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穿失败以后》 分卷阅读1 快穿失败以后 作者:简禾 《快穿失败以后》 1.第1个修罗场 “【任务失败档案库】开启,宿主选定中……” “叮!宿主选择完毕。姓名:简禾。任务次数:4次。失败次数:4次。失败率:100%。失败原因:旧系统中毒,下载了错误的攻略剧本。” “叮!备用系统装载完毕,四个失败的任务开始融合。10秒后,宿主将被发射到融合完毕的新世界,【咸鱼翻身项目组】在此预祝宿主任务顺利,旗开得胜!” * 简禾眼皮一抖,恍若隔世地恢复了意识,发现自己正以啃泥的姿势趴在了地上,脸还不偏不倚地糊在了一滩被冷水浸透的污泥里。 简禾:“……?” 这也难怪她会满头问号。毕竟当初那四个任务全部失败后,她的意识就被系统从身体里抽走,闲置到了一个鸟不生蛋的数据库里,成了一串只会游动的电波。都八百辈子没当过活人了,现在冷不丁被塞进了一具陌生的身体里,搁谁身上,谁都得懵上一阵。 用力咳出了堵在喉间的污泥后,简禾晕头转向地以手肘支起了上半身,视野渐渐从模糊变得清晰。 淡薄的朝晖斜穿雾霭。她穿着一身皱巴巴的藕色衣裙,趴在了一个湖泊边的空地上。 朝前看,湖面碧波荡漾,袅袅生烟,对岸的万仞高山倒映在粼粼虹光中。朝后看,则是一片水泽丰茂的树林,古木参天,漫林碧透,寂静无人。 简禾一头雾水地翻身坐起来。 这什么情况?又是什么鬼地方? 就在这时,一道虚无缥缈的电子音在她脑海中响起,跟播音念白似的字正腔圆:“叮!欢迎宿主进入我们总部专门为你设计的融合任务,我是你这趟旅途的忠实伙伴——感化人渣反派系统。” “任务基本信息如下:总难度评级:鬼畜级。初始血条值:10点。初始咸鱼值:5000点。攻略进度:0/4。进阶功能:未解锁。宿主称号:普通咸鱼。” 简禾:“……” 这信息量有点大,简禾觉得有点儿眩晕,得缓缓。 系统:“宿主,你还记得不——你曾经绑定过一个系统,还在它的指导下做了四个任务。只不过,由于它没及时升级,中了病毒,给你下载了错误的剧本,所以那四个任务全都惨烈失败了。” 在生前,简禾是个孤靠着星际联邦发放的援助基金长大的孤儿。成年后好不容易才在帝都星找了份工作糊口,结果干了不到一年就被解雇。人要倒霉,喝凉水也会塞牙。当她灰溜溜地卷好包袱、准备回母星搬砖时,却又在出发那天不慎摔进了轨道,被一辆疾驰而来的空间列车撞上了西天。 就在那关头,一个叫做【感化人渣反派系统】的ai冒了出来,游说她跟自己签份合同。合同里写了:只要她能按系统的指示完成四个任务,系统就会为她实现一个她梦寐以求的愿望。 没想到世界上居然还有这等好事,简禾想都不想就签下了卖身契,还一阵暗爽——这可是车到山前必有路啊。 然而,在开始做任务后,简禾才发现这根本就是车到山前被砸扁。[蜡烛] ——按照合约所写,系统将她送到了四个不同的世界里,要求她刷满各个世界的反派对自己的好感度。简而言之,就是泡汉子。 泡汉子这事儿本身没问题。问题是她要追的那几个反派,全他妈走的暗黑路线,一个赛着一个有病。黑化、扭曲、病娇、暴虐,集人世间所有的bug和不和谐于一身。难度本来就不低,简禾还左手一个中毒的猪队友,右手一本坑爹的假剧本,故而每次都难逃boom!shakalaka的命运……(=_=) 系统的声音把简禾的思绪唤回了现实:“宿主,每个意识体能承受的穿越次数是有限的,不能超过五次。也就是说,你只剩下最后的一次机会了,无法匀给四个任务,这就意味着你永远没法完成合约内容,也就跟我们解不了绑。为了破解这个困局,我们将你失败的任务融合为一,这样,你就可以在同个世界里,一次过把所有反派都攻略下来了。” 简禾抚额,无奈道:“在同个世界里泡四个人,大家抬头不见低头见的,你确定不会变成大型ntr修罗场?” 系统自信道:“这点你大可放心。每完成一次攻略,我就会为你物色新的身体来装载你的意识。届时,就算你和攻略过的对象再次见面,他也很难凭新的外表认出你。至于言行举止等方面,就要靠你自己掩饰了 分卷阅读2 快穿失败以后 作者:简禾 。” 原来可以追到手就跑,然后换马重来,这还好一点。简禾定了定神,依稀记得系统一开始念了串什么难度评定,便问道:“你开头说的‘鬼畜难度’是什么意思?” 系统:“你前四个任务的难度都是‘新手级’。这次升级为‘鬼畜级’,表示规则改变:你不仅要刷满反派对你的好感度,还要填补主线剧情、修改不合逻辑的漏洞,让这个世界更好地运转下去。” “那血条值和咸鱼值又是什么东西?” 系统:“【血条值】,顾名思义,就是你的生命线。随着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你的每一次呼吸、每一步走动,都会消耗血条值。假如一直不补充,一旦让它降到0以下,任务就会失败并终止,你将会被打回总部的数据库。【咸鱼值】则相反。在每成功攻略完一个反派后,它会自动降低。等它降到0时,就表示剧情走完了,任务也就结束了。所以,咸鱼值是越低越好的哦。” 虽然有点绕,但还是挺容易明白的,简禾摸了摸下巴,道:“说白了,咸鱼值就是进度条吧?” 系统:“可以这么说。但是,请宿主注意,咸鱼值不是只会一味地降低的。若检测到你有犯规行为,它会自动增高。剧情也会配合着变得更长、更曲折、难度更大。如果你想早点搞定任务,最好别让咸鱼值太高了,否则可能一辈子都走不到终点。” 简禾:“???” 居然还有这种令人窒息的操作? 系统:“好了,宿主,打起精神来。我已经把背景资料发给你了。” 花了几分钟的时间,简禾皱着脸,大致弄懂了这世界的设定,也捊清了这身体的原主到底是何方神圣。 ——本次的任务,是个设定大糅杂的架空幻想世界。东方风味的仙门修士、江湖神棍、没有灵根的麻瓜,以及带有西幻色彩的秘境魔族、狞恶魔兽……均在同一片大陆上繁衍生息。 在两百多年前,九州的边界撕裂了一道连通魔界的门。异境的魔族涌入,祸乱人世,在人类的地盘上称王称霸。 当然,他们也确实有得天独厚的资本去嚣张——不仅天生双卡双待,可随时在魅惑的人形与残暴的兽形之间切换,还能驱策低级的魔兽小弟为自己卖命。满身都是技能点。 反观同一时期的人类,可就弱鸡得多了。虽然那会儿已经出现了除魔修士这个职业方向,但一切都还在萌芽阶段,连派系也没形成。跟魔族掐架时,往往还没过几招,就会被对方殴成渣渣。不走运的人,还会被活捉回去,沦为魔族战宠的腹中餐。 打个形象的比喻吧,若说魔族的金手指有象腿粗细,那人类的,顶多就是一根牙签,可以说是非常惨烈的对比了。 简禾:“……” 这双方的出厂设置也太悬殊了吧,剧本是赤|裸裸的偏心啊。 简而言之,在趾高气昂的魔族面前,人类缩头搭耳、忍气吞声地度过了一段漫长的岁月。当然,这期间,他们并非一味忍让。实力在悄然增强之余,耻辱值和仇恨值也积少成多,不知不觉就刷到了max,如同鼓胀到了极点的气球,只等锐利的针头戳破,让所有的怨气得以痛快地释放。 终于,在某次魔族再度戕害人类时,仙门的两个宗派一同揭竿而起,号召天下人合力剿魔。压抑已久的仙门因此激起了巨大的波澜,同仇敌忾的众人纷纷应和。细弱的溪流汇成了磅礴的海浪,势不可挡地冲垮了魔族的壁垒。 魔族被狼狈地打落尘泥,连老窝也被踹掉了,风光的日子到此结束。这对宿敌的地位,也正式倒了个转儿。迄今,百年已逝。曾经恨不得用鼻子看人的魔族,现在一个个都变得安静如鸡,行踪难觅,很少再在光天化日下跑出来刷存在感了。而当日落魄的仙门,如今百宗林立,一派繁荣的气象,甚至兴起了一股猎魔、养魔宠的风气。 这风气是打哪来的呢? 起因是在老祖宗的年代,人魔两族干架时,都会带上各自的战宠助威。在传统的仙门战宠排行榜里,最热门的就是雕、犬、雪狼三种动物。它们凭借爆表的忠诚度和优秀的战斗力,一直牢牢占据着金榜前三的宝座。 而在驯养魔宠这股歪风邪气吹起来后,仙门的年轻一辈不再以自己养了多少只名贵的仙宠为荣,反倒觉得那些能活捉魔兽、并把它们驯服成战宠的人,才叫做有真本事。 ——废话了,仙宠又不是啥稀罕货,只要肯花钱,什么样的动物搞不到?换言之,你能搞到的,别人也能搞到。届时仙盟大会一开场,满目皆是同款仙宠。这酸爽难言的滋味,就好比“走 分卷阅读3 快穿失败以后 作者:简禾 进车厢看到十个人里有九个跟自己撞了衫,其中一个还是自己最讨厌的小婊砸”。 如果战宠是魔兽就不同了。它们数量稀少、性情凶猛,天生不亲近人,虽然智商不高,但战斗力强得一批,只要主人能控制住,那杀伤力可不是普通仙宠能比的。 猎魔驯兽,既能彰显自己的能力,又可以在同辈间出尽风头,跟别人同款的几率也大大降低了,可谓是一举三得。 魔兽是魔族人的小弟。相对于它们神龙见首不见尾的老大,这群小弟的藏匿功夫就拙劣得多了,时不时就会在人迹罕至的深山野林里出没。所以,仙门子弟组队猎魔时,通常都是挑最荒芜的地方去的。 简禾现在所处的这地方,叫做西朔山,山林葱郁,辽阔苍茫,是个猎魔的黄金圣地。被她附身的这个倒霉蛋,名叫封妩,就是一个在猎魔时遭到同门暗算,被推下了山崖的炮灰。 众所周知,“跳崖不死定律”是主角和反派专有的骚技能。那么,为啥这一次在原主这种npc身上也通用了呢? 这是因为,崖底有湖,湖边还恰好躺着个经验包——一个被银箭射穿心口、奄奄一息的魔族人。肉眼都能看到他腹部被掏了个大洞,就在那血肉模糊的伤口中,有一颗近圆形的东西在发光。 这发光的玩意儿,就是魔族人的元丹,跟人类的心脏有异曲同工之妙。不同的是,元丹里储蓄的是法力,可以修复持有者的伤势,这可比心脏好使多了。 作为仙门中人,摔个半残的原主很清楚,这颗元丹,就是她最后一个自救的机会了。于是,她用尽最后一口气,拖着身子,爬近了这濒死的魔族人,把他的元丹挖了出来,一口吞进了肚子里。 …… 确认了自己现在的身份后,简禾两眼一黑。 用脚趾头想都知道,对于原主这类连名字都起得那么不走心的npc,系统又不是吃饱了撑的,肯定不会无缘无故就给她安排那么多戏份,还白送一个经验大礼包给她。 就是因为太清楚这个角色的结局了,简禾才会深深觉得系统是在玩儿她。 前面说过,简禾曾经在四个任务里追求过四个13968;13968;,且最终都没得手。 这四位病友中,其中的一位名唤玄衣,黑发红眼,邪恶暴虐,原身是一头身覆玄鳞、形似巨龙的巨兽。兽形时长尾横扫,口吐烈焰,可摧毁战场千军万马、所向披靡。人形时箫声一起,无数魔兽任其差遣,可以说是非常酷炫了。 好了,重点来了——玄衣大大少年丧父。他的老爹,就是一个在西朔山被仙门射杀、夺走了元丹的魔族人。 简禾:“……”哦豁。 世界上有没有比穿成反派的杀父仇人更坑爹的事情? 必须有啊,那就是——明知道迟早会被boss秒成灰,还得绷紧皮、壮起胆,以仇家的身份去追求他。[蜡烛] 简禾:“说真的,这是自杀式任务吧?” 系统:“宿主,其实,玄衣真正的杀父仇人是那支银箭的主人,你顶多算是个半卖半送的。因为元丹对身体的修复能力是有限的,就算你当时没吃掉它,它也不足以救活玄衣的老爸。吃与不吃的唯一区别,只在于他早三分钟还是晚三分钟挂而已。当然,这不能抹杀你趁火打劫的事实就是了。” 简禾生无可恋地望着天:“趁火打劫啊。” 原主倒是爽了,拉完仇恨就拍拍屁股走人了。玄衣走的可是复仇流路线。可想而知,不管是射箭的人,还是趁火打劫的她,都绝不会有好果子吃。 回想刚才读的剧本,如无意外,在五年后,查明了父亲亡故真相的玄衣将会亲自逮住原主,把这颗不属于她的元丹活生生地挖走。末了,他还将原主丢到一个不见天日的暗室,吊着她一口气,让低等魔兽折磨了她多年,实在是大写的惨。 系统:“宿主,提前说一下,你因‘被玄衣夺走元丹而亡’是主线剧情。通过‘隐瞒事实’、‘抱反派大腿’此类的举动来故意闪避,是违规行为哦,咸鱼值会翻倍增加的。” 简禾试图讲道理:“既要让他爱上我,又要让他顺应剧情杀死我。系统,你摸着良心回答我,难道你不觉得这两个要求太分裂了吗?” 系统亲切道:“两个要求的确是相悖的,但并非不能完成。否则,难度又怎么会是鬼畜级呢?” 简禾:“……”她仿佛看到了人生 分卷阅读4 快穿失败以后 作者:简禾 的走马灯。 什么叫自己签的流氓合同跪着也要完成?这踏马就是了。 2.第2个修罗场 午时空气闷热,才片刻的功夫,身上就出了一层薄汗。简禾拎起衣领扇风,环顾一周,挪近了湖边,往清澈的湖水探出头去,想看看自己现在长什么样。 猝不及防地,她的眼睛就被辣了一下。 清澈的水面倒映出了一个邋邋遢遢的叫花子。发髻散乱、蓬乱如杂草,污泥满面,眉毛倒竖,印堂发黑,眼白发绿,脸上还挂着两条已经凝固的鼻血。 就凭这幅尊容,若在大半夜往街上一站,鬼见到了,八成也会绕路走。 简禾大感头疼,不忍直视地缩了回来,转而低头打量自己的行头。 她身着一袭古香古色的藕色衣袍,墨色腰带约三指宽,飘飘欲仙,可惜已被水泡得皱巴巴了。 沿着靴子的边缘一摸,简禾又在里面发现了一把薄锐的匕首,抽出剑刃一看,可见靠近剑柄的地方,刻着一枚古雅的梅纹。 说起来,原主的来头其实不小。现在的仙门有三大巨头,原主是其中之一的赤炎宗的弟子,这梅纹就是宗派的标示。 她师父是赤炎宗最牛的一位宗主,自己则天赋高,课业好,走文艺与逼格兼备的人设。就算只是个npc,那也是npc中的人生赢家。 木秀于林,风必摧之。没有主角的命还要大抢风头,也难怪连抵抗的戏份都没有,就直接被嫉恨成狂的同门一脚踹下悬崖了。 简禾:“……”真凶残。 而且,是她的错觉吗?明明任务才刚开始,咋感觉她的仇家都已经能凑上几桌麻将了? 系统诡异地保持沉默。 简禾低头饮了一口清凉的湖水。润泽清甜的水流过喉管,缓解了火辣辣的灼烧感。随后松开了腰带,检查了一下身上有没有伤。 从那么高的地方摔下来,就算下面有湖接着也够呛。可现在照着日光一看,印象里折断的肋骨已经自动接好了。其次,坠落的时候,全身的皮肤有不少地方被枯枝划伤了,血都还凝固着,可底下却已经愈合了,光洁如故,没有留下任何疤痕。 系统:“不用找了,不会有伤口的。那颗元丹有治愈功能,能让你的伤口秒速愈合。” 简禾:“这个buff还挺万能的。” 系统补充道:“不仅自愈能力有了质的飞跃,你的抗打力也增强了很多。胸口碎大石对你来说就跟玩儿似的轻松。” 这会儿的简禾并不知道,系统的这番话,已经在无形中为她竖起了一面巨大的flag。 她只是点点头,穿好了衣服,掬起湖水迅速地洗了把脸,从指缝间不断漏下的水被染成了淡淡的泥土色。 搓掉了一层黑泥后,她又将乱如鸡窝的头发慢慢疏解开来。 完事后再看向湖中,简禾便意外地发现,这具身体长得居然还挺不错——年约十六七岁的少女,双瞳乌润,秀致清逸。美中不足的就是脸色青白过头了,跟几天没吃饭的饿死鬼似的,仿佛风一吹就会倒。 很应景地,系统的警报声响了起来:“警告:血条值只剩3点,一小时内不补充,任务就会失败。” 简禾:“???” 等等,她不就蹲着洗了把脸吗?血量掉得这么快真的科学? 系统:“这是因为你的初始血条值太薄了,所以掉掉就没了。别担心,只要你能配合完成剧情任务,就能够获得丰厚的奖励,这样就不会再有‘几分钟就玩完’的错觉了。” 就在简禾腹诽“霸王条款”时,第一个剧情任务就来了。系统:“叮!剧情任务掉落:请宿主在西朔山里找到攻略对象‘玄衣’,触发后续剧情。” 西朔山林海茫茫,万木峥嵘。想要在这么大的山里找一个人,跟大海捞针没啥区别。好在简禾有剧本提示,跟带着gps一样好使。 判定方向后,简禾朝着一座状若佛手的山峦走去。 其实,如果真赶时间,还是御剑比较快的,但一来,原主的剑早就丢了,总不能在匕首上金鸡独立地站着飞过去。二来,御剑属于大功率运动,真这么做的话,就等于是在岌岌可危的血条值上再砍一刀,任务都不用做了,直接嗝屁。 数来数去,最终也只能靠十一路车走过去了。 沿路 分卷阅读5 快穿失败以后 作者:简禾 薄云遍野,秋阳明媚,一片人间好风光。山势险峻,非常原始,既没有石阶也没有砌好的路,野草都长得有半人高。 半小时后,简禾终于抵达了目的地——山峰南面。 昨晚,西朔山下了场磅礴大雨,空山新雨,凉风习习。脚下泥土松软,纷乱的马蹄印以及兽类奔逃时的巨大足迹凌乱地交织在一起。低矮的草叶亦喷溅上了星星点点的血沫,黯淡的血色渗染进了叶络。 越往里走,树干被烈火焚烧的痕迹就越明显,黑木脆断,叶片被火灰熏得焦黑,细树枝踩下去噼啪作响。甚至有不少被箭矢钉死在树干上的尸体,魔兽、魔族人皆有。千奇百怪的植物越来越多,树冠遮天蔽日,挡住了从天空洒下的光线。明明是正午,却暗得跟黑夜差不多。 简禾屏气定神,摸着树干前行。差不多尽头的地方,有株巨木的叶片呈现出半透明的状态,一大片湿乎乎的树藤从上方垂落,以树干为圆心围蔽出了一个空间。 若没有剧本提示,简禾可能根本不会发现,被阴影笼罩的树干处有个奄奄一息的少年。 简禾侧身钻入了枯树。这片树藤像雨伞一样垂落,围蔽出了一个空间。正中粗壮的树干上,一个黑衣少年被箭矢穿透了心口,钉在了上面。看他身材,估计也就十三四岁。头无力地垂落到了一侧,乌发遮面,胸膛毫无起伏,像死了一样安静。 那根狠戾的长箭力透肩骨,从他心□□入,从肩甲破出,入木过半。镀银箭杆上的梅花刻印,已被汨汨流出的粘血染成了淡淡的铜锈色。不断有妖异的黑色烟雾从伤口处滋滋冒出,纠缠扭曲着升腾到空气里,化为无形。 “一旦处于虚弱状态,或是处于斯巴达式的愤怒状态,身上就会冒出黑雾”——魔族人的这个设定,可以说是非常恶趣味又一目了然了。 靴子悉悉索索地擦过地面,简禾走到了他跟前,轻吸一口气,伸手撩开了他的头发。 在这个npc的脸也很能打的世界里。重要角色的外形,自然还要高上几个档次。 只见垂落的墨发之下,露出了一张沾染了血污的少年的脸。双颊清炼无赘,眉骨鼻骨立体高耸,眉宇最为出彩,修长入鬓,似分八彩利剑,写满了少年的桀骜不驯。那张线条优美的唇合紧了,下唇还粘了点黑色的火灰。 简禾伸出手指,试探性地拭了拭他柔软冰凉的唇,才发现那是嘴唇干裂以后,凝结成的血痂。 系统:“叮!恭喜宿主成功与攻略对象‘玄衣’相遇,成功触发后续剧情!发放奖励:血条值+2,实时总值:3点。” 简禾一口甜腥的老血冲上了喉间。 忙活了半天居然才奖励2点?!这也太抠门了吧! 系统:“接下来,请宿主把玄衣放下来,把他带到安全的地方并救治他。完成后,将获得丰厚的血条值奖励、一处住所和半月份的食粮。” 她觉得有必要问清楚:“我就想知道,你们这些奖励值啊什么的,到底是怎么定的?” 系统:“随心。” 简禾:“……” 什么随心不随心的,简单粗暴点来说,不就是……“瞎瘠薄定”么?!(╯q益q)╯ 简禾苦逼地抹掉了嘴角溢出的老血,看着玄衣近在咫尺的脸,略微神游了一下——上辈子,她攻略玄衣时,他已处于叱咤风云的成年期。人形是个二十七八岁的青年,兽形就更为巨大,坐着都有五六米高。浑身插满了刀子也能漫天飞着跟人过招三个时辰,这种仙门的箭矢,就更不值一提了,威力就跟挠痒痒差不多。 没想到十三四岁时的他,竟然差点被这种小啰嗦道具ko掉。看来跟鼎盛时期的差距还是很大的。 简禾捏住了箭矢的尾翎,立即感觉到了手心一阵温热,还挺舒适的。 赤云宗的武器全都加入了秘法锻造。人类摸上去觉得暖乎乎,可对魔族人来说,它们就像烧红的烙铁。中箭以后,伤口会产生剧烈的灼烧之痛。同时,箭身会在肉内绞死,无法自行拔出。只有仙门的人拔箭才能凑效。 巴特,按照人魔两族水火不容的关系,就算真有仙门子弟路过,不补刀就算好了,还想人家帮你拔箭?想得美。 简禾微微一叹,默念了一句法诀。顷刻间,一阵玻璃碎裂的清脆声音在空气中响起,箭杆上附着的薄银,骤然崩裂成了无数飘渺的银色光点,林风一来,就吹散了。 没了附加力量的箭,比一次性筷子还容易折断。简禾啪擦一下斩断了箭杆,把昏迷的 分卷阅读6 快穿失败以后 作者:简禾 玄衣从树上放了下来。 孰料,她完全低估了玄衣的体重,看着修长清瘦,实则肌肉结实,就这么撞到她怀里,简禾心口一闷,踉跄着倒退了两步,一屁股坐到了地上,像只被巨石砸扁的蟹,眼冒金星地吐着泡泡。 系统:“叮!恭喜宿主成功解救玄衣,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20,智商+10,行动力+10,人物丰满度+20。” 简禾:“???” 等等,好像又有什么奇怪的数值被开启了? 系统:“综上,血条值+10,实时总值:12点。” 虽然屁股还在隐痛,但听到这里,简禾抹了把脸,又有点暗爽了——才完成了三分之一的任务就加了10点。按这个奖励的幅度,积少成多并不是问题。看来,所谓的鬼畜级难度,也没有她想象的那么坑爹。 玄衣冷得像冰块,额头抵住她的锁骨,鼻息很弱,胸口的黑衣被新渗出的血液染湿了。简禾用衣服堵住了伤口,同时垂首,侧耳他的胸骨处屏息细听了片刻,果然,能听到一阵“砰咚、砰咚”蓬勃均匀的心跳声。 魔族人自带疗伤金手指,想杀死他们,要么就剜出元丹,要么就攻击致命处。刚才沿路所见,所有的魔族人都是被箭矢射穿心脏,一击致命的。 那,为什么人人都领了便当,就玄衣没事儿? 答案很简单——玄衣的心脏天生异位,根本不是长在左胸膛,而是胸骨后方的,那支箭矢堪堪擦过了伤口,却没有命中红心。 惊喜吧?意外吧? 这种又爽雷又神奇的剧情,其实可以用一个更精准的专有名词形容——反派巨他妈无敌光环。 系统:“打算怎么做?” 简禾:“止一下血吧。之后不涂药也能自行修复,现在只要保证不继续失血就行了。 说罢,简禾活动了一下脖子,吁了口气,直起了上半身,顿时怔住。 枕在她膝上的玄衣不知何时已经醒了过来,正直勾勾地盯着她,深红近黑的眼珠,似是日暮前燃烧的最后一缕金晖,淬满了浓烈而冰冷的凶光。 3.第3个修罗场 简禾心里发毛,没由来就升起了一股强烈的警惕感。 事实证明,人要相信自己的野性直觉。就在下一秒,玄衣搭在腹部的手倏地扣住了简禾的手腕,那力度大得吓人,与修长的五指毫不相称。 紧接着,他就把这只手送到了唇边,张开了森森利齿,凶猛地朝她的虎口处咬了下去! ——在这持续了几天几夜、充诉了腐肉恶臭味的炼狱中,玄衣饥肠辘辘、神志不清、焦渴难耐,这个久违地接近他的陌生人,的气息,是如此地清甜甘美,令人垂涎欲滴…… 甜腥的甘霖入喉,那阵暴躁的焦灼感霎时偃旗息鼓。直到后颈一痛,他的世界终于陷入了一片黑暗中。 等玄衣的牙关松开后,简禾一脸屮艸芔茻地把手举到眼前,只见虎口处被咬出了一圈整齐的牙印,血珠滴滴答答地往外冒着,心里好似有一万只神兽奔腾而过,一会儿排成“次”字,一会儿排成“奥”字。 系统:“他也不是故意的,是魔怔了,分不清现实和幻象。从这里出去后就会好起来了。” 系统:“叮!检测到宿主受伤,血条值—10,实时总值:1点。” 简禾:“……” 她生无可恋地望天。 人生大起大落太快,实在太蛋疼了。 * “啊啊啊——” “是猎魔的人——快跑——!!!” 月黑风高,星子黯淡。漫天的红炎烤炙着山林,百鸟惊飞,万兽奔逃,那扑面而来的热浪足以把人掀翻跟头。 尸体烧焦的肉味、族人的哭喊逃命、兽类的哀嚎,随着四散的火灰飘满了整座西朔山,俨然是人间的炼狱。 他的头发开始变焦、卷曲,双手都磨出了血泡。嗖嗖声不断,玄衣心口一痛,一支破空而来的暗箭,已将他掼倒在地,血花喷溅…… 玄衣眉头紧颦,痛苦地粗喘一声,倏地睁开了双眼,全身冷汗,简直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的人。 已经数不清是第几次从噩梦中醒来,但这回,他看到的不再是伸手不见五指的黑夜,而是一个结满了蛛网的屋顶,火光明灭,一 分卷阅读7 快穿失败以后 作者:简禾 只小蜘蛛慢悠悠地爬过。 这似乎是座废弃的荒庙,榆木神像掉漆严重,目中无睛,慈悲地垂望着世人。庙门虚掩,木窗半开,夜风徐来,取暖的火堆明灭一闪,柴枝发出了细细的噼啪声。 积了灰的地板被刻意地打扫过,他身下垫着一张破旧的草席子,上身□□,左肩绑着止血的绷带,箭已被拔出,伤口只剩一阵钝钝的痛。身上还盖着一件藕色的外衣。 这是……哪里? 玄衣茫然地蜷动了一下手指。这时,一只微凉的手搭到了他额头上,与此同时,一个悦耳的声音响起,似乎还松了一口气:“终于醒了。好点了吗?” 玄衣全身一震,倏地抬头,只见一个秀逸的人类少女盘着腿坐在了他身旁,温和地看着他。于昏暗的光线下,她脸庞与脖颈的肌肤依旧泛着莹润皎洁的光泽,小扇子般的睫毛在眼皮上散出一片暗灰的阴影。 忽然感觉自己手心抓着什么,玄衣怔了怔,才发现自己不知何时,竟然把这少女的无名指拽在了手心。 说也奇怪,一只手五根手指,他偏偏抓的就是无名指。可还真巧合。 “你方才在梦里说胡话,抓住了我的手指。”简禾道:“起慢一点,不必这么戒备。如果我要对你不利,刚才有无数机会可以动手,不用等到现在。” 玄衣没做声,低咳两声,坐了起来,视线不自觉随着简禾移动。他心中有太多的疑问和不解,话到嘴边,却像哑了一样什么都说不出来,只能直勾勾地看着简禾在火堆边蹲下,舀了点什么,折身回来。 那是用叶片装着的新鲜鱼肉,片片切得极薄,弥漫着淡淡的腥气。 魔族天生只喜欢吃腥膻的生肉,一定要新鲜,如果带血就最好不过了。 来到人类的地盘作威作福后,在文化方面,他们或多或少也受到了一点影响,唯独吃饭的喜好没有拗过来,依旧坚持生肉路线一百年不动摇,对人类的食物嗤之以鼻。 记得在上辈子,玄衣发迹后,特别喜欢设宴喝酒,下酒菜也还是以碎冰铺垫的鲜肉居多,口味可以说是非常专一了。 讨好他人不必委屈自己。简禾端出了一条烤鱼。这是她刚从小溪里捞的,鲜度十足,只可惜这荒郊野岭的,没有盐巴等调味料,鱼肉虽然鲜嫩,可吃进嘴里还是淡出了鸟。不小心烧焦了的地方反而更好吃。 破庙里的空气很安静,玄衣的声带像磨破的砂纸,盯着简禾,终于哑声问出了第一个问题:“……你是谁?” 简禾没看他,往火堆里抛了根柴:“我叫简禾,是你爹的旧识。” 玄衣却没有那么好打发,半信半疑道:“旧识?” “确切来说,你爹是我的救命恩人。如果没有他,我是活不到现在的。”简禾凝视着他,浅褐色的眼珠波光粼粼,于摇曳的火光中潋滟生辉:“我知道,要你马上信任一个陌生人很难。但是,有句话叫做‘救命之恩当以涌泉相报’。我或许做不到涌泉相报,但绝对不会做恩将仇报的事情。甚至,如果你想找出屠你全族的宗派,我可以帮你。” 闻言,玄衣错愕地抬起了头,喉结上下一滚,似乎想说什么。 可简禾已经终止了话题:“不急在一时,明天再说吧,今天你也很累了。” 把鱼骨抛入火里,简禾不知从哪儿拖出了另一张席子,放在了火堆的另一边,道:“我先休息了。你有什么事都可以叫我。” 庙内很安静,简禾背对玄衣,调顺呼吸,佯装睡着。 感觉到玄衣锐利的视线在她后背停留了很久,似乎想把她烧出两个洞。许久,她才听到身后传来了咀嚼的声音——刻意压低、狼吞虎咽的。 果然,玄衣比较喜欢在没人盯着的时候吃东西。这算是兽类的一些小习性吗? 系统:“叮!玄衣信赖值+10,好感度+10。宿主装b技能点+20,可靠值+20。” 系统:“叮!恭喜宿主成功喂养玄衣,完成了第一个剧情任务。发放奖励:血条值+100,实时总值:104点。咸鱼值10,实时总值:4990点。获得道具:普通住所x1,半月份食粮x1。” 听着这叮叮声,简禾松了口气。 刚才,趁着玄衣还没醒,她已经想了很多种解释,但发现,无论怎么编,都编不出一个天衣无缝的解释。 更何况,如果编得天花乱坠的,可能还会触犯规则,被系统判别为“通过隐瞒欺骗来闪避既定 分卷阅读8 快穿失败以后 作者:简禾 结局”。 不能瞎编,那她能抖出真相吗? 万万不能! “哟,玄衣你好,我就是放火烧你老家的赤云宗的成员。还有,你老爹的元丹也是我趁火打劫吃掉哒,哈哈哈哈哈哈!” ↑如果这样说,估计她也离入土也不远了。还刷什么好感、还泡什么汉子,不被玄衣捉去泡药酒就不错了。[蜡烛] 思来想去,简禾就编了一个真假夹杂、十分有误导性的解释。上面的每一句话,分开看她都没有撒谎,但串起来以后,味道就变了。再以报恩小姐姐的语气说出来,最终呈现出来的,就是南辕北辙的另一个效果了。√ 简禾:“不想当演技派的计划通不是好的逼王。” 系统:“???” 从数值的变化,就能知道,这个最大的危机暂时蒙混过去了。虽然终有败露的一天,但至少现在,能瞒多久就多久吧。 而且,这回连咸鱼值都减少了,也就是说,完全没挪动过的进度条终于有进展了! 简禾心满意足地吁了口气。 随之而来的一串系统提示,却让简禾的笑容僵在了脸上:“叮!检测到宿主违规,咸鱼值+50,实时总值:5040点。” 简禾悚然道:“怎么回事?!” 违不违规就暂且不论了,为啥剧情有进展了只减10点的咸鱼值,违了一下规就疯狂加了50点?! 惩罚是奖励的五倍,这么坑,果然这些数值都是瞎!瘠!薄!定!的!吧! 系统:“你的角色ooc了。封妩是赤云宗的优等生,不可能一上来就对魔族人如此温柔。” 简禾:“……这不科学,那我刚才把他救出来时,你怎么不说我违规?那不是更严重的ooc吗?” 系统:“那是主线剧情的硬性要求,不这样做,剧本就没法掀到下一页,所以,不算是宿主的主动违规。但除此之外,你有维持人设的义务,尤其是在攻略对象面前。当然,如果玄衣睡着了或者不在场的话,你偶尔ooc了,我们也能睁只眼闭着眼。” 简禾觉得自己萎了,做了个投降的姿势道:“行吧行吧,那你给点提示,封妩是什么性格?” 系统:“很简单,两个字:仙女。” 简禾:“……” 哦豁,这条贼船不简单。 ——小彩蛋—— 《玄衣日记》 一个自称曾受过我爹恩情的人类少女,把我从那个恶臭的炼狱中拉了出来。 确实,我能感受到她对我并没有恶意。 但她身上有太多疑团,我不可能那么轻易地放下戒心。 她到底是真心实意的还是别有所图,来日方长,我自会观察判断。 4.第4个修罗场 秋夜寒凉,夜深人静。 就算已经离火堆很近了,也有一阵阵阴冷的感觉从地上传来,渗入骨子中。好在原主的身体灵力充沛,完全不惧寒冷。 看来,原主确实是天资过人。年纪轻轻的,却能拥有这么干净清澈的灵力,强过了多少修炼了二三十年的人。只可惜人无完人,业务能力高,情商眼力却没跟上,被朝夕相处的友人陷害致死,就算前途一片光明也没命享了。 奔波了一天,已经很累了,简禾一边漫无目的地想着之后的事,不知不觉便陷入了沉睡中。 只是,还没睡一两个小时,一道嘶哑的低吟却惊醒了她。坐起来一看,原本侧躺在席子上的少年竟已消失不见,只剩下一堆留有余温的衣服,中间隆起了一个小山包,似乎有个活物在里面爬动。 简禾惊疑不定,轻轻地拉开了衣服,对上了一双圆滚滚、澄莹莹的兽眸。 这是只通体漆黑、跟小马驹差不多大的小怪物,满口银亮的小尖牙,身覆玄鳞,龙头犄角,四足着地,尾巴末端有个隆起状的硬锤,像是流星的尾摆,十分特别。 简禾:“玄衣?” 虽然句末打了个问号,但简禾的语气已经很笃定了。 小怪物僵了僵,布满了黑鳞的脸上看不出什么情绪,可又圆又大的兽眸里,却有几分屈辱和羞耻一闪而过。 系统解释道:“成年的魔族人,如果主动展露 分卷阅读9 快穿失败以后 作者:简禾 兽形,一般都是为了示威或是恐吓对手。而未成年时的魔族人,因为这时的兽形不够威武凶猛,而且,体格、体能都逊色于人形时,所以他们一般都不愿意让人看。如果真不小心被人看到了,他们会觉得十分羞愤。” 简禾:“我懂,简直是两个物种。” ——玄衣成年后的兽形,那叫一个威风凛凛、凶猛强悍。想当年,在攻略失败的警报声响起时,她便是被玄衣用长尾横扫上西天,以此结束任务的,还真是……不堪回首。 也是没想到他少年时会是这种画风,这是经历过什么基因突变吗![手动再见] 不过,事出突然必有妖。简禾视线在旁边一扫,瞧见了地上积了一滩亮晶晶的液体,混杂着未消化的鱼肉和胃液:“你吃坏肚子了?” 魔族人的肠胃已经被他们的食谱锻炼得很百毒不侵了。只是,他们说到底也是肉体凡躯,没煮熟的肉里难免会有寄生虫、细菌之类的东西。平时倒还好。当身体虚弱、抵抗力低下的时候,就可能会被乘虚而入——当然,概率很低。 玄衣在树上挂了太久,失血、重伤、疲劳,还要祸不单行地吃坏肚子,才会连人形也保持不了。 玄衣撇过脸。一阵秋风吹来,他的两个小鼻孔嗡动了一下,控制不住打了个小喷嚏,流出了两串鼻水。 简禾摸了摸他的两只小手,那锋利的爪子轻轻地划过了她手心,发现那温度冷得像冰块。 魔族人的体温是比人类要低,但也没冷到这么离谱的地步,明显很不妙。 系统:“叮!系统任务掉落:由于双重伤害,玄衣血条值告急,急转直下。请宿主以物理方式,使其体温恢复至正常。一旦任务失败,将降下惩罚。” 简禾:“元丹一点用都没吗?” 系统:“不对症啊。元丹只管骨折、吐血之类的伤,对胃痛、腹痛之类的疾病是没辙的。” 简禾长叹一声。既然手边没有特效药吃,外挂也暂时用不了,那确实是只能用物理方法升温了。 她当机立断,把落在席子上的黑色衣服拿起来,在空气里一抖开,将玄衣整只兽严严实实地包裹住了,嘿咻一下抱了起来。 小小一团肉,却沉得超乎寻常,简直是个小秤砣,简禾一口气差点没提上去。 系统:“正常。因为他体重没变,只是浓缩了而已。” 简禾:“……” 玄衣显然也料不到会这样发展,错愕地张开了嘴,尖牙闪了一闪,无奈只能发出兽类的叫声。一只黑漆漆的爪子伸了出来,搭在了简禾的肩膀上。 抱着玄衣坐到了火堆旁,简禾盘腿坐下,展臂隔着衣服,把玄衣搂到怀里。虽然有点沉,但其实跟抱了个玩偶差不多。 第一次把后背贴到陌生人胸口,玄衣整只兽都是僵的,还蹬着四条腿反抗,不断想扭头去看后面。简禾伸出一根手指,抵住了他的头,加重语气道:“不要乱动。” 接着,简禾又把玄衣露在外面的尾巴也塞到了衣服里,催动自己的灵力,微笑道:“这样烤着火就开始暖和了吧。” 玄衣不吭声,安静了下来。 破庙的空气很清凉,刚才他躺在草席上时,那股地底蔓延出来的湿冷让人牙关打颤,睡也睡不安稳。 而现在,这个初识的人类少女,却毫不吝啬地抱着他、把她的温度分给了他。太过惬意而舒适,他的四肢百骸开始回温,终于不再违心地想推开这个又软又暖的怀抱。 嗅着从她发梢处散发出来的淡淡香气,一天下来经历了太多事儿,已到强弩之末的玄衣,上下眼皮开始打架,昏昏欲睡。 柴火燃烧声噼啪作响。 不知过了多久,简禾正抬头望天,忽然感觉到手臂一沉,原来怀里的小怪物已经歪着头睡着了,还发出了小小的呼噜声。 系统:“叮!恭喜宿主完成了剧情任务。玄衣好感度+10,信赖度+10,亲密度+10。综上,咸鱼值—20,实时总值:5020点。发放额外奖励:代步马车x1。” 简禾维持着抱他的姿势,小心翼翼地靠在了墙壁上,笑道:“好梦,玄衣。” 翌日醒来,天光大亮。 简禾悠悠转醒,用力地伸了个懒腰,下意识地用力蹭了蹭怀里的物体。鳞片冰凉的触觉,让她的睡意瞬间跑到了九霄云外。 坐起来一瞧,简禾便 分卷阅读10 快穿失败以后 作者:简禾 发现自己现在躺的这位置,距离昨晚靠墙睡的地方很远,居然连头朝向的方向都换了!但问题是,她昨晚睡下去了就没有醒过了,到底是怎么一边睡一边挪到那边去的啊! 简禾:“???我在梦里嘎哈了?” 系统冷冷道:“没干啥,就是睡相差而已。” 简禾:“……” 视线往下一扫,怀中的小怪物早已醒来了,正仰起头无言地看着她。 简禾讪笑了一下,翻身坐起,松解开了裹着玄衣的黑衣,捏了捏他的爪子。 一夜过去,他的体温已经恢复正常了,连说话能力也正常了。 玄衣闷闷不乐地板着脸任她摆弄。 ——虽说,在别人面前露出兽形,是件羞耻的事。但是,他昨晚都让她抱着睡了一晚了,已经有点破罐子破摔了——和相拥而眠相比,“被看到”这种细枝末节的小事,反而没必要纠结了。 捏完了小手手,简禾心痒痒的,有点想摸摸玄衣头顶的两只尖尖的角,但碍着仙女的人设,只能放弃做这种猥琐之事。 洗完脸后,她整了整衣服,推开了破庙门。昨晚奖励的马车已经停在了破庙之外,两匹马在低头吃草。 座驾来了,天气正好,是时候换个据点了。 简禾喜滋滋地带着玄衣上了马车,还没等她摸到马缰绳,那两匹马就被戳了屁股一样,撒开蹄子飞速冲了出去,朝着系统设定的目的地去了。 一个小时后,马车停在了西朔山南下十多里的信城门前。 古朴的巨石垒砌起了一座宏伟的拱门,围墙高大。几个城卫拿着长矛立在两侧,载货的马车排了长队接受盘问。 把简禾送到后,两匹磕了炫迈的马就一溜烟地拉着马车跑了。 玄衣坐在简禾手臂上,看着城门的牌匾,明显有些厌恶:“为什么要来这里?” “我家就在这里面,有吃的,也有睡的地方,在那里养伤比在破庙好得多了,还能探听很多的消息。”简禾替他拉好了小兜帽,解释道:“我不会让仙门的人伤害你的,放心。” 玄衣久久才勉强“嗯”了一声。 原先以为这么偏僻的地方,应该挺落后的。没想到,城内跟城外俨然是两个世界。四衢八街规整宽敞,瓦舍连锦,车水马龙,璀璨繁丽的灯火映亮了大片的夜空。 佩剑的刀客在酒馆中买醉,舞女趴在雕花栏杆上以扇掩面,首次出门猎魔的仙门弟子在人潮中东张西望,一张张稚嫩的脸上写满了跃跃欲试的自信,有的肩头还盘踞着自家的仙宠。 从进了城开始,玄衣就明显不如外面放松了。简禾清楚他的心结在哪,把他搂得严严实实的,朝着系统给他们安排的住所走去。 ——小彩蛋—— 《玄衣日记》 昨晚,或许是因为担心我冻死,她竟然搂住了我睡觉,一整晚都没放开。 第二天醒来,发现她睡得比我还熟,而且睡相还差到了极点。 明明才刚认识,却对我毫不设防。 ……真是个奇怪的人。 5.第5个修罗场 系统发放的奖励,是信城之中,一座倚在小桥流水畔的独户小屋,地理位置极好。房子面积不大,但也有两个小房间,床铺、桌椅、寝具都一应俱全,小院子里还有口水井。 撩开帘子走近厨房,里面满当当地塞满了新鲜的食材,肉菜均衡,连水果都给洗好了。揭开水缸的盖子,两尾活蹦乱跳的鱼在里面惬意地悠转着。 系统:“房子是永久居住的。食粮只奖励了半个月,所以在这段期限内,厨房的食材都会自动补充。当然,因为我们是针对魔族的口味准备的。如果你想吃熟食,还是得自己做饭。” 简禾挽起袖子,本想粗略地打扫一下房子,可绕了一圈,却发现家具什么的都没有积灰,就好像一直有人在住一样。这下可就省事了。房间有两个,但鉴于玄衣现在的状况,简禾就在其中一个大点的房间搭了张小床,以免晚上有什么动静,在隔壁房间没听见。 在这过程里,玄衣一直挺着小胸脯,蹲坐在了全屋最高的地方。进了私密的房间,他的神态明显放松了很多。漆黑的尾巴左右扫动着,有节奏地拍打着装饰用的瓷瓶,叮叮作响。 简禾走到哪里,他的视线就跟到哪里。 分卷阅读11 快穿失败以后 作者:简禾 平心而论,跟这条街的其他房子相比,这座房子要逼仄很多,但玄衣作为真8226;山野少年,有了村子里的对比,一点也不觉得这里寒酸。 雕花窗户半开,桌上摆着精致的杯盏。水炉沸腾,蒸汽四溢,墙壁上有泛黄的挂画,厨房的水缸养着的两尾生机勃勃的鱼,充满了有别于荒山野林的人间烟火气,温暖而安逸。 不过……玄衣低头,爪子在柜顶抹了抹,翻过来一看,半点落灰都没有。 他心里闪过几分狐疑。 刚才进来的时候,窗户就是开着的。而这房子有点干净过头了。简禾从出门到今天,至少有五天时间。可柜顶、桌角都纤尘不染,就好像一直有人住在这,每天都打扫似的。 简禾并不知道这次的奖励居然露出了一个小小的破绽。这时,时间刚好走到中午,到新家的第一顿饭要吃好些,就当做是入伙了。 半小时后,简禾端着几碟菜上了桌,玄衣灵活无声地跳到了木椅上,瞧见三菜一汤,全是人类的熟食。 玄衣戒备地看着简禾:“为什么?” 简禾解释道:“没煮熟的肉上有细菌、寄生虫等东西,会让人闹肚子。你平时吃了没事,是因为身体强健。但现在情况不同,你未痊愈前,如果再吃生肉,可能又会像昨晚一样闹多次肚子了。” “……细菌是什么?” “就是脏东西的意思。”简禾指着一碟清淡的清水煮肉,道:“这些东西,我都没有加调味料。也许是没有血腥味了,但没有调味的话,总该会比较好下口。当然,我不是强迫你,如果你吃不惯就算了。” 好像被逼着试毒,玄衣挣扎了片刻,最终撇过头道:“那就尝尝吧。” 简禾笑了:“好呀。” 由于玄衣现在只有爪子,根本拿不了筷子。简禾便主动地拎起筷子,夹了块肉片,送到了玄衣嘴边。 刚把肉片吞进嘴里,玄衣原本在轻轻拍着椅子的尾巴瞬间僵住,眼白隐隐有些发青。 简禾:“……” 行了,不用问了,这反应明显是觉得很难吃。 虽然尝到了半秒的挫败感,不过,其实也在情理之中。这么多年的生活习惯,哪是说几句好听的话就能改变的呢? 简禾把一个瓷碗递到了他面前,好心劝道:“好了,别勉强,吐出来吧。” 谁知,玄衣看了她一眼,咀嚼了片刻,居然把东西吞下去了,还冷冷道:“下一碟,尝尝。” 简禾纳闷,只好又夹了一块喂给了他,直到把桌面上的菜都尝了个遍,玄衣才开了尊口:“好了。” 明明不喜欢却没有拆台,还全都试了试,简禾眨了眨眼睛,有点感动,但也油然而生了一种“莫非玄衣有抖m倾向”的诡异想法…… 系统:“宿主,外面的生食还不好说,但我们提供的魔兽食粮全是无菌的,只要你让玄衣一直吃厨房的食材,那就不会有闹肚子的风险。” 简禾如蒙大赦,也不折磨玄衣了,跑进厨房,端出了玄衣最爱的生肉,终于吃了顿大家都满意的入伙饭。 就这样,简禾与玄衣就在这座小屋处定居了下来。 屋后有片松软的土地,等来年春天,或许还能自己种上几棵菜吃呢。(⊙v⊙) 转眼间就是两个月。信城很靠近西朔山这个猎魔的圣地,故而,一直都是仙门子弟热门的落脚点。有心的话,还是能探听到很多东西的。 只是,先别说玄衣这两个月里,大部分的时候都是兽形状态,不便外出。即使能外出,他也注定得不到想要的资讯。 这是因为,虽然那些射杀他族人的弓箭上有银色梅印,但那其实类似于隐形的水印,只有仙门中人才看得见。在玄衣看来,那箭的箭身是什么印记都没有的。 每日前往西朔山猎魔的宗派,一只手都数不过来。如果没有了“梅印”这个关键性的线索,想找出屠村的宗派,无异于大海捞针,难上加难。正常来说是很难查处结果的。 巴特,玄衣作为复仇流的反派,在关键时刻,自然会有npc出现协助。按照剧本,这种毫无头绪的状态持续两年左右,玄衣就会与当日侥幸逃脱的村民npc重逢。 那村民npc虽然也看不到箭杆上的梅印,但就是那么凑巧,他认出了当日的领头者是赤云宗的人,成功完成了 分卷阅读12 快穿失败以后 作者:简禾 “给玄衣指出仇家”的任务。 到那一刻,绕了不少弯路的玄衣终于得知,自己一直苦苦寻觅的仇人就是赤云宗。 作为完全清楚整件事的来龙去脉的人,简禾碍于规则,被禁止了给任何提示,空有一颗剧透的心,却没有剧透的命。 系统:“你当然不能剧透。不然剧情就乱套了,玄衣也会马上怀疑你的身份。” 简禾:“我就是觉得,等一切都败露后,我的下场不会比原主好到哪里去。” 系统:“怎么说?” 简禾沧桑道:“原主与玄衣没有感情瓜葛,就是个素未谋面的仇人,都被虐得这么惨了。而我,明明说好了要帮他复仇,也知道他报仇心切,也知道仇家是赤云宗,却假装什么都不知道,看着他干着急、绕弯路。明明我就是他的杀父仇人之一,却伪装成他父亲的故友接近他……从玄衣的角度看,我就是传说中说一套做一套的无间道双面小婊砸吧。” 系统:“……”很有道理。 生活不仅有未来的苟且,还有眼前的苟且。靠着做任务获得吃的是不够的,要活下去,周转的钱财也很重要。为了挣钱,简禾在信城做起了老本行——替人收复魍魉之物。 这世界的小怪经验包分两种,一种是静物类的。杀人藤等肉食植物、沾染了魔气的凶宅或谷底,都归于此类。另一种则是长着腿满地跑的小怪,什么夺舍的妖邪、画人皮的魅、从死人复生后所化的丧尸,全都属于此类,统称作“魍魉”。 道行高深的魍魉,混迹在人群中也难以被普通百姓察觉,邪性极大,每逢作恶必定会见血。很多搁置起来、查不出凶手的命案,背后都是魍魉闹事。 弱鸡一点的呢,就只有虚拟形态,大多数时候都在荒野游荡,看到赶路的书生就吓唬一下,看到时运低的人便尾随回家。被这种东西缠上会家宅不宁,小孩啼哭不止,大人生病受伤,总之怎么倒霉怎么来。 赤云宗以前就会承接这种收钱消灾的业务。原装的封妩也算是跟这种东西打过很多次交道了,吃记忆的老本也完全没问题。 这天,是除夕夜。 信城格外热闹。还没完全天黑,天空就能看到几盏飘飘荡荡的天灯,不知是谁这么急不可耐,现在就放天灯了。 简禾站在院子前,有三个也就七八岁的小男孩,以及一个年纪稍小的女孩正围着她七嘴八舌地争论着什么。 这几个孩子,都是前不久找简禾帮忙收复魍魉之物的家庭的小孩。 “我娘早就跟姐姐说好了,她今晚要来我家吃饭!” “没有,是跟我娘先说好的!” …… 几个小孩胡闹着,一回头,却看到了了小院窗户的角落,一只黑漆漆的小怪兽趴在了那儿,两只蹄子搭在雕花上,眼神不善,似乎在瞪他们。明明整张脸都长满黑鳞,可他们就是觉得这东西是在摆臭脸。 这群孩子不是仙门中人,根本看不出玄衣是魔族人,而以为他只是寻常的魔兽。见状,纷纷告状:“姐姐,你的宠物瞪我们!” ——小彩蛋—— 《玄衣日记》 人类的食物, 难吃。 人类的小孩, 聒噪。 6.第6个修罗场 宠物? 简禾讶异地回头,却只来得及看到一个后脑勺和两只小角——玄衣已经转过头去了。 几个小孩儿的注意力已经被吸引了过去,叽叽喳喳地道:“姐姐,它长得好怪啊,那么黑。” “你养了它多久啦?” “它看起来好凶哦。平时要喂什么东西?肉吗?剩饭剩菜吗?” “我不听话的时候我娘会揍我屁股,它不听话的时候,姐姐你也会打它屁股吗?” 玄衣:“……” …… 一滴冷汗从简禾的额角絮絮滚落。她拭掉汗珠,忍不住腹诽:无知就是幸福。如果你们看过剧本,一定不敢在他面前胡说八道。 抬头看到天色已经暗了,简禾弯腰轻拍一个小屁孩的肩膀,边哄边领着他们出门,道:“很晚了。你们几个小孩儿单独在外面不安全,别让家里人担心,快回家吧。” 分卷阅读13 快穿失败以后 作者:简禾 几个小孩儿虽然调皮,却也很听话,听到简禾的叮嘱,互相望了对方几眼,就都乖乖地跟简禾挥手作别了。 送走了几个小魔星,简禾推门进屋。屋里没有点灯,玄衣居高临下地坐在了高柜顶,斜睨着她,两只圆滚滚的眼珠反着光,显然有些不满,身上还滋滋地冒着黑雾。 今天,因为是一年一度的除夕,简禾早前就跟玄衣提议一起过个节。 人类仇视魔族,城中还有那么多仙门子弟来来往往,若是让他们发现有魔族人在信城中,搞不好会出手对付玄衣,把他赶出去。为了避免麻烦,也因为养伤,这段时间,玄衣只有在夜深人静时才能无所顾忌地出门。 今天,外面人潮拥挤,人气混乱,玄衣的气息隐于其中,反倒没那么容易被看出是异族,显然是个千载难逢的散心机会。 对此,玄衣表现得毫不感兴趣,但并没有拒绝。一起相处这两个月,简禾已经摸清了他“不拒绝就是答应”的性格,便放心地拍板定下了行程——去江边的一座著名的酒家用膳,坐花船赏月游江。 如果不是几个小孩儿拖了点时间,他们早就已经出发了。 “玄衣,咱们可以出发了。”简禾仰头,轻咳一声道:“刚才那几个小孩儿就是无心一说,你别放在心上。” 玄衣板着脸道:“你觉得我会在意这种小事?” 简禾:“……” 她内心鬼畜地飞过了一片弹幕——13968;13968;,您冒烟都冒得跟个点着火的小煤球似的了,就算我是瞎子也看得见好么! 好在,简禾主动来搭话后,玄衣的心情明显有所好转,冒出的黑烟慢慢变淡消失。他终于动了尊蹄,轻盈地往下一跃,跳到了稍矮的桌面上,再熟练地顺着简禾手臂往上一爬,坐到了她怀里,两只前蹄放在了她心口。 简禾给他裹紧了小袄子,微笑道:“好,出发了。” 冬夜,华灯初上。小孩儿手执绘有金鱼的花灯在大街小巷跑过,灯笼里的火光扑闪扑闪。小贩扛着冰糖葫芦慢悠悠地走着。江心的船中有人抚琴,清越琴声不绝如缕,随清冷的夜风飘远。 除了进城的第一天,这也是玄衣第一次被那么多人类包围。他把下巴搭在了简禾的肩膀上,两个尖角把小兜帽顶得老高,好奇地望着两边的景物后退。 虽然一切都很新鲜,可四周的空气也充满了人类的气息。玄衣闻多了头晕脑胀,便把脸埋在了简禾的衣服上——虽然,她跟街上的这些家伙同样是人类,可他却不排斥她的气味,甚至觉得她脖颈发梢处有阵清甜的体香,让他总是不由自主就凑上去嗅。 踏着夜色,两人来到了江畔的酒楼。由于近水楼台,依江而建,这酒楼还把业务发展到了江面上。在天清气朗、江风不大的晚上,客人可以选择在船上用膳,赏月、游江、享用美食三不误。 未免水波把船上的东西晃到地面,船舱里都是矮桌坐垫。 简禾把玄衣放在了自己的对面。泛黄的铜炉在桌面滚滚冒烟,小二把荤素菜式依次围着铜炉摆好,撩开帘子离去之前,还古怪地看了简禾一眼——毕竟,他还真没见过跟畜生面对面坐着吃火锅的人。 还有,也不知道是不是他端菜端多了头昏眼花,总感觉那小怪物斜睨他的眼光凉飕飕的,简直跟个大活人似的…… 船徐徐驶向江心,简禾把一小半的羊肉、牛肉都倒入滚烫的汤中涮了几秒,夹出来后沾点酱油葱花送进嘴里,入口即化,唇齿留香。 其余大部分的生肉则留给了玄衣——别看他体积小,其实胃口大得很,食量比简禾大得多了。现在身体好转,也不用再像一开始那样,总是防着他闹肚子了。 雕花窗外,数不清的天灯飘飘扬扬飞上夜空,玄衣仰头,明亮的光点在他的眼珠中聚拢又飘散:“他们在做什么?” 桌案上暖了一壶酒,简禾一边往瓷杯里倒酒,一边微笑道:“那是放天灯,灯罩底下有个小烛台,点上火就能飞到天上去。人们会在灯罩上写上美好的愿望,希望灯能把自己的愿望带到神仙那儿。” “既然升上去是因为点着了火,那等火烧完了,终会有落下来的时候。”玄衣不屑道:“不切实际。” 简禾:“……” 看来boss是实用至上主义,从小就没啥浪漫细胞。要不是颜值与战斗力都爆表,以后恐怕连把妹子也会成问题。 分卷阅读14 快穿失败以后 作者:简禾 趁这机会,简禾决定给他友情传授点儿套路,悠悠道:“不是这样算的。我们追求的不是结果,而是过程。说到底,‘放天灯’只是约心仪的人见面的理由,见面之后的事儿——跟谁一起写下愿望、跟谁一起肩并肩点的火,跟谁一起看天灯飘远,才是意义所在。” 话说,剧本里就没写过魔族人是怎么求爱的,上辈子她也没机会体验一番。既然现在起了话头,简禾干脆一并满足自己的好奇心:“话说,你们魔族是如何向心仪之人表达好感的?” 玄衣抬了抬下巴,在人形时做来有些傲慢的动作,换成了袖珍的兽形后,就变得十分骄矜可爱了:“把额心的鳞片拔.出来送给对方。” 简禾怀疑自己听错了:“拔鳞?” 要知道,魔族人一生只换一次鳞。小时候,身上有部分皮肤是没有鳞片覆盖的,那也是幼年的他们最容易受伤的部位。成年前夕的那次换鳞后,鳞片会武装到全身的每一寸,像铠甲一样伴随他们一生。 这时候的鳞片扎根很深,如果掉落了,除了会产生剧痛外,还有很大的几率无法再长出新的鳞片覆盖,相当于完好无损的铠甲出现了一个裂口。 如果缺了鳞片的地方是额心,那就更麻烦了。首先这地方就在脸上,根本掩饰不了,只要不瞎都能看到。在战斗的时候,这个破绽百分百会被对手瞄准攻击。 如果一个不慎被击穿了头骨,那么,不管你是光环盖天还是立马服下十颗元丹,这便当都肯定吐不出来了。 没想到魔族人的示爱方式居然是拔下额心的鳞片送给对方,这波操作是真8226;用生命表白啊。 巴特,像玄衣这样的人,是绝对不可能自己给自己制造弱点的。 好在,魔族仰慕强者。作为未来的魔族扛把子,玄衣就算不主动示爱,也肯定不会打光棍。只需勾勾手指,就有大堆人抢着把额心的鳞片送给他了。 简禾扶额。 咸吃萝卜淡操心,皇帝不急太监急,人家有大把妹子排队送上门,所以说,她刚才传授的所谓套路根本没有用武之地啊! 玄衣不知道简禾短短几秒钟就想到了那么多东西,歪头反问道:“为什么那么惊讶?” “因为听起来很痛。”简禾摊手,实话实说道:“虽然能想象送鳞片者义无反顾的心情。但假设我是收鳞片的那个人,不论我是否与对方两情相悦,都不希望他通过伤害自己来证明决心。再说了,鳞片留在身上还能保护自己,拔下来以后,就真的什么用都没有了,何必呢?” 玄衣眼光闪了闪,眼中有些动容,但很快掩饰住了,咧了咧小尖牙,道:“谁告诉你拔.出来没用?魔族人的额心鳞片是一味良药,送给心仪之人,也是有保护她的一层意思。” 简禾:“???” 这么神奇?魔族人全身都是挂——应该不是她的错觉吧? 两人一直呆在船舱里,没有刻意控制船只飘动的方向。不知不觉,他们就来到了一座拱形的石桥下面。 就在穿过桥洞时,一直懒洋洋地坐着、跟简禾有一搭没一搭说话的玄衣忽然坐直了身体,鼻子在空气里吸了吸,奇道:“有股味道。” 魔族人的嗅觉上佳,比狗鼻子还灵。反正简禾现在除了江水的腥气,别的什么都嗅不到了:“什么味道?” 玄衣静默了,在空气里辨别片刻后,肯定道:“腐尸。就在这里,在我们的船下面。” 桥洞幽暗无人,银色的波光粼粼闪动,阴风嗖嗖。小船上就横放着一根划水的长杆,简禾与玄衣对视一眼,拾起一端,在桥底的洞壁上一撑,船只晃晃悠悠漂离了原处。 两人定睛一看,果然,就在刚才船底的位置,那漆黑的翻滚的江水中,飘起了一只裹着水草的腐烂人手,指甲猩红,断口处被啃得稀巴烂,连着肉屑的筋脉白骨清晰可见。 系统:“叮!恭喜宿主成功触发主线剧情【秦南吃心怪】!” ——小彩蛋—— 《玄衣日记》 用人类的词语说,额心鳞片就是魔族人的“聘礼”。 她却说如果是她,白送也不想要它。 其实,拔鳞虽然不舒服,但也没到不可忍受的地步,她的担心是多余的,哼。 7.第7个修罗场 从断口来看,它应该是被很钝的牙齿——比如人的大牙, 分卷阅读15 快穿失败以后 作者:简禾 从死者的身体上活生生撕扯啃咬下来的。而且,这手估计已经在水里泡了几天了,一出水面,前所未有的熏天臭气扑面而来,那威力堪比在潮湿天气发酵过的几吨垃圾。 系统:“宿主,别大口吸。这种被邪祟害死的人的尸体,腐烂之后,衍生的臭气是正常尸体的十倍。” 简禾:“我靠,以后这种高能预警,麻烦早一点说。” 被熏得头晕脑胀,她只能草草看了一眼那断手,抽起了船杆,任那裹着水藻的断手沉回水底。随后,她躬身钻入了船舱,扶着桌沿干呕起来。 玄衣随之进来,看到她呕得面如菜色、双眼泛红,心里一阵不舒服。 水波荡漾,船慢慢驶离了桥洞。 简禾连灌了两杯冷茶漱口,那种头昏脑涨的感觉才消下去不少,忽然,一颗黄澄澄、圆滚滚的蜜饯被一只黑漆漆的小爪递到了她面前:“给你。” 她讶异地抬眼。玄衣朝她扬了扬下巴,如果兽形有眉毛,此时一定颦了起来:“看什么,吃啊。” 简禾心里一暖,也不客气了。由于身体还侧着,一手拿着茶杯,她贪图方便,直接低下了头,直接把玄衣指尖的蜜饯咬了下来。红润的唇在冰冷的鳞片上擦过一瞬间,触感如云朵般柔软。 料不到她居然会直接从他手上吃下蜜饯,玄衣颤了一颤,不敢置信地瞪着她,尾巴却燥热地蜷曲了起来。 ……居然直接从他手上吃了蜜饯。这、这不就相当于他在亲手喂食她一样吗? 简禾不知道玄衣短短几秒钟就脑补了那么多,自顾自地把蜜饯压在了舌根下,一阵蜜意化开来,那阵反胃感消散了许多。 她吁了口气,忍不住对玄衣露出一个笑:“很好吃。” 玄衣“哦”了一声,没什么反应,背后的尾巴却越蜷越紧了。 系统:“叮!玄衣心情+10,害羞+10,人物矛盾+10。综上,血条值+10,实时总值:20点。咸鱼值—10,实时总值:4800点。” 简禾:“嗯?” 她脑海里灯泡一亮。 按照这个计算方式,看来,咸鱼值和血条值的高低,并不完全取决于剧情是否有进展。玄衣的个人状态——比如心情的好坏,也一样可以影响前面那两个数值的高低! 系统:“……” 之前的两个半月,血条值有好几次都差不多跌成负值,害她提心吊胆的,睡觉也睡不安生。现在终于发现了突破口,虽然还不太明白其中的机制,但起码知道了,系统指定的规则并不是毫无漏洞的! 咸鱼值比较难搞,但血条值的话,之后稍加摸索,搞不好能人为地控制在一个安全的范围中,这就不怕任务失败了。 系统:“……” 简禾一阵暗爽,神清气爽地抹了把脸,终于有心情琢磨系统刚才给的提示了。 “秦南”很好理解,就是信城以东的一座城,一条大江先后贯穿两城而过。假设上游死了人,尸块顺流而下,漂到信城一点也不奇怪。 至于“吃心怪”——简禾脸皮抽搐,腹诽:这名字虽然取得既无水平也无品味,但好歹够直白,看来这次背后的作恶者有食心的癖好。能干出这种事的,十有八九是魍魉之物。 坏就坏在,这种东西一旦见了血,就会像吃了兴奋剂一样停不下来,不可能杀一个人就满足。杀的人越多,它就越是强大,隐匿得越深。 恐怕,秦南那里已经有不少人死在了它手里了。 简禾:“感觉又是一个送人头的任务。” 系统:“……” 原以为,还有一个晚上时间去调查一下,没想到,她完全低估了剧情跟进的速度。 就在触发剧情的半小时后,简禾的小船泊在了酒楼岸边。 她撩起了船舱帘子,甫一踏上岸,登时被一声破了音的动情呼喊给吓得虎躯一震—— “简大仙!” “找到简大仙了!” 定睛一看,岸边站着黑压压的一群人。最前面的是一个花白头发的老头,身后跟着一众家丁。一看到简禾,众人就像见到了活神仙,蜂拥而上,如泣如诉:“简大仙,终于找到你了,请救救我们家小姐!” 就在这时,她的身后忽然窜起了一只黑不隆冬的小怪物,冷冷地盯着他们 分卷阅读16 快穿失败以后 作者:简禾 ,喉咙里发出了兽类感觉到威胁、即将要反扑咬断对手喉咙时的低哑嘶吼声。 众人吓得一个激灵,纷纷迟疑地慢下了脚步。 简禾反手轻轻拍了拍玄衣的小角,示意他不用紧张,镇定地对老头子等人道:“这是我豢养的魔宠,不伤人,很可爱,各位无须担忧。” 系统:“……” 众人:“……” 恐怕就只有你自己觉得可爱吧! 被npc团团簇拥起来,三言两语下,简禾听出来了——他们是秦南的大户人家刘家的家仆。 刘家是当地土豪,瓦舍连锦,人丁兴旺。从几个月前开始,家中就陆续有侍女失踪,而且消失的只是人本身,衣服、钱财什么的都还在。 一开始,刘家人不以为意,把这当做是人口失踪案报了官。可最终都因为查不出什么而不了了之了。 后来,失踪的人越来越多,已经两只手都数不过来了。短短几个月,府中年轻貌美的女子近半消失,闹得人心惶惶。 就在昨天,刘家翻修府邸时,意外掘开了一块土地,惊骇地发现底下埋了十多具白森森的七零八落的尸骨。其中一颗头颅并未完全腐烂,死状可怖。府中有家丁认出,这竟是四天前刚失踪的那名侍女的头。 到了这里,傻子也知道这事儿绝非人为,而是魍魉作恶。 还有半个月就是刘家小姐出嫁的日子。不仅是为了自家千金,还是为了届时出席的宾客,都必须尽快解决这只穷凶恶极的魍魉。 刘老爷什么都缺,惟独不缺钱,开出了丰厚的报酬,四处寻找仙门中人来府上收妖。 简禾摆手,调整了一下语气:“行了,老人家,大体情况我已了解,等着我去收拾它吧。” 那老头子抹着泪三叩九拜。 翌日,简禾就带着玄衣坐上了前往秦南的马车。这马车是刘家特地准备的,修雅华美,十分舒适。不到一个小时,正午,两人就抵达了秦南的土地。 秦南这地方不大,但因为地理位置不近山,所以大街上走着的,几乎都是平民百姓,不像信城那样,每走十步,就能看到一两个佩剑的仙门少年。 所以,相对来说,在这里,玄衣被认出是魔族人的几率就更低了。甚至可以不挂着兜帽出现。 马车停在了刘府府前,刘老爷亲自出来迎接简禾。对于尾随在她身后的玄衣,刘府中人虽然有些不安,但碍于“高人大多古怪”的印象,再加上管家已经跟家里通过气了,倒没人说些什么。 进入花厅,简禾瞄到里面坐了一个少年,一个少女,藕衫,绶带,腰佩长剑,脑袋不禁嗡地一响,一句“卧槽”差点脱口而出。 这不就是赤云宗的弟子服吗?!熟人啊! 要是让他们认出自己,搞不好,她迄今都掩饰得很好的赤云宗出身,马上就在玄衣面前败露了! 玄衣不解地看着她突然僵硬的背影。 系统:“宿主,你不用担心,这两人跟你不是同个师父,也只远远地见过一面,未必认得你。只要你别在他们面前用赤云宗的仙功,就不会败露了。” 简禾剧烈跳动的心脏,这才回归原位:“吓死我了,这还好点。” 有了系统的保证,简禾装作不认识的样子,颇为淡然地与对方点了点头示意。 刘老爷适时赶到,介绍了彼此。原来,这少年少女是一对兄妹,哥哥叫郑绥,少女叫郑芜,确实是赤云宗的弟子。 自从封妩在西朔山失踪后,赤云宗暂时禁止了年轻弟子前去猎魔。这两人也是特大胆,竟然趁仙盟大会前夕,师父们都不在宗派的时候,自己偷偷下山,千里迢迢跑来这边猎魔。 只可惜出师不利,还没到目的地,马车就坏了,这才辗转来到了秦南。一进城,就听说了最近闹得沸沸扬扬的少女失踪案。 之前在山上,他们被师兄师姐盯得紧,这也不行那也不行,稍微危险点的副本都不让碰。现在一个野生副本摆在眼前,两人的中二之魂熊熊燃烧,就中途改变了目的,敲开了刘府的门,自动请缨要帮忙捉妖。 ——小彩蛋—— 《玄衣日记》 难以置信! 她居然不用手接,而是直接吃了我拿着的食物。 这、这不就等于是我亲手喂她吃东西 分卷阅读17 快穿失败以后 作者:简禾 吗? 不过,对此,虽然我称不上喜欢,但也……并不讨厌。 8.第8个修罗场 系统:“宿主,【秦南吃心怪】只是个初级副本,推理难度为智障级。但有两个硬性规定:其一,要在两天内解决。其二,不能再增加受害者。不然,即使通关了,奖励也是不会发放的。” 简禾:“……”这么蛋疼? 鉴于这霸王规则,简禾根本无暇享受刘家给她的高人待遇,就要开始干活了。 在入住府中最明亮最宽敞的客房后,几个上了年纪的老妈子送了几份精致的点心过来。看来,自从年轻少女接连遭受毒手后,只有大娘年纪的敢留在这儿干活了。 看着她们关上房门,简禾瞄了眼桌面,往嘴里塞了块点心,忽然发现自从进屋后,玄衣就安静极了。往房中走了几步,原来玄衣伏在了床上,蜷成了一团,似乎很不舒服。 简禾在床边蹲下,颦眉道:“玄衣,你怎么了?不舒服?” “没事。”玄衣掀开了眼皮:“有点儿累而已。” 这时,刘老爷来敲门了,请简禾去与他的千金见一面。简禾只好放玄衣一人在房间。 刘老爷之女名叫刘蕊,芳龄十六,五官秀丽。只可惜拜近段时间的失踪案所赐,即使喜事在即,她的精神状态看上去也不是太好,略显病态畏缩,印堂乌黑,连房门都不敢踏出半步,所以简禾是在她的房间里跟她见面的。 郑绥兄妹并不在场。据说是自己出府打探消息去了,完全没有与她沟通的意图。 这也在简禾的意料中。赤云宗在仙门地位颇高,各个弟子自命不凡。尤其是部分年轻弟子,那股自傲的劲儿根本藏也藏不住,必然觉得自己能独自解决任何问题,不屑与他人讨论。 但这正合简禾的心意。她巴不得不与这两兄妹碰面。 刚才跟对方互通姓名时,停在郑绥肩头的那只白鸽仙宠,一直目不转睛地望着她。 这种仙宠虽然智商不高,可记性特别好,过目难忘的技能满点,某种程度上比人还厉害。 这么异常的表现,估计它曾经在赤云宗与封妩有过接触,所以对她这张脸有反应。好在,除了盯着她外,这鸟就没别的动作了,不然,她可就跳进黄河都解释不清了。 分别的时候,简禾瞧见梳妆桌上放着把桃木梳,梳齿上缠了几根弯曲的发丝,心下一动,悄无声息地拎走了一根头发。 ——凡是能神不知鬼不觉地害死那么多人的魍魉,都一定披着一具人类的皮囊。 迄今已经有十七个人失踪,高矮肥瘦均有,失踪地点也各不相同,有的是出门采买途中消失,有的则是在花园里失踪的。唯一的联系,就是她们都是刘府的侍女。而且,那东西既然能把部分吃剩的尸骨埋回刘府的地下,说明这吃心怪即使不是刘府的人,也肯定与刘府有千丝万缕的联系,能自由出入府门。 其次,那些侍女的尸体全都被啃得七零八落,说明那东西杀人不是为了夺舍,只是为了满足口腹之欲。再看失踪的间歇,最初的那个月,是每八天失踪一个人。直到最近,这频率提高到了每六天死一个人——那东西的胃口被人肉养大了。 出于直觉,简禾第一个怀疑的是刘小姐。要证明一个人有没被邪祟夺舍,其实很简单,只要焚烧她的头发就能证实了。 匆匆回到房间,简禾反手关上了门,想找玄衣借个火。也不知道玄衣睡了一觉有没有感觉好点。 不料刚往内走几步,就听到了一声压抑的□□:“呜……” 简禾脸色一变,一个箭步跑了进去。只见床上的被子隆起了一个小山包,正不断蹭动着,滚到了边缘,眼看就要摔下来了。 简禾脱口而出:“小心!”同时飞扑过去,谁知刚接住了这团软绵绵的被褥,下一瞬间,它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涨大变重,把她重重地压在了下面。 简禾心有余悸地睁眼一看,惊讶地顿住了。 伏在她身上的是一个半人半兽的少年,痛苦地蜷成了一团,不断粗喘着气。急促的气息喷薄在她耳旁,湿润而灼热。身上、脸上的鳞片若隐若现,好似有两股力量在博弈,黑鳞逐渐变淡、直至完全消失。利甲缩短入肉、指节拉长变细,化作少年修长漂亮的十指。头顶的双角亦开始缩短,隐没在了一头乌黑浓密的长发中。那冰凉的发丝甚至落在了简禾的脖颈间,有些痒痒的。 不到半分钟时间,简禾目睹着玄 分卷阅读18 快穿失败以后 作者:简禾 衣从一只龙形小怪物,重新变为了一个十四岁左右且浑身□□的少年。 片刻之后。 玄衣倚在了窗台,松松垮垮地披上了一件简禾从衣柜角落里翻出的衣袍。双眼低垂,唇角微抿。 与兽形时一切五官都圆滚滚的走向完全不同,少年形态的玄衣,眉眼修长,高鼻薄唇,唇峰锐利。那么多处,惟独眼珠深红的色泽未变,天生就有别于人类,流淌着澄莹而浓烈的艳光。 这衣服的款式十分繁复,光是一面就有几根衣带要绑。玄衣从前的衣服都是很简单的款式,从没应付过类似的衣服,系衣带的手法十分笨拙。 “再这样下去就要绑成死结了。”简禾又好笑又无奈,看不过去地上前两步,把他双手捊了下来,道:“我帮你吧。” 玄衣一怔:“哦。” 和煦的阳光自身后投入,他的影子恰好把身前的少女笼罩住了。两人相隔不过一掌距离,简禾浑然不知,微微低头,认真地把那些打乱的衣结全部解开,又轻柔地绑上。 鉴于衣服不太合身,就算穿好了,还是难免露出了一小片平坦的胸膛。当初被箭矢穿过的左心口,果然已经看不到疤痕了,平整光洁得好似从未受过伤。 简禾感叹道:“魔族的自愈能力真是太bug了,难怪那么多人都想要他们的元丹。” 系统:“宿主,由于种族有别,人类就算吃下了元丹,最多只能发挥它的一半的自愈能力,而且,还不能把它里面的能力化为己用。只有在魔族人才能完全继承这种力量。等玄衣拿回他爸的元丹后,那就是强上加强了。” 简禾:“请不要一遍一遍地提醒我即将惨死的结局,谢谢。” 系统:“……” 这边一人一统在扯皮。玄衣却屏住了呼吸,神差鬼使地望着她秀致清逸的脸庞,一瞬都不眨眼。 记得当初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情况危急,他压根儿没有注意过两人的身高之差。后续的那两个月,由于受伤,他被迫保持着屈辱的兽形,一直被她抱来抱去,也只能仰视着她说话。 现在,第一次以原本的模样与她挨得那么近,第一次从高处望她,才发现,往日那种高不可攀的感觉,都不过是错觉。 她明明比自己年长几岁,但却比自己还矮半个头,好像很多地方都比他纤细,脖颈,锁骨,手指,连手腕都很细,仿佛只需用单手,就能轻轻松松地圈住…… 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玄衣倏地回过神来,喉结一动,不自然地移开了眼珠。 把衣服整理好后,简禾拍拍手道:“好了。你现在感觉怎么样,完全恢复了吗?” 玄衣试探性地握了握拳:“力量运转还有些晦涩。” “不用急,你才刚恢复人身,元丹运转跟不上是很正常的。”简禾从怀里拎出了那根发丝:“正好,借点儿火给我吧。” 玄衣略微挑了挑眉,轻吸一口气,吐出了一簇小小的火焰。简禾默念了一句符咒,手中发丝遇火即燃,还溢出了一缕淡淡的紫烟。 简禾低声道:“不是她啊。” 如果刘家小姐真的被邪祟之物附了身,那么,这根头发是烧不着的。看来刘家小姐并非是吃人的魍魉。 玄衣看了她一眼,哼道:“就算没押中,也不远了。” 简禾点点头。 发丝冒出紫烟,说明这刘小姐一定跟那怪物有过非常亲密的身体接触,比如拥抱、舌吻、啪啪啪,才会沾染上那么多的邪祟之气还不自知。 能自由地出入刘府却不惹人怀疑,还与刘小姐有亲密身体接触的——能同时满足这两个条件的人不多,答案已经呼之欲出了。 ——刘小姐那个只闻其名、未见其形的未婚夫婿。 系统:“叮!咸鱼值—20,实时总值:4780点。” 简禾:“……” 果然是个推理难度为智障级的副本。一猜对了马上给提示,系统诚不欺我也。 简禾把自己的猜测跟玄衣一说,又道:“我们必须在他杀害下一个人前找到他。” 玄衣掌心在火焰上一拂而过,水波也无法浇灭的烈焰在他手中柔顺地熄灭了,沉声道:“魍魉之物食人的间歇是规律的。我刚才也听了几句,按照相隔的天数,那东西下一次的食人,就是今天晚上。” 就在这 分卷阅读19 快穿失败以后 作者:简禾 时,房间的窗户忽然被什么东西咚咚地撞响了。 玄衣警惕道:“谁?!” 那咚咚声还是不断,像是鸟喙啄木的声音。 简禾跟玄衣对视一眼,玄衣示意她别动,自己去一把推开了窗。只见窗纸之外,一只通体雪白的白鸽正焦急地拍打着翅膀,冲简禾尖锐地叫唤着。 简禾:“嗯?” 这不就是郑绥兄妹那只老盯着她看的仙宠吗? 仙宠不会无故离开主人,莫非郑绥兄妹出事了? 那白鸽扑动双翼,进屋后,不断用头顶她的背,似乎想把她带到哪儿去。玄衣摁住了她的肩膀,眼明手快地拔下了白鸽一根羽毛。用火点燃后,羽毛滋滋地冒出了紫烟,只不过比刚才那根头发的淡很多。 简禾:“……” 不是吧,难道郑绥兄妹跑出去捉怪,反而被吃心怪逮住了做点心? 再拖下去,随时可能出人命。追着这仙宠,简来与玄衣直出了秦南,被引到了一处荒草萋萋的密林中。 此地雾气缭绕,可视度极低。直到那鸽子飞入林中,在某处半空停住了。简禾定睛一看,看到那草地中趴着昏迷不醒的郑芜。 简禾跑上前去,想把人翻过来。 可一摸,她就觉得有点儿不对劲了。 这身体……太轻了,就像是纸灯笼扎成的一样。 玄衣迟疑地停住了脚步,忽然瞥见“郑芜”袖下空空,瞳孔一缩。 那句“别碰”还未出口,翻过身来的“郑芜”忽然睁开了眼睛,纸糊一样粗糙的五官,溢出了一团黑雾,笼罩住了简禾的视线。 简禾:“……” 失去意识的前一瞬,她听到了系统的声音:“宿主,我忘了提醒你:虽然本副本的推理难度为智障级,可扑杀难度却是中级。请勿掉以轻心。” 简禾:“……我不是说了,高能预警麻烦早一点讲的吗?!” 再醒过来时,简禾发现自己双手被束缚在了身后,侧躺在了一面湿漉漉的岩石上。 她挣扎着坐了起来。这是一个深广无人的山洞,巨石嶙峋,寒风嗖嗖,岩壁上点了几盏油灯,光线昏暗。 就在她右侧两米远的地方,玄衣双眼紧闭,昏迷未醒,亦是被用同样的手法绑了起来。 往左一看,郑绥兄妹虽然被绑成了粽子,仙器全被收缴了,但好在都安然无恙,瞪着四只铜铃般的眼睛望着简禾。 郑绥蹬着腿,不敢置信道:“你怎么也被捉了?!我不是让嘟嘟回去求救的吗?” 简禾:“……‘嘟嘟’是你家仙宠的名字?” 郑绥质问道:“现在是问这个的时候吗?!你不是高人吗?!你怎么能被捉?!” 简禾差点被他的大嗓门震聋:“还不是你的仙宠把我们引到了陷阱里。反倒是你们两个,不是出去探查消息了么,怎么会跑到这鸟不生蛋的地方来,还被绑了?” 郑绥脸上闪过了一丝羞愧和悲愤:“别提了,是这老妖怪太狡猾,故意露出破绽,设好圈套,引我二人入陷阱。” 就在这时,一道阴测测的笑声从洞口处传来,那尖利不自然的音调,堪比指甲刮黑板、尺子磨泡沫。 简禾的鸡皮疙瘩成片起立、摇旗呐喊,与郑绥的交流被迫暂停。两人齐齐往那边一看。 只见洞口的方向,一个瘦长的人影正提着灯笼往这边走来。隔得老远,他身上浓浓的尸臭味就已经跟不要钱一样顺风飘到了简禾鼻腔里。 简禾脸都绿了。 行了,不用问了,这堪比生化武器的味道,只有褪下人皮时才会暴露出来。他们是被捉到对方的老巢无疑了,不然,这东西怎么敢以真面目示人。 郑绥从早上被绑到现在,滴水未进,骂起人来虽然有些中气虚弱,但仍然气势十足:“老妖怪!你要杀就杀,爱剁便剁,赤云宗听过吧?!要是让我的师兄师姐知道了,他们绝对不会放过你的!” 简禾:“……” 少年,别嚎了,省口气暖暖肚子吧,你师姐我不就被绑在这吗? 9.第9个修罗场 至于郑芜,到底还是个女孩子,没她哥那么硬气,看到食心怪出现,只晓得往郑绥身后躲,一边尖叫道:“来人 分卷阅读20 快穿失败以后 作者:简禾 啊,救命啊——” 一边欣赏他们挣扎的姿态一边走近,传说中的食心怪终于露出了庐山真面目。 它全身没有皮肤,可底下却非鲜红的肌肉,反倒布满疙瘩、湿润粗糙,像是一个用河泥糊出来的人形怪物,不断有气泡鼓起,又在空气里破裂。头部的位置没有五官,只有丑陋的褶皱和一张横列的血盆大口,唾液不断滴落。 系统:“宿主,任务还在继续哦。” 简禾忍不住投诉道:“不是我不想继续,是这气味他妈熏得我快没知觉了。你能屏蔽我的嗅觉不?” 系统:“屏蔽功能暂未开启,请宿主加油升级。” 得。简禾勉强定了定神,趁食心怪不注意看自己,束在背后的双手不着痕迹地往后探了探。抵着稍显锋利的石棱摩擦,企图把绳索磨开。 枪打出头鸟,刚才郑绥骂得最起劲,那食心怪的注意力果然被他夺走了,走到他跟前,捏住了少年的双颊,猖狂地笑道:“哈哈哈哈哈,不知天高地厚的两个黄口小儿,今日你们落到我手里,只能怨自己蠢!不过略施小计,就接二连三地落入圈套,果真是一群废物。你即管喊救命吧,就算叫破喉咙,赤云宗也不会来救你们的!” 简禾:“这,好老套的台词。” 系统:“……” 郑绥被熏得口吐白沫,仍气若游丝地骂道:“你今天杀了我,我下地狱也要回来找你拼了!” 食心怪冷笑一声:“那就先从你开始吧,我迄今只吃过一次男人的肉呢。”说罢,锋利的五指就高高地举了起来,就要划开郑绥的心口。 不能再死人了,简禾情急之下,脱口而出:“慢着!你跟刘府有什么仇怨?为什么要专挑那里的姑娘下手?” 食心怪的手果然一停,转向了她,阴测测道:“仇怨?你想多了,不过是因为那里的女人的肉合我口味罢了。” 余光扫到郑绥和郑芜被束在一起的手正悄悄地动着,简禾脑袋转得飞快,再接再厉问道:“那你挑刘府的人附身不是更方便吗?