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主沉浮(狠辣女主,复仇架空魂穿)》 谁主沉浮(狠辣女主,复仇架空魂穿)第1部分阅 谁主沉浮(狠辣女主,复仇架空魂穿) 作者:未知 本书下载于派派论坛,如需更多好书,请访问 《谁主沉浮》刺缘 作者:刺缘 银汉迢迢暗自度 当杜婉舒眼睛睁开的刹那,只觉浑身酸涩乏力,虚汗袭头,眼冒金星,肚子更是抽着疼,咬紧牙支撑起透支的身子,双眼敏锐的扫向四周,古式的帘帐,黑青色木床,红色窗棂,窗口是用纸胡的,一尘不染的圆木桌子上摆着一套古玉饮具,雕刻精致的黄花梨屏风旁竖起一面光溅明亮的铜镜。床头是一双粉色小巧的绣花鞋,鞋码看起来很纤小。一丝了然映进那双沉寂的凤眼。轻轻的吐了口气,又躺了回去,伸出一只手,细小纤瘦,冰莹剔透的手臂,倒是相当完美,皓白的手腕处经脉分明,清晰的如同一张洁白的纸画了几条错落的淡青线条。微微动了下,便又是一身冷汗,眉头微微蹙起,看来她这身子可真是虚弱不堪,究竟重的是什么毒? 这间屋子摆设很讲究,家具雕刻精细镌美,这身子的主人既然能躺在装饰豪华的屋子,应是有身份的人。就不知下毒的人是谁,为何这么做,不管是谁,希望他以后别再来害她,那么她没准还要感谢那人给她重生一次的机会。 狠狠的掐了一下大腿,神经反射弧很直接传到了大脑,立刻感觉到了疼痛,这种感觉很好,至少她知道她还有知觉,她还活着!世上有很多诡异的事情,她不管是梦是真,是妖还是仙,只要有一口气她都要好好的生存下去。嘴角牵起一抹嘲讽,活着,活着,活着这两个字已经被她说过了无数次。 虽然腹中饥饿,肚子一直在叫阵,她还是一动不动的躺在那,这点饿还算不得什么,她曾尝试过十昼夜颗粒未进,喝自己身体排泄出的液体,那段惨无天日的时光虽然久远但想起来还犹在昨天。现如今,那个世界已没有任何可留恋的,能重新活过不可谓是一种恩赐,她从不相信佛,亦没有任何宗教信仰,但从今日起,她愿意叩谢上天,诚愿洗尽一身怨恨和戾气,只做个平凡的女子。 没一会听见了轻轻地敲门声,随着轻快而来的脚步声,便见到一个女子,不,应该说一个女孩,十六七岁模样,一袭绿衫,如春日的扶柳,体型苗条,站在门口向她望来,双目清澈如水,眉目间隐然秀丽稳重,见到自己睁着眼睛看她,那女孩有些紧绷的身子缓缓放松。 赫敏见主子安安静静的躺在那,却是已经睁开了眼,一颗悬着的心才放下来,还好,她没事,暗自吐了口气,缓缓走上前。 “郡主,身子可好点了?”说完仔细的看着床上主子的反应。 杜婉舒点点头“恩,好多了,我有点饿,拿些食物来,尤其牛奶,要多拿些。”牛奶可以或多或少的解一下腹中的毒药,现在能喝多少就喝多少。 赫敏听了,眼角卷起一丝笑意,快速的接道“好,我这就去。”说完先走到木桌上,倒了一杯茶回到床边:“睡了整整一下午,郡主先喝点水吧。” 三日来杜婉舒在门口不止一次见过眼前的女子,从感官她应该是服侍这载体的仆人。 回想当初,她被炸药炸的肢零破碎,被火灼烧的魂魄疼的撕心裂肺,焦灼急迫间怆然离体,一缕幽魂飘飘洒洒,本以为会进入地府,历十八层地狱的折磨,一碗孟婆汤下去,六道轮回,却不曾想随风感应来到了这个陌生的时空,记不得飘荡了多久,她感觉魂魄的能量也越来越弱,越来越受不了气场的凌虐,窒息的疼痛让她眼睛都快睁不开了,直觉马上要融进日光空气中抽魂伤魄,化为尘埃,只是凭着多年来非人的毅力和一口不甘之气在那死死撑着。四日前她昏昏沉沉间听到一男一女对话,男子沉声道:“放心,她喝了,不会死,即便太医来了也查不出何症。”女子接道:“知道了。”杜婉舒灵机突闪,模糊间靠着敏锐的鼻子,随着飘洒的药味追去。她不知为何苦苦守候那里,只是日晨日落间,当感知那弱体气息越来越弱近无时,她毫不犹豫的强行灌入,第六感告诉她绝地逢生,也许这是唯一的一次机会,然而未知莫名的举动却是那么惨痛刻骨,如被生生撕了一层皮。她只知道不能死,不能,但凡有一点机会,她都不放过!要怪就怪黑白无常,牛鬼蛇神失职怠守,不给她重生的机会,那么她就只能靠自己了。心脏仿佛在刀刃上丝丝蔓延,撕心裂肺,抽筋剔骨也不及它三分。粘稠的疼痛遽然袭来,不是魂飞魄散便是浴火重生!一阵天旋地转,历经折磨,她终是破茧而出,再生于世。 “郡主还要喝吗?” 杜婉舒眯住眼摇了摇头:“可以了。” 赫敏微微笑了一下,很细心的替杜婉舒掖了掖被角,将床头的帘帐放下来后方转身离去。 目送绿衫女子走出,杜婉舒消化着突如其来转变。这里有两名女子出入,一个是刚刚的绿衫女子,赫敏,还有另外一个长着大眼睛的女孩。她现在的身份是郡主,就不知是不是真的皇亲国戚?自打死了,她就一直飘,也不知今夕是何年。除了两个看似仆人身份的女子和这个中了毒的身子,其它一无所知。其他都不重要,经历了那么多的折磨,最要紧的是在不引人注目下安稳的活下去。 透过帘帐,杜婉舒见两个女仆一起来了,后面跟着个男丁,手里拿着食盒。 “郡主?”赫敏在帘帐旁轻轻唤了声。 “恩”杜婉舒轻应。 “可以吃饭了。”赫敏轻声又说。 “放下,你们都出去。”杜婉舒觉得眼下不适合和她们交流,一言一行都可能引起别人的疑惑。很明显这郡主真人已经死了,而她太疲累了,还未想好怎么说话,就先缓一缓。 “郡主,还是奴婢伺候你吧。” 说话之人是一个身着黄衫的女孩。她的容貌在帘帐外显得有些朦胧,可杜婉舒知道她有双大大的眼睛,长长的睫毛,如同电视中的卡头娃娃,那碗毙命的药便是由她递进来的,可当日说话的两人中却没有她。即使她没有问题,被轻易的利用,也终究会是问题,至少说明心思少,有些蠢!先入为主,杜婉舒不喜欢这样的人。 好一会没听见回话,赫兰疑惑的盯向帘帐内,刚想再问一遍,手臂却被一旁的赫敏拉住了,但听她开口: “郡主,你有事就叫我们,奴婢们就在外室候着。” 脚步声远离,走至门口处,赫兰小声问赫敏:“姐姐,郡主怎么不让我们伺候?” “哪来这么多废话,想找打。”虽是呵斥,但赫敏轻柔的声音很好听,有安抚人心的力量,很特别。 世间有一类型女子,美丽,温柔,聪明,永远知道该做什么,不去做什么,善解人意,体贴贤惠,不论男人女人大都喜欢她们。杜婉舒想她的母亲就是其中的翘楚,很显然,赫敏也有点那意思。 坐起身子,经历过伤魂之痛,现在的乏力和酸疼,都显得微不足道,穿上软鞋,腿上发软,一个趔趄差点摔倒,缓缓站起,小心翼翼的走到桌子前,雪白的米饭,芹菜木耳,虾仁百合,上好的牛肉片,金黄|色的玉米羹,|狂c白色的牛奶,色香味俱全。肚子一阵空响,咽下口中泛起的酸水。她不记得有多久没能轻松的吃上一顿饭了。孤儿院简陋不堪的食物,西西里岛非人的训练,出来后父母的血海深仇,黑道的厮杀,白道的追捕她所谓的人生只定义在八岁之前,与母亲偏安一隅时平淡的幸福。 抽出发间一支银簪,一一拭去,小心驶得万年船,警惕和自保已成她深入骨髓的本能,这样的好习惯要归功于西西里岛的训练。不成功便成仁,被集训的不是人而是机器。 看见银簪子并无异色,杜婉舒伸出手拿住盛牛奶的钵,不料却是一滑,容器差点滑落。眉头紧皱,深深地吸了口气,想到她最差的时候身中三枪,即便那样也没这样残弱不堪,心里闪过一丝懊恼。很显然这身体的主人是毒素深入了体内,得快点看看才好。一手按住了人迎||狂c|,仰起脖子咕咚咕咚将一整钵的牛奶全部灌入,至少有一千毫升,暗自希望能缓解一下中毒情况,停顿一会,拿起筷子开始吃饭,人如果没有好身体,想做什么都难,尤其对一个杀手来说,无异于是残废。 这是什么朝代?这身子的身份,地位?她到底招惹了谁?究竟中了什么毒?是否有生命危险?该怎么解?思索间,突然小腹一阵冰冷尖锐的疼,眉头紧皱,她咬着嘴唇,想了想,还是大声呼喊出来 “啊!” 门外的赫敏和赫兰闻到内室传出痛呼之声,神色大变,推门快速跑了进去,入目便看到主子斜趴在圆桌上脸色青白交错,斗大的汗珠布满了额头,眼睛紧紧闭住,浑身抖个不停。二人大惊,惶恐的呼喊着“郡主,郡主…” 赫敏一看苏晚的满头大汗,浑身颤抖不止的样子是真的慌了,一把拉过也是六神无主,神情错乱的赫兰,急声喊道: “不妙!赫兰,你跑的快,赶紧去让人分别通知太傅大人和大夫来,快点!” 杜婉舒闭着眼睛,抵抗着小腹处传来的绞痛,浑身瑟瑟发抖,耳边是赫敏一声声惊慌的呼唤。她是真的疼。难道这就是所谓的报应!上一世,她杀人如麻,血染黑白两道,不得好死也不算完,带着痛苦冰冷的记忆还要历经焚身撕裂之痛,如果这样能让她以后平静的活下去,好,她承受便是!只是,还完了,就别再来找她了其实一直以来她要的很简单,只是想有个家,有父母,有亲人,平静正常的生活,这样的要求高吗?为何生活如此刻薄她?咬紧牙,心底的坚勇、狠厉密密叠叠的升起,汹涌的戾气顷刻间压住了过往的脆弱、怨恨、痛苦。 不知过了多久,远远传来纷杂的脚步声,多了几个陌生的声音。 “刘师傅快这边请,太傅大人和太医正往回赶,你且先看着,务必稳住郡主的病情,若主子有什么事,你我都吃不完兜着走!” 张良声音难掩焦急。有些紧张地看着府内的刘师傅闭着眼给郡主把脉,想从他神色间窥探些什么。 刘师傅细细摸着脉象,陡然睁开眼,看着躺在那满头是汗的女孩,脸色苍白如纸,如将死之人般没一丝精气,他不禁眉头紧皱,一脸沉重的摇了摇头,执笔于宣纸上写着方子。 “老刘,你…你这是什么意思?”张良赶紧开口询问。 “哎,郡主体异,体内寒气汹涌,可能到了及笄之年,尤为严重,我曾见过这样的病人,说来极其危险……”说到这,他赶紧打住,没有接下去说。快速递过写出的方子给张良:“赶紧命人去我那拿药,煎服。我也不知道能不能暂缓她的不适,只待太医来了看是否能有其他法子了。”说起来刘师傅也是有些经验的大夫,他曾经见过一个女孩,也是体寒,来了月潮结果血流不止,魂魄归西。 张良听了刘师傅的话,眼睛一丝精光闪过,随即朝一旁的小厮使了个眼色,聪明的小厮赶紧上前接过药方,一路小跑了出去。 杜婉舒一动不动的躺在那,身上衣服已经被汗液浸湿了,体异?寒气甚重?根本就是中毒。他竟是看不出来,原来当日那两人说的话是真的!医生检查也看不出是中毒!现在杜婉舒只希望给她刚刚把脉的大夫命人拿来的药真能稳住她体内之毒,等着太医到来。 刚刚那张管家说太傅大人领太医来了。太傅和这身子的主子是何关系? 时间过的很慢,至少对杜婉舒来说,分秒便是一年。终于等到了大人物粉墨登场! 原来她的身份是这样的! 自那日后七天过去了,新的人生已经开始。(下面女主名字换为苏晚) “郡主,你今日可想起了什么?”赫兰边接过苏晚喝过药的空碗,边谨慎的问道。 苏晚轻轻的靠回太妃椅,淡淡的回道。“没有。” 赫兰皱眉轻声念叨:“这什么破药,怎的一点效果也没…?” 见一旁的赫敏瞄了她一眼,赫兰不禁伸了伸舌头,止住了未说完的话。 “郡主,你只要放宽心,便能养好病,至于以前的事情,一有时间,我和赫兰就讲给你,终有一天会记起的。” 苏晚眼睛微微睁开,看向宽慰她的赫敏,点点头:“你说的很对,只是你们讲的时候,好的坏的都要说,不得隐瞒,不得欺我!” 漆黑的凤目微微上挑,眼底是一片沉静,少了往日的尖锐,却多了层清寂,仿佛秋湖般幽深,让人迷失了进去。 赫敏觉得失意后的苏晚变了,她冷的太过安静,不似以前给人感觉那般阴晴不定,但是,当她看着你的时候,你总会有一种莫名的敬畏,这种感觉太奇特了,连一向粗心的赫兰也如是说。 “郡主,谁欺骗你,我和赫兰都不会。” 苏晚看着一脸真挚的赫敏和连连点头亦是认同的赫兰,不置可否。人与人之间那所谓的欺骗和背叛岂是一句话便能保证的。她不需要谁的忠诚,只要不对她动心眼就好。 “现在就一起回忆,从你们与我在一起的那日讲起,事无巨细,我都想知道,这次赫兰你先说,赫敏补充。”苏晚的身份挺特别,避免以后有麻烦,她必须要仔细了解。据这几日观察,赫兰的嘴巴快,长长是口无遮拦,能说不能说的只要引导,她都会说出,不像赫敏心思细腻,避重就轻,有所顾忌。 赫兰快速的看了眼赫敏,然后点了点头,“郡主,第一次见到你,你穿着一身粉色的裙子,很安静坐在清远郡主的身边,说不出的乖巧……”赫兰的声音如黄鹂鸣柳般清脆悦耳,缕缕往事似河水奔腾入海,一一流进聆听者的记忆枢纽。 整整一天,赫敏和赫兰觉得喉咙都快冒烟了,可郡主似乎没有叫停的意思。直到月上中空,匆匆数年如亲身经历了般,杜婉舒大体了解了苏晚的生活状况,至于细节和相关人物还需慢慢揣摩。 她暗叹一声,好歹拣回一条命,这个衰弱躯体就凑合着用吧。 室内静谧,她思索一会,借适才赫敏和赫兰所说的状况,将事情梳理出一个大概:这是个杜婉舒未曾听说的时空,也不知是延续了哪个朝代还是自行而成。她落脚的国家叫北丘国,所住的地方是北丘国京城商丘。据说这个国家的君王贤达圣明,实属仁君,故北丘国算是繁荣富庶,百姓安居乐业,几十年来几乎没有大的战乱,而这个国家的历史已经有二百多年了。 所在身子的父亲苏守一是当朝一品大员,北丘国已故太子的师傅,封号太子太傅,博学多才,不世之师,桃李满天下,颇受天下文人推崇。身子的母亲则是北丘战神玄藩王独生爱女,清远郡主。三十二年前,天之娇女下嫁给了苏守一,可惜在苏晚九岁时就病逝了,年纪轻轻便香消玉焚,让人唏嘘不已,慨叹命运多舛,红颜薄命。苏守一还有两个侍妾,温氏和王氏。温氏有一对龙凤儿女,女儿苏怡,才貌并存,自小便是是北丘有名的小神童,儿子苏祝凯,却是瘫痪。二人均小苏晚一岁,王氏有一子,苏祝英,仅二岁。 多典型的古代官宦之家,那碗毒没准就是哪个后娘下的。现在的苏晚如是想。 她从未见过苏守一,只是那日躺在床上时,朦朦胧胧的听到他和太医说的话。 “烦请务必救治好我女儿,大恩不言谢。” 从赫兰的语气中,她能感觉苏守一对苏晚并不亲。不禁微微苦笑,没想到她就是一个与父亲无缘的人。父亲这个词对她来说陌生的同时还有她浓浓的怨恨。上一世,要不是她的好父亲,她不会离开母亲被送到孤儿院,要不是他的好父亲,她又怎会被送到那荒无人烟,惨无人道的枯岛,一呆便是十二年,个中凶险,无法言说,要不是他的好父亲,她的母亲又怎会那般凄惨,那一幕幕丑恶的画面和母亲最后离去的面容还是她挥之不去的噩梦。不管他当时是出于什么目的,她都不能原谅他! 这个时期的女子有条件的都可以进书房读书。作为举国闻名的大文豪之女,这个苏晚自小涉猎琴棋书画,据赫兰说的意思,苏晚对那些并不上心,很少去书房,大多一个人呆在屋内,而她的妹妹苏怡却极具才华,可谓超凡脱俗。又听赫兰说苏守一经常手把手指点二小姐苏怡。回想那日床头他那番情真意切的担忧,不禁觉得有些讽刺,父亲都是这样的吗? 苏家儿女除了苏晚承袭了清远郡主的封号,其他孩子都是一般平民百姓。所以,苏晚堪称身份尊贵。很多事情,赫兰和赫敏都是一言带过,但不妨碍她判断,在这个家中,苏晚人缘不是很好,可谓是父不疼,母不爱的可怜孩子。 世事难料,阴差阳错,她取代了苏晚的真身。既然如此,她必将沿袭那些红尘纠葛,不想参与也只待随着时间的推移,让那些属于苏晚的过去一点点烟消云散。 岁月的长河漫长而遥远,人生却如此的脆弱短暂,活着就该珍惜每日的日出日落,云卷云舒,哪怕阴雨连绵,只要轻松平淡,亦是得之不易的幸福。重新来过,她发誓,这一次,她一定要好好活过。 暮霭沉沉映往昔 [收藏此章节] [手机ud下载] [] [推荐给朋友]   夏蝉嘶鸣,烛光月影,透过光滑的铜镜,女孩消瘦稚嫩,长的不美,顶多是看的过眼。巴掌大的小脸看起来极其苍白,有些病态。 为何吃了那么多天的药疑点也不起作用?回想起那王太医的话,杜婉舒眉头不禁蹙起,体寒之身,脾肾受损,极难受孕。 这样的诊断纯属无稽之谈!看来下毒之人是真的用了心思,让苏晚不死也扒层皮,让她就这么抻着苟且残存下去。一个十五岁的小姑娘到底做了什么,竟是招来这么大的报复?赫兰说到苏府家庭成员的时候显然格外小心翼翼,加以措辞了。所谓明枪易躲暗箭难防,这支暗箭是谁需得尽快明了才是。 赫敏和赫兰是清远郡主自娘家带回来的,在苏晚五岁时便陪伴在她身边,为奴为伴。就算平日里苏晚对她们不好,她们也还没那胆量敢对主子公然动手。突然又是一阵晕眩,伸出冰凉的手按住太阳||狂c|来回按了按,最近她这种晕眩感是越来越多了,真得快点突破者被动的局面了。 这日的阳光格外明媚,阳光温和而爽朗,透过窗楞缝隙闪进来,如母亲的手,温柔的抚摸着身体。 “郡主,外面传话说玄藩王来了,就在前面……”赫兰眼睛带着笑,一脸高兴的说。 玄藩王?已经是杜婉舒的苏晚微微回过神,哦,是苏晚的外公。旭阳离商丘千里之远,他怎么来了? 见苏晚低头思量,面无表情,赫敏一阵感慨,如今郡主除了对她和赫敏有点印象外,其他人都不记得了,还真可怜。轻轻走上一步说道:“玄藩王亲自来就是来看郡主的,咱们得先梳洗打扮一番,好去前面接客厅拜见玄藩王。” 赫兰说过玄藩王一生就一对儿女,对女儿清远的宠爱远近闻名。当初清远郡主死时,西奴边境有些x福乱,他正前往查探,没人敢告诉他,待他回来知道后,便一夜白了半面头。以往苏晚不受苏守一待见,却能在苏府骄傲的活着,大多因为世人皆知她有一个好外公。玄藩王是北丘赫赫有名的战帅,三十年前,曾率领大军对西奴进行大规模的屠杀,直捣西奴皇庭,生灵涂炭之下,西奴霸储心灰意赖,自此俯首称臣,有生之年永不再犯。西奴的老人们直至今日提起玄藩王的名号,仍会胆战心惊,惶恐难安。北丘只要有玄藩王在,西奴蛮人就畏惧而不敢前来x福扰,侵犯。玄藩王的存在,是一种无形威慑。 这样的人物,就如中国历史上的大将卫青,岳飞,必会名垂千古,惹人热议。 赫敏的手灵巧的涂画着,苏晚淡淡的扫了眼铜镜,再多的胭脂也难以掩饰病弱的身体。唯有里面的一双眼睛还算有点神气,如今,面貌换了,她也亦不是以前的杜婉舒,可眼神和心静又怎么能一遭改变? “好了,就这样吧。” 苏晚一直不喜欢胭脂水粉的味道,更别提这时的东西还没有那么细致,画出的妆也不尽人意。 此时还是奴隶社会。社会体制与中国古代的奴隶社会很类似,尽管还算繁荣,但始终原始,封闭,落后。他们用的,吃的,大部分都是未开发的初级产品,如牙刷是棉布,牙膏是盐沫,香皂就是一种由角叶树凝练出的液体。 一边的赫兰拿着早就准备好的披风,围在了苏晚的肩上。 她身体不是普通的虚弱,需要赫兰和赫敏搀扶着走,怕是此时连五岁的孩童都能将她推倒。这要是让她以前的仇家知道,定会高兴的放鞭炮祝贺她罪有应得。一路经过假山碧湖,拱桥亭榭,终于到了目的地,她的头一阵阵晕眩,气喘吁吁,一边的赫敏赶紧拿出手帕帮她擦拭。那毒竟是出奇的阴,比她想象厉害的多。 抬首间,不期然碰上赫敏的双眼,里面竟一种久违的温暖。不禁有些愣忡,童年的往事那么久远,却仍历历在目。八岁,她进了那家弱肉强食的孤儿院,手里的食物被同伴里的霸王抢走不算还被推到了,头正好碰到一块石头上,顿时血流如注,她悲愤委屈的泪水抑制不住的往下流淌,正在她伤心难过时,有个小女孩跑过来,撕破身上的衣服,细致的用布条一圈一圈帮她包扎,然后伸出那双沾了血的小手将她流出的泪一点点擦去,认真的看着她,饱含鼓励和温暖……… 赫敏看见苏晚看自己的眼神,氤氲流动,似乎有些什么在里面缓缓涌动。身子僵住,一动不敢动,以为苏晚想起了什么,一旁的赫兰有些莫名,疑惑的低声唤道:“郡主,郡主……?” “恩”轻轻应了声,也拉回了她的思绪,敛住神,抽出被搀扶的手臂,冲着赫兰示意“进去通报吧。” 推开里面客厅的房门,抬脚轻轻的走了进去。空气中飘洒着淡淡的墨香,似兰非兰。苏晚微微抬起头,看到厅内两人,一坐一立。 坐在高位的是一位威武的老者,头发已经灰白,被梳的一丝不苟,眉骨高耸,双目精炯有神,带着十二分的锐气,当真一眼,便震人心魄,果真是杀敌千万的大将军!他抬头望来,见了门口的她,一丝明显的裂缝在他锐利慑人的眼中闪过,就那么看着她一步步向前走去。 苏晚失忆了,所以,她也就那么任他看着,也同样没有任何负担的看着他。这时,一旁立着的人开口了。 “还不快拜见外公。” 尽管说话她知道说话之人声音有些沙哑,但不妨碍苏晚辨别,他便是病危以来唯一一次去过她那的父亲大人苏守一。苏晚挪眼瞥了过去。一个中年男人,个子中等,眉毛疏朗镌秀,宽阔的额头被不明物砸出一道血痕,却毫不影响他浑身透出的儒雅清高之气。见自己放眼过去,他眼睛闪了一下便生生移开了,咋看之下,竟是有些慌张。 文人大多是懦弱中带着倔强。与这样的人比起,她更欣赏铮铮傲骨的武士。 苏晚不甚在意的转回头,再次看向座位上的老者,开口轻轻唤道:“外公。” 一声外公,让历经沙场峥嵘,九死一生的老者神色有些动容,只听语带伤感的对她说道。“孩子,你受苦了。” 她不是真正的苏晚,无法将眼前的二人视为血亲家人。但对铁血的玄藩王情真意切的一句关怀,不禁心生戚戚然。可她毕竟与他陌生,不知该如何接下去,微微垂着眼帘,索性静立当场。 玄藩王见苏晚的那刹那,回想往昔,当爱女清远也如苏晚这般的时候,肆意盎然,无忧无虑,天真可爱。可眼前的孩子,苍白消瘦,一身病态,浑身上下都透着股清冷疏离,哪有一丝十五岁女孩子该有的朝气?这都是谁造的什么孽啊! 愤愤的看了眼一旁垂手而立的苏守一,见他身上带着浓浓的凄凉之色,到嘴边的骂人之话便生生打住了。方缓缓开口:“晚儿,外公都知道了。没事,一切都会过去的,外公一会替你找最好的大夫治病,有我在,谁也不能再伤害你。” 苏晚静静的听着老者说话,沉静多年的某处角落泛起阵阵涟漪,并不是他要医治她的承诺,也不是他对苏晚的关爱,而是他就像一座山,岿然立在了那,这是她可望而不可求的。 “太傅,今日当着晚儿的面,咱们把话都挑明了说吧。”老人眼睛里带着无上的严厉,属于军人特有的刚硬和威武之气。 一旁的苏守一毕恭毕敬的俯首一揖:“小婿不敢,请玄王赐教。”他不敢再称眼前的老者为岳父,倒不是怕被打,而是真的不想让他动怒。 “哼,你有什么不敢的,如今,你也算是功成名就了,谁不知道你苏守一苏大人的鼎鼎大名?”说出的话带着浓浓的讽刺,火药味十足,玄藩王一直就不待见苏守一,当初要不是皇上赐婚,他绝不会把掌上明珠嫁给一个连刀都提不起来文弱书生! 其实从玄藩王的角度讲,他一直觉得文人太过精明,心思也多,大多时候只知道在朝堂上勾心斗角,到了战场,便只会纸上谈兵,很少有被他瞧得起的。 “小婿惶恐!” 一看他文绉绉的样子,玄藩王就气不打一处来,大声喝骂道:“惶恐个屁!要不是你们两口子当初闹事,伤累到无辜的年幼晚儿,她能这样吗?想想晚儿以后的路,你还不如当初给她个痛快!哼,你整日满嘴的文礼道德,却连父亲都不会做,若你是我儿子,我…!咳…咳…咳…”许是太过激动,说话间,老人气息有些不稳,一口气没顺,竟咳了起来,胡子根根竖起,双目狠狠地瞪着苏守一,半天才才平息。 苏晚看到茶几上的茶具,很自然的上前端起杯子递到老者手边。 玄藩王本又动了怒火,但看见走到身边的苏晚,那脸色,那神态,无一不说明她身子很不好。想起她小小年纪遭遇的过往,心里一阵心酸,手指颤抖的接过水杯,一口干了。 苏晚见老者急急的喝下了水,虽然极力掩饰,她仍能清楚的看到他眼内闪现的一摸浓重的惆怅,有些承受不起这样的关注,微微别开头,却看见苏守一正愣愣的看着她,那双清高的眼睛闪过一团复杂的情绪,她一时抓不准都是什么,也没那个心情去研究,便又安静的立在玄藩王身边。 玄藩王压住心中的气恼,沉声道“晚儿身体偏寒,太傅平日太忙,没有时间照顾,还是由我带回旭阳吧。” 苏守一浑身一顿,看了眼消瘦虚弱的苏晚,心中无限悲鸣,终是提起勇气开口道“玄王的好意小婿心里无限感激,以前种种均是小婿心中的魔障所致,无限悔恨,以致一直来都不敢面对。可晚儿是清远留给小婿的唯一血脉,不是不爱,是不知如何去爱。她身体不好,这里是京城,好的大夫都在皇宫,小婿不才,请您留下晚儿,以后我定会好好照顾她,以补以往的过错,望岳父大人成全!”最后一句岳父大人,四字中带着轻轻的哽咽和深深的恳求 看着眼前斯文的书生,玄藩王扪心自问,难道都是他一个人的错吗?当年若不是清远的任性和刁蛮,苏守一也不至于被逼得发狂。今日的一切,说起来他有责任,叹他一生自认磊落英勇,却没教导好女儿啊。 六十多岁的玄藩王脸上有皱纹,有伤疤,有威严,但此刻更多的是沧桑。重重的叹息一声,看着苏守一他一字一句的说:“苏守一,你我都是男人,男人一出生就注定要承受一波又一波的磨难。事情过去了便过去了,我不想多说,那是你们之间的冤孽。当初清远回娘家的时候,留给我一封信,说她愧对父母,愧对丈夫,但最愧对的却是晚儿。你不要像她一样,有朝一日后悔终生!你要明白晚儿不只是你的女儿,还是我的外孙女,更是清远生平最隐痛的牵挂!要记住你今日说的话。” 人都走了,苏守一闭门坐在屋内,他不知怎么就走到了今日的局面。回想起那熟悉的容颜,过往一幕幕翻江倒海的袭来,一颗心绞痛翻腾…… 苏晚失忆了,当听到这个消息时,他第一感觉竟是开心。是的,开心。很多东西他忘不了,但他希望晚儿能忘记,是上天的恩赐给他重来的机会吗?可是为何什么都忘记的孩子,眼神依旧还是那么冷淡?谁也不知道,他不见她,不接触她,是因为害怕,他怕苏晚看他的眼神。 从前院回来,苏晚就一直回想着玄藩王和苏守一的对话。不难猜想到,当初清远是被赐婚给苏守一,二人感情并不好,至少清远是不喜欢苏守一的,令苏守一对清远怨恨不已,以致于对苏晚做了什么严重的伤害。怪就怪在,她身体明明是最近被下的毒,怎么和先前的被虐牵上了勾?看来这下毒之人对苏府的一切都了若指掌,专门给苏晚下了个天衣无缝的局! 苏晚看着每日都会光顾的王太医,心中想着,苏守一还算守信,在遵守他的承诺,尽管没来,可对她的吃穿用度都很用心。半月过去了,身体终于有了些力气,走路不再需要搀扶,可她知道王太医并没有觉察出她中毒的迹象,他所有的方子都是补养、食疗。前世医疗发达,一生下来就注射了很多疫苗,所以,对于毒物,了解的并不多。目前也不可贸贸然的对任何人讲出她身中不明毒物之事,敌我不分的情况,万不可打草惊蛇,她也只能暗中查找她要的线索。 有了力气后,苏晚就开始每日体能训练。不管以后怎么样,武力和身手终是她生存的保障。尤其在这个冷兵器的奴隶时代,弱肉强食,只能靠自己。训练强度一点一滴的在逐步加强,身子终究不是杜婉舒,用起来极不顺畅,这是让她最憋闷的事情,但好在感知力还是她自己的。 七月十八,是苏守一的母亲寿辰。做苏晚已经快两个月了,她终于有机会见苏家的所有成员了。 很明显,祖母不喜欢苏晚,见面后只是冷淡的瞟了她一眼,里面的厌恶溢于言表,让人接了礼物,便没多加看一眼,其他成员则更有意思了。 温氏娇媚的眼在看她时,阴冷中还有藏匿不住的恨意,长相异常美丽的苏怡不咸不淡远远的唤了声阿姐便承欢那老太婆的怀中,瘫痪的苏祝凯没有出现,王氏一双圆眼谨慎小心的打量她,像只防敌人入侵的猫头鹰,小心翼翼的守护着怀中的幼崽,而那不安生的孩子却是什么都不懂,还一个劲的向她伸手讨抱。 看着苏守一看她时,尴尬复杂的眼神,苏晚替他难受。真的,那是一种无可奈何的孱弱。她走向一个不正不偏合适身份的位置,翩然落座。身后赫兰赫敏便开始端茶递水,拿碗布筷。 开场白是太傅大人的祝寿词。 “福如东海,日月昌明。松鹤长春,春秋不老,古稀重新,欢乐远长。”苏晚想原来这古今都是兴这一套的,一家人这么文绉绉的也不嫌累。 吃饭的时候,苏怡用琵琶弹奏了一曲《寿元》,指波滑动,细如青葱,白若凝脂,曲风温璞圣雅,碧海似心,此情此景,真真美不胜收。亲情永存的慈孝之怀,更是添了高雅圣洁的光华,惹来众人声声赞赏。苏守一的母亲尤为欣慰,一笑,那张布满褶皱的脸更像菊花。 苏怡虽然只有十四岁,却有倾国倾城之姿,难遇的美人胚子,对于以前杜婉舒的容貌,苏晚一直自负不已,同样是吸人眼球,但和眼前的女孩相比,以前的她性情上却因缺了娇媚,少了乖巧而过于凌厉。 苏晚静静的吃着东西,该见的都见了。借身体不好之故,淡淡的说了几句有的没有的,起身先撤了。刚出了院门口,就听见后面有报,二皇子,三皇子,五皇子结伴来祝寿。未作停留,一边向回走,一边思索着众人迥异的神情。 身边好事的赫兰一副遗憾的开口说:“郡主,说起来我们只见过三皇子,据闻其他皇子也一样的好看呢。尤其二皇子,是咱们北丘首屈一指的美男子,差了一步就看到了,真是可惜。” 两个月来,苏晚已经和她们二人算是熟识了,怎么说呢,她把赫兰和赫敏定义为助理,也可以说是下属。平日里从她们嘴里知道了很多关于苏晚的事情,这里面有很多对她有用的信息。趋利避害,先要知己知彼。 “那你就讲讲我们见三皇子的前后。”本是顺口而出的话,却发现平日里叽叽喳喳的赫兰突然没了声音。疑惑的看去,却发现她和赫敏正来回使眼色,见她正静静的看着她们,赫兰嘴角动了一下,很不自然的僵在那,饶是沉稳如赫敏也轻轻的别开头。 苏晚冷然一笑,轻启双唇,眯着眼睛,一字一句的说道“失忆不代表是我傻了,如果不想说就给我安静的闭嘴,我不介意你们以后永远是哑巴!” 语气很轻,也很清冷,没有往日高声的呵斥,没有摔打物器的尖锐,可那眯着的凤眼却如两柄寒剑,锋芒锐利,直劈人心,让人胆颤畏惧。 赫兰和赫敏脸唰的一下几乎同时变白。赫兰眼圈泛红,眼泪围着眼珠转,赫敏轻咬红唇,垂着着眼眸,吸了口气,低声开口道:“请郡主恕罪,不是我们不说,我们是怕说了惹你伤神,我和赫兰都希望你能忘却前尘,开心快乐的过以后的日子。如果你都想知道,那我们绝不敢再有隐瞒。” 缓缓转过身,苏晚舌尖简明的吐出一字“说!” 待到回了屋内,苏晚也终于明白了那一段不大不小的往事确实不是个愉快的相识。源于两年前,苏怡作画,临摹徐诗道大师的“山水两相依”,被当时教苏府孩子读书的老师赞赏不已,苏晚却异常愤怒,毫无预兆的跑上前,一把扯过了画纸,将画撕的粉碎还不算,对苏怡更是大打出手,众人惊呼,恰巧被前来探访作客的三皇子司徒凌霄看到了这一幕,结果苏晚便被司徒凌霄狠狠的训斥了一番。 “为何我看了那画会如此气愤?”苏晚认真的听完后,看向赫敏的眼睛问出了心中敏感的疑惑。 苏晚的眼神仿佛有一种无形的压迫,赫敏觉得承受不起,赶紧回道:“是…是因为这幅画是清远郡主最喜欢的画。” 听此,苏 谁主沉浮(狠辣女主,复仇架空魂穿)第2部分阅 谁主沉浮(狠辣女主,复仇架空魂穿) 作者:未知 耍胀硖裘肌!凹热蝗绱耍蔷秃煤媒步参液弈盖椎氖寄!?冷冷清清的又加了一句“记住,要全部。浩瀚书屋 ” 赫敏心不受控制的一颤,敏锐的感受到郡主真的变了,看着她那过于陌生的语气和神态,她迟疑一下,终是缓缓道出了过往的纠葛。 苏晚觉得人活着,有明白装糊涂的,有糊涂装明白的,也有不明不白糊里糊涂的,而她,只想安稳的活着,不想明白太多,只要够了就好。 “我和赫兰来的时候,郡主才五岁,你九岁的时候,清远郡主便去世了,在这四年中,你们之间大多时候还算平静。清远郡主喜欢静,喜欢一个人独处,作画读书,可她脾气恩,有时候会对你有些惩罚,而你对她……可谓非常冷淡。以前的事情我们没有经历过,很多事情都是听下面做事人讲的闲话。他们说清远郡主并不喜欢太傅大人,而我和赫兰来此,也确实见到他们之间并不愉快。她经常对着一幅画发呆,每次太傅大人来,见到她这样,大多吵的不欢而散,有一次太傅大人似乎喝多了,与清远郡主吵的尤为激烈,之后更是把那幅画给撕碎了,清远郡主怒极攻心,正好见你在门口,便……便随手拿起镇纸砸了过去。”讲到这,听到赫兰微重的抽气声,赫敏不由小心翼翼的看了看苏晚,发现她面色不便,还向她示意接着讲,不由松了口气,续说道:“那次你伤的极重,整整两日夜高烧不退,清远郡主也整整哭了两日两夜,一眨不眨眼的陪在你身边,不许我们任何人靠近,后来你醒了,她却晕了过去,一直不是很好的身体从此一日不如一日,终日卧床,半年后,便撒手而去。” 从先前的顾忌后面的顺畅,赫敏讲到这,算是高于段落。赫兰听了眼内有了些湿意,想起清远郡主,虽然脾气怪异,但对她和赫敏却是极好的。而赫敏则是抬头看苏晚,见她依旧一脸淡然,没丝毫情绪,让人看不透她到底在想什么。好一会方见她回首淡淡吩咐:“继续,讲讲太傅大人和我。” 赫敏微微清了清嗓子,本来担心苏晚会因为知道往事情绪不稳再度阴晴不定。先前,她和赫兰商量好了不再提起往事,如今看她并没有异象,想想,罢了,今日看来逃不了追问,索性就把知道都说了吧,省的引她不快,生了事端。 “关于太傅大人的事情,很多都是听说的,我和赫兰来这十年间,清远郡主在的时候,他对郡主可以算的是极好的,常常是在她睡着的时候来探望。清远郡主去世后,太傅大人来的倒是少了。”说到这,微微沉吟一下:“郡主你十二岁的那年冬季,有人说……说你将大少爷推入了冰湖中,致使他救治不及,而终身……瘫痪…。”赫敏讲此,想起往事,呼吸有些沉重。“那日,太傅大人从皇宫里回来后勃然大怒,将我和赫兰关入柴房两天两夜,罚你在雪地跪了半日,你的身子也便留了寒底,所以一直以来郡主的身子大多畏寒怕冷,到了冬季就容易咳喘……” 苏晚静静的听着,将前后所见所闻结合一处,往事越来越明晰。不难想象苏晚为何这么不受待见,也可以理解她做的那些极端事情。不知是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还是可恨之处造就了可怜之人,以前的苏晚也不幸福。 照赫敏方才的讲述,最恨苏晚的人该是温氏。那日苏守一母亲过寿,她特地留意了那些女人说话的语音腔调,虽然当初那下毒的二人说话时,她灵魂接近透明,昏沉迷糊,但也绝不会混淆,只要她们再开口,她一定能听的出。如今看来,包括温氏在内所有府内之人都不是那其中之一。当然除了那个没见过面的苏祝凯! 苏晚思索着利弊恩仇,玄藩王,肯定是爱护苏晚之人,也是苏晚唯一的靠山,而苏守一,经过观察,不管苏晚是否真的害苏祝凯瘫痪,他对苏晚还是有保护意义的,否则,那些动手之人不会等到现在,早就明目张胆的害了她!不用想,下毒之人绝对与那二房温氏一脉有关! 迷雾飘洒,冷风习习。 一道娇小的身影至远方移来,锦袍绣带,高贵清冷。周围一片白茫茫,却怎么也看不清她的容貌。 远远的一个细小的声音传来“我要去很远很远的地方,那里有山有水,有花有草,有鸟有兽,唯独没有打骂和阴冷,没有陷害和谎言。”说到这,便听到她轻轻的笑声。 “那怎么不快走?”她明明不屑的问了,却没有听到自己声音。 “走之前来看看你怎么样。” “你是苏晚?”本能的问道。 “不,你才是,你会受尽苏晚要经历的所有盘苦难和折磨,那么多的陷害,那么多的谎言,那么多的不信任,那么多的厌恶,那窒息的被掐住脖子的痛,痛,痛,痛啊……” 浑身一震,苏晚仿佛真被人掐住了脖子,费劲所有力气挣扎,反抗,就是不能醒转,当她终于能摆脱桎梏幽幽醒转过来时,云里雾里,顿觉得头如被车碾过一样的疼,一阵阵发眩,回想起那异常清晰的对话,她攸的从床上坐起,已觉汗湿衣背,擦拭着额头上冒出的冷汗,手不由自主的附上喉咙。原来那是个荒诞的怪梦。 她不相信鬼神,不信仙佛。随波而来,历尽千辛,她降落异世,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她不知道,梦中真正苏晚已然离去,可她凄楚飘渺的话还回荡在耳边,让人心底发阴。 走吧,走了好,对真正的苏晚,也许她更喜欢这样的解脱,可是她杜婉舒,血液中一直流淌着一种东西,不屈! 瘦影自怜冰湖照 [收藏此章节] [手机ud下载] [] [推荐给朋友]   经过了夏季的盎然,秋华如期而至。 苏晚身上的毒不减反增,短短三月,她就毒发四次,每一次都是疼如骨髓,刻骨铭心。太医院的黄太医是每日必到,从未间断过。期间,玄藩王也先后请来了几个江湖郎中,正方偏方,几乎用遍了,那些比黄连还苦上数倍的药水一碗碗被她灌进了肚内,这个身子几乎算不上正常人。她大多惧怕寒冷,即使在天气炎热之时,也要穿上棉衣棉裤,受凉时间一长,必会毒发。她的手脚永远是冰冷无温,时间久了,她竟是习惯了。 苏晚几乎翻遍了各种医学典籍,却丝毫没有头绪。这让她无力又懊恼,就仿佛那绝症之人,不安的因子一直残存在脑中,连睡觉都不安生。现如今唯一的切入口就是找到那下毒的两人,可整个苏府接触遍了也没有一丝痕迹,这令她不得不怀疑,那日她身体太弱了,没了辨认能力,如若不是,那么下毒之人不是躲了就是被杀了,温氏那里现在没有任何动静,整个苏府,苏晚除了赫兰,赫敏,几乎没一个知心的拥护者。这让她想撒些网都难,在如此残弱的身体里,无人无力的情况下,大多是心有余而力不足,这让她异常恼火!难不成她真的就要以药为伴,得过且过的度完余生?! 在大片的兰丛间,漫天的彩蝶悠游盘旋,夕阳西下,仿佛给大地镀上了一层金,美的不似人间。四个仆人抬着一把长椅立在那,椅子上侧躺着一个少年,只一抹侧影,白衣胜雪,黑亮的发髻只简单的绑了跟银色丝带,随风摆动,干净,飘逸。苏晚就在这样美丽醉人的景色下见到苏府的长子苏祝凯。 她在他的侧前方,只要他微微一动便能看见这个害他瘫痪的仇人。可半个时辰过去了,他仍旧一动不动的盯着那一只只飘舞的飞蝶,晚风卷带起他白色的衣摆,带出好看的弧度,似与整个世界隔绝般清远 不知过了多久,也不知是谁先动的,他们像没有交集,没有过往的陌生人般,各自回到属于自己的庭院。 事实上,他们都知道对方的存在,只是,谁也没有出声打扰对方。苏晚不知苏祝凯在想什么,对那个瘫痪的男孩她竟生出一些陌生的情绪,原来孤独的人都是那样的。也许当时环境太过美好醉人,也许他那一袭白衣,太过干净圣洁,也许他默默而凝视彩蝶的孤零和沉寂,坐着轮椅到是有些可惜了。很久以来,她都想找机会去探探这个苏府里最敏感的人物。直到今日她才有机会,凭着感觉她没有上前搭话,他冷漠,孤寂,疏离,但却独独没有属于仇恨之人该有的戾气。十四岁的孩子城府有多深?一路回去她都在思量这个问题。 音乐是世上最美妙的声音,赫敏会弹,技术不好不坏,属于一般。在现代时,她的母亲生在书香世家,是一个名副其实的大家闺秀,本身又毕业于重点大学舞蹈系,她不仅会跳舞,还会各种乐器。基因是一个很奇妙的组织,她有幸对此有些天赋,再加上她从未缺过金钱,有机会接受各种先进的教育。二岁习字,三岁始画,四岁便随母亲开始学习乐器和舞蹈。只要她努力,她完全可以成为一名画家,一名老师,一名钢琴家,一位商人,甚至可以是政治家,再不济也能随她母亲般是一位舞蹈家,可命运弄人,偏偏要让她拿起刀枪,传承所有属于黑道该有的血腥。 那是把碧色的琴,名唤九霄环佩,苏晚母亲之物,据说是琴中极品。果真音色音调俱佳,是精妙之作。 赫敏不知弹的什么曲目,轻轻缓缓的,有些韵味,能让人不知不觉间放轻松。可她弹琴的技能确远没有苏怡那般行云流水,景音相应。 一壶碧茶,几本书,集曲音乐,便又是一日。 八月十五,中秋佳节被这里称为月夕。与中国的古代一样,北丘也有赏月祭祀的习俗。这个时代有三个节日最是被人重视,除夕,上元,月夕。每逢这时,全家老小,上至主人,下至奴仆都要恭恭敬敬的祀奉神明。变化莫测的天对他们来说,实在太神奇,也尤为敬畏。 苏府的人不是很多,苏守一在北丘算得上是有身份地位之人,所以,排场比较讲究。倘大的的院子中央放了个大桌子,上面依次摆着红烛,香火,和上好的月糕,苹果,葡萄,瓜子等时令素食贡品。 全家都出来了,苏守一带着苏家的男子站在第一排,被封为郡主的苏晚则排在第二,接着依次是苏守一的母亲,他的两位妾侍,男仆,女仆,乌压压三十多口占满了院落。在张管家的安排下,祭祀开始。三叩九拜,祈福求运,众人无不虔诚恭敬。唯有那苏家的小少爷,近三岁的顽皮孩童在奶娘怀里动来动去,不得安生。毛茸茸的头发被宝红色丝带竖起,衬得那张圆圆的小脸唇红齿白,越发粉嫩可爱。他不时地伸出一只肥肥的小手抓着右耳,那只有些招风的大耳朵红肿一片,细看之下,原来是被蚊子给叮了,难怪他一副懊恼不安的样子。也许是一种本能感应,那双乌溜溜的大眼睛猛的朝她这个偷窥者望来,滴溜溜的转了一圈,充满了好奇和疑惑,她挑了挑眉,一眨不眨的任他看。突然他身子一弓一滑便跳了下来,或那奶娘跪在那太过专心,虔诚,一时大意,竟让小主子挣开了。落地还没站稳,苏祝英便摆开那双粗短的小腿一晃一摇的冲她跑来,边跑边挠着耳朵,口齿不清的喊着什么。只差一步之遥,前后响起两声尖锐的惊呼。 “啊,小主子,不可去………” “英儿” 或许是声音太过尖利慌乱吓到了孩子,苏祝英一个趔趄就直直的往地上扑去。苏晚没多想,手疾眼快,上前一步,伸出手一把拉住了孩子的肩膀,还未等她将他身子扶稳,便听到后面有人高声呵斥:“不要碰我孩儿!” 苏晚眉毛微蹙,便毫不犹豫的放开了手,扑通,一声闷响。全场一瞬间的静寂后,便听见苏祝英哇哇哇放声嚎哭。 王氏一听孩子大声哭泣,顿时急了,不管不顾的跑上前,一把抱起苏祝英,检查他身体,只见他白皙的额头上噌掉了好大一块皮,鲜红的血腥子不断的往外冒,本来可爱白皙的小圆脸此时狼狈不堪,鼻涕眼泪鲜血混在一处,看起来触目惊心。真的是伤在儿身,痛在娘心,王氏想起那罪魁祸首,她又气又怒,抬起头拿眼狠狠剜着苏晚,仿佛要要撕碎了她一样,嘴一撇,便是一阵撕心裂肺的哭喊“……我的英儿啊………” 苏守一的母亲一见此景,想起往事,怒火轰然翻起。手用力顿下,拐杖砸在地上,发出了重重的轰响。 谁都知道,苏守一是有名的孝子,对母亲尤为尊重,很多来拜访他的文人墨客,徒弟朋友,带的礼品中必有老太太的份,这也变相的在讨好苏守一。听到不寻常的声音,众人视线一下子全集中在了老太太身上,只见她双眼带恨,浑身的怒火一触即发。 苏老太太阴狠的盯着苏晚,一开口毫不含糊的大骂道“你这个扫把星,狼心狗肺的东西,就知道害人,一个阿凯还不够,还要害英儿,你怎么不去死!” 苍老的声音此刻显得格外的森冷和狞狰,全场除了苏祝英的哭声,格外的安静,人们的眼睛都在苏老太太和苏晚之间来回扫着。 轻轻推开前来搀扶的赫敏、赫兰,苏晚缓缓站起身,扭头看向后面精瘦的老妇人,一套墨宝色绸缎套在她身上,显得她人有些强势,双目虽然已经混浊,但却丝毫掩饰不住里面的愤怒、憎恨、厌恶。她身边的温氏一副幸灾乐祸的看着她,王氏也好不到哪里,满脸怨怼的瞪着她,搂着苏祝英,梨花带泪,脸上厚厚的脂粉被冲刷出两道明显的痕迹,滑稽而难看。苏怡则是垂着眼睛,安静的立在一处,看不出表情。 祭祀再也拜不下去,母亲的一场怒骂,让苏守一一时不知如何应对,仓惶的看向那已经被孤立在一处的苏晚,她竟是面无表情,淡淡的看着周围,这她会怎样? 苏晚压住眼内渐渐升起的寒气,淡淡的的扫了一圈,静默良久方冷声道:“我虽然什么都不记得了,但并不代表我变成了无知的孩子。这个家的主人除了太傅大人,还有一个苏晚郡主!北丘律法里有一条,仆犯主,死!”说到这,苏晚安静的视线看向苏守一:“太傅大人,我说的对吗?” 苏守一见苏晚望来,浑身瞬间绷紧,又是那冰冷厌恶的眼神!一时思绪万千,呆愣当场。太傅大人?眼前这个一直以来太过陌生的女儿,她已经十五岁了,可是她又有多久没有唤过他一声爹爹了。 苏母见自己儿子不言不语,一副凄凉软弱之姿,气的胸口顿时炸了,未等他说话,她开口破骂:“你个逆子,枉为学者,竟连个|狂c臭未干的丫头都收拾不了,我们苏家没有这样不知礼教的野种,她不是苏家的后人!”最后一句话用尽了她全部的力气,是喊出来的,异常尖利,让听者为之一震。 “够了!” 一声沉喝出自苏守一,只见他浑身颤抖不止,红着眼睛,不可置信的看向自己的母亲。“娘亲,你……你怎能说出这样的话?” 看着苏守一颤抖不已,满眼雾气的样子,苏母似乎真的被吓住了。平日里温文尔雅的苏守一是有名的孝子,因为知道她年轻守寡,带大他不容易,所以,他事事顺着她,几乎没对她大声说过一句话,可今日他竟当众喝止她!……… 心酸悲愤之下,头一阵晕眩,身子一晃,便往一旁栽去 苏守一见母亲晕了,顿时慌了,还好苏怡机灵,上前住了她。急急两步跑上去,噗通跪在了母亲身前:“母亲,你别气了,都是儿子不孝。”他这一生,读遍仁义道德,礼仪典范,教人无数,而眼前乱糟糟的一幕,上对不起母亲,下未教育好孩子,唯一喜欢的人又因无意于他,郁郁寡欢,早早离去,上天真的给了他极大的讽刺啊,心中的苦又能向谁倾诉? 嘴角微抿,苏晚冷眼看着,见那满嘴诅咒她的老太婆缓过神了,她轻挪脚步,走上前去,在一步之外停住,忽略了苏守一谨慎防备的凝视,她盯着那老太婆的眼睛,嘴角微微撇了下方说:“一定要记住你刚说的话,他日万不可再承认我是苏家的孩子。”一字一句,声音不大,却异常清楚坚定,无形中有一股寒气。 苏晚说完,便不再理会那些陌生人的诧异眼神,转眼看着刚刚祭拜的贡品,又斜眼扫了一下惊疑不定的苏守一,唇边牵起讽刺,“生死有命,富贵无长,求神拜佛还是算了,苏晚告退!”说完她头颈挺直,在苏祝英的抽泣声和众人各异的眼神下以倔傲从容姿态一步一步踏出大院,带着赫敏赫兰,穿过廊门,回到那不属于她的一隅。 苏母见苏晚就那异常冷淡的眼,还有那不带半分情绪却决然的话,不知为何竟是让她心凉飕飕的,隐隐生出不安,一抹阴光自眼内闪过,那小蹄子是越来越给人如芒在背的感觉了!她暗自恼恨的骂着。 很好,她求不得不见苏家那些人。待身子好点,她可以离开这里,苏家的一切便和她没有任何关系,苏晚如是想着。端起杯子,喝了口热水,冰冷的手脚方觉得有了些暖意。 商丘地处北方,天气冷的特别快,苏晚觉得手脚整日整夜都是冰的,让她寝食难安,即便睡着了也时常被冻醒,赫敏心细,知道后便每晚半夜端来热药水让她泡脚,平时她出去晒太阳腿上便绑着赫敏赫兰缝制着护膝,其实他们不知道,那几片棉布对她来说,作用并不大。 苏晚觉得她经常活动腰部和腿脚,却是对血液循环有很大作用,身手也灵活了许多。她知道暗藏着的人绝不会善罢甘休,没有头绪,没有身手,没有人员,一切还是陌生的情况下,她不得不等着。 不动声色的看着茶杯中的菊花,轻轻抿了一口,一股馨香沁人心脾。身边的赫兰正轻哼着小曲,上好的菊花自她白皙修长的指间飘进了热气腾腾的浴桶。 “郡主,弄好了,我服侍你洗浴吧。” 苏晚说道:“先过来,帮我按按肩。” “哦,这个我比赫敏姐姐在行多了。”说完便一脸欢快的小跑过来,顺着肩部的脉络,轻重缓急的帮苏晚疏通血脉。 “这菊花很好闻,哪来的。”半眯着细长的眼睛,苏晚随口问着。 赫兰听这,难得苏晚在意,不由高兴一笑道“郡主,这花不仅好闻还好用呢,我听说小圆这段时间经常拿晒干的菊花洗浴,内服外用,皮肤嫣然带粉,气色特别好。所以,我就就与她要了些回来,只盼着你也用的好。” 说起来,赫兰是好了伤疤忘了疼的人。一直以来,以前的苏晚对她并不算好,但毕竟一起长大的,没有感情是骗人的,所以,打骂过后,她仍旧还是原来的样子,属于那种不记仇的人。 身为苏晚的杜婉舒极其不喜欢她。那碗毒便是赫兰粗心大意之下端回来的,经常被这么利用,早晚成祸端,被她害死岂不是冤枉?很多时候,她都把事情交给赫敏做。 闭着眼睛,苏晚心中一阵冷笑:“如果只是菊花事件,可以称之为巧合或是无意,但那每夜泡脚的川叶可是稀奇罕见的寒性之物,若不是她最近认真的看了太多这方面的书,怕真被着了道。显然一些人按耐不住已经再次向她进攻了。目的很简单,不是直接要她命,而是受尽折磨!这与她那日听到的不谋而合。” 菊花关系到一个小圆,前院烧火的丫头,与核心人物没有任何交集,川叶是被调了包参进去的药。看似不起眼的三十口中,究竟谁有这么深的心机?赫敏心细,都是负责出入厨房,药品也均是经她手。据赫敏说,小圆是个憨厚的女孩,而苏晚从未和她接触过,这看似不起眼的小事,却让苏晚有些惊喜。如此微不足道的烧火丫头,没有过多的交际圈子,顺藤摸瓜,很容易找到她的上边人! “好了,你出去吧,今日我自己沐浴。”苏晚淡淡的出声制止赫兰的按摩。 “郡主身体不好,我来……”赫兰话梅说完,便见苏晚睁开眼静静的看着她,那眼神没有半分情绪,却是一种无声的命令,赶紧打住。毕恭毕敬的改口:“奴婢在门口守着。” 赫兰关上门后,眉头拧起。郡主自打失忆后就没再大声呵斥过她了,可是她却更想她能像以前那样,不管怎么说,那时候的郡主像个真人。 夜晚风起,烛火被吹的来回摇摆,拉出一抹斜动的影子。苏晚安静地斜倚在太妃椅上,手上端着一本修订本的地形杂记。 “小圆五日来一直洗衣,烧火,做饭,见谁都是说说笑笑,几言带过,没有什么异常,但以前曾私下里听说她和前院护卫三定有些男女私情,年初,三定调到了大少爷那。”赫敏说完看苏晚只轻轻的翻过一页书,脸上并没有任何表情,语调淡淡的问道:“说说府上谁的字写的好。” 赫敏一时没反应过来,心道怎么有牵到别处了。脑子思索一会方回道:“要说学识,世人都知太傅大人,但笔墨书画,苏怡小姐和大少爷却也是个种翘楚,连皇上都褒奖不已。” 苏晚轻应了声。淡淡吩咐道“暗中点点赫兰,让她仔细着点。” 赫敏点点头:“奴婢知道了。”不知从何时开始,她已经不再有丝毫怠慢之心。这段时间来,苏晚和以前真的不一样了,主是主,奴便是奴,永远也改不了的事实。 时光在不知不觉中接近了年关。大家都忙着过年的事,苏晚却卧床不起。火炉里,木材噼啪乍响,带起几丝陡亮的热光。 王太医进来的时候,便看见那个娇小的女孩一身素色长袍,拖着白缎丝履,斜靠在虎皮太妃椅上小憩,头发因为长久服药的原因,泛着不健康的栗色。这时夕阳正将下山,淡淡阳光照在她脸上,难得的,那张本是苍白清冷的脸此时竟显得有些柔和。 别人都知道苏家有个德才兼备的女儿苏怡,提起苏晚,评价也不过是个骄纵的女子,比苏怡差远了,当真云泥之别。 因苏晚的病,他经常出入这里,略闻了些许关于她的闲言碎语,不知哪些是真哪些是假。可在他眼中,苏晚却是他见过的最刚强女子。当初她明明已经病入膏肓,可却顽强的挺了过来。须臾是世间最至苦药之一,杀敌千万的将军喝上一口都不禁眉头紧皱,一番干呕,而眼前的她却如同喝白水般一饮而尽,眼睛都不带眨一下。好一段时间他暗自怀疑她味蕾坏了,可后来他知道不是。这分坚强和忍耐让他油然心生敬佩。对于她的病,他翻遍典籍,也查不出跟本,他曾怀疑她是中毒,可脉象根本诊不出,也不敢加以评判。只能定她的身体奇特,是他从未见过的体质。 听到熟悉的脚步声,苏晚睁开眼睛,看向门口,不期然看到王太医带着药童走了进来。 苏晚坐起身,觉得一阵晕眩。每月的这次流血都凶险万分,初来月潮的两月因流血过多,她都昏死了过去。如果不是能肯定重了剧毒,她不得不怀疑,这个衰弱的身体得的是败血症。 王太医把了苏晚的脉象。入手一片冰凉,心内叹息一声,这样的折磨对一个女孩子来说实在太过残忍。“最近气色不错,比上一次好了些,前段时间研讨几个病例,我这次调整了药方,你定要按时吃,对你没准会大有改善。” 苏晚点点头,道了谢。入世以来,除了赫敏赫兰,见的最多就属王太医。据她观察,不管是出于医者对疑难杂症天生的狂热还是因为苏守一或是玄藩王的关系,王太医对她还是很负责的。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吃了王太医的药后,小腹处的抽痛似乎减轻了。这次的月潮能不毒发,安然度过,精神也是好了许多,这给苏晚带来了些许希望。 夜阑深静,月似锋弓,星若寒链。一曲笛音悠扬绵长,空灵凄切,牵之肺腑,萦绕回旋,是惆怅,是孤独,是冷清,是需求。 眉心微微蹙起,随手披上红狐皮裘,抱起手炉推开门。一阵寒风,卷起片片雪花,汗毛根根立起,苏晚不禁缩了缩脖子,拉紧衣襟,踩着厚厚的积雪,沿着小道循声而去。 亭台小筑下的湖早已冰封,结冰的湖面,原本泛着淡青的颜色,被积雪覆盖,都变成了白茫茫一片,看去是那么的干净。 风从湖面刮过,虽然无声,但却有莫名的冷和坚硬。水廋天寒的夜空下,那一抹孤影静默的坐在那,执笛向月,一身白锦貂裘袍,越发显得清冷。 苏晚耐性一直很好,可是此时,却不得不承认,有人比她还沉得住气。也不知过了多久,浑身没一丝热气了,她方听到一声低低冷嗤,声音是那么陌生,那么清冷。 “寒夜寻来,阿姐是太过无聊,还是想再推我入湖一次?” 掉转视线,目光落入一双忧郁的黑眸。苍白脸孔,眉清目秀,轮廓隽秀,紧抿的嘴唇显的尤为刚毅,一双眼睛直直逼视她,内隐狂澜,那神情一点也不似十四岁的男孩,是沧桑,是坎坷,是压制,是清冷 轻轻笑了笑“我没死你是不是很遗憾?”问完后,苏晚仔细看着苏祝凯的表情。 苏祝凯眉目高挑,死死的瞪着笑望着他的苏晚,阴声道:“如果可以,我想剥阿姐的皮,抽了阿姐的筋。那话语神情与那张秀气的面容是如此的格格不入,让见者十分不舒服。苏晚柳眉轻蹙,嘴上却轻声说:“既然你如此想,那我今日便给你一次机会。” 说完她踏步上前,却被苏祝凯身边的两名护卫双双挡住,警备的拦住了她的身子。苏晚掉转眼光淡淡的看着他们,双唇轻启,清冷的吐出两字:“退下” 声音一点也不大,也很轻飘。三定和王跃只是觉得看着他们的那双眼睛仿佛隐含两把锋芒的匕首,说不出的锐利,有种说不出的压迫,可他们的任务是保护少爷的,怎么可能因为她的一句话一个眼神便退缩? 见他们丝毫没动,苏晚凤眼微眯,隐含煞气,越发森冷却在顷刻的僵持间,苏祝凯凉凉的开口: “让开,我到看看阿姐想给我什么机会。” 三定和王跃听后,互看了眼,方齐齐向后退了一步,分别站在苏祝凯两侧,谨慎的防备着苏晚,一副蓄势待发的样子。 苏晚嘴角露出一丝轻蔑,暗自冷哼一声,即便她要死了,要杀他们也不是难事!不去理会,两步上前,笔直的立在苏祝凯身前,他们就那么互相看着。 苏祝凯冷漠的看着眼前的女子,往昔一幕幕回放到脑中,那冰寒刺骨的湖水,他小小的身子沉浮在里面,最后没顶,窒息,疼痛,黑暗,无边无际的黑暗她就是那么的阴晴不定,暴躁狠毒的推下了满眼祈求的他。 失忆了?就能抹杀一切吗! 苏晚一瞬不瞬的盯着苏祝凯,他眼内的波澜此起彼伏一刻不停,那么明显的仇恨,那么深刻的怨怼!唰的一声,寒芒映月,带出森森冷气,三定和王跃心觉不好,可还没来得及上前,便看见苏晚将一柄七寸长的匕首手柄递到苏祝凯手边。 时间仿佛静止,苏祝凯阴沉着脸,死死地盯着苏晚看,眼睛通红,泛起不正常的血丝。 “现在你可以一刀杀了我,亦或将我推入冰湖,二者你选,这样的机会你可否满意?” 三定和王跃听后心内讶异不已,惊疑不定的看着前方迎风而立的苏晚,心想莫非她疯了不成? 苏祝凯看着近到眼前的刀,长长的睫毛颤了颤,他毫不犹豫的伸出手,稳稳的握住刀柄。呼吸越来越沉重,猛然抬首,咬牙切齿的沉声道“你以为我不敢?” 而苏晚的目光却一直停在冰冷的湖面,面无表情,一片默然,看都不看他一眼,滔天的恨意如毒蚀骨伴随着内心深处隐隐的伤痛,结疤的心痕此刻嘭的一声,再次划裂,血流如注,迸发射出,迷了他的心窍,他的意识。手中的刀尖对着苏晚的心脏方向直直逼近,眼睛仿佛有什么东西袭上,看不清。 寒风吹过,发出呜呜鸣唤,枯了的树枝被刮的啪啪作响,苏祝凯浑身一凛,那尖锐的刀尖已然触到了她的衣料,一身深红的狐皮大裘和那张异常苍白廋削的脸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发丝被风吹拂,遮住了她的眼睛,尖尖的下巴,紧抿的嘴角却越发倔傲,如寒月腊梅迎着风霜雨雪,她泛白的嘴唇已经青紫,有种说不出的病态。 一旁的三定和王跃紧张的心都快提到了嗓子眼,双手紧紧攥起,谨慎的盯着这诡异的一幕。 时间一点一滴过去了。啪的一声破冰脆响,那把明晃晃的尖刀直直□了冰封的湖面,崩起了一大块碎冰后方静静的躺下,没了戾气。 “哈……”,苍茫的寒夜之下,尽是一个孩子冰冷凄切的笑声。“你不就是有个好外公吗,你不就笃定我杀了你,苏怡和我母亲也一定会被牵连才如此说的吗?苏晚,我真的小瞧了你,原来你还有点脑子!”喘息间那迸发结冰的晶莹是无尽的怨恨和凄凉,眼都掩不住的隐痛。“苏晚,别以为你死了就可以洗刷你身上的罪孽,瘦影自怜冰湖照,我恨绵绵无绝期,我不会原谅你,不会,永远都不会!即便我死了” 袖子里一直蓄势待发的手终是缓缓松开,苏晚没去看苏祝凯的脸,也不想再呆在这冰天寒地,没再说什么,转身便往回走。可耳边仍是那一声声凄厉的控诉和讨伐,心莫名其妙的有些伤感,狠狠的甩了甩头,摒弃了那不属于她的东西。 回到屋内的时候,赫敏正在屋内紧张的乱走,一见她,眼内顿露出惊喜,迟疑的开口:“郡主…你…”去哪了最后三字未等她问完,只听咚的一声,惊愕间苏晚的身子笔直的倒了下去,嘴角滴滴答答流了好多血,鲜红刺目的血 心脏吓的都快停住了,赫敏快步跑上前,搂起浑身颤抖不止的苏晚,她脸色异常白,一点血色也无。浑身抽搐着,那青紫的嘴唇似乎在说什么。 赶紧将耳朵递过去。“热水泡澡”声音微弱至极,可赫敏却明白了,将苏晚放平,快速跑到床边,拿起一床被子,盖在她身上。 “郡主,你一定要挺住!我去打热水来”说完,赫敏发现她的上下牙齿竟咯咯咯作响,她真的害怕了。 当苏晚被赫兰,赫敏抬入到浴桶内,温热的水包裹了她冰冷的躯体,良久一声轻轻的叹息自她嘴内吐了出来。 赫兰睁大了眼睛,欣喜的拉住赫敏的胳膊。“看,郡主有知觉了!” 赫敏还是大气不敢出,直到苏晚睫毛颤抖了几次,她缓缓睁开眼,才重重的吐出一口气。 苏晚疲惫不堪的躺下,被窝里是五个她让人制成的热水袋,被子也异常的厚,可她却丝毫感觉不到温暖,周身没一丝人气,可这些不妨碍她想心事。 “不是他,那么便是她!”当苏祝凯接过刀柄的那刹那,苏晚便感觉下毒之人便不会是他。如果真是苏祝凯,他应该不会这么轻易的泄露情绪,越想仇恨才该越沉得住气!明显害她的人是想看她受尽痛苦,杀人其实很简单,磨人才是难。不管是直觉还是眼见的,苏晚基本排除下毒之人不会是苏祝凯。 王太医的方子都是一式两份的。一处在她这,另一处则是经苏守一派专人去办,那个专人便是张管家!赫敏虽然识字不多,但却很细心,留心了在家里的和根据方子领来的药,竟真让她找到了出入!能调改药方子的人必是一个书法高手,至少笔工如神,巧妙的让人感觉不到药方已经被易改。府上能书善画的人有三,苏守一,苏怡,苏祝凯。苏守一早已排除,今日一看苏祝凯,他空有满腹仇恨,却没有那心机。叫她疑惑的是苏怡拿什么贿赂了府内玲珑八面的张管家? 平日里,作为郡主的苏晚不仅有丰厚的俸禄,还有玄藩王派送的银两,她很富足。据说以往清远在的时候,逢年过节,从未亏待过张管家,大都是打赏厚重。到了苏晚这,对张管家也给足了面子,比起她母亲,只多不少。却不曾想,养了个白眼狼! 苏怡苏晚眯起眼,嘴里轻轻念着这两字只要拿出解药,从此桥路两道,各不相干,她还不想伤她,可前提是一切就此打住! 都道是金玉良缘 [收藏此章节] [手机ud下载] [] [推荐给朋友]   当时,郡主逼着大少爷杀她,大少爷本已要出手,却不知怎么放弃了,回去之后便卧病在床,咳喘不止。”说话男子个子很高,脸上虽然有一条约十厘米长的刀痕,但难掩长相端庄。说完话静立一处,眼角偷偷向厅内女子瞄去。 一双纤手皓肤如玉,握着狼嚎玉笔,便如透明一般。乌黑的头发,挽了个髻,髻上簪着一支珠花的簪子,上面垂着的流苏随她转笔摇摇曳曳。她有白白净净的脸庞,柔柔细细的肌肤。双眉修长如画,双眸闪烁如星。小小的鼻梁下有张红艳欲滴的樱桃小口,嘴角有颗圆圆的小痣,一笑,微向上弯,带着点儿淡淡的笑意,却显得异常明亮柔和。坐在那儿儿,文静优雅,聘婷高贵。那么纯纯的,嫩嫩的,像一朵含苞的出水芙蓉,纤尘不染,这便是北丘京城最富盛名的神童太傅大人的二女苏怡。不仅有倾城之姿,还有绝世之才。 苏怡看着不小心滴了残墨已经花了的宣纸,心生一丝恼火。面色却不见半分情绪,微抬眼角,看向门口的三定。轻启朱唇,缓声问道:“她就说了那么几句话?” 三定赶紧移开目光,按耐住不能去看。屏息回道:“小的对二小姐忠心耿耿,不敢隐瞒丝毫。” 苏怡看到他慌张谨慎的样,嘴角迁出一丝笑。“我知道你对我的衷心,下去吧,回去好生服侍你的少爷。” 三定赶紧应诺。后退着出去了。 门一关上原本笑容温暖的娇容已然俏寒阴沉,,一只小手拉起刚画出的春暖桃花,一点一点收紧捏成一团,狠狠的投进了纸篓。“哼,偏让你生不如死!”低低几字,却阴鸷如蛇。 苏晚不动声色的接纳了那些看似无害却无不加重寒毒的物品。甲功,踧踖,轻奎,方木,蝡虹香…… 很好,她便如她所愿,整日卧床不起,满足她的设计。研究了苏怡的过往,她确实是个心思缜密,聪明玲珑的女孩。不知那成天只知道勾心斗角,势利拜金的温氏怎么就能生出那么一对儿女? 除夕如期而至,经过了上次月夕的不愉快,这次苏晚已经没了参 01 谁主沉浮(狠辣女主,复仇架空魂穿)第3部分阅 谁主沉浮(狠辣女主,复仇架空魂穿) 作者:未知 的兴致和必要,让赫兰以身体不适为由拒绝了,苏守一可能也觉得她是祸端,释读神灵,也没有强行让她出去祭拜。hubaowang赫敏,赫兰做了一大桌子好饭菜,因她的坚持,三个人围着桌子热乎乎的吃了一顿饭。耳边的鞭炮连绵不绝,轰隆炸开,一听便知是粗制的炸药,声音到是挺响,这里的人有习俗,谁家除夕放的炮火最响,来年的日子便最红火。听东处那哐哐哐巨响,就知道定是皇宫里传来的。 吃完饭,苏晚拿出一些银两,分了同等分,给了赫兰赫敏,二人一看银子数目,慌乱的推脱不要。 “郡主,平日你对我们已经够宽待了,这太多了,我们根本用不了。” 如今是奴隶社会,作为底层的人都是无偿服务主子一生的,像她这般确实不合时宜。“拿着吧,总有用的着的时候。” 她这人最不喜欢欠人情,凡是用钱能还清的事都不是大事。 过年,这温和的字眼在她眼中早已如白开水般平淡。记事以来,都是和母亲一起过的,穿上新装,吃盘晶莹圆润的饺子,喝杯酸酸甜甜的饮料,那是她幼年最美的事情。母亲在她懂事起便讲了关于父亲的事情,并未加以隐瞒。很长一段时间她对警察没一丝好感,总觉得父亲是被他们驱逐而有家不能归。记得,那年除夕,她六岁,第一次见父亲。他身材高大,眉目锋利,下巴刚毅,陌生的让她不由自主的排斥。童话里父亲该是伟岸而温暖的,可她只觉得冷。但当看着他和母亲一个和面一个捏饺子时母亲脸上温柔幸福的笑容,她觉得原来父亲能力是那般大,过年是如此美好,至少母亲会很开心。 往事可追忆,故人已成灰。她无父无母,无亲无挂,上天入地,就她一人。自斟自饮间,一壶佳酿已经入腹。如今的身体不及前世二分,就那么点酒水已经令她有些晕了,脚底发飘,摇晃着走到床边,钻进了被子中,不自觉的蜷成一团,手脚冰凉暖都暖不过来,她已经很久很久都没好好睡一觉了,赶紧闭上眼,睡吧,睡吧,也许醉了身体就不冷,心也不孤独了,青白的嘴角泛起一抹苦涩。 宿醉头晕欲裂,浑身软绵绵的,本想窝在被子中不起来,可天不遂人愿。初一各方大臣朝拜天子。旭阳那边来人了,清远的哥哥,苏晚的舅舅此刻正在北丘皇宫,想要见她,皇上下旨给苏守一,让他带她入宫参加年宴。 坐在梳妆台前任赫敏和赫兰收拾打扮,脑中却没有停止思索。这究竟唱的是哪一出?如果想见她大可来苏府,何必大费周章让她这病态之身入宫。据赫兰说以前苏晚是可以参与年宴的,但自打被三皇子司徒凌霄呵斥一顿后,以后都以生病为由推脱不去。 或许是那皇子伤了苏晚的自尊吧。这次若不去,对旭阳玄藩王是大不尊重的,想起那满头灰白的老将军,苏晚终是不忍拂了这面子。 一切停当,可有可无的扫了镜子一眼,一旁的赫敏紧张的开口解释说:“奴婢只淡淡的扫了一层,这次是进宫,若不是化妆,视为对帝王不敬,毕竟是过年,郡主唇上涂上嫣红总是喜庆些。” 苏晚看着镜中的她,脸缺了血色,仍是异常的白,往日还算威严锐利的双眼因宿醉有些迷蒙,这张顶多算得上清秀的脸,因为唇上点点嫣红有些许神采。 “你有心了。”苏晚觉得赫敏确实是个心灵手巧,成熟稳重的女孩,很多时候,凡是她交代的,通常都有条不紊的把事情做到最好,这很难得。用这样的人省了她很多麻烦。 赫兰走上前,将深红色狐皮裘袍帮她披上系好。却听苏晚淡淡的吩咐:“赫兰,把刻着清远郡主名字的那只青玉珊瑚簪子拿来。” 赫兰一愣,点头赶紧去取。 接过簪子,上好的蒙田青玉,碧海千年珊瑚流苏,晶莹剔透,青红交融,异常高雅。苏晚对着镜子,斜着插入发髻,向门口走去,摇摇摆摆间添了华彩。 看着苏晚带着两个丫鬟从远处摇摇而来,步履间,气息稳重,姿态从容,哪里有整日卧床的病态?苏怡快速的扫了眼父亲身后的张管家,发现他亦看她,同是不解之色。苏怡柳眉快速的皱了又松开,视线再次挪到苏晚身上。 苏晚早就看到苏怡也一副盛装模样。这个北丘都城赫赫有名的才女被邀进宫无可厚非。走到近前,她扭头看向苏守一,发现他正用一双清雅的眼睛看着她。一时不知该如何称呼,好在他也明白这份尴尬,先行为她解了围。 “气色不错,路不好,我们赶紧走,免得迟了。” “阿姐”。 苏晚听见苏怡的称呼后若有似无的点点头,在赫敏赫兰的搀扶下,面无表情的的步上鸾车。 因她身体不好,带了赫敏在身侧。一路颠簸,闭目养神间听到有侍卫通报开道的声音。马车声响,似乎来人不少。第一次参与这样原始而森严的社交,苏晚却觉不到其他情绪,脑中一直在猜想玄藩王的想法。如果说女儿清远是他心中的疙瘩,那么苏晚可能就是他消除疙瘩的良药。让她面众,无非是表明一种立场,她苏晚,不仅是苏守一的女儿,还是旭阳玄藩王的外孙女。就算她身体不好,但靠山却很硬。 这样一想,成全一下老人的心思也没什么。只是让她没想到的是,那老人却给了她一个措手不及的安排。正因为这,彻底的改变了她一生的命运。果真是人生如戏,戏如人生!多年后,当一切平息了,她都不知道到底是该谢那老者犊情深厚还是怪他多管闲事? 苏守一与一些熟人点头致意,低声问好,没人大声喧哗,苏晚和苏怡一前一后跟在他后面。皇宫入口的八角楼处,挂着双排大红灯笼,显得庄严而安静,进去后,远远望去,那一座座深红的宫殿像嵌在雪地上一样。坐落在树丛中的宫殿,露出一个个琉璃瓦顶,恰似一座金色的岛屿。其中引人瞩目的是一处名唤华清宫的殿宇,那华丽的楼阁被华清池池水环绕,浮萍满地,碧绿而明净。飞檐上的两条龙,金鳞金甲,活灵活现,似欲腾空飞去。五步一楼,十步一阁,蜂房水涡,亭台楼榭,廊腰缦回,檐牙高啄,好大的一座宫殿,金黄的琉璃瓦在夕阳下闪耀着耀眼的光芒,显得异常辉煌。 随人流步入召亲殿,宽敞的大殿内已经到了不少人,按着等级尊卑依次陆续就座。赫敏不够资格入内,在外廊仆人居等候。苏晚打起精神应对这个她陌生的人文习俗。 苏守一看见苏晚谨慎的看着周围,知道她失忆后,很多东西都记不得了,很担心她不会应付这场合而闹出事端。毕竟这个女儿的性情一直是阴沉莫测的。其实让苏晚来,对他来说也是很突然的事,他今早接完圣旨后吃了一半的早饭便再也无法下咽,心一直提着,总觉得要有什么事发生。本想亲自去到苏晚那交代一些入宫常识,却又不知该怎么说。就怕她一不高兴,和以前一样拿眼怨恨的瞪他。他想的是,难得的平静,能维持多久就先维持吧。好在苏怡也去,虽然她姐妹二人感情并不好,但苏怡确是识大体的孩子,事先交代了苏怡,有她在一旁,对苏晚还方便些。 “如果阿姐不嫌弃,不如弃了那郡主的高位与妹妹同坐,如何?” 苏晚知道苏怡一直走在她身后,她虽然极力压制,但那眉间的憎恨却已显露出来。转回头看着她,挑眉道:“带路。” 苏怡笑了。 随她到走到大殿的中央,一路施施然,商丘城内的女神童当真是众人无不瞩目。待到跪坐后,苏晚还能感受到众人随之而来的目光。苏怡轻笑出声提点道:“姐姐,做平民奴仆不能坐,得跪着。” 巧笑倩兮,美目盼兮,说话不急不躁,无风无浪,任谁看了都一副姐妹情深的模样。若不是她历经了那些巧合,她也决不能相信眼前的女孩是一个心思细腻,杀人于无形的高手。 苏晚紧了紧颈间的裘袍系带。呵口气,边戳手边低声说道“凤凰落在地上依旧是凤凰,鸡便是飞上枝头也还是鸡。” 苏晚的声音并不大,也没想看苏怡听后是何表情,纯粹是出于一种本能的讽刺,却不想惹来一旁路过之人呵呵轻笑。“小姐的话真精妙,可记下以教后人。” 苏晚未动,身边的苏怡起身恭恭敬敬请安:“拜见五殿下。” 这是苏晚第一次接触皇权中心人物,三叩九拜是一定,虽然做了心里准备,可到了临头,眉头还不如微微皱起,俯首随道:“拜见五殿下。” 司徒凌钰唇带微笑地看着苏晚,疑问道。“这位是?” 苏怡见苏晚半天没回答,只好出声:“她是苏晚郡主,我的阿姐。” 司徒凌钰一听苏晚的名字,剑眉微皱。是她! 也难怪司徒凌钰不认识苏晚,因为很小,他便一直随师傅游历天下,直至半年前师傅看破红尘袈裟披身,他才回商丘。苏晚这个名字,在三哥府上没少听说。 感到身前之人在细细打量自己。苏晚懒得动,也不想和什么皇子公主有交集,便也没打算给面子说话攀谈。只是安静的站在那,想着他和她没啥关系,该走就快些走。 司徒凌钰的师傅,兴德是一个很有修为的智者,心念苍生,皇上很敬重他,也很放心把司徒凌钰交给他。与别的皇子不同有专门的课程安排,司徒凌钰从五岁起就开始跟兴德奔走各地,体验生活。所以司徒凌钰心里那层高高在上的等级观念并不是很强烈。了解了人间疾苦,他更是心存善念,所以即便听过苏晚的一些不好的过往,也没带着有色眼光去看,见她冷淡的样子,并未在意她的不礼貌,只是点了点头,便离开了。 苏怡见苏晚若无其事的坐回去饮茶,心中一阵气恼,若是来者是其他三位皇子,那么苏晚这嚣张的模样少不了一顿喝斥,可偏偏是贤善过头的司徒凌钰,暗自恨恨的吐了口气,阴沉的想着的是否该早点解决苏晚了。 锣鼓铿锵,器乐叮咚,在宦官悠长的传报,北丘的宝成皇帝被前引后拥下隆重莅临,随众人立起,恭敬地弯腰迎接圣驾。娓娓迤迤间,一帮人从眼前掠影而过。 “就座。”温和的声音很好听却难掩威严。 窸窸窣窣的人坐的坐,跪的跪,从姿势上就能辩出等级尊卑。 苏晚本应该是在前面坐的,此时坐在跪着的苏怡一边,因为穿戴宽大,也并不显眼,宝成帝一番开场白讲的可谓激励人心。 “瑞雪迎春,喜逢年夕,众官前与孤王同贺,心生感念。过去一年,文武大员,皇子郡王无不尽心尽力,为我北丘殚精竭虑,捍卫疆土,实行兴政,孤王甚是欣慰,只要群策群力,上下一心,我北丘大好河山必将繁荣昌盛,生息永存!” 群臣无不慷慨应和,声震环宇:“繁荣昌盛,生息永存!” 苏晚淡漠的眼睛里有丝讽刺,繁荣昌盛,生息永存?是生就有死,是压迫必有反抗,先进推翻旧制,社会总要进步,这岂是一个两个人便能阻挡的?虽然不是她熟悉的历史进程,但人类的需求却是一样的,总归是殊途同归,走向相对的文明。 在歌舞升平中,酒菜陆续被端上了餐桌。看着丰富精致的食物,苏晚随众人开始进餐。她本不是挑食之人,可现在因为身体原因,有很多禁忌,只挑着青菜和暖胃的肉吃,身体是革命的本钱,每顿饭她吃的都很认真,尽量享受食物带来的满足,不去想周围复杂的视线代表的含义,来都来了,就没必要放不开。 苏怡觉得眼前的苏晚真的是太过陌生,若是以往,她绝对不会如现在一样筷不离手的吃东西。通常,她都骄傲的昂起脖子,冷冷的注视着周围的一切,让人觉得她有一种不可一世的高傲,那样子可笑也惹人讨厌,人们在下面议论她的时候,充满□裸的讽刺,称她为没毛的孔雀,可碍于她是太子太傅的长女,玄藩王的外孙女,一般人谁也不敢得罪她,这让她很生气。 屋内火炉烧的很旺,耳边是君臣之间其乐融融的互动,酒香飘飘,笑声绵绵,许是人多的关系,苏晚觉得烦闷之余,难得的手脚有了丝温暖,她感觉自己仿佛身处边缘,这里的一切人物,场景都是浮生梦幻。 “谢皇上关心,父亲大人因患对未能亲自朝拜深感愧疚、不安,这杯是父亲大人让末将叩谢隆恩。” 见清河弯腰恭敬的一饮而尽,尽显豪迈,宝成帝心下感叹玄藩王一家的忠贞义胆。对玄藩王的病无限遗憾,想起前日清河递上他的亲手信,情真意切,字字恳求,不禁扫了眼自己的三皇子,又看了看远处的桌边人。心内还有些犹豫,那决定是否有些过了? “玄藩王一生戎马,不计得失,丹心可照日月,为北丘立下了汗马功劳,他身上每一处伤痕都是孤王心中的痛,务必不计代价,给你父认真医治。” 清河听了帝王感人肺腑的话不禁热泪盈眶,三呼万岁跪谢皇恩。 一边本是认真吃东西的苏晚在听到玄藩王三字时,不由开始侧耳细听。他病了!想起那灰白老者去年来看她时剧烈的咳嗽,怕是那时身体就不好,念着老人信誓旦旦的保护,苏晚微微有些失神,心里有些不不舒服。 酒到酣处,君臣开心。 “今日孤王开心,岁月相似,人有不同,每到这时,孤王都会看到希望,趁佳节喜庆之际,孤王要做两件乐事。”说到这,眼带你笑意的府看着众位臣子期待的眼神。“太傅大人长女,左相次女均乃贤良之后,德才淑德,文雅尊贵,分别赐婚三皇子司徒凌霄,四皇子司徒凌云为皇妃。” 苏晚手中的水杯突的一晃,水差点倾洒出去,直到有人上前谢恩她才回过神,前后一想,便明白了怎么回事。唇边露出一抹讽刺,没有办法,她只得硬着头皮站起身,接受圣旨。片刻寂静后便是浪潮般的恭贺之声……………可那些似乎和她都没有关系。 京城很大,却也很小,太傅大人的苏晚郡主因高烧而坏了脑子的事情不胫而走,圈子里的人都知道,有一段时间总有人提着大包小包赶去太傅府。对太傅大人表示问候,除此之外,也没多大反响。如今那个烧坏脑子的苏晚郡主却被赐婚给盛名下的三皇子做皇妃,一石激起千层浪,有人猜测,有人羡慕,有人思虑,有人冷眼旁观……… 苏怡呆愣了一会后,凄然抬头看向左前方,不期然对上一张面无表情的脸,还有一双讳莫至深的眼睛。端起酒杯看了她一眼后,便将满满的一杯酒一饮而尽。 司徒凌霄看到苏怡受伤的眼神,心中的恼恨更甚,神色不变的看着对面的清河,见他视线也掉转,微微一笑,不动声色的举起酒杯,轻轻的示意,对方挑眉,亦是端起,二人几乎同时一干而尽,酒杯倒置,互相笑了。 苏晚坐下后,静默的喝水。嫁人?这真是个新鲜事。她前世不是没有想过人生还有这一步,可也不过是搭伙过日子罢了,对另一半并没有过多的期盼,安安静静的就好。如今,所嫁之人却是那个和苏晚曾有纠葛的三皇子,他对苏晚没有好感,嫁去之后也不一定比在苏府自在。可就算她不愿,出于身体原因还玄藩王的关系,也无法扭转已然定下的局面。所以,她只好承受下来,生活中不过多了个男人而已,没什么。向来,人受摆弄都是因为没有能力,龙潜沙滩,虎落平阳,空有满腹东西,却施展不开,这让人无奈、憋屈。 并不着急看她的良人是哪一位,长何等尊容。事实上他丑俊对她没有一点意义,她不过是想生存下去而已,一个皇子至少不会缺钱,她也没必要为了生计而操心,她如是想。 金玉良缘,这段时间前来苏府道贺的人可谓络绎不绝。丫鬟婢女冲忙的奔波于一处别院,那里绫罗绸缎,金银珠宝,华彩异常,让人生晕。 苏晚一袭锦裘靠在厚厚的垫背上,淡淡的看着周遭的忙碌,仿佛那些都和她关系一样。 赫兰,赫敏除了细心照顾苏晚外,空闲时间大多在刺绣。一对大红喜庆的鸳鸯翩然落在精致的锦缎上,头亲密的挨在一处,双目深情凝视,栩栩如生,仿佛是世间炽情至爱的情侣,让人心生羡慕。 “郡主,这便是鸳鸯枕,据说,新婚之夜,夫妻睡在它们上面,只要心诚,就能集聚它们的真情,以后男女会恩爱长久,不离不弃。”赫兰仰起明快的脸,笑着对苏晚说。 苏晚抬眼看着她说:“新婚人都是这么过来的,你可见过恩爱长久,不离不弃的?能说出一对,我便赏你一金。” 赫兰听后脑中第一反应就是苏晚的父母,懊恼的真想咬掉多嘴的舌头,她僵在那不知如何接下去时,这时苏晚却开口了。 “若说不出,等你是那一对也可以,到时只要我们还在一处,也可赏你一金。” 赫敏手上针抖了一下。抬起头看向一脸淡漠的苏晚。 咬着嘴唇的赫兰不知所措的赶紧说:“郡主,我们会在一处的。” 苏晚不置可否。恩爱长久,不离不弃,生死相随,不是没有,那一世她母亲和父亲就是很好的例子,可母亲为了爱情抛弃了亲情,她对的起丈夫,却对不起孩子。她不知该如何定论,是该赞扬他们之间爱情的伟大还是该痛恨这种唯有彼此的自私。所以,她从来就不羡慕那些轰轰烈烈的情爱,有时候甚至在想,没准以后她会嫁给一个收破烂的也不一定。 婚前两日,张管家领着一个中年妇人前来。 “郡主,这是太傅大人请来礼仪嬷嬷。” 苏晚懒懒的坐起,看向张管家和一个女人对她叩拜,张管家微微发福的中年男子,八字眉,眼睛很亮,看一眼便知是个精明之人。 “赫敏,打赏张管家。” 看着拿了赏后脸笑的一朵花似地的张管家弯身离去。苏晚心想,苏怡一直与他合谋想加害自己,并没造成多大影响,也并未引起她的杀意。日后嫁入三皇子后,事情如果就此打住,她依然不愿动手,怕就怕苏怡贼心不死,不依不饶,张管家这厮早晚还会来害她!毕竟苏怡和他是一丘之貉,彼此间可以信任,比找新手要好的多。 听着礼仪嬷嬷大事小事,事无巨细的一一交代结婚时注意的事情,苏晚有些昏昏欲睡。这几日每天都会有人来折腾她,量衣,做鞋,试礼服,身体的虚弱,寒毒的起伏,结婚的冲击,晚上睡不好,白天也睡不好,心里有点焦躁。或许感到她的不耐,礼仪嬷嬷小心翼翼的措辞,谨慎的观察她的神色,终于停住了滔滔不绝的说教。可让她哭笑不得的是她竟展开了一卷卷奢靡的春宫图让她观摩。 她又不是真的不懂人事,西西里岛训练中,无论男女都有一堂课,名为夏娃的诱惑。所以,该经历的她都经历国。并没有所谓的□,不过是带有点色彩的机械运动,可也是是绝杀的最好时机,有些男人死的时候,脸上还在沉迷痴醉。 对着极限的春宫图,面前的女孩竟是神色淡然,一脸的无趣!礼仪嬷嬷心中真是稀罕不已,这个郡主是傻子还是有毛病?心中正腹诽不定时,却见苏晚凤目挑起,抬眼看她,那眼睛清冷锐利,仿佛能穿进她心底知道她想什么般,吓的她一阵慌。赶忙低下头,磕磕巴巴的开口:“郡主,这是…这是……女孩变女人的过程,刚开始可能…会疼,不过忍忍就过去了,后面感觉会好的。你不要动,只要交给男人就好了。”说到最后一句话的时候,礼仪嬷嬷终于鼓起勇气,仰起头看苏晚。 苏晚听了,不禁觉得好笑。这大白话说的,可真简单明了。一句话交给男人了事,还用远巴巴拿这破画来做什么。 让一旁的赫兰拿银子打发了礼仪嬷嬷,却发现那丫头低着头半晌没动,细看之下,脖子处嫣红一片,微微转目,一边站着的赫敏更是鸵鸟似地头都快窝进胸口了。 现代的孩子,小学就知道看黄片初中同居多的是。看眼前这两姑娘多纯真啊,古人的这保守的游有些可笑。 待赫兰一反常态妞妞腻腻的把银子递出,礼仪嬷嬷上前便要收拾画离去。苏晚眉目微动,开口阻止:“那画就留我这吧。” “啊?”礼仪嬷嬷听后,嘴巴惊的半开,不可置信的的看向苏晚,似乎听错了。却见她一本正经的又重复了遍说:“画留下。” 阿妈呀,哪有大姑娘出口要求这的,通常看这画的大多是男人,不经事的女人哪个不羞怯不安,可这位倒好,不仅面无表情,还主动收藏。这…这可真是怪胎。 苏晚见礼仪嬷嬷一脸滑稽地跑了,心情一下说不出的好。转眼便见赫敏和赫兰脸均是红脖子粗拿眼偷偷的瞄着她,那眼神有些慌又有些可笑。 “我能与那三皇子恩爱一生,不离不弃。你们相信吗?” 赫敏和赫兰不知苏晚怎么有此一问,均是疑惑的不置可否。 “赫兰,你说。” 赫兰一听点她名字了,不知怎么回答,大眼睛忽闪了两下,终是点了点头。苏晚嘴角微牵,“好,那图赏你了。” “恩,啊?”赫兰小嘴大张,成了o形,瞄了瞄图,呆呆愣愣看着苏晚,嫩白的小脸因极度充血像个煮熟的虾子般。“这…这…奴婢,啊呀,奴婢不敢要,这可如何是好。”说完便不知所措的捂住脸。 娇俏的女孩,性情天然,花一般的年纪,此情此景让苏晚羡慕,嘴角微牵,清冷的眼睛也染上了笑意。 赫敏看着苏晚的神情,惊讶的发现她竟脸带笑意,这是自她醒后第一次真正的笑,原本清冷苍白的脸此刻看上去格外好看,很难不让她心生激动。 赫兰知道苏晚并不是真的刁难她,一颗心算放下了。在赫敏狭促的笑意下,羞怯勇敢的收起那几张春宫图。 第二日吃过晚饭,苏守一来了,意料之外也是意料之内。赫敏赫兰都出去了,屋内陷入寂静。 苏守一酝酿着不知怎么开口打破这苍寂的冷,可他知道,今日或许是他这一生唯一一次机会与苏晚好好说话。 自她失忆后,她似乎变得很理智,不再用那极端的眼神回视他,这让他那颗饱受折磨的心有些安慰。可是,为何那孩子忘记了一切眼神还那么冷? 轻咳了声,苏守一开口:“明日晚儿就要出嫁,是大姑娘了。” 谨慎而又不自然的终于开了头,半响未听到苏晚回声,煎熬已久的情绪终于找到出口。 “晚儿。我不知你到底是真失忆还是想掩盖过往的一切。如果可以,我希望那个失忆的人是我。这么多年我的心就如同被毒蛇啃噬一样,毒液麻醉心脏后,便溃烂生了蛆,连自己都厌恶不已,可是我没有勇气去面对。所以,才有今日的局面。”顿了顿,叹了口气:“有生之年,只希望过去的就让它过去,晚儿能够健康幸福。” 苏晚转头看向苏守一,四十多岁的人依旧是儒雅斯文,可头发却有了华发,此时眼中的忧郁浓的化不开。可怜的人随处可见,作为天下文豪大家的苏守一,本应是理智文明之人,可做出的事情却令人唾弃!苏晚额头处的月牙疤痕,虽然很小,但却是那么深刻。后背年久的鞭伤,虽然很淡,却还是可以窥见,手肘处多出的一处错位的软骨,不是天生,是外力撞出的,那些岁月的痕迹无一不是对眼前这位谦谦君子罪严厉的控诉!她不是苏晚,但亦能感同身受那些无法言说的伤害。静静的看着他,如果可以,她希望所有良心的折磨会如影随形跟他一辈子,至死也不休。 眼睛直直的看着苏守一,难掩厌恶,苏晚冷冷的开口“人人都称你是大学者,那么你知道人一生下来可有善恶好坏之分?” 未等苏守开口说,苏晚冷笑一声自行接着说道:“太傅大人,我可以明确的告知你,我是真的失忆了,可即便如此,过往的是是非非却仍旧刻在了骨子里,心脏上,想抹去都不行。苏晚的昨日没有你温暖呵护的亲情,今日也同样不需要你送上!养不教父之过,请太傅大人能静下来反思,毕竟你…还有个三岁的儿子!” 苏守一浑身一震,愣愣的看着苏晚,眼内的痛苦是那么的深,那么多,从里面益将出来。良久,他僵直的眼睛微微动了动,嘴角泛起苦笑:“晚儿,你非要这样与为父讲话吗?” 苏晚伸手端起手边盛药的碗,脖子微扬,一口喝下,已经凉了的药更难喝,强行吞下喉腔翻涌的不适。沉声说道“太傅大人请回吧。” 淡漠疏离的眼神,冰冷无情绪的话语,苏守一已经不能也不敢再生气,无能为力的仓惶击的他头阵阵晕眩,仿佛那一刹心已经没有了跳动。 苏守一疲惫的身子瞬间仿佛老了十岁,背脊已不复挺直,他缓缓的转身,拖着沉重的脚步往外走。一步,两步………身后是他的女儿,是他最爱女人生的孩子,虽然那女人曾说她不是他的孩子,更说不爱他,可后来终于知道那是她骗他,清远骗他!难道他与妻子一生纠缠怨怼不够,还要和孩子冷漠甚至怨恨的继续下去吗?不,不能!他至少要说些什么。猛然顿住脚步,急急回头再去看身后从来就不是很熟悉的女儿。 “晚儿,你终是我的女儿,我也终是疼你的!” 声音异常嘶哑,语调也格外的沉重萧索。 十八岁生日那年,在西西里岛她曾收到一份生日礼物,没有署名,没有来处,只有用电脑纸打出的简短一句话。“你是我这一生唯一的孩子,我终是爱你的。” “哐当”一声清脆的声响,苏晚手里的碗掉在了地上,跌了个粉碎。那刺耳尖锐的的声音狠狠刺在了苏守一的心脏,划出一道鲜血他抬起头,见苏晚嘴角紧抿,眼内却难掩嘲讽,就那么冷冷的看着他 终于,苏晚披上了红裳嫁衣,凤冠霞帔,喜庆而刺眼,由赫敏,赫兰搀扶,在苏府上下的恭送下,她坐上三皇子派来的的大红花轿,锣鼓咚咚,一大群浩荡队伍簇拥着缓缓前行。 婚礼上的事情礼仪嬷嬷已经交代了,虽然没认真听,但也没出何差错。一上午,她都像个木偶般任人摆弄。 结婚本是热闹的事,盛境下的北丘男子结婚通常是很热闹的。此时北丘三皇子府上人满为患,大多是朝中文武官员,一声声祝贺声如海浪般一声胜过一声待得司仪官终于说送入洞房这几字后,苏晚觉得后背已经冒出了不少虚汗,粘稠而烦闷。 到了后院的婚房,外面的笑闹虽然很远,还是冲刺耳膜。苏晚看着身前五双颜色各异的鞋子,其中除了两对是赫兰,赫敏,还有一个是苏守一派给她的中年妇人,其他两人显然是司徒凌霄院子里的仆人。压下胸口处涌现的心烦气躁,她静静的坐在那。 一下午过去了,司徒凌霄也没有前来。司徒凌霄对苏晚没有好感,迫于无奈娶了她回来是供着还是打压?显然那位名声大好的皇子对玄藩王很看重,官官相护,作为皇子的他是需要有实力的大员支持,不提玄藩王的实力,就连苏守一在朝中都有一定的影响力,司徒凌霄应不会对苏晚作出多过分的事情。一些纠葛与地位,势力比起来可谓无伤大雅,苏晚如是想。 苏晚头上的喜帕隔住了外界的所有视线,清冷的双眸不由染上了怒气,顶着头上的破布,她已经坐了多时。照礼,司徒凌霄早该来了,这真不是个好兆头!不来没关系,她还巴不得那三皇子一辈子不来才好呢,问题是,找个人过来通知一下,她自己掀开也行,他这是干什么,下马威?侮辱? 待到夜深人静时分,苏晚等来的脚步声却仍不是司徒凌霄,而是他身边的管家。周海生瞄了瞄一边的碧月,二人眼神快速一对后,周海生看向盖着大红绸布的王妃,嘴唇蠕动了一下,恭敬说道道:“禀告王妃,三殿下已经喝醉了,正在前殿小憩,喝酒前他曾交代奴才的,若是醉了便来通知您先行吃饭,稍晚三殿下会过来。” 唤了声赫敏,灵巧心细的丫头便赶紧拿出了一锭金子递给了说话的管家。周海生推脱了两下,照例收下了。 周海生后脚一离开屋门,苏晚唰的一声便掀开了红喜帕,凤目环顾四周,一眼便看见厅里站着两名精致而陌生的丫头。身材苗条,皮肤白皙,五官秀美,姿色上层,装束高档,实乃不俗,果然是大地方的人,赫敏赫兰到被生生比下一层。其中那个单眼皮的,分外妖娆,此时正有些是无忌惮的朝她望来,那一眼里有好奇,思考,还有一丝压制不下的冷漠和不屑。另一名长着菱形小口的女孩则很乖巧,端着一杯酒,嘴角含笑的对她行礼:“王妃,礼仪嬷嬷特殊交代过,掀开喜帕后,这第一杯寄福酒是一定要喝的,那预示你和三殿下百年好合,幸福美满。” 苏晚淡淡的扫了哪一个白玉酒杯,被女孩子白如凝脂的手握着,不知是酒杯好看还是那纤纤玉手更漂亮? “酒壶呢?” 碧月一时没明白,疑惑的看向苏晚。 “把酒壶拿来。”苏晚耐性的重复了一遍。 见过世面的碧月微微一笑,压下眼内的波澜,点了点头到桌子上拿来了同是上好白玉的酒壶。 “斟酒三杯。”苏晚淡淡吩咐。 待得碧月将三杯斟满后,笑着抬头看向苏晚,等她接着说话。 苏晚看着桌子上的三只酒杯,不是她多疑,小心使得万年船。 “你和她不是我身边的丫鬟,今个受累了,福气我一个人占不完,初来乍到,以后劳烦二位姑娘的时候多。请!” 碧星脸现迟疑,看向姐姐碧月。却见她微微一笑,身子弯下,对苏晚鞠躬:“奴婢恐慌,谢王妃赏赐,无盛荣嫣。” 说完便率先走上前,拿起酒杯一饮而尽。碧星见此,也学着姐姐一样把酒喝了。 苏晚静静的看着面色不变的两名女孩,垂着眼睛,呆了一会方拿起杯子浅浅的饮了。 在赫敏,赫兰的服侍下,苏晚的午餐晚餐一起吃了,本以为不会有人胆大包天加害新娘,毕竟苏晚只是个小女孩,身体又不哈,她所有的仇怨都积在苏府,到了三王府一切都重新开始。可她还是着了道,那酒终究是有问题。不是毒品,却是春药。 浑浑噩噩间,苏晚根本不记得那是一种什么过程,早已习惯疼痛的身子像是被拦腰截断般难受,即便一整夜,她的脑子昏昏沉沉,视线模糊不清,身体如火如荼,可她因曾经受过这种教训,倒是多了些经验,混懵间依稀能扑捉到一点片段,这真他妈的不是一件好事! 她不想动,下面已经撕裂,灼热又肿痛,可她必须得起来,今日上午还要去面圣。一咬牙,披上了衣衫,身体冒出了密密麻麻的汗液灼痛了所有的破裂。静默良久,才开口唤来了赫敏。 当赫敏前来服侍时,只一打眼,她就吓的不敢在抬头。怎么会是这样?郡主用床布围住了身子,头发散乱,嘴唇青肿已然发紫,脖子锁骨处没盖住的地方是一片片触目惊心的血痕和牙齿印,那是被撕咬的痕迹,屋内有一股浓烈的弥乱之气,苏晚昨夜睡过的床榻上留了很多很多血,有的已经干涸发黑,有的却是鲜红刺眼,除了这些,还有几滩散发怪味的白色液体,当真是触目惊心!赫敏不敢细想,赶紧团起脏了的床单被罩,然后默默的去服侍苏晚洗浴。 挥手让赫敏出去,当温热的水拂过冰冷的躯体,下面不舒适迫使苏晚闷哼一声。曾经她被刀穿肩而过也不及此时难受,这大多不是来自身体而是心理。猛然将头插入浴桶,残忍的虐待身体到极限后方才出来,眼神复又一片平静无波,肌肤上恶臭的口水虽然刷洗了,但却依旧飘在鼻端。她觉得体内有一种东西正慢慢的苏醒,缓缓张开嗜血的嘴巴,等着她去喂养。别急,血债当以血来还!她在心底如是说。 冰冷的嘴角微微牵动,苏晚缓缓地闭上眼睛。 都道是金玉良缘,是耶非也? 迈向天门入紫微 [收藏此章节] [手机ud下载] [] [推荐给朋友]   元月十六,苏晚大婚后第一天。天公作美,风和日丽,但气温仍旧很低,寒冷刺骨,一阵风过,卷起旧日积雪,悠悠的掠过苏晚每一条敏感的神经。 远远的,她第一次认真看司徒凌霄,北丘三皇子,她的夫君。身材高大,棱角分明,长相端正,单从外貌讲,他称不上帅气,一眼看过去似乎很一般,但当你接触到他的眼睛时,便再也不能忽略他。流云无根,水影无形,风过无痕,五分的清楚下却是十二分的难以捉摸。那是一双深如大海的眼睛,有这样一双眼睛的人通常变幻莫测,迷离多变。他可以温情似水,收拢人心,也可以冷淡如冰,不折手段,细细看去,左眉稍下长有一颗小米粒大小的深蓝色痣,相术上讲此地长痣是妨妻,殇。 回想今早床铺间的狼藉,苏晚觉得似有数把利箭无声无息刺穿了她的心脏!只见一步外的他嘴角牵起一抹弧度,恰到好处的掩饰了他眼角间瞬息闪过的异样。 苏晚停住了那双好似别人的腿,轻轻一拜,视线轻轻的离开他的面容。轻启嘴角认真的对他说:“殿下久候,臣妾罪过。” 司徒凌霄看着眼前的苏晚,眉头轻皱了下。她那无波无澜的眼睛让他心中产生一丝诧异。“为时还早,上车吧。”声音很好听,清澈而带有磁性,很男人。 在赫敏的搀扶下,她极尽可能的以优雅的姿势上了豪华马车。待坐下后,后背,额头却是浸满了汗液。 体内之毒加上一整夜非人的折磨,苏晚觉得身体已经透支到极点,不管站着还是坐着都是难以承受之痛,无法言说的怒火令她窒息,女人做到她这份上,真是一种莫大的悲哀! 偷偷扫了眼身边的苏晚,赫敏嘴角紧紧抿住,眼内却已不复平静,伸手要盖住帘子时,正好对上了三皇子的视线,一心慌,赶紧垂下眼,将帘子挡好。 鸾车已经离开三皇子的府邸,驶往皇城路上,车驾微微摇晃,深繁重绣的垂帘隔绝了外面阳光。苏晚轻轻吐了口气,闭上眼睛。汗液已经灼痛了撕裂处, 谁主沉浮(狠辣女主,复仇架空魂穿)第4部分阅 谁主沉浮(狠辣女主,复仇架空魂穿) 作者:未知 撕裂处,酸涩灼痛,很难受。yuchuanshuwu 玉川书屋手机版紧绷的全身仿佛不能再控制,一股强大而冰冷的尖锐,贯穿了她。对于蹂躏,任何一个女人都不可能忍受,上一世强迫过她的两个男人没有一个善终。 与上次来皇宫不同,这次各个门口的守卫对他们都一路参拜,恭送。过了护城河,无论是谁,上至皇子下到官员都必须步行,除了宫内侍卫其他人更不得带任何武器进入。皇宫内的羽仙阁楼,亭榭小桥在眼前一一穿过,苏晚走在司徒凌霄的身后,僵硬机械的跟着,每一步都似在被针尖狠狠的刺,只见前面的司徒凌霄陡然停住了,一旁的周管家也赶紧停下,弯着身子恭敬的站在当地,苏晚微微抬头与司徒凌霄黝黑的目光对了个正着。 司徒凌霄看着眼前的苏晚,这个他不得不娶的女人。从前就未对她有过好感,赐婚后更是厌恶。她失忆了,确实也变了,身上没了往昔的尖锐,不可一世。是否记忆空白的人都如她这般,眼睛淡漠无波?在经历了昨夜由女孩变了女人,明显地她被伤到了,可她面上怎的一点反应也没有?这份平静让他觉得蹊跷和烦闷,难不成她变成了傻子?一路上,他异常的竟一直在研究她。 “一会随我拜见父皇母,我不期望你能像大家闺秀聘亭秀雅,但也千万不要如现在这样仰着头直视圣颜。孔雀可以骄傲,那是因为她是只美丽的鸟还有一对举世无双的屏。”试探的说完,司徒凌霄直直的盯着苏晚那过于苍白的脸,静待她作何反应。 却在这时,恰有一只乌鸦扑腾着自林间飞出,苏晚微微移开视线,看着那飞离远去的黒鸟。嘴角微牵,轻声回道:“夫君大人说的极是,可是,即便是丑陋如乌鸦,它也不是没有骄傲,至少它还会飞。”说完,她低头,司徒凌霄的眼睛微眯,讳莫如深。 她究竟是真的失忆了还是故意装深沉?司徒凌霄挑着眉,心中冷哼。不管是哪种情况,她终究不过是一枚废棋。 宝成皇帝今年六十一岁了,浑身上下有股属于高位者的优越精气。或是过于励精图治,他眉角的皱纹已然深刻,看起来很苍老,但依稀能看出他年轻时非常英俊。司徒凌霄的母亲端妃称不上是大美人,但那股子端庄和贵气却是昭然若显,来人需要仰视,司徒凌霄的面容多像她。 宝成皇帝看了眼下面立着的苏晚,她太羸弱了!怕难为三皇儿开花结果,将她配给司徒凌霄却是委屈了他。 端王妃淡淡的点头,淡淡的饮茶,淡淡的打赏,她不止是对苏晚,对他亲儿子也有那股子疏离,这不得不让苏晚有些侧目,都说皇家没亲情,那是说父子,兄弟,却很少有母亲这么对亲生儿子的,怪了! 不咸不淡的几句交代还有丰厚的打赏,他们便出了大殿,苏晚听到司徒凌霄叫住了她。 “今晚上有滑冰。皇子皇妃郡王郡主三军帅才该来的都来,按惯例你也去参加。” 苏晚一愣,滑冰?这个时候还有这种娱乐。想起浑身的病伤,她眉毛条件反射的皱了一下,却还是点了头。 看着自行离去的司徒凌霄,苏晚跟着王府的周管家一路向后山走去。 三军将士?!有多少是出自玄藩王的军营?司徒凌霄能让她出席,大多是做戏给人看吧。一抹冷笑伏在眼底,好,她成全他! 这是一场别开生面的滑冰比赛。在她的认知里,这项运动比赛本来是来自国外,没想到在这个不知名古代却早早就玩起了。 比赛规则很简单,众人抢彩头,抢到后还要能一路过关斩将到达规定的目的地,这就算赢。比赛过程中可以推拉躲闪,但不许拳打脚踢,不得使用兵器,完全要靠技术、力量、灵巧。三十人一组,分十组初赛,最后三十人决赛,上至皇子下至士兵都可以参加。当然参加比赛的人都是要有实力的。这次的彩头是一尊手掌大小的金佛,双目是幽谷翡翠,可谓价值连城,让人垂涎。 比赛不止是激烈,还称的上壮烈,尽管没有武力,但在坚硬的冰面急速摔下去可不是闹玩的,好多人的口鼻都被撞出了血,甚至有牙齿也掉了的,染在白色的冰面上,红白相间,尤为刺眼呼唤声,锣鼓声,呐喊声,声声震天。比赛最后是一青一白两条身影以着鬼魅的速度争夺着冠军。 苏晚静静的坐在那,对那所谓的游戏,并没有多大兴趣,身体的不适加上巨大的噪音让她心跳紊乱,异常烦躁,虽然睁着眼睛看着场下,其实她什么也没看,仿佛老生入定,与这个世界隔离了一样。 不知何时起,场内陷入了一片寂静。风吹着枯叶的唰唰声尤为清晰,拉回了苏晚空白的灵魂。顺着众人屏息凝神的目光,一女子在战后的冰场中轻快地飞驰着,一身粉衣轻灵飘逸,动作协调有力,一伸一展间就好似一只柳燕紧贴着地面轻灵飞翔。雪舞蹁跹,盈盈而立,含词未吐,气若幽兰,肤如凝脂,吹弹可破,如丝绸之光滑,芦苇之柔韧!垆边人似月,皓腕凝霜雪。果真是国色天香,舞美人更美。 苏晚离得远,觉得看着那身影有些熟悉? 不知是谁带头鼓起了掌声,满场哗然。惊艳赞美之声不觉于耳。 “真美啊,苏守一大人的儿女,果真是名副其实的才女……” “是啊,可谓百年方出此一女。” “不知会落入谁家?” “反正不会是你家。” “哼,也不会是你家!” “这还用说吗” 还真是苏怡!苏晚眯着眼,懒懒的听着周围人面红耳赤的争论。 司徒凌钰的位置在苏晚的十步之外,因上一次除夕大庆之日她独特的言语引起了他的注侧目,这次她一来,他就不由自主的多看了她几眼。越看越觉得疑惑。苍白无一丝血色的脸,青紫的双唇,纤瘦娇小的身子,稍大一点的风似乎便能将她卷跑。从头至尾她都一动不动的坐在那,是真的一动不动!周遭热闹激烈的场面与她的清冷淡寂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她长的连一般都算不上,可却是有双极耐看的凤眼,比湖水还静,比碧潭还深,比冰山还冷听着周围人对苏怡的赞赏,她的脸色如常,未有一丝变色。三哥说她是狠辣刁蛮之人,对长辈不尊不敬,嫉妒成性,对手足残忍陷害,对府内之人更是肆意打骂,脾气暴躁猖狂看着不远处的她,他在深深怀疑着,果真是那样吗? “老五,想拜见你三嫂,就上前去,干嘛在这干巴巴的守望,倒显得见外了。” 司徒凌钰一顿,收回目光侧首看向不知何时靠近的二哥司徒凌岳,发现他正用一副似笑非笑迷死人不偿命的表情盯着他看。人都说二哥是浪子,也确实是,俊美异常的长相本就够吸引所有人的瞩目了,再加上他那邪魅不定的性情,更引得女人们为他若痴若狂,赴汤蹈火。可就这个女人们争先恐后哪怕挤破头也要争看一眼的二皇子却在原配皇妃去世之后,发誓不再立正妃。每当父皇想为他赐婚正妻之时,他都会绝然拒之,本是花花公子一下子被传成了痴情男人,这无疑是一种致命的诱惑。数不尽的女人们前赴后继,总是不自量力的妄想,凭着美貌,痴心,才华,真情来打动他,从此陪伴在他身边,可惜终是落花有情,流水无意! “二哥,你说笑了,三哥没在,做弟弟的怎敢冒冒失上前。” 司徒凌岳眼角微挑,翩然一笑,挖苦道:“五弟还是那么脸皮薄,你都十七岁了,难不成还怕了和女人接触?”说到这,他忽然正色的上下扫着司徒凌钰,最后将目光定在司徒凌钰的小腹下,嘴角微扯“别告诉我你还没碰过女人?” 说完看见司徒凌钰极其不自在,脸上还泛起可疑的红。便明了被他猜中了,嘴里顿时爆出一阵夸张的笑。在司徒凌钰尴尬别扭的瞪视下才有所收敛。凑上前,一副哥俩好,亲热的说“五弟,今晚上哥哥带你逍遥去,咱也该开开荤了。” 话一落地,却招来司徒凌钰鄙视的目光。那样子仿佛在说,你就知道这点破事! 众人见司徒凌岳又笑了,尤其是女人,大多目光痴迷,眨都不眨一下的盯着心中的情郎。 一股说不出的麋香之气不远不近的飘来,刺鼻!苏晚眉头微蹙,随着脚步声靠近,她扭过头,望向来人。一身红金蟒袍,墨发如缎,被一条翠绿色束带绑着,俗不可耐,剑眉入鬓,眼睛狭长,眯着的眼珠在夜空中潜藏着一游浅浅的蓝,竟是褶褶生辉,异常醒目,此时的他薄唇轻抿,眯着眼吊儿郎当的看着她,透着一股子放荡邪魅,仿佛一只慵懒发情的豹子,苏晚如是想。不禁有自嘲,就她如今这副样子,还能招来异性这般瞩目,实属不已。 司徒凌岳看着三步之外的苏晚,笑了笑:“恭喜弟妹新婚大喜,大冷的天,怎的三弟不陪在身侧?” 苍白消瘦的脸,青紫的嘴唇有些肿胀,头发泛着不健康的栗色,身体扁平瘦小,似枯了的柳枝,全身上下没有一丝少女该有的朝气,可她却用一双异常淡静的眼睛,她看着他,里面仅有的一点情绪竟是隐隐的讽刺!司徒凌岳嘴角弯起,玩味的看着苏晚。 虽是平平常常的一句话却引起了周围的人遐想,是啊,新婚燕尔,怎的三皇子独留三皇妃在此。再一看苏晚的样子,男人女人心内都有了了然,如此身材,如此容貌,哪个男人会喜欢?! 苏晚知道北丘国共有五位皇子,四位公主。大皇子是太子,却在四年前不幸坠马而亡!她的夫君是三皇子,能唤她弟妹的唯有那被誉为北丘第一美男子的二皇子了。 缓缓立起,标准的行了个礼。“见过二殿下。” “二哥。”清越而略带一丝慵懒的嗓音响起。 苏晚皱眉,缓缓抬头。只见他看着她笑着说:“你应该唤我二哥。” 本是很正常的一句话,可经他薄薄的嘴里说出显得特别邪魅。 司徒凌岳见苏晚一副仿佛没听到的样子,也不甚在意,仍笑着说“弟妹还不好意思呢,到和我那五弟一样的皮薄。” 苏晚上一世阅人无数,容貌出众的男子打开电视随处可见,对于眼前的司徒凌岳,她也并未觉得有多惊讶,只不过长了一张更好看点的皮相罢了。问题是他怎的如此闲着没事,x福包得找上她来搭讪? “传闻弟妹失忆了,却还能想起我是谁,真是无限荣幸。” 听着那人大言不惭的话,苏晚一阵不耐,垂着眼睛看着月下疏影。“在北丘能唤上苏晚一声弟妹自是二殿下一人。” 司徒凌岳听了,眉目轻挑,回头笑着对身后的司徒凌钰说:“不愧是太傅大人的女儿,果然是蕙质兰心,聪慧异常。” 这话一出口,周围人神色各异。男的转过头又转回,面色凉薄,女的则是有些不屑,嘲讽的的瞥了眼苏晚。 司徒凌钰走上两步,眼前的苏晚又瘦了,脸颊不止白还泛着淡淡的青。她垂眼立在那,站的笔直,隐隐透着一股倔强。“凤凰落在地上依旧是凤凰,鸡便是飞上枝头还是鸡。”她傲骨的话犹在耳边,很淡,很静,一如眼前的她。 “司徒凌钰见过三嫂。” 苏晚觉得身体内部出现了异状,那毒肆虐着要发作,得快点回去才好,心里已经烦躁了,微微颔首:“五殿下多礼了。” 如除夕一样,她还是那个动作,垂着眼睛,根本没看他。这样的态度让司徒凌钰有些心生不舒服。不是因为她不礼貌,也不是因为关于她的传闻,摇了摇头,他压下这种莫名的失落,其实他只想认识一下她。 “应该的,以后常到三哥府上,少不了麻烦三嫂。” 苏晚淡淡应了句: “客气了。” 这样的交谈让一旁的司徒凌岳有些诧异。失忆了性格也真的跟着变了? 体内神经开始诡异颤抖,糟糕!压下心中升腾起的强烈不安,苏晚施了个礼:“二位殿下,苏晚有点事,先行退下。” 司徒凌岳面上不动声色,眼中却精光一闪,他微微颔首,目光游离缓慢,却好似要将她看穿一般。 “三弟来了,弟妹与他说便是。” 苏晚眼角微缩,撩起眼帘,一眼便看到她的夫君从远处威仪而来,他身侧除了周管家还有一身粉装似春桃的苏怡。一黑一粉,一高大一娇小,一英姿一妩媚,一阳刚一羞怯,真真是郎才女貌,甚是夺目,司徒凌霄那张普通的脸看起来也好似俊朗不少。 “拜见三皇妃。”苏怡落落大方参拜。 苏晚对着司徒凌霄做了个福,方开口对苏怡道:“有礼,起来吧。” 一旁的人看着苏晚苏怡二人,简直可称的上天地之别。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在苏怡刚刚跳了一场华丽优美的舞蹈后,仰慕苏怡的容貌和才华的男子如滔滔之水,川流不息。北丘青年男子们此时真恨不得两双眼睛能贴在苏怡的身上! 苏晚此时根本无心窥探苏怡与司徒凌霄之间是否存在某些千丝万缕的关系,她只想先行回去,不出所料,今日必会毒发! 司徒凌霄与二皇子五皇子间兄弟亲切的交谈了两句,还不时传来阵阵笑声。 “三弟,平日里你一副温文尔雅的样子,没想到在看不见的地方却是如此强悍。”说完,司徒凌岳有意无意的瞟了瞟苏晚的嘴唇,说实在的那张嘴实在有碍观赏,青紫肿胀,一丝女子红润也不见,她绝不会是床上的好伴侣,他想象不到司徒凌霄如何能忍受与苏晚行男女之事,真是江山代有人才出!这点让他佩服,司徒凌岳在那暗自无聊的想着。 是男人大都能懂司徒凌岳说话的深意,在看到苏晚的尊容后都不禁为三皇子感到憋闷,真是一点都不配,可惜了身份高贵的三皇子! 司徒凌霄则是一副毫不在意的样子,微微含笑,回了句:“比起二哥,弟弟自愧不如。”、 一番话顿时引来司徒凌岳开怀大笑,这样的话似乎很受用,周围人看到司徒凌岳笑了,也跟着笑。女人们则是边红着脸边拿眼偷瞄着司徒凌岳,不想错过他脸上一丝表情变化,那笑容令她们迷醉,留恋,留作日后回味也是极好的。 “二弟,你是在夸哥哥还是在讽刺哥哥呢?” “弟弟是羡慕哥哥。”司徒凌霄一脸认真恭敬的说。 兄弟间热络的交谈着属于男人之间的话题。一旁的苏怡却不着痕迹的看着她那好姐姐,苏晚脸色不止用差来形容,可谓是枯死之象,这样凄惨的模样让她格外畅快。 苏晚觉得血液在血管里横冲直撞,突突直跳。冷眼看着周遭,她能听到手指骨节在咯咯作响。 “阿姐身体可好些了?”声若黄莺,低柔婉转,面如芙蓉,无限娇媚,人群又不自觉的安静了下来,有些更是毫不掩饰,痴痴的看着苏怡。 “如你所见。” 苏晚已经不耐烦了,对于苏怡,她已然算是仁慈。那些仇怨属于过去,因为苏怡的阴错阳差,让她魂魄得以重生,她只想找到解药,并未想过报复她,这段时间她的小打小闹也就罢了,本也是有意给她机会,是为了能早日找到解药。可是,如果有一日,她真的威胁到了她的根本利益,那么结果就只有一个。 苏怡温柔微笑,关怀亲切,苏晚冷若冰霜,面无表情。任谁看了都觉那做姐姐不识好歹。 “阿姐,以前你最喜欢腊梅。你看这园内的梅花开的多旺盛啊,田园先生曾说您作的冬梅白雪造诣非凡,画出了梅的精魂,雪的纯洁,那真是众芳摇落独喧妍,占尽风情向小园,小妹至今还回味无穷。” 这一番褒奖在外人听来完全是在抬高苏晚的才识。爱极了听苏怡说话时的恬静平和。 “太傅大人是世间大学之人,他的女儿也必会是不同凡响。刚刚苏二小姐的舞姿可谓让人心醉不已,何不趁此良机,再欣赏一下三皇妃的笔墨?” 一阵冷风随之而起,满地残花白雪迎风倒卷,漫天飘荡。苏晚的长裘在寒风之中瞬间飘起,垂在一侧的手不由得轻轻颤抖。但见她微微眯起眼睛,看着说此话的男子,一字一句的回道:“前尘往事俱已,很遗憾,我不记分毫。” “哦?”司徒凌岳眉梢扬起,意味深长的看向苏晚,淡淡说道:“既然如此,那还真是一件憾事。” 本已作罢,谁知!司徒凌霄却是说话了。 司徒凌霄看着面容越发沉静的苏晚,微微一笑,开口接道:“皇妃万不可驳了二哥的面子,二哥是最大方的人,他好东西又多。今天你若给他作画,指不定赏你什么奇珍异宝呢。” 司徒凌岳一听这话,扑哧一声笑了。“三弟你这激将法可真是高明。难怪别人都说咱们北丘的三皇子是最能占便宜的人。罢了,今日只要弟妹能作出傲梅,我便将这碧海珠赠予你们。”说完摊开手掌,众人看去,碧翠盈盈,光晕环绕,仿佛带着魔力般摄人心魄。 苏晚转头看向她的夫君,眉目清朗,整个人映衬在梅园疏雪中,透着一种淡淡的温和和清新的雅致,将眼内的波涛掩盖的一丝也无,淑人君子,温和尔雅就该是他那般。见他也看过来,她轻轻移开目光,淡然开口。 “既然二殿下如此抬爱,苏晚献丑了。” 没一会已经有仆人搬来了桌椅,递上笔墨纸砚。苏晚提起一口气,她不能倒下,要心静,要忍耐,极限是可以无穷延续的,没事的,没事的,一切都会过去的每当她遇到这些考验体力的时候,她便是如此的告诉自己,每次都能平安度过,这次也不会例外。 一步一步走到桌前,拿过仆人递上来的毛笔,一股墨香凌饶鼻端,竟是令人心神清明。若是在平时,立在这皑皑白雪之中,满园梅树之下,倒真多了一份超凡之心。然而今日到底有几人醉翁之意在于酒? 一身红色狐狸貂袍,背着众人的苏晚少了那份苍白,倒是比正面看起来舒服多了,她的背挺的很直,一动不动的立在那。众人都将探究的目光移向了一旁的三殿下,见他面色平静,微微含笑,而他身侧很近的地方站着的却是一脸恬静的苏怡,这场景不禁令人遐想联翩。早有传言,三殿下对太傅大人的二女很好,也不时的去苏府,说是探讨学问,但到底是为哪般,只有他知道了。却是出人意料的,谁也没想到他竟是娶了苏怡姐姐,当然娶亲的原因不言而喻,谁叫苏晚有个好外公呢。 苏晚稳了稳情绪,她不是矫情之人,也不愿意承受委屈和卑微,她只是想活着。今日既然到了这份上,那就坚持到最后,看看那些人之间到底有什么猫腻,到底想怎么治她!放下仆人递来手中的毛笔,端起一旁研好的墨汁,想都没想,一扬手,唰!满满一砚台的墨汁悉数甩在了雪白的宣纸上。 见到苏晚如此异常的举动,人们诧异的睁大眼睛,不约而同的想她这是在干什么?难不成疯了?见苏晚转过身,一时间所有人的目光全聚集到了她的脸上。 苏晚面上异常平静,任那些人那意味不明的看着,可心下却是乱了,她体内已然凶险万分,她能清楚的感觉到熟悉的前兆,肌肉在尖锐的收缩,心脏如虫子啃噬般,灼痛难当。 司徒凌岳一直注意着苏晚的一举一动,见她过身来,那双眼睛没有一丝波纹,如湖水结冰般清冷……萧寂。当她的视线轻轻扫过来时,眼内一闪而过的隐忍很快但却是真实存在的,他微微一愣,心内是真的诧异了。随后他轻笑出声,冲着看热闹的人说:“就不知三弟妹这一泼,出了何种赏人悦目的梅花。” 司徒凌岳边说边走上前,一旁的司徒凌钰也不由自主的跟了上去。 飞雪朦胧,点点檀墨,疏影摇曳,孤冷错落。细细辩看,竟多了一分想像,仿佛那朵朵梅花立于枝头,傲然迎风。 “二殿下,苏晚记不得往事,画不出梅,就不知这点点墨迹能否入你眼。” 听罢,司徒凌岳眼内精光一闪,看着纸上的墨迹,过了好一会,他扭头捅了捅一旁睁大眼睛一副呆愣惊讶的司徒凌钰,呵呵笑道:“果真是造诣非凡,有梅的精魂。这种做梅实乃生平第一次见,好,很好。”话一落地,转身走到苏晚的身前,递上手中的碧海珠“请弟妹不要嫌弃。” 在司徒凌岳发表了两个好字后,众人均是诧异,目光都有意识的看向那平铺于桌上的宣纸,看看那幅画到底是什么样?难不成经她这随意的一泼,竟真的出了梅不成?好奇的心让周围有了不大不小的x福动。 苏晚看向司徒凌岳,他眼睛闪了闪,很快,仿佛错觉。 察觉到苏晚的探究,司徒凌岳唇角卷上笑意,眼睛很亮。 苏晚再看向司徒凌霄,他飞扬的眉毛挑了挑,随即若有似无的冲她点了点头:“这是二哥的心意,接着吧。” “谢二殿下。”苏晚伸出手,指尖颤抖间相碰,一丝暖意传来,惊颤了早已麻痹僵硬的神经,生生咽喉间翻涌而起的腥甜,抬头看着司徒凌霄说。“苏晚先行退下。” “恩。”司徒凌霄这次倒是答的很爽快。得到应允后,苏晚起身要走,却不想有人出言相拦。 “等等!” 微微垂首,苏晚立在那眉头紧皱。 “弟妹的画可否留给我?” “当然,如果二殿下不嫌弃,苏晚告退。”说完轻轻一拜,不再给任何人拦截的机会,头也不回的朝着回廊方向走去。擦身之际,一句柔柔的声音轻飘飘的传进了耳际。“阿姐果真厉害。”她未作停留,挺直了背脊,一步不停的往前走。一屡清风拂过,走了好远,她仿佛还能感受的到身后锋利的目光,冷汗已然浸透了背脊,手脚都在急剧的打颤,根根骨节凸出血肉几乎一路小跑着往前殿赶,老远看到了一身绿色的倩影。 赫敏站在那来回张望着,在看到苏晚的一刹那,疾步奔跑过去。急声道:“主子,车已经准备好了,我们快走吧。” 苏晚什么也没有说,其实根本说不出话,手用力的搭住了赫敏臂弯,以最快的速度上了马车,刚一进去,没等坐稳,一股温热的腥甜顺着嘴角滴答流出,胸襟点点滴滴,仿似怒放的梅花。 赫敏大惊失色,若不是苏晚拿手死死捂住她的嘴巴,她几乎放声尖呼,手忙脚乱的抱住了苏晚摇摇欲坠的身子,惶恐的低声呼唤着她的名字。 胸口如遭重击,周身的血液好似凝结,阴沉的痛如毒虫般咯吱咯吱咬着心脏,死死的攥紧身上的衣服。苏晚想着的是不能死,活下去,活下去 赫敏赶紧掏出早上临走时苏晚交给她的香囊,仓惶失措之下,双手颤抖不已。待看到手中取出的药时,她又有些犹豫。 这药不是王太医开的,不是郎中调的,是郡主自行配置的,大多是曲蟮,旨阳之类世间剧毒之物。当初郡主让她买那些药的时候,药房里的人告诉她,这药可不能乱吃,否则顷刻间便会毙命,即使大罗神仙来了也救治不了。拿着药回去后她一直担忧不已,不知郡主意欲为何,手中的毒药是为谁准备的,会不会有大事要发生?万般猜测,她却没想到最后喝这些东西的竟是苏晚自己。 照苏晚事先吩咐的,赫敏拿出了比平日多出三倍的量,哆哆嗦嗦的抵到她嘴边,微微用力搬开她已然青紫紧闭的嘴唇,唇内有几道触目惊心的伤口,暗红青紫的肉向外翻着,那痕迹明显是被撕咬的,心中霎时涌出许多不知名的恐惧,想起了那个稳重的三皇子,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想不懂,她一咬牙将六颗黑漆漆的药丸置入了苏晚的口里,没想到她竟是神奇的很配合,奄奄一息中却还能自行吞下,让人心安又心慌。 对于以前的苏晚,赫敏大体是了解的,可是失忆后的苏晚,却时常让她摸不着边,就如同换了个人般。苏晚最近一段时间身体虚弱,惧寒,连赫兰都认为那是她以前留下的病根。只有她知道不是,苏晚虽然从未告诉她,可也不妨碍她知道那身体是中毒的事情。好多事情,连赫兰都不知道。如此忍耐和深沉,以前的苏晚肯定不会有。似乎有一团薄雾环绕在失忆人的周围,让人看不清晰。 时间过的很慢,四下里死一样的静,好似寂寞的荒原,充满了死寂的沉默。赫敏一直提着心盯着苏晚的面容,巴掌大的小脸白的不正常,闭上眼睛的她没了平日的清冷,淡寂。不过是刚过了十五岁生辰的孩子,比自己和赫兰还小两岁呢。心中涌出了几分同情外还有浓稠的担忧。如果苏晚就此离去,那她和赫兰也必是活不了了。想到了死,赫敏又生出浓浓的惆怅,不甘,但奇怪的却是没有害怕。讽刺一笑,死就死吧,再怎么样,两个奴仆的命也没郡主值钱不是。 马车一路狂奔,幔帘被风吹的来回飘荡,荡出一波波残破的空寂。苍穹空旷的望不到边际,苏晚意识是那么的清楚,灵魂却仿佛又回到了当初在幽冥间飘荡的情景,只是这次她觉得浑身被什么东西压着,想醒却醒不来。想起走过的短短一路,寒毒无时无刻的折磨,苏怡一波又一波的暗算,惨痛撕裂屈辱不堪的新婚之夜又想起那个表里不一,凉薄深沉的司徒凌霄,玩世不恭,邪魅可疑的司徒凌岳,难道一切的挣扎到最后只不过是一场笑话?如果是死,那也要讨个说法之后,也不枉占用苏晚身体一朝。森冷一笑,仿佛有一股毁天灭地的巨大的力量支撑着她,每个细胞都拼命的叫嚣着醒来的欲望,她不能活的太赔本了! 她要活着,活着,活着! 赫敏睁大眼睛一瞬不瞬看着的马车上苏晚,面色苍青,额头冷汗淋漓,眉头皱的是越来越紧,随之她的睫毛微微颤了几下。 苏晚睁开眼睛的刹那,便看见一脸欣喜不已的赫敏在耳边说什么。马车颠簸下她沉重的吐了口气,任由赫敏替她擦拭。原来她们还在路上,原来她昏迷的时间并不长。 圆月悬空,红墙碧瓦,皇宫内张灯结彩,为今日滑冰获胜的英雄庆祝。屋内炉火很旺,飘来阵阵酒香,一众人大多喝的面红耳赤,酣然大醉,笑闹声,划拳声,鼓乐声,交织在一处,极为热闹。男人,女人各自谈笑着,其乐融融,好不畅快。 假山处,小桥边,月光下桃枝无花,显得格外疏离,冰冻之下,却是远处寒梅之香。 听到轻缓的脚步声,男子敛住神色,狭长的丹凤眼淡淡扫去,看清来人后,微微一笑,邪魅横生、 “三弟走了?” 听到他的问话,苏怡浑身一僵。背着月光,他的脸有些朦胧,但那双眼睛却因喝了酒显得越发的炯亮,邪邪的仿佛带着无限的魔力,让她失了心智,丢了魂魄。 “我想你了。” 柔婉低吟,靡靡伤神,平日里那双绝美清澈,宛如圣池的眼睛此刻染上了浓浓的依恋和淡淡的埋怨,苏怡的美不只外表,更甚韵味。 男子听后,眉眼染笑,低声道。“好妹妹,你这话要是让别的男人听了可不要来找哥哥拼命吗。”见苏怡听此面色有些僵,男子轻轻的叹息,转过身认真道。“有你想着我,哥哥心里很高兴。”声音润泽,富有磁性。 苏怡静不下来,一颗心来回翻滚着,她看着男子颀长的身影,即使如此朦胧,他在她心中却是十分明朗,音容笑貌仿佛刻在了骨髓中。脱口喃喃问道:“那你有没有想我?” 男子已经习惯了苏怡的□直白。她是一个非常有意思的女孩,人前,她美丽温婉,才学渊博,冰雪聪明,可谓是真正的大家闺秀。而私下里,她心思缜密,心中太多丘壑,也不乏野心。从第一次见面起,就敢在他面前毫不掩饰她的隐忍仇恨,那一刻,他就知道,这个孩子会给他带来很多帮助。从相识到现在,她几乎从没有让他失望过,这个城府极深的女孩正用她独特的武器帮他完成了一个又一个目标。这让他对她有种特殊的情感,很多时候,他也愿意帮助她完成心中所愿。 “你说呢?”男子低沉沙哑的声音就那么不远不近的勾着,有着让人不可抗拒的诱惑。 想着他前日刚刚纳的妾,心底突然升腾起一股压制不住的尖锐,苏怡轻轻地咬住樱唇,眼圈有些氤氲,直直的看向男子,仿佛像发誓一样坚定的说着:“我是哥哥的,不管你有没有想苏怡,这一生一世站在你左右的女人只会是我。” 女孩说话的声音娇柔清亮,婉转好听,但一字一句铿锵有力,信誓旦旦,似乎带着无穷尽的信心,让人不得不正视。 男子听后眉头微微皱了皱,眼内闪过一丝快的抓不住的情绪。面上依旧笑着:“妹妹,你如果觉得合适,明个哥哥就命人备好八台大轿抬你进门如何?” 苏怡身子一僵,眼内闪过显而易见的失落,那本是娇媚无双的容颜霎时凝在了一处。轻轻的吸了口气,她看着男子说:“对不起,哥哥。今日苏怡贪杯,脑子有些不清醒,哥哥的八抬大轿且备着,妹妹等着布衣换红杉的那一日!” 男子低低的笑了。“好妹妹,果然是明白事的,不枉哥哥疼你一回。”一股清风卷起,裹起远处的梅香,幽幽的随风而来。不知为何,男子脑中竟出现了一张苍白如死灰的脸和那双太过寂静的眼。腊梅白雪,她身上竟是没有一丝折磨过后的伤痛,这不得不说令他意外! 南蜀境内有一种植物,四季花香叶翠,十分迷人。然而,它的果实毒性极强,南蜀人善于用毒,他们将此植物制成了毒药,食此药者血液冷凝,心脉尽损,毒素每犯一次,身体便衰败一次,而且一次比一次频繁,一次比一次严重,如不及时用对药物控制,一年内黑发变灰白,肌体会以惊人的速度快速衰老,一个鲜活的幼童活脱脱折磨成鹤发鸡皮的老人。过了一年再没有解药,全身溃烂而死,大罗金仙也治不过来。用在女人身上更是毒上加毒,故称此药为红颜劫,乃南蜀禁物,不曾外传,历年来只有圣女才有配方,世上知道此药的人寥寥无几。 “看来王太医这次还是很用心的,她不见伤痛,你并未得到快感,需要哥哥出手帮忙吗?” 还陷在男子模棱两可话中的苏怡听此一问,失落的心有股暖流趟过。想起苏晚,那毒已在她体内四个多月了,除了身体的变化,她精神却是极好的!今晚来此她也是想顺便问问他这事呢:“哥哥,王太医会查出她中毒了吗?” 男子闻言,哼笑着声,异常坚定的回道:“不会。” “这就好,我这几天还一直担心此事会牵扯到我们呢。” 男子刚要说话,却听到了远处的脚步声。眼睛微微闪了闪,转身冲苏怡笑着说:“三弟寻你来了。” 司徒凌霄眯着眼看着月下站立的一对男女,笑着开口道:“清风月下,俊郎佳人,咱北丘最闪耀的景色都让我看到了,可真是大饱眼福。” “三弟你喝的酒还是醋?怎么有股酸溜溜的味道。”司徒凌岳一边拿鼻子嗅着一边挑眉而笑。 “苏怡拜见三殿下。”苏怡施然柔柔一拜。 司徒凌霄微微抬手,展颜温和说道“又没别人,快起来。”见苏怡起身,他抬头冲着司徒凌岳呵呵笑道:“二哥,弟弟自是…喝醋了。”眼角若有似无瞥了眼身侧的苏怡,见她羞怯的低着头,耳边却传来司徒凌岳低低的调侃笑声,司徒凌霄面上一乐接着说道:“方才听苏怡说醋能解酒,周海生便拿来些,喝了果然是别有一番滋味在心头,头脑也清醒了些,想当面谢谢苏怡,找来找去,原来你们都躲在这这赏月呢。” 司徒凌岳邪魅的一笑,眼睛里却带着抹了然的看着司徒凌霄:“你这寻香的本事倒是一流,改日我得找父皇去说说理,怎的这风流儿郎的名声就落到了我的头上,三弟在这方面也丝毫不逊色,要封也该是风流双侠才是。” 一番调笑的话惹来司徒凌霄嗤之以鼻,他笑着打趣说:“二哥,你别在这自谦,我北丘儿郎哪个能比得上你风流韵事,你府内的姬妾加起来能开个春香院了。” 闻言司徒凌岳嘴角一勾,眼睛更显流光溢彩,毫不在意的回笑道“的确没有。”说完顿了下直直的看向司徒凌霄“可三弟也不在话下……,哎,你说说你这么端正的人怎的就一点也不知道怜香惜玉?看今个弟妹的樱唇啊,可真是饱受摧残了!”这番轻佻的话,踏进了司徒凌霄心中隐藏的暗雷,他笑容有些僵滞,见司徒凌岳看着他,瞬间换上了埋怨的神情:“二哥,你这张嘴…怎的什么都说,苏怡还在呢。” 仿佛意识到这样不对一样,司徒凌岳连忙点点头:“哦,对对对,是我太唐突了,当着大姑娘这话是万万不能是哦的。我今个是醉了,香姬还等我呢,我得回去了。你们…你们自便。”说完,就一脸心焦,迫不及待的走了。 待到司徒凌岳走远了,原本温和笑着的司徒凌霄,眯起眼看向静立一处的苏怡。 气氛静的有些诡异,苏怡低垂着头,心却比外面夜空还静。除了他,对待别的男人,她当真心如止水。 清风浮动,美人如瓷,镜花水月,伊人静好。第一次见苏怡,烟花五月,她刚八岁,他十四,。那时候,她独坐在杨柳旁,肌肤洁白如玉,皓如白雪,比牡丹还灼,比莲花还洁,比樱花还娇,如明珠,似美玉,漂亮的不似人间所有。她久久不动,眼睛比身前的湖水还清,还静。“秋阴时晴渐向暝,变一庭凄冷。伫听寒声,云深无雁影。”低柔的声音犹在耳际,他就不明白了,一个如仙般的娇女为何会咏出如此伤感的句子。他静立看了她许久,直到后来周海生来寻他。从此,他心中便装了一个娇小的女孩。慢慢的他知道了她很多事,了解的越多,生出的情感越多,爱,怜惜,保护 苏怡感觉到温热的气流浮在耳际边,带出了低沉的埋怨。“大冷的天也不知道拿个手炉。”话音落下,她怀里多出了个暖和和的手炉。 苏怡低垂着头,抱紧了手炉,轻启樱唇说道:“我来是想看看阿姐今日的画。” 想起苏晚的那张画被司徒凌岳给?br /好看的txt电子书 谁主沉浮(狠辣女主,复仇架空魂穿)第5部分阅 谁主沉浮(狠辣女主,复仇架空魂穿) 作者:未知 给拿去了。 秋读阁司徒凌霄想到苏晚,眉头不可抑制的皱了一下。“看它作甚?” 苏怡轻轻的闭上眼:“不知道。我现在心里很乱,转眼间,她竟是成了你的王妃。”说完吃吃的笑了,笑容是那么楚楚动人,带着淡淡幽怨和伤感。 司徒凌霄嘴角紧抿,一瞬不瞬的看着苏怡。良久方笑道“我们走吧。” 苏怡睫毛微微颤了颤,缓缓睁开眼睛,扬起脸看着司徒凌霄,乖巧的说道:“好,我们走。” 梧桐深院锁清寂 [收藏此章节] [手机ud下载] [] [推荐给朋友] 宝成四十五年四月初三,苏晚大婚两个月后。她的外公六十四的玄藩王因病去世了,整个北丘都浸染了浓浓的哀伤。 尽五十年戎马生涯,历经百战,伤痛无数,一代大将,名垂千古。宝成帝为其哀思,亲往旭阳吊唁,三子司徒凌霄随其左右。 庭院深处,一白衣女子,手臂挽着黑色孝带,倚靠在太妃椅上,面色苍白,闭着眼睛好似睡着了。身侧站着两名女子,也均是全身白衣,一脸素颜,浑身有掩盖不住的忧虑伤感。 司徒凌钰缓缓的走上前。 赫兰感觉到有脚步声,抬目望去,见到来人,不由一呆。 一袭白衣胜雪,面如中秋之月,剑眉下是一双无比清澈的黑眸,俊挺的鼻梁,微抿的嘴唇有些秀气。都说二殿下是北丘第一美男子,她也曾这么被同化过,可是看了眼前这个背着阳光,盈满红霞的男子,却不再那么认为了,被身边的赫敏扯了一把,她一个激灵,愣了一会方回过神来,赶紧上前叩拜。却被男子一挥手拦住了。只见他冲她们摇了摇头,做了噤声的动作。接着他打开了手中的红盒子,赫然是一支粗大的人参。 二人一看,均是吓了一跳,就算她们对此不在行,也知道这支人参价值非常,不是千年也该有几百年才能长这么大的。 司徒凌钰指了指人参又指了指苏晚,赫敏已明白了意思,心下感激,冲着司徒凌钰点了点头,然后和赫兰深深的拜了下去。 司徒凌钰看向太妃椅上的苏晚,小小的一团,她好似又瘦了,显然玄藩王的去世给她带来不小的打击。略一低头,发现地上有两行字,赫然是用树枝写的。轻轻上前两步,细细看去。 “西风烈,长空雁叫霜晨月。霜晨月,马蹄声碎,喇叭声咽。雄关漫道真如铁,誓扫匈奴不顾身,五千貂锦丧胡尘。而今迈步从头越。天高云淡,望断南飞雁,苍山如海,残阳似血。” 司徒凌钰猛的抬首,炯亮的眼睛有一种说不出的诧异,目不转睛的看着苏晚。 算上除夕,他见苏晚也只是三次。可这仅仅的三次却让他对她产生了一种奇妙的感觉。苏晚有一双太过特别的眼睛,沉静的仿佛万古的玄冰,没有一丝波澜。以至于让他无法想到这样静寂的人是如何的刁蛮任性,不知礼法,阴险凶残的陷害手足。她一直是安静的站在一处,淡淡的看着周围,好似全都看尽去了,又好似从未将谁纳入眼内。至少,她就从未正眼看过他一次。她有些朦胧,仿佛人在云中雾中,就像个迷,引得他想一窥究竟。想到这,司徒凌钰嘴角卷上一丝苦笑,师傅说他好奇心太强,果真如此。可不管怎么说,就算三哥不待见她,也总不愿意见她一日一日的衰败下去吧。她是三嫂,她身体不好,有好东西他理应给她。 待到司徒凌钰走远了,赫敏静静的看着那支价值连城的人参,眼内闪烁着欣喜。郡主最近的身子是越来越差了,常常在昏睡中。自打那日三皇子来探,恰巧碰到了王太医,至此王太医就再没来了,也不知当时他们在屋内说了什么,事后自己和赫兰也不敢问郡主。很多时候,郡主都在吃她自行配置的药,每当见此,心里总觉得害怕,很担心她哪次吃了药后就再也醒不来了。 苏晚缓缓的睁开眼睛,恰看到一只雄鹰搏击苍穹,嘶鸣而过。人生易老天难老。 赫敏上前轻轻的说:“风凉了,郡主我们进屋吧。” 苏晚心内竟生出些许惆怅。如此破败的身子怎么去找苏怡?生平第一次,她觉得是那么无能为力。 苏怡小小年纪不止心机缜密深沉,交往对象也都是一些不可小视之人,过往的经历她怎肯轻易善罢甘休。明里司徒凌霄护着她,暗里还有一个隐晦莫测的司徒凌岳。牵一发动全身,她大胆的猜测苏晚身上所中之毒应该出自南蜀。王太医和玄藩王找来的大夫大多是世间名家,世间之毒,南北几乎贯通,总会有些蛛丝马迹的,能用到出神入化而不被察觉的似乎也只有南蜀人。 前段时间与王太医交谈中,他有意无意的说她身上的病或许只有南蜀的圣女方可医治,可惜南蜀的圣女从不出南蜀,想见她一面难上加难。 南蜀据说是一个巴掌大的小岛,能住的地方还不足北丘一个城大小。四处环山,又有海域阻隔,故地势凶险,不易攻取,再加上南蜀人善于用毒,明知南蜀岛内奇珍异宝无数,就连强大的北丘也不敢轻易举兵占领。七十年前,强悍的西奴狼子野心,竟想攻取南蜀,不曾想,十万大军一夜间尸横遍野,活下来的人不是痴傻就是癫狂。 南蜀人仿佛与世隔绝般活在属于他们的洞天。 南蜀国!就算她有心去,也没那力气。唯今之策,还是在于苏怡。 赫兰见苏晚的身体一日不如一日,心内跟着着急上火,可就是不知该如何去做能让她好一点。瞄着石桌上的红盒子,开口说:“郡主,五皇子给您送来了一支人参。” 苏晚眉头轻皱了下,淡淡的说道:“收起来吧。” “郡主,那么好的东西应该怎么做给你吃?”赫兰不死心,她最怕见到郡主一脸无所谓的淡静。她宁愿看到以前那个锋芒毕露的苏晚,那时候的她有精神,也很骄傲。 苏晚侧首看见赫兰正小心翼翼的偷看她的反应,眼内的关心却是溢于言表。刚想说话,余光中却发现不远处的梧桐树旁有浮动两抹身影,不禁挑了挑眉,有些玩味的说道:“其实能医治我这病的是人的心脏,若每日生食一颗人心,一年后病自会消除。” 说完看向荷兰,见她一脸煞白,惊恐的眨着大眼睛看着她,仿佛见了鬼一样。浑身的沉重没来由的有些轻了,嗤笑一声,抬步往屋内走去,左侧的赫敏依旧搀扶着她,徒留赫兰愣在当地。 谁知没一会,就见赫兰急匆匆的跑了进来,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郡主,如果这是方子,奴婢现在愿意给你心脏。” 苏晚回头,赫兰看着她,神情无比的认真。心里顿时觉得一阵沉闷,烦躁,冷着脸回道:“好,那你挖吧。” 一旁的赫敏顿时僵在了那,不可置信的看着苏晚,却见她嘴角挂起一抹冷笑。那一边的赫兰仿佛着了魔般,笑了笑,对苏晚郑重的磕了个头,然后起身走向了一旁的侧屋。 碧星看见此情此景,惊愣在门口,竟是迈不进这矮矮的门槛。身后的小德子更是吓的大气不敢喘一下,心里突突直跳。气氛是那么凝重,赫敏再也顾忌不了苏晚意欲为何,她急匆匆的跑向侧方,惊呼一声。碧星见此,也跟着跑了过去。赫然见到赫兰正拿着一把剪刀捅向自己的心脏,赫敏却死死的按住了她的手臂,嘴里大声的惊呼着不要。 不知向来柔弱的赫敏是怎么搞的,力气突然大的惊人,竟是一把抢过了赫兰手中的剪刀,谁知刀锋太厉,“恩”,赫敏痛哼一声,一股殷红的血顺着她的下臂流了出来。“哒”滴在了地上。 一片寂静,赫敏低着头看着剪刀,赫兰睁大眼睛,眼泪却不如自主的流了下来,嘴里喃喃的说着什么,一旁的碧星脸色凝重,眼睛里闪烁着精光,跟在她身侧的小德子低着头,只是端着礼盒的手却一直在抖。妈呀,这个王妃比传言中更可怕,谁跟着她可是倒了八辈子血霉了。 苏晚凉凉的开口:“我要的心脏是整十岁童男童女的。赫兰,知道我为什么不喜欢你吗,成事不足败事有余!你们两个给我跪到外厅,擅作主张,不知尊卑,今晚上都不许吃饭。” 赫敏抬头想说什么,却见苏晚凤眼寒霜,冷冷的吐出两字:“出去!”一咬牙,拉过一旁傻愣愣的赫兰,低头向外走去,先后跪在那。 屋内一片死寂,苏晚静静的看着偏屋门口的碧星。见她也一眨不眨的回看过来,眼内有掩藏不住的锋芒。 苏晚一脸冷然,眼睛微微眯起,阴沉的呵斥着“怎么,你连请安都不会?” 碧星一凛,不知为何,眼前这个她眼中的破咯子,却有股让人心惊的气势。转念一想,哼,也不过是个下堂货,后面的靠山没了,还有什么骄傲的!垂着眼睛掩住心中的不屑。很不以为然的的行了个礼。 苏晚看着碧星的样子,淡淡的开口说:“礼行的不到位,重来。” 碧星心中火气腾的一下冒了重来,猛然抬起头,睁大眼睛看向苏晚。原本一双秀气的眉毛不可抑制的拧着。 见此,苏晚哼笑了声“果然够放肆。三皇子出去了,就可以肆无忌了?”眼露煞气,“重来。”想起她和她姐姐的账,心下的荆棘根根竖起,总会有清算的一日! 碧星浑身紧绷,见苏晚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样,心里就有股抑制不住的冲动。她一时没动,僵持间,却听见门口有了脚步声。苏晚侧过首,只见来人不少,当前之人,青色的身影随着脚步缓缓靠近,端正的五官,温润的眼神,眉骨处有颗蓝色的痣,长发随意的用白色的带子束着,但仍是掩不住浑身贵气。 “怎么回事?” 苏晚扫了眼碧星后面小厮手中的礼盒,上方赫然绣着一直苍鹰。暗自慨叹一声,他果真是回来了。商丘离旭阳两千里,短短八日能赶回来,他们所乘的交通工具可谓神速。 舟车劳顿,宝成皇帝对玄藩王也算是有心了。 “碧星参见三殿下。” 苏晚一听碧星简单的一句话竟带上了丝丝哽咽,心中冷笑连连,女人个个都是演戏的高手。你方唱罢,我方接着来。看谁唱的好听! 司徒凌霄温和的让碧星起身。接着便看向一直冷着脸的苏晚。“玄藩王过世,举国哀悼,我知道王妃心情不好,你身体本来就不爽利,何必跟几个丫鬟动怒?” 苏晚没看司徒凌霄,但她却敏锐的从对方声音中感受到一种隐忍的不快。世上没有无缘无故的爱,也没有无缘无故的恨。司徒凌霄厌恶她,自有他的理由,她何不成全他。 缓缓转过身,若有似无的看着司徒凌霄,点点头“殿下说的极是,几个丫鬟而已,我何必动怒。”说完若有似无的瞟了眼碧星,见她眼角泛红,已经一副泫然欲滴之色,心中的冷炙不由升到了极点。 司徒凌霄这是结婚以来第一次见苏晚带着情绪在说话,只见她淡淡的瞥过他,眼睛涌上些许朦胧,对着外面跪着的赫敏赫兰提声说道:“都起来吧。” 苏晚眼睛轻轻一扫周围,司徒凌霄后面跟着四个人,除去周海生,碧月,司徒凌钰是她见过的,另外还有一个陌生的男子。那人身材甚是魁伟,二十七八的年纪,身穿深灰色布袍,浓眉大眼,高鼻阔口,一张四方的国字脸,颇有风霜之色,顾盼之际,极有气势。 “王妃,这次回来大将军清河让我将此人带给你,玄藩王临终前嘱咐让他保护你。”司徒凌霄说此话时眼睛紧紧的盯着苏晚眼睛看。 苏晚心中一动,面上却是淡淡的瞟了眼那人。轻叹了声,转首看向司徒凌霄,无比认真的反问:“保护我的该是我的良人吧?” 面对苏晚若有所指的疑问句,司徒凌霄有些愣仲的看着苏晚,入眼是一片苍白。眉毛不自觉的皱起,他很不适应她刚刚说话时的调调。 没等司徒凌霄接茬,苏晚接着说。 “三殿下府内哪里还需要人来保护。他既是母亲那边的人,臣妾请殿下给他个差事,算是安排了。” “可这终究是玄藩王的一片良苦用心。” “我在他老人家的眼内永远是个长不大的孩子,可他却忽略了我嫁给了一个好夫君。”微微一顿,接着说道“男女授受不亲,后院不宜有是非,请殿下成全。” 一番话说完,甚有礼数,可听者想法却各异。司徒凌霄皱眉不语,一瞬不瞬的盯着低着头的苏晚,想看看她到底是怎么回事?仿佛是第一次见到这个人人一样,记忆中的那个刁恶的女孩就在眼前,可却已经物是人非,心底的疑惑渐渐扩大。嘴上淡淡说道 “既然如此,那好吧。”心里想着如何对身后男子的安排。莫名多出了这个人,他已经派人去查,很简单,用则留,不用便杀。 司徒凌霄转身刚要走,却听到身后苏晚叫住了他:“殿下…”疑惑的转回头,看向仍旧垂着头的苏晚。只听她说道: “皇上一路奔波旭阳送别外公,我别无可做,只想当面叩谢皇恩。” 司徒凌霄想了一下,点头应允。“恩。明日你早点起。”说完一转头带头离去。 直到所有人都离去了,屋内只剩下赫兰赫敏轻轻的呼吸声还有她沉重的心跳。转眼淡淡的看着桌子上那小厮留下的礼盒,缓步上前,盒子上面雕刻着一只动物,苍鹰。这是一种标志,雄伟,锋利。故人离世,却给了她一个契机,想此心底难免有些压抑。 抬头看向赫敏,赫兰 “赫敏下去休息,赫兰伺候,明日赫兰随我入宫。” 赫敏,赫兰一听,几乎同时抬起头。 “郡主,我”赫兰刚想说什么,却被苏晚一挥手止住了。她不想听更不想做任何解释,她们愿意怎么想是她们的事。 四月天,天气已经暖和了,湖里的冰也已逐渐融化,可夜里却还是很冷。烛火摇曳,映出女子青白消瘦的脸,苏晚很久都没有照镜子了,苍寂的夜里,嘴角微牵,眼内却泛着寒霜,半鬓灰发,仿佛鬼魅相伴。打开一个四四方方的盒子,里面散发出一股淡淡的石青味,拿起牛角梳,轻轻的沾了沾,对着头发一缕一缕细细梳理。这是她近一个月来午夜之时必做之事。就连赫敏赫兰也不曾知道。 重生后,她一直都在隐忍。目标很明确,得到解药,然后在青山绿水间安静的过完此生。可惜世事难料,总有人想要她的命,如果当真躲不开那她欢迎就是。她不是苏晚,如果不让她好过,那就一起都别好过。咔吧一声脆响,上好的牛角梳从中间齐刷刷折断,折射出|狂c白锋利的骨质。 第二日一大早,赫兰入室打理。苏晚闭着眼睛任由她梳洗打扮,想起她那双清亮坦然的大眼,不知该不该骂她的没心没肺。随着她手指的滑动,苏晚心底却生出一丝复杂的情绪。 苏晚再见宝成皇帝,发现他神情极其疲惫。 玄藩王的死对宝成来说可能真的是一个打击。从他做太子的时候,玄藩王就跟着他,风雨同舟四十载,他们经历了太多的欢喜悲忧,除去身份地位,他们可称的上兄弟,那份真情胜似手足。 “玄藩王忠贞义胆,心胸宽广,实乃真英雄。这一生,他不止是朕的臣子,部下,还是朕的兄弟。他走了,朕理所应当去送。”如此真挚深沉的话让人心生震撼。就连苏晚也不免有些戚戚然。 深深吸了口气,苏晚深深一拜,缓缓说道:“皇恩浩荡,若外公在天之灵听到皇上的这番情真意切之言,定会含笑九泉,若有来世,他也必愿相随皇上左右,再世为臣。皇上莫须伤悲,外公这一生铁骨铮铮,作为军人,北丘的勇士,他很圆满的完成了身为男人应有的抱负。”说到这,苏晚顿了顿,抬起头,嘴角微牵,不无骄傲的说:“我的外公,他是幸福的。” 宝成皇帝浑身一震,愣愣的看着眼前的女子。第一次认真的看她,巴掌大的小脸,极致苍白。头发梳的一丝不苟,却泛着不正常的栗色。可就这张消瘦的小脸上却有一双异常漂亮的眼睛。她就那么沉静,坚定看着他,信誓旦旦的说,身为男人,身为北丘的勇士,她的外公是幸福的。她是太傅大人苏守一的女儿,然而,她身上也终究流淌着爱将玄藩王的刚强的血液。 静立一侧的孙道然心中诧异不已,凝眉看向场内拜跪的女孩,她身上有股让人不可小视的练达之气。这在那消弱的躯体内,十分不协调。 苏晚见宝成皇帝看自己的眼光已然有了不同,里面有着些许的瞩目和柔和。心里酝酿了一下,拿捏着情绪,缓缓说道:“皇上,我…” “叫我父皇吧,你是皇家的儿媳,理应唤我一声父皇。”宝成皇帝低声纠正苏晚。 苏晚身子一顿,心里抵触的同时还有一丝复杂。她静静的看着宝成皇帝那双漆黑精亮的眼睛,竟有些熟悉。前世今生,瞬间交错,嘴边泛起苦笑,喃喃说道。“如果可以,其实我更想唤您一声父亲。” 话一出口,不止是宝成皇帝愣了,孙道然愣了,就连苏晚自己也愣在当处。她有些不自然的咬住嘴唇:“苏晚失礼了。” 父亲,这个词是多么常见,可就这么简单的词汇他却从未听过。他从来都是皇上,从来都是高高在上的孤家寡人。 “孩子,抬起头来让我好好看看。” 孙道然眼睛大睁,他不敢相信,皇上刚刚自称什么,我?! 苏晚缓缓的抬起头,安静的看向宝成皇帝。她眼内闪过宝成皇帝微皱的眉头和一丝快的令她抓不住的情绪。 “你身体出了什么问题?”冷静的眸子有一丝疑惑。 苏晚垂着眼睛回道。“大夫说是寒气过重,脾胃不和。” 宝成帝静默了一会方说:“一会让太医院的都过来看看,听听他们都怎么说。” 苏晚也没矫情,叩谢道:“父皇厚爱。”说完抬首看向宝成帝,暗自吸了口气,调整了情绪。“父皇,说道身体,苏晚有一事想请求父皇。” 宝成皇帝点点头:“你说。” “苏晚身体一直不好,外公在世之时,一直牵挂苏晚的将来。苏晚虽然不知这中间细节,但也能猜到些,能嫁入皇家门,做品学俱佳的三殿下妃子,怕均是出自长辈们的厚爱。苏晚自知各方面都配不上三皇子,愧对长辈。”深吸口气,接着说道“以…苏晚目前的身体,怕是很难为三皇子添枝散叶,这一直是苏晚的忧虑。苏晚想恳请父皇成全吾妹苏怡与三殿下,苏晚愿意效仿娥皇女英,尽孝天家。”说完,苏晚深深一拜。 皇座上的宝成帝,眯着眼,一脸沉思的打量着苏晚。时间仿佛凝注了般,过的是如此的缓慢。 “商丘女儿众多,你为何独求与你妹妹共伺一夫。” 苏晚已然听出宝成帝声音中的警惕,微微一拜,有条不紊的回道:“因为吾妹才华俱佳,配得上三殿下,还因为吾妹与三殿下情投意合。”说最后一句时,苏晚用了心思,想让话语和音调尽量诚恳些。 “才华俱佳,情投意合,苏晚,你可知道,素来有红颜祸水一词?”宝成帝未等苏晚说话,开口命道:“看着朕回答。” 苏晚已然听出宝成帝声音中的锋利,不愧是皇帝,自带着让人不可逼视的威严。 成败在此一举,一步错,步步错。她必须沉着应对。仰起头,面无波澜的回望着宝成帝:“红颜祸水这个词,似乎已在历史中留下亘古的烙印,祸国殃民。的确,美丽的女人确实会影响男人做决定。女人越美丽,越迷人,情况往往会变得越糟糕。同样权力越大的男人越容易受迷人女人影响,在所有的事情中,一旦有闭月羞花,沉鱼落雁的女人参与,男人可能就会分心,不能集中精力,从而会出现一些失误。可是,当今世上,无论人还是动物,哪个不是弱肉强食,胜者生存。如果一个男人禁不住诱惑,辨不明是非,那说明他不够资格成为强者,理应被淘汰。”说到此,苏晚嘴角微牵,静静的看着宝成帝“父皇,您觉得你的三皇子是如此之人吗?若您问我,我的答案很肯定,他不是。” 空气里一片凝寂。孙道然偷偷看向宝成帝,他深深的看向苏晚,眼内有诧异,有思虑,有徘徊,但更多的却是赞赏。 不知道过了多久,宝成帝展颜而笑:“不愧是玄藩王的爱孙,太傅大人的女儿,果然有气魄。”叹了口气,“苏晚啊,你反将了朕一驹,好,既然你如此大度,朕就成全你的娥皇女英。” 苏晚的心咚的一声落回了原处。拜谢临别时却听到宝成帝从背后对她小声说:“你可以唤我父亲。” 怆然回首,却发现他埋首在批示什么。静静的一拜,她离开了大殿。 一石激起千层浪。 夜,静悄悄。一弯月朦朦胧胧的挂在杨柳枝头,洒下一地鹅黄的光晕。桌上的烛火在二人间摇曳不定,映得四周的墙壁影影绰绰。倏然间,屋中一暗,烛火竟不知怎的灭了。 谁也没动,不同寻常的静在两人间流淌。司徒凌霄觉得沉不住气的压抑。逼迫的盯着苏晚,冷声问道:“你究竟耍什么鬼怪?” 苏晚的睫毛轻轻扫了扫,目不转睛地看着星星之火。“我只想看到有情人终成眷属。” 却不曾想话一落地便惹来司徒凌霄一阵冷嗤。 “从不知道你还有如此好心。若真是那样,你倒是真的变了。” 苏晚不接话,静静的听着。她这副淡然的样子却惹来了司徒凌霄的邪火不断升腾,他也不知是怎么了,本来能娶苏怡他该是高兴的,可是,他却品尝不到一丝开心,就跟吃了个苍蝇般憋屈。他娶苏怡应该是通过他的努力,让她站在他身边,一个独一无二的位置,只有他能给,也终会给的起,而不是像现在这样以一名低下的姬妾。还有,他不相信苏晚,总觉得她在耍着阴谋。 “你看我这样,应该不会有多长时间了,如果你觉得委屈了她,那等我走了,你再扶正。”苏晚讽刺的回道。 司徒凌霄一愣。他没想到苏晚竟是如此坦然平静的说出死。王太医也曾摇头对他说苏晚体质很差。虽没明说但隐含的意思却是不言而喻,想到这,他突然觉得对一个要死之人咄咄相逼倒显得有些可笑,这无异一拳打在了棉花上,没任何解气可言。以前他对苏晚的反感都是来自于对苏怡的悲喜嗔怨。新婚之夜的报复大多也有这样的原因,同时他也恼恨玄藩王给予的强迫。可自结婚,她一直安分守己,安安静静的,几乎足不出户,性情也与先前认识的苏晚判若两人,他竟是挑不出她什么毛病来。碍于多方面因素,他就那么一直冷藏着她,不闻不问,不理不睬。可如今她却给他一招出其不意。 想到这,他冷哼一声:“确实委屈了她。” 脑中闪过几张片段,苏晚心脏紧缩,□突然传来一阵尖锐的疼,她分不清到底是身体还是心理作用,心底的怒火轰然烧到了极致,锋芒毕现,若不是因为黑暗,这样的苏晚一定会引得司徒凌霄注意。可惜一切的躁动都隐埋在昏黑的夜季。 良久,苏晚缓缓站起,浑身散发着一股清冷:“名利、地位,对我来说,一文不值。如果你喜欢给她,拿去便是。” 司徒凌霄闻言腾的一声立起,眉头高高挑起,双目锐利的瞪着阴影处的苏晚,心底却莫名升起一阵烦躁。沉声说道“少在我面前装出这副清高的模样,真让人恶心。苏晚,最好不要耍花样,等苏怡进门了,她若少了一根汗毛,我定不会放过你。记住我说的话!” 大步离去的司徒凌霄在空寂的室内拉出一抹长长的影子,终究露出了原本面目,。苏晚缓缓伸出一手,正好落在影子的脖颈处。嘴角一勾,对着已经到了门口的人轻声回道:“好,我会记住。” 司徒凌霄身子一顿,冷哼了声,快步离去,门口等待的周海生则小跑着一路跟在后面。 庭院深深,梧桐空锁,却留下一缕空寂。 人比花娇 灼灼其华 [收藏此章节] [手机ud下载] [] [推荐给朋友]   倘大的室内,一时室静默,只余香炉内淡淡青烟萦绕盘空,消散灯内蜡烛燃得久了,烛芯结花,光一点点暗淡下去,一旁的婢女赶紧上前换了新的 孙道然看着斜靠在榻上的男子,神情肃穆,还哪有平日里的放荡不羁,他抬起头,眯着眼笑了笑。 “有意思,没想到她还真有两下子。” 孙道然摸了摸下巴上的几缕胡须,凝眉说道:“她不简单,不论她的心思,单那份在你父皇面前的淡静沉稳就豪不让须眉。” 司徒凌岳闻言嘴角翘起,“静观其变,我到要看她到底能干出什么来。” “那苏怡……”孙道然沉吟了下。 司徒凌岳缓缓坐起,懒懒的步下卧榻。拿起水壶细细打理着窗台上一株不见枝叶的枯兰,轻飘飘的说道:“过了花期再美的花也会凋落,只要不死,待到季节,她还会欣然怒放。” 他的身体在烛光的照映下有些飘忽,可那双狭长的眼底却是流光缭绕 历来成大事者,均是有过人的忍耐和深沉的城府。 孙道然看着窗台,点点头。缓声道“好,我们且看着,苏怡那边我去处理。” 如夜,月色撩人。窗前的兰花静默的绽放着幽香,熏陶着窗边悄然静立的两人。 男子一身黑衣,神情肃穆,低声说道:“苏姑娘,这事已成定局。圣旨已经拟好,明日一早便会下来,主子让你心里有个准备。” 苏怡紧握双手,贝齿狠狠的咬住樱唇,已然见到血珠。良久,她缓缓转过头。清澈如水的眸子此时竟闪着点点水雾,原本恬静的人有些六神无主的看着男子。嘴唇哆嗦了几下方找到声音:“他怎么说?” 黑衣男子看着已经失态的苏怡,清冷的吐出四字“回天乏力。” 苏怡浑身一颤,轻轻的闭上眼睛,两串泪珠终是滑过娇嫩的双颊。嘴里喃喃说道“回天乏力”一抹恍惚的笑袭上她如花的面庞,人显得更娇弱。 窗台上,两只纤巧的花枝相依在一起,没有用力,柔柔的,却仿佛包含着无限的情义,沉静淡定,可它们终究不过是花。 黑衣人话已带到,一转身,身影就融入了无边的夜色中。 苏怡缓缓的坐下,水滴落下,一抹狠厉之色随之攀上眼底,所有的恨都集聚在了一起,嘴角微牵,一字一句咬着说“苏晚,你且等着。” 圣旨宣:四月二十五,良辰佳日,太傅大人的二女苏怡嫁给三殿下司徒凌霄。 这则婚讯霎时掀起了无边的浪潮。商丘那些肖想苏怡多时的贵族儿郎均是垂首顿足,希望破灭,暗恨自己没个好老子。一时间,酒馆和妓院的生意特别好,大多是买醉买笑的大家子弟。 苏府内也一片哗然,神色各异。苏老太太有些不乐意,她最看不得的地方便是苏晚做了三皇子的王妃,而苏怡却做了小。温氏虽然心里不舒服,可一想到苏晚那病态破败的身子,终是比不了苏怡,心中就有掩不住的快感,她倒要看看那小贱人还能怎么着,不用她说,怡儿也不会让她好过。李氏则不阴不阳的冲着温氏哼笑两句,心里却是在看笑话。苏守一面对众人的恭贺声,难掩一脸凝重。不知为何,他总有种不好的预感。可当他到三王府的时候,苏晚却以病重为由,拒不相见。 时间过的很快,四月艳阳,春风扶柳,苏晚坐在湖边,一丝疲惫爬过眼角,轻轻的闭上双目,她真不知到底能不能挺到获得解药的一日。 “王妃,皇上派人接你入宫。”赫敏轻声对苏晚说道。眉心不自觉的动了动,缓缓转身,一眼便看到周海生垂着首,躬身立在远处。 近来,宝成帝经常传唤她入宫,也并没有更多的交谈,只是让她与他的一些妃嫔多走动走动。她虽然极不愿意,但却还是要去。 “扶我起来。” 苏晚刚一站起,突然感觉胃内翻涌难耐,接着一阵天旋地转,在赫敏惊呼声中,身子便不受控制的往下倒。 周海生听到赫敏惊叫,抬头一看,见苏晚昏倒在了赫敏的怀中,有些愣,转头冲一旁的小德子吩咐道:“去叫大夫。”小德子听后,撒腿就跑,却又听到身后的周海生匆忙加了句:“找人速去通知三殿下。” 周海生知道苏晚身体恹恹,活着也是有气无力。可是昏倒却是第一次见。也不知怎么回事,这主最近常被皇上传唤,三殿下亲自吩咐了小心应付,他则不以为然,就她那样,活着还不如死了呢。 赫兰赫敏两人急的满头大汗,最近苏晚昏睡的时间越来越长,即使醒着,人也仿佛瓷化般一动不动,异常的静,让她们无端心生不安。 没一会,便有了脚步声,赫兰仓惶抬头看去,蓝影越来越近。杀那间到了眼前,原来他手间还提着个人,英秀的额头挂着薄薄的汗液,晶莹发亮。 司徒凌钰出去办事,正好路过三哥门口,正好碰见一脸匆忙之色的小德子,一问之下,知道原来是苏晚昏倒了,他要去找三哥。 司徒凌钰听此,顾不得先到皇宫交差,直接进了府内。看见三哥府上的大夫提着药箱笨拙的跑着,想也没想,一伸手提着惊叫失声的老头便向苏晚所住的后院奔去。 到了地方,远远的看着倒在地上的苏晚,放司徒凌钰下一脸惊魂不定的大夫,看着他磨磨蹭蹭的样子,心里一阵恼火,提着声音冲他大声喝道“赶紧的,快去救人!” 大夫清醒了,见说话之人是五皇子,惶恐的连连点头,想着行礼。 见他那罗嗦样,司徒凌钰真的急了。“快去!” 大夫一顿,赶紧颤颤巍巍的靠近,拉过苏晚的胳膊,摸到脉搏。闭上眼睛沉吟了良久,突然吸了口气,接着便又细细的诊着。 时间一点一滴的趟过,众人细细的盯着大夫的脸,没错过他的一丝异动。 却没想到他睁开眼的刹那,却是笑了。“王妃怕是有喜了。” 话一出口,空气刹那间凝住了。还是赫兰欢喜的声音打破了沉静。“有喜了,真的有喜了吗?原来是有喜了反反复复的念叨着,最后她好似想起了什么,直勾勾的盯着赫敏,却见对方也是一脸沉重,迟疑的开口问道:“你说这对郡主来说是不是好事?” 赫敏拿眼瞪着赫兰。沉声喝道:“休得胡问!” 赫兰一听,眼神闪了闪,却是闭上了嘴巴。 司徒凌钰有些不敢相信大夫的话。看着面前的苏晚,想到三哥,不知为何,他心底有些抓不住的东西一闪而过。 几步外的周海生听完,脑子顿时陷入空挡,一个趔趄差点摔倒。他瞪大眼睛神色惶恐的盯着苏晚的肚子,这这怎么可能? 当王太医随着司徒凌霄到来时,苏晚已经被挪到了屋内。周海生哆哆嗦嗦的靠近三皇子,挨着他小声的说了句。司徒凌霄浑眉头紧皱了下,双手也被他握紧,眼睛阴狠快速的看了眼周海生,后者被他吓的毛骨悚然,浑身颤抖不止。 王太医诊完脉,细细的看着床上瘦小的女子,摇了摇头,心中不无感慨:“寒气混凝全身,如此娇弱的身子,竟能孕育孩子,这实乃奇迹。” 盖棺定论,她竟是真的怀孕了? 司徒凌霄觉得这真是一个天大的笑话。他敛住心神,望着王太医开口问道:“王妃身体一直不好,她能保住这孩子吗?” 王太医沉吟了会方道:“王妃的身子一直是下官在调理。若按常理,她生育的可能性几乎没有,可在这几乎没有的情况下,她能怀上,并且孩子在她腹中存活了近三个月,这不得不说是一个奇迹。”微微一顿,王太医犹豫了一下接着说:“胎儿已经坐实,在这种情况下,如若不去要,下官恐怕王妃的身体会凶险万分……”抬头见到三殿下一脸的凝重,以为是担心苏晚会出事。“王妃的坚忍实乃下官生平未见,我想只要她愿意,也没什么不可能,很多事情都是靠意念的。目前情形,只能顺其自然,静观其变。” 苏晚醒了有一会,闭着眼睛静静的听着王太医的话,心中的森冷却达到了顶点。她分不清愤和怒哪个多些,待到有人走了,她也没睁眼。 周海生跟在司徒凌霄的身后,亦步亦趋,心却已经提到了嗓子眼。当书房门关上的刹那,他终于控制不住恐惧,扑通一声跪在了司徒凌霄的身后。 “殿下,奴才该死,请殿下责罚。” 司徒凌霄额头青筋直跳,心中怒火翻涌。缓慢的转过身,原本温和的眼睛此时一片阴沉,迫得人心惊胆寒。 “那人是谁。”司徒凌霄从齿缝中吐出了几字。 周海生已经七魂丢了六魄,他战战兢兢的回道“是…是花房里的刘拐子。” 司徒凌霄脑中回想着这号人眸子突然一缩。转过身,看着一脸慌乱的周海生,原本阴鸷的眸子霎时恢复了平静。 “你的确该死,以后遇到的事情还很多,如此的不冷静,怎能呆在我身边?” 周海生一愣神,细细看着三殿下的神色。他自司徒凌霄很小的时候就跟在他身边,比一般人更了解他。 赶紧冲着地面咚咚咚三个响头。“殿下,奴才会谨记今日之事,若殿下恩典,给奴才一个机会,奴才保证以后绝不会再有这样的事情发生。” 司徒凌霄淡淡的瞥了他一眼。沉声说“你做事很少让我失望,善后之事你立马去做,那个陈拐子找时间处理了,免得夜长梦多。” 经此,周海生再不敢大意,连声应允。其实留下刘拐子,是因为那日事后,他根本什么都不记得,在他以为不过是黄粱美梦一场。再加上他花养的少见的好,深得苏怡喜欢,便没杀他。 子夜时分,万物俱静,连蛐蛐都噤声休眠了。苏晚感到屋顶处传来熟悉一声轻响。梁上君子已经光顾近半月了,她早就猜到了他是谁。开始几日,她还细细的提?br / 谁主沉浮(狠辣女主,复仇架空魂穿)第6部分阅 谁主沉浮(狠辣女主,复仇架空魂穿) 作者:未知 提防,可在感到他对她仅仅是探望之意时,她也懒得理会,随他去了,大多闭着眼睛想她的心事,任他莫名其妙的神游。qiuduge秋读阁手机版但今日却已不同,她已经盼了他多时。 豁然睁开眼睛,直直的望向正上方。月光当空,四目在黑夜中霎时相逢。 见她就那么赤然相望,房顶之人有些呆愣。 过了一会,苏晚觉得他已经适应了她的盯视后,缓缓开口“你叫什么名字。” “骆箫。”男子神情肃穆,认真的看着苏晚:“你早就知道我在这?” “是,我夜间睡眠很轻,恰好你来的半月我都感觉到了。” 隔着一个屋子的空间,二人一问一答的聊了起来。 “你母亲让我保护你。”骆箫淡淡的说。 “我知道,可是我不相信你。” 骆箫不禁哼笑:“多疑的孩子。” 苏晚挑眉“可有清远多疑?” 骆箫一愣,浓重的眉毛紧紧的皱在一处。良久方道“你…你母亲很关心你。” 苏晚不置可否:“也许。” 骆箫面色有些凝重,转回头,漆黑的双眸直愣愣的看向残月。“不管你相不相信,愿不愿意,我都会来保护你。” 苏晚觉得浑身僵硬的难受,支撑起上身,坐靠在床头。淡淡的转移话题“这几日帮我跟着周海生,看他都跟哪些人接触,若是他派人杀后院花园里的陈拐子,你便拦下,将那花匠帮我藏好。” 骆箫心生诧异,神情有些茫然的看着床上坐着的女孩,只觉她浑身上下无处不散发着冷冽的气息,让看着她的自己不自觉的神经绷紧。 “你怎么不问司徒凌霄把我安排在哪了,平日可否有时间?” 苏晚顺了顺头发,一边挽发一边说:“如果你连这么小的事情都做不到,那么我也无需你的保护。就当你那堂而皇之的话不过是几句大言不惭。” 骆箫被抢白的有些恼怒,口气上自然也不会好“如此尖锐,难怪身边那么多人想害你。”话一出口,他便有些后悔了。该说教她的人怎么也轮不到他。低头看了一下苏晚,本以为她听了此话会生气,至少也会回击,却不想她竟是轻轻地笑了。 “你说对了,想害我的人确实不少,你目前都知道谁,不妨说来听听。” 骆箫觉得苏晚真是个很特别的孩子,身上有股超乎年龄的沉稳和冷漠。 “你那花容月貌的妹妹马上要入府了,小心点你的好夫君。”见苏晚没啥反应还等着他继续说的样子,他也不加迟疑把知道的说了出来:“前几日,我去调查了你周围的情况,发现个奇怪的事,苏府内的管家显然是练家子,经常在无人时飞身出入月明楼。可我却一直没查到他与谁联系。” 听此,苏晚眯了眯眼睛,心想看来骆箫还有两下子。嘴上却不无讽刺的说“以你那三脚猫的工夫怕早就被人察觉到了。” 骆箫一听,顿生气恼。冷哼了一句“你母亲遗言让我保护你,不代表我任由你耻笑羞辱。” “好,那你现在可以马上离开。” “你!”骆箫听完,眉头紧皱,满面阴沉,却不知该怎么说, 苏晚仰起脸挑衅的看着那个被她激动的人。 骆箫真的有些恼火,他提起气,就要甩手离去,却看苏晚一脸讽刺,冷笑着看他,深深吸口气,想着这样走了,岂不是让她笑话。恨声道“你不必这样看我,我答应了你母亲,便绝不会食言,该做的我一定会做,你自己好自为之。” 见他要走,苏晚缓缓的出声“等等。” 骆箫一脸阴沉,扭头看着苏晚,却没有说话。 “苏府张管家的联络人是司徒凌岳的人,你就此打住,不要去理会。目前,你帮我做两件事,一是我先前说的,这几日盯着周海生,留下陈拐子的命。二是帮我查查当朝的二殿下与南蜀国有什么关系?前者容易,后者凶险,你自己好自为之。” 骆箫目不转睛的看着说完话躺下去的苏晚,心中有说不出的复杂,她究竟是一个什么样的孩子?原来她早就心中有数。 远处响起了鸡鸣声,骆箫不再做停留,“照顾好自己。”低声说了一句,细心的盖住屋顶瓦片后,转身消失在重重夜色中。 苏晚一夜未睡,她的心情极其糟糕,如果此时她有杜婉舒的身体,她一定会毫不犹豫的找到那些伤害她的人,血债血偿。躁动的血液已经无法静止,她,即便是死也要拉着几个垫背的。 已到四月中旬了,司徒凌霄迎娶苏怡的日子马上来临。即使在庭院深处,足不出户,苏晚也能感受到整个府邸洋溢的喜庆。赫兰脸上的粉涂很厚,可即便是如此,也掩盖不住那几根手指的痕迹。 身心疲惫,烦躁易怒,她已自身难保,没有精力管其他的了。可这口气却一直憋在胸口处,积聚不散。她想,她真是越活越憋屈了。 有形无形的枷锁桎梏着她不堪的躯体,她倒要看看,最终将会如何。骆箫是一个突然闯入的人,初始,她真没想和他有进一步的交往。原因很简单,她不会轻易相信任何人,可是事事难料,她竟是怀孕了。如此当口,她命在旦夕,如果真的只靠赫兰,赫敏,她这一世怕是真要走到尽头。现如今有了新的契机。成则生,不成则死,这个问题很明确,没有一点折中。她太了解身体的状况。 这几日,吃的,用的各种礼品源源不断的被送来。有宝成帝的,三殿下的生母端妃,还有一众妃嫔,皇子公主。但凡和司徒凌霄能扯上关系的都送了。毕竟对于司徒凌霄来说,有子加上娶妾可谓是双喜临门。 花海迷人眼,花香惑人心,万花园真是个美丽的地方,满园□关不住,那些争奇竞放的花有些都叫不上名来。苏晚移开眼睛又回到手中的书本上。 藏书阁几乎珍藏了北丘乃至天下所有能收集到的书籍。书林浩如海,林林种种,要想看完没个十年八载是看不完的。好在这儿的管事很清明,将书按着地域,种类进行了分类。她想看的,也总是能找到。 赫敏端着杯子悄然上前。“主子,牛|狂c已经温了。”若不是因为郡主怀孕,皇上派人特批,她是进不来宫内的。 自那日诊出郡主怀孕后,听王太医说可以试着保孩子,她和赫兰是打心底开心。自此,郡主在这世上便有了牵挂,那是不是意味着她更能坚强的活下去,可郡主的情绪还是那样,不好也不坏。这让她们越发的小心。 苏晚头也没抬的接过杯子,轻轻抿了一口,一股强烈的膻腥味冲刺着口鼻,整个胃跟着来回翻滚,捂着嘴却怎么压不下食管里涌出的酸意,快速的侧身。 “呕……”地面上一滩污秽的食物夹着酸苦的药液散发着腐朽的味道。 赫敏一看,心里一凛,赶紧上前去扶苏晚。却被她摆摆手拦住了“不碍事,应该是怀孕的正常反应,你去给我端杯清水来。” 赫敏见苏晚如此说,放了心,赶紧去端水。 苏晚眉头轻皱,闭着眼睛喘气。感觉到了一股陌生的气息,不禁睁开眼。 司徒凌钰今日也是来找书的,老远便看着一脸憔悴的苏晚和地上的呕吐物,想也没想,快步跑了过来,眉头轻皱: “三嫂,可是不舒服,我去给你找太医过来。” “五殿下费心了,没什么事,不必劳烦太医来。” 这时,赫敏正好端着水来了。见到司徒凌钰,她一愣,赶紧叩拜,却被司徒凌钰制止了,扭头对她说:“快伺候王妃吧。” 苏晚抬头眯着眼看了眼司徒凌钰。眉如远山,英秀而多姿,鼻挺如塑,性感十足,嘴唇不薄不厚,比例很均匀。他的肌肤泛着古铜色的健康。每次见到他,他都是一脸探究的看她,眼神却是少见的真实。身为皇子,他的衣服和佩戴却很简单,不甚讲究,但多了些阳光朝气,给人感觉很自然。 她所见的皇子中,他是一个很特别的存在。听说,他很小就与他师父四处游历,毕竟是走遍大江南北,见了世间的多姿,多了份豁达,看起来权利欲望并不大。 司徒凌钰转过头,见苏晚在看他,身子不由微微一僵。这是苏晚第一次拿正眼看他,不知为何他的心有些不受控制的紧张。分不清这种情绪是从何而来,他总是觉得苏晚是一团冰冷的雾,越是看不清就越想看。每次见她,都觉得她比上一次又瘦了,脸色也更显苍白。就像是枯萎的残花,可就是这样瘦弱不堪,弱不禁风的身子却让他感觉到一种无法言喻的坚韧,就似那寒风中的腊梅一般。 