,写了七个字:开年吵架,不吉利! 像理发店门口站着的七彩旋转桶,旋转不停。 老爷子拨掉她的电——红纸。 “小跃,过来。”老太太慎重其事招呼她。 鹿跃眨眨眼睛,走了过去。 “以后,霍家的人,都不准来我们家。你看到他们,不管是谁,踏进院子一步,立刻叫我。奶奶把他们骂个透。”老太太像小孩一样,记仇的很,但她又不是小孩子,在陈家说一不二,连爷爷都纵她九分。 鹿跃眼眶忽地发酸,心口缺了一角的那地方,奇迹的似在粘合,她小心比划手指问:每个霍家人,都不准来我们家吗? “对。也不准让他们接近你。你是家里小宝贝,别被那些个眼神不好,说你暗藏凶器,伤了。有一,绝不可能再有二。”老太太一举定案,转头对大儿子吩咐,“这件事,到底为止。他们家,也别来人了;以后,也一个都不准来。” 鹿跃到此时,才福至心灵。 原来,瞿嘉已经找到嫌疑人。 伤敌八百自损一千,说的就是瞿嘉;而那个敌,显然是霍连云。 …… 夜晚九点。 古老的小诊所,位置蔽塞,位于城中一条曲曲拐拐的小巷子里。 杂乱的电线在头顶,坑坑洼洼的粗糙地面,积着今夜的雨光。 麻辣烫的香味,从街口某家私家菜房里飘出,年轻人打台球的撞击声,在左手边第三间。 瞿嘉的左手被白色纱布绑起,吊在脖子上。屁股底下的古老长凳,木料黑旧,被常年坐着的缘故;抬眸,昏黄的灯泡下,大厅的缴费窗口也有趣,是一个掏空的小圆洞,里面坐着的仿佛是八十年代,织着毛线,懒懒一抬眼皮,拽走你手里老毛票的女人。 然而,孟怀青爷爷的医术,并不敷衍,他和这个外表老旧又仿佛沉睡着的诊所一样,不到一鸣惊人时,永远不知道对方能量有多大。 “肩关节脱位后,关节周围韧带组织伤的比较重,完全恢复要两个月左右。不过,要注意防止再次脱位,容易造成习惯性,定期复查。”孟怀青爷爷大过年的就住在自己诊所里 分卷阅读116 爱你恨你更想你 作者:丁律律 ,一边写病历,一边对陈皖南交代些细节,“至于绷带,还好,一个星期能拿掉。” 拿了点消炎的药。 陈皖南出来找人。 简陋的院门楼子下,瞿嘉坐在墙边长凳上,好奇的往小街上探,大概从未来过这么破的地方,被勾起了好奇心。 “还有精力到处乱看?”陈皖南穿过五米来宽的小院子,走到院门廊下,一屁股在她身畔坐下,长腿弓起,距离小到,他一条腿放不下,脚尖直顶着另一边墙壁。 墙壁上,淡绿的老漆,七零八落,灰拉拉的往下掉。 像他今天下午的行程,灰头土脸,劳心劳力。 “辛苦了。”瞿嘉柔弱的用右手挽着他,此时,乖的不得了,好像撒娇一样的满足神情。 陈皖南轻嗤了一声,“也不知道是谁,今天下午痛到晕过去,复位的时候,还掉了眼泪。” “你不是说,女人就该有女人的样子吗。”瞿嘉天真的回忆,“我记得,在端山那次,从暴风雪里送衣服给你,你很生气,是不是男人自尊心受创了,我不该这么强悍的。” “所以掉几滴眼泪,我就原谅你,莫名其妙的行为?”陈皖南哭笑不得,“别告诉我,那劳什子保镖眼瞎看错,堂堂微表情研究专家,他说你掏类似匕首的东西,难道当时,除了这个,你没做其他攻击性表情吗?” 瞿嘉愣了两秒,竟没否认,“那你还打人家。” “好啊。”陈皖南咬牙,黑眸里星火闪闪。 “我也不是故意的。”门前夜雨细下,瞿嘉以额头,挨着他肩膀,慢慢说道:“我就是奇怪。你也看到那个小女孩了吧,十二三岁,美人胚子,她母亲,明明看上看是霍连云带回来的红粉知己,可奇怪,他看小女孩的眼神,比看她母亲还热切,而且,他不该在我面前,做那个动作。” “什么动作?” “拉小姑娘的背心肩带。” “……” 瞿嘉接着说道:“恋童癖属于性变态犯罪的一种,主要表现为猥亵或奸.污异性儿童来获得性满足,而对与成人间的正常性生活毫无兴趣,甚至反感。我可以肯定的说,霍连云和他那位普拉达女士,有名无实,而和普拉达的小女儿,关系异常。” 陈皖南抿着唇,静坐不动。 “你朋友孟怀青,不知道在霍家有没有收获。”瞿嘉用的平述语气,好像孟怀青一定有收获一样,“至少,他在问询,事发时,在场的小女孩和她母亲时,面对警察,她们的表情会不对。” 陈皖南深吸一口气,对眼前这个吊着胳膊还能喋喋不休的女人彻底甘拜下风,“所以你太牛掰了瞿嘉,自损一千,给警方提供一个切入口,更加接近一点事实真相,霍连云该多恨你,嗯?” 怎么听不出他是在反讽。 瞿嘉舔舔干涩的嘴唇,实在大费苦心想着该怎么撒娇,亲他?在他怒火一点点升起来就开口骂人时一下子堵过去,缠住他舌头,叫他有话讲不出要么憋心里闷死,要么受了美人恩乖乖接个长吻,过后,烟消云散,皆大欢喜? 好办法…… 瞿嘉脸红了,行动时才发现,他是一名警察,面对突然袭击,差点扭断了她脖子,而且不是所有女主角的突吻都如小说电视里一样甜蜜,放现实中,放此刻,简直尴尬到不行。 陈皖南用看智障的一样的匪夷所思眼神,垂着眼皮,盯着啃在自己下嘴唇,因为用力过猛,而咬破他唇部皮肤的女人,心里不合时宜升出一抹绝望,这辈子,指望这女的正确撒娇,看来是天方夜谭。 “听着,我们讨论的问题,严肃,正经,别不分场合,瞎他妈动嘴。” 瞿嘉被他铁面无私推开,都羞死了,拿手背挡着嘴,一双明亮眼睛不知所措望着陈皖南,还被他言语一通戏弄,整个人就想钻到地下去。 她想,她再也不要撒什么娇,起身,就想走。 “伞!”陈皖南在她背后一声吼。 小巷瓦檐的小雨,闻声,弯身细错,扬的,风情万种。 作者有话要说:  二更! 哈哈,陈队在这里有点梗直的萌。 ☆、第 54 章 此刻, 小源川霍家大宅里。 霍曦一头的包,事情不是因她而起, 却因为夹在双方中间,左右为难。 霍连云看她那样子, 无奈闭上眼帘,“这件事,起先是阿越不对。” 阿越, 正是下午失手打伤瞿嘉的保镖,自己也伤的不轻,瞿嘉离开后, 他在原地吐了一摊, 陈皖南下手隐秘而狠重,想象不到, 当时算气急攻心了,那人,竟然能在一片混乱里,出手时看上去毫无章法, 全失去理智的样子,却如此狠重, 而叫人看不出来。 “这么些年, 还没有哪个小辈敢当我面出口一个脏字,陈皖南算是第一个,这样了,他要还不依不饶, 别怪我没提前打招呼,后果自负。” 后果,什么后果,霍曦心里自然是明白的,她家这三叔,虽说从小到大喊他这一声,其实,与小源川的霍家,相去甚远。 霍连云大本营在新加坡,小时候听父亲提过只言片语,说这位三叔异乡闯荡心狠手辣,原先在越南一带,杀人越货的事也干过,后来长大当上了记者,霍曦多少查过那一带的资料,无非就是时局动荡,犯罪天堂等等字眼,霍连云如今有头有脸,就算在国内不至于太张狂,但陈皖南身为公职人 分卷阅读117 爱你恨你更想你 作者:丁律律 员,稍微点风吹草动,恐怕就得惹一身骚。 可他怕吗? 霍曦眉头不断紧皱,脑子里回想着下午的事情,总觉得哪里不对,当时孟怀青也在,他竟然没有阻止;而且,那个瞿嘉也很奇怪,不是犯罪心理学专家吗? 正确的规避危险,该是基本技能吧。 怎么弄的,大家全都一哄而上,非把这把火点燃似的? 霍曦不知道的事,周越心里是清楚的,事实上,从下午见到瞿嘉的那一刻起,他整个状态就一直是震惊的。 等霍家其他人离开后,周越立即把这件事讲出来。 “就是她,二十年前的那个。”他声音微抖,看的出来,在努力保持镇定,但效果不佳。 最近发生太多事情了,原本,跟在霍连云身边二十多的老人,怎么也不该为一个小小的瞿嘉而失了分寸。 “是有点当年的样子。”霍连云带着眼镜,从一个文件袋里,抽了几张照片,来回翻看。 那是一个穿背带裙的小女孩,明眸皓齿,不怎么笑,有点沉静的傲劲儿在眼神里,霍连云手指轻叩桌面,可惜年纪太小,六岁不到,离他钟情的豆蔻年龄,差了一半。 原本,要养着的,底下人一个疏漏,人跑了。 可惜。 “当时,我们的人是打听到这孩子的家庭,她回去后,不便行动了。” “这个我记得。”霍连云有印象,当时虽没立即要那孩子,但一直关注,养了半年后,人莫名其妙跑了,他发了好一通火,不过手下人源源不断送来更优秀的孩子,他也就不计较这事了,“但放走这孩子的人,至今没给我个说法,怎么,下午一顿打,想起来了?” 霍连云斜睨了手下一眼,带着讽刺与嘲笑。 周越背后冷汗层层,他今年四十岁整,十三岁就跟在霍连云身边,忠心耿耿,一路爬到今天这个位置,手上沾过的血,倒多少桶84都洗不清,从前没害怕过,但最近事情真的太多了,“老板……我不想干了。” “稀奇。”霍连云好笑的哼了声,没被气着,反而和颜悦色,“阿越,你倒和我说说,当初那小姑娘是谁放走的。你这么怕他,连我都不俱,总得给我一个名字,好叫我知道,是谁,把我贴身保镖吓成这个样子?” 周越没及时回复,他在回想当时的情况。 因为霍连云的特殊爱好,他发展了几个可靠的兄弟,专门给老板准备漂亮的女孩子,后来越做越顺手,发展到不但供给霍连云,还要应付其他客户,也顺便培养一些打手,那个叫瞿嘉的小女孩就是在生意越做越大的第二年到来。 呆了半年,因为年纪太小,客户们没投放过多目光;而其他适龄的孩子,大部分被买走,但有的客人嫌麻烦,直接就在老屋动手,在年轻稚嫩的小女孩子身上,发泄了欲.望之后,付钱走人。 那个六岁的小女孩,被关在隔壁的屋子里,常常被人遗忘。如果后来没逃走,在老屋那个地方,没等她长到十二岁,恐怕就得饿死了,或者骨瘦如柴,失去最初的楚楚动人。 放她走的那个少年,那时没有名字,他是一个杀手,听上去很唬人,像是电视剧,其实周越非常清楚,这种类型被培养的孩子,他们就是一个杀人机器,世界上的需求,各种各样的,有些普通人都想象不到的。 被当做杀人机器培养的孩子们,一开始并不知道自己的最终目的地,这得看他们能走的多远,头脑,手段,身体素质,还有心理世界,只有那个放瞿嘉走的小少年,他攀到了顶峰。 周越此时提起那个人,再联想最近发生的混乱局面,手有些抖。 “真是他。”冷冷淡淡的三个字,没有丝毫起伏。 那个强大的人,在周越心里引起巨啸的名字,霍连云连眉头都没皱一下,“最近形势是有点不太明朗。” “曾家……”周越急切的想插话,形势不是不明朗,是大大的不妙,但刚把曾家这两个字提出来,即遭到无情的喝止。 “我看你是疯了,被小刑警队长打一顿而已,弄不清自己是什么身份了!” 无非是同一艘船,有一角撞了冰,水漫了进来,不知内情的全吓了个半死。 霍连云难得耐心安抚他,“集团里已经有了对策,出事的是另一边的人,谁让曾老头管制不好自己的儿子。至于你害怕的那个人,不归我管,最近肯定忙着给他主子擦屁股。警察要查,也查不到我这儿来。” “那陈皖南……”周越还想说,毕竟是个警察。 霍连云一摆手,满不在意,“陈皖南女朋友这事儿,顶多算个人恩怨。难不成,他还要杀了我才算?” …… . 从小诊所回来的路上,瞿嘉睡着了,到睁开眼,才后知后觉,他们没回小源川,而来到一处叫翡翠庄园的别墅区里。 “这里是我婚房,十年前就买好了。”陈皖南解释,不过,这种安静的小镇,适合生活,不适合发展,当时买时,陈皖南刚上大学,将来工作肯定不在本地,家里人说买了权当投资,随便他以后住不住。 “哦。”瞿嘉点点头,并没有听到婚房两个字,而发表一番惊奇,而是亦步亦趋跟着他,进了一幢门前栽着广玉兰树的大房子里。 家里很干净,显然在年前,被收拾过。 一应生活用品,齐全。 而且是双份。 家具以布艺为主,大 分卷阅读118 爱你恨你更想你 作者:丁律律 约是近年才购置,客厅里的沙发有股未散的味道,不过,位于二楼主卧里的东西看上去有些年头了,尤其可进人的大衣柜里,甲醛味道挥发殆尽,只剩实木香,衣服摆在里面,不担心穿上时发痒。 瞿嘉摸摸鼻子,再次把能动的右手,背在身后,打算像模像样的再去视察几圈,忽地一转身,砰的声,鼻梁撞上一堵人墙,那个痛。 “活该。”陈皖南忍着脾气不笑话她。 “吓死人了,走路没声音。”房子大,又是夜晚,瞿嘉真有被吓到。 陈皖南想了想,“嗯……打扰你寻找其他女人的蛛丝马迹了是吗?” “是,打扰了。”瞿嘉无语瞪他,这房子里样样双份,很难不让人想歪。 而且主卧衣柜里,有双女人丝袜,她瞬时不敢保证,单身六年,陈皖南一个需求量巨大的男人,没从其他渠道,解决点生理需求。 “睁大你的眼看看……”陈皖南按着她两边太阳穴,把人推到左边,伸脚,勾出一个巨大的透明收纳箱,瞿嘉听他这幸灾乐祸的语气就知事情有变,果然,透明盒子里的女性用品里甚是眼熟。 “认不得了?”他高贵的冷笑一声。 “是,是我的……” “说走就走,留这堆东西,没给你烧了,妥善保管在这里,还敢质疑我?瞿嘉,你今天,不把我惹毛,心里不舒坦。” “对不起。”听他语气越来越低,大有收拾她的架势,瞿嘉有点害怕,但奇怪,她嘴角勾着的弧度却放不下来。 陈皖南这人,重感情不假,哪怕被分手了,还能细心收拾前任留下的物品,不远千里,带到属于自己的房子里,还是婚房的地方保管起来,但瞿嘉怎么不知道,这类人,在感情上也是极其小心眼的,他们会秋后算账,要不然,保管这些东西干什么? 她自己非往枪口上撞,也是奇葩的独此一家了。 “让我想想,该怎么罚,不,让你舒坦……”他拧眉,思索的表情。 看他认真的这样,瞿嘉告饶,“对不起,大人不计小人过。”又转音,“我好累了,洗洗睡吧。” “好吧,洗洗睡。”陈皖南眼神彻底暗了,可见这提议有多深入他心。 而瞿嘉:“……” 果然很喜欢撞枪口呢。 胳膊受了伤,拿绷带吊着。 怎么看,都不能再折腾床.事了。 瞿嘉心里是有点排斥的,没敢说出来,任何一个正常有脑子的女人,都不可能都另一半主动承认这事,况且,她和陈皖南又不是什么七年之痒的老夫老妻,对于床事,等于才开始没几天。 多适应适应就好了。 这么安抚自己。 从卫生间洗漱了出来,穿上干净的似乎闻到阳光味道的睡衣,瞿嘉爬上了床,绑带仍是吊在脖子上,她直挺挺的躺下去,造型滑稽,呆会儿陈皖南看到,兴许会笑出来,而不是饥不择食,对着一个木乃伊起欲.念。 浴室里,男人颀长的身影,在毛玻璃下时隐时现。瞿嘉不会进来,手掌无所顾忌握着欲.根,上下滑动,热水的滋淋,使加速的时候,发出与肉的撞击声,闷吟一声,另一手撑住墙壁,陈皖南低眉闭眼,脑子里就有火花闪过,到了要出不出的阶段,突然,两瓣结实的臀收紧,大腿绷直,发出一个大声的喘息,射出了。 暴殄天物。 放着这么一个带劲的美男,不愿享受。 等了许久,瞿嘉就在床上搓被子,大约二十来分钟后,浴室门才被推开。 她其实,隐隐听到些动静,不知说些什么好,干脆安静躺在被子里,装着睡着的样子,床铺晃了晃,被子掀开,他身上火气极大的热息瞬时包围了过来。 “睡觉吧,我看着你,不让压到手。”他声音有些发泄过后的哑,像疲惫,也像些似是而非的东西。 瞿嘉唇瓣抖了抖,说,“我好自私啊……” 带着哭腔。 作者有话要说:  事情够明白了吧?不出意外,这周能摸到完结的小尾巴了。 ☆、第 55 章 几分钟前, 陈皖南自我解决时,绝对没想到会让瞿嘉哭成这样, 团在他大腿上抽噎不止,掐指算算, 相识八年,除开分手的那六年,不夸张的说, 瞿嘉没在他跟前掉过半颗泪,她的金豆子如此珍贵,此时不间断放松, 他心有些疼, 但也措手不及,小可怜, 不知道受了多大的委屈,这么轰天灭地的。 瞿嘉哭累时,不知过去多长时间了,她半边脸压在陈皖南腿上, 感觉他睡裤满是湿濡,头发丝狼狈的沾着泪水糊在脸上, 一只温柔的手掌, 好心的把弄乱的头发,拨到她耳后,指腹接着摩擦到她敏感的耳垂,在那里细细的磨, 安抚着。 “我知道,那些事是存在的……”瞿嘉觉得对不起他,“瞧不清具体,可确实存在过。它让我恐惧男性,无论父兄,还是爱人,在你之前,我曾想过孤老一生……可惜,虽然遇到你,却没能好好的对你。” 多少伴侣,因为性冷淡的一方而苦苦压抑本能,最后落一个同床异梦,分手收场,瞿嘉不想做这些人中的之一,而陈皖南听明白她话里的意思,不免露出苦笑,“我错了,我道歉,不该背着你手动解决,以后不干了,哪怕你伤了,只要空了一只手,我就找你好不好?” 这还没外出采野花呢,跟他的右手争风吃醋,委屈巴巴的哭 分卷阅读119 爱你恨你更想你 作者:丁律律 了这么一大通,不知道该怎么说她了。 不过陈皖南也舍不得说,这可是瞿嘉的眼泪染湿他的裤子,他哪里能无动于衷。 夜晚是安静无声的,波动的是屋子里的低语。 “你看过那份档案,瞿定北被发现的小屋子。” “看过。”图片,文字,没有眼下她主动的诉说,叫人惊心。 “他流了全身超过三分之二的血,达到法医学上的死亡值,一条左大腿以下的残肢留在现场,都说他死了,我不相信,但现在,我要说的不是这个,是关于我自己……” “我听着。” “我太震惊了。”瞿嘉胸口明显起伏了起来,“那年冬天,我们在车站分开,瞿定北是出了事,我在贝加尔湖呆了一个月,打捞进展一直为零,开始怀疑他是不是还活着,或者,根本就没有开上那辆车。终于到了下半年边境传来他的消息,当时我在英国念书,爸爸先去的那边,可dna,确认身份的工作却采集的是我的血,后来才知道为什么非要等我过去,因为瞿定北与我父亲,没有任何血缘关系,他只跟我有,他是我哥哥,却不是爸爸的儿子……” 关于瞿定北的资料,陈皖南完全清楚,对方的确非瞿氏老董事长所生,他与瞿嘉同母异父,不过,瞿父对这个儿子的身份一直是知晓的,从小养在身边,如果不是后来出了事,瞿家除了他们夫妻二人,没有任何外人会知道,瞿氏堂堂大公子,被寄予厚望的继承人,竟然与瞿氏没有半毛线血缘关系。 “爸爸对他很严厉,常常亲自检查他的作业,而我就是从来不管的,外人都说我聪明,所以不要人管,我曾也是这样以为,而瞿定北做为长子,压力很大,有时候被父亲惩戒,那年他带着我离家出走,就是因为考试考砸了,怕父亲打他……可后来我才猜,他为什么单单那次,反应这般剧烈,是不是知道什么了,比如他不是爸爸亲生子的事?误会那些严厉,是基于对他的讨厌?” 瞿嘉情绪有些混乱,脆弱的很,尤其是眼神,不怎么清明,陈皖南看的一阵阵心紧。 “瞿定北如果活着,一定知道了,爸爸不是不爱他,是太爱太爱了,才在看到满屋子的血,昏厥了过去,到他去世前,瘫痪在床,再也没有站起来过。瞿定北会怎么想呢?” “这么料定,他还活着?”陈皖南伸手抹了把她的眼眶,满手的湿濡。 “除非见到尸体。”瞿嘉带着泪笑了笑,此时,只有他们两人,也不在乎表情好不好看了。 这些日子,她想来想去也只有这两件事,是她人生中最不可控的,一件是小时候走失后的记忆黑洞,一件就是瞿定北的生死不明。 如果米诺认识自己,那就简单了,照着她的人生轨迹,翻天覆地的查,终有一条线是与米诺交叉的。 可目前这两条她不曾控制过的线,谁是因,谁是果,还是没有任何关系的? 太复杂了。 瞿嘉还真是没哭过,所以现在眼前发昏,被天花板上的灯一照,顿时,头晕目眩,似乎床板都摇晃了起来,偏过头,将脸往男人结实可靠的大腿深处埋了埋,她好累啊。 “皖南,皖南。”沙哑的叫了两遍。 “我在。”他拍拍她背。 “你在想什么。” “想你。” “我对不起你。” 又提这个,陈皖南失笑,感觉今晚背着她打了个□□,简直是万恶之源,又听她认真低语说,“明天,去药房买润滑剂,别做那么长时间前戏了,用这个比较方便。” “饶了我行吗。”他皱眉,热息就吐在她耳畔,“下次不了。想要了找你,绝对不顾忌这个顾忌那个,你不愿意,我霸王硬上弓,总之,绝对不饶过你。” 她轻轻一撩眼皮,从下方视角看到男人坚毅紧绷的下颚,如临大敌的神情,她笑了,“不嫌弃我了?” “绝对没有。”陈皖南就差指天发誓。 他这日子过的,跟被抓到出轨似的。 大概,以后的人生,也就此与五姑娘永诀。 瞿嘉也有自知之明,所以,一开始就说了,是她太自私的因素,不过自私就自私吧,谁还没有点强烈的占有欲什么的…… 占有欲出奇恐怖的瞿嘉,其实早在外面坏了名声,她自己不知道,陈皖南在学校里的时候,一喝开了,跟多少人嘚瑟过他女朋友,连他多和其他女人对视一眼就要吃醋的事情,旁人听了不可思议,先不说瞿嘉表面看着多么通情达理,就是换成一个不怎么优秀的女人,不需要时常被宠着的女人,也不能骑到人头上来,连和异性对视下就要生气发脾气的吧。 陈皖南回以蔑视,暗骂这帮人不懂享受,他的瞿嘉,吃醋和其他女人是不一样的,场面总是不难看,反叫他心痒难耐,例如此时,她哭过后安静睡着了,柔软的脸庞,被泪水洗过一遍,仿佛更加亲近可人,她每一次情绪的爆发,换来的是彼此的推心置腹,当然,他也被伤过,曾经被她警告过那句,除了感情,其他什么都可以谈。 是好,是坏。 他都难以抽身,不可自拔。 陈皖南一直以来,都清楚自己万劫不复了;不过,是甘愿。 . 第二天,大年初二。 小源川两位老的一大早打电话过来。 “新房子住的习惯吗?”是问的瞿嘉。 “睡得不错。还没起。”刺啦一声,破壳 分卷阅读120 爱你恨你更想你 作者:丁律律 而出的蛋,奋不顾身跌进了油锅里,陈皖南手上拿着铲子,翻面,他身上围着一条围裙,脚上柔软的拖鞋,头发没打理,软趴趴的带着早晨的惺忪,挂在桃花眼的眼角边上,这一切,使他整个人踱了一层居家煮夫的可怕形象。 其实,一点不可怕。 外面晨光冒头,射进大窗里,他和别墅区里任何一个男主人都没什么大差别,给爱人做顿早餐什么的,顺手拈来的事。 可赵乐天吓坏了,他一大早给上司拜年,电话打到第四通才接进去,听到那边锅铲子碰碟子的声音,第一个反应饿了,第二反应老大在做饭? 第□□应…… “我还穿围裙了呢。” 被陈皖南这句话震的外焦里嫩,“呵呵,嘉姐真有情趣。”他脑补的有些下流。 在陈皖南发火前,赶紧拜了年,忙不迭挂上电话。 “奇了怪了。”赵乐天摊在自己家客厅的大沙发里,对着手机皱眉,“他怎么在家里做饭?案发现场不是在小源川吗?这么大新闻,不知道?” 转头,看向电视机,早间新闻的快讯已经划过去,快到他以为自己看错了,正过大年呢,霍连云这种大人物夜里睡得好好的被杀了? . “这些事,不需要你操心。” 早上九点,两人用过早餐,陈皖南提议去爬山,趁着放假好好享受,也懒得回小源川应付七大姑八大姨。 “可我胳膊吊着呢。”瞿嘉不可思议,她抱有侥幸,大概不是座高山,和昨天枯木寺的山一样,陈皖南却说那山不高,但要真花力气一步步攀登,听口吻绝对不是个轻松的事儿。 她好歹是个伤患,登山,听而生畏。 一个小时后,又变成望而生畏。 这座山叫横山,什么意思呢,横着的,它是不高,大概三百米海拔的样子,可人家足够长呀,像座睡佛,一躺十万八千米。 早晨的空气十分清爽。 太阳炽暖,让人有春天的错觉。 就是风大。 横山远离市区,在一个小镇上,因为没怎么开发好,很多工程都是半完工的状态,最明显的就是,一路上没有垃圾桶。 