为什么要迂回地夺刘蕊未来夫婿的舍?” 食心怪桀桀地笑了起来:“这也要问?因为人肉我要,女人我也要。分明一切都很顺利,刘大富那老头子偏偏不知好歹,找了仙门中人妄图阻挠我。不过那又如何,还不是全都落入我手了?!” 简禾摇头低声道:“作恶多端,自有天收。今天我们死了,明天照样会有人来收你。” “哼,有什么好怕的?每食一颗心,我的功力就更加见长,尤其你们三人都练过仙功。等我吃完你们,换个皮囊,换个地方,看谁还能捉得住我。”食心怪话锋一转,看向了晕倒在一侧的玄衣,若有所思道:“不过,我倒是挺惊讶。” 简禾顺着他目光看过去,警惕了起来:“惊讶什么?” “人类屠戮魔族无所不用其极,两族之仇不共戴天。可他,刚才明明有逃走的机会,却因为顾及你的安危最终落入我手。”食心怪刻薄地点评道:“好一个自甘堕落、甘做仙门走狗的魔族人,真是可悲,哈哈哈哈哈!” 简禾在石块上磨磨蹭蹭的手蓦地一停。 刚才之所以跟食心怪扯那么多有的没的,不过是因为看到郑绥在偷偷解绳,想与他分工合作,给他争取更多时间。 谁料到这食心怪不按套路出牌,嘴皮子一碰,居然会转头对着玄衣开火,还恰好戳到了他的痛处。 这不是变相地把玄衣对仙门的仇恨值刷到新高吗?以后等玄衣开始找仇家算账了,若是想起了今天的事,变本加厉地受罪的就是她了。[蜡烛] 更何况…… 与玄衣日夜相对了两个多月,不知为何,这一刻,简禾格外希望玄衣没听到这些讥讽的话。 尽管能想出一万个理由不去care——比如说,玄衣是虚拟人物,玄衣是反派,不被嘲讽的反派不能成才……但没办法,或许是心虚,或许是一点点说不出的恻隐和怜惜,让她无法对此无动于衷。 等那食心怪说完,简禾抬头直视着他,一字一顿道:“你错了。玄衣既非我下属,也非我豢养的宠物。他是我的朋友、我的同伴。” “同伴?”食心怪不屑道:“无知!人类跟魔族又怎么可能是同伴?!” “为什么不能?世界上有厌恶魔族的人,自然也有喜欢魔族、想与魔族和平共处的人。若是志趣相投,结为知心朋友又有何不可?” 俗话说反派死于话多,简禾余光瞄到 分卷阅读21 快穿失败以后 作者:简禾 郑绥那边的动静,轻吸口气,道:“而你,不过是个披着别人的人皮苟且偷生的废物,有什么立场笑话玄衣?” “岂有此理!” 就在食心怪飞扑上来的那一瞬间,简禾双手从磨断的绳索中松解开来,敏捷地往身边一躲,身后,两道透明莹澈的鞭状绳索袭来,勒紧了食心怪的脖子与腰,往两边猛地一甩! 泥糊状的身体登时炸开! 简禾回头看了一眼,惊讶之余,还有一点感慨——赤云宗教出来的徒弟果然厉害。虽然脑袋缺根筋,但论功力却很扎实。郑绥兄妹这么年轻,居然就能合力巧用体外凝成的气杀妖。 毕竟,这鞭子原用途并非是斩妖,而是练臂力用的。两位后生有前途啊。 “啊啊啊啊——” 食心怪大半个身体都没了,只剩上半身还在不断消解,凄厉的叫声里,夹杂了十多道高低不同、粗细迥异的声线,尖锐而诡谲,直穿耳膜,这音浪,简直像一百个人在用指甲挂小黑板。 郑芜和郑绥听到想吐血,抵受不住,用手堵住了耳朵。 简禾窜到了玄衣身边,想替他解开绳索:“玄衣,醒醒!” 谁知刚摸到他手腕,却发现绳索已经开了一半了。 “你刚才醒着的?” “刚醒不久,它绑得我不紧,稍加用力就开了。”玄衣像平常一样弯了弯嘴角。 可在背后,简禾看不见的地方,他轻轻松开了右手的修长五指。掌心伤痕累累,捏在手心的一块尖锐的石子早已碎成了一滩粉末,无声地从指缝落入泥中。 简禾松了口气:“那就好。”没听到那些刷仇恨值的话就好,阿门。 玄衣视线在她背后略略一停,瞳孔愕然地缩了缩。 与此同时,郑芜惊慌的声音从后方传来:“高人,当心!” 简禾反应很快,稍微一侧头,便看到了刚才那濒死的食心怪还挺着最后一口气,不知往她这边喷了点什么。 电光火石间,简禾其实已经摆好了防御,然而下一秒却活生生地收了回去,被那东西击中了。 小小几颗泥浆威力甚大,简禾给撞飞到了石山上,噗地呕出了一大口血。 食心怪的身体开始融成烂泥,声线亦越发模糊,说完了自己最后一句台词:“就算是死……拉个人陪我,也算值了。” 系统:“因宿主受伤并中了奇毒,血条值急降,实时总值:1点。” 简禾在地上躺尸,无语凝噎。 她不是抖m,明知有攻击来袭还要凑上去。但是,刚才如果她出手抵抗了,就一定会被郑绥和郑芫看出她是赤云宗的人。 一旦认了亲,搞不好就会牵扯到她失踪当晚的事,从而提到玄衣的灭门事件。 剧情的安排都是有逻辑在的。为什么玄衣要在两年后才被幸存的村民告知仇家是谁?为什么不能让他现在就知道? 很简单。现在的玄衣还没有成长到能单挑赤云宗的地步。这时候把真相告诉他,他根本没有报仇的能力。并且,从玄衣复仇开始,之后的事件都是一环扣一环,与时间线紧密结合的。一旦开端提前了,后面的就会跟多米诺牌一样全部歪掉,那整条剧情线就散了。 试问她都坚持避开雷区到现在了,又怎么能在最后一刻功亏一篑呢? 综上,当肉垫什么的,都是命。[蜡烛] 以上的想法不过是一秒钟的事儿。简禾还晕乎着,下一刻,就被感觉到有人把自己从地上捞了起来,紧紧地搂到了怀里。 猩红的光在玄衣眼中打转,他颤声道:“简禾!” 郑绥和郑芜也围了过来,跟招魂一样喊她—— “简姑娘!” “高人!” “简高人!” …… 伤势一时半会儿自愈不好,又被人团团围住,空气不足,简禾比刚才更晕了,勉强应了句:“轻伤。我先睡会儿。”就晕掉了。 见怀中人忽然没了反应,玄衣如坠冰窟,好在低头一看,她仍有微弱的呼吸。 郑芜替她把了把脉,又摸了摸身上的骨头,观她指甲发青,道:“没有骨折,而且简高人似乎是中了毒,先带回刘府看看吧。” 分卷阅读22 快穿失败以后 作者:简禾 方才一瞬间外露的情绪已经敛起,玄衣平静下来,一言不发地把简禾背到了身上。 危机过去,郑绥与郑芜才注意到眼前英俊的少年是个魔族人。郑芜鼓起勇气道:“你是魔族人啊?还是让我兄长来背简姑娘吧。” 玄衣什么都没说,转头看了她一眼,脸上分明没有怒火,可郑芜却无端觉得脊背一寒,后面的话也说不出口了。 玄衣见她没有异议,就直接背着简禾走出了山洞。 在洞中不知时间流逝,原来外面已是月明星稀之时。 夜空清朗,山路昏暗。十四岁的少年,臂力却很稳,走在嶙峋的石路上,丝毫不会颠簸到背上的人。 郑绥安慰式地拍了拍郑芜的肩,拾起了落在地上的仙器,快步跟了上去。 ——小彩蛋—— 《玄衣日记》 在回去的路上,我想了很多遍。 如果不愿再眼睁睁地看到重要的人离自己而去,不愿再体会那种无能为力的感觉, 唯一的办法,便是变强——强到仙、魔、邪祟三道都无法左右我的地步。 10.第10个修罗场 简禾半死不活地睁开眼睛时,映入眼帘的是柔软的薄纱帐顶。看来她已经被送回刘府了。 时间过去多久了? 那劳什子的副本完成了没? 就在她还晕乎乎时,一张大脸忽然在她的脸上空凑近,一个如释重负的少女声音响起,是郑芜:“太好了,简高人,你躺了两天终于醒了。” “已经过去两天了?”简禾喉咙有点干,但还是立刻问了最关心的事:“那个老妖怪怎么样了?” “高人不记得了?”郑芜严肃道:“那老妖怪已经被斩了。我们之后带人去查过它的老巢,那些失踪的侍女,确实都是它披着刘府女婿的皮去吃的。反倒是高人你,回来的路上呕了很多血,吓坏我们了。” “……我没什么大碍。”简禾坐了起来,环顾一周:“玄衣呢?” “高人说的是那个魔族人?他就在门外呢。”郑芜努了努嘴:“这两天一直守在这里,说什么都不让我们近你身,药是他喂的,夜是他守的。要不是我说要替您擦擦身,并且换套干净衣服,他还不肯出去。” 打个不恰当的比喻,那魔族人的模样,跟一条守着肉骨头的狗没多大差别,谁靠近都要龇牙。 简禾转头,果然看到雕花窗纸外投映着一道人影,就直直地站在外面。 换好衣服后,房门就被推开了。玄衣大步跨进房中,一语不发地跨过了屏风,来到了床边,红着眼直望着她。 简禾松松地套着件外衣,乌发未扎,平添了几分病弱之态。 简禾:“……?” 是错觉吗?分明挂彩的是自己,可玄衣那略显颓丧的状态,看起来并没比她好过多少。 简禾打算说几句话安慰他,岂料,话刚到喉咙,玄衣已经刷地跪了下来,展开双臂,用力地抱住了她的身体。 少年的手臂并不强壮,甚至,还有些微的颤抖和不确定。这一切都诚实地通过贴合的身体,裹挟着滚烫的热度传递了过来。 短暂半秒的惊愕后,简禾有点心软,抬手他后背抚了抚,柔声说:“好了,我还活蹦乱跳着呢,不用担心,这点伤压根儿不算什么。我们收拾好东西了,明天就回家吧。” 隔了许久,玄衣才闷闷道:“……嗯。” 站在一旁,被视作空气的郑芜望天:“……” 看到眼前上演的这一幕,她的心情是复杂的。不解有之,震悚有之,难以置信有之,八卦有之,也有一丝“自己站在这里挺多余”的感觉…… 相拥许久,玄衣积蓄了两日的情绪终于释放了出去。平静下来后,他慢慢松开了简禾,仰头看着她,皱眉道:“刚才那人说你中了毒,现在怎么样了?” “凭我的修为,那种毒物根本奈何不了我。” 简禾轻描淡写。但其实,那吃心怪在最后关头憋的大招,是一种十分危险的尸毒。 如果没有腹中的元丹压制,简禾肯定在路上就毒发了,绝不止呕那么一点血。 不过这话自然不能跟玄衣说。未免他深究下去,简禾只好换了个话题:“我听说你这几 分卷阅读23 快穿失败以后 作者:简禾 天都半步不离地照顾我,是这样吗?” 玄衣迟疑了一下,点点头。 郑芜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退出去了,还替两人关上了门。 简禾随口一问:“这里只有一张床,你晚上睡哪儿?” “上面。”玄衣示意简禾抬头看房梁。 这么细的地方,简禾哭笑不得:“不会碰到头吗?” “不算什么。”玄衣冷哼一声,似乎不欲多谈,站了起来,道:“这两天我只喂了点粥水给你。你想吃什么?我去厨房拿给你。” “嗯,清淡一点的吧。” 这回答太宽泛了,说了等于没说。玄衣颦眉,食指自然地点了点她的额头,不耐道:“算了,我替你决定吧。你等着。” “好。” 等玄衣掩门离开后,简禾静了片刻,终于听到了消失已久的系统那延迟的叮叮声:“叮!玄衣觉悟+2000,魄力+2000,刺激+1000,战意+1500,切黑值+2000。宿主人物矛盾感+20,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20,血条值+200,实时总值:201点。获得奖励:【炼骨仙草】x1,罕见度:四颗半星。恭喜宿主。” 简禾眨了眨眼睛,掬起双手,一株碧色仙草自半空闪现,徐徐落到了她白晳的手心中,晃晃流光,灿然胜雪。 “真好看。”简禾拨弄了一下它的草叶,挠了挠头道:“它具体的用途是什么?你之前为什么说得到了它,就有可能改写我的结局?” 系统轻轻地在简禾脑海里说出了炼骨仙草的用法。 简禾恍然大悟:“原来是这样。” 系统严肃道:“所以,宿主你要好好保管它,千万不要丢掉了。” “它那么轻,感觉很容易弄不见啊。”简禾跟系统商量:“不如你先替我拿着吧。等任务快结束的时候,我再找你拿。” 系统:“没问题。” 炼骨仙草在手心渐渐化作透明,简禾伸了个懒腰,想到自己这一趟虽然工伤了,可收获还挺丰富的,就又听到系统说:“由于检测到宿主在任务途中出现了ooc行为。咸鱼值+50,实时总值:4830点。” 简禾:“……” 她就知道按照尿性,事情没那么简单。 系统:“最后,恭喜宿主完成主线剧情【秦南吃心怪】,奖励:咸鱼值—300,实时总值:4430点。” 简禾敏感地觉得这数值有点奇怪,疑惑道:“系统,咸鱼值是不是……降得太快了?” 咸鱼值降得快,表示剧情进展快,这是好事。可是,它总值才5000点。她要攻略四个反派,应该每个人瓜分的长度是一致的,同样为1250点。 现在,她才跟玄衣相识了不到三个月,玄衣的进度条就走了将近一半,堪比火箭发射。这种速度真的没问题? 系统:“咸鱼值不是匀速降低的。如果是平淡的日常生活,它会完全静止。唯有发生了转折性的重大事件,才会大幅度减少。而且,如果没有阻挠,每个反派至多能减1000点咸鱼值,不是1250点。” 简禾皱眉:“那算下来,即使我把四个人全攻略完了,最多就减掉4000点。也还是多出来1000点啊,这是什么剧情?是出错了吗?” 系统:“不可能出错。因为整个任务世界的数据,包括咸鱼值的高低、攻略对象的数量,都是依照合约的内容设置的。你向我们许下的愿望是什么?这多出来的1000点,一定跟你索取的报酬有关。” 简禾怔了怔,眼中闪过了一丝黯然,说了实话:“我不记得了。” 被前任系统搭讪的时候,她已经快挂了,勉力维持着最后的清醒,落笔签下合约后,她的意识就陷入了沉睡状态,被系统带回去修复了。 直到开始做任务,简禾才惊愕地发现,自己近一两年的记忆,出现了大片的空白。 ——她在帝都星是做什么工作的;为什么会突然被解雇;为什么连租的房子都来不及退,就匆匆逃离帝都星,仿佛还不逃就要被抓住;星际列车的轨道护栏明明有三米多高,她为什么会摔进去还被撞死;在濒死那一刻,她跟系统许下了的那个梦寐以求的愿望是什么……统统都不记得了。 系统:“由于我无权阅读你跟我同事签的合约,既然你自己都不记得了,我就更加没法回答你了。等着吧, 分卷阅读24 快穿失败以后 作者:简禾 这个谜底迟早会揭开的。” 简禾:“也只能这样了。” 搞定这个副本后,简禾不仅获得了系统的奖励,刘老爷全家还对她千叩万谢。简禾收下了他的金银财宝还有一辆马车,并一头黑线地谢绝了他执意送上的健壮小厮三人,带着玄衣哒哒地坐着马车回家了。 回到信城后,近期暂时没有转折大事件发生,也没有新副本掉落。时间如白驹过隙,转眼便是二月的农历新年。 上次触发了【秦南吃心魔】的那个“除夕”,其实指的是十二月份的最后一日,所以完全没有传统的年味。天气虽冷,可却只有干巴巴的寒风。 直至农历二月,信城总算迎来了漫天飞雪的日子。 简禾生前生活在星际时代,农历早已被废用。隔窗听到远处的欢笑声,简禾撩起窗帘,略有些向往,道:“外面真热闹,玄衣,魔族是不会过年的吧?” “不过。”玄衣倚着窗台在看书,眼皮也不抬,冷淡道:“周围都是人,也不知道有什么好玩的。” “那是你不了解。好玩的事多着呢。逛花街,放鞭炮,贴春联……”简禾数了片刻,注意到玄衣翻书的速度越来越慢,忍不住微笑道:“下雪之后,外面的空气很清爽,要出去逛逛吗?” “不要。”玄衣一口回绝。脑海里却有什么一闪而过,快得他根本抓不住,就已不受控制地冲到了唇边:“我们去看皮影戏吧。” 话音刚落,他自己也有些匪夷所思。 他确实听说过有“皮影戏”这种东西,却并不知道它具体是什么,也从不感兴趣。为什么会在此时脱口而出? 简禾只以为他是在哪里的书上看过类似的词,从善如流道:“也行,走吧。” 入夜,金银花火绽于头顶,映亮大片天际。琅灯高悬枝桠,通明绚烂。大街上人潮涌动,四处弥漫着欢乐热闹的气息。 鉴于玄衣是魔族人,简禾并未带他走大路,而是选了人较少的路走。但饶是羊肠小道,也比平日热闹许多。 玄衣虽然说不感兴趣,但其实一直在目不转睛地望着新奇的事物。简禾追逐着他的视线,适时笑眯眯地为他解答那是什么。 简禾:“这是爆竹,点燃了以后噼啪作响、迸溅火花,传说可以吓跑邪物,是人类过年的习俗。” 玄衣:“?” 简禾:“这个红彤彤的纸袋是用来装压岁钱的,送给孩子,可以驱邪避害。” 玄衣:“??” 两人边看边行,穿过了大半座城,来到了城南的坊市。简禾记得这附近就有皮影戏的摊子。 在路过一个人烟清冷的巷口时,她忽然听到里面传来了几声激烈的犬吠,愣了愣,驻足朝里看去。 这是一条昏暗肮脏的巷子,丝毫未被过年的欢庆气氛感染。 地上积着冷雪与污泥,几条饥饿的野狗朝着巷子尽头狂吠。墙根的阴影下,一个又脏又臭的小乞丐正蹲在地上,躬着背,从一根布满齿印的狗骨上抠下仅剩的肉沫,津津有味地塞到口里,浑然不理身后的野狗。 玄衣向来无甚同情心,只嗤笑道:“这是在抢畜生的东西吃?” “似乎是的。”简禾一叹。 虽然知道这些都是虚拟世界的npc,可在这么个万家团圆的日子,看到这一幕,难免有些于心不忍。 简禾上前,呵斥走了那几条蠢蠢欲动的野狗,这才低头看向小乞丐。 小乞丐已经把那根狗骨的肉沫吃完,还在一下下地舔着骨干和自己十个脏兮兮的指头,似乎在回味。 察觉到有双靴子停在自己跟前,小乞丐拽紧了骨头,警惕地抬头,露出一张巴掌大的小脸。 他右边的眼皮青肿了一大块,似乎被什么东西粗暴地砸过,只能狼狈地眯成细线。仅剩的完好的左眼则睁得很大,充诉了这个年纪的孩子不该有的麻木与无所畏惧的歹意。 视线上移,只见他的眉心,凝着一滴血色的桃花痣。 简禾:“……!!!” 她认出这人是谁了! 次奥次奥次奥!狗屁小乞丐npc啊! 这他妈是玄衣的病友、四个反派13968;13968;之一啊!b 分卷阅读25 快穿失败以后 作者:简禾 r 系统:“叮!恭喜宿主触发支线剧情,提早与攻略角色‘贺熠’相遇。” ——小彩蛋—— 《玄衣日记》 睡在房梁上撞了三次头。 ——这种丢人的事,这辈子都不能让她知道。 11.第11个修罗场 简禾觉得自己整个人都不好了。 贺熠。仙门世家弃子,亦是修道界最臭名昭著的放火杀人狂魔。 其眉心一道血色长痕,形如桃印,容貌俊俏,充满了温稚无害的少年气。任谁看到这副漂亮的皮囊,都不会猜到底下装载的是一个恶鬼,善妒多疑,口蜜腹剑,上一秒或许还在冲你甜丝丝地笑,下一秒就能面不改色地让你身首分家,狠毒程度令人发指。 十六岁那年,贺熠毒火俱下,把公孙氏烧了个干干净净,两百多口人全因此断送了性命。 自从魔族被打趴下、并且销声匿迹后,仙门已经很久没发生过这等的惨案。消息甫一传出,各宗派一片哗然。众人在震怒之余,也不得不刻骨铭心地记住了这个丧心病狂的少年的名字。 简禾:“……” 虽说四个病友各有各的风采,但贺熠绝对是最能当之无愧地担起“神经病”这个称号的一个。论“心理扭曲度”和“丧病指数”,就更不用比了,他可以直接爆灯,秒杀另外三位。 虽然前面的四个任务都是拿着错误的剧本去攻略,结局同样是不得善终,可如果简禾有选择的余地,她最不想招惹的,就是贺熠这个小疯子。 废话了,另外三位好歹还能沟通。但贺熠表面笑嘻嘻,实际随时会翻脸。跟在他身边分分钟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试问她能不怂吗! 话说,这位13968;13968;怎么会在这? 简禾苦逼地迅速回忆剧本。 印象里,贺熠不足周岁就与亲娘一同被逐出了家门。不到三年,亲妈也病死了,只剩下他一个小孩,孤苦伶仃地四处流浪。挨打挨骂、露宿街头,遍尝世间冷暖百态。 这段惨兮兮的经历,可以说是非常标准的暗黑系人格培养基了。 系统微笑:“宿主,不用大惊小怪。世事难料,搞不好明天一觉睡醒,另外的两个也出现了呢?” 简禾:“……”她悚然道:“系统,我跟你说,东西可以乱吃,旗子不能乱立。” 系统:“回归正题吧。现在的贺熠已丧母三年。支线任务【冬夜心愿】要求:请宿主在一小时内,带贺熠看一次皮影戏,吃一顿热饭。若任务失败,将降下惩罚:咸鱼值+500。” 简禾:“……” 500点,真是个令人虎躯一震的数字,比500只草泥马在面前跑过更让人提神醒脑。 一小时倒计时很短,得抓紧了。简禾屈膝蹲下来,温暖的呼气在空气里蒸腾出雾白色的烟雾,想了想,道:“你还站得起来吗?” 贺熠仍旧缩成一团,从阴影里一语不发地打量她,像挨过毒打的流浪动物,警惕地评估着靠近自己的人,到底是新的施暴者还是真的施救者。 今日傍晚,他被别的小孩用石头砸中了右眼,如今视野十分模糊。现在又入夜了,就更难看清眼前的人的长相了。 但是,她的声音十分年轻,随着发丝的冷梅香气散播在夜风里。递到眼前的手纤长且干净,不躲不闪,五指微微曲起,朝向他的每一瓣指甲,都莹润如明珠……这一切,都让人在朦胧中,对她产生了无限的好感。 贺熠艰难地咽了口唾沫,犹豫了片刻,慢慢松开了手中的狗骨头。 看到简禾对一个初次见面的小孩儿也这么好,玄衣心中莫名有点堵。他伸手拉住了简禾的手臂,皱眉道:“浪费时间管他作甚?既然还知道跟野狗抢吃的,怎么着也不会饿死。走吧。” 简禾袖下的手指微微一蜷。 她其实没有收回手的打算。但贺熠却误解了她的动作,以为眼前的人有了退意。 他呼吸加促,生怕她跑掉似的,倏地伸手拽住了简禾的衣袖。脏兮兮的手指在月白色的衣裳上留下了几个黑印。 玄衣面色微沉。 “平时是平时。”简禾背对着 分卷阅读26 快穿失败以后 作者:简禾 玄衣,没注意到他的异常,只解释道:“但今天是除夕夜,反正我们也没还吃东西。带他吃顿热饭,不过是举手之劳罢了。” 市坊一带酒肆林立,可今天过节,不少前来信城猎魔的仙门子弟都在里面吃饭,高谈阔论。玄衣作为魔族人,要是踏进去了,跟长了两条腿的活靶子没什么差别。看来年夜饭只能吃煎饼小摊儿了。(=_=) 入夜,皮影戏开摊了。 年迈的江湖艺人以特有的腔调吆喝了几声,躬身钻入了白色的幕布后。 小童们嬉笑着在人群中奔跑而来,坐满了数排空荡荡的木长椅,个个好奇地眨巴着眼睛,望着烛火在幕布上跳跃的影子。 简禾一手拉着玄衣,一手拽着贺熠,在摊子的最后一排坐了下来,把刚买的煎饼纸袋塞到了右手边的贺熠手中:“吃吧,里面夹的是牛肉。” 贺熠怔愣地打开了纸袋口。煎成金黄色的薄面团热乎乎的,里面夹着洒了葱花和孜然的肉块,香味扑鼻,滋滋地流着油。 贺熠吸了吸鼻子,抖着手把煎饼拿了出来,大口大口地撕扯了起来。 不是每个小孩都有家可归。尚在懵懂的年龄,他已很清楚自己与别的孩子的区别。为了活下去,他什么都吃过,耗子肉、狗骨头、残羹冷菜……惟独从没吃过这样又软又热,还有肉夹在里头的饼。 前方,皮影戏开场了。角色的剪影投映在了昏黄的幕布上,影影绰绰,浮光掠影。 一般这种时候,艺人都会讲些脍炙人口的民间故事。 今晚,这两个老艺人唱的,就是一百年前仙魔大战时,人类歼灭魔族的故事。 “一百多年前呀,那可是个腥风血雨却又灵气充沛的时期。赤云宗的谢子尧、邬焱,丛熙宗的温若流、澹台伶,千仞宫的沈长虹……把魔狗打得落花流水、屁滚尿流。时至今日,他们仍是威名赫赫的传奇人物。如今灵气凋敝,是再难出这样的人物喽。” 引言刚结束,幕布上便映出了两个黑色的影子,一方是庞大凶猛的魔兽,一方手中持剑,窄袖缓带,飘飘欲仙。双方灵活地缠斗起来,十分惊险,引得孩子们阵阵惊呼。 简禾:“……”这主题还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她惴惴不安地看了玄衣一眼。 出乎意料的是,玄衣的反应却十分平静,虽说面无表情,但也没有要发飙或者掀摊子的迹象。 甚至,看到了惊险的地方,他还不由自主地坐直了,跟前面那些小孩子的反应如出一辙。 简禾忍不住“嗤”地笑了一下。 玄衣注意到了,狐疑道:“笑什么?” 简禾轻咳一声:“没什么。” 你刚才的样子,跟前边的小孩儿差不多,有点可爱。 ↑假如说了实话,肯定会被系统判定成ooc,然后狂加咸鱼值的。 系统:“你真懂。” 简禾:“毕竟亏吃多了。” 一旁的贺熠已经吃完了两袋的煎饼。虽然很想多塞点进肚子里,无奈胃容量有限。 小小地打了个饱嗝后,他回味无穷地把纸袋上的葱花都舔干净,这才带着谨慎的探究悄然看向简禾。 飘渺的光晕中,她平稳而温柔地看着前方咿咿呀呀的皮影戏,却并未注意到他。 贺熠一眨不眨地望着她,瘦骨嶙峋的心口随着呼吸轻轻起伏。 这个人是谁呢?为什么要给他东西吃? 她一会儿就要走了吗? 她对一个魔族人都这么好。如果他告诉她,他也想跟着她走,她会怎么想? 贺熠低头望着自己冻得发青的一双赤脚,混乱又微带希冀地猜测着。 她雪白的衣角落在了彼此之间的长凳面上,像花瓣一样。贺熠在自己的裤子上使劲地擦了擦油乎乎、脏兮兮的干瘦小手,无声地拽住了它。 深夜,皮影戏结束后,摊主收摊,孩童们纷纷散去。 系统:“叮!恭喜宿主成功完成了支线任务【冬夜心愿】,咸鱼值—20点,实时总值:4410点。” 简禾:“???” 次奥,惩罚500点,奖励20点,又是会心一击。 系统:“与贺熠说再见的时候到了。” 分卷阅读27 快穿失败以后 作者:简禾 今晚,不过是两位13968;13968;小时候的一个交叉点而已。他们未来的关系确实十分恶劣,但长期的交往,却是在成年后才开始的。 她现在走的是玄衣的剧情,短暂的支线任务结束,自然就要回到正轨去了。 简禾:“说实话,我原本以为你会让我把贺熠带在身边,就像玄衣一样。” 系统:“不可能的。因为时机未到。” 凡事都要讲求时机。无数不可复制的磨难与机遇,才能造就出一个独一无二的角色。 比如说玄衣。如果没有赤云宗的屠村事件,他可能一辈子都不会离开西朔山,也就不会成为后来那个黑衣长箫、号令魔兽的boss。 贺熠也是同理。如果现在就把他揽入羽翼下,没让剧本虐够他,他也就不会成为那个恶刹般的少年。 人设一崩,剧情线也就进行不下去了。 鉴于此,明知前方是刀山火海,也只能放他去了。 人烟散尽。 简禾朝手心呵了口热气,蹲在了贺熠跟前,把尚有余温的披风解下来,放到了他怀里,道:“我们要走了。这些钱和衣服,你收着吧。” 贺熠倏地抬头,那句在胸中徘徊了一整晚的贪婪恳求,即将要冲口而出—— “能不……” 就在这时,玄衣忽然开口道:“简禾,我刚才没吃饱,你能替我再买点东西吃吗?” 少年自若的声音,完美地堵住了贺熠后半句话。 “现在?”简禾站了起来,不疑有他,道:“那得快些才行,搞不好人家收摊了。你在这儿等我吧。” “好。” 目送着她走远了,玄衣这才转过头,翘着手臂,居高临下地看着眼前的小乞丐,道:“喂。” 贺熠抬眼。 “她是我的。”玄衣懒洋洋道:“你,想都别想。” 说这话时,他的表情并不凶恶,语气亦没有多大的威吓与强迫,而是那么地理所当然,充满了因独得宠爱而滋生出的气定神闲与优越感。 如同在赶走一只在半路黏上来、痴心妄想的臭虫,轻而易举就撕开了它迷惑人的怜弱表象,击碎了深藏其中的贪念,与蠢蠢欲动的抢夺之意。 贺熠直勾勾地盯着他,无声地掐紧了披风。 …… 在很久以后,他才终于找到了一个恰当的词语,去形容自己当下的感受——嫉妒。 无法自拔的、恨不得把那张脸上的笃定与骄傲都破坏殆尽的浓烈嫉妒。 12.第12个修罗场 夜露浓重。 灯火通明的酒肆之中,已是杯盘狼藉,人人酩酊大醉,宴席到了尾声。街上的小食摊贩也抵不住寒冷,早早搓着手收摊回家取暖了。 简禾扑了个空,站在原地吃了一会儿的西北风后,她一拍脑袋,忽然记起来——家里厨房不就存着一大堆来不及吃的、已经开始积灰的系统奖励食材吗? 今天早上,玄衣还当着她的面,扔掉了两块发霉的肉……刚才居然当做完全没有这回事! 不知道的话,还以为他是在故意支开她呢。 两手空空地回到皮影戏摊,远远望去,几排木椅在青石街上拖曳出瘦长的黑影,贺熠已经带着那件不合身的衣服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简禾转头四看,既意外又觉得是意料之中:“刚才那个小乞丐走了啊。” “一声不吭就跑掉了,半句道谢的话也没有。”玄衣嗤笑道。 简禾“哦”了一声,腹诽——反正迟早还会再见的,就是不知道啥时候了。 夜深了,往回走的路上,路上人烟从稀少重新转为热闹。卖小玩意儿的摊档也多了起来。年轻人结着伴在挑挑拣拣。 一株枯木底下,一个年轻男人正聚精会神地伏在了桌案上,眯起眼睛雕篆着什么。小摊前栏横杆悬挂了数十个挂着流苏的小动物木坠,雕工不算精细,但每个动物都很活灵活现。 简禾心下一动,道:“玄衣,我们过去看看吧。 甫一走近,这老板便抬起头来, 分卷阅读28 快穿失败以后 作者:简禾 热情地兜售起自己的作品。 玄衣心中不屑——一堆小孩子家家的玩意儿,能有什么好看的。 那老板是个人精,仿佛看穿了玄衣的想法,滔滔不绝道:“这些都是用无心木做的,无心木香气沁人心脾,可宁心安神,而且经久不散,就算天天放在手中把玩也没问题。” “可惜了。”简禾莞尔道:“你这里没有我想要的动物。” “这还不简单,姑娘你想要什么模样的?我马上雕给你就是了。” “我要的动物长得比较特殊,画给你看吧。”简禾折起袖子,取过了桌案上的毛笔,沾了点墨,在宣纸上寥寥数笔,一只头顶犄角、身覆玄鳞、四足着地、圆目利齿的小怪物就跃然纸上了。 玄衣:“……” “我要这只动物的木坠。”简禾放下了笔道:“不难吧?” “成嘞,马上给姑娘做出来。” 不到半小时,一只作扭头奔跑状的小怪兽木雕就成工了。虽然不是什么昂贵的小玩意儿,但胜在栩栩如生,既可爱又机灵,还十分轻便,散发着淡淡的香气。 简禾把木坠放到了玄衣的手心:“来。今天是你第一次过人类的新年,纪念一下吧。” 玄衣捏着那根细线,嫌弃地举到了眼前:“你居然把这做成了木雕?” 简禾故意道:“不要?那还给我吧。” 果然,玄衣马上合上了手心,把小木雕小心地收到怀里,哼道:“我又没说不要。” 简禾忍不住乐了。 忽然,有片冰凉的雪花落在了她的脸上。 两人不约而同地抬头。只见夜空纷纷扬扬地落下了细雪,打着旋儿漫天飞扬,不一会儿就落了满头。行人纷纷快步闪避到屋檐下,小贩们也站起来开始收摊了。 虽然运转灵力可以保持体温,但这么冷的天气,若是衣服湿了,人肯定也吃不消。简禾用手挡住了头,就感觉头顶罩了一片阴影。 玄衣解下了披风,扬手举在彼此的头顶:“走了。” 雪花落在衣服上迅速化开,染成一滩深色的水渍。 这衣服不大,为了让两个人都遮住,简禾很自觉地站到了他的左前方,右边的肩胛骨微微抵住了他的心口,朝后上方侧头道:“这衣服好像有点儿小,遮得住我们两个人吗?” 一具温香软绵的少女躯体骤然贴到自己心口,玄衣的手指颤了颤——这种姿势,简直就像从身后拥抱着她一样。 听到简禾的问题,玄衣的眼中闪过了几点微光,道:“遮不住,再靠近一点。” “行。”简禾闻言,又退了小半步,整个后背几乎都贴合、嵌进了他胸膛中,站定后,再回头道:“这样呢?” 已经近得不能再近了,玄衣终于满意了:“够了。” 迎着越来越大的雪,两人步履匆匆地往家里赶去。风很大,但都是从身后吹来的,回到家门,玄衣的衣服下摆已湿透,拧一拧都能掉下冰碴子。 系统:“叮!玄衣心情+2000,爽点+2000。宿主血条值+20,实时总值:52点。” 简禾:“???” 她也没做什么戳他爽点的事情吧,顶多就是送了个不值钱的小装饰给他,回来时他衣服也湿了,竟然还高兴成这样,这个时期的玄衣真是比蜜糖还甜。 只是,至多两年,这蜜糖就要熬成□□了。 自贺熠消失的那天后,简禾恢复了吃饭、睡觉、收魍魉养家四点一线的生活。剧情暂时没有出现大波澜,所以咸鱼值也停留在了4410点。 天波易谢,寸暑难留。看似漫长的百年,折合起来也不过是三万六千多个日夜。遑论七百多个日夜,转瞬就如细沙般从指缝间溜走了。 两年后。 玄衣少年时期最重大的转折事件,终于逼近了眼前。 在最初始化的剧本中,玄衣同样是被箭矢贯穿心口、钉在树干上。 在那个叫天不应叫地不灵的炼狱中,他凭借毅力,自虐般地挣扎了数天,才终于把箭从心口拔出,半死不活地滚到了地上。之后,由于无人照顾、露宿野外,伤口急速恶化,玄衣在生死线徘徊了半个月,元气大伤。就算有元丹护持生命,也花了半年多才缓过劲儿来。 当日村子遭到屠 分卷阅读29 快穿失败以后 作者:简禾 戮的血海深仇,时时刻刻都让痛失亲人也没有朋友的玄衣倍感煎熬。 只是,很可惜,作为魔族人的他看不见箭杆上的梅印。没有这一条关键线索,他实在没法判别出仇家的身份,所以,满腔仇恨根本没地方发泄。 就这样四处漂泊、历练了两年,巧合地流落到赤云宗所在地——岚城附近的玄衣,偶遇到了在那场屠戮中幸存的村民,这才锁定了仇家赤云宗。 ——然而,这段剧情,其实在最开始就出现了一个惊天大bug。 那便是,少年期的玄衣没有拔出自己心口的箭的能力。 在简禾介入剧情以后,这个不合逻辑的漏洞就被填补上了,这就是她存在的意义。 不过,有句话叫做牵一发动全身。最初的bug解除以后,后面成串的情节随之改变,新的问题也诞生了。 ——因为与简禾的相识,玄衣这两年时间并未四处漂泊寻找证据,而是定居在了信城,以信城为圆心发散去寻找仇人。 眼见偶遇幸存村民npc的日子逼近,玄衣还一直呆在信城里。要是任其发展,他就会与那村民失之交臂。 系统:“叮!剧情任务降落:请宿主在一个月以内,把玄衣引到赤云宗所在的岚城,促使其与‘村民npc’成功会面。” 简禾:“……” 对玄衣来说,这是复仇之路的开始,对她来说,则他妈的是送命之旅。明知不可能,她还是垂死挣扎地问了句:“这段剧情真不能跳过啊?” 系统:“不能。否则会攻略失败,打回数据库。” 简禾:“唉,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 系统:“……特别提醒一句:告诉玄衣仇家是赤云宗的人是那村民。也就是说,你负责想个办法把他引过去,而不能直接告诉他。” 简禾:“知道了。这倒不难,只要演场戏就行了。” 当晚。 自从玄衣化为人身后,简禾就与他分房而睡了。房屋的墙壁很薄,夜深人静的时候,旁边有什么大动静都能听到。 夜半三更,玄衣正侧卧浅睡。 忽然间,隔壁的房间传来一声痛苦的叫声,伴随着滚落床榻的声音。 玄衣倏地睁眼,瞬间就清醒了。想也不想,他就飞扑下床,踢开了旁边的房门,惊疑不定道:“简禾?!” 窗户大开,床幔飞扬。 映入眼中的景象让他松了口气——简禾并没有什么不测,只不过是从床上滚了下来了而已。 玄衣哭笑不得,三两步上去,蹲下扶起了简禾,道:“居然会滚下来……连睡都睡不好。” 两年时光,玄衣长眉入鬓,赤色双瞳,已出落为了英气铮铮的少年。 “玄衣,听我说,我刚才做了一个梦。”简禾急切地抓住了他的手,道:“是关于觅隐村的。” 觅隐,就是玄衣长大的村落的名字。 玄衣面上那闲适的表情,瞬息就变了。 “为了加以辨别,仙门宗派会在箭杆上留下无形的印记。凭借它,就能反推出对方是哪个宗派出身。”简禾斟酌道:“那天我替你拔箭时,因为它瞬间消失了,我压根儿没看清它是什么样的。” 苦苦追寻许久却没有浮出水面的问题,眼下突破口就在前方,玄衣的心脏好似被捏紧了:“现在呢?” “就在刚才那个梦里,我竟然清晰地记起了它大体的轮廓。”简禾选了一个含糊的说法道:“那是一朵盛开的花。” 玄衣的记忆飞速转动。 这两年的他,已对仙门中较为有名的宗派都有了一定的了解。 用盛开的花卉来做标志、又较有名气的宗派并不算多,基本都分布在卞州岚城附近。 简禾替他说了出来:“我看,我们应该尽快动身去一趟岚城,或许能发现点什么。” 玄衣握拳,指节咔咔作响,寒声道:“好。” 卞州与西朔山相隔甚远,就算途中完全不休息,也要一个月左右。踩着剧情任务的时间截止线,两人风尘仆仆地抵达了岚城。 系统:“叮!恭喜宿主成功抵达岚城,咸鱼值—100,实时总值:4310点。” 简禾:“卧槽,不愧是关键剧情。 分卷阅读30 快穿失败以后 作者:简禾 ” 这么简单就减100点了! 13.第13个修罗场 世人崇仙,光是一座岚城的方圆几百里内的山中,就分布了杂七杂八的数个仙门宗派。最广为人知的,当属在仙魔大战时就成名的赤云宗。 话又说回来,另外的那些杂鱼宗派,之所以都骚包地选择了盛开的花卉来作为宗徽,也是在模仿这位老大哥的缘故——就像正版身边总会尾随着一两个不入流的高仿品。(=_=) 也正是因为宗派太密集,在岚城的大街随便下手一捞,分分钟修道者比平民还多,厉害的人多了去了。若是碰到个嫉恶如仇的,搞不好一言不合就会开打。哪像在西朔山那边,碰到的基本都是初(十)出(分)茅(弱)庐(鸡)的年轻弟子,郑绥兄妹就连玄衣是人是兽都看不出来。 简禾:“……” 所以说,玄衣13968;13968;您到底为什么会与npc在一个这么危险的地方相认啊! 系统:“对了,宿主,从进入岚城这段剧情开始,我无法再为你实时转播玄衣的状态。所以,他是否已经与村民npc重逢,需要由你自行判断。” 简禾点点头。 为了安全着想,简禾决定在城中一家较为古旧的客栈下榻。仙门子弟爱排场、爱面子,没别的事是不会跑到这么老古董的地方来的。√ 顺利入城门后,简禾驱着马车,跟着系统的导航,直截了当地往那家客栈而去。 说起来,她现在用的这马车,正是【秦南吃心魔】那个副本完成后,壕刘老爷送她的礼物。两年过去了,两匹骏马蹭了系统奖励的玄衣粮食,都长得膘肥体壮的。 半透的帘子后,玄衣手托下颌,一条长腿舒展开来,另一条则屈起,手肘搭在膝盖上,百无聊赖地看着街景,暗中犯嘀咕——明明他们是第一次来到这里,为什么简禾好像对岚城的地形非常熟悉? 前面的路程走的都是大路,算不得数。进入岚城以后,简禾一次路也没问过,就能胸有成竹地在弯曲复杂的羊肠小道中穿行借道,简直像是从小在这里长大的一样。 不知为何,玄衣心中浮现了一丝不安的阴影。 若是不在乎的人,他根本懒得关心这些细枝末节的问题。可如果换了是简禾,在她身上浮现的每一寸每一毫的困惑与谜团,他都难以抑制自己探知的欲望。 不再犹豫,玄衣略微坐直了上半身,修长的食指敲了敲案几,问道:“简禾,你以前来过这里吗?” “没错。”简禾轻咳一声,轻描淡写道:“我小时候在这里生活过一段时间。” 原来是这样。 玄衣松懈下来,重新倚回了靠垫上,暗道自己想太多了——这个月总想着村子被屠的事,全身都如同一张绷紧的弓,现在居然连她也怀疑,实在是荒谬。 马车在目的地停住了。玄衣利落地跳下地后,护着简禾从马车上下来,抬头一看。 这是一座三层高的小木楼,牌匾摇摇欲坠,人影都不多一个。大堂空无一人,伙计蹲在墙角拍苍蝇、打呵欠,掌柜坐在木柜台后,抱着算盘昏昏欲睡。 两人:“……” 一阵萧索的风吹来,门前的牌匾晃了晃,啪地一声砸到了地上,四分五裂。 两人:“…………” 这声巨响终于震醒了掌柜和小二。好在,虽然店面挺破的,但胜在员工服务态度好。一个方才还在打哈欠的伙计已经迅速进入状态,机灵地溜到门外,把马车拉到后院去了。 掌柜压根儿看不出来玄衣是魔族人,迎上来热情道:“两位客官是打尖还是住店?” 简禾掏出了钱袋:“住店吧。” “那敢情好。鄙人马上为两位打扫出天地一号房与二号房……” “不用了。”玄衣不耐烦道:“我们住同一间。” 出门在外,为了互相照应,他们都是住同一间房,铺两张床,再用屏风之类的东西隔开的,这也算是惯例了。 进了房间后,床铺、桌子什么的倒是挺整洁,可明显已经很久没人住过了,杯杯碟碟都积了一层灰,房间角落还织着蛛网。可以说是他们出门以来住过最差的一个房间了。 玄衣平时性格骄纵,但这会儿,却出乎 分卷阅读31 快穿失败以后 作者:简禾 意料地没有流露出任何的嫌弃,把椅子擦干净、让简禾坐着休息后,他挽起袖子,把唯一的床铺好了。 刚才叮嘱掌柜多搬一张床来,现在都不见人影,玄衣仰头咕噜咕噜地喝了点水,冲简禾道:“我出去看看,你坐着吧。” 简禾点点头。 没过多久,门外传来了“咚咚”两声敲门声,随后“吱呀”一声,门被推开了。 简禾以为是玄衣回来了,可转念一想——玄衣那性格怎么会敲门,立刻就回过了头去。 站在门外的是个端着餐盘的小童,看身板至多十岁,作小二打扮。奇就奇在,七八月的大热天,他却穿得十分密实,头上戴着顶破旧的帽子,一直低着头。 简禾啧啧:“这儿连童工也有啊。” 系统:“……” 差不多到桌子前时,这家伙还绊了一跤,一整碗汤水哗啦一声洒到了地上,把简禾的鞋子也弄湿了。 第一次看到传说中的平地摔,简禾哭笑不得,伸手想扶起他:“你没摔着吧?” 小二哆嗦了一下,好似被火烧着一样,猛地缩回手,支支吾吾地应了声:“没、没事。” 同时,慌张地收拾起地上的碗筷。简禾定睛一看,瞧见他的手指在发抖。这时,一个不悦的声音从背后传来:“这怎么回事?” 玄衣翘着手臂,立在了门口,身形高挑且挺拔。看到自己刚扫干净的地板汁水横流,他看这小二的眼神就更为不善了。 “没什么,这小二上菜的时候,我不小心撞到他了,把汤洒了而已。”简禾解释了一句:“一会儿让他重新装进来就行。” 小二一声不吭,逃也似的夺门而出,与玄衣擦身而过。 衣袖轻擦,玄衣扶门的手指一顿,回头看了这小二的背影一眼,若有所思。 没过多久,掌柜就亲自端来了晚饭,表示今天洒了东西的小二脑袋不灵光,一向都在后院扫地的。简禾笑呵呵地应了,虽然感觉那小孩儿古怪,但她感觉不到他身上有魔气,应该不是那村民npc,也就没有在意了。 晚饭过后,简禾套上了干净的靴子,拿起了一个包袱,自然地道:“玄衣,我在岚城有几个老朋友。今晚我得去与他们见个面,说不定能问出点什么话。” “朋友?”玄衣讶异地扬眉,也跟着站了起来:“我跟你一起去。” “不可以。他们是道行高深的仙门中人,向来都不喜欢魔族人。再说了,你初来乍到,还是暂时别在岚城里四处走动了。”简禾推着他的肩膀,把他摁回了椅子上:“无须担心,我跟他们关系向来不错。再说了,见面的地点就在岚城里,一个人去就行了,不会有危险的。最迟明早回来,你今晚自己先休息吧。” 玄衣勉为其难地被说服了。 茫茫夜色中,简禾拎着个包袱出了门。 跑远了两个街角后,她才做贼心虚地解开了包袱,从里面抽出了一件叠得整整齐齐的藕色衣裙。 没错,就是赤云宗的弟子服。 封妩是在赤云宗长大的,前十几年的人生,每天都是“练功、吃饭、睡觉”三点一线,清心寡欲得很,在岚城,根本不存在所谓的好朋友。 所以,简禾今晚真正要去的地方,是岚城之外的赤云宗。 赤云宗的仙府屹立在山崖之巅,顺着一道望不到尽头的云梯直上,浓白色山雾之中,殿堂楼阁,层台累榭,气势相当恢宏。 出了城门后,简禾御剑入山林数里。在山下迅速套上了藕色的弟子服,又把带有梅印的匕首煞有介事地悬在了腰上,她才轻咳一声,镇定自若地踏入了赤云宗的石门。 封妩的死讯传了两年,虽说一直没有找到尸体,但按常理,如果人还活着,肯定早就回来了,故而,都默认她已死。守门的年轻弟子没见过这位逝世的师姐,只凭衣服和武器认人。 简禾不费吹灰之力就溜进去了,鬼鬼祟祟地摸向了赤云宗后山的药阁。 每个宗派都会自己制毒、自己炼药。赤云宗的药阁,放的是他们自个儿炼出来的丹药和一些药材孤本,这些均不会在市面上流通,任你再有钱也买不到。 简禾唏嘘道:“所以说,有钱也是不能为所欲为的。” 系统:“……” 凡是弟子,都可以随时进来翻阅藏书。而丹药则都被放在了一个密室里, 分卷阅读32 快穿失败以后 作者:简禾 只有宗主级别的人才知道通行的密令。 封妩的师父就是赤云宗最牛掰的一脉,作为他的首席爱徒,记得密令是很正常的事。 简禾蹑手蹑脚地合上了药阁的门,在了两排高大的书架间穿过。举着蜡烛来到了地下室。下方伫立着一面刻满了符文的石壁。简禾定神,默念法诀,旋动石把。 结印蹭地雪亮一闪,紧闭的沉重石门轰然一震,朝两侧缓缓打开。 简禾心中一喜,猫着腰闪了进去。 系统:“……” 密室别有洞天,数十排木柜,上千个抽屉,寂静无声,落针可闻。空气里弥漫着一股甘香微涩的草药味,正对门边摆放了十埕酒,内里泡着黑乎乎的兽甲和兽鳞,晃一晃,还能听到回声。 简禾环顾一周,把蜡烛放到了地上,搬了张梯子爬高爬低。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她终于苦逼地找到了想要的东西了。 半敞开的抽屉中,华锦包裹着十多粒珍珠大小、质感半透明的丹药,静静地躺在了木盒里。 简禾捻起了一颗,跟系统确认道:“这就是混元金丹了吧?” 系统:“没错。” 简禾如释重负地狠狠吐了口气:“终于找到了!” 今晚,她宁可撒谎也要撇开玄衣,铤而走险地溜回来,就是为了回来偷这玩意儿。 其实,混元金丹并非是绝顶罕见的草药,只是赤云宗炼丹的基础材料而已。珍稀程度两颗星不能再多了。 虽然单独使用时平平无奇,但只要它与【秦南吃心魔】副本奖励的“炼骨仙草”结合起来服用,就能产生一种非常独特的功效——引丹上行,剖丹出体。 在剧本里,玄衣之所以用那么残暴血腥的方式把封妩的元丹给活挖出来,一方面是为了折磨她,另一方面,也是因为元丹在她身体里待太久了,已经长成了血肉的一部分。想要剥离,除此以外,别无他法。 这种方式对封妩的伤害,就跟割破了她的大动脉差不多。如果不是玄衣吊着她的命,封妩铁定当场就game over了。 当然,玄衣也没安好心,纯粹是为了多折磨她一阵子,才不让她死的。[蜡烛] 简禾:“……” 哦豁,在那种情形下,感觉活得越久越悲催啊。 原本以为自己也免不了要走封妩的老路子了。但好在,当“炼骨仙草”出现的时候,简禾看到了结局的转机! 把混元金丹与炼骨仙草合用的功效——通俗点来说,就是用一种平缓温和的方式,让那颗已经长死了的元丹,与血肉慢慢剥离,最后从口渡出。无须开膛破肚,即可把元丹物归原主。 当然了,好处无法全占。这么挂逼的药材,难免会有一点副作用——她的身体已经习惯了与元丹共存。在剥离的时候,元丹的存在感逐渐变弱,她的体质也会变得极其虚弱,动辄就生病晕倒。 不仅于此。她这些年作天作地、四处收妖,期间中过的奇毒,没有一百也有几十,全靠元丹以毒攻毒地压制着,才能活蹦乱跳到今时今日。 一旦失去了元丹,这些毒势必会反噬她。可以说是十分蛋疼了。 巴特,就算上述的副作用乘以十倍袭来,都总比“被玄衣开膛破肚”那种痛苦的死法好多了不是吗! 系统:“宿主,你必须‘被玄衣夺走元丹’。如果是你自己剥离元丹、主动交还给玄衣,是违规的行为。” 简禾摇了摇食指:“所以我就说你不懂变通。我肯定不会现在就还给他啊。你想想,等到玄衣真的要找我算账时,我才迫于他的淫.威把元丹吐出来还给他,不也符合‘被夺走元丹’的要求吗?” 系统:“……” 简禾:“综上,我现在提前做好准备,完全是o几把k的。哪里算违规了?” 系统:“……” 看系统哑口无言,简禾抹脸,心中暗爽。 把混元金丹收好后,简禾把锦缎恢复原状,轻轻地落回了地上,无声无息地往外走去。岂料石门刚开,便有一道银亮的刀光在她眼底掠过。 “锵——” 利剑出鞘,寒气逼人。 简禾瞳孔剧颤,条件反射地侧身闪躲,以匕首一挡。两刃相撞,无形的戾啸破空而来,蜡烛熄灭,无数书页哗啦啦地舞动。 分卷阅读33 快穿失败以后 作者:简禾 对方的长剑被震飞,倒退了好几步,勉强稳住了身子后,怒喝道:“你是哪个宗的弟子?!禁令已出,竟还敢在半夜潜入药阁!” 14.第14个修罗场 这是个年轻清朗的声音,带着一股少年特有的跳脱,但并不令人讨厌。 简禾:“……”咋感觉有点耳熟? 稍稍回忆了一下,她不太确定地吐出了一个久违了的名字:“你是郑绥?” 对方:“……” 夜风飒飒,层云渐开,月光洒入药阁门中,映亮了彼此的脸。 郑绥抖着手指,结结巴巴道:“你、你不是那个简高人吗?!你怎么会在这?!” 原来是熟人。简禾收了武器,煞有介事地道:“我不是坏人,你别紧张。” 郑绥:“……” 他似乎有点混乱了:“慢着,你不是信城的散修吗?怎么会在这?还有,你刚才使的是赤云宗的招式……你是我同门师姐吗?” “简禾是我的化名。我原姓封,单名一个妩字。”简禾一本正经道:“你听过吗?” 郑绥:“……?” 一道雷劈落他的天灵盖。 “说来话长,我们找个地方聊吧。”简禾上前搭住了他的肩膀,强行把人带到了药阁里。 在书柜的空地后席地而坐,简禾问道:“你刚才说的‘禁令’是什么意思,现在的药阁都不让人进了吗?” “前些天有弟子夜晚跑来这里,打翻了烛台,把藏书都烧着了。”郑绥示意简禾往侧边看,果然,角落的墙壁被熏得发黑,书架空荡荡的,没被烧掉的书已挪走:“在修葺好前,都不允许任何人再进入,今后也不再允许弟子夜游药阁,以免再度着火。” 简禾:“……” 难怪她刚才进来得那么顺利,路上一个人都没看到,原来是因为不让进,大家自然就不往后山来了。 “先别说这个了。”郑绥憋不住了,半信半疑道:“你真的是封妩师姐?可我听说你两年前就……” “两年前我在西朔山失踪。你们都以为我是被魔族人所害、死无全尸了吧?” “难道不是吗?”郑绥道:“你被魔兽叼走以后,师兄们为了替你复仇,当夜就追上了西朔山,把加害你的魔族村落杀了个片甲不留。” “事情根本没那么简单。以我的修为,怎么可能那么轻易就魔兽叼走?无论如何也会弄出点动静。可事实上,那天压根儿没人听到打斗的声音。”简禾长叹一声,道:“因为我根本不是被魔族所害,而是被同门偷袭。对方乘我不备,把我推进了万丈深渊。” 由简禾亲口所述的真相,与自己这两年听来的差别实在太大,郑绥不敢置信道:“是谁推的你?之后你又怎么样了?” 简禾默然了片刻,直接跳过了第一个问题没回答:“落下山崖,正常人是必死无疑的。但我在崖底遇到了一个与我同样虚弱的魔族人,我夺走了他的元丹,这才活了下来。郑绥,你可还记得在秦南捉获吃心怪的那次,我身边一直跟着一个魔族的少年?” 郑绥点头道:“当然记得。” 简禾凝视着他,一字一顿道:“他的父亲,就是那个被我夺走了元丹的魔族人。” 郑绥皱着眉:“他知不知道你吃了他爹的元丹?你是因为这样才照顾他的?” “他不知道。”简禾想了想:“一半一半吧,一方面是因为他爹的元丹,另一方面是因为那条无辜被屠的村子。郑绥,一般来说,仙门猎魔至多会选一些落单的魔兽,是不会一上去就把人家整条村子杀光的。我无法怪罪因被小人蒙骗、怀着满腔热血为我报仇的同门,但这些魔族人,也确实是无辜的、因我而死的。试问我又怎么能不管玄衣?” 郑绥哑然许久,颓然道:“这是个什么事儿啊……封师姐,难怪你在秦南不与我们相认。那你今后不打算回来赤云宗了吗?那个推你下山的小人到底是谁?” “这些,迟早会水落石出的。”简禾诚恳道:“我要先把腹中的元丹物归原主,再作别的打算。” 郑绥不解道:“可是,封师姐,我看过孤本记载:魔族人的元丹一旦入体,就会与血肉长合。除非人死掉,否则是无法剥离的。你怎么还?” “我已经找到了在不见血的前提下剥离元丹的方法。今晚是来取一味要用到的丹药的。” 简 分卷阅读34 快穿失败以后 作者:简禾 禾摊开手心,混元金丹散发着淡淡的莹润光泽,叮嘱道:“郑绥,我今晚对你说的这些话,还有你今晚见过我的事,你知我知,天知地知,切勿跟任何人透露。否则,我担心你惹祸上身,自身难保。” 连封师姐也遭到了小人的暗算,若是把今晚的话泄露出去,恐防自己招架不了。郑绥想明白后,肃然道:“我明白了,一切都等封师姐你归还元丹后再议。” 系统:“叮!郑绥友情值+100,宿主威望+200。剧情进展,咸鱼值—60,实时总值:4250点。称号升级:进阶咸鱼。二级功能‘痛觉呼叫转移’解锁。恭喜宿主。” 简禾:“???” 好像又有什么奇怪的功能解锁了…… 在郑绥的掩护下,趁着赤云宗的弟子还未晨起练功,简禾就拎着所有的东西顺利地离开了赤云宗的大门,御剑下山。 星光黯淡,天露微芒。原来时间已走到了凌晨三更。 山林黑黝黝的,四顾无人。简禾躲在了一块巨石后,换回了出门时的衣服,随后把赤云宗的藕色裙裳埋在了泥中,对系统道:“系统,你现在把炼骨仙草给我吧。” 元丹与血肉彻底分离,需要一定的时间,万一玄衣找她算账的时候,元丹与她的身体还没分离完毕,那她今晚可就白跑一趟了。越快吃进去,就越容易掌握主动权。 系统:“没问题,接好。” 简禾连忙掬起手。片刻后,黑夜里,一阵刺眼的白芒亮起,一株流光溢彩的碧色仙草从半空落到了她手心中。 简禾转了转草梗,这才想起来要问用法:“话说,这玩意儿怎么吃?” 系统:“嚼碎了吞下去呗。” 简禾皱着脸,把二者放入口中,嚼碎咽下。原本没有对味道抱多大希望,但没想到尝起来居然还挺好吃,又甜又滑,跟果冻一样。 搞定一切后,简禾紧赶慢赶,在天亮前回到了客栈。 推门进屋,一道屏风横梗在了房间之中。烛火闪烁,已经差不多烧到尽头。屏风外搭着一张床,但床上却空无一人。 玄衣还穿着出门的衣服,靴子也没脱,侧头趴在桌子上。长眉如剑锋,气宇不凡,薄唇微翘,轮廓如刀削般利落深刻。估计是在等她回来,不知不觉就睡着了。 简禾轻手轻脚地关上了门,站在玄衣身边看了他一会儿,给他盖了件衣服,就无声地回到床上休息了。 这一躺下,简禾就睡到了下午才睁眼。 从吃下炼骨仙草开始,元丹开始与血肉分解。虽然表面看不出来,但其实各种后遗症已经开始浮现。醒来后,简禾浑身就像灌了铅,酸痛难忍,浑身发烫,头重如斗,食欲全无,俨然一条晒干了的咸鱼。 更重要的是,昨日还充沛如江流奔腾的灵力,如今已经晦涩万分,像差不多断流的溪水。估计现在随便从街上拉只魍魉,都能夺她的舍。 系统:“感觉怎么样?” “浑身酸痛,跟发烧差不多呗。”简禾用手背摸了摸自己的头:“话说,系统,你不是说我中过的那些毒会反噬我的吗?怎么好像没什么症状?” 系统:“你先看看自己的指甲。” 简禾愣了愣,立刻把手举到跟前,果不其然,十片淡粉的指甲正中,均已浮现了一道细细的青色竖线,正是毒发的征兆。 系统:“多亏你及时解锁了‘痛觉呼叫转移’功能,以‘食欲全无’为代价,屏蔽了99%的痛觉。不然早就痛得哭爹喊娘了。” 简禾:“……” 屏风外,一阵脚步声由远及近。简禾转头,瞧见玄衣已经端着一碗粥走了进来。 “终于醒了。”他拧紧的眉头一松,吁了口气,把粥放在了桌面,在简禾床边单膝跪下,伸手就想摸她的脉:“你已经高热了一整个早上了,一直在说胡话。怎么会突然病这么重?” 简禾心下一惊,条件反射地用手肘挡住了他的触碰,把手缩回了被窝里。 ——废话了,她的灵力前后差别太明显了。寻常的生病是不会影响到灵力的。若是让玄衣摸到,他肯定会察觉到异常,搞不好就会起疑。 玄衣却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被排斥,手僵在了半空,收回袖中,暗暗握住了拳头。 “我没事。应该是昨晚休息不好而已。”简禾打了个哈哈,岔开了话题:“你做了粥啊?” 分卷阅读35 快穿失败以后 作者:简禾 “不错。”玄衣收起了手,道:“我扶你过去吃吧。” 简禾脚步虚浮,倚着玄衣的力坐到了椅子上。 眼前的瓷碗中盛着温热的盐白粥,撒了点葱花和鱼肉,足够清淡,卖相也很好。 因为那坑爹的“痛觉呼叫转移”功能,现在九大簋也勾不起简禾的食欲。只是,现在玄衣就在旁边。她快大半天没吃东西了,好说歹说也得吃点,不然就太不正常了。 简禾伸手想接过勺子。 “行了,你别乱动。”玄衣自顾自坐到她前面,垂首舀起了一勺子白粥,放在唇边吹了吹。 简禾眨了眨眼睛,微微一笑:“你喂我呀?” 玄衣撇撇嘴:“要是你笨手笨脚打翻了,还不是要我收拾。” 话说得很不情愿,但他的动作却相当轻柔有耐心,把粥吹凉后,才稳稳地递到了简禾唇边:“啊。” 简禾听话地张嘴,就着他的手喝了一勺,鱼肉鲜嫩,葱花清香,粥的温度也刚刚好:“好香啊。” 玄衣嘴角翘了翘,又舀了一勺子。这一抬眼,却是惊愕万分地定住了。 “啪嗒。” 简禾尚在冲他笑。 却不断有暗红的血珠,自她的眼、耳、口、鼻溢出,缓缓淌过下颌,砸落在月白色的衣裳上。 七孔流血。 15.第15个修罗场 短短几秒,玄衣神色大变,再加上自己脸上淌了片湿漉漉的水渍,简禾终于察觉出有点不对劲,后知后觉地抬手往脸上一摸。 低头一看,满手皆是粘稠的血。 耳膜嗡嗡作响,她捻了捻手指,晃晃脑袋。下一瞬,身体便失去了重心。 滔天的黑暗袭来,覆盖一切。 朦胧间恢复意识时,简禾已经在床上躺尸了。 系统:“叮!由于宿主触犯规则,失血过多,血条值—30,实时总值:3点。” 简禾:“……我就想知道,刚才发生什么事了?” 系统:“宿主,你以‘食欲全无’为代价启动了‘疼痛呼叫转移’。所以,你一切的进食举动,都会被划定为违规行为。这不仅会加快毒发的速度,还会影响我们屏蔽痛觉的强度。所以,我们原本为你屏蔽得很好的中毒反应,瞬间就兜不住了。” 原来是这样。 简禾蛋疼地睁开了双眼。 刚才的那身血衣已被脱掉。糊了满脸的骇人血迹也被细心地洗得干干净净,十分清爽。 床边的地板上堆了不少染了血的白巾,还有一个铜盆,烟雾袅袅。 房间笼罩在了一片黯淡的暮色中。山峦孤寺,钟声悠远,成群飞鸟的黑影自火烧云后掠过。 玄衣坐在床边望着她,赤色双瞳幽深且亮:“你醒了。” 简禾:“……”哦豁,看来这下是糊弄不过去了。 玄衣的眉眼飞扬锐利,当他居高临下地看人时,纵使不是有意为之,也会予人不小的压力。简禾掀开被子想坐起来,玄衣自然地伸手扶住了她的背,顺便替她垫好了枕头,道:“渴吗?” 简禾摇头。 “那好。”玄衣把手中的布巾往盆中一丢,转头盯着她,平静道:“昨天晚上,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在出门之前,她明明一切如常。然而,在回来以后,她突然就发起了高热。好不容易退热了,把人扶起来吃点东西,她冷不丁就七窍流血,在他面前昏死过去。 惊疑不定之下,玄衣探了她的脉,随即难以置信地发现——昨日于她体内潺潺流动、如江河般充沛的灵气,竟然在一夜之间就到了即将枯竭的地步! “其实,没发生什么大不了的事。”简禾松松地握拳挡住指甲,轻描淡写道:“你也知道,我这些年都在四处收复魍魉,中毒的次数两只手都数不过来,但却一直没有毒发过。究其原因,并不是我一直跟你说的‘我的修为已经高到百毒不侵’,而是我有意压制它们。” 这么多年来首次听到内情,玄衣的心脏紧了紧,产生了一种被排斥在外的不悦与后怕,硬邦邦道:“为什么要一直骗我?” “之前我是觉得,既然我能应付得来,何必让你一起担心呢?”简禾拍了拍他的手背, 分卷阅读36 快穿失败以后 作者:简禾 道:“只是,堵不如疏。长年累月地压制毒性,就好比把一头随时会逞凶的野兽关在体内,终究不是办法。若有一天我制不住它,我这具身体就会爆体而亡。” 玄衣倏地抬头。 “所以,昨晚在我的仙门友人的帮助下,我开始着手清毒。” 这一说法,倒不完全是简禾胡诌的。只是,她隐去一个重要的条件没说——毒分两类,能解的和不能解的。前者固然可以通过各种手段从体内逼出来,后者则只有拥有元丹的魔族人才消受得了。 偏偏,简禾中的毒百分之九十都属于后者。换了是别人,八百辈子前就早升天了。 玄衣半信半疑道:“你便是因此才七窍流血的?” 简禾面不改色地给他打定了预防针:“不错。因为累积的毒太多,要全部排出身体,绝非一朝一夕的事。也许几天就能结束,但也可能会持续几个月、甚至长达几年。在这期间,什么出血、高热、灵气周转晦涩等症状,都是正常现象,无须介怀。睡一觉就能好了。” 就在这时,系统的提示音忽然响起:“叮!剧情任务掉落:夜探赤云宗。请宿主在两天内,把玄衣引至赤云宗,进行初步调查。” 简禾:“嗯?这段剧情这么快就来了?” 前面说过,魔族人因为得天独厚的优势,天生就比人类多出两种技能——驭魔兽、兽形战。 只是,虽然比人多出两张王牌,不代表他们就能玩好。 君不见,有的人成年后兽形依旧又瘦又小,牙齿还很钝。有的人声血齐下,也只能吸引来一两只魔兽助阵。遇上厉害的仙门中人,照样会连人带兽被拍飞。 单凭箫声,就能轻松引得万千魔兽倾巢而出、供己驱策——这种叼炸天的技能,自仙魔大战结束后的百年间,唯有玄衣一个能做到。 所以说,人家坐上顶级boss的宝座,真的不是靠刷脸上去的。 当然,魔族人的这两种技能,在成年以前,都处于锁定状态。 直至成年那一刻,稚嫩的兽形产生巨变,驭兽的技能解锁,他们才会知道自己到底有几许实力。最有趣的是,决定这一切的不是遗传,而是概率。方方面面都很牛逼的爹,儿子可能连基本的驭兽也做不好。反之亦成立。 正因为很清楚成年前的变数极大、一切还未明朗,在与npc相认后,玄衣沉住了气,没有转头就做出“提刀杀上赤云宗”这样鲁莽的事。他悄声潜入赤云宗打探消息,夺走了封妩的元丹。随后养晦韬光了两年,直至两张王牌解锁,才前去找赤云宗相关人士报仇。 这段打探消息的剧情,就是系统所说的【夜探赤云宗】。 与上次一样,这回的剧本,也出现了一个惊天大bug。 ——赤云宗守卫不能说很森严,但也绝对不是魔族人能随意出入的地方,除非有内部人士简禾带路。不然赤云宗的面子该往哪搁?(=_=) 现在,还原这段剧情的时机也到了。 简禾揉了揉眉心,话锋一转:“玄衣,话又说回来,昨晚我还真的探到了一些消息。” “什么?” “依我梦中所见的那个总徽的轮廓,和它最为相似的,是赤云宗和天梵宗……”她随口诌了几个宗派的名称,以免显得自己目的性太强:“过两天,我们入夜后就挨个去探探虚实吧。” 玄衣捏紧了拳头,寒声道:“好。” 原以为这事儿就这样完了,在潜入赤云宗打探消息前,都不会再出什么幺蛾子。谁知道,就在结束对话的当夜,简禾便被一阵蚀骨的寒意冻醒了。 瘆人的冷意丝丝渗入关节,好似全身的骨节都结了层薄冰,呵出的气亦是湿冷的。 系统:“叮!‘疼痛呼叫转移’代偿从‘食欲全无’随机转变为‘体温骤降’。” 简禾:“操,这也能随机变化?!” 系统:“不然,又怎么叫鬼畜难度呢?” 简禾泪洒心田,裹紧了被子,缩成一团,打算强忍过去。 然而,很快,她便发现寒意有增无减。按现在这弱鸡的血条,假如继续下去,搞不好第二天就会活生生冷死。 借着黯淡的月色,她打量自己指甲的青色细线。 白天的时候,它们的长度还不超过指甲长度的三分之一。可因为受到第一次违规的刺激,才几个小 分卷阅读37 快穿失败以后 作者:简禾 时,它们就已经往上延伸到二分之一左右了。当它长到指尖,就是彻底毒发、神医也救不了的时候。而每一次的血条值的波动,都会加快它延长的速度。 简禾:“……” 系统:“叮!警告:请宿主于1小时内体温回复正常水平。” 玄衣在屏风外浅眠,呼吸均匀。 简禾痛定思痛,裹着被子下了床,一溜烟跑到了屏风外。原意不过是找玄衣多要一床被子,可触到少年身体散发的暖意时,她脑子一抽,竟直接就往玄衣的被窝里爬。 玄衣本来就睡得不熟,瞬间就惊醒了。 见简禾哆哆嗦嗦地缩到了他身旁,玄衣根本没有任何旖旎的想法,而是很自然地往内侧让了让,手背贴了贴她的额头:“怎么这么凉?” “冷……”简禾牙关发抖。 “又是清毒的反应么?”玄衣的眉头深深地皱了起来,二话不说,就用自己尚有余温的被子给简禾多盖了一层,在外侧躺下,隔着被子搂住了她,道:“这样还冷吗?” 这样好多了。简禾吸了吸鼻子,小幅度哆嗦了整晚。直到第二天清晨,这阵寒意才消散,手脚慢慢回暖,她才精疲力竭地陷入了熟睡中。 清晨,东窗微白。 玄衣将简禾安顿好,悄无声息地离开了客栈,往野外掠去。一袭黑衣飒飒作响,飞扬狭长的眼底一片决意。 虽说是为了解毒,可日复一日地呕血、高热、寒战,不知尽头在哪里。饶是再厉害的人,长此下去,身体肯定吃不消。 密林之中,玄衣除掉上半身的衣衫。火光频现,锋利的黑鳞如倒刺一样自他上半身冒出,一双长角破骨而出。 星光飘扬,炽热的火光霎时一收。立在林野间的少年乌发红眼,头顶尖角,赤.裸的上身覆满了诡谲且妖异的黑鳞。额心缀有的暗红色的菱形鳞片流光溢彩,熠熠生辉。 他不确定,这枚鳞片是否能把简禾身上积压数年的奇毒清掉,但是,它必然能对她现在的情况有所缓解。 玄衣跪在溪边,淡漠地望着倒影片刻,一抬手,决绝地把额心的鳞片撕扯了下来。 拔鳞之痛无须多言,玄衣霎时眼前发黑,喉间涌上血气。 他握紧了鳞片,咬住牙关,紧闭双目,静候这种不适过去。 钻心的痛楚能短暂地麻痹人的警觉心。风声沙沙作响,察觉到有人越过了草丛、踉踉跄跄地朝他奔来时,玄衣瞬间睁开了眼睛,迸溅出了几分凌厉的杀气。 然而,对方开口的第一句话,却让他的心脏停跳了半拍。 “玄衣哥哥,真的是你……!我们村子果然还有人活着!” 正是客栈当天形迹可疑的小二。 16.第16个修罗场 当着玄衣的面,来者伸手, 摘下了破旧的帽子, 露出了真容。 这是一个年约十岁的小少年, 黄玉双瞳昭示了他魔族的血统, 然而,可怖的是, 他的大半边脸都爬满了蛇蜕一样干裂的皮。难怪盛夏天还把自己包得跟粽子一样。此时此刻,那张丑陋的脸上, 交织着狂喜与辛楚, 似哭非哭, 五官已有些微的狰狞。 看到了有些眼熟、却已不复往日清秀的轮廓,玄衣站起身来,不由自主地往前走了半步, 迟疑道:“你是……” 小少年踉踉跄跄地走上前来,汗涔涔的手拉住了玄衣的袖子, 激动道:“玄衣哥哥, 我是穆笙啊!你还记得不?我小时候贪玩,天黑后跑出了觅隐, 在西朔山里迷了路,还从很高的树上摔了下来,眉毛被树枝钩破了, 血留到眼睛里什么也看不清。若不是你听见哭声, 把我扔到魔兽背上带回村子, 我说不定就回不去了。你不记得了吗?” 这桩快被自己遗忘到记忆深处的旧事, 忽然被细节清晰地描述出来了,玄衣瞳孔猛缩,定睛一看,果然,穆笙的左边眉毛突兀地缺损了一块毛发,取而代之地横梗了一块陈旧的暗色疤痕。 “穆笙……”玄衣胸膛起伏,呼吸急促,握住了他的肩膀:“我记得你,你还有个弟弟叫做穆旃。你怎么会在这里?其他人呢?!” “阿旃死了,大家都死了,只剩我一个了。”穆笙哽咽道:“村子出事的那天,我跟阿旃闯了祸,若让我爹逮到,他一定会把我们揍一顿。所以,我就带着阿旃到附近的山上藏起来,打算等我爹气消了,天黑以后再偷偷摸摸地回去。没想到那天晚上,村子就出事了。” 分卷阅读38 快穿失败以后 作者:简禾 “你的脸是怎么回事?” “我被仙门的箭射伤了脸颊。不知道箭上被做了什么手脚,我的元丹没法让伤口完全复原,好似一直有两股力量在抗衡,最后,就变成了这幅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穆笙擦了擦眼泪,咬牙切齿道:“但是,这也不算是全然的坏事。自从变成这个模样后,不知为何,我身上的魔气淡了许多,隐迹在了岚城的客栈里,躲在后院干活。人人都以为我天生貌丑残疾,根本没有人察觉到我是魔族人,我这才能安身下来……玄衣哥哥,你这两年都在哪里?” 那天与穆笙擦肩而过时,有那么一秒钟,他确实嗅到了一阵若有似无的魔气。可转瞬就消失了。难怪! “这两年,我一直都在信城养伤。”玄衣心中哀恸,深吸一口气,把自己这两年的经历,以及出现在岚城的理由以三言两语告诉了他。 “玄衣哥哥,不用调查了,把我们村子屠个干净的……就是赤云宗!”穆笙的声音尽是掩盖不住的恨意:“他们屠村的那个晚上,我听到了他们的对话,他们是去西朔山猎魔的赤云宗弟子!” 玄衣浑身一震,拽住了穆笙的衣领,厉声道:“此话当真?” “当真。我不仅听到了他们的对话,还记得他们的脸。之后在岚城,也见过他们好几次,化了灰都不会认错的。” “好啊……”玄衣寒声念道,表情扭曲至了极端恐怖的地步,赤色双瞳燃着两簇幽冷的鬼火:“……原来是赤云宗,得来全不费工夫。” “先别说这个了!玄衣哥哥,有件事我一定要提醒你!”穆笙想起了什么,牙齿打颤,说不清是恐惧还是憎恨:“快离你身边的那个女人远点,她跟那天晚上屠我们村子的人是一伙的啊!” 完全超乎了理解范畴的话,令玄衣当场呆住。好似兜头让人浇了盆冷水,忘却了该如何反应。 穆笙还想再说几句。只是,顷刻间,他就被一股暴戾强横的气流狠狠掼到了半空中! 后背砸在了数米远的树干上,穆笙滚落到地上,哇地呕出了一口透明的涎液。 一双黑靴停在了他跟前,玄衣眸光冷峭,方才的温情已不复存在:“是谁派你来离间我们的关系的?” 穆笙擦掉了嘴角的涎液,道:“我说的都是真的,她是……觅隐的仇人。” 玄衣冷冷道:“简禾是我父亲的旧友。当日若没有她为我拔箭,我今天根本不可能活下来。两年来,我与她朝夕相对,是再清楚不过了。你觉得我会信你空口白造的话?简直荒谬至极!” “旧友,旧友……”穆笙后牙都要咬碎了,恨意滔天道:“玄衣哥哥,你被她骗得团团转呐!她不单止在那天晚上参与了屠村,她还是杀死玄桦叔叔的凶手!我亲眼看到她挖走了玄桦叔叔的元丹!” 最后那句话入耳,玄衣浑身的血液似乎都在瞬间冻结了,他爆喝一声:“胡说!” 穆笙狼狈地爬了起来,呸掉了口中的血沫。 “我今日所说,绝无半句谎言。你们来岚城的那一天,客栈的厨房不够人手,我被叫去帮忙端菜。一进房间,我看到她的第一眼,就认出了她是谁了。那一刻,我很害怕,以为她是来杀我这条漏网之鱼的。可没想到转头就看到了你!我才知道你居然被豺狼瞒骗,认贼为友,还在她身边一呆就是两年。”穆笙声嘶力竭地痛喝道:“赤云宗把我们的亲人、朋友屠了个干干净净,我还亲眼看着她从玄桦叔叔的肚子里挖走了元丹——” 话没说完,穆笙的脖子便被玄衣扼住了,狠狠地掼到了树上。脊柱弯曲到了极致,发出了几声弹蹦的哀鸣:“呃……!” 那只手五指修长,如玉雕琢,却也蕴含了扼碎可恨之人喉骨的千钧之力。 玄衣全身都漫出了妖异的黑雾,双眼猩红,如修罗恶鬼,声音是盖不住的冰冷怒气:“还在胡言乱语!你刚才还说自己之所以躲过一劫,就是因为没有回村,怎会转眼就碰上我父亲?” “那一夜万兽奔逃,箭矢乱飞。我带着阿旃慌不择路地在林间乱跑,险些被失控的魔兽踩死。是玄桦叔叔救了我们,带着我们……一起跑。”穆笙仰头呼吸,艰难道:“为了躲避箭矢,玄桦叔叔在林间不断跳跃,阿旃在中途就中箭身亡,尸……身体滑到了地上,我连抱也抱不住他。没过多久,玄桦叔叔也中了箭,腹部还被掏了个大洞。我们勉强跑到了悬崖边,就被逼得跳了下去。但是,因为我比较轻,落到一半,就被树枝挂在了岩壁上,昏死过去了。玄桦叔叔则是直接摔到了地上去。” 玄衣胸膛像个破风箱一样起伏着, 分卷阅读39 快穿失败以后 作者:简禾 瞪着他。 “我虽然受了伤,但伤不致死。醒来之后,天已经黑了,我还挂在树枝上晃荡。因为所处之地很高,所以,我什么都看得一清二楚。”穆笙泪眼朦胧,回忆道:“我看到,玄桦叔叔重伤倒在了湖边,但一息尚存。那个女人……从靴子里拔出了一把匕首,活生生地挖走了他的元丹,随后吃了下去……” 玄衣指骨发白,一字一顿地道:“我不相信。” 如果简禾就是赤云宗的人,如果她在那天晚上参与了屠村,那她为什么不对他赶尽杀绝,有什么理由会替他拔箭、有什么理由收留他两年多时间? 可见,这不过是眼前这个小孩拙劣的谎话。 穆笙咽了口唾沫,声声质问化作鞭子,鞭笞在了玄衣的心脏上:“玄衣哥哥,你与她一起那么久,真的没发现任何不对劲的地方吗?你真的了解她是什么人吗?她所学仙功是哪一派?她救你之前是什么身份?对了,你见过她受皮外伤吗?她吃下了玄桦叔叔的元丹,无论受什么伤都能以超常的速度治愈,你想想啊!你快想想!” “我当然了解她!”玄衣怒吼。 话一出口,他却忽然刹住了,浑身一冷。 纷乱的小小声音,悄然地在他心底发酵出来—— 这些问题的答案,你真的知道吗? 你真的了解简禾吗? …… 穆笙痛心疾首道:“这两年来,那天晚上的回忆一直在我心里徘徊不去,未曾有一日忘记。口说无凭。如果你不相信,可以入我神识。人可以说谎,但神识不会作假,你可以亲眼看看当天发生了什么事,亲眼看看那个女人的真面目!” 在传说中,人在快死去的时候,生平轶事会在眼前走马观花地重映一次。越是不可磨灭的记忆,就会占据越大的篇幅,就跟播电影差不多。 魔族人同样有这种人形摄像机一样的功能,只不过,他们称之为神识。 神识不一定要在濒死时才能展露出来。当身体虚弱,或是主动卸下抵抗的时候,神识的壁垒也会随之减弱。如果对方恰好是个力量比自己更强悍的人,那么,让其入侵自己的神识简直轻而易举。 当然,每次被外人进入神识,那滋味就好比脑髓被一根针搅浑,非但很不舒服,心中所想,还会被看得一清二楚。一旦对方有心作弄,搞不好,自己就会变成傻子。 所以,如果不是特殊情况,压根儿不会有人愿意把这重要性堪比身家性命的神识袒露给别人看。 扼在脖颈上的五指一松,穆笙摔落在地,捂着脖子,粗喘着大咳起来,贪婪地大口吸气。那光滑的肌肤上,已经浮现了五条骇人的血痕,喉间也涌出了一阵腥味。 “如你所愿,我就入你神识看看。”玄衣伸手,探住了他的额头,冷声道:“若我发现你有半句虚言,必会让你后悔出现在我面前。” …… 空荡荡的混沌中,无声亦无光。 玄衣往前踱步,黑靴擦地,沙沙作响。倏地,前方有光线微现,他握紧了拳心,往里走去,蓦地被包纳入其中。 再睁眼时,刚才那虚幻的空间已经消失了。 西朔山。 星光黯淡的黑夜,雾气茫茫,危机四伏。 混杂着血气与火灰的草木湿气飘入鼻腔,玄衣缓缓睁眼,低头一看,瞧见自己穿着湖蓝色布衣的瘦小身躯。鞋子早已不翼而飞,赤着的双足遍布尖锐石子的划痕,一看便是在逃跑的时候留下的痕迹。衣领被一根从岩壁上伸出的粗壮枝桠穿刺而过,把他整个人悬空在了离地十多米的山壁上。 脸颊火辣辣的,玄衣抬手一摸,满手湿润的血气,估计是刚被箭矢擦伤不久。 看来,这就是穆笙在两年前的回忆。 待眼睛适应了黑夜的光线后,玄衣看向了脚底的湖边,顿时一震。 幽暗的湖边,湿润的草地上,一头漆黑的巨兽奄奄一息地侧躺着,喘息粗重。后颈插着一根长箭,箭头抵骨,尾翎嗡动,入肉三分,已是苟延残喘、伤重不治之象。 视线下移,他腹部被某种锐器剖挖了一个血洞,正汨汨地淌着血,元丹外露,散发着淡淡的光芒。 玄衣不敢置信地失声道:“父亲……!” 只可惜,不论他喊些什么,声音都是发不出去的。 这是 分卷阅读40 快穿失败以后 作者:简禾 穆笙的神识。而他不过是神识的旁观者,只能囿于这具身体,眼睁睁地望着过去再一次重演。 就在这时,平静的湖水忽然出现了动荡的波纹。 “哗啦”一声,靠近岸边的水中伸出了一只苍白的手。好似在抓救命稻草一样,那手竭尽全力地拽住了岸边的树枝,缓缓地把自己的身躯拖拽出水。 下一秒,湿漉漉的少女从湖中艰难地翻身上岸,跪在了草地上喘息。 玄衣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死死地盯着那个模糊的黑影,似乎想在那上面烧出两个窟窿。 那是个穿着藕色衣衫的少女,大概是受了伤,隔了许久才翻过身来。那张白晳秀逸的脸庞,不是简禾又是谁! 朦胧中,玄衣忽然生出了一种预感——如果继续看下去,某种他坚信的、从未质疑过的东西、某种美好的感情……就会在他面前崩塌成泥,被残忍地摧毁得七零八落,再也无法回到昨日。 可他最终只能一瞬不移地望着。 玄桦袒露在伤口外的元丹,显然引起了简禾的注意。 她拖着半死的身躯,费力地爬近了已无反抗之力、睁着一双眼睛的垂死巨兽,另一只手摸向了自己的靴子。 