前段时间,宫里传言父皇碍于玄藩王的遗愿很照顾她。他不知究竟是不是那回事,她的身影却经常出现在后宫之中。大多数时间,他都看到她坐在藏书阁,一个人坐在窗前安静的看书,活在一个属于她自己的世界中。他禁不住疑惑问了书官她都看什么书,书官挠了挠头,迟疑的说她看书很杂,速度太快,根本记不得她具体看了什么。 苏晚不着痕迹的移开目光,她竟有些受不了眼前的大男孩目光灼灼的眼神,不由在想是不是因为她脸上的皱纹又生出了几条,让他觉得心生奇怪。涉及到容貌说真不在意那是骗人的。 见赫敏已经手脚麻利的将脏东西收拾干净了,她已没了心情把书看完。后天就是苏怡大婚之日,所有的一切也将会刚刚开始。 “我有些累了,五殿下你自便。”说完想自行站起,却发现身体异常的沉重,胸口很闷,全靠赫敏搀扶,才能站稳。扯动嘴角,淡淡的说:“走吧。” 走出很远,苏晚还能感受到后面的凝望,她不愿细想司徒凌钰想干什么,即便他和司徒凌霄走的很亲近,她对他到是存了几分好感,就不知是不是潜意识里那颗人参收买了她。 因为刚过晌午,宫中除了巡逻的大多在午睡。外面阳光很足,温度也跟着上升,人们都已换上了单衣,苏晚却依旧披着裘袍,松松垮垮的有些沉重。 藏书阁的左侧便是后宫,里面住着的是宫中的妃嫔。回想起昨晚骆箫带来的信息,苏晚停住了脚步,她得亲自去看看才行:“去后宫。” 赫敏没多问,扶着苏晚向后宫走去。 感谢宝成帝,前段时间没少来后宫,里面的地形全部在苏晚的脑子里,闭着眼睛也能走出来,可惟独有两处没有去过。那便是丹阳殿和清真园,仿佛是宫内的禁地,人们都很避讳。 也很巧合,用了心思的骆箫竟寻到了一位以前在宫内服侍现已出宫的老婢女。虽然得到的信息很少,但对这个时期什么都不知道的苏晚来说却极为重要。 据说丹阳殿以前住的是宝成帝平生唯一的皇后。大皇子也就是早就去世的太子便是皇后所出。宝成帝与皇后是表兄妹,从小一块长大,青梅竹马,可谓感情很深厚,而清真园的主人则是一个叫青青的妃嫔,骆箫转述老婢女的原话,清妃丰姿卓约,美丽无双,连口水都是香的,凡是见过她一面的人都不敢再去看,当真光艳逼人。她是宝成帝在微服私访的时候带回来的,她的父母很普通,都是贫民百姓,没有一个涉足官场。她为宝成帝育有一子,二殿下司徒凌岳。十五年前,宫内不小心走水,清真殿成了火海,清妃不幸遇难,一代佳人,化为了灰烬。老婢女就此打住,饶是骆箫百般诱导,她也没再深说。 被喻为北丘第一美男子的司徒凌岳,鬓若刀裁,眉如墨画,唇似雕刻,一双丹凤眼更是流光溢彩,邪魅勾人。如果从那张脸去寻清妃的音容,将会是怎么一个红颜祸水? 宝成帝没沉迷女色,抵住了清妃的迷人诱惑,将国家治理的一片繁荣昌盛。显然他是一个成功的帝王,就不知道当初她对他评析红颜祸水四字时有没有勾起他的成就感。 一路思虑,不知不觉便走到了目的地。苏晚眯着眼仰头望去,宫殿的大门有两米厚,将内外完全隔断。可能是年深日久没有人来,这里给人感觉有些森冷。苏晚拉出被赫敏的手臂,一步一步向大门口走去。 “主子……”不知为何,赫敏来到此,心里渐渐升起了阴森恐惧之感。 “你在门外等候。”苏晚淡淡的说。相处了近半年时间,无论出于哪方面原因,她都没法对赫兰赫敏二人置之不理了。时机到了,她一定亲手将她二人送走,远离这个是非的圈子。 赫敏哪能让苏晚一个人进去,赶紧说“不,我陪主子进去。” “呆在门外。”苏晚这次说话声音里明显带了命令。她是一个讨厌麻烦的人,说话更不喜欢重复。对于不相关的人或事,通常她都懒得去看一眼。 赫敏显然已经了解了苏晚的一些脾性,虽然心里有些迟疑,嘴里还是顺从低声回答:“是” “吱呀…” 门有些重,日久无人来,有些轴,推起来很费力。 走进院中,竟是很干净,并未有任何杂草,迎面便是大殿。大殿前面的是一个水池,里面却没有水。大门和窗户都做成拱型造型,大殿三开间,苏晚几步跨进,却是别有洞天。里面的桌椅用具很讲究,用料都是最上等的紫檀木,上面的摆设无一不奢华,却华而不俗。一点一滴都在诉说着这里主人的身份是何等尊贵。 环视一圈,厅内看不出一点清妃的痕迹,苏晚未作停留,快步向后面走去。进去一看,霎时愣住了。里面竟然立着一尊人像,而它居然……全部是用水晶制造的。阳光在大门上反射回来,刺的人根本睁不开眼。来到背光处,只一瞥,惊艳霎时袭满苏晚的眼睛。 体态玲珑,玉面芙蓉,凤眼生辉,丹唇贝齿,娇艳绝伦,栩栩如生,当真是似梦似真。 苏晚不禁屏住了呼吸,心跳加速。前世今生,认识的不认识的,她见的女人太多了,但论容貌,却没有一个能比得上眼前这尊女像。就连身为女人的她,都不由心生仰慕。 睁大眼,苏晚静静的看着女像。黑亮的长发如缎如锦被高高的挽起,显得是那么高贵典雅。一袭白衫逶迤飘逸,上面绣着点点花样,更显轻灵空幻。突然,苏晚的眼睛猛然睁大,定定的看着女像的头饰和衣服上的花样,有什么东西轰的一声砸在心脏处,血液在血管内急速的奔腾,她亦能感到每一根神经都在激动的跳跃,良久,她眯着眼睛,嘴角微牵,第一次从心底发出了微笑。一步一步上前,笔直的站在女像前。 “人比花娇,灼灼其华。美人,谢谢你。” 金男玉女 [收藏此章节] [手机ud下载] [] [推荐给朋友] 日月穿梭,转眼之间便到了四月二十五。天高云淡,桃花怒放,柳絮纷飞,三王府成了一片喜庆的海洋。入眼到处是鲜艳的红色,如灯笼般笼罩着每个庭院。 一身华丽的凤冠霞帔,娇小苗条的新娘被同样重装的新郎一路引到了正殿,辉着堂前巨大的红烛更是喜气洋洋,这是一个大好的日子,人们笑着,闹着。但是,喜帕下的脸孔却丝毫不见新娘子该有的笑容,那双清澈如圣池的眼睛仿佛结成了层厚厚的冰,冷漠的看着拉着她的那双大手。 苏怡不可抑制的再次想到了另一个男人。他的手也很大,但却是她见过最好看的,手指修长白皙,骨节均匀协调,线条柔和漂亮,当真是没有一点瑕疵。曾经他用过那双手抱过她,抚摸过她,给过她无穷的温暖和幸福,现如今,她只知道原来男人的手是如此的不一样。 苏怡机械的随着司徒凌霄走着该属于她的程序。灵魂仿佛沉睡在阴冷森寒的冰面上,暗暗计划了这么久,没想到苏晚这贱人竟反咬了一口。她恨那贱人入骨,看着她强撑着那破败的身子,心里有些许快感,可是却远远不够。她曾发过重誓,不惜一切代价,化作魔鬼,定要让苏晚承受抽筋剥皮,凌迟截腰之痛。 十几年来,她的生活几乎都在那贱人的破坏中毁了,仇恨,像怪兽一般吞噬着她的心脏,鲜血淋漓,令她不能思饮食,坐立不安,即使将苏晚碎尸万段也难解心头之恨。 看着一对新人在场内缓缓踱步,司徒凌钰一脸肃穆。他想起到了后院中的苏晚,那个静的似冰一样的女子。 三哥不喜欢她,她对三哥亦不像有感情,可三哥有了苏怡,那她呢?难不成这一生都要如此冰冷的活着。 不禁叹了口气,拿起旁边桌上的酒杯,一仰头,酒水顺着喉腔流入腹内,带出一阵火辣辣的灼热。 刚从边关回来的四皇子司徒凌云一转头见自家兄弟如此,心中疑惑,侧身关心的问道。“怎么了五弟?” 司徒凌钰一愣,是啊,他怎么了。这些都是三哥府上的事,他跟着瞎费什么心。 呵呵一笑,嘴上胡乱回了句:“没什么,只是觉得三哥府上的酒好喝。” 司徒凌岳听了,扑哧一声笑了。“老五,看你的样子,要不是知道你,我还以为你三哥抢了你女人呢。” 司徒凌岳说话向来无拘无束,放荡不羁惯了,人们大多习惯了,可是今个恰巧碰到了个新鲜人,只听那人低低惊呼“啊?”,然后睁着一双无害的大眼睛,惊异不定的在堂上一对新人和司徒凌钰之间来回扫着。 “啪。” “啊”男子一声惊呼“爹,你干嘛又打我?”声音里有浓浓的抱怨和不满。 “蠢蛋。”一老者低低骂着。 男子拿着眼睛怯怯的瞄着他老爹,两条蚯蚓一样的浓眉胡乱的皱在一处,嘴里小声嘟囔着什么。十分委屈。 这一番举动惹来周围人一阵闷笑,司徒凌岳却很给面子哈哈哈大笑起来,侧身拿手指着一脸郁闷的老者笑道:“燕相,令公子很淳朴。”外加了一句“和我一样。” 周围人这次可不敢笑了,燕九州一听,赶紧起身:“二殿下,您真是折煞下官了,您乃是天上的人物,犬子修身千年也比不上啊。” 司徒凌岳挑了挑眉,嗤嗤一笑:“还是你儿子可爱。” 这不过是个小插曲,众人听罢乐乐也就过了。可是司徒凌钰的心情却一直好不起来,随着大家喝了几杯酒后,便走了出去,想透透气。可一到外面就好像有什么东西在牵着他一样,脚不由自主的向着后院方向踱去。 那边锣鼓升天,一身白衣的苏晚若无其事的摆弄着手中的毛笔。 从小到大,她经历的太多,多到可以写一部传奇。在原来的世界里,她拥有的不少,父母,学识,能力,金钱甚至是地位,经历过非人的训练,也曾豪气的以为,这世上除了亲情没什么她想要而得不到的。她的双手几乎每日都浸在腥风血雨中,当她以为一切仇怨已经结束,想找点喜欢的事情,喜欢的人,却偏偏树欲静而风却不止,为了仅有的一点阳光,她被人给炸了。再世为人,她已经接受了苏晚的身份,原本想放下所有前世今生的仇怨和牵绊,安安静静的当一个全新的苏晚,靠着她自己,平淡的过完余生,这么简单的愿望如今也已破灭。她体内的野兽已经张开了嘴巴,不饮够血誓不罢休! 看着依旧平坦的小腹,那里住着一个全新的生命,多么美好的希望啊,可却是一个被□后的孽种。 阳光很充足,可苏晚却觉得是那么的冷,浑身上下,从里到外,透心的冷。 当不详的猜测最终是事实的时候,打击力虽然小了,可情绪很却容易陷入低迷,失望甚至绝望。 两月前,她在赫敏的陪同下,第一次去了花房。府内所有的花都是先在那里培育成然后再被移到园内的。已经三月了,里面的火炉却被烧的很旺。细细看去,花房内栽培花苗的土壤很奇特,与外面的很不同,全部是火烧成的深红,里面还夹杂着棉籽等废料。 花房内有两人,一个拐子和他的徒弟。 因为常年干体力活,那拐子看起来特别苍老,头上围着块破黑布,露在布外边的头发已经斑白了。肩上搭着一件灰不灰、黄不黄的褂子。整个脊背,又黑又亮,闪闪发光,好像涂上了一层油。下面的裤腿卷过膝盖,毛茸茸的小腿上,布满大大小小无数个筋疙瘩,被一条条高高鼓起的血管串连着。脚上没有穿鞋,脚板上的老皮怕有一指厚,……腰上插着旱烟袋,烟荷包搭拉在屁股上,像钟摆似的两边摆动着。 左腿有些毛病,走起来一拐一拐的,见她进来,他显然一愣,随着低头向她行礼,可那双浑浊的眼睛一直在偷瞄她,面上一副惊异不定的样子。 她任他那么看着,心口却急剧的翻涌着,狠狠的捏住手中要拿回去的土壤,沙粒扎进了掌心,亦没有感觉。待出去的时候,她一个趔趄差点摔倒,身体的力气仿佛在一瞬间被抽干了一样。 扶着她的赫敏看见她手中一片濡湿,明显愣住了,她冲着她淡淡一笑,说着无碍。可怎能无碍呢? 迎着阳光的那一刻,她便不再心存一丝仁慈,苏晚便是杜婉舒,再无区别! 在没有选择的情况下,她愿意赌一次骆箫。显然她看对了人,骆箫办事很牢靠,钉是钉铆是铆,很漂亮的完成了她说的那些事,目前他是她很好的帮手,也只限目前,她极力的在找他的弱点。对于男人来说,无非是金钱,地位,女人,很显然他属于第三者,而那个女人则是苏晚的母亲清远郡主。 她没有谈过恋爱,也从未陷入情感的纠纷。可即便是这样,也不妨碍她的判断。清远郡主对骆箫有着非同寻常的意义。或许是恩人,也或许是暗恋对象。 她不知道骆箫的武艺到底如何,因为他每次来,她都能立马感应到。不过他能不着痕迹的避开司徒凌霄的耳目应该有两下子。 随着骆箫源源不断的信息输入,她知道了很多事情。包括天下格局的瞬息变幻和当朝政权的激化。 北丘看似繁华强盛,兴旺富足,其实土地和银子大多被三大家族把着。它们分别是东盛的田家,北苑钟氏和南亚独孤一脉。这三个家族加起来就占据北丘经济的四分之三,剩下的四分之一是在宝成帝手中。再说军队,九层以上的将帅均是出自三大家族,不是他们自己的家族成员便是依附投养的门生,唯一一支真正没有私心的的军队便是玄藩王手中的玄甲军,可随着他的离世,他的儿子清河将军也有了属于他个人的小心思,他在寻找下一届的靠山。每想到这,苏晚都想问问过世的玄藩王,他顶着面子找宝成帝将她许配给司徒凌霄,是不是带着目的,以便借名给玄甲军指一条康庄大道。可惜,他走了,她也不一定会见到那个清河舅舅,怕是永远也不知道答案了。 只要不影响三大家族的利益,中央集权制便能很好的持续下去。宝成帝如今六十多了,身体看似强健,精力却已经不够,而他的四位皇子却都长大了,皇位只有一个,欲望却无穷多。下界的帝王到底是谁,人们都在翘首引盼,不到最后一刻没人敢断定。三大家族表面上不动,私下里却各自奔波着。 表面上,众人都能看到的是。 二皇子司徒凌岳被誉为北丘第一美男子,先不说他个人能力到底如何,他的母妃去世早,娘家也没什么重要人物,他身后几乎没有一个支持的家族。看似最没有希望是新帝的一位。 三皇子司徒凌霄,生母端妃,原名钟雅。是北苑钟氏的女儿,她的父亲钟泰华在家族排行第二,说话颇有分量。 四皇子司徒凌云的母亲出自书香世家,他的外公是当世著名诗人王腾。司徒凌云很小便从军,隶属玄藩王的军队,一年里至少一半时间驻守西部边陲嘉庆关。是一个励精图治,很勤奋的皇子,半年内从一个步兵直线升到了车骑将军,不可谓年轻有为。值得一提的是他的姨母嫁到了南亚独孤家。 五皇子的生母田贵妃来自东盛田家,在司徒凌钰六岁的时候便去世了。同时,司徒凌钰还有个赫赫有名的亲戚便是当朝燕相,田贵妃唤他一声舅舅。 纵观一看,很显然,这里面最有实力的要属五皇子司徒凌钰,最差的则是二皇子司徒凌岳。 可苏晚却知道那些不过是表面上而已,至少,她就知道司徒凌岳伪装的很好。看似吊儿郎当的样子,却连没啥权利的苏家都安排了人手,这份心思不得不说缜密。这些还不算什么,最厉害的是他身后还有个不输于任何一个大家的南蜀国!在这一点她很疑惑的地方是宝成帝到底知不知道清妃来自南蜀? 若不是最近一段时间她暗自翻遍了南蜀国的相关资料,凭着敏锐的洞察力,怎么也不可能发现清妃与南蜀国有关系。这不得不归功于西西里岛的训练,那段日子虽然艰苦惊险,却是她人生最难得的财富。 她身上所中的毒百分之百是出自南蜀国,现在已经确定。这么说来苏怡在司徒凌岳,司徒凌霄两兄弟之间来回周旋可就太有意思了,这得费多大的心思呢。 对付苏晚其实不过是个小插曲,男人们的战争最终还是权利,那个位置!如果没有牵扯到她,她到乐意坐观虎斗,然而她的心却被外面的锣鼓声喧闹声吵乱了。 司徒凌钰走到临近后院拱门处就停住了,一股无法言语的情绪在血管里来回翻滚,他这是怎么了,意欲为何?就算是探望,也不该挑这样的时刻。嘎巴一声,顺手折断了身侧的柳枝,无趣的揪着上面的枝叶。最近那张苍白的脸老时不时的浮现在脑海中,她的身子是那么的轻,几乎没什么分量。一直以来,她给他的感觉都是病弱到极致,清冷到极致,可眼中的倔强也是那么极致。握着手中光秃秃的树枝,突然想起那日她在地上写的东西,便也握紧树枝在地上一笔一划的写着,他也就看那么一遍,却记住了,而且非常深刻。 一阵笑声打断了司徒凌钰的思绪,猛的一回头,看见四个人从后方走了过来。他手一颤,竟有些紧张起来,脚便不由自主的想去擦地上刚刚写的字。却见四人已经走进,目光在地上移动,已经看到了,便也就生生停在了那,他心里有些不安,甚至不敢接触三哥的目光。微微低着头:“三哥,我本想来看看三嫂身子可好些了,一想她可能在休息,便没进去。” “恩,我也是出来透透气,躲一下那些虎狼们无休止的攻击,本想让兄弟们帮着顶顶,可谁知一个个都没情意,竟跟着先后跑出来了。”司徒凌霄的声音一直那么不温不火,脸上有些红,显然是被灌了不少。 司徒凌岳则嬉笑着接口,看着司徒凌钰说“老五,我的香姬最近身体也很不好,你有时间也去看看,总不能让我说你厚此薄彼吧。” 司徒凌钰心一紧,抬头快速看了眼司徒凌霄,想要说什么可又不知怎么说。一时间,气氛有些尴尬。 “二哥,看看地上写的,如果你的香姬也有个让世人崇拜的战神外公,没准五弟会爱屋及乌去看看。”司徒凌云忽然开口说,一副很了然的说。 司徒凌岳一听,修眉轻皱,俊脸纠结。低头看向司徒凌钰身前的地面,沉声念道“西风烈,长空雁叫霜晨月。霜晨月,马蹄声碎,喇叭声咽。雄关漫道真如铁,誓扫西奴不顾身,五千貂锦丧胡尘。而今迈步从头越。天高云淡,望断南飞雁,苍山如海,残阳似血。”嘴角轻扯,染着笑意,叹息着:“啧啧,五弟好才华啊,我说呢,原来如此。” “我哪来的好才华,这些都是三嫂写的。”司徒凌钰见司徒凌岳邪魅的俊颜,今日看起来特别碍眼,不管不顾的就顶了回去,可话一出口就后悔了,果然。 “胡讲,我们明明看见是你在写,怎的说是你三嫂。”司徒凌岳不依不饶的追着问。 “前段时间看到三嫂写,就记住了。”司徒凌钰有些不快的回道。 “我心内想,这五弟最近怎么一直对他三嫂另眼相看,今日终于得解,原来是被三弟妹的才华吸引了。哦,对了,前段时间那千年人参你不会也是给了你三嫂吧?”司徒凌岳一脸激动的问。 司徒凌钰脸霎时一僵。当日那支人参是他特意去山上找师傅要的。回来时却不想被二哥看到了,便非得要,不惜拿更贵重的东西换取,他硬是没给面子。惹的他二哥非常不开心,说他吝啬。三哥那时不在家,他也便一直没将此事告知。此刻竟不想被二哥大嘴巴给倒出来了,本来没有什么事,这么一讲,岂不是让三哥心生不快。 “三哥,那几日你去旭阳,我来府上借些书,恰碰到三嫂身边的丫鬟提着药一副忧心忡忡的走过,拦下一问才知三嫂病很重,常常晕过去。不由想起我师父那有一颗上好的千年人参,便取来给了三嫂,没准能让她的病有所起色。” 看着司徒凌钰急急的解释,司徒凌霄点点头,微微一笑:“五弟费心了。”可他的心却有些疑惑,这老五怎的对那女人如此伤心?是真的太过善良还是其它? 司徒凌云则是静立一处,神色有些诧异。那个三王妃苏晚他虽然见过几次,却没什么印象了,据闻身体不是很好,玄藩王过世后,父皇有段时间常唤她入宫散心,没想到五弟竟为她寻来可遇不可求的千年人参?又看了看地面上的文字,心头不免升起一股想见识下苏晚的欲望。 “我们出来的够久了,也该回去看看了,今个可是三弟大喜的日子,娶了咱北丘第一才女,这不成心让人嫉妒吗。就算外人不灌,我都要让他多喝几杯。”司徒凌岳一脸险恶的说。 司徒凌云笑骂着跟着说。“周海生,还不赶紧的先滚回去看看什么个情形,这主子离开了,你也跟着不懂事。”见周海生一诺,赶紧小跑着回去了,司徒凌云方转头看向司徒凌钰,“五弟,等待会消停了,我和你一起去看看三嫂,这时,咱先回去给你三哥顶顶场子。”可能是军旅时间呆的长了,司徒凌云身上总有股军人独有的洒脱不羁。 司徒凌岳嗤嗤一笑,邪邪的说:“我看谁也别顶,就让老三喝醉了,今晚上他别想办事。” 闻言,司徒凌云哈哈大笑,指着司徒凌岳“二哥,你可真有心,这不是成心让三哥不痛快吗。” 闻言,司徒凌岳惆怅叹息道“四弟,香姬最近病魔加身,我的身体对其他女人又暂时失了兴致,想想他们这对金男玉女倒凤颠鸾的情景,就让我添堵!” 这话说的够赤…裸放肆,可其他三人似乎已经习惯了,只是呵呵一笑,便一起向前院走去。 傍晚时分,司徒凌云和司徒凌钰倒是真去了,可惜后院房内的灯火却早早的熄了,一个眼睛大大的丫鬟告诉他们三皇妃歇下了。 夜深了,男子拖着有些微醺的身子,一步步的走进了新装修的怡情小筑。等男子进了屋,身后的管家一挥手,门外的两个大丫鬟轻轻的掩上门,便随他一起离去。 屋内红烛已经燃了一半,偶尔溅起轻微的噼啪声。她一身的红,坐在他专门为她准备房内。 缓步走上前,伸出手,指尖轻触喜帕,定住片刻,唰,丝布滑落,大红嫁妆,云鬓高旋,漆黑如缎,冰肌玉肤,白嫩光滑,柳叶弯眉,樱唇娇艳,胜似樱桃,双目绝美,宛如圣池。长长的睫毛微微颤抖了一下,无限娇羞。司徒凌霄只觉喉头发紧,伸手拿起床头桌上的酒杯,目不转睛的盯着苏怡,一仰头饮了一大口,轻轻靠近苏怡,对上了她的嘴。 “啊…”一股热辣的醇香顺着嗓子留下,苏怡禁不住娇呼一声,慌乱的抬起头,“你……”单单一个字却被她吐的微微颤颤,霎惹人怜。 司徒凌霄呵呵一笑,眼神却已加深。手一扬,扔了酒杯,接着一把抱住了苏怡。只听苏怡口中顿时发出一声腻人的呻吟,玲珑的娇躯软软的扭动着,被杰森抱个满怀。耳鬓厮磨间,她感到小腹一阵火热,心一阵寒,身体却是软了,娇喘吁吁。 苏怡下身的有意无意的摩挲引爆了司徒凌霄的欲望,他喘息不由得急促起来。一边亲吻着苏怡白皙的脖颈,一边摩挲着她的后背…… 勾人心魄的娇喘饮泣声和司徒凌霄温柔的爱哄,不断的从床榻间传了出来………一声畅快的闷哼声后,司徒凌霄轻轻的抱住了几近虚脱的苏怡。待情绪平静了,柔声问道:“很疼吗?” 苏怡身子轻轻一抖,柔柔的点点头。 “女人都要走这一朝的。”男子贴着女人的脸颊轻说。 “阿姐是不是也这样?” 苏怡的话音一落,立时感觉到司徒凌霄抱着她的胳膊一紧。她赶紧噤声,乖巧的缩在司徒凌霄的怀内。 想起大婚隔日那张苍白如纸的脸、被咬的有些青肿的嘴唇,还有那已经坐实的胎儿,司徒凌霄剑眉微皱,心里一阵不快。声音不禁有些清冷: “无端提起她作甚。” 苏怡眼睛精光一闪,身子却微微颤了颤,稍稍向前靠去,窝在司徒凌霄的胸口:“你知道的,想起过往,我就无法原谅她,这一辈子都不行。” 见苏怡毫无隐瞒的怨对,司徒凌霄到是觉得很正常。 “她身体不好,也不像个长命的,你的怨恨等她去了也就散了吧。” 苏怡轻轻饮泣一声,低声凄凉说道:“我也想,可如今她怀了你的骨肉,叫我以后如何面对那孩子,日后看到他我就会想到他的娘亲,我有些怕。” 一句话触到了司徒凌霄的软处,眼睛微眯。“孩子的事,你看着办。” 苏怡听了,心思一动。试探的开口:“我能怎么办啊,那孩子毕竟是你的,难不成不要他吗?” 司徒凌霄嗤嗤一笑,搂紧苏怡的柳腰,邪邪的笑道“我只想你给我生孩子。” 听此,苏怡微微思索一下,心里却是有了主意。嘴上却娇嗔着“坏蛋。” 又是一阵娇吟声,夜还漫长,真是金男玉女,恨其良宵苦短。 死寂的夜空下,无一丝月色,连风都静住了。适应黑暗的骆箫,低头看着床上那一抹小小的斜影,眼睛微微暗淡了一下,低沉的问道:“是不是有点难过?” 良久方听见苏晚一声嗤笑和那略显虚弱的声音:“ 免费电子书下载 谁主沉浮(狠辣女主,复仇架空魂穿)第7部分阅 谁主沉浮(狠辣女主,复仇架空魂穿) 作者:未知 恰相反。玉川书屋” 骆箫的眉头皱的更紧了:“你到底想干什么,怎么老给自己找不自在。明知道身体不好,还怀孕,明知道你那好妹妹没好心,还把她弄到身边。” 苏晚不甚在意的讽刺道:“都是老男人了,还这么沉不住气。” 骆箫最近一段时间没少遭苏晚的冷嘲热讽,也已经习惯了她这调调。只是他还不免生气。沉声道:“我不管你做什么,至少你要照顾好自己,别到最后,自己把自己给害死了。” 挑了挑眉,苏晚嘴角轻扯,到是很给面子的恩了一声。 这一点肯定的回应却让骆箫心里生出一种极大的安慰。刚接触两面,他就知道苏晚是一个非常难缠的女孩,冷漠,倔强,高傲,却又极其刁钻。她对他并没有过什么好态度,大多时候都是讽刺,不屑,却又每日让他调查一些很特别的事。这些事不是艰巨就是蹊跷,譬如,让他查探当朝百官的动向,宝成帝的身体状况,清妃的过去,端妃的往事,司徒凌霄府上的管家,婢女,等等,期间她还让他将司徒凌霄府上的一个花匠找地方给关押了起来。更可气的是让他去偷窥司徒凌岳的房事,差点没被司徒凌岳身边的暗卫给杀了。虽然每次他都很生气的说,他是人不是神,可回去之后,他却还是按着她说的去做了。有时候他都不明白自己为何这么听她的,他来这只是保护她,而不是任她支配做那些莫名其妙的事情?可人却是很奇怪的,那么一个不待见他,奴役他的人,紧紧一丁点的好话就会让他开心不已,他最近常常一脸的愁思,他是不是中魔了? 他一直猜不透她到底在想什么,可每次看到她浑身病弱的样子,就心生不安,他问她到底是什么病,她就轻飘飘的回答说体寒。私下里,他打听了三殿下府上的人,也都如她说的那般,便也就将信将疑的信了,最近,她又怀孕了,女人生孩子是十分凶险的事情,她这么虚弱的身体能承受住分娩的折磨吗。总之,她让他很忧虑。就怕她有什么万一,他对不住已经去了的清远郡主。 “孙道然是一个非常奇妙的人物,通八卦周易,宝成帝很看重他。而他本人平日很低调,上朝,回府,几乎就这两条线,都说他很爱他的夫人,她的夫人并无所出,但他从未纳过妾,目前来看他并未站任何队。” 苏晚双眼直视着黑夜,想着那日皇宫大殿上仅见过一面的孙道然。四十多岁的样子,个子中等,下巴有一缕山羊胡,长的道是不甚起眼。可她隔着老远亦能感觉他看她的目光,精锐而深沉。 “他平日有何爱好。” “就是喜欢看书,外加养狗。” 苏晚听此,不由一愣。没想到孙道然还挺先进,喜欢养狗玩。“他官居国师,有名有权,俸禄亦是丰厚,无儿无女,不好女色,金钱,利益这些在他眼中便缺了诱惑之力。他是聪明之人,殿堂上的一切早已在他心中,眼看宝成帝年岁高了,身体不甚好,局势马上风云变幻,一不小心,便会引火焚身,万劫不复,你说,他为何不明智一些,早早隐退呢?” 骆箫一听马上回道:“或许是宝成帝觉得他是栋梁之才,不让他退,或是对他有滴水之恩。” 苏晚却不以为然:“好,那你就再去探,看看宝成帝是不是真的对他这么重要!”随即凉薄一笑:“太平盛世下,一切都算平静,可是新的政权下,孙道然不会不知道伴君如伴虎这个道理。我赌孙道然一定有拥护的人,只是你没查到。” “为何这么肯定?”骆箫一脸的质疑。 “因为他比你聪明。”苏晚凉薄的回道。 骆箫又是一阵火,脸再次青了,狠狠的瞪着下面一脸平静的苏晚,气的不知如何说话。 自打相识以来,她都是这样对他的。可是气归气,不得不承认,苏晚的思维很敏锐,常常是一点的蛛丝马迹便能通观全局,这让他很是惊叹。他不知道苏晚哪来的这些论调,她说话的神态却像一个原本就属于高位上的人,气的多了也就不那么在意了,清了清嗓子,语气不甚好的说:“好,我再去探,我赌你输!”临别时想到一件事“哦,对了,那个花匠得关到什么时候,那地方不安全,日子久了,一定会引人注意的。”骆箫复又低声说道。 “天热了,放不住,再关三日吧。” 听到苏晚莫名其妙的话,骆箫十分不解,疑惑的想问什么,却发现苏晚已经躺下了,皱眉想着,这孩子怎么老是一副不阴不阳的样子?她母亲并不是这样,苏守一更不是。她这是随谁呢? 礼尚往来 [收藏此章节] [手机ud下载] [] [推荐给朋友]   事情往往是出人意料。 当苏晚散完步,在赫敏的陪同下回到小院后,还未进去,就能感觉到阴深深的诡异。凭着敏锐的嗅觉,苏晚在门口便闻到午后的空气中有股血腥味。推开门,进了屋子冷眼扫了眼周围,发现里面站着两名穿着护院服的侍卫……地面上趴着奄奄一息的赫兰,她头发散乱,汗湿头帘迷盖在有些青肿的脸上,那双大大的眼睛紧紧闭着,长长的睫毛盖住一片阴影。她的身子蜷曲着,白皙的右手护在左手前,却挡不住左手缺失的两根手指。红色,白色,黑色对比起来是那么醒目却又是那么刺眼。 一旁的赫敏呼吸声明显沉重,嗓子里发出一声压抑后的哽咽。 苏晚踩着锦履,一步一步走上前,立在那些人三步外,面无表情的看着他们。 “见过王妃。” 凡是来了的人都恭恭敬敬的对她行礼叩拜,告诉她,苏晚是现在的三王妃。她就任他们那么躬着身子,直到有人显得不耐烦,不满的望来,她方淡淡的开口。“起来吧。” 走到太妃椅前,她轻轻的靠坐其上,什么也没问,什么也没看,端起杯子,押了一口,口中的茶水不冷不烫,是早上赫兰给她准备好的,一直用水温着,她不知道何时起,赫兰也细心了起来,毕恭毕敬的照着赫敏的样子去做。她通常都不甚在意,这一切都理所应该。 “阿姐,本来昨日就来拜见,却因去了宫内,回来的晚了,见你睡了,今日方来,请阿姐不要怪我。” 苏怡微微抬首,嘴角含笑的看着苏晚说。 放下茶杯,苏晚垂着眼睛,轻轻恩了声算是应答。接着对一旁的神伤不已的赫敏沉声吩咐“还不快去给怡姬和胡姬倒水?” 赫敏身子一僵。她看着趴在那奄奄一息的赫兰,心里无限哀伤,自幼她们就生活在一起,虽然不是同胞,但却胜似血亲。如果可以,她真恨不得拿刀捅了伤害赫兰的人。但见苏晚面色不变,依旧那副清冷的样子,心里不由自主的生出一些异样的情绪,伤心,失望还有愤怒。 迟疑一下,赫敏最终还是安静的出去倒水了。 碧月跨步上前,看着异常冷静的苏晚,心里有些惊讶,微微一拜方开口说“王妃,前段时间胡姬祖传的一对火龙果丢了,找了好久也没找到,没想到今早却有人看见赫兰在药房里偷偷把玩,问她几次,她死咬着不承认是她偷拿的,只好交给护院管事的按程序审问,最后通知了周管家,他让我将赫兰带回来,听您发落。” 苏晚细细听着,沉烟缭绕,一室苦涩的药味,侧首望着说话的女子,十八九岁的年纪,圆圆的鹅蛋脸上眼珠子虽然黑漆漆的,却远不及赫兰的大。怎么当初看她和碧星的时候,觉得比身边的赫兰赫敏好看呢?眼睛是出了问题了。见她这么望着,碧月那菱形小嘴轻轻抿住,眼神微微闪了闪,然后便一脸坦荡无惧的回望过来。心里不如自问,是谁给她这么大的胆子呢? 扭过头,淡淡的看向站立一处的胡姬,多端庄的女子啊,据闻已经是孩子的母亲了,却是一点也看不出来。扬眉浅笑“我倒是听的糊涂了,究竟是什么奇妙的果子?” “王妃,火龙果乃我家传之宝,历来都是传男不传女,奈何到我父亲这辈只有我一个女儿,便将火龙果交与我保管,可我却没能保护好。”说到这,胡姬的声音中竟有了一丝抽泣。打开手中拎着的荷包“此果乃至阳之物,十分金贵,损坏一点便再难保存,如今这两个果子都掉了皮……”胡姬说到这便再也说不下去,难掩满面悲伤。断断续续,一副凄楚不已的样子“请请王妃替我做主啊。”说完竟是哭了。 苏晚看着地面上已经痛昏过去的赫兰。七日前,赫兰拿来一个秀的非常漂亮的荷包,很郑重的塞在了她的床头。告诉她,这样可以提神。当时她正为怀孕的事情烦躁,胡乱的打开荷包看了看,里面露出了两个干瘪瘪的的植物,一层一层的皮,圈圈环绕,很像松塔,闻闻,浑身一凛,确有股沁人心脾之香,随口一问,哪来的,赫兰则一脸异常明快的说是捡的。长久以来的警惕让她毫不犹豫的的将东西扔了出去,便没去再深究,却不想还是出了事。如今这掉了皮的干瘪果子,极有可能是被她扔出去时候摔坏的。 转开脸,看向胡姬。四两拨千斤的问道“胡姬的意思想我如何处理?” 寂静的室内除了浅浅的呼吸声,还有赫敏给他们一一倒水的声音。 胡姬一脸的不痛快,声音有些沉重的回道“全凭王妃处置,相信王妃一定会给个公平的说法。” 苏晚点点头,认真的说“既然胡姬如此信任我,我就给你个说法。”扭过脸看着身后的赫敏说:“去,把上次你们收的红盒子拿来。” 赫敏一听,压抑着的心顿时轻了些。重重的点了点便快步向收藏室走去,说实话,刚刚她很怕郡主说话,真不知道从她嘴里吐出来的将会是什么,冷漠如她,放弃赫兰也不是不可能的。 众人都盯着苏晚看,不知她意欲为何。苏怡嘴角含笑,眼内却是带着锐利,淡淡的扫了眼各人的表情。 见到赫兰两根手指被砍,苏晚竟是没有动怒,这多少让她诧异。 看到赫敏呈上来的红色锦盒,不由想起买椟还珠这四字成语。白水香乃木中之王,零下四十度的水中才能生存,所以世间稀有,一小块便是价值连城,更别提一个四方的盒子。 将盒子轻轻打开,顿时有股说不出的温润醇香,柔软的凌饶在脸庞周围。转过盒子,意料中,众人的眼睛顿时放大了。 苏怡眼睛微微挑起,看着胡姬,指着红色盒子中一颗长约六十公分,长相完全似人的千年野参“胡姬,赫兰两根手指外加此参可否抵你那两颗火龙果。” 胡姬看着人参,一丝不甘闪现脸庞,迟疑道。“这……………” 却在此时,苏怡笑看着凝视人参,一字一句缓缓道:“今个果真是长了见识了,没想到阿姐竟珍藏了这么好的东西。”说罢,她扫了眼面色有些难看的胡姬,轻轻一笑:“只是,东西再珍贵,这家贼若不除,可也难以心安啊。”侧首看着垂着眼睛的碧月:“碧月,府内盗窃之罪通常都是如何处置?” 碧月听后清脆的回道:“下人偷窃,乱棒打死。” 苏晚没有理会苏怡和碧月的一问一答。缓缓立起,拿着红盒子,缓步走到胡姬身前,对上她的眼睛,瞳仁微缩。“胡姬,我这说法你可接受?” 苏晚的面上肌肤有些森白,脸很瘦,下巴尖的能穿成线,唯一有精气的就是那双眼睛。平日里就特别的清冷,此时背着众人更显锐利,仿佛两把刀,将人瞬间劈成两段。胡姬被她看的一个激灵,明知她不敢将自己怎么样,还是难掩不安,总有种不详的预感。 “这……这……”接连两个这,眼泪便流了下来。 “阿姐,我说一句你别不高兴。胡姬的火龙果毕竟是祖传圣物,丢了坏了自是难过,这是人之常情,人生在世,很多东西并不是补偿就可以的。赫兰是苏府出来的人,闹了这么一出,传出去,你让爹爹的脸往哪里放?”苏怡说的很自然,声音不高不低,不急不躁,平和稳妥,算的上知书达理,大义凌然。 苏晚听后亦中肯的点点头,随后将目光移向苏怡“你说的不错,我很认同。可还有句话,人生在世,世事是命,是你的终是你的,不是你的,强求不得,祖上的东西更是缘分,至于赫兰,妹妹你记性好,不会忘记她是旭阳的人吧?如今我外公去世了,就算蒙羞,他也不会知道,你,不必担忧。” 苏怡凝目不语,眼中却暗含针芒,似乎想把她穿透。苏晚目光淡淡撇过,若有似无的傲气仿佛是个罩子,笼罩着整个大厅,让人不敢小视。碧月心中有些惶然,这事是不是闹到了?可一想起苏晚肚子里的孩子,她就如芒在背,无论如何,这人留不得! 苏晚心中不免冷笑,终于找来了,她已经快有些等不及了。瞥了眼暗自不开心的胡姬,灵光一闪,计上心来。双目微睁,直视胡姬,厉声喝道“胡姬,你这不言不语的,莫非你定要在我这弄出点血来不成?” 胡姬听此,抬起头来见苏晚浑从上到下,由里及外均是带着一股寒气。惊的她浑身汗毛倒起,心生颓软。垂头应道“胡姬不敢。” 苏晚眼内的寒霜有些许暖化,拿眼扫了一圈,碰到她目光的人大都是回避,当然这里面不包括苏怡。她一副无害的回视着,仿佛再表达一种无形的挑衅,又仿佛是一种了然,意思是,苏晚,你终于原形毕露了吧。 “赫敏,去把东西递给胡姬。”淡淡的吩咐赫敏,然后看见她将红色的白水木盒亲自递给了胡姬。而胡姬迟疑了一下,最终还是接了过去。 事情算是告于了段落,苏晚缓缓走到太妃椅边,在众人的眼前躺了下去。淡淡的说:“有孕在身,我累了。” 人们识相的,纷纷离开了。苏晚懒得看苏怡是何表情,仇怨总需要还的,不是她还,便是她还。看谁技高一筹了。 地上的赫兰依旧昏迷不醒。赫敏看了看闭着眼睛的苏晚,咬着下唇快步走到赫兰前,弯腰将她抱起,脚步有些不稳的朝着她们住的地方走。 “今天她很可能发高烧,你就看着她,不用来伺候我了。” 赫敏垮过门槛,双脚刚一落地便听见后面的苏晚如此说。她的声音依旧清冷,她和赫兰已经习惯成自然了,罚过,骂过,打过之后,她们依旧是苏晚身边的丫鬟,她们的任务就是照顾她,关心她,服侍她。即使满身伤痛和委屈也从未敢说出怨言,赫兰的心脏没有献出,却失去了两根手指。凄然一笑,赫敏想的是,她们终究不过是草履。 待赫敏出去后,一抹残忍从苏晚的嘴角划过,目光也随之犀利。冰冷的双眸仿佛似两把尖刀。赫兰的两根断指就好似一个导火点,嘭的一声,瞬间点燃了苏晚心中的炸弹。她真的等不及了! 又是一个漆黑的夜幕。 “你今日迟到了。” “司徒凌岳带着他的姬妾出去泛舟,我跟了一下午。回去的时候发现有人跟踪,费了些时间摆脱。” “明日,我进宫,申时中,你在祖玛庙那等我。” 骆箫皱了皱眉。“这么急急见我不怕别人多心?” 苏晚不愿解释,只清冷的说“记住准时等我。” 骆箫十分的不满苏晚这样的态度,可他也知道说什么也没用,哼了声:“若没事,我走了。” 低低的应了声,听见骆箫离去的声音后,苏晚下了床,漆黑的夜里没一丝月色,她摸着黑向外走去。 一灯如豆,柔柔的火苗轻轻跳动着,牵出跪在在地上,姿势奇怪的两个人。青纱的帘幔微微飘扬,传来小声的哄劝。 “赫兰,当初你连死都怕,没了两根手指又有何惧?这么想不开你又是何苦。” 没有人应答,室内一片静,只有略显粗重的呼吸声。 看着赫兰睁着一双憔悴的眼睛,盯着屋顶看一眨不眨,眼神空洞而绝望。赫敏心里很焦急,刚刚赫兰一醒转就记起发生的事情,愣愣的看着那双包扎的左手,下一刻,便不管不顾光着脚往外跑,若不是她早有防备,眼疾手快抱住她,她便对着柱子撞去了。 “你要是有事,让我怎么办?难道你就一点也不顾及姐妹情分?” 赫敏见自己说出的话一点也没作用,心下焦急万分,不知该如何去做。她总不能一直这么抱着赫兰,不让她动吧。却在这时,她听到门口有了动静,快速的回过头,只见苏晚披着一件黑色的大披风沿着暗夜一步步向她们走来,她看不清她的表情,也听不到她走路的声音,只能感觉到衣服随着她的走动逶迤飘摆。 苏晚走近,立在一步开外。她瞥了眼赫兰的左手,用白色的棉布包扎着,有些松散,渗出的血已经干涸有些泛黑。往日灵动的大眼,此时有些呆滞,双颊青肿,没了往日一丝明媚光彩。 “有一个养蛇的人,他每日都要喂一大盆肉给大蟒蛇吃。这一天,这人突然想看看给大蟒蛇吃鸡会是什么样子。于是他就关了一只鸡到大蟒蛇的笼子里。这只鸡突然遭遇飞来横祸,什么办法也没有,因为她已被关进大蟒蛇的笼子里。可它一想,反正是一死,干吗要坐着等死,也许搏斗一翻还有活命的机会。这样想着,它就使劲地飞起,狠狠地对着大蟒蛇猛啄起来,大蟒蛇被这突如其来的猛攻弄得措手不及,被啄得眼睛都睁不开,根本没有还手之力。半个时辰以后,大蟒蛇终于被这只小鸡啄瞎了,缩在一处奄奄一息,不敢冒然上前。第二日,养蛇人进来一看那蛇颓废的神情和小鸡英勇的姿态,很吃惊,他被小鸡的勇敢感动了,最后把这只鸡放走了。”说到这,苏晚顿了顿,敏感的发现地上的两人呼吸有了异样。 单膝缓缓蹲下,附在赫兰的上方,直视着她的眼睛,声音微扬,清冷的说道:“百年人生,逆境十之八九。很多事先天注定,那是“命”;但更多的却是你决定怎么面对,那便是“运”! 只有那睫毛间或一抖,赫兰那本是涣散的眼珠忽然动了动,仿佛一只破壳之鸟将将苏醒,却不是纯真,迷茫,而是盖不住的伤痛。当她将目光慢慢移向苏晚时,大大的眼睛闪了闪,袭上团团云雾。 见她如此模样,苏晚有些不习惯,但仍没移开视线“有一种花,我很喜欢,自小周身荆棘环绕,她就那么绽放着一种无法言说的壮烈之美,不摇香已乱,无风花自飞,令人肃然起敬。” “嗒嗒”先后两颗晶莹顺着眼角落在了地上。“她叫蔷薇。”苏晚笑着说。 无法压抑的呜咽自那沙哑的嗓子中呜呜涌出。一旁赫敏也抑制不住心中的忧伤,眼泪如断了线的珠子,一颗接一颗无声落下,打湿了赫兰的侍衣。 看她们哭着,那一声声低低饮泣在耳际间来回牵扯,心底那根绷得紧紧的线如琴弦被拨动般,泛起喧然□。 赫兰颤抖的抬起右手,重重的逝去不断涌出的泪水,眼睛里冲刺着一种叫做渴求的东西,寻求的望着苏晚。扯了扯嘴角,嘴唇哆嗦了半晌,却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苏晚眉头微微拧起,暗示着等待她开口,目前最重要的是让赫兰自己说话,面对现实。 赫敏心思细,她感觉到苏晚的意思,便小声开口鼓励着赫兰。“赫兰,你看,郡主来看你了,你有委屈就跟她说说吧。” 赫兰听完,缓缓的摇摇头。“我…没…委屈。”她费力用吐出四字,声音嘶哑几不成音。 赫敏在一旁边轻抚着她的背边柔声哄到“好,你慢慢说,不着急。” 咽下嘴内苦涩,赫兰泪又染上眼眶。“我只是觉对不起郡主,令郡主蒙羞了。” 看着一脸惭色的赫兰,又偷看了眼郡主,发现她的眼睛竟没有一丝波澜,看不出任何情绪。赫敏心中戚戚然,整件事她最明了,真不知是该说赫兰有些傻还是太过天真。 “你没有对不起我,对不起的只是你自己。那一对火龙果拿了便拿了,在我眼里,根本没有什么该不该,对不对。”依苏晚本性,她该泼几句冷水,既然拿了就该不着痕迹的放好,让别人发现只能说太过愚蠢。可鉴于此时赫兰一副寻死觅活的样子,她便给了面子打住了。 赫兰觉得好像听错了,一脸惊疑的看着苏晚,不知她这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赫敏也一副不可思议,面现惑色…… 苏晚懒得继续解释她的人生观。伸出手,牵过赫兰受伤的左手,一点一点慢慢打开,入目,白皙的小手有属于女子独特的修长,可惜食指,中指却被齐齐砍断,露出了残缺的端口,突兀而扭曲。虽然已经上了药,浅红色的血水依旧没有止住,渗了出来,显得格外触目惊心,本是冷硬的心猛的一抽,眼神一凛,微微用力拉住了赫兰想往回缩的手。拿出事先准备好的小瓶,洋洋洒洒的淋在了伤口处,轻车熟路的将白布重新包扎,麻利而专业。站起身,趁着赫兰回神之际,第一次认真的看着她说:“路的尽头不是死亡就是重生,这很简单,可是,即便是死,你要给我等上半月,赫兰你给我记住这句话。” 苏晚柳眉微挑,凤眼带煞,浑身上下散发着一股迫人的气势,震的赫兰,赫敏惊愣当场,她们感觉苏晚仿佛变了一个人般,有种说不出的霸气。 暮色渐去,黑暗的天空带着破晓的躁动,看不到的银河远际,却已经有了不可避免的变动。 第二日一起来,天有些发阴,等苏晚下了鸾车,几阵隐隐的春雷过后,雨像绢丝一样,又轻又细,听不见淅淅的响声,也感觉不到雨浇的淋漓。只觉得好像这是一种湿漉漉的烟雾,轻轻滋润着大地和人心。在细雨的滋润下,红的墙,绿的瓦,姹紫嫣红的花草,宫内的的颜色更加鲜明,最吸引人眼球的则是中宫屋顶九条金灿灿的精龙。有大有小,有升有隐:大则兴云吐雾,小则隐介藏形;升则飞腾于宇宙之间,隐则潜伏于波涛之内。 权利是什么?中国历史上,人们大多为了追求最高权力,不顾父子之情,母子之恩,兄弟之义,朋友之谊而大开杀戒。弑父弑兄、屠杀功臣已成为他们打败敌手,爬上或坐稳皇帝宝座,获取最高权力的惯用手段。拿破仑的密码塔列朗曾说过:“与人为善便是恶,作恶多端才是善。”多么精辟的一句话。 苏晚眯着眼,冰冷的目光毫无掩饰,讽刺的藐视那些傲然的怪物,所谓至高无上的皇权在她心中狗屁不是,可如今她却不得不自己走进去。 今日进宫,她有重要的事情要做。现在的她情况糟糕透了,她发现,她的人生,不管是前世还是今生,总是荆棘环绕,举步维艰。她越是小心翼翼,事情越不可预料。现在比当初在黑帮中更难,几乎步入了绝境,死亡下一刻来临,而她却一点防范也无。这也好,让她多了一份孤勇和洒脱。 赫敏举着伞,目不斜视的跟在苏晚的身侧。经过了昨夜,她对苏晚生出了一种极其复杂的感觉。她浑身的冷冽就好似一把蓄势待发的箭,下一刻便能将人连着心脏穿透,说实话,对着这个有时连路都走不了的主子,她从心底生出一种惧怕。 太医院在皇宫的东侧,从进了宫门到那大约也就三千米。短短的一段路,她走的有些喘,短短五天,她身上的毒就犯了两次,好在她已经摸出了规律,每次发病前她体内的神经都像有万千虫子在啃噬,若及时吞下她自制的药,或多或少能缓缓病情。她并不是医生,对医学的了解大多是人体的结构,那也是为了更便于杀人。那些药是从西西里岛深处的土著人手中学来的,本身就是致毒,无事时,吃了会立时毙命。西西里岛属热带,终年潮湿闷热,毒物繁多,一旦被剧毒之物咬了,吃了这样的药便不会立时死去,可延迟医治的时间。她曾经亲身经历过这样奇妙的事,没有问过医生到底是怎么个原因,大概就是所谓的以毒攻毒吧。深中寒毒,她也是突来的灵感,尝试的想用用,竟然管点事。 这不是第一次踏足太医院,一个月前,宝成帝派人送她来过这,可那次很不凑巧的是正赶上司徒凌岳的姬妾生产,一众太医该去的都去了。若不是这样,王太医定是能早些诊出她怀孕这事。她也不会像如今这样凶险异常。 太医院很大,一进殿门就闻到浓浓的药味,一排排篓子里,整齐的放着各种干呼呼草,一群太医来来往往,很忙碌。 苏晚坐了一会,就见王太医跟着先前引她进来的太监过来了。苏晚淡淡打了个招呼:“王太医,好久不见。” 王太医老远就看见苏晚了,从上到下先打量了下她的气色,眉轻轻皱了皱“王妃现在怀着身孕,有事大可唤下官过府,不该大老远的过来。” 苏晚心中冷笑。人果然是不可貌相,如此和蔼的老头竟也入戏颇深。以往,虽然王太医未诊出她体内的寒毒,但她对王太医的印象一直不好也不算坏。可是,当她喝了自制的药后,就一切都变了。 那日正赶上她毒来的很凶,吃了药后久久不醒,赫敏赫兰真的慌了,匆匆忙忙的跑去找了司徒凌霄,然后就把王太医请来了。等王太医来的时候,她已经清醒了,不咸不淡的看着他为她诊脉,很清楚的看见他脸现异常,眉心猛的跳了一下。良久,他睁开眼没看她,却偷偷瞄了下司徒凌霄,沉吟了一会方说,下官愚钝,实在看不出王妃具体何病,她体质实乃特殊,目前来看,只能注意保暖,好好休息。 如果说先前体内的毒他诊不出到是有情可原,因为不止是他一人,玄藩王请来的几个名医也确诊不了。可是,她自己吃的那些毒药,连路边的郎中都能看的处,他却假装不知道,想想也是,堂堂三王妃刚新婚不久,便中毒了,旭阳那边如何交代?太傅大人那又如何去解释?整个天下都知道北丘的三皇子仁慈,宽厚。这么一来,岂不是陷司徒凌霄不仁不义。所以,不说不一定有事,说出来一定会出乱子,至少会惹来司徒凌霄的恼恨。一个并不受宠的王妃,身体不好,久卧病榻,就算是死了,也不会让人诧异。 “王太医,您太客气了,我来是有点事想请教您。”说到这,苏晚身子轻轻前移,从嘴里小声冰冷的吐出几个名词。 王太医听后,浑身一震,脸色煞白。他惊愣的看着苏晚良久,只见她垂着眼睛,嘴角轻扯,语气清凉的问“在这呢还是去别的地方?”隔了有一会,黄太医方找回声音:“请随老朽这边来。” 五月的池塘,几只飞鸟冒雨低飞,衔起几只偷跑到湖面的小鱼,欢喜尖叫着飞跑了,果真是勇敢的鸟儿饿不到。 王太医垂手而立,待听完苏晚的话,他脸一阵青一阵白,心脏不规则的跳着,太阳||狂c|处的血管蹦的老高,只觉进退维艰,我命休矣。 “我没事,你安全,我去了,你全家抵命。”苏晚顿了顿“哦,对了,听说你的小孙子刚一岁,白白胖胖,整日依依呀呀的非常可爱。”她风轻云淡的一笑。可那笑容在王太医眼中却是那么嗜血,。 “老朽求神拜佛,只盼王妃身体健康。”王太医说这话时,声音分外沉重。 苏晚听后,点点头,转身看着王太医,那张保养良好的脸刹那间似乎多了几条皱纹。干脆利落的回了两字“很好!” 望着渐行渐远的苏晚,果然皇室里没一个省油的灯,早就发现她不一般,却没想到是这么个难缠的主,现在说什么都晚了,他绝对相信苏晚说出的话,她的眼神太锋利了,看的他心底发毛,颓然的闭上了眼,不成功便成仁,只能一搏了。 “三嫂。”隔着雨雾轻缓的叫唤不远处传来,声音很清澈,除了那个给她送人参的别无他人。 悠悠转过头,看着司徒凌钰从回廊走来,像在雾中一般,蓦然回想起骆箫的话。司徒凌钰是一个很干净的人,对那个位置一点兴趣也能无,也不像一般贵族子弟,寻花问柳,只是,他与司徒凌霄最亲厚,这中间到底是怎么回事,我却是查不到的。心思略动,酝酿着新生的想法。勾起一抹笑容:“下朝了?” 隔着雨雾司徒凌钰见到苏晚看了过来,还破天荒的冲他笑了,一时不适应,傻愣在那。带着点讶异和探索,他几步走上前。 “三嫂这是去哪里了,下雨了怎的不找地方避避,就算在皇宫内过夜也没事,我去跟三哥报备。” 这回轮到苏晚愣了神,虽然他送过她一根千年人参,可她跟他却是陌生的,怎的他一上来倒像是和她很熟的样子? 看着他那双漆黑清澈的眸子,不得不承认相如心生。“雨不大,我这人认地。想着出了宫门就有车,便想早点回去。” 司徒凌钰听了,微微一笑。“哦,没想到三嫂是这样的人。” 听着他很大男孩的话,苏晚不知怎么应下去,只略略恩了下,算是回了。 司徒凌钰认真的看着苏晚的脸,轻声说:“我师父说,那日我给你的人参乃世间至圣之补品,有起死回生的功效,贫血者食之,立竿见影。你……你可千万要吃了它。” 一侧的赫敏听此,眼神微闪,转头看向苏晚,却见她面色不变的点点头:“谢谢,不止人参,盒子也特别珍贵。世间白水香,寥寥无几,与它为伴的都是千年巨蟒。不可遇更不可求。” 司徒凌钰听此,眼睛露出一抹惊讶。他直直的看向苏晚“那盒子是白水香?” 苏晚一愣:“难道你不知道?” 司徒凌钰摇了摇头,面上有些不好意思。“我…那是我从二哥府上随手拿来的,就是觉得装那人参比较合适。” 听此,苏晚双目微挑,没接下去。 司徒凌钰一阵懊恼,他真不知道那盒子那么贵重,怪不得从二哥那拿来的时候,二哥非要让他拿人参换。哎,真是丢人啊。抬头看了看苏晚,想起一事。 “三嫂,听藏书阁管事的说你找一本迦塄经,正好我师父那有,我让人取来了,你拿去看吧。” 苏晚又是一愣,伸手轻轻接过司徒凌钰递与过来的书,略略翻了下,是佛教述诵的经文,藏书阁唯一一本手抄本被端妃借去了,她看这书也不过是掩人耳目,没有也就作罢。没想到司徒凌钰却给她找来了。看着手中的书心中难免升起一丝异样,司徒凌钰到底想干什么? 不愿深想,看看时辰也差不多了,便开口道:“谢谢你的书,我有些累了,先回了。” 司徒凌钰点点头:“三嫂慢走。” 苏晚点点头,转身离开。 弱不胜衣的纤影湮没在交织的细雨中,走起路来不是摇曳多姿,不是弱柳扶风,一步一步却是很好看。 马车上,赫敏总觉得自昨夜起,苏晚身上仿佛多了什么东西。外边雨有些大了,打的车辕啪啪作响,想到下车时,雨伞遮不住,便从包裹里掏出事先准备好的蓑衣准备一会给苏晚披上。 因为下雨,路上几乎没什么人,两匹上好的良驹驾着马车一路疾奔,驾车的是个十八九岁的青年,他父亲也是给府内扫院的。他们这些下人的任务就是干好分内事,对主子们的事情则是不该看的不看,不该听的不听,当然不该做的更是不做。后面鸾车里坐的人身份很奇特,地位尊贵,是北丘的三王妃,可下人们嘴里不说心里却都明白,这王妃身体不好,长的也不怎么好看,男人们谁会喜欢?好在还聪明,将亲妹妹迎进了府,如今又有了身孕,这余下的日子里总算有了依托。想起这,他尽量控制了马速,让它们跑起来不至于太颠。 “与前面的车夫说,到了围子巷后去一趟祖玛庙。”苏晚看了看天,按着时间,现在快到申时中了才是。对于没有手表的时代,她对时间的概念很模糊,最近一个月多月才好些,得多亏了骆箫,因为他几乎每日的准时莅临。 见赫敏俯身上前,用清柔的声音对驾车的车夫交代着,心中不免感慨,若是赫兰也如她这般沉稳,安静,也不至于遭遇祸端,要不怎么说,性格决定命运,还是有道理的。 商丘城在苏晚眼中是陌生的,除了苏府,三王府,皇宫,其他地方从未踏足过,只在地图上看过。 “吁…………”年轻的车夫一声响亮的低吼,马车顿时停住了。苏晚伸手拉住了赫敏要动的身子。淡淡的吩咐“我进去拜拜,你不用跟着来。”说完,随手拿起车上的的黑色蓑衣,边下车边披上了肩。 赫敏本想说什么,可看着苏晚下了马车背影,犹豫了一下便没动。 下了车,难得的清新之气扑面而来,由于下雨,天气有些凉。眼前的位置临近郊区,有些偏僻,祖玛庙建于宏新年间,是当地居民花钱修建的,并没有多大规模,占地不到半亩,坐北向南,由于年代久远,保护较差,已没有昔日的完整,好在还有些神韵,给人感觉不那么阴森。 苏晚举目相望。“祖玛庙”三个大字还清晰可见,顾名思义,这庙供奉祖玛,来此祭拜的都是期望上天之神保护后代平安长寿的。青灰色琉璃瓦,滴水瓦为“吞口像”状。抬步迈上生了苔藓的石阶,看来此地久无问津了。柳眉微扬,便稳稳的向内走去。 进到里面,快速的扫了眼四周。眼尖的发现梁上有道暗影,不免讽刺道:“看来你是呆惯了梁上,到哪都喜欢这样。” 骆箫其实早就来了,等了半天也不见苏晚的影子,正想着她要是再不来,他就要回去了。今个赶上老尖查岗,要是发现他没在,可是有不小麻烦。最近一直替苏晚办事,已经引起那老家伙注意了,上次就差点没混过去,遭了板子。此时听到苏晚一嘴风凉话,心里的火真是压不住一拱一拱的往外冒。 嗖,身子一翻,稳稳落在了地上。走到苏晚的正面,恼火地盯着她,口气生硬的道:“你若是再这么说话,我立马就走。” 苏晚听此,抬起头,看向一脸铁青的男子,那双粗重的黑眉此时皱的紧紧的,正气恼盯着她看,眉头也越皱越紧,没等苏晚回话,惊疑的问道“你怎么这个样子?”也难怪骆箫了,他见苏晚的时候大多晚上,只是个朦胧的影子,就是第一次见面,苏晚也并未抬头正眼看过?br / 谁主沉浮(狠辣女主,复仇架空魂穿)第8部分阅 谁主沉浮(狠辣女主,复仇架空魂穿) 作者:未知 过他,所以,苏晚在他的眼中一向很朦胧,当然除了那双清冷的凤眼。hubaowang 柳眉轻挑,苏晚毫不在意骆箫的皱眉凝视和惊疑的语调,直奔主题:“劳烦公子告知那陈拐子在哪?” 对于这样过河拆桥,架子极大,态度强硬的苏晚,骆箫有火无处发,咬牙切齿的说:“我在问你,你到底怎么了?” 苏晚皱眉,因为时间紧急,她不想节外生枝,而眼前的骆箫一副纠缠不休的样子很讨厌,冷着脸说:“体寒,脾胃不和,记住了,别再来问我!” 这态度让骆箫一阵心乱,看着眼前憔悴苏晚,他就气不打一处来,这孩子怎么这样啊。也不知道生哪门子气,冲口说道“若不是看在你母亲的份上,我根本不会帮你,你别太过得寸进尺。” 苏晚一见,嗤笑一声回道“若不是看在她的份上,我也不会用你。” 为她做了那么多事,却遭来如此辛辣的话,气的骆箫浑一阵哆嗦,牙根直发麻,手指骨节咯咯响。“如果你是男的,我会毫不犹豫的揍你一顿。” 苏晚拿眼斜了下骆箫,一脸的漠视。在骆箫的感觉那眼神仿佛在说,就凭你? 不过苏晚倒是什么也没说,此时没工夫与骆箫耍嘴皮子,她还要尽快回去。 “陈拐子在哪?说完你就走,以后也不必再出现。”这话说的太直白了,骆箫心真的凉了,一肚子的火无从发泄。瞪着苏晚,点点头,语气冰冷的说道:“好,你说的。他在后院枯井里。”说完一转身就真的往侧门口走,而余光中苏晚看都没看他一眼,转身快速的朝着他说的方向而去。 骆箫浑身僵在那,随后大步踏出了祖玛庙侧门,松开绑着的缰绳,一路疾奔,策马走出了老远,气恼的同时心里却升起了一丝说不出的失落,养不熟的白眼狼!恨恨的暗骂了句,虽是如此生气,心里却还是有些放不下,微一迟疑,手便拉住了马,暗骂一声贱毛病,便掉转马头又朝着祖玛庙跑去。 当苏晚来到后院,一眼便看到了骆箫所说的枯井,井口被一堆破柴烂枝盖着,一点也不会引人注意,心中不免想,还真难为他找到了这样一个好地方。 几步来到近前,伸手移走障碍物,不足一米宽的井口处有一个破旧的木梯,顺着往下看,赫然见到约五六米高的井底,有个人手脚都被反绑着,嘴巴也被封住了,在听到上面的声音后,直挺挺的身子来回扭动了两下,睁大眼睛向上望来。 苏晚就在他惊疑不定的眼神中顺着梯子到了地下。梯子太破了,发出咯吱咯吱磨人的声响,在这昏暗的井底显得尤为阴森不安。 等到了井底,苏晚静静的看着地上的人。虽然暗,虽然他披头散发,但这不妨碍她辩出眼前的人是谁。 陈拐子在见到苏晚的那一刻,本是挣扎的身体顿时定住了,眼露迷茫,呆呆的望着苏晚。 苏晚目不斜视的走上前,蹲下,混不在意周围一片狼藉恶臭。一把扯下陈拐子嘴上的布。盯着他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轻声问道:“知道我是谁吗?” “三…三王妃。”陈拐子嘴里喃喃答着。 苏晚点点头,语气温和的引导着继续问道:“恩,除了花房那次,你以前见过我吗?” 见苏晚如此问,陈拐子的心猛烈剧跳两下,他愣愣的看着苏晚苍白的脸,细长的眼,和她靠近时身上的味道,那么熟悉,又是那么真实,一点也不似做梦“好像…” 苏晚没待他说完,打断了直接问道“哪里?” “梦…梦…梦里。”陈拐子说到这,脑子里猛的有什么片段闪过,转过眼见苏晚近在眼前,仿佛有什么东西在觉醒,禁不住满脸涨红,下腹突然窜起一股火苗,压抑不住的蠢蠢欲动。 苏晚望着那双浑浊肮脏的眼睛,狠狠压住心底不断上涌的恶心,愤怒如同涨满河槽的洪水,突然崩开了堤口,咆哮着,势不可挡地涌了出来。 嘴角却牵起。伸出手重新将布条一圈接着一圈绑在眼前之人的嘴上,微微一用力,便是个解不开的死结。 在陈拐子惶恐的目光下,苏晚摇了摇头,清柔却冰冷的吐出几个字:“不是,是在死亡里。” 话一落地,便见那苏晚不知从何处掏出了把锋利的匕首,在陈拐子恐惧放大的目光下,刀慢慢的一寸寸的□他的胸口,血立刻从刀刃上的血槽里流出来,陈拐子的身体猛的一缩,豆大的冷汗从头上滚滚而下,声撕力竭的扭动着,发出了低低唔鸣声。只可惜骆箫的绳子绑的太过牢固了,让他动弹不得。苏晚喘着气,猛的拔出刺刀,一蓬鲜血随之窜了出来,她早有准备的往一边侧去,一丁点血腥也没溅到。站起身,拿刀尖刺着陈拐子的人中,耐心的等着他醒转。 陈拐子浑身剧痛,用惊恐万分的眼神看着眼前如魔鬼般苍白的女人,只见满脸冰霜的苏晚随手抄起一块大石,拿脚死死踩住了他的一只手,洁白的牙齿狠狠的咬着,手起石落,一声凄惨的闷哼,陈拐子的手骨被石块砸的粉碎,原本就满手大茧的手更是乌黑肿胀,剧烈疼痛再次的让陈拐子脑袋晕懵,苏晚却不让他晕过去,刀尖一直刺着他的神经,死亡并不可怕,怕的就是生不如死,一刀一刀神如闪电般削了下去。没一会,从外表上看,谁也不敢相信蜷曲在地上的还是个人! 骆箫张着口怔怔的站在井口,瞪大着眼睛惊恐的看着井底………苏晚抬起头,身上散发出一股惊人的煞气,双眼泛起不正常的红丝。见到他,柳眉轻蹙,却一点也没有意外和慌张,素手微扬,那把染着血的刺刀浅浅的嵌入了枯井石壁间,却蹦出了一个大口子,苏晚有些不屑的看着那把不甚起眼的匕首,低啐道:“粗劣。” “你在干什么”。半天,骆箫才找到了声音。 苏晚嘴角抽了一下,一副看白痴的样子回道。“剐人。” “你………”。 细长的凤眼射出凌厉的光来“我不想解释。”骆箫的问话就那么被生生打断了。她果真什么也没说,拿着刚刚包裹着的碎肉,一个梯子一个梯子上了井口。就在他心惊肉跳的注视下,目不斜视的走了。 看着那个消瘦,单薄但浑身却混着一股戾气的女孩,雨天,鲜血,碎尸。这样的场景,给骆箫的震撼实在太过强烈,以至于让他久久不能释怀。 司徒凌霄,周海生,碧星,碧月……苏怡,胡姬。下一个该拿谁开刀?苏晚觉得她果真是天生的杀人武器,见到血便会沸腾,压抑着心底暴躁的野兽。隐匿着手里的包裹,避开年轻车夫的单纯视线,上了车。手上的血即便被雨水冲净了,还是有股腥气味。苏晚知道赫敏肯定会怀疑,不过她最大的优点便是不多言不多语,不会像赫兰直白的问出什么。 车行至往日热闹的街道,苏晚掀开车帘子看了看外面的雨水。扭头赫敏说“你下去买三五斤猪肉回来,晚上吃包子。” 苏晚手中的包裹中散发着浓浓的血腥味,她总觉得有种诡异的森寒,现听她的话,身子不由一抖,如今她真的是越来越看不明白苏晚了,快速的扫了眼那个黑包裹,心底不由自主的生出从未有的畏惧,她不敢迟疑,也不敢去看苏晚的眼睛,急匆匆的下去了,连伞都没拿。 苏晚有些虚弱的闭上眼,刚刚一番动作已经让她伤了元气,疲惫的吐一口气,嘴角牵起一抹冷笑,只要她不死,所有她承受的早晚都会加倍还回去! 等她们回到王府的时候,已经酉时初了。 “你把这肉拿到厨房,做成包子,好了便端过来,你买的那些做菜。”苏晚说完,便将她手上的东西递给了赫敏。 赫敏迟疑着伸出手,却不想一抖,那黑布包裹的东西差点掉了。抬起头见苏晚冷冷的看着她,心下突突直跳,赶紧拿着东西头也不抬的向厨房快步走去。 苏晚知道,心细如赫敏,定是在猜着了些什么,就如她体内所中的毒,虽从未对她明说,她大体却是知道的。 淅淅沥沥下了近一日的雨,傍晚的档儿停歇下来。雨后的天格外的宁静,柳条被洗涤的绿油油,充满了朝气和新意。仿佛是那明媚的少女,款款而动。绿肥红瘦,鲜艳欲滴,满枝的海棠一时间吸尽了看客的眼球。 走了一会,苏晚低头一看,地上的积水沾湿了脚下白色的锦履,显得有些脏,心生不快,生生打断了她看景的好心情。 这是苏晚第一次来见司徒凌霄。她的夫君,连朝服都没来得及换。正在浓情蜜意的与她的妹妹耳,耳鬓厮磨,门口的周管家猫着腰对她行着属于下人该有的礼,内室中只有碧月一人,少了个体格风x福,妖媚娇艳的碧星。不禁无聊的想,该不会是苏怡出于防备,将碧星给打发走了吧。 “你身体不好,怎么来了?” 听着夫君大人恹恹的声音,苏晚一点也不恼,淡淡的看着那个明显厌恶自己的人。 “昨日,妹妹送来了很多珍贵补品,我没什么可还的,今日正赶上捏包子,据闻殿下喜欢,便送来了些,臣妾冒昧打扰了。” 司徒凌霄扫了眼那一身颓色的女人,眼底一抹若有所思,随即意味深长的看着她。 苏怡轻轻一笑:“阿姐,你有心了。” 苏晚听完,浑身一顿。淡漠的看着苏怡,讽刺道:“妹妹见过没心的人吗?你是不是觉得我不安好心?” 这么暗含深意的话被当众说出来,所有人都是一愣,司徒凌霄心中和苏怡对视一眼,同在心中冷笑。“终是露出原形了。” 苏晚不着痕迹的将各人表情尽收眼底。讽刺的笑了: “夫君大人,你是不是以为臣妾在包子里动了手脚?” 闻言,司徒凌霄挑了挑眉,一双眸子始终深幽如黑夜里的海,莫测,难辨。“王妃千万不要如此说,有些事说了大有此地无银三百两之感。” 话一落地,大厅内静的有些尴尬,苏晚进也不是,退也不是,而一旁的苏怡则是脸上含笑,眉目含春,一脸恬静的笑着看她。见此,心中的倒刺跟跟竖起,她知道,不管以前的苏晚如何,那都不再重要了,一切承载着痛的却是她。。 心中有些不耐,演起来戏来却更真实。直直的看着司徒凌霄,轻哼一声“眼前这般情景可真是够讽刺”面上越来越气,满眼含怒的朗声说道:“夫君大人,我苏晚上有父亲,下有腹中孩儿,难不成大老远跑来就是给你们送几个毒包子不成。自打我失忆了,以前的事情已经忘的十之八九,可你们却一直把我当成瘟神,就算曾经有什么不对的地方,难道也不允许我改正吗?佛语,知错能改,善莫大焉。你如此对待发妻,可还是人们眼中那个仁德贤良的三殿下?”最后一句话,苏晚几乎是吼出来的,声音格外清脆,仿佛一声清雷,震的司徒凌霄一愣。 他不自觉的直起身子,望着下面那个浑身冷然的三王妃。平日里,他每次碰见她,都是毫不在意,很少拿正眼去看,说实话,看了她之后,心里总跟吃了苍蝇般无奈,厌恶。可今日,看着她,豁然发现,怎么变得这么老了?她的头发不黑,泛着不正常的颜色,她的脸如死灰般,没有一点神采,她的眼角,隔着老远还能看出几道浅浅的鱼尾纹,她十六岁吧,可看上去至少要比实际年龄大十岁。独守空闺春易老,不知怎的,他就突然想到了他的母妃………… 苏晚冷眼看着司徒凌霄,不着痕迹的收尽他眼中的变幻,一丝裂缝如海风吹过,寂静的大海有了些许的波澜。 “苏怡,同为女人,何必彼此为难,阿姐今日能来,作为妹妹,作为父亲大人心中最知大体的女儿,你怎的都不让阿姐坐上一坐。”凄凉的话幽幽在耳际,苏晚都佩服起她的演技,她清楚的看见苏怡听到这话时,浑身散发出强烈的排斥,她眼内那一闪而过的嘲讽那么真实而又恶毒。如是这般,她都没一丝动容,这一生,她们注定便会势不两立。 司徒凌霄一脸严肃,满目疑惑的望着下面颓弱的女子,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在心里滋生,她说话不刁蛮,不任性,可越发的大胆了。 骆箫曾说,苏怡在司徒凌霄眼中就是一个纯真的公主。多么贴切的比喻啊,纯真,纯洁而真实。她此刻便在赌苏怡的不原谅和怨恨,赌她在司徒凌霄眼前对她那单纯的一面。如果一个劣迹斑斑的人,由坏变好会引起人侧目,很容易让人另眼相看,可若是一个完美的人,身上已经有了太多的光环,就如那圣母般,有一丝瑕疵,便会放大,惹出争议,这大体和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一个道理。更何况,苏怡的心思到底是什么,恐怕连司徒凌霄也不知道。以后一定有个机会,让司徒凌霄好好惊喜一番。 苏晚转身看着赫敏手中托着的盘子。雪白的包子,圆圆滚滚的,很诱人。冷笑连连,跨上前两步,拿起一个包子,直直向门口走去,在周海生诧异的目光中止住脚步,“周总管,你先尝尝,如果你死了,我给你赔命就是,放心,我信誉很好,保证的事情我一定做到。” 见她如此说,周海生浑身一震,惊疑不定的盯着苏晚看。 饶是司徒凌霄也不明白,为何苏晚非要强迫他们把包子吃了,事到如今,到是真要好好看看她想耍什么花样! 周海生抬头瞄了瞄前方坐着的司徒凌霄,见他不置可否,只是一副若有所思的盯着苏晚看,心中一阵憋闷,恼恨的想,这个衰女人,怎的就偏生找上了他,不管怎么说,苏晚都是宝成帝赐名的王妃,他一个奴才怎能犯上。呆在司徒凌霄的面前久了,见他那样子,眼前的包子是不得不吃了。 迟疑的伸出手,却见苏晚快速的递与了一个到他手中。周海生在苏晚注视下,心里跟扎了根刺般难受,暗自咬了下牙,食不知味的吃了那包子。边吃边在想,他赌苏晚不至于敢公然害他。 苏晚见周海生一脸满脸憋屈的咀嚼着她递上的包子。那样子仿佛是受刑一样,禁不住心里一阵冷笑。 苏怡嗤笑一生。“阿姐,你这又何苦,如是试毒,大可找院里看护的狗,怎的让周总管来,在阿姐现在的心中,下人还一样不是人,是牲口,对吧?” 苏晚听后,不自觉乐了,真她td好笑,生在这个年代,她竟跟自己讲何为人?挑了挑眉,一脸正色道。“妹妹,你怎的如此想阿姐。看护的狗毕竟是畜生,它们命硬,就算吃了毒药,许是跑跑跳跳也就没事了。可夫君大人身子多娇贵,乃真龙之子,国之顶柱,不得有一丝闪差,周管家一直对他贴身护理,这试毒,挡险之事,若是找别人,他心里还会难受呢。”说到这,苏晚抬眼看着周海生“是吧,周总管。” 周海生心想,给他十个胆子也不敢当着主子的面说不是啊。赶紧连连点头,一口吞下嚼碎的包子,含糊不清的回答:“是,是,是………” 苏晚见此,笑了笑。接着她看向碧月,对一旁呆愣的赫敏吩咐道:“赫敏,别愣了,去拿俩包子给碧月尝尝,若两人都没事,也给我还了些青白。” 碧月浑身一颤,不知为何,凭着女人独特的敏感,她觉得今日的包子一定会有问题,可是眼前这情形,连周总管都吃了,她若是拒绝不是给周总管找难看吗。 司徒凌霄一直没有制止眼前这无聊至极的把戏,面无表情的看着,只是想苏晚到底有什么目的。 当赫敏把包子递过去的时候,碧月僵硬机械的吃了两口,眼睛却锐利的盯着赫敏的眼睛看,看的赫敏心里突突直跳。 想起她包饺子的那些肉,不由泛起一股恶心,她百分之百肯定那不是猪肉。到底是什么,她却是不敢想,做包子的过程,她一直有种毛骨悚然之感。 苏晚微微转首,对上司徒凌霄一直看她如雷达的眼睛。面色微缓的说“臣妾听说,怀孕时,父亲给腹中胎儿起个名字,母亲常呼唤他,这孩子便保住了,夫君大人现在可否给臣妾腹中胎儿起个小名?” 苏晚说完,垂下眼睛,双手有意的附上小腹,神情甚是柔和,只是在别人看不见的眼内,却是阴霾沉沉,湍流排击。 司徒凌霄眯着眼睛,里面光泽点点,如夜空般深邃,神秘。 半天等不到回音,苏晚疑惑的抬头,看着司徒凌霄的脸,不由几分失落划过,凄凉的开口道:“既然夫君大人没想好,我这到有一男女皆适合的名字,唤他阿离可好?”说完双目期待的看着司徒凌霄。 “阿姐,为何唤他阿离,离这字多不吉利啊。”苏怡见司徒凌霄并不想接话,心中有说不出的畅快。苏晚一个人唱戏太无聊了,她便给她找点话题。 苏晚瞥了眼苏怡,轻轻念到:“离离原上草,一岁一枯荣,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野草最强韧,只要一片内有一株活了,它便会将种子洒满周围,生命便接连的延续下去。妹妹才华高绝,你想想是不是这理?” 苏怡轻轻皱眉刚想说话,却听身边的司徒凌霄不紧不慢的开了口:“这诗你从哪里获得的?” 苏晚眉梢微挑,想起外界说的,司徒凌霄最喜欢读书,也喜欢舞文弄墨的学者,不曾想她说了一大堆话,却不及白居士的一首诗能引起他的兴趣。 “从一个跳江自杀的人嘴里听到的。” 司徒凌霄闻言,眼梢高高吊起。“何时?” “忘记了。” 苏晚就那么吊着司徒凌霄的胃口,他对她那么厚待,她怎么也该给他一些回应才对。 苏怡在一旁看了眼司徒凌霄,又看了对面神情淡淡的苏晚,突然笑了:“阿姐,这是在逗我们玩吗?一个嘴里说出这些警世之言的人,怎的偏偏还要跳水赴死?” 苏晚将视线移到看着她的苏怡,心中充满了蔑视,面上却异常平静的回道“不知深山真面目,只缘身在此山中。这大概就是所谓的当局者迷旁观者清吧。” “我真好奇,王妃这一套一套的诗句都是从哪里看到的,别说是都是从死人嘴里听到的,我真不相信。”司徒凌霄别用深意的问道。 苏晚看了眼司徒凌霄,他的眼睛深的象一滩水,从里面根本看不出任何的反映,在西西里岛训练的时候,她们上过心理科,教导曾说过,有这样眼神的人都是够狠,够辣。心机极为深沉,很难对付。 看着他明显有了怀疑,苏晚灵机一动,凄然一笑。“你就当是我做的吧,或许这样你对我印象还会好一点。” 将计就计,苏晚四两拨千斤的把话给挡了回去。 司徒凌霄不得不正视苏晚,他知道她确实是变了,以前的苏晚断断不会说这样的话。关键是她变的太异常了,这不能不引起他的注意。 见他沉默的研究她,苏晚觉得敲山震虎也差不多了,太过了就会真的引起司徒凌霄的警惕。 “殿下,臣妾身子不好,先回去了,至于那包子………”苏晚瞟了眼赫敏手中的盘子,上面还有六个雪白的包子。无可奈何的笑笑:“就当臣妾无聊吧,你不吃也有心可原,臣妾太唐突,耽误殿下休息了。” 苏晚说完,垂首轻轻一拜,便向赫敏示意告退。 赫敏明了,想了下,还是端起装着包子的盘子,对着司徒凌霄和苏怡拜了拜。便站起跟上已经开始往外走的苏晚。 苏晚淡淡瞥了眼站在门口的周海生,他也看她,虽笑着,那眼神却充满了警惕和防范,心中不由冷哧,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他看的神情很正确。若是真只是下毒,岂不是太便宜他了。她得想个好法子,丰厚的招待他才好。 望着步步走远的苏晚,司徒凌霄唤住了她。“等等”苏晚一顿,垂着眼睛静待司徒凌霄说话。 “包子既然拿来了,就放下吧。” 苏晚挑眉,随即讽刺一笑:“希望殿下不要喂了牲畜,怎么说也是我的一点心意。”赫敏听苏晚如此说,机灵的赶紧将盘子又送了回去。 而座上的司徒凌霄则是什么也没说,只是淡漠的看着苏晚的背影。 看着苏晚整个人消失在拐角处,一抹淡淡的嘲弄从司徒凌霄的眉宇间流失,看着盘中的包子,漆黑的双眸中,闪过浓浓的疑虑。抬头对周海生吩咐道。“去问问车夫,王妃今日都干什么了,这肉是从何处买的?” 周海生领命出去了,临走时不忘将包子也带走了,其实不用司徒凌霄交代,他也会去问。他们都不太相信苏晚这莫名其妙的举动会只是送几个包子那样简单。 夜深人静,镰刀悬空。书房只有沙沙的翻书声,周海生敲门进去,打了个千。低声说道“殿下,家丁说王妃今日去太医院把了把脉,回来的时候进了祖玛庙,路过街市让赫敏买了些猪肉。” 见男子眼睛没抬,依旧在翻书看。周海生接着说:“奴才派人去了祖玛庙,只发现祖玛头像前有两定银钱,其他的未见异常。王太医那也是日常的诊脉,他说王妃体寒不减,气血太虚,当以静心休养为上。” 说完便静立一边,不再说话。心里就纳闷了,王妃那样的身子,孩子怎的还没自行掉下啊。 却不知回礼正静悄悄的送来了。 日月同生 [收藏此章节] [手机ud下载] [] [推荐给朋友]   农历五月最后一日,宫内传来旨意,凡是皇子皇妃和重要家眷都要赶进宫内。据钦天监观测,五月初一,天会出现异象,昼夜颠倒,晨昏变色。真龙天子必须坐镇紫微星位置,各个皇子皇妃也均要围在皇帝周围,共同守护祈祷国运昌盛。 当周海生通知苏晚去接旨的时候,苏晚还有些不耐,可当她听完太监读完圣旨后,六月初一,天会有什么异象?脑子飞转,是有什么模糊的东西瞬间闪过。 第二日一大早,天气有些阴沉,苏晚随着司徒凌霄早早入宫,当然还有司徒凌霄那些小妾和他的孩子们。今日的司徒凌霄显得格外庄重,穿着异常正式,神情也尤为严肃认真。 全皇族,该来的几乎都来了,乌压压站满了大殿外的石道。最前方为首的便是一身龙袍的宝成帝,两侧是他的一众皇妃,后面紧跟着的是四个威风凛凛的皇子,接着他们的便是各家王妃和姬妾,小孩子们则是排在最后面。守门处站着的侍卫,无不手拿锣鼓角号,一旦发生异象,就会有许多仪式,祈求平安和异兆早点结束。 时间一点一滴随着沙漏在流淌,大殿外一片静,静到连微弱的呼吸都显得那么狰狞,面对未知的诡异变数,生命是那么苍白无力,又怎能心神入定?人们脸上除了虔诚,紧张还有不安和躁动,全场最轻松的怕也只有苏晚一人,她昨日便大约猜出他们说的异象是什么。 所谓异象,在这个特殊的时刻,无非就是日食。月亮运行到太阳和地球中间并不是每次都发生日食,发生日食需要满足两个条件。其一,日食总是发生在农历初一。也不是所有朔日必定发生日食,因为月球运行的白道和太阳运行的黄道并不在一个平面上。白道平面和黄道平面有一定夹角。如果在朔日,太阳和月球都移到白道和黄道的交点附近,太阳离交点处有一定的角度,就能发生日食,这是要满足的第二个条件。 此时的钦天监通过天象观察和先辈留下的资料和粗浅的仪器,可推测出有异象,但至于到底日偏食,日环食还是日全食却并不清楚。 在中国的古代,人们常把日食俗称天狗食日,日代表天帝,皇帝是天之子。如果出现日食,就是妖孽侵犯皇帝统治的凶兆,唐朝推背图李淳风认为,发生日食是皇帝失德,口茭党当道的表现,日全食一般应念在国亡君死,天下大乱,城池沦陷,疆土丢失。在此时的北丘,预兆的意思也差不多少,总之出现异象,国家总会有大的变动要发生,谁也不愿意看见这样的天象出现。 苏晚以一种居高临下的心态看着周围还处于愚昧中的人。自古就有所谓“夫至尊莫过乎天,天之变莫大乎日蚀”。可那些不过是知识分子们借助日食,潮汐等“灾异”现象约束君主权势的一种手段罢了 上空乌云遮盖的天一片的阴沉,似乎在压抑着什么,地上的人们一动不动的看着,说不出的沉闷而焦躁。 天淅淅沥沥的下起了雨,周围的气氛更加紧张,身边女人呼吸声音不自觉的沉重了,面上神情也更是紧张,因为不耐烦,苏晚不禁心中暗骂了个脏字,可下一秒,本就无日的天空却变的越来越暗了… 重重的抽气声不绝于耳,看不见月亮的挡照,接着天空迅速变暗,气温也明显下降,阴风突起,鸟兽奔走。石道上出现了噗通噗通膝盖接触地面的声音…… 苏晚看了看越来越暗的天际,心跳也不如加速,躁动的因子在血管里奔腾起来,越积越多,瞬间酝酿而成。日全食!竟是日全食!雨天的日全食伸手不见五指,时间很短,一般两三分钟,最长也不过六七分钟。可就这短短的几分钟却可以做很多事情,如果是杜婉舒,即便是现在没有刀枪的情况下,她也有信心成功杀掉周围五十米内的任何一人,当然也包括有人暗暗保护的宝成帝。可现在毕竟不同,她是苏晚,身体衰弱的苏晚。不着痕迹快速的扫了一眼朦胧的周围,她觉得最好的转机便在眼前,如若把握不住,想从那些人手中拿到解药,不比登天还难也差不了多少。她已经被动的太久了,她脸上的皱纹,头上的灰发,体内毒药啃咬着的心脏已经等不了。她要让他们主动来找她,捧着解药送给她! 身随心动,顷刻间,女子身子便似变成了一条灵活的蛇,悄无声息的朝着她的目标移去。苏晚想若要成功,便是她的造化!人生总该有一搏,漆黑的一切掩盖住了一切惊异,震撼,声音……… 女子双眼锐利,出手如电,虽然黑暗,但却精准的朝着她要的目标一把抓去,待触到绳线的刹那,心下大喜,却不料那人反应却是那么快,苏晚几乎感觉到对方掌风如刀,直直劈了过来。接是不可能的,苏晚瞳孔瞬间急剧收缩,身子轻轻一侧,躲开了脖颈的重袭。那人确是顺势跟上,一个侧肘,对着她的胸口击来,若是被他打中,她不死也会重伤,不如暗骂一句。骆箫不是说他武艺一般吗,可他的伸手却如此凌厉,黑暗中能准确辩位,即便她是杜婉舒,若没了武器也保证不了胜他,更何况此刻残弱的苏晚!d,豁出去了,事情都这样了,要死也一起!一道凶光自她凤眼中闪过。人最怕的就是豁出命,黑暗中的苏晚抛弃了所有顾忌,拼了命般,不是你死便是我亡,左手飞快的自头上取下木簪,身子也跟着迅速上前,那人抓住她的手腕,另一只手也探向了她的肩膀,下一刻便能将要把她的身子甩出去,拿簪子的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霍然划出一道弧度,闪电般直奔着那人的太阳||狂c|刺去,玉石俱焚,同归于尽! 男子感觉有冷硬尖锐的东西贴到了太阳||狂c|上,那双细长眼睛顿时一僵,随即越发的冰冷,盈满愤怒和杀气,可又不得不松开手去阻挡。 得到瞬间空隙的苏晚,想着时间,心下焦急万分,身子快速向左侧闪躲,脑子飞快转动,通观目前状况,神光突现,手握着簪子顺着男子的手臂由上至下,狠狠的划去………听的嗤的一声响。 或许是当时场面已经x福动,他们这样的打斗竟然没引起一丝异常反应,可苏晚却能敏锐的感觉到男子愣了一下。对方呼出的气息有些僵滞的,趁此机会,苏晚那始终未放开的右手用力的拉住那根绳子,却拉不断! 苏晚大惊,天要亡她!真的走到绝路了?那人已经反应过来,手已然贴近了她的动脉,苏晚顿时惊醒,再也顾不得其他,曲指为爪,快速的向男子的背部第六颗脊椎骨抓去,拼尽全力扣上,抓起,那人轻呼一声,挺背向前,向她贴近,除了对方眼睛发出的哧哧寒芒,其他五官根本看不清,可却能闻到彼此的气息,苏晚清楚的感受到他砍向她脖颈的掌风,汗毛根根立起,各自用力下去,就真的同归于尽,没有一丝生还的机会。 谁也不想死,杀意都停在了那致命的门口。可时间不等人,迫在眉睫,苏晚心脏蹦蹦直跳,她还从未这么慌乱过。现在还有一线生机,那就放弃快速回去。可是经此一战,那人便起了警惕,再也没有她下手的机会。 心一横,一股说不出的狠辣瞬间袭遍全身。“噗……”一道口水直直的奔向了对方的面门,饶是男子身手再快,可二人距离太过近而未能幸运躲开。 在遭到袭击后,终于意识到什么东西,男子几乎控制不住满腔的怒气,近处的苏晚甚至听到了对方的磨牙声。 拼了!一把揪下披风上的铁质环片,朝着男子的颈间用力割去。噌,随着轻微的声响,苏晚顿时觉得右手霎时解脱了,开了!心中顿时狂喜,随之而来的是一股莫名的力量盈满了全身,想都没想,飞速伸出一脚很卑鄙的朝着男子的两腿间狠狠踹去。感觉他明显后退一步,就这么一步,苏晚已经找到了机会,身子快速后侧,束手为刀,向身后之人的脖间用力砍下,悄无声息的接住软下来的娇躯,迎着男子方向狠狠推去,而她顺着这空隙快速的溜向属于她的位置这是长时间的训练和实战练就的胆识和机敏,没有经历的人是永远也不会达到的境界。 顾不得脖间被绳子勒出的血,一阵风扑来,男子伸出手,却不想一把搂住了个软绵绵的身体。暗叫一声不好,竟让那贼人溜掉了!手中抢来的细长的木条差点被他生生折断,疯狂的愤怒立时笼罩了他那俊朗无边的脸。风淡淡的从他的眉宇间流失,锐利的双眸中,隐隐透出舐血的龙,展开了那发着寒光的尖牙。 