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书之给反派的情书》 分卷阅读1 穿书之给反派的情书 作者:苏浸月 《穿书之给反派的情书》作者:苏浸月 文案: 秋果身为魏国皇宫里的小小宫女,少年背锅,英年早逝,却终究未能真正踏上黄泉路。 她以鬼魂之身被困魏国皇宫三年,亲眼看着国师逢熙专权乱政,只手遮天。 当这魏国江山终于改换了名姓时,秋果才知晓,逢熙走的这条路,原是复国之路。 重生后的秋果仍是魏国皇宫中的打扫宫女,逢熙也还是众人眼中惑乱圣心的神棍国师, 亦是她深藏心底暗恋多年却高不可攀的少年郎。 而今世的九场梦,终使秋果下定决心抱大腿,写情书,撩男神。 正文 第1封情书:烟云过眼 三月,草长莺飞,百花齐放,正是春意浓厚之际。 而揽尽天下名花的魏国皇宫,更是如同人间仙境。 彼时,天虽还微微有些凉,可这宫中之人,却已穿上了薄薄的春衫。 御花园内,尽态极妍的名贵花朵,与姿容俏丽的后宫嫔妃,被赏者与赏花人,相互映衬,成了这园内最鲜妍的光景。 唯待天色渐渐暗下来,这园中方才少了些人烟,多了些静谧。 秋果便是到此时方才能来这园中打扫,因着近来花期来临,宫中各路贵人在白日里前来赏花者甚多,她这御花园内小小的打扫宫女,是定要避开的。 趁着天色尚未彻底昏暗,秋果十分利落地打扫着园子,片刻也不曾停歇。 御花园太大,秋果与一同打扫的宫女太监们分了地界,各自清扫划分好的地方,倒也不是太过辛苦。 待天色真正暗下来,各处宫灯燃起,秋果这才打扫完毕。 只是打扫完园子,秋果却还未有回到住处的心思。 她捧着方才在地上捡起的几朵不知是被谁折断赏玩,却又丢弃了的娇美花朵,在园中凉亭前的台阶坐下。 只是这一坐,她才发觉背上不知何时竟已出了一身薄汗。 如此倒是也好,在这尚有些寒凉的夜里,她虽只穿着春衫,却也不觉得有多冷。 许是有些饿了,秋果将手中的花儿放在一旁,从怀中掏出一块馒头来。 她捏了捏,见不是太硬,便就一口一口的吃起来。 她重复着喂自己吃馒头的动作,双眼却渐渐无神,直到她感觉到吃下去的馒头有些咸味的时候,她方才惊觉自己在流泪。 压着心头翻涌着的酸涩,秋果咬着唇,眼泪如同那断了线的珠子一般,收也收不住。 任谁也不知道,如今的秋果,是重生而来。 她清楚的记得,前世的自己,十二岁入宫做宫女,十五岁时便被诬陷谋害皇后腹中龙胎而被害身亡。 可她到底却未能真正踏上黄泉路。 也不知是因何,她死后化作孤魂,被困于魏国皇宫三年之久。 在魏国覆灭的那时候,她在顷刻间沉入黑暗,再醒来时,她便已重回到她十四岁这年。 这世间怪诞荒唐的传言数不胜数,可秋果却从来不曾想过,这种奇事,竟会发生在她的身上。 以至于她自重生以来,就算已过数天,也还是觉着一切如梦。 仿佛她下一刻就会醒来,然后便发现自己又成了被困在这宫廷里的那抹孤魂。 馒头终于被秋果吃了个干净,她擦了擦自己脸上的泪痕,本想收拾了回去,可她在愣愣地盯着那几朵花儿许久后,她摸了摸怀里一直舍不得吃的糕点,似乎有了什么决定。 于是,秋果趁着微深的夜色,借着橙黄的宫灯,穿过一片杏花林,手里捧着那几朵花和用牛皮纸方方正正地包裹着的糕点,来到了一座临水而建,精致小巧的竹楼前。 楼前花影重重,灯火微暗,却是香风花雾,流水潺潺。 秋果站在横穿过这湾湖水的浮桥前,定定地望着那扇紧闭的门,檐下的几盏灯火衬得她眼中的晶莹闪烁着更加剔透的光芒。 花瓣簌簌而落的声音微不可闻,秋果立在这竹楼前许久,浑身早已被夜风冻得冰凉。 良久,她才轻轻地踏过浮桥,走到这竹楼的门前,小心翼翼地将那几朵花儿与那包糕点放在地上,然后,她便像是怕被察觉似的,转身便匆匆往杏花林里走。 可走着走着,她又开始跑。 当她停在一棵杏 分卷阅读2 穿书之给反派的情书 作者:苏浸月 花树下时,她蹲下身子,一手紧紧地抓着自己的衣襟,听着自己胸口处不断传来的那阵疾跳,她越抓越紧,指尖泛白。 这大抵,是她前世今生,最为大胆的一次了罢?秋果想着。 那竹楼的主人,是这大魏朝的国师——逢熙。 同时也是秋果藏在心底,最奢望,却又实在不敢触碰的人。 前世今生,秋果暗暗恋慕了此人整整五年。 便是经历了一番死与生,便是身为鬼魂被困皇宫三年,承受着无边的孤独……她也还是清楚的记得前世她遇见他的那时候。 那时,她十四岁,依然是这御花园的打扫宫女。 一日偷闲,她误入这几里杏花林中,于花影间窥见了倚在树下小睡的他。 他生得实在清俊,如玉的面庞轮廓分明,精致的五官更是世间难寻。 一身雪袍似泛着珍珠般的华光,衬着他如锦缎一般柔软的发更加漆黑如墨。 秋果从未见过如此光风霁月之人,那时便觉得,他仿佛是从那九天之上踏月而来的神仙一般,教人只敢远观,不敢触碰。 适时,他纤长的睫羽微颤,睁开双眼,一双墨瞳泛着清冷的华光,那目光竟直接穿过花枝,看向了秋果。 秋果当时一阵慌乱,转身便一刻不停地跑回住所,可是她的心,却到底是丢在了杏花林,丢在了他在花影间看向她的目光里。 而后,秋果方才知晓,原来那杏花林里的白衣公子,竟是这大魏满朝文武,以及后宫嫔妃口中惑乱圣心的神棍国师——逢熙。 朝堂上的大人们恨逢熙靠着些不入流的把戏骗得皇上听之信之,不但赐予他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身份地位,更是允许他插手朝堂政事。 而后宫的娘娘们恨逢熙,则是因为他总爱以所谓星宿算命之法,哄得皇上专宠皇后,冷落她们这一众妃嫔。 可即便逢熙在这些人眼里委实是个祸害,秋果也还是悄悄对其心生爱慕。 她固执地想,他明明是那般泛着光的神仙般的人物,那许多的人都是错看了他。 可是秋果终究是胆小的,纵然她心里已悄悄装了这么个人,也还是卑微得不敢表露。 但她无论如何也未曾料到,逢熙他真正走的那条路,原是踏着血肉与枯骨的复国之路。 身为鬼魂的那三年,秋果亲眼看着逢熙专权乱政,只手遮天,一步步蚕食着雍和帝手中掌握着的权力。 那时候,他是天下人眼中的奸戾之臣。 可当他真正夺得整个江山的时候,所有人才知晓,篡位奸臣逢熙,原是前朝大越王朝的太子——沈月灼。 而这大魏朝开国不过二十载,之前,也是大魏第一任国君,曾经大越朝的异姓王谋逆夺来这江山的。 被灭国时才不过三岁的沈月灼,背负国仇家恨多年,最终以国师逢熙之名,重新夺回了这万里江山。 当逢熙登上皇位的那一日,秋果在转瞬之间,便重回到了她十四岁这年,一切,才刚刚开始的时候。 秋果想着想着,便觉得心头似乎更加难受了。 因为前世便如云中月一般的逢熙,今生在她眼中,已是更加得高不可攀了……可恨的是,她还是那个胆小如鼠的她,从来都不曾改变过。 秋果隐在这黑夜里的杏花林里久久呆坐,却不知那竹楼中的逢熙打开门时,见到地上的那几朵花和那一包糕点时,心情是有多么微妙。 突来的寒凉夜风吹来,他雪色的衣袍迎风翻飞,他垂眸望着地上那几朵颜色娇艳的花朵,眉目清冷。 最终,逢熙端坐在桌前,望着桌上那几朵边缘已有些发黑的花儿,以及那包被包得密实的糕点,素白纤长的手指轻轻敲了敲桌面,在烛火映衬下染上些许暖色的双瞳中闪烁着几丝冷淡的光辉。 方才他便知门外有人,因为他一直以喜欢独处为由,从未曾要过宫女或太监来近身伺候,便以为又是朝堂上的哪位大人,亦或是后宫中哪个恨毒了他的妃嫔派来的杀手,却不曾想,他在屋内不动声色地等了许久,也还是不见门外那人进来。 待终于有了些细微的脚步声靠近的时候,却不知门外那人究竟是为何,又脚步凌乱的离开了,只留下这两样东西。 这实在是……有些令人费解啊。 逢熙猜想着此人的意图 分卷阅读3 穿书之给反派的情书 作者:苏浸月 ,却意外的毫无头绪。 他微微蹙眉,薄唇轻抿,到底还是站起身来,毫不犹豫地将那来历不明的花儿与糕点扔掉了。 彼时,夜色浓深,大魏皇宫中只余一片静谧安宁,无人知晓,在那杏花林的深处,有一个姑娘蜷缩在杏花树下,睡得安详。 本文女主前期又怂又胆小,后期会慢慢成长 新的坑,新的我,求捧场么么啾 正文 第2封情书:美人解惑 秋果在杏花树下天为被,地为席的睡了一夜,醒来时便已有些发热。 因着今日御花园打扫的活计只能在天刚擦黑的时候去做,白日里他们这些打扫园子的人是十分清闲的,她便让同屋的兰香替她与那还算和善的管事太监说了说,又喝下兰香煮给她的姜汤后,才闷在被子里迷迷糊糊地睡了。 只是睡着后的秋果,却陷在了光怪陆离的梦境中。 四处云烟弥漫,恍若半透明的轻纱一般,朦朦胧胧的,让秋果看不真切眼前的一切。 她一步步地走着,脚下似踩着浮云一般,柔软且飘忽。 “元秋果。”忽的,一抹清脆悦耳的女声仿佛自虚空中传来。 秋果看向四周,却始终未能窥见其人真容。 “元秋果。”这女声再次传来,秋果这次清楚地听见此人在叫她的名字。 迷雾终于渐渐拨散了些许,秋果方才见一红衣女子凭空出现在她眼前。 这女子生得极美,额间一点殷红似朱砂般又为其平添几分明艳之色,肌肤如雪,红衣如火,衬得其更加耀眼灼人。 “元秋果,你应当清楚,便是你此番重生,距离你上一世身死也只有一年的时间了。”这红衣美人肃着脸,说道。 元秋果一惊,竟不知这神秘美人究竟是如何得知这一切的。 那红衣美人见秋果瞪着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有些傻呆的模样,便轻咳了几声,负手而立,端着一副所谓的仙风道骨之态,故作深沉道:“你以为,若不是本仙,你又如何能得以重生?” 秋果听罢,已是十分吃惊。 她便说她如何能这般幸运,在死后三年竟能得以重生……原是有仙人相助? “你前世身死之后,魂魄却无法离开这魏国皇宫,不能真正踏上黄泉路,再入轮回……你以为是何原因?” “本仙将你困在皇宫三年,是为了让你亲眼看着逢熙的未来,而我让你重活一世,便是因你前生死得实在冤屈,本仙享人间香火供奉多年,合该回报些功德。” 那女神仙似是怕秋果不信她,便又说了两句。 “可我又如何才能改变我前世的命运?”秋果已然信了眼前这女子,她想着自己连前生将她沉入荷塘中淹死的人究竟是谁都不知,再加上她向来胆小,脑子又不好用,她又如何能防得住这后宫心计,保全自己? 女神仙微微一笑,道:“逢熙便是你的变数。” 秋果却是听不明白:“国师如何会是我的变数?” 但见那女神仙此刻已忘了保持自己之前深沉自持的模样,忽的嘿嘿一笑,语气颇有些揶揄:“那不是你的心上人么?” 秋果哪曾想到这女神仙竟连此事都晓得,当下便羞红了脸,低下头去:“仙,仙人怎么连此事都晓得……” 那女神仙却忽然神色一滞,颇有些尴尬,又急忙掩饰道:“本仙定然是无所不知的!” 而秋果点点头,望着她的眼神中竟有些崇拜之色。 女神仙见秋果这般模样,心中竟有了些许的心虚。 于是她偏过头去,稳着心神,故作高深道:“逢熙是未来的帝王,你唯有依靠他,才能改变你的命运。” 秋果有些发懵:“这是……何意?” 见秋果如此,那女神仙忽然有些恨铁不成钢,她一手拍上秋果的肩:“你爱慕逢熙五年,却为何总不敢走到他面前去?” 秋果听闻此言,她一愣,心中忽然涌起些许酸涩,她低下头,呐呐道:“前世我便知自己配不上他,后来见他成了帝王……今生我便更不配他。” 这话一出,气得那女神仙是伸出手指便戳上了秋果的脑门儿:“你惦记这些没用的做什么?便是因为这些,你就要丢掉本仙好不容易给你的新生?” b 分卷阅读4 穿书之给反派的情书 作者:苏浸月 r “我……”秋果想说话,却又觉得这女神仙说得也有道理,她能得此重活一世的机会,不知是走了多大的运道,难道……她真要就此丢弃么? “若本仙是你,便定要去试一试,就算不能抱得美人归,也能恶心美人一阵儿不是?总之,不算太亏。”见秋果若有所思,女神仙哼笑了声,说道。 “……”秋果觉得这话有些不大对劲,却到底是不太好开口。 “元秋果,你要不去试一试,又怎知你不能得偿所愿?不试,你一年后必死,若你肯鼓起勇气去试一试,至少还有活下去的机会,不是么?” 女神仙见秋果沉默不语,便又模样正经地说道。 秋果觉得女神仙这话说得有理,可她一想到杏花林里那人清冷的眉眼,便又没了多少勇气。 秋果的情绪几乎都写在面上,看得那女神仙不由一冲动,道:“本仙当初到底是为何想不开,才……” 但这话终归还是及时顿住。 女神仙横着美目瞪了秋果一眼,竟一拂袖,化作一缕轻烟,凭空消失了。 至此,梦已尽,秋果也睁开了双眼。 她窝在被窝里呆愣了许久,脑海里全是梦中的女神仙所说的话。 其实重活一世,她也有想过真正的走到逢熙身前的,只是身为鬼魂的那三年,她便知晓这一世,她与他之间的鸿沟更大了,所以她只要一想到他,所有发热的冲动便顿时凉了下来。 她不清楚自己重活一世的意义,更不知道一年后的自己究竟能否保全性命,在这宫廷之中,安稳的活下去。 至于逢熙,她只恨这般胆小的自己,从来都未能拥有足够的勇气。 正文 第3封情书:君臣博弈 天色刚有些昏暗的时候,秋果起了身,因为起得迟,兰香给她留的饭菜已经凉了,她也不挑捡,将那饭菜全吃了,这才出了门去。 当她与一同打扫的其他宫人将整座御花园打扫干净,又给花圃中的花儿浇了些水后,便望见有两路宫女与太监提着宫灯一左一右,立在不远处,而那中间位置,便是身穿明黄龙袍的雍和帝与一身雪衣的国师逢熙。 秋果呆在花圃间,双眼不由自主的望向那身穿白衣,身影颀长清瘦的他。 天虽已暗了下来,但秋果借着那两侧簇拥的灯火,还是隐隐约约的窥见了逢熙精致的侧脸。 秋果知道,终有一日,逢熙必会取代他此刻正面对着的那人,走上这世间的最高处。 从此光复大越,一生尊荣。 秋果正这么恍惚的想着,却见那立于雍和帝身前的逢熙忽的侧过脸来,远远地望了过来,那泛着清辉双眼,竟直接地盯住了她。 秋果一颤,身体有些僵硬,她仿佛觉得,他今生的这一眼,与前生在杏花林里看向她的那一眼,何其相似。 她从来不敢真正出现在他的眼前,故而这也是她第二次被他这般注视着,她心神微动,就要陷在那远远地目光里,比之前世更甚。 她忽然恍悟,她怕是永远都放不下这个人的,不论前世或是今生。 “国师?”这边雍和帝见逢熙盯着不远处的花圃,也不知在看些什么,便轻声唤道。 逢熙闻言,这才若无其事的收回目光,道:“臣一时失神,望陛下恕罪。” 雍和帝摆摆手,道:“无碍无碍,只是还请国师告诉朕,那西域进贡来的美人,朕到底能不能碰?” “若只是观舞,便无大碍,但陛下若是想临幸于她,便是万万不可的。”逢熙垂下眼帘,掩去眸底那一丝轻嘲,只淡淡道。 “难道朕此生真就只能碰皇后一人?国师就再无其它破解之法了吗?”雍和帝听罢,面色微沉,有些薄怒。 “陛下,您可是忘了一年前您缠绵病榻,险些丧命的那些日子?”逢熙微微颔首,玉雕似的侧脸被两侧的宫灯照得微微泛着些润泽的光华,他嗓音清冽,说这话时,也是十分的淡然。 果然,逢熙此话一出,那雍和帝微怒的神色一滞,愣了好半晌才道:“朕自然没忘,那时也时幸得国师相救,方才让朕如枯木逢春,只是……” 雍和帝顿了顿,似是想起了些什么,叹了一口气,又问:“难道,除了皇后可为朕孕育子嗣,旁的人……朕真的连近身宠幸都无法么?” “陛下,臣早就说过,先皇 分卷阅读5 穿书之给反派的情书 作者:苏浸月 身上背着太多的业债,他之所以坐上皇位不过五年便离世,正是因为他的寿命,抗不过他背负的业债,而先皇离世,这业债便自当……” 逢熙微顿,漆黑如墨的双瞳不由一缩,面上却仍是那般清冷自持的模样。 他忽的抬首,一双看似无波无澜的眼直视着雍和帝,语气依旧是那般毫无起伏:“父、债、子、还。” 雍和帝俊逸的面容在刹那间变得铁青,他瞪着逢熙,伸手指向他:“放肆!” 天子发怒,自然牵涉众多,原本安静的立在两侧,提着宫灯的宫女太监顿时身形一颤,皆软了腿伏跪在地上,不敢言语。 便是连远远地躲在花丛里望着这一切的秋果,也不禁心头一颤。 她看着在这越发浓深的夜里,轮廓已渐渐有些模糊的逢熙,他……这是惹雍和帝生气了? 虽然她清楚逢熙定不会有事,但看见这一幕,她心中不免也还是有些担心。 若是陛下打他板子怎么办? 秋果想到自己曾经刚进宫时,因为规矩学得不够,犯了错,被管事姑姑打板子…… 便是过了这许多年,秋果也一直记得那种疼。 正在秋果正担心着的时候,远处的逢熙却只是轻睨着雍和帝指向他鼻尖的手,丝毫不惧这所谓的天子之气,十分平淡道:“臣本是实话实说,一年前陛下要臣做这魏国国师之时,臣便与陛下说过此事,如今陛下若实在不肯听劝,那臣,无话可说。” 雍和帝听他此言,倒是想起了往事,一年前,的确是他要逢熙做这国师的,那时,逢熙也的确与他说过此事。 “国师,朕乃是一国之君,是这大魏的皇帝,却只能被这天命玩弄于鼓掌之中……朕实在是有些不甘啊。”最终,雍和帝的怒气消散了下去,他抬首,望了望这于夜色中显得颇为朦胧的紫禁城,忽而抚掌大叹。 “陛下,有得必有失,皇后命格无双,天生有神明眷顾,只有她才有机会为陛下诞下皇嗣,至于旁的人,陛下只要宠幸她们,不出半载,陛下怕是又会如一年前那般……若真到了那地步,臣便再无救陛下的能力了。”逢熙如同青松一般,依旧挺拔的立在雍和帝身前,说道。 这些,雍和帝一早便是听逢熙说过的。 他揉按着眉心,片刻后才摆摆手:“罢了罢了,皇后她……还是好的,朕今日只是被朝堂上那些倔驴弄得心烦,再加上那西域美人在湖心亭跳的那一舞的确风情无限,可朕却不能碰她……今日事事不顺,朕这才有些烦躁罢了。” 与逢熙说罢,雍和帝才对那宫道两侧的提供女太监说了声:“回宫罢。” 于是长长一路的橙黄灯火渐渐随着雍和帝的身影一齐远去,直至消失不见。 而立在原地的逢熙却许久都不曾挪动过步子。 良久,他忽的微微勾唇,眸子里那本就微不可见的笑意不达眼底,夜风吹来,拂过一旁的柳枝,簌簌作响时,只听他语带一丝讥讽,呢喃一般的声音落入无边的黑暗里:“到底还是在试探我……可惜,你终究是惜命的。” 说罢,他忽然又看向那在黑夜里已然看不真切的花丛,目光停驻良久,终是转身离去。 而秋果听着这脚步声渐远,她呆坐在花丛里,突然软了身子。 明明自雍和帝走后,靠着这御花园内稀疏的灯火,根本难以看清周遭的一切。 可是她方才分明,感受到了他的目光。 正文 第4封情书:请君入梦 或许是方才见过逢熙的缘故,秋果睡下后,便梦见了他。 只是这梦境实在是古怪。 在朦朦胧胧的一片殷红中,是哄闹的人群。 而在这些人中,秋果真正能看清楚样貌的,唯有逢熙。 耳畔高亢的喜乐,周围人的谈笑,秋果都无法分神去看,她只是看着那站在她身侧的逢熙,移不开半寸目光。 这是她从未见过的逢熙。 他如画的眉眼带着显露得分明的笑意,殷红的薄唇微微上扬着,柔软泛光的墨发被镶嵌着红玉宝石的红色缎带束起,一身红袍更衬得其肌肤如玉,容色无双。 秋果只见他一步步走到她的面前,骨节分明的手伸出,那双平日里从不曾显露半分温情的双眼中似浸着无边柔软的水波,风情潋滟。 他的每一步, 分卷阅读6 穿书之给反派的情书 作者:苏浸月 都好似稳稳的踏在了她的心上,她不由屏住了呼吸,双手抓紧自己的衣摆,紧张地竟连看他也不敢。 看着那只向她伸来的手,秋果脑子里已经是一片混沌,但她心底那从不陌生的渴望,终于还是使她将自己的手递了过去。 这是她,第一次离他这般近。 只是这一抬手,秋果这才发现,她竟也是一身花式繁复的大红衣裙。 她忙伸手向自己的发上摸去,却摸到了早已被掀开,只遮在头顶的红色帕子。 秋果扯下来一看,待看见了那上面所绣的鸳鸯戏水时,她才晓得,这竟是成亲时所用的红盖头! 彼时,逢熙握着她的手温暖得不像话,这梦,竟还带着几分真实的触感。 顿时间,秋果有些不知所措,她像是被烫了一般的迫切地想松开他的手,却被他紧紧地握住,不肯放开。 他在看她,秋果知道。 可是她却始终不敢抬头迎上他的目光,因为她只要一想到他的那双散着淡淡清辉的眼,就觉得自己的心脏似乎都快要停止跳动。 他实在太耀眼灼人,让人不敢轻易窥探。 秋果正迷迷糊糊地想着,待逢熙牵着她拜过堂后,将她打横抱在怀里的时候,她才在惊吓间回过神来。 她抬首,便望见他正低着眸看她,眼底清辉犹在,却到底是多了些许淡淡的欢喜。 秋果被他这般望着,登时烧红了脸颊,低下头去,不敢再看他。 她只感觉到他贴着她的胸口中传来些许细微的震动,清冽的嗓音响起,他竟是低低的笑了。 秋果被这笑声撩拨得不行,双颊上的红晕又深了几分,看在逢熙眼中,倒是极美的风景。 哄闹声渐渐远去,穿过红绸飘飞的回廊,逢熙一路稳稳地将她抱到了一间房里。 一进门,秋果便看见那一幅大大的“囍”字,两支燃烧着的龙凤烛与两盘桂圆花生一起摆在案上,整间房充满了喜气。 秋果被逢熙放在那铺了大红喜被的柔软床榻上后,便见逢熙转身去了桌前,白皙修长的手执起镶了宝石的玉壶,手腕微低,颜色微黄的酒便被他倒在了两只精巧的玉杯中。 秋果眼见着逢熙端着那两杯酒走来,便倏地垂下头去,恨不得埋进自己的胸口。 逢熙见此,眼中的华光闪动着些许柔软的波澜,他唇角勾了勾,走到秋果面前来,将手中的一杯酒递到她手里。 秋果颤颤的拿稳了冰凉的酒杯,只觉得自己掌心里那灼烫的温度终于有了些许的缓解。 而逢熙适时俯下身来,拿着酒杯的那只手稳稳地穿过秋果的手,同时,他伸出另一只手来,握住秋果拿着酒杯的那只手,将其推至她自己的唇边。 “喝罢,果儿。”秋果听见他如是道。 彼时,杯中散着醇香的酒水已沾湿了她的唇,在他忽然开口唤她的时候,她只觉胸口一阵紧缩疾跳,恍惚间,她已将杯中酒喝得干干净净。 这一瞬,她满脑子都是他方才的那声“果儿”。 她一直知道自己的名字算不得多好听,她的爹娘是乡下人,本就没读过书,自然取不出多好听的名字来。 她家中兄妹七人,每个人的名字都很随意。 秋果恰巧生于秋天,生她那日,她娘正好在吃她父亲从山上摘来的果子,于是她便有了这名字。 只是后来她母亲离世,父亲染上了赌瘾,将他们兄妹七人全都卖了个干净…… 秋果从来不曾晓得,她这名字,经他之口后,竟仿佛从尘埃中挣脱了出来一般。 正在秋果胡思乱想之际,逢熙已抬手将她头上早已掀开的红盖头揭下,素白纤长的手指穿梭在她的发间,眨眼间,她头上的珠翠与步摇被他尽数摘下,梳得十分繁复的发髻也被他解开。 最后,他轻轻抚了抚她的鬓角,动作轻柔,一双眼里墨色浓深,仿佛是那不见星月的夜空一般,就要将人的魂吸了去。 他未曾开口言语,只是这屋内早已有些异样的情愫弥漫开来。 秋果已经慌乱得不知该将目光放在何处,逢熙轻抚着她脸颊的手烫得惊人,他轻柔的触碰,让她如坐针毡。 她从来也没敢想过,逢熙有一日会这般抚着她的发,她的脸,替她解发髻…… 分卷阅读7 穿书之给反派的情书 作者:苏浸月 逢熙终于停了动作,将那些摘下来的首饰放到梳妆的案上后,他伸手摘了自己头上的红缎带。 刹那间,之前被束起的墨发披散下来,衬着他那般精致的眉眼,倏地又多了几分疏狂散漫之气。 烛花微颤,橙黄的光影在这一瞬似乎晃了秋果的眼。 她咬着下唇,一手不自禁的揪着自己的衣襟。 此刻她面对着越来越靠近的逢熙,只觉得下一刻自己仿佛就要窒息而死。 当秋果迷迷糊糊地躺在一片红得灼人的床榻上时,当她眼前这人轻柔的吻落在她的眉眼时,秋果紧闭着双眼,两行泪不受控制地自眼角滑下来,她心头仿佛被什么重重一击,那感觉,似乎带着疼,却又裹着厚厚的蜜糖,快要将她溺毙。 她忽然好似有了勇气一般,睁开双眼,迎上逢熙的目光。 他略带些凉意的柔软长发落在她的脸颊上,那双眼,似乎藏着这世间最美的华光。 泪水控制不住的涌出来,秋果慢慢地伸出颤抖的右手,终于捧住了他的脸。 从来不敢真正正视逢熙的秋果,在这一刻,终于将眼前这人仔仔细细地看了个清楚。 她用了毕生最大的勇气,望着那张近在咫尺的容颜,颤颤巍巍地开口:“我喜欢你。” 逢熙,我喜欢你,从前世,到今生,我只喜欢你。 只是这话罢,她还未来得及看清逢熙的反应,便见眼前的这一切渐渐变得朦胧不清。 她仿佛一瞬间成了局外之人,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拉扯着。 那昏黄的烛光,硕大的“囍”字,还有床榻上的逢熙,在转瞬之间,破碎成了一束流光,就此洒在了无边的黑暗里,了无痕迹。 当秋果清醒过来的时候,窗外还是一片漆黑,淡淡的月光自雕花窗外洒进来,透着点点银白的光芒。 屋内静谧无边,只剩同屋宫女那浅浅的呼吸声。 秋果一双手紧紧地抓着被子,双眼大睁,她就那么愣愣的望着窗外的光亮,泪水不断地涌了出来,浸湿了枕头。 “我喜欢你……”秋果动了动唇,声音很低,微不可闻。 可我是个胆小鬼,从来不敢站到你的身前去,唯一一次鼓起勇气,却是在梦里…… 如果,那不是梦,该多好啊…… 窗外的树影婆娑,夜风吹过,簌簌声响中,夹杂着一声低低的叹息,隐在浓深的黑暗里。 彼时,在杏花林那头的竹楼中,一双漆黑如墨的眼蓦地睁开,素来冷淡的眉眼竟了有一丝异样。 他微蹙着远山眉,低眸之间,纤长的睫羽微颤,眼中清辉流转,殷红的薄唇轻启:“果儿?” 而此刻,正有一红衣美人站在两人梦境的尽头,手中握着一颗蓝色晶莹的结梦珠。 这美人,赫然便是曾出现在秋果梦中的女神仙。 她立在梦河边,笑得十分得意:“元秋果你这个怂果子,若不是本帝姬聪慧机敏,想出这结梦之法,你怕是一辈子都追不到男人!” 可方才笑过,她却又蹙了眉头:“只是这梦境,为何不是我编造的内容?” “还是说,怂果子和逢熙之间,也曾有过渊源?”女神仙似喃喃自语一般,失了神。 正文 第5封情书:宫廷夜宴 今日,是雍和帝在御花园中宴请朝臣的日子。 因着此次乃是大宴的缘故,所以一切都是十分慎重。 而秋果他们作为低等的打扫宫女,在宴饮期间,是不可去园中打扫浇花的。 如此她便闲了下来,一整日都无事可做。 此刻,她坐在门前,手里捧着方才发下来的月钱,脑子里空空的。 待秋果站起身来,将银子小心的放进木匣,再将匣子锁好之后,她方才将木匣子藏进放衣服的大箱子中,转身便见那敬事房的掌事太监正急匆匆地踏进门来。 她连忙迎上去,微微弯腰道:“高公公。” 而高公公却似乎很焦急,他抬手用帕子胡乱擦了擦脸上的汗珠,喘着粗气道:“哎哟秋果啊,快随咱家去御花园中伺候宴饮罢!” 秋果一愣,道:“高公公,奴婢只是打扫宫女,按礼数是不能去的。” 分卷阅读8 穿书之给反派的情书 作者:苏浸月 “理儿是这么个理儿啊,可你是不知,那宴上方才有一没眼色的宫女儿打翻了陛下的酒杯,陛下发了怒,便将其发落到浣衣局去了,如今正差着人呢!那皇上身边的于总管便叫我就近找个宫女儿顶上去,这不,我找过来,便是你了。”高公公解释道。 可秋果一听,却是怕得很,她对高公公说道:“公公,奴婢实在胆小,不敢去……” 高公公哪里不知道眼前这小宫女胆子有多小,可他也的确没有什么办法了,便叹着气道:“秋果啊,可你看这儿如今在的,只有你啊,你若不去,你让公公我,怎么向于总管交代?” “秋果,依着你这性子,本是不该进宫的,可是你既然进来了,就得要学着去面对各种风浪……在紫禁城里,你若不肯改变自己,怕是活不长久的。”高公公望着眼前这个双眼里透露着些许惊惧的小姑娘,他忽而说道。 也许是因为秋果进宫那年,来到他手底下时,还是个懵懂天真的孩子。 只是后来,因为与她一同进宫,交情颇深的那个小宫女桐花被杖责,死在了她的面前的缘故,她便变得这般胆小惊惧。 自那日起,她便将自己缩进壳子里,小心又卑微的活着。 高公公还记得,桐花死的那一晚,秋果抱着他的腿,哭得嘶声力竭:“公公,桐花没有了,桐花死了……” “桐花只是茶杯没有端稳,烫了丽妃娘娘手背一下,她的手才红了那么一点点,可是她把桐花活活打死了……” “桐花就死在我面前,被打得流了好多血……公公,我从来没有见过那么多血。” “丽妃娘娘为什么那么坏,她把桐花打死了……” 也是那一晚,少年入宫,早已见惯宫中残忍之事的高启公公,面对着这个抱着他的腿,嚎啕大哭的小女孩儿,竟也红了眼眶。 那时,他将小小的她抱进怀里,听着她一遍又一遍的重复着说:“公公,桐花死了……她爹爹之前还要我照顾好她的,可是桐花死了……” 他终于没能忍住,落下泪来。 他摸着小女孩儿的发顶,说:“这就是紫禁城,秋果。” 对于这深宫之中的血腥,高启公公早已见过不少,许多年来,他早已经变得麻木。 他早就与在这深宫中沉浮多年的那些人一样,为了活着,不择手段。 许多年过去,他已经从当初的御花园管事太监变成了如今掌管敬事房的大太监。 而当年对秋果的那一丝恻隐之心,终究还是让他保着她在这御花园中做个闲散的打扫宫女。 虽然打扫宫女身份低微,却也是最不起眼,最踏实的。 可他很明白,他说到底还是个奴才,也护不了秋果一辈子,若是她永远都保持着这般胆小的样子,那么她一定会被这个地方吞噬得连骨头都不剩。 彼时,秋果听着高公公的话,心里也是十分明白的。 是啊,前世的她,不就是如此么? 活得卑微,胆子很小,她明明是这宫中最不起眼的一粒沙罢了,可是,却到底还是有人正好要她这样的人来承担错事,甚至付出生命。 秋果心头有些荒凉,她闭了闭眼,片刻后,才似乎下定了决心,对高公公道:“公公,我们走罢。” 当秋果随着高公公走在长长的宫巷中时,她脑子里一片混乱。 她忽而想起那日出现在她梦中的女神仙,又想起这两日来连连梦见的逢熙。 她一步步走着,薄薄的浅粉色春衫被突来的风吹得裙摆翩跹,空气中是属于柳枝的浅淡清香,柳絮拂来,落在她的发上。 日暮西沉,宫灯燃起,整座宫城显得神秘而壮美。 当秋果走到北无数宫灯照得亮如白昼的御花园时,她又止了步。 高公公看出她的不安,便轻声道:“秋果,莫怕,你只需站在某位大臣身后,适时替他斟酒便可。” 秋果听着这话后,她点点头,这才又随着高公公往园内走去。 待他二人至那于总管面前时,只见于总管那张略显苍老的脸微抬,一双透着精光的眼上下打量了秋果一番,这才对高公公道:“瞧着是个老实的,便让她进去为国师斟酒罢。” 高公公低声应着,而秋果却在听见‘国师’二字时,浑身一颤。 她忽然转 分卷阅读9 穿书之给反派的情书 作者:苏浸月 身就想逃走,却听得那于总管道:“你这是上哪儿?这边儿!” 下一刻高公公便拉住了她的袖子,凑近她低声道:“秋果你这是做什么?若你此时敢走,便是我也救不了你!” 秋果的一双手在袖间握紧,她转头看了看满眼关切之色的高公公,她知道自己没有退路了。 即便她此刻再害怕,她也没有退路了。 当秋果进入宴场时,她一眼便看见了那坐在雍和帝下首处,一袭白衣的逢熙。 彼时,他低着眸子,修长白皙的手里正握着一只精巧的玉杯,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秋果颤抖地朝他走去,一步一步,仿佛穿越了前世与今生。 这是她第一次真正的出现在他的眼前。 她已暗暗思慕他五年,而他对此,却从来都一无所知。 当秋果终于站在了逢熙身后的时候,她不可抑制的望着他直挺挺的背影发了呆。 他的衣衫白如雪,一如当年杏花林初见时那般,好看得令人心悸。 或许是她的目光太灼热,端坐于案前的逢熙似乎忽有所感,他忽的转过头来,便正好望见站在他身后,眼眶有些发红的秋果。 此刻这两人猝然对望,仿佛是穿越了数年的时光。 秋果又想起了那片落英缤纷的杏花林,以及林中那一抹雪白的衣衫。 她惊慌失措地低下头去,身上不禁有些发抖。 而逢熙此刻,亦是有些惊愕的。 因为他认出,这立在他身后的小宫女,分明是他这两日梦中的那个姑娘。 她的那双眼,那容貌,以及那副胆小惊惧的模样,他还记得清清楚楚。 一时间,他双眸微敛,抿着薄唇,心头涌过千般思绪。 良久后,他方才又定定的望着那个恨不得把自己的脑袋埋到胸口里去的小宫女,眼中一片浓墨流转。 于这歌舞升平,君臣一片和乐的场景中,秋果听见他的嗓音清冽泠然:“你叫什么名字?” 正文 第6封情书:以梦为局 宫灯昏黄,数盏同燃,莹莹之火,将这一方天地照得透亮。 台上身穿彩衣的舞姬们一姿一态,极尽娇柔。 便是在这般热闹的场景下,秋果低着头,克制着不让自己的声音颤抖,道:“回大人,奴婢元秋果。” 手心里的汗渍已经快要将她给烫伤似的,她不自禁的揪着自己的衣角。 而一直注视着她的逢熙听见她的名字,又见她这般下意识的动作,心里已十分确定,那梦境中的姑娘,正是眼前的这个小宫女。 那日的梦实在怪异,他也是多番探查才知道原是有人用结梦珠编造他的梦境。 那么……逢熙微眯着眼,结梦珠便是在她的手中? 若真是在她手中,那么她编造出这一场梦来,究竟又有何目的? “国师?”忽的,上首处传来雍和帝的声音,打断了逢熙的思绪。 逢熙回过头去,却见雍和帝的眼神在他和秋果之间来回游移,又笑道:“也是朕疏忽了,国师今年二十有三了罢?身旁竟还没个知冷知热的女子陪着。” “陛下所言极是啊,老臣的小儿子今年十八岁,如今都已有了个一岁的孩子了,国师二十有三竟还无成家的心思,老臣还以为国师莫不是不喜欢女人?”坐在雍和帝左边下首处的刘丞相似漫不经心的开口,却是隐隐的带着几分讥讽。 “谁说不是呢,陛下,国师来我大魏已有一年时间了,可还无成家的心思,平日也不肯让人近身伺候,实在是……”那兵部尚书抚着胡子,意味不明的看了逢熙一眼,似乎是故意不将话说完。 一时之间,这宴场之上,尽是朝中各大官员七嘴八舌的搭话声,也都多多少少略带些讥讽尖酸。 而逢熙却对这一切置若罔闻,他腰背直挺的坐在案前,手里把玩着玉杯,神色淡淡。 仿佛这一切对他而言,都无甚干系。 他是这般不在意,可他身后站着的秋果却气得不轻。 她悄悄瞪了一眼那须发花白的刘丞相,一张脸不由得气鼓鼓的。 可秋果却不知,她这副模样,已被微侧着头的逢熙用余光扫了个遍。 分卷阅读10 穿书之给反派的情书 作者:苏浸月 逢熙唇角微不可见的扬了扬,她这会儿胆子倒是大了? 而这一场闹剧终于在雍和帝适时的开口后结束:“好了,你等皆是我大魏的臣子,又不是那市井间的长舌妇!” 微微的怒气,配上雍和帝那剑眉星目的俊逸容颜,带着几分属于天子的压迫之感。 在一片鸦雀无声中,逢熙却敛眸,望着眼前的这满盘珍馐,神色微冷。 雍和帝,你倒是打了一手的好算盘啊……要我看清这满朝文武对我的敌意,你是怕我有不臣之心? “国师啊,朕见你方才看了你身后那宫女良久,可是看上她了?”转瞬之间,雍和帝面上又带着显而易见的笑意,仿佛方才的发怒只是众人的错觉。 听得雍和帝此言,在场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逢熙身后的秋果。 而此时的秋果面对着这许多人朝她看来的眼光,浑身僵硬无比,紧张地无以复加。 “陛下若是真要替臣牵线,那便就她罢。”逢熙站起来,一身如雪的长衫被橘黄的宫灯照得泛着珍珠般莹润的华光,如玉的侧脸在这一片暖色的光晕里,褪去了几分清冷,柔化了他的五官。 而他身后的秋果在听见他的这番话后,整个人都愣住了。 她瞪大了一双藏着波光的杏眼,只觉得自己仿佛身在梦中。 “既然如此,那朕便将她赏给你做贴身宫女,国师以为如何?”雍和帝笑问道。 “谢陛下。”逢熙微微弯腰,嗓音还是那般无波无澜。 至此,秋果便从御花园的低等打扫宫女,成了国师逢熙的贴身宫女。 当夜色渐深时,这场君臣间的欢宴方才结束。 秋果躺在床榻上,双眼睁着,看着满室的漆黑,有些失神。 她,竟真的随着逢熙回到了这杏花林尽处的竹楼中。 想起方才逢熙微抬下颚示意她在这间房中住下时的冷淡模样,她欢喜得不由笑出声来。 这不是做梦啊,秋果想。 只是她不知,当她沉沉睡去之后,一双素白修长的手推开门,有一抹修长的身影步履轻轻的走了进来。 逢熙看向在床榻上睡得安详的秋果,周遭虽一片黑暗,可对他来说,仿佛根本算不得什么。 良久,他伸出手,一抹淡金色的光芒自他指尖深入秋果的识海,似乎是在探查些什么。 片刻后,他收回手,神色却有些凝重。 他望着秋果那还带着些婴儿肥的白皙面庞,有一瞬凝滞。 “看来,她对此事并不知情。”逢熙低喃着,只觉得此事太过诡异蹊跷。 既然结梦珠不在这元秋果的身上,她也并非是那掌控他的梦境,意图不明之人,那么,那幕后之人,又是谁呢? 那人设了这梦境之局,引他和这元秋果入梦,究竟又是为了什么? 此人不可能是雍和帝,也不可能是朝中的任何一位大臣,但…… 逢熙双眸之中光华微寒,雍和帝并不像表面上那般十分信任他,而朝中的大臣更是在雍和帝的暗暗推动下视他为眼中钉,若是他们之中有谁请来了什么能人异士,也是极有可能的。 思及此,逢熙不由唇角微微一勾,一丝轻嘲显露。 他看了看在床榻上沉睡得十分安稳的秋果,随后便转过身推开了门。 当银白的月光淡淡的自门口倾泻进来的时候,逢熙的一身白衣被染上了珍珠般的光芒,他整个人都仿佛浸在那莹润的光华里,显得越发清冷如玉,他回眸,又看了床榻上的那人一眼,终究还是合上门,去了。 她既做了他人手里这梦境一局的棋子,那么他若毁掉这棋局,她必定会成为一颗废子…… 可是那又如何呢?他走的这条路,容不得半点差错,所以旁人的命,他顾不得。 将来她是生是死,都只能由她的命数。 只是当逢熙方才合上门,行至回廊处时,便见华服女子提着一盏精致的宫灯,立在那横过碧湖两岸的木质浮桥上,身姿袅娜。 逢熙双眼微眯了眯,面上看不出丝毫情绪。 他缓步走到廊下一角的凉亭中,径自坐下。 彼时夜风凉凉,竹楼前花影摇曳 分卷阅读11 穿书之给反派的情书 作者:苏浸月 ,月色满庭映照着湖水波光。 他整个人浸在这淡淡的光晕里,衣袂被风吹得猎猎作响。 “国师。”那女子自浮桥迈着莲步走来,到了凉亭中后,她将宫灯放置在石桌上,方才对着逢熙,轻轻唤道。 宫灯的光芒刹那便将这凉亭照得明亮了些许,于是当下便可窥见这女子的娇柔体态,以及那张艳若桃李的面庞。 而面对如此美人,逢熙却仍是神色淡淡,眉目清冷,他只是轻睨了她一眼,嗓音清冽:“皇后娘娘深夜造访,所为何事?” 正文 第7封情书:恻隐之心 夜色凉如水,灯影渐微。 寂寂夜深,于竹楼廊下的凉亭中,正有两人相对而坐。 逢熙看也不看这披星而来的皇后叶如栀,只是执起茶盏,轻酌了一口早已冷却的茶水。 而叶如栀却望着这般疏冷的逢熙,丹唇勾起,眉眼间尽是动人的风情:“本宫听闻,从不愿让人近身的国师大人,今日却收了个贴身女婢,可有此事?” 逢熙闻言,只是轻轻颔首,道:“确有此事。” “国师大人这是怎么了?不是向来不近女色么?”叶如栀理了理自己的衣袖,似不经意道。 “这不是皇后该关心的事。”逢熙垂着眸,纤长的睫羽被风吹得微微发颤,一如蝶翼一般。 叶如栀听罢,面上的笑意一僵,搽着艳色丹蔻的葱白玉指扣紧了面前的杯盏,半晌才笑道:“国师何必如此冷淡?本宫也只是好奇,该是何等的绝色,才能令国师动了凡心。” 逢熙面上虽不显,但在听到叶如栀这话时,他的脑海里有一瞬闪过那张白皙秀美的面庞,刹那心头一丝悸动伴随着莫名的熟悉感涌起,却又仿佛只是片刻的幻觉。 他忽然没了耐心,再不想与叶如栀这般虚以委蛇,便道:“皇后若还想保住这份荣华,便安分一些罢。” “逢熙,你应该清楚,你与本宫,是一条船上的蚂蚱。”叶如栀的手曲起,朱红的指甲深陷进了掌心,她站起身来,俯视着端坐如松的逢熙,水眸阴沉沉的,面上也不见了笑意。 逢熙闻言,终于放下手中的杯盏,抬眸迎上叶如栀的目光,却是一如之前的冰凉疏淡,他唇畔衔着一丝浅淡的笑意,语带讥讽:“我以为,皇后忘了此事。” “逢熙!你别忘了,当初在凃州时,若不是本宫,你便还是那被流放的奴隶!”叶如栀轻抬着下颚,美目下移,睨着逢熙,语气中已染上几分薄怒。 “所以当年之恩,我便用了如今的尊荣地位回报给你,这是当初你自己选择的,不是么?”不论眼前这人如何发怒,逢熙也还是坐定在石桌旁,镇定淡然。 不过,听叶如栀说起凃州,便引得逢熙想起了些混沌往事。 任谁也不知道,如今名满天下的大魏国师逢熙,在数年前,也不过只是凃州牢狱中一个将死的奴隶。 经历过生死挣扎,经历过世间冷暖,他便是在那一段艰难地岁月里,将自己炼化成钢。 一场大病,让他忘却了过往的许多事,却没能让他忘记他所背负着的刻骨仇恨。 也是那时,他忽然有了些怪异的能力,模糊记得一些仙家术法。 也因此,他才被凃州知府的女儿——叶如栀带离牢狱,从此步步青云。 于是他一直坚信,这世间本没有所谓的幸运,只有利益双方的各取所需。 “可是逢熙,陛下他不爱我,若不是你,他根本不可能把心思放在我身上……”叶如栀的声音传来,打断了逢熙的思绪。 她竟连‘本宫’的自称都忘了。 他抬眼看她,却见她双眸中已泛起些许晶莹,在这桌前宫灯的映衬下,泛着淡淡的黄。 美人垂泪,本是最该令人心生怜惜的,可此刻的逢熙却还是神色淡淡,那张如玉的面庞上无一丝波澜:“路是你选的,你没有退路了。” 叶如栀握紧了双拳,胸口里不断有酸涩涌起,她忽然苦笑:“我还在期待些什么呢?我早知,你便是这么个人。” 她早就知道,逢熙永远都活得不像是一个凡尘里的人,他冷得像冰,且永远都不会施舍你一丝一毫的温度。 他总是用最简洁的话语,直白的告诉你最残酷的事实,而你,从来都无法反驳。 “答应你的事,逢熙不会忘 分卷阅读12 穿书之给反派的情书 作者:苏浸月 ,皇后请回罢。”逢熙站起身来,理了理衣衫,看也不看叶如栀一眼,兀自转身,往竹楼前的台阶走去。 当他踏上台阶,走到廊前时,皎月的光华洒在他的肩头与背上,雪白的衣袍泛起淡淡的银白色光芒,仿佛是这浓深的黑暗里,陡然盛放的白昙,惊艳了星辰夜幕,碾碎了湖面波光。 而叶如栀望着他的身影,心头似乎有绵密的针刺入,蛰伏的痛楚,最让人难以忍受。 忽的,那人停驻下来,却不曾回头,她只是听见凉凉的夜风中传来他的声音:“不要动她,若你还想要那份圣宠的话。” 而后,他的身影终于不见,而叶如栀只是愣愣地望着石桌上渐渐微弱的宫灯,她的眼里闪过千般情绪,阴沉的神色如旋涡一般凝在她的双瞳间,她扯着唇角,无声的笑。 而那撑在石桌上的右手,竟早已被硬生生折断了半片指甲。 那般炽烈的红,在昏黄的灯火下,折射出诡异的光芒。 窗外树影婆娑,而逢熙立在屋中,久久不曾挪动一步。 他想起自己方才对叶如栀最后说的那句话,眼底不自禁染上几丝浅淡的烦躁。 他本是一早便决定,不去过问那名叫做元秋果的小宫女的生死。 可是方才,他心中一动,到底是没有忍住。 或许是一时的恻隐之心,或许是他见不得她还那般小便早逝在这宫里,亦或是…… 他不自禁的想起那场梦中,她捧着他的脸,那双杏眼中的泪水好似夜空中的点点星光,她的声音颤抖地厉害,说出的话却无比坚定:“我喜欢你。” 少女温软的嗓音带着些许哽咽与颤抖,如同一支羽毛一般,拂过他的耳畔,轻轻地挠在了他的心头。 他从来不是个容易心软的人,多少年的沧桑早已将他雕琢得坚冷如冰。 可他的心却会因为她的一句话,而顿时柔软得不像话。 仿佛不是此生,不是前世,好似是穿越过无数岁月,跨越了沧海桑田一般,她的声音也曾这般深刻的镌刻在他的脑海里,成为他最深刻执念。 可是,这怎么可能呢? 逢熙揉了揉隐隐有些发疼的眉心,随意地拿了桌上那一杯冷茶饮下,压制着心头那一丝丝奇异的涟漪。 可是脑海里那张白皙清秀的面庞却越发的鲜活,不断地扰乱他所有的思绪。 逢熙忽的想起编造出那场梦来的结梦珠,又想起那隐藏极深的幕后之人,他垂眸,眼底泛起些寒霜。 四周寂寂,春夜微凉。 这一夜,注定是许多人的不眠夜。 正文 第8封情书:桐花之死 一夜无梦,秋果醒来时,窗外已是晨光熹微。 适时有一阵敲门声响起,门外传来一声稚嫩的童音:“秋果姐姐醒来了么?” 秋果忙应了一声,利落地穿好衣裳,打开了门。 门外立着的,是一个圆圆胖胖的小太监,只见他笑了笑,一双眼眯起来,一张脸顿时就像只白白胖胖的包子,模样十分讨喜。 “你是?”秋果忍不住摸了摸胖包子的脑袋,问道。 谁料这胖包子被她这么一摸头,竟在刹那间便烧红了一张圆脸。 只见他唔了几声,方才结结巴巴道:“我叫,叫喜宝,国,国师大人一向喜静,于是敬事房的高,高公公便派我每隔三日来此打扫……” 秋果觉得这小孩儿生得实在讨喜,也不知是哪家人,竟舍得把这么小的孩子送进宫来做太监…… 这么一想,秋果便蹲下身子,从怀里掏出自己用牛皮纸包好的桂花糕,递到他的手里,说:“这个可好吃了,送给你。” 可那胖包子却好似拿了烫手的山芋一般,一下子跳出一步远,猛地摇头:“不,不可以的!” 秋果握住他的小胖手,说:“我都没舍得吃就给你了,收着吧。” 还不晓得自己已经被秋果取了‘胖包子’绰号的喜宝,一双圆圆的大眼睛望着她转了转,犹豫了片刻,还是收下了。 只是下一刻,他却又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拍了拍自己的脑袋,说:“我差点忘了,秋果姐姐,国师大人上朝去了,他命我待你醒来时,便领你回御花园去。” “回御花园?”秋果 分卷阅读13 穿书之给反派的情书 作者:苏浸月 一怔。 “是啊姐姐,国师大人让我传话给你,他已禀明陛下,不必留你在身边伺候。”喜宝看着秋果,小心翼翼地说道。 而秋果听了喜宝这话,便只觉犹如刹那间坠入了尘埃里一般,整个人愣在原地,一动不动。 见秋果如此,喜宝上前拉了拉她的衣袖,道:“秋果姐姐,国师大人一向不喜欢人靠近的,更不必说伺候了,昨日他也定然是被朝臣尖刻的话气着了,才会……” 喜宝顿了顿,又说:“秋果姐姐,国师大人性子很冷的,你伺候他还不如打扫御花园呢!” 秋果扯了扯嘴角,摸着喜宝的脑袋,说:“包子,在宫里,你可别什么样的话都说出来……” 喜宝点了点头,说:“高公公也这么说。” 秋果淡淡的笑了笑,这话,本来也是高公公曾告诉她的啊。 在桐花死的那一晚。 最终,秋果还是收拾了自己的东西,和喜宝一同离开了。 当她踏进粉白的杏花林中时,微凉的风拂来,花枝摇摇曳曳,引得无数花瓣飘落下来,散在泥土里。 她又克制不住的想起多年前,在这花影之间的雪衣男子。 他在她记忆中的杏花林中,在这香风花雾中,隽永得如同一幅水墨画。 而她一早便知,此人一如云中皎月,遥远而难得。 这片杏花林,阻隔着她两生的思慕,亦隔断了她所有的勇气。 可她这次,却是第一次生出了不甘,她不愿就这样隐在他看不见的地方,等待着一年后的死亡。 当秋果回到御花园偏僻处的住所时,她又想起了那日梦中的女神仙所说的话。 她为什么,就不肯试一试? 若不能改变自己一年后被害身亡的命运,那么她重新活过的这一世,又还有什么意义? 秋果呆坐在床上,忍不住揪紧了自己的衣襟,一双眼似乎在看窗外,却又是满目迷茫。 最终,她起身将放置在床下的一只木箱拖了出来,用挂在自己脖颈间的钥匙打开了铜锁后,秋果从层层衣物下找出了一个黑色的布袋。 待她解开绳子打开布袋后,一块未经雕琢的玉石原料显露出来。 这玉石上掺着显而易见的瑕疵,从中可以窥见些许的水线以及玉花,并不算得是什么好料。 可这却是秋果珍藏了许久的宝贝。 除了看着秋果长大的高公公,谁也不知道她还有个雕刻饰物的爱好。 可是就算她在这一方面有些天赋,却也还是没能进入尚服局的司衣司。 曾经,高公公怕秋果与桐花在御花园打扫房中埋没,便托了司衣司的掌事姑姑,给了她二人一个进入司衣司的机会。 只是奈何,司衣司所学技艺众多,而秋果除了雕刻玉饰,别的学起来便颇为吃力。 只有桐花,她自小便聪敏,无论学什么都难不倒她,于是在她们那一批学习技艺的小宫女中,她一直是名列前茅。 可是成也萧何,败也萧何……她制出的一支别出心裁的点翠簪,也不知为何得了丽妃娘娘的青眼,便唤她前去看赏。 可是当丽妃娘娘夸了桐花几句,又命她上前替她斟茶后,这赏赐,终究因为这一盅茶水,变成了灾祸。 桐花死了,那血肉模糊的冰冷躯体,就那么扔去了乱葬岗。 而秋果也是后来才知,那日丽妃娘娘在皇后处受了气,她杖责桐花,也不过是为了纾解心中的闷气。 仅仅是因为撒气,丽妃便要了桐花的命。 那是那时的秋果无论如何都无法理解的。 也是那时,秋果才真正的明白了高公公口中的‘生如浮萍’,究竟是什么意思。 紫禁城真的是一座城,一座埋葬了无数人生命的城。 也是从那时起,秋果离开了司衣司,重新回到御花园的打扫房,从此便只安心做一个打扫宫女。 她可以不要荣华,也不愿一心一意的往上爬……她宁愿只做一个打扫宫女,不要再见到更多的血腥与残忍。 可是原来,只要她身在这宫中,不论有多渺小,多么不起眼,她也还是这宫中主子们手中想用便用,用完便弃的棋 分卷阅读14 穿书之给反派的情书 作者:苏浸月 子。 于是重活一世,她……还要做他们手中的棋子,不挣扎,不逃脱么? 秋果轻抚着手中早些时候便已被她打磨得圆润光华的玉石,她盯着这块虽不是什么上等好料,却还是泛着玉石的莹润光华的白玉,脑子里一片混乱。 她想起逢熙,想起前夜的那场梦,胸口酸涩又滚烫,仿佛有什么就要喷薄而出似的。 她发现,只要她一想到逢熙,所有自暴自弃的想法竟都会在顷刻间散去。 如果说,她对这个世间,对这个森冷的大魏皇宫还有一丝眷恋的话,那么逢熙,便是她最无法割舍的执念。 正文 第9封情书:再次入梦 当天色方才昏暗时,秋果终于收了雕刻玉石用的器具,而之前还只是一块原料的白玉石,此刻已是一支光泽莹润的白玉簪。 秋果已有多年未曾雕刻玉饰,所以在手法上难免有些生疏。 一时间,她也无法雕刻出多么精致的纹饰,只是将祥云的形状,在有玉花瑕疵的地方来来回回仔细描摹,直至日暮。 如此一来,那瑕疵倒也不甚明显了。 她将浸了水的玉簪擦干,又小心翼翼地放进锦盒中,而后她又看着那盒子良久,才塞进了床下的木箱里。 只是方才一起身,秋果的肚子便‘咕咕’的叫了几声,她也是这时候才意识到,这一日下来,她竟还什么也没吃。 “秋果,时辰到了,咱们快些去园子里罢?”推门声适时响起,一抹清脆的女声忽然传来。 秋果回头一看,正是同屋的兰香。 于是她轻轻点头,轻道了一声“好”,便随着兰香的步子,出了门去。 待到宫灯初亮时,秋果也打扫得差不多了,她收拾了器具,正打算叫兰香一同回去。 只是她方才回头,便见兰香竟不知何时已站在了她的身后。 此刻她正笑眯眯的望着秋果,那张略显清秀的脸也忽的凑了过来。 秋果一惊,忙往后退了一步,道:“兰香姐姐,怎么了?” “我打扫时便听见你肚子叫啦!”她忽然捂嘴笑了。 “我……”秋果面上一红,颇有些尴尬。 “你这些天来究竟是怎么了?平日不是最爱吃了么?这些日子怎么看着有些茶饭不思的?”兰香清清嗓子,也不再笑秋果了,只是从怀中掏出一个纸包来,递到秋果的手里。 秋果接过来,听见兰香的话时,打开纸包的动作一顿,她神色闪了闪,含糊道:“没什么。” 兰香到底也没有多想,只是以为秋果有什么心事不便讲,便也没有再问下去。 她只是伸手指了指秋果手里的纸包,说:“这可是你最喜欢的桂花糕,我可是忍痛割爱啊。” 秋果笑了,一双杏眼微微弯着,水波清澈:“多谢兰香姐姐,兰香姐姐最好了。” 兰香抬手摸了摸秋果的发顶,说:“知道就好。” 待两人回到住所时,同屋的另外两个宫女已点着烛火坐在桌前说笑。 或是见秋果与兰香进门,她二人顿时便淡了笑容,也不再说话了,只是回到床榻上,摆弄着自己托着采办太监买回来的宫外饰物。 而兰香亦是神色淡淡的,面上无甚表情,只是拉着秋果一起去打了水洗漱了一番,这才躺下。 当烛火被吹灭的时候,黑暗笼罩下来,屋子里一片静谧。 秋果大睁着双眼,即便在黑暗中她无法看清任何东西。 最是在这般静谧无边的夜里,她才会控制不住的去想更多的事情。 她想了许多,却又都是乱糟糟的,理不清这其中的头绪。 最终,浓浓的睡意袭来,也不知是什么时候,她便迷迷糊糊地睡去了。 或许是因为白日里她做那支白玉簪时,心里想的全是逢熙的缘故,所以这夜,她又梦见了他。 颜色鲜亮的红绸布满了这略有些湿冷的简陋山洞,嵌在石壁上的夜明珠正散发着溶溶的柔光。 一张石床摆在这洞中的最中间,长长的殷红纱幔自洞顶垂下来,那睡在石床上的身影在纱幔的笼罩下显得有些朦胧。 忽的,一只素白纤长的手自纱幔后伸出,秋果听 分卷阅读15 穿书之给反派的情书 作者:苏浸月 见那隐在其中的那人嗓音清冷:“还不过来?” 秋果抬首,对上那双于纱幔的缝隙间看向她的一双清澈眼瞳,刹那便浑身僵硬。 逢熙,又是逢熙…… 秋果怔怔的望着侧躺在石床上,只着一身红色里衣的逢熙,有些莫名的慌乱。 霎时,雪白的皮毛毯,殷红的衣衫,柔软如墨缎的长发,如玉般白皙的肌肤……这一切的一切充斥了秋果的整个脑海。 而正当秋果微红着脸颊,思绪飘忽之际,那躺在床榻上,眉眼间已有些不耐的逢熙忽然伸手,指尖凝起的金色流光在一瞬间飞向她,待落在她身上时,竟又如藤蔓一般将她缠住。 在秋果还未来得及反应之时,逢熙手指一动,她整个人便被这金光化作的绳索拉向了他。 当秋果扑在逢熙的怀中时,他温热的呼吸洒在她的脖颈间,引得她不由一颤。 金光散去,绳索不见,秋果却还是被紧紧地束缚在他的怀抱里。 她低眼一看,却见此刻缠在自己身上的,竟是一条毛茸茸的,颜色雪白的尾巴。 她吃了一惊,抬首时,却又见逢熙柔软的黑发间,不知何时竟又有了两只毛茸茸的白色耳朵。 妖,妖怪?! “还想逃?”逢熙的语气有些冷,可待他低眸看见自己怀中的这个小姑娘那烫红的脸颊时,他原本的火气忽然就散了下去,心头也开始柔软得不像话。 他的尾巴放松下来,不再缠着秋果,只是轻轻地放在她的小腹上,上下摇晃着,似乎很开心。 而后,他又伸手摸了摸她乌黑的发顶,眼中流露出一丝温软,或是见秋果一直盯着他蓬松柔软的尾巴看,他便温柔地问:“要摸摸看吗?” “我给你摸我的尾巴,你别走了,好不好?”他语气温柔,可是握着她的手,却越发用力,似乎很是不安。 秋果被他这般用力的捏着,却没有感觉到一丝丝疼痛,所以当她看着逢熙眼中这般缱绻的神色时,她沉溺在他的眼波里,却越发地清楚,这只是一场梦。 眼前的逢熙,永远都只能是她梦境里的逢熙。 心头的苦意蔓延开来,她看着眼前的逢熙,眼角已有些湿润。 “我不走……”终究,她望着他,还是忍不住开了口。 即便,她很明白,这只是一场梦。 或许是心头太过荒凉,她望着眼前这人如玉的面庞,有些控制不住的伸手,抱住他精瘦的腰身,声似哽咽:“我不走。” 逢熙,如果可以,我想溺在这场梦里,待在这个虚幻的你身边一辈子,再也不用醒来。 正文 第10封情书:遥不可及 这一场梦似乎很长,长到秋果在这梦里,仿佛已过完了一生。 铜镜中的那张容颜,沟壑纵横,肌肤干枯,满鬓霜白。 秋果颤颤巍巍地伸出干瘪的手,覆上自己的脸,有些恍惚。 她依然穿着那身红色嫁衣,人却已经到了油尽灯枯的时候。 在她的身后,是正为她梳着花白长发的逢熙。 她透过昏黄的铜镜,看向容颜依旧俊美如初的他,却是怎样都看不够。 而逢熙见她这般,便放下檀木梳,将她抱进怀里,语气带着几分担忧:“可是又不舒服了?” 秋果摇摇头,伸手摸了摸他毛茸茸的耳朵,说:“你不要难过。” 逢熙一听秋果这话后,瞳孔一缩,抱着她的手臂也用了几分力。 他看着她的双眼黑沉沉的,洒在她脖颈间的呼吸也突然急促。 他在发抖,躺在逢熙怀里的秋果明显感觉到。 她努力地撑直身子,伸手,将一支华光莹润的云纹玉簪递到了他的手里。 “这是礼物。”她说着,目光停在他手中的那支玉簪上,久久不曾移开。 轻轻的风自洞口吹进来,满室的轻纱摇曳着,隐去了她的白霜满鬓,一身沧桑。 夜明珠将这洞中照得柔和光亮,那躺在石床上相拥着的两抹红色身影隐在薄薄的纱幔后,显得越发朦胧。 逢熙的手轻抚过秋果花白的发,发皱的脸,以及那双慢慢阖上的眼,指尖尽是温柔缱绻。 分卷阅读16 穿书之给反派的情书 作者:苏浸月 他的眼底波光微闪,抱着她的时候,是那般轻柔小心。 当意识开始渐渐剥离的时候,秋果听见他颤着声音,说:“果儿,我给你摸我的尾巴,你别走,好不好?” 他在言语方面向来笨拙,便是此刻这般,他也还是如此口拙。 而秋果于朦胧间听见他这一声哽咽的挽留,心头的酸涩刹那奔涌而来,却到底是再也睁不开双眼。 黑暗袭来,一切破碎,这一场梦,终于走到了尽头。 秋果睁开双眼,两行泪水顺势淌下眼角,湿了枕头。 是梦,却是那般深刻而清晰的梦,她明知自己永远都是个局外人,却还是忍不住在某一瞬间忘却这一切,以为梦境中的所有,就是她的全部。 她失落着,逢熙终究不会是梦里那只总喜欢把毛茸茸的尾巴给她摸的狐妖,他只会是大魏的国师。 且终有一日,他将登顶这世间最高处。 而那时,他于她而言,便更加遥不可及。 思及此,秋果心头便更加酸涩难当,她看了看窗外那浓深的黑夜,起身摸着黑穿好了衣服,又将床下的木箱子拖出来,摸索着开了锁,取出自己白日里放进去的锦盒。 随后,她便轻轻地推开门,出去了。 穿过杏花林,来到这竹楼前,秋果临着寒凉的夜风,她仿佛从未如此清醒过。 她将手里的锦盒放置在这竹楼门前,想了想,便又将怀里包好的桂花糕与方才在杏花林中折下的花枝放在锦盒旁。 在秋果转身离开之时,却不知,那扇未合上的窗前,有一抹修长的身影,正立在黑暗里,静静地看着她所有的动作。 待她的身影终于消失不见时,逢熙方才推开门,弯腰拾起她放在门前的东西。 他的目光在锦盒,糕点,以及花枝间来回游移,墨瞳里的情绪有些捉摸不定。 逢熙回到屋中,坐在桌前,他伸手打开了锦盒,却见其中正是一支光泽温润的白玉簪。 他纤长的手指执起玉簪,却在下一刻,整个人怔住。 这簪子……分明与方才梦境中的那一支,一模一样。 难道……逢熙握着簪子的手不由来回仔细摩挲,似乎想通了些什么。 果然,她也清楚地记得梦中的一切,甚至……不受结梦珠的制约。 想起小姑娘温软的眉眼,胆小的模样,想起方才那场梦中她颤抖着声音,说的那句“我不走”,逢熙心头竟微微有些颤动。 那样荒诞的梦境,可在他脑海里,却毫无陌生之感。 仿佛是哪个前尘往世里,他也曾真的经历过这些。 心头微末的熟悉感,到底是做不得假的。 可是…… 逢熙想起那手持结梦珠的幕后之人,双眸中的那一丝迷茫渐渐退去,瞬间凝起些许寒芒。 不论如何,他总要先将这人找出来才是。 天光大亮之时,秋果与兰香等人跟随御花园的掌事太监胡公公前去皇后娘娘的凤栖宫。 据说,皇后娘娘今日忽然来了兴致,去花房中挑选了不少珍奇花草,只是她宫中暂无打理之人,便使人来让胡公公领着他们这些打扫宫人前去修剪花草。 待至凤栖宫中,便有人领了秋果等人去了后花园内。 一如胡公公所说,皇后娘娘这后花园中的确已摆放了不少花草。 淡雅的兰草,名贵的娇花,在阳光的照射下,葳蕤生光。 修剪花草的活计是那几个学过花匠手艺的太监的,而剩下的秋果等人,便是来替皇后娘娘摆放花草,打扫花园的。 秋果与一同来的宫女太监们片刻不敢耽误,拿了用具,便利落的开始做事。 而在那不远处的凉亭内,身穿正红华服的皇后叶如栀,正望着园内忙碌的宫人,眼中神色不明。 她扬着下颚,妆容精致的脸上无甚表情,只是微微偏头,对身旁伺候的人道“是哪一个?” 她身旁立着的一个中年嬷嬷一直低着身子,闻言便抬首睁大那双倒三角眼,精明锐丽的目光在园中的宫人间来回搜寻,待看见秋果时,方才停驻。 她伸手指着秋果,恭敬地对叶如栀道“娘娘,是她 分卷阅读17 穿书之给反派的情书 作者:苏浸月 。” 叶如栀听罢,双眼便顺着中年嬷嬷所指的方向看去。 待看见正拿着扫帚细心打扫地上残叶的秋果时,她上下打量了秋果几眼,涂了殷红口脂的唇微微勾起,道“竟是个黄毛小丫头。” 不过片刻,叶如栀仿佛又想起了什么似的,她明艳的脸冷下来,黛眉一蹙,对身旁的中年嬷嬷道“周嬷嬷,把她带过来。” 周嬷嬷轻道一声“是。” 随后,她便领着一旁的大宫女,去将秋果带至叶如栀面前。 当秋果面对着皇后,跪在凉沁的地板上时,她有些莫名的恐惧。 而坐在石桌前,将秋果这般战战兢兢的模样看得真真切切的叶如栀,面上隐隐露出些许不屑。 她不明白,逢熙怎会在意这么个上不来台面的丫头! 虽是这般想着,但叶如栀面上还是带着些笑意,又十分温和道“身为御花园的打扫宫女,想必修剪花枝的技艺你也不差?” 也不待秋果答话,她便抬手示意一旁的周嬷嬷搬来一盆墨兰,又对她笑道“这盆兰花,你给本宫修剪修剪罢。” 秋果此刻掌心已有了汗渍,她咬了咬嘴唇,道“回皇后娘娘,奴婢只是负责打扫浇花的宫女,并未学过修剪花草的技艺。” 在前世,她身为鬼魂时,她也曾见过皇后娘娘的,只是不知为何,这一世见她,总觉得皇后娘娘好像有哪里不一样了。 正文 第11封情书:无端杖责 叶如栀不动声色地仔细打量着秋果,忽而柔柔的笑了,眉眼间尽是令人惊艳的风情:“不会?你打扫御花园这么多年,竟什么都不会?” 明眼人此刻都已经看出来,这皇后娘娘,是在故意为难这名叫做元秋果的小宫女。 可即便他们知晓皇后娘娘此刻是在故意为难秋果,他们也还是无人敢上前说一句话,包括那拿着扫帚,立在不远处的兰香。 而秋果此刻已经是汗湿夹背,她不敢迎上叶如栀的目光,只是动了动唇,老老实实道:“奴婢只是负责打扫的宫女,的确不会修剪花草。” 叶如栀面上的笑意褪尽,她冷下脸来,头上凤冠中的明珠在阳光下泛着冷辉,她下颚微扬,俯视着跪在地上的秋果,身为皇后的气势尽显。 片刻后,她才唤了身旁的周嬷嬷,道:“将这不尽责的低贱宫女拉下去杖责十五,以儆效尤。” 待周嬷嬷传了人来,将面色陡然苍白的秋果带下去行罚的时候,她见叶如栀望着秋果被拖走的背影,便小声道:“皇后娘娘,其实这小姑娘,她也没做错什么……” 周嬷嬷是叶如栀自凃州府中带来的人,她是看着叶如栀长大的,因此才敢添一句嘴。 因为她觉得,这实在不像平日里的叶如栀。 而叶如栀虚虚的望着远处,殷红的唇微微一勾,轻嗤道:“她本就没做错什么,只是本宫……心里不大舒服罢了。” 只是因为,她夺去逢熙太多的目光了。 叶如栀与逢熙,也曾经历过同一段年少时光。 只是那时,她还在憧憬青石巷里撞见的锦衣少年郎,她明明……只在意那个夺去了她年少时期所有幻想的少年。 可是如今愿望达成后,当她站在当年的锦衣少年身旁,做了他的正妻,做了这天下最尊贵的女人的时候,她却又开始在意那颗曾经的棋子,如今的逢熙? 权力在她手里,陛下在她身旁,她本应该满足的。 周嬷嬷适时的噤了声,叶如栀的心事,她是不敢揣测的,她到底只是个奴婢,不能多言。 当秋果被按在长凳上时,她抓紧了凳身,浑身颤抖个不停。 板子毫不留情的打下来,那样重的力道,让秋果顿时缩紧了瞳孔,憋红了眼眶。 火辣辣的疼带着些许麻麻的感觉,蔓延到她的整个身体,她却只是咬紧了唇,不发出一点声响。 在那一旁监督的皇后身边的大宫女,见这个还不大的小姑娘把唇都咬出了血,也有些不忍,便道:“你别咬着唇,叫出来罢,至少会好受一些。” 而秋果却置若罔闻,板子一次又一次落下来,她的手指曲紧,狠狠地抓着凳身,咬着唇不肯发出一丝声音。 在一片晕眩之中,她的脑海里忽然浮现出桐花的脸。 分卷阅读18 穿书之给反派的情书 作者:苏浸月 多年前,桐花就是在这样深刻的疼痛中,绝望地死去。 而今,她也终于尝了一回这滋味,虽然,她知道,她的这十五板子比之桐花,只能算是微末之疼。 可是,同样是因为宫中贵人毫无由来的发难,同样是她们看中的出气筒,这越发教人清楚地明白自己的命,从来都握不到自己的手里。 也是此刻,秋果也才惊觉自己在这紫禁城里,究竟是多么渺小的草芥。 所以不论她如何安分守己,就算把自己埋在尘埃里,也还是会惹来无端的灾祸。 或许是这几日秋果本就精神不济,茶饭不思,所以当这顿不算多的板子打完时,她已晕了过去。 当陷入黑暗的那一刹那,秋果仿佛看见了逢熙的脸,他的眉眼明净通透,身上是皎月的华光。 他就那样轻轻地睨着她,眼中没有一丝波澜。 她的心狠狠地颤动着,那一刻,她便想,既然她走的这条路,终究会通向黄泉,那么她为什么不趁着这样好的时光,努力地走向他的身旁? 这一腔的孤勇,便是她最后的筹码,且不论成功与失败,她只要这么做了,便足矣。 待秋果再醒来时,她已身在自己的住所里,窗外的夕阳耀眼刺目,足以晃了她的眼。 “秋果,你醒了?”一抹熟悉的女声响起,秋果偏过头,这才看见坐在桌前,满脸欣喜的兰香。 只是待秋果看向她时,她面上的喜色的退去,转而变得有些忐忑不安。 她望着秋果,唇抖了抖,欲言又止。 秋果已经猜到了兰香想说什么,于是她开口道:“兰香姐姐,我没事。” 她的嗓音干涩,一张脸苍白如纸,但她的那双杏眼,却还是泛着盈盈的水波。 “可是我看着你……所幸,只是十五板子。”兰香终于开了口,可是话未尽,她便忽然哽咽了。 她想起这个躺在床榻上的小姑娘,不过才十四岁的年纪,而今日的杖责,虽不算多,却也应该是给她留下阴影了。 而她,却只能看着这一切,什么都不能做。 “兰香姐姐,高公公早就告诉过我了,这就是紫禁城。”秋果的双眼渐渐有些无神,似喃喃道。 多年前,当她亲眼看着桐花被杖责而死,却什么也做不了的时候,她便知道,在这座华城里,人命,是最算不得什么的。 兰香红了眼眶,站起身来走到秋果面前,轻轻摸了摸她的脑袋,说:“也不知你这小丫头成天心里想了多少事,说话总有几分老成。” “所幸你只是肿了些,破了些皮,高公公送了药来,多养几日,便会好的。”见秋果不说话,兰香便又道。 而秋果浅浅的应了一声,双眼微沉,又迷迷糊糊地睡了。 她仿佛做梦了,又仿佛没有。 恍惚间,她好像看见了另一个她。 于那泛着淡金色光芒的莲池中,秋果看见那个身体半透明的自己,正望着莲池里的那一点微末蜉蝣,笑道:“你生于黑暗,又慕光明,那你便叫做逢熙罢?愿你此生,永沐光明。” “愿你此生,永沐光明。”这句话缭绕在秋果的耳畔,那般熟悉,似乎要深刻进她的脑海里。 只是当越加浓深的黑暗袭来时,这一切又变得朦胧不堪,她又渐渐忘却了那一切,陷在一片混沌之中,浮浮沉沉,不知身将往何处。 正文 第12封情书:解开心结 夜色浓深时,万籁俱寂。 秋果便是在众人陷入睡梦时,忽然醒来的。 身上的伤即便是擦了药也还是火辣辣的疼着,她自昏睡中醒来后便再也无法入睡。 于是她艰难地起身来,穿好了衣裳,慢慢地走到门边,打开门,走了出去。 秋果又一次穿过杏花林,来到了竹楼前。 她立在湖面的浮桥上,透过廊前檐角的宫灯,望向那早已灭了灯火的竹楼。 双眼湿润,眼泪无声的落下来,她却只是抿着苍白的唇,立在冷风中,如同一只木偶。 这一刻,她的脑海里闪过许多的事情。 前生的,今世的,痛苦的,快乐的……一切的一切,都乱成了一团理不清的麻。 分卷阅读19 穿书之给反派的情书 作者:苏浸月 可在她最无助的时候,脑海里深刻着的,永远是他的面庞。 秋果就这样立在原地,也不知过了多久,她才好似做了什么决定似的,定定的望了那花影间的竹楼一眼,转身,拖着步子离开了。 而竹楼里,躺在床榻上的逢熙适时睁开了双眼,待他走到窗前时,便正好看见秋果步履蹒跚的背影。 他眉头轻蹙,却是沉默着走到门前,伸出骨节分明的双手打开了门。 当他的目光在门前的地面上来回扫了一眼,发现并未有什么东西时,他的眉似乎蹙得更紧了。 他抬眼看向那在月色下泛着银辉的湖面波光,再往那更深的黑暗中看去,眼底似乎有些许情绪一瞬划过。 他抬起手,指节轻曲,指尖兀自扣了扣,刹那间,面沉如水。 彼时冷风拂来,清冷的月辉洒进来,他整个人浸在这样的光晕里,仿佛不是这凡尘中人。 良久,他睫羽微微颤了颤,低眸之间,薄唇轻启,嗓音清冽寒凉:“叶如栀,你终究不够安分。” 当天色渐亮时,逢熙去金銮殿上了早朝,其间不免又遭到刘丞相一干人等的冷嘲热讽。 这已是每日都要经历过一回的了,他从不在意。 待下了早朝后,他跟随雍和帝来到御书房中。 “岳州匪患严重,国师,依你之见,该派何人去收服那些恶匪?”雍和帝在龙椅上坐下后,执起茶杯方才要送至唇边,却又停下来,看向逢熙,问。 “新科武状元,严亭之。”逢熙丝毫不作推诿,径自道。 雍和帝听罢,双眼不自觉的眯了眯,颇有些深意似的笑道:“哦?朕竟不知,国师是何时与严亭之有交集的?” 逢熙似乎早已料到雍和帝要说些什么,他面上仍无一丝波澜,只是道:“陛下误会了,臣并不识得那严亭之,只是他既是陛下钦点的武状元,定然也有其过人之处,陛下不如命他前去剿匪,如此一来,也可试试他的能力。” 雍和帝一听,手指在龙椅的扶手上轻扣可扣,点点头,竟是允了:“国师言之有理,那便他罢。” 适时,那御前的大总管于公公弓着身子踏进殿来,凑到雍和帝身旁,恭敬道:“启禀陛下,皇后娘娘命人送来了银耳汤,请陛下享用。” 岂料雍和帝听罢,却是皱起了眉,对着于总管不耐地摆摆手,敷衍道:“这汤赏你了。” 那于总管一听便苦了脸,若是被皇后娘娘知道了,哪还有他的好果子吃! 可是他到底也只是个奴才,此刻也只得硬着头皮接了赏赐。 待于总管踏出殿外后,雍和帝看向逢熙,忽的一叹:“国师,朕这个皇后容色无双,温柔体贴是不错,但到底是太缠人了些。” “那西域来的容美人,倒是知进退。”雍和帝说着,似乎又想起了那美人的模样,一张俊美的面庞刹那流露出些许欢欣。 若按照以往,逢熙此刻必会提醒雍和帝不可宠幸她人。 但……他忽然想起昨夜于黑夜中,立在浮桥上的那个小姑娘。 他想起她蹒跚的步履,单薄的背影,心头不由得有些细微的触动。 于是他迎上雍和帝的目光,道:“若陛下实在喜欢那容美人,臣也不是没有办法。” 雍和帝一听逢熙这话,立即亮了双眼,忙问道:“有何办法?” “臣近日研制出了一种固本培元的丹药,可供陛下五日之用。”逢熙自袖中拿出一只精巧的玉瓶,说道。 雍和帝大喜:“既然如此,那国师何不多配些丹药出来?” 逢熙却摇头,道:“药终究是药,能治病,却不能抗天命……陛下最多只能服用两颗,再多,便是无用的了。” 雍和帝听后便有些失望,但他还是点点头,道:“便是如此,朕也不多做强求,只希望国师日后,能找出破解之法。” 逢熙微微颔首,淡声道:“臣一定尽力。” 待逢熙踏出御书房,走下长长的台阶,他停下来,远远地回望了身后的宫殿一眼,唇畔微不可见的勾起一抹讽笑。 他如何不知,这雍和帝对他,向来是有所保留的。 他方才给他的丹药,雍和帝定然也会让人秘密查验。 这个大魏的第二任 分卷阅读20 穿书之给反派的情书 作者:苏浸月 皇帝,到底还是有些脑子的,否则……他又凭什么稳坐龙椅这多年? 他今日之所以献给雍和帝那一瓶丹药,其一是为了让雍和帝明白,他的命,只有他这个国师能救,所以这一时之间,雍和帝便不能动他分毫。 其二,便是为了给叶如栀一个警告。 若是她再不听话,那么他也不会再顾念些什么了。 当宫中雍和帝宠幸了容美人的消息传得沸沸扬扬时,秋果正忙着看书。 她近日一直在看书,遍寻诗词书籍,只是为了找一首她喜欢的……情诗。 她不曾读过什么书,就连认字,也是身为鬼魂的那几年中学会的,她本就不会那些风花雪月,也写不出来什么东西,便只得翻翻诗书了。 追逢熙,这大概是她前生今世,作的最重大的决定。 也是那一日的杖责,才终于让她明白,什么叫做只争朝夕。 不论她的未来究竟有多长,她总要放肆一回才不算辜负了这重来的一生。 秋果回过神来,手指一动,翻过一页,那泛黄的纸页上,几行墨色刹那击中她的心: 《思帝乡春日游》 韦庄 春日游,杏花吹满头。陌上谁家年少,足风流。 妾拟将身嫁与,一生休。纵被无情弃,不能羞。 寥寥数语,却不知是谁于杏花林里,于年少时候藏着的一腔深情。 秋果忙取来了信纸,又磨了墨,这才将毛笔蘸了墨,开始书写。 待浓深的墨落在雪白的信纸上时,秋果一笔一划地写着,努力地想写得好一些。 但她终究没有读过什么书,字也写得不好,便是如此费力的写,也还是有些歪歪扭扭的。 秋果废了一张又一张的纸,将这一首词反复写了又写,一字一句,都似乎要深刻进了她的脑海里。 当秋果终于写好了的时候,她搁了笔墨,将信纸拿起来,小心地吹了吹,待墨干后,她方才将信纸折叠好,装进信封中。 做好这一切之后,秋果不由得嘿嘿笑了几声,手指来回摩挲了略有些粗糙的信封后,才将信放进了怀里。 彼时,天色昏暗下来,有轻轻地风透过门窗吹了进来。 在院中洗好衣物的兰香适时踏进门来,对秋果道:“时辰到了,咱们去园子里罢。” 秋果点点头,随着兰香去拿了器具,便到御花园中打扫去了。 正文 第13封情书:撩动心弦 待到华灯初上时,秋果终于打扫完毕了。 其他打扫宫人陆陆续续的离开了,唯有兰香凑上来,要与秋果一同回去。 秋果却摇摇头,说:“兰香姐姐,我还有些事情要做,你先回去罢。” 兰香听罢,便问:“都这么晚了,你还要去哪里?” “我,我找高公公有些事……”秋果本就不善谎言,此刻被兰香这般注视着,不由得便有些心虚。 “哦,那你便去罢。”兰香却没注意到秋果的不自然,只是轻轻点了点头,道。 随后,兰香便帮着把秋果打扫的用具拿着,转身走了。 秋果见兰香走远的身影,不由得伸手摸着自己的胸口。 那一封书信静静地躺在那里,仿佛散着最炽热的温度。 她一步步朝着杏花林的深处走去,踏过地上温软的残红,嗅过空气中最清甜的香味,脑海里却满是那个一身雪衣的公子。 她从不曾见他温柔过,他似乎从来都是疏冷的,如同立在烟火之地中的谪仙,虽身在尘埃,却不染尘埃。 可就算是如此,秋果也还是在这杏花林中,透过层层隐约的花影,陷进了他的那双眼里。 秋果精准的找到了当年逢熙倚靠过的那一棵杏花树,在她手里那盏昏黄宫灯的映照下,粉白的花朵都染上了橙黄的暖光。 她抬手,一声清脆的响声响起时,她已折下一截花枝。 淡淡的花香拂面扑鼻,带着沁人心脾的味道,令人不由心神晃动。 跫音响起,她已向更深处走去。 待至那一汪碧湖前时,秋果踏上木质的浮桥,一步 分卷阅读21 穿书之给反派的情书 作者:苏浸月 步走到竹楼前。 踏上台阶,临着回廊,她将怀中已有了些温度的书信取出来,小心翼翼地放置在这门前。 随后,她又将手里的花枝压到信封上,以防这信被夜风吹走。 她摸了摸花枝,觉得太轻,怕是压不住,便又将怀里方才从高公公那处得来的桂花糕一齐放在信封上。 也不知道他喜不喜欢桂花糕?秋果心想。 若是不喜欢,那她下次再带一些别的好吃的来。 思及此,秋果便蹙了蹙眉,她大概要好好的存钱了。 否则,她还怎么给逢熙买好吃的? 秋果还蹲在这竹楼门前苦思,而方才回来的逢熙已立在那浮桥上许久。 他看着那个背对着他,蹲在竹楼门前的单薄身影,心头竟有些许不知名的情绪涌起。 明明是那般瘦弱的身影,没什么稀奇,却无端端的让他有一种熟悉感。 仿佛越过了今生前世,在另一个红尘俗世里,他也曾看过这样一个背影,且镌在了心头,深刻无比。 逢熙忽的摇头,撇去了这些怪异的感觉。 待他再一次朝着竹楼处看去时,便见秋果就要站起来,转过身。 也不知怎的,逢熙竟有些许慌乱,在他反应过来时,他已闪身隐在了浮桥尽处的花树后。 他看着那个小姑娘蹦蹦跳跳,面带笑意的离开,一双冰凉的墨瞳不禁泛起些许柔软的涟漪。 他见过她这么几次,却是第一次见她这样欢喜。 当那一抹娇小的身影终于消失不见时,逢熙这才走到竹楼前,踏上台阶。 而后,他一眼便看见了放在自己门前的那两样东西。 一包糕点,一截花枝。 糕点他不用看便知道是那甜腻腻的桂花糕,而那花枝……逢熙想起之前她也曾送过花,心头也不知为何便涌起些许无奈。 他一直不甚明白,这个小姑娘究竟为什么会以为,他一个男人,如何会喜欢花? 逢熙将地上的东西一一捡起,却发现垫在最下面的,竟还有一封信。 这信封上好似画了两个幼稚的动物,他一时也分不出那两团究竟是什么。 大抵是鸭子?逢熙猜测着。 待他推门踏进屋中,便径自去了桌前坐下。 借着桌上的灯火,逢熙将那封信拆开,将信纸取出,展开来。 不过是简单的几行字,不过是寥寥数字的一首词,却教逢熙盯着那纸面良久,僵直了身子。 妾拟将身嫁与,一生休。 纵被无情弃,不能羞。 他的目光久久停滞在这短短两句间,心头仿佛被什么撞了一下,白皙的面庞竟不可抑制的泛起浅浅的红晕。 他的耳朵灼烫得厉害,那种炽热的感觉,似乎已经丝丝缕缕的钻进了他的心头。 她,她怎么能这么,这么……不知羞! 逢熙握着信纸,向来清冷淡漠的面上竟流露出些许的不知所措。 他偏过头,半晌后,却又看向桌上的那一包糕点,微抿着薄唇。 鬼使神差的,他竟伸手拆开了牛皮纸包,捏起一小块糕点,凑到嘴边。 当那带着些许清香的甜腻滋味在他舌尖绽开时,他蹙起眉,却还是把那一整块桂花糕吃了下去。 他饮下一口清茶,压了压口中过于甜腻的味道,却又不知为何,竟忍不住扬了扬唇角。 只是这笑意很快就褪去了,他双眸中寒光一凝,看向门外。 来人是谁,他心里很清楚。 于是他收拾了糕点,又将信纸放进自己的袖中,这才踏出门去。 待他步下台阶,便见那一抹袅娜娉婷的身影自浮桥款款而来,至他身前时,一张明艳无双的脸便在廊前灯火的映照下,显露得分明。 此美人,正是皇后叶如栀。 “逢熙,容美人之事,你必须给本宫一个合理的解释!”此刻她正一脸怒容,大声质问着。 而逢熙抬眸,迎上她溢满怒色的眼,唇角微微一勾:“合理的解释?” 分卷阅读22 穿书之给反派的情书 作者:苏浸月 叶如栀显然已经很是生气,她瞪着逢熙,道:“你别忘了,若没有本宫,你便不可能有今日的地位!” 逢熙眼中笼上一层浮冰碎雪,他定定的看着叶如栀,目光如同利箭一般,殷红的薄唇轻启,嗓音冷冽:“皇后也别忘了,你如今的后位,究竟是怎么来的。” 此话一出,叶如栀面上一僵,刹那怒容尽褪,她只是望着面前身姿挺拔如松的逢熙良久,才红着眼眶,苦笑道:“逢熙,你一定要这样吗?你明知道皇上对于我来说,有多重要。” 逢熙睨着他,眼中仍是一片冰凉:“若皇后够安分,又如何会有容美人一事?” 叶如栀瞳孔一缩,沉默了良久,才喃喃道:“我明白了,原来……你是为了那个小丫头!” “我只是想警告皇后,既然你已经得到了你想要的,那么便别再动别的心思了。”逢熙面色不改,径自道。 “你……知道?”叶如栀忽然浑身僵硬,惊愕地望着逢熙。 她望着眼前这般光风霁月,一身华光的逢熙,不由道:“逢熙,我,我有些后悔,若是我当初先遇见的是你……” 而逢熙却打断了她。声音越发地冷:“皇后请自重。” 她听见逢熙语气疏离,十分冷淡道:“皇后与逢熙,从来都不是一路人,我们之所以会有交集,不过是为了各取所需,仅此而已。” 这话罢,逢熙便转身离去了,月光的银辉在他身后,晕散成最朦胧的光影。 而叶如栀呆愣的望着他的背影,眼看着他踏上台阶,步至廊前时,她又听见他的嗓音自风中传来,碾碎在她的耳畔:“皇后曾与我作约定时,不是说,皇上是你此生挚爱么?原来挚爱二字,这么不值钱?” 他于昏黄灯火下略带嘲讽的回眸,如同冰刺一般,深深的扎进叶如栀的心里。 在逢熙关上门的那一刹那,她已被羞辱得无地自容。 她目光沉沉的望着竹楼那透着灯火光芒的窗,指甲不自觉的刺进掌心,心头是奔涌而来的不甘。 而回到屋内的逢熙,却是端坐在床榻上,不自觉的取出袖中的信纸。 一张薄薄的纸,一首简短的情诗,其中包裹着的,则是一份炽热缠绵的情意。 他不由又想起小姑娘的那双杏眼,那张白皙清秀的面庞,想起那支玉簪,以及那两场梦。 但也只是片刻,他便压下了这一丝触动。 他走的这条路,从来都不允许有儿女情长。 逢熙望了望桌上那一截花枝,又握紧了手里的信纸,眼里越发清明。 正文 第14封情书:东月教主 这一夜,秋果又做梦了。 彼时,她站在高高的山崖上,而她的身侧,正是逢熙。 她穿着绣着精致刺绣的大红嫁衣,他则身着一身红色云纹的喜袍。 他一手握着秋果的手,另一只手却提着一把沾满鲜血的长剑。 此刻,那站在不远处,将他们逼上绝路的,则是一群拿着森冷刀剑的人。 “怕么?”但见那群人渐渐逼近,逢熙忽的偏过头,望着她问。 秋果看着眼前这张沾了血迹,却更显得明艳如玉的面庞,她竟鬼使神差的伸出手去,用袖口替他一点一点的擦干净。 逢熙一愣,只是片刻,他那双原本染着些血红的双瞳中在刹那间涌起清澈的碧波,他勾起薄唇,声音不自觉地放柔:“不怕今日和我一起死在这儿么?” 秋果霎时清醒,忙收回手,赶紧低下头去。 不过下一刻她却又慌忙地抬起头,摇着头,颤着声音回道:“不怕。” 听见眼前这身形娇小,看起来十分柔弱得新娘说了这般肯定的回答,他眼中的神色变了几变,声音忽的就有些沙哑:“他们要杀的人是我,现在,向他们走过去,我保证,他们不会伤你一根毫毛。” 他终究还是不忍还这般年少的她,陪他去死。 于是,逢熙朝那为首的中年人看去,眉眼间尽是浮冰碎雪,他冷声道:“孟少阳,我逢熙走到今日,也算是报应,如今我教已灭,你也算是费尽心机,但你别忘了,你等各派的绝学心法还在我手中,若你还想要回去,便答应我,放了我身边这个女孩儿。” “她是我抢来的,与我教……毫无干 分卷阅读23 穿书之给反派的情书 作者:苏浸月 系。”逢熙忽然看向身旁的秋果,眼中有些许复杂的神色闪烁,面上却冷冷淡淡的,看不出一丝端倪。 听闻他此言,秋果猛地抬首,那双杏眼微微睁大,水光涌现。 她忽然紧紧拉住他的衣袖,用力的摇头,道:“我不,我不……” 焦急之中,她竟连话都说不全了。 但她仍固执的揪紧了他的衣袖,不肯松开。 良久,她方才说道:“死,一起死。” 而逢熙的手在这一刻轻柔地抚上了她的发顶,又轻抚过她的脸颊,双手覆上了她的双眼。 在他掌心的温度于她的眼周晕散开来时,在那一片黑暗之中,秋果听见他对那些人道:“若你们不应,我便将你们各派的心法焚毁!” “逢熙!你东月教已灭,你以为你还是当初的东月教主?竟还敢与孟盟主谈条件!”只听得一略显粗犷的男声响起。 “应是不应!”逢熙冷声道。 良久,秋果才听见对面有人终于开口:“好,逢熙,本盟主应你便是。” 而后,秋果便感觉到耳侧有温热的气息拂来,她听见逢熙在她耳畔说:“我逢熙一生,杀人无数,从来未觉得有什么愧疚之心,可我对你……却到底歉疚难当。” 他说:“抱歉,我娶了你,却终究不能给你幸福。” 他说:“果儿,好好活着。” 他的手终于放下来,却又将他头上的红色缎带摘下来,稳稳地系在她的双眼前。 而后,他握了握她的手,终于将她往前推了推,说:“去吧。” 风声在她耳畔猎猎作响,将他温柔的这一声低语模糊。 或是见秋果不肯挪动一步,逢熙定定的望着他眼前的小新娘,看着她双手紧握成拳,看着她紧紧咬着苍白的唇,那般倔强的模样,让他的心头似乎柔软酸涩得不像话。 他终于还是没能控制住自己,冰凉的唇轻柔地贴在秋果的耳后,他哑着嗓子,道:“听话。” 说罢,逢熙便手上一用力,将秋果直接推去了对面的那一中年道姑怀中。 “孟少阳!你要的东西。”逢熙将怀中的几本帛书毫不犹豫地扔向那玄衣的中年男子。 当秋果听见刀剑相接的声音时,她的眼泪从眼眶中涌出来,浸湿了系在她眼前的红缎。 “姑娘,你既是被那恶人逢熙绑来的,我等便不会为难你,你且放心。”于厮杀声中,秋果听见身旁这一直攥着她的手的女子声音淡淡道。 当秋果终于趁着那束缚着她的女子略微放松之际,奋力睁开她,扯下红缎带时,正好看见已是浑身伤口,满身鲜血的逢熙正闭上眼正要倒向身后的万丈深渊。 秋果的心脏仿佛在那一刻停止跳动,她快步推开所有挡在她身前的人,朝那悬崖边跑去。 身后,则是那道姑与孟少阳等人的齐声大唤:“小姑娘!莫要再往前了!” 可是秋果却置若罔闻,她依然毫无反顾的朝那个人跑去。 “逢熙!” 逢熙模模糊糊间,仿佛听见小姑娘在叫他。 他在下坠间睁开眼来,却见那一身大红嫁衣的小姑娘毫不犹豫地自山崖上跳下来。 她穿着那般艳红的衣衫,在这一刻,仿佛是一只折翼的蝶。 他费力的伸出手去,意识已有些模糊的他,努力望着那随他而来的小姑娘,他的指尖在她轮廓略微模糊的面庞上,于虚空中轻轻一点。 眼角有两行温热的晶莹滑落,他轻闭上眼,苍白的唇微动:“傻。” 秋果自无边际的黑暗中醒来,脑海中却还是那般真实的梦境。 她跳下断崖的那一瞬间,是真的以为自己就要死了。 生与死之间,她早已忘记了宫女秋果,国师逢熙,以及他们二人之间那条她一直不敢跨过的鸿沟。 而当梦尽,黑暗撕破这一方虚弥世界,将她狠狠拽出时,她方才醒悟过来,东月教主逢熙,到底不过只是她的一个梦罢了。 她也还是她自己,紫禁城中的渺渺一粟。 晨光熹微,东方既白,秋果怔怔的望着窗外,眼见着黑暗的天际慢慢被光明一点点驱赶。 她揉揉有些发酸的 分卷阅读24 穿书之给反派的情书 作者:苏浸月 眼角,又吸了吸鼻子,想着幸好那只是一场梦。 逢熙是一定会长命百岁的……她想。 但是想到那日宫宴上,逢熙被一众大臣冷嘲热讽,秋果便觉得,他学些功夫防身是很有必要的。 于是她爬起身来,动作轻柔地穿上衣裳后,便拖出床下的箱子,打开锁后,她便在箱子的最底层摸索着。 待她终于找到那本有些皱巴巴的书时,这才嘿嘿的笑了。 彼时,伸出杏花林尽头的竹楼中的逢熙却是倚着床柱,清冷的眉眼似乎带着些困惑,又有些异样。 他骨节分明的手指轻轻扣着床沿,似在思虑些什么,又似乎在回想些什么。 梦中身穿嫁衣跳下悬崖,为他而来的姑娘的那张容颜,那双杏眼似乎还依稀在他眼前划过。 他仿佛又听见她颤着声音说:“死,一起死。” 她生得是那般娇小柔弱,明明那般胆小,可在那死与生的瞬间,她望向他的双眼却倔强而坚定。 逢熙蹙眉,按耐住心头的那一丝异样。 可是他一偏头,却又看见了桌上的那一包桂花糕,以及……那一截蔫蔫的杏花枝。 他的脑海里不断盘旋着梦境之中,她那双倔强的泪眼。 多么深刻的场景,仿佛他也曾真正与她一同经历过那一场绝境。 正文 第15封情书:帝王心思 逢熙下了早朝回到竹楼时,他方才要推门而入,低眸一扫,目光有一瞬凝滞。 一本皱皱巴巴的蓝色封皮的书静静地躺在他的脚边,有风拂来,掀过书页,上面赫然画着一些作打斗状的小人。 逢熙弯腰捡起来,翻过书皮一看——《天下无敌铁砂掌》。 他墨色的双瞳中清辉微漾,脑海里不自禁又想起昨日梦境中,那个小姑娘抓着他的衣袖,明明恐惧得厉害,却还是不肯离开的模样。 这样一本粗制的所谓的武功秘籍,也只能骗骗她这样的小傻子了。 思及此,逢熙眼中泛起些许波澜,唇角微勾,笑意弥漫在他清冷如玉雕一般的面庞上,整个人仿佛散着动人心魄的华光。 只是片刻后,他却又忽然沉下脸来。 他捏紧了手里的那本书,远山似的眉蹙起,一丝烦躁与不耐拢在他的眉心,久久不散。 不过是三场别有用心的梦罢了,可为什么会让他变得如此不像他自己? 逢熙想起近日种种,他感觉到本来掌握在自己手中的局面,现在竟变得有些不明朗了。 而这一切,都只是因为隐在幕后的那人手中的结梦珠。 他无法克制的想起数年前的那场漫过天空的大火,以及那一片鲜血流成的河流。 不过才三岁的年纪,可他却将那一日记得清清楚楚,一丝一毫,未有敢忘。 他亲眼目睹父皇与母后被异性王楚明烈亲手放的一把大火烧死在未央宫中,他更亲眼见到尚在襁褓中的小弟被楚明烈高高举起,扔到城楼之下活活摔死。 那一日的场景,已经深刻在他的心头,成为他此生都无法摆脱的梦魇。 于是刻骨的仇恨,终于让当初的沈月灼,成长为今日的逢熙。 他此生,都该为报血海深仇,为光复大越而活,就算穷尽此生,也在所不惜。 因此,他也必须除掉他这条路上所有的绊脚石。 而那个手持结梦珠躲在幕后的人,他必须揪出来! 至于元秋果……逢熙的目光不由停驻在他手中这本看起来十分可笑的书上,眉目间的寒意不自禁地散了些许,却又消失于虚弥。 一声低低的叹息散落在风里,又被簌簌的花落声掩埋,仿佛无痕。 微风送凉,无数绿柳随风摇曳,满城柳絮飘飞。 逢熙独自一人行在长长的宫巷中,四周寂寂,唯有他跫音不断。 待至宫巷尽头,逢熙抬眼便看见不远处的两个绿衣宫女。 彼时春风轻拂,空气中凝着淡淡的清香。 他的目光不自觉看向那个面容秀美,却还带着些许稚气的娇小身影,墨色的双瞳微闪了闪,眼底流光温软下来,心头不自觉地有些发烫。 分卷阅读25 穿书之给反派的情书 作者:苏浸月 昨日的那首情诗,他不过只看过两遍,便深刻得连她那不算好看的笔划都记得清清楚楚。 耳后的灼烫感使得他神色间流露出些许的狼狈之色,他收敛了心思,继续前行。 当逢熙走过秋果身边时,她神色惶惶,浑身僵硬。 身旁的兰香晓得秋果向来胆小,便拉着她的手,一齐向逢熙行了礼。 在逢熙淡淡的应了一声时,秋果终于还是没有忍住,偷偷抬眼望向他。 却不曾想,她这一望,便正好撞进了他那双瞳色如漆的眼里,刹那间,星河漫卷,清辉无限。 胸口突来的阵阵悸动使得秋果脑子在一霎间晕晕的,整个人如陷入柔软的云雾里,又像是饮过陈年的佳酿一般。 她惊慌失措的收回目光,整个人在他的注视中僵硬得可怕,她脑海里又不自觉想起那一首情诗。 他是发现她了吗?她想。 步履声响起,打破了周遭的一片静谧。 当秋果再抬眼时,便只见他青松般的背影,如雪般的衣衫。 他还是……没有发现罢。 秋果垂下眼帘,却又不舍得就这样错过他的身影,便又远远地望向他。 越来越远的距离,仿佛就是他们二人之间的鸿沟,可她,却再也没有如以往一般就此萌生退意。 逢熙自是不知身后的小姑娘心中所想,他只是不自禁地微勾着唇角,想着她方才明明惊惶不定,却又忍不住偷偷抬眼看他时的模样。 他想了想她那双水波微漾的杏眼,仿佛是这世间最动人心魄的明珠。 可惜了,这样剔透动人的眸子,却是长在那小傻子的面庞上……他这样想着,平日里清冷泛寒的双眼也不自觉添上些许浅淡的柔色。 终至御书房殿前时,那守在殿门前的胡总管一见他,便挥了挥拂尘,快步走下阶梯,来到他身前微微弯腰行了一礼,道:“国师大人您可来了,陛下请您进殿。” 逢熙轻轻颔首,应了一声,便踏上台阶往殿中走去。 待至殿中,逢熙一抬眼便看见雍和帝正闭着眼,慵懒的坐在书案后的龙椅上,神色竟有几分怡然自得。 逢熙垂眸,对着雍和帝行了一礼,道:“臣参见陛下。” 雍和帝闻言,睁开一双星目,待看见站立在不远处的逢熙时,面上笑意浮现,道:“国师来了。” 他坐正,理了理龙袍的褶皱处,又道:“国师之前给朕的药果然有奇效,这十日来,朕果然没有任何不适。” 逢熙面上无一丝明显的喜怒,他只是淡声道:“陛下须知,这药,也只能保你十日罢了。” 雍和帝盯着逢熙,半晌忽而一叹:“国师总是如此,非要在朕最欢喜的时候让朕笑不出来。” 逢熙神色一闪,唇畔勾起一抹微不可见的讥笑,面上却还是一派清冷:“臣也不想扫了陛下的兴致,但为了陛下的龙体着想,臣不得不说。” 雍和帝点头,道:“朕知道国师一向是为朕着想的。” 说罢,也不待逢熙开口,便又道:“如今想来,那容美人也无甚趣味,倒是皇后最近越发知趣了些。” 逢熙垂着眸子,静静地立在殿中央,一身雪白的衣衫仿佛带着些淡淡的光芒。 当他听罢雍和帝的话后,面上仍是一片疏淡,只道:“陛下能如此想,便是极好。” “但话虽如此,国师你还需早些寻到那破除业障之法,朕是大魏的皇帝,怎可将子嗣只寄托在皇后一人身上?”面上笑意渐渐褪去,雍和帝拢起双眉,语气颇为沉重地叹道。 “臣定当尽力而为。”逢熙颔首道。 而雍和帝听闻逢熙此言,却是意味深长的看了他一眼,道:“朕不想听什么尽力而为,朕要你一定做到,国师可懂?” 逢熙自然听懂额雍和帝这话中隐隐包含着的威胁之意,但他面上却依旧无一丝波澜,语气亦是十分平稳:“臣明白。” 当逢熙转身走出御书房外,听见身后那沉重的殿门在一阵吱呀声中合上时,他抬起下颚,迎向那散着刺目光芒的落日,淡金色的华光倒映在他的眼底,一丝轻嘲显露的分明。 叶如栀,你到底还是有些本事,但愿,你不会再做没脑子的事情,否则…… 他殷红的唇 分卷阅读26 穿书之给反派的情书 作者:苏浸月 微微勾起,却是一抹凉薄的冷笑。 正文 第16封情书:赠君木兰 日落西沉,已是黄昏。 秋果将桌上的信纸拿起,上面墨迹未干,一字一句,正是她昨日方才写过的那首《思帝乡春日游》。 她本是想换一首诗词写的,可是翻了翻那几本诗书,有些对于她来说实在是晦涩,反复读来也未能完全理解其意,她左思右想,还是用了这一首。 于是秋果便再一次认认真真的将这一首诗词写下,但她看了看一旁包好的绿豆糕与那一朵木兰花,末了又添上一句话。 做好这一切,秋果又将将封好的信连同那一包绿豆糕放进怀中小心藏好,随后才出了屋子,去寻兰香一同去御花园打扫。 夜幕降临时,秋果又一次回绝了要与她一同回住所的兰香,小心地捧着手里方才捡来的姿容完好的白木兰,轻车熟路的朝杏花林中走去。 行至那碧湖前,她穿过湖上的浮桥,脚步轻轻地走到竹楼前,踏上台阶,却是连呼吸都不敢用力。 她轻悄悄地将怀中的信封掏出来,放在地上。 檐下灯火昏黄,将信封渡上一层温暖的光。 秋果将绿豆糕压在信上,又低眼看了手中的木兰花良久。 这般纯粹的白,如同山上雪,更像是逢熙的衣袖。 她想起逢熙那张轮廓分明的面庞,想起他那双清澈的眼,想起那一片杏花林,心头一阵暖流涌来,她不由扬唇,无声地笑弯了眉眼。 她将那朵木兰放在绿豆糕旁,将花枝压在糕点下,以免凤吹来时,将这花朵吹远了去。 做完这一切,秋果才站起身来,步履轻轻地转身离去。 只是当她走到杏花林中时,正好撞见了迎面而来的喜宝。 这般近的距离,秋果已是避无可避,于是,她便眼睁睁的看着喜宝瞪大一双圆圆的眼睛,满面惊喜的朝她跑来。 “秋果姐姐!”她听见那只许久不见的胖包子十分兴奋的唤她。 秋果有些心虚地迎上喜宝的目光,干巴巴的说道:“喜宝啊……” 喜宝嘿嘿直笑:“秋果姐姐是来找国师大人么?” “自,自然不是!”秋果努力装作若无其事的模样。 “那姐姐为什么在……” “天色已晚,我,我先走了,这糖给你吃!” 喜宝话还没说完,便被秋果塞了一嘴糖。 他愣愣地看着秋果慌张的背影,瘪瘪嘴,含着糖模糊道:“高公公说了晚上不准吃糖,会坏牙……” 但是当他咂咂嘴,发现嘴里的糖果尤其好吃的时候,又舒展了眉眼,自言自语道:“就,就吃一颗也没事的哦?” 喜宝一边朝杏花林后的碧湖走去,一边想:为什么秋果姐姐总是有那么多的好吃的? 当他终于穿过浮桥,来到竹楼前时,却见国师大人正捧着几样东西,立在回廊处发呆。 “国师大人。”喜宝忙嚼碎了糖果,走上前去,行了一礼。 逢熙好似此刻方才回神,他抬首,一双墨色的眸子看向喜宝,问:“何事?” “昨日打扫时见您平日点的松鹤香没了,高公公便让奴才今日又送一些来。” 说罢,喜宝见国师大人还是那样一副冷冰冰的样子,踌躇片刻,他摸着后脑勺,忐忑道:“白日里奴才没想起来,故而此时才来。” 逢熙却是无谓,他只是微微颔首,道:“东西交与我,你回去罢。” 喜宝听言,便上前将自己手里的木匣子交到逢熙手里,却又见他手中竟捧着一朵木兰花,一包糕点,还有一封信。 他定睛看了那信封上涂鸦的那一团墨色的图案后,便忍不住好奇道:“咦?这是两只鸳鸯啊?” 逢熙登时眸色一凝,低眼瞥向喜宝,问:“你说……那是何物?” 喜宝被逢熙这般注视着,瑟缩了一下,还是弱弱的答:“鸳鸯啊……谁会画两只鸭子在一起啊?” 他经常看见有宫女姐姐在荷包上绣鸳鸯,这信封上画的这个虽丑了些,但大致轮廓他还是认得清。 待喜宝的身影渐渐远去后,逢熙方才盯着这信封上的那两只所谓的鸳鸯看了许久。 分卷阅读27 穿书之给反派的情书 作者:苏浸月 他远山似的眉微微拢起,原来不是鸭子,却是鸳鸯? 夜风中,一声低低的轻笑传来,有些模糊不清。 又是在桌前,逢熙拆开了那封信,动作轻缓地取出了信纸。 于微黄的烛火下,他又一次看见了与昨日一般无二的那首词。 逢熙轻轻挑眉,却是没曾想到,她竟还只是这样一首简单的诗词,未作任何改变。 可是那熟悉的笔划,略有些歪斜的字体,以及那字字盛满大胆情思的几行诗词,还是不可抑止的让他又一次晃了心神。 而他目光下移,便见最后那一句:“绿豆糕好吃,木兰花像你。” 两句话前言不搭后语,却无端端的让逢熙勾了勾唇角,一双墨瞳里掠过柔软的流光。 他看向桌上的那一包糕点,略微一思索后,便伸出白皙修长的手,打开纸包。 他拿起一块绿豆糕,香甜的味道刹那涌向鼻尖,带着些绿豆的清香袭来,倒让人有些食欲。 只是他轻轻咬下一口,糕点的味道在口中绽开,竟是与前次的桂花糕一般,太过甜腻了。 他执起桌上的素瓷茶杯,饮下一口清茶,又盯着手中的绿豆糕良久,脑海里掠过小姑娘那双灵动的杏眼,心下一声低叹:罢了。 一整块绿豆糕被他一口口吃下,心头的无奈却是越发浓重。 他瞥了一眼桌上那一朵颜色如雪,姿容清雅的木兰花,口中绿豆糕的甜腻味道犹在,他摇摇头,竟是忽的失笑。 明明是那般胆小的人,却又敢做出这般大胆的事情。 就好似那日梦中,义无反顾跳下山崖,向他而来的她。 逢熙知晓她短时间内怕是不会死心,但见到桌上的那一包绿豆糕,口中的甜腻让他忍不住蹙眉。 他提笔,一滴墨落在雪白的宣纸上,却终究没能落笔。 方才略显温软的神色已经不在,此刻,他垂着眸,纤长的睫羽掩去了他眼底的复杂情绪,骨节分明的手握着笔,指节收紧,一瞬泛白。 尝过的甜味,在这一刹那变得有些发苦,他微僵的唇动了动,一声清冷的低叹碾碎在浓深的黑夜里:“何必呢……” 正文 第17封情书:一箭双雕 三月殆尽,四月来临,正是春浓时。 可就是在这样的好时候,秋果于长长的宫巷中,却遇见了方才归宫的丽太妃。 这如今的丽太妃,便是当初先皇的丽妃。 彼时,秋果跪在宫巷的一侧,直至丽太妃的銮驾自她面前走过,她方才敢抬眼看去。 她远远的望着丽太妃坐在銮驾上,雍容华贵的背影,不由浑身发颤。 桐花已经死去多年,而丽太妃却只是添上几丝白发。 时隔多年,丽太妃仍是这紫禁城中的贵人,仍旧能轻易决定她们这些人的生死。 她或许,根本就不会记得多年前,被她下令活活打死的桐花。 丽太妃回宫,雍和帝自然要为其设下一场欢宴。 于是天色方才暗下来的时候,御花园中已是一阵灯火通明。 绿衫宫女来回穿梭,各路太监亦是十分匆忙,秋果与兰香等人身为打扫宫女,也自是打扫得比平日更为细心。 待到那满盘珍馐被宫女一一摆上各个桌案时,一切,已准备就绪。 “丽太妃到!” “皇后娘娘到!” …… 当后宫一众嫔妃来到这宴场中时,秋果与一众宫女太监一齐跪在道路两旁,伏下身子。 丽太妃一贯的骄横,此刻只是扬着下颚,目不斜视地往自己的桌案走去。 而皇后叶如栀却在路过秋果面前时,身子一顿,停了下来,瞥了一眼低着头,缩着身子的秋果,眯了眯一双眼尾上挑的凤眸,涂了殷红口脂的唇一勾,却是什么也没说,便去了。 其后的一众妃嫔并无人注意到皇后的这一举动,只是迈着莲步,片刻不停地朝自己的桌案去了。 待众后妃坐定,那丽太妃随意的瞟了一眼在座的众位妃嫔,见她们个个颜色鲜妍,又想起自己两鬓间的几丝白霜,便忍不住沉了脸。 分卷阅读28 穿书之给反派的情书 作者:苏浸月 场面一度有些压抑,众妃嫔面面相觑,任是谁也不敢开口。 “太妃娘娘可是有哪里不适?”叶如栀适时扬起一抹笑容,打破了这一片寂静。 “皇后这一身大红凤袍穿得可真周正。”丽太妃将目光移向叶如栀,见她生得明艳,又穿着那一身她半辈子都触碰不到的正红色凤袍,便有些不快。 叶如栀自然听清了丽太妃这话中阴阳怪气的意味,可她却无半分怒意,只是微微一笑,道:“太妃自行宫归来,一路风尘,臣妾先敬太妃一杯罢。” 说罢,叶如栀端起早已被一旁的宫人斟满的精致酒杯,望向丽太妃。 只是还未待丽太妃反应,便听有太监唱到:“陛下驾到!” 在众人起身来到桌案前跪下行礼时,身穿一身明黄龙袍的雍和帝大步流星的走来。 他嘴角噙着笑,上前来扶起叶如栀,这才对着立在身前的丽太妃道:“太妃一路辛苦,朕特地让皇后为你备下这接风宴,太妃可还满意?” 丽太妃笑了笑,道:“皇上有心了,本宫很满意。” 雍和帝点点头,复又看向叶如栀,拍拍她葱白的手,温声道:“皇后辛苦。” 叶如栀面上浮现出一抹红霞,刹那间,一张精致明艳的面庞染上些许风情,她的声音不由轻柔似水:“臣妾不辛苦。” 待到这一场欢宴正式开始时,秋果便跟随兰香等人退下了。 今日她被这突然回宫的丽太妃乱了心神,后来又忙于打扫之事,自然没能写好今天的情诗,花儿自然也没敢去摘。 因为夜幕已经降临,同屋的宫女都洗漱好待在屋里不曾出去,于是秋果便彻底没了写情诗的机会。 当秋果正将自己蒙在被子里正失落的时候,忽然有十几个太监破门而入。 同屋的那两个宫女尖叫着,瑟缩在床上神色惶惶,秋果旁边的兰香眼中亦有些许惧色。 那为首的中年太监踏进门来,翘着小指在鼻尖微微一摩挲,一双流露着精光的眼在这室内来回打量了一番,才慢悠悠道:“方才御花园宴上,容美人被突来的一群马蜂蜇了脸,原是有人在其衣衫上撒了多种香花混合而成的花蜜!皇后娘娘下令彻查,各位站过来罢。” 秋果一听,被一群马蜂蜇了脸,那不得毁了容? 她拉着兰香,与另外两个宫女站定在这一群人的面前,眼看着他们在屋中肆意翻找。 秋果放在床下的木箱子被一人拖出来,见其上了一把铜锁,便看向那为首的中年公公,道:“路公公,这箱子上了锁。” 那路公公上前看了看,一双三角眼望向秋果几人,轻飘飘的问道:“这箱子,是谁的?” 秋果与兰香还未说话,那同屋的两个宫女便指着秋果,道:“是她的!” 路公公看向秋果,上下打量了她一番,问:“这箱子是你的?” 秋果点头,回答道:“是奴婢的。” “打开罢。”路公公扬了扬下颚,道。 秋果应了一声,便掏出脖子上的钥匙,上前去开锁。 只是当她方才一开锁,便被一旁的一个太监立即推开了去。 再抬眼时,她便见那个在她箱子里来回翻找了好一阵的太监目光一凝,手里竟捧着个她从未见过的青瓷瓶。 那太监将青瓷瓶交到路公公手中,道:“路公公,这东西隐隐透着些香气。” 那路公公借着烛火看了手里的青瓷瓶几眼,伸手打开瓶塞凑近鼻尖闻了闻,下一刻,他便冷了脸,目光紧紧锁定秋果,对周围的一众太监道:“将这奴婢抓起来!” “路公公,您一定是搞错了,秋果,秋果她不敢的!”一旁的兰香登时便了脸色,忙上前道。 那路公公冷哼一声,看着兰香,轻嗤道:“她不敢,难不成你敢?再多说一句,便连你也绑了去!” 秋果此刻脑子里已经一片空白,恍惚间,她已经被人捆绑住,踏出了院子。 彼时头顶月光清冷,银辉散漫,夜风带着些许寒凉。 她瑟缩着肩,一路僵硬地迈着步子。 待至凤栖宫正殿之中,当秋果跪在叶如栀与丽太妃一干人等身前时,她方才恍悟。 她睡前明明还打开过那只木箱子,其中根 分卷阅读29 穿书之给反派的情书 作者:苏浸月 本没有那个青瓷瓶,可是那太监翻找后,却又为什么找到了那个青瓷瓶? 难道那太监故意趁着搜寻之际,放进去的?若真是这样,那为首的路公公,也定然心知肚明。 有了这个大胆的猜测,秋果只觉得后背一阵发寒,她垂着眼望着大理石上映照出的自己的影子,脑子一片混乱。 “宫女元秋果,本宫问你,为何要谋害容美人?”坐在上首处的叶如栀放下手中的茶盏,轻睨着跪在地上的秋果,问道。 “奴婢没有……”秋果颤抖着声音,捏着衣角的双手不禁紧握。 正文 第18封情书:冷面将军 因为容美人一事,折腾到现在已经是深夜,那丽太妃已经很是疲累,便不耐地摆摆手,道:“还问这贱婢作甚?杖毙便是!” 杖毙二字传入秋果耳中,一瞬间便让她遍体生寒。 叶如栀轻轻地勾了勾嘴角,道:“太妃娘娘说的是,那便……杖毙罢。” 她的声音轻轻柔柔的,说出的话却冰冷得刺骨。 当秋果被人强硬的拉出去的时候,她在那一刻被突来的无力感淹没。 这一世,她竟连前生的那一年都没有活过……她想。 “皇后这是作甚?”就在秋果被拉到殿门口时,便见雍和帝领着几个宫人走了过来。 叶如栀与丽太妃见雍和帝前来,便忙迎上前去。 “皇上,容美人被马蜂蜇了脸,这奴婢便是元凶。”丽太妃抢在叶如栀前,说道。 “太妃说得不错。”叶如栀应和着。 而雍和帝上下打量了一番面色苍白的秋果,面上却无半点怒色,只是道:“证据呢?” “路公公等人在她的箱子中搜到了花蜜。”叶如栀说罢,便示意周嬷嬷将那青瓷瓶递上来。 周嬷嬷颔首,双手捧着青瓷瓶,走上前来,恭敬道:“陛下请过目。” 雍和帝接过周嬷嬷手中的青瓷瓶,打开瓶塞凑近一闻,却仍是面色平静道:“朕以为,皇后如此聪慧,定然也会知晓她一个宫女,如何会有这种上等的混合花蜜……” 他顿了顿,一双星目在叶如栀面上来回游移,似乎不想错过她任何表情,见她神色略有些不自然,才掀了掀唇,又道:“若撒花蜜之人真是她,那么她背后是否有人你可有去查证?若她只是个替死鬼,那皇后,岂不是办了错案?” 叶如栀的手在袖间紧握,面对雍和帝的注视,她偏过头,勉强笑道:“皇上……所言极是。” 雍和帝却是伸手去握了握叶如栀有些发汗的手,俯身在她耳侧,嗓音低低的,却带着些许压迫:“还请皇后看清自己的身份,莫要糊弄了朕才是啊……容美人究竟是被谁害的,朕心里清楚得很。” 这话罢,雍和帝再看叶如栀时,便见她素来明艳鲜妍的面庞此刻竟微微有些发白,于是他轻笑一声,偏头对一旁的丽太妃温和道:“太妃定然很是疲累了,便回宫去罢。” 丽太妃早就不想管这些事情,便点点头,由一旁的贴身嬷嬷扶着离去了。 待丽太妃走后,雍和帝看了一眼被押在一旁的秋果一眼,随意道:“先将这宫女关进天牢,明日再发落。” 几个奴才忙应声称是,立即便将秋果带了出去。 而后,雍和帝回过身来,望着浑身僵硬的叶如栀良久,才道:“皇后若学不得何为大度,若不懂何为本分,那么,你可就让朕太失望了。” 说罢,也不管叶如栀是何表情,便径自转身踏出门去了。 待至凤栖宫外,雍和帝借着宫灯的光芒,看向远处,神色虚虚,也不知是在望向何处。 那双眼中一片阴沉,面上的笑意也消失殆尽,他在这冷风中站立着,半晌后方才抬步离去。 彼时,杏花林深处,碧湖另一岸的竹楼前,逢熙立在门前良久,垂眸盯着自己脚下这片空空的地面,如玉的侧脸在檐下灯火的映衬下,更添几分别样的风情。 他忽而抬眼,望向那花影后的碧湖浮桥,望向那一片浓深的黑,许久过去,却仍不见有人前来。 “是忘了?”收了大半个月情书的逢熙此刻说不出心底的那种失落感是怎么回事,也解释不了自己的反常。 他回到屋中,走到床榻处躺下,脑海里却还是不可抑止的在想那个小姑娘。 分卷阅读30 穿书之给反派的情书 作者:苏浸月 她到底是忘记了,还是……放弃了?逢熙忍不住的想。 夜色越发浓深,一切都归于静谧。 秋果躺在这牢狱中的干草上,面对无边的黑暗与狱卒凶恶的嘴脸,在惊惧中昏睡过去。 烟云缭乱间,朦胧的景象忽然变得清晰起来。 红木的梳妆台前,端坐着一个身穿红色嫁衣的瘦弱身影。 铜镜中,是一张明艳无双的面庞,刻意描摹过的远黛眉,两颊上晕散的淡淡胭脂色,抹过了殷红唇脂的樱唇,凤冠稳稳的穿插在她乌黑的发髻上,步摇微颤。 浓墨重彩般的艳丽颜色,压制住了她眉眼间尚存的稚气,平添了几分明艳照人的华光。 秋果便是望着镜中这般陌生的自己,忍不住伸手摸了摸额前水滴状的红玉。 三场梦境,她从来不曾这般真切的看过自己。 “小姐!”推门声响起,一个身穿桃花缠枝袄裙的女子慌忙跑来。 “怎么了?”秋果偏过头,引得发间步摇发出清脆泠然的声响。 那女子咬了咬唇,望着秋果的双眼中神色略有些闪烁,她似乎犹豫了片刻,才道:“小姐,逢熙将军谋逆造反……此刻,怕是在宫中血战。” 秋果一听这话,便倏地站起身来,伸手抓住她的双肩,问:“你说谁?” “小姐,云霓不敢撒谎……相,相爷说逢熙将军早就预谋造反,他与陛下早已有了打算,只等今日于婚宴上诛杀逢熙将军,收回兵权……只是,也不知逢熙将军是发现了什么,竟直接带着兵,往皇宫去了!”自称云霓的女子颤颤的说道。 秋果瞳孔微缩,一双手撑在梳妆台前,半晌才道:“他回不来了,对不对?” 云霓看着秋果,小心翼翼地点了点头:“相爷本不让云霓告诉小姐,但……” 云霓没再说下去,但秋果已明白了她的意思。 她沉默着拆掉了头上的凤冠,以及那精美的珠翠首饰,乌黑的长发披散下来,衬得她一身的红衣更加的灼人眼。 随后,秋果便望向一旁的云霓,说:“帮我一个忙罢。” 当秋果来到宫门前时,果然看见一队队的兵士穿着铁胄铠甲,已将整个紫禁城团团围住。 这般森严的境况,秋果看在眼里,心中也有些发颤。 但她还是一步步走到宫门前,那一瞬间,数根长矛一齐指向她。 “我是元丞相府中的奴才,相爷命我来送一样重要的东西。”她努力克制着自己心头不断滋长的恐惧,努力保持着不让声音显得太过颤抖,举起手里的玉牌,面对着数张肃冷的面庞。 那为首之人看了一眼她手中的令牌,虽见其不似作假,却还是有些疑惑:“如今正是诛杀反贼的重要时刻,元丞相有何重要的东西一定要在此刻拿到?” “我手中的东西乃是反贼逢熙最重要的罪证,相爷命我一旦寻到,便即刻送至宫中。”秋果握紧了手中的令牌,回道。 那人点了点头,似乎是信了,他便一挥手,让周围的兵士收了长矛,放行。 待秋果踏进宫门的那一刹那,那人却忽然勾起一抹诡秘的笑:“元丞相的侄女元秋果?极好,也算是一石二鸟了……” 正文 第19封情书:峰回路转 秋果全然不知她那番漏洞百出的话,早已被人看出端倪。 此刻,她方才踏进宫门,便清楚地听见各种厮杀声不断传来。 再往里走,便是更加浓重的血腥味,以及更加触目惊心的尸体。 血水流淌过她的脚边,秋果几乎要软了腿。 这场景,与昔年逢熙夺宫时的场景何其相似。 那时,她是被困在大魏皇宫中的孤魂,那是她第一次真正的见识到,什么叫做血流成河。 鲜血的腥味,死状凄惨的尸体,让秋果险些要吐了出来。 这明明是梦,却在这一刻显得越发鲜活真实。 而就是这样的真实感,让秋果即便明知这只是一场梦,也还是无法将自己同这梦境中的一切彻底剥离开来。 她艰难地踏过重重宫门,避过横陈的尸体,往最深处走去。 待她终于看见逢熙时,一切已经成了定局。 b 分卷阅读31 穿书之给反派的情书 作者:苏浸月 r 那端坐在高台上举着酒杯的帝王正俯视着被众人包围着的逢熙,仿佛在看一只蝼蚁,一根草芥。 “逢熙,朕将兵权交给你,便是要你来谋逆的么?”帝王的声音沉沉的,自高台传来。 彼时,逢熙穿着被鲜血沾染,被刀锋划过的红色锦袍,手执一把染血的长剑,眉目间尽是浮冰碎雪。 他略有些苍白的唇微微勾出一个嘲讽的弧度,道:“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元丞相,元秋果到底只是你的侄女,你才舍得拿她来引我入局,是么?”他忽的偏头,一双冰冷的墨瞳攫住帝王身旁的元丞相。 元丞相被逢熙这般注视着,只觉得后背竟冒起了涔涔的冷汗来,但他到底在官场沉浮了不少年,此刻也还算镇定:“只要能让你这反贼伏法,解决陛下的后顾之忧,一个侄女,算得了什么?” 逢熙听罢,却是冷冷一笑:“她还真是不幸……” “我半生戎马,不是死在沙场,却是死于谋逆……陛下,你还真是怕极了我啊?”逢熙低眸,看着剑尖滴下的血珠。 这句话登时便惹怒了高台上的帝王,只见他大掌在案前狠狠一拍,站起身来指着人群中央的逢熙,正想大喊杀字,却听得身旁的元丞相惊叫一声:“秋果?!” 这一声惊呼太大,被重重包围着的逢熙听得清清楚楚。 他不由顺着元丞相的的视线望过去,却见不远处那人正向他看来。 他眼见着她摘下头上的帽子,顿时乌黑的发散落下来,于风中摇曳出柔软的弧度。 那一身粗布麻衣被她解开扔下,赫然露出那一身红色的嫁衣。 于是在这般肃冷血腥的场景中,她仿佛便是这一方天地间,最鲜活明艳的颜色。 她一步步向他走来,步子有些慢,身体也不自觉的有些颤抖,可是那双杏眼中,却是无比的坚定。 当她终于站在他的身前时,她不敢看他,只是盯着他的衣襟,抿了抿苍白的唇。 逢熙听见她说:“我陪你走,你别怕。” 你别怕? 逢熙怔了怔,却是在下一瞬笑出声,他低眸看着秋果的发顶,不由伸手轻抚:“我如何会怕?净胡说。” 秋果所有的勇气,在面对逢熙的时候,顷刻间便崩塌了。 她张口,嗓音却是控制不住的发颤:“我也不怕。” 逢熙忽然收敛了笑意,他轻轻地拍了拍秋果的头,说:“你不必如此,我们还不算成亲,我牵连不到你,你也应该躲远一点,不要再与我有任何瓜葛了,知道么?” 当这场梦开始在秋果眼前破碎的时候,她正被元丞相的人抓着,眼见着一根长矛狠狠地穿透了逢熙的身体。 朦朦胧胧间,她看见逢熙的双眼穿越过无数人,定定的望向她。 他血色尽失的唇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整个人下一秒便随着这整个画面,破碎成了流沙,在眨眼间,又了无痕迹。 秋果醒来时,她仍在不见天日的牢狱之中,身下硬硬的干草戳得她脊背有些刺疼。 她于混沌中向牢门外看去,却见一人身着如雪白衣款款而来。 青松般俊秀挺拔的身姿,柔软如墨缎一般的发,以及……那张深刻在她脑海中的如玉面庞。 他终于走到她的面前,在这黑漆漆的牢狱之中,整个人仿佛泛着天然的光华,他一低眸,清辉流转之间,仿佛一下子便触碰到了她心底最柔软的地方。 泪水控制不住的涌出,秋果却以为自己还在梦中,于是她在朦胧间看着他,语带哭腔道:“我们都死了么?” 而逢熙望着蜷缩在干草里,面带脏污的秋果,心头竟微微涌起些许酸涩之感,他喉间微动,嗓音莫名有些沙哑:“别怕……” 秋果只觉得自己很冷,她迷迷糊糊的看着牢门外的逢熙,干裂的唇一扯,竟嘿嘿的笑了起来:“你真好看……” 逢熙眼底有一丝柔色翻动,他薄唇微微一勾,露出一抹浅淡的笑,一只修长的手伸进去,抚上秋果的额头。 只是方才覆上她的额头,逢熙便感觉到自她额头上传来的灼烫感。 他面色一沉,方才要开口说话,却见秋果已在不知不觉间昏睡了过去。 秋果再醒来时,便见自己身在一个陌生的屋 分卷阅读32 穿书之给反派的情书 作者:苏浸月 子里,仿佛那黑漆漆的牢狱,不过只是她的一场梦。 适时有推门声响起,秋果偏头一看,竟是多日未见的喜宝。 喜宝还是白白胖胖的,只是那双大眼睛却有些发红,在他看见坐在床榻上的秋果后,便扬起灿烂的笑脸跑过来:“秋果姐姐你醒啦!” 秋果及时扶住横冲直撞的胖包子,开口才发现自己的嗓音有些干涩:“你慢些。” 喜宝也有所察觉,便望着面色苍白的秋果,问:“秋果姐姐要喝水吗?” 秋果点点头,脑子还是有些晕眩,她揉了揉眉心,强打起精神。 待喜宝倒来了水,秋果喝下之后,她方才感觉嗓子好了一些,于是她定了定神,便问喜宝道:“我不是在天牢么?这又是什么地方?” 喜宝一听,顿时瘪了嘴,道:“昨日我去御花园寻你,遇到兰香姐姐才知,你被陛下打入了天牢,随时都可能会死,我可伤心了,后来……” 秋果听了喜宝的一番话,方才明白过来,原来于牢狱中瞥见的那一抹雪白身影,竟是真的。 喜宝到竹楼打扫时,逢熙见他神色萎靡,偶有哽咽,便问其原由,如此才从喜宝口中得知这她的事情。 可是……秋果想不明白,逢熙他,为什么愿意救她呢? 忽的,她意识到喜宝方才说过的话,便猛地看向他,问:“你方才说,我此刻是在国师的竹楼中?” 喜宝点点头,有些欢喜:“是啊,而且国师大人说了,你日后便住在竹楼了,也就是说,秋果姐姐你以后就是国师大人的贴身婢女啦!” 正文 第20封情书:突起争执 晨光熹微,白雾茫茫。 那一汪碧水上笼罩着一层浅淡的白雾,木质浮桥隐在其间,若隐若现。 竹楼前花影重重,清风拂来时,簌簌落花雨。 逢熙端坐自廊下的凉亭中,仍是一身雪白的长衫,仍是那般清澈隽永的眉眼,在这样朦胧的光景里,仿佛是自画中走来的一般。 而秋果立在他的身侧,浑身僵硬,心头是一阵疾跳。 她低着头,只盯着自己的脚尖,抿着唇不敢发出一点声音。 “日后,你便不必回去御花园打扫了。”正当秋果慌乱时,她忽然听见逢熙清冷的嗓音响起。 “是……”她不自觉的揪紧了自己的衣角,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一些。 “我喜静,打扫一事有喜宝,你便每日替我泡茶便可,除此之外,不许打扰。”逢熙执起石桌上的一盏茶来,轻酌一口,复又放下。 秋果悄悄抬眼看着他那一双骨节分明的手,低低的应了一声:“是。” 彼时,晨风拂来,花瓣飘飞,远山在浅淡迷雾的笼罩下,显得更加苍翠。 空气中弥漫着些许湿润的气息,花枝间露水晶莹。 如此景象,让秋果只觉得自己仿佛身在梦里一般,她仍是这一片天地之中的局外人,而她面前的逢熙,也只是镜花水月。 可是湿冷的风拂面而来,她却又越发的清醒,越发清楚这一切都是真实存在的。 她心头有些莫名的欢喜,忍不住偷偷去看逢熙那如玉的侧脸。 恍惚间,她忽然想起那日在牢狱之中,她于混沌间望见的他的面庞。 在那样黑的地方,他整个人就如同一束亮光,救她于水火之中。 秋果正想着逢熙的各种模样,却不知逢熙余光一扫,早将她面上的傻笑看了个干净。 他忍不住微微勾了勾唇角,眉眼间有一丝柔色停驻不去。 杯盏中的茶水已经饮尽,他抬眸,望着秋果的目光有些深邃:“添茶。” 秋果被这冰凉的嗓音一惊,回过神来,忙上前执起茶壶替逢熙斟茶。 或许是因为面对的这人,是她心上之人,所以十分紧张,故而在替逢熙斟茶时,秋果手一抖,微黄的茶水漫出来,湿了他的衣袖。 但见逢熙雪白的衣袖上那一点微黄的茶渍,秋果只觉得头顶一阵轰鸣,她可没忘记喜宝曾与她说过,逢熙究竟有多爱干净。 于是她慌忙跪下来,颤着声音,语无伦次:“国师大人,奴婢……我……” 大概是有些急了,她双眼一闭,一张白皙 分卷阅读33 穿书之给反派的情书 作者:苏浸月 的脸皱成一团,中气十足的一声大喊:“我错了!” 逢熙有一瞬错愕,一双墨瞳盯着秋果那张快要皱成包子的脸良久,薄唇一勾,声音却仍不露一丝情绪:“既然犯错,那便该罚。” 秋果浑身一颤,却是憋了半晌,才应了一声:“哦。” 逢熙眯了眯眼,问:“你可认罚?” 秋果低下头,睁开眼,却只敢看着自己的衣角,犹豫了片刻,才道:“奴婢认罚。” “不怕?” “啊?” “怕吗?” “……不怕。” 秋果的头越来越低,几乎快要将自己蜷缩起来,她咬着唇,手心里已经满是汗渍。 却不曾想,一只手突然覆上她的发顶,当那掌心中的温热透过她发丝时,她分明听见他说:“你撒谎。” 简简单单的三个字,却带着一丝无奈。 秋果忽的抬眼,正好撞见他低首望着她的模样。 那一刻,她陷在他那双深邃而幽深的眼里,一瞬间只觉得她仿佛又回到了昔年的杏花林里。 飘忽一眼,透过阑珊花影,穿越过前世与今生所有的障碍,不问山高水长,不见流年日深,他驻足在这一片香风花雾里,依旧是她曾一眼难忘的少年。 迷迷糊糊的,秋果又听见他说:“我不会罚你,不必害怕。” 他的声音明明一如平日里那般无波无澜,疏冷淡漠,却又让她无端端的感受到一丝丝的轻柔。 他的手终于离开她的头顶,微凉的风袭来,仿佛方才停驻在她发顶的温热只是她的错觉。 秋果眼看着逢熙起身,随意的理了理一身雪白衣衫,转过身便朝竹楼上走去。 只是当他行至廊前,伸手就要去推他的房门时,却又忽的转过身来,缭绕的烟云薄薄的弥漫过他的肩头,那双墨瞳中又是一片清冷寂然,她听见他道:“入夜后不可踏出房门半步,知道了么?” 秋果愣了愣,忙道:“是。” 见逢熙进了屋子,秋果在原地站立了许久,方才想起兰香。 于是她走上前,踏上台阶,立在逢熙门外,小心翼翼地道:“大人,奴婢来得匆忙,御花园的住所中还有些东西未曾带来,可否容奴婢去取?” 待听见屋内之人简简单单的“嗯”了一声之后,秋果才转身朝那碧湖浮桥走去。 待她回到御花园最偏僻处的住所时,一推门,便见兰香与同屋的那两个宫女正坐在屋中刺绣。 兰香听见推门声一抬眼,便见是秋果走了进来。 她双目中顿时盛满欢喜,忙放下手中的活计,扬起笑脸迎了上来:“秋果!” 秋果也微微一笑,一双杏眼中水波盈盈:“兰香姐姐。” 兰香应了一声,忙拉过她坐在桌前,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她面上的笑意褪去,突然一叹:“那日你可真是吓死我了,我还以为你……” 她没有再说下去,蹙起的眉又忽的舒展,拍了拍秋果的手,道:“还好是国师大人救了你。” 秋果点点头,道:“是啊。” “如今你成了国师大人的贴身女婢,总算是因祸得福。”兰香伸手摸了摸秋果的发顶,眼里流露出的,是发自内心的关心。 秋果心头涌起些许暖意,只是还未待她开口,便见坐在那旁床榻上的那身形高挑,面上长了几颗雀斑的宫女冷哼一声,道:“还真当自己好命呢?那神棍国师如今是风光,但不知日后是否还能有今日这般的光景!” 她这话太过尖酸,秋果双眉一蹙,正要说话,却听兰香道:“青荇你也不怕闪了舌头!国师大人岂是你能胡乱诋毁的?” 谁知那青荇在听了兰香这番话后也只是面色稍微僵了僵,随后便又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梗着脖子道:“如今宫里谁不晓得,这逢熙国师不过是个凭借些江湖把戏的神棍,也偏得是陛下信任他,他才能有如此地位,如今后宫哪位娘娘不恨他?若是日后失了势,哼,不定怎么死呢!” 她身旁的那个微胖的宫女在听到她这一番话后,不禁变了脸色,忙扯了扯她的衣袖,低声吼:“青荇你疯了?贵人们的事你也敢妄议?小心隔墙有耳啊!” “我……”青荇听了那宫女的话后,面上也不禁露出些许惧色。 分卷阅读34 穿书之给反派的情书 作者:苏浸月 “更何况,她好歹是国师大人的贴身女婢,若是她告发你怎么办?”那宫女继续低声在青荇耳畔道。 青荇看向一直面无表情的坐在桌前的秋果,面上有些发白,她知道秋果一向胆小怕事,但此刻也有些不确定她是否会真的告发她,便小心翼翼地问:“你……会告发我么?” 见秋果不说话,她才有些慌乱的说道:“秋果,我,我方才只是一时口无遮拦,你可千万别去告发我啊……” 正文 第21封情书:秋果发怒 任是青荇如何说,秋果也还是垂着头不说话。 一时之间,屋内气氛十分僵冷。 在众人以为秋果不会再开口的时候,她忽然抬头定定的看向青荇,道:“一时口无遮拦?” 青荇忙点头:“是啊秋果,方才都是我嘴快,对不住……你可千万别告诉国师大人!” 秋果却还是没有什么表情,她看着青荇,道:“那你告诉我,你方才咒他的那些话,是不是你心中所想?” 青荇一怔,半晌才意识到秋果口中的‘他’指的是国师大人,便呐呐道:“我也只是听旁的人说的……” “是么?”秋果嘴角一弯,笑意却十分冷淡。 她忽然站起身来,端起桌上那杯早已冷却的茶水,一抬手,便直接泼向了站在一旁的青荇。 青荇自然没有想到向来性子绵软的秋果会有这么一出,她根本没有任何防备,便正好教秋果这一杯冷透的茶水泼了个正着。 青荇本就是个火爆的脾气,被秋果这么浇了一头的茶水,自然气得不行,她狠狠地抹了一把脸,瞪着秋果,嗓音骤然尖利:“元秋果!你竟然敢泼我!” 秋果面对这般发怒的青荇,却没有一丝退缩之意,她只是盯着青荇,上前几步,逼近她,道:“不想让我告发你?那就别再嘴下不留德。” 一旁的微胖宫女见形势不对,便立即过来拉住青荇,道:“算了罢!” “石榴!”青荇偏头去看了那身形微胖的宫女一眼,咬着唇,似乎十分不甘心。 但到底,她也只是转过脸来横了秋果一眼,咬牙道:“好,若你不向国师告发我,此事便就过去了。” 说罢,青荇便拉着石榴气冲冲的跑了出去。 而此时的兰香也终于回过神来,她神色惊讶的上下打量了一番秋果,不敢置信道:“秋果,你何时……胆子这样大了?” “只是有些生气……”听了兰香的话后,秋果才像是如梦初醒一般,面上浮现出一丝羞窘。 她的目光停在桌上那一只空空的茶盏上,手指不禁摩挲了一下,她也不敢相信自己方才竟然泼了青荇…… 兰香却看着身形瘦弱的秋果良久,眼中泛着些光亮,她抬手扶着秋果的肩,意味深长道:“秋果,你变了,但你这样,很好。” 当秋果抱着箱子回到竹楼时,已经是午后。 她停下步子,站立在浮桥上,看向花影深处的凉亭,那之中赫然是手执书卷,正襟危坐的逢熙。 他仿佛是方才沐浴过一般,穿着一身白衣,外罩一层半透明的云纱,长袍曳地,散发着柔软光泽的墨色长发似乎还未干,只散乱的披在肩头,半遮半掩住他精致的侧脸。 他整个人看起来是那么的澄澈明净,好似生来便不染半分尘埃。 青荇尖刻的话语犹在耳侧,秋果胸口还凝着一股怒气。 在她看见逢熙的这时候,这股子怒气便更加浓烈了,但还是她深吸一口气,收拾好情绪,迈着步子朝竹楼走去。 待至楼前,于廊下的凉亭中,她听见他似是漫不经心的开口:“回来了?” “是的,大人。”秋果走上前去,想要行礼,却碍于手里抱着的箱子,只得虚虚弯了弯腰。 逢熙终于放下手中的书卷,转过头来,抬眸看向她。 只是这一抬眼,便见秋果手中抱着木箱子,箱子不大不小,却刚好遮住了她大半的脸,只余下那双灵动的杏眼。 他微怔,纤长的睫羽颤了颤,声音却仍是平稳淡漠:“箱子重么?” 秋果躲在箱子后的脑袋摇了摇,开口道:“不重。” 说完,她又趁机偷看了逢熙好几眼,然后低下头去,不自禁的在心底感叹一番。 分卷阅读35 穿书之给反派的情书 作者:苏浸月 谁知一个没忍住,她竟嘿嘿的笑出声来。 但见逢熙那双明眸看过来,秋果便忽的呛住,狼狈的咳嗽了好几声,面色陡然变得通红。 逢熙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却仍不露声色,他只是将目光移向她抱着箱子的手,见其已经有些发红,便开口道:“去将箱子放好罢。” 秋果闻言便如获大赦一般,忙应了一声,转身便抱着箱子去了。 而逢熙望着秋果单薄的背影,远山似的眉微微拢起,一只手不自禁的在石桌上扣了扣。 她到底是太瘦弱了些……他想。 黄昏时分,夕阳的余晖浓烈似血,带着一丝温度在花枝间洒下橙黄的光影。 碧湖波光粼粼,如同一块破碎的宝镜,展现出最后的华彩。 彼时,逢熙已在凉亭中用过晚膳,剩下秋果与送膳食来的花明公公一同收拾着碗筷。 花明见秋果生得秀气,看起来是个年级不大的小姑娘,便扯着闲话道:“小姑娘多大了?” 秋果腼腆一笑,回道:“快十五了。” 花明点点头,笑容十分亲切:“虽是个快十五的姑娘,但这身形到底是瘦了些。” 秋果有些不好意思,但她想到逢熙,便又忍不住想,他是不是不会喜欢她这么瘦的啊? 这样想着,秋果不由皱了眉,下意识道:“我想吃肉。” 花明被秋果这一句没头没脑的“我想吃肉”给怔住,随后又忍不住笑:“想吃肉啊?那日后领膳食便到御膳房来,我管够。” 却也不知怎的,花明说完这句话后,下意识的便朝逢熙的房门处望了一眼,眼里闪过几丝光亮。 “啊?花明公公,这不太好……”秋果没想到花明这么和善热情,她倒是想吃肉,但又有些踌躇。 花明见状,便清了清嗓子,继续循循善诱:“这御膳房中最不缺美食,每日所剩亦是不少,若不分你吃,也是要拿去倒掉的,还不如分你吃一些,反正你也吃得不多。” 说罢,他见秋果低头想着,眉目间仍有些迟疑,便又道:“你且放心,不会有贵人怪罪的。” 秋果认真的想了想,却还是难逃美食的诱惑,吞着口水,道:“那就多谢花明公公了。” 花明见目的终于达到,面上笑容便更加灿烂,他拍拍秋果的肩,道:“你晚膳还没用,且先去御膳房找御厨元福,说是我让你去的,他自然会送些好吃的给你。” “那公公你呢?”秋果点了点头,又问。 “我还要拿着明日的膳食单子去请国师过目,还要些时候,你便先去罢。”花明朝她摆摆手,说道。 秋果应了一声,便拿起桌上的食盒,对花明笑道:“那我顺便帮你把这食盒拿走。” 花明颔首,笑了笑:“好,快些去罢,否则天便要黑了。” 于是秋果提着食盒,脚步颇为轻快的便转身离开了。 而花明眼见着秋果终于走远的背影,忽的长舒了一口气。 随后,他便迈着步子,踏上台阶,来到一扇窗前,弓着身子,恭敬的冲屋内说道:“大人,事情已经办妥。” 窗内,正有一雪衣公子临窗而立,目光看向碧湖中那浮桥的尽处,目光深邃而幽远。 “多弄些好吃的给她。”他像是忽的想起了什么,一抹柔色在他眉眼间舒展开来,一张如玉的面庞刹那褪去些许寒凉,冷硬的轮廓仿佛在这一刻也有些许的柔化。 花明心中惊诧,却也不敢多问,只是低眉顺眼的应声道:“是。” 正文 第22封情书:皇帝察觉 夜幕降临时,秋果提着一盏宫灯,摸着微撑的肚子,穿过杏花林,踏过浮桥,终于回到竹楼前。 她方才一走近,借着微黄的灯火,便见逢熙正立于廊前,一手支撑在栏杆上,身姿颀长。 秋果一惊,当即打了一个响亮的饱嗝。 彼时明月高悬,夜风轻拂时,花枝在灯影间来回摇曳,四周一片寂然。 秋果捂着嘴,烧红了脸颊,她甚至不敢再抬眼去看逢熙,只想此刻能找到个洞钻进去躲一躲。 逢熙却只是平静的看着她,视线在她的发顶稍作停留,只启唇淡淡道:“回屋去罢,夜里不许再出来。”b 分卷阅读36 穿书之给反派的情书 作者:苏浸月 r 秋果埋着头胡乱应了一声后,便逃也似的匆匆穿过回廊,往另一边的屋子去了。 待她踏进屋中,关上门后,方才忍不住抵着门,蹲下身子,用一双手紧紧捂住自己的脸。 她不该吃那么多的……秋果懊悔的想。 若是吃得少一些,她方才,方才就不会那么…… 秋果实在不敢去想,方才的逢熙面上究竟是什么表情,这种丢脸的情绪一直萦绕在她的心头,挥散不去。 过了许久,她方才深深的呼出一口气来,站起身,打算去洗漱。 待洗漱好后,她便躺在了床榻上,合上眼。 她本是打算好好想一些事情的,谁知方才合上眼,闻着屋内那不断传来的淡淡的香味,便忍不住沉沉的睡了过去。 屋内安静下来,蜡烛火花跳动,在那木桌上摆放着的香炉中,正散着缕缕白色的烟雾。 回廊前,逢熙穿着一身单薄的衣衫,独自立在冷风里,望向那一汪在月光下泛着波光的碧湖。 几声不知名的鸟鸣掠过,转瞬之间,逢熙身前,已立着一个身穿黑色劲装的年轻男子。 此人手持一把长剑,面无表情,他忽的双手抱拳,十分恭敬的对逢熙道:“主子,雍和帝近几日忽然又加派了人手,去江湖中寻各种能人异士。” 逢熙垂眸,右手两指不由相触摩挲,周身忽的散发出些许寒凉之意,半晌后,他方才开口道:“看来,他是发现了些什么。” “流云,你等先静观其变,仍只暗中监视雍和帝的一举一动。”逢熙看向那黑衣男子,嗓音冰凉。 “是。”那被唤作流云的黑衣男子恭敬的应了一声,随后身形一闪,竟在顷刻间便无影无踪。 适时,不远处又有灯火闪烁,于碧湖那一岸渐渐临近。 逢熙望着自那浮桥上缓缓走来的袅娜身影,眼底波澜不惊,似乎早有意料。 “国师已有佳人在侧,却又为何还没安歇?”人未走近,那娇柔的嗓音却已自风中传来。 “皇后不该来。”逢熙垂眸,负手而立,不再看那渐渐走近的明艳美人一眼。 皇后叶如栀在逢熙面前站定,将那素色的斗篷揭下,一双水眸在灯火的映照下,神色明暗不清,她看着逢熙,眉眼间尽是一片春风笑意:“国师一定要与本宫这般说话么?” 逢熙听罢,终于抬眼看向叶如栀,薄唇勾起一抹轻嘲:“皇后怕是忘了那日臣与你说过的话。” “什么?”叶如栀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皇后真以为皇上把心放在你身上了?莫不是这些日子的安逸,让你失了智?”逢熙的话字字句句毫无起伏,语气仍是一贯的清冷淡漠。 “逢熙你大胆!”叶如栀再也无法维持一贯的笑容,涂了丹蔻的手指着逢熙,发怒道。 逢熙睨着叶如栀那葱白纤长的玉指,面上仍是一片风淡云清:“皇后的手恢复得不错。” “你!”叶如栀忽的白了脸,指着逢熙的手僵在半空中,半晌都没能放下。 逢熙的这句话,使得她不自禁的便想起了多年前的自己。 谁能想到,昔年涂州知府的女儿,右手竟是天生六指。 于是她年少时于长巷中遇见的少年楚熠,只能是她许多夜里千回百转的一场梦。 曾经她有多卑微,如今就有多患得患失。 若不是少年逢熙,她叶如栀,终此一生,怕也只能是个恨不得将自己永远藏进深宅大院,永不复出的六指姑娘。 可是逢熙……叶如栀忍不住的去看眼前的逢熙,深深的一眼,仿佛要透过他那双无波无澜的眼,望进他心里去。 良久,她才启唇,声音不自觉的有些细微的颤抖:“你……究竟是何时变了呢?” 如今的逢熙,再不是当初于涂州时,跟在她身后的沉默少年了。 他曾为她除去右手多余的第六指,也曾多番筹谋,为她谋来这国母之位。 他成全了她年少时所有的愿望,让她终于走到了少年时梦过的少年身旁。 可是……他却变了。 “迷失在这浮华里的,是你。”逢熙看着叶如栀,那双眼越发寒凉,他语带一丝轻嘲。 分卷阅读37 穿书之给反派的情书 作者:苏浸月 “叶如栀,你既然选择了这条路,那么我劝你便安安稳稳的走下去,雍和帝并不傻,你想耍心思,也绝对玩儿不过他。”逢熙的声音听起来越发的冷,在这春日的夜里,犹如寒凉的冰刺,刺进叶如栀的心头。 她抖着唇刚想反驳,却又被逢熙接下来的话给一惊。 只听他道:“你以为你那所谓的一石二鸟之计,就真的天衣无缝?皇后娘娘,你的那些把戏,在雍和帝眼里,完全不够看。” 她的神色忽的灰败下来,整个人仿佛被抽空了力气,不敢置信的喃喃:“那你与我之间的约定,他……知道了?” “这倒没有,他应该是在前次你深夜来此时有所察觉,目前也只是怀疑你我之间有所牵扯而已。”逢熙腰背直挺的立在廊前,手指轻轻在栏杆上扣了扣,略微思索了片刻,才道。 叶如栀此刻已经是方寸大乱,她神色惊惶的望向逢熙,问:“那,那如今我又该如何是好?” 逢熙见她如此,一双墨瞳仍是那般深邃,其中不见半分温度:“早知如此,皇后又何必要设计出那样一场闹剧?你在雍和帝那里的胜算,只能是你的一颗真心罢了。” 叶如栀已经浑身冰凉,冷的彻骨,她已经无力再去反驳逢熙的话。 是啊……她怎么忘了,入宫为后的这一年,她早该清楚她曾向往的皇上,真实的模样究竟是什么样子。 他生得俊逸,面上时常带着温暖和煦的笑,一身风姿确是世间少有。 但是,他却又生性多疑,喜怒无常,你永远不可能探知到他心中所想。 她依靠着逢熙走到他的身边,并在他的身侧待了一年之久,凭的,也只是她这颗真心。 若是他发现,这其中掺杂着多少虚假,那么她…… 叶如栀不敢再想下去,却又在一阵恍惚间,听见逢熙道:“他来了。” 她下意识的一转身,透过微微摇曳的花枝,便见那浮桥处,正有一抹明黄的身影被几个提着橙黄宫灯的宫人簇拥着,缓步前来。 正文 第23封情书:以血养玉 玄月高悬,星辰遍布。 轻风拂过时,连带着碧湖泛起些许涟漪,引得花枝簌簌声响。 叶如栀眼看着那被人簇拥着走近的雍和帝,浑身僵硬,无法挪动一步。 她美目里泛着的点点泪光,在被昏黄的灯火下,被走近的雍和帝看得清清楚楚。 他面上仍带着温和的笑,一双狭长的眼在叶如栀的面庞上来回游移,开口时语气带着几分惊诧的意味:“朕听闻皇后往国师这里来了,朕本是不信的,却不曾想,皇后竟真的在这里?” 明明是这般平稳的语气,且不带一丝的怒意,却让叶如栀当即便软了腿,跪倒在地,嘴里嗫喏半晌,却只是哽咽的唤道:“皇上……” 雍和帝上前,蹲下身子,一手握住叶如栀的手,脸凑近她,目光直直的望向她的那双泪眼,手中的力度加大,面上却仍是笑着:“春夜寒凉,皇后坐在地上作甚?可要朕扶你起来?” 叶如栀被雍和帝这般注视着,身子僵直着不敢动,便是手上传来的疼痛她也只有忍下,说不出一句话来。 “陛下,既然你已经来此,臣也不再多做隐瞒。”便是在这般微妙的境况下,逢熙适时对雍和帝微微俯首,开口道。 叶如栀惊诧的望向逢熙,心中颇为忐忑不安。 只是令她没想到的是,逢熙只是淡淡的看了她一眼,便继续对雍和帝道:“皇后娘娘来此已不是第一次。” 雍和帝看向逆着光立在他身前的逢熙,一双眼不自禁的微微眯了眯,唇一勾,仍是温和如旧:“哦?那朕倒是不知,皇后深夜来国师处,究竟所为何事?” 说着,雍和帝复又低下头,看向瘫坐在地上的叶如栀,握着她的手,手指微动,不由开始摩挲她肌肤细嫩的手背。 轻轻柔柔的触感,如同羽毛挠过一般,却让叶如栀心头恐惧更甚。 她低着眼,本能的不敢迎上雍和帝的目光。 “皇后知晓陛下身为一国之君,便不能只将子嗣寄托在她一人身上,又担心陛下你的身体,便时常来臣这里寻求破解之法。”逢熙说着,又看了叶如栀一眼,藏在袖间的手指微动,一缕淡金色的光芒飞快的飞向她,浸入她的衣袖。 叶如栀只觉得自己的手臂忽然有些异样的刺痛,低眼便 分卷阅读38 穿书之给反派的情书 作者:苏浸月 见有殷红的血液渗出她的衣衫。 雍和帝自然也注意到了,于是他抬起叶如栀的手臂,将宽大的衣袖一掀,便见她的这一只白皙的手臂上,竟是伤痕遍布。 一道深刻的新伤正留着血,几道旧伤已经成了淡粉的疤痕。 叶如栀惊诧的看着自己这凭空多出来的新伤旧伤,一时间竟呆住了。 而雍和帝此刻也终于收敛了笑意,蹙起凌厉的剑眉,看向叶如栀的一双眼中神色不明,沉声问:“这是怎么一回事?” 叶如栀也是云里雾里,自然不可能回答雍和帝,便抬眼看向一身雪衣的逢熙。 逢熙垂着眸,自衣袖中掏出一枚血玉,递到雍和帝眼前,道:“这玉本为白玉,是黄帝仙山——峚山所出,天生具有仙灵之气而皇后娘娘生来命格非凡,气运无双,以她的血养玉,再将此玉交予陛下佩戴,多少也能压制陛下身上所负的业障。” 雍和帝接过逢熙手中的血玉,见其泛着些许淡金色的光芒,在这灯火的映照下显得更加玲珑剔透,而后又听了逢熙的这番话后,双眼之中不禁流露出些许喜色:“有了这血玉,便能解朕身上的业债?” “请恕臣暂未找到破解之法,这血玉,至多只能保陛下不被邪魔侵扰。”逢熙微微一俯首,被纤长睫羽掩盖下的一双墨瞳忽明忽暗,让人看不清其中神色。 雍和帝面上的笑意一僵,似乎是有些失望,向来不轻易显露怒色的眉眼间浮现出一抹烦躁恼怒之色,语气也有些不耐:“既然如此,朕要这血玉又有何用?” “陛下一年前缠绵病榻时,气运衰微,本就沾染了许多妖邪,便是后来陛下你痊愈,也没能真正将其驱除,若就这般放任下去,对陛下的龙体,怕还是会有所损害。”逢熙没有错过雍和帝的任何情绪,便是面对这般烦躁的皇帝,他也还是一如往常一般沉稳淡漠。 雍和帝一听逢熙这话,目光在他手中的那枚血玉上来回游移了片刻,不由的便将其紧握,随后才叹道:“朕这个皇帝,当真活得艰难!” 其中多少不甘,都尽付于这一声长叹。 叶如栀此刻已经明白了逢熙的用意,于是她很快的调整好自己的情绪,配合着逢熙的这场戏,握了握雍和帝的手,宽慰道:“皇上不必忧心,有国师在,定然会找到破解之法的。” 雍和帝看向叶如栀,扶着她的腰,让她站起身来,目光在她那伤痕累累的手臂上停驻片刻,才拍了拍她的手,道:“皇后为朕,也是用心良苦。” 随后,雍和帝又看向逢熙,说道:“国师也辛苦了,但愿你能早日为朕寻到破解之法。” 说罢,便扶着叶如栀,转身离开了。 待雍和帝那一行人踏上浮桥,往更浓深的夜里走去时,逢熙放下一直放在腰间紧贴着的右手,一抹殷红自他衣袖间的手臂躺下,顺着他纤长的手指滴落,在地上绽开一朵血色的花。 他眼见着那几抹橙黄的光亮越来越远,直至淹没在这黑夜的尽头,唇畔微微勾起一抹凉薄的笑,清冷的嗓音揉碎在这一片寂静里:“我的血养出的玉,且看你受不受得住……” 也不知过了多久,逢熙才转过身,步至他的房门前,方才要推门进去,却又像是想到些什么,一转身,竟又往回廊深处去了。 待至一房门前时,他盯着那门上的雕花良久,方才抬起骨节分明的手,推门而入。 屋内的烛火早已燃尽,只有银白的月光自窗外洒进来,如同是一层朦胧的轻纱。 逢熙目不斜视,步履轻轻的来到那床榻前,便见那床上的小姑娘正睡得无比安详。 许是他通晓一些仙家术法的关系,此刻,他竟能看清她熟睡的白皙面庞上,正泛着些许红晕。 她睡觉看起来不太安分,被子已经被她无意识的压在了身下,整个人呈“大”字型,十分得不规矩。 他眉目间的冰雪仿佛在这一刻被尽数融化,眼底溢出一丝浅淡的笑意。 他立在床前,就这么定定的看着床榻上熟睡的姑娘良久,也不知到底在想些什么。 适时,床上的闭着眼的姑娘忽然嘿嘿的笑了几声,咂咂嘴,嘴里嘟囔着:“好吃,嗯……逢熙,好吃……” 逢熙听见她的这一声梦呓,有些错愕,亦有些哭笑不得。 他看着她的模样,心底顿时柔软得不行,千万种情绪到了嘴边,便只余下一句低低的:“小傻子……” 一只 分卷阅读39 穿书之给反派的情书 作者:苏浸月 手伸出,当他的指尖接触到她绵软的脸颊时,微微有些冰凉的温度在他指尖绽开,使得他心头骤然一阵莫名的疾跳。 他几乎是有些狼狈的收回手,转身便要离开时,却又回过身来,小心翼翼地将她的身体摆正,然后将被她压作一团的被子盖在她的身上。 而后,他才又转过身,依旧是脚步轻轻的踏出室内,合上房门。 彼时,四周一片静谧,黑夜掩盖了一切痕迹,仿佛从未有人踏进过这间屋中。 正文 第24封情书:心头悸动 刺眼的阳光透过门窗,直直的照射进来,原本昏暗的室内一时之间被照得透亮。 秋果蹙着眉,终于从睡梦中醒来。 她迷迷糊糊的坐起身来,揉揉有些发胀的太阳穴,埋着头呆愣了好一会儿,方才清醒了一些。 她抬眼看向窗外,见外面已是一片天光大亮,这才意识到她起得晚了。 于是她连忙下了床,匆匆穿好衣衫,又胡乱洗漱了一番,这才疾步推门走了出去。 待她穿过回廊,步下台阶时,便见那一抹修长的身影于凉亭中端坐,一袭白衣,如霜如雪。 石桌前摆放着空空的碗碟,他垂眸,薄唇轻轻吹过手中杯盏之中漂浮的茶叶,无声的浅酌一口,动作优雅,如行云流水一般,十分的赏心悦目。 秋果的目光忍不住凝滞在他修长的指间,当下只觉得她眼前的这个男子,仿佛身上的每一处都毫无瑕疵。 他大抵已经下了早朝了,此刻连早膳都用过了。 “醒了?”他清冽的嗓音如同泉水流动一般,其音泠然。 “奴婢睡,睡过头了,请大人责罚。”秋果猛地惊醒,忙跪在地上,忐忑道。 面对他的这般注视,她还是忍不住心头发颤,一阵慌乱。 逢熙低眼睨着跪在台阶下的秋果,眉头本是微微蹙起,却又在目光接触到她那一边松散下来的发髻时,眉眼间又忍不住漾起细微的笑意。 于是他望着秋果,道:“过来。” 简简单单的两个字,仍是那般淡漠的语气,却让秋果心中的忐忑更甚。 但即便她再踌躇不安,此刻听了他这话,也只得站起身来,小心翼翼地走到他身前。 而逢熙眼见她乖乖走过来,却仍是埋着头,不敢看他,眼中不禁泛起些许柔软的波光。 也许是心头微微的颤动,才让他鬼使神差的,伸手覆上她的发顶。 当他的手掌接触到秋果柔软的发丝时,两人皆忍不住微微一震。 大抵是意识到自己有些失态,逢熙收回手,轻咳了一声,道:“不必如此慌乱,今后整理好仪容再出来。” 他的语气依旧是一如往常的波澜不兴,但藏在袖间的手却忍不住两指微动,细细摩挲。 仿佛她发丝的柔软,以及那细微的温度,还停留在他的指尖,挥散不去。 秋果自然不知自己方才慌忙扎好的发髻此刻已然松散,于是她小心的抬眼望向逢熙,十分的迷惑。 只是当她的目光方才接触到他如玉的面庞时,双颊又忍不住泛起淡淡的红晕,她猛地低下头去,不敢再看。 他怎么能生得这样好看……秋果有点迷醉。 逢熙自然不知道秋果在心头将他全身上下都赞美了个遍,只以为她还是胆子小,便伸手指了指她的发髻,道:“快去挽发,待花明来时,你便跟随他一起去膳房用些早膳。” 秋果这才后知后觉的摸上自己的发顶,在触摸到那松散下来的发丝时,她面上陡然变得通红,只觉得整张脸烫得不行。 如此窘况,使得她向逢熙行了一礼后,便匆匆转身,跑了。 而逢熙看着她娇小的身影,听着她踏过回廊木板的脚步声,眼里有一片清辉流泻。 待秋果抚摸着微撑的肚子回到竹楼时,她忍不住一阵懊恼。 明明已经决定再也不吃这么多了,怎么今日又没忍住? 穿过花影,秋果看向凉亭,却见其中空无一人,只余下石桌上的一只杯盏。 也是此时,秋果方才想起,她是国师大人的烹茶女婢,可是来此几日,她竟没有为他煮过一次茶。 那他这几日喝的茶,是谁煮的?秋果愣 分卷阅读40 穿书之给反派的情书 作者:苏浸月 愣的想。 莫非……是他自己? 秋果一个机灵,觉得这实在很有可能,于是她拍了拍自己的头,小脸摆出一副严肃的神色,点了点头,似乎是做了什么决定。 于是当逢熙自雍和帝处回来,立在浮桥上时,便正好看见立在不远处的凉亭边,正东张西望的秋果。 他眉眼间似有所软化,薄唇也不自觉的轻轻勾起一丝微不可见的笑意。 待他终于走近花影间的凉亭时,便见那小姑娘的一双杏眼中泛起晶亮的光芒。 她小跑到他身前,弯腰行了一礼,语气带着些难得的欢欣:“大人,您回来啦?茶已备好。” 逢熙微微挑眉,有些疑惑她的胆子为何突然大了些,却听她说了这话后,便偏头望向凉亭中石桌上那还散着些热气的杯盏。 他有些了然,却还是问道:“你煮的?” 秋果最受不了的就是逢熙看向她的目光,适才因为欢喜而放大的胆子这时又消失了个干净,她慌忙埋下头,轻轻应了一声:“回大人,是奴婢煮的。” 逢熙听着她软下去的话,心头却有些无法言说的情绪在流转。 他也不言语,只是抬步踏上凉亭的台阶,在那石凳上坐下,随后又伸出一只修长的手,端起那杯尚有些温热的茶,凑到唇边。 秋果偷偷抬头,只见逢熙低着精致的侧脸,喉头微动,无声的流露出一种惑人的风情。 她低下头去,忍不住又在心里夸赞了一番他的样貌。 正赞叹着,她却听见他的嗓音忽的响起:“你这茶艺,有待提高。” 秋果抬起头,看向逢熙,有些发愣:“不,不好喝么?” 逢熙放下手中的茶杯,转头看向她,道:“你没尝过?” “奴婢也是照茶经上的步骤来的,喝着与奴婢平日喝的,没什么不同……”秋果红了脸,半晌才嗫喏了一句。 或是见逢熙不说话,她才又大着胆子道:“要不,要不大人还是让奴婢做些别的罢?打扫也可以的。” 她从来喝茶都只是喝的劣质茶叶,平日也只是将其扔进热水里泡一泡便罢,便是今日按照茶经来烹茶,她也没能尝出多不寻常的味道来。 只是她不懂,为什么这宫中的贵人,喝茶究竟为何要如此讲究? “你是想抢了喜宝的差事?”逢熙不动声色,只是淡淡道。 秋果一听这话,这才想起这打扫之事,原是喜宝的差事,于是她连忙摇头:“是奴婢一时忘记了。” 她正绞尽脑汁的想着自己还能做些什么,便见逢熙站起身来,走过她身旁,步下台阶,往竹楼处走去。 秋果愣愣的看着他的背影,无措的站在原地,却听他的声音忽的传来:“我不需要你做别的事情,不会烹茶,我教你便是。” 正文 第25封情书:犹如故人 又是深夜,不见星月。 秋果悄悄踏出房门,远目廊下,四周寂寂,唯见檐下灯火摇曳,亭前花影婆娑。 她踏着轻轻的步子,穿过回廊,来到逢熙的门前,蹲下身子。 磨蹭了半晌,她才从怀中掏出两样东西来,一一放在逢熙的门前。 做完这些,她才又小心翼翼地迈着步子,转身离开。 只是待她方才走后,那紧闭的房门便已经被人打开。 一只骨节分明的手轻轻拾起地上的东西,柔软的墨发散在他的胸前,如松挺直的身影,迎着橙黄的灯火,衣袂被夜风吹得翻飞。 当一声吱呀传来,门扉掩上,素白的衣角一闪而过。 橙黄的烛火亮起,逢熙坐在桌前,一双墨瞳一瞬不瞬的盯着桌上的那那两月那个东西,仍是一封书信,一包糕点,却独独少了花枝。 他执起那一封书信,低眼却见那信封上画着的,除了只能大致看出轮廓的鸳鸯,竟还有一朵同样歪歪扭扭,笔划简单的花儿。 这画工……逢熙禁不弯了眉眼,浅淡的笑意中透着些许无奈。 拆了信封,他将其中的信纸取出,展开。 纯白的信纸在烛火的映照下,微微有些泛黄,那上面的两行字仍旧是他熟悉的笨拙笔划,可那一字一句中,却又藏着一份虔诚的情意: 分卷阅读41 穿书之给反派的情书 作者:苏浸月 与君初相识,犹似故人来。 再不是那首《思帝乡》,只是这简简单单的一句话,可看在逢熙眼中,却是一份躲避不开的情意。 与君初相识,犹似故人来……他薄唇微动,仔细揉捻着这简简单单的一句话,心头有不知名的情绪和着暖流,淌过他的四肢百骸。 他扬起下颚,一双墨瞳中流露出几乎从未见过的迷茫,他不禁喃喃:“犹似故人来……” 其实与他而言,又何尝不是如此呢? 许是那无端的四场梦,才让他对她有这样的熟悉感。 仿佛在许多个他忘却的前世中,她也曾是这般这般温软的模样,踏足过他的生命。 但这到底太过荒诞,不是么? 逢熙闭上眼,脑海中划过那一双灵动清澈的杏眼,心头涌起一阵无力感。 这是他这么多年来,第一次失了方寸。 一块杏仁酥入口,舌尖的甜腻绽开,他丝毫不意外,只是缓缓地将这块糕点吃完,而后才端起桌上的冷茶,饮下。 秋果醒来时,窗外方才露出晨光。 她起身将衣衫穿好,又去洗漱,待梳洗完毕后,她才踏出门去。 穿过回廊,步至逢熙门前时,便见其正好推门而出。 大约是听见了她的脚步声,他转过头来,一张白皙的面庞上仍旧是一片清冷之色,那双眼看向秋果,嗓音响起:“我去上朝。” 说罢,便径自走下台阶,往碧湖的那一岸去了。 而秋果立在原地,秀气的眉微微蹙起,眼底掠过些许迷茫之色。 是她的错觉吗?为什么她觉得,他看起来好像更冷了些? 夜幕降临时,雍和帝在风波殿中设宴,为剿匪归来的新晋将军——严亭之接风洗尘。 据说岳州的那一伙山匪,与藏匿许久,行踪不定的叛军多有牵扯,这多年来为祸一方,朝廷却始终无人能将其剿灭。 而今严将军用了不过半月的时间,便将其尽数剿杀,实在是十分的难得。 岳州的那一伙山匪从来不与民斗,却总爱与官斗,朝廷的多少官银,皆是被他们打劫了去,再教由西山叛军作为与朝廷抗衡的军费。 西山叛军首领越泽,岳州山匪匪首童玉然,据说这二人亲如兄弟,此次严亭之除去了这童玉然,便是断了越泽一臂,拔掉了雍和帝心中的一根毒刺。 因此,雍和帝才龙心大悦,要为方才归来的严亭之,设宴接风。 “严爱卿当真是年少英才,此番你覆灭岳州山匪,诛杀了匪首童玉然,实在是为朕除去了心头一大患!朕,敬你一杯!”雍和帝坐在高位上,看向下首处坐着的那一个身穿淡青锦袍的青年,举杯笑道。 那青年闻声,便立即站起身来,端起案前的的玉盏,嗓音清朗:“为陛下分忧,是臣分内之事,保我大魏江山,亦是臣毕生所愿。” 他声音温和,面庞俊秀温润,身姿颀长,一身淡青锦袍,青玉银冠,俨然是一个白面书生的模样。 谁又能想到,如此温文尔雅的锦袍公子,竟是个醉卧沙场的武将。 他的这一番话,说得雍和帝是心中大悦,他朗声笑赞了几声‘好’,饮下了这一杯酒。 随后雍和帝大手一挥:“开宴罢。” 至此,丝竹笙歌起,舞姬缠水袖。 只是这一切的一切,秋果统统未曾注意,她只是盯着逢熙的背影,一动不动。 而逢熙被她这般注视着,终究还是忍不住轻咳了一声,转过头来,望向秋果。 只是当他方才看见她那傻呆呆的模样时,心头又不禁涌起一丝无奈,原先保持着的肃冷之色,也有些柔化。 于是他望着她,开口道:“不许走神。” 而秋果早已被转过头来的他惊得浑身僵硬,听了他的话后,便只得愣愣地点头。 胆子怎的这么小……回过头去的逢熙将她的一切神色动作尽收眼底,不禁咋心头低叹。 秋果已经红透了脸,揪着自己的衣角,埋着头不敢再胡乱张望,心中只盼着这场宫宴早些结束。 宴中觥筹交错,众位大臣之间的交谈之声与舞乐之声不绝于耳,逢熙抬眼看向那新晋的红人严将军处, 分卷阅读42 穿书之给反派的情书 作者:苏浸月 待见到他左右两侧的大臣不断侧过身去向其敬酒,又开始滔滔不绝的称赞起他后,逢熙垂下眼帘,目光落在案前的杯盏之中,透明的酒水,被橙黄的灯火染上一丝暖色,随着他抬手举着酒杯细细摩挲杯壁的动作,泛起些许波澜,他低首,一嗅,酒的醇香便窜进他的鼻翼间,挥散不去。 他微勾起薄唇,一丝冰凉的笑意一闪而逝,纤长的睫羽掩去他眼中那一抹化不开的浓墨。 或是巧合,那正与左右两遍的大臣低声交谈的严亭之,忽的抬眼,目光落在逢熙的侧脸上,只是似若不经意一般轻飘飘的一眼,当即便又移开了视线,丝毫没有引起众人的注意。 正文 第26封情书:疑虑未消 宴正欢时,酒意正酣,于靡靡丝竹之声中,君臣之间,一片和乐。 雍和帝姿势懒散的坐在高位上,一首端着酒杯,狭长的双目中盛满笑意,视线在这宴场中来回游移。 当他的目光触及到安安静静的坐在左下首第一位的逢熙时,黝黑的双瞳中闪过一丝亮色,他笑着饮下手中杯盏里的酒,开了口:“说起来,严将军这等的英才,还是国师举荐给朕的。” 此话一出,宴场之中一时鸦雀无声,那些素来与逢熙针锋相对的大臣们眼中神色不定,目光开始在严亭之与逢熙之间来回游移。 而逢熙面上仍是一片淡漠清冷,他神色自若的站起身来,对雍和帝微微一颔首,嗓音凉沁:“严将军是陛下钦点的武状元,臣也是相信陛下的眼光,故而随口一提罢了。” 雍和帝听罢,牵起嘴角,点了点头,又似漫不经心的坐直了身子,轻轻抬手示意身旁的太监总管胡公公为他斟满了酒水后,这才举起杯盏,对着逢熙道:“国师一向深得朕心,来,朕敬国师一杯。” 逢熙伸手执起桌案上的酒盏,迎上雍和帝那双充满笑意的眼,淡声道:“臣也敬陛下。” 说罢,他微微仰头,喉头一滚,饮下那杯醇香的美酒。 适时,那身穿淡青锦袍,一身雅致风流的严亭之忽的站起身来,双手交握于胸前,对雍和帝微微弯了弯腰,又看了逢熙一眼,才道:“臣蒙陛下赏识,才有今时今日,今后,臣一定以这身真本事,回报陛下之恩。” 最后半句话,他说得缓慢,似有意侧重。 而他的用意,也自然被在场的众人听了个明白。 “至于国师大人举荐臣一事,臣倒是有些羞愧,国师通晓天文,又懂仙家术法……臣一向自认比之不及,也只得凭这一身武力,为陛下分忧了。”严亭之继续说道。 这话一出,任是谁,也听懂了他言语中对于逢熙的敌意。 “噗哧。”便是在这样尴尬的时刻,竟有人笑出了声。 众人朝这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却见是那忠义侯的嫡子,魏都有名的纨绔子弟——顾舒颜,顾小侯爷。 此人一身暗红锦袍,头戴红玉银冠,生得是一副俊朗无双,倜傥风流的少年模样,秀气的眉,琥珀一般的眼,生在他这样轮廓分明的面庞上,却不显一丝女气。 在他身旁的忠义侯倒是生得高大,眉目冷硬,气质肃冷,彼时,他听见顾舒颜的一声嗤笑后,便忍不住皱了眉,低低的斥道:“舒颜!” 而那顾小侯爷却似是丝毫不惧怕他这严肃冰冷的父亲,只是耸了耸肩,扯着唇角,轻哼了一声。 而忠义侯见他这副模样,顷刻间便面沉如水,似要发怒。 彼时,坐在高处的雍和帝终于笑着开口:“顾世子年纪轻,不免是不羁了些,再过些年,便好了,忠义侯此番从封地过来,一路也辛苦了,快些坐下罢。” 听了雍和帝这话,忠义侯便站起身来,对着他抱拳,应了一声。 再坐下时,到真的再没有为难顾舒颜。 雍和帝这才看向一旁的严亭之,眉眼之间隐隐的流露出些许舒畅的意味:“严爱卿能如此想……便是最好。” 待严亭之坐下后,雍和帝方才又望向一旁的逢熙,说道:“说起来,朕有一事,请国师去做。” “陛下请说。”逢熙垂眸。 “朕想请国师以占星卜卦之术,测测大魏的国运。”雍和帝一手握着龙椅的扶手,望向逢熙的目光仍是那般隐含着笑意。 “自朕登基以来,西山叛军打着‘复越’的名号,一直觊觎大魏i的江山,朕实在不得安稳,故而想请国师卜算一卦,算算我大魏的气运。”雍和帝又道。 分卷阅读43 穿书之给反派的情书 作者:苏浸月 逢熙腰背直挺的站立着,听了雍和帝的话后,便道:“臣可以卜卦,但……” 他忽的抬眼,看向雍和帝:“江山气运本就难测,臣能测的,也只是如今的气运,但日后是否有变数,便不得而知了。” “既是如此,国师也未免太无能了些!”那刘丞相捋了捋花白的胡子,冷哼道。 “丞相。”雍和帝睨了刘丞相一眼,方才又看向逢熙,说道:“那便请国师准备准备,近日便卜卦测算罢。” 逢熙颔首:“臣遵旨。” 而后宴场中笙歌再起,水袖飘飞。 逢熙端坐在桌案后,垂眼看着摆放在自己面前的满盘珍馐,右手随意的放置在案上,手指微曲,不自禁的轻叩着桌面,眼底凝滞着一片冰雪,神色不明。 雍和帝此举,他如何不明白? 这一年来,雍和帝从来只让他潜心钻研解除他身上所负的咒术,消除先皇留下的业障,又何曾让他真正占卜过国运? 到底还是叶如栀一事,使得他心头疑虑未消,如今,便是想借此,来试探他罢了。 不过……那又有何难呢?逢熙的唇畔勾起一抹微不可见的冷笑,面上却仍是一片平静。 想用他,却又怕他……这皇帝,当真可笑。 收敛了心中的情绪,逢熙不经意的偏头,余光不经意间便扫到了秋果的身影,见她竟一直埋着头,沉默的站在他的身后,他便蓦地怔了怔。 他远山眉蹙起,不由回想自己方才所言是否语气过重,她是不是被他吓到了? 他想起她明明生得这般娇小,却又偏生很是能吃,而今日她还未用晚膳,此时怕是已经饿了。 想起喜宝曾无意间在他面前嘟囔着她总能从怀里掏出一些糕点糖果来,他眉目一舒,眼中是一片清辉朗月。 她那么胆小,怕是也不敢在此吃东西罢?他不禁想。 于是他回头,轻声对她道:“你去御膳房,寻花明罢。” 秋果乍一听到他的声音,猛地抬起头来,一双杏眼里水波盈盈,却又透着显而易见的迷茫。 “这里不必你伺候了,去罢。”逢熙又一次开口道。 彼时风波殿中灯火通明,舞姬还在殿中央迈着莲步,舞姿醉人,四周一片乐声,满座官员之间推杯换盏,唯有她眼前这人一身白衣如霜如雪,身形挺拔如松,仿佛与周遭的一切格格不入。 正文 第27封情书:世子刁难 秋果最终弯着身子向后退了几步,这才转过身,匆匆行至殿门处,踏出风波殿去。 而宴场之中,仍是缕缕鼓乐之声,和着雍和帝与众大臣的言语声,一片欢欣。 彼时夜色深沉,明月如霜,淡淡的银辉撒下来,树影婆娑间,一片光影疏漏。 秋果本是要向御膳房的方向去,却在路过风波殿外不远处的鉴清湖畔时,被一颗飞来的石子打了头。 登时,她的额头上便溢出了血来,十分疼痛。 秋果正捂着额头,却听一声朗润的声音自一旁的粗壮大树上传来“哈,打中了?让本世子看看,是哪个不长眼的。” 这话音刚落,秋果便见那树上有一黑影落下,紧接着,脚步声响起,她抬眼便见有一人自那黑暗中走来。 道路两旁的宫灯散着橙黄的光芒,这人一身暗红万字纹锦袍,头戴红玉银冠,眉目秀美,嘴角噙着一丝不羁的笑,似漫不经心一般,大步流星的走来。 而秋果一看清这锦衣少年郎的模样,当即就认出了他便是方才在风波殿中,在严将军暗暗讽刺逢熙时,笑出声的那个忠义侯嫡子,侯府顾世子——顾舒颜。 她的额头已经红肿起来,且还在往外渗血,此刻正疼得尖锐,却还记得尊卑,便冲来人先行了一礼。 岂知这顾舒颜上前来,双眼上下打量了秋果一番后,方才摸着下巴道“你是哪一宫的奴婢?” 秋果早已将手规矩地放在身前,她微微低头,微微红肿流血的额头在宫灯下被照得分明,只听她道“奴婢是碧湖竹苑的。” 那顾舒颜一双琥珀色的双瞳微闪,神色中染上些许兴味“碧湖竹苑?那不是国师的住处?” 秋果埋着头,道“是。” “传言不是说他逢熙不喜人伺候 分卷阅读44 穿书之给反派的情书 作者:苏浸月 ,不近女色么?什么时候竟又多了你这么个奴婢?”顾舒颜禁不住又细细打量了一番秋果,见其一直埋着头,且身形瘦弱,便是说话也细声细气…… 看着胆子真小……顾舒颜不禁撇了撇嘴。 “这……”秋果不知如何回答。 她僵硬着身子,头又不禁往下埋了埋。 谁料那顾舒颜又忽的嗤笑一声,摸着下巴,颇为随意道“看来传言的确不可尽信,我当这神棍究竟是多清心寡欲,不食人间烟火的仙风道骨之人,没成想,到底还是暴露出了本性,而且……” 他顿了顿,又睨了秋果一眼,才哼笑道“他的口味,还如此寡淡……” 秋果乍一听他的话,脑子还有些发懵,但她分明听到,他言语之中,是在讥笑逢熙。 额头还是针扎一般的刺疼,秋果只觉无端端的便有了些压制不下的火气。 她抿了抿有些干涩的唇,开口时,却是嗓音发颤道“回世子,国师大人并非是如您口中所言。” 顾舒颜倒是未曾料到,这模样胆小的宫女,竟敢真还他的口,但见她语罢后又战战兢兢的样子,便又笑了“怎么?不过是一个江湖骗子,他那不入流的把戏也把你这小小奴婢骗得对他这般死心塌地?” 秋果觉得这顾世子说话实在难以入耳,她眉眼间流露出一丝少有的烦躁与不耐,但到底是没被火气冲了顶,还记得此人身份尊贵,不该招惹。 但见他这般诋毁逢熙,秋果还是有些忍不住:“国师不是江湖骗子。” 顾舒颜眯了眯眼,唇畔勾起一抹讽笑:“他到底还是长了一副好皮囊,这般轻易地便让你这小奴婢暗许了芳心……不过,你一个奴婢,怕是痴心妄想了。” “看着你年纪也不大,怎的就开始思春了?他好歹靠着骗术做了这大魏的国师,而你,又算是个什么?” 顾舒颜向来嘴毒,此刻看着脸色苍白的秋果,不由便又起了玩弄的心思。 此刻,秋果只觉得自己多年暗暗珍之藏之的一份心思便这样猝不及防的被揭露出来,丢在尘土里,肆意赏玩,肆意嘲笑。 双手不由得在袖间紧握成拳,指甲仿佛就要深刻进掌心之中,她抿紧了唇,眼眶微微泛红。 但她到底还是没有落下泪来,她只是抬首,一双泛着水光的眼,瞪着顾舒颜,细弱的嗓音透着几分颤抖,却又带着几分坚定:“任你毁他,谤他,他也还是这世上最好的人,纵我为奴婢,是草芥,那又如何?” 前世今生,数年的时光,足以让她明白,失而复得这四个字究竟是有多珍贵。 她曾一直囿于身份,地位,并将这些东西放大为她与逢熙之间,所谓的鸿沟。 在这样贵贱分明的时代之中,这条鸿沟,便足以阻隔一切。 但她已经没有退路,若她真的要在十五岁时死去,这便是她唯一的机会。 她从来不曾妄想能真的换来他的回顾,她只是想趁着这短暂的时光,就算走不到他的面前,也要跟在他的身后,便是能触碰到他的衣袖,也好啊…… 顾舒颜未曾想到,眼前这分明已经红了眼眶的小宫女,此刻竟敢直视他,并且说出这样一番话来。 他怔了怔,回过神时,却已见那小宫女匆匆的向他行了一礼后,转身便走了。 他看着她瘦弱单薄的身影渐渐隐没在不远处浓深的黑暗里,蹙起了秀气的眉,良久,才重重一哼,恶声道:“好大的胆子!” 夜已深时,逢熙宴罢归来,手提一盏橙黄宫灯,肩披满月星光,身后则是一片碧水茫茫。 行至浮桥尽处,几树繁花吹落,清香的味道在空气中,久久不散。 他踏上台阶,于回廊前站立,檐下灯影昏黄,将他身后的影子拉长,他一低眸,便见自己的房门前的地上,有一张薄薄的纸正被一颗石头压着。 他放下手里的宫灯,低下身去,将那张纸捡起来,透过灯火,他一眼便看见了纸上的那一幅画。 