玄衣的喉咙就好似被一只烧红的手扼住了。每一次的呼吸,都伴随着极大的痛苦。 那只秀美白晳的手,曾做出各种各样的吃食,曾带着他去看皮影戏,也曾在吃心怪的攻击面前,奋不顾身地护住了他。却在这个夜里,抽出了一把明晃晃的银色匕首。 下一瞬间,玄衣眼前陷入了一片黑暗中。原来是当时的穆笙害怕得闭上眼睛了。 但是,即使视线受阻,利刃剖开血肉的声音还是清晰在耳。 呲拉—— 血花四溅。 一切归于沉寂。 明明这只是神识,是幻象,但玄衣却有种错觉,那滚烫的血也溅到了他的脸上,似乎在嘲笑他—— 他心心念念要找出来的仇人赤云宗,她早就了然于胸,并一直保持着缄默。看他不得要领、在原地绕圈的丑态,应该很好笑吧? 他全心全意信任的人,原来正是夺走他父亲元丹的幕后黑手。他们的相识是从欺骗开始的。 长达两年时间,他连好坏都分不清楚,认贼作友,多么讽刺啊! 风声萧索,弦月泠泠。 等了许久,在听不到任何声音后,穆笙终于战战兢兢地睁开了双眼。 虽说是睁开了眼睛,却玄衣却还是什么都看不清。 因为,正有恐惧的热泪不断自穆笙的眼缝渗出。渐渐地,整张脸都爬满了水渍,甚至淌入了口中,又咸又苦涩。 …… 穆笙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还躺在林间空地上。天已经开始黑了。 玄衣已从他的神识里退出去了,但那种被入侵领地的头昏脑涨、目眩欲呕的感觉,却还存在着。 不远处的溪边,玄衣背对着他,像樽雕塑般坐在那里,不知道在想什么。 “玄衣哥哥……”穆笙连滚带爬地起了身,奔向玄衣,急迫道:“你看到我的神识了吗?现在知道我没有撒谎了吧?那个女人是个披着羊皮的恶魔,她诱你来岚城,一定是另有所图!” 绕到了他的正面,穆笙声音一消,吓得惊叫一声道:“玄衣哥哥,你的额头!” 方才拔掉鳞片的地方,正是玄衣两道剑眉的正中。 在变回人形后,本来是看不出那里缺了鳞片的。可现在,那处却无故渗出了一缕鲜血。 玄衣深吸一口气,睁开眼睛,站起身来,淡漠地摊开了手心。 那片才刚□□的价值连城的额心鳞片,已被他用劲力捏碎,成了一滩粉末。 玄衣闭上眼睛,离去前一反手,这摊粉末便落入了溪中,如垃圾一样随水波飘荡而去。 “玄衣哥哥,你要去哪里?” 玄衣定住脚步,僵直着脊背道:“我还有些事没弄清楚。” “还有什么没搞清楚的?!”穆笙追了两步,忽然一跺脚,道:“玄衣哥哥,你还会替我们村子报仇吗?” “放心。”玄衣顿了顿,声音是一片刺骨的冰冷:“当年有份参与过这件事的人, 分卷阅读41 快穿失败以后 作者:简禾 我都不会放过。” 那边厢。 自从进入岚城之后,系统就不再播报玄衣那边的进度,简禾还不知道他已与老熟人见上面了。 虽然昨晚险些被冻成了冰棍,但睡醒以后,力气就恢复了许多。 简禾嘟囔道:“吐完血,感觉整个人都精神了。” 系统:“叮!今天的‘疼痛呼叫转移’代偿变为了‘不许挠痒’,请知悉。” 简禾:“???”咋觉得这要求越来越奇葩了? 玄衣并不在房间内,这还是为数不多的几次一醒来没看到他。 简禾打了个呵欠,瞧见自己身上盖了两层被子,被角掖得很密实,看来玄衣应该不是匆忙离开的。 昨晚体温骤降,两张被子就刚刚好。如今体温恢复后,再盖那么多就过热了。简禾被捂出了一身热汗,干脆就打了盆水,擦了身子,换上了干净的衣服,推开了房门。 楼下大堂依旧是客人寥寥无几,掌柜昏昏欲睡。空落落的桌椅间,并不见玄衣的身影。 奇了怪了,他会去什么地方? 简禾纳闷地趴在走廊栏杆上。忽觉腹中空空,也就暂时把玄衣的去向放在一边,自行去后院的厨房找点东西吃。 这一等,就从白天等到了夜晚,简禾都把晚饭解决了,玄衣仍然没有回来。下午时,她还出去外面找了一次,大街上人潮涌涌,却不见玄衣的身影,好似突然人间蒸发了一样。 傍晚,天空下起了磅礴大雨。 简禾掩上了窗户,坐在桌前点蜡烛。可惜火柴受了潮,一直都没点着。 她泄气地把火折子一扔,对系统道:“玄衣怎么还不回来?你说他会不会遇到什么意外了?比如说,被仙门的人碰到,然后双方打起来之类的。” 系统:“不会的。” 简禾:“你又知道了?你不是不能实时转播他的状况么?” 系统:“不能实时转播的是他的心情、战意、决心这一类的数值。如果玄衣真的有生命危险,这个任务早就崩坏了,你还能坐在这跟我唠嗑?” 简禾:“那还好一点。” 一说曹操曹操就到。余光扫到了有人接近,简禾回头一看,只见门外站了个淋得浑身湿透的少年。 虽然房间很黑,但那挺拔的剪影,一看便是玄衣。 原来没被掳走啊,简禾松了口气,冲他笑道:“总算回来了,你今天一整天都去哪了?” 一边说,她一边拉住了玄衣的手腕,把人带进房间里。 玄衣僵硬地看着她,心脏淬满了痛苦与怨毒。 闭眼是父亲临死前那声嘶吼,睁眼却是她昨日七窍流血时的模样。二者在脑海里交织着,复杂而激烈的暴戾情绪,似乎随时都要撕毁他的身体。 与往日一样的笑脸与问话,在今时今日知晓了一切的玄衣看来,这所有的柔情蜜意,都是掺和了蜜糖的□□、裹住了锦缎的刀片。 她做过的事固然无法抵赖。但他想知道原因。 为什么她要隐瞒真相、以另一个身份接近他?为什么既要屠村、又要救人? 这有什么意义?还是说,这不过是她一个兴之所至的游戏? 不过,与之相比,更难以理解的,或许是他自己。 穆笙冒着生命危险,献出了自己的神识,把当日发生过的一切直接呈现在他面前。赤云宗做过的事,她做过的事,都清晰在目。 他也掷地有声地对穆笙立下了复仇的誓言。那么,他现在最该做的,应该是下手撕破这虚伪的温情假象,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把父亲的元丹从她身体里挖出来,让她也品尝一下父亲临终时的痛苦。 他到底还在犹豫什么? 玄衣一个恍神。 忽然,脑海里,穆笙咬牙切齿的脸一闪而过。 “那个女人是个披着羊皮的恶魔,她诱你来岚城,一定是另有所图!” ——她诱你来岚城,一定是另有所图。 “赶紧去擦擦身,虽然是夏天,但也会着凉的。”简禾在柜子里找火柴,没有看玄衣:“奇怪了,火柴居然全都受潮了……” 忽然,她的手腕被一只 分卷阅读42 快穿失败以后 作者:简禾 冰冷的手握住了。 “不用点了。”玄衣湿润的黑发粘在了瘦削的颊上,平静道:“简禾,之前你说过,怀疑是屠杀觅隐村的凶手的宗派是哪几个?” 这问题有点突然,好在,简禾记忆力还算不错,没有露出马脚:“赤云宗,天梵宗……” 玄衣扯了扯嘴角,眼中无甚温度:“好。择日不如撞日,今晚我们便去赤云宗探个究竟吧。” 简禾怔了怔,道:“好,就按你说的,今晚入夜之后去看看吧。” 昨晚,玄衣才说要等她身体好转后才去,没料到今晚就主动提出这个要求。不过,虽然有些突然,但剧本中,也差不多是这两天开始第一次夜探赤云宗了。 天公作美。在客栈时,天空还是瓢泼大雨。到了夜半三更,两人着装完毕出门时,云销雨霁,夜空晴朗,空气湿润而清新。 山路有些滑,两人一前一后地走着,似是郊游的场景,但拉近一看,一个心事重重,一个则黑着脸,活像被老婆戴了绿帽子,完全没有轻松的气氛。 不久前,简禾才去过一次赤云宗,这一次就更是驾轻就熟。但为了不让玄衣怀疑,她只好装作不熟悉地形,磨蹭了一会儿才找到上山的路。 殊不知,这一幕看在玄衣眼里,便令他心中的那根刺扎得更深。 在简禾的协助下,两人顺利地入了宗门,并未受到任何阻挠。 “此处占地极广,机关众多,待会儿要万分小心,切勿打草惊蛇。”在一处建筑物的屋檐下,简禾拉住了玄衣的左手,叮嘱道:“一旦被人发现,恐怕会惊醒非常多的人,到时候想走就麻烦了。” 说那迟那时快,就在廊下,迎面走来了一个夜游的赤云宗的弟子,面容十分年轻,看衣着绶带,应该是刚进宗不久的新弟子。 简禾心下一惊,正要把玄衣拉到阴影后。谁知他却半步未停,走上前去。 “等等,玄衣,你做什么……” 剑光银亮,一闪而过。 简禾未竟的话,终结在了那道划过玄衣冷峻侧脸的剑光里。 那名弟子脖子前多了一条血痕,惊惧不解的表情凝固在了脸上,倏地倒地,再无半点声息。 简禾瞠目结舌。 次奥次奥次奥! 她一把推开了玄衣往前跑去。 玄衣沉默地任她与自己擦身而过。 简禾蹲下来,抚了抚那弟子的脖颈,已经没有心跳了。她呼吸稍促,回头又急又气道:“说好了是来探路,你为什么要突然杀人?待会儿要如何收场?” “这也要问为什么?”玄衣勾了勾嘴角,心中疯涌的那股暴戾、急于发泄的破坏欲,居然随着这不管不顾的杀戮,而变得畅快了起来。他收剑,皮笑肉不笑道:“因为我高兴。” 简禾皱眉。 在剧本中,【夜探赤云宗】进行了好几次,但玄衣从来都没有一次是杀过人的。就是因为他想要低调潜入、低调调查,换取足够的筹码,让自己在未来堂堂正正地回来报仇。 第一次夜探赤云宗就杀人,在还没拥有召兽之力的时候就跟赤云宗对抗,这是要把事情搞大的节奏啊! 他的智商不可能做出这种事吧? 况且,玄衣与贺熠那个恶鬼不同,他并不是滥杀无辜的人。即使是后来的报仇,他也只是杀了当初到觅隐猎魔的人,并没有牵涉到那些没有参与过的无辜的人。这样不分青红皂白地见人就杀,仿佛他今晚的目的,不是勘察,而就单纯是为了发泄心中的愤郁和暴躁而来的。 简禾皱起了眉头:“系统。” 系统:“嗯?” 简禾:“他这幅被玩坏的小表情。难不成他已经跟村民npc相认了?可那个相认事件,不是发生在第二次的【夜探赤云宗】之后的吗?!” 系统:“抱歉,你询问的消息无法查询。不过,针对后面的问题,我可以回答你:事件的编排,会根据你的介入而产生一定的时间差,所以,就算相认事件提前了,也完全不出奇。” 简禾:“……” 她头皮发麻。 哦豁,听这口气,十有八九是事件提前了! 就在这个时候,两道一高一低的惊叫声传入了两人耳中—— “简 分卷阅读43 快穿失败以后 作者:简禾 高人?!” “封师姐!!” 简禾:“……” 完了完了,这下场面要更混乱了。 郑绥傻站在廊角处,目光从玄衣滴血的长剑转到了倒在地上的尸体上,眉毛猛地扬起,大吼:“韩林?!” 地上的尸体死不瞑目,已经气绝,自然没有任何回应。 郑芜眼眶红了,一个箭步扑过去,探到韩林已没有呼吸后,倏地抬起头,对玄衣暴怒道:“你对他做了什么?!” 玄衣挽起嘴角:“你没有眼睛看么?杀人啊。” 锵! 利剑出鞘,郑绥剑尖直指玄衣,气得手腕发抖:“枉我以为你还是个不错的魔族人……韩林与你无冤无仇,你为何要对他痛下杀手?!” 玄衣指骨动了动,上前一步。 这个时期的玄衣还不是赤云宗的对手。郑绥虽然是npc,但此刻有了防备,已经不像韩林那么好对付。两人一旦打起来,短时间内分不出胜负还是其次,重点是,这里的闹声,一定会惊醒赤云宗的人。 一旦他们被团团围住,后果不堪设想。搞不好就game over了。 简禾头都大了,站起来拦在了玄衣面前,喝道:“玄衣,不可以再杀了!” “不可以?”玄衣从牙缝里挤出了一句话,发梢的末端开始弥漫出黑雾:“屠掉觅隐村子的宗派,不正是赤云宗吗?为什么不可以?” 简禾心脏一沉。 果然是败露了。 系统:“警告宿主:一旦郑绥或郑芜被杀,赤云宗的人便会发现这里的事。请务必阻止玄衣暴走。” 简禾眼泪哗哗:“我阻止他?我感觉他现在最想砍的就是我!” 系统:“不是还没砍么?加油。” 简禾闭了闭眼睛,道:“玄衣,冤有头债有主,你对当年参与过的人动手不行吗?这个被你杀死的小弟子,郑绥和郑芜都没有参与过当年的事。真正参与的人,却都毫发无损。你杀这些无关之人,就能解掉你心中的郁愤了吗?你毫无准备之下就在这里闹事,除了释放一时之恨,对你复仇有任何好处吗?” 其实,如果玄衣能冷静下来,就会发现简禾说的这句话不无道理。虽然看似是在维护郑绥郑芜,其实是在为他着想。 但这一刻的玄衣,沉浸在了被最喜欢的人蒙骗的痛苦中,已经无法冷静思考了。这番火上浇油的话,使得他极力压抑了整个晚上的怒火,终于烧到了源头——简禾的身上。 “他们无辜,我觅隐村几百条命就不无辜了吗?!杀十人二十人,都无法抵偿我全村人的命。”玄衣咬牙切齿道:“简禾,这天下最没有资格阻止我的人,就是你。” 就在两人胶着的时候,后方抱着韩林一直不吭声的郑芜,忽然暴起,拔剑冲上来,朝玄衣刺去。 玄衣余光看到,反手便是一掌。 简禾:“!!!” 她还记得系统的警告,可她一没有灵力二使不了武器,只能一个箭步冲上去,强行推开郑芜:“走开!” 这一掌打出去的时候,玄衣用了十成十的杀手,完全没有收敛。 在简禾扑上来的时候,其实,玄衣完全有余地收回攻势。 可他没有。 因为他比谁都清楚,简禾吃下了他爹的元丹,这一击根本杀不死简禾。并且,造成的创伤很快能复原。不像普通人,挨这么一下,必定会当场筋脉尽碎身亡。 抚心自问,若他真想杀死简禾,应该做的,是先把元丹挖走,才打下去。 为什么明知杀不死她,还是要这样做。玄衣不想承认,但却悲哀地明白——他已经背叛当初立下的血誓了——他做不到亲手杀死简禾。 正因为这样,他才会如此暴怒、如此懊恼,如此急迫地把快要膨胀的杀意发泄在旁人身上。 他只不过,是想通过这自欺欺人的一掌,说服自己已经报了杀父之仇。 只是,玄衣并没有想到,上天居然与他开了个如此残酷的玩笑。 已在体内把元丹剥离的简禾,体质已与普通人无异——不,她如今灵气运转仍旧十分晦涩,连基本的防御之力也没有,比普通人更为孱弱,根本就挨不住这势如万钧的一击。 分卷阅读44 快穿失败以后 作者:简禾 简禾带着愧疚和惊讶的表情还凝固在脸上。一阵骨骼崩断的脆响后,她全身的骨骼,瞬间就碎成了一截截,连站也站不稳了,如一滩烂泥般软倒在地。 郑芜倒在了郑绥身上,两人均被这一幕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这个反应,也与玄衣预设的差太多了。 他呆呆地站着,脸上闪过了几分不知所措和迷惑。像个因为有恃无恐、不小心摔破了玩具的小孩。 简禾已经说不出话来了,哇地呕出了一口血。这回不是字面意义的吐血,而是真的呕了。 系统:“血条值快清零了。” 简禾:“……”这血条值看着是不值钱,其实还挺能挨的。全身骨头都断了,居然还没当场挂掉! 玄衣晃了晃头,蹲下来,伸手在简禾腹部一探,不敢置信地懵住了。 她的腹中空空,根本没有元丹。 玄衣脑海一片空白。 他并不是真的想杀死她。这和他想象的不一样,完全不一样。 郑芜扑上前去,抖着手摸上简禾的脉象,哑声道:“骨头,都碎了。” 后半句话她还没说——骨骼尽碎,内脏破裂,已是无药可救。 玄衣粗暴地推开了她,质问简禾道:“你把那颗元丹吐出来了?你把它藏在哪里了?说!我马上给你拿来!” 前不久,还在心里责怪简禾吃下他父亲元丹的也是他,现在责怪简禾吐出来了也是他,简直是个无理取闹的小孩。 “玄衣。”血条值濒临玩完,生命正以不可挽回的速度在流失,简禾的视野开始涣散,口齿不清道:“我不是……有意骗你的。那天,我遭人陷害,落入崖底,发现了一个重伤的魔族人。那时,我并不知道他是你父亲。当我知道后,我一直都想找机会告诉你、弥补你,但又不知道怎么开口,就拖到了现在,唉。” “我不是问你这个!”玄衣怒吼,眼眶却微微红了:“元丹在哪里?!” 面对软成一滩的她,他根本不知道从哪里下手去救。 他能怪谁?他根本怪不了任何人。 系统:“好了,距离攻略成功的最后一步——最后一句告白。” 简禾:“完全o几把k。” 不过开口就发现不太发得出声音了,简禾手指拉了拉玄衣近在咫尺的衣袖,勉强道:“玄衣,你近点。” 麻烦配合一下。 玄衣像个提线木偶一样,伏在了简禾身上,把耳朵贴近她的唇边。 足足一刻钟时间,他都固执地维持着这个姿势,希望能听到一星半点的声音。然而注定是徒劳。 简禾断气了。 与此同时,一颗半透明的元丹,自动从她唇间飘出,静静地浮在了半空中。 “封师姐……玄衣,你这个畜生。”郑绥在背后怒骂道:“封师姐当年根本没有参与过屠村的事儿。她是宗内最厉害的弟子,是被宗主委托去看着那帮年轻人,别让他们闹事的。在半路上,她被同门陷害,一脚踹入了崖底。我们误以为她是被魔族所害,这才会杀上觅隐村。整件事跟封师姐,根本就没有直接的关系。她因为吃了你濒死的父亲的元丹,心里一直很愧疚,所以特地找到了秘法,想把元丹还给你,再向你请罪,哪能想到你居然丧心病狂到这个地步,直接把她杀了?!” 玄衣全然把郑绥的话当做耳边风,死死地握住了尸身软趴趴的手,自言自语道:“简禾,你吃了我爹的元丹,你明知我仇人即是赤云宗,却还要欺瞒我两年。我为父报仇,一点也不会伤心。” 叨叨了片刻,他的情绪又忽然暴躁起来:“起来!我让你死了?你想这么痛痛快快就死了?!你欺骗了我这么多年的事儿,一句交代也没有,我还没跟你算账!” 因为这边的动静,不远处已经陆续有脚步声传来了。玄衣如梦初醒,把尸身搂在怀里:“鳞片,我的鳞片可以……” 只是,往额心一摸,他才忽然记起,自己的额心鳞片已经被他亲手捏碎了。 其实,就算没有捏碎,也是徒劳。因为额心鳞片只有在人一息尚存的时候用才有效。并不能让尸体起死回生。 等到赤云宗的大部队来到的时候,玄衣已经浑浑噩噩地消失在了黑夜里。一同被带走的,还有简禾软成一团烂泥、已不成型的尸身。 分卷阅读45 快穿失败以后 作者:简禾 * 简禾在朦胧中,感觉到肩膀被一只热乎乎的手用力地推了推:“醒醒!” 她茫然地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是一顶用羊皮裁剪的营帐。底下还在不断晃动,似乎是辆马车。 金灿灿的阳光从上方投射下来,暖融融地铺就在毯子上。几大箱的货物堆砌在了边上,浮尘乱舞。她缩在了货物的空隙之间。 简禾:“……” 看样子,这还是个货车? 场景已经转换了,玄衣的任务这就完了? 说起来,这也不是第一次被玄衣杀了。 但这一次,跟以前是不同的——虽然动手杀人的是玄衣,可看起来,最伤心的也是他。 简禾微微一叹,心中有几分怅然。 每攻略完一人,距离任务结束就更近了。她高兴,但也没那么高兴。 这时,系统的声音姗姗来迟地响起:“叮!剧情新进展,咸鱼值—200,实时总值:4050点。攻略进度:0/4。” 简禾:“……4050点?0/4?” 系统:“宿主,因为时间关系,你最后一句告白没跟玄衣说,就断气了。” 简禾有了种不好的预感:“所以?” 系统:“所以,攻略玄衣的任务尚未成功。不过也并不难,你以后碰到他再补上就可以了。” 简禾血气上涌,两眼一黑。 17.第17个修罗场 灭绝人性惨绝人寰! 做牛做马两年多时间,居然在最后关头卡住了! 简禾泪洒心田, 跟年末时被无良老板拖欠工资的倒霉员工一样, 直挺挺地在毯子上躺尸。 系统:“对了, 宿主, 原本呢,每攻略完一个反派, 我们就会发放阶段性的奖励。但因为首次任务出师未捷,这奖励就只能留到下次成功时发放了。” 听了这话, 简禾心里那个蔫了吧唧的小人终于有了点精神:“居然还有阶段性奖励?能透露一下是什么不?” 系统干脆道:“不能。但可以提供一个思考方向给你——宿主, 世界上的很多事物都是对比才见真章的。有曲即有直, 有是即有非。你有没有发现,不论是失败的前四个任务,还是这次的融合任务, 都缺了点什么?” 这番没头没脑的话,听得简禾一头雾水。她还真的没往这个方向思索过, 遂不解道:“是什么?别卖关子了。” 系统:“自己想。” 正欲再问几句, 简禾的肩膀又被刚才那只热乎乎的手推了一把,一个颇为豪迈的声音在背后催促道:“姑娘, 快起来。前面就是江州城了。我们商队只能捎你到分岔路口,不会绕路带你进城的。” “有劳了。”简禾连忙坐了起来,应了一句。 与此同时, 一串背景资料飞快地窜入她脑中。才读了个开头, 简禾就有些诧异了。 ——原来任务的时间没有接续。她眼睛这一睁一闭, 距离“封妩”被玄衣干掉, 已经过去了整整十年。 她正要去的江州城,离她上辈子涉足过的西朔山信城、岚城等地,也有十万八千里远,已是个全然陌生的版图了。 她现在附身的这具身体的原主,名叫卞七,是个在出嫁中途逃脱的新娘子。 卞家无人修道,亦非腰缠万贯的商户,就是个家境平平的百姓之家。可卞七要嫁的人,却是与自己八杆子都打不着的骆溪白氏的家主。 九州西南的骆溪,素来是以精于锻造武器闻名的大城。不管是飘飘欲仙的长剑,威武有力的大刀,薄锐精悍的匕首、抑或是藏于袖中、百发百中的弩,各州的修仙世家都能在这里找到趁手的。 百家各有所长,但若要论口碑最好、历史最悠久的武器庄,骆溪白家说自己排第二,就没人敢说自己第一。君不见,华越宫传人的那把赫赫有名的“沉冰剑”,就是白家用精钢打造出来的。 这样一个赫赫有名的仙门家族,只有一处美中不足。那就是这一代的新家主白墨存,是个缠绵病榻的病秧子,整天称病不见人,喝药比吃饭还多,说不准什么时候就会两脚一蹬、驾鹤归去。 外界都传他身体孱弱是先天不足的缘故,只有读过剧本的简禾知道,这白墨存根本不是染了恶疾 分卷阅读46 快穿失败以后 作者:简禾 ,而是被凶残的妖物缠上,身体才会被拖垮到这个地步。 按常理来说,白家好歹也是仙道上混的,虽然本职是炼兵器,但斩妖除魔对他们来说,应该也是一件轻而易举的事。 只是,这一回的妖物,他们偏偏度化不了,也镇压不得。既然这样,那就只能把它驱赶到另一个人身上了。 仙门的大多数家族暗地里都藏着些拿不出台面的旁门左道。白家也不例外。 一百多年前,白家的祖宗曾从一个仙墓里挖出一个阴阳铜鼎。此物色若青柳,状如圆球,外壳遍布浮凸的咒文,还有个非常阴毒的功能——祸水东引。顾名思义,就是能将寄宿在白墨存身上的凶邪,给引到另一个人身上。 当然,这个被引祸上身的人,也不是随便谁都能当的。要有特殊的生卒年月与命格,还得与白墨存啪啪啪过,引渡才能成功。 卞七就是完全符合前面的条件的替罪羔羊。 简禾:“……” 这白家也太缺德了,活该当一辈子杂鱼啊杂鱼! 在提亲的时候,卞家上下是又惊又喜。卞七本人对自己即将要变成替死鬼的事儿,也是完全不知情。 好在,估计老天爷也看不过去。在前往骆溪的途中,卞七竟在无意间听到了白家人的对话,才知道自己接下来的命运。试问她能不怕吗?能不跑吗? 别看卞七不懂仙功,但性格倒还挺机灵。虽说心里很怕,但并未露出端倪、打草惊蛇,而是瞅准合适时机才逃窜。成功从一群仙门中人的眼皮底下跑掉后,她混进了一支商队之中,央求他们捎带自己离开。这一走,就来到了距骆溪城百里之外的江州城了。 半刻钟后,简禾被扔在了通往江州城的分岔路口,吃了满嘴的尘土,目送着商队驱着马车,哒哒地往西边方向离开了。 此时正值隆冬,空气冰冷湿润,寒风呼啸。天色已暗,不久后,应该会有场大雪。 卞七逃跑的时候,只随手从行李中扒了几件衣裳。结果运气差了点,全都挑中了秋季的衣服,完全不保暖。 简禾站在空旷的野外搓了搓手臂,打了个哆嗦。为求今晚不表演钻木取火,她辩明方向后,紧了紧小包袱,往东面走去。 江州城外,有座废弃的庙宇。在数百年前,仙道还未火红起来时,那儿的香火还是很兴旺的。如今,时过境迁,屋宇破落,房梁结满蜘网,榆木神像落了厚厚的灰。这庙宇就正式成了风餐露宿、无家可归的流浪者的临时住所。 冬季的天居然黑得那么快。还未走到破庙,天空就开始纷纷扬扬地飘落大雪。简禾险些被刺骨的风和湿润的雪打成傻子,眼睛都不太睁得开。 两扇木门虚掩,破了的洞被人用禾秆草堵着。简禾伸手推门入内,那禾秆草就絮絮地往下落尘。 偌大的屋内空无一人,凌乱地铺着十多张草席子,还有张皱巴巴的漏芯被褥。 系统:“没人会来了。这么冷的天,流浪汉也不会跑到荒野来。” 简禾喜道:“那就正好,我可以包场了。” 角落放着一个水缸,盖子半合,里面的水居然还未结冰,几片碎冰漂浮着打转转。 想到还没检阅过自己的新身体长什么样,简禾把包袱一扔,凑到了水缸上。 水面倒映出了一个韶颜稚齿、清秀可人的少女。只是,跟自带仙气的封妩相比,还是平凡得多了。 微微侧过脸,简禾惊讶地扬了扬眉——这卞七乍看起来,左脸秀美无暇,右脸却有块暗色的胎记,丑也分ab面。 貌若无盐,家世普通,又无修道天资。如果不是另有所图,白家肯定是不会跟卞家提亲的。 简禾无语凝噎地望天。 是错觉吗?系统给她找的身体,似乎一个比一个更弱鸡了…… 系统:“放心好了,你下一次的身体会很赞的哟。” 绕过了落满灰尘的神像,简禾在靠里面的地方找了个位置,打开包袱,抖出了所有御寒衣物,统统穿在身上。最后把那张漏芯的被褥也扯了过来,盖在腿上。 封妩天资过人,有灵气护体,跟长了两条腿的发热棒似的,无论多冷的天气都不怕。而卞七不过是个普通人,就算跑去练仙功,也是没有天分的那一类,没有发热御寒的技能点。 反正也去不了江州城了,又没有任务要求,今晚就这样凑合一下吧。 分卷阅读47 快穿失败以后 作者:简禾 入夜后,外面的风雪越发猛烈。荒山野林拂过的风声格外吓人,似鬼哭狼嚎。 不知道什么原因,今晚的乌鸦叫声特别大。凌晨,庙后的破旧马棚被雪压垮,传来了一声巨响。 简禾本就睡不熟,一下就被声音惊醒了,爬了起来,把扎在窗户的小草席拉开一条小缝,往外面张望。 原来马棚并没有倒塌。反倒是冷月下有数只乌鸦低飞,不断在庙后的荒草堆附近徘徊,好似里面有个活物。 系统:“叮!关键剧情触发,请宿主在10分钟内,将雪地中的人带到安全的地方。” 一个安生觉都睡不了了啊。 简禾无奈地披上衣服。踏过细雪,慢慢走近。 乌鸦扑棱着翅膀,漫天惊飞。它们底下的荒草堆里,躺着个不知生死的黑衣人。 看体态,这应该是个年岁不大的少年。不知躺多久了,已经快被埋在了雪下。 简禾狐疑地捡了根树枝,隔得老远捅了他的腰一下,还是没反应。 系统:“宿主,还剩7分钟。他已经晕了,别玩了。” 简禾悻悻地扔掉了树枝。 孰料,刚才一捅之下,那原本已微微松脱的腰带彻底被挑松了,一把通体暗金、缠绕蛇纹的断剑骤然落到了雪地里。原先完好无缺的刀刃被凌空斩断,如今只剩下半截小指的长短,切口锋利不平。 就在那不平整的切口落地的一瞬间,简禾却耳膜震荡,仿佛听见了一阵戾啸。如炎的刀光闪电般照亮了她的脸庞,又急速黯淡下去,灵气逼人。 简禾:“……!!!” 操! 就凭这把断剑,她已经知道自己遇到的是谁了。 不再犹豫,她扑上前去,伸手撩开了黏在少年脸上的发丝,露出了一张血色尽失、苍白虚弱的脸。 这是个俊俏的少年郎,眉心一道血色痕迹,若风流桃花缀玉面。那种赏心悦目的明朗中,还带有七分温稚青涩的少年气,好似下一秒便会睁开双眼,冲你眨眼,勾唇甜丝丝地笑。 简禾坐倒在地。 真!的!是!他! 系统:“叮!恭喜宿主与攻略对象‘贺熠’再见,触发关键剧情。血条值 5,实时总值:15点。咸鱼值—20,实时总值:4030点。” 18.第18个修罗场 怎么都没猜到这位13968;13968;居然那么快就驾到,简禾迎风流泪。 系统:“警告:任务还剩最后5分钟。” 简禾抹了把脸, 打起了精神, 把手伸入雪中, 抵住贺熠的背, 扶他坐起来,倚在自己身上。 贺熠毫无反应。 拂掉了凝结在衣襟上的碎冰后, 简禾把自己的肩膀嵌到他身前借力,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人背了起来, 像只被巨石压得吐泡泡的蟹, 摇摇欲坠地往破庙走去。 别看贺熠年纪轻, 其实身量高瘦,薄有肌肉。与之相比,简禾这具身体的个子则十分娇小。走动的过程中, 贺熠的两只黑靴,都是在地上拖着的。 一踏入庙门, 简禾忙不迭想卸货, 孰料两人同时失衡,一起摔到了杂物堆里。倒计时刚好结束。 但这还没完。简禾灰头灰脑地爬了起来, 又一刻不停地跑到庙外,把刚才雪地里拖曳留下的痕迹清扫掉了。 回到庙内,简禾抖了抖满头的冰碴子, 开始发愁了——贺熠有修为, 跟封妩一样, 就算不生火, 只要有一息尚存,就能自动调息保持温度。但不代表能在腊月时穿着湿哒哒的衣服躺一晚上。更不用说她了。 系统:“叮!剧情进展。宿主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20,力气+20,抗寒能力+10。综上,血条值+10,实时总值:33点。咸鱼值—50,实时总值:3980点。奖励:烘干机x1,冬装x1。” 简禾:“???” 哦豁,天无绝人之路。系统的道具还真全,连烘干机也有! 银光一闪,一台小型烘干机、一套干净的衣服徐徐落在了简禾面前。换下湿衣服后,简禾打开了烘干机,开到了最大档,对着贺熠身上吹。 分卷阅读48 快穿失败以后 作者:简禾 趁这台机还没被收走,简禾在神像底下的那张积满了灰的桌案里翻找了一会儿,让她摸到了一盏裂开的烛台,烛台下压着火折子。轻轻一擦,居然没有受潮,还能用! 不消片刻,一个火堆就生了起来。柴枝上火焰跃动。简禾扫了贺熠沉睡的脸一眼,悄声拾起了他的断剑,在火光下轻轻转动,定睛一看,断刃侧面靠近剑柄处,果然篆刻着两个瘦长的字。 ——弃仙。 贺熠的仙器是一把曾经断过一次、叫做“弃仙”的长剑。根据这断剑的时机,可以推断出,如今,距离他一把火将公孙氏烧光烧净,才过去了不到一个月时间。 仙门如今屹立不倒的势力,大致有两种形式。要么,就是广收异姓徒弟的宗派,譬如赤云宗。要么,就是以血缘为纽带、不收异姓者为徒弟的世家,比如骆溪的白家,以及前不久才被贺熠烧了个底朝天的滨阳公孙氏。 这桩耸人听闻的惨案甫一发生,一夜就传遍整个修道界。绝大多数姓公孙的人都挂了,可还是有几条漏网之鱼——有几个小辈因在外云游并未受到牵连。 得知消息后,他们恨不得把贺熠当场逮住,碎尸万段,为枉死的亲人报仇。 无奈,贺熠此人多疑狡诈,且打起来只讲胜负,什么下作的手段都使得出。再者,很多人都不知道他长什么样子。前去寻仇的人,要么便是被耍得团团转,连他的衣角都没摸着,要么就是有去无回,变成了一个经验包。 折了几个人后,这几个小辈总算明白——人与人之间,尚且能一战。可他们现在对上的,是一只披着人皮的恶鬼。既然单打独斗对付不了,他们只好向一些前辈求助,得到了两位名士的帮忙。 这两位站出来的仁兄,一个叫孟或,一个叫孟涟,恰好是一对曾在公孙氏当过客卿的双生子,本事不小。巴特,很可惜,孟或与贺熠交手三次,最终还是战死了。他的佩剑“琮因”,也因此落到了贺熠手中。 得了这把有名的仙器后,贺熠竟把它熔炼成了一把崭新的兵器,为己所用,还大逆不道地为它取名为“弃仙”,耀武扬威,可以说是非常嚣张了。 自己哥哥死后还要受此侮辱,孟涟又怎能咽下这口气,没过多久,就杀去找贺熠了。 由于有杀兄之仇的buff加身,孟涟小宇宙轰然爆发。再加上佩剑有灵,越是名兵器就越认主。换言之,刚铸出来的弃仙,还不太听贺熠的话。二者相叠加,导致贺熠在打斗时,被一击斩断了剑。 在修道界,为了增强武器的威力,大多数人都会在武器上注入一缕神魂。但这种方法却有一个致命的缺点——武器轻易不折断,一旦损坏,主人也会受到严重伤害。 所以,贺熠现在虽然没有皮肉之伤,可那状态却比被人砍了几刀更严重,还暂时丧失了视力,成了个小瞎子。就这样一边躲避追杀一边逃窜,才会流落到这种地方吧。 不过,这样的颓势不会持续太久。 在将来,贺熠会重铸弃仙。经此一役,它就会从一把普通有名的剑,蜕变成人人趋之若鹜的神兵。 简禾唏嘘:“一切曲折都是剧本的套路。” 天光黯淡,大雪呼啸。阴云笼罩着紫微星,漏入了些许光亮。 火堆催生出了人的睡意。烘干机被系统收走了。就在简禾的头一点一点,快要约到周公的时候,忽然听到贺熠闷咳了几声,眼皮一颤,醒了过来。 简禾微微一惊,坐直了身子。 像贺熠这种仇家满天飞的人,根本不存在睡糊涂了、要慢慢清醒的时刻。几乎是瞬间,他便察觉到了身旁有陌生人的气息,猝然暴起,一个翻身掼倒了简禾,以膝盖抵住了她的心口。令人胆寒猜疑与残忍,自他的脸上一闪而逝,好似只要身下的人说错一句话,就会毫不犹豫地捏碎其喉骨:“你是什么人?!” 简禾给撞得眼冒金星,胸骨发出了一声哀鸣。 次奥次奥次奥,果真是不按常理出牌!这小疯子八成是把她当成来寻仇的人了! 她喘了一声,勉力道:“我刚刚发现你晕倒在了雪地里,只不过是把你扶进屋里而已。” 贺熠不为所动,以手探其脉门,发现身下的人一点修为也没有,不足为惧,应该并非仙门中人。那种穷途末路的歹意才有所减退:“你——扶我?” 简禾道:“不是我还有谁,不然你的衣服是谁替你烘干的?” 贺熠沉默了片刻,松开了手,后退,以背抵住了墙。 分卷阅读49 快穿失败以后 作者:简禾 简禾心脏狂跳,手脚并用地爬了起来,轻轻揉着自己的胸骨。 贺熠的手无声地在四周的地上摸索。简禾心下一动,知道他在找弃仙,连忙把断柄往他面前一放,道:“这把断剑是从你的身上掉下来的,我不识字,也不知道写的是什么。” 要是让贺熠知道她看出了这是弃仙,等他伤好了,完全做得出为了不泄密行踪而灭口的事。所以,简禾才特意不经意地一提,打消他的疑虑。 贺熠半信半疑地摸索,简禾的手始终定定地放在了剑身上。二人指尖相触了半秒,贺熠带茧的指腹在断刃侧面轻轻一摸,面不改色地把断剑收回袖中,再抬头时,方才那些可怕的表情已消失得一干二净,道:“这是哪里?你是什么人?” 这变脸速度不得不服——简禾腹诽,嘴上则道:“这里是江州城外的一座破庙。我叫卞……简禾。” “卞七”这名字肯定是不能说的。白墨存那边,本来就等着她去救命。现在骤然失去了她这根救命稻草,白家一定会以骆溪为据点,把四周翻个底朝天地找她。她敢披着这个id上线,一定随时会被找到。 至于“简禾”这个真名……上一次见到贺熠的时候,他才是个四岁多的小屁孩。十几年过去了,就算当年曾经听到过,应该也不会有什么印象了。 果然,话说完了,贺熠就好像是第一次听这个名字一样,毫无反应。 抵住弃仙断刃的手指微微一动,他微微垂头,眼底闪过了一丝精光:“怎么写啊?” 简禾正想伸手在地上沾灰写出来,忽然心生警惕——不对。贺熠并非真的对她名字的写法感兴趣,他是在试探她有没有撒谎! 一旦被拆穿,问题就不在于她识不识字,而在于她对一个初见之人,也在这种细枝末节的事儿上撒谎。 这小疯子疑心极重,一旦觉得谁有威胁,随时都会翻脸杀人——其余三个病友至少不会这么丧病。 简禾:“……” 唉,这样对比来看,又好哄又好骗的玄衣,可以说是天使本使了。√ 转念半秒,简禾把手背到了身后,换了个说法道:“禾是秆草的那个禾。” 贺熠果然马上就提炼到了重点,道:“你不是说你不识字吗?” “不识字又怎样,我认识禾秆草就行了,就是田间烧的那个嘛。” 一试不成,贺熠靠回了墙上,浅浅一笑道:“其实我也不识字,你这样说,我就懂了。” 一笑之下,他的双颊就浮现出了两个浅浅的梨涡,几乎称得上有些稚气了。 简禾:“……” 如果弹幕有形,估计她心里的弹幕已经糊了贺熠一脸。 影帝啊,骗谁呐! 弃仙剑上的那两个字,不就是您自己刻的吗?! 贺熠咧了咧嘴,露出两排森白的牙齿:“你不问我叫什么名字,还有我为什么看不见东西么?” 简禾嘟囔道:“你一上来就那么凶,哪能想到要问名字。至于看不见东西嘛,我又不是没见过眼睛有疾的人,这有什么好奇怪的。” “哈哈哈哈,方才真是对不住了。”贺熠肩膀耸动,嗤嗤直笑,报了姓名后,甜蜜蜜道:“我这个人从小就爱做噩梦,特别喜欢在梦里斩妖,有时候可能分不清现实和梦境。所以,我睡着的时候,千万不要靠过来哦。” 简禾头皮传来了一阵轻微的麻意。 系统不解道:“如果靠过去了会怎么样?” 简禾抹了把汗,委婉地说:“不会怎么样,就是,可能得劳烦你给我准备一个新的宿体了。” 就算贺熠现在时运不济,又看不见东西,但碾死一个普通人卞七,绝对是绰绰有余的。 系统:“……” 简禾注意到,她一不说话的时候,贺熠虽面带笑意,其实浑身绷紧,耳朵微动,似是在辨认她在做什么。 她把包袱卷起,到了离贺熠最远的角落,脚步故意发出声音,道:“反正这庙那么大,离江州城也远,今天半夜应该也没人会来了,我跟你一人睡一边总行了吧。 贺熠单腿支起,下颌置于膝盖上,优哉游哉道:“那就多谢了。” 说罢,他就弹掉了沾在衣服上的木屑,也不扎发,就这样和衣躺下了。 一室寂 分卷阅读50 快穿失败以后 作者:简禾 静。 简禾鬼鬼祟祟地用余光扫了他一眼。 系统:“已经睡着了,不是装睡。” 简禾:“这心理素质也是扛扛的。” 元气大伤还瞎了,还正在被磨刀霍霍的孟涟追杀,换了是别人,任凭掩饰功夫再好,应该也会泄露出几分颓丧懊恼之意。 显而易见,贺熠这类病友,不能以正常人的标准去看待。 孟涟费尽心思,连弃仙也给斩断了,终究是棋差一着,未能斩草除根,让贺熠逃掉了。等这小阎王恢复元气后,孟涟就倒霉了。 第二天清早,简禾是冻醒的。 火堆早就在昨晚半夜熄灭了,天光微白,贺熠已经醒来了,正用弃仙的断刃,在处理一只乌鸦的肉。明明是在盲切,可他下刀的动作却漂亮又利落,每块肉大小均衡,更加没有切到手指。 贺熠头也不抬,忽然开口道:“早上好。” 仙门中人五感灵敏,听到她起床并不出奇。 简禾爬了起身,奇道:“这乌鸦怎么来的?” “这破庙外面有很多呀。我捡了颗小石子打下来的。”贺熠把弃仙一扔,道:“我找不到火折子了。如果你帮我生火,我就把乌鸦肉分你一半,如何?” 他说话的神态与语调,都似是明俊的邻家少年在撒娇,像是漂亮的猫在亲近人,毫无架子,甜而不腻。 若不知道他的斑斑劣迹,这天底下,应该没人会不喜欢与他亲近。 那火折子在简禾的口袋里躺了一晚上。那么久没吃东西,她的肚子早就饿得打鼓,满口答应:“没问题。” 火堆升起来后,简禾把乌鸦肉穿在了树枝上,架到火堆上方。靠得近了,她才注意到,那被丢在一边的乌鸦头凹陷了一小块。伸手一摸,原来它的颅骨已经被石子掷碎,全身仅有这一处致命伤。 简禾跪了:“我咋觉得,我这看得见的人都没他扔得准。” 系统:“不错,人贵在有自知之明。” 简禾:“……”靠。 乌鸦肉很快熟了,滋滋地冒着白烟。这大冬天的,外面的树都光秃秃的,连个果子都摘不到,没有任何调味料的情况下,这肉的口感淡出了新境界,还难咬得不得了。 但贺熠却好像在吃什么罕见的东西,津津有味的,一点也不嫌弃。 简禾正面目狰狞地以牙扯动鸦肉,就听到贺熠不经意地问道:“小禾姐姐,你一会儿要去什么地方?” 简禾一怔,道:“我本来就要去江州城,昨晚下雪,才会中途在这里躲一下而已。” “那你能带我一起去吗?”贺熠轻叹一声,低落道:“我什么都看不见,如果你走了,我也找不到路离开了。” “神tm的理由。13968;13968;您说白了,不就是想找个免费保姆+冤大头,在你视力恢复前照顾你起居,顺便躲开孟涟的追杀吗!” ↑这番话简禾只敢在心里吐槽。要是真说出口了,估计贺熠就得当场翻脸,从示弱模式变成威胁模式了。 但他主动要跟着也是好事。她做任务,本来就是要与贺熠呆在一起的嘛。 想了想,简禾换了一个不那么狗腿、又显得挺诚恳的语气答道:“当然了,我本来就是这么打算的。这破庙什么也没有,总不能多待。我既然帮了你,又怎么会把你抛在半路不管呢?” 贺熠指尖轻轻敲了敲膝盖,微微一笑:“那就麻烦你了。” 系统:“贺熠心情+20,得意+20。宿主冤大头值+2000。综上,血条值+20,实时总值:30点。” 系统:“叮!主线剧情【江州生涯】触发成功。请宿主在24小时内,与贺熠抵达江州城,在指定的地方安顿下来。” 19.第19个修罗场 大雪一夜。正午时分,天空放晴, 空气寒冽。 庙后缀满了冰棱的枯树枝上, 已不见了乌鸦的踪影。屋檐上积着厚厚的白雪, 曜日经此一折射, 暖热的金光陡然带了点冷意。 虽说大雪封山,但好在, 破庙到江州城二者之间修了官道,路况平整。而且一直是微微的下坡路。 断裂的弃仙已被贺熠装入 分卷阅读51 快穿失败以后 作者:简禾 剑鞘里, 用布包裹着, 悬在腰间。路上, 他以眼盲为由,一直把简禾当做拐杖,手掌搭住了她的异侧肩膀, 从远处看,那叫一个形影不离、亲密无间。 经过大约半小时, 他们穿过了一片雪林, 便看到了一座银装素裹的古城静立在了前方的谷地中。 江州城,在九州一向以“怪”著称。它的地势很低, 位于一个倾斜的凹谷中,是无数河流的流经之地,湖泽众多。且在飘雪的隆冬时节, 此处的河流非但不结冰, 还会长出许多奇异的药用植物。 城门口, 简禾知道自己的胎记很好认, 在出发前特地往脸上抹了点脏东西,这才与贺熠一同进城。 如今世道纷乱,魔孽遍地,每天都能见到不少这种脏兮兮的流民。城卫见怪不怪,例行询问了几句,就放他们进城了。 入城,可见此地景致优美,河流纵横交错,河水清澈而冰寒,色若乌墨,水波澹澹。细长的扁舟晃晃悠悠地载着城民穿过桥洞。 沿岸的屋宇高低落错,但无一例外,平台都修得离水面很近。这是因为这里的居民大多依靠河流来过活。夏季的时候,从这里跳下水会特别方便。 只是,相对来说,若水中有异象,这儿就没那么安全了。 简禾鬼鬼祟祟地往四处张望,没看到仙门打扮的人,墙上也没有贴着卞七的悬赏寻人启事,默默松了口气——看来白家还没查到这里来。 一阵香气飘到了跟前,她转头一看,原来城墙根下,有个小贩在卖热乎乎的炒栗子。刚好摸到身上有闲钱,简禾拉着贺熠,买了袋炒栗子,这才开始往里走。 贺熠侧首,弯起唇,亲亲热热地道:“对了,我刚才还没问呢。姐姐是来江州城做什么的呢,寻亲?探友?” “都不是。”简禾斟酌了一下,有些难以启齿地道:“实不相瞒,我是因为不满家中安排的婚事,才会辗转来到此地,打算在这里暂住一段时间,再作打算。” 话说完了,系统并没有发出任何警报声。 简禾心中一阵暗爽——果然如她所料。在原剧本里,卞七这个角色与贺熠的命运并没有直接联系。所以,就算她说话真假夹杂,系统也没法以“故意规避结局”为由判定她违规了! 这样一来,限制她的条条框框就少了很多了! 贺熠往口中抛了块金黄金黄的栗子肉,悠悠道:“逃婚啊。姐姐真是性情中人。” 简禾:“这个嘛,不提也罢。你呢?之前昏倒在雪地里,是遇到什么麻烦事了吗?需要帮忙吗?” 贺熠仿佛没有听到她的第一个问题,抬手随意地捻掉了沾在唇角的栗子肉,甜丝丝道:“姐姐无须做些什么。只要让我在复明前留在你身边一段时间就好。” 简禾表面波澜不惊,理解道:“好说好说,当然可以。” 心底却不解地问系统:“你说,他真的放心我?他就不怕我跟仙门告发他吗?” 系统:“不是放不放心的问题,而是他也没有更好的选择了。再说,一旦有什么风吹草动,砍掉你是轻而易举的事。” 简禾:“……”扎心了。 系统:“总之,冤大头的帽子戴好,别歪了。” 简禾面肌抽搐:“请不要补刀,谢谢。” 系统:“叮!剧情任务【应聘采药工】降落:请宿主在24小时内,抵达冬江亭台,并在晏家处应聘职位‘采莲女工’。任务完成后,将获得丰厚的血条值奖励,以及生活套装奖励。” 江州城里水路比陆路还多。城民不仅出行靠船,连生计也大多是依靠河流的。 前面说了,城中河流连年不结冰,水面还会长出药用植物。这些植物在冰水中开花,若不及时采摘,一两个小时之后就会冻死,矜贵得很。 若只是这样也就算了。偏偏这些家伙枯萎之后,还会渗透出一种汁液,像瘟疫一样,让河面上的其余植物一并死去。 鉴于此,一到冬天,江州城中的药铺或商户都会在码头招收采药者。工作很简单,就是夜里不睡觉,负责盯梢着那些植物,及时采摘。 冬江是城中最为宽阔的水道。来到江岸亭台,江风湿润,人头涌涌,跟趁墟似的。系统指定的晏家的招人摊子前,更是排起了长龙。 弃仙才刚断,贺熠元气未复,虽然一路没说什么,但简禾发现他的面色已越来越苍白。便把炒栗子往贺熠手中一塞,让他在江边坐着 分卷阅读52 快穿失败以后 作者:简禾 等一会儿。 贺熠自然答应了。 晏家是江州城中的采药世家,店铺规模大,员工工资高、福利好。同是采药,他家开出的薪酬与休息时间都比别人多,所以才吸引了那么多人来。 简禾被一堆人挤着,排得满身大汗,才被甄选上。转头看向江岸那边,她隔得老远,就看到了一个五六岁的小姑娘在仰头跟贺熠说话。 简禾:“???” 江边,贺熠身体前倾,单手托腮,嚼着栗子肉,百无聊赖地听这小姑娘叽叽喳喳地诉苦,说自己养了两年多的、向来疼宠有加的猫,在前几天让家附近的一个小孩强行抱走了,说“借”去玩玩。 这小姑娘人小腿短,追不上,只好惴惴不安地在他家门口坐着,等他把猫还给她。然而左等右等,到了晚上,回来的就只有对方一个人,她的猫不翼而飞了。一问之下,才知道他把猫带到了冬江边玩,玩着玩着,就把猫给淹死了。 彼此的父母都不觉得死一只猫是什么大事。小姑娘哭得天昏地暗,却别无他法。今天一早,她就带了点吃的过来,想效仿给死人烧纸钱那样,把食物撒进冬江给她的猫。 或许是想起了伤心事,她一来到就嚎啕大哭起来。贺熠正在津津有味地吃栗子,被这哭声吵得脑壳生疼,就随口问了一句。 这小姑娘见这哥哥长得好看,心生好感,就不设防地把苦水全倒出来了。 “原来是这样……光在这哭有什么用?把眼睛哭瞎了,你的猫也活不过来了。”贺熠兴味索然,忽然想到了什么,道:“我问你,那人家里有没有养什么动物?” “有的。他养了一只猫,两条狗。”小姑娘揉揉泪眼,稚气道:“怎么了?” “那岂不简单?若我是你,哭完之后,我就会用石头砸烂他的猫狗,然后把尸体丢到他家门口。”贺熠嗤笑一声,难得大方地递了颗栗子肉给她:“让他也哭一哭,不是比你一个人哭更好么?” 想象了一下那个情景,小姑娘打了个寒战,脸色发白,栗子肉都不敢接,就吓得跑掉了。 贺熠掌心合拢,捏住了那颗栗子肉,撇嘴道:“……暴殄天物。” 简禾走近了。先前的对话她没听到,就看到那小姑娘忙不迭跑掉的背影:“那小姑娘怎么了?” “没什么,我逗她玩儿。”贺熠站了起来,面不改色道:“办妥了么?” “不错。之后的一段时间,估计都得暂时宿在船上了。” 系统:“叮!恭喜宿主完成剧情任务【应聘采药者】。发放奖励:血条值+300,实时总值:305点。获得物品:过冬大礼包x1。” 既然要在江上摘花采药,船只肯定是必需品。换言之,在隆冬结束以前,一艘小船就是他们的暂时住所。对于简禾与贺熠这两个在逃人员来说,恰恰是最完美的躲避之地。 住在船上,听起来很狭窄。可实际上,这船两头尖尖,船舱里十分宽敞,矮桌坐垫,一应俱全。系统送的冬装大礼包里,不仅有很多衣服,还包括了两个类似于睡袋的被褥套装,以矮桌相隔,分别铺在房间的两侧,既保暖,又不会互相干扰。 这样的生活,转瞬就过了一个月。 虽然不是在同一艘船上生活,但天天打照面,简禾也与其他的采莲工人混了个脸熟。 这天,从傍晚开始,天空又下起了大雪。 这样的天气无法出航,众人只好从船上离开,来到岸上的屋宇中避寒,围坐成一桌……涮火锅。 天气太冷,为了让身体暖起来,大伙儿就跟不要钱似的,尽情地往锅里撒辣椒。 蒸汽中尽是麻辣的辛香气息,汤面漂着一层红彤彤的辣椒油,勾得人馋虫大发。 这种时候,简禾自然不可能把贺熠扔在船上,就把他也带到了岸上。 在场的人里,年龄层从十几岁到三十几岁不等。大家都知道,那个脸上长了一块丑陋胎记的姑娘的船上,除了她自己外,似乎还有个少年,心里也在嘀咕琢磨两人的关系。只是,由于这少年很少出现在外面,他们一直看不真切。 现在简禾堂堂正正地把人带到他们跟前,众人才发现这少年居然是个瞎子,心中一阵惋惜——相貌如此俊俏,实在是可惜了。 吃了一半,众人觉得光是聊天太过乏味,就谈论起了仙门最近发生的大事。 这个说:“你说那公孙氏到底是做 分卷阅读53 快穿失败以后 作者:简禾 了什么孽,居然一夜之间就被人灭门了!我还以为仙门不会出这种乱事呢。” 简禾心脏悄然加快。 那个道:“嘿,这些仙门家族表面风光,背地里说不准没少干缺德事。不然怎么不烧别的宗派,就烧公孙氏?” 一个男人放下筷子分析道:“你们不觉得事有蹊跷么?那些大老爷们,整天御剑飞来飞去的,现在着个火而已,他们不能飞出来么?怎么就都困在里面给活活烧死了?” “我反倒比较想知道是谁干的,居然连三岁小儿也不放过,简直是丧心病狂。说归说,大人的恩怨,与小儿又有什么关系呢?” 贺熠轻轻挑眉,慢条斯理地把一块沾满辣椒油的肉片放入嘴里。 在场的人都非仙门中人,今晚所说都是道听途说得来的,最终也没个结论。终于,有人提议结束了这个令人不安的话题。 不知不觉,话题就转到了在场一个男子身上。他的夫人身怀六甲,最近老做胎梦。众人头头是道地分析了一通,认为这是祥兆。 “胎梦……说起来,我以前听说过一个类似的故事。”贺熠微微一笑,开口道:“十多年以前,九州虬泽,有个出身名门的姑娘。她与一个仙门世家的天之骄子两情相悦。所到之处,人人都称他们是金童玉女,天生一对。” “和这个姑娘成亲以后,这个天之骄子好似受到了上天眷顾,过得越来越好,在家族中平步青云,甚至有望能当上下任的家主。”贺熠漫不经心道:“一年后,这位夫人怀上了身孕。” 说到这里,贺熠就停下了。 前面说得如此顺畅,却在这里戛然而止,大伙儿都有几分意犹未尽之意,追问道:“后面呢?后来怎么样了?” 贺熠徐徐道:“这就是结局了。” 众人以为他有心作弄,笑成一团。有人嘀咕:“这故事是挺美满,不过这跟胎梦祥兆并没有关系啊?” “就是啊。” “我知道了,后面就是——这夫人怀有身孕的时候,胎梦见吉兆,最后生出了另一个天之骄子,光耀门楣了吧?” …… 贺熠笑容不变,只是嘴角微微下拉,带了几分讽刺。 旁边的简禾越听越觉得耳熟:“我没记错的话,这是贺熠没出生前的事情吧?” 系统:“不错。他只说了相对美好的一段。” 系统:“叮!额外突发数值变动:贺熠心情值—500,旧恨+500,报社冲动+500。” 简禾扶额。 看来贺熠也是个抖m无误了。 明明很不愉快,还要自揭伤疤、自翻旧账,何必呢? 系统:“突发任务降落:请宿主在5分钟内,把贺熠的心情提高回原位。” 简禾一怔。 系统这次没说要怎么做才行。 她苦思冥想,瞥到桌面,顿时有了主意。 一会儿的功夫,众人的话题又转到别处去了。 贺熠伸手,优哉游哉地在桌面摸索了片刻,如往常一样摸到了筷子,捧起了碗。 整个晚上,他吃东西的动作都与常人无异,从未夹偏过。可这一回,却有点心不在焉,夹偏了两三回。 说了那么久的话,碗中的肉本该早已变凉了,触到嘴唇后,没想到是热的。 把肉咬进嘴里,贺熠的动作一顿。 ——碗中方才还全都是辣椒油,肉片亦是麻辣的。现在却好像被人用清水涮过了,只剩一点微不足道的麻意。 简禾折起袖子,继续往他碗里放不辣的肉,道:“虬泽人应该吃不得辣吧。” “虬泽人?”贺熠讶然:“那个故事是我编的,你以为我在说自己吗?” “真的?”简禾无奈一笑,温柔而不失强势地把他那只拿着碗、却在下意识闪避的手给拉到了桌面上,温和道:“不管是不是编的,你身体未好,今晚就到此为止吧。一会儿给你买葱花饼。” 贺熠没做声。 半分钟后,简禾听到了系统的声音:“叮!贺熠心情+500,与宿主亲近感+500,人物复杂度+200。宿主女子力+200,机智+300。综上:血条值+50,实时总值:62点。” 分卷阅读54 快穿失败以后 作者:简禾 20.第20个修罗场 大部分时间都待在江上的日子是很沉闷的。不过,当你与一个不知什么时候就会犯病的危险人物同居一室时, 就不会觉得无趣了。 那夜的火锅聚餐结束后, 贺熠没再提过半句自己所说的那个故事的后续。简禾也什么都没问。在这种心照不宣又难以言喻的氛围里, 两人的关系反而比以前亲近了几分, 维持在了一种相对安全的平衡中。 随着贺熠对她的信任值的不定时提升,简禾已经不会像刚遇到他时那么战战兢兢, 或者对“自己的小命会不会随时结束”这件事儿感到提心吊胆。 转眼,又是两个月。 江州城外, 漫山遍岭, 寒意料峭。初春的生机潜伏在土壤深处, 亟待破土而出绽放的时机。冬江上的药用植物数量骤减。但由于江州城处于凹地,气候湿润。最近,江面上总会弥漫起浓白色的大雾, 阻挡视线。故而,采药的工作并没有因此变得轻松。 这天傍晚, 江风徐来, 江面上缭绕了几天几夜的白雾被吹散。夕阳的辉光穿透了重重雾霭,在波澜上铺就出一条碎金色的细带子。 江上莲蕊半透明的花瓣徐徐展开。简禾盘腿坐在了船头, 见势,立即抄起了一个网状工具,熟门熟路地把盛开的莲花捞了下来。 在她后方, 贺熠身着一袭暗蓝色的窄袖衣裳, 懒洋洋地支着腿, 倚在了船沿。 若他能收起所有的野气与凶残, 还真的是个十分惹人心动的少年,三分清秀,三分稚气,剩余全是俊俏。一颦一笑,都是甜意。 他手边静静地放着一支粗糙的鱼竿,丝线垂落水中。 一片寂静中,贺熠耳朵忽然微动一下,眼疾手快地提起了鱼竿,一条活蹦乱跳的白鱼便落到了船中。 简禾回头道:“你的眼睛不是才刚开始看得见么?还是不要钓、多休养一下吧。” “这样才好。”贺熠把鱼抛进了一旁的水缸中,道:“多出来看看,眼睛才能好得快。” 简禾笑了笑:“你自己不觉得难受就行。” 这三个月,贺熠的视力开始有了恢复迹象,不再完全睁眼一抹黑,但也只能看到模糊的光影,跟以前比还是差远了。 简禾对系统带:“我觉得他的视力恢复得有点慢。” 系统:“怎么说?” 简禾:“你看,在剧本里,贺熠重炼弃仙的时候已经双目复明,视力更胜从前了。可如今他复明的速度堪比龟爬,搞不好到了要重炼弃仙的时候,还没恢复一半视力呢。” 系统:“宿主,这点你不用担心。剧本自有安排。” 这时,旁边一艘木舟齐头并进地划了过来,荡出了浅浅的波纹。 一个七八岁的小女娃从船头探出头来,脆脆地喊了声:“小禾姐姐。”又偷偷看了贺熠一眼,小声道:“哥哥好。” 这是一同为晏家采药的一对夫妻的孩子,名叫小竺。 小竺隔着两艘船的空隙,递过来了一把糖,笑眯眯道:“今天是我的生辰。我娘给我买了好多糖,我想请哥哥姐姐吃。” “谢谢你。”简禾微微一笑,接了过来,往她身后一看,随口道:“小竺,怎么一整天都不见你爹?” “他清晨就跟一个叔叔去远点的江面采药了。”小竺拆了颗糖,含进嘴里,口齿不清道:“一会儿就回来了。” 小竺离开后不久,夕阳最后一缕光线落入了水平线。 浓浓的白雾,不知不觉再次从江面上升起。 须臾之间,能见度变得极低,相隔数米的船都变成了一条模糊的黑影,江水如墨汁般轻轻拍打着船沿。 简禾把刚才得来的糖果纸撕开,拆开了一颗放入嘴中,意外道:“这糖好甜。贺熠,你不吃吗?” “哦。”贺熠随口应了声,抱臂看着远处,静了片刻,冷不丁道:“其实今天也是我的生辰。” 相处近三个月来,贺熠除了一开始自报姓名、以及说了那个似是而非的故事以外,就没说过任何与自己相关的事情了。若非简禾有剧本在手,肯定迄今也对他一无所知。这是他第一次主动提及自己。 生日这种小事,剧本里并没有写。所以简禾是不知情的。她有些受宠若惊地回头道:“真的?你怎么不早点跟我说?” “没什么特别 分卷阅读55 快穿失败以后 作者:简禾 的。”贺熠翘着腿,漫不经心道:“我娘的忌日也是今天。” 简禾语塞。 见她久久不说话,贺熠抬头,托腮问道:“怎么了,觉得我很可怜?” 这语气仍是甜丝丝的,但却带了点威胁的凶气在语末。 “没有。”简禾想了想,才道:“你是因此才不过生辰的吗?” “这个嘛,倒也不是。”贺熠嬉笑道:“没办法嘛,我娘还在的时候,没钱给我过。我娘不在之后,没人给我过。自然就办不成喽。” 简禾沉默了片刻,站了起来,钻进了船舱。再出来时,已经披好了外衣。 贺熠淡道:“去哪?” “去买点东西替你过生辰。”简禾整了整衣襟,船头靠岸后,她轻快地跳上了岸,语气中三分笑意,三分无奈:“你拖到这么晚才告诉我,我得赶紧去了,不然人家可要收摊了。” 说完,也没看贺熠的反应,她就转身钻入了人群里。 贺熠一手垂落江中,指尖轻点水面,听到脚步声远去,心中暗道:“我怎么可能还记得自己的生辰?随口胡诌的话,她居然也信了十足十,傻!上次也一样,不过说了个俗套的故事,她便深信不疑。这人也太好骗了。” 按他从前的作风,耍弄完别人以后,必定要当着对方的面戳穿这个恶劣的谎话。这样一来,才能欣赏到对方在得知自己上当后,那难看又滑稽的脸色。 只是,不知为何,这一次,贺熠却神差鬼使地没有终止这个谎言,就任简禾去了。 简禾上岸后,熟门熟路地往江州城的南面走去。 那里街铺林立,从正儿八经的酒楼饭店,到路旁的面摊、糖葫芦小贩,都应有尽有。不过,长寿面这种东西,路边摊是没有的,得去酒家里面买。 这时期并没有一次性饭盒,所以,简禾是自己带了食盒过去装的。上面下汤,一根面即是一碗,寓意十分吉祥。 从酒楼离开后,简禾按原路返回,忽然瞧见前方的一面墙前围了很多人,在对什么东西指指点点。 换了是刚到江州城的时候,碍于卞七这个身份,碰到类似的热闹,简禾都不会凑上去,反倒会掩住胎记快步走掉,就怕白家会跑到江州城逮她回去。 可三个月过去了,江州城风平浪静,不见任何白家找人的迹象,她的警惕心早已不复当初。看到这么多人在发出“造孽”、“奇事”之类的评价,简禾也有点好奇,就凑到了人群最后,稍微踮起脚尖去张望。 不看不知道,一看之下,简禾差点吓得食盒都飞了。 这面白墙上,居然贴了一整排的宣纸画像。“重金悬赏”四个字底下,画着一副惟妙惟肖的人像。如果光看那模样和轮廓,画中人和她的样子只有七八分相似。 但是,在加上那块形状特殊的胎记后,二者的相似度可以说是十成十了。只要不瞎,一定都能看出这就是简禾。 画像下方的寥寥数语,并没有说明画中女子的身份,只说如果谁看到了她,请马上通知骆溪白家。若消息属实,且白家借此能把人抓到,必定会重金酬谢。 众人议论纷纷: “我没看错吧?居然悬赏一万两黄金!” “真豪气,要是把这女人亲自押送过去,岂不是发达了?” …… 白墙最右边,两个身着竹纹暗绿色衣裳的年轻人转过身来。一人手里拿着浆糊,一人则抱着画像的卷轴。 系统:“这两人是被打发来江州城贴告示的白家后辈。” 简禾愁眉苦脸,但心里也有些庆幸自己凑了这次热闹,有了防备之心。不然的话,搞不好第二天走在街上,让人给卖了也不知道怎么回事。 简禾捂住了胎记,拽紧了食盒:“溜了溜了。” 系统:“不能溜。叮!剧情任务【冤家路窄】降落,请宿主留在原地,静候剧情变化。” 简禾一口老血梗住喉咙。 那边厢。 白家要把卞七捉去给白墨存续命的□□,知情者不过寥寥数人,并不包括这两个张贴告示的弟子。 平日里,这两人一直自诩为仙门正统子弟,孰料居然被分配了去做这种没有技术含量的贴墙工苦差。牛刀杀鸡,两人心中意难平。 更令人费解 分卷阅读56 快穿失败以后 作者:简禾 的是,师父让他们贴完了也别回去,暂时留在江州城,等着看有没有人上门给信报。这一来一去,也不知道何年何月才能回骆溪了。 打怪没份儿、练功被耽搁、贴告示贴到手抽筋,两人早就憋了一肚子的怨言。听到围观者的指指点点,其中一人转身,不悦道:“别吵了。总之,谁看到了图上形貌的女子,就马上告诉我们。好处少不了你们的。” 众人嘘声一片。 简禾缩头耷脑,用头发遮面。 她不清楚系统把她留在这有何意图,但显然是不怀好意。 这时,她正前方的一个被抱着的小孩儿,正扒着自己爹的肩膀,目不转睛地盯着她。忽然,他瞪大眼睛,清脆道:“爹,快看这里,她不就是画像上那个姐姐吗?” 闻言,那两个白家的后辈瞬间站住了,锐利的目光投了过来。 简禾:“……” 她脑海里只剩下四个字——完!犊!子!了! 她倒退半步,不管三七二十一,撞开了人群就钻进了巷子里。 两个弟子回过神来,厉声喝道:“站住!”立刻飞身追了上去。 仗着对江州城的熟悉,简禾灵活地在大街小巷里飞窜着,居然没有让彼此的距离拉近。那两个白家弟子也是急傻了,上气不接下气地追了一段路。忽然一拍脑袋,才想起自己可以御剑去追。 片刻后,街上的百姓齐齐抬头,看到头顶上嗖嗖地飞过了两个气急败坏的少年。 追兵有了外挂,彼此的距离逐渐拉近。 眼看形势不利,简禾心中悲愤——若她还是封妩,这两人自然不足为惧。可现在,他们要抓住她,就跟关门逮老鼠那么简单。 余光瞥到不远处有座灯火通明、人声鼎沸的酒肆。客人络绎不绝,小二忙得脚不沾地。这种场合不能御剑,人流杂乱,而且大多都有好几个门,正适合浑水摸鱼。 电光火石间,简禾下了决定,跑了进去。飞快地环顾一圈后,就沿着雕花楼梯冲上了二楼。 一楼是大堂,二楼是雅间。走廊十分安静。门窗纸上,人影幢幢,丝竹之声与杯碟碰撞声低低地缭绕在空气里。 系统:“剧情任务提示:请宿主入走廊尽头的房间内躲避,房中的人会帮你的。” 得此提示,简禾脚底抹了油般窜到那个房间前。伸手一拉,门还没锁。她大喜,立刻侧身钻了进去,反手关门后,大喘了一口气后大吼一声:“大侠救我!” 房中坐了个眉目英朗的白衣青年,二十五六岁左右,作仙门中人打扮。 简禾一闯进来,他执筷的手就一顿,倏地按住了自己置于一旁的长剑,警惕道:“你是何人?” “一个被恶人追赶的弱女子。” 这人:“……” 听到脚步声在接近,简禾躬身,像个怂瓜一样,嗖地钻进了这青年的桌底。 这人:“……” 紧接着下一秒,房门便再度被推开了。 方才的两个白家弟子站在门外,客客气气地道:“敢问这位道友,可曾见过一个面上有胎记的姑娘跑到这边来?” 简禾蹲在了桌下,心里七上八下的,大气都不敢喘。 从这角度,她看不到这白衣青年的表情。只听到他放下了酒杯,风轻云淡道:“不曾。” “打扰了。” 门关上了,简禾松了一口气。 这时,因为蹲在桌底,她才注意到,这白衣人腰间的长剑已微微出鞘。剑刃白芒寒凉,剑身缠绕诸多细纹,如镂荆棘。 怎么觉得这外形有点眼熟? 简禾定睛一看,那下垂的剑穗中,缀有一块小小的玉。玉面光滑,上刻二字——筵青。 简禾:“……” 前面曾说过,贺熠的佩剑弃仙,是他干掉了孟或后,夺走他的琮因、重新熔炼而成的。 世人皆知,琮因本是一对佩剑的其中之一。 两把一模一样的剑,最终落到了一对双生子的手里。另外那一把,就被取名为筵青。 系统:“叮!恭喜宿主与贺熠之仇人、npc‘孟涟’相遇。完成系统剧情【冤家路窄】。” 21.第 分卷阅读57 快穿失败以后 作者:简禾 21个修罗场 三个月前,重创贺熠后, 孟涟一直在四处找他, 想补上一刀。没想到他居然歪打正着, 找到了离他们那么近的地方! 问题是, 剧本里并没有提过他跟卞七也有交集。系统特地安排她跟孟涟见面的目的是什么?是想让她当二五仔出卖贺熠,还是要让她把孟涟引到别的地方去? 简禾头疼万分。 后者还有几分可行性。如果是前者, 非但情理上说不过去,而且绝对是一道送命题。想象一下后果, 简禾觉得她还是自裁比较省事。[蜡烛] 就在她蹲在桌底胡思乱想时, 垂落的台布忽然被掀起了, 光线漏入。孟涟淡然的声音自外面传来:“出来吧。” “是是是。”简禾回过神来,立刻手脚并用地朝门口的方向爬了出来,揣着食盒打哈哈道:“刚才真是好险呐, 多谢大侠救命之恩。小女子涌泉之恩感念在心,有空一起吃个饭。没什么事的话我就先走了……” “站住。” 简禾伸向门把的手顿住了。 孟涟道:“我方才为你掩饰, 是因为看你手无寸铁, 惟恐你被暴徒所害。但是,若我没看错, 刚才追你的两个人都是骆溪白氏的弟子。骆溪白氏是正统世家,并非街市流氓。若你想走,请先告诉我他们为何追捕你。” 孟涟在剧本中, 就是个性格正直得有些迂腐的npc。如果判断她不是好东西, 搞不好, 这位大兄弟真的会做出把她押送回刚才那两人手里的事。 简禾只好拣了些能说, 再配合一些易引人误会的表达,把这事儿描述成了一起鸡飞狗跳的逼婚事件。 既非十恶不赦之事,又涉及儿女私情,孟涟一听,果然没有追问下去,只恍然道:“原来如此。” “那么,大侠如果没有别的问题的话,我就走了。”简禾摸到了门边。 “且慢,姑娘。”孟涟抬手,问道:“我想借问一句,在近段时间,你有没有在江州城见过一个盲眼的少年?” 简禾手心沁出了点儿冷汗,面上则镇定道:“盲眼的人?我一年能见到好几十个,这也太宽泛了吧。” “我指的是近三个月。”孟涟站起身来,以掌心比了比自己的眉毛:“身高约到我这里,年龄在十六七岁之间,相貌甚为俊俏稚气,身带一把断剑,而且,因为受过伤,所以气色应该不会太好。” 系统:“剧情任务提示,请宿主把他往城北方向引。” 城北的方向?只有这个要求? “在江州城是没见过。”简禾灵机一动,道:“不过,我倒是在别的地方,见过一个跟你说的差不多的人,不知道是不是你要找的人。” 孟涟原是随口一问,并未报多大希望,岂料能得到一丝线索。 事实上,这几个月来,贺熠就像凭空消失了一样,一点风声也没有。受那么重的伤,本就不可能走到多远的地方。再加上寒冬时节,最是难熬。 或许他早就伤重不治,死在什么地方了。 只是,这个轻率的猜测跳出来的一瞬间,孟涟就直觉地否定了它。 贺熠那个丧心病狂的恶鬼、在阴暗角落滋生的疽虫、人人得而诛之的畜生,杀死了那么多无辜的人,负了累累血债,却没有得到应有的报应。 除非亲眼看到贺熠身首分家、死无全尸,否则绝不能掉以轻心,就那么简单地判定他死了。 若他真的还活着,找到他的时间越晚,就等同于给予了他越多的空间去恢复元气。等他再活蹦乱跳地出现时,修道界恐怕又会掀起一阵腥风血雨。 斩草,必须赶紧除根。 孟涟吐出一口气,上前一步,急道:“你在哪里见到?什么时候见过?” “在隶城。”这是一个离江州城很远的地方,而且,就在江州城的北面。 “隶城?” “没错。”简禾点头。为了增加可信度,她还根据贺熠这几个月干过的事,像模像样地编道:“大概三个月前,我在那里见到一个瞎了的少年。身高跟你刚才比的差不多,穿了身黑色的衣服,看起来身体状况不太好,脸色白得像雪。但是,他给人的感觉啊,特别凶神恶煞。我看到有几个地痞流氓,本来想趁他瞎占他便宜,最后都反过来被他教训了,所以我记到了现在。” 时间对上了,特征也完全符合。孟涟追问道 分卷阅读58 快穿失败以后 作者:简禾 :“后来呢?他去了哪里?” “后来我就不知道了。”简禾道:“他是你要找的人吗?” 孟涟倒退了小半步,没说是或不是,片晌后执起了剑,郑重抱拳道:“孟涟谢过姑娘指点,先走一步,后会有期。” 孟涟脚下生风,一会儿就不见人影了。只剩下简禾一人摸不着头脑地站在原地。 不是吧? 孟涟这么容易就被打发走了??? 这种“被举到半空、以为要被砸成肉饼,下一刻却被轻轻放下了”的滋味——实在太不像系统的手笔了。简禾觉得有点受宠若惊。 系统斜眼:“……”→_→ 打算等那两个白家的人走远了才回去,简禾干脆坐下了,好奇地环顾起这个房间。 孟涟走得太急,桌上的酒和花生都没动几下。她往嘴里抛了颗花生,又拎起了酒壶盖,低头一闻。一阵浓郁的酒气瞬间扑鼻而来,简禾被熏得一个趔趄,忙不迭把盖子合上。 “客官,小的来上菜了。” 门扉被扣响。小二推门进来上菜。原来,孟涟叫了一大桌子的好饭好菜,付了账却没来得及吃。简禾心道这下有口福了,大喜道:“包起来包起来,我要带走!” 小二:“……” 拎着两手的丰盛饭菜,简禾鬼鬼祟祟地从酒楼后门溜走,抄近路回到了江边。夜色中,惟独一艘船燃着烛火,在岸边随水波轻轻晃动。 简禾往船上跳去,解开了绳索,蹬离了江岸。船身晃动,入船舱时,她踉跄了一下,差点要跪倒时,一只手适时地托住了她的手肘。 简禾顺势坐下,惊讶道:“你怎么猜到我会摔的?” 贺熠道:“听得到风声嘛。你怎么去了那么久?” “路上遇到点麻烦,不过被我解决了。”简禾先把刚才顺回来的酒菜在矮桌上摆好。贺熠鼻子微动,判断了片刻后,道:“烧鹅?” 虽然语末打了个问号,但已经挺肯定了。 “哇,你的鼻子真灵。”简禾笑眯眯道:“来,闻闻看还有什么。” “这有什么难的。” 果然,不管什么到了贺熠鼻下,都能被分辨出来。 简禾感慨:“贺熠上辈子一定是只狗狗。” 系统:“……” 最后,简禾把食盒放到了桌面,笑眯眯道:“前面的那些菜都是其次。平常的日子,我们也会吃它们嘛,所以没什么特别。接下来的这碗长寿面,才是今晚的重中之重。人只有生辰那一天才会吃的哦。” 只是一打开盖子,简禾就笑不出来了。 ——经过一轮惊险的你追我逃,原本装在下层的汤汁已经洒了一半,也变冷了,盖子一开,它们就黏糊糊地漫了出来。柔软又不失嚼劲的面条断成了好几截,质地变硬,卖相可以说是惨不忍睹。 简禾:“这是一碗折寿面。” 系统:“……” 不能趁人家瞎就哄人家吃这种东西,简禾拭掉额角滚落的冷汗,道:“慢着,还是倒掉别吃了吧。汤都冷了,面也断了。吃台面上的东西吧。” “咔”一声轻响,弃仙的剑柄勾住了食盒的边缘。 简禾惊讶道:“怎么了?你要吃啊?” 居然把那么丰盛的菜肴放在一边,先吃这碗黏糊糊的地狱の面? 贺熠把面倒入了汤里,摸索到了筷子,低下头就毫不含糊地吃了一大口。那神态没有半点勉强,反倒还挺回味地舔着嘴唇,似乎感到有点新奇。 但新奇也很正常。按贺熠自己所说,他从来都没过过生日,自然也不会吃这种东西了。 既然本人乐在其中,简禾也不阻止了,取过了筷子,夹了块红烧肉道:“可惜了。这面要是没断成一截截,你就可以一次过把整根面吸完了。长寿面的奥义,就是不能在嘴巴外面咬断。明年有机会,我带你去现场尝新鲜的,你就知道了。” 贺熠长长地“哦”了一声,轻轻捻走了唇角的葱花,浅浅一笑:“你很懂嘛。以前吃过么?” 简禾噎了噎:“这个嘛,没有。” 她自己就先不提了。星际大时代,长寿面已属于被淘汰的古董文化。 而卞七 分卷阅读59 快穿失败以后 作者:简禾 ……光看这两字,就弥漫着一股深深的敷衍气息——因为在家里排行第七,所以名字就叫七,简直是史上最草率最不走心的取名方式。 跟名字相当的是,她在家里的存在感也很低,是一家那么多兄弟姐妹最不受看重的那个。试问这种龙套中的战斗机、npc中的路人甲,又怎会有什么长寿面吃? 贺熠露出了恍然大悟的表情,乐不可支道:“看来姐姐也是个没人替你过生辰的可怜虫。” 简禾:“……” “不过没关系。”贺熠捧腹大笑一轮,才伸筷,从剩余的面里挑出了一根完整的面,夹到了简禾唇边,另一手微微掬起在下方接着,优哉游哉道:“来,吃了就当补过生辰了。” “你就喂你吃剩的给我?”简禾瞪大眼睛,抗议道:“你的诚意呢?好歹给我掏钱买碗新的啊!” 贺熠讶然:“什么?原来你第一天知道吗?我身上一个铜板都没有,都是你在养我啊。” 简禾:“……” “不过,虽然是这样,好在还有姐姐怜惜我,让我在你身边白吃白喝那么久。”贺熠稍稍晃了晃筷子,嗓音清甜又略微慵懒:“我这是在礼尚往来嘛,来,张嘴。” 简禾:“……”虽然是事实,但总感觉他这话说得有点歧义,哪里都不太对的样子。 系统:“……”不知为何,它的光屏自动关联到了“金主与金丝雀”、“富婆和小白脸”之类的和谐词语。一定是程序出错了。 那面已经放到她唇边一段时间了。简禾一叹,打算低头吃下去,贺熠却倏地收回了手:“不是吧?你真打算吃啊。算了吧,都凉了。我耍你而已,傻子。” 简禾:“???”那你刚才怎么吃得这么开心? 系统:“叮!贺熠心情值+1000,信赖+500,亲密+500。综上:咸鱼值—50,实时总值:3700点。” 翌日,江上无风无浪。 以往,每当江上有莲花盛放的时候,系统都会叫醒简禾起来工作。虽然休息时间还算足够,但睡眠时间被迫割裂成小段小段,也是很磨人。 从昨晚到今天清早,系统却罕见地一次都没喊她。简禾睡到了天蒙蒙亮,打算再赖会儿床,却忽然听到外面传来了十分吵闹的声音。 她睡眼惺忪地坐了起来,打了个呵欠,看向旁边。贺熠早已不在了,被铺没叠,堆在了一边。 穿好衣服后,简禾撩开了门帘,贺熠正懒洋洋地支着下巴在船头钓鱼。就在十多米远的江面上,聚集了七八条船,几乎人人都站了出来。那阵喧闹的声音就是他们的讨论声。 简禾疑惑地把船划近,瞧见一个小孩儿被众多大人围在了中间,不是小竺又是谁。她拍了拍一个大婶的肩膀,道:“怎么回事?” “昨天早上,小竺的爹跟陆伯家的儿子不是一起去了采药么?结果一整夜都没回来。”那大婶脸色有些奇怪,小声道:“今天早上,船总算是漂回来了,但里面一个人都没有。” 系统:“叮!恭喜宿主触发系统剧情【分尸魍魉】。” 22.第22个修罗场 这是防盗章, 购买比例低于50%会被拦住, 48小时后恢复正文。  系统发放的奖励, 是信城之中,一座倚在小桥流水畔的独户小屋, 地理位置极好。房子面积不大,但也有两个小房间,床铺、桌椅、寝具都一应俱全, 小院子里还有口水井。 撩开帘子走近厨房,里面满当当地塞满了新鲜的食材, 肉菜均衡, 连水果都给洗好了。揭开水缸的盖子,两尾活蹦乱跳的鱼在里面惬意地悠转着。 系统:“房子是永久居住的。食粮只奖励了半个月, 所以在这段期限内, 厨房的食材都会自动补充。当然, 因为我们是针对魔族的口味准备的。如果你想吃熟食, 还是得自己做饭。” 简禾挽起袖子,本想粗略地打扫一下房子, 可绕了一圈,却发现家具什么的都没有积灰,就好像一直有人在住一样。这下可就省事了。房间有两个, 但鉴于玄衣现在的状况, 简禾就在其中一个大点的房间搭了张小床, 以免晚上有什么动静, 在隔壁房间没听见。 在这过程里, 玄衣一直挺着小胸脯,蹲坐在了全屋最高的地方。进了私密的房间,他的神态明显放松了很多。漆黑的尾巴左右扫动着,有节奏地拍打着装饰用的瓷**,叮叮作响。 简禾走到哪里,他的视线就跟到哪里。 分卷阅读60 快穿失败以后 作者:简禾 平心而论,跟这条街的其他房子相比,这座房子要逼仄很多,但玄衣作为真8226;山野少年,有了村子里的对比,一点也不觉得这里寒酸。 雕花窗户半开,桌上摆着精致的杯盏。水炉沸腾,蒸汽四溢,墙壁上有泛黄的挂画,厨房的水缸养着的两尾生机勃勃的鱼,充满了有别于荒山野林的人间烟火气,温暖而安逸。 不过……玄衣低头,爪子在柜顶抹了抹,翻过来一看,半点落灰都没有。 他心里闪过几分狐疑。 刚才进来的时候,窗户就是开着的。而这房子有点干净过头了。简禾从出门到今天,至少有五天时间。可柜顶、桌角都纤尘不染,就好像一直有人住在这,每天都打扫似的。 简禾并不知道这次的奖励居然露出了一个小小的破绽。这时,时间刚好走到中午,到新家的第一顿饭要吃好些,就当做是入伙了。 半小时后,简禾端着几碟菜上了桌,玄衣灵活无声地跳到了木椅上,瞧见三菜一汤,全是人类的熟食。 玄衣戒备地看着简禾:“为什么?” 简禾解释道:“没煮熟的肉上有细菌、寄生虫等东西,会让人闹肚子。你平时吃了没事,是因为身体强健。但现在情况不同,你未痊愈前,如果再吃生肉,可能又会像昨晚一样闹多次肚子了。” “……细菌是什么?” “就是脏东西的意思。”