月有阴晴圆缺,天是变幻无测,一丝光亮自远处的天际滑下,拉出一带霞光,阴暗一点一点逐渐退去,看着快速转亮的天空,人们仿佛从梦境中走出,充满了欣喜,兴奋,终于拨开云雾见青天了。 置之死地而后生,说与做都是那般凶险。苏晚的呼吸半天也没能稳下来,她只觉得气血翻腾,双腿打颤,小腹更是一阵阵抽疼,腾挪之间,不知会不会立马流产,溜掉也好,王太医也在周围不远处,他救治的也能及时。不知是惊乱还是累的,她身子虚脱的就要瘫倒。擦拭着额间的汗液,她很难想象刚刚是怎么做到那些的?这就是潜力。 一场暗斗便在周围人们的惊慌中遮住了。甚至没有人注意到二殿下的宠妾香姬怎么躺在了地上,因为晕倒的不止她一人,也没有人有心思细看二殿下的右边衣袖为何破了一道口子。 在钦天监的昭示下,开始进行了救日礼仪,一,祈祷,告上天凡人忏悔,请求赦罪。二,击鼓鸣乐,顺从上天的呼号。三,点燃炮火,驱走恶魔。 跟着钦天监的明示,所有人都随着宝成帝,按着上天的旨意,虔诚的祷告,希望不要有生灵涂炭,名不聊生的事件发生。 苏晚垂着眼睛,手里紧紧握住刚刚抢来的物件。心潮起伏,她没有抬头亦能感受到有人用锐利的视线向她这边射来。她在想,他现在是否猜到了她? 很遗憾的是,刚刚交手的过程中丢失了一把木簪子,那是她让赫兰帮着磨的,不长,但雕刻的却很精致,平日里都隐藏在发髻间,用起来很方便,现在想起还是很喜欢的。 宝成帝颁布圣旨,上至帝王,下到平民,贬膳废乐,退避正殿,反躬自责,宣布大赦。这一举动让天下儒生们称颂不已,大赞宝成帝乃千古难见的明君。 透过琉璃镜面,看着脖颈间那道长长的血痕,司徒凌岳的瞳孔瞬间急剧收缩,一道寒光自细长的眼里闪过,他的左手往下一挥,桌上的茶杯被甩了出去,刺耳的破裂声后,便是一地的碎片。 一旁的李德看的是心惊肉跳,诧异不已,这是怎么了?自打跟了二殿下,最难的时候也未见过他这般怒形于色过。 “把冯远叫来。”司徒凌岳低沉的吩咐道。 李德小声的应了句,出去了,没一会领进了一个青年男子,他便轻手轻脚的走了,临了不忘将门小心翼翼的关好。 “上次那人查到了吗?” 听到问话,冯远静寂的闪了闪。“查到他在南郊兵部大营,那里大多是三皇子的人,不方便激进,我这几日一直在守,只要他一出来,便会逮住。” “从今日起,你亲自去彻查三王妃!我要知道她所有的一切。另外,你还要跟着她,给我看看她到底都在干什么!记住衣食住行,事无巨细,我都要知道。” 司徒凌岳很认真的说,声音低低沉沉,像是压抑着什么。 见到司徒凌岳如此正式,说话的神色与平日比起尤为凝重,冯远心中疑惑,刚毅的下巴轻微的动了下,点头应是,转身离去,很干净利落。 所有的惊变仿佛一瞬,过去了也就过去了,可商丘的人们在天狗食日后,心不但没放下,反倒提的更高。一些读过书的都在讨论,闹的人心惶惶,连个种地的农妇都在想得找个无人的山间田野避避,天下必有大事发生。管他是否是缪礼,很多人都跟着这股风,好似商丘即将会迎来一个躁动的局面一样。 月初,夜色昏暗,没有一丝月光,满苑黑魆魆,大野阴沉沉。房间内有两只红纸糊成的壁灯,借着光亮,可以看到室内布置的相当精美雅致,案几上的青花瓷瓶里插了两支桃花,淡红粉白,温润潮湿的空气里隐约有丝丝缕缕的暗香浮动,红棂窗下摆了一把碧色七弦古琴,青黑色的床前垂下半透明的月白色幔帘。 “不是说好不来了?”女子翻过一页书,头也没抬,嘴里冷淡的说。 男子只是轻哼了声,却没有接话。 苏晚下午回来几乎没有力气站起来,倒在榻上不知不觉睡过去了,晚饭被赫敏唤醒,吃的并不多,想想上午的事,后背就禁不住生出一身冷汗,用尽了所有的力气她总算有惊无险的成功了,可还有点后怕。 骆箫见苏晚静静的坐在床上,手里端着一本书。一页接一页 免费txt小说下载 谁主沉浮(狠辣女主,复仇架空魂穿)第9部分阅 谁主沉浮(狠辣女主,复仇架空魂穿) 作者:未知 页接一页的翻着,看的很认真,实际上,他来这大多时候都是看见她在安静的读书。 如果光看苏晚的外表,她不高,身体瘦的厉害,一阵风便能吹跑,她的脸总是苍白,无论谁第一眼看到她,都会禁不住皱起眉头,可就是这么娇袭一身之病的她,竟活活将一个人给剐了。问谁谁会相信?这几天他一直在做噩梦,时常被那副画面惊醒。 以前他只觉得她冷,她刁,她傲,就算聪明,总归也一只雏鸟。可自打那日妈祖庙后,他看见了震惊的一幕,他就再也不敢那么说了,她哪里是一只鸟,那分明是一只嗜血的小兽,那虚弱的身体竟然能够爆发出那般强悍的戾气,动作是那么的迅速、敏捷,出手也是少见的狠毒,明显是个练过的,可问题是,他知道的苏晚根本就未出过苏府,那她那一身纯熟的杀人招式是从何处学来的? 他用了两日也不能压下那一幕幕血腥的画面,随之而来心底的疑惑也越来越多。如今看着她一副安静看书的样子,不禁恍惚的想,那日是真的吗? “你实在不该来。我最不喜欢说话不算数的人。如果是女人,还可以说的过去,但男人却着实让人瞧不起。”苏晚的声音异常淡漠,清冷,一点情绪也无。 “为何杀他?”早就领教过她的厉嘴,骆箫告诉自己一定要沉住气。 苏晚凉凉道:“看在你帮我做了不少事的份上,最好不要再提这个问题。” “你以为不说我就不会查吗?” 闻言,苏晚柳眉皱起,冷哧道:“别把对清远的深情转移到我身上,骆箫你最好谨记这一点!”别怪她过河拆桥,她最讨厌别人对她指手画脚。 听了苏晚冷言冷语,心中的秘密就这么被□裸的揭穿了。骆箫浑身一震。“你………” “打住,我不愿意听你的质问,你帮苏晚做了不少事,对的起清远,你可以走了,离开商丘,最好远远的。” 苏晚的话一说完,自己不禁愣了一下。随即轻轻摇了摇首………却在这时,眉心不可预见的跳了下,放下书,苏晚揉了揉颈部僵硬的肌肉,虽然那脚步声若不可闻,却怎能逃过她受过特训的耳朵,哪怕一只苍蝇飞过,她都能感受的到。今日骆箫一来,她便知道该会是这样,叹了口气:“你已经走不了了。” 听苏晚奇怪的说辞,骆箫的眉头越皱越紧,不敢再有小视,神情严肃至极:“什么意思?” 苏晚抬头,看着屋上以诡异姿势俯视的骆箫,他竟听不出不远处的暗地有一股微弱的气息,看来他的警觉力并不是很强,至少他的武力没那人高明。 悄悄对骆箫使了了眼色,见他惊疑不定的样子,心中不免怀疑,以司徒凌岳的身手,怕是早就发现了他,只是按兵不动冷眼看他在做什么。 见苏晚的神色,骆箫已经猜到了她所表达的意思,可他都没听见任何异常,苏晚真会感觉到?他在那疑惑着。 苏晚懒得理会骆箫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脑子飞快的动着,想着如何能让他安然离去呢? 手摸上腰,那里有一块硬硬的东西,是她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夺来的护身符。果然不出她所料,它确实很有用,不枉她费了那么多的心思。 脑子飞转,想到一事。快速拿起手边的纸笔,简明扼要的写了几个字。随手拿起床头的一颗玉珠,将纸裹在上面,抬起头,朝着骆箫投去。“接住!” 骆箫看着苏晚奇怪的举动,见有东西袭来,毫不犹豫的伸出手。然后不解的看着下方的苏晚,等着她说话。 “来人在暗,你不要与他交手,将东西给他后,便赶快回营房,明日一早拿着我上次给你的印章去大河商号支取金银各百两,拿到手后以最快的速度离开商丘,永远不要再回来,司徒凌霄那我会去解释。” 苏晚的语速很快,吐字却异常清晰,抑扬顿挫间有股让人无法忽视的强硬。骆箫知道,想从她嘴里问出什么几乎不可能,这一刻,他不得不认真的看着苏晚,她身上仿佛笼罩着一团雾,人在其中,还是看不清,跟谜一样让人费解。 “我不会走。”声音低沉却更显坚定,骆箫说完就直直的盯着苏晚。 苏晚双目锐利,冷冷的瞪向骆箫,毫无感情的说:“走不走是你的事,但自明日起,你的死活与我无关,我不欠你什么,所有的人情都是你自己所谓的恩情。” 骆箫听后,面色阴晴不定。隔了一会,却笑了:“你这是关心我?” 苏晚看不见骆箫的神情,却能感受到他轻缓的口气,缓缓躺下,侧过身子,凤眼微闭,嘴上不无讽刺的说:“天太黑了,就算你往上贴金子,也看不见亮光。” 听此,骆箫不但不气,心里反而更开心。见苏晚一副懒得理你的样子,随即皱眉恨恨的想,难不成他有被虐症? 疾风在耳边驰过,骆箫快速的奔跑,青丝翻飞,衣袂飞扬。却在此时,前方十米处闪出一个黑衣人,整个身子容在夜色里说不出的鬼魅森然。 攸的的停住脚步,直直的看向那人。若不是苏晚提醒,他不见得如此清楚的感觉到有人跟随,此人身形太快了,脚步几乎是无声无息。 黑衣男子缓缓转身,看见骆箫一脸平静的看着他,心中有些惊讶,他竟然是发现了他! 没有声音,夜静的出奇,可一下秒,几乎是同时一瞬间,二人同时暴起,朝着对方的致命之处砰然出击。 骆箫一个趔趄单膝跪地,胸口如重石压迫,喘不上气,气血翻腾,喉间腥甜,“噗…”一口血喷出了老远。 黑衣男子冷冷的看着骆箫,眼中闪过几分阴冷,嘴角却牵起一抹轻蔑:“这一拳早就应该送给你。” 虎目炯亮,骆箫甩手,将苏晚给他的东西扔了过去。瞪着黑衣男子:“有人让你将这东西捎给你主子。” 黑衣男子皱眉,翻手看着手中的东西,眉头皱了又松开,缓缓抬手,狠厉的盯着骆箫:“想以此过关?”他的口气轻却掩不住浓浓的杀意。 骆箫讽不在意的笑了笑:“你不用这样,我骆箫并不怕死,只是我要提醒阁下,我们不是敌人,你有这功夫就多去查查李周,一定会有惊喜发现,没准我还能帮助你。” 黑衣人浑身一震,黑眸里闪过几分诧异。李周是李德的堂侄,在宫内端妃那里当差,他? 看着黑衣人凝视他良久,最终满含深意的点点头,转身快速离去,那意思有明显的轻视,好似在说,杀你易如反掌。骆箫讽刺的笑了,想起苏晚闭着眼最后轻飘飘的交代,果然给她料想的一模一样。“他若再动手,你只需说让他查探李周。” 李周是谁他是知道的,可他怎么了,为何苏晚让他说这,他却不知道。看着黑衣人走了,骆箫对苏晚不禁开始深深的疑惑,她究竟是什么样的人?她当真是清远郡主的女儿苏晚吗?为何一句话便轻松的制住了那人死||狂c|? 苏晚躺在床上,床纱慢摇间,思绪如河流般在脑中湍流不息。骆箫应该没事吧?司徒凌岳何时主动来找她?孩子的事情?还有赫兰?心中一个个问号,接着便又被她打上了一个个死叉。 天明,如往昔,王府里的仆人们张着惺忪的双眼起床干活。赫兰的手还在休养中,可她却呆不下去了,尽管干不了什么,还是来到了苏晚的身边。 苏晚依旧没变,还是冰冷,淡然,大多数她都是一个人安静的斜靠在椅上看书。可自打包子事件后,赫敏对苏晚便有种说不出的害怕,也越发的沉默、谨慎,对苏晚交代的事情会尽十二分的力,做到最稳妥。 太阳出来了,五月的微风,飘着园中花草的清芬,轻轻地吹拂着像是一双温柔的手。 “赫敏,去把九霄环佩拿着,随我到院中去,煮茶,赏景,抚琴。”苏晚懒懒的说,摒弃了心中的烦忧,坚定的对自己说现在最主要的是有好心情才对。 赫敏,赫兰点头应声。 春花已经开始绽放了。它们密密麻麻的挤在一起,满眼都是黄|色。有的花从枝丫中抽出了,露出嫩黄|色的花蕊来。有的花却已经开放不少时间了,招徕蜜蜂、蝴蝶。有的花苞含苞欲放,看起来马上要胀破似的。苏晚看着周围的居住环境,与苏怡的怡情小筑比起来真有天地之别。女人的地位是男人给的,她在司徒凌霄眼中连根草都不是,难怪连那一帮狗奴才也敢背着她欺负人,不过没关系,想到这,凤眼微睁,寒光瞬间闪过,心中轻轻吐出几字,咱且慢慢走着瞧。 耐心的坐下,拿起赫兰递上来的茶杯,不着痕迹扫了眼她那还被白布裹着的左手,如果在现代,手指即便断了,也可以接上,而这里是无论如何也办不到的。 浅浅押了一口,品茶处是汩汩清茶的舌底鸣泉,香醇鸣远。她见过母亲喝咖啡,一抬一落间,极其优雅风韵,是顶顶漂亮的。可那些美好的画面却久远的压在了心底,每每想起便又折射出一片片丑陋不堪的片段,完全抹杀了她原本的好心情。 母亲是一位极具才华的女人。听着赫敏指尖流淌出声音,悠扬,婉转,朦胧舒缓,那是母亲做的,她从小便听熟了的。当她写出童年时记忆的音符,听着赫敏第一次弹完,不觉愣在那,原来她记得那么深,竟是没有一点差错。 苏晚闭着眼睛,想着前世的恩仇,的确离的她太遥远了,物是人非,留下的却是除不去的伤痛。 “抚琴听落花,煮茶起云色,快乐似神仙,真是好意境。”琴音放落,有人如是说。 苏晚缓缓睁开眼,说话的是个二十左右的年轻人,身段高而修长,双臂过膝,一身精致的青色锦袍,头冠同色明玉,鼻梁挺直,唇上蓄胡,体型强健,使人觉得粗狂但又充满王族的高贵气度,唯有一对眯成两道细缝的眼睛,透露出心内精明的本质。 那人显然也在看她,苏晚面色不变,心却微微动了动,见赫敏赫兰行完礼,便伸出手,一旁的赫敏赶紧上前,扶起苏晚。 静静的垂着眸子,“二位殿下来此,苏晚有失远迎。” 清冷的声音,带着淡淡的疏离。 司徒凌云近看眼前的苏晚,眉头不由皱起,她怎的长成了这样?接着随即叹道,还真难为了三哥能与她在一起。当初赐婚的时候,将她许配给他,他该如何呢?事实上,玄藩王也不会选他,毕竟这几个皇子中,外界看来,性情最沉稳的要属三哥。 “三嫂,你身子不好,就不用站着了。我和四哥是听到佳音,不由自主的被吸引来了。”司徒凌钰客气的说。 苏晚点点头“既然如此,二位殿下自便。”说完,苏晚竟是真的坐下了。 一边的赫兰赫敏机灵,到了两杯茶给司徒凌云和司徒凌钰。苏晚毫不在意的靠在那,心想着,他二人来了,司徒凌岳在哪?她知道,自打日食后,宝成帝把敬天和安抚民心事交给了作为礼部司的司徒凌霄,其他兄弟一旁协助。所以,经常来三王府也是必然的。 她让赫敏反复弹曲,不也是存在一定的心思?母亲大人的曲子毕竟与这时期的是那般不同,可谓是汲取千年精华,但凡听者,必会驻足不前。 司徒凌云浓眉高高挑起,他还从未见过有女人能在他们面前如此坦然和冷淡,见苏晚那么一副爱答不理的样子,心中有丝不快。想着女人若是美丽骄纵些也无可厚非,要是长成她那样,还一副不可一世就让人看不过眼了。 苏晚躺下后吩咐了句:“赫敏,弹曲。” 九霄环佩琴弦拨动,蹭蹭之鸣,勾心动魄。曲意优美,世间难求。 或许是来的人都不普通,赫敏弹出的曲子谨慎但却比起往日更显心浮气躁。可即便如此,那二人还一副陶醉不已的样子。 春暖花开,鸟语虫飞,几杯清茶,一曲古筝,几人静静的听着。司徒凌霄一进后院,就看到这幅景象。 最先发现他的是他的王妃。不知是不是夕阳的光线让他产生错觉,刚刚她的眼内有丝欢喜在里面。 终还是来了! 当最后一个音符划断。苏晚站起,一一行礼:“夫君,二殿下。” 司徒凌云和司徒凌岳转过头,可不是自家兄弟都来了。 “你们回来的好快啊。”司徒凌云看着司徒凌岳和司徒凌霄说。宝成帝交下了差事,让他二人去庙寺祭拜。估计下晚才回来的,却没想到提早了这么长时间。 “恩,我和二哥没有吃午饭,赶着回来的,可不想一进府就听到四弟五弟来了。”司徒凌霄笑着说,额头有汗,却丝毫不显狼狈。 “是啊,没想到你们两个到是会享受,在这喝茶,听曲,赏美人。”司徒凌岳边说边迈步向里走,最后三个字时,他一脸邪魅的盯着赫敏,还不忘抛了个销魂的眼。 赫敏哪里见过这样放肆狂狼的眼神,受不住赶紧低下头,却不想惹来司徒凌岳低沉一笑。 苏晚冷眼旁观,她倒要看看谁能更沉得住气,重头戏都是要压得住场才好看。 “你这曲子自哪里学来的,怎的我从未听过?”司徒凌云转过头看着赫敏问。 赫敏听见问话,抬头快速的看了眼苏晚,见她垂目而立,并未看她,犹豫了一下,方开口说道:“回四殿下,那是我家主子谱出的曲。” 司徒凌云听完不禁一愣,司徒凌钰眼睛放大,欣喜的看向苏晚。“三嫂做的?” 苏晚摇了摇头,笑了笑说:“我哪有那本事,脑子里莫名出来的东西,可能是我小时候模糊的听母亲弹过吧。”当初她灵机一动,装作失忆,这无疑是最好的屏障。 赫敏一愣。清远郡主的?她怎的没听过? 司徒凌岳眯着眼,看着那个不起眼的女人。她的头发枯燥,却不见灰白,她的面孔虽然憔悴苍老,眼睛却极有神韵,看不出多么的狼狈,她的身子虽然孱弱,可还有精神。他从没把她当回事,不过是沧海里的一颗小石子,可他没想到,就这么小的东西,竟然给他掀起了滔天巨浪!不愧是亲姐妹,都让他惊讶。 “本是衣带飞舞,裙裾飘飘的女人,现在向壁一隅,顾影自怜,这曲子虽好听,却隐隐透着伤感。”司徒凌岳缓缓的说,他声音带着磁性,是极好听的。 苏晚挑眉:“即便如此,也带着希望,依然相信有情人终成眷属。” 司徒凌岳嗤的一声笑了“世上有几人终成眷属,繁华处断绝才是最美。” “都传二殿下痴情,今日挺君一席话,果真是性情中人。”苏晚轻声说,低头看着地上的落花,不无伤感的说“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确实很唯美。” 苏晚觉得她真挺有风情,竟当着那些皇子的面与司徒凌岳讨论那些花前月下?但余光中众人赫然发亮的眼神让她知道了目的已经达到了。 震撼不小,谁也不曾想,冰冷的女子竟能说出这番属于男女之间情深似海的不悔。 “没想到三弟妹是如此的深藏不露,三弟福气不小,娥皇女英,均是人间极品,羡慕羡慕。”司徒凌岳一脸无比正式的说。 “此言苏晚万万不可当,若这话不是从二殿下嘴里说出,我定会以为它是一种讽刺。”苏晚毫不客气的回道,说完若有似无的瞥了眼不远处的司徒凌霄,他眼睛黑的看不清,一瞬不瞬的盯着她看。如此甚好!省的她在费心思去找他。 忽听司徒凌钰说道:“真花方香,伪花堪妆?每一个女子都有她动人的一面,只要静下心来欣赏,自会嗅得满鼻芬芳。” 赫兰手一抖,水洒出了杯面,几滴溅到了石桌上。身子一僵,抬首看苏晚,见她淡淡的看了眼那些水珠,伸出苍白纤瘦的食指,一点一点将其抹掉 “五弟果真是慧眼识珠,今日我才发现三弟妹口才了得,出口成章,当真不同凡响。”司徒凌岳满脸真挚的说。 苏晚抬首看向司徒凌岳,认真地摇了摇头。“失忆后,我一直把自己比作乌鸦,二殿下这话令苏晚心里有些许欢喜,希望有朝一日我也能成为美丽的孔雀。” “噗……”司徒凌云口中未及时咽下的茶水在听到苏晚的话后一口喷了出去。孔雀?大多象征的含义是美丽,骄傲,自以为是。哪个女人愿意被比成孔雀?看着苏晚一副极其认真的样子,司徒凌云不禁怀疑她脑子是不是有问题。 司徒凌钰皱眉不语,静静的看着苏晚。司徒凌霄眼角微缩,漆黑的眼睛如乌云下的大海,深沉而平静,但一刹那便会波澜狂转。 司徒凌岳吃吃而笑,他指着苏晚的手有些抖,“三弟妹好幽默,这论调够别致,你真是给我带来了太多的惊喜,不另眼相看都不行!” 苏晚挪眼看司徒凌岳,一脸的笑意是那么昭然若是,可眼底却是丝毫没有笑意,见她看他,那狭长的丹凤眼微微上挑,火星溅起,当真别有一番深意。惊喜?怕是有惊无喜才是,苏晚心中冷笑连连,面上却是再正常不过。 “苏晚惭愧,受不起这惊喜二字。”转头看向司徒凌霄:“臣妾肚子有些不舒服,先行退下。” 司徒凌霄点点头,“休息去吧。” 苏晚笑了笑:“你们且坐着,让我的两个丫鬟伺候着。” “美女真是无处不在啊,只可惜这小美女手有点瑕疵。”司徒凌岳一脸无比心疼的看着赫兰柔声问道。“怎么弄的,小美人?” 赫兰被这么一问,脸唰的就白了。即将要离去的苏晚顿时僵在当处,缓缓转过身,清冷的看向那伪装的不露一丝痕迹的司徒凌岳。 赫兰噗通一声跪在地上,头抵着胸口,咬着嘴唇,半天不知如何开口,心里的滋味苦涩、羞惭、难过、自卑,齐齐席卷而来,只觉喉咙被堵,胸口发闷,如果有地缝,她会毫不犹豫的转进去,马上消失。 “据传言,二殿下最是怜香惜玉,没想到,到我这却专挑伤疤,传出去真有碍殿下的清誉。”苏晚没抬头,淡漠的开口说。 “怜香惜玉之人已逝,我只是在众芳争艳之处寻觅一丝相似,却不幸被人误解,说来才是最惭愧。”司徒凌岳惆怅不已,不无凄凉的回道。 见那副痴情不已的模样,苏晚真想出手打掉那张讨厌的嘴脸。“原来这样,那我该为那些女人掬一把同情之泪。不知二哥今日可否放过我的丫鬟,别把她列为你寻觅芳踪的目标,苏晚在此谢过。”说完一揖。 “啧啧啧”一连三声叹息,司徒凌岳转头看向一脸沉默的司徒凌霄:“三弟,看看你的王妃,平日里从未唤我一声二哥,今个竟是破了天荒,好似我真的欺负了她的丫头了。”说到这,不由叹息一声,凑到司徒凌霄的身前,小声说“三弟,怕是你也没见识过你王妃的伶牙俐齿吧?” 闻言,司徒凌霄呵呵一笑。“二哥,你就不要难为我的王妃了,她目前可还有孕在身呢。” 听此,苏晚的眼睛略略瞥向司徒凌霄,正好碰到他看过来的目光,苏晚眉眼染上一丝笑意,轻声道:“殿下,我先回去了。” 见司徒凌霄点头。苏晚转过身,走到赫兰面前“赫兰,随我屋去。”如果找茬的话,她不希望累及到赫兰赫敏,可是,不是希望就行的,她二人最终会如何,也是造化了,现在想走都来不及了,但在她的视线范围内,她不想她们出事,这是一种说不出的责任。对,是责任,尽管她不承认,可也确实看不得别人欺负她们,这关系到她灵魂深处的尊严! 司徒凌岳举起杯,轻轻抿了下,眼内精锐的光芒深深掩埋在茶杯的雾气里,想起冯远的调查,不禁深深的疑惑,她敏捷的身手到底是谁教的? 身世浮沉雨打萍 [收藏此章节] [手机ud下载] [] [推荐给朋友]   天变的很快,下午的时候还有太阳,到了傍晚就阴了下来,一阵风吹过,大片的乌云从西部天边急涌卷来,拌着一道道闪电,雷声,狂风大作,沙起云涌,刹那间,豆大的雨点从天空中啪啪降落,打得窗棂屋瓦嗒嗒作响,嘎巴………惊人霹雳后雨势加大,哗……就如瓢泼一样。烟暗雨,夜幕浓,阴霾寒清的门口响起了敲门声 赫敏一愣,疑惑的想,这个时候会是谁?几步上前去开门,呼……疾势的风雨顿时灌了进屋内,赫敏条件反射拿手挡住了脸,水顺着竹帘唰进,门槛边立时多了一滩积水。抬眼一看,来人穿着硕大的蓑衣,斗笠间漏流下的雨水将他的面容洗刷得有些白,鼻梁间的几颗麻子也越发清晰可见,那双本是精明异常的眼睛此时费力的眨了眨,看着她问道:“王妃还没休息吧?” 不是别人,是府内的管家周海生。平日里,赫敏和他打交道的时候比较多。她发现周海生和苏府内的张良很像,都是笑面虎,也都很会讨主人欢心。看似一副无害的模样,实际上却是极有手段,这府内奴才仆人的生杀大权几乎都握在他们的手上,平日里,连一些看似主子的姬妾都要给他们几分薄面,毕竟用到他们的时候多。 赫敏嘴角微牵,恭声回道:“没呢,主子在里面看书,我进去通报,周管家快些进来坐。”说完赶紧侧开身,引着周海生往屋内。 周海生听后点点头,也不甚客气,脱了身上的蓑衣交与赫敏伸过来的手,待她搁置后便随着她进了厅内。 屋中,苏晚躺在那,懒洋洋的翻着书本,眼睛半开半阖,好似看了又好似没看,外面轰鸣的雷雨声丝毫没有影响她,两分惬意,三分散漫,五分清冷。赫敏走近她身边,轻声报备:“主子,周管家来了?” 苏晚眉心微皱,挪开视线,苍白纤瘦的手指揉了揉太阳||狂c|,将书放置枕边,淡淡的说 “让他进来。” 赫敏应诺,出去了,边走边想周管家冒着大雨赶来是有何急事? 当周海生进入内室时,顿觉一股热气拂面,在这样清冷的雨夜,暖洋洋的有种说不出的舒服。可当他视线一对上太妃椅上的女子时,浑身又不禁一个激灵。昏暗的灯光下,那是一张怎样的脸孔?苍白消瘦,脸侧的颧骨显而易见,下巴似刀削过一样尖,双唇白中泛青,双眼冰冷刺骨,此时此景,他只觉阴森……恐怖,头皮发麻。微微垂首,恭敬的说: “王妃,三殿下让你去他书房一趟。”说完笑了笑,可这笑连他自己都觉很不自然,其实他也不明白这么大的雨天三殿下为何非要她去见他,如果说仅仅是因为厌恶,让她受点雨水这也太过牵强。 抬眼看去,发现苏晚在听完他的话后竟是面色不变,冲他说到。“有劳周管家跑一趟,赫敏,打赏。” 看见赫敏递上来的金子,周海生心里一震,如此大方客气的赏赐不仅没让他觉得欣喜,反而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忧心,那感觉如同面对先前她送去的那几个包子一样。 见周海生没言语,定定的看着赫敏手中的金子,苏晚坐起身,面色不愉,沉声道:“赫敏,加倍!” 听出苏晚语气变了,赫敏赶紧又掏出一锭递到周管家眼前。周海生见此,立时回神,以为苏晚误会他嫌少了,双手抱拳一揖到底,躬身急道:“王妃可折煞奴才了,奴才哪敢收这些,要是让王爷知道了不砍断我这两只粗手!请王妃收回。” 周海生的话字字铿锵,句句有力,大义凛然,坚决不要。 苏晚赤足踏进锦履,回想赫敏对她说的,再看着眼前老家伙满嘴的大言不惭,某跟神经又被扯动了,心里一片阴郁。慵懒的走到他身前,拿过赫敏手中的两锭金子,看着躬身而立的奴才,嘴角轻抿,左手向前一伸便扯开了周海生的衣襟,在他呆愣惊疑的目光下,拿金子的右手飞快的塞进了他的怀内,送进拿出麻利敏捷,几乎就是一眨眼的功夫。 “王妃………”周海生轻呼,看着一步外的苏晚,被她异常的举动惊到了。感受到怀中沉甸甸的东西,赶紧伸手去掏,却不想被苏晚一把按住了,隔着衣襟他亦能感受到那只手跟冰似的凉。只见她扬起脸,淡淡一笑:“你又没伸手拿,怕什么?” “奴才恐慌,这不符合规矩,请王妃不要为难奴才。”周海生赶紧回道,一脸的诚惶诚恐。 “我主,你仆,你说规矩是谁定的?”苏晚眼睛微眯,又凉凉说道“还是周管家觉得怡姬的东西比我的好?” 听着苏晚没有温度的话,而她脸上虽笑着,却更显冰冷,周海生不由僵立当场。随即笑了,嘴上更显恭敬的说道:“谢王妃赏赐。”他明了,若再推脱下去,不止把他绕进去了,还耽搁了王爷要见她的时间,便很知趣的打住。 苏晚挑眉淡笑, “一家人客气什么。”说完眼睛扫了眼周海生放置两侧的手臂,眼内寒气飞驰而过。那么能干的一双手,还是留给日后她来处理吧,也不枉赫兰丢了两指。 外面风雨交加,心底一汪清水,清冷,寂静,从很早很早起,心就开始渐渐变凉,变硬,一般的植物在上面根本开不了花,结不出果,只有荆棘方能生存。阴暗,晦涩,挣扎,血腥,风雨过后,才能得以一时的喘息、平衡。 华服盛装,雨水太大,竹伞挡不住,打湿了女子下摆处刺绣的金凤。雷声轰鸣,雨水纷飞,她目不斜视,倨傲而从容,面上不见丝毫异色,在霏霏的大雨中看不清她的眼睛,却从那单薄的身子里感受到一种说不出的坚韧!周海生看的有些恍惚,总觉得苏晚眉眼间神态中有些他熟悉的东西,那是他见惯了三殿下的………突然想到了一人,那个被他派人装进麻袋,绑着重石投进江里的陈拐子,一缕淡淡的阴影,越来越浓,霎时笼罩在他胸口处,让他心慌,憋闷,电闪雷鸣间,抬眼再次细看了眼苏晚,心里顿时生出了前所未见警觉,如芒在背,平日里时常笑着的脸也随之凝重,阴沉下来,暗暗下着决定,仅凭这些感觉,身边的女人也必须尽快铲除!那双精明的双眼闪过浓浓的狠厉。 迎着风雨,苏晚头颈挺直,手足发冷,却一步一步稳重而坚定的往前院走。边走边想她的夫君大人找她干什么?前后院的距离不远不近,却也够她受了,当她立在司徒凌霄的书房门外时,暗自不断吸气,虽极力稳着,身子还是止不住哆嗦颤抖,冷眼看周海生进去通报。没一会,他出来了,示意她进去。 这是她第一次踏入司徒凌霄的书房,烛火、墨香的味道交杂在一处,暖暖的,很好闻。房间很大,至少有五十平方。桌案上,书架上,地面上,甚至小憩的床上,俯仰四顾,全是书,而乱书之中坐着的一人,便是她的夫君司徒凌霄。这与她想象中有些相左,司徒凌霄平日里给她的感觉干净而整洁,穿衣戴帽,举手投足间都是有条不紊,极尽讲究,可没想到他的书房竟是一片杂乱无章。据闻司徒凌霄最爱诗词歌赋,舞文弄墨,如今看来,果真爱书成痴。 侧首细看去,他双目凝视书页,视线专注而认真,轮廓如斧削,棱角分明,剑眉飞扬,深目薄唇,却没有锋芒毕露之像,一如他内敛的性情。 “看够了吗?”语气沉缓,富有磁性,他抬目望来。 苏晚拂袖扫去衣襟上溅到的水珠,淡淡一笑:“没有。”确实没有,她总是模糊了他的面容,只记得他那双深邃黑沉的眼睛,总是在想当海啸来时,它们会是什么样? 司徒凌霄蹙眉不语,目光却是更黑了。 四目对望,一个淡淡含笑,一个凝神不语。 “臣妾见过三殿下。”苏晚收回视线,坦然行着皇家夫妻之礼。 “王妃可会弹曲?”司徒凌霄蓦然问道。苏晚扬起脸,与之对视,“应该会。” “那就弹上一曲。” 抬眸看向司徒凌霄指向的窗下古琴,苏晚蹙眉叹了口气:“可惜忘了。” 片刻僵持沉寂,苏晚能感受那两道目光带着点点寒意,她却混不在意,给他弹,笑话!心中冷哼着。 “王妃诗词歌赋,曲调书画都不曾忘,怎的偏偏望了琴艺?这可真是怪哉。”司徒凌霄目光深深,声音有些变温。 苏晚面不改色,再次回首司徒凌霄,无可奈何的回道“谁知道呢。” 司徒凌霄站起身,绕过桌子,缓步走至苏晚身前,凝视她惨淡的容颜。眯着眼一字一句的说:“天降异象,父皇颁令,其中一条贬膳废乐,你难道不知?”双目漆黑,面露不悦。 苏晚双眼闪现一丝裂缝,一室寂静,光影斑驳,只有墨香缭绕。看着眼前的司徒凌霄,她突然笑了,极其自然的回说: “知道却忽略了,殿下想怎的罚我?”柳眉微扬,她轻声问道。、 她现在不止名唤苏晚,前面还贯着夫姓,就算有责罚,身为礼部司的司徒凌霄就不会被牵连? 见苏晚清冷孤傲,总是一副风轻云淡的样子,司徒凌霄心里有一瞬间愣仲。分不清站在眼前的人是谁,无论是外表还是内在,他竟是真的不识她了。 “不是你,是你身边的丫鬟。”砰重锤扎下,苏晚心中一窒,撩眼看去,司徒凌霄正一副似笑非笑,满含深意的看着她。双手不自觉的握紧又松开,下一刻,她嘴角微抿,扭身迈步朝着窗前而去。 枣红色的古琴,斑斓不清的画迹让人一时辨不出到底刻的是什么,苏晚没有心情欣赏它的价值好坏,唇边泛起冷笑,静默一会,便伸出双手乱拂而上,蹭蹭鸣唤,杂乱无章的音符跟随指尖的滑动交错蹦出,尖锐低沉………片刻,她十指停滞在琴弦,扭头看向那一处挺直静立的司徒凌霄,凤眼微眯,嘴角带笑,“夫君大人让臣妾献曲,臣妾即便忘了也该出丑才是。”这是挑衅! 司徒凌霄早已敛去了微笑,深邃的双眼一瞬不瞬的盯着苏晚,锐利逼人,隐含熠熠锋芒。 他的目光似乎要将她的脸穿透,苏晚懒得理会那迫人的眼神,他能如何?看到底责罚谁!心下如是想着,嘴上却说:“一指指应法,一声声爽神。夫君看书疲惫了,大可听臣妾一曲,应该可以提神。” “过来。”司徒凌霄语气越发低沉可带着十足的命令。 轻抿嘴角,苏晚心思飞转,他想干什么?抬起头看去,见他也皱眉看着她,有一丝不耐掠过那双深黑的眼季。 心中冷笑,还怕他不成!苏晚踏步上前,立于他一米前,可没等站稳就见他长臂伸出,一把扯过了她的的胳膊,心下微惊,条件反射,身子瞬间绷紧,握手成拳,便要出手回击,好在脑子转的快,生生止住了那一触待发的手脚。身子却一趔趄,斜斜的栽向司徒凌霄,被他一拉一扯间,止在了他眼皮底下,两人连衣襟都没碰到,下巴处传来一阵剧痛,被他那五根强悍的手指用力扣住了,不能动弹一分。从未这般被人钳制过的她心中顿时火大,垂着眼帘,遮住了那喷薄而出的嗤嗤煞气。 “你想耍什么花样?不妨说来听听。”语气没见过的轻柔,他笑着问,可眼底深处却有暗流涌动。 “我怀了你的孩子,只想心情愉悦的生下他。”稳定情绪后,苏晚答非所问淡淡的回道。却是一脚踩在狗尾巴,她明显感受到司徒凌霄眼底微澜,恼恨飞闪而过,不知真相根本看不出。 司徒凌霄嘴角紧抿,双眼微眯,他伸出闲置的另一只手,顺着苏晚的额头指向她的眼角。“回去对着镜子好好看看这样子,你说本王放心让你怀孕吗?”这话说的巧妙,除了口气,在语句上什么毛病也挑不出,可暗含的深意便是看看你丑陋的样子,也配给我生孩子? 冷酷如尖刀直直□苏晚的心脏,与之同生。她冰凉的笑容清楚的映在司徒凌霄那双深邃黝黑的眼内,她更看见自己双唇在轻轻张阖:“谢谢夫君大人关心,我会注意保护好身子,阿离也一定会坚强,我盼着他的到来,最好是男孩,不要像我的丑样子,他该有你修长的剑眉,似海的眼睛,坚毅的下巴,挺直的鼻梁………” 消瘦单薄的身子,苍白如鬼的面孔,冰冷静寂的眼神,诡异莫变的笑容,如魔似幻的声音………司徒凌霄看着眼前泛青的双唇一张一合,字字如刀,句句钻心,不觉泛起恶心,胸口沉闷,后背阵阵发麻,那只握着她下巴的手更加用力,而她面色不变,好似感受不到疼痛,仍在极力说着,禁不住愠怒,一把用力甩开,她身子后退,一个闪身跌倒在地,待她缓缓站起,又扭头望来,还是在笑,也依旧是那么冰冷、刺目。 “够了,不许笑!”一声低喝,他冷冷的看着她。分不清这是一种什么情绪,他只感觉厌恶和唾弃还有说不出的什么。 苏晚吸了口气,静立当处,敛住虚假的笑容看着司徒凌霄一脸神情复杂的瞪视。 “你可以不喜欢我,但你不能不喜欢这孩子,他身上毕竟留有你一半的血。”嘴上轻柔的说着,心里却泛起尖锐,别扭,厌恶,就是让你恼怒!赶快来吧,赶紧弄掉她肚子里的孽种! 司徒凌霄盯着苏晚半响,眼内的风暴没有掀起,又恢复了往昔的平静。可苏晚却从他的神情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在那里酝酿,很好,她看他如何做。 “你最近一直在表现自己,无非就是想引起别人的注意,先是五弟,接着四弟,二哥,可是苏晚,你觉得那些有用吗?”说道这,他笑了笑,然后眯起眼直直盯着她,沉声说“你不过还是你罢了。” 闻言,轻轻阖住双眼,苏晚嗤嗤而笑“满地黄花堆积,憔悴损,如今有谁堪摘。”幽幽几字,空灵朦胧,长长的睫毛如雨中蝶翼,颤了又颤,顺着眼,眼角点点晶莹,宛如冰塑,有种让人颤栗的凄美。 心头一震,司徒凌霄伫立沉默,直视着眼前定格一处的苏晚。流泪的女人他见的不少,或悲伤,或快乐,或无助,或激动,或矫揉造作……眼前的她呢,孤冷?倔强?疏离?清傲?神伤?似乎没有一个贴切的词汇可以形容。 苏晚轻扯嘴角 “殿下太抬举臣妾了,谁会注意我这样的女人。”语调迷离 谁主沉浮(狠辣女主,复仇架空魂穿)第10部分阅 谁主沉浮(狠辣女主,复仇架空魂穿) 作者:未知 淡,带着几分自知之明的嘲弄。yuchuanshuwu 玉川书屋手机版 瘦骨伶仃不堪枯花。可就是这个入不得眼的病体,身上、眼内却时时给人一种不容忽视的东西,引人探究。 “不管你打什么主意,以后还是呆在屋内少出门,太医都说你身体虚弱,宜静养,你该谨记这一点才是。”司徒凌霄说话时不紧不慢,神色恢复了往日的平和。 “是,殿下说的对,如无他事,臣妾这就回屋。”苏晚机械的说完那些太过陌生的话,而司徒凌霄沉默不语,她就当他同意了。淡淡笑了下,微微一拜,她径直离去。步履轻盈,行止间袖袂翩翩,庭外风来,衣带飘拂,单薄的身子却挺的更直,渐渐远离了司徒凌霄的视线。 苏晚没再看司徒凌霄,也没发现他看着她时,紧皱着眉头,眼神晦暗难辨。 对于苏晚口中的顺从,司徒凌霄不仅没有轻松反而更加复杂。真的有些不明白苏晚到底在耍什么把戏,难不成真的是他多心了?她最近明显的卖弄究竟为何?看着离去的背影,不管她骨子里讽刺也好,作对也罢,也生不出多大的事端。他知道,有一件事迫在眉睫,必须解决,免得节外生枝。至于她的生死,并不重要,一个生命里没有华彩的人活着即便再坚强,也不过是行尸走肉,没有生趣。屋外黑沉阴暗,屋内灯火明亮,室内的人再次端起书,剑眉飞扬,神情肃穆。他步步为营,殚精竭虑,所为的很明确,也很坚定,就是那个属于他一展身手的位置! 出了书房,等候一会儿的赫敏赶紧拿起伞遮在了苏晚的头顶,来回一样的路,苏晚却是不一样的心情。 雨依旧很大,雨点连在一起像一张大网,挂在苏晚的眼前。黑沉沉的天好似要崩塌下来,如同她这新生之路,充满了压迫。一侧房檐流下来的雨水在石路汇集成一条条小溪,踏足上面,浸透了锦履,却丝毫不妨碍她走路的步伐………一路孤身,支撑她的只剩坚强! 谈不上恨司徒凌霄,她只是发过毒誓,不会放过他。他以为那变相的禁足就当真禁住了她?两日后便是初五,按钦天监的明示上天旨意,皇子皇妃需要进宫还愿,事关国事,司徒凌霄敢不让她去吗? 国家从来都是一种工具,统治阶级利用这个工具掌握了政权、暴力机关,从而控制了利益分配,在这个过程中,统治阶级剥削被统治阶级,占得更多的利益。而一个国家的昌盛衰败取决于它拥有的资源,其中科技资源,战略资源,人才资源这三项最重要,可谓国之底蕴。北丘的三大家族,东盛田家,北苑钟氏,南亚独孤一脉恰到好处的瓜分了这些东西,形成了三足鼎立之势,它不是一时一刻形成的,自北丘建国起就已经存在了,到目前历经了六个帝王,二百多年不衰,不可谓不强势。 东盛田家背靠海拉山脉,那里盛产矿业,铁,木材,他们的祖辈就靠运营倒卖这些获得了丰厚的利润,北丘军营大部分的兵器都出自他那,不可谓不强。 北苑钟氏则地处平原,圈列大量土地,储备的粮食至少够整个北丘人三年内衣食无忧,不可谓不富,更有心思的是他们非常注重人才的培养,每年都会有大量的文武青年输入到各个机关部门,不可谓不用心。 而南亚独孤氏地处北丘南端,濒临靠海,物产丰富,如橡胶,海盐,油脂。掌控了民生的必须资源,不可谓不重要。 牵一发而动全身,对这三大家族,北丘历来的帝王都是安抚加相互钳制,他们虽有野心,但却因为利益丰厚,生活惬意,又相互顾忌,没一个敢或是愿意轻易造反,这就造就了北丘表面和谐平静,一片欣欣向荣之象。 司徒凌霄的母亲端妃来自北苑钟氏,他自会得到钟氏一族全力以赴的协助。而以他本人的性格,才华,也最有可能成为下一届帝王!可事情却往往出乎意料,一如他的生命中出现了她,一抹异世的幽魂。不到最后,没人能确定鹿死谁手。 苏晚知道目前她以及她腹中的一块肉都是他的眼中刺,目中钉,巴不得她立马死了才好。下午时,她异于平日的言语或多或少引起得他侧目了,可这些远远不够,惊喜还在延续。不屑她,不喜欢她,想法恶心她没关系,不是有句话说的好,出来混早晚要还的。如他这样心机诡辩,城府深沉的人,生命最重要的大多不是亲情,不是爱情,而是江山,权势!一旦没了这两样东西,就如同那飞鸟受折翼,烈虎被拔牙,巨龙遭抽筋,处处受制,生不如死!冰冷的雨水哗哗下个不停,一如她体内的喧腾不息的血液。 身世浮沉雨打平,不会是她! 两敝相衡取其轻 [收藏此章节] [手机ud下载] [] [推荐给朋友]   从司徒凌霄的书房回来,苏晚身体还是受凉了,半夜时分寒毒隐隐发作,命赫敏准备了热水,一直泡在浴桶中方有些舒缓。突地,她眼睛缓缓张开,看向一直守护她的赫敏,轻声说:“回去休息,这不用你了。” 赫敏点头应诺离去,随着关门声,苏晚屏住了呼吸,枕着木桶的边缘,她静静的等着瓦片掀开的声音。 哒,几无可闻。屋外的雨还没有停,若不是她还十分清醒,是真的听不出,来人脚步很轻,动作也非常敏捷,显然身手不错。 扯过手边靠椅上的围布,轻轻展开,透过缝隙,抬眼望向房顶。蒙面的人只露出两只眼睛,可即便是黑夜,隔着距离,她亦能看出那眼底的锐利。 “来了。”苏晚淡淡而笑,毫不在意水下□的身子,打着不属于她该有的招呼,而那人一动没动,仍在那处,只是目光微微闪了一下。 苏晚摆动着手上的围布,横折、竖折………反反复复,室内昏黄,一片寂静,只有一只轻微的火苗扑扑闪动,带出朵朵斑斓。 “看来你很冷静。”只有两个人的房间,那声音虽低沉却清楚,虽不特别,苏晚听了却是浑身一震,木桶内的水泛起了层层波纹,那是她不知觉坐直身子时带动的。 他!苏晚将头仰起一个更合适的弧度,眯起眼细细看着上面的黑衣蒙面人。多少日,她都有踏破铁鞋无觅处之感。那日她灵魂飘荡的时候,听到一男一女对话,触动了她的末梢神经,所以印象尤为深刻,当她成为了苏晚后,费尽了心思,找遍了整个苏府也没能找到,没想到在此故人相逢,说起来还是有缘的。他来了,证实了她脑中的部分推测,同样令人开心。 “直接说吧,你主子有什么交代,。”她行事做人一向斩钉截铁,对与不对,是也不是在她心中根本没有明显的界限,大多凭着心思去做,不愿意浪费一点精力。 黑衣人面色微变,绷紧了全身肌肉定在那,犹豫了一下,还是禁不住好奇,开口问道:“我主人是谁?” 见他如此问,苏晚讽刺哼笑:“让你来调查我的人。”感觉到水温已经凉了,她慢条斯理的展开围巾,她不能受凉,还是出去为好。 “废话。”男子沉声呵斥,一副你是白痴的样子。 闻言苏晚凉凉回了两字:“实话。”等来了该找上门的人,她的心情很愉快,没等男子再说话,便冲着他挑眉说道:“男人,我要出去了,劳烦请闭上你的双眼。” 看着苏晚的面容,男人不自觉的撇了撇嘴,满眼的讽刺。做完这些动作后他自己反倒觉得有些无趣,毕竟夜色太黑,他又蒙着面,下面的女人根本看不到他那表情。想此,他不无挖苦的开口冷哼道:“会有男人稀罕看你?” 话刚一落地,他只听哗的一声,放眼看去,顿时愣住,瞳孔不自觉的放大:尽管一灯如豆,室内昏黄不明,但一点也不影响他看清一个□女人! 长发垂腰,也恰到好处的遮住了胸前小小的隆起,背影纤细,腰不盈握,个子不高,双腿却笔直修长,身上的肌肤异常白皙,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水泽………… 苏晚仰起头,直视着黑衣男子僵直的身子,讥笑一声:“眼睛不眨一下的盯着我的身体看,你不是男人,难不成是太监?” 听了苏晚如此恶劣的诋毁,黑衣男子满身寒气,眼中升出几道火光,可是当看到下面之人的脸时,不禁怒极反笑:“就你那丑陋不堪,苍老衰败的嘴脸,即便不是太监也被吓成了太监。” 女为悦己者容,这是千古名句,写出了近乎所有女人的心声。这里的悦己者泛指,可以说成是喜欢女子的所有人,也可以说成是女子本身,但不管是哪一种解释,都阐述一个道理,没有一个女人可以真正的忽略容貌,可以欣然愿意顶着丑陋不堪的面孔,说不在乎皮相的不过是自我安慰或是自欺欺人的好听罢了。前世,杜婉舒的容貌身材可以说是得天独厚,近乎完美,她不是不为之骄傲,顶着苏晚的皮囊,她并没有奢望和以前一样,只觉得看的过去就行,可事实却不尽人意,身子显然受了毒药的影响,肌体发生了巨大的变化,体内青春素流失速度快的惊人,夜阑人静时分,她摸着脸上的皱纹,数着落地的根根白发,恼恨便密密麻麻,层层叠叠席卷而来,不是不无助,不是不焦急,也不是不郁闷,可事情发生了,就要面对,只要坚持,她一定会找到解药,她从未放弃过,也不允许放弃。此刻听了上面陌生男人毫无遮拦的话,她心猛地揪了一下,是酸,是疼,是伤,是悲…………他不是司徒凌霄,不是司徒凌岳,不是苏怡不是她熟识的任何一人。她没必要掖着藏着怒火,冷着脸,用力掼掉手中的围巾,素指轻扬,双目寒芒似箭,点着上面的男子:“去你妈的,再说一句,我一定废了你!”不是恐吓,不是争一时口快,她是真的想那么做! 轰,仿佛雷电击中了脑袋,听着苏晚低沉狠厉的骂声,黑衣男子瞳孔瞬间放大,不可置信的看着苏晚,她刚刚在骂他!怒火熊熊燃烧,杀气顿现,森冷的瞪着那个干瘦没几两肉女人,而她也以同样的咄咄逼人之势瞪着他,那摸样好似一只蓄势待发的小野兽,眯着眼睛,锋利而凶狠,尖尖的下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决绝,浑身上下有一股让人无法忽视的冷冽、傲气,仿佛只要他一动,她便会张开利嘴上前将他撕碎。 怒到极致便如寒剑出鞘,发出噌噌低鸣。黑衣男子的声音仿佛从齿缝间磨出般阴沉肃杀:“你以为我会怕你那苍白无力的恐吓?”看着悠然饮茶的苏晚,男子找回了声音。短短时间内,视觉,听觉,感觉,苏晚都给了他前所未有的鲜明和震动!他不足二十四年的生命里从未见过这样极致的女人。 苏晚嘲弄一笑,神情越发清冷孤傲,她弯腰捡起地上围巾,抬眼一瞬不瞬的盯着黑衣男子,慢条斯理的将身体裹起,极尽优雅。 “好在你没有继续说下去,当然可以不怕。”苏晚不想与他废话下去,放下茶杯,扬起脸,盯着面巾外的眼睛,挑眉说道:“我累了,言归正传。”今日他来,不会是来解决她,这于情于理都不合适。那日抢来的东西非比寻常,对那人意义非凡,若不是她多了心思,最近一段时间几乎每日都在盛读天下文典,凭着敏锐的感觉和常年练就的机灵,也不可能发现这里面丝丝奥秘。这就好比一道高深的数学题,读完后,有的人完全摸不到头脑,而有的人却能精准的抓住重点,打开突破口,环环卸扣,迎刃而解,最后柳暗花明。当然这不只靠聪明还需缘分。 “没有正传。”黑衣人也不愿废话,简明扼要的说道。心下却暗暗研究着下面变幻莫测的苏晚,刚刚还一副冷酷至极、蓄势待发的样子,下一刻便能如此风平浪静,坦然无事。难怪孙道然说她不简单,她确实也不简单,那毒药在她体内已经九个多月了,除了面色憔悴苍老些,她精神状态却是极好,这件事连主人都惊讶不已。按常规,在这会,她的头发至少全白,全身肌肤也该鸡皮松弛,而她更不会如刚刚那般一副无所畏惧,挺直而立的骂他,早该躺在床上一动不动,病入膏肓,更奇怪的是,她竟然还怀了身孕,他明明看见红颜劫入了她的口,这里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主子一直在问他,而他确实找不到原因。黑衣人想破头也不会知道,眼前之人是来自异世的一抹幽魂。 听罢,苏晚懒懒伸开腰肢,点点头:“带几句话给你主子,听好,想要那位置,李周很关键,对了,有李德在,你们也不一定能查到他不是太监这个事。”说到这,她停顿下来,侧耳细细听着,明显感受到黑衣男子气息变得有些沉重。她为了解药,费尽心思,终有了跨越性的进展,此时她是非常愿意敞开胸怀,表明姿态,至于给出的彩头那人是否先前就知道则是一点不重要,她只是让他清楚的明了她愿意帮助他。 隔了片刻,方听黑衣人迟疑问道:“你怎么知道李周不是…” 因为刚刚和苏晚一逞口舌之快,出于避讳,下面的太监两字被临时省略了。 听着那拉长的音调,苏晚怎会猜不到他的心思,微微一撇很是不屑,嘴上不无深意的说道“这你可以去问端妃,她最清楚。” 饱含深意的一句话惊的黑衣人双目大睁,随即眉头紧皱,他极尽可能的猜测苏晚这话的意思,是他想的那样吗? 耳边传来淡淡的嘲弄:“就是你想的那样。” 黑衣人顿时一愣,心里不能不说震惊!俯视让他很清楚的观察到苏晚的神情举动,空旷的室外室内,只有雨声………她再次仰首,见他看她,双唇轻启,嘴角上扬,淡淡含笑:“你可以滚了!” 猖狂!忍无可忍。黑衣人双目赤红,细眼内却冰寒一片,几乎将要把苏晚活活冻死。有生以来,凡是对他不敬,出口放肆的大多已长眠地底,就连主子也不曾如此怠慢过他,今日短短不足一盏茶时间,下面的女子骂了他两次,这让他如何不恼,双目含煞,手摸向腰间,暗器眼看着就脱手而出,却见她挑眉看着他的手,似笑非笑的说:“如果不是要我命最好别动手,浪费精力又坏了计划。我身体不好,受伤了很有可能立即毙命,到时候你该如何向他交代?” 苏晚的话模棱两可,要是让其他人听了,完全摸不到头脑,可黑衣人却是知道内情的,他浑身紧绷,久久凝视着她。以苏晚的言行,他确实存了杀意,但却不是此时。现在出手只是给她一些教训,见点血,让她知道饭可以乱吃,话不可乱说,可没想到竟被她先声夺人。 暗自想了想,杀她是必然的事,但不在一时片刻,现今当以大局为重。下面的女人,他不明白是如何知道或者说猜到那些秘密的。孙道然说她身上有种超乎寻常的东西,聪明,知道审时度势的,善于运用心理战术,她以退让的姿态,一种以退为进的手段,站在一处冷眼旁观,却也隐匿的达成她心中所愿,不可小视。当时听了他不甚在意,可接触后,心里不得不承认她非常……特别。 黑衣人冷哼一声,不知是对脑中胡乱的想法还是对下面的苏晚。倒是很好的驳斥回满身的杀气“锋芒毕露,引火焚身!”简短有力,低沉肃杀。 闻言,苏晚轻笑了下:“不如此,你会来吗?” 少了几丝清冷,声音轻灵飘渺,带着淡淡的朦胧,尤其是最后两字,微微上挑,些许婉转,竟是极其好听。黑衣人有一瞬愣肿,想着如若不是中了毒,她的容貌会是什么样?也就是一瞬的想法,他皱起眉头生生打断了这莫名其妙的想法。 “南郊兵营里铸剑那人不会来了。” 苏晚一窒,肌肤泛凉,不由拉紧身上的围巾。“你杀了他?”她听到自己如是问,也能感受到里面暗藏不住的异样。 黑衣人眯着眼看着,直到这一刻,他才发现苏晚冰冷的灵魂有了几丝裂缝。挑眉不语,心中却在想,那人在她心中分量不小。 她坐在那一动不动,仿若雕像。黑衣人却看到她挺直的身子周围寒气越来越重。 “前日晚上,三殿下的人也在候着他,回到南郊后,他就被打了三十大板。” 碎石激起千层浪,苏晚心中一紧,三十大板,不至于要了骆箫性命。司徒凌霄发现了什么?脑子飞转,回想晚上与司徒凌霄的见面的始末,高悬起的心缓缓落了下来。司徒凌霄发现骆箫不会是很长时间,至少不会在祖玛庙之前。他派人查她,大概就如黑衣人所说的是她锋芒毕露引起的。 黑衣人走了,却留下了一张纸条。展开,昏黄的灯火下是一个开合有度的大字,伐! 淡淡的笑了。很好,不瞒不藏,是个痛快人!那日她匆忙间写了几字给骆箫。醉里挑灯看剑,勾勒的剑尖直指红日。红日在这时大多比作皇位! 在这个等级鲜明,权便是天的都城,人们总是想爬到最高位,俯视着芸芸众生,我让你生,你生,我让你死,你就得死!可苏晚就不明白了,那个位子真的好坐吗,即便坐上去了,又真的一帆风顺,掌控生杀大权?以她的感觉,无论司徒家的哪个男人,想要那个位置,必会经历一番血雨腥风,又怎么坐的坦然?有位权威的心理学家说过,野心可能是遗传的。苏晚觉得这话有些问题,应该说野心是被熏陶的。总有些东西,譬如流星,光芒虽短促,但天上却没有任何一颗星能比它更灿烂,辉煌。当流星出现的时候,就算是永恒不变的星座,也夺不去它的光。一如在写人的欲望,大抵绝大多数人心中都渴望生命在某一刻焕发出耀目光芒,即使没有众人抬头欣赏,也足以照亮整个大地,为了这一刻,哪怕倾其所有,甚至生命本身,许多人亦不能终止如飞蛾扑火。苏晚嗤之以鼻,她不想说他们傻x,只能称之为上进,痛并快乐着,而她已经一脚迈了进去,尽管她什么都不稀罕,只为活着,还是主动进去了,今后命运最终如何,她前面仍是烟尘滚滚,看不到尽头却有了方向。突然想到了那个对她态度很特别的大男孩,司徒凌钰,总有属于阳光的东西在他身上笼罩,也许他会是他们中最幸福的吧。 六月初五,是五便是福,很吉利的日子。事实证明,司徒凌霄禁不住她的脚步,以前未曾,现在不能,以后更不可能!在最糟糕的沼泽地,她握住了一根树枝,即使很细,很脆弱,却是有了生了希望。西西里岛中有一项追魂训练,渡湖。那是一个三百米宽的湖面,不多不少,正好三百米,贴着水面高一寸是并排五根手臂粗细的铁链,间宽一米,被训练的杀手五人一组从起点到对面终点,过去了就过去了,算完成了任务。多简单容易,即使不让在水里游,稍有点身手的都不成问题。可当你往湖里看去时,就再也不敢那么想了。鳄鱼…数十条丑陋不堪只露着像一截老树皮似的脊背于水面,一动不动,可谁都知道一旦它们抬起头,便是血盆大口,满嘴獠牙,一旦被咬住,便是血肉横飞,成了碎片………他们没有刀,没有枪,没有炸药,只有分来的一根不足十米长的绳子,果然是追魂!没有人不害怕,没有人不惊心,很多人想到了退缩,逃跑,可还没等迈步,就是子弹上膛的声音,那是周围十五名头蒙黑布,手端冲锋枪的暗哨,目标很明确,瞄着的从来都是他们。生死一线,没有任何办法,也不能犹豫………血染红了湖面,染红了天空,那些凶恶的畜生眼睛里森狠夹着兴奋,泛着幽幽绿光。大口大口的吐嚼肉体骨头,咯吱咯吱………尖锐刺耳。她只能仰头向天,摒弃了所有的光热,坐化为魔,杀戮,利用,仅为争取一丝希望,五十人最后只剩八人,而他们最后最相似的便是眼睛发出的光,冷酷,戾气,锋利,森寒。 有了那人的接洽,她轻松不少,这让她本是郁闷的胸口为之一松,第一次急切的盼望马车快点到达皇宫。 苏怡并没有来,钦天监说是皇子皇妃,而她只是个姬,不够资格,思春心切的她岂不是心焦?想到这,苏晚觉得司徒凌霄可真悲哀,正妻,爱妾都心生外向,早晚有他知道的一日,到时,他会什么德行?还能否装出深沉? 两弊相衡,取其轻。在苏晚的心中,司徒凌霄被她列成了第一对付目标,死不能平其怒。 赫敏感觉身侧的苏晚越发的消弱,也越发的淡静,但却永远没有忧伤。是的,她早就发现了这一点,这让她惊讶,疑虑,畏惧……佩服,是她藏的太好还是根本就没这种情感? “吁”车夫拉住了缰绳,皇宫到了。苏晚心跳有些加快,许久不曾光临的兴奋。赫敏先行下了车,很小心的轻扶苏晚下了马车,展开手中的披风,熨帖的帮苏晚披上,系好。永远的细腻温柔,安静稳妥,让苏晚很满意。 扶着赫敏的手臂,苏晚垂首而立,余光中待司徒凌霄先行走过,三步远后她才迈步跟进。那雨夜的插曲随风飘逝,像不曾发生,早上她依旧给司徒凌霄淡淡行礼,依旧说着言不由衷的陌生话,而司徒凌霄也是如此,她没看他,他也没看她。其实在他们各自的眼中,对方都是一样的………恶心不堪。如果没有那些不愿回想的往事,他们可以相敬如宾,也可以互不打扰,他是他,她是她,他们在一起就是夫妻。 她从未想过要找一个忠贞不渝的男人,也不稀罕至死不渝的爱情。为了情,抛却尊严,甚至生命那是傻瓜。爱很深,却无法到最后,很认真,落下的全是伤痕,情深不寿!那如烟花般的母亲最后一口微弱的气息,唇边微笑,咽下的仍是不悔,她只能冷眼看着怀中越来越冰冷的躯体,耳边轻弱的两字回响反复,让她那颗本已坚硬无比的心剧烈抽搐………… 不着痕迹的扫了一圈,这次来的人相对少了一些。皇家的祭拜不比寻常,丰富而有质量,所摆之物都是时间最好,五彩缤纷粲粲然满道。五月的风甚是柔和,男女拜者,各自手持三柱红香,飘飘散散,轻舞缭绕。趋黑混,择芳灵,列座尽恭,祈愿的程序与月夕时候的苏府到是差不多,想到那些清晰又模糊的面孔,都不过是过眼云烟。时间过的很快,那些好似已经很远了,一如那逝去的几声尖锐。 “吾王明示!”有人在前方喊了一嗓子后,全场寂静。 一身明黄的宝成帝踏前两步,只听他开口云:“朕生后世,受天明命,御历膺图,时代虽殊,而继治同道,泽被生民,仁周海宇,惟毕生之愿。朕以渺躬,缵膺大宝,继天出治,恭奉圣祖,合天弘运,文武广哲,恭俭宽裕,孝敬诚信,功德大成,鉴此精诚,仰冀明灵。” 他声音浑厚,仰天地之间,别有一番英姿。 自古帝王,最怕天下纷纭,有人乘机闹事,集众用武,霍乱政权,所以稳定人心至关重要。日前皇子们去圣祖庙祭祀时,门口竟是站着一双动物,似鹿非鹿,似马非马,其纹饰,兽身为云纹,兽口为s纹,腿上为绳索纹,更奇特的是它们竟是各自都长着双翼,上面是鱼纹。见到来人,那二兽不慌不燥,面带慈祥。学问渊博之人顿时跪倒,俯首叩拜,称之为“天禄”。天禄是何物?北丘史云,是孕育北丘的圣兽,守护北丘子民经久不息的神灵。光天化日之下,它们的降临让所有来圣祖庙敬拜的大,大臣,将士惊讶而兴奋,不足一日时间,整个北丘乃至天下都知道这件稀罕事。与此同时,前段时间带头闹事的文人学士大多被公然处决了,判其居心不良,扰乱民心。自此,再无人出口公然乱讲,一是无据,二是不敢。 这明晃晃的骗人伎俩低劣却很有用,向来如此。 祭祀完毕,不迟不早,正是晌午,要吃斋饭,人不多,宝成帝下令孩子们一起,皇子王妃一起,嫔妃与他一起,算上还没满月的幼崽也不过三桌。召亲殿上除了太监宫女传菜的声音,就剩轻浅的呼吸声,拘谨而别扭。苏晚坐在司徒凌霄的身边,就算不看,也能感受他身上的谨慎。他们这一桌总共六人,依次司徒凌岳,司徒凌霄,她,司徒凌云王妃,司徒凌云,司徒凌钰。 不知是谁先拿起的筷子,苏晚随着他们,不急不慢,开始吃饭。因昨天那黑衣蒙面的话,她也不甚担忧,那人一定会找机会和她单独见面的。心情放松,吃起东西也别有一番滋味。 人在认真做一件事的时候,样子往往很好看——即便是吃饭。 不知何时起,一个,两个,三个……像是被传染似地,跟着宝成帝的视线凝在一处。青白无血的脸,瘦的颧骨似乎只罩着一层皮,身体像根竹子,头泛栗色没有一丝光泽。明显的病态,不过十六岁却让她显得如此苍老,像冬日落了的黄叶已然枯黑……然而就是这个衣服都快撑不起的女人身上却散发出一股与外表截然相反的矛盾气质,她始终在默默吃饭,神情专注、动作优雅、姿态万方,像一个作画者在精心雕琢自己的作品,执着而引人侧目,丝毫不能看低她。 苏晚吃完最后一口米饭,照旧一个米粒也没有剩下,垂着的眼睛缓缓撩起,迎接那些形色各异的错中复杂的视线,将目光很直接的定在那明黄处,心中所想,嘴角微微牵起。 宝成帝浑身一震,恍惚间曾经也有人这般,风轻云淡的冲他笑,眼中什么也没有,如同海拉山上流淌下来的圣泉,静,净。 “吃好了?”宝成帝轻声问道,虽没提名字,但大殿之人都知道他在对谁说。 苏晚心中微微迟疑,但她还是决定不站起,亦是轻声回道:“饱了。” 他笑了,声音异常温柔:“好吃吗?” 她诚实回答: “一般。” 他挑眉:“那还吃的那么香。” 听着他们一问一答,众人心内均是诧异不已,苏晚的行为完全可称的上放肆。可宝成帝却毫不在意,二人说话娴熟而自然,仿若家常怎能不惊讶? 而苏晚想的是,在刚刚宝成帝看她的目光中,总觉得有什么东西在里面闪动,她抓不住,按住疑惑,她照着心意坦然回道:“浪费粮食可耻。”这话绝不虚伪,是真的发自肺腑之言,没挨过饿的人永远不知道粮食的珍贵,而她恰是知道的那一派。 闻言,宝成帝愣了一下,那屡缠缠绕绕的线哒的一声在脑中断了,他终究是帝王。微微一笑,目光移向苏晚的身体:“听说你有孕了。” 苏晚神经一紧,缓缓站起,微微一福“承蒙上天垂爱,圣祖庇护,苏晚如能顺利生下孩儿,日后必将终日诵佛,余生不伤一草一木,以谢天恩。” 字字誓言,句句虔诚。只可惜事实会恰恰相反。 听完,司徒凌霄浑身一僵,司徒凌岳似笑非笑,司徒凌钰眉头微蹙,司徒凌云神情肃穆,宝成帝凝神思量……而大多数的人则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谁在乎她是否能生下孩子。 “你如此诚心,是位好母亲。”想了一下,从衣襟内掏出了一块金灿灿的东西,不是金却胜似金,光泽柔和高雅。“当初一个有缘之师赠它给朕,说可以护身挡邪,你身子不好,朕转赠于你。”说完冲一旁的太监的示意递下去。 众人又是一阵惊,苏晚也愣住了,嘴上赶紧说道:“如此珍贵特殊的东西,苏晚实在惶恐,请…父皇自带身侧,当是苏晚的微薄孝心。”她怎好在众目睽睽之下收留,她不是十六岁的少女,很懂得做人不可太过,审时度势,恰到好处才好。 傲完全可以,但那是要凭本事的。如她现在这副鬼样子,若还像以前那般无所顾忌,就是蠢! 一番必要的推让,东西最后仍还落在了苏晚的手中。不仅如此,宝成帝当着众人面封了了她肚子中那块肉为福慧。福泽集慧,寓意颇深,却是白费心思。 苏晚见司徒凌霄站起身,立于她身侧,与她一起做着谢恩的动作,说着同样谢恩的话,心中顿觉爽快,这不可谓不是一种幼稚心理,她知道最后伤的多的还是她。想到此,她就越发急切想扳倒司徒凌霄,为此,她会全力以赴,不离北丘都无所谓! 待坐下,她似有若无的扫了一眼司徒凌岳,见他正好也扫向她,四目刷过,带出噼啪嘲弄。他是笑她冠冕堂皇,虚伪造作,她是讽他彼此彼此,你也好不到哪里去。 还未坐稳,就听宝成帝又开口了,严肃而认真: “司徒凌岳,年方二十有三,正是大好年华,却玩物丧志,不求上进,成家方立业,朕口谕,东盛田家小姐田颜,典雅美丽,聪慧多才,为二王妃上上之选,六月十三,时日俱佳,特为良辰。” 司徒凌岳豁然立起,他躬身而立,身上散发着浓浓的排斥,未等开口,就听前方的宝成帝沉声说道:“不得违令!”带着十足的命令,帝王的威慑力昭然若现。 司徒凌岳久久没有抬首。殿上异常寂静,连司徒凌岳那不足一月的孩子都没有一句哼哼声。不知多久,方听到他开口:“儿臣遵命。”声音依旧邪魅,却少了几分韵味。 他是北丘最俊美的男人,二皇子。她是北丘最不堪的女人,三王妃。 她于他,塞翁失马焉知非福。 他于她,迫不得已,两弊相衡取其轻。 他害她苦不堪言,注定是敌非友,他们却静待结盟。 桃花潭水深千尺 [收藏此章节] [手机ud下载] [] [推荐给朋友]   最是一年春好处,绝胜烟柳满皇都。东风吹过,飞絮飞花,繁丝摇落,却吹不乱妆绿。 日头已经偏西,集了一上午的温度,空气微醺。微风吹来,一阵清新、幽香、淡雅的泥土气息迎面而来,自然而迷醉。 拐过一廊,苏晚看见领她来此的小太监转瞬间离去,什么也没说,速度快的惊人,她挑眉抬首,满苑粉腻,芳草鲜美,落英缤纷,中无杂树,尽是桃花。深处,有一抹身影背她而立,伟岸修长。 嘴角微抿,苏晚没动,停在当处。在谈判中,因为双方都有各自的底价,便都想尽可能的获得最大利益。在面对强硬深沉的对手时,稍有不慎,便会偷鸡不成蚀把米,落下无限的懊恼与后悔。敌不动我不动,这是心理战术,看似平常,却敲山震虎。 时间一点一滴的流过,苏晚一点也不着急,颇有桃花笑对春风之姿,因为她料定,必有收获。 男子静静的立在那,他知道她来了,看着的他的视线是冷,是淡,还是利?眉头微微皱起,五日前他从没过有朝一日会以这种形式见她,当真是人生如戏,你永远也不知道下一场是欢还是悲,依依呀呀中尽是世间百态,仿若梦幻,那般不真实。 耐性很好,如此忍功也难为她了。缓缓转身,那个不及他胸口高的苍白女人正一瞬不瞬的看着他,眼内幽深,堪比日暮潭水,没有一丝波澜,让人看不出情绪。 苏晚迎着夕阳,丝毫没有被日光影响视线,看的很清楚。他一身淡红色的锦衣华服,胸前绣着朵朵金色菊花,墨发披散在肩头,脸孔白皙如玉,剑眉入鬓飞扬,凤眼邪中带魅,放纵又隐藏微蓝,点点发寒,嘴唇殷红性感,可称是力与柔的完美结合。眼波流动,他微微眯起眼睛,邪邪一笑,无限风流“来的到快。” 苏晚暗自打起精神,坦然点头,嘴上却带出几分讥讽:“谁叫你长的这般好看。” 男子挑了挑眉,神情一如既往,说不出的轻佻:“原来是投怀送抱。” 闻言苏晚嗤嗤而笑,竟是举步上前,立于他身前一步,眼睛上挑,几分随意,几分挑衅 “也不无不可,只是……”她顿了一下,盯着他的眼睛,轻声问着“你敢吗?”日光下的面容惨白,眼角纹路如鱼尾,声音清冷,彷如地底深处传来的寒气。 男子眉头皱了又松,眼中暗流涌动,细细打量着近在咫尺的女人。冯远说到她,破天荒的用了一些修饰,嘴刁心厉,胆大异人,言行毫无章法,非常难缠。最后恨声加了两句,令人恼恨,杀之方快!好奇之下,问了细节,听完后他诧异之余不由莞尔,她是越来越耐人寻味了。 “没什么不敢的,只是你不像她。”男子声音里有着可惜,眼中却尽是嘲弄。 鉴于所知,苏晚当然知道他说那个她是谁。如果一个男人一边把已故的挚爱挂在嘴边,又一边大肆去寻花问柳,寻找所为的影子。那说明什么,在她以为只能说明两点,一,他根本谁也不爱,所作所为不过是一种不可告人的掩饰。二,他本身就是多情,喜欢这样的生活方式,乐此不疲。 苏晚根本懒得理他那轻浮的虚夸,嘴上不无讽刺的回道:“还真是够遗憾!” 听出苏晚声音的不屑,男子也不甚在意,想起一事,嘴上笑容扩大“我听说,你很不喜欢别人说你不好看,可有此事?” 听此,苏晚当然知道他听谁说的。她这副样子是谁弄的?想此,她淡淡点头“那是人之常情,就譬如若是有人当面说你是种猪,你可愿意听?” 咚!如石落水潭,带出瞬间波澜,男子面色未变,嘴角却益处一抹笑来“你这样说话真不好看,一点也不像个大家闺秀。”声音低柔富有质感,让听者为之酥麻。 苏晚淡笑:“没关系,反正我也不是给你看。” 男子呵呵一笑,手缠上发梢,意有所指的说:“那当然,你是给他看的。” “他看不上。”苏晚顺着话茬如是说。 见苏晚还待说的样子,男子便没有搭话。 “我也从未打算让他看上。”语气轻声缓语,柳眉高挑,越发清冷孤傲。 男子挑眉相询,苏晚转头,眼睛落在近处桃枝上的两只画眉身上,一大一小,一长一幼,衔虫互喂,舐犊情深,可是一对母子?微微垂眸,长长的睫毛盖住两抹阴影。 男子静默的看着,心思微转,好似明白了什么。想起今日她当着父皇与众皇室成员面前说的那些话,真挚,感人,竟是在演戏!原来一切她早已计划好了。虎毒不食子,一个女人连亲生孩子都能杀死,可还是女人?心生些许厌恶。 耳边她的声音幽幽响起“太医那边我交代了,你这里…”说到这,苏晚顿住转头,眼睛上挑,看向男子,唇边吐出五字:“却是最凶险。” 终于要捅破了窗纸! 男子仍是淡笑沉默,面上看不出一丝异样。苏晚也是不言不语,不动声色。 免费txt小说下载 谁主沉浮(狠辣女主,复仇架空魂穿)第11部分阅 谁主沉浮(狠辣女主,复仇架空魂穿) 作者:未知 色。qiuduge秋读阁手机版 空气似乎凝注了,男子松开发丝,放下手,嘴角上翘,仍是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你是怎么知道的。” “从你母亲那里。”见男子抬眼示意她继续,今日是非要说开了的,苏晚知道他不会轻易的给她解药。她也没想过就能拿到,但至少今日一见,能确保她能安稳渡过接下来的一劫。 “数月前,我的婢女端来梅子酒,饮后,身体寒冷异常,五脏六腑翻涌不息,接着便是剧烈的疼痛,昏迷三日,高烧不退,醒来后往事忘了十之八九。据闻太医诊断,体质特异,脾胃不和,寒气过重,恐有后忧。服药数月,不好反重,心下甚是忧虑,我便开始查看各种医学书籍。没有一例类同,而后见闻南蜀圣女能治百病,就多加用心。期间无意发现了苏怡与张良二人关系不寻常,据身边丫鬟讲述的往事,顺藤摸瓜,才发现我的病与苏怡有关,而那根本不是病而是毒!恰巧我母亲娘家来了人,他说会保护我,我便让他注意跟踪张良……牵出的人物越来越多。”说到这,苏晚讽刺一笑,她淡淡扫了眼男子,发现他眼睛愈发的蓝了,正炯炯相望,脸色也显得郑重不少。“世间毒药种类繁多,但查不出的却很少,我大胆猜测毒大抵是出自南蜀。便一门心思极尽所能的寻找南蜀一切资料,可谓翻遍皇家典藏,民间传说,没想到柳暗花明竟是在皇上那有了端倪。山岛有寺经无量,碧湖双阁望六和。句好,字更好。娟秀带着韧劲,我虽不懂书法,但大体能感到那是出自女性之手,我虽不才,却是看遍了南蜀所有资料,且过目不忘!无量山上无量室,无量室内无量情。都说南蜀圣女一生不得离开南蜀,不能婚嫁,所居之处乃天地之精华,我中有无,无中有我。”苏晚轻轻一笑,指向身前男子的俊脸,回忆着那灼华美人“你母妃太美了,真乃九天玄女,只有人杰地灵之地方能孕育,二殿下,你说我讲的对吗?”苏晚的语速很快,很清澈,每一字每一句都咬的精准到位,扣人心弦。 苏晚转头盯着司徒凌岳看,只见他一愣神,敛住了若有似无的风x福笑容,少了先前的玩世不恭,放荡邪魅,多了明显的慎重、疑惑。“苏晚”他若有所思,低念着她的名字。暮然俯首看她,目光带着审视:“你到底是谁?” 听此,苏晚神经顿时绷紧,他什么意思?面上却不动声色,低沉嗤笑:“是鬼。” 司徒凌岳眼内变幻莫测,定定的看着苏晚的脸和头发,半响,哑然失笑。“那我就是神。” 闻言,苏晚心放松了,枉做了一回诚实人,她说的可是真话,可惜他不相信,那就没办法了。有时候华丽的承认便也是美丽的欺骗。 也不怪司徒凌岳不信,苏晚如果真的是鬼,她又怎么会中毒,又怎会受人间诸般诡诈伤害。 其实苏晚也不知道她是人是鬼了,说人就是人,说鬼便是鬼,最关键的是她还活着。 “你身手从哪学的?”司徒凌霄问着心中最不可思议的疑惑。他派人查遍了苏晚的过往,从未有人教过她,她没有任何奇遇,难不成是她自学成才?这也太诡异了,想遍了他还是一头雾水。 苏晚眉梢微挑,淡淡的嘲弄自嘴角缓缓散开,干脆利落的回道:“不告诉你。” 见此,司徒凌岳眉头不由皱起,深沉的盯着苏晚看,这样的他给人感觉很深,也很冷。果然嘴刁心厉!隔了良久,知道问不出来,他也不浪费时间:““我那东西呢?” 闻言,苏晚眼波流动,嘴角微瞥,伸手从衣襟内拎出一根编制的红绳,下面挂有长宽若小指长的的木牌,细看下,牌上刻有六字,嗡嘛呢叭美吽。 嗡字,能回遮并寂灭天魔之损害; 嘛字,能回遮并寂灭女鬼之损害; 呢字,能回遮并寂灭邪王之损害; 叭字,能回遮并寂灭土地神之损害; 美字,能回遮并寂灭魔与死魔之损害; 吽字,能回遮并寂灭鸠盘茶与罗刹之损害。 佛书云,若持六字大明咒,可以回遮并寂灭世间邪魔之损害,能清净六道业障,并遣除其痛苦清净一切十不善业、五无间罪等以身语意三门所造之业障及习气,能清净恢复所违犯的秘密乘之根本与支分誓言摧伏并寂灭一切五毒烦恼的分别念……………… 精光自那丹凤眼中一瞬飞驰而过,带出刹那间的琉璃光芒。触手可及,他握住护身木牌,毫不费力便夺回了手中。可还没来及欣喜,就感到了木牌的异样。抬头眯起眼,见苏晚正一脸似笑非笑的看他,那神情仿佛在说,失望了? 玩弄他! 眼神一寒,一张俊脸显出几分阴暗色彩!如鸿鹄掠冰,苏晚顿觉凉意,她柳眉微挑,迎目相望。剑锋相对,毫不退让! 见她如此,突地,他笑了。随即司徒凌岳玩味的看向眼前好似胸有成足的女子,嘴角不由得溢出往昔的风流,淡淡说道:“你不妨一次说完,我看你到底都知道了什么。”心中乌云低沉,似有暴风雨呼啸即来。 苏晚悄然退后一步,平视着司徒凌岳,少了几丝沉闷的逼迫。她知道关键时刻到了,她所有的推测其实都是猜想,到底对不对,今日便可分晓!即便不对,她也不会死。没了束缚,看到光亮的苏晚更加的沉稳。 柳眉微轩,按着心意一一说道:“清真园是一个非常典雅的殿宇,我只去过一次,却仍历历在目,尤其是你的母亲清妃,虽是雕像,却如真似幻,丰姿卓约,永生难忘,衣服发式均是讲究………”说到这,苏晚语气轻缓片刻,认真的盯着司徒凌岳的眼睛,那眼睛很有神,发着勾人掠魄的光彩,可谓邪魅而销魂,只是其中那快的抓不住的一抹异色却不是她的错觉。“有书记载,阴阳花,乃世间圣花,万古方开一次,没几人见过,就是图片也是只言片语,一眼带过,不知真假,这说不清道不明花像据传是南蜀圣物,自来传给历代圣女,拥有无上权利。” 嘭,如被重物砸重,即使心中隐约猜到了她知道什么,但真的听她亲口讲出,还是震撼不已。司徒凌岳浑身一震,他眯着眼看着眼前的女人,询问味道很强。 其实真不必问她为什么,这是靠感觉。当她看到清妃的雕像,头饰,衣服时,就不自然的寻找着她要的东西,正因为有了怀疑,她灵感特别强烈。清妃的衣服其实很简单,图案也很抽象,就是一些勾勒的线条,可当将整体结合在一处,便隐约有书上描述的阴阳花图案。尤其是她头上的发簪,模糊的小印刻,在她眼中无限放大了。联想了清妃的身世,司徒凌岳送来的毒药,答案越来越明显,她便是南蜀一代圣女!当时的心情不可谓不激动。至于司徒凌岳身上的护身符,是她母亲的遗物,这从老一代的宫女身上能打听到。南蜀圣女一生不可嫁人,清妃违背了祖训,隐瞒身世,嫁给宝成帝,匆匆数年,红颜俱焚,她留给儿子的会是什么呢?不得不让人深思,在此基础上,出于不甘,她让骆箫一有时间就去监探司徒凌岳,他每日都换着不同衣服,饰品,当然还有女人,唯一不变的就是脖间那个木牌。 日食那日,其实也是赌博,她想着的就是拿到一张大牌,不管它到底价值如何,对司徒凌霄的意义都是非同寻常,若是真如她想象的,里面藏有阴阳花令,那便是大赚特赚!事实证明,她赌赢了,当拿到木牌的刹那就知道赢了。暗含机关,内外两层,打开之后,便是阴阳花令!玄冥石雕塑而成的一块令牌。 “阴阳花令,是一种权势象征,在南蜀那相当于玉玺,我说的对吗,二殿下?”苏晚轻柔的说,样子却无比的邪恶。 司徒凌岳没了往日的放荡不羁,神情一片肃杀,狭长的凤眼波澜流转,莫测高深的看着眼前这个看似毫不起眼的女人,她刚刚说话的样子不慌不乱,不骄不躁,字句沉稳,自信异常。 对女人来说,美丽是一种造化,美丽的女人最容易让男人惊艳,那电光石火般的感觉仿佛让你暴饮一杯烈酒,饮过之后呢,其实也不过尔尔,总还会有更烈的。聪明是一种禀赋,聪明的女人让男人觉得舒服,她永远知道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稳妥知心,当男人离开之后心里还会荡出点点涟漪,隐隐牵挂。智慧则是一种修为,智慧的女人是什么样呢?司徒凌岳想他见的那些似乎都谈不上。眼前的苏晚给了他一种强烈的冲击,那感觉甚至延续到了灵魂,由点及面,以小见大,以局部而概全貌,层层推进,她竟是真的做到了绝地反击!他想他不会忘了这个女人,即便她死了。 “你想我怎么做?”男子哼笑问道。 尘埃落地,他这么说便意味着谈判成功。苏晚心下一阵喜欢,面上却按捺住,不动声色。“让苏怡出面安排,明日我要堕胎。”又特别加了一句“让她嫁祸于胡姬。” 声音清淡,没有一丝异样,时间很静,仿佛停滞。司徒凌岳凝视苏晚:“那药不影响孩子发育。”说完,他看见苏晚没有一丝犹豫的摇了摇头,垂着眼眸,睫毛恰到好处的掩盖了里面的情绪,话语清凉却很强悍“我只要你保我明日无事。” 苏晚走了,无声无息,只有裙角卷起片片桃花知道她在前行。握着编制的红绳,因为断过,环扣已经松散,司徒凌岳看着拐角处的背影,目光如芒,仿佛盯着一只猎物。 楼头画角风吹醒。 桃花潭水深千尺,是他,还是她?是她,还是他? 缘来缘去缘如水 [收藏此章节] [手机ud下载] [] [推荐给朋友]   苏晚走出了桃园依稀还能感受到身后视线的幽深、莫测。 世上无难事只怕有心人,即便是荆棘满地,有些人也会想尽一切办法杀出一条血路,苏晚就是这样的人。 太阳西下,司徒凌霄作为礼部司的,按照上面的指示带着人配合钦天监做最后的善后,也差不多该完事了。苏晚便往宫门方向走,准备在外殿等他。不得不说该感谢宝成帝,因为他午饭时候一些话和怀中的赏赐,让很多人对她侧目,包括司徒凌霄的态度也有些改变,至少看她的眼神不像是看到一堆垃圾,他可能会有别的想法也说不定。 锋芒毕露不好,可是锋芒毕露到让人顾忌却是有必要。好与坏都是相对的,就看对什么事了。 宫内园林大多是天然,正直六月,万物疏放,入眼缤纷绚烂,郁郁葱葱,尽管矫健的身手被虚弱的身子桎梏了,但清醒头脑和灵敏的耳目却还如前世。 窸窣的脚步声,磨着地面缓慢而沉重,一个人正在假山对面,朝着她的小路走来。 有书说三世的累积能换来下一世一次的回眸,十世的轮回换来一世相识的缘分。果真茫茫人海,相逢就好似一种牵连,总会有或多或少的纠葛。 噗通,伴随着一声哼叫,某人以标准的狗□姿势跌趴在地,正好给拐过假山的苏晚结结实实的行了个大礼! 苏晚瞭目一看,原来地上有一块石头,显然那人佯愣二怔没看着,绊了一跤。她也没当回事,本想绕过他继续走,却不想那人仰起头,满目惊恐,指着她……“我的娘呀……”尖锐的粗吼,当真是效果惊人,连身侧的假山似乎都是一震。 这什么状况!苏晚不禁蹙眉。看着地上类似某种低能动物的男子,一副书生装扮,五官不是很齐整,皮肤倒是很白,两条眉头拧在一处,很像两条蚯蚓,此时正一脸惊恐不安的看着她。见她上前一步,他立时一个激灵像后倒爬而去,眼露胆怯,嘴上还喃喃有词:“大罗神仙,土地神仙,我我可没做坏事啊,佛祖保佑,保佑,驱魔避害………” 见此,苏晚立时停住脚步,眉头越皱越紧,感情他把她当成了不干净的东西,火气顿起,冷笑一声,低头瞟着地上那个叨叨不停的男子。 “我是千年女鬼,神仙也保不了你。” 声音幽幽,冰冷森寒,一阵风吹过,当真有种摄魂掠魄的感觉。 苏晚故意拿捏着的嗓音让男子更肯定了。 “我的娘啊,这…这是咋了,这……我没有做坏事,我是过好银啊……”某人闭着眼睛,一阵鬼哭狼嚎,声音跟杀猪似地,因为害怕字都吐不清楚。接着好似想起了什么,头抵在石道上,嘴里又一阵念念有词。“嘛哩嘛哩哄,嘛哩嘛哩哄………” 听着他乱糟糟的吐音,愚蠢的样子,苏晚当真有种遇到神经病的感觉,虽说她长的不好看,但青天白日下就真的如鬼一样?心里气愤,但跟个傻瓜能计较什么?想到这,一阵郁闷,懒得理他,赶紧抬腿快步离去。她走路本就轻敏,再加上娇袭一身的病体,当真是无声无息。 男子不敢睁开眼,一直在自欺欺人的念…………却不想脑袋被狠狠拍了一下。 “哎呀!我的娘啊,这是………那路鬼啊,怎的………还不走啊!我跟你说,我是好银………”还没等说完,头又被暴打了一下。 男子吓的一阵哆嗦,头越发的向地面拱去。 燕九州冷冷的看着地下趴跪的人,气的当真是脸色铁青,头发根根立起,低吼呵斥:“逆子,还不起来!” 地上男子一听这声音,赫然是自家的老头子!心中顿时大喜,身子一挺,赶紧抬起投来,对着来人飞快的唤道:“爹!” 顶着脑门磕出来的大青包,额前头发蓬乱,显然是刚刚求神拜佛时候拱出来的。男子睁开一双大眼,湿润水亮,充满兴奋………这神情也实属不易,若是在平时,面对父亲,他大多跟老鼠见了猫一样,青蛙碰了蛇,能跑则跑,跑不了也低着头当鸵鸟,几乎没有这样热烈过。 “哼,竟给我丢人现眼,你在这又搞什么蛾子呢?” 说起燕九州,也是一段话。他老家在东盛淮城,是当地的名贵,他的姐姐嫁给了东盛的大族田家,姐姐的女儿便是宝成帝的田贵妃,司徒凌钰正经应唤他声舅姥爷。金钱,地位,权势,他全都有了,唯一遗憾的就是这一生只有一个儿子燕朝阳。名字虽起的响亮,却是不尽他意!燕朝阳自四岁起,便应祖父祖母的要求,呆在东盛,直到成年后才回到商丘父母身边,所以燕九州一直认为儿子是被老家的爹娘给惯坏了,说好听点思想单纯,天真幼稚,说难听点就是傻,可毕竟是自己亲生的,他永远不可能承认后面这一点,燕朝阳简直是他的一块心病!为了增加儿子的才学见识,他是煞费苦心,出门见人都带着他,没少添乱,闹出许多笑话,让他气恼、忧心!好比上一次,带他去李将军府,饭桌上,大家有说有笑,其乐融融,燕朝阳挨着李将军的二女儿坐,那女孩十四岁,长的很白,有些胖,恰巧下人端上了一只烤|狂c猪,燕朝阳很开心,张口小声自言自语,“幸好我坐在|狂c猪旁。”声音虽小,但能听到的人都听到了,屋子顿时静了,气氛异常尴尬,燕朝阳左右看看,即便神经大条也感觉到了问题所在,他赶紧放下筷子,一本正经的对大家解释“哎,我不是那意思,那啥,我说的|狂c猪不是她。”,说着手指还不忘指向一旁那二小姐,不解释还好,这一解释,人女孩顿时掩面哭着跑了,而他则是一脸无辜,气愤异常,弄的跟他受辱了一样。还好比上上次,燕九州送他去兵营训练,本想锻炼他,让他有点血性。一段时间后,燕九州偷偷去视察士兵演练,一排新兵,威风凛凛,组头命令,前转,后转,跑步,刺剑………整齐有序,燕朝阳虽然有点小错,但也无伤大雅。燕九州看的心里一阵高兴,暗想这回主意不错,儿子有了方向。可到互相对练环节,轮到燕朝阳,却竟是挨打的份,没几下就扑倒在地,组头早就接到了上面的指示,知道燕相在看,心里一阵焦急,赶紧上前,朗声问燕朝阳“你为何不还手?”燕朝阳倒是一骨碌站起,很有军人素质,挺着胸脯回答:“输了我就不必在继续打。”说完一副自以为无比聪明的挑挑眉。