陈皖南把车停在山脚,他也没来过,所以进山时走的是车道,弯弯曲曲,因为封闭暂时没车子,他和瞿嘉两个人,走在郁郁葱葱的泊油路上,头顶,周身,全是狂风刮过的狼狈。 瞿嘉偶尔丢一个白眼给他。 就这样,陈皖南兴致不减,乐的跟头一回春游的小学生似的。 “对,矿泉水,吃的用的,我是不用操心。你厉害,你都打算把我背着爬山,可考虑过我心情吗?”到了山脚下,瞿嘉忍不住控诉他,她方才远远地就看见那面翠山,与水平面九十度角垂直,有两三个正在往上爬的游客,她从这里看着,生怕他们掉下来。 “怕什么。”陈皖南朝她挤眉弄眼,“忘了昨天我给你倒的樱花?除了这只胳膊的意外,以后,你的人生全是幸福。不就山吗?小意思,上来!” 说着,整了整挂在胸前的背包,背对她,双手撑膝盖,伏低背。 见他来真的,瞿嘉整个傻眼,“这太夸张了吧。” “不好意思?”陈皖南看了看两边的游人,体贴的起身,重新把包背到背上,张开双臂,笑挑着唇角,认真邀请道:“挂着吧。我愿意当回母袋鼠。” “……”瞿嘉不愿意当小袋鼠,咬咬牙,爬就爬吧。 根据路牌,这条山道上面有个仙人洞,因为没被开发好,游客寥寥可数。 这其实,反而是优势。 也是瞿嘉这混乱的一天开始。 “怎么办,好高啊,我不行了,有点晕。”她只是个学心理的文职人员,叫她像个出色的刑警,单手掉石头尖,轻轻松松一个蹬跃,猴子一样灵活窜上去,杀了她不如! 而且,她是单臂! “单臂爬山,反人类嘤。”真嘤,一点不假,脸皮什么通通不要好了。 陈皖南盘腿坐在一块光滑的石头上,居高临下点了支烟,望着她在下面垂直的角度里,上下不得的磕碜样子,实在忍不住,第一口烟笑喷出来,什么叫把他人痛苦建筑在自己的快乐之上,他就是了。 瞿嘉拿眼瞪他。 陈皖南掐掉烟,随手伸手掌给她。 瞿嘉本能的认为他在拉自己,也就顺从的把完好的右手递上去。 “脖子。”陈皖南眯眸,活动下了颈项。 瞿嘉勾住他脖子。 石块不高,她站在底下,纤腰瞬时被伸下来的男人手掌握住,瞿嘉惊提了一口气,眨眼的功夫,被那人提了上去。 “怎么样,我也是单臂。”陈皖南大气都不带喘一下的。 “付你二十块钱,再给我举一下。”瞿嘉和他打商量。 “二十?”他为自己的廉价皱眉,讨价还价,“要不这样,我抱你上去,能到山顶呢,就算你二十,不能到山顶,负重攀登失败,你这个重,钱我就不收了。” “那我不是赚了?”笃定他抱不上去。 “我铁了心要赚这二十。” “好吧,好吧。”瞿嘉笑的肩膀微颤,生意都这么做,老板亏死了。 为了不让陈老板亏钱,她这个重,必须单手搂好他的脖子,一双长腿紧紧盘在他腰间,有伤风化的同时,她还得硬撑着,如果负重攀登失败,陈老板出了这么把力气,他还赚不到钱,就太残忍了呀! 舍不得 分卷阅读121 爱你恨你更想你 作者:丁律律 他亏。 但显然她的担心是多余的。 “天呐!”山下凉亭里休息的游客,偶然的一个抬头,惊的叫起来,“太强了!” 只见山壁上,狭窄原始的未开发小道上,一个身材颀长有力的背影,怀里搂着个人,别人空身爬都腿软的近乎垂直角度,那人争分夺秒的恐怖速度,迅速往上,真担心他们掉下来,可底下人张着嘴等了半晌,那男人非但没体力不支,还大出风头,低头,似亲吻了下怀里的小袋鼠,又似讲了什么绝密的悄悄话,逗的那只小袋鼠露出真容,一头乌黑长发歪披下来,额抵着他肩窝,脸朝着他,大概是给他加油了吧。 离仙人洞的最后一段路程,男人全程没停过,七分钟后,登顶。 “太强了!”山下的人惊呼连连。 这一刻,两个人在横山景区成名。 而到达仙人洞的瞿嘉,心悦诚服掏出二十块钱,塞到陈老板手里。 陈皖南外套脱了,只穿了一件黑色的v领速干衣,他脖颈上的汗,流进锁骨底下,两块胸肌的中间,瞿嘉瞥开眼,把钱塞他长裤兜里,欲出来的时候,手被他隔着布料握住,怎么也拽不开。 山风徐徐,天空高而远,仙人洞没有仙人,只是一个死水谭,路过时,他们甚至要错过,这是仙人洞?路牌上煞有其事标的仙人洞? 不敢相信。 辛苦坚持上来要看的东西,如此平凡无奇。 但有什么要紧,她记得途中,心跳美妙而猛烈。便是意义。 “嫁给我吧瞿嘉。”陈皖南突然单膝跪下,毫无预兆。 “……恩?”这一瞬间瞿嘉呆了。 作者有话要说:  作者君也惊呆,陈队求婚了,如此突然猛烈?! 明天必须继续更新!~ ☆、第 56 章 山上灌木丛低矮平阔, 放眼望去,没有半个围观者在场, 提醒提醒她,这是你男朋友给你准备的惊喜, 他向你求婚了,膝盖真的跪在地下,土壤与裸露的小碎石, 弄脏他的裤子。 毫无预兆。 他怎么一点风声没有,突然把她蒙来这里,突然拿出戒指, 突然让她嫁给他? 陈皖南没有看错。 她竟然在犹豫。 指腹间沁出汗意, 铂金的指圈,似乎要拿不住。 “不愿意?”他故作轻松的笑了声。 “……愿意。”瞿嘉立即说。 愿意是这表情? 好像被吓到一样, 难道她心里没半点准备,他们是要结婚的吗? 算了,不跟她计较。 陈皖南这么安慰自己,捉住她伸过来的右手, 白皙纤细的手指,无名指最好看, 尤其套上了自己选购的戒指后, 久久地,两人都是半晌无言。 从此身份就变了。 结婚是一件很严肃的事情。 严肃到瞿嘉无法做出嬉笑的表情来庆祝它。 “今年八月份,我时间比较多,那时候办婚礼怎么样?”陈皖南默了半晌, 望着她无名指,声音低沉的突然问。 “可以。”瞿嘉点头,“有五个月时间准备。” “拍婚纱照,印请柬,订饭店,还有什么?”他仍是跪姿,此时,抬眸望了她一眼,这一扫不要紧,瞿嘉发红的眼角,躲闪的小心翼翼,不可置信的望着戒指的眼神,原来是惊喜过头,表情木了,现在才缓缓回神。 “我不太清楚……”第一次结婚哪有半点经验,她声音磕磕巴巴,胡乱猜测,“可能要定礼服……还有化妆师很重要……” 新娘子,一定要漂亮,半点马虎不得。 至于陈皖南,随便弄弄就很好看了。 瞿嘉单手捂住脸。 不过爬了个山而已,转眼,变待嫁新娘。 陈皖南站起身,伟岸的身躯将她控在自己怀中的一方小小空间里,唇瓣贴着她耳廓,慢慢转到她微颤的口间,探了舌尖进去,火辣辣的一个热吻,瞿嘉因为求婚这件事,整个人木到不会回应他,只觉这个拥抱太过用力,她胸部发胀发疼,抵在他山石一样坚硬的胸膛里。 我愿意。 她在心里重复。 . 霍连云被杀了。 快讯说的含糊其辞,猝死,当地警方正在介入。 第一个到达现场的是小源川派出所所长孟怀青。 他是一个理着寸头,五官英气的年轻男人。首先封锁现场,也就是霍连云的书房,由于案发当夜倾盆大雨,房屋周围已经没有可鉴定价值的足迹。 其次,就是等。 等市公安局的人马过来。 这期间,看似无所事事吊儿郎当的孟所长,闲闲的在屋内屋外转了一圈,边皱着眉,嘴里咬着一颗霍家不知那个名字的小姑娘塞过来的奶糖,出了这么大事,除了当事人一命呜呼,霍家其他人反应都挺呆。 “怀青啊,你这样让群众误会,哪像一所之长,毛头小片警差不多。”说话的是个上了年纪的老警察,穿着蓝色的警服,脸上褶子一堆,是愁的,他看着孟怀青吃糖的腮帮子,一鼓一鼓的,小伙子能力是不错,可惜没个造型,案发现场吃糖果像什么样子! “师傅,要来一颗吗?”孟怀青大方的张开手心,其实不是他大方,是刚才那小女孩大方,一把给了他七八颗。 “我不吃。”老民警吹胡子瞪眼,转头,不想看他了。 孟怀青低头一声笑,收回手指,握好那些奶糖。 “大哥哥。”警 分卷阅读122 爱你恨你更想你 作者:丁律律 戒线外,小女生的声音。 孟怀青转头,认出她,他朝警戒的人挥手,那边人十分不理解的抬起警戒带,用狐疑的目光看着小女生走到孟怀青身边。 “谢谢你的糖,很好吃。但有些黏。”孟怀青开口。 “我叫裴玥。”裴玥笑不露齿,腼腆的样子,但也很高兴,孟怀青肯领情她的糖果,现在死了人,这个警察还分心和她交流。 “早上那个人是你妈妈?”孟怀青问她。 “不是。”裴玥这么回答,“我妈妈死了。她从福利院领养的我。” “别害怕,警方会追究她的责任。”小姑娘名义是那女人的养女,暗里却是霍连云的玩物,孟怀青算是有点欣慰,那死老头没给小孩子留下不可磨灭的影响,除了性格有些忧郁,裴玥算自我调节能力很好的那种,大概也跟她来的时间不长有关。 “昨天那个姐姐……”她指的是瞿嘉。 孟怀青点头,示意她继续。 “书房里,有一张穿背带裙的小女孩照片,好像是她。” “我会看的。”孟怀青笑着惊眯了下眼睛。 “嗯。”裴玥没什么可说的了,她新年前三天,才跟着养母来到小源川,认识了霍连云,养母说只要讨好霍连云,他们以后的日子不用愁,买什么都可以。她觉得这是不对的,所以一直很抗拒,每当霍连云接近她,都会起惊悚的鸡皮疙瘩,可他好像很有耐心,不急不躁,也不需要自己像养母一样讨好他,似乎只是一个游戏,一个耐心逗弄,然后再把她吃掉的游戏。 这个游戏进行到第五天,那个人死在了自己的书房里,后脑枕骨整个碎裂。 最后一个与之接触的人,叫周越,贴身保镖,可现在人不见了。 …… 警方找上门时,瞿嘉已经从新闻里得知霍连云昨夜遇害的事。 “打扰了。昨天下午你们和霍连云及其保镖周越发生争执的事情,我们想具体了解下,请问陈队长呢?”来人面孔极生,说话一板一眼,瞿嘉倒在茶几上的茶水,没有动半口。 “他在楼上洗澡,很快下来了。”瞿嘉声音平淡,丝毫没被唬住。 “那先问问你吧。这两张照片里的人,有印象吗?” 那人拿出两张照片,瞿嘉一一认真看过,只是不知道是什么意思,“这是周越,昨天下午见过一次。至于这个小女孩,请问你们从哪里弄来的,这个是我。” “你?小时候?大概几岁?”随行的女刑警连忙插话,而且看瞿嘉的眼神立即变得有些不一样,具体什么不一样,也说不清,狐疑不像狐疑,震惊不像震惊,尤其目光,在瞿嘉无名指的戒指上多停了几秒。 “六岁。” “这么确定?”男刑警也蹙眉。 “嗯。”相比两名刑警的情绪转变,瞿嘉根本置身事外,“我走失过半年,穿的就是这件裙子,拍照日期,应该是走失后不久拍的,因为后来被找到时,我已经没照片里这么健康了。” “听说,你不记得走失后发生的事情?”女刑警这回是赤.裸裸的同情了,再次瞄了一眼瞿嘉的戒指。 “对。”虽然对方没有回答自己的照片从哪里弄来的,但既然是来问霍连云的案子,瞿嘉稍微一想,就知道怎么回事了。 事情如此巧合,她顺着鹿跃受猥亵的事,查到霍连云这个人,并且顺利在神庙见到对方,而从那个有些畏惧对方的小女孩身上,让她一切疑惑就清晰了。 霍连云有恋童癖,鹿跃被猥亵的年纪和那女孩差不多,他钟情十二三岁的小女孩子们,而手里有自己六岁的照片,证明什么? 证明瞿嘉失忆的那半年里,一定和恋童者霍连云有关。 所以,眼前坐着的三个警察,除了孟怀青是熟人,一直没多余表情外,另外两个,对自己露出遗憾的目光,瞿嘉是可以理解的。 “与其纠结那些消失的记忆。”孟怀青不紧不慢开口,看向瞿嘉,“不如问问这位宁城市局犯罪心理学的专家,霍连云是个什么样的人?” 不愧是陈皖南的好朋友。 瞿嘉翘起嘴角,顺着他话说,“专家不敢当。稍微说一说,霍连云是个恋童者,这显然是犯罪,他钟情的年纪在十二到十四岁之间,这点,可以细查。我的这张照片,其实只说明一个问题——他有一个犯罪老巢,源源不断给他提供年幼的女孩子,这些孩子,可能还没长大,那怎么办呢?就养在那里吧。大概也有不幸运的,比如我,被家人找到了。” “可如果你记得那半年的事情,就等于帮警方找到他的犯罪窟。”那男刑警放松下身体,还好瞿嘉没被霍连云那老头怎样,否则都不知道该怎么和陈皖南谈话了,他好歹和陈皖南算认识,多尴尬,“大家都属于一个系统的,怀青和陈队又是把子关系。加上陈队在案发时间内,的确不在小源川。我们今晚是属于例常询问。瞿小姐别介意。但我也希望你明白,这件事发生在过年期间,媒体上的动静很大。陈队长会惹上点麻烦,毕竟,他动手了。” 瞿嘉点头,眼波一直温润,哪怕胳膊被绷带吊着,她身上的儒气,分毫不减,莫名叫人信服,“谢两位的忧心。我和皖南都明白事情严重性,我有想起来的地方,一定第一时间告知。” “既然这样。陈队那里,我先不打扰了。怀青留下问吧。我们得赶着全城搜查周越的下落。”话音落,这一男 分卷阅读123 爱你恨你更想你 作者:丁律律 一女,各自拿起自己的帽子,起身告辞。 瞿嘉送到门口,看着警车在雨夜里离去。 孟怀青一直坐沙发上。 瞿嘉转身回去,一直在楼梯口等着的穿着浴袍的男人,目光松散的夹着烟,微微皱眉下来。 客厅的谈话,陈皖南全听见了,他表情没有大变化,只看着走进来的瞿嘉,对孟怀青说,“我们外面聊会。” ☆、第 57 章 两男人走到外面廊下站着。 天上扬着细雨, 这年过的从三十晚前天就开始淅淅沥沥的下,听说要下够一个星期, 昨晚霍连云遇害更是倾盆暴雨。 “现场有可鉴定的痕迹吗。”陈皖南面对着一捧老高的芭蕉树前站定,巨大的绿色叶子湿漉漉的不断滚出雨珠下来。 “遇害者所住的房屋是个院中院, 位置偏西,听霍家人的意思霍连云喜静,不过照现在看来是掩人耳目, 残害女童。昨夜霍曦离开时,院子里除了那对母女,只有保镖周越留下来, 且书房伴有斥责声。周越倒是没回嘴。但根据法医的判断, 是在霍曦离开的半小时后,霍连云被杀的。周越嫌疑最大, 现在还失踪了。”简单的介绍了情况,孟怀青歇了歇,他手上是记录案件的粗写本,随意翻着, 这是在基层派出所工作多年留下的习惯,不像陈皖南在市局的威严端方, 基层民警所接触都是鸡毛蒜皮, 很多事情不用本子记着,太伤他脑子,现下发生命案,他也是这习惯, 完全把保密条例什么的抛之脑后,不过,他要是记着保密条例,就不会对陈皖南说这么大串案发详情了,“事就是这么点事,最有价值的痕迹就是瞿嘉小时候的照片。” “别转移方向。”陈皖南冷冷的丢了这几个字。 把子关系多年,孟怀青肚子里留有八分话,他不会猜错七分。 “你在逼我犯错。”孟怀青哼哧一笑,表情上可看不出来陈皖南哪里逼他了,“足迹有两组。第一组属于周越,而书房的两扇窗上发现的指纹是霍连云自己。我是这样看的,两人在书房谈话,外面有动静,周越快步到大门查看,然后,跑至花园子门口,折返。这应该最多五六分钟吧。霍连云已经被扣住脖子,后脑砸在墙壁上,大面积枕骨碎裂死亡。” 第二组有价值的痕迹孟怀青尚未讲出,陈皖南先被他的这段小推测,惊的狠眯了眸子。 “五六分钟里杀一个人且来去无踪,凶手是个可怕的练家子。”孟怀青继续道:“当周越的另一排脚印从霍连云打开的窗户里,跳出去追击,再攀爬院墙,根据残存的足迹密度,他这过程也很快。到了外面,是一个水杉林,地表被落叶覆盖,就此消失了踪迹。” “他可能追到了凶手,也可能自己就是凶手。痕迹都是他故意造出来了。要不然无法解释屋内,只有他一个人痕迹的事实。”陈皖南揉了揉眉心,对这个人不是很感兴趣,小源川不是他的管辖范围,怎么全城搜捕都由当地警方部署,“说了这么半天,藏了这么半天,下一组痕迹,你是不是准备吓我一跳啊?” 被揭穿,孟怀青毫无愧疚的放声失笑笑。 瞿嘉从客厅里抬眸,就看到窗外两个男人说到什么趣事乐不可支的样子。 “其实,我不知道另一组足迹,对你而言算惊吓,还是惊喜。”孟怀青突然这么沉声道。 “我自己看吧。”一开始陈皖南就注意到孟怀青手中的另一份文件,不同于他的粗记本零零散散,而完完整整被卡其色的文件袋装着,他此时伸手要,孟怀青根本不能拒绝。 “上面通知发了吧,霍连云的事将并案,现在,我有权限打开这份文件袋。”陈皖南幽黑的眼眸似乎无半点异常,语气也极淡,但就是这么简洁但有力的发声,猝不及防另此案升级。 并案,一个案子是无法并起的,存在两案,三案甚至如人体癌细胞一样恶性扩散的所无法掌控的数字。 孟怀青之所以想的这么严重,是因为他来前,就被上级打了招呼,对事态有一定了解,而随行来访的那两名同事却毫无知觉被蒙在鼓里。 案件重大性可想而知。 “拿来。”好友存疑着半晌没动静,陈皖南再次出声,他在工作上一向没耐心,急迫,非常急迫,尤其事关瞿嘉,那混蛋存了她照片,六岁的照片,那么小的照片…… 夜雨眼看着不停,越来越密。 孟怀青叹一口气,感觉把文件给了他,自己的好日子也到头了,“派出所干的好好的,干嘛给我搞事?” “你本来,就不属于那里。”陈皖南的回答简明扼要。 “行。算谢你的夸奖了。”孟怀青嗤笑一声,懒洋洋地把文件给了他。 陈皖南打开,对着灯光看。 那是一双特别的足印。 一只深,一只浅,一只深,一只浅…… 短短几秒,他悟出什么,眸光瞬间变得汹暗无比。 ☆、做月子 年初二晚上九点多钟, 大街上因为被细雨弥漫,人们的活动大多在室内进行, 不过中国人的年就是聚在一起吃吃喝喝所以出不出去倒也不要紧。 有些地方并未因为年的关系有所停歇。 “喂。这里刑侦大队,找谁?”小源川公安局便是这样一个存在, 大年初一晚上的霍家凶杀案,让刑警们的神经崩的如胀开的弓,嫌疑人周越还在追 分卷阅读124 爱你恨你更想你 作者:丁律律 捕中, 市一级的领导已纷至沓来。 接电话的是技术人员小周,其他人全部外勤只有他守在办公桌前,此时听到那边报上的名号, 当即一个机灵, 因为辛苦勘察而肿胀的双眼迅速崩开,背脊挺起, “你好领导,我是源川分局刑侦支队技术组组长周林,现听调令参与二一八特大杀人案件代号屠牛行动负责现场的痕迹勘查。” “我知道你,周林。”来人语调平缓, 是个听起来很年轻的男人声音,没有半点领导架子, 随意的很, “我是屠牛行动负责人陈皖南,你可以和杨波他们一起叫我陈队。” “是,陈队!”周林立即应道。 “二一八现场发现的二号组足迹,你介绍下。” “好的。”周林翻开本子, “首先这双脚印与常人很不相同,它是一个左腿残疾的人留下的,而且依照两脚印的深浅对比,这人左腿残的相当厉害,移动时,只留了下右脚吃重很深的痕迹。” “体重多少。” 这领导很在行,没有绕来绕去的官腔,也没有摆谱拿架子,直接来一个体重多少,还好周林早算好这一点否则就要开天窗,不知道这位讲话很和气的领导生气起来会是什么反应,这会儿周林暗暗松口气的同时,立即把数字报出来,“52公斤。” 这个答案根据足迹而算,其中涉及的精细复杂不一一细说,技术组组长周林是完全可靠的。 “这是一个体重104斤,鞋码45,少了左腿的成年男性。”周林胸有成竹说完,电话里却只剩空寂的细雨音,那头可能站在外面打电话的,但周林等了一会儿发现领导还没反应时,差点直接反省是不是自己哪里算错了在新领导面前丢脸,忽地,就听到那边出声了。 “你做的很好。叫杨波听电话。” 正飘乎乎的沉浸在被市局领导夸奖的感觉里的周技术员,下意识转头往外面,也太神了,陈皖南怎么就知道杨波回来了? “陈队。”杨波顶着一头湿漉漉的发,穿过自己不熟悉的办公区,拿到电话。 他满脸的水迹,在外面出勤搜捕周越的下落,但杨波心里明白,周越不紧要,紧要的是和周越在同一地方出现过的那双左腿残疾的足印主人,此刻心里还没底,不知道整个屠牛行动的精英扑到小源川来会不会有结果。 陈皖南明确告诉他,足印的主人是瞿定北,六年前被米诺残害在中俄边境,生死不明的瞿定北。 “他终于出现了。” “……”杨波震惊。 . 从曾家开始,因为曾鹏自杀式的从内引爆,漫天雪花般的证据纷纷降落,那时候米诺露出端倪。在个别有钱人的世界里,他们的需求多到普通人想象不到,为了生意,可以暗杀竞争对手,为了泄欲,又有无数悲哀无能为力的人们沦为其盘中餐,肆意被如刀般锋利地割弄。 陈皖南曾被人无数次问起为什么当警察,他当时答为了使命,现在可能只有一个答案——爱人。 半夜里外面雨不停,瞿嘉模模糊糊翻身,差点压到自己胳膊,虽然已经接上了,不再疼痛,可吊了一天就反射性的害怕碰触到这里,这结果就是让她在睡梦中一激灵,直接醒了。 然后看到平躺在床上的陈皖南,眼神不知道看天花板上的哪里一边思考着什么,另一手横在枕头上静止的触摸着她的长发。 “想什么呢?”她实在好奇,用完好的那只手搂在他的腰上。 房间灯光很暗,只有小小的一个夜灯,夜雨重重,偶尔打起春雷,但屋里却很静,那是因为彼此相拥,心近而声轻。 “随便想一点。”陈皖南说,“昨天开始身份就不一样了,有准太太了。想着以后和你生下什么样相貌的孩子,我肯定不是个平和的父亲,但实际上,你才是最坏的。”他想的是如何爱人,而米诺却是勿爱人。简简单单一字之差,含万象之别。 “是不是工作压力太大了?年后你不是要去俄罗斯吗?”瞿嘉抬眸看着他。 陈皖南同样侧眸看着她,嘴角勾起一点点弧度,懒懒的,挨在她发上的手往下滑了点,握住她肩头,“我心里有什么事你都知道,不说破。不过等不到年后,明天我就要回局里。白局见我。情况可能有变。” 这点瞿嘉当然清楚,本来瞿定北的事属于陈年旧案,而曾家发现的罪行,也是由经济组先行行动。可就在昨天霍连云的死,直接打破现在的平静。 “我的照片在霍连云那儿,而他又和曾家有或多或少的蹊跷关系,瞿定北失踪,这些事都能串起来了,都和米诺有关。你担子是很重。”她还不知道瞿定北出现了,所以此时语气才这么平静,“而且我还在怕,米诺会因为现在场面的混乱,放弃对我的恐吓吗?他身为那个组织里的人,二十年前肯定是见过我。可我为什么记不起来。” “别说这些了。记不起来才好呢。”陈皖南揉揉她手腕,“听你说话的声音,真有点催眠,一起睡好不好?” 瞿嘉钻进被窝里用行动告诉他好不好,陈皖南也躺下去,侧着睡把一只手臂横在她腰上,长腿还架了一条在她身上,不过都没用力,瞿嘉挣了几下,在里面找了个舒适的姿势,没反抗的睡了。 早上起来时还是这个姿势,手心空了,他睡衣下摆被抽走了,因为人早起来了。 瞿嘉下来时,陈皖南收拾的干干净净。 分卷阅读125 爱你恨你更想你 作者:丁律律 穿一件灰色熨烫笔挺的衬衫,加上暗格纹的黑西裤,衬衫下摆扎在劲腰间,在窗口一边嚼煎饼果子一边听电话,那边人说的多,他把早餐成功送到腹中,垃圾袋扔烟灰缸里,一只颀长的胳膊撑在玻璃墙上,背对着她,瞿嘉这个角度看过去,见他帅的跟要去某公司开会的高层精英似的。 白局估计要气坏。 “谁的电话?”瞿嘉边笑边吃自己早餐,不是煎饼果子,是他煮的清粥,陈皖南可能吃不饱才出去买的那个。 “奶奶和大伯母她们。”陈皖南皱眉,“马上要过来。” 这肯定是来看瞿嘉的,昨天突然被陈皖南打招呼别上来了,要带她去爬山,陈奶奶一向宠他,自己大孙子想干的事从来不阻止,而且别人也不准说他,这回不行了,简直对陈皖南的胡作非为气恼极了,陈皖南不管不顾直接将人带走,丢下一句家里没人别来。 奶奶他们熬到第二天,也就是今天,又担心陈皖南会带着伤患做出什么离谱的事,遂一大早上就杀过来了。 热热闹闹的一群女士,连陈皖清都来了,扶着老太太在中间,踩着积满雨水的鹅卵石小道,进门,就照着陈皖南肩膀一巴掌。 “胡闹!”他奶奶在后面瞪眼骂了一句。 其他话不多说,山也爬了,瞿嘉又在场,多骂下去就是骂瞿嘉也不懂事了。 “各位喝着茶,我先走一步,回趟宁城。”陈皖南看家里这么多女眷围着瞿嘉,还有点不习惯,翘起唇角笑了笑,有点意味深长。 出门时,瞿嘉送他,被他贴在耳边讲了一句话,怔的眼睛含水,又气又好笑。 他竟然说,“好好做月子。我晚上就回来。” 你才做月子呢。 瞿嘉气笑。 . 陈皖南这一趟回宁城,来回差不多五个小时,如果白局另有安排,晚上能不能回来真是未知。 瞿嘉从冰箱里找了不少水果,都是昨天从山上回来和陈皖南在超市里一起购置的,双开门的冰箱,此时被填的大约能吃半个月的量,各种水果蔬菜肉米面,其实假期到年初六就结束了。 瞿嘉胳膊不便时间会宽裕些,陈皖南却没这个可能。 买这么多干什么? “瞿嘉啊你别洗,我们都带来了。”大伯母的声音从客厅响到厨房。 顺便一起进来的还有营养丰富的补骨汤,“水果也带了,我全部洗好了放在桌上,多吃点。南南虽然因为小跃,照顾人比较顺手,但还是糙了。这才年初三人就跑了。为了工作女朋友就不管了?” 瞿嘉自己倒是一点儿不介意,就是听到陈皖南的小名,嘴角忍不住勾起来笑。 “工作还是很重要。”陈奶奶语气无奈的走进来,但她神色是完全支持和体谅的,“身为警察家属都要理解。以前他爸爸,连南南十周岁生日,忙的在酒店门口光吃了口蛋糕就跑了。” “二弟后来不是辞职了嘛。”大伯母爽快的笑着赶紧打岔和老太太说些其他的了。 这时候陈皖清套好了大衣跑过来,厨房里的三人惊讶看她,进门才十几分钟,这是要出去? 陈皖清遗憾的边套手套边说,“忙的像陀螺。市委有个领导下来了,我要过去一趟。瞿嘉,我过两天再来看你。” “我没关系。大姐你忙吧。”瞿嘉想起那只短笛,就从厨房里出来,从客厅的五斗柜里拿出来给她,“前天你让我带给阿泽,抱歉没见到他。” “我才抱歉呢,因为这只笛子让你遭罪。”陈皖清此时有点嫌弃这个给瞿嘉带来麻烦的笛子,连带自己儿子都烦起来,“臭小子整天不见踪影,早点接了笛子,你就不会受伤。” 瞿嘉微笑的心虚,其实,阿泽才是倒霉,为她背了锅。 那天看到霍连云,她心思就重了起来,查了米诺这么些年,霍连云所在的恒通国际物流早在她的黑名单上,只不过没那么严重,而此次却涉及了鹿跃,涉及了鹿跃就是涉及瞿嘉本身,家人是她的底线。 才第一时间观察到周越对自己的浓重防备,然后使了小小的攻击表情,让对方大打出手。 她等不到警方查到霍连云才动手,只好先闹的彼此不痛快,对方再也无法去到陈家,去到鹿跃身边。 “不关阿泽的事。大姐继续这么说,我就很不好意思了。”瞿嘉笑意真挚,是对家里人该露出的那种毫无防备的表情,她喜欢陈皖南的亲友,非常喜欢。 “好。那改天带他上门让喊你一声小舅妈,消消气。” “不敢……”瞿嘉真乐了。 陈皖清就笑,哪里不敢当,无名指戒指都带了,这回来的哪个没看见? 年初三的这一整天。 翡翠庄园8号这幢大房子,人声温馨热络。 外面巡查经过的保安都很奇怪,几年里这房子还是第一次有这么多人来,似乎还有人住在里面。 到了傍晚,用过早晚餐之后,陈奶奶才由大儿子的车子,接着离开。 不过她老人家很不放心,又考虑到因为霍连云的案子,小源川现在闹哄哄的,瞿嘉不回去也罢,然后打电话给陈皖南问他晚上到底回不回来。 “怎么不回来?回来啊。”他随意放松的口吻,大概那边是真的没什么事。 但车子到别墅大门,那边围了七八个保安,似乎发生了什么事。 “请问出什么事了?”大伯父亲自开的车,落下车窗,问站 分卷阅读126 爱你恨你更想你 作者:丁律律 的离车子比较近的两名保安。 这两位保安都很年轻,穿着统一的制服,帽檐压的挺低的,但就是这从下望来的目光,不似旁边几人的松快散漫,竟生出不少严肃之感来,显得可靠。 “昨夜9号屋主的狗被围栏缝隙夹死,现在在查事故原因,怀疑进了小偷。” 陈大伯正觉得奇怪呢,这别墅虽十年前买的,但在本地算顶尖了,监控设备不可能这么落后连进没进小偷都没及时查到,就听到另一名保安开口催他们走,怕门口堵塞。 陈大伯把车子开到门外空地上。 良久。 “再给皖南打个电话。”老太太到底不放心瞿嘉。 作者有话要说:  9号,离8号很近哦。 后面你们绝对不会猜到发生什么。 ☆、祈福签 再给陈皖南打电话的结果是什么, 瞿嘉不知道,反正奶奶他们放心的走了。 这时候天色黑下来, 翡翠庄园各家各户有人住的都点起了灯,瞿嘉心里有种奇妙的感觉, 陈皖南这栋房子位于水中央的小岛上,位置优越,建的又大又恢宏, 虽然都是别墅,但来往的经过8栋还是要抬头惊叹一声,因而与其他人家距离稍远。 瞿嘉站在厨房, 隔着波光粼粼的小河, 能看到对岸人家的客厅里小孩在爬行垫上爬行,大人穿着袜子伴随左右的生活化场景, 心中很奇妙。 想起昨晚陈皖南半夜不睡说的话,想以后的孩子了。 她虽然不会在半夜想那些未来的事情,但此刻,一个人在这栋房子里, 看到对岸人家的情景,难免不受些触动。 陈皖南喜欢孩子吗? 男孩, 女孩? 最好男孩。 像他一样, 好养。 瞿嘉自己笑了笑,准备上楼洗澡,先到床上躺着去。 本来,她洗好了水果, 在客厅的沙发上边吃边看新闻等他,可惜陈皖南来电说要到半夜才能回来。 “要什么要紧事吗?”瞿嘉不得不这么惊奇问他,五六点钟的时候还说没事马上就回来,顶多十点到家,这会儿变成半夜赶回来,她眉头微蹙,怕那边出了紧急状况。 “开个会。外方人员飞机延误。” “那你第二天回来。别夜里赶了。” “一个人怕吗?”陈皖南哑声问她,似乎她怕不怕无关紧要,是他自己先舍不得。 瞿嘉就笑,“有什么好怕。这之前,我一直一个人住。” “夜里注意别压着胳膊,门窗关好。我自己有钥匙,回的来自己开门。”陈皖南这时候有话唠潜质,越说越多,最后瞿嘉摸到厨房听他话把煤气关了,再到西边临河的次卧里检查了下窗户,转了一圈,没有要紧的后,对他无奈的温柔笑着说。 “好了。都好了。你还要怎样。” “我不怎么样,我要你等我回来。” 对于他这小小要求,瞿嘉甜蜜点头,“嗯。” “别怕。” “嗯。” 这段对话发生在瞿嘉被绑架前的当夜,非常重要的一段对话。她当时没在意。 通话结束。 瞿嘉上楼。 她很快睡着了。 夜里的时候,外面春雷晃晃,雨幕如梭。 她恍恍惚惚在睡梦中想着陈皖南这时候不该回来,雨这么大,高速开车十分不安全,希望他有自知之明不要让人担心大半夜开车赶回来,不过他会不会因为担心她一个人,而疯狂赶回来? 这是他脾气能干出来的事。 这么挂念着,瞿嘉就睁开了眼睛,暴雨如注的外面让人恍惚以为是夏天,只有夏季才这么多雨,实在反常。 瞿嘉坐起来,披了一件衣服,打开卧室大灯。 窗帘全部拉着,她掀开一角看楼下,庭院的铁门与房屋正门间有近三十米的距离,她没有看到庭院打开,但看到一个人的衣角进入了门廊,此刻应该在开门。 他身上大概全部淋湿了。 瞿嘉立即到衣柜里,提前给他找衣服。 这套房子因为不常住,陈皖南的衣服不多,瞿嘉自己的衣服是今天早上陈家人刚从小源川带过来的,还没来得及挂,所以空荡的柜子里一目了然,只有两件陈皖南的衬衫,叠挂在下层的两件西裤,两件大衣,内衣裤叠在抽屉里,除此之外,还有一套登山服,昨天刚穿着和她一起爬山时穿的,此时晾在阳光房里。 他没有羽绒服,也没有厚外套,早上穿的是衬衫西裤和黑色大衣,所以,刚才惊鸿一瞥所看到的银白色衣角身影不是陈皖南! 轰隆—— 天际春雷,炸响。 老人常说,春雷异响,打的是妖魔。 而瞿嘉面色惨白。 她曾想过一万种与那个人见面的方式。 肆虐的贝加尔湖暴风雪中,中俄边境黑暗血腥的油田小屋中,或者是人生最开始产生交集的地方,让她受困让她恐惧的那消失的半年记忆里的某处角落中……与他相遇,或生或死,手起刀落。 而不是在陈皖南的家中,她手中握着他内衣的情形中。 “小妞。”米诺嗓音带笑望着她,“想我吗?” 隔着一只面具。 瞿嘉望进他那双牛眼中,嘴角一扯,讽笑。 雷光破窗而入。 楼上灯不知何时灭去。 恍若,油尽。 . 年初三晚上,十二点还没过。 天空的雨不要钱的似往下降。 这个 分卷阅读127 爱你恨你更想你 作者:丁律律 阴冷的深夜时刻,住宿的人打着被风吹歪的伞,哆哆嗦嗦跑进最近的一家宾馆,不管里面站着哪些人,往柜台一冲,搂着自己护了半天却一毛没护到的性感女人,伸手按怀里急不可耐揉了揉,对柜台喊,“大床房,快!” 除了外面雨声,墙上挂着的纽约,莫斯科,北京,东京的四个地方的时钟尽职运转着。 前台不说话,住宿的男人不耐烦了,高音量喊了一声,“动啊,大床房,聋子是不是!” 相当粗鲁。 也急切。 男人怀里的女人就娇笑一声,轻斥他小声点。 两人瞬间又调起情来,旁若无人。 这宾馆就是一般的小城宾馆,门前不是什么商业大街,专搞建材的,一般下午五点街上就空了,也没吃的喝的地方,比较偏僻,但这点让这条街的宾馆生意很是磅礴起来,入住的房客十之八九都是搞不正当男女关系的。 杨波把眉毛一皱,从前台粗糙的入住记录中抬头,往旁边冷声一喊,“把人拷下去!” 那对鸳鸯吓坏了,这才看清形势。 宾馆大厅里竟然站了十七八的便衣警察,分不清警种,但身上的确有拷子,有一个男人,身形与相貌十分出挑,黑发很湿,搭下来的部分,略盖住了眼角,那黑眸真是深不可测,幽玄冷冽,听到动静,从膝盖上翻动着的纸张里抬眸,捎带的一瞥,也没说要管他们这边的事,但就是这一眼。 那对男女吓坏了。 “抱歉抱歉,不知道各位办公,别拷了别拷了这就走!”说完拉着女人就跑,连落门口的伞都来不及拿,相比进警局被戳破不轨关系,淋成落汤鸡算得了什么。 孟怀青从楼上下来,没管那对闯进来的男女,紧急对前台杵着的负责人说,“我看这店不行啊,跟你们商户说多少遍,入住登记入住登记,没身份证的驾驶证,没驾驶证的户口本,真一无所有到派出所,总不会让人露宿街头。现在什么情况?” 情况大了! 那负责人好声好气站出来,拿水递烟的,什么都不好使,“孟所长,我也老生常谈对员工们,可这回,没登记让人住进来,实在是有愧。不敢推脱,看目前情况,像是耽误各位的大事,有需要本人的地方……” 孟怀青冷笑,“别跟我绕来绕去。” “是,是。”负责人闭嘴了,知道这事算是没完了。 一个民警过来,接着处理。 陈皖南从红木沙发里站起来,以杨波为首的刑警们跟在后面,鱼贯从这家宾馆出来。 雨势不减。 打伞的打伞,穿雨衣的穿雨衣。 陈皖南抽了口烟提神,雨水滴在烟头部分,火光瞬间被熄灭,他咬着这根烟,不受影响,眉头深索。 这条街三十八家宾馆,正门,此刻大批警力,一个个上门搜查。而后街,为了防止人跳窗逃跑,特警全副武装在等候。 这个雨夜,有幸窥得这一幕的百姓,皆吓得三魂七魄不在身。 小源川民风淳朴,何时有过这种动静。而从霍家那主事人遇害后,这地方一下子成为新闻中凶杀案的焦点,难免人心惶惶。 可就有胆大的,为了赚点小钱,登记如此粗糙,竟就让人入住。 周越逃跑了,落脚点在哪。 那个瘸子,来到小源川,落脚点又在哪儿。 没错。 陈皖南还在小源川。 他没有回宁城,一切都是假的。 他骗了瞿嘉。 ☆、祈福签02 雨太大了, 他站在廊下,没穿雨衣, 浑身几乎都被打湿。毕竟是冬末,再硬的汉子这么在雨里站半宿, 身体也撑不住。 陈皖南一晚上都心不在焉,杨波与他共事几载,当然分得清他情绪好坏。 “陈队, 是哪里出问题了吗?”杨波顺手递了把伞。 “没事。”陈皖南握住伞柄,指关节几番紧扣而发白。 此刻,在外人看来, 这个容貌出挑的刑警队队长, 大概陷入对抓捕行动的深度沉思中,或许下一步就会做出指示, 给今夜画上一个完美句号。 当然,这只是大部分人过年不得休假,大冷雨夜跑来执勤,浑身冰冷冷中产生的一丝美好愿景。 事实是。 搜捕一直持续到清晨五点。 陈皖南也一直心不在焉的清晨五点。收队时, 是孟怀青扶着上车的。 “你这么担心有什么意思?”孟怀青劝他,“瞿嘉自愿的。” 天光还是漆黑, 车子里更暗, 隐约看到陈皖南的唇瓣发抖着。 “上头的决定,瞿嘉自己的决定,你心里再怎么样也不能在工作场合表现出来,上级会怀疑你的能力, 怀疑你在这场行动中能否胜任,瞿嘉为了不影响你,一开始就从这件案子退出来了。”孟怀青慢慢的劝着,“我挺佩服她的。没见过这么淡定的女人,大气纸上一写,配合上级一切抓捕行动,哪怕是当诱饵。”哪怕是在她一无所知的情况下。 这是非常危险的。 任何诱饵,包括线人性质的,是建立在双方彼此了解的份上,换句话说,我可以当诱饵,也可以给你当情报人员,但请你告诉我,我将要做何事,我将要面对什么样的人。 瞿嘉是在无知的情况下进行的。 敌在暗,警方也在暗,只她一人在迎战。 她自愿的。 孟怀青说的没错,她自愿的,在交 分卷阅读128 爱你恨你更想你 作者:丁律律 出瞿定北失踪的资料时,写了一份自荐信,她可以亲身把米诺引出来。 上级考虑再三,会开了一个又一个,最终决定,以逼真的场景,让瞿嘉与米诺相见。 “我们全部守在她身边,事情不会失控。”孟怀青不知道这么说有没用,但显然,他高估了陈皖南在这场涉及瞿嘉的战役中的承受力。 车外,漆黑的马路,猛重有序的特警队伍的脚步匆忙经过。 “求婚时我说过……”他声音哽咽,一度叫孟怀青怀疑自己听错,“今后她的人生里只有幸福……没做到……我是在想,六年前她没能依靠到我,现在回来仍然是这个结果……” “别这么说了,这事儿不怪你。”孟怀青眉头紧皱,不知说什么好,但外面人来人往,陈皖南这样子威信全无,他脆弱,他焦虑,他担心,孟怀青理解他,压着声音,尽量劝他,“咱们好兄弟一场快三十年了,你突然这个样子,让我没办法。只能站在局外人角度看,是你失态了,瞿嘉未必有你想的那么弱,除了是你女朋友以外,她还是一名警校毕业拥有丰富实战经验的犯罪学专家,她懂得保护自己,而且你给了她留了那么多信号,心有灵犀,她会发现你的用心。” 就连陆盛也说过,瞿嘉是何等聪明之人,别弄巧成拙。 言语里是对他们背着瞿嘉而行动的这件事,缺乏自信。 一旦她识破,选择是前进,是后退,全在她。 可这一切,是陈皖南亲手把她推出去的。 他们不是普通上下关系,也不是保护着与遇害者家属的简单关系,离开家的那天早上,他们相拥着从同一张床上醒来,约好晚上一起见面。 孟怀青再说些什么,陈皖南听的不太真切,他的心房被撕扯着的血腥疼痛占据。 “你别这样。”孟怀青震惊了,“事情不至于严重如此!” “呵。”回答他的只有陈皖南心灰意冷的自嘲一笑。 ☆、祈福签(增) 具体被困了几时, 瞿嘉不太清楚。 她昏昏沉沉,可能被使用了药物, 但有一点很奇怪,那个人始终没有对她做出进一步戕害行为。 屋里很明亮, 方方正正的规矩形状,四面白墙,没有窗户, 地上有一块松软的床垫,大约一点五米,躺下她一个人足够, 顶上电棒的灯光, 让密不透风的屋子里没由来的生出一些热。 “吃饭。”陌生男人的声音隔着面具发出。 随即一只白瓷碗放在了垫子上。 瞿嘉感觉自己的眼皮有些肿胀,又被头顶灯光刺了一下, 费力的睁开了一会儿又索性闭上,而短短的几秒时间里,面前的白瓷碗她看清楚了,里面是骨头汤。 “不是一直在找我吗?睁开眼睛看看啊。”男人笑着。 “这汤, 猪骨还是人骨?”瞿嘉问,唇色发白。 有什么可看? 他戴着面具, 密闭的空间里, 身高颀长,体态年轻,声线柔磁,闭着眼睛感受面前的男人是大街上十分普通的与自己错身而过的平凡人, 睁开眼,那只有着诡异笑眼的牛头面具,猛地凑到她面前放大。 “小妞,你都不想我啊。”似责怪。 瞿嘉就笑了,身体没力气,虚弱的动了下右手腕,那里的锁链发出冰冷的声响,“我们很熟吗?” “不熟吗?” “既然熟,何必面具视人?我剖析过的米诺,是个胆子很大的人,所以现在真有点不认识你了。” “好一个激将。”米诺笑声从牛头面具里发出来,然后,扭了下脖子,这个动作,让跪姿在她面前曲着的男性身体散发出一种恐怖的兽性,仿佛下一秒就扑到她近在咫尺的脖子上,张嘴咬断她的血管。 “吃饭。”他再说了一遍,不管猪骨人骨,她都得吃,年轻男人站起身回到瞿嘉一开始睁眼看到他所坐的那把椅子中,声音似不满,“从一开始我就戴着面具,面具就是我,我就是这只面具,以为你多懂我,没想到不过如此。” 瞿嘉尝出了骨头汤的味道,是猪排,味道很鲜,她一开始有点怕,怕这汤是用瞿定北的骨头熬制出来的,所以此刻无论真正的米诺形象是多么人畜无害,还准备了汤给她,她都无法侥幸,“你不是一个小孩,凭什么叫所有人关注你?” “我有点失望,小妞,你都没有把全部的心思放在我身上。陈皖南是谁,值得你违抗我的命令?你在逼我杀死他。” “瞿定北呢?是死是活?”听到陈皖南的名字,瞿嘉不是不怕的,然而此刻问到瞿定北的生死才是解开她心头六年之困的源头。 “你记挂的人还真多。”诡异牛眼轻笑了起来,话不投机半句多,他决定明天再见她。 “晚安。” 啪嗒一声。 灯绳拽下。 四面白墙瞬间覆灭。 灯绳,这个年代居然还有用绳子控制的开关,瞿嘉在黑暗中冷笑了声,重新躺下去。 …… “小妞,起床了。” “小妞,睁开眼睛看看我。” “小妞,吃水果吗?” “小妞,隔壁又来人了……” 隔壁? 什么隔壁? 瞿嘉不安的坐起来,锁链发出刺啦一声大的动静,她下意识的就是紧握住那些冰凉的东西,不给他们发出惊人声响暴露行踪。实际上屋子小的不能再小,哪有什么行踪可言? 她 分卷阅读129 爱你恨你更想你 作者:丁律律 从床垫头爬到床垫尾,再伸出长腿,脚尖就能够到墙壁。 一开始,由于惊措和匮乏的体力根本无法进行下一步举动,现在,她站了起来,在漆黑中沿着墙壁摸索,脚上和手腕的铁链足够的长,支撑到她摸到一道木门,这就是房门了,送饭的时就是从这里进来。 长期的黑暗,让她在突然接触光线时,眼睛会发生疼痛,木门单薄破败,有几道横向缝隙可望向外面,太奇怪太恶心了,外面的东西黑乎乎肉乎乎,还会动,有异臭味伴随。 它堵住缝隙,作势往里面塞,好像知道瞿嘉在里面,不住逗弄她,瞿嘉长睫毛不小心戳到那个东西表皮,那东西嗷的声发出怪兽般的恶心叫声,哈哈哈哈又伴毛骨悚然人笑。 瞿嘉倒退一步,跌坐在地上,铁链子发出哗啦骤响。 她的动静被暴露。 哈哈哈哈哈哈人笑, 呜呜呜呜呜呜人哭; 哈哈哈哈哈哈, 呜呜呜呜呜呜; 火车进洞噜噜噜噜, 不哭不哭…… “啊!”这个梦真实到,清醒过来的瞿嘉怀疑自己仍然不够清醒,她睁着眼,死死盯着墙壁,如果那里是墙壁的话,啪嗒一声,灯绳的动静响了下,灯光大亮,她才真实意识到自己身在何处,而眼睛盯着的方向也的确是墙壁。 这个屋子封闭空乏到四面墙的存在,可笑的给了她安全感。 现在外面还下雨吗? 被掳来前,外面下了极大的雨,她好担心陈皖南冒雨从高速回来,淋的一身湿,在柜子里拿他内衣毛巾准备给他洗澡的时候,站在衣柜入口处的确不是他。 那人套了件银灰色外套,单薄的胸膛上穿的是一件白色衬衫,衣摆松松的,没有扎进裤腰,长裤是牛仔裤,脚上是双白色板鞋。 这是一个年轻人,年轻到大概只有二十岁。 头发微长,到脖颈处,不知是自来卷还是烫成的卷曲效果,有些邪气坏坏的,一如此时,一张牛头面具,遮不住的诡异茶色瞳眸,里面笑意似讽刺,似惺惺作态。 “终于正视我了。”年轻男孩很欣慰的勾唇一笑。 “你不是米诺!”瞿嘉震惊了。 “你想象的米诺是什么样?”不等瞿嘉回答,男孩自顾笑着,“我就是米诺。” “不……”如果米诺和她的生活有交叉,最有可能就是二十年前她失踪的那半年,那个在她耳朵边上提醒隔壁又来人的少年,至少十岁以上,不可能是眼前的年轻人。 瞿嘉揉自己的额头,拼命的揉,大脑里像有座巍峨的宫殿在爆炸,那里储存了她消失的记忆,小心翼翼望而生畏,现在因为一个梦,因为梦里的那个声音,那个声音所提到的隔壁。 她回到了啼笑皆非的现实里,望着眼前的牛脸,瞿嘉自喉间发出颤抖似的笑声,说不出话。 “记起来了?”米诺好整以暇的看着她,嘴角玩味。 “没有……”记得不全,等于没有…… 她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出去? 她还有机会出去吗? “别怕呀。”米诺心疼她,两人终于有了第一次皮肤上的接触,他跪姿在她面前,用手指划走她脸上的眼泪,少年人的身体是馨香的,不似梦中的异臭,瞿嘉分不清梦还是现实了,她的精神快被击垮。 “事实很可怕。你问我要瞿定北,我就把他带给你。一条腿,三分之二的血,你还不高兴吗?要我怎么做,才能给你报仇?” “他是我哥,你什么都不是。” “可他把你丢掉了呀。”米诺笑。 “不,不是……” “他嫉妒你受父亲宠爱,他恨你是父亲亲生的,所以崩溃了爆发了,把你带到荒无人烟的地方,故意走开,然后亲眼看着你醒来,看着你惊慌失措去找他……” “他不知道……”瞿嘉摇头。 “对。他不知道后果这么严重,你被带走了,你遇到了我,所以我饶了他半条命。小妞,没有人比我更爱你。这就是真实。” 真实。 这残酷的真实。 他让你万劫不复,你的兄长,你的如父。难为你记挂着他。 可他没脸见你。 他处处逃散。残缺的身体,冷酷的心,也想着给你报仇,可有什么用,煎熬终身伴随。 …… 这个城市第一缕晨光升起的时候,并不是所有人都知道自己该干什么去。 有的蒙头呼呼大睡,有的遛弯转圈,有的拖着生存工具晨烟中劳作。 瞿定北住的地方在小源川最高楼的海外海假日酒店。 他戴着鸭舌帽,帽檐拉的很低,手中拖了一只空箱子,从大堂出来的时候,与行色匆匆的旅人没有特别不同的地方,包括他那只在裤管底下塑料制品的假腿。 他很瘦,也很高,走在晨间的樱花盛开的大道上,灰青的工装,也似乎变得柔情起来,如果没有看到他那双忽然抬起时阴沉吓人的眼睛的话。 “对不起对不起。”骑车的男高中生一连串的道歉,俊秀的脸庞都因自己的莽撞而爆红起来。 他起来的晚,速度很快,迎面就撞上了一个人的左腿。 这个男人打扮低调,像是普通修空调的工人,可当他抬起帽檐下一双阴沉的眼,男高中生吓了一跳,这么高大的男人,左腿又是塑料做的,指不定有什么深不可测的故事,他担心自己被寻仇,一叠声的对不起后,不等那人做反应,看 分卷阅读130 爱你恨你更想你 作者:丁律律 上去那人也不想有反应,赶紧有自知之明的骑车飚走了。 瞿定北望着那男高中生的背影,不知想到什么,手指紧紧地一握箱子提手,向前,匆匆离开。 清晨的樱花大道,热闹非凡。 男高中生穿过一个十字路口,车轮子一蹬迅速飙远,转了个弯,在一条满是卖早点的巷子里,猛地刹住。 “是他。”男生接住一个煎饼果子,大口嚼了起来。 “什么材质做的?”摊煎饼的大叔赫然是市局刑侦队的杨波,他技术生疏,勉强弄了一只给眼前的男生品尝。 