简禾指着一碟清淡的清水煮肉,道:“这些东西,我都没有加调味料。也许是没有血腥味了,但没有调味的话,总该会比较好下口。当然,我不是强迫你,如果你吃不惯就算了。” 好像被逼着试毒,玄衣挣扎了片刻,最终撇过头道:“那就尝尝吧。” 简禾笑了:“好呀。” 由于玄衣现在只有爪子,根本拿不了筷子。简禾便主动地拎起筷子,夹了块肉片,送到了玄衣嘴边。 刚把肉片吞进嘴里,玄衣原本在轻轻拍着椅子的尾巴瞬间僵住,眼白隐隐有些发青。 简禾:“……” 行了,不用问了,这反应明显是觉得很难吃。 虽然尝到了半秒的挫败感,不过,其实也在情理之中。这么多年的生活习惯,哪是说几句好听的话就能改变的呢? 简禾把一个瓷碗递到了他面前,好心劝道:“好了,别勉强,吐出来吧。” 谁知,玄衣看了她一眼,咀嚼了片刻,居然把东西吞下去了,还冷冷道:“下一碟,尝尝。” 简禾纳闷,只好又夹了一块喂给了他,直到把桌面上的菜都尝了个遍,玄衣才开了尊口:“好了。” 明明不喜欢却没有拆台,还全都试了试,简禾眨了眨眼睛,有点感动,但也油然而生了一种“莫非玄衣有抖m倾向”的诡异想法…… 系统:“宿主,外面的生食还不好说,但我们ti gong的魔兽食粮全是无菌的,只要你让玄衣一直吃厨房的食材,那就不会有闹肚子的风险。” 简禾如蒙大赦,也不折磨玄衣了,跑进厨房,端出了玄衣最爱的生肉,终于吃了顿大家都满意的入伙饭。 就这样,简禾与玄衣就在这座小屋处定居了下来。 屋后有片松软的土地,等来年春天,或许还能自己种上几棵菜吃呢。(⊙v⊙) 转眼间就是两个月。信城很靠近西朔山这个猎魔的圣地,故而,一直都是仙门子弟热门的落脚点。有心的话,还是能探听到很多东西的。 只是,先别说玄衣这两个月里,大部分的时候都是兽形状态,不便外出。即使能外出,他也注定得不到想要的资讯。 这是因为,虽然那些射杀他族人的弓箭上有银色梅印,但那其实类似于yin xing的水印,只有仙门中人才看得见。在玄衣看来,那箭的箭身是什么印记都没有的。 每日前往西朔山猎魔的宗派,一只手都数不过来。如果没有了“梅印”这个关键性的线索,想找出屠村的宗派,无异于大海捞针,难上加难。正常来说是很难查处结果的。 巴特,玄衣作为fu chou流的反派,在关键时刻,自然会有npc出现协助。按照剧本,这种毫无头绪的状态持续两年左右,玄衣就会与当日侥幸逃脱的村民npc重逢。 那村民npc虽然也看不到箭杆上的梅印,但就是那么凑巧,他认出了当日的领头者是赤云宗的人,成功完成 分卷阅读61 快穿失败以后 作者:简禾 了“给玄衣指出仇家”的任务。 到那一刻,绕了不少弯路的玄衣终于得知,自己一直苦苦寻觅的仇人就是赤云宗。 作为完全清楚整件事的来龙去脉的人,简禾碍于规则,被禁止了给任何提示,空有一颗剧透的心,却没有剧透的命。 系统:“你当然不能剧透。不然剧情就乱套了,玄衣也会马上怀疑你的身份。” 简禾:“我就是觉得,等一切都败露后,我的下场不会比原主好到哪里去。” 系统:“怎么说?” 简禾沧桑道:“原主与玄衣没有感情瓜葛,就是个素未谋面的仇人,都被虐得这么惨了。而我,明明说好了要帮他fu chou,也知道他报仇心切,也知道仇家是赤云宗,却假装什么都不知道,看着他干着急、绕弯路。明明我就是他的杀父仇人之一,却wěi zhuāng成他父亲的故友接近他……从玄衣的角度看,我就是传说中说一套做一套的无间道双面小婊砸吧。” 系统:“……”很有道理。 生活不仅有未来的苟且,还有眼前的苟且。靠着做任务获得吃的是不够的,要活下去,周转的钱财也很重要。为了挣钱,简禾在信城做起了老本行——替人收复魍魉之物。 这世界的小怪经验包分两种,一种是静物类的。shā rén藤等肉食植物、沾染了魔气的凶宅或谷底,都归于此类。另一种则是长着腿满地跑的小怪,什么夺舍的妖邪、画rén pi的魅、从死人复生后所化的丧尸,全都属于此类,统称作“魍魉”。 道行高深的魍魉,混迹在人群中也难以被普通百姓察觉,邪性极大,每逢作恶必定会见血。很多搁置起来、查不出凶手的命案,背后都是魍魉闹事。 弱鸡一点的呢,就只有虚拟形态,大多数时候都在荒野游荡,看到赶路的书生就吓唬一下,看到时运低的人便尾随回家。被这种东西缠上会家宅不宁,小孩啼哭不止,大人生病受伤,总之怎么倒霉怎么来。 赤云宗以前就会承接这种收钱消灾的业务。原装的封妩也算是跟这种东西打过很多次交道了,吃记忆的老本也完全没问题。 这天,是除夕夜。 信城格外热闹。还没完全天黑,天空就能看到几盏飘飘荡荡的天灯,不知是谁这么急不可耐,现在就放天灯了。 简禾站在院子前,有三个也就七八岁的小男孩,以及一个年纪稍小的女孩正围着她七嘴八舌地争论着什么。 这几个孩子,都是前不久找简禾帮忙收复魍魉之物的家庭的小孩。 “我娘早就跟姐姐说好了,她今晚要来我家吃饭!” “没有,是跟我娘先说好的!” …… 几个小孩胡闹着,一回头,却看到了了小院窗户的角落,一只黑漆漆的小怪兽趴在了那儿,两只蹄子搭在雕花上,眼神不善,似乎在瞪他们。明明整张脸都长满黑鳞,可他们就是觉得这东西是在摆臭脸。 这群孩子不是仙门中人,根本看不出玄衣是魔族人,而以为他只是寻常的魔兽。见状,纷纷告状:“姐姐,你的宠物瞪我们!” ——小彩蛋—— 《玄衣日记》 人类的食物, 难吃。 人类的小孩, 聒噪。 其眉心一道血色长痕,形如桃印,容貌俊俏,充满了温稚无害的少年气。任谁看到这副漂亮的皮囊,都不会猜到底下装载的是一个恶鬼,善妒多疑,口蜜腹剑,上一秒或许还在冲你甜丝丝地笑,下一秒就能面不改色地让你身首分家,狠毒程度令人发指。 23.第23个修罗场 这是防盗章, 购买比例低于50%会被拦住, 48小时后恢复正文。  看着她们关上房门,简禾瞄了眼桌面, 往嘴里塞了块点心,忽然发现自从进屋后, 玄衣就安静极了。往房中走了几步, 原来玄衣伏在了床上,蜷成了一团, 似乎很不舒服。 简禾在床边蹲下,颦眉道:“玄衣,你怎么了?不舒服?” “没事。”玄衣掀开了眼皮:“有点儿累而已。” 这时,刘老爷来敲门了,请简禾去与他的千金见一面。简禾只好放玄衣一人在房间。 刘老爷之女名叫刘蕊, 芳龄十六,五官秀丽。只可惜拜近段时间的失踪案所赐, 分卷阅读62 快穿失败以后 作者:简禾 即使喜事在即,她的精神状态看上去也不是太好,略显病态畏缩,印堂乌黑, 连房门都不敢踏出半步, 所以简禾是在她的房间里跟她见面的。 郑绥兄妹并不在场。据说是自己出府打探消息去了, 完全没有与她沟通的意图。 这也在简禾的意料中。赤云宗在仙门地位颇高, 各个弟子自命不凡。尤其是部分年轻弟子, 那股自傲的劲儿根本藏也藏不住, 必然觉得自己能独自解决任何问题,不屑与他人讨论。 但这正合简禾的心意。她巴不得不与这两兄妹碰面。 刚才跟对方互通姓名时,停在郑绥肩头的那只白鸽仙宠,一直目不转睛地望着她。 这种仙宠虽然智商不高,可记性特别好,过目难忘的技能满点,某种程度上比人还厉害。 这么异常的表现,估计它曾经在赤云宗与封妩有过接触,所以对她这张脸有反应。好在,除了盯着她外,这鸟就没别的动作了,不然,她可就跳进黄河都解释不清了。 分别的时候,简禾瞧见梳妆桌上放着把桃木梳,梳齿上缠了几根弯曲的发丝,心下一动,悄无声息地拎走了一根头发。 ——凡是能神不知鬼不觉地害死那么多人的魍魉,都一定披着一具人类的皮囊。 迄今已经有十七个人失踪,高矮肥瘦均有,失踪地点也各不相同,有的是出门采买途中消失,有的则是在花园里失踪的。唯一的联系,就是她们都是刘府的侍女。而且,那东西既然能把部分吃剩的尸骨埋回刘府的地下,说明这吃心怪即使不是刘府的人,也肯定与刘府有千丝万缕的联系,能自由出入府门。 其次,那些侍女的尸体全都被啃得七零八落,说明那东西杀人不是为了夺舍,只是为了满足口腹之欲。再看失踪的间歇,最初的那个月,是每八天失踪一个人。直到最近,这频率提高到了每六天死一个人——那东西的胃口被人肉养大了。 出于直觉,简禾第一个怀疑的是刘小姐。要证明一个人有没被邪祟夺舍,其实很简单,只要焚烧她的头发就能证实了。 匆匆回到房间,简禾反手关上了门,想找玄衣借个火。也不知道玄衣睡了一觉有没有感觉好点。 不料刚往内走几步,就听到了一声压抑的□□:“呜……” 简禾脸色一变,一个箭步跑了进去。只见床上的被子隆起了一个小山包,正不断蹭动着,滚到了边缘,眼看就要摔下来了。 简禾脱口而出:“小心!”同时飞扑过去,谁知刚接住了这团软绵绵的被褥,下一瞬间,它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涨大变重,把她重重地压在了下面。 简禾心有余悸地睁眼一看,惊讶地顿住了。 伏在她身上的是一个半人半兽的少年,痛苦地蜷成了一团,不断粗喘着气。急促的气息喷薄在她耳旁,湿润而灼热。身上、脸上的鳞片若隐若现,好似有两股力量在博弈,黑鳞逐渐变淡、直至完全消失。利甲缩短入肉、指节拉长变细,化作少年修长漂亮的十指。头顶的双角亦开始缩短,隐没在了一头乌黑浓密的长发中。那冰凉的发丝甚至落在了简禾的脖颈间,有些痒痒的。 不到半分钟时间,简禾目睹着玄衣从一只龙形小怪物,重新变为了一个十四岁左右且浑身□□的少年。 片刻之后。 玄衣倚在了窗台,松松垮垮地披上了一件简禾从衣柜角落里翻出的衣袍。双眼低垂,唇角微抿。 与兽形时一切五官都圆滚滚的走向完全不同,少年形态的玄衣,眉眼修长,高鼻薄唇,唇峰锐利。那么多处,惟独眼珠深红的色泽未变,天生就有别于人类,流淌着澄莹而浓烈的艳光。 这衣服的款式十分繁复,光是一面就有几根衣带要绑。玄衣从前的衣服都是很简单的款式,从没应付过类似的衣服,系衣带的手法十分笨拙。 “再这样下去就要绑成死结了。”简禾又好笑又无奈,看不过去地上前两步,把他双手捊了下来,道:“我帮你吧。” 玄衣一怔:“哦。” 和煦的阳光自身后投入,他的影子恰好把身前的少女笼罩住了。两人相隔不过一掌距离,简禾浑然不知,微微低头,认真地把那些打乱的衣结全部解开,又轻柔地绑上。 鉴于衣服不太合身,就算穿好了,还是难免露出了一小片平坦的胸膛。当初被箭矢穿过的左心口,果然已经看不到疤痕了,平整光洁得好似从未受过伤。 简禾感叹道:“魔族的自愈能力真是太bug了,难怪那么多人都 分卷阅读63 快穿失败以后 作者:简禾 想要他们的元丹。” 系统:“宿主,由于种族有别,人类就算吃下了元丹,最多只能发挥它的一半的自愈能力,而且,还不能把它里面的能力化为己用。只有在魔族人才能完全继承这种力量。等玄衣拿回他爸的元丹后,那就是强上加强了。” 简禾:“请不要一遍一遍地提醒我即将惨死的结局,谢谢。” 系统:“……” 这边一人一统在扯皮。玄衣却屏住了呼吸,神差鬼使地望着她秀致清逸的脸庞,一瞬都不眨眼。 记得当初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情况危急,他压根儿没有注意过两人的身高之差。后续的那两个月,由于受伤,他被迫保持着屈辱的兽形,一直被她抱来抱去,也只能仰视着她说话。 现在,第一次以原本的模样与她挨得那么近,第一次从高处望她,才发现,往日那种高不可攀的感觉,都不过是错觉。 她明明比自己年长几岁,但却比自己还矮半个头,好像很多地方都比他纤细,脖颈,锁骨,手指,连手腕都很细,仿佛只需用单手,就能轻轻松松地圈住…… 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玄衣倏地回过神来,喉结一动,不自然地移开了眼珠。 把衣服整理好后,简禾拍拍手道:“好了。你现在感觉怎么样,完全恢复了吗?” 玄衣试探性地握了握拳:“力量运转还有些晦涩。” “不用急,你才刚恢复人身,元丹运转跟不上是很正常的。”简禾从怀里拎出了那根发丝:“正好,借点儿火给我吧。” 玄衣略微挑了挑眉,轻吸一口气,吐出了一簇小小的火焰。简禾默念了一句符咒,手中发丝遇火即燃,还溢出了一缕淡淡的紫烟。 简禾低声道:“不是她啊。” 如果刘家小姐真的被邪祟之物附了身,那么,这根头发是烧不着的。看来刘家小姐并非是吃人的魍魉。 玄衣看了她一眼,哼道:“就算没押中,也不远了。” 简禾点点头。 发丝冒出紫烟,说明这刘小姐一定跟那怪物有过非常亲密的身体接触,比如拥抱、舌吻、啪啪啪,才会沾染上那么多的邪祟之气还不自知。 能自由地出入刘府却不惹人怀疑,还与刘小姐有亲密身体接触的——能同时满足这两个条件的人不多,答案已经呼之欲出了。 ——刘小姐那个只闻其名、未见其形的未婚夫婿。 系统:“叮!咸鱼值—20,实时总值:4780点。” 简禾:“……” 果然是个推理难度为智障级的副本。一猜对了马上给提示,系统诚不欺我也。 简禾把自己的猜测跟玄衣一说,又道:“我们必须在他杀害下一个人前找到他。” 玄衣掌心在火焰上一拂而过,水波也无法浇灭的烈焰在他手中柔顺地熄灭了,沉声道:“魍魉之物食人的间歇是规律的。我刚才也听了几句,按照相隔的天数,那东西下一次的食人,就是今天晚上。” 就在这时,房间的窗户忽然被什么东西咚咚地撞响了。 玄衣警惕道:“谁?!” 那咚咚声还是不断,像是鸟喙啄木的声音。 简禾跟玄衣对视一眼,玄衣示意她别动,自己去一把推开了窗。只见窗纸之外,一只通体雪白的白鸽正焦急地拍打着翅膀,冲简禾尖锐地叫唤着。 简禾:“嗯?” 这不就是郑绥兄妹那只老盯着她看的仙宠吗? 仙宠不会无故离开主人,莫非郑绥兄妹出事了? 那白鸽扑动双翼,进屋后,不断用头顶她的背,似乎想把她带到哪儿去。玄衣摁住了她的肩膀,眼明手快地拔下了白鸽一根羽毛。用火点燃后,羽毛滋滋地冒出了紫烟,只不过比刚才那根头发的淡很多。 简禾:“……” 不是吧,难道郑绥兄妹跑出去捉怪,反而被吃心怪逮住了做点心? 再拖下去,随时可能出人命。追着这仙宠,简来与玄衣直出了秦南,被引到了一处荒草萋萋的密林中。 此地雾气缭绕,可视度极低。直到那鸽子飞入林中,在某处半空停住了。简禾定睛一看,看到那草地中趴着昏迷不醒的郑芜。 简禾跑上前去,想把人翻过来。b 分卷阅读64 快穿失败以后 作者:简禾 r 可一摸,她就觉得有点儿不对劲了。 这身体……太轻了,就像是纸灯笼扎成的一样。 玄衣迟疑地停住了脚步,忽然瞥见“郑芜”袖下空空,瞳孔一缩。 24.第24个修罗场 这是防盗章, 购买比例低于50%会被拦住,48小时后恢复正文。 时间过去多久了? 那劳什子的副本完成了没? 就在她还晕乎乎时, 一张大脸忽然在她的脸上空凑近,一个如释重负的少女声音响起,是郑芜:“太好了,简高人, 你躺了两天终于醒了。” “已经过去两天了?”简禾喉咙有点干, 但还是立刻问了最关心的事:“那个老妖怪怎么样了?” “高人不记得了?”郑芜严肃道:“那老妖怪已经被斩了。我们之后带人去查过它的老巢, 那些失踪的侍女, 确实都是它披着刘府女婿的皮去吃的。反倒是高人你, 回来的路上呕了很多血, 吓坏我们了。” “……我没什么大碍。”简禾坐了起来,环顾一周:“玄衣呢?” “高人说的是那个魔族人?他就在门外呢。”郑芜努了努嘴:“这两天一直守在这里,说什么都不让我们近你身, 药是他喂的, 夜是他守的。要不是我说要替您擦擦身, 并且换套干净衣服, 他还不肯出去。” 打个不恰当的比喻,那魔族人的模样,跟一条守着肉骨头的狗没多大差别, 谁靠近都要龇牙。 简禾转头, 果然看到雕花窗纸外投映着一道人影, 就直直地站在外面。 换好衣服后, 房门就被推开了。玄衣大步跨进房中, 一语不发地跨过了屏风,来到了床边,红着眼直望着她。 简禾松松地套着件外衣,乌发未扎,平添了几分病弱之态。 简禾:“……?” 是错觉吗?分明挂彩的是自己,可玄衣那略显颓丧的状态,看起来并没比她好过多少。 简禾打算说几句话安慰他,岂料,话刚到喉咙,玄衣已经刷地跪了下来,展开双臂,用力地抱住了她的身体。 少年的手臂并不强壮,甚至,还有些微的颤抖和不确定。这一切都诚实地通过贴合的身体,裹挟着滚烫的热度传递了过来。 短暂半秒的惊愕后,简禾有点心软,抬手他后背抚了抚,柔声说:“好了,我还活蹦乱跳着呢,不用担心,这点伤压根儿不算什么。我们收拾好东西了,明天就回家吧。” 隔了许久,玄衣才闷闷道:“……嗯。” 站在一旁,被视作空气的郑芜望天:“……” 看到眼前上演的这一幕,她的心情是复杂的。不解有之,震悚有之,难以置信有之,八卦有之,也有一丝“自己站在这里挺多余”的感觉…… 相拥许久,玄衣积蓄了两日的情绪终于释放了出去。平静下来后,他慢慢松开了简禾,仰头看着她,皱眉道:“刚才那人说你中了毒,现在怎么样了?” “凭我的修为,那种毒物根本奈何不了我。” 简禾轻描淡写。但其实,那吃心怪在最后关头憋的大招,是一种十分危险的尸毒。 如果没有腹中的元丹压制,简禾肯定在路上就毒发了,绝不止呕那么一点血。 不过这话自然不能跟玄衣说。未免他深究下去,简禾只好换了个话题:“我听说你这几天都半步不离地照顾我,是这样吗?” 玄衣迟疑了一下,点点头。 郑芜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退出去了,还替两人关上了门。 简禾随口一问:“这里只有一张床,你晚上睡哪儿?” “上面。”玄衣示意简禾抬头看房梁。 这么细的地方,简禾哭笑不得:“不会碰到头吗?” “不算什么。”玄衣冷哼一声,似乎不欲多谈,站了起来,道:“这两天我只喂了点粥水给你。你想吃什么?我去厨房拿给你。” “嗯,清淡一点的吧。” 这回答太宽泛了,说了等于没说。玄衣颦眉,食指自然地点了点她的额头,不耐道:“算了,我替你决定吧。你等着。” “好。” 等玄衣掩门离开后,简禾静了片刻, 分卷阅读65 快穿失败以后 作者:简禾 终于听到了消失已久的系统那延迟的叮叮声:“叮!玄衣觉悟+2000,魄力+2000,刺激+1000,战意+1500,切黑值+2000。宿主人物矛盾感+20,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20,血条值+200,实时总值:201点。获得奖励:【炼骨仙草】x1,罕见度:四颗半星。恭喜宿主。” 简禾眨了眨眼睛,掬起双手,一株碧色仙草自半空闪现,徐徐落到了她白晳的手心中,晃晃流光,灿然胜雪。 “真好看。”简禾拨弄了一下它的草叶,挠了挠头道:“它具体的用途是什么?你之前为什么说得到了它,就有可能改写我的结局?” 系统轻轻地在简禾脑海里说出了炼骨仙草的用法。 简禾恍然大悟:“原来是这样。” 系统严肃道:“所以,宿主你要好好保管它,千万不要丢掉了。” “它那么轻,感觉很容易弄不见啊。”简禾跟系统商量:“不如你先替我拿着吧。等任务快结束的时候,我再找你拿。” 系统:“没问题。” 炼骨仙草在手心渐渐化作透明,简禾伸了个懒腰,想到自己这一趟虽然工伤了,可收获还挺丰富的,就又听到系统说:“由于检测到宿主在任务途中出现了ooc行为。咸鱼值+50,实时总值:4830点。” 简禾:“……” 她就知道按照尿性,事情没那么简单。 系统:“最后,恭喜宿主完成主线剧情【秦南吃心怪】,奖励:咸鱼值—300,实时总值:4430点。” 简禾敏感地觉得这数值有点奇怪,疑惑道:“系统,咸鱼值是不是……降得太快了?” 咸鱼值降得快,表示剧情进展快,这是好事。可是,它总值才5000点。她要攻略四个反派,应该每个人瓜分的长度是一致的,同样为1250点。 现在,她才跟玄衣相识了不到三个月,玄衣的进度条就走了将近一半,堪比火箭发射。这种速度真的没问题? 系统:“咸鱼值不是匀速降低的。如果是平淡的日常生活,它会完全静止。唯有发生了转折性的重大事件,才会大幅度减少。而且,如果没有阻挠,每个反派至多能减1000点咸鱼值,不是1250点。” 简禾皱眉:“那算下来,即使我把四个人全攻略完了,最多就减掉4000点。也还是多出来1000点啊,这是什么剧情?是出错了吗?” 系统:“不可能出错。因为整个任务世界的数据,包括咸鱼值的高低、攻略对象的数量,都是依照合约的内容设置的。你向我们许下的愿望是什么?这多出来的1000点,一定跟你索取的报酬有关。” 简禾怔了怔,眼中闪过了一丝黯然,说了实话:“我不记得了。” 被前任系统搭讪的时候,她已经快挂了,勉力维持着最后的清醒,落笔签下合约后,她的意识就陷入了沉睡状态,被系统带回去修复了。 直到开始做任务,简禾才惊愕地发现,自己近一两年的记忆,出现了大片的空白。 ——她在帝都星是做什么工作的;为什么会突然被解雇;为什么连租的房子都来不及退,就匆匆逃离帝都星,仿佛还不逃就要被抓住;星际列车的轨道护栏明明有三米多高,她为什么会摔进去还被撞死;在濒死那一刻,她跟系统许下了的那个梦寐以求的愿望是什么……统统都不记得了。 系统:“由于我无权阅读你跟我同事签的合约,既然你自己都不记得了,我就更加没法回答你了。等着吧,这个谜底迟早会揭开的。” 简禾:“也只能这样了。” 搞定这个副本后,简禾不仅获得了系统的奖励,刘老爷全家还对她千叩万谢。简禾收下了他的金银财宝还有一辆马车,并一头黑线地谢绝了他执意送上的健壮小厮三人,带着玄衣哒哒地坐着马车回家了。 回到信城后,近期暂时没有转折大事件发生,也没有新副本掉落。时间如白驹过隙,转眼便是二月的农历新年。 上次触发了【秦南吃心魔】的那个“除夕”,其实指的是十二月份的最后一日,所以完全没有传统的年味。天气虽冷,可却只有干巴巴的寒风。 直至农历二月,信城总算迎来了漫天飞雪的日子。 简禾生前生活在星际时代,农历早已被废用。隔窗听到远处的欢笑声,简禾撩起窗帘,略有些向往,道:“外面真热闹,玄衣,魔族是不会过年的吧?” 分卷阅读66 快穿失败以后 作者:简禾 “不过。”玄衣倚着窗台在看书,眼皮也不抬,冷淡道:“周围都是人,也不知道有什么好玩的。” “那是你不了解。好玩的事多着呢。逛花街,放鞭炮,贴春联……”简禾数了片刻,注意到玄衣翻书的速度越来越慢,忍不住微笑道:“下雪之后,外面的空气很清爽,要出去逛逛吗?” “不要。”玄衣一口回绝。脑海里却有什么一闪而过,快得他根本抓不住,就已不受控制地冲到了唇边:“我们去看皮影戏吧。” 话音刚落,他自己也有些匪夷所思。 他确实听说过有“皮影戏”这种东西,却并不知道它具体是什么,也从不感兴趣。为什么会在此时脱口而出? 简禾只以为他是在哪里的书上看过类似的词,从善如流道:“也行,走吧。” 入夜,金银花火绽于头顶,映亮大片天际。琅灯高悬枝桠,通明绚烂。大街上人潮涌动,四处弥漫着欢乐热闹的气息。 鉴于玄衣是魔族人,简禾并未带他走大路,而是选了人较少的路走。但饶是羊肠小道,也比平日热闹许多。 玄衣虽然说不感兴趣,但其实一直在目不转睛地望着新奇的事物。简禾追逐着他的视线,适时笑眯眯地为他解答那是什么。 简禾:“这是爆竹,点燃了以后噼啪作响、迸溅火花,传说可以吓跑邪物,是人类过年的习俗。” 玄衣:“?” 简禾:“这个红彤彤的纸袋是用来装压岁钱的,送给孩子,可以驱邪避害。” 玄衣:“??” 两人边看边行,穿过了大半座城,来到了城南的坊市。简禾记得这附近就有皮影戏的摊子。 在路过一个人烟清冷的巷口时,她忽然听到里面传来了几声激烈的犬吠,愣了愣,驻足朝里看去。 这是一条昏暗肮脏的巷子,丝毫未被过年的欢庆气氛感染。 地上积着冷雪与污泥,几条饥饿的野狗朝着巷子尽头狂吠。墙根的阴影下,一个又脏又臭的小乞丐正蹲在地上,躬着背,从一根布满齿印的狗骨上抠下仅剩的肉沫,津津有味地塞到口里,浑然不理身后的野狗。 玄衣向来无甚同情心,只嗤笑道:“这是在抢畜生的东西吃?” “似乎是的。”简禾一叹。 虽然知道这些都是虚拟世界的npc,可在这么个万家团圆的日子,看到这一幕,难免有些于心不忍。 简禾上前,呵斥走了那几条蠢蠢欲动的野狗,这才低头看向小乞丐。 小乞丐已经把那根狗骨的肉沫吃完,还在一下下地舔着骨干和自己十个脏兮兮的指头,似乎在回味。 察觉到有双靴子停在自己跟前,小乞丐拽紧了骨头,警惕地抬头,露出一张巴掌大的小脸。 他右边的眼皮青肿了一大块,似乎被什么东西粗暴地砸过,只能狼狈地眯成细线。仅剩的完好的左眼则睁得很大,充诉了这个年纪的孩子不该有的麻木与无所畏惧的歹意。 视线上移,只见他的眉心,凝着一滴血色的桃花痣。 简禾:“……!!!” 她认出这人是谁了! 次奥次奥次奥!狗屁小乞丐npc啊! 这他妈是玄衣的病友、四个反派13968;13968;之一啊! 系统:“叮!恭喜宿主触发支线剧情,提早与攻略角色‘贺熠’相遇。” ——小彩蛋—— 《玄衣日记》 睡在房梁上撞了三次头。 25.第25个修罗场 这是防盗章, 购买比例低于50%会被拦住,48小时后恢复正文。 夜风飒飒, 层云渐开, 月光洒入药阁门中,映亮了彼此的脸。 郑绥抖着手指, 结结巴巴道:“你、你不是那个简高人吗?!你怎么会在这?!” 原来是熟人。简禾收了武器,煞有介事地道:“我不是坏人,你别紧张。” 郑绥:“……” 他似乎有点混乱了:“慢着,你不是信城的散修吗?怎么会在这?还有,你刚才使的是赤云宗的招式… 分卷阅读67 快穿失败以后 作者:简禾 …你是我同门师姐吗?” “简禾是我的化名。我原姓封,单名一个妩字。”简禾一本正经道:“你听过吗?” 郑绥:“……?” 一道雷劈落他的天灵盖。 “说来话长,我们找个地方聊吧。”简禾上前搭住了他的肩膀,强行把人带到了药阁里。 在书柜的空地后席地而坐, 简禾问道:“你刚才说的‘禁令’是什么意思, 现在的药阁都不让人进了吗?” “前些天有弟子夜晚跑来这里, 打翻了烛台,把藏书都烧着了。”郑绥示意简禾往侧边看, 果然, 角落的墙壁被熏得发黑,书架空荡荡的, 没被烧掉的书已挪走:“在修葺好前, 都不允许任何人再进入, 今后也不再允许弟子夜游药阁, 以免再度着火。” 简禾:“……” 难怪她刚才进来得那么顺利, 路上一个人都没看到,原来是因为不让进,大家自然就不往后山来了。 “先别说这个了。”郑绥憋不住了,半信半疑道:“你真的是封妩师姐?可我听说你两年前就……” “两年前我在西朔山失踪。你们都以为我是被魔族人所害、死无全尸了吧?” “难道不是吗?”郑绥道:“你被魔兽叼走以后,师兄们为了替你复仇,当夜就追上了西朔山,把加害你的魔族村落杀了个片甲不留。” “事情根本没那么简单。以我的修为,怎么可能那么轻易就魔兽叼走?无论如何也会弄出点动静。可事实上,那天压根儿没人听到打斗的声音。”简禾长叹一声,道:“因为我根本不是被魔族所害,而是被同门偷袭。对方乘我不备,把我推进了万丈深渊。” 由简禾亲口所述的真相,与自己这两年听来的差别实在太大,郑绥不敢置信道:“是谁推的你?之后你又怎么样了?” 简禾默然了片刻,直接跳过了第一个问题没回答:“落下山崖,正常人是必死无疑的。但我在崖底遇到了一个与我同样虚弱的魔族人,我夺走了他的元丹,这才活了下来。郑绥,你可还记得在秦南捉获吃心怪的那次,我身边一直跟着一个魔族的少年?” 郑绥点头道:“当然记得。” 简禾凝视着他,一字一顿道:“他的父亲,就是那个被我夺走了元丹的魔族人。” 郑绥皱着眉:“他知不知道你吃了他爹的元丹?你是因为这样才照顾他的?” “他不知道。”简禾想了想:“一半一半吧,一方面是因为他爹的元丹,另一方面是因为那条无辜被屠的村子。郑绥,一般来说,仙门猎魔至多会选一些落单的魔兽,是不会一上去就把人家整条村子杀光的。我无法怪罪因被小人蒙骗、怀着满腔热血为我报仇的同门,但这些魔族人,也确实是无辜的、因我而死的。试问我又怎么能不管玄衣?” 郑绥哑然许久,颓然道:“这是个什么事儿啊……封师姐,难怪你在秦南不与我们相认。那你今后不打算回来赤云宗了吗?那个推你下山的小人到底是谁?” “这些,迟早会水落石出的。”简禾诚恳道:“我要先把腹中的元丹物归原主,再作别的打算。” 郑绥不解道:“可是,封师姐,我看过孤本记载:魔族人的元丹一旦入体,就会与血肉长合。除非人死掉,否则是无法剥离的。你怎么还?” “我已经找到了在不见血的前提下剥离元丹的方法。今晚是来取一味要用到的丹药的。” 简禾摊开手心,混元金丹散发着淡淡的莹润光泽,叮嘱道:“郑绥,我今晚对你说的这些话,还有你今晚见过我的事,你知我知,天知地知,切勿跟任何人透露。否则,我担心你惹祸上身,自身难保。” 连封师姐也遭到了小人的暗算,若是把今晚的话泄露出去,恐防自己招架不了。郑绥想明白后,肃然道:“我明白了,一切都等封师姐你归还元丹后再议。” 系统:“叮!郑绥友情值+100,宿主威望+200。剧情进展,咸鱼值—60,实时总值:4250点。称号升级:进阶咸鱼。二级功能‘痛觉呼叫转移’解锁。恭喜宿主。” 简禾:“???” 好像又有什么奇怪的功能解锁了…… 在郑绥的掩护下,趁着赤云宗的弟子还未晨起练功,简禾就拎着所有的东西顺利地离开了赤云宗的大门,御剑下山。 星光黯淡,天露微芒。原来时间已走到了凌晨三更。 山林黑黝黝的,四顾无人。简禾 分卷阅读68 快穿失败以后 作者:简禾 躲在了一块巨石后,换回了出门时的衣服,随后把赤云宗的藕色裙裳埋在了泥中,对系统道:“系统,你现在把炼骨仙草给我吧。” 元丹与血肉彻底分离,需要一定的时间,万一玄衣找她算账的时候,元丹与她的身体还没分离完毕,那她今晚可就白跑一趟了。越快吃进去,就越容易掌握主动权。 系统:“没问题,接好。” 简禾连忙掬起手。片刻后,黑夜里,一阵刺眼的白芒亮起,一株流光溢彩的碧色仙草从半空落到了她手心中。 简禾转了转草梗,这才想起来要问用法:“话说,这玩意儿怎么吃?” 系统:“嚼碎了吞下去呗。” 简禾皱着脸,把二者放入口中,嚼碎咽下。原本没有对味道抱多大希望,但没想到尝起来居然还挺好吃,又甜又滑,跟果冻一样。 搞定一切后,简禾紧赶慢赶,在天亮前回到了客栈。 推门进屋,一道屏风横梗在了房间之中。烛火闪烁,已经差不多烧到尽头。屏风外搭着一张床,但床上却空无一人。 玄衣还穿着出门的衣服,靴子也没脱,侧头趴在桌子上。长眉如剑锋,气宇不凡,薄唇微翘,轮廓如刀削般利落深刻。估计是在等她回来,不知不觉就睡着了。 简禾轻手轻脚地关上了门,站在玄衣身边看了他一会儿,给他盖了件衣服,就无声地回到床上休息了。 这一躺下,简禾就睡到了下午才睁眼。 从吃下炼骨仙草开始,元丹开始与血肉分解。虽然表面看不出来,但其实各种后遗症已经开始浮现。醒来后,简禾浑身就像灌了铅,酸痛难忍,浑身发烫,头重如斗,食欲全无,俨然一条晒干了的咸鱼。 更重要的是,昨日还充沛如江流奔腾的灵力,如今已经晦涩万分,像差不多断流的溪水。估计现在随便从街上拉只魍魉,都能夺她的舍。 系统:“感觉怎么样?” “浑身酸痛,跟发烧差不多呗。”简禾用手背摸了摸自己的头:“话说,系统,你不是说我中过的那些毒会反噬我的吗?怎么好像没什么症状?” 系统:“你先看看自己的指甲。” 简禾愣了愣,立刻把手举到跟前,果不其然,十片淡粉的指甲正中,均已浮现了一道细细的青色竖线,正是毒发的征兆。 系统:“多亏你及时解锁了‘痛觉呼叫转移’功能,以‘食欲全无’为代价,屏蔽了99%的痛觉。不然早就痛得哭爹喊娘了。” 简禾:“……” 屏风外,一阵脚步声由远及近。简禾转头,瞧见玄衣已经端着一碗粥走了进来。 “终于醒了。”他拧紧的眉头一松,吁了口气,把粥放在了桌面,在简禾床边单膝跪下,伸手就想摸她的脉:“你已经高热了一整个早上了,一直在说胡话。怎么会突然病这么重?” 简禾心下一惊,条件反射地用手肘挡住了他的触碰,把手缩回了被窝里。 ——废话了,她的灵力前后差别太明显了。寻常的生病是不会影响到灵力的。若是让玄衣摸到,他肯定会察觉到异常,搞不好就会起疑。 玄衣却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被排斥,手僵在了半空,收回袖中,暗暗握住了拳头。 “我没事。应该是昨晚休息不好而已。”简禾打了个哈哈,岔开了话题:“你做了粥啊?” “不错。”玄衣收起了手,道:“我扶你过去吃吧。” 简禾脚步虚浮,倚着玄衣的力坐到了椅子上。 眼前的瓷碗中盛着温热的盐白粥,撒了点葱花和鱼肉,足够清淡,卖相也很好。 因为那坑爹的“痛觉呼叫转移”功能,现在九大簋也勾不起简禾的食欲。只是,现在玄衣就在旁边。她快大半天没吃东西了,好说歹说也得吃点,不然就太不正常了。 简禾伸手想接过勺子。 “行了,你别乱动。”玄衣自顾自坐到她前面,垂首舀起了一勺子白粥,放在唇边吹了吹。 简禾眨了眨眼睛,微微一笑:“你喂我呀?” 玄衣撇撇嘴:“要是你笨手笨脚打翻了,还不是要我收拾。” 话说得很不情愿,但他的动作却相当轻柔有耐心,把粥吹凉后,才稳稳地递到了简禾唇边:“啊。” 简禾听话地张嘴,就着他的 分卷阅读69 快穿失败以后 作者:简禾 手喝了一勺,鱼肉鲜嫩,葱花清香,粥的温度也刚刚好:“好香啊。” 玄衣嘴角翘了翘,又舀了一勺子。这一抬眼,却是惊愕万分地定住了。 “啪嗒。” 简禾尚在冲他笑。 却不断有暗红的血珠,自她的眼、耳、口、鼻溢出,缓缓淌过下颌,砸落在月白色的衣裳上。 七孔流血。 系统:“叮!由于宿主触犯规则,失血过多,血条值—30,实时总值:3点。” 简禾:“……我就想知道,刚才发生什么事了?” 系统:“宿主,你以‘食欲全无’为代价启动了‘疼痛呼叫转移’。所以,你一切的进食举动,都会被划定为违规行为。这不仅会加快毒发的速度,还会影响我们屏蔽痛觉的强度。所以,我们原本为你屏蔽得很好的中毒反应,瞬间就兜不住了。” 原来是这样。 简禾蛋疼地睁开了双眼。 刚才的那身血衣已被脱掉。糊了满脸的骇人血迹也被细心地洗得干干净净,十分清爽。 床边的地板上堆了不少染了血的白巾,还有一个铜盆,烟雾袅袅。 房间笼罩在了一片黯淡的暮色中。山峦孤寺,钟声悠远,成群飞鸟的黑影自火烧云后掠过。 玄衣坐在床边望着她,赤色双瞳幽深且亮:“你醒了。” 简禾:“……”哦豁,看来这下是糊弄不过去了。 玄衣的眉眼飞扬锐利,当他居高临下地看人时,纵使不是有意为之,也会予人不小的压力。简禾掀开被子想坐起来,玄衣自然地伸手扶住了她的背,顺便替她垫好了枕头,道:“渴吗?” 简禾摇头。 “那好。”玄衣把手中的布巾往盆中一丢,转头盯着她,平静道:“昨天晚上,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在出门之前,她明明一切如常。然而,在回来以后,她突然就发起了高热。好不容易退热了,把人扶起来吃点东西,她冷不丁就七窍流血,在他面前昏死过去。 惊疑不定之下,玄衣探了她的脉,随即难以置信地发现——昨日于她体内潺潺流动、如江河般充沛的灵气,竟然在一夜之间就到了即将枯竭的地步! “其实,没发生什么大不了的事。”简禾松松地握拳挡住指甲,轻描淡写道:“你也知道,我这些年都在四处收复魍魉,中毒的次数两只手都数不过来,但却一直没有毒发过。究其原因,并不是我一直跟你说的‘我的修为已经高到百毒不侵’,而是我有意压制它们。” 26.第26个修罗场 这是防盗章, 购买比例低于50%会被拦住,48小时后恢复正文。 今天早上, 玄衣还当着她的面, 扔掉了两块发霉的肉……刚才居然当做完全没有这回事! 不知道的话,还以为他是在故意支开她呢。 两手空空地回到皮影戏摊, 远远望去,几排木椅在青石街上拖曳出瘦长的黑影,贺熠已经带着那件不合身的衣服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简禾转头四看,既意外又觉得是意料之中:“刚才那个小乞丐走了啊。” “一声不吭就跑掉了,半句道谢的话也没有。”玄衣嗤笑道。 简禾“哦”了一声,腹诽——反正迟早还会再见的,就是不知道啥时候了。 夜深了,往回走的路上, 路上人烟从稀少重新转为热闹。卖小玩意儿的摊档也多了起来。年轻人结着伴在挑挑拣拣。 一株枯木底下, 一个年轻男人正聚精会神地伏在了桌案上, 眯起眼睛雕篆着什么。小摊前栏横杆悬挂了数十个挂着流苏的小动物木坠,雕工不算精细, 但每个动物都很活灵活现。 简禾心下一动, 道:“玄衣,我们过去看看吧。 甫一走近, 这老板便抬起头来, 热情地兜售起自己的作品。 玄衣心中不屑——一堆小孩子家家的玩意儿, 能有什么好看的。 那老板是个人精, 仿佛看穿了玄衣的想法, 滔滔不绝道:“这些都是用无心木做的,无心木香气沁人心脾,可宁心安神,而且经久不散,就算天天放在手中把玩也没问题。” “可惜了。”简禾莞尔道:“你这里没有我想要的动物。” 分卷阅读70 快穿失败以后 作者:简禾 “这还不简单,姑娘你想要什么模样的?我马上雕给你就是了。” “我要的动物长得比较特殊,画给你看吧。”简禾折起袖子,取过了桌案上的毛笔,沾了点墨,在宣纸上寥寥数笔,一只头顶犄角、身覆玄鳞、四足着地、圆目利齿的小怪物就跃然纸上了。 玄衣:“……” “我要这只动物的木坠。”简禾放下了笔道:“不难吧?” “成嘞,马上给姑娘做出来。” 不到半小时,一只作扭头奔跑状的小怪兽木雕就成工了。虽然不是什么昂贵的小玩意儿,但胜在栩栩如生,既可爱又机灵,还十分轻便,散发着淡淡的香气。 简禾把木坠放到了玄衣的手心:“来。今天是你第一次过人类的新年,纪念一下吧。” 玄衣捏着那根细线,嫌弃地举到了眼前:“你居然把这做成了木雕?” 简禾故意道:“不要?那还给我吧。” 果然,玄衣马上合上了手心,把小木雕小心地收到怀里,哼道:“我又没说不要。” 简禾忍不住乐了。 忽然,有片冰凉的雪花落在了她的脸上。 两人不约而同地抬头。只见夜空纷纷扬扬地落下了细雪,打着旋儿漫天飞扬,不一会儿就落了满头。行人纷纷快步闪避到屋檐下,小贩们也站起来开始收摊了。 虽然运转灵力可以保持体温,但这么冷的天气,若是衣服湿了,人肯定也吃不消。简禾用手挡住了头,就感觉头顶罩了一片阴影。 玄衣解下了披风,扬手举在彼此的头顶:“走了。” 雪花落在衣服上迅速化开,染成一滩深色的水渍。 这衣服不大,为了让两个人都遮住,简禾很自觉地站到了他的左前方,右边的肩胛骨微微抵住了他的心口,朝后上方侧头道:“这衣服好像有点儿小,遮得住我们两个人吗?” 一具温香软绵的少女躯体骤然贴到自己心口,玄衣的手指颤了颤——这种姿势,简直就像从身后拥抱着她一样。 听到简禾的问题,玄衣的眼中闪过了几点微光,道:“遮不住,再靠近一点。” “行。”简禾闻言,又退了小半步,整个后背几乎都贴合、嵌进了他胸膛中,站定后,再回头道:“这样呢?” 已经近得不能再近了,玄衣终于满意了:“够了。” 迎着越来越大的雪,两人步履匆匆地往家里赶去。风很大,但都是从身后吹来的,回到家门,玄衣的衣服下摆已湿透,拧一拧都能掉下冰碴子。 系统:“叮!玄衣心情+2000,爽点+2000。宿主血条值+20,实时总值:52点。” 简禾:“???” 她也没做什么戳他爽点的事情吧,顶多就是送了个不值钱的小装饰给他,回来时他衣服也湿了,竟然还高兴成这样,这个时期的玄衣真是比蜜糖还甜。 只是,至多两年,这蜜糖就要熬成□□了。 自贺熠消失的那天后,简禾恢复了吃饭、睡觉、收魍魉养家四点一线的生活。剧情暂时没有出现大波澜,所以咸鱼值也停留在了4410点。 天波易谢,寸暑难留。看似漫长的百年,折合起来也不过是三万六千多个日夜。遑论七百多个日夜,转瞬就如细沙般从指缝间溜走了。 两年后。 玄衣少年时期最重大的转折事件,终于逼近了眼前。 在最初始化的剧本中,玄衣同样是被箭矢贯穿心口、钉在树干上。 在那个叫天不应叫地不灵的炼狱中,他凭借毅力,自虐般地挣扎了数天,才终于把箭从心口拔出,半死不活地滚到了地上。之后,由于无人照顾、露宿野外,伤口急速恶化,玄衣在生死线徘徊了半个月,元气大伤。就算有元丹护持生命,也花了半年多才缓过劲儿来。 当日村子遭到屠戮的血海深仇,时时刻刻都让痛失亲人也没有朋友的玄衣倍感煎熬。 只是,很可惜,作为魔族人的他看不见箭杆上的梅印。没有这一条关键线索,他实在没法判别出仇家的身份,所以,满腔仇恨根本没地方发泄。 就这样四处漂泊、历练了两年,巧合地流落到赤云宗所在地——岚城附近的玄衣,偶遇到了在那场屠戮中幸存的村民,这才锁定了仇家赤云宗。 —— 分卷阅读71 快穿失败以后 作者:简禾 然而,这段剧情,其实在最开始就出现了一个惊天大bug。 那便是,少年期的玄衣没有拔出自己心口的箭的能力。 在简禾介入剧情以后,这个不合逻辑的漏洞就被填补上了,这就是她存在的意义。 不过,有句话叫做牵一发动全身。最初的bug解除以后,后面成串的情节随之改变,新的问题也诞生了。 ——因为与简禾的相识,玄衣这两年时间并未四处漂泊寻找证据,而是定居在了信城,以信城为圆心发散去寻找仇人。 眼见偶遇幸存村民npc的日子逼近,玄衣还一直呆在信城里。要是任其发展,他就会与那村民失之交臂。 系统:“叮!剧情任务降落:请宿主在一个月以内,把玄衣引到赤云宗所在的岚城,促使其与‘村民npc’成功会面。” 简禾:“……” 对玄衣来说,这是复仇之路的开始,对她来说,则他妈的是送命之旅。明知不可能,她还是垂死挣扎地问了句:“这段剧情真不能跳过啊?” 系统:“不能。否则会攻略失败,打回数据库。” 简禾:“唉,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 系统:“……特别提醒一句:告诉玄衣仇家是赤云宗的人是那村民。也就是说,你负责想个办法把他引过去,而不能直接告诉他。” 简禾:“知道了。这倒不难,只要演场戏就行了。” 当晚。 自从玄衣化为人身后,简禾就与他分房而睡了。房屋的墙壁很薄,夜深人静的时候,旁边有什么大动静都能听到。 夜半三更,玄衣正侧卧浅睡。 忽然间,隔壁的房间传来一声痛苦的叫声,伴随着滚落床榻的声音。 玄衣倏地睁眼,瞬间就清醒了。想也不想,他就飞扑下床,踢开了旁边的房门,惊疑不定道:“简禾?!” 窗户大开,床幔飞扬。 映入眼中的景象让他松了口气——简禾并没有什么不测,只不过是从床上滚了下来了而已。 玄衣哭笑不得,三两步上去,蹲下扶起了简禾,道:“居然会滚下来……连睡都睡不好。” 两年时光,玄衣长眉入鬓,赤色双瞳,已出落为了英气铮铮的少年。 “玄衣,听我说,我刚才做了一个梦。”简禾急切地抓住了他的手,道:“是关于觅隐村的。” 觅隐,就是玄衣长大的村落的名字。 玄衣面上那闲适的表情,瞬息就变了。 “为了加以辨别,仙门宗派会在箭杆上留下无形的印记。凭借它,就能反推出对方是哪个宗派出身。”简禾斟酌道:“那天我替你拔箭时,因为它瞬间消失了,我压根儿没看清它是什么样的。” 苦苦追寻许久却没有浮出水面的问题,眼下突破口就在前方,玄衣的心脏好似被捏紧了:“现在呢?” “就在刚才那个梦里,我竟然清晰地记起了它大体的轮廓。”简禾选了一个含糊的说法道:“那是一朵盛开的花。” 玄衣的记忆飞速转动。 这两年的他,已对仙门中较为有名的宗派都有了一定的了解。 用盛开的花卉来做标志、又较有名气的宗派并不算多,基本都分布在卞州岚城附近。 简禾替他说了出来:“我看,我们应该尽快动身去一趟岚城,或许能发现点什么。” 玄衣握拳,指节咔咔作响,寒声道:“好。” 卞州与西朔山相隔甚远,就算途中完全不休息,也要一个月左右。踩着剧情任务的时间截止线,两人风尘仆仆地抵达了岚城。 系统:“叮!恭喜宿主成功抵达岚城,咸鱼值—100,实时总值:4310点。” 简禾:“卧槽,不愧是关键剧情。” 这么简单就减100点了! 简禾:“……” 虽说四个病友各有各的风采,但贺熠绝对是最能当之无愧地担起“神经病”这个称号的一个。论“心理扭曲度”和“丧病指数”,就更不用比了,他可以直接爆灯,秒杀另外三位。 虽然前面的四个任务都是拿着错误的剧本去攻略,结局同样是不得善终,可如果简禾有选择的余地 分卷阅读72 快穿失败以后 作者:简禾 ,她最不想招惹的,就是贺熠这个小疯子。 废话了,另外三位好歹还能沟通。但贺熠表面笑嘻嘻,实际随时会翻脸。跟在他身边分分钟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试问她能不怂吗! 话说,这位13968;13968;怎么会在这? 简禾苦逼地迅速回忆剧本。 印象里,贺熠不足周岁就与亲娘一同被逐出了家门。不到三年,亲妈也病死了,只剩下他一个小孩,孤苦伶仃地四处流浪。挨打挨骂、露宿街头,遍尝世间冷暖百态。 这段惨兮兮的经历,可以说是非常标准的暗黑系人格培养基了。 系统微笑:“宿主,不用大惊小怪。世事难料,搞不好明天一觉睡醒,另外的两个也出现了呢?” 简禾:“……”她悚然道:“系统,我跟你说,东西可以乱吃,旗子不能乱立。” 系统:“回归正题吧。现在的贺熠已丧母三年。支线任务【冬夜心愿】要求:请宿主在一小时内,带贺熠看一次皮影戏,吃一顿热饭。若任务失败,将降下惩罚:咸鱼值+500。” 简禾:“……” 500点,真是个令人虎躯一震的数字,比500只草泥马在面前跑过更让人提神醒脑。 一小时倒计时很短,得抓紧了。简禾屈膝蹲下来,温暖的呼气在空气里蒸腾出雾白色的烟雾,想了想,道:“你还站得起来吗?” 贺熠仍旧缩成一团,从阴影里一语不发地打量她,像挨过毒打的流浪动物,警惕地评估着靠近自己的人,到底是新的施暴者还是真的施救者。 今日傍晚,他被别的小孩用石头砸中了右眼,如今视野十分模糊。现在又入夜了,就更难看清眼前的人的长相了。 但是,她的声音十分年轻,随着发丝的冷梅香气散播在夜风里。递到眼前的手纤长且干净,不躲不闪,五指微微曲起,朝向他的每一瓣指甲,都莹润如明珠……这一切,都让人在朦胧中,对她产生了无限的好感。 贺熠艰难地咽了口唾沫,犹豫了片刻,慢慢松开了手中的狗骨头。 看到简禾对一个初次见面的小孩儿也这么好,玄衣心中莫名有点堵。他伸手拉住了简禾的手臂,皱眉道:“浪费时间管他作甚?既然还知道跟野狗抢吃的,怎么着也不会饿死。走吧。” 简禾袖下的手指微微一蜷。 她其实没有收回手的打算。但贺熠却误解了她的动作,以为眼前的人有了退意。 他呼吸加促,生怕她跑掉似的,倏地伸手拽住了简禾的衣袖。脏兮兮的手指在月白色的衣裳上留下了几个黑印。 玄衣面色微沉。 “平时是平时。”简禾背对着玄衣,没注意到他的异常,只解释道:“但今天是除夕夜,反正我们也没还吃东西。带他吃顿热饭,不过是举手之劳罢了。” 市坊一带酒肆林立,可今天过节,不少前来信城猎魔的仙门子弟都在里面吃饭,高谈阔论。玄衣作为魔族人,要是踏进去了,跟长了两条腿的活靶子没什么差别。看来年夜饭只能吃煎饼小摊儿了。(=_=) 27.第27个修罗场 这是防盗章,购买比例低于50%会被拦住, 48小时后恢复正文。  系统:“对了, 宿主, 从进入岚城这段剧情开始,我无法再为你实时转播玄衣的状态。所以,他是否已经与村民npc重逢, 需要由你自行判断。” 简禾点点头。 为了安全着想,简禾决定在城中一家较为古旧的客栈下榻。仙门子弟爱排场、爱面子,没别的事是不会跑到这么老古董的地方来的。√ 顺利入城门后, 简禾驱着马车, 跟着系统的导航,直截了当地往那家客栈而去。 说起来,她现在用的这马车,正是【秦南吃心魔】那个副本完成后, 壕刘老爷送她的礼物。两年过去了, 两匹骏马蹭了系统奖励的玄衣粮食, 都长得膘肥体壮的。 半透的帘子后, 玄衣手托下颌, 一条长腿舒展开来,另一条则屈起, 手肘搭在膝盖上,百无聊赖地看着街景, 暗中犯嘀咕——明明他们是第一次来到这里, 为什么简禾好像对岚城的地形非常熟悉? 前面的路程走的都是大路, 算不得数。进入岚城以后,简禾一次路也没问过,就能胸有成竹地 分卷阅读73 快穿失败以后 作者:简禾 在弯曲复杂的羊肠小道中穿行借道,简直像是从小在这里长大的一样。 不知为何,玄衣心中浮现了一丝不安的阴影。 若是不在乎的人,他根本懒得关心这些细枝末节的问题。可如果换了是简禾,在她身上浮现的每一寸每一毫的困惑与谜团,他都难以抑制自己探知的欲望。 不再犹豫,玄衣略微坐直了上半身,修长的食指敲了敲案几,问道:“简禾,你以前来过这里吗?” “没错。”简禾轻咳一声,轻描淡写道:“我小时候在这里生活过一段时间。” 原来是这样。 玄衣松懈下来,重新倚回了靠垫上,暗道自己想太多了——这个月总想着村子被屠的事,全身都如同一张绷紧的弓,现在居然连她也怀疑,实在是荒谬。 马车在目的地停住了。玄衣利落地跳下地后,护着简禾从马车上下来,抬头一看。 这是一座三层高的小木楼,牌匾摇摇欲坠,人影都不多一个。大堂空无一人,伙计蹲在墙角拍苍蝇、打呵欠,掌柜坐在木柜台后,抱着算盘昏昏欲睡。 两人:“……” 一阵萧索的风吹来,门前的牌匾晃了晃,啪地一声砸到了地上,四分五裂。 两人:“…………” 这声巨响终于震醒了掌柜和小二。好在,虽然店面挺破的,但胜在员工服务态度好。一个方才还在打哈欠的伙计已经迅速进入状态,机灵地溜到门外,把马车拉到后院去了。 掌柜压根儿看不出来玄衣是魔族人,迎上来热情道:“两位客官是打尖还是住店?” 简禾掏出了钱袋:“住店吧。” “那敢情好。鄙人马上为两位打扫出天地一号房与二号房……” “不用了。”玄衣不耐烦道:“我们住同一间。” 出门在外,为了互相照应,他们都是住同一间房,铺两张床,再用屏风之类的东西隔开的,这也算是惯例了。 进了房间后,床铺、桌子什么的倒是挺整洁,可明显已经很久没人住过了,杯杯碟碟都积了一层灰,房间角落还织着蛛网。可以说是他们出门以来住过最差的一个房间了。 玄衣平时性格骄纵,但这会儿,却出乎意料地没有流露出任何的嫌弃,把椅子擦干净、让简禾坐着休息后,他挽起袖子,把唯一的床铺好了。 刚才叮嘱掌柜多搬一张床来,现在都不见人影,玄衣仰头咕噜咕噜地喝了点水,冲简禾道:“我出去看看,你坐着吧。” 简禾点点头。 没过多久,门外传来了“咚咚”两声敲门声,随后“吱呀”一声,门被推开了。 简禾以为是玄衣回来了,可转念一想——玄衣那性格怎么会敲门,立刻就回过了头去。 站在门外的是个端着餐盘的小童,看身板至多十岁,作小二打扮。奇就奇在,七八月的大热天,他却穿得十分密实,头上戴着顶破旧的帽子,一直低着头。 简禾啧啧:“这儿连童工也有啊。” 系统:“……” 差不多到桌子前时,这家伙还绊了一跤,一整碗汤水哗啦一声洒到了地上,把简禾的鞋子也弄湿了。 第一次看到传说中的平地摔,简禾哭笑不得,伸手想扶起他:“你没摔着吧?” 小二哆嗦了一下,好似被火烧着一样,猛地缩回手,支支吾吾地应了声:“没、没事。” 同时,慌张地收拾起地上的碗筷。简禾定睛一看,瞧见他的手指在发抖。这时,一个不悦的声音从背后传来:“这怎么回事?” 玄衣翘着手臂,立在了门口,身形高挑且挺拔。看到自己刚扫干净的地板汁水横流,他看这小二的眼神就更为不善了。 “没什么,这小二上菜的时候,我不小心撞到他了,把汤洒了而已。”简禾解释了一句:“一会儿让他重新装进来就行。” 小二一声不吭,逃也似的夺门而出,与玄衣擦身而过。 衣袖轻擦,玄衣扶门的手指一顿,回头看了这小二的背影一眼,若有所思。 没过多久,掌柜就亲自端来了晚饭,表示今天洒了东西的小二脑袋不灵光,一向都在后院扫地的。简禾笑呵呵地应了,虽然感觉那小孩儿古怪,但她感觉不到他身上有魔气,应该不是那村民npc,也就没有在意了。 分卷阅读74 快穿失败以后 作者:简禾 晚饭过后,简禾套上了干净的靴子,拿起了一个包袱,自然地道:“玄衣,我在岚城有几个老朋友。今晚我得去与他们见个面,说不定能问出点什么话。” “朋友?”玄衣讶异地扬眉,也跟着站了起来:“我跟你一起去。” “不可以。他们是道行高深的仙门中人,向来都不喜欢魔族人。再说了,你初来乍到,还是暂时别在岚城里四处走动了。”简禾推着他的肩膀,把他摁回了椅子上:“无须担心,我跟他们关系向来不错。再说了,见面的地点就在岚城里,一个人去就行了,不会有危险的。最迟明早回来,你今晚自己先休息吧。” 玄衣勉为其难地被说服了。 茫茫夜色中,简禾拎着个包袱出了门。 跑远了两个街角后,她才做贼心虚地解开了包袱,从里面抽出了一件叠得整整齐齐的藕色衣裙。 没错,就是赤云宗的弟子服。 封妩是在赤云宗长大的,前十几年的人生,每天都是“练功、吃饭、睡觉”三点一线,清心寡欲得很,在岚城,根本不存在所谓的好朋友。 所以,简禾今晚真正要去的地方,是岚城之外的赤云宗。 赤云宗的仙府屹立在山崖之巅,顺着一道望不到尽头的云梯直上,浓白色山雾之中,殿堂楼阁,层台累榭,气势相当恢宏。 出了城门后,简禾御剑入山林数里。在山下迅速套上了藕色的弟子服,又把带有梅印的匕首煞有介事地悬在了腰上,她才轻咳一声,镇定自若地踏入了赤云宗的石门。 封妩的死讯传了两年,虽说一直没有找到尸体,但按常理,如果人还活着,肯定早就回来了,故而,都默认她已死。守门的年轻弟子没见过这位逝世的师姐,只凭衣服和武器认人。 简禾不费吹灰之力就溜进去了,鬼鬼祟祟地摸向了赤云宗后山的药阁。 每个宗派都会自己制毒、自己炼药。赤云宗的药阁,放的是他们自个儿炼出来的丹药和一些药材孤本,这些均不会在市面上流通,任你再有钱也买不到。 简禾唏嘘道:“所以说,有钱也是不能为所欲为的。” 系统:“……” 凡是弟子,都可以随时进来翻阅藏书。而丹药则都被放在了一个密室里,只有宗主级别的人才知道通行的密令。 封妩的师父就是赤云宗最牛掰的一脉,作为他的首席爱徒,记得密令是很正常的事。 简禾蹑手蹑脚地合上了药阁的门,在了两排高大的书架间穿过。举着蜡烛来到了地下室。下方伫立着一面刻满了符文的石壁。简禾定神,默念法诀,旋动石把。 结印蹭地雪亮一闪,紧闭的沉重石门轰然一震,朝两侧缓缓打开。 简禾心中一喜,猫着腰闪了进去。 系统:“……” 密室别有洞天,数十排木柜,上千个抽屉,寂静无声,落针可闻。空气里弥漫着一股甘香微涩的草药味,正对门边摆放了十埕酒,内里泡着黑乎乎的兽甲和兽鳞,晃一晃,还能听到回声。 简禾环顾一周,把蜡烛放到了地上,搬了张梯子爬高爬低。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她终于苦逼地找到了想要的东西了。 半敞开的抽屉中,华锦包裹着十多粒珍珠大小、质感半透明的丹药,静静地躺在了木盒里。 简禾捻起了一颗,跟系统确认道:“这就是混元金丹了吧?” 系统:“没错。” 简禾如释重负地狠狠吐了口气:“终于找到了!” 今晚,她宁可撒谎也要撇开玄衣,铤而走险地溜回来,就是为了回来偷这玩意儿。 其实,混元金丹并非是绝顶罕见的草药,只是赤云宗炼丹的基础材料而已。珍稀程度两颗星不能再多了。 虽然单独使用时平平无奇,但只要它与【秦南吃心魔】副本奖励的“炼骨仙草”结合起来服用,就能产生一种非常独特的功效——引丹上行,剖丹出体。 在剧本里,玄衣之所以用那么残暴血腥的方式把封妩的元丹给活挖出来,一方面是为了折磨她,另一方面,也是因为元丹在她身体里待太久了,已经长成了血肉的一部分。想要剥离,除此以外,别无他法。 这种方式对封妩的伤害,就跟割破了她的大动脉差不多。如果不是玄衣吊着她的命,封妩铁定当场就game over了。b 分卷阅读75 快穿失败以后 作者:简禾 r 当然,玄衣也没安好心,纯粹是为了多折磨她一阵子,才不让她死的。[蜡烛] 简禾:“……” 哦豁,在那种情形下,感觉活得越久越悲催啊。 原本以为自己也免不了要走封妩的老路子了。但好在,当“炼骨仙草”出现的时候,简禾看到了结局的转机! 把混元金丹与炼骨仙草合用的功效——通俗点来说,就是用一种平缓温和的方式,让那颗已经长死了的元丹,与血肉慢慢剥离,最后从口渡出。无须开膛破肚,即可把元丹物归原主。 当然了,好处无法全占。这么挂逼的药材,难免会有一点副作用——她的身体已经习惯了与元丹共存。在剥离的时候,元丹的存在感逐渐变弱,她的体质也会变得极其虚弱,动辄就生病晕倒。 不仅于此。她这些年作天作地、四处收妖,期间中过的奇毒,没有一百也有几十,全靠元丹以毒攻毒地压制着,才能活蹦乱跳到今时今日。 一旦失去了元丹,这些毒势必会反噬她。可以说是十分蛋疼了。 巴特,就算上述的副作用乘以十倍袭来,都总比“被玄衣开膛破肚”那种痛苦的死法好多了不是吗! 系统:“宿主,你必须‘被玄衣夺走元丹’。如果是你自己剥离元丹、主动交还给玄衣,是违规的行为。” 简禾摇了摇食指:“所以我就说你不懂变通。我肯定不会现在就还给他啊。你想想,等到玄衣真的要找我算账时,我才迫于他的淫.威把元丹吐出来还给他,不也符合‘被夺走元丹’的要求吗?” 系统:“……” 简禾:“综上,我现在提前做好准备,完全是o几把k的。哪里算违规了?” 系统:“……” 看系统哑口无言,简禾抹脸,心中暗爽。 把混元金丹收好后,简禾把锦缎恢复原状,轻轻地落回了地上,无声无息地往外走去。岂料石门刚开,便有一道银亮的刀光在她眼底掠过。 “锵——” 利剑出鞘,寒气逼人。 简禾瞳孔剧颤,条件反射地侧身闪躲,以匕首一挡。两刃相撞,无形的戾啸破空而来,蜡烛熄灭,无数书页哗啦啦地舞动。 对方的长剑被震飞,倒退了好几步,勉强稳住了身子后,怒喝道:“你是哪个宗的弟子?!禁令已出,竟还敢在半夜潜入药阁!” 不知道的话,还以为他是在故意支开她呢。 两手空空地回到皮影戏摊,远远望去,几排木椅在青石街上拖曳出瘦长的黑影,贺熠已经带着那件不合身的衣服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简禾转头四看,既意外又觉得是意料之中:“刚才那个小乞丐走了啊。” “一声不吭就跑掉了,半句道谢的话也没有。”玄衣嗤笑道。 简禾“哦”了一声,腹诽——反正迟早还会再见的,就是不知道啥时候了。 夜深了,往回走的路上,路上人烟从稀少重新转为热闹。卖小玩意儿的摊档也多了起来。年轻人结着伴在挑挑拣拣。 一株枯木底下,一个年轻男人正聚精会神地伏在了桌案上,眯起眼睛雕篆着什么。小摊前栏横杆悬挂了数十个挂着流苏的小动物木坠,雕工不算精细,但每个动物都很活灵活现。 简禾心下一动,道:“玄衣,我们过去看看吧。 甫一走近,这老板便抬起头来,热情地兜售起自己的作品。 玄衣心中不屑——一堆小孩子家家的玩意儿,能有什么好看的。 那老板是个人精,仿佛看穿了玄衣的想法,滔滔不绝道:“这些都是用无心木做的,无心木香气沁人心脾,可宁心安神,而且经久不散,就算天天放在手中把玩也没问题。” “可惜了。”简禾莞尔道:“你这里没有我想要的动物。” “这还不简单,姑娘你想要什么模样的?我马上雕给你就是了。” “我要的动物长得比较特殊,画给你看吧。”简禾折起袖子,取过了桌案上的毛笔,沾了点墨,在宣纸上寥寥数笔,一只头顶犄角、身覆玄鳞、四足着地、圆目利齿的小怪物就跃然纸上了。 玄衣:“……” “我要这只动物的木坠。”简禾放下了笔道:“不难吧?” 分卷阅读76 快穿失败以后 作者:简禾 “成嘞,马上给姑娘做出来。” 不到半小时,一只作扭头奔跑状的小怪兽木雕就成工了。虽然不是什么昂贵的小玩意儿,但胜在栩栩如生,既可爱又机灵,还十分轻便,散发着淡淡的香气。 简禾把木坠放到了玄衣的手心:“来。今天是你第一次过人类的新年,纪念一下吧。” 玄衣捏着那根细线,嫌弃地举到了眼前:“你居然把这做成了木雕?” 简禾故意道:“不要?那还给我吧。” 果然,玄衣马上合上了手心,把小木雕小心地收到怀里,哼道:“我又没说不要。” 简禾忍不住乐了。 忽然,有片冰凉的雪花落在了她的脸上。 28.第28个修罗场 这是防盗章,购买比例低于50%会被拦住, 48小时后恢复正文。  看着她们关上房门, 简禾瞄了眼桌面,往嘴里塞了块点心, 忽然发现自从进屋后, 玄衣就安静极了。往房中走了几步,原来玄衣伏在了床上, 蜷成了一团, 似乎很不舒服。 简禾在床边蹲下, 颦眉道:“玄衣, 你怎么了?不舒服?” “没事。”玄衣掀开了眼皮:“有点儿累而已。” 这时,刘老爷来敲门了,请简禾去与他的千金见一面。简禾只好放玄衣一人在房间。 刘老爷之女名叫刘蕊, 芳龄十六, 五官秀丽。只可惜拜近段时间的失踪案所赐, 即使喜事在即, 她的精神状态看上去也不是太好, 略显病态畏缩,印堂乌黑, 连房门都不敢踏出半步, 所以简禾是在她的房间里跟她见面的。 郑绥兄妹并不在场。据说是自己出府打探消息去了, 完全没有与她沟通的意图。 这也在简禾的意料中。赤云宗在仙门地位颇高, 各个弟子自命不凡。尤其是部分年轻弟子, 那股自傲的劲儿根本藏也藏不住, 必然觉得自己能独自解决任何问题,不屑与他人讨论。 但这正合简禾的心意。她巴不得不与这两兄妹碰面。 刚才跟对方互通姓名时,停在郑绥肩头的那只白鸽仙宠,一直目不转睛地望着她。 这种仙宠虽然智商不高,可记性特别好,过目难忘的技能满点,某种程度上比人还厉害。 这么异常的表现,估计它曾经在赤云宗与封妩有过接触,所以对她这张脸有反应。好在,除了盯着她外,这鸟就没别的动作了,不然,她可就跳进黄河都解释不清了。 分别的时候,简禾瞧见梳妆桌上放着把桃木梳,梳齿上缠了几根弯曲的发丝,心下一动,悄无声息地拎走了一根头发。 ——凡是能神不知鬼不觉地害死那么多人的魍魉,都一定披着一具人类的皮囊。 迄今已经有十七个人失踪,高矮肥瘦均有,失踪地点也各不相同,有的是出门采买途中消失,有的则是在花园里失踪的。唯一的联系,就是她们都是刘府的侍女。而且,那东西既然能把部分吃剩的尸骨埋回刘府的地下,说明这吃心怪即使不是刘府的人,也肯定与刘府有千丝万缕的联系,能自由出入府门。 其次,那些侍女的尸体全都被啃得七零八落,说明那东西杀人不是为了夺舍,只是为了满足口腹之欲。再看失踪的间歇,最初的那个月,是每八天失踪一个人。直到最近,这频率提高到了每六天死一个人——那东西的胃口被人肉养大了。 出于直觉,简禾第一个怀疑的是刘小姐。要证明一个人有没被邪祟夺舍,其实很简单,只要焚烧她的头发就能证实了。 匆匆回到房间,简禾反手关上了门,想找玄衣借个火。也不知道玄衣睡了一觉有没有感觉好点。 不料刚往内走几步,就听到了一声压抑的□□:“呜……” 简禾脸色一变,一个箭步跑了进去。只见床上的被子隆起了一个小山包,正不断蹭动着,滚到了边缘,眼看就要摔下来了。 简禾脱口而出:“小心!”同时飞扑过去,谁知刚接住了这团软绵绵的被褥,下一瞬间,它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涨大变重,把她重重地压在了下面。 简禾心有余悸地睁眼一看,惊讶地顿住了。 伏在她身上的是一个半人半兽的少年,痛苦地蜷成了一团,不断粗喘着气。急促的气息喷薄在她耳旁,湿润而灼热。身上、脸上的鳞片若隐若现,好似有两股力量在博弈,黑鳞逐渐变淡、直至完全消失。利甲缩短入肉、指节拉长 分卷阅读77 快穿失败以后 作者:简禾 变细,化作少年修长漂亮的十指。头顶的双角亦开始缩短,隐没在了一头乌黑浓密的长发中。那冰凉的发丝甚至落在了简禾的脖颈间,有些痒痒的。 不到半分钟时间,简禾目睹着玄衣从一只龙形小怪物,重新变为了一个十四岁左右且浑身□□的少年。 片刻之后。 玄衣倚在了窗台,松松垮垮地披上了一件简禾从衣柜角落里翻出的衣袍。双眼低垂,唇角微抿。 与兽形时一切五官都圆滚滚的走向完全不同,少年形态的玄衣,眉眼修长,高鼻薄唇,唇峰锐利。那么多处,惟独眼珠深红的色泽未变,天生就有别于人类,流淌着澄莹而浓烈的艳光。 这衣服的款式十分繁复,光是一面就有几根衣带要绑。玄衣从前的衣服都是很简单的款式,从没应付过类似的衣服,系衣带的手法十分笨拙。 “再这样下去就要绑成死结了。”简禾又好笑又无奈,看不过去地上前两步,把他双手捊了下来,道:“我帮你吧。” 玄衣一怔:“哦。” 和煦的阳光自身后投入,他的影子恰好把身前的少女笼罩住了。两人相隔不过一掌距离,简禾浑然不知,微微低头,认真地把那些打乱的衣结全部解开,又轻柔地绑上。 鉴于衣服不太合身,就算穿好了,还是难免露出了一小片平坦的胸膛。当初被箭矢穿过的左心口,果然已经看不到疤痕了,平整光洁得好似从未受过伤。 简禾感叹道:“魔族的自愈能力真是太bug了,难怪那么多人都想要他们的元丹。” 系统:“宿主,由于种族有别,人类就算吃下了元丹,最多只能发挥它的一半的自愈能力,而且,还不能把它里面的能力化为己用。只有在魔族人才能完全继承这种力量。等玄衣拿回他爸的元丹后,那就是强上加强了。” 简禾:“请不要一遍一遍地提醒我即将惨死的结局,谢谢。” 系统:“……” 这边一人一统在扯皮。玄衣却屏住了呼吸,神差鬼使地望着她秀致清逸的脸庞,一瞬都不眨眼。 记得当初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情况危急,他压根儿没有注意过两人的身高之差。后续的那两个月,由于受伤,他被迫保持着屈辱的兽形,一直被她抱来抱去,也只能仰视着她说话。 现在,第一次以原本的模样与她挨得那么近,第一次从高处望她,才发现,往日那种高不可攀的感觉,都不过是错觉。 她明明比自己年长几岁,但却比自己还矮半个头,好像很多地方都比他纤细,脖颈,锁骨,手指,连手腕都很细,仿佛只需用单手,就能轻轻松松地圈住…… 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玄衣倏地回过神来,喉结一动,不自然地移开了眼珠。 把衣服整理好后,简禾拍拍手道:“好了。你现在感觉怎么样,完全恢复了吗?” 玄衣试探性地握了握拳:“力量运转还有些晦涩。” “不用急,你才刚恢复人身,元丹运转跟不上是很正常的。”简禾从怀里拎出了那根发丝:“正好,借点儿火给我吧。” 玄衣略微挑了挑眉,轻吸一口气,吐出了一簇小小的火焰。简禾默念了一句符咒,手中发丝遇火即燃,还溢出了一缕淡淡的紫烟。 简禾低声道:“不是她啊。” 如果刘家小姐真的被邪祟之物附了身,那么,这根头发是烧不着的。看来刘家小姐并非是吃人的魍魉。 玄衣看了她一眼,哼道:“就算没押中,也不远了。” 简禾点点头。 发丝冒出紫烟,说明这刘小姐一定跟那怪物有过非常亲密的身体接触,比如拥抱、舌吻、啪啪啪,才会沾染上那么多的邪祟之气还不自知。 能自由地出入刘府却不惹人怀疑,还与刘小姐有亲密身体接触的——能同时满足这两个条件的人不多,答案已经呼之欲出了。 ——刘小姐那个只闻其名、未见其形的未婚夫婿。 系统:“叮!咸鱼值—20,实时总值:4780点。” 简禾:“……” 果然是个推理难度为智障级的副本。一猜对了马上给提示,系统诚不欺我也。 简禾把自己的猜测跟玄衣一说,又道:“我们必须在他杀害下一个人前找到他。” 玄衣掌心在火焰上一拂而过 分卷阅读78 快穿失败以后 作者:简禾 ,水波也无法浇灭的烈焰在他手中柔顺地熄灭了,沉声道:“魍魉之物食人的间歇是规律的。我刚才也听了几句,按照相隔的天数,那东西下一次的食人,就是今天晚上。” 就在这时,房间的窗户忽然被什么东西咚咚地撞响了。 玄衣警惕道:“谁?!” 那咚咚声还是不断,像是鸟喙啄木的声音。 简禾跟玄衣对视一眼,玄衣示意她别动,自己去一把推开了窗。只见窗纸之外,一只通体雪白的白鸽正焦急地拍打着翅膀,冲简禾尖锐地叫唤着。 简禾:“嗯?” 这不就是郑绥兄妹那只老盯着她看的仙宠吗? 仙宠不会无故离开主人,莫非郑绥兄妹出事了? 那白鸽扑动双翼,进屋后,不断用头顶她的背,似乎想把她带到哪儿去。玄衣摁住了她的肩膀,眼明手快地拔下了白鸽一根羽毛。用火点燃后,羽毛滋滋地冒出了紫烟,只不过比刚才那根头发的淡很多。 简禾:“……” 不是吧,难道郑绥兄妹跑出去捉怪,反而被吃心怪逮住了做点心? 再拖下去,随时可能出人命。追着这仙宠,简来与玄衣直出了秦南,被引到了一处荒草萋萋的密林中。 此地雾气缭绕,可视度极低。直到那鸽子飞入林中,在某处半空停住了。简禾定睛一看,看到那草地中趴着昏迷不醒的郑芜。 简禾跑上前去,想把人翻过来。 可一摸,她就觉得有点儿不对劲了。 这身体……太轻了,就像是纸灯笼扎成的一样。 玄衣迟疑地停住了脚步,忽然瞥见“郑芜”袖下空空,瞳孔一缩。 那句“别碰”还未出口,翻过身来的“郑芜”忽然睁开了眼睛,纸糊一样粗糙的五官,溢出了一团黑雾,笼罩住了简禾的视线。 简禾:“……” 失去意识的前一瞬,她听到了系统的声音:“宿主,我忘了提醒你:虽然本副本的推理难度为智障级,可扑杀难度却是中级。请勿掉以轻心。” 简禾:“……我不是说了,高能预警麻烦早一点讲的吗?!” 再醒过来时,简禾发现自己双手被束缚在了身后,侧躺在了一面湿漉漉的岩石上。 她挣扎着坐了起来。这是一个深广无人的山洞,巨石嶙峋,寒风嗖嗖,岩壁上点了几盏油灯,光线昏暗。 就在她右侧两米远的地方,玄衣双眼紧闭,昏迷未醒,亦是被用同样的手法绑了起来。 往左一看,郑绥兄妹虽然被绑成了粽子,仙器全被收缴了,但好在都安然无恙,瞪着四只铜铃般的眼睛望着简禾。 郑绥蹬着腿,不敢置信道:“你怎么也被捉了?!我不是让嘟嘟回去求救的吗?” 简禾:“……‘嘟嘟’是你家仙宠的名字?” 郑绥质问道:“现在是问这个的时候吗?!你不是高人吗?!你怎么能被捉?!” 简禾差点被他的大嗓门震聋:“还不是你的仙宠把我们引到了陷阱里。反倒是你们两个,不是出去探查消息了么,怎么会跑到这鸟不生蛋的地方来,还被绑了?” 郑绥脸上闪过了一丝羞愧和悲愤:“别提了,是这老妖怪太狡猾,故意露出破绽,设好圈套,引我二人入陷阱。” 就在这时,一道阴测测的笑声从洞口处传来,那尖利不自然的音调,堪比指甲刮黑板、尺子磨泡沫。 简禾的鸡皮疙瘩成片起立、摇旗呐喊,与郑绥的交流被迫暂停。两人齐齐往那边一看。 只见洞口的方向,一个瘦长的人影正提着灯笼往这边走来。隔得老远,他身上浓浓的尸臭味就已经跟不要钱一样顺风飘到了简禾鼻腔里。 简禾脸都绿了。 行了,不用问了,这堪比生化武器的味道,只有褪下人皮时才会暴露出来。他们是被捉到对方的老巢无疑了,不然,这东西怎么敢以真面目示人。 郑绥从早上被绑到现在,滴水未进,骂起人来虽然有些中气虚弱,但仍然气势十足:“老妖怪!你要杀就杀,爱剁便剁,赤云宗听过吧?!要是让我的师兄师姐知道了,他们绝对不会放过你的!” 简禾:“……” 少年,别嚎了,省口气暖暖肚子吧,你师姐 分卷阅读79 快穿失败以后 作者:简禾 我不就被绑在这吗? 事实证明,人要相信自己的野性直觉。就在下一秒,玄衣搭在腹部的手倏地扣住了简禾的手腕,那力度大得吓人,与修长的五指毫不相称。 紧接着,他就把这只手送到了唇边,张开了森森利齿,凶猛地朝她的虎口处咬了下去! ——在这持续了几天几夜、充诉了腐肉恶臭味的炼狱中,玄衣饥肠辘辘、神志不清、焦渴难耐,这个久违地接近他的陌生人,的气息,是如此地清甜甘美,令人垂涎欲滴…… 甜腥的甘霖入喉,那阵暴躁的焦灼感霎时偃旗息鼓。直到后颈一痛,他的世界终于陷入了一片黑暗中。 等玄衣的牙关松开后,简禾一脸屮艸芔茻地把手举到眼前,只见虎口处被咬出了一圈整齐的牙印,血珠滴滴答答地往外冒着,心里好似有一万只神兽奔腾而过,一会儿排成“次”字,一会儿排成“奥”字。 29.第29个修罗场 这是防盗章, 购买比例低于50%会被拦住,48小时后恢复正文。  不知道的话, 还以为他是在故意支开她呢。 两手空空地回到皮影戏摊,远远望去,几排木椅在青石街上拖曳出瘦长的黑影,贺熠已经带着那件不合身的衣服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简禾转头四看,既意外又觉得是意料之中:“刚才那个小乞丐走了啊。” “一声不吭就跑掉了, 半句道谢的话也没有。”玄衣嗤笑道。 简禾“哦”了一声, 腹诽——反正迟早还会再见的, 就是不知道啥时候了。 夜深了, 往回走的路上,路上人烟从稀少重新转为热闹。卖小玩意儿的摊档也多了起来。年轻人结着伴在挑挑拣拣。 一株枯木底下, 一个年轻男人正聚精会神地伏在了桌案上,眯起眼睛雕篆着什么。小摊前栏横杆悬挂了数十个挂着流苏的小动物木坠,雕工不算精细, 但每个动物都很活灵活现。 简禾心下一动, 道:“玄衣, 我们过去看看吧。 甫一走近, 这老板便抬起头来,热情地兜售起自己的作品。 玄衣心中不屑——一堆小孩子家家的玩意儿, 能有什么好看的。 那老板是个人精, 仿佛看穿了玄衣的想法, 滔滔不绝道:“这些都是用无心木做的, 无心木香气沁人心脾, 可宁心安神,而且经久不散,就算天天放在手中把玩也没问题。” “可惜了。”简禾莞尔道:“你这里没有我想要的动物。” “这还不简单,姑娘你想要什么模样的?我马上雕给你就是了。” “我要的动物长得比较特殊,画给你看吧。”简禾折起袖子,取过了桌案上的毛笔,沾了点墨,在宣纸上寥寥数笔,一只头顶犄角、身覆玄鳞、四足着地、圆目利齿的小怪物就跃然纸上了。 玄衣:“……” “我要这只动物的木坠。”简禾放下了笔道:“不难吧?” “成嘞,马上给姑娘做出来。” 不到半小时,一只作扭头奔跑状的小怪兽木雕就成工了。虽然不是什么昂贵的小玩意儿,但胜在栩栩如生,既可爱又机灵,还十分轻便,散发着淡淡的香气。 简禾把木坠放到了玄衣的手心:“来。今天是你第一次过人类的新年,纪念一下吧。” 玄衣捏着那根细线,嫌弃地举到了眼前:“你居然把这做成了木雕?” 简禾故意道:“不要?那还给我吧。” 果然,玄衣马上合上了手心,把小木雕小心地收到怀里,哼道:“我又没说不要。” 简禾忍不住乐了。 忽然,有片冰凉的雪花落在了她的脸上。 两人不约而同地抬头。只见夜空纷纷扬扬地落下了细雪,打着旋儿漫天飞扬,不一会儿就落了满头。行人纷纷快步闪避到屋檐下,小贩们也站起来开始收摊了。 虽然运转灵力可以保持体温,但这么冷的天气,若是衣服湿了,人肯定也吃不消。简禾用手挡住了头,就感觉头顶罩了一片阴影。 