这画工很是糟糕,看起来毫无章法,逢熙也只能大字看懂那上面仿佛是画着两个人,一个男子,一个姑娘,一个身形很高大,一个身形很瘦小,他走在前,她跟在后。 除此之外,画中再无一物,便是逢熙翻来覆去看了好几眼,也不见半个字。 他眉头微微蹙起,双眼不自觉便向回廊深处看去。 分卷阅读45 穿书之给反派的情书 作者:苏浸月 她究竟……是何意? 正文 第28封情书:阴冷魔君 秋果在黑暗中走了许久,方才见到一点光亮。 她追着那光亮一直跑,却在指尖快要触碰到那一抹亮色时,骤然下落。 当她于混沌中清醒时,才发现自己不知何时竟已身在一方冰天雪地之中。 冷冽的风吹来,如同刀锋掠过面庞,带着一种刺痛的感觉。 周遭七零八落的散布着早已凉透的尸体,纯白的雪已经被鲜血浸染,点点殷红,触目惊心。 恐惧浮上心头,秋果忍不住加快脚步,想要离开这里。 然而微弱的呻吟传来,在这样寂静萧条的雪地里,显得尤为清晰。 她的身子陡然僵硬,唇抿了抿,眉眼间尽是纠结,可是也只是片刻,她便又回过身来。 待她的目光接触到不远处那人的一只被冻得发紫的手时,她便瞳孔一缩,视线忍不住凝滞在他手背上的那一枚虽然微小,却状如火焰一般浅浅的一滴朱砂痣上,再也移不开。 少顷,她才迈着僵硬的步子,走到那被雪掩去大半的身影前,蹲下身来。 冰冷刺骨的雪被少女白皙温软的手掌拂去时,逢熙于一阵恍惚间,半掩的双眸中,便只剩下白茫茫的雪地中,这一抹鲜亮的红。 少女的手指间有冰雪融化,融成雪水,将她掌心的温度一丝不剩的带走。 可逢熙却觉得,此刻放置在他脸颊上的这只手,带着他毕生都未曾感受过的灼烫温度。 她的一双杏眼,如同春日里的柔波,一滴晶莹自其中落下来,正中他干涸开裂的唇上,咸咸的味道入口,却让他的心头灼烫得可怕。 于是,雪地中衣衫染血的少年笑了,干裂的唇渗出血来,为他灰白的面色增添一抹艳色。 又一阵风雪来时,一身红色衣裙的少女忽的倒下来,躺在了他的身旁。 她的手攀过他的脖颈,她的额头紧挨着他的下颚。 细嫩的肌肤,暖暖的温度,以及她那带着一丝香甜味道的怀抱,仿佛就要这般,深刻进他的灵魂里,永不磨灭。 黑暗的旋涡袭来,终于将这一方天地,连同秋果与少年一同卷了进去,浮浮沉沉,不知何处。 当秋果再一次从黑暗中清醒过来时,她又身在喜堂之上。 可是当她把盖头掀起,却发现身旁之人,竟是一张完全陌生的脸。 她登时慌了神,不知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一拜天地!”站在一侧的一个白发老者沧桑的嗓音响起,秋果却只是盯着她身旁的那个一身红色喜袍的陌生男人,浑身僵硬。 或是见她未拜,她身旁那男子骤然沉了脸,眉眼间染上几丝不耐。 而适时,坐在高堂位上两人中的那个中年男人便开了口:“掌门这是怎么了?” 而他身旁的那个中年妇人本就眉目冷淡,此刻更是皱了眉,嗓音也有些尖刻:“掌门莫不是还惦记着那背叛我清虚门,转而入了魔域的小情人?” “我告诉你!若你不是元冽师兄的女儿,若你不是师兄钦定的掌门人,凭你这一身微末修为,我会让你嫁给我儿子?”那妇人似乎还是气不过,便又狠狠地瞪了秋果一眼。 若不是掌门人的玉令在元秋果手中,而她又持有清虚门的神物,她又怎会甘心让自己儿子娶了这么个媳妇儿? 彼时,立在这殿中的众位清虚弟子皆是面面相觑,却无一人敢开口言语。 而秋果怔怔的低下眼,看向自己腰间悬挂的那枚属于掌门人的精巧玉令,整个人仍是一片云里雾里。 她身侧的高大男子终于忍不住了,他看向秋果,语气十分不耐:“元秋果你到底拜不拜堂?” 秋果还未来得及答话,便见有如缕的云烟随着轻风自殿外缭绕而来,隐隐透着微红的光芒。 当烟云拨散时,一抹修长的身影已经立在了殿门之外。 此人一身雪白衣袍,散着墨色的柔软长发,一张脸如玉雕一般,精致无暇。 隽永如画的眉眼,挺拔如松的身姿,一身清冷,似踏月而来。 “她自然不会和你拜堂。”他殷红的唇噙着一丝凉薄的笑,眉眼之间是一片浮冰碎雪。 分卷阅读46 穿书之给反派的情书 作者:苏浸月 而方才还坐在主位上的中年夫妇,此刻已经不自禁的站起身来,绷紧了身体,如临大敌。 “魔君逢熙。”那中年男人肃着脸,道。 “什么魔君,不过是个背叛师门,堕入魔道的小人罢了!”那中年妇人冷哼一声,视线在秋果与逢熙之间来回游移着。 一时间,殿中的清虚弟子尽数拔了刀剑,紧盯着缓步踏着步子走来的逢熙,却无一人敢轻举妄动。 于是透过几重人墙,秋果与逢熙的目光在这一瞬相触,她恍惚的想起了雪地里的狼狈少年,以及他干裂浸血的唇。 他一步步的向她走来,一身白衣仿佛泛着月的华光,那样冷淡清俊的面庞,似乎已经深刻进她的脑海里无数遍,可是如今她看着他,却还是会忍不住的惊艳。 彼时,周遭的一切她都已经听不清了,她唯见他走到她的面前,低首望着她:“元秋果,我给你两个选择。” “掌门人之位与我,你选哪个?”她听见他轻轻道。 只是还不待秋果开口,他眉眼间却又冷淡了几分,冰凉的手指轻触秋果的脸颊,缓缓滑下,他又捏着她的下颚,嗓音凉薄:“算了,不论你选哪个,我今日,都得带你走。” 他的身上隐隐的浮现出暗红的颜色,雪白的衣衫透着淡色的红色光芒,他的发丝被风吹起,一瞬间,秋果便被他抱在了怀中。 当他抱着她飞出殿外时,她分明听见了殿中隐隐传来的惨叫声。 然而在渺渺天空,于云雾之中,她只能看清他的面庞。 当他终于停下来时,秋果迷迷糊糊的,便被他锁进了云巅绝壁上的宫殿之中。 秋果愣愣的看着自己这手上,以及脚上的精致锁链,一时间不知作何反应。 她抬眼,便见逢熙凑近了她,那双墨色的瞳中竟掩藏着些许阴郁,他的唇轻轻拂过她的耳畔,温热的气息喷洒在她的脖颈间,她听见他说:“不许再为了旁的人,舍弃我……否则,你这双腿,便别要了。” 他的嗓音低低的,带着一丝沙哑,在她的脑海中萦绕不去。 紧接着,他冰凉的唇摩挲着他的脸颊,酥酥痒痒的感觉,直至到了她的额头处,他方才停下来,那双眼中仿佛藏着月辉,她又听见他道:“即便是我落入深渊,坠入地狱,你也只能陪着我……” 他的吻落下来,口中却尝到些许咸咸的味道。 于是他睁眼,却见被自己压在身下的这个姑娘,面带泪痕,可是那双微红的杏眼却是一瞬不瞬的望着他。 他怔愣了一瞬,却见她竟伸手抱住了他的腰身,埋在他的胸口,断断续续的哽咽声传来,他听见她说:“我不想走的……” 软软的嗓音,一下子撞击着他的胸口,方才所有升起的阴暗心思,竟都在这一刻消散。 他脑海里仿佛又一次看见那个冰雪地里的红衣姑娘,想起她咸咸的眼泪,温软的怀抱。 他踏着枯骨走到今时今日,却终究停在她的双眼中,无法再前行一步。 她是他无数岁月里唯一可以仰望的光芒,是他此生都要紧紧握住的一切。 她从来都不曾知晓过他的卑微,亦不曾察觉过他的惶恐。 正文 第29封情书:丞相谏言 秋果从睡梦中醒来,窗外方才微亮。 想起梦中逢熙那冰凉的吻,她不禁烧红了脸颊,缩在被窝里胡乱滚了滚,却又不小心压到了额头上的伤口。 她吃痛一声,捂着刺痛的额头,这才想起昨晚她见过那顾世子后便没再去御膳房,而是直接回了竹苑,早就忘记了额头上的伤。 想起那顾世子昨晚所言的字字句句,秋果方才因为梦见逢熙而来欢喜,便在刹那间消散了个干净。 脑海里思绪万千,却又仿佛是一片空白,秋果索性起了身,穿好衣衫,洗漱去了。 待她出了门,穿过回廊,来到竹楼前时,却见逢熙正好推门而出。 他的目光直直的看向她,在触及到她额头上的伤口时,便蹙了眉:“额头是怎么一回事?” 秋果这才回过神来,支支吾吾半晌,才嗫喏道:“这……奴婢昨晚不小心摔了。” 方才撒完谎,她才又想起昨晚自己对顾世子说得那番话实在大胆,怕是已经惹了他的不快,登时便变了脸色。 分卷阅读47 穿书之给反派的情书 作者:苏浸月 而逢熙自然没有错过她的神色,嗓音在此刻又冷了几分:“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秋果被逢熙此刻的严肃模样吓得脖子瑟缩了一下,顶不住他注视着她的灼灼目光,吱唔了片刻,才开了口:“奴婢,奴婢昨晚冲撞了顾世子……” “你这伤,是他所致?”逢熙一听是顾世子,眼中神色闪了闪,语气却仍带着几分压迫。 秋果缓缓点头,想起那顾世子昨日那副坏心肠的模样,她不由得有些担心。 于是她抬首,小心翼翼地看了看逢熙,道:“那世子爷看起来十分不讲理,奴婢只怕……只怕会连累了大人。” 逢熙却是唇角微勾,眼中仍是一片清冷华光:“你是如何冲撞他的?” 她一向胆小如鼠,他实在好奇,她究竟是因为什么事情,才敢去顶撞顾舒颜? 而秋果听得他这一句话后,却抿紧了唇,沉默不语。 逢熙等了许久,也不见这个站在他身前,埋着头的小姑娘开口说话,于是他便道:“不愿说?” 秋果不自禁的揪紧了衣角,抿着唇,半晌都未曾开口。 逢熙见她实在不肯说,便颔首道:“罢了,你既不愿说,那便不说罢。” 这到底是她第一次有这样大的胆子,他心头竟隐隐有些欣慰? 逢熙不禁蹙了蹙眉,越发觉得自己近来有些奇怪了。 当逢熙去了金銮殿中上早朝时,他抬眼看了看那在一众大臣中身姿尤为挺拔的忠义侯,便想起了他的嫡子,顾舒颜。 一时间,他的一双墨瞳显得更为深邃,其中偶尔掠过的暗光教人难以捕捉。 当雍和帝穿着一身黑色龙袍在龙椅上稳稳的坐下时,他头上戴着的冕旒微微晃动,隐隐约约还能窥见其俊秀的轮廓。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众大臣伏跪在地,齐声道。 彼时,那刘丞相微微抬头,在瞥见站立在一旁,一身白衣如雪,神色淡漠的逢熙时,忍不住沉下脸来重重哼了一声。 他们这帮老臣都免不了每日觐见天子之礼,却是这神棍得了陛下的口谕,不必下跪。 刘丞相本就与逢熙不对付,此刻又想起自己那个在后宫中每日垂泪的嫡女,心里头便更加愤恨了。 “平身。”彼时,稳坐在御案后的雍和帝抬手一挥,宽大的衣袖扬起,他看向一旁的于总管。 于总管微微弓着身子,立刻会意,便侧过身来面对着已经站起身来的文武百官道:“有事起奏,无事退朝!” “臣有本奏!”那刘丞相立即站了出来。 “丞相有何事要奏?”雍和帝此时已经不复方才那般坐得姿态端正,他懒懒的靠着椅背,说道。 “陛下自登基,已有数年,却仍未得皇嗣,便是与陛下伉俪情深的皇后娘娘,也还未曾有孕……老臣斗胆,万望陛下广施恩泽,雨露均沾。”刘丞相跪倒在地,苦口道。 此话一出,殿内众臣也都连连点头,低声议论着。 而雍和帝却登时变了脸色,他面上的笑意已经僵住,那双眼透过冕旒,直直的看向伏跪在地上的刘丞相,一双手不禁握紧了龙椅的扶手,指节泛白。 这朝堂上,除了逢熙,自然是无人知晓他身上背负的咒术的。 而只能碰皇后一人这件事,自然也不能让他们知晓。 想起坊间偶尔传出的他身体有恙,不能人道的谣言,雍和帝那一张轮廓深刻的俊美容颜便又寒了几分。 “刘丞相好大的胆子……”雍和帝的语气虽仍旧平缓,但这话却到底是咬着牙说出来的。 明明他的语气并未有发怒的征兆,却教殿中的一众大臣登时绷紧了身子,埋下头去。 那刘丞相自然是觉察到了,但话已说出,又哪里还有退路? 他想了想自己那从小宝贝大的嫡女,如今的刘惠妃,便硬着头皮又开了口:“陛下,皇嗣事关国体啊!还请陛下听老臣一句劝罢!” 雍和帝黑沉沉的双瞳注视着刘丞相良久,在朝臣都在这一片冷然静谧的气氛中湿了脊背的时候,他才缓缓道:“朕第一个出生的皇子,一定要是朕的嫡子,一定要是皇后所出。” 这话听在众人耳里,便以为这是帝王难得的痴情,是对皇后的一片爱重之意。 分卷阅读48 穿书之给反派的情书 作者:苏浸月 但逢熙听罢,眼底却是流露出淡淡的嘲讽意味。 “陛下……”刘丞相被雍和帝这话堵得一时语塞,当下便面露讪讪之色,动了动唇,却又不知该说些什么。 雍和帝却已经不耐了,径自站起身来,道:“不必再多说了,若是无其他事,便退朝罢!” 说罢,雍和帝便要立即离去,只是方才抬步要步下台阶,他便听到一抹冰凉清冷的声音传来:“陛下,臣有事要奏。” 雍和帝抬头,见是一身白衣的逢熙,便诧异的挑了挑眉:“国师所奏何事?” 他倒是真有些惊异,这逢熙上朝时,一向不愿多言,怎么今日却又肯开口了? 逢熙上前几步,看了站在不远处,面色严肃的忠义侯顾施云一眼,才微微颔首,道:“忠义侯的嫡子今年似乎已有十七了。” 雍和帝乍一听他说起了忠义侯的嫡子,便有些疑惑:“那又如何?” “臣以为,陛下似乎可以给他个一官半职的了……”逢熙垂着眸,睫羽掩去了眼底的情绪。 而立在殿中的忠义侯以及一干大臣都惊诧不已,不明白这逢熙究竟是想做些什么。 “忠义侯还没为他那嫡子开口,怎的你便先开口了?”雍和帝望了一眼一旁的忠义侯,才对逢熙笑道。 正文 第30封情书:纨绔世子 “臣只是觉得,这顾世子是一块璞玉,若经雕琢,定能成为栋梁之才。”面对雍和帝的问话,逢熙仍是语气淡淡。 而殿中的一帮朝臣在听到逢熙这句话后,不由得心情有些微妙。 任谁不知那忠义侯府的顾世子,乃是这魏都有名的纨绔? 打马过市井,斗鸡,斗蛐蛐,上青楼,吃霸王餐,赌钱……就差强抢民女了。 就如此模样,也能称作璞玉? 这逢熙,果然是个胡说八道的神棍!真当陛下不知顾舒颜其人究竟是个什么样子? 可正当众人在内心里不约而同的嘲笑逢熙时,却见那雍和帝问忠义侯道:“忠义侯以为如何?” 忠义侯顾施云望了神色淡漠的逢熙一眼,冷硬的眉峰微微蹙起,抱拳道:“臣其实……早有此意,但臣那嫡子向来顽劣,臣一直心中惴惴,故而一直未敢向陛下进言。” “忠义侯这是什么话,少年人嘛,顽劣也实属正常,若是多磨练磨练心性,人沉稳一下来,一切便都好了。”雍和帝笑着说道。 忠义侯听了雍和帝这话后,那张素来严肃的面庞不禁流露出些许无奈之色,只见他深深地叹了一口气,道“若是陛下肯用舒颜,臣便在此谢过陛下了。” 说罢,忠义侯双手抱拳,颇为恭敬的行了一礼。 “国师都说顾世子是璞玉了,朕焉有不用之理?且先做朕的御前侍卫罢。”雍和帝望了一眼逢熙,而后才对忠义侯笑道。 “臣谢陛下隆恩!”忠义侯已有两道褶痕的眉间骤然一舒,面上亦有了些喜色。 至此,朝中的某些大臣惊愕了,他们怎么也没料到,这顾世子竟真就因为逢熙的一句话而一跃成为了皇上的御前侍卫? 那刘丞相此时也是气得不轻,但因着他方才触怒皇上一事,便也不敢开口。 而后太监总管于公公的一声“退朝”,便宣告了今日早朝的结束。 众人抬头,便只见雍和帝那一缕明黄的衣角一闪而逝。 那刘丞相沉着脸,捋了捋衣袍,站起身来,冷哼一声“想不到,国师竟是如此爱管闲事之人。” 逢熙本是要离开的,却听刘丞相这话,于是他侧过身来,望着刘丞相那沟壑纵横的脸,语气平淡如水“丞相不也是么?” 刘丞相自是听懂了他言语中的深意,思及方才陛下虽未明着发怒,但也确实对他有些不满的情形,面上当即便有些挂不住“国师到底是巧舌如簧,否则怎能得了陛下的青眼?” 逢熙微微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殷红的薄唇轻勾着,那双墨瞳却是看向走出殿门的一众大臣,片刻后,方才对刘丞相微微颔首“逢熙先行一步。” 随后,逢熙便转过身,朝着殿外走去,也不管他身后那已经是被气得吹胡子瞪眼的刘丞相。 踏出金銮殿外,待至长阶下,逢熙抬眼便看见不远处那一抹高大直挺的背影。 那人,正是忠义侯。 分卷阅读49 穿书之给反派的情书 作者:苏浸月 他敛眸,掩去那一双墨瞳中些许深暗的颜色,脚下却是一刻不停的走到了忠义侯的身边。 适时,忠义侯侧过身来,看向逢熙,略微颔首“国师。” 逢熙轻轻点头,亦唤了一声“侯爷。” “本侯是个武将,生平最不愿搅和进朝堂的明争暗斗之中,但本侯一生戎马,手中握着的这几尺长剑从来都只会保我大魏山河,护我大魏之主……这么说,国师可明白?”或许是因为大半生征战沙场,杀敌无数的缘故,此刻的忠义侯顾施云看起来比平日里更显几分气势,陡生几丝压迫的意味。 而逢熙自是听明白了顾施云这番话暗藏的意思,他眉间仍是一片浮云疏淡,一双眼眸瞳色深深,教人看不真切其中的情绪,只听他道“侯爷忠心赤胆,逢熙实在佩服。” 不深不浅的一句话,实在教人听不出其中意味,顾施云不禁蹙起了眉,终于憋不住开门见山道“国师与何人斗,本侯不管,只请国师不要打犬子与本侯的主意!” “本侯之所以替犬子应下这差事,是因为犬子的确到了该学着担责的年纪,若是国师想借此来得到些什么,只怕是打错了算盘!” 顾施云这番不留情面的话,是直接告诉逢熙,他忠义侯府断不会因为此事而对他有所感激,更不会帮他些什么。 只是逢熙听了,却没有多大的反应。 他薄唇微微一扬,那眉眼间却似凝着浮冰碎雪“侯爷多虑,逢熙从无此意。” 说罢,便是一颔首,算是一礼,随后便径自转过身,离开。 只是在转身的那一刹,他纤长的睫羽微微颤动,眼眸轻抬,如漆如墨的双瞳里有一丝暗芒划过,轻嘲显露得分明。 顾施云到底是想得太多了,他本就没有过要拉拢他忠义侯府的意思。 他散漫的步下台阶,脑海里却是清晨时,于朦胧的光景中,那小姑娘额头上结了血痂的红肿伤口。 他眯了眯眼,唇畔是一抹微不可见的讽笑。 他只不过,是要那顾世子过得不太舒心罢了。 “国师大人。”一抹朗润的声音忽的自逢熙身后传来。 逢熙闻声回头,便见身后走来之人,正是方才在大殿之上一言不发的严亭之。 他目光一凝,双瞳之中有一丝暗芒一闪而逝,只见他微微点头,淡声道:“严将军。” 此刻百官已经散尽,金銮殿前这一方偌大的天地之中,此二人相对而立,面上却都挂着一丝若有似无的笑意。 “国师为陛下,当真是殚精竭虑。”严亭之仍是那般温润如玉的模样,此刻面对着逢熙,也全然没了前次于宫宴上那般咄咄逼人的气势。 “身为臣子,理应如此。”逢熙迎上严亭之的视线,语气依旧平稳淡然。 严亭之却是勾起嘴角:“是么?” 简简单单两个字,其中意味却是十分深长。 而逢熙似若不经意的望过不远处隐在朱红圆柱后的那一抹隐约可见的明黄颜色,眸底一片深沉:“严将军既无事,逢熙便告辞了。” 说罢,也不待严亭之开口,便转过身,径自去了。 而立在不远处注视着这一切许久的雍和帝将目光停驻在逢熙的背影良久,又望着严亭之的身影,若有所思。 “陛下,看来这严将军对国师有很深的敌意,您可放心了。”那于总管平日便贯会察言观色,可此番见着雍和帝这般模样,他也还是很难摸准圣心,只得小心翼翼地开了口。 谁知雍和帝听了于总管这话后,却是笑了:“方才踏入朝堂的少年人,对他完全陌生的国师,如何会有此般大的敌意?” 于总管蹙眉思索,也察觉到这其中的蹊跷,却又不知是哪里出了错:“这……” “或许是严将军听了朝中大臣的话,亦或是坊间的传言?”于总管猜测着。 “严亭之此人,又岂会是那种听信谣传之人?”雍和帝哼笑一声,右手的手指不自禁的摩挲着拇指上的玉扳指。 “此二人之间,必有渊源,你且遣人去查。”他望向一旁的于总管,面色忽的冷下来,沉声道。 于总管立即伏低身子,忙应声:“是。” 正文 第31封情书:星云占卜 夜幕降临时,秋果被逢熙唤出了门。 分卷阅读50 穿书之给反派的情书 作者:苏浸月 她懵懵懂懂望向站立在她门前,高出她半个头的逢熙,却又只是一眼,便埋下头去:“大,大人有何事吩咐奴婢?” 逢熙低眼望着她乌黑的发髻,嗓音清冷:“可想看星星?” 秋果一时之间有些发懵,不知逢熙此话何意,下意识的抬首,只一声:“啊?” 逢熙看着她那双波光盈盈的杏眼,心头仿佛是被什么轻轻蛰了一下,有些异样。 于是他轻咳了一声,径自转过身去,清冽的嗓音自风中传来:“罢了,你随我来。” 秋果一听,便是心头再迷茫,也只得匆忙跟在他身后,一步步朝碧湖浮桥而去。 穿过杏花林,又踏过长长的宫巷,在一处高高的楼阁前,他才终于停下了脚步。 秋果望了望那高出周遭建筑许多的楼阁,便见其朱红门前的一方牌匾上书‘摘星楼’三个烫金大字。 “皇上与皇后此时正在楼中,你不必害怕,只需跟在我身后便是。”忽的,秋果便听见逢熙这般对她道。 本来听见皇后与皇帝在楼中,秋果心中便有些惴惴不安,可听到逢熙的后半句,她便蓦地安定下来,只愣愣的点头。 待至楼上,她果然瞟见雍和帝与皇后叶如栀二人正相对而坐,而他们的身后,便是服侍帝后二人的随从。 于是秋果便埋着头,跟在逢熙身后,向雍和帝与皇后行了礼。 “国师可将占卜之物带来了?”一见逢熙,雍和帝便笑着问道。 逢熙颔首:“已将物件带来。” 雍和帝听罢,忙道:“那便请国师开始罢。” 而一旁的叶如栀只是静静地坐在桌前,端着得体的笑容,摆着国母的姿态。 只是她的那双眼,还是偶尔似不经意一般的在逢熙与秋果之间来回扫视。 秋果自然感觉到了叶如栀的视线,于是她不由得又将身子往逢熙身后缩了缩,想要躲避开叶如栀这怪异的视线。 逢熙见此,便将袖中的物件尽数交到秋果手里,道:“随我来。” 于是她便跟着逢熙来到栏杆处,听着逢熙的指示将手中的东西放在桌上。 而适时雍和帝走上前来,望向这桌上那一块浑圆的黑石,以及那一卷玉简,便有些讶异:“这便是国师用来占卜的物件?” “不错。”逢熙轻声回答。 “这……怎么与寻常占卜的物件不一样?”雍和帝有些怀疑。 逢熙也不多做解释,只是道:“陛下稍待片刻便会明白。” 而皇后叶如栀此时也站起身来,往这栏杆旁走来,抬眼望了望那黑沉沉的天空,便没忍住道:“今夜无星无月,国师该如何占星?” 秋果闻言,便也抬眼一看,这才发现,那夜空之中竟真的不见星月。 她忙看向逢熙,却见其仍是那般沉稳如水,一派清冷的模样。 “无星无月,正是好时候。”逢熙开口,却只是这么一句模棱两可的话。 随后他便看向雍和帝,道:“还请陛下将前次以皇后之血浸过的玉佩给臣。” 雍和帝虽不明所以,却也还是将腰间的那枚血玉取下,交给了逢熙。 逢熙将血玉拿在手中,望了望那一片黑暗的夜空,而后他低首,右手缓缓抬起时,并拢的两指间已凭空燃起一簇金色的光芒。 光束刹那间浸入桌上的那块黑石,前一刻看似坚硬无比的黑石竟在此时忽的软做一团朦胧的紫雾。 于在场几人惊异的目光中,那团紫雾腾空而起,停驻在那一片黑暗的夜空之中。 逢熙手腕一转,指尖淡金色的光芒再次注入桌上的玉简之中。 一时之间,那玉简便好似受到牵引一般,朝着那紫雾而去,并最终停在那紫雾之间,积蓄着一团耀眼的金光。 秋果便是在此时亲眼看见,紫雾隐去之时,那缓缓展开的玉简,其中迸出无数荧光,一点一点,散落在浓黑的夜幕之中,化作了满天星斗。 “这!”雍和帝平生从未见过此般奇景,此时亲眼一观,便惊诧不已。 而叶如栀虽早知逢熙身怀神力,却也还是被眼前这一幕震撼到了。 方才明明还是一片黑暗的天 分卷阅读51 穿书之给反派的情书 作者:苏浸月 空,此刻竟就星辰遍布。 逢熙将血玉掷出,施法将其推入云空,顿时,整片夜空之中仿佛又开始泛起淡淡的红色光芒。 其间几颗星陡然变得明亮无比,令周遭的星辰顿时失了颜色。 “陛下,那便是皇后的气运。”夜风拂来时,逢熙伸出手指,指着最明亮的那一颗星道。 雍和帝顺着逢熙所指的方向看去,便见那颗星光辉皎皎,十分耀眼。 适时逢熙指间一弹,一滴血朝着夜空中的玉简而去,刹那间便浸入其中。 只见那玉简陡然增大数倍,金色的光芒开始凝聚,最终凝成一行字:其昌隆矣。 “国师,这便是占卜结果?”雍和帝望着那几个金光凝成的大字,不禁笑了。 “正是。”逢熙抬手,一缕金光滑进云空,将那枚血玉重新收入掌中。 而后他将血玉重新递给雍和帝,并道:“皇后的气运星旁,便是陛下的气运星。” 雍和帝闻言,便抬眼去看,这一看边就望见那颗最亮眼的星旁,的确有一颗看起来亦时颇为耀眼的星。 “这气运星何解?”雍和帝摩挲着手中冰凉的血玉,问道。 “人的气运都可于星宿探查,而平日里的星辰,便只有深谙占卜之术的人才能看到,而臣今日以术法撤去肉眼难窥之碍,如此陛下方才能这般直接一观。”天幕上的字已经消失,逢熙伸手,将那已经恢复原来大小的玉简收入掌中,又将那一团褪去颜色的软雾召回来,在他手中再次化作一块看似无奇的黑石。 雍和帝点点头,目光在逢熙手中的玉简与黑石之间来回游移,抬眼时,却望见逢熙竟不知在何时,面上已失了血色,额头也冒出细密的汗珠,便有些惊讶道:“国师可是身体不适?” 逢熙扯了扯苍白的唇,一只手扶着桌角,道:“臣只是使用术法过度,不碍事。” 而秋果见其这般,顿时慌了神,一时间什么也来不及想,便上前几步扶住他。 叶如栀盯着秋果扶着逢熙的那双手片刻,红唇微抿,半晌才道:“陛下,夜深了,既然占卜已经结束,您与臣妾便回宫罢。” 雍和帝看了叶如栀一眼,略微思索了一番,便对逢熙道:“今夜辛苦国师了,既然不适,便快些回去歇着罢。” “臣遵旨。”逢熙颔首。 雍和帝点点头,便带着叶如栀,以及身后的几个宫女太监,离开了。 正文 第32封情书:两人相对 待雍和帝几人的脚步声远去时,这片浓深的夜幕中,仍是一片星辰闪烁。 “大人,你……你可还好?”秋果望着逢熙那张苍白如纸的面庞,心头一片慌乱。 逢熙闻言,低眼看向这个从方才便一直扶着他的姑娘,见她眼中那一丝丝显而易见的焦灼,便勾了勾唇角:“无碍,只是有些脱力,休息一晚便好。” 明明觉得身体的每一处血管之中都有灵气四散奔逃,犹如细密的针,深深扎过他内里的每一寸,可他却说得这般轻描淡写。 秋果听罢,终于是稍稍放下了心,但她还是说道:“那,大人现在便回竹苑罢?” 逢熙却摇了摇头,挣脱了她的手,径自坐在了这阑干前的桌旁。 他抬眼,夜风拂过他的面庞,带来些许凉意,天边明明灭灭,一颗颗星辰如同萤火之光,看似微弱,却又凝聚着教人无法忽视的华光。 彼时,秋果看着那背对着她而坐的雪衣公子忽然回过头来,一缕发丝遮去他半边精致的侧脸,那一双如漆如墨的眼中流光无限。 她听见他说:“过来。” 他的嗓音似乎依旧是一如往常那般的清冽,却又仿佛掺杂了些许柔意。 而秋果只是这般望着他的眼,耳畔回荡着他的声音,便觉得仿佛时光都在这一刻停滞。 他穿着如霜如雪的衣衫,散着鸦青的柔软长发,眉眼之间总是一片清冷疏离,于她便是这世间最难得的风景。 胸口一阵疾跳,她的脑海里却蓦地闪过那几场梦中他的各种模样,仿佛在这一刻,他又成了她的梦中人。 或是见秋果只愣愣地望着他,一动也不动,逢熙便知她那小脑袋里又不知在想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了。 墨瞳中划过些许无奈之色,他索性直接伸手将这呆傻的姑娘 分卷阅读52 穿书之给反派的情书 作者:苏浸月 拉了过来,按着她的肩坐在了自己身旁。 而秋果在这一刻回神,她一惊,慌忙又站起身来后退几步,弯着腰,声音也有些不稳:“大,大人,奴婢,奴婢不敢与大人同坐的!” 虽然……秋果小心翼翼地瞄了逢熙一眼,不由抿了抿唇。 虽然她还是挺,挺想的…… 逢熙自然将秋果的小动作都看在眼里,他浅浅的笑了,心下便叹这小姑娘终是‘有贼心,没贼胆’。 却也只是片刻,逢熙便收敛了神色,面上故意冷淡了几分,命令道:“坐下。” 秋果揪着自己的衣角犹豫了一会儿,最终还是没能敌过眼前这人的美色,顺从的坐下了。 只是这一坐,秋果埋着头望着自己身旁那人的雪白衣角,便好似如坠云端,陷在柔软的云朵之中,一如恍惚的梦。 心似乎跳得更快了,秋果小心翼翼地呼吸着,生怕自己惊动了身旁的人。 “既是看星星,又低着头作甚?”忽的,一抹冰凉的嗓音响起,那般清晰的传至她的耳侧。 秋果反射性的一抬头,对上的却不是漫无边际的星夜,而是逢熙那张清俊无双的面庞。 他眸色深深,睫羽微垂,就那么静静地盯着她。 她忍不住深吸了一口气,僵硬的偏了偏头,看向浓深的夜幕。 星星点点,繁星闪烁,的确是极美的风景。 可是秋果望着那一片星辰夜幕,脑海里却全是身旁那人的一双眼眸。 这一刻,她忽然觉得,便是这星辰,也比不得他眼中的皎皎清辉。 “好看么?”忽然,她听见他开了口。 “好,好看。”秋果僵着脖子,定定的看着夜空,不敢将目光再次放在他的面庞上。 听了秋果的回答,逢熙却是无端端冷笑了一声,暗道一声:小骗子。 他的视线停驻在她乌黑柔软的发顶,心头一瞬有什么涌来,那一刻,他几乎就想对她说些什么。 逢熙想起那些迷乱荒诞的梦境,想起那些甜腻的糕点,鲜妍的花枝,以及那一首《思帝乡》。 明明是这么胆小的姑娘,却又为何能写来那些大胆的情诗? 潜藏在薄薄的纸张中的那一份慎重的情思,看在他眼里却是一道难解的谜题。 他终究不值得她如此对待。 可是话到嘴边,他却又开不了口。 要说些什么呢?他竟不想看到她那双杏眼里笼上水雾。 她一直不知他早知道她的这份心思,他从来都未曾点破。 如今想点破,却又无端端生出几分犹豫。 “罢了……”脑海里无数的情绪如同一团乱麻,剪不断,理还乱。 他眉头微蹙,终是轻轻一声长叹。 “大人怎么了?”秋果不知逢熙心头在想些什么,此刻听他叹息,便忍不住问。 而逢熙深深地看了眼前的小姑娘一眼,薄唇微动,却道:“无事。” “你额头的伤,可有用药?”他的目光停在她的额头。 秋果一愣,伤口早已结痂,也不疼,她便忘了抹药这回事。 逢熙见她如此,便知她定然是没有用药的,于是他摇摇头,自袖间取出一只小瓷瓶递过去,道:“你一个姑娘,若是留疤了,可不好。” 秋果愣愣地接过小瓷瓶,一手不自觉的摸上额头的结痂的那处伤口。 “大人……是,是不是很丑啊?”她鼓起勇气,忧心忡忡。 逢熙又瞟了她一眼,语气淡淡:“嗯。” “哦……”秋果闷闷的应了一声。 心里却是想着,回去便要好好抹药,一定不能留疤。 于是这一刻开始,两人同坐,却是各怀心思,相顾无言。 或许是占卜一事,还是让逢熙伤了身体,摘星阁一夜后,他便称病卧床了好几日。 秋果自然十分担忧,可便是请来太医,也终究未能说出个所以然。 但见逢熙的气色确是一日比一日好了起来,秋果也才逐渐放下心来。 这日,秋果方 分卷阅读53 穿书之给反派的情书 作者:苏浸月 才从花明那处拿着雍和帝专赐给逢熙的补膳穿过宫巷。 却有一人忽的立在她身前,挡住了她的去路。 秋果一抬头,才发现这人正是之前伤了她额头的顾世子。 只是那日他是一身暗红锦衣,一副翩翩少年郎的模样,此番却是穿着大内侍卫的衣衫,秀美的眉眼间又多了几分英气。 他双手交叉置于胸前,抱着一柄长剑,歪着头,就那么看似漫不经心的睨着她,似笑非笑的模样看在秋果眼里着实有些可怕。 正文 第33封情书:再遇世子 “奴婢给顾世子请安。”秋果握紧了手里的食盒,低头行礼。 此刻她心头直叹自己没寻个好时候再出来,竟又遇到了这个纨绔世子。 想起前次她那般冲撞他,秋果面上便有些发白。 “哟,你这小奴婢竟还懂些礼数?”那顾舒颜哼笑了一声。 秋果知晓他定然是来追究前次之事的,便又行了一礼:“奴婢之前冲撞了世子,还请世子恕罪。” 而那顾舒颜上下打量了秋果一番,见她这般战战兢兢的模样,嘴角不禁牵起一抹恶劣的笑:“恕罪?本世子为何要宽恕你?” 秋果抿了抿唇,一时间也不知该如何开口。 “今日本世子很忙,但……咱们来日方长。”他凑近秋果,那双琥珀眼瞳在此刻充满了恶意。 那一刻,秋果只觉得背心发凉。 “说说,叫什么名儿?”顾舒颜走了几步,整个人斜靠在朱红宫墙上,慢悠悠的问。 “奴婢元……奴婢汤圆。”秋果刚想老老实实的说出自己的名字,却又想起逢熙,她便硬生生的改了口,胡乱诹了个名儿。 她想着若是被这顾世子知道了她的名字,待他有了时间,定是会去找她算账的,如此一来,便是又给逢熙添麻烦。 顾舒颜闻言,皱了皱眉,又上下看了秋果几眼,看得她直以为他识破了她的谎言,于是不禁湿了后背。 “汤圆儿?你这般瘦弱的模样,如何担得这么个名儿?”他的语气中是毫不掩饰的嫌弃之意。 秋果不语,却是悄悄松了一口气。 顾舒颜自然是不知这埋着头的小宫女脑袋里在想些什么的,他支起身子,又一次走到她的面前,那张秀气干净的面庞凑近她,一双琥珀似的眸微微眯起,咬牙切齿道:“逢熙那个神棍便是为了替你这么个小奴婢出气,才将本世子弄进这宫里做这什么劳什子御前侍卫的罢?” 秋果一听他这话,却是呆住了。 顾舒颜开始冷笑:“你倒是有些本事,能教那神棍为你做些事……” “但你听着,本世子既进了宫,你以后的日子……便不会好过了。”他最后的这句话轻飘飘的,带着一丝若有似无的笑意,却教秋果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待那少年提着长剑渐渐远去时,秋果仍旧呆呆的立在原地,脑海里回荡的全是他方才说过的话。 “逢熙那个神棍便是为了替你这么个小奴婢出气,才将本世子弄进这宫里做这什么劳什子御前侍卫的罢?” “你倒是有些本事,能教那神棍为你做些事……” 秋果不知道逢熙究竟是否真如那顾世子所言,是为了替她出气才将这向来游手好闲的纨绔贵公子弄进宫来做侍卫。 亦或者,他是出于他自己的某种考量,才做的这件事。 秋果觉得还是后者的可能性要大一些,可是……也不晓得是为什么,她没由来的便满心欢喜。 这突来的愉悦心情使得她连方才顾世子的恶劣威胁都抛到了脑后,一路迈着轻快的步子,跑回了竹苑。 待她踏过浮桥时,便见一身白衣的逢熙正端坐在回廊下的凉亭之中,一手捧着茶盏,眼眸低垂,也不知是在想些什么。 她步履轻快的走过去,行了礼,道:“大人,您该用膳了。” 而逢熙适时回过神来,一双清澈眼瞳望向秋果,点了点头。 秋果将食盒放到石桌上,将其中的菜肴都一一取出,摆放好,又将放着精致玉筷的盒子打开,连同一小碗米饭放在逢熙的面前。 逢熙看着她的动作,纤长的睫羽颤了颤,薄唇轻启:“你可用过膳了?” 他的面色仍透着几 分卷阅读54 穿书之给反派的情书 作者:苏浸月 分病态的苍白,唇也不似往常那般殷红,此刻看着,身形似乎也比以往更加单薄了些。 “奴婢已经用过了,大人……您多吃些罢?”秋果悄悄的瞧了逢熙好几眼,又想起这几日他食欲不佳,每每都是吃几口便作罢,她便忍不住说了一句。 “嗯?”逢熙注视着这个欲言又止的小姑娘。 “……您,您都瘦了。”秋果低下头,躲避开他的视线,嗫喏道。 逢熙微微一怔,目光却是在秋果身上上下游移了一番,远山似的眉轻蹙,半晌才听他道:“你每一餐都是三碗米饭,却为何不见胖?” 秋果一听,猛地抬头看向逢熙,整个人顿时如遭雷击。 他!他是如何知道她的饭量的?! 白皙的脸颊顿时染上红晕,她只觉得自己整张脸都在发烫。 她慌乱得埋下头,手指不自禁揪了揪衣角:“大,大人怎么会,会晓得,奴婢的饭量……” 又是一番羞窘袭来,秋果此刻只想胡乱找个地方钻进去,不要再面对逢熙才好。 想起自己每次都将花明公公给她的饭菜给吃得干干净净,她顿觉无措,他不会连这个都知道罢? 逢熙见他眼前这小姑娘都快将头埋到胸口了,不禁勾了勾薄唇,眼瞳之中清辉流转。 她的面庞已经红透,他怕他若是再多说一句,她便真要找个洞钻进去了。 于是他便不再开口,只伸手执起玉筷,开始用膳。 周遭终于静谧下来,夕阳的余晖穿梭在婆娑花枝之间,破碎成耀眼的光影。 偶尔有一丝微凉的风拂过,穿过人的衣袖,衣袂微动,簌簌花落。 彼时,秋果又忍不住抬头去看那一抹如霜如雪的身影。 他吃得缓慢,动作十分优雅,一姿一态,仿佛都可入画。 秋果悄悄捧心,正偷看得起劲,却见他搁了筷子,似乎是不愿再进食了。 她蹙眉,抿了抿唇,终是没忍住,开了口:“大人,您……再吃一些罢。” 逢熙却是看着眼前这些未曾用上几口的饭菜,摇了摇头,道:“不必了。” 秋果想了想,见逢熙真的是不愿再吃,便将食盒再一次打开,将最底层的一只小小的陶罐拿出来,放到他的面前,打开了盖儿。 “这,这是奴婢在膳房找的咸菜……虽看着不怎么好,却十分开胃。”秋果小心翼翼地说道。 她也知道这样的东西逢熙怕是从来都未曾见过,也未必会尝,但她在膳房时想起他近日胃口实在不好,便没忍住像花明公公要了一小罐。 只是回来时,她又犹豫半晌,还是未将那小陶罐取出来。 此刻见他又是吃了几口便作罢,她才鼓起勇气将陶罐取出来,想他若是能用些,多吃些饭也好。 正文 第34封情书:棋局何解 逢熙听着她细弱的声音,低眸看向那小小的陶罐。 不过只是简单将萝卜丝腌制而成的咸菜罢了,逢熙定定的看着,却觉得那是他阔别多年的记忆。 凃州为奴的那些年,如今想来,他仍历历在目。 僵硬的馒头,简单的咸菜,便是他那许多年里,于黑暗的牢狱之中,狼吞虎咽的美食。 而后叶如栀将他从牢里带出来,那一日,他的面前摆满了真正的珍馐美食。 他一人将那一桌的食物吃得干干净净,许是因为多年不曾吃过这些东西的缘故,那种陌生的饱胀感,逼得他又吐了出来。 自那之后,他便食欲不振,每一餐都只是吃几口便饱。 “大人,这是花明公公做的咸菜,奴婢尝过了,比寻常的咸菜都要好吃,您,您试试罢?”秋果以为逢熙不愿,便又小心的开口劝道。 逢熙抬眼看了看她,又将目光停在手边的玉筷上良久,最终,他还是执起玉筷,自陶罐中夹了些咸菜,和着米饭吃了下去。 明明是这般简单的味道,可绽放在他的味蕾时,却成了难得的佳肴。 昔年于凃州混沌度过的岁月,仿佛在这一刻又一次一一展现在他的眼前。 他忽的恍然,原来无论何种珍馐,何种佳肴,都抵不过那些潦倒困顿的岁月里,再寻常不过的粗茶淡饭。 分卷阅读55 穿书之给反派的情书 作者:苏浸月 彼时,四下寂寂然,夕阳的光芒将他整个人笼罩上一层浅淡的金色光晕,秋果眼见他垂眸盯着手中的小碗,唇畔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 他很少露出笑颜,秋果待在他身边这许多的日子里,她见他笑的次数屈指可数。 他的心里藏着许多事,那是旁的人都窥探不得的深渊,亦是他令他自己半刻都无法松懈的枷锁。 故而此刻望着这般舒眉展眼的他,秋果便再也移不开眼。 她静静地立在那里,望着他一口一口的就着那小陶罐中的咸菜,将小碗中的米饭终于吃完,这才忍不住偷偷地笑了。 而逢熙如墨的眼瞳在此刻瞟向她,待见到她骤然僵住的笑脸时,又忍不住扬了扬唇。 他搁了手中的玉筷,移开视线,像是没有注意到她方才的窘迫一般,淡淡道:“收拾了罢。” 秋果一听,忙上前去收拾了桌上的碗盘,一一放进食盒里。 待收拾好后,她拿起食盒,却又像是想到了什么似的,复又放下,道:“大人可要饮茶?” 逢熙点点头,算是默认。 于是秋果便连忙去了茶室,替逢熙煮茶。 因着逢熙多日来的教导,如今她烹茶的手法已经是十分熟练,而泡出的茶水滋味虽算不得最好,比之以前,却已经是天壤之别。 她将茶水小心翼翼地端到逢熙面前,见其接过饮下后,问:“大人可还要用些甜点?” 见逢熙摇头,秋果想了想,又道:“那,那大人若还有别的吩咐,还请随时唤奴婢。” 而逢熙此刻方才察觉到秋果的异样,他上下打量了她一番,只觉得她好像自方才回来便一直很是高兴? “可是遇到了什么好事?”于是他问。 “啊?”秋果有些发懵,不知他话中何意。 “我见你此刻似乎待我很是热忱,可是遇上了什么值得高兴的事?”他看着自己眼前这个满脸迷茫的姑娘,嗓音不自觉的隐含一丝柔意。 秋果不敢对上他的眼,听他说是否是遇上了什么好事,脑海里便想起了朱红宫巷中的顾世子。 这……哪算是什么好事?说是灾祸还差不多。 可她自然不敢说这些的,支支吾吾半晌,才道:“奴婢没有。” “既是没有,又为何忽然变得如此殷勤?”逢熙理了理衣袖,道。 若是平日,她面对他时,恨不得将自己瑟缩成一小团,说一整句话都困难。 可今日却如此反常,不但不似往日那般胆小,待他更是十分殷勤,似乎心情十分的好? “侍,侍奉大人,是奴婢的本分……”秋果埋着头,手又不自禁的揉捏着自己的衣角。 她此刻有些懊恼,只是因为那顾世子最后的那一番话,她便忍不住得有些雀跃,因此面对逢熙时,她便更忍不住的欢喜。 逢熙淡淡的应了一声,那双眸子里却闪过一丝柔软的光芒,他不再为难于她,只是看着石桌上的食盒,道:“早去早回罢。” 秋果这才如蒙大赦一般,拿起食盒,向逢熙弯腰行礼:“是。” 随后便转过身,一刻不停的往浮桥走去了。 而逢熙一手握着茶盏,茶香和着淡淡的水气氤氲在他的鼻尖,他的双眼隔着花影望向她渐行渐远的娇小身影,眸中光影明明灭灭。 忽有风起,花影摇曳之间,一道黑影一闪,不过片刻,这院中便已立这一个身穿黑色劲装的男子。 这男子赫然便是之前的流云。 只见他来到凉亭之中,对着逢熙抱拳一礼,道:“主子。” “如何?”逢熙仍低眸望着自己手中的茶盏,嗓音冰凉。 “如您所料,雍和帝果然派了人去查您与严亭之。”流云低着头,说道。 逢熙闻言,墨瞳之中一丝暗芒划过,转眼之间眉目之中又添几许破碎浮冰:“尽管让他查去,我想让他知道的,尽数透露给他便是,我不想让他知道的,你便不可透露一星半点。” “是。”流云恭敬道。 “近日可有可疑之人与丞相等人接触?”逢熙端起茶杯,浅浅酌了一口。 “属下已命人暗暗监视许久,并未发现有何异常。”流云答道。 分卷阅读56 穿书之给反派的情书 作者:苏浸月 “看来……结梦珠一事的幕后之人,的确不是他们。”逢熙放下手中的茶盏,拇指与食指相触,不自觉的来回摩挲着。 可若不是他们,那又会是谁呢? 雍和帝身旁尚无此种能力非凡之人,若有,那么向来雍和帝也不会再留他在这紫禁城中,稳坐这国师之位。 可若不是丞相等人,亦不是雍和帝,那又会是何人有此种能耐? 不是朝中之人,那么后宫便更不可能。 一想到结梦珠的线索就此断了,逢熙便忍不住眉头微蹙。 他这许多年来,一直隐忍不发,若是一朝行差踏错,便会是满盘皆输。 这结梦珠,终究是他身边的一大隐患,不除不足以安心。 可是……他想起秋果,想起她那胆小的性子,便有些发怔。 究竟是何人,以她作棋子,亲自设下这梦境之局?那人的目的,究竟是什么? 那人又如何笃定,元秋果会是最好的棋子? 一时之间,千头万绪从心起,却又纠缠难理。 正文 第35封情书:所谓旧事 御书房内,雍和帝慵懒的斜靠在龙椅之上,手中拿着的,却并非是朝臣的奏折,而是一卷美人图。 他的目光在那画卷之上的各色美人之间来回游移,眉间一片散漫之色,看起来颇为悠然自得。 彼时,“吱呀”一声,殿门打开,月辉趁机洒进来,柔柔的铺满冰冷的大理石地面。 那于总管弓着身子,小心翼翼地走进来,行至雍和帝身旁,行了一礼,道:“陛下。” “查到了?”雍和帝的目光仍旧停在他手中的画卷之上。 于总管仍是弯着腰,道:“回禀陛下,已经查明。” “哦?说说看。”雍和帝仿佛此刻才来了兴致,便搁了手中的画卷,坐直了身子,看向于总管。 “是。”那于总管应了一声,便又道:“不出陛下所料,那严将军与国师之间,果然有些陈年旧事。” 雍和帝听罢,眸中幽光深沉,他嘴角一勾,未曾开口说话,只是扬了扬下颚,示意于总管继续说下去。 “严将军少时,曾是越州一富户家的少爷,他有个同胞的妹妹,据说严将军向来对其亲妹疼爱有加,十分纵容。” “而那时,严将军的父亲新买了一座宅院,只是他一家人方才搬进去没多久,府中便怪事连连,惊惧之下,那严老爷便请了游方术士来家中相看,却不曾想,前前后后请了不少人,却始终无一人能真正解决此事……” “严老爷嫌那宅院恐是有什么不干净的东西,便又携家带口的搬回了原来的住处,哪曾想,便是搬回原来的宅子,也还是接二连三的发生一些怪事……正当那严老爷为此忧思之际,便有一衣衫褴褛的少年亲自上门,自称自己可解决此事。” “严老爷虽怀疑这少年恐无此本事,却也无法,只得勉强信了他……谁知这少年在府中住了大半月,府中竟真的就此安宁,虽无人瞧见他如何做法行事,但到底是相信了他身怀本事……少年本欲告辞,却被那严小姐给留住。” “严老爷知晓严小姐对那来历不明的怪异少年芳心暗许,登时便气得不行,可无奈早些年他们一家人已将这严小姐给宠成了那副倔强的模样,也终是耐不住女儿的固执,便想将女儿许配给那少年,招他做上门女婿。” “谁知那少年毫不犹豫地拒绝了严老爷,便是严将军多次游说,他也丝毫没有改变心意……于是一日,他悄然离去,未曾惊动任何人。” “那严小姐是个倔脾气,见其离开,便也悄悄收拾了东西,离开家门去寻他……严老爷与严将军自知晓严小姐离家出走后便一直派人苦苦寻找,谁知十几日后,却只找到了严小姐的尸体。” “那少年不知所踪,严老爷与夫人因为痛失爱女郁郁而终,严将军又因从不曾打理过家业的缘故,在其父亲死后,便被亲戚夺去了家中产业,自此一无所有。” 于总管说了这么多,听在雍和帝耳中,却如同市井间流传的话本子一般有些趣味。 “你口中的少年,可是国师?”他微微笑了笑,问道。 “回禀陛下,正是国师。”于总管低声回答道。 雍和帝却是轻轻嗤笑出声:“若真是如此,那严亭之对国师的敌意,便有 分卷阅读57 穿书之给反派的情书 作者:苏浸月 了最好的解释……便是他考这武状元的原因,也耐人寻味。” “你确信,这不是有人刻意编给朕听的东西?”雍和帝的手指在膝盖处扣了扣,那双星目眯了眯。 于总管此刻背上已有了些冷汗,忙躬下身子道:“这都是奴才派人去越州仔仔细细探查过的,当年那事闹得很大,周遭的百姓都多少知道一些,应该是错不了的。” 雍和帝仿佛是此刻方才放下了心来,他点了点头,道:“既是如此,那么用这严亭之来牵制逢熙,倒是个不错的选择。” 他俊美的面庞上露出一抹笑意,那双眼眸之中却暗暗划过些许凌厉之色。 “陛下,天色已晚,该歇息了……”见君王的情绪已经恢复如常,于总管暗自松了一口气,他抬眼看了看窗外,便小心的开口道。 雍和帝闻言,却只是不咸不淡的应了一声:“嗯。” 不明白皇帝的意思,于总管只得硬着头皮又道:“不知……陛下今夜想去哪位娘娘宫中?” 谁知,这话一出,雍和帝登时便又是面沉如水。 良久,战战兢兢的于总管方才见他面前这位君王忽的冷笑一声,暗藏不明情绪的嗓音在这殿中响彻:“朕……还有的选么?” 于总管跟了雍和帝多年,算是自他儿时起便跟在他身旁了,所以他自然也知道雍和帝身负的咒术。 于是他低着头,无声的叹气,只跟着雍和帝踏出御书房外去。 他知道,皇上今夜,怕是又要宿在凤栖宫了。 翌日,天方才大亮,宫中便有消息传出,那前些日子被马蜂毁了容颜的容美人,竟有了身孕! 于是在早朝时被一众大臣道了喜的雍和帝在下朝后便将逢熙叫到了御书房中。 彼时,雍和帝坐在龙椅上,面上早已不见了早朝时的满面喜色。 “国师,容美人一事,究竟是怎么回事?”他沉着脸,望着站在殿中央,一身白衣的逢熙,质问道。 “莫非陛下以为,那容美人怀的,真是龙嗣?”逢熙面上一派淡然,他垂着眸,语气毫无波澜。 雍和帝一听这话,握着扶手的右手一紧,心道:果然如此。 他面上浮起青筋,脑中想起那如今终日戴着面纱示人的容美人,却再也想不起她之前的容色。 这个女人……她竟敢,竟敢…… “她倒是打得一手好算盘,竟以为能骗过朕?”雍和帝咬着牙说道。 若非他身负咒术,除了皇后,便无人能替他孕育子嗣,否则……他还真会信了那贱人! “陛下要如何处置那容美人?”逢熙望向那面色铁青的雍和帝,问道。 雍和帝面上的情绪起伏不定,面色阴沉,半晌后却忽然又笑了:“若朕真将她此时处死,那不是正教人知道了这些丑事?” 他又想起这几年来朝堂上,市井间对于他不能人道的微词,面色便更加阴沉。 “朕倒是没想到,竟会教这女人摆了一道……无妨,她既想瞒天过海,朕,便让她风光几日!”雍和帝笑着,那双放在扶手上的手却是紧了又紧。 正文 第36封情书:别无选择 夜风吹拂,花香缕缕。 檐角的灯火闪烁着,数盏同燃,将这一方天地照亮。 秋果替逢熙斟了一杯茶,又见他仍手执书卷,垂着眸看着,便忍不住道:“大人,夜里看书,对眼睛不好。” 逢熙闻言,抬起双眸,看向秋果,当他的目光接触到她的那双杏眼时,他眉目之间的清冷似乎又隐没了些,嗓音也似乎平添几抹柔意:“无碍,夜深了,你去睡罢。” “可是大人您……”秋果立在原地,有些犹豫。 “待会儿有人来访,我还要等些时候,你去睡罢。”逢熙看着她在灯火下柔软发亮的发顶,拇指与食指不自觉的摩挲着,终是没忍住伸手揉了揉她的头,说道。 秋果被他突然的动作给惊呆,愣了一会儿,双颊上便升起些许红晕,登时便像是只炸了毛的兔子一般,结结巴巴的说了句:“奴,奴婢告退!” 随后便转过身,慌慌忙忙的踏上台阶,‘哒哒哒’的跑过回廊,仿佛有人在后面追着她似的。 逢熙望着她慌乱逃跑的身影,摇了摇头,眉眼之间一片温软。 分卷阅读58 穿书之给反派的情书 作者:苏浸月 当他饮尽秋果方才替他斟的那杯茶后,那不远处的浮桥上,便有灯影摇晃。 橙黄的灯火映在碧湖水面,照亮了湖面的些许荡漾波纹。 待那身影自浮桥处终于走到凉亭处时,逢熙搁了手中的书卷,看向来人,道:“皇后可是忘了前次之事?不怕陛下再次起疑?” 那人掀开深色的斗篷,露出一张娇艳无双的芙蓉面庞来,此女子,赫然便是皇后叶如栀。 “陛下今日在那容嫔处,如何会理会本宫?国师放心罢,本宫已命贴身宫女戴上了之前寻来的人皮面具……便是有人监视,也定难发现端倪。”叶如栀理了理凌乱的额发,坐在了逢熙的对面。 而她口中的容嫔,便是之前的容美人,如今怀了龙嗣,雍和帝便升了她的位份。 逢熙颔首,道:“那么皇后今次前来,所为何事?” “国师还请告诉本宫实话,那容嫔腹中,怀的可真是陛下的骨肉?”叶如栀想起那毁了容的容嫔,顿时一张娇美的面容便有些阴沉。 她怎么也没有算到,那容嫔便是毁了容,也还能搅弄一番这后宫的池水。 “皇后以为呢?”逢熙未曾言明,只是淡淡道。 “国师不是说,只有本宫才能为陛下孕育子嗣么?那容嫔又是怎么回事!”叶如栀此刻已经有些失控,她那削葱根一般的手在这石桌上一拍,站起身来,质问逢熙道。 “难道仅仅是因为那个黄毛丫头,国师便想过河拆桥,弃本宫于不顾?”她已经无法再压制心中的怒火。 这几日来,自她听到容嫔怀孕的消息后便不得安寝。 起初她还以为那容嫔定是撒谎,想借此重新赢得陛下的目光。 可是当她派了太医去给容嫔诊脉时,却发现那容嫔的确已有了两个月的身孕。 怀孕是真的,那……究竟是不是龙嗣呢? 若不是龙嗣,那么皇上何以对其百般关心?毕竟,没有一个男人能容忍自己的女人背叛自己,而皇上更如是。 “还请皇后慎言。”逢熙看着叶如栀的那双眼中寒光乍现。 “若非是皇后三番四次任性而为,又如何会有今日之事?”他睨着她,嗓音冰冷,教人顿时后背生凉。 叶如栀被他这般目光一惊,呼吸一滞,下意识的便后退几步。 她勉强稳了稳心神,道:“你真就如此绝情?逢熙,你与我好歹也有些情分在。” “若我未念及往日的那一点情分,你又如何能稳坐这后位整整一年?”逢熙冰凉刺骨的目光停驻在叶如栀的脸上,唇畔若有似无的讽笑在她眼中是那般刺目。 “逢熙,你我之间莫非已到了鱼死网破的地步?”叶如栀紧紧地盯着他,咬着贝齿,艰难道。 逢熙适时站起身来,理了理衣衫,才说道:“鱼死网破?你到底是想得太简单了。” “你这是何意?”叶如栀有些不好的预感。 “你不敢,也没有资格。” 于皎皎月华之中,逢熙负手而立,那双如漆如墨的眼瞳睨着叶如栀,眉目之间是一片浮冰碎雪。 叶如栀顿时身形一颤,脑中似乎有什么震破而出,她忽的恍然。 如今的逢熙,早已不是当初那个任她利用的少年了。 他羽翼已丰,再不可与以往的他同日而语。 相比之下,她却是已经从高高在上的那一方,跌落下来,再不能随心所欲。 “倒是本宫……打扰国师了。”她垂下眸子,语气飘忽,整个人登时便是一副失魂落魄的模样。 当叶如栀一言不发的迈着沉重的步子转身离去之时,她却又听见身后那人清冷的嗓音响起:“容嫔腹中的孩子,并非龙嗣。” 她脚下一顿,一双美眸倏地大睁,却是没有再转过头去。 纤长白皙的手指在袖间紧握着,又松开,她仿佛才又有了力气重新抬步,提着一盏灯火,缓缓离去。 她明白了,逢熙虽已与往日不同,但到底还是重诺之人……所以,他们二人如今,还算是一条船上的人。 而逢熙见其身影渐渐隐没在了浓深的夜里,便转过身去,右手的拇指与食指又不自禁的相触摩挲着,若有所思。 他方才 分卷阅读59 穿书之给反派的情书 作者:苏浸月 所言,也不过是攻心之术罢了。 叶如栀虽有些小聪明,但一遇到有关于雍和帝的事情,便会失了分寸。 这便是她最致命的弱点。 想起当年的叶如栀,逢熙望着檐下的那几盏长灯,便不禁有些感叹,人果真是会变的。 他如是,叶如栀亦是。 昔年凃州知府的女儿叶如栀,性子懦弱,眉目之间尚含几分善意,而今,却成了这般模样。 而他这么多年来,亦与当初的自己相去甚远,变化良多。 可不论如何,这也都是自己的选择罢了。 他已经在刀锋冰壁上行走多年,前路仍长,后退已无路,四周寂寂荒凉,他终究再无别的选择了。 正文 第37封情书:兰香承宠 正当容嫔圣宠正浓时,宫中却又出了一件大事。 原是前日夜里,醉酒的雍和帝自容嫔宫中出来后,甩了一众随侍,跌跌撞撞的路过御花园时,宠幸了一个低等的打扫宫女。 要说这本来也不算的什么大事,只是第二日雍和帝却忽的得了急症,卧床不起。 于是宫中便有风言风语,说是那打扫宫女原是个不干净的,身上染着邪祟,伤了陛下。 令朝臣忧心的是,雍和帝竟不愿宣任何太医,反而是让身为国师的逢熙给他瞧病。 那逢熙是谁?是大魏人尽皆知的神棍国师,便是他真的通晓星宿之法,可这身体上的疾病,他又如何能治? 可便是他们再如此心急如焚,也还是无法令雍和帝改变心意。 龙吟宫中,雍和帝那张小麦色的俊美面庞此刻已是苍白如纸,他躺在龙床之上,半睁着双眼,看向坐在他床前的逢熙,虚弱道:“国师,如何?” 逢熙正两指并拢,一缕金光自他指尖溢出,淡金色的光芒在接触到雍和帝的额头时,一丝一缕的浸入其中。 如此探查了一番后,逢熙才收回了手,微微颔首道:“陛下怕是要多多修养些时日了。” 雍和帝听后,一张苍白无血的脸顿时又是一片阴沉,他的胸口剧烈的起伏,又忍不住咳嗽了一阵,才喘着气咬牙道:“朕,倒是小瞧了这容嫔……” 昨夜他本是照例去拿容嫔宫中假意温言一番,谁知那容嫔竟这般急于邀宠,竟在他的茶水里下药! 他推开容嫔,仓皇出了她宫中后,谁知还是未曾压制住那火气,便在御花园中随意宠幸了个不知名的低等宫女。 想起昨夜那宫女的样貌,雍和帝只觉得脑子里一片模糊,唯记得她那撕心裂肺的哭泣声。 “还请陛下保重龙体,莫要随意动气。”逢熙并未多言,只是淡声说道。 “今日之事,国师须知,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雍和帝看向逢熙,虽有病在身,那双眼却还是带着几分让人无法忽视的凌厉。 逢熙却像是未曾感受到这无形的压迫似的,只是微微低头,轻道一声:“臣自当守口如瓶。” 随后,逢熙便说告退,踏出了龙吟宫外。 “哟!国师出来啦?”当他正要离去时,却听得一旁传来一抹陌生的声音。 逢熙闻声偏头,却见是那双手环抱着一把长剑的忠义侯的嫡子,如今的御前侍卫,顾舒颜。 他并未言语,只是看向那叼着一根狗尾草的顾世子,眉眼之间尽是冷淡之色。 那顾世子却像是自来熟一般,几步蹦到逢熙面前,扯着嘴角,漫不经心道:“想不到国师除了占星卜卦,还有包治百病的本事?” 逢熙垂眸,浓密的睫羽掩去他眼底深色,只听他声音清冷道:“不过略通医术。” “国师大人当真是谦虚!”顾舒颜忽然笑了一声,意味不明。 逢熙不想与这少年多做纠缠,便径自道:“世子若无事,我便告辞了。” “国师急着回去作甚?可是想你那娇婢汤圆了?”谁知顾舒颜却不依不饶,绕到他身前来,挡住了他的去路。 逢熙眉头微蹙:“汤圆?” “烦请国师替本世子给你那婢女带句话,就说欠本世子的债,她终是要还的!”顾舒颜随意地吐掉口中的草根,他一笑,眉眼弯弯,俨然是个姿容无双的秀气美少年。 逢熙脑海之中划过 分卷阅读60 穿书之给反派的情书 作者:苏浸月 那个小姑娘的面庞,顿时心下便有些明了。 于是他略低了低头,看向眼前这个只矮他半个头的嚣张少年,双眼之中清辉转冷,嗓音仍是平稳无波:“世子的话,恕我无法带到。” “你!”顾舒颜一愣,登时便有了些火气。 而逢熙却还是面色如常,只是道:“还请世子不要再为难于一个小姑娘。” 说罢,便径自转身,步下阶梯,离去了。 而顾舒颜立在原地,瞪着逢熙那霜雪般的背影,气得不轻。 “不过是个江湖骗子罢了,竟敢如此目中无人?” 当逢熙回到竹苑时,便见那身穿着素色衣裙的姑娘正呆呆的立在回廊前,而那立在她身前的喜宝正不知在与她说些什么。 秋果不晓得逢熙已经回来,她此刻已经被喜宝带来的消息给砸晕了头。 原来那众人口中,于昨夜被陛下宠幸的宫女,竟是曾待她如亲妹的兰香! 可是,这,这怎么可能呢? 秋果只觉得脑中一片轰鸣,一时间她记忆中有关于兰香的种种都涌现出来。 “秋果姐姐,你……”喜宝见秋果面色骤白,登时便有些踌躇,又不知该说些什么。 一时之间,四周寂寂,唯有风拂过花树的簌簌声。 “发生何事?”走上前来,一双墨瞳看向秋果。 也是此时,秋果方才发现逢熙回来了,于是她慌忙向他行了一礼,道:“大人,奴婢有些急事,要出去一趟,还望大人恩准。” 逢熙自然知晓秋果与那名叫做兰香的宫女私交甚笃,见她此刻这般急切的模样,便轻轻点了点头,应允道:“去罢,记得早些回来。” 秋果忙对逢熙行了礼,道一声:“是。” 随后,她便急匆匆地往碧湖处疾步而去,不做片刻停留。 而喜宝见秋果已经快要渐渐走远,便向逢熙匆匆行了一礼,而后便蹬着小短腿追着秋果的背影去了。 “秋果姐姐,你等等我!”喜宝的声音在不远处响起。 逢熙看向那浮桥尽处快要渐渐隐没的两个身影,心中也不知是在想些什么。 待秋果与喜宝穿过杏花林,一路小跑着到了御花园最偏僻处的那处宫女的住所时,便见一群宫女围在院子里,叽叽喳喳的说个不停。 “那兰香真是走了好运道,竟能被陛下宠幸……”一个身材矮小的宫女搓着衣角,十分艳羡。 “好运?还不知究竟是好运还是厄运呢!陛下昨夜方才宠幸于她,今日便病了……她莫不是身上不干净罢?”另一个宫女埋下身子,放低声音道。 那与一众宫女围在一起,听了好一些谈话后的青荇终于也忍不住开了口:“谁说不是啊……你再看看她那模样,被皇上宠幸难道不是天大的好事么?她竟还那般矫情得躲在屋子里哭,我与石榴向她道喜,她竟还把我们二人给赶了出来!哼,真当自己就是贵人了?” 而一旁的石榴转过脸,便看见了立在院门处的二人,于是她拉了拉青荇的衣袖,示意她别再说话了。 青荇被石榴这么一拉,便转过头来,正好瞧见了院门处的秋果,以及她身后的喜宝。 她一惊,想起上次秋果泼了她一脸的茶水,心头的火气便又上来了,但她终归还是记得秋谷如今已是国师大人的贴身婢女,她实在得罪不起,便压下心头的怒意,登时哑口无声。 正文 第38封情书:新晋贵人 秋果与喜宝踏进门来,在一众宫女的注视下,走到她们面前。 宫女们怔了怔,随即便认出了她,晓得她是国师大人的婢女,算得是一等宫女,而她平日里又与兰香交好,若是兰香此番真成了贵人,那这秋果的身份便更是又上了一等。 于是她们围上来,个个扬着笑脸上来叽叽喳喳的巴结讨好秋果,除了一旁的青荇与石榴。 “烦请各位让一让。”秋果被她们吵得有些头痛,她抿了抿唇,开口道。 一时之间,众人你看我,我看你,鸦雀无声,只是片刻,她们便给秋果让了路。 秋果拉着小喜宝来到之前她住过的那个屋子前,推了推门,却是怎样都推不动,于是她便伸手敲了敲门。 见其中无人应答,于是她便唤道:“兰香姐姐,是我,秋果 分卷阅读61 穿书之给反派的情书 作者:苏浸月 。” 喜宝也拍了拍门,稚嫩的嗓音响起:“兰香姐姐开门啊,喜宝来看你了!” 等了许久,屋内才传来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 待那木门“吱呀”一声的打开时,秋果抬眼便看见了只穿着一身白色里衣,面色苍白如纸,双眼浮肿得可怕的兰香。 秋果怔愣了片刻,方才呐呐的唤了一句:“兰香姐姐……” 兰香面上虽无一丝表情,但那双眼却又忍不住泛起了水雾,她喉间微动,开口时,嗓音竟是嘶哑无比:“进来罢。” 秋果拍了拍喜宝,让他在门外等着,便进了屋子去与兰香单独谈谈。 当木门再次合上时,屋内又是一片昏暗,兰香径自回了床榻上,用被子将自己紧紧地裹住,浑身竟还在颤抖。 秋果瞧着这一幕,心中对兰香的担忧更甚,可她张嘴,却又不知道说些什么才好。 “秋果……你是不是也觉得圣宠是天大的好事?”过了许久,秋果方才听见兰香喑哑的声音传来。 “你是不是也觉得,我这幅样子,太过矫情?”她又说道。 秋果当即摇了摇头,依旧不知该说些什么好。 她自然知道,兰香从来不曾想过什么圣宠,亦不曾想过要如何一步一步往上爬,她从来不曾奢望那泼天的富贵,无上的尊荣。 秋果忽的想起,不论是前生,还是今世的兰香,所求所愿,都只是想静静等待着她的二十五岁到来,而后出宫,寻个老实本分的男子,相夫教子,安度余生。 前生的兰香是否达成心愿,秋果不知,但在她身死之前,兰香分明未曾得过雍和帝的宠幸。 可是为什么,今世兰香的命数,竟会出现这么大的变数? 莫不是她重生而来,便已经影响了前世的命运轨迹? 秋果思及此,面上便有些苍白,她的手紧紧地揪着自己的衣角,不知所措。 “她们想要的,却终归不是我想要的……”兰香的眼泪落下来,滴在被子上,留下一点深色的印记。 “可是我想要的,经昨夜后,便都成了难得的奢望了……”她喃喃着,一双眼神色空洞的望向窗外。 兰香忽的伸出手,想要触摸那自窗外透进来的淡金色的阳光,可是当她的手掌于虚空中虚虚一握时,却未曾沾染到属于阳光的半点温暖。 她颓然的放下手,红肿的双眼之中是一片黯然。 “兰香姐姐……”秋果见其这般模样,心下也忍不住有些难过。 兰香扬了扬干裂破皮的唇,望向秋果,道:“秋果,如今的一切已经由不得我了……” 她说:“今日之后,我是生是死,也都全凭他人一句话……” 秋果听兰香此言,便知道她此刻已经是万念俱灰,于是便忙说道:“兰香姐姐你可千万别这么想!” 兰香缓缓地摇了摇头,只是道:“你不懂的……” 正当秋果要再次开口劝兰香时,却听门外传来太监那尖细的嗓音:“宫女兰香何在?” 紧接着,木门便被人推开,一行人便踏进门来。 秋果认出那为首的正是当今皇上身边的太监总管——于公公,此刻只见他扬着下颚,手中慎重的拿着明黄色的圣旨,只听他道:“兰香接旨!” 于是秋果忙扶起兰香,一齐伏跪在地上。 秋果晕晕乎乎的听于总管高声说了一大堆拗口的话,又见身旁的兰香接过了圣旨,方才意识到,兰香竟被皇上封了贵人! “咱家先在此恭喜贵人了!”那于总管微微笑了笑。 兰香却是抿了抿干涩的唇,哑着嗓子道:“多谢于总管。” 待于总管一行人出了门之后,方才还安安静静伏跪在外面的宫女们便炸开了锅。 她们七嘴八舌的讨论着兰香被封贵人的事儿,个个觉得新奇,又艳羡。 而屋内的兰香却是低眼看着她手里的那一卷明黄的圣旨,低声道:“既然退路已被封死,那么我,便只能往前走了……” 兰香当日便遵循圣意,搬去了春露宫中,正式成为了雍和帝后妃中的兰贵人。 当秋果回到竹苑时,已经是日落时分。 她独自一人 分卷阅读62 穿书之给反派的情书 作者:苏浸月 穿过碧湖浮桥,一步步的走到了院子之中,待她反射性的朝那凉亭之中望去时,果然看见了正端坐在亭中的逢熙。 他或是忽有所感,一偏头,便正好望见秋果的身影。 于是他向她摆了摆手,清冽如泉的嗓音忽的传来:“过来。” 秋果默默地收回看向他的视线,低下头,乖乖的迈着步子朝他走去。 待她终于走到他面前时,她听见他又道:“可是不高兴?” 秋果没想到逢熙会问她这话,于是怔愣了片刻后,还是老老实实的点了点头。 “为了你那交好的宫女?”逢熙又问。 “嗯……”秋果低低的应了一声。 逢熙看着自己面前这个只顾埋头盯着自己的脚尖的小姑娘,目光又在她乌黑柔软的发上停留了片刻,袖间的右手忍不住拇指与食指又一次相触了触,摩挲了片刻后,他还是不自禁的抬起右手,手掌覆上她的发顶,说道:“无论她愿或不愿,这条路,她已经走了,你便是再担心忧虑,也无济于事。” “这世间事,永远是你无法预料的,既然退路已无,那便要学着接受现实。” 他轻抚她的发顶,轻轻地说道。 而此时的秋果早已陷在他手掌的温热之中,整个人仿佛在这一刻飘飘飘乎乎的,无法安定。 他说,既然已无退路,便要学着接受现实。 而兰香方才也说过要往前走的话,那么她,已经是做了选择了。 正文 第39封情书:冷暖自知 盛夏到来之时,正是宫中兰嫔圣宠正浓的时候。 不过短短一两月的光景罢了,曾经的宫女兰香,在一夜之间成了兰贵人,如今又一跃成了春露宫的一宫主位兰嫔。 一时之间,兰嫔的风头便盖过了怀着身孕的容美人,甚至于比过了曾荣宠不衰的皇后娘娘。 春露宫中,那檀木制成的精致桌案上,一盏紫金香炉正散发着缕缕白烟,淡雅的香味霎时在殿中缭绕不去。 兰香接过贴身宫女捧来的香茶,抬眼望了望那端坐在书案后,正手握御笔批奏折的雍和帝,而后才无声的示意一旁的宫女退下。 她端着那杯壁温热的茶水轻轻走到雍和帝面前,小心翼翼地将手中的茶盏放下来,又轻声道:“陛下,歇一歇罢?” 雍和帝闻声,方才从自己的思绪中回过神来,抬眼便对上站立在他身侧的兰香,他的目光在她那双丹凤眼上流连片刻,紧蹙的眉头方才舒展开来,伸手握住她的手,温声道:“朕便依爱妃所言。” 兰香的手被他握着,身上一时间便有些僵硬,但面上仍然是笑了笑,未有多言。 而雍和帝却忽的将她拉入怀中,一双星目看着她那张越来越娇美的面庞,他忽而笑道:“爱妃近来倒是越发的美了。” 雍和帝此言到真是没有说错,如今的兰嫔,与当初的宫女兰香,实在是相去甚远。 曾经的兰香,眉眼未开,面容清秀,唯有一双丹凤眼生得极好。 可是如今的兰嫔,换上锦衣华裳,戴得珠翠宝石,眉眼如花初绽,妆容精致,一身华光,全然已是个姿容姣好的美人。 顶着雍和帝这般灼灼的目光,兰香登时浑身僵硬,不敢妄动一下。 于是她勉强扬了扬唇,道:“陛下说笑了。” 雍和帝却是摇了摇头,一手忽的覆上她的眉眼,来来回回,描摹数次,他的眼瞳在此刻变得无比深邃,犹如旋涡,犹如深渊。 他本就生的是这世间难得的好相貌,虽不是国师那般如霜如雪的谪仙公子,却也是个俊美非常的少年郎。 兰香一时之间陷在他那双幽深的眼瞳里,忘了所有的惊慌失措,恐惧迷茫。 也不知是过了多久,她方才听他嗓音低沉,却是语气飘忽,徐徐一叹:“你的这双眸子,朕总觉得似曾相识……” 只是还未待兰香反应过来,雍和帝便又兀自勾唇笑了:“到底是没影儿的事儿……” 帝王心思何其难测,便是兰香此时与他的距离这般近,她也还是未能理解他这话里的意思。 她只是僵直着身子躺在他温热的怀抱里,脑子里乱哄哄的,几乎无法思考。 雍和帝却又在此时忽的放开她,站起来理了理有些发皱的龙袍,便 分卷阅读63 穿书之给反派的情书 作者:苏浸月 又唤了一直等在殿外的于总管进来收拾了书案上的奏折。 “朕去皇后处用完午膳便过来,爱妃可要等着朕。”待要离开时,雍和帝便拉着兰香的手,面上是一片脉脉柔情。 待兰香点头应声后,雍和帝方才放开她的手,转身离去。 而兰香倚在殿门处,默默地看着雍和帝渐行渐远的明黄色身影,蓦地苦笑。 雍和帝是真的宠爱她么?不,不是的。 这紫禁城中所有人都以为她是真的得了圣宠,以为她运道无双。 可是谁又晓得,夜夜留宿春露宫中的皇上,这些日子以来,根本不曾真正碰过她。 真心假意,如人饮水,冷暖自知。 旁人看不清的,她自己却是最清楚的,可这一切,她都只能默默隐瞒下来,藏在心底。 后宫之路,如履薄冰,而她,只有咬着牙走下去。 炎热的午后,秋果一如往常那般去了御膳房花明公公处吃了个饱,只是正当她好心情的迈着步子回竹苑时,便被突然蹿出来的顾舒颜给堵在了宫巷口。 “那只矮汤圆儿!”一抹声音朗润清澈,回荡在这长长的宫巷之中。 秋果下意识抬头看去,便见那一身侍卫装束的俊秀少年正抱着长剑,扬着下颚,双眼之中神色慵懒散漫。 炽烈的阳光洒在他的身上,他仍是之前那副嚣张的模样。 秋果登时浑身僵硬,想要逃跑已经是来不及,她只听见他道:“还不给本世子过来!” 眼下看来,她是无论如何都躲不过这难缠的顾世子了,只得硬着头皮走到顾舒颜身前,恭恭敬敬的行了一礼,道:“奴婢给顾世子请安。” 顾舒颜低眼睨着自己眼前的小宫女,见她仍是之前那副战战兢兢的模样,当下便轻哼了一声,语气十分不好:“哟,终于让本世子逮到你了!” 秋果不晓得这顾世子为何总要揪着她不放,些许小事都要与她这般计较。 而她又只是个宫女,自然比不得他身份尊贵,只得这般忍下来。 “顾世子找奴婢,究竟有何事?”秋果小心翼翼地问道。 顾舒颜扬唇笑了笑,那双琥珀似的眼瞳上下看了秋果片刻,才道:“今日本世子可休息半日……” 他忽的伸手指着秋果,又道:“你,今日就跟在本世子身边!” 秋果一听,便忙摇头,道:“奴婢还要回竹苑的。” 顾舒颜秀气的眉忽的蹙起,那双眼定定的望着秋果,道:“你敢!” “本世子说什么,你必须做什么!”他瞪着秋果,语气十分不善。 秋果埋下头,避开他的视线,抿唇未语,手掌心中竟不知何时已有了些汗意。 “现在,你给本世子顺着这条永安巷,跑十个来回!”他伸手推了推秋果,命令道。 秋果有些发懵,惊愕的看向顾舒颜:“跑十,十个来回?” 这永安巷有多长,秋果心头很清楚,再加上此刻正是午后,是这盛夏时一天之中最热的时候……可这顾世子,却要她跑十个来回? “还不快去!”顾舒颜眉目一凛,厉声喝道。 秋果正陷在自己的思绪里,被这顾世子的一声高喝,吓得身体不由自主的打了个寒颤。 此刻也别无他法了,秋果望了望天上的日头,只得依言,开始在这永安巷中跑。 顾舒颜含着笑意,悠然自得的走到这这宫巷最荫蔽的那一处,背靠着凉沁的朱红墙,偏头看着那身穿杏色夏衫的小宫女正闷头朝这宫巷的最深处跑去。 他就那么看着她的身影消失在转角处,又极其耐心的等着她的身影再次出现。 而秋果气喘吁吁的一次又一次的跑过顾舒颜的面前时,她总能听见这顾世子像是个叽叽喳喳的鸟儿一般,嫌弃她跑太慢,又或者是嫌弃她跑步的样子太难看。 秋果已经顾不得他究竟说了些什么挑刺的话,她只是顶着烈阳一次又一次的跑着,想着赶紧跑完,回到竹苑。 正文 第40封情书:世子捉弄 当秋果终于依着那难缠的顾世子跑完了这十个来回的时候,她的额发已经湿淋淋的黏在了汗津津的脸上,一身衣衫更是湿透了。 她喘着气,走 分卷阅读64 穿书之给反派的情书 作者:苏浸月 到顾舒颜的面前,道:“顾世子,奴婢可以回竹苑了么?” 顾舒颜原本见她在这烈日下跑了许久,心中倒也动了恻隐之心,可是一听她跑完后的这句话,他便想起了之前在龙吟宫外神棍国师那般讨人厌的模样,此刻又见这小宫女仍念念不忘要回那竹苑,他登时便又没了放她走的心思。 “你这只矮汤圆儿,对国师倒真是死心塌地啊?”他忽的笑了笑,一双琥珀色的眼眸在这阳光下泛着淡淡的光芒,其中却又流露出些许故意显露的恶意。 顾舒颜到底是个十六七岁的少年,再加上他在魏都做了他人眼中的纨绔多年,本就是个难缠又顽劣的主儿。 此番他被逢熙坑进宫来做这什么御前侍卫,便已是栽了个大跟头,如今又见这小宫女对那神棍这般死心塌地,刚歇下的心思,又一次泛起了涟漪。 “走,跟本世子抓鱼去!”他直起身来,一手提着长剑,一手揪住秋果的衣衫。 只是指尖有湿润感传来时,顾舒颜又下意识的放开了她,皱着眉道:“才十个来回罢了,你便成了这副模样?活像是刚从河里捞起来似的!” 秋果实在不想再与这顾世子待在一起,便埋下头,又行了一礼,道:“还请顾世子放过奴婢罢。” 顾舒颜却是冷哼了一声,一双眼睨着秋果道:“本世子又不会吃了你,怕甚?” “可,可是……”秋果一时间不知该说些什么,她想到此刻正在竹苑中的逢熙,便更加无措了。 顾舒颜已经是十分不耐烦,他本想伸手再次探上她的肩膀,却又忽的收回手去,自怀中取出一方精致的锦帕,而后,他才隔着锦帕,按住秋果的肩膀,硬生生的拽着她往永安巷外走去。 他如此明显的嫌弃,秋果却已经无暇顾及,她只能被动地被他拖着,被迫跟着他走。 秋果无论如何也没想到,这顾世子竟会带她来到冷宫。 他带她一路绕到冷宫的后面,秋果方才发现此处竟还有一汪清澈的湖水。 或许是冷宫本就冷清安静,很少有人踏足,这周遭绿草茵茵,一片生机盎然。 顾舒颜见秋果东张西望的,似乎是十分好奇,他便下意识的挺了挺胸,微扬着下颚,似是炫耀一般,道:“如何?这地方不错罢?” 秋果愣了愣,片刻后方才点头,道:“奴婢还从未到过这里。” “嘁,你这只矮汤圆儿怕是除了竹苑,便再不知别的地儿了。”顾舒颜白了她一眼,语中带刺。 而秋果见顾世子这般,还是选择不再开口。 谁知下一刻,她便见顾舒颜随意地丢了手里的长剑,整个人仰躺在那柔软的草地上,伸手随便扯了草根,衔在口中,模样十分散漫。 明明生来便是清贵公子,可是秋果看着眼前这少年,却觉得他倒像是个……无赖。 魏都第一纨绔,说得便是她眼前这慢悠的抖着腿的少年,而他那一张精致秀气的面庞,与他这顽劣的性子怎么看都不搭。 “愣着作甚?”顾舒颜闭上眼,听着耳畔再无动静,便又睁了眼,待他看见秋果像是雕像似的立在一旁,一声不吭,一副傻呆呆的模样,便有些不耐烦的开口道。 “还不去给本世子抓鱼?”见秋果仍是一副发懵的模样,顾舒颜便抬手指着那波光粼粼的湖面,说道。 “可奴婢不会水……”秋果此刻真的是有些叫天不应叫地不灵,这顾世子果然又在刁难她了。 顾舒颜鄙视似的看了秋果一眼,扬起下颚,道:“你这么笨的人,是怎么在宫里活到现在的?” 他又看了秋果那张还带着些婴儿肥的小圆脸,又见其身形瘦弱,便又道:“你看看你,该长肉的地方不长,合着全长脸上去了?” 秋果被这顾世子的毒舌刺得喉间一噎,樱桃般的唇动了动,却还是没能敢开口反驳。 “哼!矮汤圆儿你给本世子睁大眼看好了!”顾舒颜站起身来,拍了拍身上的草屑,对秋果道。 秋果应声,抬头去看他,却见其竟开始宽衣解带。 她脑中一片轰鸣,连忙仓皇的转过身去,口齿不清道:“世,世子爷,你,你这是作甚?!” 顾舒颜却是奇怪的看了秋果的背影一眼,蹙眉道:“你要本世子穿着衣服抓鱼么?” “可,可是……”秋果揪着自己的衣角,还想说些什么。 分卷阅读65 穿书之给反派的情书 作者:苏浸月 “给本世子闭嘴,好好站在那儿!”顾舒颜已经有些不耐,他利落地脱掉外衣,褪下脚上的靴子与白袜,下了水。 一时之间,背对着那一汪湖水的秋果便只听见身后传来阵阵翻动的水声。 也不知是过了多久,秋果仍是保持着之前的姿势。 因为之前方才在那永安巷中跑了十个来回,这一会儿又在这儿站了这么许久,她的腿已经有些软了,但她仍未敢转过身去。 直到身后不断传来一阵阵的水声,以及顾舒颜低低的抱怨声时,她方才忍不住开口试探道:“世子爷,您好了么?” 而泡在水里许久,举着一支木棍仍毫无所获的顾舒颜听见她的话,便以为她是在催促他,便没好气道:“早着呢!” 而后她又听见他低声骂了句:“怎么今日这些鱼竟都跟本世子作对!” 秋果不敢再多言,只能看着不远处那属于冷宫的掉了色的高墙碧瓦,心中期盼着这顾世子能早些放她回去。 又是过了好些时候,秋果方才听见那顾世子忽的哈哈大笑道:“还不是让小爷我抓到了?” 而后,她便听见身后那人悉悉索索上岸的声音。 “喂!那只矮汤圆儿你给本世子转过来!”秋果又听见他道。 秋果以为他已经穿好了衣衫,便转过身子。 谁知她方才转过身来,便见顾舒颜只穿着那一身湿淋淋的白色里衣,衣襟大敞,露出少年白皙的胸膛。 此刻,他正举着手中叉了两条肥美的鱼的那支木棍,扬着一张俊秀的面庞,阳光撒下来,他琥珀一般的眸子里仿佛有星星点点的光芒溢出。 果然是高门养出来的少年人,眉眼精致,一身风姿。 秋果哪里见过这样的场景,顿时埋下头去,语无伦次道:“世,世子爷把外衣穿好罢?” 正文 第41封情书:跌入湖水 顾舒颜低眼看了看自己身上湿透的衣衫,便又横了秋果一眼,道:“本世子这衣裳都还未干,穿外衣作甚?” “赶紧去找些干柴来,本世子要吃烤鱼!”他也不给秋果再说话的机会,便又开口命令她道。 于是,秋果便依着这难缠的顾世子所言,拖着发软的腿去捡干柴。 待她终于将干柴捡回来后,却见那顾世子正靠在树下,嘴角仍衔着草根,十分自得。 而顾舒颜见秋果抱着一堆干柴回来,便又伸手指了指那叉着两条鱼的木棍,道:“将鱼给处理干净。” “……是。”秋果无奈的接了这杀鱼的差事,认命的将那两条鱼从木棍上取下来,走到湖边,开始清理鱼的内脏。 而顾舒颜在一旁看着秋果在湖边埋头清理鱼内脏的模样,不由咬了咬口中的草根,双眼中流露出些许兴味。 那一瞬,他仿佛又有了什么主意。 秋果全然不知那方才还在大树下靠着树干的顾世子如何会悄无声息的来到她的身后,她亦没想到在她刚刚清理好手里的两条鱼时,他一脚踹过来,她手中的鱼滑落在岸边,而她整个人却扑进了湖里。 当清凉的湖水漫过她的口鼻,巨大的恐慌蔓延至她的四肢百骸。 这一刻,她仿佛又是前生那个被人扔进水里,无力挣扎的自己。 她的脑海中,忽的闪过一个步履匆匆的黑影,身上越发的无力,她几乎以为,自己又一次回到了前生身死的那一刻。 湖水漫过她的全身,而她在窒息中,仿佛被什么拖着,一点一点,拖进黑暗的深渊。 而岸上的顾舒颜亦没料到自己这不算大力的一脚,竟就将她踹进了湖里。 见秋果挣扎着,模模糊糊喊着‘救命’,他才意识到自己似乎真的玩儿过头了,这小宫女,的的确确是不会水的。 于是他便一跃,扑进湖中,快速游到秋果身边,利落果断地拉住她的手,将她整个人拉至自己的怀中,方才带着面色苍白,咳嗽不断她一点一点的游回到岸边。 待他将秋果带上了岸,方才甩了甩自己身上的水渍,指着秋果怒道:“你这丫头!本世子不过是轻轻一脚,你便到湖里喂水去了?” 而秋果却是浑身颤抖着不答话,方才在宫巷中出过一番汗,这会儿又在水里泡了泡,便是这般炎热的盛夏时分,她也还是觉得有些冷。 分卷阅读66 穿书之给反派的情书 作者:苏浸月 她的脑海里不断重复着前生那个将她推进水里的身影,死前那般绝望与难受的记忆再次袭来,让她有一瞬分不清梦境与现实。 顾舒颜一向无法无天,肆意妄为惯了,可他此刻看着这个坐在地上,衣衫尽湿,模样狼狈的姑娘,心中竟隐隐生出些愧疚之感。 可他到底还是心高气傲,不肯低头的魏都第一纨绔,便是此刻觉得自己理亏,心中对秋果有些愧疚,他也未曾再开口说些什么软话。 他只是默默地取了火折子,将他们二人面前的这堆干柴生了火,又将秋果方才清理过的鱼重新穿到两支木棍上,就那么沉默着烤起了鱼。 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似的,顾舒颜看了看他对面抱着双膝,垂着头一言不发的秋果,便伸手自腰间取出两个小瓷瓶来。 而后他又将两个小瓷瓶一一打开,将瓶中不知名的粉末撒了些到鱼腹之中。 彼时,两人之间再无对话,唯有那堆柴火偶尔发出些许‘噼啪’的声响。 当那两条鱼终于烤好时,丝丝缕缕的香味飘散过来,秋果仿佛是此刻才有了些动静。 她午时已经是吃得很饱,可永安巷的十个来回,再加上在这湖水中泡了泡,本就疲累,如此便又添惊惧,这么一折腾,她便又是肚里空空了。 可即便是已经饿了,秋果也还是埋着头,未曾抬眼去看顾舒颜,只是忍不住悄悄动动鼻子,将那烤鱼的香味嗅了又嗅。 顾舒颜本就在时不时的看向秋果,可是奈何她一直垂着头,他实在无法窥探到她面上的半分情绪。 于是他故意举着穿着烤鱼的木棍,往秋果面前凑了凑,道:“加了本世子独门秘制香料的烤鱼果然不一般啊……” 秋果抿了抿唇,手指忍不住抓了抓自己还有些湿的衣衫。 当她终于抬眼时,又不自禁的看了看他手里的烤鱼,而后方才站起身来,道:“世子爷,奴婢可以走了么?” 顾舒颜自然看见了她那紧盯着烤鱼的小眼神,又听她说要走的话,当下便嗤笑出声:“行了!赶紧给本世子坐下!” 难道他还要她在这里看着他吃完两条烤鱼不成? 秋果此刻已经是十分生气了,但她眼前这人身份尊贵,她到底是开罪不起,便只得怏怏坐下。 谁知她方才坐下,那顾世子竟就将他手中穿着一条烤鱼的木棍塞进她的手里。 她有些惊诧,便抬眼看向他,似乎有些不解。 而顾舒颜被秋果那双清澈的杏眼望着,也不知是为何,胸口深处好像是被什么蛰了一下似的,有些细微的痒,又有些酥麻的感觉。 心头没由来的便有些慌乱,于是他略显狼狈的偏过头去,似是不耐烦一般的低喝道:“看本世子作甚?吃你的鱼!” 彼时,阳光已经不再那般炙热,可那淡金色的光辉却没有减弱分毫。 面容精致的少年只穿着一身薄薄的白色里衣,阳光落在他的发上,停驻在他的肩头,将他整个人包裹在一层淡金色的暖光之中。 少年微微泛着粉色的白皙面庞,紧蹙着的眉,以及那一双闪烁着琥珀色光芒的眼瞳,似乎已是当下最好的风景。 可秋果却未曾留意过这一切,她只是低眼看着自己面前这条香味浓郁的烤鱼,忍不住吞了吞口水,刚想下口,却又有些不确定似的抬起头来,看向顾舒颜,问道:“世子爷真给奴婢吃?” 顾舒颜被秋果这句话给一噎,当即便瞪着她,看起来十分别扭:“本世子让你吃你就吃,哪来的废话?” 秋果一听,再也顾不得这顾世子究竟还有什么‘阴谋’,埋头便咬了一口烤鱼。 谁知这一咬,秋果便被内里的鱼肉烫了嘴,可她又不打算将口中的鱼肉吐出来,竟就那般囫囵着吃了下去。 而顾舒颜看着秋果一张小脸皱成一团,被烫时那副龇牙咧嘴的模样,便没忍住大笑出声:“哈哈哈哈……你是饿死鬼投胎吗?” 秋果憋红了脸,却没敢出言反驳,只是默默地吹了吹烤鱼,一口一口的吃着。 而顾舒颜看着秋果吃得那般津津有味,竟也不自禁的喉间微微动了动,开始吃起自己手中的那条烤鱼。 “能吃到本世子烤的鱼,你得是多大的福气?” “嗯嗯……” “喂!小心鱼刺啊!吃那么快是怕本世子跟你抢? 分卷阅读67 穿书之给反派的情书 作者:苏浸月 ” “嗯嗯……” “……” 正文 第42封情书:逢熙发怒 当秋果终于摆脱了那顾世子,回到竹苑时,已经是黄昏日暮。 她咂吧着嘴,回忆着那条烤鱼的鲜香,顿时觉得永安巷中的那十个来回,以及在湖水里泡的那一遭,都得到了片刻安慰。 但若是可以,她还是想,永远都不要再见到那恶劣的顾世子了。 心里想着事情,秋果便没注意到凉亭之中的身影,只是目不斜视的迈着步子,想要回到自己的屋子里去。 正待她要踏上台阶时,却听见一抹冰凉的声音传来:“站住。” 秋果登时一惊,回过神来便朝声音传来的地方看去。 这一看,她便见逢熙一人端坐在凉亭之中,一袭白衣如旧,神色却有些冰冻。 秋果心下‘咯噔’一声,不由抿了抿唇,对着逢熙行了一礼,道:“大,大人。” 而逢熙放下手中的茶盏,一双深邃的墨瞳上下打量了秋果许久,见她发髻凌乱,一身杏色衣衫皱巴巴的,模样十分狼狈。 于是他便启唇又道:“过来。” 秋果不自禁的揪着自己的衣角,乖乖的挪到了他的面前。 “去哪儿了?”逢熙冷声问道。 秋果已经许久未曾见过逢熙这般冰冷的模样,当下便忍不住打了个寒颤,支支吾吾了半晌,方才含糊道:“奴婢没,没去哪儿。” 她想起那顾世子提到逢熙时的种种不屑模样,又想起朝堂之上,后宫之中对于逢熙的各种恶意,便不打算将遇见顾世子的事情说与他听了。 逢熙见她这般不肯直言,心头没由来的便有些烦躁,常年疏冷淡漠的如玉面庞上亦染上些许薄怒。 他也不言语,只是盯着他面前这个埋着头,战战兢兢的姑娘,轻轻抬起右手,手指在指节处微微扣了扣,他闭上眼,一些画面便忽的涌进他的脑海之中。 片刻后,他再睁眼时,一切都已经明了于心。 “你遇上顾舒颜了?”他终于开了口。 秋果顿时有些发懵,他是如何知道的? “他又为难你了。”逢熙这话说得十分肯定,望着秋果的那双眼中也泛起些许细微的涟漪。 永安巷中的十个来回,冷宫后的落水,以及她与顾舒颜后来衣衫不整相对而坐吃烤鱼的情景,在方才那一刻,都清晰的浮现在他的脑海之中。 秋果惊诧的看着逢熙,不知他竟还有这般能力。 “是否如我所言?”逢熙看着她,神色仍旧有些肃冷。 “是……”秋果只得老老实实的答话,不敢再有半点隐瞒。 他到底不是个凡人,只凭指间一算,便能知晓她所有想要瞒下的事情。 “你可知错?”逢熙微蹙着眉,嗓音仍是那般清冷冰凉。 秋果一听他这话,当即便跪在地上,忙道:“奴,奴婢知错。” “呵,知错?”谁知逢熙却忽的冷笑一声,一双墨色的眼眸看向她,那眼神是她从未见过的凌厉。 正当秋果被逢熙这般眼神注视得身形发颤时,却见他忽的站起身来,走到了她的面前,雪袖拂过,她已被他提着衣领自地面上站起来。 她慌忙抬眼,却正对上他那似覆着冰雪的眉眼,一时之间,她竟怔愣住。 恍惚间,她只听见他道:“认错倒是一向很积极?” 他凑得很近,近到秋果能看清他那一张毫无瑕疵的白皙肌肤上些许细微难见的绒毛,眉似远山,眼瞳幽深,鼻梁高挺,他俨然是这红尘浊世中,最不染尘埃之人。 这一瞬,秋果不由屏住呼吸,胸口是一阵疾跳,整个人像是飘忽在柔软的云中,不知身该归何处。 她何曾像现在这般,离他这么近过? 于前生花影之间,她曾梦过的少年郎,此刻就这般鲜活的立在她的面前,依旧是那般深邃的眸光,依旧是如此清俊的模样,依旧一如当初那般,住在她的心底数年,如霜如雪,不染纤尘,动人心魄。 秋果脑中一时思绪万千,犹如一江水满,倾覆荒原。 而逢熙虽能动用些术法算出他人身上已经发生过的 分卷阅读68 穿书之给反派的情书 作者:苏浸月 事情,却终究没有解读人心的本事,此刻,他本是存着要好好吓唬一番这小姑娘的心思,可见她又是这般呆滞发怔的模样,便以为她已经是吓得不轻。 他又想起初时她面对他时那般战战兢兢,惶惶不安的胆小模样,也是近些日子她方才大了些胆子,他可不想再将这小傻子吓得又缩回壳子里。 于是他便微微软了神色,松开抓着她衣襟的手,又替她理了理那一身发皱的衣衫,嗓音也刻意放柔些许:“日后再不可单独与顾舒颜相处。” 他顿了顿,放下了替她整理衣襟的手,又道:“尤其不能再那般衣衫不整。” 秋果此刻已经像是饮过陈年佳酿一般,脑子里晕晕的,不论逢熙说什么,她都迷迷糊糊地点头。 而逢熙见她这副模样,内心之中便忍不住又泛起些涟漪,眉眼间的神色更是又温软了几分。 “日后不必再理会那顾舒颜,见了他,你只管跑便是,可晓得了?”他的手覆上她柔软的发顶,嗓音低沉清冽。 秋果忍不住捂了捂发烫得脸颊,低着眼不敢迎上逢熙的目光,只是轻轻的应了一声:“奴,奴婢晓得了。” 属于少女的细弱嗓音,如同柔软的羽毛一般,轻轻挠在了逢熙的心头。 他的瞳孔缩了缩,眸色在这一刻变得更深,面上却仍是一片淡然如水,看不出一丝异样。 “日后再不可如今日这般迟迟不归,记住了么?”他又说道。 秋果点头如捣蒜,忙道:“奴婢记住了。” 见她如此听话,逢熙方才满意了些,又揉了揉她的发,收回手后,说道:“快去将这衣衫换了,好好洗漱一番。” 秋果听了他这话,方才想起他是极爱干净的,平日便见不得脏污灰尘,而她如今这身衣衫不但是在那湖水里泡过的,更沾了吃烤鱼后留下的污渍……后来她又在那草地上躺过,亦沾着些未曾拍掉的草屑…… 可是逢熙方才却替她整理衣衫,甚至抚了抚她的发顶……秋果想到这里,当下便有些窘迫。 于是她连忙应了声,转身便跑上台阶,疾步跑过回廊,往自己的屋子中去了。 而逢熙在原地负手而立,一双眼眸盯着秋果匆匆跑过的背影,眼底是一片细碎流光。 “看来,将这顾舒颜弄进宫来,倒是我做错了……” 夕阳的余晖撒下来,斑驳了花影,于一阵夏蝉的聒噪声中,他低低的嗓音落入偶尔拂过的轻风之中,了无痕迹。 正文 第43封情书:时光难溯 那日逢熙的字字句句,秋果都小心的记记在心里,不敢忘记。 那永安巷她也不敢再去,生怕又遇上那顾世子,她宁愿绕远路回竹苑,也不想再被他逮住又是一番没完没了的的捉弄。 所幸的是,这十几日过去,她再也没有遇上那顾世子。 近日得天气已经是越发的炎热了,秋果走在宽阔的宫道中,额角已经有汗珠滴了下来。 一身衣衫也已经隐隐有些湿了,她伸手抹了抹面上的汗珠,继续走着。 逢熙的竹苑距离兰香的春露宫实在是太远了,也难怪她出了这一身汗。 待秋果终于走到春露宫时,守门的两个小太监一见来人是她,当即便笑着让了路,请她进去。 秋果对着他二人点了点头,走了进去。 待至春露宫主殿时,秋果便见兰香的贴身宫女青玉正至殿中走了出来。 她抬眼一见是秋果,便立刻笑着迎上来,道:“兰嫔娘娘正念着姑娘呢!” 秋果对青玉笑了笑,便跟着她一同踏进了殿中。 殿中十分华美,种种陈设亦是十分讲究,丝丝缕缕的淡雅清香自那檀木桌上的香炉中传来,各种莹润的珠子穿成的珠帘后,正有一袅娜的身影正斜靠在软榻上。 青玉走上前,将那珠帘撩起,又对里面的那人道:“娘娘,您看是谁来了?” 内室的那人闻声抬眼,便看见走过来的秋果,于是她那原本无甚表情的面上登时有了浅浅的笑意。 她站起身来,一身软烟罗的浅蓝折枝曳地裙层层叠叠,如同花朵绽放。 仔细描摹过的黛眉,白皙的面上胭脂轻扫,涂过樱色口脂的唇……腰间环佩叮当,头上珠翠灼人。 人面桃花,娇 分卷阅读69 穿书之给反派的情书 作者:苏浸月 美异常。 这……还是她曾经的兰香姐姐么?秋果愣在原地。 “秋果,快过来。”兰香此刻见到秋果,已是十分欣喜,见她还愣在那处迟迟未动,便向她招了招手。 秋果回过神来,忙走到兰香身边,唤了一句:“兰香姐姐。” 兰香拉着秋果的手与她一同坐在软榻上,眉眼之间尽是融融笑意,听见秋果唤她,她便应了一声,随后便对一旁的青玉道:“快去取些好吃的来,本宫这妹妹,贪吃得紧。” 秋果已不是第一次来,青玉自然是见过秋果那贪吃模样儿的,于是她看了一眼颇有些不好意思的秋果,当下便抿嘴笑了笑,连忙行了一礼,而后便退出内室,去准备吃食了。 兰香见青玉出去了,便又挥退了殿中的几个宫女,而后才拉着秋果的手,抱怨道:“你可有小半月未曾来看我了……” 秋果挠了挠后脑勺,想了想的确是有那么久未见兰香了,便道:“我今日不是来了么?” 兰香瞧着她的模样,柔柔的笑着,可是片刻后,却又神色落寞:“如今,到底是不如当初那般了……” 秋果一向口拙,不知该如何安慰人,她抿了抿唇,抬手抚了抚兰香的背,轻声道:“兰香姐姐如今也挺好的。” 兰香听着秋果这话,无奈的笑了笑,看向秋果的双眼之中掺杂着些许复杂的神色。 她本有一肚子的话想要像秋果诉说,可是一见她这般模样,便又说不出口了。 于是她便道:“或许吧……” 她的声音有些飘忽,带着几分迷茫,几分惆怅。 但也只是片刻,兰香便又是一副笑颜,她望着秋果,轻声问道:“你近日可好?” 秋果点了点头,认真地答道:“我挺好的,吃得饱,什么也不愁的。” 兰香听了她这话,当即便笑出了声,被精致保养了好些时日的手抬起,手指在秋果的额头上点了点,没好气道:“你呀,只要是吃得饱,就觉得什么都好了。” 秋果嘿嘿的笑了几声,也不作反驳。 这些日子以来,她每日都跟着花明公公吃尽御膳房各种好吃的,回到竹苑还能多看几眼逢熙……这么舒心的日子,别提有多好了。 兰香抚了抚她的发顶,垂下眼帘,遮去些许不明的情绪,说:“你过得好,就好了……” 不要像她一样,身在这突来的富贵之中,却仍接触不到半点真实的感觉。 这后宫中的人,个个带着面具,任谁也难以预料,那画皮之下,究竟是真心,还是假意…… 唯有秋果,方才能让她的心稍微安定些许,不再紧绷着脑中的那根弦,面对所有的汹涌暗流。 “兰香姐姐,你也要好好的。”秋果或许是察觉到了兰香的些许异样,于是她便定定的看着她,郑重道。 前世今生,兰香都是这大魏宫中,除了高启公公外,第二个给她温暖的人。 前世兰香身归何处她不知道,而今生的兰香便是做了皇上的兰嫔,也还是她放在心中,犹如亲姐一般的存在。 可后宫亦是个无硝烟的战场,各路红粉佳丽,来来去去,花开花败,以身试刀锋,虽不见血,却足以致命。 她前生便是做了她人手中的棋子,不明不白的被沉入池塘之中,背了谋害皇嗣的罪名。 而今的兰香,不论她愿或不愿,都已身在后宫的旋涡之中,周遭尽是阴谋诡计,无法安宁。 秋果却无力将她从那些尔虞我诈之中拉出来,唯有说些苍白的话,暂且宽慰她的心。 “好……”兰香面上笑着应了,心下却隐隐的觉得,她往后的日子,定会更加艰难。 于是这两人面上相视而笑,心中却都不约而同的微微发苦,酸涩难当。 青玉适时进了内室来,她身后是三四个端着碗碟的绿衫宫女。 珠帘再次被人掀起,各种各样的精致糕点被一一摆在了软榻的小几上,刹那间便有香甜的气息扑面而来。 兰香见秋果紧盯着那些糕点不放的模样,便又笑了:“傻看着作甚?快些吃罢。” 随后她便命青玉带着几个宫女出了殿门去,不必再伺候。 秋果听见兰香这话,方才拿起一块精致的奶糕来,咬下一口。 分卷阅读70 穿书之给反派的情书 作者:苏浸月 刹那间,浓郁的奶香在她的口中绽开,和着些许不知名的清香味,好吃极了。 “以前高启公公虽常送你些糕点,却都是些桂花糕,杏仁糕之类的,你怕是早吃腻了罢?”兰香看着秋果埋头吃糕点的模样,不由想起些往事来。 秋果一边吃一边摇头,嘴里含着糕点,回答道:“都好吃的!” 兰香听罢,顿时有些失笑:“也对,你这贪吃的模样儿,吃什么都吃不腻!” 两人便这么一边谈笑,一边吃着糕点,仿佛又回到了之前的时光。 那时,兰香仍是宫女,她仍是与秋果同住一屋,处处维护她的姐姐。 秋果仍可以听着兰香说着她想要出宫的愿望,听兰香说些她出宫后想要做的任何事情。 而不是如现在这般,莫名其妙成了深宫中的妃嫔,断绝掉出宫的念头。 她们尽可能的欢笑着,不再提现在的一切,只是一同追溯着过往的乐事,贪图着这片刻的温暖。 而风月未过之处,便是永远无法溯回的珍贵岁月。 正文 第44封情书:少年执念 夜幕降临时,雕花窗外蝉鸣声声。 御书房中,雍和帝坐在御案前,手中拿着的却不是奏折,而是一卷美人图。 他随意地翻看着,一张俊美的容颜在这殿中烛火的映衬下,却显得有些冷然。 “陛下,您该歇息了。”适时,立在一旁的于总管小心翼翼地说道。 雍和帝这才回过神来,他抬眼看了看于总管,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似的,便开口道:“于安,容嫔有身孕,几个月了?” 于总管不知雍和帝为何忽然问起那容嫔,但见他问了,便忙答道:“算来……怕是已有三月了。” “三月?”雍和帝垂眸,微微思索着。 他脑海中想起那自春日宫宴上被马蜂蛰了脸后便一直带着厚厚面纱的容嫔,又想起之前她竟那般大胆的给她下药,当下便蹙了眉,眼底尽是厌恶。 雍和帝将视线停在手中那卷美人图上,一盯着那画中美人那双传神的丹凤眼。 他想起春露宫中的兰嫔,心头微微有了些异样。 “罢了……朕便再等些时候。”良久,雍和帝方才长叹一声,说了句意味不明的话。 一旁的于总管虽听不明白,却也不敢妄自揣度圣意,当下便揭过不提,只是对雍和帝道:“陛下今夜想去哪位娘娘处歇息?” 雍和帝看了一眼那伏跪在地上,拿着盛满绿头牌的托盘良久的小太监,也不唤他过来,便径自对于总管道:“摆驾春露宫。” 于总管听罢,也没有觉得有多意外,毕竟这几月来,皇上除了皇后娘娘处,去的最多的,便是那兰嫔处。 于是当下便弓着身子跟在雍和帝身后,往御书房外去了。 这边雍和帝正往春露宫去,那边凤栖宫便就得了消息。 周嬷嬷看着皇后叶如栀那蛾眉紧蹙,面色阴沉的模样,犹豫了片刻,还是小心地开了口:“娘娘,夜深了,早些安置罢?” 叶如栀闻声,却是转过头来看向周嬷嬷,那双美目之中不知何时竟已隐隐有了些泪光。 只听她哽咽道:“嬷嬷,他分明说过,这一生必会好好待我的……” 周嬷嬷见她如此,心下不由叹了口气,当下便挥退了在殿中伺候的所有宫人。 “娘娘,陛下心里还是有你的。”待所有宫人都出了殿去,周嬷嬷方才开口宽慰着叶如栀道。 “他心里有我?”叶如栀听了周嬷嬷这话,便不由苦笑一声。 晶莹的泪水终于自眼眶中滑落下来,她似若喃喃道:“旁的人不清楚,嬷嬷你还不清楚么?陛下他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嬷嬷你会不知道么?” 周嬷嬷毕竟是看着叶如栀长大的,此刻见她这般伤心,她是想竭力安慰她,可听着她的话,却又无从反驳:“娘娘……” 叶如栀摇着头,握着精致檀木梳的那只手不由得紧了又紧,直到手指间传来尖锐的疼痛感,她方才说道:“以前本宫从不将那刘惠妃,顾淑妃放在眼里,可是后来呢?来了个容嫔,而今,又冒出个兰嫔……” 容嫔腹中所怀的骨肉,并非是皇嗣,皇上他应当也是清楚的。 分卷阅读71 穿书之给反派的情书 作者:苏浸月 可是这都几月过去了?容嫔还安安稳稳的住在那和光宫中,她不信陛下还真的打算养下那来历不明的野种! 容嫔是风光不了多少日子的,她心头十分明白,故而便是雍和帝时常去她那处小坐,她也并不太介意,因为她知道,陛下既迟迟不动容嫔,定是有些自己的打算。 可是那突然冒出来的兰嫔,明明不过是个低等的打扫宫女罢了,又为何能得了陛下的青眼,先封贵人,后又升了嫔位! 这些日子以来,雍和帝除了例行来她这处用膳之外,大都便都歇在了那兰嫔的春露宫中。 他……是忘记了当初大婚时的诺言了么? “娘娘,那毕竟是陛下啊……”周嬷嬷叹了一声。 既为帝王,又如何会真的将一颗心放在一个人的身上? 娘娘是当局者迷,可她却看得通通透透,可是就算她看得再明白又有何用呢? 她的这些话,娘娘必是听不进去的。 “是啊……”叶如栀长叹一声,眼底是一片凄哀。 如今的他,始终都是那高高在上,尊荣无上的帝王,而不是她曾在凃州某个青石小巷中遇到的锦衣少年。 曾经,她以她最自卑的姿态遇见他,彼时春风微软,青苔留痕。 雨后的小巷,满地的残香,她迎面走来的,是一个撑着烟青纸伞,清贵俊美的少年。 他或许不知道,他曾在那小巷中救下的六指姑娘,念了他多少个日夜。 可是后来,当她终于以最好的姿态出现在他面前,成为他的皇后时,他却又成了另一副陌生的模样。 面上笑如春风,心却坚冷如冰……这便是如今的他。 那么她努力了这么多年,机关算尽成为他的妻子,这些又算是什么呢? 也是这一年多的相处,叶如栀方才看清他真正的模样。 她曾期盼着这一世能与他相守白头,可是如今看来,好似只是她的一厢情愿。 明明是那般熟悉的容颜,可她如今望着他,却像是犹如初见。 可她却坚决不能向他坦言,如今的叶如栀,便是曾经凃州小巷中的那个六指姑娘。 她努力了这么久,方才借助逢熙之力,改换了曾经那一张平淡的面容,变成如今这般模样。 可是为何他却又不肯将心思只放在她一人身上呢? 两行泪落,叶如栀伸手掩面,轻声道:“我的选择没有错,没有错……” 她不断地重复着这一句话,似乎是在一遍遍催眠自己,让自己变得好受一些。 彼时殿中的烛花微颤,半开着的雕花窗外有风吹来,一层层薄纱长幔摇曳而动。 她是怀着年少时所有的期待走进这座深宫的,可是那曾在她梦中出现过千次万次的少年啊,终究不是她想象中的模样。 他无法做到他的承诺,她亦无法向他彻底坦诚。 他们之间,本就是由谎言编织出的联系,也难怪摇摇欲坠,海河将倾。 可是她又能怎么办呢?一进宫门,便注定她再也没有了回头路。 “周嬷嬷,你可要替本宫好好盯着那兰嫔。”叶如栀终于收拾好了满心的悲戚。 再抬首时,她望着那菱花镜中的明艳面庞,美目之中暗光流转,在这一刻,她又恢复了属于皇后的威仪。 周嬷嬷见叶如栀这般,只得暗自摇摇头,低声应道:“是。” 而后,叶如栀便让周嬷嬷出了殿门去,只独自一人端坐在这梳妆台前良久,动也不动。 过了许久,方才听她嗓音柔柔道了一声:“楚熠,我叶如栀这一生,定是要把你绑在我身边的……你终有一日,会把心思放在我身上的,对么?” 而后只听着昏昏暗暗的殿中传来她低低的笑声,在这样浓深的黑夜里,朦胧不清。 正文 第45封情书:蕴宁公主 这一日,丽太妃的女儿,雍和帝的之妹,大魏的蕴宁长公主,那沉睡多年的活死人竟忽的清醒过来的消息,像是长了翅膀一般,传遍了整个紫禁城,甚至于整个魏都。 那蕴宁长公主是何人?虽非是雍和帝一母同胞的妹妹,却也是一父所出。 只是这蕴宁 分卷阅读72 穿书之给反派的情书 作者:苏浸月 长公主自十年前坠马磕了脑袋后,便成了活死人。 这多年来,丽太妃是到各处传说灵验的寺庙去为女祈福,都未能使这长公主殿下清醒过来。 这时间一久,所有人都快忘了这世上还有那么一位公主的存在了。 谁知今日,她竟忽的清醒过来了? 秋果初初听喜宝说完这奇闻后,心头登时便有些迷茫。 这蕴宁长公主,她前生也是听过的,可是在那时,这长公主分明从头至尾都没醒来过! 可是这一世,她却又为什么忽然醒来了? 秋果想起这一世忽然成了兰嫔的兰香,又想着这蕴宁长公主,心头的恐慌如同洪水一般向她袭来。 难道……就是因为她的重生,才令这些发生了变化?她实在不敢深想下去。 彼时,逢熙与雍和帝正在丽太妃的宫中,看望那忽然苏醒过来的蕴宁长公主。 那丽太妃从头至尾都守在那蕴宁长公主的床前,抓着她的手,哭泣得不成样子,口中还不断地唤着:“我的女儿啊!苍天有眼,你终于醒了!” 她此刻已经毫无平日里的半点雍容尊贵之感,仿佛只是一个普通的母亲一般,什么都不再顾忌。 雍和帝听得有些烦躁,便唤了一旁服侍丽太妃的嬷嬷来将她搀扶着坐下。 而后雍和帝才偏过头看向逢熙,道:“国师可否替朕的妹妹看一看?” 谁知还未等逢熙开口,便听那幔帐后传来清脆的声音:“皇兄……” 众人一怔,片刻后方才意识到这乃是那方才清醒过来的蕴宁长公主的声音。 “蕴宁?”雍和帝显然也有些愣。 “嗯……”幔帐后传来女子闷闷的声音。 丽太妃听着女儿的声音,眼泪又忍不住簌簌的落下来,可那面上却是从未有过的欢喜。 她对雍和帝道:“陛下,蕴宁沉睡多年方才醒来,定是十分不安的。 雍和帝听着丽太妃如此一说,又略微回想了想儿时那般小的妹妹蕴宁,便点了点头,道:“太医已然瞧过蕴宁,既然没有大碍,那便算了罢。” 而逢熙自始至终都是垂着眸,并未言语半句。 只是那幔帐后的蕴宁长公主……到底是有些怪异。 当雍和帝与逢熙走出殿门后,那隐在幔帐后的蕴宁终于松了一口气。 此刻,她毫无姿态的仰躺在那一张大床上,额头已经有了些许细密的汗珠。 “蕴宁,我的蕴宁啊……”谁知那长幔竟忽的被人掀开来。 蕴宁一抬头,便看见那哭花了一张脸的丽太妃,她登时一惊,瞪大了一双眼。 “蕴宁,你好好看看,我是你娘亲啊!”见蕴宁这般模样,那丽太妃是将她忘了,故而才如此惊惧。 蕴宁看着凑近来的这张徐娘半老,风韵犹存的脸,顿时忍不住往床榻最里处缩了缩,干笑了几声,才唤道:“娘亲啊……” 丽太妃不知在多少次的梦里等她的蕴宁唤她一声娘亲,可是她等了整整十年,方才在今日真正等来这一声轻唤。 于是当下一阵激动欣喜的哭啼自不必提,便是连她身旁的嬷嬷都劝不住。 当逢熙回到竹苑时,已经是午后。 他踏过碧湖浮桥,正要踏上台阶往书房去,却又见秋果正独自一人坐在凉亭之中发呆。 于是他转而走到凉亭之中,伸出右手,手指轻轻在她的额头上点了点,道:“发什么呆?” 秋果被逢熙指尖的温度一惊,回过神来,忙站起身来向他行了一礼:“大人您回来了。” 逢熙淡淡的应了一声,径自走到桌边坐了下来,骨节分明的手执起石桌上的茶壶,替自己倒了一杯,待他浅酌了一口后,方才又看向秋果,说道:“有心事?” 秋果听了逢熙这话后,便下意识的挠了挠后脑勺,低着头含糊道:“没有……” 逢熙从来都是心细如发之人,秋果撒谎时的小动作,他都早已洞悉。 “真的没有?”他明知故问。 秋果也并非想要欺骗逢熙,可是重生一事,她又如何能告诉他呢? 这一世比之前生,已经出现了些许偏 分卷阅读73 穿书之给反派的情书 作者:苏浸月 差,若是她再将她重生的事情和盘托出,且不说他信还是不信,就是会不会因此影响到未来,她都无法确定。 因此面对他这般询问,她也还是摇了摇头,不肯多言。 逢熙见她实在不肯说,那双墨瞳之中光华微凉,却终究还是没有继续逼问下去,只是轻声说道:“蕴宁长公主苏醒一事,你可听说了?” 秋果老老实实的点头,道:“喜宝跟奴婢说了。” 说起来,秋果觉得这小喜宝怎会那般消息灵通,宫中有什么事情,他竟都能在第一时间蹦到她面前来,兴冲冲的讲给她听。 “你可知那顾舒颜与蕴宁公主的关系?”逢熙端起手中的茶盏,低嗅着缕缕茶香。 “奴婢不知。”秋果不晓得逢熙如何会提及这些事,但她还是乖乖地答道。 逢熙适时抬首,再次看向她,那一双深邃墨瞳皎皎含光,秋果只听见他道:“先皇在时,曾是与忠义侯府定下过婚约的,那顾舒颜与蕴宁公主早已指腹为婚。” “只是后来,蕴宁公主贪玩坠马,磕了脑袋,这婚事才被搁置了下来,尘封多年……”逢熙又轻轻酌了一口杯盏之中的茶水。 “哦……”秋果干巴巴的应了一声,她倒是没想到,那般恶劣的顾世子,竟还和皇家有婚约? “而今蕴宁公主苏醒过来,怕是此事,便又要被人重提了……”逢熙敛眸,唇畔划过一丝微不可见的浅淡笑意。 他忽的又一次看向她,道:“所以,你便更要离那顾舒颜远一些。” 秋果不知道逢熙说着那顾世子与蕴宁公主的事情,怎么又扯到了她的身上来,当下便有些发懵。 “可记住了?”见她这般愣愣的模样,逢熙便又开口道。 “奴婢记住了……”秋果想着此事他上次不是说过了么?她一直记着,未曾忘记过。 逢熙听见她的回答,终于有些满意了,随后便站起身来,理了理衣衫,往书房走去了。 “近日若无事,不可踏出竹苑去。” 秋果呆愣在原地,盯着那一袭霜雪般的身影,耳畔又传来他清冷泠然的声音。 正文 第46封情书:少年圣僧 秋果已经很久没有再梦到过逢熙了。 故而当她穿过浓深的黑暗,停驻在一片迷雾之间时,她还未曾反应过来。 缥缈的云烟缕缕飘散,她耳畔传来一声声沉重的钟声。 当她终于意识清醒的时候,却发现自己的身体根本无法动弹。 “果儿,他们来了。”忽的,她听见一抹熟悉的冰凉嗓音响起。 她抬眼时,便正好撞进眼前这人的一双墨瞳,清辉皎皎,如月流光。 他穿着一身灰白的僧衣,头上光光的,虽再无那三千烦恼丝,却也还是一副清俊无双的模样。 在他身后,是一座巨大的金身佛像,眉目慈悲,庄严自成。 伴随着一阵‘吱呀’声,沉重的殿门被人推开来,金色的余晖趁机自殿外洒进来,将殿中笼罩上一层淡金色的光芒。 “妖僧逢熙,私藏魔莲,罪无可恕!”一个身着七宝袈裟,续着花白长须的老僧拄着一支法杖,出现在殿门口。 在他的身后,是一众灰衣僧人,以及一队又一队携着刀剑而来的官兵。 而逢熙端坐在殿中的蒲团上,面对这一切,却并无丝毫惧色。 他垂着眸,看向秋果的眼神中似含悲悯,又见笑意,一如他身后那端坐在莲台之上的金身佛像一般,身似染光,纤尘不染。 他说:“今世我错生佛门,而你错成魔身,一切都已无可挽回。” 他说:“也是当初我一念之差,才使你这天生的梵净金莲,沦落成为如今的魔莲……” 隔着众人晦暗不明的目光,隔着夕阳余晖的暖光,逢熙就这么低首,看向他手中已是一朵残莲的秋果,一字一句,嗓音泠然。 “你因我而生,是佛是魔,我也都该与你,同去同归。”他轻抬起一只手,白皙修长的手指在她的残瓣上轻轻抚过,浓密的睫羽微颤,一如蝶翼翩翩。 秋果虽无法动弹,但是他手指的温度仍旧能够透过她微枯的花瓣,传到她的心头。 “逢熙,事到如今,你竟还不肯将那魔莲交于老衲?” 分卷阅读74 穿书之给反派的情书 作者:苏浸月 那白须老僧目光灼灼,盯住逢熙,声似洪钟一般。 “师父,这支莲,已经枯了。”逢熙未曾抬眼,他只是盯着自己手中那支微微颤动的枯莲,淡声道。 许是被这一声‘师父’给颤动了心弦,那老僧面上有一瞬怔忡,再看向逢熙时,那目光之中已有些悲悯。 他动动唇,花白的胡须颤了颤,良久才道:“逢熙,你不该,你不该为了这么个魔物,葬送了自己啊……” 他说这话时,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有谁晓得,在几月之前,逢熙他还曾是名满天下的圣僧。 他生于佛门,少年得法,聪敏通透,对佛法亦有世人难以企及的悟性。 于是他少年成名,四海各路为听其讲经授法而来的信徒多年以来,不计其数。 也正是这般聪慧的逢熙,才能以自己的心,养出了传说中的梵净金莲。 佛心养出的金莲,是至圣之物,因而便又是天下人趋之若鹜的宝物。 于是佛缘成就的这朵金莲,终究成了扰乱佛门清净的罪魁祸首。 这金莲自己有了灵识,却因沾染了无数人的血腥与欲望,终于堕入尘埃,褪去佛性,沦为了魔物。 若逢熙肯顺应天命,将这朵已开了灵识的魔莲毁了去,也就罢了。 可是哪曾想,他竟会为了这么一支魔莲,毁去自己的名声,丢掉自己的一切。 “师父,你忘了?她因我而生,便注定与我不可分割。”他仍旧未曾去看那老僧,仍只是专注的望着自己手中的那支残莲,手指抚过她的花瓣,就好似轻触她的面庞。 秋果被他的动作弄得痒痒的,忍不住动了动,却是花瓣颤了颤,更加贴近他的指腹了。 逢熙因她的这一动作一顿,倏尔眉眼之间一片温软,面上亦有了些淡淡的笑意。 “逢熙!她由你而生,也可被你毁去,若你毁了这魔物,你便还是原来的逢熙,是我佛门弟子!”那老僧苦口相劝道。 逢熙本是他最得意的徒儿,如今却走上了这条不归路,他终究是比谁都痛心的。 “师父,已经发生的事情,又如何能装作若无其事?”他终于抬眼看向那老僧,一双深邃的墨色眼瞳之中波澜不兴,无悲无喜。 “你!”老僧望着逢熙的目光之中似有千重情绪,几经流转,又只剩一腔悲凉。 一时之间,殿中静悄悄的,一丝声响也无。 “她已经快死了,师父。”逢熙忽然说道。 老僧闻言,看向他手中的那支残莲,见其花瓣渐枯,魔气衰微,已见凋敝,便有些诧异。 明明多日之前,这支魔莲,还是完好的。 “师父。”逢熙忽然站起身来,一身灰白的僧衣被染上夕阳的金光,那一瞬,他身后的佛像眉眼含悲,仿佛正看着它眼前的逢熙,又似乎在看着芸芸众生。 逢熙忽然对着那老僧跪下来,身子直挺挺的,仍如青松一般。 老僧似吃了一惊,他复杂的看着这个跪在自己面前,由自己看着长大的徒儿,嗓音有些干涩沙哑:“你,这又是作甚?” 逢熙垂着眼眸,向他恭恭敬敬的弯腰,俯身拜了三拜,才开口道:“徒儿由师父带大,此生此身本应永留佛门,可终是徒儿修行不够,一切成空。” “我曾以为,我可一生修行渡人,免去众生苦,可我终究无法做到。” “我连自己都渡不得,又何谈渡人?” “此生种种,徒儿都只能有负师父重托,万望师父……一切珍重。” 他的字字句句,听在老僧耳畔,就像是阵阵沉重的钟声一般,似乎有所预示,又无法细想。 而正当老僧兀自思量时,逢熙已经站起身来,转过身去,望向这大殿之中最庄重的那一尊佛像。 他的目光停在那金身佛像的双目之间,眼中不曾有过一丝水波荡漾。 他握紧了手中的残莲,再次盘腿坐在那蒲团上,撇去了身后无数人的目光。 他忽而低首,对着手中的那支已经枯败的残莲道:“果儿,这地狱,我们便一起去了。” 秋果此刻的意识已经有些模糊,快要看不清他的面庞,但是他的声音,却一如冷玉坠地一般,清楚的响彻在她的耳畔。 分卷阅读75 穿书之给反派的情书 作者:苏浸月 当下,老僧方才有所悟,回过神来时,便见他那徒儿,便端坐在那佛像前,双眸已阖,竟已圆寂了。 他蓦地失了力气,蹒跚着想要上前,却一下子栽倒在地。 那张沧桑的面容上是一片哀恸,一双经过岁月雕琢后,已见浑浊的眼中淌出些热泪来。 这空旷的大殿之中,便只剩他那一声悲痛高呼:“糊涂啊!” 而秋果却早已听不到那些了,她耳畔只剩他的那一句: “这地狱,我们便一起去了。” 于是浓深的黑暗袭来,一切的事物都被撕碎在了虚空之中,不留痕迹。 她只能听见他低低的嗓音传来,带着让人安定的气息,那一刻,她想,便是刀山火海,她也愿与他同去。 纵是焚身消魄,化为山间轻风,旷野草木,也未敢有悔。 正文 第47封情书婚约搁置 一如逢熙所言,自蕴宁公主醒来后,这紫禁城中果然便比平日更加热闹了。 且不说后宫中各路妃嫔是如何一波又一波的前去那丽太妃的平云宫中探望那方才醒来的蕴宁公主,那些自宫外而来的高门贵妇们更是陆陆续续的前来。 一时之间,蕴宁长公主与忠义侯府的顾世子之间尘封多年的那一纸婚约,再次被人提起,宫中宫外,无不由人议论纷纷。 可是这蕴宁长公主到底是沉睡了十年之久,如今清也是时而清醒,时而昏睡,一双腿也暂时还没有知觉。 太医院中一众御医的诊断后,便一齐商量着给这蕴宁公主写了调理身体的良方,其中所需珍贵药材无数。 因着此时正值盛夏,魏都一直十分炎热,丽太妃便听从了太医院院判的建议,带着身体尚且无法动弹的蕴宁公主,去了南边的避暑山庄。 也因此,蕴宁长公主与忠义侯府的婚约一事,便又这么被搁置了下来,暂无人再提及。 丽太妃与蕴宁长公主离宫当日,雍和帝携同皇后叶如栀,以及逢熙一同前去送行。 彼时东方既白,正是清晨。 逢熙一早便去了紫禁城的东门,而秋果则是去了御膳房中寻了花明公公,替他取了早膳,而后便提着食盒一路往竹苑走。 谁料当她行至永安巷时,迎面便撞上了多日未见的顾世子。 秋果登时一惊,心下直叹自己怎么今日就走了这永安巷? 她已有大半月未曾见过这顾世子了,本以为再不会遇上,谁知今日竟这般倒霉…… 那少年立在长长的宫巷口,身上穿得却不是平日里那一身侍卫衣装,而是一身暗红的锦袍,银冠玉带,俊秀无双。 此刻,他那一双琥珀似的眼瞳紧盯着秋果,眉头蹙起,朗润的嗓音响彻在这宫巷之中: “矮汤圆儿你给本世子过来!” 若是之前,秋果定然是会过去的,毕竟此人身份尊贵,她却只是个奴婢。 可是她想起逢熙之前跟她说过的话,只要遇上这顾世子,只管跑就是。 当日逢熙的语气与姿态犹在她的脑海,如今她听着那顾世子的命令,当下便握紧了食盒,转过身便跑了。 顾舒颜见状,一时有些错愕,待他反应过来后,便气红了脸,抬步便去追秋果。 一边追着,他还大声道:“大胆奴婢!给本世子站住!” 秋果回头见那顾世子竟追了过来,当即便吓得又回过头去,抱着食盒死命的朝前跑去。 一时间,这长长的宫巷之中,便只剩‘哒哒’的脚步声,以及顾舒颜那气急败坏的叫喊声。 “矮汤圆儿!你给本世子停下!” “本世子叫你停下你聋了吗?你今日是吃了豹子胆了?” “矮汤圆儿本世子再,再警告你一次,不准跑!” 秋果到底不如那顾世子体力好,没过多久便被他追上了,堵在御花园的假山石里,退无可无退。 彼时,顾舒颜半靠在假山石上,抬起一只修长的腿横过,脚稳稳的踩在假山石上,将秋果困在那狭小的地界中,喘着气,仰面笑得十分嚣张:“你倒是再跑啊!” 少年此刻已经汗湿了衣襟,一张白皙的面庞也隐隐泛着些汗珠儿,他迎着晨光,眉眼弯弯, 分卷阅读76 穿书之给反派的情书 作者:苏浸月 笑得恣意又张扬。 “世子爷……”秋果也是喘得厉害,她缩在假山石的那刚好能容下她一人的缝隙里,抱着食盒,忐忑地唤道。 少年冷哼了一声,面上的笑意登时消散殆尽,转而蹙起眉,瞪着秋果道:“说,你为何一见到本世子就跑?” 秋果低下头去,抿着唇,手指忍不住在食盒上扣了扣,始终不肯答话。 顾舒颜何曾见过她这般嘴硬?当下只觉得多日不见,这丫头的胆子见长。 可是他又想起上次自己一脚将其踹进了湖里……难不成她是因为这个才躲着他? 顾舒颜这么想着,心头的火气终于消散了些许,便放下了拦住她去路的腿,自己胡乱的抹了一把脸上的汗水,说道:“今日本世子可没心情整你,你不必担心了。” 他的声音听起来有些闷闷的,此刻低着头,那模样看起来心情似乎也不是很好。 “谢世子爷。”秋果看了他一眼,见其真的没打算拦住她,这才小心翼翼地挪出了假山石,提着食盒就打算溜了。 谁知正当她要走时,却听身后传来那顾世子染着薄怒的声音:“喂!你这只矮汤圆儿怎么回事?都不问问本世子为何心情不好的吗?” 秋果身形一僵,只得转过生来,看向那顾世子,干巴巴的问了一句:“哦,那……世子爷您为何心情不好?” 顾舒颜没想到这丫头这般呆傻,当下便被她这话一噎,翻了个白眼,‘啧’了一声。 “本世子为何要告诉你?” “……哦,那,奴婢告退。”秋果实在是无法理解这顾世子的性子,只是应了一声,便打算离开了。 “你这死汤圆儿有没有良心啊?你可别忘了你还吃过本世子的烤鱼!”顾舒颜见她又打算离开,便又气得炸了毛。 秋果听他提起烤鱼,便犹豫了片刻,适时她正好想起之前逢熙与她说过,这顾世子与那蕴宁长公主的婚约一事。 她想着今日是那丽太妃与蕴宁公主离宫去避暑山庄疗养之期,莫非这顾世子是舍不得蕴宁公主? “世子可是舍不得蕴宁公主?”秋果问道。 谁知顾舒颜一听秋果提起这蕴宁长公主,当即便又蹙起了眉,面上流露出些许不耐的神色。 只听他道:“本世子如何会舍不得那什么公主?” 而后他像是忽然恍悟了什么似的,抬眼瞪向秋果:“你知道那什么烂婚约?” 秋果点了点头,老老实实地答:“宫里没几个人不知道罢?” 顾舒颜的眉头蹙得更紧了,他抓了抓后脑勺,似乎已经是十分烦躁。 “算了,你走罢!”良久,秋果才见他向她摆了摆手,似乎是十分丧气。 秋果只觉得一阵云里雾里,不知道这顾世子究竟是怎么了,但她听他说这话,便也没有多问,只是向他行了一礼,提着食盒离开了。 只是当秋果走了几步后,她似乎忽有所感,便停下来,回过身望去,便见那身穿着暗红锦袍的银冠少年正呆坐在一座高高的假山之上,于朦胧的晨光之中,骤然褪去了那一身的张扬放肆,只余下眉眼间那些许化不开的冰冷。 那一瞬,秋果好似又重新认识了一个不一样的顾世子。 错觉罢?她转过身来,一步步走远,仿佛方才所见,都是幻象。 正文 第48封情书:杏花谢尽 秋果回到竹苑后,便见逢熙正立在廊下,一手扶着阑干,也不知是在想些什么。 她的目光不由地停在他那柔软的长发上,脑海中又想起昨夜梦中他那副光着脑袋的模样。 昨夜梦中,他一身灰白僧衣,眉目之间隐含悲悯,面上又染着淡淡的笑意。 而她只是他手掌中的一支残莲,他却肯用最柔软的目光看向她。 于是地狱还是天堂,他的一句同去同归,便足矣让她再无畏无惧。 忽的,逢熙像是察觉到了什么似的,他抬首,目光直直的看向秋果。 秋果一惊,竟觉得此刻逢熙的目光,竟不再是平日里看向她的那般温软的神色,反而凝着冰雪,如同利刃。 秋果登时觉得浑身一冷,却还是硬着头皮走上前去,对着逢熙行了一礼,忐忑道:“大,大人,您该用早膳了。” 分卷阅读77 穿书之给反派的情书 作者:苏浸月 逢熙却未曾开口言语,他的目光凉凉的停驻在她的身上,面上没有一丝表情。 秋果就这么惶惶不安的任由他盯了许久,方才听他道:“放那儿罢。” 秋果跟随他的视线看去,见是凉亭,便应了声,连忙走到凉亭之中,将食盒放下。 待她正要将食盒中的饭菜摆出来时,却听他道:“你回屋去罢。” 秋果不明所以,却也只得住了手,走到逢熙身前,应了一声‘是’。 而后她才小心的走过他身旁,穿过回廊,往自己的屋子去了。 他这是怎么了?秋果有些失落。 秋果的身影已经不见,逢熙却还是立在廊下,许久不曾挪动过一步。 他的目光虚虚望向她方才走过的转角处,心头是一片沉重。 昨夜他又与秋果共做了一场梦,他为僧人,她是残莲,一场梦不长不短,却好似是他曾真真切切经历过的那般,痛苦磨人,未得善终。 可是这又到底是别人手中的棋局幻境罢了,怎么能这般左右他的心绪? 于昨夜的那场梦中,他终于察觉到了结梦珠的存在。 或许是因为持有结梦珠的那人近些日子因为什么伤了元气,故而他才能不受结梦珠牵制,察觉出其中一二。 经过昨夜,他已经确定,那手持结梦珠之人,便在这大魏的皇宫之中。 可是,那人又是谁呢?元秋果究竟是棋子,还是深藏不露的做局人? 他的脑海里想起她方才的模样,又有一瞬动摇。 明明她是这般傻呆呆的模样,又岂会是那幕后之人? 夜幕降临时,秋果在御膳房花明公公那处心不在焉的吃了几口饭便就要回竹苑。 这可让平日见惯秋果胡吃海塞的花明公公吃了一惊,他拦住埋着头就要踏出房门的秋果,诧异道:“今日的膳食可是不好吃?” 秋果有一瞬发懵,但她还是抬起头来,对花明道:“很好吃的,花明公公。” “那你怎么一碗饭都未吃完?”花明翘着小指,指了指那小木桌子上的饭菜。 秋果也回头看了看那桌上还剩着的许多饭菜,虽觉得有些可惜,但她此刻实在是没什么食欲,便道:“今天我吃不下……” 花明公公顿时上下打量了一番无精打采的秋果,眼神闪了闪,道:“早晨不还好好的?” 他若是没记错,这丫头早晨又吃了三碗饭,一个菜也没剩下,怎么这会儿就吃不下了? 秋果抿了抿唇,又看了看花明,犹豫了一会儿,还是没忍住道:“公公,我觉得,大人他今天怪怪的……” 花明一听她提到逢熙,便是神色一凛,脑中不自觉的就绷紧了弦:“国师?” “大人今天好像心情不好……”秋果未有察觉,仍自顾自道。 花明一听秋果这话,登时又放下心来,笑道:“国师今儿心情不好,你便吃不下饭?” “嗯……”秋果挠了挠后脑勺。 花明想着逢熙之前的嘱咐,又见他眼前这小姑娘明明吃了这么久的好饭菜,却仍没胖几斤…… 他略微想了想,心下做了决定,便对秋果道:“丫头啊,你若是不好好吃饭,长些肉出来,公公我可就惨咯!” 秋果听了花明这话,便有些疑惑:“我长不长肉……跟公公有什么关系?” 花明便故意叹了一口气,道:“你以为公公我真有那么好心,旁的人都不顾,单单就给你这小丫头开小灶?” “公公你不是说,吃不完才叫我的……”秋果更加疑惑了。 “若不是国师吩咐,公公我哪里会管你这小恶鬼投胎的?”花明笑了一声,嗔怪似的道。 花明这话一出,秋果登时像是被什么砸了头,整个人愣在原地,呆呆傻傻的。 她曾以为的天上掉下来的馅饼,却原来是逢熙给的? 心头似有无限的暖意奔涌而来,她脑子里晕晕乎乎的,当下只觉得自己整个人都好似泡在了蜜罐儿里,甜得厉害。 于是,在花明公公错愕的目光之中,秋果嘿嘿的傻笑着,重新回到那小木桌子旁,拿起筷子,埋头就开始吃。 于是到最后,花明 分卷阅读78 穿书之给反派的情书 作者:苏浸月 公公回过神来时,便见她已将那一桌子的饭菜吃得干干净净。 最终,秋果摸着吃撑的肚子,身披星光,顶着皎月,在这般蝉鸣聒噪的黑夜里,举着一盏昏黄的宫灯,回到了竹苑。 彼时,四周寂寂然,廊前不见那人身影,唯见檐下灯火憧憧,花树间光影交错,地上是一片银白的月辉,偶尔摇曳着斑驳的树影。 秋果愣愣地看向那些花树,想着方才自己穿过的那片杏花林,早已经芳菲谢尽,再不见粉白的花瓣了。 她偏头向那燃着灯火的书房遥遥一望,又看了看自己面前这扇紧闭的房门,她又想起之前华明公公说过的话,心头又是无比的熨帖。 于是她高高兴兴的踏上台阶,走过木质的回廊,往自己的屋子里去了。 而此刻身在书房中的逢熙,自然也听到了她那轻快地脚步声。 他执着书卷的手微微一顿,那一瞬似乎有些闪神。 彼时窗外似乎忽有风起,透过大开着的雕花窗,一缕风过,顿时吹熄了檀香木案前的两盏灯火。 一时之间,屋中一片黑暗,唯有窗外洒进来些许皎月的银辉。 烛火已熄灭,逢熙却没有再点灯意思,他隐在朦胧的夜色里,一双眼却准确的盯向屋中的某一处。 “主子。”来人正是许久未见的流云。 “何事?”逢熙扔下手中的书卷,启唇问道。 “西山……出了些事。”流云的声音带着些许沉重的意味。 正文 第49封情书:踩碎情思 逢熙一听‘西山’二字,便不自禁的蹙了眉:“西山?” 流云应了一声,又道:“昨夜西山军遇袭,遭受重创,童将军之前诈死一事险些被发现,还有……” “还有什么?”逢熙此刻,已是眉目冰冷。 “主子您的同室宗亲,沈氏嫡系一族,于昨夜,已尽数被雍和帝诛杀。” 流云的话很简洁,这是这每一个字,却都像是一根根冰刺,深深地扎进了逢熙的胸口,虽不见血,却已痛得深刻。 如今的沈氏一族,便是当初前朝的沈氏皇族嫡系一脉,是他曾与越泽二人尽力保下来的亲朋,大越最后的血脉。 这些年来,沈氏族人隐姓埋名,避开了曾经的皇城,避开了这权力的中心,到如今……终究还是被一朝倾覆。 而他……终于成了沈氏,最后的血脉。 便是曾经,他被那些宗亲抛弃,沦为凃州官奴,他也还是在成为大魏国师后,善待了他们。 所求所愿,不过是为了不许自己孤独。 曾经的他,到底年少,面对死去的父皇母后,以及亲弟,他要担起的,是颠覆一整个魏国的重任。 然而任重道远,他时常会感到自己形单影只,于这茫茫浮世里,是那最单薄的人影。 于是他护下了曾经将他弃之如履的宗族皇亲,只为让自己看起来不再是那般孤独的在走这一条路。 可是到了如今,他已不再如当初年少时那般偶尔惶惶不安,一击则倒。 但那些人到底与他还是有些血脉关系,此刻,他的胸口终究还是有些难受。 “可查清是谁泄露的消息?”良久,流云才听见逢熙的声音自黑暗中传来。 “主子恕罪,属下尚未查清。”流云低首,沉声道。 逢熙揉了揉隐隐有些发疼的眉心,面上已经是一片寒霜。 他思虑了片刻,才对流云道:“告诉童玉然,再不可轻易露面,西山军经过昨夜,已是元气大伤,必须小心为上。” “是。”流云恭敬答道。 屋中仍旧是一片黑暗,而流云却已经不知所踪。 逢熙立在书案前,隔着浓深的黑暗,他却仍可清楚的盯着那案上凌乱摆放的几卷闲书,一双眼瞳之中是冰冷刺骨的华光。 良久,方才听得他嗓音冰冷,极尽寒凉:“他楚熠敢灭我沈氏,我也定要送他一份大礼才是。” 当屋外传来一阵细微的响动时,逢熙侧目看去,当下便清楚了来人是谁。 然而此刻,他却撇去了心底的一丝晃动,眉眼含霜,终是做了决定。 于是这一刻,他推 分卷阅读79 穿书之给反派的情书 作者:苏浸月 开书房的门,一步步的走到那正趴在他卧房门口处的姑娘抓了个正着。 彼时廊下灯火微黄,夜间轻风拂来,几缕凉意拂面。 秋果大睁着双眼,保持着下蹲着的姿势,微微向后偏了偏头,便正好看见那一抹雪白的衣袍。 被,被抓住了?!秋果这一瞬,脑子里都只有这一句话。 她手中还捏着那封还未悄悄放下的书信,怀中还有今日从花明公公那里得来的栗子糕。 “元秋果。”她听见他忽然唤她。 她登时打了一个激灵,站起来,低着头,颤抖着声音应道:“是……” “告诉我,你在这里,做什么”他的声音一如平日里那般冷淡,却又好似比平日更多了几分疏离。 秋果此刻全身紧绷,脑子里一片乱哄哄的,但她早该想到会有这么一日的。 自她决定要给逢熙写那些大胆的情书开始,自她那从前生而来唯有一刻断绝过的思慕之心开始,她早该想到,终会有这么一日的。 她的心思,终将会曝露在他的眼前,任他看清。 她明明早就有了期盼,却仍是只敢藏着掖着,在夜里送上一封情书,一截花枝,甚至是一包糕点…… 可是,当这一切都无法再作隐藏,她又该如何呢? 这一刻,秋果仿佛是积蓄了两辈子的勇气,第一次真正的这般正对上逢熙的双眼,双唇颤了颤,又要开口。 可逢熙似乎预料到她接下来要说些什么,于是他忽的伸手,雪袖翻飞间,他抢过了她手里的那封信,举至她眼前,面无表情道:“你要说的,便是这个么?” 秋果被他这冰凉的目光一刺,愣住了。 “果然近来我收到的那些莫名其妙的东西,都是出自你的手笔?”他的语气仍旧十分平稳,听在秋果耳畔,却是字字如刺。 “你这点胆子,到底是谁借你的?”他继续说道。 而秋果愣在原地,那双眼怔怔的望着她眼前这个如冰似雪的白衣公子,一双手在袖间不自觉的禁了又紧。 他说:“你希望从我这里,得到些什么?” 他说:“或者说,你希望,要我有些什么回应呢?” 这样的问话,如同尖刀利刃一般,刺得秋果生疼。 而后,她看见他修长的手指微松,那封信便自他手中滑落,落到地上,跌入尘埃。 一如她这满心的期待,一腔的孤勇,终于在这一刻,被踩得七零八落。 他绕过她,推开了门,兀自踏了进去,未曾再看过她一眼。 当门扉掩上,一切终于归于宁静。 而秋果立在这那么呆呆的立在他的门前,满心荒芜,遍体生寒。 他的一字一句,反反复复的在她耳畔来回响彻,刺得她心头一阵又一阵的疼痛。 也不知过了许久,这夜还是这一片浓深的夜,星月高悬,晚风凉凉。 她终于回转过身子,却是发了疯似的跑向碧湖浮桥的尽处,去到那一片杏花林中。 可是这林中,已经再不见曾经的香风花雾,更寻不到她梦中的少年郎…… 她跌坐在一棵杏树下,眼泪至此刻方才肆意流淌出来。 原来不论是前世,还是今生,他与她之间隔着的,仍是千山万水那么远。 她忽而仰躺下来,将自己彻底埋在尘埃之中,揪紧了自己的衣襟,咬着唇,隐忍地哭。 她早该料到的,他如云中月,又如何会低眼看她? 或许,他能给她的,也就只有那几场虚无缥缈的梦境罢了。 除此之外,再无其他。 正文 第50封情书:他的决定 当门外再无一丝动静时,屋内的逢熙隐在无边的黑暗中,颓然久立。 他也说不清此刻自己心头究竟是什么感受,似乎有些急躁,有些泄气,又似乎……还有些恐慌。 他的脑海里属于她的身影始终挥散不去,他确信,方才他那般尖刻如刀的直白话语,终是伤害到她了。 她还是个小姑娘,捧着一颗真心要付与他,可他方才,却将她的真心,踩在了尘埃里…… 分卷阅读80 穿书之给反派的情书 作者:苏浸月 他说不清自己对于她,究竟是什么样的感觉,但他隐隐约约觉得,在他当初动了那份恻隐之心时,便已有了覆水难收之势。 这些日子以来,他明知那日日给他写情书,送花枝,送糕点的人便是她,可他却选择装作不知,任由事情发展到了今日这般地步。 之前,他是怕若是说破,她一个小姑娘该不知如何自处了。 可是这到底是他做错了……既然是既定的结果,他又何必拖延着,直至今日? 他到底,是伤害到她了。 或许是因为结梦珠的忽然出现,又或许是因为沈氏被灭族……他这么多年来,第一次有一种无法掌控的慌乱感。 而这一切的负面情绪,都教他在方才,对着那个傻呆呆的姑娘尽数发泄了出来。 只是……这又有什么不好呢? 她的身上,终究背负着他难解的秘密。 那手持结梦珠的幕后之人,到底是个无法预测的隐患。 而他,绝不能掉以轻心。 他是为了仇恨而来到这紫禁城中的,来时便是一人,如今身处水深火热之中,他也应该还是孑然一身。 情爱是多牵绊人的东西?他未曾尝试过,也没想过要将另一个人拉进他的漩涡之中。 她是个那么胆小的姑娘,像是枝头粉白的杏花儿,只适合迎着阳光雨露绽放。 而他,早已身在地狱深渊,此路一去,有进无退。 银白的月光自雕花窗外撒进来,夏夜的凉风习习。 逢熙抬首,虚虚望向窗外,眼瞳之中华光深邃。 “如此,于你于我,都好。”他冰凉的嗓音响起,在这静谧的屋中,显得是那般清晰。 翌日,当秋果在杏树下被冻醒时,她抱着自己的双膝,埋着头想了许久,脑子里还是乱哄哄的。 昨夜逢熙的字字句句犹在耳畔,他眉目间的冰雪似乎就要冻伤她的双眼。 心头一阵发紧,她抿着唇,终是没忍住又红了眼眶。 终究还是没有勇气回竹苑的,秋果站起身来,也不拍掉身上的草屑尘土,就那么愣愣的往杏花林外走。 明明是偌大的紫禁城,秋果却无处可去,踌躇良久,她才向着兰香所在的春露宫走去。 只是她方才行至宫巷尽头,便见面色煞白的小喜宝正往她这头跑来。 “秋果姐姐!”喜宝正瞧见了她,当即便扑过来唤道。 “喜宝,你怎么了?”秋果见他这般惊慌失措,便开口问道。 谁知她这一夜睡在杏花林里,终是着凉了,此刻说话的嗓音干涩无比,喉头也有些烧灼感。 “昨夜,昨夜容嫔娘娘死了!连带着她腹中足有五个月的孩子,一尸两命!”喜宝那双大大的眼睛忽的掉出了一个个的金豆子。 “这是怎么回事?”这一道惊雷炸响,秋果当即惊诧不已。 “秋果姐姐,我就是想去找你的!皇后娘娘说是兰香姐姐害了容嫔和小皇子,现在,现在要将兰香姐姐赐死!”喜宝已经来不及解释太多,他拉住秋果的衣袖,泣不成声。 秋果仿佛被当头一棒,整个人都懵了“什么?!” 而下一刻,她便不管不顾的朝春露宫跑去。 不,不可能的……秋果在心里反复念着。 当她终于来到春露宫门前时,却是宫门紧闭,守卫森严。 秋果此刻已经顾不了那许多,当下便想往里闯,却被那皇后手底下的胡公公几人给拦住。 “上赶着找死么你?”那胡公公命两个太监抓住秋果。 秋果奋力挣扎着,却是挣脱不开。 于是她便对那胡公公道“公公,你放我进去罢!求你放我进去!” 那胡公公却对秋果这一番苦求无动于衷,只是轻飘飘的睨了她一眼,慢悠悠道“急甚?等人死了,你自然就见得到了。” 秋果听了他这话,顿时遍体生凉。 “公公!我求你!求你放我进去!我求求你了……”秋果已经跪在了地上。 而一旁的喜宝也跪了下来,伏着小小的身子苦苦哀求。 那胡 分卷阅读81 穿书之给反派的情书 作者:苏浸月 公公见这二人仍如此执着,当下便有些不不耐烦了,正想让人将他们撵走。 谁知宫门忽然打开,竟是皇后身边的周嬷嬷蹙着眉走了出来。 那胡公公一见是周嬷嬷,便立即迎了上去,指了指秋果与喜宝,说道:“周嬷嬷,你看这二人……” 那周嬷嬷自然认出了秋果,此刻她心头又装着方才兰嫔所说的话,于是当下便深深地叹了口气,说道:“放这丫头进去罢。” 胡公公有些惊诧,竟是不知这平日向来不好相与的周嬷嬷今次怎的这般好说话,但他到底还是有些眼色,在听了周周嬷嬷这话后,便命那两个太监将秋果松开了。 “多谢周嬷嬷!”秋果对着周嬷嬷弯腰行了一礼,便立即冲进了宫门去。 而立在原地的周嬷嬷却是望着秋果的背影,蓦地摇了摇头。 “嬷嬷,能不能……也放我进去?”喜宝拉住了周嬷嬷的衣衫,怯怯的问。 到底是喜宝生得讨喜,便是一向严肃的周嬷嬷见了他这白白胖胖的小包子,也忍不住软了眉眼。 但她终究只是拍了拍喜宝的肩,说道:“你还是不去的好。” 喜宝顿时又憋红了眼眶,泪珠子不断地往下掉。 “可是,可是……”他哽咽了。 可是,那是他的兰香姐姐啊…… 和秋果姐姐一样,她也总喜欢给他塞些好吃的,便是她后来做了娘娘,也还回给他许多好吃的,更会给他讲故事,捏他的脸蛋,叫他包子…… 她很爱笑,人也很温柔,就好像他的娘亲一样温暖。 可他此刻,便是连见她一面,都无法做到。 小小的喜宝,终于在这一刻,在面对这深宫庭院时,第一次生出迷茫与无助。 正文 第51封情书:兰香之死 秋果进了春露宫中,便径直朝那主殿奔去。 沉重的朱红殿门缓缓打开,晨光紧跟着她的脚步洒进昏暗的殿中,带来些许光亮。 彼时,殿中一片死寂,隐隐还透着几分凉意。 “可是秋果来了?”忽的,一抹柔和的女声响起。 秋果闻声,便立即偏头向那闪着些许光影的珠帘后看去。 珠帘后软塌上端坐着的身影朦胧不清,可她还是一眼认出了那人。 于是她走上前去,抬手撩起珠帘,刹那珠玉碰撞,声音清脆叮铃。 坐在软塌上的美人穿着一身水蓝罗裙,层层叠叠的裙摆一如花朵绽放,她画着精致的妆容,头戴珠翠,耳著月铛,一双凤眼温软含光。 此刻,她正安静的坐在那儿,望着秋果,粉面含笑。 “兰香姐姐……”秋果一时之间有些失神,只呆呆的唤了一句。 兰香面色十分平静,她看了看身旁咬着唇哭红了眼眶的侍女青玉,只轻声叫她下去。 待青玉捂着嘴跑出殿外去后,兰香方才站起身来,拉着秋果与她一同坐下。 而后,她便一直紧紧地握着秋果的手,动了动唇,似乎有千言万语要讲,可是几番犹豫思索,她又垂眸无奈的笑:“我本有许多话要交代于你,可是此刻想了又想,似乎又没什么好说的……” 秋果下意识地抓紧了兰香的手,这一刹那她的情绪似乎都已无法控制,终于忍不住失声哭道:“兰香姐姐你不会有事的对不对?” 她宁愿这只是一场梦,只要等来晨光,便不会如此绝望。 兰香勾了勾唇,眉眼之间是出奇的平静,她抬手摸了摸秋果的头,说:“秋果,我曾经与你一样,不喜争抢,只求安宁。” “可是后来,命运将我推进了这后宫的漩涡里,我出不去,便只能硬着头皮往上爬……只是我终究棋差一招,注定是要止步于此了。” “兰香姐姐,我,我去求皇后娘娘,求她放过你!我还可以去求国师大人……” 秋果语无伦次的说着,人已经慌乱到了极点。 “傻丫头……”兰香却是捧起她的脸庞,低叹了一声。 “你以为是皇后要置我于死地么?”她摇头轻声笑了笑。 秋果望着这般镇静的兰香,整个人都有些发懵。 兰香终于放开了她, 分卷阅读82 穿书之给反派的情书 作者:苏浸月 站起身来,看向那隐隐透着光亮的殿门,道:“秋果,我一开始,就只是皇上手中的棋子,而今,我已经是一枚弃子了。” “什么荣宠,什么富贵,我到底……只值得他花费这几月的心思。”兰香转过脸来,明明是在对着秋果笑,可那丹凤眼中,到底是染上了一片水雾。 秋果听不懂兰香话中的深意,但她大致也明白了过来,原来要兰香死的,不是皇后,竟是皇上! “我可以去求国师大人的……”秋果握住兰香冰凉的手,声音已经沙哑得可怕。 兰香却是摇了摇头,闭了闭眼,两行清泪滑落,只听她道:“秋果,你要记住,求人不如求己,国师虽待你好,可这份好意也不知能不能长久……” 秋果身形一僵,她的脑海之中不由闪过昨夜那人冰冷的眉眼,以及那样一番尖刻如刀的话语,她忽的失了力气。 是啊,如今的他,又怎会再帮她? 忽的,殿门被人大打开来,金色的阳光铺洒进来,将这殿中照得透亮。 一行人走了进来,为首的便是那面色严肃的周嬷嬷。 “兰嫔,该上路了。”周嬷嬷看向兰香,沉着声音道。 “娘娘……”被按在殿外动弹不得的青玉闻声,悲戚大唤。 一时之间,这周遭便只剩青玉的声声悲唤。 兰香却仍是一身从容,面对着紧紧握着她的手,不肯放开的秋果,她眼底终于又有了些晶莹闪烁:“秋果,别再想着去靠依附谁而活,这世间靠得住的,只有你自己。” 她忽然抱住秋果,在她耳畔轻轻道:“国师非良人,愿卿早脱身。” 简简单单的一句话,伴随着兰香温热的气息,萦绕在秋果的耳畔。 刹那间,她心头一震,泪如雨下。 她以为此生都藏得严严实实的那份心思,竟早已被兰香洞悉? “秋果,好好活着。”兰香终于放开了她。 当那端着御酒的太监踏进门来时,秋果才终于有了反应。 她此刻已经顾不了那许多,只紧紧地拉着兰香的手,将她挡在身后,一双眼瞪着那端着御酒的太监,像是一只刺猬。 周嬷嬷揉了揉眉心,忙唤来了一旁的胡公公。 胡公公当即便让两个太监上前去将秋果抓住,硬生生的拖拽到一边去。 于是,被人狠狠地按在冰凉的大理石地板上的秋果,便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那胡公公执起那托盘中的酒壶,一阵水流声响过,他已斟满一杯酒。 “兰嫔娘娘,请罢?”胡公公端着那杯酒水,走到了兰香身前。 眼见着兰香抬起素白的手,接过了那杯酒,秋果便大声喊道:“兰香姐姐!你别喝!” 她用力的挣扎着,整个人却还是被稳稳地按在地上,无法动弹。 兰香适时回过头来,看向秋果的双眼之中泪光闪了闪,唇动了动,却是哽咽了:“秋果……” “姐姐你别喝!我求你了……”秋果眼中不断涌出泪水,她不管不顾的大声喊着。 而兰香闭了闭眼,握着酒杯的手抖了抖,再睁眼时,她只对秋果说了一句:“保重。” 随后,她便望向大开着的殿门外,眼神飘忽,似有所念。 “楚熠,这次,我便要看你究竟是有心,还是生性无情。”她忽的笑了,桃花粉面,眉眼含光,仿佛是这天地间,最明艳的一抹颜色。 而后,她便仰头,果断地饮下了这一杯断魂酒。 当她倒在地上时,那一身水蓝的衣裙犹如花朵一般,绽开在地上,且作最后的盛放姿态。 “不!”秋果眼见着兰香饮下那杯酒,嘶声力竭。 她瞪大了一双眼,不敢置信的看向那倒在地上,双眼紧闭,唇角带血的兰香,浑身颤抖。 泪水再次淹没了她的视线,她再也看不见兰香的脸,只能隐隐约约窥见一抹蓝色。 于是那如漩涡一般的蓝色在她的眼瞳深处扩大,她在一阵头疼欲裂之中,堕入了无边的黑暗里,失去了所有的知觉。 “秋果,好好活着……”在深渊之间,于黑暗深处,她好似听见这样一抹温柔的声音,在她耳畔久久徘徊,挥散不去。 正文 第52封情书:心如 分卷阅读83 穿书之给反派的情书 作者:苏浸月 刀绞 当秋果再次醒来时,她已经身在竹苑。 这已经是第二日了。 彼时夜色深沉,几点疏星,一片蝉鸣,屋中只有两盏烛火,火花摇曳,散着橙黄的暖光。 “秋果姐姐……”一抹稚嫩的声音响起。 她闻声下意识的望去,便正好撞见趴在她床边,哭肿了双眼的小喜宝。 一时间,方才还有些恍惚的秋果猛地清醒过来,她忽的坐起身来,抓着喜宝的双肩,慌忙问道:“喜宝,兰香姐姐呢?” 喜宝一听‘兰香’二字,那双大大的眼睛登时又泛起缕缕水雾,他憋着嘴,没忍住哭了出来。 “秋果姐姐,兰,兰香姐姐死了……”他忽的放声大哭。 或许是这一个‘死’字刺得秋果心头骤然发疼,她呆呆的捂住胸口,将衣襟抓得紧紧的。 “这不可能,这不可能的……”她的一双眼瞳骤然失去了光彩,只剩下一片死寂灰败。 然而便是她再不肯面对这个事实,她脑中兰香饮下鸩酒的场景仍是那般深刻而清晰。 水蓝色的绫罗裙摆,精心勾描过的丹凤眼,以及她唇畔那一抹殷红的血迹,都在秋果的脑海之中,无法磨灭。 兰香真的死了,就那么活生生的,在她眼前,饮下毒酒,永远的睡去了。 心头的酸涩夹杂着无尽的痛楚袭来,秋果几乎就要承受不住这突来的狂风暴雨,前世今生所有的记忆一时交错而来,在她的脑海之中混沌不清,压得她几乎就要喘不过气。 便是重活一世,她眼前所见,依旧是这般无力的局面。 人命,依旧是这深宫之中,最廉价的存在,而她与兰香一样,都是这宫中贵人脚下的草芥。 谋害皇嗣,这样重的罪名,前生压在她的身上,今世却又压在了兰香的身上。 而那隐藏在阴谋之下的真相,又有谁真的在意过? 一时之间,无尽的不甘与怨怒涌进了秋果的心头,她紧紧地抓着自己的衣襟,无声地落下泪来。 忽的,她跑下床,无视了一旁唤她的喜宝,就那么赤着脚跑出了自己的房门。 她穿过回廊,跑下台阶,朝着碧湖浮桥,朝着那无尽的黑夜奔去。 “秋果姐姐,你去哪儿啊?”小喜宝追着跑出来,却已见秋果的身影在夜幕之下渐渐远去。 他着急着去追,却又看见了那不知何时便坐在廊下的凉亭之中的逢熙。 于是他忙上前,行了一礼,道:“国师大人。” “去看着她。”逢熙对着面露焦急的喜宝微微颔首,只轻道了一声。 喜宝登时如蒙大赦,应了一声便朝那浮桥尽处跑去。 待这四下再次恢复寂静之时,逢熙却是呆坐在这石桌前,盯着自己眼前的那茶盏,神色复杂。 彼时檐下灯火憧憧,夜风微微拂过,叶声簌簌,光影疏漏。 秋果在这无边的黑夜之中漫无目的的跑了许久,一双赤脚早已被一路的枯枝石子划破,一阵刺疼。 但她仿佛无所察觉一般,一路跌跌撞撞的跑着,她大口大口的喘着气,夜风灌进她的口中,激起她一阵剧烈的咳嗽。 在长长的宫巷尽头,她正面撞上了巡逻的侍卫队。 “什么人!”那为首的侍卫见她披头散发,一身狼狈,便高声冷喝道。 而秋果却是呆立在原地,一双眼中空空洞洞的,仿佛无物。 “哟,是你啊矮汤圆儿?”彼时,一抹属于少年的朗润嗓音自这数十个侍卫后传来,带着些许的戏谑。 那为首的侍卫长闻声,朝后方看去,当下便见那身着一身侍卫衣装,抱着长剑的俊秀少年叼着一直狗尾草,慢悠悠的走来。 “顾世子。”那侍卫长变得很是恭敬。 顾舒颜走上前来,懒懒的应了一声,又道:“张勇,这丫头我认得,你们走罢。” 那名唤张勇的侍卫长听了这话,当下便也没再多说些什么,只是指挥着那一队的侍卫,去下一处巡夜了。 待周遭终于清静下来,顾舒颜才终于借着一旁的宫灯,上下打量了一番他眼前的这个姑娘。 只是这一打量,他 分卷阅读84 穿书之给反派的情书 作者:苏浸月 当即便蹙起了秀气的眉,没好气道:“大半夜的把自己搞成这副模样出来吓人么?” 秋果仍旧呆愣愣的,双眼只虚虚的看向某一处,面色苍白。 “喂!给本世子说话!”顾舒颜不耐烦的叫道。 而此时,她也才终于有了些许反应,唇动了动,嗓音干涩粗粝:“请恕奴婢今日不想与顾世子说话,世子你走罢。” 一听这话,顾舒颜登时气乐了:“哟?你这丫头今日胆儿挺大?” “小爷我偏不走,你能如何?”他恶劣的笑了,露出一口白牙。 秋果没有再答话,只是默默地转过身,朝宫巷深处走去。 顾舒颜哪里料到,这不过几日未见的小丫头,今夜竟这般大胆。 但见她果真头也不回的往前走,他便快步上前拦下她,恶声道:“本世子让你走了么?” 秋果被他挡住了去路,只得在原地站定,不再往前。 她抬头,对上眼前这少年带着几分嚣张的眉眼,终是又开了口:“那你要如何?” 或许是她的声音里透露出的诸多无力,终使得顾舒颜当下怔了怔,一时间也不知为何,便软了心,他竟结巴道:“没,没……” 秋果垂下眼眸,低声道:“既然世子无事,便请放奴婢离开罢。” 此刻的她,是真的再没有心力来应付这顾世子。 顾舒颜又悄悄地看了秋果好几眼,方才试探似的问道:“你可是遇上什么难事了?” 这话问罢,顾世子便恨不得打自己一巴掌,他何时竟需要看一个小奴婢的脸色了? 秋果却未曾注意到顾舒颜的这般模样,她只是低着眼,摇摇头,却是不语。 难事?难事尚有可解之法,可兰香,却再不能起死回生。 想起昨日还那般鲜活的立在她的眼前,温柔的捧着她的脸的兰香,秋果心头便像是被针扎了一样的疼。 那终究是她这多年来,在这深宫之中,最亲爱的姐姐。 可是如今,她仍在这世上,兰香却已身埋黄土,香消玉殒。 正文 第53封情书:夜市风光 顾舒颜实在受不了秋果这般死气沉沉的模样,他抬眼望了望黑漆漆的天,心头已经有了主意。 “可想出宫玩玩儿?”他忽的问她。 只是还未待秋果反应过来,他便径自抓住了她冰凉的手,拉着她朝宫巷尽处跑去。 秋果被他紧紧地拉着,被动地跟着他跑,想挣脱也实在挣脱不开。 夜风拂面,带着几丝凉意,她在晃动的光影里,眼中只能看见她身前那个拉着她奔跑的少年挺拔的背影。 融融的暖光在他的肩头,似乎触手可及。 当秋果终于能够停下来时,她已与顾舒颜立在皇宫宫门处。 “世子今夜便要出宫?”那守门的其中一个侍卫迎上来,有些讶异。 顾舒颜淡淡的应了一声,将腰间的令牌摘下,在那侍卫眼前晃了晃,道:“有些急事。” 那侍卫点了点头,目光却看向了一旁的秋果,忽的有些迟疑:“那这姑娘……” “这小宫女是与本世子一道的。”顾舒颜不耐烦道。 “这……宫女若无令牌,不得出宫。”那侍卫有些为难。 顾舒颜听罢,当即抓着那侍卫的衣襟,恶声道:“本世子说的话你可是听不懂?若是耽误了本世子的要事,你有几条命作赔?” 那侍卫被顾舒颜这般一通乱吼,便苦着脸,只得蔫蔫儿的退到一旁,让了路。 得了,这忠义侯府的世子爷,他还当真开罪不起。 顾舒颜见状,冷哼了一声,终于时满意的抓过了一旁的秋果,提着她的衣领便大摇大摆的出了宫门。 当秋果立在皇城外的那棵大树下时,她不禁回头望了望那高高的城墙,闪烁的灯火。 她有一瞬恍惚,竟不敢相信,她这有生之年,还真的能踏出那牢笼来。 前生短短数年,除去儿时待过的小山村,她的人生,便只剩那一座冷冰冰的宫城。 后来身为孤魂三年,她亦是被困在这大魏皇宫之中,无法离开半步。 分卷阅读85 穿书之给反派的情书 作者:苏浸月 而今世,她竟有机会这般立在外面,去好好端详那一座金丝牢笼。 顾舒颜自是不知秋果此刻心头到底是有多么的复杂,他只是拽着她往前走去,一壁走着,还一壁道:“走,本世子带你去见见世面!” 此时到底是方才入夜不久,街上正是热闹的好时候。 秋果被顾舒颜拉着,穿梭在这人群之中,眼前一片缭乱。 街道两旁有小贩叫卖,五颜六色的花灯串联着,将这一方天地照得通透,街上之人来来往往,摩肩擦踵,说话声不断。 秋果哪里见过这般热闹的景象,此刻她被顾舒颜一路拉着,一壁走着,一壁东张西望。 “过几日便是花朝节了,故而这几日夜市上才如此热闹。”顾舒颜看着秋果这副没见过世面的模样,竟也好心的解释了一句。 花朝节?秋果忽然愣了。 她忽然想起在好几月前的某个夜晚,那时的兰香与她都还只是御花园的打扫宫女,她与她躲在暖暖的被窝里,说着些琐事。 那一晚,兰香曾对她说过,只等将来二十五岁时她出了宫,便要在花朝节上,寻一个良人,安度余生。 然而花朝节将至,兰香却永远的沉睡在了那寒凉的紫禁城中。 她所期待的良人,也终究成了未能实现的奢望。 她不可抑制的想起兰香那温柔的眉眼,泪水就那么忽的落下来,划过她的面庞。 “啧,哭什么?”顾舒颜自然也没错过秋果忽然的眼泪,他先是一怔,随后便轻嗤道。 秋果抬手,擦了擦脸上的泪水,又摇了摇头,依旧没有什么说话的欲望。 而顾舒颜的目光停在她赤着的双脚上,当下便蹙了眉,道:“你是被鬼撵了?鞋子都没穿!” 随后他便强硬的拉着秋果穿过重重人墙,最终停在一个卖鞋的摊子前。 那卖鞋的摊贩乃是个一个老妇人,她满鬓花白,双眼已渐浑浊,面上带着和蔼的笑。 “小公子可是要买鞋?”她见顾舒颜与秋果停在她摊前,便问道。 顾舒颜抬手,伸出一根纤长的手指戳在了秋果的额头上,没好气道:“给这个傻子拿一双鞋来!” 秋果被他戳疼了,下意识的一躲,见他要帮她买鞋,便忙道:“不麻烦世……不麻烦公子了。” “爷给你买东西你还不乐意?”顾舒颜横了她一眼。 “可是我……” “闭嘴!” 秋果还想说什么,却被顾舒颜不耐烦的打断。 那老妇人乐呵呵的看着眼前这别扭的两人,目光在顾舒颜与秋果之间来回游移,而后她便在自己的摊位上拿了一双绣着粉白杏花的绣鞋递到顾舒颜手中,道:“小公子看这双如何?” 顾舒颜接过来,随意地看了两眼,见还算顺眼,便径自扔给了秋果,道:“穿上。” 而后他便回过头来,自腰间取出一锭银子来,交到那老妇人手中,道:“不用找了。” “哎哟这太多了!可使不得!”那老妇人见是这样大的一锭因子,便摆手要拒绝。 顾舒颜却是仍将银子塞到老妇人手中,而后便拽着秋果离开了。 而那老妇人立在原地,望向那渐渐隐没在人群中的两个身影,面上带着一丝笑意,嘴里低叹着:“多么般配的一对儿哦!” 待两人走出去好远的距离后,顾舒颜回头,见秋果仍是抱着那双鞋,未曾穿上。 他登时哼了一声,放开了秋果的手,将她拖到一旁树下的石墩上,按着她坐下来。 “你这只矮汤圆儿真倔!”他低低的抱怨了一声。 秋果不知道他的用意,此刻听他说这话,也不明白他的心思。 正在她迷茫不已的时候,便见她眼前这少年将手中的长剑放下,伸手拿走了她手中的那一双绣鞋。 于五彩的花灯之下,于交错的光影之中,在一片杂乱人声之中,她眼睁睁的看着这个向来嚣张纨绔的少年,竟慢慢地在她身前蹲下来。 当他的手触碰到她的脚时,秋果浑身一颤,当下便明白了他的用意,便想挣脱:“世子爷,不可!” 顾舒颜却抓着她的脚,另一只手按住她的肩, 分卷阅读86 穿书之给反派的情书 作者:苏浸月 皱眉喝道:“闭嘴!安静点!能让本世子给你穿鞋,你得是走了多大的运道!” 当他的目光接触到她那脏兮兮的脚上的伤口时,眼神之中虽透着嫌弃,却还是取出怀中那一方素白的锦帕,动作轻柔的替她一点点擦干净。 “你若是真不怕疼,本世子倒是不介意请你吃一顿板子!”他瞧着她脚上交错着的细细的划伤,忍不住开口嘲讽。 而秋果却愣愣地望着这个蹲在她眼前替她擦脚穿鞋的少年,不知该作何反应。 这,可还是她认识的顾世子? 正文 第54封情书:世子示好 当顾舒颜把刚买的那一双精致小巧的绣鞋替秋果穿上时,他方才舒展了眉眼。 只是当他抬首接触到秋果地视线时,当下便又觉得十分不自在。 心头蓦地有些慌乱,顾舒颜猛地站起身来,将手里已经脏了的帕子扔到秋果怀里,恶声恶气道:“脏死了!你若还有些良心,便给本世子洗好再送还于我!” 或是没有听见秋果回答,他便有些不耐,于是又道:“听清楚没?矮汤圆儿!” 秋果将手中的脏帕子叠好,放进衣衫的暗袋中,低声应道:“奴婢知道。” 想了想,她又抬首,对着顾舒颜认真的说了一句:“多谢世子爷。” 顾舒颜何曾听过秋果这般认真的跟他道谢,他微怔,心头没由来的便有些欢喜,当即面上也和颜悦色了些。 他摆了摆手,清了清嗓子,道:“你这小奴婢,总算懂些礼数了。” 大抵是心头莫名的欢喜让顾舒颜此刻的心情又好了些,他又将秋果上下打量了一番,伸手摸了摸自己的下颚,当即便拍板道:“走!爷带你买衣服去!” 秋果一听这话,便摇头,说什么也不肯去:“世子爷,您已经送给奴婢一双鞋了。” 顾舒颜却是个兴致来了便什么也拦不住的主儿,他不顾秋果的挣扎,硬生生的将她拽去了一家成衣店门口。 秋果见那店门紧闭,当下便松了一口气,对顾舒颜道:“世子爷,你看,店家都关门了。” 成衣店到底不是夜市里的摊子,一般只是在白日里才开门营业。 顾舒颜皱眉,有些生气:“真是扫兴!” “那,世子爷,我们走罢?”秋果小心翼翼道。 顾舒颜瞪了秋果一眼,挺起了胸膛,道:“走什么走?本世子一定要他开门不可!” 而后,秋果便眼睁睁的看着那堂堂忠义侯府的世子爷,竟真的走上前去,砸门…… 在这样寂静的街道上,他嚣张的叫喊声显得尤为突兀。 店门中终于有灯火亮起,其间传来一中年男子的怒声:“谁啊!这大晚上的!” 当店门终于被人打开时,那披着衣衫的中年男子探出身子来,面上是被扰了清梦的怒色。 “有生意你做不做?”顾舒颜却好似没看见那人的怒容一般,手里抛着一大锭银子,兀自拖着嗓音轻飘飘道。 “哟!当然做!”那人一见顾舒颜手中的银子,当下便什么瞌睡也没了,面上也露出了笑容。 顾舒颜满意的哼了一声,对着秋果扬了扬下颚,道:“进去罢。” 而秋果立在门口,十分踌躇。 顾舒颜见她这般模样,便又提着她的衣领,拽着她进去了店里。 当两人再次踏出店门外时,秋果已经不再是之前那副狼狈的模样了。 她穿着顾舒颜挑选的绣着点点杏花的粉白软烟罗裙,之前披散着的长发也已被她在换衣时用一根简单的木簪挽起,面上虽粉黛未施,却也是柳眉杏眼,唇色如殷,自有一番秀美灵动。 她此刻亭亭玉立,如一朵含苞待放的粉白杏花儿,轻轻拂过了他的心头,勾起些许的痒意。 “世子爷?”秋果不晓得顾舒颜此刻心头在想些什么,见他立在原地瞧着她发愣,她便忍不住唤了一声。 少女细弱柔软的嗓音传来,顾舒颜蓦地回神,神色之间竟有些许的狼狈。 于是他慌忙转过头,逃避似的道:“走!爷带你去吃好吃的。” 秋果跟在顾舒颜的身后,她摸了摸自己的这身衣衫,总觉得有些许的不自在。 在前世,除 分卷阅读87 穿书之给反派的情书 作者:苏浸月 却儿时的那几年,她进宫之后,便一直穿着宫女的衣裙,她从来都没有机会穿一穿这平常的衣衫。 她常听兰香憧憬出宫后的生活,粗茶淡饭,柴米油盐。 那明明是最平凡无奇的愿望,可是于兰香而言,却终究只能是永远的遗憾。 而今夜,她身在牢笼之外,终于看清了外面的世界。 她也终于明白了,为什么兰香如此执着于宫外的生活。 原来,这便是自由的感觉。 不必如履薄冰,不必忧心性命,只要将日子过成如水般的平淡。 如此一生,无谓无求。 “矮汤圆儿!过来!”少年朗润的嗓音蓦地传来。 秋果回过神来,这才发现,她竟已与他再次走到了夜市最繁华的街道之中。 而那少年,正立在一处馄饨摊前,冲她摆手,露出笑颜。 秋果于这样热闹的街市前,透过花灯的光芒,第一次开始认认真真的端详那个在她的记忆里向来嚣张难缠的少年。 兰香死了,明明是这般孤冷绝望的夜,秋果却觉得,那少年正在赠予她一丝灼人的温暖。 于是无所寄托,无法安放的心,在这一刻,终于得到了片刻的安定。 当秋果终于走到顾舒颜面前时,他便将她按在了那木桌前坐下,随后他也坐在了她的对面。 他靠着桌子,一手支着自己的下巴,偏头看向秋果,眨了眨那双琥珀色的眼瞳,神秘兮兮道:“矮汤圆儿你猜,本世子寻了个什么好东西给你?” 秋果一听他又给她买了东西,便站起身来,拒绝道:“世子爷您已经送了我这衣服鞋子,已经足够了。” 顾舒颜见她这幅模样,便啧了一声,命令道:“给爷坐下!” 秋果无法,只得听他的话,再次坐了下来。 顾舒颜见她这般听话的坐下来,这才满意了些,便自怀中取出一件东西来。 那是一支精巧漂亮的银质簪子,银丝垒成的镂空杏花儿,花瓣上还点缀着米粒般大小的珍珠,银质的流苏垂下来,末端还坠着两个小小的银铃铛。 他支起身子,径自将那簪子别在了秋果那乌黑的发髻之中,一时之间,银质流苏晃动,铃铛丁零作响。 顾舒颜重新坐好后,方才又将秋果细细打量了一番,这才满意的笑了。 “世子爷……”秋果还是有些不安。 他一股脑儿的送她这么多东西,她实在是有些受之有愧。 顾舒颜似乎已经算准了她要说些什么推拒的话,于是他恶狠狠的瞪了她一眼,道:“爷既送了你,你收着便是,若再作推辞,爷便再赏你顿板子吃!” 秋果登时只得压下快到嘴边的话,默默地不再作声。 正文 第55封情书:无法脱身 当热腾腾的馄饨被端上桌时,秋果瞧着自己面前这一小碗馄饨,闻着那鲜香的味道,却没有任何食欲。 馄饨的热气漫上来,萦绕过她的面庞,水汽氤氲了她的双眼。 上一次吃馄饨是什么时候?大抵……便是之前她生病时,兰香为她做的那一碗。 她还清楚的记得,因为她能吃,所以兰香便给她做了一大碗。 于昏黄的烛火前,在同屋的青荇与石榴那阴阳怪气的目光中,兰香轻抚她的头,笑她天生好吃。 而她窘迫一笑,转眼便将那一大碗馄饨吃完,连汤都不曾剩下。 而此刻,摆在她眼前的仍是与当初那一碗无甚区别的馄饨,只是她却再寻不见当初给她做馄饨的人。 “傻汤圆儿愣着作甚?吃啊!”顾舒颜的手指再次戳上秋果的脑门儿。 秋果回过神来,她看了看他,见他一直盯着她,这才拿起汤匙,舀了一只馄饨。 当她咬破馄饨皮,鲜香入口时,她却觉得,这终究并非是记忆里的那个味道。 但她还是一点点的吃着,只因坐在她对面的顾世子,大有她不吃便不肯罢休之势。 此时的顾舒颜早将那小碗里的馄饨吃了个干净,他一手撑着自己的下巴,偏着头看秋果吃馄饨。 见她吃着吃着却眼眶渐红,眼底已有些许晶莹,却始终不肯落下, 分卷阅读88 穿书之给反派的情书 作者:苏浸月 他心中便越发的好奇她究竟是遇上了何事,怎会如此伤心? 上次他将她踹进河里,她都未曾哭过,怎的这次,看起来这般难受? “矮汤圆儿,你老实跟爷讲,那神棍是否待你不好?”顾舒颜思来想去,便觉得只有这一种可能。 秋果初初听他说起‘神棍’二字,还有些反应不过来,待她终于明白了他口中的‘神棍’是指谁后,她垂着眸子,半晌才开口道:“国师大人不是神棍,他……也没有待我不好。” 顾舒颜见她仍是这般维护逢熙,心头无端的便有了些火气,于是他冷哼道:“若非是他,你何以这般失魂落魄?” 他想起之前,她明明是那般胆小如鼠的模样,但见他说逢熙的不是,她便敢大着胆子反驳他。 她到底是对那逢熙心存爱慕罢?他不禁想。 于是他方才的好心情,终于在这一刻湮灭殆尽。 他忽然定定的望向秋果,琥珀色的眼瞳在这样灯火下忽明忽暗,一张俊秀的面庞隐隐透着些认真的神色。 他说:“矮汤圆儿,如果爷把你要过来,做我的婢女,你肯么?” 他这话说得极为认真,向来吊儿郎当的顾世子第一次这般忐忑,他望着她的双眼,心头隐透着些期待。 而秋果面对他这般模样,却是默默地低下头去,歉声道:“世子爷,对不起……” 虽然逢熙已亲手将她的所有期盼尽数熄灭,但她仍未想过要离开他身旁。 因为她其实一直都晓得,她与他之间,本就是她一厢情愿。 前生她之所以会对这段无疾而终的暗恋心存遗憾,是因为她从来未曾将她的心思直白的传达给他,便是到她死时,他也未曾知晓过她的存在。 而今世,她终于鼓起勇气,走到了他的身前,虽然一番心思终究只能付诸流水,但她仍未有悔。 顾舒颜听了她这句话,所有的期待当即便被击碎。 他阴沉着一张脸,沉默良久,才蓦地冷笑:“爷在你眼里,还比不上那神棍?” 他说:“你这只矮汤圆儿,当真是……眼瞎。” 胸口难言的怒火和着些许失落将顾舒颜席卷,他到底是生了气,竟直接站起身来,撇下了秋果,兀自离去了。 而秋果愣愣地看着他随手扔了一锭银子在桌上便走,当即站起身来想要跟上他。 而顾舒颜终究还是个少年人,怒火之下,他竟越走越快,将秋果抛在了身后。 当秋果好不容易追着他来到紫禁城的宫门外时,她便眼睁睁的看着他摘下手中的令牌,向那守门的侍卫扬了扬,径自进了宫门去。 没有令牌,便无法出入皇城,秋果立在原地,一时之间不知该如何是好。 夜已深了,她在原地等了顾舒颜许久,却仍不见他回来。 于是她便走到那一棵大树下,坐在那绿荫之间,双眼之中,尽是迷茫。 她忽然想起昨日兰香临死前对她说的那些话。 兰香说,不要想着依附于任何人,没有人是她能真正靠得住的。 她能依靠的,从来都只有她自己。 兰香的话,此刻想来,一如当头棒喝,将她打醒。 她是重生而来,因着之前那场梦境中的女神仙的缘故,她以为,她此生都该是寄托在逢熙身上的。 前生早逝,她今生若要活下来,便只能依靠逢熙……这是女神仙告诉她的。 可是,逢熙又为何一定会帮她呢? 经过那夜,她的心思已经大白于他眼前,他大概,便更不会帮她了罢? 他从来都没有必要去管她的生死,而她也不该将自己的性命,寄托在他的身上。 求人,终究不如求己。 若是她此番尽力而为,仍改不过十五岁便要身亡的命运,那她也无憾了。 此生,她以为她只是为逢熙而来,却其实,她更应是为了自己而来。 她抬眼望了望那高高的城墙,想着自己若是在今夜便就此一走了之,想来也无人会在意一个宫女的消失? 若是她此刻趁夜离开,她便能过上兰香向往的生活。 可是……她的脑海之中 分卷阅读89 穿书之给反派的情书 作者:苏浸月 不可抑制的想起那双深邃墨瞳,想起那人的清俊面庞。 如今的紫禁城中,终究还是锁着她的牵绊,她还是舍不得他。 她知道他走的是一条怎样的道路,她更晓得他此去必将直登云峰,从此高高在上,更加清贵无双。 她虽只能是那渺渺一粟,却仍旧想在他身后,看着他夺回他的一切。 “国师非良人,愿卿早脱身。” 这是兰香临终前,在她耳畔说过的话。 秋果一直以为自己将这份心思藏得极好,可谁知,兰香竟还是察觉到了。 她不知道逢熙究竟是不是她的良人,但她前生今世,走到如今,那样一份旧时的爱慕,早已转化成永生的执念。 即便在那一夜里,他将她所有的情思都毫不留情的丢到了尘埃里,她也还是无法不去喜欢他。 他在她眼中,仍是那皎皎明月,且永远在她心头,无法磨灭。 她早已经,无法脱身了。 正文 第56封情书:一刻永恒 顾舒颜负气离开,故意将那小丫头给丢在了皇城之外。 但当他一路冲到自己在宫中的住处时,便已经有些后悔了。 