同伴有禁不住扑哧笑出声的,组头也一阵傻眼,而燕九州则双眉紧皱,满脸黑线,回头便把燕朝阳给弄回去了。这样的事情多了去了,弄的燕九州是每日神伤不已,却是毫无办法,只有闷生气的分。 言外话,又回来了。 燕朝阳听见父亲的问话,立时来劲了。哧楞一下就站起来了,两步跑到父亲身后,眼睛谨慎的朝着四周偷瞄去。除了满园□,自己的表侄,也就是当今的五皇子司徒凌钰,就没见别的,那女鬼被吓跑了!不由舒心,但还是抑制不住紧张,他偷偷靠近父亲,眼睛不忘滴溜溜乱转,当是侦测周围,拿手掩住嘴巴,小声开口:“我跟你说哈,爹,刚刚我看见一只女鬼……那可是真的鬼啊,脸色惨白惨白的,双眼含煞,跟勾魂一样,若不是我机灵,知道请神来,怕是早被她给捉走了…………”燕朝阳煞有介事,挤眉弄眼,跟真事一样将刚刚看见的一一叙述。却没想到自家老头子头顶的烟雾却是越来越大,还未等他讲完,狠狠一巴掌打掉了他掩嘴的手。 “给我住口!”又是一声沉声怒喝,惊的正说在劲头上的燕朝阳浑身一个激灵。他边揉手边委屈的迎着父亲怒目而视的严厉,不由撇着嘴,拧着眉,一脸的不服,声音也不由大了“爹,你这是干啥玩意呢………我说的都是真的,那女鬼还对我说话了,说她是千年女鬼,神仙也保不了我。”此刻,比起女鬼,父亲愤怒的样子,到不算啥了。想了想,又加了两个字“真的!”还不忘重重点了个头,当是对他说话的保证。 “啪!”一声脆响,又响起了杀猪般的惨叫。某人捂住左脸,一脸敢怒不敢言,想哭又不能哭,要看又不敢看的瞄着哧哧怒火的老亲,心里委屈的要死,为啥他说的都是实话,父亲就不相信他呢,这还让不让人活了? 燕九州怒睁着眼,额角的青筋随着呼呼的粗气一鼓一张。心中暗骂燕朝阳简直不知死活。现在是什么时候,异象之后,全北丘都在抵制鬼怪之说,他竟敢在皇宫内大放邪词怪句,难不成想害死燕氏一族!想着便还要上手继续教训。 一旁的司徒凌钰本来一直笑着的,只觉得眼前的燕朝阳淳朴可爱,很是好玩,可越听越疑虑,怎的他形容的人好似她?她来过这吗?正寻思间,没想到燕相对儿子大打出手,赶紧回神,上前挡着还要出手教训燕朝阳的燕九州。 “燕相息怒,没准是别人与令公子开玩笑,他当了真。为这些无伤大雅的小事何必动气,我们还是赶紧离开这吧,让外人看了也不好。”司徒凌钰虽然常年在外,但他毕竟是皇室里的孩子,身上有皇室鲜明的血液,他当然明白燕九州在顾忌什么。如此说,一是给燕九州台阶下,二是在告诉燕九州,他不是外人。 燕朝阳觉得跟吃了苍蝇粪一样难受,垂头丧气的随在父亲身后,心中愤愤不平,脑子里不禁想,他到底是不是燕九州的亲生儿子,会不会是从外面捡回来的? 从皇宫返回三王府,也许是累了,也许是松了口气,苏晚竟是睡着了,睡梦中,恍惚间又回到了幼年,依偎在妈妈怀里,听她浅唱低音,或愉悦,或伤感,或徘徊,或坚持,或凄楚………不管哪种却都是极好听的,一直留恋的记忆是她少之又少的温暖。 每年年三十,一起床,妈妈都会很认真的对她说些什么。三岁那年,记忆模糊,她似乎说过“婉舒很聪明,能背诵唐诗宋词,唱歌画画了。”四岁那年,她已经可以记事,妈妈一脸骄傲 “婉舒长大了,琴曲舞蹈皆不错,有韵味。”。五岁那年,妈妈凝神看着她“婉舒的眼睛越来越像爸爸了,很好看。”。六岁那年,她一脸兴奋“婉舒,爸爸要来了。”七岁那年,她拿来一张清晰的照片“婉舒,记住爸爸的样子了吗,这是最新的。”八岁那年,妈妈抚着她的头,微笑着对她说:“婉舒很漂亮,一定要幸福。”过完年,妈妈走了,她进了孤儿院。所有的亲情戛然而止,再无三十,再无交代……… 孤儿院的日子晦涩而黑暗,她很不适应,陌生,欺压,翻天覆地的变化,糟糕极了,那段时间,她尝到了眼泪的滋味,尽是苦涩。慌乱,孤独如影随形,那时那刻,她遇到了一个生命里至关重要的人,一个小哑女,没了妈妈的孩子本就可怜,哑女没了父母又失去了声音、听力,当真是上帝的特别垂爱!可为何哑女那般温暖,那般坦然,没有一丝忧伤,彷如那水中的花朵,强映出一抹红,看的人眼晕,当哑女微笑伸出小手,帮她拭泪,安抚的拍着她的背,她感觉心片刻间有了慰藉和宁静。一年的时间,她们相互照顾,扶持,午夜梦回的惊醒,从来都是她暖暖的微笑和坚强的目光……没事的,没事的,一切都会过去的,就是那意思,她不会理解错。当她离开孤儿院,被父亲安排进了西西里岛后,空余时间想的多的还是她,她就好比暗夜中一簇小火苗,虽弱,但却是亮的。多少艰难凶险她一路闯过,单凭的就是一种精神,一种勇气,一种哑女给她的坚持。是的,她从不敬佛,不敬神,却敬哑女,因为她在精神上给了她无数次的帮助,一路过关斩将,死里逃生…………当她将那些害过血亲的对手一一杀掉,几乎趟平了黑道之后,她偷偷去看望她,彼时哑女成了一名高尚的人民教师,专门教聋哑儿,她从未见过真的雪莲花,可她心里,哑女就是。却不想这一见,便是灾难。父亲往日身边的内鬼竟是查到了端倪,诡诈的绑架了哑女,对方能在她扫荡般的屠杀下活下来,显然比狐狸还精,比毒蛇还刁。这么多年下来,谨慎如她,冷硬如她,是不会轻易冒险的,毕竟多少人都死了,还差一个哑女吗?可多少人都死了,那些人里却最不应该有哑女。她去了,无所畏惧的去了………不记得死了多少人,大都是一招毙命,当她十指染血,修罗般出现在哑女面前时,有些紧张,有些期待,还有些兴奋,十三年未见,可尽管隔了十三年,她却是第一眼认出了她,微笑,微笑,一如往昔。默默相对,有浓浓的如牛奶的馨香流淌而过。嘀……轻不可闻的电子仪器声音突然响起,国最新炸弹,定时至爆炸只五秒钟,小到针尖,却威力无穷,可摧毁一座擎天大厦!心下大惊,想也没想,长钩冲手飞掷,瞬间勾住了哑女的腰带,在她惊异的眼睛中,她脑子一片空白,没事的,没事的,她如是说,后退,缓冲,飞步,敏捷的攀上远处梁柱,借着距离以力打力,用力抛出,一个完美的弧度,哑女顿时如一团飘絮,出了门外,听不到声音。她想都没想,随即飞奔向外跑,只觉头上血管突突直跳,一种极致不好的预感如晴天闪电,嘎巴!………门口轰鸣声乍响,滚烫的热流席卷了全身…………烫!她亲身体会何为血肉模糊,分崩离析,灼魂伤魄………… 苏晚是被赫敏轻柔唤醒的,她睁开眼似梦似醒间,微微一笑,朦胧的吐出两字。 赫敏浑身一顿,眉头清蹙,眼露疑惑,姐姐……主子是在唤谁,是她吗? 投我以木桃,报之以琼瑶。 缘起缘灭缘如水 一石二鸟终是谁 [收藏此章节] [手机ud下载] [] [推荐给朋友]   夜沉如水,苏晚靠着窗子看着外头摇晃的树,那斑驳的影子,沙沙的声音,如同鬼魅。转头看向琉璃镜,烛火镜中的女人,双目森森,华发披散,面容惨白,双颊松弛下垂,眼角嘴角都有着属于五十岁女人才有的纹路,形容枯槁,是真的渗人。不如想起下午的那个二百五,难怪他把她当成了鬼,若是看到她现在的样子,会不会一下子晕过去呢?不由哼笑一声,司徒凌霄不看她,即便看了也如见到垃圾一般恶心,青白的双唇微微一扯,带出淡淡的嘲弄,她是给他丢脸了。 最近几日,肌体老的特别快,化妆都遮不住。手中虽然握着阴阳令,但司徒凌岳要是跟她死托,他等的及她却不行。与他见面,说了那么多话,给了那么多解释,无非就是引起他的重视,告诉他,她苏晚能帮助他! 杜婉舒能在西西里岛非人残酷的训练中活着走出来,不止靠的是过人的身手,更重要的是聪慧的头脑! 西西里岛是一个孤岛,被世人所知,那里不止有世界最大的黑手党,也是世间最顶尖杀手的诞生地。每一年黑手党都会在全世界寻找合适的少年男女,将他们直接带回到西西里岛,进行残酷的训练,体能,智慧,身手,心理无不涉猎,十年磨一剑,最后每一项都有极其严格的达标标准,达不到规定的人很简单,那就是一个字,死!这没有一丝回旋余地。体能训练之野生森林,只有一把刀的情况,在原始森林里生活三月。他们身上都带着可视监控,有的人被野兽活活吃了,有的人莫名奇妙的失踪了,有的人被生生困死在里面……进去一百二十人,出来只有五十,杜婉舒便是其中之一。先前提到的心理承受之追魂训练,五十人,五人一组过湖,被湖水里的鳄鱼吞嚼了四十二人,其中被同伴杀了借用时间的有二十人,三人是被杜婉舒干掉的。身手训练之绝杀,八人合作,对付四十名手持枪械的特工,狠毒的武装分子,这四十人都有过人的身手和实战经验,狠辣凶险,八人最后胜下五人。杜婉舒杀掉十一名,精,快,准,狠一战成名!连教练都惊异不已。智慧训练之夺占,这属于综合考试,集中了他们所学的一切,身手,记忆,攻击,防卫,绝杀,智商………五人被派送到五个国家,完成同比艰巨的任务,盗取高级情报,猎杀总统,狙击黑手党元首,摧毁援兵驻营,能源控制。最后剩下了四人,还不算完,四人关在狭窄的一处,很少的食物,不足成|人吃一日。教练对他们笑着说了一段话“如果你的同伴还活着,他是你的敌人;如果你的同伴死了,那么他便是你的食物。”事实它总是残酷的!血腥,汗液,较量,厮杀整整半月,剩下奄奄一息的两人,其中之一便是杜婉舒!从此她有了个响亮而阴森的封号眼镜蛇王!如果当初她不是因为心里留恋幼时的一时温暖,如果那个人不是哑女,短短五秒她完全可以离开,逃出生天。或许她还是那个世界中赫赫有名的杀手,令人头痛恐惧的黑帮女教主。 世事均是奇妙,世事终有定数。 同样的夜色,一条黑影潜入了三王府。厨房的灯火依旧亮着,下人们还在准备着隔日王府主子们要吃的饭食。小翠端着摘出不好的菜叶子,倒入外面墙角处的垃圾篓,刚想回身,便感受到身后有股冰冷的气息,毫不起眼的小姑娘,眼神顿时锐利无比,左脚微撤,身子如矫兔般瞬间绷紧,一副蓄势待发之姿。 “是我。”声音低沉萧冷,但却是小翠异常熟识的,快速转身,见到来人,她赶紧微微垂首,神情甚是恭敬,静候指令。 “将它今晚送到她那,你配合她。”来人是一身黑衣男子,身材高大,因蒙着面,只露两只细长的双眼,与暗夜混在一处,漆黑一片。 见小翠点头接过,男子准备离开的脚步一顿,冲着小翠又重复一遍:“记住,今晚一定让她看到!”语调尤其的慎重,深沉,看着手中一张纸条,女孩圆圆的脸上有一抹异色,有大事要发生了?此时三殿下应该在书房,不该在怡姬那,想到这,她心中有了计较,赶紧往厨房走。 同样的夜色,女子身上只穿一件白底儿兰草长裙,浅浅地露着如雪似酥的胸脯,腰间同色腰带将腰儿束得纤纤一握,一点也不像生过孩子身体。再往上看去,乌发如漆,肌肤如玉,只是那本是端庄娴雅的秀容此时却是阴沉一片。胡姬觉得内心的空虚如同蛇一般咬啃着心,毒液浸入,在空气里发酵,溃烂,她只觉得四周,甚至于整个天地都充斥着深沉和冰冷的气息,自打三殿下娶了那小贱人后,就再也没来她这过夜了,眼里,心里全是那小贱人,又想起府上那位所谓的正主,不禁一阵冷笑,真是一对好姐妹,姐姐是丑八怪,整日阴沉冰冷,如鬼似魅。妹妹却美胜娇花,清纯欲滴,如蜜一样甜美,可就是这血脉至亲的两人身在一处,却形同路人,彼此相厌,好比上次火龙果之事,若不是苏怡从中掀浪,下人也不至于敢砍那叫赫兰丫鬟的两根手指,毕竟苏晚还是王妃,打狗还要看主人,她冷眼旁观,看着那姐妹之间的剑拔弩弓。只可惜,苏晚竟是强硬的护下了那赫兰,若是真被打罚至死那才叫真有意思呢,这事关尊严脸面的事,总不会算完!回想起苏晚冰冷压迫的眼神,胡姬觉得她虽然衰弱不堪,但也不是个软柿子,兔子急了还咬人呢,更何况人呢?又想起下午苏晚命身边另一名丫鬟赫敏来她这说的话,眉头不由皱起,青柚荷花粥,让自己做给她吃?哼,到真是大言不惭,她算是什么东西!殿下连看都不看她一眼,还想喝她的粥?又想到苏晚肚子的种,心中又是一层密密麻麻的怨恨,不知是对苏晚,苏怡还是司徒凌霄。咬牙恨声低骂,呸!妹妹贱,姐姐贱,都是贱人! 同样的夜色,苏怡打开宵夜的盒子,看完了纸条,嘴角溢出甜美的笑容,绝色的娇容更显艳丽,她玉手轻抬,明烛嗤嗤作响,燃出一团光亮。看着燃烧殆尽的墨灰,心中冷笑,胡姬那女人看似端庄舒雅,却是对她嫉妒成狂,暗里处心积虑,不可谓是威胁。这么一来,一石二鸟,确实是好主意! 金鸡破晓,氤氲散尽,天色渐明,外面传来了莺莺的鸟鸣之声。苏晚翻了个身,几缕晨曦自窗外洒入,听着外面赫敏轻轻的脚步声,苏晚缓缓的睁开眼,直视着洋洋洒洒的斑斓亮光,六月初六,六六大顺,新的一天终于来临了! 上午一切照常,苏晚洗了个晨澡便一直在读书练字。 “安则静,危则动,方则止,圆则行。”苏晚放下毫笔,细细凝看这十二个字,虽是一气呵成,却字体狂草,比一开始到有了些提高,但还是不尽她意,书法是要靠耐心,细心,恒心方能练出,短短一年时间,是争不出傲骨的。不怕,她有的是时间去练习。 此时,赫敏走了进来,环顾一圈,看了一眼立在苏晚身边的赫兰,眼内闪过一丝犹豫,还是上前轻声说道“主子,胡姬的青柚荷花粥已经做好了。”疑惑最近有影随行。细说起来,自打苏晚失忆后,对食物一点也不挑剔,很好伺候,昨日她泛恶心,说要吃酸甜清爽的物件,也不知她从哪听说,胡姬的青柚荷花粥很好喝,便让她前去通知胡姬隔日做一些。从没见过苏晚对一种东西这般强烈渴望,她只能先定义那是苏晚因怀孕胃口变了所致。 苏晚的视线从宣纸上的字移开,转头若有似无的瞥了眼赫兰,人果然只有经历磨难,挫折才能成熟,赫兰在听到胡姬二字时,眼睛只是微微一闪,面色却没有变,她长大了。 双手合起,将手中的宣纸轻缓撕碎,攥成团,丢进了一旁的纸篓里。嘴上清淡的说“走吧,你们两个都陪我去喝粥。” 赫兰听完,心中立时颤抖起来,仿佛无数只拳头在锤击她的心胸,使她难以自持,左手大拇指旁空荡荡的,只余曾经尖锐的疼痛。迟疑不动间,只觉入手处一片冷冰柔软,一个激灵,惶然看去,是主子的手,抬起头,她脸上一片肃穆,不是阴云密布,却是冷硬如霜。 苏晚没有看赫兰,也没有说什么,只是拉着那断指的手,朝着门外方向走去。 一旁的看着的赫敏秀眉蹙起。一上午她都按着苏晚的吩咐在厨房门口等着,说是一好便通知她。弄得胡姬满脸的愤色,脾气也燥了,因为身边丫鬟不小心弄了点水珠在她手上,便被她狠狠掌掴,大声骂将开来,赫敏感觉那是在变相打骂她,她这样去,胡姬定是想别处了,以为苏晚对她不放心,怕她下毒。皇室后院,向来都存着阴毒晦暗的手段,一个不注意便是粉身碎骨,魂断阳世,没人敢轻心大意,尤其是有了身孕的女人。对于苏晚腹中的孩子,赫敏觉得,她与赫兰比她这做母亲的还要上心,大多时候,从苏晚身上根本看不到一个怀孕女人该有的神情,兴奋,小心,紧张………有的好似只有事不关己,从不提孩子两个字眼,她是如此冷情? 风有些大,九曲回廊间苏晚逶迤前行,裙角飞扬,带动着她也要飞了一般,消瘦让她的背影显得尤为飘逸。五月二十七,苏怡大婚两日那晚,对着满身绝望欲轻生的赫兰,她曾经说,即便要死,也要等上半月。 攻其所必救!她已经被动的很久了,主动权也该轮到她了。 踏进胡姬的住所,她环顾四望。在这个盎然、美丽的季节里,翠竹成阴,彩花如锦,几只黄鹂停驻在梨树枝头,白里带黄,煞是醒目,一片生机勃勃。风刮过,几缕落絮粘黏在窗棂上,风过便是无痕。 只听的帘子内有脚步声,却是一个端着碗的陌生丫鬟和胡姬二人。 胡姬看见来人一愣,又看见苏晚身后一脸煞白的赫兰,眉头微皱,随即笑了“我正要与丫鬟去王妃那呢,没想到王妃大驾光临,真是有失远迎。”嘴上虽然笑着,神情却掩饰不住疏离。 胡姬心下甚是疑惑,她怎么这么巧赶来了?难道就真的馋成那样了?心里总觉得有些说不出的蹊跷。其实胡姬并不是一个笨人,如果能一早知道苏晚是什么样的人,她一定不敢有一丁点的放肆,坏就坏在有眼不识泰山。 苏晚望向胡姬,见她面现一丝惊讶,眼露七分疑惑,便走过去,看着那碗粉绿交加的粥,笑了下:“我是等不及了,果真色香味俱全,一看便想吃。”转头看向胡姬:“我是不是打扰了?” 胡姬有没收好眼内的一丝厌恶,恰巧被苏晚给逮了个正着,面上不由一僵,讪笑着回道:“王妃哪里的话,我们是一家人,你太客气了。” 苏晚就当没看见,点点头:“好,这话我爱听,那我就直接在你这吃吧。”说完便往内走。 胡姬身边的丫鬟见苏晚两步上前立在门帘处看她,心一慌,手便不稳,拿着的碗差点滑落,被苏晚一手敏捷的端住。两只手,一只碗,丫鬟抬头,只觉苏晚那没有温度的眼竟泛着森冷,似蛇!吓的赶紧低头,害怕! 苏晚见碗好好的在手上,不由松了口气,抬起另一只手轻轻碰上丫鬟的手背,感觉她手?br / 谁主沉浮(狠辣女主,复仇架空魂穿)第12部分阅 谁主沉浮(狠辣女主,复仇架空魂穿) 作者:未知 手一缩,也不甚在意,淡淡的说道:“这么好吃的东西还是我自己拿吧。” 丫鬟一个激灵,心里慌乱,扭头看向胡姬,见她面色难看,却是冲她暗示点头,快速松开手,掀开帘子,静候一处,让苏晚等人进去。 苏晚坐下了,也不免有些紧张,刚刚那丫鬟若是把碗给打碎了,岂不是坏了她的计划。其实刚刚,她只不过是想让丫鬟给她掀门帘,没想到却被她吓到了,如此胆小,怎好呆在这里? “王妃有孕在身,真不必特意跑来,臣妾送去就好。”胡姬找到了外交语言如是说。 “哪里话,我麻烦你做吃的,本就不好意思了,怎可让你亲自送去。”苏晚不着痕迹扫了眼屋内摆设如是说。 “你是主子,我这么做也是应该的。”胡姬客气道。 苏晚抬眼看向胡姬,点点头。“这话说的真懂事。”心里却冷哼,早这么懂事就好了,现在晚了! 胡姬也暗自冷哼,什么东西,蹬鼻子上脸,也不看看这满王府的谁会把你当回事!面上却笑笑:“王妃夸奖了。” 苏晚拿起托盘上的瓷勺子,与碗是一套的,白瓷,勺心碗面均烧制了一朵浮云,很雅致。轻轻的搅动着碗内的粥,散发出阵阵粥香,柚子和荷花的味道,微淡,微凉。她没有急着吃,低头缓声说:“我有个不情之请,不知胡姬可否成全。” 胡姬一听,眉头轻蹙,看向垂着眼睛的苏晚。“王妃请讲。” 苏晚听出胡姬声音中的紧绷,眼睛微挑,淡笑道:“可否再让我看看你那对火龙果和我的千年野参?” 听完,胡姬顿时心生警觉,不由坐直身子看了眼苏晚,又看向她身后一直低着头的赫兰…………… 苏晚嘴角微微抿起,未等她说话,柳眉高挑,眼底发冷,沉声道:“不行?” 胡姬见苏晚这样,心中顿时来气了,难不成还怕了她?脸也跟着沉了下来“没什么不行,既然王妃想勾起臣妾的伤心处,臣妾成全王妃便是,只是王妃以后记住管教好下人!”声音冷中带讥,已经有些不买王妃这名字的账了。 苏晚听了,往后一靠,无声无息的笑了,异常的舒缓。 而一边的赫兰听完却是浑身一震,心止不住的抽疼,脸上如同被虫子咬了一样麻痒刺痛,想伸手去擦,却不能动………………… 待得胡姬的丫鬟将两个盒子,一大一小并排摆在桌上,苏晚放下了勺子,扫了眼白水木,便伸手取过它一旁的小盒。 胡姬冷眼看着苏晚将盒子打开,心中的恼恨如海浪般袭来,转过眼狠狠的瞪着苏晚身后的赫兰,发现她虽然一直垂着头,但身子却一直颤抖不停,衣襟湿了一片,贱婢,敢偷拿她的祖物,哼,等苏晚一死,她还会活着吗?胡姬一想起这事,腹内怒气横生。本来她是不能放过那赫兰的,苏晚一直护着,她也不惧怕,只是爹爹说不可妄动,毕竟苏晚身后还有旭阳那边千丝万缕的关系,局势在变,不能盲目的因小失大,却没想到她们又主动来找了,一个破篓子,还当真以为她怕了不成?!胡姬咬牙恨齿,心里发阴。 拿起那两个被誉为祖辈传承的宝贝,又少了不少皮,其中一个,一侧已经秃了。苏晚摇了摇头,不无可惜的凉凉说道:“怎么损了这么多了,记得我当初扔出去的时候,只几片而已。”说完斜着眼睛看向一边坐着的胡姬。 闻言,赫兰心一颤,抬起头呆看苏晚,赫敏秀眉皱起,心里有什么东西在涌动,胡姬身边的丫鬟看了眼苏晚又快速转头看向胡姬……如电击头,胡姬刷一声,站立起来,一脸惊异的俯视着苏晚。冷声问道:“你什么意思?” 苏晚也站起转身,似笑非笑的看着不足一米远还算端庄的女人,踩着碎步,一步两步,立在她身前。 苏晚的靠近让胡姬浑身一僵,莫名觉得周围的空气都降低很多,而苏晚看她的样子,就像蜘蛛肚里抽出的黏腻的丝,一圈圈地在她心上缠绕着,让人心慌。不由后退一步“你…你想做什么?” 苏晚跟上一步,笑容却是越来越大了,胡姬心也跟着越抽越紧,觉得眼前的人就像一个千年老妖怪,正在无声的吸食着她的精血。 苏晚手臂伸出,一把拉住了还要后退的胡姬,身子缓缓靠上前,不靠前还好,这一靠前,那青白交错只剩皮的脸,那森冷泛着寒光的眼,实在太过阴森恐怖,真如魔似鬼,胡姬浑身都在用力,一心想挣开苏晚手上钳制,却感觉握着她胳膊的手坚硬如铁,丝毫不动,慌乱的抬头,眼睛瞬间换上一抹强硬的冷然。 苏晚已经见到她眼底深处的怯意,还如此的外强中干,她越这样,苏晚越不想放过她。咔吧,一声轻响,众人看见苏晚手中的火龙果竟被她给捏碎了。 胡姬大惊,伸手就要去夺,却被苏晚轻松挡回了,胡姬颤声喝道:“你!” 苏晚眉头微蹙,“你这是干什么,其实我来没别的意思,讨粥之余顺便想告诉你一句话。”说到这,苏晚双眼一眯,一道凶光在那细长的凤眼里凌厉闪过,左手曲指成爪,一把扣住胡姬的双颚,猛然用力,在她还没来得及呼痛之余,右手极快的将那对碎了的火龙果狠狠塞进了胡姬的嘴巴里,一用力,将她上下嘴唇紧紧捏住,卡住她的脖子,喉结滚动,呜鸣间,就那么强硬的迫着胡姬吞下了一对祖传圣物。苏晚直视着胡姬睁大到极点的双眼,当真是五颜六色,都说明三个字,惊!恐!恨!冷然一笑,苏晚贴着她的耳朵轻声细语:“胡姬你要记住,传家之宝只有这样才是最安全的。” 说完松手,冷眼看着挣扎的胡姬跌倒在地,掐着脖子,浓重的抽着气………全程,胡姬连声呼救都没来得及喊,硬生生咽下了两颗干树皮般的硬物,她觉得喉咙像是被人拿刀挑开了,火辣辣的疼。这还其次,吞下的火龙果此时就卡在胸腔处,上不来下不去,憋的她冷汗淋漓,双眼泛白,只觉得下一刻便能窒息而死。待苏晚松开她,得到了解放,再也顾不得颜面,神情散乱的直奔着茶桌,端起茶壶直接就往嘴里灌去………… 胡姬身边的丫鬟惨白着一张脸,一脸震惊的立在门口处看着这一幕,浑身颤抖,舌头僵直,见苏晚背着她,心下想着什么,便偷偷往后移………… 眉毛微挑,苏晚哧的笑了,眼睛里闪过一道寒光,没等周围的人反映过来,一个垫步闪到那丫鬟的身边,右脚利落的揣在她的肚子上,不知哪来的力量竟是把那丫鬟直接揣飞起来。 “啊…………”丫鬟痛喊一声,脸色如土,皱成一团,趴在地上,惊恐的看着苏晚。 “想去哪啊?”苏晚笑笑。“我刚才不小心踹到你了,疼吗?”声音轻的像风中丝絮,可那寒气却是堪比高山上的雪霜。 看着的人都傻了,瞪大眼睛的看着苏晚。见她缓缓转过身,凡是被扫上一眼,均觉得遍体生寒,包括赫敏,赫兰。 苏晚将视线落在那碗青柚荷花粥,一丝诡异的笑容自她嘴边掠过,可惜胡姬没看见,否则,她一定追悔莫及当初的得饶人处不饶人! 苏晚拿起桌子上的白水木盒子递给了一旁的赫敏,然后稳稳的端起碗,坐在那眯着眼一勺一勺,一口一口,仿若人间美味,不紧不慢,吃的极其认真。地上趴着的胡姬和她的贴身丫鬟,能清楚的看着苏晚吃东西……… 胡姬充血的眼睛死死瞪着苏晚,一嘴银牙被她咬的咯咯作响……… 赫兰辨不明心里是何情绪,她想起那凄冷夜晚,主子最后冷硬凌厉的一句话,“即便是死,你也要给我再等半月”。现在是六月初六,她毫不留情的与胡姬撕破了脸,她……主子不是不在乎自己的,她是在替她出头………想到这,赫兰的眼泪顺着眼角再次流出,泪眼迷蒙间,仿佛看到主子扭头看了她一眼…… 苏晚冷冷的回视着胡姬仇恨的眼神。还不算完,你且等着看,看谁更狠! 放下碗,强忍着腹痛,苏晚拿出丝绢试了试嘴角,豆大的汗珠自额头淌了下来,她的脸色真真如纸一样,森白森白的。果然是快速堕胎药,苏晚如是想,忽的,她突然站起身,顺手拿起桌子上做活用的小剪子,异常狠厉指着地上的胡姬,厉声喝道:“贱人,竟敢拿药害我,看我不杀了你!”说完,如一阵风般,她跨步上前,寒光闪闪,朝着胡姬的脸便用力划去……胡姬没弄清怎么回事,寒光闪过,脑袋懵的一片空白后便是一阵垂心之痛,伴随着惊天动地的嘶叫………髻掉发落,青丝飞扬,可眼前的寒光却是不停,也不知哪来的力气,胡姬疼滚来扭去,终是挣扎开了苏晚的钳制,双颊痛入骨髓,仿佛不是她的,却又是她的,双手青筋暴起,她嘴唇瓮瓮鸣动,颤抖的拿开,血,手上,地面上,衣服上,全是血。胡姬睁不开眼,一片浑浊,意识到什么了,精神瞬间崩溃“啊………………”胡姬仰天凄吼。 苏晚看着胡姬血肉模糊,凄厉如鬼的模样,嘴角扬起一抹冷笑。可冷汗也从身体各个毛孔里渗透出来,她只觉得头晕目眩,不禁倒退一步,扯开了小腹与双腿之间被堵住的管道,扶住桌子一角,只见鲜血顺着她的裤腿流了下来,瞬即便是一大滩……… 刷!竹帘被人用力扯断,苏晚扭头看去,看见门廊处的一堆人,嘴角露出一抹若有似无的冷笑。 来的到全! 小腹绞痛,全身冷透,胸口如大石重击,反正疼痛都是这样,苏晚到现在已经分不清到底哪次更痛一些,她的身体承受最多的便是伤痛,轻缓的闭着眼睛,屏住呼吸不让那陌生的脆弱自嗓中吟出……… 已经过了晌午,下了朝的四个皇子走在一处。因宝成帝褒奖他们异象之事办的得力,不仅安抚了燥乱,更加维护了北丘的皇权,司徒凌岳提议要庆祝,正好这事的负责人是司徒凌霄,司徒凌钰便说可以到他府上庆贺,几人都同意,一拍即合,便都来了三王府。 谁曾想,一进府门,便看到下面的仆人跪拜,惊报。说是王妃发狂了,在对胡姬不利! 几人一听,顾不得别的,快步疾奔赶到了后院,途中,遇到了也正往后院赶去的苏怡。 等众人见了里面的场面,顿时僵住,这是什么场面? 那边胡姬蜷曲在地,浑身是血,面部被划了数十道,纵横交错,血肉翻飞,嘶嘶鸣吼,凄厉不堪。一把小小的剪刀,开着八字口,上面陈留几滴黑红刺目的血渍,就在她的不远处,她的贴身丫鬟则趴在地上,睁大眼睛,面色惨白,惊恐的浑身颤抖不止……… 这边,苏晚倚桌而立,闭着眼睛,侧着身子,让人看不清面上神情,但见她双手紧紧抓住背靠的桌角,纤瘦的手背筋络暴起,汗珠顺着脸颊手臂颗颗滚落,不曾停息,地上是顺着她腿管流出的一大滩血,而她则安静的立在那,一动不动,面容惨淡憔悴,却是柳眉舒缓,仿佛她不是她,又仿佛没了呼吸,只有那长长的睫毛间或一抖和那紧绷到极致的手,方能让人觉得她还活着。 赫敏、赫兰看着地面上越来越多的鲜红,豁然觉醒,凄声惊呼,一左一右疾奔上前…………… 却不想还没碰苏晚,就听见哇的一声,一股殷红自她口中喷涌而出,划出一道瑰美的曲线,而她的身子也仿佛没了支撑般,软软的向后倒去,狂花落叶般从容发簪飘离,叮当坠地,栗色没一丝光泽的长发似一道闪电劈开了门口众人的意识。 没有人不震惊! 一脸凝重的司徒凌霄正要上前,却不想身边的苏怡一阵干呕,接着便柔若无骨晕倒了,伸手一把抱住她,可他眼内汹涌的波涛却似乎瞬间便将一切席卷,他的目光仍是投向前方那倒在赫兰赫敏怀中被头发遮住了的苏晚。 铁青着一张脸,司徒凌霄冲着一边看傻眼的周海生沉声道。“你是不想活了,还不快去唤太医!”最后一句是厉声喝出的。 听出司徒凌霄声音中的隐藏不住的异样,周海生一激灵,神经根根蹦跳,猛烈点头应诺,疾步亲自向外跑去,一边跑,一边心中发着冷颤。 司徒凌钰清澈炯亮的双目此时染上了浓浓的厚墨,他转头看了眼司徒凌霄,嘴角不由紧紧抿起,什么也没想,大步上前“她一直躺在这不好,我送她回去。”他如是说,也不知这话他是对身前赫敏,赫兰说的,还是对身后的司徒凌霄。但见他说完,便毫不犹豫的抱起一身是血的苏晚,丝垂下,如一帘幕帐,露出一张苍老憔悴的瘦容,无声无息间,她柳眉紧皱,嘴角一抹鲜红 司徒凌云眉头紧皱,看了眼司徒凌霄,又看向司徒凌钰和苏晚,深晦,难辨。 司徒凌钰抱着苏晚,血一直顺着她的裤管滴滴答答没停,身后带出一道刺目的轨迹。 门口处,司徒凌钰顿住脚,扭头看着抱着苏怡的司徒凌霄“三哥…她很可怜。”声音不大,却那么沉重。 门口处,司徒凌岳忽略了抱着苏晚的司徒凌钰,忽略了他口中在说什么,甚至忽略了一些计划,他觉得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陌生情绪在血液里翻滚,他很想问苏晚三字,不疼吗?而这三字只是纯粹自然的想问。 时间过的很慢,又似乎过的很快,太阳落下,黑夜来临,苏晚幽幽醒转,满室的昏黄,她只觉下腹发木,而胸口的巨石却是轻了。 深深地吐了口气,唇角轻扯,她还是挺过来了。 乍暖还轻冷,风雨晚来方定。 一石二鸟,究竟是哪两只鸟? 眼镜蛇王最记仇 [收藏此章节] [手机ud下载] [] [推荐给朋友]   一月如眉,上弦于天,却冲不破夜幕的漆黑。 “下官罪该万死,孩子没能保住。”惶恐说完,一位看不清面容的老者叩首而跪,一室静寂。 男子端坐于椅上,薄唇紧抿,双眼如晦,面无表情的看着殿中央那个太医院中最权威的人士。 “胡姬如何?”成熟的声音此时有些强劲。 黄太医身子一僵,语调有些发抖的说道“下官无能,胡姬的脸是保不住了。”想起刚刚看到的那张扭曲翻飞的血肉,饶是见多了病患之人,他还是禁不住一阵恶心。纵横交错二十多道啊,眼睛,嘴巴,鼻子,眉毛都错位了,怎么能保得住?当真是怵目惊心,头皮发麻!浑身犹如浸冰,冷了个透。脑中不禁浮现往日那卧榻间女孩,只觉虚弱坚强,清冷寂静,而她竟是真的这般狠辣,此时此刻,他再也不敢怀疑当初在太医院她对他说过的话………我没事,你安全,我去了,你全家抵命!风轻云淡的一笑,原来潜藏着如芒如刺的嗜血。不由苦笑,是啊,能面不改色喝下世间最苦汤药的女子,坚强到了极点,势必心厉也到了极致。 “她呢?”男子极尽所能的控制着面不改色,却已经没了往日的温和。面沉如水,双眼晦暗难明,一对藏在袖下的手紧紧蜷握,似乎有什么要爆发! 虽然没指名,黄太医也知道司徒凌霄在问谁,听出了司徒凌霄语调中的肃穆,黄太医赶紧敛神,身子弯的幅度更大了。“下官无能,王妃身子本来就孱弱,经此一遭,怕是……怕是更加不妙!”费尽力气,他几乎晕阙过去,才保住了苏晚一命。她体质本就不适合怀孕,再加上近期她服过的毒药,血流不止,胎盘却不下,当真是凶险万分,稍有一点差池,便是阴阳两隔。好在,她先前与他打了招呼,他准备的充分,才能度过此劫。想到这,不由奇怪一事,五殿下昨日突然给他送了一剂补药,说让他看看是否适合三王妃?细看下,却是养血补精的天下至宝,鲲鹏!心下当真一喜,这东西对苏晚的身子很适合,当时,他以为五殿下与三殿下自幼便好,对三王妃上心也无可厚非,可今日赶来的时候,便一眼看见五殿下守在三王妃的床榻旁,双眉紧皱,大汗淋漓,神情甚是紧张,凝重,掩饰不住的担忧,这究竟是怎么回事?五殿下与三王妃什么关系?昨日送来的补药就那么凑巧吗?他暗自疑惑不已。 听完,司徒凌霄眉心猛的跳动一下,衣袖下面的手攥的更紧了。心中冷哼一声,她倒是命大! 周海生打赏了黄太医,看着他离开后,不由偏头偷偷看向自家的主子。见他眼睛微微垂着,看不清里面的情绪,面色却是越发的深沉,心想着,那丑女人怎么还不死,这不成心让人膈应吗! “周海生啊。”司徒凌霄眯着眼,也不抬头,低声缓缓唤了声。 “殿下”周管家赶紧上前,弯身候着。 “那花房的陈拐子可是真死了?”司徒凌霄目光陡然睁开,直直的迫着他,看的周海生心如针扎了一样,身子一缩。赶紧点头“死了,被巨石绑着投了江。”说完不敢抬头,贴身十年照顾,他熟悉司徒凌霄,知道他情绪的一些微妙变化。 司徒凌霄皱眉凝思,想着胡姬贴身丫鬟混乱的禀述,脑子反复着苏晚的前后行为,总觉得有什么东西在心中飘着,抓不住,想的烦了,一锤压下,他豁然站起,大步向外走去,周海生浑身一顿,赶紧跟在后面。 虽然那些刺目的暗红液渍已经被擦干净了,可鼻间似乎还有若有似无的血腥味,赫敏端来木盆,蹲在地上又擦了一次,正凝神间,只听哐当一声,有人推开了门,声音不大不小,却很惊人,她猛然抬头,却是三殿下司徒凌霄一脸面无表情的跨步进来,他目光深深,仿佛能将人罩进去一样。赶紧起身,垂首叩拜:“奴婢见过三殿下。” 司徒凌霄走路的脚步一顿,扭头看向苏晚身边的丫鬟。体型苗条,皮肤白皙,头发乌黑发亮,如锦如缎,刚刚抬眼看他时,双目清澈如水,眉眼间隐然秀丽稳重。不由挑眉上前:“抬起头来!” 听着如此属于男人强硬的命令,赫敏心头一震,双手不由攥起,缓缓抬头,顿时落入一双漆黑的双眸,时间一点一滴流淌,他不说话,她不敢动,就那么支撑着快支不住的头颅,可身子仿佛被海水淹住般,心止不住地咚咚直跳,似乎下一秒海水浸头,窒息而亡! 后面的周海生看着,心啵的一打呗。他对赫敏比较熟悉,那丫头说起来倒是很稳重,说话办事谨慎,心细,不言自带三分笑,府内人对她评价很不错,可谓七窍玲珑。 司徒凌霄棱角分明的嘴唇微微弯起,挪开视线,来回看了看屋内的地面,语态轻缓的问道“已经很干净了,怎么还擦?” 离开了那深邃无底的视线,赫敏终于能喘口气了,她暗自调了调气息,心思一动,双唇微启:“总有些东西擦不净。” 一语双关?司徒凌霄再次将目光移到赫敏的脸上。擦不净的是什么?是血,是恨,是恼还是怨?没想到她身边的丫鬟竟也如此胆大! 周海生一愣,眉头微微皱起,有些惊讶的看着赫敏,她……… 赫敏说完就有些后悔,心都快提到嗓子眼处了,她…她这么做到底对不对? 看着眼前有些紧张的赫敏,司徒凌霄却是轻轻笑了,点点头“你说的很对,总有些东西擦不净。”说完便往里走,只是在走到赫敏旁边时,轻飘飘的又说了句“赫敏,既然擦不净,就别擦了,免得累的慌。” 富有磁性的嗓音此时因为很轻,很淡,有种麻痒的感觉。赫敏僵立当场,他叫她什么?赫敏……当碰触到周海生别有深意的眼神,心里又是一阵狂跳…… 端着木盆的赫兰立在内室侧门处,有些呆愣的看着这一幕,见赫敏转身,她赶紧向后闪去…… 一室幽暗,一灯如豆,一风惊澜,一帘飘动。 幕帐之间,床榻之上,一个瘦小的身影,闭目平躺,无声无息,仿若死去。司徒凌霄缓步上前,此时的她如何描述,眼角的褶子竟是这么多,密密叠叠,折出了深深的纹路,双颊无肉,却已松弛,因为闭着眼睛,她没了平日里的清冷,寂静,坚韧,傲然,是如此的苍老,年若五十!深深吸了口气,司徒凌霄阴晴不定的盯着苏晚,想起司徒凌钰下午那正式而凝重的话,他不由冷笑,可怜?哼,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一甩手转身大步离去! 却不知在他转身的刹那,身后的女子便瞬间睁开了眼睛,森冷锐利的目送他离去。 世间的仇怨向来是易结难解,一步迈出,便再难回首,只有血方能祭奠! 六月的天有些微热,蒙着被子的身子冰冷、粘稠,麻痛,也有着破茧前的躁动。 女子静静的看着锦纱床帐,凝视上面那一对深情凝视的浮水鸳鸯,是赫兰那蠢丫头一针一线绣上去的,与那鸳鸯枕一样,都在被她用着。“郡主,这便是鸳鸯枕,据说,新婚之夜,夫妻睡在它们上面,只要心诚,就能集聚它们的真情,以后男女会恩爱长久,不离不弃。”清脆娇俏的声音在耳边回荡,一字字,一声声如大锤从高空垂直砸下,敲碎了早已裂缝的魔坛,坐化已久的魔终于脱离而出,双眼阴霾,冷冽,如冰封的利刃! 慢慢来,一个一个慢慢来,谁也别想跑!女子冰冷的嘴角牵起一抹残酷至极的笑容,凤眼含煞,天地不曾怜,梦鸢啼血,她一直活在炼狱中,既然如此,谁不让她好过,但凡给过她伤的,痛的,她必十倍,百倍还之! 人死了,到底会怎么样?会重新投胎还是如她这般去了另外一个世界?苏晚对这个概念是那么疑惑,但不管怎样,人生一世须尽欢,谁管它下一世如何?快意恩仇,唯我其谁,本就该如此。 是夜,司徒凌霄看见那熟悉的房子出现在了他的视线里,随着脚步的移动而离他越来越近,身边的一切恍若无物,他直直走了进去。 门,开了……怡情小筑,灯火柔润,满室馨暖。 “你回来了?”她是如此美丽,如水的眼神中透着几丝娇柔,几缕忧虑,几分怯意,“你回来了!” 两句同样四个字的话说完,她轻柔地闭上了眼睛!长长卷卷的睫毛颤抖了两下,蓄满圣坛的泉水毫无预兆般如珠子串串滑落,粉唇颤颤,凄楚动人。 她靠在了门框上,低下头:“我不是故意的……”声音很柔,很轻,如春风扶柳,好似不让他听见一样。暮然抬首,泪眼朦胧中,她咬唇相望。“我只是不能看到她怀有你的孩子,可是我却一直不知该如何下手,早上听说她让胡姐姐做吃的,如中魔了般就想到了………”说到这,她顿住,声声饮泣,如杜鹃伤魂,低迷凄凉,“自小,她就欺我,害我,我七岁那年,她拿着剪刀将我的头发全部剪掉,满头鲜血淋漓,至今还有一块不再生长。我八岁那年,她将尖尖的铁钉放置在我的碗内,尖锐,刺痛,嘴里都是血,从此对饭食心生恐惧,好长一段时间吃了便吐。我九岁那年,她将我从假山上推下,腿折了,卧床半年不起,隔年,便将我弟推入了冰湖,终生将会残废,不能行走。我十一岁那年,她将我绑住,拿刀子要把我开膛…………” “不要说了!” 司徒凌霄沉声打断了苏怡哀戚的控诉,面上阴冷难辨,眼内带着恼火。 苏怡身子一抖,扭过头,优美白皙的脖子折出美好的弧度,樱唇轻咬,呜咽更甚。 司徒凌霄轻轻叹息一声,上前拦过苏怡的瘦削娇弱的身子,感受她浑身一颤,他轻轻叹息,几无可闻。 “我知道,我都知道,你受了很多委屈,那些过往让我心疼。” 苏怡浑身一震,抬起头看向司徒凌霄,迷离的双眸落入他幽深的双眼。嘴角泛起一抹优美的苦笑,幽幽道:“可你也一定是怪我害了胡姐姐,我真的不曾想她失忆了还是这般凶狠。” 司徒凌霄察觉到了苏怡的哀怨和苦恼,拍了拍她的背“命里自有定数,你不要多想了,没事了。” “殿下……”声音带着浓浓的鼻音,雾气又集聚在眼眶,娇躯隐隐抖动,一个打转,两行珠泪瞬间滑下。 苏怡伏在司徒凌霄的肩头,抽泣不已。眼中却是一片狡猾,随即又是幽暗,苏晚竟是没死?!不过还好,她竟把胡姬那贱人给毁了,可真是让人意外和…惊喜! 司徒凌霄眉头轻皱,手臂用力:“唤我名字。” 苏怡心中一凛,随即轻轻唤道:“凌霄” 司徒凌霄头一偏,吻如雨点般洒落在苏怡的脸上,从她的脸颊滑到颈子,渐渐他 娇吟声混着呜咽,男女抱在一处缓缓向床上靠去,衣服散尽,手垂帐落,黑发如丝,相互缠绕,一大一小,一上一下,两抹影子在豪华的鸾床间摇曳………苏怡闭着眼睛,感受着骑在她身上的男人给她带来的奇妙美感,是他,不是他? “啊……”战栗袭来,她控制不住浑身颤抖,吟喊娇呼。 司徒凌霄今夜尤为暴躁,喧腾不休的血液不知为哪般,他只想发泄,看着被他压下的女人始终闭着眼睛,他唇边不禁带出一抹诡异的笑容,可惜苏怡太舒服了竟是没有看到,毕竟太年轻,毕竟太自以为是! 日头渐渐自东方升起,商都地处平原,六月的天气不冷不热,舒适正好,直到中午,苏晚才醒来,她不得不承认,女人比男人,在生理上终是弱势很多,情感也尤为的敏锐,她觉得她已经有了心理阴影,甚至没了情感能力。苦笑一声,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她还有很多重要的事情要做。路长短不说,磨难永远都存在,可磨难过后人总要找到平衡或者说是回馈,才能扬首存活于天地之间。 揉了揉疲惫的脸颊,入手处已经没了弹性,想起司徒凌岳那一脸风x福的俊容。眼睛微微眯起,寒光顿现,心中恨恨想,早晚有一日也让他尝尝年衰老迈的忧愁! 赫敏、赫兰这次进来,眼神,表情都有了太明显的变化,端着饭菜的手绷的紧紧的,谨慎小心还有惴惴不安。 躺在床上的苏晚淡淡的扫了她们一眼,便又闭上了眼睛,嘴上淡淡的吩咐着。“饭菜放下,打些水来,吃完饭我要洗头。” 出了太多的汗,浑身粘糊糊的,恼的心也跟着烦闷。杜婉舒本是极其洁净的人,即便是在恶劣不堪的环境下,她也总是能给人感觉是最爽利的一个。不是外貌,也不是穿衣戴帽,似乎是性格,是气质,是内在,是灵魂。 苏晚咀嚼着口中的饭食,眼睛微微垂着,酝酿着心中所想。 赫兰收拾碗筷出去了,赫敏伺候而立,准备帮着小产后的苏晚洗漱。 苏晚抬起手,赫敏赶紧上前扶住,微微一动,苏晚只觉小腹一阵尖锐的疼,暗骂了个脏字,她重重地吸了口气,平复着葧起的裂痕伤痛,待过去后,她抬腿踏上锦履。 虽然苏晚没有说话,也没有任何表情变化,赫敏大约感应到她的不适,手上赶紧用力,让她借助站起。 苏晚咬牙立起后,没动,心里暗赞了声,好个伶俐的丫头。 缓缓走到水盆前,她轻轻拿出被赫敏扶着的胳膊。“我自己来,你出去吧。” 赫敏一顿,随即点点头:“奴婢在门口等候。” 赫敏走了,苏晚抬头看着她纤美的背影,不由挑了挑眉,嘴角牵起,她真是比赫兰安分,也会当丫鬟。 拿起梳子,微微垂首,不去理会双腿间涌动而出的热流,一点一点细细的洗着头发。 …………………………… 啪,哗啦,嘭……… 一阵混砸的声音至内室传来,站在门口外好一会的赫敏顿时一惊,不再顾忌,赶紧推门进去,放眼看去,瞳孔顿时放大! 木盆倒地,滩积一大片水,琉璃镜碎,落了一地尖锐,阳光洒入,每一片碎镜中都折射出一个披头散发,却是华发颓苍的女人! 赫敏心中蹦蹦蹦直跳,有一种说不出的毛骨悚然,呆呆的惊愣在那,不会说话,也不会动。 “啊…!”身后尖锐的惊呼霎时唤醒了赫敏麻痹的神经,一个哆嗦,她暮然转身,看着眼睛同样震惊不已喘着粗气的赫兰。 “主…主子?”赫兰颤抖的说出三字,指着苏晚,有惊恐的望向赫敏 赫敏咬着嘴,快速地摇了摇头,嘴上若有似无的说“我不知道,我一直在门口。” 门开了,苏晚感觉到门口的人,她吸了口气,随手拿起身边之物,又开始大砸特砸起来,凡是她能破坏的,她都破坏了,期间她根本不顾赫敏的拦截,直到赫兰跑出去叫大夫,门口的人越来越多,其中有人一把扣住了她砸东西的手腕,她方停息,缓缓转过头,看向那个看着她的目标,眯着眼,嗤嗤而笑“阿离,我的阿离,我的阿离………” 疯了,三王妃疯了!震惊的看着满头白发的苏晚,凄厉如鬼的样子,所有的下人都如是想。 司徒凌霄下朝后,因苏晚小产,被宝成帝训斥一番,本就心烦,一回来,便看见下人们都急急的往后院跑,他心头一紧,发生了什么事?调转脚步也直奔后院而去。 所有看见他的下人纷纷跪倒,惊疑不定,他眉头越皱越紧,隔着屋门老远,听见屋内咣……当………随着便是物品破碎的声音。 司徒凌霄如旋风般一路大步踏进,一进门槛,愣住了。满头白头! 立在门口,他冷着脸看着嘴角越民越紧,双目深深,阴晴不定,憋不住的燥怒令他上前一把攥住那个似疯了的女人,她缓缓扭头,看着他凄切的唤着一声声令他厌烦的名字。 “够了!你疯够了没有。”盯着苏晚花白的湿发,司徒凌霄厉声喝道。 苏晚转过身,闭上眼睛还在那一声一声喊着“阿离,阿离………” 司徒凌霄觉得心中的火呼啦一把被点着了,握着苏晚手腕的手越发的用力,能听见骨骼咯咯作响,可她似乎感觉不到疼一样,嘴上一直不停,反反复复。 “看什么,找死呢!滚,都给我滚回去!”周海生豁然觉醒,冲着门口的仆人大声怒喝,他是越发觉得苏晚是一个不祥之物了,看着她的样子就觉得发阴,渗人! 房间里只有司徒凌霄和苏晚,周海生三人,司徒凌霄一把甩开了苏晚,她踉跄后退几步,稳住了身子,也不抬头,就像是个魔怔般不停的换着两字。 冷冷的看着,司徒凌霄忽的笑了,声音微微加大,“苏晚,如果你真傻了,倒是件好事,以后就用不着看自己那副恶心的样子。”他缓缓靠前,停在苏晚身边,也不在乎她嘴里的胡乱念叨“只是,苏晚,如果你没傻,就给我听好,你如此样子,就算有旭阳那边的靠山,有你父亲,甚至有父皇的旧念又能如何?”说到这,他冷哼一声。“胡姬与你的事情就算扯平,这屋子够安静挺适合你的,以后在这生与死由你!”不再掩饰,那黑色的眼底犹如幽黑的海水一般,泛出粼粼红光,似是混合着血腥荡漾开来。他不希望眼前的女人再给他惹麻烦,否则,他一定会让她无声无息的消失!旭阳,哼,清河怎会因为一个疯女人与他反目?! 很多年后,他握着酒杯,心绪起伏不定,回想往事,历历在目,如果那时他没压下心中隐隐的疑惑,出手杀了她,那么结局将会是什么样呢?饮下一杯烈酒,辛辣过后,惟留唇边苦笑…………世上哪来的如果。 赫兰叫来了府内的大夫看了看苏晚,给了十六字结论,怒极攻心,思虑过甚,哀迷心窍,静心修养。 三王府内不止传出王妃小产,受不了打击,一夜间白发,得了异症,还有就是三殿下的胡姬疯了。沸沸扬扬的传言顷刻间传遍了商都官场,但流言蜚语都会随着时间的推移慢慢变淡,变浅。十日后,已经很少有人再偷偷热议那些后院之事了,毕竟新闻天天有,没有最新鲜的只有更新鲜的。 整日卧床的女人,几乎与往届隔绝了,安安静静的待在属于她的房间,除了两个丫鬟偶尔端药进去,绝大部分时间都是她一人。吃了大夫的药,她倒是不再耍疯,慢慢安静下来,只是更加孤僻了。下面的仆人心中都说,比起胡姬的凄惨,三王妃好歹还有些神智,算是好的,但终归的两败俱伤。 虽然经历了劫难,苏晚却觉得这是她来异时空最轻松的一段时间。最起码她体内那磨人的寒毒因为有了司徒凌岳的援助,暂时控住了,她血液不再翻涌不止,横冲直闯。胸口处巨石轻了,心脏也少了万般虫子的啃噬,整整十日,她没有犯毒一次。黄太医当真用心,她的身体恢复的很快,虽然还是那副鬼样子,却是大大地松了口气。 苏晚无人时大多暗自锻炼身手,夜晚没有灯火的黑屋只有腾挪敏捷的身影,与此同时,她的脑子也从没有停息过,冤仇总需报! 她说过,司徒凌霄禁不住她前进的脚步,生死在这屋?哼,笑话,她一定会光明正大的走出去,走着瞧 ! 一直到十二日,六月十八,她才等到她要等的人。黑衣人变幻莫测的盯着下面银丝满头的苏晚,她本就该如此样子,服了那药头发不白才真是奇怪呢,只是她先前的颜色是怎么染上去,是用什么染上去的? “你来了。”黑衣人思虑时,见她绑好鸾账,抬头如是说。跟大街上只有点头之交的人一样不咸不淡的打着招呼,一如第一次见面,声音清淡。 黑衣人总是不明白,到底是什么不为人知的经历让一个大家之女变成了她这般? “原来你还没有疯透。”黑衣人明知故问着,声音充满讽刺。 苏晚躺下,用手支头,回讽:“你不是还没成太监嘛。” 见他半天没回声,只有浓重的喘息,知道他是恨极了她,最好一刀杀了才解恨,她挑眉看去。 此时已过子时,华月偏下,却是一地银白,黑衣男子清楚的看到女子挑眉相望的样子,好似在挑衅说,你能奈我何? “你最好不要再不阴不阳的跟我说话!”男子气到极点,沉冷警告。如果她再继续说下去,保不准他真的就杀了她! 苏晚轻轻撇嘴,满脸不屑,她以更冷更沉的声音,一脸倔强地点着黑衣人:“?br / 谁主沉浮(狠辣女主,复仇架空魂穿)第13部分阅 谁主沉浮(狠辣女主,复仇架空魂穿) 作者:未知 “你最好也不要再用这种牛逼哄哄的语气跟我说话!” 黑衣人两只细眼寒光闪烁,狠狠地瞪视着下面一副嚣张的苏晚, 嗖!银光飞闪,直奔着苏晚的头部急速射去。haohanshuwu 浩瀚书屋手机版 苏晚的瞳孔瞬间急剧收缩,锐利的眼球比那银光还锐,映射着那把匕首的垂向,嘴角不免露出浓浓的嘲弄,她一动不动的任由那袭击的利器直射而下。 “噗”伴随着金属扎破锦布的声音,苏晚气的乐了,伸手拔出那明晃晃的小刀,挑眉看着那双冰冷怒火腾腾的细眼,笑言道“拿这个破东西,吓唬谁呢!”当最后一字呢字落音,她的手也已迅雷不掩耳之势疾速向上甩去。 黑衣人感受到凛冽的寒气直奔面门而来,来势迅猛,心头一紧,想出手去接已经来不及了,赶紧快速低头,却没想到那刀子还是顺着头皮窜过,唰,带出一片的凉气。 黑衣人摸着被唰下几缕头发的头顶,冰冷的细眼顿时惊疑不定,好快的伸手!他回神趴下,双眼锐利的盯着下面的苏晚,咬牙切齿:“你!”随即绷住身子,沉声厉喝“你到底是谁!” 苏晚放下支的有些发麻的手臂,平躺在床上,透过朦胧的幕帐,仰望着少了几处瓦片的光亮屋顶,不由想起了那个执着的有些可笑的骆箫,那个浓眉大眼的男子因为一句誓言,便真的来保护清远的女儿,还真守信!苏晚想着骆箫为她办的那些事,避开军营的管事就已经不容易,更何况她要的信息都很难,他总是尽最大努力去做,即便被她气的牙痒痒。又想起了他被打了三十大板,不知现在好了没有?心中不由轻骂了句,大傻瓜,嘴角却是笑了。 听见黑衣人又问了一遍,你是谁?苏晚收住嘴角,暗自瞪了眼那黑衣人:“你不是已经把我查了个底朝天吗,还问这样的蠢话,当真可笑之极!”苏晚讽刺连连,心中又想到了什么,真是有意思,或许因为有骆箫做梁上君子在先,再遇黑衣人,她总是禁不住挤兑,看见他生气着急,她反而有些开心,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不由暗自冷哼骂道,欠练的男人! 黑衣男人眼睛变幻不定,他几乎忽略了苏晚的外貌,有中奇特的感觉,觉得下面的女子荤素不忌,一脸的傲气,身上的气场强烈到仿佛是那高高在上的主宰者,让人不得不仰视。 看了看天色,月亮已经偏的远了,他不便久留,沉声说道:“主子问,你这边下步会如何?”其实主子还交代看看她恢复的怎样了,如今一看,应该没大事。 苏晚唇边牵出冷笑,来了吧,行,就说正事。 “我不是神鬼,看不到庙堂上瞬息变化,只据闻五月分北部雨水太勤,几场大风,致使农作物先天不足,北苑的收成预计会同比去年至少减产一半,又因为异象之事,风口浪尖,他们不但不敢讲出,还要自掏腰包安抚下面的奴隶主,不让他们乱说话,牙疼的快掉了也只能忍着。又据闻西奴老霸储去了,最近新上任的新霸储非常有魄力野心,借着异象,先后到三处关口游荡x福乱,几场下来,北丘没讨到一丝一毫的便宜,可谓赔了夫人又折兵,西奴势头甚猛,苗头非常不对,朝堂不会不安抚?这势必让东盛的铁器,木材等战备资源价格直线上升。东盛和北苑的实力以前可称不相上下,这么一来,一年内必会拉开,为了维护各自的利益,一场上位者争夺战也会更加激烈,当朝大员最有代表性的当属燕相燕九州,左相左云,前者隶属东盛,后者则是北苑。照理,因为五殿下与东盛千丝万缕的关系,燕相应该扶他,奈何司徒凌钰野心欲望不足,他不得不找个更有利的,本来最好的人选会是司徒凌霄,又奈何他是北苑支持之人,不同道不足为谋。退而求其次就是你主子和司徒凌云,你主子不说背景,单单他那人,不求上进,整天像只配种的猪,到处寻香,所以他最有可能支持的则是司徒凌云,司徒凌云虽然与南亚独孤家有些关系,但南亚一是地理位置靠海离内陆远,二是这么多年他们一直自给自足,对其他两大家族并无窥测之心,不利之意,我赌燕相会代表东盛选兢兢业业,勤奋上进的司徒凌云!如此一来,东盛与南亚几乎都支持司徒凌云,那么北苑会如何自处?”说到这,苏晚轻笑了声,“李周与端妃那老婆娘之间的苟且之事可谓荒唐可笑,是一个很好的爆炸点,只要一点火星,嘭的一声,朝堂风云翻涌,雨也该来了。”苏晚语调清淡,却是抑扬顿挫,清晰无比,在浓浓的月色下,尤为空灵,清透。黑衣人听的入神了,当真有醍醐灌顶的快感。一边惊讶于苏晚思维的敏锐,一边诧异她竟是与主子,孙道然说的意思一样,当然,得省略她对主子的那些独到评价。 “那你下一步想怎么做?”黑衣人问完屏息候听。 苏晚则是慵懒的翻了个身,嘴上却认真无比:“牵出宝成帝,逼着燕九州明确态度,让政局更加明朗!鹬蚌相争渔翁得利!” 黑衣人听着苏晚从喉咙处透出的一股狠劲,心中一凛,不知为何血液也为之兴奋。默默念道鹬蚌相争渔翁得利! “主子说每隔半月给你送一次药,至少保你肌肤慢慢恢复年轻。” 听完黑衣人的话,苏晚按住灼烧的尖锐,没有接茬,而是说了另外要说的事情。“有两件事,你跑个腿,一,捎话给骆箫,就说司徒凌霄发现了他,安分的呆着,别来找我,我自会去找他。二,帮我捉两条过山风,全是雄的,明晚这时给我送来。” 刚听到苏晚毫不可气的命令,黑衣人正有些气恼,再听她提到蛇,心一瞬间的紧绷,好奇之下忘了不快,不由想道这女人要做什么? “你要蛇何用?”黑衣人开口问。 苏晚眉眼微挑,嘴角轻扯,却是冰寒至极,透着刺骨的危险。“当然是玩了,别告诉我你连两条蛇都抓不住。” 妖女!听出她口中的不屑和轻蔑,黑衣人恨恨的骂道,女人遇到蛇大多惊骇,哪有讨来玩的?下面的女人真是个十足的妖女! 听见黑衣人起身,知道他要走,苏晚坐起,冲着他说到“喂,把你身上的小刀再扔下一把来。” 黑衣人没好气的说“干什么!” “当然是留着给你行宫刑。” 听完苏晚斩钉截铁的话,黑衣人大怒,呼出的气差点把面上的黑巾吹掉。手瞬间向怀内一掏,又是一阵寒芒,伴随着磨出来的四字“不知死活!” 苏晚两指伸出,轻轻一夹,锐利的刀面被她稳稳夹住。知道那黑衣人并没有伤她之意,听了他那不好听的威胁也不甚在意。 瞥了眼他离去时的目光,柳眉高挑,双唇轻启,没有声音,只是口型。但不妨碍黑衣人辨别,他只觉发丝倒立,根根冒烟,凶狠的瞪着苏晚,却又说不出什么,只得恨然离去。 那口型分明又是那两字“滚蛋”! 一个小插曲在夜色中悄悄流逝。 新的一天又来临了,旭日东升,人们如往日般,主是住,仆是仆,分别做着属于他们各自该做的事,三王府又恢复了往日的平静。 然而风起潮涌,一波掀起,一波必将跟来。 赫敏见屋内的苏晚自打那日疯魔后,虽然吃药好了,不再凄厉暴躁,似乎又恢复了往日的清冷,可她整日躺在床上,几乎没有与她和赫兰说过话,赫兰担忧不已,她却是心里变幻不定,总觉得看似合理的事情总有那么多的异常,可是她却是抓不住根本,又不敢探究,对于苏晚,她是越来越看不清,越来越惧怕了,总有种不踏实的感觉,心一直绷着,说不准哪天就断了。 听着送饭出去的脚步声,苏晚眉头微蹙,随即又摇了摇头,罢了,这样也好,交集越少,以后牵连也少,她们总该有自己的生活。出去后,也该安排她们了。 吃过晚饭,苏晚无意识的摆弄手中的小刀,眼睛一片的静,只是银发映在刀面上,犹如冰封的利刃,泛着幽幽的寒芒。 压着子时末,闭目养神间,屋顶有一丝轻微的波动,她豁然睁开双目,闪动着一丝嗜血的兴奋。来了!翻身下床,她扬首相望。 黑衣人看着正抬头静候他的苏晚,冷哼一声“接着,妖女!”说完他这次倒是长经验了,没等苏晚说出那些令他气愤不已的话,转身就消失在茫茫夜色里。 苏晚出手接住从上面垂直飞下来的灰色不明物,而那人却已经不见踪影。听他唤她妖女,不禁低骂了个脏字,暗哼道,算你跑的快!唰,掀掉手上的灰布,不大不小手工编制的笼子里赫然团着两条黑色的爬行软物,粗细如她手腕,因盘着,看不出长度。背部呈现一对美丽的黑白斑,看似眼镜状花纹,此时它们正将头高高竖起,咝咝咝咝吐着火红的信子,睁着两对幽深碧眼森冷地瞪着她,警惕威胁,傲然狠辣,它们的名字是过山风,又名眼镜蛇! 轻笑了下“我也被叫过眼镜蛇呢,只是没你们这般容易被扑捉,弱肉强食,优胜劣汰,就认了吧,打不过那黑衣人没关系,早晚我替你们报仇。” 苏晚笑着说到这,便伸手拍了拍笼子,“喂,你们今晚打起点精神,帮我办点事。” 看着那血红的两条长信,仿佛吐着复仇的火焰。苏晚微微皱眉,毒牙竟被人拔去了!想了想,禁不住笑了,暗骂了句神经病。其实那黑衣人拔了蛇的牙到底为何,苏晚却是真想不透了。 但见她伸手抓起椅凳上早就备好的黑衣,以极快的速度换上,掠起长发,手腕翻飞间头后霎时多了一个简单的发髻。苏晚放下手,抬头看了看房顶,也不知她从哪里掏出一根长长的白布,嗖,白布似长了眼睛般,在屋顶的悬梁处灵巧地绕了一圈便自行结住,悬挂而起,苏晚用力握了握白布的末端,满意的点点头,便扭头对着笼子里的两条黑蛇,笑了下“我们该行动了。”说完,只见她一手拎起竹笼,一手握住白布,身子以不可思议的速度顺着白布簌簌簌向上爬去,连竹笼里的两条蛇都惊讶不已,凶残至极的眼内难掩疑惑,她是谁?! 待触到了屋顶,苏晚双腿紧紧盘住白布,伸手挪开了那些早就变位的瓦片。因为有骆箫和那黑衣男人的光临,此时的苏晚更显轻松,瓦片移动间几乎无声无息。搭上房顶,她单臂用力,身子绷紧,发力,嗖,一条黑影瞬间立在了屋顶之上。苏晚扭头看向竹笼内的两条黑蛇,嘴角露出一丝狡黠“我说我也叫眼镜蛇,这回你们该信了吧?” 谁知那两条黑蛇眼睛眨了眨,紧接着露出更凶狠的目光与苏晚对视。苏晚眉头轻蹙,嘴上沉声道“留着待会在发威也不迟!” 说完便不再理它们,扫了眼周围。夜的香气弥漫在空中,织成了一个柔软的网,把所有的景物都罩在里面。眼睛所接触到的都是罩上这个柔软的网的东西,任是一草一木,都不是象在白天里那样地现实了,它们都有着模糊、空幻的色彩,每一样都隐藏了它的细致之点,都保守着它的秘密,使人有一种如梦如幻的感觉。 害过她的人,没理由不为之付出代价!苏晚冰冷一笑,目光锐利的朝着北厢房方向。随即身手灵活的如一片浮叶消失在夜色之中,只余一点点银光,几乎是悄无声息。 四更的邦鼓敲过,夜色越发浓郁,远处枝头几只乌鸦嘎嘎乱叫,让世人烦闷。苏晚躲在墙下,冷静的看着寻护的侍卫走过去,猫着腰,迅速的跑向早就探测出的屋门口,微微顿足,双目如电,扫向四处,夜深人静,只有自然之声。她不慌不忙的走向一处微微开着窗棂,因为已经六月了,窗轩并没划上,还留了个透气的缝。很好,这到省她费心善后了,消瘦的手臂快速伸出触到窗棂,微微用力,悄然推开,一室的昏暗,细细辨去,远处靠墙的帘帐内有一抹匀称的呼吸声,苏晚柳眉微挑,不紧不慢的将竹笼挂在窗棂的内勾上,接着单手撑住窗台,脚底发力,一个侧跃,身子呈弧形顺着窗棂拉出的缝隙,翩然落下,足尖点地,她如狸猫般伏在地上,风过无痕,了无声息。缓缓站起,苏晚一把摘下竹笼,推上窗棂,室内再次昏暗不清,但却一点也不影响她精准的目光,但见她踩着猫步优雅的朝内室走去。 夜间气温降了,一股寒气袭来,睡眠偏轻的碧月禁不住一个冷战,侧过身,睡眼惺忪,娇俏的睫毛柔柔的睁开又闭上,借着床头透气口处的一抹月光,恍惚间眼前似乎有一个黑影,白发。黑影,白发?!不对!眼睛攸的放大,透过微弱的月色,床头赫然立着一个人! 再无睡意,碧月一脸不可置信的瞪大眼睛,出于条件反射,张开嘴巴就要喊救命,谁知来人却比她还快,在她即将惊呼出声之际,嘴巴便被一把堵死,碧月心中顿时惊骇无比,毛孔张开,瞬间袭上一身冷汗,她想都没想,伸出手就去搬嘴上那只令她快要窒息的魔爪,却不想喉咙又被来人一把狠狠掐住,力气之大,仿佛铁钳,疼的她想喊又喊不出,魂魄飞散,只能拼尽力气反抗,却仍旧摆脱不了脖子间的钳制。 苏晚冷眼看着躺在床上张牙舞爪的女子,平日里那双星眸此时暴睁,里面布满惊慌,看着那不断挣扎的手已经扯上了她的衣袖,她凤眼微眯,拿出早就准备好的绳子,用嘴咬住一头,另一头罩着女子的手臂快速落下,顷刻间,环环相套,一圈一圈,那身子扭动的幅度越来越小,越来越弱。 碧月只觉她越动,掐在她喉咙越是窒息,直到她张开了嘴如条失水的鱼,只能大口无声出气,再不能动,才算休止。 苏晚用手勒紧绳子,快速绕在嘴上这端,单手用力,便是一个死结!整个腰部以上被她绑的禁锢无比,没一丝缝隙。而被她一直掐住脖子的女人此时仰躺在床上,僵直麻痹,徒留床铺间挣扎出的褶皱痕迹。 星眸有气无力的扫了一眼她,没晕过去?不错,胆子真不小!顺手拿起她头边的枕布,团成一团,一点一点塞进她始终张开的嘴巴里,伴随而来的是那喉底深处轻不可闻的点点嘶哑。 苏晚拍拍手,坐在床榻上,直视着碧月看她的眼神,现在可是毛骨悚然?可是惊疑不定?可是惶恐不安?可是绝望无助?这才哪到哪!嗤笑一声道:“害怕了?” 碧月只觉喉咙处如断了般火烧火燎,连眨一下眼都牵着疼,胆颤心惊,浑身汗毛根根竖起,她惊疑不定的瞪着上方说话的女人,苏晚?! 苏晚见碧月认出了她,淡淡的看着她眼中的惊疑,清冷的声音幽幽而起:“怕也晚了。冤有头,债有主,你该知道今日我为何而来。” 碧月浑身一抖,想起了什么,只觉浑身凉透!又突然想到了那个面目全非,疯癫痴傻的胡姬,又是一阵扭曲极致的挣扎,却是怎么也摆脱不了被绑住的桎梏,她停下,迎向苏晚,只觉那冰冷的目光仿佛刚刚磨过的刀刃,寒芒刺眼!身子禁不住畏缩,心提到了嗓子眼处,却是没了跳动。碧月是聪明人,此时她已经知道生无可望了,死亡的离近,让她没了一丝希望,头颅软软倒下,任命的闭上了眼睛。 见到碧月由恐惧到视死如归的样子,苏晚不由想,好一个明白人。可是,想起那一夜的折磨和屈辱,她心潮如狂龙过海,翻腾不息。 微微垂着眼,她笑了笑。“生生的撕裂,恶心难闻的怪味,整整一夜毫无休止的蹂躏,还有就是那颗孽种的剥离………即便我知道那是他的吩咐,同为女人,你也真不该那样,一个生了重病的女人值得你们那么费心思吗?”幽幽的声音,清冷舒缓,却是怒火不息。“为了谢你,我今日也特别给你送来了一份礼物,让你也知道何为打掉牙齿和着血往肚子里吞,却又不能言说!” 说到这,苏晚不再看一副绝望的碧月,她拎起手边的竹笼,看着里面正蓄势待发的两条黑物,将竹笼靠近碧月的睡裤裤脚,面无表情的打开竹笼的小口……… 碧月一直闭着眼睛,可当感受到小腿一片冰凉,滑腻之时,不禁抖了一下,可再当感受到有什么东西顺着小腿往上爬的时候,而她也隐约猜到那是什么东西时,便再也控制不住身子,每一处毛孔都在疯狂的叫嚣,不!不!不!眼睛霍然睁大,疾快的看向右脚,正好看见一条黝黑发亮的黑蛇,吐着长长的信子,发出咝咝咝森寒的低鸣,顺着她的裤腿嗖嗖嗖往上爬,顷刻间不见了,接着又是一条……神经崩溃,魂飞魄散,她狂喊着,却只有自己能听到……爬过了膝盖,爬到了大腿,爬到了………撕裂,绞痛,周围的一切仿佛都要把她吞噬掉,迎面是无尽的黑暗。她双眼充血,愤然抬头,阴狠恶毒的瞪着那个如魔似鬼的女人,可她却背对她,一眼都没看她。 终于知道何为打掉牙齿和着血往肚子里吞,绝望至极的眼泪呼啸着迸发而出,撕咬,翻搅,她她两条腿在用力的蹬着,接着蜷曲,打滚,扭动,然后便是越来越弱,越来越弱…… 一盏茶时间,听到床上再无声音,苏晚转身上前,看着一榻狼藉,血水,尿液,粪便她冷静的松开了碧月腰部以上的绳子,拽出她嘴内的枕布,捡起地上的被子用力仍回床上。冷冷的看着那双充满红丝,死不瞑目的眼睛,“如果真有下一世,记得不要再来惹我。” 女人声音清冷,听不出情绪,俯身提起地上的空竹笼,扫了室内一圈,看着另一个房间,想起被苏怡安排到玉芳斋抄写经书的碧星,嘴角露出一抹冷笑,碧星,你真得谢谢苏怡让你暂时逃过一劫,让你多活了几日。 圣经讲“温顺如鸽子,智慧如蛇。”蛇是冷血动物,它聪明,记忆力很好,也非常记仇,尤其是眼镜蛇王,千万不要试图招惹它。 作者有话要说:补完了这章。 连消带打扫北苑 [收藏此章节] [手机ud下载] [] [推荐给朋友] 天明,如往昔,三王府里的仆人们张着惺忪的双眼起床干活,正在打扫北院的几个仆人忽然听到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不由停下扫帚抬头看去,原来是周管家的贴身小厮张顺由远及近匆匆跑过,方向是三王府一等婢女碧月碧星的住所。仆人们也不甚在意,又开始低头该干嘛干嘛。 张顺边跑边皱眉,做了一早上活计,肚子咕噜咕噜空响不停,饿的剜心剜肺,刚想坐下吃口饭,又得令周管家跑趟腿去叫碧月,这还让不让人活了?真是让人郁闷不已。下面的人都看着他眼红,总觉得能跟在周管家身边不是吃香的就是喝辣的,可谁又知道那个中的艰酸?那老家伙比猴还精,想从他手上捞点好处,岂是那么容易的?哼,等哪日轮到爷做管家了,那才真叫熬出了头,至少手上不会短银子了。说起来,今日碧月倒是怪了,太阳都那么高了,她怎的还不去伺候三殿下?就算得宠,也未免胆子太肥了些吧,难怪周管家脸色不好,肯定是又挨三殿下训了,最近他也够倒霉,因为王妃和胡姬闹事,弄的三王府几乎成了商丘的头等新闻,这个管家当的可是憋闷啊,事事都得担着,还要受主子责罚。 张顺一路想着心事,没一会便到了碧月的房门前,他看着紧闭的屋门,眉头不由又皱起,她还在睡?想想,敲了两下门,半响没人回应,他以为碧月没听见,便又加重了力气,可还是没动静。 “咦?应该在屋啊。”张顺自言自语。 他问了一路,都说没见碧月出门,难不成是病了?碧月和碧星自小便跟在三殿下身边,是府内一等一的大丫鬟,平日里的身份地位甚至超过周管家,尤其是碧月,聪明伶俐,能说会道很受三殿下喜欢。她们名义上虽是婢女,其实是三殿下通房暖床的丫头。因为她们与三殿下自幼便在一处,感情非同寻常,往日里,胡姬虽然有一个儿子,但对她们姐妹也是有所忌惮,很少真的将她二人当奴隶使唤。如果她们能珠胎暗结,升做姬妾定没问题,可惜现在府内来了个天仙般美人,怡姬!凭着三殿下夜夜相伴美人的情况看,碧月碧星是没机会升天了。 “碧月姐姐?”张顺不好唐突进屋,在外叫了一嗓子,换来的还是一室寂静。他不由抽了口气,这可真是蹊跷了。想了一下,推了推门,见门是从里面划上的,看来是真的在里面,她应该是生重病了。脑子一转,向四周看了看,正好看见了不远处端着盆子路过的厨房丫鬟小翠,便出言唤道“喂!小翠。” 小翠一顿,抬头望向喊她的张顺,见他冲她招手,她眉头轻蹙了下,然后端着盆笑着上前,甜甜的问道“什么事啊,张顺哥?” 圆圆的小脸此刻看起来分外娇憨,张顺很受用那声哥,不由也笑了,本想逗弄几下小姑娘的,但因有正事在,他便直奔主题,贴着小翠身前说:“碧月今个没去前边伺候三殿下,也没见出屋,会不会是病了,你替我进去看看,我不方便。” 小翠看了眼紧闭的房门,又看了眼皱眉的张顺,一脸苦笑道:“这门划着呢,我怎么进去啊。” 张顺斜看她一眼,心中骂道亏长了个小模样,脑子一点也不开窍。抬头指向一边的窗棂“你从那窗子爬进去。” 小翠一听,脸更苦了,有些害怕的说“我可不敢,要是事后碧月姐姐一个不高兴,我还能活吗?” 张顺一听,心想这蠢丫头还有点心眼。但事情紧急,不敢也得敢,谁叫让她碰上了。 “哼,周管家和三殿下都等着呢,你难道就不怕他们责罚了?” 听完张顺的满嘴的狐假虎威,小翠小嘴一撇,就要哭了。“你不能这样啊,张顺哥,你这不是害我吗!” 张顺撇着八字眉,点着小翠,哼笑一声“小翠,不是我说你,你也太没远见了。这么说吧,你进去了,如果碧月真是生病了,那么因为你发现及时,唤来大夫医治,碧月过后定会感谢你,如果不是生病,你转告她说三殿下正着急唤她呢,她听了也没气可生。你到是怕什么呢,再说了,我把这事禀告周管家,他以后一定会关照你的,当然,我也会关照你的。” 饶是张顺如此精透的分析,小翠仍是转不过弯,她最后见张顺脸有些青,方犹豫的说道:“要不这样,我进去后,如果碧月姐姐是因为生病了卧床不起,我便从里面给你开门,咱们一起,过后这功劳也有你一份。” 嘿!这臭丫头,心思不少啊。张顺拿眼翻着小翠,最后想想,就这么办吧,再耽搁下去,不是挨罚就是挨饿,赶紧的,看看情况好走人!想到这,张顺点点头:“行,你去吧。” 小翠两步三回头的看着张顺,最后立在窗棂处,看着一米多高上方的窗口,她再次为难的看向张顺, “张顺哥,我爬不上去。”小声说完,她就赶紧低头,不敢看张顺的脸色。 张顺这个气啊“看你那蠢样,你到是能干点啥!”想了下,呼哧呼哧的走上前,趴在地上,气哼哼的说“快上!” 原本娇憨的小丫头那月牙般的眼睛霎时闪过一丝狡黠,竟是灵慧异常!只见她放下木盆,左脚踩地,右脚踏在了张顺的腰眼处,身子微微下沉,咬住嘴,然后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死劲的踩了下去……… 傲的一声低叫自张顺口中呼出,接着只听他咬牙切齿的骂道“你猪啊你,怎么这么重啊?!”真是失策啊,看起来不是很胖的小翠,怎么这么重呢,他的腰啊,心都跟着疼。张顺暗自凄惨的呐喊着。 小翠嘴角微牵,眼中却是如火如冰,他竟敢骂她?好,等着!只见小翠站在张顺的腰间,伸手快速推开窗棂,双手撑在窗台之上,双足足跟微微抬起,暗自提气,一个重下力瞬间压下,在她腾空的瞬间,下面又是一声惨痛的闷哼!小翠嘴角含笑,暗骂了句,蠢蛋! 张顺爬起来,只觉后腰跟断了似的疼,叨叨着骂道:“猪!猪!猪!”等他站起,发现小翠已经蹦进去了。他兀自大口的喘着粗气,低声暗道,哼,等着,以后有你好果子吃! 当小翠双足落地的刹那,顿时问道屋内有股异常的味道,她心中一惊,放眼望去,发现远处的床榻上有个蜷曲的人,身子用被子盖着,应该是碧月没错,她怎么了?!灵活的脑子微微一动,她快速走到门处,一把拉开门轩,便看见一手捂着腰的张顺满脸怒容的瞪着她,见他似乎开口要骂,小翠赶紧说话“张顺哥,情况不妙啊,碧月姐姐好似真的生重病了,你快点别顾忌了,赶紧去看看吧!” 听见小翠一脸惊慌的样子,张顺顿时敛住怒气,伸着脖子疑惑的往内望去,鼻子不自觉的嗅了嗅,眉头紧皱“什么味这是?” 小翠暗自鄙视着张顺,傻样,连粪便的味道都闻不出,蠢蛋! 张顺似乎也意识到什么了,抬腿就想往内走,却不想让小翠一把抓住了胳膊,皱眉望去。 “张顺哥,我总觉得这事有些怪异,要不这样吧,我们两个都先别进去,赶紧叫周管家吧,有事也好有做主的。”做什么主啊,她是怕一旦碧月有点什么事情,就她和张顺两个人说不清,在阴暗灰色的皇家府内,让两个眼尖的人消失是非常轻而易举的,比死两只蚂蚁还容易,她可不想当冤枉鬼,小翠如是想着。 张顺细细想了想,眼睛变幻不定,毕竟是在周海生身边呆过了一段时间,最后郑重的点点头“有道理。” 接着张顺便一路狂奔回到了前院禀明所见所闻,而小翠则是跟着猛跑到一段,就跑不动了,暗自蹲在地上大口大口的喘息着………… 周管家一听张顺的回报,眉头微微皱起,暗自思量一会,便去找三殿下。 “是病了?”正在吃早饭的司徒凌霄听完后随口问道。今个一起床,没了碧月的服侍,其他丫鬟做起事来总不对他心思,等了一会还是没看她来,不由疑惑,沉声问了周海生,他才派人去找。 “具体情况奴才也不知,这就去看看。”周海生想着张顺是不会胡乱造谣的,碧月一定是病情很重,否则向来知道事的人,是不可能一声不吭的躺在屋里。 “恩,带着府中最好的大夫去看看。”司徒凌霄如是吩咐。 “是”周管家心想,怡姬打发了外表美艳的碧星,其实她不知在三殿下心中,姿色尚可的碧月比碧星可重要多了,女人想拴住男人的心,一开始可能是靠漂亮的外表,可时间长了,也就那么回事,想要长久的把住男人,那可是需要有好脑子的! 周管家领着大夫奔向了碧月那,具体是怎么个情景,府内知道的人寥寥无几,只是当日下午,三王府内传出碧月重疾,暴毙!只是当日下午,周管家脸色惨白,目光惊悚,浑身虚脱,走路不稳,一连卧床三天不起!而与此同时,三王府内那名最好的大夫在后来就没再出现。 张顺坐在房内真是后怕不已,心中对那娇憨的女孩是一万个谢谢,当初若不是她的一句话,他现在恐怕早就到地下了,幸亏没进去,幸亏啊!不过他也十二分的好奇,碧月到底是得了什么病,竟把周管家吓的觉都不敢睡了,整晚整晚的守着烛火,可气人的是他不睡还不让别人睡,都要跟他大眼瞪小眼,呸!这老东西,真他妈的折磨人! 夜深已阑静,响起了风声。 男子眼中阴霾沉沉,堪比大雨之前让人难闷至极的天空,仿若压抑了雷霆万钧的怒气马上就要喷薄而出,但却又冷如数九寒天,让见者畏惧胆寒。他阴狠的瞪着笼中的两条黝黑的畜生。但它们毕竟不是人,更不惧怕什么威胁和压迫,只见它们并排而立,高耸着脑袋,张开血盆大口,冲着男子咝咝咝咝吐着鲜红的信子,因饱饮了人血,双目如万古的妖孽,幽幽碧光中夹着一抹惊人的红,透着森森寒气,可即便它们再凶毕竟被拔了毒牙又关在了笼子里。 司徒凌霄紧握多时的手,豁然而动,噌一声清锐鸣响!银芒霎时由下到上,划过一个锋利刺眼的光圆,喀嚓!两股红泉如注,哧哧飞射喷出,两颗不是很大的蛇头自它们的七寸处齐齐断开,跌落在地。可即便如此,百足之虫死而不僵,只见那血淋淋的两只蛇头,顿时跃起,一上一下,朝着司徒凌霄的面门张嘴咬去。 司徒凌霄眯着眼,冷着脸看着,一个提气,低喝一声,身起剑落,蛇头齐齐裂碎,不停的颤抖,直至很久,方才停歇。 剑被他一把掼在地上,嘡啷一声,发出惊心的响动。司徒凌霄冷冷的瞪着那分崩离析的两条黑蛇,沉声命道“拿出去烧了!” 立在司徒凌霄的张顺顿时一阵恶寒,胆颤心惊的看着地上还在扭动的蛇身,壮着胆子走上前,想了想,脱下身上的外套,闭着眼睛去包那东西,鼻间飘着腥臭的血液味…… 作为左副都尉的焚恬很少见到司徒凌霄这般怒形于色,凝神看着地上正被小厮拖走蛇身,他有些不明白了,这两条蛇怎么惹到了三殿下? 司徒凌霄接过侍女递上的湿布,一边拭手,一边问道:“最近怎么回事?”他脸色已经恢复往日,没了一丝波澜。 听到司徒凌霄的问话,焚恬的脸上布满了凝重,他皱眉道:“这事说起来真的怪不得北苑,斗鸡只是小事,他们东盛扇风点火,故意挑起事端,目前李家的族长正找钟老,让他帮着与东盛管事的协调。” 北苑有四个大姓,分别是钟,李,王,赵。其中钟姓也就是司徒凌霄的外公一族是北苑的顶梁柱,其他三家都是他的眼睛和爪子。五日前,李家第六房的嫡亲孙子在商丘与人斗鸡,对方看起来不起眼,带的鸡倒是英勇无比,三场下来,李家那子孙竟是全输,对方嘴里小声哼哼了一句,音量太小,周围人都没听见他说什么,可李家子孙却是听到了,那分明杂碎二字。只见他双目赤红,磨牙霍霍,一把扔了鸡笼子,握着拳头咚的一声朝着对方的脸狠狠砸去,顿时就把那人打的口鼻窜血,牙齿脱落……那人身体羸弱,根本没有还手的能力,只有挨打的分,李家子孙仗着身份尊贵,财大势大,反正天塌了有天王老子撑着,怕什么!根本没有一丝顾忌,将人往死里打,要不是被人拉开,最后不只是浑身骨折,双手残废,怕是命都会保不住!本来就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小事端,谁知那人竟是东盛田家大老爷小舅子的侄子,这下好了,这么伤脸面的事情,东盛怎么会善罢甘休,立马在商丘集了大批东盛人,直接去找那李家子孙,却不想他事先闻到了风声,跑回了北苑。可这事是没完的,因为关系到了各大家族的脸面问题。东盛那边要李家子孙一双手作为代价,李家怎么会同意? 与此同时,因为打架的事情没有完满的说完,东盛那边的铁器,木材运输工作也不再找北苑的人,直接用自己亲自去运,这无疑是一个小小的警告,北苑当然不愿意了,好家伙,来下马威呢,谁怕谁啊?从中阻拦运输,陆运是吧,收保护费,关卡搜索!江运就让东盛人来个大沉船,看谁更厉害!这让表面维持平和的两大家族顿时出现了一丝显而易见碎裂痕迹。也不知是谁先传出去的,说北苑仗着在军营里的官多,欺负东盛氏族,这两日军营里越发的剑拔弩张,似乎一触即发!终于在昨日深夜,打斗发生在了澡堂子中,因为北苑人的一点水珠不小心见到了东盛人的眼中,两伙共二百多人开始了赤身血拼,浴池里的水染成了红色,满地蔓延,分不清那血到底谁是谁的。法不责众,身为副都尉的焚恬知道这事可大可小,牵一发便动全身,他赶紧前来找司徒凌霄协商对策。 司徒凌霄面无表情的听着,只是那摆弄着杯子的手却是紧了。 “你先回去,将那些人军法处置,不偏不倚,也大可以来个杀鸡儆猴,以儆效尤。具体的解决办法自会有两大家族的管事的操心,这事闹不到朝堂上,燕相和左相二人在朝堂上只会更平静,在你这,只需记住对事不对人!” 焚恬一听,自是有了主意,明白了自身行事的方向。他躬身一揖,铿锵说道:“殿下英明。”在他心中,一直看好司徒凌霄,不急不慢,稳重多谋,身上总有一种隐隐的凌云之气,实乃逸群之才。 司徒凌霄淡淡的挑起眼睛,问起了另外一事“焚恬,那个骆箫这一两日可有异常?” 闻言,焚恬心中闪过一丝疑惑,前段时间,三殿下命人转告他,让他特别注意骆箫,如果他没记错的话,骆箫应该是旭阳那边派给三王妃的,三殿下为何让他监视骆箫?难道旭阳那边有异? 赶紧敛神回道“除了那一此偷偷溜出去后,便再无异常,一直很安分的呆在军营里。” 司徒凌霄点了点头,也没多说什么,等焚恬出去了,他的眉毛却紧皱在了一处,眼睛潮起潮落间又恢复了平静。不是她,那会是谁? 深夜时分,司徒凌霄走出了书房,仰望天空,有些雾气濛濛,看不见星星,只有悠远的一颗冲破了暗沉的寒气,但却像是细小的泪花,凝在那一处…… 司徒凌霄将目光调向一处,轻声说:“去后院。” 因为周管家身患大病,精神不好,现在跟在司徒凌霄身边伺候的便是张顺。听到司徒凌霄的话后,张顺赶紧学着周管家的样子,紧谨慎小心的跟在后面,不远也不近。 已经睡了的赫敏听见了敲门声,快速起身,披上衣服准备看看是谁,同室的赫兰也醒了,她揉了揉眼睛“这么晚了会是谁?” 赫敏摇了摇头,“我去看看去。”说完踏上鞋向外走去。 打开门的刹那,赫敏顿时静住了,她眨了眨秀气的眼睛,她不是在做梦吧? 司徒凌霄看着只着一身侍衣的赫敏,那神情恍惚间像极了多年前的清丽女子,那时的碧月紧张而略带惊喜的说“三殿下……我不是在做梦吧?” “你不是在做梦,是我。”司徒凌霄清雅的声音惊醒了赫敏,待听清楚他说的话,赫敏的心禁不住一阵猛跳,脸随之火辣辣的烫。她赶紧低下头,“三殿下…”随即跪拜“奴婢见过……” 还没等说完,只觉身子被一只大手托住了她的胳膊“不用拜了,又没别人。” 那声音尤为的清雅悦耳。 赫敏身子一僵,顿觉手足无措,感受着男人的陌生气息,她大气 谁主沉浮(狠辣女主,复仇架空魂穿)第14部分阅 谁主沉浮(狠辣女主,复仇架空魂穿) 作者:未知 不敢出。出口而出的话竟是“殿下,主子在内室。” 司徒凌霄松开了面色明显不自然的赫敏,嘴角微微牵动,轻轻恩了声。 赫敏听到应答,赶紧转身引路。 张顺的八字眉微微抖了抖,心中一乐,看来又该有奴隶翻身的戏码了,还别说,走了一个旧碧月,又来了个新的,美人无处不在,三殿下可真让人羡慕!同为男人,他怎么就这么失败呢,他的要求不高,只要一个就够了……想是想,他腿却是不停,跟着司徒凌霄走近了内室。 红烛自怜无好计,夜寒空替人垂泪。空寂的室内,女子斜身卧在太妃椅上,只有一片的白,白的亮眼,白的孤寂,白的清冷,白的疏离………独独孑孑,一缕幽风吹过,发丝逆风滑散,露出了她尖尖的下巴,原来竟是如此小巧,司徒凌霄眼中闪过一抹那日的画面,她倚着桌子,双目轻阖,微扬的头颅让她的下巴显得尤为冷中带倔。他从未好好看过她是何模样,却深刻的记住了她的眼睛还有下巴。胡姬血肉模糊的脸已经称不上是个人了,她还是那么狠,一如幼年,可她的隐忍镇定,却胜从前! 抬头看了看屋顶,瓦片整齐,规整,没有一丝异样。难道真的不是她?! 张顺不敢看侧躺在椅子上的白衣女人,只觉得阴森恐怖。太狠了,太疯狂了,胡姬是被她生生给毁了,这女人可不能惹,以后有多远就躲多远。抬头瞄了瞄身前的司徒凌霄,发现他也不进去,就立在门口看着,也不知过了多久,方见他转身移步。 再一次的夜探,再一次的没有说话,再一次的安静相望,来与去仿若一阵风,却没留下一丝痕迹。 苏晚的睫毛只是微微动了一下,随即她翻了个身,继续睡去。 六月二十早上,商丘皇宫第一声钟声按时响起,上古的沉铁一声声不断的回荡在上朝人的耳际。文官,武官按官位大小各自分成两列,整齐有序的往保阳殿走去。 文官这方,燕九州和左云并列第一,身后跟着的是孙道然,然后便是各司其职的四位皇子,依次下属。武将那边,大司马唐骏和大将军赵昀,身后跟着都尉,副都尉,轻骑将领等重要军事要员。 