男高中生没有表现出嫌弃的样子,一张白皙的脸,表情比较淡漠,声音柔磁,“不是很高档,具体的不好说。” “行。你已经做的很好了。”杨波止不住赞扬,放眼整个行动组,没有哪个有眼前这小孩扮演高中生更像了,因为他本身就是个小孩,还是个非常可靠稳妥的小孩。 “我走了。”少年吃完东西,随手扯了纸巾擦了嘴,一时没看见垃圾桶,蹬出去的车轮已义无反顾往前冲,他一反手就把纸巾扔进了杨波怀里。 这准确度。 杨波服了。 “年轻真好啊。”杨波笑着,对着耳机里的陈皖南汇报了声。 那头,陈皖南始终没吭声。 . “小妞,吃早餐了。” “小妞,皮蛋瘦弱粥,太阳蛋,喜欢吗?” “小妞,以前我有没有跟你说过,想去一次肯德基?我父母就是把我在肯德基丢掉的呢。” “小妞,我们同命相怜。现在,终于可以在一起了。” 我不要和你在一起。 我要出去。 我要抓住你。 瞿嘉无助的在床垫上摇头,她长发纠结了起来,被关住太久没有清洗与梳理的缘故,这也是后来她出自本能的反感养长发的原因,直到和陈皖南在一起,她总是顶着一头利落的短发,这男人在她耳边求哄,养一次试试看,有女人味。 我没有女人味吗?她当时这样笑着反问他。 就当满足我从小的愿望,行吗?他眼中带笑,柔情似水。 瞿嘉不能拒绝。 分开的六年,她头发一寸没剪过,黑黑亮亮及腰。 她头发太臭了,剪掉! 什么?下身也发臭了!晦气,连人喂狗啊! 不要不要!救命! 汪汪汪汪—— 啊啊啊啊啊啊! 一句话一个片段。 瞿嘉知道自己又做梦了,她醒不过来,耳朵里是女孩子们的凄惨哭叫声,她泪流满面,听到凶恶的狼犬咀嚼人骨的咔嚓声,无能为力,无能为力…… 那个地方在哪里? “瞿定北……你不要去找了……回来……” “我不恨你的……回来……” “他们会杀了你……回来……” 瞿嘉梦呓中哭着醒来。 灯绳啪嗒一声。 再次亮起。 这根绳子是她现实与梦境的分割线。 “清醒了吗?”事不关已的柔磁男声,真实响在头顶。 与她梦境中一遍遍叫她小妞的男声不一样。 眼前这个,明显年轻太多。 梦里那个也年轻,但沉重,一声声专门往她心窝子里戳,很专业。 到此时,瞿嘉就算是个傻子也后知后觉发生了什么事,她被深度催眠了,灯绳的响落是催眠师操作她的道具,每一次陷入的黑暗画面里,那都是真实存在过的,漆黑的小屋中她被关住了,木门缝隙那头的肉乎乎物体是男性.生.殖.器,她所住的屋子隔壁是个淫窟,女孩子们的惨叫声,被掩埋的尸体,放走她的少年……她记起来了。 “不摘面具,我也知道你样子了。”她笑了,苍白的脸颊因为囚禁的几日,毫无血色,但这朵从唇角绽放开的笑意,美艳不可方物,如那于暗中脱胎换骨炸开的昙花。 “什么?”少年讶异。 瞿嘉自顾看着垫子上摆来的水果,抬眼望他,“我想,你一定是上的表演系吧,阿泽。” “……” “你舅舅在哪。我要见他,立刻。”瞿嘉一字一顿。 ☆、终相见 从地下室出来, 像重获新生。 8号外面来回走动的保安,这时在瞿嘉眼底不一样了, 她终于辨清这些人,不是物业配备的普通保安, 而是耳朵里别着耳机的警方人士。 从住进这别墅的那一刻起,游戏就开始。 是她疏忽大意了。 “你现在是警方重点保护的证人。”出来后,白局这么对她说。 “这是上头开会决定的。” “你难道没有察觉, 从你踏进小源川开始,就时刻处在被敌人威胁的情况下吗?” 花房里的雨衣人,争对的不是鹿跃, 而是她瞿嘉。 “这个敌人, 我们就用了你对他的称呼,米诺雷诺斯, 希腊神话的牛头人身形象,所以这次行动代号屠牛行动。” “其他的,不便多说了。你安全在大家保护范围内就好。” 听白局说完这些,瞿嘉只关心陈皖南的去向, “他去哪了?” 不过,白局在电话里没有明确回答, 声称是行动上的保密。 瞿嘉没有追问。 …… 夜晚再次来临。 两天前下过的雨, 让整个别墅区都郁郁葱葱的。 瞿嘉在地下室里呆了两天,出来时,好好的洗了个澡,她被折磨的不成 分卷阅读131 爱你恨你更想你 作者:丁律律 人型。 干裂的嘴唇, 涂了一管的润唇膏下去,才止住了血。 脸色一直很白,毫无血色。 眼皮底下黑肿,像受过虐待。 受伤的那只手臂更不用说了,被她在梦呓中挣扎翻滚的身体压过,此刻,生生作痛。 “你怎么发现的?”开口的少年音是阿泽,他坐在白色沙发上,摆弄那只银色短笛,偶尔放在唇下试音。 现在别墅内就剩他们两个人。 瞿嘉心里对这次行动,突然扯进来一个小孩,有点意见,但嘴上没多说,尤其是白局竟然阿泽留在她身边,说是陈皖南的意思,她想这小孩必定有过人之处,也就随他去了。 “衣柜里的衣服,非常刻意。两件,两件的,像特意准备好的,包括唯一的那套登山服。还有冰箱里食物,那两天,你给我吃的东西,全是我亲手买的。两天前的那个电话也是,他叫我不要怕。”而且别墅的安保很有问题。 一般来说,普通别墅里的保安多数都是上了年纪的大叔,或者软趴趴的小青年,而陈皖南的这栋别墅,并不是什么高贵宅子,配备的保安却个个魁梧有力,眼神非凡。 她竟然都没有发现这些。 果真像白局说的,她和陈皖南在一起的时间里,已经彻底忘记对米诺的防备。 此刻只能庆幸,被关住的那两天是自己人做的假局,而不是真正的进入危机。 “有点后怕。”阿泽扭头望向桌子那边,瞿嘉正在画着什么,从他这个角度看,好像是地图。 “怕什么?催眠效果不是很好吗。”瞿嘉笑笑,没有抬头。 “你情绪进入的深度非常恐怖。”嘶吼,翻滚,痛苦的不像个人,当时那场面,连催眠师自己都犹豫,要不要继续进行下去。 “催眠深度,主要在于被催眠者的精神是否高度集中,你扮演米诺在先,完全将我唬住。不过催眠这件事不是没有后遗症的,我可能会出现假性记忆。”瞿嘉说着,将完成好的地图拾起来,在灯光下照着看,白纸上歪歪扭扭的四通八达路径图显现了出来,“这是当年我跑出来的路。二十年的变迁,这张图就算不是假的,也不一定有参考价值。” “不一定。”阿泽吹了下短笛,眉头一皱,对这音色似乎不满,他淡淡地说,“不还是各种店铺吗?画这么详细。” “对。”瞿嘉愣了一秒,察觉到这小孩的与众不同,“你眼力很好。” “一般吧。”少年波澜不惊。 瞿嘉点头,慢声道:“是得让他们跑趟工商局。” “嗯。” …… 下午四点。细雨绵绵。 宁城市局,审讯室里。 两名刑警,正严肃以待的对着眼前的年轻男人。 “瞿律师,没想到还能以这种方式和你见面。”杨波笑了声。 他对面坐着的正是市局的老熟人,前段时间还因跑曾鹏的案子,在市局来去自如的瞿逸斐大律师。 瞿逸斐今年三十岁,风度翩翩,笑意迷人,如果不是坐在警局,他此时脸上淡然的笑意,像是对面的人,是他的相亲对象。 “杨组长客气。有话我们直说吧。这么把我请来,实在分身乏术。”瞿逸斐的意思是,录完这笔录,他还得赶去医院。 因为瞿氏失踪六年的继承人瞿定北,现在正躺在医院里,和疑似杀害霍连云但现在已经被车撞到昏迷的周越,呆在同一家医院。 警方花了一天一夜,将两人逮捕。 “你对周越有印象吗?”杨波问。 “没有。” “瞿定北为什么要开车撞他?” “这个问题,你们应该问我大哥。” “你大哥一言不发。我们只能先问问你,你们瞿氏这几年,都是你一手在打理,六年前,霍连云所在的恒通国际,和你们有一笔石油开发项目上的冲突。你了解多少?” “当时是我大哥在职。我没管过那些。其实,大哥与霍连云的恩怨,你们也最好问瞿嘉。他们兄妹关系非常好。”瞿逸斐深邃的黑眸看上去非常通透,他盯着眼前的警察,像是知道了些什么。 杨波皱眉,瞿嘉小时候被霍连云囚禁过的事情,也是在这老头死后才爆出来的,瞿逸斐怎么知道的,或者他不知道,是随意的一说? “他们兄妹,是不是该见上一面。”瞿逸斐主动提出这个要求,也很合理。 “这个,我们已经在安排。”杨波点点头,大概没什么事了,很平静的道,“耽误瞿律师的时间了,不过,瞿定北失踪六年,又跑回来撞人,我们势必要去贵公司查一查的。” “欢迎。”瞿逸斐点了下头,理了理西装,没等杨波说可以离开,便从椅子里起来,主动开门出去了。 “果然市局是他家啊。”另一名负责记录的警员不满的嘀咕了一声。 杨波倒是不介意,笑了笑没搭话。 . 市医院,九楼烧伤科,两个穿着笔挺警服的警察守在病房门口,让路过的人无一不驻足围观。 里面躺着的那个人,被包扎的像粽子。 如果你关注过新闻的话,这人刚在一个小时前,成为全城热议的对象。 “太牛逼了,就那个人吧。”穿着病号服的人,挤了好些个在开水间议论。 “就是他。开的奔驰大g!” “我看了短视频,那场面,车子一面往前溜,一面往前烧。挺可怕的。” “撞他 分卷阅读132 爱你恨你更想你 作者:丁律律 那人,好像在七楼,底下也有警察呢。” 从开水间路过的赵晓然,穿着便服没引起注意,她听到这些议论,首先翻了个白眼,真心佩服这些大叔说风就是雨的嘴巴子,警察都没定性是瞿定北故意撞的周越,怎么这些群众到一个个火眼金睛,拍板定案的? 不怪赵晓然吐槽人民群众的想象力,事实真相不是用眼睛就可以看出来的。 此时市局大院里,那辆被烧的只剩骨架的越野车,被一辆大拖车拖来,用了一块巨大的油布,从底下包裹着,送到了法医主任武钢的面前。 起火原因到底是什么,得从这一堆灰烬里摸排而出。 与此同时,瞿嘉画出来的地图,在一堆技术人员手里,在一批出外勤的各疑似相关辖区的派出所民警手里,一条条街,一户户商家,一颗颗树,细细比对,查询。 可能没结果,可能有结果。 急不得。 …… 而市人民医院里,陈皖南却无法不焦急。 躺在床上的人是他未来大舅子。 而且,没来得及和瞿嘉相认,就把瞿定北以故意杀人的罪名抓到牢里,这未免对瞿嘉太残酷了。 如果是这样,瞿定北就会变成下一个曾鹏,因为复仇,而把自己搭进去,留爱他们的人,在外面受折磨。 “陈队,你还是包扎一下吧。”赵晓然无奈,留疤了可不好看,在脸上呢。 “没事。”陈皖南拿纱布擦了下额头,拿到眼前看,血迹不多,他心里有数,车翻倒的时候,有意识护住头部。 瞿定北就没这么幸运了,本来就少一条腿,行动非常不便,车子被逼停时,整个人从撞开的车门里摔了出去。 现在浑身青紫,伤痕累累躺在外科,而且听医生的意思,他左腿被截的部分,有感染迹象,情况挺麻烦。 “瞿家来人了吗?”他问了声,便闭眼靠在栏杆上,这几天的奔波,他睡眠相当不足,整个脸色都泛着青,不过赵晓然觉得这点不打紧,颜值决定一切,帅哥什么状态下都很养眼。 上司都这么努力了,她身为下属当然全心全力,立即拿了笔录本出来,把瞿定北情况复述了一遍,“瞿定北的姑妈大伯,还有瞿逸斐瞿律师,都守在门外。他们联系不到瞿嘉,现在对你很有意见。你不出去是对的,咱们毕竟是办案,和他们家长里短的说不着。不过呢,比较麻烦的是瞿定北始终不吭声。而且,也没有允许瞿逸斐进病房。” 按道理讲,瞿定北惹了麻烦,第一时间就是喊律师,瞿逸斐现成的守在外面,不让见。 这是一心逼瞿嘉现身了啊。 陈皖南冷冷翘起嘴角,不予置评。 “好歹是亲兄妹,说的话会多点吧。再有十来分钟,瞿嘉就到了。我们没说瞿定北找着了,她还以为是你出了事。” “别这么吓她。”陈皖南疲倦的揉揉眉心,他总共三天没看见她,感觉像过了三个世纪。 把瞿定北逼停时,他有很努力的护住对方,他不想让瞿嘉失望,既然帮她找到了哥哥,最起码,瞿定北得是个人的完整样子出现在她面前。 可惜…… . 已经是晚上十点。 从小源川感到宁城,开了三个多小时,加上严重堵车,瞿嘉心急如焚赶到了。 推开急诊大楼入口处的厚棉帘子,暖气一股脑的扑到脸上来。 瞿嘉一边解大衣扣子,一边疾步往通道里走。 光可见人的大理石地砖上,回荡着她匆忙的鞋跟敲击声,她忽然想起还没问陈皖南在哪个楼层,刚要抓过身边一个同事问一声。 迎面就撞见见通住楼上的电梯下来了,一个年轻女孩从里面出来,赫然是赵晓然。 “晓然!”她喊了一声,气息有些不稳。 “瞿嘉你别着急,陈队没事。”赵晓然就是下来接她的,楼上的人分身乏术,一拨人等着周越清醒,一拨人守在瞿定北房门前,只有她被派下来,可能也因为同是女孩子,照顾瞿嘉方便些,毕竟她要见的人,自己毫不知情,是已经被六年前的警方判定死亡的瞿定北啊,她亲哥哥。 可怜瞿嘉还不知道自己即将和亲哥哥见面。 赵晓然此时感性的不行,眼眶都不自觉发酸,紧紧挽住她,“不是陈队,他很好,非常好。” “那是谁?”瞿嘉一时怔愣住。 “你哥哥。”赵晓然肯定道,“是你哥哥瞿定北,他在七楼,他还活着。” ☆、没关系 旁人的一句话, 听到瞿嘉耳里,她是如此拆分的。 你哥哥。 我哥哥? 你哥哥瞿定北。 对, 我哥哥瞿定北。 他还活着。 活着? 他在七楼。 七楼。 …… 七楼…… 不是可能,不是听说, 很准确的数字,七楼。 瞿定北在七楼。 从一楼到七楼多长时间? 三十秒。 六年。 三十秒。 六年…… 他瘦了。 曾经北方人的高大健硕体格因为肌肉的缩减,瘦骨嶙峋;筷子一样的双臂摆放在身侧白色的被褥上, 连手掌都那么突兀,只剩皮包着粗粗的指骨,瞿嘉怀疑如果自己去握住他的手, 感觉上握的差不多应该是一具白骨吧。 “瞿定北。”哪怕他变得再也不像他自己, 瞿嘉还是认得出,她声音很 分卷阅读133 爱你恨你更想你 作者:丁律律 轻。 “你来了。”瞿定北笑了, 奇怪得很,哪怕是个人都看出这人灵魂是多么空洞,但他那双黝黑的眼睛,在看向自己妹妹时, 温柔与儿时无异。 “来了。”瞿嘉看着他。 “吓着了?嘉儿。”他也看着她。 瞿嘉眼泪滑下来。 有些称呼真的很奇怪,很有特定意义, 比如陈皖南, 他从来不叫她第二个名字,只是瞿嘉瞿嘉,连名带姓,每一声都是一声的分量。如果人海喧闹中, 他只要叫了她名字,瞿嘉相信自己会用目光第一时间去寻他。 而父母在家在,她早是个没家的人。 谢谢瞿定北。 你活着。 “嘉儿。”瞿定北温柔唤她。 她走到床边坐下,在他左手边,被子底下,是条空荡荡的腿。虽然它不存在了,但还是腿。 瞿嘉能感觉他断肢处的炽动,生命力比完好的部分更叫她触目惊心。 “怕吗?”瞿定北不好意思的苦笑。 “活着真好。”她却不在意。 瞿定北没说话。 “只要你活着,哪怕是植物人,我也心安理得。”她眼泪早平息,声音很淡,表情也是淡如一张白纸,说着残忍的话。 “是吗?”他嘴角笑意更苦,“可那是活着吗?” “对我而言是活着。你不知道吗?” 瞿定北又沉默了。 他上半身靠在枕头上,宽肩膀只剩骨架,罩着空荡的病号服。房间里很安静,一枚警用摄像头在墙壁闪着红点。 “为什么不回家?”她心里怎么能不介意,“爸爸葬礼时你在哪?我到处找你时你在哪?” “你带警方问我的?”他竟这样说。 “我带我自己问。”瞿嘉一瞬不瞬盯着他。 瞿定北又把视线偏过去,他盯着窗户外的万家灯火,一眼望不到这个城市的头。 “我只有十五分钟。”瞿嘉无奈的苦笑,闹到这个地步,六年再相见,被限时。 “那你陪陪我。”十五分钟后就出去。他不奢求什么,见一面就好了。 “瞿定北,我前一段时间碰到一个案子,嫌疑人你大概听说过,当年和我们家做过生意,曾鹏。”瞿嘉淡然的声音,不管不顾他突然紧握床单的手,反而失笑,就这定力,拿什么和她逞强,她不信,经过如此苦难的六年,瞿定北在见她面后不会贪恋亲情的温暖,“他原本有个很美满的婚姻,妻子漂亮大方,虽然是家族联姻,一开始没有深感情,但我想,曾鹏在杀掉那个记者前的心理活动,不止因为前女友被那人害过,也因为那人在五年后再次跟上他现任的妻子。他做好一切打算,自杀式内爆,曾家大厦倾倒,却把妻子安排的好好的,自己去坐牢了。” “那不是很好吗。”瞿定北努力挤出笑容。 “是。”瞿嘉顺着他话,“在你们这种人心中,害已可以,不害人,牺牲小我换大我,清高,正义,无畏,可笑。” 瞿定北失声而笑,听到最后两个字。 “他妻子怀孕了。” 瞿定北笑容微收。 “那天在局里碰面,曾鹏对她说,不要让孩子姓曾。”瞿嘉看着他,目光如炬,“可你知道我的朋友曾鹏的妻子,她是怎么做的吗?她的确没有让孩子姓曾,姓卓,跟她姓,可名字叫卓鹏,哥你如果有机会进去了,劳烦你见到曾鹏,问他一声,给他儿子取名字叫卓鹏的他的前妻,他能坦然面对她心里所遭受过的遗憾吗?” “别人的事我为什么要关心!”他情绪突然失控,或者一直在压抑,在瞿嘉进来前,这男人的瞳色被血腥戾气充满,他是从失控被撞烂的车子里爬出来的,滚过地上的灰,草丛里的痰,早不是当年意气风发瞿氏未来掌权人的瞿定北,他腐烂了,身体,心里通通发出恶臭,多少个不见天日痛苦难当他活过来了,那种活法是瞿嘉所希望的却不是瞿定北希望的! 他此时双目猩红,瘦下去的脸孔显的狰狞,脸,脖子,露半截的两手臂,能见到皮肤的地方都暴瘦到可怕,瞿嘉就坐在床上看着他,这不是她认识的瞿定北,她深深知道这点的,以前的瞿定北不会杀人,开车从商场车库出来,见到捡瓶子的老人,他会停下车,不催促,等对方慢慢过去,才开走。 瞿定北也会生气,但更多时候是露出两颊有两酒窝的笑容。 “你要杀周越,就是下个曾鹏啊。”这么简单的道理,他逃避,瞿嘉摇头涩笑,深深的自嘲,“情,财,仇,杀人三动机。人都是自私的,你不要毁掉我,我不需要你这么做,我不领情。” “耽误你终身大事了是吗。” “你跟着我去了小源川。你知道我要结婚了。这枚戒指,从进病房开始,你每次扫到它,眉头都会深深一折。你不喜欢陈皖南,不,应该说,你不喜欢的是警察。对吗?” “这点你错了。你抱了侥幸。我不喜欢的是陈皖南。他致你于险境。” “那没关系。当最后的放纵吧。一旦你入狱,我和米诺同归于尽,一切因我而起,没我你不会去找他们,不会缺了这条腿。” “还不明白吗?是我先丢的你。起因是我。”瞿定北这句话讲的痛苦。 “对不起,哥。”瞿嘉尝试给他一个拥抱,她成功了,轻而易举的成功,他那副身体拥起来果然与白骨无异,“请你回家来吧。让我照顾你。像你以前对我一样。” 瞿 分卷阅读134 爱你恨你更想你 作者:丁律律 定北猩红的眼神怔了。 二十年来,第一次拥抱他。 瞿嘉感觉太迟了。 祈祷在瞿定北心里不会。 …… …… “这就是亲的,和隔的区别。”赵晓然这么实话实说的评价道。 瞿逸斐和瞿嘉大伯父等人,侯在病房外七八个小时,瞿定北连门都不给进,亲妹子一来,话就这么多,此刻,指挥车里的监控显示器上,病房里已进去了其他人,两名侦查员边给瞿定北做笔录,边时不时瞄瞿定北一眼,仿佛不认识这人,这还是前一天下午在大街上杀的眼睛血红,让陈皖南冒着生命危险把车逼停下来的追击狂魔瞿定北吗? 是。 他还是瞿定北。 只不过平静很多。 他是在六年前去的俄罗斯,当时贝加尔湖的坠湖重卡里,并没有困住他,瞿定北仗着好水性从湖里瑟瑟发抖的上岸,低温症使他意识昏迷。他这六年其实过的昏天地暗,瞿嘉错怪了他,他们父亲去世时,瞿定北真不知道,左腿受创后,他一直有幻肢痛的毛病,非常严重,吃了很多克制药物,神思也变得不清晰,救他的那户人家,普通当地民众,一开始看他可怜收留了,后来瞿定北蜗居在城市最晦暗的角落里,是死是活他自己都不知道。 直到曾家出事的新闻铺天盖地,他方记起自己是怎么来到这里的。 “所以你六年前就查到霍连云所在的恒通国际,有贩卖女童的记录?”侦查人员问。 “是。”这得益于瞿氏与对方的合作项目,一步步混熟,那边的总裁才提出带他去尝鲜,上流社会不入流的东西太多了,大家都心照不宣,什么三观道德通通覆灭,外表仍是大慈善家,仁义君子,可瞿定北就不一样,因为瞿嘉,他本来对有女童字眼样的事情就多疑,直接撞他手里,不被查个底朝天才怪。 这件事闹的很大,没过多久,那边提出带他尝鲜的总裁,莫名其妙失踪了,当时瞿定北很疑惑,现在看来,那样的集团什么样的事情不可能,应该是被内部处决了。 他只有亲自去查。 “你快要找到他的据点时,因为一个合作项目不得不先去了俄罗斯,然后出了事。六年后,你才记起周越就是那个打手。”侦查员把瞿定北的口供总结了一下,“所以这次回来,你为了见瞿顾问就追去了小源川,正好看见周越伤你妹妹,新仇旧恨,决定杀他对吗?” “对。”他承认的毫不犹豫。 瞿嘉站在旁边,虽然脸上没变化,可心脏因为他一声对,猛地揪了起来。 “故意杀人,你考虑过后果吗?”侦查人员皱着眉。 “可惜人没死。”瞿定北阴沉地一笑。 两名刑警立即朝瞿嘉的方向瞥了一眼。对瞿定北的冥顽不灵,头痛不已。 碍于瞿嘉的面子,碍于陈皖南的面子,才没大力气发作。 忍住了。 继续问。 “希望瞿先生好好合作。你和周越两车碰撞四次,第四次时发生自燃,于太白大道中段,你从后撞的时候,有没有发现异常?” “对方副驾玻璃突然炸裂算吗。” “当时什么情况?”办案人员来劲了,终于能给陈皖南一个交代,来自市局刑侦技术组,在周越烧成骨架的车辆遗迹里,扒拉了十个小时的结果显示,周越车子不是外界所看到的自燃,而是失火。 这也是大家对瞿定北这个嫌疑人,态度容忍的另一原因,他可能不是周越被烤成焦鱼的罪魁祸首。 “不知道。”瞿定北对自己能否脱罪始终不上心,如果不是瞿嘉站在旁边,他这个问题大概不会回答的,两车不断碰撞,即使那块玻璃在非碰撞时间里突然爆裂,也可能是因之前的撞击所致,“你们去做个实验,用除了枪以外的东西,打破高速前进中的车窗,还带着火引,瞬间点燃车辆。” “不要用异想天开的语气。这可能。”发声的不是两个被气到的警察,而是瞿嘉。 大家都在他的无罪做努力,他自己却浑不在意。 瞿嘉不发声,对不起在市局内外奔波一天的同僚们,还有陈皖南,离家三天三夜,她到现在都没有见到他。 听说为了逼瞿定北的车停下来,他自己也差点被烧。 瞿定北不说话了。 瞿嘉一发声,他戾气好像就收敛一点。 两个警察不约而同对视一眼,交换了果然是亲的这条信息。 …… “我是他亲姑妈,不信定北不见我!” 而和瞿定北不算亲的其他瞿家人,此时正来势汹汹,第一波被挡在门外后,瞿家大伯先行赶回,瞿定北突然出现的消息在董事局引起的动荡即将不可估量,他要回去安抚,而这一批过来的是三个女眷,加上一直守在医院的瞿逸斐,瞿家也才四个人。 但他们气势如虹,也可以是说怒气如红。 “出了这种事,谁都不想。定北还弄成这个样子,别跟他计较了。”这么说话是方周音,瞿嘉的大伯母。 挽着方周音手臂的女孩年纪不过十五岁,一脸怯怯的,堂哥瞿定北当时失踪时,她才七八岁,这回听妈妈说这堂哥左腿被人切了,切了,这种自家厨房里常用的词,放在一个活生生人身上,惨到惊悚。 她觉得自己妈妈说的有道理,大堂哥疼成这样,连医生都说要让他休息呢。 “大嫂,你们夫妻俩就是太好讲话!”瞿慎枝连连 分卷阅读135 爱你恨你更想你 作者:丁律律 怒笑摇头,“这个家从二哥过世哪里像个样子。