若是那丫头趁此机会,跑到天涯海角去,那可如何是好?他不禁深想。 于是当下便想转头再去宫外将那小丫头给抓回来,只是还未等他转身,便见那侍卫长张勇匆匆向他而来。 “世子爷,陛下传唤您前去龙吟宫。”那张勇显然已经寻了顾舒颜好些时候,此刻额角已经是一片汗涔涔的了。 顾舒颜虽向来随意惯了,但此刻他也清楚皇上传唤他必然无法不去。 可是……他想了想那在宫外还不知如何的小姑娘,咬了咬牙,低斥了一声,便无奈地跟着张勇疾步往龙吟宫去了。 他本想着快些去龙吟宫见了陛下便赶去宫门外寻那丫头,可谁料他竟被那谈完了事情,突然又来了些下棋的兴致的雍和帝给绊住,就那么陪着他下了一夜的棋。 待雍和帝终于赢了个心满意足,收拾了仪容前去金銮殿上朝时,他方才算是脱了身。 他火急火燎的换了身衣服便往宫门外赶去,可是当他踏出宫门后,却又忽的立在原地,有些彷徨。 他该上何处去寻她呢? 想起昨夜之事,顾舒颜心头便又是一阵懊恼。 他跟一个小丫头置什么气?她……她那么笨,又不曾出过宫,不会出什么事罢? 顾舒颜越想便觉得越是不妙,心头的悔意便更加浓厚。 纵使漫无目的的找,他终归也是要去试试的。 这么想着,顾舒颜便打定主意,抬步便朝昨夜去过的街市那边走去。 只是当他方才路过宫门前不远处的那片绿茵时,便察觉有些许异样。 他定睛一看,便见那棵大树下,正有一抹粉白的颜色。 那蜷缩在树下,双眼紧闭的姑娘,竟正是他于昨夜,负气丢下的小丫头。 此刻,她面上似染薄红,唇却是干裂破皮的,额上也隐隐有些汗珠儿,整个人蜷缩成一团,浑身不自觉的有些颤抖。 顾舒颜瞧着她有些不对劲,当下也顾不得其他,便忙上前去,双手扣住她的双肩,唤道:“矮汤圆儿?矮汤圆儿你醒醒!” 秋果被他从睡梦中唤醒,一时间仍有些昏昏沉沉,她双眼迷茫的看向他,仍未彻底清醒。 顾舒颜见她是这样一副模样,当下便莫名有些火气,便斥道:“你是个傻子么?这露天席地的,你一个女儿家便这么凑合?你不会找家客栈……” 他忽然想起她身上似乎身无分文,当即便又哑了口,一双琥珀色的眼瞳中一丝光芒明明灭灭,神色变了又变。 “是爷的错,不该……将你丢在宫外。” 于晨光之中,尚有些混沌的秋果听见她面前的锦衣少年忽然沉着声音,对她说道。 顾舒颜何曾像现在这般低下头认过错?此刻他说罢,竟还有些别扭,当下便别过头去,恶声道:“还好你这丫头没连夜跑了,否则,爷便是天涯海角也要去将你抓回来打板子!” 秋果自此便是彻底清醒了,她听了顾舒颜这话,心头便有些庆幸昨夜未曾 分卷阅读90 穿书之给反派的情书 作者:苏浸月 一时头脑发热便跑了……否则若是被这顾世子抓到,定是又要吃些苦头。 “奴婢不敢。”秋果开口,嗓音干干的,还有些沙哑。 顾舒颜见她这般,便知她定然是染上风寒了,当下便冷哼了一声,转过身去,蹲在她身前,道:“上来罢。” 秋果见他这架势,便知他的意思,于是她当即摇头,拒绝道:“这可使不得!” 顾舒颜哪里愿意跟她啰嗦,便不耐烦道:“爷肯背你,你还不愿?矮汤圆儿你这是走了多大的运道你可晓得?” 秋果可不愿要这份‘好运’,她一个奴婢,如何能要这世子爷背?她还怕折寿呢! 见秋果仍是不愿,顾舒颜便吓道:“若是你不要爷背,那也不是不可,爷抱你便是!” “这更不可!”秋果当即中招。 于是,秋果最终还是慢吞吞的爬到了顾舒颜的背上。 顾舒颜见其憋着气还是随了他的意,便好心情的弯了弯嘴角,一双琥珀色的眼瞳中光芒流转,一张秀气精致的面庞顿时熠熠生光。 顾舒颜背着秋果,摘下腰间的令牌,在宫门一众守卫的异样目光中,他理直气壮的踏进了紫禁城,丝毫没有感觉到有任何的不妥。 在悠长静谧的宫巷中,锦衣少年背着身穿粉白衣裙的姑娘,唯有他跫音声声,不曾断绝。 明明身上的姑娘很轻,十分瘦弱,但那少年还是故意蹙起精致的眉,道:“矮汤圆儿,你看着瘦弱,没想到这分量倒是不轻啊!” 秋果信以为真,当下便有些不好意思:“啊?对,对不起世子爷,奴,奴婢比较能吃……” “要不世子爷还是放奴婢下来罢?”她又说道。 顾舒颜本就是故意调侃她罢了,哪知这丫头太实心眼儿,他被她这话一噎,忙把背上挣扎的人搂紧了,道:“不许乱动!” 秋果被他这样一喝,当即便下意识地不敢再动。 顾舒颜这才满意了些,又似若不经意的问道:“跟爷说说,你一顿能吃多少?” “三碗米饭……”秋果有些不好意思的答。 “三碗也叫多?”某世子不屑。 “三大碗……” “能有多大碗?” “嗯……大概就是主子们平日用来盛汤的碗那么大罢。” “……” 顾舒颜觉得自己受到了惊吓,盛汤的碗……那碗若是再大一点点,可就得叫做‘盆’了罢? 他憋了半晌,方才干巴巴的说了句:“你把饭都吃到哪儿去了?” 怎么这么惊人的饭量,还没将她自己养成个大胖子? 只是这话问出去半晌,却也未听得有人回答。 顾舒颜等得有些不耐烦,便偏头往自己的背上看去。 这一看,他便怔住了。 那双颊绯红得有些不正常的姑娘,此刻正闭上了双眼,熟睡在了他的肩头。 她温热的呼吸一点点的喷洒在他的脖颈,他看着她那纤长卷翘的睫羽,就像是蝴蝶的翅膀一般,轻轻慢慢的挠过他的心头,教他的一颗心在这一刻,忽然软化成了一滩水。 他僵硬的转过头,脚下仍一步步的走着,心底却在这一瞬开始期望,若是此刻,便是永远,那该有多好? 正文 第57封情书:噩梦尽头 秋果这一觉睡得很沉,当她再次醒来时,天色已经黑了下来。 这是一间陌生的屋子,秋果好奇的看了看四周,一时不知自己身在何处。 忽的,那门‘吱呀’一声被人从外面打开,一个身影披着月辉踏进门来。 屋内点了数盏烛火,秋果从未见过谁夜里在屋中点这么多烛火。 而此刻,这些橙黄的光芒将这屋中照得亮如白昼,她因此一眼便认清了来人正是昨夜将她丢在宫外的顾世子。 顾舒颜穿着一身侍卫衣装,一手随意的提着一把长剑,不经意的往床榻这边一瞟,见秋果缩在被子里呆愣愣的睁着眼,便扯着嘴角笑了:“哟!矮汤圆儿你挺能睡啊!” 秋果这才反应过来,忙掀了被子就要下床。 顾舒颜见她这动作,当下便蹙了眉,快步 分卷阅读91 穿书之给反派的情书 作者:苏浸月 走上前去按住她,道:“还没好利索呢你瞎动什么?” 说罢,他便将秋果再次按进了被窝里,竟还认认真真的替她掖了掖被角。 随后,他想也不想的便将手覆上她的额头,探了半晌,方才舒展了眉眼,似是松了一口气一般,道:“还好,没有早些时候那么烫了。” “既然你醒了,那便喝药罢。”他收回手,看着秋果说道。 而后,秋果便见他去了外室,不消一会儿,便端着一碗药汤回来了。 秋果眼见着顾舒颜将那药碗端到她面前,又听他恶声恶气道:“爷亲手给你端药,你这只汤圆儿,也不知是几辈子修来的福分!” 秋果忙坐起身来,接过顾舒颜手中的药碗,待她望见那黑黑的药汁时,还未喝便觉得嘴里已经有些发苦。 但她还是闭上眼,一口气将碗里那苦药汁喝了个干净。 只是还未待她睁眼,嘴里忽的便被塞进了个东西,刹那间,甜甜的味道在她的口中绽开,盖过了药汁的苦味。 她惊喜的睁眼,却见那立在自己眼前的少年正微扬着下颚,笑得十分得意:“爷赏你的蜜饯,好吃不?” 那一刹那,秋果忽然被眼前这少年的笑容灼了眼,她的心头忽然涌起了融融的暖意,眼眶也不禁有些湿润。 一时间,五彩缤纷的花灯,热闹非凡的夜市,两碗热气腾腾的馄饨,以及……那替她穿鞋的别扭少年,都一一划过她的脑海。 她忽然发现,这位世子爷,其实也并非真如传言那般恶劣。 在逢熙戳破她的心思,将她的一切丢入尘埃之后,在兰香活生生的在她眼前饮鸩而亡之后,她陷入绝望,跌入深渊,狼狈得几乎爬不起来。 便是在这样的时候,平日惯会捉弄她的顾世子,却拉了她一把。 于是所有的无助,终于在这一刻有了些许慰藉。 “世子爷。”她忽然唤他。 “嗯?”顾舒颜漫不经心的应了一声,一双琥珀似的眼瞳睨向她。 她迎上他的目光,这一次,眼中无畏无惧,只有感激:“谢谢您。” 顾舒颜一怔,片刻后才有了反应,偏过头去,胡乱应了一声:“啧,算你有良心!” 橙黄的烛火将他耳上的薄红晕散,让人无从察觉。 但那微微发烫的感觉,他自己却一清二楚。 于是他更显得十分不自在,在这样宽敞的屋子里,竟也觉得有些憋闷。 “还未请问世子爷,这里是何处?”秋果这才想起问他。 “还能是何处?自然是爷的住处了!”顾舒颜白了她一眼,说道。 秋果一听,这下便待不住了,她的视线落在盖在自己身上的锦被上,她莫不是还占了世子爷的床榻?! 顾舒颜见秋果那模样,便清楚了她心头所想,当下便哼了一声,扬着下颚,道:“那就是爷的床!” 秋果登时觉得自己躺在了热锅上,只想马上离开那床榻。 顾舒颜却早就看清了她的意图,忙伸手将她稳稳地按回了被窝里,同时还大声道:“你还敢嫌弃爷的床不成?” “奴婢不敢……”秋果闷声道。 顾舒颜哼了一声,道:“行了,天色已经很晚了,你刚吃了药,今夜便在这里住着罢。” “可是世子爷您……”秋果哪敢霸占这顾世子的床榻,仍是想起身离开。 顾舒颜却瞪了她一眼,愣是不给她起身的机会。 只听他道:“再怎么说,你如今这副模样也是爷的责任,放心罢,外室还有张榻。” “那,那奴婢去外室睡罢?”秋果仍是不敢睡这位爷的床榻。 “啰嗦什么?赶紧睡觉!”顾舒颜已经很是不耐烦了。 他说罢,便径自去一旁的柜子里拿出了一张锦被,正要踏出内室时,他却又像是忽然想到些什么似的,又转过头来告诫秋果道:“屋内的烛火你不许灭了。” 秋果有些不明所以,但还是点了点头。 顾舒颜终于心满意足的抱着锦被,踏出内室去了。 当内室的门被关上后,秋果在这般明亮的屋中大睁着一双眼,脑中一片混沌。 分卷阅读92 穿书之给反派的情书 作者:苏浸月 她将目光聚在那纱窗之上,只见室外是一个颀长的身影被灯火渐渐拉长。 室外的光越来越亮,想必他是又点了数盏烛火罢?秋果想。 她看着那个被光影包裹的身影,心头隐隐有了猜测,世子爷……是怕黑么? 可是她想着他是那般天不怕地不怕的嚣张少年,顶着魏都第一纨绔的名头,他便是这皇城里无人不知的小霸王。 这样的他,也会怕黑么?秋果觉得实在是不可信。 到底是生了病,此刻她身体虚软,脑中想着事情,不知何时便就迷迷糊糊的合上眼,睡去了。 只是这一睡,她便陷在了冗长的噩梦之中。 梦中的她先是在冰冷的湖水里挣扎,而后画面陡转,她又成了前世的孤魂。 飘荡在皇宫深处来来回回,终于某日,她眼见那人白衣如雪,手持一把长剑,将那穿着明黄龙袍的人一剑封喉。 再往后,便是那十里杏花林,粉白的花瓣如雨落下,她在那花影深处,却始终未能寻见那曾经的少年郎。 最后,便是身穿水蓝色宫装的兰香,亭亭的立在她的身前,对着她柔柔的笑,可是笑着笑着,她便见其七窍开始流血,寸寸殷红落下,是一朵又一朵血色的花。 兰香倒在她的身前,似一朵幽蓝色的花,方才绽放,便见枯萎。 正文 第58封情书:尘埃落定 御书房中,灯火通明。 “陛下,夜深了,早些安置罢?”于总管看着雍和帝已经呆坐在御案前许久,终于还是忍不住,上前提醒道。 雍和帝却置若罔闻,反而是问他道:“于安,你说……朕是不是做错了?” 于总管乍一听雍和帝这话,还有些不明所以,故而便小心翼翼道:“陛下是指何事?” “兰嫔……朕,终究亏待了她。”雍和帝不可抑制的想起那人柔柔的笑颜,以及那一双丹凤眼,向来无波无澜的内心竟然有了些许涟漪。 于总管一听,便晓得雍和帝的意思了,说来他亦觉得那兰嫔娘娘着实可怜,可这宫里的可怜人,还少么? 这件事情,于总管从头至尾都是知道的,那兰嫔从一开始便是雍和帝手中的棋子,一颗用来遮盖皇家丑闻的棋子。 雍和帝一早便打算用她来解决掉那混淆皇家血脉的容嫔,如今的结果也正是在他意料之中的。 可是……于总管小心的瞧了一眼雍和帝,心头低叹,陛下他倒是算漏了他对那兰嫔,怕是也有了些情意。 “陛下,兰嫔娘娘终归已经是去了……”于总管低声说道。 雍和帝听了他这话,蓦地扯了扯唇角,笑容带着几分苦涩:“她去便去,又给朕留这封信作甚?” 说着,他的目光落在那御案上的一张薄薄的信纸上,那上面只是几行娟秀的字迹,可那一字一句在他读来,似乎字字都在诛他的心。 他已经很久没有这样的感觉了,坐在这个龙椅上数年,他已许久不曾这般优柔寡断。 身为帝王,他必然是将这江山,权力放在第一位,而女人,不论多少,都该只是偶尔的调剂。 他已经许久未曾因为一个女人而这般心神不宁了。 或许……或许就是因为她的那双眼,又或许,是因为她有别于其他女人的小意柔情。 他曾在少年时遇见过一个少女,那姑娘天生六指,其貌不扬,唯有一双丹凤眼生得极好。 在那年的青石巷中,他撇下了手中的油纸伞,更将那少女的眉眼永远的记在了心头。 然而登基之后,他手握着至高的权力,也曾去寻过那姑娘,却是再未找到过。 或许,她已为人妇,或许,她已有了孩子。 那时他想,也许他一生都无法再见到她了。 可是他不后悔,身为帝王,自然江山为重。 于是后来便是因为身负咒术的缘故,听了逢熙之言,娶了那涂洲知府的女儿做皇后。 世人只当他爱美人,的确,爱美之心,人皆有之。 可是纵然他在那温柔乡里醉卧了这么些年,在他心头深刻着的,始终都是那样一双灵动明媚的丹凤眼。 即使那双眼的主人没有倾城的容貌,即使她初见时连 分卷阅读93 穿书之给反派的情书 作者:苏浸月 对上他的目光都不敢。 她停在他的记忆深处,柔弱又怯懦,却是他心头最难忘怀的明月光。 这是雍和帝藏在心底多年的执念,只有他自己晓得,这份执念,有多磨人。 可是如今,他细细想来,脑海之中却又多了另外一张容颜。 兰嫔的眼,的的确确与当初的姑娘有几分相似。 可是她……终究不是他记忆深处的六指姑娘。 她应是不同的,还应是有几分特别的……至少这么多年来,除了对她,他还从未对别的人动过一丝恻隐之心。 可是……她终究是死了。 这是他一早,便给她设定的结局。 “于安,将她……风光大葬罢。”雍和帝闭了闭眼,说道。 “奴才遵旨。”于总管忙应道。 “她可还有亲人?”雍和帝忽然又问。 于总管一五一十答道:“兰嫔娘娘家中已无人了。” 雍和帝一怔,随即便有些无奈地笑:“竟是连半点弥补的机会都不给朕了……” 他的目光又凝在御案上那一张信纸上,心头竟又隐隐的有些发闷。 于总管见状,便又道:“不过奴才听说,兰嫔娘娘在宫中,还有个十分要好的姐妹。” “哦?” “只不过……那小宫女如今似乎是在国师大人身边伺候。”于总管小心翼翼地说道。 “国师的婢女?”雍和帝有些惊诧,却也只是片刻,他便摆摆手,说道:“明日,你便去竹苑传唤那宫女前来。” 于总管听罢,忙弓着身子,恭敬应道:“是。” “走罢,回龙吟宫。”雍和帝站起身来,将御案上的那张信纸折叠好,塞进怀中,便径自往殿门外走去。 于总管见状,忙跟在雍和帝的身后,唱道:“皇上起驾!” 殿外月色如水,宫灯数盏同燃,一片寂静。 雍和帝走在前,他的身后跟着于总管,以及一众提着灯笼的宫女太监。 他路过御花园时,望着那不远处的凉亭,忽的便住了脚步。 就在几日前,他还曾在此处,拥着兰嫔,赏月喝酒。 她难得开朗的模样,低低的笑声,清澈的眼瞳,他似乎还历历在目。 他到底是许久,都未曾这样在意过一个女子了。 比她颜色好的美人多不胜数,可谁能有她那份知冷知热的心? 她对于他,是润物细无声,不知何时,她在他心头已有些不同了。 然而当他真正察觉的时候,一切,都尘埃落定,无法更改了。 他到底,是辜负了她。 雍和帝走到凉亭之中,在那冰凉的石桌前坐下来,抬首望向天边的那一轮玄月。 他脑海中闪过她的音容笑貌,静默良久,却是突然勾唇笑了。 只听夜风中他的声音缥缈传来:“若是重来,朕也还是会要你死。” 他说:“待到明日,朕便再不会后悔了。” 他忽然执起石桌上的酒壶,斟满了一杯,兀自举起,空对着那月,道:“阿兰,再见。” 这是他第一次这样唤她,也是最后一次。 就让她留在今夜,留在那月辉深处,不必再走远了。 他不需要留着这份心软的证据,再成为日后的枷锁。 权力,江山,方才是他最珍视的东西,也该是他最要去守住的东西,其他的,都不重要。 正文 第59封情书:再次伤害 翌日一早,秋果见顾舒颜不在房中,又想起自己算起来已有两夜未归,于是她留了张字条,便急匆匆的往竹苑去了。 只是当她方才踏过浮桥,便又停住了脚步。 因为她看见那不远处廊下的凉亭中,正端坐着一抹白衣身影。 一时间,她立在原地,不知该过去,还是离开。 那夜他那寒凉的目光,尖刻的话语,如今想来,她还历历在目。 而今,她又该以何种模样,去面对他 分卷阅读94 穿书之给反派的情书 作者:苏浸月 呢? 她向来是胆小的,故而只需得他轻轻一刺,她便永远只敢缩在自己的壳子里,再不敢露出头来。 秋果不敢上前去,可那边凉亭中的逢熙却已经看见了她。 彼时,他眉目之间仿佛凝着冰雪,一双墨瞳之中清辉凉凉,面沉如水。 “过来。”即便面上是一片阴沉,此刻他的声音也还是一如往常那般无波无澜。 秋果也不知怎的,被他如此冰凉的目光注视着,当下便忍不住打了个寒颤,挪着步子过去了。 “去哪儿了?”他垂下眸,不再看她。 秋果抿了抿唇,犹豫着该不该说实话。 她还在迟疑着,逢熙却以为她是不愿告诉他,于是他眉头一蹙,心头莫名的怒火是再也压不住。 于是他蓦地起身,目光凌厉的看向秋果,道:“你出宫了?” 他的视线忍不住停在她穿着的那一身绣着粉白杏花瓣儿的衣裙,以及她头上的那支小巧精致的铃铛银簪,他晓得那绝不是宫中之物,她也绝没有本事,去买来这样的一身宫外才有的衣衫。 他从未见过她穿得如此好看,就像是那撒了晨露的杏花瓣儿一般,秀美灵动。 可是,他此刻细细看着,却又觉得是那般刺目。 秋果见他盯着自己身上看,便下意识地低了低头,这才发现自己走得匆忙,竟忘了将这身衣服换下来,此刻又听他问她是否出宫,她便又是一颤,只得应了一声:“是。” “谁带你出去的?顾舒颜?”逢熙眉眼含霜,嗓音也越发寒凉。 “是。”秋果颤声回答。 她怎么忘了,他是国师,想知道什么,便能知道什么。 “呵……”他忽的冷笑一声,心道果然如此。 他忽的上前几步,逼近她,见她惶恐后退,他便伸手扣住她的双肩,不容许她再后退半步。 一时之间,两人离得很近,她生得娇小,此刻被他这般扣着肩,整个人都像是陷在他的胸膛之中了似的,令她心慌意乱,又十分窘迫。 “元秋果,所以那夜之后,你便又换了目标么?”他低着头,说话时下颚都快触到她的额头。 正是他这样一句话,便教秋果顿时如坠冰窖,遍体生寒。 她整个人忽的僵硬,良久之后,她才缓缓抬首,一双杏眼泛着水光,却始终未有晶莹落下来。 仿佛在这一刻,她所经历的所有难堪与绝望,都尽数向她涌来,将她彻底淹没。 他将她所有的心思都丢到了尘埃里,而今,竟还要踩上一踩? 便是兰香临终前告诉过她,他并非是她的良人,她也还是认准了他,且不论是否能得到一丝回应,她都愿以此生所有的时光相待。 可是方才,他却又狠狠地刺了她一刀。 “在大人眼里,奴婢究竟是什么样的人?”她似乎才刚刚找回了自己的声音。 逢熙初听她沙哑的嗓音,便不自禁的瞳孔缩了缩,他喉间微微动了动,却终是没有说话。 “是奴婢痴心妄想,但那夜,大人已将奴婢踩在尘埃里了,今次又为何要再踩一次?” 她的眼眶已经渐渐红透,眼泪终于溢满,落下两行。 逢熙此刻心头已经有些懊悔,他方才到底是因为一时的怒气,而再次将她伤害到了。 可是他张口想要说些什么,却又不知到底该如何说。 “奴婢已经明白大人的意思,今后断不会再存着不该有的心思,还请大人……放心。” 这大抵是秋果在面对逢熙时,第一次这般胆大,且不顾他有没有开口,便兀自说了好几句完整的话。 也许是因为兰香的死,也许是因为他方才犹如针刺一般的话语,一时间,委屈与怨怒席卷而来,她才敢如此对上他的眼。 而这些话说罢后,秋果便转过身,踏上阶梯,匆匆穿过回廊,往自己的屋子里去了。 当门扉掩上,秋果的身体仿佛在这一刻彻底脱了力,她靠着门慢慢滑下,最终坐在冰凉的地上,把头埋进双膝,哭了。 便是那无数的阴谋,前世的死亡,以及那身为鬼魂的混沌三年,都没能教她彻底忘却放在心头,默默珍藏的少年郎。 分卷阅读95 穿书之给反派的情书 作者:苏浸月 她胆小无比,亦从来不会争抢,缩在尘埃里半辈子,却还是逃不过棋子的宿命。 可是只是因为他,她待在这样诡谲的深宫里,才未曾绝望过。 他就像是一道暖光,只要照在她的身上,她便能生出勇气,走下去。 她从来不曾怀疑过自己对他的真心,即便她自前世而来,这颗心也从来未敢有改。 可是他方才,却彻底将她的这颗真心,狠狠踩碎。 这世间能教她陡然失去所有光亮的,看不见希望的,只有他。 可是能怎么办呢?秋果在泪眼朦胧间,脑海里不住的想起方才那人的面庞。 她忽的捂住脸,泪水透过指缝滑下来。 她……终究还是喜欢他,喜欢到以为时光虽然仓促,但一刻,便可永恒。 只是她以为可以永恒的那一刻,终究还是只能住在她的记忆里,永远的深藏着。 彼时,立在院中久久不曾挪动过一步的逢熙,心头更是有无数复杂的情绪在翻涌。 她方才红着眼眶,眼中带泪的模样不断地在他的脑海中来来去去,他还可清晰的回想起她颤抖的身躯。 “在大人眼里,奴婢究竟是什么样的人?” 她在他眼里,究竟是什么样的人呢? 瘦瘦小小的,一双杏眼却是尤其灵动,胆小怕事,却又偏生敢大着胆子给他写情书…… 她大抵是他这半生来,遇见的最特别的姑娘。 “是奴婢痴心妄想,但那夜,大人已将奴婢踩在尘埃里了,今次又为何要再踩一次?” 她说这话时的模样,仍深刻在他的脑海里,来来回回,循环往复。 他本是想就此将那夜的事情揭过去,可她两夜未归,他却不能如往常一般测算出发生在她身上的事情。 或许是因为结梦珠终于现世,他能看清发生在任何人身上的事情,却独独再无法窥见发生在她身上的一切。 于是她久久不归的那两夜,将他磨得十分心焦。 再加上他见她此刻穿着一身平常百姓家的姑娘的衣裙,一副他从未见过的模样,他也不知怎的,便升起些莫名的怒火。 于是怒火涌上来,他终是又伤害了那个小姑娘。 她说,她今后再不会存着不该有的心思。 这明明就是他最想要的结果,可是为什么,当他面对她,亲耳听到她这般承诺着的时候,他又觉得有些难受? 正文 第60封情书:皇帝召见 翌日,当秋果醒来,匆匆穿上宫女的衣衫,洗漱好后,便将顾世子送的那支银铃杏花簪锁进了匣子里。 那套粉白的衣裙也被她叠好放进了柜子里的最深处,好好藏着。 而后她方才想推门出去,可手刚触碰到门,她却又顿住。 她,终究还是不知究竟该如何面对他。 正当她不知该不该出门时,门外却传来属于太监的尖细嗓音:“元秋果何在?” 秋果心头莫名一紧,当即便拉开了门,踏出门去。 只见立在廊前的,乃是一个年轻的公公,此刻他双手拢在袖中,手肘上搭着一柄拂尘。 “奴婢元秋果。”秋果上前,恭敬道。 那公公睨了秋果一眼,便转过身去,一壁走着,一壁说道:“随我来。” 秋果不知原因,但此刻听这公公这般讲,也只得跟上他,往前院去了。 待至廊前,秋果还未步下台阶,便见那皇帝跟前的于总管正立在廊下的凉亭之中,对着端坐在石桌前的逢熙笑眯眯的说着些什么。 看那神情及模样,倒是十分恭敬。 秋果忐忑的走过去,便见那领着她前来的年轻公公凑到那于总管身前,弓着身子,恭敬道:“总管,她来了。” 于总管闻声,抬眼便望向秋果,将她上下打量了一番后,便道:“你便是元秋果?” “是。”秋果应声。 “嗯……”于总管点了点头,又问:“你与兰妃娘娘可是好姐妹?” “兰妃?”秋果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便是 分卷阅读96 穿书之给反派的情书 作者:苏浸月 方才故去的兰嫔,陛下今晨已下旨,追封兰嫔为兰妃娘娘了。”于总管解释道。 秋果听着他这话,心头却是觉着颇为好笑。 那高高在上的皇帝,毁了兰香的人生,又夺去了她的性命。 他不过是给了她几月所谓的荣宠,在她死后又给了她兰妃的封号罢了,如此便能心安理得了么? 他以为,几月的荣华富贵,一时的荣宠无双,以及这一个妃位的封号,便能抵消掉这一条人命么? 为什么?为上者,总将他人视为草芥,看做蝼蚁? “于总管还未言明,皇上寻这小丫头作甚?”清冽冷淡的嗓音忽的响起,将陷在自己思绪中的秋果唤回了神。 只见那方才还端坐在石桌前的逢熙已站起身来,居高临下一般的低眼睨着那于总管,眉眼之间,尽是冷淡疏离。 “皇上只是吩咐奴才这般做了,至于原由,奴才自然不敢过问。”于总管低着脸,恭敬的对着逢熙又是一礼。 逢熙沉默了片刻,忽的抬眼看向一旁的秋果。 而秋果忽的被他这般注视,便下意识地躲避开他的视线,低下头去。 于是她只能听见他冷淡的嗓音再次响起:“那么,还请于公公记得,将这个人完整的还回来。” 她的心蓦地一动,一时呼吸都有些凝滞。 可是……她想起昨夜的一切,双手便不自禁的抓紧了自己的衣角。 最终,她抿了抿唇,在心头一遍又一遍的告诉自己,别再有任何非分之想了,他与自己,是绝不可能的。 “大人请放心,这是自然。”于总管笑了笑,点头应道。 逢熙淡淡的点了点头,走到秋果的面前,一双墨瞳皎皎含光。 而她却只敢低眼看着他雪白的衣袖,浑身僵硬。 “去罢。”他只是这般简短说道。 而秋果从头至尾都不敢抬眼正视他,此刻听他这话,便俯身行了一礼,回道:“是,大人。” 她不知道雍和帝找她做什么,也不晓得此去究竟还能不能回得来。 重生一世,到底是有许多事情变了。 兰香的死,已经让她足够明白,如果她仅仅只是依靠着前生的记忆来走今生的道路,那是怎样都行不通的。 因为世事到底总是变化无常,譬如她前生的死,譬如她那做鬼的三年时光,再譬如,她的意外重生。 今生到底还是与上一世有些出入,而她不可能只依靠着上一辈子的记忆来活下去。 在这样暗涛汹涌的紫禁城中,她已由不得自己。 也是此时,她才终于真正明白了高公公曾对她说过的话。 果然,逃避从来都是没有用的,无论你再如何躲避,该来的祸患,还是躲避不了。 她只有让自己强大起来,才能在这深宫中,活下去。 不该是依靠任何人,她只该依靠自己,能活则活。 当秋果跟着于总管进到龙吟宫中时,便见那身着明黄色常服的男子正端坐在御案前,手执书卷,低眉静观。 秋果跪在冰冷的大理石地板上,身子伏低,静静等候。 “陛下,宫女秋果带到。”那于总管弓着身子,走上前,小心翼翼地说道。 雍和帝此时才有所反应,他抬眼,径自看向跪在大殿中央的秋果,目光在她的身上来回游移,良久,才慢慢道:“你便是元秋果?” “是。”秋果低声回道。 “抬起头来。”雍和帝放下手中的书卷,说道。 秋果闻声,却是身体止不住的一颤,手心已经冒出了细细密密的汗。 但天子在上,金口已开,她只能抬起头,双眼却只敢看着那纹饰精美的御案。 雍和帝将她细细打量了一番,便隐隐约约的记起她似乎便是上次皇后要处死的那个宫女。 本是在天牢等候发落的死囚,却因逢熙的一句话,他便放了她。 想到逢熙,雍和帝看向秋果的眼神便更加幽深,他思虑了片刻,便道:“国师的贴身宫女?” “是。”秋果哪里想得出这雍和帝究竟是什么意思,他问一句,她便只得答 分卷阅读97 穿书之给反派的情书 作者:苏浸月 一句。 “朕听说,兰妃生前,与你算是最要好?”雍和帝又道。 秋果一听‘兰妃’二字,藏在袖间的手便忍不住的紧了紧,但她深吸了一口气,仍答道:“兰妃娘娘曾待奴婢犹如亲妹。” 雍和帝闻言,便点了点头,一双眼却望向殿门外,口中低喃:“是么……” 他的脑海之中,又忍不住想起她的模样。 那一双丹凤眼,那样清澈的眼瞳,到底是留在他的记忆里,大概此生都只能当做遗憾,无法忘却了。 可即便是遗憾,他也从不后悔。 正文 第61封情书:拒为棋子 雍和帝回过神来,一双眼再次看向秋果,道:“兰妃离世,你可伤心?” 秋果到了此时,也还是无法猜透这雍和帝传召她前来,到底是什么意思。 但听他这话,她心头隐忍深藏的怒火便一下子涌了上来,她的脑海里满是兰香生前的音容笑貌。 于是她忘记了尊卑,忘记了胆怯,生平第一次直视那龙椅上的天颜,冲动道:“难道陛下不伤心么?” 在这空旷的大殿之中,她略带颤抖的嗓音是那样的清晰。 “大胆!”那于总管厉声呵斥道。 这声音太过尖刻,当下便令秋果下意识地浑身一颤。 “于安。”雍和帝面上却无一丝怒色,反而是对着于总管摆了摆手,示意他退到一边去。 于总管见状,当即噤了声,弓着身子退到了一边。 “你这小宫女,倒真是好大的胆子,竟反问起朕来了。”他的语气十分平淡,却无端端生出一种压迫之感。 秋果到底还是胆小,此刻她已经出了一身冷汗,抿紧了唇,说不出话。 而坐在龙椅上的雍和帝自然是将这小宫女的一切神态都尽收眼底,于是他勾了勾嘴角,笑道:“你不必害怕,朕不会治你的罪。” 秋果仍是跪在大殿中央,僵硬着身子,一动不动。 “于安,去扶她起来。”雍和帝扬了扬下颚,示意一旁的于总管道。 “是。”于总管连忙应声。 而后便走到秋果面前,伸手将她拉起来。 秋果方才起身,便听那雍和帝又道:“你可有什么想要的?” 秋果不明所以,一时有些怔忡。 “国师……待你可好?”他又问。 秋果埋着头,答:“大人待奴婢很好。” 谁知雍和帝忽的站起身来,自御案后走出来,步下台阶,走近秋果,笑道:“你可愿替朕做一件事?” “陛,陛下请说……”雍和帝的逼近,令秋果整个人都僵硬在原地,便是连说话,她都费了些力气。 “朕要你……帮朕盯着国师的一举一动。”雍和帝望向她,目光如炬。 秋果一听这话,猛地抬头,正好对上雍和帝那双含着笑意,却教人生寒的双眼。 她下意识地后退几步,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整个人伏趴着,颤声道:“奴婢不敢!” 到了此时,秋果才恍悟,着雍和帝到底打得是什么主意。 原来雍和帝是想将她当做一颗钉子,暗中插在逢熙的眼底下,监视他的一举一动。 她此刻已是遍体生凉,后背也隐隐浸出了些冷汗。 而雍和帝自然也没曾想到,这看起来胆小无比的小宫女,竟敢这般想也不想的直接拒绝他。 于是他怔了怔,面上却也没有一丝怒色,反而是挑了挑眉,道:“你敢违抗朕?” 他的语气仍旧十分平淡,却陡然生出一种压迫之感。 “请恕奴婢……不敢从命。”秋果再次伏低身子,磕了头。 到了此时,她已经抱着必死的决心。 违抗皇上的圣旨,她大概只有死路一条,可要她真的背叛逢熙,毁掉他未来的复国之路,她是无论如何都不会答应的。 虽然此生的事情,早已无法用前生的记忆来关联,但她,仍旧相信,逢熙此生,终究还是会登顶这世间的最高处。 取代眼前这位如同笑面虎一般的雍和帝。 分卷阅读98 穿书之给反派的情书 作者:苏浸月 她绝不会去做那绊脚石,阻止他拿回他的一切,赢回他的光辉。 便是以这条命来作赌,她也绝不后悔。 而此生,她终究还是无法善终。 秋果闭了闭眼,温热的眼泪自眼角滑落下来,大理石地板那冰凉的温度似乎隔着薄薄的夏衫,透过她的双膝,传遍了她的身体。 到底还是不甘啊……她想她这一次的重生,除却做了逢熙的贴身宫女这一件事,她仿佛比前生还要失败。 桐花的死,兰香的死,都在时时刻刻提醒她,这深宫,始终是个吃人的地方。 高公公也没有说错,她若始终还是这副胆小懦弱的模样,便只能被这紫禁城中的诡谲波涛给吞噬得干干净净。 而她为草芥,到底是无人会在乎她的生死。 可即便是怀着这样的不甘,她也绝不后悔今日的选择。 他是她两世的执念,前生念念不忘,此生亦是无法割舍,她绝不会变做他人的棋子,成为他人手中的匕首,去威胁他的生命。 哪怕,要她付出生命的代价。 雍和帝却是忽的笑了一声,登时,那一张俊美的容颜便熠熠生辉。 他转过身,踏上台阶,回到御案后,随意的理了理衣衫,便坐在了龙椅上。 “你以为朕会杀了你?”他的手指在龙椅的扶手上扣了扣,道。 秋果伏在地上,一双手不由得紧握成拳,颤声答:“陛下恕罪。” “你果真不肯?”雍和帝睨着她,再次问道。 秋果仍旧只是磕了一个头,一如之前那般坚定:“奴婢确实无法做到。” 要她背叛逢熙,这是无论如何都不可能的。 若是今日因此而命丧于此,她也不会后悔。 这一世的重生,本就是一个意外之喜,她因着逢熙而来,为他而去,也没什么不好。 雍和帝忽然坐直了身子,一双手撑在御案上,看着秋果半晌,才摇了摇头,又对一旁的于总管道:“于安,去。” 于总管心领神会,当下便弓着身子应了一声,快步走上前去将软了腿的秋果从地上拉起来。 秋果的双颊上海残留着泪痕,此时被于总管这般拉起来,整个人都有些发懵。 而此时,她又听见那坐在龙椅上的雍和帝说:“你是兰妃在意的姐妹,朕自然不会为难于你。” 紧接着,秋果便听见他又道:“朕今日召你前来,其实只是想赏赐你罢了,毕竟,兰妃无父无母,在这世间,也只余下你这么一个姐妹了。” 秋果呆愣在原地,一时也不知该作何反应。 方才还以为是死路一条,怎么转瞬之间,雍和帝又要赏赐于她? 彼时,雍和帝望着那模样呆傻的小宫女,心头已经做了决定,便道:“你可愿,作个后宫女官?” 正文 第62封情书:晋升女官 当秋果踏出龙吟宫时,她已成了雍和帝亲封的女官。 她一路走着,整个人却是处于发懵的状态。 明明方才还在死亡路上徘徊,现如今却又怎么糊里糊涂的成了后宫女官? “元司珍,请随奴才来。”一个身穿深色衣衫的年轻太监忽的出现在秋果的面前,弓着身子对她道。 秋果迷茫的看着眼前的这个太监,又望向他手指着的方向,最终也只得跟着他走。 待至一座宫殿前,秋果停下脚步,抬头一看,便见那斗拱之间的牌匾上是三个烫金大字:‘司珍司’。 ‘吱呀’一声,沉重的殿门被人从里面打开,她便看见一群身着淡紫色罗裙的女子鱼贯而出。 裙摆微扬,绣鞋精致,如一朵朵层层叠叠绽开的花儿。 她们步下台阶,来到秋果身前,一齐行了一礼,道:“拜见司珍大人。” 秋果下意识地后退一步,一时间有些不知所措。 而那领着她前来的太监却在此时上前一步道:“都起来罢,快些带司珍大人去洗漱一番。” 于是,那些身穿淡紫色长裙的女子便上前来,拥着秋果进了殿中。 秋果被这群女子推着踏进殿中,当她停下来时,便发 分卷阅读99 穿书之给反派的情书 作者:苏浸月 现在那浅色的长幔后,是一片朦胧的白雾缭绕。 长长的纱幔被两个清秀女子撩起,她这才看见那一方宽大的浴池。 振翅欲飞的金凤凰自微张的鸟喙中流出温热的泉水,哗哗的流水声似乎是这静谧的内殿中唯一的声音。 “司珍大人,请宽衣。”彼时,一个姿容娇美,眼含笑意的女子莲步轻移,来到秋果身前,开口时嗓音无比清脆。 秋果揪着自己的衣襟,望向那一池热气腾腾的温泉水,十分迟疑。 “司珍,请宽衣。”或是见秋果迟迟未动,那两个立在一旁的女子先是面面相觑,而后便又是半蹲着行了一礼,道。 “司珍?”那容色姣好的女子见她仍旧毫无反应,便浅笑着轻唤了一声。 “啊?”秋果愣愣的应了一声,一双杏眼不知所措的看向那女子。 那女子到底是年龄稍大一些,莫约有十八岁左右,她见秋果这般,便不由摇头笑了笑,心道这到底还是个十四五岁的小姑娘,也不知陛下究竟是怎么想的,竟让这么个小姑娘来做司珍司的司珍。 最终,秋果还是被几个女子扒掉了衣服,推进了那热腾腾的浴池里。 而后她便被人一顿搓洗,再温热的泉水里泡了许久。 当她被捞起来后,便又被人擦干了身体,换上了一身淡紫色白芍缠枝的繁复衣裙。 在她还未来得及打量自己身上的这身衣服时,便又被人推着坐在了梳妆台前。 濡湿的黑发被身后的女子用布巾细细擦干,再抹上散发着幽香的发膏。 再之后,便又是两个身姿袅娜的女子端着两个托盘走进来。 当那两个托盘被摆在秋果面前时,她方才看清那托盘中摆放的竟是许多精美的首饰。 “司珍,这些首饰,都是司珍司制出的上品,陛下已下旨,将这些尽数赏赐于你。”彼时,那立在一旁,方才替秋果擦过头发的女子凑近,弯着眉眼,柔声说道。 秋果下意识地去看那些熠熠生辉的精美首饰,整个人在恍惚之中,如坠云端。 当殿门再次打开时,金色的阳光洒进来,将秋果刺得快睁不开眼。 阳光是暖色的,可她忽的抬手,却触碰不到半点温暖。 她踏出殿外,站在那长阶之上,望向头顶那一片青穹。 白云如絮,飘忽不定,而她看着看着,却忽然扯了扯唇角,笑了。 兰香姐姐,你看,如今,这一番荣华富贵又降临在了我的身上。 可是是福是祸,却不可知晓。 身着云锦轻纱,头戴珠翠步摇,我一跃成了后宫女官。 可是这一切,到底是雍和帝对你的补偿,还是他对逢熙的阴谋? 我这脑子,到底是猜不透为上者的心思。 但我已准备好,随时与你,黄泉相见。 若哪日,我身死于这深宫暗涛之中,还请兰香姐姐你……等着我。 竹苑之中。 于花影婆娑之间,簌簌声中,逢熙端坐在凉亭之中,手边是一杯早已凉透的茶。 他的眼底是一片讳莫如深,素白修长的食指与拇指下意识地不断摩挲着。 清风拂过他雪白的衣袖时,方才见他纤长的睫羽颤了颤。 这院中一片寂静,除却风拂过花树的声音,便什么也不再剩下。 他忽的抬眸,远望那碧湖浮桥的尽处。 烟云弥漫,翠色浓深,一片波光粼粼,却始终不见那身着杏色衣裙的小姑娘迈着轻快的步子向他跑来。 他此刻已经很清楚,她,怕是再也不会回来了。 曾经的小宫女,已经一跃成为了后宫女官,再不必往这竹苑来伺候他了。 当他测算到这一既定的事实时,本是应该松一口气的,可是为什么,他却是这般失落? 雍和帝打得什么主意,他暂时还不清楚,但他晓得,一旦她从这竹苑走出去,便只能在那后宫的漩涡中浮沉,且随时可能付出自己的生命。 他曾打算不去过问她的生死,可是后来还是动了那恻隐之心。 而今,他眼见着她一步步踏进那诡谲的深渊之中, 分卷阅读100 穿书之给反派的情书 作者:苏浸月 心中亦是难以忽视的焦急。 他甚至不敢去想,若是她真的死了,他究竟又会是什么模样。 事已至此,他早已无法回避她的那一份情思,也无法忽视她的真心。 因为这两日来,他已经察觉到,她之于他,到底已不同往日。 行走在深渊绝壁数年,他一心为了血仇,为了复国,又何曾想到过,有朝一日,他竟真的会陷入风月,动了真心。 可是这样如履薄冰的生活,一朝踏错,便会满盘皆输,他,又有什么资格,去正视自己的这颗心? 他明明早已决定好,此生只为复国,孤身一人来,也自当孑然一身去,绝不游离于儿女情长,陷于风月之中。 故而,他终究只可保她此生安好,却不能许她一世情长。 正文 第63封情书:进退维谷 凤栖宫中。 秋果站在这大殿中央,面对的是坐在高位上的皇后叶如栀。 彼时,殿中一片寂静,只有那紫金香炉中有缕缕白色的烟雾散出,幽香扑鼻,却蓦地教人心口发闷。 “元司珍。”过了许久,那坐在凤座上,一身凤袍,妆容精致的皇后叶如栀终于放下了手中的茶盏,慢悠悠的开了口。 秋果半蹲着行了一礼,回道:“是。” “之前的御花园打扫宫女,后来成了国师的贴身宫女,如今,竟又成了后宫女官……”叶如栀说着,她又看了那跪在大殿中央的秋果,随即红唇一勾,又道:“你倒是好造化啊。” 秋果听罢,心中便有些不好的感觉,她一直晓得这皇后娘娘对她总有莫名的敌意,今次这般说话带刺也是在她的意料之中。 “奴婢惶恐。”秋果埋着头,不敢对上叶如栀的目光。 而叶如栀听着她这话,却是冷哼一声,低下眼,伸手去理着自己那宽大的衣袖,看似漫不经心。 她一身皇后的威仪十足,再抬眼时,便又是轻睨着秋果,道:“行了元司珍,既然是陛下钦定的你,那你便好好掌管那司珍司罢。” 秋果僵着身子,恭恭敬敬的回道:“是。” “明日,便给本宫送些首饰来。”叶如栀伸手扶了扶自己的发髻,说道。 秋果自然只能应声称是,不再多言半句。 当秋果踏出凤栖宫后,那周嬷嬷挥退了一众在旁服侍的宫女,这才走到叶如栀身边。 “娘娘为何又……”周嬷嬷犹豫着问。 她本以为,今日那元秋果,定是要被赐下鸩酒的。 虽然她也不忍对这么个不满十五岁的小姑娘下手,但……若是皇后娘娘不要她活着,她也只得照办。 “嬷嬷真以为,便是本宫今日真随意找了个罪名赐那小丫头一杯鸩酒,她便真的能命丧于此吗?”叶如栀半撑着身子,靠在凤座的扶手上,纤长的玉指轻轻的揉着自己的额角,涂了口脂的唇微微勾起。 “这……”周嬷嬷有些不明白。 “她是皇上亲封的女官,若是刚上任便在本宫这里出了事,那么皇上定会不悦……”叶如栀虚虚的看向殿外,神色复杂。 “之前容嫔毁容那件事,陛下心里什么都清楚,本宫再不能做令皇上不悦的事了……”她闭了闭眼,面上忽的有些落寞之色。 周嬷嬷点了点头,轻声道:“是奴婢愚钝。” 叶如栀听了她这话,却是摇了摇头,眉眼之间忽的又绽放出别样的光彩,她一笑,一张脸便犹如三月桃花一般,艳丽娇美。 她说:“更何况,她做了司珍,便要离开竹苑,那么逢熙身边,便不会再有她了。” 周嬷嬷听了叶如栀这话,便是一惊,她想要开口提醒叶如栀些什么,又记着自己奴婢的身份,于是张了张口,她终究还是什么也没说。 只是暗暗叹了一口气,微微摇了摇头。 娘娘她……到底也并非是一心一意待陛下啊。 既是如此,她又为何要怨陛下不肯将心思放在她的身上呢? 不肯以心换心,又哪里来的真情? 可是这些话,周嬷嬷到底是不敢与叶如栀讲的,因为如今的叶如栀早已不是当初在涂洲时的知府家的小姐了。 她是这大魏的皇后 分卷阅读101 穿书之给反派的情书 作者:苏浸月 ,威仪不可侵犯,便是她从小看着她长大,也实在无法讲出这些话来。 叶如栀此刻并不知道周嬷嬷心中所想,她只是暗自得意着,也庆幸着,自己没有因为一时的怒气而杀了那小丫头。 前次的事情已足够令她警惕,如今她行事,皆要三思而后行。 因为她再不能惹得雍和帝不满,更不能让逢熙因此而废去与她的约定。 便是她再不想承认,她心头也十分明白,那小丫头之于逢熙,绝不只是个小奴婢那样简单。 她也不晓得自己究竟要争些什么,更不清楚自己到底为什么要抓着一个小丫头不放。 明明她只为皇上而来,可是身在宫中一年的光景,看过帝王凉薄的心性后,她未曾绝望,却已经有些失望。 当年在涂洲的小巷中遇见的少年郎,究竟为什么会变成如今这个模样? 昔日他少年的眉眼如今依旧镌刻在她的心头,回想起来依旧令人心动,无法忘却。 可是……当他成为了这紫禁城中的帝王,便注定是另一个陌生人了。 她不甘心,也不想放弃,或许是为了当初的少年郎,又或许是为了这尊荣的后位,她早已放不了手,也没有了退路。 可是逢熙……她也不清楚自己心中对于这人究竟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 只是见平日那般出尘清冷的人,竟会低眼去看一个小丫头,她便有些不舒服。 她是爱皇上的……她这么告诉自己。 可是……为何心头会是那般荒凉? 当秋果独自一人走在永安巷时,偶尔路过的宫女太监都会向她行礼,再叫她一声‘元司珍。’ 而她恍恍惚惚,胡乱点头应了几声,便罢。 这些日子以来,她因为兰香的事情,一直没有什么胃口,故而此刻看着,便更显清瘦。 如此行走在长长的宫巷之中,背影单薄得教人心疼。 “秋果姐姐!”忽的,她听见身后传来一抹稚嫩的声音。 秋果下意识地回头,便见那白白胖胖的小包子向她跑来。 登时,她眉头舒展,唇畔含笑,将那扑过来的胖包子抱在怀里,道:“喜宝。” “秋果姐姐你做女官啦!”喜宝在秋果的怀里嘿嘿的笑着。 “是啊。”秋果摸着喜宝的脑袋。 “秋果姐姐真厉害!”喜宝抱着她的胳膊,睁着一双大眼睛,说道。 秋果听了这话后,却忽然收敛了笑意,神色有些落寞。 片刻后,她才哑着嗓子道:“这些……都是因为兰香姐姐。” 若不是因为兰香姐姐离世,世上又再无她的亲人,雍和帝又岂会让她做了这女官? 他的愧疚之心,无法补偿在兰香姐姐的身上,便只能补偿在她的身上。 可是这样的补偿,又能维持多久的平静? 她如今,已是如履薄冰,进退维谷。 正文 第64封情书:谎言戳穿 两人说起兰香,一时便不免有些伤怀。 她的模样在秋果与喜宝的脑海中仍是那般清晰,可是她却已身埋黄土,芳魂归去。 “兰香姐姐她……”喜宝那双乌黑的眼瞳顿时流露出浓深的落寞,泛着些许水光。 秋果将喜宝拥在怀里,伸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背部,说道“别哭了,兰香姐姐她……会在天上看着我们的。” 说罢,她便抬起头,看向这宫巷上方的天空。 这夏天,终是要到尽头了。 而喜宝听了秋果的话,也学着她抬起小脑袋朝天空看去。 他眨着眼,好奇道“兰香姐姐真的在天上吗?” “她在,一直都在。”秋果回过神来,低下头,一手抚着喜宝的脑袋,说道。 她说得缓慢且坚定,像是在对喜宝说,又像是在告诉自己。 “矮汤圆儿!”忽的,自宫巷那头传来属于少年独特的朗润嗓音。 秋果下意识的抬眼看去,便见不远处,正有一身穿暗红锦袍的少年立在那里,手执一把玉骨折扇,平添几分写意风流。 分卷阅读102 穿书之给反派的情书 作者:苏浸月 秋果放开了喜宝,眼看着那少年向她走了过来,当下便行了一礼,道“奴婢见过顾世子。” “那日你留了张字条便跑,没想到,再见时,你这丫头竟已成了后宫女官。”顾舒颜走上前来,先是将秋果细细打量了一番,而后才双手抱臂,眼含戏谑。 “那日?”秋果还未来得及开口,便被一脸懵的喜宝抢了先。 顾舒颜这才注意到这小太监,见他生得白白胖胖,模样讨喜,便好奇道“你是哪里的小胖子?” 喜宝晓得眼前这少年身份非凡,当即便站直了胖胖的身子,像模像样的行了一礼,道“回世子,奴才是敬事房的。” “那你和这矮汤圆儿什么关系?”顾舒颜又问。 “矮汤圆儿?世子是说秋果姐姐么?”喜宝挠了挠脑袋。 “秋果?”顾舒颜唇畔的笑意消失,一双琥珀色的眼瞳望向一旁的秋果。 秋果登时心头一紧,知道自己之前撒的谎在今日终是要被戳破了。 她低下头去,不敢正视顾舒颜那怀疑的目光。 “小胖子,你告诉爷,她叫什么?”顾舒颜沉声问喜宝。 喜宝一脸茫然,但还是诚实答道“秋果,姐姐叫元秋果。” 喜宝稚嫩的嗓音在这悠长寂静的宫巷中显得尤为清晰,而顾舒颜听罢,却是沉默了许久。 秋果在这般压抑静默的气氛中,闭了闭眼,心中一阵低叹,也不敢抬头对上那少年铁青的脸。 她早知这件事是瞒不了多久的,却未曾想,竟是在这般境况下被发现的。 她等了许久,久到她以为顾舒颜不会再开口。 想起宫外的花灯,那一碗馄饨,以及那一支银铃杏花簪,她心头忽的涌起些许歉疚之情。 可正当她斟酌着要如何开口道歉时,却听那立在她面前的锦衣少年道“这事儿爷就不追究了。” 秋果一听,猛的抬头,却见那方才还一脸薄怒的少年此刻竟已是笑容满面。 他低眼看向她,眼角眉梢尽是笑意。 秋果不晓得他为何会忽然不在意她骗过他的这件事,但她略微思索了片刻,还是将双手置于胸前相握,跪下来,俯身一礼,道“奴婢曾骗了世子,是奴婢的错。” 顾舒颜却见不得她这跪在地上的模样,当下便伸手将她硬生生的拽起来,不耐烦道“爷都说饶了你这次!跪什么跪!” 秋果低首,道“谢世子爷。” “行了,爷今日休息,不当值,你便陪爷去玩玩儿罢!”顾舒颜将双手背在身后,扬起下颚,道。 秋果这一次再也说不出任何推拒的话,她到底是因为之前骗他之事有些心虚,便只得点了点头,答应了。 反正,如今的她,虽成了司珍,但事情却更多的都是底下人在做,她整日清闲,无事可做。 更何况,现如今,她身在司珍司,再也不用赶着回竹苑,也不必念着那竹苑的主人可有用膳,可要喝茶,可会冷,可会看书看得忘记时间…… 他的身侧,有她无她,都是一样的罢? 可是他的模样,他的一切,在她的脑海里,都是那般深刻。 犹如毒瘾一般的执念早已深种在她的心头,一时一刻,未有敢忘。 她多想每日能看看他,哪怕就一眼,她也会觉得满足。 可她……又该以何种面貌去见他呢? 他,也未必想见到她罢。 思及此,秋果低眸,眼中又有湿热的感觉。 而喜宝却在此刻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蓦地睁大一双乌溜溜的眼睛,惊道“世子爷您真的抱过秋果姐姐吗?!” 任谁也不知,喜宝究竟是怎么想到问这个问题的。 于是秋果与顾舒颜当下都是一怔,没有反应过来。 最终还是顾舒颜先回过神来,精致的眉眼弯弯,似含春意。 他略微颔首,哼笑了一声,道“你这小胖子是如何得知的?” 这话一出,喜宝当即便倒吸了一口气,而后才结结巴巴答道“听,听别的宫人讲的,他,他们说看见您抱秋果姐姐走了大半个皇宫,还,还抱您屋里去了……” 分卷阅读103 穿书之给反派的情书 作者:苏浸月 秋果一听,整个人便僵在原地,一时不知该作何表情。 那日回宫的事,竟被那么多人看见了?! 顾舒颜却不像秋果这般惊惶,他倒是有些莫名的欢喜,更爽快地道“大半个皇宫是没有,但你秋果姐姐太重了,爷倒是费了些力气。” 谁知喜宝却瞅了顾舒颜好几眼,又看了看秋果,便小声嘟囔道“是世子爷力气小么?秋果姐姐明明很瘦……” 虽然喜宝的声音小,却还是被顾舒颜听清了。 他面上的笑意一僵,下一刻便黑了脸,他瞪着喜宝,恶声道“小胖子你说话小心点!爷力气大着呢!” 喜宝何曾见识过顾世子这般‘恶狠狠’的模样,当下便被吓到了,整个胖胖的身子迅速挪到秋果身后,一脸慌张。 “世子爷,您要奴婢同你去何处?”秋果回过神来,便顺势将喜宝往自己身后藏了藏,又对顾舒颜道。 顾舒颜睨了那藏在秋果身后,歪着小脑袋偷看他的小喜宝一眼,哼了一声,没好气道“问那么多作甚?放心,爷不会卖了你!” 秋果登时低下头,不再开口问他。 最终,她将小喜宝安慰了一番,便让他先回敬事房去了。 随后,她便跟着那抱着双臂,神色慵懒的锦衣少年朝宫巷近处走去。 他在前,她跟在后,明明是很短的距离,却仿佛又有千山万水那么远。 正文 第65封情书:流言四起 秋果怎么也没想到,她与顾舒颜之前回宫那日的事情,竟被宫里的人给传了个遍。 一时间,流言四起,都说忠义侯的嫡子,雍和帝的御前侍卫顾舒颜,钟情于一个后宫女官。 而那去了别处养病的蕴宁公主,大概是要被顾世子辜负了。 而秋果对此,也只是无奈,尽量不作理会。 毕竟,不论她如何解释,也还是挡不住悠悠众口。 既然如此,还不如不去管它,想必过些日子,便会自然而然销声匿迹。 秋果对此不甚在意,而在竹苑中听喜宝说漏嘴的逢熙却是内心复杂。 彼时,逢熙立在廊下,一双墨瞳紧盯着他身前的喜宝,清冷的嗓音响起:“你说什么?” 喜宝早已习惯了逢熙平日里那般波澜不惊,淡漠疏离的模样,此刻见他面上竟流露出一丝焦急之色,眉目间已初含冰雪,便有些被吓到,于是就结结巴巴道:“顾,顾世子之,之前抱秋果姐姐走了大半个皇宫……” 逢熙听罢,瞳孔蓦地一缩,藏在袖间的手也不自觉的紧握。 良久,喜宝方才听见他又道:“还有呢?” “还,还有?”喜宝有些发懵。 但也仅仅只是一瞬,在他看见逢熙渐冷的神色后,便忙道:“然,然后顾世子还把秋果姐姐抱回他的住处去了!” 喜宝话音刚落,便见逢熙已是面沉如水。 他怯怯的问道:“大人,你说……世子是不是,是不是喜欢秋果姐姐啊?” 而逢熙听后,眉目之间尽是浮冰碎雪。 他忽然想起之前她两夜未归,回来时便是一身粉白杏花裙,一副秀美灵动的模样。 他早猜到她是与顾舒颜在一起,却不曾想,她竟还被他抱着,去了他的住处。 她怎么可以……这般出格? 他想起那出了名的纨绔顾舒颜,想起昨日他下了朝后,踏出金銮殿门后见到的顾舒颜的模样,心头便涌起薄怒。 他仍记得昨日清晨时,那身穿侍卫衣装的少年慵懒恣意的靠在那朱红的门框上,将他拦住,又对他挑衅一笑,道:“如今矮汤圆儿已不再是国师你的婢女了,用不用本世子再帮你找个美婢啊?” 当时他虽面上并无异色,可他看着那少年精致面庞上那一抹刺眼的笑容时,心头还是忍不住泛起些许波澜。 逢熙想着那顾舒颜提起秋果时的眼神,心中怒气翻涌着,一切冲动的情绪最终化作了他唇畔的一抹冷笑,开口时,声音似冬雪般寒凉:“喜欢她?” 一个纨绔世子,如何能给她最好的一切? 他的这份喜欢,又能维持多久? 逢熙不自禁的想起那小姑娘的模样,想起她那双带着水光的 分卷阅读104 穿书之给反派的情书 作者:苏浸月 杏眼,想起她那孱弱单薄的背影,又想起她那句:“在大人眼里,奴婢究竟是什么样的人?” 她的语气,神色,如今想来,他仍旧觉得是那般清晰。 他怕是早已让她彻底失望了…… 而如今,她不再是他的贴身奴婢,也不必再出现在他的面前。 他本该就此松一口气,也暂时不必再担忧那手持结梦珠的幕后之人有什么别的动作,可是……他到底是无法欺骗自己。 她的离开,于他而言,到底是有几分不舍。 他虽无法给她什么承诺,亦无法给她任何回应,但他亦不想她与那顾舒颜在一起。 顾舒颜身份非凡,又与那蕴宁公主自小便有婚约,更何况,他还只是个轻狂少年,他又如何能给她安定平稳的生活? 可若是她喜欢上顾舒颜…… 逢熙思及此,袖间的双手便又下意识的握了握。 他想起那小姑娘倔强的眼神,想起那许多场梦境中,不畏生死,坚定奔向他的模样。 她若是真爱上顾舒颜,怕是也必定愿意,为他生,为他死罢? 一想到她为了别的人抛却生死,他便心头一紧,呼吸凝滞。 她是个好姑娘,他一直都知道。 也正是因为如此,他才不愿将她拉进他的世界里。 因为他尚不知前路如何,更不知此身终将归于何处。 是地狱深渊,还是光芒万丈,他都无法预测。 他为复国而来到这紫禁城中,身负血海深仇,此生不由己,亦不该由天。 若是一步行差踏错,等待他的,便是黄泉。 而他无法将她拉进这漩涡之中,连累她的未来。 可他无法给她的,顾舒颜也同样给不了她。 “大,大人?”喜宝见逢熙呆立在原地许久,面上含霜,眉目清冷,终于还是忍不住唤了句。 逢熙被喜宝唤回了神,他抬眸,一双墨瞳深邃含光:“去把你秋果姐姐寻来。” 喜宝愣了片刻,才点点头,应声道:“是。” 当喜宝转身朝那碧湖浮桥走去时,逢熙望着他胖胖的小身子,眼神缥缈,似乎在透过喜宝,去看别的什么人。 待喜宝的身影彻底消失不见时,逢熙才终于收回了目光,转而看了看四周。 回廊婉转,苔痕留阶,凉亭静立,花树婆娑。 这一切看似如旧,仿佛什么都没有改变,可是在他眼中,这里终究还是少了些什么。 而正是因为缺少了那些,这里的一切似乎都变得空寂。 明明还是夏日,可他看着,却是满目萧条景。 他从不会后悔自己做的选择,曾经是,如今也该如是。 可是他终究还是有些犹豫了。 他从不曾这般犹豫不决过,故而夜里细细想来,他经常厌恶这样的自己。 或许正是因为他发觉自己变得不像曾经的他,所以才心生恐慌,将她推拒得远远的。 拒绝她的心意,是他一早便做的决定。 只是因为当初的那份不忍,他才拖延至今,造成今日这种局面。 或许他最大的错误,便是当初的那份不忍。 他从不曾在意过任何与他无关之人的生死,甚至为了自己的复国大计,他也不惜将他人当做棋子,能用则用。 他从不是什么好人,亦不曾怀着仁善之心。 他是为复仇来到这座宫城中,本是怀着最暴戾阴沉的心思,冷心冷情。 可当他看着她,不必她说任何话,只需她偶尔用那双灵动的杏眼偷看他几眼,再埋下头,只露出那柔软乌黑的发顶……他的心便蓦地柔软了。 轻风拂来,花树簌簌,他白衣如雪,清俊无双的面容上流露出些许迷茫之色。 也不知过了多久,风中方才传来他的一声低喃:“我到底……该如何待你才好?” 正文 第66封情书:她的改变 当秋果再次站在那碧湖浮桥上时,那一瞬,她只觉自己仿佛身在梦中。 这湖面在 分卷阅读105 穿书之给反派的情书 作者:苏浸月 阳光的照射下,波光粼粼,犹如碧玉,她立在木质浮桥上,望着不远处那在花树间若隐若现的竹楼。 数日未曾来过,此刻她望着那熟悉的一切,却陡然生出些陌生之感。 她何曾料到过,当她有朝一日再回来此处时,一切未改,那人音容犹在,而她却已不再是当初的自己了。 如今的她,身在更加危险的漩涡之中,不知哪日,便会身往黄泉。 秋果低眸,目光落在自己这一身淡紫白芍的衣裙上,有一瞬恍惚。 她定了定神,随后便迈着步子朝那隐在花影间的竹楼走去。 待她行至那竹楼廊下的凉亭前时,便正见那人端坐在亭中,白衣如旧,如霜如雪。 他的眉眼清隽,轮廓分明,仍是她记忆中深藏着的谪仙模样。 而这数日未见,她此刻一眼,便觉得已是一个轮回。 纵然他曾那般直白的拒绝了她,还曾将她的心意都丢到了尘埃里……可她此刻看着他,心头仍是如初的欢喜。 两世的执念,到底是无法斩断的。 “过来。”当他抬眼看向她时,她听见他这般说道。 简简单单两个字,听在她耳畔,却是无比熟悉。 她抬步踏上凉亭的台阶,对着他恭恭敬敬行了一礼,道:“奴婢拜见大人。” 她这番动作丝毫挑不出错,但看在逢熙眼里,却莫名有些刺目。 而他望着立在他身前,埋着头的秋果,目光在她那一身象征着后宫女官的浅紫白芍缠枝曳地裙上来回游移。 这样的她,又有一种灵动的秀美,令他心头又有一瞬颤动。 两人之间,一时静默,唯有偶尔轻风拂过树枝的簌簌声。 过了许久,秋果方才听见他道:“你与我之间,何至于如此陌生?” 他的嗓音依旧一如往常那般如冷玉坠地,其音泠泠。 秋果听了他这话后,便下意识的心头一紧,她抿了抿唇,张口想要说话,却又不知该说些什么 于是两人相对,又是一阵无言。 “那日,你可是与顾舒颜共处一室,一天一夜?”他再次打破两人间的静谧,忽然问道。 秋果先是一怔,随即便想到近日来的种种流言,而后她便忙道:“那日奴婢受了风寒,晕了过去,顾世子是帮了奴婢。” “是么?”逢熙垂眸,唇角微勾,一声冷笑。 而秋果听着他的这声冷笑,身子便忍不住一颤,下意识的将头埋得更低。 她在怕什么?就连她自己也不清楚。 逢熙看着她这副模样,却以为她是在心虚。 于是他心中陡然涌起些许薄怒,一时冲动,便道:“怕我?你是怕我,还是怕我戳穿你的谎言?” 秋果蓦地抬头,一双杏眼对上逢熙的墨瞳。 他的话,犹如冰刺一般,扎进她的心里,顿时便有无尽的酸楚涌上来。 这一瞬,她仿佛又回到了那个被他打入尘埃的夜里。 她虽无法做到真的斩断对他的所有喜欢,却也愿意遵守之前说过的话。 她再不会,对他存着半点非分之想。 他们之间,相隔星汉长河,无论她如何努力,都是走不到他身边的。 于是此刻,纵然她眼中已闪着些许泪光,她也还是深吸一口气,对着他弯腰一礼,道:“奴婢未曾撒谎,望大人……明鉴。” 而逢熙见她这般,心头却是怒火更甚,他眉目间是一片冷淡,薄唇轻启:“身为女子,不知自重,你可真让人刮目相看。” 他是又想起了喜宝所说的话,脑海中便不由自主的想象着她被顾舒颜抱着进了他的屋子,一夜不归的场景,越想,他那向来波澜不惊的心便忍不住泛起涟漪,更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 他的话语,听在秋果耳中,便是尖刻如刀。 而这一刻,在他面前向来卑微的她,终于发怒。 她气得发抖,一双杏眼横向逢熙,其中虽有水光,却神色倔强,带着怒气。 “大人何故要一而再,再而三的讽刺奴婢?”她的嗓音细弱,略带颤抖。 分卷阅读106 穿书之给反派的情书 作者:苏浸月 “就因为奴婢曾不知天高地厚,妄想过大人么?”她问他。 “奴婢早已说过,不会再对大人有半点不该有的心思,为何大人还要抓着此事不放?” “奴婢……的确喜欢大人,可大人不该借此来侮辱奴婢。” 她的眼泪终于落下来,声音也有些哽咽。 她喜欢他,从前世,到今生。 他或许不知,她是穿越了多少荒唐时光,才换来今日的。 他也不知,他在她心中,到底是多么可望而不可即的存在。 可她就是喜欢他,不论沧海桑田,不论世事变迁,她仍初心未改,情思深种。 可他却一次次怀疑她的真心,将她丢到尘埃里,一次又一次。 她可以忍受他的冷言冷语,可以忍受他的冷淡拒绝,可她,却不能接受他一次又一次的怀疑她。 “是否在大人眼里,奴婢便是个善变之人?”她握紧了袖间的双手,身子微微颤抖。 他以为,她能说变心,便变心么? “我……”逢熙何曾见过她发怒的模样,他微微一怔,喉间微动,话却终究未能说出口。 他本不想这般对她说话的……可是,当他一看见她,想起她与顾舒颜之间的事,便乱了心绪。 秋果吸了吸鼻子,强稳住心中翻涌的情绪,道:“若大人寻奴婢前来,便只为此事,那么请恕奴婢……先行告退。” 说罢,她便转过身,步下台阶。 逢熙见她转身要走,忙叫住她。 而秋果听见他唤她,背影一僵,却也没有再回过头来,她只是看着远处的碧湖浮桥,尽量稳住自己的声线,道:“大人还有何事?” 逢熙闻言,抬起骨节分明的右手,宽大雪白的衣袖在虚空中晃了晃,他却又将手颓然放下。 他望着她那依旧一如往日那般瘦弱可怜的背影,低低的叹了一声,道:“平日里用膳,你还是去寻花明罢……” 他晓得她好吃,更知道她饭量不小,便是如今做了司珍,怕是也无法得到多少照拂,毕竟叶如栀的那点心思,他是知晓的。 这话一出,便教秋果顿时又红了眼眶。 她握紧了手,指甲嵌进手掌,强忍着心中翻涌着的酸楚,道:“奴婢告退。” “等等。”逢熙又叫住她。 秋果再次停住脚步,便听身后的逢熙又道:“顾舒颜终究不是一个好归宿,你……还是离他远一些罢。” 他自以为说得中肯,可听在秋果耳中,却是令她觉得有些好笑。 她回过头来,看向那一袭白衣,清隽如仙的他,眼泪在阳光下闪烁着晶莹的光泽,可她却是唇角一勾,笑了:“难为大人为奴婢着想了,但……这是奴婢自己的事,还是不劳大人费心了。” 她说:“顾世子是不是个好归宿奴婢不知,但他这个人,并没有世人说的那般不堪,至少在奴婢看来,他很好。” 说罢,她便回过头去,快步离去了。 而逢熙立在原地,脑中不断盘旋着她的那句:“他很好”。 良久,他才抬眸,看向快要消失在浮桥尽处的那一抹淡紫身影,心头竟隐隐作痛。 也是此刻,他方才惊觉,这个曾胆小如鼠的小姑娘,终究是有些不一样了。 正文 第67封情书:偏执恶鬼 逢熙醒来时,他的周遭都是一片渺渺云雾。 远山含黛,薄雾缭绕,朦胧无限。 他自黑暗中醒来,整个人还处于恍惚之中。 当他彻底清醒过来时,方才发现自己被锁在那奇特的石柱上,手腕间,脚腕上,则有一副寒铁镣铐。 他只着一身单薄的雪白长袍,赤着脚,披散着发,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禁锢着,无法挣脱逃离。 船桨划过,水声泠泠,他抬眼,便见那笼罩着薄雾的水面有一只小舟,舟上有一身影,在这般朦胧的境况下,隐隐约约,教人看不真切。 可他望着那撑着竹竿,一点点靠近的瘦弱身影,却半点都移不开目光。 纵是隔着浓烟薄雾,纵然他都看不清那人的模样,他也还是一眼便认出了她。 分卷阅读107 穿书之给反派的情书 作者:苏浸月 当她终于渐渐靠近,他方才看清她那一身粉白的衣裙,以及她的那张秀美灵动的面庞。 杏眼含波,发丝乌黑,她仍是他熟悉的模样。 小舟靠岸,她提着衣裙,踏上岸来,一步步朝他走来。 在她身后,则是一片浩渺烟波。 她终于走近他,眉眼弯弯,望着他笑:“逢熙。” 她唤他,嗓音软软的,撩人心弦。 他很少听见她真的唤他的名字,故而此刻听来,心头便忍不住一动。 他喉间微动,想要说话,却又始终未能开口。 “你是不是又不认识我了?”她见他似乎没有反应,神色便有些落寞。 只是还未待逢熙回应,她便又开口道:“那我便再说一次罢。” 她又对着他笑,一如枝头初绽的杏花儿。 “我是秋果,元秋果,住在这阴山南面,是阴山山主少阳仙君门下的婢女。”她蹲在他身前,一双手撑着自己的下颚,仰头望着他道。 而逢熙低眸,看着她的面庞,心头却不知为何便有些酸涩涌过。 良久后,他方才开口,嗓音莫名有些沙哑:“那我呢?我……又是谁?” 谁知她一听他这话,便蓦地站起身来,惊诧地瞪大双眼,道:“不会罢?这次你连自己都忘记啦?” 她看向他的目光忽的便柔软下来,带着些许怜悯:“你是逢熙,是少阳仙君囚禁在这湖心岛中的……恶鬼。” 逢熙一怔,墨瞳之中华光明灭,片刻后,他方才喃喃:“……恶鬼?” 他没料到,自己的身份,竟是如此。 可当他抬眸,再次看向他眼前的这个小姑娘时,心头又柔软得不像话。 他就那么望着她,唇畔忽的染上笑意,一双墨瞳光华皎皎,一如清冷月辉。 而秋果亦看着眼前这个面色苍白,一身雪色长袍的清隽男子。 当她对上他深邃含光的墨瞳,当她面对他那张清俊无双的面庞,便忍不住失了神,心也是一阵疾跳。 于一阵恍惚中,她忽然听见他说:“纵为恶鬼又如何?这到底也没有什么不好……” 他的话听在她耳中,却是怎样都理解不了。 于是她抬眼,迷惑的看向他。 而逢熙看着眼前这傻呆呆的小姑娘,向来无波无澜的眼中流露出几丝笑意,唇角也微微勾起。 他并不打算向这小姑娘解释些什么,只是道:“你与我说说,我究竟是因何而被那少阳仙君囚禁于此?” 秋果也老老实实的回答道:“据说,你曾孤身一人屠了半个仙界的神仙……是少阳仙君将你收服,囚禁于此,距今已有一千年了。” 而逢熙听见她的回答后,面上仍是一片清冷淡漠,只是当他再次看向她时,还是忍不住软了眉眼,淡淡的说了一句:“是么?” 秋果点了点头,又道:“少阳仙君说你乃是多年难得一遇的恶鬼,本就嗜血,好杀戮,又屠杀了无数仙人,罪孽深重。” 逢熙听罢,面上仍未有过多的情绪表露出来,他只是看着她,问道:“你信么?” 而秋果挠了挠后脑勺,又不好意思似的抬眼悄悄看了他一眼,才道:“嗯……我不信。” “为何不信?” “我觉得,你不是那样的人……” “是么?” “嗯……” 两人间忽的静默下来,一时间,谁也没有先开口说话。 也不知过了多久,逢熙方才开口唤她:“元秋果。” 他的语气似乎仍是一如平日里那般平稳无波,没有情绪。 “啊?”秋果茫然的看向他。 “或许,我并没有你以为的那么好。”他看着她,语气带着几分郑重。 他继续道:“我并非是个良善之人,你对我,或许并不了解。” 可秋果听了他的话后,却是懵了一会儿,才道:“你不是不记得以前的事了么?” “纵是不记得以前的事,我也还是清楚自己该是个什么样的人。” “你 分卷阅读108 穿书之给反派的情书 作者:苏浸月 口中的屠戮了半个仙界的事,我大抵……也真的做得出来。” “所以,你不要盲目的相信我,知道么?” 他一字一句的说道。 而秋果垂着头想了半晌,方才再次抬眼对上他的双瞳,道:“我醒来时,便已是少阳仙君门下的婢女,我眼中的善恶,都是由他告知,他说你恶,说你是这世上最罪无可恕之人,可我不想管那些所谓的善与恶,我分辨不出,也懒得分辨,不论你是否真的罪大恶极,在我眼中,你也是世间最好。” “少阳仙君说,天地之间,道法自然,你犯了错,自该接受惩罚……可我,却不想你真的灰飞烟灭。” 她说着,又不知为何眼中竟泛起些许水光。 她生得瘦弱,此刻立在他面前,就如同一朵娇弱的花儿。 忽的,她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伸手便在自己的袖间摸索着。 她拿出一个绣着杏花的锦囊来,手指下意识的勾着那锦囊的边缘,她抬眼望向他,似乎有些忐忑:“我,我听说,只要多做善事,累积功德,便能减轻人的罪孽,所以……” 她的面庞忽然染上些许薄红,神色闪烁,樱桃般小巧的唇抿了又抿,似乎有些不好意思。 但她还是将手里的锦囊递到他面前,道:“这是我这两百年来积攒的功德,应,应该还不够……但我,我会继续努力的!” 小巧精致的锦囊中,是柔和的金色光芒。 而那一缕缕的光亮,都是她辛苦了两百年换来的功德。 逢熙就那么看着他眼前的姑娘,似乎要将她的眉眼,深刻进自己心底的最深处。 她到底是为何……总能教他这颗冷硬的心,在顷刻间柔软成一滩水? 正文 第68封情书:一梦千年 仿佛是无数年岁在弹指间过去了,可在逢熙看来,却又好像只是一瞬。 可只是这一瞬,他便像是经历过万千世事,领略过无数沧桑一般。 当他反应过来时,他便已不再是那个被寒铁锁链绑在石柱上的他了。 而那个向他递来锦囊的小姑娘,也不知所踪。 云海之外,四海之间,他来来回回,仿佛只是片刻,又似乎像是过了数百年之久。 当他终于寻到了那隐在少阳仙君结界下的阴山时,才恍然发现,一切竟都早已改变。 手中白骨锻造的长剑寸寸染血,他如玉的面庞上亦被溅了几点殷红。 隐隐泛着血红颜色的眼瞳,额间那如水滴一般的墨蓝印记,一身黑色长袍,整个人散发着缕缕的戾气,如妖似邪。 当他提着犹在滴血的长剑一步步走到那隐在薄雾之中的落星湖时,他隔着云烟,朝那更深处望去。 然而云雾缭绕,他的视线被遮挡住,完全看不到那湖心岛上的境况。 逢熙提气,足尖一点,穿越过这所有的朦胧不清,飞身去了那浓雾深处。 他终于看见她了,可那一瞬,所有的惊喜淹没过后,便是更深的暴戾翻涌。 那曾困住他上千年的石柱上,正绑着他心心念念的姑娘。 仍是那粉白的衣裙,仍是那般熟悉的样貌,可她,却到底不是他记忆里那般明媚的模样了。 此刻,她乌发散乱,面色苍白如纸,那一双杏眼紧闭着,眉头紧蹙,整个人似乎陷在了什么噩梦之中。 她本就生的瘦弱,而此时看来,更是形销骨立,孱弱不堪。 他看着她,一颗心仿佛在瞬间被一只无形的手揪得紧紧的,莫名难受。 也不知是过了多久,他方才移步走近她。 一步又一步,仿佛踏过了好多年的时光。 当他的手触碰到她的脸颊时,冰凉的触感传来,自他指尖绽开,不由地便让他微微一颤。 “果儿……”他喉间动了动,便忍不住轻轻唤她。 而秋果闻声,便猛的自睡梦中醒来,一睁眼,便正好撞见他柔软的目光。 她一愣,双眼直直的盯着自己眼前的这张面庞,良久才怯怯开口:“我又梦到你了么?” 她的声音不再是他初初听到时的软糯,反而是干涩粗噶的,是沙哑的。 他靠近她,伸 分卷阅读109 穿书之给反派的情书 作者:苏浸月 手便将她拥入怀中,下颚抵上她的额头,双眼闭了闭,方才问:“后悔么?” 而被他抱在怀里的她有些发懵,一时分不清这到底是梦境还是现实。 “告诉我,当初偷来钥匙,将我放走,你可后悔?”他冰凉的唇落在她的发顶,向来清冷的嗓音在这一刻带着几分让人无法忽视的柔情。 他的发丝落下来,蹭过她的脸颊,微微的痒意,让她忍不住抬手去抓了抓。 但下一刻,她整个人便蓦地僵住了。 她猛的抬头,一双杏眼瞪大,整个人仿佛是在此刻才终于有了些活力。 “你,你是真的?”她还有些不敢置信。 而逢熙低眼看着她,慢慢凑近,殷红的唇忽的落在她的左眼。 轻轻的,柔软的,如同羽毛一般的触感教秋果顿时傻了。 她呆呆的看着眼前的逢熙,心头有无数情绪在顷刻间翻涌奔流。 “放了我,你可曾后悔过?”他望着这般呆傻的她,一颗心早已柔软得不像话。 于是他先前因杀戮而升起的种种暴戾情绪,都在她的目光中,得到了平复。 秋果恍恍惚惚的,听了他的话,也不晓得说话,只是摇头。 而这对于逢熙来说,已经是最好的答案,已足够令他心动。 他再次将她拥进怀中,紧紧的抱着,仿佛是怀抱着这世间最珍贵的宝物。 他说:“世人只当我是因为屠了半个仙界才会被少阳仙君囚禁于此……然而谁又知,当年的所谓罪行,都是那少阳所为。” “而我,也并非是什么恶鬼,他将这些罪孽扣到我的头上,囚我而不杀我,说到底,不过是想等待时机,将我炼化,助他修行罢了。” 逢熙说着,眉目之间已渐渐凝了些浮冰碎雪。 他唇角微不可见的一勾,眼瞳含霜,一声冷笑。 “少阳仙君?这……怎么会?”秋果懵了。 她想起那看起来温和无比的少阳仙君,想起之前种种,他那般端正的人,竟会做这等可怕的事情? 可是……她看着眼前的逢熙,只要是他说出口的话,她便很难不去相信。 逢熙却不知她心中所想,只以为她是不信他,当即便眯了眼,有些不悦。 于是他伸手捏着她的下颚,使她不得不对上他的视线,而后才道:“不信我?” 秋果被他捏着下颚,又见他这般盯着她,一颗心便是一阵疾跳。 她闭上眼,猛地摇头,道:“我相信你,永远都相信你!” 她的声音终于恢复了些,细弱温软,教逢熙忍不住心头一颤。 他紧盯着她,慢慢的松开了捏着她下颚的手,又将她整个人抱进怀里,他的脸颊紧贴着她的脸,一时间静默无言。 良久,她方才听见他道:“曾经,我手上未沾过一滴鲜血,可如今……却也差不多杀了半个仙界的仙人了。” “曾经,我只是上古神殿中的一缕无名神魂,生于莲灯,长于天河……而我如今,却已是个彻彻底底的恶鬼了。” 他的嗓音低低的,拂过她的耳畔。 她听见他说:“果儿,少阳要你死,我便让他死,那满天的神仙要你死,我也不会放过他们……” “你不必害怕,你只需看着我就好,看着我……替你将那些害你之人杀干净。” 他的语气蓦地变得阴冷,整个人也散发出缕缕的杀气。 而秋果听了他的这话后,一张秀美的面庞在刹那间便血色尽失,只是这一瞬,她便像是失去了所有的力气。 眼中的晶莹落下来,她闭上眼,声音颤抖:“你……都知道了?” 逢熙的手轻抚着她的发,冰凉的吻又落在她的额头。 “傻姑娘……”他轻轻叹气。 “当初你为何不告诉我,你与我之间的过往一切?只是因为我忘记了,你便想瞒一辈子?” “瞒下我,你以一人之力去对抗少阳和仙界众人,你……究竟是太过自信,还是一早便打算好用你自己的命,来平息这一切?” 正文 第69封情书:生死同归 后来的场景,在逢熙眼中 分卷阅读110 穿书之给反派的情书 作者:苏浸月 都开始朦胧不清。 他只记得,当他以手中的白骨长剑砍断那将她束缚了无数年月的寒铁锁链的时候,那少阳仙君便已带着许多人,将他与秋果彻底包围。 而那一瞬,她眼中的泪光,苍白的脸色,都成了那最能触动他的光景。 “逢熙你快走!你快走!”她推着他,声音已经有些哽咽。 她明明已怕得浑身发抖,却还是努力地想挡在他的身前。 而逢熙面对这一众突然出现的人,面上却仍是一片淡漠平静。 他将她紧紧地抱在怀里,下颚抵着她的额头,道:“果儿,在这些人眼中,你与我生来,便只是神殿中的一味药引,他们的仁善,从来都不会放在你我身上。” “你以为……今日就算你将这条命交出去,他们便会满足么?” “三千年前的那场生死劫难,便足够证明,纵是神仙,也断不了贪念……” 他的手轻轻抚过她的发顶,一双深邃墨瞳中早已是一片冰封。 他看着那立在云端的少阳仙君,瞧着他那一副青衣温润的模样,唇角一勾,寒凉无限。 而他开口时,嗓音却又带着缕缕柔情:“果儿,怕么?” 她明明面面露惧色,却还是对他摇头,手不自觉的抓着他的衣襟,说:“不,不怕,我不怕……” 大抵是三千年前他被众人围攻,血肉横飞,并最终死无全尸的模样犹在她脑海之中深刻,故而当此时再次面对这般相似的场景时,她整个人便不自觉的颤抖惊惶。 她以半生修为,半颗魂丹为代价,终于将他的神魄留住,却因重伤而忘记前尘。 她曾以为,她只是阴山少阳仙君门下的婢女。 然而湖心岛被囚禁的陌生男子,终究让她觉察出一些东西来。 她终于恢复了记忆,可被锁在石柱上的他,却依旧想不出她是谁。 他经常忘记一些事情,甚至偶尔会忘记他自己是谁。 彼时,少阳仙君并不知她已恢复记忆,便也未对她设防。 她不晓得少阳仙君为何不杀了她,反而让她做了他门下的婢女。 但她知道,若是逢熙再留在阴山,必将会被炼化成莲丹,以供少阳修炼之用。 所以她才偷来了钥匙,将逢熙放走。 他忘记了几千年的事情,也忘记了她,但她没有打算要告诉他这些。 他们生来,便是任人摆布的命运,那几千年的时光太痛苦了,他忘记了也没什么不好。 她只想他远离这一切,千山万水,从此平稳一生。 可是世事难料,他……还是想起来了。 一切恩怨,又将他捆在了她身边。 当少阳带着一众仙人自云端下来时,逢熙指尖微动,一瞬间,一缕深蓝的光芒将他与秋果包裹。 蓝光散去时,众人眼中的逢熙与秋果便已是一身大红的衣衫。 他一身红色烫金云纹锦袍,金冠玉带,眉目清隽,容色无双,一身风华月光,仿佛是这世间最难寻的翩翩少年郎。 而他怀中的她,殷红衣裙层层叠叠,一如一朵绽开的花儿,鲛绡遮发,杏眼含波,灵动娇美。 这常年薄雾笼罩的湖心岛,仿佛在这一瞬变成了他们的喜堂,虽无龙凤烛,亦无满座宾客。 而众人一时间,望着那两抹仿佛是这天地间最鲜活的红色,便有些怔愣。 “逢熙,你屠我仙界数百仙人,这次,你还有什么好说?” 那一身青衣的少阳仙君说着,一双眼却是不由自主的望向逢熙怀中的新娘,藏在袖间的手下意识的握了握。 而逢熙抬眼看他,见他的目光停在他怀中的姑娘身上,当下便冷笑一声,眉目间冰凉如雪:“谁准你看她了?” 秋果闻声,便想要抬头,却被逢熙强硬地按在他的胸膛,不许她多看一眼。 少阳听了逢熙的话,又看见了他的这番动作,当下面色便有些阴沉。 只听他道:“放开她。” 逢熙听了他这话后,竟是一笑,顿时,眼瞳生辉,如月皎皎,额间的墨蓝的水滴印记让他在此刻更添几分邪肆。 分卷阅读111 穿书之给反派的情书 作者:苏浸月 “放开她?不可能。”他蓦地收敛了笑意,看向少阳的双眼中,已隐隐流露出些杀气。 少阳深吸一口气,仙君的仪态在此刻已有些不妥,他忽的开口,厉声唤道:“元秋果!” 秋果好不容易从逢熙的胸膛中抬起头来,便正好对上了少阳冷厉的目光。 或许是婢女做久了,她此刻被少阳这般注视着,便下意识地想要站起身来行礼。 然而逢熙将她抱的太紧,寒铁锁链多年来的寒气也让她使不出太多力气。 于是她只得唤了少阳一声:“仙君。” “只要你过来,本君便保你平安无事。”少阳紧盯着那个穿着一身嫁衣,一副是他从未见过的秀美模样的姑娘,沉声道。 而他这话一出,那跟在他身后的一众仙人便神色各异,一时面面相觑。 终是有个须发皆白的老神仙沉不住气了,他走上前来,对少阳道:“仙君不可,你莫不是忘了帝君大人他……还等着莲丹续命呢!” 少阳看向那老神仙,开口时,便是不容置喙的语气:“帝君续命,一颗莲丹足矣。” 那老神仙一怔,而后才道:“可仙君你天劫将至,若无莲丹,如何能增长修为?” 少阳面露不耐,一挥袖,道:“本君无碍,你不必多言。” “元秋果,告诉本君,你的选择。”他再次看向秋果,说道。 而逢熙听了他这话后,亦看向了怀中的秋果。 彼时,她也正抬眸望向他,一双杏眼似含柔波。 顿时,他便软了心,开始不忍。 不忍她以这般芳华年纪,便与他身死于此处。 三千年前,他没能护住她,三千年后,他却想要她与她一同赴死…… 她应该好好活着的,去好好看看这个世界,好好过一段平淡安宁的生活。 可是每当他这般想着的时候,心中却又有一个声音在对他说:“你死,她也得陪着你死才是……尘世凉薄,黄泉孤寂,你们应当,同去同归。” 这尘世,从未善待过他与她,既然如此,他又怎么能留她独活呢? 她不必再遇见别的什么人,亦不需要再与别的人共度余生,她生,只能因他生,死,也只能和他一起死。 她不知道罢?自他重生,自她将她的半颗魂丹放进他的胸膛时,他便一直都怀着这样狭隘的心思,且从未改变。 她只能是他的,无论生,还是死。 正文 第70封情书:两心纠结 “逢熙生,我便生,他若死,我绝不活。”秋果的话语无比坚定,以至于逢熙在后来杀红了眼时,脑海之中仍旧盘旋着她的这句话。 她绝对不知道,他对她,究竟抱着多么可怕的心思。 他早就决心,若是今日注定要死于此处,那么他便会在自己死去之前,杀了她。 无论她愿不愿意,他都要她与他同赴黄泉。 她向来胆小怕事,又怕疼,他以为,她也同样怕死。 可当她说出这句话的时候,他仔细端详过她的神色,那样坚定无悔的模样,又将他的心狠狠触动。 由半个仙界的仙人白骨铸成长剑此刻早已被殷红的鲜血浸润,散发着诡异的暗红色光芒。 于刀光剑影,光影交错之间,他抬眼看向那半靠在石柱旁身形消瘦的姑娘。 她苍白着脸,一双眼正紧紧的盯着他,似乎一刻都不敢放松。 那一瞬,他忽然开始后悔。 她本该过得更好,然而长此一生,她都跟在他身侧,吃尽这世间的苦头。 这几千年的时光,痛苦而又漫长,而她却以那样柔弱单薄的身子,挡在他的身前,支撑着走到了现在。 她不该……是这个下场。 至少他不该这般自私,要她真的和他一起死。 逢熙在这一刻,是下定决心,要她活下去的。 然而这一场血战的结果,却最终出乎他的意料。 少阳的青锋剑并未穿过他的身体,却正好刺进了她的胸口。 殷红的血液浸出来,将她的粉白的衣衫染红,犹如一朵又一朵绝 分卷阅读112 穿书之给反派的情书 作者:苏浸月 艳的花儿。 她死在了他的怀里,未曾留下只言片语。 那一刻,想要毁天灭地的暴戾情绪将他席卷,绝望如江河奔流之水,已将他淹没。 鲜血流淌,一缕缕,一寸寸,染红了这落星湖的水。 当他清醒过来时,面对的,已是遍地的尸体,以及那被他踩在脚下,尚存一息的少阳。 少阳被他这般踩脚底,那苍白无比的面上却无一丝怒色,反而是一片死寂。 他猛地咳嗽了几声,又咳出了血,眼角发红,胸口亦剧烈的起伏着。 良久,才见他望向头顶那一片青穹,似喃喃自语:“我,竟还是亲手杀了她……” 当逢熙将那白骨剑刺进少阳的胸膛时,他周遭的一切便开始变得模糊。 如水流动,一切都在瞬间融化成一片红色。 而他立在这片境地之中,开始不断下坠。 黑暗袭来,撕破虚空,他控制不住的闭上眼,往更深的深渊跌去。 一梦惊醒,逢熙彻底清醒过来时,脑海里仍是那个姑娘衣衫染血,在他怀里没了呼吸时的模样。 一时间,梦境还是现实,他竟有些分不清。 那样刻骨的悲痛与仇恨太过真实,真实到他在这一场漫长的梦中渐渐忘记了现实的自己。 似梦非梦,那样真实的痛感,让他彻底迷失在了其中。 故而便是此时梦醒,他也还是有些恍惚。 窗外树影摇晃,月色斑驳,仍是寂静深夜。 逢熙下了床榻,只着一身单薄里衣,便走到窗边静立。 廊前灯火未灭,远处碧湖泛波,月光柔和,凉风拂过,簌簌声响。 天有些凉了,夏日过去,秋天已至。 逢熙忍不住隔着窗,偏头朝那回廊尽处看去,墨瞳中光华明灭,深邃惑人。 在那尽头,曾有个小姑娘住着。 她胆小,贪吃,还怕疼,却也敢写大胆的情书给他。 没有文采,就抄诗集上的情诗。 写不出一手好字,便将更丑的画画在信封上。 说她胆小如鼠,可在某些事情上,她又比旁的人大胆。 若说她胆大,可她却偏偏连正眼看他都不敢,只敢偶尔偷偷看他几眼,又莫名的傻笑起来。 她没有倾城之貌,亦没有太多的过人之处,在这最不缺美人的深宫之中,她到底只是渺渺一粟。 然而……令他无法回避的是,面对这样的她,他的确已经动心了。 或许是因为那几场莫名的梦,或许是因为那些日子以来的相处,又或许,是因为她那些大胆的情书。 当他终于察觉自己的变化时,一切,都为时已晚。 可面对她,他却只能选择逃避。 她到底是个还未满十五岁的小姑娘,他无法确定,她的这番心思,能维持多久。 毕竟天下之大,她年纪尚小,还未见过更多的人。 他不确定她眼中的他,究竟是怎样的人。 或许在她看来,他是这大魏的国师,会占卜,知天命,为国为民。 可只有他自己清楚,他的的确确就是朝臣眼中的神棍,所做一切,都是为了光复大越。 她或许不知道,他并非是良善之人,他也可为达目的,不择手段。 若有一日,她发现她看到的属于他的一切,都是假象,那又该如何? 他从来不是犹豫不决之人,拒绝她,也是他思虑过后的最好选择。 且不说她身后那手持结梦珠,掌控他和她梦境的幕后之人,究竟有什么目的,单单只是他肩上的重责,就无法让她踏进他的世界。 他身负国仇家恨,一生如履薄冰,便不能容忍任何不确定的因素留在自己身边。 她年纪小,她还不晓得,这世间或许还有比他好千万倍的男子。 而他也实在不忍,让她陷入他周遭的云波诡谲之中。 故而即便他心有所动,也只能回避她的一颗真心。 或许,这 分卷阅读113 穿书之给反派的情书 作者:苏浸月 便是他们之间,最好的结局罢? 月光流泻,淡淡的银白色光芒洒在他那张清隽的面庞上。 眉目艳皎月,风姿见绰约。 “到此为止罢……” 静谧深夜之中,昏黄灯火下,他的一声叹息被碾碎在了轻风之中,仿若无痕。 彼时,于司珍司的住所中醒来的秋果早已泪流满面。 她,竟又梦到了逢熙。 而这一次,她却是深陷梦中,不晓得自己是在做梦。 于是梦境中种种场景,在她眼中,都是最真实的一切。 梦境之中,是数千年的岁月。 这一次,她与他,都是他人眼中任人宰割的鱼肉。 生得悲哀,死得凄凉。 每一次梦境中的逢熙都和现实中的他,性情大相径庭。 然而那样真实的感受,却让她一次又一次的想,是不是在多少个前生,她与他都曾真实的经历过这一切? 可每每只是一瞬,她便又觉得这个想法太过荒唐。 前生她躲在暗处,一生都未和他有一丝交集。 而今生,也是她撞了大运,才有的重生。 然而不论前世还是今生,他,于她而言,都只是个可望而不可即的存在。 十里杏花林,雪衣少年郎,到底只是她的执念,也是她的幻梦。 正文 第71封情书:深秋已至 秋果虽顶着司珍的名头,却到底还只是个不满十五岁的小姑娘。 故而雍和帝在下这道旨后,尚宫局便挑选了个会理事的嬷嬷到秋果手底下帮她管些她处理不了的事情。 毕竟司珍司,是为皇家做事的,容不得半点闪失。 因着秋果年纪小,司珍司中自然有许多人不服气。 于是他们偶尔的白眼,阴阳怪气的话语,以及偶尔刻意的为难,对秋果而言,早已是家常便饭。 她早就晓得,这深宫之中,是没有净土的。 而她本就没有担此重任的能力,他们心中不平,也实属正常。 所幸的是,那被尚宫局派来帮她理事的叶嬷嬷却对她很好。 也是因为叶嬷嬷,她内心的不安才稍稍平稳下来。 她想起曾经,想起桐花,想起她们曾一同进入司珍司学习的日子。 或许是因为前生亲眼见过桐花的死,或许是因为她莫名死亡,做鬼的那三年,又或许……是因为她遇见了杏花林里的逢熙,在混沌的年岁中,她早已忘记了自己曾经的愿望。 她也曾是怀抱着希望来到这深宫的,然而最终,她所有的期待,都被消磨了个干净。 而如今,她阴差阳错来到了这司珍司,还坐上了司珍的位置。 曾经尘封的所有奢望,在这一刻似乎又涌动在她的心头。 身为司珍,她不可能一直依靠着叶嬷嬷,真正做那游手好闲之人。 于是这些日子以来,她便跟着那些进入司珍司来学习制作首饰技艺的小宫女们一同学习。 当她偶尔看向她们稚嫩的脸庞时,她便会忍不住想起记忆里的桐花。 而后又会想起方才去世不久的兰香。 她们都离开这世间了,而她,尚不知此身终往何处。 窗外有风拂过,轻扫数片微黄叶落。 此时,已是深秋了。 四周寂寂,最是萧条景。 秋果放下手中的那卷银丝,一时望着窗外,有些发愣。 她的生辰就快到了,这也意味着,她上一世身死的日子也快来临了。 这一世虽有许多事情变了,但她仍旧不能确定,她究竟会不会再在过完十五岁生辰的三日后,被人推进池塘。 一时间,她浑身都开始发冷,那种被寒凉池水淹没,却挣扎不开的感觉,仿佛早已深刻进了她的灵魂中,成了她一生的梦魇。 站在不远处正看着那些小宫女一点一点的将金丝银丝垒成花朵的叶嬷嬷忽的一抬头,便正好看见秋果正偏着头,愣愣地望着窗外发呆。 分卷阅读114 穿书之给反派的情书 作者:苏浸月 于是她走上前来,微微低了低身子,唤道:“司珍?” 一声未应,叶嬷嬷便又唤了一声。 秋果猛地回过神来,看向叶嬷嬷,这才站起身来,对着她微微低了低头,道:“对不起嬷嬷,我……” “司珍可是折煞奴婢了……”叶嬷嬷说着,便伸手去拉住了秋果冰凉的手,她先是一怔,而后才忍不住惊诧道:“司珍你的手怎会这般凉?可是生病了?” 这话声音虽不大,却也足以让殿内的小宫女都听了个清楚。 于是她们个个放下手中的活计,扬着小脑袋,将秋果好一番问候。 “行了行了,都好好做事罢。”秋果正要开口,却被一旁的叶嬷嬷抢了先。 叶嬷嬷除了在面对秋果时方才会放柔神色,其他时候皆是一副严肃冷淡的模样。 她此刻亦是这般肃着脸,将这些小姑娘吓得顿时低下头去做着自己的事,再不敢多说一句。 待叶嬷嬷扶着秋果踏出了殿门,秋果才拍了拍她的手,道:“嬷嬷,你可别吓着她们,都还是小孩子呢。” 叶嬷嬷绷着的脸蓦地柔和下来,她看着秋果,笑了:“司珍看着,不也是个孩子?” 秋果一听,她虚虚的看向远处,眼神缥缈,片刻后,方才摇了摇头,缓缓道:“我不是。” 前生十五年为人,三年为鬼,若是再加上今世,她也该有十九了。 而叶嬷嬷自然不知道她心中所想,只以为她是不喜欢车别人将她再当孩子看,当下便道:“好好好,司珍也快十五了,的确不小了,都可以嫁人了!” 本是揶揄的话,可秋果听后,便又忍不住想起了竹苑里的那人。 嫁人?这于她而言,根本是不可能的。 她为他而来,此生还尚不知春秋长短。 她一生,只够喜欢一人。 若注定无果,那便孤身一人,终此一生,也无不可。 她已遇不到比他更好的人,也再没有人,能走进她的心头,占据他的位置。 “司珍?”叶嬷嬷见秋果又在发呆,便又唤她。 秋果回神,低低的应了一声。 叶嬷嬷见状,便以为她是生了病,才这般神情恍惚,浑身冰冷,当下便要去寻太医来。 秋果忙拦住她,道:“嬷嬷,我没事。” 但叶嬷嬷还是有些担心:“司珍你这莫不是受了风寒罢?这不请太医怎么行,若你出了什么事,奴婢又该怎么向大人交代……” 叶嬷嬷猛的顿住,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当即变了脸色。 秋果疑惑的看向她,道:“大人?” 叶嬷嬷下意识的撇开脸,咳嗽了两声,才道:“尚宫大人派奴婢前来助司珍理事,若是司珍你出了什么事,我自然也不好像尚宫交代……” “我只是有些不适,没有那么严重,嬷嬷你不必这么紧张,想来就算我真有什么大事,尚宫又责怪你作甚?”秋果听了叶嬷嬷的话后,便说道。 而叶嬷嬷见秋果似乎是信了她的话,当下便松了一口气,点头称是。 但她到底还是有些不放心,毕竟秋果身上实在是凉得很。 于是她便道:“司珍还是请太医来看看罢……” 秋果摇摇头,说:“我回去休息一会儿便好。” 她此刻只想,快些回去躺下,好好理一理这混乱不堪的思绪。 叶嬷嬷见她这般坚决,也不好再劝,便道:“那晚些时候,奴婢给你带些饭菜。” 秋果点了点头,对着叶嬷嬷微微弯了弯腰,道:“那便谢谢嬷嬷了。” 叶嬷嬷忙扶起秋果,道:“司珍可别这样,这都是奴婢的本分。” 当叶嬷嬷看着秋果那瘦弱的背影渐渐远去时,她方才轻轻一叹,神色莫名:“大人,你何曾对人这般用心过?这小姑娘于你而言,究竟是怎样的存在?” 正文 第72封情书:真相如此 秋果躺在床榻上,原本是在思索一些事情,却不曾想,她竟最终迷迷糊糊的睡去了。 当她再次醒来时,便听到门外隐隐约约传来他人的说话声。 即便门 分卷阅读115 穿书之给反派的情书 作者:苏浸月 外那两人刻意压低着自己的声音,秋果也还是觉得他们的声音太过熟悉。 她一时疑惑,当下便下了床,轻手轻脚的去到房门处,透过门窗上的轻纱,朝外面看去。 门外正是一男一女,相对而立。 那中年女子,便是叶嬷嬷,而那男子,竟是她许久未见的花明公公。 秋果不晓得这二人是如何认识的,花明公公又为何会来这司珍司,于是她便侧耳细听。 “你我是不是还需避开些?那小丫头若是醒了,可就不好办了。”只听那花明公公小声道。 “我方才看过了,她正睡着呢,更何况,那香炉中我也点上了安神香。”叶嬷嬷亦压低声音说道。 “你说大人他究竟是什么意思?要如此费尽心思的对这小丫头好,之前在竹苑时要我寻个理由每日给她些好吃的,如今她做了司珍,竟也还要我给她每日送饭来……这也罢了,为何还要瞒着她?”花明忽的问道。 “唉……这小姑娘虽做了司珍,日子也还是不好过,皇后娘娘也不知为何,总是针对她,给些馊饭也就罢了,还克扣她的份例……她在司珍司,也过得很是煎熬。”叶嬷嬷叹了一口气,说道。 “她这丫头,倒的确是个讨喜的……”花明想起之前与秋果相处过的时光,便也忍不住道。 “是啊,她是个挺好的姑娘,大人为她,也是费了不少心思了……”叶嬷嬷不禁露出笑意,岁月留下的痕迹在她眼角变做了浅浅的笑纹。 他们说着话,却不知屋内的秋果早已瘫软在地,泪流满面。 是啊……她早就该明白的,在这样冰冷的深宫之中,又哪里会有人无缘无故的对你好? 花明公公如是,叶嬷嬷亦如是。 他们口中的大人,她已经很清楚是谁了。 自始至终,能如此待她的,也就只有那一个人。 可是,他既然已经表明了自己的意思,明确的拒绝了她,那么他又为什么还要对她这么好? 她就说,为什么这些日子以来,叶嬷嬷送来的饭菜,都是她之前喜欢的。 为什么她明明被克扣得不剩下多少俸银,却还是不见拮据。 原来这幕后一切,都是他的缘故。 他越是如此,便教她越是难忘。 越是难忘,她便越会喜欢他到无法自拔…… 他若是能再绝情一些,若是能再冷漠一些,她就算不能忘了他,也应该不会再对他有所期待。 可他的所作所为,却只能教她越陷越深。 他到底……是凭什么如此折磨她? 秋果忽的站起身来,将门打开。 而立在门外的花明公公和叶嬷嬷都被这忽然的响动一惊。 他们下意识的看过来,见是眼眶微红,暗含泪光的秋果,心头便‘咯噔’一声,暗道不好。 一时间,两人都有些尴尬,不知该说些什么。 “司珍,你怎么起来了?外面风大,你……” 叶嬷嬷略微思索了一番,还是佯装无事,迎上前去说话,却被秋果打断: “叶嬷嬷,你是他派来的,对么?” 话已至此,叶嬷嬷已无法再装下去,只得无奈的轻叹一声,老老实实道:“司珍恕罪,但,大人他也是为了你好啊……” 花明公公也适时走上前来说道:“丫头,你也莫怪叶青,更莫怪大人……大人他,也是怕你吃苦头。” 秋果听罢,眼泪便落下来,她看向花明,哽咽道:“怕我吃苦头?为了我好?公公,你告诉我,他凭什么?” “他凭什么对我好?”她语似喃喃,像是在问花明,又像是在问自己。 “这……”花明一时不知该如何回答。 其实他心头早已有种猜测,后来又慢慢变成了一种笃定,然而,大人不说,他自然也是不敢讲出来的。 这怒气来的莫名,混合着不断涌来的荒凉之感,使得秋果在冲动之下,便扔下花明和叶嬷嬷,朝着院外跑去。 而花明见状,便想要去追,却被一旁的叶嬷嬷拦下来。 “别去了,她定是去找大人了。”叶嬷嬷摇摇头,对花明说道。 分卷阅读116 穿书之给反派的情书 作者:苏浸月 “可她这副模样,我担心……”花明有些踌躇。 叶嬷嬷却望着那大开的院门,淡淡的笑了:“放心罢,不会有事的,大人他,也实在需要给她个交代。” “叶青你说话可小心些!”花明听她言语间似乎有些不敬,便提醒道。 叶嬷嬷却无谓的笑了笑,神色之中,意味深长。 那毕竟是她曾养过些时日的少年,他心中所想,她又如何不知? 便是他因为那深重的仇恨而变得这般冷心冷情,也终究,还是逃不过情之一字。 这到底,是他终将要面对的。 而她也相信,他也绝不会是那种为了情爱,而忘记使命,丢掉抱负的庸人。 也正是这样的他,才是大越的太子,沈月灼。 秋果跑出了院子,又出了司珍司,一路便朝竹苑的方向而去。 当她路过曾经的那片杏花林时,映入眼帘的,只有满目苍凉之景。 杏花早已谢尽,只剩下光秃秃的树枝,似无生机。 那一瞬,她忽然觉得,为何这日子过得这般快,仿佛只是一瞬,却已是千帆过尽。 当她穿过碧湖浮桥,来到竹楼前时,毫不意外的便看见了那一抹端坐在廊下凉亭中的雪白身影。 而他似乎听见了声响,回过头来,一双墨瞳清晖如旧,一张面庞清俊无双,仍是她记忆里,最深刻的模样。 他看着她,眼瞳之中似有些许欢喜之色闪过,却又转瞬陨灭。 他忽的站起身来,修长的双腿迈着步子,缓缓走到她身前来,低下眸,纤长的睫羽颤了颤,薄唇轻启:“跑得这样急,可是出了什么事?” 他的嗓音仍是她所熟悉的清冷泠然,她听着,仍旧是那般令她心头悸动。 他生的是这世间最能令她心动的模样,眉如远山,眼眸含光,一姿一态,都可入画。 而他此刻立在她的身前,白衣如雪,身姿颀长,明明是这般靠近的距离,可在她眼中,却又仿佛隔着城阙重重。 正文 第73封情书:一切凋零 他的靠近,让秋果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一双手也不自觉的揪紧了自己的衣角。 而逢熙见她这般,方才想去轻抚她发顶的手也顿住,整个人有一瞬发怔。 “大人可否告诉奴婢,为什么你要让花明每日给我送饭?为什么你要让叶嬷嬷来司珍司帮我?”秋果一直埋着头,让人看不清她眼底的神色。 逢熙听了她这话,一双眼瞳顿时变得幽深,其中光华明明灭灭,过了片刻,他才启唇:“你都知道了?” 秋果听着他仍是如旧冷淡的嗓音,心头莫名的怒气便又一次涌上来。 她猛地抬首,对上她眼前这人的双眼,质问道:“纵是我过得再艰难,大人又有何必要理会我?” 她忽然有些激动,一双杏眼早已泪光莹莹,嗓音也有些嘶哑:“就算是我死了,于大人而言,又有什么关系?” “元秋果!”逢熙听见她说‘死’字,脑海里便蓦地闪过前次梦中,她满身鲜血的死在他怀中的模样,于是心头薄怒涌起,他不禁沉声唤她。 他盯着她的那双眼瞳似含冰雪,嗓音也隐隐透着些冷意,神色严肃。 秋果向来是不禁吓的,于是当下身子便下意识地颤了一下,但她仍挺直了腰背,固执地迎上他的目光,说道:“大人或许不知,你简简单单的一句话,一个动作,都能让我胡思乱想好一阵子,有时我觉得自己仿佛身在云端,可下一刻,又似乎如坠尘埃……” 她说:“我已经尽量不出现在大人面前,也尽我所能不再去抱有什么无谓的妄想,可是你又为何总要提醒我,让我面对你?” 她说:“大人若不喜欢我,就不要再对我好,不要再让我对你有任何期待,就将我当做陌生人,永不过问才是。” 彼时,秋风拂来,树影婆娑,落花如雨。 不知名的花儿落在秋果的肩头,也是此刻,她眼中含着泪,朦胧看向自己肩上的花儿,才惊觉,这竹苑的花,竟是从来都不曾败过。 即便是到了深秋,这里也依旧枝枝含春,风景如画。 可她想起那颓败的杏花林,曾经的香风花雾早已不复存在,一切凋零。 b 分卷阅读117 穿书之给反派的情书 作者:苏浸月 r 一处春景,一处萧条,就如同他与她之间的隔阂一般,似乎永远都无法跨越。 心头的荒凉几乎就要将她压倒,她闭了闭眼,两行晶莹落下来,无声的坠入尘埃里。 最终,秋果对着她眼前的逢熙恭恭敬敬的行了一个大礼,言语犹带恳切:“算奴婢求大人,不要再为奴婢做些什么了……” 他的关心于她而言,只会是更深的折磨。 这一种折磨,偶尔带着蜜糖的甜,可更多的,却是如药一般的苦。 她都不敢想象,若是他日后成了亲,身旁有了别的女子,那时,她又会是什么模样。 何苦去想呢?她或许连他成亲都看不到。 因为,深秋已至,她尚不确定前世的事情是否还会重演。 秋果说罢,转身便朝碧湖那处走去。 而逢熙立在原地,看着秋果的背影,他喉间动了动,想要说些什么,却又开不了口。 他能说些什么呢?她的话,一字一句都深刻的印在了他的脑海,使得他一时间思绪混乱。 她又哭了,这个小姑娘,不但胆小,还爱哭。 每当他看见她的泪光,心中便会有所触动,这是他无论如何也无法抑制的情绪。 方才她的模样神情都还清楚的在他的脑海中,他无法回避心头那隐隐传来的酸涩,以及像是被什么蛰过的细微的疼。 他也知道,他既然已经拒绝了她,便不应该再给她无谓的希望。 可是当他看着她的处境是那般艰难,一切便早已由不得他自己了。 “可是,我又该如何是好?”逢熙望着秋果渐渐消失在浮桥尽处的背影,墨瞳之中,竟流露出一丝迷茫。 凉风阵阵,吹起他的发,拂过他的衣袖,也拨散了远处碧湖之上的云烟。 “大人,你这又是何苦!”忽的,一抹女声传来,打破寂静。 逢熙侧过身去,便见是那叶嬷嬷正立在一棵花树后,眉眼之间,似有无奈。 “叶姨,此事,你不必管。”他垂下眼眸,说道。 叶嬷嬷拍掉自己肩头的花朵儿,理了理衣衫,走上前来,对逢熙道:“大人难道不喜欢她么?” 逢熙初初听叶嬷嬷说‘喜欢’二字,便下意识地偏过头去,明明心中有些慌乱,可那双眼中,却是一片死寂。 他抿了抿唇,半晌才道:“叶姨,你别再问了。” 喜欢她么?他也不晓得那暗暗的心动究竟算不算的上是喜欢。 然而他也无法再去深想,因为,这都是毫无意义的。 她只适合平稳安然的活着,他不该将她拉到这汹涌的波涛中来。 而他也不该,为了这一点点异样,就乱了心神。 终有一日,他定会将那手持结梦珠的幕后之人给找出来,也终将有一日,他必会报了这深藏多年的深仇大恨,夺回他沈氏江山! 思及此,逢熙眉眼含霜,整个人都散发着凌冽的气息。 叶嬷嬷见他这副模样,心头登时便有所触动,她摇摇头,眼眶忽然有些发红,只听她叹了一口气,道:“阿灼,你将自己……逼得太紧了。” 这样的他,于大越而言,的确是一个好太子。 可是于她而言,却只是个可怜孩子。 他自大越灭亡后,便担负了所有前朝子民的期望,以及所有的仇恨,自他儿时至今,这么多年过去,他都将自己逼得太紧。 有时候,她也会希望,他能像别的少年人一样,得一所爱,终此一生,平平淡淡。 可是他的身份,便注定了他此生要身在惊涛骇浪里,如履薄冰。 “叶姨,这是我的选择,我不会后悔。”逢熙唇角微微勾了勾,笑意微不可见,眉眼之间的冰雪却已经散去。 此刻的他,一袭白衣,沐浴在阳光之下,眼瞳深邃,眉目冷淡,似乎又恢复了之前那般波澜不惊的模样。 可叶嬷嬷看着他,却是摇了摇头,不再言语。 到底还是年轻,他还不晓得,这情字,究竟有多么磨人。 一瞬间,她又想起了往事。 想起好多年前的大越宫廷 分卷阅读118 穿书之给反派的情书 作者:苏浸月 ,想起那一场连天的大火,还有……那满身鲜血的青年。 “叶青,带着太子殿下走,快走!此生我给不了你幸福,愿来生,我能许你白头……” 这是那人留给她的最后一句话,自那之后,他便淹没在了那场大火里,再也没有出来。 君埋泉下泥销骨,我寄人间雪满头……时间,过得可真快啊。 正文 第74封情书:少年欢喜 秋果回到司珍司中她的院子时,便看见那一身暗红锦衣的少年正轻轻倚在她的房门上,双手抱臂,姿态慵懒。 他或许是听见了她的脚步声,便抬起头来,在他看见她时,他那一双琥珀色的眼瞳在这阳光下顿时熠熠生辉。 少年精致的眉眼,清澈的眼瞳,以及那灿烂的笑容,让秋果一时间愣在原地,有些恍惚。 “矮汤圆儿你去哪儿了?”也只是一瞬,那少年便收敛了笑容,故意蹙起秀气的眉,恶声问道。 秋果回过神来,却没有回答他这话,只是向他行了一礼,道:“世子爷找奴婢可是有事?” “怎么?不过是几日不见,你便不认识爷了?”顾舒颜见她这礼行得如此规矩,说话也似乎透着些许疏离,当下眉头便蹙得更紧,说话也忍不住带刺。 而秋果听了他的话后,却又是忍不住微微一怔。 她到底还是将逢熙的话放在了心上,不自觉得便开始疏远顾舒颜。 可是……她抬眼看了看眼前这面带薄怒的少年,又忽然有些许愧疚。 他并非是那众人口中的纨绔,他也实在是一个很好的人,他毁于谣言,而她也因为谣言而开始疏远他。 “世子爷,没有的事。”她轻轻说道。 顾舒颜却开始细细端详她的脸庞,见她眼眶尚红,脸上仍带泪痕,便问道:“你哭过?” 秋果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脸,摇头不语。 而顾舒颜琥珀色的双眼之中神色变了几变,他方才紧盯着她,笃定道:“你方才,是去找国师了,是不是?” 秋果想说没有,但她嘴唇动了动,却终究没能说出来。 顾舒颜见她如此,当即便冷笑一声,道:“我且问你,那神棍到底有什么好,竟值得你这般念念不忘?” “世子爷慎言。”秋果藏在袖间的双手紧了又紧。 “慎言?呵……元秋果,你告诉我,他究竟有什么好?”他忽的伸手,扣住她的肩,逼着她对上他的目光。 秋果却偏过头去,避开他的视线,道:“还请世子,别再说了。” 可此时的顾舒颜却想起了昨日于金銮殿殿门前,逢熙对他讲的那一番话。 彼时朝阳初生,光芒散漫,那一身白衣,装模作样的神棍国师竟没有一如往常那般无视他的话,反而是转过身来,走到他身前,面无表情的对他道:“世子爷身份本就不一般,将来又要成为蕴宁公主的驸马,届时便会更加贵不可言。” “谁会做那劳什子驸马?”他当即便反驳道。 谁知那神棍竟还勾着唇角,浅淡的笑了:“蕴宁公主已经大好了,世子还不知么?” 他想着那蕴宁公主身子好没好与他又有什么干系,便斥道:“反正本世子是不会娶她的!” 他说完这话后,便见那神棍竟眉间一冷,看向他的眼瞳之中寒凉更甚:“世子不想娶蕴宁公主,那么你想娶谁呢?元秋果么?” 初初听见元秋果这个名字时,他还尚未反应过来,待他反应过来这是那矮汤圆儿的名字时,便又愣住了。 娶汤圆儿么?他在心底轻轻问自己。 那一瞬,他清楚的感受到自己心如擂鼓,竟隐隐有莫名的欢喜。 可下一刻,他却听见那神棍又对他道:“世子以为,你的婚事,真的能由你自己做主么?” 像是一盆凉水,兜头浇下来,顿时让他心头的火焰都熄灭了。 他想起自己那顶着忠义侯名头的父亲,想起自己那一整个大家族,他很想对这欠揍的神棍说些什么,可是他张了张口,却又说不出来。 这神棍所言,的确句句属实,他也实在无法反驳。 “只要爷想要的,就一定会得到!”他恶狠狠的看向那神棍,咬牙道。 分卷阅读119 穿书之给反派的情书 作者:苏浸月 可是那神棍却又是勾了勾嘴角,似有一丝嘲笑:“是么?世子到底还是年纪小。” 最终,他听见那神棍嗓音冰冷对他道:“世子出身高门,元秋果她高攀不起,还请世子日后莫要再靠近她,这是我……对你最后的忠告。” 这话罢,那人便一挥雪白的衣袖,转身离开了。 而此刻,他看着眼前的秋果,心头的怒气便更加一发不可收拾了。 那人不过是个江湖骗子,就算得了雍和帝的青眼,那又如何呢? 谁知道,他的明日,会不会连草芥都不如? 可正是这样一个神棍,竟敢威胁他?! 正是这样大胆的家伙,竟还让他面前这矮汤圆儿那般倾心? “元秋果。”他忽然唤她。 而秋果听见他唤她,便抬眼看向她,却正好看见他那无比认真的神色。 她听见他说:“你……愿不愿意嫁给我?” 这话说罢,少年白皙的面庞上早已染上一片薄粉,双耳也透着绯红,整个人在这一瞬间变得局促不安。 “世子爷你……”秋果仿佛被一道惊雷砸中,一双杏眼瞪大,半晌才找到自己的声音。 顾舒颜仍旧扣紧了她的双肩,虽然脸颊已染上红绯,却仍是认真道:“虽,虽然我可能暂时给不了你正妻之位,但,但我此生只会要你一个妻子。” “你也知道我与那蕴宁公主有婚约……但我不喜欢她的!我,我……我发誓,这一辈子只喜欢你!” “若我仍逃不过那婚约,那……我们便离开这里,天涯海角,终此一生,好不好?” 他一口气说了很多,平日向来毒舌的他在这一刻却像是患上了口吃,他最后的那一句‘好不好’也带着从未有过的小心翼翼。 秋果呆愣在原地,看着她眼前的这个少年,不知所措。 那一瞬,她脑子里乱乱的,整个人也有些许恍惚。 她张口想要说些什么,却一时想不到好的说辞。 可正待她想好说辞,要开口时,却见那少年已放开了她的双肩,转身便朝院外跑去。 她只听见他道:“那便就这么说定了!汤圆儿你等我娶你!” 至院门处时,他忽的回眸,露出一口白牙,笑容灿烂灼人。 “等等……”秋果开口,想要对他说些什么。 可是她方才开口,便见那少年的身影已在顷刻间消失不见。 她颓然立在院中,不知该如何是好。 她无论如何也没有想到,这个曾百般捉弄她的顾世子,竟会…… 可她,注定无法回应他的这一番心意。 正文 第75封情书:请求赐婚 翌日,雍和帝方才下了朝,便被顾舒颜拦住。 雍和帝一时有些怪异,不知这向来吊儿郎当的少年究竟所为何事,但见他那般认真的模样,便也来了兴致,便问:“顾世子有何事?” 顾舒颜跪下来,说道:“臣,恳请皇上为臣赐婚!” 这话一出,登时便教雍和帝愣了愣,他看着眼前这少年,倏尔笑了:“世子这是等不及要与朕的皇妹完婚了?” “皇上恕罪,臣想娶之人,并非是蕴宁长公主。”顾舒颜拱手,说道。 一旁的于总管听见顾舒颜的这话,当下便暗道不好,他正想上前说些什么,却见雍和帝向他摆了摆手,示意他退到一旁。 此时的雍和帝面上仍未见一丝怒色,反倒是一片和颜悦色,他看着顾舒颜,道:“哦?是么?那世子可否告知朕,你心仪的是谁家的姑娘?” 顾舒颜这才抬起头来,他见雍和帝未有发怒,便回道:“她……便是不久前陛下亲封的司珍,元秋果。” “元秋果?”雍和帝听着这个名字,只觉得有些耳熟,却又一时想不起来。 一旁的于总管适时走上前来,凑到他耳边低声说了几句。 雍和帝点了点头,这才记起来,那元秋果,便是兰妃生前的好姐妹,是他之前亲封的后宫女官。 想起兰妃,雍和帝便有一瞬的怔忡。 但也仅仅只是片刻,他便将自己从那些情绪中抽离出来。 分卷阅读120 穿书之给反派的情书 作者:苏浸月 若他没记错的话,那元秋果,还曾是国师的婢女…… 于是雍和帝当下便一勾唇,道:“世子不要朕的亲妹,却要那身份低微的元秋果?你是要悔皇家的婚?” 顾舒颜听了雍和帝这话,面上却无一丝惧色:“皇上,臣与蕴宁长公主从未见过,也没有半分情意……万望皇上,能成全臣。” 偌大的金銮殿,只一时间便只有他的声音在其间回荡,清晰无比。 “若朕不成全你呢?”雍和帝一手轻抚着自己的下颚,意味不明道。 “那臣……也绝不会娶蕴宁长公主。”顾舒颜看向雍和帝,那一双琥珀色的眼瞳之中,是从未有过的坚定神色。 这一个名满魏都的纨绔世子,何曾有过这样的目光? 雍和帝看得有趣,便又道:“你就不怕朕杀了你,再迁怒你忠义侯府?” “皇上可以杀了臣,但皇上绝不会迁怒忠义侯府。”顾舒颜笃定道。 他来之前,便已经设想过最坏的结果。 就算雍和帝气他悔婚,有辱皇家颜面,一怒之下杀了他,也绝不会迁怒到他的父亲。 毕竟,这大魏,也还要依靠着那替大魏守了多年江山的忠义侯。 顾舒颜低着眸,唇畔不由勾起一抹讽笑。 他那个父亲,到底还是有些分量。 雍和帝‘嗯’了一声,笑道:“朕以前倒是小瞧了世子,看来传言,也不可尽信。” “既然你这般心仪那元秋果,那朕……” “陛下!不可!” 雍和帝话还未尽,便被殿外传来的一抹洪亮的男声打断。 殿中几人下意识地朝殿外看去,便见来人正是忠义侯,和国师逢熙。 忠义侯快步踏进了殿门,扑通一声跪在了雍和帝身前,道:“陛下,您可不能听臣这孽子胡言乱语!” “父亲,我没有胡言乱语!”顾舒颜不知忠义侯如何会突然出现,但听了他的话,便即刻反驳道。 忠义侯向来是个严肃的人,此刻他听着顾舒颜竟还敢说话,当下便扬手甩了他一巴掌,厉声呵斥道:“孽障!你可知道你自己是在做些什么?!” 这一声清脆的声响,顿时让大殿之中静了下来。 顾舒颜偏着头,白皙的脸颊已经泛红,他盯着自己眼前这个面色铁青的中年男人,却蓦地笑了。 少年本就生得俊秀,这一笑,便如皎皎月华,如春风拂面,枝头衔露。 于这冗长的静谧中,少年朗润的嗓音响起:“父亲,你可真是个好父亲!” 他的语速极慢,双眼之中的嘲讽显而易见。 而忠义侯顾施云却望着他的这个嫡子,罕见的失了神。 他……生得和他母亲真像。 这么多年来,纵然顾舒颜再混账,顾施云也没舍得打他一下。 他和他母亲真的很像,不单单是容貌,还有性子。 顾施云一直都明白,他亏欠着顾舒颜,更亏欠着舒颜的母亲——新眉。 新眉是到死……都没能原谅他,而舒颜也因此,一直恨着他。 这许多年来,他因为心中的愧疚,一直对舒颜很是纵容,可这皇家的婚约,岂能说毁便毁? “我绝不会娶蕴宁公主,绝不!”少年眼眶已经发红,他攥紧了拳头,咬牙切齿。 “你!”顾施云见他这般,心头的怒气涌上来,他扬手,便又要打下去,却被一旁的于总管拦下来。 “爱卿先起身来罢。”雍和帝适时出声道。 “谢陛下。”顾施云忙向雍和帝拱手一礼,随后便站起身来。 雍和帝见他起身,便又开口,劝道:“朕都未曾生气,爱卿又何必如此动怒呢?” 顾施云低首,叹了一口气,说道:“皇上,都怪臣教子无方……舒颜他,年纪尚轻,不知轻重,还望皇上不要怪罪。” 雍和帝摆摆手,似乎并未放在心上:“爱卿这是哪里话,你这儿子,朕倒觉得很是不错。” “既然他对朕的皇妹并无情意,那朕又何必强求?若朕执意将皇妹嫁给他,日后受苦的,只怕便是 分卷阅读121 穿书之给反派的情书 作者:苏浸月 他们二人了。”雍和帝拍了拍顾施云的肩,语重心长道。 而顾舒颜听了雍和帝的这番话后,一双眼瞳之中的灰败之色尽数退去,转而便涌上来无尽的欢喜,他期盼似的看向雍和帝,忙问:“这么说,皇上是答应臣娶元秋果了?” 少年眼中的期望如同星光一般闪烁,教人不忍拒绝。 “朕……” “陛下不可。” 雍和帝正要答话,却被一抹清冷的嗓音给打断。 他抬眼看去,竟是自踏进殿中便一直未曾开口言语过的逢熙。 彼时,阳光洒进这金銮殿中,逢熙背对着那金色的光芒而立,一身白衣,满身光辉。 他眉间冷淡,墨瞳无波,一张清隽面庞上是一片淡漠疏离。 正文 第76封情书:世子侧妃 雍和帝看向逢熙,不知他究竟是何意,便问:“国师可否言明,这到底有何不可?” 逢熙垂下眼眸,道:“世子身份尊贵,怎可娶一小小女官为妻?” “国师说的不错。”雍和帝点点头,便又看向那跪在地上的顾舒颜,道:“顾舒颜,朕就算将那元秋果许给你,以她的身份,也实在做不得你忠义侯府的世子妃。” “皇上……” 顾舒颜一听雍和帝这话,便有些急了,只是他方才想要说些什么,便被雍和帝打断。 “不过,让她做个侧妃也不是不可……”雍和帝想着那元秋果是兰香生前最好的姐妹,一时恻隐之心又动,便又松了口。 阿兰已经不在,他……也只能如此减轻自己心头的愧疚。 “侧妃?”顾舒颜愣了愣,刚想开口说话,却又被一旁的顾施云悄悄拍了拍肩,示意他不可再多言。 顾舒颜当即明白,这应该已经是今日最好的结局,他此时若再拒绝,难免雍和帝不会发怒。 可是……顾舒颜想起那姑娘。 他明明说过,此生,只要她一个妻子的。 也是此刻,顾舒颜也是第一次感觉到,他的家世,他的身份,都成了他的负累。 他想,或许此时他可以先答应下来,之后再另想办法。 若是他真的摆脱不了与那蕴宁公主的婚约,那么他便带着秋果,一起逃离这里。 少年总是冲动的,此时此刻的顾舒颜,到底是将一切都想得太过简单。 “陛下,臣以为,此事还是要看看元秋果的意愿。”眼见一切就要尘埃落定,逢熙藏在袖间的双手便忍不住握了又握,最终,他还是没能忍住,开了口。 雍和帝听了逢熙这话,略微思索了一番,便也点了点头,道:“的确应该问问她。” 于是,他便让站在一旁的于总管去传秋果到御书房中问话。 “走罢,都随朕去御书房。”见于总管踏出殿外去,雍和帝便对殿中的三人笑道。 “是。”三人齐声答。 雍和帝走在前,顾施云走在他身后,时不时的与他说几句。 而顾舒颜和逢熙则缓慢的跟在后头,两人并肩而行,面色却都是一样的布满阴云。 “国师将我父亲带来,倒真是好算计!”顾舒颜终是没有沉住气,率先嘲讽似的开了口。 而逢熙面色仍旧未变,一双眼瞳看似波澜不惊,听了顾舒颜这话,他也只是淡淡答道:“世子这般鲁莽的来求陛下赐婚,可想过后果?” 顾舒颜听罢,冷笑一声:“本世子又不傻,若无把握,我岂会选在此时求陛下赐婚?” 逢熙忽的停了下来,一双眼看向顾舒颜,眉间似藏冰雪,道:“那你可有算到,就算陛下将元秋果赐给你,就算你真的娶到了她,你又真的会只有她一个妻子么?” “顾舒颜,只要蕴宁公主在这世间一日,陛下便不可能悔去这先皇定下的婚约。” 逢熙的字字句句,都准确无误的砸在了顾舒颜的心头,他想要反驳,却又找不出任何话来。 但……要他放弃秋果么?不,不可能的。 于是,逢熙便看见自己眼前这一身骄傲的少年,将那双琥珀似的眸子瞪向他,恶狠狠道:“总之,我是绝不会娶那蕴宁公主的!我不像你,总惹她哭,若我真的娶了她,这一生,我只 分卷阅读122 穿书之给反派的情书 作者:苏浸月 会要她一个!” 当逢熙听到他说‘我不像你,总惹她哭’的时候,便忍不住恍惚了一瞬,神色也微微有些异样。 他竟无法反驳顾舒颜的这句话。 可是,难道他真要眼睁睁的看着秋果嫁给顾舒颜么? 顾家,是多么大的一个家族,他们怎会允许,未来的当家主母,竟是个宫女出身? 若秋果真的入了顾家的深宅大院,他都不敢想象,她将面对的是什么。 顾舒颜到底还是太年轻,他从没有想过自己家族的问题,他总以为仅凭自己一己之力,就能改变一切。 然而,这世间事,从来都不是那么简单的。 于是他说:“终有一日,你会明白,现在的你,究竟会有多渺小。” 说罢,他便径自往雍和帝与顾施云去的地方走了。 而顾舒颜立在原地,狠狠地瞪着逢熙的背影,咬牙道:“装模作样!爷才不信你!” 当秋果来到御书房时,便见殿中除了那坐在龙椅上低首看书的雍和帝,还立着顾舒颜、逢熙,以及一个陌生的中年男人。 “奴婢元秋果拜见皇上。”秋果虽然怪异,却还是没有表现出来,只是走到殿中央,跪下来。 雍和帝放下手中的书卷,抬眼看向跪在大理石地板上的秋果,笑道:“起身罢。” “是。”秋果起了身,她看了看立在一旁的逢熙,便抿了抿唇,走上前去,行了一礼,道:“拜见国师。” 逢熙看出了她的不安,眼瞳之中华光深邃,到底只是轻轻的应了一声。 当秋果转过身时,便不禁微微松了一口气。 可面对顾舒颜,她想起昨日之事,一时便有些尴尬,但也还是上前行了礼,道:“拜见世子。” 她想着,找个日子一定要跟他说清楚。 那中年男人看着便是一身气度,自成威严,可她却实在不认得,一时便有些犹豫该如何称呼。 顾舒颜似乎是看出了她心中所想,便道:“这是我父亲,忠义侯。” 秋果哪曾想大,这高大的中年男人竟是顾舒颜的父亲,那名满天下的忠义侯,当下便忙向他行了一礼,道:“奴婢拜见侯爷。” 可忠义侯却是草草的将秋果上下打量了一番,便冷哼了一声,没有答话。 他的这一声冷哼,登时便教秋果打了个寒颤。 到底是征战沙场的血性之人,自有一种慑人的气场。 “元秋果,你可晓得朕今日叫你前来,所为何事?”此时,那坐在御案后的雍和帝出了声。 “奴婢不知。”秋果老老实实的回答。 “好,那么朕且问你些话,你可要据实回答。”雍和帝点了点头,又道。 “是。”秋果应声。 “你对顾世子,可有情意?” 当雍和帝的这句话传到她耳畔时,她登时便愣住了。 谁知,她竟听雍和帝又问道:“朕将你赐给顾世子,做侧妃,你可愿意?” 正文 第77封情书:与你无关 御书房中一片寂静,唯有自殿外拂来的凉风拂过御案上书卷的声音。 雍和帝观察着秋果的神色,心中便有所了解。 但他想着,做后宫女官,到底不如做世子侧妃来的好,算是为了兰香,他便想着,就让这元秋果,嫁到忠义侯府去罢。 更何况,他大魏江山还需依靠顾家,这顾舒颜将来是要承袭忠义侯之位的,他为何就不能用一个元秋果去安抚他顾家呢? 左右也不过是个世子侧妃,蕴宁将来,定是要做那世子妃的。 故而不论今日这元秋果是否答应,他都是要将她许给顾舒颜的。 可纵是心中这般想着,他面上还是不显,反而是笑着问道:“元秋果,你可愿?” 而秋果早已被雍和帝的话砸晕,她愣了许久,便忽的看向一旁的逢熙。 逢熙接触到她惊惶的目光,想要说些什么,可喉间动了动,却终是没有说出话来。 酸涩涌来,几乎就要将她淹没,她呆立着,不知所粗。 顾舒颜见 分卷阅读123 穿书之给反派的情书 作者:苏浸月 她这般,心头便有些急躁,于是他走到她面前,道:“汤圆儿,嫁给我,好不好?” 或是怕眼前的姑娘不答应,他便又急急忙忙道:“我会对你很好的!我不会再欺负你,你要什么,我都给你,若是有人惹了你,我便替你狠狠收拾他!答应我,可好?” 他这话说得很直白,直教殿内服侍的宫女们红了脸。 她们哪知道,这顾世子,竟还是个这般深情的主儿! 于是她们都不约而同的想着,这元司珍倒真是好命。 而顾施云看着他这儿子这般讨好一个女子,整个人却怔住了。 良久,他才暗暗的叹了一口气。 这到底是他的儿子,就是连对喜欢的姑娘说的话,都这般相像。 可秋果面对着眼前这少年期盼的目光,却忍不住后退几步。 “朕倒是没想到,舒颜竟这般痴情,今日若朕不答应,那可当真是罪过了。”雍和帝笑了,俊美的面庞上是一片如沐春风的神色。 话至此处,谁还不明白,雍和帝的意思呢。 顾舒颜方才从失落中走出来,当下便跪下来,拉着秋果也跪下来,道:“这么说,陛下是答应了?” 秋果被他一拽,一时身形不稳,便也跪在了地上。 她听着顾舒颜的话,下意识的便去看逢熙。 她明明想要开口拒绝,却看见了逢熙那冰冷的目光,以及那清冷无波的面庞,他就那么静静立在那里,仿佛立在这世界之外,旁的一切,都与他毫无干系。 那一瞬,无尽的荒凉感袭来,她整个人都没了力气。 他,好似真的听了她昨日的话,再也不管她了。 明明这就是她最想要的结果,可是当他真的如她所愿时,她却又觉得难以接受。 一刹间,她忽然不想开口拒绝这突来的婚事了。 或许是赌气罢?是和自己赌气,还是和这般淡漠的他赌气呢? 她已经分不清了。 反正……待几日后的生辰一过,她便要离开这世间了,不是么? 若是几日后,她仍旧活得好好的,那么,她也决定,自绝于这深宫之中。 若日后携手之人注定不能是他,那么她便一生不嫁。 这是她早就做的决定,永生都不会更改。 反正此生,她已经身在刀锋绝壁,没有退路,亦没有未来了。 她已经死过一次了,大不了,再死一次便是。 但愿黄泉路上,她仍能再见兰香一眼。 “等等。”正在秋果陷入自己的思绪,无法自拔时,她听见逢熙那冷淡的声音响起。 她回过神来时,便见逢熙向着雍和帝拱手一礼,道:“陛下,这元秋果曾是臣的婢女,臣这旧主,想要问她几句话。” 雍和帝不晓得逢熙今日这是怎么了,竟这般反常,但他颇有看戏的兴致,便颔首,算是应了。 见雍和帝允了,逢熙便来到秋果身前,伸手将她拉起来,走到另一旁去。 顾舒颜见此,便想要去阻止,却被一旁的顾施云拉住了。 于是他只得立在原地,望着不远处那两人窃窃私语。 秋果被逢熙拉着走到一旁,还未来得及感受他指间的温度,便见他放了手。 恍恍惚惚的,她听见他说:“元秋果,你想好了么?” “什么?”她下意识的问。 “你确定,要嫁给顾舒颜作侧妃?”她听见他又问。 只是还未待她回答,便又听他说:“侧妃的意义,你可懂?顾家的深宅大院,你确信你能适应?” “纵是顶着个侧妃的名头,你也到底,算不得他的妻子,除去优渥的生活,你可想过,你还能得到些什么?还是说,你信他那所谓的真心?一个少年人的喜欢,到底能维持多久你可晓得?” 他的话很直白,也可以说是句句带刺。 这让方才还有些犹豫的秋果顿时心生怒火,再无法压抑。 最终,她还是将眼眶中的酸涩压下,忍住不让自己落下泪来,抬头对上他的双眼,缓缓道:“就算是如此,也与大人无关。 分卷阅读124 穿书之给反派的情书 作者:苏浸月 ” “奴婢作妻作妾,都是奴婢自己的事情,还请大人,不必多管。”这句话说完,已费了她不少的力气。 话至此处,已没有什么好说的了,他到底还是辜负了她的期望。 哪怕,他能好好的跟她说一句:‘不要嫁给他’,她都不会如此和他针锋相对。 她喜欢他,是这两世都未曾更改的事。 执念深重,折磨至此,他却仍是不明白,她的这颗心究竟有多真。 罢了罢了,这一世,到底还是改变不了些什么。 或许,她的这场重生,本就是错的。 而逢熙看着秋果转身,脚步轻移,就要走向那立在不远处的顾舒颜了。 这一刻,向来能将自己的情绪藏得极深的逢熙终于还是慌乱了,他有一种预感,若是今日不能阻止她嫁给顾舒颜,那么……他或许真的就永远再见不到她了。 他竟都不敢想象她穿着大红嫁衣,嫁给他人的模样。 他亦无法去想,就算是终有一日他能再见她,她看着他的目光,是否还会那般温软。 届时,他又该如何自处? 一时间,逢熙的脑海之中不断闪过这些日子以来,她的一言一行,一颦一笑。 想到她也许就要成为别人的侧妃,他便慌乱失措,不知该如何是好。 他怎么能……让她真的嫁给顾舒颜呢? 顾家的水,比之这皇宫虽有所不及,却仍深得可怕。 那般盘根错节的大家族,又怎会善待一个出身寒微的世子侧妃? 她又是那么胆小,脑子也并不好使,又怎么能挨过那深宅之中的种种阴谋? 顾舒颜是护不住她的,他将这一切都想的太简单了。 想起她的那双水波盈盈的杏眼,他心头便又是狠狠一动,各种复杂的情绪纷至沓来,将他包裹。 正文 第78封情书:出乎意料 秋果向着顾舒颜那方一步步挪着,脚下似乎有千斤重。 任她无论如何也没有想到过,即便是重生,她也依然换不来自己想要的一切。 她很清楚,不论她愿不愿意,雍和帝今日都是要将她嫁给顾舒颜做世子侧妃的。 毕竟,这大魏,还是要靠他顾家护佑疆土。 而顾舒颜,将来定是要承袭忠义侯之位的。 她的意愿,在这位笑面虎一般的皇帝面前,根本无足轻重。 她一直在等,等这因为兰香的死而暂时平静下来的宫城池水再次涌起波涛。 看来,时候到了。 这是一条死路,她很清楚。 她纵然胆小如鼠,纵然惧怕死亡,但,她也不愿为了苟活而就此入了顾家的深宅,做顾舒颜的侧妃。 或许在大多世间人眼里,世子侧妃之位,于她这般的奴婢而言,已是她高攀。 可……她穷此一生,所求的,不过只是一个逢熙罢了。 就如同兰香毕生所求,也只是一份男耕女织的恬淡生活。 就算逢熙是众人眼中的江湖骗子,是惑乱圣心的神棍,她也还是一如当初,此心未改。 自杏花林那浅淡一眼始,他便成了她心头,比过世间所有的执念。 最是年少的欢喜,教人更无法忘怀。 故而到了此时,她已生死无惧。 只是可惜,她终究无法看到他封顶云峰的那一日。 他们之间,缘分太浅,便是重生也强求不来。 正当秋果陷在自己的思绪里时,却被一阵温热的触感给唤回了神。 她低眼,便见自己的手腕正被一只素白修长的手紧紧的扣住。 她回过头,便正好撞进那双墨瞳里。 那双眼瞳深邃含光,其间清晖散漫,犹如月华,教她有一瞬恍惚。 下一刻,她便见他眉间冰雪褪尽,双眸微捶,唇畔勾了勾,却是一抹苦笑:“到底还是……你赢了。” 他的嗓音仍如冷玉碰撞之音,似涧泉流淌之冽,其中隐隐流露出些许苦涩,些许无奈,带 分卷阅读125 穿书之给反派的情书 作者:苏浸月 着细微的叹息声,清晰地传至她耳畔。 那一瞬,她只觉得心头被什么蛰过似的,莫名触动。 在她还陷在他的目光中没能回过神来的时候,逢熙已再次握紧了她的手腕,拉着她走到了大殿中央,向着坐在御案后的雍和帝微微弯腰,道:“陛下,臣有一事相求。” 雍和帝只觉得今日的逢熙太过反常,但他的目光在逢熙拉着秋果的手上停驻片刻后,似乎也察觉到了什么,于是此刻,他的兴致便更加浓厚了,毕竟,逢熙还从未求过他什么事。 心中这般想着,雍和帝面上的笑意便更深了,他道:“国师有事不妨直说。” “臣请陛下将元秋果赐给臣为妻。”逢熙说这话时,仍是眉目清冷,面上波澜不惊,仿佛他说的,不过是最平常之事。 然而殿中的众人听了他这话后,都愣住了。 “逢熙!”最终,还是顾舒颜先回过神来,登时便发了怒。 顾施云忙拉住了顾舒颜,拍了拍他的肩,这才对逢熙道:“国师这是何意?” 就算他很不喜欢这个姑娘的身份,但若是舒颜真心喜欢,那娶来做个世子侧妃也不是不可以。 可这国师怎的又来了这么一出? 雍和帝心中也十分讶异,便道:“国师,这婚姻大事,可不能儿戏。” 面对着众人各种各样的目光,逢熙那张清隽的面庞上仍无甚表情,但暗地里,他却下意识地又握紧了秋果的手,这才道:“元秋果曾是臣的婢女,臣早已对她生了情意,却仍不自知……也是到了今日,臣才幡然醒悟。” 他说这话时,语气仍旧平淡无奇,却足以令秋果心头一阵疾跳。 他……在说什么? 她整个人呆呆傻傻的,就那么临着殿外洒进来的阳光,仰望着她眼前的这个人。 他仍是她记忆里深刻的谪仙模样,又好像……有哪里不一样了。 而一旁的顾舒颜听了逢熙这一番话后,一张精致俊秀的面庞登时变得铁青,秀气的眉拢起,咬牙怒道:“逢熙!你无耻!” 顾施云单手扣着自己儿子的右肩,低喝道:“舒颜!注意分寸!” 雍和帝看着那立在殿中,一身白衣,却犹如立在世外的逢熙,一手扶着自己的下颚,心下不禁低叹着,这平日里看似清心寡欲的国师,竟也难过美人关? 说起美人……雍和帝便又将目光放在求婚身上。 明明并非倾城之姿,却为何能引得国师倾心? 他原本是想将这元秋果许给顾舒颜的,可现在,他又改了主意。 毕竟……这向来深不可测,看不出情绪的国师,也算是有了软肋了,不是么? 雍和帝唇角忍不住上扬,待他收敛了神色,才故意叹息道:“舒颜,看来今日,朕是无法应了你了。” 顾舒颜听了雍和帝这话,便瞪大了双眼,再次跪下,道:“皇上,这是为何?” 雍和帝叹了一口气,摇摇头,道:“朕原是想允了你的,但朕又仔细想了想,朕那皇妹蕴宁方才大好,若是听了你娶侧妃的消息,朕怕她,受不住啊……” “可是臣并没有打算娶……” “舒颜!” 顾舒颜听了雍和帝的话后,便急了,当下就冲动开口,却又被顾施云打断。 雍和帝却又将目光放在了秋果身上,他盯着她许久,才道:“不如,便问问元司珍,愿意做世子侧妃,还是国师夫人?” 一时间,殿内所有人的目光便都放到了秋果身上。 而秋果,却自始至终都仰头望着她眼前的逢熙。 是梦么?她想。 或许是那八场梦境的关系,她此刻已分辨不出梦境还是现实。 若这只是一场梦,她只想就此溺在这场梦中,且长醉不复醒。 她的脑海里掠过无数画面,最令她心动的,还是那等在香风花雾深处的白衣少年郎。 而他如今就在她面前,这是她第一次,面对他时,没有那种如隔千山的感觉。 她原是只想待在能看见他的地方就够了,而他偶尔的回眸,便是她每日的期盼。 可流年日深,这份喜欢愈加深重,她……便愈加得寸 分卷阅读126 穿书之给反派的情书 作者:苏浸月 进尺。 她也会想着,若是有朝一日,她此生付出的所有情思,都能收到回音……那该有多好? 她一向卑微,一贯小心翼翼,然而此刻,这些却都被他眼底的一丝温柔碾碎。 他终于肯向她走来,她又有什么理由不向他走去? 虽然这一刻看起来是那么的不真实,可她还是忍不住深陷其中。 反正少年的情思深种,自前世起,且永世无终,他是莹莹星火,她则为飞蛾。 可纵是飞蛾扑火,她也从未有悔。 正文 第79封情书:皇后发怒 元司珍被雍和帝许给国师的消息不过是短短几个时辰,便传遍了整座紫禁城。 这几日以来,宫人们谈论最多的,也是此事。 任众人怎么也没想到的是,这元司珍竟会拒了侯府的婚事,不去做那世子侧妃,竟做了国师夫人! 一时间,众人只觉得这元司珍大概是瞎了眼,顾世子那般尊贵的身份,娶她做世子侧妃已是这世间难得的好事,可她却要嫁给那恶名昭著的神棍国师? 虽说嫁给顾世子到底也只能做个侧妃,可世子侧妃,再怎么样,也比国师夫人要好罢? 毕竟,谁也不晓得,这国师还能维持着这样的地位几年。 但这般人尽皆知的神棍,究竟是如何能比得过那顾世子的? 众人只叹这元司珍真是有眼不识金镶玉,倒苦了那顾世子,错付了一番真心。 这众人皆知的消息,自然也传到了皇后叶如栀的耳中。 彼时,她正抱着一只毛色雪白的碧眼猫儿,纤长的玉指正一点一点的给它顺着毛。 可一听了这消息后,她胸口一阵起伏,面色阴沉下来,抬手便将手里的猫儿摔在了地上。 那猫儿发出一声哀叫,一瞬间便跑得没了影儿。 顿时,这殿中所有的宫人都埋下了头,生怕皇后娘娘的怒火烧到自己身上。 只有立在叶如栀身旁的周嬷嬷上前劝道:“娘娘,消消气,可别气坏了身子。” 可叶如栀却恍若未闻,她站起身来,雪白的贝齿咬过涂了殷红口脂的唇,半晌才冷笑道:“那丫头究竟有什么好?逢熙他……究竟喜欢了她哪一点?” 她实在无法相信,那般冷心冷情的逢熙,竟会向皇上请求赐婚。 而他要娶的,竟是那个瞧不出半点过人之处的小丫头! 凭什么?她究竟凭什么? 心头的怒火再也压不住,她一挥袖,便将那梳妆台上的朱钗黛笔,以及一些胭脂盒,尽数挥落在了地上。 这一阵声响过后,殿中的宫人便更加埋低了头,连呼吸都不敢太用力。 周嬷嬷忙将宫人们打发了出去,殿内顿时便只剩下叶如栀与她二人。 “娘娘,你这是何苦啊……”周嬷嬷叹了一口气。 叶如栀那双动人的眸子中泛着点点水光,哽咽道:“嬷嬷,我,我也不知道我究竟是怎么了。” 她想着那自少年时便十分熟悉的逢熙,到如今,竟是越来越陌生了…… 周嬷嬷如何不知叶如栀心中在纠结些什么? 但她终究无法将话直白地说出来,因为今时不同往日,她到底只是个奴婢。 于是,她只得低声劝道:“娘娘,放下这些事罢?别苦了你自己……” 可叶如栀听了周嬷嬷这话后,却是苦笑一声,摇摇头,道:“嬷嬷,你晓得的,我放不下,我放不下的……” 她怎会不知这其中的道理?可她就是无法将这些事都抛却,置之不理。 她实在是想不通,为什么?为什么即便是她将过往的一切都藏好,改换了这一张容颜,以最好的姿态出现在楚熠面前,他却不屑一顾? 为什么,她先识得逢熙,又将他带出牢狱,自少年始,数年相处,到如今,他却仍不曾将她放在眼里? 在他眼中,他们之间少年时的所有朋友情谊,都不过是一场各取所需。 而她,自始至终,也无法反驳。 她一早便知,逢熙就是一颗冷硬的顽石,虽在红尘之中,却又超脱于尘世之外,仿佛这世间所有,都 分卷阅读127 穿书之给反派的情书 作者:苏浸月 不值得他低眼一瞧。 可是,如今他却要成亲了,这怎么可以? 她也不清楚,自己究竟为何这般愤怒。 或许,是因为,他们都变了罢? 她变了,自她在涂洲遇上少年楚熠时,就已经变了。 楚熠变了,或许是自他登上皇位的那时起,那个曾立在青石巷间,笑容干净清澈的他,再也找不回来了。 逢熙也变了,他明明曾是那般清冷淡漠的人,如今,竟也动了凡心。 这实在是有些讽刺,教人哭笑不得。 她陷在这泥潭里,为了那早已陌生的楚熠忧愁欢喜,折磨自己。 然而,竟从未有人,愿意拉她一把。 在这样诡谲多变的深宫里,她终于明白了,什么是真正的孤立无援。 “娘娘,你这是何苦……”周嬷嬷叹道。 “嬷嬷,若不是逢熙说我是气运之女,福泽深厚,皇上,他如何会娶我?”叶如栀忽然笑了,眼眶中的晶莹却忽的落下来,砸在她的手背上,留下一抹水渍。 “我当初的所有努力,究竟换来了什么?” “如今,竟连逢熙,都离我越来越远了……” 叶如栀口中喃喃着,恍恍惚惚的看向那铜镜中的容颜。 眉如远黛,眼含秋波,艳若桃李,不可方物。 此刻,泪痕微湿,粉颊含春,一嗔一怒,正是风情无限。 她缓缓抬手,轻抚着自己的这张脸,这明明,以算得这世间难寻的容颜。 可是为什么?她换了这张世人艳羡的容颜后,却并没有得到自己想要的一切? 反而还失去良多。 这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逢熙不再是当初的逢熙,楚熠也不再是记忆中令她心动欢喜的楚熠…… 她,也不再是曾经的她了。 但若要说后悔,她却并不后悔。 因为,若非如此,她也不会来到这宫中,再次见到阔别许久的楚熠,甚至登上国母的宝座。 想到自己如今的身份,叶如栀面上的凄凉便褪去些许,她凝视着铜镜中的自己,目光停在自己头上所戴凤冠的那颗明珠上。 光华皎皎,华美无比。 这是一国之母,才有的一切。 忽的,她涂了殷红口脂的唇微微勾起,明眸泛起柔波,一张脸顿时似三月桃花般明艳动人。 这一刻,她又恢复了平日里的属于皇后的雍容仪态。 她抬手扶了扶自己的发髻,开口道:“逢熙就要成亲了,本宫……也自当送他份大礼才是。” 她说得缓慢,有些停顿,语中似有侧重。 周嬷嬷一听叶如栀这话,便知不好,可她方才想要开口劝她,却又住了嘴。 她能说些什么呢?反正娘娘她,是定不会听她的话的。 正文 第80封情书:句句为真 雍和帝为秋果与逢熙赐婚的圣旨已下,成亲的日子便定在了下月十六。 因着逢熙一直住在宫中,在宫外并无府邸的缘故,雍和帝便钦赐了一座大宅院给他,算作是未来的国师府。 又因为宅院甚大,所需奴仆甚多,雍和帝便又大笔一挥,赐给逢熙大批奴仆,以及数箱金银财宝。 这一番赏赐下来,可教朝中那些个大臣们看红了眼。 平日里便与逢熙不对付的刘丞相更是气的不轻,上朝时更是与之针锋相对。 但大多,都是他出言讥讽,逢熙却不大理会罢了。 而秋果自是不知朝堂上的这些风波,她那日自御书房回到司珍司后,便一直有些恍惚。 她也形容不来这究竟是一种怎样的情绪,又欢喜,又不安。 便是过了几日,她仍觉得这一切很不真实。 她总想着,会不会下一刻,她便会突然惊醒,而后发现这一切,都只是一场梦。 那日自御书房中出来,她便匆匆逃回了司珍司,一直闭门不出,自然也没有再见过逢熙。 她 分卷阅读128 穿书之给反派的情书 作者:苏浸月 夜里于睡梦中偶尔会想起他在御书房中望着她时的那双眼瞳,星河漫漫,华光流转。 一如初见时那般,让人呼吸都要凝滞。 “司珍?”忽的,门外传来一抹略带沧桑的女声。 秋果回过神来,应了一声,便起身去开门。 一开门,秋果便见立在门外的,正是叶嬷嬷。 于是她便问:“嬷嬷,有事么?” 叶嬷嬷淡淡的笑着,她拉着秋果的手,道:“司珍今晨为何又不用早膳?” 秋果愣了愣,才缓缓道:“我忘记了……” 说起来,这几日她心里装着许多事情,倒真的没怎么吃过饭,竟也不觉得饿。 叶嬷嬷听了她的话后,却是忽然一叹:“司珍莫不是还在怪奴婢?” 秋果听叶嬷嬷说这话,便知她说的是逢熙遣她来照应她的那件事,于是她忙摇头道:“嬷嬷可别这么想,我不曾怪过你。” 她顿了顿,又道:“相反,我还要多谢嬷嬷,若不是你……我在这司珍司,指不定会有多艰难。” “司珍言重了……”叶嬷嬷说着,又叹了一口气,才又缓缓道:“这说来说去,到底还是大人他……待你好。” “所幸,你们二人到底是修成了正果。” 叶嬷嬷笑着,望着秋果的那双眼中隐隐流露出些许慈爱。 秋果被叶嬷嬷这般注视着,又听她说了这些话,当下便红了脸。 “嬷嬷……”她嗫喏了一声。 叶嬷嬷见她这般模样,便不禁失笑摇头。 她伸出手替秋果理了理衣襟,才对她道:“司珍,大人在等你,去罢。” 秋果听着叶嬷嬷柔和的声音,整个人都有些恍惚了。 叶嬷嬷说,大人,在等她。 也不知是怎的,心头涌起莫名的欢喜,令她想也不想的便小跑着冲出院子去。 那一瞬,她满脑子只有‘他在等她’这几个字。 而叶嬷嬷看着那忽然就闷头往外冲的小姑娘的背影,先是怔了怔,随后才笑出声来。 “这会儿倒精神了。”她低低的说了句。 随后,她笑着笑着,便有些失神,脑中已经想起了许多尘封的往事。 她想起曾经大越的沈皇后,想起她的清庭哥哥,想起那场烧了几夜大火,满城的鲜血…… 回忆起来,竟还是痛得刻骨。 斯人已逝,物是人非,而她,也已渐渐苍老。 所幸的是,她曾拼死护下的大越太子,如今,也终于寻得所爱。 他该为大越而活,但同时,也该为自己而活。 但愿这个小姑娘,能与他白头偕老,终此一生。 当秋果一路小跑着来到竹苑时,她却又忽然停下来。 她立在碧湖畔,望向那隐在花树后的凉亭。 那是逢熙平日最喜待着的地方。 方才她只听叶嬷嬷说他在等她,便冲动的跑了过来。 可是当她真的来到竹苑时,却又有些踌躇。 她不禁猜测着逢熙寻她来,究竟是为了什么。 忽的,她想起之前,他迫于丞相等人那些意有所指的话,在宫宴上收了她做贴身婢女,而后却又将她放回御花园去…… 莫非……这一次,他也如那次一般,要悔婚? 秋果思及此,方才还因为那一阵小跑而略显薄红的面庞便倏地煞白。 若真是如此,她又该如何是好? 她越想,一颗心便坠得越狠,直往深渊而去。 “傻站在那里作甚?”忽的,一抹冰凉如玉的嗓音传来,教秋果顿时回了神。 她抬首慌忙张望,却未曾见到那人的身影。 “过来。”他的嗓音明明压得很低,可传至她耳畔时,却是如此清晰。 秋果不禁在心头感叹,他当真不是一般人,竟还会这种不知名的仙术。 他已经发现了她,所以她也不好再犹豫,当下便只得硬着头皮往那竹楼前走去。b 分卷阅读129 穿书之给反派的情书 作者:苏浸月 r 待至竹楼廊下的凉亭前,她踏上台阶,便停下来,僵硬的立在那儿,也不敢抬头去看他。 她只是向他弯腰行了一礼,结结巴巴的问了句安便不再讲话。 而逢熙也未开口,他只是盯着自己面前这个拘谨僵硬的姑娘,眸中神色不明。 一时间,两人静默无言,四周寂静无比,气氛有些莫名的沉闷。 秋果等了许久,也不见逢熙说话,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一双手不自觉的抓紧了自己的衣角。 终于,她下定了决心,闭紧了双眼,喊出口:“大人!” “嗯?”也是此时,逢熙方才有了反应。 “你可不可以……可不可以……” “什么?” “你,你可不可以不退婚?!” 最后这句话,是秋果喊出来的。 彼时,周遭又忽的静下来,只能听见风偶尔拂过树叶的声音。 秋果久久未能等到逢熙的回答,便有些急了,于是她睁开眼,说道:“大人,奴,奴婢可以做许多事情,奴婢可以帮大人看好家的!” 她大睁着一双杏眼,那般期盼的望着他。 而逢熙盯着她的模样,有那么一瞬觉得,她就像是一只等待他投喂的小兔儿。 他忽的勾起薄唇,笑意浮现,一张如玉的面庞顿时皎皎含光,他道:“替我看家?你莫不是将自己当做小狗了?” 秋果面色陡然绯红,连忙摆手:“不,不是……” 逢熙看着她这般手足无措的可怜模样儿,心头早已柔软得不行,于是他站起身来,走到她面前,伸手抚上她的发顶,叹道:“小结巴,你怎会以为,我要退婚?” 他的声音带着丝丝缕缕的柔意,传至秋果耳畔。 而秋果早已因为他那覆在她头上的手掌而变得晕晕乎乎。 恍惚间,她听见他说:“我那日所言,句句为真,所以你不必害怕,知道么?” 那一瞬,她只觉得脑中炸开了无数烟花。 光影无限,色彩缤纷。 她整个人仿佛都陷在了柔软的云端,跌入最美的梦里。 正文 第81封情书:他的温度 自那日在竹苑中听了逢熙的那些话后,秋果便欢喜得不像话。 元司珍心情好,任是司珍司中的谁都看得出来。 便是那些每日与秋果一起学习首饰技艺的小宫女们,也时常能看见她做着首饰,却忽然开始傻笑。 众人只叹,喜事临近,也难怪她如此情不自禁。 但……普通家的姑娘在出嫁日子临近时,多多少少便会有些不安,可这元司珍为何看起来是那般迫不及待? 每日与她一同学习的小宫女们说起来都有些一言难尽。 她们每日都亲眼目睹着元司珍拉着叶嬷嬷问日子,就差没坐在那儿掰着手指数日子了。 这日又是如此,各个小宫女们坐在自己的案前正垒银丝花儿呢,便听那边元司珍又拉着叶嬷嬷问:“嬷嬷,今日……” 只是还未等她说完,叶嬷嬷便抢先答:“司珍,如今才是九月二十四,算起来还有些日子,你还来得及准备些东西,以免到时太过仓促。” 叶嬷嬷可是从未见过,哪个快嫁人的姑娘像她眼前儿这个这般心急的,明明平日里见她胆子那般小,却没曾想,她竟还有这般模样儿。 她瞧着自己眼前这低着眼又在傻笑的小姑娘,目光凝在她尚存稚气的眉间,便忽然想起来些事情,于是她便开口道:“司珍,你可有十五了?” 雍和帝的圣旨一下,司珍与大人的亲事便算是定下来了,可是如今她瞧着,这司珍的年岁似乎还有些小,也不知到了可成亲的年纪了么? 若是还未到……叶嬷嬷深想了想。 皇帝旨意不能违抗,只是这圆房……怕是要往后挪些时日了。 “快了。”秋果双手撑着自己的下颚,随口答道。 “司珍的生辰快到了?”叶嬷嬷听她这么说,便又问。 “是……”秋果正答着,却又像是方才被人点醒似的,面色骤白,笑意僵住。 b 分卷阅读130 穿书之给反派的情书 作者:苏浸月 r 叶嬷嬷低着眼正思虑着,自然未曾注意到秋果的异样,她听秋果答了,便点了点头,稍稍放下了心,想着,若是过了十五岁生辰,再成亲,到那时,也不用再说延迟圆房的事了。 于是她便又问道:“司珍的生辰是什么时候?” 可是这一抬眼,她便见秋果双眸空空的望着远处,面色煞白,整个人都很不对劲。 “二十五……”她听见秋果颤抖着声音答。 此时,这殿中的所有小宫女也都察觉到了秋果的异样,便都停下了手中的活计,好奇的看向她。 叶嬷嬷见状,便教这群小姑娘们不必再学,都散了去。 于是,不过短短一瞬,这殿中便只剩下叶嬷嬷与秋果二人了。 叶嬷嬷俯下身来,伸手轻轻抚上秋果的背部,柔声问:“司珍,你这是怎么了?” 秋果却仿佛是听不见她的话似的,整个人陷在自己的思绪里,惊惶不安。 或许是皇上为她和逢熙赐婚的这个消息砸晕了她,又或许是那日逢熙所说的话让她一时间有些忘形……她竟忘了,她的十五岁生辰,是九月二十五,就在明日。 而上一世,她便是在九月二十九淹死在水里的。 这一世虽然有许多事情已经发生了变化,但她仍旧无法确定,她是否还会在那日死去。 她不想死,这份不甘地心情在此刻才最为汹涌。 若那一日终究还是要来临,她又躲避不掉,那么她想,只要能与他成了亲,也好…… 哪怕,她只能做一天他的妻子,也好。 秋果眼眶中的泪水滚下来,她却浑然未觉,只是怔怔地问叶嬷嬷:“嬷嬷,我……能提前成亲的日子么?” 叶嬷嬷温柔地替她擦去了脸上莫名的泪水,听了她说的这话,当下便失笑道:“奴婢倒还没见过,哪位姑娘似司珍你这般心急的!” 她伸手点了点秋果的鼻尖,眼神越发的慈爱柔和,道:“司珍且安心,这日子过得快着呢!要不了几日,你便是国师夫人了!” 秋果低下头,沉默良久,才苦笑道:“此刻我却想着,这日子若过得慢些,才好……” 若是能过得慢些,她也能再迟一些去面对。 叶嬷嬷却是不懂她这话的意思,只当她是快嫁人了,心头多少有些不安,便笑着拍了拍她的肩,说:“好了,司珍,今日皇上赏赐了你好些东西,算作是你的嫁妆,司珍快些与奴婢回去清点一下罢?” 秋果点了点头,由叶嬷嬷拉着,一同踏出殿外,往自己住的院子里去了。 当夜幕降临时,万盏宫灯燃起,这宫中渐渐地寂静下来。 秋果躺在床榻上,却是大睁着双眼,毫无睡意。 夜风突起,窗框作响,打破了这一室的静谧。 秋果忽然起身来,下了床,只着一身单薄里衣,便去了窗边,将窗户打开。 这窗一打开,深秋的夜风便拂面而来,教人陡生几分寒意。 她是觉得冷的,可此刻却有些不大在乎。 她只是望着窗外的黑夜,望着那远处的灯火,静静发呆。 也不知过了多久,她才回过神来,只是这一回神,她便直接冲出了房门,朝更深的夜色中跑去。 待她终于停下来时,她已立在碧湖浮桥之上。 桥上点着灯火,那样橙黄的光芒倒映在湖面上,显得更加炙热耀眼。 她就立在这桥上,望着不远处的重重花树,望着那在花树间隐约可见的竹楼。 这是人间的深秋时节,百花凋零,万物凋敝。 可是在他这里,却仍是花影重重,一派生机。 她呆立在这冷风中良久,方才迈着步子,朝那竹楼走去。 待至楼前,她望着台阶上的那一道房门,其间黑漆漆一片,没有半点灯火。 一时间,她便又有些迟疑。 她又立了一会儿,才想着要转身离开。 只是当她方才转过身时,便听身后‘吱呀’一声,而后便是一抹清冷的嗓音传来:“站住。” 秋果回转过身来,便见那只穿着一身白色里衣的逢熙立在那门前,檐下的灯 分卷阅读131 穿书之给反派的情书 作者:苏浸月 火将他那张如玉的面庞照得分明,而他盯着她的那双眼瞳中似乎有些不悦。 “大人……”她小声地唤他。 逢熙看她穿着那样一身单薄得衣衫,心中本是有些薄怒,可一听见她这软软的嗓音,当下便又没了脾气。 于是他只得无奈地叹了一口气,嗓音也不自觉的添了些柔意:“过来。” 秋果乖乖地踏上台阶,走到他面前,却是一如当初那般,紧张得不敢去看他的脸。 却不曾想,她下一刻竟被逢熙打横抱起,直接进了屋子。 秋果一惊,下意识的用双手环抱住他的脖颈,可他们二人都只穿着一件薄薄的单衣,她能清楚的感受到他身上的温度,故而一时间,她便又烫红了脸。 但她又实在忍不住抬眼去看他,心头也是一阵悸动。 屋中不知何时已燃起了烛火,逢熙径自走到内室,动作轻柔的将她放在床榻上,又将被子拉过来,替她盖得严严实实的。 秋果被逢熙包得严实,只露出一张脸来,此刻她大睁着水灵灵的杏眼,面上染着薄红,教人看了便心生欢喜。 逢熙当下便忍不住伸手摸了摸她柔软的发顶,薄唇微微勾起,说出的话却有些严厉:“如今虽还不是冬日,可深秋的夜也仍旧寒凉,你下次不可再穿成这样便跑过来,知道了么?” 秋果乖乖地点了点头,埋在被子下的手却悄悄地摸了摸被褥,这还尚存着余温,是逢熙的温度。 她想到这里,便又红了脸,嘴角是怎么压都压不下去的笑意。 逢熙见她这副傻模样儿,便知方才她指不定是在想什么乱七八糟的事儿,对他说的话也是敷衍。 他本想再提醒她一回,可是他想到下月十六便要成亲,便也作罢了。 反正,成亲之后,她也不必这般来回跑了。 正文 第82封情书:难以割舍 夜已深,而竹苑中却还燃着灯火。 屋内,逢熙看着裹在被子里的秋果,道:“这般急匆匆的跑过来,可是有事?” 秋果将被子往上拉了拉,躲避开他的视线,吱唔了半晌才呐呐道:“大人,我……可不可以在这儿待一晚?” “为何?”逢熙问。 只是他这一问,却始终没有听到她的回答。 只见那小姑娘已将被子蒙过头,不肯言语了。 他倒是还未曾见过她这小无赖似的模样儿。 逢熙眼中流露出些许无奈,他伸手将她蒙在头上的被子掀开来,才道:“既然如此,我也有些话与你说。” 那被掀了被子的小无赖听他说这话,才低低的应了一声,一双水灵灵的眼瞳小心地看向他。 逢熙被她这般注视着,眉目之间又多添了几分柔色,散去了些许清冷。 他看着眼前的她,想到自己接下来要说的话,神色便逐渐郑重起来,面上也不由有些严肃。 “你即将成为我的妻子,也必然不可避免的,要知晓我的一切。”他缓缓说道。 见秋果懵懵懂懂似的点头,他的心头却有些许沉重,藏在袖间的手动了动,拇指与食指又不自觉的相触摩挲着。 良久,他才开口,道:“若人真能将自己的一生都谋算清楚,那么你,其实并不在我的意料之内。” “我身上背负着太多东西,此生也比必将为其付出一切……而在这些东西面前,我永远……都不会选择你。” 他紧盯着她,生怕错过她的任何一丝表情,又一字一句道:“即便是如此,你也愿意……嫁给我么?” 他很清楚自己的这番话,说来的确有些无情。 可这就是事实,是他与她,都无法回避的一切。 他现在还无法将他的一切向她和盘托出,但有些事,却是要说清楚的。 他生来,就是大越的太子,这一生,也该将光复大越作为自己最重的责任。 故而,他绝不会为了儿女私情,误了复国大计。 他本是下定决心,回避她的这一份心思,不要她卷到这漩涡中来。 可世事难料,他低估了顾舒颜,也低估了自己对她的情意。 面对她,他早已没了方寸 分卷阅读132 穿书之给反派的情书 作者:苏浸月 ,索性……便放任自己这一次罢? 可他不确定的是,若她有一日清楚了他的一切,是否还会如现在这般坚定的待在他的身边。 他也无法确定,她是否真的愿意,将后半生都交给他,毕竟,她年纪尚轻,所见不多,还不晓得这世间还有多少的她未曾领略过的风月美景。 或许是他心里终究还是不安的罢?他始终不敢相信,她真的认定了他。 他并非良善之人,已戴了许多年的伪善面具,都快让他忘记了自己的本来面目。 她是否,只是喜欢上他的伪装?他竟下意识的不敢深想。 “我愿意的!” 正陷在自己的思绪里恍恍惚惚的逢熙,忽然听见一抹柔软细嫩的声音传来。 他下意识的再次对上她的眼,却正好撞见她眼中的坚定神色。 他有一瞬怔愣,就那么望着她灵秀的面庞,心头有不知名的情绪翻涌。 她总是这样,总能教他那颗终年冰封的心,在一瞬间温软下来。 他不禁抬起手,抚上她的面庞,墨色的眼瞳之中,是最柔软的流光。 他说:“你若跟着我,可能不会再有安定的生活,也许会有许多劫难,甚至是死亡……你不怕么?” 他的手仍覆在秋果的脸颊上,而她早已沉醉在了他这样惑人的目光里,浮浮沉沉,犹如泡在了蜜罐儿里,甜得不像话。 听他说话,她便毫不犹豫地答:“不怕。” 逢熙薄唇微微勾起,蓦地笑了。 那一瞬,看在秋果眼里,便是琼枝玉树临风摇曳,百花乍见落春风。 她不晓得的是,他是想起了那数场梦境,而梦里梦外,他都曾问过她:怕么? 而她总是坚定的答:不怕。 明明她已浑身颤抖,满面惊惶,可他问她时,她仍说不怕。 她是多么胆小的姑娘啊,怎会不怕?他一直都很清楚。 故而,此刻听了她这一如当初的回答,他便捏了捏她脸,低笑一声:“小骗子……” 他的嗓音仍如涧下之泉,清越泠然,听在她耳畔,便更如洞箫之音,教人沉醉。 她被他捏着脸,两人之间又是这般靠近的距离,她都不知该把目光放在何处才好。 于是,不过只是片刻,她便红透了脸。 在这般寂静的夜里,在这昏黄烛火的映照下,她低眉抿唇的娇态,全都落在了他的眼里。 他喉间不自禁动了动,开口时,嗓音竟已有些沙哑:“元秋果,既然这是你的选择,那么我,便容不得你后悔了……” 秋果没有勇气看他,听了他这话后,却还是认认真真的回了一句:“我不会后悔的!” 她重活一世,最大的愿望便是眼前的他。 而今达成所愿,她又如何会后悔? 她如何不懂,他这一番话的意思? 他注定,是要取代如今的雍和帝,多回他的一切的。 复国,才是他此生肩负着的最大责任。 他从来都是个理智的人,若是有一日需得他做出选择,复国与她之间,他定然是永远都不会选择她的。 这些她都很明白,可她并未觉得有什么不好。 何况,她还尚不知自己能活多久……也许此生都可相安无事,又或许,她的死期,就在几日后。 但凡能与他多待些时日,也是好的。 秋果这样想着,眼眶又不自觉的泛红,眼泪落下来,她却仍未察觉。 而逢熙见她哭了,便忙替她擦去眼泪,又俯身将她抱起来,扣在自己怀里。 他拥着她,额头抵着她的侧脸,低声道:“小哭包,嗯?” 当他冰凉的吻落在秋果的脸颊时,她整个人先是愣住,随后便更压抑不住眼里的泪水,索性便回抱住他的腰身,抱得紧紧的,放开了声音,大哭起来。 他越是如此,她就越是舍不得…… 他是这么好的一个人,让她越想,便越难以割舍。 当他终于从云端走下来,立在尘埃里,就在她的眼前时,她却已不晓得,自己究竟 分卷阅读133 穿书之给反派的情书 作者:苏浸月 还有没有未来。 暗箭难防,纵是她百般防备,也终究不清楚命运是否真的能这般轻易改变。 若这一刻,能永远停驻,该有多好? 正文 第83封情书:她的生辰 当秋果醒来时,她先是迷茫的睁着眼望着头顶的浅色幔帐许久,才渐渐清醒过来。 她蓦地坐起身来,双眼盯着自己身上的锦被,一时有些怔忡。 她竟真的……在他的床榻上睡了一夜? 想起昨夜半梦半醒间看见他闭着眼,拥着她熟睡的场景,她的脸刹那便红透了。 她捂着脸在床榻上滚了一会儿,才意识到这屋内似乎不见逢熙的身影。 于是她下了床,正想出门,却见床边的矮凳上放着一套粉白的衣裙。 秋果将那衣裙展开来,便见那上面绣着银丝花儿,一朵拥着一朵,十分好看。 想到这大概是逢熙让人送来的,秋果便忍不住嘿嘿的笑了几声,然后便将那衣裙换上了。 她匆忙替自己梳了个简单的发髻,便推开门,出去了。 当她方才踏出门,便看见逢熙正坐在廊下的凉亭中,手持一杯清茶,低着眼眸,神色淡淡。 或许是听见了开门声响,他偏过头来,在看到立在不远处的秋果时,他眼中有流露出些许柔色。 于是他放下手中的茶盏,薄唇微勾,嗓音清冷:“过来。” 而秋果听了他的话后,便立即乖乖地步下台阶,往凉亭中走去。 待她立在凉亭中时,却仍如往常一般不敢去看他的脸,只是埋着头,低低的唤了声:“大人。” 逢熙站起身来,走到她身前,目光在她身上来回游移,半晌才道:“很美。” 秋果一开始还未意识到他指的是什么,先是愣了愣。 当她察觉到的时候,一张灵秀的脸便又在一瞬间染上薄红。 她下意识的抓着自己的衣角,紧张得不知道该说什么。 “只是……”他忽然又开了口。 秋果疑惑地望向他,不知道他要说些什么。 “你倒还是这般粗心……”逢熙眉眼间漾起星星星点点的笑意,伸手覆上她的发顶。 秋果傻傻的伸手去触摸自己的发髻,却发现自己的发髻竟又不知何时散了。 她脸色通红,顿时再没了看向他的勇气,当下便想跑回屋子里去。 只是当她方才想转身时,却被逢熙拉住。 “大人,我,我再去梳理一下……”她有些窘迫,忙道。 “不必了。”逢熙却将她的手臂扣住,又将她拉到石桌旁坐下来。 秋果懵懵懂懂的抬首,却见他竟在拆解她的发髻。 她一惊,慌忙想要站起身来,却又被逢熙按住肩。 “别动。” 他的嗓音低低的,带着几分让人难以忽视的温柔。 秋果呆呆傻傻的,就陷在了他难得的这份柔情里,心头仿佛是吃了蜜一般的甜。 这一幕,多像是一场梦境。 他的手冰冰凉凉的,偶尔擦过她的脖颈,又让她觉得,这一切都很真实。 她恍恍惚惚的,却又听见他的声音传来:“今日,是你的生辰?” 她回过神来,应了一声,又疑惑道:“大人怎会知道?” 说罢,她又想起上次叶嬷嬷与花明公公交谈的情景,便又恍然道:“是叶嬷嬷告诉大人的么?” “嗯。”逢熙颔首,手上的动作仍旧不停,片刻后,他又开口问:“往年的生辰,你都是怎么过的?” 秋果想了想,才不好意思似的笑了笑,小声道:“小时候在家时,娘亲都会给我煮一个鸡蛋吃。” “进宫后……”她神色一僵,面上的笑意也在顷刻间消失不见。 片刻后,她才又开口,嗓音莫名有些干涩:“以往,都是兰香姐姐煮长寿面给我吃的……” 想起兰香,秋果眼眶便又有些泛红,心头又有些酸涩涌起。 逢熙也自然察觉到了她情绪忽然低落,于是便伸手拍了 分卷阅读134 穿书之给反派的情书 作者:苏浸月 拍她的肩,轻声道:“斯人已逝,你也不必太过伤心。” 秋果深吸一口气,扯出一抹笑容来,道:“我知道的。” “今年,可还想吃长寿面?”他终于替她梳好了发髻,便俯下身,凑到她耳畔,问道。 这突然的凑近,温热的气息,顿时让秋果有些不知所措。 她下意识的往后缩了缩,抿了抿唇,还是小声答道:“想……” “好。”逢熙抚了抚她的头,眼瞳之中深邃含光。 在晨风拂来时,被吹落的花儿落在秋果的发上,四周一片寂静。 便是在这般境况下,秋果便见她眼前的他抬起修长白皙的右手,动作轻柔的将她发上的花瓣拂去,而后,于一阵簌簌声中,她又听见他清冷如玉的嗓音响起:“果儿,自此刻始,你以后的生辰,都有我。” 他说这话时,语气仍旧毫无起伏,可却教秋果登时红了眼眶。 这一刻,曾是她从来都不敢想的场景。 而他这般真切的唤她‘果儿’,也是只有梦境之中,才会如此。 她的心头一阵颤动,竟连呼吸都有些凝滞。 当一碗热腾腾的长寿面被花明公公端着放到她面前时,她望着那一碗热气腾腾的面,不禁有些发愣。 “吃罢。”逢熙看着她这般傻呆呆的模样,便不由伸手轻点她的鼻尖,说道。 秋果尚且还不适应逢熙这突来的亲昵,一张白皙的面庞顿时又染上了红晕,目光也不知道该放在何处才好。 于是她忙埋下头,拿起筷子便闷头吃面。 此时,那花明公公便急急出声道:“丫头,长寿面可不能咬断,需得一口气吃完才是。” 秋果手中的动作一顿,这是一句多么熟悉的话啊。 往常,兰香姐姐每年的今日,都要提醒她一遍,可今年,却换了花明公公。 她动了动唇,却始终没能说出话来。 良久之后,她才握紧了手中的筷子,低头吃面。 兰香姐姐,你若在天有灵,请好好看着我,我必不会辜负了你的嘱托,我会好好的活着,尽我所能。 这世间,终究有我最留恋的逢熙,这红尘散漫,尘埃无边,他既肯低眼来看身在风烟中的我,我也必将竭尽此生,握紧他的手。 我不清楚他究竟是不是我的良人,但我确信,我一直,都是非他不可。 倘若这世间没有他,那么我想,我孤身一人来,也必会孑然一身去。 因为在这世上,再无人能教我只一眼,便永生难忘,也再无人能教我只一眼,便心生欢喜。 风月浓深,而我心头住着的,永远都是杏花林里的白衣少年郎,沧海桑田,不敢有改。 正文 第84封情书:再至夜市 当天色初初暗下来的时候,秋果便被逢熙带出了宫去。 逢熙在前缓缓的走着,如松般挺拔俊秀的背影被灯火的光越拉越长,落在秋果的眼里,直教她心生恍惚。 忽的,她偷偷的快了几步,脚踩在他的影子上,一脚又一脚,渐渐得了趣。 而逢熙忽有所感,回过头来,便见那跟在他身后的小姑娘正踩在他的影子上,眉眼弯弯。 他不禁微微勾了勾唇,开口道:“就这么好玩儿?” 秋果冷不防他忽然停下脚步,又听了他这句话,便猛的抬起头来。 在昏黄的街灯下,他仍是一袭白衣如旧,袖袍似雪,眉目清冷,不染尘埃。 他立在这一方天地里,就在她的面前,却终于染上了几丝人间的暖色,与她之间,似乎也不再隔着久远的距离。 而这一刻的她踩着他的影子,心里有些发虚。 她讪讪地往后退了一步,结结巴巴的回了句:“没,没有……” 逢熙凝眸盯了她片刻,才抬步走到她面前,虽未言片语,却已伸出手去,将她细嫩的手握住。 他的手凉凉的,却不至于太过冰冷,而她的手是温热的,于是这般一相触,两人皆是细微的一颤。 秋果慌乱之下,便下意识的缩了缩手,可逢熙却紧紧的握着她的手,不让她逃避。 “怕你丢了 分卷阅读135 穿书之给反派的情书 作者:苏浸月 ,乖。”他微微低头,望向她,嗓音清越。 彼时,他的眼眸深邃,其间清晖流转,华光醉人。 她听着他的声音,整个人都觉得踏在柔软的云间似的。 她点点头,抿紧了唇,面上已染上薄薄的红晕。 而逢熙见她这副模样,看向她的目光也更温软了几分。 而褪去冰霜面具的他,此刻在她眼中更显得君子端方,芝兰玉树。 他们之间没有再言语,他只拉着她,静静地朝前走,往更远处走去。 魏都的夜市,此刻已经开市。 当逢熙牵着秋果的手走在这灯火重重的街市上时,食物的香味飘来,小贩的叫卖声不断,一派热闹景象。 逢熙拉着秋果穿梭在人群中,眉眼淡淡。 他其实也许久不曾这般逛过街市了,可如今所见一切,却都与曾经没什么分别。 他自少年时便入了涂州知府的府中,成了叶如栀的棋子。 昔年,叶如栀也曾带着他出过府,而后流离于尘世几年,他则睡过无数大街小巷,所识所见,自然只多不少。 然而当初所见,说来却都是索然无味的。 可如今,他的身旁,却有一个她。 思及此,逢熙不禁偏头看了自己身旁的姑娘一眼,心头微暖。 “大人……” 小姑娘怯怯的声音响起,让逢熙顿时回了神。 “嗯?”他低眼看她。 “你为什么……带我出来啊?”秋果犹豫了会儿,还是没忍住问出了声。 “出宫可高兴?”他却不答,反是问她道。 秋果愣愣地答了句:“高兴。” 逢熙微垂眼眸,伸手抚了抚她的发顶,道:“高兴就好。” 随后,便又拉着她,缓步朝这长街的尽头走去。 “大人!”秋果忽然开口。 “怎么了?”逢熙停下来,偏头看向她。 秋果兴冲冲的指着不远处的馄饨摊,道:“那家馄饨可好吃了!” 逢熙听罢,眼中笑意浅浅,他暗想她倒真是个贪吃的小傻子,提起吃来便精神了许多。 于是他随口道:“你怎晓得那馄饨好吃?” 