玄衣解下了披风,扬手举在彼此的头顶:“走了。” 雪花落在衣服上迅速化开,染成一滩深色的水渍。 这衣服不大,为了让两个人都遮住,简禾很自觉地站到了他的左前方,右边的肩胛骨微微抵住了 分卷阅读80 快穿失败以后 作者:简禾 他的心口,朝后上方侧头道:“这衣服好像有点儿小,遮得住我们两个人吗?” 一具温香软绵的少女躯体骤然贴到自己心口,玄衣的手指颤了颤——这种姿势,简直就像从身后拥抱着她一样。 听到简禾的问题,玄衣的眼中闪过了几点微光,道:“遮不住,再靠近一点。” “行。”简禾闻言,又退了小半步,整个后背几乎都贴合、嵌进了他胸膛中,站定后,再回头道:“这样呢?” 已经近得不能再近了,玄衣终于满意了:“够了。” 迎着越来越大的雪,两人步履匆匆地往家里赶去。风很大,但都是从身后吹来的,回到家门,玄衣的衣服下摆已湿透,拧一拧都能掉下冰碴子。 系统:“叮!玄衣心情+2000,爽点+2000。宿主血条值+20,实时总值:52点。” 简禾:“???” 她也没做什么戳他爽点的事情吧,顶多就是送了个不值钱的小装饰给他,回来时他衣服也湿了,竟然还高兴成这样,这个时期的玄衣真是比蜜糖还甜。 只是,至多两年,这蜜糖就要熬成□□了。 自贺熠消失的那天后,简禾恢复了吃饭、睡觉、收魍魉养家四点一线的生活。剧情暂时没有出现大波澜,所以咸鱼值也停留在了4410点。 天波易谢,寸暑难留。看似漫长的百年,折合起来也不过是三万六千多个日夜。遑论七百多个日夜,转瞬就如细沙般从指缝间溜走了。 两年后。 玄衣少年时期最重大的转折事件,终于逼近了眼前。 在最初始化的剧本中,玄衣同样是被箭矢贯穿心口、钉在树干上。 在那个叫天不应叫地不灵的炼狱中,他凭借毅力,自虐般地挣扎了数天,才终于把箭从心口拔出,半死不活地滚到了地上。之后,由于无人照顾、露宿野外,伤口急速恶化,玄衣在生死线徘徊了半个月,元气大伤。就算有元丹护持生命,也花了半年多才缓过劲儿来。 当日村子遭到屠戮的血海深仇,时时刻刻都让痛失亲人也没有朋友的玄衣倍感煎熬。 只是,很可惜,作为魔族人的他看不见箭杆上的梅印。没有这一条关键线索,他实在没法判别出仇家的身份,所以,满腔仇恨根本没地方发泄。 就这样四处漂泊、历练了两年,巧合地流落到赤云宗所在地——岚城附近的玄衣,偶遇到了在那场屠戮中幸存的村民,这才锁定了仇家赤云宗。 ——然而,这段剧情,其实在最开始就出现了一个惊天大bug。 那便是,少年期的玄衣没有拔出自己心口的箭的能力。 在简禾介入剧情以后,这个不合逻辑的漏洞就被填补上了,这就是她存在的意义。 不过,有句话叫做牵一发动全身。最初的bug解除以后,后面成串的情节随之改变,新的问题也诞生了。 ——因为与简禾的相识,玄衣这两年时间并未四处漂泊寻找证据,而是定居在了信城,以信城为圆心发散去寻找仇人。 眼见偶遇幸存村民npc的日子逼近,玄衣还一直呆在信城里。要是任其发展,他就会与那村民失之交臂。 系统:“叮!剧情任务降落:请宿主在一个月以内,把玄衣引到赤云宗所在的岚城,促使其与‘村民npc’成功会面。” 简禾:“……” 对玄衣来说,这是复仇之路的开始,对她来说,则他妈的是送命之旅。明知不可能,她还是垂死挣扎地问了句:“这段剧情真不能跳过啊?” 系统:“不能。否则会攻略失败,打回数据库。” 简禾:“唉,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 系统:“……特别提醒一句:告诉玄衣仇家是赤云宗的人是那村民。也就是说,你负责想个办法把他引过去,而不能直接告诉他。” 简禾:“知道了。这倒不难,只要演场戏就行了。” 当晚。 自从玄衣化为人身后,简禾就与他分房而睡了。房屋的墙壁很薄,夜深人静的时候,旁边有什么大动静都能听到。 夜半三更,玄衣正侧卧浅睡。 忽然间,隔壁的房间传来一声痛苦的叫声,伴随着滚落床榻的声音。 玄衣 分卷阅读81 快穿失败以后 作者:简禾 倏地睁眼,瞬间就清醒了。想也不想,他就飞扑下床,踢开了旁边的房门,惊疑不定道:“简禾?!” 窗户大开,床幔飞扬。 映入眼中的景象让他松了口气——简禾并没有什么不测,只不过是从床上滚了下来了而已。 玄衣哭笑不得,三两步上去,蹲下扶起了简禾,道:“居然会滚下来……连睡都睡不好。” 两年时光,玄衣长眉入鬓,赤色双瞳,已出落为了英气铮铮的少年。 “玄衣,听我说,我刚才做了一个梦。”简禾急切地抓住了他的手,道:“是关于觅隐村的。” 觅隐,就是玄衣长大的村落的名字。 玄衣面上那闲适的表情,瞬息就变了。 “为了加以辨别,仙门宗派会在箭杆上留下无形的印记。凭借它,就能反推出对方是哪个宗派出身。”简禾斟酌道:“那天我替你拔箭时,因为它瞬间消失了,我压根儿没看清它是什么样的。” 苦苦追寻许久却没有浮出水面的问题,眼下突破口就在前方,玄衣的心脏好似被捏紧了:“现在呢?” “就在刚才那个梦里,我竟然清晰地记起了它大体的轮廓。”简禾选了一个含糊的说法道:“那是一朵盛开的花。” 玄衣的记忆飞速转动。 这两年的他,已对仙门中较为有名的宗派都有了一定的了解。 用盛开的花卉来做标志、又较有名气的宗派并不算多,基本都分布在卞州岚城附近。 简禾替他说了出来:“我看,我们应该尽快动身去一趟岚城,或许能发现点什么。” 玄衣握拳,指节咔咔作响,寒声道:“好。” 卞州与西朔山相隔甚远,就算途中完全不休息,也要一个月左右。踩着剧情任务的时间截止线,两人风尘仆仆地抵达了岚城。 系统:“叮!恭喜宿主成功抵达岚城,咸鱼值—100,实时总值:4310点。” 简禾:“卧槽,不愧是关键剧情。” 这么简单就减100点了! 奔波了一天,已经很累了,简禾一边漫无目的地想着之后的事,不知不觉便陷入了沉睡中。 只是,还没睡一两个小时,一道嘶哑的低吟却惊醒了她。坐起来一看,原本侧躺在席子上的少年竟已消失不见,只剩下一堆留有余温的衣服,中间隆起了一个小山包,似乎有个活物在里面爬动。 简禾惊疑不定,轻轻地拉开了衣服,对上了一双圆滚滚、澄莹莹的兽眸。 这是只通体漆黑、跟小马驹差不多大的小怪物,满口银亮的小尖牙,身覆玄鳞,龙头犄角,四足着地,尾巴末端有个隆起状的硬锤,像是流星的尾摆,十分特别。 简禾:“玄衣?” 虽然句末打了个问号,但简禾的语气已经很笃定了。 小怪物僵了僵,布满了黑鳞的脸上看不出什么情绪,可又圆又大的兽眸里,却有几分屈辱和羞耻一闪而过。 系统解释道:“成年的魔族人,如果主动展露兽形,一般都是为了示威或是恐吓对手。而未成年时的魔族人,因为这时的兽形不够威武凶猛,而且,体格、体能都逊色于人形时,所以他们一般都不愿意让人看。如果真不小心被人看到了,他们会觉得十分羞愤。” 简禾:“我懂,简直是两个物种。” ——玄衣成年后的兽形,那叫一个威风凛凛、凶猛强悍。想当年,在攻略失败的警报声响起时,她便是被玄衣用长尾横扫上西天,以此结束任务的,还真是……不堪回首。 也是没想到他少年时会是这种画风,这是经历过什么基因突变吗![手动再见] 不过,事出突然必有妖。简禾视线在旁边一扫,瞧见了地上积了一滩亮晶晶的液体,混杂着未消化的鱼肉和胃液:“你吃坏肚子了?” 魔族人的肠胃已经被他们的食谱锻炼得很百毒不侵了。只是,他们说到底也是肉体凡躯,没煮熟的肉里难免会有寄生虫、细菌之类的东西。平时倒还好。当身体虚弱、抵抗力低下的时候,就可能会被乘虚而入——当然,概率很低。 玄衣在树上挂了太久,失血、重伤、疲劳,还要祸不单行地吃坏肚子,才会连人形也保持不了。 玄衣撇过脸。一阵秋风吹来,他的两个小鼻孔嗡动了一下,控制不住打了个小喷 分卷阅读82 快穿失败以后 作者:简禾 嚏,流出了两串鼻水。 简禾摸了摸他的两只小手,那锋利的爪子轻轻地划过了她手心,发现那温度冷得像冰块。 魔族人的体温是比人类要低,但也没冷到这么离谱的地步,明显很不妙。 系统:“叮!系统任务掉落:由于双重伤害,玄衣血条值告急,急转直下。请宿主以物理方式,使其体温恢复至正常。一旦任务失败,将降下惩罚。” 简禾:“元丹一点用都没吗?” 系统:“不对症啊。元丹只管骨折、吐血之类的伤,对胃痛、腹痛之类的疾病是没辙的。” 简禾长叹一声。既然手边没有特效药吃,外挂也暂时用不了,那确实是只能用物理方法升温了。 她当机立断,把落在席子上的黑色衣服拿起来,在空气里一抖开,将玄衣整只兽严严实实地包裹住了,嘿咻一下抱了起来。 小小一团肉,却沉得超乎寻常,简直是个小秤砣,简禾一口气差点没提上去。 系统:“正常。因为他体重没变,只是浓缩了而已。” 简禾:“……” 玄衣显然也料不到会这样发展,错愕地张开了嘴,尖牙闪了一闪,无奈只能发出兽类的叫声。一只黑漆漆的爪子伸了出来,搭在了简禾的肩膀上。 抱着玄衣坐到了火堆旁,简禾盘腿坐下,展臂隔着衣服,把玄衣搂到怀里。虽然有点沉,但其实跟抱了个玩偶差不多。 第一次把后背贴到陌生人胸口,玄衣整只兽都是僵的,还蹬着四条腿反抗,不断想扭头去看后面。简禾伸出一根手指,抵住了他的头,加重语气道:“不要乱动。” 接着,简禾又把玄衣露在外面的尾巴也塞到了衣服里,催动自己的灵力,微笑道:“这样烤着火就开始暖和了吧。” 玄衣不吭声,安静了下来。 破庙的空气很清凉,刚才他躺在草席上时,那股地底蔓延出来的湿冷让人牙关打颤,睡也睡不安稳。 而现在,这个初识的人类少女,却毫不吝啬地抱着他、把她的温度分给了他。太过惬意而舒适,他的四肢百骸开始回温,终于不再违心地想推开这个又软又暖的怀抱。 嗅着从她发梢处散发出来的淡淡香气,一天下来经历了太多事儿,已到强弩之末的玄衣,上下眼皮开始打架,昏昏欲睡。 柴火燃烧声噼啪作响。 不知过了多久,简禾正抬头望天,忽然感觉到手臂一沉,原来怀里的小怪物已经歪着头睡着了,还发出了小小的呼噜声。 系统:“叮!恭喜宿主完成了剧情任务。玄衣好感度+10,信赖度+10,亲密度+10。综上,咸鱼值—20,实时总值:5020点。发放额外奖励:代步马车x1。” 简禾维持着抱他的姿势,小心翼翼地靠在了墙壁上,笑道:“好梦,玄衣。” 翌日醒来,天光大亮。 简禾悠悠转醒,用力地伸了个懒腰,下意识地用力蹭了蹭怀里的物体。鳞片冰凉的触觉,让她的睡意瞬间跑到了九霄云外。 坐起来一瞧,简禾便发现自己现在躺的这位置,距离昨晚靠墙睡的地方很远,居然连头朝向的方向都换了!但问题是,她昨晚睡下去了就没有醒过了,到底是怎么一边睡一边挪到那边去的啊! 简禾:“???我在梦里嘎哈了?” 系统冷冷道:“没干啥,就是睡相差而已。” 简禾:“……” 视线往下一扫,怀中的小怪物早已醒来了,正仰起头无言地看着她。 简禾讪笑了一下,翻身坐起,松解开了裹着玄衣的黑衣,捏了捏他的爪子。 一夜过去,他的体温已经恢复正常了,连说话能力也正常了。 玄衣闷闷不乐地板着脸任她摆弄。 ——虽说,在别人面前露出兽形,是件羞耻的事。但是,他昨晚都让她抱着睡了一晚了,已经有点破罐子破摔了——和相拥而眠相比,“被看到”这种细枝末节的小事,反而没必要纠结了。 捏完了小手手,简禾心痒痒的,有点想摸摸玄衣头顶的两只尖尖的角,但碍着仙女的人设,只能放弃做这种猥琐之事。 洗完脸后,她整了整衣服,推开了破庙门。昨晚奖励的马车已经停在了破庙之外,两匹马在低头吃草。 分卷阅读83 快穿失败以后 作者:简禾 座驾来了,天气正好,是时候换个据点了。 简禾喜滋滋地带着玄衣上了马车,还没等她摸到马缰绳,那两匹马就被戳了屁股一样,撒开蹄子飞速冲了出去,朝着系统设定的目的地去了。 一个小时后,马车停在了西朔山南下十多里的信城门前。 古朴的巨石垒砌起了一座宏伟的拱门,围墙高大。几个城卫拿着长矛立在两侧,载货的马车排了长队接受盘问。 把简禾送到后,两匹磕了炫迈的马就一溜烟地拉着马车跑了。 玄衣坐在简禾手臂上,看着城门的牌匾,明显有些厌恶:“为什么要来这里?” “我家就在这里面,有吃的,也有睡的地方,在那里养伤比在破庙好得多了,还能探听很多的消息。”简禾替他拉好了小兜帽,解释道:“我不会让仙门的人伤害你的,放心。” 玄衣久久才勉强“嗯”了一声。 原先以为这么偏僻的地方,应该挺落后的。没想到,城内跟城外俨然是两个世界。四衢八街规整宽敞,瓦舍连锦,车水马龙,璀璨繁丽的灯火映亮了大片的夜空。 佩剑的刀客在酒馆中买醉,舞女趴在雕花栏杆上以扇掩面,首次出门猎魔的仙门弟子在人潮中东张西望,一张张稚嫩的脸上写满了跃跃欲试的自信,有的肩头还盘踞着自家的仙宠。 从进了城开始,玄衣就明显不如外面放松了。简禾清楚他的心结在哪,把他搂得严严实实的,朝着系统给他们安排的住所走去。 ——小彩蛋—— 《玄衣日记》 昨晚,或许是因为担心我冻死,她竟然搂住了我睡觉,一整晚都没放开。 第二天醒来,发现她睡得比我还熟,而且睡相还差到了极点。 明明才刚认识,却对我毫不设防。 ……真是个奇怪的人。 鉴于这霸王规则,简禾根本无暇享受刘家给她的高人待遇,就要开始干活了。 在入住府中最明亮最宽敞的客房后,几个上了年纪的老妈子送了几份精致的点心过来。看来,自从年轻少女接连遭受毒手后,只有大娘年纪的敢留在这儿干活了。 看着她们关上房门,简禾瞄了眼桌面,往嘴里塞了块点心,忽然发现自从进屋后,玄衣就安静极了。往房中走了几步,原来玄衣伏在了床上,蜷成了一团,似乎很不舒服。 简禾在床边蹲下,颦眉道:“玄衣,你怎么了?不舒服?” “没事。”玄衣掀开了眼皮:“有点儿累而已。” 这时,刘老爷来敲门了,请简禾去与他的千金见一面。简禾只好放玄衣一人在房间。 刘老爷之女名叫刘蕊,芳龄十六,五官秀丽。只可惜拜近段时间的失踪案所赐,即使喜事在即,她的精神状态看上去也不是太好,略显病态畏缩,印堂乌黑,连房门都不敢踏出半步,所以简禾是在她的房间里跟她见面的。 郑绥兄妹并不在场。据说是自己出府打探消息去了,完全没有与她沟通的意图。 这也在简禾的意料中。赤云宗在仙门地位颇高,各个弟子自命不凡。尤其是部分年轻弟子,那股自傲的劲儿根本藏也藏不住,必然觉得自己能独自解决任何问题,不屑与他人讨论。 但这正合简禾的心意。她巴不得不与这两兄妹碰面。 刚才跟对方互通姓名时,停在郑绥肩头的那只白鸽仙宠,一直目不转睛地望着她。 这种仙宠虽然智商不高,可记性特别好,过目难忘的技能满点,某种程度上比人还厉害。 这么异常的表现,估计它曾经在赤云宗与封妩有过接触,所以对她这张脸有反应。好在,除了盯着她外,这鸟就没别的动作了,不然,她可就跳进黄河都解释不清了。 分别的时候,简禾瞧见梳妆桌上放着把桃木梳,梳齿上缠了几根弯曲的发丝,心下一动,悄无声息地拎走了一根头发。 ——凡是能神不知鬼不觉地害死那么多人的魍魉,都一定披着一具人类的皮囊。 迄今已经有十七个人失踪,高矮肥瘦均有,失踪地点也各不相同,有的是出门采买途中消失,有的则是在花园里失踪的。唯一的联系,就是她们都是刘府的侍女。而且,那东西既然能把部分吃剩的尸骨埋回刘府的地下,说明这吃心怪即使不是刘府的人,也肯定与刘府有千丝万缕的联系,能自由出入府门 分卷阅读84 快穿失败以后 作者:简禾 。 其次,那些侍女的尸体全都被啃得七零八落,说明那东西杀人不是为了夺舍,只是为了满足口腹之欲。再看失踪的间歇,最初的那个月,是每八天失踪一个人。直到最近,这频率提高到了每六天死一个人——那东西的胃口被人肉养大了。 出于直觉,简禾第一个怀疑的是刘小姐。要证明一个人有没被邪祟夺舍,其实很简单,只要焚烧她的头发就能证实了。 匆匆回到房间,简禾反手关上了门,想找玄衣借个火。也不知道玄衣睡了一觉有没有感觉好点。 不料刚往内走几步,就听到了一声压抑的□□:“呜……” 简禾脸色一变,一个箭步跑了进去。只见床上的被子隆起了一个小山包,正不断蹭动着,滚到了边缘,眼看就要摔下来了。 简禾脱口而出:“小心!”同时飞扑过去,谁知刚接住了这团软绵绵的被褥,下一瞬间,它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涨大变重,把她重重地压在了下面。 30.fangdao 这是防盗章,购买比例低于50%会被拦住, 48小时后恢复正文。 系统:“房子是永久居住的。食粮只奖励了半个月, 所以在这段期限内, 厨房的食材都会自动补充。当然, 因为我们是针对魔族的口味准备的。如果你想吃熟食, 还是得自己做饭。” 简禾挽起袖子, 本想粗略地打扫一下房子, 可绕了一圈,却发现家具什么的都没有积灰,就好像一直有人在住一样。这下可就省事了。房间有两个, 但鉴于玄衣现在的状况, 简禾就在其中一个大点的房间搭了张小床, 以免晚上有什么动静, 在隔壁房间没听见。 在这过程里,玄衣一直挺着小胸脯, 蹲坐在了全屋最高的地方。进了私密的房间,他的神态明显放松了很多。漆黑的尾巴左右扫动着, 有节奏地拍打着装饰用的瓷瓶,叮叮作响。 简禾走到哪里, 他的视线就跟到哪里。 平心而论, 跟这条街的其他房子相比, 这座房子要逼仄很多, 但玄衣作为真8226;山野少年, 有了村子里的对比, 一点也不觉得这里寒酸。 雕花窗户半开,桌上摆着精致的杯盏。水炉沸腾,蒸汽四溢,墙壁上有泛黄的挂画,厨房的水缸养着的两尾生机勃勃的鱼,充满了有别于荒山野林的人间烟火气,温暖而安逸。 不过……玄衣低头,爪子在柜顶抹了抹,翻过来一看,半点落灰都没有。 他心里闪过几分狐疑。 刚才进来的时候,窗户就是开着的。而这房子有点干净过头了。简禾从出门到今天,至少有五天时间。可柜顶、桌角都纤尘不染,就好像一直有人住在这,每天都打扫似的。 简禾并不知道这次的奖励居然露出了一个小小的破绽。这时,时间刚好走到中午,到新家的第一顿饭要吃好些,就当做是入伙了。 半小时后,简禾端着几碟菜上了桌,玄衣灵活无声地跳到了木椅上,瞧见三菜一汤,全是人类的熟食。 玄衣戒备地看着简禾:“为什么?” 简禾解释道:“没煮熟的肉上有细菌、寄生虫等东西,会让人闹肚子。你平时吃了没事,是因为身体强健。但现在情况不同,你未痊愈前,如果再吃生肉,可能又会像昨晚一样闹多次肚子了。” “……细菌是什么?” “就是脏东西的意思。”简禾指着一碟清淡的清水煮肉,道:“这些东西,我都没有加调味料。也许是没有血腥味了,但没有调味的话,总该会比较好下口。当然,我不是强迫你,如果你吃不惯就算了。” 好像被逼着试毒,玄衣挣扎了片刻,最终撇过头道:“那就尝尝吧。” 简禾笑了:“好呀。” 由于玄衣现在只有爪子,根本拿不了筷子。简禾便主动地拎起筷子,夹了块肉片,送到了玄衣嘴边。 刚把肉片吞进嘴里,玄衣原本在轻轻拍着椅子的尾巴瞬间僵住,眼白隐隐有些发青。 简禾:“……” 行了,不用问了,这反应明显是觉得很难吃。 虽然尝到了半秒的挫败感,不过,其实也在情理之中。这么多年的生活习惯,哪是说几句好听的话就能改变的呢? 简禾把一个瓷碗递到了他面前,好心劝道:“好了,别勉强,吐出来吧。” 分卷阅读85 快穿失败以后 作者:简禾 谁知,玄衣看了她一眼,咀嚼了片刻,居然把东西吞下去了,还冷冷道:“下一碟,尝尝。” 简禾纳闷,只好又夹了一块喂给了他,直到把桌面上的菜都尝了个遍,玄衣才开了尊口:“好了。” 明明不喜欢却没有拆台,还全都试了试,简禾眨了眨眼睛,有点感动,但也油然而生了一种“莫非玄衣有抖m倾向”的诡异想法…… 系统:“宿主,外面的生食还不好说,但我们提供的魔兽食粮全是无菌的,只要你让玄衣一直吃厨房的食材,那就不会有闹肚子的风险。” 简禾如蒙大赦,也不折磨玄衣了,跑进厨房,端出了玄衣最爱的生肉,终于吃了顿大家都满意的入伙饭。 就这样,简禾与玄衣就在这座小屋处定居了下来。 屋后有片松软的土地,等来年春天,或许还能自己种上几棵菜吃呢。(⊙v⊙) 转眼间就是两个月。信城很靠近西朔山这个猎魔的圣地,故而,一直都是仙门子弟热门的落脚点。有心的话,还是能探听到很多东西的。 只是,先别说玄衣这两个月里,大部分的时候都是兽形状态,不便外出。即使能外出,他也注定得不到想要的资讯。 这是因为,虽然那些射杀他族人的弓箭上有银色梅印,但那其实类似于隐形的水印,只有仙门中人才看得见。在玄衣看来,那箭的箭身是什么印记都没有的。 每日前往西朔山猎魔的宗派,一只手都数不过来。如果没有了“梅印”这个关键性的线索,想找出屠村的宗派,无异于大海捞针,难上加难。正常来说是很难查处结果的。 巴特,玄衣作为复仇流的反派,在关键时刻,自然会有npc出现协助。按照剧本,这种毫无头绪的状态持续两年左右,玄衣就会与当日侥幸逃脱的村民npc重逢。 那村民npc虽然也看不到箭杆上的梅印,但就是那么凑巧,他认出了当日的领头者是赤云宗的人,成功完成了“给玄衣指出仇家”的任务。 到那一刻,绕了不少弯路的玄衣终于得知,自己一直苦苦寻觅的仇人就是赤云宗。 作为完全清楚整件事的来龙去脉的人,简禾碍于规则,被禁止了给任何提示,空有一颗剧透的心,却没有剧透的命。 系统:“你当然不能剧透。不然剧情就乱套了,玄衣也会马上怀疑你的身份。” 简禾:“我就是觉得,等一切都败露后,我的下场不会比原主好到哪里去。” 系统:“怎么说?” 简禾沧桑道:“原主与玄衣没有感情瓜葛,就是个素未谋面的仇人,都被虐得这么惨了。而我,明明说好了要帮他复仇,也知道他报仇心切,也知道仇家是赤云宗,却假装什么都不知道,看着他干着急、绕弯路。明明我就是他的杀父仇人之一,却伪装成他父亲的故友接近他……从玄衣的角度看,我就是传说中说一套做一套的无间道双面小婊砸吧。” 系统:“……”很有道理。 生活不仅有未来的苟且,还有眼前的苟且。靠着做任务获得吃的是不够的,要活下去,周转的钱财也很重要。为了挣钱,简禾在信城做起了老本行——替人收复魍魉之物。 这世界的小怪经验包分两种,一种是静物类的。杀人藤等肉食植物、沾染了魔气的凶宅或谷底,都归于此类。另一种则是长着腿满地跑的小怪,什么夺舍的妖邪、画人皮的魅、从死人复生后所化的丧尸,全都属于此类,统称作“魍魉”。 道行高深的魍魉,混迹在人群中也难以被普通百姓察觉,邪性极大,每逢作恶必定会见血。很多搁置起来、查不出凶手的命案,背后都是魍魉闹事。 弱鸡一点的呢,就只有虚拟形态,大多数时候都在荒野游荡,看到赶路的书生就吓唬一下,看到时运低的人便尾随回家。被这种东西缠上会家宅不宁,小孩啼哭不止,大人生病受伤,总之怎么倒霉怎么来。 赤云宗以前就会承接这种收钱消灾的业务。原装的封妩也算是跟这种东西打过很多次交道了,吃记忆的老本也完全没问题。 这天,是除夕夜。 信城格外热闹。还没完全天黑,天空就能看到几盏飘飘荡荡的天灯,不知是谁这么急不可耐,现在就放天灯了。 简禾站在院子前,有三个也就七八岁的小男孩,以及一个年纪稍小的女孩正围着她七嘴八舌地争论着什么。 这几个孩子,都是前不久找简禾帮忙收复魍魉之物的 分卷阅读86 快穿失败以后 作者:简禾 家庭的小孩。 “我娘早就跟姐姐说好了,她今晚要来我家吃饭!” “没有,是跟我娘先说好的!” …… 几个小孩胡闹着,一回头,却看到了了小院窗户的角落,一只黑漆漆的小怪兽趴在了那儿,两只蹄子搭在雕花上,眼神不善,似乎在瞪他们。明明整张脸都长满黑鳞,可他们就是觉得这东西是在摆臭脸。 这群孩子不是仙门中人,根本看不出玄衣是魔族人,而以为他只是寻常的魔兽。见状,纷纷告状:“姐姐,你的宠物瞪我们!” ——小彩蛋—— 《玄衣日记》 人类的食物, 难吃。 人类的小孩, 聒噪。 被熏得头晕脑胀,她只能草草看了一眼那断手,抽起了船杆,任那裹着水藻的断手沉回水底。随后,她躬身钻入了船舱,扶着桌沿干呕起来。 玄衣随之进来,看到她呕得面如菜色、双眼泛红,心里一阵不舒服。 水波荡漾,船慢慢驶离了桥洞。 简禾连灌了两杯冷茶漱口,那种头昏脑涨的感觉才消下去不少,忽然,一颗黄澄澄、圆滚滚的蜜饯被一只黑漆漆的小爪递到了她面前:“给你。” 她讶异地抬眼。玄衣朝她扬了扬下巴,如果兽形有眉毛,此时一定颦了起来:“看什么,吃啊。” 简禾心里一暖,也不客气了。由于身体还侧着,一手拿着茶杯,她贪图方便,直接低下了头,直接把玄衣指尖的蜜饯咬了下来。红润的唇在冰冷的鳞片上擦过一瞬间,触感如云朵般柔软。 料不到她居然会直接从他手上吃下蜜饯,玄衣颤了一颤,不敢置信地瞪着她,尾巴却燥热地蜷曲了起来。 ……居然直接从他手上吃了蜜饯。这、这不就相当于他在亲手喂食她一样吗? 简禾不知道玄衣短短几秒钟就脑补了那么多,自顾自地把蜜饯压在了舌根下,一阵蜜意化开来,那阵反胃感消散了许多。 她吁了口气,忍不住对玄衣露出一个笑:“很好吃。” 玄衣“哦”了一声,没什么反应,背后的尾巴却越蜷越紧了。 系统:“叮!玄衣心情+10,害羞+10,人物矛盾+10。综上,血条值+10,实时总值:20点。咸鱼值—10,实时总值:4800点。” 简禾:“嗯?” 她脑海里灯泡一亮。 按照这个计算方式,看来,咸鱼值和血条值的高低,并不完全取决于剧情是否有进展。玄衣的个人状态——比如心情的好坏,也一样可以影响前面那两个数值的高低! 系统:“……” 之前的两个半月,血条值有好几次都差不多跌成负值,害她提心吊胆的,睡觉也睡不安生。现在终于发现了突破口,虽然还不太明白其中的机制,但起码知道了,系统指定的规则并不是毫无漏洞的! 31.第31个修罗场 这是防盗章, 购买比例低于50%会被拦住, 48小时后恢复正文。  也正是因为宗派太密集,在岚城的大街随便下手一捞,分分钟修道者比平民还多, 厉害的人多了去了。若是碰到个嫉恶如仇的, 搞不好一言不合就会开打。哪像在西朔山那边,碰到的基本都是初(十)出(分)茅(弱)庐(鸡)的年轻弟子, 郑绥兄妹就连玄衣是人是兽都看不出来。 简禾:“……” 所以说,玄衣13968;13968;您到底为什么会与npc在一个这么危险的地方相认啊! 系统:“对了,宿主, 从进入岚城这段剧情开始,我无法再为你实时转播玄衣的状态。所以,他是否已经与村民npc重逢,需要由你自行判断。” 简禾点点头。 为了安全着想, 简禾决定在城中一家较为古旧的客栈下榻。仙门子弟爱排场、爱面子, 没别的事是不会跑到这么老古董的地方来的。√ 顺利入城门后, 简禾驱着马车, 跟着系统的导航, 直截了当地往那家客栈而去。 说起来, 她现在用的这马车,正是【秦南吃心魔】那个副本完成后,壕刘老爷送她的礼物。两 分卷阅读87 快穿失败以后 作者:简禾 年过去了, 两匹骏马蹭了系统奖励的玄衣粮食, 都长得膘肥体壮的。 半透的帘子后, 玄衣手托下颌,一条长腿舒展开来,另一条则屈起,手肘搭在膝盖上,百无聊赖地看着街景,暗中犯嘀咕——明明他们是第一次来到这里,为什么简禾好像对岚城的地形非常熟悉? 前面的路程走的都是大路,算不得数。进入岚城以后,简禾一次路也没问过,就能胸有成竹地在弯曲复杂的羊肠小道中穿行借道,简直像是从小在这里长大的一样。 不知为何,玄衣心中浮现了一丝不安的阴影。 若是不在乎的人,他根本懒得关心这些细枝末节的问题。可如果换了是简禾,在她身上浮现的每一寸每一毫的困惑与谜团,他都难以抑制自己探知的欲望。 不再犹豫,玄衣略微坐直了上半身,修长的食指敲了敲案几,问道:“简禾,你以前来过这里吗?” “没错。”简禾轻咳一声,轻描淡写道:“我小时候在这里生活过一段时间。” 原来是这样。 玄衣松懈下来,重新倚回了靠垫上,暗道自己想太多了——这个月总想着村子被屠的事,全身都如同一张绷紧的弓,现在居然连她也怀疑,实在是荒谬。 马车在目的地停住了。玄衣利落地跳下地后,护着简禾从马车上下来,抬头一看。 这是一座三层高的小木楼,牌匾摇摇欲坠,人影都不多一个。大堂空无一人,伙计蹲在墙角拍苍蝇、打呵欠,掌柜坐在木柜台后,抱着算盘昏昏欲睡。 两人:“……” 一阵萧索的风吹来,门前的牌匾晃了晃,啪地一声砸到了地上,四分五裂。 两人:“…………” 这声巨响终于震醒了掌柜和小二。好在,虽然店面挺破的,但胜在员工服务态度好。一个方才还在打哈欠的伙计已经迅速进入状态,机灵地溜到门外,把马车拉到后院去了。 掌柜压根儿看不出来玄衣是魔族人,迎上来热情道:“两位客官是打尖还是住店?” 简禾掏出了钱袋:“住店吧。” “那敢情好。鄙人马上为两位打扫出天地一号房与二号房……” “不用了。”玄衣不耐烦道:“我们住同一间。” 出门在外,为了互相照应,他们都是住同一间房,铺两张床,再用屏风之类的东西隔开的,这也算是惯例了。 进了房间后,床铺、桌子什么的倒是挺整洁,可明显已经很久没人住过了,杯杯碟碟都积了一层灰,房间角落还织着蛛网。可以说是他们出门以来住过最差的一个房间了。 玄衣平时性格骄纵,但这会儿,却出乎意料地没有流露出任何的嫌弃,把椅子擦干净、让简禾坐着休息后,他挽起袖子,把唯一的床铺好了。 刚才叮嘱掌柜多搬一张床来,现在都不见人影,玄衣仰头咕噜咕噜地喝了点水,冲简禾道:“我出去看看,你坐着吧。” 简禾点点头。 没过多久,门外传来了“咚咚”两声敲门声,随后“吱呀”一声,门被推开了。 简禾以为是玄衣回来了,可转念一想——玄衣那性格怎么会敲门,立刻就回过了头去。 站在门外的是个端着餐盘的小童,看身板至多十岁,作小二打扮。奇就奇在,七八月的大热天,他却穿得十分密实,头上戴着顶破旧的帽子,一直低着头。 简禾啧啧:“这儿连童工也有啊。” 系统:“……” 差不多到桌子前时,这家伙还绊了一跤,一整碗汤水哗啦一声洒到了地上,把简禾的鞋子也弄湿了。 第一次看到传说中的平地摔,简禾哭笑不得,伸手想扶起他:“你没摔着吧?” 小二哆嗦了一下,好似被火烧着一样,猛地缩回手,支支吾吾地应了声:“没、没事。” 同时,慌张地收拾起地上的碗筷。简禾定睛一看,瞧见他的手指在发抖。这时,一个不悦的声音从背后传来:“这怎么回事?” 玄衣翘着手臂,立在了门口,身形高挑且挺拔。看到自己刚扫干净的地板汁水横流,他看这小二的眼神就更为不善了。 “没什么,这小二上菜的时候,我不小心撞到他了,把汤洒了而已。”简禾解释了一句:“一会儿让他重新装进来就行。” 分卷阅读88 快穿失败以后 作者:简禾 小二一声不吭,逃也似的夺门而出,与玄衣擦身而过。 衣袖轻擦,玄衣扶门的手指一顿,回头看了这小二的背影一眼,若有所思。 没过多久,掌柜就亲自端来了晚饭,表示今天洒了东西的小二脑袋不灵光,一向都在后院扫地的。简禾笑呵呵地应了,虽然感觉那小孩儿古怪,但她感觉不到他身上有魔气,应该不是那村民npc,也就没有在意了。 晚饭过后,简禾套上了干净的靴子,拿起了一个包袱,自然地道:“玄衣,我在岚城有几个老朋友。今晚我得去与他们见个面,说不定能问出点什么话。” “朋友?”玄衣讶异地扬眉,也跟着站了起来:“我跟你一起去。” “不可以。他们是道行高深的仙门中人,向来都不喜欢魔族人。再说了,你初来乍到,还是暂时别在岚城里四处走动了。”简禾推着他的肩膀,把他摁回了椅子上:“无须担心,我跟他们关系向来不错。再说了,见面的地点就在岚城里,一个人去就行了,不会有危险的。最迟明早回来,你今晚自己先休息吧。” 玄衣勉为其难地被说服了。 茫茫夜色中,简禾拎着个包袱出了门。 跑远了两个街角后,她才做贼心虚地解开了包袱,从里面抽出了一件叠得整整齐齐的藕色衣裙。 没错,就是赤云宗的弟子服。 封妩是在赤云宗长大的,前十几年的人生,每天都是“练功、吃饭、睡觉”三点一线,清心寡欲得很,在岚城,根本不存在所谓的好朋友。 所以,简禾今晚真正要去的地方,是岚城之外的赤云宗。 赤云宗的仙府屹立在山崖之巅,顺着一道望不到尽头的云梯直上,浓白色山雾之中,殿堂楼阁,层台累榭,气势相当恢宏。 出了城门后,简禾御剑入山林数里。在山下迅速套上了藕色的弟子服,又把带有梅印的匕首煞有介事地悬在了腰上,她才轻咳一声,镇定自若地踏入了赤云宗的石门。 封妩的死讯传了两年,虽说一直没有找到尸体,但按常理,如果人还活着,肯定早就回来了,故而,都默认她已死。守门的年轻弟子没见过这位逝世的师姐,只凭衣服和武器认人。 简禾不费吹灰之力就溜进去了,鬼鬼祟祟地摸向了赤云宗后山的药阁。 每个宗派都会自己制毒、自己炼药。赤云宗的药阁,放的是他们自个儿炼出来的丹药和一些药材孤本,这些均不会在市面上流通,任你再有钱也买不到。 简禾唏嘘道:“所以说,有钱也是不能为所欲为的。” 系统:“……” 凡是弟子,都可以随时进来翻阅藏书。而丹药则都被放在了一个密室里,只有宗主级别的人才知道通行的密令。 封妩的师父就是赤云宗最牛掰的一脉,作为他的首席爱徒,记得密令是很正常的事。 简禾蹑手蹑脚地合上了药阁的门,在了两排高大的书架间穿过。举着蜡烛来到了地下室。下方伫立着一面刻满了符文的石壁。简禾定神,默念法诀,旋动石把。 结印蹭地雪亮一闪,紧闭的沉重石门轰然一震,朝两侧缓缓打开。 简禾心中一喜,猫着腰闪了进去。 系统:“……” 密室别有洞天,数十排木柜,上千个抽屉,寂静无声,落针可闻。空气里弥漫着一股甘香微涩的草药味,正对门边摆放了十埕酒,内里泡着黑乎乎的兽甲和兽鳞,晃一晃,还能听到回声。 简禾环顾一周,把蜡烛放到了地上,搬了张梯子爬高爬低。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她终于苦逼地找到了想要的东西了。 半敞开的抽屉中,华锦包裹着十多粒珍珠大小、质感半透明的丹药,静静地躺在了木盒里。 简禾捻起了一颗,跟系统确认道:“这就是混元金丹了吧?” 系统:“没错。” 简禾如释重负地狠狠吐了口气:“终于找到了!” 今晚,她宁可撒谎也要撇开玄衣,铤而走险地溜回来,就是为了回来偷这玩意儿。 其实,混元金丹并非是绝顶罕见的草药,只是赤云宗炼丹的基础材料而已。珍稀程度两颗星不能再多了。 虽然单独使用时平平无奇,但只要它与【秦南吃心魔】副本奖励的“炼骨仙草”结合起来服用,就能产生一种非常独特的功 分卷阅读89 快穿失败以后 作者:简禾 效——引丹上行,剖丹出体。 在剧本里,玄衣之所以用那么残暴血腥的方式把封妩的元丹给活挖出来,一方面是为了折磨她,另一方面,也是因为元丹在她身体里待太久了,已经长成了血肉的一部分。想要剥离,除此以外,别无他法。 这种方式对封妩的伤害,就跟割破了她的大动脉差不多。如果不是玄衣吊着她的命,封妩铁定当场就game over了。 当然,玄衣也没安好心,纯粹是为了多折磨她一阵子,才不让她死的。[蜡烛] 简禾:“……” 哦豁,在那种情形下,感觉活得越久越悲催啊。 原本以为自己也免不了要走封妩的老路子了。但好在,当“炼骨仙草”出现的时候,简禾看到了结局的转机! 把混元金丹与炼骨仙草合用的功效——通俗点来说,就是用一种平缓温和的方式,让那颗已经长死了的元丹,与血肉慢慢剥离,最后从口渡出。无须开膛破肚,即可把元丹物归原主。 当然了,好处无法全占。这么挂逼的药材,难免会有一点副作用——她的身体已经习惯了与元丹共存。在剥离的时候,元丹的存在感逐渐变弱,她的体质也会变得极其虚弱,动辄就生病晕倒。 不仅于此。她这些年作天作地、四处收妖,期间中过的奇毒,没有一百也有几十,全靠元丹以毒攻毒地压制着,才能活蹦乱跳到今时今日。 一旦失去了元丹,这些毒势必会反噬她。可以说是十分蛋疼了。 巴特,就算上述的副作用乘以十倍袭来,都总比“被玄衣开膛破肚”那种痛苦的死法好多了不是吗! 系统:“宿主,你必须‘被玄衣夺走元丹’。如果是你自己剥离元丹、主动交还给玄衣,是违规的行为。” 简禾摇了摇食指:“所以我就说你不懂变通。我肯定不会现在就还给他啊。你想想,等到玄衣真的要找我算账时,我才迫于他的淫.威把元丹吐出来还给他,不也符合‘被夺走元丹’的要求吗?” 系统:“……” 简禾:“综上,我现在提前做好准备,完全是o几把k的。哪里算违规了?” 系统:“……” 看系统哑口无言,简禾抹脸,心中暗爽。 把混元金丹收好后,简禾把锦缎恢复原状,轻轻地落回了地上,无声无息地往外走去。岂料石门刚开,便有一道银亮的刀光在她眼底掠过。 “锵——” 利剑出鞘,寒气逼人。 简禾瞳孔剧颤,条件反射地侧身闪躲,以匕首一挡。两刃相撞,无形的戾啸破空而来,蜡烛熄灭,无数书页哗啦啦地舞动。 对方的长剑被震飞,倒退了好几步,勉强稳住了身子后,怒喝道:“你是哪个宗的弟子?!禁令已出,竟还敢在半夜潜入药阁!” 猝不及防地,她的眼睛就被辣了一下。 清澈的水面倒映出了一个邋邋遢遢的叫花子。发髻散乱、蓬乱如杂草,污泥满面,眉毛倒竖,印堂发黑,眼白发绿,脸上还挂着两条已经凝固的鼻血。 就凭这幅尊容,若在大半夜往街上一站,鬼见到了,八成也会绕路走。 简禾大感头疼,不忍直视地缩了回来,转而低头打量自己的行头。 她身着一袭古香古色的藕色衣袍,墨色腰带约三指宽,飘飘欲仙,可惜已被水泡得皱巴巴了。 沿着靴子的边缘一摸,简禾又在里面发现了一把薄锐的匕首,抽出剑刃一看,可见靠近剑柄的地方,刻着一枚古雅的梅纹。 说起来,原主的来头其实不小。现在的仙门有三大巨头,原主是其中之一的赤炎宗的弟子,这梅纹就是宗派的标示。 她师父是赤炎宗最牛的一位宗主,自己则天赋高,课业好,走文艺与逼格兼备的人设。就算只是个npc,那也是npc中的人生赢家。 木秀于林,风必摧之。没有主角的命还要大抢风头,也难怪连抵抗的戏份都没有,就直接被嫉恨成狂的同门一脚踹下悬崖了。 简禾:“……”真凶残。 而且,是她的错觉吗?明明任务才刚开始,咋感觉她的仇家都已经能凑上几桌麻将了? 系统诡异地保持沉默。 简禾低头饮了一口清凉的湖水。润泽清甜的水流过喉管, 分卷阅读90 快穿失败以后 作者:简禾 缓解了火辣辣的灼烧感。随后松开了腰带,检查了一下身上有没有伤。 从那么高的地方摔下来,就算下面有湖接着也够呛。可现在照着日光一看,印象里折断的肋骨已经自动接好了。其次,坠落的时候,全身的皮肤有不少地方被枯枝划伤了,血都还凝固着,可底下却已经愈合了,光洁如故,没有留下任何疤痕。 系统:“不用找了,不会有伤口的。那颗元丹有治愈功能,能让你的伤口秒速愈合。” 简禾:“这个buff还挺万能的。” 系统补充道:“不仅自愈能力有了质的飞跃,你的抗打力也增强了很多。胸口碎大石对你来说就跟玩儿似的轻松。” 这会儿的简禾并不知道,系统的这番话,已经在无形中为她竖起了一面巨大的fg。 她只是点点头,穿好了衣服,掬起湖水迅速地洗了把脸,从指缝间不断漏下的水被染成了淡淡的泥土色。 搓掉了一层黑泥后,她又将乱如鸡窝的头发慢慢疏解开来。 完事后再看向湖中,简禾便意外地发现,这具身体长得居然还挺不错——年约十六七岁的少女,双瞳乌润,秀致清逸。美中不足的就是脸色青白过头了,跟几天没吃饭的饿死鬼似的,仿佛风一吹就会倒。 很应景地,系统的警报声响了起来:“警告:血条值只剩3点,一小时内不补充,任务就会失败。” 简禾:“???” 等等,她不就蹲着洗了把脸吗?血量掉得这么快真的科学? 系统:“这是因为你的初始血条值太薄了,所以掉掉就没了。别担心,只要你能配合完成剧情任务,就能够获得丰厚的奖励,这样就不会再有‘几分钟就玩完’的错觉了。” 就在简禾腹诽“霸王条款”时,第一个剧情任务就来了。系统:“叮!剧情任务掉落:请宿主在西朔山里找到攻略对象‘玄衣’,触发后续剧情。” 西朔山林海茫茫,万木峥嵘。想要在这么大的山里找一个人,跟大海捞针没啥区别。好在简禾有剧本提示,跟带着gps一样好使。 判定方向后,简禾朝着一座状若佛手的山峦走去。 其实,如果真赶时间,还是御剑比较快的,但一来,原主的剑早就丢了,总不能在匕首上金鸡独立地站着飞过去。二来,御剑属于大功率运动,真这么做的话,就等于是在岌岌可危的血条值上再砍一刀,任务都不用做了,直接嗝屁。 数来数去,最终也只能靠十一路车走过去了。 沿路薄云遍野,秋阳明媚,一片人间好风光。山势险峻,非常原始,既没有石阶也没有砌好的路,野草都长得有半人高。 半小时后,简禾终于抵达了目的地——山峰南面。 昨晚,西朔山下了场磅礴大雨,空山新雨,凉风习习。脚下泥土松软,纷乱的马蹄印以及兽类奔逃时的巨大足迹凌乱地交织在一起。低矮的草叶亦喷溅上了星星点点的血沫,黯淡的血色渗染进了叶络。 32.第32个修罗场 这是防盗章, 购买比例低于50%会被拦住,48小时后恢复正文。 “高人不记得了?”郑芜严肃道:“那老妖怪已经被斩了。我们之后带人去查过它的老巢,那些失踪的侍女, 确实都是它披着刘府女婿的皮去吃的。反倒是高人你,回来的路上呕了很多血, 吓坏我们了。” “……我没什么大碍。”简禾坐了起来, 环顾一周:“玄衣呢?” “高人说的是那个魔族人?他就在门外呢。”郑芜努了努嘴:“这两天一直守在这里,说什么都不让我们近你身,药是他喂的, 夜是他守的。要不是我说要替您擦擦身,并且换套干净衣服, 他还不肯出去。” 打个不恰当的比喻,那魔族人的模样,跟一条守着肉骨头的狗没多大差别, 谁靠近都要龇牙。 简禾转头, 果然看到雕花窗纸外投映着一道人影, 就直直地站在外面。 换好衣服后,房门就被推开了。玄衣大步跨进房中,一语不发地跨过了屏风,来到了床边,红着眼直望着她。 简禾松松地套着件外衣, 乌发未扎, 平添了几分病弱之态。 简禾:“……?” 是错觉吗?分明挂彩的是自己, 可玄衣那略显颓丧的状态, 看起来并没比她好过多少。 简禾打算说几句话安慰他 分卷阅读91 快穿失败以后 作者:简禾 ,岂料,话刚到喉咙,玄衣已经刷地跪了下来,展开双臂,用力地抱住了她的身体。 少年的手臂并不强壮,甚至,还有些微的颤抖和不确定。这一切都诚实地通过贴合的身体,裹挟着滚烫的热度传递了过来。 短暂半秒的惊愕后,简禾有点心软,抬手他后背抚了抚,柔声说:“好了,我还活蹦乱跳着呢,不用担心,这点伤压根儿不算什么。我们收拾好东西了,明天就回家吧。” 隔了许久,玄衣才闷闷道:“……嗯。” 站在一旁,被视作空气的郑芜望天:“……” 看到眼前上演的这一幕,她的心情是复杂的。不解有之,震悚有之,难以置信有之,八卦有之,也有一丝“自己站在这里挺多余”的感觉…… 相拥许久,玄衣积蓄了两日的情绪终于释放了出去。平静下来后,他慢慢松开了简禾,仰头看着她,皱眉道:“刚才那人说你中了毒,现在怎么样了?” “凭我的修为,那种毒物根本奈何不了我。” 简禾轻描淡写。但其实,那吃心怪在最后关头憋的大招,是一种十分危险的尸毒。 如果没有腹中的元丹压制,简禾肯定在路上就毒发了,绝不止呕那么一点血。 不过这话自然不能跟玄衣说。未免他深究下去,简禾只好换了个话题:“我听说你这几天都半步不离地照顾我,是这样吗?” 玄衣迟疑了一下,点点头。 郑芜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退出去了,还替两人关上了门。 简禾随口一问:“这里只有一张床,你晚上睡哪儿?” “上面。”玄衣示意简禾抬头看房梁。 这么细的地方,简禾哭笑不得:“不会碰到头吗?” “不算什么。”玄衣冷哼一声,似乎不欲多谈,站了起来,道:“这两天我只喂了点粥水给你。你想吃什么?我去厨房拿给你。” “嗯,清淡一点的吧。” 这回答太宽泛了,说了等于没说。玄衣颦眉,食指自然地点了点她的额头,不耐道:“算了,我替你决定吧。你等着。” “好。” 等玄衣掩门离开后,简禾静了片刻,终于听到了消失已久的系统那延迟的叮叮声:“叮!玄衣觉悟+2000,魄力+2000,刺激+1000,战意+1500,切黑值+2000。宿主人物矛盾感+20,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20,血条值+200,实时总值:201点。获得奖励:【炼骨仙草】x1,罕见度:四颗半星。恭喜宿主。” 简禾眨了眨眼睛,掬起双手,一株碧色仙草自半空闪现,徐徐落到了她白晳的手心中,晃晃流光,灿然胜雪。 “真好看。”简禾拨弄了一下它的草叶,挠了挠头道:“它具体的用途是什么?你之前为什么说得到了它,就有可能改写我的结局?” 系统轻轻地在简禾脑海里说出了炼骨仙草的用法。 简禾恍然大悟:“原来是这样。” 系统严肃道:“所以,宿主你要好好保管它,千万不要丢掉了。” “它那么轻,感觉很容易弄不见啊。”简禾跟系统商量:“不如你先替我拿着吧。等任务快结束的时候,我再找你拿。” 系统:“没问题。” 炼骨仙草在手心渐渐化作透明,简禾伸了个懒腰,想到自己这一趟虽然工伤了,可收获还挺丰富的,就又听到系统说:“由于检测到宿主在任务途中出现了ooc行为。咸鱼值+50,实时总值:4830点。” 简禾:“……” 她就知道按照尿性,事情没那么简单。 系统:“最后,恭喜宿主完成主线剧情【秦南吃心怪】,奖励:咸鱼值—300,实时总值:4430点。” 简禾敏感地觉得这数值有点奇怪,疑惑道:“系统,咸鱼值是不是……降得太快了?” 咸鱼值降得快,表示剧情进展快,这是好事。可是,它总值才5000点。她要攻略四个反派,应该每个人瓜分的长度是一致的,同样为1250点。 现在,她才跟玄衣相识了不到三个月,玄衣的进度条就走了将近一半,堪比火箭发射。这种速度真的没问题? 系统:“咸鱼值不是匀速降低的。如果是平淡的日常生活,它会完全静 分卷阅读92 快穿失败以后 作者:简禾 止。唯有发生了转折性的重大事件,才会大幅度减少。而且,如果没有阻挠,每个反派至多能减1000点咸鱼值,不是1250点。” 简禾皱眉:“那算下来,即使我把四个人全攻略完了,最多就减掉4000点。也还是多出来1000点啊,这是什么剧情?是出错了吗?” 系统:“不可能出错。因为整个任务世界的数据,包括咸鱼值的高低、攻略对象的数量,都是依照合约的内容设置的。你向我们许下的愿望是什么?这多出来的1000点,一定跟你索取的报酬有关。” 简禾怔了怔,眼中闪过了一丝黯然,说了实话:“我不记得了。” 被前任系统搭讪的时候,她已经快挂了,勉力维持着最后的清醒,落笔签下合约后,她的意识就陷入了沉睡状态,被系统带回去修复了。 直到开始做任务,简禾才惊愕地发现,自己近一两年的记忆,出现了大片的空白。 ——她在帝都星是做什么工作的;为什么会突然被解雇;为什么连租的房子都来不及退,就匆匆逃离帝都星,仿佛还不逃就要被抓住;星际列车的轨道护栏明明有三米多高,她为什么会摔进去还被撞死;在濒死那一刻,她跟系统许下了的那个梦寐以求的愿望是什么……统统都不记得了。 系统:“由于我无权阅读你跟我同事签的合约,既然你自己都不记得了,我就更加没法回答你了。等着吧,这个谜底迟早会揭开的。” 简禾:“也只能这样了。” 搞定这个副本后,简禾不仅获得了系统的奖励,刘老爷全家还对她千叩万谢。简禾收下了他的金银财宝还有一辆马车,并一头黑线地谢绝了他执意送上的健壮小厮三人,带着玄衣哒哒地坐着马车回家了。 回到信城后,近期暂时没有转折大事件发生,也没有新副本掉落。时间如白驹过隙,转眼便是二月的农历新年。 上次触发了【秦南吃心魔】的那个“除夕”,其实指的是十二月份的最后一日,所以完全没有传统的年味。天气虽冷,可却只有干巴巴的寒风。 直至农历二月,信城总算迎来了漫天飞雪的日子。 简禾生前生活在星际时代,农历早已被废用。隔窗听到远处的欢笑声,简禾撩起窗帘,略有些向往,道:“外面真热闹,玄衣,魔族是不会过年的吧?” “不过。”玄衣倚着窗台在看书,眼皮也不抬,冷淡道:“周围都是人,也不知道有什么好玩的。” “那是你不了解。好玩的事多着呢。逛花街,放鞭炮,贴春联……”简禾数了片刻,注意到玄衣翻书的速度越来越慢,忍不住微笑道:“下雪之后,外面的空气很清爽,要出去逛逛吗?” “不要。”玄衣一口回绝。脑海里却有什么一闪而过,快得他根本抓不住,就已不受控制地冲到了唇边:“我们去看皮影戏吧。” 话音刚落,他自己也有些匪夷所思。 他确实听说过有“皮影戏”这种东西,却并不知道它具体是什么,也从不感兴趣。为什么会在此时脱口而出? 简禾只以为他是在哪里的书上看过类似的词,从善如流道:“也行,走吧。” 入夜,金银花火绽于头顶,映亮大片天际。琅灯高悬枝桠,通明绚烂。大街上人潮涌动,四处弥漫着欢乐热闹的气息。 33.第33个修罗场 这是防盗章购买比例低于50会被拦住48小时后恢复正文。 就凭这幅尊容,若在大半夜往街上一站,鬼见到了八成也会绕路走。 简禾大感头疼不忍直视地缩了回来,转而低头打量自己的行头。 她身着一袭古香古色的藕色衣袍墨色腰带约三指宽飘飘欲仙可惜已被水泡得皱巴巴了。 沿着靴子的边缘一摸,简禾又在里面发现了一把薄锐的匕首,抽出剑刃一看,可见靠近剑柄的地方刻着一枚古雅的梅纹。 说起来,原主的来头其实不小。现在的仙门有三大巨头原主是其中之一的赤炎宗的弟子这梅纹就是宗派的标示。 她师父是赤炎宗最牛的一位宗主,自己则天赋高课业好,走文艺与逼格兼备的人设。就算只是个那也是中的人生赢家。 木秀于林,风必摧之。没有主角的命还要大抢风头也难怪连抵抗的戏份都没有就直接被嫉恨成狂的同门一脚踹下悬崖了。 简禾:“……”真凶残。 分卷阅读93 快穿失败以后 作者:简禾 而且是她的错觉吗?明明任务才刚开始,咋感觉她的仇家都已经能凑上几桌麻将了? 系统诡异地保持沉默。 简禾低头饮了一口清凉的湖水。润泽清甜的水流过喉管,缓解了火辣辣的灼烧感。随后松开了腰带,检查了一下身上有没有伤。 从那么高的地方摔下来,就算下面有湖接着也够呛。可现在照着日光一看,印象里折断的肋骨已经自动接好了。其次,坠落的时候,全身的皮肤有不少地方被枯枝划伤了,血都还凝固着,可底下却已经愈合了,光洁如故,没有留下任何疤痕。 系统:“不用找了,不会有伤口的。那颗元丹有治愈功能,能让你的伤口秒速愈合。” 简禾:“这个还挺万能的。” 系统补充道:“不仅自愈能力有了质的飞跃,你的抗打力也增强了很多。胸口碎大石对你来说就跟玩儿似的轻松。” 这会儿的简禾并不知道,系统的这番话,已经在无形中为她竖起了一面巨大的lag。 她只是点点头,穿好了衣服,掬起湖水迅速地洗了把脸,从指缝间不断漏下的水被染成了淡淡的泥土色。 搓掉了一层黑泥后,她又将乱如鸡窝的头发慢慢疏解开来。 完事后再看向湖中,简禾便意外地发现,这具身体长得居然还挺不错年约十六七岁的少女,双瞳乌润,秀致清逸。美中不足的就是脸色青白过头了,跟几天没吃饭的饿死鬼似的,仿佛风一吹就会倒。 很应景地,系统的警报声响了起来:“警告:血条值只剩3点,一小时内不补充,任务就会失败。” 简禾:“???” 等等,她不就蹲着洗了把脸吗?血量掉得这么快真的科学? 系统:“这是因为你的初始血条值太薄了,所以掉掉就没了。别担心,只要你能配合完成剧情任务,就能够获得丰厚的奖励,这样就不会再有几分钟就玩完的错觉了。” 就在简禾腹诽“霸王条款”时,第一个剧情任务就来了。系统:“叮!剧情任务掉落:请宿主在西朔山里找到攻略对象玄衣,触发后续剧情。” 西朔山林海茫茫,万木峥嵘。想要在这么大的山里找一个人,跟大海捞针没啥区别。好在简禾有剧本提示,跟带着一样好使。 判定方向后,简禾朝着一座状若佛手的山峦走去。 其实,如果真赶时间,还是御剑比较快的,但一来,原主的剑早就丢了,总不能在匕首上金鸡独立地站着飞过去。二来,御剑属于大功率运动,真这么做的话,就等于是在岌岌可危的血条值上再砍一刀,任务都不用做了,直接嗝屁。 数来数去,最终也只能靠十一路车走过去了。 沿路薄云遍野,秋阳明媚,一片人间好风光。山势险峻,非常原始,既没有石阶也没有砌好的路,野草都长得有半人高。 半小时后,简禾终于抵达了目的地山峰南面。 昨晚,西朔山下了场磅礴大雨,空山新雨,凉风习习。脚下泥土松软,纷乱的马蹄印以及兽类奔逃时的巨大足迹凌乱地交织在一起。低矮的草叶亦喷溅上了星星点点的血沫,黯淡的血色渗染进了叶络。 越往里走,树干被烈火焚烧的痕迹就越明显,黑木脆断,叶片被火灰熏得焦黑,细树枝踩下去噼啪作响。甚至有不少被箭矢钉死在树干上的尸体,魔兽、魔族人皆有。千奇百怪的植物越来越多,树冠遮天蔽日,挡住了从天空洒下的光线。明明是正午,却暗得跟黑夜差不多。 简禾屏气定神,摸着树干前行。差不多尽头的地方,有株巨木的叶片呈现出半透明的状态,一大片湿乎乎的树藤从上方垂落,以树干为圆心围蔽出了一个空间。 若没有剧本提示,简禾可能根本不会发现,被阴影笼罩的树干处有个奄奄一息的少年。 简禾侧身钻入了枯树。这片树藤像雨伞一样垂落,围蔽出了一个空间。正中粗壮的树干上,一个黑衣少年被箭矢穿透了心口,钉在了上面。看他身材,估计也就十三四岁。头无力地垂落到了一侧,乌发遮面,胸膛毫无起伏,像死了一样安静。 那根狠戾的长箭力透肩骨,从他心入,从肩甲破出,入木过半。镀银箭杆上的梅花刻印,已被汨汨流出的粘血染成了淡淡的铜锈色。不断有妖异的黑色烟雾从伤口处滋滋冒出,纠缠扭曲着升腾到空气里,化为无形。 “一旦处于虚弱状态,或是处于斯巴达式的愤怒状态,身上就会冒出黑雾”魔族人的这个设定 分卷阅读94 快穿失败以后 作者:简禾 ,可以说是非常恶趣味又一目了然了。 靴子悉悉索索地擦过地面,简禾走到了他跟前,轻吸一口气,伸手撩开了他的头发。 在这个的脸也很能打的世界里。重要角色的外形,自然还要高上几个档次。 只见垂落的墨发之下,露出了一张沾染了血污的少年的脸。双颊清炼无赘,眉骨鼻骨立体高耸,眉宇最为出彩,修长入鬓,似分八彩利剑,写满了少年的桀骜不驯。那张线条优美的唇合紧了,下唇还粘了点黑色的火灰。 简禾伸出手指,试探性地拭了拭他柔软冰凉的唇,才发现那是嘴唇干裂以后,凝结成的血痂。 系统:“叮!恭喜宿主成功与攻略对象玄衣相遇,成功触发后续剧情!发放奖励:血条值2,实时总值:3点。” 简禾一口甜腥的老血冲上了喉间。 忙活了半天居然才奖励2点?!这也太抠门了吧! 系统:“接下来,请宿主把玄衣放下来,把他带到安全的地方并救治他。完成后,将获得丰厚的血条值奖励、一处住所和半月份的食粮。” 她觉得有必要问清楚:“我就想知道,你们这些奖励值啊什么的,到底是怎么定的?” 系统:“随心。” 简禾:“……” 什么随心不随心的,简单粗暴点来说,不就是……“瞎瘠薄定”么?!益 简禾苦逼地抹掉了嘴角溢出的老血,看着玄衣近在咫尺的脸,略微神游了一下上辈子,她攻略玄衣时,他已处于叱咤风云的成年期。人形是个二十七八岁的青年,兽形就更为巨大,坐着都有五六米高。浑身插满了刀子也能漫天飞着跟人过招三个时辰,这种仙门的箭矢,就更不值一提了,威力就跟挠痒痒差不多。 没想到十三四岁时的他,竟然差点被这种小啰嗦道具掉。看来跟鼎盛时期的差距还是很大的。 简禾捏住了箭矢的尾翎,立即感觉到了手心一阵温热,还挺舒适的。 赤云宗的武器全都加入了秘法锻造。人类摸上去觉得暖乎乎,可对魔族人来说,它们就像烧红的烙铁。中箭以后,伤口会产生剧烈的灼烧之痛。同时,箭身会在肉内绞死,无法自行拔出。只有仙门的人拔箭才能凑效。 巴特,按照人魔两族水火不容的关系,就算真有仙门子弟路过,不补刀就算好了,还想人家帮你拔箭?想得美。 简禾微微一叹,默念了一句法诀。顷刻间,一阵玻璃碎裂的清脆声音在空气中响起,箭杆上附着的薄银,骤然崩裂成了无数飘渺的银色光点,林风一来,就吹散了。 没了附加力量的箭,比一次性筷子还容易折断。简禾啪擦一下斩断了箭杆,把昏迷的玄衣从树上放了下来。 孰料,她完全低估了玄衣的体重,看着修长清瘦,实则肌肉结实,就这么撞到她怀里,简禾心口一闷,踉跄着倒退了两步,一屁股坐到了地上,像只被巨石砸扁的蟹,眼冒金星地吐着泡泡。 系统:“叮!恭喜宿主成功解救玄衣,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20,智商10,行动力10,人物丰满度20。” 简禾:“???” 等等,好像又有什么奇怪的数值被开启了? 系统:“综上,血条值10,实时总值:12点。” 虽然屁股还在隐痛,但听到这里,简禾抹了把脸,又有点暗爽了才完成了三分之一的任务就加了10点。按这个奖励的幅度,积少成多并不是问题。看来,所谓的鬼畜级难度,也没有她想象的那么坑爹。 玄衣冷得像冰块,额头抵住她的锁骨,鼻息很弱,胸口的黑衣被新渗出的血液染湿了。简禾用衣服堵住了伤口,同时垂首,侧耳他的胸骨处屏息细听了片刻,果然,能听到一阵“砰咚、砰咚”蓬勃均匀的心跳声。 魔族人自带疗伤金手指,想杀死他们,要么就剜出元丹,要么就攻击致命处。刚才沿路所见,所有的魔族人都是被箭矢射穿心脏,一击致命的。 那,为什么人人都领了便当,就玄衣没事儿? 答案很简单玄衣的心脏天生异位,根本不是长在左胸膛,而是胸骨后方的,那支箭矢堪堪擦过了伤口,却没有命中红心。 惊喜吧?意外吧? 这种又爽雷又神奇的剧情,其实可以用一个更精准的专有名词形容反派巨他妈无敌光环。 系统:“打算怎么做?”b 分卷阅读95 快穿失败以后 作者:简禾 r 简禾:“止一下血吧。之后不涂药也能自行修复,现在只要保证不继续失血就行了。 说罢,简禾活动了一下脖子,吁了口气,直起了上半身,顿时怔住。 枕在她膝上的玄衣不知何时已经醒了过来,正直勾勾地盯着她,深红近黑的眼珠,似是日暮前燃烧的最后一缕金晖,淬满了浓烈而冰冷的凶光。 简禾扑了个空,站在原地吃了一会儿的西北风后,她一拍脑袋,忽然记起来家里厨房不就存着一大堆来不及吃的、已经开始积灰的系统奖励食材吗? 今天早上,玄衣还当着她的面,扔掉了两块发霉的肉……刚才居然当做完全没有这回事! 不知道的话,还以为他是在故意支开她呢。 两手空空地回到皮影戏摊,远远望去,几排木椅在青石街上拖曳出瘦长的黑影,贺熠已经带着那件不合身的衣服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简禾转头四看,既意外又觉得是意料之中:“刚才那个小乞丐走了啊。” “一声不吭就跑掉了,半句道谢的话也没有。”玄衣嗤笑道。 简禾“哦”了一声,腹诽反正迟早还会再见的,就是不知道啥时候了。 夜深了,往回走的路上,路上人烟从稀少重新转为热闹。卖小玩意儿的摊档也多了起来。年轻人结着伴在挑挑拣拣。 一株枯木底下,一个年轻男人正聚精会神地伏在了桌案上,眯起眼睛雕篆着什么。小摊前栏横杆悬挂了数十个挂着流苏的小动物木坠,雕工不算精细,但每个动物都很活灵活现。 34.第34个修罗场 这是防盗章购买比例低于50会被拦住48小时后恢复正文。系统:“宿主,别大口吸。这种被邪祟害死的人的尸体,腐烂之后衍生的臭气是正常尸体的十倍。” 简禾:“我靠以后这种高能预警,麻烦早一点说。” 被熏得头晕脑胀她只能草草看了一眼那断手抽起了船杆任那裹着水藻的断手沉回水底。随后,她躬身钻入了船舱,扶着桌沿干呕起来。 玄衣随之进来,看到她呕得面如菜色、双眼泛红心里一阵不舒服。 水波荡漾,船慢慢驶离了桥洞。 简禾连灌了两杯冷茶漱口那种头昏脑涨的感觉才消下去不少忽然,一颗黄澄澄、圆滚滚的蜜饯被一只黑漆漆的小爪递到了她面前:“给你。” 她讶异地抬眼。玄衣朝她扬了扬下巴如果兽形有眉毛,此时一定颦了起来:“看什么吃啊。” 简禾心里一暖,也不客气了。由于身体还侧着一手拿着茶杯她贪图方便直接低下了头,直接把玄衣指尖的蜜饯咬了下来。红润的唇在冰冷的鳞片上擦过一瞬间,触感如云朵般柔软。 料不到她居然会直接从他手上吃下蜜饯,玄衣颤了一颤,不敢置信地瞪着她,尾巴却燥热地蜷曲了起来。 ……居然直接从他手上吃了蜜饯。这、这不就相当于他在亲手喂食她一样吗? 简禾不知道玄衣短短几秒钟就脑补了那么多,自顾自地把蜜饯压在了舌根下,一阵蜜意化开来,那阵反胃感消散了许多。 她吁了口气,忍不住对玄衣露出一个笑:“很好吃。” 玄衣“哦”了一声,没什么反应,背后的尾巴却越蜷越紧了。 系统:“叮!玄衣心情10,害羞10,人物矛盾10。综上,血条值10,实时总值:20点。咸鱼值10,实时总值:4800点。” 简禾:“嗯?” 她脑海里灯泡一亮。 按照这个计算方式,看来,咸鱼值和血条值的高低,并不完全取决于剧情是否有进展。玄衣的个人状态比如心情的好坏,也一样可以影响前面那两个数值的高低! 系统:“……” 之前的两个半月,血条值有好几次都差不多跌成负值,害她提心吊胆的,睡觉也睡不安生。现在终于发现了突破口,虽然还不太明白其中的机制,但起码知道了,系统指定的规则并不是毫无漏洞的! 咸鱼值比较难搞,但血条值的话,之后稍加摸索,搞不好能人为地控制在一个安全的范围中,这就不怕任务失败了。 系统:“……” 简禾一阵暗爽,神清气爽地抹了把脸,终于有心情琢磨系统刚才给的提示了。 分卷阅读96 快穿失败以后 作者:简禾 “秦南”很好理解,就是信城以东的一座城,一条大江先后贯穿两城而过。假设上游死了人,尸块顺流而下,漂到信城一点也不奇怪。 至于“吃心怪”简禾脸皮抽搐,腹诽:这名字虽然取得既无水平也无品味,但好歹够直白,看来这次背后的作恶者有食心的癖好。能干出这种事的,十有**是魍魉之物。 坏就坏在,这种东西一旦见了血,就会像吃了兴奋剂一样停不下来,不可能杀一个人就满足。杀的人越多,它就越是强大,隐匿得越深。 恐怕,秦南那里已经有不少人死在了它手里了。 简禾:“感觉又是一个送人头的任务。” 系统:“……” 原以为,还有一个晚上时间去调查一下,没想到,她完全低估了剧情跟进的速度。 就在触发剧情的半小时后,简禾的小船泊在了酒楼岸边。 她撩起了船舱帘子,甫一踏上岸,登时被一声破了音的动情呼喊给吓得虎躯一震 “简大仙!” “找到简大仙了!” 定睛一看,岸边站着黑压压的一群人。最前面的是一个花白头发的老头,身后跟着一众家丁。一看到简禾,众人就像见到了活神仙,蜂拥而上,如泣如诉:“简大仙,终于找到你了,请救救我们家小姐!” 就在这时,她的身后忽然窜起了一只黑不隆冬的小怪物,冷冷地盯着他们,喉咙里发出了兽类感觉到威胁、即将要反扑咬断对手喉咙时的低哑嘶吼声。 众人吓得一个激灵,纷纷迟疑地慢下了脚步。 简禾反手轻轻拍了拍玄衣的小角,示意他不用紧张,镇定地对老头子等人道:“这是我豢养的魔宠,不伤人,很可爱,各位无须担忧。” 系统:“……” 众人:“……” 恐怕就只有你自己觉得可爱吧! 被团团簇拥起来,三言两语下,简禾听出来了他们是秦南的大户人家刘家的家仆。 刘家是当地土豪,瓦舍连锦,人丁兴旺。从几个月前开始,家中就陆续有侍女失踪,而且消失的只是人本身,衣服、钱财什么的都还在。 一开始,刘家人不以为意,把这当做是人口失踪案报了官。可最终都因为查不出什么而不了了之了。 后来,失踪的人越来越多,已经两只手都数不过来了。短短几个月,府中年轻貌美的女子近半消失,闹得人心惶惶。 就在昨天,刘家翻修府邸时,意外掘开了一块土地,惊骇地发现底下埋了十多具白森森的七零八落的尸骨。其中一颗头颅并未完全腐烂,死状可怖。府中有家丁认出,这竟是四天前刚失踪的那名侍女的头。 到了这里,傻子也知道这事儿绝非人为,而是魍魉作恶。 还有半个月就是刘家小姐出嫁的日子。不仅是为了自家千金,还是为了届时出席的宾客,都必须尽快解决这只穷凶恶极的魍魉。 刘老爷什么都缺,惟独不缺钱,开出了丰厚的报酬,四处寻找仙门中人来府上收妖。 简禾摆手,调整了一下语气:“行了,老人家,大体情况我已了解,等着我去收拾它吧。” 那老头子抹着泪三叩九拜。 翌日,简禾就带着玄衣坐上了前往秦南的马车。这马车是刘家特地准备的,修雅华美,十分舒适。不到一个小时,正午,两人就抵达了秦南的土地。 秦南这地方不大,但因为地理位置不近山,所以大街上走着的,几乎都是平民百姓,不像信城那样,每走十步,就能看到一两个佩剑的仙门少年。 所以,相对来说,在这里,玄衣被认出是魔族人的几率就更低了。甚至可以不挂着兜帽出现。 马车停在了刘府府前,刘老爷亲自出来迎接简禾。对于尾随在她身后的玄衣,刘府中人虽然有些不安,但碍于“高人大多古怪”的印象,再加上管家已经跟家里通过气了,倒没人说些什么。 进入花厅,简禾瞄到里面坐了一个少年,一个少女,藕衫,绶带,腰佩长剑,脑袋不禁嗡地一响,一句“卧槽”差点脱口而出。 这不就是赤云宗的弟子服吗?!熟人啊! 要是让他们认出自己,搞不好,她迄今都掩饰得很好的赤云宗出身,马上就在玄衣面前败露了! 分卷阅读97 快穿失败以后 作者:简禾 玄衣不解地看着她突然僵硬的背影。 系统:“宿主,你不用担心,这两人跟你不是同个师父,也只远远地见过一面,未必认得你。只要你别在他们面前用赤云宗的仙功,就不会败露了。” 简禾剧烈跳动的心脏,这才回归原位:“吓死我了,这还好点。” 有了系统的保证,简禾装作不认识的样子,颇为淡然地与对方点了点头示意。 刘老爷适时赶到,介绍了彼此。原来,这少年少女是一对兄妹,哥哥叫郑绥,少女叫郑芜,确实是赤云宗的弟子。 自从封妩在西朔山失踪后,赤云宗暂时禁止了年轻弟子前去猎魔。这两人也是特大胆,竟然趁仙盟大会前夕,师父们都不在宗派的时候,自己偷偷下山,千里迢迢跑来这边猎魔。 只可惜出师不利,还没到目的地,马车就坏了,这才辗转来到了秦南。一进城,就听说了最近闹得沸沸扬扬的少女失踪案。 之前在山上,他们被师兄师姐盯得紧,这也不行那也不行,稍微危险点的副本都不让碰。现在一个野生副本摆在眼前,两人的中二之魂熊熊燃烧,就中途改变了目的,敲开了刘府的门,自动请缨要帮忙捉妖。 小彩蛋 玄衣日记 难以置信! 她居然不用手接,而是直接吃了我拿着的食物。 这、这不就等于是我亲手喂她吃东西吗? 不过,对此,虽然我称不上喜欢,但也……并不讨厌。 简禾:“……” 所以说,玄衣13968;13968;您到底为什么会与在一个这么危险的地方相认啊! 系统:“对了,宿主,从进入岚城这段剧情开始,我无法再为你实时转播玄衣的状态。所以,他是否已经与村民重逢,需要由你自行判断。” 简禾点点头。 为了安全着想,简禾决定在城中一家较为古旧的客栈下榻。仙门子弟爱排场、爱面子,没别的事是不会跑到这么老古董的地方来的。 顺利入城门后,简禾驱着马车,跟着系统的导航,直截了当地往那家客栈而去。 说起来,她现在用的这马车,正是秦南吃心魔那个副本完成后,壕刘老爷送她的礼物。两年过去了,两匹骏马蹭了系统奖励的玄衣粮食,都长得膘肥体壮的。 半透的帘子后,玄衣手托下颌,一条长腿舒展开来,另一条则屈起,手肘搭在膝盖上,百无聊赖地看着街景,暗中犯嘀咕明明他们是第一次来到这里,为什么简禾好像对岚城的地形非常熟悉? 前面的路程走的都是大路,算不得数。进入岚城以后,简禾一次路也没问过,就能胸有成竹地在弯曲复杂的羊肠小道中穿行借道,简直像是从小在这里长大的一样。 不知为何,玄衣心中浮现了一丝不安的阴影。 若是不在乎的人,他根本懒得关心这些细枝末节的问题。可如果换了是简禾,在她身上浮现的每一寸每一毫的困惑与谜团,他都难以抑制自己探知的**。 不再犹豫,玄衣略微坐直了上半身,修长的食指敲了敲案几,问道:“简禾,你以前来过这里吗?” “没错。”简禾轻咳一声,轻描淡写道:“我小时候在这里生活过一段时间。” 原来是这样。 玄衣松懈下来,重新倚回了靠垫上,暗道自己想太多了这个月总想着村子被屠的事,全身都如同一张绷紧的弓,现在居然连她也怀疑,实在是荒谬。 马车在目的地停住了。玄衣利落地跳下地后,护着简禾从马车上下来,抬头一看。 这是一座三层高的小木楼,牌匾摇摇欲坠,人影都不多一个。大堂空无一人,伙计蹲在墙角拍苍蝇、打呵欠,掌柜坐在木柜台后,抱着算盘昏昏欲睡。 两人:“……” 一阵萧索的风吹来,门前的牌匾晃了晃,啪地一声砸到了地上,四分五裂。 两人:“…………” 这声巨响终于震醒了掌柜和小二。好在,虽然店面挺破的,但胜在员工服务态度好。一个方才还在打哈欠的伙计已经迅速进入状态,机灵地溜到门外,把马车拉到后院去了。 35.fangdao 这是防盗章购 分卷阅读98 快穿失败以后 作者:简禾 买比例低于50会被拦住48小时后恢复正文。 简禾讶异地回头,却只来得及看到一个后脑勺和两只小角玄衣已经转过头去了。 几个小孩儿的注意力已经被吸引了过去,叽叽喳喳地道:“姐姐它长得好怪啊那么黑。” “你养了它多久啦?” “它看起来好凶哦。平时要喂什么东西?肉吗?剩饭剩菜吗?” “我不听话的时候我娘会揍我屁股,它不听话的时候姐姐你也会打它屁股吗?” 玄衣:“……” …… 一滴冷汗从简禾的额角絮絮滚落。她拭掉汗珠忍不住腹诽:无知就是幸福。如果你们看过剧本一定不敢在他面前胡说八道。 抬头看到天色已经暗了,简禾弯腰轻拍一个小屁孩的肩膀,边哄边领着他们出门,道:“很晚了。你们几个小孩儿单独在外面不安全别让家里人担心,快回家吧。” 几个小孩儿虽然调皮却也很听话听到简禾的叮嘱,互相望了对方几眼就都乖乖地跟简禾挥手作别了。 送走了几个小魔星,简禾推门进屋。屋里没有点灯玄衣居高临下地坐在了高柜顶,斜睨着她两只圆滚滚的眼珠反着光显然有些不满身上还滋滋地冒着黑雾。 今天,因为是一年一度的除夕,简禾早前就跟玄衣提议一起过个节。 人类仇视魔族,城中还有那么多仙门子弟来来往往,若是让他们发现有魔族人在信城中,搞不好会出手对付玄衣,把他赶出去。为了避免麻烦,也因为养伤,这段时间,玄衣只有在夜深人静时才能无所顾忌地出门。 今天,外面人潮拥挤,人气混乱,玄衣的气息隐于其中,反倒没那么容易被看出是异族,显然是个千载难逢的散心机会。 对此,玄衣表现得毫不感兴趣,但并没有拒绝。一起相处这两个月,简禾已经摸清了他“不拒绝就是答应”的性格,便放心地拍板定下了行程去江边的一座著名的酒家用膳,坐花船赏月游江。 如果不是几个小孩儿拖了点时间,他们早就已经出发了。 “玄衣,咱们可以出发了。”简禾仰头,轻咳一声道:“刚才那几个小孩儿就是无心一说,你别放在心上。” 玄衣板着脸道:“你觉得我会在意这种小事?” 简禾:“……” 她内心鬼畜地飞过了一片弹幕13968;13968;,您冒烟都冒得跟个点着火的小煤球似的了,就算我是瞎子也看得见好么! 好在,简禾主动来搭话后,玄衣的心情明显有所好转,冒出的黑烟慢慢变淡消失。他终于动了尊蹄,轻盈地往下一跃,跳到了稍矮的桌面上,再熟练地顺着简禾手臂往上一爬,坐到了她怀里,两只前蹄放在了她心口。 简禾给他裹紧了小袄子,微笑道:“好,出发了。” 冬夜,华灯初上。小孩儿手执绘有金鱼的花灯在大街小巷跑过,灯笼里的火光扑闪扑闪。小贩扛着冰糖葫芦慢悠悠地走着。江心的船中有人抚琴,清越琴声不绝如缕,随清冷的夜风飘远。 除了进城的第一天,这也是玄衣第一次被那么多人类包围。他把下巴搭在了简禾的肩膀上,两个尖角把小兜帽顶得老高,好奇地望着两边的景物后退。 虽然一切都很新鲜,可四周的空气也充满了人类的气息。玄衣闻多了头晕脑胀,便把脸埋在了简禾的衣服上虽然,她跟街上的这些家伙同样是人类,可他却不排斥她的气味,甚至觉得她脖颈发梢处有阵清甜的体香,让他总是不由自主就凑上去嗅。 踏着夜色,两人来到了江畔的酒楼。由于近水楼台,依江而建,这酒楼还把业务发展到了江面上。在天清气朗、江风不大的晚上,客人可以选择在船上用膳,赏月、游江、享用美食三不误。 未免水波把船上的东西晃到地面,船舱里都是矮桌坐垫。 简禾把玄衣放在了自己的对面。泛黄的铜炉在桌面滚滚冒烟,小二把荤素菜式依次围着铜炉摆好,撩开帘子离去之前,还古怪地看了简禾一眼毕竟,他还真没见过跟畜生面对面坐着吃火锅的人。 还有,也不知道是不是他端菜端多了头昏眼花,总感觉那小怪物斜睨他的眼光凉飕飕的,简直跟个大活人似的…… 船徐徐驶向江心,简禾把一小半的羊肉、牛肉都倒入滚烫的汤中涮了几秒,夹出来后沾点酱油葱花送进嘴里,入口 分卷阅读99 快穿失败以后 作者:简禾 即化,唇齿留香。 其余大部分的生肉则留给了玄衣别看他体积小,其实胃口大得很,食量比简禾大得多了。现在身体好转,也不用再像一开始那样,总是防着他闹肚子了。 雕花窗外,数不清的天灯飘飘扬扬飞上夜空,玄衣仰头,明亮的光点在他的眼珠中聚拢又飘散:“他们在做什么?” 桌案上暖了一壶酒,简禾一边往瓷杯里倒酒,一边微笑道:“那是放天灯,灯罩底下有个小烛台,点上火就能飞到天上去。人们会在灯罩上写上美好的愿望,希望灯能把自己的愿望带到神仙那儿。” “既然升上去是因为点着了火,那等火烧完了,终会有落下来的时候。”玄衣不屑道:“不切实际。” 简禾:“……” 看来是实用至上主义,从小就没啥浪漫细胞。要不是颜值与战斗力都爆表,以后恐怕连把妹子也会成问题。 趁这机会,简禾决定给他友情传授点儿套路,悠悠道:“不是这样算的。我们追求的不是结果,而是过程。说到底,放天灯只是约心仪的人见面的理由,见面之后的事儿跟谁一起写下愿望、跟谁一起肩并肩点的火,跟谁一起看天灯飘远,才是意义所在。” 话说,剧本里就没写过魔族人是怎么求爱的,上辈子她也没机会体验一番。既然现在起了话头,简禾干脆一并满足自己的好奇心:“话说,你们魔族是如何向心仪之人表达好感的?” 玄衣抬了抬下巴,在人形时做来有些傲慢的动作,换成了袖珍的兽形后,就变得十分骄矜可爱了:“把额心的鳞片拔出来送给对方。” 简禾怀疑自己听错了:“拔鳞?” 要知道,魔族人一生只换一次鳞。小时候,身上有部分皮肤是没有鳞片覆盖的,那也是幼年的他们最容易受伤的部位。成年前夕的那次换鳞后,鳞片会武装到全身的每一寸,像铠甲一样伴随他们一生。 这时候的鳞片扎根很深,如果掉落了,除了会产生剧痛外,还有很大的几率无法再长出新的鳞片覆盖,相当于完好无损的铠甲出现了一个裂口。 如果缺了鳞片的地方是额心,那就更麻烦了。首先这地方就在脸上,根本掩饰不了,只要不瞎都能看到。在战斗的时候,这个破绽百分百会被对手瞄准攻击。 如果一个不慎被击穿了头骨,那么,不管你是光环盖天还是立马服下十颗元丹,这便当都肯定吐不出来了。 36.第36个修罗场 这是防盗章, 购买比例低于50%会被拦住, 48小时后恢复正文。 * 简禾眼皮一抖, 恍若隔世地恢复了意识, 发现自己正以啃泥的姿势趴在了地上, 脸还不偏不倚地糊在了一滩被冷水浸透的污泥里。 