瞿嘉整天不着家,公司不管,她就算对逸斐再放心,过年团圆饭总要回来吃一餐吧。这回怎么了大嫂,她把你这个大伯母放在眼里吗?别说她爷爷还在世,瞿家还没分家呢!” 新年里夜深快十二点的医院,人流并非大众所认为的那样少,反而多到,让大家在新年里跑医院的同样悲催命运里,生出许多惺惺相惜之感,所以,只要有一点大声,全部的视线都望向发生声。 “别这么大声。”方周音头疼,握了握自己养女的手,她没有生育能力,一辈子就这一个女儿,一个义子,都没叫她失望,个个出息,“你担心什么,我知道。”不就瞿家那点财产。 “大嫂,好气魄。”瞿慎枝语气佩服,“好像我们家就三五百万家底,分不分得清都无所谓。” “电梯来了。”瞿逸斐面色如常,他人高颜出众,站在三个女眷旁边,很是醒目,但好像那三人仪态尽失到如何都不关他事,丝毫不受影响抬手按了层数,叮一声,里面人先出来。 他们再进去。 终于阻隔了大厅里的视线。 好脾气的方周音也落下脸色。 瞿慎枝气的上好妆容的脸庞都扭曲了,一楼到七楼瞬间的事情,她声音就没停过,“不就是钱么?弄的好像我一个人是恶人。其实就是分,江山是二哥打下去的,我一个做姑妈的又能分多少。我是为你,为逸斐!” 叮。 电梯门开。 七楼骨外层,人终于少了好多。除了他们一家人,就只有面对楼下灯海的玻璃幕墙前站着一批人。 瞿逸斐停下,首先对上那边人的目光。 黑暗暗的,灯光不太明。 一个男人身形太过明显,在商量事情,其他人以他为中心,听他安排着什么。 瞿慎枝怒语连珠,压抑许久,爆发出来收不住,对着方周英吼道。 “你自己儿子,在英国和瞿嘉领过证结过婚的人,你让她脚踏两船,去个破县城到那男的家里见家长,这是出轨!” 幕墙边商量事情的人,集体猛地回头,中间那人反应最为剧烈。 “还有那男的,市公安局什么队长,行,国家给他穿的制服,我就给他举报,搞不正当男女关系,吃不了兜着走!” “陈队!”杨波没唤住。 陈皖南从昏暗里走出去,亮处的光照的他面沉如冰,瞿慎枝见到方周英面色突变,下意识转过身,这一下就直面看到一个体格与长相绝对不亚于瞿逸斐甚至气场莫名和瞿嘉契合的不行的优秀男人出现。 “举报谁?”他直接看瞿慎枝,嘴角讽笑时,火力全开,“市公安刑侦大队陈皖南,我,有何贵干?” ☆、黎明前 “你就是陈皖南。”瞿慎枝震惊地瞪着他, “这年头,乱搞别人妻子还理直气壮起来了?” “话说清楚, 谁的妻子!”不待陈皖南回话,刑侦队的人全部跑过来, 他们一字排开站在陈皖南身后,都是警察,以身上警服的名义全力撑他人品。 “算了。还不够乱吗?”方周英上前拉。逸斐和瞿嘉的婚事, 她至今都不敢保证是不是两个小孩安慰弥留中的二弟所做的戏,现在被瞿慎枝大庭广众下爆出来,万一是假的, 丢人丢大了! 瞿慎枝一把挥手她的手, 她懒得对烂好人的大嫂多讲一句,直接看瞿逸斐。 “逸斐, 告诉这帮人,瞿嘉是不是跟你在英国领过证!” “吵什么?”沉静女声从后而来。 刑侦队的人全部面对走廊而战,瞿嘉从病房一出来,众人就瞄到她, 当事人来了,她再怎么样, 也不会让陈皖南顶着人民警察的身份乱搞不正当男女关系, 众人等着她辟谣。 瞿逸斐站在那里面无表情,这态度激的陈皖南眼皮子直跳,他望向瞿嘉,其实就是几秒的事情, 从听到她跟别人领过证到三天三夜不见的女人出现在自己面前,四五秒的事情。 陈皖南克制着自己,太阳穴处暴跳的青筋还是压不住,问她,“怎么回事?” 声音粗哑的,差点叫旁人听不见声。 瞿嘉听见了,她就知道无论人群多么闹,只要陈皖南开口,她第一时间搜索的就是他的声音,瞿慎枝在旁叫嚣着质问她是不是背叛瞿逸斐,给他戴绿帽子的事情,虽然绿帽子不是好词语,可听到她给另一个男人戴与另一个男人的暧昧关系,陈皖南眼神阴沉到可怕。 “吵什么。”她还是这三个字,目光从陈皖南那儿转回,冷淡淡望着瞿慎枝,“这是医院。瞿定北需要休养。请姑妈回去吧。” “好。都不关我的事是吧。”瞿慎枝怒极反笑,被亲侄女当面赶,另一个侄子又不见她,大哥一家又是这幅德性,离开也罢。只不过经过瞿逸斐身边时,众人明显感觉她对瞿逸斐失望至极。 摆在眼前的权益,他都不争取! 所以即使瞿慎枝走了,瞿嘉和瞿逸斐是否为夫妻的问题,仍然剑拔弩张。 “你胳膊怎么了?”身在风暴中心,瞿逸斐心中有底的硬气派头,一双狐狸眼只关注的看着瞿嘉吊着的胳膊。 “小意外,扭了下。”瞿嘉回道。 “就过年一段时间,你们兄妹怎么发生这么多事。”方周英难过的道。 感觉到被无视的刑侦队其他人,一双双眼睛盯着瞿嘉与瞿逸斐的互动。好在, 分卷阅读136 爱你恨你更想你 作者:丁律律 瞿顾问还是把陈皖南放第一位的,与瞿逸斐只不咸不淡的一问一答略过后,她就望向陈皖南,一双灿若星辰的眼给众人吃了一颗定心丸,她看陈皖南时,眼神充满爱意。 然而,没等大家把松下的那口气彻底吐完,瞿嘉一句话叫场面情况急转直下。 “我没什么可说的。信不信在你。” 陈皖南有一瞬间的凝固,“这叫什么话?” 刑侦队的人面面相觑。 瞿逸斐还是先前那个胸有成竹的表情。 “有没有领证,瞿嘉你给个答案不就结了。”出声的是赵晓然,她真有点急了,表情也有些慌,瞿嘉这什么意思啊。 “我和逸斐……”她难以继续的停顿了一秒,继而抱歉笑,对陈皖南道:“对不起啊。” 妈的…… 他心猛沉。 . 今年的七天假期,在宁城街头惊心动魄的追车戏码中火光火燎中落幕。 鹿跃被禁止了回学校上学的事,她是高三生,下半学期很关键了,而且陈皖南好几天没回家,瞿嘉又受伤,之前鹿跃好几次要去翡翠庄园看她,都被陈皖南拒绝。 现在他们两个一起回宁城,还不准她回去。 鹿跃干着急,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陈皖南回她一句工作忙,便再无声响。 还是爷爷安慰的她,“就在家多呆一个星期。哥哥那边事情肯定有些复杂。照顾不到你 。” 当警察,突发事件常有。可这次,好像很严重。 鹿跃不免忧心忡忡。 身为警察家属,这个新年,其他家庭里的人也都跟鹿跃一样。 武钢感觉自己身体都胖了一圈,不是吃好喝好的,而是加班过度水肿了。 不过,还是值得的,他帮着技术组的人终于将那辆烧成骨架的车全部扒拉开来研究完了。 “嘿,报告出来了,大家怎么没点兴奋劲儿?”武钢莫名其妙的站在刑侦队的办公室里,大家表情都有些不对劲,“从医院回来就这德性,周越死啦?” 不对。 死了应该拉回来给他剖啊。 武钢皱眉,打算从爱八卦的赵晓然身上探点信息,赵晓然冷冰冰一个眼刀削过来,他及时转音,谈起正经事,“那什么……” “陈队在吗!”外面人吼来一嗓子。 武钢吓一跳,瞪着来人看半天。 那人不好意思一笑,然而赶紧往办公室里找,“陈队在哪?瞿顾问的那张地图有结果了!” “他在办公室!”赵晓然猛地站起指路。 那人一声谢了转身风一样的往队长办公室跑。 大约过了十分钟,陈皖南穿着凌晨时在医院的黑衣长裤出来了,挽起的袖口,露出小臂上的淤青,来不及处理经过一夜发酵,那青黑痕迹看着有些吓人,连他表情都影响着透着黑沉,叫人噤声。 “为什么全市二十八家康复中心都要查?”还是赵晓然壮着胆子,在陈皖南讲话期间小心谨慎问了一句。 已经确认,瞿嘉画出的地图,当年囚禁她的地方是本市一家名不经传的自闭症儿童康复中心,私人慈善性质,现已关闭。 “不止这些康复中心。还有孤儿院,收容所,有过记录,或者有记忆点的,只要是关于一个十多岁男孩的事,全部查清楚。”陈皖南捏了捏鼻梁,大家能看到他闭起的双眼,和如剑的眉,“在米诺进入安信康复中心前,他可能是个高功能型自闭症患者。” 懂了。 一个患有自闭症的孩子,家长肯定从多方进行治疗过,直到毫无结果,心灰意冷将他丢掉前,都有去福利院之类的地方打听过的可能。 “这太大海捞针了。”在桌边歇着,一边旁听的法医主任闲闲插话道。 “只要确定了米诺,是在安信和瞿嘉有过交集,就算踏破铁鞋,咱们也能翻出他现在的蛛丝马迹。一个人不可能凭空消失,或者藏在暗处一辈子。”杨波说的很实在,“何况他已经在国内作案。” 其他人表示不乐观。 “哎,看经侦队的情况,这完全不关米诺事,属于内讧,包括曾家也是,曾鹏被抓,为他前女友复仇有关。这几大披着人皮的大集团,养着一只凶残的暗.杀队伍,扫除竞争对手,贩卖人口,文物走私等……周越是这支队伍的头,霍连云被杀,现场找不到除了周越以外第二人的足迹,凶手是他无疑了。内讧的迹象十分明显。” “对,连瞿定北都说当年抓他的人,是周越。” “这个米诺……好像是瞿顾问臆想出来的人物一样。”有人摆出真诚的疑惑脸。 这不是讽刺瞿嘉,至少目前种种迹象看来,米诺这个人都没出现过。 “我不赞同。”杨波无条件支持瞿嘉,“米诺已经开始作案。而瞿定北的思维被药物过量蚕食,他自己清不清楚都不知道,如果他的话可靠,逃出来那一刻就会找瞿嘉,而不是等了六年才姗姗来迟。” “杨组长的意思是,米诺是这支队伍的头,周越是他推出来当替罪羊?” “对。”杨波点头。 “证据呢?”持怀疑态度的那波人还是不信,“案子进行到现在,除非周越醒了,指出米诺的下落,否则,米诺就只是一个符号,没有存在的痕迹。即使当年瞿顾问与他在安信康复中心有过交集,他也只可能是周越养在那里的一个小马仔。” 如果是这样,整个以米诺雷诺斯为目标的屠牛行动就是 分卷阅读137 爱你恨你更想你 作者:丁律律 错误的,完全贻笑大方。 “大家忘了除夕晚上,瞿嘉在花房发现的那个雨衣人?”杨波脸黑了,“还有代表美方的陆盛,他已经提出米诺这个人的存在,不是瞿嘉一个人说笑!” “米诺就是周越呢?” 这声音出来,屋内一阵寂静。目前迹象都往这边显示。 过了好几秒,杨波才道,“查吧。周越这个人所有的轨迹,如果米诺存在,一定有他和对方联系过的证据!即使,这个证据相当隐秘。” 武钢脑壳子疼,看着这帮人讨论了半天没个结果,当然破案这件事不是开几场会就讨论出结果的,要讲证据,而他昨夜扒了一夜灰,得到的证据就是——一枚穿甲□□。 “电视里用枪射击油桶发生爆炸都是虚构,在座的都知道一般□□,□□,冲锋狙击之类的枪里子弹基本不会引起火灾。而这枚穿甲□□是可以的。不过因为周越携带了一把气焰枪,不排除他打算射击瞿定北时,操作失误,自焚了。” 赵晓然不赞同武钢的观点,“我认为瞿定北录口供的时候,思绪是很清楚的,最后一次撞击前,他说周越副驾车窗突然爆裂,我们应该相信他。而且,周越是傻子吗?携枪携发射时可产生火光的气焰枪?生怕别人发现不了他藏械吗?” 部分人点点头表示赞同。 他们得在太白大道的全部监控视频里,寻找在中断位置出现过的可疑人,方能判断,是不是有人射击过周越的车窗。 ……这工作量也是感人了。 不过会开到天蒙蒙亮了,陈皖南只除了在一开始说了安信的事情,一直当的是个听众,而且他一言不发的时候,实在没人敢打扰他。 赵晓然偷偷开了小差,用高大的水杯子遮挡着自己聊天窗口,她拜托了英国的同学,调查瞿嘉单身与否的问题。 “错开时间,每人各休息两小时。”陈皖南虽然没说太过话,可这条安排,众人还是听出他的疲惫。 说完,在众人高高低低的应声中,他往自己办公室走去。 赵晓然到嘴边的话,欲言又止了。 …… 清晨的市公安局,鸦雀无声。 走廊灯灭了。 昏昏暗暗交错不断的阴影在大理石地面上。 “陈队!”赵晓然平底靴追出来的动静很明显。 “什么事?”陈皖南挺拔的背影停下,微侧眸看她,眼里是一片冷,他遇上大案时,经常性的冷酷自我,可这时眼底的冷,就不是那种冷了,很叫人看不透,心里封闭起来的感觉。 赵晓然知道是因为谁,她嗫嚅启声道,“我拜托英国的同学,查过瞿嘉的婚姻记录,她没有结过婚,根本没有她的记录。” “我知道。” 陈皖南平静的语气,叫赵晓然惊的嘴巴张大,“你知道……”那你低迷个什么劲?!! 上司的心思你别猜。 猜了你也不懂。 赵晓然无语凝噎的望着陈皖南进去他自己办公室,声音不算大的带上门,显得她自己好傻逼啊,瞿嘉什么人品,怎么可能舍得让陈皖南背上搞不正当男女关系的罪名! 哎呀呀,那在医院对陈皖南道什么歉吗,弄的大家都误会,难道是吵架了? 赵晓然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怵在走廊里好一会儿才离去。 刑侦队队长办公室是个大独间。 布置比较利落,宽大的红木桌子,两面墙的文件柜,上次,瞿嘉为了宋飞羽的事情闯去休息室浴室找他的情景历历在目,其实,陈皖南自己办公室有个单独休息室,配备一个小浴间。 他没在这里,把她引过来,是怕自己忍不住,在私密的地方对她干出点什么事来。 忍不住。 很多时候就是一个忍不住,叫人痛苦难耐。 她和瞿逸斐的过往,让他生气,即使他们间没发生过深刻的事,假的结婚证,真的被瞿家人当做的一对,不,是夫妻。 她要干什么呢。 对不起啊。 我和逸斐…… 叫的那么亲密。 热水自上方倾洒,白色墙砖壁上撑着的手掌,慢慢收回,陈皖南垂眸,两排睫毛上缀着水珠,他望着自己的掌心,密实的细小热流在深长的感情线上纠缠,他唇角翘了翘,是无奈。 赵乐天就是这个时候兴不请自来跑进办公室,兴高采烈隔着浴间门喊了一嗓子,“陈队我回来了!” 众人转的人仰马翻之际,他被陈皖南派去大西南山区走了一趟,那边风景养人,赵乐天这个年过的是极好的,脸都白胖了一圈。 “你说。”陈皖南仰头闭眼,让热水从脸上冲刷下来。 赵乐天话音隔着门板与水声,闷了一层。但陈皖南还是听明白了。 “瞿逸斐的老家真够远。那天到时,车轮子都开散了,下来还走了四个小时山路,才到他们寨子。我找那边的妇女主任核实了,当年瞿逸斐七岁都没有正经名字,就叫林娃子,他们家条件不好,外来户,现在也没亲缘可做dna鉴定。当年妈跑了后,他爸天天喝酒天天就打他。妇女主任看不下去,就打电话给了当时自助他上学的那家人。那家人心好,直接给了一笔钱把瞿逸斐带走了,可惜路上遇上大滑坡,夫妻二人遇难,瞿逸斐被当作孤儿送去了福利院。六年后,被方周英助养,收为义子。” “有他在老家的照片吗。”陈皖南问。 “还照片咧,老大你是不 分卷阅读138 爱你恨你更想你 作者:丁律律 知道那里多穷,哦,不,是他家多穷。”赵乐天语气夸张。 “福利院呢?他们收的人。” “巧就巧在,这家福利院管理不善,发生过一次火灾,东西全部烧光了。可我找过这家福利院的其他孩子,如今都长大了,问了三个,都说瞿逸斐现在的样子就是当年的林娃子。”赵乐天摸摸头,为了不显得自己太过一无所获,紧接着道,“我在寨子里的时候,听当年的妇女主任,现在是个老奶奶了,不过记忆很好,她提过一点,林娃子曾被他父亲拿火钳烫过大腿,留了很明显的疤。” 不过瞿逸斐都没有犯罪,莫名其妙去查人家大腿内侧有没有疤痕,是要吃官司的,这家伙可是难缠的律师。 赵乐天有点莫名其妙,干嘛突然查瞿逸斐,这家伙干什么了?而且组里的人过完一个年后,变得怪怪的。 此时,赵乐天还不知道自己被排除在屠牛行动之外。 所以,他十脸懵逼,大家年好像都过的不怎么样啊,一个个睡眠不足,毛孔粗大,浑身丧气的样子。 不过陈皖南的皮肤是很细腻的那种,热水氤氲后,更添了紧实细密之感。 赵乐天看到女人指甲抓过的痕迹,就在陈皖南性感的背脊上。 这小子清咳一声,视线转向别处。 “出去吧。把资料交给杨波,你没其他事了。”陈皖南扣好皮带,扯过在留在外面行军床上的羊绒衫,背脊上水珠没擦干,套头穿上,就这样和衣在床上躺下了。 赵乐天最后出去时的表情,似乎想打探瞿嘉的情况。 陈皖南闭上的眼睛又睁开,天花是白色的,三天来的睡眠不足,叫他此刻沾上枕头就能睡着,可心为什么那么痛,瞿嘉要做什么,她留在瞿逸斐身边,想看他大腿上的疤? 不,她不知道疤的存在。 她是在怀疑,怀疑的东西又跟他是一样的—— 瞿逸斐,他是最像米诺的人。 他去过小源川吗? 瞿定北落案前,杨波将人带来问过,瞿逸斐滴水不漏。可如果没有,鹿跃画下来的花房里的雨衣人,下半张脸为何如此像他? 陈皖南感觉胸腔里火辣辣的,这是未知造成的烦怒,两个小时,经过三天三夜的未眠后,他只能休息的这两个小时,却让大脑停下来。 他试着努力闭眼,无济于事,如果瞿嘉能坐在旁边,他兴许会安定些。可她不在,在瞿逸斐那边,在阴晴不定藏着事的瞿定北那边。 周越,周越,瞿逸斐…… 好像缺乏了最关键的某种联系,陈皖南陷入了困境,他又睁开眼,眼底里全是休息不足的红血丝,他望向地面,从浴间踱过来的半湿脚印一直到行军床边。 “怀青。”他打电话给孟怀青,眼睛盯着地下的湿迹,“霍连云遇害当晚,周越追去院子里的脚印,是真实的吧?” “这什么话?当然真实的,因为在廊下,没有被雨水破坏。”孟怀青感觉陈皖南的状态有些不对,他一皱眉,望着自己所在的霍家大宅,警戒线里面就是案发现场,“你是不是该好好休息下?” 陈皖南的确需要休息,但他没有不正常,脑子非常清晰,“周越那排脚印,为什么往外去?” “霍连云死后,他从窗口跳出,翻墙逃跑。至于廊下稳而不乱的脚印,我的想法还是和之前一样,是真凶造成的动静,调虎离山。”孟怀青是周越非真凶者推断论的坚定支持者。 陈皖南和他说话不费劲,闭眸哼笑了一声,“怀青。我这回真要你们帮忙了。” “小源川f4,随时听你调令。”孟怀青笑的磊落。 此刻也只有童年时的趣语,让陈皖南紧绷的神经微松,“帮我仔细查一趟周越脚印终止的周围,有没有被钢珠类打过的痕迹。” “包括子弹头吗?” “包括。” “行。中饭前给你结果。”挂电话前孟怀青还是加了一句,“你最好休息一下。” “我会的。”陈皖南做了保证。 这通电话结束,他都不知道怎么回事,眼皮一落再睁开就是两个小时后了,而小腹下热腾腾挺起的部位则提醒他,他是很活跃的,身体各机能完全正常运转,只是把晨勃的时间晚点了两个小时。 上午九点一刻。 过完新年假期的医院,人一涌而来,好似病也有假期,赶着大家一起上班的节奏同时上岗。 瞿定北所在的病房外,守了两名警察。 除了医生护士,谁都不准入内。 瞿嘉在门外的椅子上熬了一夜,最后天光亮了,被瞿逸斐劝回了家。她要给瞿定北拿些东西,像换洗衣物之类,她犹豫着该不该用他从前的,码子都偏大了。 “你不回去?”车子平稳在外环上,到了去往市区的岔口,瞿逸斐自己下了车,上来的则是一位上了年纪的司机,瞿嘉叫对方一声平叔,然后望着外面准备要上另一辆商务的瞿逸斐,询问他。 “公司有些事。”他也熬了一夜,但是面色不错,好像十分开心,“你都半年没回家了。” 坐在主驾上的那名司机也深有感触,初见到瞿嘉的刹那,差点流了老泪,他看着瞿嘉兄妹长大的,如今显然也晓得了瞿定北落难的事,情绪克制不住。 还不知道瞿家将变成什么样子。 瞿嘉没对自己半年不归家的行为做任何解释,只提了下公司,“如果需要我出面的地方,你叫我。 分卷阅读139 爱你恨你更想你 作者:丁律律 ”她对瞿氏将何去何从,没半点切肤的感觉,淡漠地,“这些年多亏你了。” 瞿逸斐了然的笑了笑,瞿嘉不爱金钱,她早在瞿定北失踪那年知道了什么是她毕生追求的。 司机平叔从后视镜里看这男才女貌的两人,虽然过多言笑,可相互看透了解的样子,倒显得十分登对,不由心中有些欣慰,没事儿,瞿家有瞿逸斐在,垮不了的,何况他对大小姐爱慕至深,无论如何不会叫她受伤的。 ☆、假做真 瞿宅在海湾边上, 从市人民医院开过去,要一个半小时。 是一栋很有年代气息的德式别墅。 周围邻居都分布在山脚下。 但瞿嘉回来的消息还是让大家有所耳闻, 因为瞿定北“火光火燎”的出现在新闻中,也有不少记者潜伏在周围, 可惜安保森严,眼睁睁看着瞿家的车驶进了私家公路,只拍到车尾巴。 “逸斐除夕在这儿过的?”走进宅子里, 瞿嘉声音在空荡荡的厅里回响,她上旋转楼梯,声音也跟着从上面飘了下去。 “是的。”平叔跟在身后, 给她提了个大袋子, “他怕大除夕的,你不回来过年, 要被家里人唠叨,干脆就扯了谎,说你和他单独在这边过。”瞿嘉爷爷和大伯父他们住在老家,金海湾的房子是当年父亲买给几个孩子在宁城发展时所住的地方, 家人全力支持逸斐和她在一起,听到单独过二人世界, 肯定是巴不得。 瞿嘉无奈笑, “那怎么姑姑就知道,我去了小源川。” “年初二下午,大夫人过来时发现了。” “也就是说除夕到初二下午前,只有逸斐一个人在这里。为了不让我去小源川的事被发现, 他让工人们全部放假,包括平叔你。”瞿嘉笑意不达眼底,终于伸手推手原先的瞿定北的房门,实木家具香味扑鼻而来,窗口微开,靠在旁边的书桌上,一本介绍记忆力的书籍翻开着的纸张上有被打湿过的痕迹。 “别动。”平叔要上前收拾,瞿嘉立即制止,她语调没有起伏,眼底也在笑,但真是让平叔感到心一寒。 她不像是回自己家取东西,而像到了案发现场,沉思中微眯起的眼,四处触摸桌面的手指。 “这,工人放假,可能忘关窗了……”平叔焦急,她一向爱惜瞿定北的物品,房间里的一切位置都是瞿定北那年离家时的样子,包括这本翻开的书。 “没事。”她接下来的话可不像没事的样子,“保持原样。警方会过来搜查。” 平叔目瞪口呆。 事情真这么严重了? 六年前的房间都要查? “这栋宅子,都要查的。”瞿嘉冷静道。 “可这几年就只有逸斐住在这儿啊?” “与我哥相关的人都要查。”说完这句话瞿嘉自己一愣,她突然明白了瞿定北出现的意义,没他的出现,警察怎么名正言顺查到瞿家来? …… 眼看着天要变。 海湾边上风本就大,海浪啪击沿岸石壁,有时候听着有震耳欲聋的效果。 大宅子里面就瞿嘉和平叔两个人。 工人们的假期被无限延长。 “我不希望瞿定北被任何人打扰,律师如果能保释成功,我将亲自照顾他。这两天,您也放个假。这些衣物麻烦平叔你带去医院。我把家里收拾一下。”把忧心忡忡的平叔打发走后。 瞿嘉一个人留在屋子里。 她把上下楼全部擦了一遍,只除了瞿逸斐房间,锁住了,打不开。在门口停留了两秒,瞿嘉下楼。 然后出去购买食材。 从她家到山脚下的安保处,经过十八颗路灯,三个摄像头,一整面的光滑陡峭山壁,另一边临海,底下惊涛拍案。 瞿嘉站在崖边,海风从底部吹来,吹开大衣角像两朵云向后翻飞,她头发也很乱,感觉这风似乎要将她脸部吹的变形,最基本的表情维持不住,瞿嘉只好把苦笑改成了放到心里,逸斐啊逸斐,即是老朋友,何以久不相认? …… 直到三天三夜过去,瞿嘉没有见到这位老朋友。 她变得无所事事,金海湾,人民医院,两点一线无限循环的转着。 瞿定北情绪很不稳定,他身体垮的厉害,不给止痛药物,会暴躁的砸东西,重逢第三天那次,她隔着门板上的方格玻璃,看到他裸露的残肢在地上挣扎着拖出一个血红的痕迹。 