待到大殿后,除了司徒凌岳还有些吊儿郎当的样,其他人都面色严谨,肃穆。 三呼万岁,宝成帝端坐高位,静静的听着下面的例行陈述,只是今日朝堂上有一件重要的大事,那就是讨伐西奴势在必行!西奴的新霸储残如凶魔,再一次发动了扫荡,这次规模之大,破坏力之强是历史之最!西奴狂人如野马趟河,横穿进北丘的要塞离魂关,所过之处,便是洗劫三光,杀光,抢光,烧光,据临近城郭的人惊悚的诉述,西奴野狼残忍至极,将北丘妇女上至八十老妪下至三岁幼童全部先口茭后杀,将北丘的战俘男人心脏挖下来当下酒菜,尸堆如山,血流成河,大街小巷,田野间,山洞里,处处都有北丘人残缺不全的尸骨,顿时,离魂关城成了人间地狱,魔鬼的天堂,可谓惨无人道,令人发指!面对这样的疯狂侵犯,北丘与西奴的战争正式打响! “如何应对,众家都说说。”宝成帝是真的老了,脸上布满岁月雕刻的痕迹,唯有那双眼睛依旧精炯有神。 “臣认为,当以皇子代君出征,以安抚军心。”燕九州臣服朗声道。 “臣同意燕相的提议,有了皇子出征,无论哪方面都会尽心尽责,绝不敢再有一丝怠慢。”左云随着附和。 “天道如此,万物沧桑,责任北丘,压服恶灵,拯救苍生。西奴三十年必要压一次,请皇上明断抉择!”一个长相风骨的中年男子便是北丘的国师孙道然。 “儿臣愿意斩妖除魔,杀西奴狼子片甲不留!”二殿下司徒凌岳如此慷慨激昂,大气磅礴的说。 “儿臣愿意代父皇出征西奴。”三殿下司徒凌霄如此铿锵有力的说。 “儿臣愿意直捣西奴。”四皇子司徒凌云如此简洁明了的说。 “儿臣愿意担当此任,替父皇解忧。”五皇子司徒凌钰诚恳认真的说。 四道声音几乎同时而起,却先后落下。 靠坐在皇位上的老者微微抬首,看着下面的文武臣子,又凝神看向他的四个儿子。深邃的眼睛微微眯起,那里有着太多的情绪缓缓流荡,风云四十五年,潮起潮落,云卷云舒,他经历的真是太多了。可垂垂老矣后,庙堂之高让他只觉得无限的孤寂。他拥有的太多,世间最高的权位,世间最美的女人,世间最优秀的孩子,世间最珍贵的珠宝…………他是世人嘴里睿智有为的皇帝,治理的天下富庶太平,怎可老了老了让他所付出的一切毁之一旦!西奴,三十年前,被他压制到脚底,三十年后也是一样!可惜了,身体糟糕情况他怎会不知,不能再次监军。忽的想起了玄藩王,也对,没了他,也没了她,他监军又有什么意思了。罢了,也该放手了,等这一战过去,他便去陪他们。 下面的臣子见宝成帝半天没有动静,他们一动不动,只能俯首而立,静候定论。 敛住心神,一抹坚厉自那双掌舵者的眼睛闪过,宝成帝开口问道:“众大臣觉得朕该派哪个皇子前去好呢?” 敏感的话题自宝成帝的嘴中挑明,大殿上一片肃静。是啊,让哪个皇子去呢?此次前往压制西奴是一个意义非凡的任务。镇压西奴,北丘势在必行,无论哪个皇子去都是一样的结果,不同的只是,去的那个人从此以后不但得了民心,还得到了军心,那很明显就是上位者的预兆。 当殿支持众位皇子的人分成了四派,其中当属司徒凌霄和司徒凌云的支持者众多。其中,燕九州挑明了态度支持司徒凌云,左云深明大义,内不避亲,没有选他的女婿司徒凌云,而是选择了三殿下司徒凌霄,孙道然支持司徒凌霄,大司马唐骏支持司徒凌云。 宝成帝一声令下,考虑一晚,明日朝上最后定夺! 是夜,端妃宫内有些响动,由两名太监合力抬出一只黑色的麻袋,给人感觉诡异的是那麻袋里装的是谁? 一脸面无表情的宝成帝坐在上座,对着同样一脸面无表情的端妃,只是端妃脸色过于苍白,也没了往日的高贵。 “藏了两年的□怎的到这么重要的时刻反倒藏不住了,让别人看见了真不好,所以我也只能替你清理了。”宝成帝的声音很轻,很低,一丝情绪也无。 端妃那张本是淡漠异常的脸颤抖了两下,原本有些呆滞的目光豁然睁开,一副惊疑不定的瞪着说话的宝成帝。“你早就知道你早就知道!” 宝成帝缓缓闭上眼,清淡的一笑“这个皇宫是朕的,能有什么朕会不知。”、 端妃由惊疑变成惊恐,由惊恐变成了惊怒,接着她豁然站起,乌发横飞,满脸愤恨,厉声恨道:“司徒昊天,你这个阴狠狡诈,忘恩负义的混蛋,你不得好……” “住口!”宝成帝突然睁眼,厉声喝道。 那双本是无波的眼睛霎时有股慑人的寒气,他冷冷的看着前方的端妃,沉声说道:“钟雅,我一直没把你当聪明人,可没想到你竟是这么蠢!往昔,你嚣张跋扈,心狠手辣,妒性成狂,朕看在你父亲当年支持朕的份上不和你计较,可是你千不该万不该去陷害她,你不是一直想知道朕心里装的到底是谁吗,朕今日便可告诉你,朕这一生最爱的女人就是她!如今,你如此寡嫌廉耻,□后宫,如果让你的儿子知道,你说他会怎么样?你在他眼中不只是怨,最多的那是恨!而你们北苑的钟家在他眼中也只会是一种耻辱,早晚有一天他会灭了他们九族。”宝成帝说到这笑了,“那个李周真是冤枉,最后死了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对了,你以为你给我下的那些药,我会不知道?我之所以吃下去,不过是因为我真的想她了,想早点到另一个世界去看她。” 端妃听到这,脸霎时变的更加惨白,她愣愣的看着宝成帝,嘴唇颤抖不停,突然间崩溃着大喊:“司徒昊天,你!你欺人太甚,你以为我会怕你吗,别忘了,我父亲现在还是北苑的掌事者,如果现在北苑闹事,再加上西奴的战乱,内忧外患,双面夹击,北丘将会如何?”端妃恨声冷笑。 宝成帝微微摇头:“钟雅,知道朕为什么要留你吗,朕今日来告诉你,朕不是担忧北苑闹事,朕是想要你秉受煎熬,让你的儿子,一直怨恨你,让他慢慢知道你这个母亲是什么人,当然朕还要让你亲眼看着你的儿子登上那个位置,完成你们钟家的意愿,然后再一点一点蚕食钟家,最后剩下唯一一点可笑的血脉便只有他!”看着端妃慌乱惊跳的嘴脸,他叹息一声接着说道“这样也不枉你当初害她一场。” 宝成帝话音刚落,端妃便再也承受不住这种刺激,大吼一声,立时如疯子般向他扑去,“我要杀了你,我要杀了你………”可惜她的手还没碰到宝成帝的衣服,便被暗处飞来的一人单手扭住了,只见端妃披头散发,异常凄厉的瞪着站起身来的宝成帝。“你害我一生,你误我一生司徒昊天,就算变成鬼,我也不会放过你!”五十岁的女人一时间仿佛苍老了二十岁,想起过往,想起司徒昊天,眼泪顺着眼角画下了她高贵的脸颊 宝成帝缓缓转过身,看都不带看端妃那张扭曲的丑脸,他冷哼一声,不无警告的说:“你不妨想尽办法去通知钟家,不过朕可以告诉你。现在的钟家不比从前,因为年景不好,收成极差,又因最近运输阻拦,怠职军情,庇护凶恶,朕暗中与东盛联合连消带打,已经元气大伤,这次镇压西奴,朕更有意借着西奴之力,除去军营中那些厌恶人的苍蝇。” 端妃惊恐的瞪着越走越远的宝成帝,她颓然跪在了地上,埋首痛哭 司徒凌岳看着冯远带回来的纸条,上面只有四个小字,不是秀气娟美,却是大开大合,刚劲有力,很有味道。不由嘴角微牵,挑眉看向对面的孙道然:“她选的和你一样,是他。” 孙道然眉头微蹙,随即松开,他掳着胡须,摇了摇头“此女,狠劲当中镇定自若,高瞻远瞩,足智多谋,颇有大将的风度,当真是大智慧!”说到这他顿了一下,眉头紧皱起来“只是,我怕她终究会是大祸害!” 想起冯远回来转述她的那些话,嘴角微牵,唇如染脂,眉眼含笑,说不出的风流倜傥,面上一副很开心的样子,嘴上却不无正经的说道“即便她是妖孽,我也有办法降了她!” 言毕,他掏出怀中香囊,把手中写着司徒凌霄四字的纸条放进里面,压在了上一张纸上,而那张纸上写的是“连消带打扫北苑”! 作者有话要说:这两天工作事情比较多,我只写了这么多。 借入空门畅自主 [收藏此章节] [手机ud下载] [] [推荐给朋友]   宝成四十五年六月二十一,皇庭上一个手端诏书的传事太监尖声尖气的大声念道:”三皇子司徒凌霄德才兼备,有勇有谋,文能提笔安天下,武能上马定乾坤,皇天赋命,责令其代圣率北丘将士二十万镇压西奴,五日后领命出发!” 底牌亮出,当真是几家欢喜几家愁、。 傍晚燕九州回到府内,脸色一直不好,在饭桌前刚坐下便又豁然起身,没理夫人的关怀问候,饭没吃就直接进了书房。 “娘,我爹这是怎么了?”燕朝阳扭过那个比常人略大的脑袋,满脸疑惑的问燕夫人。 燕夫人柳眉紧皱,摇了摇头:“还不是朝堂上的事情闹的。”低低叹了口气,她暗自心想,一家人安安分分呆在贵城多好,又不缺吃,不缺穿的,非要爬到这人压人能压死人的京城。哎,男人的强悍责任,女人不懂但要理解。她拿起筷子看向身边唯一的儿子,认真交代着“阳儿,这两天你爹爹心情不好,你小心着点,别惹他动怒。” 听此,燕朝阳嘴不禁撅起,两条蚯蚓般的眉毛也拧在了一处,憨到绝处“娘,我没惹爹啊,是他不喜欢我。” 燕夫人抬起筷子轻轻打了一下燕朝阳的手背,嗔怒“乱讲,这一辈子,爹娘只有你一个孩子,不喜欢你还喜欢谁?!” 燕朝阳满腹委屈的眨巴着一双大眼,抽着鼻子说“那他总打骂我,我都以为不是你们亲生的。” 燕夫人一听,心立时一紧,心想着有机会得与丈夫好好说说,以后不能激进的逼儿子了,恨铁不成钢也得慢慢来,否则适得其反可麻烦了。想到这,她伸手抚上燕朝阳有些婴儿肥的脸颊,柔声哄到“阳儿是娘怀胎十月,费尽艰辛诞下的孩儿,娘爱你甚过性命,你怎可说这么伤娘心的话。” 得到了母亲的轻声安抚,燕朝阳往日委屈辛酸的泪水霎时夺眶而出,很没出息的搂住燕夫人的脖子大哭特哭起来“娘啊,我好委屈,活的好辛苦啊,以后爹爹再打骂我,我就不唤他爹爹了,我只有唤你娘……”哭到这,脑里突然想起了一事,他立时止住了凄惨的哭声,快速抹了一把大鼻涕,直直的看着燕夫人“糟糕………爹现在心情不好,看了我写的东西心情岂不是更不好!” 燕夫人见儿子一副忧心忡忡的样子不禁一愣“你写了什么?” 燕九州走到文案前,上面镇纸压着一张甚是夺目的宣纸,一大片洋洋洒洒的黑字,只是没有一个字能拎出来可称上端正的,更不要提笔锋笔韵,只一眼他就知道出自谁手,拧着眉细细看去。话说,燕朝阳可真是他的儿子,那一对蚯蚓般的眉毛爷俩是如出一辙,区别只是燕朝阳的只显憨态而燕九州的则是太有深度。 “月分明,燕空归,风乍起,吹皱一池伤心水。终日望父父不知,举头闻鹊喜,儿泣之,儿不才,却明知,年少,年少,行乐直须及早,待老矣,便总有千种风情,更与何人倾?月照纱窗,忧依依,斑竹枝,泪痕点点语述之,求父谅儿,明断之。” 说来这篇文绉绉的文章可是燕朝阳花了三天时间硬憋出来的一番血泪告白,意思大意是,来到这我心情很不好,整日都担心爹的责骂,大多只能躲在背后偷偷看你,月亮很明,燕子却没虫吃,好可怜,风起了,真是吹到了我的伤心处,跟河水似地起了皱纹,听到喜鹊乐呵呵的叫声,我就想哭,我即便没有才学,可我也知道,行乐要趁着年少,到老了,还哪有什么生活乐趣?趁着月色,借着凄凉的斑竹影,我留着眼泪恳求爹,希望你别再逼我这做儿子的了,好吗?你得做出决断了。 “逆子!我怎么生出这么个逆子出来!”嘭,一把拍下手上的纸,燕九州咬牙切齿的低声骂道,下巴上的胡子因鼻孔喷薄出的浊气吹的是一抽一抽的,他转头冲着门口候着的小厮沉声吩咐道:“把少爷给我叫来!” 这厢,燕朝阳紧张的躲在燕夫人的怀中,挺大的个子窝成一团,跟个孩子似地,可笑又有些可怜。果然没一会他便等来了父亲的传唤,死死的拉着燕夫人的衣袖,燕朝阳口中哽咽着“娘啊,这可咋办啊,爹会不会又要发威了?…我…能不能不去啊?” 燕夫人满脸的无奈,看着一直牵着她手神情慌张不定的燕朝阳,心叹道,一个个都不让人省心。斜瞥着瞪了一眼燕朝阳:“刚刚你不还说你爹看了有可能会开窍感动吗,怎的现在又怕了,怎的一点自信没有?” “我……我是……他……谁叫爹今日一直冷着脸来着,我这不是被吓的吗。”燕朝阳仰着头对母亲如是说。 “害怕也不行,走吧,娘陪着你去。”说完燕夫人拉着燕朝阳向书房走去。其实她刚听完燕朝阳的如实叙述,就知道夫君定是生气了。罢了,还是去吧,他在官场上整日的勾心斗角,殚精竭虑,早已骑虎难下。可人心里有了不痛快不能总绷着,也得需要发泄啊,他那么个谨慎深沉的人,能发泄的对象还能有谁,也就是自个的老婆孩子,而他们在他的庇护下,安稳的活着,也有这责任为他分担压力。阳儿不知道的事情很多,那是因为他还小,也不会有谁告诉他,等他真的懂事了就该知道父亲的不易和一片苦心。他爱她,爱阳儿,爱贵城,爱东盛,唇亡齿寒,巢倾卵破,当真是息息相关啊。 当夜,燕相府内的书房,在燕夫人的劝解下,燕朝阳不知哪来的勇气竟是凛然与父亲争执了几句,激的燕九州最后脱下靴子,对着他的屁股就是一顿的拍打,很多都让燕夫人给拦下了,可燕朝阳那凄惨的杀猪声还是不绝于耳,经久不息,让人听起来要多没骨气就有多没骨气。养不教,父之过,教不严,师之惰。第二日,燕九州便又请来了三名教书师傅,算起先前的两名,五名轮流教育燕朝阳。 哪里有压迫,哪里就有反抗。当晚,燕朝阳便夹着大小包裹,留了一张意气风发的纸条,趁着夜色翻墙离家出走了,大有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不复还的豪气。 阴天总会让人觉得沉闷,晦涩,却也总是预示将要下雨。 听到有脚步声靠近,苏晚扭头看着院中的几个不速之客。 “阿姐,别怪妹妹没打招呼就来了,我是想你身体不好,怕扰了你清休,没想到你已起来在院中听风,也算是有道缘的。”说到这,身罩蓝色锦丝罗衫的苏怡笑了笑,只显嘴角那颗圆圆的小痣娇媚无限,她目光流转看向身边带着八字胡的中年道士,柔声介绍道“这位是专门为三日后殿下领兵镇压西奴做法祈祷,领候天命的天承道长,若不是周管家出面去军营里请回府内,怕是道长早就云鹤而去了。最近府内后院不是很安稳,我就想着让道长帮着看看,其他地方都走过了,最后来了阿姐的住所,希望阿姐成全。” 细长的凤眼微微眯起,苏晚淡淡的扫一圈站在院中的四人,浅淡含笑的苏怡,灰衣肃穆的道士,一脸警惕的周海生,还有他那身边始终低着头小厮张顺。最后她将视线对上苏怡,清冷的问道:“成全什么?” 苏怡眉眼通透,轻缓的说道“做法。”心中不禁在疑惑,她头发到是白了,怎么气色反倒好起来了,那张冰冷消瘦,满是皱纹的脸似乎也年轻了不少。这究竟是怎么回事?不是说好会成为白发苍苍的老妪吗?看着苏晚明显变了的容颜,苏怡心底凝神不解。 待苏怡话音一落,苏晚心中微动,脑子来回转一圈,便有了注意,很好,这样倒是给了她出去的机会。暗自冷然一笑,她轻轻的打了个呵欠,将头扭回,平靠在太妃椅上。“做吧,最好逮住一两个鬼怪出来看看到底是什么样。” 阴风吹过,带起她雪白的发丝,仿佛那千年的诅咒,纠缠着隔世的怨怼。 中年道士心中起伏不定,看着悠然躺回去的女人,淡漠的神情,清冷的声音,漠视的眼睛,对他非但没一丝尊重,还似有淡淡的讽刺,这让他心里顿时生出一些不舒坦。再看她那满头白发和周围孤冷清寂的院落,联想到一旁的怡姬,心里便有了分晓。 要不说,人啊就该慎重点。有时候看着前面是一条河,迈进去了,咚的一声,便直接没了脖子,淹死的瞬间才知道原来是一条深江。 “请恕贫道无理,有二三言需要对王妃直言。”天承道长一开口便是底气十足,道家仙派。 苏晚轻扯嘴角,简洁的说了一字:“讲。” 见苏晚如此高姿态,天承心中是真的起了芥蒂。他自觉走南闯北数十年,每到一处,都会受到人们的热捧,就连北丘的三殿下,眼前女人的夫君接见他的时候都满面和气,好言相与,而她却如此自大,骄纵!这让刚在军营中受过礼遇的他如何平衡?咽不下这口气,他非要眼前的女人制一口气不可!想到这,他朗声开口“王妃,你身体虚弱,妙龄白发,皆因业障所致。唯今,不是药物这些外力就可根除,王妃需要祭拜神灵,洗去一身孽恨,方能驱除恶魔,化解罪源,收回本元。” 闻言,苏晚柳眉微微挑起。狗屁!这臭道士骗人竟骗到她头上来了,好,她奉陪,倒要看看看他什么本事! “那就赶紧施法,还等什么呢?”苏晚嘴上异常不高兴的说。 道士皱眉,苏怡皱眉,张顺皱眉,周海生的眉毛就一直没打开过。 天承转身对着周海生做了一些细细说明,交代着要准备的祭祀驱魔的贡品。苏晚则一直闭着眼睛安静的躺在太妃椅上,懒得睁眼看他们中的任何一个。 苏怡轻轻一笑,娇声说道“看来阿姐是神鬼不忌啊,你就不怕遭现世报?” 苏晚懒懒的回道“伤也伤过了,疯也疯完了,还有什么好怕的,若真想让我祭拜,那就等神仙治好我的身体再说吧。” 闻言,苏怡嘴角紧抿,双眼闪过一股凌厉的杀气。十几日不见,苏晚竟是比先前好了许多,说起话来更是气稳神闲,这些让她已经没了耐性!苏怡掀起嘴角,笑着盯看苏晚的白发,心却是异常的尖锐,她活的够久了,也该与她那好母亲团聚了! 天承最后真的看不下去苏晚那一副怡然自得的休闲,沉声说道“烦请王妃下来到圣火前跪拜,预备降魔。” 降魔?!苏晚闭着的眼睛陡然睁开,看着阴沉的上空,眼中闪过一抹讽刺。我倒要看看,你个蠢货能否将我降出来! 一旁的赫兰赫敏赶紧上前,一边一个扶着将要起身的苏晚。 苏晚站起身,冷眼看着前方。眼前正一米的方桌上摆着一大堆供奉之物,两根大红蜡冒着缕缕青烟,直奔青天,再看地上,三只公鸡被绑在一处,不知死了还是是晕了,奄奄一息,旁边被石头压了一大打黄|色纸钱,显得特别正式,桌前铺着一个红色的铺垫,应该是要她跪着用的。挪开视线,只见名唤天承的道士左手提剑,右手握八卦铃铛,正一瞬不瞬炯亮的看着她,那眼睛仿如透视镜一样,直往她身体里钻。苏晚不由嘲弄的想笑,看来这场面他倒是经历多了,也练出来了,双眼堪称是锐利! 苏晚移动脚步,缓缓上前,经过众人,目不斜视,直直走向那红垫位置,不跪亦是不拜,淡漠的凝视着桌上写的那些大仙的牌位,双唇轻启“转眼十六载,我苏晚经历的太多,伤痕,折磨,丧母,离子,病痛。我曾经告诉自己,不拜天地,不拜神灵,只跪吾皇。今日,如果上苍有眼,给苏晚一丝希望,苏晚愿意常伴青灯左右,以谢神恩!” 女子清冷的声音让人为之一震,待她讲完后,天承只觉她若有似无扫了他一眼,心里恨恨道,好大胆的女子!再厉害,一会也让你知道我的厉害! 天承看着笔直而立的苏晚,什么也没有说,闭上眼睛,八卦铃铛带着一定的节奏“咣咣”摇起,他嘴里喃喃诵念,一炷香时间,便见他眼睛陡然睁开,扣住铃铛放置腰间,右手长剑竖起,用力挥下,带出一股阴凉的寒气,三只鸡头霎时落地,他快速拿起事先准备的大腕,接着鸡脖子间咕咕流出的红血,待到满满一碗,方拾起三只鸡头,向苏晚住的正房走去,待到近前,用力一扬手,鸡头立时飞上了天,三声轻响,先后落在了屋顶的前檐,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窗棂上被顺带的甩了几滴鲜红的鸡血,看起来分外狞狰。 众人都煞有介事认真的看着,苏晚也不动声色,看他怎么玩。天承回到案前,拿起地上的黄纸,分别至两只红烛旁点燃,跪拜,把灰烬全部放在了鸡血里,然后立起,向后倒走桌前不足一米处,嘴里又开始了叨叨,随即震惊的一幕出现了,只见刚刚静止不动的两个烛台竟然以相同的速度缓缓向前移动了!所有人都睁大眼睛屏息相看,这…………? 仙人跳!苏晚柳眉微耸,随即嘴角一瞥,暗啐了口,不入流的把戏! 苏晚是谁,眼睛是如何的锐利,看着天承藏在袖子里的左手一直紧绷,似乎用力在做什么,再去看两个相互移动的烛台,她便明白,手与烛台之间定是牵着一条精细到极致的无色丝线,这就类似于现代时候夜市小摊上经常骗人的游戏仙人跳。 终究不过是个笑话,看谁笑到最后。苏晚如是想着,眼睛也跟着众人大大睁开,一副惊骇不已的样子。 突然听到一阵轻微的脚步声在慢慢靠近,她眉头不由皱起,这时候能是谁来了? 此时天承觉得差不多了,也该发威了,便停下,端起前面地上放置的鸡血走到苏晚身边,肃声道“王妃,请喝下这碗福水,以除去你身上的魔障。” 垂眸看着眼前掺杂着灰烬的猩红鸡血,苏晚眼睛微微缩了一下。他还真敢明目张胆的来糟蹋她!当真不知死活! 如果不是因为还有用的着他的地方,她一定毫不犹豫地抽他个大耳光,再将满碗鸡血都灌他嘴里去。暗自冷哼一声,也该轮到她玩了!目光唰的抬起,她看向天承,发现他也正看她,不禁冲着他微微一笑。 在看见苏晚那抹笑时,天承似乎看到一抹森冷的幽光,配上那头白发,顿觉心脏一僵头皮发凉,有些呆愣的看着苏晚,难不成真的遇到了鬼怪? 苏晚感觉身后的脚步已经越来越近,在五步之外了,她不想节外生枝,失去眼前最佳的逃遁机会,快速伸出手,一把握住那臭道士手中的碗,用力一拉再轻轻一掀,一碗鸡血霎时哗的一声朝着天承的方向涌去。 “啊……”天承一惊,身子条件反射向后方移去,准备躲开那些恶心的红血,苏晚见此,哪里让他轻易躲过,脚步立即跟上前,一边用力向后拽住天承的右手,一边惊呼“啊………我的福水。”声音不可谓不焦急。 嗖嗖两声轻响,只见刚刚还在方桌上的烛台顿时笔直的朝着苏晚和天承的方向袭来。 几声惊呼中有一个声音特别的响亮,也特别的惊慌。“小心!” 苏晚只觉得身子被人一把自后面搂住,接着一个转身朝一边闪去,她眉头轻皱,暗想怎么他又来了? 待站稳后,苏晚听到后面的来人轻声喃喃说道“还好没事。”似自言自语,又似在对她说着。声音清雅宜人,带着十足的认真。 看着还紧扣在腰间的男人手臂,苏晚眉头紧蹙,轻轻扭身,那人意识到,放开了。 司徒凌钰见苏晚轻微的挣扎,鼻端那股熟悉的馨香越发的明显,微微低头,方觉得他在搂着她,姿势甚是暧昧,心底顿时流过一丝不自然,心想刚刚是不是太唐突了,轻轻咳嗽了声,掩饰着尴尬后方低低唤道 “见过三嫂。” 苏晚淡淡点了下头,算是应答,接着她直直上前几步,来到那衣襟上鸡血滴滴答答的天承身前,背着众人,手有意无意的碰了碰刚刚牵到的无色障碍物,不出所料那臭道士感觉到后脸色立时变的惨白难看,冷汗袭头,双目难掩慌乱,一脸惊恐戒备的盯着她。 苏晚心中冷笑连连,面上却现出惊诧,急急说道“苏晚无视神灵尊威,言语无忌,如今终是遭到了众仙警告,此时心下甚是惶恐,为消此忧,我愿从此常伴青灯之下,以洗尽身上数世业障,还望天承道长做法明示众神,以表诚心。”说完苏晚头微微垂下,眼睛却是直直的瞪向天承,一抹凶狠的威胁顿现眼底。 天承走南闯北,遇人无数,知道今日碰到厉害角色了,悔恨刚刚因一时逞强好胜,招惹了大麻烦。见苏晚眼中寒光簌簌,似吐信的毒蛇,带着强压,直迫人心,让人惊悚,伸手用力抹了把额头上的冷汗,敛住心神后他已经明白了她的意思。赶紧聪明的拿起长剑,捡起烛台放置桌上,在苏晚讥讽的目光,在众人惊异的神情下一顿狂舞,最后郑重跪下咣咣咣一连三个响头,喃喃几句后,方站起对着苏晚也对着众人颤声说道:“今日所发生的实乃鄙人平生少见,天承愧对祖师,愧对天神。幸三王妃乃慧灵之人,愿意自此遁入空门,代发修行,实乃化解灾难最好的办法,众神慈悲,请保佑三皇妃以后福寿双全,无灾无难,无病无痛。” 他让苏晚出家?司徒凌钰听明白后,心里顿时不快,对着一身鸡血的天承厉声喝道:“你这个妖道,胡说什么!” 天承吓的低头立在那一动不敢动,浑身紧绷,大气不敢喘一口,他现在已经草木皆兵了,刚刚那个浑身邪气的三王妃要是把他弄虚作假的事抖了出去,人赃并获,那他今日算是直接交待在这三王府了。 苏晚刚刚松出的一口气因为司徒凌钰的话又提起来了,眉头微蹙,他到底要干什么!想起最近一段时间吃的那些鲲鹏,又想起司徒凌岳纸条中明显的嘲弄,她心底顿时升起一阵烦躁。转过身,冲着司徒凌钰垂首冷声说道“经历了那么多,苏晚累了,倦了,伤了,说不定明后日便去了,请五殿下不要阻拦我这个落魄人。” 听到如此冰冷决然的话,司徒凌钰浑身一僵,他愣愣的看着苏晚,重重吐口气方缓声说道“三嫂,你好好考虑一下,你身体一直不好,去了寺院吃穿用度定不方便,有了病痛太医去的肯定也没来这里及时,就算是静修,在后院不也可以吗,为何要去寺院呢?” 周海生一听道士说苏晚最好去寺院带发修行,心中没来由的一阵轻松,心想着,去吧,去吧,赶紧去吧,省的留在三王府吓人。不是他说,最近一段时间三王府有些邪性,想起碧月,他就胆寒不已,多少个晚上他都不敢入睡,说不准那些灾难都是眼前这个不阴不阳的女人带来的,反正看着她,他就觉得膈应人。现听见五殿下竟是出言拦阻,他一阵郁闷,心想着又不是你王妃,你跟着操什么心啊? “心不诚,神不定,神不定,祸相随,谢五殿下好意,我心已决!”苏晚清冷的说完,微微一福,转身抬首向屋内走去。 司徒凌钰看着她看都没看他一眼的转身离去,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焦躁在心底泛起。双手紧紧握起,她为何总是这样拒他人千里之外,连看都不看他一眼,是真的无心还是故意无情?冰山下的温暖,几日前赫兰曾这么说过她。想起他为她做的那些事,嘴角牵起一抹自嘲,也许在她心中,他根本什么都不是。可是此时的司徒凌钰却没有细想,他又想在苏晚的心里是什么呢? 转身之际,看见垂首而立的道士抬头偷瞄看来,司徒凌钰好看的剑眉高高挑起,冷冷的瞪着一脸菜色的天承,沉声说道:“她要是因为你那愚蠢之术出了什么事,我不会放过你的!”说完一甩手,转身大步离去。 苏怡一直冷眼旁观,看见年轻帅气的司徒凌钰走后,她嘴角微牵,露出一抹诡异之笑。这可真稀罕了,司徒凌钰为何对苏晚如此上心?难不成他专门喜欢老女人,或者说丑女人?!对于苏晚出家之事,她没有参言,一是因为司徒凌钰在场,她不好说,免得惹出麻烦,二是她倒是愿意看到苏晚出家,这样杀她就更容易了。司徒凌霄马上要前赴战场了,苏晚要是能在这之前出家不可谓不是一件好事!想到这,她已经有了主意。 出家之事,苏晚酝酿了一会,傍晚写了一封信让赫敏送到前院司徒凌霄的书房。很简单的一行字“无牵无挂,无念无想,心意已决,常伴青灯。” 半个时辰后方听到熟悉的脚步声。 “主子。” 靠在椅上的苏晚缓缓睁开眼,垂眸看着赫敏手中递过来的白纸。接过打开,赫然现出一个清婉挺秀,雍容清冷的大字“准”。一颗心异常的平稳,她终于能做主了! 又缓缓的闭上眼,她听见自己问道“为何去这么久?” 赫敏长长的睫毛微不可见的颤了一下,抬头看苏晚闭着眼睛,她垂首轻声回道“殿下陪怡姬吃饭,奴婢等了一会。” 苏晚轻恩了一声。“好,辛苦了,你回去休息吧。” 赫敏听后,转很离去。 苏晚睁开眼,看着门口消失的匆匆倩影,眉头微微蹙起,过了好一会方站起身,看着窗外一勾弯月,有种残缺的美丽,嘴角微微牵起,他不能不让她走,谁叫他没事请来个蠢道士呢,而那个蠢道士又是军前负责做法祈祷天命的,他的神论毋庸置疑!再有,下午她说要去寺庙,苏怡半天没搭腔,看来是巴不得她出去呢,司徒凌霄远赴战场,府内三王妃要是出了什么事,对苏怡影响不好,要是在外面出事,可跟她没关系了。司徒凌霄又如何不知道这个理?苏晚冷哼一声,攥起手中的白纸,用力挤成一团,她想跟她斗,还太嫩了点! 隔日,一辆马车四个人朝着郊外的方向赶去,目的地是商丘最有名的尼姑庵玉庭寺。 张顺耷拉着个脑袋,无精打采的挥动着马鞭,心中哀号连连,出了城门还没缓过劲来。他怎么这么倒霉,竟被三殿下派去跟随王妃去尼姑庵!这不成心毁了他吗?这以后还能有好日子过吗?他的前途,他的银子,他的女人,还有他的管家梦啊………八字眉上下分开,一挑一垂,扭曲的不成形状,他觉得连身前的三匹马似乎都感觉到他的不快,萧萧哀鸣。妈的,实在干干不下去,他就偷跑!张顺在心中恨恨的说着。 马车一路奔驰,本来不快也不慢,甚是稳当,谁知在马路的三岔道口处愣哧哧跑出一人,马儿受惊,顿时前蹄朝上,高高抬起,车上的鸾驾也随着以极快的速度斜向地下坠去。 突如其来的马惊让车后面靠门口坐着赫兰赫敏身子一左一右分别把向车门,因快速的冲击力,头不可避免的撞向了一侧的车轩,二人顿时惊呼出声,苏晚也好不到哪里去,身子顺着板凳就往后翻,可如此小儿科的突发事件在她眼中根本不算什么,但见她双腿敏捷伸出,脚尖上挑灵巧的勾住赫兰赫敏坐着的靠凳,随即左手跟着扣住一旁的车楞,身子顷刻间稳住。 张顺早就蹦下了马车,双手用力拉住缰绳,嘴里打着哨子,马儿滴溜溜的打了几转,蹄子哒哒哒刨了会地,才被安抚了。张顺喘着粗气,惊吓过的心脏噗通噗通直跳,他迅速回头,看向鸾车,急声问道“王妃,你没事吧。” 待马停了,赫敏、赫兰见苏晚无事,淡静的坐在那,就没有上前服侍,而她们的衣服因挣扎而挣开了些,赶紧各自打理。 苏晚轻轻的扫了眼正在整理衣服的赫兰、赫敏,眼睛在看到某一 免费电子书下载 谁主沉浮(狠辣女主,复仇架空魂穿)第15部分阅 谁主沉浮(狠辣女主,复仇架空魂穿) 作者:未知 看到某一处时不由紧缩了一下,随即她舒缓的闭上眼睛。hubaoer淡淡的对外面问话之人说道:“没事,赶路!” 张顺因为苏晚的好说话有些惊讶,他本想车子刚刚差点翻了,少不了一顿被骂,没想到那女人竟没有一丝怒气,难不成修佛的人都心善?其实算起来,张顺也没跟苏晚打过什么交道,只见过四面。一是当初三殿下从旭阳回来,他领着周管家的命令给她送过一些旭阳那边带回的东西,二是赫兰被砍手指的那日,他帮着抬了回来,三是那日深夜陪着司徒凌霄夜访,她在睡觉,四便是昨日去她院中驱魔,接下来便是今天了。 张顺见苏晚没事,回头看向马车前面的那个挡路的刺头青。一张脸灰不溜秋得看不出颜色,头发上粘着几片树叶子,夹着两个破包裹,衣服被刮的一条一条的,脸上还被树枝划了一大道血痕,说不出的狼狈不堪。此时他正睁着一双大眼,扭着两条蚯蚓一样的眉毛怒气腾腾地瞪着他。 嘿!王八蛋,我还没跟你生气呢,你倒是先瞪起眼睛来了!张顺如是想着。 “你傻啊,直冲冲的往车上撞,我要赶路,不愿理你,快点闪开!”张顺八字眉倒竖,大声喝道。他想着后面有苏晚在,要是没有,非得打那像要饭的一顿,方能解恨! 本就因东躲西藏而疲惫不堪了,男子一听张顺的冷喝,当下不乐意了,怒哧哧的更大声喊着回骂: “你才傻呢,赶个破车了不起啊,敢往人身上撞!我出事了,你付得起责任吗?我也要赶路,你闪开!” 操!这哪来的傻逼啊。明明是他愣头愣脑的跑出来,竟还敢当面与他争执!张顺想要不是因为那人腰上别了一块成色上等的碧玉,他一定以为这傻瓜是要饭的。 “我先来的,你闪开!”因为有苏晚在,张顺不敢说别的,只能呲牙裂嘴的在那吓唬对方。 谁知那人根本不买账“我先来的,你闪开!” 好家伙,杠上了!张顺皱着眉,挥着马鞭便向前走,咬牙切齿沉声道:“你闪开!”说完还不忘做出挥打的姿势,以作威胁。 那人见张顺那样,竟是夸张的大笑三声“别皱眉了,你看你那脸,比我娘养的猫还丑呢。” 张顺这火腾的一下升到了极点,他横眉怒视,疾言厉色,下了最后通牒“我是三殿下府上的,后面坐的是三王妃,你再无赖,我便把你抓去送到官府!” 男子身子一抖,大眼睛转了一圈,最后撇了撇嘴,很瞧不起张顺的样子说“好汉不斗勇,我今日便让你一让,你千万不要别把我的容忍当做懦弱,望君好自为之!”男子豪气无限的说了最后一句后,方向一边让开。 张顺听此,斜着眼睛看着那张灰土满面的黑脸,还有那被树枝刮的一绺一绺的破烂衣服,他气的乐了,心道就你那傻样还好汉呢,狗屎还差不多! 苏晚一直坐在后面听着,前面二人的一字一字均落在了耳中,赫敏、赫兰嘴角都带着淡淡的笑意,许是听了那无厘头的对话就如同看了一场没文化没营养的憨豆先生一样。当然,她也辩出那说话男子的声音很熟悉,毕竟皇宫有过一面之缘,当真是人生何处不相逢。 车行了,风起风落间,鸾车的窗帘被吹起一个不大不小的弧度,恰巧被路边夹着包裹让路的男子窥见一张比纸还白的面容,他顿时僵立当场,接着双腿打颤,待马车走出老远,他方回过神,随即跟着大跑起来,嘴里喃喃念叨着“千年女鬼!千年女鬼!不对,她是三王妃!”原来她骗他,她竟然骗他!一根筋的男子想通后,顿时积羞成怒,拔腿愤然追去!他要问问她为何耍骗他! 原来此人便是叛逆离家,被他父亲焦急搜寻了三日的燕朝阳! 针锋相对谁胜出 [收藏此章节] [手机ud下载] [] [推荐给朋友]   玉庭寺是司徒凌霄为苏晚选择的地方。前世今生,苏晚都没有去过寺庙,更没踏足过尼姑庵,来此三日,她看着周围环境雅致,清净,心里竟是有一种说不出的舒服和平和。曾经看过一则报道,有位科学家研究说人体内的液体会因为人的喜怒哀乐等情绪变化而发生变化,久而久之就会产生一片片结晶体,用显微镜观测,便是各种各样图形,神奇的是这些图形都有规律可寻。形状规则的代表平和,形状好看可称花形的代表开心,形状扭曲无状的则是代表悲伤和愤怒。本以为来这里的尼姑大多性情古怪的,可却不然,她们脸上始终带着一种恬淡,苏晚看着就想窥探一番,看看她们体内的那些结晶体是否都是一种形状。可惜她没有显微镜,但她却是隐隐相信的。趟大的玉庭寺或许只有她和身边的两个丫头是不同的,也永远不会相同,她们终是尘世中人,必然摆脱不了世间的恩怨情仇。 玉庭寺坐落山水之中,前院是祭拜打坐之地,后院是尼姑们居住的地方,那里有花圃,因为有尼姑们的悉心照料,花圃里的花儿很鲜活,其中的花大多算不上名贵,是山间最普通不过的野花,却一样吸引人的目光,静静的看着,总会觉得自然而强劲,没有丝毫娇气。 长亭外,古道边,芳草碧连天,在这个夏季到来的时刻,苏晚坐在半山腰,细细凝望满眼的盎然,嘴角牵出一抹异常好看的弧度。 当一口气快上不来时,何处安生立命?山水间!她身上三道枷锁,一是病体,二是三王府,三是仇怨。待一一除去,她便回归自然,就这么简单。 看着天色已经不早,她站起身,对身边的两个丫头淡淡说“该去打坐了,我们回吧。”赫兰,赫敏听完便上前去扶苏晚。 赫敏见苏晚一身青衣,白发被一丝不苟的绾起,消瘦的背影缓缓前行,步履间少见的优雅别致,不看她的眼睛,走路是她另外一个明显不同以往的外在表现,只看那脚一抬一落间,跨步均匀,也总能在一条直线上,极尽优美而富有节奏,即便她在最难堪的时候,你也无法忽略她走路的好看。这段时间,她总是拿苏晚和苏怡做比较,也总有一种非常奇怪的认知,苏怡虽然美若天仙,才华出众,却远没有苏晚身上那种清冷的却是震人心魄的气场,即便她大部分都不说话,也并没有做什么,但只稍让她看上一眼便让人至少是她不由自主的心生畏惧,她身上有她学习的东西,不少。 打坐吃饭便已经天黑了,苏晚安静的看着夜色渐渐浓郁,而她的两个丫鬟在外间也分别有了均匀的呼吸声。赫兰这蠢丫头自没了两根手指后,倒是真的安分了,对她的事情也更加上心,出错还是有,比以前却是少了许多,芸芸众生,大多都如她这般慢慢长大的,其实她也不过十八岁而已,总有一日她会沉稳,会成熟。而赫敏,一如往昔的谨慎和细心,聪明的人尤其是女人都会有些傲气的,这是再正常不过,无可厚非,她非常理解,也很支持。苏晚想起当初那二人对她信誓旦旦所说的话,“郡主,谁骗你,我和赫兰都不会骗你。”她不禁笑了,还是那句话,有人明白装糊涂的,有人糊涂装明白的,又有人糊里糊涂,不明不白的,而她不希望太明白,也不愿意太糊涂,差不多就好。 夜色漆黑,三更刚过,一条黑色的身影以不可思议的速度自玉庭寺后院一处的房顶轻巧越出,无声无息似狸猫般跪伏在瓦片之上,双眼锐利,快速向四周扫了一圈,一百米内的一丝人气都逃不过她异常灵敏的耳朵,待到两拨暗哨先后离去,只见那小巧的身子蹲伏着快跑几步,顺着房檐,仿佛一根弹簧般几个翻身,扣着毫米大小的石角凸起悄然落地,一把抽出小腿间的森寒匕首往嘴里一横,雪白的牙齿狠狠咬住刀身,猛地加速跑起来,当真是动如脱兔,灵活似鱼,落地无声,那些坐在墙角休息的人是一丝察觉也无,没一会她便来到玉庭寺靠左边最偏僻的一面院墙,眯眼目测高度七米左右,伸手拿出嘴里的刀子,身子向后退了三步,猛然绷紧快跑,用力向上一跃,左脚立时钉在在一米高处的石缝,随之她手中的刀子也瞬间□了墙缝一寸,帖服定住,仿佛一只壁虎,与黑夜混在了一处,不细看根本察觉不到,很快她左手用力向上扬去,一块白布嗖的冲着围墙上空带着弧度飞去,叮,小小的轻响后,她用力扥扥,一刀一手,攀爬技巧高超至极,可谓轻灵完美。待到松开手中白布,一只手能搭住了围墙的顶部,只见她身子一拧,身子凌空跃起,霎时右脚踩在围墙头上,几乎没有发出什么声响,也就三秒的时间。快速固定好白布铁钩,双手拉住白布,搭到墙外,身子面向墙面,迅猛地的往墙外蹦去,期间双足弹动的踹蹬在墙壁上,三两下后,便平稳落足于地,她拎回白布收好放置怀内,整个动作干净利落。 明日大军就要出发了,在此之前她必须要见骆箫一面!双眼如电,来回扫瞄,最后朝着与那黑衣蒙面人约好的方向快速跑去。 没错,此人便是司徒凌霄的正妃,苏晚! 老远便看见一马一人,一红一黑在树下静立。那蒙面人随着她的脚步靠近,身子也不由跟着紧绷起来,双目锐利,仿佛一只蓄势待发,横冲直下捕兽的厉鹰。 黑衣蒙面人见苏晚一身黑色夜行衣,黑巾裹头,没蒙面,踩着大小一致的脚步,快速走来,越来越近,越来越近,仿若无声,五步,三步,两步,这是黑衣蒙面男子第一次如此近距离的看苏晚。四日不见,她面色依旧苍白,却因皱纹浅淡了,好上许多,又因为裹着头巾,看不见一丝白发,又年轻了不少。她一身的清冷,淡漠的看了他一眼,然后看向红马,嘴角轻扯,“不错,好马。”声音淡然一如往昔,一如她这人。 “如果你不会骑,就别碰它,这马够烈。”这女人嘴巴又毒又厉害,他实在对她没好感,如果可以,他真想现在便教训她一顿,可主子说不要轻易碰她,等事情完了,送给他愿意怎么出气都行,他就盼着那一日呢,好一雪前耻! 苏晚听出蒙面人嘴里的挑衅,嘴角微抿,并未理会,踱步上前,一把拽住马的缰绳,那马顿时四蹄踏起,马头高扬,哧哧的呼出热气,躁动的瞪着她,似乎下一秒就要朝她飞踏踩来。 “如果你不会骑,可真别逞强,死了也便罢了,弄个残废可就麻烦了。” 握着缰绳的手被马来回挣的火辣辣的难受,该是掉了层皮,再听到身边那臭男人凉薄的丧气话,苏晚眉头不由蹙起,扭头冷冷喝道“你给我闭嘴!” 蒙面人听到苏晚沉声冷斥,怒火顿起,黑眉到竖,胸膛上下起伏。在此空旷之地,他也便没啥忍的了,开口怒声骂道:“你这个死女人,当真是不知死活!” 见蒙面人一副要与她打架的样,苏晚心中的火腾的升起了。她还没找他算账呢,让他给准备一匹马,他给她弄来这么个烈牲口,这不成心耽搁她的事吗。想到这,苏晚一把甩开缰绳,眼睛微微眯起,若有似无的扫了扫那人的□,沉声冷笑“看来你是着急当太监呢。” 话音刚落,蒙面人还没来得再次动怒回嘴,便见一道冷风扑面而来,泰山压顶!心中一惊,好快的腿法。快速向一边闪开,以手为刀冲着苏晚的脖间挥去,苏晚身子向后急速仰过,紧跟着一个横秋扫落叶,直奔蒙面人小腿窝唰去,刷刷刷刷四招过后,蒙面男子心中震惊不已,早知道苏晚有些身手,可他没想到她竟是出手如此迅猛,灵活,更是招招狠辣至极,短短几招,他已经用尽了全力阻拦,刚刚生生被她抓住后背要害,若不是拼力挣开,当真凶险万分。苏晚则是暗自郁闷不已,这个身子是真的差远了,动起手来,力气也不行,万不可久战,又两招后,终于让她逮住机会,但见她变拳为爪,两指成剪,疾朝着蒙面人的双眼剜去,蒙面人大惊,这要是被插住,不瞎也废了,赶紧出手劈向苏晚的手指,可谁知那竟是虚晃之招,出到半路,她又收回了。 苏晚嘴角牵起,在对方愣神之际,小脚直奔着他的两腿间用力踹去。 蒙面人见到苏晚嘴边诡异之笑,看着已经到了裆部的腿,暗叫一声不好,后背霎时袭上了一层冷汗,躲已经来不及了,她出手实在太快了,唯有赶紧极力吸气绷紧身子,用力后缩,身子仿似一张满弓,这样他的前身便不可避免的向前倾去,只听唰的一声,面上顿觉一片清凉,心里一震,猛然抬头。 三步外的苏晚一招白鹤亮翅定在当处,身体柔软,姿势标准到位,左手抓着一块不大不小的黑布,正是他的面巾!她凤眼微微眯着,在他脸上转了两圈,方收回腿笔直而立,只见她扬了扬手中夺得的黑布,嘴角牵起,冷笑嘲弄“成天带着这破玩意,碍眼!”说完,手一扬,竟让她把黑布给扔了! 苏晚挑眉看着男子,他一双眉毛异常的黑,因为除掉黑巾,他那双细眼看起来大了不少,双颊微瘦,鼻梁高挺,双唇竟是比女人还红润。此刻他正双目冰火交加的瞪着她。 “恶毒的女人!” 闻言,还敢骂她?!苏晚斜了他一眼,面上倒是无波无澜的说道:“我提醒你,最好以大局为重,再出言不逊,就别怪我真不客气!”其实刚刚她是真踹也就真踹到了,之所以没下狠手,是因为还有用得着他的地方,她一向知道孰轻孰重,利弊均衡。 男人红唇紧抿,双手骨节被握的嘎巴嘎巴脆响,他狠狠瞪了她一眼。见此,苏晚冷哼一声,心道不给他点厉害,还当真以为她是病猫不成!扭头走到马前,眉头不由再次皱起,在杜婉舒的生活中,凡是能用的交通工具,路上所有车辆,水里的船、潜艇,天上的飞机、战斗机她信手便来,骑马也并不稀罕,只是苏晚这身子看似好了些,她也一有时间就锻炼,可还是糟絮一团,眼前的马又是烈性的千里马,这又训又骑的,一番颠簸,她还干不干事了。略略想了一下,扭头看向男人,开口说道“喂,你随我骑马走一遭。”停顿一下又加了一句“就当抵了你刚刚的不敬。” 男人始终瞪着她的眼内闪过一抹不可置信。那意思仿似在说,你有病吧,刚刚才跟我打了一架,还敢让我带你骑马?痴心妄想呢! 苏晚岂会不知他那眼中太过明显的含义,暗自吸了口气,压下心中的不快,凉凉说道“不陪我去也行,咱两今晚就在这耗,我也不回玉庭寺了,明日有什么事就往你主子身上推,我这人脾气很不好,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你不妨斟酌一下。”说完抱着双臂,淡淡的看着对面之人。 男人真是恨极了眼前的苏晚,刚刚她那一脚是真的伤到他自尊了,他也知道苏晚并没有真的下狠手,否则他现在真有可能成为…恩…太监。耳中她说的话看似不可一世,可打过几次交道后,他知道以她诡计多端,阴狠毒辣的性格,当真什么都干的出来,想起主子说的一切都按她要求去做。便按下心中的恼恨,踏步上前。 苏晚见男人沉默了一会便走过来时,暗自淡笑,算他识时务!可他在经过她时,竟是用力趟过,擦着她身子,差点没带倒她,苏晚不着痕迹后退一步,嘴角紧抿,冷眼看着他,早晚有一天让你知道后悔! 黑衣男人走到红马前,伸出手抚在那对傲气的双眼,低下头趴在马耳边喃喃几句,然后从怀中掏出一把事先准备好的松糖,抵到马嘴前“吃吧,伙计。” 没了面巾当着,声音少了份低沉,多了些清雍,减了浓密的肃冷,加了一丝难得的温情,苏晚不禁挑了挑眉,心中想着他对动物倒是不错。 “走!”一个字让他咬的异常的重,就不知是冷是怒还是别扭。 苏晚听完也不甚在意,快步来到马前,看了看握着缰绳的那只大手,知道他正冷着脸瞪她呢,避免不快,她也懒得去看,早就注意到这红马没有马镫,看着比她还高的马背和那被男子握着的缰绳,她嘴角微抿,一只手抬起,轻搭在男人的肩膀之上,微一提气,身子霎时如一只轻燕直飞跃起,无声无息,身子飘逸,安然落座,姿势更是说不出的好看。 感受到肩膀上的压力,男子有些呆愣,待转过头看了苏晚上马的全过程,心口处的血液咕嘟一下,晃了一晃,晃荡的他有些发晕。随即咬牙在心底恨恨的骂了两字妖女! 个子高是好,苏晚见身高八尺的男人似乎根本没费劲就跨到了马背上,如是感叹着。 男人上马后,看着身前的苏晚,黑眉紧紧皱起,他使劲扥了扥缰绳“驾!”红马四蹄开扬,立时窜出去二十米远。 “南郊兵营!”苏晚简明的交代四个字,可却被风灌的七零八碎,连她听得都很微弱,也不知道后面的男人听清楚没有,反正他不是傻子,应该早就猜到了她要去哪,便没再重复,安静的想着一会要对骆箫说的话。 六月末的风不凉,很清爽,坐在马前面的苏晚并没有觉得有何不舒服,甚至没感觉到强烈的颠簸,漆黑的夜下,看着着那林间飞驰过去的树木,有种冲刺的快感,她缓缓的闭上眼睛,这感觉不错,安稳没有危险,但又带着速度,只是后面有男人的气息让她心生不适。突然想起在西西里岛训练时候,攀岩和速坠那才叫刺激凶险,当初吓出心脏病的伙伴有八个,三个猝死………照理,她最不怕死,但她却最不能死,她要好好活着,她要活的够本才行! 马背后的男人身子紧绷到了极点,这是他骑马以来第一次这么僵硬而别扭!他一直想与前面的妖女保持距离,可马背就这么点地方能往哪里躲,一颠一簸间又靠在了一处,她竟还能扬着头,闭着眼睛,一副面无表情的样子,不由冷哼一声,不知是被风吹散了还是他根本没发出声音,总之他没有听到那声恨音。他别扭,便加大拍马的力度,只想它快点到达目的地。他不愿意想眼前的女人是谁,不愿意想她究竟要干什么,不愿意想她做的那些诡异之事,不愿去想她常常卷卷的睫毛,也不愿意去想鼻端那股淡淡的馨香究竟是什么味道…………可不去想就真的能不想了吗? 南郊外的树林间,男人在一处山坡的掩蔽处等着,一盏茶时间,她悄然回来了,一身黑衣,一身消瘦,一身清冷,而南郊军营却是一点动静也没有。 苏晚到底见到骆箫没有,男人不知道,只记得前段时间,她与他要了一份南郊军营的地图,当然重点是骆箫现在所隶属的骁骑营。说起来也怪了,本来骆箫在铸剑房的,竟被司徒凌霄提拔到了骁骑营? 回去的路程倒是很快,好似顷刻间就到了。 男人就那么站在马下冷眼看着苏晚飞身蹦下马,她没与他再说一句话,顺着来时的路悄无声息的回到她目前住的……尼姑庵。 夜幕掩盖了许多事,大事,小事,好事,坏事,伤心事,相聚事,离别事,也掩盖许多情绪,说不清大不明…………… 宝成四十五年六月二十六,司徒凌霄率领商丘十万大军浩浩荡荡从京城出发,预备在单天城与同往离魂关的旭阳十万大军汇合一路,共同征讨西奴狼人!二十万大军以司徒凌霄为首,核心人物分别是是掌帅清河,大司马唐骏,将军赵昀,而这几人恰都是目前北丘赫赫有名的顶尖才俊,而他们的装备,如军官,士兵,粮草,兵器,服装等战争资源也是当世最优越的。 随宝成帝一起送别北丘儿郎的司徒凌云站在城墙上,双目深深,面含微笑,衣袖下面的双手却是狠狠攥住,肌肉突突蹦跳,青筋根根暴起,他不服!自十三岁他便到军营从军,从底层一点一点做起,受尽磨砺,吃尽酸苦,论武艺,论胆识,论军人素质,论战场上的拼杀,他自认都是几个兄弟中的翘楚,为何当前时刻,去的是三哥而不是他!这让他情何以堪,这让他以后如何见人,这让他的路如何走下去?父皇为何一点不顾及他的感受! 司徒凌云毕竟是当过兵的,毕竟是有血性的,也毕竟是皇子。他不服,他不服!年轻铁血的心底刮起了大风,一点星星之火,熊熊燃起!始终嘶吼着三个字,他不服! 当前的北丘政局再一次平静下来,可这表面上的平静仿佛是暴风雨前夕,醇醇阴沉,无一丝风,闷的人透不过气来。 因为东盛的攻击和朝廷以怠慢军备运输之罪,北苑最近被消打的节节后退,再退便是万丈深渊,粉身碎骨。以钟氏一族为首眼看要开始反击了,却因为司徒凌霄上位替圣监军而悄悄偃旗息鼓,权衡利弊,他们已经有了新的想法。却不知这是暗里几股势力的捧摔策略,虚乃实之,利而诱之,削则扶之,迎便打之。北苑的利益目的很明确,世人皆知,那就是将端妃的儿子司徒凌霄推上高位。 “燕相,听说令公子离家出走了,可有找到?”下朝一同走出来的左相左云关心的问道。 燕九州冷哼一声“逆子,不足以扶矣,就当老夫没有这个儿子!”随后摇了摇头“不提他了,提他我就满肚子气,贵城老家来信说他快到了,跑得了和尚还跑得了庙,等到了我再家法伺候!”燕九州一口气恨恨的说完。 左云眉心微挑,嘴上巧言劝说“儿孙自有儿孙福,找到后你也别太较真了,我那些不孝子不也一样令人操心吗,家家有本难念的经。”说这他轻叹了声。 “左相,我哪能跟你比啊,你两个儿子都分别在军营商界做的风生水起,女儿又嫁给了当朝四殿下,再有三个月你便可以做外公了,当真是儿孙满堂,其乐融融,让老夫羡慕不已。”燕九州说到这,真是无限感慨,他老来得子,燕朝阳如今十八岁,却过于单纯,介绍了几个姑娘,人根本就不上心,他又怎么能有孙子?这也是燕九州的心病,心想着,儿子指不上了,好歹让他看看孙子什么样吧,否则,死都无颜见祖宗。 左云清风般笑了“你早晚也用这么一天的,别着急。” 燕九州面上苦笑两声,心中却不禁皱眉,左云这老东西看来立场坚定的很啊,对他女婿当真一点扶持的心思也没有? 左云却想着另外一件事。燕九州的态度很明确了,支持司徒凌云。如今他那蠢儿子离家出走了,他嘴上不在意,可当真不在意?骗谁呢。 真正的狠绝的政治家是没有亲情,没有友情,没有爱情,没有真情,情感无坚不摧,在他们的眼中只有利益,只有胜利! “她最近气色如何?”问话男子俊美绝伦,身着金色的琉璃丝袍,头束同色发带,横卧在椅子上,慵懒中带着不羁,风流里藏着邪魅。 “好许多。”黑衣人简明的回道。 “冯远,在昨天重兵即将出发之际,你可有把握做到在南郊兵营之内无声无息,来去自由的走上一圈?” 黑衣人红唇紧抿,想了一下“自由尚可,无声不能。”他能保证在夜探南郊,毫发无伤,但极有可能撂倒几个谨慎巡逻的哨兵。 司徒凌岳听到部下如此诚实的回答,不由笑了,似自言自语的说道“可她却成功的做到了,无一人发现她,而她也没有伤一人。” 冯远想起昨夜的情景,心想着以她的身手算不上顶尖,但那出手的速度却是迅捷无比,让人震惊。 狭长的丹凤眼轻轻一挑,说不出的邪气,司徒凌岳看向冯远“你可与她交过手?” 闻言,冯远一僵,脑中立时浮现了与苏晚打架的情形。因为太丢人了,回来时他便自动省略了没与司徒凌言明。只是简要的说她不太会骑马,让他陪着走了一遭。先前没说,现在更不好说了,红唇轻抿,只是静默。 看着垂首静默的贴身部下,司徒凌岳修长入鬓的剑眉微微一轩,也便没接着问,而是笑言道“我最近呆的时间过多,手都有些僵了,陪我过两招。” 冯远黑眉微皱,随即点头“好”。心中不禁苦笑,他本就不善于说谎,主子定是看出来了。 听此,刚刚还横卧的司徒凌岳身子霎时跃起,仿似一条金龙,又似一只捷豹,两个旋身便来到冯远的近前。 冯远拼尽全力,丝毫不敢怠慢,比起苏晚的巧狠,眼前的司徒凌岳是迫人的凌厉,招招要害,招招又放之,冯远想,主子一旦真的动了杀手,他必是死上七八回了。 最后一招声东击西,司徒凌岳的拳头抵在冯远的眉心,若真的双方对决,冯远没有丝毫无回旋的余力。 司徒凌岳却是薄唇微微翘起,狭长的眼内闪过几丝赞赏,嘴上也不误吝啬的赞道“看来这段时间没白跑,身手快了不少,行了,你先休息几日,也该论我练练手了。”说完,他收回手臂,转过身再次回到平榻上。 冯远垂首立在那,呆了半响没动,脑中想的是主子不让他去接应她了,而他要亲自去会她?!心竟莫名产生一种说不出的异样,转身之际,他便又松了口气,心想着这样…也好。 晚风微熏,繁星点点,夜色如缎,天地沉寂。玉庭寺院内淡淡的花草味中夹着缕缕供香,宁静而深远。 后院一间房内,苏晚打发了赫敏,赫兰,站在书架旁,一身淡青色罗衣,雪白长发垂至腰间,透过红烛,仿若幽灵一般森然,她无趣的抽出一本手订版佛经,随手翻动着,鼻端那股若有似无的幽幽糜香令她异常反感,心想果真招摇过市,爬房也不知道收敛些!玉庭寺周围那十二个暗哨当真是十足的饭桶,谁也看不住,司徒凌霄是太小看她了,就那样拿不出手的废物,别说十二个,就是一百二十个也别想窥探出她一丝一毫。 消瘦的女子站在烛火之下,眉宇间没有一丝柔弱与哀愁,她淡定沉着,清冷安寂,好似一朵深谷幽兰,又好似冬湖坚冰,有着超凡脱俗的静与冷。 苏晚听见门外轻缓熟悉的脚步声,眉头不禁微蹙,看来是赫敏给她送牛|狂c来了。来这里后比之以前她饮食上清淡了许多,根本满足不了她超负荷的体能锻炼,所以每日晚上,她都要饮下一大钵牛|狂c来补充营养。本来修行之人是不可以喝这些荤腥之物的,可她毕竟不是真的出家,碍于虚弱的身体和看似高贵的身份,掌事尼姑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说起来随之而来的那张顺也是机灵聪明之人,买了三头奶牛来养在半山腰,当真是随叫随到。 轻轻的敲门声响起,苏晚这次没去开门,淡淡的冲着门外之人吩咐“我胸口有些不舒服,不想喝了,端下去吧。” 听了苏晚的话,赫敏看了看手中的钵,淡淡蹙眉,柔声应诺,转身离去。 感到脚步声走远,苏晚放下了书,噗的一声吹灭了蜡烛,回身坐到了椅凳上,手放在桌子上,食指中指屈起,一下一下带着节奏轻敲着桌面,发出哒哒哒的轻响,在寂静漆黑的房内显得异常突兀。 见此,已经在房梁上呆了一会的男人,好看的嘴角不禁微微牵起,他知道她发现她了。冯远说了与她前两次相见的情形,通过那些许的叙述他有些好笑,又有些疑惑。冯远的身手也是陪他常年累月练出来的,不说是一等一,在商丘也找不到几人能胜过他,怎么每次夜访都能被她轻易发现了?其实他一直都在将信将疑,此刻看来,她当真有耳听八方之功,不错不错。男人无声笑了下,却仍是不动声色,不说话,也不下去,他想看她如何搭讪,是否是如对冯远那样,一句招呼,你来了? 比耐性,苏晚不会输任何人,当年海下窒息训练,她憋气超过了人类的极限!十分钟。她想,反正大事还是要商量的,他不急,她更不会急。此时她想着的则是另外一件事,如何能从他那里不着痕迹的找到解药秘方,他们是敌非友,终有对立的一日,在此前她必须要摆脱那受制于人的局面。因为与他暂时合作,她的真面目几乎完全暴露在他面前了,他必会提高二百个警惕来防她,所以这事很棘手。 哒哒哒声一直在房内想着,一炷香过去了,两柱香过去了,三炷香....房梁上的男子收回有些发僵的嘴角,斜入鬓角的修眉微微蹙起,他懒懒的冲着下面的苏晚说道。 “你怎么不出声打个招呼啊,哪有你这样待客的?”声音低沉富有磁性,似乎带着与生俱来的邪气。 停住手指,苏晚挑眉看向声音的来处“我以为你呆在上面很舒服呢,便没打扰。”清冷的声音中有着淡淡的嘲讽。 男子并未在意,轻笑一声“要论舒服,当然是你塌上了。”话音刚落,苏晚只觉一道影子借着房柱翩然直下,当真快如闪电,不到一秒,他已经立在了她的正前方两步之远。 这样的速度,杜婉舒能否做到?此人身手竟是如此敏捷!当初异象之日的偷袭,说起来大多是因为出其不意掩其不备,她暗他明,她过于拼命而他慎于防守,才幸而得手,天时地利人和,稍有偏差,她必死无疑!苏晚暗自吸了一口气,身子随之绷紧,面对这样的对手,她只觉注意力顿时集中,周身的血液也随之快速奔腾。 淡月笼纱,娉娉婷婷,太过柔和,根本照射不到屋内,只有几点星星闪烁,隐隐约约还看得见一些朦胧。 因为屋子狭小,又不是很通风,苏晚鼻端的那股糜香是越来越强烈了,她禁不住皱起眉头,“你熏到我了。” 男子闻言,微微一愣,转头左右嗅了嗅,方笑道“不好意思,来之前喝了壶酒。” “不是,是你身上的味道,熏人!”她不喜欢那些加工过的香料,而男子身上的味道是真的让她觉得反感,所以话语间不可避免的流露出浓浓的厌烦。 其实这与她的经历有关,当年她在与一个e国武装分子交手时,对方因体毛身上喷洒了许多香水,打斗中便随着汗液蒸发而愈发的浓烈,当时她头晕了下,就这一山神竟被对手一刀穿肩而过,这被她视为毕生耻辱。至此后,她就是对浓郁的香气避而远之,而凡与外国人动手时,大多一枪爆头,毫不含糊,省的麻烦。 男子哪里受过这样的嫌弃,剑眉皱起,眯着眼看着眼前找事的女人,嘴上却只是笑“是吗,我怎么没闻到。”说完还邪恶的又迈上一步,上身也跟着前倾俯下。 苏晚顿觉鼻子发痒,眼睛发酸,赶紧伸手去揉,却是没来得及,一连打了两个喷嚏。避免不了有液体飞溅,男子的前襟和下巴很不幸感遭到一些东西喷薄,还没来得及站起身,便看见苏晚慢条斯理的掏出丝帕,擦了擦嘴角,然后折起挡在鼻前,仿佛他是恶心的…… 男子满头黑线的立起身,用手狠狠的抹了把下巴,昏黑的夜色盖住了他铁青的俊脸。“你当真是别致的很啊。”好听的声音此刻显的有些低沉和僵硬。 苏晚呼出一口气后,用丝帕轻轻按了按两侧鼻翼,很正经的回道“你也当真x福包的很。” 半响没回音,只有彼此的呼吸声。屋内太狭窄,气流不通,苏晚禁不住这么刺激,又不能将他打跑,便有了惹不起躲不起的念头,她捂着鼻子站起身,准备向窗口方向走。 猜到苏晚的想法,某个男人受不了自尊心的强烈打击,便起了邪恶的念头,只听他哧哧而笑,异常无赖的说:“不想闻是吧,我偏让你闻。”一边说他当真一边将双臂张开,一把搂住了正捂着鼻子迈步的苏晚。 苏晚只觉身体条件反射般僵硬,胸口处一阵恶心,心也跟着尖锐起来,她毫不犹豫的伸手用力去推,却发现对方竟是纹丝不动,反倒贴的更近了,还对着她的耳边再次恶毒的说着“多闻闻就习惯了,就像这样。” “让开!”苏晚拿开手中的丝帕,冷声说道。 “偏不让。”男子歪着头轻佻的回道,一副二世祖的自大样子。 凤眼顿时眯起,霎袭凌厉寒气,苏晚上身向一侧微微倾去,一记标准的泰式膝顶,狠狠的向对方的胸部击去。 男子似乎早有防备,亦是出腿,向下压制。砰!一声轻响,苏晚顿觉膝盖一阵麻痛。 对方今日是来找事的!没啥说的了,但见娇小的苏晚将手中的丝帕用力甩向男子的俊脸,胳膊随之挥出,一拳冲着对方的鼻子砸去。 男子响起异象之日,他们的交手。他事后总结她之所以能从他手里抢走东西,说起来大多出乎意料,再有因为是场合场地还有在场之人,不便于他放开手脚,大意被她得逞!过后,他生气之余也不禁暗赞她的胆大和心细,当真是不入虎||狂c|焉得虎子! 当初那般病弱的情况下她都敢出手,此时见她动手了,也不敢大意,赶紧出手去挡。 不错,这个男人便是北丘的二皇子司徒凌岳。 啪啪啪几下对阵下来,双方的手,肩,腿都受到了对方的或重或轻的击打,虎口麻酸,没有人说话,缓息相持间只有室外的风声和彼此的呼吸声。下一秒,一大一小,一白一青,两道身影又以极快的速度迎向对方,劈、插、锤、弹、踹、扫、砍、挂几种动作犹似行云流水一般,瞬息之间,苏晚一招燕子前倾,五指化爪扣住了司徒凌岳的喉咙,而司徒凌岳单膝成九十度,蓄势待发的顶在了苏晚的胸口,只需用力,二人便能瞬间解决对方,当然自身也不能生存。 一室空寂………… 司徒凌岳笑了笑,冲着眼下的苏晚晃了下头,意思是松开。 苏晚淡淡撇了撇嘴,屏息不动声色。意思是松开等你打吗?要撤也是你先! 司徒凌岳见此,哈哈哈大笑,眉目舒展,浑身上下除了那幽幽的糜香还有淡淡的酒味。良久,他眼睛微微眯起,好似一只慵懒的猫“苏晚,你真口茭诈!” 闻言,苏晚沉声冷哼“要不早就被你们害死了!” 司徒凌岳点点头,先行收了腿。“你行,现在你是我同盟,我们好好说话。” 苏晚见司徒凌岳撤了威胁,便也快速的放开了钳制,站直身子,浑身仿佛要散了架子,可她咬牙故作无事。她知道司徒凌岳并未出全力,要是真的动真格,她早就死了,能与他表面上平手靠的不过是快,是狠,是机灵,还有是他没想杀她。 司徒凌岳歪头打量着一头白发的苏晚,即便朦胧,他也能看清她。她微微抬着头,定定的看着他,面色清冷,双眼如寂潭,没有半分波动,当真冷中带静。短 谁主沉浮(狠辣女主,复仇架空魂穿)第16部分阅 谁主沉浮(狠辣女主,复仇架空魂穿) 作者:未知 时间,他们对击了二十六招,招招致命,她出手快速无比,精准狠厉,当真少见,他几次险中获得那么一些优势又因她带毒的身体不能计略,倘若她没有中红颜劫,他是否能胜了她,还真是未知。hubaowang这样具有威胁性的女人,能主动找上他,也算是一种庆幸,如若她帮助的是司徒凌霄,那么后果不堪设想! 苏晚被司徒凌岳研究透视的目光看的有些烦,她扭过头冲着窗口方向,借此也透一口气。 司徒凌岳洒然而笑,说出的话却无比是阴寒“那叫碧月的女人据说是被被两条蛇从下面钻进了腹中,内脏被全部吞吃了,最后那两条蛇是顶着她的肠子破腹出来的,正要吞噬她的时候,被府内人看到了,这都是你做的?” 苏晚哼笑“明知故问!” 司徒凌岳见苏晚一副毫不在意的样子,一颗心攸的有些发沉,嘴上却仍是嬉笑出声“你真没人性。”本来骂人的话自他嘴里出来竟是一种风流。 闻言,苏晚淡淡含笑“我不是说过了吗,我是鬼。” 司徒凌岳眉头微轩,回身坐在椅子上,“好,你是鬼,我便是神,专门来降你的。” 苏晚回之冷笑“好啊,看你的本事。” 司徒凌岳见不得眼前苏晚的风轻云淡,也不再与她打笑,从怀中荷包中掏出一颗不大不小的圆球,室内顿时明了,抬头看向苏晚,淡淡问道“你为何帮我对付你夫君?” 苏晚只觉屋内突亮,转头看去,原来是司徒凌岳带来了一颗小夜明珠,凝神望之,竟是说不出的璀璨,而司徒凌岳那深邃狭长的丹凤眼不经意流露出的精光却是不能让人小视。 “因为嫉妒,他喜欢苏怡,不在乎我。”她给了一个不是理由的理由。 唬弄他呢。司徒凌岳眼睛缓缓流转,性感的嘴唇漾出一抹炫人的邪笑“要不你跟我吧,这样苏怡也会嫉妒你的。” 狗屁!苏晚懒得看他那放荡样,扭过头看向外面漆黑的夜幕,开口不客气的讽刺道“不要脸最无敌。” 不要脸!这女人当真是嘴厉心狠,难怪冯远提起她就火气十足,一副立即要杀了方解恨的样。 司徒凌岳气的乐了“你是不是每次都这么对冯远说话的?” 冯远?苏晚想了下便知道司徒凌岳说的是谁。提起那被她掀了面巾的男人,她哼笑了下说道“他可比你脸皮薄多了。”是啊,每次都被她气的要杀人,远没司徒凌岳这般沉得住气。 闻言,司徒凌岳修眉微耸,没接下去,眯眼看了一会苏晚,最后问了别的。 “这次出兵镇压西奴你为何选司徒凌霄?” 苏晚听出司徒凌岳语气中的些微收敛,知道他要说到正事了。不禁冷哼一声“爬的越高,摔的越惨!” 司徒凌岳看着那抹消瘦的背影,消瘦清冷,却是异样的傲气,那是属于强者才有的瑰丽。 “你想怎么摔他?” 终于问出了口,苏晚无声的笑了,如此甚好,达成共识,才能有助于事情的进展。 “一,知可胜而不易胜!这次不管去的是谁,代表的是北丘皇帝,所以,司徒凌霄必会胜。我们完全可以借刀杀人,干掉他,但却拔不出北苑的根基,不由借此机会消除北苑那些财富和精锐,所以这场战争要拉长阵线,疲之,累之,辱之,再除之!二,隔岸观火!司徒凌云怎么会甘愿如此卑微,你父皇压的越紧,他爆发的越狠,即便他能力不及深沉的司徒凌霄,他后面的东盛也不会善罢甘休,归来的伤虎与凶狼谁会更胜一筹?我们不妨静观。三,后人发,先人至,即便你父皇没有选你的意思,你也大可以篡位。历来,都是成王败寇,谁有异,杀之,便是名正言顺!” 听着苏晚说完,简单明了,一言一语,句句流利,字字清澈,攻守分明,一环扣一环,循序渐进,当真慧心巧思,看来是真下了工夫。司徒凌岳嘴角含笑,眼睛变幻莫测的看着微微垂首的苏晚。借着夜明珠,他能看到她长长卷卷的睫毛,根根翘起,定格一处,就如一对上好的轻羽蝶翼,映出一道完美的弧影。 我担心此女会是大祸害!孙道然的话犹在耳际,司徒凌岳棱角分明的俊脸一时间忽明忽暗,让人辨不清他心内所想。 静寂了好一会,苏晚听见几声轻缓的掌声。“司徒凌霄失去你当真是失了块宝,不如你真跟了我吧。”司徒凌岳轻笑着建议着。 苏晚柳眉微挑,转过身,直勾勾的看着司徒凌岳,唇角微牵“不是…已经跟你了吗。” 轻灵飘渺微微带着婉转,清冷中有种说不出的韵味。不是已经跟你了吗?司徒凌岳脑中又回味了一遍,他发现这以假乱真的暧昧不只是他的拿手好戏,有人说的不比他差,当真是有些…勾魂。 司徒凌岳一张俊脸顿时眉飞眼笑,可嘴角边却带着一丝诡诈,但见他直直站起,两个潇洒的空翻,再次来到苏晚的身前,长臂快速伸出,一把揽住了苏晚的腰,似乎早就预料到苏晚会还击,他这次倒是真的用了全力,另一只手紧紧握住了苏晚出击的重拳。他调情般的说“既然如此,今日你我就该好在一处。” 夜明珠夹在他们的手中间,苏晚见司徒凌岳浪荡邪魅的说完后,便将脸俯了下来。 胸口的恶心再次翻涌而出,她控制不住身体的强烈排斥,想也没想,含着口水向着对方吐出。 随着一声呸,苏晚嘴里的口水如箭般朝着司徒凌岳的俊脸袭去。 挣扎静止,时间静止,身体静止,四目静止………… 该死的!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异象那日,她也用了这招! 苏晚冷眼看去,司徒凌岳深邃狭长的眼内那抹淡淡的微蓝耀着闪电一般凌厉,冰冷至森寒,透着刺骨的危险。 针锋相对,一个冷若冰霜,面含讥讽,一个深沉严峻,锐利诡异。 突的,司徒凌岳笑了,他眯着眼一瞬不瞬的盯着苏晚,然后用力握着她的手一点一点擦净了脸上那些侮辱的液体,轻柔而仔细,待擦完后,手定在一处,过了好一会才放开她,一字一句的开口说“别再这么不懂事了。”语气低沉喑哑,却很舒缓,仿佛再训一个不知礼数的小孩。 苏晚有些呆愣,她闪烁不定的看了眼已经转过身的司徒凌岳,还没来得急细想他话语中的突兀和心里那一丝抓不住的异样,便豁然闪到了另外一事,衣袖下纤细的手指被狠狠攥起,唇角紧抿却仍是抑制不住那抹苦笑,她终是患了心理问题。 怎能轻易放过你 [收藏此章节] [手机ud下载] [] [推荐给朋友]   纷纷红紫已成尘,布谷声中夏令新。夏日的晴空灿烂无云,天蓝水远,日光耀目,傲然灼人,绿瘦红肥,飞扬娇媚,天上地下处于一片精致的鲜明之中,可这个火辣直爽的夏季注定了不会太平,可谓残夏。 西奴的发源地是漠西河套以北一代,自先祖开始,就占据着大片的草原过着游牧狩猎生活,无拘尚武,野蛮彪悍。因为地理环境艰苦,经济落后,性情凶残,故被漠西以南的北丘人称为粗鄙狼人。几百年来,西奴人骨血里都流淌着不平和野心,他们想逐鹿中原,过上富足稳定的生活,故叩关饶边,x福扰攻击北丘临城是常有的事情,积聚爆发,几十年便是一场大战,三十二年前,玄藩王率铁军直捣黄龙,西奴壮丁尽数被灭,只剩残弱病儒,一扫其阴狠戾焰,西奴惨淡投降,修养生息过后,随着老霸储的死去,新霸储夏裨契再次掀起狂澜,他箭射洪峰,刀指血神发誓,势要报仇雪恨,荡平北丘! 即便西奴扫荡了北丘几处边关,场面残酷,耸人听闻,但远在内地的北丘人大多不以为然,就连三大家族也是这般想,他们看着宝成帝任命三殿下出兵讨伐,心中都暗骂西奴那些杂碎不过是狼子野心,痴心妄想,想撼动北丘,简直就是黄粱一梦。可是,如果稍有见识,稍有眼睛的人亲自到川西草原看看,他们绝对会嘲笑北丘那些贵族们妄自尊大,太过轻敌!五年来,西部雨水丰润,几无大灾大难,可谓是连年丰收,牧草丰富,牛壮羊肥,人健马彪,三十三年间,新生的壮年们更是如雨后竹笋般根根笔直冒出,过往那些血的教训,那些灭族的威胁极大的强化他们自身的兽性,每个西奴男人,自小便受极其严厉训练,从他们的眼中你看不到属于人的目光,以夏裨契为首尽是一片幽幽森芒,残酷而嗜血。 二十万北丘将士顺利会师于单天城,此时正快马加鞭的赶往离魂关,三千里路,每人三匹战马,不足两天便可轻松到达,当真可称为神速! 此时的川西草原上,两千人阵队前,一身异服男子端坐于马上,面带金箔面具,看不到长相,身形高大冷峻,他骑的马比起其他人高出近一倍,如不是修长魁伟,身手矫健,想要如此风轻云淡地坐在上面简直是妄想。那露在外面的一双冰冷的绿眸森然的看着他的部下们,没人敢出气,时间也好似静止,连风都绕着他另行选路,就怕那集天地一身的煞气灼痛精魂。他一手拿着锋寒的镰刀,一手竖握长两米的银棍,就像恶魔再生般黑暗、血腥、肃杀。 “绝杀。”声音低醇,却是地底处传来的阴沉刺骨,没有一丝人气。 “绝杀!” “绝杀!” “绝杀!” 两千人紧随三声,震天动地的嘶吼是嗜血的激动和兴奋,这是疯狂的野兽们最喜爱的两字。 一个是经过严谨训练的北丘正规军,一个是自然强化而成的魔鬼团队,谁胜谁败,谁强谁弱,不到最后,谁敢评说?且拭目以待! 青草、荆条,野花,绿的、红的、白的、紫的被高悬在天空的一轮火热的太阳蒸晒着,空气里充满了甜醉的气息。 白发女子顺手采摘一朵,嗅于鼻下,淡淡的自然香味果然比那些浓郁的制造品好闻多了,想起司徒凌岳,她不禁冷哼,自从那晚说他熏人,他还上劲了,再来时明显喷的更多了,她怕呛晕过去,只好用面巾遮住脸部,就不知道历经一晚上那味道是否散尽了,心细的赫敏有没有发觉什么,不过她一点也不在意,他都不怕,她怕什么,不就是玩吗,玩的越大越好! 昨晚上他倒是提前带来个重要消息。同日下午离魂关内外血流成河,连马踏足上面都会打滑摔倒。北丘两万,西奴五千,双方第一次对决,战后清点,北丘死了尽一万士兵,重伤三千,轻伤不计,而西奴方面因为战死之人全部被拖回,死伤不明。明显的以少胜多!更值得一提的是那个西奴新霸储一马当前,冲过刀光剑影,百步穿杨,竟是一箭射穿了城墙上空的北丘火焰旗!当真是一支虎狼之师,看来,司徒凌霄这回是遇到劲敌了,想速战速决还真不容易,明日北丘朝堂定会轩然□! 苏晚回想司徒凌岳笑着叙述的样子,看似毫不在意,甚至幸灾乐祸,但她还能感到他眼内的一丝隐忧。司徒凌岳要的是江山,但也要稳定,如今西奴的神勇狠厉定是让他有所顾忌,西奴是潜在威胁,是远忧,是后患,必需灭尽才会让他心安。可要灭掉一个种族谈何容易,只要有一颗不起眼的种子在,必然会发芽再生。时代的脚步在没有走到世界同化的那一步,战争就会循环反复,不熄不灭,历来如此。 国恨家仇,对苏晚来说狗屁不是,在她眼中,只有切身的恩怨,眼下也该轮到她的下一个报复目标了。 司徒凌霄远在天边,身边的管家周海生却留在了三王府内,照旧打理着府内上下事宜,当然他依然还是那副圆滑精明的嘴脸,自打苏晚走后,他觉得府内的晦气也跟着蒸发了,又因司徒凌霄去了战场,没有心理那根紧绷的弦,几日来,他是眉眼含笑,过的异常舒坦。 黑天向来是杀人越货的好时机,对现在的苏晚来说,白天大多在前殿,说是打坐其实不是看书就是锻炼身手,因为有赫敏、赫兰随身伺候着,她出去也不实际,所以想做什么出格的,大多都在黑天。 苏晚有幸骑了两次马,与司徒凌岳比起来,她不得不说真是差远了,但却是把那红马给驯服了。其实万物都是一样的,强者领导一切,马再烈,再倔,都有法可制。方法很简单,不服,训之,不愤,打之,再不行便杀之。那红马好在识时务,在被她抽了数十道带刺的鞭子后,生了惧意,不再反抗,呼哧呼哧喘着粗气,她便学着冯远的样子,拿手盖住它的眼睛,喂它松糖,与它说话,它终于肯乖乖的任她摆布了。当时司徒凌岳嘴上夸张的讽刺她h药威太甚,根本不是女人。她不置可否,但心里却是在意的,女人,是啊,她现在还能做个正常女人吗?摒弃那些不能想的过往,心中只有生与死! 周海生呆在司徒凌霄身边十多年,大事小情经历了不少,他是非常谨慎小心之人。也正是因为他太用心了,清楚的知道主子,苏晚苏怡姐妹三者的巧妙关系,才会为了迎合司徒凌霄的心思,极尽可能的糟蹋了苏晚,不可谓不胆肥,但终是自寻死路! 夜进三王府,苏晚立于一室门侧,听着里面混杂的粗气和娇吟,胸口又是一阵恶心,汹涌的炙火腾腾升起,瞬间将一切焚烧殆尽,漆黑的夜色中,一双眼睛只余满满的煞气。 男女正在处于热身运动,窸窸窣窣的衣服脱掉一半,女人鬓发乱洒,周海生蓄势待发,女人热情相应,没想到等来的却是狠狠重压,搞什么?!女人不快,有些皱眉的睁开眼睛………瞳孔霎时放大,扯着嘴角便要呼喊。 苏晚见女人那双布满情,欲的双眼立时转成惊恐,红唇一动便要惊呼,冷笑一声,将刚刚拿起的被单,罩着她的脸捂去,一阵扭动,只剩下呜呜之鸣,还不及刚刚那销魂之音三分。 “刀就在你脖子处,再叫一声我便杀你。”苏晚淡淡的说,声音不大,但足可以让被子下面的人听清楚。 女人身子顿时僵住,不再扭动。苏晚眉头微挑“不错,就这样。你听着,被子拿开后,你要安静,不能发出一声。” 女人隔着被子一下接一下连连点着头,通过那小小的浮动表示她明白了,一定听话。 苏晚眼睛微眯看着趴在女人身上沉昏过去的周海生。脑中突然有了个新主意,她要不着痕迹的干掉他,让司徒凌霄在短期内根本查不到她丝毫! 当被子被移去后,女人惊慌的看着眼前一身黑衣,满头白发的苏晚,当真是三王妃!她刚刚没看错,可她怎么回来了,她不是在玉庭寺吗?她要干什么? 苏晚见女人没出声,只是满眼带着疑惑和惊慌,她懒得多说一字,沉声奔向主题“你现在有两条路,一是死。”话音落地,苏晚看见女人明显打个颤抖,双唇抽动眼含忐忑望着她。苏晚不动声色的继续说 “二是永远离开三王府。”说完苏晚拿着刀的手微微用力,摁着女人的脖子。“现在就选择。” “我离开,我离开,我离开,王妃饶命啊。”谁不怕死啊,只要能活着,没有身契也无所谓,大不了躲在偏远地方不出来,脖子被抵住刀的女人如是慌乱的想着。 苏晚点点头“很好,那接下来便按着我说的去做。” 女人惊恐的看着苏晚将周海生嘴巴堵死,不知从哪里拿出一根手指粗细的绳子,瞬间便捆成一个大虾状,当真麻利而冷酷。 苏晚让女人穿上衣服,然后找到周海生的小金库,铁丝轻巧穿进,啪的一声轻松打开,整整一大盒子的黄金白银珍珠玛瑙,霎时五彩纷呈,耀眼夺目。苏晚一股脑的倒进床单里裹住。裹成了个包袱,全部递到看傻了眼的女人手边。 “这属于你了。” “什么?不…不,奴婢不敢要。”女人咽了口唾沫,又怕又惊,她是净衣房的,平日里一直攀着周海生,金库一打开,她就知道周海生真是捞的盆丰钵满,此时见苏晚将几辈子都花不完的宝物给她,她却没有胆量要。 女人哆哆嗦嗦的推脱让苏晚很恼怒,她凤眼眯起,凌厉而冷酷 “我说了,照我说的做!” 沉声低喝让女人顿觉心惊肉跳,再抬眼偷瞄苏晚,头发随之根根立起。她怀疑眼前发生的一切是不是一场梦?可等不了梦醒,吓的她不由自主的伸出手,当颤抖的接过那些沉甸东西时,她知道一切都是真的! 苏晚冷哼一声,手一扬,嗖,飞刀斜斜飞出,寒光闪过,噗噗两声轻响后便见周海生两个脖领子被串在了一处,仿似针缝一般,可这刀若是稍微靠里一点点,周海生的喉咙便被割断了!我的妈呀,这哪里是人啊?女人惊吓的腿一软便跌坐在地上,随即赶紧跪起,头冲着地砰砰砰……不住的向苏晚磕头! “我听王妃的,请王妃饶命啊,饶命啊……” 知道怕了,怕就好!苏晚的杀鸡儆猴达到目的后,凉凉的开口说“我的要求很简单,就是让你把洗衣服的那个水车推来,一盏茶时间,过了一点我便让你跟胡姬一样,千万不要怀疑我说的话!”刚刚苏晚问了女人在府内的工作,知道她手中定有那东西。 恩威并重之下,女人已经分不清苏晚是人还是鬼怪了,头昏脑胀的点头,苏晚暗里跟着那女人,看着她把水车推到管家院,一路无人,出奇的顺利。也活该周海生这么死法,他因为要与女人行燕好,便提早遣散了周围看护。 女人战战兢兢的看着苏晚将周海生塞进了平日盛水的铁桶里,并命令她推向后花园,成了鱼肉,她怎敢在尖刀下反抗,心惊肉跳的一步一步推着水车走。她知道苏晚一直在暗处如刚才那般不远不近的跟着呢,想起那飞刀,她就觉得脖子发紧,不敢有丝毫想法。 府内一个净衣房的女人推着水车在府内后院走无可厚非,看见了也没人当回事。就这样,苏晚轻车熟路的跟着女人和水车到了后花园的碧湖旁。 正直夏季,林木茂盛,枝叶的密连仿佛是个帐篷,挡住了很多东西。苏晚从暗处缓缓上前,如一只轻巧的猫儿,她走到水桶身边,扭头冲着女人挑了挑眉“你做的很好,我不会杀你,但委屈你先休息一下。”话音刚落,还没等女人反应过来,但见苏晚以手为刀,砍向了女人的脖颈,女人顿时一个白眼,软软跌倒在地。 伸出手一把拎住周海生的脖子,微微用力一拉一甩,周海生便被重重的摔在了地上,仍是一动不动。苏晚冷笑,看来刚刚是怒极,下手太狠了,没关系,她会让他立马醒转。 苏晚蹲下,用刀尖猛然刺向周海生的人中。 “呜!”一声尖叫自喉咙处发出却变成了闷哼,周海生只觉鼻下刺痛难当,浑身更是僵疼酸麻,云里梦里不知今夕何夕。 苏晚用刀面用力扳过周海生愣愣不明的脸,阴冷的声音响起“周管家,还认得我吗。” 白发,黑衣,女子面容冰冷,目光凌厉。周海生一看清眼前人长相,脑袋嗡的大了起来,虽然他还有些懵懂,虽然他还有些晕,虽然事出突然,但他在司徒凌霄身边这么多年不时白混的,身子被扭曲的绑着,嘴巴更是被狠狠的封住了,他如一只待宰羔羊般蜷曲于地,电火雷鸣间,他似乎明白了什么! 但见周海生眼神中一抹异样的了然后便是惊颤挣扎,被绑成球的身子一蹦一蹦的,仿佛失水时间过长的臭鱼。苏晚冷笑连连,缓缓的说“很好,很好,看来你是知道我为何来找你了。” 周海生呜呜的叫着,头跟着一点一点,似乎在求饶,也似乎在磕头,可那些还有用吗? 苏晚冷冷的笑着,“你是精明人,可有查到那日你吃的包子有什么猫腻?”接着又风轻云淡的加了一句“那日你投江的人被我故意拦下了,顺便让你品尝一下用他做成包子味道如何。” 疯子!眼前的女人是疯子!不,是魔鬼,她是魔鬼啊!周海生听后肝都颤了,他知道他完了,她什么都知道了,她把陈拐子杀了做成了包子!想起陈拐子,他心口处顿时一阵恶心,连连泛起的酸水和呕吐物翻涌而出,却因为嘴边的封带又被自行吞下了,恐惧绝望溢着周海生的脑子,他死定了!似乎猜出了他今日的命运,他颤抖的更厉害了。 苏晚淡淡一笑,踏前一步,站在周海生的胸前“赫兰的手别告诉我你没分,今日咱把往日的帐一笔一笔算,她两指,你十指。” 不知她怎么下的手,抬起落下间,一阵寒芒,刀锋冷酷无情地从周海生被绑住的十指跟处齐齐切下! “呜………”周海生青筋暴起,牙齿被咬的咯咯咯铮响,齐齐碎了,身子一挺就要晕死,苏晚岂能轻易放过他,踏足上去,死死踩住周海生的一只眼睛,她重重咬了咬嘴唇,不够!所承受的屈辱岂是他死便能填平的,她是谁!敢来动她,简直不知死活!她要让这个杂种记住她,生生世世再也不敢来犯她!一抹狠厉自女子眼内划过,眨眼之间,刀再次出手,笔直的插,进周海生的两,腿之间! “嗷!”本已经晕沉的周海生又因□撕心裂肺的剧痛挣扎滚动,脸扭曲变形,身上的绳子根根勒进皮肤内一寸!决堤的血泪自周海生的两只眼角溢出,头一歪,他一动不动, 看着晕死过去如一条死狗的周海生,女子双唇轻启,低低说道:“我发过重誓,但凡你们给过我的,我必十倍百倍还之!” 毁天灭地的屈辱让一个骄傲到极点的女人如何释怀?!怎么做都不能平其怒! 哗,一瓢冷水直冲着周海生的脑袋浇去 过了一会,周海生幽幽醒转过来,下 ,体撕裂剧痛,每一根神经都跟着抽疼,他是完了……鼻涕眼泪混着血一起留下来,他浑身抽搐的看着眼前如魔鬼一般的女人,恐惧和撕痛让他连眼睛都快睁不开了,诅咒显的如此疲软…… 苏晚慢慢站起身,淡漠的看着蜷曲在地上的周海生,哼笑一声“据说你看了碧月的死一连卧床几日,心理素质真差,不过没关系,这次你不用再怕了,我会送你与她见面!” 周海生朦胧间只觉身体被绑了什么,异常沉重,紧接着剧痛的身子,被拉着………被抛起,身子一空,噗通……奄奄一息的人连挣扎都没有,直接沉到了十多米深的湖底。 碧湖带走了暂时的邪恶,留下了点点涟漪,仿佛在唏嘘,也似在感叹……… 怎能轻易放过你,那些践踏过她的人,杀伐无忌,只因尊严和屈辱! 于此同时,遥远的川西草原上,飞洒的星光,金箔面罩外一双碧眼男子浑身充满了暴戾,死神的镰刀滴着鲜红的血珠,银色的魔棍被他抬起直指着被擒的北丘将军赵昀,薄唇轻启,冷然一笑“喂狗!” 怎能轻易放过你,那些阻挡他前行的人,随心所欲,只为占有和践踏! 怎能轻易放过你,已经纠缠和即将纠缠的彼此! 