秋果想也没想,便脱口而出:“上次世子爷带我……” 只是话说一半,她便忽然住了口。 而逢熙却已经听明白了,原来,是上次她与顾舒颜出宫时,来过这儿。 于是,他眉目之间的暖色散尽,浅淡的冰霜凝结着,他眼瞳之中光华几番明灭,整个人也忽然冷了许多。 秋果也自然察觉出了逢熙的变化,于是她抿着唇,埋下头,再不敢多言一句。 “他带你来过?”他明知故问。 “嗯……”秋果小声应了。 她等了片刻,才忽然听见他的嗓音又响起:“去罢。” “啊?”秋果下意识的抬头。 彼时,她见逢熙正望着他,眉眼之间虽仍泛清冷,可面上却有一丝柔色。 他逆着光,就在她眼前,一张面庞轮廓分明,眉似远山,眼瞳如墨,鼻梁高挺,薄唇殷红。 一身雪白衣袍穿在他的身上,身姿挺拔,清隽之姿,似可入画。 那一瞬,秋果忽然就想起了之前在某本书上看到的那两句: 积石如玉,列松如翠。 郎艳独绝,其世无二。 他就是如此不染烟火之人,立在浊世里,却是最清澈的模样。 正是这般模样的他,才教她当初于杏花林里,一眼难忘。 “今日是你的生辰,无论你想做什么都可。”逢熙看着秋果望着他,又发起了呆,便有些无奈,于是他又伸手捏了捏她柔软的耳垂,说道。 秋果一惊,回过神来,下意识的伸手去摸自己的耳垂。 有些发烫……她眼神闪烁,不知该看哪里。 她何曾想过,有一日,他竟会陪她过生辰。 分卷阅读136 穿书之给反派的情书 作者:苏浸月 当这一刻真的来临时,她觉得自己都快要溺在蜜罐儿里了。 当热气腾腾的馄饨被端上桌时,秋果握着手里的勺子,小心翼翼的看向坐在她对面的逢熙,道:“大人,你……真的不吃么?” 逢熙摇头,只道:“你吃罢。” 他早些年便已不再重口腹之欲,到底是之前涂州的那一桌珍馐美味让他从此都绝了胃口。 “哦……”秋果只得埋头吃馄饨。 这馄饨煮得极好,皮薄肉厚,汤汁入味,教人食欲大开。 于是当秋果吃完了这一碗馄饨后,她犹豫了一会儿,才开口道:“大人……” “嗯?”逢熙看着她。 “我……能再吃一碗么?”她声音低低的,似乎很不好意思。 逢熙微愕,却也只是片刻,便轻声道:“一碗够么?” 秋果倏地红了脸,她分明看见了逢熙眼中的戏谑。 “你想吃多少都可。”他见她这副模样,便知不能再逗她了,便摸了摸她的头,道。 秋果羞窘之下,便想不再吃了,可听了逢熙这句话后,她又犹豫了片刻,最后还是偏头对那煮馄饨的中年男子喊了句:“大叔,再来一碗。” 她想了想,又补上一句:“要大碗。” 说罢,她回过头来,却不敢看坐在她对面的逢熙,只是埋着头,脸色仍然绯红。 他会不会嫌她吃太多了? 可是……她也没平时吃的多啊。 她脑子里乱七八糟的想着,而逢熙却望着她乌黑的发顶,唇畔微勾。 他给自己找的这个小妻子,是个胆小又贪吃的小傻子。 但他,此刻却想护着这个小傻子一辈子,尽他所能。 正文 第85封情书:化险为夷 夜渐深了,而秋果却坐在桌前,面对着泛黄的烛火,惶惶不安,不敢睡去。 今夜,便是上一世,她被害的日子。 自她生辰后,便一直待在司珍司中闭门不出。 她以为,如此便可躲过前世被人推入池塘中淹死的命运。 然而,一缕异香忽的传来,在这昏暗的屋中渐渐蔓延开来。 秋果下意识地细嗅了一下,一瞬间脑子便有些晕晕乎乎的,她没了力气,倒在桌前,视线也开始朦胧不清。 彼时,门在一阵“吱呀”声中被人打开,秋果努力睁大眼,却还是只能看见一个紫色身影轻手轻脚的踏进门来。 在她失去意识的前一刻,她似乎听见一抹女声响起:“司珍,对不住了,奴婢也只是奉命行事,还请你下了阴司,莫要怨恨奴婢……” 秋果陷入昏睡,不省人事,而那趁夜前来的紫衣女子,似乎生怕有什么差错,于是她小心地伸手去推了推秋果,却引得秋果登时便摔倒在了地上。 这般大的动静都还未醒……那女子抚着胸口,似乎松了一口气。 于是她便轻轻走到门边,对着门外招了招手。 而后,便有两个太监露了面,其中一个还问那紫衣女子道:“可是真的迷晕了?” 见紫衣女子点头,那太监方才笑了:“很好,娘娘说了,今夜的事过去后,只要你管好自己的嘴,她自然不会亏待了你!” 那紫衣女子听了这太监的话后,当下便面露欣喜,忙道:“多谢娘娘,多谢胡公公……” 原来,这说话的太监,正是那一贯替皇后娘娘办事的胡公公。 那胡公公摆摆手,道:“行了,当务之急,是赶紧将这元司珍解决了才是!” 他说到‘解决’二字时,还刻意放慢了语速,一双眼中透着渗人的精光。 而后,他便看向一旁的另一个年轻太监,下颚抬了抬,示意他上前去。 那太监立即明白了他的意思,当下便自宽大的袖子里摸出一个麻袋来,上前去将早已昏睡过去的秋果套到麻袋里,又将她扛在肩上。 而后,胡公公便与那年轻太监便带着秋果,趁着浓深的夜色,悄悄地离开了。 而那紫衣女子则谨慎地关好了门窗,悄悄地往别处走去了。 待至涧 分卷阅读137 穿书之给反派的情书 作者:苏浸月 灵宫旁的月湖畔,那胡公公便指挥着那年轻太监将秋果放下来,往水里抛去。 ‘扑通’一声,胡公公眼见着那麻袋渐渐沉入水里,似乎没有任何动静,他便冷笑一声,低声道:“元司珍,你也别怪咱家,怪只怪……你碍了皇后娘娘的眼!” “来世,你可别再往这宫里凑了。” 说完这句话,胡公公便叫上那年轻的太监,回身快步离开了。 而秋果便是在此时彻底清醒过来的,冰冷的湖水将她包裹着,她想要挣扎,却被困在麻袋中挣脱不开。 水无情的漫过她的口鼻,使她无法呼吸,痛苦非常。 就在她彻底失去力气之时,她脑中只有一个念头:她与逢熙,到底还是没有缘分。 这一世,她到底还是只有这样狼狈的结局。 绝望袭来,她已意识不清。 然而于一阵恍惚间,她却又仿佛看见一道绯红得光破开了麻袋,穿过层层水波,似是绳索一般,将她捆住,将她迅速拉出了湖水。 当她躺在岸边,模模糊糊的看见那蹲在她身前的红色身影时,额间似有一点朱砂,颜色殷红。 她无力的喘息着,下一刻却蓦地脱口而出:“女神仙……” 而那红衣女子似乎被她吓了一跳,一下子坐到了地上,喃喃了一句:“我被发现了?” 原来她,正是之前出现在秋果梦境中的女神仙,燕灵。 燕灵再次凑近秋果,见其眼神涣散,虚弱无比,才放下心来,轻咳一声,道:“咳,这天命,本仙便帮你改了!你就好好和逢……咳咳……你就好好活下去罢!万不要辜负本仙的一番良苦用心!” 她一时嘴快,差点就说,让这怂果子好好和逢熙成亲生娃去…… 额角有一滴汗滑落,她觉得自己还是要好好端着身为神仙的架子,不然这怂果子察觉出什么来可不好。 当燕灵再次抬眼看向秋果时,却见其已闭上双眼,昏过去了。 于是她忙给她喂了一颗丹药,而后又忍不住细细将其细细打量一番,可是任是她再怎么盯着她看,都没能察觉到有半点不妥之处。 于寂静的夜里,在这样寒凉的夜风中,她低声喃喃:“她身上明明没有半点灵力,却又为何……能不受结梦珠的控制呢?” 燕灵实在想不通,所幸摆摆手,不想了。 她轻轻松松的将秋果抱起来,扛在肩上,一脸淡定的施了法,飞身朝黑夜更深处去。 当她停下时,便已立在碧湖浮桥之上。 但她脚步停住,犹豫着该不该再往前。 逢熙是何许人也?纵是他此番落魄了,也定然能觉察到她的气息。 如若她再靠近,怕是会被他抓个正着。 而被抓个现行的后果……燕灵细细的想象了片刻,便有些瑟瑟发抖。 她甩甩脑袋,嘴里念叨着:“可不能被他发现,若是发现了,这一切都全完了……” 于是她果断将扛在肩上的秋果放下来,就那么仍在浮桥上。 只是她转身方才要走,却又觉得似乎有些不对。 于是燕灵转过身来,看了看地上昏迷的秋果,见她原本苍白的面庞上此刻已泛起了不正常的红晕,她便蹙了眉:“难道玉明又给我拿错丹药了?竟连个风寒都治愈不了……” 她在心里将那炼丹的玉明仙君骂了又骂,嘴巴撇了撇,又朝四周看了看。 无法,最终燕灵只得随手捡了颗石子,说是石子……她看了看自己手中这比自己手掌还大的石头,心里有些犹豫。 可是一时之间她又找不到更小的石子,再说她来此时,灵力又被禁锢了大半,自然是使不出隔空取物那些术法的。 于是她咬了咬牙,施了法,将那颗石头掷出去。 当她看见那门上破了个不大不小的洞时,心头虚得不行,她想了想屋内那人向来如寒霜一般的冰冷模样,身子一颤,忙施法飞身离开了。 那样子,颇有些落荒而逃的意味。 正文 第86封情书:知悉一切 逢熙听到声响便立即起身,屋内燃起灯火时,他已立在门边盯着那门上的破洞,眼神讳莫如深。 当他踏出门 分卷阅读138 穿书之给反派的情书 作者:苏浸月 ,立在廊前,往那远处看去时,便看到了不远处,那燃着宫灯的浮桥上,似乎正躺着一个人。 彼时灯火憧憧,映照得水波泛起淡金色的华光。 他瞳孔一缩,似乎已有预料。 于是他快步朝那浮桥走去,步履匆匆。 待至浮桥上时,他脚步一顿,便见那躺在地上,衣衫尽湿,昏迷不醒的,正是秋果。 他立即俯下身,将她抱起来,急声道:“果儿?果儿醒醒!” 而她靠在他的胸膛,双颊泛红,双眼紧闭。 他凑过去,侧脸轻贴她的额头,滚烫的温度让他瞬间有些失了方寸。 他当即抱紧了怀里的秋果,转身便往竹楼疾步而去。 待进了屋,他便径自往内室走去,将怀里的姑娘小心地放在床榻上。 他想要提她盖上被子,却又犹豫的看着她那一身湿透的衣衫。 这竹苑除了他,便再也没有别的人了。 此时已是深夜,他也无法去找叶姨来这里给她换衣衫。 可是……逢熙又深深地看了秋果一眼。 他薄唇微抿,垂眸时,纤长的睫羽掩去些许情绪。 她终是会成为他的妻子,他这么想着。 于是现下既无别的选择,他便也不再避讳了。 当他伸手,解开她的衣带时,于昏黄的灯光下,他那张白皙清隽的面庞分明染上了几分薄红。 他何曾这般紧张过?脑中似乎绷紧了一根弦,连呼吸都开始变得小心翼翼。 衣衫尽褪,少女的身体毫不遮掩的展现在他眼前。 他狼狈地撇开脸,只觉得莫名有些发热,连呼吸都有些沉重。 他站起身,去取来了他的一件白色里衣,动作迅速地替她穿好。 做完这一切,他便将床榻里侧的锦被拉过来,替她盖好。 而后,他在床边坐下来,莫名松了口气。 他凝视着躺在床榻上,依旧未曾醒来的姑娘,墨色的眼瞳中流露出柔和的光芒。 他忍不住伸手,手指抚过她的鬓角,又停在她的脸庞。 那灼烫的温度,引得他眉头微蹙。 他略思索了片刻,便又起身,踏出门去。 待他再回来时,手中已拿着一个白玉小盒子。 他再次在床边坐下来,白皙修长的手指微曲,打开了那玉盒。 只见那盒中所盛放的,是一颗黑色的药丸。 他取出药丸,将那盒子放到一边,又动作轻柔的将那颗药丸喂进了秋果的嘴里,又低声轻哄道:“果儿,吃下去。” 而秋果许是真的听到了他的声音,喉间一动,竟真的吃了下去。 逢熙见她这般听话,当下眉头便舒展开来,神色更加温柔。 但仅仅只是一瞬,他眼瞳之中寒光乍现,眉目之间拢上冰雪。 她究竟为什么会以这般模样出现在浮桥之上? 这其间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又是谁,将她送到竹苑来的? 他闭上眼,手指兀自扣了扣。 可纵是他的神识再如何探查,也仍旧无法看清今夜在她身上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他怎么忘了,他早就无法探查到再她身上发生的任何事了。 彼时,于暖色的烛火前,他睁开眼,眉目之间更凝寒霜,神色冷冽。 他又略微思索了一番,复又闭上眼,手指轻扣。 再睁眼时,他眼瞳之中划过一道寒光,唇畔是一抹微不可见的冷笑,低低的嗓音在这寂静的屋中显得尤为清晰:“果然是你。” 叶、如、栀,他眼中的寒意更甚,他倒是没想到,她竟真的有这般大的胆子。 若不是看在当年她将他从牢狱之中带出来,虽是为了利用他,但于他到底还是有几分恩情,她这般几次三番的做些出格之事,他早就不会再去管她的那些事了。 可是这一次,她竟触犯到他的底线,再一次对秋果下手…… 看来,她是从未将他之前说的话,听进去过。b 分卷阅读139 穿书之给反派的情书 作者:苏浸月 r 逢熙眯起眼,纤长的睫羽掩盖了眼瞳中的暗光,心中显然已经有了思量。 既然她不肯听话,那么他……也该给她一个教训了。 早些年的那点恩情,他也以皇后之位作礼,算是还清她了。 她既一心想要与他作对,那么,他自然也不必再留什么情面了。 反正,他们之间,说到底,也不过只是利益双方,利用关系罢了。 逢熙回过神来,再次看向床榻上的秋果时,眼里又似盛满了点点星光,身上的凌厉气息也尽数散去。 他抬手细细的轻抚过她的额头,指尖摩挲着她的面庞,缱绻万分。 “对不起,这次,是我没好好护着你。”他忽然开口,嗓音清越,又有些低沉,其间似乎藏着几分柔情。 他想着方才探查到的叶如栀身上发生的那些事,虽未真实的看见她被人扔进池塘里的场景,但他也多少能想象到,她当时该有多么害怕。 毕竟……她向来,是那般胆小的姑娘。 若是今夜没有人将她救上来,那她…… 逢熙不敢深想,他更不能想象这个姑娘若是就此死去,那他又会是什么模样。 此刻,他心头不禁一阵后怕。 多少年了,他从未再有过惧怕这种情绪,自他的父皇与母后死去,自大越覆灭后,他便再也没有惧怕过。 可如今,他却怕眼前这个姑娘死去……在这样暗藏杀机,人如草芥的深宫之中,她更是柔弱不堪。 逢熙躺在秋果身旁,将她拥入自己的怀里,下颚抵住她的额头,半晌才低首,轻吻着她的额头,道:“以后不会了。” 纵是他已身在刀锋绝壁,纵然他本就如履薄冰,但既然他已做了决定要留她在身旁,那么他,自然也会倾尽全力,护她安稳。 任何想伤她,害她之人,他都不会放过。 任何风雨,都只管向他而来,而她,只需在他身后,仅守一份安宁。 而那手持结梦珠之人,他也必会找出来。 他要光复大越,走的这条路自然也是千难万险,故而他决不能行差踏错,掉以轻心。 至于今夜那救了秋果的人……是敌是友,也尚未分明。 他也还需更加谨慎小心,如此才能变得更加强大。 终有一日,他必定,要颠覆了这楚氏江山,夺回他的一切! 正文 第87封情书:晨起时光 当秋果终于从可怕的噩梦之中挣扎着醒来时,她一睁眼,便看见了躺在自己身侧的逢熙。 她满脸呆滞,下意识地揉了揉自己的眼睛,那一瞬她还以为自己仍旧身在梦中。 然而温热的呼吸,时不时的拂过她的脖颈,凑的那样近的脸庞是那般清晰。 屋外已是天光大亮,将这室内的一切都照得分明。 她僵硬着身子,不敢动弹,目光却不由自主的停在他的脸上。 这轮廓,这五官,清澈隽永,艳绝无双,仍是她记忆里,最初的模样。 君子如玉,眉眼含光。 此刻,他正闭着双眼,睫羽浓密纤长,犹如蝶翼。 他睡着,眉眼之间褪去平日里的清冷,整个人都柔和下来,教人更加移不开眼。 秋果傻傻的望着眼前的他,脑子虽是乱哄哄的,心头却无端端的有什么溢满,令她不由得心生欢喜。 上一世她从来不敢想象的一切,在今生,似乎都渐渐得到了满足。 无论是她自己,还是逢熙,都有所改变。 这些改变让她越来越觉得,是否前尘只是一场虚无的梦,她从未有过那段过去,而如今,才是她真正的人生。 她从来没有觉得,有哪一刻,能比此刻更幸福。 想着想着,她的手抓着被子,忍不住的嘴角上扬,眼中溢满笑意。 “傻笑什么?”一抹如涧泉般泠然的嗓音响起,带着晨起时的沙哑,撩人心弦。 秋果一惊,抬眼便见那方才还闭着眼的逢熙竟不知何时已醒了过来,此刻,他那双深邃的墨瞳正盯着她。 他这样灼热的视线,终是 分卷阅读140 穿书之给反派的情书 作者:苏浸月 让她红了脸,当即便想下床去。 也是这时候,她方才意识到,他的手竟一直搂在她的腰间。 她的脸蓦地又红了些,挣扎着想要逃开,却被他紧紧地禁锢着,无法挣脱。 “大,大人……”她没了主意,又羞又急。 “嗯?”他故作不知,挑眉看她。 他这淡淡的一声,尾音着实低沉惑人,登时秋果便心如擂鼓,不敢看他。 “你先与我交代清楚。”他收紧了胳膊,将她带到怀里来,下颚抵着她的额头,忽然道。 “什,什么?”秋果被动地靠在他的胸膛,只觉得双颊烫得厉害。 不知道为何,她总觉得,他似乎有些不一样了? “昨夜,到底发生了什么?”逢熙说这话时,眼瞳之中的暖意散尽,眉间含霜,神色肃冷。 他的声音也忽然冰冷,教秋果下意识地瑟缩了一下,而后才慢慢反应过来。 她想起昨夜的一切,面色骤白,无尽的冰水漫过她口鼻的那种感觉,便是此刻想来,仍旧让人不寒而栗。 而她被困在那麻袋里,感觉到自己一点点的下沉,却连呼救都不能。 前世今生,她果然都避免不了这一劫。 “别怕,都过去了。”逢熙自然是察觉到了她的变化,于是便将她抱得更紧,又在她额头轻吻着,嗓音也温柔下来。 “我只是要你告诉我,昨夜究竟是谁害得你,又是谁救得你?”他轻轻抚着她的背,说道。 秋果听了他的话,便回想起了昨夜的一切。 她蹙了蹙眉,有些干涩破皮的唇抿了抿,片刻后才道:“我昨晚本是待在司珍司的,当时我似乎闻到了一缕异香,然后就好像看见一个紫衣女子踏进门来……我再清醒时,就已经被扔进湖里了。” “可曾看清那女子的样貌?”逢熙蹙眉。 秋果摇头,闷闷道:“不曾。” 那时她的脑子已经晕晕乎乎的了,视线也已经朦胧不清,只能大约看出是个穿着紫衣的女子。 逢熙听罢,心头已经有了计较,他眼神冰冷,眉间藏雪,唇角微勾,低声冷笑:“看来,你司珍司中,是出了内鬼。” 秋果应了一声,心中也是这般猜测着。 毕竟一般人如何能出入司珍司?更何况,那紫衣,应是司珍司特定的宫服。 “那救你的人,你可记得?”逢熙又问。 秋果细细想了想,可无论她怎么回忆,她都始终无法记起来昨夜究竟是谁救了她。 那一段记忆,似乎是缺失了似的。 于是她摇头,道:“我不记得了。” 逢熙敛眸,心头一凛,心知这其中定然不简单,但如今,他还尚未查到这其中的一切。 不急,且先将那些害了她的人收拾了罢。 他的手抚过她的头,轻声道:“以后再不会有这些事了,别怕。” “我,我不怕的。”秋果听着他的声音,心头暖意更甚。 逢熙听着,眉眼蓦地温软下来,唇畔勾起浅笑,他伸手勾着她的下颚,让她抬起头来,道:“小骗子。” 这一声,带着些许宠溺,又一丝丝温柔,教她顿时像是溺在了蜜罐儿里,甜到了心里。 她的脸顿时又是一阵绯红,低下头不敢看他。 “我很庆幸,你还好好的活着。”她忽然听见他说。 她抬眼,便见他目光温和的看着她,眼瞳深邃。 她又听见他说:“事已至此,你我都再没有了退路,不论是深渊还是云峰,你注定都要与我,同进同退,同生共死。” “明白么?” 他的语气意味深长,颇有些沉重。 她是重生而来,自然明白他此刻话中的深意。 前生,她曾亲眼看见他登顶云峰,光复大越,从此收复江山。 他走的是一条什么路,她一直都清楚。 而此生变化多端,早已不是她能轻易掌控的了,但她一直相信,他的结局,仍会是上一世那般。 他终会夺回他的一切 分卷阅读141 穿书之给反派的情书 作者:苏浸月 ,她一直坚信。 而这其间的坎坷辛苦,诡谲波涛,她都愿意与他一同经历。 即便是重活一世,她也仍旧未改此心。 毕竟,她是好不容易才能重来活过,她也是好不容易才等到从来只在梦境中出现的他,终于在现实里低眼看她。 平生最大的夙愿,她已得到满足,那么此生也该活得恣意一些,不论前路究竟是地狱还是天堂,她都要与他同去同归。 “大人在哪儿,我就在哪儿。”于是她望着他,认认真真的说道。 她的语气很是郑重,那双杏眼又泛着莹润的波光,此刻这般近距离的望着他,一瞬便教逢熙软了心肠。 她的这句话说得很朴实,可他却感受到了她那份慎重的心意。 她明明是那般胆小的姑娘,却在他面前,总是显得那么勇敢。 他低低的叹了一声,低首时,薄唇印上她的眼。 在她红着脸窝在他胸膛里不敢抬头时,他轻抚着她的发顶,眼瞳清澈,微微一笑,一如白昙盛放:“好。” 正文 第88封情书:心思各异 蕴宁公主和丽太妃回宫了。 据说,蕴宁公主此次是真的已经大好了。 这也意味着,皇家与忠义侯府的那门亲事有望。 于是朝中风向微变,讨好忠义侯的大臣也多了起来。 只不过那忠义侯一向是不稀罕这些的,故而纵是好多大臣找着理由上门送礼讨好,也都被他拒之门外。 至于那顾小侯爷,据说已被忠义侯关在侯府中闭门思过多日了。 其中缘由,任是谁打听,也无法探听出任何消息来。 御书房中。 逢熙立在这大殿中央,面色平静的看向那坐在御案后,手持一本奏折,气定神闲的雍和帝,却始终未曾开口言语。 倒是雍和帝却坐不住了,便随手扔了手里的奏折,颇为怪异的看向逢熙,问道:“国师这是怎么了?不是说有事?这会子又怎的不言语了?” 逢熙听罢,垂下眼眸,眼瞳之中的暗光一闪而逝,声音依旧一如往常那般无波无澜:“陛下,今日与皇后娘娘之间,可还好?” 雍和帝不晓得逢熙为何忽然提到皇后,便挑眉,道:“国师何出此言?” “恕臣直言,近日皇后的行为颇有不端,实在有损皇家威仪。”逢熙微微低首,拱手道。 “哦?”雍和帝意味不明的看着逢熙,片刻后才又勾唇笑了:“国师所指的,可是前日元司珍险些丧命之事?” 逢熙听了他这话后,眼中不禁闪过一丝寒芒,面上却仍是一派风淡云轻,只道:“看来,陛下也晓得此事。” 雍和帝会知道此事,他一点都不意外。 毕竟此人疑心病重,便是对于皇后叶如栀,也从来不曾放心过。 这宫中深藏着的秘密,于他而言,也都算不得是什么秘密了。 雍和帝若无这点本事,也无法稳坐这皇位这么多年,而他也不必这般隐忍小心,步步为谋。 “国师有何证据证明此事,就一定是皇后做的?”雍和帝一手撑着下颚,笑问道。 “陛下既然晓得此事,也定然查清楚了其中的原由才是。”逢熙淡淡回道。 雍和帝点点头,又向后慵懒的靠在龙椅上,道:“国师说的不错。” “此事,的确是皇后德行有失。”他又说道。 逢熙听罢,便道:“既然如此,陛下可否给臣一个交代?” 这话说得十分不客气,但坐在上首的雍和帝听了,却并不生气,他只是笑意盎然的望着逢熙,眼睛微眯,意味深长道:“国师对元司珍,倒真是一片真情。” 逢熙自然听懂了他话里的意思,但他面上仍装作不知,只是道:“到底是我未过门的妻子,皇后害她,究竟是什么道理?” 此刻,他很清楚,他终是有一处软肋暴露在了雍和帝的面前。 这个一直未曾抓住过他的比什么把柄的皇帝,在这一刻,终于有了压制他的最好棋子。 那,便是元秋果。 此刻的雍和帝,想来应该很是高兴。 分卷阅读142 穿书之给反派的情书 作者:苏浸月 逢熙敛眸,唇畔是一抹微不可见的冷笑。 “国师说的是,朕……也想知道这其中的道理。”雍和帝说着这话,眼睛也一直紧盯着逢熙,似乎想找出什么破绽来。 “看来,只有皇后自己知道了。”逢熙面对着雍和帝的注视,却仍是眉眼淡淡,沉稳无波。 蓦地,御书房中静了下来,两人相对,却都是表面平静,心中却各有所想。 雍和帝到底还是在怀疑他与叶如栀之间仍旧有什么干系。 半晌后,雍和帝方才又勾唇笑道:“此事的确是皇后的错,朕定然会给国师一个交代。” 听见雍和帝这么说,逢熙便又拱手,道:“臣谢陛下。” 雍和帝却摆摆手,似是无奈一般的叹了一声,道:“皇后险些让你没了妻子,朕倒是有些愧疚。” “不过……”他话锋一转,又问:“但那夜,到底是何人救了元司珍?” 雍和帝会问及此事,自然也再逢熙的预料之中,这位陛下大概是怀疑他私下还有什么人罢? “臣并不知,那夜是有人将秋果送到竹苑的,臣自始至终,都并未见过那人。”逢熙如实回答道。 “哦?此人倒是神秘。”雍和帝有些怀疑,却又找不出逢熙的破绽来。 但他分明感觉到,此事并不简单。 逢熙颔首,又对雍和帝道:“臣近些日已研制出一种丹药,能保陛下半月不受咒术影响,龙体康健。” 逢熙此话一出,雍和帝自然是面上一喜,忙道:“果真如此?” “臣不敢欺瞒陛下。”逢熙自腰间取出一只白玉瓶,说道。 “好!国师当真是朕的福星啊!”雍和帝喜不自胜,他站起身来,绕过御案,步下那几级台阶,来到逢熙身前,伸手拍了拍他的肩,笑道。 逢熙微微低首,嗓音清越:“为陛下分忧,自然是臣分内之事。” 雍和帝爽朗大笑了几声,看向逢熙的眼光终于不似之前那般深沉不明。 近些日子以来,他当真有些厌烦了皇后的纠缠,正愁无法碰那些美人,今日逢熙却给他带来这么个好消息。 雍和帝接过了逢熙手中的玉瓶,心情莫名变得极好。 这一高兴,当下雍和帝便对逢熙道:“国师既替朕暂时解了忧,朕合该有所赏赐才是。” “你那小妻子身份到底低微,而你是我大魏国师,她那身份配你,到底是配不上的,日后你们二人成了亲,她在魏都众命妇中,想来也是难以抬头的。” “不若,朕你二人成亲当日,朕赐她个一品诰命夫人的身份,如何?” 雍和帝摩挲着手里的玉瓶,说道。 逢熙微微一愣,他倒是没料到,雍和帝竟会如此大方。 但不可否认的是,他说的这番话,也确实在理。 逢熙想起他那尚未过门的小妻子,她本就胆小,日后成了他的妻子,她也少不得要去认识一些高门女眷,她那性子,定然会受欺负。 但若是她有了这一品诰命的身份,凌驾于他人之上,想来也定会轻松许多。 既然是为了秋果好,那他又怎会拒绝呢? 正文 第89封情书:心有不甘 皇后德行有失,罚禁闭一月,不得外出,后宫事物暂时交由刘慧妃掌管。 当这个消息传至整个魏宫时,所有人都惊诧了。 一向与陛下感情甚笃的皇后,此次竟被陛下关了禁闭,还丢了宫权? 许多人都好奇这其中的原由,但任是谁也都没能打听出半点消息来。 皇后究竟因何而被罚,这到底还是个迷。 凤栖宫大门紧闭,一片静谧无声。 叶如栀呆坐在正殿的凤座之上,一双眼望向那紧闭的殿门,在这一片昏暗中,她眼中灰暗,整个人都仿佛失去了平日里的光彩。 “娘娘,去寝殿里歇着罢。”在一旁站立了许久的周嬷嬷终于忍不住了,便上前来,小心翼翼地开口道。 叶如栀并未答话,只是缓缓摇了摇头。 “娘娘……你又是何苦作践自己?”周嬷嬷的话语里带着浓重的无奈。 分卷阅读143 穿书之给反派的情书 作者:苏浸月 叶如栀此刻才终于有了反应,她抬首看向一旁的周嬷嬷,头上金钗含光,步摇声响,面若桃花三分艳,眼若秋水起波澜。 这副容颜,应是这世间难寻的惊艳颜色。 可是陛下他……为何就是不愿多看皇后娘娘几眼呢? 周嬷嬷实在是想不通。 她哪知,于雍和帝而言,叶如栀便是一个最刺眼的存在。 纵然她有一副倾城容颜,他也还是无法不去介意。 他身负咒术,业障缠身,若无解,那么他注定此生都将受制于这些东西,永远无法自由。 而他是个帝王,天下都在他的手里,而他又如何会甘心从此受制于一个咒术? 而皇后便是他无能的见证,纵是她有倾城美貌又如何?他终是无法真正喜欢她。 “我作践自己?”叶如栀喃喃自语。 她不禁伸手抚上自己的面庞,凝脂般的触感,却让她忽的落了泪。 “我明明已变得这么好,可是,可是为什么?为什么他……”她说着说着,便哽咽了。 浮生若梦,她这一生不长不短,却甚是荒唐。 只是为了年少时的一个梦,她忍受住刻骨的痛,换了脸,更斩断了那多余的第六根手指…… 如今的她,明明已比过这世上的许多人,可他却仍不曾将她放在心上? 昔年的她,自卑怯懦,在那落雨的青石巷中,她便是连看他一眼都不敢。 但即便是如此,他的眉眼轮廓也都深刻在了她的心头,此去经年,仍不肯忘。 当她终于斩断所有的荆棘,一步步走到他面前时,他却不再是她记忆里笑如春风般柔和的少年郎了。 究竟是她错了么? 不,这不可能的。 她费尽心思才走到这一步,一路风雨艰难。 她不会错。 可是他,到底为什么会变得如此陌生呢? “娘娘,陛下心头是有你的,不然,又怎会只是罚你禁足半月呢?”周嬷嬷仍在一旁劝着。 而叶如栀听了这话后,却是唇角微微一勾,她笑时,眼中又有晶莹落下来:“嬷嬷,这于我而言,便已经是足够沉重的惩罚了。” 他虽未言明,她却已心知肚明,他在警告她,同时,也在疏离她。 “逢熙又给了他丹药,此刻,想必他身旁,又是一群红粉佳人罢?”她抬眼遥遥望去,眼中却是一片虚无。 他在警告她,而逢熙,也同样在惩罚她。 那些丹药,便是逢熙报复她的手段。 他总是能轻易的知道,用什么手段能教她更狼狈痛苦。 前者,是她曾梦过所有少年时光的心上人,后者,是曾跟在她身旁几年的棋子。 而今,这两人,却是一齐捅了她的心窝子。 雍和帝和她之间越来越疏离,而逢熙却有了心上人? 叶如栀的手下意识的紧握,涂了丹蔻的指甲刺进手掌,眼中是一片迷茫夹杂着不甘。 自踏入这宫中,所有人,都变了。 她活得如此狼狈,那逢熙又怎么可以那般安稳? 曾经的他,也不过是个小奴隶。 他又怎敢忘了她这旧主? 叶如栀想起曾经的逢熙,他明明是那般冷情之人,仿佛这世间一切都激不起他任何兴趣。 他未变时,她不在意他的冷漠。 而今,他变了,而她却无法不介意。 这究竟是一种什么样的复杂心绪,她自己都不清楚。 但她确实无法接受他和那小宫女成亲的事实。 可如今,她又能依靠什么去阻止呢? “嬷嬷。”她忽然开口。 周嬷嬷忙应了声,便听叶如栀又开口道:“离逢熙成亲,还有五日罢?” “娘娘,是的。”周嬷嬷虽不明白叶如栀为何忽然问及此事,但也还是如实回答道。 “顾世子可还被关在侯府?”叶如栀忽然又问。 分卷阅读144 穿书之给反派的情书 作者:苏浸月 听叶如栀问这话,周嬷嬷才想起来早晨听见的那些事。 于是她便道:“没有,据说顾世子昨夜破了窗,逃出侯府去了。” 叶如栀惊诧:“逃了?” “是的,据说,忠义侯昨夜大发雷霆,派了好些人满城寻找顾世子,可到现在都没找到。”周嬷嬷点了点头,又继续道。 “是么?”叶如栀敛眸,眼中神色晦暗不明,口中喃喃。 良久,她才勾起一抹笑来,一张精致绝艳的面容顿时熠熠生光。 她伸手抚了抚自己的鬓发,双眼微眯,红唇轻启:“嬷嬷,你也派些人,去寻那顾世子罢。” 周嬷嬷一时不明,双眉蹙起,问道:“这是为何?” 叶如栀低眼看着自己的手,目光凝在那颜色鲜艳的丹蔻上,似漫不经心道:“据说,在逢熙之前,是那顾世子先说要娶那野丫头的。” 她并未直言,只是浅浅淡淡的说了这么一句。 而周嬷嬷细细一想,便明白了叶如栀的意思。 于是她猛地抬头,再次看向叶如栀,忙劝道:“娘娘,你还是别再去管国师的事了罢?” “不管?呵,难道我还要看着他与那低贱的丫头真的成亲不成?”叶如栀沉下脸,冷笑道。 “可是娘娘,如今你已被陛下禁足,若是再做些什么,若是被陛下知道了,那你与陛下之间的关系,便更加……” 周嬷嬷忽的顿住,没有再往下说。 而叶如栀听了周嬷嬷这话后,便愣住了。 是啊,若是她这么做了,再被陛下知道,那么她与陛下之间的裂缝便更大了…… 可是……要她眼睁睁的看着逢熙真的娶了那小丫头,她仍咽不下这口气。 她蓦地笑了,眼瞳之中竟有些压抑的疯狂。 正文 第90封情书:突生变化 成亲的前一日,秋果在紫禁城中的永安巷里,遇上了失踪多日的顾舒颜。 彼时,那少年仍穿着一身暗红色的锦袍,却不似当初那般春风得意。 他的衣衫皱巴巴的,下巴上也冒出许多青色胡茬,头发凌乱,就那么隔着长长的宫巷,在那一头,望着她。 他琥珀似的眼瞳之中再无往日的慵懒恣意,只余下颓然光影,灰暗一片。 ‘哒哒哒’ 这寂静的宫巷中,唯有他的跫音不断。 而秋果眼看着他一步步的走向她,脑子里乱哄哄的,一时不知该作何反应。 “汤圆儿。” 他终于走到她的面前来,开口时,嗓音干涩又沙哑。 秋果迎上他的视线,却又在看见他的脸时稍稍闪了神。 这,可还是当初那般嚣张恣意的顾世子? “你,可是此生都不想再见到我了?” 或是见秋果没有反应,顾舒颜抿了抿干裂的唇,问道。 听他说这话,秋果连忙摇头,道:“奴婢没有,世子爷。” 而顾舒颜再听到她的这句话后,却是苦涩的笑了:“我何曾想到过,事情会变成今日这般模样……” 他好不容易有了心仪之人,可笑的是,她却在他眼前,被指给了别人做妻子。 “世子爷……”秋果虽不忍看顾舒颜这般模样,但她仍无法去欺骗他。 于是她便说道:“世子爷,当日如果不是国师大人,也许我的确会应了与你的亲事。” 顾舒颜蓦地看向她,眼中又有了光亮。 可却只是一瞬,他便又听见她道:“皇命不可违,当日的境况,纵是我不愿,想来皇上也不会如我所愿……所以,若是当日我真的别无选择,那么我宁愿走那条死路。” 秋果知道自己这话太过直白,但她也不想为了安抚他而去欺骗他。 当断则断,她只希望,这一页翻过去,他还是当初那个意气风发的顾世子。 而顾舒颜听了她的话后,却是身形一震,良久都回不过神来。 她的话都说到这地步了,他又怎会不懂她的意思? 她从头至尾,都对他无意,故而就 分卷阅读145 穿书之给反派的情书 作者:苏浸月 算当日迫于皇威应下这门亲事,她也绝不会真的嫁给他。 为了逃避这桩婚事,她竟还想到了死…… 向来要什么便有什么的顾世子在这一刻终于感受到了从来都不曾有过的无力感。 他恣意放肆多年,在这魏都,早已是人尽皆知的第一纨绔。 初时,他是为了报复他那道貌岸然的父亲,后来,却是已经习惯了那样的自己。 他已经习惯了想要什么便去夺什么,故而在对秋果的这件事上,他也是依着自己的意愿,径自去请求皇上赐婚。 可是他怎么忘了,眼前的这个姑娘心里装的,从来都不是他。 “他究竟有什么好?”他垂着眸,忽然开口问道。 “世子爷,这又怎么说得清呢?”秋果摇摇头,回答道。 顾舒颜听罢,苦笑一声,眼中尽是颓败之色。 是啊,这又怎么说得清呢? 就如同他一般,他初时又何曾想到过,终有一日,他竟会对一个曾被他百般嫌弃捉弄的小宫女动了心? 这其中的原由,到底是说不清的。 “世子爷,奴婢胆小怕事,为人怯懦,本就不是多好的人,世子爷以后一定会遇到更好的女子,那时,你一定会嫌弃现在的我的。”秋果咬了咬唇,还是开了口,小心翼翼道。 顾舒颜却是望着不远处,喃喃一声:“是么?” 她的确也不是多么特别的姑娘,缺点也不少,可是他却偏偏就是动了心。 “陪我,去个地方罢?”他忽然道。 秋果一愣,随后便道:“什么地方?” 顾舒颜却不再回答她,只是忽的抓住了她的一只手,拉着她便往这宫巷的尽头跑去。 这一幕,似乎有些熟悉。 奔跑中的秋果有些失神。 少年的背影,还一如曾经那般削瘦颀长,而他们之间,却到底不似之前那般了。 待至宫门时,秋果被顾舒颜带到了隐蔽处,她看见那等在一旁的马车,便觉得有些不对劲。 于是她停下来,不愿再往前。 顾舒颜回过头来,问:“怎么了?” “世子爷,你这是要带我去哪儿?”她定定的看着他。 “出宫。”顾舒颜说道。 秋果挣脱开他的手,向他行了一礼,道:“对不起世子爷,奴婢不能出宫。” 顾舒颜僵硬在原地,嗓音干涩:“便是最后一次,你也不愿陪我去么?” 他琥珀似的眼瞳望向她,她心头涌起些许愧疚,但她思虑片刻,仍是决定不去。 直觉告诉她,这件事有些不对劲。 正当她转过身,要离开时,却觉得颈肩一痛,眼前一黑,便什么也不知道了。 顾舒颜扶住倒下去的秋果,神色复杂的望着她,低声道:“对不起了,汤圆儿。” 而后,他便将她抱起来,走到那马车前。 马车的帘子在此时被人掀起,露出一张脸来,竟是皇后叶如栀身边的周嬷嬷。 “顾世子。”她唤了一声顾舒颜,又看向他怀中不省人事的秋果,神色微闪,略带复杂。 顾舒颜淡淡的应了一声,又道:“此次,我还要多谢皇后娘娘和周嬷嬷。” 周嬷嬷收回目光,笑了笑,道:“世子爷可别折煞了奴婢。” “不过……” 他忽然抬眼看向周嬷嬷,神色锐利,道:“不知皇后娘娘,究竟为何要帮我?” “这……”周嬷嬷一怔。 “娘娘是不忍看世子与元司珍明明是有情人,却要生生相错。” 她反应过来后,便答道。 而顾舒颜听了她的这句话后,唇畔勾起一抹冷笑,垂眸去看自己怀里的秋果:“有情人?” “国师的名声,天下人皆知,如今他也不过是暂时得了陛下的青眼,以后的事,谁又晓得呢?世子爷,你说……是罢?” 周嬷嬷看向顾舒颜,小心翼翼地说道。 顾舒颜想起逢熙,心头便 分卷阅读146 穿书之给反派的情书 作者:苏浸月 有阵阵怒火烧灼。 他抱着秋果的手蓦地收紧,半晌才又深吸一口气,神色晦暗,缓缓道:“皇后娘娘与嬷嬷倒是想得深。” 周嬷嬷似乎是松了一口气,下了马车来,又笑道:“既然世子爷已接到了元司珍,那便快些出宫去罢!这马车中有娘娘赐的许多银钱,也足够世子爷与元司珍不愁吃喝大半辈子了。” 顾舒颜抱着秋果上了马车,才对立在一旁的周嬷嬷道:“如此,便多谢娘娘大恩了。” “世子爷哪里话,娘娘心慈,也是不忍你二人就此错过,这天色不早了,世子爷快些走罢!一切都已打点好了。”周嬷嬷对着顾舒颜行了一礼,说道。 顾舒颜点了点头,放下了帘子,方才还微笑着的脸上忽然一片冰冷。 马车轱辘声响起,他方才冷笑:“倒是好算盘,真将我当成了傻子……” “不过……”他看着自己怀中仍旧未醒的秋果,双眉轻蹙,神色复杂。 汤圆儿,若此去,我便带着你往更远的地方去,再也不回来,你可会怨我? 正文 第91封情书:光影如霰 当秋果醒来时,便见自己已身在一处陌生的地方。 这里百草枯黄,秋风习习,辽阔而又荒凉。 远处的群山在薄雾中隐约可见,点点黛色,朦胧不清。 “醒了?”忽的,一抹略有些沙哑得男声传来。 秋果下意识的偏头,便见顾舒颜正立在不远处,一双琥珀色的眼瞳在夕阳的余晖下熠熠生光。 她猛地坐起身来,脖颈间还残留的疼痛感让她在一瞬间蹙了眉。 “抱歉,是我下手重了。”顾舒颜看出她的异样,当下便走到她身前来,蹲下身子,对她说道。 “世子爷究竟想作甚?”秋果挥开他想要触碰她的手,怒瞪着他。 顾舒颜身形一僵,望着她的双眼之中光影几经流转,最终破碎成几丝落寞。 他垂着眸,露出浅淡的笑:“我就知道……” 我就知道,你一定会怨我。 但他终究没有将这句话说完整,他只是又站起身来,转过身去,背对着她,道:“若我说,我这么做,便是要你与逢熙成不了亲……” “若我说,我今日就是要带着你离开魏都……你又当如何?” 他的声音自风中传来,之前还略有些沙哑得声音又恢复了平日了朗润。 “奴婢已和世子爷说的很清楚了。”秋果握紧了拳,枯草在她手中被折断。 顾舒颜一颤,猛地转过身来,又低首紧紧地盯着她,半晌才咬牙切齿道:“你可真是……” 他没有再说下去,心头却已经更加荒凉。 她明明是这么个胆小怯懦的人,却偏偏肯为了那个神棍而死…… “皇宫中的险恶,你这么多年,还没有领受够么?”他忽然道。 听了他的话,秋果便是一愣。 是啊,这么多年来,这魏宫中的阴暗险恶,她都领受得足够多了。 因为桐花,因为兰香,她也曾经迫切地想要逃离这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 可逢熙仍在这漩涡的中心,一直未曾退却,且还要迎着冰霜雪雨,往更深的深渊而去。 他都未曾惧怕过,后退过,她又怎么能逃得远远的? 纵然她离了宫,从此有了曾无比难得的安宁平静,可她却再也无法看见他了。 执念一起,一往而深,她舍不得。 她终究舍不得他。 而如今,她好不容易可以有机会和他携手白头,又怎么能就此离开呢? “世子爷,我是不会离开魏宫的。”她再次对上顾舒颜的双眼,缓缓说道。 顾舒颜瞳孔一缩,颓然的后退几步,一张秀气的面庞顿时染上无尽的落寞。 两人之间一时无言,唯有轻风拂过秋草的簌簌声。 也不知过了多久,顾舒颜才终于有了动作。 他在她身旁坐下,举目远望着这一片辽阔的草地,低声道:“汤圆儿,你让我忽然发现,自己其实一无所有。” 他唇 分卷阅读147 穿书之给反派的情书 作者:苏浸月 畔带着淡淡的笑意,一双琥珀色的眼中神色有些迷离,似乎是想起了什么往事。 “忠义侯是我父亲,我生来,便是侯府世子。” “世人都道忠义侯忠君爱国,半生戎马,战功赫赫,可谁又晓得,他褪去那一身铁甲后,也不过是个负心汉罢了。” “世子爷……”秋果瞪大双眼,不晓得顾舒颜说这些话是什么意思。 顾舒颜却是颇为不在意的瞟了她一眼,接着又道:“我的母亲曾是魏都有名的将门之女,嫁给他后,却把自己生生的变成了深宅怨妇……明明是他当初求娶我母亲的,可最后,他却负了我母亲。” “母亲是八年前去世的,那时,他在他的封地,和他的侧妃在一起。” “那年,魏都下了第一场雪,我抱着我母亲的牌位去了他的封地,将他的侧妃打成了残废。” 顾舒颜垂着眸,语气明明仍旧是淡淡的,但那其中却又仿佛夹杂着丝丝缕缕的戾气。 “于是自八年前始,我一人居住在魏都的侯府,将自己变成了魏都第一纨绔……”他忽然看向秋果,一字一句说道。 他蓦地冷笑一声,眼瞳之中凝着冰雪,这是秋果从未见过的他的模样。 “他是个极爱面子的人,当时我就想,我一定要毁了他的脸面,让他在那些达官显贵面前抬不起头。” 他继续说着,就像是在讲着别人的故事一般,那么的漫不经心。 “可能我在他眼里,终归只是个挡了他那庶子道儿的不重要的儿子罢?身为他名义上的嫡子,占了他侯府世子的身份,所以,就算我再怎么做些混账事儿,让他挂不住脸面,他也懒得搭理我……” 秋果听了他说的这些话,心头也不知是什么复杂的感觉,她只是忽然明白了眼前的这个少年,为何初时看起来那般可恶,后来却又渐渐有所不同。 原来,这都是他的伪装。 都说富贵人家好,可是如今看着他,她才觉得,原来纵是这般尊贵的侯府世子,也有不如意的地方。 “世子爷,也许……你误会侯爷了?”秋果斟酌了良久,才小心翼翼地说了一句。 顾舒颜听了秋果这话后,却是哼笑了一声,道:“误会?有什么误会?他心里,只有他那位侧妃,以及他与那侧妃的儿子,而我,只不过是个可有可无的人罢了。” 他说得轻松,眼瞳深处却是一片冰凉。 “世子爷……” “好了,我与你说这些,不是为了让你可怜我。” 秋果想要说些什么,却被顾舒颜打断。 他定定的看着她,神色认真,语气无比郑重:“我说这些,是为了让你知道,我顾舒颜这魏都第一纨绔的名头,是我自己给的。” “而我今后,再不会为了那么个父亲,继续这般浑浑噩噩下去。” 少年朗润的声音传来,在这一片静谧的天地里,是那样清晰。 而秋果望着眼前的这个十七八岁的少年,那一瞬,她感受到了他话语里的认真。 他从来都不是个庸人,也不该为了当初的那些事情,毁掉自己。 他活着,应该迎着朝阳往更好的未来而去,而不是为了报复他的父亲,用自己做代价。 她又听见他说:“汤圆儿,以后我会让你知道,现在你没有选择我,该是多么可惜的事情。” 那一瞬,少年的眼瞳中似乎有淡淡的金色光芒晕散开来,他背对着夕阳,满身光辉。 他笑着看向她,眉清目秀,轮廓分明。 “这里,一到春夏两季,便是漫山遍野的花,而你,却错过了这一切。”他仍浅淡的笑着,眉眼温柔,已不似平日里嚣张肆意的模样。 “这里在我眼中,是魏都最好的地方,这里的花海,亦是魏都最美的……” 他明明还是笑着的,可眼中却有几丝化不开的神伤。 “汤圆儿,来年,你与我再来看这里的花海,可好?” 于金色的光幕下,他立在一片枯黄的秋草间,一身暗红锦袍,眉目含光,唇角带笑,褪去了刺猬的外壳,没有了嚣张面具,他静静的立在那里,便只是个温润如水的少年。 他眼中的期盼,一如星光,散落天幕,破碎光影,化如霰。 分卷阅读148 穿书之给反派的情书 作者:苏浸月 正文 第92封情书:与人私奔 星影疏漏,夜渐浓深。 顾舒颜还是将秋果送回了紫禁城。 他还是无法不顾秋果的感受,强硬地带她离开这里。 其实之前所想,都是他的一时冲动。 或许是这多年来的故意放纵,沉醉于笙箫鼓瑟,向来听惯了别人的阿谀奉承,他才渐渐忘了,自己如今所拥有的这一切,说到底,也还是他憎恨的那人给的。 他这许多年来的所谓报复,其实都是一个笑话罢了。 这多年来,他其实只是在为难他自己而已。 这些东西,他曾经都没有想过,也不愿去深想。 他囿于自己心头的那段怨恨,一直活得荒唐。 有时候他甚至想,若是这辈子都如此,那也没什么不好。 可是如今,因为秋果,他才发现,其实自己从不曾真正拥有过什么。 就算只是一个她,他也争不过一个江湖骗子。 也是此时,他才发觉自己有多糟糕。 就算他真的带着秋果,和那一马车的钱财离开了魏都,去更远的地方,他也无法保证能给她安定的生活。 毕竟,他侯府世子的身份,终是他摆脱不得的枷锁。 他的父亲,也绝不会容许他的离开。 雍和帝更不会轻易放过他…… 他甚至可以想象那时,他若带着她,该是多么狼狈的模样。 更何况,她从头至尾,都没想过要同他离开。 这,才是最主要的原因。 “到了。”他停下来,眼瞳之中光华陨灭。 而跟在他身后的秋果忽然听他开口说话,又见他停下脚步,便抬头往不远处望去。 果然,是司珍司。 “去罢。”顾舒颜转过身来,将手里的灯笼交到她手里,轻声道。 秋果看着自己眼前的这个少年,手不自觉的握紧了灯笼。 昏黄的灯火将这一小片地方染上暖光,驱散了些许黑暗。 她就看见她眼前的这个少年忽然扬起下颚,琥珀色的眼瞳闪烁着倨傲之色,眉间舒展,唇角一勾,道:“矮汤圆儿你且看着,爷定会教你后悔的!” 少年这话掷地有声,神情也不似之前那般颓废。 “世子爷……”秋果张张嘴,却又不知该说什么好。 顾舒颜摆摆手,瞪了她一眼,故意恶声道:“爷这几天很是给你面儿了!别再说些打爷脸的话了听见没!” “是……”秋果被他这副模样一惊,最终只干巴巴的应了一声。 “行了,去罢,你明日……便要成亲了。”顾舒颜不自然的垂下眸,故意不耐烦地冲她摆了摆手。 说罢,他便转过身,往这深夜里,宫巷更深处去了。 他背影挺拔,脚步轻快,仿佛还是当初的随性少年。 秋果愣愣地看着他的背影渐渐隐没在了那浓深的黑暗里,无声地叹了一口气。 如果可以,她希望,他仍是当初那般鲜活恣意的少年郎。 良久,秋果方才转过身,伸手去敲门。 敲了几下,那沉重的大门便被两个太监打开来。 那两个太监一见敲门之人是秋果,便瞪大了双眼,齐齐向她行了礼,道:“司珍你可回来了!” 秋果被这两人的反应一吓,有些发懵:“……怎么了?” 那生得白净的年轻太监看了一旁的另一个太监一眼,才回她道:“今儿午时,余总管又带着陛下的旨意来赏赐您些东西,可奴才们寻遍整个司珍司都未曾找到您……” 他停顿下来,一旁的另一个太监便忙接话道:“后来陛下与国师派了人又将整个紫禁城都找了一遍,仍是没找到司珍您,后来便有人说……” 他忽然住了口,一双眼小心的瞟向秋果,似乎并不敢直言。 “说什么?你只管说。”秋果心中隐隐有些不安,便开口说道。 “说,说亲眼看见司珍您……与顾世子私奔了。” 分卷阅读149 穿书之给反派的情书 作者:苏浸月 那太监终于说了出来,当下便有些战战兢兢地看向秋果,生怕她发怒,迁怒于他。 秋果听了他这话后,脑中一片轰鸣,脸色骤然苍白。 她想到逢熙,便忍不住慌乱起来。 顾舒颜带她出宫,竟被人看到了…… 若是他当了真,那……她又该如何是好? “现下,又是个什么境况?”良久,她才艰难开口,又问。 那两个太监面面相觑,却都支支吾吾的,似乎不想再多言些什么。 而此时,门内传来一抹略带沧桑的女声:“司珍!你回来了?” 秋果转头,便看见了立在不远处的叶嬷嬷。 叶嬷嬷定睛一看,果然是秋果,当即便快步走过来,双手扶住她的双肩,神色有些激动,语带焦急:“司珍,今日你究竟去哪儿了?皇上和大人找了宫里,又派人去宫外找……” 秋果听罢,面色更显苍白,她抿抿唇,半晌才开口道:“嬷嬷……大人他,可信了那传言?” 叶嬷嬷一听她这话,神色竟倏地平静下来,她动动唇似乎是想要说些什么,却终究只是拍了拍她的肩,低叹了一句:“司珍还是先回院子去罢……” 叶嬷嬷这般欲言又止的模样,让秋果心中的不安又加深了几分。 毕竟,她的确是被顾舒颜带出宫去了。 秋果跟着叶嬷嬷一路回到她一直住着的院子,在要推门进屋时,她忽然停下脚步,看向一旁的叶嬷嬷,小心道:“嬷嬷,我能去见大人么?” 她说这话时,一双手不自觉的揪紧了自己的衣角。 叶嬷嬷淡淡的笑着,却不说话,只是摇头。 她推着秋果让她进屋去,可秋果却不肯,伸手揪着她的衣袖,固执地看着她。 “嬷嬷,我……” “司珍何必这般心急,夜深了,回屋去罢。” 秋果仍想说些什么,却被叶嬷嬷打断。 听了叶嬷嬷的话,秋果落寞的低下头,也无法再说些什么,只得听了她的话,推门进屋去了。 只是当她掩上门扉,方才抬眼时,便见屋中竟还有一人。 那人一袭如雪白衣,眉目清冷,此刻,他手执着一盏清茶,身姿挺拔如松。 他静静地坐在那里,此刻那一双眼正轻睨着她,瞳中华光明灭不清。 秋果整个人都僵硬在原地,一时不知该作何反应。 “过来。”她听见他冰凉的嗓音传来。 而她呆愣愣的望着他,不由一阵恍惚。 他怎么会在司珍司? 正文 第93封情书:此心不改 烛火摇曳,光影晕散。 朱红窗前,白纱之上,两抹身影被几簇火光渐渐拉长。 窗外树影摇晃,几声簌簌响,星月夜,更绵长。 “大人……”秋果立在逢熙面前,手不自觉的抓紧自己的衣角,半晌才嗫喏着唤道。 她一直低着头,不敢对上逢熙的双眼。 而逢熙盯着他眼前的小姑娘良久,视线在她身上来回打量,目光最终凝在了她的肩上。 他蓦地站起身来,靠近她,伸出手去,修长白皙的手在她的左肩拂过,再收回手时,他指间便有了几根枯草。 秋果看着逢熙手中的枯草,当即便张了张嘴,想说话,却又不知该怎么说才好。 然后,她便听见他冰凉的嗓音响起:“出宫去了?” 彼时四下寂静,灯火昏黄,他的面庞在这样温柔的暖光下,更显眉目如画。 那一瞬,秋果望着他,便觉得,不论这世间四季如何变幻,寒来暑往,秋收冬藏,他都像是永远立在冬日里似的,身披冰雪,眉目含光,不染尘埃。 “是……”她抿了抿唇,回过神来,再次埋下头,低低的应了一声。 “和顾舒颜?” “是……” “他是想带你离开魏都,是么?” “是。” “那你……为何要回来?” 分卷阅读150 穿书之给反派的情书 作者:苏浸月 秋果猛地抬首,对上逢熙探究的神色,她咬了咬唇,嗓音细弱:“我曾说过,大人在哪儿,我就在哪儿。” 逢熙似是没想到过秋果会这么回答他,他瞳孔一缩,望着秋果的眼神顿时更加深邃。 良久,他才伸出右手,轻轻抚过她的鬓发,又摇摇头,低叹道:“今日知晓你失踪后,我派人寻了整个皇宫仍未寻到你。” “后来有人说亲眼看着你跟着顾舒颜逃了……” “大人……” 秋果听着他说这话,便想解释,却被他阻止。 于是,她又听见他说:“我当时便想,若是你此番跟着他走了也好,这紫禁城,终究不适合你。” “可我又想,顾舒颜那人到底到底是年纪轻,身份又不一般,即便你跟他走了,也无法过上那种安定平淡的生活。” “我无法容许,他带着你一辈子颠沛流离,一生居无定所。” “我还怕将来年岁日久,他会厌弃了你,届时,你又该如何自处?我无法去深想。” 他说这话时,神色温柔,眼底似有星光散漫,唇畔微微勾着,笑意极浅。 “说了这许多,到底,还是我忍受不了你和别的男人共度此生。”他又轻轻叹了一声,手指轻轻点在她的额头。 他手指尖冰凉的温度在秋果的额头绽开,丝丝缕缕的凉意,仿佛都窜进了她的心头,却在一瞬融化成炽热的温度,灼烧着她的心。 她整个人都变得晕晕乎乎的,这一瞬像是方才喝过琼脂浓酿一般,踩在柔软的云端之上,浮沉不定。 逢熙在此刻却又忽然伸手扣住她的双肩,一双墨色眼瞳定定的看着她,其中光华流转,似水清澈。 她眼见他如殷的薄唇开阖,缓缓道:“我不是顾舒颜那般十几岁的少年郎,算来也正好年长你九岁,早就没了少年人的恣意洒脱,我还怕你日后再长大些,便会觉得我无趣……” 他顿了顿,才又说道:“于我而言,你还尚是个小姑娘,我总担心,无法给你想象中的一切,或许日后,你便会发现,我其实并非是你之前所认识的我,届时,只怕你,便会后悔了。” “故而今日,我思虑良久,还是没有派人去宫外寻你,皇上派去的人,也都被我唤了回来,我想着,若是你今次和他走了,那是你的选择,我不会阻止。” 逢熙收回手,垂下眸,面上又是一片清冷无波,唯有纤长睫羽下掩盖着的眼瞳犹有暗光闪烁。 他何曾这般怯懦过?怕她在识破他的真面目后,后悔将后半生交给他。 亦怕他在这样波涛诡谲的紫禁城中,护不住她。 他更无法确定的是,在面对顾舒颜和他时,她究竟是否仍会那般坚定的选择他。 说到底,他不过是在赌罢了。 她若与顾舒颜离开魏都,那么从此山高水长,他不会去寻她,就当缘尽于此。 但若是她回来了…… 他抬眼,再次深深地看了秋果一眼,蓦地笑了。 这一笑,如白昙盛放,瓣瓣如霜似雪,惊艳波光,碾碎流年。 若她回来,那么此生来世,纵是路途漫漫,雨雪风霜,他都会握紧她的手,生死不弃。 这一赌,他赢了。 于是他说:“但你回来了,这亦是你的选择,我,也容不得你再有更改。” 他说这话时,灼灼目光凝在她秀美的面庞上,始终不曾移开。 而秋果被他这般注视着,脸颊早已染上绯红,一双杏眼眨啊眨,也不知该看向何处才好。 她抿了抿唇,小声道:“我才不会改……” 细弱的嗓音,带着少女的温软,微翘的尾音就像是在撒娇一般,如羽毛一般轻轻拂过逢熙的心头,教他顿时眯了眯眼,眸光更加幽深。 他不禁伸手将她揽到怀里,俯身便在她的额头轻轻印下一吻,语气是少见的温柔:“不改最好。” 秋果被他抱着,靠在他的胸膛,鼻间满是他身上特有的冷香,又被他忽然一亲,当下一张脸便变得通红,连话都说不出。 这一刻,她又觉得,仿佛是梦一般让人沉迷。 “傻。”逢熙看见她这副模样,眼角眉梢都染上了浅淡的笑意,喉间溢出一声轻笑,其音 分卷阅读151 穿书之给反派的情书 作者:苏浸月 一如涧泉,泠泠然。 秋果在他怀里一直僵直着身子,不敢乱动,连手都不晓得放在哪里才好,又听见他的这声轻笑,便又觉得自己心头仿佛被什么柔软一击,顿时让她更加说不出话来了。 她偷偷瞟着他的下颚,心里又忍不住的赞叹他的模样当真是生得好。 而逢熙最是受不得她这副傻呆呆的模样,他喉间不自禁的动了动,但最终还是无奈地笑了笑,摸着她的发顶,说:“夜深了,你早睡罢,我也该回竹苑去了。” 秋果晕晕乎乎的听着他的话,他说什么,她便下意识的去做什么。 于是当她回过神来时,自己已躺在床榻上了。 ‘吱呀’声响,雪白的衣角拂过门框边缘,门已在一瞬间被关上。 秋果愣愣的望着那双推门,片刻后才坐起身来,脱了外衣,又躺下来,裹着被子翻滚了几下,捂着嘴嘿嘿的笑了。 而立在门外的逢熙听见屋内那小姑娘的笑声后,自己也忍不住轻轻勾了勾唇角。 也不知在原地站立了多久,他才抬首望了望那夜幕中的玄月,随后便步下台阶,往黑夜更深处走去,而他身后,则是散落了一地的月辉银光。 正文 第94封情书:成亲当日 秋果昨夜睡得晚,今晨又早早的被叶嬷嬷唤醒。 她迷迷糊糊的坐在梳妆台前,由着叶嬷嬷替她一点点的梳着发,又听她嘴里念叨着:“一梳梳到尾,二梳白发齐眉,三梳子孙满堂,四梳四条银笋尽标齐……” 她听着,又忍不住闭上了眼,打瞌睡。 当她终于努力掀开眼帘,往面前的铜镜中看去时,便见叶嬷嬷竟不知何时已替她梳好了发髻。 也是此时,她方才意识到,今日是她成亲的日子。 想到这里,她终于彻底清醒了,猛地回头看向叶嬷嬷。 叶嬷嬷见秋果忽的看向她,将那一双杏眼睁得大大的,先是一愣,随即便笑了:“司珍这会子才清醒过来?” 那语气中带着几分温柔几分嗔怪。 秋果低下头,颇不好意思的笑了笑:“都怪我昨夜睡得太晚……” 叶嬷嬷却摇了摇头,故意笑说:“这怕是还得怪大人。” 这意味深长的语气让秋果登时红透了脸,她连忙道:“不怪大人,不怪他……” 叶嬷嬷见她这般急切的为逢熙开拓,当下便噗嗤一声笑了,又打趣她道:“哟!司珍这脸红得都不用再涂胭脂了!” 秋果听了叶嬷嬷的话后,只觉得脸上更加灼烫了,她抿紧了唇,不肯再说话。 叶嬷嬷见她羞窘成这般模样,也不敢再继续逗她了,便拍了拍她的肩,轻哄道:“好了好了,奴婢不说了。” 随后,她便开始亲手替秋果上妆。 而秋果安安静静的坐着,闭着眼,任由叶嬷嬷在自己脸上涂涂抹抹。 “司珍,睁眼罢?”也不知过了多久,秋果方才听见叶嬷嬷忽然说道。 于是她应声睁眼,铜镜中映照出她的一张面庞来。 她一怔,手不自觉的抚上自己的脸,竟有些不敢相信那镜中之人,便是她自己。 到底是从未如此装扮过,亦不曾上过这般浓艳的妆,她细细的看着,便越发觉得不像自己。 叶嬷嬷似乎是看出了她的不自在,便轻轻拍了拍她的肩,笑道:“成亲就该是这般妆容才好。” 听叶嬷嬷这么说,秋果便点了点头,没有开口言语。 “司珍,站起身来,该换嫁衣了。”叶嬷嬷说着,便将秋果小心的扶起来。 一旁的端着嫁衣的宫女适时走上前来,弯下腰,将托盘高高举过头顶。 叶嬷嬷叫着另一个宫女与她一同将那嫁衣展开来,一重又一重,替秋果仔细穿好。 秋果被她们摆弄着,脑子里迷迷糊糊的,只觉得眼前是一片炽烈的殷红,就好像夕阳西下时,天边的云霞一般,灼人眼眸。 当叶嬷嬷终于将整件嫁衣替秋果穿好后,她小心地替她理了理衣衫褶皱处,又走到她面前来,替她一颗又一颗的扣着小巧精致的金色子母扣。 只是她看着秋果身上的红色嫁衣,手上仍在替其扣着扣子,眼眶却蓦地泛红,心头酸涩汹涌, 分卷阅读152 穿书之给反派的情书 作者:苏浸月 眼泪毫无预兆的便落了下来。 秋果见叶嬷嬷忽然落泪,便吓了一跳,当下便扶住她的双肩,语带担忧:“嬷嬷,你怎么哭了?” 叶嬷嬷听了她这话后,则是勉强扯了扯嘴角,开口时嗓音有些细微的颤抖:“没事……” 只是这一幕,让她想起了多年前的往事罢了。 那一场连天的大火,烧掉了她所有的期盼与欢喜,亦埋葬了她的年少的郎。 即便是江山已换,岁月更改,可她仍旧还清楚的记得他的模样。 他活在她的记忆里,永生不老,可她却在这尘世里,一身风雪,渐染白霜。 若是那一切都没有发生,那么她是否早已与他相守,同往白头? 但她曾熬夜绣成的嫁衣裳,终究还是只能封在她的箱底,永远蒙尘了。 眼泪再次悄无声息的滴落下来,她又扯唇笑了,声音却仍哽咽着:“我只是,只是高兴……替大人高兴。” “嬷嬷……”秋果望着她,轻轻的唤。 叶嬷嬷终于扣好了秋果衣领处的子母扣,她深吸了一口气,摇了摇头,又对上秋果的眼,道:“司珍,希望你与大人日后能一直好好的,可千万……莫辜负了彼此才是。” 她又说:“两人相处,难免磕磕碰碰,但你们自今日起便是夫妻了,以后,可要多体谅彼此一些,一辈子都和和美美,如此才好。” 她还说了许多,秋果认真的听着,又郑重的点头应下。 待叶嬷嬷终于絮叨完时,秋果才说道:“嬷嬷,我都记下了。” 叶嬷嬷眼中又有泪意,但她还是忍了下来,抬手轻轻抚了抚秋果的鬓发,轻声道:“谢谢你了……” 这轻柔的一声,似若喃喃。 她费尽心思保下大越最后的希望,在这紫禁城中浮沉数年,早已不是为自己而活。 可太子他的人生,不该只是复国而已,可是这许多年来,他将自己逼得太紧,束缚得太牢,冷情冷心,始终不得开心颜。 而今,终于有这么个姑娘,使他终于沾染了些许烟火味。 这没什么不好,人总有七情六欲,太子也无法避免。 她只愿,今日的这一对新人,日后能相携走过无数春秋。 天堂也罢,深渊也罢,她只想着,这一条路上,有人陪着太子便好。 华美的凤冠被叶嬷嬷稳稳地戴在了秋果的头上,流苏摇曳,珍珠含光。 那一瞬,秋果望着铜镜中的自己,心中有些恍惚。 她,是真的要嫁人了。 那人不是别人,正是她暗暗思慕了两世的国师逢熙。 当初在杏花林里的白衣少年郎,曾是她前生到死都无法触碰的梦,一如镜花水月,似幻似真。 而重活一世,人事多有更改,他离她也不再似前生那般遥不可及。 一切,都已超出她的预料,再一次变得深不可测。 可是她不后悔,纵是前路多荆棘,纵是此生多艰险,只要能在他身侧,她便绝不退缩。 “哟!司珍你怎的哭了?”叶嬷嬷是好不容易才收拾好自己的情绪,却见秋果盯着铜镜,竟落下泪来,于是她无奈一笑,手指点了点秋果的脸颊。 秋果吸了吸鼻子,摇了摇头,头上的红珠流苏相互碰撞,清脆作响。 半晌后,她才小声问:“我什么时候才能见大人呀……” 叶嬷嬷一听,当下便噗嗤一声,捂嘴笑得开怀。 待她笑了一会儿,方才打趣秋果道:“奴婢活了大半辈子,还未见过如司珍这般心急的新娘子!” 秋果脸上忽的染上红霞,忙低下头去,结结巴巴的说:“我,我就是随便问问。” 叶嬷嬷仍是笑:“奴婢本来还担心你这一哭若把妆哭花了可如何是好,这会子看着,倒是不用再重新涂胭脂了!” 见秋果越发埋下头,羞窘得不像话,叶嬷嬷眼角眉梢尽是柔和的笑意。 她定定的看着眼前这个小姑娘,心里越发的温暖。 这是个好姑娘,她一早便知。 但愿她与阿灼,能相携一生,恩爱无双。 分卷阅读153 穿书之给反派的情书 作者:苏浸月 如此,她也算未曾辜负了曾经大越的皇后娘娘的嘱托。 正文 第95封情书:受人指使 长街之上,喜乐声响。 道路两旁,是早已等在这里的一众百姓。 当那长长的队伍渐渐自长街的那一头缓缓而来时,他们都伸长了脖子张望着。 “哟!这排场!只怕国师娶的是个公主罢?”一身穿深色粗布麻衣的中年男人不禁感叹道。 “什么公主!那神棍,哼!也只配娶个后宫女官罢了!”在他身旁的另一个身穿蓝布长衫,书生模样的男子不屑的添了句嘴。 “哎哟你可小声些!若是被听去了可不好!”另一个身材臃肿的中年妇人听了,忙提醒道。 那书生看了一眼不远处的官兵,本还想说些什么,却又生生的住了嘴,末了,只得是冷哼一声便罢。 队伍渐渐近了,更近了,众人遥遥望着,只见那走在最前端,骑在马上的,便是大魏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却始终未曾亲眼见过的大魏国师——逢熙。 令所有人没有想到的是,传言中的神棍国师,竟生得如此芝兰玉树,清隽无双。 他身着一身大红锦袍,玉带银冠,墨发柔软,眉目清冷,因着身上穿着的那一身殷红衣衫,一张如玉的面庞又多添几分昳丽颜色。 他骑着马缓缓而过,眼瞳之中无波无澜,一如世外之人,不染俗世半分气息。 众人何曾见过有这般容貌的男子,那一瞬,他们盯着那人,怎么也想不明白,他竟会是那神棍国师。 待至国师府大门前时,逢熙翻身下马,在一众人的注视下,一步步走到那喜轿前。 那喜娘翘着兰花指,捏着帕子捂嘴笑了笑,便扭着腰走上前来,道:“请国师大人踢轿门!” 逢熙闻言,眼睫微垂了垂,唇畔是一抹极浅淡的笑。 看在众人眼里,则是极为动人的一幕。 待他踢了轿门,撩起那帘子,低眼时,便见那穿着大红嫁衣的姑娘正端坐在轿中,背挺得直直的,看着十分僵硬。 她头上是绣着鸳鸯的盖头,彻底的遮掩住了她的面庞。 他忽然微微一笑,眼瞳之中泛起柔波。 不用看,他也晓得,她此刻该是个什么傻模样。 他轻轻摇了摇头,伸出手去,要牵他的姑娘。 “果儿。”他轻轻唤她。 而秋果初初听见他的声音,脊背便下意识的更加僵直,手也不自觉的抓着自己的衣角,不知所措。 当她的手被一阵微凉的触感包裹时,她低眼,正看见那一只白皙修长的手,握住了她的手。 那一瞬,她忽然安定下来,所有的慌乱都不知所踪。 她仿佛只能看见这一只手,她甚至觉得,只要他一直牵着她,不放开,她便什么也不怕了。 鞭炮声响,乐声高唱,一派热闹景象。 秋果被逢熙牵着手,眼睛一直透过盖头,望向他的脚。 他走一步,她便跟着走一步,明明是再平常不过的事,却教她莫名弯了眉眼。 正当他们就要踏上台阶之时,却听得一抹突兀的声音传来:“神棍逢熙!惑乱圣心,扰乱朝堂,罪大恶极!” 此话一出,周遭便忽的静了下来,连随行的乐师也大张着嘴,忘了奏乐。 正在众人还没反应过来时,便见一穿着墨蓝棉布衣衫的大汉自人群中跳出来,直接拿了篮子里的烂菜叶子砸向逢熙和秋果。 逢熙当即侧过身,替秋果挡了那些烂菜叶子,紧接着,他又一挥袖,淡金色的光芒闪过,将那拿着匕首,向他刺来的男人瞬间击倒在地。 “这!妖,妖术?!”众人自然将方才的金光看得清清楚楚,当下便慌了神,往后退了又退。 而逢熙抬首,一双墨瞳直直的看向那倒在地上,嘴角已有血迹的男人,目光凌厉,似寒冰刺骨。 那人禁不住他这般如刀般锋利的目光,身体一瑟缩,下意识的往后挪动了些许,捂着胸口,大咳嗽了几声,面露惧色。 “逢熙!你今日可是要滥杀无辜?”他似乎是又想起了什么似的,粗犷的眉拢起,又大着胆子吼了一声。 “大, 分卷阅读154 穿书之给反派的情书 作者:苏浸月 大人?”秋果盖着盖头,实在看不清这一切,她听着声音却也晓得了现下的境况,便有些担忧的唤了一声逢熙。 逢熙听着她的声音,便偏头看向她,神色竟又柔和下来,他握了握她的手,宽慰道:“别怕,我无碍。” 而后,他便又看向那人,神色又恢复了之前的冷冽,他唇角微勾,冷笑了一声,道:“既是来送死的,我便成全你。” 他放开秋果的手,又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这才走近那人。 于众目睽睽之下,他起脚,一脚踩在那男人的胸口,又狠狠一踩。 这力道,大概只有他脚下的那人知道有多狠。 骨头都要碎裂的感觉,让那人痛得连喊都喊不出来,额上冒出冷汗,喉间腥甜上涌,竟又吐出血来。 逢熙见状,眉目之间冰雪仍未消,反是更加凌冽,他俯下身来,用只有他二人才能听见的声音,缓缓说道:“我不但要杀了你,还有你的主子。” 在见到那人瞪大双眼,不敢置信的望向他时,他唇角又是一抹凉薄的弧度:“他既敢指使你在今日做这些事,也定然要承受该有的后果才是。” 说罢,逢熙便收回了脚,唤了人来,道:“先将他拖下去,明日再处决。” 于是众人便眼见着那男人被两个官兵拖走了。 早前因为容貌的缘故,而心有怀疑的众人,在这一刻,都信了他真是那传说中的神棍国师了。 有了这个认知,他们便更加不敢再多言一句,生怕再落得跟方才那人一般的下场,可心里,却越发唾弃起这将人命视为草芥的国师来。 他人在想些什么,逢熙只需随便扣扣指,便能知晓一切。 可此刻,纵是他不去测算,也都大致猜到了这些人心里的想法。 那又怎样呢?他不在乎。 他回身,走到秋果身旁,再次执起她的手,微微低首,对她轻声道:“走罢。” 世人如何看待他,他都不曾在乎。 雍和帝要的便是这样的国师,那么他,便如他所愿。 但这大魏的江山,他是迟早要握在自己手里的。 且看这局棋,最终到底是谁赢。 而现在,他则要牵着他的姑娘,许一个山盟之约,而未来的所有岁月,他不再是一个人。 正文 第96封情书:一品夫人 当夜幕降临时,国师府中正是热闹的好时候。 国师大婚,皇上与皇后亲临,百官入宴,这该是多大的排场。 “今日国师大婚,朕也不过是个观礼之人,诸位都随意些罢!”雍和帝携着皇后叶如栀在上首处落座,面带笑意,朗声说道。 众人听罢,忙连声称是,随后便也都陆陆续续坐下来。 待众人坐定,雍和帝才看向一旁的于总管,下颚扬了扬。 于总管心领神会,当即走上前去,将手中的圣旨举起来,高声道:“元秋果接旨!” 堂已拜过,秋果本是要被人扶着往房里去的,可雍和帝一来,她便只得留了下来。 此刻忽然听见那于总管的这一声高唱,她便有些发懵了。 “司珍,快跪下接旨罢?”许是见秋果久久没有动作,一旁的叶嬷嬷便微微福了福身子,凑近她,小声提醒道。 秋果这才回过神来,轻轻应了一声,随后,便由叶嬷嬷扶着她,往前走了几步,跪下来,道:“奴婢接旨。” 那于总管看了她一眼,这才将手中的圣旨展开来,大声宣读道:“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元氏秋果,贞静贤淑,品性温良……” 许多溢美之词自于总管口中说了出来,言辞大多生涩拗口,听得秋果晕晕乎乎的。 “……滋以覃恩赐封元氏一品夫人!” 当于总管宣读完这最后一句话时,周遭寂寂,鸦雀无声。 那一直沉着脸坐在桌前的刘丞相听罢,当即脸色便更加难看了。 一众高门女眷面面相觑,都不约而同的露出惊诧之色来。 他们哪里想到过,这宫女出身的国师夫人,身无半点功劳,竟就这般容易的捞了个一品夫人的位子! 在这样僵冷的气氛中,唯有那一直坐 分卷阅读155 穿书之给反派的情书 作者:苏浸月 在最偏僻处的酒席间,一言不发的严亭之手执酒盏,眉间神色淡淡。 秋果也没想到雍和帝竟会下这么一道旨意,整个人都愣住了。 一旁的逢熙见此,便走到她身边来,伸出手将她拉起来,随后便握紧了她的手,对着雍和帝微微弯了弯腰,嗓音如冷玉坠地一般,清冷泠然:“臣代夫人,谢陛下隆恩。” 接旨却不行跪拜之礼,这本是大不敬,可雍和帝却好似并未在意似的,面上仍是含着笑,道:“国师可要与夫人白头偕老才是。” 逢熙低首,睫羽微颤了颤,淡声道:“臣一定会的。” 身为帝王,宫外自是不能久留,于是雍和帝点了点头,便又带着叶如栀起身就要离开。 叶如栀跟在雍和帝身后,一张明艳的面庞上挂着端庄得体的笑,可那双水波盈盈的眼里,却是一片深深的灰暗颜色。 她面上笑着,藏在袖间的手却不自觉的紧握,指甲刺进手掌,她只觉得这一片殷红的颜色,实在是太灼人眼了。 一品夫人……她不禁在心底暗暗揉捻了数次这四个字,眼中寒光闪过。 她悄悄看向那立在这庭院中,一身红衣锦袍的逢熙,呼吸不由凝滞。 她何曾见过他穿着红衣时的模样? 他常年身着白衣,眉眼含霜,一如从未融化过的寒冰,可此刻,他穿着一身红色喜袍,竟也无半点违和。 那般炽烈的颜色,像是一团火焰,融化了他眉眼间的浮冰碎雪。 灯火憧憧,他立在这一片暖光里,仍然风姿无限。 她不由得看向走在自己前面的那一抹穿着明黄龙袍的身影。 眼眶忽然一热,酸涩袭来,她眼中凄哀更甚。 这明明是她曾义无反顾选择的路,可是如今却又为何会觉得心里空落落的呢? 夜渐深,客人们陆陆续续的离去,国师府中逐渐安静下来。 逢熙来到新房门前,揉了揉额角,才推开门,踏进去。 屋内灯火昏黄,鲜亮的殷红颜色似乎就要灼伤人的眼。 他关上门,缓步朝内室走去。 一走进内室,他便见那穿着大红嫁衣的娇小身影正靠在床柱上,一动不动。 “大人。”叶嬷嬷见逢熙走进来,便轻手轻脚的迎上来,压低嗓音唤道。 逢熙正想说些什么,却被叶嬷嬷拉着走到了外室,在桌前坐下来。 “叶姨,这些天,辛苦您了。”逢熙方才坐下,便轻声对叶嬷嬷道。 叶嬷嬷嘴角含笑,摇了摇头,道:“不辛苦不辛苦!能看见大人你成婚,奴婢心里高兴得很!” 逢熙眉眼柔和下来,忽而站起身来,对着叶嬷嬷弯腰,深深鞠了一躬,又道:“叶姨,这么多年来,谢谢你。” 叶嬷嬷见他如此,忙站起身来,去扶他,嘴里急急的说道:“大人这是作甚?奴婢如何担得你如此大礼?” “叶姨,若你担不得,这世间又有谁能担得起?”逢熙摇摇头,望向她,说道。 叶嬷嬷身形一顿,眼里已有泪花乍现。 她动动唇,神色复杂,良久,方才叹了一口气:“阿灼,你可得好好对待这个姑娘,我看得出来,她满心满眼,都是你。” 听了叶嬷嬷的话,逢熙瞳中光华微闪,垂下眸去,半晌才开口道:“我知道的。” 她是个什么样的人,他都是清楚的。 而如今,他既然选择了她,那么便一定会好好对待她。 “看着你好好的,我便心满意足了,将来,我也算是有脸去见九泉之下的皇后娘娘了……”叶嬷嬷眼里的泪水终是落了下来,声音也有些哽咽。 逢熙听见她提到大越的皇后,他的生母,眼瞳之中便有些灰暗。 但他面上仍旧无波无澜,只是垂着眼眸,看着某一处。 一时间,气氛忽然有些沉重,两人相对着,却无人开口言语。 过了许久,或是见逢熙许久未有反应,她便抬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笑着说道:“今日是你成亲的日子,我这老婆子一直待在这儿算怎么回事!洞房花烛夜,可别耽搁了才好!” 她故作轻松的这么一说后,便径自往房门处走去 分卷阅读156 穿书之给反派的情书 作者:苏浸月 。 当房门被叶嬷嬷关上后,屋内便蓦地静了下来。 逢熙在原地立了许久,似乎在想些什么事情。 再抬眼时,他偏头望向内室,原本冷淡无波的墨瞳顿时泛起些许柔软的涟漪。 他缓缓走进内室,便见那姑娘仍保持着之前的姿势,靠着床柱一动不动。 睡得真沉……他忍不住嘴角上扬。 他放轻脚步,来到床榻边,细细的打量她。 可那红盖头将她整张脸都遮掩住了,但因为她是微仰着头睡着的,故而他还可隐隐约约看见她的大致轮廓。 他俯下身,凑近她,伸出手去,将那盖头小心掀起,当下便看见了她那一张有别于平日的秀美面庞。 特意描摹过的弯弯柳叶眉,胭脂淡扫,脸颊薄红,一双杏眼此刻正闭着,浓密纤长的睫毛颤了颤,樱桃似的唇也下意识的弯着浅浅的弧度。 乌丝云鬓,如杏花含露,灵秀剔透。 他明明曾在梦中见过她穿着红色嫁衣,化着精致妆容,在他眼中,也是那般让人心悸。 可此刻他再看着她这副模样,却觉得,仍是那般令人惊艳。 这世间绝色并不少,但他此生唯有在看见她时,方才会乱了心神。 她并非是多么不可多得的女子,可却正好是他心中最想得到的那一个。 正文 第97封情书:洞房花烛 屋内红烛正燃,暖光融融,一片寂静。 逢熙坐在床边,看着熟睡的秋果良久,方才轻声将她唤醒。 秋果初初睁眼,还尚未彻底清醒过来,便看见了逢熙的脸庞。 过了片刻,她才猛的睁大双眼,结结巴巴的唤道:“大,大人……” 也是此时,她方才反应过来,她竟就那么靠着床柱,睡着了。 于是,她当下便红了脸,也不敢抬眼去看逢熙。 逢熙勾了勾唇角,也不开口言语,只是伸手拉起她。 可他方才拉起她,便听见她“哎”一声,又跌回了床榻上。 “怎么了?”逢熙微蹙着眉。 秋果揪着自己的衣角,抿了抿唇,脸颊上仍旧染着薄红。 半晌,她才嗫喏道:“腿麻了……” 方才保持着一个姿势睡太久,坐着时还不觉得,一起身便有了感觉。 逢熙听罢,远山似的眉舒展开来,他眼瞳中柔波缕缕,薄唇微扬起一个浅浅的弧度。 他也不说话,只是俯下身去,将她打横抱起。 秋果一惊,下意识地伸手抱住他的脖颈。 但见他低眼看她,她便觉得自己的脸在这一刻更烫了。 她心里无端端的就开始紧张,连说话也有些发颤:“大人你,你这是做什么?” 她此刻是一副怯生生的模样,杏眼含波,樱唇紧抿,看在他眼中,登时便教他软了心肠。 他将唇印上她的额头,眼神也愈加柔和,仿佛心头一直空缺着的地方,正在被什么填满。 他唇上之凉,她额头的热,两种温度,骤然相触,便教她顿时瞳孔一缩,一下子变得晕晕乎乎的。 逢熙眼带笑意,抱着怀中的秋果,走到那摆着不少膳食的檀木桌前,将她放在凳子上。 而后,他便伸手执起桌上的酒壶,倒了两杯酒。 他放下酒壶,又执起一杯酒来,递给秋果。 秋果小心的接过酒杯,又望向他。 而逢熙则端起另一杯酒,靠近她,眉眼温柔,嗓音泠然:“果儿,喝罢。” 秋果看着他绕过她手肘的手,听着他的这句话,只觉得这一切似曾相识。 在最初,她曾梦过的那一场梦境里,他也曾用这般温柔的眼神看着她,也曾和她说过同样的话。 场景重合,他仍是梦中那般清隽无双的模样,不论是虚幻还是现实,他从不曾有过一丝改变,而她亦然。 当辛辣的酒水被她咽下时,她再抬眼看向他时,眼里便蓦地落下泪来。 也不知究竟是被酒水呛的,还是因为这一刻的难得。 分卷阅读157 穿书之给反派的情书 作者:苏浸月 “小哭包。”逢熙见她落泪,只以为她是不会喝酒,当下便忍不住唇角微扬,低低的说了句。 他虽是这么说着,手却已抚上她的脸颊,动作温柔的替她将泪珠儿一一拭去。 那一瞬,即便是只堪堪饮了一杯酒,秋果也觉得自己好似有些醉了。 他就在她面前,这样近的距离,近到她可以看清楚他眼下那一点细微的泪痣。 在这样昏黄的灯火下,她眼中的他仿佛整个人都浸在柔软温暖的光晕里,褪去了平日里的冰冷寒凉,柔和得不像话。 她忽的伸手,手指点上他眼下的那一点平日根本看不大出的泪痣,神色渐渐有些迷离,下一刻又开始嘿嘿的笑着。 逢熙因为她的动作而稍稍有些怔住,又听见她傻笑,眉眼间便染上些许无奈之色。 “一杯倒,你可真是……”他摇摇头,却未将话说完。 “饿了,大人,我饿了。”她忽然扯着他的衣襟,撒娇似的嘟囔着。 她的嗓音本就软软糯糯的,此刻醉了酒,便更加娇气了些,他听在耳里,瞳色更深。 于是逢熙在她身侧坐下来,伸出一只手小心的扶着她的后背,以防她身形不稳摔倒,另一只手则执起筷子,替她夹了些菜。 他方才夹到她碗里,又想到她此刻怕是自己连筷子都握不住,便又夹了起来,喂到她嘴边。 却不曾想,秋果竟将头一偏,猛地摇头:“不吃!” 逢熙只得放柔声音轻哄着她,可哄了好一会儿,她仍是不吃。 他放下手中的筷子,略微思索了片刻,便试探的问秋果道:“果儿,你今日可有吃什么东西?” 秋果听了他的话,倒真的认真想了想,又掰着手指,道:“我吃的可多了!桂花糕,栗子糕,嗯……还有鸡腿,苹果,还有,还有……” 她想不起来了,便抬首望向逢熙,一双杏眼眨了眨,迷糊道:“还有什么啊?” 逢熙听罢,心道果然如此。 他无奈地笑了笑,再次将她抱起来,往床榻那边走去。 当他俯身将她放在床榻上,正要起身时,却被秋果伸出双手环住脖颈。 他看向她,正好撞进她那双泛着水光的杏眼里。 方才还好好的,这会子怎么又要哭? 他低叹一声,伸手抚了抚她的鬓发,轻声道:“果儿,怎么了?” 秋果此刻已经醉得迷迷糊糊,她已经分不清这是梦境还是现实,只是望着头戴红玉冠,穿着大红锦袍,眉眼含笑,薄唇殷红的他,眼泪大颗大颗的落下来。 她的脑子里乱糟糟的,许多的场景一晃而过,让她亦忘记了这是前世还是今生。 又仿佛有大片大片的杏花林在她眼前,粉白的花儿覆上她的眼,她下意识的伸手拂去,她仿佛又看见了那花树下颚白衣少年郎。 “果儿?”逢熙见她眼中带泪,神色呆滞,便有些担心的唤她。 秋果听见他的声音,终于从那些幻象里醒来,但她仍旧分不清这现实。 于是她呆呆的望着他如玉的脸庞,良久后,才忽然伸出手去,环住他精瘦的腰身,眼泪再次落下来,她颤抖着声音,哽咽着说:“我喜欢你……” 一如那场梦中,她拼尽这一身的勇气,对他说过的话。 这一刻,她面对着他,再一次凭着孤勇,开了口。 然而这一次,终究不是在那虚幻的梦中了,如今在她眼前的,是真真正正的逢熙。 而逢熙听见她的这一句话后,墨色的瞳孔一缩,整个人都怔住了。 他也还清楚的记得那一场莫名的梦,也记得她说过的这句话。 而今再次这般真切的听到她又说了一次,他只觉得心头有无数暖流汹涌而来,将他的心肠彻底软化。 良久,他方才俯下身,微凉的薄唇吻上她的额头,眼睛,鼻尖,以及……嘴唇。 带着些酒味的唇齿交缠,让秋果变得更加迷糊。 但她仍下意识的强睁着双眼,不肯睡去。 当她的衣衫被他尽数褪去时,他散落下来的柔软发丝拂过她的脸庞,脖颈。 痒痒的感觉让她下 分卷阅读158 穿书之给反派的情书 作者:苏浸月 意识的瑟缩了一下,却又被逢熙的手扣住双肩,无法动弹。 他细细的吻过她的耳朵,又噙着她唇亲了许久,方才哑着嗓子道:“果儿,此生来世,我必不负你。” 他的嗓音在此刻比平日里还要低沉好听,可秋果还未来得及细想,便被他轻咬住了右肩,紧接着便是一阵剧痛袭来,她瞬间便被给夺去了心神。 红烛含泪,灯影渐微,红绡幔帐落下来,层层叠叠,掩去满室温情。 正文 第98封情书:长街寂寥 夜深时,整个魏都都静了下来,唯有道路两旁的灯笼还散发着昏黄的暖光。 顾舒颜一手拿着一小坛酒,摇摇晃晃的在这空旷寂静的街上走着。 或许是走得累了,他忽的停下来,在一商铺门前的台阶上坐下来。 他虚虚的望向那浓深的黑暗,眼瞳之中似空无一物,无一丝神采。 冷冷的夜风吹来,他仍目光呆滞的望着不远处,纹丝不动。 也不知是过了多久,方才见他将那坛酒凑到嘴边,猛灌下几口。 大概是灌得狠了,一时呛住了,扯得他又是一阵猛咳。 在这样静谧的夜里,他的咳嗽声显得尤为清晰。 好不容易平复下来,他捂着胸口,半躺在台阶上,喘息着。 手中的酒坛掉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恍惚间,他眼前仿佛浮现出他母亲的面庞。 她仍是他记忆中那般柔美恬静的模样,眼眉温柔,嘴角含笑。 “阿舒。”他听见她这么唤他。 阿舒……这世间,唯有他的母亲才会这么唤他。 自她离世,他已是多年未曾再听见旁的人这么唤他了。 清欢年岁远,再无故人来。 他永远都无法忘记,她辞世那日的大雪,以及她青白的脸色。 便是她死,他那父亲也未曾赶回来见她最后一面。 于是,自那时候起,他便开始憎恨他的父亲。 这许多年来的放纵,他以为,便是对其最好的报复。 可时至今日,他方才明白自己究竟是有多可笑。 一个从不曾在意过他分毫的名义上的父亲,又怎会因为他的自甘堕落而有所反应? 年深日久,他渐渐的早已记不清自己的初衷了,他浸在这般恣意的生活里,有时竟也会想着,若是此生都如此,也没什么不好。 这世间最可怕的,大抵就是如此罢? 他想报复顾施云,却终究未能达成所愿。 反倒是让自己,逐渐接受了自己一开始伪装出来的模样。 他想起那个眉眼灵秀的姑娘,心头苦涩更甚。 他扯了扯嘴角,弯起一抹自嘲的弧度: 向来不可一世的顾世子,你何时料到过,这世上,竟还有你怎样都得不到的人。 此生他初初心动,却又只能无疾而终。 他喜欢的姑娘,眼里心头,从来都只有那么一个人。 而他,终究是晚了一步。 今夜之后,她便真正成了他人的妻子,可他,却连去她婚宴的勇气都没有。 少年总是冲动的,可此时的顾舒颜,却变得胆小无比。 他唯一能做的,就是提着一坛老酒,立在这长街的尽头,独自慰风尘。 “汤圆儿,你一定很欢喜罢?毕竟你终于……得偿所愿。”他仰躺着,看向那夜空,口中喃喃。 眼中莫名有些湿润,顾舒颜一惊,忙闭了闭眼,又伸手揉了揉眼角,压下那一阵酸涩。 他是个男人,怎可轻易掉泪? “啧,傻了吧唧的!”忽的,一抹清脆的女声传来,打破这一片寂静。 顾舒颜闻声回头,便见一女子立在不远处,肌肤如玉,红衣似火,额间一点朱砂痣,竟是美得惊人。 顾舒颜喝了不少酒,此刻见着这女子穿着殷红衣裙,他恍恍惚惚的,便将她看作了秋果。 他猛地起身,跌跌撞撞地走到她面前,抬手扣住她的双肩,一 分卷阅读159 穿书之给反派的情书 作者:苏浸月 双琥珀色的眼瞳流露出别样的光彩,他惊喜的道:“汤圆儿?你怎么来了?” 不待那女子答话,他便又道:“你是不是改变主意了?你是不是突然发现,爷比那神棍好千万倍?” 那女子神色怀疑的盯着他的脸,半晌才抬手,一巴掌拍在他脸颊上,恶声道:“顾舒颜!我就不该指望你!” 顾舒颜无端端的被打了脸,先是愣了愣,随后便怒瞪向她,喊道:“汤圆儿谁借你的胆子?竟敢打爷!” 那女子蹙起眉,似乎有些忍无可忍,正要开口说话,却又听见他说:“不过,只要你愿意跟我走,我就原谅你,我真的,原谅你……” 他或许没有意识到,他说这话时,是多么的小心翼翼。 而那女子听了,便是一愣,随后看向他的目光便有些莫名的愧疚。 半晌,她方才低低的说道:“都是我对不住你,若不是我闯下这祸事,要你来替我收拾这些烂摊子,你也不至于……” 她蓦地住了嘴,情绪有些低落。 顾舒颜却是完全听不懂他在说什么,当下便蹙起秀气的眉,不耐道:“汤圆儿你在说什么呢?” 那女子闻言,只是摇了摇头,再抬首时,她看向他的那双眼里光辉皎皎。 她说:“再等等,再等些时日,你就会想起一切了,在这之前,你且还是安心做你的顾世子罢。” 顾舒颜却在此时握紧了她的手,道:“汤圆儿!和我走罢!” “……”女子被他这话一噎,一张精致绝美的脸顿时黑了。 “顾舒颜你把你那绿豆眼睁大些,看看我是谁?”她咬牙切齿道。 “嗯?汤圆儿?”顾舒颜迷迷糊糊的应了一声。 “……你是瞎了么?竟然把我当成那怂果子?”女子揪着顾舒颜的衣襟,怒视着他。 “汤圆儿你变胖了?”顾舒颜忽然嘿嘿的笑起来,伸手揽住她的肩,整个人都挂在了她身上。 女子初初被他这么一压,差点一个趔趄摔倒。 她稳住身形,方才反应过来他方才说了什么。 “顾舒颜!”她气极。 可她方才看向靠在她肩头的他时,便见他已闭上眼,白皙俊秀的脸上已是一层淡淡的红晕。 女子一怔,望着他的面庞良久,方才叹了一口气,道:“罢了,说起来,也都是我害的你……” 说罢,她认命的扶着他,往黑夜更深处走去。 他太重了……这是她唯一的感受。 她停下来,又盯着这满身酒气的少年良久,方才撇过脸去,又默默地扶着他走了一会儿。 随后,她才像是方才记起什么似的,身形一僵。 “这醉鬼!可真是会折腾人!”她抱怨道。 随后,她腾出一只手来,手指扣了扣,掐了法诀,一阵红光乍现,顿时将两人包裹。 不过只是一瞬,红光散尽,两人便已消失在了这街上。 凉风拂过,卷起落叶,寂静无声,唯有那一只酒坛孤零零的躺在那台阶之上。 正文 第99封情书:邪肆妖主 云雾缭绕,水声泠泠。 当秋果睁眼时,便见自己竟身在一古朴宫殿中。 而她则以半透明的身躯,身在莲叶之上,飘忽不定。 数盏莲灯同燃,橙色的暖光将这殿中照得更加透亮。 她身在莲池中,向四周望了望,却始终不见一人。 忽的,她眼见着自己身旁的那片莲叶上有一滴晶莹的露水正散发着淡淡的金色光芒。 而后,她便眼见着那露水化作一缕烟,在半空中渐渐凝成半透明的女子身影。 她蓦地瞪大双眼,有些不敢置信。 那女子竟生得和她一模一样! 她呆呆地看着那女子从半空中落下来,在莲池边俯下身,目光游移,似乎是在找寻什么。 秋果也随着她的视线看去,便见那清澈的水面上,竟有一黑色蜉蝣。 “你去哪儿了?”她眼见着那女子伸出半透明的手指,点了点那水面。 分卷阅读160 穿书之给反派的情书 作者:苏浸月 彼时,水波微漾,四周寂寂。 那蜉蝣却不能言语,只得晃了晃翅膀,算作回答。 “这神殿向来空旷,所幸有你,我才不算寂寞。”女子趴在岸边,叹了一口气。 那蜉蝣挥着翅膀,停在她的指尖,小脑袋动了动,就那么望着她。 “蜉蝣向来朝生暮死,可你却这般长命……”女子看着自己手指尖上的它,眼含笑意。 “你生于黑暗,又慕光明,那我便唤你逢熙罢?” “愿你此生,永沐光明。” 当那女子说出这两句话的时候,一旁的秋果便愣住了。 这两句话,于她而言,是那么的熟悉。 似乎在曾经的某个短促的梦中,她也曾朦胧听见过另一个自己这般说过。 她忽然有些迷茫,如今在自己眼前的这个容貌与她如出一辙的女子,是否便是她自己? 而那蜉蝣,则是逢熙? 可是,这怎么可能呢? 秋果还未来得及细想,便觉得一阵天旋地转,眼前的一切都在一瞬间化作一个巨大的漩涡。 而她则完全无法抵抗的被吸入其中,跌入更深的黑暗里。 她不断地下坠着,仿佛从此刻起,就再没有尽头。 “三万年又如何?我终究还是找到你了。” 恍恍惚惚间,她仿佛听见了一抹清冷泠然的嗓音传来。 那是她再熟悉不过的声音,却带着一丝陌生的阴沉。 温热的触感自额间传来,秋果终于挣脱了黑暗,睁开了双眼。 只是她方才一睁眼,便见自己正被人抱在怀里。 此人眉眼如画,薄唇似殷,生得清俊无双。 这般如玉的面庞,亦是她深刻在脑海里一刻都未曾忘却过的容颜。 她晓得,眼前这人,定是逢熙无疑。 虽然此刻的他,眉眼之间全无她见惯的浮冰碎雪,反倒是多了几分邪肆张扬。 原本光洁的额头更是多了一点水滴状的暗紫印记。 但她仍旧可以肯定,他便是逢熙。 “这便是你口中的礼物?”逢熙不再看她,反是偏过头,望向立在那殿门口的中年男人。 那人对着他弯腰一礼,面上带着惧色,道:“请妖主大人收下我琼碧国陛下送给您的礼物。” 而秋果也是此时,才发现,自己竟身在一陌生宫殿之中。 此处不似皇宫那般瑰丽辉煌,反倒尽是阴沉沉的黑色,诡异而神秘。 而逢熙便是坐在那不知名的纯黑晶石雕琢而成的宝座上,将秋果抱在怀里。 听了那中年男人的话后,逢熙薄唇微勾出一抹凉薄的弧度,墨色的眼瞳之中光华明灭不清:“就这么个小东西,你琼碧国也敢来与吾做交易?” 那人一听,身形竟忍不住一颤,又扑通一声跪倒在地,伏趴在地上,道:“大,大人,此女乃是巫灵族圣女之女,生来便具灵力,若大人取了她的灵骨,定能修为大增!” “哦?”逢熙微微挑眉,倒是没想到,他怀里这个瑟瑟发抖的小姑娘,竟还有这般来头。 “多奇勒不敢欺瞒大人!”那中年男人又向他拜了一拜。 逢熙换了姿势,半靠在黑晶石椅上,仍抱着秋果,姿态慵懒。 只是他这一靠,便让他身上银纹黑袍的衣襟滑落了些,露出精致的锁骨,以及半个白皙的肩头。 而秋果靠在他的胸膛,脸颊红透,鼻翼间满是他身上的冷香。 逢熙低眸,正好瞧见她脸红的模样,那双妖冶的眸子微闪,竟有些许凝滞。 半晌后,他方才抬起手,抚上她柔软的发,又忍不住捏了捏她的耳朵。 他神色不自觉的放柔,双眼微微眯起,蓦地开口:“仅此一次,下不为例。” 那中年男人听罢,先是愣了愣,随后才又拜了几拜,激动道:“多谢大人!” 逢熙摆摆手,示意他离开。 那人如蒙大赦一般,松了一口气,连忙站起身来,退出殿外去了。 待殿 分卷阅读161 穿书之给反派的情书 作者:苏浸月 中再次静下来,秋果被逢熙捏着下颚,迫使她抬首看向他。 他额间那一滴暗紫印记将他原本清隽的面庞多添上了几分妖冶风情,那一双墨瞳也似乎更显深邃。 她听见他说:“可晓得,方才那人用你与吾做了什么交易?” 秋果望着他,诚实的摇头。 而他唇角一勾,望向她的那双眼中多了几分戏谑:“杀人。” 末了,他又添一句:“你可害怕?” 他伸手,修长白皙的手指抵在她的鼻尖。 他指尖很凉,凉得她下意识的打颤,随后才反应过来。 她抿了抿唇,道:“不怕……” 她说这话时,都不敢抬眼去看他的脸,声音也细弱得很。 逢熙自是不信,他支起身子,更凑近她,在她耳畔道:“骗子……” 温热的呼吸喷洒在她脖颈间,引得她又是身形一颤,心如擂鼓。 “你可知,吾是什么人?”他的手指摩挲着她的下颚,又问道。 秋果仍旧摇了摇头,表示不知。 逢熙垂眸,似乎是想到了什么,忽而一笑,邪肆惑人。 他放开了她,站起身来,拖着那曳地的长袍,一步步走下台阶去,又回转过身来,面对着她。 而后,秋果便见那穿着黑色长袍的他,周身渐渐被一阵淡金色的光芒笼罩。 彼时,殿门大开着,也不知是何处飘来的花瓣,随着轻风,瓣瓣缭绕,花雨落下。 当那金光扑散开来时,秋果便见那立在花雨中的逢熙整个人都开始变作半透明状,丝丝缕缕的金光流转,他已成了一朵悬在半空中的白昙。 以绝对盛放的姿态,就那么绽放在她眼前,如皎月华光,如皑皑白雪,明净无瑕。 正文 第100封情书:破碎流沙 秋果何曾想到过,此时的逢熙,竟是个花妖。 据说,他数千年前得道,仅凭一己之力,经历过腥风血雨,方才夺得了妖界之主的位子。 彼时,除他之外,还从未有过花妖掌管妖界。 只因花妖向来孱弱,活得也不比其他妖精长久,且不论男女,都注定只能是强者的附庸。 可他,却是一个意外。 花妖一如狐妖那般,生来便拥有世间少有的倾城之姿,却无狐妖魅惑人心的本事。 逢熙身为花妖,一张容颜也生得极好,故而向来觊觎他者甚多。 但他却并非是众人想象中的那般空有一副清隽模样,懦弱无能之人。 他用残忍的手段,手指间的鲜血,让所有人都不敢再轻视他半分。 为妖者,无论善恶,都敬畏他。 为人者,也自有贪婪恶人上门来与他做交易。 只要有求者能给他有趣的东西,他便会答应其一个要求。 不论好坏,他都来者不拒。 而这一次,他收到的礼物,便是秋果。 而他许给那中年人的承诺,便是杀掉琼碧国邻国——幻西国的帝王。 由此来乱了幻西国的内政,好让他琼碧国趁虚而入,打下幻西国。 那中年男人送秋果给逢熙的原因,是想借着她的灵骨,来讨好他。 可数日过去,逢熙却迟迟未有动作。 秋果有些忍不住了,她看着坐在自己面前,盯着她吃饭的逢熙,试探地问:“大人……你什么时候取我的灵骨啊?” “怎么?你就这么迫不及待想死?”逢熙微微挑眉,看向她的目光有几分探寻。 “取走灵骨我会死?”她一惊,竟没想到会是这样。 她看着眼前这一桌子的美食,又想到这一阵子他给她吃的都是不重样的好吃的,她脑中灵光一闪,当下便有了不好的猜测。 难不成……是想将她养肥再杀? 她越想越可怕,一个冲动便开了口:“大人你什么时候杀我?” 她小脑袋里在想些什么,都已写在了脸上。 逢熙将她的神色尽收眼底,当下便意味深长的笑了笑 分卷阅读162 穿书之给反派的情书 作者:苏浸月 :“嗯?你不怕么?” 秋果抿了抿唇,想说话,却又低下眼去,终究未语。 “不说话?”他忽的伸出手,白皙的手指点在了她的额头。 秋果被他这动作一惊,瞬间便红了脸。 “巫灵族圣女的女儿,怎会是你这般傻样?”他薄唇微勾,忽然轻笑道。 听他这么说,秋果仍是抿紧了唇,不肯说话,眉眼之间却隐隐透露出些许的不高兴。 逢熙见状,便站起身来,走到她面前,俯下身来。 彼时,他那单薄的黑色长袍的衣襟又随着他的动作滑下些许,露出他那白皙的锁骨。 再往下……秋果一个激灵,连忙收回视线,不敢再看下去。 她的脸已经烫得厉害,而他的手便是在这一刻,轻轻抚上她的鬓发,转而又揉捏着她柔软的耳垂。 “吾怎会要你这么个小东西的命?这到底太过容易了些,吾无甚兴趣。” 他温热的气息喷洒在她的耳畔,她听见他如是说道。 秋果猛地抬首,本想说些什么,却不曾想,这一抬头,她的唇便正好印在了他的下颚处。 那一瞬,秋果只觉得脑子里“轰”得一声,她整个人都僵硬了。 逢熙也有些怔住,下颚处温软的触感,竟让他有些许失神。 她身上若有似无的杏花香味,浅浅淡淡的,似乎又带着点入药的微苦,教人忍不住心神一晃。 她呆呆傻傻的模样,落在他眼中,那一瞬,他觉得心头似乎有什么破冰而出。 那是一种怪异却不失温暖的感觉,让他竟有些沉迷。 他此刻这般凑近着看她的眉眼,脑中明明一片空白,却又觉得,她的眉眼,是那么的熟悉。 他退开些许,定定的望着她的脸庞,总觉得有些许熟悉,可就是想不起。 良久,他方才一扯唇角,道:“吾似乎,找到你的用途了……” 他说这话时,嗓音低沉,似若喃喃。 而秋果满脸迷茫的看着他,正想说什么,却又见眼前的这一切开始变得朦胧虚幻,所有的画面又渐渐翻转成一个巨大的漩涡。 而方才还凑近她说话的逢熙,亦身在那画面之中,在转瞬之间破碎成流沙。 她又在无尽的黑暗里下坠,看不见何处才是尽头。 恍恍惚惚的,她伸出手去,接住那一缕流沙,眼泪无端端的滑落眼角,她握紧了手里的沙。 可她越是紧握,便越是留不住指间的流沙。 那是逢熙,她想。 于是她奋力地想要去捧住,可最终,她还是未能如愿。 更深的黑暗袭来,她无法克制的闭上了双眼,失去了所有的意识。 “果儿?” 也不知是过了多久,她于朦胧间,似乎听见有人在唤她。 是逢熙的声音,她迷迷糊糊的想。 下一刻,她便睁开了双眼。 这一睁眼,她便见眼前仍是之前那座黑暗的宫殿。 只是与之前不同的是,这里的梁柱上,竟都缠了殷红的绸子。 无数红烛同燃,将这殿中,照得明亮。 而她眼前的逢熙,亦不再穿着之前那一身曳地的黑色长袍,反倒是一身殷红锦袍,身长玉立。 曾随意披散着的发此刻也被一顶玉冠束起,撇去疏狂散漫,只余下灼灼风华。 此刻,他正望着她,眉眼之间,柔情四溢。 也正是此时,殿门被人大力踢开,一时间便有数人涌进来。 那为首的,正是之前将秋果送给逢熙的中年男人。 此刻,那人正肃着脸,面上全无之前的惧色,反倒是隐隐透着几分得意:“逢熙!你死到临头,竟还想着成亲?” “到底是英雄难过美人关,这巫灵族圣女之女的灵骨,岂是那么好消受的?”他冷笑几声,说道。 “只是我实在没想到,你取了她的灵骨,竟还保住了她的性命!”那中年男人眼中带着戾气,径直看向逢熙。 而逢熙面对此种状况 分卷阅读163 穿书之给反派的情书 作者:苏浸月 时,面上仍无一丝波澜。 他只是盯着那中年男人,薄唇勾起,笑容邪肆:“吾倒是小看了你,原来灭他国是假,要杀吾是真。” 正文 第101封情书:心思落空 “呵,你知道了又如何?”那中年男人冷哼一声,道。 逢熙垂着眼眸,目光落在秋果苍白的脸上,瞳孔蓦地一缩,他眉目之间忽然凝起冰霜,周身戾气乍现。 他看向那中年男人,声似寒冰:“如何?你可当真是找死。” 他说这话时,语气仍无一丝波澜,却无端端生出一种压迫之感。 那中年男人忽然心中惴惴,颇有些不安。 但他仍硬着头皮,大声道:“你以为如今我还怕你不成?” 他伸手指着逢熙怀中的秋果,又得意道:“这女子一出生便被她的母亲以奇毒养大,那毒性早已深入灵骨,你取了她的灵骨来增添你的修为,怕只能是适得其反罢?” 逢熙抚着秋果脸颊的动作一滞,看向那中年男人的双瞳神色深沉。 只听他冷声道:“为了杀吾一人,你们可真是煞费苦心。” 他目之所及,众人皆是忍不住后退一步,低下头去,眼观鼻,鼻关心,竟连后背都忍不住冒出冷汗来。 而那中年男人见此,便横眉竖眼,对逢熙喊道:“你此生杀人无数,人人得而诛之,如今死到临头,竟还敢这般猖狂?” “大人?”秋果此时方才有了些力气讲话。 此种情况,她怎会不懂? 这中年男人,是用她,算计了逢熙。 而今他带着这么多人来,便是想杀了逢熙。 “别怕。”逢熙低下眼,目光温柔的看向她,手轻抚在她的额头,轻声道。 “可是他们……” “不过都是些不长眼的,杀了便是,不值一提。” 秋果还想说些什么,却被逢熙打断。 而那中年男人听了他这话后,怒极反笑:“逢熙你倒是好大的口气,想来时至今日,你的修为也已散去大半,此刻,你也不过是强弩之末罢了,竟还敢这般嚣张?” 逢熙听罢,薄唇微勾,竟是意味不明的笑了:“哦?你确定?” 他的一双墨瞳看向那人,眼瞳深邃,寒光凛凛。 那中年人见他仍这般气定神闲,终是觉察到有些许不对劲。 但当下的情势,已容不得他再想那许多,于是他看向自己身旁的众人,厉声道:“都给我上!” 众人面面相觑,都不由地握紧了手里专门用来对抗妖魔的缚灵刃,一齐向着逢熙而去。 可他们还未靠近逢熙,便被其周身突然涌现的淡金气流给震开了几米远。 那人见状,便瞪大了双眼,看向逢熙的目光满是不敢置信:“你!你竟没有用灵骨来增加修为?!” 逢熙扯了扯唇角,一抬手,一道金光如绳索一般,将内室中的一个人拖了出来。 而后,他小心翼翼的将秋果放在那黑晶石椅上半靠着椅背,又对她道:“等吾,很快便好。” 秋果此刻浑身无力,便连呼吸也觉得十分吃力,她只能看着逢熙站直了身,转过去,背对着她,一步步,走下阶梯。 他缓缓走到那浑身鞭痕,一身血污的人身前,一脚便踩在了他的胸口。 这力道之大,顿时令那人额上青筋暴起,又吐出一口鲜血来。 而逢熙凉薄一笑,眼中一片寒冰。 他看向那中年男人,清冷的嗓音在这寂静的殿中无比清晰:“你们想看到的,是否是他这般模样?” “修为大散,生不如死。”他缓缓说着,语气冰冷。 而后,他又挑眉,笑容邪肆张扬:“且让吾猜猜,你们费尽心思以人作饵,为的,怕不只是吾的性命……若吾想得不错,你们最大的目的,应是吾的妖丹罢?” 此话一出,那中年男人顿时神色一僵,说不出话来。 见此,逢熙当即冷笑一声,眼中的戾气宛如寒冰利箭一般射向那中年人。 他脚下一个用力,当即便将踩在自己脚底下的那人一脚踢去了那中年男人面前。 分卷阅读164 穿书之给反派的情书 作者:苏浸月 而众人则下意识地后退了几步,眼中惧色更甚。 “斐翎这颗棋子,你们倒是安插得妙。” 斐翎,便是他方才踢到那中年人面前的那人。 而此人,正是他身边多年的随侍,亦是妖界中人。 也不知那琼碧国的皇帝给了他什么好处,竟能教他背叛了自己。 不过……逢熙又是凉凉一笑:“你们防着他,不与他说这些,却不知……他抵不住这巫灵族圣女之女灵骨的诱惑,不待吾取,他先悄悄取了。” 话到此处,逢熙刻意停顿,去看那人的反应。 果然,那中年人一听他这话,当下便惊愕得说不出话来,呆呆的立在原地,如遭雷击。 逢熙垂眸,收敛了面上的笑意,眉眼含霜:“你那琼碧国的皇帝可真该死,就因为想要吾的妖丹,便自十几年前开始打算,费尽心思将吾妻养成如今这般浑身带毒的模样……想长生不老?吾怕他没有那个命。” 那中年人先听他说“吾妻”还一时没有反应过来,而后才晓得他说的便是那黑晶石椅上半靠着的秋果。 至此,皇上的心思已被逢熙看得清清楚楚,而面对仍是这般强大的逢熙,他便有些慌乱无措了。 他匆匆开口道:“大,大人,这……都是皇上的旨意,我实在是,不得不从啊……” 而逢熙却摇了摇头,轻轻一笑,一张面庞如玉含光,灼灼其华:“无所谓了,反正今日既入了吾的殿门,那么……” 他看向那一众面露惧色的人,薄唇轻启,嗓音泠然:“你们就都别想活着回去了。” 在众人惊恐的神色中,逢熙一挥袖,沉重的殿门骤然紧闭。 众人见状,都慌了神,忙扔了手中的刀剑,去推那关上的殿门。 可无论他们怎么用力去推,那殿门都纹丝不动。 纵是他们用刀刃去砍,那殿门也未有任何损伤。 他们怕极了,一个个的,都伏跪在地上,苦苦哀求。 那中年人额间流了汗下来,当即也跪下来,求饶道:“妖主大人!您可明鉴!此事,单靠琼碧国之力是绝对不可能的!这其中,还有您妖界之人的支持啊!” 他此刻已经管不了那许多,为了活命,便只好将一切和盘托出。 “吾自然晓得,单靠你们这些人,如何能这般容易的打到吾殿前来?” 逢熙不为所动,对于这人说的话,他亦没有半分惊讶。 他只是像看死物一般看着眼前这些人,道:“这幕后之人,吾自然会将其揪出来……碎尸万段。” “而你们……”他神色冷冽,顿了顿,而后才道:“就都留下罢。” 随后,他便回过神,手指掐了诀,一条红丝带便凭空出现在他手中。 他伸手一挥,那丝带便已覆在了秋果的双眼上。 一时间,秋果只能看见满目的殷红。 接着,她才听见他说:“你不该看见这些,乖一点。” 至此,她的意识已经渐渐有些模糊。 迷迷糊糊的,她似乎听见此起彼伏的惨叫声传来。 一声声,一阵阵,直教人心生惧意。 也不知是过了多久,原本还覆在她双眼上的红绸蓦地滑落下来。 她吃力地睁开眼,便见他一身红衣染着更深的血色,如玉般白皙的面庞上也沾了点殷红。 那一点殷红正落在他的眉间,而他一步步向她走来,红衣如火,墨发似缎,妖冶邪肆,似自地狱走来。 而他身后,则是一片死尸,血腥弥漫。 他终于踏上台阶来到她的面前,低声轻唤:“果儿?” 而她却已撑不住,眼皮一沉,合上双眼。 在她就要跌入浓深的黑暗中时,她隐隐约约听见他急急的唤她:“果儿!” 而后,意识抽离,她又归于黑暗之中,浮浮沉沉。 正文 第102封情书:再无别憾 当阳光洒进轩窗,透过薄薄的幔帐,晕染成一片淡金色的光晕时,秋果眼皮动了动,终是清醒了过来。 她愣愣的望着自己上空那层层叠叠的 分卷阅读165 穿书之给反派的情书 作者:苏浸月 红色纱幔,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 她动了动身体,撕裂般的痛感传来,她登时蹙紧了眉。 也是此时,她方才发现,自己竟是被人揽着的。 “还痛?” 彼时,一抹沙哑低沉的嗓音传来,打破这一室的寂静。 她还未转头,便感觉到那揽着自己的胳膊蓦地一收紧,她瞬间便靠在了身后那人暖暖的胸膛上。 “大、大人……”秋果终于看清了他。 此刻的逢熙,内衫大敞,露出大片白皙的肌肤。 秋果不敢多看,但就算只是那几眼,她也看清了他精瘦的腰身,以及……那微微鼓起的八块腹肌。 逢熙将她烫红的脸颊看得真真切切,当下只觉得心头又是一热,于是他薄唇微扬,在她圆润的肩头亲了亲,又道:“小傻子,可是梦到我了?” 秋果原本还羞红着脸,不知所措,却听得他这话,当下便愣住了。 “大人……是如何晓得的?”半晌后她方才又转过头,看向他问道。 逢熙伸手,轻轻抚过她的鬓角,双眼之中墨色更深。 “这九场梦,其实并不只是你的梦。”他终于说了出来。 而秋果听了他这话,整个人都有些发懵。 整整九场梦,这些日子以来,她都以为,那些光怪陆离的梦中景象,都只有她一人知晓。 却原来,她竟是与逢熙共做了九场梦? 想起每一场梦境中都性情不一的逢熙,她不禁抬眼,又仔仔细细端详自己眼前的他,不为别的,她只是觉得,明明是这样荒唐怪诞的事情,却真真实实的发生在了她的身上。 但她又想了想,重生本就是百年难遇的奇事,她都已经历过了,这九场梦,莫非也是那女神仙的手笔? 她胡乱猜测着,却是有些不敢确定。 逢熙低首又吻了吻她的发顶,轻声道:“所以你的心意,其实我一直都晓得。” 他顿了顿,眼含歉意,又道:“但之前我并不打算回应你……纵然这话说来或许会让你不高兴,但我,必须要如实的告诉你我的想法。” 他说:“直到顾舒颜向雍和帝求娶你时,我才乱了方寸,那时我才知,我终究无法眼睁睁看着你成为别人的妻子。” 他说:“你此生跟着我,或许永远不会有平静安宁的日子,亦可能还会有性命之忧……但我却不想再想那许多,也许我终是自私的,就算我身在深渊,也还是想要你留在我身边。” 他说:“我既娶了你,此生来世,我必将会尽我所能,护着你。” 他说了许多,一字一句,都印在了秋果的心头,灼烫而温暖。 她眼眶中有大滴的晶莹落下来,正好落在他的手背。 逢熙将她揽紧,无奈地笑了笑,又伸手去抹掉她脸上的泪痕,轻声道:“小哭包,怎的这么爱哭?嗯?” 她埋在他的胸口,吸吸鼻子,闷闷道:“我没哭了……” “嗯。”逢熙应了一声,又亲了亲她的额头,道:“乖。” 秋果只觉得脑子里‘轰’的一声,整张脸又红了个透。 彼时,敲门声响,门外传来一抹中年男声:“大人,夫人……时辰不早了,该是进宫的时候了。” 逢熙闻声,仍是垂着眸,漫不经心的应了一声:“嗯,我知道了。” 而秋果已顾不得身体上的种种不适,硬是起了身。 但她身上未着寸缕,当下便只能迅速捞过逢熙身上的被子,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只露出一双杏眼来,看着逢熙。 “怎么了?”逢熙浅浅的笑着,眉眼温润,却是明知故问。 秋果闷在被子里,蹙起秀眉,半晌才憋出一句:“大人……” 见她是真着急了,逢熙也不舍得再逗她,当下便伸出手去,手指轻轻点了点她半露出来的鼻尖,道:“可别把自己闷坏了,嗯?” 随后,他便整理好自己的里衣,下了床,走到那立柜前,打开柜门,从中取出一套用金线绣着繁复花样的红色衣裙,又回身走到床前来,将那衣衫放在床上,对着秋果道:“换上罢。” 说罢,他便又转过身,去那立柜里又去了一套衣 分卷阅读166 穿书之给反派的情书 作者:苏浸月 衫,去那屏风后更衣去了。 他晓得自己的小妻子胆子小,脸皮薄,若是他再逗下去,怕是她都要找个洞钻进去了。 而秋果眼见着逢熙去了那屏风后,这才掀开被子,只是她方才想要换上那套衣裙,低眼便见自己身上的青青紫紫。 她懵了一瞬,随后便反应过来,当即又脸颊发烫,染上绯红。 她晃了晃脑袋,撇去那些乱七八糟的心绪,忙将那衣裙穿上。 待她终于穿好了衣衫,方才下床,便见逢熙也正好自屏风后出来。 他仍是一身如雪白衣,与以往不同的是,他衣衫上绣着金色纹饰,似有点点荧光,在这白日里,闪烁着淡金色的光泽。 他仍是那般,银冠玉带,一身白衣,身长玉立,一张面庞如玉白皙,五官清隽,眉眼清冷。 他静静的立在那里,眼瞳之中波光温软,就那么望着她,仿佛身在尘世之外,不然俗世尘埃。 “果儿,过来。”她听见他这么唤她。 秋果乖乖地走过去,却被他拉着走到那梳妆台前坐下来。 “大人?”她透过铜镜,看向身后的逢熙。 “嗯?”逢熙应声,手已在此时抚上了她的长发。 秋果大致想到他要做些什么了,当下便又有些坐立不安,犹犹豫豫道:“我,我自己来就好。” 逢熙却摇头,道:“我来罢。” 说着,他便拿起了梳妆台上的檀木梳,开始替她梳发。 而秋果见他执意如此,便也只有乖乖地坐着,任由他替自己梳发。 一时间,屋内寂寂无声,两人相对,脉脉温情。 逢熙替秋果挽起新妇的发髻,又将金丝垒成的杏花儿一朵朵戴在了她的发髻上。 当最后一支发簪经由他手戴在她的发间时,他才稍稍露出满意的神色。 而秋果此刻,心头有千种情绪,却又不知该如何表达。 原以为,她此生终将孤独终老,不得所愿。 可谁料峰回路转,她竟就这么西路糊涂的成亲了……还是和自己心心念念了两世的逢熙。 他啊,是那杏花林中于香风花雾里永恒的少年郎。 而她,则是不小心闯入那场梦境的尘埃,她自始至终,都在仰视着他。 如此一眼,便成了永远的执念。 她从不曾执着过什么,除却只一眼,便放在心头无法抛却的他。 昨夜的合卺酒,殷红的喜堂,都好似梦似的,她总怕,这只是一场梦。 而梦终有尽头,她生怕她一朝梦醒,遇见的他,仍是那般高不可攀,与她之间,仍隔着迢迢河汉。 面对他,她总是卑微的,故而她也从来没有想到过,有朝一日,他竟会真的成为她的夫君。 这一刻,她已觉得此生圆满,再无别憾。 正文 第103封情书:面见帝后 秋果与逢熙相携去到魏宫中后,便径直去了皇后叶如栀的凤栖宫。 凤栖宫主殿中,雍和帝与叶如栀坐在上首处,皆是面带笑容。 但其中几分真心几分假意,怕是只有他们自己心中清楚了。 尤其是叶如栀,她眼见着那一红一白的两抹身影相携着踏进殿门来时,精致美艳的面庞上虽仍带着笑意,可藏在宽大袖间的双手却不由自主的紧握着,指甲刺进手掌里。 于是,当那两人缓步走进来,在大殿中央站定,一齐向她与雍和帝微微弯腰行了一礼之后,她盯着穿着一身大红衣裙的秋果,在雍和帝还未来得及开口前,便先轻启红唇道:“国师夫人今日这身衣服,倒是穿得周正……” 她这话说得意味深长,语气不善。 秋果一早便见识过这皇后的喜怒无常,但即便是如此,她也还是忍不住瑟缩了一下,勉强稳住心神,道:“娘娘何意?” 相比于之前她面对叶如栀时,话都说不真切的模样,如今已是好了许多。 而一旁的逢熙看向叶如栀眼神更为寒凉,他悄悄握了握秋果的手,正想开口,却听那一直眼带笑意的雍和帝道:“皇后,这逢夫人是新妇,是国师的妻子,又不是朕的妃嫔,你便别拿后宫的规矩去约束朝廷命妇 分卷阅读167 穿书之给反派的情书 作者:苏浸月 。” 叶如栀面色一僵,当下便只得勉强笑了笑,嗓音干涩道:“皇上说的是,臣妾近日忙于后宫事物,倒是糊涂了……” 雍和帝勾了勾唇角,伸出手去,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轻声道:“皇后近日,倒真是辛苦了。” 而叶如栀被他这般轻轻拍了拍,便觉得汗毛直立,背上隐隐有了些冷汗。 他这话听着像是在关心她,可她却很明白,他,实则是在警告她。 之前她做的事,还是被他察觉到了。 她之前利用顾舒颜,想要破坏逢熙婚礼的事,他大概是都晓得了。 否则,又怎会提前赦免她,还将这对新人召来凤栖宫? 他还是怀疑,她与逢熙之间有所关联。 与雍和帝相处了这么久,叶如栀已很清楚他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 若是他真的证实了她与逢熙之间有所勾结,那么他,定是会要她死的。 说什么夫妻情分?他是个冷情无心的帝王,她在他那里,何曾有过什么情分? 她在这宫中如履薄冰,可逢熙他却已有佳人在侧……这到底是有多讽刺。 “臣妾……不辛苦。”心中思绪万千,可面上,她仍强颜欢笑,干干的回了一句。 雍和帝点了点头,这才又看向殿中央立着的那二人,笑道:“国师成亲,朕心甚悦,虽说朕赐了国师府给你,但朕想,平日里,国师与夫人,还是住在竹苑罢,不过你们新婚燕尔,这几日你们倒可住在国师府,不必来宫中。” “至于夫人嘛……”他又看向秋果,道:“夫人还是朕亲封的司珍,这司珍司的事你还是要管着的。” 这话一出,殿中之人皆有些吃惊。 女官出嫁,这之前的职务也不应再做,毕竟女子出嫁从夫,只需相夫教子便可。 可雍和帝这意思,是没有要罢免国师夫人的意思? 叶如栀听了,也觉得颇为不妥,便道:“皇上,这元司珍已成了国师的妻子,若还兼着司珍之位,怕是不便……” “再说了,这国师夫人是皇上您昨日亲封的一品夫人,可那司珍之位不过五品……” 叶如栀没有再说下去。 雍和帝一怔,似乎是没有想过这一点。 但也只是片刻,他便对秋果道:“那朕便破例,让你做内司,如何?” 秋果哪曾想到过,雍和帝竟会要她做内司。 内司者,后宫女官之首,乃是品阶最高的二品女官。 叶如栀听了,刹那脸上便有些挂不住,只是她方才想要开口阻止,便见秋果跪下来,道:“皇上,请恕臣妇不能从命。” 她如此一说,便教雍和帝与叶如栀有些发愣。 雍和帝摸了摸自己的下颚,道:“你且说说,为何不愿?” 而秋果听罢,便抬首看了看自己身旁的逢熙。 逢熙见自己的小妻子用那般灵动的杏眼望着他,一副可怜巴巴的样子,眉眼间的冰凉冷淡便又消散了些许。 于是他开口对雍和帝道:“陛下,内子一向胆小,性子也软,你要她做内司,倒真是为难她了……倒不如,且还让她做她的司珍罢。” 雍和帝没等来秋果的回答,却等来了逢熙的话。 他笑了笑,一双星目在这对新人之间来回游移,而后才笑道:“既然如此,那便依国师所言,但逢夫人在宫中的用度,仍需照一品的来。” 随后,雍和帝便又望向叶如栀,问:“皇后……以为如何?” 叶如栀不敢对上雍和帝的双眼,只得草草应声道:“皇上说的是。” 事到如今,她又能如何? 她只是不想看见逢熙的这位新夫人,可陛下他,却连这一点,都满足不了她。 她这个帝妻,当真只是个摆设罢了…… 眼中有酸涩涌来,她忙悄悄闭了闭眼,将那些情绪都压了下去。 不论如何,在人前,她必须是一个端庄的皇后,绝不能让任何人看了笑话,尤其……是逢熙。 当逢熙带着秋果走出凤栖宫,往宫门处走去时,在那长长的宫巷中,秋果却蓦地停了下来。b 分卷阅读168 穿书之给反派的情书 作者:苏浸月 r “怎么了?”逢熙回身,看向她。 “大人你是真的可以预知未来么?”她睁大一双杏眼,眼中波光潋滟,竟带着缕缕崇拜的神色。 逢熙微怔,而后便薄唇轻勾,道:“你可真以为,我是那仙人不成?” 秋果蹙起秀美的眉,嘟囔道:“我觉得大人就是神仙啊!” 若不是仙人,如何会有这一身风姿? 若不是仙人,她又如何会在当初的那片杏花林里,只一眼,便沦陷? 他明明立在这浊世里,可在她眼中,却是那么的明净通透,比过世间所有。 “傻。”他伸出手,白皙的手指在她鼻尖轻轻一点,又轻声道:“我从来都没有预知未来的本事。” “那,那大人是如何晓得,皇上他想给我升官的?”秋果被他这动作一惊,顿时缩了缩脖子,说话也有些结结巴巴。 之前在马车上时,逢熙便已嘱咐过她,今日雍和帝可能会提她的女官官阶,并教她一定要拒绝。 谁知,果然如此。 逢熙听了她的话后,垂下眸,眼底一片寒凉,嘴角也勾起一丝微不可见的讽笑。 他如何会不知? 雍和帝如今已确定了秋果在他心中的地位。 若雍和帝想要更好的控制他,便只有将他的妻子放在自己眼皮底下,以防不测。 这么点心思,他倒是真的不难猜。 不过,他却不打算与秋果说这些,只是牵起她的手,道:“走罢,回家。” 秋果原本还想问下去,可一听他说“回家”二字,便忍不住抿嘴笑了。 当下便什么也忘了,只是傻乎乎的跟着他,一步步,走向这宫巷尽头。 彼时,阳光洒在他们的肩头,影子落在他们身后。 她在心里默默发誓,这条路,她一定会一直陪他走下去。 前世,他是孤身一人,背负仇恨,步步为营。 此生,他则有她,同去同归。 他被岁月磨炼成钢,而她,也不该一成不变。 正文 第104封情书:山雨欲来 新婚燕尔,逢熙不用去上朝,秋果也不必去管司珍司的事情,这几日来,他二人自是过得十分清闲。 这日,秋果方才醒来,便见身旁已没了逢熙。 于是她起身,穿上衣衫便出了门去。 国师府到底不是魏宫中的竹苑,这宅院终归是太大了些,倒教她险些迷了路。 好不容易遇到那刘管家,她方才晓得逢熙原是去了书房。 于是她便由刘管家领着,去了书房。 当她踏进书房房门时,便见逢熙正立在书案前,正握着毛笔似是在写些什么。 她脚步顿住,就那么立在门口,看向他。 仍是如雪的白衣,眉眼清隽,轮廓分明。 此刻,他散着极黑的发,垂着眸,纤长的睫羽微颤,修长如玉的手握着笔,袖袍微动,墨色成行,自有一番写意疏狂。 他似乎太过专注于笔下的一切,竟未曾察觉到立在门口的她。 她轻轻走过去,道:“大人在写什么?” 逢熙闻声抬首,一见是她,冰凉的眼眸之中多了几丝柔色。 “过来。”他伸手,将她拉到自己身边来,一手环住她的腰。 即便已是夫妻,面对他这般亲昵的动作,秋果还是有些难为情。 她僵直着身子,一动也不敢动。 “我记得,你是识字的?”逢熙自然看出了她的不自然,但他却故作不知,反倒是低首,凑近她耳畔,轻声道。 他温热的气息喷洒在她的脖颈,她整个人都变得更加僵硬,听了他的话后,她才愣愣地应了一声。 “写几个字?”逢熙将毛笔交到秋果手里,垂眸看着她。 秋果拿着笔,又看了看宣纸上“山雨欲来”四个大字。 她虽仅仅只是识得几个字,却也能看出他这四字其间风骨不俗。 矫若游龙,暗藏锋芒 分卷阅读169 穿书之给反派的情书 作者:苏浸月 。 “果儿?”或是见秋果久久未有动作,逢熙便唤了她一声。 秋果回过神来,当下便觉得手中的毛笔一如那烫手的山芋。 她想着自己那写的歪歪扭扭的字,如何能在他面前丢人现眼? 于是,她窘迫道:“大人,还,还是算了罢?” 逢熙微微挑眉,道:“为何?” “太丑了……”秋果踌躇半晌,才小声嘟囔啊一句。 逢熙薄唇微勾,墨瞳中闪过一丝戏谑:“那之前那些书信你倒是不曾害臊?” 他指的是她每次偷偷摸摸放在他门前的情书…… 秋果反应过来,一张面庞登时变得烫红。 之前那一封又一封的书信,说到底都不过是她情之所至。 又或许,是因为她前生还未能将这份心思表达,便已被人当做棋子,扔进冰冷的池水里,再醒来时,她虽仍在世间,却已与他阴阳相隔。 她见证过魏都的烽火,亦见证过魏宫的血流成河,而他立在那血腥的天地里,手执长剑,白衣染血。 也是那时,她方才发现,他其实并非是她记忆里那般淡漠模样。 此前种种,不过都是为了当日事成。 他是为了复国而来,半生隐忍,步步为谋。 可那又如何呢? 在她眼中,他仍是那杏花林里,阖眸浅眠的白衣少年郎。 前生只余遗憾,而今世却终让她无比圆满。 喜欢一个人,便会自然而然的想要他明白她的心情。 不论他是否回应,她也想要这么做。 而那一封又一封的书信,大抵便是她此生做的最勇敢的事。 而她也庆幸,正是这份勇敢,才让她在今日立在他身前时,不再只是一名打扫宫女。 这或许,便是那女神仙将她重生的意义。 “罢了。”或是见秋果双颊绯红,又在兀自发呆,便无奈的低叹了一声。 他伸出手去,将她握着毛笔的手包裹在自己的大掌中。 笔尖蘸墨,一张雪白的宣纸铺下来,他握着她的手,一笔一划,浓墨渲染。 而秋果整个人几乎都在他的怀里,两人靠得极近,她下意识的闻着他身上浅淡的冷香,一双眼忍不住悄悄盯着他的下颚。 以至于到逢熙停下来时,她堪堪低首,才见那宣纸上书“元秋果”三个字。 那是她的名字,明明是最平凡的名字,寓意也浅,一眼便知,可他却写得很是好看。 “大人的字写的真好。”她仰头看向他,赞叹道。 而逢熙低眼,便正好见她那双杏眼中似乎有晶莹的星辰,又似是柔软的波光。 他不禁勾了勾嘴角,松开她的手,又抚上她的发顶,眼底华光温软:“我教你写字可好?” 她总是如此,每每望着他时,一双杏眼亮晶晶的,所有的情绪都清楚的写在脸上。 他心头顿时又是一软,不由摇头,轻声道:“傻。” 他的嗓音仍是那般清冽,却终于不似之前那般清冷疏离,无波无澜。 忽有风自窗外拂来,掀起宣纸的一角,细微的声响传来,却只有逢熙一人察觉。 他眯了眯眼,墨瞳中神色微凛,于是他又轻轻抚了抚秋果的发顶,薄唇在她鬓发间印了印,道:“你先去用早膳,嗯?” 秋果被他这一番动作弄得顿时又红了脸,胡乱点了头便想走,却又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又问他:“那大人呢?” 逢熙对她轻轻笑了笑,道:“你且先去罢。” 秋果只当他是有事要忙,便点了点头,转身往门外走去了。 待秋果走远,逢熙方才收拾了书案上的宣纸,嗓音冰凉:“流云。” 一抹黑色身影忽然闪身进来,正是流云。 他恭敬地对逢熙行了一礼,道:“属下恭贺主子新婚!” 逢熙听他此言,又想起方才跑走的秋果,眉眼忍不住温软了些。 而流云见惯了逢熙的波澜不惊,如今见他眉眼透着温柔 分卷阅读170 穿书之给反派的情书 作者:苏浸月 ,当下便有些惊诧。 “这是属下给新夫人的贺礼,望主子收下。”但流云到底是见惯风雨的人,也仅仅只是一瞬,他便回过神来,奉上自己手中的木盒。 逢熙哪曾想到过流云竟还会准备这些,于是他接过那精巧的木盒打开来,便见其中放着的乃是一颗夜明珠,并无奇特。 “咳,属下实在不太会挑礼物……”流云有些不自在。 逢熙却摇摇头,将那木盒子重新合上,摇头道:“你有心了,她会喜欢的。” 他再抬眼时,面上已是一片肃冷:“童玉然那里如何了?” “童将军已准备妥当。”流云抱拳道。 逢熙闻言,望向窗外,唇角笑意浅淡凉薄:“是时候给雍和帝一份大礼了。” 深秋的风吹来,窗框作响,那书案上收在一旁的一张宣纸被风轻轻卷起,散落在地上。 山雨欲来,风满楼。 正文 第105封情书:离开魏都 当顾舒颜孤身一人骑马于清冷的长街走过,站立在魏都的城门前时,天色方才微亮,街上并无多少行人。 他下了马,第一次仔细打量这魏都。 这地方,是他这十几年来一直生活的地方,同时也是他的伤心地。 在这里,他失去了他的母亲。 而后的数年,他都糊里糊涂的过活,打马过市井,赌钱斗蛐蛐,甚至于那烟花青楼,都是他曾经的生活。 只因为他那父亲,他便将自己一点点变成了后来的魏都第一纨绔。 便是到如今,他也仍不能放下曾经。 他忘不了他母亲离世时,眼角滑下的眼泪,更忘不了儿时,他从不曾填补过他童年的空白。 可他终是厌倦了,将自己活给他人看的日子。 如今,秋果已成了他人的妻子,他便更寻不到留下的理由。 这魏都带给他的,终究都是不好的一切。 顾舒颜敛眸,牵着马,抬步走向城门。 “顾舒颜!” 忽的,一抹清脆的女生传来,在这样寂静的街道上,是那般清晰。 他回过头,便见一红衣女子向他跑来。 待她终于气喘吁吁的立在他身前时,他方才看清她的模样。 明艳姣好的面庞,额间一点朱砂痣,更为其增添几丝别样的风情。 或是被眼前这女子的容貌晃了眼,顾舒颜先是一愣,随后才蹙了眉,问道:“你是何人?” 那红衣女子一听他这话,便瞪了他一眼,嘟囔道:“前些日醉酒才被我捡回忠义侯府去,如今便不记得我了?” 顾舒颜思索了片刻,方才恍悟:“你便是前些天将我扔在我家大门口的那人?” 红衣女子听罢,便双手叉腰,扬起下颚,道:“没错!” 顾舒颜当即沉了脸,半晌才冷笑一声,咬牙道:“原来就是你将小爷扔在侯府门口睡了一晚的?” 他想起那日家丁打开门来,叫醒他时的眼神,便气得不轻。 红衣女子一愣,似是没想到这人不领情便罢,竟还怪起她来了。 于是她便没好气道:“难不成你想在大街上睡一晚,再让老百姓们欣赏欣赏你顾世子的睡颜?” 顾舒颜面上一僵,随即便有些不自在的偏过头去,道:“无事的话,我便告辞。” 红衣女子却似乎不肯这般容易的放他走,当下便道:“顾舒颜你可知我是谁?” “疯婆子?”顾舒颜漫不经心的哼笑一声。 “大胆!”那红衣女子被他这话气到,当下便竖起柳眉,道:“我是当今圣上亲妹,蕴宁!” 她表明身份,到真让顾舒颜吃了一惊。 他确实未曾料到,眼前这看起来十分不着调的女子,竟会是那蕴宁公主。 不过,他想起自己虽从未见过那蕴宁公主,却也听说那位公主似乎是个病秧子,可眼前这位,分明活蹦乱跳,精力充沛。 她哪会是蕴宁? 于是顾舒颜撇撇嘴,道:“敢冒充蕴宁长公主,你倒是好大的胆子。”b 分卷阅读171 穿书之给反派的情书 作者:苏浸月 r 而那女子见他不信,便直接掏出一枚玉令来,道:“你且看看我究竟是不是蕴宁!” 这玉令,顾舒颜自是认得的。 儿时,他也曾见过这位蕴宁公主,适时,她腰间所佩之玉令,便是如今在他眼前这枚象征皇家公主身份的玉令。 玉令既是真的,顾舒颜也不得不信眼前这女子,真就是那多年不曾露过面的蕴宁公主了。 于是他向她行了一礼,道:“见过蕴宁公主。” 蕴宁见此,便捂嘴笑了笑,随后才清了清嗓子,端着姿态,道:“顾世子不必多礼!” 顾舒颜听罢,却是无谓的哼笑一声,懒懒道:“我还要赶路,公主自便。” 仿佛他方才端正有礼的模样都不过是幻象,一转眼,他便又是那个纨绔世子。 他说罢,也不待蕴宁回答,便兀自转过身去,牵着马便要朝城门走去。 而蕴宁见他要走,便急了,当即大喊:“顾舒颜你这个窝囊废!” 顾舒颜何曾被人这般骂过? 于是他回过头来,看向蕴宁,不耐道:“即便你是公主,也不准骂小爷我!” 蕴宁却不屑的翻了个白眼,丝毫不在意他语气里的威胁:“原本就是个窝囊废,还不让人说?” 顾舒颜是真的气极,不晓得这蕴宁公主一大早不睡觉,为什么要跑到城门前来说胡话。 “还请公主快些回宫去罢,别再乱跑了。”念其是个女子,顾舒颜便摆了摆手,想就此算了。 可他想息事宁人,蕴宁却仍不肯放过他。 只听她道:“不就是喜欢的姑娘嫁给别人了么?你顾世子就这么输不起么!” 这话像是点燃了顾舒颜的连日来所有压抑的情绪,他怒瞪着蕴宁,厉声道:“你知道些什么!” 可蕴宁却不怕他这模样,仍是语气凉凉的道:“我什么都看明白了,不就是心上人成了别人的妻子,顾世子你面对不了这个事实,灰头土脸的远走他乡嘛……” “你才灰头土脸!本世子何曾那般狼狈过?”顾舒颜一下子炸了。 少年瞪着双眼,怒气冲冲的模样,看在蕴宁眼中,却像是一只未长大的小狮子。 于是她笑了,眉眼弯弯:“所以呢?顾世子,你敢留下来么?” “什么?”顾舒颜没有听明白她的话。 “我是说,顾世子你没有必要离开魏都。”蕴宁收敛了笑意,看着顾舒颜,认真道。 “我想去哪里,又与你何干?”顾舒颜冷笑。 “是不关本公主的事,但……”蕴宁顿了顿,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才道:“你真想这么灰溜溜的离开?” “灰溜溜?”顾舒颜咬牙切齿。 “难道不是?” “不、是!” “那是什么?” “本世子自是要去别的地方干一番大事业!” “呵、呵。” 两人就这么你一言我一语的针锋相对了半晌。 “楚蕴宁!”顾舒颜有些受不了这烦人的公主。 “大胆!本公主的名讳也是能你叫的?”蕴宁大声道。 顾舒颜同样回以她“呵呵”二字,而后便牵了马,往城门走去。 待他终于快要靠近城门时,却又听见身后传来蕴宁的声音:“顾舒颜!你今日若是踏出这魏都,便真的什么也不是了!” 顾舒颜背影一僵,脚步下意识的顿住,整个人似乎都无法向前挪动半步。 恍惚间,他回头,便见那于清冷的街道上,未灭的灯笼下,一身红衣如烈火的蕴宁。 顾舒颜,你今日若踏出这魏都,便真的什么也不是了。 正文 第106封情书:旧恨怎消 顾舒颜终究还是留在了魏都。 或许正是蕴宁所说的那样,他若一走,便真的什么都不是了。 他身为男儿,又如何甘心这般狼狈远走? 此生仍长,他不该因一时失意,便心灰意冷。 纵然,他永远失去了他的 分卷阅读172 穿书之给反派的情书 作者:苏浸月 汤圆儿。 当他牵着马,回到侯府时,在他的院子里,他看见他那向来极少出现的父亲正负手而立,面色严肃。 或是听见了他的脚步声,顾施云转过身来,眼中神色略显父爱,半晌后,方才低叹一声,道:“你回来了。” “有事?”顾舒颜不知他为何会这般突然出现在他的院子里,当下也没有过多的情绪,只是淡淡道。 顾施云走到他面前来,伸手拍了拍他的肩,道:“若你今日真的踏出了魏都城门,那倒真不像是我顾施云的儿子了。” 他说:“为父知道,你一定会回来的。” 顾舒颜听着他这话,却觉得颇为好笑,于是他扯了扯唇角,露出一抹嘲讽的笑:“那我倒真是让你失望了,若非有人拦住了我,我还真就走了。” 顾施云却摇摇头,道:“你是我的儿子,即便是无人拦你,你也还是会回来的。” “魏都,是你母亲的家,也是你长大的地方,你如何能狠下心一走了之?”他继续说道。 只是这话一出,却是瞬间点燃了顾舒颜的怒火,他瞪向顾施云,咬牙道:“你倒还有脸提我的母亲?” “舒颜,我是你父亲!”顾施云低喝道。 “父亲?”顾舒颜冷笑一声,又道:“如果可以,我宁愿没你这么个父亲!” “你!”顾施云沉下脸,扬起手,却始终没能打下去。 他颓然的放下手,望向不远处那光秃秃的树枝,双眼空洞,半晌才听他喃喃道:“我是对不起你母亲。” 他再次看向顾舒颜,又道:“这些年对你,我也亏欠良多。” “你说得对,我的确不是个好父亲,这些年对你也少有关心……但是舒颜,我终究是你父亲,你终究是我的儿子。” 他说得动情,可停在顾舒颜耳中,却仍是那般好笑。 他望向顾施云,一双琥珀色的眼瞳之中寒凉更甚:“那倒真是可惜,有我这么个儿子,你忠义侯到底是脸上无光。” 为了眼前这么个人,他做了这多年的魏都第一纨绔,成了天下人眼里不学无术的废物。 可如今他瞧着,此人仍是那般意气风发,未有半点颓色,而他却早已在纸醉金迷中迷失了自己。 直到如今,方才转醒。 顾施云摇摇头,又是一声低叹:“舒颜,我于你有愧,我也清楚你心中怨恨我,故而你这么多年来无论做些什么,我都未有追究……许是我的对你的放纵,错了。” 顾舒颜何曾听过顾施云说过自己错了? 这会子听着,他觉得新奇,又觉得好笑。 于是他道:“算了罢,不必为你的漠不关心找借口。” 顾施云望着他,神色几转,明明灭灭,而后才道:“当年我醉了酒,才会错将婉娘当做了你母亲,最后铸成大错……” “也许是当初年少气盛,我见你母亲一直不肯原谅我,便一气之下娶了婉娘做侧妃……后来婉娘有孕,你母亲又一直不肯原谅我,我便赌着气一直与婉娘待在一起,谁知,这一赌气,便生生与你母亲不见数年,最后,竟连她最后一面都未曾见到……” “我从来都未曾忘记过你母亲,即便是婉娘,我于她只是一种责任,我是个男人,自当担了这责任,可是我哪曾想到,却是苦了你的母亲。” “我的确对不起你母亲,此生来世,我都不会忘记,但舒颜,你不该因为怨恨我,而断送你自己的将来啊……” 顾施云说了很多,这大抵是他们父子之间这些年来,他对他说过最多的话。 顾舒颜却当他是在说些笑话,眉眼之间的寒凉仍未消退:“你口口声声说有愧于我娘,那么她深感大限将至时,勉力写给你数封信,你为何从来不回?” 他盯着眼前这个男人,双目渐红:“她临终前,我亦给你写过无数封信,求你回来见她最后一面……可你,为何到她死都不肯回来见她一面?!” 顾舒颜情绪渐渐失了控,他揪着父亲的衣襟,嘶吼道:“你当初那般绝情,如今又和我说什么后悔?你的愧疚值几个钱?你的愧疚能换回我娘么?!顾施云你告诉我!” 可顾施云听了他这话后,却愣住了。 他被自己的儿子揪着衣襟,却未有半分怒色,反倒是面色忽的苍白下来,双眼渐渐失去了神 分卷阅读173 穿书之给反派的情书 作者:苏浸月 采。 他摇摇头,似乎是不敢相信似的,喃喃道:“不,我,我明明……从未收到过什么信!” “我,我以为,新眉她不想见我的……”他像是抓着救命稻草一般抓着顾舒颜的衣袖。 顾舒颜却不信他的话,只是冷笑:“数封书信寄给你,你却只当没收到?你以为我相信?” “舒颜,我的确从未收到一封书信,我若真的收到了,又怎会,怎会连新眉去世的消息都不知道?”顾施云说道。 顾舒颜听他这么说,便仔细回想了一下当初他到封地时,顾施云似乎的确表现的很惊讶,像是什么都不晓得似的。 那,这究竟是什么地方出了错? 顾舒颜忽然想起那侧妃婉娘,于是他双眼微眯,嗓音冰冷:“能截下这些书信的,想来,便是你那好侧妃了,她倒真是处心积虑!” 顾施云一听这话,愣了愣,而后才反应过来,道:“婉娘?是她?” 顾舒颜讥讽一笑:“怎么?不信?你以为你那婉娘是个什么好货色?当年她也不过是我娘的女婢,你以为你醉酒之事真就有那么简单?你如何会料到,这其中的巧合,是否是她有意为之?” 顾舒颜这话听在顾施云耳畔,却是字字诛心。 婉娘么?她会是舒颜口中那般的人么? 想起平日里,她的小意温柔,他便有些不敢相信。 当初,舒颜在封地,将她打断了腿,从此残废。 他因为舒颜,而多多少少对婉娘有些愧疚,故而这些年来,他虽从未去过她房里,却也不曾亏待过她。 而她一直表现的也是那般温柔懂事,从不越距。 可是,若她真是如舒颜所说,截去了新眉给他的书信…… 那么这个女人,倒真是深藏不漏。 正文 第107封情书:寒冬已至 近日,忠义侯府出了一件事。 据说那深受忠义侯宠爱多年的侧妃婉娘,竟被休弃了。 而那侧妃所生的庶子,竟也并非是忠义侯亲生的! 一时间,这件事变成了魏都茶余饭后的谈资,几乎就到了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地步。 便是深居魏宫中的雍和帝,竟也听到了些风声,于是在朝堂上,便也多问了几句。 奇怪的是,若是旁的人被人问及这些家丑,定然会极为不自在。 可忠义侯却答得坦坦荡荡,只是末了,却忍不住叹上一句,说愧对自己那已逝去多年的发妻,以及他的儿子顾舒颜。 任凭大臣们用何种眼光看他,他都挺直着脊背,不躲不闪。 众人便叹,忠义侯果然是大魏的战神,一身坦荡,刚直不阿。 雍和帝让忠义侯回边疆去了,留下世子顾舒颜,仍在他面前,做御前侍卫。 而此时的顾舒颜,早已不是曾经那个吊儿郎当,漫不经心的他了,众人眼见着他的改变,竟都暗自称奇。 只道这魏都第一纨绔,约莫是真的要浪子回头了。 数月过去,正值隆冬。 秋果正坐在暖烘烘的屋内,看着手中的帖子发愁。 却听得房门“吱呀”一声,被人打开,复又关上。 她抬首,便见是逢熙回来了。 见他黑色的大氅上全是雪花,她便连忙迎上去,替他解了那大氅。 而逢熙垂眸看着她,原本冰凉的墨瞳骤然柔和了些。 待她终于替自己解去了大氅,放到一旁的架子上,他方才揽住她,冰凉的唇在她额头印下一吻,嗓音低沉:“抱歉,回来晚了。” 秋果的脸蓦地通红,她埋着头不敢看他,猛地摇头:“大,大人回来便好。” 逢熙浅浅一笑,拉着她去桌前坐下。 而秋果适时替他斟了一杯热茶,递到他手里。 逢熙握着手里的茶盏,那茶水的热度透过杯壁传至他的指尖,又传至他的四肢百骸。 他仿佛是此时方才除去了外边雪天的寒气,浑身温暖起来。 他浅酌了一口热茶,这才看见桌上那一封帖子。 分卷阅读174 穿书之给反派的情书 作者:苏浸月 于是他伸手执起帖子看了看,随后便看向秋果:“丞相夫人邀你赴宴?” 秋果闷闷的应了一声。 逢熙见她这般,当下便问道:“你可想去?” 秋果摇摇头,道:“那丞相夫人我又不认识,再说了,我晓得大人与那刘丞相素来不合,此番那丞相夫人邀我前去,怕是也没安好心!” 若只是针对她倒无所谓,她就怕那刘丞相有什么阴谋,要对付逢熙。 而逢熙听了她这话,当即便笑了:“我的果儿倒是越来越聪明了。” 明明这段日子以来,他待她一直很是亲昵,这般唤她也是稀松平常,可她每每听罢,仍是觉得很是难为情。 她又红了脸,半晌才嘟囔道:“还不都是大人影响的……” 逢熙眼眉之间越发柔和,他伸手轻抚她的发顶,道:“说起来,我倒是想让你去。” “为什么?”秋果看向他,十分不解。 “你是我的妻子,又是皇上亲封的一品夫人,那刘夫人要为难于你,怕是也得掂量掂量自己的身份。”逢熙说道。 “即便是她要为难于你,你也不必害怕,只管还回去,打也好骂也好,不必委屈了自己,一切有我替你担着。” 他又说着,看向秋果的眼瞳墨色深邃。 “那倒不用罢?”秋果听罢,有些犹豫。 而逢熙见此,便轻叹一声:“我让你去赴宴,不是去受气的。” 他之所以想让她去赴那鸿门宴,不过是想锻炼她罢了。 她已经成了他的妻子,今后面对的风浪必不会少,他只是希望,日后不论他们如何,她都能够做到独当一面。 他自然会尽全力护着她,可世事难料,他总要防患于未然。 若是将来有什么意外,她也不至于太过慌张。 可逢熙这么想,秋果却是想到了别处去。 他说,不是让她去受气的…… 她想起那向来嘴欠的刘丞相,便恍悟了。 她既不是去受气的,那么……她便是去替他出气的了? 于是她便道:“那刘丞相向来喜欢给大人使绊子,我此去,便给大人出出气!” 而逢熙瞧着她义愤填膺的模样,当下便有些忍俊不禁:“夫人高兴便好。” 他可不指望她真的能替他出什么气,只要不被那些个命妇欺负了,便算是极好了。 秋果听逢熙这么说,便用力的点了点头,郑重道:“大人放心!” 见她这般故作严肃的小模样,逢熙顿时心头又软了软,他那双向来清冷的眼瞳此刻正泛着些许柔波,白皙修长的手也不自禁的抚上她的发顶。 “你可听说,蕴宁长公主的事了?”他似是漫不经心道。 秋果正被他亲昵的动作弄得脸颊烫红,却听他忽然说及此事,便疑惑道:“知道,怎么了?” 近来宫中总有宫人私下谈论那蕴宁长公主。 这长公主自醒来,便显露了她那跳脱的性子。 明明是个病秧子,可如今却像是个康健之人一般,整日上蹿下跳,弄得魏宫中鸡飞狗跳。 她到底是雍和帝同父异母的唯一亲妹,于是对她,雍和帝向来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是这可苦了宫中那些被她捉弄的宫人。 任谁也没想到,好不容易醒来的蕴宁公主,竟是个这般顽皮的主儿! 前些日,她竟还扯了方才下朝的刘丞相一把胡须。 那日刘丞相的呼痛声,真是响彻宫城。 这么想着,秋果便不禁笑了:“蕴宁长公主竟扯了丞相的胡须!可真解气!” 那刘丞相向来喜欢对逢熙冷嘲热讽,暗地里更是没少使坏。 而蕴宁公主闹了这么一出,对秋果来说,那便是解气得很了。 逢熙却早已收敛了笑意,一张如玉的面庞有几分冷淡,眸底更是一片冰凉。 他开口,对她道:“那蕴宁长公主身上似乎藏着不少事情,十分不简单,你日后定要避着她才是。” 他如今虽然并未查出那蕴宁长公主究竟有何不妥,但从她的言行举止,以及偶尔未能掩藏 分卷阅读175 穿书之给反派的情书 作者:苏浸月 干净的灵气来看,此人定不会只是表面上那般简单。 她或许……根本就是蕴宁。 秋果听了他这话,虽是疑惑,却也还是点了点头,算是应了。 只要是逢熙说的话,她都是相信的。 正文 第108封情书:丞相府宴 这日,秋果受邀,去丞相府中赴宴。 她原以为也就是带一个侍女便罢,谁知逢熙竟还给她拨了四个侍卫随行,她张口想要拒绝,而逢熙似乎早已知晓她要说些什么,便态度强硬的让她带着四个侍卫坐着国师府的马车,往丞相府去了。 秋果以为这便已算作足够高调,却不想逢熙还不放心,暗地里有让流云跟着,以防万一。 秋果到了丞相府,那平日里在她跟前儿侍候的侍女露莹便连忙将她扶下马车,动作十分的小心翼翼。 而另一个侍女雪晴则默默地跟在身后。 她方才一下车,那四个侍卫便迎上来,跟在她身后,面无表情。 秋果是极为不自在的,但因着是逢熙的吩咐,她便未曾说些什么。 只是当他们一行人方才要踏进丞相府的大门时,却被人拦了下来。 其中一人对着秋果恭恭敬敬行了一礼,才道:“这位夫人,请出示请帖。” 秋果这才看向一旁的露莹,而露莹心领神会,当即取出请柬来,递到那人手中。 那人接过去,打开细看了看,随后便又对着秋果行了一礼,道:“原来是国师夫人!小的失礼!还请夫人恕罪!” 秋果摇头,表示无碍,随后便想踏进大门。 谁知却又又被那人拦下来。 她看向他,便见他低下头去,道:“此次丞相夫人设宴,宴上都是朝臣女眷……国师夫人带着侍卫前去,怕是有些不妥罢?” 秋果还未开口说话,她身旁的露莹却道:“放肆!听你这么说,是不想要我家夫人进这相府大门了?” 露莹这话说得十分凌厉,便是连秋果都忍不住侧目看她。 这露莹来她身边这些日子,她却不知其还有这样的一面。 “奴才不敢!只是……这宴上,怎可有带刀的侍卫前去?”那人果然被露莹吓住了,当下便苦着脸回道。 露莹却是冷哼一声,对着秋果躬了躬身子,道:“夫人,进去罢。” 随后,秋果便被露莹拉着踏进大门,身后的那四个侍卫早已制住了那几个守门的奴才。 带秋果进了丞相府大门,他们方才面无表情的将人扔下,大摇大摆的踏进了相府。 如此做派,谁还敢拦? 当秋果被人引着来到相府后花园时,便见衣香鬓影,笑声不断。 于笙箫声中,故而有人一声高唱:“国师夫人到!” 一时间,那宴上骤然安静下来,众人都不约而同的望向秋果。 秋果被这些各色的眼光望着,自然是浑身不自在。 但她想着,她如今的一举一动,都代表了逢熙,便也强压着心头的不自然,款款走上前去。 适时,便见一体态雍容,脸若银盘,身穿暗色团花袄裙,戴着黄金嵌宝珠璎珞的妇人迎了上来。 待至秋果身前,她便笑道:“国师夫人怎么来得这样迟?倒教我好等!” 这话说罢,她又细细的上下打量了一番秋果,又道:“早就听说国师与夫人新婚燕尔,恩爱无比,我呀,一直都想见见夫人呢!” 秋果被她这热情的姿态弄得浑身僵硬,但见她这样一副主人的姿态,当下便明白了她的身份,于是只得勉强笑道:“丞相夫人。” 丞相夫人忙把秋果待至案前,领她坐下,又唤来奴婢,端来满盘珍馐。 而后,刘丞相夫人方才回到自己的位置上,斟了一杯酒,又走到秋果面前,笑道:“臣妇敬国师夫人一杯?” 秋果还未有所反应,便见露莹上前一步,道:“我家夫人近日不宜饮酒。” 这话一出,当即让在场的妇人们面面相觑,神色各异。 有一个穿着鲜艳,眉眼张扬的美妇人当即冷哼一声,道:“果然是上不得台面的!教出来的奴婢也这般无礼!” 分卷阅读176 穿书之给反派的情书 作者:苏浸月 此话一出,宴场之上顿时鸦雀无声。 露莹小声在秋果耳边提醒道:“这是穆尚书的正妻秦氏,其父是宁国公,却是个庶女。” 秋果微微点头,心中已有个大概。 此时,那刘丞相夫人捏着手里的帕子,捂嘴笑了几声,道:“尚书夫人又在说笑!” 她这样一番故作轻松的话,顿时让这宴上再次热闹开来。 而那穆尚书夫人扯了扯唇角,眼中不屑,却是没有再言语。 丞相夫人搁下手里的酒盏,浅笑道:“我夫君向来古板,这相府向来冷清得很,如今也是多亏了国师夫人答应前来,我方才能这般与众位夫人热闹一番……” 说着,她便又看向秋果,道:“国师通晓天文地理,一身通天的本事,据说国师大人向来喜欢独居,身边更是从不愿有人随侍,却是不知……国师夫人是如何让国师大人动了情的?” 这话问的太过直白,却是教宴上的众妇人都竖了耳朵。 在座的妇人们,她们的夫君皆是身居高位的官员,因而她们也曾有幸随着自家夫君去赴过皇家宴。 在那皇家宴上,她们也曾见过那传说中的国师逢熙一眼。 虽说这国师名声是不大好,可他那一身风姿,如画的眉眼,却是实在教人难以忘却。 而眼前这女子,却到底是个宫女出身,何以她一嫁给国师,便就如此扶摇直上,成了陛下亲封的一品夫人? 那尚书夫人手中摇晃着酒盏,意味不明的笑着:“国师夫人今日不能饮酒……怕是有了身孕了?哎哟……可夫人您与国师大人成亲才几日?” 此话一出,众人的目光便都不约而同的看向秋果的腹部。 这尚书夫人的一番话,到底是无礼至极。 她这话里的意思,便是秋果在与国师成亲前便已有了夫妻之实? 秋果蹙眉,见一旁的露莹想要开口说话,她便伸手拦住了她。 露莹看向她,不明白她的意思。 秋果摇摇头,站起身来,道:“尚书大人可是未曾教过夫人应有的礼数?大庭广众之下,说话竟如此口无遮拦!” 她肃着脸,明明眉眼之间还尚存一丝稚气,这话却说得中气十足。 而那穆夫人一听秋果这话,脸色都有些发青了,她捏紧了手里的酒杯,半晌还是忍了下来,强笑道:“小妇人的一句玩笑话罢了,国师夫人却是当了真?” 正文 第109封情书:别有用心 许是见这气氛尴尬,那丞相夫人便站起身来,笑盈盈的道:“国师夫人,这穆夫人向来是个心直口快的,她也没什么旁的意思,还望夫人能原谅则个。” 秋果抿唇,垂眸看着自己眼前的这些珍馐美食,半晌才淡淡道:“丞相夫人都这么说了,那便如此罢。” 手心不知何时已经有了些薄汗,秋果面上仍是无甚表情。 来此之前,她便已做好了准备,面对她们的这些明朝暗讽。 但这穆夫人,轻飘飘一句话,便将逢熙污蔑成了那种人,她实在是咽不下这口气。 于是所有的惴惴不安,在此刻,都已成了聚在胸口的一团怒气。 也是此时,透过这穆尚书家的夫人,众人才发现,这宫女出身的国师夫人,其实也并不是那么好惹的。 彼时,另一个穿着狐狸毛花锦衣裙的妇人站起身来,道:“既是冬日宴,不如,我们便来个飞花令如何?” 这一众命妇未曾出嫁时,身份也不算低,多多少少都有读一些书,能作几句诗,故而这妇人一提,她们便都欣然应下。 “这是安御史家的夫人,吴氏。”露莹在一旁低声说道。 秋果点点头,心中顿时有了些考量。 她眼见着那丞相夫人与那安御史夫人偶尔的目光交汇,或是相视一笑,便晓得了她们是针对她的。 于是当丞相夫人询问秋果是否愿意时,她便笑了笑,道:“我本就只是识得几个字,胸无点墨,便不扫众位雅兴了。” 可一听她这么说,那安御史夫人却仍不肯罢休:“那国师夫人总也背过些前人的诗句罢?随意几句,又有何不可?” 秋果仍是眼眉淡淡:“我从来便是个不喜读书的,怕是要让安御史 分卷阅读177 穿书之给反派的情书 作者:苏浸月 夫人失望了。” 或是听出秋果语气里的冷淡,那刘丞相夫人忙走上前来,亲自替秋果斟了一杯热茶,放到她的案前,笑道:“既然国师夫人不肯,那便算了罢,吴妹妹可别再为难国师夫人了。” 而秋果抬眼,目光细细扫过这在场的所有妇人,她们眼中或多或少,都有些轻视讥讽。 她忽然觉得索然无味,起身便想告辞,却听一抹温柔的嗓音响起:“这飞花令又有什么好的?如此冷的冬日,咱们只管说些话儿不是挺好的么?” 秋果朝那声音传来的地方看去,便见一穿着暗红袄裙,年纪轻轻的美妇人正眉眼含笑的望向她。 “那是李侍郎家的夫人,赵氏。”露莹的声音传来。 秋果有一瞬怔愣,随后便对那李夫人轻轻点了点头,算是打了招呼。 这李夫人,倒是这冬日宴上,唯一一个眉眼清澈,满面柔和之人。 “李夫人不愧是武将世家出身的!”那穆夫人忽然开口,却是夹枪带棒。 只是那李夫人却半分不生气,她仍是笑着,道:“我平日里便不爱这些风花雪月的事儿,也不怕各位笑话。” 此话一出,众人神色各异,都一时没了话。 而那穆夫人却站起身来,端着一杯热腾腾的酒走到秋果面前来,脸上挂着笑容,哪还见之前那般阴沉的神色? “国师夫人既喝不得酒,那便以茶代酒,我敬夫人一杯如何?” 她这般和颜悦色的模样,倒教秋果有些看不懂了。 可不待秋果站起身来,那穆夫人似一手抖,那方才于炉上热过的滚烫的酒水,便一下子洒在了秋果的身上。 所幸这是冬日,她穿得多了些,故而当下只觉得有一丝轻微的疼痛。 “哎哟!国师夫人,这……都是妾身的错,这天儿太冷,我的手……”那穆夫人颇为夸张的喊了一声。 她这般作态,到底是假了一些。 于是当下便有些妇人忍不住以手帕掩口,笑了。 那丞相夫人适时迎上来,眼中似含歉意:“国师夫人,无碍罢?” 秋果这一刻已经彻底没了再待下去的耐心,她只觉得这群妇人比之宫中那些勾心斗角的宫妃来说,手段到底还是不够看的。 只是她还未有表示,露莹却先看向了身后的四个侍卫。 那四个侍卫心领神会,径自走上前去,取了那炉上温着的酒,洒了那穆夫人满身。 这穆夫人本就是个爱美的,便是如此严冬,她也不肯穿得太过臃肿,故而这么一壶热酒浇下来,便让她登时惊叫出声。 秋果虽有些惊诧,却也只是一瞬,便回过神来,看了那摔在地上,满身狼狈的穆夫人,随后又定定的望向那丞相夫人,道:“丞相夫人邀我前来究竟为何,我想诸位都心知肚明。” “我元秋果的确出身寒微,之前也不过是御花园的打扫宫女,我从来都不似诸位这般,生来便是魏都的贵女,你们瞧不上我,是理所当然。” “但我今日,却不是你们能随意揉捏的软柿子。” “还请诸位日后,若还有这种宴会,都不必再邀请我。” 秋果这番话已说得十分直白,至此,所有的虚与委蛇都已不再有必要。 而那穆夫人大抵是被气得很了,被丫鬟扶着站起来时,还指着秋果怒道:“不过是个下贱的宫女罢了!你以为你那神棍国师又能风光几年?我怕是再过些日子,你二人就该草席裹身了!” 她这话说得太过大胆,登时便教那丞相夫人变了脸色。 于是她瞪了那穆夫人一眼,连忙让人搀着她想要将其扶下去。 “慢着。”秋果却出了声。 “国师夫人不必将她这些酒后的胡言乱语放在心上……”丞相夫人说道。 而秋果却看向丞相夫人,道:“可人,都必须得为自己的言行负责不是么?” 丞相夫人笑颜一僵,愣住了。 “露莹。”秋果收回目光,看向不远处,轻唤了一声。 “夫人。”露莹微微弓着身子。 “让他们把她绑了,扔到尚书府门口去!” 此话一出,周遭寂寂,鸦雀无声。 分卷阅读178 穿书之给反派的情书 作者:苏浸月 而那其中的两个侍卫领了命,便上前来将那嘴里仍不干净的穆夫人绑了,用布巾塞住嘴,将她弄走了。 至此,秋果方才又看向那一旁面上再也无法维持笑容的丞相夫人,道:“丞相夫人想要替你家老爷出气?这些手段,到底是不够看的。” 她露出一抹冷淡的笑来,道:“我最是听不得,旁的人咒我夫君。” 正文 第110封情书:似月流光 天色初初暗下去时,秋果方才回到魏宫中。 方才见了叶嬷嬷,她才知,因着皇后生辰临近,她们司珍司要赶制皇后生辰当日所戴的凤冠。 于是她匆忙去了司珍司,将一切事宜安排好后,方才回到竹苑中。 细雪纷纷,寒风凛冽。 雪晴提着灯笼走在前,秋果则由露莹扶着缓缓走着。 待至碧湖浮桥的尽处,秋果方才对露莹道:“你们都回去罢。” 因着逢熙一向不喜人伺候,于是即便露莹与雪晴是他替她找的贴身婢女,也还是不许她二人住进竹苑。 于是露莹与雪晴便一直是待在司珍司中的,若非有事,平日里便不准踏足竹苑半步。 秋果也晓得逢熙藏着许多的事情,若有露莹与雪晴在竹苑整日晃着,他怕是也不便去做些什么。 露莹福了福身子,低声称是。 而一旁的雪晴却急急出声:“夫人!” 秋果看向她,有些疑惑:“怎么了?” “这……雪天路滑,还是雪晴扶您罢!”雪晴低下头去,说道。 秋果笑了笑,接过了她手中的灯笼,拒绝道:“不必了,今日你们也都累了,早些回去休息罢。” 说罢,秋果便只身朝竹楼走去,错过了身后雪晴看向那树影婆娑后暖黄灯火的目光。 而露莹待见秋果的身影渐渐走远后,方才对着雪晴道:“你究竟在妄想些什么?” 雪晴浑身一颤,不由抿紧了唇,半晌才道:“雪晴听不懂姐姐在说些什么。” “听不懂?”露莹冷笑一声,看向雪晴的目光带着一丝讥讽。 “雪晴,我可要提醒你,大人他,不是你可以肖想的!” 露莹的这句话,将雪晴极力掩藏得心思都暴露在这夜幕之下。 雪晴的双手在袖间紧握成全,仍是倔强道:“姐姐多虑了。” “但愿罢,若我真是多虑,那便好了。”露莹仍是盯着她,眼神直勾勾的,似乎是要透过她的眼,看到她的心里头去。 这话说罢,露莹便看也不看身后的雪晴一眼,转身便离开了。 而雪晴呆立在原地,望着露莹渐渐隐没在黑夜里的背影,久久不动。 冰凉的雪花落下来,扫过她的耳畔,落在她的脖颈,她双眼中满是不甘地神色。 夜风寒凉,和着冰雪,更显刺骨。 她低低的嗓音响起:“她既能得大人青眼,我又为何不可以?都是宫女出身,我又比她差在哪里?” 秋果自是不知这一切,她步上台阶,推开房门走了进去。 屋内暖意融融,顿时为她驱散了些许寒意。 或是听见声响,在内室中的逢熙适时走了出来,抬眼便见秋果头上,身上还有些未曾融化的雪花。 他蹙起远山眉,走上前去,替她解了身上的披风,放到一旁的架子上。 而后才伸手去整理她略有些凌乱的鬓发,轻声道:“怎么不再多穿些?” 秋果红着脸,不敢去看他的脸,只得低声嘟囔:“今日出门前,大人都让我加了两件衣裳了……” 算起来,她今日穿了五六件衣裳,走路都有些吃力了。 想起那冬日宴上个个穿着精致,身段窈窕的妇人们,秋果便觉得有些丧气。 人家穿得倒是都光鲜亮丽的,偏偏是她一件又一件的往身上裹。 思及此,秋果便又忍不住抱怨:“人家那些夫人都穿得那般好看,我却……硬把自己裹成了胖子。” 逢熙听了她这话,却是唇角一勾,笑了:“果儿可是在怪我?” “没,没有……”秋 分卷阅读179 穿书之给反派的情书 作者:苏浸月 果哪敢怪他,忙摇头。 他怕是不晓得,在她心里,她把他宝贝得跟什么似的,又哪敢怪他半分? 她向来是他说东,她便绝不往西的。 只是今日她本是去给他出气的,可最后却还被人泼了一身的酒…… “是么?”逢熙捧着她的脸,眼眉清隽,瞳中清辉皎皎,似月华光。 正当她陷在他深邃的眼瞳中,恍恍惚惚不知今夕何夕时,却听得他清冷的嗓音再次响起:“不过,我倒是听说了些有关于夫人的事。” “什,什么事?”她望着他,晕乎乎的问。 逢熙却忽然俯下身来,凑近她,薄唇轻启,温热的气息洒在她的面颊:“我听说,夫人在丞相府的冬日宴上说了些话。” “什么话?”秋果依然有些云里雾里。 “夫人离开相府时,说了什么?”他仍是眉眼含笑,望向她的目光也隐隐透着温柔。 “我最是听不得,旁的人咒我夫君。” 当这句话出现在秋果的脑海中时,她整个人都呆滞了。 她瞪大双眼,望着逢熙,一张脸已经是染上绯红。 “大,大人……”她张嘴,却是不知究竟要说些什么才好。 而逢熙将她的窘迫看在眼里,面上笑意更浓。 他抬首,抚了抚她的发顶,嗓音中不自觉的便带了些柔意:“我竟没想到,我的夫人,竟还有这样的一面。” 他略带调侃的语气,让秋果顿时更加窘迫不堪。 她低下头去,那一瞬恨不得找个洞钻进去。 而逢熙自然知道她向来胆子小,经不起他这般戏弄,于是他便将她拉进怀里,下颚抵住她的发顶,轻哄道:“不逗你了,嗯?” 他的嗓音低沉,尾音微颤,听在秋果耳畔,顿时让她又忍不住心头一阵疾跳。 她泄气似的把脸埋进他的怀里,想着自己到底还是太不争气。 面对他,她总是忍不住的痴迷。 鼻翼间,满是他身上传来的疏淡冷香,丝丝缕缕,沁人心脾。 彼时,她忽的听他又道:“今日要你去赴宴,还是我错算了……” “你不想面对的人,以后都不必去面对。” 听了他的这些话,秋果便抬起头,道:“可是大人,我想更配得上你一些。” “若我一直待在大人身后,要你事事为我思虑周全,那大人岂不是会很累?大人有许多事要做,而我能自己面对的,我就该学着去适应。” 她断断续续的说了许多,已是将近些日子以来她所有的心事都说与他听了。 她很清楚逢熙究竟是为什么才来到这魏宫中的,故而她也不想因为自己而使得他分心太过。 如今这局面,面上虽看着并无波澜,实则暗流汹涌,而他面对的一切,更是她无法想象的诡谲波涛。 他一直都是那云中月,而她也不该只甘心于身为这魏宫中的尘埃,她要让自己变得更强大,更无所畏惧。 如此,才能与他一同面对更多未知的危险。 正文 第111封情书:凤冠珍珠 这日,是皇后的生辰。 天方才蒙蒙亮,叶嬷嬷便已急匆匆的跑来竹苑敲门。 秋果披上衣服去开门,便见叶嬷嬷面上满是焦急之色,见了她便道:“司珍,出事了!” “叶姨,何事?”秋果还未曾开口,便听得身后传来逢熙清冷的嗓音。 她一回头,便见逢熙亦披上外衣,从内室中走了出来。 “大人,昨夜司珍司便将今日皇后要戴凤冠送到了凤栖宫中,谁知皇后娘娘今日方才一戴,那嵌在上边儿的南海明珠便掉了下来……皇后娘娘大发雷霆,如今……怕是要牵连整个司珍司了!” 秋果听罢,便惊道:“怎么会?那凤冠昨夜送去凤栖宫前我还查验过,分明完好无损,那明珠怎会掉下来?” “奴婢也不晓得,只是如今皇后大怒,说要惩治司珍司……皇上又念在今日是皇后娘娘生辰,便也未有阻挠。”叶嬷嬷摇头,说道。 秋果转了转眼珠,细细思索了一会儿,心中便有了些计较:“怕是皇后娘娘故 分卷阅读180 穿书之给反派的情书 作者:苏浸月 意为之。” “司珍这是何意?”叶嬷嬷问道。 “嬷嬷也晓得,这皇后娘娘素来不喜我,此番,怕又是冲我来的。”秋果猜测着说道。 说起来,她一直都很是不解,为何皇后娘娘总是针对于她,当初她还仅仅只是个打扫宫女时便是如此,如今,又使了新的手段。 秋果实在不知道,她究竟是哪里惹了皇后不快,才让她这般记恨于她。 “司珍且安心,如今你可不单单是司珍司的司珍,你还是大人的夫人,是皇上亲封的一品夫人,皇后即便是想治罪,也万不可能动得了你的。”叶嬷嬷安抚道。 叶嬷嬷这话说得十分在理,但秋果听着,却仍是有些不安。 她是无碍,但司珍司的那些人呢?皇后这一番心思,究竟要多少人替她来演戏? “大人,我想去凤栖宫一趟。”秋果思虑了片刻,便对一旁久立不言的逢熙道。 逢熙眉眼柔和的看着她,轻轻颔首,道:“穿好衣裳,再去罢。” 待秋果匆匆收拾了一番,便于叶嬷嬷离开后,逢熙立在窗前,眼角眉梢再无一丝柔软笑意,他静立在那里,眼瞳之中是一片浮冰碎雪。 “叶如栀,你可真是屡教不改。”良久,这静谧无比的屋中,方才响起他的一声冷笑。 他不用算,便晓得那女人究竟玩儿的是什么把戏。 她三番四次对秋果下手,虽未得逞,但到底还是将他的所有警告都当做了耳旁风。 而他这些天来忙着给雍和帝准备大礼,倒也忽略了她之前所做种种。 如今,她倒是又一次提醒了他。 既然如此,他合该给她些教训才是,以免她坐在那凤座上太久,忘了自己之前究竟是个什么人。 他也该提醒提醒她了。 至于秋果……逢熙眼中光芒微软,唇畔不自觉便带了一丝微不可见的笑意。 她既想要自己学着去面对,他又怎么会阻拦她呢? 只是……他眸光一沉,薄唇轻启:“流云。” 一抹黑影忽然而至,在看方才还空无一人的地方,此时便已立着一个人。 “主子。”流云拱手道。 “去凤栖宫盯着,莫让叶如栀伤了果儿。”逢熙淡淡说道。 “是。”流云领了命,当即便一个闪身,又没了身影。 而秋果此时方才至凤栖宫宫门,见了那皇后身边的周嬷嬷后,她便道:“奴婢求见皇后娘娘。” “司珍进来罢。”那周嬷嬷看着她,眼神莫名有些复杂,最终还是轻声一叹,道。 待进了凤栖宫主殿之中,浅淡的檀香味迎面而来,雅致清香。 而皇后叶如栀正坐在那凤座上,一张明艳的面庞此刻无甚表情。 “元司珍来了?”见秋果向她行了礼,良久,她才轻飘飘的说了句,却并未叫秋果起身。 “是,奴婢是为凤冠一事来此。”秋果也不生气,只是跪在地上,低眸看着那光华可鉴的大理石地板,说道。 “元司珍你可知罪?”叶如栀冷笑一声。 秋果仍是低首,手心里虽已有些汗意,却仍是硬着头皮答:“望皇后娘娘明察,凤冠上的明珠掉落,定是有人刻意为之。” 叶如栀听了这话后,却又是笑了:“哦?那元司珍你倒是说说看,到底是何人这般大胆,敢动本宫的凤冠?” “若是今日元司珍不给本宫一个合理的解释,本宫定要你整个司珍司的人以死谢罪!”她定定的看着跪在大殿中央的秋果,声音里不自觉的带着些压迫感。 而秋果听了她这话,心里却是怒火陡生。 或许是因为从过去到如今,叶如栀对她的刻意为难,以及散发四次想要她的性命,又或许是因为她今日因为针对她而演了这么一出戏,还要那么多人命来圆这个谎,秋果便有些忍不下去了。 那一瞬,她忘记了尊卑,亦忘记了自己胆小的本性,蓦地抬首,迎上叶如栀凌厉的目光,道:“这其中缘由,皇后娘娘怕是心知肚明。” 叶如栀何曾见过这胆小的奴婢这般大胆的模样?于是她先是愣了愣,随后才怒斥道:“放肆!元司珍这是说本宫无理取闹?” 分卷阅读181 穿书之给反派的情书 作者:苏浸月 “奴婢不敢,只是娘娘,你当真半点不心虚么?”或许是想到了逢熙,想起他说的话,秋果便也豁出去了。 他曾对她说过,面对叶如栀,她不必太过害怕,她有把柄在他手里,故而无论她今日有什么大不敬,叶如栀都是不敢与雍和帝讲明的。 而她向来胆子小,如何真的敢与叶如栀对上? 只是这么久以来,她一直都莫名其妙的被她敌视,被她陷害,如今又牵扯上了司珍司一干人等的性命,这教她如何还能再忍下去? “都下去!”周嬷嬷自然晓得接下来的话怕是不能在众目睽睽之下明说了,当下便挥退了一众宫人,自己也退了出去。 而叶如栀见殿中便只剩下她与秋果,便道:“元司珍倒是说说,本宫究竟知道些什么?” 秋果与之对视着,竟是难得未曾露出一丝怯意,说出的话也教人十分意想不到。 只听她道:“娘娘如此针对于我,可是因为国师大人?” 正文 第112封情书:心思拆穿 听了秋果这话,叶如栀脸色大变,美目圆睁,慌乱的一挥袖,怒道:“大胆!你竟敢,你竟敢……说这等毫无根据的话!” “那么请问皇后娘娘,若非是因为大人,您又为何要三番四次置奴婢于死地?”秋果仍不肯退缩。 “以奴婢这等寒微出身,如何值得皇后娘娘煞费苦心的算计?” “奴婢身份低微,身上也并没有什么东西值得娘娘你如此惦记,若非要说我有什么世间难寻的珍宝,那么我想,便应该就是大人了罢。” “娘娘惦记的,可是大人?” 秋果这一番话说得很是直白,直接就将叶如栀的心思晾晒在这青天白日下。 叶如栀此刻已是浑身颤抖,一张明艳动人的面庞在这一刻变得有些苍白,她已是大失了方寸。 “元秋果,这些话,究竟是谁借你的胆子说出的?”良久,秋果方才听见她咬着牙,一字一顿道。 “这便要问娘娘您了,若非是您步步紧逼,奴婢何至于如此?”秋果面上虽仍无表情,藏在袖间的双手却早已经紧握成全,手掌心里已满是粘腻的汗渍。 怕么?她的确是怕的。 毕竟活了两辈子,这还是她第一次如此大胆的顶撞宫里的贵人。 而且这贵人,还是这大魏的皇后,一国之母。 但她明白,若是再如以前那般逆来顺受,等待她的,必定还会是更加猛烈的狂风骤雨。 以前她或许不知皇后为何总是如此针对她,自那一顿无端的杖责始,到如今,这皇后娘娘已明里暗里算计了她许多次。 她之前也不过是个御花园的打扫宫女,她实在想不出,她有什么地方得罪了皇后。 但如今,她将这些事都细细想了想,心中便已大抵有了些计较。 她身无长物,出身也低微,皇后何以一直紧抓着她不放? 思来想去,便只有一个可能。 皇后之所以处处为难于她,应是为了逢熙。 但秋果想着,这其中,定然还有些什么事情,否则,皇后何以数次深夜去竹苑寻他? 她没有告诉过逢熙的是,此前,当她还是他身边的贴身女婢时,也曾不小心撞见过皇后深夜前来竹苑。 只是当时逢熙不在,她躲在暗处,便见皇后又匆匆离去。 如此串联起来,她多多少少也能猜出些大概。 于是那表面上的帝后情深,却原来都是假象而已么? 这紫禁城中真人假面,波涛暗涌,不知掩藏了多少真相。 “本宫以前,倒真是小瞧了你。”叶如栀再一次细细打量着秋果,忽而冷笑。 她一直以为她是一颗软柿子,在这宫廷之中,只能只那任人揉捏的主儿。 可谁曾想,这软柿子,如今竟也有了几分硬气? 