简禾:“……?” 这也难怪她会满头问号。毕竟当初那四个任务全部失败后,她的意识就被系统从身体里抽走, 闲置到了一个鸟不生蛋的数据库里,成了一串只会游动的电波。都八百辈子没当过活人了,现在冷不丁被塞进了一具陌生的身体里, 搁谁身上, 谁都得懵上一阵。 用力咳出了堵在喉间的污泥后, 简禾晕头转向地以手肘支起了上半身,视野渐渐从模糊变得清晰。 淡薄的朝晖斜穿雾霭。她穿着一身皱巴巴的藕色衣裙,趴在了一个湖泊边的空地上。 朝前看,湖面碧波荡漾, 袅袅生烟, 对岸的万仞高山倒映在粼粼虹光中。朝后看, 则是一片水泽丰茂的树林, 古木参天, 漫林碧透, 寂静无人。 简禾一头雾水地翻身坐起来。 这什么情况?又是什么鬼地方? 就在这时, 一道虚无缥缈的电子音在她脑海中响起, 跟播音念白似的字正腔圆:“叮!欢迎宿主进入我们总部专门为你设计的融合任务, 我是你这趟旅途的忠实伙伴——感化人渣反派系统。” “任务基本信息如下:总难度评级:鬼畜级。初始血条值:10点。初始咸鱼值:5000点。攻略进度:0/4。进阶功能:未解锁。宿主称号:普通咸鱼。” 简禾:“……” 这信息量有点大, 简禾觉得有点儿眩晕,得缓缓。 系统:“宿主,你还记得不——你曾经绑定过一个系统,还在它的指导下做了四个任务。只不过,由于它没及时升级,中了病毒,给你下载了错误的剧本,所以那四个任务全都惨烈失败了。” 分卷阅读100 快穿失败以后 作者:简禾 在生前,简禾是个孤靠着星际联邦发放的援助基金长大的孤儿。成年后好不容易才在帝都星找了份工作糊口,结果干了不到一年就被解雇。人要倒霉,喝凉水也会塞牙。当她灰溜溜地卷好包袱、准备回母星搬砖时,却又在出发那天不慎摔进了轨道,被一辆疾驰而来的空间列车撞上了西天。 就在那关头,一个叫做【感化人渣反派系统】的ai冒了出来,游说她跟自己签份合同。合同里写了:只要她能按系统的指示完成四个任务,系统就会为她实现一个她梦寐以求的愿望。 没想到世界上居然还有这等好事,简禾想都不想就签下了卖身契,还一阵暗爽——这可是车到山前必有路啊。 然而,在开始做任务后,简禾才发现这根本就是车到山前被砸扁。[蜡烛] ——按照合约所写,系统将她送到了四个不同的世界里,要求她刷满各个世界的反派对自己的好感度。简而言之,就是泡汉子。 泡汉子这事儿本身没问题。问题是她要追的那几个反派,全他妈走的暗黑路线,一个赛着一个有病。黑化、扭曲、病娇、暴虐,集人世间所有的bug和不和谐于一身。难度本来就不低,简禾还左手一个中毒的猪队友,右手一本坑爹的假剧本,故而每次都难逃boom!shakalaka的命运……(=_=) 系统的声音把简禾的思绪唤回了现实:“宿主,每个意识体能承受的穿越次数是有限的,不能超过五次。也就是说,你只剩下最后的一次机会了,无法匀给四个任务,这就意味着你永远没法完成合约内容,也就跟我们解不了绑。为了破解这个困局,我们将你失败的任务融合为一,这样,你就可以在同个世界里,一次过把所有反派都攻略下来了。” 简禾抚额,无奈道:“在同个世界里泡四个人,大家抬头不见低头见的,你确定不会变成大型ntr修罗场?” 系统自信道:“这点你大可放心。每完成一次攻略,我就会为你物色新的身体来装载你的意识。届时,就算你和攻略过的对象再次见面,他也很难凭新的外表认出你。至于言行举止等方面,就要靠你自己掩饰了。” 原来可以追到手就跑,然后换马重来,这还好一点。简禾定了定神,依稀记得系统一开始念了串什么难度评定,便问道:“你开头说的‘鬼畜难度’是什么意思?” 系统:“你前四个任务的难度都是‘新手级’。这次升级为‘鬼畜级’,表示规则改变:你不仅要刷满反派对你的好感度,还要填补主线剧情、修改不合逻辑的漏洞,让这个世界更好地运转下去。” “那血条值和咸鱼值又是什么东西?” 系统:“【血条值】,顾名思义,就是你的生命线。随着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你的每一次呼吸、每一步走动,都会消耗血条值。假如一直不补充,一旦让它降到0以下,任务就会失败并终止,你将会被打回总部的数据库。【咸鱼值】则相反。在每成功攻略完一个反派后,它会自动降低。等它降到0时,就表示剧情走完了,任务也就结束了。所以,咸鱼值是越低越好的哦。” 虽然有点绕,但还是挺容易明白的,简禾摸了摸下巴,道:“说白了,咸鱼值就是进度条吧?” 系统:“可以这么说。但是,请宿主注意,咸鱼值不是只会一味地降低的。若检测到你有犯规行为,它会自动增高。剧情也会配合着变得更长、更曲折、难度更大。如果你想早点搞定任务,最好别让咸鱼值太高了,否则可能一辈子都走不到终点。” 简禾:“???” 居然还有这种令人窒息的操作? 系统:“好了,宿主,打起精神来。我已经把背景资料发给你了。” 花了几分钟的时间,简禾皱着脸,大致弄懂了这世界的设定,也捊清了这身体的原主到底是何方神圣。 ——本次的任务,是个设定大糅杂的架空幻想世界。东方风味的仙门修士、江湖神棍、没有灵根的麻瓜,以及带有西幻色彩的秘境魔族、狞恶魔兽……均在同一片大陆上繁衍生息。 在两百多年前,九州的边界撕裂了一道连通魔界的门。异境的魔族涌入,祸乱人世,在人类的地盘上称王称霸。 当然,他们也确实有得天独厚的资本去嚣张——不仅天生双卡双待,可随时在魅惑的人形与残暴的兽形之间切换,还能驱策低级的魔兽小弟为自己卖命。满身都是技能点。 反观同一时期的人类,可就弱鸡得多了。虽然那会儿已经出现了除魔修士这个职业方向,但一切都还在萌芽阶段,连派系也没形成。跟魔族掐架时 分卷阅读101 快穿失败以后 作者:简禾 ,往往还没过几招,就会被对方殴成渣渣。不走运的人,还会被活捉回去,沦为魔族战宠的腹中餐。 打个形象的比喻吧,若说魔族的金手指有象腿粗细,那人类的,顶多就是一根牙签,可以说是非常惨烈的对比了。 简禾:“……” 这双方的出厂设置也太悬殊了吧,剧本是赤|裸裸的偏心啊。 简而言之,在趾高气昂的魔族面前,人类缩头搭耳、忍气吞声地度过了一段漫长的岁月。当然,这期间,他们并非一味忍让。实力在悄然增强之余,耻辱值和仇恨值也积少成多,不知不觉就刷到了max,如同鼓胀到了极点的气球,只等锐利的针头戳破,让所有的怨气得以痛快地释放。 终于,在某次魔族再度戕害人类时,仙门的两个宗派一同揭竿而起,号召天下人合力剿魔。压抑已久的仙门因此激起了巨大的波澜,同仇敌忾的众人纷纷应和。细弱的溪流汇成了磅礴的海浪,势不可挡地冲垮了魔族的壁垒。 魔族被狼狈地打落尘泥,连老窝也被踹掉了,风光的日子到此结束。这对宿敌的地位,也正式倒了个转儿。迄今,百年已逝。曾经恨不得用鼻子看人的魔族,现在一个个都变得安静如鸡,行踪难觅,很少再在光天化日下跑出来刷存在感了。而当日落魄的仙门,如今百宗林立,一派繁荣的气象,甚至兴起了一股猎魔、养魔宠的风气。 这风气是打哪来的呢? 起因是在老祖宗的年代,人魔两族干架时,都会带上各自的战宠助威。在传统的仙门战宠排行榜里,最热门的就是雕、犬、雪狼三种动物。它们凭借爆表的忠诚度和优秀的战斗力,一直牢牢占据着金榜前三的宝座。 而在驯养魔宠这股歪风邪气吹起来后,仙门的年轻一辈不再以自己养了多少只名贵的仙宠为荣,反倒觉得那些能活捉魔兽、并把它们驯服成战宠的人,才叫做有真本事。 ——废话了,仙宠又不是啥稀罕货,只要肯花钱,什么样的动物搞不到?换言之,你能搞到的,别人也能搞到。届时仙盟大会一开场,满目皆是同款仙宠。这酸爽难言的滋味,就好比“走进车厢看到十个人里有九个跟自己撞了衫,其中一个还是自己最讨厌的小婊砸”。 如果战宠是魔兽就不同了。它们数量稀少、性情凶猛,天生不亲近人,虽然智商不高,但战斗力强得一批,只要主人能控制住,那杀伤力可不是普通仙宠能比的。 猎魔驯兽,既能彰显自己的能力,又可以在同辈间出尽风头,跟别人同款的几率也大大降低了,可谓是一举三得。 魔兽是魔族人的小弟。相对于它们神龙见首不见尾的老大,这群小弟的藏匿功夫就拙劣得多了,时不时就会在人迹罕至的深山野林里出没。所以,仙门子弟组队猎魔时,通常都是挑最荒芜的地方去的。 简禾现在所处的这地方,叫做西朔山,山林葱郁,辽阔苍茫,是个猎魔的黄金圣地。被她附身的这个倒霉蛋,名叫封妩,就是一个在猎魔时遭到同门暗算,被推下了山崖的炮灰。 众所周知,“跳崖不死定律”是主角和反派专有的骚技能。那么,为啥这一次在原主这种npc身上也通用了呢? 37.第37个修罗场 这是防盗章, 购买比例低于50%会被拦住, 48小时后恢复正文。  简禾:“……” 虽说四个病友各有各的风采, 但贺熠绝对是最能当之无愧地担起“神经病”这个称号的一个。论“心理扭曲度”和“丧病指数”, 就更不用比了,他可以直接爆灯,秒杀另外三位。 虽然前面的四个任务都是拿着错误的剧本去攻略,结局同样是不得善终,可如果简禾有选择的余地,她最不想招惹的,就是贺熠这个小疯子。 废话了,另外三位好歹还能沟通。但贺熠表面笑嘻嘻,实际随时会翻脸。跟在他身边分分钟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试问她能不怂吗! 话说,这位13968;13968;怎么会在这? 简禾苦逼地迅速回忆剧本。 印象里, 贺熠不足周岁就与亲娘一同被逐出了家门。不到三年, 亲妈也病死了, 只剩下他一个小孩,孤苦伶仃地四处流浪。挨打挨骂、露宿街头,遍尝世间冷暖百态。 这段惨兮兮的经历, 可以说是非常标准的暗黑系人格培养基了。 系统微笑:“宿主, 不用大惊小怪。世事难料,搞不好明天一觉 分卷阅读102 快穿失败以后 作者:简禾 睡醒,另外的两个也出现了呢?” 简禾:“……”她悚然道:“系统, 我跟你说, 东西可以乱吃, 旗子不能乱立。” 系统:“回归正题吧。现在的贺熠已丧母三年。支线任务【冬夜心愿】要求:请宿主在一小时内,带贺熠看一次皮影戏,吃一顿热饭。若任务失败,将降下惩罚:咸鱼值+500。” 简禾:“……” 500点,真是个令人虎躯一震的数字,比500只草泥马在面前跑过更让人提神醒脑。 一小时倒计时很短,得抓紧了。简禾屈膝蹲下来,温暖的呼气在空气里蒸腾出雾白色的烟雾,想了想,道:“你还站得起来吗?” 贺熠仍旧缩成一团,从阴影里一语不发地打量她,像挨过毒打的流浪动物,警惕地评估着靠近自己的人,到底是新的施暴者还是真的施救者。 今日傍晚,他被别的小孩用石头砸中了右眼,如今视野十分模糊。现在又入夜了,就更难看清眼前的人的长相了。 但是,她的声音十分年轻,随着发丝的冷梅香气散播在夜风里。递到眼前的手纤长且干净,不躲不闪,五指微微曲起,朝向他的每一瓣指甲,都莹润如明珠……这一切,都让人在朦胧中,对她产生了无限的好感。 贺熠艰难地咽了口唾沫,犹豫了片刻,慢慢松开了手中的狗骨头。 看到简禾对一个初次见面的小孩儿也这么好,玄衣心中莫名有点堵。他伸手拉住了简禾的手臂,皱眉道:“浪费时间管他作甚?既然还知道跟野狗抢吃的,怎么着也不会饿死。走吧。” 简禾袖下的手指微微一蜷。 她其实没有收回手的打算。但贺熠却误解了她的动作,以为眼前的人有了退意。 他呼吸加促,生怕她跑掉似的,倏地伸手拽住了简禾的衣袖。脏兮兮的手指在月白色的衣裳上留下了几个黑印。 玄衣面色微沉。 “平时是平时。”简禾背对着玄衣,没注意到他的异常,只解释道:“但今天是除夕夜,反正我们也没还吃东西。带他吃顿热饭,不过是举手之劳罢了。” 市坊一带酒肆林立,可今天过节,不少前来信城猎魔的仙门子弟都在里面吃饭,高谈阔论。玄衣作为魔族人,要是踏进去了,跟长了两条腿的活靶子没什么差别。看来年夜饭只能吃煎饼小摊儿了。(=_=) 入夜,皮影戏开摊了。 年迈的江湖艺人以特有的腔调吆喝了几声,躬身钻入了白色的幕布后。 小童们嬉笑着在人群中奔跑而来,坐满了数排空荡荡的木长椅,个个好奇地眨巴着眼睛,望着烛火在幕布上跳跃的影子。 简禾一手拉着玄衣,一手拽着贺熠,在摊子的最后一排坐了下来,把刚买的煎饼纸袋塞到了右手边的贺熠手中:“吃吧,里面夹的是牛肉。” 贺熠怔愣地打开了纸袋口。煎成金黄色的薄面团热乎乎的,里面夹着洒了葱花和孜然的肉块,香味扑鼻,滋滋地流着油。 贺熠吸了吸鼻子,抖着手把煎饼拿了出来,大口大口地撕扯了起来。 不是每个小孩都有家可归。尚在懵懂的年龄,他已很清楚自己与别的孩子的区别。为了活下去,他什么都吃过,耗子肉、狗骨头、残羹冷菜……惟独从没吃过这样又软又热,还有肉夹在里头的饼。 前方,皮影戏开场了。角色的剪影投映在了昏黄的幕布上,影影绰绰,浮光掠影。 一般这种时候,艺人都会讲些脍炙人口的民间故事。 今晚,这两个老艺人唱的,就是一百年前仙魔大战时,人类歼灭魔族的故事。 “一百多年前呀,那可是个腥风血雨却又灵气充沛的时期。赤云宗的谢子尧、邬焱,丛熙宗的温若流、澹台伶,千仞宫的沈长虹……把魔狗打得落花流水、屁滚尿流。时至今日,他们仍是威名赫赫的传奇人物。如今灵气凋敝,是再难出这样的人物喽。” 引言刚结束,幕布上便映出了两个黑色的影子,一方是庞大凶猛的魔兽,一方手中持剑,窄袖缓带,飘飘欲仙。双方灵活地缠斗起来,十分惊险,引得孩子们阵阵惊呼。 简禾:“……”这主题还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她惴惴不安地看了玄衣一眼。 出乎意料的是,玄衣的反应却十分平静,虽说面无表情,但也没有要发飙或者掀摊子的迹象。 分卷阅读103 快穿失败以后 作者:简禾 甚至,看到了惊险的地方,他还不由自主地坐直了,跟前面那些小孩子的反应如出一辙。 简禾忍不住“嗤”地笑了一下。 玄衣注意到了,狐疑道:“笑什么?” 简禾轻咳一声:“没什么。” 你刚才的样子,跟前边的小孩儿差不多,有点可爱。 ↑假如说了实话,肯定会被系统判定成ooc,然后狂加咸鱼值的。 系统:“你真懂。” 简禾:“毕竟亏吃多了。” 一旁的贺熠已经吃完了两袋的煎饼。虽然很想多塞点进肚子里,无奈胃容量有限。 小小地打了个饱嗝后,他回味无穷地把纸袋上的葱花都舔干净,这才带着谨慎的探究悄然看向简禾。 飘渺的光晕中,她平稳而温柔地看着前方咿咿呀呀的皮影戏,却并未注意到他。 贺熠一眨不眨地望着她,瘦骨嶙峋的心口随着呼吸轻轻起伏。 这个人是谁呢?为什么要给他东西吃? 她一会儿就要走了吗? 她对一个魔族人都这么好。如果他告诉她,他也想跟着她走,她会怎么想? 贺熠低头望着自己冻得发青的一双赤脚,混乱又微带希冀地猜测着。 她雪白的衣角落在了彼此之间的长凳面上,像花瓣一样。贺熠在自己的裤子上使劲地擦了擦油乎乎、脏兮兮的干瘦小手,无声地拽住了它。 深夜,皮影戏结束后,摊主收摊,孩童们纷纷散去。 系统:“叮!恭喜宿主成功完成了支线任务【冬夜心愿】,咸鱼值—20点,实时总值:4410点。” 简禾:“???” 次奥,惩罚500点,奖励20点,又是会心一击。 系统:“与贺熠说再见的时候到了。” 今晚,不过是两位13968;13968;小时候的一个交叉点而已。他们未来的关系确实十分恶劣,但长期的交往,却是在成年后才开始的。 她现在走的是玄衣的剧情,短暂的支线任务结束,自然就要回到正轨去了。 简禾:“说实话,我原本以为你会让我把贺熠带在身边,就像玄衣一样。” 系统:“不可能的。因为时机未到。” 凡事都要讲求时机。无数不可复制的磨难与机遇,才能造就出一个独一无二的角色。 比如说玄衣。如果没有赤云宗的屠村事件,他可能一辈子都不会离开西朔山,也就不会成为后来那个黑衣长箫、号令魔兽的boss。 贺熠也是同理。如果现在就把他揽入羽翼下,没让剧本虐够他,他也就不会成为那个恶刹般的少年。 人设一崩,剧情线也就进行不下去了。 鉴于此,明知前方是刀山火海,也只能放他去了。 人烟散尽。 简禾朝手心呵了口热气,蹲在了贺熠跟前,把尚有余温的披风解下来,放到了他怀里,道:“我们要走了。这些钱和衣服,你收着吧。” 贺熠倏地抬头,那句在胸中徘徊了一整晚的贪婪恳求,即将要冲口而出—— “能不……” 就在这时,玄衣忽然开口道:“简禾,我刚才没吃饱,你能替我再买点东西吃吗?” 少年自若的声音,完美地堵住了贺熠后半句话。 “现在?”简禾站了起来,不疑有他,道:“那得快些才行,搞不好人家收摊了。你在这儿等我吧。” “好。” 目送着她走远了,玄衣这才转过头,翘着手臂,居高临下地看着眼前的小乞丐,道:“喂。” 贺熠抬眼。 “她是我的。”玄衣懒洋洋道:“你,想都别想。” 说这话时,他的表情并不凶恶,语气亦没有多大的威吓与强迫,而是那么地理所当然,充满了因独得宠爱而滋生出的气定神闲与优越感。 如同在赶走一只在半路黏上来、痴心妄想的臭虫,轻而易举就撕开了它迷惑人的怜弱表象 分卷阅读104 快穿失败以后 作者:简禾 ,击碎了深藏其中的贪念,与蠢蠢欲动的抢夺之意。 贺熠直勾勾地盯着他,无声地掐紧了披风。 …… 在很久以后,他才终于找到了一个恰当的词语,去形容自己当下的感受——嫉妒。 无法自拔的、恨不得把那张脸上的笃定与骄傲都破坏殆尽的浓烈嫉妒。 秋夜寒凉,夜深人静。 就算已经离火堆很近了,也有一阵阵阴冷的感觉从地上传来,渗入骨子中。好在原主的身体灵力充沛,完全不惧寒冷。 看来,原主确实是天资过人。年纪轻轻的,却能拥有这么干净清澈的灵力,强过了多少修炼了二三十年的人。只可惜人无完人,业务能力高,情商眼力却没跟上,被朝夕相处的友人陷害致死,就算前途一片光明也没命享了。 奔波了一天,已经很累了,简禾一边漫无目的地想着之后的事,不知不觉便陷入了沉睡中。 只是,还没睡一两个小时,一道嘶哑的低吟却惊醒了她。坐起来一看,原本侧躺在席子上的少年竟已消失不见,只剩下一堆留有余温的衣服,中间隆起了一个小山包,似乎有个活物在里面爬动。 简禾惊疑不定,轻轻地拉开了衣服,对上了一双圆滚滚、澄莹莹的兽眸。 这是只通体漆黑、跟小马驹差不多大的小怪物,满口银亮的小尖牙,身覆玄鳞,龙头犄角,四足着地,尾巴末端有个隆起状的硬锤,像是流星的尾摆,十分特别。 简禾:“玄衣?” 虽然句末打了个问号,但简禾的语气已经很笃定了。 小怪物僵了僵,布满了黑鳞的脸上看不出什么情绪,可又圆又大的兽眸里,却有几分屈辱和羞耻一闪而过。 系统解释道:“成年的魔族人,如果主动展露兽形,一般都是为了示威或是恐吓对手。而未成年时的魔族人,因为这时的兽形不够威武凶猛,而且,体格、体能都逊色于人形时,所以他们一般都不愿意让人看。如果真不小心被人看到了,他们会觉得十分羞愤。” 简禾:“我懂,简直是两个物种。” ——玄衣成年后的兽形,那叫一个威风凛凛、凶猛强悍。想当年,在攻略失败的警报声响起时,她便是被玄衣用长尾横扫上西天,以此结束任务的,还真是……不堪回首。 也是没想到他少年时会是这种画风,这是经历过什么基因突变吗![手动再见] 不过,事出突然必有妖。简禾视线在旁边一扫,瞧见了地上积了一滩亮晶晶的液体,混杂着未消化的鱼肉和胃液:“你吃坏肚子了?” 魔族人的肠胃已经被他们的食谱锻炼得很百毒不侵了。只是,他们说到底也是肉体凡躯,没煮熟的肉里难免会有寄生虫、细菌之类的东西。平时倒还好。当身体虚弱、抵抗力低下的时候,就可能会被乘虚而入——当然,概率很低。 38.第38个修罗场 这是防盗章, 购买比例低于50%会被拦住, 48小时后恢复正文。 简禾眼皮一抖,恍若隔世地恢复了意识, 发现自己正以啃泥的姿势趴在了地上, 脸还不偏不倚地糊在了一滩被冷水浸透的污泥里。 简禾:“……?” 这也难怪她会满头问号。毕竟当初那四个任务全部失败后,她的意识就被系统从身体里抽走,闲置到了一个鸟不生蛋的数据库里,成了一串只会游动的电波。都八百辈子没当过活人了, 现在冷不丁被塞进了一具陌生的身体里, 搁谁身上, 谁都得懵上一阵。 用力咳出了堵在喉间的污泥后,简禾晕头转向地以手肘支起了上半身,视野渐渐从模糊变得清晰。 淡薄的朝晖斜穿雾霭。她穿着一身皱巴巴的藕色衣裙, 趴在了一个湖泊边的空地上。 朝前看,湖面碧波荡漾, 袅袅生烟, 对岸的万仞高山倒映在粼粼虹光中。朝后看,则是一片水泽丰茂的树林, 古木参天, 漫林碧透,寂静无人。 简禾一头雾水地翻身坐起来。 这什么情况?又是什么鬼地方? 就在这时, 一道虚无缥缈的电子音在她脑海中响起, 跟播音念白似的字正腔圆:“叮!欢迎宿主进入我们总部专门为你设计的融合任务, 我是你这趟旅途的忠实伙伴——感化人渣反派系统。” “任务基本信息如下:总难度评级:鬼畜级。初始血条值:1 分卷阅读105 快穿失败以后 作者:简禾 0点。初始咸鱼值:5000点。攻略进度:0/4。进阶功能:未解锁。宿主称号:普通咸鱼。” 简禾:“……” 这信息量有点大, 简禾觉得有点儿眩晕,得缓缓。 系统:“宿主,你还记得不——你曾经绑定过一个系统,还在它的指导下做了四个任务。只不过,由于它没及时升级,中了病毒,给你下载了错误的剧本,所以那四个任务全都惨烈失败了。” 在生前,简禾是个孤靠着星际联邦发放的援助基金长大的孤儿。成年后好不容易才在帝都星找了份工作糊口,结果干了不到一年就被解雇。人要倒霉,喝凉水也会塞牙。当她灰溜溜地卷好包袱、准备回母星搬砖时,却又在出发那天不慎摔进了轨道,被一辆疾驰而来的空间列车撞上了西天。 就在那关头,一个叫做【感化人渣反派系统】的ai冒了出来,游说她跟自己签份合同。合同里写了:只要她能按系统的指示完成四个任务,系统就会为她实现一个她梦寐以求的愿望。 没想到世界上居然还有这等好事,简禾想都不想就签下了卖身契,还一阵暗爽——这可是车到山前必有路啊。 然而,在开始做任务后,简禾才发现这根本就是车到山前被砸扁。[蜡烛] ——按照合约所写,系统将她送到了四个不同的世界里,要求她刷满各个世界的反派对自己的好感度。简而言之,就是泡汉子。 泡汉子这事儿本身没问题。问题是她要追的那几个反派,全他妈走的暗黑路线,一个赛着一个有病。黑化、扭曲、病娇、暴虐,集人世间所有的bug和不和谐于一身。难度本来就不低,简禾还左手一个中毒的猪队友,右手一本坑爹的假剧本,故而每次都难逃boom!shakalaka的命运……(=_=) 系统的声音把简禾的思绪唤回了现实:“宿主,每个意识体能承受的穿越次数是有限的,不能超过五次。也就是说,你只剩下最后的一次机会了,无法匀给四个任务,这就意味着你永远没法完成合约内容,也就跟我们解不了绑。为了破解这个困局,我们将你失败的任务融合为一,这样,你就可以在同个世界里,一次过把所有反派都攻略下来了。” 简禾抚额,无奈道:“在同个世界里泡四个人,大家抬头不见低头见的,你确定不会变成大型ntr修罗场?” 系统自信道:“这点你大可放心。每完成一次攻略,我就会为你物色新的身体来装载你的意识。届时,就算你和攻略过的对象再次见面,他也很难凭新的外表认出你。至于言行举止等方面,就要靠你自己掩饰了。” 原来可以追到手就跑,然后换马重来,这还好一点。简禾定了定神,依稀记得系统一开始念了串什么难度评定,便问道:“你开头说的‘鬼畜难度’是什么意思?” 系统:“你前四个任务的难度都是‘新手级’。这次升级为‘鬼畜级’,表示规则改变:你不仅要刷满反派对你的好感度,还要填补主线剧情、修改不合逻辑的漏洞,让这个世界更好地运转下去。” “那血条值和咸鱼值又是什么东西?” 系统:“【血条值】,顾名思义,就是你的生命线。随着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你的每一次呼吸、每一步走动,都会消耗血条值。假如一直不补充,一旦让它降到0以下,任务就会失败并终止,你将会被打回总部的数据库。【咸鱼值】则相反。在每成功攻略完一个反派后,它会自动降低。等它降到0时,就表示剧情走完了,任务也就结束了。所以,咸鱼值是越低越好的哦。” 虽然有点绕,但还是挺容易明白的,简禾摸了摸下巴,道:“说白了,咸鱼值就是进度条吧?” 系统:“可以这么说。但是,请宿主注意,咸鱼值不是只会一味地降低的。若检测到你有犯规行为,它会自动增高。剧情也会配合着变得更长、更曲折、难度更大。如果你想早点搞定任务,最好别让咸鱼值太高了,否则可能一辈子都走不到终点。” 简禾:“???” 居然还有这种令人窒息的操作? 系统:“好了,宿主,打起精神来。我已经把背景资料发给你了。” 花了几分钟的时间,简禾皱着脸,大致弄懂了这世界的设定,也捊清了这身体的原主到底是何方神圣。 ——本次的任务,是个设定大糅杂的架空幻想世界。东方风味的仙门修士、江湖神棍、没有灵根的麻瓜,以及带有西幻色彩的秘境魔族、狞恶魔兽……均在同一片大陆上繁衍生息。 在两百多年前,九州的边 分卷阅读106 快穿失败以后 作者:简禾 界撕裂了一道连通魔界的门。异境的魔族涌入,祸乱人世,在人类的地盘上称王称霸。 当然,他们也确实有得天独厚的资本去嚣张——不仅天生双卡双待,可随时在魅惑的人形与残暴的兽形之间切换,还能驱策低级的魔兽小弟为自己卖命。满身都是技能点。 反观同一时期的人类,可就弱鸡得多了。虽然那会儿已经出现了除魔修士这个职业方向,但一切都还在萌芽阶段,连派系也没形成。跟魔族掐架时,往往还没过几招,就会被对方殴成渣渣。不走运的人,还会被活捉回去,沦为魔族战宠的腹中餐。 打个形象的比喻吧,若说魔族的金手指有象腿粗细,那人类的,顶多就是一根牙签,可以说是非常惨烈的对比了。 简禾:“……” 这双方的出厂设置也太悬殊了吧,剧本是赤|裸裸的偏心啊。 简而言之,在趾高气昂的魔族面前,人类缩头搭耳、忍气吞声地度过了一段漫长的岁月。当然,这期间,他们并非一味忍让。实力在悄然增强之余,耻辱值和仇恨值也积少成多,不知不觉就刷到了max,如同鼓胀到了极点的气球,只等锐利的针头戳破,让所有的怨气得以痛快地释放。 终于,在某次魔族再度戕害人类时,仙门的两个宗派一同揭竿而起,号召天下人合力剿魔。压抑已久的仙门因此激起了巨大的波澜,同仇敌忾的众人纷纷应和。细弱的溪流汇成了磅礴的海浪,势不可挡地冲垮了魔族的壁垒。 魔族被狼狈地打落尘泥,连老窝也被踹掉了,风光的日子到此结束。这对宿敌的地位,也正式倒了个转儿。迄今,百年已逝。曾经恨不得用鼻子看人的魔族,现在一个个都变得安静如鸡,行踪难觅,很少再在光天化日下跑出来刷存在感了。而当日落魄的仙门,如今百宗林立,一派繁荣的气象,甚至兴起了一股猎魔、养魔宠的风气。 这风气是打哪来的呢? 起因是在老祖宗的年代,人魔两族干架时,都会带上各自的战宠助威。在传统的仙门战宠排行榜里,最热门的就是雕、犬、雪狼三种动物。它们凭借爆表的忠诚度和优秀的战斗力,一直牢牢占据着金榜前三的宝座。 而在驯养魔宠这股歪风邪气吹起来后,仙门的年轻一辈不再以自己养了多少只名贵的仙宠为荣,反倒觉得那些能活捉魔兽、并把它们驯服成战宠的人,才叫做有真本事。 ——废话了,仙宠又不是啥稀罕货,只要肯花钱,什么样的动物搞不到?换言之,你能搞到的,别人也能搞到。届时仙盟大会一开场,满目皆是同款仙宠。这酸爽难言的滋味,就好比“走进车厢看到十个人里有九个跟自己撞了衫,其中一个还是自己最讨厌的小婊砸”。 如果战宠是魔兽就不同了。它们数量稀少、性情凶猛,天生不亲近人,虽然智商不高,但战斗力强得一批,只要主人能控制住,那杀伤力可不是普通仙宠能比的。 猎魔驯兽,既能彰显自己的能力,又可以在同辈间出尽风头,跟别人同款的几率也大大降低了,可谓是一举三得。 魔兽是魔族人的小弟。相对于它们神龙见首不见尾的老大,这群小弟的藏匿功夫就拙劣得多了,时不时就会在人迹罕至的深山野林里出没。所以,仙门子弟组队猎魔时,通常都是挑最荒芜的地方去的。 39.第39个修罗场 这是防盗章, 购买比例低于50%会被拦住, 48小时后恢复正文。  简禾:“……”这么蛋疼? 鉴于这霸王规则,简禾根本无暇享受刘家给她的高人待遇, 就要开始干活了。 在入住府中最明亮最宽敞的客房后, 几个上了年纪的老妈子送了几份精致的点心过来。看来,自从年轻少女接连遭受毒手后,只有大娘年纪的敢留在这儿干活了。 看着她们关上房门,简禾瞄了眼桌面, 往嘴里塞了块点心, 忽然发现自从进屋后, 玄衣就安静极了。往房中走了几步,原来玄衣伏在了床上,蜷成了一团, 似乎很不舒服。 简禾在床边蹲下,颦眉道:“玄衣, 你怎么了?不舒服?” “没事。”玄衣掀开了眼皮:“有点儿累而已。” 这时, 刘老爷来敲门了,请简禾去与他的千金见一面。简禾只好放玄衣一人在房间。 刘老爷之女名叫刘蕊, 芳龄十六, 五官秀丽。只可惜拜近段时间的失踪案所赐,即使喜事在即, 她的精神状态看上去也不是太好, 略显病态畏缩, 印堂乌黑, 连房门都不敢踏出半步,所以简禾是在她的房间里跟她见面的。 分卷阅读107 快穿失败以后 作者:简禾 郑绥兄妹并不在场。据说是自己出府打探消息去了,完全没有与她沟通的意图。 这也在简禾的意料中。赤云宗在仙门地位颇高,各个弟子自命不凡。尤其是部分年轻弟子,那股自傲的劲儿根本藏也藏不住,必然觉得自己能独自解决任何问题,不屑与他人讨论。 但这正合简禾的心意。她巴不得不与这两兄妹碰面。 刚才跟对方互通姓名时,停在郑绥肩头的那只白鸽仙宠,一直目不转睛地望着她。 这种仙宠虽然智商不高,可记性特别好,过目难忘的技能满点,某种程度上比人还厉害。 这么异常的表现,估计它曾经在赤云宗与封妩有过接触,所以对她这张脸有反应。好在,除了盯着她外,这鸟就没别的动作了,不然,她可就跳进黄河都解释不清了。 分别的时候,简禾瞧见梳妆桌上放着把桃木梳,梳齿上缠了几根弯曲的发丝,心下一动,悄无声息地拎走了一根头发。 ——凡是能神不知鬼不觉地害死那么多人的魍魉,都一定披着一具人类的皮囊。 迄今已经有十七个人失踪,高矮肥瘦均有,失踪地点也各不相同,有的是出门采买途中消失,有的则是在花园里失踪的。唯一的联系,就是她们都是刘府的侍女。而且,那东西既然能把部分吃剩的尸骨埋回刘府的地下,说明这吃心怪即使不是刘府的人,也肯定与刘府有千丝万缕的联系,能自由出入府门。 其次,那些侍女的尸体全都被啃得七零八落,说明那东西杀人不是为了夺舍,只是为了满足口腹之欲。再看失踪的间歇,最初的那个月,是每八天失踪一个人。直到最近,这频率提高到了每六天死一个人——那东西的胃口被人肉养大了。 出于直觉,简禾第一个怀疑的是刘小姐。要证明一个人有没被邪祟夺舍,其实很简单,只要焚烧她的头发就能证实了。 匆匆回到房间,简禾反手关上了门,想找玄衣借个火。也不知道玄衣睡了一觉有没有感觉好点。 不料刚往内走几步,就听到了一声压抑的□□:“呜……” 简禾脸色一变,一个箭步跑了进去。只见床上的被子隆起了一个小山包,正不断蹭动着,滚到了边缘,眼看就要摔下来了。 简禾脱口而出:“小心!”同时飞扑过去,谁知刚接住了这团软绵绵的被褥,下一瞬间,它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涨大变重,把她重重地压在了下面。 简禾心有余悸地睁眼一看,惊讶地顿住了。 伏在她身上的是一个半人半兽的少年,痛苦地蜷成了一团,不断粗喘着气。急促的气息喷薄在她耳旁,湿润而灼热。身上、脸上的鳞片若隐若现,好似有两股力量在博弈,黑鳞逐渐变淡、直至完全消失。利甲缩短入肉、指节拉长变细,化作少年修长漂亮的十指。头顶的双角亦开始缩短,隐没在了一头乌黑浓密的长发中。那冰凉的发丝甚至落在了简禾的脖颈间,有些痒痒的。 不到半分钟时间,简禾目睹着玄衣从一只龙形小怪物,重新变为了一个十四岁左右且浑身□□的少年。 片刻之后。 玄衣倚在了窗台,松松垮垮地披上了一件简禾从衣柜角落里翻出的衣袍。双眼低垂,唇角微抿。 与兽形时一切五官都圆滚滚的走向完全不同,少年形态的玄衣,眉眼修长,高鼻薄唇,唇峰锐利。那么多处,惟独眼珠深红的色泽未变,天生就有别于人类,流淌着澄莹而浓烈的艳光。 这衣服的款式十分繁复,光是一面就有几根衣带要绑。玄衣从前的衣服都是很简单的款式,从没应付过类似的衣服,系衣带的手法十分笨拙。 “再这样下去就要绑成死结了。”简禾又好笑又无奈,看不过去地上前两步,把他双手捊了下来,道:“我帮你吧。” 玄衣一怔:“哦。” 和煦的阳光自身后投入,他的影子恰好把身前的少女笼罩住了。两人相隔不过一掌距离,简禾浑然不知,微微低头,认真地把那些打乱的衣结全部解开,又轻柔地绑上。 鉴于衣服不太合身,就算穿好了,还是难免露出了一小片平坦的胸膛。当初被箭矢穿过的左心口,果然已经看不到疤痕了,平整光洁得好似从未受过伤。 简禾感叹道:“魔族的自愈能力真是太bug了,难怪那么多人都想要他们的元丹。” 系统:“宿主,由于种族有别,人类就算吃下了元丹,最多只能发挥它的一半的自愈能力,而且,还不能把它里面 分卷阅读108 快穿失败以后 作者:简禾 的能力化为己用。只有在魔族人才能完全继承这种力量。等玄衣拿回他爸的元丹后,那就是强上加强了。” 简禾:“请不要一遍一遍地提醒我即将惨死的结局,谢谢。” 系统:“……” 这边一人一统在扯皮。玄衣却屏住了呼吸,神差鬼使地望着她秀致清逸的脸庞,一瞬都不眨眼。 记得当初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情况危急,他压根儿没有注意过两人的身高之差。后续的那两个月,由于受伤,他被迫保持着屈辱的兽形,一直被她抱来抱去,也只能仰视着她说话。 现在,第一次以原本的模样与她挨得那么近,第一次从高处望她,才发现,往日那种高不可攀的感觉,都不过是错觉。 她明明比自己年长几岁,但却比自己还矮半个头,好像很多地方都比他纤细,脖颈,锁骨,手指,连手腕都很细,仿佛只需用单手,就能轻轻松松地圈住…… 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玄衣倏地回过神来,喉结一动,不自然地移开了眼珠。 把衣服整理好后,简禾拍拍手道:“好了。你现在感觉怎么样,完全恢复了吗?” 玄衣试探性地握了握拳:“力量运转还有些晦涩。” “不用急,你才刚恢复人身,元丹运转跟不上是很正常的。”简禾从怀里拎出了那根发丝:“正好,借点儿火给我吧。” 玄衣略微挑了挑眉,轻吸一口气,吐出了一簇小小的火焰。简禾默念了一句符咒,手中发丝遇火即燃,还溢出了一缕淡淡的紫烟。 简禾低声道:“不是她啊。” 如果刘家小姐真的被邪祟之物附了身,那么,这根头发是烧不着的。看来刘家小姐并非是吃人的魍魉。 玄衣看了她一眼,哼道:“就算没押中,也不远了。” 简禾点点头。 发丝冒出紫烟,说明这刘小姐一定跟那怪物有过非常亲密的身体接触,比如拥抱、舌吻、啪啪啪,才会沾染上那么多的邪祟之气还不自知。 能自由地出入刘府却不惹人怀疑,还与刘小姐有亲密身体接触的——能同时满足这两个条件的人不多,答案已经呼之欲出了。 ——刘小姐那个只闻其名、未见其形的未婚夫婿。 系统:“叮!咸鱼值—20,实时总值:4780点。” 简禾:“……” 果然是个推理难度为智障级的副本。一猜对了马上给提示,系统诚不欺我也。 简禾把自己的猜测跟玄衣一说,又道:“我们必须在他杀害下一个人前找到他。” 玄衣掌心在火焰上一拂而过,水波也无法浇灭的烈焰在他手中柔顺地熄灭了,沉声道:“魍魉之物食人的间歇是规律的。我刚才也听了几句,按照相隔的天数,那东西下一次的食人,就是今天晚上。” 就在这时,房间的窗户忽然被什么东西咚咚地撞响了。 玄衣警惕道:“谁?!” 那咚咚声还是不断,像是鸟喙啄木的声音。 简禾跟玄衣对视一眼,玄衣示意她别动,自己去一把推开了窗。只见窗纸之外,一只通体雪白的白鸽正焦急地拍打着翅膀,冲简禾尖锐地叫唤着。 简禾:“嗯?” 这不就是郑绥兄妹那只老盯着她看的仙宠吗? 仙宠不会无故离开主人,莫非郑绥兄妹出事了? 那白鸽扑动双翼,进屋后,不断用头顶她的背,似乎想把她带到哪儿去。玄衣摁住了她的肩膀,眼明手快地拔下了白鸽一根羽毛。用火点燃后,羽毛滋滋地冒出了紫烟,只不过比刚才那根头发的淡很多。 简禾:“……” 不是吧,难道郑绥兄妹跑出去捉怪,反而被吃心怪逮住了做点心? 再拖下去,随时可能出人命。追着这仙宠,简来与玄衣直出了秦南,被引到了一处荒草萋萋的密林中。 此地雾气缭绕,可视度极低。直到那鸽子飞入林中,在某处半空停住了。简禾定睛一看,看到那草地中趴着昏迷不醒的郑芜。 简禾跑上前去,想把人翻过来。 可一摸,她就觉得有点儿不对劲了。 这身体……太轻了,就像是纸灯笼扎成的一样。 b 分卷阅读109 快穿失败以后 作者:简禾 r 玄衣迟疑地停住了脚步,忽然瞥见“郑芜”袖下空空,瞳孔一缩。 那句“别碰”还未出口,翻过身来的“郑芜”忽然睁开了眼睛,纸糊一样粗糙的五官,溢出了一团黑雾,笼罩住了简禾的视线。 简禾:“……” 失去意识的前一瞬,她听到了系统的声音:“宿主,我忘了提醒你:虽然本副本的推理难度为智障级,可扑杀难度却是中级。请勿掉以轻心。” 简禾:“……我不是说了,高能预警麻烦早一点讲的吗?!” 再醒过来时,简禾发现自己双手被束缚在了身后,侧躺在了一面湿漉漉的岩石上。 她挣扎着坐了起来。这是一个深广无人的山洞,巨石嶙峋,寒风嗖嗖,岩壁上点了几盏油灯,光线昏暗。 就在她右侧两米远的地方,玄衣双眼紧闭,昏迷未醒,亦是被用同样的手法绑了起来。 往左一看,郑绥兄妹虽然被绑成了粽子,仙器全被收缴了,但好在都安然无恙,瞪着四只铜铃般的眼睛望着简禾。 郑绥蹬着腿,不敢置信道:“你怎么也被捉了?!我不是让嘟嘟回去求救的吗?” 简禾:“……‘嘟嘟’是你家仙宠的名字?” 郑绥质问道:“现在是问这个的时候吗?!你不是高人吗?!你怎么能被捉?!” 简禾差点被他的大嗓门震聋:“还不是你的仙宠把我们引到了陷阱里。反倒是你们两个,不是出去探查消息了么,怎么会跑到这鸟不生蛋的地方来,还被绑了?” 郑绥脸上闪过了一丝羞愧和悲愤:“别提了,是这老妖怪太狡猾,故意露出破绽,设好圈套,引我二人入陷阱。” 就在这时,一道阴测测的笑声从洞口处传来,那尖利不自然的音调,堪比指甲刮黑板、尺子磨泡沫。 简禾的鸡皮疙瘩成片起立、摇旗呐喊,与郑绥的交流被迫暂停。两人齐齐往那边一看。 只见洞口的方向,一个瘦长的人影正提着灯笼往这边走来。隔得老远,他身上浓浓的尸臭味就已经跟不要钱一样顺风飘到了简禾鼻腔里。 简禾脸都绿了。 行了,不用问了,这堪比生化武器的味道,只有褪下人皮时才会暴露出来。他们是被捉到对方的老巢无疑了,不然,这东西怎么敢以真面目示人。 郑绥从早上被绑到现在,滴水未进,骂起人来虽然有些中气虚弱,但仍然气势十足:“老妖怪!你要杀就杀,爱剁便剁,赤云宗听过吧?!要是让我的师兄师姐知道了,他们绝对不会放过你的!” 简禾:“……” 少年,别嚎了,省口气暖暖肚子吧,你师姐我不就被绑在这吗? 系统:“对了,宿主,从进入岚城这段剧情开始,我无法再为你实时转播玄衣的状态。所以,他是否已经与村民npc重逢,需要由你自行判断。” 简禾点点头。 为了安全着想,简禾决定在城中一家较为古旧的客栈下榻。仙门子弟爱排场、爱面子,没别的事是不会跑到这么老古董的地方来的。√ 顺利入城门后,简禾驱着马车,跟着系统的导航,直截了当地往那家客栈而去。 说起来,她现在用的这马车,正是【秦南吃心魔】那个副本完成后,壕刘老爷送她的礼物。两年过去了,两匹骏马蹭了系统奖励的玄衣粮食,都长得膘肥体壮的。 半透的帘子后,玄衣手托下颌,一条长腿舒展开来,另一条则屈起,手肘搭在膝盖上,百无聊赖地看着街景,暗中犯嘀咕——明明他们是第一次来到这里,为什么简禾好像对岚城的地形非常熟悉? 前面的路程走的都是大路,算不得数。进入岚城以后,简禾一次路也没问过,就能胸有成竹地在弯曲复杂的羊肠小道中穿行借道,简直像是从小在这里长大的一样。 不知为何,玄衣心中浮现了一丝不安的阴影。 若是不在乎的人,他根本懒得关心这些细枝末节的问题。可如果换了是简禾,在她身上浮现的每一寸每一毫的困惑与谜团,他都难以抑制自己探知的欲望。 不再犹豫,玄衣略微坐直了上半身,修长的食指敲了敲案几,问道:“简禾,你以前来过这里吗?” “没错。”简禾轻咳一声,轻描淡写道:“我小时候在这里生活过一段时间。” 原来是这 分卷阅读110 快穿失败以后 作者:简禾 样。 玄衣松懈下来,重新倚回了靠垫上,暗道自己想太多了——这个月总想着村子被屠的事,全身都如同一张绷紧的弓,现在居然连她也怀疑,实在是荒谬。 马车在目的地停住了。玄衣利落地跳下地后,护着简禾从马车上下来,抬头一看。 这是一座三层高的小木楼,牌匾摇摇欲坠,人影都不多一个。大堂空无一人,伙计蹲在墙角拍苍蝇、打呵欠,掌柜坐在木柜台后,抱着算盘昏昏欲睡。 两人:“……” 一阵萧索的风吹来,门前的牌匾晃了晃,啪地一声砸到了地上,四分五裂。 两人:“…………” 这声巨响终于震醒了掌柜和小二。好在,虽然店面挺破的,但胜在员工服务态度好。一个方才还在打哈欠的伙计已经迅速进入状态,机灵地溜到门外,把马车拉到后院去了。 掌柜压根儿看不出来玄衣是魔族人,迎上来热情道:“两位客官是打尖还是住店?” 简禾掏出了钱袋:“住店吧。” “那敢情好。鄙人马上为两位打扫出天地一号房与二号房……” “不用了。”玄衣不耐烦道:“我们住同一间。” 出门在外,为了互相照应,他们都是住同一间房,铺两张床,再用屏风之类的东西隔开的,这也算是惯例了。 进了房间后,床铺、桌子什么的倒是挺整洁,可明显已经很久没人住过了,杯杯碟碟都积了一层灰,房间角落还织着蛛网。可以说是他们出门以来住过最差的一个房间了。 玄衣平时性格骄纵,但这会儿,却出乎意料地没有流露出任何的嫌弃,把椅子擦干净、让简禾坐着休息后,他挽起袖子,把唯一的床铺好了。 刚才叮嘱掌柜多搬一张床来,现在都不见人影,玄衣仰头咕噜咕噜地喝了点水,冲简禾道:“我出去看看,你坐着吧。” 简禾点点头。 没过多久,门外传来了“咚咚”两声敲门声,随后“吱呀”一声,门被推开了。 简禾以为是玄衣回来了,可转念一想——玄衣那性格怎么会敲门,立刻就回过了头去。 站在门外的是个端着餐盘的小童,看身板至多十岁,作小二打扮。奇就奇在,七八月的大热天,他却穿得十分密实,头上戴着顶破旧的帽子,一直低着头。 简禾啧啧:“这儿连童工也有啊。” 系统:“……” 差不多到桌子前时,这家伙还绊了一跤,一整碗汤水哗啦一声洒到了地上,把简禾的鞋子也弄湿了。 第一次看到传说中的平地摔,简禾哭笑不得,伸手想扶起他:“你没摔着吧?” 小二哆嗦了一下,好似被火烧着一样,猛地缩回手,支支吾吾地应了声:“没、没事。” 同时,慌张地收拾起地上的碗筷。简禾定睛一看,瞧见他的手指在发抖。这时,一个不悦的声音从背后传来:“这怎么回事?” 玄衣翘着手臂,立在了门口,身形高挑且挺拔。看到自己刚扫干净的地板汁水横流,他看这小二的眼神就更为不善了。 “没什么,这小二上菜的时候,我不小心撞到他了,把汤洒了而已。”简禾解释了一句:“一会儿让他重新装进来就行。” 40.第40个修罗场 这是防盗章,购买比例低于50%会被拦住, 48小时后恢复正文。 简禾扑了个空, 站在原地吃了一会儿的西北风后, 她一拍脑袋, 忽然记起来——家里厨房不就存着一大堆来不及吃的、已经开始积灰的系统奖励食材吗? 今天早上,玄衣还当着她的面, 扔掉了两块发霉的肉……刚才居然当做完全没有这回事! 不知道的话,还以为他是在故意支开她呢。 两手空空地回到皮影戏摊,远远望去,几排木椅在青石街上拖曳出瘦长的黑影, 贺熠已经带着那件不合身的衣服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简禾转头四看,既意外又觉得是意料之中:“刚才那个小乞丐走了啊。” “一声不吭就跑掉了,半句道谢的话也没有。”玄衣嗤笑道。 简禾“哦”了一声,腹诽——反正迟早还会再见的, 就是不知道啥时候了。 夜深了, 分卷阅读111 快穿失败以后 作者:简禾 往回走的路上, 路上人烟从稀少重新转为热闹。卖小玩意儿的摊档也多了起来。年轻人结着伴在挑挑拣拣。 一株枯木底下,一个年轻男人正聚精会神地伏在了桌案上,眯起眼睛雕篆着什么。小摊前栏横杆悬挂了数十个挂着流苏的小动物木坠,雕工不算精细,但每个动物都很活灵活现。 简禾心下一动,道:“玄衣, 我们过去看看吧。 甫一走近, 这老板便抬起头来, 热情地兜售起自己的作品。 玄衣心中不屑——一堆小孩子家家的玩意儿,能有什么好看的。 那老板是个人精,仿佛看穿了玄衣的想法,滔滔不绝道:“这些都是用无心木做的,无心木香气沁人心脾,可宁心安神,而且经久不散,就算天天放在手中把玩也没问题。” “可惜了。”简禾莞尔道:“你这里没有我想要的动物。” “这还不简单,姑娘你想要什么模样的?我马上雕给你就是了。” “我要的动物长得比较特殊,画给你看吧。”简禾折起袖子,取过了桌案上的毛笔,沾了点墨,在宣纸上寥寥数笔,一只头顶犄角、身覆玄鳞、四足着地、圆目利齿的小怪物就跃然纸上了。 玄衣:“……” “我要这只动物的木坠。”简禾放下了笔道:“不难吧?” “成嘞,马上给姑娘做出来。” 不到半小时,一只作扭头奔跑状的小怪兽木雕就成工了。虽然不是什么昂贵的小玩意儿,但胜在栩栩如生,既可爱又机灵,还十分轻便,散发着淡淡的香气。 简禾把木坠放到了玄衣的手心:“来。今天是你第一次过人类的新年,纪念一下吧。” 玄衣捏着那根细线,嫌弃地举到了眼前:“你居然把这做成了木雕?” 简禾故意道:“不要?那还给我吧。” 果然,玄衣马上合上了手心,把小木雕小心地收到怀里,哼道:“我又没说不要。” 简禾忍不住乐了。 忽然,有片冰凉的雪花落在了她的脸上。 两人不约而同地抬头。只见夜空纷纷扬扬地落下了细雪,打着旋儿漫天飞扬,不一会儿就落了满头。行人纷纷快步闪避到屋檐下,小贩们也站起来开始收摊了。 虽然运转灵力可以保持体温,但这么冷的天气,若是衣服湿了,人肯定也吃不消。简禾用手挡住了头,就感觉头顶罩了一片阴影。 玄衣解下了披风,扬手举在彼此的头顶:“走了。” 雪花落在衣服上迅速化开,染成一滩深色的水渍。 这衣服不大,为了让两个人都遮住,简禾很自觉地站到了他的左前方,右边的肩胛骨微微抵住了他的心口,朝后上方侧头道:“这衣服好像有点儿小,遮得住我们两个人吗?” 一具温香软绵的少女躯体骤然贴到自己心口,玄衣的手指颤了颤——这种姿势,简直就像从身后拥抱着她一样。 听到简禾的问题,玄衣的眼中闪过了几点微光,道:“遮不住,再靠近一点。” “行。”简禾闻言,又退了小半步,整个后背几乎都贴合、嵌进了他胸膛中,站定后,再回头道:“这样呢?” 已经近得不能再近了,玄衣终于满意了:“够了。” 迎着越来越大的雪,两人步履匆匆地往家里赶去。风很大,但都是从身后吹来的,回到家门,玄衣的衣服下摆已湿透,拧一拧都能掉下冰碴子。 系统:“叮!玄衣心情+2000,爽点+2000。宿主血条值+20,实时总值:52点。” 简禾:“???” 她也没做什么戳他爽点的事情吧,顶多就是送了个不值钱的小装饰给他,回来时他衣服也湿了,竟然还高兴成这样,这个时期的玄衣真是比蜜糖还甜。 只是,至多两年,这蜜糖就要熬成□□了。 自贺熠消失的那天后,简禾恢复了吃饭、睡觉、收魍魉养家四点一线的生活。剧情暂时没有出现大波澜,所以咸鱼值也停留在了4410点。 天波易谢,寸暑难留。看似漫长的百年,折合起来也不过是三万六千多个日夜。遑论七百多个日夜,转瞬就如细沙般从指缝间溜走了。 两年后。 玄衣少年时期最重大的转 分卷阅读112 快穿失败以后 作者:简禾 折事件,终于逼近了眼前。 在最初始化的剧本中,玄衣同样是被箭矢贯穿心口、钉在树干上。 在那个叫天不应叫地不灵的炼狱中,他凭借毅力,自虐般地挣扎了数天,才终于把箭从心口拔出,半死不活地滚到了地上。之后,由于无人照顾、露宿野外,伤口急速恶化,玄衣在生死线徘徊了半个月,元气大伤。就算有元丹护持生命,也花了半年多才缓过劲儿来。 当日村子遭到屠戮的血海深仇,时时刻刻都让痛失亲人也没有朋友的玄衣倍感煎熬。 只是,很可惜,作为魔族人的他看不见箭杆上的梅印。没有这一条关键线索,他实在没法判别出仇家的身份,所以,满腔仇恨根本没地方发泄。 就这样四处漂泊、历练了两年,巧合地流落到赤云宗所在地——岚城附近的玄衣,偶遇到了在那场屠戮中幸存的村民,这才锁定了仇家赤云宗。 ——然而,这段剧情,其实在最开始就出现了一个惊天大bug。 那便是,少年期的玄衣没有拔出自己心口的箭的能力。 在简禾介入剧情以后,这个不合逻辑的漏洞就被填补上了,这就是她存在的意义。 不过,有句话叫做牵一发动全身。最初的bug解除以后,后面成串的情节随之改变,新的问题也诞生了。 ——因为与简禾的相识,玄衣这两年时间并未四处漂泊寻找证据,而是定居在了信城,以信城为圆心发散去寻找仇人。 眼见偶遇幸存村民npc的日子逼近,玄衣还一直呆在信城里。要是任其发展,他就会与那村民失之交臂。 系统:“叮!剧情任务降落:请宿主在一个月以内,把玄衣引到赤云宗所在的岚城,促使其与‘村民npc’成功会面。” 简禾:“……” 对玄衣来说,这是复仇之路的开始,对她来说,则他妈的是送命之旅。明知不可能,她还是垂死挣扎地问了句:“这段剧情真不能跳过啊?” 系统:“不能。否则会攻略失败,打回数据库。” 简禾:“唉,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 系统:“……特别提醒一句:告诉玄衣仇家是赤云宗的人是那村民。也就是说,你负责想个办法把他引过去,而不能直接告诉他。” 简禾:“知道了。这倒不难,只要演场戏就行了。” 当晚。 自从玄衣化为人身后,简禾就与他分房而睡了。房屋的墙壁很薄,夜深人静的时候,旁边有什么大动静都能听到。 夜半三更,玄衣正侧卧浅睡。 忽然间,隔壁的房间传来一声痛苦的叫声,伴随着滚落床榻的声音。 玄衣倏地睁眼,瞬间就清醒了。想也不想,他就飞扑下床,踢开了旁边的房门,惊疑不定道:“简禾?!” 窗户大开,床幔飞扬。 映入眼中的景象让他松了口气——简禾并没有什么不测,只不过是从床上滚了下来了而已。 玄衣哭笑不得,三两步上去,蹲下扶起了简禾,道:“居然会滚下来……连睡都睡不好。” 两年时光,玄衣长眉入鬓,赤色双瞳,已出落为了英气铮铮的少年。 “玄衣,听我说,我刚才做了一个梦。”简禾急切地抓住了他的手,道:“是关于觅隐村的。” 觅隐,就是玄衣长大的村落的名字。 玄衣面上那闲适的表情,瞬息就变了。 “为了加以辨别,仙门宗派会在箭杆上留下无形的印记。凭借它,就能反推出对方是哪个宗派出身。”简禾斟酌道:“那天我替你拔箭时,因为它瞬间消失了,我压根儿没看清它是什么样的。” 苦苦追寻许久却没有浮出水面的问题,眼下突破口就在前方,玄衣的心脏好似被捏紧了:“现在呢?” “就在刚才那个梦里,我竟然清晰地记起了它大体的轮廓。”简禾选了一个含糊的说法道:“那是一朵盛开的花。” 玄衣的记忆飞速转动。 这两年的他,已对仙门中较为有名的宗派都有了一定的了解。 用盛开的花卉来做标志、又较有名气的宗派并不算多,基本都分布在卞州岚城附近。 简禾替他说了出来:“我看,我们 分卷阅读113 快穿失败以后 作者:简禾 应该尽快动身去一趟岚城,或许能发现点什么。” 玄衣握拳,指节咔咔作响,寒声道:“好。” 卞州与西朔山相隔甚远,就算途中完全不休息,也要一个月左右。踩着剧情任务的时间截止线,两人风尘仆仆地抵达了岚城。 系统:“叮!恭喜宿主成功抵达岚城,咸鱼值—100,实时总值:4310点。” 简禾:“卧槽,不愧是关键剧情。” 这么简单就减100点了! 系统:“叮!由于宿主触犯规则,失血过多,血条值—30,实时总值:3点。” 简禾:“……我就想知道,刚才发生什么事了?” 系统:“宿主,你以‘食欲全无’为代价启动了‘疼痛呼叫转移’。所以,你一切的进食举动,都会被划定为违规行为。这不仅会加快毒发的速度,还会影响我们屏蔽痛觉的强度。所以,我们原本为你屏蔽得很好的中毒反应,瞬间就兜不住了。” 原来是这样。 简禾蛋疼地睁开了双眼。 刚才的那身血衣已被脱掉。糊了满脸的骇人血迹也被细心地洗得干干净净,十分清爽。 床边的地板上堆了不少染了血的白巾,还有一个铜盆,烟雾袅袅。 房间笼罩在了一片黯淡的暮色中。山峦孤寺,钟声悠远,成群飞鸟的黑影自火烧云后掠过。 玄衣坐在床边望着她,赤色双瞳幽深且亮:“你醒了。” 简禾:“……”哦豁,看来这下是糊弄不过去了。 玄衣的眉眼飞扬锐利,当他居高临下地看人时,纵使不是有意为之,也会予人不小的压力。简禾掀开被子想坐起来,玄衣自然地伸手扶住了她的背,顺便替她垫好了枕头,道:“渴吗?” 简禾摇头。 “那好。”玄衣把手中的布巾往盆中一丢,转头盯着她,平静道:“昨天晚上,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在出门之前,她明明一切如常。然而,在回来以后,她突然就发起了高热。好不容易退热了,把人扶起来吃点东西,她冷不丁就七窍流血,在他面前昏死过去。 惊疑不定之下,玄衣探了她的脉,随即难以置信地发现——昨日于她体内潺潺流动、如江河般充沛的灵气,竟然在一夜之间就到了即将枯竭的地步! “其实,没发生什么大不了的事。”简禾松松地握拳挡住指甲,轻描淡写道:“你也知道,我这些年都在四处收复魍魉,中毒的次数两只手都数不过来,但却一直没有毒发过。究其原因,并不是我一直跟你说的‘我的修为已经高到百毒不侵’,而是我有意压制它们。” 这么多年来首次听到内情,玄衣的心脏紧了紧,产生了一种被排斥在外的不悦与后怕,硬邦邦道:“为什么要一直骗我?” “之前我是觉得,既然我能应付得来,何必让你一起担心呢?”简禾拍了拍他的手背,道:“只是,堵不如疏。长年累月地压制毒性,就好比把一头随时会逞凶的野兽关在体内,终究不是办法。若有一天我制不住它,我这具身体就会爆体而亡。” 玄衣倏地抬头。 “所以,昨晚在我的仙门友人的帮助下,我开始着手清毒。” 这一说法,倒不完全是简禾胡诌的。只是,她隐去一个重要的条件没说——毒分两类,能解的和不能解的。前者固然可以通过各种手段从体内逼出来,后者则只有拥有元丹的魔族人才消受得了。 偏偏,简禾中的毒百分之九十都属于后者。换了是别人,八百辈子前就早升天了。 玄衣半信半疑道:“你便是因此才七窍流血的?” 简禾面不改色地给他打定了预防针:“不错。因为累积的毒太多,要全部排出身体,绝非一朝一夕的事。也许几天就能结束,但也可能会持续几个月、甚至长达几年。在这期间,什么出血、高热、灵气周转晦涩等症状,都是正常现象,无须介怀。睡一觉就能好了。” 就在这时,系统的提示音忽然响起:“叮!剧情任务掉落:夜探赤云宗。请宿主在两天内,把玄衣引至赤云宗,进行初步调查。” 简禾:“嗯?这段剧情这么快就来了?” 前面说过,魔族人因为得天独厚的优势,天生就比人类多出两种技能——驭魔兽、兽形战。 只是,虽然比人多出两张王牌,不代表 分卷阅读114 快穿失败以后 作者:简禾 他们就能玩好。 君不见,有的人成年后兽形依旧又瘦又小,牙齿还很钝。有的人声血齐下,也只能吸引来一两只魔兽助阵。遇上厉害的仙门中人,照样会连人带兽被拍飞。 单凭箫声,就能轻松引得万千魔兽倾巢而出、供己驱策——这种叼炸天的技能,自仙魔大战结束后的百年间,唯有玄衣一个能做到。 所以说,人家坐上顶级boss的宝座,真的不是靠刷脸上去的。 当然,魔族人的这两种技能,在成年以前,都处于锁定状态。 直至成年那一刻,稚嫩的兽形产生巨变,驭兽的技能解锁,他们才会知道自己到底有几许实力。最有趣的是,决定这一切的不是遗传,而是概率。方方面面都很牛逼的爹,儿子可能连基本的驭兽也做不好。反之亦成立。 正因为很清楚成年前的变数极大、一切还未明朗,在与npc相认后,玄衣沉住了气,没有转头就做出“提刀杀上赤云宗”这样鲁莽的事。他悄声潜入赤云宗打探消息,夺走了封妩的元丹。随后养晦韬光了两年,直至两张王牌解锁,才前去找赤云宗相关人士报仇。 这段打探消息的剧情,就是系统所说的【夜探赤云宗】。 与上次一样,这回的剧本,也出现了一个惊天大bug。 ——赤云宗守卫不能说很森严,但也绝对不是魔族人能随意出入的地方,除非有内部人士简禾带路。不然赤云宗的面子该往哪搁?(=_=) 现在,还原这段剧情的时机也到了。 简禾揉了揉眉心,话锋一转:“玄衣,话又说回来,昨晚我还真的探到了一些消息。” “什么?” “依我梦中所见的那个总徽的轮廓,和它最为相似的,是赤云宗和天梵宗……”她随口诌了几个宗派的名称,以免显得自己目的性太强:“过两天,我们入夜后就挨个去探探虚实吧。” 玄衣捏紧了拳头,寒声道:“好。” 原以为这事儿就这样完了,在潜入赤云宗打探消息前,都不会再出什么幺蛾子。谁知道,就在结束对话的当夜,简禾便被一阵蚀骨的寒意冻醒了。 41.第41个修罗场 这是防盗章, 购买比例低于50%会被拦住,48小时后恢复正文。  简禾惊疑不定, 轻轻地拉开了衣服,对上了一双圆滚滚、澄莹莹的兽眸。 这是只通体漆黑、跟小马驹差不多大的小怪物,满口银亮的小尖牙, 身覆玄鳞, 龙头犄角,四足着地, 尾巴末端有个隆起状的硬锤, 像是流星的尾摆, 十分特别。 简禾:“玄衣?” 虽然句末打了个问号, 但简禾的语气已经很笃定了。 小怪物僵了僵, 布满了黑鳞的脸上看不出什么情绪, 可又圆又大的兽眸里, 却有几分屈辱和羞耻一闪而过。 系统解释道:“成年的魔族人, 如果主动展露兽形, 一般都是为了示威或是恐吓对手。而未成年时的魔族人, 因为这时的兽形不够威武凶猛, 而且,体格、体能都逊色于人形时,所以他们一般都不愿意让人看。如果真不小心被人看到了,他们会觉得十分羞愤。” 简禾:“我懂, 简直是两个物种。” ——玄衣成年后的兽形, 那叫一个威风凛凛、凶猛强悍。想当年, 在攻略失败的警报声响起时,她便是被玄衣用长尾横扫上西天,以此结束任务的,还真是……不堪回首。 也是没想到他少年时会是这种画风,这是经历过什么基因突变吗![手动再见] 不过,事出突然必有妖。简禾视线在旁边一扫,瞧见了地上积了一滩亮晶晶的液体,混杂着未消化的鱼肉和胃液:“你吃坏肚子了?” 魔族人的肠胃已经被他们的食谱锻炼得很百毒不侵了。只是,他们说到底也是肉体凡躯,没煮熟的肉里难免会有寄生虫、细菌之类的东西。平时倒还好。当身体虚弱、抵抗力低下的时候,就可能会被乘虚而入——当然,概率很低。 玄衣在树上挂了太久,失血、重伤、疲劳,还要祸不单行地吃坏肚子,才会连人形也保持不了。 玄衣撇过脸。一阵秋风吹来,他的两个小鼻孔嗡动了一下,控制不住打了个小喷嚏,流出了两串鼻水。 简禾摸了摸他的两只小手,那锋利的爪子轻轻地划过了她手心,发现那温度冷得像冰块。 魔族人的体温 分卷阅读115 快穿失败以后 作者:简禾 是比人类要低,但也没冷到这么离谱的地步,明显很不妙。 系统:“叮!系统任务掉落:由于双重伤害,玄衣血条值告急,急转直下。请宿主以物理方式,使其体温恢复至正常。一旦任务失败,将降下惩罚。” 简禾:“元丹一点用都没吗?” 系统:“不对症啊。元丹只管骨折、吐血之类的伤,对胃痛、腹痛之类的疾病是没辙的。” 简禾长叹一声。既然手边没有特效药吃,外挂也暂时用不了,那确实是只能用物理方法升温了。 她当机立断,把落在席子上的黑色衣服拿起来,在空气里一抖开,将玄衣整只兽严严实实地包裹住了,嘿咻一下抱了起来。 小小一团肉,却沉得超乎寻常,简直是个小秤砣,简禾一口气差点没提上去。 系统:“正常。因为他体重没变,只是浓缩了而已。” 简禾:“……” 玄衣显然也料不到会这样发展,错愕地张开了嘴,尖牙闪了一闪,无奈只能发出兽类的叫声。一只黑漆漆的爪子伸了出来,搭在了简禾的肩膀上。 抱着玄衣坐到了火堆旁,简禾盘腿坐下,展臂隔着衣服,把玄衣搂到怀里。虽然有点沉,但其实跟抱了个玩偶差不多。 第一次把后背贴到陌生人胸口,玄衣整只兽都是僵的,还蹬着四条腿反抗,不断想扭头去看后面。简禾伸出一根手指,抵住了他的头,加重语气道:“不要乱动。” 接着,简禾又把玄衣露在外面的尾巴也塞到了衣服里,催动自己的灵力,微笑道:“这样烤着火就开始暖和了吧。” 玄衣不吭声,安静了下来。 破庙的空气很清凉,刚才他躺在草席上时,那股地底蔓延出来的湿冷让人牙关打颤,睡也睡不安稳。 而现在,这个初识的人类少女,却毫不吝啬地抱着他、把她的温度分给了他。太过惬意而舒适,他的四肢百骸开始回温,终于不再违心地想推开这个又软又暖的怀抱。 嗅着从她发梢处散发出来的淡淡香气,一天下来经历了太多事儿,已到强弩之末的玄衣,上下眼皮开始打架,昏昏欲睡。 柴火燃烧声噼啪作响。 不知过了多久,简禾正抬头望天,忽然感觉到手臂一沉,原来怀里的小怪物已经歪着头睡着了,还发出了小小的呼噜声。 系统:“叮!恭喜宿主完成了剧情任务。玄衣好感度+10,信赖度+10,亲密度+10。综上,咸鱼值—20,实时总值:5020点。发放额外奖励:代步马车x1。” 简禾维持着抱他的姿势,小心翼翼地靠在了墙壁上,笑道:“好梦,玄衣。” 翌日醒来,天光大亮。 简禾悠悠转醒,用力地伸了个懒腰,下意识地用力蹭了蹭怀里的物体。鳞片冰凉的触觉,让她的睡意瞬间跑到了九霄云外。 坐起来一瞧,简禾便发现自己现在躺的这位置,距离昨晚靠墙睡的地方很远,居然连头朝向的方向都换了!但问题是,她昨晚睡下去了就没有醒过了,到底是怎么一边睡一边挪到那边去的啊! 简禾:“???我在梦里嘎哈了?” 系统冷冷道:“没干啥,就是睡相差而已。” 简禾:“……” 视线往下一扫,怀中的小怪物早已醒来了,正仰起头无言地看着她。 简禾讪笑了一下,翻身坐起,松解开了裹着玄衣的黑衣,捏了捏他的爪子。 一夜过去,他的体温已经恢复正常了,连说话能力也正常了。 玄衣闷闷不乐地板着脸任她摆弄。 ——虽说,在别人面前露出兽形,是件羞耻的事。但是,他昨晚都让她抱着睡了一晚了,已经有点破罐子破摔了——和相拥而眠相比,“被看到”这种细枝末节的小事,反而没必要纠结了。 捏完了小手手,简禾心痒痒的,有点想摸摸玄衣头顶的两只尖尖的角,但碍着仙女的人设,只能放弃做这种猥琐之事。 洗完脸后,她整了整衣服,推开了破庙门。昨晚奖励的马车已经停在了破庙之外,两匹马在低头吃草。 座驾来了,天气正好,是时候换个据点了。 简禾喜滋滋地带着玄衣上了马车,还没等她摸到马缰绳,那两匹马就被戳了屁股一样,撒开蹄子飞 分卷阅读116 快穿失败以后 作者:简禾 速冲了出去,朝着系统设定的目的地去了。 一个小时后,马车停在了西朔山南下十多里的信城门前。 古朴的巨石垒砌起了一座宏伟的拱门,围墙高大。几个城卫拿着长矛立在两侧,载货的马车排了长队接受盘问。 把简禾送到后,两匹磕了炫迈的马就一溜烟地拉着马车跑了。 玄衣坐在简禾手臂上,看着城门的牌匾,明显有些厌恶:“为什么要来这里?” “我家就在这里面,有吃的,也有睡的地方,在那里养伤比在破庙好得多了,还能探听很多的消息。”简禾替他拉好了小兜帽,解释道:“我不会让仙门的人伤害你的,放心。” 玄衣久久才勉强“嗯”了一声。 原先以为这么偏僻的地方,应该挺落后的。没想到,城内跟城外俨然是两个世界。四衢八街规整宽敞,瓦舍连锦,车水马龙,璀璨繁丽的灯火映亮了大片的夜空。 佩剑的刀客在酒馆中买醉,舞女趴在雕花栏杆上以扇掩面,首次出门猎魔的仙门弟子在人潮中东张西望,一张张稚嫩的脸上写满了跃跃欲试的自信,有的肩头还盘踞着自家的仙宠。 从进了城开始,玄衣就明显不如外面放松了。简禾清楚他的心结在哪,把他搂得严严实实的,朝着系统给他们安排的住所走去。 ——小彩蛋—— 《玄衣日记》 昨晚,或许是因为担心我冻死,她竟然搂住了我睡觉,一整晚都没放开。 第二天醒来,发现她睡得比我还熟,而且睡相还差到了极点。 明明才刚认识,却对我毫不设防。 ……真是个奇怪的人。 时间过去多久了? 那劳什子的副本完成了没? 就在她还晕乎乎时,一张大脸忽然在她的脸上空凑近,一个如释重负的少女声音响起,是郑芜:“太好了,简高人,你躺了两天终于醒了。” “已经过去两天了?”简禾喉咙有点干,但还是立刻问了最关心的事:“那个老妖怪怎么样了?” “高人不记得了?”郑芜严肃道:“那老妖怪已经被斩了。我们之后带人去查过它的老巢,那些失踪的侍女,确实都是它披着刘府女婿的皮去吃的。反倒是高人你,回来的路上呕了很多血,吓坏我们了。” “……我没什么大碍。”简禾坐了起来,环顾一周:“玄衣呢?” “高人说的是那个魔族人?他就在门外呢。”郑芜努了努嘴:“这两天一直守在这里,说什么都不让我们近你身,药是他喂的,夜是他守的。要不是我说要替您擦擦身,并且换套干净衣服,他还不肯出去。” 打个不恰当的比喻,那魔族人的模样,跟一条守着肉骨头的狗没多大差别,谁靠近都要龇牙。 简禾转头,果然看到雕花窗纸外投映着一道人影,就直直地站在外面。 换好衣服后,房门就被推开了。玄衣大步跨进房中,一语不发地跨过了屏风,来到了床边,红着眼直望着她。 简禾松松地套着件外衣,乌发未扎,平添了几分病弱之态。 简禾:“……?” 是错觉吗?分明挂彩的是自己,可玄衣那略显颓丧的状态,看起来并没比她好过多少。 简禾打算说几句话安慰他,岂料,话刚到喉咙,玄衣已经刷地跪了下来,展开双臂,用力地抱住了她的身体。 少年的手臂并不强壮,甚至,还有些微的颤抖和不确定。这一切都诚实地通过贴合的身体,裹挟着滚烫的热度传递了过来。 短暂半秒的惊愕后,简禾有点心软,抬手他后背抚了抚,柔声说:“好了,我还活蹦乱跳着呢,不用担心,这点伤压根儿不算什么。我们收拾好东西了,明天就回家吧。” 隔了许久,玄衣才闷闷道:“……嗯。” 站在一旁,被视作空气的郑芜望天:“……” 看到眼前上演的这一幕,她的心情是复杂的。不解有之,震悚有之,难以置信有之,八卦有之,也有一丝“自己站在这里挺多余”的感觉…… 相拥许久,玄衣积蓄了两日的情绪终于释放了出去。平静下来后,他慢慢松开了简禾,仰头看着她,皱眉道:“刚才那人说你中了毒,现在怎么样了?” “凭我 分卷阅读117 快穿失败以后 作者:简禾 的修为,那种毒物根本奈何不了我。” 简禾轻描淡写。但其实,那吃心怪在最后关头憋的大招,是一种十分危险的尸毒。 如果没有腹中的元丹压制,简禾肯定在路上就毒发了,绝不止呕那么一点血。 不过这话自然不能跟玄衣说。未免他深究下去,简禾只好换了个话题:“我听说你这几天都半步不离地照顾我,是这样吗?” 玄衣迟疑了一下,点点头。 郑芜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退出去了,还替两人关上了门。 简禾随口一问:“这里只有一张床,你晚上睡哪儿?” “上面。”玄衣示意简禾抬头看房梁。 这么细的地方,简禾哭笑不得:“不会碰到头吗?” “不算什么。”玄衣冷哼一声,似乎不欲多谈,站了起来,道:“这两天我只喂了点粥水给你。你想吃什么?我去厨房拿给你。” “嗯,清淡一点的吧。” 这回答太宽泛了,说了等于没说。玄衣颦眉,食指自然地点了点她的额头,不耐道:“算了,我替你决定吧。你等着。” “好。” 等玄衣掩门离开后,简禾静了片刻,终于听到了消失已久的系统那延迟的叮叮声:“叮!玄衣觉悟+2000,魄力+2000,刺激+1000,战意+1500,切黑值+2000。宿主人物矛盾感+20,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20,血条值+200,实时总值:201点。获得奖励:【炼骨仙草】x1,罕见度:四颗半星。恭喜宿主。” 简禾眨了眨眼睛,掬起双手,一株碧色仙草自半空闪现,徐徐落到了她白晳的手心中,晃晃流光,灿然胜雪。 “真好看。”简禾拨弄了一下它的草叶,挠了挠头道:“它具体的用途是什么?你之前为什么说得到了它,就有可能改写我的结局?” 系统轻轻地在简禾脑海里说出了炼骨仙草的用法。 简禾恍然大悟:“原来是这样。” 系统严肃道:“所以,宿主你要好好保管它,千万不要丢掉了。” “它那么轻,感觉很容易弄不见啊。”简禾跟系统商量:“不如你先替我拿着吧。等任务快结束的时候,我再找你拿。” 系统:“没问题。” 炼骨仙草在手心渐渐化作透明,简禾伸了个懒腰,想到自己这一趟虽然工伤了,可收获还挺丰富的,就又听到系统说:“由于检测到宿主在任务途中出现了ooc行为。咸鱼值+50,实时总值:4830点。” 简禾:“……” 她就知道按照尿性,事情没那么简单。 系统:“最后,恭喜宿主完成主线剧情【秦南吃心怪】,奖励:咸鱼值—300,实时总值:4430点。” 简禾敏感地觉得这数值有点奇怪,疑惑道:“系统,咸鱼值是不是……降得太快了?” 咸鱼值降得快,表示剧情进展快,这是好事。可是,它总值才5000点。她要攻略四个反派,应该每个人瓜分的长度是一致的,同样为1250点。 现在,她才跟玄衣相识了不到三个月,玄衣的进度条就走了将近一半,堪比火箭发射。这种速度真的没问题? 系统:“咸鱼值不是匀速降低的。如果是平淡的日常生活,它会完全静止。唯有发生了转折性的重大事件,才会大幅度减少。而且,如果没有阻挠,每个反派至多能减1000点咸鱼值,不是1250点。” 简禾皱眉:“那算下来,即使我把四个人全攻略完了,最多就减掉4000点。也还是多出来1000点啊,这是什么剧情?是出错了吗?” 系统:“不可能出错。因为整个任务世界的数据,包括咸鱼值的高低、攻略对象的数量,都是依照合约的内容设置的。你向我们许下的愿望是什么?这多出来的1000点,一定跟你索取的报酬有关。” 简禾怔了怔,眼中闪过了一丝黯然,说了实话:“我不记得了。” 被前任系统搭讪的时候,她已经快挂了,勉力维持着最后的清醒,落笔签下合约后,她的意识就陷入了沉睡状态,被系统带回去修复了。 直到开始做任务,简禾才惊愕地发现,自己近一两年的记忆,出现了大片的空白。 ——她在帝都星是做什么工作的;为 分卷阅读118 快穿失败以后 作者:简禾 什么会突然被解雇;为什么连租的房子都来不及退,就匆匆逃离帝都星,仿佛还不逃就要被抓住;星际列车的轨道护栏明明有三米多高,她为什么会摔进去还被撞死;在濒死那一刻,她跟系统许下了的那个梦寐以求的愿望是什么……统统都不记得了。 系统:“由于我无权阅读你跟我同事签的合约,既然你自己都不记得了,我就更加没法回答你了。等着吧,这个谜底迟早会揭开的。” 简禾:“也只能这样了。” 搞定这个副本后,简禾不仅获得了系统的奖励,刘老爷全家还对她千叩万谢。简禾收下了他的金银财宝还有一辆马车,并一头黑线地谢绝了他执意送上的健壮小厮三人,带着玄衣哒哒地坐着马车回家了。 回到信城后,近期暂时没有转折大事件发生,也没有新副本掉落。时间如白驹过隙,转眼便是二月的农历新年。 上次触发了【秦南吃心魔】的那个“除夕”,其实指的是十二月份的最后一日,所以完全没有传统的年味。天气虽冷,可却只有干巴巴的寒风。 直至农历二月,信城总算迎来了漫天飞雪的日子。 简禾生前生活在星际时代,农历早已被废用。隔窗听到远处的欢笑声,简禾撩起窗帘,略有些向往,道:“外面真热闹,玄衣,魔族是不会过年的吧?” “不过。”玄衣倚着窗台在看书,眼皮也不抬,冷淡道:“周围都是人,也不知道有什么好玩的。” “那是你不了解。好玩的事多着呢。逛花街,放鞭炮,贴春联……”简禾数了片刻,注意到玄衣翻书的速度越来越慢,忍不住微笑道:“下雪之后,外面的空气很清爽,要出去逛逛吗?” “不要。”玄衣一口回绝。脑海里却有什么一闪而过,快得他根本抓不住,就已不受控制地冲到了唇边:“我们去看皮影戏吧。” 话音刚落,他自己也有些匪夷所思。 他确实听说过有“皮影戏”这种东西,却并不知道它具体是什么,也从不感兴趣。为什么会在此时脱口而出? 简禾只以为他是在哪里的书上看过类似的词,从善如流道:“也行,走吧。” 入夜,金银花火绽于头顶,映亮大片天际。琅灯高悬枝桠,通明绚烂。大街上人潮涌动,四处弥漫着欢乐热闹的气息。 鉴于玄衣是魔族人,简禾并未带他走大路,而是选了人较少的路走。但饶是羊肠小道,也比平日热闹许多。 玄衣虽然说不感兴趣,但其实一直在目不转睛地望着新奇的事物。简禾追逐着他的视线,适时笑眯眯地为他解答那是什么。 42.第42个修罗场 这是防盗章, 购买比例低于50%会被拦住, 48小时后恢复正文。 那劳什子的副本完成了没? 就在她还晕乎乎时, 一张大脸忽然在她的脸上空凑近, 一个如释重负的少女声音响起, 是郑芜:“太好了,简高人, 你躺了两天终于醒了。” “已经过去两天了?”简禾喉咙有点干,但还是立刻问了最关心的事:“那个老妖怪怎么样了?” “高人不记得了?”郑芜严肃道:“那老妖怪已经被斩了。我们之后带人去查过它的老巢,那些失踪的侍女, 确实都是它披着刘府女婿的皮去吃的。反倒是高人你,回来的路上呕了很多血,吓坏我们了。” “……我没什么大碍。”简禾坐了起来, 环顾一周:“玄衣呢?” “高人说的是那个魔族人?他就在门外呢。”郑芜努了努嘴:“这两天一直守在这里, 说什么都不让我们近你身,药是他喂的, 夜是他守的。要不是我说要替您擦擦身,并且换套干净衣服, 他还不肯出去。” 打个不恰当的比喻,那魔族人的模样,跟一条守着肉骨头的狗没多大差别,谁靠近都要龇牙。 简禾转头, 果然看到雕花窗纸外投映着一道人影, 就直直地站在外面。 换好衣服后, 房门就被推开了。玄衣大步跨进房中, 一语不发地跨过了屏风,来到了床边,红着眼直望着她。 简禾松松地套着件外衣,乌发未扎,平添了几分病弱之态。 