作者有话要说:kao,我就稍稍描写了点周海生与那女的一段互动戏,一点不算露骨,第一遍发竟然给锁了!说是含有s q,惊的我目瞪口呆又说要删我文,除我id我只好删了一些再发!成功是成功了,不过这还让不让人写了!哪位知道的,劳烦告知一下在晋江如何写男女感情,尤其l 描写。实在不行,我就转地了。有时候那些东西是必不可少的,应该会写到的。 道是有情是无情 [收藏此章节] [手机ud下载] [] [推荐给朋友]   三王府的花园里,熏风浮动,绚丽灿烂的芙蓉花旁,一抹淡紫的窈窕纤影迎风而立,飘逸的罗裙与粉色的花瓣随风起舞,缤纷一地,女子细瘦无骨的柔荑轻柔抬起,拾起一片嫣红,静静的看着跪在地上的仆人。 “周…管家……”扫院子的仆人胆战心惊的回想刚刚见到的情景,血,一地的黑血,引得周围的苍蝇飞虫乱扎,一直蜿蜒到碧湖岸台上,途中斜躺着一只上好的青缎鞋子,鞋帮处绣着一跟明显的辟邪桃木,府中无论哪个仆人,只稍一眼就能辨出那是周管家平日穿的……惊魂未定,仆人头抵着地面颤声说 “周管家,他……他……好像……死了……” 苏怡杏眼流转,看向一旁躬身站着的护卫首领,眼睛微微眯起“怎么回事,说清楚。”声音娇美轻柔,却是又有说不出的压迫。 一颗心绷紧到极点的护卫首领深吸口气,将刚刚查到的与脑中分析结合一处,早就有了定论。赶紧恭声回道 “昨夜有人看见净衣房的桂艳推着个水车往后花园走,谁也没当回事,只道她是去打水,没想到这女人竟是偷了周管家的金银财宝,杀人越货,趁着夜黑偷跑出府了!” 闻言,苏怡柳眉微挑“哦?后面有两个看门的把守,一个弱女人又拿着东西怎么就那么轻易的出去了?”虽然还是和颜悦色,可音调却是放缓,也随之跟着沉了。 听苏怡如此问,护卫首领心不由一紧,这事跑不了他的责任,攸关性命,要是让三殿下知道了,失去职务口食是小,就怕没了命啊。唯今之计只能一切都靠这得宠的怡姬了。“那两奴才一时财迷心窍竟被那贱人花言巧语给唬弄过去了,小的没管好分内之事,罪该万死,请怡主子责罚。小的一切都听怡主子的!”最后一句被他咬的极其的重也显得尤为真诚。事情可大可小,生死就看眼前这个美艳绝伦的女人了。护卫首领如是想着,后背的汗毛一时间刷刷立起,无不诉说着心内的紧张和害怕。 苏怡随手轻抛,手中的芙蓉花随风荡起,悠悠缓缓,淡淡静静的落在了地面上,终是尘埃落地。她心中暗自计较着,周海生太过老口茭巨猾,虽然对她极其尊敬,但毕竟是和他一条心,她在府内也真该有一两个亲信才是,多出一条路终是好的。想此,她轻笑一声“五指伸出都不齐,你怎能将那些人教的都和你一个样?罢了,昨夜后院那看守二人你便按着条律该怎办怎办,殿下远在战场,这等繁琐事情还是酌情禀报吧。” 护卫首领大喜,他感激涕零三拜苏怡,他想,自此一定要好好跟着这女人,一心一意为她做事,三殿下被选定替皇帝监军,眼前的女人便绝非池中之物,极有可能是五彩凤凰,母仪天下!到那时,怎会少了他的好处? 美梦向来都是好的,但是否能成真就另当别论了,终是靠各人本事! 七月初十三,苏怡回娘家探亲。见苏怡回来,苏府内可谓无比欢喜,上至苏母下到奴仆,都仔细张罗着,满满一桌的瓜果糖糕,巧珍佳茗,厨房里更是芳香阵阵,空中飞的,水里游的,地上跑的,极尽可能的招待着那个前途无量的二小姐。 一大家人聚在一处,少不了一阵叽叽喳喳,大多是对苏怡的赞赏,就连王氏也很识时务,一改往日的伪善,睁大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苏怡,尤为真诚的夸奖着,连一旁的宝贝儿子跑出去也不管了,滔滔不绝的美词自她红唇内如豌豆似地劈了啪啦一个接一个往外蹦,什么美撼凡尘,聘婷秀雅,倾国倾城,聪慧绝伦……作为苏怡的亲生母亲温氏在厌烦鄙视的同时更多的是得意和骄傲,她生了个好女儿啊,看以后这府内谁还敢跟她叫板!只可惜清远那臭女人死的早,没给她奚落报复的机会,不过没关系,报应落在她那该死的女儿身上也一样!想起苏晚的遭遇,温氏嘴边露出了一抹极致残忍和兴奋的快感。 苏母开心的笑了,一张脸皱在一处,比菊花还灿烂,岁月沉淀下来的眼睛幽深而锐利,此时却是更显慈祥,她拉过苏怡的手,来回抚摸着,冲着一屋子老老小小朗声开口:“我最亲我的怡儿,这丫头自小就与一般孩子不同,聪慧异常,但凡琴棋书画,只需学一遍便会,乖巧知礼,玲珑懂事,就该是尊贵的,当年那老和尚看了房宅留下凤鸣九……”余下话还没待讲出便被一连串剧烈的咳嗽声打断了。 咳咳咳……苏守一咳嗽连连,声音特别大,众人视线一时间都集中在他的脸上。 见此,苏母浑身一凛,终意识到说错话了,赶紧打住。屋内顿时陷入安静,苏守一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放下后冲着母亲不紧不慢的说“刚刚嗓子有些不舒服,娘亲你们继续说话。” 苏母觉得手心粘糊糊的,竟是出了一层汗,刚刚她是老糊涂了,事情未定,看她一高兴都说了些什么?这不是给人话柄吗?不禁有些担忧的再次看向儿子,而他却低下了头,又是一副老生入定的样子,哎!冤孽啊,都是清远那贱女人给害的,可怜她的儿子这辈子就逃不出那女人的魔掌了! 听见祖母的话,苏怡秀眉蹙起又打开,她伸出另一只手附在祖母那有些紧张的手背上,轻轻的拍了下 “祖母,说了好一会话了,怡儿饿了呢,我们吃饭好不好?”柔声细语,带着丝丝撒娇和讨好,当真是甜腻入骨。 苏母爱怜的冲苏怡笑笑,拉着她便去吃饭。 饭桌上该到场的都到场了,连瘫痪的苏祝凯也出席了,苏怡坐在他身边,不时的给他步菜盛汤,一副兄妹情深,让人赞叹不已,苏母一见萧冷的苏祝凯,便想起了苏晚,随之对她的痛恨就更多一层。祝凯这样,祝英才四岁,守一岁数大了,根本就不能往上爬了,现在苏府还过的去,再有三五年谁知道会什么样?多亏着怡儿争气,还有希望。如它日,她能随着三殿下问鼎天下,苏府便可跟着平步青云,不求大富大贵,至少没什么可忧的了,她也算对得起死去的丈夫! 感叹岁数大的人果真想的够远。 “怡儿,你多吃点,祖母可盼着你生个曾娃娃呢。”苏母笑呵呵的夹起一块鸡肉递给苏晚。 闻言,苏怡手一顿,低头愣愣的看着碗中被夹进来的鸡肉……孩子,谁的孩子?她是要孩子的,午夜梦回中她甚至想过以后孩子的样子,一定会非常的漂亮,会和他一样的好看呢……… 见苏怡低头一动不动,似乎陷入了美好的畅想中,嘴角含笑,低着头,不胜娇羞,大家都以为她脸皮薄,大多也都跟着轻轻的笑开了,连苏祝英也随着呵呵傻笑,露出了一嘴的玉米粒牙。只除了一脸面无表情的苏祝凯还有神情变幻不定的苏守一…… 凉亭处,池塘旁,水中的荷叶在风中摇曳,像披着轻纱的少女,轻柔而自然的舞动着碧绿色的生命,几只蜻蜓落于上面,争着独拦一香,这里的风光真是独好。 一身白衣的男子坐在一辆木质的轮椅上,玉簪束发,衣衫的下摇被风吹碍微微卷起,额前几缕墨发轻轻飘荡,透过茗茶氤氲,他的脸有些透明的白,就像上好的玉瓷,干净而孤寂。 苏怡看着这样的苏祝凯,嘴角轻扯,带着淡淡的嘲弄,就不知是对他还是对她自己“我一直都在想,你什么时候能主动跟我说上一句话。” 良久,苏祝凯才将视线移开池塘,转过头,看着苏怡“你什么时候杀她?” 闻言,苏怡眼神闪了闪,扭开头,不去看苏祝凯那过于陌生的注视,给出两字“快了。” 苏祝凯将目光再次投入到湖面,时间过的真快,冰雪融化,坚冰成水,可那一脸苍白,面无表情的她却还在眼前,她给了他两个选择,可他能选择什么呢? “苏怡” 听见那声久违仿似远古的名唤,苏怡猛然回头,一脸惊愣中有些许的期待。 一杯青茶于石桌上,看着那袅袅升腾的氤氲,素淡的苏祝凯惨淡的笑了,随即缓缓的闭上眼睛“杀她时记得不要将我的那份仇恨计进去,推我入湖的是她,逼她推的却是你。” 脑子“当”的一声停止了转动,苏怡浑身僵直,愣愣的看着苏祝凯,她的亲哥哥,他还是说出来了,其实最知道她的始终是他,毕竟他们是双生子!良久之后,她嘴唇动了几下,终是什么也没说,樱唇紧紧抿住,扭头、转身、决然离去。 有些屈辱已经根深蒂固,是支持她爬起,前进、永不停歇的动力,她无需对任何人解释那些做过的事。何为对?何为错?山川峻美,江海如画,终有一日,她要与她爱的男人比肩而立,站在最高处,俯视着匍匐在他们脚下的芸芸众生,从此,没人再敢给她一丝一毫的压迫!没人可以给她重重的耳光! 不可否认苏怡是聪明的,她自小便熟读经书典作,诗词歌赋可以信手拈来。苏怡是美丽的,她闭月羞花,倾国倾城,引一众男人竞折腰。苏怡也是有城府的,她从来都知道如何运用心计在周围占一席之地。很小起,她便开始学着处处掣肘苏晚,让她寸步难行,有苦难言! 美丽而又聪明的女人只想凭借着智慧与最优秀的男人并肩前行,那是何等风光和满足! 一路逶迤,走回闺阁,苏怡不出意料看着正等候她的张管家,她冷冷一笑。 “张管家,你最近很好嘛。”她不是傻子,最近她联系张良,都被他极尽所能的搪塞,这让她异常的恼火。她有很多事情想找司徒凌岳协商,碍于三王府眼线不少,一直不敢轻易出去找他,安分守己这么多时日也该够了,她迫切的想见司徒凌岳! 怎会听不出苏怡嘴里的讽刺,张良笑了笑,那张白皙微胖的脸霎时变得只显亲近,“小姐这不是折煞奴才吗,奴才一切听你指令。” “张良,我警告你,最好别拿对付别人那一套来唬弄我,我要见他,带我去,别告诉我你没收到我昨日的通告!”没必要伪装,此时的苏怡有些阴沉,一张貌美如花的脸也少了些往日的娇媚。 张良躬身点头,面上仍旧笑着,嘴上却认真说“借十个胆子,张良也不敢,昨日消息已捎到,一会趁休息时间,我自会带小姐去一趟月明楼,主子在那见你。” 苏怡听完,点点头,淡淡笑了下。心头疑虑却是不减反增,张良越是这么笑,就越显得假,五天前,她写的那条信,玉庭寺那边是一点反应也无,苏晚还在喘气活着,个中原因她不会去问张良,只会去找他。 幽幽蝉儿倦,沙沙树儿颠,思念像一团火,燃烧了五脏六腑,惶惶不可终日,思念又像一具古藤,缠缠绕绕,却越挣越紧,唯有绑在一处,才算心安。 在强烈的期盼下,在淡淡的哀愁中,苏怡终于见?br /01 谁主沉浮(狠辣女主,复仇架空魂穿)第17部分阅 谁主沉浮(狠辣女主,复仇架空魂穿) 作者:未知 见到了魂牵梦萦的男人。他一拢雪丝红衣,玄纹云袖,挺直而立,俊美绝伦,脸如雕刻,五官分明,鬓如裁,眉如画,一双狭长的丹凤眼充满了邪情,让人一不小心就会沦陷进去。高挺的鼻子,厚薄适中的嘴唇这时却漾着令人目眩的笑容。 苏怡只觉心脏砰砰砰乱跳,她爱极了他这放荡不羁的邪魅,也恨极了他风流多情的俊朗,红唇紧咬,只觉双目刺痛,她有种想哭的冲动。多久了,他们多久没见一面了。 “哥哥……” 见女子泪珠盈盈,一声哥哥,美丽的杏眼微微一抖,两串晶莹顺着白皙如瓷的脸颊瞬间滑落,沾湿了长长的睫毛,沾湿了雪白的脖颈,沾湿了蚕丝的罗襟,雨打娇蕊的楚楚动人是男人都难免心生悸动。 司徒凌岳心中有些感慨,眼前的苏怡为他做过不少事,小到帮他抄写文书,大到为他争辩身份,弄死太子。九年前,她才不到七岁,司徒昊天听说苏怡的神童之名,便让苏守一带她进宫,本来让他也前去看的,他懒得理会,便一人呆在了御花园的荷塘边想心事,谁知跑来个小姑娘,只见她两只手隔着丝帕分别抓着一大一小挣扎不休的痞秃,反复的浸进水塘,没几下两个痞秃便被溺死,她呵呵一阵笑,手一松,咚咚两声,痞秃顿时沉入水底,她停住笑,嘴角微微牵起,声音异常阴沉的说,就是要弄死你们!当时他就暗自诧异,哪来这么个阴毒的孩子?不由笑了下,存了吓唬她的心思,一把掀开荷叶,迅速站起来。她扭头看来,倒真是吓到了,往后一退,摔倒在地,然后睁着一双漂亮的眼睛一瞬不瞬的看着他,他不动声色,看她怎么办,谁知她由恐惧慢慢变的平静,然后甜甜的笑了,轻柔的唤了声神仙哥哥。好个有意思的小姑娘!从此,她每来一次皇宫,遇到他便悄悄的唤他神仙哥哥,神仙哥哥………她与他讲心中的哀怨,讲被她大娘的打骂,被她大娘的孩子侮辱……她也当真算是神童,诗词歌赋,琴棋书画,造诣惊人,每一样都能做到极佳,书法更是一绝,几乎可以以假乱真,后来司徒昊天让她进宫陪太子读书,在别人说他野种的时候,她巧妙的让他父亲替他争辩,再后来她竟是真的帮他不着痕迹的弄死了太子,她知道他要的是什么,就故意接近司徒凌霄,为以后打基础,最后还是嫁给了司徒凌霄………… 看着那双泪眼朦胧的漂亮眼睛,司徒凌岳轻轻摇头,柔声说道:“不哭,哭就不漂亮了。”声音低低,极富磁性和柔情。 司徒凌岳是那种标准的丹凤眼,又是标准的风流倜傥,如此姿容,如此神色,如此话语,哪个女人能受的了,尤其是对他情根深种的苏怡。 苏怡情难自控,因为嫁给司徒凌霄,她时常在担忧,就怕司徒凌岳嫌弃她,此时听到那轻柔又不失细腻的安抚,她便决定今日无论如何也要让司徒凌岳记住她,别的女人有的,她有,别的女人没有的,她也有,她的容貌,才学,头脑自认都高人一筹,只有她能配的起风流倜傥,高大俊美的司徒凌岳!说好的,她要与他比邻而立,共效于飞。 怀春多时,心思颇重的苏怡早就想好了,她要与他有密切的牵连,是的,孩子,祖母说到孩子倒是提醒她了,她不能总这么不安,她得让他牵挂她才行! 走上近前,她望着那张帅气俊美熟悉的面容,她不敢看他的眼睛,心咚咚咚狂烈的乱撞,鼻端没了往日惑人的幽幽奢靡,只有自然的阳刚和淡淡的酒香,她已经不是不谙事的少女,情,欲自小腹处升起,下,面的火更是一波一波,赶紧咬住双唇,她怕重喘出声。 司徒凌岳看着眼前的苏怡,一脸绯红,樱唇紧咬,尽管垂着眼帘,可那溢满的情动却是遮都遮不住,浑身上下每一处都似乎在述说着想要……他纵横情场多年,经历的女人一双手得翻上两番,又怎能看不出? 苏怡从来都是自信之人,暗自安抚着那颗躁动不已的心,她抬起手臂,纤纤玉指伸出,若有似无地抚摸着司徒凌岳的脸颊,点触他修长的剑眉,一直延到鬓角,狭长的丹凤眼深藏一抹微蓝,总是那么的勾魂掠魄,挺直的鼻子尤为有男子血性,不薄不厚的嘴唇像是涂了脂粉,邪魅而销魂,他极为男人的脖子,伟岸的胸膛……… 室内很安静,只有轻重喘急的呼吸声。司徒凌岳看着苏怡不知不觉中已经吻上了他的唇,他的鼻子,他的下巴,他的喉结………轻柔而娇媚,带着属于美人才会有的妖娆和自信。 狭长邪魅的眼睛因为喝酒,又因为男女情,欲而变得越发明亮夺目,眼底的那抹微蓝色彩也随之加深,他的瞳孔微微一缩,手轻轻的搂住苏怡的腰际…… 他终于回吻了她!苏怡紧张的心更加剧烈狂跳,口干舌燥之下嘤咛出声,她用尽她所学去取悦她最挚爱的男人,她紧贴着他的胸膛,不缓不慢的摩擦着他的下,体,明显感觉到他身体发生了巨大的变化,他的手臂越发的紧,气息也越发的重,她知道他也想要她!狂喜如海浪一样拍打着她火热的心脏,差点将她淹没,唇齿迷离之间,她禁不住情动娇声呼唤“哥哥……” 司徒凌岳脑子里充斥着属于男女之间的情事,一幅一幅别致而生动的画面,立体又鲜明,他的心是那么的明朗,怀中的女人是谁一点都不重要,重要的只是那最后的喷薄快感,一个男人占据领地,驰骋风云的优越。 一声激|情而出的哥哥让司徒凌岳豁然睁开眼,他看见苏怡如梦似幻的眯闭着眼,如过往经历过的那些女人一样,迫切而兴奋。再美的娇容在这时都是一个样,都会受他吸引…不…好像有一个女人不一样,他就在这么荷尔蒙激发的时刻想到了那个一身冰冷,凌厉邪气的女人。我不是已经跟你了吗?舌尖婉转间,尾音轻中带着颤,勾的他当时便是一麻,而她接下来送给他的竟是一口吐沫!当真可恶至极,却也可笑之极。 司徒凌岳就那么没忍住轻笑出来,他赶紧拉开贴紧他身子的苏怡。心里不禁有些尴尬,下面虽然还硬着,可却没了那心思。该死的女人,看看她都给他留了什么破记忆! 苏怡双颊滚烫,只觉身前清冷,心也跟着空虚,眼睛因缠绵而溢满迷蒙,她有些呆愣的看着司徒凌岳,不明他为何笑,为何离开她…“哥哥…” 司徒凌岳看了眼苏怡,他发现,苏晚与她长的真没有一丝像的地方,最近苏晚因为服了他配置的药,身子好了许多,脸上的皱纹也在急速的消失,其实是他故意多给了解药成分。这段时间他们一直在见面,她顶着满头白发就算了,那么一张老脸是真有碍观赏!影响他第二天食欲,七天时间,他都觉得瘦了。 苏怡灵台有些许清明,她有些呆愣的看着眼前的司徒凌岳,他很认真的在看她,可他似乎又没看她,他透过她好像在想别人,谁,他想谁呢?!心没来由的一紧,贝齿咬上樱唇,她伸出手轻轻推了推他的胳膊,又唤了声“哥哥” 司徒凌岳眼神微闪,他将视线移到苏怡的眼睛,双手伸出,握住苏怡的双肩,笑了笑“哦,下午皇宫内有军情研商,我们先说正事。” 苏怡心唰的一凉,仿似一道风刮过,带出了明显的余迹。他在拒绝她!白皙的手缓缓攥起,握紧,又松开,她扬眸笑了下,尽管不自然,她还是尽量笑的甜腻。“好,我们先说正事。” 司徒凌岳剑眉若有似无的一挑,如若是她,从来都是剑锋相对,刚柔并进,没有一丝妥协,让他占不到丝毫便宜,最多是平手。 苏怡自认还是了解司徒凌岳一些心理的,她将他的神情不着痕迹的收尽眼内,不动声色的说她要说的事。 “哥哥,我要杀了她!”火弹抛出,她期待换来轰然巨响。 司徒凌岳的眉毛这次却是真的挑了挑,杀苏晚?现在是不行的,至少等大事定下来。“五天前的信我收到了,但我们目前不能杀她,前方军情告急,若是清河知道这事怕是和老三有裂痕,影响作战情绪,战胜不了西奴,对我们没好处。” 苏怡眼睛微微抖了抖,她淡淡垂首,嘴边含笑“胡姬曾经与苏晚的丫鬟有过节,有过两指之仇,那日出事前,胡姬的丫鬟语无伦次的说苏晚将两颗碎了的火龙果强迫着她主子生生吞下了……”苏怡真不是笨人,可谓十分精明,或许当时没觉察什么,可事后她总是想不通那些凑巧,世上哪来的那么多巧合?她不去看司徒凌岳的脸,又接着说“哥哥,当初为何送信让我将那落胎药嫁祸给胡姬,你怎么料定苏晚就那么凑巧要吃胡姬的东西?”说到这她微微抬头,明媚的看着司徒凌岳 “司徒凌霄与清河是利益伙伴,彼此借用,苏晚死了,真有关系吗?苏晚失了孩子,气色反倒好了许多,也随着年轻不少,与你先前说的一点也不同,我很奇怪也很吃惊,可我不想知道里面到底是何原因,我就是看不得她好,我要她离开这个世界,哥哥?”说到最后两字时,苏怡的声音很轻,却是那么的阴沉。与当年她溺死两只痞秃一样,都带着一种与声音截然相反的甜笑,司徒凌岳没来由心里有些不快,苏怡心细如发,当真聪慧绝伦。真不愧是姐妹,这一点上倒是有些相似。只是,他发现,对于苏怡隐隐的咄咄逼人,远没有苏晚来的干脆,来的狠绝。就如现在,苏怡说出的话让他不快,不可能照着她说的去做,而苏晚却有本事,威胁加诱惑,引的他一步步上钩!那颗他根本没在意的小棋已经在他的棋盘中占据了重要位置,发挥着无法想象的作用。 就拿远在离魂关处的战局,大将军赵昀被生擒,北丘损失惨重,虽然大部分是旭阳军队,但司徒凌霄是真的怒了,开始脱去伪装,全力应战,一连胜了两场!她也开始参与了战局,开始帮向了西奴人,她能用的人只有一人,便是那个很普通的骆箫!他很期待她如何让司徒凌霄不得不将战线拉长,这对他也很重要,二十天,顶多二十天!司徒昊天的身子最近是越来越差了……………… 醉里挑灯看剑,也该伐了! “你先不要动,我还有用她的地方。”司徒凌岳如是说着,其实他只是告知苏怡一声,即便她想要苏晚的命,没了他,她怕也没那本事,那个邪气狠厉的女人,苏怡虽聪明但还真斗不过。 苏怡看着一脸认真的司徒凌岳,忽然想到了另外一事,却也是想歪了,便开口说道“你是不是想利用司徒凌钰对她与众不同来牵制对付司徒凌霄?” 闻言,司徒凌岳眼睛微微眯起“哦?你看出什么了?” 见司徒凌岳如是问着,苏怡微微一笑“司徒凌钰对那丑女人似乎情有独钟!又是人参,又是搂送,又是焦急忧心,又是拜访探寻的我很惊讶。” 司徒凌岳垂着眼睛沉默了一会,嗤笑出声“是啊,够特别。” 是啊,够特别。她真挺特别的……… 烽火连天别样红 [收藏此章节] [手机ud下载] [] [推荐给朋友]   司徒凌岳最后被管家李德叫走了,苏怡终是没有达成所愿,既没有与司徒凌岳走到那必然的结合,也没有得到杀死苏晚的认可。回去的路上,她将司徒凌岳意思与先前猜想结合一处,得到的结论便是他想利用苏晚来离间司徒凌钰和司徒凌霄,然后逼着司徒凌钰反目再与司徒凌云联合,共同对付以司徒凌霄为首的北苑势力,即便司徒凌霄胜利归来,光环加身,东盛与南亚两大家族也必会全力阻拦他登基。 其实也真不怪苏怡,下午司徒凌岳模棱两可的言语和神态就貌似对她猜测的一种认同,这让她更加肯定了。按常理,她推测的非常对,唯一无法理解的只是司徒凌钰的特殊癖好,如果说司徒凌钰对苏晚没有特殊情感,她是绝对不相信的,单凭几次接触,那情真意切的关怀便是一种男人对女人的怜惜和情动 。这让她有些不快,心里暗骂了句司徒凌钰缺心眼。 几蓬浮云,更映射出天幕的蔚蓝,静态怡然,非常好看,令人神往,可玉庭寺半山腰处却是一场鸡飞狗跳,不,应该是草飞牛跳,白白的大煞了风景。 但见一木屋前两个男人各自皱着眉头,睁着一对斗鸡眼,极尽所能的瞪着对方…… 张顺手里拎着跟荆条,一脸坏笑的看着三米外那拿着石头呲牙裂嘴的要饭花子,心想着,真是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闯进来!八字眉高高挑起“哈,说你傻你还不承认,竟还敢追上来找打!”张顺干笑一声,装出一副强盗样如是说着,今个一定要好好教训这个孙子,好出那天的一口恶气! 听着前面那丑猫如此说,满身污渍,破衫褴褛,看不出颜色的燕朝阳倒是胸脯一抬,义愤填膺的大声还道“你这个不讲理的小厮,当初明明是我先到的,还敢骂我傻瓜,简直是岂有此理!”当初燕朝阳一路追着苏晚的马车,可两条腿哪追的上三匹骏马啊,没一会便失了踪影,望着那尘土飞扬的弯曲小道,他是又急又气,一根筋倒是上来了,怎么也要找那个女人问问,当初为何戏弄他,让他出了那么大的丑。其实他平日出丑太多了,又怎会差这一次,一直追也是因为目前他离家出走没方向去处,揪着这事也便有了个目标。期间燕朝阳遇到好几拨找他的官兵,他倒是长了经验,傻乎乎的成日装乞丐,脸也不洗,衣服也不换,竟是让他一路打听悠悠哉哉寻到了苏晚的去向。其实也真不难,张顺长的很有特点,八字眉,还有些转眼,再有他赶的马那是真的好马,齐刷刷的白,马后座高大敦实,鬃毛崭亮,跟涂了油似地,稍有见识的都会印象深刻,当真是功夫不怕有心人! 闻言,张顺恨的牙更痒痒了,他挥着手中那两指粗的荆条,呼呼呼,抽出阵阵冷风,口茭笑的一步步靠前,嘴里骂道“操,不给你点厉害,你还真不知道爷字怎么写!” 燕朝阳一听,当下就不乐意了,义正言辞的大声骂道:“粗鄙!”他恼火的撅着嘴,想着他在南郊军营呆了近一个月也不是白吃干饭的,哼,难不成还怕那丑猫不成,便也上劲了,绷着脸,瞪着眼睛,拿捏着步子跟探地雷似的慢慢向前挪动,只是步子太小,身子微抖,不停的眨巴着一双大眼,显得有些外强中干。 张顺身子偏瘦,但却是很灵活,见到燕朝阳那熊包样就更加有气势了,但见他一个速跑,高举着手上的的荆条冲着燕朝阳的身上便用力抽去。 咻…咻…!接连两下伶俐地抽打后…… “哎呦!”燕朝阳惨痛惊呼,只觉顺着脖子到腿,两道火辣辣的灼痛,疼死他了!后退两步,他怒火腾腾的抬起头,眼泪围着眼珠转,咬牙切齿,恨恨的盯着对面那恶毒的丑猫“你真敢打我!”声音已经带了哽咽,咬住嘴唇,他恼恨的想,好!你不仁忍别怪我不义!想到这,但见哆哆嗦嗦的燕朝阳用袖口一把擦掉快流出的泪水,拿起石头对着张顺上下来回比划着,胳膊随着一阵狂抡,作势向对方砸去… 张顺猴精猴精的,抽完后两下后早就又退回了阵地,见那傻瓜要拿石头砸他,便开始上蹿下跳,他躲,他躲,他躲躲躲,看那孬种能奈何他! 可傻子有傻子的心眼,燕朝阳在军队几日还真不是混在猪身上了,他倒是有了一些打斗经验,至少知道什么是虚晃一招,当他第一次用力砸去时,那石块却是没有出手的,在张顺一个闪蹦落地时,他瞄准了机会,盯着张顺的肚子,石头带着风声呼呼袭去………… 咚!一声不大不小的闷响,天佑善人! “啊!………”张顺凄惨大叫。 石头竟好死不死的砸中了张顺的膝盖。钻心的剧痛让张顺双眼冒金星,一屁股跌坐在地上,双手抱着腿躺在那哼哧哼哧妈呀娘的乱叫骂着,半天没起来…… 燕朝阳一看,心里一跳,啊呀,砸歪了……看着对方瘫在地上,惨痛无比的样子,心里疑虑着不是给砸瘸了吧。想到这,他心跟着惊怕,也忘了身上的疼了。走上三步,又退一步,眨巴着眼睛有些怯怯的开口“我跟你说,我不是想砸你腿的,我是瞄你肚子去的,怎么就斜了呢……这,你没事吧你。”不得不感叹他是个实诚孩子。 张顺哧的哼了下鼻子,每一根毛孔都透着愤怒,吸着气大声骂道“操,我不弄死你这个傻逼我就不姓张!” 燕朝阳一听又气了,这丑猫口吐脏字,目无尊法,受到教训后还不知悔改,仍敢骂人,瘸也活该!想到这,他男子血性再次爆发了“你骂我,我今个跟你拼了!”傻子也是有自尊的,否则他当初就不叛逆离家了,但见燕朝阳拔开双腿张牙舞爪的奔向了张顺。 “蠢货,傻瓜……看我不打的你满地找牙!” “丑猫,我打你只丑猫!” “哎呦,你揪疼我耳朵了!”燕朝阳一阵嘶吼,双手跟着胡噜上张顺的脸。 “操,你快松开我嘴!”张顺一把拽住燕朝阳的头发。 “不放开!你先松开。” “你松开!” …………………………… 只见两个人双手双脚扭作一团,呲牙裂嘴,厉骂,嘶喊,滚来滚去,竟是一路到了牛棚,里面的三只奶牛好似很愿意看这场闹剧,嘴里呼呼叫着,兴奋的弹着蹄子,青草牛粪溅起了老高,纷纷落在地面上正极尽扭掐的两人身上。 张顺肠子都气青了,可身下的傻瓜却是很有力气,也在死死揪着他头发,双目刺痛,头皮绷的麻木,疼的都没知觉了………… 燕朝阳觉得耳朵已经不是他的了,剧痛下他真想哭啊,但不行,他得忍住,要装作没事,要斗争到底,千万不能让那丑猫看出来他害怕了………… 相持不知多久,最后两人实在是受不了,筋疲力尽下互相放手,各自躲得远远的,分别抱着脑袋捂着脸哎呦哎呦痛呼,围在木栏里的三头□有些莫名,心道,怎么不接着打了,真无趣,还接着打吧,哞!仰天长啸……… 都说不打不相识,果真如此,这对欢喜冤家一直互不对眼,可经历的事情多了,多年后,竟成了生死朋友,当然这是后话。 最后,燕朝阳留宿在了张顺那,张顺为何能忍住怒气留下他呢,当然是碍于身份地位。虽然他不是很相信燕朝阳所说的他是燕九州的儿子,可他身上的珍世玉佩和前几日山下不时来搜找的官兵却是骗不了人的,最后凭着多年的机灵觉得燕朝阳没骗他,看来他以后真得改姓了,燕相的儿子啊,给他三个胆他也不敢弄死那傻子啊!只好私下暗骂倒霉。 这日晚饭,张顺气不顺的将饭碗重重顿在饭桌上,双眼难掩鄙夷的斜看着那个白吃饱,冷哼一声“吃饭!”别怪他如此放肆,他实在是很难将燕朝阳当成贵族子弟,那破烂衣服一直不脱还不算,让他洗脸他也不愿意,说是怕被认出他那张风月无边的俊容!呸,还俊容呢,狗,屎还差不多!张顺心里恨恨的骂。 燕朝阳倒是很不在意张顺态度如何,见张顺自听说他的身世后就再也不和他打架,还收留他住下,心里还是很开心的,所以端起碗便兴冲冲的吃起来,边吃嘴还不闲着,一脸神秘兮兮的对着张顺说“我和你说啊,你们王妃可坏了,她骗我说她是千年鬼怪,吓的我好长一段时间都不敢睡觉,总觉得头皮发麻,屋内有鬼,那段时间我被爹爹骂惨了。”说完是带上一脸气愤。 骂惨?骂死才好呢,省的出来丢人现眼!张顺看着燕朝阳那傻乎乎的样,心里不禁疑惑着,精明的燕相怎么生出这么个蠢蛋来? 等等,他说什么来着,哦,说王妃坏。胆还真肥!“你敢说我们王妃,你可知道她是什么人物?” 燕朝阳放下筷子,浓眉皱起,大声回道“就是个女人呗,她故意戏弄我,当然敢说她!” 张顺成心要吓燕朝阳,也想赶走他,便俯身上前 “我告诉你个秘密吧,但你不能告诉别人。” 燕朝阳一听,立时兴奋了,哈!秘密,什么秘密?他最爱听秘密了。他冲着张顺拍着胸脯保证“我跟你说,我别的好处没有,我嘴最严实,你放心,说,快说。” 张顺扯开了贴在他胸口处的一张黑了吧唧的臭脸,厌恶的撇了撇嘴,真是老虎生了一只猪,太不合常理了。摇头叹息一声,怎的他就没一个好老子呢。 燕朝阳看张顺又是摇头又是叹息的,心里这个急啊,他推了推张顺的胳膊“你倒是说啊你,成心憋我呢?” 说起来,燕朝阳还真不是记仇的人,刚与张顺打完架,便跟没事人一样,吃了顿饭就全忘了。 “我和你说,我们王府的胡姬现在疯了………满脸都花了,根本不像个人,当真比鬼还可怕,只稍一眼,七魂出九窍!”张顺阴声阴气,加油添醋的将苏晚弄残胡姬的事说了一番,见燕朝阳一双浓眉皱的紧紧的,大眼中有着不可思议和惊恐,不由笑了,“你说鬼厉害还是她厉害?” 隔了良久,只见燕朝阳拿手用力一拍,啪的一声脆响,木筷被他扣在了桌上,而他异常气愤的大声说道“狠毒,凶残,有辱斯文,没人性啊,简直是没人性!”心想着,敬事房那些人都是干什么吃的,这样的女人怎的不抓起来,还留在人间害人! 见此,张顺一惊,心想这个蠢货怎么回事,惊疑不定瞪着他 “喂,你这是干什么?” 燕朝阳重重的出口气,平复心内的起伏,一脸正义的问着张顺“三皇子怎么不将她送到敬事房受教!” 送你个头!这傻子,这个彪子不会坏他事吧。 “你可答应我了这事不对别人说的,至少别说是我对你说的!”张顺心中有些不安,大声警告着一脸异常严肃的燕朝阳。 燕朝阳看了眼张顺,十分郑重的点了点头,缓声说道“你放心,张顺,你这个事告诉我就跟没告诉人一样。” 缺心眼,傻瓜,二百五,神经病,蠢货…………… 张顺满脸黑线的看着眼前的燕朝阳,心里将他所知道的骂人话都骂了个遍。他想着以后得躲着他点,能躲他多远就躲多远,省的被他气的吐血。 离魂关,几百年来,那里作为防御抗西奴异族的重要屏障,已不知经历了多少重大的战役,下面的黄土中埋藏了多少气壮山河的热血之士?三十三年前北丘在大败西奴后,便在关外沿线加固了三塞,福塞,禄塞,寿塞,如铁三角般护住了离魂关这个门户上的咽喉,如果西奴想进攻北丘,单打开三塞就十分不易。塞内住的都是出关往来贸易的北丘人,别看是边塞,条件不甚好,但在太平的日子里,这里住的人靠着与异族买卖交换大多富的流油,彼时的离魂关便可称为富贵关。离魂关旁有两山东西对峙,其形似两把即将出鞘的锋利宝剑,关上刻有鲜红的离魂大字,据说那是用西奴人的血一点一点染上去的,那代表北丘的威严、震慑和警告,在葱绿的夏季只显森寒,关口高踞于离魂山上,当真有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雄浑气势。 当初西奴几次小的周边x福扰后,终于有了大动静,如猛虎饿狼般生生将离魂关口撕开了道血肉翻飞的大口子,接连血洗福塞,禄塞和寿塞,西奴霸储夏裨契发誓要对北丘发动最强大的侵占,北丘庙堂终于坐不住了,从商丘和旭阳调取二十万精锐大军进行镇压,宝成四十五年七月初一,以司徒凌霄为首的北丘将士正式与西奴狼人进行对决,金戈铁马,兵戎交锋。第一场,北丘二万对决西奴五千,死伤惨重,回信商丘,朝野震惊,自此军情如雪片般自远方快速飘来。 宝成四十五年七月初四,北丘纠集了七万大军,开始猛攻,兵分三路进攻西奴,一路精锐由掌帅清河率领烧其粮草;一路精锐由升官为正都尉的焚恬率领攻其战马,另一路稍弱势的则由大司马唐骏率领直接阻挠钳制夏裨契,西奴全力抵抗,双方均受重创,战死者多达五万人之多。北丘因消弱对方粮草和战马获得胜利。 宝成四十五年七月初六,北丘再次夜袭西奴,进了福塞之后发现塞内全空,掌帅清河认为西奴因为上次受挫,撤离到禄塞修养整顿,不顾唐骏的忧虑,再次前进,却不想中了地阱,被西奴内外包抄,对战两个时辰,北丘被绞杀三千,生俘一千三百人,夏裨契一声令下,将活着的人全部放进了翻腾的油锅中,直接给烹了!清河颜面扫地,北丘士兵惊魂动魄,心生恐惧,士气大降,同时旭阳军与商丘军内部有了可见的裂隙。 宝成四十五年七月初八,双方对战,难分胜负,小休。 宝成四十五年七月初十,夏裨契三万人马到关外明目张胆的挑衅,北丘以将军赵昀为令,帅五万精兵迎战夏裨契,厮杀整整一下午,赵昀被夏裨契生擒,夜晚离魂关上灯火通明,一众把守眼睁睁的看着关下三十多只猎犬在争夺啃噬着一具被死绑的活人,场面凄厉至极,让人心惊胆寒,赵昀惨死!这一战西奴死伤两千多,北丘折大将,备受重挫! 宝成四十五年七月十二,司徒凌霄亲来挑衅,夏裨契亲自前来应战,司徒凌霄节节败退,夏裨契一路猛追,至东西山夹道口处,遭到北区伏兵用巨石攻砸,夏裨契自知上当,快速遣兵回营,却遭到大司马唐骏埋伏出击,西奴重败,北丘俘获西奴狼人两千,全部拉至离魂关上悉数绞死!离魂关三字更加鲜艳,夺目! 宝成四十五年七月十三,大司马唐骏乘胜直上,发重兵突袭西奴,烧其数十处营帐,死伤妇女幼童不计其数,削其根基。更值得一提的是射死西奴猛将匪顿!同时,唐骏遭到夏裨契一刀,险险丧命。 短短时间双方战役七场,相持之下,均受重创,司徒凌霄是真怒了,攻势是一波紧接一波,尤其最近两次,都占据了绝大优势,他似乎找到了感觉,接连的扳回局面大大刺激了北丘将士的应战热情,司徒凌霄赏罚分明,犒劳丰厚,这让北丘士兵大感欣慰,尤其年轻人怀抱着建功立业、驱逐狼人的信念,充满了无所畏惧,愿意为民族与个人的荣誉而粉身碎骨,浴血疆场。这是北丘与西奴交战以来,其最具士气的时刻。 禅房中,古佛青灯,伴着袅漫的青烟,缓缓的木鱼有节奏的被一下一下地击打着,古朴而和谐,淡淡的香火味,让人有一种飘然若仙的感觉。女子闭目而坐,白发青衣,宁静,淡薄,仿佛是雕像,没有丝毫情绪,可谁又能知道此时的她脑中却是千军万马呼啸奔腾厮杀,刀光剑影中带起一串串残血和尸首……… 梆……梆……当最后两声木鱼敲完,女子凤眼豁然睁开,她微微抬首,无波无澜的看着三尺高处的一尊神灵……何为正何为邪?心心难可寻,宽时通法界,窄也不容针,我本求心不求佛,了知两世空无物,若欲求佛但求心,这心是佛,我本求心心自持,求心不得待心知,佛性不从心外得,心生便是罪生时!嘴角微牵,仿似超脱。 “王妃可参悟到了什么?”玉庭寺住持师太含笑相问。 苏晚缓缓立起,她扭过身去,缓声回道“身似菩提树,心如明镜台。”真因为明,她才知道该怎么去做。心生便是罪生时,那便用罪抵罪吧。 主持师太微微一愣,凝神看着眼前的苏晚,那淡漠冷寂的样子下到底是一颗怎样的心呢?打坐念经数十年,她自觉灵台早已空明,自认看人看事也越发的超然,此女来此近二十日,无悲,无喜,无嗔,无怒,无怪,真让人看不清,窥不透,但凡接近她时,不自禁会生出一丝仰望之情,实在怪哉。 “善哉,善哉,王妃慧根异常,实乃贫尼生平少见,愿王妃早日健康,造福一方。” 苏晚淡淡告退,转身离去,嗤然冷笑,造福一方?当真是天大的讽刺,柳眉微挑,嘴角真真带出片片寒锋。 回到室内,苏晚快步走到桌前,但见她拿起嚎笔,一笔一划,细细勾勒,冷面如霜,凤眼含煞!挥手间可见城郡,落笔间便是山陵……十天前司徒凌岳给了她一副离魂关周边地图,她早已熟记于心,不,应该说早在很久以前,读地形杂志的时候便特别注意了那个敏感的地理位置。现在她不是夸张的说,离魂关周围的一个不起眼的老土丘坟冢她都能置于笔端。她虽然没经历那种大规模的征杀,但世间之事都不过大同小异,与她对持伙伴,击杀武装分子,端对手老巢一样,总归都是战斗,一屋扫净便完全可以扫遍一方!如今战局僵持间,北丘死伤不少,但却没伤根本,而司徒凌霄已经找到了自信和应战感觉,北丘正一点一点待起,她怎么甘心让他如此好过?从确定他征战出发那一刻起,她的心便已有了定论,所以,她才会去找骆箫,所以她才会绞尽脑汁,费尽心机研究战略……十天之内,她要让司徒凌霄丢盔弃甲,损失惨重!如若做不到,她也算白活一回!啪,一声脆响,但见那狼嚎竹笔自那只纤细的指间生生折断,平平整整,仿似刀切,干净利落。 夜色很美。月似盘,星如珠,空气中夹着佛寺中所特有的淡淡的,却沁人心肺的馨香。夜,给这古寺笼上了一层清新的神秘。使它生出无限的韵味。雾,像一袭绝柔绝薄的轻纱,恬然地披在万物之上。 不知哪日起的,司徒凌岳身上没了那股厌人的糜香,她紧能凭着点点酒味来辨别他的到来,到后来便是一种感觉,很奇怪的是即便没听到他攀飞的声音,她却没有一次猜错过他的莅临,今日也是一样,明月高照,繁星满天,他来了。 司徒凌岳小心翼翼的趴在房顶上,他自认一点动静也没有,连树上闭眼的鸟都没发现,屏息眯睛,他将脸轻轻的凑到上次走时故意留的一丝瓦缝处,偷偷望去,狭长的眼睛顿时大睁……邪了! 但见一身青衣的苏晚用手拄着头,悠哉地躺在明黄的佛垫上,正一副似笑非笑的望着他,那嘲弄的样子分明在哼笑说,你那样还真是不普通的蠢!他十分肯定是那意思没错,前两天她就曾经这么讥笑过他。 心里真是又气又好笑,这死女人! 苏晚看着司徒凌岳眉毛高挑后便轻车熟路的落到了地面,走上一步正一脸谨慎的盯着她的脸看,好像窥测她在想什么一样,她不禁嘴角轻轻一瞥,臭男人! “你在骂我?”司徒凌岳嘴角轻抿,狭长的眼睛微微眯起,带着一种似是而非的警告。 苏晚和他打了十多天交道了,期间他们交手过,骂过,讽刺过,厌恶过,可是却没有真正对决过。他们终究是敌非友,总有刀剑相碰的一日,到时不是生便是死,结局应该便如此!其实如果此时的司徒凌岳能想尽办法帮助苏晚解毒,或许,他们之间会是另一种相处局面,只是这一刻他还没想也不会想这个看似有些亏本的问题。 苏晚拄着手臂,凤眼微微上挑,一副慵懒至极的说道“臭男人是骂人吗?”轻缓的声音此时少了些冷淡,多了丝挑弄。 臭男人?似乎被骂惯了,此时的司徒凌岳已经没了先前那般生气了,至少脸不会变的阴晴不定,时常铁青,他哼笑一声,亦是无限挑逗的说“比起去你妈的,好听多了。” 苏晚嗤嗤而笑,不吝赞美“你真风趣……我很喜欢。” 我很喜欢。突的一下,又是那种腔调!司徒凌岳只觉心脏有一丝异常,一瞬间愣仲,可也只是一瞬间,他便又换上了轻佻的样子,勾魂掠魄的冲苏晚放电“喜欢我那就把你给我,我说的给…是身子!” 苏晚见怪不怪,嘴上想也没想的说“去找苏怡,她更愿意给你。” 司徒凌岳修眉微皱,嘴边的笑也跟着收敛了,眼内那抹微蓝加深,一脸阴沉不定的看着苏晚。 苏晚会怕他才怪,也懒得想他怎么回事。玩嘛,就该玩的起才是。她想若不是因为受制于他那阴毒,早就整的他哭都不知道怎么哭了!不想看他那臭脸,便坐起身,朝着文案走去,拿起桌上已经写好的东西,淡淡的说道“计划写好了,劳烦派人以最快的速度递给骆箫,最好不要打开看,信封有异动,骆箫绝对会认为它不是我写的。” 司徒凌岳发现他特别讨厌此时的苏晚,见不得她的嚣张和冷漠,见不得她对他的风轻云淡,更见不得他心中的那点点抓不住的异样!他不去再想,冷哼一声“我到要看看你能有多大的本事?!” 苏晚毫不在意他是奚落还是嘲讽,只要他定时给她解药就好!亦是冰冷一笑“好,那你就睁大眼睛好好替我看着。” 闻言,司徒凌岳迈腿三步上前,伸出胳膊一把抓住苏晚拿信封的手,明月烛火,熏熏热潮,她手一片冰凉,脸如透明,白的特别,眼角已经看不到皱纹,又似二八年华,她真不是美人,但却有一身美人都比不上的自信和傲骨!她忍耐力好的让人心惊,可是,即便她够特别那又如何,她还不是被他捏着,被他掌控着,只要他愿意,她随时可以死去,只要他愿意,她便会一辈子受制于他! 恨恨的想到这,司徒凌岳笑了,错手见,他拂过苏晚的根根细指,似抚摸,似摩擦………良久后他才抽走了那份被封着的文件,冷眼相看,她面色如水,一片清凉,无波无澜。 苏晚强忍着心中的恶心,她任他暧昧的行径,任他轻佻的戏弄,她想看看极限到哪…… 信封抽走的那一刻,她发现心口一松,仿似解脱,嘴角微牵,她该怎么战胜那该死的心理阴影,该如何补偿那撕裂的伤口!血,是血吗,是血吧………莫名鼻子有些痒,她狠狠的咬紧内唇,腥咸和刺痛麻痹了那微薄的脆弱,剩下的唯有一把尖刀,蹭蹭蹭鸣唤,不浸满血不罢休! 临走时,司徒凌岳搭坐在房梁上,又恢复了平日的放荡不羁,笑着对苏晚说“苏晚,你不是人,不是鬼,你有一个狗鼻子,两只兔子耳朵。” 苏晚一点不生气,知道他说这些是因为郁闷,是每次来时都被她正好察觉到。蛇是什么动物?狠毒而柔软,聪慧而刁钻!她扭头俯首,抓起一缕白发,凄然浅笑,喃喃开口 “做它们没什么不好,至少……不会像我这样不人不鬼的活着。”声音很轻,好似飘洒的柳絮,随风摆动,没有固定的落脚地,只好随遇而安。 ?br / 谁主沉浮(狠辣女主,复仇架空魂穿)第18部分阅 谁主沉浮(狠辣女主,复仇架空魂穿) 作者:未知 苏晚缓缓转身,无声无息的向床铺走去… 烛火拉长了那抹纤细的身影,好似一下子便消失于房间,消失于这一世般,直到她坐下,司徒凌岳才转身翩然离去… 房间里那轻缓的呼吸声离去后。苏晚躺在床上,她想她得好好计划一下该怎么让他吐出解药来,不能着急,事情总得一步步来,先撤了他绷紧的戒心再说。 夜深了,鸟倦了,人乏了………… 玉庭寺内苏晚静静睡去……………… 三王府内苏怡辗转反侧,难以入眠…………… 月明楼里司徒凌岳派人送走密信,手持酒杯,长眼微眯,孤身对月…… 离魂关内司徒凌霄挑灯夜读,凝眉思索……………… 川西草原上夏裨契手持镰刀,薄唇微抿,碧瞳如魅,诡异惊悚……… 当骆箫拿到苏晚的密信时,已经是三天后的下午了,这三天中,司徒凌霄主动出击一次,双方仍旧互有伤亡,夏裨契身边的队伍确是明显减少了,但有个奇怪的现象,每次冲锋陷阵时,他周围的两千人马总是那么凶傲冷锐,彪悍勇猛,何止以一敌十,仿佛是一道铜墙铁壁,敲不开,打不散,当真是一帮魔鬼,但凡经过他们左右,便也该到阎王爷那报道了,北丘士兵都知道,那是夏裨契的贴身军队,名为天狼军!目前死的也只有一人,就是那叫匪顿的猛将,战场上他为了护霸储夏裨契,挡了北丘大司马唐骏一箭,被直穿了喉咙。 西奴人虽然野蛮凶狠,夏裨契武功盖世,狠辣至极,但要与几百年沉淀下来的北丘比起,毕竟还是根基尚浅,长此以往,终是要败,情况好,退回草原,休养生息,然后重返战场,再一次攻占离魂关,情况不好,很可能如三十三年前,被北丘重击追伐,夏裨契若战死,西奴便再次轮回,生养匮乏,奄奄一息,几十年后方能好转。 茅厕中,一脸凝重的粗犷男子看着刚刚接过的信封,红色的食指印椭圆中有一微不可见的小黑点,恰巧压制封线处……… “记住,凡是我给你写的东西,食指红印中必会夹黑点盖之封信,一旦被动,便会错开,你切忌这一点!” 当初女孩的语速很快,黑夜中尤为低沉,他却是记得一清二楚,每一字都没有错过。没错,是苏晚写的。 而此人便是现任骁骑营将士的骆箫,他左右看看,见没人走动,赶紧伸手迅速打开蜡封,细细看去……越看眉头越紧,越看面色越浓重………… 她竟真的要那么做! “骆箫,新婚之夜,那人不是司徒凌霄,是妈祖庙井下…”女子停顿片刻,有重重的喘息“…那是孽种…”她垂着眼,睫毛静在一处,终是没有说下去,陈拐子?那个满身像老树皮裂纹一样,肮脏不堪的陈拐子!空气突然多出咯咯两声骨节响动,原来是他咬牙切齿下不自觉弄出的,只觉太阳||狂c|突突直跳,血液瞬间冲入了头顶,双目赤红,生出一股前所未有的杀人冲动,司徒凌霄,你怎么敢,你怎么敢?! 她伸出用只冰凉的小手一根一根掰开他紧绷的拳头,贴着他耳朵细细说着 “骆箫,你听好了,我要他不得好死!神挡之,我杀神,鬼挡之,我除鬼!你帮我,我谢你,不帮我,你告诉我。” 没什么可说的,他只想将那伪君子大卸八块!咬紧牙,他沉声决然回道“我帮你。”她点点头“不能反悔,无论我做什么,即便我要偏向西奴,让你出卖北丘,你都不能反悔,不然我会很不高兴。”她的声音很低也很淡,却是多了一丝显而易见的柔软。 “……你都不能反悔,不然我会很不高兴。”自此后他时常会想起这句话,相识以来似乎也只有这句话让他感觉她还是个十六岁的小姑娘,还是一个有些别扭的小女孩,好似没得到糖,嘟着嘴,一脸娇嗔的说,不给我,我会很不高兴。 清软的声音依旧在耳际,荡的骆箫双目再次刺痛,那个清冷狠厉的女孩,那个她留在世上唯一的血脉,骄傲如冰,聪慧似雪,淡寂若风,狡狯胜狐,别致而独立,怎可承受那些屈辱!她要报仇,好,他帮她,遇神杀神,遇鬼除鬼! 骆箫之于苏晚是她这一世最大的财富和安慰,这个亦父亦兄亦友的男子对她帮助太多,当真没齿难忘,淡淡如暖潮,明净似皎月。多年后,在骆箫离世那一刻,坚强如她终是痛哭出声,郑重的对他磕了三个头。 夏季,川西草原白日异常干热,昼夜却是潮冷,大部分地区环境都不算好,可称恶劣,能算上舒适一点的也只是洪峰之周的岜沁,也就是西奴皇庭的根据地。此时的离魂关外,河漫滩草地,山麓河道由于最近北丘与西奴之间开战形成大面积光秃,尸骨遍野,泥沙泛滥,夜间招来无数秃鹰和飞虫,黑压压一片,阴霾惊悚。 万军之前,司徒凌霄一身劲装盔甲,泛着肃清的寒光,立于战礼台上,面无表情,冷冷的扫着下面的十二万北丘将士。 噌的一声,锐剑出鞘,夕阳西下,光芒万丈,仿似道道闪电割破穹庐!那双深晦的眼睛骤然眯起,手起挥下,血束咻飞上天,人头赫然坠地。 “谁敢再分旭阳军和商丘军,就如他,立斩不待!”声音肃杀,凛然直立,原来淑人雅致也可变成冷酷无情! 司徒凌霄在杀了南郊兵营里一个口无遮拦的营长后,指剑明示,统一军心,重新编制整顿剩下的十三万大军。他心知拖延的时间是真的长了,现在形势对他来说很不利,商丘来信,父皇已经病的不轻,当前情况,他不便在与西奴干耗!从另一方面讲,西奴用区区七万军队对抗北丘二十万,竟然抵制了近二十天,实在对他是一种莫大的侮辱。据勘探报西奴只剩下不足五万军队,实该速战速决! 宝成四十五年七月十八,天边泛起抹鲜红的一带,波谲云诡,看起来有些奇异,白露沾野草,妖艳见血光。 司徒凌霄再次主动出击西奴,十三万大军全部出击,兵分五路,成扇子状彻底网杀驱赶,试图灭掉那五万西奴狼人,已解大患! 夏裨契采取了各个击破的战略,集中全西奴精锐三万余人攻击北丘军左翼西路的清河部,一举歼灭三万余人,解除了西路的威胁之后,夏裨契仿似一条凶狼又似魔鬼,率领两千天狼军掉转方向,兵击北路,北路统帅焚恬不敌,被夏裨契银棍敲碎了腰骨,直接晕死,下面的士兵顿如鸟散,溃不成军,先后威慑住西北两路北丘军后,夏裨契率兵抢占中路,对决大司马唐骏,先前夏裨契虐杀了唐骏好友赵昀,而唐骏也杀了夏裨契的大奖匪顿,当真是仇人相见分外眼红,尤其是匪顿兄弟匪代更是起手落刀间,便是三五人头冲天而飞,全都红了眼,杀戮惨绝人寰,到处是血,是人头,是残缺不全的肢体………铠甲声,兵器声,马蹄声,嘶吼声……分不清谁是谁的,有的人连马都坐不稳了,顺着粘稠的血水滑落马蹄下,奔腾间被生生踏死! 司徒凌霄亲临战场纠合剩下两路大军与唐骏合歼夏裨契,司徒凌霄想要全胜,夏裨契想自保,不得不说夏裨契的那一支天狼军当真是若决积水于千仞之溪,所向披靡,两千人行动一致,步调一致,在夏裨契的鸣笛下以奇怪的队形和惊人的速度后撤,实在震慑人心,西奴虽死伤惨重,但夏裨契和他那天狼军却是成功退出到三塞之外二十里处。 是夜,风似孤魂,星如血染,苍茫的夜幕下,透着浓浓的腥气,索瑟的风拂过,好似串串鬼魅飘动。 草原上篝火前,冷冽的碧眼,混合着身上的粼粼红光,仿似他周围的空气都降低了不少,但见他凝视着手中染着血的三张纸片,那是下属递上来的诡异密信……良久后他瞳孔微缩,抬起镰刀递至嘴边,伸出舌头舔了舔,仿佛嗜血的野兽,他弹出其中之一至前方的匪代和鹰铎,薄唇轻启“你们两个按着上面的去做,今晚我就要结果!”声音肃杀而冷酷,低低沉沉属于虎狼才有的凌厉。 如何卸除人的疑心?很简单,就是让他看到真诚,看到希望,看到结果,看到百分百的好处!就如同苏晚当初对司徒凌岳,攻心为上! 苏晚没有见过夏裨契,大多是通过司徒凌岳那里得知。对他有些好奇还不免有丝赞赏,屈辱下知道反抗比他那孬种老子强多了,残喘卑微的活着,还不如拿起刀枪,要的就是活如春花亮丽,死如凄凄极端,也算是个男人!但也仅限有血性这一层,若是牵扯到野心,想坐拥天下就变得惹她厌恶了。 鱼肚泛白前漆黑的那一刻,远离离魂关六十里川西草原上发出轰鸣震响,九米高的塔形巨石瞬间轰然倒地,碎成一颗颗不规则的小石子,烟尘黑雾中有浓浓的刺鼻味。趴伏在土堆下的鹰铎和匪代均睁大了眼睛,不可置信的看着这一幕,因为太专注,平日凶残的眼睛此时看起来还有丝人味。 鹰铎抹了把脸,脸上的刀口顿时又鲜血淋漓,可他一点反应也没有,仿佛那脸不是他的,但见他嘴角大裂,便是张狂大笑…哈哈哈……随即敛住笑容,他狠狠的说“操,成功了!” 匪代一拳击出,咚的一声,土堆上碗口大石块顿时碎了,手背霎时血肉翻飞,而他豁然站起,转身快跑,三步跨上高头大马,扬鞭跑去。 “奶奶的,你等等我!”鹰铎大声骂了句,也随之。 飞沙溅起,四蹄翻飞,转瞬间天边有一丝白,仿佛银蛇傲然抬首,冷眼俯视着下面的藐小众生。 “禀告霸储,当真威力无比,点燃后天奉塔瞬间夷为平地,变成碎石,若用在活物身上,必会是肉泥!”匪代躬身兴奋的回道。 夏裨契冰冷的碧瞳看了匪代良久,无一丝波澜,好似没有听到刚刚回报一样。匪代一动不敢动,对夏裨契,他与所有的同伴一样又敬又怕,但凡他说的,便是天命,只要他做的,就是神定,不能,不可以,也不允许身心反抗! 仿佛一刻又好似一时辰之久,夏裨契忽然一声轻笑,很轻,很淡,也很狠,压着喉咙处低低压出。“给你密信的人可有看清?” “没有,他似乎故意如此,脸抹的混黑。”顿一下立即补充道“受了我一箭,凶多吉少。” 想起那骑兵,匪代不禁疑惑连连,那人仿似疯了般杀伐决绝,趟着血路来到他身前,可谓勇气可嘉,想也没想,他冷笑着抽出长箭直奔他面门而去,没想到他还有两下子,被他俯身躲过了,挑眉后,接着又连发两箭,他便倒在血泊中,落地间却也回射来一箭,本来是要闪开的,但见那箭力虚弱无比,根本伤不了他分毫,便任它不痛不痒的落在马头上,他拾起刚想搭入弓内再射那北丘军时,却发现那箭矢上绑着一条鲜明的红线,线上系着三张不大不小的纸片,心中诧异,再次抬首看那人,他也看来,胸口中了一箭,眯着眼,仰起头对他无声说了三字………带回去。 三张蹊跷诡异的纸片,没有预兆的落到了夏裨契的手中。按着上面写的,夏裨契脑中如群狼捕食,汹涌翻腾,久久不息。凭着直觉,生性多疑的他信了,不问原因,不问出处,按着那灵活舒展,瘦劲清峻的几行字,他决定背水一战! 童山便是洪峰山脉中的一峰,因四周围山,地下有温泉,便不缺少硫磺、煤炭等矿藏。只是这个时代科技不发达,人们还没有认识火药是何物。但对于经受特训的杜婉舒却只是小儿科,苏晚清楚的知道要想打开离魂关,单凭西奴的凶狠彪悍短时间内根本办不到,最快最敏捷的办法便是火药炸之。由硫磺,硝石,木炭按比例混合配置便是威力无穷的火药,她坚定不移的要整垮司徒凌霄,不惜让西奴人学会这一招,什么国籍,什么身份,什么时空,统统都被她抛到了二万五千里的高空。 一连两日,全西奴皆兵,日夜不停的制造。 宝成四十五年七月二十,这一日被全天下人都记住了,并永远载入了这个时代的史册。 北丘历史更是用长卷记下了这一页悲痛,威严高耸的离魂关被炸倒了大半面围墙,坚硬的关门轰然坠地,离魂关鲜红三字灰飞湮灭间化为无有。北丘那高高竖起的火焰旗被残肢断横压的不见踪影………山摇地动,火药纷飞间,北丘上至司徒凌霄下至马夫饭卒全部呆傻,眼睁睁的看着那些如狼似虎的西奴狼人踏着铁门长驱直入,雪亮的刺刀挑开了他们的胸膛,锋芒的弓箭穿透了他们的喉咙…………乱石穿空,惊涛拍岸,当真黯兮惨悴,风悲日曛。 司徒凌岳第一时间收到前方军情。 烈火攻之,轰然巨响,关倒失守,死伤不明,狼人入侵,北丘退守偏头关。 晴天霹雳!但见司徒凌岳一把攥紧手中情报,当真面色阴沉如冰,双目凌厉似剑,他咬牙切齿的吐出几字“苏晚,你敢,你竟敢…………!!!” 运筹帷幄之中,决胜千里之外,烽火连天别样红!此时的司徒凌霄也好,夏裨契也罢,他们都不知道,在他们生命中,竟会有这么一个传奇的女人。 悠然坐看风云起 [收藏此章节] [手机ud下载] [] [推荐给朋友]   风云巨变,各表一方。 宝成四十五年七月二十傍晚,似血暮色,轮渡晚霞,离魂关断壁残垣,尸首叠罗,飞沙残风,蓬断草枯,连鸟都躲得远远的,就怕一不小心被那渗人心脾的阴风扫到,伤魂惊魄。 夏裨契的金箔面罩殷红一片,他站在关上沉默了好一会,却忽然大笑起来,冷冽,张狂,野性,十分畅快!碧瞳闪着杀戮后的兴奋,但见他银棍击出,立时没石地五尺,苍劲而摄人!收敛住冷酷的嘴角,他指着面无全非的离魂关。 “将这关给我全部毁了,挫骨熔灰。”利飕冰冷,低沉有力。 “洪峰发威,血神相护,佑我西奴,生生不息!” “洪峰发威,血神相护,佑我西奴,生生不息!” “洪峰发威,血神相护,佑我西奴,生生不息!” ………………………………………………… 随着呼声此起彼伏,西奴人的心中鼓起莫大的信心,他们情绪激昂,蓄势待发! 是夜。再次轰然巨响后,近二百年历史的离魂关被夷为平地,化为乌有!而夏裨契领着西奴人退回福塞,在这个可称历史性飞跃的重大日子里,西奴狂欢。抛却了刀光箭影,血肉横飞,惟剩下赤裸裸的欲望和男人特有的本能……荒h药无忌,声色饕餮,浴酒当歌,畅欢一霄。 女人们脱了个精光,大多是被俘虏的北丘人,她们被排成队,分不清美丑,也看不出好坏任由西奴男人们上前扭走,有功劳的可以分到两个,三个,甚至十个,根据受伤轻重,杀敌多少而定。公开享乐,叫嚣着,呻吟着,粗喘着,嘶吼着,疯狂着………极尽所能的发泄着,场面h药秽弥乱,简直不堪入目。 夏裨契有个特殊癖好,所有西奴人都知道,那就是他只要处女,如果让他发现躺在身下的女人不是,不单死那么简单,要么撕碎喂狼喂狗,要么配给野兽苟欢,要么丢到军营中供下属集体玩乐,这不止对北丘女人对西奴女人也是如此,令人闻之不寒而栗!西奴稍有点姿色的女子,大多都想晚点找男人,她们又怕又期待得到新霸储的享用。夏裨契身材高大,威猛健美,力大无穷,武艺盖世,二百步能精准射穿敌人的喉咙,徒手能猎杀猛虎,连凶悍狠辣如群狼都惧怕不已,任其随意打之,驱之,西奴男人将他当神明,女人则是把他看做血神,即便他残暴阴戾,即便他生猛嗜血,也是他们的血神!好似他做什么都是应该的,都是上天的指令,他们无条件服从。 血豹从远处扯来一个哆哆嗦嗦的娇小女子,他笑着对坐在虎骨上的碧瞳男子说。“霸储,这个是纯正的北丘妞,没破瓜,我亲自检查的。” 夏裨契眯着眼把玩酒鐏,细看之下,那仿佛是人的脑骨做出来的,观之让人毛骨悚然。因为有金箔面罩挡着,让人根本看不出他的神情,只见他听完血豹的话后,碧瞳微抬,锐利森冷,前面的女人妙龄之年,玉立亭亭,虽然脸有灰尘,但掩不住其明眸皓齿,容颜娟好,只是那凄绝无助,惊慌失措的样子太碍眼。 一把扔了手中的杯子,冷笑一声,长臂伸出,那女孩抬头,当对上夏裨契的眼睛,顿时脸色惨白,娇声尖叫,凄厉恐惧至极。 夏裨契瞳孔微缩,手一抬便将女子往上抛去,接着双手伸出,顿传来绸缎被撕裂的声音。再去看女子,已经跌趴俯卧在地,衣服被从胸口处一分两半,只剩粉色的肚兜和小小的亵裤,白嫩娇柔的肌肤□在外,月光下泛起如玉的光泽,引人入胜。 女子惊吓过度,脸色苍白,嘴唇泛青,慌乱之间本能的捂住胸口,盯着夏裨契的脚连连后退。见此,夏裨契忽的笑了,腾的站起,两步便走到那胆小如鼠的女子身前,一探手,跟拎只小鸡子似的,毫不费力的带回虎骨凳上,让其坐在他腿上,反剪住她挣扎不休的双手,同时一把用力抓住女子的胸,柔玩着,他就那么用冰冷而嘲弄的看着女子的害怕和尖叫,终于解开裤口,猛然拉开女人的亵裤,没有预兆,没有给女子适应,用力按下……女子惨痛叫出,贝齿狠狠咬住樱唇………上下抽动间,是泄愤,是疯狂,是嚣张,是寂寞,是无所畏惧,是毁天灭地…………… 血豹在一旁看的热血沸腾,口干舌燥,最后见女人由惊叫变成h药叫,他对霸储当真是佩服不已,忍着下体肿胀的麻痛,摩拳擦掌的快步往回走,他也要开始战斗了,妈的,都憋了多少天了,也不知暗自射了多少回,今日不玩够,不放手! 肉林酒池,暴躁,疯狂,寂寞,嘶吼,还有野兽般交欢的气息飘荡在雾夜青冢间,残酷而可怕,让人心惊,让人心悸。 是夜。偏头关处,北丘惨败,精锐大失,二十万大军到目前为止不足六万,司徒凌霄一身是血,当再次听到轰然巨响后,他的手紧紧握起亦是控制不住颤抖,双目惊涛骇浪,一脸阴郁,强抑住心中翻腾的恨意,他快步走到军案前,一连急发五道指令! 啪,第一道军令仍出! “黄历听令!速去查探狼人用什么火器,半夜给我准信!”声音铿锵而有力,寒气森森。这个问题全北丘军乃至北丘人都想知道。 “末将尊令!”探信官一点也不敢含糊,飞快的跑了出去。 啪,第二道军令扔出! “王鹏听令,拿我书信,回商丘遣调一万担粮草和五万精良战马!三日后必须到达!”声音中无一丝回旋余地,严肃而坚决。 “末将尊令!”王鹏拿起书信快速转身离去,铁甲噌噌间,他知道这次是出大事了。 啪,第三道军令扔出! “清河听令,你整集军队,清点人数,安抚伤员,稳定军心,犒劳部下!另外,今晚三千人至涡南山尽可能的收集吸紧石,全部砸碎,于涡南山河道挖壕砌之,于天明前竣工!”十足的命令,不再虚与委蛇。 “末将尊令!”清河已经浑身是伤,轩然□起,他已经没有心思去提防猜测司徒凌霄的心思了,如若不能将西奴赶回川西,父亲一世威名都毁在他手中,他又有何颜面回旭阳,以后旭阳军如何自处?唯今之法,只能团结起来,同仇敌忾,同心同德,共同对付西奴。 啪,第四道军令扔出! “韩非听令,你明日带一千士兵,在东西山口外诱敌,不打不迎,极尽可能的侮辱夏裨契,然后只做落荒逃跑状,一路快速返回涡南山河道,记住不计任何代价引来夏裨契那杂种!”瞳孔微缩,漆黑的双目如海啸前一刻,带着淹没山川的气势。 “末将尊令!”铁血的年轻战士即便再下午遭受沧桑巨变,亦无一丝害怕,他将所有的愤怒,心惊都化为了仇恨! 啪,第五道军令扔出! “唐骏听令,今晚你亲自去挑三万健士,夏裨契经此一役,狼子野心,明日定会乘胜攻击!即便不出击,韩非会迫使那些狼人追来,不出所料,他仍会故技重施,想再来烧毁我偏头关,只要他们一到涡南山河道,利而诱之,乱而取之,我们也来一次火攻!”嘴角含着冷笑,是嗜血的先兆。 “末将尊令!”唐骏转身离去。不得不说这位年轻的大司马身上有种顶天立地的气概,整个北丘军,凡是经过夏裨契那魔鬼身边的,不是死便是永远也爬不起来,唯有唐骏只是受了轻伤,并多次重创西奴军,可见其武艺、胆识、心计不凡。 新的战火再次爆发,谁胜谁输,一切静观以待。 想搬倒我,除非我死!司徒凌霄已经恢复了平静,即便落魄,也没丝毫气馁之色,当真深沉难测,让人不可小视!转首间,他看见桌边上昨日飞鸽传来的信息,眉头再次皱起,双目深深,先是老五,接着老二,然后老四也亲自去了,就连燕九州那傻儿子都天天在后山门等着见她,不得不说是蹊跷!几次接触下来,苏晚确实不是以前的苏晚了,只是即便如此,也不该让那些人三番五次的前去探望吧,尤其老二,还大多在夜间探访,哼,他以为不着痕迹没人发现,可他那身上的味道可是商丘独一无二的!苏晚,苏晚,你身上到底有什么东西值得那么多人为你奔之? 司徒凌霄讳莫如深,最近一有空闲他就在想她。疑惑如影随形,却是抓不住源头,只能静观其变。 次夜。玉庭寺一屋内,司徒凌岳扣住苏晚的手腕,附于她耳畔切齿轻言:“你可真有胆量,就不怕我杀了你!” 苏晚不理睬他,继续饮了杯酒,司徒凌岳恼怒的夺过她手中的玉杯,苏晚凤眼微斜,淡淡相望,看了一会,挑眉一笑“你想让我怎么说?是怕还是不怕?” 蝶翼般的睫毛微微忽闪了下,双目却静的如四方无孔之湖,没有一丝涟漪,白发被她编成了一条长辫子,银带系之,冷峭中不乏高贵,双唇颜色还显病态,唇线却极为分明,小巧的,标准的菱形,此刻微微张着,呼吸间淡淡酒香中还有抹更为独特的清冽气息,让人想一窥那究竟是何种馨香?司徒凌岳看着看着,狭长的眼睛眯起,射出冷酷的光“我看你是不肯要解药了?” 闻言,苏晚眼睛微睁,亦是冷着脸回望!不言不语的冷视。 一甩手,司徒凌岳狠狠的推开苏晚,待见她身子一闪,便已立住,他指着她的头冷笑道“苏晚,平日里与你说说笑笑我也只当是调剂,即使你握有阴阳令,如若你真犯了我的利益,我绝对毫不留情的杀掉你,你最好有这个自知之明!” 警告和威吓?苏晚如标枪般定住后心中暗自冷哼,真不愧是兄弟,这一招倒是极其的相似! “好,这是你说的,那么就牢牢记住,别再给我解药!”说到这,苏晚嘴角牵起浓浓的嘲讽“只是司徒凌岳,别告诉我你不知道司徒凌霄已经开始狂攻了,如果这次不给他一记重击,即便那个新霸储再神勇无敌,即便他的天狼军再猛悍兽性,在粮草大部分被烧,战马被猎杀的现状下,他们也终究是双拳难敌四手,等西奴军队只剩区区一两万人时,司徒凌霄的援军也会到,到时候,十几万对两万,就同一群老鼠蚕食一只蜈蚣,会是什么局面?顶多五日,五日内北丘必会残伤西奴!就算夏裨契侥幸不死,到时成了光杆司令,他又能翻起什么浪来?你父皇病的不轻,司徒凌霄已经等不及了,难道你想让他尽快回来参与你的争夺战?”苏晚沉声说到这便转头指着夜空上圆月前的那一抹氤氲,她寒着脸,眯着眼,一身素冷“月亮皎洁,干净,怎会愿意被乌云挡住,拉长线就该这么拉法,我做的没错!” 司徒凌岳嘴角微牵,可满脸黯沉,从鼻腔深处斥哼“司徒凌霄找到你算是倒了八辈子血霉!”一甩袖,他转身,背影修长优雅却是冷酷“你给西奴授了什么妖道,说!”她竟是这般阴险,当真是大祸害! 苏晚缓缓低头,想让她告诉他,简直做梦!清冷的眼睛中一抹锐光回荡“有本事自己去查。” 司徒凌岳怒极,缓缓回首,一甩手,将刚刚夺过来的玉杯冲着苏晚的胸口快速袭去………… 苏晚面无表情的看着那一抹小小的白影,悠忽间越来越近,瞳孔折射着它急骤的速度,急速飞驰中嗤嗤作响,她嘴角微抿,轻轻的闭上眼睛,屏息默念,一…二…… 司徒凌岳眯着眼恨恨的看着,看着看着狭长的眼睛不由自主的睁大,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从眉梢一掠而过。 “砰!”一声闷响,杯中人身。 “啪!”一地脆响,杯裂玉碎。 幽幽片片,尖峰锐利,映出道道青影,交融一处,看的人头眩。 司徒凌岳眼神一黯,她竟然不躲?!随即俊美的脸布霎时满寒霜之色,他冷冷的看着苏晚。 苏晚上身微微晃了晃,十分坚韧中三分纤弱,她扬眉浅笑,对着司徒凌岳轻声说“君可满意?” 四目相对,对峙间,一个昏暗不明,一个面无表情。 便在这时,自不远厢房处有一脚步声越来越近,门被轻轻敲了敲。 “主子?” 司徒凌岳冷眼看着苏晚………最终翻越离去。 苏晚伸出手狠狠的抹去嘴角处温热的一滴液体,一丝冷笑一掠而过。这才哪到哪,等着吧,援军一到,司徒凌霄,你便会知道何为不死也扒层皮! “进来。”苏晚的生意已经回到了往日的不紧不慢。 赫敏推开门,一眼便看见了地上的碎片,双目微微一愣,随即垂眸上前将牛|狂c放置桌上。 苏晚觉得此时胸口闷疼,刚刚她生生接了司徒凌岳那一击,实在迫不得已。现在她还真翻不出他手掌心,如若硬碰硬,以今日司徒凌岳的神色上看,她绝对不会得到任何好处,忍一时是为他日加倍回赠!做人应该有自知之明才对,以弱示强有时候不见得是坏事。端起牛|狂c,她慢慢喝完。 苏晚知道赫敏那若有似无的视线一直在瞄她,罢了,随她去吧。一把刀都是双面刃的,就看各人怎么用了。 “主子,后山上那日拦车之人又来了,他还是非要见你一面,主持师太很为难,多次前去劝说,他就是不罢休。”赫敏轻声交代着,其实她也不明白那落魄的男子为何这般死心眼。 苏晚放下手中的钵,想起那个有些傻愣的男子,好像已经一连找她五六日了,傻子都是死心眼,愿意找他就找吧,正好借此来迷惑司徒凌霄,让他摸不清她到底怎么回事,等他回来时,她定会给他准备个大礼! “不必理会,一切交给主持。” 听见苏晚如是说,赫敏点点头,似乎想要说什么,终是没说,走到碎了一地的玉杯前,一点一点拾起后方拿着空钵转身离去。 苏晚淡淡的看着她的背影,不自觉的笑了笑,情关真要命,纵然飞蛾扑火,也要前去,此时的苏晚是真不明白,也真不想去明白。岁月流逝,当那个男人用力抱着她,搬着她脸,狠狠吻着她时,她一脸的怒色后却不自觉的笑了,她爱过吗?谁知道呢…风知道。 隔日。七月二十二下午,北丘朝堂上。宝成帝看着飞马加鞭返回的边关军情,禁不住惊怒,一口鲜血喷洒当场,脸色顿如死灰! 群臣慌乱,太医慌乱,太监慌乱,婢女慌乱…连外面花园内的花都跟着慌乱。 司徒凌岳因为事先知道,所以只是面沉如水,司徒凌云是因为冷眼旁观,所以只是难掩讥讽,只有司徒凌钰情真意切,忧心忡忡。 宝成帝清醒后便连下圣旨,再次调兵遣将至边塞。 而边塞上,又接连三日的交锋,双方人仰马翻,西奴热血沸腾,可北丘却是奋不顾身,不是你死便是我亡,没什么回旋余地。 挑衅,辱骂,火攻,石砸,弩箭………面对面短兵相接……无所不用其极。 七月二十一晨,在涡南山河道前三里地处,西奴狂乱的马蹄骤然奔至追上了韩非率领的一千多北丘军,以夏裨契为首,西奴男人们经历了一夜的野性宣泄后,精神抖擞到极点,但见那锋利的镰刀割砍拉伐,瞬间便是二十人脑袋脱离了脖子咚咚落地,两千天狼军似一帮凶神恶煞的修罗们,不到一炷香时间,北丘一千三百士兵剩下不足十人。 尘土飞扬,兽铤亡群,血肉横飞,韩非目瞪口呆下想起司徒凌霄的严令,呲目看着对方为首之人,厉声喝骂道“杂种!夏裨契你是不择不扣狼操出来的杂种!”说完快速提起刀狠狠的向马屁股刺去,马剧痛,惊奔。 西奴士兵惊愣后便是咬牙切齿,目光一瞬间集中在那奔跑而去的北丘男人身上,仿佛死神如影随形。 待见夏裨契,只看他碧瞳内闪着妖光,嘴边泛起嗜血的红波,像看老鼠似地看着逃跑而去的韩非,等对方飞驰出三百米后,他用力一拽缰绳,四蹄弹起,纵马追奔,风驰电掣,犹如电闪,而韩非的马与他的比起,似乎静止不动,两米长的银棒被他高高举起,嗖!笔直朝着一百米外的韩非奔去,一束白光当真比箭还快!但听,砰的一声巨响,那根银棒自韩非的后心直接传了过去,血花涌飞,然后啪的一下嗡响,银棒瞬间插入了地面深处,地面上只露不足三寸,与此同时韩非轰然坠地,死不瞑目的眼睛里带着浓浓的不可置信。 西奴士兵顿时狂吼着“霸储万岁,霸储万岁………”倾覆三千,声震山野! 殊不知危险正在等着他们。当夏裨契领着西奴人想再次乘胜攻打偏头关时,司徒凌霄却备着石头和火箭等着他们呢。 夏裨契很有先见之明,他命人携带火药的同时,也驮着足够的水,见到火箭时,鹰铎,匪代还有血豹便将整整两大袋子火药全部浸湿销毁。即便如此,他们也伤亡不小,射出的箭都对北丘的战壕前石头吸住了,这无疑是给对方送武器找挨打,夏裨契一声令下,急速撤军,却遭受唐骏潜伏的三万人用巨石砸之,这一次,天狼军死伤惨重,夏裨契愤怒之下,一把夺过手下的弓箭,骑马回首,箭对准站在最高处的唐俊,咻………… 唐骏亦是挽弓相迎,咻………… 二箭遽然相碰,噼啪断裂。 夏裨契眯着眼,碧瞳中浸满蔑视,冷冷的看着唐骏良久,方转头离去。 唐骏看着地面上落下的箭矢,他的箭被穿成了条缕!双手紧紧攥起,好一会,他深深的吸口气,夏裨契当真是不同凡响! 当晚夏裨契卷土再来,仓促间,累了一天一日的北丘驻守官兵来不及抵抗,被全被端了,涡南山道两边的吸紧石也不可幸免被摧毁。 夏裨契疯狂着,司徒凌霄却是越来越冷静,他隐隐觉得哪里不对,西奴那猛烈的火攻是哪里来的,如果早就有这种东西,何必与他们拼杀多日,早再他没来边塞前就该摧毁离魂关了!夏裨契身边应该有高人相助才是。 可他做梦都没想到,那个高人便是苏晚! 北丘内陆的援助以最快的速度于七月二十五到达,不止是司徒凌霄要的粮草和战马,宝成帝又另外派军十万,可他们却不知道又即将面临再一次的摧枯拉朽。 西奴皇帐内 “禀告霸储,北丘调兵十万至偏头关!”血豹一脸严肃的对着大碗饮酒的夏裨契说。 夏裨契不动声色,仍旧喝酒,血豹自动后退。 好一会只见夏裨契拿起从怀内掏出一张染着血的纸片,细细看了一下。笑了!碧瞳荧光闪闪,好似血兽要吃人一样的亮。 “上次匪代和鹰铎立了大功,这次你去,照着上面的去做,成功后,给你十个女人。” 听见夏裨契如是说,心里疑惑,强敌压境,除了杀,除了火炸还能有什么好法?不过血豹还是笑了,他相信霸储说的话,那张带着两条深深疤痕的脸此时尤为狞狰。不弄死那帮狗杂碎,他便是活也不安生! 当晚血豹拿着那张纸后便兴冲冲的去研究了。 血豹与另外两名天狼军,冒死将两具尸体弹射到偏头关时已经是在他研究的两日后了,这两日内北丘一直研究如何围剿西奴,争取一举歼灭,却不想在关头被扔了两具北丘士兵的尸体,莫名的同时不禁大骂,准备隔日开战! 可就在那一夜间,偏头关内有数百名将士高烧不止,当司徒凌霄听到报告后,隐约猜到了什么,赶紧命人将那两具尸体焚毁,并把高烧的士兵隔开营帐十里处,可还是晚了还未对西奴开战,半天时间内,数千名北丘士兵接连高烧,皮肤上跟着出现许多黑斑………… 病毒是什么,是一种无形的杀手,便是在科技发达的时代,也是提及色变的,几千年来,人们其实都在与自然斗,瘟疫便是其中最危险之一。 还打什么仗?北丘士兵们早已人心惶惶,惊恐万分。面对一波波倒下去的北丘病兵,军医们束手无策,被司徒凌霄拉下去砍了两个后,他们时刻提心吊胆,仿佛在刀尖上履步,恨不得时间就此打住。 这厢边,西奴人日日以茨墓草为食,不攻不犯,冷眼相看。 上兵伐谋,不战而胜!五日内,无一战端,北丘粮草在急速减少,士兵痛苦的死去活来,病死数不明。 司徒凌霄头痛欲裂,似乎也有微微发热现象,拿着每日的军报,他头晕脑胀,再也控制不住怒火,还有身体内隐隐爬升的无力感。 咣当 司徒凌霄狂暴地砸了桌子又砸椅子,整个营帐就听到他四处破坏的碎裂声音,一旁几人被他异于平日的神色惊震当处……… “出兵!明日马上出兵!争夺茨墓草………” 司徒凌霄胸膛上下起伏着,双目赤红狠厉的说“狼子必当灭种!” 营帐内男人还很年轻,长相十分英俊,挺鼻剑眉,双目深邃,只看一眼,就知道他是一个坚韧果敢之人,此时此刻,他用手指揉着太阳||狂c|,略显疲惫,唐骏回到营帐内,只觉浑身虚软,他已经三天三夜没有睡觉了,从未想过西奴人如此难缠,这该死的瘟 免费txt小说下载 谁主沉浮(狠辣女主,复仇架空魂穿)第19部分阅 谁主沉浮(狠辣女主,复仇架空魂穿) 作者:未知 该死的瘟疫到底怎么才能控制住? “报!” 唐骏眉头微皱“进来!” “骁骑营骆箫求见!” 唐骏眉头加深,在回想这号人物,哦,是前段时间受了箭伤的那个男子,那么深的伤口,拔箭时却是眉头不皱一下,也是条汉子。haohanshuwu 浩瀚书屋手机版 “让他进来吧。” 现在凡是能出来走动的都是经军医严格检查的,发现发烧呕吐有黑斑的便隔开在十里外的山坡下。 当骆箫进到大帐后,躬身客气的说“见过大司马。” “你找我何事?”唐骏眼睛都快睁不开了,但他极尽可能的用正常语气与大帐口处的男子讲话。 “禀告大司马,军营中出现的这种病以前我好似听人说过,曾经有个村子便是因为这病而没了,但是后来有人找了个偏方似乎可以抵制。” 唐骏一听,腾的站起来,他睁大眼睛,定定的看着骆箫“你说什么!你说你知道如何抵制这病状?” 骆箫点点头,一脸诚恳的直视着唐骏,不卑不亢的朗声说“其实我也不敢确定,以前不敢乱说,怕扰乱军心,可最近死亡太多了,就算定我妖言惑众,妄自尊大的罪名,我也冒死想让全军营的病患们试试。” 死马当作活马医,当唐骏招来军医,斟酌采取了骆箫的偏方后,北丘军营的病患竟真的有了起色。 唐骏上禀,为表其军工,建议提拔骆箫为骁骑营的旅长。 司徒凌霄亲自接见了骆箫,这是他们第二次见面! 他一口喝完刚刚送来的药,放下碗,他抬起头,此刻的司徒凌霄眼睛深邃异常,炯炯的逼迫着骆箫“你从何处听说这偏方的?” “年轻学艺的时候,听师傅说的。”骆箫垂首沉静的回道。 “得那病的村落叫什么名字?”司徒凌霄一脸沉寂,紧追不舍的问。 骆箫皱眉,果然还是被她猜到了。信上写的很清楚“当你将偏方递出时,必会引来怀疑,司徒凌霄问之,你便说年轻学艺时听师傅说的,那部落名唤咔吧客,在西洋的一海岛东面。” “那是西洋的一处海岛,名唤咔吧客,现今消失了。” 司徒凌霄看了骆箫良久,当真沉稳!不禁再次想到了苏晚,哦,她似乎也很沉稳。突然,他笑了“回去后,你便去王妃身边吧,她现居玉庭寺,诵经念佛,但却不清净,似乎有好多人打扰,到时你不妨替我挡挡。 骆箫挺直背脊往回走,他之前见唐骏那一刻还很矛盾,苏晚如此犯天下之大不韪,不惜连累无辜是对还是错,但当他看见司徒凌霄的那一刹便又想到了陈拐子,意志再次坚定了,她要报仇,想怎么报就怎么报吧,都说好了,遇神杀神,遇鬼除鬼! 是夜,司徒凌霄察看地形杂志,当找到咔吧客时,剑眉不由高高挑起,细细读去,咔吧客岛不明原因,七日内岛民倾俱亡。缓缓放下书,他重重的吐出一口气,他在怀疑什么呢?为何总有一丝东西抓不住! 彼时,北丘军队已经伤筋失骨,十六万大军因为瘟疫,大多患病,用了骆箫的偏方控制住了病情却仍是没有力气,拿不起刀枪,挽不开弓箭,上不了战马,出不了军营,能点出的也只有区区不足三万将士。 商丘来信,宝成帝这段期间时常处于深度昏迷状态,司徒凌霄异常焦心,他知道若是他父皇真的驾崩了,而他仍在边关,便很有可能随之大势已去,所以必须速战速决! 唐骏因为骆箫的偏方对他特别的看重,商讨军情也一直召唤左右。 “退乃攻之,虚则实之,因势而胜!昨夜听见这几字后我不禁豁然开朗。殿下,我这有一计,我们不妨先放弃偏头关,退到兰谱郡,那里有三路,我们可进可退,此时正直夏季,山林密集,地势甚高,我们提前也给他挖个陷阱。可兵分两路,一路驻守山上,在狼人追来时,地陷困住狼人,让其马不能动,再以巨网围之,使其弓不能挽,最后大石砸之,另一路趁这空隙快速绕回偏头关,将城门关住,内外包抄,集中所有兵力,猛攻,来个瓮中捉鳖!”年轻的大司马说话铿锵有力,缓重轻急,异常激昂! 宝成八月初二晚上,一个敏捷的黑影走到偏头关上,在最明显的地方分别系了三根竹条,不长不短正好七尺。 “霸储,北丘偏头关上果然出现了三跟七尺长的竹条。”鹰铎笑着说,一脸抑制不住的嗜血兴奋。心想着,他都按照首领吩咐的守了快六日了,总算让他给盼到那三根破竹子了。这几日要说多晦气就有多晦气,成天吃那苦拉吧唧的茨墓草也就算了,还要天天闻烧死人味,呸,这以后吃饭都是死人味了。妈的!那插竹子的成心耍他玩呢。其实他应该怪夏裨契才是,毕竟是被他派去的,不过,鹰铎从心里就未想过不敬他的霸储。 当夏裨契听完,再没加任何细想,没任何怀疑,直接按着第三张染血的白纸上面说的去做了。 心雄万里,挥挥斩斩,不过是辗转碧血黄沙! 在宝成四十五年八月初三破晓前,北丘与西奴终于再次交锋,这一次也终是暂时命定了乾坤。 一个个漆黑的洞||狂c|被挖成,一片片翠绿的荆条网被拉起,一排排苍劲的黑弩被架上,一块块巨大的石头被挥出,漫天密密麻麻的弓弩穿透冷风发出呼啸的呜呜声。 看着深陷的西奴军,夏裨契碧瞳幽深,紧抿嘴角,疯狂的镰刀,锋锐的刀口在半空中画下一道道白光,五六颗人头冲天飞起,带起束束血线,血豹的刀,鹰铎的斧子,匪代的箭都跟着夏裨契左右,挥手摆臂间,便是被劈开的尸首………………… 箭雨从四面八方涌来,夏裨契身上多处受伤,可他却仿佛没有感觉般,身手不减反增,银棒被他轮成了一道光环,只听他接连两声鸣笛,天狼军便按着一定的队形摆开阵势,而那匹特别高大的黑色战马也越出了鸿沟,随之来到他身边……… “撤退!全部撤退!”他高声厉喝。 天狼军奋力抵抗如洪水般的攻势……………毁天灭地的戾气让他们生生闯出一条血路。 整整一个早晨,便胜负已定。 夏裨契刚征集的四万西奴军逃出生天的不足四千,他的两千天狼军剩下仅有八百多。 晓月坠,惊梦寒,尸山血海,四野歌哭风云暗。 西奴第一次惨败,伤了精血,不得不修兵以神速退回岜沁皇庭。 北丘士兵因瘟疫无力追击,只能眼整整的看其逃窜,军报回馈商丘,静候指令。 夜深人静,司徒凌岳坐在月明楼长长的回廊间,似水的星光斜斜的倾泄在他的身上,映着他的俊朗无边。 “她还是没服药?” 冯远浓眉紧锁,面色沉寂“是,直接扔了。” “臭毛病!”低低骂了声,狭长的丹凤眼掩饰不住浓浓的怒色,他唰的一声站起,瞬间只剩下一道暗影。 冯远愣愣的看着,良久后嘴边牵起,泛起淡淡苦笑,主子拿她也没办法了?接连三次她都毫不留情的将他送去的解药扔到窗外,看都不看他一眼。可她终须要服下解药的,也许他没办法,主子会有办法吧。 苏晚只觉胸口处刻骨的疼再次袭来,她一点都不陌生,这是她犯毒的征兆,以前一月内要犯六七次也都挺过来了,这次也没事的,她如是想着,可她发现疼痛竟是前所未有的剧烈,蚂蚁,浑身都是好似蚂蚁在咬,血管内的血突突猛跳,似乎就要喷出来,没事的,没事的,一切都会好的。 “赫敏,赫兰!”苏晚一把拉开门大声呼唤着两个丫鬟。 赫敏,赫兰立时起身,远远的跑来,看见苏晚满头是汗,脸色苍白,双唇颤抖泛青,顿时一阵慌乱。 “主子!你这是怎么了?”二人几乎同时开口问。 “我有些冷,快打一桶热水来,我要沐浴!” 冷,真的冷,她觉得每颗细胞都被霜冻了。 强硬挥退两个丫鬟,当苏晚坐入热水中时,不行!还是不行,这身子仿佛没有了知觉,就是冷!胸口如巨石重压,气血翻涌间,一股腥甜涌上喉咙,贝齿紧咬,吞都吞不下去,滴…滴………小小的浴桶渐渐吞噬着血色的花颜。 就在苏晚闭着眼睛抵制着满身噬骨之痛时,房顶传来了熟悉的揭瓦声。长长的睫毛猛的一抖,她的手也跟着狠狠攥紧! 烛火下,司徒凌岳冷冷的看着那抹迷蒙身影,淡淡的浴雾中,是言不尽的苍白紫青,幽幽的桶间,有散乱的莹白血红,她靠在那,白皙修长的脖子,仰起一个圆润的弧度,闭着眼睛,脸色青白,菱形的唇中间有抹殷红,顺着那条线,珠子般的圆润滴滴往下,独坠,逝远。竟是有种说不出的美,那仿似甘心坠入玄黄生死的轮回,徒留一抹在空中漂浮的香魂。 司徒凌岳走上前,深深地吸了口气,努力让他的声音听起来柔和些。“苏晚,把这药吃了。”说完,他将手中的竹筒凑近苏晚泛青的唇边。 苏晚颤抖的用力咬住嘴唇,是一种无声的拒绝。 见此,司徒凌岳瞳孔紧缩,眼泛着幽蓝,伸手紧紧扣住苏晚的下巴,用力把她脸扭过,捏开她的唇角,血顿时一串串的自她嘴内滑出,他紧皱的眉渲泄出不耐之色,厉声道:“喝下去。” 苏晚凤目顿时睁开,冰冷而凌厉,抬手用力一挥,长长的竹筒被她击飞出去!恨恨的瞪着司徒凌岳“你………”噗! 只说一字,淤积在胸口的血顿时喷了司徒凌岳前襟到处都是。而苏晚的身子顺着浴桶缓缓往下沉。 司徒凌岳面色沉了,慌了,一探手扶住苏晚下滑的肩,咬牙恨齿的抵着她的耳朵说“好,很好,苏晚你真行,你不就是想知道解药是什么吗,我今个还真就告诉你了。”