于是她又讥笑道:“果然,嫁给了逢熙后便变了个样儿,你倒是半分不给他丢脸。” “这一次,你又躲过一劫。”叶如栀这话说得十分不甘心,握着凤座扶手的那只手也不自禁的紧了又紧。 而秋果听了她这话后,当下便知道皇后这是松了口,不再打算追 分卷阅读182 穿书之给反派的情书 作者:苏浸月 究此事。 于是她低首,道:“奴婢祝皇后娘娘生辰快乐,年年有今日,岁岁有今朝。” 叶如栀听了这话却又是一阵冷笑:“年年有今日,岁岁有今朝?” 而后,她一挥袖,眉眼之间一片戾色:“跪安罢。” “奴婢告退。”秋果应声,随后便站起身来退至殿门处,方才转身离去。 而叶如栀望着她渐渐消失的背影,终是挥落了书案上的所有物件,发泄似的尖叫了一声:“啊!” 而后她身子无力的滑下凤座,跪坐在书案前,双眼合上,两行晶莹趁势而落。 良久,于这一片寂静之中,方才听她轻轻低喃:“为什么,我总是得不到我想要的……” 秋果自是不晓得自己走后,那殿中所发生的一切,只是待她行至凤栖宫门外时,那皇后身边的周嬷嬷却忽然叫住了她。 “周嬷嬷有何事?”她转过身,看向那神色肃穆的周嬷嬷。 “元司珍,奴婢可得提点你几句。”那周嬷嬷走上前来,低声说道。 秋果不明所以,便道:“嬷嬷请讲。” 周嬷嬷这才说道:“有些话,是该一直烂在肚子里的,元司珍若要说出去,可千万要先掂量掂量自个儿的身份……” 这话说得隐晦,但秋果仍是听懂了。 一时间,她既觉得颇为好笑,又隐隐有些生气。 于是她道:“那也得要娘娘消停些才是,不然,那一切可就不太好说了。” 此话一出,周嬷嬷瞬间便便了脸色,看向秋果的目光也有些凌厉:“元司珍倒真是与以往不同了。” 秋果淡淡一笑:“人,总是要变的。” 这话说罢,她便由露莹搀扶着,走向了风雪深处。 叶嬷嬷适时跟了上来,由雪晴打着伞遮住些飘飞的雪花,与秋果并排而行。 “司珍,如何?皇后娘娘与你说了些什么?”叶嬷嬷急忙问道。 这小姑娘向来是个胆小的,她倒是怕她今日独自去面对那皇后,恐是又吓破了胆。 “嬷嬷,司珍司没事了。”秋果停下来,看向身旁的叶嬷嬷,轻声道。 也是到了此时,走出凤栖宫老远,她方才卸下防备,松了一口气。 只是这一放松下来,她方才发现自己的后背竟不知何时已出了一身的冷汗,连贴身的衣衫都湿透了。 叶嬷嬷微微一怔,又见秋果瞬间软了身子,摇摇欲坠,便连忙掀了雪晴打在她头上的油纸伞,上前去扶住她:“司珍?” 秋果抿了抿唇,缓了好一会儿,方才对叶嬷嬷笑了笑:“方才还不怎么害怕,这会儿可又觉得后怕得厉害。” 她还是太不争气了,秋果心想着。 叶嬷嬷神色复杂的看着她,半晌才伸手抚了抚她额发顶,叹了一口气:“司珍已经做得很好了。” 她如何看不出,眼前这小姑娘,为了阿灼已是十分尽力的在改变自己了。 她心头微微有些泛酸,却又隐隐有些欣慰。 好在有这么个姑娘,肯为阿灼这般努力的付出,她也算未曾辜负当年大越先皇后的嘱托。 正文 第113封情书:此刻温情 秋果回到竹苑,便见逢熙正一人端坐在廊下的凉亭之中,手中端着一杯热茶,垂着眼眸,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秋果见他穿得单薄,连披风都不曾披上,便坐在那亭子里发呆,当下便有些心急了。 故而当逢熙意识到秋果已经回来,便抬首看向她时,却见她已经一声不吭的踏上了台阶,急匆匆的往屋子里去了。 他微微一怔,有些疑惑,下一刻,却又见她又出了门来,只是那手中,多了一件深黑的大氅。 她急急地走下台阶,向着他走来,却终究因为脚步太急,摔倒在了凉亭前的台阶上。 逢熙一惊,连忙起身,上前去扶起她:“果儿?可有伤着?” 只是平时在他面前一向乖顺的秋果,此时竟推开了他,就那么坐在地上,一句话也不说,眼眶却是渐渐红透了。 逢熙多次尝试想要接近她,却都被她负气拂开。 “果儿,别闹 分卷阅读183 穿书之给反派的情书 作者:苏浸月 。”逢熙实在是怕她这般坐在地上,冻坏了身子,终是忍不住蹙了眉,沉声道。 谁知他这话一出,秋果登时便落下泪来。 她虽哭了,却也仍是不肯发出一点声音,只是紧咬着唇,不肯看他。 逢熙何曾见她这样过?当下便忍不住猜测这其中到底是出了什么事情,才让她哭成这般模样。 于是他便放柔了声音,问:“果儿,告诉我,皇后可是为难你了?” 流云早已先一步回来向他说明了一切,可他见她这般模样,便觉得流云是否是漏了什么。 秋果仍是不说话,也不看他,似乎是在跟他赌气。 但也只是片刻,她似乎犹豫了一瞬,便猛地抬起头来,将手里那件深黑的大氅胡乱拢到他身上,随后便又埋下头,又不肯理他了。 逢熙低眼瞧了瞧自己身上的大氅,唇畔勾起一抹无奈的浅笑,随后便强硬的将她拦腰抱起,走到石桌旁,他坐下来,用大氅将自己和她都包裹住,这才问:“说说,我是哪里惹我的夫人生气了?嗯?” 秋果被他这般紧紧地抱在怀里,原本冻得冰冷的脸颊蓦地生出几分烫意。 但听了他的话,她仍是咬着唇,埋头不语。 逢熙瞧她一直咬着唇,当下便又蹙了眉,伸出手,捏着她的脸颊,道:“不许咬。” 秋果的脸颊原本就有些婴儿肥,被他这么一捏,一张脸便变了形。 听他这么说,她眨了眨一双仍带着水光的杏眼,最终还是听话的松了口,不再咬着自己的唇。 逢熙最是喜欢她这副听话乖巧的模样,心头登时便温软一片。 他原本清隽冷淡的眉眼染上几丝柔色,稍稍低首,薄唇便印上了她的额头。 冰冰凉凉的吻,让秋果下意识的浑身一颤,紧接着便又红透了一张脸,竟连生气都忘记了。 终是有些负气,她闷闷道:“大人你总是这样……” “我总是如何?”逢熙眼含笑意,又轻轻亲了一下她的鼻尖。 秋果忙捂住自己烫红的脸,心头又是一阵疾跳。 他或许不知,纵是她再生他的气,只要他对她笑一笑,或是单单只用那种柔和的眼光看她一眼,她便瞬间没了脾气。 而他亲她一下,她便觉得自己欢喜得要死掉了……哪里还能记得生气这回事? 即便是曾经,他当面戳穿了她的心思,将她的情书丢到地上,还说了那些字字戳心的话,即便是那时候她难受得要死,在看见他眼瞳中映出她的影子的那时候,在他对她偶尔浅浅的一笑时,她便什么也都忘记了。 或许,这世间,于她而言,只有这么一个人,能让她如此了罢? 自始至终,她都以一颗初心相待,惟愿得他一回顾。 在前生的杏花林里,在最深的风月尽处,她早已经将这么一个人深刻进了自己的眼里心头,纵是沧海桑田,也不敢忘却。 或许,喜欢一个人,便应是如此了罢? 只要他对她笑一笑,她便什么也都不在乎了,即便前路荆棘满布,即便刀山仍在,火海尤深,她也敢与他一同,走下去。 “究竟为何生气?”他的嗓音在她耳畔响起,带着温热的气息,喷洒在她的耳畔。 秋果下意识的瑟缩了一下,半晌才犹犹豫豫道:“大人……” “嗯?” “你是不是……” “是不是什么?” “嗯……就是,就是你和皇后娘娘她……” “我和她?她说了什么?” “没……” 逢熙此时方才猜测出了些大概,于是他低眼看着她,道:“你是想问,我与皇后可有什么干系?” “嗯……”秋果犹犹豫豫的应了。 “可是她与你说了什么?”他继续问道。 秋果摇摇头,抿了抿唇,才道:“是我自己猜的……我实在想不出,皇后娘娘为何每每针对于我,我此前也不过是个打扫宫女,身上也没什么皇后娘娘想要的,我想了许久,我最宝贝的,大概便只有大人你了……” “我最宝贝的,大概便只有大人你了……” 分卷阅读184 穿书之给反派的情书 作者:苏浸月 这句话在逢熙脑中回荡着,她软软的嗓音更是像是一支羽毛似的,痒痒的挠过了他的心上。 他看向她的双眼,瞳色幽深不见底,其中皎皎光辉似要将她的魂儿都要吸走了。 秋果傻呆呆的望着逢熙,心里仍不断赞叹着他的好样貌。 逢熙却忽然俯身噙住她的唇,似是凶狠的掠夺,其中又隐隐藏着万种温柔缱绻。 秋果瞪大双眼,看着近在咫尺的他的容颜,那一瞬只觉得自己似乎都要窒息了。 彼时,雪纷纷扬扬的洒下来,寸寸成白,落在这竹苑棵棵花树上,明明是两个季节的景色,却这般神奇的融合在一起,枝影婆娑,惊艳动人。 而亭中两抹身影,似乎便在这样的奇景中,一瞬永恒。 也不知过了多久,逢熙方才放开了她。 但见她大口大口的喘气,他白皙修长的手指一点点摩挲过她微微发肿的唇瓣,嗓音已经染上几丝低沉沙哑:“小傻子,我与叶如栀,哪里是你想的那样?” “这其中的确有不少你不清楚的事,但我与她,的确不是什么值得你这般生气的关系。” “我曾是她手里的棋子,而今,她又成了我手里的棋子,仅此而已。” 正文 第114封情书:貌合神离 逢熙的话,让秋果顿时有些窘迫,她稍稍抬眼,有些不安的看向他,小心翼翼道:“大人,是我错了……” 而逢熙听了她这话,又见她这般小心的模样,当下便又将她往自己怀里揽了揽:“我倒是不知,我的夫人,竟还是个小醋坛子。” 他这般戏谑的话语,听在秋果耳中,便让她登时更加无措了。 她忙摆手,道:“大,大人,不是的……” “罢了。”逢熙握住她冰凉的手,又道:“夫人如此,我倒很是欢喜。” 秋果呆住了,一双杏眼望着他,脸颊却是禁不住又红了。 逢熙忽而轻轻叹了一声,道:“我与叶如栀之间,的确有所牵扯,但说到底,也仅仅是互相利用的关系罢了。” “她曾于我有恩,我为着这份恩情,做了她手里的棋子数年,如今,也算是已经还清了。” “我与她之间,并没有你想象的那么复杂,知道么?” 听他说了这番话,秋果懵懵懂懂的点了头,应了一声。 额逢熙抬手,抚上她的发顶,嗓音有些缥缈:“我的确有许多事还未曾告诉你,这些事情不单单关乎我,还关乎更多的人,故而我只能慎之又慎,但是果儿,你是要与我共度一生的人,我的一切,我终是会尽数告诉你的,你再等些时候,可好?” 再等一等,等到他再强大一些,等到他为她铺好一条退路时,他便会将这一切,都和盘托出。 他相信她,所以他愿意将自己身上所背负的一切,都让她知晓。 秋果本就是重活一世,他身上所背负的一切,她又怎会不晓得? 前生,她曾亲眼见他手执长剑,立在宫门前,迎着如血的残阳,眉眼清寒。 这一世,她也仍相信,他终将夺回他曾经失去的一切,登顶云峰。 但她此刻仍是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模样,对着他郑重的点了点头,道:“好。” 他永远都不会知道,在此生之前,她还有一个前世,在那时候,他孑然一身来到魏宫,于十里杏花林中成了她执念深种的梦,自此星移斗转,天地改换,他仍是他,而她,却已是自前生而来,带着所有的记忆,走到了他的面前。 这说来,多像是一场荒唐的梦,可这的的确确又是真实的。 她真的无比感谢那位女神仙,于这世间千万人中,偏偏选中了她,给她重活一世的机会,弥补了她前世最深重的遗憾。 如今,逢熙就在她眼前,还用最温柔的目光注视着她,用最温暖的怀抱抱着她,至此一瞬,她便觉得,此生圆满。 “好了,去换一身衣服罢?皇后生辰,你我也在受邀之列。”逢熙轻轻拍了拍秋果的肩,轻声说道。 秋果钻出他的怀抱,转身便要离开,可她一回头,见逢熙端坐在石桌旁,眉眼温润的模样,心里的暖意满满当当的,就要溢出来。 于是她脑子一热,当即回过身,凑到他面前,吧唧一口亲在他脸颊上,随后便转过身, 分卷阅读185 穿书之给反派的情书 作者:苏浸月 匆匆跑走。 而逢熙有一瞬怔愣,半晌后,方才伸出手去,手指轻触自己的脸颊,摇头轻笑:“小傻子……” 夜幕降临,华灯初上。 皇后生辰,雍和帝龙心甚悦,于风波殿中大宴群臣。 彼时宫灯数盏同燃,将殿内照得透亮,而群臣携妻女坐于案前,举杯同饮。 帝后二人相携坐在高位上,两人皆是面带笑容,时而相互对视,眼神温柔,似乎很是恩爱。 便是在如此热闹的境况下,秋果悄悄抬首小心翼翼地打量着皇后叶如栀那华美凤冠上的那颗亮眼的明珠。 此前行礼时她便已注意到皇后头上的那颗明珠,但一直不敢细看,也是到了此时,她方才敢悄悄一观。 这一看,她便见那明珠果然完好无损,仍是她昨夜命人送去凤栖宫的那般。 所以,这皇后果然是在故意发难,只是为了针对她。 秋果心头已隐隐有些生气,又觉得有些无力,面对叶如栀这般暗地里的算计,她实在是有些招架不住。 她又想起皇后似乎对逢熙也有着不一般的心思,心里便更加不是滋味了。 因而此时看着她与雍和帝看似和睦恩爱的模样,心里也是怪异得很。 她分明记得,在前世,皇上与皇后的确是帝后情深,这是天下人都晓得的事情。 当时六宫空虚,皇上独宠皇后一人,便是最后逢熙打进魏宫,皇上与皇后也不曾离弃过对方,反而是扔了一把火,双双殉情于连天的大火之中。 可是这一世,他们二人,却又为何是这般貌合神离的模样? 这其中,究竟出了什么差错? 那么逢熙呢?他的未来,也是否会有所改变? “果儿?”逢熙见秋果一直呆坐着,也不知是在想些什么,便轻声唤道。 “啊?”秋果听见他的声音,方才回过神来。 “你怎么了?可是那会儿冻着了?”逢熙蹙眉,颇为担忧的问道。 秋果晓得他指的是之前在竹苑凉亭中的那时候,于是她摇了摇头,道:“我只是见皇后娘娘头上的明珠分明是完好的。” 逢熙听罢,薄唇微勾,语带轻嘲:“她的把戏,一向如此。” 随后,他便像是又想到了什么似的,又低声对她道:“你且安心,今日过后,她便会自顾不暇了。” 逢熙这话说得别有深意,秋果却是半分不懂他话中的意思,于是她抬眼望向他,却见他只是微不可见的笑了笑,道:“她敢一而再再而三的伤害你,我便没有必要再养着她这么一颗棋子了。” 秋果虽仍是听不懂逢熙究竟指的是什么,但她还是点了点头,应了一声,也不再多问。 “你也不必担心,这一切,你只需看着便是。”逢熙抬手,轻轻抚了抚她的发顶,说道。 今夜过后,叶如栀也该为自己的所作所为付出些代价了。 她曾经想要的这一切,他都如数给她了,可她却陷在其中,还不知餍足。 她曾将他救出牢狱是不错,但他这么多年以来,作为她手里的棋子,换了她的容颜,更给了她皇后的位置,这一切的一切,早已足够还给她当年的那么一点微末恩情。 她口口声声对雍和帝一片情深,说到底,也不过如此。 他既能给她这些荣华,也能让她瞬间失去这一切。 正文 第115封情书:珍妃明珠 皇后生辰当夜,雍和帝本该歇在凤栖宫中。 可就在雍和帝于御书房中见过逢熙之后,他便唤了人去凤栖宫传话说不过去了。 当夜,叶如栀便砸了殿里众多的摆件,气得她一夜都未曾合眼。 她以为是逢熙与雍和帝说了什么,才让其当夜便改了主意,不再来她宫中。 她以为,这又是逢熙给她的警告。 谁知,翌日晨光熹微,她一夜未眠,正疲惫地由着周嬷嬷脱了衣裳,准备躺下时,却听闻雍和帝竟忽然封了个珍妃。 这珍妃究竟是从哪里蹦出来的?叶如栀顿时也没了睡意,连忙让周嬷嬷替她穿好了凤袍,火急火燎的便往那刚赐封的珍妃宫里去。 待至宝月宫 分卷阅读186 穿书之给反派的情书 作者:苏浸月 中,她方才踏进主殿,便见雍和帝正拥着一人在桌前用饭,那眉眼之间温柔流转,竟是她自进宫来便一直从未见过的神色。 叶如栀愣住,那一瞬,她只觉得仿佛有细密的针刺进她的心头,疼得厉害。 但她很快压下那些心思,唇角扯起一抹端庄温柔的笑容,对着雍和帝盈盈一拜,道:“臣妾给陛下请安。” 雍和帝仿佛是此时方才注意到她似的,抬首轻飘飘的睨了她一眼,淡淡道:“皇后怎么来了?” 叶如栀心里已有无尽的酸涩奔涌而来,身子也有些细微的颤抖,但她仍是强压着,逼迫自己维持着面上的微笑,道:“臣妾听闻陛下今日封了个珍妃妹妹,一时好奇,便来看看。” 适时,那被雍和帝抱在怀中的青衫女子站起身来,迈着莲步走到叶如栀身前,对着她行了一礼,开口时,嗓音柔和,一如春水:“臣妾,给皇后娘娘请安,娘娘福寿安康。” 这嗓音……叶如栀微微有些恍惚。 她回过神来,见珍妃青纱覆面,不见真容,心中便有些狐疑,但她面上仍不显,只是得体的笑着让她起身。 可就在她上前一步想去牵那珍妃的手时,却见其右手竟是天生六指! 一时间,她整个人都僵硬在原地,一双美目紧盯着珍妃的右手,遍体生寒。 往事一帧帧浮现在她的脑海,一如沉重的磐石,狠狠压在她的胸口。 珍妃许是注意到了她惊异的目光,顿时便将右手往宽大的衣袖里缩了缩,一双盈盈水眸望向她,歉声道:“臣妾的右手是天生六指……吓到皇后娘娘了罢?” 叶如栀猛地看向她那双眼,脑中一阵轰鸣。 那双凤眼,她何其熟悉? “明珠不过是右手天生六指,皇后你何必如此大惊小怪?”雍和帝不悦的看向叶如栀。 “明珠?”叶如栀浑身僵硬,心头大震。 “臣妾名唤肖明珠。”那珍妃对着叶如栀微微俯身,恭敬道。 肖明珠这三个字砸下来,登时便让叶如栀整个人都呆住了。 她抬眼,再将眼前这女子细细打量了一番,仿佛要透过她的皮囊,望到她灵魂深处去。 “凤栖宫中还有些事务,臣妾告退!”叶如栀匆匆对雍和帝行了一礼,随后便转过身,匆匆离去了。 而雍和帝望着叶如栀仓惶的背影,不禁蹙眉:“莫名其妙。” 而一旁的珍妃低首垂眸,眼中光芒流转,几经明暗。 而叶如栀几乎是跌跌撞撞的踏出了宝月宫的宫门。 在行至不远处时,于鹅毛大雪之中,她脚底一滑,摔倒在了雪地里。 那一瞬,冰雪浸透她的衣衫,如冰刃刺进她的骨肉。 她趴在雪地里,大口大口的喘着气,瑟瑟发抖。 周嬷嬷惊叫一声,连忙上前来想要扶起她。 而她却拂来了周嬷嬷的手,翻了身仰躺在这一片冰天雪地里。 白茫茫的一片,天空中落下冰凉的雪花,落在她的脸颊上,脖颈里。 她双眼无神,方寸大乱。 那一刻,她只想借着这冰凉刺骨的触觉,让自己保持清醒。 “娘娘!你这是作甚?”周嬷嬷急得不行,忙伸手想要再次扶起叶如栀。 叶如栀这一次倒是再没有拒绝,她只是不言不语的任由周嬷嬷将她扶起来,失魂落魄的往宫人方才抬来的凤撵走去。 一路晃晃悠悠的被人就那么抬回了凤栖宫。 当她躺在凤栖宫的主殿中时,满室香暖,终于令她找回了些许知觉。 殿中空无一人,叶如栀呆愣了好一会儿,方才起身,坐到那梳妆台前,定定的望着菱花镜里自己的面庞。 镜中的那张面庞仍是那般明艳无双,眼眉精致,可此刻的她,鬓发散乱,神色呆滞,哪里还是曾经那般光鲜亮丽的自己? 她伸手抚上自己的脸,眼眶中蓦地有眼泪无声掉落下来,滴落在梳妆台上。 顶着这副容颜久了,渐渐地,她都快忘记曾经的自己究竟是何模样了。 模模糊糊的,她忆起曾经的自己,那一张脸生得平淡无奇,唯有一双凤眼,却是她爹娘和家人都夸赞过的 分卷阅读187 穿书之给反派的情书 作者:苏浸月 。 而今日的珍妃,虽轻纱覆面,看不见她究竟是何模样,但那双凤眼,却是与曾经的她,何其相似! 叶如栀的目光透过镜子,在自己的脸上流连。 她的视线定在抚着自己脸颊的那只右手上。 她瞳孔微微一缩,愣愣的将手放下来,仔仔细细的看了一番。 这只手,纤长白皙,指甲上还涂着颜色鲜艳的丹蔻,一看便是保养得宜的样子。 然而这世间,除了她的父母,周嬷嬷,以及逢熙,谁又晓得,她的这只手,原本也是天生六指? 她是吃了多大的苦楚,方才改换了这样一张脸,更是斩断了那多余的第六指。 可如今,那珍妃,与曾经的她却有着相似的眉眼,便是连右手六指,都如出一辙。 她曾经的名字,唤作叶明珠,只是后来她换了脸,便连名字也换了。 只是她却是从未想到过,今日,竟忽然出现了个肖明珠! 仅仅只是一夜罢了,她竟觉得,天地陡换。 是否她曾拼命掩藏的那一切,终究是要藏不住了? 叶如栀思及此,胸口一紧,一下子便挥落了那菱花镜。 她无力的趴在梳妆台上,眼泪像是断了线的珠子似的,颗颗掉落。 良久,于静谧的殿内,她微哑的嗓音响起,似若喃喃:“逢熙,你果然……够狠!” 正文 第116封情书:一颗弃子 当夜,叶如栀便忍不住顶着风雪,来了竹苑之中。 当她缓缓踏过浮桥,借着桥上的灯火,她看向那早已结冰了碧湖。 而后她又转脸看向那不远处的竹楼前,那一片落英缤纷的花树,便觉得,虽然在同一天地,可竹苑却好似是另一个世界。 因着雍和帝的怀疑,她已好久不曾只身一人来过这竹苑。 只是逢熙这一次,实在是太狠,她不得不冒险前来,一问究竟。 她方才走近竹楼,还未步上台阶,便见那正对着她的房门忽然被人打开来。 “逢熙,那珍妃是怎么回事?”叶如栀见逢熙动作小心的关上门,随后便站在原地轻睨着她,眼眉淡淡,她便沉不住气了,质问道。 “去书房。”逢熙低声说了句,随后便侧身往一旁的书房走去。 叶如栀大抵是做皇后久了,许久未曾被人这般轻慢过,故而此刻,她面上便有些不太好看。 但她还是压着心头乱七八糟的情绪,跟了上去。 待进了书房之中,逢熙盯着那案前的烛火良久,才启唇道:“皇后不该来。” 叶如栀冷笑一声:“该不该来的,我自己心里头明白,若今夜栽了,那便不妨鱼死网破。” 最后四字她一字一顿,咬牙切齿。 而逢熙听了,却仍未有过多的表示。 他只是转过身来,一双似含冰雪的墨瞳盯住叶如栀,嗓音清冷无波:“皇后不妨试试,究竟是鱼先死,还是……网先破?” 叶如栀被他这目光盯得心里头一紧,下意识的便向后退了几步,待看见逢熙嘴角的一丝讽笑时,她捏紧了拳头,开口时嗓音已有些干涩:“逢熙,你我本是一条船上的人。” 逢熙薄唇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一条船上的人?叶如栀,我一早便警告过你的。” “若是你足够安分,又岂会有今日的珍妃?” 叶如栀终于听他承认了珍妃的确是他用来打压她的计谋,于是当下她便有些失控:“果然是你做的!” “是我又如何?叶如栀,这是你自找的。”逢熙低眼瞧着她,眼中仍是一片寒凉。 叶如栀听他这么说,当下便气得浑身颤抖。 她红着眼眶,死死的盯着逢熙:“你别忘了,你曾经不过是个官奴,当年若非是我,你早就死在那牢里了!” 而逢熙听了,却颇觉好笑,他冷冷的看着叶如栀,道:“是,当初的确是你叶大小姐救了我一命,但这数年来,我怕是早已还够了你的那点微末恩情了罢?” “叶如栀,当初你是为何要救我,你自己心里想必一清二楚。”逢熙的嗓音愈加寒凉,看向叶如栀的神色也更加凌厉。 b 分卷阅读188 穿书之给反派的情书 作者:苏浸月 r 她当初是为何要救他?不过是因为他天生会些术法,而她,想要借助他的能力,替她改头换面,换来荣华罢了。 当初,他替她换了脸,又除去了她那多余的第六指,而后她便动了要杀人灭口的心思。 而那时,他因为替她改换容颜而耗力颇多,一身术法也暂时施展不出,于是便被他爹叶知府派的人追杀。 他逃到越州,为保全自己,做了数月的乞丐,整日将自己以泥土遮面,方才躲过那些人的追杀。 只是后来,叶姨托的人寻到了他,为了潜入魏宫,实现复国大计,他便再一次回到涂洲,答应保叶如栀坐上皇后之位。 于是,才有了如今的国师逢熙。 所谓恩情,说到底,也不过是那么一点点罢了。 “说到底,你还是为了那个小丫头。”叶如栀的脸白了又白,在昏黄的烛火下,却看不太真切。 而逢熙听了她这话后,却是坦然道:“是又如何?我说过,不准你动她。” 叶如栀眼眶之中已隐隐有些泪花,她唇瓣微颤:“若没有她,你我之间,何以走到这一步……” 自从那元秋果出现,逢熙便不再是曾经的逢熙了。 “你错了。”逢熙盯着她,面上是一片淡漠疏离:“你迟早,会是一颗弃子。” “逢熙!”叶如栀听了这话,嗓子尖利的喊了一声。 “那珍妃名唤肖明珠,一双凤眼,天生六指……明明是那般平淡无奇的人,却偏偏得了楚熠的喜欢,你告诉我,这究竟是为什么?”她颤抖着声音,问道。 其实她心中已隐隐有些不安,却又不敢往深处想,她怕最后的结果,是她错了。 可是楚熠向来只爱美人,而那肖明珠貌似无盐,又为何会得了他的青眼? 逢熙唇角微勾,似是讥笑:“你以为呢?” 叶如栀面对着他这般姿态,一瞬便失了力气。 她心头涌起阵阵恐慌,却又不敢承认。 “你找了个与曾经的我相似的人来,的确够狠。”良久,叶如栀方才哑着嗓子开口说道。 不论楚熠心里到底是如何想的,反正于她而言,珍妃与曾经的她何其相似,若是整日面对着这么个人,她便会忍不住去想过去的自己,想起曾经那些不堪回首的一切。 珍妃,是逢熙扎在她心头的一根毒刺。 为了元秋果,他倒真是毫不留情。 她闭了闭眼,眼泪无声的滑落下来,冷静了片刻,她方才道:“此前,都是我错了,逢熙,但愿你还能念着点涂洲时的那些事,再饶我这一回。” 这是她,做皇后以来,第一次这般低声下气。 然而面对逢熙,她除了这么做,也别无他法。 若是她真的成了逢熙的弃子,那么这皇后之位,她也不知道自己究竟还能坐几天,而那她那福运无双的谎言,更不知道还能瞒几时。 她是斗不过逢熙的,她晓得,即便是她选择与他鱼死网破,他也定然有办法全身而退。 所以,如今摆在她面前的,只有这么一条路。 若她还要在这魏宫中待下去,若是她还想要活下去,便只能如此。 “皇后言重了,夜深了,请回罢。”逢熙垂下眼眸,也不表态,只是语气冷淡的下了逐客令。 而叶如栀还想说些什么,但见他那副显然不想再交谈的模样,便只得抿紧了唇,转身离开。 但愿,他能念着当年涂洲时的那一点恩情,放过她这一次。 正文 第117封情书:雪晴心事 翌日,秋果从司珍司出来,在路过永安巷时,遇见了许久都未曾见过的喜宝。 他似乎长高了些,却还是一副白白胖胖的模样,半点没变。 “秋果姐姐!”喜宝向她奔过来,一双大大的眼睛里满是晶亮的光芒。 秋果不禁弯唇笑了,伸出手将跑过来的喜宝抱在怀里。 “喜宝,你长高了。”秋果摸了摸他的头,眼中满是笑意。 喜宝颇不好意思的嘿嘿笑了几声,才又在她怀里蹭了蹭:“秋果姐姐好久都没来看喜宝了。” 秋果听罢,心头有些 分卷阅读189 穿书之给反派的情书 作者:苏浸月 愧疚,于是便道:“都是我的错。” 这些日子以来,她一直忙着司珍司的事情,忽略了喜宝。 于是她摸了摸自己的暗袋,取出一包用牛皮纸包裹着的东西递到喜宝手里,道:“请喜宝原谅我,好么?” 喜宝接过来打开牛皮纸,便惊喜道:“是桂花糖!” “喜欢么?”秋果笑眯眯的看着他。 喜宝用力的点了点头,胖手忍不住的便捏了一块桂花糖往嘴里送。 他一边吃着,一边望着秋果,好奇道:“为什么秋果姐姐身上总能掏出来好吃的啊?” 秋果脸蓦地一红,随即有些不自在的偏过头去,含糊道:“今早随意塞了点。” 实在是她平日里便有往自己身上塞些零嘴儿的习惯,一直都改不掉。 “嗯嗯……”喜宝吃得满足,也没心思再多问些什么。 秋果拉着他的手,往竹苑走去,而露莹与雪晴则默默地跟在他二人身后。 待至碧湖浮桥处,秋果方才让露莹与雪晴回司珍司去,而她则是拉着喜宝继续往前走去。 雪晴走了几步,又忍不住停下脚步,回过身往那竹楼处看去。 适时,一抹白衣身影推门而出,那张面庞清冷如玉,眉眼清隽无双,一身光风霁月,如月皎皎含光。 雪晴近乎痴迷的看着那人的容颜,一颗心砰砰的跳着。 那一瞬,她甚至想,若是他眼底的所有温柔,都是属于她的,该有多好? “雪晴!”露莹走出了好几步远,却不见雪晴不曾跟上来,于是她回身,便正好撞见雪晴远远地望着国师大人的身影发呆,于是她一蹙眉,厉声一唤。 雪晴下意识的一颤,回过头来,便正对上露莹神色凌厉的双眼。 她心头一紧,但面上仍装作若无其事:“露莹姐姐,怎么了?” 露莹走到她面前来,冷笑一声:“怎么了?我倒是想问问你,是不是魔怔了?我之前与你说过什么你都忘记了?” “雪晴听不懂姐姐在说什么。”雪晴低眼,躲避开露莹的目光。 “你敢说,你心里没有起什么不该有的心思?”露莹逼近她,问道。 雪晴偏过头:“露莹姐姐别问了。” “雪晴,大人心里只有夫人一人,你趁早死了这份心罢。”露莹可不管她再如何狡辩,只径直说道。 雪晴的心思,早已被她看的清清楚楚,她也是念着雪晴与她到底是做了好几年的姐妹,如今见她一时迷了眼,她自然想要拉她一把。 “大人龙章凤姿,,怎会一生只要那么一个妻子?”雪晴听了露莹的话,终于忍不住反驳。 也是这一句话,便将她的心思彻底暴露在这天幕之下。 露莹肃着脸看着她,而她抿紧了唇,一言不发。 一时间,两人相对,却是出奇的安静。 “雪晴。”良久,露莹方才开了口。 雪晴抬首,看向露莹,却听她又道:“你与我到底只是奴婢,这些心思动不得。” 雪晴听了,眉眼之间露出一丝不耐:“那夫人曾经还不只是个打扫宫女?” “雪晴!慎言!”露莹忙呵斥道。 雪晴大抵是气的狠了,怒气涌上来,她便什么也顾不得了:“难道不是么?夫人可以,我为什么又不可以?” 说到底,她与夫人,出身也是同样的寒微,她自问也不比夫人差了哪里,为何她可以成为大人的妻子,而她却只能做个伺候她的奴婢? “雪晴你这是说的什么话!”露莹不敢置信的看着她。 “我说的都是实话!我喜欢大人,便是给他作妾,我也愿意!”雪晴终是控制不住的,将自己心头所想,都给说了出来。 雪晴却觉得她这些想法荒唐至极,她冷笑道:“你愿给大人作妾?我怕是你连作妾的资格也没有!” “雪晴,你趁早歇了这些心思罢,大人是多冷淡的人你还不清楚么?他眼里心头,大概只能装下夫人一人。” 自从被大人遣来照顾夫人,她便已经看得很是清楚。 这魏宫之中谁人不晓得,国师大人性子清冷淡漠,仿佛不食人间烟火 分卷阅读190 穿书之给反派的情书 作者:苏浸月 ,平日里,也根本不喜人靠近。 然而夫人却不一样,她看得出,大人对夫人,是真的喜欢,旁的人怕是无论怎么做,都无法撼动这一切。 可她看得明白,而这雪晴却一直看不懂。 “我不信。”雪晴仍固执地梗着脖子,道。 “雪晴……”露莹有些无奈的看着她,多多少少有些无力:“你可千万莫要做些傻事。” 若是她再犯傻,惹怒了大人,到时候,又该如何是好? 雪晴的样貌姣好,平日里也有些心高气傲,一心想要攀上个权贵。 可雪晴说到底,也不过是中上之姿,又是个宫女的身份,想要嫁个权贵,说到底也确是有些妄想了,更不说,她如今,竟还将主意打到了国师身上! 以前,她只当雪晴是年纪轻,不知轻重,如今看着她这般倔强得模样,她心头已隐隐有些不安。 她多怕,依着雪晴这性子,恐怕迟早会惹出些事端来。 “露莹姐姐,我知道我自己在做些什么,你别管了。”雪晴神色不耐,说话时,语气也有些不好。 “雪晴……”露莹还想再说些什么。 “你且看着罢。”可雪晴是实在听不下去她的话了,于是她冷哼一声,绕过露莹,径自离去了。 看着雪晴固执地背影,露莹停驻在原地许久,方才摇了摇头,低低叹了一声:“你怎么就看不清呢……” 正文 第118封情书:温香玉软 秋果拉着喜宝来到竹楼前,却见逢熙正好推门而出。 当逢熙的目光落在喜宝身上时,喜宝不自觉的便将拿着桂花糖的手往后一背,对着他行了礼,道:“国师大人。” 逢熙淡淡的“嗯”了一声,便看向秋果:“进屋罢,别冻着。” 秋果点点头,便拉着忽然拘谨起来的喜宝步上台阶,同逢熙进了屋。 方才一进门,暖热气扑面而来,立即驱散了些许身上沾染的寒气。 逢熙神色淡淡,却是动作温柔的替秋果解了浸着些冰雪的斗篷,放到一旁的衣架上。 而秋果则是脸上泛起些红晕,低着头不敢看他。 “傻站着作甚?”逢熙回身,见秋果与喜宝二人仍立在原地,有些呆愣愣的,便开口道。 “哦。”秋果这才反应过来,忙拉着喜宝一同去了桌前坐下。 但喜宝却是有些坐立不安,他小心翼翼地看了逢熙一眼,又看了看秋果,心头十分忐忑。 他来竹苑已不知有多少次,但也从未想今日这般,与国师大人同桌而坐。 秋果却像是忽然想起了些什么似的,一下子站起来,往内室里去了。 而喜宝与逢熙相对却是无言,气氛颇有些尴尬。 这室内明明很是温暖,可喜宝却觉得,国师大人身上似乎正散发着缕缕寒气,让他更加如坐针毡了。 他僵硬的坐在凳子上,一动也不敢动,心里想着,一等秋果出来,他便离开这里。 秋果在内室翻箱倒柜许久,方才抱着一堆吃的,走了出来。 她笑着将自己找出来的这一堆吃的都放到喜宝怀里,道:“这些都给你吃。” 而喜宝看着自己眼前这一堆琳琅满目的零嘴儿,不由张大了嘴巴,一双圆圆的眼睛瞪大。 “秋,秋果姐姐,你怎么这么多好吃的?”半晌,他才愣愣的问。 秋果嘿嘿笑了几声,却没说话。 喜宝小心地看了一眼一旁端着茶盏自顾自饮茶的逢熙,便对秋果道:“秋果姐姐,我,敬事房还有些事要做,得回去了。” 秋果听罢,也没多想,只是伸手摸了摸他的头,道:“嗯,既是有事,那便回去罢,记得代我向高公公问好。” 喜宝用力地点了点头,道:“我知道了。” 随后他便向逢熙弯腰行了一礼,这才往门外走去。 只是他方才踏出门槛,便又顿住脚,似乎是想起了些什么,便转过身来,对着秋果和逢熙道:“秋果姐姐与大人成婚已有些时日,喜宝还未有祝福。” “喜宝祝秋果姐姐与大人,早生贵子,白头偕老!” 这句话说话 分卷阅读191 穿书之给反派的情书 作者:苏浸月 ,他捧着一堆零嘴儿,转身便跑了。 而屋内的逢熙则是微勾了勾唇角:“早生贵子?” 他看向秋果,一双墨瞳之中华光流转。 秋果被他这般看着,脸颊染上绯红,一双眼四处乱看着,话也说不出来。 “还未请教夫人……”逢熙忽然又开口。 “什么?”秋果终于抬眼看向他。 “是从何处寻来的那些吃食?为何我一直都不知?”逢熙看着她,眼底染上些许戏谑之色。 听了他这话,秋果脸上便更加烫红了,当下便又低下头去,嗫喏着:“大人你又何时注意过这些……” 谁知这话一出,下一刻,逢熙的手指便在她鼻尖轻轻点了点,只听他道:“少吃那些甜腻的东西,嗯?” “哦……”秋果晕晕乎乎的,早已经是一副他说什么便是什么的模样了。 看着她乖顺的模样,逢熙心头又是一阵柔软,他眼瞳之中颜色深了又深,终是没忍住,伸手将她拉到了他怀里。 冷香袭来,她已身在他的怀抱里,被他紧紧的抱着。 时至今日,秋果面对他亲昵的动作,仍是忍不住的害羞。 于是当下,她那一张脸便又是绯红一片,心头一阵疾跳。 逢熙的下颚抵着她的额头,她听见他说:“你前日,可是见了顾舒颜?” 此话一出,顿时让有些迷迷糊糊的秋果猛的惊醒。 她下意识的抬首去看他,却只看见他如玉的侧脸,未曾看清他眼底的神色。 她动了动唇,终于还是老老实实答:“是……” “他和你说了些什么?”他淡淡的问,情绪似乎毫无波澜。 “就是问我过得好不好……旁的,也没有什么了。”秋果继续回答道。 “只是如此?” “嗯。” 秋果想起那日,在永安巷尽处遇到的少年。 他明明还是穿着一身暗红锦袍,金冠玉带,丰神俊朗。 只是却到底没了当初嚣张恣意的姿态,反倒是多了几分沉稳。 那日,于斜阳余晖之中,她看见那少年唇畔浅淡的笑容,从他那双琥珀眼瞳之中,忽然意识到,他已经变了。 曾经的魏都第一纨绔,终于放下了过去的一切,也放过了自己。 他终于愿意,只为自己而活。 那一刻,她说不出究竟是该高兴,还是该难过。 毕竟他的成长,终究是用曾经的伤痛换来的。 而曾经那个恣意妄为,潇洒慵懒的顾世子,怕是只能永远的一去不复返了。 永安巷里,他的背影渐渐隐没,而她立在原地,在心头默默地与之告别。 她与顾世子,终究是做不成朋友的。 当初于花朝节上,替她买衣裙,带她看花灯,吃馄饨,还替她擦脚穿鞋的少年,她会一直记得。 然而现实里,前路漫漫,他们终归,是要陌路了。 “为何看着不大高兴?”逢熙的右手的食指与拇指指不自觉的相互摩挲着,垂眸细细打量着秋果。 秋果摇了摇头,蹙着眉望向逢熙:“大人,我总觉得……” “觉得什么?” “我总觉得你一提到顾世子,就,就有些可怕……” 秋果明明被他抱着,这室内也很温暖,可她却莫名觉得还是有些冷。 逢熙闻言,薄唇微勾,伸手抚了抚她的发顶,凑近她耳畔,道:“毕竟,他差一点就娶了你,不是么?” 他温热的气息喷洒在她的脖颈间,引得她下意识的缩了缩脖子,双颊烫红。 逢熙不过是逗逗她罢了,问她可有见过顾舒颜,也不过是为了确定自己是否又能测算出发生在她身上的事。 如今看来,他果然又能算到有关于她的事了。 这也意味着,那结梦珠,似乎正在渐渐失去效用,他也可趁此机会,找出那一直隐在暗处的幕后之人。 但见此时秋果脸颊绯红,杏眼含波的模样,他心头一阵温软,喉间微动,眼瞳 分卷阅读192 穿书之给反派的情书 作者:苏浸月 深邃无比。 最终,他低首,噙住她的唇,几番深入。 当秋果好不容易有了喘息之机,迷迷糊糊的,她睁眼却见自己已被逢熙带到了床榻之上。 “大,大人,这是白天……”秋果双手抵着逢熙的胸膛,结结巴巴的说道。 逢熙轻笑一声,伸手握住她的手,压过她的头顶,骨节分明的手扯开她的衣襟,俯下身来,轻吻她的额头,嗓音低沉沙哑:“再等些时候,便黑了。” 衣衫尽解,长幔落下,半盏香燃,一室温情。 正文 第119封情书:路遇蕴宁 这日,在司珍司外的映月湖畔,秋果遇上了那传说中的蕴宁公主。 她一直记着逢熙的话,但此时已是正面撞上,她已无法避开。 于是,她只得迎上去,对着蕴宁行了一礼,道“长公主殿下金安。” “咳……起来罢。”而蕴宁见了秋果,不知为何,神色竟有些怪异。 而跟在蕴宁身后宫女太监则是不约而同的在心头暗道不好。 这长公主自身子大好之后便一直喜欢捉弄人,春和宫中没哪个人没被她折腾过的。 更何况,如今遇上的这位元司珍,那可是顾世子曾经求娶不成的心上人。 蕴宁长公主作为顾世子名义上的未婚妻,又如何能忍得? 只怕这元司珍今日,是要遭殃咯! 而秋果自是不晓得这些,她只是悄悄打量着眼前这位身穿红色绣金线团花缠枝衣裙,额间一点朱砂殷红灼眼,一如逢熙右手背上的那一点状如火焰的朱砂痣。 蕴宁公主生得极美,甚至可与名动大魏的皇后叶如栀相比。 但她瞧着蕴宁长公主的脸,却是莫名觉得有些熟悉。 可她细细思索了一番后,却也不知这熟悉感究竟从何而来。 “你与国师大人之间可还好?”彼时,蕴宁的声音忽的响起。 秋果垂下眸,不敢再乱看,听了蕴宁这话后,她虽不明所以,却也还是答道“奴婢与大人很好。” “那就好那就好……”蕴宁忽然伸手,拍了拍秋果的肩,语气竟不自觉的有些熟稔。 秋果一愣,心里头有些紧张,当下便更低了低头。 而蕴宁看着秋果,张嘴似乎还想要问些什么,可她的眼睛扫了在场的这些宫人们一眼,又似乎想到了些什么,忽然便泄了气,只怏怏道“你可千万要抱紧国师的大腿,不要移情别恋知道嘛?” 还不待秋果反应,她便又说道“不然我可遭殃了……” 秋果哪里听得懂她这些莫名其妙的话,当下便有些发懵。 但眼前这位可是雍和帝的妹妹,大魏的长公主,她不敢不回话,于是便只能干巴巴道“奴,奴婢不会的。” 不仅是秋果,在场的宫人当下也都忍不住微微抬首,面面相觑。 这蕴宁公主为何管起了国师的家事? 随后又有人又转念一想,这长公主殿下莫不是怕元司珍即便是成了婚还不安分,去招惹顾世子? 露莹与雪晴立在秋果身后,心里也忍不住这么想。 “嗯,走了。”蕴宁点点头,本来还想与秋果说些什么,却又有所顾忌,便只好丧气的挥了挥手,转身离开了。 只是转身之际,秋果隐隐约约似乎听见蕴宁低声嘟囔了句“他一身术法到底未被禁锢完全,我还得小心着点儿……” 蕴宁这话,秋果依然听不懂。 于是她也只是微微一怔,随后便将之抛之脑后了。 而露莹此时也终于松了一口气,轻声叹“怎么今日偏生遇到这长公主了……” 秋果回头,看向露莹:“长公主看着也不可怕啊?” 逢熙说蕴宁公主不简单,露莹也极力躲避着这位公主,可今日这么一见,她却觉得,那蕴宁长公主也就是说的话让人难以理解了些,至于旁的,也无甚可怕的。 “夫人可听说过长公主近日来捉弄宫人的那些事?”露莹摇了摇头,上前一步道。 秋果一愣,又想起了那些事来,又想着那公主的性子的确跳脱了些,便点了点头。 “我还以为,长 分卷阅读193 穿书之给反派的情书 作者:苏浸月 公主今日,要找夫人您的麻烦呢。”露莹又说道。 “为什么?”秋果实在是不理解。 “咳……”露莹轻咳了一声,却是犹豫着没有回答。 而一旁的雪晴却忍不住开口道“毕竟长公主与顾世子是有婚约的,可顾世子之前却对夫人您……” 雪晴没有再说下去,但秋果已经听明白了。 她抿了抿唇,道“此事就不要再提了。” 雪晴还想说些什么,却被一旁的露莹扯了扯衣袖,她一转头,便见露莹瞪了她一眼。 她心头仍有几分不甘,却还是忍了下来,垂下头去,没再开口。 “回罢。”秋果向远处望了望,再不见蕴宁公主一行人的身影,便裹紧了身上的披风,说道。 露莹与雪晴应了一声,便默不作声的跟在秋果身后。 彼时天寒地冻,雪花落下来,所到之处,寸寸冰凉。 秋果踏在软软的积雪上,留下一个又一个脚印,她回身看了看,眉眼渐弯。 露莹见状,当下便也忍不住无声地笑了。 她倒是忘了,夫人终究只有十五岁罢了,还是小姑娘心性。 而雪晴却是一壁走,一壁暗自思量着。 她想着之前顾世子求娶元秋果一事闹得极大,可不知怎的,最终元秋果却被嫁给了国师大人。 雪晴坚信,国师大人之所以会娶元秋果,不过是因为皇上的旨意。 她觉得,是皇上不肯让元秋果破坏了蕴宁长公主与顾世子的婚约,便硬生生的将元秋果塞给了国师大人。 而皇命自是不可违抗,国师大人自然只能娶了她。 雪晴越想,便越觉得这便是事实。 至于露莹口中所说的,国师大人眼里心头只有夫人一人?她倒不觉得。 她想,那一定是国师大人做给皇上看的。 这么想着,雪晴便又不自禁的抬首悄悄看了看秋果的背影。 既然,元秋果与那顾世子之间曾有那些说不清的干系,又如何配待在国师大人身旁,做他的妻子? 曾经的打扫宫女,若无手段,如何能走到今天这一步? 雪晴想起那顾世子,看着秋果背影的双眼眸色渐深。 适时露莹回头,见雪晴走得慢吞吞的,一双眼又一直盯着前面的夫人看,便走到她面前,道“想什么呢?” 一个奴婢,怎么能这般放肆的盯着主子那么久? 雪晴回过神来,慌忙收回目光,对露莹笑了笑“没想什么,露莹姐姐。” 露莹见她不肯说,也毫无办法,但她心头已隐隐察觉到有些许不对。 于是她隐晦道“我不管你成天脑子里究竟在想些什么,只一点,你可千万莫要对夫人动什么坏心思,否则,到时谁也救不了你!” 露莹的声音压得很低,走在前面的秋果对此一无所知,仍是颇有兴致的踩着脚下的积雪,一步步走着。 露莹说罢,也不管雪晴究竟是何反应,便跟上秋果的脚步,不再理会她了。 而雪晴无谓的笑了笑,也无甚表示,只是步履缓慢的跟在二人身后,又时不时的抬眼盯着秋果的背影,神色不明。 正文 第120封情书:寒夜来访 夜色深沉,无星无月,除却依然凛冽的寒风,便再无之前的鹅毛大雪。 于黑暗之中,逢熙静静地看着睡在他身旁的秋果。 她睡觉从来都很安静,姿势也很规矩,呼吸浅浅的,眉眼舒展,很是乖巧。 他看着看着,喉间微动了动,终是忍不住低首,在她额间轻轻印下一吻。 而后,他又细细的看了她片刻,手指轻轻抚过她的鬓发,薄唇微扬。 彼时窗外树影婆娑,风声不断,但其中似乎又有一丝不寻常的声响。 逢熙抬首,双眸之中柔色尽褪,浸着细碎寒冰。 他起身下了床榻,只简单拢上一件外衣,走到桌前,点燃了安神香,放到香炉之中。 当缕缕的烟雾自香炉中溢出来时,一缕浅淡的幽香散开来。 逢熙深深 分卷阅读194 穿书之给反派的情书 作者:苏浸月 地看了一眼那睡得更加香甜的秋果,转身便往门外走去。 待至书房,他右手轻抬,书案上的烛火骤然亮起,而这屋中竟已有一人正大大咧咧的坐在逢熙的椅子上。 逢熙看向那人随意搭在书案上的腿,淡淡道:“童玉然,起来。” 那人梳着一头的小辫子,辫子上缠着坠有细碎宝石的红绳,额前戴着同色系的抹额,一颗镶金红宝石嵌在正中,一张小麦色的面庞轮廓很深,十分硬朗。 此刻,他慵懒的靠在椅背上,仰着头看向逢熙,露齿一笑:“许久未见,殿下不想臣么?” 逢熙则是目光冰凉的睨着他,薄唇轻启:“滚出去。” 童玉然瘪瘪嘴,收回了搭在书案上的脚,不情不愿的站起身来,对着逢熙行了礼,声音有些闷闷的:“臣知错……” “贸然来此,可有想过后果?”逢熙盯着他,嗓音冷冽。 童玉然摸了摸鼻子,满不在乎道:“不是殿下说要送雍和帝一份大礼么?” “所以呢?”逢熙唇角一勾,露出一抹冷笑。 “臣来看看热闹。”童玉然又咧嘴笑了。 “你可还记得,在雍和帝那里,你已是个死人了?”逢熙的嗓音愈发冰凉,看向童玉然的眼神也有些凌厉。 童玉然心道不妙,当下便又抱拳道:“臣自然知道,臣此番前来,其实是为了送殿下些东西。” “什么?”逢熙语气仍然疏离淡漠。 童玉然伸手便往自己衣襟里摸索,他拿出一个信封来,递给逢熙,又笑得灿烂:“殿下,这可是雍和帝拼命想捂住的秘密哦!” 雍和帝的秘密?逢熙有些惊诧。 所说这世间,除却秋果曾因为结梦珠,而让他测算不到她的过去,剩下的那一个,便是雍和帝了。 不论他的帝位究竟是如何得来的,只要他还坐在那个位置上,便一定会有些真龙之气护着他。 故而,他若只用简单的术法,便动不得雍和帝分毫。 此时听童玉然说雍和帝的秘密,他倒觉得很是新奇。 逢熙将手中的信封打开,取出其中那一张单薄的纸来展开。 他凝神盯着那纸张看了好一会儿,目光在那纸上的数行墨色间流转。 半晌,他才微勾着唇,笑了。 那一笑,仿佛冰雪刹那融尽,又似白昙于月夜骤然盛放。 雪袖拂过,那薄薄的纸张连带着信封都被烛火点燃,瞬间烧成灰烬。 “怎么样?殿下可满意?”童玉然笑嘻嘻的问。 “你是从何处得来的?”逢熙没有表态,只是问道。 童玉然哼笑了一声,顺手梳理了一把自己的小辫子,得意洋洋道:“之前他摆老子一道,让老子成了‘死人’,再见不得光!老子气不过,便趁着西山休整之机,费了好大气力挖来了这些辛密!” 逢熙微勾唇角,墨瞳之中光华明灭,橙黄的烛火映照着他如玉的侧脸,勾描过他的眼睫。 “看来,是时候了……”他忽而抬首,透过半开的窗,看向那黑沉沉的夜,嗓音轻轻的,碾碎在自窗外吹进来的寒风里。 他想起雍和帝腰间那一直不曾取下的血玉,眼瞳之中讥讽之色更甚。 他抬首,看向童玉然,薄唇轻抿,片刻后才叹道:“这些年,辛苦你了……还有越泽,我亦欠他良多。” 童玉然大抵是从未见过逢熙这般模样,亦未曾听过他说这些感性的话,当下便愣住了。 而后他回过神来,竟觉得颇为不好意思,有些手足无措。 他含含糊糊了半晌,才道:“殿下说这些作甚?臣与越泽都是大越的人,自当为了大越而付出一切!” 他这话说得十分豪气,而逢熙听了,也微微一笑,走到他身前去,伸手拍了拍他的肩,道:“若无你们,我又如何能坚持这数年?” 若不是他们,单凭他一人之力,如何能走到今日? 童玉然挠了挠后脑勺,显然是十分不习惯逢熙这般对他,于是他道:“殿下可别这么说,臣……臣有些不习惯。” 因着他那不着调的性子,和话痨的毛病,殿下哪次见了他不是冷着眉眼让他滚的…… 分卷阅读195 穿书之给反派的情书 作者:苏浸月 这会子却说这些话,他莫名觉得有些惊悚。 “果然夸你不得。”逢熙瞥了他一眼,嗓音清冷。 童玉然摸了摸鼻子,却又像是忽然想到些什么似的,猛地抬首,看向逢熙道:“臣竟忘了!殿下是娶妻了罢?” “嗯。”听童玉然提起秋果,逢熙眉眼之间便褪去了些寒意,多了几丝柔色。 童玉然何曾见过逢熙这般眼含温柔的模样?当下便是狠狠地吃了一惊。 而后他回过神来,又伸手在怀里摸索了一番,掏出个小盒子来,递给逢熙,道:“这是臣给殿下与太子妃准备的礼物……” 逢熙接过来,将那盒子打开来,便见其中乃是一对戒指。 那对戒指乃是白玉做成,银丝缠绕成精致的花纹,简单低调,不失雅致, 逢熙的指腹触碰过这两枚戒指,道:“只怕,是莫雅准备的罢?” 童玉然一听这话,当即瘪了瘪嘴:“还真是什么都瞒不过殿下。” 逢熙唇畔露出一抹极浅的笑,垂眸,光影凝在他的眼底:“这也不难猜,你向来粗枝大叶,倒是莫雅替你想得周全。” 正文 第121封情书:约指殷勤 翌日,秋果醒来时,便看见逢熙正侧躺着,一手撑着头,一双眼一瞬不瞬的盯着她看。 “大,大人……”秋果一惊,原本还有些混沌的脑子顿时清醒了。 逢熙瞧着她这副模样儿,唇角不自禁的勾了勾,嗓音有些低沉沙哑:“醒了?” “嗯……”秋果哪里受得住他这样的目光,她偏过头去,含糊应了一声。 忽的,她只觉右手手指似乎有一丝冰凉的触感,当她抬眼望去,便见逢熙正将一枚缠着银丝纹饰的白玉戒指带在她的无名指上。 而他握着她的左手的无名指上,正有一枚一模一样的戒指。 秋果愣住了,在逢熙将那戒指顺着她的指节,缓缓推上去时,她定定的盯着那镶银玉戒指,半晌都移不开眼。 “何以道殷勤,约指一双银。”他的嗓音再次传来,仍是一如往常那般清冽泠然,却又似乎带着丝丝缕缕的柔意。 秋果对上他那双深邃的墨瞳,心头一瞬间便被什么填得满满当当。 于是,当眼角有两行晶莹滴落下来时,她仍未有察觉。 她只是用手指小心地摩挲着自己手上的戒指,神情有些呆滞。 而逢熙瞧着她这副傻呆呆的模样,眼中暗芒流转,柔软成了涟漪波光。 他的唇轻轻印在她的额头,可放开她时,他却见她竟已泪流满面。 他方才想要开口说话,却忽的被秋果伸手抱住了腰身。 她抱得很紧,脸埋在他的胸膛上,先是小声地啜泣,后来哭声竟渐渐大了。 因着他此时只穿着单薄的里衣,衣襟也是松散的,故而她的眼泪便直接浸湿了他浅薄的衣衫。 他一直晓得她平日里便是个小哭包,可他却也没见过她何时哭得这般厉害过。 他本就是个不善表达的人,如今见她哭得这般厉害,一时便有些手足无措,也不知该如何安慰才好。 他正不知该如何是好,却听得她哽咽道:“大人,我,我真的从来没想到过,会有这么一日的……” 在过往的无数岁月里,在作为鬼魂的那三年中,她无论如何都没想到过,会有这么一天。 她出身贫寒,入宫后也同样只是这紫禁城中的渺渺一粟。 喜欢逢熙,大抵是她这两辈子最执着的事情。 他或许不晓得,单单是走到他身前,她便用了两世的时光。 而现在的这一刻,于她而言,是何其珍贵。 “我又何尝不是?”逢熙修长如玉的手轻轻抚过她的发顶,唇畔露出一抹浅淡的笑意。 他自多年前,于涂州牢狱之中醒来时,便已经不一样了。 他以为此生自己只为光复大越而活,儿女私情在他眼中,一向是无用的东西,他从未想得到过。 然而他虽能测算发生在他人身上的一切过往,却无法测算到自己的将来。 风月似浓酿,一樽醉世人。 他 分卷阅读196 穿书之给反派的情书 作者:苏浸月 终究也还是不能免俗,一个元秋果,便让他深陷其中了。 他不晓得这究竟是对是错,但他心里很清楚,在这样冰冷的魏宫之中,只有她,方才真正给过他温暖的感觉。 在这样美人如云的宫廷之中,她的确很不起眼,但却偏偏教他只一眼,便会忍不住涌起更多从未有过的情绪。 他始终觉得,在前世,或是更久远的过去,他曾真的遇见过她。 而那莫名的九场梦境,便更加深了他的怀疑。 结梦珠虽能编织梦境,却不可能有那般真实的感觉。 要么,是那幕后之人修为高深,要么,便真是他怀疑的那般。 逢熙隐隐觉得,似乎有一张大网,自他于涂州牢狱醒来始,便一直将他笼罩在其中。 而他,却仍未找到一丝线索。 或许,可以从结梦珠入手……逢熙眼瞳之中华光明灭,更显幽深。 正文 第122封情书:明珠小姐 凤栖宫中,一片灯火通明。 内殿之中只有皇后叶如栀,与周嬷嬷二人,相顾无言。 也是过了许久,周嬷嬷偏头看了一眼窗外,这才小心翼翼地开口道:“娘娘,夜深了,早些安置罢。” 而叶如栀却摇摇头,一双美目只望着自己的右手掌,开口时,嗓音有些莫名的干涩:“嬷嬷,春天来了。” 周嬷嬷实在不忍心看她这般失魂落魄的模样,偏过头去,应了一声。 “嬷嬷,你还记得我以前的样子么?”叶如栀忽然问她。 周嬷嬷听了她这话后,便是一怔,脑海中不自觉的去回想那些过往的年岁。 以前的叶如栀,原唤做叶明珠,是涂洲知府唯一的女儿。 而她,本是知府夫人的贴身丫鬟,自夫人去世后,她便一直守在明珠小姐身旁,看着她一点点长大。 知府夫人与知府大人本是表兄妹,两人从小便有婚约,长大成人后便成了亲。 夫人生得眉清目秀,算得是个小家碧玉的美人,而大人却是相貌平平。 只是两人感情一直很好,即便是后来夫人早逝,大人也一直未曾再娶。 或许是随了大人的缘故,明珠小姐生得亦是平淡无奇,唯有那双凤眼像极了已逝的夫人。 只是,明珠小姐天生六指,从小便自卑得很,即便是大人对她百般疼爱,她也总不见露出笑颜。 或许是小时候被其他小孩子嘲笑过的缘故,之后的明珠小姐便一直不愿意出门。 也是每次过年时看花灯的时候,大人百般轻哄,她才肯勉强趁着夜色出门。 以前的明珠小姐,自卑又怯懦,从不肯去面对外面的一切。 那时的周嬷嬷便经常看见她躲在自己的屋子里,怔怔地看着自己右手上多出来的那一根手指,小声地哭泣。 后来,大人在外头办事的时候不慎伤了腿,明珠小姐听罢,便也顾不得对外面世界的恐惧,披着披风便跑去了大人那里。 在确定大人只是受了轻伤后,明珠小姐方才放下心。 只是在回叶府的路上,于微微湿润的青石小巷之中,明珠小姐在细雨之中,遇见了那个改变了她一生的少年。 那时的场景,都被停在不远处的周嬷嬷看得真真切切。 那少年生得剑眉星目,面上笑意温柔,一身锦衣华服,在那样颜色微暗的青石巷中,如同一幅鲜亮的画卷。 明珠小姐把心丢了,就在她回到叶府,坐在梳妆台前,红着脸颊,摸着手里那一把油纸伞的时候,周嬷嬷便晓得了。 她从未见过明珠小姐那般鲜活的模样,也从未见过她的神色何时像那时那般神采奕奕。 她那时还以为,或许这个少年,能改变名明珠小姐。 然而多年过去,她当初的预想的确也成了现实,但这现实却又不是那么的如意。 明珠小姐在涂洲死牢中带回了个官奴,说他会些神奇术法。 也是靠着那名自死牢中带出来的少年,明珠小姐终于改换了她那一张平凡的容颜,亦除去了那一根多余的手指。 自那以后,大人对外声称叶府大小姐叶明珠得急症殁了,而一直养在深 分卷阅读197 穿书之给反派的情书 作者:苏浸月 闺中体弱多病的二小姐叶如栀横空出世。 明珠小姐忍住了换脸的刻骨疼痛,终于换了一张倾城绝艳的容颜。 她亦忍住了除去第六指的疼痛,终于与常人无异。 然而她费尽心思忍下这些常人所不能忍受的痛苦,为的,便只是当初于青石巷中遇见的那个少年。 她终于达成所愿,然而当她踏进这魏宫中之后,却又发现,当初的温柔少年,已长成了一位喜怒无常的帝王。 这些,周嬷嬷一直都看在眼里,但她却始终无法多说些什么。 有时,她甚至想劝叶如栀放弃,可后来,她便发现,这一切都是不可能的。 因为她看得出来,如今的叶如栀,已是放不下这后宫之主的位置了。 当初的明珠小姐,怕是真的香消玉殒了。 如今还活在这世上的,只有一个叶家二小姐,叶如栀而已。 “娘娘……”周嬷嬷想了许多,但最终还是不知该如何回答叶如栀。 “周嬷嬷,我以为,我换了这样一张脸,便能配得上他了……”叶如栀说着说着,眼泪便忽的落下来。 “说他喜爱美人,世人信了,我也信了……只是没想到,最后打动他的,却是珍妃那样的人。”她继续说着,声似喃喃。 每每看见珍妃,叶如栀总会想起曾经的自己,想起那些作为叶明珠的岁月。 这些日子以来,她夜里总是睡不好觉。 只要一闭上眼,过往的种种便会一帧又一帧叠在她的梦境里,让她猛地惊醒,冷汗湿透衣衫。 换脸究竟有多疼,这世上除却逢熙,怕是只有她自己清楚了。 便是如今,每每一到阴雨天,她的脸便会痛得厉害,连眼睛都睁不开。 而她每每想着楚熠,便都忍了下来。 可是她心心念念的楚熠,如今却在别处,温香软玉,好不快活…… 曾经,她总以为自己配不上他,所以才那般费尽心思的换了如今这样一副模样。 只是这结果,却不是她曾预想的那般。 他宁愿对珍妃笑得一脸温柔,都不愿给她半点真心。 “如果不是逢熙口中那所谓的咒术,我,怕是连这魏宫都进不了……”叶如栀低首,双手覆面,眼泪自指缝滴落下来。 她是真的错了。 这一切,到底都只是一个笑话罢了。 他从来不是她想象中的模样,或许连当初涂洲的那一次初见,都只是浮于表面的假象。 她所作的所有努力,都是徒劳。 如今,逢熙不再帮助她,有了逢熙的话,楚熠便更加放心的待在宝月宫中,不再来她这里了。 而她,或许是真的走不进他心里去。 她抓不住楚熠,便是连那个当初被她从死牢中救出来的少年逢熙,也不再受她掌控。 如今的她,孤立无援,在这深宫之中,如履薄冰。 可她怎么甘心就这样倒下?不,绝不可能。 就算没有逢熙,她也要凭着自己,坐稳这后宫之主的位置,她只剩这个名头了,任是谁,也不能夺走。 正文 第123封情书:由爱生恨 雍和帝经于安提醒,终于记起了凤栖宫中的皇后叶如栀。 逢熙替他找来的珍妃,到底还是无法替他孕育子嗣。 而他身为大魏的皇帝,怎可没有自己的子嗣? 如今的朝堂之上,市井之间,已多多少少有了些他不能人道的传言,这并不是一件好事。 故而此时经于安一提醒,他当夜便离开了宝月宫,往凤栖宫而去。 只是他方才至凤栖宫宫门处,便见其黑漆漆一片,竟已熄了灯。 他颇有些意外,皇后竟已睡下了? 但既然来了,他也没有要走的心思。 于安善于察言观色,当下便遣了手底下的小太监上前去敲门,他则高声唱道:“皇上驾到!” 宫门应声而开,守门的宫人见了圣驾,立即跪下来,高呼万岁。 雍和帝眼也不抬 分卷阅读198 穿书之给反派的情书 作者:苏浸月 ,迈着步子便往宫门里走。 于安跟在身后,垂首低眉,沉默不语。 待至主殿,雍和帝便见殿门紧闭,殿内却仍有烛火。 既未曾睡下,又为何要早早的关了宫门?雍和帝微蹙眉头。 守在殿外的奴婢见了雍和帝,亦是立即跪下问安。 雍和帝不耐的一挥手,只叫她们四人起身。 适时,于一阵“吱呀”声中,殿门被人打开来,周嬷嬷匆匆走了出来,对着雍和帝行了大礼,道:“老奴参见陛下。” 雍和帝淡淡的应了一声,见叶如栀久久不曾露面,便道:“皇后呢?” 周嬷嬷面露难色:“娘娘她……身体不适,怕是不能伺候陛下安寝了。” “身体不适?”雍和帝挑眉。 他想着叶如栀也算是自己明媒正娶的妻子,她既生了病,他也自然要多关心几句才是。 于是他又道:“可请太医看过了?” 周嬷嬷微躬着身子答:“请过了。” “太医怎么说?”他继续问。 “太医说娘娘是染了风寒。”周嬷嬷恭敬地答。 雍和帝点点头:“既是如此,那便让皇后好好服药,调理好身子,朕改日再过来看她。” 周嬷嬷不敢有半分懈怠,连忙应了下来。 雍和帝将手背在身后,转身便离开了。 周嬷嬷见其已经走远,这才松了一口气,转身进了殿中,守在门外的四个奴婢见状,便连忙起身关上殿门。 周嬷嬷进了内殿,便见叶如栀仍怔怔的坐在梳妆台前。 她动作轻柔的走上前去,说道:“娘娘,陛下走了。” “嗯。”叶如栀应了一声,仍是呆呆的看着铜镜里自己的面庞。 “娘娘……这陛下既来了,你又为何要避而不见?”周嬷嬷实在是没忍住添了一句嘴。 叶如栀则像是没有听到似的,仍不肯多说一句话。 在周嬷嬷以为她不会再开口的时候,却又听见她说道“没有必要了……” “娘娘……”周嬷嬷心中百味杂陈,却又一时不知该说些什么才好。 “我就算留得住他今日,也留不住他明日,他每每来我凤栖宫,为的是什么,周嬷嬷你还不清楚么?”叶如栀回过身来,看向她。 周嬷嬷自然是明白的,这一切,不过是因为当初,国师逢熙的一句话罢了。 也正是因为逢熙的那句话,娘娘才能进来魏宫,坐上这后宫之主的位置。 可也是因为逢熙不知从何处寻来的那位珍妃,便教娘娘成了这般失魂落魄的模样。 说到底,娘娘永远无法面对的,始终都是她自己罢了。 只是这话,周嬷嬷却是无法说出来的。 毕竟如今的皇后娘娘,已不是当初的明珠小姐了。 纵然她是娘娘身边,知根知底的贴身嬷嬷,她也是不敢讲那些话的。 且就算她讲了,娘娘她怕是也不会听的。 到了如今,她也算看清楚了陛下对于娘娘,到底是没有多少情意在的。 他之所以来此,怕也只是为了子嗣。 周嬷嬷摇摇头,到底只得轻叹一声“明珠小姐,如若不然,我们……离开这紫禁城罢。” 她到底还是唤了她一声明珠小姐。 叶如栀一听,果然有一瞬间怔愣。 不过也只是片刻,她便又嗤笑一声“这魏宫之中,只有一个肖明珠,而我……只是叶如栀,是这后宫之主!” “娘娘……”周嬷嬷有些浑浊的眼中神色黯然。 叶如栀看向她,一双美目犹泛波光“周嬷嬷,我这一辈子,怕是都走不出这魏宫了……我也不打算走,我就要和他楚熠这么耗着,耗到我死!” 少年时磨人的爱慕情思,终于被现实熬成了怨恨。 她为了一个楚熠,费尽心思,改头换面。 而楚熠对她呢?若非是逢熙口中的那所谓咒术,他怕是连应付她都不肯罢? 她以年少 分卷阅读199 穿书之给反派的情书 作者:苏浸月 的情思交付于他,可他却从来都只当她是延续皇家子嗣的工具。 这明明是她之前在逢熙那里求来的护身符,如今却成了她最憎恨的一切。 这实在是可笑至极。 “娘娘,你这……到底是何苦啊!”周嬷嬷此时已感到深深地无力。 她不晓得该如何将这个由自己看着长大的孩子拉出泥潭来,更无法与她感同身受她的那些痛苦迷茫。 “周嬷嬷,我爹……好久都没有来信了。”叶如栀忽然转了话题。 她看向窗外,朦胧的橙黄色光影撒进来,一寸又一寸,泛着些许暖光。 最近,她总是忍不住想起在涂州的那些岁月。 那时,她仍是个其貌不扬,天生六指的懦弱姑娘,却一直被她的父亲保护得很好。 纵然是她后来一意孤行,执意要换脸,甚至断指……她的父亲都还是不曾怪过她,还替她换了身份,瞒下一切。 她这辈子最大的幸运,便是有那么一个疼爱她的父亲。 只是最近,父亲却一直不曾来过书信了。 父亲从来疼爱她,便是她进了宫,也一直书信不断,甚至给她带来许多宫外的好玩意儿,好吃的。 只是自珍妃进宫后,他却为何忽然没了音信? 叶如栀心中,已隐隐有些不安。 正文 第124封情书:心隔山海 叶如栀几次三番的避而不见,终于引起了雍和帝的注意。 他只觉得此前一直很是喜欢缠着他的皇后,似乎有什么不一样了。 本来对于这些,他都是不甚在意的,然而如今无论是市井之间,还是朝堂之上,都已颇有微词。 他如今已有二十五岁,却仍无子嗣,这的确是说不过去。 于是这夜,他在御书房中批过奏章后,便往凤栖宫中去了。 待至殿门前,那周嬷嬷还是拿着之前的说辞来搪塞他,于是他便望了望于安。 于安微微低首,直接遣了人将周嬷嬷待下去。 而他则踏进殿门中,缓步朝内殿之中走去。 待至内殿,雍和帝抬眼便见叶如栀正坐在铜镜前,未挽发髻,一头青丝如瀑,穿着一身素淡罗裙,即便只露出白皙昳丽的侧脸,也实在美得惊人。 雍和帝何时见过这样的叶如栀?记忆之中,她自进宫时起,便一直打扮得很是得体,云鬓凤钗,妆容精致,一身华服,永远端着一副温婉贤淑的模样。 她表现的的的确确像是一个皇后,却终归不是他想要的妻子。 其实,谁也不晓得,他纵然表面上看似喜爱美人,而皇后也的确有着一副世间难寻的惊艳容貌,但他却觉得总是差了些什么。 于涂洲青石雨巷中遇见的那位明珠姑娘,终是他此生难以放下的遗憾。 纵是逢熙替他寻来了一位肖明珠,也始终不是他曾一眼难忘的叶明珠。 雍和帝掩下眸底泛滥的情绪,再次看向叶如栀,却听她道:“周嬷嬷,不是让你出去么?” “皇后。”他开口唤她。 叶如栀身形一僵,下意识的回头,便见他正立在她身后的不远处。 于是她匆忙站起身来,回过身走到他身前,行了大礼:“臣妾参见皇上。” “皇后不必多礼。”雍和帝扶起她,说道。 于是叶如栀便静静的立着,微微垂首,缄默不语。 雍和帝实在是觉得她似乎真的有些变化,若是以往他来凤栖宫,她定然会嘘寒问暖,好一番伺候,只是此刻,却出奇的静默。 雍和帝不由蹙眉,问道:“皇后似乎心情不大好?” “并无此事,皇上多虑了。”叶如栀勉强扯了扯唇角,说道。 雍和帝敛眸,轻声道:“是么?那么皇后可否告诉朕,为何对朕避而不见?” 他本不欲谈及此事,但见她这副模样,心头便也不知为何,便有了些莫名的火气。 而叶如栀闻言,当下便跪下来,道:“臣妾近些日子染了风寒,不便伺候皇上。” 雍和帝笑了一声,一双星眸幽深无比:“皇后这理由,这一月来,已用 分卷阅读200 穿书之给反派的情书 作者:苏浸月 了不少次。” 叶如栀的手在袖间紧了又松,松了又紧,半晌后,她或许是这一阵子以来,心里头装着的事情太多,如今被雍和帝这般逼问着,便有些忍不住:“敢问皇上,臣妾究竟是有何处不好?” 这话说得突兀,倒教雍和帝顿时怔了怔。 不过也只是一瞬,他便笑道:“皇后倾城之姿,贤良淑德,自然是好极。” 若是以往,叶如栀听了雍和帝这一番夸赞她的话,定然会欣喜不已,但是此刻,她却只是抬首,对上雍和帝的双眼,唇畔勾起一抹讽笑:“既然如此,那珍妃呢?她算什么?” 初初听叶如栀提起珍妃,雍和帝便蹙了眉头。 只是叶如栀此时却不打算住口,也不等雍和帝说话,她便又道:“珍妃蒲柳之姿,何以得了皇上青眼?” “皇后!”雍和帝厉声呵斥,双眼中神色凌厉。 叶如栀被他这样冰冷的视线看着,已是浑身僵硬,她喉头动了动,却终是没有再开口说话,只是眼角有两行清泪默默滑下来。 “皇后身为一国之母,怎可如此善妒?”雍和帝质问道。 他的话听在叶如栀耳中,便犹如尖刻的刀,一道道的划在她的心头。 “此前,到底是我太过自以为是了,原来我,从未真正看懂过你……”叶如栀闭了闭眼,又是两行泪落,声似哽咽。 “倘若你能将我放在心上,哪怕是片刻也好啊……”她渐渐有些控制不住了,声声哀恸。 美人垂泪,梨花带雨,这本是多么令人心疼的一幕,雍和帝此刻瞧着,心头也多多少少涌起些怜惜之情来。 于是他抬手,手指抚过她脸颊上的泪痕,嗓音也放柔了:“朕晓得这些天来,极少陪你,但你始终都是朕的皇后,朕自然不会忘记你。” 他这番话说得温柔,可叶如栀听了却是遍体生凉。 错了,都错了。 他还是不懂,她最想要的,还是他的一颗真心啊…… 她的这皇后之位,终究是建立在一个由她与逢熙一同编造的谎言之上的,若是有朝一日,真相大白于天下,他怕是再不会这般说了。 看似稳固的后位,在她失去逢熙的庇护后,便已开始摇摇欲坠。 此后的每一日,她都将战战兢兢的活,生怕某一日,她这所谓的气运之女,便会成为阶下之囚。 雍和帝对她,何曾有过什么情分?她看得很清楚。 他明明是曾经她于涂洲小巷中遇见的一抹光亮,而她翻山越岭追逐至今日,却眼睁睁的看着他将一腔温柔都付与了她人。 一个肖明珠,便将她所有的幻想于顷刻间打破。 他终究不再是当初那个少年了,而她,也早已面目全非。 当雍和帝将她打横抱起,放在床榻上时,她怔怔地看着不远处桌前的烛火,光影在她的双瞳间跳跃,她的眼眶已渐渐红透。 她看向眼前这个正在解她的衣带的男人,他明明这样近,一张面庞仍是她熟悉的俊美如玉,可她却觉得,他们之间,似乎从来都隔着重重山海,纵是时光为刃,也终不可平。 他俯下身来,轻柔炙热的吻落在她的脖颈间,她的睫羽颤了颤,整个人仍有些僵硬,不愿动弹。 心头的苦涩渐渐蔓延开来,意识朦胧时,长长的幔帐落下来,她眼角又有眼泪悄然落下。 正文 第125封情书:不娶之恩 这一日,因为年关将至的缘故,司珍司中正在加紧赶制雍和帝与皇后,以及后妃们于除夕时所要佩戴的饰物。 故而当秋果走出司珍司时,天幕已渐渐黑了下来。 她裹紧身上的披风,便往竹苑而去。 而露莹与雪晴也一直跟在她身后,默默不语。 行至永安巷时,秋果在巷道两旁灯火的映照下,隐约窥见不远处一个正靠在朱红墙上的颀长身影。 她走近了些,方才看清了那人的容颜,竟是许久不见的忠义侯府世子,顾舒颜。 “世子爷?”秋果惊诧出声。 而靠在宫墙上一直低着头,不晓得在想些什么事情的顾舒颜初初听闻她这一声轻唤,当下便回过神来,抬起头看向她。 “世子爷在这儿做什么? 分卷阅读201 穿书之给反派的情书 作者:苏浸月 ”秋果问道。 顾舒颜勾唇笑了笑,一双琥珀色的眼瞳在这样橙黄的灯火的映衬下,泛着细碎的光华。 只听他道:“自然是等你啊。” 他说这话的语气,仍是那般慵懒恣意,那一瞬,秋果还以为,曾经的那个不羁的顾世子,又回来了。 “世子爷等我做什么?”秋果又一次问道。 顾舒颜却未回答她,而是看了看她身后的露莹和雪晴,说道:“有些事情要与你说,方便么?” 顾舒颜的意思,秋果自然是明白的,但她想起自己之前答应过逢熙,不再单独见他……她一时间,便有些为难。 “我只是要与你说些事情罢了,便是连这……你都不肯了?”顾舒颜自然是察觉到了她的犹豫,唇边的笑意渐渐有些苦涩。 秋果见他这副模样,心中便有些动摇了,她想着他既只是要与她说些事情,也无甚好躲避的,大不了,她回去便对逢熙坦言便是。 于是她轻轻点了点头,转头对露莹道:“你们回司珍司去罢。” 露莹有些犹豫的看了秋果与顾舒颜一眼,但最终,她还是向着两人行了一礼,低声应了。 而雪晴此刻看着眼前的这一幕,心头便有些欢欣雀跃,她唇角是压抑不住的一丝笑意,在露莹唤她离开时,她跟在露莹身后,又忍不住回身看了看灯火昏黄的宫巷之中,那相对而立的两人,唇畔笑意更加浓厚。 待她与露莹走出去老远,她便忽的‘哎呀’了一声。 露莹闻声,回过头来,疑惑得看向她,问道:“怎么了?” 她立即作出一副痛苦的模样,道:“露莹姐姐,你先回去罢。” 露莹听罢,却是蹙起了眉:“这夜已深了,你要去哪儿?” “我忽然腹痛难忍,想先去方便一下……”雪晴捂着自己的腹部,说道。 “那便回了司珍司再说罢?”露莹见她这般模样,便想去扶她。 而雪晴却对她摆摆手,道:“司珍司还有些距离,我晓得不远处便有一处恭房,我先去了!” 这话说罢,她便急切的绕过露莹,往远处去了。 而露莹见她这副急匆匆的模样,也并未多想,只当她是吃坏了肚子,便自己往司珍司去了。 雪晴走出老远,见身后再无露莹的身影,她便放下了捂着自己腹部的手,松了一口气。 “深夜与世子私会……我看你怎么向国师大人解释!”她得意的笑了笑。 随后,她便快速往竹苑的方向走去了。 而在永安巷中,与顾舒颜相对而立的秋果自是不晓得那一切。 她只是看着顾舒颜,道:“世子爷有什么话要说与我听?” 顾舒颜笑了笑,一双眼瞳之中似有碾碎的星辰:“你看着,倒真是过得很好啊……” 他莫名说了这么一句话,语气之中是说不清的复杂。 秋果虽有些不明所以,却也还是点点头:“托世子爷的福,我如今很好。” “托我的福?”顾舒颜垂眸,掩去眼底的情绪,玩笑似的道:“可是托我那不娶之恩?” “世子爷……”秋果抿了抿唇,不晓得该如何回答。 顾舒颜摆了摆手,道:“行了,爷不过是说了句玩笑话罢了,你在怕些什么?” 这话说罢,他又上下打量了秋果一番,笑了:“他倒是将你养得比以前胖了些。” 秋果下意识的摸了摸自己的下巴,她最近也感觉到自己似乎长了些肉,但听顾舒颜这么说,她也还是颇为不好意思的红了脸,有些窘迫:“可能是我最近饭量又大了些的缘故……” “饭量又增加了?”顾舒颜诧异的看着她,眼神莫名有些奇怪。 半晌,他才又憋了句话:“莫非,你……现在吃饭真的改用盆了?” 他想起此前,他背着她一路穿过这长长的永安巷时,她发着烧,迷迷糊糊的趴在他的肩头,和他聊着她的饭量。 那时,她明明吃的很多,却总是不长肉,一副弱不禁风的瘦弱模样,简直是瘦骨嶙峋。 而如今,她虽仍不见丰腴,却也到底不似之前那般仿佛风一吹便倒的模样了。 人今犹在, 分卷阅读202 穿书之给反派的情书 作者:苏浸月 世事已非。 她到底已成了别人的妻子。 这许多个日夜以来,他分明已次次警告过自己,她既已成了别人的妻子,那么他便该彻底放下才是。 他顾舒颜,从来不是那种拿的起放不下之人。 可面对她时,他却总忍不住心生怅惘,酸涩涌动。 这是他此生遇上的,唯一一个能让他这般喜欢的姑娘,她或许不晓得,于他而言,她究竟是多么耀眼的存在,但他,的的确确是陷进去了,就是那么的猝不及防。 她或许永远也体会不到他的心情,当他每每见到扎着妇人髻的她时,该是有多么的难受。 而他也不打算让她晓得了,反正此生此世,她注定,只能是别人的了。 “世子爷可别胡说……”她温软的嗓音忽的响起,带着些窘迫的语气。 而他抬眼看向她,唇角努力勾了勾,眼眶已有些微红,嗓音也有些哑了:“汤圆儿,谢谢你。” 秋果怔怔地望着眼前的这个少年,一时说不出话。 “真的谢谢你……”他继续说道。 谢谢你,给了我一份从来没有体会过的情思,即便这一切最终都只能是无疾而终,但我,仍旧感激你。 若不是你,我想我还会是之前的那个魏都第一纨绔,在这魏都的繁华里,醉生梦死。 我不管我的幡然醒悟是否已为时已晚,但我,不想让你再小瞧了我。 我顾舒颜,生为男儿,自当顶天立地,你且看着罢,我终会向你证明,你曾经,是错过了一个多么好的男人。 正文 第126封情书:山高水长 悠长的宫巷中,不见星月的夜幕下,秋果望着她眼前的这个少年,半晌都说不出话。 “此前,的确是我误会我父亲了。”顾舒颜忽然开口说说道。 秋果一怔,道:“世子爷与侯爷和好了?” 顾舒颜闻言,淡淡的笑了笑:“虽是那侧妃骗了他,那庶子也并非是他的骨肉,但……他终归还是因为一时的怒气而辜负了我母亲。” 他怨恨了这么多年,又岂是说放下便能真的放下的? 他那位父亲的确是一直被侧妃蒙在鼓里的,但是,父亲因着一时赌气,便生生冷落了他母亲数年,直至其郁郁而终。 侧妃的确好手段,此前她也不过只是一个小小的奴婢,却能将忠义侯爷耍得团团转,如今魏都之中,谁不笑他忠义侯眼神不好使? 纵然他那父亲如今再如何后悔,也到底是换不回他的母亲了。 负了便是负了,父亲错过了这许多年,早已没有了弥补的机会。 而他,暂时也仍旧无法彻底原谅父亲。 “世子爷……”秋果也再无法说些什么了,她其实也明白他的感受。 顾舒颜望着她,一双琥珀似的眼瞳亮晶晶的:“我虽暂时无法原谅他,但我,的确该清醒过来了。” 他说:“今日来寻你,我只是为了向你道谢,若非是在你这里碰了壁,将我一棒子敲醒,我怕……我再也想不起曾经的自己了。” 其实这只矮汤圆儿一直以来,又笨又怂,胆子明明那样小,被他欺负还不敢怒更不敢言,一副委委屈屈的模样……她又有什么特别呢?不,她只是这茫茫世上,最平凡渺小的一只小汤圆儿罢了。 但是,他却偏偏喜欢了。 这份情思来的莫名,更让他猝不及防,当他察觉到时,一切却已成了定局。 她其实从未做过些什么,但他却终是因她而清醒过来了。 或许是这许多年来醉生梦死的生活,让他渐渐的迷失了,在那些阿谀奉承之中,他高估了自己,更低估了这人世。 他从未想过有一日会这样喜欢一个姑娘,更未曾想到过,他喜欢的姑娘,竟从来不曾喜欢他。 他顾舒颜,堂堂忠义侯府世子爷,自小便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而后作为魏都第一纨绔的他,便更是如此,若是实在得不到的,他便是抢也要抢过来。 然而他喜欢的这个姑娘,却是他无论如何去争抢,都始终未能如愿的。 前次,在皇后叶如栀的帮助下,他本来是能带着她远走高飞的,但是,他只要一想到她日后可能会怨他,恨他 分卷阅读203 穿书之给反派的情书 作者:苏浸月 ,他便不忍心了。 于是,如今的她,成了别人的妻子。 是她,让他明白了,他在这世间,除了这层身份,便真的是一无所有。 若是没有这身份,那些追捧阿谀之人,怕是连半分眼光都不会扔给他,毕竟,在他们心里,他其实就是那扶不上墙的烂泥罢了。 他早已忘了自己曾经的心志。 她明明什么都没有做,却还是让他幡然醒悟。 他倒真是,欠她一句感谢。 “世子爷可别这么说……”秋果忙摆了摆手,而后她抿了抿唇,又道:“世子爷,人是活给自己看的,而不是活给别人看的,不论如何,只要你快乐便好了。” 这是她到了如今才明白的道理,此前的低入尘埃,胆小怕事,又为她带来了什么?杀身之祸,灭顶之灾,还有宫中贵人的利用。 重活一世,她感受良多。 或许是因为逢熙的缘故,她眼前这座魏宫,不再是阴沉沉的,她也因此而有了陪他一直走下去的勇气。 这,便是她最大的快乐。 “好。”顾舒颜喉间动了动,最终只哑着嗓子吐出这么一个字来。 “回去罢,我,也该走了。”他伸手想要拍拍她的肩,却始终没能落下去。 他收回手,又对她浅浅的笑了笑,随后便转身离去了。 秋果只见他有些清瘦的身影渐行渐远,灯火将他的背影拉长,长长的阴影带着莫名的感伤,她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却终究还是没能说出来。 而她没有见到的是,当顾舒颜转过身去时,他眼眶已经红透,眼中氤氲的水光在灯火的映照下,闪闪发光。 他走了,自此,当真是最后的诀别。 他在这样年轻的时候喜欢过的姑娘,他终于决定,要和她说再见了。 而后千山万水,再见时,便只能是淡淡一眼,相视一笑,且作重逢了。 当秋果回到竹苑时,便见竹楼之中灯火通明,一片寂静。 她踏上台阶,推开卧房的门,便见逢熙正端坐在桌旁,手执着一杯清茶,双眸低垂,盯着那杯盏之中漫出的白色雾气。 “大人?”秋果关上门,走上前去。 “回来了?”逢熙似乎方才回神似的,抬眼看向她,语气毫无波澜。 秋果点头,应了一声,她见他仍是穿着一身绣着银线纹云饰的白色长袍,眉眼清隽,面如冠玉的模样,心中一动,便没忍住扑到他怀里去,抱住他劲瘦的腰身,深吸了一口气,鼻翼间满是他身上的疏淡冷香。 逢熙顺势伸手去抚了抚她的发顶,嗓音不自觉的便放柔了些:“最近胆子倒是大了?” 秋果红了脸,有些不好意思,但她还是埋在他的胸膛上,不肯离开。 逢熙舒展眉眼,唇畔勾起一抹浅淡的笑:“今日可是累着了?” 两人相处的久了,她在他面前,也终于露出了小泼皮无赖的一面,这于他而言,倒是极好的。 但思及方才那大胆闯入竹苑的奴婢所说的话,他看向自己怀里那用脸颊蹭着他胸膛的小妻子,眸色更深了深。 近些天来,他又测算不到她身上所发生的事了。 不过没关系,既然那手持结梦珠之人已露出了狐狸尾巴,那么他,迟早是会找到他的。 然而最终,他所有的情绪都只付作唇畔的一抹笑,终是什么也没有问起,只是将她打横抱起,向内室走去。 “大,大人?”秋果被他放在床榻上时,仍抓着他的衣襟,莫名紧张。 而逢熙微微一笑,俯身在她额头上印下一吻,语气带着几分戏谑道:“方才的小无赖哪里去了?” 秋果红了脸,羞窘得厉害。 而后纱幔落下来,内室之中渐渐升温,烛火蓦地灭了,一切都隐在了黑暗之中。 正文 第127封情书:坦白从宽 翌日,秋果醒过来后便不见逢熙的身影,她也没多想,起了身,穿好衣衫,收拾好仪容,便出了门,往司珍司去了。 待至司珍司,秋果方才踏入殿门,叶嬷嬷便迎了上来,道:“司珍,皇后的首饰都已完工了。” 秋果点了点头,似乎松 分卷阅读204 穿书之给反派的情书 作者:苏浸月 了一口气,雍和帝的配饰早已做好,如今皇后在除夕之夜所需的饰物也已完工,便只剩下刘慧妃、珍妃的首饰了。 至于那些位分低的妃嫔,所需佩戴的饰物自是少之又少,倒是不必费多少心力。 “嬷嬷,走罢。”秋果对叶嬷嬷笑了笑。 叶嬷嬷点点头,跟在她身后,两人一同往内殿之中走去。 殿内的宫女们个个都很是忙碌,手上都有自己的活计。 秋果进了殿内,众人便忙放下手里的物件,对她行礼,齐声道:“司珍。” “你们不必在意我,继续罢。”秋果点了点头,对她们摆了摆手说道。 “是。”众人应了一声,便又埋头去忙着自己的事情。 秋果走到一旁的案前坐下来,又将自己之前未曾雕琢好的玉佩拿出来,又用刻玉刀在上边细细刻画着,而叶嬷嬷则在一旁看着,唇角勾起一抹笑意。 彼时,露莹与雪晴走近内殿来,一见秋果正坐在案前,两人便忙走了过来,对着秋果行了一礼,道:“夫人。” “你们来了啊。”秋果抬眼看了看她们,随后便又盯着自己手里的物件忙活着。 叶嬷嬷要去盯着宫女们做事,便吩咐露莹与雪晴随侍在秋果身侧。 在露莹得知秋果还未用早膳时,便出去替她准备早膳去了。 而雪晴留在殿中,望着秋果那副似乎很是平静的模样,不禁蹙起了眉。 昨夜,她明明与国师大人说过人深夜私会顾世子一事,怎么今日夫人看着却是没事儿人似的?难道是国师大人未曾追究?亦或者是夫人装的? 雪晴没有忍住,开口问道:“夫人,昨夜……” “昨夜怎么了?”秋果眼也不抬。 “昨夜大人他……可有什么异样?”雪晴终于问了出来。 秋果听了这话,却是不晓得她为何这样说,但也还是回答她道:“并无异样,雪晴你为何这样说?” 雪晴不自然的笑了笑:“夫人昨夜见过顾世子的事,大人似乎知道了。” “他是如何知道的?”秋果猛地抬头。 “当时奴婢转身要回司珍司时,便窥见一个身影,因着天黑,他又避着光隐在黑暗里,故而奴婢也没看清楚,只是后来奴婢追过去,却是没有追上,我瞧着那人跑走的方向,似乎正是竹苑。”雪晴撒了谎,手心已隐隐有了些汗渍,但面上却仍旧镇定。 昨夜,是她往国师大人的门口放了一张纸条,她不确定他是否看见,但,只要此刻夫人以为他看见了,便足够了。 两人若因此心生嫌隙,那自然是好的。 思及此,雪晴便没忍住唇角微微勾了勾。 她的目光停驻在秋果手边的那枚白玉佩上,眸色深沉,她已经不能再等下去了。 故而当秋果起身,慌忙往外走时,她便趁众人未曾注意到这里的一切,迅速将那枚玉佩收进了自己的暗袋中。 而后才急忙跟着秋果跑出殿外去。 秋果一边跑,一边暗自懊恼,昨夜怎么就沉迷在大人的美色中,忘记坦白自己在永安巷中遇上顾世子的事情了呢! 她没有听他的话,擅自见了顾世子,他有多生气,她甚至可以想象。 待至竹苑,她迅速踏上阶梯,推开卧房的门,却不见逢熙的身影,她转身想要去书房,却见逢熙竟已立在门口。 一时间,她有些发怔,半晌才唤了一声:“大人。” 今日阳光大好,这天虽仍是寒冷的,可这冬阳却多多少少还是带着些温度。 金色的光芒落在他如雪般的衣衫上,他整个人逆着光,一如云端谪仙一般,动人心魄。 “这般急匆匆的是要作甚?”逢熙淡淡的应了一声,一双墨瞳望向她,又问道。 秋果回过神来,忙冲到他身前,抓着他的袖袍,道:“大人,你,你听我说!” “说什么?”他低垂着眼眸。 “我,我……我昨夜遇见顾世子了。”秋果怯怯的望着他,终于说出了口。 逢熙听罢,眼瞳之中仍旧毫无波澜,他开口,嗓音清冷泠然:“是么?” 他语气十分平淡,带着几分漫不经心。 分卷阅读205 穿书之给反派的情书 作者:苏浸月 秋果最是害怕他这副模样,当下便忍不住颤了颤,道:“我,我昨夜本来是想和大人说的……但是,但是我,我给忘记了。” 逢熙是已经好久未曾见到过她在他面前这样胆怯的模样了,当下便再没了逗弄她的心思,只轻轻叹了一口气,骨节分明的右手抚上她的发顶,语气带着几丝温柔:“说你胆子大了些,可你这会儿又活回去了?” “我……”秋果有些发懵。 “且与我说说,顾舒颜都与你说了些什么?”他问道。 秋果听罢,忙像倒豆子似的,便将昨夜的谈话都说与他听了,表情十分认真。 逢熙点了点头,心里也未曾有过什么别的情绪。 那顾舒颜到底是忠义侯府的世子,如今秋果已经成了旁人的妻子,想来他也定然不会再有什么出格的举动才是。 就算他不在意自己的脸面,也终归要顾着些秋果的脸面才是。 故而当昨夜他看了那奴婢放在他房门前的纸条时,也未有什么多余的想法。 一则,是因为他笃定顾舒颜不会再做什么出格之事,二则是因为,他晓得,眼前的这个姑娘,眼里心头,除却他一人,便再没有旁的人了。 他一直都是相信她的,又怎会因着那一张纸条,而对她心生嫌隙? 只是那奴婢,却不能再留在她身边了,不论她此举是出于什么目的,以她这般心思深沉的模样,便不能再留在秋果身旁了。 至于他昨夜里的那点烦躁,不过是因为,他又一次无法再测算出发生在她身上的事情罢了。 哪晓得,她今日这般可怜巴巴的抓着他的袖袍,便开始认错。 她是这样一副模样,他便不由起了些逗弄她的心思,但是此刻,见她这样一副怯怯的可怜样儿,他又软了心肠。 她是这样惹人喜欢,他竟舍不得她再掉一滴眼泪。 喜欢她时,这于他而言,阴沉沉,冷冰冰的魏宫,都有了令人惊艳的色彩。 正文 第128封情书:一枚玉佩 这日,秋果去了司珍司,而逢熙下了早朝后便回了竹苑,一人待在书房中看书。 彼时,四周寂寂,唯有他时不时的翻页声响起。 蓦地,逢熙抬首,一双眼盯着那紧闭的房门,神色冰凉。 “国师大人……”一抹女声自门外传来。 “不论你所为何事,立刻,离开竹苑。”逢熙冷声说道。 门外静了片刻,那女声便再次传来:“大人!您为何要将奴婢遣离司珍司?” “滚。”逢熙眉目间尽是浮冰碎雪,语气也愈加不耐。 “大人!”门外的女声越发尖刻。 “你可知道夫人都背着您做了些什么?她嫁给了您,却还与那顾世子不清不楚!大人您可晓得?” 此话一出,逢熙的瞳孔不禁缩了缩,面上更加冰冷。 他蹙起眉,抿着薄唇,看向那紧闭的门,目光凌厉。 而门外之人却毫无察觉,仍自顾自道:“大人您若不信,奴婢这里还有夫人要奴婢送去给顾世子的信物!” 听到“信物”二字,逢熙怔了怔,一双眼瞳墨色深沉,半晌后,他终是站起身来,走上前去,开了门。 跪在门外的,不是别人,正是雪晴。 或是见逢熙终于打开了门,她大胆的看向他,见其仍是那般风姿绰约,目光中便不自觉的流露出些许痴迷之色。 逢熙蹙着眉,冷眼低睨她:“信物?” 雪晴这才回过神来,忙将自己手中的那枚玉佩递给他,道:“这些天夫人在司珍司中,哪里是在忙宫中贵人们的穿戴,那些事情还不是叶嬷嬷在打理,夫人她一直都在雕琢这枚玉佩,我无意间听到,她似乎提到过顾世子……” 秋果何曾提到过顾世子?这不过是雪晴为了让逢熙相信她,而胡乱说的罢了。 逢熙面上毫无波澜,看不出喜怒,他只是淡淡的盯着雪晴,道:“是么?” 雪晴无法窥探到逢熙半分情绪,她心中实在忐忑,但她一想到自己如今已被逐出司珍司,便也顾不了那许多了。 “奴婢所言,句句属实!”她说道。 分卷阅读206 穿书之给反派的情书 作者:苏浸月 而逢熙低眼细细的看着自己手中的那枚玉佩,指腹摩挲着它的纹路,他的手指蓦地停在玉佩最边缘的那处,细细摩挲了片刻后,他唇角微不可见的勾了勾,看向雪晴的双眼也越发寒凉:“若你所言有假,便要割去舌头,你可明白?” 逢熙这话说的依旧风淡云轻,字里行间的压迫之感却只增不减。 雪晴听罢,面色陡然煞白,整个人都止不住的颤抖,但她仍旧嘴硬道:“奴婢……未曾撒谎。” 逢熙冷眼看她:“看来,你是非要受那割舌之罚了。” 他已给过她机会,可她却还是不肯说真话。 他本就不是什么良善之人,更何况她竟敢两次诬陷秋果,他当然不可能饶了她。 雪晴不晓得逢熙为何这般笃定她口中所言都是假话,当下便又抬首,情急之下伸手去扯住他的袖袍道:“大人!您为何就不不肯相信奴婢?夫人她对您并非真心,实在是不值得您这般对待啊!” 她说得苦口婆心,却见逢熙的目光竟不知何时已停驻在她身后。 雪晴下意识的转过头,便见穿着一身淡紫色芍药缠枝女官常服,披着浅色斗篷的秋果竟已立在她身后不远处。 雪晴瞪大双眼,脸上血色尽失,连呼吸都有一瞬凝滞。 而秋果亦未曾想到她回来竟会看见这样一幕,听到雪晴说这样一番话。 周遭一片静谧,冬日的风仍旧凛冽,她的目光停在雪晴手指尖那一抹雪白的衣袖上。 下一刻,她抿了抿唇,一声不吭的走上前去,将雪晴抓在手里的袖袍扯出来。 逢熙眼见她将他的衣袖拉出来,眉眼间一瞬间便多了几分柔色,唇角也禁不住微扬了扬。 “你说我如何?”秋果神色淡淡的盯着雪晴,终于开了口。 雪晴已经浑身僵硬,但到了这时候,她哪里还有退路? “我有说错么?你与那顾世子,不是一直不清不楚的么?”雪晴的拳头在袖间紧了又松,终是没忍住说出这些话来。 她一直都是瞧不上这个元秋果的。 她就是再不济,进宫前,也还是个六品官员之女,而她元秋果进宫前不过是个乡野村姑罢了,进宫后最开始也不过是个打扫宫女,如何能得了大人的喜欢? “便是连你这司珍之位,也是托了你那谋害皇嗣的姐妹的福,才有的这造化罢?踩着死人坐上这位子,你竟也还这般心安理得!”雪晴想,既然她已没活路了,不妨便将自己心里憋着的那些东西都讲出来,至少,也还能恶心她元秋果一阵不是? 她越发放肆,而秋果在听了她提起已逝的兰香时,便变了脸色。 怒从心头起,秋果竟直接伸手给了雪晴一巴掌。 这一声脆响,当即便让逢熙与被打的雪晴都愣住了。 谁也没有想到,一向性子绵软的秋果,竟会甩人一巴掌。 脸颊上的疼痛迫使雪晴回过神来,她摸着自己的脸,瞪向秋果:“你果然是个会装的!” 而秋果胸口一阵起伏,待她深吸了一口气,略微平静了些许,方才冷声道:“你是如何那般笃定我与顾世子有私情的?只是因为那些虚无缥缈的传言?还是那晚在永安巷的谈话?” “传言?传言又岂会空穴来风?再说那晚在永安巷,你难道不是避开了我与露莹?你若不是心虚,又怕我们听到什么?”雪晴冷笑。 秋果实在不想与她扯这些,她只是盯着雪晴,一字一句道:“以前是我错看了你,我是不晓得,你竟敢觊觎我夫君!” 雪晴的心思被秋果一语道破,她蓦地一僵,神色有些惊惶。 “我不晓得这世上还有没有人比我对大人更真心,但我鼓起勇气走向他,已是穷尽毕生之力,他能选择我,便是我这一辈子最大的幸运,所以我绝对不会……容忍你。” 秋果的这一番话说出来,与曾经的她是大相径庭,谁都未曾想到过,她竟还有这样的一面。 而只有秋果晓得,她这样看似咄咄逼人的表面下,其实是更多的惶恐不安。 她得到了一直梦寐以求的他,却越来越害怕失去。 正文 第129封情书:承你深情 冬日寒凉,本应万物凋敝,而这院中却仍是一片花影婆娑,偶尔有冷风拂过,牵扯花瓣如雨簌簌落下,化作春泥。 b 分卷阅读207 穿书之给反派的情书 作者:苏浸月 r “大人,奴婢,奴婢确是仰慕您许久了!大人既能接受夫人,又为何不能接受奴婢呢?奴婢只愿能跟在大人身侧,做个妾便已是很满足了!”雪晴听了秋果的话后,咬着嘴唇沉默了半晌,而后便红着眼眶望向逢熙。 逢熙还未有反应,秋果便先握紧了拳,抿紧了唇。 只是她看向雪晴时,双眼之中却仍是平淡无波,这神色看在雪晴眼中,竟有几分像是逢熙。 “你凭什么觉得,你可以与我夫人相比?”逢熙神色冰凉,话语更似冰冷刀刃。 “大人……”雪晴面色煞白。 逢熙眉目之间冰雪依旧,他轻轻一抬手,雪白的袖袍拂过,一道淡金色的光芒打向雪晴,竟直接将她推至碧湖浮桥之上。 而后便看也不看她,只拉着秋果的手,带着她步上台阶,进了屋中。 而雪晴捂着生疼的胸口,咳嗽得都呛出了眼泪,她眼睁睁的看着逢熙与秋果头也不回的便进了屋去,遍体生寒。 她心中涌过不甘,恨意已经难以遮掩,她无论如何都想不明白,那元秋果究竟是有什么好的,值得国师大人对她如此深情。 凛冽的寒风吹来,她望着那花树间隐约可见的竹楼,揪紧了自己的衣襟。 而屋内的秋果与逢熙两人相对,却是一时无言。 “小傻子,不说话?”不知过了多久,还是逢熙先开了口。 秋果抿了抿唇,埋下头去,还是不肯说话。 “生气了?”他抬手,抚上她的发顶,像在安抚一只小兔子。 秋果摇摇头,又抬眼看向他,眼神在他那张如玉的面庞上来回游移,她心头一热,竟直接冲进他怀里,抱住了他的腰身。 逢熙没料想到她竟会有此动作,当下便愣了愣,而后他回过神了,那双原本还神色淡淡的墨瞳顿时划过几丝浅浅的流光,他的唇畔不自禁的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何必为了无关紧要的人生气?” 他将她揽到怀里,竟直接将她抱起来,又问她:“这样可还气?” “大人……我又不是小孩子了!”秋果哪里料到他竟会将她抱起来,又听他这般戏谑的口吻,当下便红了脸。 逢熙微微挑眉:“你明明还是个小姑娘。” 相比于他来说,她的确还很小。 “可是,可是我已经嫁人了啊……”她垂着眸,不敢看他。 而逢熙听着她这因为害羞而娇娇软软的嗓音,一双墨瞳刹那又深邃了几分。 他勾唇笑:“是啊,嫁给我了,我何其有幸,娶到了你这么个小妻子……” 他的嗓音越发的温柔,而秋果的脸颊也越发的烫了。 只因他的这一句话,她的心便瞬间温软成了一滩水。 那一瞬,她又埋进了他的胸膛,声音闷闷的:“我一早便晓得,大人这样的人,倾心于你的姑娘定不会少,我曾经还只是想着,若是能站在你身旁便已经足够了,可是今日见了雪晴,我方才发现,我竟越发贪心了……” 或许是于她而言,他终究是这世上最为珍贵的,正是因为他在她眼中是那么的独一无二,便使得她在终于得偿前生所愿后,又变得越发贪心起来。 她不想,他的身旁还有别的姑娘,只要一想到那样的画面,她的胸口便疼得发慌。 那是一种很可怕的感觉,让她一瞬变得很是不安。 或许是他太好了,于她而言太过难得,她才会如此。 说起来,她似乎已有许久不曾与大人再共同入梦过了,那些光怪陆离的梦境,缥缈如云的场景,甚至是那些如今想来,容貌仍旧依稀可见的梦中人,似乎都已经远去了。 这似乎是她与他之间唯一维系着的东西,然而现在,似乎都不存在了。 脑袋忽然被逢熙敲了一下,秋果下意识的抬眼,便见逢熙微微低首,薄唇在她额头轻柔的印下一吻,她晕晕乎乎的,便听他道:“你不要害怕,我既选择了你,那么此生来世,甚至是永生永世,我都只会认定你一个人,知道么?” 秋果愣愣的点了点头,眼眶中忽有泪水落下来,她咬着唇,不出声。 “小哭包,怎么又哭了?”她这眼泪来的突然,逢熙微微怔了怔,随后便动作温柔的替她抹去脸颊上的眼泪,语气颇为无奈。 分卷阅读208 穿书之给反派的情书 作者:苏浸月 “我不哭了……”秋果吸吸鼻子,小声说道。 逢熙向来是清冷疏离的,有时她甚至都无法窥探到他一丝情绪。 他一直是极会隐藏自己真实情绪的人,那样一张清隽如玉的面容,眉眼之间仿佛常年都凝着冰雪,教人看了,便觉其高不可攀。 她甚至感受不到,他何时是高兴的,何时又是生气的,那一张面庞似乎从来都是无波无澜的,她极少见他情绪外露过。 有时,她还会悄悄的想,他究竟是为了什么而愿意娶她,她都无法看清他究竟是否真的如他之前所言那般,是喜欢她的。 然而相处的久了,她方才明白,逢熙与旁的男子终究是不太一样的。 他从来不会像顾舒颜那般将什么情绪都挂在脸上,他是内敛的,是不善表达的。 外表似冰,内里是火,他极少和她表露心绪,却一直都在为她着想。 点滴小事,汇作江河大海,缓缓流过她的心头,终于将她的那些疑惑都收敛了去。 他总是能够,只简简单单一句话,便能要她慌乱的心,顿时安定下来。 她是相信他的,且一直都是。 无论他说什么,她都信。 她前世今生,两生的期盼,从头至尾,都不过是一个他罢了。 这个她记忆里永远停驻在花影深处的少年郎,于她而言,是那么的得来不易。 那年的杏花砸在她的头上,簌簌落肩头,他那浅淡清澈的一眼,便已经注定她之后的执念深种了。 “大人,谢谢你。”她趴在他的肩头,眼泪又没忍住落下来,浸湿了他背部的雪白衣衫,留下一抹深色的水渍。 谢谢你,愿意将这一世交与我。 承你此情,不论沧海桑田,河海变迁,我亦不会相负。 正文 第130封情书:如何坦白 屋中暖意融融,静谧无声,秋果抱着逢熙,小声的啜泣着。 “不是说不哭了么?嗯?”逢熙将右手至她腰间移上她的发顶,揉了揉。 “哦。”秋果应了一声,仍不肯放开他。 逢熙见她这般粘着自己,唇不自觉的弯了弯,心头温软一片。 但他还是动作轻柔的将她推开了些,自腰间取出一枚玉佩来,眼中带着些揶揄之意:“还请夫人告知,此物是送给谁的?” 秋果一见他手中的那枚玉佩,便瞪大了双眼:“这个怎会在大人手中?” “夫人何不先回答我的问题?”逢熙眉眼含笑的看着她。 秋果被他这样的目光盯得有些不好意思,脸颊又开始发烫,她低首,盯着自己的脚尖儿,含含糊糊道:“还,还没做好呢……” “莫不是真如那人所说,这玉佩,是你要送给顾舒颜的?”逢熙明知故问道。 秋果听了他这话后,便猛地抬头,连忙摆手道:“不,不是!” 逢熙挑眉,故作不知:“哦?既不是给他的,那又是给谁的?” 许是他眼中的戏谑太过明显,秋果羞窘之下,一双杏眼愤愤地望着他,气鼓鼓的,不肯说话。 逢熙见她这般模样,却是越发觉得她可爱得紧,当下便没忍住,伸出手去,手指戳了戳她软软的脸颊,轻声哄道:“好了,不逗你了。” 方才那雪晴将这枚玉佩递给他时,他握在手中,手指摩挲过内侧的刻字时,他便已经心中有数了。 这小傻子,除了送他,还会是送给谁? “大人,我……这本来是我给你的新年礼物的。”秋果抿了抿唇,有些闷闷不乐。 她雕琢这枚玉佩已有些时候了,每每都是避着他的,她本想着除夕之夜给他一个惊喜,却不曾想,此物还未成,便已落到了他的手里…… 蓦地,她像是想到了什么似的,便道:“大人,这东西,可是雪晴交给你的?” 见逢熙点头,她便蹙了眉:“我就说我再怎么找都找不见,原是被她偷拿了!” 提起那情敌,又想起方才院中的那些场景,她便有些生气。 原以为雪晴是个单纯的,却不曾想,她竟还有这般心思! 到底是她,识人不清。 分卷阅读209 穿书之给反派的情书 作者:苏浸月 “好了,不生气了。”逢熙低声哄道。 而后,他便又对她说道:“你的心意,我已收到,既然迟早都是要送给我的,早一些,迟一些,又有什么分别呢?” 彼时,屋中光线昏暗,唯有那一扇半开的雕花窗外洒进来缕缕金色的暖光,而秋果与他便立在那一道光里,恍恍惚惚,他远山眉舒展,眼眸微垂,一张面庞仍是当初那般清隽无双,眼瞳中的脉脉流光似涧泉剪影,教人只一眼,便会忍不住慢下呼吸,心头一阵疾跳。 “可是大人,我想看你笑呀……”她望着比自己高出那许多的他,眼睛眨了眨,说道。 当她软软糯糯的嗓音传来,逢熙只觉得胸口似乎一紧,连呼吸都凝滞了片刻。 他瞳孔缩了缩,其中墨色更加深邃含光。 他蓦地笑了,嗓音柔和:“你啊……” 你啊,总能这般毫无预兆的扰乱我的心绪,让我失了方寸,再不像曾经的自己。 但,我仍甘之如饴。 他不常笑,故而此刻看在秋果眼中,似乎便是这世间最惊艳的风景。 她愣愣的看着他,那一瞬,脑子里空空的,什么也没有。 “大人。”门外忽然传来一抹男声。 逢熙看向那门外的身影,一张面庞瞬间又恢复了之前的清冷神色:“何事?” “皇上出事了。”那人急急说道。 一瞬间,逢熙眉目之间一片冷凝,问道:“皇上怎么了?” “昨夜皇上去了宝月宫中,那时还好好的,只是今日便有些不大好了,方才吐了血,昏迷过去了!于公公唤奴才来请国师大人前去龙吟宫中!”那人简单的将事情说了一遍。 逢熙听罢,沉吟了片刻,而后方才抬眸,又对门外那人道:“你去罢,我随后就到。” “是。”那人应了一声,随后便转身离开了。 那人的脚步声渐远,这院中再次恢复寂静。 “大人,皇上他,这是?”秋果望着他,问道。 明明雍和帝之前还那般有精气神,怎么说病倒,便病倒了? 而逢熙听了秋果的话后,看向她的眼神便愈发复杂,良久,他方才扶着她的双肩,道:“没事的,我去看看便回。” 待秋果对他点了点头后,他方才转过身,往屋外走。 只是他方才步下台阶,便听得身后又有急急的脚步声传来,他转过身,便见秋果捧着一见玄色绣金线仙鹤云纹的大氅向他跑来。 他担心她摔倒,便上前去扶住她,又轻声斥道:“慢些,若是摔了可怎么好?” 秋果却是不管那许多,应是将手里的玄色大氅替他穿上,又替他整理了衣裳,这才松了一口气,对他笑得灿烂:“这下好了,大人你去罢!一定要早去早回!” 她对他笑,一双杏眼弯弯的,一如一汪月牙湖水,波光烂漫,涟漪荡漾,那一瞬,逢熙胸口的那颗心便被她的笑颜融化成了一滩温软的水,他又觉得耳后烫烫的,藏在袖间的手,又不自禁的动了动,拇指与食指相触,细细摩挲。 他俯身,冰凉的唇印在她的额头。 彼时,忽有风来,簌簌花落,落在他的肩头,她的发顶,甚至是脖颈间。 仅仅是短暂的一瞬,逢熙便又直起身来,在目光接触到她身上的花瓣儿时,便伸手去将她脖颈儿间的花儿摘了,又替她拂去她发顶的那几朵,开口时,嗓音仍旧清冽如泉:“回去罢,晚膳时我便会回来的。” 随后他便转过身,往碧湖浮桥去了。 面对她时,他是柔和且轻松的,然而转过身时,他面上便已是一片冷肃。 许是这些日子以来的风平浪静,让他暂时忘记了,他对于她,仍是不够坦诚的。 在他身上,仍有她不知道的东西。 她不知道,他是为了复国而来此,更不知道,他为着这条复国之路,什么都可以放弃,也什么都可以牺牲。 他并没有她想象中那样的好,试问这样一个双手沾满鲜血的他,要如何向她坦白一切? 她是那样胆小,且爱哭,他若说了,他这双牵着她的手,杀过许多人,她怕是会被吓哭罢? 这样的他,她可会接受?他不确定,甚至还有些害怕。 分卷阅读210 穿书之给反派的情书 作者:苏浸月 但他明白,这些事不可能永远瞒着她的,他不能。 他只是想着,这样轻松美好的生活,能晚一些结束。 正文 第131封情书:无福消受 龙吟宫中。 太医院院判弯着腰立在龙床前,替已经昏迷过去许久的雍和帝诊脉,他眉头紧锁,额角已冒出细密的汗珠来。 “刘大人,陛下他……究竟如何了?”一旁的于安见他久不说话,便忍不住开口问道。 刘院判闻言,浑身颤了一下,这才回过神来,对于安道:“从脉象来看,皇上他气血衰竭,怕是,怕是……” 于安大惊失色:“刘大人!你可晓得你在说些什么!陛下向来身体康健,怎会说不好便不好了?” 刘院判如何不晓得这些事情,可依着如今这境况来看,皇上的确是已到了油尽灯枯之时,他从医多年,绝对不会诊错。 “我绝无半点虚言,皇上他的确已经……”刘院面露悲色。 “可有查出是什么导致的?”于安仍是不敢相信。 “我已将皇上所食,所用的都探查过了,绝不是中毒,这病怪便怪在这里,也许是我真的医术不精,竟找不出半点原由。”刘院判有些颓然。 听着刘院判这么说,于安脸色瞬间煞白,看来,这已经由不得他不信了。 刘院判若真是的医术不精,又怎能做得了这太医院的院判?他都这么说了,那么便就是真的了。 刘院判叹了一口气,神色凝重:“我先回太医院去,与其他太医再商量商量,看能不能找到些法子。” 而后,他便拿起药箱,往殿外去了。 “皇上!”于安蓦地跪倒在龙床前,眼眶红透。 逢熙踏进殿中来时,便正好看见这样一幕,他面上没有一丝波澜,开口时,嗓音清冷:“于公公这是作甚?” 听见逢熙的声音,于安猛地抬头,望向身后,见来人确确实实是他,便忙站起身来,迎上去,急忙道:“国师大人!还请国师大人救救陛下,救救陛下啊!” 于安扯着逢熙的袖袍,跪下来,声带乞求。 逢熙低眼睨着眼前这位向来对雍和帝忠心耿耿,从不曾将旁的人放在眼中过的于总管,轻轻抬手,将自己的袖袍自他手中拽出,而后才道:“于公公这是作甚?陛下我是一定会救的,起来罢。” 说罢,逢熙伸手,虚扶了他一把,将于安从地上扶起来。 随后,他便走到龙床前,去看那昏迷中的雍和帝。 见其面色苍白,血色尽失,已隐隐泛着些暗青色,逢熙心下便已明白,他此前设下的局,终于见了成效。 他面上不显,神色仍是淡淡的,看不出什么情绪:“陛下的身体,于公公不是不知道,他非要犯那些忌讳,你也不拦着些?” “国师大人,奴才……奴才如何能劝得住陛下啊!”于安眼眶中已经有了眼泪。 就算他在皇上身边儿待了好些年,就算他晓得皇上身上所背负的咒术,可说到底,他还是个奴才,又如何能劝得住皇上呢? “这美色,当真是误人。”逢熙轻轻浅浅的说了一句,意味不明。 “国师大人,陛下他……可有大碍?”于安听不懂逢熙的话,只急急的问道。 “依着这境况,陛下怕是危险得很。”逢熙垂眸,盯着雍和帝的脸。 于安听罢,再次瘫软在地上,有些失魂落魄:“这……这怎么会?” 于安不敢想象,若雍和帝真有个什么好歹,那么这大魏的天下还保不保得住都很难说…… 这些年来,因为所负咒术的干系,雍和帝膝下并无子嗣,若是他这么早早地便去了,那么这天下,势必会掀起一番腥风血雨。 于安想起那西山叛军,那一直是雍和帝的眼中钉,肉中刺,若是此番雍和帝挺不过来,只怕那最得利的,便是那叛军首领——越泽了。 若真是到了那时,这大魏,怕又会变成当初的大越王朝了。 可是这怎么可以?先帝好不容易打下的江山,怎能这般轻易的便断送于此? “国师大人神通广大,能救得陛下一次,必然能救得陛下第二次!”于安猛地抬首,盯着逢熙,眼中满是希冀。 分卷阅读211 穿书之给反派的情书 作者:苏浸月 逢熙摇头:“我一早便与陛下说过,再有这第三次,我便很难再有法子救他了……” “这,这……”于安已经六神无主,不知该如何是好。 “为今之计,我也只能暂时吊着陛下的性命,再寻找旁的解救之法了。”逢熙不紧不慢的说道。 于安一听,便连忙点头:“还请国师一定要保住陛下的性命!” “你且先下去,我使些术法,替陛下暂时缓解些痛楚。”逢熙望向于安,说道。 于安望了望仍旧未曾醒来的雍和帝,有些犹豫。 但他想此时也已顾不了那许多了,如今看来,国师便是唯一能救陛下的人了。 于是他便应了一声,转身踏出殿外去。 待殿中静下来,逢熙再次低眼去看那躺在龙床上,气息微弱的雍和帝,他唇角微微勾起一抹寒凉的笑,一双眼瞳冰冷深沉:“看来,我给你的这份大礼,你似乎承受不起?” “敢灭我沈家门,你也当付出些代价才是。”他睨着那双眼紧闭的雍和帝,嗓音似乎都浸着寒冰的冷气。 雍和帝的这张脸,与他那道貌岸然的父亲,倒还真是相像,便是连那多疑的性子,也是那般相似。 果然,有其父必有其子。 逢熙唇畔露出一抹讽笑:“你楚氏父子曾夺走的一切,我沈月灼终会一一讨回,而那一日,似乎也不远了。” 多年的颠沛流离,辗转于生死边缘,他来到这魏宫之中,便是为了有朝一日,夺回他沈氏江山。 筹谋数年,到如今,终于算是方见成效。 当年的血流成河,一直都停在他的记忆深处,那一场烧掉他所有安稳幸福的大火,亦成了他多少个夜里的梦魇。 那一笔笔的血债,他都深刻在自己的心头,只等一日,教这楚氏父子,尽数归还! 光复大越,是他此生唯一的目的。 当年偷窃大越江山的老贼已死,如今屠他沈氏宗亲满门的贼子却还在,他做皇帝的这些年,除了猜忌,便是一意孤行的随心所欲,比之其父,亦不曾逊色半分,他也终将会因为自己的这份过度自信,而断送他父亲偷来的江山。 正文 第132封情书:国师监国 除夕之夜,一直处于昏迷之中的雍和帝忽然醒来,宣了一道口谕由大内总管于安记下后,便又陷入昏睡之中。 新年伊始,经由总管于安宣旨,雍和帝病重之时,暂由国师逢熙监国,掌管政事,刘丞相辅佐国师。 此旨一宣,满朝哗然。 他们何曾料到过,雍和帝此病,竟来得这般气势汹汹。 一时间,朝中大臣人心惶惶,那些曾与刘丞相一起,或奚落,或给逢熙使过绊子的人,更是六神无主。 谁曾想,这国师,竟忽然掌握了大权,开始监国? 市井之中也渐渐流传出不好的话来,说是雍和帝被那珍妃给迷了心智,伤了龙体,又说国师逢熙篡权乱政,怕是要夺走这大魏天下了。 逢熙成了人人暗自唾骂的奸戾之人,珍妃则成了祸国的妖妃。 然而对此,逢熙却表现得异常平静。 彼时,竹苑中一片静谧,唯有秋果叽叽喳喳的,气愤得说个不停。 或是见秋果被外边儿那些难听的话气红了眼,他方才放下手中的奏章,站起身来,走到她身前,伸手捏了捏她的脸,道:“你气他们做什么?毫无意义。” “可是!大人明明不是他们口中那样的人!”秋果仍旧愤愤不平。 “傻。”逢熙的手指点了点她的鼻尖,一双眼瞳越发深邃,他沉默了片刻,忽然道:“若我,真如他们口中所言呢?” 她明明还未回答,他却已不自觉的握紧了手。 “大人才不是!”秋果固执地说道。 而逢熙听了,便只是扯了扯唇角,心头莫名涌起些许苦涩。 他说:“果儿,或许,你本就未曾看清楚,我究竟是怎样的一个人。” 或许,你选择我,本就是因为我当初的那些表象,那些浮于表面的伪装。 我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你怕是半点都不曾了解过…… “大人?”秋果望着他,神色懵懂。 分卷阅读212 穿书之给反派的情书 作者:苏浸月 逢熙摇摇头,想要说出的话,终究还是未能说出口。 “天色已晚,睡罢。”他终是道。 “哦……”秋果分明察觉到逢熙似乎有什么不一样了,但她也没敢多问,只是答了一句,听了他的话,乖乖去洗漱了。 夜色渐深时,逢熙睁开双眼,望着躺在自己身侧,早已熟睡的秋果,神色复杂。 他伸出手,手指简单的拨弄了她的鬓发,又俯身轻轻在她额头印下一吻,这才起身,下了床榻。 他点燃安神香,扔进那香炉里,又回首望了望依旧睡着的秋果,这才披上衣服,踏出门去。 门外早走一人等候多时,见他出来,便迎上来,挤眉弄眼,调侃道:“殿下和太子妃感情可真好!” “听人墙角,童玉然,你倒真是大胆。”逢熙瞥了他一眼,嗓音冷淡。 “咳咳……臣来的不巧嘛。”童玉然尴尬地摸了摸鼻子。 “你该回去了。”逢熙语气平平,毫无波澜。 “臣知道,臣今夜,正是来向殿下告别的。”童玉然神色中多了几分郑重,对逢熙抱拳道。 “你回去后,仍要小心行事,我如今虽表面监国,却仍有后患未除,那边关的顾施云对楚家死心塌地,兵符在他手中,我们如今,暂无法与之抗衡。”逢熙盯着他,嘱咐道。 “臣明白,殿下与越泽不在,臣哪里敢妄动?”童玉然点点头,应道。 他是吃过亏的,之前便是因着自己低估了雍和帝,而一意孤行,才使西山军遭受重创,更使得他一夜之间成了见不得光的“死人”。 吃一堑长一智,复国之路何其艰难,他合该小心谨慎才是。 “如今这时局,面上平静,暗地里,却已是暗涛汹涌……觊觎这片江山的人,不在少数,这其中的争斗也不会少,但愿你能做到你今日所说的。”逢熙望着他,说道。 童玉然易冲动,易怒,若非是莫雅在其身旁协助,不知还会惹出多少事来。 但他经历了这么多的事,总该受了教训,长些记性才是。 “殿下放心!臣……绝不会耽误您的大业!”童玉然似乎是有些愧疚了,他收起了吊儿郎当的性子,严肃道。 “滚罢。”逢熙摆摆手。 “唉!”童玉然果然依言,向逢熙拱手一礼,转身一跃,便消失于这黑夜之中。 树影婆娑,风声簌簌,这院中寂静一片,而逢熙久立,静默无语。 “大人。”一抹略带沧桑的女声蓦地传来。 逢熙抬眼,便见叶嬷嬷竟不知何时,已立于那重重花影之间。 “叶姨。”逢熙步下台阶,走上前去,唤了一声。 而叶清则是神色复杂的望着他,先是轻叹了一声,才道:“殿下……还未与司珍明言么?” 逢熙听了她这话,眼瞳之中的华光暗下来,嗓音仍是那般清冷无波:“不曾。” “殿下,她早晚都会知道的。”叶清说道。 “我自然明白,只是……”逢熙忽然觉得有些无力。 他何曾这般犹豫不决过?一旦是牵扯上她,他总无法做到果断。 他不得不承认,如此犹豫,只是因为,他在害怕。 若是将他的身份,来历,以及他所暗自谋划的一切,都说与她听了,她还会待在他身旁么? “殿下,依着奴婢这些日子以来的观察,她不会是那样的人。”叶清叹了一口气,说道。 “我……只是怕她害怕。”逢熙藏在袖间的手紧了又握。 他更怕,她发现了他的表里不一,而后失望。 “殿下,请容奴婢说句心里话。”叶清低头,说道。 “叶姨请讲。” “若是她接受不了您的这一切,您当如何?”叶清望着他。 “我当如何?”逢熙有些恍惚,薄唇抿紧,半晌才又道:“那便……放她走罢。” 叶清听罢,却是摇摇头,望着逢熙的双眼越见凌厉:“殿下,你何时这般优柔寡断过?奴婢晓得她是个好姑娘,但她若是阻了殿下的复国大计,奴婢便定不会让她再活下去!” 虽说,她一直以来 分卷阅读213 穿书之给反派的情书 作者:苏浸月 都期望着殿下能够有一桩好姻缘,而那元秋果,也的的确确是个很好的姑娘。 但殿下绝不该是为了一时温存而忘记复国大业之人。 他肩上有他放不下的担子,她也有。 殿下有了元秋果,方才沾染了些凡尘的烟火气,可这烟火气,不该是他犹豫不决的原因。 她一直盼着殿下能够幸福快乐,可若是元秋果无法接受殿下的这一切,她若敢有一丝一毫的退缩,那么为了殿下,为了西山军,更为了长眠于地下多年的大越皇帝与皇后……她绝不能让元秋果活着。 正文 第133封情书:信是不信 “叶姨!” 逢熙盯着叶清,抿紧了唇。 “殿下,奴婢晓得您心里的苦,但……”叶清眼眶渐渐红了,声音也有些哽咽。 因为一个元秋果,她看得出来,殿下终于才像是个活生生的凡人。 她也同样希望他们两人能长此一生,相守白头。 可光复大越,毕竟是殿下最终的目的。 这么多年来,她始终忘不了皇后临终前的字字句句,更忘不了她那死于连天大火之中的少年郎。 她蛰伏魏宫多年,隐忍不发,为的就是有朝一日,能助殿下光复旧国。 她自然晓得殿下从来都是理性的,定不会为了儿女私情而忘记了国仇家恨。 但元秋果,终究是个不确定的因素。 她与殿下是夫妻,但若她知晓了殿下的身份后呢? 她的选择,则决定了她的生死。 叶清也很喜欢这么个小姑娘,但她若无法做到与殿下同进退,那么为了大局,她只能死。 “叶姨,我不能让她死。” 于这样深沉的黑夜之中,凛冽的风吹来,花枝摇曳,灯火缱绻。 逢熙立在那阶前,望着叶清的目光是那般坚定。 “我相信她,也请您也相信她。” 说这话时,他袖间的手,又不自觉的食指与拇指相触,相互摩挲着。 真的相信么?只有他自己晓得,自己的心中究竟有多么忐忑。 可无论她作何选择,他都不会容许任何人伤害她。 “这一次,也同样由她选择。”他忽的又开了口,嗓音低沉,墨瞳幽深。 至此,他也终于做了个决定。 他虽不能确定待她知晓了他的一切后,她是否还会选择留在他身旁,但,他相信她,即便是选择离开,她也绝不会泄露有关于他的一切。 “殿下……”叶清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最终只得轻叹一声,摇摇头:“也罢,殿下向来是不会出错的。” “叶姨。”就在叶清转身,便要离开时,逢熙唤了她一声。 “谢谢您。”逢熙微微俯身,对着她行了一礼。 她守在这魏宫多年,为了寻他,亦付出了不少心血。 他生为男子,又身为大越的太子,自当担负起自己的责任,长此一生,永不敢忘。 而叶姨,身为女子,为了光复大越,她早已失去了太多太多,隐忍多年,比他更为不易。 他很清楚她心中所想,也明白她的担忧,而他也同样清醒着,也一直不敢贪图片刻的安逸,忘记自己的责任。 正如他一早便与秋果明说的那样,在他的责任与她之间,他永远只能选择他的责任,而辜负她。 但,他想,这于她而言,已是极不公平,难道他还要残忍到剥夺她的性命? 不,他绝不会这么做。 他答应过,要给她现世安稳,至少在他身旁时,他要给她绝对的安宁。 即便是与她成了亲,在他眼中,她仍旧还是个小姑娘。 而她的情思来得那样莫名,在以往的无数个夜里,于廊前灯火下,她特意送来的花枝,特意留下的甜腻糕点,以及那一封封情诗……如今想来,他的心头仍会涌起阵阵别样的情绪。 她那样突然的出现在他面前,又停驻于他那九场光怪陆离的梦境之中,不知不觉,已悄悄留在了他的心头。 杏花林外的姑娘,碧水湖畔的长灯,她已是他 分卷阅读214 穿书之给反派的情书 作者:苏浸月 记忆里,最不可多得的风景。 渺渺茫茫,人海苍苍,难忘,是风尘荏苒,是风月无边,是她清澈眉眼。 而他呢?生于黑暗,长于浊尘,一路走来,已是手染鲜血,陷于地狱之中。 他没有她想象中的那么好,从来都没有。 “阿灼。”叶清转过身来,眼中的晶莹落下来。 “她胆子虽小,待你却是无比认真的,我想,她定不会辜负你今夜的抉择。”叶清扬唇,对他笑了笑。 其实,她又如何愿意,要那姑娘死呢? 今夜所言,或是试探殿下,又或许,是在试探她自己罢。 之前的那一番话,到底都成了违心之言。 这话说罢,叶清便又回过身去,往碧湖浮桥处走去了。 待她的身影渐渐消失于憧憧灯火之中,隐没在浓深的黑夜里,逢熙仍立在原地,任凛冽的寒风拂过他的衣角,吹起他肩头的发。 翌日,于朝堂之上,刘丞相因言语冲撞了国师,被国师赶出金銮殿的消息传遍了整座魏宫。 这几日来,朝中与刘丞相关系密切的,都被逢熙寻着借口,一个个的发落了,一时间,朝中人人自危,生怕与刘丞相扯上干系。 而刘丞相就是因此而气愤不已,出言顶撞了逢熙。 据说,被赶出朝堂后,刘丞相当即吐了血,被人抬回了丞相府去,一病不起。 如今,除却那尚看不明白的严将军,这朝中,一时间,便再无人敢轻易站队。 金銮殿外,朝阳的金芒撒下来,汉白玉铺就的长阶泛着点点光泽,于高处一览,整座魏宫浸在这般明媚的暖光里,巍峨壮美。 “国师好大的威风。” 逢熙正要步下台阶,便听得身后传来一抹声音,语气平淡。 他闻声回头,便见严亭之从殿中踏出来。 一旁有许多大臣鱼贯而出,但见这两人似乎针锋相对,便个个埋低了身子,可脚步却是不自觉的放慢了些。 “严将军这是何意?”逢熙瞥了一眼一旁那些个装模作样的大臣。 “没什么意思,只是感叹国师这青云路,倒真是走得极为顺畅。”严亭之笑了笑,仍是一副温润书生的模样。 “严将军慎言。”逢熙望着他,语气淡淡。 “是臣下冒犯了。”严亭之毫不在意的弯了弯嘴角,随意的说了句,随后便绕过逢熙,兀自离去了。 逢熙盯着他的背影,眼瞳之中光华明暗,几经翻涌。 而一旁小心看戏的一众人见两人似乎是不欢而散了,在逢熙毫无波澜的眸子望向他们时,便步履匆匆的迅速离开了。 逢熙不着痕迹的望了望身后那一抹隐在朱红宫柱后的深色衣角,他步下台阶时,唇畔不禁露出一抹凉薄的浅淡笑意。 是真病重,还是刻意试探……雍和帝,你真以为,你这棋局真就那般天衣无缝? 你既要玩儿,那么我也自当奉陪才是。 正文 第134封情书:一箭双雕 深夜,龙吟宫中。 于安立在龙床前,躬着身子望着那龙床上虚弱的雍和帝,轻唤了一声:“陛下?” 雍和帝听见他的声音,眼皮动了动,睁开双眼,神色灰暗。 他动了动干涩的唇,开口时嗓音喑哑:“如何了?” “国师将刘丞相赶出朝堂,刘丞相气病了。”于安忙说道。 听了于安这话,雍和帝轻轻笑了一声,引起一阵猛烈的咳嗽。 于安见状,忙上前去提他顺气。 雍和帝好不容易缓过来,便对于安摆摆手,示意他不必再继续。 于安收了手,便又恭敬的立在一旁。 “他倒是有些野心。”雍和帝深吸了一口气。 “陛下,国师他……”于安欲言又止。 他实在担心,如今雍和帝身体欠安,国师这便忍不住清洗朝堂,实在令人不安。 雍和帝摇了摇头,苍白的面庞上浮现一抹笑意:“刘臻那厮,这么些年结党营私,朝中他的党羽不在少数,逢熙这么做,倒还真是遂了朕的心愿。 分卷阅读215 穿书之给反派的情书 作者:苏浸月 ” 于安点了点头,心中却还是有些担忧:“如此,可会招至刘氏一族不满?” “他们不满又如何?”雍和帝无所谓的笑了笑,眼中暗光涌动:“他们不满的,是逢熙,又不是朕。” 纵然刘氏心生怨怼,又如何会怪到他的头上来? 逢熙才是他们的眼中钉,而他,明面上仍是昏迷不醒的他。 “陛下是说……”于安终于明白了。 此事由国师所为,刘氏恨的也当是他才是,而雍和帝,则是最终的那个,坐收渔利之人。 “此番,朕一是要试探逢熙,二则是为了让他替朕去搅弄一番朝堂的池水……若逢熙真的别有用心,那么正好,如此,朕也是一箭双雕了。”雍和帝仰躺着,明明浑身无力又麻木,连呼吸都会牵扯疼痛,可他的那双眼中,却隐隐含光。 经由雍和帝这么一说,于安便什么都明白了,但他仍有些担心:“可若是没有国师,陛下您这病……” 若逢熙真有那等颠覆天下的谋逆之心,他自然必死无疑,但若是没有他,那么雍和帝身上所负咒术,又该如何解开? “这天下之大,朕还怕寻不到第二个逢熙?”雍和帝淡淡说道。 “可眼下,陛下您这身子实在离不得国师啊……”于安叹了一口气。 雍和帝这病,并非是寻常大夫能医治的,若不是逢熙,他怕是…… “所以,朕现在,还要留着他。”雍和帝说道。 他话音刚落,便有一太监疾步踏进内殿中来,躬身行了礼,道:“皇上,皇后娘娘来了。” “她?”雍和帝一听,微微怔住。 “可要老奴去回绝皇后娘娘?”于安试探着问道。 雍和帝摇了摇头,道:“让她进来罢。” 于安低声称是,唤了那太监,一同往外走去。 待至殿门外,于安抬眼便见穿着一身正红色凤袍,挺直身子正立在那处。 云鬓花颜,步摇微颤,一双美目顾盼含情,黛眉偎破,面露忧色。 于安一愣,不禁在心头低叹,皇后娘娘果真担得这大魏第一美人之称。 只是这般的天姿国色,陛下他……怎么就偏偏不曾放在心上呢? “老奴参见皇后娘娘。”于安忙迎上去,伏低身子,行礼道。 “起罢。”叶如栀摆摆手。 “是。”于安应声。 “皇上如何了?”叶如栀盯着于安,问道。 于安恭敬地答:“陛下他……仍未醒来。” 叶如栀听罢,心下一紧,当即便绕过于安,往殿内走去了。 于安默默地跟在叶如栀身后,满心复杂。 待进了内殿,叶如栀来到龙床前,见前些日子分明还那般精神的雍和帝,此刻却静静地躺在那里,面色苍白,身形消瘦。 她心头涌起阵阵酸涩,眼眶不自觉的浸出些温热的晶莹,她深吸了一口气,看向一旁的于安:“国师可有替陛下诊治过?” “国师早已替陛下看过了。”于安老老实实答。 “国师怎么说?”叶如栀又问。 于安面色沉重,摇了摇头,叹道:“国师说陛下这病来势汹汹,暂时只能保着陛下的命……他如今还尚无旁的法子。” 叶如栀睁大双眼,不敢置信:“竟已这般严重了?” “娘娘,您别担心,陛下他不会有事的。”于安出言安慰道。 而叶如栀一双美目盯着龙床上的雍和帝,对于安的话充耳不闻。 过了片刻,于安方才见她摆了摆手,道:“你先下去罢。” “这……”于安有些犹豫。 叶如栀见其不肯退下,双眉一蹙,冷声道:“还不退下!” “……是。”于安小心地看了一眼闭着双眼的雍和帝,终究还是应了一声,忙向后退,待出了内殿后,他方才转过身子,往殿外走去。 待殿内再无一个宫人后,四周寂静。 叶如栀站在原地看了雍和帝的面庞许久,方才走上前,在床沿坐下来。 她 分卷阅读216 穿书之给反派的情书 作者:苏浸月 伸手轻轻抚过他的面庞,眼眶微红,眼泪猝不及防的便落下来,砸在她的衣襟上,留下一点深色的水渍。 “皇上啊……”她忽然开口,嗓音有些发颤。 “这些日子以来,我想了许多,或许,我们之间,一开始便是错的罢?”她深深地叹了一口气,苦笑道。 曾经所有的幻想与渴求,于涂州青石巷里种下的梦,使得她为之疯狂了这数年,可最终,什么梦啊,期盼啊……都碎在了现实的残酷里。 这是多么好笑的笑话。 她换了这样一张容颜,除去了那多余的第六指,她以为,如此一来,她便是这世上,最完美之人。 然而,这世上,哪里有什么完美之人呢? 容颜再美,终是皮囊,她怎么忘记了,她最该抓住的,是他的心。 可她醒悟的太晚了……这一切,早就无法挽回了。 她与他之间,早就如同大厦之将倾,摇摇欲坠,不可追回了。 既然无法再挽救,那么,她便索性一条道走到黑。 毕竟,她早就没有退路了。 “既然如此,我便不再奢求了……但我总要为自己打算些什么罢。”她喃喃的说着,像是在对他说,又像是在对自己说。 正文 第135封情书:遭人暗害 次日,有太医从凤栖宫中走出,而后,皇后叶如栀怀有身孕的消息便传遍了整个魏宫,甚至于魏都的市井之间。 一时间,人们仿佛又看到了希望似的,都叹是老天保佑。 如今雍和帝卧病在床,且不知病情轻重,若是真有个什么好歹,怕是这大魏便要变天了。 北有旦国虎视眈眈,虽有战神顾施云把守边关,但若是朝中出了变化,那么旦国也定会趁此机会,大举攻魏。 若真到了那时候,这大魏,怕真就岌岌可危了。 可皇后有孕,这于大魏的臣民而言,便是最好的定心丸。 如此一来,即便是雍和帝真的坚持不下去,有个什么不测,那么这大魏,也还算是后继有人,也不至于出现天下无主的纷乱局面。 而国师逢熙,如今便处在了最尴尬的地位。 这大魏人人都将视线放在他身上,生怕他有什么不该有的心思,甚至于……谋害皇嗣。 那尚在病中的刘丞相甚至为此而勉力写下一封书信送与逢熙,信中直言若逢熙敢动皇嗣,他便是这天下的罪人。 毕竟逢熙近日的所作所为,怎么看都是在排除异己,培植自己的势力,一看便是想将朝中大权稳稳的握在自己手中。 这,怎能不令人怀疑? 然而面对众人的猜测与怀疑,逢熙却表现得极为淡然。 他不管流言蜚语,不理各色目光,仍旧我行我素。 即便是在听闻皇后叶如栀已怀有一月身孕时,他也不过只是意味不明的笑了笑,随后便命人替其准备各种珍贵的补品,要人好好侍奉着。 叶如栀打得是什么算盘他心中一清二楚,这个女人,从来都不是甘愿服输的。 如今雍和帝一病,她便就有了自己的打算……倒真是厉害得很。 他不禁想起当初在涂洲时的叶如栀,哦,或许应该称她为叶明珠。 那时的她,口口声声,所求所愿,皆是楚熠一人而已。 然而如今楚熠一病,她竟就开始为自己以后的日子盘算了? 她口中的深情,到底比不过眼前的权力与荣华。 逢熙正垂眸想着这些乱糟糟的事情,却听得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 他抬首,便见秋果已踏进门来。 “大人!” 她匆匆的走进来,在他面前站定。 “跑这么急,是作甚?”逢熙站起身来,替她理了理凌乱的鬓发。 “我,我……”秋果眼中仍有惊惧,没有说出个所以然来。 彼时,门外再次传来清晰的脚步声,逢熙抬眼,便见叶清疾步走来。 “大人。”叶清先是看了面色苍白的秋果一眼,这才唤了一声逢熙。 “叶姨,怎么了?”逢熙握着秋果 分卷阅读217 穿书之给反派的情书 作者:苏浸月 冰凉的手,看向叶清问道。 叶清走上前来,伸手轻轻拍了拍秋果的背,蹙眉道:“司珍今日的饭食中,被人下了毒。” 逢熙一听这话,瞳孔一缩,他忙看向秋果,急道:“你可有事?” 他将她仔仔细细打量了一番,竟是少有的慌乱。 秋果抿紧了唇,也不说话,只是摇了摇头。 “大人不必担心,司珍并未中毒。”叶清又说道。 “这是怎么一回事?”逢熙双眉微拢,眼瞳之中,尽是浮冰碎雪。 “是奴婢吩咐人送来的午膳被人做了手脚,但所幸当时司珍忙于旁的事情,无暇顾及,我便将那膳食给了一个小宫女养的猫儿……谁知那猫儿吃了,竟当即死亡。”叶清将事情原原本本的说了。 她也是后怕得紧,若秋果真的吃了那膳食,那么死的,怕便是她了…… “将那送饭之人抓了么?”逢熙沉默半晌,再开口时,嗓音越发寒凉。 “奴婢发现那猫儿死亡之后,便命人去寻那送饭的小太监,只是那时,那小太监已被人灭了口,扔在了月暗湖中。”叶清摇摇头,叹道。 逢熙听罢,薄唇微抿,一时无言。 他浑身都散发着凛冽的寒凉气息,一张清隽的面庞在此时显得尤为冰冷,且不含丝毫情绪。 究竟是何人,竟敢对他的夫人下手? “叶姨,你先回去罢。”良久,叶清方才听得他再次开口。 叶清抬眼,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却并未多言,只是微微颔首称是,随后便转身离开了。 待叶清离开后,屋内只余下逢熙与秋果二人。 他们相对而立,却都未有言语,一时间,屋内一片静谧,唯有案前的香炉缕缕生烟。 最终,还是逢熙伸手,抚上秋果的发顶,轻声道:“吓到了?” 秋果仍是不说话,只是望着他,眼眶渐渐红透了。 “抱歉。”逢熙被她这样的眼神望着,心里忍不住触动,他忽然开口,声含歉意。 “是我,害得你卷入了这场纷争。”他嗓音低低的。 只是下一刻,秋果却猛地扑进他的怀里,一双手紧紧地抱着他的腰,眼泪终于落下来,浸湿了他雪白的衣襟。 “大人……”她终于开口,嗓音颤颤的。 “我很害怕,我,我很怕自己就这么死了……”她说着,便越发的控制不住自己,忍不住崩溃大哭。 当她看见那只死去的猫儿时,她便忍不住浑身发抖,害怕极了。 即便是上一世,她也未曾这般直观的感受过这样致命的算计。 那一瞬,她满脑子都是他的面容。 她不可抑制的想,若是她真就这么糊里糊涂的死了,那么她此生所拥有的这一切,岂不是又将在一瞬间化为泡影? 前生,她孑然一身,生得渺小,死得窝囊。 而此世,她却不再是什么都没有了,她终于站在了他的身旁,甚至还成为了他的妻子……这是她曾经,无论如何都不敢想象的事情。 因为得来不易,所以她才更为珍惜。 所以,她才会更为惜命。 前世死于十五岁的命运终究被改写,但未知的前路却更加深不可测。 她早已是死过一次的人了,本不该这般惧怕才是。 然而她所有的惧怕,说到底都不过是内心深处对于逢熙的舍不得…… 因为舍不得这一世得来不易的幸福,故而她才会如此惧怕死亡,她更怕,这一番烟云过眼,百事销怠后,这一切,只能是她的黄粱一梦。 正文 第136封情书:所谓叙旧 秋果心里究竟承受着什么,逢熙统统不晓得。 此刻,他只以为,她单单是被吓到了。 他拥着她,这一瞬,似乎要用尽这一辈子的柔情,只为安慰她的不安:“别怕,我一定会好好护着你的。” 他这么说着,是在告诉她,亦是在告诉自己。 而秋果则是将他抱得更紧,仿佛他为浮木,她则是秋萍。 他永远都不会懂,她内心之中的惶恐 分卷阅读218 穿书之给反派的情书 作者:苏浸月 究竟是从何而来,他更不晓得,在这一世之前,在另一个世界里,她匆匆而来,踏入魏宫,寒来暑往,生为微尘,死为草芥,至于他,一直都存在于她的记忆深处,作为最灼人耀眼的风景,惊艳时光。 深刻的思慕,两生的奢望,她从单薄的魂魄,重回旧年,再续荒唐。 在那处永远都未曾谢过的杏花林深处,埋葬着她最沉重的情思。 当初可望而不可即的少年郎,终是成了她的丈夫。 这是多么难得的事情。 然而有多难得,她便会有多惧怕。 他不知道的是,他一直以来隐瞒的一切,她全都清清楚楚,他更不知,她本就是一腔孤勇,才敢如此明晃晃的走到他身前来的。 她本不惧怕死亡,她只是舍不得,先他而去罢了。 但是这一切,她要如何与他解释呢? 光怪陆离的梦境,荒唐不已的重生,这些,她要如何与他说清楚? “你去睡会儿罢?”或是见秋果久久不愿言语,他便轻声试探道。 秋果恍恍惚惚的,被逢熙领着去了卧房,又任由他替自己解了外衫,这才沉默着躺下来。 “闭上眼。”逢熙替她盖好被子,掖好被角,抬眼便见她正睁着一双杏眼,神色茫然,于是他俯下身,在她额头上轻轻印下一吻。 而秋果下意识的闭上眼,不自觉的抿了抿唇,乖顺得不像话。 逢熙见她这般模样,心头便忍不住又柔软了几分。 他握着她的手,嗓音仍是那般清冷泠然:“睡罢,我陪着你。” 这话说罢,他便又伸手将枕边秋果常看的那本游记翻开,嗓音低低的,一句句的念给她听。 一时间,这寂静的屋中,便只余下逢熙的嗓音,以及那偶尔的翻页声。 许是他的嗓音太过好听,秋果沉溺其中,竟未曾注意过他究竟念了些什么内容。 迷迷糊糊的,她什么都来不及想,便睡过去了。 逢熙见她已经熟睡,这才放下手中的那本游记,小心地将她的手放进被子里,再次替她掖好被角,这才站起身来,步履轻轻的转身走了出去。 逢熙一刻都不曾停留,出了屋子后,他便披上那玄色大氅,往碧湖浮桥尽处去了。 待他行至凤栖宫前时,便见那周嬷嬷早已等在宫门处。 他纤长的睫羽颤了颤,面上却仍是无甚表情,径自走了过去。 “国师大人。”那周嬷嬷见了逢熙,便忙行了一礼。 “看来,你们是在等我?”逢熙负手而立,嗓音冰凉。 周嬷嬷听罢,低首恭敬道:“娘娘已等候国师多时了。” 逢熙闻言,他唇角微不可见的扬起一抹凉薄的笑意,却终是未曾再多说些什么,只是抬步往宫门中去了。 周嬷嬷一直伏低着身子,见逢熙踏进了宫门,她亦尾随着走了进去。 内殿之中,蕴着丝丝缕缕的温暖气,桌案上的香炉中正缕缕生烟,叶如栀坐在桌前,手执着一杯热茶,垂着眸子,神色晦暗不明。 她身姿柔弱无骨,纤细婀娜,一张面庞精致绝艳,云髻凤钗,眸光潋滟,一颦一笑,皆是难以言喻的风情。 逢熙踏进殿中,见到的便是这样一幅如画的场景,但他冷冷的望着,墨瞳之中隐含冰霜,毫无一丝恻隐。 “你来了?”叶如栀抬眼,一见逢熙,她便放下手中的茶盏,红唇微扬,嗓音娇柔。 那一瞬,她将他上下打量了一番,见其仍是那一身如雪的白衣,身披着玄色纹银线祥云的大氅,身姿挺拔,犹如青松一般,一张面庞清隽俊朗,眉眼之间一片冰凉,她便忍不住有些心神晃荡。 当世无双……这是她此刻唯一能想到的。 只是谁又晓得,正是这样清冷傲然的一个男子,曾经,也不过是涂洲监牢之中的一个罪奴? 即便是曾经的颠沛流离,食不果腹,竟也未能让他的这身风姿减损分毫。 而她想不通的是,这样好的一个男子放在她眼前那么些年,而她眼里心头,却为何会是青石巷中撑着油纸伞的那个少年? 一眼错过,便是一生错过,而一眼相思,便是一生怨恨。 分卷阅读219 穿书之给反派的情书 作者:苏浸月 这或许,便是她最真实的写照。 可笑,又可悲。 眼眶有些湿润,叶如栀回过神来,深吸了一口气,扬唇笑道:“逢熙,站在那儿作甚?” 逢熙听了她这话后,却仍未有所动作,他只是站在那里,望着她,淡淡道:“皇后究竟在盘算些什么?” “我在盘算些什么,你还猜不到么?”叶如栀笑了笑,美目流转,风情无限。 “哦对了,听说有人给元秋果下毒?你莫不是以为,这一次,还是我做的?”她望着他,眼含深意。 “我自然知道不是你。”逢熙说道。 “哦?那么你找我,究竟所为何事?”叶如栀挑了挑眉,倒是有些意外。 但她又一想,逢熙本就不是一般人,便也不那么惊讶了。 “难道不是皇后在等我么?”逢熙冷淡的嗓音再次响起。 他就那么盯着她,不带丝毫的情绪,亦没有半点波澜。 叶如栀点了点头,笑:“没错,是我在等你。” “你不过来坐么?”她指了指对面的木凳,看向他。 逢熙却仍是不动,只是道:“不必了,还请皇后有话直说。” 他仍是这般冷漠疏离,不论是在涂洲时,还是如今,他似乎永远,都是这么一副清冷淡然的模样。 至此,叶如栀面上一直挂着的笑容消失殆尽,她站起身来,盯着他道:“逢熙,现在立在你面前与你说话的,不是皇后叶如栀,而是叶明珠,是涂洲的那个叶明珠,便是如此,你也不肯坐下来与我谈一谈么?” “与你叙叙旧,也不行么?”她望着他,眼神之中带着些许的期盼。 正文 第137封情书:再谈合作 “皇后与我还有什么可叙旧的?”逢熙看向叶如栀,一双眼瞳之中,墨色幽深,毫无波澜。 叶如栀闻言,垂眸,唇角勉强勾了勾:“逢熙,你没必要如此罢?” 她一直以为,他与她之间,仍是有情分可讲的。 就算她的的确确是利用了他数次,且也令他颠沛流离,逃亡过那么些日子,但,她到底是曾将他救出死牢的恩人。 若非是她,他又如何能活到今日呢? 只是如今看来,逢熙替她换脸,替她除去那多余的第六指,再帮她登上这一国之母的位置,便已是回报了她当初的那点微末恩情了。 只是她一直不晓得这些罢了。 他帮了她这些之后,她以为他与他之间是合作,她以为他们两个是一条船上的人,却不曾想,就在她坐上这皇后的位置后,她便已经成了他手中的棋子。 曾经,他是她手中的棋子,如今,倒换了她来被他利用。 逢熙啊,到底是个极会谋算的人,若是她对他无用,怕是他也不会让她如愿入了这魏宫,成为皇后。 “你,倒真是会算计啊……”叶如栀于一阵恍惚中,无力的坐下来,苦涩笑道。 她早该明白的,他本就不是什么纯善少年,怎么会真的毫无所求的帮她做那许多的事情? “我以为,皇后早就明白这个道理。”逢熙也不反驳她。 叶如栀点点头,深吸一口气,抬眸,再次看向他,道:“那么逢熙,你可愿再给我一次机会?” 逢熙大抵已经猜到了她的意图,但此刻,他仍是故作不知:“皇后这是何意?” 叶如栀定定的望着他,道:“此前因为元秋果的干系,你已将我当做一颗弃子了,不是么?” 之前,因为种种复杂的心绪,她一次又一次的要置元秋果于死地,逢熙便是因为这个而与她终止了合作关系,各不相干。 也是到了现在,在她见到那位珍妃时,她才恍然大悟,此前种种仿佛都是她所做的一场大梦。 梦中的她,为了年少时的情思而犯蠢,如此种种,皆是荒唐可笑的。 然而一朝梦醒,她仿佛已经什么都失去了。 她奢望的情爱,到底只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年少时于青石雨巷中撑着油纸伞蓦然出现的锦衣郎,终究并非是她此生的良人。 她先前拥有的,都失去了,想得到的,也都从未得到 分卷阅读220 穿书之给反派的情书 作者:苏浸月 过。 既然如此,她又何必再执着于那虚无缥缈的情爱呢?她所期盼的那个人,根本从未将她放在心上过,而在她年少时曾跟在她身旁的少年,亦有了自己所珍视的姑娘。 无论她再如何想不通透,无论她再怎么不甘……说到底,都只是因为她的嫉妒罢了。 因为嫉妒,所以她才做了那许多的荒唐事。 回首身在宫廷中的岁月,她的双手早已沾染上不少的鲜血。 有错的,无辜的,她只一句话,几个字,便已令不少人丧命。 或许,这便是她的宿命。 既然得不到,那么,她就得拼命抓住眼前的一切,如此才不至于什么也不剩下。 如今雍和帝病重,她要保住她在这宫中的位置,就必须要依靠如今权倾朝野的国师逢熙。 “皇后既然清楚,那么又说这些做什么?”逢熙可不管她再想些什么,只是淡淡说道。 “逢熙,如今,只有你能帮我了。”叶如栀再次站起身来,走到他面前,眼神之中隐含期盼。 “我为何要帮你?”逢熙微不可见的勾了勾唇角,一双墨瞳中轻嘲显露分明。 “逢熙。”叶如栀唤他。 “你若是还在因为此前的事情而怪我,那么我向你道歉,我发誓,以后,我再不会对元秋果动手了,即便是这样,你也不愿么?” 她的声音中,带着些许的乞求。 逢熙听罢,却是觉得好笑。 他负手而立,轻睨着他,毫不留情道:“你以为你,又是凭什么与我谈这些?你,还有什么资格谈这些?” “叶如栀,我一早便警告过你,你既不愿听,那么你我之间,又还有什么可说的?你以为,你于我而言,又还有什么利用价值?” 至此,逢熙终于将最后一层窗户纸捅破,两人之间,已经不需要那些虚假的对话了。 “我……”叶如栀胸口剧烈的起伏,纤柔的手指曲起,紧握成拳,涂了鲜红丹蔻的指甲刺进手掌。 她,竟找不到可以反驳的话。 “你一次又一次的算计我夫人,可有想过后果?如今你与我说这些,又有什么意义?”逢熙冷冷地看着她,说出的话亦是那般冰凉无情。 “那么若我说,我对你或许有用呢?”叶如栀看着他,说道。 “我并不认为你还有什么用。”逢熙径直说道。 “若你没有别的事,我便告辞了。”说着,逢熙转过身,便要踏出这内殿去。 叶如栀见他抬步便要离开,便忙出声道:“你想得到的是什么?” 逢熙脚步一顿,却并未转过身来。 叶如栀适时继续出声道:“你想要的,可是如今握在手里的这权力?你想要的,可是这整个大魏?” 逢熙面上仍无一丝波澜,只是那双眼瞳却蓦地深邃,其间冰雪覆盖,寒凉刺骨。 片刻后,他方才薄唇轻启,嗓音冰凉:“皇后慎言。” “逢熙,我不信,这些你都不想要。”叶如栀说得越发直白。 逢熙沉默了好一会儿,方才转过身来,看向那口无遮拦的女人,道:“你究竟想说些什么?” “楚熠的病,你究竟能不能治?”她未曾回答,只是望着他,问道。 逢熙久久不开口,只是盯着叶如栀,眸光越发寒凉。 “或者说,逢熙,你可还愿意治好楚熠?”叶如栀亦迎上他的目光,声音轻轻地。 逢熙有多大的能力,他身上究竟有多么深不可测的神力,她从来都没有了解清楚过。 但她想,他不可能,连一个楚熠都救不得。 毕竟她与他其实都很清楚,那所谓的咒术,不过只是一个谎言罢了。 逢熙之所以编织这样一个谎言,便是为了助她顺利登上皇后之位。 其实,雍和帝身上根本没有那所谓的咒术,自然也不是不可以触碰别的女子的。 只是即便是这弥天大谎令雍和帝深信不疑,但他也仍未肯将心思都放在她的身上。 这说来,倒是可笑得很。 也是她当初,太过异想天开了 分卷阅读221 穿书之给反派的情书 作者:苏浸月 。 正文 第138封情书:自食苦果 叶如栀说得很是直白,但逢熙却仍是装作不知,他只是淡淡道:“皇后可晓得自己在说些什么?” “逢熙,你也不必装了,你的野心,如今已是路人皆知,不是么?”叶如栀不依不饶的揪着这一点不肯放过。 “这些话,皇后还是不要再说了。”逢熙垂眸,不再看她。 “逢熙!”叶如栀有些急了。 “我以我腹中的皇儿作为赌注,也不行么?”她轻抚着自己的腹部,对他说道。 此话一出,室内一时间,又是一片寂静。 逢熙轻抬眼帘,看向叶如栀的腹部,唇角稍稍勾起,却是一抹浅淡冰凉的讽笑:“皇后的这个赌注,分量的确有些重。” “若楚熠这一关挺不过去,那么你便让我的皇儿做这大魏日后的主人,而你,则还是手握重权的国师大人……如何,这笔交易,你可愿做?”叶如栀忽略了他唇畔的嘲笑,径自说道。 至此,她已彻底将自己的心思全都暴露给了逢熙。 她也不怕逢熙会将这一切泄露出去,毕竟,他的过去,依然掌握在她的手中,他是多么聪明沉稳的人,定然不会贸然将她的这些事情统统都抖落出去。 至于这笔交易,她也是想了好几个晚上,才决定与他开诚布公的。 她以为,这于逢熙,于她,都应是最有利的。 他要的是这无上的权力,而她,则是要保住如今所拥有的一切,既然可以两全其美,那么逢熙他,又有什么理由拒绝呢? “皇后想得倒是挺好。”逢熙抬手,拍了拍掌。 “我若真如皇后所说,那么,我怎么甘于仅仅只是一个国师?”他盯着她,目光犹如寒冰利剑一般,凌厉无比。 叶如栀背后一寒,当即下意识的后退了几步。 待她好容易稳住了身形,方才勉力镇定地望着逢熙,道:“你,你难道……真的想造反不成?” “皇后何时变得这般口无遮拦了?”逢熙神色冰凉。 “逢熙你别忘了,如今身在边关的那位战神顾施云,对楚家可是忠心耿耿,他手握几十万重兵,你若敢真的造反,他定会率领大军,前来讨伐你。” “但若是你答应护着我与我腹中的皇儿,若楚熠真的过不去这一关,那么到时候,我的皇儿便是名正言顺的继承大统之人,到那时,顾施云也定不会有什么异议,而你,依然可以坐你的国师,甚至,掌握整个大魏……你说,是不是这个道理?” 叶如栀的这一番话说出来,逢熙听在耳畔,面上却自始至终都还是一副波澜不惊的模样。 他立在那里,一身雪白的衣衫,外罩着玄色大氅,墨发如瀑,眉眼清冷,好似一副隽永的水墨画。 “可是叶如栀……”叶如栀等了许久,终于听见逢熙再次开口。 “你确定,你口中的皇嗣,真的……存在么?”他睨着她,目光冰凉,犹如在看一只蝼蚁似的。 当他的这一句话说出来后,叶如栀便如遭雷击,整个人僵硬在原地,一张明艳的面庞在刹那间变得惨白无比。 她不敢置信的望着逢熙,浑身止不住的颤抖,竟连站立都有些站立不稳了。 他……竟然全都晓得? “叶如栀,你口口声声说,想要作为曾经的叶明珠来与我叙旧。”逢熙薄唇轻启,再次说道。 “但你若是真的有些觉悟,便该明白,这世间,真的不再有叶明珠这个人了。” “早在你执意要我替你换脸之时,这一切,便都已经成了定局。” “你可还记得我那时曾与你说过什么?” 逢熙定定的望着她,眼瞳之中的墨色浓深,一如暮色之下的远山,颜色苍翠幽远。 而叶如栀听了他的话后,则不自禁的陷入曾经的回忆里。 那时,她与逢熙之间的关系,也还不似如今这般疏离冰冷。 她在青石巷中遇见了个烟雨一般的少年郎,自此便像是着了魔似的,执意要为了那个少年而改换容颜,除去那多余的第六指。 那时,父亲反对,逢熙也反对,但她仍是一意孤行,绝食断水,直至这两人终于松了口。 分卷阅读222 穿书之给反派的情书 作者:苏浸月 在逢熙答应替她换脸的那一日,她因着几日来的绝食而虚弱无比,躺在床榻上,无力的望着她床前立着的那个浅白衣衫的清隽少年,露出了笑容。 而他则是定定的望着她,一双清澈眼瞳中仿佛藏着远山的苍翠,河流的青碧,他开口,嗓音清冽泠然:“你会后悔的。” 他说得是那样笃定,而她那时也答得是那样坚定。 她说:“我不会后悔的。” 时隔多年,万事皆休,他当年的话,果然成了真,她的的确确是后悔了。 多年魂牵梦绕的情爱啊,少年啊,都只能燃烧在当初的青石巷里,化作飞灰,随着记忆,尽数飘散,于青石板上,被踏碎在过客的梦里。 “叶如栀,你既不肯听我的忠告,那么,便活该你承受如今的苦果。”逢熙淡淡的声音传来,字字如刀,深深地刺进叶如栀的心头。 “你口中的爱,果然是不值钱的。”他轻轻哼笑了一声,带着几分嘲讽。 当初她为了楚熠而甘愿忍受换脸的刻骨疼痛,可如今,楚熠分明还活着,她却已开始打算起自己的日后了。 为了保住自己的荣华,她甚至敢谎称自己有了子嗣?这,倒真是可笑得很。 当初的叶明珠于他而言,还是一个怯懦自卑,却依然善良的小姑娘,故而那时对于他来说,她除却是酒他出牢狱的恩人外,还可算得是他的朋友,但后来,从她要他帮她换脸的那一刻起,这一切,便都荡然无存了。 此后为了躲避追杀的颠沛流离,更是将他对她最后的那么一点信任都消失殆尽。 自那以后,叶明珠便如她父亲所言,得了急症,暴毙了。 而她,只是叶如栀。 她既毅然走上了这条路,那么,也合该承受这条路途中带给她的一切才是。 “皇后今日的话,我只当没听见过,还望你以后,不要再这般毫无分寸了。” 这话说罢,逢熙便径自转身,离开了。 而叶如栀则在那一瞬,无力的摔倒在地,浑身止不住的颤抖。 眼泪落下来,似无休无止。 她的胸口痛得钻心,面对逢熙方才的那些话,她完全无法反驳。 他一早便将她的意图看清了,他由着她说这许多,不过是为了要她自己看清她究竟有多么可笑罢了。 她怎么忘了,她的那些打算,怎么可能瞒得过逢熙的双眼呢? 到底,是她奢望了。 正文 第139封情书:喜宝之死 喜宝死了。 死得很突然,秋果根本都来不及反应。 明明在前一晚,她方才在永安巷的尽头遇见过他。 他又长高了一些,还是那样白白胖胖的,是个模样极为讨喜的孩子。 明明他前夜还那样鲜活的站在她的面前,欢喜的唤她一声:秋果姐姐。 可是今日清晨,敬事房的高公公便派人传来消息说,喜宝死了。 秋果哪里肯相信,她一听闻,便立即起了身,不顾逢熙的阻拦,只简单将外衫套好,便往敬事房去了。 待至喜宝一直住着的屋里,当秋果看见那被白布掩盖住的身躯时,她的心仿佛被人狠狠地攥在手里,一点一点的碾碎。 她颤颤巍巍的走上前去,伸出的手在半空中凝滞半晌,终是将那白布拉开了。 喜宝就那么静静地躺在那儿,闭着眼,唇色乌紫,唇角甚至还带着已经干涸的血渍。 他,再也醒不过来了。 秋果身子一软,跌坐在地上,眼泪如同断了线的珠子一般,怎么也止不住。 她咬着自己的手指,压抑着不让自己哭出声来,又或是,她想凭着手上的疼痛来减轻心中刻骨的痛楚。 “秋果啊……”高公公见她这般,心里也有些不好过。 而秋果却是毫无反应,仿佛没有听见他说话似的。 高公公摇了摇头,只得走上前去,想要将她扶起来,只是她却挥开了他的手。 见此,高公公眼眶也有些泛红,说话也有些发颤:“秋果,喜宝……喜宝他已经去了。” 他又怎会不伤心呢? 分卷阅读223 穿书之给反派的情书 作者:苏浸月 喜宝,是他最疼爱的小徒儿啊…… 他在这深宫之中沉浮多年,见惯生死,也懂得该如何活,可即便是他活得再理智,过得再麻木,他也终究还是一个凡人。 他也会有恻隐之心。 曾经,他因为秋果与桐花两个小丫头而动了恻隐之心。 如今,喜宝便就又如同当初的她们。 只是,到底还是有些不一样的。 喜宝是那样可爱活泼的孩子,他高启这辈子是个太监,永远不会有儿子,但喜宝,虽不是他亲生,却胜似亲生。 他若是累了,喜宝总会主动替他捏肩捶背,他嘿嘿的笑声似乎还犹在耳畔……可是,就是这么一个好孩子,却就这么没了。 或是高公公的这句话,终究是触动了秋果,她脑中紧绷着的那根弦,忽的断了。 于是她开始嚎啕大哭,一发不可收拾。 为什么?明明昨日还活生生的立在她面前的喜宝,今日竟就成了冷冰冰的尸体? “果儿。”逢熙踏进门来,便见秋果正哭得厉害。 他忙走上前来,将她揽进怀里。 “大人,大人……”秋果闻见他身上熟悉的冷香,便像是抓着救命稻草一般的抓着他的衣襟。 她说:“大人,你救救喜宝,你救救喜宝好不好?” 逢熙没有言语,只是伸手,动作温柔的替她抹去脸颊上的眼泪,只是他越抹,她眼眶中掉出的眼泪便越多。 他终是停下手中的动作,轻叹了一声,眼含歉意的看着她,低声道:“抱歉,果儿,若他还活着,我尚能一试,但如今……他已魂归黄泉了。” 逢熙不禁抬眼看了看床榻上的喜宝,心里多多少少也有些复杂。 这个小太监,到底是可惜了。 而秋果听了他这么说,眼中所有的期盼都在一瞬间尽数破碎,她蓦地沉默下来,只是眼眶中的眼泪却仍未有停止。 逢熙一壁安抚着她,一壁望向一旁伏低着身子的高公公,问道:“可查清楚了是怎么一回事?” 高公公恭敬回道:“回禀国师大人,以查验过了,喜宝是中毒而死。” “中毒?什么毒?”逢熙眼中寒光凛冽。 “是……磨骨散。”说到这毒,高启便没忍住哽咽了。 磨骨散,是多么凶狠磨人的毒啊,中毒者,不会立即身亡,而是会在中毒后的几个时辰里,承受拆骨钻心之痛,那可是活生生地教人痛死啊…… 究竟是谁,是谁会对一个孩子下这样的狠手! “他……是半夜里去的。”高启忍不住添上一句。 “可查到了是何人下的毒?”逢熙继续追问道。 他虽有测算他人身上所发生过的事情的能力,但却终究无法查验已死之人的过去。 而且,若是这个人死了,那么那些有关于此人的过去,他都再无法测算清楚。 面对逢熙的问题,高启则是摇了摇头,只是道:“奴才发现他时,他已经去了,只是……” “只是什么?”逢熙问道。 “只是他手中还捏着半块糕点,奴才找人查验过了,那剧毒,便是下在那糕点之中的。”高启回答道。 “那糕点呢?”逢熙蹙眉。 高启忙传了人,将那糕点呈上来。 只是这一看,逢熙尚还未看出什么,秋果却先瞪大了双眼,似遭雷击。 她已经认出来,那糕点,分明是昨夜里,她塞给喜宝的! 只是这么一想,秋果便忍不住浑身颤抖。 所以,害死喜宝的,原来是她自己? “果儿?你怎么了?”逢熙发现了她的异常,便担忧的问道。 她这副模样,他看了也是十分心疼。 然而她心头所承受的苦楚,他却始终无法替她分担半分。 “这是,这是我,是我给喜宝的,是我给他的……”她捂着嘴,闭紧了眼,眼泪如倾。 昨夜,她一如往常那般,在见到喜宝时,随手便将自己准备闲时吃的糕点都塞给了喜宝。 分卷阅读224 穿书之给反派的情书 作者:苏浸月 彼时,宫灯犹燃,光芒昏暗。 在那般明灭不清,朦朦胧胧的场景之中,她望见喜宝冲她笑得一脸欢喜。 他清脆的笑声似乎又在耳畔响起,他昨夜的模样在她的脑海里来回堆叠,那一瞬,犹如有一块大石压下来,狠狠地挤压着她的胸口。 他,竟是因她而死的。 这是她无论如何都没有想到过的事。 此前,是兰香姐姐先离她而去,如今,竟又是喜宝因她而死。 这座魏宫之中,已经埋葬了两个她最为珍视的人。 此处汹涌的波涛下,到底有多少枉死的枯骨啊……她的兰香姐姐,她的喜宝,都走了。 这一次,除却逢熙,她是真的什么也不剩下了。 这座皇宫,太可怕了。 正文 第140封情书:原来是他 秋果连着好些日卧病在床,逢熙请了太医来看过了,只说是体虚,除此之外,便是心病了。 逢熙听罢,也未再说什么,只是命露莹来到竹苑之中好生照顾着她,如今雍和帝尚在病中,所有的政事便积压在了他的手里,他每日都有事要忙,实在无法时时刻刻陪在她的身旁。 再者说,喜宝的死还很是蹊跷。 那致命的磨骨散,乃是在秋果赠与他的糕点之中发现的,由此,便可知,喜宝只是被误杀。 而那幕后之人原本的目标,实则是秋果! 逢熙都不敢去想,若是秋果不曾在那夜遇见喜宝,那么死在当夜的,怕便是她了…… 若非是喜宝替秋果挡下了这一劫,那么这后果……逢熙每每思及此,便忍不住怒从中来。 “大人。”穿着一身黑色劲装的流云忽然出现。 逢熙适时回过神来,扔下手里的书卷,看向流云,薄唇轻启:“查得如何?” 流云忙道:“那毒,是在御膳房中被人下载那糕点上的。” “还有呢?”逢熙不动声色。 “下毒之人已经找到,是皇后宫中的一个太监……只是,那太监已经被人灭了口。”流云将自己所查到的一切尽数说了出来。 “皇后宫中的?”逢熙挑眉。 “主子,谋害夫人的,是否便是皇后?”流云试探着问道。 逢熙听了,却是摇摇头,笃定道:“不,不会是她。” 如今的叶如栀,哪里还会有这个胆子?更何况,如今的她已是骑虎难下,既是有求于他,又怎会再对秋果下手? 看来,这谋害秋果的幕后黑手,想要的,怕并不是秋果的命,和他的命那样简单。 那人想要的,还有皇后与其那所谓的皇嗣的命。 一箭双雕?他倒是想得挺好。 逢熙冷笑一声,眉眼之间尽是浮冰碎雪。 那人觊觎的,怕还是这江山罢?趁着雍和帝重病,更趁着顾施云尚在边关,便想要扳倒他,来迅速上位? 这算盘打得精妙啊。 “不是皇后,那又会是谁?”流云想不明白。 那太监一死,所有的线索似乎都自此中断,再找不出更多的痕迹来。 “有人想看我与皇后相斗啊……”逢熙垂眸,语气意味深长。 想来,那人本是打算毒死秋果,再让他以为是皇后下的手,而后便会找皇后寻仇,明争暗斗,而那个人,则坐收渔利。 只是那人他……他怎么敢将主意打到秋果身上呢? 谁借他的胆子,竟敢动她? 逢熙已是许久未曾这般难以控制自己的情绪了,他只要一想到那种种可能,他便怒火中烧。 那是他许诺过,要好好对待,并且给她一世安稳的姑娘,那人怎么敢,对她下毒? 磨骨散,这剧毒,他不是没有听过。 甚至曾经,他也中过这毒。 曾经,因为叶如栀,因为叶如栀的父亲,那位涂洲知府,他早已深刻的感受过此毒的凶狠。 只是他命不该绝,依靠着这身凭空而来的神秘术法,他还是逃过了一劫。 只是那痛,却是真真 分卷阅读225 穿书之给反派的情书 作者:苏浸月 正正的拆骨钻心之痛。 秋果幸而逃过一劫,可是那喜宝却…… 那个孩子,是秋果认真的放在心头的,他自然晓得对于秋果而言,喜宝是多么重要的存在。 但如今,喜宝却已魂归九泉。 这,都要拜那人所赐。 逢熙的手指不自觉的相触摩挲着,他闭上眼,细细的思考着那人究竟会是谁,又是谁会有如此大的野心。 脑海中略过数人的面容,但他却仍旧无法确定究竟是谁。 喜宝已死,他无法再测算出有关于他的任何事,这便又替他找出那人增添了难度。 但难又如何?他必须尽快找出此人来,否则,此人若是再对秋果下手,那么他还真是防不胜防。 “流云,最近,那些人可有异动?”逢熙蓦地睁眼,看向流云。 流云自然晓得逢熙说得是雍和帝暗中请来的那些会些术法的江湖术士。 于是他便道:“前日似乎有一位术士悄悄进宫见过雍和帝,除此之外,便再无别的了。” 逢熙听罢,垂下眼眸,他沉默半晌,方才冷笑:“果然如此。” 他道是何人这般大胆,竟敢在此时动他的夫人。 想来这全天下能够有此心思的,便只能是雍和帝本人了。 而此前所想的,自然都要被推翻了。 什么觊觎大魏江山的幕后黑手,实则,都是雍和帝在暗中谋算这一切罢了。 皇后假孕之事,怕是惹恼了雍和帝,而他如今所站立的高度,自然也是惹了雍和帝的不快。 倒是也难为他了,明明身体正遭受着病痛的折磨,却还要在清醒的时间里来算计这些事情。 “看来,倒是我下手不够狠了。”逢熙望向窗外,嗓音寒凉。 “流云,他的生母可还在你手里?”他问道。 流云应声:“属下一直命人看管着。” “很好。”逢熙唇角微勾,扬起一抹凉薄的弧度。 “他敢灭我沈氏宗亲满门,我也合该回报他才是。”他双眼微眯,瞳色幽深冷冽。 他回过头来,看向流云,简短道:“你应该知道怎么做。” 流云自然是心领神会,当即便道:“属下明白。” 逢熙点了点头,神色稍有缓和,这才对他道:“这些日子以来,辛苦你了。” 流云一听他这么说,便有些惶恐:“主子这是什么话,属下不辛苦!” 逢熙低叹了一口气,望着他道:“跟着我,你们总是受苦的。” 而后,他垂眸,嗓音变得尤为深沉:“待成大业,这一切便都烟消云散了。” 流云没有说话,但眼中却依稀闪烁着朦胧的光影。 光复大越,是他们这些人此生的目标,此生的责任。 待流云离开后,逢熙站起身来,走到窗边,望着那无边的夜色,心里想着的却是隔壁房里的秋果。 也不晓得,她究竟睡下了没有。 她如今的模样,当真教人心疼。 他又想起雍和帝的所作所为,修长的指节曲起,渐渐紧握成拳。 本来,他并不想这般急切的。 但雍和帝,显然已经触碰到了他的逆鳞。 既然如此,那么,他也合该给雍和帝一些深刻的教训才是。 正文 第141封情书:春寒料峭 冰雪消融,春日来临。 于料峭春寒中,雍和帝的病,再次加重。 此前,本来还偶有清醒之时,到了如今,却是陷入了彻底的昏睡之中。 一时间,便有传言说,雍和帝怕是熬不过去了。 任是谁也不能理解,明明正值壮年的雍和帝,怎会得这样的重病? 有人说,是国师逢熙为了独掌大权,而谋害皇帝。 但这话,谁也不敢再明面儿上说出来。 毕竟如今的大魏朝堂,乃是他逢熙说了算的。 而那远在边关的顾施云,还在与鞑 分卷阅读226 穿书之给反派的情书 作者:苏浸月 国周旋,根本无暇顾及魏都的风云变迁。 所有人的目光都开始紧盯着皇后叶如栀。 她是国母,腹中又怀有皇嗣,若逢熙真有谋逆之心,必不会放过她和她腹中的皇嗣。 在所有人或怕或恨的目光中,逢熙却仍是之前那个淡然冰冷的他。 他每日在朝堂上决策政事,下朝后便忙于批奏折,待所有事情完毕,他便只剩下一件事——陪秋果。 因为喜宝的死,秋果深受打击。 即便是过去了这么些日子,他也仍是极少见到她的欢喜笑颜。 因着雍和帝此前的所作所为,他命流云将雍和帝那生母杀了,并将其头颅作为礼物送到他的面前,果然,随后雍和帝便吐了血,昏迷不醒了。 关于雍和帝的生母,那个女人,此前作恶多端,倒也是死不足惜。 是她,害死了叶姨的未婚夫,她合该一命还一命才是。 “大人?” 当秋果的声音传来时,逢熙方才回过神来。 他看向躺在床榻上的秋果,问道:“怎么了?” “大人方才在想些什么?”秋果好奇的问道。 逢熙垂眸,薄唇微微勾了勾:“自然是在想,我的夫人为何总不肯对我笑一笑?” 秋果一听他这话,脸颊在一瞬间便红了个透:“我……” 她往被子里缩了缩,想把自己藏起来。 逢熙伸手把她往外提了提:“不要藏了,闷坏了可怎么好?” 秋果有一瞬手足无措,连视线都不敢放在他的身上。 “果儿。”逢熙忽然唤她。 秋果听见了,便抬首看向他。 他的面庞仍是她初见他时那般清隽无双,眉眼清冷,皑如山上雪。 即便是穿越了两生两世,即便是她已在他身边这么久,在她每每看向他时,仍会忍不住一阵心神晃荡。 “放下兰香,放下喜宝,好不好?”她听见他这么说。 秋果一怔,望着他,却是久久不言。 放下兰香姐姐,放下喜宝? 即便是过去了这么久,她只要一想到这两个人,从此永远的离开了她,且这世上,再无一丝一毫属于他们两人的痕迹,她便难受得很。 这座紫禁城,已经埋葬了她的两个重要之人。 这里,分明是这世上,最可怕的地狱。 “果儿,即便是你放不下,又能改变些什么呢?”逢熙见她不肯说话,便叹了一口气。 秋果低头,眼泪一颗一颗的砸下来,浸湿了盖在她身上的锦被。 逢熙最是见不得她哭,当下便伸手将她揽进怀里,温热的唇印上她的额头,低声叹道:“小哭包,你还有我啊。” 逢熙的这一句话,瞬间让秋果心中压抑的所有酸涩尽数奔涌出来。 她抱紧了他,哭出声来:“大人……” “我在,果儿,我会一直陪着你的,不哭了,好么?”逢熙似要穷尽此生此身的柔情,尽数付与他眼前这个姑娘。 只要她一哭,他的心,便好似被紧紧地揪着。 “我只有你了……”她泪流满面,心里却有丝丝缕缕的温暖萦绕而来。 他或许永远都无法理解,她心里究竟在担忧些什么。 此生此世,终究不是她曾经历过的那一世。 许多的事情,早已经偏离了原来的轨道,变得越发的深不可测。 兰香之死,喜宝之死,这已足够让她警惕。 这一世,或许因为她的重生,便已经和前世脱离开来了。 现在的她,根本无法确定逢熙的未来。 她根本无法确定,将来的他,是否真能那般容易的登顶这世间的最高处,完成他的大业。 她也无法确定,自己究竟还能陪他走多远。 原本,未曾得到的时候,她伤心,难受,满心苦涩无人可说。 可是如今,当她终于如愿,站在他身旁时,却仍旧满心担忧,无可解脱。 分卷阅读227 穿书之给反派的情书 作者:苏浸月 她怕,因为她的变数,而终究会造成他的未来生变。 她甚至不敢想象那一切。 “果儿,你觉得,喜宝愿意看到你这样么?”逢熙伸手,温柔的替她擦去脸上的泪水,轻声说道。 “斯人已逝,而你要更好的活着,为他,也是为我。”他仍是轻言细语的开解着她。 秋果愣愣的望着眼前的逢熙,根本没办法反驳他的话。 “我已经替喜宝讨回了公道,害他之人,如今已是生不如死。” 秋果听见逢熙这么说道。 她一惊,忙问:“是谁?那人是谁?” 究竟是谁要害她,却阴差阳错,断送了喜宝的性命? 逢熙沉默了片刻,终是对她道:“你不必知道这些。” 他轻轻吻了吻她的唇角,对她露出一抹浅淡的笑:“伤你之人,我必不会让他好过,你只需,好好的待在我身旁,便足够了。” 多年行走于刀锋绝壁,他步步如履薄冰,白日黑夜于他而言,都是无甚分别的。 但偏生是这个姑娘,硬生生的闯进他的生命,且成为了他眼前此生最温暖的颜色。 她胆子明明那样小,只要他的语气稍重,她便会忐忑不安,像是一只受惊的兔子。 但她同时,又是那样勇敢。 她可曾真的看清过,他究竟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她究竟有没有意识到,她究竟选择了一个什么样的人? 他的伪装,他的面具,她是否都曾当了真? 这般贸然闯进他的生命,她究竟有没有想过退路?她若是想过,那么,他也必会将那条路堵死。 她走不了的,他这么告诉自己。 此前他曾不止一次给过她离开的机会,可这个小傻子,却丝毫不肯珍惜。 既然如此,不论深渊还是花海,他都得拉着她一起走。 正文 第142封情书:两世夙愿 天色方才暗下来时,秋果离开了司珍司,顺着永安巷,往竹苑的方向走去。 而露莹跟在她身后,提着一盏暖光朦胧的宫灯,一路静默不语。 周遭一片静悄悄,宫道两旁昏黄的烛火摇曳闪烁,宫墙之外,则是树影婆娑。 秋果蓦地停下来,露莹一惊,抬眼便见她正愣愣的望着黑沉沉的天边发呆。 见此,露莹不由地低叹了一声,走上前去,对秋果轻声说道:“夫人,走罢?” 可秋果却好似根本未曾听到她的话一般,仍是愣愣的望着天边出神。 “夫人?”露莹又小心翼翼地轻唤了一声。 此时,秋果仿佛终于听见了她的声音,她回过神来,看向露莹,好一会儿才道:“露莹,你也见过喜宝罢?” 露莹抿了抿唇,点头:“奴婢见过。” 就在这长长的永安巷里,她跟在夫人的身后,不止一次的见过那个孩子。 他时常笑着,一副白白胖胖的模样儿,长得可讨人喜欢。 每每见了夫人,他总是高兴地跑过来,模样乖顺的唤夫人姐姐。 “他走了。”