简禾:“……?” 是错觉吗?分明挂彩的是自己,可玄衣那略显颓丧的状态,看起来并没比她好过多少。 简禾打算说几句话安慰他,岂料,话刚到喉咙,玄衣已经刷地跪 分卷阅读119 快穿失败以后 作者:简禾 了下来,展开双臂,用力地抱住了她的身体。 少年的手臂并不强壮,甚至,还有些微的颤抖和不确定。这一切都诚实地通过贴合的身体,裹挟着滚烫的热度传递了过来。 短暂半秒的惊愕后,简禾有点心软,抬手他后背抚了抚,柔声说:“好了,我还活蹦乱跳着呢,不用担心,这点伤压根儿不算什么。我们收拾好东西了,明天就回家吧。” 隔了许久,玄衣才闷闷道:“……嗯。” 站在一旁,被视作空气的郑芜望天:“……” 看到眼前上演的这一幕,她的心情是复杂的。不解有之,震悚有之,难以置信有之,八卦有之,也有一丝“自己站在这里挺多余”的感觉…… 相拥许久,玄衣积蓄了两日的情绪终于释放了出去。平静下来后,他慢慢松开了简禾,仰头看着她,皱眉道:“刚才那人说你中了毒,现在怎么样了?” “凭我的修为,那种毒物根本奈何不了我。” 简禾轻描淡写。但其实,那吃心怪在最后关头憋的大招,是一种十分危险的尸毒。 如果没有腹中的元丹压制,简禾肯定在路上就毒发了,绝不止呕那么一点血。 不过这话自然不能跟玄衣说。未免他深究下去,简禾只好换了个话题:“我听说你这几天都半步不离地照顾我,是这样吗?” 玄衣迟疑了一下,点点头。 郑芜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退出去了,还替两人关上了门。 简禾随口一问:“这里只有一张床,你晚上睡哪儿?” “上面。”玄衣示意简禾抬头看房梁。 这么细的地方,简禾哭笑不得:“不会碰到头吗?” “不算什么。”玄衣冷哼一声,似乎不欲多谈,站了起来,道:“这两天我只喂了点粥水给你。你想吃什么?我去厨房拿给你。” “嗯,清淡一点的吧。” 这回答太宽泛了,说了等于没说。玄衣颦眉,食指自然地点了点她的额头,不耐道:“算了,我替你决定吧。你等着。” “好。” 等玄衣掩门离开后,简禾静了片刻,终于听到了消失已久的系统那延迟的叮叮声:“叮!玄衣觉悟+2000,魄力+2000,刺激+1000,战意+1500,切黑值+2000。宿主人物矛盾感+20,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20,血条值+200,实时总值:201点。获得奖励:【炼骨仙草】x1,罕见度:四颗半星。恭喜宿主。” 简禾眨了眨眼睛,掬起双手,一株碧色仙草自半空闪现,徐徐落到了她白晳的手心中,晃晃流光,灿然胜雪。 “真好看。”简禾拨弄了一下它的草叶,挠了挠头道:“它具体的用途是什么?你之前为什么说得到了它,就有可能改写我的结局?” 系统轻轻地在简禾脑海里说出了炼骨仙草的用法。 简禾恍然大悟:“原来是这样。” 系统严肃道:“所以,宿主你要好好保管它,千万不要丢掉了。” “它那么轻,感觉很容易弄不见啊。”简禾跟系统商量:“不如你先替我拿着吧。等任务快结束的时候,我再找你拿。” 系统:“没问题。” 炼骨仙草在手心渐渐化作透明,简禾伸了个懒腰,想到自己这一趟虽然工伤了,可收获还挺丰富的,就又听到系统说:“由于检测到宿主在任务途中出现了ooc行为。咸鱼值+50,实时总值:4830点。” 简禾:“……” 她就知道按照尿性,事情没那么简单。 系统:“最后,恭喜宿主完成主线剧情【秦南吃心怪】,奖励:咸鱼值—300,实时总值:4430点。” 简禾敏感地觉得这数值有点奇怪,疑惑道:“系统,咸鱼值是不是……降得太快了?” 咸鱼值降得快,表示剧情进展快,这是好事。可是,它总值才5000点。她要攻略四个反派,应该每个人瓜分的长度是一致的,同样为1250点。 现在,她才跟玄衣相识了不到三个月,玄衣的进度条就走了将近一半,堪比火箭发射。这种速度真的没问题? 系统:“咸鱼值不是匀速降低的。如果是平淡的日常生活,它会完全静止。唯有发生了转折性的重大事件,才 分卷阅读120 快穿失败以后 作者:简禾 会大幅度减少。而且,如果没有阻挠,每个反派至多能减1000点咸鱼值,不是1250点。” 简禾皱眉:“那算下来,即使我把四个人全攻略完了,最多就减掉4000点。也还是多出来1000点啊,这是什么剧情?是出错了吗?” 系统:“不可能出错。因为整个任务世界的数据,包括咸鱼值的高低、攻略对象的数量,都是依照合约的内容设置的。你向我们许下的愿望是什么?这多出来的1000点,一定跟你索取的报酬有关。” 简禾怔了怔,眼中闪过了一丝黯然,说了实话:“我不记得了。” 被前任系统搭讪的时候,她已经快挂了,勉力维持着最后的清醒,落笔签下合约后,她的意识就陷入了沉睡状态,被系统带回去修复了。 直到开始做任务,简禾才惊愕地发现,自己近一两年的记忆,出现了大片的空白。 ——她在帝都星是做什么工作的;为什么会突然被解雇;为什么连租的房子都来不及退,就匆匆逃离帝都星,仿佛还不逃就要被抓住;星际列车的轨道护栏明明有三米多高,她为什么会摔进去还被撞死;在濒死那一刻,她跟系统许下了的那个梦寐以求的愿望是什么……统统都不记得了。 系统:“由于我无权阅读你跟我同事签的合约,既然你自己都不记得了,我就更加没法回答你了。等着吧,这个谜底迟早会揭开的。” 简禾:“也只能这样了。” 搞定这个副本后,简禾不仅获得了系统的奖励,刘老爷全家还对她千叩万谢。简禾收下了他的金银财宝还有一辆马车,并一头黑线地谢绝了他执意送上的健壮小厮三人,带着玄衣哒哒地坐着马车回家了。 回到信城后,近期暂时没有转折大事件发生,也没有新副本掉落。时间如白驹过隙,转眼便是二月的农历新年。 上次触发了【秦南吃心魔】的那个“除夕”,其实指的是十二月份的最后一日,所以完全没有传统的年味。天气虽冷,可却只有干巴巴的寒风。 直至农历二月,信城总算迎来了漫天飞雪的日子。 简禾生前生活在星际时代,农历早已被废用。隔窗听到远处的欢笑声,简禾撩起窗帘,略有些向往,道:“外面真热闹,玄衣,魔族是不会过年的吧?” “不过。”玄衣倚着窗台在看书,眼皮也不抬,冷淡道:“周围都是人,也不知道有什么好玩的。” “那是你不了解。好玩的事多着呢。逛花街,放鞭炮,贴春联……”简禾数了片刻,注意到玄衣翻书的速度越来越慢,忍不住微笑道:“下雪之后,外面的空气很清爽,要出去逛逛吗?” “不要。”玄衣一口回绝。脑海里却有什么一闪而过,快得他根本抓不住,就已不受控制地冲到了唇边:“我们去看皮影戏吧。” 话音刚落,他自己也有些匪夷所思。 他确实听说过有“皮影戏”这种东西,却并不知道它具体是什么,也从不感兴趣。为什么会在此时脱口而出? 简禾只以为他是在哪里的书上看过类似的词,从善如流道:“也行,走吧。” 入夜,金银花火绽于头顶,映亮大片天际。琅灯高悬枝桠,通明绚烂。大街上人潮涌动,四处弥漫着欢乐热闹的气息。 鉴于玄衣是魔族人,简禾并未带他走大路,而是选了人较少的路走。但饶是羊肠小道,也比平日热闹许多。 玄衣虽然说不感兴趣,但其实一直在目不转睛地望着新奇的事物。简禾追逐着他的视线,适时笑眯眯地为他解答那是什么。 简禾:“这是爆竹,点燃了以后噼啪作响、迸溅火花,传说可以吓跑邪物,是人类过年的习俗。” 玄衣:“?” 简禾:“这个红彤彤的纸袋是用来装压岁钱的,送给孩子,可以驱邪避害。” 玄衣:“??” 两人边看边行,穿过了大半座城,来到了城南的坊市。简禾记得这附近就有皮影戏的摊子。 在路过一个人烟清冷的巷口时,她忽然听到里面传来了几声激烈的犬吠,愣了愣,驻足朝里看去。 这是一条昏暗肮脏的巷子,丝毫未被过年的欢庆气氛感染。 地上积着冷雪与污泥,几条饥饿的野狗朝着巷子尽头狂吠。墙根的阴影下,一个又脏又臭的小乞丐正蹲在地上,躬着背,从一根布满齿印的狗骨上抠下仅剩的肉沫,津津有味地塞到口里 分卷阅读121 快穿失败以后 作者:简禾 ,浑然不理身后的野狗。 玄衣向来无甚同情心,只嗤笑道:“这是在抢畜生的东西吃?” “似乎是的。”简禾一叹。 虽然知道这些都是虚拟世界的npc,可在这么个万家团圆的日子,看到这一幕,难免有些于心不忍。 简禾上前,呵斥走了那几条蠢蠢欲动的野狗,这才低头看向小乞丐。 小乞丐已经把那根狗骨的肉沫吃完,还在一下下地舔着骨干和自己十个脏兮兮的指头,似乎在回味。 察觉到有双靴子停在自己跟前,小乞丐拽紧了骨头,警惕地抬头,露出一张巴掌大的小脸。 他右边的眼皮青肿了一大块,似乎被什么东西粗暴地砸过,只能狼狈地眯成细线。仅剩的完好的左眼则睁得很大,充诉了这个年纪的孩子不该有的麻木与无所畏惧的歹意。 视线上移,只见他的眉心,凝着一滴血色的桃花痣。 简禾:“……!!!” 她认出这人是谁了! 次奥次奥次奥!狗屁小乞丐npc啊! 这他妈是玄衣的病友、四个反派13968;13968;之一啊! 系统:“叮!恭喜宿主触发支线剧情,提早与攻略角色‘贺熠’相遇。” ——小彩蛋—— 43.fangdao 这是防盗章, 购买比例低于50%会被拦住, 48小时后恢复正文。  也正是因为宗派太密集, 在岚城的大街随便下手一捞, 分分钟修道者比平民还多, 厉害的人多了去了。若是碰到个嫉恶如仇的,搞不好一言不合就会开打。哪像在西朔山那边, 碰到的基本都是初(十)出(分)茅(弱)庐(鸡)的年轻弟子,郑绥兄妹就连玄衣是人是兽都看不出来。 简禾:“……” 所以说,玄衣13968;13968;您到底为什么会与npc在一个这么危险的地方相认啊! 系统:“对了, 宿主,从进入岚城这段剧情开始,我无法再为你实时转播玄衣的状态。所以, 他是否已经与村民npc重逢, 需要由你自行判断。” 简禾点点头。 为了安全着想,简禾决定在城中一家较为古旧的客栈下榻。仙门子弟爱排场、爱面子, 没别的事是不会跑到这么老古董的地方来的。√ 顺利入城门后,简禾驱着马车, 跟着系统的导航,直截了当地往那家客栈而去。 说起来,她现在用的这马车,正是【秦南吃心魔】那个副本完成后, 壕刘老爷送她的礼物。两年过去了, 两匹骏马蹭了系统奖励的玄衣粮食, 都长得膘肥体壮的。 半透的帘子后, 玄衣手托下颌,一条长腿舒展开来,另一条则屈起,手肘搭在膝盖上,百无聊赖地看着街景,暗中犯嘀咕——明明他们是第一次来到这里,为什么简禾好像对岚城的地形非常熟悉? 前面的路程走的都是大路,算不得数。进入岚城以后,简禾一次路也没问过,就能胸有成竹地在弯曲复杂的羊肠小道中穿行借道,简直像是从小在这里长大的一样。 不知为何,玄衣心中浮现了一丝不安的阴影。 若是不在乎的人,他根本懒得关心这些细枝末节的问题。可如果换了是简禾,在她身上浮现的每一寸每一毫的困惑与谜团,他都难以抑制自己探知的欲望。 不再犹豫,玄衣略微坐直了上半身,修长的食指敲了敲案几,问道:“简禾,你以前来过这里吗?” “没错。”简禾轻咳一声,轻描淡写道:“我小时候在这里生活过一段时间。” 原来是这样。 玄衣松懈下来,重新倚回了靠垫上,暗道自己想太多了——这个月总想着村子被屠的事,全身都如同一张绷紧的弓,现在居然连她也怀疑,实在是荒谬。 马车在目的地停住了。玄衣利落地跳下地后,护着简禾从马车上下来,抬头一看。 这是一座三层高的小木楼,牌匾摇摇欲坠,人影都不多一个。大堂空无一人,伙计蹲在墙角拍苍蝇、打呵欠,掌柜坐在木柜台后,抱着算盘昏昏欲睡。 两人:“……” 分卷阅读122 快穿失败以后 作者:简禾 一阵萧索的风吹来,门前的牌匾晃了晃,啪地一声砸到了地上,四分五裂。 两人:“…………” 这声巨响终于震醒了掌柜和小二。好在,虽然店面挺破的,但胜在员工服务态度好。一个方才还在打哈欠的伙计已经迅速进入状态,机灵地溜到门外,把马车拉到后院去了。 掌柜压根儿看不出来玄衣是魔族人,迎上来热情道:“两位客官是打尖还是住店?” 简禾掏出了钱袋:“住店吧。” “那敢情好。鄙人马上为两位打扫出天地一号房与二号房……” “不用了。”玄衣不耐烦道:“我们住同一间。” 出门在外,为了互相照应,他们都是住同一间房,铺两张床,再用屏风之类的东西隔开的,这也算是惯例了。 进了房间后,床铺、桌子什么的倒是挺整洁,可明显已经很久没人住过了,杯杯碟碟都积了一层灰,房间角落还织着蛛网。可以说是他们出门以来住过最差的一个房间了。 玄衣平时性格骄纵,但这会儿,却出乎意料地没有流露出任何的嫌弃,把椅子擦干净、让简禾坐着休息后,他挽起袖子,把唯一的床铺好了。 刚才叮嘱掌柜多搬一张床来,现在都不见人影,玄衣仰头咕噜咕噜地喝了点水,冲简禾道:“我出去看看,你坐着吧。” 简禾点点头。 没过多久,门外传来了“咚咚”两声敲门声,随后“吱呀”一声,门被推开了。 简禾以为是玄衣回来了,可转念一想——玄衣那性格怎么会敲门,立刻就回过了头去。 站在门外的是个端着餐盘的小童,看身板至多十岁,作小二打扮。奇就奇在,七八月的大热天,他却穿得十分密实,头上戴着顶破旧的帽子,一直低着头。 简禾啧啧:“这儿连童工也有啊。” 系统:“……” 差不多到桌子前时,这家伙还绊了一跤,一整碗汤水哗啦一声洒到了地上,把简禾的鞋子也弄湿了。 第一次看到传说中的平地摔,简禾哭笑不得,伸手想扶起他:“你没摔着吧?” 小二哆嗦了一下,好似被火烧着一样,猛地缩回手,支支吾吾地应了声:“没、没事。” 同时,慌张地收拾起地上的碗筷。简禾定睛一看,瞧见他的手指在发抖。这时,一个不悦的声音从背后传来:“这怎么回事?” 玄衣翘着手臂,立在了门口,身形高挑且挺拔。看到自己刚扫干净的地板汁水横流,他看这小二的眼神就更为不善了。 “没什么,这小二上菜的时候,我不小心撞到他了,把汤洒了而已。”简禾解释了一句:“一会儿让他重新装进来就行。” 小二一声不吭,逃也似的夺门而出,与玄衣擦身而过。 衣袖轻擦,玄衣扶门的手指一顿,回头看了这小二的背影一眼,若有所思。 没过多久,掌柜就亲自端来了晚饭,表示今天洒了东西的小二脑袋不灵光,一向都在后院扫地的。简禾笑呵呵地应了,虽然感觉那小孩儿古怪,但她感觉不到他身上有魔气,应该不是那村民npc,也就没有在意了。 晚饭过后,简禾套上了干净的靴子,拿起了一个包袱,自然地道:“玄衣,我在岚城有几个老朋友。今晚我得去与他们见个面,说不定能问出点什么话。” “朋友?”玄衣讶异地扬眉,也跟着站了起来:“我跟你一起去。” “不可以。他们是道行高深的仙门中人,向来都不喜欢魔族人。再说了,你初来乍到,还是暂时别在岚城里四处走动了。”简禾推着他的肩膀,把他摁回了椅子上:“无须担心,我跟他们关系向来不错。再说了,见面的地点就在岚城里,一个人去就行了,不会有危险的。最迟明早回来,你今晚自己先休息吧。” 玄衣勉为其难地被说服了。 茫茫夜色中,简禾拎着个包袱出了门。 跑远了两个街角后,她才做贼心虚地解开了包袱,从里面抽出了一件叠得整整齐齐的藕色衣裙。 没错,就是赤云宗的弟子服。 封妩是在赤云宗长大的,前十几年的人生,每天都是“练功、吃饭、睡觉”三点一线,清心寡欲得很,在岚城,根本不存在所谓的好朋友。 所 分卷阅读123 快穿失败以后 作者:简禾 以,简禾今晚真正要去的地方,是岚城之外的赤云宗。 赤云宗的仙府屹立在山崖之巅,顺着一道望不到尽头的云梯直上,浓白色山雾之中,殿堂楼阁,层台累榭,气势相当恢宏。 出了城门后,简禾御剑入山林数里。在山下迅速套上了藕色的弟子服,又把带有梅印的匕首煞有介事地悬在了腰上,她才轻咳一声,镇定自若地踏入了赤云宗的石门。 封妩的死讯传了两年,虽说一直没有找到尸体,但按常理,如果人还活着,肯定早就回来了,故而,都默认她已死。守门的年轻弟子没见过这位逝世的师姐,只凭衣服和武器认人。 简禾不费吹灰之力就溜进去了,鬼鬼祟祟地摸向了赤云宗后山的药阁。 每个宗派都会自己制毒、自己炼药。赤云宗的药阁,放的是他们自个儿炼出来的丹药和一些药材孤本,这些均不会在市面上流通,任你再有钱也买不到。 简禾唏嘘道:“所以说,有钱也是不能为所欲为的。” 系统:“……” 凡是弟子,都可以随时进来翻阅藏书。而丹药则都被放在了一个密室里,只有宗主级别的人才知道通行的密令。 封妩的师父就是赤云宗最牛掰的一脉,作为他的首席爱徒,记得密令是很正常的事。 简禾蹑手蹑脚地合上了药阁的门,在了两排高大的书架间穿过。举着蜡烛来到了地下室。下方伫立着一面刻满了符文的石壁。简禾定神,默念法诀,旋动石把。 结印蹭地雪亮一闪,紧闭的沉重石门轰然一震,朝两侧缓缓打开。 简禾心中一喜,猫着腰闪了进去。 系统:“……” 密室别有洞天,数十排木柜,上千个抽屉,寂静无声,落针可闻。空气里弥漫着一股甘香微涩的草药味,正对门边摆放了十埕酒,内里泡着黑乎乎的兽甲和兽鳞,晃一晃,还能听到回声。 简禾环顾一周,把蜡烛放到了地上,搬了张梯子爬高爬低。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她终于苦逼地找到了想要的东西了。 半敞开的抽屉中,华锦包裹着十多粒珍珠大小、质感半透明的丹药,静静地躺在了木盒里。 简禾捻起了一颗,跟系统确认道:“这就是混元金丹了吧?” 系统:“没错。” 简禾如释重负地狠狠吐了口气:“终于找到了!” 今晚,她宁可撒谎也要撇开玄衣,铤而走险地溜回来,就是为了回来偷这玩意儿。 其实,混元金丹并非是绝顶罕见的草药,只是赤云宗炼丹的基础材料而已。珍稀程度两颗星不能再多了。 虽然单独使用时平平无奇,但只要它与【秦南吃心魔】副本奖励的“炼骨仙草”结合起来服用,就能产生一种非常独特的功效——引丹上行,剖丹出体。 在剧本里,玄衣之所以用那么残暴血腥的方式把封妩的元丹给活挖出来,一方面是为了折磨她,另一方面,也是因为元丹在她身体里待太久了,已经长成了血肉的一部分。想要剥离,除此以外,别无他法。 44.第44个修罗场 这是防盗章, 购买比例低于50%会被拦住, 48小时后恢复正文。  朦胧间恢复意识时, 简禾已经在床上躺尸了。 系统:“叮!由于宿主触犯规则,失血过多, 血条值—30,实时总值:3点。” 简禾:“……我就想知道, 刚才发生什么事了?” 系统:“宿主,你以‘食欲全无’为代价启动了‘疼痛呼叫转移’。所以, 你一切的进食举动, 都会被划定为违规行为。这不仅会加快毒发的速度,还会影响我们屏蔽痛觉的强度。所以, 我们原本为你屏蔽得很好的中毒反应, 瞬间就兜不住了。” 原来是这样。 简禾蛋疼地睁开了双眼。 刚才的那身血衣已被脱掉。糊了满脸的骇人血迹也被细心地洗得干干净净,十分清爽。 床边的地板上堆了不少染了血的白巾, 还有一个铜盆, 烟雾袅袅。 房间笼罩在了一片黯淡的暮色中。山峦孤寺, 钟声悠远, 成群飞鸟的黑影自火烧云后掠过。 玄衣坐在床边望着她,赤色双瞳幽深且亮:“你醒了。” 简禾:“……”哦豁,看来这下是糊弄不 分卷阅读124 快穿失败以后 作者:简禾 过去了。 玄衣的眉眼飞扬锐利,当他居高临下地看人时,纵使不是有意为之, 也会予人不小的压力。简禾掀开被子想坐起来, 玄衣自然地伸手扶住了她的背, 顺便替她垫好了枕头,道:“渴吗?” 简禾摇头。 “那好。”玄衣把手中的布巾往盆中一丢,转头盯着她,平静道:“昨天晚上,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在出门之前,她明明一切如常。然而,在回来以后,她突然就发起了高热。好不容易退热了,把人扶起来吃点东西,她冷不丁就七窍流血,在他面前昏死过去。 惊疑不定之下,玄衣探了她的脉,随即难以置信地发现——昨日于她体内潺潺流动、如江河般充沛的灵气,竟然在一夜之间就到了即将枯竭的地步! “其实,没发生什么大不了的事。”简禾松松地握拳挡住指甲,轻描淡写道:“你也知道,我这些年都在四处收复魍魉,中毒的次数两只手都数不过来,但却一直没有毒发过。究其原因,并不是我一直跟你说的‘我的修为已经高到百毒不侵’,而是我有意压制它们。” 这么多年来首次听到内情,玄衣的心脏紧了紧,产生了一种被排斥在外的不悦与后怕,硬邦邦道:“为什么要一直骗我?” “之前我是觉得,既然我能应付得来,何必让你一起担心呢?”简禾拍了拍他的手背,道:“只是,堵不如疏。长年累月地压制毒性,就好比把一头随时会逞凶的野兽关在体内,终究不是办法。若有一天我制不住它,我这具身体就会爆体而亡。” 玄衣倏地抬头。 “所以,昨晚在我的仙门友人的帮助下,我开始着手清毒。” 这一说法,倒不完全是简禾胡诌的。只是,她隐去一个重要的条件没说——毒分两类,能解的和不能解的。前者固然可以通过各种手段从体内逼出来,后者则只有拥有元丹的魔族人才消受得了。 偏偏,简禾中的毒百分之九十都属于后者。换了是别人,八百辈子前就早升天了。 玄衣半信半疑道:“你便是因此才七窍流血的?” 简禾面不改色地给他打定了预防针:“不错。因为累积的毒太多,要全部排出身体,绝非一朝一夕的事。也许几天就能结束,但也可能会持续几个月、甚至长达几年。在这期间,什么出血、高热、灵气周转晦涩等症状,都是正常现象,无须介怀。睡一觉就能好了。” 就在这时,系统的提示音忽然响起:“叮!剧情任务掉落:夜探赤云宗。请宿主在两天内,把玄衣引至赤云宗,进行初步调查。” 简禾:“嗯?这段剧情这么快就来了?” 前面说过,魔族人因为得天独厚的优势,天生就比人类多出两种技能——驭魔兽、兽形战。 只是,虽然比人多出两张王牌,不代表他们就能玩好。 君不见,有的人成年后兽形依旧又瘦又小,牙齿还很钝。有的人声血齐下,也只能吸引来一两只魔兽助阵。遇上厉害的仙门中人,照样会连人带兽被拍飞。 单凭箫声,就能轻松引得万千魔兽倾巢而出、供己驱策——这种叼炸天的技能,自仙魔大战结束后的百年间,唯有玄衣一个能做到。 所以说,人家坐上顶级boss的宝座,真的不是靠刷脸上去的。 当然,魔族人的这两种技能,在成年以前,都处于锁定状态。 直至成年那一刻,稚嫩的兽形产生巨变,驭兽的技能解锁,他们才会知道自己到底有几许实力。最有趣的是,决定这一切的不是遗传,而是概率。方方面面都很牛逼的爹,儿子可能连基本的驭兽也做不好。反之亦成立。 正因为很清楚成年前的变数极大、一切还未明朗,在与npc相认后,玄衣沉住了气,没有转头就做出“提刀杀上赤云宗”这样鲁莽的事。他悄声潜入赤云宗打探消息,夺走了封妩的元丹。随后养晦韬光了两年,直至两张王牌解锁,才前去找赤云宗相关人士报仇。 这段打探消息的剧情,就是系统所说的【夜探赤云宗】。 与上次一样,这回的剧本,也出现了一个惊天大bug。 ——赤云宗守卫不能说很森严,但也绝对不是魔族人能随意出入的地方,除非有内部人士简禾带路。不然赤云宗的面子该往哪搁?(=_=) 现在,还原这段剧情的时机也到了。 简禾揉了揉眉心,话锋一转:“玄衣,话又说回来,昨晚我还 分卷阅读125 快穿失败以后 作者:简禾 真的探到了一些消息。” “什么?” “依我梦中所见的那个总徽的轮廓,和它最为相似的,是赤云宗和天梵宗……”她随口诌了几个宗派的名称,以免显得自己目的性太强:“过两天,我们入夜后就挨个去探探虚实吧。” 玄衣捏紧了拳头,寒声道:“好。” 原以为这事儿就这样完了,在潜入赤云宗打探消息前,都不会再出什么幺蛾子。谁知道,就在结束对话的当夜,简禾便被一阵蚀骨的寒意冻醒了。 瘆人的冷意丝丝渗入关节,好似全身的骨节都结了层薄冰,呵出的气亦是湿冷的。 系统:“叮!‘疼痛呼叫转移’代偿从‘食欲全无’随机转变为‘体温骤降’。” 简禾:“操,这也能随机变化?!” 系统:“不然,又怎么叫鬼畜难度呢?” 简禾泪洒心田,裹紧了被子,缩成一团,打算强忍过去。 然而,很快,她便发现寒意有增无减。按现在这弱鸡的血条,假如继续下去,搞不好第二天就会活生生冷死。 借着黯淡的月色,她打量自己指甲的青色细线。 白天的时候,它们的长度还不超过指甲长度的三分之一。可因为受到第一次违规的刺激,才几个小时,它们就已经往上延伸到二分之一左右了。当它长到指尖,就是彻底毒发、神医也救不了的时候。而每一次的血条值的波动,都会加快它延长的速度。 简禾:“……” 系统:“叮!警告:请宿主于1小时内体温回复正常水平。” 玄衣在屏风外浅眠,呼吸均匀。 简禾痛定思痛,裹着被子下了床,一溜烟跑到了屏风外。原意不过是找玄衣多要一床被子,可触到少年身体散发的暖意时,她脑子一抽,竟直接就往玄衣的被窝里爬。 玄衣本来就睡得不熟,瞬间就惊醒了。 见简禾哆哆嗦嗦地缩到了他身旁,玄衣根本没有任何旖旎的想法,而是很自然地往内侧让了让,手背贴了贴她的额头:“怎么这么凉?” “冷……”简禾牙关发抖。 “又是清毒的反应么?”玄衣的眉头深深地皱了起来,二话不说,就用自己尚有余温的被子给简禾多盖了一层,在外侧躺下,隔着被子搂住了她,道:“这样还冷吗?” 这样好多了。简禾吸了吸鼻子,小幅度哆嗦了整晚。直到第二天清晨,这阵寒意才消散,手脚慢慢回暖,她才精疲力竭地陷入了熟睡中。 清晨,东窗微白。 玄衣将简禾安顿好,悄无声息地离开了客栈,往野外掠去。一袭黑衣飒飒作响,飞扬狭长的眼底一片决意。 虽说是为了解毒,可日复一日地呕血、高热、寒战,不知尽头在哪里。饶是再厉害的人,长此下去,身体肯定吃不消。 密林之中,玄衣除掉上半身的衣衫。火光频现,锋利的黑鳞如倒刺一样自他上半身冒出,一双长角破骨而出。 星光飘扬,炽热的火光霎时一收。立在林野间的少年乌发红眼,头顶尖角,赤.裸的上身覆满了诡谲且妖异的黑鳞。额心缀有的暗红色的菱形鳞片流光溢彩,熠熠生辉。 他不确定,这枚鳞片是否能把简禾身上积压数年的奇毒清掉,但是,它必然能对她现在的情况有所缓解。 玄衣跪在溪边,淡漠地望着倒影片刻,一抬手,决绝地把额心的鳞片撕扯了下来。 拔鳞之痛无须多言,玄衣霎时眼前发黑,喉间涌上血气。 他握紧了鳞片,咬住牙关,紧闭双目,静候这种不适过去。 钻心的痛楚能短暂地麻痹人的警觉心。风声沙沙作响,察觉到有人越过了草丛、踉踉跄跄地朝他奔来时,玄衣瞬间睁开了眼睛,迸溅出了几分凌厉的杀气。 然而,对方开口的第一句话,却让他的心脏停跳了半拍。 “玄衣哥哥,真的是你……!我们村子果然还有人活着!” 正是客栈当天形迹可疑的小二。 两手空空地回到皮影戏摊,远远望去,几排木椅在青石街上拖曳出瘦长的黑影,贺熠已经带着那件不合身的衣服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45.第45个修罗场 这是防盗章, 购买比例低于50%会 分卷阅读126 快穿失败以后 作者:简禾 被拦住,48小时后恢复正文。  系统:“屏蔽功能暂未开启, 请宿主加油升级。” 得。简禾勉强定了定神,趁食心怪不注意看自己, 束在背后的双手不着痕迹地往后探了探。抵着稍显锋利的石棱摩擦,企图把绳索磨开。 枪打出头鸟, 刚才郑绥骂得最起劲,那食心怪的注意力果然被他夺走了,走到他跟前, 捏住了少年的双颊,猖狂地笑道:“哈哈哈哈哈,不知天高地厚的两个黄口小儿,今日你们落到我手里, 只能怨自己蠢!不过略施小计, 就接二连三地落入圈套, 果真是一群废物。你即管喊救命吧, 就算叫破喉咙,赤云宗也不会来救你们的!” 简禾:“这, 好老套的台词。” 系统:“……” 郑绥被熏得口吐白沫, 仍气若游丝地骂道:“你今天杀了我, 我下地狱也要回来找你拼了!” 食心怪冷笑一声:“那就先从你开始吧,我迄今只吃过一次男人的肉呢。”说罢, 锋利的五指就高高地举了起来, 就要划开郑绥的心口。 不能再死人了, 简禾情急之下,脱口而出:“慢着!你跟刘府有什么仇怨?为什么要专挑那里的姑娘下手?” 食心怪的手果然一停,转向了她,阴测测道:“仇怨?你想多了,不过是因为那里的女人的肉合我口味罢了。” 余光扫到郑绥和郑芜被束在一起的手正悄悄地动着,简禾脑袋转得飞快,再接再厉问道:“那你挑刘府的人附身不是更方便吗?为什么要迂回地夺刘蕊未来夫婿的舍?” 食心怪桀桀地笑了起来:“这也要问?因为人肉我要,女人我也要。分明一切都很顺利,刘大富那老头子偏偏不知好歹,找了仙门中人妄图阻挠我。不过那又如何,还不是全都落入我手了?!” 简禾摇头低声道:“作恶多端,自有天收。今天我们死了,明天照样会有人来收你。” “哼,有什么好怕的?每食一颗心,我的功力就更加见长,尤其你们三人都练过仙功。等我吃完你们,换个皮囊,换个地方,看谁还能捉得住我。”食心怪话锋一转,看向了晕倒在一侧的玄衣,若有所思道:“不过,我倒是挺惊讶。” 简禾顺着他目光看过去,警惕了起来:“惊讶什么?” “人类屠戮魔族无所不用其极,两族之仇不共戴天。可他,刚才明明有逃走的机会,却因为顾及你的安危最终落入我手。”食心怪刻薄地点评道:“好一个自甘堕落、甘做仙门走狗的魔族人,真是可悲,哈哈哈哈哈!” 简禾在石块上磨磨蹭蹭的手蓦地一停。 刚才之所以跟食心怪扯那么多有的没的,不过是因为看到郑绥在偷偷解绳,想与他分工合作,给他争取更多时间。 谁料到这食心怪不按套路出牌,嘴皮子一碰,居然会转头对着玄衣开火,还恰好戳到了他的痛处。 这不是变相地把玄衣对仙门的仇恨值刷到新高吗?以后等玄衣开始找仇家算账了,若是想起了今天的事,变本加厉地受罪的就是她了。[蜡烛] 更何况…… 与玄衣日夜相对了两个多月,不知为何,这一刻,简禾格外希望玄衣没听到这些讥讽的话。 尽管能想出一万个理由不去care——比如说,玄衣是虚拟人物,玄衣是反派,不被嘲讽的反派不能成才……但没办法,或许是心虚,或许是一点点说不出的恻隐和怜惜,让她无法对此无动于衷。 等那食心怪说完,简禾抬头直视着他,一字一顿道:“你错了。玄衣既非我下属,也非我豢养的宠物。他是我的朋友、我的同伴。” “同伴?”食心怪不屑道:“无知!人类跟魔族又怎么可能是同伴?!” “为什么不能?世界上有厌恶魔族的人,自然也有喜欢魔族、想与魔族和平共处的人。若是志趣相投,结为知心朋友又有何不可?” 俗话说反派死于话多,简禾余光瞄到郑绥那边的动静,轻吸口气,道:“而你,不过是个披着别人的人皮苟且偷生的废物,有什么立场笑话玄衣?” “岂有此理!” 就在食心怪飞扑上来的那一瞬间,简禾双手从磨断的绳索中松解开来,敏捷地往身边一躲,身后,两道透明莹澈的鞭状绳索袭来,勒紧了食心怪的脖子与腰,往两边猛地一甩! 泥糊状的身体登时炸开! 简禾回头看了一眼,惊讶之余,还有一点感慨——赤云宗教出来的徒弟果然厉害。虽然脑袋缺根 分卷阅读127 快穿失败以后 作者:简禾 筋,但论功力却很扎实。郑绥兄妹这么年轻,居然就能合力巧用体外凝成的气杀妖。 毕竟,这鞭子原用途并非是斩妖,而是练臂力用的。两位后生有前途啊。 “啊啊啊啊——” 食心怪大半个身体都没了,只剩上半身还在不断消解,凄厉的叫声里,夹杂了十多道高低不同、粗细迥异的声线,尖锐而诡谲,直穿耳膜,这音浪,简直像一百个人在用指甲挂小黑板。 郑芜和郑绥听到想吐血,抵受不住,用手堵住了耳朵。 简禾窜到了玄衣身边,想替他解开绳索:“玄衣,醒醒!” 谁知刚摸到他手腕,却发现绳索已经开了一半了。 “你刚才醒着的?” “刚醒不久,它绑得我不紧,稍加用力就开了。”玄衣像平常一样弯了弯嘴角。 可在背后,简禾看不见的地方,他轻轻松开了右手的修长五指。掌心伤痕累累,捏在手心的一块尖锐的石子早已碎成了一滩粉末,无声地从指缝落入泥中。 简禾松了口气:“那就好。”没听到那些刷仇恨值的话就好,阿门。 玄衣视线在她背后略略一停,瞳孔愕然地缩了缩。 与此同时,郑芜惊慌的声音从后方传来:“高人,当心!” 简禾反应很快,稍微一侧头,便看到了刚才那濒死的食心怪还挺着最后一口气,不知往她这边喷了点什么。 电光火石间,简禾其实已经摆好了防御,然而下一秒却活生生地收了回去,被那东西击中了。 小小几颗泥浆威力甚大,简禾给撞飞到了石山上,噗地呕出了一大口血。 食心怪的身体开始融成烂泥,声线亦越发模糊,说完了自己最后一句台词:“就算是死……拉个人陪我,也算值了。” 系统:“因宿主受伤并中了奇毒,血条值急降,实时总值:1点。” 简禾在地上躺尸,无语凝噎。 她不是抖m,明知有攻击来袭还要凑上去。但是,刚才如果她出手抵抗了,就一定会被郑绥和郑芫看出她是赤云宗的人。 一旦认了亲,搞不好就会牵扯到她失踪当晚的事,从而提到玄衣的灭门事件。 剧情的安排都是有逻辑在的。为什么玄衣要在两年后才被幸存的村民告知仇家是谁?为什么不能让他现在就知道? 很简单。现在的玄衣还没有成长到能单挑赤云宗的地步。这时候把真相告诉他,他根本没有报仇的能力。并且,从玄衣复仇开始,之后的事件都是一环扣一环,与时间线紧密结合的。一旦开端提前了,后面的就会跟多米诺牌一样全部歪掉,那整条剧情线就散了。 试问她都坚持避开雷区到现在了,又怎么能在最后一刻功亏一篑呢? 综上,当肉垫什么的,都是命。[蜡烛] 以上的想法不过是一秒钟的事儿。简禾还晕乎着,下一刻,就被感觉到有人把自己从地上捞了起来,紧紧地搂到了怀里。 猩红的光在玄衣眼中打转,他颤声道:“简禾!” 郑绥和郑芜也围了过来,跟招魂一样喊她—— “简姑娘!” “高人!” “简高人!” …… 伤势一时半会儿自愈不好,又被人团团围住,空气不足,简禾比刚才更晕了,勉强应了句:“轻伤。我先睡会儿。”就晕掉了。 见怀中人忽然没了反应,玄衣如坠冰窟,好在低头一看,她仍有微弱的呼吸。 郑芜替她把了把脉,又摸了摸身上的骨头,观她指甲发青,道:“没有骨折,而且简高人似乎是中了毒,先带回刘府看看吧。” 方才一瞬间外露的情绪已经敛起,玄衣平静下来,一言不发地把简禾背到了身上。 危机过去,郑绥与郑芜才注意到眼前英俊的少年是个魔族人。郑芜鼓起勇气道:“你是魔族人啊?还是让我兄长来背简姑娘吧。” 玄衣什么都没说,转头看了她一眼,脸上分明没有怒火,可郑芜却无端觉得脊背一寒,后面的话也说不出口了。 玄衣见她没有异议,就直接背着简禾走出了山洞。 在洞中不知时间流逝,原来外面已是月 分卷阅读128 快穿失败以后 作者:简禾 明星稀之时。 夜空清朗,山路昏暗。十四岁的少年,臂力却很稳,走在嶙峋的石路上,丝毫不会颠簸到背上的人。 郑绥安慰式地拍了拍郑芜的肩,拾起了落在地上的仙器,快步跟了上去。 ——小彩蛋—— 《玄衣日记》 在回去的路上,我想了很多遍。 如果不愿再眼睁睁地看到重要的人离自己而去,不愿再体会那种无能为力的感觉, 唯一的办法,便是变强——强到仙、魔、邪祟三道都无法左右我的地步。 简禾心里发毛,没由来就升起了一股强烈的警惕感。 事实证明,人要相信自己的野性直觉。就在下一秒,玄衣搭在腹部的手倏地扣住了简禾的手腕,那力度大得吓人,与修长的五指毫不相称。 紧接着,他就把这只手送到了唇边,张开了森森利齿,凶猛地朝她的虎口处咬了下去! ——在这持续了几天几夜、充诉了腐肉恶臭味的炼狱中,玄衣饥肠辘辘、神志不清、焦渴难耐,这个久违地接近他的陌生人,的气息,是如此地清甜甘美,令人垂涎欲滴…… 甜腥的甘霖入喉,那阵暴躁的焦灼感霎时偃旗息鼓。直到后颈一痛,他的世界终于陷入了一片黑暗中。 等玄衣的牙关松开后,简禾一脸屮艸芔茻地把手举到眼前,只见虎口处被咬出了一圈整齐的牙印,血珠滴滴答答地往外冒着,心里好似有一万只神兽奔腾而过,一会儿排成“次”字,一会儿排成“奥”字。 系统:“他也不是故意的,是魔怔了,分不清现实和幻象。从这里出去后就会好起来了。” 系统:“叮!检测到宿主受伤,血条值—10,实时总值:1点。” 简禾:“……” 她生无可恋地望天。 人生大起大落太快,实在太蛋疼了。 * “啊啊啊——” “是猎魔的人——快跑——!!!” 月黑风高,星子黯淡。漫天的红炎烤炙着山林,百鸟惊飞,万兽奔逃,那扑面而来的热浪足以把人掀翻跟头。 尸体烧焦的肉味、族人的哭喊逃命、兽类的哀嚎,随着四散的火灰飘满了整座西朔山,俨然是人间的炼狱。 他的头发开始变焦、卷曲,双手都磨出了血泡。嗖嗖声不断,玄衣心口一痛,一支破空而来的暗箭,已将他掼倒在地,血花喷溅…… 玄衣眉头紧颦,痛苦地粗喘一声,倏地睁开了双眼,全身冷汗,简直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的人。 已经数不清是第几次从噩梦中醒来,但这回,他看到的不再是伸手不见五指的黑夜,而是一个结满了蛛网的屋顶,火光明灭,一只小蜘蛛慢悠悠地爬过。 这似乎是座废弃的荒庙,榆木神像掉漆严重,目中无睛,慈悲地垂望着世人。庙门虚掩,木窗半开,夜风徐来,取暖的火堆明灭一闪,柴枝发出了细细的噼啪声。 积了灰的地板被刻意地打扫过,他身下垫着一张破旧的草席子,上身□□,左肩绑着止血的绷带,箭已被拔出,伤口只剩一阵钝钝的痛。身上还盖着一件藕色的外衣。 这是……哪里? 玄衣茫然地蜷动了一下手指。这时,一只微凉的手搭到了他额头上,与此同时,一个悦耳的声音响起,似乎还松了一口气:“终于醒了。好点了吗?” 玄衣全身一震,倏地抬头,只见一个秀逸的人类少女盘着腿坐在了他身旁,温和地看着他。于昏暗的光线下,她脸庞与脖颈的肌肤依旧泛着莹润皎洁的光泽,小扇子般的睫毛在眼皮上散出一片暗灰的阴影。 忽然感觉自己手心抓着什么,玄衣怔了怔,才发现自己不知何时,竟然把这少女的无名指拽在了手心。 说也奇怪,一只手五根手指,他偏偏抓的就是无名指。可还真巧合。 “你方才在梦里说胡话,抓住了我的手指。”简禾道:“起慢一点,不必这么戒备。如果我要对你不利,刚才有无数机会可以动手,不用等到现在。” 玄衣没做声,低咳两声,坐了起来,视线不自觉随着简禾移动。他心中有太多的疑问和不解,话到嘴边,却像哑了一样什么都说不出来,只能直勾勾地看着简禾在火堆边蹲下,舀了点什么,折身回来。 分卷阅读129 快穿失败以后 作者:简禾 那是用叶片装着的新鲜鱼肉,片片切得极薄,弥漫着淡淡的腥气。 魔族天生只喜欢吃腥膻的生肉,一定要新鲜,如果带血就最好不过了。 来到人类的地盘作威作福后,在文化方面,他们或多或少也受到了一点影响,唯独吃饭的喜好没有拗过来,依旧坚持生肉路线一百年不动摇,对人类的食物嗤之以鼻。 记得在上辈子,玄衣发迹后,特别喜欢设宴喝酒,下酒菜也还是以碎冰铺垫的鲜肉居多,口味可以说是非常专一了。 讨好他人不必委屈自己。简禾端出了一条烤鱼。这是她刚从小溪里捞的,鲜度十足,只可惜这荒郊野岭的,没有盐巴等调味料,鱼肉虽然鲜嫩,可吃进嘴里还是淡出了鸟。不小心烧焦了的地方反而更好吃。 46.第46个修罗场 这是防盗章, 购买比例低于50%会被拦住, 48小时后恢复正文。 ——在这持续了几天几夜、充诉了腐肉恶臭味的炼狱中, 玄衣饥肠辘辘、神志不清、焦渴难耐,这个久违地接近他的陌生人, 的气息, 是如此地清甜甘美, 令人垂涎欲滴…… 甜腥的甘霖入喉, 那阵暴躁的焦灼感霎时偃旗息鼓。直到后颈一痛, 他的世界终于陷入了一片黑暗中。 等玄衣的牙关松开后,简禾一脸屮艸芔茻地把手举到眼前, 只见虎口处被咬出了一圈整齐的牙印,血珠滴滴答答地往外冒着,心里好似有一万只神兽奔腾而过,一会儿排成“次”字, 一会儿排成“奥”字。 系统:“他也不是故意的,是魔怔了,分不清现实和幻象。从这里出去后就会好起来了。” 系统:“叮!检测到宿主受伤,血条值—10,实时总值:1点。” 简禾:“……” 她生无可恋地望天。 人生大起大落太快,实在太蛋疼了。 * “啊啊啊——” “是猎魔的人——快跑——!!!” 月黑风高,星子黯淡。漫天的红炎烤炙着山林, 百鸟惊飞, 万兽奔逃, 那扑面而来的热浪足以把人掀翻跟头。 尸体烧焦的肉味、族人的哭喊逃命、兽类的哀嚎, 随着四散的火灰飘满了整座西朔山,俨然是人间的炼狱。 他的头发开始变焦、卷曲,双手都磨出了血泡。嗖嗖声不断,玄衣心口一痛,一支破空而来的暗箭,已将他掼倒在地,血花喷溅…… 玄衣眉头紧颦,痛苦地粗喘一声,倏地睁开了双眼,全身冷汗,简直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的人。 已经数不清是第几次从噩梦中醒来,但这回,他看到的不再是伸手不见五指的黑夜,而是一个结满了蛛网的屋顶,火光明灭,一只小蜘蛛慢悠悠地爬过。 这似乎是座废弃的荒庙,榆木神像掉漆严重,目中无睛,慈悲地垂望着世人。庙门虚掩,木窗半开,夜风徐来,取暖的火堆明灭一闪,柴枝发出了细细的噼啪声。 积了灰的地板被刻意地打扫过,他身下垫着一张破旧的草席子,上身□□,左肩绑着止血的绷带,箭已被拔出,伤口只剩一阵钝钝的痛。身上还盖着一件藕色的外衣。 这是……哪里? 玄衣茫然地蜷动了一下手指。这时,一只微凉的手搭到了他额头上,与此同时,一个悦耳的声音响起,似乎还松了一口气:“终于醒了。好点了吗?” 玄衣全身一震,倏地抬头,只见一个秀逸的人类少女盘着腿坐在了他身旁,温和地看着他。于昏暗的光线下,她脸庞与脖颈的肌肤依旧泛着莹润皎洁的光泽,小扇子般的睫毛在眼皮上散出一片暗灰的阴影。 忽然感觉自己手心抓着什么,玄衣怔了怔,才发现自己不知何时,竟然把这少女的无名指拽在了手心。 说也奇怪,一只手五根手指,他偏偏抓的就是无名指。可还真巧合。 “你方才在梦里说胡话,抓住了我的手指。”简禾道:“起慢一点,不必这么戒备。如果我要对你不利,刚才有无数机会可以动手,不用等到现在。” 玄衣没做声,低咳两声,坐了起来,视线不自觉随着简禾移动。他心中有太多的疑问和不解,话到嘴边,却像哑了一样什么都说不出来,只能直勾勾地看着简禾在火堆边蹲下,舀了点什么,折身回来。 那是用叶片装着的新鲜鱼肉,片片切得极 分卷阅读130 快穿失败以后 作者:简禾 薄,弥漫着淡淡的腥气。 魔族天生只喜欢吃腥膻的生肉,一定要新鲜,如果带血就最好不过了。 来到人类的地盘作威作福后,在文化方面,他们或多或少也受到了一点影响,唯独吃饭的喜好没有拗过来,依旧坚持生肉路线一百年不动摇,对人类的食物嗤之以鼻。 记得在上辈子,玄衣发迹后,特别喜欢设宴喝酒,下酒菜也还是以碎冰铺垫的鲜肉居多,口味可以说是非常专一了。 讨好他人不必委屈自己。简禾端出了一条烤鱼。这是她刚从小溪里捞的,鲜度十足,只可惜这荒郊野岭的,没有盐巴等调味料,鱼肉虽然鲜嫩,可吃进嘴里还是淡出了鸟。不小心烧焦了的地方反而更好吃。 破庙里的空气很安静,玄衣的声带像磨破的砂纸,盯着简禾,终于哑声问出了第一个问题:“……你是谁?” 简禾没看他,往火堆里抛了根柴:“我叫简禾,是你爹的旧识。” 玄衣却没有那么好打发,半信半疑道:“旧识?” “确切来说,你爹是我的救命恩人。如果没有他,我是活不到现在的。”简禾凝视着他,浅褐色的眼珠波光粼粼,于摇曳的火光中潋滟生辉:“我知道,要你马上信任一个陌生人很难。但是,有句话叫做‘救命之恩当以涌泉相报’。我或许做不到涌泉相报,但绝对不会做恩将仇报的事情。甚至,如果你想找出屠你全族的宗派,我可以帮你。” 闻言,玄衣错愕地抬起了头,喉结上下一滚,似乎想说什么。 可简禾已经终止了话题:“不急在一时,明天再说吧,今天你也很累了。” 把鱼骨抛入火里,简禾不知从哪儿拖出了另一张席子,放在了火堆的另一边,道:“我先休息了。你有什么事都可以叫我。” 庙内很安静,简禾背对玄衣,调顺呼吸,佯装睡着。 感觉到玄衣锐利的视线在她后背停留了很久,似乎想把她烧出两个洞。许久,她才听到身后传来了咀嚼的声音——刻意压低、狼吞虎咽的。 果然,玄衣比较喜欢在没人盯着的时候吃东西。这算是兽类的一些小习性吗? 系统:“叮!玄衣信赖值+10,好感度+10。宿主装b技能点+20,可靠值+20。” 系统:“叮!恭喜宿主成功喂养玄衣,完成了第一个剧情任务。发放奖励:血条值+100,实时总值:104点。咸鱼值10,实时总值:4990点。获得道具:普通住所x1,半月份食粮x1。” 听着这叮叮声,简禾松了口气。 刚才,趁着玄衣还没醒,她已经想了很多种解释,但发现,无论怎么编,都编不出一个天衣无缝的解释。 更何况,如果编得天花乱坠的,可能还会触犯规则,被系统判别为“通过隐瞒欺骗来闪避既定结局”。 不能瞎编,那她能抖出真相吗? 万万不能! “哟,玄衣你好,我就是放火烧你老家的赤云宗的成员。还有,你老爹的元丹也是我趁火打劫吃掉哒,哈哈哈哈哈哈!” ↑如果这样说,估计她也离入土也不远了。还刷什么好感、还泡什么汉子,不被玄衣捉去泡药酒就不错了。[蜡烛] 思来想去,简禾就编了一个真假夹杂、十分有误导性的解释。上面的每一句话,分开看她都没有撒谎,但串起来以后,味道就变了。再以报恩小姐姐的语气说出来,最终呈现出来的,就是南辕北辙的另一个效果了。√ 简禾:“不想当演技派的计划通不是好的逼王。” 系统:“???” 从数值的变化,就能知道,这个最大的危机暂时蒙混过去了。虽然终有败露的一天,但至少现在,能瞒多久就多久吧。 而且,这回连咸鱼值都减少了,也就是说,完全没挪动过的进度条终于有进展了! 简禾心满意足地吁了口气。 随之而来的一串系统提示,却让简禾的笑容僵在了脸上:“叮!检测到宿主违规,咸鱼值+50,实时总值:5040点。” 简禾悚然道:“怎么回事?!” 违不违规就暂且不论了,为啥剧情有进展了只减10点的咸鱼值,违了一下规就疯狂加了50点?! 惩罚是奖励的五倍,这么坑,果然这些数值都是瞎!瘠!薄!定!的!吧! 分卷阅读131 快穿失败以后 作者:简禾 系统:“你的角色ooc了。封妩是赤云宗的优等生,不可能一上来就对魔族人如此温柔。” 简禾:“……这不科学,那我刚才把他救出来时,你怎么不说我违规?那不是更严重的ooc吗?” 系统:“那是主线剧情的硬性要求,不这样做,剧本就没法掀到下一页,所以,不算是宿主的主动违规。但除此之外,你有维持人设的义务,尤其是在攻略对象面前。当然,如果玄衣睡着了或者不在场的话,你偶尔ooc了,我们也能睁只眼闭着眼。” 简禾觉得自己萎了,做了个投降的姿势道:“行吧行吧,那你给点提示,封妩是什么性格?” 系统:“很简单,两个字:仙女。” 简禾:“……” 哦豁,这条贼船不简单。 ——小彩蛋—— 《玄衣日记》 一个自称曾受过我爹恩情的人类少女,把我从那个恶臭的炼狱中拉了出来。 确实,我能感受到她对我并没有恶意。 但她身上有太多疑团,我不可能那么轻易地放下戒心。 她到底是真心实意的还是别有所图,来日方长,我自会观察判断。 简禾走到哪里,他的视线就跟到哪里。 平心而论,跟这条街的其他房子相比,这座房子要逼仄很多,但玄衣作为真8226;山野少年,有了村子里的对比,一点也不觉得这里寒酸。 雕花窗户半开,桌上摆着精致的杯盏。水炉沸腾,蒸汽四溢,墙壁上有泛黄的挂画,厨房的水缸养着的两尾生机勃勃的鱼,充满了有别于荒山野林的人间烟火气,温暖而安逸。 不过……玄衣低头,爪子在柜顶抹了抹,翻过来一看,半点落灰都没有。 他心里闪过几分狐疑。 刚才进来的时候,窗户就是开着的。而这房子有点干净过头了。简禾从出门到今天,至少有五天时间。可柜顶、桌角都纤尘不染,就好像一直有人住在这,每天都打扫似的。 简禾并不知道这次的奖励居然露出了一个小小的破绽。这时,时间刚好走到中午,到新家的第一顿饭要吃好些,就当做是入伙了。 半小时后,简禾端着几碟菜上了桌,玄衣灵活无声地跳到了木椅上,瞧见三菜一汤,全是人类的熟食。 玄衣戒备地看着简禾:“为什么?” 简禾解释道:“没煮熟的肉上有细菌、寄生虫等东西,会让人闹肚子。你平时吃了没事,是因为身体强健。但现在情况不同,你未痊愈前,如果再吃生肉,可能又会像昨晚一样闹多次肚子了。” “……细菌是什么?” “就是脏东西的意思。”简禾指着一碟清淡的清水煮肉,道:“这些东西,我都没有加调味料。也许是没有血腥味了,但没有调味的话,总该会比较好下口。当然,我不是强迫你,如果你吃不惯就算了。” 好像被逼着试毒,玄衣挣扎了片刻,最终撇过头道:“那就尝尝吧。” 简禾笑了:“好呀。” 由于玄衣现在只有爪子,根本拿不了筷子。简禾便主动地拎起筷子,夹了块肉片,送到了玄衣嘴边。 刚把肉片吞进嘴里,玄衣原本在轻轻拍着椅子的尾巴瞬间僵住,眼白隐隐有些发青。 简禾:“……” 行了,不用问了,这反应明显是觉得很难吃。 虽然尝到了半秒的挫败感,不过,其实也在情理之中。这么多年的生活习惯,哪是说几句好听的话就能改变的呢? 简禾把一个瓷碗递到了他面前,好心劝道:“好了,别勉强,吐出来吧。” 谁知,玄衣看了她一眼,咀嚼了片刻,居然把东西吞下去了,还冷冷道:“下一碟,尝尝。” 简禾纳闷,只好又夹了一块喂给了他,直到把桌面上的菜都尝了个遍,玄衣才开了尊口:“好了。” 明明不喜欢却没有拆台,还全都试了试,简禾眨了眨眼睛,有点感动,但也油然而生了一种“莫非玄衣有抖m倾向”的诡异想法…… 系统:“宿主,外面的生食还不好说,但我们提供的魔兽食粮全是无菌的,只要你让玄衣一直吃厨房的食材,那就不会有 分卷阅读132 快穿失败以后 作者:简禾 闹肚子的风险。” 简禾如蒙大赦,也不折磨玄衣了,跑进厨房,端出了玄衣最爱的生肉,终于吃了顿大家都满意的入伙饭。 就这样,简禾与玄衣就在这座小屋处定居了下来。 屋后有片松软的土地,等来年春天,或许还能自己种上几棵菜吃呢。(⊙v⊙) 转眼间就是两个月。信城很靠近西朔山这个猎魔的圣地,故而,一直都是仙门子弟热门的落脚点。有心的话,还是能探听到很多东西的。 只是,先别说玄衣这两个月里,大部分的时候都是兽形状态,不便外出。即使能外出,他也注定得不到想要的资讯。 这是因为,虽然那些射杀他族人的弓箭上有银色梅印,但那其实类似于隐形的水印,只有仙门中人才看得见。在玄衣看来,那箭的箭身是什么印记都没有的。 每日前往西朔山猎魔的宗派,一只手都数不过来。如果没有了“梅印”这个关键性的线索,想找出屠村的宗派,无异于大海捞针,难上加难。正常来说是很难查处结果的。 巴特,玄衣作为复仇流的反派,在关键时刻,自然会有npc出现协助。按照剧本,这种毫无头绪的状态持续两年左右,玄衣就会与当日侥幸逃脱的村民npc重逢。 那村民npc虽然也看不到箭杆上的梅印,但就是那么凑巧,他认出了当日的领头者是赤云宗的人,成功完成了“给玄衣指出仇家”的任务。 到那一刻,绕了不少弯路的玄衣终于得知,自己一直苦苦寻觅的仇人就是赤云宗。 作为完全清楚整件事的来龙去脉的人,简禾碍于规则,被禁止了给任何提示,空有一颗剧透的心,却没有剧透的命。 系统:“你当然不能剧透。不然剧情就乱套了,玄衣也会马上怀疑你的身份。” 简禾:“我就是觉得,等一切都败露后,我的下场不会比原主好到哪里去。” 系统:“怎么说?” 简禾沧桑道:“原主与玄衣没有感情瓜葛,就是个素未谋面的仇人,都被虐得这么惨了。而我,明明说好了要帮他复仇,也知道他报仇心切,也知道仇家是赤云宗,却假装什么都不知道,看着他干着急、绕弯路。明明我就是他的杀父仇人之一,却伪装成他父亲的故友接近他……从玄衣的角度看,我就是传说中说一套做一套的无间道双面小婊砸吧。” 系统:“……”很有道理。 生活不仅有未来的苟且,还有眼前的苟且。靠着做任务获得吃的是不够的,要活下去,周转的钱财也很重要。为了挣钱,简禾在信城做起了老本行——替人收复魍魉之物。 这世界的小怪经验包分两种,一种是静物类的。杀人藤等肉食植物、沾染了魔气的凶宅或谷底,都归于此类。另一种则是长着腿满地跑的小怪,什么夺舍的妖邪、画人皮的魅、从死人复生后所化的丧尸,全都属于此类,统称作“魍魉”。 道行高深的魍魉,混迹在人群中也难以被普通百姓察觉,邪性极大,每逢作恶必定会见血。很多搁置起来、查不出凶手的命案,背后都是魍魉闹事。 弱鸡一点的呢,就只有虚拟形态,大多数时候都在荒野游荡,看到赶路的书生就吓唬一下,看到时运低的人便尾随回家。被这种东西缠上会家宅不宁,小孩啼哭不止,大人生病受伤,总之怎么倒霉怎么来。 赤云宗以前就会承接这种收钱消灾的业务。原装的封妩也算是跟这种东西打过很多次交道了,吃记忆的老本也完全没问题。 这天,是除夕夜。 信城格外热闹。还没完全天黑,天空就能看到几盏飘飘荡荡的天灯,不知是谁这么急不可耐,现在就放天灯了。 简禾站在院子前,有三个也就七八岁的小男孩,以及一个年纪稍小的女孩正围着她七嘴八舌地争论着什么。 这几个孩子,都是前不久找简禾帮忙收复魍魉之物的家庭的小孩。 “我娘早就跟姐姐说好了,她今晚要来我家吃饭!” “没有,是跟我娘先说好的!” …… 几个小孩胡闹着,一回头,却看到了了小院窗户的角落,一只黑漆漆的小怪兽趴在了那儿,两只蹄子搭在雕花上,眼神不善,似乎在瞪他们。明明整张脸都长满黑鳞,可他们就是觉得这东西是在摆臭脸。 这群孩子不是仙门中人,根本看不出玄衣是魔族人,而以为他只是寻常的魔兽。见状,纷 分卷阅读133 快穿失败以后 作者:简禾 纷告状:“姐姐,你的宠物瞪我们!” ——小彩蛋—— 《玄衣日记》 人类的食物, 难吃。 人类的小孩, 聒噪。 紧接着,他就把这只手送到了唇边,张开了森森利齿,凶猛地朝她的虎口处咬了下去! ——在这持续了几天几夜、充诉了腐肉恶臭味的炼狱中,玄衣饥肠辘辘、神志不清、焦渴难耐,这个久违地接近他的陌生人,的气息,是如此地清甜甘美,令人垂涎欲滴…… 甜腥的甘霖入喉,那阵暴躁的焦灼感霎时偃旗息鼓。直到后颈一痛,他的世界终于陷入了一片黑暗中。 等玄衣的牙关松开后,简禾一脸屮艸芔茻地把手举到眼前,只见虎口处被咬出了一圈整齐的牙印,血珠滴滴答答地往外冒着,心里好似有一万只神兽奔腾而过,一会儿排成“次”字,一会儿排成“奥”字。 系统:“他也不是故意的,是魔怔了,分不清现实和幻象。从这里出去后就会好起来了。” 系统:“叮!检测到宿主受伤,血条值—10,实时总值:1点。” 简禾:“……” 她生无可恋地望天。 人生大起大落太快,实在太蛋疼了。 * “啊啊啊——” “是猎魔的人——快跑——!!!” 月黑风高,星子黯淡。漫天的红炎烤炙着山林,百鸟惊飞,万兽奔逃,那扑面而来的热浪足以把人掀翻跟头。 尸体烧焦的肉味、族人的哭喊逃命、兽类的哀嚎,随着四散的火灰飘满了整座西朔山,俨然是人间的炼狱。 他的头发开始变焦、卷曲,双手都磨出了血泡。嗖嗖声不断,玄衣心口一痛,一支破空而来的暗箭,已将他掼倒在地,血花喷溅…… 玄衣眉头紧颦,痛苦地粗喘一声,倏地睁开了双眼,全身冷汗,简直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的人。 已经数不清是第几次从噩梦中醒来,但这回,他看到的不再是伸手不见五指的黑夜,而是一个结满了蛛网的屋顶,火光明灭,一只小蜘蛛慢悠悠地爬过。 这似乎是座废弃的荒庙,榆木神像掉漆严重,目中无睛,慈悲地垂望着世人。庙门虚掩,木窗半开,夜风徐来,取暖的火堆明灭一闪,柴枝发出了细细的噼啪声。 积了灰的地板被刻意地打扫过,他身下垫着一张破旧的草席子,上身□□,左肩绑着止血的绷带,箭已被拔出,伤口只剩一阵钝钝的痛。身上还盖着一件藕色的外衣。 这是……哪里? 玄衣茫然地蜷动了一下手指。这时,一只微凉的手搭到了他额头上,与此同时,一个悦耳的声音响起,似乎还松了一口气:“终于醒了。好点了吗?” 玄衣全身一震,倏地抬头,只见一个秀逸的人类少女盘着腿坐在了他身旁,温和地看着他。于昏暗的光线下,她脸庞与脖颈的肌肤依旧泛着莹润皎洁的光泽,小扇子般的睫毛在眼皮上散出一片暗灰的阴影。 忽然感觉自己手心抓着什么,玄衣怔了怔,才发现自己不知何时,竟然把这少女的无名指拽在了手心。 说也奇怪,一只手五根手指,他偏偏抓的就是无名指。可还真巧合。 “你方才在梦里说胡话,抓住了我的手指。”简禾道:“起慢一点,不必这么戒备。如果我要对你不利,刚才有无数机会可以动手,不用等到现在。” 47.第47个修罗场 这是防盗章, 购买比例低于50%会被拦住,48小时后恢复正文。  朦胧间恢复意识时, 简禾已经在床上躺尸了。 系统:“叮!由于宿主触犯规则,失血过多,血条值—30,实时总值:3点。” 简禾:“……我就想知道, 刚才发生什么事了?” 系统:“宿主,你以‘食欲全无’为代价启动了‘疼痛呼叫转移’。所以, 你一切的进食举动, 都会被划定为违规行为。这不仅会加快毒发的速度,还会影响我们屏蔽痛觉的强度。所以, 我们原本为你屏蔽得很好的中毒反应, 瞬间就兜不住了。” 原来是这样。 简禾蛋疼地睁开了双眼。 分卷阅读134 快穿失败以后 作者:简禾 刚才的那身血衣已被脱掉。糊了满脸的骇人血迹也被细心地洗得干干净净, 十分清爽。 床边的地板上堆了不少染了血的白巾, 还有一个铜盆,烟雾袅袅。 房间笼罩在了一片黯淡的暮色中。山峦孤寺,钟声悠远,成群飞鸟的黑影自火烧云后掠过。 玄衣坐在床边望着她,赤色双瞳幽深且亮:“你醒了。” 简禾:“……”哦豁, 看来这下是糊弄不过去了。 玄衣的眉眼飞扬锐利,当他居高临下地看人时,纵使不是有意为之, 也会予人不小的压力。简禾掀开被子想坐起来, 玄衣自然地伸手扶住了她的背, 顺便替她垫好了枕头,道:“渴吗?” 简禾摇头。 “那好。”玄衣把手中的布巾往盆中一丢,转头盯着她,平静道:“昨天晚上,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在出门之前,她明明一切如常。然而,在回来以后,她突然就发起了高热。好不容易退热了,把人扶起来吃点东西,她冷不丁就七窍流血,在他面前昏死过去。 惊疑不定之下,玄衣探了她的脉,随即难以置信地发现——昨日于她体内潺潺流动、如江河般充沛的灵气,竟然在一夜之间就到了即将枯竭的地步! “其实,没发生什么大不了的事。”简禾松松地握拳挡住指甲,轻描淡写道:“你也知道,我这些年都在四处收复魍魉,中毒的次数两只手都数不过来,但却一直没有毒发过。究其原因,并不是我一直跟你说的‘我的修为已经高到百毒不侵’,而是我有意压制它们。” 这么多年来首次听到内情,玄衣的心脏紧了紧,产生了一种被排斥在外的不悦与后怕,硬邦邦道:“为什么要一直骗我?” “之前我是觉得,既然我能应付得来,何必让你一起担心呢?”简禾拍了拍他的手背,道:“只是,堵不如疏。长年累月地压制毒性,就好比把一头随时会逞凶的野兽关在体内,终究不是办法。若有一天我制不住它,我这具身体就会爆体而亡。” 玄衣倏地抬头。 “所以,昨晚在我的仙门友人的帮助下,我开始着手清毒。” 这一说法,倒不完全是简禾胡诌的。只是,她隐去一个重要的条件没说——毒分两类,能解的和不能解的。前者固然可以通过各种手段从体内逼出来,后者则只有拥有元丹的魔族人才消受得了。 偏偏,简禾中的毒百分之九十都属于后者。换了是别人,八百辈子前就早升天了。 玄衣半信半疑道:“你便是因此才七窍流血的?” 简禾面不改色地给他打定了预防针:“不错。因为累积的毒太多,要全部排出身体,绝非一朝一夕的事。也许几天就能结束,但也可能会持续几个月、甚至长达几年。在这期间,什么出血、高热、灵气周转晦涩等症状,都是正常现象,无须介怀。睡一觉就能好了。” 就在这时,系统的提示音忽然响起:“叮!剧情任务掉落:夜探赤云宗。请宿主在两天内,把玄衣引至赤云宗,进行初步调查。” 简禾:“嗯?这段剧情这么快就来了?” 前面说过,魔族人因为得天独厚的优势,天生就比人类多出两种技能——驭魔兽、兽形战。 只是,虽然比人多出两张王牌,不代表他们就能玩好。 君不见,有的人成年后兽形依旧又瘦又小,牙齿还很钝。有的人声血齐下,也只能吸引来一两只魔兽助阵。遇上厉害的仙门中人,照样会连人带兽被拍飞。 单凭箫声,就能轻松引得万千魔兽倾巢而出、供己驱策——这种叼炸天的技能,自仙魔大战结束后的百年间,唯有玄衣一个能做到。 所以说,人家坐上顶级boss的宝座,真的不是靠刷脸上去的。 当然,魔族人的这两种技能,在成年以前,都处于锁定状态。 直至成年那一刻,稚嫩的兽形产生巨变,驭兽的技能解锁,他们才会知道自己到底有几许实力。最有趣的是,决定这一切的不是遗传,而是概率。方方面面都很牛逼的爹,儿子可能连基本的驭兽也做不好。反之亦成立。 正因为很清楚成年前的变数极大、一切还未明朗,在与npc相认后,玄衣沉住了气,没有转头就做出“提刀杀上赤云宗”这样鲁莽的事。他悄声潜入赤云宗打探消息,夺走了封妩的元丹。随后养晦韬光了两年,直至两张王牌解锁,才前去找赤云宗相关人士报仇。 分卷阅读135 快穿失败以后 作者:简禾 这段打探消息的剧情,就是系统所说的【夜探赤云宗】。 与上次一样,这回的剧本,也出现了一个惊天大bug。 ——赤云宗守卫不能说很森严,但也绝对不是魔族人能随意出入的地方,除非有内部人士简禾带路。不然赤云宗的面子该往哪搁?(=_=) 现在,还原这段剧情的时机也到了。 简禾揉了揉眉心,话锋一转:“玄衣,话又说回来,昨晚我还真的探到了一些消息。” “什么?” “依我梦中所见的那个总徽的轮廓,和它最为相似的,是赤云宗和天梵宗……”她随口诌了几个宗派的名称,以免显得自己目的性太强:“过两天,我们入夜后就挨个去探探虚实吧。” 玄衣捏紧了拳头,寒声道:“好。” 原以为这事儿就这样完了,在潜入赤云宗打探消息前,都不会再出什么幺蛾子。谁知道,就在结束对话的当夜,简禾便被一阵蚀骨的寒意冻醒了。 瘆人的冷意丝丝渗入关节,好似全身的骨节都结了层薄冰,呵出的气亦是湿冷的。 系统:“叮!‘疼痛呼叫转移’代偿从‘食欲全无’随机转变为‘体温骤降’。” 简禾:“操,这也能随机变化?!” 系统:“不然,又怎么叫鬼畜难度呢?” 简禾泪洒心田,裹紧了被子,缩成一团,打算强忍过去。 然而,很快,她便发现寒意有增无减。按现在这弱鸡的血条,假如继续下去,搞不好第二天就会活生生冷死。 借着黯淡的月色,她打量自己指甲的青色细线。 白天的时候,它们的长度还不超过指甲长度的三分之一。可因为受到第一次违规的刺激,才几个小时,它们就已经往上延伸到二分之一左右了。当它长到指尖,就是彻底毒发、神医也救不了的时候。而每一次的血条值的波动,都会加快它延长的速度。 简禾:“……” 系统:“叮!警告:请宿主于1小时内体温回复正常水平。” 玄衣在屏风外浅眠,呼吸均匀。 简禾痛定思痛,裹着被子下了床,一溜烟跑到了屏风外。原意不过是找玄衣多要一床被子,可触到少年身体散发的暖意时,她脑子一抽,竟直接就往玄衣的被窝里爬。 玄衣本来就睡得不熟,瞬间就惊醒了。 见简禾哆哆嗦嗦地缩到了他身旁,玄衣根本没有任何旖旎的想法,而是很自然地往内侧让了让,手背贴了贴她的额头:“怎么这么凉?” “冷……”简禾牙关发抖。 “又是清毒的反应么?”玄衣的眉头深深地皱了起来,二话不说,就用自己尚有余温的被子给简禾多盖了一层,在外侧躺下,隔着被子搂住了她,道:“这样还冷吗?” 这样好多了。简禾吸了吸鼻子,小幅度哆嗦了整晚。直到第二天清晨,这阵寒意才消散,手脚慢慢回暖,她才精疲力竭地陷入了熟睡中。 清晨,东窗微白。 玄衣将简禾安顿好,悄无声息地离开了客栈,往野外掠去。一袭黑衣飒飒作响,飞扬狭长的眼底一片决意。 虽说是为了解毒,可日复一日地呕血、高热、寒战,不知尽头在哪里。饶是再厉害的人,长此下去,身体肯定吃不消。 密林之中,玄衣除掉上半身的衣衫。火光频现,锋利的黑鳞如倒刺一样自他上半身冒出,一双长角破骨而出。 星光飘扬,炽热的火光霎时一收。立在林野间的少年乌发红眼,头顶尖角,赤.裸的上身覆满了诡谲且妖异的黑鳞。额心缀有的暗红色的菱形鳞片流光溢彩,熠熠生辉。 他不确定,这枚鳞片是否能把简禾身上积压数年的奇毒清掉,但是,它必然能对她现在的情况有所缓解。 玄衣跪在溪边,淡漠地望着倒影片刻,一抬手,决绝地把额心的鳞片撕扯了下来。 拔鳞之痛无须多言,玄衣霎时眼前发黑,喉间涌上血气。 他握紧了鳞片,咬住牙关,紧闭双目,静候这种不适过去。 钻心的痛楚能短暂地麻痹人的警觉心。风声沙沙作响,察觉到有人越过了草丛、踉踉跄跄地朝他奔来时,玄衣瞬间睁开了眼睛,迸溅出了几分凌厉的杀气。 然而,对 分卷阅读136 快穿失败以后 作者:简禾 方开口的第一句话,却让他的心脏停跳了半拍。 “玄衣哥哥,真的是你……!我们村子果然还有人活着!” 正是客栈当天形迹可疑的小二。 在入住府中最明亮最宽敞的客房后,几个上了年纪的老妈子送了几份精致的点心过来。看来,自从年轻少女接连遭受毒手后,只有大娘年纪的敢留在这儿干活了。 看着她们关上房门,简禾瞄了眼桌面,往嘴里塞了块点心,忽然发现自从进屋后,玄衣就安静极了。往房中走了几步,原来玄衣伏在了床上,蜷成了一团,似乎很不舒服。 简禾在床边蹲下,颦眉道:“玄衣,你怎么了?不舒服?” “没事。”玄衣掀开了眼皮:“有点儿累而已。” 这时,刘老爷来敲门了,请简禾去与他的千金见一面。简禾只好放玄衣一人在房间。 刘老爷之女名叫刘蕊,芳龄十六,五官秀丽。只可惜拜近段时间的失踪案所赐,即使喜事在即,她的精神状态看上去也不是太好,略显病态畏缩,印堂乌黑,连房门都不敢踏出半步,所以简禾是在她的房间里跟她见面的。 郑绥兄妹并不在场。据说是自己出府打探消息去了,完全没有与她沟通的意图。 这也在简禾的意料中。赤云宗在仙门地位颇高,各个弟子自命不凡。尤其是部分年轻弟子,那股自傲的劲儿根本藏也藏不住,必然觉得自己能独自解决任何问题,不屑与他人讨论。 但这正合简禾的心意。她巴不得不与这两兄妹碰面。 刚才跟对方互通姓名时,停在郑绥肩头的那只白鸽仙宠,一直目不转睛地望着她。 这种仙宠虽然智商不高,可记性特别好,过目难忘的技能满点,某种程度上比人还厉害。 这么异常的表现,估计它曾经在赤云宗与封妩有过接触,所以对她这张脸有反应。好在,除了盯着她外,这鸟就没别的动作了,不然,她可就跳进黄河都解释不清了。 分别的时候,简禾瞧见梳妆桌上放着把桃木梳,梳齿上缠了几根弯曲的发丝,心下一动,悄无声息地拎走了一根头发。 ——凡是能神不知鬼不觉地害死那么多人的魍魉,都一定披着一具人类的皮囊。 迄今已经有十七个人失踪,高矮肥瘦均有,失踪地点也各不相同,有的是出门采买途中消失,有的则是在花园里失踪的。唯一的联系,就是她们都是刘府的侍女。而且,那东西既然能把部分吃剩的尸骨埋回刘府的地下,说明这吃心怪即使不是刘府的人,也肯定与刘府有千丝万缕的联系,能自由出入府门。 48.第48个修罗场 这是防盗章, 购买比例低于50%会被拦住, 48小时后恢复正文。  简禾觉得自己整个人都不好了。 贺熠。仙门世家弃子, 亦是修道界最臭名昭著的放火杀人狂魔。 其眉心一道血色长痕, 形如桃印, 容貌俊俏, 充满了温稚无害的少年气。任谁看到这副漂亮的皮囊, 都不会猜到底下装载的是一个恶鬼, 善妒多疑, 口蜜腹剑,上一秒或许还在冲你甜丝丝地笑,下一秒就能面不改色地让你身首分家,狠毒程度令人发指。 十六岁那年,贺熠毒火俱下, 把公孙氏烧了个干干净净,两百多口人全因此断送了性命。 自从魔族被打趴下、并且销声匿迹后, 仙门已经很久没发生过这等的惨案。消息甫一传出,各宗派一片哗然。众人在震怒之余,也不得不刻骨铭心地记住了这个丧心病狂的少年的名字。 简禾:“……” 虽说四个病友各有各的风采, 但贺熠绝对是最能当之无愧地担起“神经病”这个称号的一个。论“心理扭曲度”和“丧病指数”, 就更不用比了,他可以直接爆灯, 秒杀另外三位。 虽然前面的四个任务都是拿着错误的剧本去攻略, 结局同样是不得善终, 可如果简禾有选择的余地, 她最不想招惹的,就是贺熠这个小疯子。 废话了,另外三位好歹还能沟通。但贺熠表面笑嘻嘻,实际随时会翻脸。跟在他身边分分钟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试问她能不怂吗! 话说,这位13968;13968;怎么会在这? 简禾苦逼地迅速回忆剧本。 印象里, 分卷阅读137 快穿失败以后 作者:简禾 贺熠不足周岁就与亲娘一同被逐出了家门。不到三年,亲妈也病死了,只剩下他一个小孩,孤苦伶仃地四处流浪。挨打挨骂、露宿街头,遍尝世间冷暖百态。 这段惨兮兮的经历,可以说是非常标准的暗黑系人格培养基了。 系统微笑:“宿主,不用大惊小怪。世事难料,搞不好明天一觉睡醒,另外的两个也出现了呢?” 简禾:“……”她悚然道:“系统,我跟你说,东西可以乱吃,旗子不能乱立。” 系统:“回归正题吧。现在的贺熠已丧母三年。支线任务【冬夜心愿】要求:请宿主在一小时内,带贺熠看一次皮影戏,吃一顿热饭。若任务失败,将降下惩罚:咸鱼值+500。” 简禾:“……” 500点,真是个令人虎躯一震的数字,比500只草泥马在面前跑过更让人提神醒脑。 一小时倒计时很短,得抓紧了。简禾屈膝蹲下来,温暖的呼气在空气里蒸腾出雾白色的烟雾,想了想,道:“你还站得起来吗?” 贺熠仍旧缩成一团,从阴影里一语不发地打量她,像挨过毒打的流浪动物,警惕地评估着靠近自己的人,到底是新的施暴者还是真的施救者。 今日傍晚,他被别的小孩用石头砸中了右眼,如今视野十分模糊。现在又入夜了,就更难看清眼前的人的长相了。 但是,她的声音十分年轻,随着发丝的冷梅香气散播在夜风里。递到眼前的手纤长且干净,不躲不闪,五指微微曲起,朝向他的每一瓣指甲,都莹润如明珠……这一切,都让人在朦胧中,对她产生了无限的好感。 贺熠艰难地咽了口唾沫,犹豫了片刻,慢慢松开了手中的狗骨头。 看到简禾对一个初次见面的小孩儿也这么好,玄衣心中莫名有点堵。他伸手拉住了简禾的手臂,皱眉道:“浪费时间管他作甚?既然还知道跟野狗抢吃的,怎么着也不会饿死。走吧。” 简禾袖下的手指微微一蜷。 她其实没有收回手的打算。但贺熠却误解了她的动作,以为眼前的人有了退意。 他呼吸加促,生怕她跑掉似的,倏地伸手拽住了简禾的衣袖。脏兮兮的手指在月白色的衣裳上留下了几个黑印。 玄衣面色微沉。 “平时是平时。”简禾背对着玄衣,没注意到他的异常,只解释道:“但今天是除夕夜,反正我们也没还吃东西。带他吃顿热饭,不过是举手之劳罢了。” 市坊一带酒肆林立,可今天过节,不少前来信城猎魔的仙门子弟都在里面吃饭,高谈阔论。玄衣作为魔族人,要是踏进去了,跟长了两条腿的活靶子没什么差别。看来年夜饭只能吃煎饼小摊儿了。(=_=) 入夜,皮影戏开摊了。 年迈的江湖艺人以特有的腔调吆喝了几声,躬身钻入了白色的幕布后。 小童们嬉笑着在人群中奔跑而来,坐满了数排空荡荡的木长椅,个个好奇地眨巴着眼睛,望着烛火在幕布上跳跃的影子。 简禾一手拉着玄衣,一手拽着贺熠,在摊子的最后一排坐了下来,把刚买的煎饼纸袋塞到了右手边的贺熠手中:“吃吧,里面夹的是牛肉。” 贺熠怔愣地打开了纸袋口。煎成金黄色的薄面团热乎乎的,里面夹着洒了葱花和孜然的肉块,香味扑鼻,滋滋地流着油。 贺熠吸了吸鼻子,抖着手把煎饼拿了出来,大口大口地撕扯了起来。 不是每个小孩都有家可归。尚在懵懂的年龄,他已很清楚自己与别的孩子的区别。为了活下去,他什么都吃过,耗子肉、狗骨头、残羹冷菜……惟独从没吃过这样又软又热,还有肉夹在里头的饼。 前方,皮影戏开场了。角色的剪影投映在了昏黄的幕布上,影影绰绰,浮光掠影。 一般这种时候,艺人都会讲些脍炙人口的民间故事。 今晚,这两个老艺人唱的,就是一百年前仙魔大战时,人类歼灭魔族的故事。 “一百多年前呀,那可是个腥风血雨却又灵气充沛的时期。赤云宗的谢子尧、邬焱,丛熙宗的温若流、澹台伶,千仞宫的沈长虹……把魔狗打得落花流水、屁滚尿流。时至今日,他们仍是威名赫赫的传奇人物。如今灵气凋敝,是再难出这样的人物喽。” 引言刚结束,幕布上便映出了两个黑色的影子,一方是庞大凶猛的魔兽,一方手中持剑,窄袖缓带,飘飘欲仙。双方灵活地缠 分卷阅读138 快穿失败以后 作者:简禾 斗起来,十分惊险,引得孩子们阵阵惊呼。 简禾:“……”这主题还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她惴惴不安地看了玄衣一眼。 出乎意料的是,玄衣的反应却十分平静,虽说面无表情,但也没有要发飙或者掀摊子的迹象。 甚至,看到了惊险的地方,他还不由自主地坐直了,跟前面那些小孩子的反应如出一辙。 简禾忍不住“嗤”地笑了一下。 玄衣注意到了,狐疑道:“笑什么?” 简禾轻咳一声:“没什么。” 你刚才的样子,跟前边的小孩儿差不多,有点可爱。 ↑假如说了实话,肯定会被系统判定成ooc,然后狂加咸鱼值的。 系统:“你真懂。” 简禾:“毕竟亏吃多了。” 一旁的贺熠已经吃完了两袋的煎饼。虽然很想多塞点进肚子里,无奈胃容量有限。 小小地打了个饱嗝后,他回味无穷地把纸袋上的葱花都舔干净,这才带着谨慎的探究悄然看向简禾。 飘渺的光晕中,她平稳而温柔地看着前方咿咿呀呀的皮影戏,却并未注意到他。 贺熠一眨不眨地望着她,瘦骨嶙峋的心口随着呼吸轻轻起伏。 这个人是谁呢?为什么要给他东西吃? 她一会儿就要走了吗? 她对一个魔族人都这么好。如果他告诉她,他也想跟着她走,她会怎么想? 贺熠低头望着自己冻得发青的一双赤脚,混乱又微带希冀地猜测着。 她雪白的衣角落在了彼此之间的长凳面上,像花瓣一样。贺熠在自己的裤子上使劲地擦了擦油乎乎、脏兮兮的干瘦小手,无声地拽住了它。 深夜,皮影戏结束后,摊主收摊,孩童们纷纷散去。 系统:“叮!恭喜宿主成功完成了支线任务【冬夜心愿】,咸鱼值—20点,实时总值:4410点。” 简禾:“???” 次奥,惩罚500点,奖励20点,又是会心一击。 系统:“与贺熠说再见的时候到了。” 今晚,不过是两位13968;13968;小时候的一个交叉点而已。他们未来的关系确实十分恶劣,但长期的交往,却是在成年后才开始的。 她现在走的是玄衣的剧情,短暂的支线任务结束,自然就要回到正轨去了。 简禾:“说实话,我原本以为你会让我把贺熠带在身边,就像玄衣一样。” 系统:“不可能的。因为时机未到。” 凡事都要讲求时机。