他说嘉儿,我人生完了但我会托着你,你不会有事。 你也不会有事。我们会抓到他。 瞿嘉只顾着笑,给他坚强的样子,没有把这句话说出口。 这期间陈皖南没有来过医院,值守在周越瞿定北两边的人,瞿嘉都不太认识,不过,他们会友好的和她点头,偶尔在瞿定北失控时,也会放她进去安抚。大伯母来了医院两趟,每次都很焦虑。 “逸斐三天没回家了吧。听说警方把整个瞿氏翻了底朝天,带走一大堆东西,可我不明白,六年前定北在职时的生意,可能和那个什么联和犯罪集团有关,可逸斐做错什么了?六年来任劳任怨为公司发展,还被拘留。” 瞿嘉安慰她,这是调查程序。 “是吗。”大伯母犹自不相信,她虽然信任自己这个义子的卓韵能力,但架不住都警方这么多方面多角度的追查啊,看着有点瘆的慌,连她年初二上金海湾的车子都被查了,这是什么意思? 分卷阅读140 爱你恨你更想你 作者:丁律律 同样有此疑惑的还有平叔。 他当天下午送完瞿嘉回山上,车子刚进市区,就被堵在收费口,说是临检,翻开后备箱,左照右刷的,也不知道检个什么玩意。 只等着查完没□□之类就放行了,可叫他没料到的是,他车子被带走了。 平叔第一时间打电话给瞿嘉,她是本家大小姐,集团里面又乱成一团,此刻,家里的事当然全部汇报给瞿嘉。 “淡定。”她回了两个字。 “好。”平叔想起之前瞿嘉说过的,与瞿定北相关的都查,也就不追问了。 同样,大伯母也很听瞿嘉的话,带着自己养女,先回老家安抚老爷子去了。 留在宁城的瞿家人,目前剩他们兄妹,加一个瞿逸斐。 瞿定北在医院,见到的第一个除警方和瞿嘉以外的人士,是一名资质非常普通的男律师。 而且这人看着不似瞿逸斐那款的精干模样,低调的穿着,低调的内敛甚至忧愁的表情,完全表达了他此刻接受瞿定北心意时的悲桑样子。 “小瞿总。你等我回来,就为了叫我保护瞿嘉?”这人完全不可接受。 瞿定北面色苍白的很,他最近其实焦虑,比幻肢痛更加严重,那人一天不被抓住,他就生活在炼狱里,而指证周越只是他一个苟活的借口,证据不足的氛围里,贸然说出那个人的名字,他可能会被灭口。 瞿定北不怕死,他怕活,一闭眼就想到那年在雪国的黑暗小屋里,他饿的用碎陶瓷片,切自己断肢上的肉吃的画面,“你跟在我身边一起长大,身手什么样我完全安心。这几年在国外,你律师的日子混的也不怎么样么。干老本行吧。也算我求你,我就一个妹妹了。” “小瞿总你别说了。折煞我。”这算应承下来了。 “谢谢。”瞿定北闭上眼。瞿嘉是他苟活着回来的意义。 日子看着平静。 总攻号角却的确吹响了。 又三天三夜过后。 温度不寻常的突然升高,春节没过半月,一下子进入夏天似的,街上穿短裙的美女娇俏的川流不息。 瞿嘉自己没感觉,穿的一层羊绒衫,厚裤袜,针织裙,过的仍是波澜不惊。 她看书的时间明显增加。 她也好像被分手了。 当然出了这么大事,自己男朋友又是警察,挖到料的记者活灵活现描绘出,瞿定北以嫌疑人的身份出现,给她与陈皖南造成的裂痕。 兄长,男友,不可兼得。 反目。 群众喜闻乐见。 “你一周没找他?”瞿逸斐看到她在家里出现的时间明显增加,对外界似乎不感兴趣,大门不出的,典型的和陈皖南有嫌弃的样子,便多嘴问了一句。 “等我哥保释成功。”她懒洋洋的回答了一句。仍在翻着书。 瞿逸斐扯了扯领带,从水壶里倒了杯水,拿起杯子,仰头一饮而尽,从警察里外折腾一周回来后,他全身是奔波后的疲惫,但一双狐狸眼温柔不减,看着她,“大哥保释不成功,你和陈皖南就不说话了?” “现在与他的关系不是最重要的。”她说的是实话。 瞿逸斐视线瞄在她的书上,是那本讲记忆力的,瞿定北失踪前在书桌前翻的最后一本书,瞿嘉拥有记忆女王的称号,旁人却不知道,是瞿定北把她带入了记忆宫殿的迷人世界里,遗憾的是瞿定北现在成了烂泥,他想到这儿,给她倒了一杯水,放到茶几上,一同与她在沙发上坐下。 窗外雷雨交加,客厅里灯光温橙。 她垂着长发,单壁撑在扶手,整个人慵懒的样子。 瞿逸斐轻轻瞄着她看的那页,开启心锚,刺激情感,忘却的记忆可恢复…… 他微眯了眸。 窗外,雷雨,惊涛。 “你早点休息吧。我也上楼了。”瞿嘉合上书,起身的瞬间,咔嚓一声,整个屋子陷入黑暗。 “我牵你。”黑暗中,他完全不受影响,也不过问停电的原因。 瞿嘉听到我牵你最后一个字音落后,手便被他牵住了。 她微挣了挣。 瞿逸斐握的非常紧。 “这是干什么?”黑乎乎里,瞿嘉失笑。 “听护士说,你拥抱过大哥。原来是真的。”他好像很新奇,握着她手掌到眼前,借着春雷的银光,仔细的看,她手指细白,缠在他粗粝的手掌上,动着他心魄了。 “好了,试验完毕。我没有肢体接触恐惧症了。晚安。”瞿嘉说完拿回自己的手,这回很轻易了。 她动脚步上楼。 瞿逸斐迷离的声音自后传来。 “那我们是不是可以在一起了。” 不是问句,不是请求,是他们曾经有过一段却尝试失败了他内心恋恋不忘的陈述语气。 “那都是十七岁时的事情了。”瞿嘉表示遗憾,“我现在有男朋友。” 为了不让彼此尴尬,她提步上楼。 瞿逸斐单独在沙发里坐下来。 外面夜雨闪电。 . 第二天早餐时,瞿嘉到房门口叫他。 她熬了小米粥,海参蒸蛋,准备了水果牛奶。 瞿逸斐没怎么说话,吃完就便耳畔贴着手机去了泳池,他有冬泳的习惯,此刻这种开春气候,自然不落下。 游了半个小时,他趴在岸边,接过瞿嘉递来的毛巾。 “看来,你真的不再恐惧与人接触。”来泳池找他,瞿逸斐凉笑了声。 “ 分卷阅读141 爱你恨你更想你 作者:丁律律 我是稀奇。”瞿嘉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毫不留情的说,“好几年没见过冬泳的人,真够傻的。” “这是春天。而且我也不傻。”瞿逸斐盯着她。 瞿嘉点点头,没打算和律师大动嘴皮子,“希望昨晚的事,你别生气。” “你爱他吗?”他问。 “当然。”瞿嘉半秒没犹豫。 “为什么要爱他?” 雨后清晨的鸟鸣异常尖锐。 瞿嘉搅拌着咖啡过了好一会儿才回,“为什么不爱他?” 瞿逸斐凝固住了,他眸光渐深,盯着她义无反顾的脸,终于觉得泡在水里的身体部分寒凉的入骨,“你忘了当时那人留给你的话。” “勿爱人?”瞿嘉笑了,摇摇头,“小孩子的把戏。幼稚。” 瞿逸斐也笑,“是吗。” 当天晚上陈皖南在单位门口和领导谈话时,夹在指间的烟,在嗖一声闷响后,烟头猩红的火光倏地坠至地面,垂死挣扎几秒湮灭。 他眸光未动,抬起指间剩下的半支烟身,在身旁人混乱的叫喊里,感觉到了久违的血脉喷张。 …… 瞿嘉睡得不踏实。 噩梦连连,不过,从瞿定北回来后,她梦中除了血也没见过别的了,她在梦里非常清醒,不断告诉自己,这是梦,这是梦,快醒来。 然后她就醒了。 双目圆睁,大口的呼吸,她梦到的是满身血的陈皖南,捂住自己的脸,她躲在掌心里放纵自己脆弱。 “他不在。他杀周越去了。”黑暗中床边突然站着一个人是什么感觉? 瞿嘉心口一提,甩开双掌,往后撑床铺,臀部后退,肩抵床头,整个人像扔进油锅里的鱼,动作惊惶去看那团黑影,但黑影动作迅猛异常,两三秒就如野兽一般爬上她的床,她感觉自己的脚裸被对方拽住了。 很奇怪,这系列的惊魂瞿嘉嘴里没有发出半点声音,就如当年她被囚禁在小屋子一样,她连那些反抗着尖叫的小姑娘都不如,她沉闷接受恐惧与死亡,然后迎来了一个热烈的熟悉的他的吻…… 作者有话要说:  好久没划船。 ☆、一更 众人对昨天晚上发生的事耿耿于怀。 当时警方设陷阱, 主动将周越从市人民医院往华山烧伤科转,瞿逸斐挑了一个中间路段, 在高楼上伏击,被事先埋伏的陈皖南一枪崩到后背, 可惜没有穿心而过,瞿逸斐从七楼坠落在街边商贩的雨棚上,命也大, 一路流血逃匿。 本来瞿逸斐能出现已经是振奋人心的事,何况陈皖南还追捕到他踪迹,并提前埋伏一枪命中, 可白局大发雷霆, 认为诱捕计划有漏洞,并且不经过大脑, 万一伤到周越,目前最能证明米诺存在的证人就会死亡,到时候谁也担了不了责任。 陈皖南因此被训了个狗血喷头。 折腾几日,疲乏至极的刑警们在外面全部听到。白局那话仿佛骂的不是陈皖南而是他们自己, 一个个灰头土脸,有几个给家里打电话时难免抱怨了几句, 电话那头的亲属, 尤其妻子难受的声音又带着火气,不如不干警察了,有什么好干,工资不比其他职业多多少, 倒是一天到晚被霸占时间,早上血肉之躯出去,晚上回来的能是尸身…… 这般高压,有些同志丧了气。 “怎么了?”从局长办公室出来的陈皖南黑云压面,点着烟的手指往地方向一压,“不想干的,写条子。我批!” 人头一阵骚动。 “陈队!”有人喊起来。 陈皖南略抬眼皮,终日的奔波使他的双眼皮像是刀划拉出来的,深刻无比,这使他看上去有点阴郁,让人不敢接触他审视的目光。 那人摸了下后颈,扛住压力道:“兄弟们是为你气不过……没人不想干,穿了这身制服,早决定一条道走到黑。” “这不是黑。”陈皖南脾气还算克制住,没怎么大声,“进警校时,在座大多数都上过苏教授的课,他说过很多话,我只记得最深的一句,这世上,没有人可以白死,除了警察。” “警察可以白死?”有人苦笑道。 “是。”陈皖南毫不客气点头。 “在这个城市,有人践踏法律,屠杀你的父母,你的心上人,抑或者你的兄弟。他们伤害同类,以及他们可以伤害的一切。” “追缉凶犯是警察的使命。” “我们希望每一个罪犯能得到应有的惩罚。” “如果警察死了,那么我只希望在心爱之人滚烫的心上,得以存活。其他的无所谓。挨两句训算什么!” 陈皖南之所以是陈皖南,他有无穷的魅力。除了脸,除了身材,除了一切需有的外表,他本人就是个魔力。 “明白了陈队!”众人齐吼。 士气震的差不多了。 陈皖南摆摆手离开。 其他人各归各位。 抓捕仍在继续。 . 雨后夜色迷离。 破土而出的清新味,从地表,丛林,砖缝中跑出。 一个人的凌晨两点,走在老旧小区的幽暗甬道中是什么感觉? 恐惧。 茂密的树丛里不知道什么动物发出的声音,咕咕咕像有形的鬼,因为只有鬼才能躲的进那种密不透风的位置,而不嫌被刺着伤着。 “没有鬼,世上没有鬼……”年轻的送奶工嘴里念叨着,他是个新手,每次停车都从自己口袋里翻找一番,然后拿 分卷阅读142 爱你恨你更想你 作者:丁律律 出个屏幕碎成蜘蛛网的手机,点亮,用手挡着上方的雨,照着念道:“6号楼301室,浓香高钙……” 送奶工的活儿必须在早间六点半前干完,否则客户投诉,一个电话扣五十,按照一块五毛一瓶的利润,他每月工资也就四千五,所以下这么大雨,送奶工也不敢耽误,浑身湿淋淋的上楼,他头发是被雨水打湿的,而身上则因穿着不透气的雨披不断爬上爬下楼而造成的汉湿。 生活,不易。 大雨的晨间,天气昏暗,楼道里无灯。 送奶工的雨鞋印,一个个印着,通往三楼。 301到了。 对门的302家里死过人,橙色的防盗门上贴着黄色纸张的春联,大概全国各地都有的风俗,家里有人去世,三年内的新春都得贴黄色的春联。 刚上来送奶时,猛不丁一看这东西,真有点瘆人,毕竟住这种高档小区的人,贴春联都少见,顶多挂个福字,而一成不变遵守旧规矩贴黄色春联的人确实异类,不过,上楼次数多了,送奶工见怪不怪了。 咔嚓。 锁眼转动,声音恐怖。 送奶工心里安慰自己,是空旷的漆黑楼道,自带恐怖音效而已,他手放轻在奶箱上开锁的力道,很轻柔的转动小钥匙,可开门冷厉声继续,根本不是他手里发出来的,寒毛下意识起立,他慢慢扭头,往死过人的黄色春联门上转去,“啊!!” 牛奶摔落,鲜红的血和白色的奶混合一起染湿地面。 人在遇险前,大致有三个心理,我不会遇上这种事,我怎么可能遇上这种事,我真的遇上了这种事…… 302打开的门缓缓磕上。 倒在地上的年轻人,最后一幕视线,望见的是屋内一台电脑屏幕,上面显然是监控画面,好多小格子,监视着各个不同的地方,厨房,餐厅,楼道,都有很多人类似警察的人在里面拿专业工具搜索,但是卧中间那个格子画面是全黑的……年轻人受伤过重,眼皮快支撑不住,门磕上,他也没瞧清中间那格子里监视的是什么地方,发生了哪些事。 但他身上衣服被那黑衣人扒下时,一只耳机从那人口袋中掉落…… 皖南…… 是个女人的梦呓声…… 原来他在监视一个女人…… 五分钟后。 一个全新的送奶工从楼道里走出。 黑雨如幕。 那人穿着雨衣,包头包脸,电瓶车飞快的从小区门口超市闪过去。 超市里。 陈皖南眼睛眯着,问,“那是干什么的。” “哦,一个送奶工,进去前刚盘查了。”侦查员利落答。 陈皖南眼睛眯紧了,唇角下压。他这表情看的身旁人一个个紧张起来,“这人有问题。”说着在其他人没反应过来前,率先大步出门。 侦查员们集体愣了几秒,然后看到陈皖南拉门上车,一脚油门,压倒车后一颗小树苗,决不犹疑,往前奔去。那是送奶工离去的方向。 “坏了。”此时,才有人顿悟。 “赶紧去个人到小区看看!”一阵兵荒马乱。 “一组,一组,呼叫一组。” “一组收到。” “梅塘路十字口方向,拦截一名黄色雨衣骑电动车的送奶工。陈队在后面!” “一组收到。” “一组报告!发现目标,目标冲破隔离栅栏!向南开了!” “妈的他开坦克?电动车!” “注意电台纪律。” “是,陈队……”爆粗的那人瞬间蔫了。 …… 凌晨两点半,大街上细雨纷扬。 老火车站附近虽已过了最繁华的年代,却非在宁城无足轻重了。夜生活以网咖,棋牌室,烧烤一条街为主——瞿逸斐已被近百警力包围在此处。而以火车站为中心,往四个方向辐射发展的二十一条胡同,给搜捕带来了严重的困扰。 陈皖南一到这里,便感到事情的严重性。 他眉头紧蹙,站在迷宫一般的错综复杂巷子,四面环顾。 上一次来时,雪深没脚裸。 “怎么,有印象?”耳机里是孟怀青的声音。他不知前事,见陈皖南进来后半天没说话,便疑惑问道。 “剪子巷。”陈皖南调整耳机,声音压的很沉,“她回国后,到市局的第一个案子。和我一起查到火车站。然后晕倒在这里。” “这么说……”孟怀青停顿,“她一回国,就被盯上了。” “你可能不知道,安信康复中心也在这附近。”陈皖南淡淡笑了一声,听不出情绪。 孟怀青却懂了。 “安心康复中心是他们认识的地方。剪子巷是他们重逢的地方。看这样子,米诺是想在这里与她正式见面。” 瞿嘉目前所呆的半山别墅,是她自己家,也是警方全面警戒的目标。 瞿逸斐可以在那里和瞿嘉若无其事的相处,但绝对带不走她。这也是陈皖南为什么在怀疑瞿逸斐就是米诺后忍心把瞿嘉放在那里的原因。 其实要他做这个决定是非常艰难。 毕竟,米诺是杀人魔头,即使他手上没沾过太多人血,可经过他手扶持的杀人机器们却为他血洗过一条又一条的人命,比如周越。 周越本来是一枚小卒,为集团里的主子们工作,米诺原本也是同样性质的存在,直到他根深叶茂,成为上层人物,他疯狂到可以杀掉不顺眼的主子,成为小卒们的新主子。 分卷阅读143 爱你恨你更想你 作者:丁律律 “瞿嘉是他的弱点。”孟怀青指出,“他在市局门口公然打掉你的烟头,就是一次走火入魔。” 陈皖南没吭声。目前迹象表明,米诺一定会潜逃。这种无所顾忌的姿态。 “听听瞿嘉怎么说吧。你没办法避免他们的见面。”毕竟,瞿嘉是很有主见的人。她自己主动回瞿宅就是一个证明。 “没办法?”陈皖南嘴唇淡淡扬了,满是讽刺,“左不过二十六条巷子。” “搜到了呢?你不能保证伤亡率,也不能保证搜到的那个瞿逸斐就是米诺。他只有在瞿嘉面前,才是米诺。他需要她。” 这种感觉非常糟糕。 仿佛被人牵住鼻子。 陈皖南这般高傲的人,当即发毛,怒火让那头的孟怀青几乎没有反应过来,“注意措辞。” “……嗯?” “谁都不准需要她。何况对方是一个罪犯。” “……” . 凌晨三点。 从血腥的梦里惊醒。 整个脑袋都是发胀的。 身为警察家属,日子难挨,尤其处理这种大案要案之中,每时每刻担心他的安危。 湿濡的吻,是他的热度。 这让瞿嘉措手不及。 她反应过来站在自己床边的人是陈皖南时,气的捶他肩膀,大半夜吓死人,别以为使美男计就算了…… 可是,美男计相当管用。 陈皖南的舌尖不知如何生的,竟这般挑情,所过之处,芳心起焰,五指不自觉抓住,他洁白衬衣的一角。 “怎么来的?爬窗?”她睡得真沉,竟然等他到了床边才发现。瞿嘉被亲安分了,心里就不气了,左右上下的到处看他,没有任何伤痕,除了眼下沉重的青色。 真希望案子结束。 “你管我怎么进来?”陈皖南语气冲,但沙哑的嗓音,显得黏人。 瞿嘉的脸不受控制的发红,她额头抵在他肩窝里,视线之下,他裆部被点点撑高了起来,开始以为眼花,她试着拿手压了一下,那触感,真够厉害的。 “你可以试试再弄它。”陈皖南压着声闷笑。 “会怎么样?”瞿嘉哭笑不得,也不知脑子怎么想的,她竟一把握住。 他喘粗气道,“会□□。” “……” 作者有话要说:  一更 ☆、二更 瞿嘉不想被插, 也只是此刻不愿意,因为情势显然不适合做这个。 她头埋在陈皖南肩上, 与他无声在黑暗的房间里拥抱时,敏锐的耳朵听到楼下有纷乱的脚步声, 她房间门锁着,但从底下的缝隙里有大片光钻进来。陈皖南怎么进来的,已经有答案。 楼下正在进行搜捕工作。 她眉头簇起。 手心里的东西越胀越大。 “陈队, 书房发现情况。”敲门声响起。 陈皖南让他们继续。 门外人应声,脚步徘徊着,继而才走。 他动手解她睡衣扣子。 真丝的睡衣里面, 没穿文胸, 他大手一把握住。 瞿嘉身子往后缩了下,耳畔他气息越来越急, 舔吻她耳朵,迫切需要她动情,时间很紧,楼下有同事在, 工作进行中,他关上房门已经足够说明问题, 方才敲门那人的声音明显透着尴尬, 许是哪个被推出来的枪头鸟,被陈皖南一句话打发。 他急。好在她足够湿润。 对比之前见到他脱裤子,整个人就缩成虾子一样的抗拒,这一回, 无疑美妙无比。 紧张,刺激。 不敢弄大声。 她把嘴唇咬破,身体里面绞的跟什么似的。 陈皖南高.潮连连,□□声隐现。 瞿嘉脸红的滴血…… 完事后,像被从水里捞上来,身上哪儿都是湿的。 陈皖南从后搂着她,脸埋在她颈项里,剧烈的床.事让她身上发出馥郁的香气,混着汗水,十分催情。 他喉头发热。想再操她。 “不要了……”瞿嘉的抗议无效。 不一会儿又被他弄出了水。趁这时,陈皖南掰开她紧实的身体,肉挨着肉,结结实实钻进去。 要怎么形容这场□□? 大概差点破罐破摔,不顾脸皮,放声吟叫,他需索强烈,瞿嘉好难受,期盼快点结束,又舍不得,舍不得时大概就是好受的,想叫他离开时,分明是难受。两种难舍难分的滋味搅拌在一起,变成了销魂。 两次都结束后。 陈皖南相当满意她的表现,一直搂怀里不断的亲着。他好像没在两人的床.事中有过这般放肆痛快的体验。 瞿嘉听到他的□□声就是证明。 从前他很克制,抑或者鲜有快感,总顾着她的感受。 至今晚的变化,应该是她变了。 她想到那句,女人是水的。她总算及格了。 不过,问题还是有的。 “我没法做人了。”瞿嘉无颜的说。 到清晨六点了,亚麻的窗帘外,隐约有晨光透进来。 她肩头赤.裸,身体以下裹在被子里。坐在床上。 陈皖南闻声回头,看到她长黑发迷乱的披在肩后,红唇破了两处,红殷殷的叫他心头一动,一半怜惜,一半得意,相得益彰的涌上来。 失笑。 “别怕。没人敢在你面前说什么。” 瞿嘉反驳这是掩耳盗铃,做了就是做了,同事们不提,不代表她可以若无其事。说到底还是脸皮薄。 陈 分卷阅读144 爱你恨你更想你 作者:丁律律 皖南好笑的听着她无颜的话,突然正穿着裤子,转过身。 瞿嘉望到他手所放的拉链处,声音陡地下停。 “还说吗。”他声音凉嗖嗖的。 瞿嘉不怕他突变的音调,只不可思议的勾着唇,“你要做几次才行?”两次还没退火。 这事上,男人有无穷无尽的兴趣。 只要爽到了,就想着三四五六七□□次。说出来怕吓到她。 陈皖南表情变幻,笑意浮上嘴角,闭口不提。 反正,有机会弄她。 . 这一夜,没有想象中的惊心动魄。 白天很快到来。 部署在瞿宅附近的警察,像大雨过后的燕子,黑漆漆的托着沉重的眼神,仿佛要将这栋房子包括包围一切,纷纷洞穿。 他们不走。 陈皖南也不走。 他在楼上呆到早上六点钟下来。 赵乐天当时目瞪口呆。 盯着他湿漉漉的头发。 陈皖南把这里当家,不但洗了澡,还换了衣服。看样子是瞿嘉给新买的。 白局可能要暴跳了。 “陈队这样不好吧。”赵乐天有点看不下去,他虽然进队的时间短,但在学校就听说过陈皖南的大名,是一名十分优秀的刑警,学校老师们提起,个个夸赞的那一类型,就是性格有些不服管,但不在至于当着众同事的面在女朋友房里呆三个多小时,还换了一身衣服若无其事下来。 而且,他干的还这么光明正大。 怪不得,清晨他和几个年轻的同事要对楼上搜查一番,被资历颇深的老大哥们拦下了呢。 当时赵乐天以为有什么机密,此时一看陈皖南消失了几小时,头发湿漉漉,漆黑明眸满是饱餐一顿后的满足从楼上下来。 赵乐天就什么都明白了。 这是犯纪律呀! “你少操点心。”杨波不咸不淡的回了句。 不愧是陈皖南的老部下,他连眼皮子都没抬一下。 手里摆弄着一袋十分奇怪的果子。 赵乐天收起内心的震天八卦之情,与杨波一起观察那袋果子。 应该是一种干果,很大个,有点像橄榄,厚实的果肉上能看见甘草。 杨波之前拨一个吃了,吐出的核子特别大,也很坚硬,最为奇特的是核子上有五个眼。 “杨组长,有什么问题吗?”赵乐天不太了解案情。 “这叫五眼果。一种酸枣类。传说吐出的核上有七个眼,就会一生好运。” “瞿逸斐信?”赵乐天摸不着头脑地笑。 这袋果子是从瞿逸斐卧室搜出来的,客厅,厨房,冰箱也都备着,看样子他很爱吃。一个杀人不眨眼的罪犯,孜孜不倦爱着一种名叫五眼的果子,是想得到所谓的最好运? 不是太好笑吗? 那他有没有吃到那个七眼的呢? “真是行为诡异的杀手。”赵乐天无奈点评了一句。 杨波充耳不闻。 他是从头到尾参与勘察的。 在小源川霍连云遇害的现场,足迹显示保镖周越曾快速步出过书房一次。他出去的原因,就是一枚五眼果的果核。 陈皖南打电话给孟怀青时,让他搜查案发现场一切孔眼弹痕之类,很幸运的,孟怀青在一块木门后面发现那颗未被雨水沾到的果核。 而Dna室杨姐传回的消息证实,瞿逸斐在案发现场出现过。 这对瞿逸斐很不利。 但也只是不利。并不能指证他就是幕后真凶。 可这人。 他自己主动走入警方视线。 …… . 警方搜查瞿宅的事,在昨天晚上瞿逸斐现身周越的转院途中,并发出一枪后开始。 其实,他们并不急。 瞿嘉像只先锋部队,早早入住了瞿宅。她一定在年里,那场全局上下对她进行的深度催眠中,唤醒了某些对米诺的记忆点。 在警方尚未深度怀疑瞿逸斐时,已有所察觉。 不过,她在学术上向来严谨,通过催眠所唤醒的记忆,是可以出现假性记忆的。 她只单方面试探。并未跟警方透露一丝分毫。 