秋果再一次看向天边,轻轻地说:“他去天上了。” 从此以后,在这条熟悉的宫巷之中,她再也遇不到,那个小少年了。 他永远的离开了,似乎就在天边,又似乎,隔着两方天地那么远。 总之,她再也见不到他了。 他如清风来,亦如清风去,且不留丝毫痕迹。 “夫人……”露莹想劝她,但是这些日子以来,不论是自己,还是叶嬷嬷,甚至是国师大人,谁不曾劝过她呢?她总是听不进去。 如今就是露莹说再多,怕也是无用的。 秋果似乎已经晓得露莹心头所想,她摇了摇头:“我知道,我知道……” “我知道,我应该放下他,可是,记忆有时候,真是最可怕的东西。” “人可以不留痕迹的走,但是记忆,却无法说丢便丢掉……熟悉的场景,熟悉的物件,只要是与之有关的,便会让我忍不住回想他,回想过去。” 分卷阅读228 穿书之给反派的情书 作者:苏浸月 她说了许多,断断续续的,语气之中,带着难以纾解的怅惘。 忽的,她再次看向露莹,那双杏眼之中,已隐隐泛着些水光,她说:“露莹,我只是……难受。” “我只是……想他了。”眼泪掉下来,秋果揪着自己的衣襟,心里的酸涩再次涌出来。 那是喜宝啊,那样可爱的喜宝。 他是这座魏宫里,如阳光般的存在。 可是他走了,就这么毫无征兆的离开了这个人世。 她只是,难以接受,以后,再无人在这永安巷中奔跑,再无人兴高采烈的从这宫巷的那头,跑到她面前来,叫她一声秋果姐姐。 “我们走罢。”夜风拂来,将她脸上的泪痕吹干,脸上有些涩涩的疼,秋果深吸一口气,终于收拾好了自己的情绪。 她往这宫巷的尽头走去,手指跟着拂过这朱红的宫墙,一点点,一寸寸,冰凉的触感,已将她的指尖变得麻木。 她一步步的走着,心里数着数。 一,二,三…… 喜宝,这永安巷到底有多长,姐姐还是算不清楚,只有你,才能算得清楚。 离别来得突然,我甚至未能来得及看你最后一眼,这必然是我……此生的遗憾。 但是喜宝,若你听得见,请答应我,你在天上,可要与兰香姐姐好好的,从此以后,不必再担忧我,更不必再想着这凡尘里的任何事情。 这个人世,太过复杂,也太多尘埃了。 有关于这座魏宫的种种,你们,都忘了罢?连我一起……都忘了罢? 答应我,可好? 今夜过后,我们,就都忘了罢。 我还要陪着大人,纵然这座魏宫再肮脏,再可怕,我也还是要待在这里。 因为大人,他还在这里。 长此一生,无论长短,我要陪着他,直到我死。 这是我,前世此生,最大的夙愿。 当秋果终于走出了永安巷时,却在尽头,看见了许久都不曾见过的顾舒颜。 他懒散的靠在宫墙上,隔着朦胧的夜色,映着昏黄的宫灯,那双琥珀似的眸子,就那么注视着她。 那一瞬,秋果有些恍惚,好似这时光刹那倒流,她眼前的这少年,仍是当初,倚在树上,用一颗石子砸破她额头的倨傲少年。 “矮汤圆儿。”她听见他这么唤她。 秋果愣愣的望着他,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世子爷?” 顾舒颜直起身子,一步步走到她的身前来,垂眸注视着她:“哟,还认识爷啊?” 多么调侃的一句话,却让秋果顿时又湿了眼眶。 “世子爷,你……去哪儿了?”秋果抿了抿唇,问道。 本来,此前顾舒颜已经留在了魏都,不知为何,后来却又忽然消失了。 对于秋果而言,这位世子爷,更像是她的朋友。 至少,她是这么以为的。 他曾经对她的恩德,她都记在心里,而她也是打心底里,很是感激他。 在她最狼狈的那时候,是眼前这个少年,用最笨拙的方式,去安慰她的伤痛。 曾经的夜市,那灼眼的花灯,以及热腾腾的馄饨……她都没有忘记过。 她是真的很感激眼前的这个少年,在她最绝望的时候,伸手拉了她一把。 “你快别提了!”顾舒颜蓦地蹙眉,想起那莫名其妙,缠人得很的蕴宁公主,便觉得头疼。 “哦……”秋果不明所以,只能点了点头,不再过问。 彼时,于黑沉沉的天幕之下,秋果眼见着她眼前的这个少年忽然严肃起来,望着她,道:“汤圆儿,你真的……清楚国师究竟是一个什么样的人么?” 秋果眼中闪过迷茫,无法理解他这句话里的意思:“世子爷是什么意思?” “我是说,你眼前所见的国师,或许,只是他虚假的伪装。”顾舒颜定定的望着她,一字一句,认真地说道。 “伪装?”秋果有一瞬怔愣,但顾舒颜的视线,却教她不得不去正视他的话。 分卷阅读229 穿书之给反派的情书 作者:苏浸月 或许是他说得仍是不够直白,让她一时仍旧无法完全理解他的意思。 正文 第143封情书:本来面目 于幽深朦胧的夜幕之下,秋果眼见着她眼前的这个锦衣少年冷笑了一声,说:“矮汤圆儿,你究竟喜欢他什么?他又哪一点,真正值得你这般真心相待?” 他说:“他并非是真心待你的,汤圆儿。” 秋果愣住了,藏在袖间的手不自觉的紧握,她摇摇头:“世子爷,我不懂你究竟在说些什么。” 彼时,一旁的露莹眼见着这一切,便心道不好,她踌躇了片刻,还是走上前来,小心翼翼地对顾舒颜行了一礼,随后便对秋果道:“夫人,我们快些回去罢,大人他……还等着您呢。” “你下去!”顾舒颜蹙眉,厉声呵斥露莹。 露莹身形一颤,忙伏低了身子,不敢再讲一句话。 她也多多少少听过一些传言,也晓得眼前的这位顾世子,曾向陛下求娶过夫人,但是不知为何,最后陛下却是将夫人许给了国师大人。 但她是国师府上的奴婢,是夫人跟前儿服侍的人,她怎能由着这顾世子在夫人面前乱说些话?若是夫人真信了他,而由此与国师大人心生嫌隙,那又该如何是好? 可是她终究只是一个奴婢,如何能惹得起这顾世子? 露莹心中焦急,却又不知究竟该如何是好。 “世子爷,你吼她作甚?”秋果将露莹拉到自己身后。 顾舒颜深吸了一口气,平复了心情,再次看着秋果,认真道:“抱歉,但秋果,即便是你此时回去,你也是见不到他的。” “世子爷这是什么意思?”秋果不自然的笑了笑。 “你想见他么?现在。”他盯着她的脸,不愿意错过她的任何一丝情绪。 秋果怔了怔,仔细斟酌了片刻,终是摇摇头:“不了,世子爷,天色已晚,我要回去了。” “我说了,逢熙此刻并不在竹苑之中。”顾舒颜说道。 秋果笑了笑:“没关系,我回去等他。” 她这话说罢,便向顾舒颜俯身行了一礼,随后便拉着露莹,绕过他。 “汤圆儿你给我站住!”顾舒颜眼见着她要走,便大喊了一声。 秋果脚步一顿,终是没有再挪动半步。 “夫人……”露莹见状,便想让秋果赶紧离开这里,回竹苑去。 而秋果却轻轻地拍了拍她的手,随后便回头,无奈地对顾舒颜道:“世子爷还有何事?” 顾舒颜面色阴沉,他似乎已经气极了,他几步冲上来,靠近她,道:“我说的话,你是听不懂,还是不敢懂?” 秋果垂眸,下意识的躲避他的目光,抿了抿唇,半晌才道:“世子爷,你回罢。” 而顾舒颜听了她的这句话后,瞳孔一缩,却是怒极反笑:“你是否已经察觉到了什么?可你还是决定装聋作哑?” 他忽然一把挥开抓着秋果手臂的露莹,双手扣住秋果的双肩,怒道:“元秋果!你可以嫁给别人,你可以不喜欢我!但是,你决不能过得不快乐!” 他说:“我说过的,若是他待你不好,我必不会再将你放走!” 他说:“我妥协过,我也放弃过,但是元秋果,你选择的那个人,他并不是你的良人啊……既然如此,你又为什么,宁愿装作不知,也不愿看一看我呢?” 秋果慌忙推开他:“世子爷!你怕是喝醉了罢?” “我喝没喝酒,你不知道么?”顾舒颜无力的后退两步,苦笑着说道。 “世子爷还是早些回去罢。” 秋果说了这句话后,便想离开。 只是下一刻,她却被顾舒颜拉住了手。 “世子爷!”秋果想要挣脱,却始终无法。 “你不信是么?好,那么我便带你去认清他!”顾舒颜紧紧地抓着她的手腕,动作强硬地拉着她往前走。 “世子爷!不可啊!”露莹见状,便忙上前阻拦。 “走开!”顾舒颜一手挥开她,并趁机点了她的睡穴。 “露莹!”秋果见露莹摔倒在地,便忙唤了一声。 只是接下来,她却再来不及去 分卷阅读230 穿书之给反派的情书 作者:苏浸月 看露莹的境况,因为她自己,已经强硬的被顾舒颜扛在肩上了。 “世子爷!你把我放下来!”秋果胡乱地拍打着他的背部。 “你安分一点!我带你去见逢熙!”顾舒颜才不肯听她的这些话,他扛着她,自顾自的往前疾步走着。 而露莹倒在地上,已经陷入昏睡了。 宫灯昏黄,光影交错。 顾舒颜扛着秋果,往最深的黑夜里走去。 “世子爷,放下我!”顾舒颜走得实在是太快了,秋果在他的肩上,被晃得头晕脑胀。 “汤圆儿,就快到了。”顾舒颜仍旧不肯听她的话。 “世子爷……” “汤圆儿,你难道就不想知道真正的逢熙,是个什么模样么?” “不想。” 许是秋果回答的太过果断,顿时教顾舒颜脚步一顿。 他反应过来,随后又加快了步伐:“为何?是害怕自己的选择错了?” “不是。” “那是为何?” “这与世子爷无关。” 至此,顾舒颜终于感觉到,秋果似乎是生气了。 他只觉得好气又好笑,他倒还真没怎么见过她生气,她一向是胆小的,怯懦的,向来只有别人生她气的时候,哪还有她生别人气的份儿? 只是因为一个逢熙,她的改变,太大了。 顾舒颜承认,他羡慕着逢熙,也嫉妒着他,但是,这并不是他一定要秋果离开逢熙的理由。 若非是雍和帝病重,若非是这些日子以来,逢熙清洗朝堂的狠绝手段,他绝不会再一次打扰秋果的生活。 因为早在秋果作出决定,选择逢熙,而并不是选择他的时候,他便已经决定放下了。 只是这过程,漫长而痛苦,甚至到现在,他都还未办到。 但他,绝不是那种插足他人感情的人。 只是,这逢熙,如何担得起秋果的这份深情呢?那样心机深沉,手腕狠绝的人,如何能给她幸福? 而秋果,本不该被那个人蒙在鼓里,她必须看清楚,她所选择的那个人,究竟是如何的善于伪装。 他不能眼睁睁的看着秋果被那人欺骗。 正文 第144封情书:禁司所见 当秋果终于被顾舒颜放下来的时候,她才发现,自己竟已到了禁司的宫门前。 禁司,乃是宫中处罚犯错之人的地方。 秋果虽从未踏足过此地,但她也晓得,这个地方,是许多人进去了,便出不来的地方。 “世子爷,你带我来这里作甚?”秋果看向顾舒颜,手都有些不自觉的颤抖。 “逢熙他就在里面,你想见他么?”顾舒颜盯着她,说道。 秋果慌忙别过脸去,想要挣脱他:“我不想。” 顾舒颜一听,忽而冷笑一声:“可是我今日,一定要让你见到他!” 他强硬地拉着秋果,径自往禁司大门处走去。 “顾世子。”守门的侍卫拦下他,却也不敢多有造次。 只待顾舒颜将此前他成为御前侍卫时,雍和帝赐给他的令牌拿出来,在他们眼前一晃后,他们便再不敢拦着了。 眼见着这几个侍卫退到一旁,顾舒颜便强拉着秋果踏进了禁司的大门。 “世子爷!”秋果想要摆脱顾舒颜的手。 “跟着我!”顾舒颜却紧紧地攥着她的手腕,丝毫不肯放松。 秋果还是被顾舒颜拽着到了禁司的刑房里去。 刑房里有些潮湿,又黑沉沉的,只有几盏烛火散发着微弱的光芒。 秋果方才踏进,鼻翼间便已有丝丝缕缕的血腥味传来,教她一阵心慌。 “还不肯说?” 彼时,她仿佛听见,逢熙清冷淡然的嗓音从里面传来。 紧随其后的,便是一个男子凄厉的惨叫。 秋果下意识的浑身一颤,有些惊惶。 顾舒颜丝毫不给她逃离这里的机会,他握紧了 分卷阅读231 穿书之给反派的情书 作者:苏浸月 她的手,拉着她往里走去。 她终于见到逢熙了。 在昏暗的刑房里,被烧红的炭火噼啪作响,她看见逢熙姿态端正的坐在那太师椅上,一袭白衣似雪,却是存在于这般黑暗,甚至于是血腥的境地里。 而正对着他的,便是一个被绑在木架上,浑身上下都没有一块好肉的男子。 她眼见着逢熙站起身来,接过那守在炭火旁的侍卫手中的那发红的烙铁,素白修长的手指握着那烙铁,他一步步走向那个被发丝掩去面容的男人。 “说,还是不说?”他薄唇轻启,一双墨瞳中似有终年不曾融化的寒冰。 “呸!你这神棍!”那人啐了他一口,声音嘶哑地怒骂道。 秋果看着,便有一瞬呼吸凝滞,逢熙一向是极爱干净的,可是这会子,他的衣襟上,却被那人吐了口水。 只见逢熙慢条斯理的拿了旁人递过来的帕子,将自己衣襟上的脏污擦了擦,随后他便伸手,将那脏帕子塞到了那男人的口中。 他唇角微微一勾,双瞳之中满是寒凉:“该说的不说,倒不如闭上嘴。” 下一刻,他便将手中的烙铁直接抵上了那男人的胸膛。 “滋滋”声响起,那男人痛到极致,青筋暴起,嘴巴却被帕子堵着,无法叫喊出声。 然而逢熙却并未罢休,他抓着那男人的一只手,一个用力,一声脆响,便折断了那人的一只手。 “你最好给我想清楚,嗯?” “你的母亲,你的妻子,哦,还有你的儿子……你不关心他们的死活?你若不说,我便要他们生不如死。” “你最好,放弃你那主子,这朝堂之上的事情,他想插手,绝无可能,你若识相,我便留下你的性命,但你若敬酒不吃吃罚酒……那么,你连累的,便是你那一大家族的人了。” 逢熙凑近他,语气很轻,却无端端教人胆寒。 随后,逢熙终于放开了那个男人,只是一摆手,一旁的侍卫当即会意,拿起鞭子,上前继续抽打。 而秋果眼见着这一幕,她瞪大了双眼,瞳孔紧缩,那一瞬,她分明闻到了更浓重的血腥味。 脚下一软,她摔倒在地,浑身颤抖得厉害。 “汤圆儿!”顾舒颜见状,忙上前去扶她。 也是此时,这刑房中的所有目光都开始聚集到秋果与顾舒颜的身上。 秋果被顾舒颜扶起来,抬眼便见逢熙正看着她,那双眼瞳之中,是她无法识别的复杂情绪。 似有震惊,似有慌乱,又似乎还有些旁的什么。 “果儿……”她恍惚听见他低低地唤了她一声。 随后,她便见逢熙一步步的朝她走来。 秋果下意识的后退,手也不自禁的抓紧了顾舒颜的手。 顾舒颜明显的感觉到了她的恐惧,便也握紧了她的手,轻声道:“汤圆儿,别怕。” 他忽然有些后悔,带她来到这禁司之中了。 这样血腥残忍的场景,以她那般小的胆子,如何能承受得了? 而逢熙眼见着两人紧紧握着的手,眸光一瞬深邃,他抿紧了薄唇,沉默半晌,终是上前,将秋果的手硬生生的从顾舒颜手中拽出来。 而后,他看向顾舒颜,目光冰冷凌厉:“顾舒颜,这笔账,我记下了。” “你要做什么?”秋果听见他这句话后,下意识地往顾舒颜身前一挡。 周遭蓦地寂静下来,那一刻,秋果分明在逢熙眼中看到了几丝苦涩。 可是此时,她脑子里乱糟糟的,根本无法去思考这些东西。 “果儿……”逢熙小心翼翼地唤了她一声。 可他,喉间动了动,却再说不出更多的话来。 他要说什么呢?她看见的,便是事实。 他从来都并非是她眼中,那般纤尘不染的人,更不是她向来所见的那般,看似平和无害。 世人以为的国师,当是救苦救难,为国为民的大义之人。 而他,分明不是。 她只是瞧见了他审问犯人时的模样罢了,他本不该如此慌张。 但是…… 分卷阅读232 穿书之给反派的情书 作者:苏浸月 他终究害怕,他最真实的一切,终会被她发现。 那一日,不远了……他分明感觉得到。 “大,大人……我,我先回去了!”秋果匆匆说完这一句话后,便转身跑了。 而顾舒颜见状,便想去追:“汤圆儿!” “顾舒颜!”逢熙唤住他。 顾舒颜脚步一顿,转过身来,看向逢熙:“你手上,又何止沾了这么点鲜血?无辜的,不无辜的,怕是都不在少数罢?逢熙,你能瞒她几时?我是说,你那些野心,能瞒她几时?” 正文 第145封情书:可有后悔 檐角有不知名的花儿绽放,在料峭的春风里,是多么鲜亮的一抹颜色。 马蹄声声过,嘶鸣阵阵,又听得厮杀声响起,一片血腥弥漫。 秋果恍恍惚惚的,那一瞬,她似乎又成了前世魏宫中的那一抹孤魂,此身虚无,缥缈不定。 朱红宫墙内,锁着她的前半生,更锁着她这一抹游魂。 “楚贼窃国,罪无可恕!” 忽的,她听见那一抹熟悉的清冷嗓音响起。 秋果下意识的望去,便见逢熙正立在那里,笑得畅快又恣意。 他与平日里她所见到的逢熙不一样,此刻的他,一身寒光凛凛的银甲,一手举着一把沾满鲜血的长剑,他脚下,则是踩着大魏士兵的尸体。 秋果何曾见他笑得这般张扬肆意过? 那一瞬,她脑子里空空一片,眼前心头,全是他的笑颜。 但是下一刻,她眼前所见,便是一片血流成河。 她看着他提着手里的那把长剑,杀了一个又一个向他扑来的人,他领着他的军队,势如破竹,强破宫门,终于杀到了金銮殿前。 而雍和帝与皇后叶如栀,已经双双殉情。 秋果是第一次,这般清晰的看见逢熙浑身鲜血,杀气弥漫的模样。 他的狠,他的绝,她都已经尽数看在眼里。 陌生么?的确。 怕不怕?怎能不怕。 她向来胆小,儿时桐花浑身是血的模样,已给她留下了深重的阴影,而此时,她眼睁睁的看着逢熙杀人,她眼睁睁的看着那些人的鲜血喷洒出来,又怎会不恐惧? “大越朝!大越朝!” 逢熙赢了,这魏宫里,一瞬间,满是越兵的欢呼声。 逢熙脸上血迹点点,他垂眸,薄唇微勾:“可惜了,我始终未能手刃楚氏贼人……” 当他在抬眼时,那双冰冷的眸子却直勾勾的越过无数人,径自望向秋果,眼神如冰刃一般凌厉慑人。 秋果猛地坐起身来,瞪大双眼,呼吸急促。 缓了好一会儿,她方才意识到,自己原是做梦。 她愣愣地望着自己的一双手,见其是真真实实的,有温度,有感觉,并非是梦中那般虚无的,麻木的,她才一瞬放下心来。 良久,她方才伸手,抹了一把自己满是冷汗的额头,发了好一会儿呆,这才起身,穿好衣衫,走到桌前,倒了一杯冷茶,仰头饮下。 她是许久都未曾做过有关于逢熙的梦了,这梦里,竟还有许多她前世未曾亲眼见过的场景。 何其荒唐,何其可怕。 秋果好不容易收拾好了心绪,她推开门,走出去,却在步下台阶时,见到了坐在那廊下亭中的逢熙。 他分明穿着一身白衣,侧脸如玉,眼睫微垂,一副清隽无双的模样,可她看着他,却满脑子都是他穿着银甲,手执一把长剑,大杀四方的模样。 他似乎是听见了她的脚步声,蓦地抬眼,那双墨瞳便望向了她。 那一瞬,她分明见到,他眼中似有几丝复杂,几丝苦涩一闪而逝。 逢熙站起身来,步下台阶,想要靠近秋果,却见她竟下意识的后退了几步,他动作一僵,半晌才道:“果儿,与我谈谈罢?” 秋果抿紧了唇,垂眸不语。 “果儿,难道仅仅是因为昨夜之事,你便要这般疏离我?”逢熙轻轻叹了一声。 秋果终于有了反应,她摇摇头,道:“大人是在审问犯人,这无可厚非。” 分卷阅读233 穿书之给反派的情书 作者:苏浸月 “但那终究是吓到你了,对么?”逢熙无奈地笑了笑。 “大人,我知道,禁司向来如此。”秋果再次摇了摇头。 她的确是有些恐惧昨夜所见到的那一切,但是,那却不是真正让她这样混乱的原因。 “那是为何?”逢熙远山似的眉微微一蹙,似是不解。 秋果眼眶中的眼泪蓦地掉下来,她的唇有些颤抖:“大人,你告诉我……” “你告诉我,你是不是早就清楚皇上以兰香姐姐为棋的事?你是不是……早就晓得,兰香姐姐会死?” 她望着逢熙,眼泪似无休无止。 那一瞬,逢熙瞳孔微缩,他惊愕的望着秋果,半晌都未能说出话来。 彼时,春风拂过,花影婆娑,一片簌簌声响,几点雨落。 两人相对而立,却皆是久久不言。 也不只是过了多久,秋果方才看见逢熙垂着眼眸,轻叹:“是。” 秋果听见他的回答后,则是呼吸一滞,眼泪再次落下来。 这是昨夜,顾舒颜告诉她的。 她本是不信的,但顾舒颜却说,这都是他从于安口中得知的,他说,这是雍和帝曾与逢熙明言过的。 顾舒颜没有理由编造谎言,于安自然也没有必要。 小雨忽然而至,但两人立在雨中,却仿佛未有察觉。 她听见他说:“我的确知情,这些,我都无法否认。” “所以,你便是因为这个?”他看向她,眉眼之间仍旧毫无波澜。 “大人……”秋果哽咽了。 “你可以救她的,你明明可以的……” 她已经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了。 “所以呢元秋果?”逢熙定定的望着秋果,面上清寒笼罩。 他忽而轻笑了一声,却带着些冷意:“便是因为这个,你就要与我闹?” “大人……”秋果愣住了。 逢熙盯着她,冷声道:“我一早便与你说过的,不是么?我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你又真的了解多少?” “我一早便与你说过的,我或许,并不是最适合你的人。” “是你,非要强硬的闯入我的世界,不管不顾的奔向我……” “怎么?现在便后悔了?” “我曾经在最摇摆不定的时候,是否与你说过,或许你有朝一日会后悔当初的决定?” “雍和帝的确之前便与我提过他以兰香为棋的事情,我也的确是有救她的权力,但我没有那么做,这是我当初的决定,而且,就算是现在,我也未曾后悔过。” “所以,元秋果,仅仅因为这个,你便要后悔么?” 逢熙步步紧逼,那双眼中,是秋果许久都未曾见过的冰凉寒意。 她呆愣在原地,一时间,不知该作何反应。 正文 第146封情书:是她错了 自那日后,逢熙便不再回竹苑了。 他宁愿在宫中寻一个偏殿住着,也不愿再回到竹苑,面对秋果了。 秋果真正意识到逢熙是真的生气时,已是好几日过后了。 一开始,她因着兰香的事情,也与逢熙赌气,他不回来,她便也不去寻他。 可是几日过去,她便渐渐地有些慌了。 那日逢熙望着她时的冰冷眼神,那样失望的模样,她记在心头,始终无法释怀。 他……会不会不要她了? 其实这几日来,她也想明白了。 那时候的逢熙,有什么理由去救兰香呢?那时候的她,又有何立场,要他去救兰香呢? 她实在是一时昏了头,才会那样怪罪于他。 其实这一切,又与他何干呢? 越是这么想,她却越是不敢去寻逢熙了。 她害怕,害怕再见到那日他那般冰冷的眼神。 两人就这么僵持着,宫里渐渐便有些风言风语传出来,说国师与夫人不和,两人怕是要不了多久,便要和离了。 分卷阅读234 穿书之给反派的情书 作者:苏浸月 于是所有人看向秋果的目光,便也有了变化。 秋果坐在亭中,临着凉风,呆呆地望着那碧湖浮桥的尽处。 忽的,她眼见似有一抹身影渐渐走来,她眼前一亮,蓦地站起身来。 只是待那人走近,她方才看清楚,那并不是她所期望看见的人。 她有些失望,但见那人已步下浮桥,一步步走到她身前来,她方才轻轻地唤了一声:“叶嬷嬷。” 来人正是叶清。 叶清笑了笑:“司珍瞧着倒是不怎么精神。” 秋果勉强弯了弯唇角,并不言语。 “与大人吵架了?”叶清试探着问道。 “嗯……”秋果闷闷地应了一声。 “夫妻之间,若是没有点儿磕磕碰碰,那才叫不正常呢。”叶清笑着说道。 秋果摇摇头:“我把大人惹生气了。” 叶清叹了一口气:“大人他,向来是很少生气的,这次,你能把他气成这样,也是不易。” “嬷嬷……”秋果抬首,有些幽怨。 叶清噗嗤一声笑了:“是奴婢错了,不该调侃司珍。” 秋果则是烦躁的挠了挠后脑勺:“嬷嬷,你说,我到底该怎么办啊?” “可是因为那顾世子?”叶清问道。 “不是。”秋果忙摇了摇头,怎么谁都要扯上世子爷。 “那是因为大人审犯人的手段你瞧着残忍?”叶清又问。 秋果仍是摇头:“虽然看着是很怕,但我怎么会因为这个就和大人吵架啊……” 他手执长剑,满手鲜血的模样,曾在她的梦中出现过无数次,虽然如此,但他在她心头,仍是那杏花林里,眼瞳清澈的少年郎。 “那是因为什么?”叶清实在有些不明白了。 “是因为……兰香姐姐。”秋果抿了抿唇,终是说了出来。 “兰妃?”叶清有些诧异。 但随后,她便又想起来,那兰妃与秋果,此前似乎是极好的姐妹。 那一瞬,她便什么都明白了。 “你可是在怪大人当初没有救她?”叶清开口,一针见血。 秋果低头:“刚晓得的时候,的确是昏了头,什么也不管的便怪起了大人……但是后来我又想,那时,大人似乎并没有什么立场,也没有什么必要帮我。” 或许是因为她嫁给逢熙久了,因着他的宠溺,因着他的纵容,她便渐渐忘记了以前的那些事情。 “司珍啊……”叶清又轻轻地叹了一口气。 “大人明面上是国师,但他要做什么,却是处处受限的,他只要一动,便有无数双眼睛盯着他,你以为,那时的你,又凭什么值得他冒险呢?” 叶清望着秋果,缓缓说道。 “我实话与你说罢,那时候,莫说是兰香那个对于他而言,完全陌生的人了,即便是你,他都没有必要为你做些什么。” “可是他却偏偏数次救你,数次帮你……” “其实大人他之前从未打算接受你,不为别的,只是因为他走的这条路……实在是难啊。” “他避着你,是你偏要找上他,你又晓不晓得,他是下了多大的决心,才决定面对自己,面对你的?” “大人一向过得艰难,而绝非是你表面上看到的那般,他心里头藏着的苦楚,怕是你想都想不到……司珍,奴婢不求你别的,只求你千万,千万要对他好一些,可莫要再伤他的心了。” 叶清的这一番话说出来,顿时便在秋果的心头掀起巨大的波澜。 她仿佛被人当头打了一棒似的,心里难受得紧。 是啊,他明明曾那般明确的拒绝过她,是她凭着这重生而来的一腔孤勇,一直不肯放过他。 就在兰香出事的前夜,他当着她的面,将她的所有情思,全都踩碎在了尘埃里。 那时候,他是那样的决绝。 而她也绝望的以为,自那之后,她与他之间,便真的再无一丝一毫的关联了。 可是后来,在那御书房中,她破罐子破摔,甚至连生的勇气都没有了的 分卷阅读235 穿书之给反派的情书 作者:苏浸月 时候,他却又握紧了她的手,说要娶她。 他以为她不晓得他所背负的一切,他以为她不知道他这一路以来的如履薄冰,可是,她都清清楚楚。 她明明知道他的难处,也明白他的不易,可她那日,却还怪他不肯救兰香…… 她忽然想起兰香临终前对她说的那番话。 不要依靠任何人…… 是她错了。 他本对她无意,是她横冲直撞,非要拿了他的一颗真心,她本该好好珍惜才是,又为何要心生这许多根本没有必要的怨怼? 兰香已死,一切都已再追不回。 她如今再提旧事,又能换来些什么?更何况,这一切与逢熙,本就毫无干系。 而她此前的怒气,亦是没有意义的。 说到底,都是这座魏宫太过冰冷无情。 即便是重活一世,她也仍旧一如前世那般,胆小懦弱,在这座魏宫之中,身如草芥,又似浮萍。 彼时,院中一片寂静,花瓣簌簌,摇曳漫舞,吹散去了,又落在廊前,阶上,甚至是窗沿。 “叶嬷嬷,是我错了……”秋果眼眶红透,晶莹的泪珠掉下来,砸在她冰凉麻木的手背上。 正文 第147封情书:忘之一字 秋果立在韶春宫门前,有些踌躇。 逢熙就在里面,可她却有些不敢走进去。 但犹豫良久,她抿紧唇,仍是下定了决心,自己推开了宫门,走进去。 这韶春宫终究不比竹苑,虽是新树抽芽,春景乍现,但终究比不得竹苑那常开不败的花树婆娑之景。 叶嬷嬷说过,逢熙住在偏殿,秋果一路探寻着找过去,着实费了不少时间。 待至殿门时,她立在长阶之上,小心地望了望殿内。 可殿中光线昏暗,朦朦胧胧的,她什么也没有看清楚。 她伸伸右腿,试探着踏进了殿门之中,趴在门框上,四处张望着,寻找逢熙的身影。 她却是不知,她这般模样,早已被逢熙尽收眼底。 “进来。”他一开口,顿时便教那趴在殿门上的姑娘一惊,下意识的浑身一颤。 秋果僵硬着身子,回过头时,便见逢熙正躺在那软塌之上,手执着书卷,那双墨色的眼瞳平静的望着她,看不出丝毫波澜。 “大,大人……”秋果怯生生地开口。 逢熙放下手中的书卷,淡淡地应了一声。 见逢熙只是这般浅淡的应了一声,却并未有过多的表示,她便有些不知所措了。 他这副模样,她实在看不出他究竟是否还在生气,故而她也不敢再随意开口。 于是,一时之间,两人之间,便再无旁的话可说了。 秋果尴尬地立在那里,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 “来这儿做什么?”逢熙终是有些不忍心,便开了口。 秋果猛地抬头,手指不自觉地揪紧了自己的衣角:“大人……可还在生我的气?” 逢熙听了,却是不急着回答她这问题,他盯着她,反问道:“这些日子,你可有认真思虑过?” “什么?”秋果眼神迷茫,不晓得逢熙话里的意思。 逢熙坐直了身子,定定的望着她,薄唇轻启:“你可有后悔过?” “大人……是指什么?”秋果小心翼翼地问道。 她实在有些不明白他的话。 “我是说,这些天,你可有认真考虑过,你与我之间,究竟还有没有继续下去的必要?” 当逢熙这句话说出来后,秋果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她瞪大了一双杏眼,望向逢熙,开口时,唇都有些颤抖:“大人可是后悔了?” 逢熙闻言,并没有回答。 他站起身来,缓步走到她面前,那样一双如藏深渊一般深邃的墨瞳,就那么注视着她,用一种她从未见过的陌生眼神。 “元秋果。”她听见他这么唤她。 他说:“我是否曾经与你说过,即便你成了我的妻子,在面对某些事情上,我可能…… 分卷阅读236 穿书之给反派的情书 作者:苏浸月 永远都不会选择你?” 秋果只觉得眼眶有些炽热,温热的泪水掉下来的时候,她颤颤地答:“我都记得。” “这对你很不公平,不是么?”他的嗓音如旧清冷,让她感觉不到一丝温度。 秋果猛地摇头:“不,不是的大人……这是我自愿的,是我自愿的!” 她已隐隐感觉到,他即将要说些什么,但她不愿相信,也不敢面对。 的确,此前,他已将一切都与她说得明明白白了,但是,那又如何呢?他以为她不晓得他身上究竟肩负了什么,他以为她不明白他的苦衷…… 可是,她都知道啊。 但凡是顶天立地的堂堂好男儿,都不该纠结于儿女私情,而忘记自己的责任。 他是大越的太子,身上肩负着光复大越的重责,自然,他也不可能为了儿女私情,而耽误了自己的大业。 他本该是那样的,她从来都晓得,而她也从来都没有觉得有任何不妥。 大魏建立不久,这天下谁人不晓得,这魏国的江山,都是那楚氏父子,窃取来的。 她究竟算是大魏的子民,还是大越的子民,这说来,都并不重要。 不论前世或是今生,她都只是这宫廷之中的渺渺一粟,而他是大越的太子,她既成为了他的妻子,那么,他的国,便应当是她的国。 “不,这对于你,到底还是不公平的。”她听见逢熙这么说。 “所以呢?大人。”秋果眼中又有眼泪掉下来,声音也变得哽咽:“大人是……不要我了么?” 她心中,明明已经有了答案,可她始终不愿相信。 而逢熙听见她的这句话后,远山似的眉微微一蹙,那双眼瞳孔微缩,其中神色复杂千变。 他闭了闭眼,终是道:“此前,都是我错了,我以为,我足以应对一切,但到底,是我高估了我自己。” 他说:“元秋果,你与我,都做了最错误的选择。” 他说:“趁着这局面还未到不可收拾的地步,我们……适可而止罢。” “大人所说的适可而止……是什么意思?”秋果已经泪流满面。 望着秋果的那双杏眼,逢熙终是没有忍住,他抬起手,指节轻轻抚过她的眉眼,嗓音不知怎的,便有些沙哑:“这魏宫终究不适合你,我……会派人送你出宫,从此以后,便将我忘了罢。” “忘”之一字,最是难忘。 这是逢熙在这一刻,分明清楚的道理。 但是他仍是希望,秋果能做到忘记他,恨也好,爱也罢,此场荒唐梦罢,她若能将一切都忘了,便是最好。 但在他说完这句话后,便见秋果转身跑了。 她紫色的衣角渐渐隐没,而他立在殿门处,迟迟不曾追出去。 他只是定定地望着她的身影消失的地方,久久呆立。 若是秋果此刻未曾离去,若是她好好看看他,便能发现,他那早已泛红的眼眶。 可是她……已经离开了。 逢熙伸手,在她放在站立过的地方,于虚空之中探了探,手指微僵,神色挣扎。 果儿,抱歉。 此前的种种承诺,我都无法一一实现了。 是我,辜负了你。 我以为,这应当是你与我之间,最好的结果。 我身在深渊里,行于绝壁处,哪里还有资格,拥有你那么好的姑娘呢? 你可以什么都不在乎,你可以为我不要命的往前走,但我不可以。 我不能让你陷入危险之中。 小傻子,此生,就当是我,欠了你罢。 但愿来生,你仍是你,而我,则不必再背负这些责任与枷锁,我只要平凡就好,只要有你便足够。 正文 第148封情书:遇他不幸 夜幕降临,不见星月。 逢熙呆坐在殿中,手里握着书卷,却是半个字都看不下去。 他的脑子里,始终都是秋果转身跑掉的那一瞬间。 忽有脚步声传来,逢熙抬眼,便见叶清踏进门来。 分卷阅读237 穿书之给反派的情书 作者:苏浸月 “叶姨。”他低低地唤了一声。 叶清含着笑,缓步走到逢熙身前,应了一声。 随后,她低眼,在看见他那乱糟糟的桌案时,便有些惊诧:“殿下这一次倒是不讲究了?” 这也无怪于叶清诧异,毕竟在平日里,逢熙的桌案都是由他自己打理的,整整齐齐不说,还不允许有丝毫的灰尘。 他一向是极爱干净的,比常人更甚。 但随后,叶清便也想明白了。 她伸手,抽走了逢熙手里已经被他捏得有些发皱的书卷,展开来,整理好,又俯身替他收拾着桌案上杂乱的物件。 “叶姨,您不必做这些,我自己来。”逢熙见她这般,便开口说道。 叶清却摇摇头,道:“殿下心中有事,又如何能顾及得了这些琐事?” 逢熙抿唇,不再说话了。 叶清停下收拾的动作,直起身来,望着逢熙良久,方才轻叹一声:“殿下这又是为何呢?你不是早已打算好,不论如何,都选择她了么?” 逢熙垂着眸,眼瞳之中华光黯淡,久久不语。 “殿下,可否告诉奴婢,你究竟又为何改了主意?”叶清不愿放弃,开口问道。 她等了良久,方才见逢熙抬眸,望向那不远处摇曳闪烁的烛火,神色缥缈,只听他道:“叶姨,如今……已由不得我了。” “殿下这是何意?”叶清不理解。 “或许是我一开始便想错了。”逢熙倚靠在椅子上,仰头,忽而叹了一口气。 “叶姨,你可晓得,如今有多少双眼睛正紧紧地盯着我?”他看向叶清,说道。 “此前,果儿被人下毒,若非是喜宝……怕是那时死的,便是她了。” “我以为,我可以好好地护住她,我以为这辈子,我有能力给她一份安稳的生活……可是,我到底是高估自己了。” “叶姨,我害怕了。” 逢熙这一番话说出来,叶清听在耳畔,心头是百味杂陈。 她何曾见过这样的殿下?无助,迷茫,甚至是痛苦……他有多少年,没有这样轻易地红过眼眶了? 一个元秋果,竟教他这般慌乱。 “殿下,不过只是一次暗害,这宫里这样的手段可还少?再者说,殿下你也已经惩治了那下毒之人,又何必再介怀于此呢?”叶清劝道。 逢熙摇摇头:“不,叶姨,一开始,我也是这么想的。” “但是这其中,却分明隐藏着更大的阴谋。”他说道。 “殿下是指谁?”叶清隐隐察觉到了什么。 “雍和帝。”逢熙薄唇轻启,吐露出这三个字来。 “殿下是想说,他病重是假,试探你是真?”叶清迅速反应过来,当即便觉得事态似乎有些不妙。 若雍和帝真的是装病,他是想借此来试探殿下,那么凭着殿下近来的所为,不就危险了? “不,他的病,绝非作假,但,却没有我们想象的那么严重。”逢熙此前便借着替雍和帝治疗的理由,探过他的境况。 “殿下……”叶清有些担忧地看向逢熙。 若是这一步踏错,只怕……真的是满盘皆输了。 “所以殿下,是因为这个,才要送司珍离开的么?”叶清终于明白了他的用意。 送走她,是为了保住她。 逢熙唇角弯了弯,露出一抹极浅的笑:“叶姨,我如何不想她留在我的身边?只是她,终究是那手持结梦珠的幕后之人手中的一枚棋子。” 既是棋子,就算她并不知情,只要她还在这魏宫之中,那么她便仍是那人手中随时可以用来对付他的棋子。 而他,决不允许有这样的危险存在。 故而,送她离开这个是非之地,便是对她,也是对自己,最好的结果。 “雍和帝握着我的血玉,本该病重才是,但在他身后,分明有人以术法减轻了血玉的效用,缓解了他的病情。” “而那人,便是那手持结梦珠的神秘人。” 逢熙之所以这么肯定,是因为,他在替雍和帝查验身体境况时,分明感受到了结梦珠的气息 分卷阅读238 穿书之给反派的情书 作者:苏浸月 。 此前,那人来历不明,敌友不分。 而现在,那个神秘人分明是站在了雍和帝的阵营之中。 这于他,便是有害无益。 雍和帝是什么样的人,逢熙很是清楚。 他很清楚,若是一旦有人也如他这般,懂得术法,能算天命,那么雍和帝便会毫不犹豫地捧起那人,而杀了他。 情况已经越来越危急,而雍和帝此前对秋果下毒,便已经足够令他警醒。 时至今日,前路风霜雨雪,不知深浅,他已经没有足够的把握去面对未知的一切了。 所以,他不能冒险,还将她留在身旁。 此前的所谓生气,所谓发怒,不过都是他的借口。 她该离开这座魏宫了,永远都不要回来……那样才好。 而她走了,他便能更加安心地与雍和帝继续博弈。 这天下究竟归谁,终会有尘埃落定之时。 “殿下,你……该告诉她真相的,或许,她也不至于如此伤心。”叶清知晓了逢熙的考量,也明白了他是在为光复大业打算,也是在为秋果打算,她便再也说不出劝解的话来,但她踌躇良久,想起秋果坐在杏花树下抱着膝盖,什么也不说,只是默默掉眼泪的模样,她便还是没有忍住,说了一句。 逢熙听了叶清的话后,则是摇头,唇畔不自觉的露出一抹无奈的笑:“我若与她说了,便要将我的身份,我的一切都告诉她,我清楚她的性子,虽然看着是胆小,但是对我,她总会表现得很是勇敢……但我,宁愿不要她的这份勇敢,她若晓得了这些事情,便更不会走了,倒不如就这样,让她将我当作是个薄幸之人一般,恨过……便忘了罢。” 于昏黄的烛火下,叶清分明看见逢熙眼底似乎有一点晶莹闪烁,他的嗓子忽然有些沙哑:“这一世遇上我,倒是她的不幸了……” 正文 第149封情书:蕴宁夜访 忠义侯府。 顾舒颜独自一人待在屋里喝着闷酒。 他的眼里没有光彩,望向黑沉沉的窗外,目光幽远又迷茫。 忽的,门“吱呀”一声,被人打开来。 透过檐下灯笼昏黄的光,顾舒颜轻轻抬眼,便见一人踏进门来。 那是个女子,一身大红绣金色芍药花软烟罗裙,额间一点朱砂,像是一团炽烈的火。 “你怎么来了?”顾舒颜一见是她,当下便蹙起了秀气的眉。 那女子则快步走上前来,双手叉腰,质问道:“顾舒颜!你为何要去与那怂……与那元秋果说那些话?你掺和人家夫妻俩的事儿作甚?” 顾舒颜哼笑一声:“你管不着。” “顾舒颜!你这是破坏人家夫妻感情!”红衣女子气极了。 “是又如何?他逢熙既敢做,又何惧我说?”顾舒颜冷声说道。 “你!顾舒颜,你不要告诉我,你对元秋果,真的动了情?”红衣女子问道。 “蕴宁长公主究竟要说什么?”顾舒颜看向这女子,问道。 原来此女子正是蕴宁。 “顾舒颜,她和你是不可能的。”蕴宁似乎有些疲累,她揉了揉额角,说道。 “何必要公主提醒我,这些,我一早便知道,但是,那又如何?我不能看着元秋果被被逢熙蒙蔽。”顾舒颜眼里的华光又暗了暗。 “逢熙怎么蒙骗她了?”蕴宁觉得有些无力。 “蕴宁,你真奇怪。”顾舒颜没有回答她的问题,而是深深地看了她一眼,说道。 “我?我怎么了?”蕴宁被他盯着,不由浑身僵硬,连表情都有些不太自然了。 顾舒颜扔了手里已经没有一滴酒的小坛子,站起身来,道:“当今皇上卧病在床,朝中大权被逢熙一人掌握,你身为大魏的长公主,难道,你就不担心么?” “我担心什么?”蕴宁眼神闪烁。 “你就不怕……”顾舒颜紧盯着她,一字一句道:“你就不怕逢熙……窃国?” 蕴宁瞪大双眼,后退几步:“顾舒颜你在胡言乱语些什么!” “蕴宁,逢熙是个什么人,你看看他如今的所作所为便可明白,而他这样的人,如何值得 分卷阅读239 穿书之给反派的情书 作者:苏浸月 元秋果的真心对待?” “元秋果将他放在心上,而他却因为行事嚣张而惹了那么多的阴谋算计,这些灾祸,都牵连到了元秋果的身上……他没有保护好她。” “我不能眼睁睁的看着元秋果为了他的所作所为而搭上自己……蕴宁,我不能。” 当蕴宁听了顾舒颜的这一番话后,她抬眼,细细的将自己眼前的这个少年打量了许久。 她的眼神之中,有太多复杂的情绪,那些,都是顾舒颜无法理解的东西。 他望着她,只希望她能理解他的千分之一,便已足够。 他如今的这份心情,始终无人能懂,就算是元秋果,她也丝毫不肯领情。 顾舒颜想起在那个漆黑的夜里,元秋果跑出禁司,而他追上去时,却听得她认认真真的对他说道:“顾舒颜,不论大人瞒着我什么,不论他究竟是否是我所看到的那样,我也不后悔,我永远,都不会后悔。” “无论如何,他始终,都是我在杏花林里见过的大人。” “能和他在一起,已是我此生最大的幸运,我会一直珍惜这份来之不易的幸运,永远。” 于昏暗的宫灯下,顾舒颜看见他眼前的这个姑娘那双杏眼里那般坚定倔强的神色。 他气极了,他所做的这一切,分明都是为了她好,可她竟半分不领情。 她究竟是不是脑子坏掉了?为了那么个表里不一的男人,便要搭上自己的一生? 于是,他便将从于安那里听来的有关于兰妃的事情都讲与她听了,怕她不信,他还硬拉着她去见了于安。 他知道,如同那个叫喜宝的小胖子一样,兰妃是她心中永远的痛。 这一抹难以消解的痛,也的的确确如他所愿,扰乱了她的心神。 可他望着她那双写满了不敢置信的双眼,却又隐隐有些后悔。 他为了要她看清逢熙,离开逢熙,竟会用揭开她的伤疤作赌。 “顾舒颜。”蕴宁忽然的呼唤,使顾舒颜回过神来。 他看向蕴宁,便见她正望着自己。 “我不该让你来帮我的……”她眼眶里有晶莹闪烁,终是落下泪来。 “若非是我闯下大祸,求着你来替我收拾烂摊子,你也不必遭此一劫……”蕴宁眼眶中的眼泪大颗大颗地砸下来,她的语气里满是歉疚。 顾舒颜虽听不懂她在说些什么,但他从未见过她哭。 故而此刻,他便有些乱了方寸。 “你哭什么?”他蹙起眉,有些不自在地说道。 蕴宁吸了吸鼻子,哭得更大声了。 顾舒颜最烦的便是女人的哭声,可他却又不知该如何劝解。 正在他不知所措时,蕴宁竟忽的抱住他,哭着说道:“早知道,早知道我就不拉你趟这趟浑水了……哇……你好惨啊,忘记一切不说,还喜欢上那位的女人,都是我害得你啊……” 顾舒颜被她这么一抱,先是有些发懵,随后反应过来,又听得她说这些乱七八糟的话,便急忙推开她:“你这前言不搭后语的,究竟是我喝酒了还是你喝酒了?一个女儿家,怎么能这般随便?” 他的指节敲打上她的额头,故意恶声道:“都敢随便抱男人了?你可是忘了你大魏长公主的身份?” 蕴宁则是委屈的瘪嘴:“你怎么还不想起来啊……顾舒颜,你不能喜欢元秋果的。” “我喜欢谁,和你有什么关系?”她这话,他就不爱听了。 “顾舒颜,别招惹逢熙,也别去干涉他与元秋果的任何事,这一切,都已有因果循环,你若是强加阻挠,那么倒霉的,便又是我了……”蕴宁抹了一把自己脸上的泪痕,望着他,苦着脸说道。 “都是我害得你这么惨……大不了这一切结束了,我再替你找个更好的媳妇儿,只是这个元秋果,你就别和那位争了,好么?她的命定之人,终究不是你。” 蕴宁望着眼前这个紧抿着唇,一言不发的少年,又一次说道。 正文 第150封情书:叶清所求 阳春三月,莺飞草长。 秋果待在司珍司的小院子里,望着那一片天幕发呆。 逢熙,是真的决心要将她送出魏宫了。 b 分卷阅读240 穿书之给反派的情书 作者:苏浸月 r 她从来没有想到过,这一切竟会变成如今这个局面。 “夫人,这天还凉,回屋罢?”露莹见她在这院中呆坐了许久,一句话也不讲,终是忍不住,走上前去,说道。 秋果听了她的话后,则是轻轻抬眼看了露莹一眼,随后便摇了摇头,又垂下眸去。 “夫人……”露莹想要再劝她,却又不晓得自己究竟该说些什么。 最终,她只能轻轻地叹了一口气,转身往房里去,想替秋果取一件披风来。 “司珍。”彼时,秋果又听得有人唤她。 她抬眼,便见叶清正向她走来。 “叶嬷嬷?”她终于有了反应,轻轻地唤了一声。 叶清走近,她点了点头,对秋果笑了笑:“司珍怎么一个人坐在院子里?这天还凉得很,你可得多注意一些才是。” 秋果低头,轻轻应了一声。 “叶嬷嬷是有什么事么?”她问道。 叶清闻言,当下面色便有些沉重,她看向秋果的目光也越发复杂。 良久,她方才对秋果道:“奴婢有些话想与司珍说。” 秋果站起身来,道:“嬷嬷随我进屋罢。” 叶清点了点头,便跟在秋果身后,与她一同往屋里去。 适时,露莹正拿着披风正要走出来,却见秋果与叶清两人踏进屋来,她面上有些惊诧,忙向叶清弯了弯腰,道:“叶嬷嬷来了。” “嗯。”叶清应了一声,对她淡淡地笑了。 “露莹,你先下去罢,我与叶嬷嬷有些事情要谈。”秋果看向露莹,对她说道。 露莹点头称是,心知秋果与叶清定是有些体己话不便要她听了去,于是她便将将披风放到一旁的衣架子上,而后便迅速退出门外去了。 秋果邀叶清在桌前坐下来,又替她倒了一杯热茶,道:“嬷嬷,喝茶。” 叶清则是摆摆手:“奴婢怎敢劳烦司珍啊。” 秋果笑了笑,垂眸:“嬷嬷,我这司珍做的有多不称职,大家心里都很清楚,我在司珍司这么久,多亏了嬷嬷您的帮忙,我才不至于太过手忙脚乱。” 她这司珍之位,来得莫名其妙,而她做的,也莫名其妙。 若非是叶嬷嬷这多日来的帮助,她怎么可能应付得来。 “司珍言重了,奴婢本就是替司珍办事的,这都是奴婢的本分。”叶清捧着手里的热茶,笑着说道。 秋果却是摇了摇头,不再继续这个话题,只是问:“嬷嬷要与我说什么?” 谁知,下一刻,她便见叶清站起身来,忽的跪在了她的面前,俯身行了大礼,道:“奴婢有一事相求,还望司珍能够答应奴婢!” 秋果被她的这一举动吓了一跳,她连忙站起身来,走上前去想要扶起叶清:“叶嬷嬷,您这是做什么?快起来!” 叶清却固执地不肯起身,而是继续说道:“奴婢恳求司珍答应奴婢一件事!” 秋果想要拉她起来却始终拉不动她,最终,她叹了一口气:“嬷嬷,您要说什么,您说就是了,何必如此折煞我呢?您若是有什么难处,您只管告诉我便是,我能帮您的,我一定帮您……您先起来罢,好么?” 叶清则是摇了摇头,她握紧了秋果的手,看向她,苦笑道:“司珍,你才十五岁的年纪,奴婢本不该求您这些,但是……” “嬷嬷,您直说罢。”秋果盯着她,说道。 叶清的眼眶已经微微泛红了,她轻轻一叹,道:“司珍,你不要怪大人,大人他……也是有不得已的苦衷的。” “他有他的难处,你可千万……不要恨他。” “他的难处?”秋果垂下眸,手不自觉地收紧:“只怕……是他觉得,当初的选择,做错了罢。” 韶春宫中,他所说的字字句句,这几日以来,一直都在她的脑海里来回游荡。 他的眼神,他的表情,都是那般清晰的深刻在她的心头。 他此前曾问过她是否后悔,可他却一直不肯给她回答的机会,他就那么态度强硬的,一个人就决定了所有的事情。 而她,则一直都是被动承受着他所有的决定。 当初选择她的,是 分卷阅读241 穿书之给反派的情书 作者:苏浸月 他,而现在,不要她的,也是他。 他要她忘记他,可他又怎么晓得,若是她能做到遗忘,那么便不会有这一世了。 正是因为前世深重的执念,正是因为杏花林里,他那浅淡的一眼,她才会如此无法自拔。 “司珍……”见秋果悄无声息的落下泪来,叶清心里也是十分不好受。 可是她,实在无法将那所有的一切都讲与秋果听,殿下有殿下的考量,这一切他既不愿跟秋果坦白,那么她,也自然不能说。 更何况,如今的这局面,实在是不太明朗。 秋果就此离开,或许也是最好的选择。 “嬷嬷,您究竟有什么事情,说罢?”秋果伸手抹了一把脸上的眼泪,压制住心里的酸涩,说道。 叶清抿紧了唇,她挣脱了秋果的手,再次向她行了一个大礼,道:“奴婢晓得,司珍与大人之间,一切都已无可挽回,奴婢本不该有如此要求,但是……奴婢想着,或许大人他,或许此生都不会再娶旁人了,为了大人,奴婢才斗胆,来此恳求司珍……” “嬷嬷要我……做什么?”秋果问道。 “我又还能……做些什么?”她苦涩地笑了笑,眼底再次涌上晶莹的泪水。 本以为这一生,她能得偿如愿。 却不曾想,这半生未过,这一场梦,便已经碎掉了。 或许,她也该就此知足了。 前生她与逢熙,本就毫无一丝交集,从头至尾,都是她一人的执念罢了。 他本就是云中月,只可远观,却根本无法真正的触摸到。 她此生能与他做这么久的夫妻,便已是她曾经怎样都不敢想象的幸运了。 这或许,已是她最大的幸运。 她不该奢求更多,不该留恋更多。 “司珍!”叶清深吸了一口气,闭上眼,终于将憋在心里的话,说了出来:“奴婢恳请司珍!替大人……生个孩子!” 彼时,屋外忽然雷声大作,原本的晴天白日,一瞬变得灰蒙蒙的。 不多时,大雨倾盆而下,伴着雷电之势,似无穷无尽。 正文 第151封情书:留个念想 “嬷嬷你……说什么?” 过了好一会儿,秋果方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叶清伏跪在地上,抬首望向秋果,再一次说道:“奴婢恳请司珍,为大人……生个孩子!” 她的声音并不算大,但在这样寂静的屋内,却显得尤为清晰。 “嬷嬷你是什么意思?”秋果后退几步,有些不敢相信自己所听到的。 “司珍,奴婢求你!”叶清再次埋下头,说道。 秋果忙上前去,想要将她扶起来,可叶清却依然不肯起身,她也毫无办法。 于是她只得苦笑:“嬷嬷,我与大人之间已经无可挽回了,而您却提了这么一个请求……嬷嬷,您似乎求错人了。” 依着逢熙那般的天人之姿,这世间倾心于他的女子,又岂会少? 叶清听了秋果这话,则是摇了摇头,叹道:“司珍,若非是你,奴婢以为,大人此生都不会有成家之日……” 她小心地看向秋果,又道:“难道司珍不想留个念想么?” 这话叶清说得极慢,一字一句,专敲在了秋果的心上。 念想?秋果忍不住呼吸凝滞。 孩子……一个属于她与大人的孩子,连着她和他的血脉的见证。 即便是此后相隔天涯,即便是从此再无瓜葛,若是她有了一个孩子,那么,想来往后的日子,也不至于太过难熬。 她的重生,本就是为了逢熙而来。 可如今,他与她的缘分已尽,她便更不知何去何从。 此后漫长的人生,她独自一人,又该如何慰藉寂寥? 她舍不得他,可他,却不再需要她。 从此山高水长,他与她之间,都不会再有一丝一毫的牵扯……只要秋果一想到这个,她的胸口便像是针刺一般的痛。 所以当叶清说出这句话时,她心底便已隐隐有了一个念头。 分卷阅读242 穿书之给反派的情书 作者:苏浸月 即便是走,她也要带走些什么。 在这一场荒唐的梦里,从来都是逢熙一个人便决定了所有的事情,而她从来都无法反抗。 但是她想,凭什么呢? 所以,她至少,要给自己留一些证明,作为她这一世没有白来的证据。 “嬷嬷,你说得对。”秋果笑了,可是笑着笑着,眼泪却又涌上来,模糊了她的视线。 而叶清听见秋果这么说,便晓得,她是答应自己了。 其实叶清自己心里很清楚,她这样做,对于秋果而言,的确很不公平。 秋果才十五岁,即便是成过亲,日后,只要她想,她依然可以有很好的姻缘,这世间,并不缺好男儿。 但若是她有了孩子,这境况便又大不一样了。 一个带着孩子的女人,必然会艰难得很。 可是,她也没有别的法子了。 如今的局面,实在不甚明朗,若是雍和帝经由那幕后的神秘人治好,那么殿下的处境,就会变得很是危险。 若是殿下和她日后有什么不测,那么秋果的孩子,便是大越皇室……最后的血脉了。 为了留住殿下的血脉,她叶清,便只能出此下策了。 秋果是个好姑娘,她深爱着殿下,想来日后,她也定会是个好母亲。 “奴婢……多谢司珍。”叶清郑重的向秋果磕了一个头,眼泪顺势滴落在冰凉的地板上,留下一点水渍。 屋外的雨还在下,淅淅沥沥,伴着偶尔的雷声传来,而屋内却是寂静一片。 两人相对,却是各怀心思。 夜幕降临之时,秋果独自一人来到杏花林中。 又是一春来临,正当三月,旧年谢尽的杏花,再一次盛开。 枯枝萧索之景都已不复存在,粉白的花朵绽开在枝丫之间。 秋果提着灯笼,步子轻缓,往更深的香风花雾里前行。 她精准地找到了那棵杏花树,她放下手里的灯笼,借着那昏黄的灯火,细细的打量着眼前的一切。 在前世,在她最深刻的记忆里,有一个雪衣少年郎依靠在树下,如同一幅清秀隽永的水墨画。 他睁眼时,那双深邃的眸子,便好似皎月星辰一般,教人只一眼,便永远难忘。 是她在这杏花林里丢了心,而他,本就是一直都不知情的。 此生的缘分,于前世的她而言,便已是最大的幸运。 她本就该知足的,不是么? 杏花初绽,情思却已遥遥无望。 一切由这片杏花林而起,也终将把所有的因果都埋葬在这落红泥土之中,碾碎流年,再无归期。 终于,她将灯笼丢在身后,只身一人,往这杏花林的更深处走去。 在碧湖浮桥之上,凭着桥边的长灯,望向那于雾霭烟波之中的碧湖水面。 灯影闪烁,温柔了这夜色下的柔波。 这早春的夜风,仍然寒冷无比,而秋果呆立在这浮桥之上,恍若未觉。 她看向竹苑里朦胧的灯火,眼中一瞬间,又有温热涌上来。 这一切,真像是一场梦啊…… 她终于挪动了步子,一步步往竹苑之中走去。 待至花影婆娑的院中,秋果望着那样熟悉的竹楼,熟悉的回廊,甚至是廊下那熟悉的凉亭……许多的回忆猝不及防的涌上来,教她一瞬险些有些崩溃。 这明明是她再熟悉不过的地方,可是她此刻立在这里,却又觉得,这一切又是那么的陌生。 好不容易收敛了心绪,秋果一步步踏上台阶,来到了逢熙的房门前。 檐下的灯火有些昏暗,她垂眸看着自己的影子,想的却是许久之前,那个鼓起勇气,将一纸情诗,压着一截花枝,一包糕点,放在这门前的自己。 那时的她,是好不容易,才凭着一腔的孤勇,做出这样大胆之事的。 因为她很明白,这一次的重生,到底有多么的来之不易。 而她能够再见到他,便更是极大的幸运。 每每见到他,她便会 分卷阅读243 穿书之给反派的情书 作者:苏浸月 不自觉的欢喜,甚至是这冰冷的魏宫在她眼中,颜色都会变得鲜活起来。 她是真的很喜欢他。 从前世到今生,她的这颗心,从未有所更改。 而她也很明白,不论是过去多少年,他在她的心里,是以刀刃深刻下的名字,是以执念铭记着的毒瘾,永远都无法消磨。 为之乱,为之喜,为之忧……她早已身不由己。 正文 第152封情书:离别之礼 当秋果推开门,踏进去的时候,便见逢熙正坐在书案前,凭着案前的那两盏橙黄的烛火,低眼瞧着自己手里的书卷。 但他似乎看得并不专心,竟是望着那一页,久久失神。 听见推门声响,他方才回过神来,抬眼往房门处一看,见是秋果,他的那双眸子神色微闪,有些发愣。 “你……有事么?”许久,他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可是说出的话,却连自己都觉得有些陌生。 他们二人,明明是夫妻,可是此刻,却又好似初见的陌生人。 “我来看看大人。”秋果压抑住眼眶中的酸涩,深吸了一口气,弯了弯唇。 逢熙握着书卷的手微僵,他有些慌乱地垂下眸去,竟不敢再看她的那双波光柔软的杏眼。 他的呼吸滞了滞,莫名有些狼狈:“我……已寻了人,等过两日安排妥当后,便会送你出宫。” “嗯。”秋果握紧了双手,轻轻地应了一声。 两人之间,一时无言,屋内一片静悄悄的,不见丝毫声响。 良久,逢熙终于有了动作,他放下手里的书卷,再次抬眼,看向秋果,薄唇微微一勾,对她浅淡的笑了:“我在江南替你寻了个院子,也给你备下了些钱财,足够你安稳度过后半生,到了那儿,你要好好生活。” 他的嗓音是天生的清冷淡然,是秋果一直都无比熟悉的声音。 此刻,听了他的这番话,她便咬紧了牙关,努力不让自己发出一点声响来。 江南……便是他替他寻的好去处。 那的确是很好啊,与魏都是背道而驰的两个方向,一南一北,从此相隔,两不相见。 她居于南,他身在北,从此以后,倒是真的再没有什么瓜葛了。 “大人。”她定定地望着他,露出笑容时,眼泪趁机滑落下来:“我一定要走么?” 逢熙一向见不得她哭,但是此刻,他唯有忍着要伸手替她抹去泪痕的冲动,抿紧唇,应了一声:“嗯。” “可是大人……我不想走啊。”秋果一步步走到逢熙的身前去,伸出手,去拉他的衣袖。 而逢熙面对她那般泪眼朦胧的模样,一颗心便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揪紧,甚至是揉碎。 他连呼吸也忘记了,某一刻,他甚至都想不管不顾的去抱她,去哄她……去告诉她,他其实从来都不愿她离开。 可是他不能这么做,他不能。 “元秋果,到此为止罢。”他闭上眼,抽出她手里那属于自己的袖袍。 当秋果听见他的这句话时,她的眼眶之中再次溢出泪水。 无可挽回,这当真是无可挽回了。 她握紧了空空的双手,心里已经有了决定。 那一瞬,她忽然扑进了逢熙的怀里,紧紧地搂住他的腰身。 “秋果?”逢熙被她这突来的举动给惊住了。 谁知下一刻,秋果竟仰头吻上了他的唇角。 她的唇冰冰凉凉的,眼泪却是温热的,一颗一颗从她的眼眶里溢出来,正砸在了他的手背上。 他怔愣了片刻,随后回过神来,便慌乱的想要推开她。 可秋果却是倔强得不肯放开。 “元秋果。”逢熙沉着声音,唤了她一声。 她睁开眼,那双杏眼里水波氤氲,似有几分胆怯,但更多的,却是孤注一掷的凄凉。 “大人,就当是临别之礼……好不好?”她的声音颤颤的,传到他的耳畔。 而他望着她的那双眼,仿佛是深刻至魂灵一样的情绪一瞬四散奔溃,他竟无法说出拒绝的话来。 “大人,好不好?”她乞 分卷阅读244 穿书之给反派的情书 作者:苏浸月 求着问他。 逢熙的心仿佛被什么重重一击,那一瞬,他闭了闭眼,终是苦笑。 他认命一般的俯身,薄唇亲吻过她的额头,眼眉,鼻尖,再至嘴唇……那样的轻柔,带着不自觉的虔诚与珍视,他已将这一次的亲吻,当做了最后的诀别。 浅色的幔帐散下来,他已将她放在了床榻之上。 他俯下身去,而她望着他,那双杏眼里,波光微闪,一如碧湖水泛波澜。 逢熙呼吸一滞,他忽然伸手,覆上她的双眼,遮挡住她的视线。 “大人?”秋果眼前一片漆黑,她颤颤地唤了他一声。 “果儿。”她听见他这样熟悉的轻唤。 于黑暗之中,她听见他说:“今夜之后,便将我忘了罢,好不好?” 他说:“我们最好把过往的这些岁月,都一笔勾销,再不想起了……才好啊。” 他说:“你若是要恨我,那么恨过了,便忘了我罢?我不值得你记着,我不值得……” 他说:“抱歉果儿,此后的漫长人生,我终是无法陪你了。” 他还说了什么?秋果恍恍惚惚的,早已听不清,想不起了。 衣衫尽解,绫罗帐暖。 书案上的烛火早已被轩窗外的夜风吹灭,唯有小香炉中仍有缕缕暗香弥漫缭绕。 玄月清冷,映照着院中的花影摇曳,疏影之间,簌簌落花雨。 花瓣碾进泥土里,不留春风解残痕。 这夜似乎还很漫长,但又似乎,一瞬既白。 当天色渐渐明亮时,光芒透过窗,洒进屋内,驱赶了一片昏暗。 逢熙睁开双眼,神色有些迷茫,但仅仅只是一瞬,昨夜的种种在他脑中回放,他蹙了眉,忙看向自己身侧。 可身旁空空如也,并无秋果,只有一封书信。 他坐起身来,将那封信拿起来一看,竟是一封和离书。 瞳孔蓦地一缩,他怔愣了好一会儿,方才缓缓打开那信封。 信纸之上,寥寥数语,但逢熙清楚地认得,那歪歪扭扭的字迹,的确是秋果所写: 江南太远,也太近,既要相忘,不如更彻底一些。 大人,珍重。 除却信封上所写的“和离书”三字,这简简单单的两句,哪里又与和离有半点干系? 逢熙将那两行字反反复复看了多次,眼眶有些微红。 最终,他将那写有“和离书”三字的信封一点点撕碎,骨节分明的手无力垂下时,细碎的纸屑被轩窗外吹来的晨风吹散,而他握着手里早已揉皱的信纸,久久静默。 正文 第153封情书:秋果失踪 一夜之间,秋果就这么消失了。 逢熙将整个魏宫翻遍,又找遍了魏都,都还是没有找到她的一丝踪迹。 这个人,就像是凭空消失了一般,任是他如何寻找,都找不到她。 他不信,仅仅是一夜时间,她能离开这魏都。 但他,的的确确是找不到她了。 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逢熙彻底慌了,他要她离开,自然也想过此生此世,不复相见,但他没有想到过,她竟会这般,悄无声息地离开。 他也没有想到过,她竟也有这般果决的时候。 整整五日,他仍旧没能找寻到有关于她的一丝线索。 “殿下……”当叶清的声音传来时,逢熙方才回过神来。 他抬眸,看向叶清,半晌方才动了动薄唇:“叶姨,你与她说过什么?” 他的声音有些莫名的沙哑,低低沉沉的。 叶清听罢,眼中光影闪动,轻叹:“殿下,这些都不重要了,你已经做出了选择,不是么?” 闻言,逢熙忽然笑了,那笑意极浅,带着几分苦涩,他眼中似有浅淡的水雾:“可是叶姨,我想过再也不见她,但我从没想过,会失去她的消息。” 即便是要她离开,他也从没想到过,她会就这般彻底消失在他的世界里。 他替她安排去处,其实是存了私心的。 分卷阅读245 穿书之给反派的情书 作者:苏浸月 他想着,即便是此生再不能在一起,他只要活着一日,能够远远地看着她,能够听到有关于她的消息,那也是极好了。 若是将来,他安然度过了这一劫,且完成了自己的夙愿,他还隐隐的期盼着,去找她。 可是这一切的期盼,都因为秋果的消失,而彻底破碎了。 他何时想过,有朝一日,他会再也寻不见她。 叶清何尝不明白他的感受,即便是她,她也都没有想到过,秋果竟会在一夜之间,消失不见。 但是这一切,不都是殿下他的选择么?他既然已经做了决定,那么就必须承受后果。 于是她开口道:“殿下,既然你已经做了决定,那么便别后悔,秋果她……也有她自己的路要走。” 叶清并不打算将她去求秋果的事情告诉他,事已至此,殿下便不能再被这些儿女私情所左右,他还有他的责任,这魏宫里波涛诡谲,谁也不知自己的将来是只剩明天,或是还能活得更久。 至于秋果,她究竟能不能有殿下的子嗣,这一切,都要看天意了。 就要看这老天爷,究竟还能不能给大越一个希望了。 她说不清秋果对于殿下而言究竟是缘是劫,是好是坏,或许,这本就是无法说得清的。 既然缘分到了这里,该说再见,那便到此为止罢。 单凭秋果一人,她决不能如此顺利的离开魏宫,甚至是离开魏都,一定有人在帮她,故而叶清也不担心她会遭遇什么不测。 而她明白的,殿下一定也都十分清楚。 “难。”逢熙沉默了许久,方才轻轻一叹。 他抬眸望向轩窗外,眼见花枝摇曳,落花如雨,那一瞬,他仿佛又一次看见了秋果的面庞。 藏在胸口的那一张信纸似乎在发烫,灼烧着他的胸口,让他的眼眶隐隐有些发红。 那寥寥数语,几日以来,一直回荡在他的脑海。 他甚至可以想象她写下这两行字时的模样。 她,究竟去了哪儿? 忠义侯府。 顾舒颜正坐在屋内擦拭着自己的宝剑,却听得门被人一脚踹开来。 他蹙起眉,抬眼却见来人正是一直阴魂不散的蕴宁。 于是他有些不耐道:“蕴宁长公主是太闲了?” “顾舒颜!”蕴宁怒气冲冲的走到他面前来,怒瞪着他,质问道:“你把元秋果给我藏哪儿去了?” 顾舒颜一听这话,神色一滞,随后反应过来,他便道:“长公主在说些什么?我听不懂。” 蕴宁冷笑一声:“你别给我装傻!你那点小心思,我还不知道?” “你赶紧把元秋果给我交出来!你知不知道你惹了多大的祸事?你挺行啊,还敢把人家的媳妇儿藏起来了?”蕴宁冲他摆摆手,说道。 她原本的计划,竟都被这厮打乱了!他究竟是她请来帮她的,还是来坑她的? “楚蕴宁!”顾舒颜放下手里的长剑,站起身来,看向她时,目光深沉。 “你想怎样?”蕴宁先是被他这般姿态吓了一跳,而后倒也反应过来,下颚一扬。 顾舒颜往前走了几步,凑近她,道:“我的事,不用你管。” 他说得极为缓慢,那双琥珀色的眸子紧盯着她,带着些许压迫的意味。 蕴宁下意识地退了几步,有些傻眼。 但也仅仅只是一瞬,她便回过神来,怒道:“顾舒颜!元秋果的确是被你藏起来了,对不对?你藏着她做什么?人家根本就不喜欢你!” 顾舒颜冷笑:“这又与你何干?” “你承认了!”蕴宁指着他大叫。 顾舒颜面上有那么一瞬不自然,他沉下脸来:“蕴宁公主还是请回罢,汤圆儿既与逢熙和离,那么他们之间便再无半点干系了,她究竟在哪儿,公主你也不必知道。” “顾舒颜。”蕴宁被顾舒颜下了逐客令,她却是怒极反笑。 “若你今日不带我去见一见元秋果,那么我便去告诉逢熙,是你把她藏了起来!你也知道,逢熙这几日为了寻元秋果,可是下了不少功夫。” 她逼近他,一字一句说道。 分卷阅读246 穿书之给反派的情书 作者:苏浸月 “楚蕴宁你!”顾舒颜有些恼怒了。 “我如何?”蕴宁得意地哼笑了几声。 “你为何一定要见她?”顾舒颜实在是不明白,这个蕴宁长公主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她究竟为何执着于汤圆儿与那神棍国师之间的事情,她是觉得自己这公主做得太清闲了么? “我与她乃是旧友,你一声不吭就将人藏起来,是否有些不妥?”蕴宁挺直腰背,理直气壮地说道。 “你与她是旧友?”顾舒颜有些不信。 “你身为大魏的长公主,竟会和一个女官做朋友?” “你别废话,赶紧做选择罢!”蕴宁可不管他信还是不信,反正她手里抓着他的把柄呢。 正文 第154封情书:夜赴冷宫 顾舒颜最终还是带着蕴宁去见了秋果。 没有办法,他若是不带她去见秋果,这蕴宁定会去逢熙面前胡说八道。 到那时,秋果便藏不住了。 而蕴宁也没有想到,顾舒颜,竟会将秋果藏在魏宫之中。 故而来到冷宫的宫门前时,她便有些傻眼了。 彼时,玄月高悬,早春的夜风吹来,仍旧是寒冷的。 蕴宁扯着顾舒颜的衣袖,压低声音问道:“你挺行啊,竟然把她藏在这儿!” 顾舒颜扯出自己的袖袍,哼了一声:“进去罢。” 蕴宁瞧着他推开门走进去的背影,不由瘪瘪嘴,低声念叨:“怎么失去记忆就变得这么不稳重!” “你说什么?”顾舒颜似乎听见她在讲话,便回头看向她。 蕴宁一惊,忙赔笑:“没说什么没说什么!” 顾舒颜白了她一眼,不耐烦地说了句:“想见她就赶紧过来。” 随后,他便回过头去,往院子里走。 “哦。”蕴宁应了一声,却在踏进门时,又想到了些什么。 她取出一颗半透明的蓝色珠子来,右手两指并拢,淡金色的流光自她指尖飞出,又晕染着些绯红的光芒,交错着涌入那颗珠子里。 蓝色的光芒骤现,但也只是一瞬,便又很快湮灭。 仿佛方才的所有,皆是一场幻觉。 她的指尖于虚空之中一抹,淡色的光芒飞出,将这座冷宫笼罩其中,一瞬又了无痕迹。 蕴宁收起了珠子,这才松了一口气,得意地笑:“这样他就不会发现我了……” 做完这些事情之后,蕴宁方才将双手背在身后,大步朝院子里走去。 这座冷宫是空的,先皇的妃子早在先皇逝世时全都殉了葬,而雍和帝本就没几个妃子,也自然没有打入冷宫的主儿。 故而这向来无人居住的冷宫,便要显得更为萧条一些。 顾舒颜推开一扇门,走进去,蕴宁见状,便也连忙跟了上去。 待进了屋中,蕴宁左右张望,却仍未见到秋果的身影。 于是她看向顾舒颜,道:“人呢?” 顾舒颜则是轻飘飘地睨了她一眼:“急什么?” 他走到那蒙了不少灰尘的书架旁,也不知是转动了哪里,蕴宁便见那书架后的墙竟打开了一个暗道口。 蕴宁瞪大双眼:“你怎么知道这冷宫里有暗室?” 顾舒颜才不想和她解释那许多,只是道:“别废话,进来就是。” 蕴宁瘪瘪嘴,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她才不与他一般见识,多作那口舌之争。 待进了暗室之中,她跟着顾舒颜穿过几个甬道,面前的一切方才豁然开朗。 那是个石室,其中灯火憧憧,明亮得很。 也不待顾舒颜说什么,蕴宁便自行朝里走去。 果然,她方才一进那石室,便见秋果正坐在那铺了柔软被褥的石床上,埋着头,教人看不清她的情绪。 “元秋果!”蕴宁一见她,便气得不行。 秋果则是被她这一声吓了一跳,忙抬起头来,一见是她,便惊诧出声:“蕴宁长公主?” 蕴宁应了一声,张张嘴本想说些什么,却又顾忌到一旁的顾舒颜,便对他道 分卷阅读247 穿书之给反派的情书 作者:苏浸月 :“顾舒颜你先出去一下,我与她有些话要说。” 顾舒颜却是不肯,他蹙着眉,道:“你有什么话说就是了。” 蕴宁来了气,便讽刺道:“你一个男人竟还喜欢听姑娘家的私房话?” “你!”顾舒颜瞪着她。 他究竟是为什么要答应这个惹祸精? “世子爷,长公主既与我有话要说,那么您便出去一下罢。”秋果站起身来,对顾舒颜微微弯了弯身子。 见秋果都这么说了,顾舒颜便是再想留下来,也无法了。 于是他只得点了点头,又瞪了一眼蕴宁,威胁道:“你最好别给我惹事!” “滚出去!”蕴宁指着石室外边儿,啐了他一句。 “楚蕴宁!”顾舒颜咬牙切齿。 这魏都,大抵也只有眼前这个死丫头敢叫他滚出去了。 “滚出去啊,快点儿别磨蹭!”蕴宁摸了摸鼻子,根本不将他的怒气放在眼里。 瞧把他能的,失个忆了不起啊? 顾舒颜最终只得看了一眼秋果,随后便挥袖离开了。 待顾舒颜离开后,石室里静了下来,秋果被蕴宁紧紧地盯着,实在是不自在得很。 于是,她便小心翼翼地开口,问道:“长公主来此是所为何事?” 听见秋果问她,蕴宁冷笑了一声,道:“所为何事?元秋果,你怎么净给我惹事儿呢!” “我怎么了?”秋果迷迷瞪瞪的,不晓得自己何时惹了这位长公主不快。 蕴宁则是哼了一声,走到石桌旁坐下来,审视着秋果,半晌才道:“与我说说,为何要与神……国师和离?” 秋果一怔,不晓得蕴宁为何会问及此事。 她垂下眸,轻声道:“长公主问这个做什么呢?” “你难道不喜欢他了?”蕴宁急急地问道。 秋果的心头蓦地一动,她的手不自禁的抓紧了自己的衣角,抿紧了唇,沉默不语。 “元秋果,你不是很喜欢他么?既然喜欢他,又为何要离开他呢?”蕴宁见她久久不言,便更加焦急了。 秋果终是摇了摇头,眼泪已经在眼眶中打转,但她看向蕴宁时,却是笑着的:“长公主,有些事,并不是仅仅依靠喜欢两个字,便可以的。” “他不需要我,我便没有必要留在他身边。” “什么叫他不需要你?你们俩不是两情相悦么?”蕴宁十分不解。 这两个人分明是互相喜欢的不是么?为什么又要和离? 她可是废了好大的力气,才让这两人在今生结下缘分,可他们俩却丝毫不肯珍惜这段缘分,竟就这般轻易的分开了? “长公主,这一切,都结束了。”秋果垂首,眼泪滴下来,落在她的手背上,她不由地颤了颤。 “元秋果,为什么?”蕴宁站起身来,走到她身前,认真地问道。 秋果抬眼看向她,眼里的泪水又滑落下来,她面色苍白,却仍是笑:“没有为什么,长公主,他要结束,我便尊重他的决定。” 她一向,都是听他的话的。 不论他说什么,她都会听的。 这一次,也一样。 正文 第155封情书:终要离开 石室内很黑,唯有借着石桌前的烛火,蕴宁方才能看清秋果的神色。 “元秋果,你难道忘了,你这一世能与他在一起,是多么的不容易?你难道,就这么放弃了?”蕴宁脑子一热,冲动之下,便说出了这话来。 而秋果听了这话后,便猛地抬首看向蕴宁,她瞪大双眼:“长公主……这是何意?” 难道,这位蕴宁长公主,知道她是重生而来? 可是,这又怎么可能呢? 蕴宁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她抿紧了唇,有些懊悔地闭了闭眼,又忍不住抬手敲了敲自己的头。 怎么把这些事给抖落出来了! 她挺直腰背,清了清嗓子,装作若无其事一般道:“这魏宫之中谁人不知国师待你情深义重?本公主也听说过了,你原来也不过只是个打扫宫女,可国师是什么人? 分卷阅读248 穿书之给反派的情书 作者:苏浸月 他能娶了你,这于你而言,可是多大的福分啊?如今仅仅是因为这么一点儿小误会,你便要放弃了?” 蕴宁说这番话的本意是想劝秋果,但这话听在秋果耳畔,却又成了另一种意思。 于是她便眼见着秋果轻轻地笑了笑,说:“长公主说得不错,我与大人之间本就是云泥之别,我能有此机缘,在他身旁待那么些日子,便已经足够了……我,不该贪念更多。” 这话,说来究竟有多违心,只有秋果自己心里清楚。 但她能怎么办呢?他已经不愿她再留在他身边了。 他心里藏着的多少事,从不曾告诉过她,或许从一开始,他就一直都不曾相信过她。 而他不说,她便一直不能坦白。 要她说些什么呢?说她是重生而来,历经过前世,又得此今生么? 他会信么?这是多么荒诞的事情,说来,又能有几个人相信呢? “我不是那个意思……”蕴宁晓得她误会了自己的意思,便连忙摆手。 只是她方才要解释,便被秋果打断:“长公主,我不晓得你为何一定要来劝我,我只告诉你,这件事的选择权不在我,在大人。” 蕴宁愣住,她张张嘴,竟无法反驳。 是啊,依着那位特立独行的性子,他决定的事情,这元秋果又能如何呢? 一时间,她有些颓然。 半晌之后,她才又望向秋果,试探着问:“你和国师,真的无可挽回了么?” 见秋果摇头,她便急了,上前去扣住她的双肩,道:“不行啊!你们这样我可怎么办啊?你可晓得我是费了多大的劲才让你们……” 她及时住了口,整个人僵住。 “长公主?”秋果见其神色不对,便有些疑惑地唤了一声。 蕴宁抿了抿唇,讪讪地放下手,眼里光芒黯淡:“若是如此,今后……我可怎么办啊。” 她的语气里带着十分明显的落寞,还有些迷茫。 可秋果却觉得这位蕴宁长公主实在是有些奇怪,她所说的话,自己竟听不懂半句。 “元秋果,你们之间真的就这么结束了么?”蕴宁再次问道。 秋果轻轻点了点头,她抬眸,望向石室外的目光有些缥缈:“是的。” 或许是的。 杏花林中的一见,才造就了她穿越前世而来,历经这一切的机缘。 她前生无疾而终的那场思慕,在这一世,虽有始,但无终。 但即便是如此,也实在比前生好太多了啊…… 她说过了,她会尊重他的决定。 可她的此生,本就是为他而来,若不见他,她这一世,又还有多少意义呢? 所以,她才会第一次没有遵照他的打算,遂了他的心愿,去江南。 江南太远,她若是去了,那么此生便都再也见不到他了。 她舍不得。 所以,她才找到了顾舒颜,请求他帮助自己留下来。 即便是这后半生都要隐在黑暗里,她也想看着他。 就让他,当她已经走了罢。 “长公主,你就……别再问了罢。”眼泪再一次自眼眶中溢出,秋果紧紧地揪着自己的衣角,艰难地说道。 蕴宁见她这般,心头也莫名有些触动。 这个姑娘对于逢熙那般执着的情思,说到底,也都是因她而起。 而这场祸端,也都是她惹出来的。 为了遮掩自己的罪过,她已经将逢熙,将元秋果,还有顾舒颜都拉下水了……她又有什么资格,再要求这姑娘做些什么呢? 这一切,本就是她的错。 蕴宁的情绪变得无比低落,她眼眶也渐渐有些发红。 最终,她深吸一口气,点头:“好,我……尊重你的决定。” 她自己惹出来的事情,她合该自己摆平才是。 “只是,你不能再留在魏宫了。”蕴宁似乎是忽然想起了些什么似的,她忙道。 秋果疑惑地看向她:“这是为何?” 分卷阅读249 穿书之给反派的情书 作者:苏浸月 蕴宁有些尴尬地挠了挠自己的后脑勺,轻咳了两声,道:“若是你不想让国师知道你在此处的话,便要赶紧离开这里。” 逢熙虽不会发现她,可这冷宫的异动,他却定能察觉到。 “一定要离开魏宫么?”秋果有些迟疑。 “过了今晚,国师定会发现这冷宫的异常,离不离开,便看你自己了。”蕴宁闷闷地说道。 她就是搞不清楚,这俩人明明感情挺好啊,这闹个别扭就闹得和离了。 她这媒人做的,可真失败! 她本是要借着元秋果来帮助自己弥补此前所惹下的祸端的,可如今……她却还得把元秋果藏起来。 真是人算不如天算,她那么完美的计划,就这么被打乱了! 真的好气啊! 蕴宁越想越气,但是,她也绝非是那种强人所难之人。 “国师迟早也会查到顾舒颜头上的,所以你若想要好好地藏着,便只能指望我了。”蕴宁指了指自己,对秋果说道。 “可是我……”秋果一时之间,心乱如麻。 如今,竟连留下来,都已是难事了么? 秋果无力地坐下来,一双杏眼中晶莹闪烁,却迟迟未落。 她沉默了许久,也想了许多。 这前前后后,许多的事情,都一一在她的脑海里过了一遍。 事实证明,这座魏宫,在她眼中,仍是最可怕的地方。 而现在,她之所以不舍,也全都只是因为逢熙一人。 但如今,她似乎已经没有别的路可走了…… “那便……多谢长公主了。”她闭上眼,轻声说道。 彼时,石桌前的烛火忽而熄灭,黑暗笼罩着石室内外,掩去了两人的身形,亦模糊了周遭的一切。 正文 第156封情书:三年之后 三年之后。 此前重病的雍和帝虽未殒命,却始终昏睡不醒。 而在边关的忠义侯顾施云,则在两年前与胡人大战时,伤了根本,不治身亡。 为保军心,国师逢熙当即决定派遣严亭之去往边关,主持大局。 而这两年来,严亭之率领几十万大军,与胡人打了数仗,总算是将其打退,换来了边关的安宁。 顾施云为国捐躯,忠义侯的爵位便承袭到了其子顾舒颜身上。 曾经的顾世子,已成了如今的侯爷。 而雍和帝不见苏醒,朝臣们的目光便都聚集在了皇后叶如栀所诞下的皇子身上。 虽是三年过去,但这朝堂之上却仍是风起云涌,未曾安定。 “依照各位大人的意思,今日是非要立这太子不可了?”逢熙坐在龙椅旁的檀木椅上,神色冷淡的看向立在下边儿的朝臣们,语气平淡,毫无波澜。 “国师难道觉得这不应该么?”那刘丞相开口,似乎意有所指。 逢熙抬眸,看向刘丞相,薄唇微不可见地勾了勾:“刘丞相的病看来真是大好了……” 刘丞相闻言,身形一僵,随后便清了清嗓子:“臣下一早便好了。” “可我怎么觉得刘丞相是前些年病糊涂了呢?”逢熙收敛了笑意,眉目之间似有浮冰碎雪。 “你!”刘丞相发了怒。 逢熙站起身来,那双蓦地眼瞳盯着刘丞相,一字一句犹如冰刺:“刘丞相若真还有些脑子,便不在这朝堂之上说出此等荒诞之言!” “立太子,乃是遵照皇家祖训,又岂是荒诞之言!”刘丞相冷哼一声,据理力争。 逢熙则是缓步走下阶梯,立在刘丞相身前,道:“那么刘丞相请告诉我,这立太子,何人能立?” “自是陛下!”刘丞相梗着脖子说道。 逢熙点点头:“看来刘丞相也晓得,这立太子,只有陛下能立。” “可陛下已经昏睡多年,如何能立?”刘丞相有些急了。 “那么依照刘丞相的意思,就是说,这太子,我也能立了?”逢熙逼近他,声音冰凉。 “臣下何时这么说过!还是说国师你,趁着 分卷阅读250 穿书之给反派的情书 作者:苏浸月 陛下昏睡,真有了谋逆之心!”刘丞相有些慌神,他后退几步,冲动之下,便喊了出来。 他这话一出,这朝堂之上的众位大臣便连忙埋下头去,生怕国师与刘丞相之间的战火,蔓延到他们的身上。 逢熙听罢,眉眼之间愈见寒凉:“到底是我有谋逆之心,还是刘丞相你……居心不良?” “逢熙你休得胡言!我刘叔玉对陛下,对大魏是忠心耿耿!”刘丞相怒目圆睁。 “是么?”逢熙轻睨着他,又走近他,在他耳畔轻轻道:“若我真有心谋逆,即便是今日立下太子又如何呢?皇长子他也不过只是个三岁的孩子……刘叔玉,你说对么?” 刘丞相浑身一颤,望着逢熙的目光,渐渐有些惊惧。 他伸手颤颤地指向他:“你,你……” 逢熙挥开他的手:“来人。” 殿外有侍卫匆匆踏进殿中来,对着逢熙行了礼:“国师大人!” 逢熙微抬下颚:“刘丞相久病未愈,不适合参与朝堂之事,送他回丞相府好好修养罢。” “逢熙!”刘丞相怒声大唤。 然而殿中竟无一大臣站出来反驳,他们皆是冷眼看着刘丞相被那几个侍卫架了下去。 这三年来,他们已全都见识过了逢熙的手段。 任是谁,也不敢轻易与之对上。 “立太子一事,在陛下醒来之前,便不必再提了。”逢熙抬眼,轻轻扫过在场的一众大臣。 “退朝罢。”见众人无异议,他便说了一句,随后便径自离去了。 而一众大臣立在原地,各个像是霜打的茄子一般,提不起半点精神来。 逢熙踏出金銮殿,便直接往凤栖宫去了。 待至凤栖宫中,那周嬷嬷便迎了上来,对他行了一礼。 逢熙也不多说些什么,只是对她摆摆手,便直接往里面走去了。 进了内殿,逢熙抬眼便见叶如栀正坐在桌前,抱着个小孩儿逗弄着。 “皇后看起来,倒是过得不错。”逢熙负手而立,语气里平添几分嘲讽。 叶如栀一见逢熙,便让周嬷嬷带着皇长子下去了。 她勉强对逢熙笑了笑:“国师不坐么?” “叶如栀。”逢熙冷冷地瞧着她。 叶如栀面上的笑意一僵,她倒茶的动作也是一顿:“国师这是找本宫兴师问罪来了?” “叶如栀,此前也是我没有想到,你竟会为了假孕一事不至于败露,去随便找了个孩子来养……混淆皇家血脉,叶如栀,你胆子可真大啊。” 逢熙确实是没有料到,叶如栀竟会想出这么个办法来。 或许应该说,都是他之前,小瞧了她的野心。 “那么国师当年,又为何不揭穿我呢?”叶如栀看向逢熙。 当初她铤而走险,从宫外抱来这个孩子的时候,便已经打算好了一切。 若是逢熙揭穿她,她便自当是赌输了。 但很显然,她没有输。 “我不揭穿你,自然是有我的考量,但你……却不该得寸进尺。”逢熙唇角微勾。 “国师这是何意?”叶如栀眼神有些闪烁,一双手也不自觉地握紧。 逢熙睨着她,一张如玉的面庞看不出任何的情绪:“你是怎么说服刘丞相站在你这一边的?当年,她的女儿可是被你陷害至死的。” 这三年来,朝堂上风波不断,后宫中也是暗流汹涌。 叶如栀先是以莫须有的罪名,杀了与曾经的她极为相似的珍妃,而后,便又以谋害皇嗣的罪名,处死了刘丞相的女儿,刘慧妃。 她倒真是够狠。 叶如栀沉默半晌,那张明艳的面庞有些苍白。 也不只是过了多久,逢熙方才听见她轻轻一笑:“逢熙,我不明白,三年前你既不曾揭穿我,那么又为何不肯立我的孩儿为太子呢?” 她缓步走到逢熙身前,望着他那张清隽面庞,眼中似有光影闪动:“若是我的孩儿成为了太子,于你,也定是有益而无害的,不是么?你想要权力,我便给你权力,这大魏,都在你的手里……这还不够么?” 分卷阅读251 穿书之给反派的情书 作者:苏浸月 她伸手,想要去触碰他的面庞。 逢熙蹙眉,向后退了几步,眼瞳深沉,如覆寒冰:“还请皇后自重。” 正文 第157封情书:到此为止 叶如栀的手僵了僵,最终还是收了回去。 “逢熙,与我重新合作,有那么难么?”她望着他,轻轻说道。 她实在是想不明白,明明这件事对他和她都有很大的利益,他又为何一直不肯表明态度? 他不是也没有揭穿她么?既然如此,他又为何不愿与她再次踏上同一条船呢? 逢熙立在那儿,身如青松挺拔,眼眉似寒冰冷淡:“皇后莫不是忘记了?你可还有与我谈条件的资格?” “逢熙,这于你与我都是极有益的不是么?你又为什么要拒绝呢?”叶如栀是苦口婆心。 逢熙侧身,往旁边走了几步:“皇后可别忘了,陛下,还活得好好的。” “那么你告诉我,皇上他可还有救?”叶如栀步步紧逼。 “皇后想说什么?”逢熙冷眼睨着她。 “逢熙,他醒不过来的,你都清楚不是么?但是你究竟,又在等些什么?”叶如栀紧盯着眼前的这个男人。 他从来都是一袭如雪白衣,眉眼间尽是冷淡疏离,仿佛这尘世之间,根本没有什么可以牵动他的情绪。 曾经,叶如栀也是这么以为的。 直到元秋果出现,她方才见这个男人染上了一丝烟火气息。 只是随着他与元秋果和离,那个女子离开魏宫,他仿佛又成了从前的那个他。 好似她此前所见,都是幻觉。 他究竟想要的是什么?叶如栀从来都看不清。 “叶如栀。”恍惚间,她听见他唤了她一声。 叶如栀回过神来,抬眼看向他,却见他正冷冷地望着她:“到此为止,这是我对你最后的忠告。” 而后,她便眼见着他转过身,毫无犹豫地离开了。 当他雪白的衣角彻底消失不见时,叶如栀有些脱力地后退几步,一只手撑着桌子,胸口剧烈的起伏。 “啊!”她负气地挥落了桌子上的杯盏。 为什么!事到如今,他为何还要作出那样一副模样? 她已经赌上了自己的所有,来掌控这大魏的将来。 到此为止?那怎么可能!她早已经没有退路了。 逢熙出了凤栖宫,便直接往宫门处走去。 上了马车,出了宫门,一路前行,到了忠义侯府门前方才停下来。 逢熙下了马车,随行的侍卫便赶紧跑去敲门。 沉重的木门“吱呀”一声被人打开,一个中年男人伸着头向外张望着。 年轻侍卫便道:“国师到访,还不大开府门?” 那中年男人的目光停在逢熙身上,忙应声称是,然后唤两旁的奴仆,拉开府门。 逢熙这才缓步踏上台阶,路过那中年男人身旁时,他脚下一顿,问:“你们侯爷呢?” “回、回禀国师大人,侯爷他在书房呢。”那中年男人似乎很是紧张,说话都有些结结巴巴的。 逢熙垂眸,什么也没说,便往里边儿走去了。 那中年男人擦了擦额角的汗,忙跟上去,替国师引路。 待至书房门前,那中年男人对逢熙又是弯腰行了一礼,道:“国师大人,侯爷正在这书房中。” “嗯,你下去罢。”逢熙颔首,淡声道。 那中年男人听罢,像是如蒙大赦一般,忙行了礼,弓着身子后退着走了好几步,方才转过身匆匆离开了。 逢熙步上台阶,推开了门。 浓重的酒气扑面而来,逢熙微微蹙眉,但犹豫了片刻,他还是走了进去。 屋内光线极暗,他往里走了几步,侧身时,便看见顾舒颜正仰躺在那长椅上,一口又一口地灌着闷酒。 “顾舒颜。”他蹙眉,唤了一声。 顾舒颜听见有人唤他,轻抬眼帘,见来人是逢熙,便嗤笑一声:“国师日理万机,怎有空来我这儿?” 分卷阅读252 穿书之给反派的情书 作者:苏浸月 “我来这儿是为了什么,顾侯爷会不知?”逢熙薄唇微微勾起一个浅薄的弧度。 “我能知道些什么?”顾舒颜又灌了一口酒,自嘲似的笑了。 逢熙缓步走到他身前,居高临下的睨着他:“你如果够聪明,就应该告诉我,她的行踪。” 谁料顾舒颜听了他这话,却是大笑不止。 逢熙见他这般,便俯身伸手去揪住他的衣襟,眼眉之间冰凉一片:“顾舒颜,你究竟,把她藏哪儿了?” 顾舒颜被他揪着衣襟,却不见半点怒色,他只是好笑地望着他:“逢熙,三年之前我便告诉过你了,我不知道。” “顾舒颜。”逢熙凑近他,声音清冷:“你以为我会相信你的鬼话么?” 顾舒颜垂眸,嗤笑:“你不信,我又有什么办法?你以为,你监视我,便能得到些什么有用的消息?” 自两年前,他的父亲战死,他便承袭了忠义侯的爵位,做了这毫无实权的闲散侯爷。 而逢熙一直不信他不知元秋果的下落,名为怜他丧父之痛,因其为父守孝三年之期,许他三年不入朝堂。 但其实呢?他一直活在逢熙的监视之下,踏不出魏都一步。 逢熙盯着顾舒颜半晌,方才道:“顾舒颜,你父亲是个英雄,但你……却是个窝囊废。” 顾舒颜一下子挣脱了他的束缚,推了他一把,然后摇摇晃晃地站起身来,手里握着酒坛子凑到嘴边痛饮了一大口,然后才喘着气道:“是,我顾舒颜,就是个窝囊废。” “但是你呢?你又能好到哪里去!”他抬起手,将手里的酒坛子狠狠地砸下去,一声脆响,酒水四散。 “逢熙!我真不明白,明明是你抛弃了她……” “她已经听你的话,离开了,你又为何要再追问她的下落?” 逢熙握紧了双手,眼底已隐隐有些怒色:“顾舒颜,你只需告诉我,她如今究竟在什么地方。” 他的眼眶蓦地红透,所有压抑已久的情绪涌上来,犹如溃堤,他往前几步,抓住逢熙的衣襟,忽然开始笑,可是笑着笑着,他眼里的眼泪却一颗又一颗的砸下来:“你这么想知道她在哪儿是么?” “好啊,逢熙,我告诉你。” 他忽然哑了嗓子:“她死了,逢熙。” “两年多前,她就死了……” 正文 第158封情书:卿卿已逝 听了顾舒颜的话,逢熙瞳孔一缩,脑中一片轰鸣。 他猛地挥开顾舒颜的手,反手将他按在书案前,嗓音寒凉:“你可晓得你在说些什么?” 说着,他又将顾舒颜狠狠往书案上一按:“嗯?” 顾舒颜也不挣脱,他只是轻轻地笑,声音却有些哽咽:“逢熙,你不敢相信么?我也不敢相信啊……” 得到元秋果已死的消息时,他就不敢相信。 后来,他的父亲战死的消息传来,那一瞬,他只觉得天都塌了下来,狠狠地压垮了他。 他还没来得及反应,便已经失去了两个最为在乎的人。 至此浑浑噩噩这么久的日子,他都无法从其中解脱出来。 “顾舒颜!”逢熙有些失态地低喝一声。 顾舒颜望向他,眼里尽是嘲讽:“怎么?你还当我是在骗你么?逢熙,她死了,她已经死了!这是事实!” 逢熙直接将他摔到地上,俯身扼住他的咽喉,眉眼间尽是霜雪:“顾舒颜我警告你,不要妄图欺骗我。” 他说得极为缓慢,一字一句,尽是威胁。 顾舒颜艰难出声:“我还有什么必要骗你?逢熙……只是你不敢相信罢了。” “满口胡言!”逢熙咬牙道。 “逢熙,你可知道……”顾舒颜的声音渐渐有些颤抖:“汤圆儿她,怀了你的孩子?” 逢熙瞪大双眼,如遭雷击,也不知是过了多久,他方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你……说什么?” 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所听到的。 顾舒颜说了什么?秋果她……有了他的孩子? 逢熙恍恍惚惚的,扣着顾舒颜喉咙的手不自禁地松开了。 顾 分卷阅读253 穿书之给反派的情书 作者:苏浸月 舒颜咳嗽了好一阵,方才又道:“可是逢熙,她死了,带着你的孩子,一尸两命。” 这是顾舒颜这两年多来,一直不愿意面对的事实。 他怎么敢相信,此前还活生生的汤圆儿,就那么死了? “顾舒颜。”逢熙深吸了一口气,唇有些颤抖:“你敢保证,你今日所说都是真的?” 他紧盯着顾舒颜,冷声道:“我要你赌上你顾氏一族的名声,赌上你父亲的荣耀!你告诉我,你说的,都是真的。” “逢熙,你别找她了,你找不到的,就连我都再也找不到了……”顾舒颜颓然地仰躺在地上,轻声喃喃。 失去了父亲,失去了汤圆儿,他顾舒颜,如今还剩下些什么? 没有了,什么都没有了。 他甚至找不到,自己活着的意义。 周遭一片寂静,唯有顾舒颜似笑又似哭的声音传来。 逢熙僵硬的立在那里,也不知是过了多久,他看向顾舒颜时,满目寒凉:“顾舒颜,你敢瞒着我就合该付出些代价。” “元秋果生是我的,她就是死,也还是我的,而你,什么都不是。”他望着地上那个颓丧的男人,开口时,字字如刀,却不知是深刺了顾舒颜的心,还是捅进了自己的胸口。 逢熙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离开忠义侯府的,他恍恍惚惚的回到魏宫,坐在竹苑廊下的凉亭里,久久不动。 他脑子里满是顾舒颜所说的话。 夜幕降临,淡月疏星,料峭的春风吹拂着,这竹苑婆娑的花影散漫,簌簌声响。 一抹黑影忽然而至,久坐在亭中的逢熙眼睫微颤,终于有了反应:“如何?” 流云半跪着对着逢熙拱手一礼:“属下以按照顾侯爷给的地址去查验过了,也问过了周遭的一些人……” “结果呢?”逢熙仍旧垂着眸。 流云小心翼翼地看了逢熙一眼,有些犹豫,但最终,他还是开了口:“三年前,的确有个年轻女子在那户人家寄居,只是两年多前起了一场大火……” 流云没有再说下去。 但逢熙却已经全都明白了。 他闭上眼,嗓音带着细微的颤抖:“你确定,那是她么?” 流云沉默半晌,还是点了点头:“据人描述,确是太子妃……” 流云的话音刚落,逢熙的手便不自觉得紧握成拳,他有一瞬呼吸凝滞:“那么……她那时,可有孕了?” “主子……”流云看向逢熙,终是叹道:“确实如此。” 那一瞬,逢熙只觉得脑中一阵晕眩。 流云见其身形不稳,先是一惊,随后便连忙上前去扶住他:“主子!” 逢熙一手撑着石桌,勉强稳住身形,对流云摆了摆手。 “主子,您……节哀啊。”流云何曾见到过逢熙如此惊惶的模样?他心中百味杂陈,最终,只化作了这么一句话。 逢熙则是摇摇头,低声喃喃:“我不信……” 她怎么会死呢?不会的。 她失踪了三年,他便找了她三年。 他想过许多种可能,当他终有一日找到她的时候。 他也想过,或许当他找到她的时候,她已经成了旁人的妻子。 本以为,那于他,便是最残忍的事情。 可是令他没有想到的是,他还没有找到她,却先听了她已经离世许久的消息。 原来,这才是最残忍的。 “这不可能……”逢熙仰头,望向那一片漆黑的天幕,湿热的感觉顺着眼角滑下来,他只觉得心头是一阵又一阵的钝痛。 他何时像如今这般后悔过自己所做的决定? 当初,他一定要逼着她离开,却不曾想,她竟真的是彻底的离开了。 十五岁的姑娘,怀着他的孩子,一个人在外,孤独地活,甚至是凄凉地死……他只要一这么想,便像是有数把锋利的匕首,狠狠地刺进他的胸口。 他以为的为她好,却成了害死她的罪魁祸首。 这些年过去,他没有一日不在想念她,他甚至设想过她过着什么样的生活,是否开心快乐,但是 分卷阅读254 穿书之给反派的情书 作者:苏浸月 他何曾想到过,她竟早已离世。 逢熙越想,便越是痛苦,他的手紧紧地扣着石桌,指节一寸寸泛白。 这要他如何敢相信呢?明明在他的脑海里,她的面庞仍如旧清晰,他甚至可以想象她的任何表情。 她明明是那么的鲜活啊。 那一双杏眼,长久的藏在他的每一场梦境里,犹如碧水柔波,犹泛层层涟漪。 正文 第159封情书:另有蹊跷 当叶清来到竹苑的时候,便见逢熙一人呆坐在凉亭之中,如同一尊雕塑一般。 她立在原地良久,就那么静静地看着他。 半晌后,她才终于抬步往凉亭处走去。 步上台阶,叶清轻轻唤了一声:“殿下。” 逢熙终于有了动静,他抬眼,看向叶清,却是久久不言。 叶清心头一动,她唇畔露出一抹苦笑:“殿下……可是有话要问奴婢?” 逢熙望着叶清良久,方才轻启薄唇:“叶姨究竟……和她说了什么?” 他的嗓音有些沙哑,更显低沉,此刻听来,似乎还藏着深深地疲惫。 当流云来找叶清的时候,她便已察觉到些许不对劲了。 但此刻听逢熙再次提起往事,提起元秋果,她也不免有些愣神。 但很快,她便回过神来,而后若无其事地笑了笑:“之前不是与殿下说过了么?殿下今日找奴婢来,便是问这个么?” “叶姨,你还不肯告诉我么?”逢熙的声音轻轻地。 叶清嘴角的笑意一僵,半晌才道:“殿下究竟想知道些什么?” 逢熙忽然站起身来,与叶清对视着,他开口时,唇有些莫名的颤抖:“叶姨,她死了。” 叶清自然晓得,逢熙口中的她是谁。 可是他说什么?她怎么了? 叶清惊愕地望着逢熙:“殿下……说什么?” “叶姨,她死的时候,还怀着我的孩子……”逢熙的胸口剧烈起伏着,他眼眶再一次泛了红。 说这话时,连声音都忍不住的颤抖。 叶清脑子里“轰”的一声,后退了几步:“殿下……殿下这,这怎么会?” 逢熙上前,伸手扣住叶清的双肩:“叶姨,你究竟,和她说了什么?为什么她会突然失踪?叶姨你告诉我啊。” 逢熙这般失态的模样,是叶清几乎从未见过的。 而此刻她还沉浸在巨大的震惊之中,无法相信,元秋果她竟然死了…… 这怎么可能呢? 她竟还真的,怀了殿下的孩子? “殿下……这消息,可准确?”也不知是过了多久,叶清方才找回了自己的声音。 逢熙颓然放手:“我也希望这是假的。” 他的声音很低,似若喃喃。 他也希望,这是假的。 可是当所有的事实摆在他的面前时,他又不得不去面对。 叶清面色苍白,她是怎么也没有想到,这一切,竟会变成这样的局面。 “叶姨,当初我要她离开,是因为我不确定我是否能打赢这一仗,我甚至不确定我还可以活多久,所以我才要她离开,远离这些危险纷争,去过安稳平淡的生活。” “我以为,这座紫禁城便是这世上最危险的地方了。” “她明明是那么的听话,从来不曾违背过我的意思,可是,她却生平第一次不肯听我的话,我替她安排好了一切,可她却自己悄悄走了。” “殿下!” 逢熙说了许多话,叶清听着,终于忍不住猛地出声打断他。 逢熙抬眸,那双眼瞳之中,似乎有光影闪动。 叶清直接对着他跪下来,俯下身磕了一个头,而后也不起身,额头就那么抵在冷冰冰的地面上:“奴婢有罪!” “叶姨?”逢熙惊诧,俯身想要去扶起她,却被叶清强硬地推开。 叶清终于抬起头,看向逢熙,唇抿了抿,终是道:“若非是此前奴婢去求太子妃答应一事,想来,她也不会起了独自一人悄悄离开的心 分卷阅读255 穿书之给反派的情书 作者:苏浸月 思。” 叶清此刻心里头已经十分明白了。 定是她三年前求秋果的那件事,让秋果最终选择了独自离开。 她本以为,这也不失为一件好事。 可是如今看来,此前所担心的危机都已平息,殿下也还好好地活着,却唯独是秋果她…… 叶清无法想象,一个十五岁的姑娘,怀着孕,一个人在外面究竟是如何生活的。 她也不敢去想,秋果死时,究竟经历了些什么。 这些,全都是她叶清一人的罪孽。 全因她的一念之差,没有将事实告诉殿下,便赔上了大越的太子妃,甚至是殿下的亲生骨血…… “殿下,三年前,奴婢以为,若雍和帝真得了那神秘人的帮助,渐渐好起来,那么他首先要对付的,定然是殿下你,奴婢怕大越皇室再无血脉留存,便……便去求了太子妃,让她替殿下你生个孩子。” 叶清终于将自己隐瞒了三年之久的秘密说了出来。 事到如今,她已经完全没有再隐瞒下去的必要了。 秋果已死,这是她无论如何都没有想到过的。 而逢熙听罢,则是久久不言。 也是此时,他才终于明白了,在三年前的那个夜晚所发生的一切。 果然,那一夜便是她与他最后的诀别。 他早该想到的。 “叶姨,是我太自私了……”也不知是过了多久,逢熙方才喃喃道。 “殿下,奴婢的罪孽,将来到了阴曹地府,自会向太子妃赎清,但殿下你,却不该沉溺于这些情绪之中,你还有你的责任。”叶清垂首,眼里已有泪花闪烁。 “叶姨,我没有忘记我该做什么。”逢熙抬首,望向那隐在朦胧夜色下的碧湖浮桥。 桥上灯影绰绰,湖面波光粼粼,岸前杨柳枝条柔软,当年的绿衫姑娘也曾打那桥上走过,她的眼光,就如同那水波一般柔软。 那一截花枝,一包糕点,以及那封情书上歪歪扭扭的几行情诗,都是那个姑娘曾郑重付出的情思。 而他终究,没有珍重她的情意。 纵然是再后悔,如今,他也再见不到她了。 这三年于他而言,太过漫长,但这样漫长的时光过后,他等来的,却是她永远离开的消息。 他甚至,连她的遗体都找不到。 逢熙从未向此刻这般,觉得自己这般没用过。 “叶姨,我一定要查清楚,究竟是谁,害了她。”逢熙的眼瞳之中骤然一片寒凉。 依照流云所说,那场大火,来得很是蹊跷。 秋果的死,绝非表面上所看到的那般简单,甚至有极大的可能,是他人纵火。 这其中就经常藏着什么秘密,他一定要查清楚。 害了她的人,他定要将其揪出来,挫、骨、扬、灰。 正文 第160封情书:成亲之夜 翌日早朝,金銮殿上,又是平地起风波。 逢熙坐在那金丝楠木椅上,垂眸望着自己袖口上的银丝绣线,薄唇轻启:“诸位同僚若是无事可奏,我倒是有一件事,要说与诸位听听。” 在场的诸位大臣面面相觑,任是谁也听明白了,逢熙分明说得是说与他们听听,而绝非是与他们商量。 “各位大人也应该晓得,此前先皇便替如今的忠义侯爷顾舒颜与长公主蕴宁定下了婚约,只是蕴宁长公主年幼时受了伤,此事便一直耽搁着,但如今蕴宁长公主已经痊愈,这婚约,自然是要履行的。”逢熙轻抬眼帘,望向底下那一众大臣。 见他们随时低声议论,却无一人站出来表达自己的想法,逢熙唇角微微弯起一个凉薄的弧度:“这也是陛下此前一直记挂着的事,诸位可有什么异议?” 众人见逢熙都这么说了,谁还敢站出来反驳? 若说一个“不”字,那岂不是违逆陛下么? 逢熙见状,便站起身来,理了理衣衫上的褶皱,随后便道:“既然诸位大人并无异议,那么此事,便这么定下来了。” 此桩婚事的两位主人公皆不在,竟也就这么定下来了。 纵是 分卷阅读256 穿书之给反派的情书 作者:苏浸月 众人心头再有微词,也无人敢多说些什么。 只是他们却是忍不住去想,那顾侯爷究竟是哪里得罪了国师大人? 此事就这么被定了下来,钦天监也很快择选好了日子,顾舒颜与蕴宁长公主的婚事就这么提上了日程。 而这两位新人却是在成亲前一夜,方才知晓此事的。 只是一切已经为时已晚。 故而才有了如今这尴尬的一幕: 明明是好好的洞房花烛之夜,两位新人却各自坐着,间隔得老远。 案前的龙凤烛火光摇曳,红纱幔帐被半开的轩窗吹拂,一如水面柔软的波痕。 也不知是过了多久,坐在床上的蕴宁终于忍不住一把掀开了红盖头。 她在屋内张望了一番,才看见顾舒颜正呆坐在离她最远的罗汉床上,面色阴沉。 蕴宁有一瞬犹豫,但也仅仅只是片刻,她便扔了手里的红盖头,伸手提着繁复的罗裙,向顾舒颜走去。 待她走近他,便小心翼翼道:“顾舒颜,我发誓,我没想嫁给你的……我事先的确是不知道,不然我哪能连逃跑的时间都没了。” 若非是当着逢熙的面她无法施展术法,她早就跑掉了,哪里会乖乖地被送进这忠义侯府来,和顾舒颜他大眼瞪小眼? 顾舒颜却是置若罔闻,仍是垂着眸,不曾给予她半分目光。 蕴宁咬了咬嘴唇,一双美目里流露出歉疚之色:“你还在怪我,秋果的死,我瞒了你两年?” 听见“秋果”二字,顾舒颜终于有了反应。 他缓缓抬眸,看向蕴宁时,那双琥珀色的眼瞳竟是一片冰凉。 蕴宁被他盯得一阵心惊,而后却又听他道:“楚蕴宁,你若还有些脑子,就该趁现在,赶紧离开我的视线。” “因为我不知道,对于你,我究竟该用什么心绪来看待。” 蕴宁听见他又说道。 蕴宁一时间有些无措,她抿了抿唇,半晌才道:“顾舒颜,我知道你现在也许很气我,甚至恨我,但是,你能不能听我说几句话?” 而顾舒颜再次垂下眼帘,未曾再言语半句。 蕴宁见状,便继续道:“当初秋果意外离世,我也想过要不要告诉你,但是后来我又想,依照你的性子,不知道会闹出些什么事来,我原本想过些日子再告诉你,可后来……你父亲他战死,你本就已经悲痛至极,我又如何能再添霜雪?所以,我才忍到如今,方才告诉你。” “顾舒颜,我告诉你这件事,并不是为了看你一日日的将自己关在屋子里喝闷酒,我以为,身为堂堂男儿,你更是大魏战神之子,你失去了父亲,本应化悲痛作勇气,自此奋发才是,可是顾舒颜,你是半点都不像你父亲。” 蕴宁眼中神色复杂,语气中多少都带着些失落。 这并不是顾舒颜该有的样子,至少她所认识的顾舒颜,不该是如此的。 这般消沉的模样,她实在是看不过眼。 顾舒颜听罢,却是冷笑:“我顾舒颜就是个窝囊废,你待如何?” 他抬首,冰冷的目光扫向她。 “我……”蕴宁一愣,忽然哑了口。 顾舒颜则是忽然站起身来,以身高压制,俯视着蕴宁:“嫁给我这么个窝囊废,倒是苦了长公主了。” 他的语气中,是显露分明额嘲讽。 “顾舒颜!”蕴宁蹙起眉,又道:“我知道你不想娶我,我也不想嫁给你啊,但是这不是没办法的事么?如今逢熙监视着这儿,我想跑也跑不掉啊……再说了,我还有必须要留下来的理由!” “你还有什么事情要做?长公主你又做过什么正经事?我顾舒颜是废人一个,但你楚蕴宁呢?你又有什么资格与我说这个?” 顾舒颜紧盯着她,目光冰冷似刀。 “连汤圆儿……你都护不住。” 他说这话时,语速明显放慢了,连声音都有些颤抖。 此前,若非是她说,汤圆儿若是待在魏宫,必然会被逢熙发现,若非是她说,要汤圆儿随着她走,这一切,又岂会是如今这副局面? 就连汤圆儿死……她都瞒着他。 他那时还以为,汤圆儿只是不 分卷阅读257 穿书之给反派的情书 作者:苏浸月 愿见他,而他在逢熙的监视之下,也始终不敢冒险去见她。 即便是后来听说她怀孕的消息,他也因为顾忌着逢熙,始终未能去见她一面。 又或许,是那时的嫉妒心作祟。 那明明是他喜欢的姑娘啊,此生此世,存在于他的记忆里,一直深刻着她的眉眼。 他甘愿将一颗心都献给她,任她探看。 可是就是他那么喜欢的姑娘,却为别人孕育了孩子,即便是那人抛弃了她,她竟也还甘愿为他生养孩子。 他嫉妒地发狂,所以私心之下,便按捺住自己心头对她的思念,硬是将一切都瞒了下来。 谁曾想,当初于冷宫的一别,竟是他与她此生的最后一面。 她死了,和她腹中的孩子一起,一尸两命。 这教他……怎能想得过? 而蕴宁听了顾舒颜这话,浑身一震,登时红了眼眶。 她不禁握紧了藏在袖间的双手,半晌方才艰难开口:“是,顾舒颜,你说得对,是我没有考虑周详。” 蕴宁也未曾料到这一切会变成这样,也是到了此时,她方才真切地感受到这个世界的真实。 “所以我更要留下来,我一定要查出,当初秋果真正的死因。” 她说这话时,眉眼之间,坚定无比。 而顾舒颜听了这话后,便是一惊,猛地看她:“你这话时什么意思?汤圆儿的死,还另有原因?” 正文 第161封情书:所失良多 屋内烛火闪烁,光影昏暗。 顾舒颜愣愣地望着眼前的蕴宁,眼里满是惊愕之色。 “是的。”蕴宁点了点头,又道:“那场大火实在是太过蹊跷,我怀疑,是有人纵火。” 这件事,蕴宁一惊放在心里许久,一直都觉得这其中另有隐情。 她不能让秋果就这么白白地死了,她一定要查出这其中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顾舒颜听罢,便忙道:“那么你可查出了些什么?” 蕴宁看向他,有些神色有些黯然:“抱歉,我暂时,并未查出些什么有用的东西来。” 主要是因为逢熙的存在,她也不敢轻易动用术法。 故而此事,这两年多来,一直未曾有半点进展。 “若是让我知道,究竟是谁害了汤圆儿,我必定不会饶过他!”顾舒颜握紧了双手,咬牙道。 蕴宁沉默了一会儿,便对顾舒颜微微弯腰,郑重道:“顾舒颜,还请你暂时忍耐一些,我不会妨碍你的任何事,我们只要做一段时间明面上的夫妻便可,我只求能查出秋果的真正死因。” 顾舒颜听了蕴宁这话后,思虑良久,终是点了头:“好,我答应你。” “谢谢你,顾舒颜。”蕴宁见他答应了,便惊喜地笑了。 顾舒颜静默片刻,忽而道:“其实你说得也没错,我合该振作起来,就算是为了汤圆儿……我不能让她死得不明不白。” 他不能再这么消沉下去了。 蕴宁抿了抿唇,眼神闪了闪,终是故作轻松地笑了笑:“你能这么想,自然是很好。” 只是不知为何,她的内心,却会有那么一点点苦涩。 她眼前的这个少年,此前为了那个姑娘失魂落魄,如今又是为了那个姑娘而重新振作。 那个姑娘,真的是他最重要的支柱。 他是真的,很喜欢她。 顾舒颜会如此喜欢一个姑娘,这是蕴宁从来都没有想到过的。 她所认识的顾舒颜,放纵不羁,潇洒恣意,虽看着不着调,但在大是大非上,却是异常的清醒沉稳。 只是那样的顾舒颜,却是冷冰冰的。 蕴宁从来没有见过,顾舒颜这般鲜活的模样,她从来没有想过,让他为人,他就真的将自己活成了凡人。 他的变化,让她慌乱无措。 因为这一切,都是因她而起,若非是她闯下大祸,又怎会连累了顾舒颜呢? 可纵是她再千般悔恨,这一切都已经发生了,她所能做的,便是尽可能的去补救。 分卷阅读258 穿书之给反派的情书 作者:苏浸月 虽然,蕴宁已经明显有些力不从心了。 两人达成共识,也自然不必再针锋相对了。 于是蕴宁松了一口气,便去柜子里翻找出了一床被子来。 “你做什么?”顾舒颜不明白她这是做什么,便问道。 蕴宁抱着被子:“我去外室的软塌上睡啊。” 顾舒颜听罢,先是沉默了一会儿,随后便走到她面前去,夺过她手里的被子,硬邦邦道:“我去外室,你就在这儿睡罢。” 说完,他便转过身,往外室走去。 待至珠帘处时,他忽然停住,却不转身,只是道:“不许灭灯。” 蕴宁愣了愣,随即猛地点头:“我晓得了晓得了,你怕黑嘛。” 这一点他倒是没变。 顾舒颜身形一僵,转头瞪向她,似乎有些恼羞成怒:“你胡说些什么?赶紧睡觉!” 随后他便一手掀开珠帘,往外室去了。 蕴宁则捂嘴偷笑。 他顾舒颜怕黑的秘密,她此前也是无意间得知的。 两个人一个在内室,一个在外室,和衣躺下,盖好了被子,却都是望着自己上方的天花顶,毫无睡意。 屋内烛火仍在燃烧,数盏同燃,明亮得很。 两人未再搭话,只静待这夜过去。 而此时,魏宫之中,竹苑内,人犹未眠。 “殿下……太子妃之事,臣都听说了。”童玉然望着坐在书案后的逢熙,小心翼翼地说道。 逢熙一听见他提起秋果,手中握笔的动作一顿,他垂下眸,却是不言。 “殿下,请您节哀啊……”童玉然见他这般,便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逢熙沉默良久,终是放下自己手中的狼毫笔,嗓音清冷淡然:“你们是否都觉得,我会因此而一蹶不振?” “殿下……”童玉然有些发怔。 逢熙抬眼看向他,一双墨瞳之中清辉凉凉,如冬夜之月,教人生寒。 “我不会。”他薄唇一张一合。 “为了大越,我此前便已失去了许多,而今,我又失去了我的妻子……” “我既已经失去了那么多,那么,我便更要光复大越,如此,才算是有舍有得不是么?” “楚氏一族让我失去的一切,我定要从他们的身上全都讨要回来!” 他说了许多,听在童玉然耳畔,便是最能引人动容的话。 童玉然知道,为了大越,殿下隐姓埋名,儿时蒙难,少年为奴,而后又几经颠沛流离。 为了大越,他付出了太多,也承担了太多。 他所受之苦,怕是常人都难以想象的。 本该是这万里江山的主人,却成了窃国之贼的阶下之囚。 涂洲几年,他在那死牢之中,究竟是如何熬过来的,没有人知道。 如今好不容易有了所爱之人,可那姑娘,却又年纪轻轻地便离世了。 “殿下……您受苦了。”童玉然红了眼。 而逢熙望着自己眼前这个身高八尺,身形健壮的男人竟红了眼,他先是一愣,随后便勾了勾唇角,道:“你倒是很少说这些话。” 气氛不似方才那般僵硬,童玉然不好意思地摸了摸自己的鼻子:“臣也是情之所至嘛。” “刘叔玉十分不安分,殿下可要出手了?”童玉然想起自己来此的目的,便正色道。 逢熙点点头:“他刘叔玉对雍和帝,哪有那般忠心?他的野心,并不小。” “他既敢暗中招兵买马,那么我们便先等他事成,而后才能名正言顺,诛杀此人。” 逢熙站起身来,望向大开的轩窗外,眉目之间凝着点点寒霜。 适时,夜风拂来,一片树影婆娑,千里皓月,万里星辰。 正文 第162封情书:初现端倪 禁司内,火光昏暗,丝丝缕缕的血腥味弥漫于空气之中。 惨叫声阵阵传来,鞭子鞭打在皮肉上的声音亦是声声入耳。 在这样昏暗又潮湿的牢房之内,逢熙端 分卷阅读259 穿书之给反派的情书 作者:苏浸月 坐在那檀木椅上,看着那个被绑在木架之上,满身伤痕的矮小男人,殷红的唇微勾出一抹凉薄的浅淡笑意:“找你倒真是费力不少。” 那四短身材的男人如何受得这些重刑,当下便像是撕破嗓子一般的高声乞求:“国师大人,国师大人饶命啊!草民,草民只是受人之托啊!” 逢熙不为所动,只是用那双墨色眼瞳冷淡地望着他:“肯说了?” “草民,草民什么都招!只求国师大人能放小人一条生路!”那男子浑身颤抖,一阵猛点头。 逢熙颔首:“把你知道的,都说与我听。” 那人此刻连呼吸都是觉得痛的,但他也只得强打起精神来,将自己所知道的一切都说出来:“三年前,是一个女子找到我,让我送大人您的夫人去那户人家的。” “一个女子?”逢熙蹙眉,紧接着便问:“难道不是一个男人么?” 依照他的猜测,当年帮着秋果离开的,应该是顾舒颜才对。 可是此人却说,是一个女子? 那人忙点头:“对,是个年轻女子。” “那你可晓得她的模样?”逢熙站起身来,缓步走到他面前,继续问道。 那人被逢熙锋利如刀的目光一吓,当即瑟缩了一下,只感觉身上的伤似乎更痛了几分。 但他还是哆嗦着答:“那女子披着斗篷,还戴着面纱,草民只能依据声音判断出她是个年轻女子,再多的便什么也不晓得了……” 逢熙听罢,眼里一片寒霜:“就只有这些?” “国师大人……草民,草民的确是不知道了啊。”那人有些慌乱无措。 逢熙则是忽而嘲讽一笑:“你的命,就只值这些?” 那人当即明白了他的意思,惊恐地瞪大双眼:“国师大人!那女子给了草民些财物,草民拿去当铺,那当铺的老掌柜说那是宫里的东西,草民就没舍得当……” 果然,逢熙一听他这话,便是一挑眉:“东西呢?” 那人飞快答道:“在草民家里的炉灶底下埋着呢!” 逢熙听罢,便看向身旁的流云。 而流云当即会意,直接往牢房外走去了。 逢熙回头看了一眼那被绑在木架上的男人,又问道:“那么两年多前的那场大火,你又知道多少?” 那人一愣,随即眼神有些闪躲:“草民,草民不晓得那件事……” 逢熙薄唇微勾,冷笑:“不知道?可我怎么听说,那场大火发生时,你就在那村里?” 那人浑身一震,沉默了许久。 “我看,你是并不想活命了,是么?”逢熙紧盯着他。 那人猛地摇头,一时间什么也顾不得了,脱口而出:“不!草民坦白!草民什么都说!” “讲。”逢熙眼眉冷冽。 那人忙道:“草民那时哪里晓得那位姑娘是大人您的夫人啊,只是听说她是从宫里出来的,便,便动了些歪心思……想去顺些财物。” “是偷,还是抢?”逢熙冷冷地望着他。 此人这两年来在市井之间的行径,都已被他查了个清清楚楚。 据说,他此前家中一贫如洗,为人也算忠厚规矩,平日里替人拉车,赚些小钱,只是后来,却不知是为何,他竟忽然富裕了起来,人也变得十分霸道无赖。 一个人的改变,总不会没有缘由。 “大人……”那人瞳孔一阵紧缩,顿时说不出话了。 “看来,是默认了。”逢熙的嗓音越发的寒凉。 那人面上一片灰败之色,眼里渐渐有些绝望,他终是道:“大人说得是,草民有罪,草民一早晓得您的夫人是打宫里出来的,且穿着不错,便……动了不该有的心思。” 逢熙一下子握紧了藏在袖间的双手,闭上了眼,咬牙道:“你怎么敢……” 她的胆子那么小,那时候,她该有多么害怕? “国师大人是草民错了!但是草民,并未真正伤害到您的夫人啊……”那人痛哭流涕。 若是能重新来过,他一定不会再为了钱财,而去抢那位姑娘了…… “你若是敢伤了她,此刻,你便已经是个死人了 分卷阅读260 穿书之给反派的情书 作者:苏浸月 。”逢熙睁眼,寒光凛冽。 “那日大火时,你可看见了什么?”他又问道。 那人忙答:“大人!草民那日的确是在村里,而且,草民还看见……是有人纵火!” 逢熙瞳孔微缩:“你,还知道些什么?” 那人摇头:“大人,天太黑了,我只远远地看见是四个人。” 说着,他像是又想起了什么似的,又道:“哦,其中好像有个中年女人,她手里好像还抱着什么,还有她身后的那三个男人都佩着刀!” “就这些么?” 过了许久,逢熙方才轻轻地问。 那人答:“大人,草民就只晓得这些……” 逢熙转过身,径自往牢房外走去了,至于身后的那人,尚可留他一命。 逢熙踏出禁司外,立在阶梯之上,望着明净的天空,方才深吸了一口气。 果然不出他所料,秋果之死,果然藏着许多不为人知的秘密。 那个中年女人究竟是谁?她究竟为什么要害秋果? 随行之人皆有佩刀,看来此人,不是个简单的人物。 逢熙一个人往竹苑走,顺着长长的宫巷,一路沉默着行走。 待他来到那片杏花林时,他不禁停驻。 近来,他总是做着同一个梦。 同样是这一片杏花林里,粉白的杏花绽放在枝头,花影婆娑,气味香甜。 他依靠着一棵杏花树缓缓睁眼时,便见那隐在花枝后,似有一个绿衫的瘦小身影。 她的杏眼含波,似水柔软,一张面庞清秀可爱。 只是当他看向她时,她却像是受了惊的兔子似的,一下子转过身,跑走了。 而后那些画面转瞬破碎,不留一丝痕迹。 他也因为这个梦,而想起来,仿佛真的在多年之前,自己真的因为一时心头烦闷不得纾解,喝了闷酒,在这杏花林里小睡过。 所以,这个梦,究竟是虚幻,还是曾经真实发生过的? 梦里的姑娘,又是否真的在多年之前便见过他? 正文 第163封情书:风波又涌 夜里下起了雨,伴着阵阵雷声,倾盆而下。 流云撑着伞而来,细密的雨珠砸在油纸伞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踏上台阶,站在回廊处,他抬手敲了敲门,恭敬道:“主子。” 屋内的灯火将一人修长端方的身影映照于纱窗,犹可见其端端正正地坐着,手执书卷,垂首静看的模样。 “进来。”清冷的嗓音响起。 流云收了伞,将其搁在廊前,这才推门踏进屋里去。 进了屋,流云便对着那坐在书案后,身着单薄白衣的逢熙行了一礼。 “可查清楚了?”逢熙放下手里的书卷,抬眼看向流云。 流云点头应声:“属下已经查明,那贾六手里的那些金银首饰,的确是宫里的东西,而且……还是价值不凡的珍品。” 逢熙听罢,立刻便觉察到了其中的异常:“这么说,那女子的身份并不简单。” 流云点了点头,赞同道:“属下已让司珍司的人查验过,那种技艺的首饰,只有皇家的人,才能有资格佩戴。” “这范围虽说是缩小了不少,但是主子赏赐给奴才些金银首饰,也是屡见不鲜的,所以这一时半会儿,还查不准……”流云接着叹道。 逢熙轻嗤一声,眼瞳中华光明灭,颜色深暗,眉间似有细雪轻寒:“不论要多久,此事都得查下去,我耗得起。” 不论要花费多少时间,不论要付出多少精力,他都要查清楚这其中,究竟是谁在搞鬼。 还有那个中年女人的身份,他也一定会查清楚。 害死她的人,他一个都不会放过。 “是。”流云垂首,应了一声。 其实流云有许多话想说,可是他站在殿下面前时,却又什么都说不出来了。 殿下心里有多苦,他其实也多少能够想象得到。 可是有些话到嘴边,他又觉得,言语终究太过苍白。 分卷阅读261 穿书之给反派的情书 作者:苏浸月 而殿下,向来是极为坚强的。 否则,他又怎能一个人,坚持这么久呢? “主子,刘叔玉似乎与达丹国有些联系。”流云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便忙对逢熙道。 逢熙听罢,远山似的眉微挑:“看来,他是真想要那个位子。” 这刘叔玉的野心,终于是显露出来了。 暗中招兵买马不说,竟还敢连同外敌……他这可是叛国重罪啊。 “主子,我们该如何应对?”流云蹙眉。 若是这刘叔玉连同达丹国,来共同对抗殿下的话……那又该如何是好? “刘叔玉既然这么想要我死,我便如他所愿,替他……唱上一出大戏。”逢熙修长的手指不自觉地在书案上扣了扣,嗓音极低。 “主子就不怕刘叔玉与达丹国联合起来,把这大魏收入囊中?”流云不明白逢熙的意思。 逢熙听罢,眼中墨色更深了几分,半晌,他方才冷笑:“他刘叔玉不是个傻子,若是将大魏拱手送了出去,那么他还做什么皇帝梦?至于我,即便我要复国,也要先将那些蛮横鞑子驱逐出去,楚氏欠我沈家的,我自会一一讨回。” 流云沉默了片刻,终是拱手应声。 “你去罢,该怎么做,你知道。” 逢熙再次看向流云,对他说道。 流云沉默着点头,随后便退出门去,取了油纸伞,撑伞便往雨幕里走去了。 今夜过后,又是一番风波涌。 逢熙孤坐半晌,听着雨滴拍打窗框的声音,许久方才自怀里拿出一支白玉簪来,在烛火下细细打量。 实在是再简单不过的玉簪子,玉也算不得是什么好玉,可是,这却是他收到的,最好的礼物。 荒唐的梦境里,他作狐妖之身,将一个小姑娘囚在自己的狐狸洞里,直到她老,直到她死。 九场梦,除却第一场,其他全都是生离死别一次次上演。 若非是这些梦,他想,也许他与她之间,便不会有这许多的牵扯。 梦境,是变数,也是幸运。 虽然他到如今尚不知那手持结梦珠之人究竟是何人,也不晓得那人究竟是敌是友,但,秋果,终归只是一个小姑娘。 他不该将那么多的疑虑都放在她的身上。 可是这些,如今说来又有什么用呢? 到如今,他竟有些分不清梦境与现实了,她走了,寂静无声,仿佛从没来过。 在这样的深宫里,他又成了一个人。 手指摩挲着手里的玉簪,那个姑娘的模样还在他的脑海里清晰浮现。 终是一声长叹,灯火灭去,黑暗之中,一切归于寂静。 此夜雨声渐渐,未有断绝之势。 忠义侯府内,蕴宁急得简直要抓下好几把头发。 “你这走来走去的烦不烦?”顾舒颜眼见着这个女人在自己面前走来走去已经好些个来回了,便有些不耐地出声道。 谁知蕴宁一听顾舒颜这话,当即跑到他身前去,蹲下身子抱住他的大腿,嘤嘤哭泣:“顾舒颜我完了你知道么!我要完蛋了!” “你给我放开!”顾舒颜挣脱不开,便咬牙切齿道。 也不知道这女人的力气怎么这么大,把他的腿都拽疼了。 “顾舒颜我有点害怕!”蕴宁仍旧不愿意松手。 “到底怎么回事!”顾舒颜额角青筋跳了跳。 蕴宁这才抬眼,看向他,半晌才嗫喏着说:“我觉得……我快掉马甲了。” “你胡说八道什么玩意儿?”顾舒颜可听不懂她这些鬼话。 这女人是不是脑子不太正常?躺了这么些年,给躺成了智障了? 一想到自己娶了个脑子不好的女人,顾舒颜就整个人都不好了。 即便是假成亲,他也还是觉得有点丢脸。 “我是说!”蕴宁大声喊了一句,随后在顾舒颜的注视下,气势减弱:“我觉得……国师很快就会查到我了。” “你是指什么?”顾舒颜还是有些云里雾里的。 分卷阅读262 穿书之给反派的情书 作者:苏浸月 “就是……之前我怕被国师发现,就悄悄找人将秋果送走了,现在,国师好像找到了当初我雇的那个人了。”蕴宁有些蔫蔫的回答。 凭着逢熙的本事,查出贾六背后的她,是迟早的事情。 可是她决不能让逢熙察觉到有些许的不妥之处啊!否则,她所做的这一切,都会前功尽弃。 正文 第164封情书:风云骤变 顾舒颜哪里知道蕴宁心里头在担心些什么,他直接道:“发现便发现了,你身为长公主,怕他做什么?” 见顾舒颜那般不甚在意的模样,蕴宁恨不得一巴掌招呼上去,但她不敢……只能委委屈屈地说:“你知道什么呀……若是被国师发现了,我就完蛋了!” 顾舒颜可不信她这些鬼话:“与我何干?” 蕴宁终于松开了他,站起身来,道:“顾舒颜你搞清楚!你现在和我可是一条船上的惹!我完蛋了你也好不了你知道吗?” 现在,她还不能和他说太多的事情,只能等到他彻底恢复记忆。 “我就不明白,你为何那么怕逢熙。”顾舒颜拧着眉说道。 蕴宁挠了挠后脑勺,有些颓丧地席地坐下来:“顾舒颜,我现在还不能暴露,若是被逢熙发现我有任何不妥之处,那么我的一切努力都白费了……” 顾舒颜见她这般没有仪态地坐在地上,全然没有一个公主该有的模样,便伸手去将她提起来。 然后,他说:“若是你真怕他,他查到你这儿,你便说是我请你帮忙的,他便怪不得你,反正那时,你也是出于好心,帮着我把汤圆儿带出宫去的。” 他说完,便见蕴宁怔怔地望着他,那双眼里似有晶亮的光华。 顾舒颜有些不自在地偏过头去,语气有些不耐烦:“看我做什么?” 蕴宁嘿嘿地笑:“顾舒颜,你这么好啊……” 顾舒颜轻哼一声:“爷是受不了你这傻子样儿,看着烦!” 蕴宁这会子正高兴着呢,也不管他说自己是傻子,就是揪着自己的衣角,嘴角忍不住地上扬:“这怎么好意思呀……” 顾舒颜横了她一眼,冷笑:“让你往爷身上推你还不愿意?那行,你自己担着罢。” 蕴宁忙去拉他的手:“别呀,谢谢世子爷!” 顾舒颜甩开她的手,就往内室走:“今晚你睡外边儿!” 蕴宁脸上的笑意一僵,瞪着那人掀起珠帘往里走的身影,最终还是什么都没有说。 谁让她欠着他呢?睡外边儿就睡外边儿! 这夜惊雷声不断,雨势未歇,直至天方才蒙蒙亮时,方才云收雨散。 新雨过后,便有一件大事发生。 丞相刘叔玉以“清君侧”之名起事,直言国师逢熙篡权乱政,有负圣恩。 他以手中五万大军为筹码,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在晨光熹微时,忽然发动兵变,并一举攻破魏宫宫门。 而远在边疆的严亭之大将军,怕是要两月才能得知这一消息。 只是当刘叔玉攻破宫门后,除却凤栖宫的皇后叶如栀与皇长子潜麟仍在,那尚在昏迷之中的雍和帝以及国师逢熙都已失踪不见。 刘叔玉当即昭告天下,国师逢熙挟天子以令诸侯,罪无可恕,而后又自作主张,扶皇长子潜麟登太子之位,皇后叶如栀垂帘听政。 百姓竟也都无异议,毕竟,在他们眼里,国师逢熙本就是祸国的神棍,而雍和帝昏迷不醒,也不知还能否有清醒之机,他们所想的,便是能尽快安定下来,继续过平稳的生活。 风云一夕骤变,此前专权的国师逢熙终成了如今的权臣刘叔玉所追杀的对象。 这说起来,还真是有些讽刺。 刘叔玉端端正正地坐在凤栖宫的内殿里饮茶,那表情时从未有过的得意与自在。 坐在他对面的叶如栀见了,便红唇一勾,笑道:“刘大人动作竟是这般迅速。” 她早知刘叔玉在计划些什么,却不曾想,一夜醒来,她的儿子,便已经成了大魏的皇太子。 刘叔玉放下手里的茶盏,哼笑:“皇后都没有想到的事情,逢熙那厮,便更料不到了。” 虽是这般听着他说,但叶如栀心里却隐隐觉得,逢熙并不 分卷阅读263 穿书之给反派的情书 作者:苏浸月 该是如此大意之人。 可她又想,人无完人,逢熙即便是再会测算,也总有失算的时候。 但是……叶如栀想起逢熙身怀神秘术法,便有些担忧地对刘叔玉道:“丞相大人,那逢熙并非常人,他身怀术法,只怕是防不胜防啊……” 刘叔玉却是面色如常,依旧淡定地喝了一口茶,才道:“这世上的能人异士又岂在少数?皇后娘娘放心罢,臣已经找来了一位术法高深的道长,一切,都已有应对之策。” 叶如栀听罢,倒是有些好奇:“哦?不知丞相大人是从何处请来的道长?” 刘叔玉笑:“此人从昆仑仙山来,术法精妙,比之逢熙那神棍,自然是有过之而无不及的,臣已都只试探了个清楚,还请皇后娘娘放心。” 叶如栀是听说过那昆仑仙山的。 世间八苦,个个伤人,所以哪个凡人不指望着神仙打救呢?但神仙总是这世间最虚无缥缈的存在,又有几个能真正指望上呢? 但昆仑仙山,却是传说中,最神秘的存在。 那是一座灵山,其中奇珍异兽无数,更有世间难寻的琼枝玉树。 世间修仙者无数,但成事者少,昆仑仙山,便是修仙者最想去的修仙圣地。 只是这昆仑仙山向来是只闻其名,并不知其真正方位。 但听刘叔玉这么说,叶如栀也还是信了有八分。 于是她点点头:“丞相大人果真不凡,竟连昆仑仙山的人都能请了来。” 这夸赞的话,听在刘叔玉耳里实在是舒坦得很,他扬起下颚,笑:“只要皇后娘娘遵守承诺,臣定会竭尽全力扶太子殿下登上帝位!” “丞相放心,本宫与太子如今与丞相是一条船上的人,今后,还要多多仰仗丞相了!”叶如栀殷红的唇勾起,眉眼含笑。 只是叶如栀虽面上这么说着,心里头却十分清楚,这刘叔玉的野心远不止如此。 他想要的,何止是大魏第一权臣这毫无意义的虚名,他想要的,怕是大魏的万里山河。 只是如今,迫于天下人的目光,他只能强压下来自己的野心,假意扶她的孩儿上位。 但是她怎么可能,要这个老狐狸夺了她孩儿的帝位? 如今,她不过是面上与他合作罢了,私下里,她还需想些办法,将这朝中的实权,多多笼络过来,否则,她如何才能对付得了刘叔玉这只老狐狸? 至于他手里的五万大军究竟是如何来的,叶如栀已经顾不得那许多了。 她只能期盼着远在边疆的严亭之严将军,能尽快收到她的密信。 严亭之从不站队,此前与逢熙不和,与刘叔玉也并无深交,他是由雍和帝一手提拔起来的,想来,只要她说她母子是受刘叔玉胁迫,严亭之定不会坐视不理。 只要严亭之愿意帮她,那么刘叔玉,便不足为惧了。 至于逢熙……他最好带着雍和帝永远失踪。 正文 第165封情书:与虎谋皮 哪怕是雍和帝从未将心放在叶如栀的身上,哪怕她曾经那些无望的爱与欢喜都于如今化作了怨恨,她也从来都没想过要他死。 但是刘叔玉不会罢休的,她心里很清楚。 只要他一找到雍和帝,定会痛下杀手。 他不要一个活着的雍和帝,他要的只是被逢熙杀害的先皇。 只要雍和帝一死,刘叔玉定会借机说是国师逢熙谋害天子,而后便能更加名正言顺地杀了逢熙。 这一石二鸟之计,实在狠毒。 又或许,在刘叔玉的计谋里,还有她与太子潜麟。 只要雍和帝与逢熙都死了,潜麟一定会登上皇位,叶如栀此前是被惊喜冲昏了头,才会答应与刘叔玉合作。 但现在看来,她与刘叔玉合谋,根本无异于与虎谋皮。 刘叔玉费尽心思,又岂会满足于只做一个臣子?即便他大权在握,但他终究只是臣子,他想要的,是金銮殿上的那把龙椅! 他之所以答应扶潜麟上位,不过是为了暂时堵住天下人的悠悠众口。 日后,他定会寻了机会,挑潜麟的错处,或是挑她的错处,而后便将这江山都夺去! 刘叔玉此人,以 分卷阅读264 穿书之给反派的情书 作者:苏浸月 前她只以为他是个愚忠古板之人,却不晓得,此人竟藏得如此之深! 到底是她欠考虑了,贸然应下来,此时冷静下来,经过一番推敲,这才惊出一身冷汗来。 她如今,倒真是有些骑虎难下了。 可是如今左右都无可用之人,这教她到底该如何是好? 她如今唯一可以指望的,便是远在边关的严亭之了。 但愿他能念及雍和帝的提拔之恩。 叶如栀怀里抱着潜麟,手在他背上轻轻地拍着,一壁哄着他睡觉,一壁自顾自地思考着这些理也理不清的事情,烟柳眉不自觉地蹙起,美目里掬着一捧清愁。 周嬷嬷立在边儿上,见叶如栀怀里的太子殿下睡着了,便轻声道:“娘娘,殿下睡着了,让奴婢把他抱到偏殿罢。” 叶如栀这才回过神来,点了点头,只是动作小心翼翼地将怀里的潜麟交给周嬷嬷。 待周嬷嬷将潜麟在偏殿安置了,她回来时,便见叶如栀仍坐在桌前,不肯休息。 她心里叹了一口气,走上前去:“娘娘,夜深了,睡罢。” 叶如栀摇摇头,抬眼看向周嬷嬷,笑得有些无奈:“潜麟到底还是与本宫不亲。” 这孩子才两岁多,因着她此前假怀孕的日子,故而才对外谎称他已有三岁。 只是她养了他两年多,他却怎么都和她不亲。 “娘娘,殿下还小。”周嬷嬷不知该说些什么才好,便只说了这么一句。 说来也奇怪,这孩子刚出生,便被带到了娘娘身边儿养着,娘娘待他也是极好,简直就像是亲生的一般,可这孩子却就是与娘娘不亲,平日里抱也不愿给她抱。 今日还是小殿下身子有些不爽利,没什么力气挣扎,这才让娘娘抱了好一会儿。 按理说小孩子知道些什么?可这孩子却是特别。 “到底本宫不是他的生母……”叶如栀轻叹。 也不知,这孩子究竟养不养的熟。 “娘娘,小殿下打一出生就在您身边儿养着,您就是他的生母,日后他大了,也不怕他不认!”周嬷嬷忙宽慰道。 叶如栀一听这话,便笑了:“是啊,他的生母,就是本宫。” 她知道,此生,她不可能有自己的亲生骨血了。 这都是刘叔玉的女儿,那刘惠妃所做的事。 逢熙不晓得,他一直以为,她处死刘惠妃,是出于嫉妒。 可笑的是,那刘惠妃,却是比她还要可怜。 雍和帝此前身体还康健的时候,至少还愿意敷衍她,但那刘惠妃,却是常年如坐冷宫了。 若非是刘惠妃胆敢给她下药,她又怎会对其起了杀心? 那药,是堕胎的虎狼之药,若是她真的怀了孕,只怕是一尸两命都有可能。 即便她是假怀孕,但那药,到底还是让她伤了身子,此生都无法怀孕了。 而珍妃,她倒是真的是出于嫉妒之心,将其处死的。 又或许,她是害怕那一张与曾经的她那般相似的平淡无奇的脸。 看见珍妃,她总会想起以前。 想起自己在涂州时的那副不堪的模样。 她不愿面对那样的自己。 “潜麟就是本宫的亲生孩子……”她喃喃着说。 这话像是在对周嬷嬷说,却又像是在告诉她自己。 她很喜欢这个孩子,她会对他很好很好。 在这座魏宫里,她要斗到老,甚至斗到死。 曾经是与后妃斗,如今,她则是与朝堂上的人斗。 而潜麟,是她的宝贝,也是她的筹码。 她会给他最好的一切,他也会带着她走上最高的巅峰。 “嬷嬷,可有打听到逢熙的消息?”叶如栀收拾好情绪,问周嬷嬷道。 周嬷嬷摇头:“奴婢已将人都撒了出去,至今仍无消息。” “找,继续找!”叶如栀指节微微曲起,又道:“一定要赶在刘叔玉之前,找到逢熙。” 周嬷嬷垂首应道:“是。” 分卷阅读265 穿书之给反派的情书 作者:苏浸月 “对了,那元秋果,真的死了?”叶如栀忽然想起了些什么。 失踪了三年之久的人,方才有了消息,却是死讯? “据说的确如此。”周嬷嬷点了点头。 “那嬷嬷可查清楚了她的死因?”叶如栀继续问道。 周嬷嬷又一次摇头:“此事被国师藏得紧,任何有用的东西都差不清楚。” 叶如栀点了点头,有些发怔:“怎么忽然就死了呢?” 但她又想,死了不正好么?逢熙该是什么样儿,又成了什么样儿。 于是她红唇微勾:“如此倒也省心了。” 而周嬷嬷立在一旁,默默不言。 “刘叔玉这个老狐狸,本宫怕就怕在他府里那个从昆仑仙山来的道士!”叶如栀心情稍微放松一些,可想到刘叔玉,便又蹙了眉。 能教刘叔玉礼遇称赞的,想来定是有些本事的。 所以她就更得尽快找到逢熙才是。 不然,她可就真的是孤立无援了。 “娘娘,要不要奴婢遣人潜入丞相府……” “不必,刘叔玉不是个傻的,不能打草惊蛇。” 周嬷嬷方才说了一半,便被叶如栀打断。 周嬷嬷只得应声了。 正文 第166封情书:混蛋玩意 自从丞相刘叔玉掌握朝中实权后,顾舒颜便带着蕴宁躲了起来。 而蕴宁的生母丽太妃早在她与顾舒颜成亲后,便去了洛阳别宫。 他的父亲是百姓心目中的战神将军,刘叔玉自然也想得到他的支持,从而使百姓顺从。 但顾舒颜却不想与那老匹夫虚与委蛇,于是便索性藏起来,悄悄与蕴宁追查秋果的死因。 但顾舒颜发现,最近的蕴宁很奇怪,早出晚归的,他问起时,她便支支吾吾的几句敷衍过去。 本来他并不关心她的事情,但是考虑到他们两人如今的处境,便开始逼问她。 蕴宁一开始仍旧嘴硬不肯说,但见顾舒颜的面色越来越阴沉,盯着她的目光越来越可怕……她怂了。 “我,我去刘叔玉那儿了。”蕴宁不敢看他,只是垂着眼,嘟囔着。 “你说什么?”顾舒颜不敢置信。 他一把揪住她的衣襟,冷声道:“你去找刘叔玉?你想做什么?” 蕴宁干笑:“我去给他添乱啊。” “你把话说清楚!”顾舒颜哪里听得懂她这话的意思。 “哎呀!”蕴宁挣脱开他的手:“我假冒昆仑仙山的得道高人,去糊弄他了嘛……” “那个老不死的,居然信了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她捂着肚子笑。 回想起自己随便施展两个小术法,那刘叔玉便瞪大眼珠子,手都要拍肿的样子,她就笑得不行。 顾舒颜听她这么说,却是大怒:“胡闹!” 或是他这一声太过吓人,蕴宁一个不防,当即打了个寒颤。 “你,你干什么呀?”蕴宁捂着胸口,惊魂未定。 顾舒颜恨不得一巴掌拍死她,她怎么这么能惹事呢? “那刘叔玉是什么人?他有那么好糊弄?楚蕴宁你能不能别惹事!”顾舒颜扶额。 他真的不明白,这位长公主殿下的脑子里究竟装得都是什么,一天天的,竟然比当年的他还会惹事! 蕴宁眨着一双大眼睛,有些委屈:“他挺好糊弄得呀……” “刘叔玉伪装这么多年,有谁看出他的野心?若非是他自己暴露出来,又有谁晓得,那位愚忠的刘丞相,想要的,竟是这大魏的天下?” 顾舒颜试图与蕴宁讲道理。 刘叔玉此人,十分不简单。 即便是他的父亲在世时,也不曾看出此人的真正面目,可见,此人究竟是有多会伪装。 与那表面风淡云轻,实际上仍爱玩弄权术的国师逢熙,倒真是有些相像。 都是些表里不一的狐狸! 他们二人相争,倒是可笑。 分卷阅读266 穿书之给反派的情书 作者:苏浸月 顾舒颜暗自想着,唇角不由露出一抹嘲讽之笑。 “可是他真的信我了啊!”蕴宁皱眉。 “那好,你说,你是怎么骗过他的?他难道认不出你长公主的模样?” 顾舒颜见她这般,便打算听她解释。 难道她真以为,她换了这一身男儿装扮,那刘叔玉便认不得她了? 蕴宁直接往宽大的袖袍里一掏,竟直接掏出一张人皮面具来:“你看!” 顾舒颜望着她手里晃荡的那张人皮面具,有些懵了:“你会易容之术?” 蕴宁微扬下颚,得意得不行:“我是不会,这是我母妃送我玩儿的!” 蕴宁说到这儿就忍不住在心底第一次夸了夸她那个动不动就爱打人板子的凶残便宜娘了。 至少她送的这东西,还真的帮了自己大忙了。 这张人皮面具简直是精品中的精品!她再略施法术,伪装个男人的喉结,以及男人的嗓音,那刘叔玉,根本看不出任何端倪来。 “那你是如何让他相信,你有那些本事的?”顾舒颜仍是有些不信。 蕴宁一下子僵住,半晌才结结巴巴道:“我,我我自然是会些障眼法啊!” “那些普通的雕虫小技就可以让刘叔玉信服?再说了,你蕴宁长公主,何时会那些江湖骗术了?”顾舒颜盯着她。 蕴宁憋了半晌,终是哼了一声,别过脸去:“要你管呢!山人自有妙计!” 她正想避开顾舒颜,往屋里走,却被顾舒颜扣住双肩。 “干什么!男女授受不亲啊你知不知道?”蕴宁有些生气了。 这个人怎么就这么烦呢! “楚蕴宁,你这么做很危险你知道么?”顾舒颜蹙着秀气的眉,一双琥珀似的眸子中幽深一片。 蕴宁呼吸滞了滞,胸口里的那颗心竟一阵疾跳,她脸上也莫名有些烫红。 半晌,她方才扭扭捏捏地说了句:“你担心我啊?” 那声音轻轻的,顾舒颜还是听到了。 “呵……”顾舒颜嫌弃似的看着她:“我只是怕你连累了爷!就会惹事!傻子似的!” 蕴宁所有的奇怪情绪在这一刻消失殆尽,她一下子炸了,猛地推开顾舒颜:“滚蛋!臭不要脸!” 顾舒颜一个不防,被她推得退了好几步,再抬眼看向她时,有些惊愕:“楚蕴宁你身为公主,哪里学来的这些浑话?” 蕴宁呵呵冷笑:“混蛋玩意儿正事不做,就知道躲这儿,我出去干大事你还教训起我来了?” “楚蕴宁你说什么?”顾舒颜有些咬牙切齿。 这是他顾舒颜这辈子第一次被人骂“混蛋玩意儿”,这死丫头怕是不想要命了罢? “我说你个臭没良心的!”蕴宁被气炸了,可不管那许多。 “楚蕴宁你现在胆子大了?要反天?”顾舒颜瞪着她。 “你算什么天?”蕴宁白了他一眼。 “我是你夫君难道不是你的天?丽太妃是不是没有给你看过女诫?你知不知道什么叫做妇德?” “不好意思没听过。” “楚蕴宁你还是不是女人?” “看起来你很懂女诫,也知道那什么妇德哦,那可能你比我女人罢。” “楚蕴宁!” “我都不知道的东西顾世子竟然知道,啧啧……你厉害你厉害,看来顾世子应该是偷偷看过。” 顾舒颜被眼前的这个死丫头气得七窍生烟:“死丫头你皮痒了罢?要爷给你治治?” “呵呵,拒绝。”蕴宁保持着一张冷漠脸,一只脚在地上划拉着。 她现在什么也不想,就想气死这个臭不要脸的顾舒颜! 正文 第167封情书:相府秘密 这日,蕴宁依然扮作昆仑仙山来的道人谢微尘,大摇大摆地在刘叔玉的府里晃荡。 这丞相府内虽是戒备森严,看样子是固若金汤,但蕴宁扮作得道高人,面上端着一副高深莫测的模样,任是谁也知道,她是刘丞相请来的仙人,可不敢招惹。 蕴宁本就生得高挑,此刻她又做足 分卷阅读267 穿书之给反派的情书 作者:苏浸月 了伪装,端着姿态,便是一位气质出尘的道长了。 于是她就很是悠闲地开始在丞相府里闲逛,也无人敢拦她。 她似是闲逛,但其实,她则是在细细观察着这丞相府的地形。 她想记下来,或许以后用得着。 “微尘道长!”有人忽然高声唤她。 蕴宁浑身一抖,之后便强稳住身形,转过身去,一张脸上保持着无悲无喜的模样,嗓音泠然清朗:“刘丞相。” 不是蕴宁吹,她这张人皮面具,那可是英俊得不行,也就比起逢熙来差了那么些许,但比起顾舒颜来,那可是好太多了。 “微尘道长,您在这儿做什么?”刘叔玉走上前来,含笑问道。 “见惯了昆仑仙山上的琼枝玉树,我也想看看这凡世的名花。”蕴宁指着那几簇开得极艳的牡丹花,淡定道。 刘叔玉眼里的戒备淡了些,他点了点头,恍然道:“原来如此。” “爹!”忽的,一抹娇柔的女声传来。 蕴宁回头,便见一身穿鹅黄衣裙的清丽美人儿立在不远处。 那是已逝的刘惠妃一母同胞的妹妹,刘叔玉的二女儿,闺名芷兰。 蕴宁一见那美人羞羞怯怯地望了她一眼,便觉得浑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她前日见到这位二小姐的时候,便觉得有些不对劲了。 “芷兰啊,过来。”刘叔玉一见她,便对她摆了摆手。 那刘芷兰迈着袅娜的步子,由身旁的丫鬟扶着,缓缓走了过来。 她先是对着刘叔玉行了一礼:“爹爹。” 而后便又对着蕴宁盈盈一礼:“谢道长。” 她抬眼看向蕴宁时,那眼神,欲说还休,如水温柔。 蕴宁一瞬被口水呛了一下,险些稳不住这高冷的形象。 “道长这是怎么了?”刘芷兰见蕴宁神色似乎有异,便轻轻问道。 蕴宁冷漠脸:“无碍。” 刘叔玉瞧着眼前的这两人,眼里一道精光闪过,他笑呵呵道:“既然道长想赏花,不如让我这二女儿陪您罢,我还有些事,便先离开了。” 这话说罢,他也不给蕴宁说话的机会,转身便走。 蕴宁面上仍旧端着冷淡之色,但她心里已经苦得不得了。 看着这二小姐对她笑得温柔的模样,蕴宁恨不得自己一溜烟儿跑掉。 完了,这位刘二小姐,怕是被她这玉树临风的人皮面具给迷倒了。 很明显,刘叔玉也正想趁此机会,施展这美人计,让她彻底站在他这边儿。 她此前只说皇宫里有一味药,是她急需得到的,由此与刘叔玉达成了合作关系。 其实那什么药材,都是她瞎掰的。 而刘叔玉也未必完全信任她,除非……她露出弱点,让刘叔玉抓在手里,他才会放下心来。 蕴宁一壁走着,一壁与这刘二小姐敷衍几句,她瞧了这位莲步轻迈的刘二小姐一眼,心里默默流泪,抓耳挠腮。 难道……真的要她牺牲色相,装作男人,和这位刘二小姐轰轰烈烈“爱”一场吗? 蕴宁突然好想回家。 但是事已至此,她也实在是没有办法,只得拿捏着适合的表情与神色,与这刘二小姐交谈着。 “谢道长真是从昆仑仙山来么?”刘二小姐坐在缠着花枝的秋千上,故作天真地看向她问道。 蕴宁木着脸站在边儿上:“嗯。” 但她悄悄瞧着那秋千,想的却是:我也好想荡秋千啊! “那昆仑仙山和人间有什么不同?”刘二小姐好奇道。 “琼枝玉树,奇花异草,更有奇珍异兽,沐浴于霞光之中,仙雾缥缈若云,弥漫不散。”蕴宁端着君子的模样,字正腔圆,嗓音低沉。 哇,这嗓音,她自己听着都觉得太撩人了! 她可没有说谎,昆仑仙山的确是存在的,而且那里的确仙灵之气浓郁,生长着世间没有的事物。 只是她并不是昆仑仙山的人罢了。 “呀,听起来,实在是极美的仙境。 分卷阅读268 穿书之给反派的情书 作者:苏浸月 ”那刘二小姐听了,果然露出十分向往的神色。 刘二小姐又与蕴宁攀谈了好些时候,久到蕴宁都有些生无可恋了。 她来刘叔玉这儿,可不是来撩这位二小姐的啊!但是事情为什么总往奇怪的地方发展呢…… 但如今,她也没有别的办法了,只得忍着。 “说起来,我昨儿夜里,似乎看见我爹的人押了个瘸了腿的姑娘到府里。”忽然,刘二小姐说道。 蕴宁一怔,不动声色地问:“那姑娘……是谁?” 刘二小姐摇了摇头,眉尖儿一蹙:“我也不晓得,但我爹对她倒是好吃好喝地伺候着,还安排了府里最好的院子给她住。” 她的语气里有些酸意,显然很是不满。 “一个瘸了腿的女人,难不成我爹真看上她了?”刘二小姐踢了踢脚边的石子,脸色有些不好了。 想起那个她连面容都没有看清的女子,刘芷兰便不大开心。 “二小姐可晓得她叫什么?”蕴宁面上不显,试探着问道。 刘二小姐蹙着眉想了一会儿,才道:“我好像听见我爹叫了一声……” “什么?”蕴宁望着她。 “元秋果?”刘二小姐终于想起来了。 蕴宁一震,瞪大双眼,险些站不住了。 “你说什么?”她找回了自己的声音。 “谢道长你怎么了?”刘二小姐被她这模样一惊。 “你方才……说什么?”蕴宁小心翼翼地问道。 刘二小姐被她盯着,一瞬粉面含春,羞怯万分:“元秋果,我是听见我爹喊了这么一句。” 蕴宁呼吸一瞬凝滞,她甚至以为自己此刻经历的所有,都是幻觉。 元秋果,秋果? 怎么会,这怎么会呢?难道她还活着? 可是两年前的那场大火,又是怎么一回事呢? 若是她真的活着,又为什么这两年都不回来魏都? 这一刻,蕴宁心乱如麻。 正文 第168封情书:秋果犹存 蕴宁匆匆回到她与顾舒颜暂时居住的住处,她方才推开门,便见顾舒颜正坐在桌前喝茶。 “顾舒颜!”蕴宁关上门,忙喊了一句。 顾舒颜转过头来看向她,见她仍是那副男人打扮,便皱了眉:“把你那人皮面具给我拿下来再说话!” 看着真像个男人似的,太别扭。 蕴宁一把扯下人皮面具,疾步走到他面前:“我今天打听到一件事。” “你能打听到什么事儿?”顾舒颜哼了一声,并不在乎。 “那刘二小姐说刘叔玉抓了个姑娘。”蕴宁说道。 “姑娘?什么姑娘?”顾舒颜随口一问。 蕴宁瞧了他一眼,随后才道:“我怀疑……他抓的那位姑娘,是秋果。” 这话一出,顾舒颜手里的杯盏一瞬掉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鸣响。 好一会儿,他才反应过来,瞪大双眼:“你……说什么?” 蕴宁便把今日那刘二小姐与她说的话全都跟顾舒颜解释了一番。 “你是说……刘叔玉抓的那个女子,是秋果?”顾舒颜开口,嗓音有些发颤。 这……怎么可能呢? 秋果她明明已经…… “我只是怀疑,还不确定。”蕴宁回答道。 顾舒颜沉默了一会儿,猛地站起身来,就要往外边儿走。 蕴宁忙拦住他:“你要去哪儿?” 顾舒颜眼眶已经有些泛红了,他看向蕴宁,道:“自然是去丞相府探个究竟!” “你疯啦?”蕴宁恨不得一巴掌拍在他脑袋上。 “那你说,该怎么办!”顾舒颜已经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了。 “顾舒颜!”蕴宁生气了。 “你能不能……不要一遇到有关于元秋果的事就变得这么不理智!” 蕴宁深吸了一口气,勉强安定下来。b 分卷阅读269 穿书之给反派的情书 作者:苏浸月 r 顾舒颜抿紧唇,没有说话。 蕴宁见状,终是叹了口气:“你别担心,先容我再查一查,看看刘叔玉把她关在哪儿了。” 顾舒颜听罢,便点了点头:“你说得对。” 然后,他又有些不太自然地看了蕴宁一眼,而后轻咳了两声,犹豫了一下,还是开了口:“抱歉。” 蕴宁有些发愣,一瞬间,她以为自己听错了:“你说啥?” 顾舒颜却不说话了,只是别过脸去。 蕴宁捂嘴笑了一会儿,她是真没听过顾舒颜给她道歉。 这实在太新奇了。 这夜两人没有再讲话,直接各自去睡了。 第二日蕴宁醒来后,便又将收拾打扮了一番,扮作道士谢微尘,往丞相府里去了。 她本是被刘叔玉留在丞相府里居住的,故而便不能大摇大摆地从大门进去。 如今她法力虽微弱,但丞相府的高墙,她还是如履平地。 而后只管绕着道,在自己所居住的院子近处活动,装作早起转悠的模样便可以了。 接下来的这几日,蕴宁每日都与那刘二小姐去相府的花园里转悠。 说句实话,她赏花都快赏吐了。 可那刘二小姐,却日日开心得很。 蕴宁想,要不装作英雄难过美人关的模样,就这么与刘二小姐来一场风花雪月算了。 为了秋果,她可以暂时忍受,暂时忘掉自己是个女人。 可是她又想,身为仙风道骨的道长谢微尘,她和刘二小姐的这场恋爱,必须是虐恋。 她要表现出自己一心修道的决心,还有纤尘不染的气质,然后还得表露点为情所困的挣扎。 演得真实一些,才能真正骗得了刘叔玉么不是? 这可真的是苦了她了,和一个姑娘谈情说爱,她自己都想哭。 连着和刘二小姐你来我往的这么好些天,蕴宁都快觉得自己真的变成个男人了。 不动声色的撩妹,对于她来说,简直是小菜一碟。 皇天不负有心人,蕴宁这么生不如死好几天的撩妹,终于得到了回报。 那刘二小姐似乎是真以为刘叔玉抓来那姑娘,是看上她了,所以便派丫鬟去打听过那姑娘被关在哪儿。 蕴宁似若不经意的一问,刘二小姐便全都讲出来了。 只是听她说,前两日,那姑娘在屋里里拿了剪刀划了脖子,幸好是守卫发现得及时,刘叔玉连忙找来了大夫,好歹救回了那姑娘的一条命。 蕴宁表面不动声色,心里已经有些担忧。 若那姑娘真是秋果,这可怎么办? 她已经来不及回去与顾舒颜说明了,当天晚上,便直接悄悄摸到了关着那位姑娘的院子里。 她略施法术,让守在门外边的守卫都昏迷过去,而后,她才去扯了其中一个人身上的钥匙,将门锁打开。 屋内一片漆黑,静谧无比。 但蕴宁并非常人,即便是黑夜,她也仍可如常视物。 故而她一踏进门,便直接走到了床榻边上。 床榻上躺着的姑娘,面色苍白如纸,一双眼紧闭,瘦得脱了形。 也不知是过了多久,蕴宁方才找回了自己的声音:“秋……秋果?” 原本还闭着眼的姑娘听见这一声轻唤,浑身一抖,她动了动,终于睁开了眼,看向蕴宁。 而后,她干裂的唇抖了抖:“你是谁?” 蕴宁这才想起自己还是道士谢微尘的模样,于是她连忙把脸上的人皮面具拿下来,俯身凑近她:“秋果,我是蕴宁,我是蕴宁……” “长公主?”秋果原本还半睁着的眼又努力睁了睁。 “嗯,是我。”蕴宁瞧着她脖子上还在渗血的绷带,还有她比之从前,还要瘦弱的模样,忍不住掉了泪。 她跪坐在秋果床前,去拉住她的手:“我们都以为你死了,你知道吗?我,顾舒颜,还有国师,我们可伤心了……当我晓得你或许还活着的时候,你都不知道我有多开心!可你如今……又是做什么呀?” 分卷阅读270 穿书之给反派的情书 作者:苏浸月 秋果的眼里没有多少光彩,唯有在听见“国师”二字时,她方才有了反应:“大人,大人他……可还好?” 蕴宁哭得更厉害了,这个傻子,都什么时候了,想得还是逢熙! 这说起来,都还是怪自己。 若非是她,秋果与逢熙之间,根本不会有过多的牵扯。 当初,皆是因为她的一时兴起,才引来这一世祸端。 而后为了弥补,她又扯上了秋果,扯上了顾舒颜。 这些本就是她一个人的错,却牵连了无辜之人。 蕴宁分明觉得,自己就快要撑不住了。 正文 第169封情书:蕴宁身份 “都什么时候了?你还管他做什么?”蕴宁心里涌起些酸涩。 秋果却一把抓住她的手:“长公主,刘丞相抓我,是为了引出大人!他,他想杀了大人!” “可是……你怎会落在刘叔玉手里?”蕴宁疑惑地问道。 秋果抿了抿干裂的唇,没有说话。 而蕴宁见她迟迟不肯开口,便又道:“秋果,你还管逢熙做什么?他明明辜负了你……” 秋果闻言,弯了弯唇,眼里已有光影闪动:“长公主,我不知道大人如今还会不会来救我,但凡是有那么一丝的可能,我都不会让他冒险。” “所以你就自杀?”蕴宁握紧了手。 “我没有别的选择。”秋果说道。 蕴宁也不知是怎的,脑子一热,冲动之下,她便道:“为了他,你就甘愿放弃重活一世的机会?” 此话一出,满室寂静。 秋果睁大双眼,看着眼前僵住的蕴宁,半晌都说不出话来。 借着微弱的光,恍恍惚惚的,她似乎看见了蕴宁额间的那点朱砂一般灼人的印记。 仿佛曾有人,也是如她这般,出现在她的梦境里。 “你是……”秋果忽然紧紧抓住蕴宁的手,盯着她:“你是那位女神仙,对不对?” 蕴宁浑身僵硬,抿着唇不讲话。 完了,她被认出来了。 却不曾想,秋果却挣扎着起身,直接跌下床,趴跪在了她的面前。 蕴宁一惊,忙去扶她:“秋果!你这是做什么?” 秋果拂开她的手,仍固执地跪在地上:“仙子,我有一事相求。” 蕴宁开口,嗓音干涩:“你说。” 事已至此,她也没办法,秋果已经认出她了,再伪装也都是没有意义的了。 “你能带我离开这儿吗?”秋果抬眼看向蕴宁。 蕴宁有些颓丧地摇摇头:“我如今灵力微弱,无法做到。” 若是可以,她也想直接带着秋果离开这里。 可是如今的她,借着这位大魏长公主的身体,灵力本就消耗甚多,她已经无法像以前那般了。 再者说,她若是轻易施了法术,若是被逢熙察觉,那么这一切,便都快瞒不住了。 秋果听罢,郑重地对着蕴宁磕了一个头:“仙子,我这一世本就是偷来的,我早该死了……但大人不一样,他还有他的未来,所以我求你,一定要找到他,让他不要管我。” 秋果很清楚,就算逢熙如今已经与她没有关系了,她被刘丞相困在这儿,他不会坐视不理。 可是她却不能让他冒险。 当蕴宁回到顾舒颜那里的时候,她方才推开门,便见他正坐在桌前发呆。 或是听见推门声,他回过头来,一见是她,便忙起身迎上来,道:“你怎么现在才回来?” 蕴宁看向他,道:“我今日套出了刘二小姐的话,我……找到秋果了。” 顾舒颜瞪大双眼,连呼吸都滞了滞:“真的……是她么?” 见蕴宁点头,顾舒颜方才深吸了一口气,目光如炬:“我要去救她!” 本来以为早已死去的人,如今却又奇迹般的出现了。 这教他怎能不欣喜? “不可以!”蕴宁直接拒绝了他。 “楚蕴宁,她在那儿多留一 分卷阅读271 穿书之给反派的情书 作者:苏浸月 日,就会多一分危险!”顾舒颜瞪她。 “我知道。”蕴宁无奈地说道。 然后,她便又对他道:“顾舒颜,单凭你我二人,如何能救得了元秋果?” 这个该死臭小子,一遇上秋果的事,就变得特别傻,完全不会思考。 顾舒颜沉默了,他不是不知道这件事有多么的艰难,可是他又如何能忍心教秋果再留在那儿受罪呢? “刘叔玉不是一直在找我么?”顾舒颜半晌才说了这么一句。 “你想做什么?”蕴宁感觉到有些不妙。 顾舒颜望着她,目光灼灼:“蕴宁,我一定要去救她。” 蕴宁眉头紧蹙,仍是强硬道:“不可以!” “顾舒颜,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你以为刘叔玉是什么人?你觉得他会善待你?不可能的!只要是和大魏皇室有关的人,他都不会放过的!” “你即便是去了,也救不了她的!” 蕴宁这一番话说出来,顾舒颜眼里的光芒便黯淡了。 “那么蕴宁,你呢?”顾舒颜抬眼。 蕴宁自然明白他的意思,她摇头,亦有些低落:“抱歉,我虽能混进刘叔玉府里,却还是没有能力带出一个人来。” 若是她能,她一早便那么做了。 “那我们……究竟该如何是好?”顾舒颜后退几步,有些无力。 他从未像是如今这般,觉得自己竟是如此没用。 秋果就在刘叔玉的府里,而他却没有办法将她救出来。 蕴宁拉住他的衣袖,定定地望着他,道:“顾舒颜,要救秋果,我们唯一的办法,就是找到国师。” 顾舒颜一怔:“逢熙?” 蕴宁点头:“没错,如今只有找到他,秋果才能有一线生机。” 秋果如今本就没有活下去的欲望了,若是不快些找到逢熙,怕是一切都晚了。 再说刘叔玉那老狐狸,葫芦里也不知是卖的什么药,秋果留在他那里,便是犹如行在刀尖上。 “你是在与我说笑么?逢熙都将汤圆儿抛弃了,又如何会管她的死活?”顾舒颜怒瞪着蕴宁。 “他绝不会不管秋果的。”蕴宁笃定道。 逢熙的心里一直都装着元秋果,就如同元秋果就算穿越两世,都一直对他念念不忘一样。 这两个人,是他们彼此天生的良人。 只是一步行差踏错,半点思绪兜转,才会引来两人这三年来的分离。 “逢熙如今自身难保,他如何还能管得了汤圆儿的死活?”顾舒颜冷笑了一声。 一个被追杀的神棍国师,如何还有能力救得了秋果? “你真的相信,国师他落败了么?”蕴宁不着急反驳他,只是淡淡地问道。 顾舒颜一愣,顿时说不出话来了。 其实,他也隐隐的觉得,逢熙那般善于心计的人,又岂会这般容易便被刘叔玉打败? 这其中,定然不简单。 他再也找不到反驳的话了,因为他顾舒颜就是这么的没用。 除了找到逢熙,他已经别无他法了。 正文 第170封情书:逢熙出现 在魏都城郊的一座小院里,逢熙坐在石桌前,垂眸看着手里的信件。 这是童玉然寄来的信件,一切,都已按计划进行。 流云走进来的时候,便正好看见逢熙正思索着什么。 “主子。”流云走上前去,单膝行礼。 逢熙放下手里的那封信,抬眸看向流云:“起来罢。” 流云站起身来,对逢熙道:“主子,如今有三方面的人在寻找您的下落。” “除了刘叔玉和皇后,还有谁?”逢熙有些意外的挑眉。 刘叔玉找他,自然是想杀了他,再弄死雍和帝。 皇后叶如栀找他,不过是后悔一时头脑发热,与刘叔玉共谋皇位的事情,想要得到他的帮助罢了。 只是,他怎么会让这两人如愿? 且让他们先互相 分卷阅读272 穿书之给反派的情书 作者:苏浸月 猜忌着罢,总会斗起来的,他还要好好看一场戏呢。 只是,除了这两人,还有何人找他? “忠义侯爷顾舒颜与蕴宁长公主。”流云看了逢熙一眼,答道。 逢熙听罢,倒是有些惊诧。 他竟是想不出,这两人找他做什么。 但他又想,依照顾舒颜的性子,此事决计不简单。 他隐隐的觉得,这其中,定然有什么重要的事情。 于是逢熙当即对流云道:“他们二人,我倒是可以一见。” “主子,若是有诈……那您可如何是好?”流云有些担心地说道。 这蕴宁长公主与忠义侯爷顾舒颜,无缘无故的,找殿下做什么? 殿下如今表面上已然失势,是个泥菩萨,他实在想不出,那两人的意图。 逢熙摇头:“流云,顾舒颜与蕴宁长公主二人绝不可能与刘叔玉是一路人的,我相信我的判断。” 楚蕴宁是大魏的长公主,她怎会背叛大魏?再说顾舒颜,他父亲顾施云生前为了楚氏皇族,可谓是倾尽一生之力,便是逢熙自己,都对其心生钦佩,而顾舒颜身为顾施云的儿子,自然也有其父风采品行才是。 此前顶着魏都第一纨绔的名号,说到底,他也不过是年纪小,太过轻狂罢了。 想来经历了这许多的事情,曾经的少年,也合该稳重一些了。 顾舒颜十分不待见他,若非是什么迫不得已的事情,他是绝对不会找他的。 这些,逢熙都分析得很是透彻。 流云听逢熙这么说,也心知殿下既然决定,那么便无可更改。 于是,他只得沉默了。 当夜幕降临之时,玄月高悬,却无点点星辰,这夜朦胧又寂静。 逢熙悄无声息的出现在顾舒颜与蕴宁暂住的小院子里,周身都似泛着淡金色的华光。 华光散去,他一身白衣,染着淡淡的银色月辉,眼眉清隽,轮廓分明,好似云端的仙,不带一丝凡尘的烟火颜色。 屋内的蕴宁感受到灵力的波动,她一下子睁眼,直接冲到门边,打开了房门。 当她看见立在院中,一身月辉的逢熙时,她瞪大双眼,下意识地“砰”的一声,把门关上了。 逢熙看着那关上的门,双眉微微拢起。 而屋内蕴宁靠着门,吓得不轻,正拍着胸口,却又想起,自己好像就是要找逢熙哦? 顾舒颜被她这一阵动静给惊醒,直接披上外衫,走到她面前来,不耐道:“你做什么?大半夜的不睡觉发什么疯?” 蕴宁眼巴巴地望着他:“国,国师来了。” “你说谁?”顾舒颜一愣。 “国师啊……” “那你还不让开?” “可是我我我有点害怕……” “你怕他?你别是个傻子罢?你怕他做什么?” 顾舒颜实在觉得这楚蕴宁怕是脑子有问题,他也不再与她多说些什么了,直接伸手抓着她的后颈,把她丢到一边儿,然后便拉开了房门。 门一打开,顾舒颜果然看见逢熙正立在院子里。 他倚着门框,冷哼了一声:“还不进来?” 逢熙仍是立在原地,眼眉之间尽是冷淡之色:“听说,你们在找我?” 顾舒颜点了点头:“没错。” 虽然很不想承认,但是这件事,如今的确只能指望逢熙了。 “何事?”逢熙淡声问道。 “不进来?”顾舒颜指了指屋里。 他最讨厌的就是逢熙这副样子,如果可以,他根本不想要这个人踏进他的门,但是如今是为了秋果,他也只好忍下来,毕竟在院子里说这件事,不太妥当。 逢熙最终还是踏进了门,只是他一进门时,便看见了缩在墙角里的蕴宁。 顾舒颜随着逢熙的视线看去,他低咒一声,立马过去把蕴宁给提了过来。 当三个人坐在桌前时,临着那一盏烛火,三人相对,气氛却是莫名的尴尬。 “不是有事要说?” 分卷阅读273 穿书之给反派的情书 作者:苏浸月 最终,还是逢熙最先开了口。 这两个人,倒也奇怪。 他这会儿是真的怀疑,自己走这一趟是否真的有必要了。 他的声音蓦地响起,蕴宁便是下意识的浑身一抖,愣是挪着凳子,往顾舒颜那边挤了挤。 顾舒颜可没心情管她,只直接对逢熙道:“本来此事我是不打算告诉你的,但是,如今也只有你能救她了。” “救谁?”逢熙嗓音清冷,一双眼瞳之中光芒幽深。 “汤圆儿还活着,你……知道么?” 顾舒颜沉默了好一会儿,而后才看向逢熙,说道。 当逢熙听见他的这句话时,整个人便像是被雷击中一般,浑身僵硬,惚兮恍兮。 也不知是过了多久,逢熙方才望向顾舒颜,开口时,嗓音竟莫名有些干涩沙哑:“你……说什么?” 顾舒颜垂眸:“你没有听错,汤圆儿还活着,蕴宁见到她了。” 听见顾舒颜提起她,蕴宁下意识地抬头,只是当她看向逢熙时,却见他眼里光影闪动,眼角一瞬便滑下了两行泪。 她望着他,一时怔住。 她何时见过,这般身份尊荣的他,竟也有落泪的时候? “你们要我……如何相信?” 然后,蕴宁便听见他这么说着。 或许是因为心中因为秋果的事而着急着,故而蕴宁此刻便忘了此前的害怕。 于是她忙道:“请您相信我!秋果真的还活着!只是,若是您不快些去救她,那么她便可能就真的活不成了……” 正文 第171封情书:夜潜相府 轩窗外月色依旧,夜风阵阵,拂过院中的花树,一片簌簌声响。 而屋内,三人对坐,却是相顾无言。 也不知是过了多久,蕴宁方才听见逢熙微哑的嗓音响起:“她在哪儿?” 蕴宁冲动之后,便又开始有些害怕了。 她又往顾舒颜那里缩了缩,声音有些怯怯的:“秋果被刘叔玉抓去了,她说,刘叔玉是要用她来引你入局。” 逢熙听罢,沉默良久,方才猛地站起身来。 当他走至房门处时,顾舒颜才回过神来,忙唤道:“逢熙!” 逢熙脚下一顿,回头看向顾舒颜。 顾舒颜抿了抿唇,似乎有些不自在,但他还是定定地望着逢熙,认真道:“请你,一定要救出她。” “她这三年,不知受了多少苦,虽然我不愿承认,但是很显然,纵是你当初抛弃了她,如今,她的心里,也始终都只有你一人。” “为了你,她此前分明都已经死里逃生,可被刘叔玉抓去后,她却敢毫不犹豫的抹了自己的脖子,她那样胆小的性子,却能为你生,为你死……逢熙,她很爱你,这是我最嫉妒你的地方。” “如果你心中还有她,那么我请你千万不要再辜负她了。” “但若是你心中无她,那么请你把她交给我,我顾舒颜这辈子,一定对她好!” 顾舒颜这一番话说出来,他的眼眶已经隐隐有些泛红了。 这一生,他爱上了一个胆小的姑娘。 可是那个姑娘,并不爱他。 但如果可以,他还是想照顾她一辈子。 只是顾舒颜没有注意到,当他说完这一番话的时候,坐在他身旁的蕴宁面色陡然苍白,蓦地低下头去,身体似乎有些细微的颤抖。 而逢熙立在那儿,盯着顾舒颜良久,薄唇微微一勾,浅淡的笑意凉薄至极:“顾舒颜,你有什么立场,照顾我的妻子?” “别忘了,你如今,是个有妇之夫。”逢熙冷眼瞧着他,声音清冷,毫无起伏。 这话一出,顾舒颜下意识地看向身旁的蕴宁。 而蕴宁此时已经隐藏好了自己所有的情绪,见顾舒颜看她,她便慌忙摆手:“我们是假成亲!假成亲!不作数的!” “顾舒颜,元秋果她不论生死,始终都是我的妻子,此前,是我没有护好她,但她永远都是我逢熙的人,我会好好对待她,不需要你插手。” 逢熙可不管这二人究 分卷阅读274 穿书之给反派的情书 作者:苏浸月 竟是真还是假,总之,他绝不可能将秋果交给顾舒颜。 “但是,还是谢谢你,愿意告诉我……她还活着。”逢熙望着顾舒颜,谈及秋果时,嗓音有些细微的颤抖。 随后,他便不管屋内二人究竟作何表情,直接打开门,往外边走去了。 他的背影挺拔,犹如青松一般,衣衫白如山上雪,脚步缓缓,行走在这样寂冷的夜里,他整个人都浸在月亮的银色冷辉里,衣衫被封吹得猎猎作响,仿佛一瞬就要乘风归去。 当逢熙终于回到魏都城郊的小院里时,他关上门后,整个人便倚靠在门上,失了力气。 秋果还活着…… 他只是这么一想,眼里就涌起湿热的感觉。 三年,这三年到底有多长呢?他从来不敢去丈量这时光的长度。 因为停在三年前的记忆里的,是他此生,都无法忘记的姑娘。 那是个很胆小的姑娘,却敢给他送上一截花枝,一包糕点,甚至是一封那样大胆的情书。 她的杏眼,她的笑颜,都已经深刻在他的记忆里,怎样都无法忘却。 他是真的以为,她死了。 故而惊喜突来时,他甚至都不知究竟该作何反应。 “主子?” 当流云的声音传来时,逢熙才终于回过神来。 逢熙站直了身子,看向流云,嗓音有些沙哑:“流云,我要去丞相府一趟,你与我同去。” 流云一瞬惊诧,忙说道:“主子,不可啊,那刘叔玉正在找您,您这不是自己送上门去么?” 