无数不可复制的磨难与机遇,才能造就出一个独一无二的角色。 比如说玄衣。如果没有赤云宗的屠村事件,他可能一辈子都不会离开西朔山,也就不会成为后来那个黑衣长箫、号令魔兽的boss。 贺熠也是同理。如果现在就把他揽入羽翼下,没让剧本虐够他,他也就不会成为那个恶刹般的少年。 人设一崩,剧情线也就进行不下去了。 鉴于此,明知前方是刀山火海,也只能放他去了。 人烟散尽。 简禾朝手心呵了口热气,蹲在了贺熠跟前,把尚有余温的披风解下来,放到了他怀里,道:“我们要走了。这些钱和衣服,你收着吧。” 贺熠倏地抬头,那句在胸中徘徊了一整晚的贪婪恳求,即将要冲口而出—— “能不……” 就在这时,玄衣忽然开口道:“简禾,我刚才没吃饱,你能替我再买点东西吃吗?” 少年自若的声音,完美地堵住了贺熠后半句话。 “现在?”简禾站了起来,不疑有他,道:“那得快些才行,搞不好人家收摊了。你在这儿等我吧。” “好。” 目送着她走远了,玄衣这才转过头,翘着手臂,居高临下地看着眼前的小乞丐,道:“喂。” 贺熠抬眼。 分卷阅读139 快穿失败以后 作者:简禾 “她是我的。”玄衣懒洋洋道:“你,想都别想。” 说这话时,他的表情并不凶恶,语气亦没有多大的威吓与强迫,而是那么地理所当然,充满了因独得宠爱而滋生出的气定神闲与优越感。 如同在赶走一只在半路黏上来、痴心妄想的臭虫,轻而易举就撕开了它迷惑人的怜弱表象,击碎了深藏其中的贪念,与蠢蠢欲动的抢夺之意。 贺熠直勾勾地盯着他,无声地掐紧了披风。 …… 在很久以后,他才终于找到了一个恰当的词语,去形容自己当下的感受——嫉妒。 无法自拔的、恨不得把那张脸上的笃定与骄傲都破坏殆尽的浓烈嫉妒。 “它看起来好凶哦。平时要喂什么东西?肉吗?剩饭剩菜吗?” “我不听话的时候我娘会揍我屁股,它不听话的时候,姐姐你也会打它屁股吗?” 玄衣:“……” …… 一滴冷汗从简禾的额角絮絮滚落。她拭掉汗珠,忍不住腹诽:无知就是幸福。如果你们看过剧本,一定不敢在他面前胡说八道。 抬头看到天色已经暗了,简禾弯腰轻拍一个小屁孩的肩膀,边哄边领着他们出门,道:“很晚了。你们几个小孩儿单独在外面不安全,别让家里人担心,快回家吧。” 几个小孩儿虽然调皮,却也很听话,听到简禾的叮嘱,互相望了对方几眼,就都乖乖地跟简禾挥手作别了。 送走了几个小魔星,简禾推门进屋。屋里没有点灯,玄衣居高临下地坐在了高柜顶,斜睨着她,两只圆滚滚的眼珠反着光,显然有些不满,身上还滋滋地冒着黑雾。 今天,因为是一年一度的除夕,简禾早前就跟玄衣提议一起过个节。 人类仇视魔族,城中还有那么多仙门子弟来来往往,若是让他们发现有魔族人在信城中,搞不好会出手对付玄衣,把他赶出去。为了避免麻烦,也因为养伤,这段时间,玄衣只有在夜深人静时才能无所顾忌地出门。 今天,外面人潮拥挤,人气混乱,玄衣的气息隐于其中,反倒没那么容易被看出是异族,显然是个千载难逢的散心机会。 对此,玄衣表现得毫不感兴趣,但并没有拒绝。一起相处这两个月,简禾已经摸清了他“不拒绝就是答应”的性格,便放心地拍板定下了行程——去江边的一座著名的酒家用膳,坐花船赏月游江。 如果不是几个小孩儿拖了点时间,他们早就已经出发了。 “玄衣,咱们可以出发了。”简禾仰头,轻咳一声道:“刚才那几个小孩儿就是无心一说,你别放在心上。” 玄衣板着脸道:“你觉得我会在意这种小事?” 简禾:“……” 她内心鬼畜地飞过了一片弹幕——13968;13968;,您冒烟都冒得跟个点着火的小煤球似的了,就算我是瞎子也看得见好么! 好在,简禾主动来搭话后,玄衣的心情明显有所好转,冒出的黑烟慢慢变淡消失。他终于动了尊蹄,轻盈地往下一跃,跳到了稍矮的桌面上,再熟练地顺着简禾手臂往上一爬,坐到了她怀里,两只前蹄放在了她心口。 简禾给他裹紧了小袄子,微笑道:“好,出发了。” 冬夜,华灯初上。小孩儿手执绘有金鱼的花灯在大街小巷跑过,灯笼里的火光扑闪扑闪。小贩扛着冰糖葫芦慢悠悠地走着。江心的船中有人抚琴,清越琴声不绝如缕,随清冷的夜风飘远。 除了进城的第一天,这也是玄衣第一次被那么多人类包围。他把下巴搭在了简禾的肩膀上,两个尖角把小兜帽顶得老高,好奇地望着两边的景物后退。 虽然一切都很新鲜,可四周的空气也充满了人类的气息。玄衣闻多了头晕脑胀,便把脸埋在了简禾的衣服上——虽然,她跟街上的这些家伙同样是人类,可他却不排斥她的气味,甚至觉得她脖颈发梢处有阵清甜的体香,让他总是不由自主就凑上去嗅。 踏着夜色,两人来到了江畔的酒楼。由于近水楼台,依江而建,这酒楼还把业务发展到了江面上。在天清气朗、江风不大的晚上,客人可以选择在船上用膳,赏月、游江、享用美食三不误。 49.第49个修罗场 这是防盗章, 购买比例低于50%会被拦住,48小 分卷阅读140 快穿失败以后 作者:简禾 时后恢复正文。 简禾惊疑不定,轻轻地拉开了衣服,对上了一双圆滚滚、澄莹莹的兽眸。 这是只通体漆黑、跟小马驹差不多大的小怪物,满口银亮的小尖牙, 身覆玄鳞, 龙头犄角, 四足着地,尾巴末端有个隆起状的硬锤,像是流星的尾摆,十分特别。 简禾:“玄衣?” 虽然句末打了个问号,但简禾的语气已经很笃定了。 小怪物僵了僵,布满了黑鳞的脸上看不出什么情绪, 可又圆又大的兽眸里,却有几分屈辱和羞耻一闪而过。 系统解释道:“成年的魔族人, 如果主动展露兽形,一般都是为了示威或是恐吓对手。而未成年时的魔族人,因为这时的兽形不够威武凶猛, 而且,体格、体能都逊色于人形时, 所以他们一般都不愿意让人看。如果真不小心被人看到了,他们会觉得十分羞愤。” 简禾:“我懂, 简直是两个物种。” ——玄衣成年后的兽形, 那叫一个威风凛凛、凶猛强悍。想当年, 在攻略失败的警报声响起时,她便是被玄衣用长尾横扫上西天,以此结束任务的,还真是……不堪回首。 也是没想到他少年时会是这种画风,这是经历过什么基因突变吗![手动再见] 不过,事出突然必有妖。简禾视线在旁边一扫,瞧见了地上积了一滩亮晶晶的液体,混杂着未消化的鱼肉和胃液:“你吃坏肚子了?” 魔族人的肠胃已经被他们的食谱锻炼得很百毒不侵了。只是,他们说到底也是肉体凡躯,没煮熟的肉里难免会有寄生虫、细菌之类的东西。平时倒还好。当身体虚弱、抵抗力低下的时候,就可能会被乘虚而入——当然,概率很低。 玄衣在树上挂了太久,失血、重伤、疲劳,还要祸不单行地吃坏肚子,才会连人形也保持不了。 玄衣撇过脸。一阵秋风吹来,他的两个小鼻孔嗡动了一下,控制不住打了个小喷嚏,流出了两串鼻水。 简禾摸了摸他的两只小手,那锋利的爪子轻轻地划过了她手心,发现那温度冷得像冰块。 魔族人的体温是比人类要低,但也没冷到这么离谱的地步,明显很不妙。 系统:“叮!系统任务掉落:由于双重伤害,玄衣血条值告急,急转直下。请宿主以物理方式,使其体温恢复至正常。一旦任务失败,将降下惩罚。” 简禾:“元丹一点用都没吗?” 系统:“不对症啊。元丹只管骨折、吐血之类的伤,对胃痛、腹痛之类的疾病是没辙的。” 简禾长叹一声。既然手边没有特效药吃,外挂也暂时用不了,那确实是只能用物理方法升温了。 她当机立断,把落在席子上的黑色衣服拿起来,在空气里一抖开,将玄衣整只兽严严实实地包裹住了,嘿咻一下抱了起来。 小小一团肉,却沉得超乎寻常,简直是个小秤砣,简禾一口气差点没提上去。 系统:“正常。因为他体重没变,只是浓缩了而已。” 简禾:“……” 玄衣显然也料不到会这样发展,错愕地张开了嘴,尖牙闪了一闪,无奈只能发出兽类的叫声。一只黑漆漆的爪子伸了出来,搭在了简禾的肩膀上。 抱着玄衣坐到了火堆旁,简禾盘腿坐下,展臂隔着衣服,把玄衣搂到怀里。虽然有点沉,但其实跟抱了个玩偶差不多。 第一次把后背贴到陌生人胸口,玄衣整只兽都是僵的,还蹬着四条腿反抗,不断想扭头去看后面。简禾伸出一根手指,抵住了他的头,加重语气道:“不要乱动。” 接着,简禾又把玄衣露在外面的尾巴也塞到了衣服里,催动自己的灵力,微笑道:“这样烤着火就开始暖和了吧。” 玄衣不吭声,安静了下来。 破庙的空气很清凉,刚才他躺在草席上时,那股地底蔓延出来的湿冷让人牙关打颤,睡也睡不安稳。 而现在,这个初识的人类少女,却毫不吝啬地抱着他、把她的温度分给了他。太过惬意而舒适,他的四肢百骸开始回温,终于不再违心地想推开这个又软又暖的怀抱。 嗅着从她发梢处散发出来的淡淡香气,一天下来经历了太多事儿,已到强弩之末的玄衣,上下眼皮开始打架,昏昏欲睡。 柴火燃烧声噼啪作响。 不知过 分卷阅读141 快穿失败以后 作者:简禾 了多久,简禾正抬头望天,忽然感觉到手臂一沉,原来怀里的小怪物已经歪着头睡着了,还发出了小小的呼噜声。 系统:“叮!恭喜宿主完成了剧情任务。玄衣好感度+10,信赖度+10,亲密度+10。综上,咸鱼值—20,实时总值:5020点。发放额外奖励:代步马车x1。” 简禾维持着抱他的姿势,小心翼翼地靠在了墙壁上,笑道:“好梦,玄衣。” 翌日醒来,天光大亮。 简禾悠悠转醒,用力地伸了个懒腰,下意识地用力蹭了蹭怀里的物体。鳞片冰凉的触觉,让她的睡意瞬间跑到了九霄云外。 坐起来一瞧,简禾便发现自己现在躺的这位置,距离昨晚靠墙睡的地方很远,居然连头朝向的方向都换了!但问题是,她昨晚睡下去了就没有醒过了,到底是怎么一边睡一边挪到那边去的啊! 简禾:“???我在梦里嘎哈了?” 系统冷冷道:“没干啥,就是睡相差而已。” 简禾:“……” 视线往下一扫,怀中的小怪物早已醒来了,正仰起头无言地看着她。 简禾讪笑了一下,翻身坐起,松解开了裹着玄衣的黑衣,捏了捏他的爪子。 一夜过去,他的体温已经恢复正常了,连说话能力也正常了。 玄衣闷闷不乐地板着脸任她摆弄。 ——虽说,在别人面前露出兽形,是件羞耻的事。但是,他昨晚都让她抱着睡了一晚了,已经有点破罐子破摔了——和相拥而眠相比,“被看到”这种细枝末节的小事,反而没必要纠结了。 捏完了小手手,简禾心痒痒的,有点想摸摸玄衣头顶的两只尖尖的角,但碍着仙女的人设,只能放弃做这种猥琐之事。 洗完脸后,她整了整衣服,推开了破庙门。昨晚奖励的马车已经停在了破庙之外,两匹马在低头吃草。 座驾来了,天气正好,是时候换个据点了。 简禾喜滋滋地带着玄衣上了马车,还没等她摸到马缰绳,那两匹马就被戳了屁股一样,撒开蹄子飞速冲了出去,朝着系统设定的目的地去了。 一个小时后,马车停在了西朔山南下十多里的信城门前。 古朴的巨石垒砌起了一座宏伟的拱门,围墙高大。几个城卫拿着长矛立在两侧,载货的马车排了长队接受盘问。 把简禾送到后,两匹磕了炫迈的马就一溜烟地拉着马车跑了。 玄衣坐在简禾手臂上,看着城门的牌匾,明显有些厌恶:“为什么要来这里?” “我家就在这里面,有吃的,也有睡的地方,在那里养伤比在破庙好得多了,还能探听很多的消息。”简禾替他拉好了小兜帽,解释道:“我不会让仙门的人伤害你的,放心。” 玄衣久久才勉强“嗯”了一声。 原先以为这么偏僻的地方,应该挺落后的。没想到,城内跟城外俨然是两个世界。四衢八街规整宽敞,瓦舍连锦,车水马龙,璀璨繁丽的灯火映亮了大片的夜空。 佩剑的刀客在酒馆中买醉,舞女趴在雕花栏杆上以扇掩面,首次出门猎魔的仙门弟子在人潮中东张西望,一张张稚嫩的脸上写满了跃跃欲试的自信,有的肩头还盘踞着自家的仙宠。 从进了城开始,玄衣就明显不如外面放松了。简禾清楚他的心结在哪,把他搂得严严实实的,朝着系统给他们安排的住所走去。 ——小彩蛋—— 《玄衣日记》 昨晚,或许是因为担心我冻死,她竟然搂住了我睡觉,一整晚都没放开。 第二天醒来,发现她睡得比我还熟,而且睡相还差到了极点。 明明才刚认识,却对我毫不设防。 ……真是个奇怪的人。 其眉心一道血色长痕,形如桃印,容貌俊俏,充满了温稚无害的少年气。任谁看到这副漂亮的皮囊,都不会猜到底下装载的是一个恶鬼,善妒多疑,口蜜腹剑,上一秒或许还在冲你甜丝丝地笑,下一秒就能面不改色地让你身首分家,狠毒程度令人发指。 十六岁那年,贺熠毒火俱下,把公孙氏烧了个干干净净,两百多口人全因此断送了性命。 自从魔族被打趴下、并且销声匿迹后,仙门已经很久没发生过这等的惨案。消息甫一传出,各 分卷阅读142 快穿失败以后 作者:简禾 宗派一片哗然。众人在震怒之余,也不得不刻骨铭心地记住了这个丧心病狂的少年的名字。 简禾:“……” 虽说四个病友各有各的风采,但贺熠绝对是最能当之无愧地担起“神经病”这个称号的一个。论“心理扭曲度”和“丧病指数”,就更不用比了,他可以直接爆灯,秒杀另外三位。 虽然前面的四个任务都是拿着错误的剧本去攻略,结局同样是不得善终,可如果简禾有选择的余地,她最不想招惹的,就是贺熠这个小疯子。 废话了,另外三位好歹还能沟通。但贺熠表面笑嘻嘻,实际随时会翻脸。跟在他身边分分钟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试问她能不怂吗! 话说,这位13968;13968;怎么会在这? 简禾苦逼地迅速回忆剧本。 印象里,贺熠不足周岁就与亲娘一同被逐出了家门。不到三年,亲妈也病死了,只剩下他一个小孩,孤苦伶仃地四处流浪。挨打挨骂、露宿街头,遍尝世间冷暖百态。 这段惨兮兮的经历,可以说是非常标准的暗黑系人格培养基了。 系统微笑:“宿主,不用大惊小怪。世事难料,搞不好明天一觉睡醒,另外的两个也出现了呢?” 简禾:“……”她悚然道:“系统,我跟你说,东西可以乱吃,旗子不能乱立。” 系统:“回归正题吧。现在的贺熠已丧母三年。支线任务【冬夜心愿】要求:请宿主在一小时内,带贺熠看一次皮影戏,吃一顿热饭。若任务失败,将降下惩罚:咸鱼值+500。” 简禾:“……” 500点,真是个令人虎躯一震的数字,比500只草泥马在面前跑过更让人提神醒脑。 一小时倒计时很短,得抓紧了。简禾屈膝蹲下来,温暖的呼气在空气里蒸腾出雾白色的烟雾,想了想,道:“你还站得起来吗?” 贺熠仍旧缩成一团,从阴影里一语不发地打量她,像挨过毒打的流浪动物,警惕地评估着靠近自己的人,到底是新的施暴者还是真的施救者。 今日傍晚,他被别的小孩用石头砸中了右眼,如今视野十分模糊。现在又入夜了,就更难看清眼前的人的长相了。 但是,她的声音十分年轻,随着发丝的冷梅香气散播在夜风里。递到眼前的手纤长且干净,不躲不闪,五指微微曲起,朝向他的每一瓣指甲,都莹润如明珠……这一切,都让人在朦胧中,对她产生了无限的好感。 贺熠艰难地咽了口唾沫,犹豫了片刻,慢慢松开了手中的狗骨头。 看到简禾对一个初次见面的小孩儿也这么好,玄衣心中莫名有点堵。他伸手拉住了简禾的手臂,皱眉道:“浪费时间管他作甚?既然还知道跟野狗抢吃的,怎么着也不会饿死。走吧。” 简禾袖下的手指微微一蜷。 她其实没有收回手的打算。但贺熠却误解了她的动作,以为眼前的人有了退意。 他呼吸加促,生怕她跑掉似的,倏地伸手拽住了简禾的衣袖。脏兮兮的手指在月白色的衣裳上留下了几个黑印。 玄衣面色微沉。 “平时是平时。”简禾背对着玄衣,没注意到他的异常,只解释道:“但今天是除夕夜,反正我们也没还吃东西。带他吃顿热饭,不过是举手之劳罢了。” 市坊一带酒肆林立,可今天过节,不少前来信城猎魔的仙门子弟都在里面吃饭,高谈阔论。玄衣作为魔族人,要是踏进去了,跟长了两条腿的活靶子没什么差别。看来年夜饭只能吃煎饼小摊儿了。(=_=) 入夜,皮影戏开摊了。 年迈的江湖艺人以特有的腔调吆喝了几声,躬身钻入了白色的幕布后。 小童们嬉笑着在人群中奔跑而来,坐满了数排空荡荡的木长椅,个个好奇地眨巴着眼睛,望着烛火在幕布上跳跃的影子。 简禾一手拉着玄衣,一手拽着贺熠,在摊子的最后一排坐了下来,把刚买的煎饼纸袋塞到了右手边的贺熠手中:“吃吧,里面夹的是牛肉。” 贺熠怔愣地打开了纸袋口。煎成金黄色的薄面团热乎乎的,里面夹着洒了葱花和孜然的肉块,香味扑鼻,滋滋地流着油。 贺熠吸了吸鼻子,抖着手把煎饼拿了出来,大口大口 分卷阅读143 快穿失败以后 作者:简禾 地撕扯了起来。 不是每个小孩都有家可归。尚在懵懂的年龄,他已很清楚自己与别的孩子的区别。为了活下去,他什么都吃过,耗子肉、狗骨头、残羹冷菜……惟独从没吃过这样又软又热,还有肉夹在里头的饼。 前方,皮影戏开场了。角色的剪影投映在了昏黄的幕布上,影影绰绰,浮光掠影。 一般这种时候,艺人都会讲些脍炙人口的民间故事。 今晚,这两个老艺人唱的,就是一百年前仙魔大战时,人类歼灭魔族的故事。 “一百多年前呀,那可是个腥风血雨却又灵气充沛的时期。赤云宗的谢子尧、邬焱,丛熙宗的温若流、澹台伶,千仞宫的沈长虹……把魔狗打得落花流水、屁滚尿流。时至今日,他们仍是威名赫赫的传奇人物。如今灵气凋敝,是再难出这样的人物喽。” 引言刚结束,幕布上便映出了两个黑色的影子,一方是庞大凶猛的魔兽,一方手中持剑,窄袖缓带,飘飘欲仙。双方灵活地缠斗起来,十分惊险,引得孩子们阵阵惊呼。 简禾:“……”这主题还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她惴惴不安地看了玄衣一眼。 出乎意料的是,玄衣的反应却十分平静,虽说面无表情,但也没有要发飙或者掀摊子的迹象。 甚至,看到了惊险的地方,他还不由自主地坐直了,跟前面那些小孩子的反应如出一辙。 简禾忍不住“嗤”地笑了一下。 玄衣注意到了,狐疑道:“笑什么?” 简禾轻咳一声:“没什么。” 你刚才的样子,跟前边的小孩儿差不多,有点可爱。 ↑假如说了实话,肯定会被系统判定成ooc,然后狂加咸鱼值的。 50.第50个修罗场 这是防盗章, 购买比例低于50%会被拦住,48小时后恢复正文。 也正是因为宗派太密集,在岚城的大街随便下手一捞, 分分钟修道者比平民还多, 厉害的人多了去了。若是碰到个嫉恶如仇的,搞不好一言不合就会开打。哪像在西朔山那边, 碰到的基本都是初(十)出(分)茅(弱)庐(鸡)的年轻弟子, 郑绥兄妹就连玄衣是人是兽都看不出来。 简禾:“……” 所以说,玄衣13968;13968;您到底为什么会与npc在一个这么危险的地方相认啊! 系统:“对了,宿主,从进入岚城这段剧情开始,我无法再为你实时转播玄衣的状态。所以, 他是否已经与村民npc重逢,需要由你自行判断。” 简禾点点头。 为了安全着想,简禾决定在城中一家较为古旧的客栈下榻。仙门子弟爱排场、爱面子, 没别的事是不会跑到这么老古董的地方来的。√ 顺利入城门后,简禾驱着马车, 跟着系统的导航, 直截了当地往那家客栈而去。 说起来,她现在用的这马车,正是【秦南吃心魔】那个副本完成后,壕刘老爷送她的礼物。两年过去了, 两匹骏马蹭了系统奖励的玄衣粮食, 都长得膘肥体壮的。 半透的帘子后, 玄衣手托下颌,一条长腿舒展开来,另一条则屈起,手肘搭在膝盖上,百无聊赖地看着街景,暗中犯嘀咕——明明他们是第一次来到这里,为什么简禾好像对岚城的地形非常熟悉? 前面的路程走的都是大路,算不得数。进入岚城以后,简禾一次路也没问过,就能胸有成竹地在弯曲复杂的羊肠小道中穿行借道,简直像是从小在这里长大的一样。 不知为何,玄衣心中浮现了一丝不安的阴影。 若是不在乎的人,他根本懒得关心这些细枝末节的问题。可如果换了是简禾,在她身上浮现的每一寸每一毫的困惑与谜团,他都难以抑制自己探知的欲望。 不再犹豫,玄衣略微坐直了上半身,修长的食指敲了敲案几,问道:“简禾,你以前来过这里吗?” “没错。”简禾轻咳一声,轻描淡写道:“我小时候在这里生活过一段时间。” 原来是这样。 玄衣松懈下来,重新倚回了靠垫上,暗道自己想太多了——这个月总想着村子被屠的事,全身都如同一张绷紧的弓,现在居然连她也怀疑,实在是荒谬。 分卷阅读144 快穿失败以后 作者:简禾 马车在目的地停住了。玄衣利落地跳下地后,护着简禾从马车上下来,抬头一看。 这是一座三层高的小木楼,牌匾摇摇欲坠,人影都不多一个。大堂空无一人,伙计蹲在墙角拍苍蝇、打呵欠,掌柜坐在木柜台后,抱着算盘昏昏欲睡。 两人:“……” 一阵萧索的风吹来,门前的牌匾晃了晃,啪地一声砸到了地上,四分五裂。 两人:“…………” 这声巨响终于震醒了掌柜和小二。好在,虽然店面挺破的,但胜在员工服务态度好。一个方才还在打哈欠的伙计已经迅速进入状态,机灵地溜到门外,把马车拉到后院去了。 掌柜压根儿看不出来玄衣是魔族人,迎上来热情道:“两位客官是打尖还是住店?” 简禾掏出了钱袋:“住店吧。” “那敢情好。鄙人马上为两位打扫出天地一号房与二号房……” “不用了。”玄衣不耐烦道:“我们住同一间。” 出门在外,为了互相照应,他们都是住同一间房,铺两张床,再用屏风之类的东西隔开的,这也算是惯例了。 进了房间后,床铺、桌子什么的倒是挺整洁,可明显已经很久没人住过了,杯杯碟碟都积了一层灰,房间角落还织着蛛网。可以说是他们出门以来住过最差的一个房间了。 玄衣平时性格骄纵,但这会儿,却出乎意料地没有流露出任何的嫌弃,把椅子擦干净、让简禾坐着休息后,他挽起袖子,把唯一的床铺好了。 刚才叮嘱掌柜多搬一张床来,现在都不见人影,玄衣仰头咕噜咕噜地喝了点水,冲简禾道:“我出去看看,你坐着吧。” 简禾点点头。 没过多久,门外传来了“咚咚”两声敲门声,随后“吱呀”一声,门被推开了。 简禾以为是玄衣回来了,可转念一想——玄衣那性格怎么会敲门,立刻就回过了头去。 站在门外的是个端着餐盘的小童,看身板至多十岁,作小二打扮。奇就奇在,七八月的大热天,他却穿得十分密实,头上戴着顶破旧的帽子,一直低着头。 简禾啧啧:“这儿连童工也有啊。” 系统:“……” 差不多到桌子前时,这家伙还绊了一跤,一整碗汤水哗啦一声洒到了地上,把简禾的鞋子也弄湿了。 第一次看到传说中的平地摔,简禾哭笑不得,伸手想扶起他:“你没摔着吧?” 小二哆嗦了一下,好似被火烧着一样,猛地缩回手,支支吾吾地应了声:“没、没事。” 同时,慌张地收拾起地上的碗筷。简禾定睛一看,瞧见他的手指在发抖。这时,一个不悦的声音从背后传来:“这怎么回事?” 玄衣翘着手臂,立在了门口,身形高挑且挺拔。看到自己刚扫干净的地板汁水横流,他看这小二的眼神就更为不善了。 “没什么,这小二上菜的时候,我不小心撞到他了,把汤洒了而已。”简禾解释了一句:“一会儿让他重新装进来就行。” 小二一声不吭,逃也似的夺门而出,与玄衣擦身而过。 衣袖轻擦,玄衣扶门的手指一顿,回头看了这小二的背影一眼,若有所思。 没过多久,掌柜就亲自端来了晚饭,表示今天洒了东西的小二脑袋不灵光,一向都在后院扫地的。简禾笑呵呵地应了,虽然感觉那小孩儿古怪,但她感觉不到他身上有魔气,应该不是那村民npc,也就没有在意了。 晚饭过后,简禾套上了干净的靴子,拿起了一个包袱,自然地道:“玄衣,我在岚城有几个老朋友。今晚我得去与他们见个面,说不定能问出点什么话。” “朋友?”玄衣讶异地扬眉,也跟着站了起来:“我跟你一起去。” “不可以。他们是道行高深的仙门中人,向来都不喜欢魔族人。再说了,你初来乍到,还是暂时别在岚城里四处走动了。”简禾推着他的肩膀,把他摁回了椅子上:“无须担心,我跟他们关系向来不错。再说了,见面的地点就在岚城里,一个人去就行了,不会有危险的。最迟明早回来,你今晚自己先休息吧。” 玄衣勉为其难地被说服了。 茫茫夜色中,简禾拎着个包袱出了门。 跑远了两个街角后,她才做贼 分卷阅读145 快穿失败以后 作者:简禾 心虚地解开了包袱,从里面抽出了一件叠得整整齐齐的藕色衣裙。 没错,就是赤云宗的弟子服。 封妩是在赤云宗长大的,前十几年的人生,每天都是“练功、吃饭、睡觉”三点一线,清心寡欲得很,在岚城,根本不存在所谓的好朋友。 所以,简禾今晚真正要去的地方,是岚城之外的赤云宗。 赤云宗的仙府屹立在山崖之巅,顺着一道望不到尽头的云梯直上,浓白色山雾之中,殿堂楼阁,层台累榭,气势相当恢宏。 出了城门后,简禾御剑入山林数里。在山下迅速套上了藕色的弟子服,又把带有梅印的匕首煞有介事地悬在了腰上,她才轻咳一声,镇定自若地踏入了赤云宗的石门。 封妩的死讯传了两年,虽说一直没有找到尸体,但按常理,如果人还活着,肯定早就回来了,故而,都默认她已死。守门的年轻弟子没见过这位逝世的师姐,只凭衣服和武器认人。 简禾不费吹灰之力就溜进去了,鬼鬼祟祟地摸向了赤云宗后山的药阁。 每个宗派都会自己制毒、自己炼药。赤云宗的药阁,放的是他们自个儿炼出来的丹药和一些药材孤本,这些均不会在市面上流通,任你再有钱也买不到。 简禾唏嘘道:“所以说,有钱也是不能为所欲为的。” 系统:“……” 凡是弟子,都可以随时进来翻阅藏书。而丹药则都被放在了一个密室里,只有宗主级别的人才知道通行的密令。 封妩的师父就是赤云宗最牛掰的一脉,作为他的首席爱徒,记得密令是很正常的事。 简禾蹑手蹑脚地合上了药阁的门,在了两排高大的书架间穿过。举着蜡烛来到了地下室。下方伫立着一面刻满了符文的石壁。简禾定神,默念法诀,旋动石把。 结印蹭地雪亮一闪,紧闭的沉重石门轰然一震,朝两侧缓缓打开。 简禾心中一喜,猫着腰闪了进去。 系统:“……” 密室别有洞天,数十排木柜,上千个抽屉,寂静无声,落针可闻。空气里弥漫着一股甘香微涩的草药味,正对门边摆放了十埕酒,内里泡着黑乎乎的兽甲和兽鳞,晃一晃,还能听到回声。 简禾环顾一周,把蜡烛放到了地上,搬了张梯子爬高爬低。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她终于苦逼地找到了想要的东西了。 半敞开的抽屉中,华锦包裹着十多粒珍珠大小、质感半透明的丹药,静静地躺在了木盒里。 简禾捻起了一颗,跟系统确认道:“这就是混元金丹了吧?” 系统:“没错。” 简禾如释重负地狠狠吐了口气:“终于找到了!” 今晚,她宁可撒谎也要撇开玄衣,铤而走险地溜回来,就是为了回来偷这玩意儿。 其实,混元金丹并非是绝顶罕见的草药,只是赤云宗炼丹的基础材料而已。珍稀程度两颗星不能再多了。 虽然单独使用时平平无奇,但只要它与【秦南吃心魔】副本奖励的“炼骨仙草”结合起来服用,就能产生一种非常独特的功效——引丹上行,剖丹出体。 在剧本里,玄衣之所以用那么残暴血腥的方式把封妩的元丹给活挖出来,一方面是为了折磨她,另一方面,也是因为元丹在她身体里待太久了,已经长成了血肉的一部分。想要剥离,除此以外,别无他法。 这种方式对封妩的伤害,就跟割破了她的大动脉差不多。如果不是玄衣吊着她的命,封妩铁定当场就game over了。 当然,玄衣也没安好心,纯粹是为了多折磨她一阵子,才不让她死的。[蜡烛] 简禾:“……” 哦豁,在那种情形下,感觉活得越久越悲催啊。 原本以为自己也免不了要走封妩的老路子了。但好在,当“炼骨仙草”出现的时候,简禾看到了结局的转机! 把混元金丹与炼骨仙草合用的功效——通俗点来说,就是用一种平缓温和的方式,让那颗已经长死了的元丹,与血肉慢慢剥离,最后从口渡出。无须开膛破肚,即可把元丹物归原主。 当然了,好处无法全占。这么挂逼的药材,难免会有一点副作用——她的身体已经习惯了与元丹共存。在剥离的时候,元丹的存在感逐渐变弱,她的体质也会变得极其虚弱,动辄就生病晕倒。 分卷阅读146 快穿失败以后 作者:简禾 不仅于此。她这些年作天作地、四处收妖,期间中过的奇毒,没有一百也有几十,全靠元丹以毒攻毒地压制着,才能活蹦乱跳到今时今日。 一旦失去了元丹,这些毒势必会反噬她。可以说是十分蛋疼了。 巴特,就算上述的副作用乘以十倍袭来,都总比“被玄衣开膛破肚”那种痛苦的死法好多了不是吗! 系统:“宿主,你必须‘被玄衣夺走元丹’。如果是你自己剥离元丹、主动交还给玄衣,是违规的行为。” 简禾摇了摇食指:“所以我就说你不懂变通。我肯定不会现在就还给他啊。你想想,等到玄衣真的要找我算账时,我才迫于他的淫.威把元丹吐出来还给他,不也符合‘被夺走元丹’的要求吗?” 系统:“……” 简禾:“综上,我现在提前做好准备,完全是o几把k的。哪里算违规了?” 系统:“……” 看系统哑口无言,简禾抹脸,心中暗爽。 把混元金丹收好后,简禾把锦缎恢复原状,轻轻地落回了地上,无声无息地往外走去。岂料石门刚开,便有一道银亮的刀光在她眼底掠过。 “锵——” 利剑出鞘,寒气逼人。 简禾瞳孔剧颤,条件反射地侧身闪躲,以匕首一挡。两刃相撞,无形的戾啸破空而来,蜡烛熄灭,无数书页哗啦啦地舞动。 对方的长剑被震飞,倒退了好几步,勉强稳住了身子后,怒喝道:“你是哪个宗的弟子?!禁令已出,竟还敢在半夜潜入药阁!” 简禾:“……”这么蛋疼? 鉴于这霸王规则,简禾根本无暇享受刘家给她的高人待遇,就要开始干活了。 在入住府中最明亮最宽敞的客房后,几个上了年纪的老妈子送了几份精致的点心过来。看来,自从年轻少女接连遭受毒手后,只有大娘年纪的敢留在这儿干活了。 看着她们关上房门,简禾瞄了眼桌面,往嘴里塞了块点心,忽然发现自从进屋后,玄衣就安静极了。往房中走了几步,原来玄衣伏在了床上,蜷成了一团,似乎很不舒服。 简禾在床边蹲下,颦眉道:“玄衣,你怎么了?不舒服?” “没事。”玄衣掀开了眼皮:“有点儿累而已。” 这时,刘老爷来敲门了,请简禾去与他的千金见一面。简禾只好放玄衣一人在房间。 刘老爷之女名叫刘蕊,芳龄十六,五官秀丽。只可惜拜近段时间的失踪案所赐,即使喜事在即,她的精神状态看上去也不是太好,略显病态畏缩,印堂乌黑,连房门都不敢踏出半步,所以简禾是在她的房间里跟她见面的。 郑绥兄妹并不在场。据说是自己出府打探消息去了,完全没有与她沟通的意图。 这也在简禾的意料中。赤云宗在仙门地位颇高,各个弟子自命不凡。尤其是部分年轻弟子,那股自傲的劲儿根本藏也藏不住,必然觉得自己能独自解决任何问题,不屑与他人讨论。 但这正合简禾的心意。她巴不得不与这两兄妹碰面。 刚才跟对方互通姓名时,停在郑绥肩头的那只白鸽仙宠,一直目不转睛地望着她。 这种仙宠虽然智商不高,可记性特别好,过目难忘的技能满点,某种程度上比人还厉害。 这么异常的表现,估计它曾经在赤云宗与封妩有过接触,所以对她这张脸有反应。好在,除了盯着她外,这鸟就没别的动作了,不然,她可就跳进黄河都解释不清了。 分别的时候,简禾瞧见梳妆桌上放着把桃木梳,梳齿上缠了几根弯曲的发丝,心下一动,悄无声息地拎走了一根头发。 ——凡是能神不知鬼不觉地害死那么多人的魍魉,都一定披着一具人类的皮囊。 迄今已经有十七个人失踪,高矮肥瘦均有,失踪地点也各不相同,有的是出门采买途中消失,有的则是在花园里失踪的。唯一的联系,就是她们都是刘府的侍女。而且,那东西既然能把部分吃剩的尸骨埋回刘府的地下,说明这吃心怪即使不是刘府的人,也肯定与刘府有千丝万缕的联系,能自由出入府门。 51.第51个修罗场 这是防盗章, 购买比例低于50%会被拦住,48小时后恢复正文。  自从魔族被打趴下、并且销声匿迹后,仙门已经很久没发生过这等的惨案。消息甫 分卷阅读147 快穿失败以后 作者:简禾 一传出,各宗派一片哗然。众人在震怒之余,也不得不刻骨铭心地记住了这个丧心病狂的少年的名字。 简禾:“……” 虽说四个病友各有各的风采, 但贺熠绝对是最能当之无愧地担起“神经病”这个称号的一个。论“心理扭曲度”和“丧病指数”,就更不用比了, 他可以直接爆灯, 秒杀另外三位。 虽然前面的四个任务都是拿着错误的剧本去攻略,结局同样是不得善终, 可如果简禾有选择的余地, 她最不想招惹的,就是贺熠这个小疯子。 废话了, 另外三位好歹还能沟通。但贺熠表面笑嘻嘻, 实际随时会翻脸。跟在他身边分分钟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试问她能不怂吗! 话说, 这位13968;13968;怎么会在这? 简禾苦逼地迅速回忆剧本。 印象里, 贺熠不足周岁就与亲娘一同被逐出了家门。不到三年,亲妈也病死了,只剩下他一个小孩, 孤苦伶仃地四处流浪。挨打挨骂、露宿街头,遍尝世间冷暖百态。 这段惨兮兮的经历,可以说是非常标准的暗黑系人格培养基了。 系统微笑:“宿主, 不用大惊小怪。世事难料, 搞不好明天一觉睡醒, 另外的两个也出现了呢?” 简禾:“……”她悚然道:“系统,我跟你说,东西可以乱吃,旗子不能乱立。” 系统:“回归正题吧。现在的贺熠已丧母三年。支线任务【冬夜心愿】要求:请宿主在一小时内,带贺熠看一次皮影戏,吃一顿热饭。若任务失败,将降下惩罚:咸鱼值+500。” 简禾:“……” 500点,真是个令人虎躯一震的数字,比500只草泥马在面前跑过更让人提神醒脑。 一小时倒计时很短,得抓紧了。简禾屈膝蹲下来,温暖的呼气在空气里蒸腾出雾白色的烟雾,想了想,道:“你还站得起来吗?” 贺熠仍旧缩成一团,从阴影里一语不发地打量她,像挨过毒打的流浪动物,警惕地评估着靠近自己的人,到底是新的施暴者还是真的施救者。 今日傍晚,他被别的小孩用石头砸中了右眼,如今视野十分模糊。现在又入夜了,就更难看清眼前的人的长相了。 但是,她的声音十分年轻,随着发丝的冷梅香气散播在夜风里。递到眼前的手纤长且干净,不躲不闪,五指微微曲起,朝向他的每一瓣指甲,都莹润如明珠……这一切,都让人在朦胧中,对她产生了无限的好感。 贺熠艰难地咽了口唾沫,犹豫了片刻,慢慢松开了手中的狗骨头。 看到简禾对一个初次见面的小孩儿也这么好,玄衣心中莫名有点堵。他伸手拉住了简禾的手臂,皱眉道:“浪费时间管他作甚?既然还知道跟野狗抢吃的,怎么着也不会饿死。走吧。” 简禾袖下的手指微微一蜷。 她其实没有收回手的打算。但贺熠却误解了她的动作,以为眼前的人有了退意。 他呼吸加促,生怕她跑掉似的,倏地伸手拽住了简禾的衣袖。脏兮兮的手指在月白色的衣裳上留下了几个黑印。 玄衣面色微沉。 “平时是平时。”简禾背对着玄衣,没注意到他的异常,只解释道:“但今天是除夕夜,反正我们也没还吃东西。带他吃顿热饭,不过是举手之劳罢了。” 市坊一带酒肆林立,可今天过节,不少前来信城猎魔的仙门子弟都在里面吃饭,高谈阔论。玄衣作为魔族人,要是踏进去了,跟长了两条腿的活靶子没什么差别。看来年夜饭只能吃煎饼小摊儿了。(=_=) 入夜,皮影戏开摊了。 年迈的江湖艺人以特有的腔调吆喝了几声,躬身钻入了白色的幕布后。 小童们嬉笑着在人群中奔跑而来,坐满了数排空荡荡的木长椅,个个好奇地眨巴着眼睛,望着烛火在幕布上跳跃的影子。 简禾一手拉着玄衣,一手拽着贺熠,在摊子的最后一排坐了下来,把刚买的煎饼纸袋塞到了右手边的贺熠手中:“吃吧,里面夹的是牛肉。” 贺熠怔愣地打开了纸袋口。煎成金黄色的薄面团热乎乎的,里面夹着洒了葱花和孜然的肉块,香味扑鼻,滋滋地流着油。 贺熠吸了吸 分卷阅读148 快穿失败以后 作者:简禾 鼻子,抖着手把煎饼拿了出来,大口大口地撕扯了起来。 不是每个小孩都有家可归。尚在懵懂的年龄,他已很清楚自己与别的孩子的区别。为了活下去,他什么都吃过,耗子肉、狗骨头、残羹冷菜……惟独从没吃过这样又软又热,还有肉夹在里头的饼。 前方,皮影戏开场了。角色的剪影投映在了昏黄的幕布上,影影绰绰,浮光掠影。 一般这种时候,艺人都会讲些脍炙人口的民间故事。 今晚,这两个老艺人唱的,就是一百年前仙魔大战时,人类歼灭魔族的故事。 “一百多年前呀,那可是个腥风血雨却又灵气充沛的时期。赤云宗的谢子尧、邬焱,丛熙宗的温若流、澹台伶,千仞宫的沈长虹……把魔狗打得落花流水、屁滚尿流。时至今日,他们仍是威名赫赫的传奇人物。如今灵气凋敝,是再难出这样的人物喽。” 引言刚结束,幕布上便映出了两个黑色的影子,一方是庞大凶猛的魔兽,一方手中持剑,窄袖缓带,飘飘欲仙。双方灵活地缠斗起来,十分惊险,引得孩子们阵阵惊呼。 简禾:“……”这主题还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她惴惴不安地看了玄衣一眼。 出乎意料的是,玄衣的反应却十分平静,虽说面无表情,但也没有要发飙或者掀摊子的迹象。 甚至,看到了惊险的地方,他还不由自主地坐直了,跟前面那些小孩子的反应如出一辙。 简禾忍不住“嗤”地笑了一下。 玄衣注意到了,狐疑道:“笑什么?” 52.第52个修罗场 这是防盗章, 购买比例低于50%会被拦住, 48小时后恢复正文。  简禾扑了个空, 站在原地吃了一会儿的西北风后, 她一拍脑袋, 忽然记起来——家里厨房不就存着一大堆来不及吃的、已经开始积灰的系统奖励食材吗? 今天早上, 玄衣还当着她的面,扔掉了两块发霉的肉……刚才居然当做完全没有这回事! 不知道的话,还以为他是在故意支开她呢。 两手空空地回到皮影戏摊, 远远望去,几排木椅在青石街上拖曳出瘦长的黑影, 贺熠已经带着那件不合身的衣服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简禾转头四看, 既意外又觉得是意料之中:“刚才那个小乞丐走了啊。” “一声不吭就跑掉了,半句道谢的话也没有。”玄衣嗤笑道。 简禾“哦”了一声, 腹诽——反正迟早还会再见的,就是不知道啥时候了。 夜深了,往回走的路上, 路上人烟从稀少重新转为热闹。卖小玩意儿的摊档也多了起来。年轻人结着伴在挑挑拣拣。 一株枯木底下,一个年轻男人正聚精会神地伏在了桌案上,眯起眼睛雕篆着什么。小摊前栏横杆悬挂了数十个挂着流苏的小动物木坠,雕工不算精细,但每个动物都很活灵活现。 简禾心下一动,道:“玄衣, 我们过去看看吧。 甫一走近, 这老板便抬起头来, 热情地兜售起自己的作品。 玄衣心中不屑——一堆小孩子家家的玩意儿,能有什么好看的。 那老板是个人精,仿佛看穿了玄衣的想法,滔滔不绝道:“这些都是用无心木做的,无心木香气沁人心脾,可宁心安神,而且经久不散,就算天天放在手中把玩也没问题。” “可惜了。”简禾莞尔道:“你这里没有我想要的动物。” “这还不简单,姑娘你想要什么模样的?我马上雕给你就是了。” “我要的动物长得比较特殊,画给你看吧。”简禾折起袖子,取过了桌案上的毛笔,沾了点墨,在宣纸上寥寥数笔,一只头顶犄角、身覆玄鳞、四足着地、圆目利齿的小怪物就跃然纸上了。 玄衣:“……” “我要这只动物的木坠。”简禾放下了笔道:“不难吧?” “成嘞,马上给姑娘做出来。” 不到半小时,一只作扭头奔跑状的小怪兽木雕就成工了。虽然不是什么昂贵的小玩意儿,但胜在栩栩如生,既可爱又机灵,还十分轻便,散发着淡淡的香气。 简禾把木坠放到了玄衣的手心:“来。今天是你第一次过人类的新年,纪念一下吧。” 玄衣捏着那根 分卷阅读149 快穿失败以后 作者:简禾 细线,嫌弃地举到了眼前:“你居然把这做成了木雕?” 简禾故意道:“不要?那还给我吧。” 果然,玄衣马上合上了手心,把小木雕小心地收到怀里,哼道:“我又没说不要。” 简禾忍不住乐了。 忽然,有片冰凉的雪花落在了她的脸上。 两人不约而同地抬头。只见夜空纷纷扬扬地落下了细雪,打着旋儿漫天飞扬,不一会儿就落了满头。行人纷纷快步闪避到屋檐下,小贩们也站起来开始收摊了。 虽然运转灵力可以保持体温,但这么冷的天气,若是衣服湿了,人肯定也吃不消。简禾用手挡住了头,就感觉头顶罩了一片阴影。 玄衣解下了披风,扬手举在彼此的头顶:“走了。” 雪花落在衣服上迅速化开,染成一滩深色的水渍。 这衣服不大,为了让两个人都遮住,简禾很自觉地站到了他的左前方,右边的肩胛骨微微抵住了他的心口,朝后上方侧头道:“这衣服好像有点儿小,遮得住我们两个人吗?” 一具温香软绵的少女躯体骤然贴到自己心口,玄衣的手指颤了颤——这种姿势,简直就像从身后拥抱着她一样。 听到简禾的问题,玄衣的眼中闪过了几点微光,道:“遮不住,再靠近一点。” “行。”简禾闻言,又退了小半步,整个后背几乎都贴合、嵌进了他胸膛中,站定后,再回头道:“这样呢?” 已经近得不能再近了,玄衣终于满意了:“够了。” 迎着越来越大的雪,两人步履匆匆地往家里赶去。风很大,但都是从身后吹来的,回到家门,玄衣的衣服下摆已湿透,拧一拧都能掉下冰碴子。 系统:“叮!玄衣心情+2000,爽点+2000。宿主血条值+20,实时总值:52点。” 简禾:“???” 她也没做什么戳他爽点的事情吧,顶多就是送了个不值钱的小装饰给他,回来时他衣服也湿了,竟然还高兴成这样,这个时期的玄衣真是比蜜糖还甜。 只是,至多两年,这蜜糖就要熬成□□了。 自贺熠消失的那天后,简禾恢复了吃饭、睡觉、收魍魉养家四点一线的生活。剧情暂时没有出现大波澜,所以咸鱼值也停留在了4410点。 天波易谢,寸暑难留。看似漫长的百年,折合起来也不过是三万六千多个日夜。遑论七百多个日夜,转瞬就如细沙般从指缝间溜走了。 两年后。 玄衣少年时期最重大的转折事件,终于逼近了眼前。 在最初始化的剧本中,玄衣同样是被箭矢贯穿心口、钉在树干上。 在那个叫天不应叫地不灵的炼狱中,他凭借毅力,自虐般地挣扎了数天,才终于把箭从心口拔出,半死不活地滚到了地上。之后,由于无人照顾、露宿野外,伤口急速恶化,玄衣在生死线徘徊了半个月,元气大伤。就算有元丹护持生命,也花了半年多才缓过劲儿来。 当日村子遭到屠戮的血海深仇,时时刻刻都让痛失亲人也没有朋友的玄衣倍感煎熬。 只是,很可惜,作为魔族人的他看不见箭杆上的梅印。没有这一条关键线索,他实在没法判别出仇家的身份,所以,满腔仇恨根本没地方发泄。 就这样四处漂泊、历练了两年,巧合地流落到赤云宗所在地——岚城附近的玄衣,偶遇到了在那场屠戮中幸存的村民,这才锁定了仇家赤云宗。 ——然而,这段剧情,其实在最开始就出现了一个惊天大bug。 那便是,少年期的玄衣没有拔出自己心口的箭的能力。 在简禾介入剧情以后,这个不合逻辑的漏洞就被填补上了,这就是她存在的意义。 不过,有句话叫做牵一发动全身。最初的bug解除以后,后面成串的情节随之改变,新的问题也诞生了。 ——因为与简禾的相识,玄衣这两年时间并未四处漂泊寻找证据,而是定居在了信城,以信城为圆心发散去寻找仇人。 眼见偶遇幸存村民npc的日子逼近,玄衣还一直呆在信城里。要是任其发展,他就会与那村民失之交臂。 系统:“叮!剧情任务降落:请宿主在一个月以内,把玄衣引到赤云宗所在的岚城,促使其与‘村民npc’成功会面。” 分卷阅读150 快穿失败以后 作者:简禾 简禾:“……” 对玄衣来说,这是复仇之路的开始,对她来说,则他妈的是送命之旅。明知不可能,她还是垂死挣扎地问了句:“这段剧情真不能跳过啊?” 系统:“不能。否则会攻略失败,打回数据库。” 简禾:“唉,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 系统:“……特别提醒一句:告诉玄衣仇家是赤云宗的人是那村民。也就是说,你负责想个办法把他引过去,而不能直接告诉他。” 简禾:“知道了。这倒不难,只要演场戏就行了。” 当晚。 自从玄衣化为人身后,简禾就与他分房而睡了。房屋的墙壁很薄,夜深人静的时候,旁边有什么大动静都能听到。 夜半三更,玄衣正侧卧浅睡。 忽然间,隔壁的房间传来一声痛苦的叫声,伴随着滚落床榻的声音。 玄衣倏地睁眼,瞬间就清醒了。想也不想,他就飞扑下床,踢开了旁边的房门,惊疑不定道:“简禾?!” 窗户大开,床幔飞扬。 映入眼中的景象让他松了口气——简禾并没有什么不测,只不过是从床上滚了下来了而已。 玄衣哭笑不得,三两步上去,蹲下扶起了简禾,道:“居然会滚下来……连睡都睡不好。” 两年时光,玄衣长眉入鬓,赤色双瞳,已出落为了英气铮铮的少年。 “玄衣,听我说,我刚才做了一个梦。”简禾急切地抓住了他的手,道:“是关于觅隐村的。” 觅隐,就是玄衣长大的村落的名字。 玄衣面上那闲适的表情,瞬息就变了。 “为了加以辨别,仙门宗派会在箭杆上留下无形的印记。凭借它,就能反推出对方是哪个宗派出身。”简禾斟酌道:“那天我替你拔箭时,因为它瞬间消失了,我压根儿没看清它是什么样的。” 苦苦追寻许久却没有浮出水面的问题,眼下突破口就在前方,玄衣的心脏好似被捏紧了:“现在呢?” “就在刚才那个梦里,我竟然清晰地记起了它大体的轮廓。”简禾选了一个含糊的说法道:“那是一朵盛开的花。” 玄衣的记忆飞速转动。 这两年的他,已对仙门中较为有名的宗派都有了一定的了解。 用盛开的花卉来做标志、又较有名气的宗派并不算多,基本都分布在卞州岚城附近。 简禾替他说了出来:“我看,我们应该尽快动身去一趟岚城,或许能发现点什么。” 玄衣握拳,指节咔咔作响,寒声道:“好。” 卞州与西朔山相隔甚远,就算途中完全不休息,也要一个月左右。踩着剧情任务的时间截止线,两人风尘仆仆地抵达了岚城。 系统:“叮!恭喜宿主成功抵达岚城,咸鱼值—100,实时总值:4310点。” 简禾:“卧槽,不愧是关键剧情。” 这么简单就减100点了! 自从魔族被打趴下、并且销声匿迹后,仙门已经很久没发生过这等的惨案。消息甫一传出,各宗派一片哗然。众人在震怒之余,也不得不刻骨铭心地记住了这个丧心病狂的少年的名字。 简禾:“……” 虽说四个病友各有各的风采,但贺熠绝对是最能当之无愧地担起“神经病”这个称号的一个。论“心理扭曲度”和“丧病指数”,就更不用比了,他可以直接爆灯,秒杀另外三位。 虽然前面的四个任务都是拿着错误的剧本去攻略,结局同样是不得善终,可如果简禾有选择的余地,她最不想招惹的,就是贺熠这个小疯子。 废话了,另外三位好歹还能沟通。但贺熠表面笑嘻嘻,实际随时会翻脸。跟在他身边分分钟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试问她能不怂吗! 话说,这位13968;13968;怎么会在这? 简禾苦逼地迅速回忆剧本。 印象里,贺熠不足周岁就与亲娘一同被逐出了家门。不到三年,亲妈也病死了,只剩下他一个小孩,孤苦伶仃地四处流浪。挨打挨骂、露宿街头,遍尝世间 分卷阅读151 快穿失败以后 作者:简禾 冷暖百态。 这段惨兮兮的经历,可以说是非常标准的暗黑系人格培养基了。 系统微笑:“宿主,不用大惊小怪。世事难料,搞不好明天一觉睡醒,另外的两个也出现了呢?” 简禾:“……”她悚然道:“系统,我跟你说,东西可以乱吃,旗子不能乱立。” 系统:“回归正题吧。现在的贺熠已丧母三年。支线任务【冬夜心愿】要求:请宿主在一小时内,带贺熠看一次皮影戏,吃一顿热饭。若任务失败,将降下惩罚:咸鱼值+500。” 简禾:“……” 500点,真是个令人虎躯一震的数字,比500只草泥马在面前跑过更让人提神醒脑。 一小时倒计时很短,得抓紧了。简禾屈膝蹲下来,温暖的呼气在空气里蒸腾出雾白色的烟雾,想了想,道:“你还站得起来吗?” 贺熠仍旧缩成一团,从阴影里一语不发地打量她,像挨过毒打的流浪动物,警惕地评估着靠近自己的人,到底是新的施暴者还是真的施救者。 今日傍晚,他被别的小孩用石头砸中了右眼,如今视野十分模糊。现在又入夜了,就更难看清眼前的人的长相了。 但是,她的声音十分年轻,随着发丝的冷梅香气散播在夜风里。递到眼前的手纤长且干净,不躲不闪,五指微微曲起,朝向他的每一瓣指甲,都莹润如明珠……这一切,都让人在朦胧中,对她产生了无限的好感。 贺熠艰难地咽了口唾沫,犹豫了片刻,慢慢松开了手中的狗骨头。 看到简禾对一个初次见面的小孩儿也这么好,玄衣心中莫名有点堵。他伸手拉住了简禾的手臂,皱眉道:“浪费时间管他作甚?既然还知道跟野狗抢吃的,怎么着也不会饿死。走吧。” 简禾袖下的手指微微一蜷。 她其实没有收回手的打算。但贺熠却误解了她的动作,以为眼前的人有了退意。 他呼吸加促,生怕她跑掉似的,倏地伸手拽住了简禾的衣袖。脏兮兮的手指在月白色的衣裳上留下了几个黑印。 玄衣面色微沉。 “平时是平时。”简禾背对着玄衣,没注意到他的异常,只解释道:“但今天是除夕夜,反正我们也没还吃东西。带他吃顿热饭,不过是举手之劳罢了。” 市坊一带酒肆林立,可今天过节,不少前来信城猎魔的仙门子弟都在里面吃饭,高谈阔论。玄衣作为魔族人,要是踏进去了,跟长了两条腿的活靶子没什么差别。看来年夜饭只能吃煎饼小摊儿了。(=_=) 入夜,皮影戏开摊了。 年迈的江湖艺人以特有的腔调吆喝了几声,躬身钻入了白色的幕布后。 小童们嬉笑着在人群中奔跑而来,坐满了数排空荡荡的木长椅,个个好奇地眨巴着眼睛,望着烛火在幕布上跳跃的影子。 简禾一手拉着玄衣,一手拽着贺熠,在摊子的最后一排坐了下来,把刚买的煎饼纸袋塞到了右手边的贺熠手中:“吃吧,里面夹的是牛肉。” 贺熠怔愣地打开了纸袋口。煎成金黄色的薄面团热乎乎的,里面夹着洒了葱花和孜然的肉块,香味扑鼻,滋滋地流着油。 53.第53个修罗场 这是防盗章, 购买比例低于50%会被拦住,48小时后恢复正文。 就在她还晕乎乎时,一张大脸忽然在她的脸上空凑近, 一个如释重负的少女声音响起, 是郑芜:“太好了, 简高人, 你躺了两天终于醒了。” “已经过去两天了?”简禾喉咙有点干,但还是立刻问了最关心的事:“那个老妖怪怎么样了?” “高人不记得了?”郑芜严肃道:“那老妖怪已经被斩了。我们之后带人去查过它的老巢,那些失踪的侍女,确实都是它披着刘府女婿的皮去吃的。反倒是高人你, 回来的路上呕了很多血, 吓坏我们了。” “……我没什么大碍。”简禾坐了起来, 环顾一周:“玄衣呢?” “高人说的是那个魔族人?他就在门外呢。”郑芜努了努嘴:“这两天一直守在这里,说什么都不让我们近你身, 药是他喂的,夜是他守的。要不是我说要替您擦擦身,并且换套干净衣服,他还不肯出去。” 打个不恰当的比喻, 那魔族人的模样,跟一条守着肉骨头的狗没多大差别, 谁靠近都要龇牙。 简禾转 分卷阅读152 快穿失败以后 作者:简禾 头, 果然看到雕花窗纸外投映着一道人影, 就直直地站在外面。 换好衣服后, 房门就被推开了。玄衣大步跨进房中, 一语不发地跨过了屏风,来到了床边,红着眼直望着她。 简禾松松地套着件外衣,乌发未扎,平添了几分病弱之态。 简禾:“……?” 是错觉吗?分明挂彩的是自己,可玄衣那略显颓丧的状态,看起来并没比她好过多少。 简禾打算说几句话安慰他,岂料,话刚到喉咙,玄衣已经刷地跪了下来,展开双臂,用力地抱住了她的身体。 少年的手臂并不强壮,甚至,还有些微的颤抖和不确定。这一切都诚实地通过贴合的身体,裹挟着滚烫的热度传递了过来。 短暂半秒的惊愕后,简禾有点心软,抬手他后背抚了抚,柔声说:“好了,我还活蹦乱跳着呢,不用担心,这点伤压根儿不算什么。我们收拾好东西了,明天就回家吧。” 隔了许久,玄衣才闷闷道:“……嗯。” 站在一旁,被视作空气的郑芜望天:“……” 看到眼前上演的这一幕,她的心情是复杂的。不解有之,震悚有之,难以置信有之,八卦有之,也有一丝“自己站在这里挺多余”的感觉…… 相拥许久,玄衣积蓄了两日的情绪终于释放了出去。平静下来后,他慢慢松开了简禾,仰头看着她,皱眉道:“刚才那人说你中了毒,现在怎么样了?” “凭我的修为,那种毒物根本奈何不了我。” 简禾轻描淡写。但其实,那吃心怪在最后关头憋的大招,是一种十分危险的尸毒。 如果没有腹中的元丹压制,简禾肯定在路上就毒发了,绝不止呕那么一点血。 不过这话自然不能跟玄衣说。未免他深究下去,简禾只好换了个话题:“我听说你这几天都半步不离地照顾我,是这样吗?” 玄衣迟疑了一下,点点头。 郑芜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退出去了,还替两人关上了门。 简禾随口一问:“这里只有一张床,你晚上睡哪儿?” “上面。”玄衣示意简禾抬头看房梁。 这么细的地方,简禾哭笑不得:“不会碰到头吗?” “不算什么。”玄衣冷哼一声,似乎不欲多谈,站了起来,道:“这两天我只喂了点粥水给你。你想吃什么?我去厨房拿给你。” “嗯,清淡一点的吧。” 这回答太宽泛了,说了等于没说。玄衣颦眉,食指自然地点了点她的额头,不耐道:“算了,我替你决定吧。你等着。” “好。” 等玄衣掩门离开后,简禾静了片刻,终于听到了消失已久的系统那延迟的叮叮声:“叮!玄衣觉悟+2000,魄力+2000,刺激+1000,战意+1500,切黑值+2000。宿主人物矛盾感+20,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20,血条值+200,实时总值:201点。获得奖励:【炼骨仙草】x1,罕见度:四颗半星。恭喜宿主。” 简禾眨了眨眼睛,掬起双手,一株碧色仙草自半空闪现,徐徐落到了她白晳的手心中,晃晃流光,灿然胜雪。 “真好看。”简禾拨弄了一下它的草叶,挠了挠头道:“它具体的用途是什么?你之前为什么说得到了它,就有可能改写我的结局?” 系统轻轻地在简禾脑海里说出了炼骨仙草的用法。 简禾恍然大悟:“原来是这样。” 系统严肃道:“所以,宿主你要好好保管它,千万不要丢掉了。” “它那么轻,感觉很容易弄不见啊。”简禾跟系统商量:“不如你先替我拿着吧。等任务快结束的时候,我再找你拿。” 系统:“没问题。” 炼骨仙草在手心渐渐化作透明,简禾伸了个懒腰,想到自己这一趟虽然工伤了,可收获还挺丰富的,就又听到系统说:“由于检测到宿主在任务途中出现了ooc行为。咸鱼值+50,实时总值:4830点。” 简禾:“……” 她就知道按照尿性,事情没那么简单。 系统:“最后,恭喜宿主完成主线剧情【秦南吃心怪】,奖励:咸鱼值—300,实时总值:4430点。” 分卷阅读153 快穿失败以后 作者:简禾 简禾敏感地觉得这数值有点奇怪,疑惑道:“系统,咸鱼值是不是……降得太快了?” 咸鱼值降得快,表示剧情进展快,这是好事。可是,它总值才5000点。她要攻略四个反派,应该每个人瓜分的长度是一致的,同样为1250点。 现在,她才跟玄衣相识了不到三个月,玄衣的进度条就走了将近一半,堪比火箭发射。这种速度真的没问题? 系统:“咸鱼值不是匀速降低的。如果是平淡的日常生活,它会完全静止。唯有发生了转折性的重大事件,才会大幅度减少。而且,如果没有阻挠,每个反派至多能减1000点咸鱼值,不是1250点。” 简禾皱眉:“那算下来,即使我把四个人全攻略完了,最多就减掉4000点。也还是多出来1000点啊,这是什么剧情?是出错了吗?” 系统:“不可能出错。因为整个任务世界的数据,包括咸鱼值的高低、攻略对象的数量,都是依照合约的内容设置的。你向我们许下的愿望是什么?这多出来的1000点,一定跟你索取的报酬有关。” 简禾怔了怔,眼中闪过了一丝黯然,说了实话:“我不记得了。” 被前任系统搭讪的时候,她已经快挂了,勉力维持着最后的清醒,落笔签下合约后,她的意识就陷入了沉睡状态,被系统带回去修复了。 直到开始做任务,简禾才惊愕地发现,自己近一两年的记忆,出现了大片的空白。 ——她在帝都星是做什么工作的;为什么会突然被解雇;为什么连租的房子都来不及退,就匆匆逃离帝都星,仿佛还不逃就要被抓住;星际列车的轨道护栏明明有三米多高,她为什么会摔进去还被撞死;在濒死那一刻,她跟系统许下了的那个梦寐以求的愿望是什么……统统都不记得了。 系统:“由于我无权阅读你跟我同事签的合约,既然你自己都不记得了,我就更加没法回答你了。等着吧,这个谜底迟早会揭开的。” 简禾:“也只能这样了。” 搞定这个副本后,简禾不仅获得了系统的奖励,刘老爷全家还对她千叩万谢。简禾收下了他的金银财宝还有一辆马车,并一头黑线地谢绝了他执意送上的健壮小厮三人,带着玄衣哒哒地坐着马车回家了。 回到信城后,近期暂时没有转折大事件发生,也没有新副本掉落。时间如白驹过隙,转眼便是二月的农历新年。 上次触发了【秦南吃心魔】的那个“除夕”,其实指的是十二月份的最后一日,所以完全没有传统的年味。天气虽冷,可却只有干巴巴的寒风。 直至农历二月,信城总算迎来了漫天飞雪的日子。 简禾生前生活在星际时代,农历早已被废用。隔窗听到远处的欢笑声,简禾撩起窗帘,略有些向往,道:“外面真热闹,玄衣,魔族是不会过年的吧?” “不过。”玄衣倚着窗台在看书,眼皮也不抬,冷淡道:“周围都是人,也不知道有什么好玩的。” “那是你不了解。好玩的事多着呢。逛花街,放鞭炮,贴春联……”简禾数了片刻,注意到玄衣翻书的速度越来越慢,忍不住微笑道:“下雪之后,外面的空气很清爽,要出去逛逛吗?” “不要。”玄衣一口回绝。脑海里却有什么一闪而过,快得他根本抓不住,就已不受控制地冲到了唇边:“我们去看皮影戏吧。” 话音刚落,他自己也有些匪夷所思。 他确实听说过有“皮影戏”这种东西,却并不知道它具体是什么,也从不感兴趣。为什么会在此时脱口而出? 简禾只以为他是在哪里的书上看过类似的词,从善如流道:“也行,走吧。” 入夜,金银花火绽于头顶,映亮大片天际。琅灯高悬枝桠,通明绚烂。大街上人潮涌动,四处弥漫着欢乐热闹的气息。 鉴于玄衣是魔族人,简禾并未带他走大路,而是选了人较少的路走。但饶是羊肠小道,也比平日热闹许多。 54.5第54个修罗场 这是防盗章, 购买比例低于50%会被拦住, 48小时后恢复正文。  稍稍回忆了一下,她不太确定地吐出了一个久违了的名字:“你是郑绥?” 对方:“……” 夜风飒飒,层云渐开,月光洒入药阁门中,映亮了彼此的脸。 郑绥抖着手指,结结巴巴道:“你、你不是那个简高人吗?!你怎 分卷阅读154 快穿失败以后 作者:简禾 么会在这?!” 原来是熟人。简禾收了武器, 煞有介事地道:“我不是坏人,你别紧张。” 郑绥:“……” 他似乎有点混乱了:“慢着, 你不是信城的散修吗?怎么会在这?还有, 你刚才使的是赤云宗的招式……你是我同门师姐吗?” “简禾是我的化名。我原姓封, 单名一个妩字。”简禾一本正经道:“你听过吗?” 郑绥:“……?” 一道雷劈落他的天灵盖。 “说来话长,我们找个地方聊吧。”简禾上前搭住了他的肩膀,强行把人带到了药阁里。 在书柜的空地后席地而坐, 简禾问道:“你刚才说的‘禁令’是什么意思, 现在的药阁都不让人进了吗?” “前些天有弟子夜晚跑来这里,打翻了烛台, 把藏书都烧着了。”郑绥示意简禾往侧边看,果然, 角落的墙壁被熏得发黑, 书架空荡荡的, 没被烧掉的书已挪走:“在修葺好前, 都不允许任何人再进入, 今后也不再允许弟子夜游药阁, 以免再度着火。” 简禾:“……” 难怪她刚才进来得那么顺利,路上一个人都没看到,原来是因为不让进,大家自然就不往后山来了。 “先别说这个了。”郑绥憋不住了,半信半疑道:“你真的是封妩师姐?可我听说你两年前就……” “两年前我在西朔山失踪。你们都以为我是被魔族人所害、死无全尸了吧?” “难道不是吗?”郑绥道:“你被魔兽叼走以后,师兄们为了替你复仇,当夜就追上了西朔山,把加害你的魔族村落杀了个片甲不留。” “事情根本没那么简单。以我的修为,怎么可能那么轻易就魔兽叼走?无论如何也会弄出点动静。可事实上,那天压根儿没人听到打斗的声音。”简禾长叹一声,道:“因为我根本不是被魔族所害,而是被同门偷袭。对方乘我不备,把我推进了万丈深渊。” 由简禾亲口所述的真相,与自己这两年听来的差别实在太大,郑绥不敢置信道:“是谁推的你?之后你又怎么样了?” 简禾默然了片刻,直接跳过了第一个问题没回答:“落下山崖,正常人是必死无疑的。但我在崖底遇到了一个与我同样虚弱的魔族人,我夺走了他的元丹,这才活了下来。郑绥,你可还记得在秦南捉获吃心怪的那次,我身边一直跟着一个魔族的少年?” 郑绥点头道:“当然记得。” 简禾凝视着他,一字一顿道:“他的父亲,就是那个被我夺走了元丹的魔族人。” 郑绥皱着眉:“他知不知道你吃了他爹的元丹?你是因为这样才照顾他的?” “他不知道。”简禾想了想:“一半一半吧,一方面是因为他爹的元丹,另一方面是因为那条无辜被屠的村子。郑绥,一般来说,仙门猎魔至多会选一些落单的魔兽,是不会一上去就把人家整条村子杀光的。我无法怪罪因被小人蒙骗、怀着满腔热血为我报仇的同门,但这些魔族人,也确实是无辜的、因我而死的。试问我又怎么能不管玄衣?” 郑绥哑然许久,颓然道:“这是个什么事儿啊……封师姐,难怪你在秦南不与我们相认。那你今后不打算回来赤云宗了吗?那个推你下山的小人到底是谁?” “这些,迟早会水落石出的。”简禾诚恳道:“我要先把腹中的元丹物归原主,再作别的打算。” 郑绥不解道:“可是,封师姐,我看过孤本记载:魔族人的元丹一旦入体,就会与血肉长合。除非人死掉,否则是无法剥离的。你怎么还?” “我已经找到了在不见血的前提下剥离元丹的方法。今晚是来取一味要用到的丹药的。” 简禾摊开手心,混元金丹散发着淡淡的莹润光泽,叮嘱道:“郑绥,我今晚对你说的这些话,还有你今晚见过我的事,你知我知,天知地知,切勿跟任何人透露。否则,我担心你惹祸上身,自身难保。” 连封师姐也遭到了小人的暗算,若是把今晚的话泄露出去,恐防自己招架不了。郑绥想明白后,肃然道:“我明白了,一切都等封师姐你归还元丹后再议。” 系统:“叮!郑绥友情值+100,宿主威望+200。剧情进展,咸鱼值—60,实时总值:4250点。称号升级:进阶咸鱼。二级功能‘痛觉呼叫转移’解锁。恭喜宿主。” 简禾:“???” 好像又有什么奇怪的 分卷阅读155 快穿失败以后 作者:简禾 功能解锁了…… 在郑绥的掩护下,趁着赤云宗的弟子还未晨起练功,简禾就拎着所有的东西顺利地离开了赤云宗的大门,御剑下山。 星光黯淡,天露微芒。原来时间已走到了凌晨三更。 山林黑黝黝的,四顾无人。简禾躲在了一块巨石后,换回了出门时的衣服,随后把赤云宗的藕色裙裳埋在了泥中,对系统道:“系统,你现在把炼骨仙草给我吧。” 元丹与血肉彻底分离,需要一定的时间,万一玄衣找她算账的时候,元丹与她的身体还没分离完毕,那她今晚可就白跑一趟了。越快吃进去,就越容易掌握主动权。 系统:“没问题,接好。” 简禾连忙掬起手。片刻后,黑夜里,一阵刺眼的白芒亮起,一株流光溢彩的碧色仙草从半空落到了她手心中。 简禾转了转草梗,这才想起来要问用法:“话说,这玩意儿怎么吃?” 系统:“嚼碎了吞下去呗。” 简禾皱着脸,把二者放入口中,嚼碎咽下。原本没有对味道抱多大希望,但没想到尝起来居然还挺好吃,又甜又滑,跟果冻一样。 搞定一切后,简禾紧赶慢赶,在天亮前回到了客栈。 推门进屋,一道屏风横梗在了房间之中。烛火闪烁,已经差不多烧到尽头。屏风外搭着一张床,但床上却空无一人。 玄衣还穿着出门的衣服,靴子也没脱,侧头趴在桌子上。长眉如剑锋,气宇不凡,薄唇微翘,轮廓如刀削般利落深刻。估计是在等她回来,不知不觉就睡着了。 简禾轻手轻脚地关上了门,站在玄衣身边看了他一会儿,给他盖了件衣服,就无声地回到床上休息了。 这一躺下,简禾就睡到了下午才睁眼。 从吃下炼骨仙草开始,元丹开始与血肉分解。虽然表面看不出来,但其实各种后遗症已经开始浮现。醒来后,简禾浑身就像灌了铅,酸痛难忍,浑身发烫,头重如斗,食欲全无,俨然一条晒干了的咸鱼。 更重要的是,昨日还充沛如江流奔腾的灵力,如今已经晦涩万分,像差不多断流的溪水。估计现在随便从街上拉只魍魉,都能夺她的舍。 系统:“感觉怎么样?” “浑身酸痛,跟发烧差不多呗。”简禾用手背摸了摸自己的头:“话说,系统,你不是说我中过的那些毒会反噬我的吗?怎么好像没什么症状?” 系统:“你先看看自己的指甲。” 简禾愣了愣,立刻把手举到跟前,果不其然,十片淡粉的指甲正中,均已浮现了一道细细的青色竖线,正是毒发的征兆。 系统:“多亏你及时解锁了‘痛觉呼叫转移’功能,以‘食欲全无’为代价,屏蔽了99%的痛觉。不然早就痛得哭爹喊娘了。” 简禾:“……” 屏风外,一阵脚步声由远及近。简禾转头,瞧见玄衣已经端着一碗粥走了进来。 “终于醒了。”他拧紧的眉头一松,吁了口气,把粥放在了桌面,在简禾床边单膝跪下,伸手就想摸她的脉:“你已经高热了一整个早上了,一直在说胡话。怎么会突然病这么重?” 简禾心下一惊,条件反射地用手肘挡住了他的触碰,把手缩回了被窝里。 ——废话了,她的灵力前后差别太明显了。寻常的生病是不会影响到灵力的。若是让玄衣摸到,他肯定会察觉到异常,搞不好就会起疑。 玄衣却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被排斥,手僵在了半空,收回袖中,暗暗握住了拳头。 “我没事。应该是昨晚休息不好而已。”简禾打了个哈哈,岔开了话题:“你做了粥啊?” “不错。”玄衣收起了手,道:“我扶你过去吃吧。” 简禾脚步虚浮,倚着玄衣的力坐到了椅子上。 眼前的瓷碗中盛着温热的盐白粥,撒了点葱花和鱼肉,足够清淡,卖相也很好。 因为那坑爹的“痛觉呼叫转移”功能,现在九大簋也勾不起简禾的食欲。只是,现在玄衣就在旁边。她快大半天没吃东西了,好说歹说也得吃点,不然就太不正常了。 简禾伸手想接过勺子。 “行了,你别乱动。”玄衣自顾自坐到她前面,垂首舀起了一勺子白粥,放在唇边吹了吹。 简禾眨了眨眼睛, 分卷阅读156 快穿失败以后 作者:简禾 微微一笑:“你喂我呀?” 玄衣撇撇嘴:“要是你笨手笨脚打翻了,还不是要我收拾。” 话说得很不情愿,但他的动作却相当轻柔有耐心,把粥吹凉后,才稳稳地递到了简禾唇边:“啊。” 简禾听话地张嘴,就着他的手喝了一勺,鱼肉鲜嫩,葱花清香,粥的温度也刚刚好:“好香啊。” 玄衣嘴角翘了翘,又舀了一勺子。这一抬眼,却是惊愕万分地定住了。 “啪嗒。” 简禾尚在冲他笑。 却不断有暗红的血珠,自她的眼、耳、口、鼻溢出,缓缓淌过下颌,砸落在月白色的衣裳上。 七孔流血。 宠物? 简禾讶异地回头,却只来得及看到一个后脑勺和两只小角——玄衣已经转过头去了。 几个小孩儿的注意力已经被吸引了过去,叽叽喳喳地道:“姐姐,它长得好怪啊,那么黑。” “你养了它多久啦?” “它看起来好凶哦。平时要喂什么东西?肉吗?剩饭剩菜吗?” “我不听话的时候我娘会揍我屁股,它不听话的时候,姐姐你也会打它屁股吗?” 玄衣:“……” …… 一滴冷汗从简禾的额角絮絮滚落。她拭掉汗珠,忍不住腹诽:无知就是幸福。如果你们看过剧本,一定不敢在他面前胡说八道。 抬头看到天色已经暗了,简禾弯腰轻拍一个小屁孩的肩膀,边哄边领着他们出门,道:“很晚了。你们几个小孩儿单独在外面不安全,别让家里人担心,快回家吧。” 几个小孩儿虽然调皮,却也很听话,听到简禾的叮嘱,互相望了对方几眼,就都乖乖地跟简禾挥手作别了。 送走了几个小魔星,简禾推门进屋。屋里没有点灯,玄衣居高临下地坐在了高柜顶,斜睨着她,两只圆滚滚的眼珠反着光,显然有些不满,身上还滋滋地冒着黑雾。 今天,因为是一年一度的除夕,简禾早前就跟玄衣提议一起过个节。 人类仇视魔族,城中还有那么多仙门子弟来来往往,若是让他们发现有魔族人在信城中,搞不好会出手对付玄衣,把他赶出去。为了避免麻烦,也因为养伤,这段时间,玄衣只有在夜深人静时才能无所顾忌地出门。 今天,外面人潮拥挤,人气混乱,玄衣的气息隐于其中,反倒没那么容易被看出是异族,显然是个千载难逢的散心机会。 对此,玄衣表现得毫不感兴趣,但并没有拒绝。一起相处这两个月,简禾已经摸清了他“不拒绝就是答应”的性格,便放心地拍板定下了行程——去江边的一座著名的酒家用膳,坐花船赏月游江。 如果不是几个小孩儿拖了点时间,他们早就已经出发了。 “玄衣,咱们可以出发了。”简禾仰头,轻咳一声道:“刚才那几个小孩儿就是无心一说,你别放在心上。” 玄衣板着脸道:“你觉得我会在意这种小事?” 简禾:“……” 她内心鬼畜地飞过了一片弹幕——13968;13968;,您冒烟都冒得跟个点着火的小煤球似的了,就算我是瞎子也看得见好么! 好在,简禾主动来搭话后,玄衣的心情明显有所好转,冒出的黑烟慢慢变淡消失。他终于动了尊蹄,轻盈地往下一跃,跳到了稍矮的桌面上,再熟练地顺着简禾手臂往上一爬,坐到了她怀里,两只前蹄放在了她心口。 简禾给他裹紧了小袄子,微笑道:“好,出发了。” 冬夜,华灯初上。小孩儿手执绘有金鱼的花灯在大街小巷跑过,灯笼里的火光扑闪扑闪。小贩扛着冰糖葫芦慢悠悠地走着。江心的船中有人抚琴,清越琴声不绝如缕,随清冷的夜风飘远。 除了进城的第一天,这也是玄衣第一次被那么多人类包围。他把下巴搭在了简禾的肩膀上,两个尖角把小兜帽顶得老高,好奇地望着两边的景物后退。 虽然一切都很新鲜,可四周的空气也充满了人类的气息。玄衣闻多了头晕脑胀,便把脸埋在了简禾的衣服上——虽然,她跟街上的这些家伙同样是人类,可他却不排斥她的气味,甚至觉得她脖颈发梢处有阵清甜的体香,让他总是不由自主就凑上去嗅。 分卷阅读157 快穿失败以后 作者:简禾 踏着夜色,两人来到了江畔的酒楼。由于近水楼台,依江而建,这酒楼还把业务发展到了江面上。在天清气朗、江风不大的晚上,客人可以选择在船上用膳,赏月、游江、享用美食三不误。 未免水波把船上的东西晃到地面,船舱里都是矮桌坐垫。 简禾把玄衣放在了自己的对面。泛黄的铜炉在桌面滚滚冒烟,小二把荤素菜式依次围着铜炉摆好,撩开帘子离去之前,还古怪地看了简禾一眼——毕竟,他还真没见过跟畜生面对面坐着吃火锅的人。 还有,也不知道是不是他端菜端多了头昏眼花,总感觉那小怪物斜睨他的眼光凉飕飕的,简直跟个大活人似的…… 船徐徐驶向江心,简禾把一小半的羊肉、牛肉都倒入滚烫的汤中涮了几秒,夹出来后沾点酱油葱花送进嘴里,入口即化,唇齿留香。 其余大部分的生肉则留给了玄衣——别看他体积小,其实胃口大得很,食量比简禾大得多了。现在身体好转,也不用再像一开始那样,总是防着他闹肚子了。 雕花窗外,数不清的天灯飘飘扬扬飞上夜空,玄衣仰头,明亮的光点在他的眼珠中聚拢又飘散:“他们在做什么?” 桌案上暖了一壶酒,简禾一边往瓷杯里倒酒,一边微笑道:“那是放天灯,灯罩底下有个小烛台,点上火就能飞到天上去。人们会在灯罩上写上美好的愿望,希望灯能把自己的愿望带到神仙那儿。” “既然升上去是因为点着了火,那等火烧完了,终会有落下来的时候。”玄衣不屑道:“不切实际。” 简禾:“……” 看来boss是实用至上主义,从小就没啥浪漫细胞。要不是颜值与战斗力都爆表,以后恐怕连把妹子也会成问题。 趁这机会,简禾决定给他友情传授点儿套路,悠悠道:“不是这样算的。我们追求的不是结果,而是过程。说到底,‘放天灯’只是约心仪的人见面的理由,见面之后的事儿——跟谁一起写下愿望、跟谁一起肩并肩点的火,跟谁一起看天灯飘远,才是意义所在。” 话说,剧本里就没写过魔族人是怎么求爱的,上辈子她也没机会体验一番。既然现在起了话头,简禾干脆一并满足自己的好奇心:“话说,你们魔族是如何向心仪之人表达好感的?” 玄衣抬了抬下巴,在人形时做来有些傲慢的动作,换成了袖珍的兽形后,就变得十分骄矜可爱了:“把额心的鳞片拔.出来送给对方。” 简禾怀疑自己听错了:“拔鳞?” 要知道,魔族人一生只换一次鳞。小时候,身上有部分皮肤是没有鳞片覆盖的,那也是幼年的他们最容易受伤的部位。成年前夕的那次换鳞后,鳞片会武装到全身的每一寸,像铠甲一样伴随他们一生。 这时候的鳞片扎根很深,如果掉落了,除了会产生剧痛外,还有很大的几率无法再长出新的鳞片覆盖,相当于完好无损的铠甲出现了一个裂口。 如果缺了鳞片的地方是额心,那就更麻烦了。首先这地方就在脸上,根本掩饰不了,只要不瞎都能看到。在战斗的时候,这个破绽百分百会被对手瞄准攻击。 如果一个不慎被击穿了头骨,那么,不管你是光环盖天还是立马服下十颗元丹,这便当都肯定吐不出来了。 没想到魔族人的示爱方式居然是拔下额心的鳞片送给对方,这波操作是真用生命表白啊。 巴特,像玄衣这样的人,是绝对不可能自己给自己制造弱点的。 好在,魔族仰慕强者。作为未来的魔族扛把子,玄衣就算不主动示爱,也肯定不会打光棍。只需勾勾手指,就有大堆人抢着把额心的鳞片送给他了。 简禾扶额。 咸吃萝卜淡操心,皇帝不急太监急,人家有大把妹子排队送上门,所以说,她刚才传授的所谓套路根本没有用武之地啊! 玄衣不知道简禾短短几秒钟就想到了那么多东西,歪头反问道:“为什么那么惊讶?” “因为听起来很痛。”简禾摊手,实话实说道:“虽然能想象送鳞片者义无反顾的心情。但假设我是收鳞片的那个人,不论我是否与对方两情相悦,都不希望他通过伤害自己来证明决心。再说了,鳞片留在身上还能保护自己,拔下来以后,就真的什么用都没有了,何必呢?” 玄衣眼光闪了闪,眼中有些动容,但很快掩饰住了,咧了咧小尖牙,道:“谁告诉你拔.出来没用?魔族人的额心鳞片是一味良药,送给心仪之人,也是有 分卷阅读158 快穿失败以后 作者:简禾 保护她的一层意思。” 简禾:“???” 这么神奇?魔族人全身都是挂——应该不是她的错觉吧? 两人一直呆在船舱里,没有刻意控制船只飘动的方向。不知不觉,他们就来到了一座拱形的石桥下面。 就在穿过桥洞时,一直懒洋洋地坐着、跟简禾有一搭没一搭说话的玄衣忽然坐直了身体,鼻子在空气里吸了吸,奇道:“有股味道。” 魔族人的嗅觉上佳,比狗鼻子还灵。反正简禾现在除了江水的腥气,别的什么都嗅不到了:“什么味道?” 玄衣静默了,在空气里辨别片刻后,肯定道:“腐尸。就在这里,在我们的船下面。” 桥洞幽暗无人,银色的波光粼粼闪动,阴风嗖嗖。小船上就横放着一根划水的长杆,简禾与玄衣对视一眼,拾起一端,在桥底的洞壁上一撑,船只晃晃悠悠漂离了原处。 两人定睛一看,果然,就在刚才船底的位置,那漆黑的翻滚的江水中,飘起了一只裹着水草的腐烂人手,指甲猩红,断口处被啃得稀巴烂,连着肉屑的筋脉白骨清晰可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