事发前,瞿嘉和瞿逸斐聊天时说到了米诺留下的勿爱人那三个字的话题。 瞿嘉表示出了轻蔑的态度。 行动组一致认为,是瞿嘉的激将起了效果。 瞿嘉得知这件事时,在和陈皖南温存完后。询问她的女警很面生,但很客气。 瞿嘉表现的很淡定。将关于瞿逸斐的问题一一答完,包括除夕夜,在小源川陈家花房里,鹿跃遇见那个雨衣人后,画下的半张脸,是否为瞿逸斐。 她摇头。 表示不确定。 人的五官各有不同,又奇怪的千篇一律,何况只有半张脸。 “可我们收到消息,你在除夕夜跟随陈队回去后,瞿逸斐在你书店对面那家咖啡店等了一早上。”女警遗憾,如果瞿嘉店里装了监控,就会把瞿逸斐的表情看的更清楚一点。 瞿嘉心动了动,是那种心灰意冷后的一种牵动。 除夕夜。 好像是注定好的一样。她违背了勿爱人的警言,事情便不受控制,但又确实促发了某人现身的进程。 瞿逸斐是米诺,他不止伤害过别人,还拿了瞿定北的一条腿。 他对她有执念。 站在书店门外等,一遍又遍信息叫她回家,留言勿爱人。还追去了小源川。 瞿嘉在手臂受伤那天就想到一个问 分卷阅读145 爱你恨你更想你 作者:丁律律 题,如果欺负鹿跃的是有恋.童癖的霍连云,那花房外的阴森雨衣人争对的又是谁? 很显然。 是她自己。 “搜查小源川各大宾馆那晚。警方发现了你哥哥的踪迹。可惜他的证词指向的是周越。调查发现,他撒谎。在俄罗斯出事那会,周越在国内,我们已经确认。那么,他为什么维护瞿逸斐?” 那不算维护。 只是要挟警方保护他妹妹的一个筹码。他明白米诺对她的变态占有欲。 瞿定北是少数知道真相的人。 他查到安信康复中心,找到了瞿嘉,也找到了那时候少年米诺。瞿嘉是少年米诺放出来的。后来,米诺成了瞿逸斐,只为来到她身边。 他可能伤害一切,除了她。 在瞿嘉年少时,性格孤冷,不喜亲近男人。 饶是如此,瞿逸斐也成了家里和她最亲近的一个。 大概年纪相当,瞿逸斐又风趣。少男少女生出暧昧情愫。 瞿嘉天生对感情迟钝,且带有排斥,这把瞿逸斐伤的很深,她为了补偿,答应与他交往一次。 那一次,算试水。 瞿逸斐欢喜异常。 可惜试水失败。 瞿嘉接受不了男人,接受不了他。 分手那天,在一家甜品店,瞿嘉依他所言,闭上眼睛,她知道那个吻会过来,心里也想着给他,就这么等着,然而手一直发抖,剧烈的恐惧泄出……他吻在她额上,轻轻的温软一碰,这一离去就是永远,南辕北辙。 瞿嘉不止一次想过。 如果那时候他们在一起了,她跨越了障碍,他会不会对这个世界多一点仁慈? “瞿顾问?” 瞿嘉神情恍恍惚惚的抬头。 “要不要休息一下?脸色很不好。”女警关心道。 “没关系。可以继续。”瞿嘉说着,顺手从窗台盆景里抽出一包烟和打火机,姿势熟练,不但包括她会抽烟,而且抽的很好,眼神微眯,透出点犀利又享受的迷离光。 “这烟你放的?”女刑警微愣。 “我上大学之前,他喜欢把烟藏在盆景里。为了不给我父亲知道。”女孩子吸烟总不大好的,何况父亲一直以为她是乖乖女,对这方面控制的很严。 瞿逸斐常常带着她偷偷吸。 没想到的是,瞿嘉从大学就戒烟后,他竟然一直有在花盆里放女士烟的习惯。 “所以从你大学后,和他关系就疏远了。那冒昧问一句,你和瞿逸斐以前恋爱过吗?” “有过。”她细细吐了口烟。 “咳……”女警员不自在的拢了拢衣领子上的耳机。 那头监听的一干人等,除了陈皖南本人,都是一片尴尬。 好像问的不妙。 但看看陈皖南的表情,似乎也没什么异常,不过,当女警员进一步提问瞿逸斐是不是她初恋时。 陈皖南摘下耳机,步出了屋子。 而那头,瞿嘉没有立即回答,而是思考了一会儿,然后答了一个模棱两可的句子,“算是吧。” “算是?” “不深刻的意思。” 这回答不错。 女警员松一口气。 这场笔录时间超长,到结束时已经是午餐时分。 讲句真话,如果瞿逸斐不是还有另外一个名字叫米诺,女警员会很可惜瞿嘉与对方之间的那段青涩时光。 不过,胳膊肘朝内拐,一个犯罪嫌疑人,哪能和陈皖南比? “瞿顾问。”女警员正了正色。 “你说。”瞿嘉应声。 “昨晚七点,陈队差点出事你知道吗?” 话题跳跃的着实突兀。 瞿嘉先是愕然,才是震惊,“什么?” “昨晚七点,陈队在市局门口,被人开枪射击,不过你别担心,对方挑衅意图明显,只是把他手里香烟打断了。” 瞿嘉愣怔怔听了一会儿,心里想的是烟头在陈皖南手指间时,离他身躯是有多近,声音便微颤,“……昨天是我刺激了他。”现在十分后怕,“米诺有明显的反社会性人格。他杀人纯粹是出于对鲜血本身的爱好。他毁灭对手,为了乐趣和力量。他喜欢听到人们痛苦吼叫,喜欢看到自己出现在新闻中。我否定他定下的规则,说他幼稚,他会出现被抛弃的感觉,因而去战斗,只有鲜血能止住他的脚步。” 在瞿嘉的叙述中,一个完整的米诺形象露出来。 他不觉得他的组织存在是错误。 挑衅破坏他的人,才罪该万死。 杀掉霍连云,干掉周越,让内讧,自相残杀的局面形成,便可全身而退。 可周越被警方拦了一把,在医院,有清醒机会。 这是米诺最大的失误。 只好再次动手。 可这次动手,他走火入魔,把陈皖南捎上了。 “为了使他的生活恢复秩序。他将不惜一切代价。甚至还会帮助对手来延长斗争,以从中获得更多乐趣。” 瞿嘉唇瓣微抖,她最怕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陈皖南,成了杀人魔的对手。 ☆、倒计时 米诺到底杀过多少人? 记录在册有七起, 十一条人命。 早在国内警方查他前,美国那边他就露了端倪。 根据陆盛带回的资料, 这家伙在那边谋杀了一位富翁。死法看似单纯。坠崖。 当时富翁和他的华人娇妻,一起到某地质公园骑行, 到了山崖围墙边,坐下 分卷阅读146 爱你恨你更想你 作者:丁律律 休息。富翁提议坐在城墙上拍个照。娇妻欣然答应。 意外发生在瞬间。 富翁没坐稳,后仰坠崖而亡。 而获得全部遗产的娇妻, 她曾经是来自中国的一名孤儿。 很不巧。 她的情夫,叫米诺。 现在看来。 这个资料有假。 高傲如米诺,会做有夫之妇的情夫? 可能性极低。 …… “那个女人, 应该是他马仔。” “该女子与十八日晚上十时飞抵中国。目前下落不明。” “美方故意的?当时不抓人。跑到国内来, 浪费咱们警力?” “这么说伤感情。”这道声音明显来自外方,他激动的低嚷道:“大家都朋友。当时考虑米诺是中国人, 而且也正在国内。不如让他们聚首,由中方马首是瞻,来个一网打尽!” 提议很好。 高帽子戴的也好。 可放在现实里。 陆盛话一完,立即遭受来自四面八方的白眼。 “大过年的, 凭白给咱们加工作量,谁愿意了!” “嘿。”陆盛真是无语了, 压低音量, “有点国际爱好吗。” “滚。”有人不客气。 “嘘!” 黑压压的巷子,瞬时一阵肃静。 风声。 虫鸣声。 远处,死水无波声。 良久。 “是一只猫。” 身穿黑色作战服的特警们,全副武装。 几名便衣, 包括穿着防弹衣的陆盛。 没有一个人发出嘲笑声。 是只猫。 这种高级别搜捕工作中,就是一声蛙鸣,引起大家惊防,都是正常的。 接下来,错综复杂,一眼望不到头在哪儿的行进中。 没有人再交谈。 如果从gps地图上看的话,这些以火车站以中心点,方圆几公里扩散出去的警力一个个小绿点,像萤火虫一样,在城市里速行。 儿女情肠,家长里短。 通通不作数。 在此时。 性命,攸关。 陈皖南没有多余的心思。 安静的指挥厅内,大块屏幕云集,或展示各个路□□通,或是整个区域上方航拍影像,或是人来人往受惊的人们,在候车厅看到的大批警力。 屏幕下方数字:下午4时11分。 傍晚时分。 “陈队,瞿顾问到了。”外面人声方落。 陈皖南扭头。 瞿嘉手里拎着一个东西走进来,她眼睛望到他时,自然的透出笑意,长发真的挺长的了垂在胸前位置,往下将到肚脐。她大学短发时远没有长发来的妩媚,更多的是精干,拒人于千里。 “还没吃饭吧?”她手腕朝他抬了下,原来拿的是盒饭。同事们一起吃的那种。 “你吃了?”陈皖南是有点饿,朝她走去。 “一起。”瞿嘉拿了两盒。 领她进来的女警,见人男女朋友间独处时光到,微笑着回避。 陈皖南牵着瞿嘉的手,瞿嘉拿着饭盒。 两人来到夕阳漫天的外面。 是一处铁质楼梯。 两层楼的高度,一根直梯往下,底下是一个运动场。一群人在打篮球。 冬末,还是凉。 饭盒打开,饭菜上飘了层冻住的白油花。 陈皖南对这很习惯,语气寻常提到以前,“刚毕业那会当片警,每到节假日就被拉去执勤,记得有次灯会,结束时夜里一点,我们才吃上中饭。摆的太久,被油花包裹,难吃的要死。” “后来还是吃了?”瞿嘉肯定的道。 “不吃怎么办。”陈皖南低声笑。 瞿嘉也笑,想尝一下他的滋味,筷子刚掰开,没戳中饭,饭盒就被拿走。 “等会儿。”他不由分说起身,拿着她饭盒进大厅。 瞿嘉坐在铁质平台上,等了三分钟。他就热好了饭菜回来。 说实话,这餐饭吃的挺有意思的。冻的有意思。 篮球场上的人,却还是短袖短裤,嘶吼呐喊着。 这让瞿嘉恍若回到大学时光,隔着铁丝网,看到他打球时的样子。 “别小瞧我。”很轻的声音,飘飘忽忽仿佛被风吹散。 陈皖南还是听到,他拧眉转头看她,夕阳下,瞿嘉的侧脸被划出一道柔美的弧度。她眼神并不柔。 含着谁与争锋。 “吓到我了。”陈皖南有模有样的用拿筷子的手掌,抚住胸口。 “少瞧不起人了。”瞿嘉还是这句话。他态度不认真。 “怎么敢瞧不起犯罪心理第一才女。”食之无味,他丢下筷子。 “那你担心什么?”瞿嘉眼睛眯起,情绪明显波动。从前,她与他之间没少较量过,哪怕最初的在一起,也是由相互的无声,相互的交锋,相互的势均力敌而走到一起。 现在,为何只有他能上场? 陈皖南再次看向她眼睛,低声道:“你再厉害又怎样。担心还是担心。” 瞿嘉无可奈何失笑,有好几秒种,笑声在夕阳冷风中飘荡。 他沉默的看着下方的运动场。下颚紧绷。 笑声逐渐收敛住。 她的果断与坚持,衬的陈皖南极其婆婆妈妈。 瞿嘉有点心疼,轻声道:“我知道你是什么样的人。热烈奔放是你,犹犹豫豫也是你。说实话,一开始我没看懂你,只知道太张扬,是我的菜。大学住在一起后,才晓得你多婆妈。出去玩, 分卷阅读147 爱你恨你更想你 作者:丁律律 随手拎塑料袋,见到丢垃圾的人立即臭脸,然后上去捡。那天我真的好惊讶。你好像不觉得我们的约会被打搅,一路捡垃圾。我发现研究心理好有趣。你让我觉得,念这个专业,没白来。” “不是为他么。”陈皖南掏出一根烟咬嘴里,没点上,脸色几乎发青。 早上,她说出那段与瞿逸斐的过往。 叫他嫉妒的发狂。 “是因他。一开始。” 她这六个字,中间停顿的那下,让陈皖南没喘上气。良久,不在意的口吻,“还真是初恋?” 初恋就初恋吧。 没等她回答,因为不用回答,他心里也知道答案是什么,但有一点陈皖南很介意,她口中从没有冒出另一个男人的名字,用在喜欢,或者爱这个字眼上,原来是他理所当然的自信,现在却觉不自量力,瞿嘉像一本书,他晚来二十年才进入她生命,凭什么认为她以前都是空白的? 男人的劣根性叫他自我折磨,“你曾经有多爱过……” “没有。”瞿嘉毫不犹豫回答。 的确没爱过。 不存在欺骗。 她对瞿逸斐而言就是可悲的。 那时候他像个试验品,如果她成功了,那就打破肢体接触恐惧症这个魔咒。 可惜她试了,却没有。 “如果当时接受他。就能阻止他的步伐。会少很多受害者。或者,在一开始,他出现在瞿家时,就认出他是那个少年多好。” “就算接受了,就算认出了呢?”陈皖南生气,“你这样,会让我产生我为什么要做警察,如果人心没那么坏,是不是就天下大同了?” “是。”瞿嘉毫无怀疑的点头,“你的缺点是重感情,而我就是心软。” “这都不是缺点。”他声线慢慢温柔。 瞿嘉不敢看他。 怕陷阱去。 而脸颊上,却突地多了一曾温度,他唇瓣和他胸腔里那颗跳跃的心一样魅力四射,具有平息人心的功效。 瞿嘉环住他腰。 陈皖南转移到她耳尖上,吻了吻。 “别担心。” “不会。” “呵。你肯定输。” “不会。” 伴随着瞿嘉斩钉截铁的声音。 陈皖南的胜负欲也被激起。 剩下的晚餐用完后。 天边只存最后一抹红。 下班回来的热闹巷子里,各家灯火已然都点上。老百姓们并不知道,往深处走的那片破败区域里,今日凌晨就被大肆戒严了。 “可能是演习。”老板姓茶余饭后这么谈论。 这几年宁城治安太好了。 哪有这种场面。 倒是奥运会的时候,有过比这更严的。 反正该睡觉,该打麻将打麻将。不受影响。 瞿嘉站在一条巷子里。 头顶上是一家人家还没收回的衣服。 她抬头望望被电线,晾衣绳切割的七零八落的天空,夜色如暗兽来了。如二十年前,她出逃那夜。 “从这个路口。是你画的那张地图的开始。”陈皖南的声音。 “我知道。”瞿嘉对耳机里的他说。 米诺会藏在哪个犄角里,他在考她。 “我会先你,找到他。”陈皖南声音夹着风声。他们往不同的路线前进。 瞿嘉脚步开始跑起来,她手里没地图,全在海纳百川的超级记忆王国里。 “不会让你嬴的。”她对那头的人道。 脚步越来越快。 四周房屋迅速撤后。快到陈皖南回了什么她都没听见。心里却颤抖。陈皖南速度是什么样的,她领教过,可千万,不要先找到那个人。 他会伤害你…… “米诺——” 肃杀的天空,锐利的女声。 “我来找你了——” 无人应答,夜色后撤。 “不要伤害任何人……” 瞿嘉全力奔跑。 像当年,一样快。 一样豁出去…… ☆、大结局(一) 许多时候, 瞿嘉不愿回头看,那些被她经过了的东西纷杂不堪, 难以入目,而在旁人眼中却没这般严重, 不过是无人居住的巷子拆一半留一半的杂乱样子。 夜色彻底降临,如一张黑网遮住这片天地。 瞿嘉脚步慢下来,米色大衣的两片衣角随着步伐往后逃逸, 还有她长发,往后扑楞着似要离她而去——前方危险! “瞿嘉,暂停。那些人不对。”耳机里出现了一个陌生人的声音。 “你是谁?”她平静地问。 “孟怀青。” “你好怀青。”瞿嘉没有什么好寒暄的。 “别往前走。” “这是一个奶站。”瞿嘉一双眼似乎不够用, 前方橙黄灯光下, 分别蹲着两个玩手机的男人,一个比较老气, 头发中分,大大的啤酒肚,手机也不新潮,但一双眼里透出的精明光, 是另一个较为年轻的不能比的。 他们在干什么? 这条巷子拆的乱七八糟。 “他们在等奶车。”孟怀青说,“这是某乳品公司的宁城奶站点, 这两个是东西部城区的送奶负责人。奶车由临市开过来, 在每天晚上八点左右。” 奶站,又是关于奶。 昨夜被瞿逸斐打伤的那名送奶工,是不是这家公司的?他穿着送奶工的衣服,回到这里来, 是以奶站为中转点,还是 分卷阅读148 爱你恨你更想你 作者:丁律律 奶站附近本身就是他的窝? 这两点疑问,警方没有排查吗? 太奇怪了。 瞿嘉脚步继续向前,离奶站还有一大截距离,她双脚开始发麻,需要很努力的克制与站稳,她没再前进了,孤零零处在杂乱的路中央,孤黄的灯光将她影子拉的老长,躺在地上。 一条野狗,嗅着鼻子,从她脚下路过,往不知名的黑不见底巷底歪斜而去。 “为什么骗我!”瞿嘉突然语气愤怒又无助交加。 孟怀青没有即刻回应,他多么聪明,这时候解释等同火上浇油。 “前面两位大哥还演什么?” 这巷子除了瞿嘉,就剩奶站门口那两位了。 听到瞿嘉的声音,那两位表情各异的从地上起身,手机纷纷放回兜里,任务失败,他们有丝无奈的与瞿嘉对视着。 “你们原打算怎样?凉凉看着我四处奔跑,找到这里,你们明知道地图偏差极小,我最终会找到这里,所以这时候就打算告诉我前方危险,不要掺和吗?然后我就心安理得返回——米诺就交给你们了!大家一起演戏,陪我玩?”太不可思议了,瞿嘉长这么大,是第一回被人耍的团团转,陈皖南一开始把她叫来,声称米诺藏在火车站深巷之中,地形错乱,人流复杂,一整个白天都在摸底,到晚上才是最佳行动时机,她过来的作用就是沿着她画过的地图,重新走一遍当年逃跑的路线,米诺属于心理变态者,他需要一场与她盛大的重逢,她必须出现。 这个瞿嘉当然知道,米诺的人格属于极度热衷于组织和实施自己的攻击计划,觉得其他人都是棋盘上的棋子,为了给别人一个教训,他将不惜一切代价——这让陈皖南无比的担心把她牵扯进来。 他举棋不定,他犹豫不决,他在她面前表现的像个影帝! “他这回作弊了——”瞿嘉怒极生笑,完全不等那头孟怀青的反应,“现在干净的战场交给你们吧,随便你们怎么演,我得自己去找米诺。” “别这样。”孟怀青终于说上话,“警方需要你。外围虽然全部被排查过,但没有搜到他的藏身处,他肯定在附近,并且能看见大家的一举一动。你的出现——会让他兴奋,躁动——会出现马脚。” “所以呢?他根本不在我所在的线上,他在陈皖南那头对不对?” “是的……” “够了……”瞿嘉气的几乎头发晕,“别安慰人了。我一点作用都没有,从我哥哥的案子交到市局那一刻开始,我就彻底成局外人——像六年前,我把他放在外面一样。” 这话恐怕只有亲近陈皖南的孟怀青能听得懂。 六年前,瞿定北失踪,瞿嘉只身一人搜查时,做出了与陈皖南分手的决定,似乎前路的艰险另她连爱人的信心都丧失。时光进行到此刻,陈皖南同样使用了此法,他把瞿嘉排除在外,用一种她一点儿也没有察觉到的排除法,比她当年使用的温和多了。 不过,她受到蒙骗后心理所产生的刺激,可想而知的剧烈。 “我身上有窃听器对不对?”瞿嘉突然疯狂后怕,她双手颤抖的在自己身体上到处摸索,一定是窃听器,陈皖南既然能把她和米诺都耍着玩,就一定有一个媒介—— 如果她以一名顾问的身份,全程跟踪案情的话就会在昨夜遇袭的那个送奶工口中得知,他倒下时听到从米诺身上掉下来的耳机线,里面有个女声在喊着陈皖南的名字……对方早已监听着她。 所以她此刻无法与他相见的处境,米诺也是知道的! 瞿嘉感觉浑身一冷,坠进冰窟般…… “是你脖子上的项链。”孟怀青的声音很低,“现在不要说话……他会听到。你听我说,从送奶工口中推断出你身上有窃听器时,皖南就决定这样做了。” 瞿嘉双手捂住脸。 “与其让你留在瞿逸斐身边,刺激他的另一面人格,而陷入危险中,不如让咱们大老爷们来,你说呢?皖南毕竟是男人,他比你有力量战胜对方……” 瞿嘉根本不想听这些话,如果她愿意听这些话,那六年前就不会离开,她怕陈皖南受到伤害,可现在一切回到原点,她在幕后,由他在前方冲锋陷阵,而且是在米诺如此被激怒着的情况下…… 天旋地转也不过如此了,她来时奔跑的剧烈,所以此时无论怎么往回跑,都似赶不上陈皖南的速度…… . 瞿嘉的确赶不上了。 她走的方向与陈皖南的南辕北辙,何况地形这般复杂,警犬在其中都绕晕。 小巷子左拐右拐,是山重水复疑无路,蹭进一个拐口,又他妈出来八条巷的复杂路线。 刑警们怨声载道,有意思的是,虽然周边屋子都被拆的黑洞洞的,别说人,连只猫都没有,他们也不敢用嘴巴发泄出怨气,全部用眼睛瞪大的程度来表示这路线复杂之操蛋的心情。 一条修长的人影趴在高台之上,黑暗暗的,乍一看像一根健壮的粗木,他一动不动,深海一般黑邃的眼睛,一只半眯着,一只藏在枪械的高倍镜后方,圆圆的镜头里面,是底下一栋黑漆漆的房子,临着河边,是的,这地方还有河,一路延伸出城外。 “这是一条理想的逃跑路线,不过水这么脏,他敢下吗?”在陆盛看来,那瞿逸斐分明是插翅难逃,或者就是太通天广大,警方围到家门口了,平平静静在房子里呆了一整天,也不见外 分卷阅读149 爱你恨你更想你 作者:丁律律 人进入,这是要遁地? 旁边趴着快一个小时的陈皖南仍旧沉默。 “他可能伤的比较重。你不是一枪崩到他后背吗?”陆盛继续低声,企图和陈皖南聊起来,现在情况看似风平,其实变幻莫测,陈皖南的权限比他这个外方人员大,他耳里的那根线,简直让陆盛抓耳挠腮,到底什么时候进攻? 在等什么? 他有点急了,“皖南……” “闭嘴。”陈皖南咬牙吐了两个字。 不怕神一样的对手就怕猪一样的队友,聒噪的陆盛,杀伤力比米诺还强几分,陈皖南心烦气燥,动作敏捷从地上一跃而起,他那身高,突地站起来,特别醒目,高台上其他埋伏着的人和下面站着的,纷纷抬头望他,只见半黑不黑的夜空中,他一矮身,砰的一闷声,人就跳下去了。 大家正错乱着,不知道他要干什么之际,耳机里便传来陈皖南沉着有力的命令,“各单位原地待命。我去屋子里看一看。” 别单独…… 陆盛额上滴一滴冷汗,来不及制止,眼睁睁看着楼下乱巷之中,陈皖南高大的身影鬼魅一般闪进了临河的那排房子…… 这是一排身份几经变化的老房子。 前身做过酒楼,浴室,办公楼,而今院子中央残存一块面积不小的干涸泳池,到夏天这地方一定很热闹,善未拆迁走的住户们会把这一块泳池闹腾腾的塞满。 陈皖南勾唇露出讽刺的微笑。 “不要有过大的动作。”他对蓝色池底安然坐着的年轻男人说,“否则只会惊动外面守着的警察。” 暗夜中,茂密的紫藤树在泳池上方爬成一个巨大的棚子,外面的人看不见里面情况,而里面的人却无比安逸坐在一方茶桌前,松弛的背脊靠在沁凉的椅背上,他没有喝茶,茶几上摆的是一袋干果,十分硕大的颗颗分明。 “五眼果,来一颗吗?”他眼里含笑,平静地望着门口站着的警察。好像是自己等待多时的老朋友。 这场景着实诡异。 陈皖南看上去也特别平静,视线深黑的对视着,“听说这种果子的果核,少数的有七个眼,吃到的话会特别幸运,我一直好奇,你走到哪儿都吃这东西,霍连云死去的晚上,你闻着别人的鲜血味,是不是就吃到一枚七眼的果子呢?” “相信吗?我从没吃到过七个眼的。”那人轻松失笑。 “所以你从不幸运。”陈皖南手指控制着枪口的方向,向地表方向垂直。 “瞿嘉来了吗?”对方淡定异常地。即使已知道答案。 陈皖南就笑,“谁给你的自信,让警方听你任之?”要见什么人,就给他见? “陈队长说笑了。我一个律师怎么敢摆布人民警察。”瞿逸斐的表情特别放松,仿佛只是在单纯欣赏紫藤花,在一个僻静地方而已,“没想到你会过来,这里只有一把椅子。我喜欢这里,眼前的紫藤长了三十年之久,第一次看到便恋恋不舍,移栽又怕这损了它,所以买下这里,心烦意乱的时候就来坐坐。什么风把您吹来了?” 这套说辞陈皖南一个字不相信,看来孟怀青说对了,只有在瞿嘉面前,瞿逸斐才是米诺。 “在这里我承认,霍连云死的那晚,我去了小源川。实际上,除夕早上我在书店门口没等到她,心思无法平静……”瞿逸斐狡猾的一笑,似乎有些悲凉,”不敢相信,她终于选择了你,我们的结婚证虽然是假的,但我不甘心……一直跟着她去了小源川。那天白天她被霍连云的保镖打伤,我无比愤怒,所以一直跟着霍连云回家,如果他没有发生意外的事,我肯定会狠狠给他一个教训……” 他狡辩一切争对他所查出的证据,毕竟这是一个律师的本能,在案发现场出现过不一定就是犯罪。 “你看到凶手了吗?”陈皖南冷冷问。 “周越吧?”