逢熙态度强硬道:“不论如何,今夜,这丞相府我是去定了。” “主子……”流云有些无奈。 “主子您究竟是怎么了?您若是出个什么事,我们该怎么办?西山要怎么办?还有大越……若无主子您,大越可还有复国的希望?” 流云不晓得,为什么逢熙只是去见了忠义侯顾舒颜和那蕴宁长公主,回来就变得这么不理智了? “流云。”逢熙定定地看着流云,他忽而勾唇,一抹笑容浮现,融化寒冷坚冰:“我必须去。” “我的命在那儿。”他说。 这一辈子,他步步为营,做什么都要思虑几番,但是这一次,他想随心而定。 这是他欠秋果的,也是他欠自己的。 流云沉默了,他一直都晓得,只要是殿下决定的事情,他怎样都是拦不住的。 他唯有以命作赌,与殿下共进退! “放心罢流云,我从不会做没有把握的事情,你只需在丞相府外等着我便好,我定会毫发无伤的出来。” 或是见流云实在不安,逢熙便拍了拍他的肩,说道。 “什么?不可以啊主子!属下怎能让您只身犯险?”流云一听他这话,当即便单膝跪下了。 “流云,你去了,反而会打草惊蛇。”逢熙依然很是坚决。 他说:“你只需要在丞相府外备好马车,接应我便是了。” 流云毫无办法,最终也只得答应了。 他愿意相信殿下,因为殿下从来都不会做毫无准备之事。 若是真有什么变故,他便是拼了这条命,也要救殿下出来! 这夜色更深,竟还渐渐起了浓浓的雾色。 逢熙立在丞相府的高墙之上,右手两指并拢,一道金色流光化作一点又一点的流萤,散去风里,寻找痕迹。 夜风拂来,衣角翩跹,他闭上眼,临着清冷的月光,周身似染着淡色的光芒,好似与这尘世隔绝,居于九重天之上,缥缈无踪的神。 当他再次睁眼时,那双深邃的眼瞳已望向丞相府中的一处,而后,他清冽泠然的嗓音响起:“我找到你了……” 正文 第172封情书:重逢一刻 夜渐深,阵阵料峭夜风吹来,一片树影婆娑。 就是在这样寂静的境况下,丞相府中,西南角的院子里,泛着淡金色光芒的流萤一瞬飞过,那守在房门前的四个守卫便忽然倒地,不省人事。 而后,一抹白衣身影乘风而至,广袖猎猎作响。 分卷阅读275 穿书之给反派的情书 作者:苏浸月 逢熙低眼看着倒在地上的那几个人,而后便抬步踏上台阶,推开了房门。 当他走近去的时候,一挥袖,身后的门便蓦地合上了。 月色透过半开的轩窗洒进来,桌前仍有烛火燃着。 他往里走了几步,忽而脚步一顿,那双墨色的眼瞳便只看着一处,不再动了。 在那床榻上躺着的,正是他三年未见的姑娘。 即便此时的她,已是形销骨立,面色苍白得如同白纸一般,但他只一眼,便认出了她。 她的脖颈处缠着白色的纱布,还依稀浸出些鲜血的颜色,看在他眼里,无比刺目。 他缓缓走过去,一只手颤颤地伸出去,却又凝滞在半空中,迟迟不敢去触碰她。 这三年来,他已见过她的多少幻影。 他有多怕,他一触碰她,她便又会破碎成一道流光碎影,消弭于无边的黑暗里。 “不……”忽的,他听见她似乎是在梦呓。 他俯下身去,便又听见她迷迷糊糊地喃喃:“大人……” 她的眼泪来得是那样的猝不及防,从眼角滑落下来,没入她脖颈间的白色纱布里。 他竟莫名有些慌乱,忙伸出手去替她擦眼泪。 当他触碰到她的脸颊时,她脸颊上的温热与他手指尖的凉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湿热的泪水染在他手里,他手指一颤,拇指与食指忍不住细细地摩挲。 “果儿……”他开口唤她,嗓子喑哑,带着细微的颤抖。 许是他手指的温度实在是太凉了,秋果的睫毛颤了颤,竟睁开了眼。 当她看见眼前的逢熙时,目光有些呆滞,似乎还未完全清醒。 然后,逢熙便听见他面前的这个姑娘开了口,嗓音细弱:“大人,我又做梦啦……” 他听见她说:“我真的,真的好想你啊……” “但是我不敢去找你,你也别找我了……你要好好的活着,你只要活着,我就很开心了。” 她苍白干裂的唇弯了弯,渗出些许鲜血来。 你只要活着,我就很开心了…… 当逢熙听见她这么说的时候,他脑子里的那根弦,一下子就绷断了。 他伸手,猛地将她抱在怀里,紧紧地抱着,用尽力气。 “果儿,是我错了……”他眼角有泪落下来,正好滴入她的脖颈间。 秋果一颤,那双无甚神采的杏眼蓦地瞪大,透出晶亮的光芒。 她颤抖着声音,小心翼翼地问:“大人?是大人么?” 逢熙总算是松开了她,一双微红的眼注视着她,认真而又缱绻:“是我,果儿,我来接你回家了。” 秋果却是仔仔细细地瞧了他好一会儿,而后才轻声问:“你是真的么?” 她的这一句话问出来,顿时便让逢熙的心里又是一阵酸涩翻涌。 他捧着她消瘦的脸,嗓音沙哑:“果儿,此前都是我想错了,我以为要你远离魏宫,便是要你远离了所有的危险……可是我还是错算了。” “我逢熙此生,没有做过几件后悔事,但是对于你,我却是悔不当初。” “果儿,我们本不该遇见,亦不该在一起的。” “我虽会测算天命,却从来并不信命,我以为,我可以掌握我自己的人生,可是啊果儿,我终是错算了你。” 逢熙的手指细细摩挲着她的脸颊,他眼底又是一片光影闪动:“我以为我永远的失去你了……” “对不起,我来得这样迟。”他说这句话时,声音已经有些哽咽了。 而秋果也是此时,方才真的相信了自己眼前的逢熙,是真实存在的,而不是她多年来于深夜里沉溺的幻梦。 “大人?”她颤颤地唤了他一声。 “我在,果儿,我再不会要你离开我了,好么?”他努力扯出一抹笑容,对她说道。 秋果却并不答他,只是怔怔地望着他。 隔了好一会儿,逢熙方才见她眼里有大颗大颗的眼泪砸下来,低落在他的手背上,灼烫了他的心。 她虽是哭得厉害,却是 分卷阅读276 穿书之给反派的情书 作者:苏浸月 一直咬着唇,不肯发出一点声音来。 逢熙瞧着心疼,便递上自己的手,轻声哄道:“果儿,别咬着唇,是我对不住你,你若是心里难受,你咬我便是。” 秋果向来是不舍得伤逢熙分毫的,可是这一回,听了逢熙的话,她竟真的一把抓过他的手,一口狠狠地咬在了他的手腕上。 眼泪还在一颗颗地掉,隔着朦胧的水雾,秋果却仍是紧盯着她面前的逢熙。 等到嘴里已经有了些血腥味,秋果方才猛地回过神来,一下子松了口。 她低眼看着逢熙手腕上血色的牙印,有些慌乱:“大人,我,我……” 逢熙却像是感觉不到丝毫的疼痛似的,他只是伸手抚上她的发顶,望着她笑:“无碍的。” “我想你……”她攥紧了他的衣袖,眼泪汹涌,嗓音弱弱的。 “我知道。”他深吸了一口气,勉强压抑住情绪。 “我还是很喜欢你……”她哭着说。 “我知道。”他哽咽答。 秋果却是猛地摇头,眼泪就像是断了线的珠子,不曾断绝。 不,你什么都不知道。 “你不该来找我的……”她已经有些崩溃了。 她也曾设想过,若是有一日,她还能再遇见他时,会是怎样的一副场景。 可是,她从未想过,会是今日这样的境况。 他不知道她经历了什么,更不明白她失去了什么。 秋果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连忙推拒逢熙,口中道:“大人,你快走罢!快些离开这儿!” 刘叔玉,刘叔玉正等着他来呢! 他绝不能被刘叔玉抓到。 这一世,与她所经历过的前生,到底是相去甚远了。 有许多的事情,都已经偏离原来的轨道。 她现在也无法确定,逢熙是否能安然度过这些劫难,光复他的大越了。 如今,她唯一盼望的,便是他能好好地活着。 而她的这一世,本就是偷来的,一切已都无所谓了。 正文 第173封情书:反噬之痛 逢熙施了法术,让秋果睡着了。 随后,他小心翼翼地抱起她,往屋子外边走去。 房门打开,他踏出去,那几个守卫依然倒在地上,仿佛毫无知觉。 他直接足尖一点,飞身而去。 他不曾回头,指尖却有一缕泛着金色光芒的流萤蜿蜒往身后的那个院子飞去。 流萤破碎,恍如流沙洒下,那个关过秋果数日的院子,在一瞬间,便涌起火苗。 当逢熙稳稳地立在丞相府的高墙上时,他回身一望,便见身后已是一片火光冲天。 他唇畔泛起一抹凉薄的笑,再低眼看向他怀里的姑娘时,原本藏着浮冰碎雪的眼瞳之中,又是一片柔色倾覆。 流云在丞相府后边儿的那条小巷子里等得十分焦急,不过是短短一炷香的时间,他脑子里已经想过千种可能。 额角溢出细密的汗珠,流云守在马车旁,已是心急如焚。 丞相府中忽然一片嘈杂,似有火光涌现。 流云瞧着,心里咯噔一声,难道说,大人被发现了? 他抬步就要往丞相府里去,却又隔着那条幽深的巷子,遥遥地看见一抹雪白的身影正缓步而来。 跫音声声,步履稳健。 临着月色,背着火光,他抱着怀里的人,眼眉似染霜雪。 “主子!”流云心下惊喜,忙迎上去。 只是当他走近,看向逢熙怀中抱着的那人时,他猛地瞪大双眼:“这,这不是夫人么?” 他细细一看,见那眼眉轮廓,可不就是于两年多前死去的夫人么? 可是怎么这会儿又活了?流云大惊。 “流云,先走罢。”逢熙没有解释些什么,只是说道。 流云听他这么说,也只得收起了满腹的疑惑,道:“是。” 逢熙抱着秋果上了马车,当他坐下的时候,胸口气 分卷阅读277 穿书之给反派的情书 作者:苏浸月 血翻涌,终是没忍住,吐出一口鲜血来。 额角已经隐隐有了些冷汗,可他只是伸手,抹了一把自己嘴角的血迹,然后便一直望着自己怀里的秋果,不敢移开半分视线。 身上已经开始痛了,一点点,一寸寸,如蚂蚁啃噬,更如细密的针刺进血肉,扎进骨髓。 这是他强行催动体内灵力的后果。 年深日久,他的这副身体渐渐地已经负荷不了体内的灵力。 他每隔个几月,便总有那么些天,无法使用术法。 若是强行使用,便会引起体内的灵气流窜,带来常人难以忍受的痛楚。 可是即便是如此,他也不后悔。 如今还有什么,是比他怀里失而复得的姑娘更重要的呢? 当马车停下的时候,逢熙几乎是用尽了权力,才抱着秋果回到小院里的。 门扉掩上,他将秋果放在床榻上,又坐在她身旁,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 偶尔伸手拂开她脸上凌乱的发丝,又抚了抚她的鬓角。 她的温度,是温热的,他还能听见她浅浅的呼吸。 她还活着……这是他最好的安慰。 逢熙知道流云还在院子里等着他,于是他勉力站起身来,忍着身上的疼痛,最后看了秋果一眼,便往屋外走去。 流云见逢熙走出来,便立刻迎上去,唤了一声:“主子。” 但见逢熙面色苍白,额间还有汗水,流云便觉不对:“主子,你这是怎么了?” 逢熙摆摆手,方才想要说些什么,却忽然失了力气。 流云一惊,忙上前扶住他:“主子?” 逢熙深吸了一口气,才艰难道:“无碍。” “主子,你这究竟是怎么了?”流云仍是不放心。 逢熙只是摇头:“扶我去亭子里。” 流云听罢,忙扶起逢熙,将他扶至凉亭中,倚柱而坐。 “主子,可要属下去请大夫?”流云站在一旁,问道。 “不必了。”逢熙拒绝道。 “可是您……”流云欲言又止。 逢熙轻叹:“任是你请谁来,都是无用的。” 这样的反噬之痛,只能他自己忍过去。 “主子……”流云有些发怔。 逢熙自然晓得他在担心什么,便道:“你不必多想,我没有大碍。” “童玉然那里如何了?”逢熙勉强稳住心神,艰难问道。 流云忙答:“童将军说了,鱼已上钩。” 逢熙苍白的唇微微一弯,那双如墨的眸子里光华幽暗:“看来,离收网的时间不远了。” 本来,他想得是要尽快结束此事。 可是也多亏了他刘叔玉,才让他找到了秋果。 既然如此,他也愿意再多给刘叔玉一些快活日子,但不久之后,便是其噩梦的开始。 这江山王座,他刘叔玉想要,还不够资格! “雍和帝可有苏醒过?”逢熙接着问道。 “醒过来一次,晓得刘叔玉造反后,便急火攻心,又昏迷不醒了。”流云如实说道。 逢熙听罢,点了点头:“这已足够了。” “主子……”流云似乎又想说些什么。 “说。”逢熙看向他。 “您为何不直接杀了雍和帝?这样于您而言,不是更好么?”流云终于将困扰了自己许久的疑惑说了出来。 毕竟,只要雍和帝一死,这大魏便乱了。 而那刘叔玉,又岂是殿下的对手?雍和帝若是死了,那么于殿下而言,便是最有利的事情。 到那时,光复大越,便是指日可待了! 逢熙听罢,则是淡淡道:“若能如此,我自然早就将他杀了。” “流云不明白。”流云仍是一头雾水。 “雍和帝手里,还握着一部分兵权,其中,还有他那父亲交到他手里的羽林卫。”逢熙望向远处于浓深夜色里依稀可见的几点灯火。 分卷阅读278 穿书之给反派的情书 作者:苏浸月 羽林卫,这才是最重要的。 那是雍和帝手中,最大的筹码。 隐在暗处的骁勇善战的羽林军,是逢熙最为忌惮的一股势力。 他今日若敢杀了雍和帝,那么明日,便会有羽林卫起兵而来。 他在明,而那些人在暗,他怎能轻举妄动? 如今的西山军,还不够强大,而大魏先皇,在作为大越异姓王时,本就是有名的战神将军,比之如今故去的顾施云,还要更胜一筹。 他目前,还无法与之抗衡。 他只有等,等远在边疆的数十万大军,尽数归于他手。 待到那时,他方才有可能与之一战。 正文 第174封情书:孩子失踪 翌日,阳光自轩窗外倾泻而来。 许是那光芒太过刺眼,躺在床榻上的秋果动了动,终于睁开了双眼。 她愣愣地看着自己头顶上的浅色幔帐许久,随后才渐渐地清醒过来。 昨夜的记忆涌进脑海,她……似乎看见大人了? 瞳孔微微一缩,秋果猛地起身。 只是这动作太急,牵扯了脖子上的伤口,顿时让她疼得皱紧了眉。 逢熙推开门时,便刚好看见这一幕。 他忙走过来,坐在床沿上,扶住她的身子,轻声问:“怎么了?” 而秋果早在看见他的那一刻,就已经什么都忘记了。 她忘记了脖子上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脑子里空空一片。 此刻,她的眼里,心里,都只有眼前这样一张面庞。 “大人?”她轻轻地唤,好似像把什么惊醒似的。 逢熙墨色的眼瞳注视着她,薄唇微微一勾:“是我。” 谁晓得,他面前的姑娘,却忽然伸出手指,小心翼翼地戳了戳他的脸颊,许是感受到了他的温度,她才瞪大一双杏眼:“是真的!” 逢熙心里忽有酸涩翻涌,眼底亦有无数情绪压抑着。 最终,他一把将她揽到自己怀里,嗓音有些哑了:“果儿,你去哪儿了?” 这是他在无数次午夜梦回间,一次次问过的话。 梦里的她,穿着属于宫女的薄薄春衫,停在竹苑前的碧湖浮桥上,隔着朦胧的灯影与水岸波光,对他浅浅地笑着。 他总是问她,你去哪儿了? 她仍是笑,从不答他。 而他也从来都走不近她,只能看着她破碎成一道流光碎影,消弭于冗长的黑暗里。 逢熙深吸了一口气,他终于松开了她,直起身子,看着她,问道:“果儿,告诉我,这些年,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方才,隔着他脖颈间白色的纱布,他在她的后颈处,分明看见了明显的烧痕。 由此可见,两年多前的那场大火,她是确确实实地经历过的。 可是她,又是如何逃掉的呢? 只是当他问出这话的时候,秋果却一霎白了脸色,她下意识地伸手捂住自己的后颈,眼神闪躲,已见泪光。 “果儿?”逢熙小心地唤了一声。 谁知这一唤,他便见他眼前的姑娘忽然嚎啕大哭。 “大人,大人……” 她一壁哭着,一壁又唤他。 “我在,果儿,你怎么了?”他揽着她,手轻轻地拍了拍她的背部。 “大人对不起,对不起……” 她嘴里一直说着对不起,眼里的眼泪大颗大颗地砸下来,怎样都收不住。 逢熙看着她这副模样,心里疼得发紧,搂紧她,又摸到她那一身瘦骨,她整个人实在是太轻了。 他无法去想,在他不知道的那些日子里,她一个人,究竟经历了些什么。 “孩子,孩子……大人,我把孩子弄丢了!” 当秋果的这句话说出来时,逢熙整个人都呆住了。 也不知是过了多久,逢熙方才找回了自己的声音:“果儿,你……说什么?” “ 分卷阅读279 穿书之给反派的情书 作者:苏浸月 大人,我把孩子弄丢了……”秋果哭得厉害。 这是她这几年来,心里隐忍着的,最为痛苦的事情。 “我们的孩子?”逢熙的声音有些颤抖。 秋果哽咽道:“对不起大人,我真的,我真的很努力地去找了,可是我还是没有找到……” 两年多了,她永远都无法忘记,在那个深夜里的那一场大火。 那一晚,她做了母亲。 可是也是在那一晚,她失去了才只见过一面的孩子。 那时她与逢熙的孩子,是她离开逢熙后,此生唯一的寄托了。 可是便是那唯一的寄托,也被被人硬生生地抢走了。 她很清楚的记得,那夜,她方才生下孩子,便由她寄住着的那户人家的老夫妻抱到了外屋去了。 她迷迷糊糊地睡着了,后来是被一阵浓烟呛醒的。 因着她年纪小,再加上她心情一直不大好,饮食上没有多注意,生产时便是难产。 好容易保住了孩子的命,也保住了她的命,可她睁眼,却见这屋子已经在冒烟了。 她身上没有什么力气,但她还是奋力爬到了外屋去。 然后她便看见那对老夫妻已经倒在地上,竟都被人抹了脖子,没了声息。 她到处找自己的孩子,却怎样都没有找到。 后来她只好往屋外爬,却被房梁上砸下来的一根木头砸伤。 她忍着被火灼烧的痛楚,一点点地往外爬。 许是老天见怜,她被一个货郎给救了。 那货郎不是本村人,只是来这村子里卖些小玩意儿的,归家晚了些,便遇上了她。 货郎是个好人,他的妻子也是个十分善良的人。 他们供她吃住,让她养伤,还试探着回那村子里去帮她找她的孩子。 只是一切,终究还是没有结果。 但即便是如此,她也还是不相信,她的孩子死了。 因为那时,她并未在屋中,发现她的孩子。 “为什么……不来找我?”逢熙开口,嗓音莫名有些干涩。 秋果听了,浑身一颤,隔了好一会儿,才小声说:“我不敢……” “为何不敢?”逢熙看向她,眼底已隐隐有些发红了。 秋果不敢看他,只是低着头,说:“大人不想看见我,我又偷偷怀了大人的孩子,还把他弄丢了……” 逢熙只觉得自己的胸口传来一阵阵的抽痛。 他双手紧握成拳,压抑住心头翻涌的情绪,半晌才开了口:“傻子。” “我是傻……”秋果垂着脑袋,眼泪又掉下来。 逢熙抱紧了她,嗓音沙哑:“果儿,若非是我,你又怎会经历这一切?都是我的错,只是我的一念之差,才会让你受尽这些苦楚……” 他说:“以后不会了,我会好好守着你,好么?” “至于孩子,我会去找的,我一定会找到他的,我欠着他,更欠了你太多……这一切,我都会尽数弥补回来,你相信我,好么?” 他这么说着,望着秋果的眼神,便更加缱绻温柔。 仿佛一朝一夕之间,千山万壑的冰雪尽数消融,融作一缕温柔的春光。 他只要一想到,两年之前,他眼前的这个姑娘,过早的承受了分娩之痛,为他生下了一个孩子……可他却并没有陪在她的身旁,他的胸口就痛得发慌。 她有多怕痛,多胆小,他都晓得。 可她却在他不知道的时候,独自承受了那么多的痛楚。 这是他,永远都不会原谅自己的事情。 正文 第175封情书:配与不配 听了逢熙的话,秋果却是不敢答应了。 她往后缩了缩,离开了他的怀抱,脸色又苍白了些。 “果儿?”怀里空落落的,让逢熙瞬间愣住。 秋果猛地摇头:“大人,不可以了。” 逢熙当然听明白了她话里的意思,可是他仍不愿相信:“为什么?” 分卷阅读280 穿书之给反派的情书 作者:苏浸月 他伸手扣住她的双肩,嗓音轻轻的,仿佛要用尽这一生的温柔:“果儿,你看着我。” 秋果听着他的声音,下意识地抬头看他,是在看见他那张与三年前比之仍无丝毫变化的如画容颜时,她又猛地低下头去,眼里又有泪水泛滥。 “你不愿原谅我了,是么?”她听见他叹了一口气,声音里带着落寞。 秋果忙抬摆手,抬头道:“不是的大人!” 逢熙一把握住她的手,一双墨色眼瞳紧盯着她:“那么你告诉我,为什么?元秋果,你敢说,你已经……放下我了?” 他的声音低低的,带着几分阴沉。 秋果摇头,眼泪又掉下来:“不是的……” 她又哭了。 这让方才心里涌起千般压抑不住的怒火的逢熙,一下子便消解了所有的郁气。 最终,他长长一叹,手指抚上她的脸颊,替她抹去脸上的泪水,开口时,嗓音里带着几分无奈:“三年了,你还是个小哭包,一点都没有改变。” 逢熙这辈子,还未见过,有谁似她这般能哭的。 “大人,我配不上你了……”秋果的声音有些喑哑。 逢熙瞳孔一缩,脑海里瞬间涌现过千般可能,他甚至想过最坏的事情发生在秋果的身上……一时间,他险些控制不住,深吸了一口气,他问她:“果儿,告诉我……发生什么了?” 秋果却有一瞬发懵,她眨了眨有些红肿的眼睛,过了好一会儿,才指着自己的后颈处,说:“大人你没看见么?” 逢熙顺着她所指的方向看去,只见她的后颈上有一片被火灼烧过的伤痕,一直往前蔓延到她的下颚。 那一片伤疤看着,实在有些可怖。 逢熙伸手,手指颤颤地抚上去,连带着嗓音也有些颤抖:“疼么?” 他知道他问得这些其实都是傻话,可他就是忍不住。 这些痕迹,应该就是两年之前的那场大火,留下的。 那时候的她,该有多疼…… “大人,很难看对不对?”秋果不回答他,只是问。 逢熙摇头,嗓音沙哑:“不难看。” “我自己照过镜子的,大人……”秋果却不相信。 怎么可能不丑?她从大火里捡回了一条命,却也还是留下了这些伤疤。 就像虫子一样,那么的难看。 “便是因为这个,你就说你配不上我了?”逢熙捧着她的脸,问道。 见秋果愣愣地点头,他忽然笑了。 那一瞬,秋果只觉得,她仿佛又回到了那一片落英缤纷的杏花林里。 眼见的这人,仍是她记忆里的白衣少年郎,而她,却已经不再是曾经的她了。 前生,她还不曾经历过什么,一场暗恋,便因为生命的忽然结束而无疾而终了。 而这辈子,她身在魏宫之中时,终于走到了逢熙的面前,并且成为了他的妻子,然而或许这已经是耗费了她全部的幸运,这段姻缘,终于还是中断了。 她一次又一次的告诉自己,元秋果,你该满足了。 你能与逢熙有这短短的缘分,已是你此生最大的幸运了,你又还再强求些什么?你又还想贪念些什么呢? 身为宫女,身若浮萍,你能得他短短一回顾,便已经足够了。 后来,她身在宫外,得知自己有了身孕后,就把自己关进屋子,缩在墙角里哭了。 那时的她觉得,或许这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 老天爷,竟还真的赐给了她一个孩子,那是她与逢熙之间,唯一的牵绊了。 后来生子之夜,变故陡生,她好不容易生下来的孩子,却就那么失踪了。 在那之后,她便到处去找孩子的下落。 即便是颠沛流离,食不果腹,她也强忍着,没有去找逢熙。 她害怕面对他,因为她瞒着他生下了孩子,也因为她弄丢了孩子…… 更重要的是,她以为,逢熙定是此生都不愿再见她了才是。 秋果正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却听得逢熙清冷的嗓音响起:“元秋果,你忘了当初 分卷阅读281 穿书之给反派的情书 作者:苏浸月 是何人先来招惹我的?” “大人?”秋果呐呐唤了他一声,却再说不出什么话来。 他薄唇微勾,一双眼瞳里仿佛有火焰摇曳:“现在你才说这种配不配的傻话,不觉得有些晚了么?” 逢熙从来不是个极为在意身份的人,这或许便与他这起伏不定的一生有关罢。 他生来,便是大越的太子。 可是这又有什么用呢?楚氏贼人窃国之后,大越覆灭,改了国号,这天下也改了姓氏。 这说起来,都不过是一朝一夕间的事情罢了。 即便是隐藏住了身份,他后来也还不是沦为了涂洲牢狱之中的一个奴隶。 这一生,最上等的人他做过,最下等的人,他也做过。 其实这些所谓的身份,都不过是各人给自己的束缚罢了。 而他逢熙,却是从来都不放在眼里的。 毕竟,他要甘于平庸,还是成为人上之人,都不在别人,而是在他自己。 命运,说有几分是天定,但大多数,却仍是掌握在自己手中的。 他不相信别的,他只相信自己。 “可是大人……”秋果揪紧了被子,她再次抬眼看向他,眼眶仍是红红的:“我,我……好像这一辈子,都不能再有孩子了。” 这是她之前难产,好不容易保住了命之后,大夫说的话。 逢熙是什么身份,她心里很清楚。 他终是要成为这天下的主人的,可她,却已经成了这副模样…… 逢熙听罢,整个人都僵硬了。 好半晌,他才轻轻地叹:“这都是我的错,是我对不住你,果儿。” 他的手在袖间紧握成拳,胸口仿佛被人狠狠地打了一拳似的,一片生疼。 他不顾她的退缩,硬是将她拉进自己的怀里,下颚抵在她的肩上,说:“但这,并不是你要我放下你的理由……我已经失去你一次了,便不容许你再离开我第二次。” 他的声音变得有些小心翼翼地:“果儿,答应我,留在我身边,好么?” 他说:“我们的孩子,我一定会找到他的,我们这辈子,有他一个孩子,便已经足够了……” 秋果死死地咬着自己的嘴唇,眼泪已经浸湿了逢熙雪白的衣衫,留下一抹深色的水渍。 他或许不晓得,他之于她,究竟有多么的重要。 这颗心,甚至是这条命,她早已交付给了他,只是他一直都不知道而已。 他不知道,她早已经清楚他身上担负着的责任,她也从不愿,做阻碍他登顶云峰的绊脚石。 所以当初,他要她走,她便真的离开了。 “好。”她终是应了。 最终,她还是舍不得他。 正文 第176封情书:蓄势待发 夜渐深时,院中一片萧索冷寂,不见丝毫暖色。 忽有风来,檐角灯火摇曳,一片光影默默拉长。 房门忽然被人打开,先是一身白衣的逢熙踏出门外,紧随其后的,便是一个中年男子。 “殿下……”那中年男子将门合上后,便对着面前的逢熙弯腰一礼。 逢熙颔首,只与他道:“去亭子里说罢。” “是。”那人当即应了。 待逢熙在亭中坐下来后,那人便走上台阶,立在一旁。 “花明,说罢。”逢熙看了他一眼,说道。 原来,这中年男人,正是此前在御膳房中的花明公公。 此刻,他听了逢熙的话,便微微低首,开口道:“方才奴才已经给夫人瞧过了……” “嗯,结果如何?”见花明似乎有些犹豫,逢熙便继续问道。 花明抿了抿唇,试探似的看了逢熙一眼,随后方才叹了一口气,道:“夫人这情况,的确不大好……” 逢熙听了这话后,双手不由地紧握成拳,但他面上仍旧无波无澜,神色看似十分平静:“说说罢。” 花明只好继续说道:“夫人十五岁生产时,正是难产,那时大出血,失血过多,已经是 分卷阅读282 穿书之给反派的情书 作者:苏浸月 伤了根本……今后若要再怀身孕,怕是难事了,而生产之后,夫人又似乎并未好生调理过身子,风寒侵袭,营养失调,情况实在有些复杂。” 这说起来,花明都不由有些感叹。 秋果这姑娘,当初在宫里时,因着殿下的吩咐,他便多关照了她一些。 此前或许是因着殿下的吩咐,可是后来,他对这个姑娘,也是有几分喜爱的。 她似乎与这宫廷里大多数的宫女一般无二,平凡无奇,可是却似乎又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 她比旁的宫女胆子都要小,还记得之前,她方才踏进御膳房时,眼见这一位大厨炒菜时,锅里起了火,她一个激灵,直接舀了一瓢水,给人家倒在了锅里,顿时教人家对她好一通骂。 而她缩着脖子立在那儿,大气也不敢出,只是耷拉着脑袋,战战兢兢的。 她儿时便进了宫,又一直做着打扫的活计,做饭这些事,她自然是不懂的,所以才会舀了一瓢水。就往人家锅里泼。 花明偶尔想起来,都会忍不住笑出声。 她还比旁的宫女能吃。 人家女儿家吃饭,一个个的,皆是小巧的一只碗,有些姑娘甚至连一碗都吃不完,可她生得瘦弱,却偏偏吃得不少。 这也是花明对她记忆无比深刻的一点理由。 只是谁晓得,就是这么个丫头,却最终嫁给了殿下,成为了他们大越的太子妃。 这是花明怎样都没有想到的。 他与叶清在宫里潜伏着这么多年,为的便是为殿下做些打算。 而殿下身负复国重任,其人冷心冷情,目下无尘,用叶清的话说,就是他并不像个食人烟火的凡人似的。 却不曾想,便是这般心冷似冰的殿下,竟会喜欢上秋果这个丫头。 这到底是多么奇妙的缘分。 只是……不过是三年的时间,秋果这姑娘为何就成了这副模样? 那形销骨立的模样,便是他瞧着,都有些可怜。 “可有得治?” 花明正陷在自己的思绪里,便听见逢熙的声音忽然传来。 “这……只能先调理着夫人的身子。”花明思索了片刻,便道。 那一次的难产,秋果虽是捡回了一条命,却也伤了自己的根本,如今,已不单单是日后能否生育的问题了。 逢熙点了点头:“那便麻烦你了,你一定要替我……治好她。” 花明其实不单单是有一身的好厨艺,他更为出色的,还是他的医术。 只是这么多年蛰伏于皇宫之中,他一直隐藏着罢了。 花明忙应道:“殿下放心,奴才一定尽心尽力。” “流云。”逢熙颔首,随后便对着不远处唤了一声。 一抹黑影蓦地出现,对着逢熙弯腰行礼:“主子。” “派人送花明回宫。”逢熙简短道。 流云点头:“是。” 待花明离开后,逢熙方才站起身来,往书房里走。 冷淡的月光洒在他的肩头,泛着淡淡的光华,衬着他如玉的侧脸,更显清隽出尘。 推开书房的门,逢熙走进去,便看见童玉然已经懒散地坐在书案后的椅子上,手里正玩儿这一直毛笔,显然是已经等候多时了。 “起来。”门扉掩上,逢熙看着他,薄唇轻启。 童玉然一见他,当下便站起身来,挺胸抬头,看似十分规矩。 只见他对逢熙笑了笑:“殿下……” “越泽那里可有消息?”逢熙别过脸,显然是有些嫌弃他那傻兮兮的样子。 一提正事,童玉然顿时正经了几分,他忙道:“请殿下放心,前日越泽还曾传过书信给臣,北疆一切都好,达丹国暂无异动。” 逢熙颔首,一双墨色眼瞳之中光华深邃:“我已经不想再等了,刘叔玉的死期,也该定下了。” 童玉然听罢,面上露出一抹惊喜的笑容:“殿下!您终于要出手啦?” 逢熙薄唇微微一弯:“怎么?你很期待?” 童玉然甩了甩自己那一头的小辫子,精神抖 分卷阅读283 穿书之给反派的情书 作者:苏浸月 擞,就像是一只大型犬似的:“臣早就想教训这老匹夫了!” 逢熙闻言,便点了点头,嗓音清冷:“好,此事便交给你来做。” “殿下!此话可当真?”童玉然惊喜万分。 “前提是,你不准冲动行事,打乱我的计划。”逢熙眯了眯眼,语气里透着些威胁。 童玉然有些尴尬地挠了挠后脑勺,顿时有些萎靡:“是是是,殿下放心罢……” 随后,他又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便又问道:“那么殿下,皇后呢?她又该如何处置?” 听童玉然提起叶如栀,逢熙先是一怔,略微思索了片刻,才道:“先不动她,没有必要。” 雍和帝迟早是会醒的,而叶如栀,还有些用处。 这一次,逢熙要的,不仅仅只是刘叔玉的命。 待雍和帝醒后,他会编织出一张更大的网,一步步,找出那些一直隐在暗处的羽林卫,先发制人。 正文 第177封情书:得知下落 这日,刘叔玉正坐在书房中,与几个交好的大臣共同商议事情,却听得门外有人敲门。 他眉头一蹙,冷声道:“本相不是说过,不许打扰么?” 门外的那人却是急匆匆道:“丞相大人,是关于国师逢熙的消息!” 刘叔玉一听“逢熙”二字,面色当即肃冷了几分。 随后,他便对屋中的几位大臣道:“诸位,今日便先到这里罢,本相还有些事要处理。” 那几个大臣自然也听清了门外那人说的是什么,他们也并非是没眼色之人,当下便都与刘叔玉说了告辞,转过身,便推门出去了。 见那几个大臣都已经走远,刘叔玉这才把那人招进来,忙问:“可是找到逢熙的下落了?” 那人点点头,道:“是的丞相大人,属下已经查到了逢熙的藏身之处。” 刘叔玉顿时抚掌大笑:“好!这一次,本相看他逢熙,还能逃去哪儿!” 但是想起逢熙此人似乎会些邪术,刘叔玉眉头一皱,当下便唤来了下人,道:“你去,把谢微尘,谢道长请过来!” 然后,刘叔玉这才对眼前此人道:“你先去暗中盯着他,待本相准备好一切事宜,再去将其诛杀!” “是!”那人当即俯首应道。 只是待那人方才要踏出门外时,刘叔玉却又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忽然唤住他:“等等。” 那人回过身来,依然很是恭敬:“大人。” “元秋果,你可有找到?”刘叔玉锐利的目光看向他。 那人浑身一僵,不禁握紧了手里的长剑,随后才道:“大人恕罪,属下还未找到此人下落。” 刘叔玉闭了闭眼,对他摆了摆手:“算了,不必再找了,想来,那日救走她的,定是逢熙无疑了。” 这说起来,刘叔玉心里就是一阵生气。 碰巧那日谢道长不在丞相府中,这才让那逢熙钻了空子,不仅救走了元秋果,还放了那么大的一把火,让他相府损失惨重……这一笔笔的账,他刘叔玉,都已经记在了逢熙的身上! 只待今夜,便要他逢熙尽数偿还! 当蕴宁踏进刘叔玉的书房的时候,她便明显感觉到刘叔玉似乎有些不对劲。 但她面上仍是摆着一副超然出尘的模样,装作高深莫测,得道高人一般。 而刘叔玉见蕴宁走进来,便忙迎上去,笑道:“谢道长来啦?” 蕴宁点了点头,神色淡淡:“不知丞相找贫道何事?” 刘叔玉听罢,搓了搓手,赔笑道:“谢道长近些日子在相府过得可还好?” “承蒙丞相照顾,贫道一切都好。”蕴宁端着一副清冷的模样,语气无波。 说起来,这模样,她还是照着逢熙的模样学的呢…… 刘叔玉点了点头,这才故作苦恼道:“近日……本相遇到了一件难事。” 他看向蕴宁,试探道:“不知谢道长可否帮本相一把?” 蕴宁当即对他道:“丞相愿意替贫道寻药,对贫道已有恩德,丞相有难事,不妨一说。” 刘叔玉见此,便笑了:“谢道长果然是得道 分卷阅读284 穿书之给反派的情书 作者:苏浸月 高人!” “不知谢道长可曾听说过此前这大魏的国师逢熙?”他问道。 蕴宁点了点头:“贫道略有耳闻。” 刘叔玉见此,便继续道:“那么谢道长也该晓得,那国师逢熙本就是狼子野心,他趁着陛下昏迷不醒,篡权乱政,搞得朝野上下是怨声载道……如今本相顺应天意清君侧!可那逢熙却带着陛下,失踪了……本相是一直在找他啊,就怕他会危及陛下的性命……只是这逢熙似乎会些邪术,早些年便一直依靠那些把戏迷惑陛下,如今又行踪不明,我也是到了今日,方才找到了他的下落啊。” 蕴宁听着刘叔玉说了这么多,心里只当这人在放屁。 把自己说得那般忠君爱国……这刘叔玉的脸皮可真是厚! 只是……他竟找到了逢熙的下落? 蕴宁心下一紧,面上却无甚表情:“丞相请说,需要贫道做什么?” 刘叔玉似乎就是在等蕴宁说出这一句话。 他当即道:“谢道长,依本相来看,那逢熙根本就是妖邪……本相是想请道长你,为大魏除害!” 蕴宁的表情一瞬有些龟裂。 什、什么?除害?除谁……逢熙? 天哪这个老东西怕是想害死她罢! 蕴宁只要一想起逢熙那双似凝着寒冰一般的眼瞳,她就忍不住一个激灵。 “不,不了罢?”蕴宁僵硬着脸。 “谢道长你说什么?” 许是蕴宁的声音太小,刘叔玉根本没有听清。 蕴宁这才意识到自己方才说了什么,忙摆正神色,清了清嗓子,道:“丞相可亲眼见过他使用邪术?可断定他确是妖邪无疑?” 此时,蕴宁已经急得不行了。 她一壁应付着刘叔玉,一壁想着自己怎么才能逃过这一劫。 向来刘叔玉之所以请她来,便是为了这一日。 他要她来对付逢熙。 为何这一点她没有早些想到呢? 若是她不去,怕是这刘叔玉不会善罢甘休,毕竟她如今,灵力受束缚,不能使用过度,故而不一定能对付得了这老东西。 可若是她去了,必然要动用些术法才能使刘叔玉相信,那么依照逢熙的聪敏,他定会识破她的身份。 这,已是进退两难的局面了。 “谢道长难道还不信本相么?若道长真不信,也可去市井之间问问,如今谁人不知,逢熙乃是祸国的妖邪?”刘叔玉笃定道。 蕴宁气得在心底直骂这老东西。 逢熙的名声,一向不好。 曾经是因着雍和帝在暗中推波助澜,如今,更是因为这老东西成日散播谣言。 “不必了,贫道自是相信丞相的。”蕴宁勉强弯了弯唇角,艰难道。 她要想办法通知顾舒颜,让他去找到逢熙,通知其迅速躲起来。 只要刘叔玉找不到逢熙,那么她也不必与之正面相对了,如此一来,一切的危机便都可迎刃而解。 这么想着,蕴宁便道:“既然如此,那么丞相,请容贫道去取些东西来。” 谁料想,这刘叔玉却道:“谢道长要取些什么东西?只管告诉本相,本相让下人去取了便是,如今一切都已准备好,道长还是赶紧随本相出发罢!” 蕴宁顿时觉得整个人都不好了。 这老东西!竟然连报个信的机会都不给她! 这可怎么办才好啊。 正文 第178封情书:心思耗尽 夜幕降临,不见星月。 逢熙坐在小院的凉亭之中,握着手里的茶杯,眼眸低垂,神色不明。 秋果踏出门时,便正好看见他正静静地坐在那儿,好似是在思考着什么似的。 她回身进了屋子,取了一件披风出来,犹豫了片刻,还是步下台阶,走到了他的面前。 逢熙听见脚步声,抬起头,见是秋果,他便站起身来,走近她,远山似的眉轻蹙:“夜里风大,怎么出来了?” 秋果不敢看他,只是展开手里的披风,踮起脚往他身上披,嗓音细弱: 分卷阅读285 穿书之给反派的情书 作者:苏浸月 “大人为何还不睡?” 逢熙因为她这一动作,心里柔软得不像话,又听见她这么说,薄唇便忍不住微微勾起,语气也十分柔和:“你不肯睡,是在我等我么?” 他的嗓音清冷泠然,犹如山间涧泉击石之声,听在秋果耳畔,便带着天生的撩人风情。 她心下一阵疾跳,脸颊也染上绯红,连话也说不出了。 “嗯?”逢熙不肯放过她,又俯首凑近了些。 微微上挑的尾音,实在惑人。 秋果忍不住后退了几步,结结巴巴地道:“我已经睡过一觉了,睡醒见大人不在,这,这才起来的……” 逢熙本就是逗她的,见她这般老老实实地说了,他眼角眉梢都似有冰雪渐融,春色如露。 “好了,快去睡罢。”他的手抚上她的发顶,轻声说道。 这是他的姑娘,即便是三年未见,曾隔山水,如今,当她再次回到他身旁的时候,她依旧是他记忆里,那般动人鲜活的模样。 他喜欢她的胆怯,喜欢她偶尔偷偷看他的模样,更喜欢她走向他的勇敢。 三年足以改变许多的事情,他很庆幸,兜兜转转,她还是回到了他的身旁。 这一次,他必定会更加的珍之重之,再不会将她推开了。 “那大人呢?”秋果可不晓得逢熙此刻心里在想些什么,她小心地望向他,问道。 逢熙闻言,便道:“今夜有客人要来,你进屋去,不许出来。” 秋果似乎是有所察觉:“大人,你会有危险么?” “不会,你去睡罢,睡醒,我们便回魏宫了。” 逢熙这句话说得别有深意,但秋果却是半分都不懂。 或是见秋果还有些犹豫,逢熙便轻叹了一声,直接将她打横抱起。 “大人?”秋果被他这突然的动作一惊,一双手下意识地搂住他的脖颈。 逢熙低眼看着她,许是檐下的灯火太亮,照得她那双杏眼里泛着别样的波光,他喉间动了动,终是没有忍住,低首便在她唇上吻了吻,随后才道:“听话,去睡觉。” 秋果早已经被他这一吻给弄得整个人都僵住了。 好像是脑海里盛开了烟火,五次缤纷,声声入耳。 她的一张脸变得通红,眼神闪烁着,不晓得自己究竟该看哪儿才好。 进了屋子,逢熙径自去了床榻边,随后便将秋果放下来,然后亲自替她脱了鞋,除去外衣,再替她盖好锦被。 而秋果睁着一双杏眼,视线一刻都不曾离开过逢熙的脸。 看着他如玉的侧脸,她就忍不住赞叹。 即便是三年过去,大人却依旧容颜未改,仍是这般天人之姿,亦还是她曾在杏花林里窥见过的白衣少年郎。 单单是这么注视着他,秋果便觉得自己已经很幸福了。 本来以为此生都与他再无缘分,此前的一切,便已是她作为魏宫之中的一个卑微宫女的最大幸运,至于后半生,她都再不敢奢望。 可是,她还是又一次遇见他了。 逢熙见她一直盯着他看,眼神便又柔和了几分,他伸手,替她拨了拨脸颊上凌乱的发丝,道:“睡罢。” 秋果闻言,果然很听话地闭上眼。 逢熙见她终于肯睡了,这才转身,走到桌前,将香炉中的安神香点燃,又略微使了些法术,这才回身看向床榻上的秋果。 这香味缭绕,丝丝缕缕,秋果还未来得及想些什么,便已陷入沉睡之中。 逢熙听见她平稳的呼吸,这才转过身,往门外走去。 当他轻轻合上门,看向院子外的时候,点点火光渐渐汇聚,杂乱的脚步声传来。 逢熙眼眉之间凝起寒霜,薄唇勾出一抹凉薄的笑:“终于来了。” 话音刚落,院外便传来一抹略显苍老的声音:“逢熙!本相知道你在这儿!何不出来一见?” 彼时,院中灯火摇曳,一抹黑影忽然而至。 此人,赫然便是流云。 “主子!”流云走上前来。 “如何了?”逢熙看着他,淡淡问道。 分卷阅读286 穿书之给反派的情书 作者:苏浸月 流云点了点头:“一切已经准备就绪。” 逢熙闻言,眉眼之间仿佛又是一片浮冰碎雪,嗓音也寒凉无比:“好,今夜过去,一切便都告一段落了。” “逢熙!你不要妄想逃跑!本相请来了昆仑仙山的道长,你的妖邪之术,都是无用的!” 适时,刘叔玉得意的声音再一次传来。 逢熙听见他这话,顿时双眉一挑:“哦?昆仑仙山的道长?” 这是他未曾料到的。 这刘叔玉,竟还请了江湖术士……倒真是煞费苦心啊。 只是他说着倒是从昆仑仙山来? 逢熙不禁冷笑,什么昆仑仙山,这老匹夫倒真好哄骗。 不过……这刘叔玉口中的这位道长,倒还真是引起了一些他的兴趣。 于是他抬步便往院外走。 流云见状,忙唤道:“主子不可!” 逢熙顿住,回身看他:“不必担心,我不会有事。” 随后,他便往院外走去。 而流云此刻想阻拦也是不成,但他想既然殿下如此笃定,便也放下了心,跟了上去。 当逢熙出现在院门处时,那坐在太师椅上的刘叔玉那一双浑浊的眼顿时冒出锐利的精光。 在他的身后,是一大群侍卫兵士。 很显然,他已经将这小院子包围地水泄不通。 “逢熙,要找你……可真难啊?”刘叔玉意味不明地说了这么一句话。 而站在他身旁的蕴宁在见到逢熙的那一刻,脸上的表情就有些僵硬了。 怎么办怎么办!她这下是真的要完蛋了! 逢熙此刻还未注意到蕴宁,他只是看着刘叔玉,一张脸上仍是无波无澜,嗓音仍旧清冷:“刘丞相为了我,倒真是花费了不少的功夫。” 其中的讥讽之意,显露分明。 正文 第179封情书:终将识破 刘叔玉听见逢熙的话后,当即冷笑一声,道:“逢熙,凭你,倒是也值得本相如此耗费心力。” 随后,他又想起几日前,丞相府中的那场大火,一时间,他的脸色便更加阴沉。 “我丞相府的那场大火,想来也是你的杰作罢?看来,你已经与你夫人团聚了?”他沉着声音说道。 这说起来,刘叔玉是一肚子的气。 遇见那元秋果,本就是巧合。 只是他太过清楚,逢熙此人对他的夫人,绝非假意,这是他曾多次试探查清楚的。 早些时候的所谓和离,在刘叔玉看来,不过是逢熙的障眼法罢了。 他这些年与逢熙在朝堂上针锋相对,私下里又暗自博弈许久,他多少也摸清了一些此人的性子。 逢熙虽看似清冷无情,仿佛无欲无求,但他隐藏着的心思,他刘叔玉到底是浸在官场里大半辈子,也多多少少能看清一些。 当他把元秋果抓回丞相府的时候,便是在赌,赌逢熙就算真的已对着元秋果没有了情意,但他也绝非是一个真正的绝情之人,就算是和离了,想来……他也会多少念及一些往日的夫妻情分罢? 其实刘叔玉也没有完全的把握,毕竟逢熙这个人还是藏得太深,他也大多都是些自己的猜测。 但他想着,多一枚棋子也是好的。 谁曾想,这一步棋是下对了,可他却没料到,一切都毁在拉那夜的大火里。 这怎能教他不恨! 而逢熙听见刘叔玉提起秋果,他那张波澜不惊的脸蓦地冰冷了几分,眼眉之间,尽是寒霜:“说起来,我倒真是要谢谢刘丞相你……替我寻回了我的夫人。” 饶是刘叔玉这般心机深沉的老狐狸,见逢熙这般凛冽的气势,也禁不住愣了愣。 仿佛这夜风,在一瞬之间,又寒凉了几分。 但也仅仅只是一瞬,刘叔玉便又回过神来,挺起胸膛,浑浊的双眼中光芒锐利:“逢熙,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哦?是么?”逢熙闻言,薄唇微不可见的勾了勾,语气中,一抹轻嘲显露分明。 这般模样,显然是不曾将刘叔玉放在眼里 分卷阅读287 穿书之给反派的情书 作者:苏浸月 。 “但是……逢熙,若是你肯将陛下交出来,或许本相还可饶你一命!”刘叔玉望着那立在院门处,衣袖如雪的男子,犹如施舍一般道。 逢熙听罢,却是冷笑:“刘叔玉,我若是将陛下交给你,你就真的会留下我的性命?你这话说出来,怕是连你自己都不信。” “逢熙,本相劝你赶紧将陛下交出来!”刘叔玉蓦地站起身来,声音冷厉。 随后,他双眼微眯,语气意味深长:“难道说,你已经将陛下……” 他这话没有说完,但意思却是不言而喻,他是在暗指,逢熙已经将雍和帝杀了,故而才会如此遮遮掩掩。 也不待逢熙开口,刘叔玉便朗声道:“果然!你这祸国的妖邪!本相定要为陛下铲除了你!” 逢熙听了,只觉好笑:“刘叔玉,到底是我杀了陛下,还是你想让陛下就此归天?你要铲除我?好啊,那么玉玺呢?传国玉玺……你也无所谓么?” 果然,这话就像是戳中了刘叔玉的软肋,他浑身一僵,那双眼紧盯着逢熙,急切地问:“玉玺呢?” 没有玉玺,他又如何能扶当今的太子上位?他又怎能一点点的彻底将这大魏的天下掌握在自己的手里? 名不正言不顺,终归是会惹来诸多麻烦的。 “看来,你很想要啊。”逢熙盯着他,凉凉地说了这么一句。 “逢熙,本相奉劝你,赶紧将玉玺交出来!”刘叔玉此时显然已经有些不耐了。 “做梦。”逢熙眉目一凛。 话已至此,两人之间,已经是彻底的针锋相对了。 逢熙轻抬右手,之间已凝着一蹙金色的光芒,在众人惊惧的神色中,他薄唇微微一勾:“刘叔玉,想杀我?你尽管试试。” 他之所以在众人眼前展露自己的术法,不过是为了试探刘叔玉身旁的那位所谓的昆仑仙山来的道长。 若是此人的能力真的在他之上,他便要寻求其他破解之法了。 果然,刘叔玉一见他之间的那一簇淡金色的光芒,便慌忙唤他身旁的蕴宁:“谢道长!快!替本相收了这妖邪!” 蕴宁一直安静如鸡,只是刘丞相说出这句话后,所有人的目光便聚集到了她的身上,这其中,自然包括她一直惧怕的逢熙。 她浑身僵硬,根本挪动不了半步,连话也不敢讲。 刘叔玉见她迟迟未有动作,便又不耐地催促道:“谢道长!你是怎么了?快替本相收了这妖邪!” 蕴宁心里暗骂这老东西臭不要脸,仍是僵直着身子,动也不敢动。 因为她分明感觉到,逢熙正在打量她。 “谢微尘!你倒是去啊!”刘叔玉怒了。 蕴宁真恨不得几巴掌招呼到刘叔玉那张老脸上去。 但她仍是没有动,就像是个木头人似的。 此时,逢熙定定地望着那位所谓的谢道长,虽然那张脸他很是陌生,但他分明感觉到此人有一些熟悉。 于是他开口道:“谢微尘?” 蕴宁听见他唤自己这胡诌来的名字时,浑身经不住一颤,头埋得更低,连看也不敢看逢熙一眼。 逢熙微微蹙眉,觉得此人实在有些奇怪。 于是他略微思索了一番后,便直接手腕一转,他手指间的金光便直接化作燃烧的火焰朝着刘叔玉的面门而去。 刘叔玉瞪大双眼,他周围的人都惧怕地迅速推开了了去,除了因为低头而并未看见这一幕的蕴宁。 正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刘叔玉直接抓过一旁的蕴宁,挡在了自己面前。 蕴宁一个猝不及防,抬起头便见一簇火焰朝着自己而来。 她几乎是下意识地直接伸手掐了诀,一道绯红的光芒乍现,化作屏障一般,直接挡住了那一团火焰。 当她抬眼时,便正见逢熙那双墨色的眼瞳正定定地望着她,神色晦暗不清。 她浑身僵硬,一霎冷透。 这下是真的……完蛋了。 蕴宁苍白着一张脸,心里想。 正文 第180封情书:局势陡转 当无数火光涌来时,刘叔玉那一张老脸瞬间面无血色。 分卷阅读288 穿书之给反派的情书 作者:苏浸月 他此次带来的,不过三四百人。 他以为,依照逢熙如今的境况,这些人已经足够了,却不曾想,此人竟一直隐藏着自己的实力! 如今,他与他带来的这些人,都已经被从暗处涌来的人给包围了。 刘叔玉死死地瞪着那一抹白衣身影,眼中似乎都已经有了血丝:“逢熙!你倒是好生狡猾!” 逢熙自始至终,面上都是一副波澜不惊的模样。 他听了刘叔玉的话后,薄唇微微一弯,一抹凉薄的笑意忽然而至:“刘叔玉,今日,是你自投罗网。” 刘叔玉仍是强装镇定:“逢熙,你别忘了,本相手里,还有几万大军!” 若是逢熙今日敢动他分毫,他的手下必然兵变。 逢熙听罢,却是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他反是望着刘叔玉,眼里流露出几丝讥讽,嗓音如旧冰冷:“刘叔玉,你好好想想,你那几万大军之中,又有多少是你自己的人?” 这话一出,刘叔玉整个人便都僵住了。 半晌后,他方才开口,声音中不自禁地带着些许的颤抖:“你……这是何意?” “刘叔玉,除了与达丹国的协议,你与西山军之间……又有什么牵扯?”逢熙睨着他,说道。 刘叔玉只觉得脑中“轰”的一声,瞬间有什么崩塌了。 “你,你都知道些什么?”他紧紧地盯着逢熙。 逢熙唇角一勾:“刘叔玉,我原来还想再让你快活几天……可你实在大胆,竟敢动我的夫人?刘叔玉,你我在朝堂之上争斗多年,我倒真是小看了你!面上忠君爱国,暗地里,却敢通敌叛国,甚至于谋害皇上?” 达丹国,疆外胡人,他刘叔玉竟也敢与其共谋? 那些茹毛饮血的狠厉胡子,他也不怕赔上自己? 刘叔玉踉跄着后退几步,脸色煞白,但他想了片刻,握紧了拳头,强压住心底的慌张,道:“即便你知道了又如何?若你今日敢动我,那么我那些人,必会起兵造反!严亭之在边疆,一时间也无法拉着军队回来,而你逢熙……注定是要给本相陪葬的!” 刘叔玉恨他眼前的这个身穿雪袍,向来清冷的清隽青年。 他是熬了许久,方才爬到如今的丞相之位。 可这个人,却一来,便成了这大魏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国师。 自从逢熙入了朝堂,他刘叔玉,便一直被其压制着。 他原本也没有要谋取这天下的意思,可是浮沉官场多年,他便再也无法满足于现下的一切。 许是享受了太多的阿谀奉承,于是身在高位,已经尝到了太多的甜头,他便渐渐不满于臣服于他人脚下。 毕竟,这大魏也是先皇从沈氏手中夺来的。 既然先皇可夺天下,那么他刘叔玉,又为何不能呢? 如今的雍和帝,已是强弩之末,而他刘叔玉最大的敌人,一直都是这意图不明的逢熙。 他看不清逢熙究竟想要什么,更无法探知逢熙的弱点。 刘叔玉说是恨逢熙,但隐藏在那恨意背后,其实是更深的惊惧。 “刘叔玉,你以为,你还有什么人可用?”逢熙看向刘叔玉的目光越发的冰冷,语气也带着几分嘲弄。 “你什么意思?”刘叔玉感觉到有些许不妙。 逢熙看向身旁的流云。 流云会意,上前一步,冷笑一声:“刘叔玉,西山军岂是你说借,便能借的?你既借了,便要拿命来还这份情……毕竟,你也享受了这么些日子,不是么?” 这话说罢,流云像是又想到了什么似的,他便又道:“对了,至于你向达丹国借的兵,此刻怕是已都断气了罢?” 刘叔玉听见这话后,他只觉得脑子里似乎又一道惊雷炸响。 蓦地,他失去了所有的力气,整个人失去支撑,一下子倒在地上。 话到此处,他已是慌乱无比。 他手里的那几万大军,其中有他向达丹国借的一半人马,代价是五座城池。 而另一半,则是他向西山军借的人马,这代价,亦是五座城池。 可是,这达丹国的兵,怎么说没,就没了? 分卷阅读289 穿书之给反派的情书 作者:苏浸月 刘叔玉越想越不对劲,他猛地看向逢熙,惊诧不已:“你!逢熙!你与西山军,究竟有何关联!” 想来,定是他借来的西山军的人马,窝里反,将他向达丹国借来的兵,全都除掉了…… 这会子,他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逢熙……逢熙他与那打着光复大越旗号的西山军,定然关系匪浅! 流云蹙起眉,看向逢熙。 逢熙却没有什么反应,过了半晌,方才开了口:“刘叔玉,你这张嘴,倒真是脏……这莫须有的罪名,你往我逢熙的身上,扣了多少?” 他这是不承认了。 刘叔玉却是不信,他冷哼一声:“果然,你果然是大越的走狗!我刘叔玉向来不信你真是无欲无求,竟不曾想,你的野心……也不小!” “刘叔玉,还债罢。”逢熙不理会他,只是轻轻地说了这么一句。 刘叔玉神色大变,忙往后缩了缩:“你不能杀我!” 逢熙眼眉之间,尽是寒霜,他直接娶了一旁流云递过来的长剑,一步步走向刘叔玉。 冰冷的剑刃在火光下泛着寒冷的光芒,刘叔玉看在眼里,额角已经冒出细密的汗珠。 当那剑刃横在他的脖颈处时,刘叔玉慌乱之下,竟直接摸出了藏在自己靴子里的匕首,猛地站起身往逢熙身上捅去。 一旁的蕴宁见状,下意识地便喊了一句:“小心!” 然而她这担心到底是多余的。 逢熙轻松闪身,躲过了刘叔玉的匕首,手腕一用力,剑刃一横,直接抹了刘叔玉的脖子。 鲜血喷溅,顺着冰冷的剑刃滑下来,有些许血珠浸在逢熙的衣角,犹如白雪之上盛放的梅花。 逢熙低眼,眉头微微蹙了蹙。 流云见状,便对手底下的人下了令。 一时间,惨叫声接连不断,刘叔玉带来的那三四百人尽数没了命。 蕴宁立在原地,浑身僵硬,眼里满是惊惧。 便是她贵为九重天上的帝姬,也从未见过这样血腥的一幕。 殷红的血液流淌在她的脚边,她眼前,则是一堆死人。 她只觉得浑身的血液都是冷的,整个人仿佛立在冰窖里。 正文 第181封情书:梦仙燕灵 刘叔玉死了。 蕴宁亲眼看着这一切,鼻翼之间满是血腥的味道。 她望着那背对着她而立的逢熙,视线不自觉地落在他那染了鲜血的冰冷剑刃上。 火光摇曳,照得那剑刃上散发着阵阵寒光。 当一切归于安宁时,刘叔玉带来的那些人,都已经成了刀下亡魂。 流云走到逢熙身旁,弯腰抱拳:“主子,都已妥当了。” 但他眉头微微一蹙,似乎想起了些什么,抬首看向蕴宁,又道:“除了……这位谢道长。” 逢熙闻言,转过身来,看向蕴宁。 蕴宁整个人都僵住了。 此刻她脑子里迅速思索着,若是她不表明自己的身份,依然装作是道长谢微尘的话……逢熙会不会放过她? 随后她便立即推翻了这一可能性。 她方才已经明确的听见了刘叔玉说,逢熙与西山叛军关系匪浅…… 既是如此,那么不论她是楚蕴宁,还是谢微尘,逢熙都不会放过她。 想明白了这件事,蕴宁心头叫苦不迭。 难道,她这一回真的要栽在逢熙手上了? 逢熙的目光一直停在她的身上,瞳色深沉,意味不明。 “流云,你们将这里处理好。”最终,逢熙看向流云,简短道。 流云有些讶异,不知殿下心里究竟是个什么打算,但他是相信殿下可以处理好此事的,于是他便点了点头,应了一声。 逢熙见此,便再次看向蕴宁,只淡淡地说了句:“随我来。” 随后,他便将手里的长剑扔给了流云,径自往院子里走去了。 蕴宁晓得这会儿要逃,是不可能的了。 分卷阅读290 穿书之给反派的情书 作者:苏浸月 于是她只好跟在他身后,往院子里走。 待进了书房后,她见逢熙雪袖一挥,屋内烛火便蓦地点亮,驱散了这一室的黑暗。 逢熙在桌前坐下来,这才看向自进门后就缩着脖子好像一只鹌鹑一般的蕴宁,目光冰凉锐利。 只听他道:“谢微尘?” “嗯……”蕴宁此刻正心虚得紧,只敢胡乱应了一声。 谁知逢熙却忽然勾了勾唇角,笑意似含讥讽:“把你的人皮面具……撕下来。” 蕴宁手脚冰凉,面露苦色,她就知道,依着这人绝顶的智慧,她又如何能骗得了他? 只要在他面前表现出有一点不同寻常,他定能觉察出一些东西来。 逢熙不是刘叔玉,他根本不是个普普通通的凡人,而蕴宁闯下的这祸端,坑的,便正是她眼前这位。 而她,本就是来补救的。 只是这一切发展下来,却远远出乎她的意料。 原本以为都可掌控的事,如今,也已尽数偏离原来的轨道。 这实在不是什么好的征兆。 “国,国师大人说什么呢?”蕴宁还是想挣扎一下,装作不知。 逢熙忽而冷笑:“还要装到什么时候?即便你会些术法,但我想,凭你之力,如今显然无法与我抗衡。” 这很明显就是威胁了。 蕴宁浑身一颤,哪里还敢狡辩些什么?只能老老实实地撕下了人皮面具。 当逢熙看见蕴宁的真容时,他明显一愣,有些惊讶。 此人施了幻术,常人看她便与寻常男子一般无二,但他身怀术法,自然不是普通人,也能看清她幻术下的真相,识得她实则是个女子的事实。 可是他却没有想到,此人却是大魏的长公主,楚蕴宁? 一时间,逢熙的脑海里闪过无数画面,犹如一颗颗的珠子一般,在这一刻,被他已一根线,全部串联起来,于是以前没能想明白的事情,此时,他便全都想明白了。 他看向蕴宁,嗓音冷冽:“结梦珠……便是在你的手中?” 逢熙一直在找那手持结梦珠的幕后之人,即便此人从未真正做过什么不利于他的事情,但是他与秋果之间的那荒唐的九场梦,还是让他的心头莫名不安。 他总觉得,此人不简单。 而结梦珠,亦是一大隐患。 他一直在推算这人究竟是谁,他以为自己猜测得已经足够全面,可是却不曾想,他竟忽略了这位沉睡多年,忽然醒来的蕴宁长公主! 又或者说……她根本就不是楚蕴宁本人! 思及此,逢熙便蹙起眉,一双眼瞳里仿佛凝着含霜:“说,你究竟是何人?” 蕴宁又被他吓得一个激灵,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几步。 她抠着手指,就像是个做错事情的孩子,颤颤巍巍地说:“我,我没有要与你为敌的意思啊!” 逢熙却只是冷冷地盯着她,并不言语。 蕴宁晓得他的意思,没有办法,事已至此,她已经彻底暴露在他眼前了。 于是,她只好道:“我叫燕灵……还,还请你放心,我绝对没有恶意的!” 在成为楚蕴宁之前,她本名燕灵,这是真的。 她无法直言自己的身份,脑子里飞速思索了一番,随后灵光一闪,她便瞎诌道:“国师大人应该晓得,这结梦珠是梦仙所有,我便是梦仙!” 说是这么说的,但实际上,这是她从梦仙那儿偷来的。 而这个人世,梦仙根本无法存在,所以她不担心真正的梦仙会跳出来戳穿她。 逢熙只是看着她,没有说相信她,也没有说不信。 屋内一时间寂静下来,燕灵只能听见自己有些凌乱的呼吸声。 “我与果儿之间的那九场梦,便是你捣的鬼。”他的语气,十分笃定。 燕灵干笑了两声,有些僵硬地点了点头:“是,是我没错……但是,但是我也是可怜秋果嘛。” “为了她?”逢熙蹙眉。 燕灵瞧着他这模样,虽仍是战战兢兢的,但她仍决定隐瞒一些事实,只言秋果的事情便可。 分卷阅读291 穿书之给反派的情书 作者:苏浸月 于是她便道:“或许大人你不知,秋果她……是重生而来。” 对不起了怂果子……我只能先拿你来挡一挡,不然这位爷非得杀了我不可啊! 逢熙听了燕灵这话后,本能地斥道:“胡言乱语!” 燕灵这会儿却是叹了一口气,望着逢熙的眼神有些小心翼翼地,嘴上试探着说道:“大人,您都可忽然拥有一身神秘术法,那么这世间,又还有什么事情是不可能的呢?” 正文 第182封情书:结梦珠现 蕴宁……不,或许如今,应称她作燕灵才是。 燕灵的这一番话说出来,逢熙听在耳畔,心里也隐隐动摇了些许。 但要他真的相信,所谓重生的荒诞之言,这还是不太可能的。 而燕灵见逢熙如此,便知他定是不信,于是她索性一抬右手,嘴里念了几句咒语,一道绯红的光芒凝聚,一颗散发着幽蓝光芒的珠子凭空出现在她的手掌心。 那颗珠子,正是逢熙寻找了许久,都未曾找到过的结梦珠。 燕灵一挥袖,那幽蓝的珠子光芒渐盛,于虚空处渐渐凝成一道半透明的光屏,其中烟云如水,形成漩涡,暗流涌动。 “大人若是不信,只管上前一观。”燕灵见逢熙盯着她,便又缩了缩脖子,小心翼翼道。 逢熙没有言语,却还是依她所言,往前走了几步,看向那散着浅淡蓝光的光屏。 漩涡似的烟云一瞬拨散,入眼的,便是一片落花如雨的杏花林。 粉白的杏花儿在枝头绽放,含着晶莹的露水,带着剔透的光芒,于春日的暖阳下,这一切,俨然是极美的风景。 一抹杏色的身影忽然而至,逢熙只能看见她的背影。 可即便只是背影,他也仍能一眼认出,那个瘦弱的身影,正是秋果无疑。 他眼见着她一步步的往杏花林的深处走去,微风拂过,衣角翩跹。 当逢熙看见出现在那光屏之中,依靠在杏花树下的另一个自己时,他心里已经很清楚,这就是是一个什么样的场景了。 光屏中的小姑娘,倏地停下脚步,似怔怔地望着那依靠着杏花树小睡的白衣少年郎,似乎是呆住了。 画面拉尽,他甚至能看清她颤动的睫毛。 而后,画面之中的他蓦地睁眼,目光直直地朝着她所在的那处望去。 她浑身一颤,竟是转过身,直接跑走了。 这样的场景,在这三年来,已不是第一次出现在逢熙的梦境之中,这么久以来,他一直不懂其中的意思,只觉得十分荒诞。 他真的见过她么?可他竟然,没有一丝记忆。 但是曾经,他似乎真的在这片杏花林里小睡过。 难道说…… 逢熙深深地看着光屏之中的那个小姑娘跑走的身影,有些不敢相信。 他本以为这样的画面便已是不可思议,却不曾想,他再往后看,便看见了一个完全不同于此生轨迹的,属于她的,短暂的人生。 在这光屏之中的世界,他与她之间,从头至尾,仿佛都没有一丝交集。 他眼见着自己一步步实现了自己的计划,最后紫禁城破,他手执一把长剑,终于光复了大越。 光屏里,属于他的人生,正是他此生,一直渴望的。 故而此时看着,他便忍不住握紧了藏在袖间的手,仿佛有一番热血翻涌。 可是,可是她呢? 此生莫名闯入他生命里的姑娘,在光屏里的那个世界中,却在十五岁时,便死于皇后叶如栀的阴谋之下。 谋害皇嗣的罪名扣在她的身上,在一个深夜,她便被人推入了水中,结束了年轻的生命。 他眼睁睁地看着她化为鬼魂,被困在魏宫之中那么几年,直到她亲眼见到他破了魏宫城门,将这天下彻底握在手中。 在魏宫城门前,她大着胆子伸手去触碰他的脸,那双杏眼依旧是那般波光盈盈,只是她的手,终是穿过了他的身体。 一瞬之间,她半透明的身体,便破碎成了一道流光,转瞬消失,仿佛从来不曾存在过,没有留下一丝痕迹。 这最后一幕过后,那光屏便瞬间消失 分卷阅读292 穿书之给反派的情书 作者:苏浸月 了。 逢熙僵直地立在原地,整个人都没有缓过神来。 也不知是过了多久,一旁的燕灵方才听见逢熙开口问道:“这些……都是真的么?” 燕灵忙点了点头,答:“自,自然是真的!我便是怜她英年早逝,对大人您又是情根深种……故而,故而才动了恻隐之心,助她逆改命运,重获新生。” 燕灵这些话说得并没有纰漏,而她若真是梦仙,要逆转时空,让一个人回到过去,那也不是不可能。 可是逢熙,却仍觉得不对劲。 “不对,这些……都不对。”他呢喃着,一双向来清明理智的眸子里,此刻竟盛满了迷茫。 通过这一切,通过燕灵手中的结梦珠,再结合她的说辞,逢熙一瞬觉得,这一切,仿佛都很不对劲。 譬如,他当年在涂洲时,明明已经病重无救,却于一瞬之间,失去了许多的记忆,又莫名获得了这一身的神秘术法,再譬如,这梦仙燕灵所说的,秋果的重生。 逆转时空,只为一人?她燕灵耗费大半修为,便只是因为可怜秋果? 这实在是说不通。 “什,什么不对?大人……我,我说得都是真的!”燕灵战战兢兢地说道。 而逢熙心头虽然感到怪异,但他面上却还是收敛好了情绪,又成了一副波澜不惊的模样。 他只是道:“那九场梦呢?又是怎么一回事?” 燕灵听见他问及此事,明显一愣。 这要她怎么说?她本来是替他们二人编织好了梦境的,可是不知为何,那九场梦,竟全都与她编织的梦境内容毫无关联。 这也是她一直没能想明白的事情。 若硬要一个解释,那么她便只能大胆猜测,逢熙与秋果之间,不止前世此生,在此前的轮回岁月里,他们二人,定然有着解不开的缘分。 可是,这怎么可能呢? 燕灵随即想起秋果似乎不同于此处的人,她身上亦有燕灵解不开的谜团。 当初,她不也正是因为秋果的这一点不同,才做了大胆的决定,要将她重生,再撮合她与逢熙的么? “那九场梦,的确是我用结梦珠编造的。” 燕灵决定撒谎。 毕竟她这会儿也搞不清楚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即便她实话实说,逢熙也未必信,索性她直接承认了便是。 逢熙颔首,看向她的目光仍是冷冰冰的:“你的理由。” “我想……成全秋果的执念。”燕灵轻轻说道。 这,或许便是她欠秋果的罢。 毕竟秋果的人生,此前一直都是由她操控的。 她的死亡,也算作是她设计的。 只是她未曾想到,她原本只是这样随意的一个举动,便要这个姑娘,在此间世界里,为了逢熙,执念深种。 正文 第183封情书:风波暂止 燕灵的这一句话说出来,逢熙瞬间便明白了她的意思。 垂眸之间,所有情绪收敛,似乎毫无波澜。 “我不杀你……” 也不知是过了多久,于这般寂静昏暗的屋内,逢熙的声音再一次响起:“但你,最好管好你自己的嘴,今夜所见,你若是足够聪明,便将这一切都忘了,否则……不论你是仙是妖,是人是鬼,我都不会放过你。” 燕灵听了他的这一番话后,已是惊出了一身的冷汗。 逢熙此前对她,是真的起了杀心的。 燕灵不敢深想,连忙答应道:“我,我知道了。” “你走罢。”逢熙听到了满意的答复,也不再过多的为难于她,只是冷淡道。 这句话对于燕灵来说,简直是天籁之音,她忙不迭地点头,直接拉开房门,匆匆往外跑了。 要她面对逢熙,简直就像是已经直面了死亡似的。 这实在是太可怕了! 待燕灵一瞬溜得没影儿了的时候,流云终于处理好了所有的事情,他踏进院中,走上台阶,进了书房后,见逢熙正背对他立在那儿,身姿挺拔如青松。 他犹豫了片刻,还是走上前,试探 分卷阅读293 穿书之给反派的情书 作者:苏浸月 着问道:“主子……为何要放过她?” 今夜,刘叔玉已经将一切都说得很明白了,那位蕴宁长公主自然也是听了个明明白白的。 流云本以为这所谓的谢道长不过是个招摇撞骗之人,可方才匆匆一面,才见原来这谢道长,竟是雍和帝同父异母的亲妹,蕴宁长公主! 可纵然她是长公主,刘叔玉抖落出来的那些事,她可是听得明明白白的。 殿下他……不该放过这位长公主! “她救了果儿。” 逢熙只是简短地答了这么一句。 流云心道:果然如此。 这世间,能令殿下违背原则的,只能是太子妃了。 但是……流云一想到,那雍和帝醒来,怕已是迟早的事情,到那时,若是那蕴宁长公主对他说些什么,那么殿下这么多年来的隐忍布局,不都白费了么? 于是他便开口劝道:“主子,这长公主,终究是个祸患。” “流云,此事便不要再提了。”逢熙果断地说道。 他虽不清楚这燕灵究竟是否真如她所说,她真正的身份是梦仙,但他却笃定,她绝不会乱说一句。 这是他的直觉。 更何况,一直以来,这燕灵都并未做任何妨碍他的事情。 她清楚他的真正身份,也清楚他究竟是抱着怎样的目的进入魏宫的,可她却一直守口如瓶……可见,她虽非友人,却也不是什么敌人。 她若真有害人之心,怕也不会等到现在了。 而且……他分明感觉到,燕灵似乎很是惧怕他。 一瞬之间,逢熙直觉眼前迷雾一片,有些事情,怎样都理不清了。 譬如燕灵对他莫名的惧怕,譬如秋果所谓的重生……再譬如,他肩上的国仇家恨。 他分明感觉到,这一切,似乎都并非那么简单。 仿佛有一只无形的大手,在背后默默地搅弄风云,操控一切。 而他,便好似是个提线木偶。 这一切……究竟该如何解释? 逢熙蹙紧了眉头,脑子里一片乱糟糟的,他何曾这般过?这于他而言,到底是不太好的感觉。 而流云见他这般,也不敢再开口多言。 他晓得,殿下从来都是理智的,他既笃定那蕴宁长公主不会破坏了他们光复大越的大计,那么便就如他所言罢。 “回去休息罢。”最终,逢熙揉了揉眉心,面露疲态,只对流云说了这么一句话。 “是。”流云拱手一礼,随后便向后退着,到了房门处,方才转过身,离去了。 这长夜,似乎就要走到尽头。 逢熙踏出书房,望着那一片渐渐泛起鱼肚白的天幕,不禁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春露微寒,空气里仿佛都带着些许青草的香气,但细嗅之下,还掺杂着些许的血腥味道。 晨光就要破空而来,一切,也都将暂且归于安宁。 他在台阶上立了许久,脑子里空空一片,眼睛下已有了一片浅淡的青色。 最终,他步下台阶,往院子里另一头的卧房里走去。 推开镶嵌着雕花纹饰的双推门,逢熙抬步走进去。 拂袖之间,房门再次合上,屋内仿佛不见一点光亮。 但眼前的黑暗于他而言,根本不算什么,他仍可清晰视物。 他一步步走到床榻旁,在床沿坐下来,那双墨色的眼瞳一直注视着那尚在熟睡中的姑娘。 如今的她,真的是太瘦了。 想来这些年,她定然过得艰难。 思及此,逢熙眼里又流露出一丝歉疚之色,眼底光影流连,如碎影流光。 一声轻叹响起,他伸手替她将露在外边的手小心地放进锦被之中,又替她掖好被角。 此前,他一直不解,她这样胆小怯懦的一个小姑娘,何以会对他有那样一份深重的情思。 而这一疑问,终于在今夜,得到了解答。 那幽蓝的光屏之中,一帧帧堆叠起来的画面,早已说明了一切。 分卷阅读294 穿书之给反派的情书 作者:苏浸月 只是他竟没有想到,她对他的情意,竟是穿越时空而来,且即便是踏过冗长的岁月,亦犹未更改。 前生,只有十五岁的她,便失去了生命。 而后作为鬼魂之身,被困魏国皇宫几年,他亦无法想象,她是如何自己坚持过来的。 在她的前生,他与她之间,不过只有杏花林中的匆匆一面。 他一早便忘了,可她却一直记着,还记了这么久。 原来,她一直都知道他的身份,亦晓得他来魏宫的目的。 她或许不晓得,她是一个多么好的姑娘。 好到……他虽拥有着,却总在患得患失。 而她,怕是也与他是一样的心情。 修长的手指一寸寸抚过她的面庞,他似乎是要将她的眼眉轮廓深刻进自己的魂灵里。 “傻姑娘……”他轻轻地呢喃。 他的嗓音柔和无比,似水温软,带着无限的缱绻之意,留存着他的脉脉温情。 逢熙就这么一直坐着,一双眼从未离开过她熟睡的面庞。 直到东方既白,直到风波暂止。 正文 第184封情书:人间黄泉 这一觉,秋果睡得很沉。 陆陆续续做了好几场梦,每一场梦里,几乎都有逢熙的身影。 只是后来,那些光怪陆离的梦境都变得十分的模糊。 当她睁开眼时,脑子里还是一片混沌,却见有一人,正坐在床沿上,望着她。 她呆了呆,眼睛终于适应了从轩窗外照进来的晨光,也终于看清了眼前这人的眼眉轮廓。 “大人?”她轻轻地唤了一声。 “嗯。”逢熙应了一声,伸手抚了抚她的鬓发。 秋果脸颊微微有些泛红,此刻被他这般注视着,虽仍是有些害羞,心里却好似吃了蜜一样的甜。 这样的场景,在之前的那三年中,她曾梦过千千遍。 可是,当她瞧见他眼下的一片青色时,便蹙了眉:“大人可是一夜未眠?” 逢熙没有言语,只是弯了弯唇。 秋果知道自己怕是想的没错,可心疼了。 于是她连忙掀开被子,道:“那大人你来躺一会儿罢。” 只是她的脚还未沾地,逢熙便拉住了她的手:“陪我罢。” 秋果愣了愣,想明白他这话是什么意思后,一张脸瞬间红透。 但最终,她还是点了点头,乖顺道:“好……” 然后,她就往床榻内侧缩了缩。 逢熙见状,眼底流露出浅淡的笑意。 他站起身来,伸手解了衣带,将外衣脱下放到一旁的架子上,这才脱了鞋,上了床。 当逢熙一躺下来,秋果心里便紧张得直打鼓。 她抓紧了被子,一双杏眼望着自己头顶的浅色幔帐,浑身僵硬。 时隔三年,这是他们重逢以来,第一次同塌而眠。 逢熙自然察觉到了她的不自然,他唇畔微微勾了勾,随后便果断地伸出手去,将恨不得缩进墙角去的姑娘给一把捞进自己的怀里。 秋果栽进他的胸膛里,鼻翼间,尽是她所熟悉的,属于他的疏淡冷香。 她浑身僵硬,一动也不敢动,便是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的,一双杏眼瞪大,就像只受了惊的兔子。 逢熙把她揽紧了些,低头便在她的发间印下一吻。 而后,他才低哑着嗓音道:“这些年,是不是很想我?” 秋果感受着他身上传来的温度,脑子里一片空白,听见他这话后,好会儿才算反应过来,随后便胡乱地应了一声:“嗯。” 但是回答过后,她又像是怕逢熙不相信似的,又认认真真地说了一句:“真的很想的……” 逢熙一笑,胸膛震颤,一双手又把秋果揽紧了一些。 “和我说会儿话罢?果儿。”他轻轻地叹了一声。 秋果点了点头,但她又想起他一夜未眠,定然很是疲累,便又有些犹豫了:“可是大人你应该很累 分卷阅读295 穿书之给反派的情书 作者:苏浸月 了……” “无碍,有些事,我需要确认一下。”逢熙如是说道。 秋果听不明白他这话,当下便问:“大人要确认些什么?” 逢熙闻言,先是沉默了一会儿,随后才低下头,与秋果对视,道:“果儿,你是否,还瞒着我一些事?” 秋果呆住了:“什,什么事?” 她想了好一会儿,还是想不出,自己究竟瞒了他什么事情。 逢熙那一双如墨的眼瞳紧盯着秋果,心里承载的许多心事,终于在这一刻,付诸一句:“你……知道我的真实身份,对么?” 这一句话,犹如是一道惊雷一般,炸响在秋果的耳畔。 她不由地瞪大一双眸子,不敢置信地望着逢熙。 “是,或是不是?”逢熙仍是注视着她,又一次问道。 秋果并不言语,也不敢再直视逢熙。 此刻,她已是心乱如麻。 他……是怎么知道的? 也不知是过了多久,久到逢熙以为,秋果不会回答他了,却不曾想,她还是开了口:“是的。” 她的嗓音细弱,带着些许的颤抖。 “那么,你也一直都清楚我待在魏宫的目的?”逢熙继续问道。 “是。”秋果回答道。 逢熙得到了她肯定的回答,随后便陷入了沉默。 “既是如此,那你……还招惹我做什么?”逢熙忽然叹了一口气。 他低眼再次看向战战兢兢的她,又道:“我走的这条路,你应当晓得,有多么危险。” 她明明是那样胆小,既然晓得他行走在刀锋绝壁,那么就该远离他才是啊。 秋果听了他的这些话后,却道:“所以,我才要陪着大人。” 逢熙愣住了,却见她抬首迎上他的目光,一双杏眼之中,仿佛藏着星光点点,只听她又道:“这样,大人就不是一个人了。” 心头仿佛被什么猛烈地撞击了一下,又好像被什么蛰了一口,他望着她的那双眼瞳之中,华光深邃,几经流转,灼灼含光。 他竟是没有想到过,她会这么回答。 “那若是我,败了呢?”他问她。 现在,他基本可以断定,燕灵所说的秋果的前世,是真的。 而在秋果所经历的那一世中,他最终达成所愿,推翻楚氏贼人的统治,光复了大越。 可是这一世,谁也说不定是否还会如他所愿。 毕竟,一切都是有变数的。 更何况,这一切如今看起来,都是那么的可疑。 “大人在哪儿,我就在哪儿,人间黄泉,生死相随。” 她说得异常坚定。 这一世,她也无法真正确定,一切最终是否还会回归于上一世的轨迹,但那又如何呢?三年的颠沛流离,一度生死徘徊,她早已将自己磨练得更加坚强。 她也相信,逢熙终会如他所愿,报了血海深仇,光复大越。 他聪慧,理智,隐忍……拥有惊世之才,这世间,本就无几人能与他相较。 他想做的事情,便一定能做到。 “傻。” 她说得那么认真,但逢熙听了,却只是轻笑了一声,伸手在她鼻尖点了点。 那一瞬,他的脑海里,却又想起此前的那一场梦中,在风声呼啸的山崖上,穿着一身红衣,义无反顾跳下山崖,向他而来的小傻子。 她胆子很小,但同时,她亦勇敢,亦决绝。 重生一事,说来荒诞,他最终,还是没有问出口。 且便如此罢,他也不打算再去追问什么前生,只要她如今,仍在自己身旁,便足矣。 正文 第185封情书:不大正经 昏睡许久的雍和帝终于醒了。 虽还下不得床,但总归是彻底的清醒了过来。 他醒来后听说了刘叔玉反叛之事,当即气得险些再一次晕过去,好容易稳定了心绪,便遣了那哭得鼻涕眼泪满脸的于安去召国师逢熙前来。 分卷阅读296 穿书之给反派的情书 作者:苏浸月 听逢熙将所有的事情说明白后,雍和帝当即下令,诛杀刘叔玉所有氏族。 而后,他又颁了圣旨,昭告天下,言明刘叔玉狼子野心,觊觎楚氏江山,故作忠心耿耿,实则是为颠覆皇权,罪大恶极。 此事一出,百姓皆是半信半疑,任谁也没料到,那看似一身忠骨的刘丞相,竟有如此大逆不道的心思? 那么国师逢熙呢?他真就是那忠心为主之人? 雍和帝只言明了刘叔玉反叛一事,却只字未提国师逢熙在其中的作为,这一举动的用意,自然是不言而喻。 天下人终究还是唾骂着国师祸国,即便是如此一番闹腾,他也还是稳坐皇帝红人的位置,不曾动摇半分,也不知,他究竟是使了什么阴谋诡计。 当这些坊间的风言风语传至逢熙耳畔时,他身在竹苑之中,眼中仍无半分波澜。 这一切,都在他的意料之中。 即便是昏睡了这么些年方才醒来,雍和帝果也仍是曾经那般刚愎自用,性子多疑。 这几日来,他心情都异常的好。 只因秋果在侧,他仿佛又回到了三年前的生活。 这样波涛诡谲的阴暗宫廷里,他很庆幸,还可以保有这样一抹柔柔暖色。 如今雍和帝的身体仍未大好,故而朝中之事,多是逢熙在处理。 但总归,决断事情,还是要经过雍和帝同意才可的。 当于安来到竹苑时,逢熙正在亭中看奏折,秋果则被他抱在怀里,脑袋靠在他的胸膛上,眼睛半合,显然已有些昏昏欲睡。 彼时,庭前花影婆娑,偶有风吹过,卷来几瓣柔软浅红,落在两人的发上,肩上。 两人的衣衫,一抹白如雪,一抹浅似杏,却是出奇的相配。 这样一副花影摇曳的风景画,两人便好似是那画中人,犹如潋滟波光,恰似星辰月色。 于安不禁有些心神晃荡,脑子里空了那么片刻,但随后,他便回过神来,小心地往前又走了几步,咳嗽了几声。 这几声咳嗽声不算小,秋果正有些发困,乍一听这声音,当下便是一惊,倒是将瞌睡都吓跑了。 逢熙注意到她的动作,那双远山似的眉便轻轻拢了拢,随后他便放下手里的奏折,轻拍了拍秋果的后背。 而后,他方才看向台阶下的于安,面无表情地道:“于公公来竹苑可是有事?” 于安不着痕迹地看了一眼那石桌上堆着的奏折,又看了一眼逢熙怀里的秋果,这才试探道:“国师大人,您批奏折……尊夫人便一直咳咳……一直在您身侧么?” 秋果这才想起来这是个什么境况,她白净灵秀的面庞一下子红了个透,连忙挣扎着从逢熙的怀抱里挣脱出来,在一旁乖乖站好。 逢熙瞧着她那站得笔直又僵硬的模样,绯色的薄唇不由地弯了弯,但回答于安时,他的语气仍是那般清冷寒凉:“于公公想说什么?” “国师大人……难道不觉得,此事欠妥?这奏折本是机密国事,怎能,怎能要一个妇道人家看了去?”顶着逢熙言语之间的威压,于安斟酌着,硬着头皮说道。 秋果听了这话后,便连忙摆手,解释道:“于公公,我没有看!” 那些奏折上写的话,实在晦涩难懂,她便是偶尔不注意瞄上一眼,也仍然看不懂其中的意思啊。 但总归,她本就没什么兴趣罢了。 逢熙伸手拉住她的手,握了握,随后便对于安道:“公公放心,她便是看了,也看不懂。” 这话一出,于安便是一噎,一时间也找不到该如何反驳了。 这位国师夫人的确是宫女出身,依着她这样的身份,怕是连大字都不识得几个,又如何能看得懂那帮舞文弄墨的大臣们的奏折? 可虽是如此,但国师一壁批奏折,一壁抱着他那夫人……是不是,有些不大正经啊? 可是这话,于安可不敢说出来。 这位国师,一个眼神便能将人冻成冰坨子。 得,他即便是大内总管,说到底,也不过是个奴才,又如何敢在明面上妄言如今堪比摄政王一般的国师? 再说了,陛下那边儿,可还少不得要利用国师做事。 这么一想,于安便收敛了神色,对 分卷阅读297 穿书之给反派的情书 作者:苏浸月 着逢熙又是行了一礼,说明了来意:“国师大人,陛下传您去龙吟宫。” 逢熙垂眸,纤长的睫羽掩下,神色不清。 片刻后,于安只听他道:“我知道了,你先去罢。” 于安俯首:“是。” 随后,他便往后退着走了几步后,方才转过身,匆匆离去。 当于安的身影在碧湖浮桥上渐渐模糊不清时,逢熙方才站起身来,看向身侧的秋果,对她柔声道:“我去一趟龙吟宫,等我回来。” 秋果点头如捣蒜:“大人去罢。” 逢熙可喜欢她这副小模样儿了,当下便没忍住,伸手揉了一把她的脑袋,又低首在她的唇角吻了吻,待见他面前的姑娘那一张面庞再次红透后,他轻笑了一声,眸光之中,似有细碎的星光洒落:“小傻子……” 仍是那般清冷如冽泉一般的嗓音,可此刻听在秋果耳畔,却好似九天之上动人的仙乐,教人心神晃荡。 当秋果回过神来时,便见逢熙已行至浮桥之上。 浅淡的烟雾笼罩在碧湖之上,他如雪的身影仿佛被朦胧成了一副水墨画。 秋果痴痴地望了好一会儿,直至他的身影彻底隐在那一片盛放的杏花林中,她方才回过神来。 忆起方才之事,秋果的脸更染绯红,她的一双手捂住自己的面庞,嘿嘿的笑。 随后,她又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一下子跑回了屋子里去,在柜子里翻翻找找了好一阵儿,终于找到了自己背着逢熙,做了好些天的衣服。 这是她给逢熙做的衣衫。 离开逢熙的三年,她学会了许多的事情。 譬如做饭,绣花,譬如做衣服……之前身在皇城之中,她也曾如兰香那般渴望过宫外的生活,但这三年的颠沛流离,却让她真正的认识到,原来在宫外生活,也是那么的不容易。 她打小进宫,之前身在司珍司做学徒,后来又是做打扫宫女,根本没有旁的东西可学。 然而在宫外,没有一技之长,又如何讨生活? 她做过乞丐,后来又专门替人洗了许久的衣服,再后来,她遇上了一个很会做绣活儿的大娘,那个大娘心善,教了她好些本事。 但是,她总归是食不果腹,饥一顿饱一顿的,一直不曾有过安定的生活。 可是这些又如何呢?即便是曾经那般狼狈不堪,但至少现在,她又回到了逢熙的身边。 这已是极大的幸运。 当初于大火中的死里逃生,造就了如今,更为坚强的她。 对于皇宫的恐惧,对于死亡的恐惧,皆消散于她于逢熙重逢时,他的那双皎皎墨瞳之中。 此后的路,就算是步步踏在刀尖儿上,她也绝不会再离开他半步。 正文 第186封情书:皇嗣真假 龙吟宫中。 雍和帝枕着软软的靠枕,面色苍白如纸,眼下是一片青灰色,当初那般高大的男人,如今已消瘦成了这副形销骨立的模样。 他握着拳,凑到唇边,嘴里不断咳嗽着,神态有些疲累。 一见逢熙踏进内殿来,雍和帝喘了口气,哑着嗓子道:“你来了?” 逢熙走上前,对着雍和帝颔首道:“不知陛下唤臣前来,究竟所为何事?” 雍和帝看了一眼守在一旁的于安。 于安当即会意,直接命令殿中服侍的宫女太监尽数退出殿外去。 而后,这殿中便只剩下逢熙,雍和帝,与于安三人而已了。 雍和帝由愿服侍着喝了几口水,润了润干涩破皮的唇,这才对逢熙道:“朕昏睡的这几年来,倒真是辛苦国师了。” 逢熙闻言,只是垂眸,淡声道:“臣不过是做了些分内之事罢了,陛下不必放在心上。” “分内之事?”雍和帝重复了一遍逢熙的话,而后便是莫名地笑了笑,又道:“国师对朕,果然忠心啊。” 他这样一番没由来的感叹,听在逢熙的耳畔,却是犹如虚无的风一般,凉凉的。 “国师,朕是真的不知道,在朕昏睡的这几年中,你……竟会容许皇后将那孽种生出来?” 方才还是一番赞叹,这会子,雍和帝却忽然又开 分卷阅读298 穿书之给反派的情书 作者:苏浸月 始质问逢熙。 他的一双眼紧紧地盯着逢熙,一双星目里,泛着凌厉的光芒。 而逢熙面对雍和帝这一番话,仍是往常那般,不见半分慌乱,他只是抬眼,对上雍和帝的目光,薄唇轻启,清冷的嗓音响起:“陛下如何能断定,皇长子潜麟,不是你的孩子?” 自雍和帝醒来,听说了刘叔玉的强行拥立那皇长子潜麟登上太子之位的事情后,便立即下了旨,废除潜麟太子之位,并将那三岁的孩子囚禁在永安巷尽头的废宫之中,皇后叶如栀,亦被他打入冷宫。 混淆皇家血脉,其罪本当诛,更何况,叶如栀竟还趁着他昏睡不醒之时,杀了珍妃! 只是这样的丑事,雍和帝却是无法向天下人说清楚的。 他一时无法决断,便只向天下人说,皇后失德,有辱皇家威严,暂将其囚于冷宫。 雍和帝听了逢熙的话后,面上神色阴晴不定,过了好一会儿,他似是怒极反笑一般:“朕怎么不晓得,朕有这么个孩子?” 逢熙定定地望向雍和帝,道:“陛下当初认定皇后是假怀孕,那么你又可曾找御医替皇后诊过脉?” 此话一出,雍和帝神色一僵,蓦地瞪大双眼:“你的意思是……” 逢熙并未多说什么,只是道:“想必三年之前的事情,陛下多少也还是记得一些的。” 经逢熙这么一提醒,雍和帝自然便想起了三年之前的的一些事情。 若是三年前在凤栖宫中的那一夜,那么潜麟的年龄,倒还真是对得上…… 这么一想,雍和帝当即决定:“朕要滴血认亲!” 逢熙听了这话后,便道:“陛下,滴血认亲之事,并不妥当。” “国师这是何意?”雍和帝蹙起眉头。 “滴血认亲本就是毫无依据的,这些陛下可宣太医院院判来,一问便知。”逢熙说道。 雍和帝一听,沉默了片刻后,才道:“那么依国师之见,朕又该如何是好?” 逢熙颔首,道:“陛下,你以为,臣怎会放任皇后混淆皇室血脉三年之久?” 这句话,是在肯定潜麟的身份。 逢熙的意思,便是说,潜麟的确是他的亲生儿子。 只是…… 雍和帝看向逢熙,眼底仍是存着疑惑,他此时已有些犹豫不决。 他该相信逢熙么? 虽是这么想着,但雍和帝心中的天平,却早已默默倾斜。 毕竟,这许多年来,他是做梦都想要一个子嗣。 因着那咒术的关系,这偌大的后宫,美人无数,除却皇后一人,便无人可以为他孕育子嗣……而今,皇后所出的皇长子潜麟,无疑是他大魏最新的希望。 逢熙暗自瞧了一眼雍和帝的神色,心里便已清楚了他怕是已经上了套。 雍和帝的弱点,向来便是子嗣。 而这一次,他不怕雍和帝不信。 至于那所谓的皇长子潜麟究竟是从哪里来的,这些他都不关心,只要,让雍和帝相信,那就是他的孩子,便足够了。 看着雍和帝若有所思的模样,逢熙便说了告辞,离开了龙吟宫。 只是当他穿过永安巷,往竹苑的方向走去的时候,却见一人等在巷口,似乎已经很久了。 逢熙脚下顿了顿,他双眼微眯,看清了远处的那人影正是皇后叶如栀身边的周嬷嬷。 或是他走近的脚步声被那周嬷嬷听见了,她一回头,便见他已立在自己身后。 周嬷嬷先是一惊,随后便扑通一声,跪倒在逢熙身前:“国师大人!您可千万要救救皇后娘娘和皇长子啊!” 逢熙也不说方才已经在雍和帝面前替叶如栀与皇长子潜麟解除了危机的事情,只是冷声道:“我竟是不知,我又有何理由要救他们?” 周嬷嬷身形一僵,干涩的唇紧抿着。 彼时凉凉的风灌进她的袖口,让她登时又清醒了几分。 在这样寂静的巷口,周嬷嬷心思千转,终是咬了咬唇,说道:“国师大人,即便您已不顾与皇后娘娘之间少年时的情谊,那么……皇长子呢?他,您不能不管!” 逢熙听罢,觉得颇为好笑 分卷阅读299 穿书之给反派的情书 作者:苏浸月 :“你这奴才,倒是说说,我又如何该救那孩子?” 周嬷嬷忽的抬首看向逢熙:“国师大人,您真以为,那孩子,只是个随意抱来的孩子?” “难道还是你那主子真的十月怀胎生出来的?”逢熙语带讥讽。 周嬷嬷仍是定定地望着他:“奴婢心里一直藏着一件事,此事说来,便是连皇后娘娘,都不曾晓得。” “奴婢本来想,将此事带到棺材里,至死也不会说出来……可是皇后娘娘终是棋差一招,仍旧比不得您计谋无双。” “你到底想说什么?”逢熙听不懂她说得这些话。 “大人您的夫人……是否曾有过一个孩子?” 周嬷嬷的嗓音带着经年的沧桑,和着几分深沉的意味,低低的,传至逢熙的耳畔。 正文 第187封情书:潜麟身份 “大人您的夫人……是否曾有过一个孩子?” 当逢熙听见周嬷嬷的这句话时,先前还波澜不惊的清隽面庞陡然一沉,眼底泛起波澜。 他看向跪在他身前的周嬷嬷,目光如炬,也不知是过了多久,他方才勾了勾唇,露出一抹凉薄的笑:“看来,你倒是清楚不少的事情。” 对于周嬷嬷,逢熙本就是不陌生的。 因为她本就是叶如栀自涂洲家中带到魏宫中的嬷嬷,她看着叶如栀长大,自然也都清楚叶如栀的所有事情。 而他当年在涂洲为奴时,这位周嬷嬷亦是见过他,且熟悉他的人。 毕竟为了达成改换容颜的目的,叶如栀将他从死牢里带出来后,便常常传他前去她院中,而这位周嬷嬷,便时常随侍在叶如栀身侧。 如此便足以看出,叶如栀对这位周嬷嬷,一直都很是信任与亲近的。 可是他却不曾想,这位周嬷嬷,本事倒还真不小,便连秋果当初怀有身孕的事情都打听了个清清楚楚。 “大人,此事与皇后娘娘无关,一切……之前说是巧合,可后来……便是奴婢一人的罪孽了。” 许是逢熙这一声莫名的冷笑太过渗人,当即便教周嬷嬷打了个寒颤,可是此刻,她已顾不了那许多了,只能对着他又是俯身磕了一个头,说道。 逢熙低眼睨着她,冷声道:“周嬷嬷这话说得模棱两可,我不明何意。” 周嬷嬷闻言,双眼闭了闭,又下意识地深吸了一口气,而后她方才又睁开眼,小心翼翼地看向逢熙,道:“国师大人,如今的皇长子潜麟……他,实则是您的亲生骨血啊!” 此话一出,便好似一道惊雷蓦地降下来,炸响在逢熙的耳畔。 彼时,宫巷内外,一片寂静,偶有飞鸟掠过,发出几声清脆的鸣叫。 逢熙整个人僵硬在原地,一双墨色的瞳孔微缩,其中的震惊之色,显露分明。 柔软的风拂过耳畔,吹着他的发丝微微飘起,也不知是过了多久,他方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只是开口时,嗓音莫名有些干涩沙哑:“你……说什么?” 皇长子潜麟……是他的孩子? 这怎么可能? 逢熙心头一凛,看向周嬷嬷的目光便好似灵力的箭矢,似乎就要刺穿她的心神。 他迅速伸手,掐住周嬷嬷的脖子,一个用力,直接将她抵在朱红色的宫墙上,随着手上越发的用力,逢熙看见周嬷嬷的脸色涨得通红,他蹙紧远山似的眉,眼瞳之中仿佛是一片冰雪荒原。 在这样空旷寂寥的长巷里,他向来清冽的嗓音竟有些阴测测的:“你以为,就凭着你这么一番说辞,我便会救叶如栀?将一个不知哪里来的孩子说成是我的骨血……你们主仆二人,可是将我逢熙当作了傻子?” 楚潜麟如今已有三岁,而他的孩子,若推算下来,也不过才两岁多,这从时间上来说,便不吻合。 他竟是没有料到,叶如栀为了保命,竟连此法都想了出来? 周嬷嬷被盛怒之下的逢熙掐着脖子,痛得眼泪都盈满了眼眶,但她仍是艰难地开口道:“大,大人,奴婢,奴婢真的,真的没有骗……骗您……” “潜,潜麟小殿下,真的……真的是您,您的骨血……” 听见周嬷嬷的话,逢熙蓦地松手,他微微眯了眯眼,盯着周嬷嬷的目光越发凌厉深沉:“你倒是说说看。” 周嬷嬷 分卷阅读300 穿书之给反派的情书 作者:苏浸月 捂着自己的脖子,无力的跌坐在地上,猛地咳嗽了好一阵。 她从来都没有见过逢熙这般阴狠的一面。 他刚刚掐着她的脖子,那样如针如刺的目光,那般恶狠狠的话语,还有手上毫不留情的力度,有一瞬,她甚至以为自己就要这么死了。 不论是当年在涂洲,还是后来身在魏宫,逢熙生得是一副清隽无双的模样,人也一向是清冷的。 可是这一刻,立在她身前的这个人,又真的还是当年淡然似烟雾,皎皎若流光的那个少年郎么? 她见证了叶如栀的成长,也同样见证了逢熙从狼狈的少年,成为如今俊逸如松,芝兰玉树的青年,可是她到底还是没有见过他隐藏在那些淡然清冷下的阴暗面目。 周嬷嬷借着喘息之机,脑子里迅速转过千般思绪,接着便是又打了个寒颤,再不敢深想。 于是她便道:“大人,其实,小殿下才两岁多……” “当初,娘娘本是假孕,可后来她身子不适,传了太医来,这才知是真的有了身孕……” 周嬷嬷开始娓娓道来。 逢熙初初听她这么一说,那双眼瞳里便闪过一丝暗芒。 他竟不知,叶如栀当年,是真的怀了雍和帝的子嗣? 周嬷嬷小心地看了逢熙一眼,便又道:“只是那一胎并不稳,没过多久,娘娘便流产了……” 说到此处,周嬷嬷眼眶便有些酸涩。 当初叶如栀痛失孩儿时的模样,她如今想来,依旧历历在目。 “后来,奴婢只好去宫外,抱养了一个孩子来……只是,这孩子终是没活个几月,便夭折了。” “当时所有人都暗暗盯着凤栖宫的小殿下呢……奴婢无法,只得悄悄藏了死婴,又去了宫外,打算寻个孩子抱进宫里。” “只是那时候,满足月份的孩子并不好找,奴婢,好容易寻到一户农家,听见其中正好有婴儿啼哭的声音,便找了进去……奴婢本想用银子抱了那孩子便罢,只是奴婢却不曾想,里屋里睡着的,竟是大人您的夫人!” 周嬷嬷忆起当初的情形。 那时她踏进屋里,便见一农妇正抱着大哭的孩子哄着,她的丈夫便立在一旁笑嘻嘻地看着。 她以为那孩子是他们二人的,便上去说了自己的来意。 谁晓得,那农妇却摇头,说这孩子不是她的,她无权交给旁人。 于是周嬷嬷便掀开里屋的帘子,想见见那方才生了孩子的妇人。 只是这么一瞧,她便认出了那躺在床上,面色苍白的秋果。 那一瞬,她本想就此作罢,可是她又想到明日要将皇长子带到众人眼前,而如今一时间又寻不到旁的孩子……或许是一时鬼迷心窍,她硬是抱走了孩子。 她很清楚,若是孩子不见了,秋果定会去寻,她甚至还可能找到逢熙,与他说明此事,故而便狠下心肠,命随行的侍卫,直接结果了那夫妇二人的性命,又放了一把大火,烧了那房子。 她无法下手去取秋果的性命,便只能让一场大火掩埋所有的痕迹,甚至于埋葬秋果的生命。 只是,她怎能想到,三年之后,秋果却毫发无伤的回到了逢熙的身旁。 这……或许便是她与皇后娘娘逆天而行,徒增杀孽的结果罢。 所期所望,一瞬成空。 正文 第188封情书:一步流年 “国师大人,千错万错,都是奴婢的错,是奴婢当年一念之差,才害得您的夫人受此苦楚……可是小殿下他,终归是您的亲生骨肉啊!” 周嬷嬷为何要在今日将这一切都和盘托出呢? 这是她经过好几个夜晚的深思熟虑后的结果。 刘叔玉已死,皇后娘娘的计划落空,如今雍和帝醒来,她便已成了冷宫中的弃后。 也不知再过多久,娘娘就会被处死…… 毕竟,这孩子的来历解释不清,若要雍和帝去查,必会牵连出一段旧事,引发更多的纠葛……与其要雍和帝去查证,倒不如,她亲口将秘密说给逢熙罢了。 雍和帝对于娘娘,终归是没有多少情分的,要他放过娘娘,这绝不可能。 故而,她便只能指望逢熙了。 分卷阅读301 穿书之给反派的情书 作者:苏浸月 逢熙整个人僵硬在原地,脑子里一瞬有些恍惚,他双瞳之中光影婆娑,偶有雾色笼罩……周嬷嬷的字字句句,听在他的耳畔,便似刀刀见血。 过了许久,他方才忍不住动了动僵硬的指节,眼神似虚无缥缈:“你……怎么敢?” 他说这句话时,分明是带着咬牙切齿的意味,眼眶下也渐渐有些红了,整个人都处于盛怒之中。 “奴婢知晓大人神通广大,定能查证出小殿下究竟是否是您的骨肉……若大人不信,尽管去求证便是,奴事到如今,奴婢不敢妄言!” 这句话说罢,她抬起头来,指着永安巷看不见尽头的阴影处,又道:“小殿下就在这长巷尽头转角处的废宫之中!” “带、路。”逢熙握紧了藏在如雪般的广袖下的双手,咬牙道。 周嬷嬷听闻此言,连忙爬起来,道:“国师请。” 说罢,她便跌跌撞撞地往前走。 逢熙跟在她身后,一双眼似乎在看着前方,又似乎什么也都看不真切,那双眼瞳仿佛笼着轻薄的沙,茫茫一片。 他一步步走着,脚下似有千斤重。 胸口传来一阵疾跳,他连呼吸都变得有些小心翼翼的。 他在怕什么?他一时之间,什么也都想不明白,脑子里一片混乱,像是空空如也,又像是装满了乱七八糟的思绪,怎样都理不清楚。 宫巷长长,跫音声声,一步光阴灭,一步流年生。 他的每一步,都好似踏在了过往的回忆,与未来的还未经历过的岁月中,心茫茫,眼茫茫,天地似一色。 逢熙以为自己的这一生,除却多年的隐忍,除却身上背负的国仇家恨,他便什么也不剩下了。 可是后来,杏花林里的小姑娘,走到了他的身前来,握紧了他的手。 于是所有的伪装,所有的束缚,再无法禁锢他胸口里那颗躁动的心,他以为,自己至少,也拥有了一寸光明。 可是后来,他弄丢了她。 所以光阴灭,所以他才会更加的痛不欲生。 她回来了,明明已死的人,却以活生生姿态回到了他的身旁,可他此生最大的遗憾,又变成了,他那从未见过面的孩子。 当周嬷嬷推开那结着蛛丝的双推门时,他一眼,便看见了那个缩在角落里的小身影。 许是听见推门声,他小小的身子一颤,猛地抬头,看了过来。 他生得粉雕玉琢,眼眉虽稚嫩,却也能隐隐窥见其日后该是何等的好相貌。 但逢熙,单单是瞧着他那一双乌溜溜的杏眼,心头便是忍不住的一颤。 透过这双带着几分惊惧或不安的眼睛,逢熙在那一瞬,便好似看见了秋果的模样。 所以流年生,是他在见到这个孩子的这一刻,心底忍不住的柔软了几分,就好似,是他在面对秋果的时候那般。 “嬷嬷……”小孩稚嫩怯懦的嗓音响起,那小嘴嘟着,眼眶泛红,似乎就要哭了。 到底是她带了几年的孩子,瞧见他这副模样,周嬷嬷当即便心疼得不行,也顾不得逢熙,直接跑过去,抱住了他。 周嬷嬷抱着孩子,轻言细语的哄了好一会儿,方才看向愣在门口的逢熙,道:“大人,是与不是,想必您一探便知?” 逢熙回过神来,冷冷地看了周嬷嬷一眼,并不言语,只是一步步走到他们二人面前。 许是他的模样太过肃冷,吓得小潜麟当即便往周嬷嬷怀里缩了缩。 逢熙掐了诀,抬起右手时,两指间凝出一道淡金色的光芒,那道光芒化作一缕浅淡的流光,丝丝缕缕的涌进了小潜麟的身体里。 周嬷嬷眼见着这一幕,整个人都不敢动,身子也止不住的有些颤抖,她下意识的抱紧了怀里的小潜麟。 早些年在涂洲时,她也曾见过当年的清瘦少年逢熙在叶如栀的面前显露过这些诡秘的术法,那时她看着,便觉得有些惧怕,如今看着,亦是如此。 她不禁深想,逢熙究竟是什么人?为何他会身怀神秘术法,为何他能有此神力? 他究竟是仙是妖?单单凭借她的凡胎肉眼,根本是无法看明白的。 之前自涂洲时,她也曾奉了知府老爷的命令,去请了最有名望的道长来探查逢熙的真身,谁知那老 分卷阅读302 穿书之给反派的情书 作者:苏浸月 道只在暗处见了逢熙一眼,当即便抖如筛糠,什么话也不讲,便直接离去了。 他究竟是怎样的存在,才会让那老道一眼便害怕不止? 也是那时候,周嬷嬷便明白了,此人绝非是他人手里可用可弃的棋子。 当年的周嬷嬷,多次劝诫叶如栀,说此人虽可用,却不可过多的交托他重要之事……毕竟,除却救他出牢狱的那一点恩情之外,他便再不欠叶如栀什么了。 只是叶如栀,总归是不肯听罢了。 逢熙自是无心管周嬷嬷心里头究竟在想些什么,他手指一颤,金光破碎成浅淡的荧光,点点洒落,了无痕迹。 他瞳孔微缩,脑子里一片轰鸣。 他不敢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个懵懂地伸手去接那些荧光的孩子,心里一片翻江倒海,仿佛有什么破天而来,如疾风骤雨,似惊涛骇浪。 人的神魄,总会与血脉有些关联,他只需探查他的神魄,感受气息,便足以分辨一切。 这孩子……竟真是他的血脉? 正文 第189封情书:枯骨之毒 或是见逢熙只是盯着小潜麟,却不说话,周嬷嬷便开口道:“大人,如何?” “你出去。”逢熙一直看着她怀里的小潜麟。 周嬷嬷犹豫地看了自己怀里的小潜麟一眼,但她又想,依着逢熙这副模样,显然已经将一切都探查清楚了,她便只好放开了小潜麟,又哄了哄他:“小殿下,乖,奴婢去给你拿些吃的来。” 小潜麟却是拽着周嬷嬷的衣袖,不肯放开,看起来很是不安:“嬷嬷……” 周嬷嬷心里很是不好受,但如今,哪里又能由得了她呢? 于是,她狠下心,拂开小潜麟的手,也不理会他的呼唤,站起身便往门外走。 只是方才踏出殿门时,她却又忽的转过身来,对着逢熙,跪了下来,只听她道:“大人,奴婢犯下的罪孽,奴婢自会赎罪……但此事,皇后娘娘确实是不知情的,这些年来,娘娘对待小殿下,一直都是犹如亲子一般,她……她其实也苦啊!” 想起叶如栀,周嬷嬷心里是一片酸涩。 那时她看着长大的小姐啊……当年的纯善小姑娘,长成了如今这般阴暗的模样,究竟算是谁的罪过? 这是她曾经一直想不明白的问题。 但是如今,她却是一瞬恍悟了。 若非是当年在涂洲雨巷里,那个撑伞而来的清朗少年造就了叶如栀此生的梦魇,若非是她与知府老爷对叶如栀的一次次纵容……这一切,又岂会成了如今这般局面? 覆水难收,而她,终是不忍心让自己看着长大的姑娘,就这般没了性命。 而她不一样,她早该活够了。 “她苦?” 而逢熙听了周嬷嬷这番话后,却是忍不住嗤笑了一声。 他转身看向她,目光犹如冰冷的利箭一般:“当年的选择,造就了如今的苦果,她自己走的路,怨得了谁?你们主仆二人害我夫人险些葬身火海,还害得他们母子骨肉分离!你要我放过叶如栀?你当真以为,我逢熙是个傻子不成?” “我告诉你,你们二人的命,我都要。”这一句,他的声音刻意放低,表面似无波澜,却又恍如绵密的针,一寸寸刺进周嬷嬷的心头。 此刻,周嬷嬷的后背已被冷汗浸湿,她不自禁地握紧了双手,心脏一阵疾跳。 她小心地抬首,看了那懵懂的小潜麟一眼,咬了咬干涩的唇,终是叹了一口气。 最终,她道:“奴婢晓得大人亦通晓医术,应该能看出,小殿下体内的毒。” 这是她为了救叶如栀,最后的筹码。 以小殿下作赌,以自己的性命作赌,只祈愿,叶如栀能好好的活着。 果然,逢熙听闻她此言后,当即变了神色。 他直接看向小潜麟,匆匆上前抓住他的手,以术法探查他的身体。 方才只顾着探查神魂,故而他并未发现有旁的不妥之处。 只是这么一查,他便知,这周嬷嬷果然所言非虚。 他回头看向那跪在殿门外的周嬷嬷,极大的怒气转化为他唇畔的一抹冷笑:“为了救叶如栀,你可真是什么都做得出来啊。” 分卷阅读303 穿书之给反派的情书 作者:苏浸月 周嬷嬷此刻根本不敢再抬头,她怕看见小潜麟看向她的目光,她怕自己会心软。 她强压住自己心里翻涌的情绪,说道:“大人,此毒名为枯骨,是这世间第一剧毒,中毒者七日既亡,七窍流血,神仙难救……奴婢晓得,纵然是您身怀神秘术法,想必也无法解除此毒罢?” 这毒,是她从刘叔玉那里得来的,刘叔玉原本的打算是,等找到了雍和帝,便让她趁机给雍和帝下毒……但当初她收下此毒,却未打算真的要去谋害雍和帝,故而便一直收着。 只是未曾料到,如今,她竟会将此毒用在小殿下的身上……这可真是,造化弄人! 可是事到如今,她哪里又还有什么退路呢? 逢熙沉默良久,终是咬牙说了句:“滚出去。” 周嬷嬷听他此言,压在心上的大石总算是放下了,她浑身一软,已经明白,他已经妥协了,皇后娘娘的命……算是保住了。 周嬷嬷笑了,眼眶盈满了泪,她抬眼看向小潜麟,眼神之中,仿佛盛满哀恸,而后,她又看向逢熙,道:“奴婢晓得,大人言出必行,既答应了奴婢要保下娘娘性命,您便一定会做到……所以,奴婢这便将解药给您。” 说着,她便直接从腰间取出来一个小瓷瓶,放在门槛上。 而后,她便又对逢熙道:“奴婢深知,当年奴婢害大人您的夫人差点死去,又害得您和小殿下骨肉分离这么久,如今,奴婢又以小殿下的性命要挟了您,您对奴婢,定是恨之入骨……” “欠大人您的,欠您夫人的,还有欠小殿下的……奴婢会还的。” 这话说罢,周嬷嬷便一手撑着地,站起身来,转身一步步走远了。 此去,便是向着黄泉而去,这是她罪有应得。 周嬷嬷的身影已经走远,逢熙走到殿门处,俯身拿了那放在门槛上的小瓷瓶,而后,便又转身走到了小潜麟的面前。 他不担心周嬷嬷会骗他,因为这于她而言,本就没有半分好处。 于是他将瓶塞打开,倒出了一颗药丸来,方才伸手要凑到小潜麟嘴边的时候,却见小潜麟往后退了退,那双眼里,满是不安与害怕。 逢熙怔了怔,面对这样小的孩子,他竟不知该怎样哄才好。 “乖,不吃会肚子痛的。”他有些僵硬地编了这么一句话来。 面对这个方才出现在他眼前的,属于自己的孩子,一时之间,他竟不知,究竟该如何对待。 究竟要他怎样,才能安抚孩子的不安呢? 稀里糊涂的做了父亲,又稀里糊涂的找回了自己的亲生骨肉,可他在面对这个小小的孩子时,却拿不出面对秋果时的自然姿态。 他是第一次做父亲,第一次这么真切的,看着自己的孩子。 这对他来讲,竟还觉得实在有些不可思议。 他若早知,潜麟便是他的孩儿,那么,他便早该在雍和帝醒来之前,便将潜麟夺回来……可是如今,这已然是行不通的了。 正文 第190封情书:心中不安 冷宫。 周嬷嬷推开门时,便见叶如栀正坐在桌前,整个人一动不动,好似一尊雕塑一般。 周嬷嬷叹了一口气,唤了一声:“娘娘。” 叶如栀这才终于有了反应,她转头,看向周嬷嬷,先是愣了愣,随后便猛地站起身来,跑到周嬷嬷身前,抓住她的衣袖,道:“嬷嬷,潜麟,潜麟他还好么?” 周嬷嬷拍了拍叶如栀的手,道:“娘娘放心,小殿下很好。” 她这话说罢,却见叶如栀眼眶之中有大颗大颗的泪珠砸下来。 她顿时心头一紧,忙唤了一声:“娘娘……” 叶如栀闭了闭眼,那张素来画着精致妆容的脸,此刻未施粉黛,面色看起来有些苍白,但她那张脸却依旧美艳动人。 只不过,是少了几分凌厉,多了几分柔弱罢了。 “嬷嬷,我的这条路,是不是走到头了?”她开口,嗓音颤颤的,带着几分哽咽。 任是她怎么想,都没有想到,当初病入膏肓的雍和帝,竟也有能醒来之时。 她是越来越看不懂逢熙了。 她根本看不清,这个男人想要的,究竟是什么? 分卷阅读304 穿书之给反派的情书 作者:苏浸月 若是他真是要这大魏的天下,又怎会让雍和帝继续活着?可若是他不想要,当初又为何要答应与她合作呢? 逢熙从不是贪恋富贵荣华之人,这是叶如栀看得清清楚楚的。 可他走到如今这一步,究竟是为了什么呢? “娘娘,你放心罢,陛下一定会放了你的。”周嬷嬷看向叶如栀的目光,越发的慈爱,就好像是将她当做了自己的亲生女儿一般。 她这一生,从未嫁过人,也从未有过属于自己的孩子。 于是叶府的大小姐,当初的叶明珠,如今的叶如栀,便是她付出了真心去照看,去呵护的孩子。 她又怎么可能,要自己看着长大的小姐,去死呢? “嬷嬷,你别安慰我了,陛下将一切都看得明明白白的,我是犯了重罪,他不会饶过我的。”叶如栀苦笑一声,眼眶之中又有眼泪滑落。 她走到今日这一步,全都是她自己的选择。 先是爱而不得,便只求荣华无双,然而她费尽心思,最终还是输给了当初自己从涂洲死牢中救出来的少年奴隶,逢熙。 周嬷嬷抬手,抚上叶如栀的发顶,自叶如栀长大后,她便再没有做过什么有所逾越的举动,但今日……她想这么做。 这是她看着长大的小姐啊。 眼里渐渐有了酸涩的感觉,她深吸了一口气,道:“娘娘,放心罢,奴婢去求了国师,他答应奴婢,会救你的。” 叶如栀一听她这话,当即猛地看向她:“什么?逢熙他,竟会答应你?” 随后,她便忙问道:“你究竟与他说了什么?还是你做了什么?逢熙他怎会这般轻易的答应你?” 面对叶如栀这一连串的问题,周嬷嬷却只是摇了摇头,对她笑了笑:“娘娘,这些都不重要,你只需要知道,你会好好的活着,你仍会是陛下的皇后,便足够了。” 具体的内容,周嬷嬷并不打算告诉叶如栀。 因为她晓得,叶如栀对于小殿下,是多么的珍视。 自她流产后,精神头便一直不大好,即便是后来抱来个孩子,她亦是郁郁寡欢,但小殿下不一样,娘娘对于小殿下,是倾注了真心的。 故而这些事情,周嬷嬷都不会告诉叶如栀。 周嬷嬷的眼泪猝不及防地掉下来,让拉着她衣袖的叶如栀不禁一惊:“嬷嬷?” 而后,她便听见周嬷嬷说道:“娘娘,日后,你可得好好照顾自己。” “你的身子向来受不得寒,记得天凉了,多添件儿衣裳……别贪图旁的,你已经是这世间,最好看的姑娘了。” “奴婢晓得,你心里还是装着陛下的,奴婢希望,日后你能与陛下解开隔阂,好好的过日子……娘娘,经历过了这么多的事情,奴婢想,你也应该懂得了许多的道理,万不可……再未一时之气,去做什么糊涂事了!” “奴婢这一辈子最后悔的,便是当年,没能阻止你去找青石巷里的那个少年郎……若非是少年楚熠,娘娘便不会活得这么痛苦。” “如今的楚熠,已是皇帝了,娘娘,他不是你记忆里的样子,你也不是他记忆里的容颜,这要怪,便怪命罢?奴婢想,或许你可以和陛下坦白一切,若他容得你,便是天大的好事,若是他容不得你,娘娘也不必害怕,国师会救你的,到那时,娘娘便离开魏宫罢。” 周嬷嬷絮絮叨叨地说了许多,眼泪也一直不断地往下掉,砸在叶如栀的手背上,仿佛带着最灼人的温度,让她浑身一颤。 叶如栀心里有了些不好的感觉:“嬷嬷……你这是?” 她怎么觉得,嬷嬷是要离她而去了? 周嬷嬷抬手,擦干了自己脸上的泪痕,又吸了吸鼻子,对叶如栀勉强笑了笑:“娘娘,你别怪奴婢唠叨,人老了,总要多说些话儿的。” “娘娘只管等着便是,很快,便会有人来接你出冷宫,日后,你还是这大魏的皇后娘娘。”她对叶如栀轻轻说道。 “好了,奴婢得走了,还有些事要做呢。”她拍了拍叶如栀的手背。 叶如栀愣愣地放下手,眼见着周嬷嬷转过身,往殿外走去。 “嬷嬷!”她没忍住唤了一声。 “那天,你会来接我么?”她问。 周嬷嬷浑身一僵, 分卷阅读305 穿书之给反派的情书 作者:苏浸月 最终还是转过头来,看向叶如栀的目光中,有许多复杂的情绪一一闪过。 最后,她轻叹了一口气,却没有回答叶如栀的问题,只是对她道:“娘娘,别怕,你会平安的。” 随后,便回过身,一步步地朝宫门外去了。 娘娘,奴婢已经活够了,但你,却是不一样的,你还年轻,你还有希望。 所有的罪孽,便让奴婢一人来担罢。 而殿内的叶如栀,看着周嬷嬷的背影渐渐消失,她心头涌起恐慌,逐渐扩大,且完全无法压制。 嬷嬷……她无声的唤了一声。 至此,她已隐隐有些莫名的不安。 正文 第191封情书:大梦初醒 当叶如栀被放出冷宫,回到凤栖宫中之时,她方才知晓周嬷嬷死了的消息。 就在前几日夜里,据说是服毒死的,等到次日清晨才被发现。 被发现时,尸首都已经凉透了。 于安总管直接吩咐了人,将周嬷嬷的尸首运出宫去,草草葬了。 故而,叶如栀便是连周嬷嬷的最后一面,她都没能见上。 重回凤座的喜悦被尽数冲淡,叶如栀甚至还未来得及反应,便被周嬷嬷的死讯,凉了一颗心。 而后,于安总管又到凤栖宫中传旨,言皇后凤体欠安,皇长子潜麟,暂由淑妃抚养。 那淑妃,便是前些日,雍和帝新封的丞相安岳的嫡女,安锦玉。 叶如栀本来已经想好,若是她真的踏出冷宫,重回了凤座,便决心与雍和帝好好打开心扉谈一次,从此之后,做好他的皇后,做好他的发妻。 可是,谁能料到,她这方才会到凤栖宫,先是得知看着自己长大的嬷嬷死了的消息,再然后,便是雍和帝再次封妃的消息,他竟连小潜麟,都要交给那新封的淑妃? 叶如栀把自己关在内殿里,毫无形象地呆坐在地上,眼眶之中不断有泪水掉落下来,整个人都好似一只木偶一般,一动不动。 好几日了,她一直都坐在这儿,脑子里乱哄哄的。 嬷嬷死了……那是自她母亲死后,便一直陪在她身边的嬷嬷啊。 小潜麟虽不是她的亲生骨肉,可她也早就把他看做是自己的孩子了啊…… 她如今,明明还是皇后,可是这一刻的叶如栀却感觉,自己又好似什么都没有了。 周嬷嬷是她在这深宫之中唯一的依靠,也是她唯一放心的人,可是这个人走了,从此以后,她就只剩下她自己了。 想起之前周嬷嬷与她最后说的那番话,她这才明白,那原是她的临终遗言。 叶如栀想起雍和帝,她那涂了丹蔻的手指不由紧握成全,指甲刺进自己的手掌,她大睁着一双美目,眼里已有了些血丝。 只听她忽而低低地笑:“楚熠,楚熠……你好狠的心,好狠的心!” 好似一场荒唐梦,终于至此刻,方才清醒过来。 什么富贵荣华,什么所谓良人,说到底,都不过是她的执念作祟罢了。 这一瞬,她好似醍醐灌顶一般,连思绪都越发的清明了些,她终于明白了,自己之前所做的一切,应是这世间最荒诞的笑话。 换脸,断指,隐藏身份,她为的,便只是一个楚熠。 可是这个人,终归不是当初在青石雨巷里,轻言细语,眉眼清澈的少年郎了……现在的楚熠,是没有心的。 而她呢?她也早就变了。 富贵加身,荣华无限,这些东西,终让她把当年那份纯粹的心动,给玷污了。 到了如今这个局面,究竟还能怪谁呢? 当殿门传来“吱呀”声响,只听得监管一声高唱:“皇上驾到。” 叶如栀仍是惚兮恍兮,也没有起身,走到外殿去迎接圣驾,此时的她,只觉得自己累极,连动都不愿再动一下。 经过这些日子的调养,雍和帝终于有了精神,只是走路还尚且有些吃力,这么一来,便只好命内务府造了一个木制轮椅,由于安推着,总算能够踏出龙吟宫。 他想着皇后怎么说也替他生了个皇长子,她又才回到凤栖宫不过几日,于情于理,他都应该来看看她。 分卷阅读306 穿书之给反派的情书 作者:苏浸月 只是方才进了殿,却并未见殿中有一个奴婢,殿内也是静悄悄的,没有一点儿声响。 雍和帝蹙了眉,心里头有些不悦,不晓得这叶如栀究竟是怎么一回事,他来了,竟不晓得出来迎接? 但他转念一想,他醒来时不由分说便将其打入冷宫,有些怨念,也是在所难免的,故而,他的脸色便又缓和下来,只是吩咐于安推他进内殿去。 当他进了内殿,便看见叶如栀正坐在地上,好似失神。 “皇后?你怎能如此不顾仪态?坐在地上,成何体统!”雍和帝不由蹙眉道。 可叶如栀闻言,却是连头都没有回,只是轻轻地说了一句:“陛下,我的嬷嬷死了,你知道么?” 雍和帝一愣,此等小事,他确是不知。 于是他便道:“皇后何苦为了个奴婢,如此伤心?” 岂料他这一句话说出来,却引得叶如栀低笑了一声。 她缓缓回头,看向他,那双眼里仍泛着泪花:“那是看着我长大的嬷嬷啊陛下。” 也不等雍和帝开口,她便又道:“你究竟……是什么时候变成这样的?” 眼泪一颗颗砸下来,她隔着朦胧的水幕看向他,却只望见他眼底不耐的神色。 这,真的不是她曾经喜欢的那个少年啊。 “皇后一定要与朕这般说话么?”雍和帝冷声道。 叶如栀却是捂着嘴,笑了一会儿,其中多少苦涩,只有她自己品尝。 “我死心了,陛下。”良久,雍和帝听见她哑着嗓子说了这么一句。 她这些话说得没头没尾的,他能这般耐心的听了这么一会儿已是极限,于是他当下便沉了脸,道:“皇后!你到底想说什么!” 叶如栀直接站起身来,她那张面庞虽显苍白,却不见她半点明艳之姿,仍是这世间,极为动人的绝色容颜。 她冷眼望向雍和帝,眼中已不见半点痴念怨憎,她的眸子在这一刻平静得犹如一潭死水,无波无澜,只听她道:“臣妾恳请陛下,将臣妾送回冷宫。” 此话一出,雍和帝明显是愣住了。 他从未像这一刻这般,好好将叶如栀仔仔细细打量一番,才道:“皇后可晓得自己在说什么?为了个奴婢,你便这么跟朕闹?” 叶如栀摇头:“陛下,我只是……梦醒了。” 她不愿再与雍和帝多说些什么,时至今日,她已经再不想对眼前的这个男人,抱有任何无谓的希望了。 这几日来,她已经想得足够清楚了。 这一份愚蠢的痴念,已经到了该彻底抹去的时候了。 她已经什么都没有了,也什么也都不在乎了。 正文 第192封情书:脉脉春水 前些天才被放出冷宫的皇后,再一次被送回了冷宫。 这一次,雍和帝没有任何说辞,面对朝臣的议论,他直接是厉声制止,且言冷宫中的废后罪无可恕,大魏不需要这样的国母。 见雍和帝大怒,众人也不敢再问,只能私下里猜测着,引而不发。 对于叶如栀究竟为何会自请回到冷宫,逢熙只是遣了流云去稍加打听,便清楚了整件事的前因后果。 叶如栀终于醒悟了,这令逢熙很是意外。 他以为,至少还要数个年月,或许要等到她老去的时候,叶如栀方才能懂,眼前所见,不过云烟,而云烟缥缈,人本不该心生贪恋。 近来,雍和帝的身体逐渐好转,除了还无法行走之外,基本再无什么大的问题,于是他便迫不及待地收回了逢熙手中掌政的权力,开始出现在早朝之上。 如今朝中没有了刘叔玉,便再无人敢与逢熙针锋相对,给他难堪,毕竟谁都晓得,如今雍和帝虽收回了掌政之权,但逢熙手中,依然掌握着不少权力,在这大魏的朝堂之上,实力比之从前,便更加不可小觑。 这些弯弯绕绕逢熙看在眼里,故而他也自然晓得雍和帝的心里头必定是很不痛快的。 微风吹来,院中的花枝摇曳,一瞬落红成阵,柳絮飘飞。 逢熙坐在亭中,眼眸低垂之时,正巧瞧见他衣袍上的一朵粉白的花瓣儿,他伸出骨节分明的手,轻轻捻起,殷红的唇畔不禁微微一弯。 他 分卷阅读307 穿书之给反派的情书 作者:苏浸月 猜,雍和帝下一步,便是再找出个对他“恨之入骨”的人来,加以重用。 这本就是雍和帝一贯的做法。 但是这世间,一个人,如何能对另一个人没有缘由的便恨呢?除非,所谓的恨,其实根本就是隐藏在皮囊之下的野心。 雍和帝只需找一个想往上爬的人来,加以提点,便足够了。 这些,逢熙早已看透,但他并不点破,毕竟有如此野心,同样也有此智谋的人,实在难寻。 他只是要等,等羽林卫出现。 毕竟此时的雍和帝,已经开始担忧起他手里这逐渐扩大的权力,若是他真有反心,远在边疆的严亭之,自然不可能于短短数日便拉着军队回来,故而,雍和帝若想与他抗衡,便必定会动用羽林卫。 这,便正是他最想要的结果。 “大人?”当一抹软软的女声传来时,逢熙终于回过神来。 他偏头,便见秋果不知何时已经立在了他的面前。 他伸手去拉住她的手,唇角勾了勾:“回来了?” 秋果没有死,还好好的回宫了,故而她一回来,便还是坐着司珍的位置,顶着雍和帝当年赐下的一品夫人的头衔。 故而这些日,她日日都去司珍司。 “嗯。”秋果点点头,对他笑了笑。 逢熙看见她的笑容,双瞳里便是更为柔软的神色仿佛有脉脉春水流动一般。 “看来,你今日不是很忙啊。”逢熙凉凉地说了这么一句。 秋果一僵,自然明白逢熙是在表达这几日来的不满了。 只因最近司珍司事情太多,她忙起来,便比逢熙还要忙。 “以后都不忙了……”她弱弱地说了一句,随后又像是觉得自己这话说得太满,便又急忙添道:“或许,或许不会这么忙了……” “哦。”逢熙挑了挑眉,却也没有过多的为难于她。 “啊!大人!我有东西送给你!”秋果像是忽然想起来什么似的,忽然叫了一声。 “什么?”逢熙有些好奇。 秋果直接拉着他,往一旁的竹楼里去。 逢熙被她拉着走,眼中流露出几丝笑意,还带着几分浅淡的无奈之色。 待进了屋中,秋果便放开了逢熙,自己跑到柜子里,在最深处翻了又翻。 逢熙见她在那儿自顾自地翻翻找找,便越发的好奇了,于是他走上前去,又问道:“到底是什么东西?” 秋果终于找到了,她转过身来,直接递到逢熙眼前,见他正注视着自己,脸颊便又有些烫红,颇有些不好意思道:“我,我给大人缝制了一件里衣……” 逢熙闻言,低眼便见她手里正是一件泛着柔和光泽,看似面料极好的里衣。 他伸手接过她手里的衣衫,见那衣衫的针脚都像模像样的,他心里情绪莫名,但总归是一暖,但所有的情绪融化下来,只化作他唇畔的一句:“你是何时学会的?” 秋果嘿嘿笑了几声,挠了挠后脑勺,道:“一个大娘教我的,她会的东西可多了!” 她只这么一句,逢熙当即便明白了她是什么时候学会缝制衣衫的了。 忽的,两人之间就这么静默下来,相对却无言。 逢熙自是想到了之前的三年,秋果在宫外的事情。 他不知道她究竟遭受过多少磨难,但他十分庆幸,如今,她还能这般好好地站在他的眼前。 “谢谢……”他忽然说了句。 秋果被他注视着,眼神闪闪躲躲,根本不敢迎上他的目光。 但听见他的话,她心里头还是甜得像是浸了蜜一般。 “谢谢你,果儿。”逢熙俯身,在秋果的额间印下一吻,用温热的温度,表达他最炽热的情绪。 红晕布满了秋果的脸颊,她有些晕晕乎乎的,整个人都羞窘得厉害。 但她还是忍住想要转身逃掉的冲动,小心地抬头,用期盼的目光看向逢熙:“大人穿上试试罢?” “如果不合适的话……我还可以改一改的。”她说。 逢熙瞧着她那张快要红透的小脸,眼里便露出一抹戏谑之色,只听他开口道: 分卷阅读308 穿书之给反派的情书 作者:苏浸月 “既然是夫人帮我做的衣衫,我自然是要试一试的,但是……还要劳烦夫人,替我穿衣?” 秋果被他这句话整得有些发懵,她瞪大一双杏眼,面庞更显绯红,整个人都有些慌乱无措:“啊?不,不了罢?” 逢熙见她这副模样,直接伸手将她拉进自己怀里,低下头,凑近她,在她脸上吻了吻,开口时,嗓音也莫名有些低哑:“你确定?” 最终,秋果还是没能拒绝得了逢熙的要求。 这还不算,好好的衣衫终于被满头大汗的她给他穿上了,却又在一瞬间被他脱掉,她还没能来得及反应,便被逢熙抱起来,往床榻走去。 “这是白天啊大人!”屋内传来秋果惊慌羞怯的声音。 “一会儿便黑了。” 正文 第193封情书:肖想不得 翌日,逢熙果然在朝堂上见到了雍和帝提拔上来的那人。 只是令他没有想到的是,那人竟是顾舒颜。 此前的顾舒颜,是雍和帝的御前侍卫,自其父顾施云时候,他便继承了忠义侯府的爵位,成为了新的忠义侯爷。 只是这到底只是个爵位,在朝中,他一向是没有什么实权的,也不似其父当初,除了顶着忠义侯爷的爵位之外,还是大魏的战神将军。 只是如今雍和帝将他提拔上来,成了一品武将,他自然能够入得朝堂。 当逢熙对上顾舒颜的那双眼时,他只是勾了勾唇,心里头也未有多少变化。 只是……那隐藏在暗处的羽林卫,究竟由何人管辖?如今看来,似乎仍旧扑朔迷离。 难道……这羽林卫的兵权,仍在他顾家手中? 逢熙不敢确定。 若不是,那么雍和帝又为何要偏偏选择顾舒颜呢? 这顾舒颜,到底年少气盛,眼底的心思是半分都藏不住,又如何能真正为雍和帝所用? 逢熙忽然想起秋果,便下意识地抬眼看了顾舒颜一眼。 他忽然有些明白了。 顾舒颜此前是向雍和帝求娶过秋果的,而秋果如今却成了他的夫人……看来雍和帝,是想借这一段旧事,来大做文章啊。 逢熙低下眼眸,眸底一片寒凉之色,犹如冬日冰雪,倾盖下来。 “国师?”此时,坐在龙椅上的雍和帝见逢熙一直垂着眼眸,不曾言语一句,便唤了他一声。 逢熙闻言,便抬眼看向雍和帝:“臣在。” “国师可是对此事有什么异议?”雍和帝看向那站在底下的逢熙,语气颇有些意味深长。 此话一出,在场的大臣们便不约而同地的将目光移向逢熙。 彼时,顾舒颜忽而冷哼一声,开口讥讽道:“国师一向对臣是有不少意见的。” 逢熙却不理会顾舒颜,只是对雍和帝道:“臣无异议。” 雍和帝听见他这话,嘴角便没忍住勾了勾:“既然如此,那此事,便就这么定下了。” 至此,顾舒颜便从一个闲散侯爷,成为了朝堂上的新贵。 许是身体还未大好的缘故,雍和帝已隐隐感觉到自己有些不舒服了,于是他便示意于安退朝,而后,便又由几个宫人搀着坐到一旁的轮椅上,被推走了。 逢熙踏出金銮殿的时候,便被身后的顾舒颜唤住了。 逢熙本以为他又是来说些什么废话的,便不大想理会,只是抬步走下阶梯时,却听得身后那少年犹犹豫豫地问了一声:“汤圆儿……她还好么?” 逢熙闻言,脚下一顿,当他转过身来时,那双眸子里已是凝着浮冰碎雪。 他开口,嗓音亦是寒凉无比:“她好与不好,与你又有什么干系?” 也不待顾舒颜开口,他便又道:“你知晓她的性子,三年前,她求到你那儿去,你便由着她,帮着她逃走……若非是你,她又何必要去经历那一遭磨难?” 顾舒颜原是想要反驳逢熙的,但听见他的这一番话后,便愣住了。 “你私心里,应是不愿她与我在一起的,即便是她已经成了我的妻子,你也还是不甘心,对么?” 逢熙说这话时,周遭静悄悄的,仿佛空无一人。 顾舒颜听在耳畔,藏在 分卷阅读309 穿书之给反派的情书 作者:苏浸月 袖间的手不由一颤,像是被人戳中了心事似的,连话也说不出。 “顾舒颜,你还是太年轻了。” 逢熙忽而一笑,那笑竟带着显而易见的挑衅意味:“我的妻子,旁人连她半分都肖想不得。” 这话说罢,他也不管顾舒颜的脸色有多么的难看,只径自转身,离去了。 待他回到竹苑时,立在浮桥尽处,他抬眼便望见秋果正坐在亭中,好似正在吃糕点似的。 薄唇不禁弯了弯,逢熙抬步便朝着她走了过去。 秋果听见脚步声,正吃着东西,抽空儿一抬头,便见逢熙已立在了她的身前。 她一惊,差点呛住,又忙擦了擦自己嘴边的糕点碎屑,红着面庞干笑:“大,大人你回来啦?” “一个人偷偷吃糕点?”逢熙眼含笑意,伸出手去,将她唇角最后一点碎屑拭去。 “没,没有……”她说着,还把那一碟子糕点往逢熙面前推了推,她说:“大人你吃!” 逢熙没有说话,他定定地望着她的面庞,目光不由停在她那双明亮的杏眼上,透过她的这双眼,他却想到了在永安巷尽头的废宫中见到的那个小孩子。 那是她一直在寻找的孩子,是她和他的亲生骨肉。 可是如今,他却不能告诉她,如今的皇长子潜麟,便是她找了两年的孩子。 只因雍和帝将潜麟当做了他楚氏血脉,而若是自己此时进言潜麟不是雍和帝的子嗣,那么潜麟的性命,便就难保了。 纵然他身怀神秘术法,可以毫不费力地将潜麟带离魏宫,但意外总有发生,他总是担心的。 毕竟雍和帝,本就是那种睚眦必报之人。 而今将潜麟放在雍和帝眼皮底下养着,便应是最好的办法。 “果儿。”逢熙忽然唤她。 秋果应了一声,有些疑惑地看向逢熙:“大人,怎么了?” 她怎么觉得,大人的情绪一瞬低落了些许? “你可想过孩儿的名字?”他低眸看向她,眼神缱绻温柔。 秋果一愣,想到他说的便是那个自己找了两年都没有找到的孩子,心里便难受得紧。 她眼眶有些发红,唇抿了抿,半晌才道:“我,我只想过小名的,原先,原先我是想等大人,等见到大人,再让你给他取名儿的。” “那你取的小名儿叫什么?” 逢熙听见她说的话后,心里亦是有种难言的酸涩,但他仍是问道。 秋果有些不好意思的低下头:“就,就叫小宝……” “就像喜宝一样……”她又说了一句。 喜宝是那么可爱的孩子,她曾经怀着身孕的时候,就想,她也要把自己的孩子养成喜宝那样白白胖胖的模样。 可讨人喜欢了。 “好。”逢熙喉间微动,最终却只是莫名说了这么一个字来。 正文 第194封情书:幸事祸事 雍和帝身体大好之时,便又开始大选秀女,扩充后宫。 世人以为,当今圣上大难不死,这显然是想多得些子嗣,为楚氏皇族开枝散叶。 但谁又晓得,雍和帝找来那么一群鲜花儿一般的女子,不过是为了掩人耳目。 只要他不死,他身上的咒术,便一直存在着,永久的束缚着他。 而逢熙的存在,从来都只是为了他研究各种解除之法,一旦逢熙做到了,雍和帝要做的第一件事,便是杀了他。 逢熙说,叶如栀是福运双全之人,唯有她才能替他孕育子嗣,故而便有了今日的皇长子潜麟,但潜麟年幼,约莫是因着儿时不曾见过他的缘故,所以此时与他之间,并不亲厚,反而有些疏离冷淡。 雍和帝虽面上不显,但心里多多少少还是介意的。 明明是他的孩儿,却总是拒他于千里之外,这又是何道理? 只是……雍和帝想起那身在冷宫中的叶如栀。 前些日他暗地里去看过她,却也只是远远地看了几眼便罢,不知是为何,他心头隐隐觉得,叶如栀似乎变得很不一样了。 据于安所言,说她自打踏进冷宫的殿门,除了吃饭睡觉,每日便是跪在观 分卷阅读310 穿书之给反派的情书 作者:苏浸月 音像前,念经悔过。 她究竟是为了什么?皇后之位于她而言,难道真就不再重要了么? 她想要的,如今他拱手奉送,而她却自请回到冷宫……这,又是何道理? 当殿门“吱呀”一声被人打开时,雍和帝抬眼,便见逢熙踏进来。 他心下一喜,忙唤道:“国师,你来了。” 逢熙缓步走上前来,对着雍和帝颔首,道:“陛下寻臣前来,所为何事?” 雍和帝忽而叹了一口气,看向逢熙的目光有些复杂,只听他道:“国师也听说了皇后之事罢?” 逢熙点头:“臣已听闻。” “她态度是那般坚决,朕纵然是有心恢复她的身份,此时怕是也有些勉强了……她闹的这么一出,显然是教朕极没面子的。”雍和帝说道。 此前,因着潜麟一事,他将叶如栀打入冷宫,废掉其皇后之位,只是后来经逢熙提点,他方才晓得潜麟真是他的骨肉,于是他便又将她放了出来,预备着为其恢复身份,却不曾想,她却态度坚决地要回到冷宫……那时,她这般作为,本就是下了他的脸面,他身为皇帝,又怎会屈尊劝她? 故而,才成了如今这副局面。 “陛下是想要臣劝皇后回来,还是……另有打算?” 逢熙听罢,眉眼之间,神色淡淡。 雍和帝望着逢熙,昔日容光焕发的俊朗容颜,如今却多了几分病态的苍白,他勾唇,露出一抹笑来:“国师,依朕看,这世间气运无双的女子,应不该只有叶如栀一人罢?” 雍和帝的这一番话说出来,逢熙又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显然,雍和帝是打算彻底放弃叶如栀了。 逢熙垂下眼眸,掩去眼底的几丝讥诮。 他想,若是有朝一日,雍和帝发现,如今他弃之如履的叶如栀,实则是当初在涂洲雨巷中的叶明珠……届时,雍和帝又会是一副怎样的表情? 但这说到底,都与他无甚干系。 雍和帝与叶如栀此生的纠葛与错过,皆是他们自己一手造成的结果,本就怨不得旁人。 这么想着,逢熙便开口道:“容臣择日布阵施法,测算一番。” 听见逢熙这么说,雍和帝晓得他这是答应此事了,于是他朗声大笑了几声,又道:“朕身边有国师,当真是此生一大幸事!” 他这话说出来,逢熙却并未有多么大的情绪波澜。 他只是微微低首,道:“陛下言重了,食君之禄,担君之忧,这不过是臣应尽的本分罢了。” 雍和帝的这句话,到底有多假,他们二人都心知肚明。 说是一大幸事,怕最终,只会变作一大祸事。 “但咒术之事,朕还是希望,国师能早日找出破解之法。” 忽的,雍和帝话锋一转。 逢熙丝毫没有感到意外,他垂着眼眸,淡淡道:“陛下应知,你身上的咒术,是天命所缚,若臣要为你解除咒术,便是逆天改命……陛下,这逆转天命,可不是那么容易的。” 他这话说得足够清楚,当即便让雍和帝沉默了下来。 雍和帝看着逢熙,那双星目里光影闪动,数种情绪闪过,又似一瞬之间毫无痕迹。 逢熙知道,雍和帝的疑心病,从来都没有消退过,便是他此时这么说,雍和帝也并不会全信。 果然,他听见雍和帝道:“国师,这天下之大,无奇不有,朕相信,如你这般的奇人异士,定还有许多……” 这便是威胁了。 逢熙心头波澜未起,眼底却隐隐染上冰霜:“若真有能力在臣之上的能人,陛下只管去寻便是,是臣无能,至今未能帮陛下解除咒术。” 雍和帝听了逢熙这番话后,面露尴尬之色,他轻咳了两声,这才假意安抚道:“国师这是说的哪里话?你这般的才能,当世之人,又有几人能与你比肩?也罢!眼下,朕也不强求旁的,只是那气运之女的事,还要国师你尽力去寻。” 逢熙颔首:“陛下放心,臣会尽快寻到的。” 当冷宫中的叶如栀无意间听见几个宫女谈论着,陛下快要迎娶新皇后入宫的消息后,她敲着木鱼的手一顿,一个人跪坐在观音像前,这么一跪,便是大半日的时间。 分卷阅读311 穿书之给反派的情书 作者:苏浸月 许是晓得了她再无翻身之日的可能,那几个冷宫中的宫女,便更不大愿意搭理叶如栀了。 天色暗下来,屋内没有烛火,叶如栀眼前是一片黑暗。 她终于有了反应,眼中却是先落下泪来,顺着她的脸颊,无声地滴落在地上。 “罢了……”她动了动干涩的唇,模模糊糊地低叹了一句。 也是再次回到冷宫之时,她方才知晓,原来当初雍和帝初初醒来,将她打入冷宫之时,便已下令,将她的家人,全都处死了。 如今,她是真的什么也不剩下了。 仅仅是为着一个楚熠罢了,她把自己曾拥有的一切,全都丢了。 窗外的月色洒进来,银色光辉洒在她的身上,平添几分萧索落寞。 “楚熠,看来,你之于我,当真只是一场劫难啊……” 她的低喃,淹没在了无尽的夜色里,落入无边的月色中。 正文 第195封情书:报应而已 雍和帝娶了新皇后,整座魏宫都好似再无人记得曾经的静淑皇后,叶如栀。 她待在废旧的冷宫中,好似与世隔绝一般。 朦胧的月色下,逢熙整个人都染着浅淡的银辉,浸着似水的光晕。 他行走在小径上,衣似皑皑白雪,如坠雾霭波澜。 踏进冷宫的大门,院子里的萧索景象在月色的映衬下,更显几分孤寒,逢熙停步在映着灯火的门前。 他本不欲再见叶如栀,可此前种种,往事前尘,终需一个交代。 他逢熙此生,为了复国大计,也曾不择手段,也曾刀尖染血……但他身上背负得越多,人越发潦倒困苦,便越发感激这世间赠给他的缕缕善意。 不论如何,他始终欠着叶如栀一条性命,这是不可否认的事实。 若非是她,他怕是早已死在了牢狱之中,大越也再无光复的可能……再者说,他之前也是答应了那周氏的,会保她周全。 “是逢熙罢?” 逢熙仍立在门前,脑中闪过许多思绪,却又听得屋内传来叶如栀的声音。 逢熙眼中仍无半点波澜,也未曾开口言语,只是伸出手去,推开了门,走了进去。 待进了屋中,昏黄的烛火点满了整间屋子,而他抬眼,便见叶如栀正跪坐在一圈烛火之间,手里正捻着一串佛珠。 他蹙了眉,开口道:“娘娘这是作何?” 叶如栀抬眼瞧着他,艳丽的面庞有些苍白,之间她唇角勾了勾,道:“你以为我打算烧死自己么?” 她摇了摇头,低叹了一声:“我只是觉得冷啊……” 逢熙沉默不言,只是睨着那坐在火光中的叶如栀,隔了好半晌,他方才问道:“你可有后悔?” 叶如栀一愣,当即明白了他这话里的意思,于是她叹了一口气,点了点头,道:“后悔。” “逢熙,我如今,是真的什么都没有了……”她抬眼望向那案前供着的一尊观音像,神色恍惚。 逢熙面上仍看不出有丝毫情绪表露,但他开口时,语气之中便多了几分讥诮:“如今这个局面,不都是皇后娘娘你一手造成的么?” 叶如栀无法反驳,她只是苦笑:“是啊,是我……一颗痴心错付,酿就今日苦果。” 逢熙听罢,却是冷笑一声:“叶如栀,你的这颗痴心,又值几个钱?说到底,你不过是被眼前的富贵荣华迷了眼,当初或许是真心,只是后来,掺杂了更多的东西罢?” 逢熙的这一番话,对叶如栀而言,便是当头棒喝。 她下意识地捏紧了自己手里的佛珠,身体也有些颤抖。 他说的很对。 叶如栀心里很明白。 当初,她一味地怨恨雍和帝无视她的真情,却不曾想,自己也是半斤八两,比之雍和帝,她自然也好不到哪儿去。 当真心之中掺杂着谎言,与更多的算计,她便早已不再是当初的自己了。 眼泪大颗大颗地砸下来,她伸手捂着自己的面庞,半晌之后,却是轻轻地笑了。 她说:“或许,我与他之间,一开始就是不可能的……是我,强求了。” 分卷阅读312 穿书之给反派的情书 作者:苏浸月 为了这个答案,她付出了沉重的代价,失去了所有的亲人,也失去了自己的亲生孩子,孑然一身,茕茕而立,虽是活人,却好似身在炼狱。 “你可要离开魏宫?” 逢熙不欲再与她说着这些事情,便直接道。 叶如栀怔了怔,昳丽的面庞上泪痕未干,犹如沾着晨露的花朵儿一般,娇艳无比。 但此等美色,逢熙却是无心欣赏的。 这是他亲手制造出来的一张美人面,是依照叶如栀当年的要求,制造出来的世间难得的美人面。 这样一张昳丽惊艳的面庞,本应是世间男儿魂牵魂绕的娇颜玉容,可叶如栀顶着这样一张美人面,却还是没能走近雍和帝的心里,说起来,当真是辜负了他当初的费尽心思制作的功夫。 其实在逢熙看来,再美的面容,若无干净的灵魂,那便只能是有形无神,不过一具空皮囊罢了。 这也是当初他拒绝叶如栀换脸的原因。 可她仍要一意孤行,以为一张美人面,便能填补自己所有的不足,丢掉那个自卑的自己……殊不知,她一直都是那个卑微的自己,从未曾摆脱过曾经。 “我既答应过周氏,要保你周全,便不会食言。”他说道。 而叶如栀听他提到周嬷嬷,美目之中便再一次泛起泪光。 良久,逢熙方才见她摇头。 “我出去了,又能去哪儿呢?”她低声喃喃。 “你当真不愿离开?这魏宫你还能待得下去?”逢熙眼眉之间神色淡淡,好似事不关己。 叶如栀再一次摇头,拒绝道:“不了,我在这冷宫,也挺好的。” 见此,逢熙也不欲相劝,这是她自己的选择,那么后果,也应当由她自己承担。 “告辞。”逢熙转过身,便往屋外走。 待他行至殿门处时,却听得身后叶如栀的声音传来:“等等。” 逢熙没有转身,只是开口问道:“可是改变主意了?若你要离开,我便立刻安排。” 叶如栀望着逢熙挺拔俊秀的背影,道:“不,不是……” 逢熙没有说话,只是静待她的下文。 叶如栀抿了抿干涩的唇,犹豫了片刻,方才小心翼翼地问道:“潜麟……他可还好?” 逢熙听闻此言,先是蹙了蹙眉,但最终还是答道:“他自是很好的。” “那就好,那就好……”叶如栀握紧了手里的佛珠,嘴里不断地呢喃着,眼泪再一次涌出来。 她是看了周嬷嬷留给她的遗书,方才晓得,自己养了两年的潜麟,竟是逢熙的亲生骨肉…… 那一瞬,她便想,这或许,便是她的报应。 她之所以恨元秋果,说到底,也不过是因为心里头的嫉妒罢了。 逢熙是那么清冷的一个人,好似天上仙,不食人间烟火,可他,却偏偏爱上了一个小小的宫女。 而她呢?所求所念,唯一人而已。 可是她最终还是没有得到楚熠的心。 为着这样的落差,为着自己心里的嫉妒与不甘,她设计元秋果数次,她想要她的命数次,可是……她都好好地活下来了。 而如今,自己花了心力,付了真心去疼爱的养子,竟是元秋果为逢熙生下的孩子…… 这究竟是有多么的荒唐? “你走罢……” 最终,叶如栀闭上眼,长长地叹息。 正文 第196封情书:皎皎含光 雍和帝到底是没能娶得了新后,只因经国师逢熙测算后,竟无一福运双全的女子可担得起凤之命格。 最后只能选了个折中的法子,将雍和帝原本看中的皇后人选,那江南提督之女,聂虞欢立为皇贵妃。 那聂虞欢虽比不得艳冠天下的叶如栀,却也是柔美无双的佳人一个,雍和帝见了,难免生出几分欣喜之意,再加之其温柔小意,又知进退,比之当初叶如栀的痴缠,不知要好了多少倍,他心中遗憾给不了其皇后之位,便对其越发的宠爱无度。 一时之间,整座魏宫是人尽皆知,当今皇贵妃聂虞欢一身荣宠,比之前皇后叶如栀,那是有过之而无不及啊!只是可 分卷阅读313 穿书之给反派的情书 作者:苏浸月 怜了那也是方才进宫不久的淑妃,安锦玉,不过是二八年华的娇花儿一朵,却就这般受了冷落……而她那父亲安岳,如今不过是方才坐稳了丞相的位置,自然也不敢在雍和帝面前多添口舌,替自己女儿要什么情分的。 故而,安淑妃心里头就算有再多的怨气,也万不敢流露出来,只得对着那个陛下扔给她来教养的皇长子生闷气。 但她再如何生气,也是不敢将气撒在皇长子身上的……她可不傻,这是陛下膝下唯一的孩子,如今她没了宠爱,还不得指望这个孩子多一些? 万望自己能养熟了这个孩子,教他日后成人,也好认她这个母妃,愿照拂她一二。 因着自己心里的这番思虑,安淑妃便去找了雍和帝,替潜麟请来了一位朝中的老臣来作老师。 只是潜麟却极为不配合,不肯好好学习,安淑妃心里甚苦,可满腹委屈却又不敢向任何人说,她只能再去求见了雍和帝,说了此事。 谁料,雍和帝竟直接换了之前的那位老臣,命国师逢熙来做潜麟的老师…… “那国师也不知是个什么人,究竟靠不靠谱……” 揽月殿中,安淑妃一壁等着国师前来,一壁不自禁地笑声呢喃了一句。 她是从未见过那位国师大人的,据说当初那乱臣刘叔玉,打着清君侧的名义,要诛杀于他,甚至于谋害陛下……便是他轻而易举的平息了那一场叛乱。 他是陛下最信任的臣子,是大魏真正的,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尊贵之人,可坊间那些有关于他的传言,却大抵都是一些极不好的话。 故而安淑妃一时也不晓得,这位国师大人,究竟是一个怎样的人。 在一旁伺候的大宫女红香听见她的话,当下便没忍住,开口道:“娘娘,奴婢听说,这位国师……实在是不大好的。” 安淑妃自然也晓得她指的是什么,进宫之后,她亦是听了不少说国师惑乱圣心,狼子野心的话,但此刻,她也并未多说什么,只是对红香道:“慎言。” 红香当即低首,应了一声:“是,奴婢知错。” 彼时,一名绿衫宫女匆匆跑进内殿来,对着安淑妃恭敬地行了一礼,道:“娘娘,国师大人来了!” 安淑妃听闻此言,忙站起身来,道:“快请!” 绿衫宫女跑出去,不消片刻,安淑妃便见一身穿雪白衣袍,外罩银色云纹素色蝉衣的男子走进来,步履之间,衣袂飘飞,如坠珍珠华光。 他的面庞清隽无双,眉似远山黛色含烟,眼似浓墨暗藏星河漫卷,纤长的睫羽微垂,好似迎风的蝶翼,薄唇如殷,好似染了花朵的颜色一般。 他整个人都好似泛着玉质的华光,芝兰玉树,清冷似霜。 安淑妃望着这么一个人,一时间,竟呆愣住了。 他静静地立在不远处,衣衫似雪,眼眉清寒,好似云中月,皎皎自含光。 其实,雍和帝亦是这世间难得的俊美容颜,可她初初进宫时,望着那高高在上的皇帝陛下,一颗心,却始终没有多大的波动。 但此刻,她望着眼前的这个男子,胸腔里的那颗心,却是忍不住的疾跳。 她有一瞬慌乱,陷在各种凌乱的情绪里,一时之间,有些无措。 一旁的红香见自家娘娘一直盯着国师大人看,却不曾言语一句,便开口轻唤了一声:“娘娘?” 安淑妃这才回过神来,神色不由有些尴尬,她抿了抿粉色的唇,对着逢熙微微颔首,道:“国师。” 其实,此刻她的心中,却是十分不平静的,但她良好的教养,绝不允许她有一丝的失态。 逢熙面上依然没有什么过多的情绪,只是道:“淑妃娘娘,臣依陛下之命,作为皇长子的启蒙之师。” “请问娘娘,皇长子在何处?” 或是见屋内没有潜麟的踪影,逢熙便又问道。 安淑妃又偷偷地瞧了他一眼,心里头依旧不算平静,但她仍是故作淡定,道:“不知国师,师承何处?” 逢熙听见她的这一问,便晓得她是个什么意思了。 于是他便道:“娘娘不必担心臣教不了皇长子,陛下既将此事交与臣,便是相信臣。” 安淑妃是魏都有名的才女,却不单单只是喜欢那些风花雪月的诗词的女子,她受其父影响,也自然通晓 分卷阅读314 穿书之给反派的情书 作者:苏浸月 四书五经,甚至懂一些策论,涉猎甚多,多有所长。 故而她才有了想要考一考这位潜麟的新先生的本事的想法。 但很显然,他并不愿意配合。 可他说的那一番话,也的确是挑不出丝毫的错处。 再加之……安淑妃自己心里头有些乱,她也就暂时歇了考察此人的心思。 于是她便对逢熙道:“潜麟已在书房中等着国师您了……” 逢熙颔首,一双墨瞳之中仍旧冷淡,只是道:“臣告辞。” “等等。”安淑妃见逢熙已经转过身,就要离去,情急之下,便脱口而出。 只是当逢熙转过身来,那双冰凉的墨瞳对上她的视线的时候,安淑妃便没忍住呼吸滞了滞,脸颊也渐渐有些莫名的发烫,她咬了咬唇,犹豫了片刻,才小心地问道:“不知……本宫可否前去旁观?” 这要求提出来,实在有些突兀。 只见逢熙蹙了眉,竟想也不想,便直接拒绝了:“娘娘还是不去的好。” 这话说罢,逢熙便径自转过身,也不管身后的安淑妃究竟作何表情,直接离去了。 正文 第197封情书:淑妃相邀 待逢熙进了书房之中,便见一个小小的身影正缩在桌子底下。 逢熙蹙了眉,直接踏进门去,行至那桌前时,便蹲下身来,薄唇轻启:“小殿下?” 小潜麟听闻此言,当下便往里边儿缩了缩,瓮声瓮气道:“走开!” 逢熙沉默了片刻,也并未多做他言,只是站起身来,垂眸淡淡道:“出来。” 小潜麟一颤,仍是缩在桌子底下,一动也不敢动。 两人就这般僵持了许久,屋内一时寂静无声。 也不知是过了多久,逢熙方才摇了摇头,俯下身去,强硬地将小潜麟抓出来,抱在自己的怀里。 小潜麟的杏眼之中,噙着泪珠儿,看起来十分地惹人疼。 逢熙只是这般看着他的眉眼,胸腔里的那颗心便再一瞬间柔软得不像话。 这是秋果为他生下的孩子,连着他的血脉。 “为什么要躲起来?”他出声问道,声音不自觉地便流露出几分柔和的意味。 许是连着血脉的缘故,小潜麟对自己面前这个年轻的“叔叔”没由来的便有一种亲切依赖的感觉。 他抓紧了逢熙的衣袖,模样可怜兮兮的:“叔叔,你是来救我的么?” 被自己的亲生骨肉唤作“叔叔”,这于逢熙而言,心里头自然生出一种不太好的感觉,但如今,他却无法明确的告诉小潜麟真相,告诉他,自己就是他的亲生父亲。 为了秋果,为了小潜麟,在他没有得到羽林卫的消息之前,这个秘密,便只能一直由他藏着。 “可是安淑妃待你不好?”逢熙开口,嗓音莫名有些干涩。 小潜麟瘪了瘪嘴,大大的眼睛里似写满委屈:“我不喜欢这里……” 当他说出这句话的时候,逢熙一瞬便明白,小潜麟不喜欢的,便是这座魏宫。 即便是叶如栀养了他两年,也未能真正亲近得了他半分。 即便是安淑妃小心翼翼待他,他也仍是极度不安的。 这或许,便是血脉最神奇的地方,是逢熙也并无法猜透的玄妙之处。 潜麟是他与秋果的孩子,即便是失踪了两年之久,即便是他还尚且是个懵懂孩童,他也还是自己与秋果的孩子。 帝王之家,孩童启蒙本就过早,更何况,如今明面上,潜麟的年纪是三岁,故而当雍和帝向他提及启蒙之事时,他便直接应下了。 如此一来,他与潜麟之间的接触,便都显得正大光明了。 “潜麟。”逢熙忽然唤了他怀里的孩子一声。 待小潜麟用那双大大的眼睛看向他时,他便叹了一口气:“抱歉。” 他没有再说下去,心里的酸涩已经涌来,将他喉间的千言万语尽数压了下去。 他欠着秋果,亦欠着潜麟。 潜麟还这般小,却要活在诡谲的波涛之中,他一想起来,心里头便会难受得紧。 可是这些话,他都 分卷阅读315 穿书之给反派的情书 作者:苏浸月 无法对秋果讲。 她仍以为,潜麟仍未找到,她的孩子仍流落在天涯不知处。 每每见其神情恍惚之时,他便晓得她定是又在思念自己的孩子了。 可他,却暂时无法向她明说这一切。 逢熙与小潜麟相处得极好,这是令雍和帝都没有料想到的事情。 在逢熙的教导下,小潜麟已经开始识字,并且能背诵一些三字经了。 雍和帝想着自己的孩子与逢熙那般亲近,却不肯在他面前多多显露几分可爱的情态,心里便气得不行。 他又怕潜麟与逢熙走得太近,心里烦躁。 但是他转念一想,如今潜麟还小,逢熙也不过只是作为启蒙的先生罢了,倒是不值得他如此忌惮的。 更何况,他虽忌惮逢熙,却也不得不承认,逢熙此人不单单是拥有一身神秘书法那般简单,他当初肯让逢熙进入朝堂的主要原因还是因为,他的确拥有惊世之才。 此人不但通晓天文地理,还熟读百家之书,尤善策论,精通兵法,实在是这世间难得的全才。 故而,要逢熙作为皇长子的先生,雍和帝还是觉得十分合适的。 这日,逢熙例行考察了潜麟的背书情况后,便哄着他说了好一会儿话,方才能踏出书房的门槛。 潜麟很聪明,这是他近来心底最为骄傲的事情。 同时,潜麟对于他,也越发的依赖起来,于他而言,心底也是隐隐有些欢喜的。 那是他的孩子,却是他暂时无法相认的遗憾。 立在长长的阶梯之上,逢熙抬首望向天边那一片灼烧的烟霞,心底暗暗发誓,他迟早,会正大光明的带着他的妻子,认回他的孩子,将这天下,掌握在自己的手里! 跫音声响,打断了逢熙的思绪。 他偏头,便见安淑妃带着一行人向他而来。 而走在安淑妃旁边儿的,便是叶清。 叶清此时亦抬眼,对他不着痕迹的微微颔首,随后便又低下头去了。 一见叶清,逢熙心里的大石,便又放下了些。 关于潜麟的真实身份,他只告诉了叶姨一人。 随后,她便决定使些手段,进入揽月宫中,以方便就近照顾小潜麟。 这对于逢熙而言,亦是一见十分好的事情。 毕竟,潜麟并非是安淑妃的亲生孩子,他也担心,安淑妃会薄待于他。 叶姨进了揽月宫,便能更好地照顾潜麟了。 “国师大人。”安锦玉头戴金冠,斜插翠簪,妆容精致,身着烟青色锦缎宫装,浅色的披帛长长的,迤逦拂地,腰间环佩,莲步轻移之间,头上便有金丝绞成的流苏一阵轻颤。 这是个极尽柔美,好似碧玉一般的女子,没有那般热烈明艳的容色,却自有一种江南的柔和风情。 她也是个极美的女子。 但看在逢熙眼中,却是无甚分别的。 毕竟这大魏第一美人,叶如栀的那张美人面,便是出自于他的手底下。 便是那样浓烈昳丽的美,都未曾使他心头泛起丝毫波澜。 “淑妃娘娘。”他淡淡地唤了一声,眼眉之间,仍旧是一片清冷之色。 “国师可否与本宫去亭中一坐?”安锦玉露出一抹笑容,纤纤玉指往不远处的亭子一指,问道。 逢熙神色未变,只是道:“不知娘娘所为何事?” 看这幅样子,他显然是不愿的。 安锦玉垂下眼眸,藏在广袖之中的手不由地握紧了手里的帕子:“国师可是不愿与本宫谈一谈?便是为了小殿下的事,国师也不肯么?” 正文 第198封情书:相遇已迟 揽月殿的后花园中,凉亭中的薄纱长幔迎风摇曳,隐隐约约的,可见两抹身影正相对而坐。 安锦玉轻抬素手,纤纤玉指执起茶壶,替逢熙斟了一杯茶。 热茶散着烟雾,又一瞬扑散。 逢熙垂眸看着自己眼前的这一盏清茶,神色仍是淡淡:“淑妃究竟要说什么?” 安锦玉端着茶盏的手一顿,随后便弯唇笑了笑:“本宫如 分卷阅读316 穿书之给反派的情书 作者:苏浸月 今也算作是小殿下的养母,来问问国师小殿下念书的近况,并不为过罢?” “安淑妃一直都是这么想的么?”逢熙忽的抬眸,看向她。 安锦玉一时不解他这话里的意思,先是怔了怔,随后便问道:“国师大人这是何意?” 逢熙的唇畔弯起一抹凉薄的弧度:“安淑妃不必想这么多,皇长子只不过是陛下暂且交由你抚养罢了,他与你之间,不会有过多的牵扯。” 此话一出,气氛瞬间变得僵冷无比。 安锦玉唇畔的笑意陡然消失,一张柔美的面容顿时显得有些苍白,说话时,嗓音都带着些颤抖:“国师这话说来好没道理,您就不怕陛下知道了您今日这番话?” 逢熙眼眸低垂,未见半点波澜:“淑妃怕是糊涂了,若此事不是陛下的意思,你以为,我会与你说这些么?” 安锦玉听了他这话后,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呢。 这显然,便是雍和帝的意思。 这是雍和帝在警告她,不要生出旁的妄念,指望那些不切实际的东西。 安锦玉气得浑身颤抖,向来盛满温柔的美目此刻已是盛满怒气,泪花泛起,她已红了眼眶。 “陛下他……究竟把我当做了什么?”眼泪一颗颗砸下来,她已顾不得什么仪态了。 逢熙默不作声,只是站起身来,转身便要离开。 安锦玉见此,便忙唤住他:“国师请留步!” 逢熙并未转过身去,只是淡声问道:“淑妃还有何事?” 安锦玉望着他挺拔如松的背影,目光渐渐流露出些许痴态,许多的情绪涌上来,她一冲动,便上前两步,道:“国师救救本宫罢,好不好?” 逢熙不知她是何意,只觉得这话说来实在怪异,但他仍未转身,只是道:“淑妃想说什么?” “国师,我,我……” 或许是情之所至,向来极守礼法的安锦玉,竟伸出手去拉逢熙的衣袖。 察觉到安锦玉的动作,逢熙蹙了眉,当即躲开了她的手,转过身来,看向她时,神色也已有些冷:“淑妃这是做什么?” 安锦玉望着他这般冰冷的模样,一只手僵硬在半空中,半晌方才收回。 她眼中热泪上涌,心头思绪万千,可开口时,她却只是道:“抱歉,是本宫……失态了。” 逢熙或许是有些察觉到了她的心思,他当即便道:“告辞。” 这话说罢,他便径自转过身去,离开了。 而安锦玉在亭前,望着逢熙的背影,心里酸涩翻涌。 手无力地垂下,她根本无法控制自己。 这究竟是为什么?她遇上他,这样迟。 她嫁给了这大魏的九五之尊,可她却从未对其心动过。 此前决定进宫,也全都是为了父亲罢了。 她此前也是知道这位国师大人的,在天下人的眼里,他从来都是惑乱圣心的神棍,是罪大恶极的奸佞。 可当她第一眼看见他的那时候,她便确定,他绝非是传言中的那般。 这天下,究竟能有几人,有他那般清澈的眉眼,傲人的风骨? 这些日子以来,她也偷偷听过他教导小殿下时的种种言论,她亦清楚他的才能与气魄。 他俨然就是她心中曾期盼过的有情人的模样。 可是……他却是属于旁人的。 这说到底,都是她来地晚了些啊。 “红香。”安锦玉忽然唤了一声站在不远处的红香。 红香闻言,忙走了过来,微微伏低身子,道:“娘娘。” “国师他的妻子……是怎样的一个人呢?”安锦玉望着远处,神色飘忽。 她丝毫不担心红香会将今日所见说出去,因为红香,是自小陪在她身边的丫鬟,她自然是最信任红香的。 红香似乎也隐隐知道了安锦玉对国师逢熙好似有了不一样的情愫。 于是她挣扎了片刻,便小心翼翼开口道:“娘娘,您与国师还是保持些距离罢……” 谁料红香这话方才说罢,便见安锦玉已落了泪。 分卷阅读317 穿书之给反派的情书 作者:苏浸月 她闭了闭眼,用帕子抹去自己脸上的泪痕,轻声道:“我知道,我都知道……” “迟了,便是迟了,此前我一直处在深闺,若非是进宫,想来我也是遇不上他的……由此可见,我与他,本就是没有什么缘分的。”安锦玉苦笑了一声。 而后,她深吸了一口气,接着道:“但我就是想知道,他那样好的人,究竟是什么样的姑娘,那样幸运的,拥有了他,我……还想见见她。” 被逢熙喜欢着的那个姑娘,该是有多么的幸运啊。 红香一向是晓得自家小姐的性情的,她也晓得安锦玉也不是那种不顾世俗礼法之人,便又稍稍放下了心,说道:“国师夫人正是掌管着司珍司的元司珍,不过奴婢听说,元司珍之前,仅仅只是御花园的一个低等打扫宫女,只是她与早些年香消玉殒的兰妃娘娘是要好的姐妹,陛下因着对兰妃娘娘有些愧疚,便将其升作司珍了……后来她与国师大人成亲后,陛下便又封了她一品诰命的身份。” “说起来,奴婢也是不明白,像国师大人那般尊贵的人,如何会看上一个宫女……”红香没忍住嘟囔了一句。 而安锦玉听罢,却是沉默了许久。 最后,她望着园中那娇艳的花枝,粉色的唇微微勾起,那双眼中光芒柔和:“不,红香。” 她说:“他喜欢的人,定然是个极好的姑娘。” 那定是一个,便是她,也无法与之比较的姑娘。 “娘娘……”红香看着安锦玉,有些欲言又止。 安锦玉回过神来,见她那副模样,却只是淡淡的笑了笑,转过身便往自己的寝宫走:“回去罢,本宫乏了。” 正文 第199封情书:惊险暗杀 近来,朝中出了一件大事。 起因乃是江南有一富户散尽家财来到魏都,告了御状,雍和帝便命忠义侯顾舒颜彻查这一桩陈年旧案。 说起来,那富户原先也是个一穷二白的,后来好不容易打拼下一份厚重的家业,可他做的第一件事,却是付出自己近年所有的财富,来皇城翻一桩旧案。 顾舒颜接了皇命,便去了江南调查此事。 谁料想,这其中境况,竟是盘根错节,复杂得紧。 顾舒颜越往下查,便知其中牵扯甚广,且还都是一些重要官员,这实在是让人出乎意料。 正当顾舒颜探查出一些眉目的时候,便遭遇了一场惊险的暗杀。 顾舒颜是无甚防备的,故而便中了招,身受重伤。 幸好燕灵暗中跟着顾舒颜去了,这才于惊险之中,救了他一命。 山洞之中,潮湿阴冷,而洞外,便是大雨如倾。 燕灵点了火堆,怀里抱着顾舒颜,已经急得像是热锅上的蚂蚁。 垂眸望着他那张苍白如纸的面庞,燕灵心里头不自禁地便涌起了一种酸涩之感。 她何曾见过这样的顾舒颜? 那个身穿暗红锦袍,向来不可一世的少年郎,明明是那么鲜活明艳的存在。 可如今,他却陷入昏迷,气息微弱。 “顾舒颜,你一定要醒过来……” 燕灵眼中已聚了泪花,却就是迟迟未落下来。 她虽已用灵力为他疗过伤了,但却是收效甚微,毕竟她在这世间待得太久,体内的灵气时时刻刻都在消散,她已没有更多的灵力,来救他了。 若说此生,她最悔恨的事,那便是闯下了这样一场弥天祸事,连累了这许多的人。 因着她的天真任性,便有了这么多的离合悲欢。 “咳咳……” 正当燕灵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的时候,便听得自己紧紧抱在怀里的那人咳嗽了两声。 燕灵一惊,一低首,便见顾舒颜正半睁着眼,琥珀似的眼瞳此时,黯淡无光。 “顾舒颜!”她惊喜地唤了一声。 顾舒颜却是瞪了她一眼,忍着胸口撕裂似的疼痛,艰难道:“楚蕴宁,你究竟长没长耳朵?我的话,你全都当做耳旁风么?” “我若不来,你就死了!”燕灵有些激动。 此前的刀光剑影,血腥味道,她如今想来,都还历历在目。 顾舒颜带 分卷阅读318 穿书之给反派的情书 作者:苏浸月 来的所有人,都已经死了。 她不敢想,若是她再来晚一些,顾舒颜又会经历些什么……若是他死了,她又该去何处找回他的魂魄? 毕竟他当初,也是因为她,才会深陷于此,忘却前尘的。 顾舒颜听了燕灵这话,却是笑了,眼瞳之中一片灰暗:“死了,便死了罢……” “这世间,还会有谁在意我的死活呢?”他低声喃喃。 母亲早逝,父亲战死,他此生唯一心爱的姑娘,也已经成了旁人的妻子……在这世上,他又还剩下些什么呢? 此刻想想,人生至此,他还真是失败。 早些年的放纵,醒悟后的努力,到了最后,依然是没有什么意义的。 “顾舒颜你个混蛋!你想让本公主做寡妇么?”燕灵当即大骂了一句。 顾舒颜听了,却是勾了勾干裂的唇:“如此不是正好么?我死了,公主日后,便能再嫁,嫁给更好的人,好好过完你的一辈子……” 他说着说着,眼神也渐渐有些迷离,故而看着燕灵时,他的眼神也是第一次那般柔和:“蕴宁,嫁给我,终是你的不幸。” 他说:“若是此次我挺不过来,那么于你而言,想来也是极好的事。” 燕灵听他说这些话,心里便凝着一团气,直接道:“顾舒颜你说什么混蛋话呢!你真想让本公主二嫁么?你丢得起这人,本公主可丢不起!你不会死,你嘴巴那么毒,明显是个祸害,祸害都是会很长命的!” 顾舒颜这一次,却没有表现出任何的怒意,也没有平日里的横眉冷对,他只是望着燕灵,眼神之中,似有无奈,又似有歉疚。 这或许,是他第一次,这般细致地打量他眼前的这个姑娘。 她的模样生得极好,明艳灼人,好似娇花一般,带着春盛时的雨露,额间一点朱砂,如同火焰一般,热烈惊艳。 虽比不得大魏第一美人叶如栀,却也是这世间,难得的好颜色。 想起此前种种,想起他与她之间草率的婚姻,他心中歉疚更甚。 手指动了动,顾舒颜艰难地抬手,替她整理了一下凌乱的鬓发,语气也是出奇的柔和:“堂堂蕴宁长公主,怎能如此不顾仪态?” 当他的手指触碰在她的发间时,燕灵整个人都僵硬了。 胸腔里的那颗心脏疾跳不停,好似下一刻便要跳出来似的,让人心绪无法安宁。 过了好半晌,燕灵方才胡乱说了句:“你逃命的时候还顾得了这些啊?你是真的很严格了。” 顾舒颜好似是耗尽了力气一般,手不消片刻便垂下来。 他叹了一口气,望着燕灵的眼神也越发的深沉:“蕴宁,此生,终究是我对不住你……这世间还有更好的男儿,你还没有遇上呢,日后,若你遇上了喜欢的,可千万莫要犹豫。” “我欠你太多了……”他轻轻地说。 也是此时,顾舒颜方才能想到这许多的事情。 假成亲这件事,他当初没有犹豫的答应了,可如今细细想来,这件事,对于楚蕴宁而言,便是极为公平的。 她是个女子,即便是假成亲,日后,因着他的这一层关系,她也必定会名声受损。 思及此,顾舒颜不禁苦笑。 他想起了逢熙此前对他说过的话,到如今,他是不得不承认,逢熙说得果然没有错。 一直以来,他都没有什么长进,心境如是,旁的事亦如是。 这或许,便是他输给逢熙的原因罢。 “顾舒颜!”燕灵听着他的这一番话,双手不由紧握成拳,胸口怒火似要喷发。 她眼眶一瞬憋红,在火堆的火光映照下,她的脸,染着暖色的光。 她望着他,目光竟是从未有过的坚定:“难道我的心思,你竟真的从未有一丝察觉么?” 正文 第200封情书:终回魏都 雨势越来越大,洞外雷声阵阵,偶有闪电,划破黑暗的长空。 顾舒颜望着自己眼前的这个姑娘,她的那句话,响彻他的耳畔。 身上的伤口又开始渗血,他的脸色更加苍白,意识也逐渐有些不大清醒,可他仍是强打精神,对着燕灵艰难地说了句:“我不值得的……蕴宁。” 分卷阅读319 穿书之给反派的情书 作者:苏浸月 “我喜欢的姑娘,即便她不是我的,我……也依然忘不了她的。” 意识就要彻底模糊的时候,他喃喃地说了句:“你走罢,蕴宁。” 燕灵眼睁睁地看着顾舒颜再一次陷入昏迷,她的一颗心被紧紧地揪起,她此刻已顾不得他方才所说的字字句句,于她而言,究竟有多么的伤人了。 此刻,她只想要他好好地活着。 “顾舒颜!顾舒颜你醒醒!”她一声声地唤着他,却始终不见他醒来。 这个雨夜,终究太难熬,燕灵紧紧地抱着顾舒颜,期盼着这场雨能快点结束。 她就这么枯坐了一夜,等到东方既白之时,这场雨才终于停了。 她欣喜万分,当下便将背着顾舒颜,往外边儿走。 江南至魏都,实在是一段很长的路程,她一路上,乘船,坐马车,又要替顾舒颜请大夫,抓药,最后把银子花了个精光,便只得背着稍稍稳定下来的顾舒颜,靠双腿而行。 燕灵从未有一刻如现在这般无助,她失去了太多的灵力,再无法施展飞天之术,故而当初的日行千里,到如今,只能是一种奢望了。 这一路走来,艰辛无比,没有银子,她便连吃饭都成问题,但每每得来食物,她都是先考虑尚在病中的顾舒颜,自己则是饥一顿饱一顿,尝尽了此前,她从未受过的苦楚。 顾舒颜一直陷在昏睡之中,她只能到处去寻稀粥来,一勺勺喂给他吃。 所幸的是,这一路上,顾舒颜的病情也还算稳定,这也要归功于她此前将大部分的银子都拿出去替他买了药。 当燕灵拉着破旧的板车,站在魏都城门处时,望着那人来人往的城门口,她眼中不自觉便落下泪来。 她回头看向那躺在板车上,仍处于昏睡状态中的顾舒颜,连日来的忧虑,总算是消解了些许。 她从未有一刻如现在这般想念魏都。 如今的燕灵,穿着一身破旧的红色衣裙,上边儿已沾染了不少脏污,她整个人亦是灰头土脸的,身上还有许多细密的伤口,有些是被荆棘划伤的,有些是脱力后摔倒磕伤的,这样的她,与乞丐好似没有什么两样了。 而顾舒颜也自然是好不到哪里去,他们二人如今,已是狼狈至极。 许是连日来绷紧的弦,在看见魏都城门的这一刻不自觉的松懈,燕灵一瞬便有些头晕,呼吸也有些困难。 她强打起精神,拉着车子,往城门处走。 待至城门下,便有守卫看见他们二人,于是便走上来,道:“你们两个是从哪儿来的?” 燕灵此刻晕眩得厉害,她颤抖着伸手在自己的衣襟里摸索。 当她把一只玉令掏出来,正要交到那守卫手里的时候,她眼前一黑,毫无预兆的便摔倒在地。 “姑娘?”那守卫一惊,忙蹲下身去看她。 燕灵吃力地将手里的玉令交到守卫手里,说了句:“救他……” 随后,她便闭上眼,陷入无边的黑暗里。 那守卫定睛一看自己手里的玉令,当即神色大变,忙叫了几个兄弟来将燕灵扶起来,自己又匆匆去见了卫长。 当燕灵再次醒来的时候,入目的,便是浅色的幔帐。 她呆愣了好一会儿,方才猛地坐起身来。 彼时,一抹女声响起:“长公主?” 燕灵下意识的抬首一看,便见秋果正立在桌案旁,正担忧地瞧着她。 “秋果?”她愣愣地唤了一声,似有些不大确定。 秋果应了一声,随后便走到燕灵身前来,说道:“长公主太过劳累,身上又还有那么多的伤口,该好好歇着的。” 燕灵却是摇头,一下子抓住秋果的手,急忙问道:“顾舒颜呢?他怎么样了?” 秋果一愣,随后便道:“陛下早已宣了太医院院判为世子爷……不,是为侯爷诊了病,院判说,侯爷的病情已经稳定下来了,长公主您别太忧心了。” 燕灵听了,当下便要下床:“我去看看他!” 秋果见状,忙伸手去拦住她:“长公主您先好好休息罢?侯爷他,如今还尚未清醒呢。” 说到此处,秋果心里也是忍不住的担忧。 分卷阅读320 穿书之给反派的情书 作者:苏浸月 “不是说,他的病情已经稳定了么?为何还没有醒过来?”燕灵只觉得自己的一颗心又被紧紧地揪起。 这一路上,顾舒颜鲜少醒来过,她以为,回到魏都,他便会得到最好的救治,彻底清醒过来的…… “院判说,这并无大碍,说侯爷很快便会醒来的。”秋果安慰燕灵道。 至于究竟何时才会醒来,这些,院判也没有说个明白。 当然,这些话,秋果是不敢告诉长公主的,若是说了,只怕她会更加忧心难过。 “不行,我还是要去看看他。”燕灵摇头,仍是倔强地要起身。 秋果又一次拦住她:“长公主,您且放心罢,侯爷他不会有事的,倒是您,您总要先养好了自己的身子,才好去照顾侯爷罢?” 这句话,终于让燕灵安静了下来。 她呆呆地坐在床沿,神色有些恍惚,也不晓得究竟在想些什么。 秋果见此,便没忍住轻轻唤了一声:“长公主?” 燕灵回过神来,看向秋果,却是一阵无言,只是深深地望着她。 秋果被看得有些不大自在,抿了抿唇,问:“长公主看着奴婢做什么?可是奴婢有什么不妥之处?” 说着,她还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 燕灵摇头,苍白的唇微微弯了弯:“我只是在看,顾舒颜喜欢的姑娘,究竟有什么好的。” 这话一出,秋果瞬间变了脸色,忙伏低身子,解释道:“长公主!奴婢与侯爷之间,并非是您想的那般……” 正文 第201封情书:忆起前尘 这夜,燕灵怀着重重心事,好不容易睡着。 睡梦之间,却又隐约感觉到丝丝缕缕的冷意窜进来,她睁眼,便发现殿中轩窗大开,她的床榻前,已立着一个身影。 燕灵猛地一惊,忙坐起身来,缩到床榻最里边儿,警惕地看向那人。 只是她到底不是凡人,即便是这殿中未曾点灯,她也能清楚的看见那人的容貌。 于是她便惊愕了:“顾舒颜?” 片刻的愣神过后,燕灵便欣喜地挪到床沿来,拉住他的衣袖:“你醒了?这真的是太好了!” 离他们二人在江南经历的那场灾难已经过去了两个多月,她身上的伤,也早已好了,只是顾舒颜却一直昏睡不醒,便是连太医院,也查不出个究竟来,只得用些吊命的法子,帮他护住心脉。 这两个多月来,她也数次去探望过他,甚至不惜再次动用自己那已经不剩多少的灵力帮他疗伤,可他却仍是躺着,一直不肯醒过来。 这是这夜,站在她身前的,的确是顾舒颜本人没错。 “顾舒颜?”或是见顾舒颜久久不言,燕灵便又唤了一声。 而顾舒颜却是望着她,琥珀一般的眼瞳之中,泛着细碎的光华。 燕灵也不晓得是等了多久,方才听见他唤道:“燕灵。” 当燕灵听见他唤她真名的时候,她整个人便如遭雷击,彻底愣了。 他没有唤她楚蕴宁,她听得清清楚楚。 “你……”她试着开口,却是嗓音干涩,将所有的话,全都咽了回去。 而顾舒颜似乎早已明白她要问什么似的,他的唇角微微勾起,轻轻点头:“是。” 燕灵一时无话,她望着自己眼前的这个少年,好似十分熟悉,却又很是陌生,一切已都变得不一样了。 顾舒颜被困于这肉体凡胎中的记忆,终于解封了。 这明明,是她曾经最期盼的事情,因为在这里,除了他,她便再无可以指望的人。 而他被封印了记忆,她便是一直孤立无援。 在多少个慌乱无措的瞬间,她最期盼的,便是他能够恢复记忆,助她收拾这个烂摊子。 可当他真正恢复记忆的时候,这会儿,他就站在她的面前,此前,在九天之上,他是她最知心的朋友,应是她最熟悉的人,再不是那个魏都第一纨绔,倔强又毒舌的闲散侯爷。 眼前的少年,仍是一双琥珀般的眸子,好似天生盛着暖光一般,可他眼底的少年意气早已消逝,唯有超脱于尘世烟火外的淡漠眉眼。 这才是原来的顾舒颜,燕灵在心底这么告诉 分卷阅读321 穿书之给反派的情书 作者:苏浸月 自己。 “抱歉……”燕灵开口时,眼泪已在眼眶中流转。 她说:“舒颜,若非是我闯下这大祸,若非是我求着你来替我收拾这一切,你也不会受此磨难……” 顾舒颜听了,淡色的唇弯了弯:“燕灵帝姬何时竟这般见外了?” 燕灵则是苦笑:“这祸事,终究是如同滚雪球一般,越发地不可收拾了。” 时至今日,她的真身已被逢熙发现,一身灵力也已消散得差不多了,她根本无力扭转如今的局面,事态已经到了无法控制的地步。 顾舒颜则是定定地望着她,眼神之中多多少少流露出些许无奈:“燕绥帝君一早便说,他的女儿燕灵实在不是个省油的灯……瞧着如今这局面,你倒真是半点儿都不曾辜负你父君给你的评价。” 燕灵听他说了这话,便不由想起了自己的父君,心里顿时便更加戚戚然,最终,她闷闷道:“我想我父君了……” “不若将此事告知帝君罢?”顾舒颜笑了笑,故意道。 果然,他这话说罢,便见燕灵摇头摇得像是拨浪鼓似的:“不可以不可以!若是被父君知道了,他肯定会打死我的!” “帝君一向疼爱你,你这话言重了。”顾舒颜说道。 “舒颜,你身为仙君,掌管着仙界不少的事情,平日里又与我父君常待在一处,你难道还不晓得,我父君他是个什么性子么?”燕灵有些蔫蔫的。 “哦?什么性子?”顾舒颜挑眉。 燕灵晓得他是在故意调侃自己,便瞪了他一眼,道:“我父君平日里是疼爱我,这不假,但若是我闯了祸,犯了事,他可从来都不会含糊!说打就打,还敢下狠手!我母妃都拦不住他的!” 燕灵此前常听她父君说,身为仙界之主,便要以身作则,若是连自己的女儿都管教不好,便是对众人的极不负责了。 但她早些年性子跳脱,总喜欢到处惹事,没少给父君添堵,故而即便是她父君疼爱她,但她也还是没少挨揍。 更何况,此次之事,又岂是之前那般简单?这其中,可牵扯着一位了不得的人物,她害了这位,便已是闯了极大的祸了。 若是被她父君知晓了,那么她怕便不只是挨揍那么简单了。 因为她很清楚,父君肩上扛着的,是仙界,是众生,其次才是她,是母妃。 顾舒颜或是见她已经极度颓丧,也不再逗她,便叹了一口气:“经过此事,看你还敢不敢任性行事。” 燕灵摇头:“我可再不敢了……” 这全然不是因为对于父君的敬畏,也不是对于即将到来的惩罚的惧怕,而是因为,她是真的明白了,自己的随性,或许有时,便会造成别人的灾难。 她是真的顿悟了,可这于她而言,终究有些迟。 “你不要担心。”顾舒颜说道。 而燕灵听见他这句话,一双眼眸便发亮了:“舒颜,你有办法对不对?” 顾舒颜瞧着她这副模样,颇为无奈地轻笑了两声,点头道:“是,所以啊,你也不必皱着眉头,一副人之将死的凄惨模样了。” “舒颜你有办法你不早说!还打趣我!”燕灵扯着他的衣袖,重重地哼了一声。 随后,她便迫不及待地问道:“你快说快说,有什么办法?” 顾舒颜闻言,却是眉头微微蹙起,神色有些凝重:“此法说来,颇有些凶险。” “什么意思?”燕灵没有听懂。 “我想,如今还未到真正不可收拾的地步,我们只要,让所有的一切,回到原来的位置便可消解这一场危机了。”顾舒颜偏头,望向疏窗外的浓深夜色,嗓音轻轻。 正文 第202封情书:如何值得 自顾舒颜醒来之后,逢熙明显察觉到了他的不对劲。 仿佛这一趟江南之行,让曾经那个冲动易怒的少年,于一夜之间成长起来了似的。 说是一夜成长,逢熙却是半点不信的。 因为人的眼神,始终是骗不了人的,如今的顾舒颜,那行事姿态,并非是一朝一夕可养成的。 这些日子以来,逢熙是越发觉得,他的这一生,疑点重重。 自涂洲牢狱之中的那场大病开始,自他拥有这一身神秘术法开始 分卷阅读322 穿书之给反派的情书 作者:苏浸月 ,一切,便都显得是那般扑朔迷离。 越来越严重的头疼,让他在极致的痛苦之中,偶尔会忆起几个模糊的片段,他虽说不清那些究竟是什么,却敢肯定,那一帧帧的片段,绝对不是他此生的记忆。 深夜里,他也会将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事情从头到尾理顺,包括结梦珠,包括那目的不清,身份有待探究的燕灵。 但越是想厘清一切,他心里头的空洞便越发的明显。 眼前的所有,真就是切实存在的么?他渐渐地有些动摇。 于是这夜,逢熙潜入了忠义侯府之中,来到了燕灵的房中。 燕灵醒来时,便见逢熙正立在桌前,身姿挺拔,犹如青松一般,那双眼中墨色浓深,寂冷如霜。 她吓得忙往后缩,连说话也不太利索:“国,国师大人?” “燕灵。”逢熙开口,唤了她一声。 “怎怎么了?”燕灵颤颤巍巍地应了一声。 她也是搞不清楚,这些男人,怎么都喜欢在夜里造访,专程来吓她? 可顾舒颜她尚可破口大骂,表达被扰了清梦的不满,可自己眼前这位大人,她可是开罪不起啊! “你究竟是谁?” 她听见逢熙低沉的嗓音传来。 燕灵一愣,随后便结结巴巴道:“之前,我不是已经告诉您了么?我,我是梦仙……” 逢熙没有说话,只是定定地望着燕灵,见她眼神闪烁,不敢与他对视,神色便越发的寒凉。 也不知过了多久,燕灵方才又听见他开口问:“或者说,我……到底是谁?” 他这句话一出,登时便教燕灵一瞬神色大变。 她下意识地抓紧了被子,半晌才动了动僵硬的脖子,偏过头去,道:“我不晓得大人的意思。” 随后,燕灵等了许久,也始终未曾听见逢熙的声音。 于是她抬眼,小心翼翼地看向桌案旁,却见那一抹雪衣身影竟不知何时,已然消失。 “我总会查清楚的。” 轩窗半开,夜风拂来,将他轻轻地话语揉碎在黑暗里。 燕灵望着轩窗外,檐角那一盏灯火散发出来的橙色暖光,有些失神。 顾舒颜推门进来时,便正好看见这一幕。 他琥珀色的眸子里光影微动,抬步走到她床前来,低声道:“是他来过了。” 他未用疑问的语气,反而很是笃定。 燕灵点了点头,声音有些发颤:“顾舒颜……我觉得,他似乎快要记起一切了。” 顾舒颜闻言,便蹙了眉:“他若是此时觉醒,那么这件事,倒真是无可挽回了。” “那怎么办?”燕灵猛地看向他。 顾舒颜亦回望她,一字一句道:“为今之计,只有我来做个坏人了。” “什么意思?”燕灵没有明白他话里的意思。 顾舒颜却不答她,只是温和地笑了笑:“若是此计能成,那么这一切,便可得到彻底的化解。” “所以燕灵,接下来,无论我做了什么,我都要请你不要阻拦我……好不好?”他轻轻地说道。 燕灵虽不明白他究竟是何意,却也还是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道:“我相信你,舒颜。” 顾舒颜闻言,便又是弯唇一笑,只是眼眸低垂之间,浓密的睫羽掩藏住他眼底所有的苍凉疲累。 翌日午时,秋果忙完了司珍司的事情,便准备回竹苑陪逢熙用午膳。 只是在她与露莹路过永安巷时,却意外地见到了安淑妃。 “元司珍。”安锦玉立在红墙绿柳处,一身粉白银丝芍药花的华贵宫装,头戴镶珠缠金丝花冠,乌丝云鬓,粉面桃花,简直就像是那画中的仕女,满身书卷气,娴静淡雅。 秋果忙迎上去,伏低身子行了一礼,道:“奴婢给淑妃娘娘请安。” “元司珍不必多礼,本宫一直在等你。”安锦玉弯唇一笑。 秋果听了这话,便下意识地看了一旁的露莹一眼,随后才问道:“不知娘娘等奴婢,是所为何事?” 安锦玉看了秋果身旁的露莹一眼,垂眸笑了:“不知元 分卷阅读323 穿书之给反派的情书 作者:苏浸月 司珍可否与本宫一起走走?” “这……”秋果有些犹豫。 安锦玉见她这般,当即便上前去,拉住她的手,直接往前走去:“元司珍走罢。” 秋果被她这忽然的动作一惊,但反应过来时,她已经跟着安锦玉走出了永安巷。 而露莹望着秋果的背影,远远地跟在身后,心头是十分担心。 这位淑妃娘娘是个什么性子,她可是完全不了解的,她不晓得这位娘娘为何对司珍如此热情,心里头自然是担心得紧。 而一旁的红香见状,便开口宽慰道:“你不必忧心,我家娘娘不过是想与你们家主子说说话罢了,没有旁的目的。” 露莹面上有些讪讪地,只得道:“多谢姐姐提点。” 红香则是弯唇笑了,不再言语。 而走在前头,被安锦玉一路拉着手的秋果则是犹如芒刺在背一般,整个人都十分地僵硬。 许是感受到了秋果手心里越来越多的汗意,安锦玉终于停下了脚步,松开了她的手,笑了笑:“怎么?元司珍是怕本宫吃了你不成?” 秋果忙低首道:“奴婢不敢。” 安锦玉唇边笑意敛尽,她忽的伸手,葱白纤长的手指轻触秋果的下颚,抬起她的头。 她将自己眼前的这个姑娘仔仔细细地打量了一遍,自然也将她眉眼之间所有不安的神色都收于眼底。 也不知是过了多久,秋果方才听见安锦玉似若喃喃似的低语了一句:“你究竟是哪一处让他动心了呢?” “你究竟有什么地方,值得他如此待你?”安锦玉有些失神。 她实在看不出,眼前的这个姑娘,究竟有什么特别的。 可偏偏是这个姑娘,成了那人心底最柔软的存在。 这究竟,是什么缘故呢? 正文 第203封情书:林间坦言 秋果被安锦玉这么盯着,浑身都十分地不自在。 “淑妃娘娘……您到底想与奴婢说什么?”犹豫了片刻,秋果终是开了口。 安锦玉闻言,当即回过神来,她放下手,唇畔仍有一丝浅淡的笑意,却仍是没有开口,只是转身往前走。 秋果抿了抿唇,望着安锦玉的背影,还是跟了上去。 两人一直往幽深僻静处走,在一处碧绿竹林中,所有尘嚣嘈杂褪去,唯有寂静之中,偶然掠过的几声鸟鸣。 安锦玉终于停下脚步,不再往前。 秋果亦停下来,没有言语。 “元司珍。”安锦玉转过身来,忽然唤她。 “是。”秋果微微低首,应了一声。 彼时,有风拂来,竹叶簌簌,清香窜进鼻间。 “国师待你……可好?”安锦玉望着眼前的这个姑娘,终是问出了声。 秋果一怔,竟没料到,这位淑妃娘娘一开口,便会提到逢熙。 “大人待奴婢,一向是最好的。”秋果虽不晓得这位淑妃娘娘问这个做什么,但她还是老老实实地答了。 而安锦玉听了,便垂下眼眸,掩去多余的情绪:“是么?” 秋果颔首,又小心翼翼地问:“淑妃娘娘问这个做什么?” 安锦玉摇头,唇畔的笑意染上几丝落寞:“你,可真是幸运啊。” “元司珍,你说,国师他究竟是喜欢你什么呢?”她再抬眼看向秋果时,神色已有些迷离恍惚。 话至此处,秋果心里头便隐隐察觉到了什么,但她仍有些犹疑,不敢相信自己眼前这位淑妃娘娘,竟会…… 她一瞬愣住,半晌才收拾好散乱的思绪,小心道:“娘娘,慎言。” 安锦玉听了,却是噗嗤一笑,眼角已微微泛红:“看来,你已察觉到了啊。” 她抚了抚自己发髻间垂下的一缕流苏,莲步轻移,靠近秋果,因她生得高挑,凑近眼前这姑娘时,便略微弯了弯腰,声音亦是低低的:“怎么?元司珍你……是打算去向陛下说些什么?” “奴婢不敢。”秋果忙后退几步,微微伏低身子。 “你若真敢,那么本宫也认了。”安锦玉重新站直了身子,嗓音仍旧轻柔。 分卷阅读324 穿书之给反派的情书 作者:苏浸月 反正她再这座深宫里,从未见过什么属于自己的光明。 雍和帝从不曾将她放在心上过,而揽月宫中的皇长子,亦是她替旁人养的,她再这座魏宫里,真的是什么都没有。 前路茫茫,她根本看不到一丝希望。 “娘娘请放心,不该说的,奴婢一句也不会多说,但是……”秋果忽而停顿。 安锦玉抬眼看她,眼里多了几分兴味:“但是什么?” 秋果鼓起勇气,迎上她的目光,道:“娘娘是皇上的女人,而大人他……是我的夫君。” 她的这句话一说出来,便教安锦玉顿时愣在原地,唇畔笑意尽失。 “可是元司珍你仔细想想,你与本宫之间,谁与国师更为相配?” 这一句话已经将她所有的心思全都直白地表露在了秋果眼前。 经历过雪晴之事,如今面对这位是淑妃娘娘,她自然也都懂了。 “淑妃娘娘说得是。”秋果面上未有一丝惊怒的情绪,整个人仍旧淡如春水,眼眉之间毫无波澜。 在某一瞬,她的神情姿态,与逢熙竟还有些相似。 “关于相配不相配的这件事,其实我曾辗转想过千千遍。”她望着安锦玉,相比于曾经的胆小怯懦,如今的她,总算是学了逢熙的几分镇定淡然,因而就算是她如今面对的是尊贵的淑妃,也未曾有半分退缩。 她继续说道:“我曾经,也不过只是个打扫宫女,此生此世,都未有料想过自己能与大人相守白头……但是,他已经走到我面前了,我若是推开他,那么我不就是这天底下最傻的人么?” “我的确出身寒微,但这并不代表我不可以喜欢大人,只要他肯看我一眼,只要他愿意和我在一起,就算是要去向黄泉,我也愿与他一同去。” “世人都道大人是祸国的奸戾小人,道他惑乱圣心,把持朝纲……但在我眼里,他却是这世间,最好最好的人。” 秋果说了许多,就如同之前她对雪晴说得那样,她从不曾遮掩自己对于逢熙的情意。 但她想,眼前这位淑妃娘娘,到底是与雪晴不一样的。 雪晴或许并非是真的喜欢逢熙,她贪恋的,不过是荣华富贵罢了,但这位淑妃娘娘却不一样。 她一早便听过,这位安淑妃,乃是魏都里有名的才女,更是新上任的安丞相的嫡女,她本就是一朵人间富贵花,又何必再追求那些东西? 她或许,是真的喜欢逢熙。 这么想着,秋果便又道:“淑妃娘娘,我晓得你既对大人动了心思,也定是看到了他的好,我虽很开心你没有被谣言所蒙蔽,但你对大人的这份心思,却是我无论如何都无法容忍的。” 安锦玉听了她的这番话,心里好似有无数酸涩奔涌,但所有的情绪涌上来,却又被她硬生生地压了下去:“元司珍可知女子该三从四德?你如此善妒,对于国师而言,可真不是什么好事。” 秋果却摇头,道:“本来依照我的身份,连做大人的妾都是不配的,故而我与大人成亲之后,便一直念着这些事,想着若是大人要再添几个妾,我都是毫无怨言的。” 她此生能够嫁给他,便已是极大的幸运,她又怎敢奢求,那所谓的一生一世一双人? 在这样的一方天地里,男人三妻四妾,本就是常态,她亦是从小受此熏陶。 “但是大人他不需要旁人。” 秋果说这话时,唇畔不由露出一丝浅淡的笑意。 这些,都是由叶嬷嬷亲口告诉她的,像大人那样沉默寡言的性子,向来只会将所有的心思压在心底,谁也不告诉。 但是对于添妾这件事,她也曾提过。 但最终的后果却是她被逢熙厉声训了一顿,好几日都不肯理会她。 有些事,他不说,她心里头也是能够感知的。 “大人待我珍重,我也合该回报予他更多的情意。”秋果郑重说道。 指间的那只戒指,便已是逢熙给她的答案。 到了如今,她亦不愿再自轻自贱,低到尘埃里。 说到底,也是心底随着岁月陡增的贪恋,让她越来越贪婪,让她越发的想要抓紧他。 那是只属于她一个人的男人,此生来世,都应如此。 分卷阅读325 穿书之给反派的情书 作者:苏浸月 任何人,都不能肖想他半分。 正文 第204封情书:世道如此 “他要往高处去,我便往高处去。” 秋果望着安锦玉,一字一顿。 这是她的决心,亦是她此生最终的目的。 重生是多么不易,她珍惜与他在一起的每一刻。 三年的颠沛流离,已让她学会该如何坚强,她早已不再是曾经那个懦弱又胆小的自己了。 魏宫可怕,但人心更可怕,不论是魏宫之中,还是江湖之上,都是如此。 既然有些事躲不过,那么她便不会再躲,也不会再惧怕。 微风拂过,穿林打叶,声声入耳。 也不知是过了多久,安锦玉方才抬眸,那一瞬,似是笑了:“看来,你对国师,倒真是用情至深。” 秋果没有说话,秀气的眉微微蹙起。 “你说得对,相配与不相配的这件事,的确是我狭隘了。”安锦玉开口,嗓音依旧很是柔和。 说罢,她也不管秋果面上的惊讶情态,径自转过身,往前走了几步。 翠竹亭亭净植,将天边的云霞半遮掩着,偶漏散乱光影。 “我今日与你说这些,不过是想看看你究竟是怎样的一个人罢了……我从未想过,要做什么拆散你二人的事情。”安锦玉神色恍惚。 她转过身来,看向秋果时,忽而苦笑:“我儿时,为了得到父亲的重视,便努力将琴棋书画学了个遍,我读了不少的书,心里头想的便也越发的多。” “然而世道便是这么个世道,我纵是读再多的书,又有何用?到头来,还不是做了这深宫里的一个摆件儿?”眼泪猝不及防地掉落下来,安锦玉的声音已有些哽咽。 “淑妃娘娘……”秋果见她哭了,便有些不知所措。 她慌忙取了自己怀里的帕子,走到安锦玉面前时,却又有些迟疑。 安锦玉瞧着她那模样儿,一颗眼泪还沾在睫羽上,便噗嗤一声笑了。 她直接伸手拿了秋果手里的帕子,自顾自的擦了擦脸上的泪痕。 待收拾好情绪之后,她便又是那位容光焕发,娇柔美丽的淑妃娘娘了。 “你这丫头,方才对我还是一副警惕不善的模样,怎么见我哭你就手足无措的了?”她把帕子扔到秋果手里,轻轻地笑了一声。 秋果有些发懵,不晓得这位淑妃娘娘究竟是怎么一回事,怎么还能一会儿一个样儿呢? 安锦玉略微收敛了唇边的笑意,道:“方才我一提到国师,你便像是个护食的猫儿似的,我还以为你会伸爪子挠我呢……” “没有……”秋果有些尴尬,心下觉得这位淑妃娘娘的比喻很是夸张,却又不敢多说些什么。 安锦玉叹了一口气,柳眉之间,染上几丝愁绪:“你是真幸运啊……” “娘娘……”秋果想要说些什么,却始终没有说出口来。 她能感觉得到,眼前的这位安淑妃眼眉之间流露出来的无助。 “挺好的。”安锦玉却是低眉瞧着她,浅浅一笑。 风拂过她柔软的发,鬓间流苏晃荡,一张白皙的面庞柔美似沾了露滴的花朵,教人惊艳。 “国师他,一定非常喜欢你。”她低声说道。 这语气之中,分明带着几分落寞。 秋果抿了抿唇,揪着手里的帕子,没有说话。 安锦玉伸手拍了拍她的肩,长叹一声,眼眉之间,似已释然:“你是个好姑娘,配他,足够了。” 这句话罢,安锦玉便直接绕过秋果,往竹林外去了。 她啊,这辈子都只能是一个看似华贵的摆件儿了。 纵是做得这魏都所谓的才女,她也终究还是逃不过依附于皇权,依附于男人的宿命。 曳地的粉白衣裙好似花瓣铺散于茵茵草地,寸寸鲜妍,惹人心悸。 而秋果望着她的背影,心中自是百味杂陈,思绪凌乱。 当秋果回到竹苑时,远远的,透过树树花影,她便隐隐看见逢熙正坐在凉亭之中,双眼闭着,一手置于石桌之上,也不知是在想些什么。 分卷阅读326 穿书之给反派的情书 作者:苏浸月 她走下浮桥,进了院子,还未走近逢熙,便见他远山似的眉微微蹙起,一手轻捂着嘴唇,一阵猛烈地咳嗽。 秋果心头一惊,便忙跑上前去:“大人?” 逢熙听见她的嗓音,便睁开了眼。 见她那般焦急的模样,他神色显得更为柔和,轻声道:“我无碍,你不必担心。” 秋果却仍是不放心:“是不是我昨夜睡觉不老实,掀了被子啊?大人你是受凉了么?” 逢熙听见她的这句话,薄唇微微弯起:“你昨晚很乖。” “……”秋果猝不及防,脸颊一瞬红透。 她抿唇,话也不说,直接转身便哒哒哒地往竹楼上跑。 逢熙眼见着她跑进了卧房,不消一会儿便又出来了,只是手中多了一件披风。 他眼中神色微暖,好似春水脉脉流动,潋滟波光剪影。 待秋果跑过来,将披风披在他的身上时,他拉住她的手,开口问道:“不是说用午膳时便回来,怎么这会子才回来?” 秋果一愣,一时不知该如何与逢熙解释。 “说话。”逢熙见她神色不对,便又道。 秋果避开他的目光,闷闷地说了句:“不想说。” “可是去见了顾舒颜?”逢熙微眯双眸。 “大人!”秋果是真的有些生气了。 明明是他惹出来的桃花债,他如今竟还冤枉她?这是何道理? 但今日淑妃今日所说的那一番话,她并不想告诉逢熙。 而且淑妃她之所以选择与她私下里说,也定是不想要逢熙知道的。 见秋果那双杏眼怒视着他,逢熙便拍了拍她的手,笑道:“逗你的。” 秋果一噎,顿时连话也不想说了。 “好了,不要生气了。”逢熙轻声哄道。 秋果向来是受不了他这样温柔的眼神的,纵是心里再气,但见他这副模样,也气消了。 彼时,天边烟霞散乱,庭前花影婆娑,不远处,碧湖浮桥之上,朦胧雾色中,水天相接,波光粼粼。 亭内两人相携,周遭寂寂,如此恬淡,便是他们心里头,最留恋的时刻。 “大人用过午膳了么?” “未曾,在等你。” “那……我叫露莹去膳房取。” “好。” 正文 第205封情书:察觉异样 逢熙受了风寒,由太医诊过脉后,便开了几服药,连着吃了好几日,却始终未有好转。 眼见着逢熙夜里咳嗽得无法安睡,白日里又精神不济,秋果心里着急得很。 “大人,该吃药了。” 这日,秋果照常亲自煎了药,送到了书房里给逢熙。 因着伤寒有些加重,逢熙便向雍和帝告了假,他们夫妇二人便从魏宫出来,住到了国师府中。 这国师府太大,又因着他们二人没来住过几回,秋果还有些不记路,所幸有露莹领着,才不至于迷了路。 逢熙方才闻见那药的味道,便蹙了眉:“放下罢。” 秋果哪里不晓得他的心思?她端着药碗绕过书案,走到他身前,劝道:“大人,趁热喝了罢?” 逢熙晓得秋果担心他,略显苍白的面庞上神色柔和,却始终未有表态。 秋果以为他不愿喝,便直接舀了一勺,凑到他唇边,试探道:“大人,喝罢?” 逢熙未曾言语,只是薄唇弯了弯,依言低首,喝了。 随后,他便直接从她手中接过那药碗,也不用勺子,仰头饮尽。 其实这药再苦,于他而言,都是没有所谓的。 早年在涂洲为奴时,受病痛折磨,求药却无药……那才是真正的痛苦。 但他这些天生病以来,次次如此不肯配合。 秋果以为是他受不得这药的苦味,殊不知,他只是在逗她罢了。 但这件小趣事,他只能自己在心里头回味回味便罢,若是说与她听了,怕是又要气得哭鼻子。 分卷阅读327 穿书之给反派的情书 作者:苏浸月 秋果可不晓得逢熙心里头的那些个弯弯绕绕,她见他喝了,便迅速从牛皮纸包里拈出一颗蜜饯,扔到他的嘴里。 舌尖绽开的丝丝甜味,将之前那药的苦味,一点点地压了下去。 逢熙将蜜饯吃了,看向秋果的神色越发温柔,他伸手拉住她,道:“这些天,辛苦你了。” 这话说罢,他眉头微蹙,又开始一阵猛烈地咳嗽。 秋果忙俯身抚着他的背,替他顺气:“大人?” “大人我给你倒杯水!”秋果跑到一旁的圆木桌前,斟了一杯热茶,又回到逢熙面前,递给他。 逢熙掩着唇轻咳了几声,接过秋果手里的茶水,喝了几口。 暖流滑过喉间,总算是让他轻松了许多。 “果儿。”逢熙放下手里的茶盏,右手的食指与拇指下意识地相触摩挲。 “怎么了大人?是不舒服么?”秋果睁着一双杏眼,直勾勾地望着逢熙。 他那张面庞仍旧清隽无双,只是比平日里多了几分苍白之色,此刻他眼眸低垂,纤长浓密的睫羽掩去其中情绪,教人看不真切。 瞧着他病恹恹的样子,秋果心里很是心疼,当下便忍不住上前两步,又替他拢紧了身上的披风。 逢熙拉住她的手,抬眼看向她时,那双眼瞳之中华光深邃,好似星辰缀夜。 “若是我们能一直这样,那便好了……”他忽而轻叹。 “然而我此生最难求得的,便是这样平淡的时刻。” 他的嗓音低低的,散入轩窗外吹来的风里。 “大人,你不必想那么多的。” 听了逢熙的话,秋果先是愣了愣,反应过来后,便忙说道。 逢熙望着她:“是么?” 秋果点头:“反正不论是平淡如水,还是惊涛骇浪,我都一定会陪着你的。” 她回握住他的手,一双杏眼里闪动着春水波光:“我觉得,只要大人还愿意和我在一起,我的每一天都是最幸福的!” 她说着,又傻兮兮地开始笑,那双眼里的光芒亮晶晶的,犹如皎皎月华,直直探入了逢熙心里最柔软的地方。 “你啊……” 千言万语,喉间微动,终是化作了他的一声轻叹。 他把她抱在怀里,手指拂过她的鬓间,指尖流连,柔情万千。 “若我不想再光复大越……你也支持我么?”他忽然问道。 秋果一怔,不晓得他究竟为何要说这样的话。 明明,光复大越是他此生最重要的责任,是他愿意拿命去拼的责任……他又怎会轻易放弃? “大人?你……怎么了?”秋果望向他,神色担忧。 “回答我。”逢熙没有解释,只是急于一个她的答案。 秋果见此,也不好再问,她没有丝毫犹豫地点点头:“大人做什么我都是支持你的,是荣华是清贫,我都无所谓,反正只要你好,我就好。” 这是她,最真实的想法。 逢熙听罢,先是沉默良久,最后忽而轻轻地笑了:“小傻子。” 他拥着她,那双盛满柔情的眼,在她看不见的背后,忽而寒霜凝结,一片肃冷。 想到流云近日来探查到的丝丝线索,再思及最近雍和帝的种种异样。 他分明已察觉到,雍和帝他定是已然知晓了些什么。 而这些异常的来源,全都是因为一个人……忠义侯顾舒颜。 他究竟想做些什么?逢熙微眯双眼,寒光乍现。 一阵猛烈的咳嗽,逢熙已无心再想那许多。 秋果忙推开他,站起身来:“大人,你这伤寒怎么还不见好啊?” “会好的。”逢熙弯唇,淡淡地笑,但那笑意却未至眼底。 说是这么说,但只有逢熙自己心里清楚,他并非是伤寒,而是体内灵气越发稀疏流散,身体渐渐虚弱起来。 若是长此以往,他怕是性命堪忧。 但这些事情,他不会与她说一个字。 如今除却光复故国这一件事,他还有另一件事急需确认 分卷阅读328 穿书之给反派的情书 作者:苏浸月 。 而这个答案,只有雍和帝与顾舒颜这两人,能够给他。 “果儿,明日我们便回宫罢?”逢熙抬眸时,眼底的浮冰碎雪一瞬褪去。 秋果有些犹豫:“可是大人你的病还没好……” 若是回到宫中,他只怕又要开始每日忙那些朝堂上的事情,劳心劳力了。 逢熙摇头,道:“不碍事的,宫中的太医也好替我再诊诊病。” 听见逢熙这么说,秋果便也不好再说什么了,只好点头应了一声。 “我药都喝了,夫人还不打算准备午膳么?”逢熙开始调侃她道。 “大人是饿了么?我这就去准备!”秋果听见他这话,便以为他是饿了,当下便双眸发亮,有些欣喜。 毕竟,他平日里用膳便吃得少,如今生了病,便更没了食欲,这可是他第一次说饿了。 眼见着秋果端着空药碗急匆匆地往书房外跑,逢熙的眼里便又开始溢满柔色,好似春日堆叠的柔软波光,层层涟漪微泛,流光溢彩,动人心魄。 正文 第206封情书:似幻似真 又是深夜,逢熙见秋果熟睡着,悄悄披上衣服,点了一支安神香,随后便推开门,往旁边的书房去了。 待他推开门,衣袖一挥,案前烛火亮起,竟有一人不知何时已立在屋中。 那人正是童玉然。 童玉然见逢熙走进来,便匆匆迎上去,急急道:“殿下,出事了。” “怎么了?”逢熙眉目一凛。 “越泽他被人偷袭,受了伤。”童玉然神色焦急。 “怎么回事?”逢熙一听这话,当即冷了声音。 童玉然摇头,有些颓丧:“殿下恕罪,臣尚未查出究竟是何人所为。” 那一拨人来得猝不及防,越泽即便身在千军万马的大营之中,竟也还是着了他们的道!这是越泽与他都没有料到的事情。 “越泽现下如何?伤情可严重?”逢熙问道。 童玉然忙回答道:“殿下放心,他的伤虽是有些重,但如今已经稳定下来了,已无性命之忧!” 逢熙听罢,这才稍稍放下了心。 而童玉然却有些憋不住心里的疑惑,忙问道:“殿下,可是越泽的身份暴露了?” 逢熙沉吟半晌,脑中闪过数人的脸,又迅速将这件事做了分析,最后,他摇头,笃定道:“这绝无可能。” 逢熙走到书案后坐下来,或是觉得这夜实在有些凉,他便拢紧了身上的披风,又没忍住咳嗽了好一阵儿,捂着嘴平静了片刻,方才又对童玉然道:“越泽的身份,这世上便只有你我二人清楚,此次针对于他的暗杀,想来定是达丹国的二王子所为。” “达丹国的二王子?”童玉然有些惊诧。 但他随即想起,那达丹国的二王子一向以好战嗜杀闻名,往年征战其他边陲小国时,皆是无往不胜,独独是在与大魏的那几次大战中,一败涂地。 童玉然瞬间恍悟:“这么说来,越泽此番,是被那二王子报复了?” 逢熙点点头,道:“我猜是如此,但这其中,或许还有大魏的人在从中作梗。” 毕竟要在那守卫森严的大军营帐里刺杀越泽,还是十分有难度的。 若无人策应帮助,那二王子又如何敢做这个决定? “他娘的!”童玉然忍不住骂了句脏话,气得不行:“若是被老子知道是哪只臭虫暗算越泽,老子定要将他那骨头都碾碎咯!” 逢熙冷笑一声,眼眉之间,冰雪凝作凛冽寒光:“看来,这些辽人的野心,倒是不小。” “殿下,那二王子害得越泽如此,臣想去千里之外取了他那狗头!”童玉然半跪身子,端端正正地行了一个礼。 逢熙低眼睨着他:“童玉然,你长没长脑子?” “殿下……臣只是想替兄弟出了这口恶气!”童玉然听见他这嘲讽意味十足的话后,顿时有些委屈。 这个梳了满头小辫子的粗犷男人,这会儿嘟着嘴,竟有些娘们儿唧唧的。 逢熙可见不惯他这副模样,当即便蹙了眉:“童玉然。” 淡淡的语气,却透着一种莫名的危险意味,让 分卷阅读329 穿书之给反派的情书 作者:苏浸月 童玉然瞬间不敢再耍宝了,连忙挺直了腰背,跪在那儿,话也不敢多说一句。 逢熙扶额,似有些疲累:“我知你的心思,但此事并非是表面上那么简单的,你若是这么贸然地去了,那这魏都便无人管控,雍和帝近日来有些异样,盯着我的耳目亦是不少,若是你去了达丹,那么这里又该如何是好?” 童玉然听了这话,顿时哑口无言。 他有些羞愧,垂着脑袋,半晌才闷闷地说了句:“殿下,您说得对,臣真的是没长脑子……” 逢熙对他摆摆手,道:“行了,你向来如此,我也没指望着你能多想周全些,只是我说了,你便要按我说的去做,若是敢抗命,你可仔细你的皮。” “是,臣晓得了,殿下说什么,臣便做什么,万不敢违抗!”童玉然忙应道。 若是在以前,他还会因着冲动,想着不信邪,阳奉阴违一番,但是吃亏吃得多了,又经历过假死那么一遭劫难,他便学乖了,再不敢违抗殿下的命令。 他犯的错太多了,但殿下这许多年来,却一直还留着他的性命,不曾薄待他半分。 便连他媳妇儿莫雅也说,殿下待他,已是极好,他童家本是大越的罪人,如今,他应事事已殿下的旨意为先,以光复大越为此生之重责,方才不负他父亲追随大越先帝而去的壮烈志气。 逢熙点了点头,方才想说些什么,却又是一阵猛烈地咳嗽。 童玉然听着他那剧烈的咳嗽声,又借着烛火见其脸色苍白,隐隐泛青,便站起身来,匆忙走到逢熙身旁,担忧地问:“殿下?您可是得了风寒?微臣瞧着,这可是有些严重啊!” 逢熙冲他摆摆手,还未说什么,便又是一阵咳嗽,一抹腥甜涌上喉间,不过一瞬,他捂着嘴的那一只手,便有温热的湿意传来。 他低眼,看向手掌之中,竟是一抹殷红。 “殿下!您这是?”童玉然看见了他手掌间的鲜血,当即瞪大了双眼。 逢熙亦有些怔然,半晌没有言语。 也不知是过了多久,童玉然方才见他动了动苍白干涩的薄唇,道:“玉然,你有的时候,会不会有一种感觉……” “什么?”童玉然咽了一口唾沫。 逢熙抬眼,望向童玉然的那双墨瞳里,竟是稍有的迷茫之色,犹如江上薄雾,朦胧弥漫,屡屡环绕,挥散不去。 只听他道:“你偶尔会不会觉得,自己的过去,以及当下所有,都好像有些虚幻?” “殿下你说得是什么意思啊?”童玉然挠了挠后脑勺,实在弄不明白。 最后,他索性也不再去想了,忙扶住逢熙的肩,焦急道:“殿下,您是不是受了什么伤?还是说得了什么病症?如若不然,您怎会吐血呢?您身体时何时成了这样的?太子妃晓得么?她有替您请太医么?” 童玉然一口气问了一大堆,眼神里是显而易见的担忧之色。 “殿下,您是大越的希望,您可万不能拿自己的身子开玩笑啊……”最终,童玉然认认真真地说了这么一句。 而逢熙半睁着双眸,纤长的睫羽掩去混乱朦胧的思绪,喉间的腥甜犹在,他觉得自己的胸口正像是撕扯一般的疼。 烛火忽然被半开的轩窗外吹来的风扑灭,他的一声叹息碾碎在突来的黑暗里:“错觉还是真实,我怎么都分不清了啊……” 正文 第207封情书:公主有孕 近日来,逢熙夜里总是睡不安稳,有时就算睡着了,也会陷于光怪陆离的梦境之中。 只是那些梦境里,却再无秋果的身影。 唯有一座神殿,立于冰雪之巅,沐于霞光深处,不见人烟,不见生机。 神殿之中,有一莲池,水波荡漾,潋滟含光。 可除却这些,他便再无法窥探到更多的东西。 而连日来的睡眠不足,让逢熙的双眼之下常常泛着浅淡的青色,眸光之中,常有疲态显露。 “大人。” 太医院院判替逢熙诊了脉,恭敬地唤了一声。 “如何?”不待逢熙开口,站在一旁的秋果便忍不住抢先问道。 那院判看了逢熙一眼,见其神色淡淡,未曾表露过什么情绪,便对秋果如实道:“夫人,恕臣医术浅薄,未曾诊出什么病症。” 分卷阅读330 穿书之给反派的情书 作者:苏浸月 “这是何意?”秋果一听,瞬间蹙紧了眉。 那院判摇头叹道:“国师大人的脉象的确有异,身子也的确逐渐变得虚弱了些,但臣的确诊不出原由啊……” 秋果捏紧了手里的帕子,顿时有些慌神:“那,那这可如何是好?” 彼时,逢熙终于抬眼,先是睨了那院判一眼,意味不明。 院判被逢熙这么轻飘飘地瞧了一眼,额角瞬间冒出细密的汗珠,他顿时低下头去,也不敢再多言些什么,心里头虽是忐忑,却也忍不住好奇这位国师大人那奇特的脉象。 而逢熙则是握住了秋果的手,稍作安慰,随后才对院判道:“院判莫忘了,我本不是常人,脉象与常人也自有不同之处。” 那院判听了逢熙这话之后,顿时有些恍悟。 他想着这位国师大人本就通晓神秘仙术,是修仙之人也说不定,自己诊断不出他的脉象,想来也是说得通的。 毕竟他自少年时便开始钻研医术,到如今,做了这魏宫太医院院判的位置,那也并非是浪得虚名的。 而他此番诊不出这位国师大人的病症,定也并非是他的医术问题。 这么想着,刘院判便也放下了心来,忙应声道:“国师大人说得是,您非常人,臣下诊不出您的病症,也是不奇怪的。” “刘院判辛苦了。”逢熙淡淡地说了句,便抬眼看向一旁的露莹。 露莹当即领会他的意思,便走上前来,对刘院判道:“院判大人辛苦,请随奴婢出去罢?” 刘院判早就不愿在这儿待了,毕竟这位国师大人的气场实在是太大。 他听了露莹的话后,便好似如蒙大赦一般,背上药箱便随着露莹往屋外走去了。 见刘院判与露莹走远,逢熙这才看向身旁的秋果,轻声道:“我不是与你说过了?我的脉象,寻常的大夫,是诊断不了的。” “可是大人,那刘院判分明说了,您的身子愈见虚弱了。”秋果仍旧担忧得很,看着逢熙的那双杏眼里,好似藏着一泓微澜的湖面波光。 逢熙叹了一声,握着秋果的手越发地紧了紧,他将她拉近了些,对她道:“你不必担心,我只不过是之前的风寒未愈,近来有些疲累罢了。” 秋果抿着唇,本是沉默的,不消片刻,便又好像是想到了什么似的,双眼之中光芒微泛:“大人,你的伤寒,是不是普通的药材无法治愈啊?” “若是那样,那么你要吃什么药才会好起来啊?你告诉我,我去给你寻来!”也不等逢熙开口,秋果便又说道。 逢熙先是一愣,随后,那双墨瞳之中便好似有浅淡的流光闪过,略显苍白的唇微微弯起:“没有必要的。” 他站起身来,身上的披风忽的掉落,一身雪衣如旧,轩窗外有阳光洒进来,落在他的身上,为他镀上一层浅淡的金色光芒,将他眼眉间的清冷之气给暖化了些。 他伸手,抚上她的发顶,双眼注视着她,眼瞳之中的冰雪一瞬融化作脉脉春水:“你知道的,我本就不是常人,也自然有治愈之法。” “真的么?”秋果双颊泛红,听见他的这句话时,便忍不住对上他的眼。 “嗯。”逢熙应道。 秋果微微低首,脸颊已经红透,她不敢再看他,只能胡乱点头,道:“我知道了。” 她顿了顿,又没忍住添了一句:“那大人你一定要快点好起来呀……” 这声音软软的,听在逢熙耳畔,便让他一瞬软了心肠。 “好。”他浅浅的笑,垂下眸,掩去眼底的情绪。 他虽是这么答应着,心里头却是迷茫的。 自己的身体究竟出了什么问题,这究竟是人为的,还是他拥有这一身神秘术法所付出的代价……他不得而知。 至于他会不会恢复如从前那般,他也无法确定。 但眼下,他只能这么对秋果说了。 “后日,忠义侯府设了宴,你可要去?”逢熙瞧着眼前的姑娘,轻声问道。 秋果初初听他这话,便有些疑惑:“忠义侯府?那是世子……哦不,那是侯爷家有什么喜事么?” “说是侯夫人有孕了。”逢熙故作平淡地说了一句,却没忍住小心地观察着秋果的神色。 哪晓得秋果听 分卷阅读331 穿书之给反派的情书 作者:苏浸月 了,却当即瞪大双眼,惊喜得不行:“什么?蕴宁长公主有身孕啦?” “嗯。”逢熙瞧着她这反应,便忍不住弯了弯嘴角。 “那可真是太好了!我是定要去看望长公主殿下的!”秋果兴奋道。 “只是去看望侯夫人?”逢熙挑眉,望着她。 秋果嘴角笑意一瞬收敛,心里头自然明白了逢熙这话是什么意思。 她蹙紧秀眉,有些生气,但语气仍旧十分认真:“大人我早就说过了,我对侯爷没有什么歪心思的!但是侯爷他……也是挺好的人,是我的朋友!” 逢熙听见她夸顾舒颜好,当下便冷了眉眼:“他好?” “大人!”秋果抓了抓后脑勺,随后又道:“若是我真的对侯爷有什么心思,那我早些年在那金銮殿上,直接便答应嫁给他好了!哪还有大人你什么事啊! “大人你就是仗着我喜欢你!”她最后,还有些泄气地跺了跺脚。 逢熙把她所有生动的小表情都尽收眼底,胸腔里的那颗心,顿时变得更加柔软了。 他将她抱在怀里,低下头,略有些冰凉的唇擦过她的耳朵,嗓音低低的:“是,多谢夫人当初选择了我……夫人你是这人世,给我最好的恩赐。” 他说:“此生来世,逢熙不敢忘怀。” 正文 第208封情书:出宫赴宴 雍和帝的亲妹,蕴宁长公主有孕了,这本就是一见极大的喜事。 忠义侯爷顾舒颜设下宴席,请了不少亲朋与高官来。 而逢熙身为大魏国师,虽未收到请柬,却是领了雍和帝的旨意,代为参加此次的侯府大宴。 只因雍和帝目前还未能自如的行走,还需借助轮椅之力,人也常常感到疲乏,精神不佳,便只能让逢熙替他前往忠义侯府,赐下赏赐。 逢熙带着秋果,两人乘车出了魏宫宫门。 辘辘声响,马车平稳前行,而秋果则是掀开窗帘,往外头张望着。 逢熙一直盯着她看,见她一直在看外边,便道:“有什么好看的?” “大人,我觉得,市井之间,最有滋味。”秋果闻言,便放下帘子,回头来看他,认真地说道。 逢熙听罢,先是一愣,随后便也颔首:“你说得不错。” 但他一瞬便又像是想到了什么似的,便又问道:“你最是喜欢的,便是这样的生活么?” 秋果捂嘴笑了,似乎已经洞悉了逢熙的想法:“大人,这样的生活是我曾经向往过的,若是没有你,我想我便还是御花园的打扫宫女,默默地等着二十五岁的到来,等着出宫过这样的生活。” 说虽是这么说,但秋果心里很明白,她永远都不可能真正的归于宫外的平淡。 若无逢熙的存在,那么她,也定然会成为宫中贵人们手中的棋子,如同上一世一般,莫名背上黑锅,替最该死的人去死。 “是我耽误了你。”逢熙垂眸,神色不明,有些皮笑肉不笑。 秋果显然察觉到了他语气里的不虞,眼珠转了转,她一下子就扑进了逢熙的怀里。 一只白嫩嫩的手抚上他的脸颊,灵秀的面庞上露出一抹讨好的笑:“大人你生气啦?你最近真的好小气哦!” “是么?”逢熙垂眸看着她,语气淡淡的,但手却用了力,将她往自己怀里揽紧了些,以免她摔了。 “大人你是真不知道你自己在我眼里是什么样子的么?”秋果摸摸他的脸颊,又开始玩他垂落在胸前的一缕柔软的墨发。 “哦?你说说看。”逢熙一瞬来了兴趣。 秋果放下手,揉了揉自己的脸,望着他道:“就是那种特别厉害特别好看,又很可爱的人!” 逢熙听罢,薄唇没忍住一弯,当即笑了:“你这都是些什么用词。” 随后,他伏低身子,凑近她,那双藏着皎皎清辉的眼里,带着些许戏谑:“夫人最近,胆子是越发的大了。” 秋果听了他这话,一张脸瞬间红透,也不敢再玩儿他的头发,忙低下头,不敢再看他,嘴里还结结巴巴地强辩道:“哪,哪有……” 她支支吾吾半晌,最后还是红着脸颊,轻轻地说了一句:“反正,反正大人你是我喜欢的人……” 眼泪忽然而至,她的眼眶 分卷阅读332 穿书之给反派的情书 作者:苏浸月 红透,忽然抱紧了他劲瘦的腰身,一双杏眼望向他,嗓音细弱,颤颤巍巍:“永远,大人是我会永远喜欢的人。” 或许,你不知,我是经历了多少波折艰难,才逆转了时光年华,走到你身前的。 或许,你永远都不会晓得,在前生的那片杏花林里,你在我眼中,究竟是多么耀眼的存在。 那又如何呢?至少如今,我终于可以对你说出这句迟来已久的话了。 不是在那场烛花摇影,殷红一片的梦里,你也不是那个我永远无法真正拥有的虚幻的你。 我也终于拥有了这样的勇气,这便是我此生,最大的幸运。 她的嗓音犹如羽毛一般,挠过他的心头,撞过他心底最柔软的地方,他瞧着她的泪眼,也自然想起了那场成亲的梦境。 梦中的她,如今想来,在他的脑海里,她清晰如旧。 她那样绝望又惆怅的眼神,搂着他的腰说喜欢他时,战战兢兢的模样,是那么的让人心酸。 这是他的姑娘,在他曾不知道的那些时光里,穿越了那所谓的前世今生,默默地喜欢着他。 她很简单,也很普通,是魏宫之中,最不起眼的存在。 可她对他这这份情意,却是沉重如斯。 他不该辜负,也不敢辜负。 此生,他为光复大越而苟且偷生多年,步步为营,如履薄冰,却不曾想,竟还有一人,不为权势,不为旁的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就单单只是喜欢他。 “我知道。” 最终,逢熙揽紧了怀里的姑娘,哑着嗓子回了一句。 “大人。”秋果在他怀里,闷闷地唤了他一句。 “嗯。”他应了一声。 “如果你累了,那我们就走。”她轻轻地说了一句。 逢熙未解她话里的意思,正想出声,却听她又认认真真地说了一句:“我只是想和你过日子,你在哪儿,我就在哪儿。” 她这话很是平淡,但停在逢熙耳畔,却是极动听的。 他明白了,她指的是他前日曾问过她的那个问题。 于是他伸手摸了摸她的发顶,眼里墨色柔和,融成一泓清泉:“那日的话你不必放在心上,我早已没有退路了,也没有选择的余地。” “只是……到底是苦了你了。”他的指尖在她脖颈间被火灼烧过的伤疤上摩挲,喉间莫名有些发干。 他觉得,像她这样的姑娘,就该过着安安稳稳,平平淡淡的日子才是,可是当她成为他的妻子的那一刻开始,所谓平淡,所谓安稳,皆成了口头的虚言,心头的虚妄。 “大人你怎么总说这样的话?”秋果猛地抬头,瞪了他一眼。 这姑娘现在胆子是越发的大了,逢熙被她瞪了,还有些发怔。 随后回过神来,他便失笑道:“是我错了。” 彼时,马车忽停,便听得外头有人恭敬道:“国师大人,夫人,忠义侯府到了。” “嗯。”逢熙闻言,便淡淡地应了一声。 他牵起秋果的手,对她温和道:“走罢。” 秋果忙拂了拂自己的衣裙,有些紧张地问逢熙:“怎么样?我有没有哪里不妥当?” “夫人何时这般在意这些?”逢熙挑眉,似有些惊讶。 秋果抿了抿唇,似乎是有些不好意思:“这不是怕给你丢脸嘛……” 逢熙想起之前她去参加那些达官显贵的夫人所设的宴会时遇上的糟心事,便握紧了她的手,道:“我的夫人很好看,且并无不妥之处。” 正文 第209封情书:以宴做局 忠义侯府之中,一派热闹非凡。 满座高朋,推杯换盏,个个笑颜,一片其乐融融之景。 秋果跟随逢熙一同踏入侯府花园时,便正好瞧见这一幕。 但这样的热闹,却因她与逢熙的到来而戛然而止,只一声侯府管家的唱名,便让在座的各位宾客一瞬僵硬,紧接着便都慌忙起身,伏低身子,齐声道:“拜见国师大人!” “不必多礼了,都坐下罢,今日,我与各位同样都是来沾这份喜气的。”逢熙摆摆手,眉眼之间,神色淡淡。 分卷阅读333 穿书之给反派的情书 作者:苏浸月 “是。”众人齐声应道,随后便纷纷坐下。 只是他们此刻却无法再像之前那般随意自在了,反倒是如坐针毡,战战兢兢的,连话也不敢多讲,那摆在自己桌案上的酒水,也不敢多喝了。 彼时,顾舒颜正扶着燕灵往花园这边走。 “没必要这样罢?”燕灵被顾舒颜扶着,走在小径上,只觉得浑身不自在。 “既然要装,便要装得像一点。”顾舒颜弯唇笑了笑,那双琥珀色的眸子被这暖色阳光映衬得熠熠生辉。 燕灵有些不安地挠了挠自己的后脑勺,还是觉得不妥:“我为何一定要装怀孕啊?” “找一个设宴的契机。”顾舒颜简短地答。 “什么契机啊?”燕灵一脸迷茫,她实在不理解顾舒颜这葫芦里究竟卖的什么药,便又道:“你究竟要做什么啊?我又没真怀过孕,若是露馅了可怎么办?国师大人他可是有颗七窍玲珑心……他那么聪慧,我这些小招数,能瞒得过他么?” 顾舒颜停下脚步,看向燕灵,道:“就算他看出来了,那么也没有关系,反正我们要瞒的人,并非是他。” “不是他那是谁?”燕灵惊愕了。 自从顾舒颜恢复记忆之后,她便越来越跟不上他脑子想事情的速度了。 顾舒颜拍了拍她的肩,仍是笑:“是今日的那些宾客,只要他们看不出破绽,便可以了。” “这是何道理?”燕灵只觉得一阵云里雾里。 既是为了国师而设下此宴做局,那么又为何偏要将破绽展露给他看? “你可知大魏先帝爷的羽林卫?”顾舒颜并不答她,只是问道。 “嗯,听说过,据说是一直隐在暗处,除非皇帝有难,否则,他们是不会现身的。”燕灵点点头,说道。 “你以为此前雍和帝病重,逢熙为何不直接杀了他?”顾舒颜盯着她。 燕灵蹙眉,想了一会儿,才试探道:“当时有刘叔玉与胡人勾结,欲篡夺皇权,这其二嘛……便是国师他手中仍未得到更多的兵权在手,其三……这其三,便是那一直隐在暗处的羽林卫了?” 这么一想,燕灵便将整件事情全都理顺了。 国师之所以等到现在都未曾动雍和帝一根毫毛,一则是因为手中权力不够,更重要的,便是那神秘的羽林卫。 若要夺得这天下,坐稳皇位,羽林卫这一大隐患,必将先将其除之,如此方能确保他夺位顺利。 “这么说,国师他现在正在找羽林卫?”燕灵蓦地恍悟。 顾舒颜颇为赞赏地点了点头,忽而轻叹:“帝姬来此走这一遭,也算是没有白来,到底是长了些本事了。” 这听着像是夸赞,但燕灵晓得,这厮不过是在变着法儿的损她,挖苦她罢了。 于是她瞪了他一眼,咬牙道:“顾舒颜你给我适可而止!” “我分明是在夸赞帝姬,帝姬这是作何?”顾舒颜挑眉,故意调侃。 “你!”燕灵指着他,看着他那欠揍的嘚瑟样儿,简直想拿自己的手指头把他戳死得了。 但最终,她还是负气地放下手,闷闷地说道:“你究竟想做什么?在羽林卫这件事上你能做什么文章?” “这个……帝姬你便不必管了,反正说了,凭你那脑子,也是想不明白的。”顾舒颜刻意拉长了声音。 “顾舒颜!”燕灵气极。 “好了帝姬。”顾舒颜忽然收敛了笑容,看着燕灵的那双琥珀眼瞳蓦地深邃,他再开口时,语气颇为认真:“你可知这一切要如何才能结束么?” “你有办法?”燕灵一瞬欢喜。 顾舒颜点了点头,语气却有些沉重:“汤圆……不,元秋果的前世,便是所有事情开始偏离轨道的根源,这你也是知道的。” “是。”燕灵点头。 若非是事情开始朝着越来越离奇的方向发展,她也不会已重生秋果一人之法,来倒流时光,重回秋果的前世。 “若要一切都结束,这关键不在元秋果,而是在逢熙。”顾舒颜说道。 “怎么说?”燕灵问道。 顾舒颜忽而一笑,很是神秘:“不可说……” “顾舒颜!”燕灵简直想用指甲挠 分卷阅读334 穿书之给反派的情书 作者:苏浸月 死他。 这厮还是这么欠揍的德行! “行了,走罢。”顾舒颜重新扶着她,说道。 燕灵却不肯走,抬眼看向他,认真道:“顾舒颜,你不愿告诉我你的计划可以,但你必须与我说清楚,你会不会伤害到他们两个人?” “国师他本非凡人,亦是你我皆无法比拟的尊贵之人,你若是动了他,日后他觉醒之后,你便是在劫难逃了……至于秋果,她本就是最无辜的人,是我将她拉入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里的。三年前,我差点让她死于大火之中,她好不容易保住了一条命,我可不想让她再出什么事……我是欠着她的,顾舒颜,你不能伤害她。” 若要燕灵说,在她经历的这段荒唐日子里,最后悔的事是什么,那便是她一开始选择将秋果拉入她所造成的这些复杂的事情里来。 秋果曾经简单到,只是她手底下一颗背黑锅而死的棋子。 可自她来到这里,自她亲身感受过这一切,方才发觉,这里的一切已经是如此的真实,而她也再不能将秋果只是当做一颗冷冰冰的棋子了。 秋果是有血有肉的,她是一个很好的姑娘。 仅仅是因为她喜欢逢熙,燕灵便将她拉到这场灾难里来。 这是燕灵,最歉疚的事情。 “燕灵帝姬以为,我有那么蠢么?逢熙是我能动的人么?” 顾舒颜听了她的话后,先是愣了愣,随后便没忍住翻了白眼。 “至于元秋果……”顾舒颜提起这个名字的时候,嗓子便觉得有些莫名的干涩。 他垂下眼眸,遮掩住自己的情绪,开口时,声音轻轻地:“我怎么会伤害她呢……” 正文 第210封情书:宴正酣时 当顾舒颜与燕灵来到花园中时,周遭的灯火将这一处天地照得透亮。 园中宾客众多,却不甚热闹,人人坐在桌案前,却都是小心翼翼地,不敢多言半句。 气氛似乎有些僵冷,顾舒颜瞧着那坐在不远处,正替他身旁的姑娘夹菜的逢熙,眸光里闪过一丝暗光,不由地握紧了燕灵的手腕,扶着她朝前走去。 “参见侯爷,参见长公主殿下!”有眼尖的大臣瞧见了顾舒颜与燕灵,当下便像自己身旁的家眷使了个眼色,匆忙站起身来,弯腰行礼。 其他的人见此,便也都急忙携家眷起身,向顾舒颜与燕灵二人行礼。 “诸位今日都是本侯的客人,不必多礼!”顾舒颜弯了弯唇,摆手说道。 燕灵亦开口道:“各位不必多礼。” 待众人都坐下之后,顾舒颜这才看向那坐在一旁,一直未曾有任何动作的逢熙,唇畔的笑意带着些许不明的意味:“国师能来,本侯倒真是惊喜万分。” “侯爷客气了,逢熙受皇上所托,特来向侯爷与长公主道喜。”逢熙放下手里的筷子,眼眉之间神色冷淡,语气亦是如往常那般无波无澜,而顾舒颜立在他面前,他却一直安然坐着,未有半分起身说话的意思。 这话说罢,他便偏头,看向站在一旁的流云。 流云当即会意,唤了人来,将雍和帝所赐下的赏赐都一一摆了上来。 黄金千两,丝绸百匹,还有两箱子珠宝首饰,都是些寻常的金玉赏赐。 顾舒颜唤了管家来,遣人将这些东西都收好,这才对逢熙道:“辛苦国师跑这一趟了。” 逢熙神色仍旧未变:“皇上交代下来的事情,我自然是不敢懈怠的。” 顾舒颜唇角扬了扬,语气之中似有些许的嘲弄:“国师倒真是忠君爱国呢……” 许是他语气里的讥讽以为太过明显,站在他身旁的燕灵便偷偷拉了拉他的衣角,瞪了他一眼。 这厮是不想要命了罢?站在他身前的这位是什么身份?他竟还敢说这样的话!她见了国师,都会忍不住浑身僵硬,腿都要软掉……这顾舒颜还真是在危险的边缘试探! 他这一作死,若是国师日后恢复了身份,将所有的事情全都想起来,必定会收拾他的!而她自然也是跑不掉的。 “国师见谅啊见谅,我夫君有点醉了,醉了哈哈哈……”燕灵揪着顾舒颜腰间的软肉,战战兢兢地对逢熙干笑了两声。 “哦?这侯爷还未入宴,怎么就醉了?”逢熙挑眉。 分卷阅读335 穿书之给反派的情书 作者:苏浸月 “呃,那个……”燕灵一愣,眼珠转了转,忙道:“国师大人你也晓得,本宫不是怀孕了么?夫君他太高兴了,来之前便没忍住在屋里就小酌了两杯,哈哈哈……” 说着,她还摸了摸自己的肚子。 顾舒颜被她的这些胡言乱语一噎,半晌都说不出话来。 秋果适时站起身来,对着燕灵弯腰行了一礼,道:“长公主殿下,奴婢恭喜长公主殿下。” 燕灵见此,当下便直接甩开了顾舒颜的手,上前两步,去拉住秋果的手,道:“你做这些虚礼做什么?走,与我去女客席那边说说话罢?” “好。”秋果先是看了看逢熙一眼,见其没有反对,便点头答应了。 至此,这场侯府宴会才算是真正开始。 真正开宴之时,男客与女客是分开坐的,故而秋果跟着燕灵一同去与几个高官的夫人与女儿坐在了一起。 “参见长公主殿下,参见国师夫人。”女客们似乎都有些拘谨,见秋果与燕灵过来,原本都各自坐在自己的桌案前的她们便都站起身来,行了一礼。 “各位不必多礼,只管尽兴吃喝便是。”燕灵挥袖,随意说道。 “各位都坐下罢。”秋果轻轻地说了一句。 待大家都坐下之后,燕灵方才看向秋果,笑着说道:“倒是有些日子没见你了,最近过得好不好?” “谢长公主殿下关心,奴婢挺好的。”秋果一直记得当初燕灵帮她的恩情,故而在面对燕灵时,不禁露出感激的神色。 纵然那时候,她貌似做了一个最错误的决定,但,在那个最绝望的时候,是顾侯爷与长公主殿下出手帮了她,将她彻底带离了魏宫。 而后来她所遇见的种种磨难,也都是自己的时运,怪不得任何人。 “当初……是我对不住你。”燕灵眼中的神采暗了暗,抿唇半晌,终是轻轻地说了这么一句。 “长公主这是说得什么话?”秋果听她这么说,便知她是在为当初的那场大火而愧疚,但其实这些本都是没有必要的。 “长公主对奴婢有恩,奴婢一辈子都会记得的。”她认认真真地说了一句。 她晓得,长公主不单单是长公主那么简单,她还是自己梦中的那位女神仙,是曾救她出水火,让她摆脱鬼魂之身,重生为人,并且成全了她对逢熙的这段痴恋的女神仙。 若非是长公主,她又如何能重来这一次,又如何能达成所愿,与逢熙在一起? 燕灵一怔,看着秋果的眼神越发复杂,她张张嘴,可是喉间干涩,她沉默了好一会儿,方才道:“你可真是个傻姑娘……” 分明是我害得你,你却还要感激我。 你知不知道,你所经历的这一切,你前生的早逝,今生的挫折,都是因我而起? 秋果自然不晓得燕灵心中所想,她只是对她笑了笑,没有再多说些什么。 而那些与燕灵、秋果同席的女客们,听着她们两个这些没头没尾的话,自然是一头雾水,但这二人身份都甚是尊贵,一个是当今陛下的亲妹,大魏的蕴宁长公主,一位还是那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国师大人的夫人,是皇上亲封的一品夫人,宫里的司珍女官……她们只听着两人的这些话,都不敢多言半句,各个如坐针毡,连摆在自己面前的水都不敢端起来喝。 “长公主殿下。”秋果瞧了燕灵的肚子一眼,没忍住唤了一声。 “嗯?”燕灵正想着事情,心不在焉地应了一声。 “不知长公主殿下怀孕几月了?”秋果偏着头问道。 而燕灵听见她的这话后,便是浑身一僵,随后她便感觉到这一桌的女客都将目光悄悄地移到了她的身上,似乎是在等着她开口。 她端着茶盏,喝也不是,不喝也不是,只能在心底将顾舒颜骂了一遍又一遍。 顾舒颜这厮也没跟她说过这个问题该怎么答啊! 正文 第211封情书:尚书嫡女 “也,也就两个多月罢……”面对秋果的问题,燕灵只能试探着瞎诌了一句。 “两个多月?那长公主您可得好好注意一下自己的身子。”秋果听了后,也没有多作他想,便对燕灵说道。 燕灵胡乱点了点头,便以为此事就这么糊弄过去了,却不曾想,那坐在一旁的穆尚书夫人秦氏却忽然开了口:“公主怀了 分卷阅读336 穿书之给反派的情书 作者:苏浸月 身孕,近日胃口如何?” “呃,就……比较喜欢吃些酸的东西。” 幸好,女人怀孕后的这些饮食方面,顾舒颜都是唤人与她说清楚了的,故而此时,她也能答得上来。 “哎哟!长公主殿下腹中的莫不是个小世子罢?”那秦氏已手帕掩口,颇有些夸张道。 “臣妇觉得,尚书夫人说得有理啊!这老话儿说,酸儿辣女,长公主殿下既是爱吃酸的,想来这腹中所怀,定是个小世子无错了!”那安御史家的夫人,吴氏靠口附和道。 这两个人,都是秋果曾经于刘叔玉府上见过的,也记得那时她们的所作所为,心里头明白这两个不是什么省油的灯。 “是么……”燕灵真不知该作何表情,只能干巴巴地说了句。 “生个儿子有什么好的?倒是女儿要可爱一些。”她想了想,又说道。 彼时,那坐在吴氏身旁,身穿桃色衣裙的少女忽而一笑:“长公主殿下可真是不大一样呢。” 她这话说得实在有些唐突,登时便叫气氛一瞬僵冷。 “长公主恕罪,臣妇这女儿尚且年少,不知礼数……”那吴氏惊出了一身冷汗,忙瞪了那少女一眼,起身向燕灵告罪。 “臣女无状,请长公主恕罪!”那少女似乎也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忙站起身来,惊惶说道。 燕灵瞧着这一对母女,一时有些无语。 最终,她只是摆摆手,道:“行了,今日本宫是邀你们来做客的,并非是来告罪的,都坐下罢。” 听见燕灵这么说,吴氏与她那女儿俱是松了一口气,忙向燕灵行礼谢恩,随后才又坐了下来。 接下来,这桌上便无人再敢轻易插进燕灵与秋果的谈话,个个皆是怀揣心事,不敢有什么大的动作。 而燕灵拉着秋果闲聊着,一直是眉开眼笑的,好似已经忘记了顾舒颜交代她的事情。 只是等她一时兴起,端着旁边的那杯酒就要喝下时,却被秋果拦住。 “长公主,您不能喝酒。”秋果急忙说道。 燕灵有些发懵,看着秋果片刻,方才想起来自己如今正是个“孕妇”,她身形一僵,只觉得这一桌子上的人的目光全都放在了她的身上。 “哎呀……拿错了,拿错了哈哈哈……”她放下手里的酒杯,摸向一旁的茶盏,干笑道。 秋果见此,这才松了一口气:“长公主,您是要当母亲的人了,还是应该多注意一些的。” 说着,她便不由地去瞧燕灵的腹部,一瞬之间,她想起了三年前的自己。 在陌生的村庄里,她生下了自己的孩子,却于一场大火之中,彻底地失去了他。 两年多了,她的孩子,如今究竟在哪儿呢? “秋果?”燕灵自然没有错过秋果忽然灰暗的眼神,她也明白她定是想到了曾经,于是便紧张地抓住了她的手,唤她。 “奴婢没事。”秋果回过神来,对燕灵笑了笑。 燕灵张张口,还想说些什么,却又顾忌到在座的女客们,便也什么都没有说。 正在此时,一抹清脆的女声忽然响起:“长公主殿下。” 燕灵抬眼一看,见那说话的,正是坐在秦氏身旁,此前一直安安静静不曾开口过的雪衣少女。 方才她一直低着头,故而燕灵也没怎么注意到她,但此时瞧她,便见其五官竟生得十分精致,柳叶一般的黛眉,仿佛暗藏秋波一般的灵动水眸,小巧的琼鼻,樱桃小口……肌肤如玉,身姿窈窕,一身雪白的衣裙,更将其衬托得楚楚动人,甚至还更显几分出尘的清雅之气。 “长公主,这是臣妇的女儿,闺名清黛。”秦氏笑吟吟地向燕灵介绍着。 那秦清黛或是见燕灵将目光放在她的身上,便站起身来,落落大方的向燕灵行了一礼,姿态柔美:“臣女参见长公主殿下。” “本宫不是说过,今日你等都是侯府的客人,不必行这多虚礼么?”燕灵摆摆手。 秦清黛低首,露出一截如凝脂般的脖颈,耳畔细碎的发丝落下,更衬她面庞白皙如玉,当真是臻首娥眉,娇柔美丽。 “臣女有礼物,想献于长公主还有……国师夫人。”说这话时,秦清黛轻抬水眸,看向一旁的秋果。 秋果一怔,有 分卷阅读337 穿书之给反派的情书 作者:苏浸月 些诧异:“我?” 秦清黛唇畔噙着一丝柔和的笑意,唤来了一旁的侍女。 待秋果与燕灵拿了那侍女奉上来的两幅绣品后,秦清黛才柔柔道:“臣女不才,平日里只会刺绣,这两样绣品,是臣女特地为长公主与国师夫人准备的,还望长公主与国师夫人不要嫌弃。” 秋果瞧着自己手里那一幅绣得栩栩如生的牡丹图,顿时有些惊叹:“秦小姐,你这绣工实在太好了。” 燕灵虽不懂这些女红,但看着自己手里的绣品,也晓得这是极好的手艺,她便也赞叹道:“秦小姐当真是手巧!” 秦清黛腼腆一笑:“让长公主与国师夫人见笑了。” “秦小姐的礼物,本宫很喜欢。”燕灵将手里的绣品交给身旁的侍女,对她笑了笑。 “我也是喜欢的。”秋果把手里的牡丹图递给身旁的露莹,对秦清黛说道。 “如此便好,臣女已是心满意足。”秦清黛低首,纤长的睫羽微颤,樱桃一般的唇微微弯起。 谁也没有注意到,当她抬眼时,那目光,隔着长长的灯影,望向了男客席那处,也不知是在看谁。 彼时,身穿暗红色锦袍的顾舒颜正举杯,向逢熙敬酒。 “国师大人,可否赏脸,喝上一杯?”他一勾唇角,琥珀色的眼瞳在这灯影之下,闪烁着暖色的光芒。 正文 第212封情书:兵符初现 瞧着眼前这位忠义侯爷,逢熙半晌才道:“侯爷言重。” 他端起自己面前的酒盏,与顾舒颜简单地碰了杯,便没有任何犹豫地一口饮尽。 其实,逢熙并不喜欢酒,纵然好酒的确回味醇香,但入口总是带着辛辣之味的,他从来都不喜欢,但是在魏宫之中,在每次的朝臣宴上,他还是会饮酒。 “国师果然爽快。”顾舒颜笑了笑。 这气氛虽说不上好,却也不至于僵冷,但与这两位大人物同坐的官员们,个个都是如坐针毡,心里头紧张得很。 更何况,这里谁不晓得,这位忠义侯爷与国师大人二人之间,向来不和,此刻同他们二人坐在一起,那可不是给自己找罪受么? 但是谁敢挪屁股离开?都老老实实地坐着,也不敢吃菜,只能一口口的酌饮着自己杯盏里的酒水。 “侯爷的酒,逢熙自是要喝的。”听了顾舒颜的话后,逢熙淡淡说道。 顾舒颜点了点头,也没有多说什么,便坐了下来。 逢熙清浅地看了他一眼,却瞧见了他隐在衣袂处,露出一角的黑曜石。 他握紧酒杯,似乎有所察觉。 那东西……怎会在顾舒颜的手里? 当这一场气氛奇怪的宴会结束的时候,众官员携着家眷陆续离开,只有燕灵拉着秋果,迟迟不肯放她离去。 而顾舒颜则是醉醺醺地拉着逢熙,嘴里头说着些胡话,又把他往幽僻处带。 “侯爷不必装了。”待至竹林小径之中,逢熙甩开顾舒颜的手。 月光之下,他望着顾舒颜的那双眼瞳,淡漠疏冷,好似浸着碎雪的冰凉。 顾舒颜原本有些迷离的眸子瞬间清明,他唇角勾了勾,嗤笑道:“果然是什么都瞒不住国师大人。” “你想与我说些什么?”逢熙不愿与他多说些什么,直接问道。 顾舒颜则是哼笑了一声,直接伸手,扯出隐藏在外衫之下的那一枚黑曜石。 那不是一枚普通的黑曜石,其中间,还镶嵌着一颗通体透明的珠子。 那是月石,是大魏先帝曾经还是大越异姓王时,从异族部落抢来的珍宝。 这世间,仅此一颗。 传闻,那月石乃是先帝至宝,他将其镶嵌于黑曜石之间,以其作为号令羽林卫的兵符。 “国师是否是在找这个东西?”顾舒颜将那枚耀石在他眼前晃了晃,语气有些轻飘飘的。 逢熙闻言,盯着顾舒颜,眼眉之间,如覆冰霜,寒意初漏。 “这东西,怎会在你的手里?” 也不知是过了多久,逢熙方才开口问道。 他之前不是没想过,这能够号令羽林卫的兵符或许便再忠义侯府,但他又想,顾施云本就 分卷阅读338 穿书之给反派的情书 作者:苏浸月 拥有数十万大军的兵权,先帝又怎会再将这羽林卫的兵符,交予他呢? 可是此时看来,倒是他想错了。 又或许,是楚璜那贼人太过狡诈,这倒是他这数年来,第一次失算。 他早已看出燕灵并未怀孕,却是未曾想明白顾舒颜为何要费此心思来设下此宴,如今看来,他或许便是为了故意引他前来,将这兵符给他看。 “国师聪慧,我顾舒颜少年时过得都是些荒唐日子,也没学过什么真本事,我很清楚,若是我今日不将这兵符拿出来,要不了多久,国师你也自会查到我头上……与其等你查到,倒不如我先自揭底细。”顾舒颜笑着,一张俊秀的面庞在月光之下,浸着浅淡的光晕。 “侯爷此举我倒是看不明白了。”逢熙将他眼前的这个少年上下打量了一番,瞳色越发深沉晦暗,藏在袖间的右手不自禁地,食指与拇指相触,相互摩挲着。 “若是我真想要这东西,侯爷将它送到我眼前……你难道不怕,我会抢去么?”逢熙深深地看着这个锦衣少年,嗓音清冷。 顾舒颜听罢,并没有表现出任何惊慌的神色,他只是收敛了唇畔的笑意,沉声道:“国师除了上朝,便从不搭理我,所以,我只好设下此宴,将国师请来了。” “顾舒颜。”逢熙神色冷淡,忽然唤他。 “你这么做,将蕴宁公主置于何地?” 顾舒颜听见他的这句话后,当下便愣住了。 但也仅仅只是一瞬,他便冷了神色:“这似乎不关国师的事。” “的确。”逢熙颔首,随后又道:“此事与我无关,但……顾舒颜,不该有的心思,我劝你最好放下。” “元秋果是我的妻子,你永远都肖想不得。”逢熙紧盯着眼前的这个少年,警告道。 方才在宴上时,顾舒颜便常看着秋果的身影发呆,这些逢熙都看在眼里。 此人显然还未死心。 顾舒颜听了,指节曲起,蓦地握紧成拳,半晌后,他方才挑衅一笑:“我偏不。” “逢熙,你听着。”他的声音很低,带着几分嚣张的意味。 “我就是要你知道,羽林卫在我手里,逢熙,你总会有从高处摔下来的那么一天的,我等着你摔下来……届时,你曾拥有过的,便都会是我的,这其中,包括……元秋果。” 他这句话的目的性太过明显,逢熙眼底本是毫无波澜,但在他听见顾舒颜提起秋果时,眉目一凛,浑身散发着缕缕寒意。 但当他再次抬眼看向自己眼前的这个嚣张的少年时,却是一瞬间收敛了心绪,只是冷声道:“顾舒颜,你还是太年轻。” 这话说罢,他便转身,往花园的方向走。 忽的,他脚下一顿,也未回头,只是说了句:“但愿那兵符在你手中,不会旁落。” 说罢,他便再没有丝毫犹豫,直接离开了。 而顾舒颜望着逢熙渐渐隐没的身影,一切的嚣张狂妄都已经收敛殆尽,仿佛方才那个天真放肆的少年并不是他似的。 琥珀一般的眸子里闪动着柔和的光泽,于这孤寂的夜色之中,他忽而一叹:“得罪了……只有此法,才能让您清醒过来,挽救燕灵帝姬惹下的这场祸事。” 他握紧额手里的耀石,冰凉的感觉在他的手掌间蔓延,临着夜风,他眼眸清明,柔和似水。 所有属于少年人的意气与莽撞,都于顷刻间消失于须弥,他静静地立在原地,气质温润,沉稳温和,衣衫被风吹得有些凌乱,他抬首望向那一片星辰满布的夜幕,眼瞳之中似藏有山河万卷,沧桑无限。 正文 第213封情书:有意结盟 又是深夜,竹苑之中一片寂冷。 “殿下是说……羽林卫的兵符在顾舒颜手中?”童玉然猛地站起身来。 逢熙坐于书案前,微微颔首,双眼之中波澜不现:“不错。” “既是如此,那就好办了!请殿下让臣去将那兵符拿回来!”童玉然单膝跪地,抱拳道。 “不可。”逢熙将目光落在案前的那盏灯上,淡淡道。 “这是为何?殿下,那顾舒颜不过是个毛头小子,好收拾得很!”童玉然十分不解。 他实在是不明白,殿下他明明就是要找那兵符的下落,如今既已知晓,却又为何不肯让他前 分卷阅读339 穿书之给反派的情书 作者:苏浸月 去取回来? 逢熙把面前的书卷合上,抬眼看向童玉然时,眼神晦暗不明:“以前的他的确轻狂不知事,但如今的他……却不似从前了。” 童玉然一向听不大懂逢熙讲的这些高深的话,挠了挠自己的脑袋,眉头一皱:“殿下这又是个什么意思?臣听不懂。” “他既敢把兵符摆到我面前来,必然是有所准备的,他……这是请君入瓮也说不定。”逢熙简短说道。 这句话童玉然总算是听懂了些:“殿下是说,那顾舒颜故意诈您?” 逢熙垂眸:“今时不同往日,他早已不是那么简单地人物了。” 纵然顾舒颜在他面前刻意藏拙,他也仍旧看出了这位顾侯爷的不同。 这于他而言,实在不是什么好事。 毕竟,其父顾施云对雍和帝可谓是忠心耿耿,而顾舒颜如今好似也有亲近雍和帝之意。 这也意味着,羽林卫仍是悬在他头上的一把剑。 “那……”童玉然有点发懵,抿了抿唇,才又道:“殿下,我们又该如何应对呢?” 听闻童玉然此言,逢熙眼眉之间忽的染上几丝凌厉之色,他缓缓站起身来,一张清隽的面庞仍无波澜,薄唇轻启,嗓音清冷:“童玉然,从今日起,你要密切注意顾舒颜的举动,种种言行不可疏漏,尽数告知流云,报之于我。” 童玉然当即低首,恭敬道:“臣遵旨!” 待童玉然啊离开后,逢熙立于桌案旁良久,忽然唤了一声:“流云。” 一道黑影闪过,流云已跪于逢熙身前,抱拳道:“主子。” “去将顾施云生前的事情,事无巨细,全都查个清楚。”逢熙思索了片刻,方才道。 “是。”流云恭敬答。 “还有,派人去顾家的封地看看,可有什么有意思的东西。” “是。” 或是见流云迟迟不离开,逢熙便看向他:“可是还有什么事?” 流云低首,道:“越泽大人有话给您。” “越泽?”逢熙有些惊诧,不由问:“他伤势可有恢复?” “已经大好了。”流云答道。 “嗯。”逢熙点点头,又道:“他递了什么话来?” “达丹国二皇子有意与您结盟。”流云立即说道。 逢熙一听,远山似的眉微挑,似乎有些意外:“哦?” 他垂眸半晌,而后才又抬眼看向流云:“耶律光?” “正是。”流云点头。 “他这是何意?”逢熙摩挲着自己的手指,语气有些懒散。 据他所知,这耶律光在达丹国皇室,还真算得上是那么一号人物,有勇有谋,野心勃勃。 他们达丹皇室一向轻视汉人,据说这位二皇子耶律光府里的奴隶全都是他命人买来的汉人,他对于汉人的轻蔑与鄙夷,比之父兄更甚。 这么一个人,又如何愿意与他合作?这可真有意思。 但是……逢熙忽然想起来,如今正是那达丹国老皇帝病重之际,而老皇帝统共便有六个儿子,而其中,便属大皇子耶律贤与二皇子耶律光最为出色。 看来……这是一场夺位之争啊。 那么这耶律光为何忽然想要与他结盟,便也说得通了。 他没有选择大魏雍和帝的必要,因为如今明面上,雍和帝仍在病中,且大魏乃是大国,耶律光也并无能够与耶律光谈判的筹码,更何况大魏疆土辽阔,繁荣富裕,乃是名副其实的大国,而他达丹相比之下便如同弹丸之地,若耶律光与雍和帝谈合作,便无异于与虎谋皮,徒增祸事。 相比之下,显然是西山军更合耶律光的意了。 若是西山军真与耶律光结盟,如此便能改换两个国家的朝代,颠覆江山,两方各有所需,各有所得,自然能取得最好的成果。 “看来,这位达丹二皇子,想得很是透彻了。”逢熙薄唇微勾,低低地说了一句。 “越泽大人说,若耶律光结盟之心真诚,那么这于主子您,于大越,都是一件好事,若耶律光作假,那么这一击,便会将大越彻底覆灭……”流云越往下说,语气便越发的沉重。 “越 分卷阅读340 穿书之给反派的情书 作者:苏浸月 泽大人的意思是,待他再探查一番后,再请主子您定夺。”流云说道。 逢熙听罢,眼瞳之中似有光影掠过,半晌后,他方才叹了一口气,道:“此事若成,我光复大越便只在一朝一夕,若此事不成,那么……我与诸位,便都将为此而付出沉重代价,再无光复故国之机。” “若越泽能够安排妥当,我希望,能见耶律光一面。”他思虑片刻后,便对流云说道。 流云一听这话,当即劝道:“主子不可!您绝不可在耶律光面前暴露身份!” “我自有分寸,不该他知道的,我定不会让他知道半分。”逢熙偏头看向轩窗外,眼底好似凝着流光碎影。 “是。”流云听了,这才松了一口气,放下心来。 “你派人告诉越泽,他的身份,没有我的命令,便不可轻易揭露。”逢熙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似的。 “是。”流云低首。 待流云离开后,逢熙在原地立了一会儿,方才转身,雪色的广袖一挥,案前灯火熄灭。 他走出书房,缓步走到了旁边的卧房门口,推门进去。 屋内没有灯火,黑漆漆的一片,可他却能清晰的看见,秋果躺在床榻上,睡得正香。 他走近了去,待看见她的面庞时,他眼眉间的清冷之色褪去,多添了些许柔色。 他轻手轻脚地脱了衣衫,躺在床榻上,将身旁的姑娘搂到自己怀里,盖好锦被,这才觉得心里安宁,于是便闭上了双眼,满足睡去。 正文 第214封情书:如他所愿 不过数月之间,魏都风云骤变。 顾舒颜到底还是算漏了达丹国这一条线,他未曾料到,那达丹国的二皇子耶律光,竟会与逢熙达成协议。 耶律光在达丹已称帝,这其中少不了逢熙的帮助。 如此一来,他谋划好的一切,全都被逢熙的这一举动给打乱了。 “看来,我终究还是棋差一招。”顾舒颜一手撑着桌案,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虽是这么说着,他却并没有什么过多的懊恼,毕竟他一早便已清楚,逢熙的才智是何等的出色,他甘拜下风。 “那现在怎么办?”燕灵有些着急了。 顾舒颜摇头,叹气道:“我那兵符本就是依靠你的幻术幻化出来的,是假的,他如今已与达丹皇帝耶律光订下盟约,这件事……是越来越艰难了。” “就没有别的办法了么?”燕灵不死心地继续问道。 “除非我能尽快恢复我的法力,否则,这一切怕是再无可挽回了。”顾舒颜看向她。 燕灵眼中的光芒一瞬暗去,她有些失望:“可是,他不可以成为皇帝啊。” “若是他复国成功了,那我们……岂不是永远都回不了家了?”她说着,眼里已经有泪光闪烁。 “都是我的错,若非是我贪玩儿,若非是我错把他弄到这里来,就不会有这么多的事情了……”她说话时,已经有些哽咽。 “燕灵。”顾舒颜蹙眉看着她:“事情已经到了这个地步,你便是再后悔也是无用的,倒不如想想,可还有什么破解之法。” 燕灵一怔,好似被他这一句话点醒,她忙道:“你说得对,天无绝人之路,我,我们一定可以回家的!我想想,我想想……” “不如……我们去找严将军帮忙罢?”燕灵忽然想到了还有严亭之这么一个人。 “严亭之?”顾舒颜微微一愣。 此人如今乃是手握重权的大将军,说起来,的确是一个可以对抗逢熙的人选。 他之前也曾听闻,严将军之妹曾为逢熙而死,故而这两人本就不合,而雍和帝提拔他,还给了他兵权,他算得是雍和帝一直看好的人。 若是以帝王之危修书一封送予他,想来他定是会明白的。 但他如今正守在边疆,要他回来,也是要些时日的。 顾舒颜仔细想了片刻,若是自己能拖到严亭之回来,或许这一切,还有转机。 于是他当即眉目舒展,伸手拍了拍燕灵的肩:“我这就给严亭之写信。” 随后,他便走到书案前,从抽屉里拿出信纸来。 燕灵见状,忙走过去,替他磨墨。 分卷阅读341 穿书之给反派的情书 作者:苏浸月 但见顾舒颜提笔开始写信,燕灵又有些担忧:“你说,严将军会帮我们么?” 顾舒颜一壁写着,一壁说道:“若是我们,严亭之必不会帮,但若是雍和帝,他必会回来。” 他忽而抬眼,看向燕灵,笑了笑:“他的权位,都是雍和帝给的,他自要回报。” 燕灵听着他的话,觉得十分有理,但见他那双琥珀似的眸子就那么望着自己时,她也不知道是怎么了,一张娇艳的面庞蓦地染上几丝绯红,也不敢再抬眼看他,只是胡乱点了点头:“嗯嗯……” 当顾舒颜的这封信方才寄出去的时候,竹苑里便已得了消息。 “主子,要将信拦下么?”流云恭敬地问道。 坐在亭中的逢熙神色未变,只酌饮了一口清茶,而后才道:“不必。” “我知道他想做什么,便……如他所愿好了。”他语气淡淡的,依旧是毫无波澜。 “是。”流云颔首,应声道。 逢熙抬眼看了看天色,想着秋果应该很快就要回来了,便对流云道:“去罢。” 流云当即应了一声,转身消失于花影之间。 果然,不一会儿,逢熙便见不远处的碧湖浮桥上,已立着一个身穿浅紫色衣衫的姑娘。 即便是看不清她的面庞,他也可以确定,那就是她。 她的身形,走路的姿态,他都无比熟悉。 于是此前冷淡的眼眉之间,终于有几缕柔色晕染开来,将他眼瞳之中的冷冽光芒,转化为春日碧湖的柔和波光。 当她走近时,他放下手里的茶盏,站起身来,走下阶梯,去牵她的手。 “我想带你去见一个人。”他垂眸望着她,轻轻说道。 秋果方才处理完司珍司的琐事,这会子疲累得很,但听见逢熙这么说,她还是被勾起了好奇心:“什么人啊?” “走罢。”逢熙弯了弯嘴角,却是没有答她。 秋果迷迷糊糊的被他牵着走,走过浮桥,路过杏花林,行至长长的永安巷尽头,他才终于停在那座破旧的宫门前。 逢熙一路上并不言语,只是紧紧地拉着她的手,一直往前走。 待进了内院,逢熙领着她走上阶梯,推开了那扇已经掉漆的门。 屋内有些黑,秋果还未看清什么,便见叶清已经迎上来,唤道:“大人,司珍。” “叶嬷嬷?你怎么在这儿?”秋果有些惊诧。 而叶清抬眼看向秋果时,嘴唇动了动,却是眼里先涌起泪花,喉间似乎已经有些干涩,她再说不出话来。 扑通一声,她已跪在了秋果的面前。 “叶嬷嬷!你这是做什么?快起来,您快起来啊!”秋果被她这一跪给吓得不轻,她连忙上前去想要拉叶清起来。 叶清却固执地不肯起身,眼泪一颗颗地砸在地上。 她的手紧握成全,身体有些颤抖,也不知是过了多久,秋果方才见她抬首,用那双泛红的眼望着她,嗓音莫名有些喑哑:“司珍,是奴婢……对不住你啊!” 这一声“对不住”,叶清欠了秋果三年。 这明明是那么好的一个姑娘,却因为她的一句话,因为她的那个请求,便于宫外颠沛三年,不但是历经一番死里逃生,最后还与自己的孩子骨肉分离…… 当初的秋果,明明自己都还是个未长大的孩子,却已经历了那么多的灾难祸事。 这说起来,都是她造的孽。 若非是老天眷顾,大越的血脉,殿下的亲生骨肉,怕是…… “奴婢有罪。”叶清嘴唇颤抖,低声喃喃。 正文 第215封情书:母子相见 “叶嬷嬷您快起来!”秋果又去拉她,忙说道:“您没有做错什么,也没有对不起我的地方。” 在一旁的逢熙见此,便道:“叶姨,起来罢。” 叶清闻言,抬眼看了逢熙一眼,片刻后,她总算是站起身来。 “嬷嬷!”忽的,一个小团子从内室里突然窜出来,抱住了叶清的腿。 秋果看着那个生得精致可爱的小男孩儿,一瞬之间,心里头不知为何“咯噔”了一下,她已有些移不开眼。 分卷阅读342 穿书之给反派的情书 作者:苏浸月 “这是……”她看向逢熙。 逢熙握紧了她的手,那双墨色的眼瞳紧盯着她,半晌后,他方才轻声道:“果儿,你听着,我们的孩子还活着……我找到他了。” 他的这句话,犹如惊雷一般,在秋果的耳畔炸响。 两年前的那场大火好似历历在目,她失去孩子的那一日,是她此生最绝望时候。 为了寻找自己的孩子,她颠沛两年,饱食风霜,却仍旧未能得偿所愿。 这,是她心底永远的痛,远比那场大火留给她的烧伤还要痛。 “你是说……”也不知是过了多久,她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是。”逢熙知道她心里想的是什么,他当即肯定地答。 随后,他看了一眼那一直抱着叶清的腿不放开的潜麟一眼。 潜麟触及到他的目光,便松开了叶清的腿,规规矩矩地对他行了一礼,脆生生道:“学生问先生安。” 潜麟年纪小,可这礼却是有模有样的,像个小大人似的。 “嗯。”逢熙应了一声,眼底有几缕柔色散开。 秋果望着那个白嫩嫩的小团子,眼眶一瞬红透,心里的酸楚翻涌而来,她几乎就快压抑不住自己的情绪。 这是……她的孩子。 她挪动步子,想要去触碰他,却被逢熙拉住。 “大人……”她望向他,眼里的泪花砸下来。 逢熙凑近她,低声在她耳畔道:“果儿,你心里的苦,我都知道,但是果儿,现在我们还不能与他相认,只有皇子的身份,才能更好的保护他。” 听了逢熙的话后,秋果还有什么不懂的呢? 只是她无论如何也没有想到,她找了那么久的儿子,竟会成为叶如栀的养子…… 泪水无声落下,浸湿了逢熙雪白的衣袍。 逢熙缓缓松开了她,伸出手去,手指轻柔地抚过她的脸颊,替她擦去泪痕,然后,他薄唇微微勾起,对她柔声道:“去罢。” 听了逢熙的话,秋果下意识地看向那个正一脸好奇地望着她的小孩儿。 她的目光凝在他稚嫩的面庞上,心里已经柔软成一滩水。 “你是谁?”她听见他这么问。 秋果一步步走到他面前,好似跨越了千山万水,回溯了时光。 她蹲下身子,仔仔细细地盯着他看,生怕错过他的每一个表情。 这是她的孩子,他就站在她的面前,那么小,那么可爱,比她这两年来想象的,还要乖巧。 “我,我是你先生的夫人。”她开口,莫名有些紧张,又有些哽咽,嗓音带着些细微的颤抖。 她只能这么告诉他,以这样的身份。 “呀……”小潜麟像是吃了一惊,连忙又站直了小身子,对秋果行了礼,道:“师母好。” 这一瞬,秋果心里酸涩更甚。 她伸出手去,想要把他抱在怀里,紧紧地抱着,可是手悬在半空中,她还是控制住了自己。 “好……”她忍住眼眶里的眼泪,颤抖着唇,无意识地应了一声。 “我觉得师母您真好看!”小潜麟忽然露出微笑,一对小虎牙可爱得紧。 一旁的叶清听了,便忍不住眼眶发酸。 到底是血浓于水,即便小潜麟不知道秋果便是他的生母,他也还是表现出了异于平常的亲昵。 小潜麟被叶如栀养了两年之久,却还是与她不亲,而今他方才一见秋果,便露出了小孩子的天真。 这,到底是他们母子的缘分。 即便是生生分离两年,也终究还是未能割断他们之间的血缘。 “你也好看……”秋果瓮声瓮气地回了一句。 她的样子有点傻,还有点不知所措。 或许,这便是失而复得时,最真实的表现罢。 而逢熙则是静静地看着那一大一小两个傻子,眼眶竟也有些发热。 那是他的妻子,和他的儿子。 手指下意识地摩挲着,他抿紧唇,眼里似有光影闪动。 分卷阅读343 穿书之给反派的情书 作者:苏浸月 此生此世,没有什么,能比得过这一刻了。 他从没有觉得如此圆满过。 秋果依依不舍地跟着逢熙回到竹苑,她满脑子想得都是小潜麟的模样。 彼时,窗外已是夕阳西下,逢熙命露莹准备了晚膳,送到房中来。 露莹将饭菜摆上桌,便下去了。 逢熙拉着仍有些恍惚的秋果坐到桌前,捏了捏她的手,道:“果儿,吃饭了。” 秋果却像是突然回过神来似的,猛地拉住他的手,注视着他的那双眼睛亮晶晶的:“大人!我们的孩子和你长得好像啊!” 逢熙最受不得的,便是她这样的眼神,好像那水灵灵的眼瞳里,有细碎的星光似的,撒在水面波光,令人心悸。 他不自禁地弯了弯唇:“孩子的眼睛很像你。” 因为潜麟的眼睛像你,所以我才一眼便确定,他,就是我的孩子。 这世上,如你这般动人的眼睛,除了血缘,便无可复刻。 他心中所想甚多,却未曾对她言明。 她不需要知道这些,她亦不需要背负些什么,此生她所受的苦楚已经够多,她拼命跨越时间鸿沟只为向他而来,这一份情意,便值得他用永生来回报。 “果儿,怪我不告诉你么?”他伸手,轻抚她的脸颊。 他所指的是什么,秋果一听便明白了。 她抓住他的手,摇头:“我知道,大人是为了潜麟好。” 她总是这样,无条件的信任他。 无论是好的坏的,她都是用这样坚定的眼神注视着他,陪他走过最孤独的路。 “傻姑娘……”眼眶似乎有些发酸,他轻轻地笑了一声,低首吻上她的唇。 彼时,疏窗风徐徐,案前熏香浮动,夕阳沉下去,最后一丝光晕破碎,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正文 第216封情书:越泽来见 雍和帝病体久久不愈,逢熙手握朝中大权,那大将军严亭之仍在边疆,山高路远。 如今的大局,似乎尽在逢熙手中。 魏都之外,竹林之间的草亭中,一抹雪白的身影坐在石桌前,手执一盏清茶,垂眸低看杯盏之中,几片嫩绿浮沉。 此人,赫然便是逢熙。 林间有风打叶穿行,簌簌声响,竹叶飘落,如一曲空灵的乐歌。 细雨纷纷落,连空气都湿润了几分。 彼时,一抹浅色身影撑着一把油纸伞从林间尽头缓步而来。 自伞柄垂下的杏色流苏在他手腕处晃荡,是一抹让人难以忽视的亮色。 当他行至草亭的台阶前时,坐于石桌前的逢熙殷红的薄唇微微勾起,清冷的嗓音于细密的雨声中响起:“你来了。” 浅衫男子收了手中的油纸伞,走上阶梯后,便将其扔在地上,随后,他便拱手,双膝跪地,对着逢熙恭敬地行了大礼:“微臣……拜见太子殿下!” 逢熙放下手里的茶盏,他站起身来,走到浅衫男子身前,俯身伸手扶起他,那双深邃的眼瞳中似有光影闪动:“真是……许久未见了,阿泽。” 浅衣男子此刻心中亦是百味杂陈,但他仍故作轻松道:“越泽与殿下是有些日子未见了。” 原来,此人正是西山军首领,越泽。 逢熙望着他脸上的银质面具,不由叹了一口气:“这么多年来,当真是苦了你了……” 而越泽则是笑了笑,摇头道:“臣所受之苦,远不及殿下身处魏宫多年,卧薪尝胆之苦……” 这话说罢,两人便是一阵沉默。 “坐下罢。”终是逢熙先开了口。 越泽也没有推辞,应了一声,便坐在了逢熙的对面。 一旁的流云见状,便走上前来,替越泽斟了一杯茶。 “此间并无他人,阿泽你便将面具取下来罢。”逢熙说道。 越泽点头,直接伸手去取戴在脸上的面具。 若是有朝中其他人在此,看见越泽的那张脸时,定会大惊失色。 因为藏在面具下的那张面庞,赫然便是大将军严亭之的脸。 分卷阅读344 穿书之给反派的情书 作者:苏浸月 而此时的严亭之,本该身在边疆,可顶着这张脸出现在魏都城郊的人,正是他。 “阿泽,你觉得,时候到了么?”逢熙看着越泽,墨色的眼瞳越发深沉。 他淡淡地问了这么一句话,越泽几乎立刻便明白了他的意思。 他神色严肃,郑重地点头:“殿下,微臣以为,时机到了。” 逢熙听了他的这句话后,则是垂眸,浅淡地笑了,良久,轻轻叹:“我们等这一日,究竟多久了啊……” 积郁数年的国仇家恨,蛰伏多年的复国之愿,终于等来了今日。 越泽听他这么说,亦是满怀怅惘:“是啊,殿下。” 逢熙忽然又弯了弯唇,伸手拍了拍越泽的肩膀:“若无你与玉然,我真不知,我还可以坚持多久。” “殿下。”越泽定定地望着逢熙,语气十分认真:“大越是您的大越,亦是臣等的故国,宁为越人魂,不作魏氏犬!” 逢熙怔了怔,终是低声道:“你说得不错,大越,不单单是我的家国,还是你们的。” 随后,他便又道:“让你以严亭之的身份隐忍至今,着实辛苦你了……” 越泽听了,当即摇头,笑道:“殿下以往从不会说这样的话,今日却是不大一样了。” 逢熙闻言,薄唇不由微微弯起:“或许是因为,这一切都快要结束了罢?” 越泽唇畔的笑意蓦地收敛,良久,方才一声长叹:“终于都要结束了……” 亭外雨仍旧淅淅沥沥下个不停,亭中逢熙与越泽相对而坐,眉目舒展,相视一笑。 “殿下,耶律光那里,已经都准备好了,童玉然与西山军也在待命,臣也都准备妥当了。”越泽忽然站起身来,对着逢熙俯身一礼。 “一切,只待殿下一声令下。”越泽抬首,看向他。 而逢熙望着越泽,双瞳之中光影明灭,半晌才唤了一声:“越泽。” “臣在。”越泽低首应声。 “答应我,无论我是成是败,你都不可轻易暴露你的身份。”逢熙盯着他,目光深沉。 “殿下?”越泽一怔。 逢熙站起身来,缓缓走到越泽身前,与之对视,薄唇微勾:“若我不成,那么大越,还可依靠你光复。” “殿下这是何意?”越泽蹙紧眉头,心里隐隐有些许不安。 “越泽,我们输不起。”逢熙平静地说道,他转过身,望向那雨幕,又道:“我如今唯一尚可筹谋的,便是再为大越,留下一个你,若我失败,还有你可担起光复故国的重任。” 越泽当即跪下,道:“殿下这是作何?微臣定会保住殿下您的性命!” 逢熙轻轻摇头:“你一定要依我所言,若真生变,你要保住你自己,保住西山军。” “殿下……”越泽疑惑不已。 他实在是想不明白,明明还未举事,殿下何以如此? “我这只是一种假设,若我有什么变故,你便依照我的话,照办便是。你也说了,大越并非只是我沈家的,还是你们的,既然如此,那么担负光复大越重责的,可以是我,也可以是你。” “我要的只是光复大越,至于大越日后还是不是我沈家的,我并不在乎,我只要这天下,是我的家国,是我的故土,而非是楚氏贼人的天下。” “若我遭遇什么不测,那么便由你来带领西山军,光复大越,万不可因我而溃不成军,一蹶不振,教那楚氏贼人夺我大越基业千秋万代!” “越泽。”逢熙回身看向他:“你可记住了?” 越泽纵有满腹疑惑,此刻也只得隐忍下来,拱手道:“是。” “你且先回去,待计划拟定,我便唤流云告知于你。”逢熙见他应了,便说道。 越泽点了点头:“微臣遵旨。” 这话说罢,他便取过一旁的油纸伞,撑开,往雨幕里走去了。 见越泽的身影渐渐于雨幕之中朦胧模糊,逢熙心中盛着重重心事,几乎就快要将他压得喘不过气来。 他的手指不自觉地相互摩挲,忽的一声低喃被揉碎在淅沥雨声之中:“这是我自己的赌局,没必要拉上你们作棋子……” 正文 第217封情书: 分卷阅读345 穿书之给反派的情书 作者:苏浸月 东风难至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但逢熙眼见着大好时机来临,却迟迟没有下令命西山军举事而起。 于是这东风,便这么硬生生被其错过了。 朝堂之上风起云涌,雍和帝于一夜之间,一身病痛尽数痊愈,再不用借助轮椅代步。 忠义侯爷顾舒颜好似忽然拥有了什么神秘力量一般,替雍和帝接触了那所谓的咒术,亦将逢熙的身份与目的全都和盘托出。 雍和帝大怒,当即下令,诛杀国师逢熙。 然,禁军将竹苑包围时,却已不见逢熙与其夫人元秋果的踪影。 雍和帝当即命令忠义侯顾舒颜全力搜捕逢熙,一旦寻到,便将其当场诛杀。 顾舒颜领命,率领禁军,层层搜捕。 月色寒凉,周遭寂冷。 这山林间的夜,最是凄冷萧瑟。 秋果抱着双膝,坐在火堆前,小心地瞧着逢熙的侧脸,犹豫了好一会儿,她还是没忍住问道:“大人,我们是不是会死啊?” 逢熙闻言,纤长的睫羽颤了颤,抬眼看向她时,那双墨瞳被火光映衬出几缕晦暗的光芒。 “怕么?”他问。 秋果没有任何犹豫地摇头,可她又想了想,抿唇半晌,方才道:“我不怕死,但是,但是我怕潜麟……” 提起潜麟,秋果心里忍不住泛起阵阵酸意,杏眼之中光影闪了闪,大颗大颗的泪水来得是那么的猝不及防。 “我怕潜麟有事……”她哽咽了。 逢熙听见她提起潜麟,喉间不由地动了动,他伸手去拉住秋果的手,轻声道:“你放心,潜麟不会有事。” 听见逢熙的这句话,秋果紧紧揪着的心,总算是松了些。 她相信他,他说潜麟不会有事,那么潜麟便一定不会有危险。 “果儿。”一直注意着秋果的神色的逢熙忽然开口唤她。 “嗯?”秋果吸了吸鼻子,一双犹泛水光的杏眼望向他。 “走到今日这一步,我是否让你失望了?”他盯着她秀气的面庞,问道。 若是细听,还能察觉到他语气里的那一丝小心翼翼。 秋果当然知道他所指的是什么,但她没有犹豫地摇头,望着他,认真道:“没有。” 她的回答,其实他是毫不意外的,但此刻的他,内心之中尽是慌乱与迷茫交错,缠成细密的丝,结作蚕茧,他急需她亲口说出这两个字来,能够让他安定一些。 彼时,周遭一片静谧,唯有火堆的噼啪声偶尔传来。 也不知是过了多久,他方才轻轻叹息:“这明明只是我一个人的赌局,可我,却自私地偏要拉上你……” 他小心地望着她,目光缱绻而哀伤:“这对你……太不公平。” 秋果根本听不懂他的话,也无法说些什么,只是她看着他的那双眼瞳,心里便稍有触动,莫名有些难受。 记不清究竟是多少个日夜,他的这张脸,这双眼,出现在她的梦境深处,于烟雨朦胧的杏花林里,成为那一抹惊艳时光的雪色。 忽的,一抹暗红的身影一闪,便已立在她与逢熙身前。 面前的火堆火光昏暗,于这一片漆黑夜色之中,将那身着暗红锦袍的男子照得清清楚楚。 “侯爷?”秋果一惊,猛地站起身来。 原来此人,正是顾舒颜。 顾舒颜抬眼看她,那一双琥珀般的眸子中光影闪动,却并没有多说些什么,只是又看向她身旁那亦站起身来的逢熙,开口道:“逢熙,你以为,你可以逃到哪儿去?” 逢熙看向他,语气淡淡:“想不到,顾侯爷来得如此迅速。” 顾舒颜冷笑了一声:“若不快些,我又如何能抓到你?” 逢熙垂眸,薄唇轻启:“不知顾侯爷是如何查清我的身份的?” “若有心,我自然查得到。”顾舒颜只模棱两可的说了这么一句。 而逢熙则是微微弯唇,并未多说些什么,只是他心中,却隐隐更加确定了些什么。 他故而抬首望向那一片点缀着几点疏星的天幕,唇角一勾,笑意 分卷阅读346 穿书之给反派的情书 作者:苏浸月 凉薄。 “废话那么多做什么?反正你逢熙今日,已是大势已去!”顾舒颜说了这么一句话后,便直接出手。 一旁的秋果见状,便忙挡在逢熙身前,急急道:“侯爷!不可以!” 猝不及防,顾舒颜的掌风已经接近秋果,他一惊,忙收手,而与此同时,逢熙亦迅速将秋果往他的身后一拉。 转瞬之间,逢熙盯着顾舒颜的那双眼中,已是一片寒凉:“顾舒颜,来罢。” 一时之间,两人陷入缠斗,或许因为两人接身怀术法的缘故,周遭气流涌动,飞沙走石,狂风来袭。 金色的流光与冰蓝色的流光交织,数道惊雷炸响在山间空旷之地。 秋果抱着一棵大树,眼睁睁地看着逢熙与顾舒颜两人被金色与蓝色的流光包围,在半空中打斗,她的心已经吊到了嗓子眼儿,张口想唤他们,却又被风沙呛得直咳嗽,根本说不出话。 而半空之中,逢熙手中由金光凝成的长剑一瞬分为百把,直指顾舒颜而去。 顾舒颜心头一凛,他迅速做出反应,翻身一跃,灵敏地躲避开来,同时握紧了自己手里的长剑,逼向逢熙。 逢熙侧过身,剑锋自脖颈几厘米处划过,惊险无比。 他手腕翻转,掐了个决,指尖瞬间有金光流窜而出,半透明的气流气势汹汹地涌向顾舒颜。 威压释放,顾舒颜一瞬被禁制,他瞪大双眼,气流如利刃一般向他而来,而他却躲避不得。 剧痛袭来,一阵气血上涌,喉间腥甜,顾舒颜吐了血。 禁制忽然解除,他勉强稳住身形,却见逢熙好似忽然失去力气一般,于空中跌落。 秋果眼睁睁地看着那一抹雪白的颜色如同断翅的蝴蝶一般下坠而来,她瞪大双眼,几乎是下意识地朝他落下来的方向跑去。 在他即将要狠狠跌落在地上的时候,她直接一跃,扑倒在地上,那一瞬,他落在了她的身上。 身上痛得厉害,但秋果却以无暇顾及这些了。 她小心地挪动,翻身将逢熙抱住,眼眶红透,问道:“大人!大人你怎么了?” 而逢熙半阖着双眸,眼瞳之间好似蒙着一层浅淡的雾色,只是当他看见她的焦急的面庞时,眼中迷茫扑散,他动了动唇,殷红的血顺着他的嘴角流下。 秋果大惊失色,忙用擦破皮的手去抹他下颚的血迹,眼泪一颗颗地掉下来:“大人,大人你流血了!” 逢熙好似毫无察觉,他只是看着她,用那种朦胧缱绻的眼神望着她,轻声道:“别哭,我没事。” 正文 第218封情书:君处吾乡 “侯爷!”当顾舒颜走近的时候,秋果直接挡在了逢熙的身前。 她握着逢熙有些冰凉的手,狠狠地瞪着顾舒颜。 而顾舒颜望着她的那双杏眼,其中的怨愤就那么猝不及防地闯进他的眼帘,教他一瞬再挪不动一步。 “汤圆儿……”他下意识地喃喃。 而秋果抹了一把脸上的泪痕,忽然对着顾舒颜跪下来,彼时周遭寂静,唯有风声偶尔拂过林间叶,发出簌簌的声响,她的声音细弱,但在这样静谧的夜里,却显得是那般清晰:“奴婢,求侯爷放过大人……” “汤圆儿,你……”顾舒颜愣愣地望着这个忽然跪在自己面前的姑娘,一时之间有些慌乱无措。 他想上前去拉她,而她却侧过脸去,仍跪在那儿,腰背直挺挺的,看着纤弱又可怜。 “你……又何必如此呢?”顾舒颜僵住的手在半空中虚虚一握,半晌,他忽而苦笑了一声,那双琥珀色的眸子里,盛满了惆怅哀伤。 “侯爷。”秋果忽然唤了他一声,抬首看向他,问道:“侯爷为何要将奴婢夫君的身份说给陛下听呢?” 顾舒颜微微一愣,几乎是下意识地答:“汤圆儿,你应晓得,我是大魏的人,是楚家的臣。” 秋果听罢,略显苍白的唇抿了抿,她垂眸,轻轻道:“奴婢不懂这些的,或者说,奴婢从一开始,都未曾在意过这些事情。” “这天下无论是沈家的,还是楚家的,那又有什么关系呢?反正终归不是百姓的,可朝代更迭,战火燃起,最苦的,还是百姓……奴婢生在小山村,长在紫禁城,此生此身都只能算作是这世间的一粒微尘,奴婢想不了太远,但侯爷你的立场,奴婢 分卷阅读347 穿书之给反派的情书 作者:苏浸月 也能理解。” “你是楚氏家臣,而奴婢的夫君则是大越的希望,你们本就是对立的,这些奴婢都晓得。” 秋果说了许多,句句都能算作是她的肺腑之言。 她并不恨顾舒颜再雍和帝面前揭穿了逢熙的身份,毕竟按照他的立场来说,这是他必须要做的。 他的父亲顾施云,自始至终,都是大魏的忠臣,而他顾舒颜,也应如是。 而逢熙是大越的太子,与顾舒颜本就站在对立面。 如今看来,逢熙似乎是落了下风,但这并不代表,她会改变她的选择。 她一早便说过的,不论他死或生,她都会跟着他的。 他的故国,便是她的故乡。 而顾舒颜听了后,先是沉默半晌,随后才复又看向她:“汤圆儿,你……你放心,我不会让你有事的,这件事,我绝不会牵扯到你身上来。” 他终归,还是不忍心。 “侯爷。”秋果垂眸,低低地笑了一声,唇畔的弧度微小,凉薄如逢熙时常露出的冷淡笑意:“你留下奴婢的命,又有什么意义呢?” “汤圆儿!”顾舒颜唤了她一声,又道:“这些恩怨,本就不该牵扯到你头上。” 秋果闻言,却是摇头:“侯爷,你不必再多说了,奴婢今日,只求你一件事。” “你说。” 秋果对着顾舒颜郑重地磕了一个头,随后才抬眼看向他,道:“若今日你一定要拿走一条性命,那便拿奴婢的去罢?奴婢只求侯爷,能放过大人。” 顾舒颜闻言,当即踉跄着后退了两步,看向秋果的眼神又惊又怒。 半晌后,他紧紧地揪着自己的衣襟,用那双微微泛红的眼死死地盯着她,颤颤巍巍地说:“汤圆儿,你这是……在诛我的心啊?” 他眼中已有光影闪动,泪水如同朦胧的纱将他的瞳色染上一层浅淡的光。 “你不舍得他死,却从不吝啬以最锋利的言语来伤我……”他轻声笑了,眼眶已是越发的红透。 他望向她的眼神,仿佛拢着无尽的哀愁:“汤圆儿,你对我,总是这么狠啊。” “我盼着你好,盼着你这一辈子都平安喜乐,我甚至想把我最好的一切都送给你,只要你能看看我,只要你可以对我好一些,我想着,即便是此生,我做不成你的良人,那么我也可以占据你心里那么一点点的位置,可就那么一点点的位置,你都不愿留给我……汤圆儿,若我说,你有多喜欢他,我便有多喜欢你……你信么?” “三年前,你要我帮你离开魏宫,我帮你了,但那场大火,终归成了我此生最后怕的阴影……我以为你死了,汤圆儿。” “你或许都无法想象,当我知道你还活着的时候,当我看见你活生生地站在我面前的时候,我有多么开心……或许这些,你根本都没有在意过。” 是汤圆儿,你活着,便是我最高兴的事情,今日,我又怎会舍得取你的性命?” 一滴无色的泪落下来,低落在尘土里,微不可见。 秋果听了顾舒颜的这些话后,她整个人都偶僵在原地,愣愣地望着他,那双杏眼之中,有眼泪猝不及防地落下来,滴在她的手背上。 顾舒颜对她的心思,她一直都很清楚。 而正是因为她清楚,所以她才一直在回避他的这份感情,因为她的心里,自始至终,都只有逢熙一个人。 但是令她没有想到的是,顾舒颜对于她的这份情意,竟会这般深重。 可是,为什么呢? 这样的她,怎能担得起顾舒颜的这份情深?她想不通。 可是这些情思,不就是这样的么?来得毫无预兆,也毫无道理,就如同她当初在杏花林里,偶然的那一瞥。 一切,都好似只是一瞬间的事情。 但她注定,永远都无法回应顾舒颜的这份心意。 “对不起……”最终,秋果只能说了这么一句。 这世间,最苍白的字眼,便是这三个字,但除了这三个字,她已没有旁的话可以说与他听。 “汤圆儿,我究竟是为什么会遇上你呢?”顾舒颜摇头,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他的怅惘,全都写在了那张俊秀的面庞上 分卷阅读348 穿书之给反派的情书 作者:苏浸月 。 也是此时,秋果望着他的这时候,方才真切地感受到,当初那个倚靠在永安巷口的朱红墙上,拦下她的恣肆少年,是真的长大了。 昔年的他与她,都已经成长了。 “今夜,便当做我……没有见过你们。”顾舒颜闭了闭眼,语气深沉。 “侯爷?”秋果愣住,竟没想到,他竟会做这个决定。 顾舒颜看了一眼她身后那早已陷入昏迷的逢熙,说道:“但今夜过后,若是我再找到你们……我便不会再放过他了。” 这话说罢,他便转过身,往夜色更浓处一步步走去。 秋果望着他渐渐模糊的背影,忽然喊了一句:“侯爷!” 她分明看见那身影似有停驻,却并没有回过头来。 眼中酸涩翻涌,她张张嘴,终是道:“谢谢……” 正文 第219封情书:换我护你 草屋之外,大雨倾盆。 屋内只有一盏微弱的油灯摆在桌上,火苗摇晃,几欲熄灭。 秋果捧着逢熙苍白的脸,细细将他打量,不知不觉,杏眼之中已是泪水涟涟。 “大人……”她忽然轻轻地唤他。 逢熙听见她的呼唤,眼皮微微动了动,终是睁开了双眼。 他一看清她的脸,便忍不住弯了弯苍白无血的唇:“抱歉,吓到你了罢?” 这一次,他唯一失算的,便是这灵力反噬。 他早知终会有这么一天,可他却未曾算到,这一日,竟来得如此之快。 或许是因为顾舒颜那忽然出现的神秘灵力,又或许,是因为他自己在之前便伤了根本。 什么伤寒,什么小病……这些不过是他用来安抚秋果的借口罢了。 日子越久,他便越发清楚的感觉到,自己身体里仿佛有一种神秘力量正在一点点挣脱某种束缚,而那力量之强,是这副普通的血肉之躯所无法承受的。 有时候,他甚至会有一种莫名的感觉,就好似如今的自己,并非是真实的自己。 他已经没有什么时间了,也越来越不相信自己眼前所见的一切,所以,这一次,是他最后的赌局。 “大人,你很疼么?”秋果握紧了他微微颤抖的手,眼里又有大颗的泪珠儿砸下来。 逢熙想抬手去替她擦拭泪痕,可他如今哪里还使得上力? 于是,他望着她,于昏黄的灯火下,轻轻一叹:“是我让你受苦了……” 秋果听见他的这句话后,便猛地摇头:“我不苦!” 或是见逢熙轻轻地笑了,她以为他不信,便急切道:“是真的!我只要跟着大人,怎样都不苦!” “可你……是个胆小鬼啊。”逢熙望着她,墨色的眼瞳失焦,眼神渐渐有些迷离。 “是啊。”秋果摸了一把脸上的泪痕,说话时,嘴唇都有些颤抖,但她看向他的那双泪眼之中,却闪动着坚定的光芒,好似是月色下,碧湖水面的盈盈波光。 她说:“我胆子小,脑子也不好使,活了两辈子还是改不掉这些毛病,也没有什么大的长进,可是啊大人……我只要看着你,就什么都不怕了。” “你,信么?”她小心翼翼地问他。 逢熙看着她那双盛满希冀的眸子,一颗心早已温软成水,他眼眶微微有些酸涩,薄唇动了动,轻轻应道:“我信,你说的,我都信。” “果儿。”他唤她道。 “我在的,大人。”秋果握紧了他的手,任凭屋外雨打风吹,她在屋内,将他抱得紧紧的,极力要给他温暖。 “听我的,待流云来了,你便跟他走。”他在她耳侧,吃力地说道。 秋果一听他这话,便晓得了他是个什么意思,于是她果断摇头:“不!大人,我绝不会离开你!” “果儿,听话。”逢熙的嗓音之中渐渐透出些无奈的意味。 “以前大人说什么我都听。”她将他微微推开了些许,用那双泛红的眸子注视着他,忽然道。 “三年前大人要我走,我也听你的了……自此天涯相隔,日日夜夜不得相见,我以为,那只是我的煎熬啊。”她的嗓音轻轻地,目光轻飘飘的,好似已经陷入了回忆 分卷阅读349 穿书之给反派的情书 作者:苏浸月 之中。 “这一次大人你又让我走……”她的眼泪落下来,砸在他的手背上。 只听她说:“若大人心狠一些,三年前便不必管我的死活,亦不需要再寻我的下落!如此反反复复,你还是从来不曾考虑过我的感受,不曾在意过我的想法!” 逢熙看得出来,这一次,她是真的生气了。 明明是那么一个娇娇软软的小姑娘,此刻她红着眼眶,怒瞪着他的模样,可真好看啊……那一瞬,他这么想着。 “可是果儿,这一次,我是真的无力回天了。”他苦笑了一声,望着她的那双墨瞳之中光影晦暗,如枝上抖落的霜花那般冷寂苍凉。 “那我也不怕!”她紧紧地盯着他,继续道:“不过是一死,你凭什么以为,我做不到?” 她何时这般与他说话过?横着脖子,句句违逆他。 看来此次,当真是他逼急了她。 逢熙垂眸:“可是我舍不得你陪我死,果儿。” “我走的这条路,是非成败,都应由我一力承担才是,你教我如何忍心……你陪我去死?果儿,我总是盼着你好的,像你这么胆小的小傻子,如何能陪我承受这些?我怜你,更爱你,所以我想要你好好活着,答应我,好么?”他看着她的面庞,墨瞳之中,已是点点哀愁,如秋风中的落叶,飘散无根,萧瑟零落。 他的这一番话,字字句句,都如同刀子一般,深深地刺痛着秋果的心。 这是他第一次对她明言“爱”之一字,可她听了,却险些承受不住内心翻涌而来的酸涩。 “不好。”她偏过头,仍旧固执。 “大人你曾入过我的梦境,也知我的过去,那么你应当清楚,我此生本就是为你而来。”她低声说着,嗓音哽咽。 她再次看向躺在自己身边的逢熙,努力地弯了弯嘴角,想要露出一抹笑容来,可是眼眶里,却有压不住的热泪涌出来:“如果这世间没有你,那么我还应只是个早已身死的孤魂野鬼。” 她吸了吸鼻子,努力克制着自己的情绪:“我早就死过一回了,我不怕的。” 死,有何惧?曾经的她,的确是怕得厉害。 只要想起那冷冰冰的湖水,她便会软了脚。 可是如今想来,她怕的,真就是死这个字么? 死不过只是一瞬间的事,而她惧怕的,应是身为鬼魂飘零于魏宫之中好似永无止境的孤寂。 她怕,他也将永远枕着那样的孤独。 逢熙听了她的话,忽而一声长叹:“傻姑娘……” 终是熬不住身体的疼痛,他合上眼,昏睡过去。 而秋果则是守着桌前那一盏微弱的灯火,抱着他,一夜未眠。 晨光熹微时,她俯身在他额头上落下轻轻一吻,眼眉低垂间,虔诚又珍重。 大人,你别怕,只要你活着,一切便都还有回旋的余地。 只要你活着,你便还有光复大越的可能。 以前,总是你护着我,而这一次,换我来保护你。 正文 第220封情书:他的赌局 天色还未见亮的时候,骤雨初歇,秋果透过窗外隐约看到些许明亮的火光。 一开始,她还以为是流云带着人找来了,还欣喜万分,于是她便轻手轻脚地下了床,悄悄推开门,踏着尚且泥泞的山路,寻着那火光走了好些时候。 天色灰蒙蒙的,她眼见着那火光渐盛,却越发觉得有些不大对劲,她躲在灌木丛后,远远地看,这才发现,那群人似乎穿着宫廷侍卫的衣衫,手里的长剑散发着缕缕寒光。 原来,这些是雍和帝的人。 秋果勉强让自己镇定下来,小心翼翼地后退,直到离他们越来越远后,方才一路跑回茅屋。 屋内的逢熙已经醒来,原本有些惊惶的神色在看见秋果身影的那一刻,蓦地安定下来。 “你去哪儿了?”他面色苍白,此刻语气之中染着薄怒。 秋果已来不及与他多说些什么了,那些侍卫不过是探路的人,在他们之后,定然会有更多的士兵前来搜山。 这茅屋并不算隐秘,他们若要找到此处,想必也用不了多少时间。 “大人,我们 分卷阅读350 穿书之给反派的情书 作者:苏浸月 必须离开这里!”她直接跑到床榻旁,匆忙替他披上斗篷,又将他搀扶着下了床。 “怎么了?”逢熙仍有些晕眩,身体已到了极虚弱的地步。 “你先别问了。”秋果直接让他靠在自己的身上,扶着他便往茅屋外头走。 昨夜下了一夜的雨,如今天还未亮得十分彻底,周遭雾蒙蒙的,山间路又滑,秋果带着逢熙,一路艰难地往这大山深处走去。 她几乎承受了他身体大半的重量,可这一路上,她片刻都不敢停歇。因为她知道,她身后已是万丈深渊,只有一直往前走,才会有生的希望。 “果儿,休息罢?” 秋果不愿停下来,逢熙却是十分不忍。 他是多久没有这般无力的感觉了?本该被他护在身后,过着安宁幸福生活的姑娘,如今,却在跟他一起逃亡。 而他,竟还成了她的累赘。 “不可以,大人,我们必须要找个隐秘的地方。”秋果抹了一把脸上的汗珠,仍咬牙坚持搀着逢熙继续往前走。 青山四合,好似已自成一方天地,此时已是天光大亮,而那金色的光芒只能透过树枝的缝隙丝丝缕缕地洒下一些来,周遭冷寂,一片灰暗。 也不知是过了多久,秋果终于寻到了一处山洞。 那山洞隐在一片连天的荒草之后,更有坚硬的荆棘盘根错节掩映其间,若非是她刚好脱力,一个不查,摔倒在地,衣袖被荆棘牵扯,她也不会发现这么一个隐秘的山洞。 秋果用那宽大斗篷将意识已经有些模糊的逢熙包裹住,她自己徒手去拉开那长满尖刺的荆棘,尽力弄出一个可供通行的通道来,而后,她便小心地扛着逢熙往山洞里走,待她将逢熙放下来后,便又回身将方才弄出的通道给销毁。 山洞之中阴暗又潮湿,逢熙早已经昏睡过去,秋果点燃了之前从外边寻来的干柴,火光亮起,这才为这洞中添了些暖意。 许是一夜未睡,又背着逢熙走了许久的山路,秋果此时已经很是疲累,她靠在石壁上,瞬间便沉沉地睡去了。 当逢熙醒来的时候,他睁眼,入目的,便是眼前这个一身狼狈的姑娘。 她的衣衫已经被划破,上面到处都浸着丝丝血迹,点点脏污。 火堆不知何时已经熄灭,洞外有一缕阳光透过逢熙照射进来,他目光下移,正好看见她那双满是伤痕的手。 逢熙瞳孔微微一缩,苍白的唇颤了颤,喉间忽然有些干涩。 此时,他多少也恢复了一些力气,于是他一手撑着地,略微坐正了些,而后又小心翼翼地伸手去握住她的手。 她手掌间嵌着许多的尖刺,他看在眼里,疼在心上。 怕惊醒她,逢熙替她挑刺时,动作无比温柔,一点点,一根根,缓慢无比。 “大人?”当秋果迷迷糊糊地一声轻唤传来时,逢熙忍不住轻轻叹了一口气。 她还是醒过来了。 秋果反应了好一会儿,才意识到逢熙在做什么,于是她猛地缩回手,忙道:“大人你可莫要费神替我做这些了,你应该好好休息!” 逢熙抬眼望着她,半晌才动了动唇,轻声问:“疼么?” 秋果果断摇头:“不过是几根刺,不痛的。” 逢熙却是忽然将她拉到自己的怀里,低首时,他凑在她的耳畔,嗓音低低的:“撒谎……” “你总是这样,从不肯老老实实说一句疼。”他忽然苦笑了一声。 “大人……”秋果怔怔地唤了他一句。 逢熙放开了她,靠在石壁上,先是平复了一下自己的心绪,随后才道:“看来流云是赶不到了……” “大人你别担心,这山洞很隐秘,他们一时半会儿是找不到这里的,我们一定可以等到流云来的!”秋果忙开口安慰道。 逢熙猛地咳嗽了几声,脸色更加苍白,浑身蚀骨的痛,几乎就要见他彻底吞噬,但他却不敢跟眼前的姑娘透露半个字。 她会哭的,他想。 “果儿。”他忽然唤她。 “我在的,大人。”秋果望着他,乖巧地应声。 而逢熙望着她的那双杏眼,一瞬之间,便好似回到初见时。 她仍是这一双秋 分卷阅读351 穿书之给反派的情书 作者:苏浸月 水清泓目,仍是如旧时那般,令他只一眼,便莫名的心神晃动。 他怎么舍得,让她作为他这最后一场豪赌的陪葬人呢? “答应我,你要好好活着。”他抬手,轻轻抚上她的脸颊,指腹摩挲间,是说不尽的温柔缱绻。 流云是赶不到的这里的,这是逢熙一早便安排好的。 这是他一个人的赌局,没有必要赔上他们的性命,更没有必要赔上他眼前这个姑娘的性命。 他很清楚,顾舒颜一定会救她的。 所以,即便是他们二人被抓,秋果也一定会平安无事。 毕竟于雍和帝而言,如今的顾舒颜,正是他手中,最好用的棋子,一如当初身为国师的他一般。 对于棋子,雍和帝一向是不会吝啬的。 顾舒颜想要保住秋果的命,这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而赌局总有输赢,无论是何种结果,都应由他自己,一力承担。 正文 第221封情书:殊途同归 “顾舒颜,你给我开门!开门!你给我说清楚啊你这个混蛋!”燕灵使劲敲打着顾舒颜的房门,怒气冲冲地喊。 过了好一会儿,木门“吱呀”一声被人打开,顾舒颜的身影隐在黑暗里,教人一时看不清他的神色。 “燕灵,你别闹了。”他的声音好似盛满了疲惫。 燕灵可不管这许多,她直接推开他,踏进了屋子,广袖一挥,屋内的烛火一瞬亮起。 她回过身来,看向那仍立在门口,不曾转身过来的顾舒颜,开口时,仍难掩怒气:“你跟我说清楚,你究竟为何要这么做?”或是见顾舒颜久久不言,她一气之下,便直接挥手,一道绯红的光芒闪过,木门被大力关上,旁边桌案上的笔筒直接腾空而起,向着顾舒颜而去。 顾舒颜伸手,轻轻松松地接住了笔筒,终于是转过身来,看向燕灵,语气之中,深藏无奈:“燕灵,你何必浪费灵力?快别闹了。” 燕灵冷哼了一声,讥讽道:“你又何必在意这些?反正我总是要死在这儿的!” “燕灵。”顾舒颜蹙眉,望向她的那双眼蓦地散发出凌厉的光芒。 燕灵可不怕他,到底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小子,她又如何会怕他这一瞪?不过都是些假把式,他这人是从来不见有几个真正生气的时候的。 “你如此对待国师,有没有想过我们日后会如何?”她怒声道。 “燕灵。”顾舒颜叹了一口气,道:“若我不这么做,不必等到日后,我们现下便没有生得希望了。” “那你以为,国师死了,我们就能活么?”燕灵狠瞪着他,眼眶渐渐红透。 顾舒颜则是定定地望着她:“难道不是么?” 他往前走了几步,渐渐逼近她:“燕灵,你敢说,你没有想到过这一点?” 燕灵眼中惊惶闪过,她慌忙后退几步:“顾舒颜你住口!” 顾舒颜却不理会,他只是一点点逼近她,那双琥珀色的眸子幽深无波,在这般昏暗的屋子里,烛火映照着他的侧脸,忽明忽暗。 “燕灵,若要离开这里,我们只能这么做……你其实一直都明白的,对么?” 他的嗓音轻轻地,拂过燕灵的耳畔。 燕灵拼命摇头:“不可以!顾舒颜,国师他的命,比你我尊贵万分,我们不可以这么做……” “燕灵,你应明白,以逢熙之神魂,他未必会死。”顾舒颜伸手扣住燕灵的双肩,试图劝说她。 燕灵抬眸,迎上他的目光:“在这样一个地方,谁又说得清呢?他一身修为都被禁锢,你这么做,便是在冒险!” 她激动之时,不由自主伸手揪住顾舒颜的衣襟,道:“拿他的命来赌,你有几条命来赔?” 顾舒颜听了,却是勾了勾唇角,笑了:“你找我来替你收拾烂摊子,如今可有后悔?” 燕灵一拳头打在他的胸膛上,吸了吸鼻子,咬牙道:“后悔死了!” “早知道,早知道我就该自己一个人担着,不该让你来趟这趟浑水了……要死,我也不该拉上你。”她低头,闷闷地说了一句。 顾舒颜听罢,琥珀似的眸子之中光影微动,半晌后,他方才抬手摸了摸燕灵的发顶,轻声道:“你我这多年的交情, 分卷阅读352 穿书之给反派的情书 作者:苏浸月 你出了事,我又怎会坐视不理?” “你以为,只是我一个人在赌么?” 过了许久,燕灵方才听见他微微叹了一口气,又开了口。 她蹙眉,紧盯着他:“你什么意思?” “这是我的赌局,也是逢熙的。”他唇角微弯,语气意味深长。 “你能不能说得再明白些?”燕灵挠了挠后脑勺,实在是没有弄明白他这话里的意思。 他总爱这般故弄玄虚的说话,从来都不会直来直去,教人猜得心累。 顾舒颜敲了敲她的脑袋,而后,他便望向案前的那一盏烛火,道:“逢熙的封印怕是已有松动,他已经开始怀疑这一切了……” “你是说,国师他已经在恢复记忆了?这不对啊……你又是怎么知道的?”燕灵有些不敢相信。 顾舒颜偏头看向她:“如果不是因为这个,你以为,我又如何能这般轻易的把他送入这等绝境?他若是没有怀疑,我又怎能这般轻易地动得了他?” 那夜他放走秋果与逢熙二人,回来之后,便想了许久。 他的计划并非是天衣无缝,甚至还有些孤注一掷的急迫。 而逢熙是多么聪慧的一个人啊?他心思缜密,步步为营,这一路走来,手中算计极少出错,这般沉稳的一个人,又岂会轻易地着了自己的道? 顾舒颜不信,逢熙他不该只有这么点本事。 除非,是他真的觉察到了什么。 “你是说,国师他是故意的?”燕灵惊诧地瞪大一双美目。 顾舒颜点头:“封印松动,他体内定有真气流窜,而依照他如今的那一副普通躯体,定然是承受不来他神魂释放出来的巨大力量的,所以,即便我不设此局,他也活不了多久了。” 那夜他与逢熙斗法,最后那一刻,他分明感受到了他体内紊乱不堪的灵气,由此,他便更加确信,逢熙一定是觉察到了什么。 “燕灵,我设局作赌,赌的是逢熙的命,而他,亦是在拿他自己的命在赌……我与他明面上虽是为敌,可目的却都是一样的,这也算做是,殊途同归了?这是我的冒险,亦是他愿意的,你只需看着便好了。若我与逢熙赌输了,到时候你父君追究起来,便以我的命相抵罢?这场祸事,总要有个结束才是啊……” 顾舒颜的话一字一句,响彻燕灵的耳畔。 她眼眶中有眼泪落下来,却依旧横着脖子,道:“我惹得祸事,凭什么要你来替我赔上性命?你当我燕灵是什么人?若我真如你所说,那么做了,我这帝姬也不必做了,只管找个黑漆漆的洞,钻进去待着就是了!” “顾舒颜,你说得我都明白,我也信你,所以,此事若成,便是最好,若是不成,若是国师有个什么三长两短……那么,我燕灵便舍了这性命,以我的神魄作莲灯的灯芯,为他捏造骨肉,锻造魂灵,换得他的重生!” 正文 第222封情书:世间至毒 “顾舒颜,我让你来帮我,并非是想让你替我付出些什么,这些都是我自己惹下的祸事,也该由我自己承担。” 燕灵说了许多,字字句句,皆是她的肺腑之言。 她从未料到,事情一发不可收拾,竟就发展到了如今这般地步。 只因她的一时兴起,便将这许多的人都牵扯进来,陷在这迷途漩涡之中,不得而返。 “燕灵,你要我帮你,是因为你相信我,既然你相信我,那么便不该说这些话。”顾舒颜深深地叹了一口气,望向她的那双琥珀色眸子里情绪复杂。 他实在不想再与她多说这件事情,便拉住她的手,让她在桌旁坐下来,安抚道:“好了,你也不要想那么多了,此事便交给我来做,你不需要再过问些什么,也没有必要去背负些什么。” 最后,他定定地望着她,神色认真,语气郑重:“我们一定能离开这里,燕灵。” 彼时,案边灯火摇曳,橙黄的光在这屋子里铺散开来,映衬着他的侧脸,将他整个人都染上一层浅淡的暖色光晕。 许是他的模样太过认真,燕灵一时怔住,半晌后,方才轻轻地应了一声。 她耷拉着脑袋,闷闷地说了句:“可是……这么做,我又该如何面对秋果?” 她烦躁地抓了抓自己的头发:“她现在,她现在一定恨死你和我了……” 分卷阅读353 穿书之给反派的情书 作者:苏浸月 听到燕灵提起秋果,顾舒颜眸光微闪,有一瞬晃神,他不由想起那个漆黑的夜,想起那座幽深阴冷的大山,那时候,有一个姑娘曾苦苦哀求过他。 她略带脏污的白皙面庞上残留着泪痕,那双犹如盛着潋滟波光的杏眼在那般漆黑的夜里,在那一堆火堆前,好似是最动人的星辰。 那是他在未曾恢复记忆时,曾深深爱上的姑娘。 当他恢复记忆之后,即便是凭着此前数千年的清净生活,他也还是没能逃避得了这份不自禁的感情。 可是他喜欢的这个姑娘,却偏偏做了旁人的新娘。 此前清心寡欲许多年,他从未想过自己有朝一日会真的喜欢上一个姑娘,也没有想过,这份还未来得及付出的情意只能永久的被他沉淀在心底最深处。 “她说过,不恨我的。”他神色缥缈,口中忽而喃喃了一句。 这其中,最苦的,其实还是秋果啊。 因为在他们几人当中,从头至尾什么都毫不知情的人,就只有她一个人。 他们所有设计好的开始或结束,在她眼中,都是最真实的生离死别,而如今,他依然无法向她坦言这一切。 一步错,步步错,他输不起,逢熙亦如是。 “顾舒颜。” 燕灵听见他的这句话后,看着他的眼神就变得十分复杂。 过了片刻,她才问道:“你是不是,是不是……真的很喜欢秋果?” 她问得小心翼翼,声音也轻轻地,好似是怕惊了他似的。 而这话问出口,她那隐在宽大袖间的手便不由自主地紧握成拳,手心也已出了汗。 她在紧张些什么?明明,有些事,即便是她不问,也已经知晓了答案的。 “你早些睡罢。”顾舒颜闻言,则是唇角弯了弯,那笑容似有些苦涩,他没有回答她,只是淡淡地说了句。 见顾舒颜转身要走,燕灵忙伸手拉住他的衣袖:“现在的你,还是很喜欢她,是不是?” “顾舒颜,这有什么不敢承认的?”她又说了一句。 顾舒颜没有转身,只立在原地,久久不言。 燕灵等了许久,就在她以为他不会回答她的时候,她缓缓松开他的衣袖,却忽然听见他的声音响起:“是。” 他回首,望向她,勾了勾唇角。 是啊,这有什么不敢承认的? 年少轻狂的侯府世子顾舒颜敢承认,而现在的忠义侯爷顾舒颜也更没有什么可避讳的。 燕灵抿了抿唇,纤长的睫羽颤了颤,一双美目顿时光芒黯淡。 半晌后,她方才轻轻笑了一声:“顾舒颜,六千年了,我们认识六千年了,从小到大,你一直都像是个小老头儿似的,我本来以为,你这辈子,都只会喜欢瑶池的琼花酒,喜欢东海的水幕戏,喜欢十二重天的百世卷……除此三大好,你便是这世间最无趣的人了。” “可谁晓得,你也会有喜欢上一个姑娘的时候啊……” 她明明是笑着的,可眼眶却红了个透,额间的那一点朱砂此刻更显鲜妍。 “燕灵。”顾舒颜转过身来,唤了她一声。 他心里隐隐察觉到了些什么,却终不愿点破。 “秋果是他的妻子,你该放下她的。”她轻声说道。 顾舒颜垂眸:“我知道。” “我此前不知晓人间风月,却也在百世卷中看到一句:世间至毒,乃凡人七情六欲。我原是不懂,这七情六欲极致折磨究竟何解,而如今,我却好像是有些明白了……燕灵,这或许,便是我的劫数。” 他言之一劫,乃九霄之上,最难测之命数。 而燕灵听了,则是嗤笑了一声,眼中光影微闪:“是我将你拖累至此的,她如何能是你的劫数?我才是。” 听他说起劫难,燕灵这一瞬却是有些恍悟。 她的劫数,或许便在于尘世里的这一遭罢?轻狂是要付出代价的,有的人付出了性命,有的人付出了自己的后半生,而她,则是交付了这一颗心。 数千年的时光,她从不曾对他有过任何绮念,即便是他人眼中的青梅竹马,是众人口中的天作之合,她也从来都没有放在心上过。 分卷阅读354 穿书之给反派的情书 作者:苏浸月 她不喜欢小老头儿,曾经是,现在也是。 只是原本的顾舒颜,不论是在九天之上,还是在这里,都太会隐藏自己的本来面目。 燕灵不由想起那个于深夜时,在寂寥的长街之上,为着个姑娘借酒消愁的锦衣少年郎。 顾舒颜,顾舒颜……那是少年顾舒颜啊。 那才是他本来的模样。 鲜衣怒马,放肆风流。 少年的眉眼之间,盛满疏狂意气,一身锦衣,笑容恣肆,好似是这人间,最灿烂的骄阳。 “顾舒颜。”泪珠终于自眼眶滑落下来,如樱的唇颤了颤,只听见她的声音再次传来:“你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回头看一看我啊……” 正文 第223封情书:好好活着 223: 天色微微发亮时,秋果握着逢熙冰凉的手,已经做了决定。 她垂眸,望着他那张苍白无血的面庞,目光流连,缱绻温柔。 透过大开的洞口,她已经隐约听见不远处传来的响动,那些人,已经近了。 “大人……”她忽而一叹,手指摩挲着他的脸颊,眼眶渐渐红透:“我,还是做不到与你一同赴死。” 她缓缓起身,像是怕惊动了他似的,脱下外衣时,她的动作尤其的轻。 而后,她又小心地解开他的衣带,将他身上那件早已染上不少脏污的白袍脱下来,披在自己的身上。 她将自己的外衣,与那件深色的斗篷都盖在了他的身上。 做完这一切,她又凝视着他的面庞,过了好一会儿,她方才低首,在他额间印下一吻。 当她的眼泪砸下来的时候,落在逢熙的脸颊上的时候,他眼皮动了动,蓦地睁开了双眼。 “果儿?”他初初一开口,嗓音艰涩。 待他终于彻底清醒过来的时候,他的目光停在她身上的白袍上,墨色的瞳孔微微一缩,他心里已经有了不好的感觉。 “你要做什么?果儿!”他伸手,急切地想要去拉她。 秋果往后退了两步,躲开了他的手,什么也不肯说,只是抿着唇,望着他。 “元秋果!你想做什么?”他的嗓音已经有些颤抖。 他已经彻底慌了:“不是我想的那样,是不是?” 他望着她,那双眼中,盛满期盼,说话时,语气亦是小心翼翼。 秋果凝望着他半晌,终是弯了弯唇角,轻声道:“大人,我要食言了。” “我希望,你能好好的活着。” 她纤长的睫羽之间,仍沾着泪珠,说这话时,细弱的嗓音颤抖得厉害。 “大人,你赠我这几年的时光,是我前世此生,最大的幸运。” 她伸出手去,握住他的左手,指节微颤,手心尽是汗渍,而她望着他的那双眼里,一片清波似海,粼粼光影。 “我已经足够啦……” 他听见她这么说了一句。 “今日之后,还请大人将我忘了罢?只当你,从未遇上过,我这么个人……毕竟,毕竟我在你的生命中,本就该是一个无足轻重的过客啊。”她握紧了他的手,声音已经哽咽。 眼泪一颗颗砸下来,落在他的手背上。 “元秋果,你胡说什么?”逢熙回握她的手,苍白的唇颤了颤,他望着她的眼神又惊又怒。 “大人。”秋果则是望着他,又轻轻唤了他一声,半晌才掀唇吐露两字:“保重。” 明明只是两个字啊,可这两字却于一瞬之间,重重压在逢熙的心头,似有千斤重,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不。”逢熙猛地摇头,那双常年浸着寒霜的眸子此刻已笼上了一层浅淡的水雾,他想要起身去拦她,却使不上一点儿力气,只能无力地唤她:“果儿,你别做傻事!听话,别去……” 没有顾舒颜,她此时出去,只有死路一条。 秋果没有再说话了,她只是一点点挣脱开逢熙握着她的手,从始至终,她都是笑着的。 “元秋果!” 逢熙眼睁睁看着她毫不犹豫地踏出洞口去,他的手于虚空中虚虚一抓,却是什么也没有留下。b 分卷阅读355 穿书之给反派的情书 作者:苏浸月 r “果儿,别去……”他嘴唇翕动,无力地垂下手,眼眶中落下一滴泪来。 秋果出了山洞后,便连忙将洞前的荆棘荒草整理好,掩住洞口,随后,她不作丝毫停留,直接寻着火光而去。 彼时,天仍未亮得彻底,仍是灰蒙蒙的,秋果披着白袍,故意弄出响动,迅速跑走。 那为首的马将军一见她的背影,当即来了精神,直接命令道:“追!” 秋果见目的达成,便开始死命地跑。 她要把他们引开,远离逢熙所在的山洞,多拖延一些时间。 然而她到底是个弱女子,又经历了这些日子的辛苦逃亡,身体早就有些吃不消了,如此跑了好些时候,喘的厉害,晕眩袭来,她眼睛一花,下一刻,便已被树枝绊倒在地。 待她抬首之时,便已被一群士兵以刀剑相指,团团包围。 彼时,那马将军走上前来,一身盔甲随他步履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 他那双狭长的眸子微眯,其中光芒凌厉:“原来是国师夫人啊?” 面对他这样的目光,秋果垂下眸,不由握紧了自己的双手,抿着唇,不言不语。 马跃冷笑一声,手中的长剑出鞘,剑锋抵住她的下颚,强迫她对上他的视线,问道:“夫人,想必你一定晓得国师现在何处了?” 冰冷的剑刃抵在她的下颚,她浑身止不住地颤抖,连呼吸都很凌乱,她怕极了。 马跃见她如此,当下便“啧”了几声,笑了:“夫人不必害怕,只要夫人肯告诉本将军,国师现在藏身于何处,本将军保证,一定不让夫人你死得太痛苦。” “不、知、道。”她哆哆嗦嗦地吐出这句话来,一双杏眼之中,盛满慌乱。 那马跃听了,不由挑眉,似有些讶异:“夫人确定不知?你可不要戏弄本将军啊。” 秋果偏过头,不肯再多说一个字。 马跃见她如此,当下便冷哼了一声,直接将剑刃移动至她的脸颊:“看来,夫人你是敬酒不吃,偏要吃罚酒了?” “要杀便杀。”她颤抖着声音,艰难地说道。 彼时,雷声大作,闪电忽来,这是暴雨来临的前兆。 忽明忽暗的天幕下,她眼见着马跃嘴角一弯,那双凝视着她的双眼之中,神色阴鸷,好似毒蛇一般。 “夫人不肯说,本将军自是有许多招数让你开口。”他的刀锋轻轻划过她的脸颊,留下一缕血痕。 脸颊上细微的疼痛比不得秋果此刻内心里的惊惧,但她仍是强撑着,不肯多说一个字。 她恼恨自己没用,没能为逢熙多争来一些时间。 如今,她只能祈求流云能够快些找到这里来,在这马跃找到逢熙之前,将他救走。 而她,她早已是死过一次的人了,她不怕,她不该怕的。 同赴黄泉的话,她再不敢说了。 那是曾经的誓言,却并非是她最终愿意走的路。 她总是盼着他好的,他的人生,不该就这样结束。 若说劫数,或许她的这一场重生,本就是他的劫数,她不该来,不该走到他面前去,不该贪恋他的温情,让这一切,发展至如今的地步。 前生,他分明光复了大越,成了至高无上的皇,而那时,她早已是一抹孤魂,与他从不曾有过半分干系。 而今世,她逆改天命,硬生生牵了他的手,便就此欠了他的帝业。 而她欠了他的,合该还给他。 正文 第224封情书:声声唤我 大雨忽然而至,淅淅沥沥,雨幕之间,周遭朦胧,一片灰暗。 “本将军可没多少耐性与夫人你在这儿耗下去……若夫人仍不肯说,那么本将军只好得罪了。” 最后那三个字,马跃一字一顿,威胁之意显露分明。 或是见秋果仍双唇紧闭,不肯多说一个字,马跃一蹙眉,所有的耐心全数被她的沉默消解,于是他直接看向一旁的某个士兵,微微扬了扬下颚。 那士兵当即会意,利刃出鞘,直指秋果,刀锋尖利,直接将她身上披着的衣袍给划破。 另一个士兵亦上前去,将她的双手禁锢住,不容她 分卷阅读356 穿书之给反派的情书 作者:苏浸月 动弹半分。 见秋果整个人抖如筛糠,马跃松了松自己的手腕,一挑眉,悠悠道:“夫人可要三思啊,说起来,本将军这些兄弟也有好些日子没见过女人了……” 他走上前去,俯身凑近她,低低说道:“他们可是很想尝尝,国师夫人的滋味儿如何呢……” 他说这句话时,语气极轻,甚至还带着些笑意,慢悠悠地传至秋果耳畔,令人毛骨悚然。 而他这话说罢,那些士兵看向秋果的视线便明显不一样了。 “无耻!”秋果浑身颤抖地厉害。 周遭士兵直勾勾地视线停驻在她的身上,令她一瞬更加惊惧。 马跃听了她这话,只当她仍是嘴硬,便冷笑了一声,什么也没有说,只是看向身旁的那个士兵。 那士兵点头,直接上前,动作粗鲁地将秋果的外衫撕扯开来。 她忍不住惊声尖叫,眼眶里憋着泪水,迟迟不落。 “啧啧,夫人,你确定不说?这要是再脱……本将军怕在场的弟兄们,就克制不住啦?哈哈哈哈哈……”马跃在一旁凉凉地说了这么一句,又开始朗声大笑。 秋果浑身已经被雨水浸湿,此刻她外衫残破,中衣的衣襟敞开,露出里层白色里衣的衣领来,纤细的脖颈上,是被硬生生掐出来的乌紫痕迹,脸颊上伤口流出的鲜血划过她的下颚,停在她的脖颈,凝成了深色的血痂。 于雨幕之中,她用一双杏眼,死死瞪着眼前这笑得张狂恣意的马跃,眼眶红透,眼底已浸出血丝。 “说是不说?” 但见秋果这般狠瞪着他,马跃收敛了笑意,那双眼中神色凌厉,他不愿再与她啰嗦些什么,冷声问道。 雨声淅淅沥沥,天边偶有雷声阵阵,闪电掠过,此间天地,有一瞬被照得透亮。 也是那一瞬,马跃清楚地看见眼前这个被他的人押着跪坐在地上,满身狼狈的柔弱女子,似乎是忽然笑了一下。 雨水划过她的下颚,她的那双眼里,神色晦暗。 马跃一怔,不由眨了眨眼睛,再看向她时,却仿佛又无丝毫异样。 “我告诉你。”他听见她哑着嗓子,忽然说道。 “什么?”马跃还有些没有反应过来。 随后,他便听见她又说了一句:“马将军,我告诉你,他在哪儿。” 马跃瞧着她半晌,终是嗤笑了一声:“这就对了,夫人你终于是想明白了?国师如今已是日落西山,你为他逞什么能呢?不值当的。” 他就知道,这女人这么胆小,什么都写在脸上,又怎能经得起他的这番恫吓? 女人啊……都是些可笑的。 “是不是我说了,马将军便会放过我?” 她垂着眼眸,神色不清。 马跃点头:“本将军说话算话,只要夫人肯告诉本将军国师的下落,你便可安然无事。” 其实,他哪里有这样的权力做这样的决断?不过都是皇上的意思罢了。 这位国师夫人倒是不简单,做了国师的妻子,竟还能稳稳霸占着忠义侯爷顾舒颜的心,那顾小侯爷为她这么个女人神魂颠倒的,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儿了,便是连蕴宁长公主,也无法取代这位国师夫人在顾小侯爷心坎儿上的位置。 而今,皇上大病初愈,一切都很是仰仗顾小侯爷,故而,顾小侯爷想要保下这女子,皇上便也应了他了。 可皇上只说是饶此女一命,至于旁的……可就怨不得人了。 皇上不杀她,却并不代表,她不可以自杀。 而身为女子,若没了贞洁,她还如何活得下去? 皇上他……仍是要这女人死的。毕竟,她是逢熙的女人,既是逢熙的女人,那么便是前朝的余孽,而对待前朝余孽,当然是要斩草除根才是啊。 此时马跃满口答应饶她性命,也不过是要她说出逢熙的下落罢了。 而马跃的这些心思,秋果自然是不晓得的,她听了他的保证,便点了点头,道:“马将军不将我放开?” 马跃想着她不过是个弱女子,也无甚威胁,便爽快地应了。 待身后那人放开了对她的束缚,秋果方才揉了揉自己隐隐作痛的手腕,随后,便以手撑地,缓 分卷阅读357 穿书之给反派的情书 作者:苏浸月 缓站起身来。 雨水大滴大滴的砸下来,落在她的发间,脸上,肩头,手指微动,雨珠滑下,溅起一片水花。 她定定地看着那握着一把长剑站立在几步之外的马跃,干裂的唇微微一勾,她忽然迅速地朝他冲过去。 或许是她这一动作太过迅速,在场的人还没来得及反应。 直到,他们看见马跃手中的长剑狠狠刺穿了那姑娘的腹部时,他们方才反应过来。 马跃如何会料到这一幕?他瞪大双眼,不敢置信地看着这个抓着他的剑刃,狠狠刺进自己身体里的女子:“你?” 她衣衫已经被大片的鲜血染红,雨水冲刷,带着殷红的血迹,绽开在泥泞的地上。 “疼……”她模模糊糊地呢喃了一句,只觉得天旋地转,撕裂般的疼痛仿佛只是一瞬,而后,她便好像什么都感觉不到了似的。 当她倒在地上的时候,半阖着眼,雨水砸在她的脸上,她也好似感觉不到一丝冰凉的触感。 “汤圆儿!” “果儿!” 两抹声音传来,那一瞬,震颤天地。 而她脑中一片空白,嘴里溢出一缕鲜血来,一切都开始变得朦胧。 大人,是你在唤我么?我好像,听见了。 正文 第225封情书:身化流光 “果儿!” 这一声大唤,和着惊雷声声,闪电阵阵,雨水迅疾,一滴滴砸下来,朦胧之中,这一方天地一瞬漆黑。 金色的流光一闪而过,带着强大的气流涌动过来,将在场的数百士兵,尽数击中,一瞬飞出几米开外。 秋果只觉得自己好像被人抱在了怀里,他正一声声地唤她的名字。 意识朦胧,可她听着他哀恸的呼唤声,便奋力睁眼。 于雨幕之间,她已看不清他的脸,但是凭着这轮廓,凭着这声音,以及这熟悉的怀抱,熟悉的冷香……她不禁弯了弯唇:“大人……” “我在,果儿……”逢熙伸手,颤抖地抚上她的面庞。 “你不该来的。”她的声音愈见微弱,眼角有泪珠混着雨水一同滑下来。 逢熙低首,下颚抵在她的额头,嗓音已有些哽咽:“这一次,你为什么不肯听我的话了?” 明明,她一向是那么乖顺,他说什么,她便信什么,他要她做什么,她便会去做什么。 可是这一次,她竟胆敢,胆敢用她的命,来换他的一线生机。 “就,原谅我这一回罢?”她轻轻地笑,神色已经愈加迷离,嘴唇颤抖,她的嗓音细弱:“好不好?” 他红着眼眶,握紧她越来越冰凉的手,慌忙点头,哑着嗓子应了一声:“好。” “这辈子,我值得了。” 当她听见他道一个“好”字时,她望着他的那双眼,终于是撑不住,缓缓合上了。 “果儿?”逢熙眼见着她忽然合上眼,整个人都僵硬了。 他一瞬搂紧了她,终于失控,红透的眼眶中有泪水落下,声声哀恸:“果儿!” “汤圆儿!”那匆匆赶来的顾舒颜此刻终于有了反应,他跑上前来,跪倒在地上,伸手想要去触碰逢熙怀里已渐渐失去温度的秋果。 逢熙直接伸手,一掌打上顾舒颜的胸膛。 顾舒颜没有防备,他直接飞出去,撞在树上,跌落在地。 一抹腥甜涌上喉间,顾舒颜只觉得自己身体里灵气流窜,直接吐出一口鲜血来。 “侯爷!”那反应过来的马跃见顾舒颜如此,当即跑过去,想要扶他起身。 而顾舒颜一见他,当即便翻身而起,对准其面门,重重一脚踢过去。 “谁准你伤她的!” 马跃倒在地上,鼻子与嘴里都流出鲜血来,他喘息着抬首,忙求饶道:“侯爷饶命!这,这都是皇上的意思!臣也只是按皇上的旨意办事而已啊!” “皇上?”顾舒颜先是一怔,随后便反应过来:“你是说,皇上他从未打算要放过她?” 马跃低首,颤声道:“是……” 顾舒颜得到了确定的答案,他下意识地后退了几步,看向一旁被 分卷阅读358 穿书之给反派的情书 作者:苏浸月 逢熙抱在怀里的秋果,那双琥珀色的眼瞳之中,神色痛苦。 “汤圆儿……”他张张嘴,嗓音干涩。 再开口时,他颤抖道:“我,我真的没想要你死的啊……” 这话说罢,他便好似是被抽空了力气一般,跌坐在地上,神色空洞。 他千算万算,终是没有算到过,她竟会因此而死。 他也没有算到,雍和帝竟真的会出尔反尔。 到底是他……大意了。 “你们这些人……” 抱着秋果冷冰冰的尸体,逢熙终于有了反应。 他抬眸,那双墨色的眼瞳里,仿佛盛着利刃刀锋间的缕缕寒光,凛冽冰凉。 “都该死。”他一字一顿。 随后,他便小心地将秋果放在地上,替她整理好散乱的衣襟,又将自己披在身上的斗篷盖在她的身上,他望着她时,眼神是那般温柔缱绻。 “果儿,你要等着我。”他俯身,凑在她的耳畔,轻轻地说道。 这条黄泉路,我还是要同你一起走。 但是在此之前,我要拉上这些人,陪我们一起啊…… 你再等等我,就一会儿,好不好? 他的吻落在她冰凉的唇上,他忽然开始低低地笑,和着雨声,声声入耳,教人遍体生寒。 紧接着,众人便只见他站起身来,一身白衣染血,眼眉之间浮冰碎雪,骨节分明的右手轻抬,一把散着缕缕寒气的冰晶长剑一瞬凝结在他的手中。 他朝那马跃缓缓走去,一步踏过,便是一片寒霜覆地,他步履轻缓,天上仍是雷声阵阵,而大雨却在这一刻戛然而止,寒霜凝结于林间枝头,周遭已是一片冰霜雪色。 或许是眼前所见实在太过奇异,马跃瞪大双眼,见逢熙朝他一步步走来,便下意识地想要逃,可他动了动身体,却发现双膝犹有千金重,他根本挪不动半步。 最终,于马跃惊惧无比的神色之间,逢熙手里的那把冰晶长剑,已经刺穿了他的腹部。 鲜血溅在他的脸上,带着温热的温度,于剧痛之中,他才反应过来,那是他自己的血。 而逢熙冰凉一笑,那双眼盯着他,好似在看一只垂死的蝼蚁。 他手腕一转,剑身在马跃的腹中一绞,惹得其惨叫连连,口中又吐出更多的鲜血来。 长剑抽出,马跃倒在地上,一双眼瞪地极大,人已没了呼吸。 周遭的士兵见了这一幕,皆是面面相觑,惊惧万分。 胆子大的,直接提着刀剑,朝着逢熙砍过去,胆子小的,便扔了手里的兵器,向后逃窜。 但无论是胆大的还是胆小的,终归还是没能逃过逢熙手里的那把冰晶凝成的长剑。 鲜血满地,结成雪色的冰,于这般灰蒙蒙的天幕下,形成最鲜活艳丽的色彩。 逢熙拖着手里的长剑,一步步走向那从一开始便一直坐在地上,一言不发的顾舒颜。 “逢熙。”顾舒颜抬眼,看向眼前这个浑身鲜血,好似是从地狱而来的男子,忽然开口唤他。 “抱歉。”他垂眸,轻轻道。 逢熙听了,则是讥讽一笑,他抬手,握紧手里的长剑,什么也没有说,剑尖直指他而去。 顾舒颜眼见着那剑锋朝他而来,却没有任何要躲避的意思。 就在那剑尖快要探到他喉间的时候,他眼见着一支长箭穿透了逢熙的胸膛,他嘴角忽然溢出一缕血痕,顷刻之间,他手中的长剑掉落在地上,转瞬化作一滩水。 他周身有金色的流光流窜而出,一寸寸涌向天际,冲破苍穹。 淡金色的火焰于逢熙的周身燃烧着,他的身体渐渐变得透明。 他于烈火中转过身,望向那静静躺在地上,再不会醒来的秋果,眼神柔和眷恋,薄唇微微弯起,眼角有泪滑落下来。 果儿,我来了。 火焰一瞬将他包裹,气流涌动之间,他已破碎成了细碎的荧光,随风而去,一点点,一粒粒,洒在了那死去的姑娘的身体上。 好似流沙,又似烟火,陨灭在她的发间,肩头,不留丝毫痕迹。 正文 第226封情书:一瞬沧桑 分卷阅读359 穿书之给反派的情书 作者:苏浸月 冷宫之中。 “娘娘,奴婢已将潜麟小殿下与叶清嬷嬷送出宫去了。”一个身着绿衫的宫女,对着她面前的那一抹素色身影,俯身一礼,恭敬道。 叶如栀闻言,垂眸看向她,唇角微弯:“辛苦你了,露莹。” 露莹听了她这话后,眼中光影闪动,扑通一声,直接跪在了她的身前,伏低身子一拜:“奴婢多谢娘娘!谢娘娘肯救小殿下与叶嬷嬷一命!” 此前国师离开时,曾给她留过一封书信,其中清清楚楚的解释了潜麟小殿下的身世。 国师曾说,若是他有什么不测,便让她来这冷宫里找废皇后叶如栀。 叶如栀瞧着她这模样,先是微微一叹,随后才缓缓上前两步,俯身扶起她,道:“再怎么说,潜麟他也是我养了几年的孩子,我与他虽无血缘关系,但……” 她停顿半晌,垂眸时,眼眶渐红:“但他,已是我在这世上,最后的温暖了。” 叶如栀深吸了一口气,拍了拍露莹的手背,又道:“我这一生所做之事,错多对少,此前数年,我执迷一人,不肯醒悟,为此,我手上早已沾染了不少无辜之人的鲜血……这会子彻底清醒过来,我总算是看清了许多的人和事,而此前种种于我而言,只剩不堪。” 她说:“临了,我也想做些对的事情。” 不为赎罪,是是因为她自知,此生她所犯下的罪孽,并非是那般容易便能洗刷干净的,她只是为了潜麟,仅此而已。 “露莹,所有的事情都已结束了,你也该走了……这魏宫,你还是不待的好,这里啊,太可怕了。”最终,叶如栀定定地看着露莹,笑了笑。 “娘娘?”露莹喃喃了一声。 叶如栀自袖间取出一块青玉令牌,交到她手里,道:“你是这么久以来,唯一一个来看我的人,不管是为了什么,我都谢谢你,我啊……已经很久没有与人说过这么多话了。” “这块玉令你拿着,去魏都西城找到一家明泰当铺,他们会为你安排好一切的。” “娘娘,这可使不得!”露莹捧着那玉令,当下便又想再次跪下。 叶如栀拉住她,不让她下跪,又道:“叫你收着便收着,我留着它,也不过是随我一同埋了土,倒是可惜,不如送了你,你且拿着它,去寻一份安宁罢。” “娘娘?”露莹似乎是有些察觉到了她话里的意思,一时便有些惊惶。 而叶如栀瞧见了她这表情,却是轻声一笑:“人总有一死,不是么?潜麟已经送走,如今这世上,我一丝牵挂也无,活着于我而言,便是煎熬。” “娘娘这是何苦?人活着总是好的!娘娘不如与奴婢一同离宫罢?”露莹忙劝道。 叶如栀却是摇头:“你走罢。” “娘娘……”露莹不肯挪动半步。 “走罢。”叶如栀冲她摆摆手,随后,便转过身,往内殿里去了。 露莹立在原地半晌,眼中似有泪花,她望着内殿里隐约可见的身影,终是转身,离开了。 这是娘娘的选择,旁人是无法左右的,她这么告诉自己。 内殿之中,叶如栀坐在桌前,替自己倒了一杯冷茶。 白色的粉末在她指尖,一点点洒进茶水之中,茶叶翻转之间,粉末化开,无色无味。 她没有丝毫犹豫,执起那杯茶凑在唇边时,她的神色十分平静,不见丝毫波澜。 冰凉的茶水淌过喉间,仿佛一切都已在这一刻静止。 她放下手中的杯盏,站起身来,走到床榻旁,将自己身上穿着的衣衫脱下来,再打开衣柜,取出一件烟青色的衣裙来,慢条斯理的穿好。 她整理过衣衫上所有的褶皱,动作细致,郑重无比。 随后,她便坐到了一旁的梳妆台前,开始细细打量那铜镜中的自己。 依旧是那张美得令人心旌摇晃的明艳面庞,恍若三月桃花,灼灼盛放。 即便是此刻,她粉黛未施,除却那略显苍白的面色,仍旧是那般美艳动人,一副倾城之姿。 这是她曾最期盼得到的容颜,而后来,她也确实如愿以偿了,但如今,她却后悔了。 她缓缓抚上自己的脸颊,却在下一瞬,明显见到自己的脸上,似乎隐隐有青筋鼓动,脉络清晰 分卷阅读360 穿书之给反派的情书 作者:苏浸月 ,令这一张原本美艳无双的面容顿时显得有些可怖。 脸上的剧痛来得有些猝不及防,她痛得眼眶红透,右手里的檀木梳落在了地上。 “逢熙?”她不敢置信地喃喃了一句。 他……竟真的没有逃过这一劫?这,怎么可能? 只有逢熙殒命,他的术法消失,她的这张脸,才会出现这样的情况。 这是她刚入宫时,逢熙亲口对她所说的。 这换脸之术,终究还是有诸多弊端,他这施术之人若是死了,她的这张脸,便会迅速衰老,形容枯槁。 此前她还只以为,这不过是逢熙为了控制她而杜撰的说法,却不曾想,这竟是真的? 她呆愣半晌,却是轻轻地笑了。 眼泪落下来,她低声喃喃:“看来,这一切,是真的都结束了。” 她此前只以为逢熙只是为了权势而来到这魏宫之中,却不曾想,他竟从来都是为复国而来。 他隐藏得太好,太彻底,教她从头至尾,都没有察觉出一丝不妥之处。 而今,他的所有图谋,都已被暴露在了天幕之下,所有的盘算,似乎都已落了空。 他是那样聪颖无双的人啊,怎会输得这般彻底?她不敢相信,却也不得不信。 或许,这便是天命。 大魏的气数,终究未尽。 她的脸上已经一点点生出了皱纹,但叶如栀却毫不在意,她拿起黛笔,细细地替自己描眉,脂粉敷面,口脂轻抿。 待她妆成时,她已是老态龙钟,沧桑无比。 妆容遮不住她的老态,可她却全然不在意这些,反是从容地自妆奁中取出一只银簪来,替自己绾了一个简单的发髻。 随后,她便一直盯着铜镜中的自己。 彼时,殿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她听见了,便弯了弯唇,开口时,嗓音仍旧娇柔动听:“你来了?” 正文 第227封情书:涂洲梦断 一抹明黄色的身影忽然而至,自殿门外走进来,一步步踏进内殿之中。 叶如栀并未回头,她垂着眼眸,忽而一笑,眼角的细微更加明显。 “皇后,你?”当那人来到她身前,还未坐下,一见她的脸,便惊愕了。 叶如栀抬眼,看向他,神色依旧柔和平淡:“陛下,坐下罢。” 雍和帝整个人都愣住了,他依言坐下,却始终盯着他面前的这个面容陡然苍老的女子,心里已隐隐有了些不好的预感。 “皇后你这是……怎么了?你的脸何故会苍老这么多?”他犹豫了一会儿,还是问出了声。 叶如栀听了,则是轻声笑了一下:“怎么?吓到陛下了?” 她替雍和帝到了一杯茶,放在他的面前,而后才伸手,轻抚着自己的脸颊,偏头望向窗外,神色缥缈:“陛下,我知你来是为了什么,但在此之前,你可否听我讲个故事呢?” 雍和帝见她这般模样,心里也说不清具体是什么感受,但她无论如何也做了他好几年的皇后,是他的结发之妻,她此时这么说,他又如何能说出拒绝的话呢? 于是他便道:“皇后想说什么,便说罢。” 他以为,她是想替她自己辩解,而他也愿意,给她一个这样的机会。 可谁料,叶如栀开口,说的却是一段模糊的往事。 在这个故事里,有一个穿着青色衣裙的姑娘,她天生六指,她姿容平庸,可她却是那青石雨巷里,最美的风景,是他心头最灼烫的一点朱砂。 “明珠胆小自卑,可她自于雨巷中遇见那位锦衣公子后,便一直念念不忘。”她说着说着,似乎是想起了什么似的,唇角微微弯起,眼中泛着泪花。 “她是真的很喜欢他啊,即便,他是高高在上的皇帝,本不是她该肖想的人……所以,她才会在发现官奴逢熙的特殊神力后,将他带出牢狱,要他替自己……换脸。” 最后两字说得缓慢,她回过头,看向眼前的他。 半晌后,她颤声道:“换脸,断指,她承受了常人所难以想象的巨大痛苦,改换姓名,以另一个人的身份,如愿以偿进入宫廷,成了皇上的妻。” 眼泪无声滑落下来,她似毫 分卷阅读361 穿书之给反派的情书 作者:苏浸月 无察觉:“可是她太自以为是了,太傻了……她以为,一张倾城绝世的容颜便能抓住皇上的心,以为一个福运无双的谎言,便能让他永远都只属于她一个人。” “但这些,全都破灭了。当她在这魏宫里,渐渐迷失于富贵荣华之间,手上沾满鲜血的时候,她就已经注定,什么都得不到了。” “只是最可笑的是,当她以为,皇上的心里,从未装下过任何人的时候,她却发现,他竟还怀念着那个曾经的她,那个早已被她自己遗忘的,最不堪,最丑陋的自己。她费尽心思,改换容颜,断去多余的第六指,以全新的姿态出现在他面前,可他心里装着的,却仍是曾经的她……” 她伸手捂住自己的嘴,似哭似笑,那双眼里,是一片灰败。 此时的雍和帝,一双眼瞪大,一张俊美的面庞上写满了不敢置信。 他猛地站起身来,踉跄似的后退几步:“皇后!你,你可知你在说些什么?” 叶如栀仍旧坐在桌前,她伸手慢慢地抹去自己脸上的泪痕,略微平复了心绪,这才又看向雍和帝,道:“陛下,故事讲完了,一切……也都结束了。” 这话说罢,她喉间腥甜翻涌,嘴角瞬间溢出一抹鲜血。 一瞬天旋地转,毫无预兆的,她身形一晃,便直接摔倒在了地上。 “皇后!”雍和帝见状,当即冲到她面前。 而后,他便眼睁睁地见着她的发丝寸寸成雪,绝美的容颜一瞬沟壑纵横,苍老无比。 当她纤细白皙的手指轻触他的手腕时,他浑身一颤,下意识地低头,便瞧见她抓着他的那只手,竟慢慢脱落了一层皮,小指边露出一个狰狞恐怖的伤疤。 他一瞬间忘记了呼吸,整个人都僵硬了。 “你,你……”他愣愣地望着她,脑中一片轰隆。 此刻的叶如栀只觉得自己的意识渐渐模糊,她勉力睁大眼睛,看着自己眼前的这个惊惶无措的男人,动了动唇:“既然一开始便是谎言,我本该……将这些都随我带去黄土里长眠才是,但是……” 她忽然笑了,眼泪顺着眼角滑下来,嗓音颤抖,又有些哽咽:“楚熠,我或许还是不甘心啊……我糊涂多年,一颗痴心错付,伤人伤己,而你,亦没有认出我。” 她说:“你好好地活着罢?我的煎熬结束了,而你的煎熬,却正开始。” 或许还是恨罢?她用了错误的方法来爱这个男人,导致她这一生都荒废,这是她的罪有应得,而他,亦该付出代价。 涂洲雨巷里的叶明珠,或许是他心上最为难忘的明月光,可那也仅仅只是一抹明月光罢了啊……他若真有他自己想象中的那般深情,就不会认不出她。 这或许,便是他们二人的报应。 更多的腥甜涌上来,她嘴角又溢出更多的血来,染红了他明黄色的龙袍。 “明珠?”他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颤颤地唤了一声。 他小心地抱着她,整个人都沉浸在巨大的打击之中,身体亦有些不自禁的颤抖。 怎么会?怎么会?她怎么会是……会是明珠? “楚熠,我们之间……两清了。”她嘴唇翕动,艰难地说了这么一句。 随后,意识渐渐朦胧,她已闭上双眼。 当她彻底失去意识之前,脑海里浮现的,仍是阴雨绵绵的那一日。 涂洲的雨巷里,一位锦衣少年撑着油纸伞缓步朝她而来,眼眉之间,清澈柔和。 他是笑着的,让她只一眼,便迷失了自己。 此后数年,她为他疯过,痴过,更狠过,但最终,她还是错过了他。 错误的相遇,终究等不来圆满的结局。 是她当初不够果断,任由这份情思蔓延生长,由此耽误一生,更辜负了那许多真心待她好的亲人与朋友。 事到如今,后悔已是无用。 意识迷离,坠入黑暗,她眼角滑下两行泪。 楚熠,这一世,是我太傻,愿来生,我还可以做回曾经的叶明珠,却不必再遇上你。 “不!你怎么会是明珠?我不信!我不信!”雍和帝像是方才反应过似的,他猛烈地摇晃这叶如栀的身体,低吼道。 也不知是过了多久,他又小心地探出手,颤抖着抚上她的脸颊 分卷阅读362 穿书之给反派的情书 作者:苏浸月 :“你是叶如栀,你不是明珠,对不对?你不是……我的明珠,对不对?” 是与不是,他心中,其实已经有了答案,只是这一刻的他,却不敢面对。 “你不该是她啊……”他眼眶渐红,嗓音哽咽。 等在记忆里,永远穿着一身烟青色衣裙的明珠姑娘,此刻,就躺在他的怀里。 可她,却并非是他记忆里如旧的容颜。 他没有认出她来。 当他意识到这件事的时候,她的身体在他的怀中,已经冰凉冷透。 “这,便是你给我的报复?”他忽然轻声笑了,眼泪低落在怀中人的脸颊上。 正文 第228封情书:蜉蝣寻梦(大结局) 秋果好像做了一个长长的梦。 在烟云缭绕的云巅,有一巍峨神殿,她身在殿中,是那莲叶上的一滴露水。 神殿清冷,除却她外,便只有莲池里的那一点微末蜉蝣。 蜉蝣历来朝生暮死,生命短暂,可神殿莲池里的蜉蝣,却已伴她百年时光。 “你生于黑暗,又慕光明,我便唤你逢熙罢?愿你此生,永沐光明。”她幻化做半透明的人形躯体,趴在莲池边上,对水里的蜉蝣说道。 神殿寂寞,蜉蝣无法言语,而她分明已修成仙身,可自行突破神殿结界,归于九重天上,做个小仙。 “我若是走了,这神殿,便只有你啦。” 她的指尖在水面划过,揉皱水波。 于是,这一场陪伴,转眼便是千年岁月。 蜉蝣修得人形的那一日,神殿震颤,禁制损毁,他一瞬消失不见,而她则落入尘世里,历经转世轮回。 一世富家小姐,嫁与剑雪庄主,修得一世尘缘。 二世平凡村姑,被狐妖抢回,伴他一生,老死黄泉。 三世官家女子,与东月教主成亲当日,同落悬崖。 四世丞相侄女,嫁与将军当日,亲眼见其被围困而死。 五世仙山掌门,爱上叛逃魔君,后半生被其锁在云巅绝壁的宫殿之中。 六世梵净金莲,长于少年圣僧佛门之中,却最终与他一同背离佛门,凄惨殒命。 七世阴山仙娥,爱上被锁在湖心岛中的恶鬼,交付生死,同去同归。 八世巫灵圣女,被琼碧国使送与妖界之主,结下半生尘缘。 八世轮回,兜兜转转,她所爱上的每一个人,都长着同样的脸,同样叫做逢熙。 所有的过往一帧帧堆叠于眼前,秋果终于恍然。 两万多年,原来,他为寻她入世,两万多年的漫长时光,方才换来这八世情深。 “果儿?”恍惚间,她仿佛听见有人在唤她,而这嗓音,是她再熟悉不过的了。 “果儿,醒醒。”他的声音再一次传来。 一时之间,她的意识渐渐清晰,黑暗彻底被驱散开时,她终于睁开了双眼。渺渺云雾,琼枝玉树,巍峨云宫,这一切,是那么的陌生。 而她眼前的这人,却是她记忆里最为深刻的容颜。 他仍是他那副清隽无双的模样,却又好似有什么不一样了。 一身雪袍犹泛珍珠的华光,银冠玉带,皎皎含光,他的眉眼之间,仿佛更添几分缥缈仙气,超脱于红尘俗世之外,自成一种清傲之姿。 “果儿?”她听见他惊喜地唤了她一声。 秋果望着他的脸,不自禁弯了弯唇角,一双杏眼波澜微泛,眼角滑下两行泪来,她颤颤地开口:“大人……” 在此之前,她是真的没有想过,她还能有再见到他的机会。 原以为,这一死别,便是永生难以再见。 却不曾想,这一切,原是虚无一场空,唯有她与他,是那尚不自知的入戏人。 “原来,我做的那些梦,都是真的。”她恍惚喃喃。 再看向他时,她伸手,抚上他的脸颊:“八世轮回,九场梦境,原来你为寻我,竟用了两万多年的漫长时光。” “我……我究竟有什么好的啊?”她的声音越发颤抖,眼泪簌簌落下来,颗颗滴在他的手背。 分卷阅读363 穿书之给反派的情书 作者:苏浸月 我究竟如何能得你垂青,引你为我蹉跎两万多年,在那红尘俗世里,挣扎那么久? 逢熙伸手,动作小心翼翼地替她一点点擦去脸上的泪痕,纵是她眼泪一直掉,总也擦不完全,他也没有丝毫不耐,反是珍重地轻抚她的脸颊,薄唇微弯:“那么我呢?我又有什么好的?” 他望着她,眼神郑重而缱绻:“八世轮回,多是我求而不得,你与我总是难得相守,但这一世,却是你先奉上真心予我,单单只是这个,便足以安慰我那八世的求不得了。” 他说得风淡云轻,似乎那两万多年的时光于他而言,不过是一瞬之间罢了,可是两万年,又是人间多少个沧海桑田的变换? 那样冗长而枯燥的岁月,他又承受过怎样的煎熬?这些,她根本无法想象。 她原以为,自己真就只是魏宫里的一个宫女罢了,却不曾想,她竟真的是梦境之中,那云巅神殿之间的一滴仙露。 她为露水,莲池灵气使她修得仙根,幻化成人形。 而他,则是一抹不知欧诺个何处飘来的残魂,归于莲池之中,化为微末蜉蝣。 这,才是她与他之间,真正的前尘。 那么,宫女秋果,国师逢熙,又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呢? “此事皆因帝姬燕灵而起。” 逢熙晓得她要问什么,便开始向她解释这一切。 原来,他本是神界的月灼神君,三万年前与魔域大战,使他身受重伤,残魂离体,归于神殿之中,忘却一切,化作蜉蝣,借以莲池之水,修复元神。 而之后神殿损毁,皆因他神魄修复,灵气四散,动摇神殿根基。 他的魂魄回归金身之后,便立即深入凡尘,去寻找她的踪迹。 此后八世轮回,他皆与她一同走过奈何桥,饮过忘川水,忘记过一切,又真真切切的相爱过一场又一场,只是结局,却总不尽如人意。 待他好不容易以人间的香火功德重铸了她的仙根,带着她的本体去往不周山,本是想以不周山地底的灵气来替她稳固仙身,却不曾想,竟被帝姬燕灵搅了局。 帝姬燕灵时常下凡,有一阵子痴迷于人间话本,兴致浓时,她便提笔,自己写成一本描述帝后情深的《胭脂江山》,她偷来父君燕绥的宝镜——越世镜,妄图借助越世镜进入书中世界一观,而那越世镜恰巧便是由不周山深处的灵识所铸,不周山灵气泄出,便引得那越世镜受到牵引,飞去了不周山上空,从而使得逢熙与秋果一同被带去了书中世界。 逢熙进入书中世界后,便被封印了记忆与大半的法力,成为书中最大的反派——国师逢熙。 而国师逢熙本是前朝大越朝的太子——沈月灼,他改名换姓,蛰伏多年,只为有朝一日光复大越。 按照书中原剧情,逢熙复国失败,被大魏雍和帝斩杀于宫门前。 可此逢熙却非彼逢熙,他一去,便改变了剧情走向,多年隐忍筹谋,最终光复了故国。 剧情从他这里被彻底打乱,这便造成书中世界渐渐封闭。 燕灵为了挽救自己闯下的大祸,便求了仙君顾舒颜与她一同进入书中世界补救这一切,并选中秋果,使她重生,书中剧情倒退重来。 由此,才有了后面所有的事情。 “……竟是这样。” 秋果听了逢熙这一段话,半晌才怔怔地说了一句。 原来宫女秋果,竟只是书中一人。 明明只存在于虚幻中,却偏偏教她觉得如此真实。 “那,那潜麟他?”秋果猛然想起她的孩子。 逢熙握紧她的手,轻声道:“潜麟已被我带回,如今正在我的府邸中,待你好些,我便带你去看他。” 听了他这话,秋果方才发现,自己竟身在一莲池之间,田田莲叶闪着金光,汇成半透明的平面,将她托起。 金光一点点流窜进她的身体,使得她浑身暖意融融,通体舒泰。 “大人。”她垂眸,嗓音轻轻地:“谢谢你。” “我不管那究竟是不是一个虚无缥缈的世界,我终究是在那里真真实实的活过一场,我也是在那里,真真实实的遇上了大人……” “宫女秋果,国师逢熙,或许只是南柯一梦,但我,仍觉得那是十分宝贵的记忆 分卷阅读364 穿书之给反派的情书 作者:苏浸月 。” “神殿千年,八世轮回,书中一遇,这都是大人你给我的,最深重的情意。我,很欢喜。” 她说了许多,断断续续的,又仿佛勾起了无数回忆。 什么真?什么假?什么虚无缥缈,婆娑梦境? 她只知道,他在她的记忆里,仍是那个存在于杏花林深处,如雪如霜,清隽无双的少年郎。 既见君子,云胡不喜? “我亦如是。”逢熙望着她,神色柔和如水。 她或许不知,当年身为蜉蝣的他,究竟是有多么卑微的在守着自己的那份情思。 此后八世轮回,他与天命相搏,只为求得永生相守,却终不尽如意。 于是所有的卑微,一瞬沉淀,就快要将他逼疯。 但何其有幸,在那个缥缈世界里,他是最先被爱的那一个。 她先交托的情思,连着余香杳杳的花枝,终于抚慰了他几近癫狂的内心。 于是所有的不安与痛苦,都在她那里,得到了彻底的治愈。 缥缈世界里的国仇家恨,其实只是他脑海之中一段突兀的记忆,有时候,他根本分不清是真是假。 越往后,他便越怀疑自己究竟是不是大越太子沈月灼。 或许是破绽越来越多,或许是过往的记忆有所松动,所以他才敢以自己多年筹谋的一切作为赌注,去赌这一场虚无缥缈。 或许,是他终于赢过了所谓的天命。 但这些,她不必知道。 浮云渐往,事事如烟,过去的,便不必再提。 他只要,她此后能一直在他身旁,便已足够。 温酒煮茶,闲话家常,这是他曾经的奢望,以后,却不是了。 “果儿。”他轻声唤她。 “嗯。”她应了一声。 “等你好些,我带你回家。” 他的亲吻,缓缓落在她的额间。 烟云忽浓,遮掩住两人的身影,有风袭来,拂过玉树琼花,天边的彩霞绚烂,偶有仙鹤掠过,羽翼点染清溪银光,鸣声清脆,不绝于耳。 而天河之畔,却另有两人相对而立。 一个,是一红衣美人,额间朱砂灼灼其华,一张面庞迭丽鲜妍,如明媚春光。 另一个,则是一身穿暗红锦袍的男子,眉目俊秀,轮廓分明。 天河之水绵延流淌,天上地下,从不断绝。 水声泠泠,霞光万里,周遭空旷,云海翻腾。 “顾舒颜。”红衣美人忽然开口唤道。 那锦衣男子微微一笑,一双琥珀似的眼瞳中光彩熠熠:“帝姬。” “我以后,再不写那些酸话本了……”她弯唇似笑,一双美目却有盈盈水光闪动。 两人相视一笑,周遭雾霭弥漫,远处宫殿林立,半空鸟鸣声声,婆娑花枝,残红杳杳。 一梦人间多少事,不渡山河岁月转。 自此尘埃落定,消散浮云多少年。 这并非是结束,而是另一段尘缘的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