瞿逸斐不确定道:“不过也没看清。” “事后为什么不说?” “我大哥伤成那样,瞿嘉又被你们莫名其妙对待,那天在医院,你没看到她嘴角都青了吗?为了追查一个莫名其妙的可能不存在的人,你逼她回忆童年那段黑暗的岁月?陈队长,这是你的爱?”瞿逸斐态度一直放松着,恍若陈皖南是跳进陷阱的猎物,而他稳稳操纵一切。 陈皖南有点儿佩服自己,竟然有耐心听这位杀人不眨眼的魔头说这么多废话,而且在他心底还起了波澜,是啊,如果瞿嘉没有回忆起童年,她就不会慢慢记起当年小少年米诺的样子,她就不会执意要见瞿逸斐一面,她大概抱着要和对方深切聊一聊的态度来关爱他,她知道米诺不会拿她怎么样,他可以提任何要求,只要他说出那个跨国犯罪集团的一切罪恶,瞿嘉会纵着他……陈皖南不会。 当黑洞洞的枪口提起来时,他听到瞿逸斐惺惺作态的喝声,“你疯了——” 砰—— 污浊的血浆般液体,喷泉一样的往外飞溅,干涸泳池中迅速被洒湿,这是生锈水管爆裂开来的场面,红色的锈迹,如漫天血雾倾洒。 “陈皖南——为了你父亲,一而再再而三的向我开枪,不怕难以脱身吗?”瞿逸斐在红雾里后撤着,他身手敏捷,一点不像后背受伤的样子,他仿佛真的是一个受害者。 陈皖南的父亲陈云,大名鼎鼎的陈书记,曾经与市局白局为同事,从一名小片警干起,多年后,白局只是白局,陈书记却往政治 分卷阅读150 爱你恨你更想你 作者:丁律律 中心大踏着脚步前进,他沾不得一点污浊。 瞿逸斐第二次提起这个人,第一次是昨夜,与陈皖南在天台交锋之时。 “陈皖南你干什么!”耳机里一片吵杂的人声叫起来,指挥中心那边的场面失控了。 虎目生风的白局长大发雷霆,而同样在频道上的其他人警员瞬间的恍然大悟,为什么昨夜陈皖南一枪打到瞿逸斐后背,没得到夸奖,却被那般猛烈的一阵警告,白局当时将他叫进办公室,密谈近一个小时,最后门外人只隐约瞥见,陈皖南似乎是下了保证,白局才暂时留下他在屠牛行动中的位置。 “是不是有必要击杀我?” “一定要我死吧?” “其他线索你们都不想知道了?”瞿逸斐哈哈大笑着。 他揭穿了陈皖南的把戏般。 “你很焦急吧?” “陈书记有你这好儿子,多么自豪!” “那些人壮大到如此,托陈书记的保护,也谢谢你——继承陈书记光辉,杀了我,将保护集团的任务进行到底!” 吃人的夜色,空深的水池,四面喷洒的锈浆,让瞿逸斐变成了米诺——他穿着白衬衫,双臂张开,对着夜空嚎叫,“快来杀了我——” 紫藤树的花语,沉迷的爱,思念。 “瞿嘉——我思念你。但我却不能以过去的模样爱你。我现在的样子,叫你再记六年可以吗——” 砰—— 陈皖南竭力结束他的声音,黑洞的枪口在纷繁乱舞的紫藤花枝下,寻找出路,然而,也就是几秒钟的安静,那道声音又嚎叫起来,米诺是一个疯子,他才是一个疯子—— “你的确可以死了——无路可退!”陈皖南头发被锈水喷湿,他那双眼睛冷的像地狱,寻找着。 “快停手!”这里发生的一切,通过陈皖南身上的监听器,全部传回。 千米开外的指挥大厅,全场震动,愤怒在白局的虎目里咆哮。 陈皖南……已然折了…… 已然折了…… 或许是为了瞿嘉,或许是为了他父亲,谁也说不准了,这位年轻有为的队长,在这一个夜里,对嫌疑人连开四枪,他枪法不至于这般没准头,打破了水管,打倒了紫藤树的棚架,击碎了泳池壁面和窗户……然后失踪了。 当夜,远不止这点惊心动魄。 外围守着的人马未曾冲进到事发点,在距离十米远的位置,院内爆.炸了,冲天的火光,大地震动了,被冲击波牵连的砖头,雪花般迎空抛落,砸进乌黑的河面,警员的血肉之躯,可怜孤落的烧成黑炭的不再美丽的花朵之中…… 普通百姓没有亡着,他们房屋远离事发点,米诺又是仁慈的,他至少没有把炸.药安放到旁边川流不息的火车站里,他可以做到,但没有做,他是高级的,只跟自己的对手玩弄,其他的,根本不入眼。 …… “遇上大案,牺牲的警察,不算稀奇,总有人身先士卒,可他留有了污点——不管人如何编排陈书记,那都要讲证据的,不是血口喷人咱就信,陈皖南太年轻暴躁,居然没考虑后果,就这么……” 事过三个月,已经到了夏天。 宁城的双目所及中处处是发白的天空,百日变得更长,夜晚的苦短了。 窗户开的更阔,高状的法国梧桐,从一楼地面旺盛长到四楼会议室的窗口,翠绿的阔叶,伸进一点点在窗内,落在年轻女人圆润的肩上,似与安静的她一起,听着里面的谈话。 “好了。我知道,大家最近都不好过,尤其瞿嘉……”那威严的声音仿佛也说不下去,只叹了一口气,多余的话也不提了,毕竟这对他人的伤痛没有任何帮助,于是,这道声音重新对长桌上的众人道,“大家都休息一段时间。案子进行到这里,已经很成功。国外缉捕的部分,不归咱们管了。目前,他们各方合作,国际刑警也加入进来。大家就都放心吧,这个犯罪集团,看来覆灭在眼前啊。” 你方唱罢,我登场。 跨国犯罪集团,抓的从来不是单个人。战场,已然转至境外。 大家轻松一口气的同时,又把担忧的目光看向瞿嘉。 会议结束时,白局单独把瞿嘉留了下来。 她仍然坐在翠绿的窗口,一身白衣,没怎么打扮,但气质出群,怎么样都是好看的。就是太过安静了些。 白局叹了一口气,背着手走过去,“瞿嘉啊。” 她眼神透明而平静的望过来。 “你别太担心。底下一有消息,我就告诉你。哪怕是死讯。”白局虎目严肃,是个不易伤感的形象,所以毫不缓和的说出,失踪的陈皖南,就算是死讯,也会第一时间告诉她。 瞿嘉无奈的笑了笑,转瞬即逝,从那夜爆炸开始,她就是这个状态,不尽情的嘶吼,不崩溃的哭泣,也不着急,当大家忙忙碌碌寻找那个失踪者的踪迹时,想起她后,就亲自到跟前去安慰几句,她不追问,始终平平淡淡的。 要说她不爱陈皖南,人们无论如何不会信的。 “白局,我想休息一阵子。” 到底受影响了啊。 白局皱着眉,接过她递上来的请假条,“休息也好。准了。” “谢白局。”瞿嘉开始收拾桌上的零碎,其实没什么可记的,这是案件总结会议,宁城市局虽然没抓到活着的米诺,但能对对方进行抓捕工作,已然是证据充分,所以在法院那边,没受挫折,第 分卷阅读151 爱你恨你更想你 作者:丁律律 一要犯周越被判处死刑,其他的零散的犯罪嫌疑人,罪名或大或小,都因拔出萝卜带出泥,整个团灭了。 案件在国内这方,似乎真的结束了。 瞿嘉收拾好东西,回到办公室和大家简单的告别,这段时间大家都很忙,而她除了证人身份以外,没有多参与,但感情还是不错。 “瞿嘉你打算去哪儿吗?”赵晓然有点紧张的看着她,那眼神就仿佛瞿嘉下一步会自我了断似的。 她笑了笑回答,“小跃分数出来了,考到了北京。我可能提前带她去玩一趟。” “那最好了。”赵晓然吐吐舌头,在一屋子关心的目光中,把瞿嘉拉出了走廊,“其实大家都不放心你,怕你太想不开了。陈队那么突然……” 瞿嘉把对方的欲言又止看在眼里,突地心里有一阵很尖锐的刺痛,但又什么抓不住,不知自己刺痛什么。 “好了,我还是要对你说。”赵晓然露出痛苦的表情,像是经过深思熟虑,还是忍不住把秘密爆出来,她悄悄地凑在瞿嘉耳边,声音虽轻但十足的慎重,“陈队这么突然失踪,在警察队伍其实不奇怪,每当我们有特殊任务,总会有各种理由莫名出去公干一段时间,那段时间就很像失踪的状态。白局虽然说事情不跟我们相干了,但仔细想想,陈队完全有可能是被派出去了。” 三个月了。 第一次有人对她这般直白的说,陈皖南可能活着,他或是去了境外。 可这点,瞿嘉不需要任何人提醒,她关心的是——他目前身在何处? ☆、大结局(二) 八月初, 鹿跃的录取通知书下来,首都某政法学院, 法律专业。 小丫头竟然想当律师。 小源川陈家人不知为她高兴,还是揪心, 聋哑人当律师,怎么看怎么天方夜谭。 瞿嘉不多发表意见。 九月初在首都以鹿跃名字,买下一套房。面积不大, 实际使用面积只有74,五百万不到。 送鹿跃到校那天,把钥匙给她。 鹿跃拿着钥匙就一直哭, 可怜的姑娘, 不会说话,要不然她肯定跟瞿嘉说, 别担心,哥哥会回来的。 瞿嘉揉揉她发旋,笑着安慰几句,“如果让你不安, 我很抱歉小跃。这不是临终交托,以后, 还会给你买更多东西。等寒假, 能赶的回来,再聚。” 告别鹿跃,直奔机场。 第一站:新加坡。 第二站:越南。 第三站:新加坡。 第四站:俄罗斯。 瞿嘉就这么走了两个月,最后一站, 在俄罗斯时间呆的较长。 对她而言俄罗斯是个无比熟悉的国家,她会讲俄语,懂当地气候与民俗,到达伊尔库茨克的时候,甚至比导游还要轻车熟路些。 伊尔库茨克位于西伯利亚极寒地区,是离贝加尔湖最近的远东城市,贝加尔湖被称成为“西伯利亚的蓝眼睛”,从前在国内名气不大,尤其冬季,极寒气候,没谁跑到异邦来受罪,近几年,随着旅行者的相机,拥有广阔蓝冰世界的大贝加尔湖太过壮观,吸引的大家疯狂。 就比如瞿嘉所在这个团,带上导游一共二十八人,还有对夫妻夫妇,带着五岁的小孩子跑出来。 “尽情享受蓝冰世界吧!”女导游欢呼着,在异国他乡小酒馆,把气氛燥的热烈非常。 这家餐厅叫Antrekot,位于马克思大街上,白天它是餐厅,晚上就变成酒馆,许多俄罗斯年轻人会跑来这里抽水烟,今夜这里出现的中国面孔过多,一时吸引了当地人的注意。 那个穿黄色短袖T恤的女性应该是导游,说一口流利俄语,问服务生点了许多鲑鱼汤,这不是重点,重点是那些旅行者中男性占三分之二,剩下的三分之一女性中有一位极为出色的——她真是一位喝酒好手! 在俄罗斯,男的女的老的少的通通爱酒,而这名中国女人她简直可以号称千杯不醉了。 “瞿嘉——太厉害了!喔噢!”男人们兴奋地嚎叫。 “别太多了,明天坐车六个小时呢。”有女同胞不忍心。 “对,对!你们这些男人,一劲儿的灌瞿嘉,她可是本团主力,我大将,不可以灌醉她!” “阳导你别做什么导游了,给瞿嘉拿旗子吧,咱们愿意跟她走。” “去去,钱都交了,我管你跟谁。” 大家哄堂大笑,这真是一趟愉快的旅行,他们中有些人目光不自觉寻找着什么,嘴上在和导游交谈,眼睛却出卖内心,忽地,终于捕捉到他们所盼望的那道倩影,可惜,佳人背影虽窈窕,气质却神秘,虽然还没看着那贝加尔的蓝冰,但这位约莫就是那冰吧。 门扉隔绝了里面的喧嚣。 没戴手套的手指,从金属把上离开时,一阵入骨的凉,瞿嘉站在马克思大街的夜色里,眯了眯眼睛,什么都看不清楚,零下三十度的气温,除了白雾似乎什么都没有,那些建筑,街道消失了般,她触摸不到,哪怕曾经近在咫尺过。 “这么冷,为什么出来啊。”随着门扉的吱呀声,阳导快乐的声音响起。 她给瞿嘉带来了貂皮。 “谢谢。”瞿嘉把自己裹紧了,问她,“怎么不继续喝了?” 导游无所谓的耸耸肩说,“无聊。我虽然在俄罗斯来往好几年吧,但真的不喜欢伏特加。你厉害啊。真不知道你这样的,为啥还跟团旅行 分卷阅读152 爱你恨你更想你 作者:丁律律 ?随便自己溜一圈,又熟悉当地,多自在。” “一个人太引人注目了。”瞿嘉轻扬着唇,伸手接过对方递来的女士烟。 “是的,有点不安全。”导游笑道。 瞿嘉嗯了声,笑着吐了个烟圈。 “回头看身后。”阳导突然放低声音说。 瞿嘉咬着烟随意地一侧目,透明的门玻璃内立即闪过一个尴尬的笑脸,对方是位男性毫无疑问,并且对她有意思,一整晚,偷摸瞄她好几回。 瞿嘉失笑了,烟雾腾起,她美丽的脸庞叫门内的那年轻摄影师红起了脸。 “旅行嘛,不考虑来一段蓝冰之恋?”阳导很懂行的笑嘻嘻。 瞿嘉一句话堵住对方笑脸,“我有男朋友的。” “有男朋友还单独旅行?”这下换人家惊炸了。 “我男朋友很帅。”瞿嘉笑着回头看了眼门内,慢悠悠道,“露水情缘,实在没合格的脸能跟他比。” “有机会一定要见见你男朋友。”小阳导怄坏了,心里一堆疑惑,她男朋友干什么的?为什么放心让这么漂亮的女朋友和一群大老爷们一块儿旅行? “希望,你有机会见到他。”瞿嘉抽着烟,沉默了。 翌日。 旅行团重中之重的行程开启了。 要观赏冰封期的贝加尔湖里的蓝冰和气泡冰,大家得先在伊尔库茨克落地,然后随意逛下市内,一般第二天才坐在俄罗斯特色的面包车,颠簸六个小时,到达一个叫奥利洪的小岛,然后在码头乘坐气垫床到达另外一个岛,亮点就在这个岛上了—— 岛上有一个村子叫胡日尔,经营着观赏加尔湖蓝冰和气泡冰的两条旅游线。 瞿嘉倒是没来过这个村子,这次是奔着冰潜来的。 她的目的一透漏,大家都挺惊讶的,来胡日尔不都是看冰的吗? “不啊。胡日尔在贝加尔湖的中心,这里的冰潜举世闻名。其实也是看冰,只不过是湖下的冰。” “所以你正在保持体力,准备大干一场了。”阳导活跃气氛的手段一流,她两手像大力士水手一般举起,展示被包裹如熊的不存在的肱二头肌。 瞿嘉窝在泛着汽油味的座椅里,随着大家一起笑。 她是在保存体力,闭眼小睡,这一趟要开六个小时,晚上到达胡日尔村——她不能在那个地方睡着。 “怎么还不开车啊?”这车实在挤,非常具有俄罗斯特色的面包车,其实说是超长越野更合适,但还是有些闷,小孩子呆不住,更希望车子发动起来,他在车上焦躁的跳着。 那对年轻的父母忙安抚着,拆零食包装袋的声音哗哗响起。 其他人有的在聊天,见车子长时间停着,也好奇往外看,窗外正停下一辆车,下来四个男人,都包裹的严严实实,看不清面孔,有一个是司机模样的大鼻子本地人,正在和三名身材魁梧的男人讲着些什么,等那三个男人转过身,大家纷纷惊讶道。 “同胞啊,都中国人。” “怎么,他们要上我们车?” 看样子是的。 阳导闻声下去了,和那个本地人沟通了些什么,然后就招呼那三个中国男人上车。 “怎么回事?”大家问。 “我们车坏了,麻烦各位屁股一挪,给我三个腾个位置。” 一个长脸小眼睛的年轻男子走了上来,他实在是瘦,从阳导身后轻轻松松就挤了过来,然后他口中的那位三哥,身材相当高挑,阳导堵在门口,只到人家胸口处。 “唉,见到帅哥走不动路啊,麻烦让让。”小眼睛恶劣一笑,得来阳导一声轻斥。 “这我们车,大方给你们坐,麻烦态度好点儿。” “行行行,那你别站门口嘛,我三哥腿站累了,你负责按不?” 阳导遇对手了,叉着腰,就要和对方掐起来。 “魏旬。”那人的三哥,低沉地一声警告,磁性的男音,比他小弟的音色不知要高级到哪个宇宙去。 阳导不经抬抬眸,仔细的盯了对方一会儿,挺好看的男人,可惜带着毛绒绒的防风帽,看不见那眼睛是不是也有三哥的气势。 其他团员也盯着这人,没看出所以然,因为对方在忽然不经意往窗外那一瞥时,也不知看到了什么,竟然整副身躯呈现出一惊的状态,那状态转瞬即逝,很多人都以为自己眼花,窗户边并没有什么,只坐着瞿嘉而已。 ☆、终章 面包车滑过冰原, 枯寂的白桦林风驰电掣的往后退,小阳导把那三人安排好后, 坐回瞿嘉身边,侧头在她耳边悄悄道, “嘿,合格的脸来了。”并努努嘴,示意她往后侧方看。 那长着合格脸的男人就坐在窗旁, 他腰挺得笔直,后背绷得紧紧的,这是一个警觉着的姿势, 为了应对某个突发的状况, 他不得不把精神调整到高度警觉状态,瞿嘉不由地一笑, 如果他一直以这姿势坐车,六个小时后,会不会散架呢? “是很帅吧,半张脸就知道了。”阳导意犹未尽。 “确实。”瞿嘉笑着赞同。 “哥, 你不热吗?”后座,魏旬万分惊奇的瞪着陆三头顶上的皮毛帽子, 这是在外面防风的, 车里却暖的跟春天似的,这么戴着,脑子肯定作热啊,他身为小弟, 这点眼色还是有的,立即伸手要给三哥除帽子,不料,自己手竟被截住了。 “不热。”三哥拒绝了。 “… 分卷阅读153 爱你恨你更想你 作者:丁律律 …”魏旬龇牙,“您开心就好。” 不是很开心的三哥,大手把帽子往下压了压,打算就着粗厚的毛,把眼睛藏在里面睡觉,连夜的奔波,路上事故多发,他必须得补眠,可他唇角压的紧紧的,拳头也握着,紧绷的腰臀更是不能放松,这种蓄势待发的状态,让他浑身不舒服,想重回属于自己的私人空间大睡一场。 可惜。 “哥,前头有个美人老看着你。” “……”他身体更僵了。 “哎呦,那导游真色,像拉皮条的,给那美人介绍你呢。”魏旬又汇报,“哎呀,美人笑了,哥你快看,这女的对你有意思,目光露骨真他妈性感……” 陆三沉默着,也不曾抬眼皮看那边。 他后座的刀疤脸立即对魏旬斥了声,叫他安静。 魏旬眼神凶戾地与刀疤脸对视了一眼,终究碍于陆三的面子,忍着没发作。 这三人的突然到来,明显让车子里的气氛沉闷了些。像是闯入者,大家都有些不舒服,闭着眼,一路熬着过了六个小时,奥利洪到了。 奥利洪码头上,等着过湖。 这就是贝加尔湖了。 蓝色的冰面,一眼望不到头。 登上气垫船,团员们特别兴奋,因为换做任何一个人,坐船不是接触的水,而是冰面,全程漂移般的高速前进,那新鲜刺激感,无与伦比的! 瞿嘉不属于他们那一波,她早对俄罗斯的一切没有新鲜感,当时瞿定北失踪,她只想着摆脱这一切,憎恶这一切,而不是抱着欣赏的态度,现在也不例外。 她这一趟行程,从九月初的艳阳中出发,颠簸多个国家,于热力无比的东南亚转到俄罗斯冰天雪地的寒冬,只为见一个人,见一面就走,只要亲眼看到他活着。 所以于他人而言,这趟旅程刚开始,而她的,已经可以结束。 “胡日尔村到了。”大家欢呼着,在高速漂移中看到了冰面中心的小岛。 瞿嘉没有睁开眼皮,凛冽的朔风吹打着她两排睫毛,白色雪粒迅速在那上面凝结,她感觉到身后冰层的震动,他在那艘船上,他的目的地——胡日尔村到了。 “瞿嘉下来了。”阳导先跳上岸边呼唤她。 瞿嘉揉了揉睫毛上的冰花,是几颗泪水凝成的花,她起身跳下船,不动声色地跟在大部队后面。 “那男的真帅啊。腿长,呆会到屋里脱了大衣,我要瞧瞧他有没有胸肌。”阳导拖着行李,目光饿狼般地在前头那道孤卓背影上打转。 瞿嘉表示赞同,她也把目光贪婪地沾在那人身上,然后嘴角嗤笑了声,“我要看他臀肌。” 惹的小阳导大笑,直说她开荤了开荤了。 “哥,你有没有种衣服被扒光的感觉?”魏旬嘴里哈着白气,时不时往后偷瞄,然后跟身旁高大的男人报告,“那美人眼神……你今晚真要小心。” 陆三不作评价,步伐快速,始终看不到他掩藏在帽檐下的眼神。 . 关于那位三哥胸肌发不发达的问题,小阳导完全上心,瞿嘉早知道这姑娘大大咧咧,她想睡谁,明目张胆写在眼珠子里,不过三哥身边跟着的刀疤脸男人实在不是好货色。 小阳导还是有点眼力劲儿的,几次偷看三哥被那刀疤脸发现时,都吐着舌头以嬉皮笑脸蒙混过去了。 到达村里的露营酒店,天色已经黑,住的地方是很有特色的木屋酒店,放下行李,大家一齐聚在餐厅享用晚餐。 前台的俄罗斯老奶奶用简单的英文和他们交流,屋外冰天雪地,屋里炉火热燥,人们穿着短袖,在刀叉交错中,品尝最地道的美味鲑鱼排。 “他们来了!”小阳导照例黏着瞿嘉,她觉着瞿嘉是很高级的人,学识卓越,性情知趣,自然,欣赏男人什么的,与瞿嘉一道也是极愉快的。 瞿嘉闻声扭头看门口。 挂着棉布帘的大门此时有些拥挤,被三个男人占据着,他们也是用晚餐的,叫魏旬的小子先脱掉外衣,他里面穿着短袖,刀疤脸第二个挂上衣服走到拐角的餐桌边,接着,小阳导兴奋的低叫了声,恶劣地说,“哎呀,帅哥脱大衣了。” 陆三穿了件黑色的大衣,白天在雪地里走路时,朔风把他衣摆吹的往两边扬开,衬得他整个人潇洒中透着高不可攀,此时,他里面穿了件米色的衬衣,不是贴身的款,锁骨透出来,若隐若现的急的小阳导不时变化角度,看他领口的那一大片肌肤。 “你完了。”瞿嘉笑着饮一口伏特加,幽暗灯光下,她脸潮红着,仿佛醉了。 周围人声皆醉,各种笑脸中,她不再引人注目,大家都在狂欢,小阳导与她碰杯,一边饮酒一边沉迷男色,“甘愿死他身下——在高.潮时!” 瞿嘉似乎想附和,可她唇角只扯到一半的弧度,另一半无论如何都打不开,瞧瞧她看到什么,那三哥犹疑着,不安着,即使旁人看不到他的情绪,瞿嘉真真切切感受到,他终于在一片格格不入里,放弃对头上帽子的执着,拿了下来,侧身,挂在衣帽架上。 他头部有伤。 左后脑贴近耳廓的地方,有一道激烈的长疤,不知当时是怎样的生死一瞬,使得伤痕长的那样丑。 丑的瞿嘉都哭了。 …… 这一晚,在以后的岁月长河里,瞿嘉每当回忆起来,便觉身心颤烈,她不后悔在这一晚,有了陈皖南的孩子,很多人在事后问 分卷阅读154 爱你恨你更想你 作者:丁律律 她,如果他真回不来了,不后悔让一个无辜的孩子莫名其妙没有爸爸吗? 怎么可能后悔。 他们都不懂,如果没有延续下来陈皖南的血脉,她将是多么遗憾。 行走三个月,这一刻终于来了。 瞿嘉知道他会跟出来。 夜里十一点钟,兴奋的人们毫无睡意,靠近北极圈的天地,冬夜是很长很长的。 村子外围有很多猎房,小小的木屋子,窄窄的窗,原是在大森林深处,供猎人休息之用,而今旅游业大兴,猎房便刻意的建在村中,与人参观体验。 瞿嘉向着猎房走去,她觉着那里便于说话,四面都是雪地,若有人打扰,闻着声音便警觉了。 “站住。”陈皖南压着声音跟在后面。 夜色黑隆隆的,他心脏狂跳。 “进来。”瞿嘉有点后悔今晚喝了酒,但没办法,已经喝了,她脸庞热烘烘的,露出一点勉强的笑意,先行推开木门,里面黑隆隆的,多亏小阳导指教,她才知道猎房的乐趣。 等点燃了火炉,里面充满了热气。 木门砰的声,从外面撞开。 那人满身的寒气冲了进来。 瞿嘉提醒他锁上门。 “你干什么,你……”陈皖南无法控制自己要说的话,他按住她冰冷的久违的手腕时,一切就乱了套,他深深按住她腰,镶在自己怀里,“你干什么,你到底干什么!” “意外吗?”瞿嘉不以为然,“我从新加坡开始找的,比找我哥那会简单多了。小跃已经去学校了,你应该都知道的吧。” 他当然知道。 做为他的联络人,白局一直把家中的情况跟他说明,除了此时怀中这条漏网之鱼! 瞿嘉非常主动,她把自己外衣脱下来铺在地上,陈皖南脸色气的铁青,一把扯住她手腕,要拉上来,他觉得非常荒唐,这个村子里有他寻找的米诺组织里的所有杀手名单,他身边跟着的两个都是那里面的成员,然而,瞿嘉冰凉的手握住他灼热的生命,那一刻,他迫切渴望她温暖的体内,待进去时,那里面的温暖融化了他的骨头。 “瞿嘉……”他生命之重,全在她身体里。 瞿嘉笑了,轻吻他的伤痕。 柴火声毕毕剥剥,夜漫长,有情人嫌短。 身为警察,你可以殉职,为她心上人,请无论死活,回家去吧。 第二天,瞿嘉离开。 次年春天,米诺特大跨国犯罪集团在中俄边境传来集体覆灭的消息。 五月,国务委员,公安部部长孟宗勤亲自迎接凯旋抵京的“屠牛行动”专案组成员。 陈皖南征尘未洗,没有参与会议,提前归宁。 同天下午,瞿嘉怀着四个月身孕,徘徊在书店门口等他。 陈皖南后来给他大儿子取乳名叫突突,突然的突,以写实他当时见到瞿嘉时的瞠目结舌。 全书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