说到这,也不知司徒凌岳从哪里抽出把锋利的匕首,顺着他的手腕凌厉划下,然后拽过苏晚,将流血的伤口对上她的嘴唇,逼着她口口吞下…苏晚睁大眼的看着,两眼迸射出锐利的光芒,就那么看着他。 “知道吗,这就是解药,我的血!”他唇角微挑,狭长的双眸蒙上一层前所未有的残忍之色,“苏晚,乖,别再任性了,以后要好好听我话,我就养你一辈子。” 青叶飘飞,洒下一路斑斓生死路,命运徒留凝结的仇冤,掩着淡淡的愁苦情缘。鲜红夺目的血迹流连,锁着火焰般幽幽的愤恨。 五日后庙堂急诏,命旭阳军把守边关,趁势击打,司徒凌霄率南郊兵营大军速回商丘。 川西河套处! 夏裨契一脚踹开了前来为他上药的血豹,直将血豹踹的连翻五个跟头。所有站在夏裨契身边的西奴人全部跪下垂首。 晓月残星,风中猖狂肆意的夜,仿佛在恶意嘲讽,空气中,只余冰冷慑人的威严,夏裨契将手中一直握着的三张染血的纸片揉成了一团,好似下一秒便要碾成碎末,良久,他松开手,皱的抚都抚不平,碧瞳深沉,他徐徐开口。 “血豹,鹰铎,匪代,多元,随我去商都!我们也要凑一凑那夺位的战斗!” 迢迢影落离恨天,誓愿千般谁为从。冤孽已定下,可否再悠然?只是枷锁。 黯然销魂别梦寒 [收藏此章节] [手机ud下载] [] [推荐给朋友]   在错的时间,遇见对的人,是一声销魂 在对的时间,遇见错的人,是一种黯然 在对的时间,遇见对的人,那可能就是一种结局 所有的瞬离,瞬聚都不过是命运的一个玩笑,不过是黯然销魂,一场凄美的寒梦。 万籁俱寂,天蒙蒙亮,黑夜正欲隐去,雄鸡一声天下白,破晓的晨光慢慢唤醒沉睡的生灵,山峦被涂抹上一层柔和的|狂c白色,白皑皑的雾色把一切渲染得朦胧而迷幻,空气氤氲不明,好似浮海,一叶轻舟渡过,留下浅浅痕迹,时间流逝,终是忆起惆怅。 苏晚头抵着床,侧脸看向窗外,多美的晨曦啊,跟一张网似地,严严实实的似乎把她的心也给罩住了。知道吗,这就是解药,我的血!司徒凌岳残酷低沉的话犹在耳边,如一根钝钝的针戳着她的心,痛恨交加就大抵是这样,十指紧扣,关节咯咯作响,她无声而笑,既然如此,她也只能用最下策,让她不好过是吧,那就谁也别想好过! 其实在她的内心深处,对苏怡也好司徒凌岳也罢总有一种莫名的情绪,如若不是他们陷害苏晚,她也不会来到这里,很可能灰飞烟灭,魂飞魄散,可当她忍受体内毒药赋予的撕心裂肺之痛时,却是嫉恨的,即便如此,如果顺利找到解药,她或许也不会像要对付司徒凌霄那般狠绝,或许只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从此过后便两不相干。但是,所有的希望都被司徒凌岳昨夜的话生生给掐灭了,要她永远苟延残喘的活在他的手掌下,那简直是莫大的讽刺!以她的性情又怎么甘心成为一个笑话。既然他的血能养着她,那也很好,她便将他变成一只宠物,拴在身边,随时想喝血随时拿! 打完晨坐后,苏晚看着赫兰递来的汤药良久,微微抬首“这鲲鹏大多什么时间送来?” 赫兰微微一笑“五殿下通常会在傍晚送到。” 苏晚点点头,几乎每日一只鲲鹏,她都不知道他从哪里猎来的,是不是鲲鹏都让他给捕光了?司徒凌岳曾经挖苦过她,说司徒凌钰没准看上她了,她骂他狗嘴吐不出象牙,可她总是不明白司徒凌钰这是为何,也不愿意去想,他送来她便吃,左右对身体是极好的,她最怕就是欠人恩情,所以,她刻意不去想那五皇子,就当那些都是大夫开的药。想到这苏晚自嘲一笑,这还真td的自欺欺人! 赫兰说司徒凌钰是她见过最好的男子,何为最好?那傻丫头每次提起他都是一脸的崇拜,恍惚和娇羞,怕早就动了少女春心了,那感觉似乎很好。说起来,她身边的两丫鬟可真是各有千秋,眼光独到的很。这也好,她顺水人情,做个不问不闻的暗地媒人也算是积德。 当夜,苏晚来到赫兰房,叫住要去后山取东西的她。 “我心口不适,想走走,今个随你去一趟,也该对他表达声谢意。” 赫兰有些诧异,见苏晚抬步就走,她赶紧跟上,可是不免疑惑,主子今儿是怎么了,以前有好多次,五殿下说要拜访,都被她挥手拒绝了。这样也很好,五殿下见着主子一定很开心的,想到这,赫兰嘴角淡淡牵起。 司徒凌钰背身而立,手里拎着个黑色的布袋,里面是他命人快马加鞭送回来的鲲鹏,下面的人说,鲲鹏现在是越来越不好寻了,他得抽空上山去问问师傅,看他可有其他办法能代替鲲鹏。听到脚步声走近,司徒凌钰缓缓转身,却是浑身一震。 他只觉心剧烈跳动着随即又紧紧收缩,薄暮中,她披着一袭青衣,犹似身在烟中雾里,细细看去,双目无波无澜,一如秋湖,清,静,净,白发被编成了条长长的辫子,干净而利落,消瘦滑嫩的脸只是肌肤间少了一层血色,显得苍白异常,却是极年轻的,是她吗?………是她!那身出尘的清冷和那泓独特的眼神,只有她才有。 司徒凌钰觉得口舌发干,手心冒汗,一时间不知如何开口。 苏晚的嘴角淡淡的浮着微笑,遥望不远处那一角,抬起脚步,踩着一地细细碎碎的落花,她走到他身前,或许是周围一片悠悠的绿,又或许是他身上那干净明朗的气息,她抓住了心中一缕飞快闪过的平和。 “五殿下,你好。” 司徒凌钰浑身紧绷,她浅淡含笑,清冷雅致,风吹过,裙带飞起,似乎刮起几丝萌动,他呆呆的看着近在咫尺,异常明晰的女子,良久才吐出几字。 “你……好多了。”他笑了,语气难掩激动。 苏晚点点头“这里山好,水好,每日无杂念,心态好了,身体也跟着好。”她在撒谎,嘴边依旧淡卷醇笑。 司徒凌钰暗自极力摆脱着那莫可名状的拘谨,嘴里却莫名冒出了一句连他都不晓得要说的话。 “父皇诏书让三哥回来,你会回去吗?” 苏晚眉梢微不可见的挑了挑“说好了,常伴青灯。”她再一次的骗人,对他这样做似乎不太好。 听此,司徒凌钰心里有些躁动,他恨极了这种压制不住的情绪,剑眉微微皱起,他吸了口气,让声音尽量正常些“你可有想,天下之大,有很多美好的景物,泛游南亚,幽幽古都,蓝蓝海岸,一纸油伞,似梦似真,超脱尘世,仿佛三生走过。塞外射雕,醉卧夕阳,黄土高歌,坚硬而柔软,漠北赏雪,无一处不美,并不是只在于玉庭寺。” 静静听完,苏晚长长的睫毛动了一下,轻扯嘴角“是,确实很美。我只是想过,却不曾经历过的惬意和轻松,只能黯然销魂。”声音因为少了抵触,没了戒防少见的清婉柔和,只是喉咙处隐隐的一丝暗哑,在如此暮色下,听之,让人心怡,品之,让人心动。 赫兰紧紧咬住樱唇,她看着看着就有些恍惚……如果可以,她真想让五殿下带着主子远离这里,远离痛苦,远离孤寂,泛游四方,经历大好河山,是不是那样,主子就不会那么清冷?是不是那样,五殿下也就不必这般……忧心牵挂了?他一直是…在意主子的吧。 有一种冲动似乎在心里念了好多次,只是被他死死的压着,这一刻他抛开那些古藤缠绕,冲口而出: “如果你愿意去,我……” “我不愿意!” 苏晚异常大声的打断年轻男子好不容易才集聚起的勇气,说完她似乎能清楚的感到对方浑身一晃,而她也是跟着一僵,缓缓转开脸,她将目光放在最黑暗的一处,狠狠地抑制住心中渐渐升腾起的那抹幽怨…… 听着如此冷硬的拒绝,司徒凌钰僵直的将眼睛缓缓移向她的脸,凝眸处那长长的睫毛好似在颤抖,又好似冰封,看的他心有些酸,有些木,最多的还是晦涩。 无可名状的尴尬气息流淌在整个后山,苏晚吸了口气,轻轻阖住眼睛,微扬起头,轻笑出声“你别见怪,我这人说话一向是…讨人厌。” “是我唐突了。”司徒凌钰苦笑着回道。如果你愿意去,我会想尽办法,带你走遍大江南北。你可知道,那是真心话,那是我所想,终究是没有说出口,也终究是没有机会! 耳边黯淡的话语让苏晚心口有些堵,她确是笑了笑“我这破败的身子经不起折腾,不如日后你带着我这丫头去看看,等她回来也可以给我讲讲,这样可好?” 听了,司徒凌钰能说什么,他只是点头“恩。” 苏晚转身望他,凤眼微微挑起, “说话当真?”双目精光乍现,说不出的清亮。 司徒凌钰难得见到苏晚如此在意一件事,想也没想便很正式的回道“当真。” 闻言,苏晚嘴角轻抿,扭头看一脸呆愣的赫兰,指着她说“这丫头有些笨头笨脑的,今后有不对的地方,五殿下你就多担待些。” 赫兰愣住“主子……?”焦念两字却不知接下来要说什么。 听到苏晚如此一说,司徒凌钰终于意识到哪里不对了,他双拳紧握,眼神有些受伤,一脸认真严肃的看着苏晚“你这是何意?” 苏晚目光流转,轻轻相望“你现在便先带她回府,它日你们四处游历,讲予我听,苏晚必不胜欢喜。” 司徒凌钰眉头拧起,他紧紧的看着苏晚,沉默好一会终究没忍住开口说 “你今日来见我就是为这事吧?”白白送一个丫头给他,她这么做究竟什么意思?!心里真的如倒了一瓶醋,酸涩的难受。 “主子,赫兰不离开你,奴婢答应过清远郡主会一直陪着你的。”赫兰急急开口,主子身体不好,她怎可以走? “住口!”苏晚凌厉一眼,随即冷冷的看着赫兰“记住以后在五殿下身边时手脚干净些。” 苏晚听到自己如是说着,也清楚的看到赫兰噤若寒蝉,脸色苍白没一丝血色,双唇颤抖不停,大大的眼睛惊恐的望着她………串串晶莹自那眼底簌簌坠落,好像飞雨一般,却是无声无息,看的一阵心烦,不再去看,她用力别开头对上司徒凌钰………… 司徒凌钰嘴角紧抿,他一瞬不瞬的盯着站立在对面的苏晚,虽无声相望,可她眼神分明在说,你答应我了! 司徒凌钰笑了,很夸张也很…无力,好一会他敛住嘴角,直直的看着苏晚。 “好!我带她走!”声音有些高,还有些不稳,司徒凌钰眼睛越发黝黑炯亮,第一次毫不掩饰的盯着苏晚的眼睛看,仿佛要将她看透一般。突地,他又笑了,这一次却很朦胧“你何必这样,何必伤人伤己?其实只要你说,只要你说司徒凌钰,将我的丫头收了,别说一个,两个我都替你收!” 听到那最后一句异常拔高的音量,苏晚用力吞咽下喉咙处的一抹异样,下巴微扬,她轻声说道“司徒凌钰,请将我这个丫头收了。” 一声抽泣自赫兰的鼻端涌出,她用手捂着嘴,用力的摇着头,却是不敢说一句话,跟了苏晚这么久,尤其最近一年,她和赫敏都知道,但凡她说的,但凡她要做的,是绝无回旋余地。 日暮十分,昏黄的道上有两抹一大一小的影子,暗香盈袖,花落飘零,相识一场,她为她偷过东西,并为之断了两指,她虽然不觉得愧疚,但终是要还的,就这样吧,她能为赫兰做的最好一步也仅仅是这样。 司徒凌钰看着弯弯曲曲的小道,阡陌交错,纵横纠结,一如他此时的心情。耳边浮动着她最后轻飘迷离的一句话。还有,司徒凌钰,谢谢你的鲲鹏……不禁苦笑一声,为何总是牵挂她?第一次,她的清淡一言,让他心生惊奇和诧异。第二次,她的手扬腊梅,飘逸而傲骨,震惊全场。第三次……第多少次了,他抱着那轻如柳絮的身子,到处是血,她的嘴边,她的身体里,而她一声不吭,就那么无所畏惧的忍着,只有闭着眼的时候,你才发现她原来是那么的羸弱,那么孤独,那么瘦小。是她清冷的声音,淡寂的眼神,毫不外露的隐忍,还是毁天灭地的坚强?到底是哪一样击碎了他心内的那层薄膜?总是令他想探究,越是探究,越是怜惜,越是怜惜越是牵挂……分不清了,就是特别。她就像海市蜃楼里的一朵幽兰,他看的见却是够不到,其实他最希望看到的是她能笑笑,璀璨而真心的笑笑。 一生何求?人生之中,总是有那么一人一事一物,想要而要不到,想得而得不得,静静地固守着那些美好的回忆,有些涟漪,有些色彩,有些斑斓,直到满鬓苍白,还异常清晰,犹在昨日,世间还有一个她,还有一个他。 凝眸黑暗间,苏晚能闻到十三道粗浅不一但却是属于人类的呼吸声,到底都是谁的暗哨,她一点也不在意。六日后,当司徒凌霄回来时,也该揭牌了,不过这几天她还有几件特别重要的事情要做。 “你说说,她刚才都说什么了,看把人小姑娘给吓的,真是梨花带泪啊,我就没看见这么狠的女人!”某个撅着屁股,一脸黑灰的年轻男子趴在青草堆内对身边人如是说着,声音里难掩着讨厌。其实他离得远根本看不见苏晚的正脸,只是听到了她的声音,便一下子就认出了她,算是难得。 “嘘!”另一个同样躲在草丛内的男子赶紧一把捂住和他说话之人的嘴巴,咬着牙狠狠的低声警告“再说我把你送到官府去!” 显然这威胁很管用,某人撇撇嘴,皱了皱眉头,郑重的点头,好似在说,“知道了!” 这两人便是在玉庭寺半山结伴而居的燕朝阳和张顺。张顺每次去给苏晚送牛|狂c,燕朝阳必会在后面偷偷跟着,趁张顺不注意就上前喊住赫敏,让她去转告苏晚,说他想见她,最后是次次都被主持给挡在门外,他很愤怒,张顺知道后,真是气不打一处来,厌烦不已,终于在某一日他想到一个被他忽略了的事,燕朝阳是偷跑出来的,好多人在寻他!想到这,便试着以此为把柄威胁,明确告诉燕朝阳,一旦他不老实,就将他告知官府,燕朝阳当下就蔫了,从此,张顺算真的翻身做了主人,当然也只是燕朝阳的主人,尽管如此,却大大的满足了他的虚荣心,也就真心的留下了燕朝阳,在怎么傻,还能做点事的,至少平日里还能帮他割点草,挤挤牛奶什么的。 今日送牛|狂c前,燕朝阳再三保证不会再去惹麻烦,张顺才让他跟着,谁曾想,在山上看见了五殿下,燕朝阳一下认出了,也立刻便联想到了他爹,反应异常敏捷神速,抓住张顺的胳膊哧溜一声就钻进了草丛中,当真如老鼠般,张顺一愣,还没等开口骂人便又被燕朝阳用手死死的捂住了嘴巴。二人在草丛间一阵翻滚扭掐,张顺眼尖,当余光中看见苏晚和赫兰往这边走时,吓得顿时停住手,老实的呆在一处,燕朝阳见张顺不打了,不禁奇怪,顺着他视线,见来了两个,想想便也没动,学着张顺屏住呼吸……其实燕朝阳真没必要如此怕见司徒凌钰,就他现在的德行,估计他亲娘来了都认不出。 当看见苏晚往回走的时候,张顺松扭住燕朝阳的手,八字眉不禁紧紧皱起,心内纳闷,这赫兰怎么跟五殿下走了!一时仰头冥思,可就在这一抬头之际,他的瞳孔瞬间睁大到极致,霎时他也变成了一只老鼠,条件反射伸出手一把拉住燕朝阳就往山下方向跑,边跑嘴里还颤声喊着“哎我的妈呀,有杀手啊!” 燕朝阳一个没注意,被张顺突如其来的猛力拖出去好远,歪歪扭扭间,他开口大声谴责,“你这是干啥玩意呢你。”话音刚落,下一秒,只听咚的一声,倒霉到极点的男人,膝盖正好死不死的磕在了块大石头上。 “傲……”杀猪般的吼声怕是将山中的野鸡都给吓飞了。 闻声,正往回走的苏晚不禁眉头微蹙,眼睛淡淡的斜向一边的草丛,她发现五人已经起身了,身子绷紧,隐隐含着锐利的杀气……而那两个缺心眼的正大呼小叫,一个离腔走调的喊着杀手,一个鬼哭狼嚎的大声呼痛。 如果她此时离开,晚上便会多出两具尸首,如果她此时不离开……算了,张顺虽然跟着周海生,却从未参与过她的事,念在他帮她养牛挤奶,尽心尽责的份上,她便救他一次。刚走至门口的苏晚,缓缓回首,她俯看着左侧的山坡,一个正往山下跑,一个爬起捂着膝盖跟个鸭子似地追,……真是找死,一对二百五! 张顺在看到树上的黑衣蒙面人的那一瞬,脑子霎时变得一片空白,他惊喊中三魂丢了六窍,手脚到比比脑子反应的快了,撒丫子就跑,最后一点记忆便是还拉了燕朝阳一把。 “给我站住!”苏晚厉声高喝。 张顺正慌不择路的跑呢,陡然听见一声清冷的喝止声,他顿时一个倒栽葱倒在了前面的沟壑里,六神无主,哆哆嗦嗦的爬起,他迈腿攀爬还要跑…… 见此,苏晚眼睛微眯,沉声出口: “站住,我只说这一遍!” 张顺一顿,这次他到是真听清楚了,是女人的声音,王妃?是王妃在叫他!赫然呆愣后赶紧转头,忘了身份,忘记了尊卑,只见他睁大眼睛,皱着八字眉,拿起一根手指放在嘴边,对远处的苏晚极其夸张的做着噤声的动作。 “嘘!”张顺心里暗骂着这女人早不出声晚不出声,这时候出声,不是在找死呢吗? 燕朝阳见张顺的样,一阵莫名其妙,这丑猫在干什么呢?疼痛舒缓了,他慢慢转过身也向后看去,视力听觉顿时恢复了,一眼便看见了一身青衣白发的苏晚,眼睛顿时大睁,血液也异常沸腾。心想着,好啊,终于逮到你了! 苏晚见那两人,一个傻了吧唧的做着此地无银三百两的动作,另一个则是满脸兴奋且异常皮痒地斜楞着她。 压住心内的不耐烦,她踏步上前,几步来到燕朝阳的身前。 见到苏晚上前,燕朝阳顿时松开了捂着腿的手,笔直的站起,还象征性的挺了挺那没什么肌肉的胸脯,和脸一样黑的眉毛扭曲了两下,一副挑衅的样子,那神情要多欠扁就多欠扁,不过大大的眼睛里却有些疑惑,恩?这是那日皇宫内见到的那只女鬼吗?怎么不太像了…… 也难怪燕朝阳怀疑,苏晚自吃了司徒凌岳给出的解药后,容颜上发生了太大的变化,不看头发,她依旧二八年华。 苏晚知道躲在暗处的十一人还在静浮不动,并没有走,看着身前燕朝阳那一出傻样,她口茭诈的笑了,但见她快速伸出脚,只听咚的一声。 “啊……………” 燕朝阳惊声大呼再次滚倒在地上,苏晚看也不看他,任他捂着腰来回滚着,朝着张顺走去。 燕朝阳反应过来后,顿时气不打一处来,好啊,她竟敢踢他!这个狠毒的女人简直要送到敬事房才行!她一骨碌爬起来,追着苏晚的背后大声喝骂道:“你这个狠毒的女人,你竟敢踢我,如此野蛮暴力,简直目无尊法,有辱斯文!” 苏晚哪会理他,立在张顺身前“你满嘴乱喊乱叫什么!” 燕朝阳一听声音,就正式确认了,是她,是那千年女鬼!又摸腰又扶腿的极其滑稽的往前追。。 而张顺见到了苏晚,也一时愣住了,她怎么变了模样了?不过也只是闪神一瞬,这会他哪会细想那些乱七八糟的,保命要紧啊,苏晚来了,他寻思着,死也有人陪着了,竟难得的找到了平衡,胆量也随着变大了。一脸神秘兮兮的,拿起手挡着嘴“有杀…………” 可当他看见苏晚那双眼睛时,心里一紧,骇的他立时噤声不能再语,那双凤眼微微眯起,当真如两把冰刀,透着明显的警告,说不出的威严。 苏晚见张顺还算识相,低着头没再说下去,她冷冷的开口“这里是寺庙,是佛之圣地,再胡言乱语,大声喧哗,休得我用家法处置!” 燕朝阳已经追上来了,看见张顺一副待宰羔羊般任他身前的女人训斥,不由大喊着说“这么大的寺庙也没让你收敛,还是作恶多端,欺善怕恶,□弱小,当真是不知礼数,太傅大人就是这么教育你的吗?”某个正义感再次爆发的傻孩子义正言辞的说教着苏晚。 蠢货!张顺在一旁该抽了,心内又一通大骂燕朝阳,他发誓这次如果能活命回去,一定把他通报官府!此时他又想起了那个黑衣蒙面人,眼睛眨巴眨巴偷偷的暗示着苏晚………… 苏晚却没看他,而是垂眸而笑,只是那笑容让人看起来很邪性,但见她缓缓侧过头 ,冲着燕朝阳开口问了句“你是谁?” 燕朝阳一听,撇撇嘴“我就是那日在皇宫内被你戏弄的人,我姓、姓…恩…那个……”他终于意识到他现在正在偷跑中,已经隐姓埋名了。 苏晚点点头“哦,你叫恩那个。” 听苏晚如此唤他,燕朝阳染上怒色,却还是一根经地大声问道“当初你为何吓唬我?” 苏晚挑眉哼笑,“笑话,你是谁,见都没见过。” 燕朝阳一听,见苏晚不承认,又想起腰眼现在还疼呢,顿时火了,伸出一指指着苏晚的头,吼着问道“那你刚刚为何踢我!” “看见你就想踢。”苏晚异常慵懒的回道。 闻言,站在一旁的张顺一个没忍住,竟扑哧一声笑了,这话真说他心头去了。 燕朝阳可不干了,他啊啊大叫,呼啦着头发,积极夸张的再次指着苏晚的头说“你真是伤风败俗,有辱斯文,我朝女中败类啊!怎么会有这么狠毒……” “砰!” “啊!” 一个跟头,一声大吼,燕朝阳一个狗啃屎,又趴卧在地,他咬着牙恨恨的抬起头,呲牙裂嘴的瞪着苏晚,张开嘴还要说,却听见苏晚先他开口。 “你最好给我闭嘴!”苏晚沉声喝道,凤眼凌厉,含着十足的煞气。耳畔中聆听到那渐渐撤退的声音,余光中一些黑影矮着身子越走越远,她眉头微蹙,走的还真慢! 燕朝阳发现苏晚即使那一头白发被她编起,可那深邃冰寒的眼神也是极其让人害怕,真跟鬼怪似地。那一脚便将他给踹趴下了,一个女人比张顺力气还大,比他爹看起来还要凶!他难得的噤声了,虽然满脸还是愤愤不平,双目更是积聚着有生以来最大的怒火,嘴角一抖一抖的,可这一刻他就是真不敢出声。原来傻子也并非真的傻,还是有第六感的。 苏晚冷冷的看着他们两个,眉头轻蹙,真是麻烦!看了看天际,她转身,踏步往回走。 见苏晚往回走,张顺有些慌怕,今晚那黑衣人不会把他给暗杀了吧……他该怎么办啊?却在这时,他听到前面传来了清冷淡寂的声音 “玉庭寺前殿的香火炉满了,你们两个今晚不许睡觉,帮着都清理干净。” 张顺一愣,随即他猛然抬起头有些激动的看着苏晚………… “是!”回答的异常甘心利落,还有难掩的高兴。他隐隐觉得苏晚很不一样,她刚刚的神情和做出的事都是在帮他们! 燕朝阳什么都不知道,一听苏晚踢完他还要他干活,就又上劲了。“你……”没等那不好听的说出来,就被后面跑上来的张顺狠狠堵住了嘴,只留呜呜委屈和不忿,张顺咬牙切齿的说“再敢说王妃一句不好听的,我现在就下山通知官府你在这。” 这威胁就是好用,燕朝阳立时闭嘴了,只是一张黑脸扭曲到了极致。 北斗七星高,野径云俱黑,下半夜子时中,在人最困的时候,一条瘦小的黑影,如一尾灵活之鱼,以极快的速度潜入了四王府,搜寻着进入了司徒凌云的书房,很轻松的找到了所要的东西后,便迅速离开,跑跳攀飞间动作敏捷利落,姿势优美到位,那是真的连一只树上的鸟都没惊动。 可是当回到居住的屋内时,却感受到一抹异常。 苏晚一把掀开头巾,嗖的扔向了躺在她塌上的那人。 那人躺在那一动没动,只是开口问道“你去 谁主沉浮(狠辣女主,复仇架空魂穿)第20部分阅 谁主沉浮(狠辣女主,复仇架空魂穿) 作者:未知 里了?”声音很低,很沉,也很富有磁性。 见苏晚没有说话,司徒凌岳腾的站起,向一只美洲豹般向她走去………… 几乎没有任何预兆的两人再次同时出手。在黑夜里发出耀眼的火花,苏晚是在玩命中练就的身手,那自是快,狠,刁,辣,招招都打到极致。司徒凌岳反映的速度确实非常人所比,却没想到此时的苏晚是真的存了杀气,只见她一个猛力侧肘,一声闷哼,司徒凌岳的胸口被狠狠撞击!顿时剧痛无比,他瞳孔紧缩,十指紧扣,咯咯作响,腾身而上,弹腿间凌厉异常,苏晚自知与他比不可硬碰硬,四两拨千斤,招招要害,却还是没躲过他的拳头,砰!双拳对撞,咯一声脆响,苏晚暗骂一声,胳膊脱节了!一抬头她以极快的速度飞腿踹向司徒凌岳的肚子,嘭的一声,司徒凌岳出腿挡之,苏晚和司徒凌岳同时觉得疼痛入骨,苏晚抗击打忍受力超强,不着痕迹的后退一步,咬紧牙关,单手用力一托一拧,嘎巴!胳膊瞬间被她生生端上。再次抬首间她凤目冰寒一片,身子暴起,再次利落出腿直扫司徒凌岳的太阳||狂c|,司徒凌岳听风辩位,侧身躲过,却不想苏晚空中腾空转身,另一只脚紧跟着凌厉一踹,准确无误的命中了司徒凌岳的胸口,咚的一声,直把司徒凌岳蹬出三步之远,一套动作当真形如流水也狠辣至极! 苏晚翻身着地,司徒凌岳捂住胸口立稳站好,各自忍住疼痛,连呼吸都被他们屏住了,只是在暗自调节着,空气中一阵诡异的静……… 好一会,司徒凌岳嗤笑出声“你恨死我了吧?” 苏晚面色沉寂,双目锐利,话更是决绝“滚!给我马上滚蛋!” 听着那低沉冰冷的喝骂,司徒凌岳双目顿时眯起,脸色也阴沉的仿似风暴遽来。怎可再忍受?见不得她此时的决然,听不得她此时的厌恶。但见他一个垫步,以极快的速度蹬向苏晚的膝盖,带着呼呼冷风,去势甚猛,一脚踢中,立马残废。 苏晚嘴角冷笑,身子瞬间腾空,双腿分开成一,轻松躲过,空中折叠,狠狠扫向司徒凌岳的头,却不想司徒凌岳好似料到,长臂伸出,一把拉住了她一只腿,顺着往上划,便扣住了她的大腿根处的敏感点。 苏晚一凛,浑身禁不住一阵鸡皮疙瘩。无耻!顿时伸出手,一记小擒拿扣住他的大动脉,另一只狠狠劈向他的肩还||狂c|,没想到他不管不顾,两只手同时扣住了她的的腰,竟是生生接了她一招。嘭! 恩!司徒凌岳只觉虎口和肩胄痛彻心扉,眼底幽蓝加深,他一用力将苏晚扯住扑倒在身下,死死的按住她的肩膀,熊熊烈火无处发泄,看着底下的人,想也没想,头一沉,冲着苏晚的嘴狠狠啃去,入口冰凉柔软,他顿时感觉有抹淡淡的馨香,冷冽,清甜,就浮动在舌尖,荡涤灵魂,恍惚间,便想撬开她的嘴,深入品尝。 微醺的不甚浓烈的酒味霎时让苏晚一寒,当感觉他强硬的在她上面辗转反复时,恶心!后背顿时一袭上冷汗,忘了身手,想也没想,一口就死死咬住了那肆意的妄动。 一股撕烈的剧痛伴随着腥咸,司徒凌岳浑身一凛,真疼!她疯狂的咬住他的唇,像要把他撕裂,好似无法言说的痛恨,心中恼恨至极点,这该死的女人!好,她让他疼,他也让她尝尝这滋味! 反抗,一方击打,一方紧搂,相互啃噬,相互撕咬…… 苏晚觉得心脏一声一声跳的极慢,快窒息了,恶心如影随形,片片碾不碎的画面在脑中急速的晃荡着,肮脏馋涎的口水,满嘴酸臭的黄牙,血红浑浊的眼睛,满身裂纹的树皮,和那没完没了的折磨……她没有力气反抗,连睁眼的力气都没有,可还有朦胧的意识,不,不,不,那愤怒暗殇的声音是她在呐喊,还是她在呐喊,却止不住那簇簇刺目的鲜红和那腥臭恶心的黄白 …呕…………再厉害,再坚强,她毕竟还是个女人。 女人给男人最莫大的侮辱也就是如此!当感受到苏晚口腔中涌出的污秽物时,司徒凌岳顾不得先前的发泄,顾不得报复,顾不得想要折断苏晚,一把狠狠的推开了她的头,幽蓝的眼底耀着闪电一般凌厉的光,浑身绷紧的看着她偏着脸呕吐……… 司徒凌岳真的疯了,手被他攥的咯咯巨响,每一个毛孔都染上了浓浓的恨意,面色阴霾,双目阴森的瞪着身下的女人……“你在找死!” 苏晚缓缓的闭上了眼,一抬头她以极快的速度狠狠的撞击向司徒凌岳的面门,啪的一声作响,苏晚和司徒凌岳同时觉得脑袋嗡嗡鸣唤。晕乎间,又几乎同时出手掐住了对方的脖子。。。只需一用力,便双双死去。 司徒凌岳舔着不断渗血的嘴角,他的手在不断的用力,而她的也是,能听到喉骨发出咯咯的声音……清远的几颗星光下她的五官不甚清晰,可是他却一眼看见了她眼角几点细碎水泽…………几分呆愣,手不由停住。 可就这个空隙的刹那,苏晚却是抢占了机会,但见她抿着嘴角,手毫不犹豫的狠厉扣紧,而司徒凌岳条件反射的抬起另只手上来扳抓,苏晚逮到机会,束手为刀,直直的冲着他的脖颈用力砍下……司徒凌岳不可自信的的缓缓的闭上了眼。 一把推开身上方的司徒凌岳,苏晚踉跄站起,脸上痒痒的,屏住眼内的氤氲……狠狠的咬住嘴唇,颤抖的吸气,呼气…… 看着仰躺在地上的男人,苏晚冲着他的腰就是用力一脚……站立良久,她方走到洗手的水盆前洗了把脸,然后端起走向司徒凌岳,冲着他的脸哗哗泼去。 恩……闷哼一声,当他睁开眼的时候,几乎一瞬间,他便忆了先前的一幕,他豁然站起,面容冰冷,眼神阴狠的瞪着身前的苏晚“怎么不杀我,你不是恨死我了吗?” 苏晚已经恢复了冷静,她淡淡一笑“我怎么敢,你现在堪称是我供奉的神明。” 司徒凌岳面无表情的盯着苏晚,冰冷的问“就不怕我真杀你?” 苏晚婉转抬头,眯着眼低低说道“司徒凌岳,不要再问这么没营养的问题了,我最怕死,所以,你放心,我不杀你,不害你,一定会衷心为你办事。”一定衷心!她在心里如此咬牙切齿地说着。 闻言,司徒凌岳眉梢高挑,阴晴不定,最后化作一抹满含深意的嗤笑“你不喜欢男人。” 苏晚低低而笑,随即越来越大声,夜幕中越发迷蒙而邪魅……良久,她直直的盯着司徒凌岳极其认真地回道“不,我喜欢男人,我喜欢司徒凌霄。” 司徒凌岳心口一窒,眯起眼,狭长的眼底里泛着蓝蓝的幽光,仿佛地狱之火。 苏晚却不甚在意,伸出一指似有若无的抚摸着司徒凌岳那被她咬破的嘴唇“二哥,以后莫要再做今天这样有违常伦的事了,好吗?” 黑夜中传来她低吟而迷蒙,却压的司徒凌岳有些喘不上气来,他神色复杂的看着苏晚 命运是什么,在苏晚最难堪最糟糕的时候,司徒凌岳恰巧碰见了她。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前来捧场的看官们,刺缘很高兴你们喜欢这文。 特此声明:从这章开始请不要将此文转载到其他网站,除非经过我认可。多谢合作! 借刀杀人是因果 [收藏此章节] [手机ud下载] [] [推荐给朋友]   月明楼的暗室内,男子笔直而立,一股挫败感夹带着适才的怒火从胸膛中爆发出来,俊美的脸此刻甚过坚冰,轻轻舔了一下有了血痂的嘴唇,又木又疼!狭长的眼睛用力眯起,深深的吸了口气“给我彻查苏晚为何恨司徒凌霄,还有就是司徒凌霄新婚夜是怎么过的,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我要知道!”声音低沉,却透着刺骨的狠意。 听此,一旁待命的冯远浑身一震,第一次见到主子如此怒形于色,良久后方低应了声,心中惊疑不定,转身之际,他还是没忍住再次看了眼一身狼狈的司徒凌岳,尤其那尤为肿胀的嘴唇,心里五味繁杂,是她弄的吧?他们之间…那她…怎么样了? 黎明,像一把利剑,劈开了默默的夜幕,迎来了初升的阳光。 大清早,赫敏急促的敲着苏晚的房门,听到里面传来应声,她推门而进。一眼便看见了立在案前认真写字的苏晚,她没有抬头,赫敏有些急躁的唤道。“主子。” “何事?”苏晚一笔一划的勾勒着,很仔细。 “主子,一早上也没见到赫兰,找了好久,找遍了,没有人说看见过她。”昨晚赫敏见赫兰屋子早早就灭了灯,以为她睡着了,今日一早照旧去唤她,里面没人应声,她以为赫兰在睡觉,便又敲了敲,直到两三次后,方觉不对劲,推门进去后,床铺整整齐齐的,根本无一丝睡过的痕迹,她有些疑惑,便又出去找了,怎么都没有,就赶紧来禀报苏晚。 苏晚写下最后一点,淡淡道“被我卖了。” 闻言,赫敏一脸惊愣,她抿着嘴角看着垂眸放笔的苏晚,却是不知该如何再开口。良久后,她轻声道“主子,该吃早饭了。” 苏晚抬首,认真的看了眼身前的女子,这段日子她好像瘦了,越发春日的扶柳,眉目依旧秀丽稳重却染上了几丝恍惚,见到她抬起头在看,身子明显僵硬。不由挑了挑眉“你为什么不问我为什么卖了赫兰?” 赫敏听到苏晚如是问话,心一窒,她垂着眼睛,轻声回道“主子自有主子的想法,奴婢不敢过问。” 苏晚轻笑一笑“赫敏,知道吗,我一直觉得你的性情像一个人,如今看来还真没看错你,越来越有点那意思了,当个丫鬟是真委屈你了。” 赫敏浑身一震,脸色泛白,心蹦蹦直跳,她扑通跪倒在地“主子这是折煞奴婢了,奴婢不敢当。”她根本不知道苏晚这么说是何意?手脚都禁不住有些抖。 苏晚敛住嘴角,摇了摇头“你这个样子就不像了。你又何必如此惊吓,起来吧。” 声音无波无澜,与常日无异。可听苏晚如是说,赫敏却是更怕了。 “其实我在这就是打坐念经,也没什么大事,赫兰有些太冲动,不适合呆在这里,被五殿下带到他府里锻炼锻炼,你不必牵挂。”苏晚最终还是对赫敏解释了赫兰的去向。 赫敏踏出门外的那一刻,觉得后背粘糊糊的,竟是出了一层密密麻麻的汗珠,双手紧紧握住,走出很远还是抑制不住砰砰乱跳的不安,原来她竟是这么怕她! 吃完早饭,苏晚见主持师太的时候,她对昨夜张顺和燕朝阳做的那些好事表示谢意也斟酌的提出了玉庭寺晚间不得男子入内这样的条例。 苏晚很诚恳的表示下次不会了,命运这种东西真靠各人把握,若以后那两个傻瓜还是昨日那般莽撞,神仙也保不了,此刻她如是想着。却不想真被她料中了,正因为张顺和燕朝阳这对二百五,苏晚的命运再次转折,所以,有那么一段时间,苏晚很想将他二人赶进猪圈,与之同吃同睡才合适。 这世界有着太多的这样那样的轨迹与隐秘的命数,却是无法参透的。就如正因为多了抹异世的幽魂,北丘发生了翻天覆地的改变,可称的上彻底颠覆了这个王朝。 自周海生被府内的洗衣丫鬟杀了后三王府马上找来了个新管家,是苏怡亲自选的。因为苏晚去了玉庭寺,胡姬疯了,碧月死了,整个三王府就苏怡说的算,这个有神童之称的美丽女子确实将府内的事情打理的井井有条,分工明确,岗位待责,人员合理,都极大的发挥了各人作用,确实有两把刷子,别说司徒凌霄走一个多月,就是在外一年,她也能将府内的事情管好,不由让人赞赏佩服。 司徒凌霄马上回来了,苏怡这次竟出人意料的把碧星从玉芳斋调了回来,安排她照顾司徒凌霄现在唯一的孩子,也就是胡姬生的那个。 苏怡自有算盘,以前调走碧星是看着她就像坏事的样,并非府内人猜想的所谓争宠和独占。如今调回来是有碧星在,司徒凌霄可能会少找她两次。其实女人的身子和心是一体的,大多不希望被不爱的男人占有。 对于碧月的死,这趟大的府内除了司徒凌霄便只有周海生知道,苏怡虽然怀疑却是不明所以,她曾经写信让司徒凌岳帮着查查,不知是张良故意给挡了还是司徒凌岳并未将这事当做大事,就那么不了了之了,事后也没人再问,毕竟也只是个丫鬟而已。 碧星得到的信就是姐姐碧月重疾。说是姐妹,因为自小都照顾司徒凌霄,又都是他的通房丫头,二人关系很微妙,既是血亲又是竞争对手。所以,对于碧月的过世,碧星并未觉得如何难过。 八月初五傍晚,悬着火球似的太阳缓缓移下,云彩好似被太阳烧化了,殷红残血。 碧星穿着一身淡紫色蚕丝罗裙,腰间扎着一条嫩粉色的丝带,站在一片碧湖旁只显美艳火辣。一看体形就知道是名副其实的床上尤物,而那双单眼皮微微上挑,可妩媚多情也可飞扬跋扈。 只见她拿起三炷香冲着碧湖拜了拜,屡屡青烟竟悉数飘向了湖底,仿似招魂般。她并没有说什么,转身走了,谁也不知道她这是什么意思,或许是周海生曾经帮助过她多陪了几次司徒凌霄,也或许是感叹,匆匆十载后,如今他和碧月都走了,就剩下了她一人,或许也是一种预兆。真的难说! 晚上没有月亮,星星到是很多,人们都渐渐睡去,四周无比寂静,恐怕连跟针落在地上都能听见。这是苏晚第二次来到胡姬的屋子,在这里留有了太多的血腥,其中很多都她的,血液在血管内缓缓流动着,黑色的记忆幽幽泛着火光,何为血脉?有人说世上有一种美丽的声音,那便是母亲的呼唤。冰冷一笑,她永远都不能当母亲了,有遗憾吗?有的,前世多少委屈多少不甘多少怨恨,她未获得的便愿意传承给下一代,可是却没了机会,苍茫天地间就她一人,何能证明她活过? 抿住嘴角,她缓缓走上前,连影子都没有,床铺上五岁的孩子呼吸均匀,睡的很沉。苏晚冷幽深邃的双眸移向方桌上那一满盒圆润的糖糕,又抬头看了眼外屋,从怀里缓缓的掏出一个不大不小的黄|色纸包,将里面的细粉一点点均匀的洒在了糕点上,面无表情,双目清冷而平静,没有一丝犹豫,也没有一丝余地,最后拿着剩下的一些无声无息的走向了外屋,拾起椅子上的紫色罗裙,将纸包塞进荷包中最隐秘的一角,转身利落离去。 她从来都不是什么善良之辈,多杀一个人少杀一个人,于她并没有什么区别,敢来动她就该承受苦果,要怪就怪他投错胎,是他的崽子! 这趟大的皇族中谁又是真的干净呢?司徒凌岳还不是眼睁睁的看着别人给他老子下毒而冷眼旁观,司徒凌云还不是为了得到皇位,加注宝成帝的死亡速度!暗自冷哼一声,所以她不会觉得愧疚,永远不会! 一切天衣无缝,可苏晚千算万算,竟没算到事情会是那般巧。 八月初六早,天阴蒙蒙的,淅淅沥沥的下着小雨,赫兰同司徒凌钰去了三王府。起因是赫兰听司徒凌钰说鲲鹏最近很难找,她忽然想到了那根还未被苏晚吃的千年人参,当日苏晚从胡姬那将两样东西要来看,毁了火龙果后便将司徒凌钰给她的人参交给了赫敏。后来便被苏晚一直压在了储藏室,去玉庭寺的时候,除拿了随身物品,其他的什么都没拿。 司徒凌钰想起苏晚总是难以割舍,总觉得堵的慌,知道那人参对苏晚身体是极好的,所以也同意取来,并交代赫兰这次要做成现成的再给苏晚送去。 谁知半路上,有宫内侍卫前来拦截急报,宝成帝病重,让司徒凌钰速速进宫。 “五殿下你赶紧去吧,奴婢对三王府熟悉,到那取完人参就回。”赫兰很善解人意,如是说着。 司徒凌钰也没多想,叮嘱了赫兰两句后,便让她速去速回。 如果此时换做赫敏,她绝对不会去,可这人毕竟是赫兰,还是过于单纯,想的太少了。 当赫兰进到府内的那一刻,苏怡便知道了,因为太长时间没动苏晚了,她有些憋闷,听说赫兰来了,她便想着得做点什么,一抹灵光闪入脑际,一边命人去叫赫兰办完事过来见她,另一边,她又叫人传来了碧星和小世子。 碧星领着刚吃完早点的孩子,有些不快的去见苏怡,出于女人天生的嫉妒,碧星从心里厌恶苏怡到极点,恨不得她立即死去才好,不过也只是心中咬牙的恨着,却是什么都不能做,她毕竟还是个丫鬟,而苏怡却是姬妾,这让她异常不忿、恼怒。 五岁的孩子已经记事了,更记得母亲的疯痛,因刚刚苏怡身边之人有意无意的暗示,当他看到赫兰的那一刻,便认出了那是害他娘亲的仇敌丫鬟,顾不得肚子疼,从碧星的怀里挣脱就跑上前抬起腿狠狠的踹向了赫兰。 本来赫兰听苏怡要见她,心里就有些不安,一路忐忑的刚一踏进门,还没等她立稳,就看见一个小蓝影冲着她跑来, 赫兰惊愣当场,一时间没明白这是怎么回事,等小腿处传来一阵刺痛后她才反应过来,赶紧向一旁躲开,可那孩子跟疯了似地又跑来,只是一边跑一边按着肚子,下一瞬嘴里竟是吐着白沫,赫兰瞪大了眼睛,头皮一阵发麻……他…他怎么了?僵直地看着那个趔趔趄趄近在咫尺的孩子,只见他咕咚一声向她身上栽倒,接着浑身抽搐,两眼翻白……… 所有人都惊住了,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连苏怡都失去了看好戏的心思,腾的一下站起。碧星更是惊慌失措,焦急万分下几步跑上前,颤抖的伸出手探了探,一个惊战,身子猛地往后缩去!瞳孔闪现惊骇,心咣咣剧烈跳着,脑子一片空白……片刻后,她抬起头,狠毒的的瞪向赫兰,指着她尖声骂道“这个小贱人施鬼怪害死了小世子!” 事出突然,赫兰吓的呆呆愣愣,两眼发直,碧星尖锐的喝骂惊醒了她,再次将目光移向那躺在那已经一动不动的小孩,他死了?还是不可置信,她慌乱的摇着头,颤声说“不,不…不是我,我没有,我没有………” “还不快点来人将这贱婢给我拿下!”碧星一跃而起,越发大声呼喝着。 苏怡冷冷的看着一幕,眼睛微微眯起,大声喝道“还不快去请大夫和侍卫首领过来!” 身边的丫头听完,早就有了主意,快步往外跑。而反观苏怡,只见她嘴角微牵,带出一抹狠厉,乍看之下竟有些狞狰。 ……………………………… 苏晚看着手中那个字,怎么看怎么别扭,就是不像!她已经废寝忘食的练了两天了,还是照猫画虎!拉过宣纸将其撕的粉碎,重新换上一张,她又接着写,她太燥了,需心平气和才可以。暗暗想着,雅致整洁,横撇竖则,字体结构有些圆润……… 一阵急促响亮的敲门声打乱了正在凝神的苏晚,只见她眉头微蹙,有些不快。 “进来!” 赫敏快速推开门,眼神惊恐仓惶,她颤抖着喘着粗气“主子,赫兰……死了。”说完眼泪也跟着流了下来。 手一个不稳,笔带出长长的一道墨迹,蜿蜒、斑驳。苏晚猛然抬头,眯着眼看向门口的赫敏,一字一字沉声问道“你说什么?” 赫敏吸了半天气,也没有止住浑身哆嗦,噗通一声跪在了地上,捂着嘴断断续续颤抖的说“刚刚三王府来人找到张顺…说……” 苏晚越听手越紧,上好的嚎笔让她按的炸了毛,再也不能用了。而她的脸也越来越阴,轻吸了口气,她绕过桌子快步往外走。 赫敏爬起追上,却发现苏晚走的太快,她根本追不上…… 到了玉庭寺后门,苏晚一眼看见了在门口处的张顺。 张顺来回转悠着,思索着刚刚府内传来的信,王妃的丫鬟害死了小世子,被生生打死了?这可真是惊天大祸啊,他怎么都想不通赫兰怎么可能明目张胆的害死世子?正想着呢,便听到身后传来一声低沉森寒的声音。 “备车,回三王府!” 因为苏晚走路几乎没有声音,张顺一个惊吓,头皮发麻。却也认出是苏晚的声音。他赶紧躬身应道“是”。偷偷拿眼瞄去,浑身一凛,脖子也跟着缩了缩。不敢有丝毫怠慢,快步往住处跑去。妈呀,那什么眼神啊?太吓人了!看来这事没完了。 燕朝阳不明所以的看着苏晚和张顺一起回来,本来见到苏晚他还想说点什么,可当他看见双目似箭,一脸冰霜的她,堪比凶神恶煞,地下修罗,不禁打了个冷颤,话到嘴边又生生咽下去了,老老实实的呆在一处看着。 “到王府后,你直接去找大夫,传我令,把他拉到怡情小筑,不得耽搁!” 苏晚上车之际,张顺听她如是说着,微微一愣,便赶紧点头“王妃放心,我一定做好!”敢做不好吗,这个好像不是好惹的主啊,他这么想着。感叹当下人时间长了,都养成了职业病,张顺竟是极会看人。 张顺一路疾甩马鞭,三匹马顿时像要飞起来一样。当苏晚到了三王府的时候已经是半个时辰后了,下了马车她看也没看,穿过挂着白布的门框,越过几个面色沉重一脸惊色的小厮,略过他们见她的各异眼神,轻车熟路的直奔向苏怡的怡情小筑。 当苏怡见到苏晚的那一刻,她的眼神里几分惊讶,几分复杂,几分愤怒,几分不甘,情绪相当复杂。或许是看着苏晚容貌年轻了,令她不舒服,或许是因为想通了是司徒凌岳给了苏晚解药,让她恼恨,或许是苏晚如此面色阴沉冷眼相看,令她不忿,或许是苏晚还不死,让她难安………总之,都是因为苏晚并不是她预期的模样令她尖锐烦躁。可是她却很快便将情绪掩饰好了,现在不是想那些的时候,马上就有好戏了。 精心的装扮下,苏怡永远那么娇美动人,就连小世子死了,也看不出她有一丝担忧,只见她眼角微挑,斜睨的看着走近前的苏晚。 “阿姐,你还是回来了。”笑着,嘴边含着淡淡的讽刺。好似在说,你不是已经带发修行了,终是没那份心境吧。 苏晚并不介意她的轻慢,也不在意她的冷嘲热讽,她笔直而立,面无表情的问道“她呢?” “你是说赫兰,她啊,在后院,哦,在碧湖边。” 他们竟把她弄到了那里!苏晚垂着眼眸,面无表情,手却是微微动了一下。如果此刻苏怡真的认清苏晚是什么人,以她的聪明,她定会好好斟酌一下,要不要放下心高气傲,只可惜,她不知啊。 苏晚凤眼微挑,移向一处站立的碧星,轻移脚步,走上前,半步之遥,她立住,看着碧星,淡淡问道“是你说赫兰害了小世子?”无波无澜,只是冷。 碧星一直脊背发凉,小世子死了,她真是又慌又乱,又惊又怕,真不知道如何向即将回来的司徒凌霄交代,此时看见苏晚压迫性的问话,她心弦蹦到极处,却是断了。激动的大声喊道“就是她害死的小世子,是她没错,她是想报当初那两指之仇!” 红嘴白牙,假的说成真的,敢眼睁睁的在她面前撒谎!真该早杀了她,苏晚此时非常后悔让她多活了这么几日。 或许是苏晚太过平静,平静的有些压抑,也有些阴冷,碧星看着,眼睛有些闪烁竟不敢与她对视,可她仍旧逼着双目一瞬不瞬的盯着她,全身紧绷,不忘防备。可因为一早上发生了太多事,她手脚都几乎在哆嗦。她再也装不出来了,面皮惨白,转身就想离去。 苏晚手疾眼快一把抓住了她的胳膊。 碧星大惊,猛然大叫道:“你要干什么?” 苏晚面色沉寂,就那么清凉的看着她,沉声说道:“你紧张什么? 碧星睁着一双眼睛紧紧的看着苏晚,只觉得她浑身上下都冒着邪气,令人惶恐不安。 就在这时,张顺拉着三王府的大夫来了。 苏晚侧首,却没有动。看着那跪在地上的中年男子,缓缓问道“可有查明小世子的死因?” 大夫一凛,仓惶间抬头,却是第一眼先看向了苏怡。 苏晚眼睛微眯,寒芒飞驰而过。“我再问你一遍,小世子的死因?”声音被她压的极低,却也是极冷,从声音中便可窥见十足的压迫和寒气。 大夫早知道苏晚的身份,想起过往,想起胡姬,他哆哆嗦嗦的低下头,颤声回道“奴才…奴才愚笨…奴才查探,初步…初步诊断是中毒。” 闻言,苏晚眉梢微挑,凉凉开口“很好,你回去吧。” 那大夫一听,倒是愣住了,心中虽然惊疑不定,却是很敏捷的站起了,然后转身就往外快走。他觉得这屋子里闷的人喘不上气来,一刻也不想呆下去。 苏怡嘴角紧抿,直直的看着苏晚,唇边泛起冷笑,她倒想看看事到如今她能怎么样?!可还能冷静? 苏晚一字未说,轻轻上前一步,擦着碧星往外走,却是将碧星带了一个大趔趄,碧星惊后站稳,恼怒喊道“你!”身上却在这时候滑出了一个白色刺绣的荷包,哗啦声后,一片的零碎。 听到响动,苏晚驻足回首,放目望了眼碧星,嘴角牵起一抹若有似无的冷笑,接着又看向地面。 众人见苏晚立在那,也随着她的视线看去………… 碧星恼恨异常,俏脸紧绷,看着众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她身前,不禁疑惑,也看向地上那些她的贴身小物件,看着看着…只见那姹紫嫣红间有一个散了的黄|色纸包,□外面赫然是一些白色粉末,那不是她的!闪电间,她好似猜到了什么,面色大变,一个跨步俯身就要将其捡起。 一旁伺机良久的苏晚岂能让她得逞,只见她飞速上前,抬起脚便生生踩住了那正伸手拿东西的手,随即狠狠用力! “啊…………!”一声凄厉的尖叫响彻室内。 碧星觉得剧痛顿时从手指传入了大脑,她下意识的拱起身子,咬牙拿另外一只手去搬苏晚的脚,却不想另一只手霎时也被同样踩住了,眼前发黑,再次痛呼出声,脸上的冷汗瞬间喷涌而出,那整张美艳的脸扭曲的变了形,嗓子都喊破了音,凄厉疯狂。 可是她的痛苦却只是刚刚开始。 这么诡异的一幕让苏怡再次立起,她沉着脸看着苏晚,冷声问道 “阿姐你这是干什么!” 苏晚却没有理会她。余光中,苏怡已经向这边走来,暗自冷哼一声,双脚就那么狠狠的踩着碧星的两手,蹲下身子拾起她先前要拿的黄|色纸包,眉头轻蹙,满脸疑惑的自言自语“这是什么?” 惊痛大叫的碧星终于有了一丝清醒的意识,拼着最大的力气,她尖声喊道“不,那不是我的,不是我的,有人陷害我!” 此地无银三百两,当真是蠢货!苏晚冷哼转头,对上两步外的苏怡“让人查查这是什么。”声音中无一丝温度,带着十足的命令! 苏怡杏眼流转于那白色粉末,岂会不明白那是毒药!心中虽疑惑重重,恍惚间却是抓不住头绪,究竟是谁,难道是哥哥?听见苏晚如此吩咐,心中那抹怒火又起来了。她冷笑着想,好啊,我便让人查查,你最好把碧星弄死了,等他回来也是一出闹剧! 如此想着,苏怡命张顺再跑一趟。 “不是我的,不是我的,那东西不是我的啊………”屋子里只有碧星嘶叫着的争辩,疼痛,愤恨,不安,恐惧…………她脑子发晕,说出的话断断续续,越来越低,越来越不成句,却没有一人理她。 张顺又再次请来了刚还庆幸不已的大夫,中年男子嘴唇跑的都泛青了,喘着粗气,惶恐不安,他颤抖的接过那包白粉末,眼睛顿时暴睁,“它…它就是小世子身上的毒!” 苏晚怎会不明白,冷笑一声,她微微侧首,看向苏怡,可胳膊却是直直伸出,一把抓起了身下碧星的琵琶骨。 “啊!”碧星痛彻心扉,再次大叫出声,只觉骨头快碎了,面如死灰,嘴唇咬的鲜血淋漓,她伸手用力地推着苏晚,可苏晚的手便如同一把钳子,她撼动不了一丝一毫,越是动,越是疼…………她知道今日她完了,这里没人会信她,苏家两姐妹会合伙整死她,所以,她疯了,她豁出去了,她只想让苏晚和她一样痛!冲口便恶毒地喊着 “贱人,你不知道吧,新婚……” 苏晚眼睛攸的眯起,嘴角紧抿,反手凌厉一挥,一记重重的耳光猛然甩在碧星的脸上,手劲大而狠,碧星瞬间被打倒在地,只听哇的一声,她嘴里霎时喷出一滩红血,里面还夹杂着十几颗带着肉的牙齿,而她也再不能言语,鼻子,嘴里血汩汩地往外冒,只是腿轻微的扭曲了两下,便奄奄一息的躺在了那。 重重的惊喘声自一些人嘴内呼出,接着便是一片的死寂,在场之人无不睁大眼睛惊恐的看着那个一身青衣白发的女子,她垂眸而立,看不清表情,可浑身上下无不散发着一股让人害怕的冷酷气息。 “贱婢,害了小世子后竟敢栽赃害人,当真可恶至极,可有把三王府看在眼内,可将三殿下与我放在心中?”苏晚冷冷的说。然后她看向苏怡,指着一旁狼狈不堪的碧星, “按照府内规矩怎么处理?” 苏怡双眸加深,直直的盯着苏晚好一会,轻启樱唇“乱棒打死!” 苏晚点点头,轻哼一声“好,那是你下令还是由我来?” 苏怡轻笑一声,不无讽刺的说“还是阿姐来吧,毕竟死的是你的丫鬟,也当还了她清白。” 听苏怡如是说着,苏晚垂着眼眸淡淡开口“张顺去唤来府内首领,按照怡姬说的,将碧星重棒二百。”轻描淡写的说到这,她抬起眼睛,无波无浪 “拉她去碧湖旁,我亲眼看着。” 轰的一声,二百重棒!那不把人打成了肉泥?虽然都知道是那么回事,可还是一声惊雷! 张顺这次真的确定了,苏晚绝对是个狠主,呸,燕朝阳那傻瓜还敢惹她? 苏怡漂亮的眉毛紧紧皱起,手也被她狠狠攥着,一抹恶毒自眼内闪过,真不能再留她了,当真是如芒在背! 碧湖旁,天地都迷失在朦朦雨雾中,一只小鸟拍着羽翼躲到残荷下避着,池中蛙鸣被凄厉的阴气慑地了然无声。 苏晚静静而立,看着地板上那个冰凉无温的女孩,她的长发粘粘腻腻的都糊在一处,掩盖了昔日漂亮的大眼睛,看不清她此刻的容颜,雨丝飘落,在她发丝间凝成小小的水珠,如同细碎的珍珠,闪烁出晶莹光泽,淅淅沥沥的雨水划着点点红色,蜿蜒着向低处流去,有些凄美,也有些悲凉,仿似远去的步伐。 耳边传来的是一声声闷响和女人凄惨不成音的嘶叫,和着雨声吟出刺耳的乐章,让人想除之为快,随着时间点滴流过,终于只能听到棒子击打肉体的沉闷声和轻浅的雨滴坠地音。 一切结束了,苏晚缓缓走到赫兰前,拨开她脸上濡湿的头发,眼睛不禁微缩,却是笑了,这个爱哭鬼,蠢丫头,看这眼睛肿的,一定是哭了好久了,一用力,将她抱起,微微抬头,看着漫天的雨幕,雨越发大了,依稀那傍晚她眼内的泪珠。 树下,苏怡静静的看着,冷冷的看着苏晚一步一步往前走…… 苏晚嘴角紧抿,路过苏怡时侧过头,看了她一会,忽的脸上突然绽开一丝笑意,垫着脚尖,趴在她的耳边轻声说“苏怡,你真的惹到我了。 苏怡只觉心里一惊,顿时后退一步,她看着继续往前走的苏晚……根根白发被风带起,如银蛇般,仿佛在吐着信子。不由用力握紧手,双眼波涛汹涌,狠狠咬住樱唇,露出一抹畅快的讥讽,就是惹到你怎么样?清纯的眼内因一瞬疯狂有些狞狰,原本还带着戏谑的唇角紧紧的抿成了一条冷厉的直线,漂亮的眼内露起一抹杀气。 苏晚却没再停留,抱着赫兰一步一步往外走。 张顺在一旁看的有些心颤,也有些呆愣,见苏晚走出多远,他才拔腿追上。 夜色浓郁,雨夜无光,司徒凌钰一路狂奔至玉庭寺的半山腰,看着那忽明忽暗的冥火,他慌忙上前,几步跑到苏晚身边,冲口说道“我…”重重喘息了一口气,艰涩的说“我…我不知道会是那样。” 苏晚将最后一串纸钱放进火盆中,缓缓侧首,男子年轻俊朗,眉目间有着一股凌然正气,看着就让人生出信任,此时他眼底布满红丝,脸色煞白,抿着嘴角,胸膛上下起伏不定,气息不稳,目光中含着浓浓的愧疚。 苏晚轻扯嘴角,对他微笑“不关你事。”是的,不关你事。 看着苏晚清冷的面容无一丝情绪,说出的话也极其客气,司徒凌钰猝然后退一步,他用力闭了一下眼,却盖不住心中的痛,豁然睁开,他直直的看着她“不,都是我,都是我没有照顾好你的人,你别这样,你若是难受,就发泄出来,要不你惩罚我,打我一顿都行,就别这么忍着憋着了。” 年轻男子的声音急切而悲伤,带着掩饰不住的痛苦。 苏晚听了却是轻笑出声“不,我不难受,一点都不难受,一个小丫鬟罢了,死了也就死了,还能怎么着。” 司徒凌钰听不得苏晚的毫不在意,见不得她此刻的风轻云淡,她不该是这样的,她的温暖只是封在了冰雪下!他上前一把拉住苏晚的胳膊,不管不顾的开口:“不,我不相信你是这么想的,就如同我一直不认为你是他们口中的苏晚一样!你为何总是这么清冷,为何总是独自忍着,为何你总像是被枷锁扣着,你就不能好好笑笑,开开心心的笑笑,为何总是那么令我牵挂,使我怜惜,让我难受!” 话音一落,司徒凌钰愣住了,他松开手,踉跄地后退两步,僵直的眼睛动了动,却是溢满了化不开的恐慌和焦躁。 山腰异常寂静,气氛沉重,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苏晚浑身绷紧,思绪有些混乱,心口处有着什么东西在急剧的动,晃的她直发晕。 她唇边荡起一抹笑意,仿佛觉得这么做不对,又赶紧敛住,狠狠地掐了把大腿,她 谁主沉浮(狠辣女主,复仇架空魂穿)第21部分阅 谁主沉浮(狠辣女主,复仇架空魂穿) 作者:未知 大腿,她得走了,今日哪里都不对,心不对,人不对,气氛不对,连天气也不对,想到这她举步就走,只是在经过司徒凌钰的身时,又被他拉住了。 秋读阁 “对不起,我…我说错话了。”说出这话时,司徒凌钰觉得心似乎被狠狠揪了把,疼痛酸楚。 闻言,苏晚看向他,低低说“下次不要再错了。”说完她不着痕迹的挣开司徒凌钰的手,继续走,只留下一串喃喃低语:“如果可以,帮着保住苏家” 司徒凌钰有些呆愣,一时间没明白苏晚这是何意,此时此刻,他也没了心情再去问,可后来当他知道怎么回事的时候,才幡然醒悟,原来她早就计划好了。 习惯了一份心痛的牵挂,纷乱的思绪犹如断线的风筝,没了根,收不住。司徒凌钰看着苏晚一步一步往山上走,在这样的夜里,越发纤细萧索,却依旧笔直坚毅。 苏晚边走边笑,带着狠狠的讽刺。赫兰,你不知道吧,其实真正害了你的人是我!你为什么要去三王府,凭什么要去,谁让你去了,你为何总是这般自以为是,让我如此的讨厌,你怎能总能坏我的事情,总会惹我烦。赫兰,我不喜欢你,你知道的,你应该知道的,可是你却让我心生…憋闷!赫兰,你听到了吗,我不喜欢你,永远也不会喜欢你! 苏晚迎着细雨,仰起头,闭着眼大口的喘息着,嘴里轻轻念着,原来,真的什么都留不住,苍白的脸上有着一抹掩饰不住的沧桑和疲惫。下一刻她伸手狠狠地抹了把脸上的雨水,片刻间眼睛又恢复了往日的清冷。 司徒凌霄正从边关赶回商丘,策马疾奔的路上,他并不知道,世上唯一的孩子没了。 风越来越大,冷雨飞溅,满山飘摇,疯狂间,花瓣飘零,粉颜猝然失色,只有坚强的那一朵依旧坚韧的挺立着,带着满身的伤痛。 遮天蔽日换帝王 [收藏此章节] [手机ud下载] [] [推荐给朋友]   黑夜中,某个人睡不着,一会翻身,一会坐起,一会抓头,一会喃喃自语……… 张顺很不耐烦,一骨碌坐起,大声喝问“你瞎折腾什么呢?!” 燕朝阳见张顺也没睡,顿时也跟着坐起,急急说道“我有件事不明白。” 闻言,张顺撇嘴,哼笑一声,毫不掩讥讽的斥道“你那脑子还能明白什么?!” 燕朝阳胸脯一抬“你明白,你说给我听!” 张顺听着那没头没脑的话,骂道“说个屁啊说。” 燕朝阳瞪着张顺“满嘴脏话,有辱斯文!” 张顺听的耳朵都快起膙子了,异常反感的大声说“你再不睡,我让你陪牛睡去!” 燕朝阳喃喃低语,我不是天天陪牛睡呢吗。可是声音太小了,好似没说,张顺根本没听到,不得不感叹,这贵族大少爷当的可真憋屈。 见张顺躺下了,燕朝阳还是觉得憋,他哼唧了两声,最后还是问了“你说那坏女人今日怎么抱着那丫鬟啊,还亲自给她挖了墓||狂c|,都不让你插手,这样看来,她还有点人情味?” 闻言,张顺这次到没说话,而是翻了个身,侧耳听着室外满天的飞雨,回想白日发生的那些事,真是惊心动魄,却也干净利落。他突然感觉到,苏晚虽然高傲而冷漠,却也是极有血性的。就今天那劲头,当真是威严无限,那样子比三殿下还有气势,弹指间,便将一切都解决了,眼睛里透露出的冷静和坚韧,让人有一种顶礼膜拜的冲动!她那个妹妹一直对她不算好,虽然闭月羞花,被称冰雪聪明,可与她比起,他觉得还是少了什么,不由又想起那日黑衣杀手的事,若不是她,他和燕朝阳可能都完蛋了,他敢肯定,她是在帮他们呢,即便事后她什么也没说。 耳边燕朝阳喃喃的说着什么,张顺突然很严肃的张口“你记住以后少说王妃坏话,如果让我听到别说我真把你行踪报信给你爹!” 张顺如是中肯的警告着,其实他还想说,如果你再敢不知轻重,下场也好不到哪去,王妃是你这草包能惹的吗? 听完,燕朝阳不乐意了,立即不忿的反驳“哼,当初你不也说她坏话了吗?你还说她恶毒的把胡姬给弄疯了呢!” 操!这傻子好的记不住,坏的到是记得实,不禁冷哼道“那是因为我当时在放屁,一不小心被你接到了。” 燕朝阳顿时火了“你个败类,真是没有教养啊。” “有教养都像你这个蠢样,我宁愿做败类!” “你丑猫!” “你二百五!” “你粗鄙!” “你缺心眼!” ……………………………………………… 清冷的雨夜,半山腰传来热闹的喧哗,也是一娱,供天地一乐。何其有幸,生活还这么简单,何其开心,人间还如此平凡。 赫敏一夜无眠,她呆在赫兰清冷的房间里,蹲坐一角。原来丫鬟的命运还真是不如虫蚁,凄惨悲凉,多灾多难。赫兰真傻,难怪她总是这么骂她,赫敏无声而笑,只是笑容冰冷。呕!一股酸水自胸腔涌上来……赫敏眉头紧紧皱起,脸色清白交错,良久后,她用力抹了把嘴角,眼神也随之坚毅。自打从狼口里逃生的那一刻,别人都说她大难不死必有厚福,她也一直这么坚信着。所以,无论如何,她都要自己幸福! 风也萧萧,雨也萧萧,瘦尽灯花又一宵。逝去的曾经就像是一场迷离变幻的梦,大多都会忘记,记住的又会有谁?隔日,阳光飞溅的天空又是一片绚烂。 很显然,司徒凌霄这次出伐西奴并不是真正意义上的胜利,北丘损兵折将远远大于西奴,若不是最后一役,很可能全军覆没在偏头关,而西奴霸储夏裨契也终会再次卷土重来!这是可预料的事实。随着宝成帝的病情加重,司徒凌霄被一纸诏书换回,不可谓有失颜面。 此时的北丘境内三大家族之间波涛汹涌,不再只限于明争暗斗,而是激烈到了白热化的程度,就像个被吹胀到极点的气球,只要稍稍一捅,嘭的一声便炸裂了,稍有不慎,便是血本无归。以燕九州为首,支持司徒凌云的不下少数,南亚表面上支持司徒凌云,其实一直是拭目以待,静观其变,随时可以倒戈,可如今看到司徒凌霄那黯淡的战绩,便下了决心支持司徒凌云。反观北苑,因为这次离魂关的几次战役,北苑的子弟死了不少,当然财富也相对缩水不少,可谓被消减惨重。然二百年积累下的基业岂是一朝一夕便能摧毁净的?争权夺利,到底鹿死谁手,不到最后一刻谁也说不准。 在这最后如履薄冰的艰巨时刻,有几股势力正悄悄的靠近商丘,一时间这个有几百年历史的古都好似一块肥肉,谁都想拿筷子夹一夹。 “他拼着最后一口气公开诏令老三带领十万军队急速回来,当真是用心良苦!”男人冰冷的嘴角挂着浓浓的讽刺,可却是极其好看。 闻言,孙道然挑眉“终是失了先机。” 司徒凌岳却是换上了另一种表情,他摇了摇头,很严肃的说“不能小看司徒凌霄,这么多年下来,我大抵是知道他的,百足之虫死而不僵,即便有一口气,他也会站起来!唐骏绝对是不可多得的将帅,到时他会如何,我们一点也不确定。” 孙道然闻言点头笑了,很赞同司徒凌岳这般谨慎“商丘目前的军队不足二十万,可里面有多少属于北苑真的分不清,北苑那帮老狐狸精明的很,怕是早就做了预防。” “所以,我们坐山观虎斗,看他们如何斗。”司徒凌岳也笑了,眉目舒缓。 孙道然想起一事,皱眉说“没了阴阳令,你确定南蜀的人会来吗?” 司徒凌岳用手抚着下巴,嗤笑一声“看到我母亲的玉簪,他们会来的,毕竟寻找了那么多年的阴阳令,知道下落后怎可没有动静?” 孙道然眉头加深“苏晚会将阴阳令还给你吗?” 狭长的眼睛微微眯起,司徒凌岳敛住笑容“她虽难缠,却最知道利弊,我告知她解药的下落,阴阳令对她来说什么都不是。” 孙道然脸现忧色“此女天赋禀承,心机深沉,手段狠辣。你一旦告知她解药,以后如何能控制她?必是大患,当以尽早除之为上!” 闻言,司徒凌岳下意识的舔了舔嘴角,眉宇纠结。眼前浮现出她清冷的面容,凌厉的凤眼“用她先对付司徒凌霄再说。” 摇了摇头,孙道然叹息道“女人的嫉妒心真是利器啊,可发出无坚不摧之力!” 在跳跃的烛光下,司徒凌岳那张英俊的脸庞,忽暗忽明。嫉妒?她是会嫉妒的人吗?那么清高无谓的女人,冷傲,聪明,淡漠,自负,邪气,她会因为司徒凌霄的感情而发狂?真是笑话!谁说他都不会相信。至于到底是什么原因,冯远正在全力的查着,总会有蛛丝马迹可寻!司徒凌霄到底对苏晚做了什么,让她下了绝杀之心,当初甚至不惜性命危险,毫不犹豫的将腹中胎儿打掉?一连残忍的杀死碧月,周海生,碧星,如今连司徒凌霄的孩子都不放过?到底是什么呢!事实就好似一张薄薄的窗纸,只需一碰,就透了。他猜着很多原因,却是不想轻易下定论,总觉得那结果并非他所愿知道的。近日,苏怡竟不知收敛,动了她的丫鬟,那么下一个会不会便是她?还有他下毒害过她,她又准备怎么对付他呢?苏晚狡诈而阴险,当真是城府深沉,难缠至极!他就从未见过她这样的女人,轻描淡写,不动声色间便将离魂关付之一炬,北丘十几万军队在她眼内仿佛就是一群蚂蚁,最后一役,分明也是她故意引诱西奴掉了陷阱,否则司徒凌霄很有可能真的全军覆没了。她不直接在战场上害死他,让他带兵回来真的是为了与自己合作,让司徒凌霄和司徒凌云之间争斗,两败俱伤?其实一直作壁上观的一直是她吧,这个女人想搅动的商丘天翻地覆! 司徒凌岳想到这,笑了,眼眸深处却是隐藏着寒冰。她是料定他会冷眼旁观不加以阻拦了。毕竟消灭司徒凌云还得需要司徒凌霄!他就好好看着她怎么做,会给他带来什么惊喜! 司徒凌岳抱着猎奇和守株待兔的心态在一旁观看。殊不知那日他透漏解药的一番话已经逼着苏晚走了最决绝的一步!在苏晚缜密的计划中,他已经成了她战术中最重要的一枚棋子。静则动心,行则动魄!即便此时他树欲静,而风却不能停息了。 苏晚借病之由一直呆在房间内,她的手就没停过,一直在练字,直至头昏眼花,到了晚上,她想到了苏怡,苏晚的好妹妹。 眼睛微微眯起,柳眉阴沉冷酷。苏怡的爪子真是越来越痒了!有些人活着就在找别扭,那就死了好了。嘴角微抿,苏晚手脚利落的换完夜行衣,她得趁着他没找到她之前先动手才干净。 苏晚确定司徒凌岳派了不少人在盯着她的一举一动,可谓四面八方都是眼睛,他比司徒凌霄用心多了。可是她真想出去,他又岂能拦的住?只需打下一只鸟的间隙,她便闪开了那些愚拙的视线,除非他们进她房间去查看,否则谁也不知道她不在。 这是苏晚第三次夜潜三王府,几乎每次都是满手腥气,这次也不会例外!本是存了嗜血之心,可谁知,刚进围墙,一眼便看见了房子隐秘处躲着个小丫鬟,好似把守一样,而另一面有个黑色的身影,冯远竟然也在!这意味着什么,不用想也明白了。苏晚凤眼微眯,好个暗度陈仓!讥讽一笑,想着还是走吧,他在,她不宜动手,还是先撤。可却在这时候,她看见冯远转动了半个身子,那双浓黑的眉毛即便是在夜间,她也能分辨出分明在紧皱着,她不认为他能发现了她,否则头也不会四处转动,可是此地却不是好的藏身处,紧盯着他的身形,在他转头刹那,她两个纵跳,身子潜贴在了墙壁上,仿似一只壁虎,紧紧贴着微凹边侧,与黑夜融合在一处。 夜阑深静,说话声音却异常清晰。 “哥哥,我…有些忧心。”女子声音馨软,是男人一听便能直接酥入骨髓的那种。 “静观其变。”男子的声音轻浅,却是极富磁性。 茶杯置桌声后,男子又开口“我不是让你别动她吗?为何弄死她丫鬟?” “为什么不行?就算司徒凌钰对她有变态情感,以他的性格还能怎么样?苏晚终不过是一只废棋罢了,我现在只想尽解决了她!”原本轻柔的声音因为多了几丝尖锐和恨意而失了韵味。 司徒凌岳眉头不由皱起,狭长的眼睛缓缓撩起,看着苏怡笑了一下 “你到底有多了解苏晚?” 苏怡心又颤了,她爱极了司徒凌岳此时的模样,也轻笑开来“从小我就研究她,了解她堪过我自己!六岁那年,自她狠狠掌掴我那一次后,我便发誓早晚会加倍还回去。我每日都在琢磨她,凡是她不会的我都学到最好,处处牵制她,令她众叛亲离!哥哥,你说我有多了解她?”说到这,她稍有停顿,眼底显出抹阴影“不过,自她中毒后,仿佛和以前有些不一样了。”阴的让人心生不安,苏怡在心里如何想着。 司徒凌岳轻笑问道“哦?哪里不一样?” 苏怡没有回答,而是眼波流转,探究的看向司徒凌岳“哥哥,这段时间你有没有与她接触过?” 司徒凌岳不置可否“老四,老五都去了,你说我能不去凑凑热闹吗?” 闻言,苏怡漂亮的脸有些僵,大大的杏眼微微眯起,折射出漂亮的弧度“我要杀了她,越快越好,哥哥,答应我!” 苏怡说的很决绝,眼睛也异常坚定。 司徒凌岳半天没应声,隔了一会方笑着凉凉说道“等他回来后一切也该尘埃落定了。” 模棱两可的回答,三个人却有不同的理解。于苏怡,她认为司徒凌岳是答应了她,脸上一片欢喜。于苏晚,她冷笑着理解司徒凌岳是过河拆桥,存了杀意。至于司徒凌岳到底是怎么想的,只有他自己知道。 苏怡沉默片刻,不想再去想那些烦乱的事情。难得他来一次,她酝酿着情绪。 “哥哥,你…难道不想要我吗?”多么挑逗娇怜的话啊。 司徒凌岳细细望去,烛火下,苏怡一袭明黄淡雅长裙,墨发侧披如瀑,玉面上一点朱唇,神色间欲语还羞,娇美处若粉色桃瓣,举止处有芙蓉之姿。光阴荏苒,她已出落得如此美丽,那双如水的眸子更是令人心醉。女人应该像她这样方会引起男人的欲望才是。 四目相对,一个含情脉脉,一个邪魅风流。 司徒凌岳眼睁睁的看着她一步步上前,轻解罗裳,不胜娇羞……身体如牛|狂c般白皙滑嫩,没有一丝瑕疵,在烛火下泛着晶莹的光泽…… 苏怡再一次主动出击,最近她心里总有一种隐隐的不安,可是她又抓不住头绪,这让她异常焦躁。眼前的男子太飘忽,就像一阵风,他总是放荡不羁的笑着,慵懒的好像什么都没在心上一样,她受不了不被他重视,连想想都会心痛不已,她要让他知道她的甜美味道,让他留恋往返,难以割舍。 当苏怡脱了精光倚靠在他怀内时,司徒凌岳浑身一僵,眉头也跟着皱起,心莫名有些慌,可这慌跟男女之情没有一点牵连。 苏怡这次比上次在明月楼更上心了,尺度也放大了,她一边伸出小舌勾勒着司徒凌岳的喉结,一边伸手去爱抚他的下体,直到那里坚硬如铁后,她才满意,灵巧而快速的解开司徒凌岳腰上的玉带……… 听着下面一声声娇喘还有锦衣被撕扯的声音,隐秘处的苏晚唇角牵起,双目却如千年深潭,漆黑冰寒,果然是一对口茭夫□!懒得听,她得走了,凝神四处扫了一圈,逮住空隙点,她用手指控制着身体,一点点撤离到安全点,瞄着房子一侧的高树,暗自吸了口气,身子瞬间腾空,手臂勾紧,一搭一踩,轻松找到了落脚点,然后顺着树干,敏捷地溜到了树底,双足落地后,不做任何停留,猫着身子,快速隐没在黑暗中。 而此时屋内正在被苏怡取悦的司徒凌岳仿似有感应般,总觉得哪里不对,只见他猛然抬首,细长的眼睛直勾勾的凝向屋外,心脏也跟着咣咣猛跳两下,想也没想,他一把挂在身上的苏怡,顾不得已经松开的衣襟还有下体的胀痛,大步便向门外跑去,留下一脸惊疑不定,紧咬樱唇,美眸含泪的苏怡……… 门一打开,冯远便看见了司徒凌岳急急跑了出来,浑身上下都透着少见的焦躁,他有些微愣,出什么事了?赶紧迎上前。 司徒凌岳一边系着腰带,一边快步走,见到冯远,他停住脚步,“刚刚可有异常?” “没有,连只鸟都没有飞过。”冯远答的很干脆,确实连只鸟都没有。 可是杜婉舒连防范严密的红外线都能轻松闪过,岂是他能发觉的。 司徒凌岳剑眉紧皱,神情严肃,漂亮的眼内有着掩饰不住的疑惑,不禁伸手摸了摸嘴唇,难道真是他太敏感了? 血液在安静中静静流淌,情缘却在夜幕下暴躁纠结。 司徒凌岳看了看遥远上空几颗清远的寒星,再次转身回到苏怡的房间,一推门,便看见苏怡抚门而立,看不见神情,浑身上下只着亵衣。 司徒凌岳捡起地上的衣服,走上前伸手递去“穿上!”声音中因一时未化开的紧绷而显得的有些清雍。 苏怡觉得心仿佛被劈开一样,到处是血,她不能接受司徒凌岳如此一次两次的将她推开,豁然抬头,她快速绕道司徒凌岳前面,直直的看着他。 “我在哥哥心中到底是什么!你是不是嫌弃我跟了司徒凌霄,你是不是觉得我身体不干净,不愿意碰触我!”急急出口,眼泪再一次涌出。 司徒凌岳抬眼,扫着苏怡那张梨花带泪的俏脸,此刻尤为苍白憔悴,脑中霎时显出另一张脸,更苍白的脸,却从来都是坚强,痛到极点也没有见过她流泪过,不,有的,可那晚她眼角的几滴细碎究竟为哪般? 又是那眼神?他在看谁,在想谁?苏怡顿觉莫大的恐慌,她摇了摇头,一步一步往前走,抵住司徒凌岳的肩膀,用力环住司徒凌岳的腰“哥哥,你别不要我。” 苏怡的碰触让司徒凌岳浑身一震,他恍然回神,他在想什么,为何最近满脑子都是她。眉头紧皱,他抬起手有些犹豫最后还是轻轻拍了拍苏怡的背 “放心,苏怡,我不会不管你的,最近老实在屋内呆着,哪也别去。” 是啊,哪也别去了,以他了解的苏晚,她岂能轻易放过你? 是夜,当苏晚已经睡着的时候,突然感觉到一抹异常的气息,条件反射般她豁然睁开眼,床头立着一抹修长的身影。 他直直的看着她,虽然看不清表情,但苏晚感受到那抹锐利的目光。 “怎么来的这么晚?”苏晚明知故问着,心中禁不住一阵嗤笑,美人恩,俊男情。早来?能来的了吗? 听她如是说着,声音一如往日,司徒凌岳竟有些松口气的感觉。挑了挑眉,轻笑回道“想我了?那明天我早点来陪你。”说完很不客气的坐在了苏晚的床上。 见此,苏晚眉头微蹙,心里有些不快。对于他诸如类似的挑逗,她听的多了,也麻木了,高兴时,或许陪他玩玩,就像他曾说的,调剂罢了。不高兴时,就懒得理会。此时恰巧她属于后者,所以,也不说话,就那么干晾着他。 司徒凌岳见苏晚不搭理,讪笑道“你今个心情不好。” 闻言,苏晚挑眉“你睡觉的时候,被人打扰了,心情会好?” “如果是你打扰,我心情就很好。”某人极其不要脸的说。 苏晚哼笑一声“是吗,好,明日我带一窝马蜂去打扰你去。” “来吧,身体无处不欢迎。”司徒凌岳大方应答。 苏晚一阵心烦,她抬起一手,做了个打住的手势“有何指教,说吧!” 他来找她,所为何事,不言而喻!苏晚心中阵阵冷笑。 见她如此说,司徒凌岳眼神有些暗。“西奴人也来了商丘凑热闹,比司徒凌霄脚程快,弄不清何时到,也就这一两日。” 苏晚挑眉,不咸不淡的说着“是吗,你可将他们杀了,正好为你正名,震慑四方。” 司徒凌岳不置可否,还是那么看着她。苏晚不甚在意,缓缓坐起,透着淡淡的星月,她长长的白发掠过脸颊,将尖瘦的小脸遮住,只露了挺直娇俏的鼻梁,如此黑幕,显得尤为清瘦,娇弱。可知道她的司徒凌岳却明了该女子有多么的冷酷强悍。 “不许你杀苏怡!” “好。”苏晚想也没想很顺从的点头答应。终是说出! 半天没见司徒凌岳说话,苏晚嗤笑“怎么,你不相信我?” 见司徒凌岳还是不说话,苏晚嘴角微抿,清冷的开口。“我不杀她,言出必行!”是的,她不杀她,可却不能轻易放过她! 司徒凌岳沉默了良久,双手缓缓攥起“新婚之夜那人是谁?” 苏晚心一窒,面无表情,这次轮到她沉默了。 “司徒凌霄那一夜并未踏进你的房门,他一直与丫鬟碧星碧月在一起。” 苏晚脸攸的的寒了,即便垂着眼眸,却仍是没掩住凌厉“与你何干!” “我问你那人是谁?”夜幕下的声音低沉而坚硬,带着明显的压迫。 见苏晚半响没有回答,司徒凌岳脸上一抹幽暗闪过“我一直不明白你为何那么恨司徒凌霄,原来如此,苏晚,你还真可怜。 苏晚自嘲而短促一笑。“你真想知道那人是谁?” 见司徒凌岳剑眉微挑。苏晚点点头“好,你过来,我告诉你。” 司徒凌岳双手松了又攥起,眼神微闪,却还是缓缓上前。 苏晚面无表情的前倾,将脸凑过去,凤眼微眯,手却飞快一扬。 啪!一记耳光甩出,打的司徒凌岳脸偏向了一侧。苏晚噌的一声立在了地上,她狠狠的瞪着司徒凌岳“司徒凌岳我忍你多时了,如果还想打架,就放马过来!” 看着胸口上下起伏的苏晚,良久,司徒凌岳呵呵笑了,随即又收敛住“这一巴掌,我忍了,记住别去动苏怡!”声音又低又沉,冷冷的警告着。 苏晚嗤嗤而笑,指着司徒凌岳的鼻子“果然郎有情妹有意,司徒凌霄那狗杂碎还真是不择不扣的绿乌龟!”苏晚语无伦次的骂着。 闻言,司徒凌岳眼睛霎时冰寒一片“苏晚,我也忍你多时了,这是我允许你的最后一次放肆!” 苏晚唇边掠过一丝淡笑,她点点头说 “好,我记住了。” 司徒凌岳手一抖。本来他以为苏晚会反驳他,可她却如此顺从? “说完了,说完了我要睡觉了,你自便。”苏晚回到床上躺下了,很安静。 司徒凌岳深吸了口气,是啊,他留在这干嘛,难不成还与她大打一场? 时间永远在流逝,商丘的皇宫却依旧夹境蓬莱,西峰秀色,曲院风荷,瑶台竟华美。可是在这华美典雅的重重帷幕下,却有着比莽莽丛林里那些狂兽蟒枭更加的血腥不仁。 司徒凌云站在宝成帝的睡房门口良久,一挥手,身边一个虚毛老太监便端着碗进去了。 没一会出来后,老太监出来了,冲着司徒凌云点点头。 司徒凌云深吸口气,推门而入! 宝成帝是真的老了,皱纹深深的刻在脸上,形容嶙峋,森癯萧飒,他的目光犹如喷泄的残血夕阳,森寒似数道芒刺贯穿在他的瞳仁中,就那么看着司徒凌云一步一步上前。 见此,司徒凌云浑身一凛,被震慑在原地,无法动弹分毫,遥遥相望着世上最紧密的血脉相连…… “你还真是迫不及待!”宝成帝苍老的声音中有抹沉重。 闻言,司徒凌云大惊,原来他都知道,攸的跪下 “父皇,为何你如此踩压儿臣,你让三哥去了战场,置儿臣于何地?儿臣不服!”年轻男子虎目殷红,憋含泪滴。 宝成帝沉默了半晌,失望,痛苦,沮丧,情绪复杂,欲语无言,终于,自嘲而笑至涕下:“朕的好儿子们啊,果真都一个比一个硬朗!” 司徒凌云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他嘴角抽动两下后,终是再次开口“政治斗争是一场你死我活的残酷角逐,要想在这场斗争中胜出,就必须先下手为强。如果今日不是我,而是三哥,结局只有一个,那便是我死!东盛和南亚也跟着血流成河,所以,儿臣不得不如此!” 宝成帝摇了摇头“虎毒不食子,朕从未希望你们几个有事,朕遗诏一条便是,不许互相残害!” 司徒凌云笑了,笑的很讽刺“父皇你这是骗别人还是在骗你自己。一张薄纸能算作什么!” 宝成帝一个机灵“逆子,你是自找死路!你没有威压百僚励精图治的铁腕,为人处世不冷静,更谈不上圆滑,不擅于笼络人心,缺乏忍耐力,凭着你的才智在那位置上根本坐不稳!如果你现在走出去,我当做什么事情都没发生。”他说到这,体力似乎不支,微微阖住眼睛。 听着父亲颤声叱骂,司徒凌云又笑了,这次却笑的很诡异“父皇何必厚此薄彼,难道儿子在你心中就那么不堪,哈,我偏要在那位置上坐坐,坐稳坐实!你且好好看着!”最后一句他说的很用力,几乎是喊出来的。然后他豁然站起身,一步一步异常坚定地走到宝成帝床榻边的柜子前,轻车熟路的打开,从中拿出一个盒子,精雕细刻,行云流水,金箔与镂空雕纹相得益彰,司徒凌云掏出宝剑,寒芒闪过,噌的一声金锁被劈开,赫然出现一张金色宣纸,展开细细看着上面的名字,他黑眸里闪烁着无边幽暗,不带一丝人性的光明。 “果真是三哥!”司徒凌云咬牙切齿的说着,刚硬的侧面,散发出透彻心骨的冷酷。很快,他从怀内掏出另一只一模一样的盒子,替代了先前的位置。 宝成帝费力睁开眼睛,昏花的眼睛正好看到这一幕,抬起一指“你………” 话音未落,枯手已松,烟消云散璞归天地,一代帝王带着他的故事驾鹤归西! 螳螂捕蝉黄雀后 [收藏此章节] [手机ud下载] [] [推荐给朋友]   宝成四十五年八月初八下午,宝成帝驾崩了!一雷惊动四方雨。 皇宫内哭声一片,宣布遗诏,确立新皇,紧接着开始准备丧礼,于此同时,高十三米,近一米厚的城门轰隆一声被紧紧关闭。 司徒凌云正式登基,改国号归元。 但见一匹快马自城内飞快奔出,好比离弦的锐箭,笔直射向城外二十里,当这名侍卫官见到浩浩荡荡,静立不动的十万大军时,迅速滑下马背,一骨碌跪在了地上,朗声宣报: “报!新皇有令,命三殿下速交军印,城外候着,暂不入城!” 为首马背上的男子眉目深幽,一眼望不到底,一丝不易觉察的阴郁,从他眉稍一掠而过。 司徒凌霄嘴角微动,缓缓问道“本王凭什么相信你?” 侍卫官立时回道“请三殿下看新皇诏书。” 马不停息,一路疾奔而归的司徒凌霄衣带虽然染尘,却看不出一丝疲惫,面色淡寂,举止洒脱。他拿眼略略扫了下被递上来的卷纸,点点头“好,但本王舟车劳顿,今日累了,明日一早便交付军印。” 司徒凌霄说话大多不紧不慢,张悬有度,让人听起来大多觉得无害。侍卫官似乎也有料到他会这样说,便点头应是,转身便想回去复命,却又被唤住。 “等等!”司徒凌霄剑眉微挑“本王好久没见到爱妾了,回报新皇,可否将怡姬送来?” 侍卫官一愣,随即点点头。“奴才遵命!”说完再不做停留,飞马疾奔返回皇城。 沉默了片刻,司徒凌霄嘴角微抿,一手扬起,对着身后大声宣令:“传令,全军扎营,就地休息!” 很快简易的营帐便被搭起,赶了几千里的路,早就人困马乏了,再加上士兵们前段时间受了瘟疫感染,一部分人身体可谓浑身乏力,虚弱不堪。听到上面下令可以休息了,都很高兴,就算天塌下来也没休息睡觉重要了,大多按着营队躺下去就睡了。 丁丁漏水夜何长,漫漫轻云露细月。年轻的大司马一路疾走,眉目难掩凝重,先皇果真料事如神,早早就猜到了这一日,还好,还好事先有准备! 营帐前,他静静等候侍卫通报,片刻后,得到允可,不作他想,掀帘而进。 简陋的帐内,一灯如豆,噼啪乍响,燃起缕缕灰烟,司徒凌霄身穿石青色暗团龙织丝袍,披着猞猁狲大氅,腰束黄绸玉带,面色清寂,垂眸好似沉思,仿似一尊雕塑定在那,明明很清晰却给人感觉很朦胧。 “老三犀利而深沉莫测,心思缜密,擅于伪善,含而不露,引而不发,够狠辣也够魄力,利中之取大,害中之取小,论综合,唯他能胜任……”低沉而苍劲的声音犹在耳畔,唐骏躬身开口。“属下任凭三殿下差遣!” 声音铿锵有力,坚定又决绝。 闻言,司徒凌霄缓缓撩起眼帘,嘴边露出一抹若有似无的笑容“鸷鸟将击,卑飞敛翅,猛兽将博,弥耳俯伏,他终是没沉住气,踏上了不归路!” 唐骏浑身一震,抬起头“殿下全都知道?” 司徒凌霄双目深幽,让人一眼看不到底。只见他眉梢微挑,脸上似乎闪过一抹讽刺“我父皇何许人也?岂是司徒凌云能看的透的。” 果真心思缜密,深沉莫测。唐骏心中虽惊,唇边却已含笑,诚心赞道“殿下真乃王者之才!” 司徒凌霄起身立起,面色如水,无波无澜,直直的看向唐骏“父皇都做了什么安排?” 说到了正事,唐骏赶紧笔直而立,庄重而慎重“临行前皇上给我三道旨意。一,新皇遗诏。二,端妃宫内隐藏一百顶尖死士,可与我们里应外合,突破僵局。三,不得手足残害,至少留住他们的性命。”唐骏说到这,附加了一句“另外,南郊兵营还有先皇亲信军队七万,可供我们用。至于北苑的那些官兵们,皇上说三殿下自己斟酌而行。” 听完,司徒凌霄双眼微微眯起,眉梢掠过寒芒,难掩冷峭“自古自夸善射者,死于矢,善泳者溺于水,善骑者堕于马,善算者死于谋……弑父杀兄,偷天换日,司徒凌云殚精竭虑,费尽思量,想要登上那位置,不过是自寻死路,没想到父皇临走还不忘一份舐犊之情,当真…可怜!” 唐骏没有接话,祸起萧墙,同室操戈,不是你死就是我亡,来不得一丝仁慈,血溅五步,至头颅□,夺嫡之战才算结束,真是皇室莫大的悲哀,一向如此。 不到一盏茶时间,司徒凌霄便发出四道密旨。 此时皇宫内 昭阳殿上,司徒凌云端坐于庄重威严的龙椅之上,下面站了一排人,为首便燕九州,都是他的亲信。 燕九州枭目炯炯,面色凝重的开口“明日三殿下要是再不交出军印,就应出兵镇压,当以正合,以奇胜!” 张顺评价的一点也没错,燕九州是一只猛虎,可惜生了个猪儿子。 “燕相所言没错,我正有此意!”司徒凌云说到这笑了,只是无一丝温度“老三让朕将苏怡送去,还真是英雄难过美人关,毕竟是兄弟,朕成全他就是。”是啊,就再成全这一回! 燕九州听后眉头微微蹙起,沉思片刻方说“他心思深重,当前时刻要苏怡去,不应是风花雪月,可会是什么玄机?” 司徒凌云摇了摇头,不置可否“一个女人罢了,她还能掀起什么浪来不成。”说到这,司徒凌云接连下了两道指令。 “宋刚,你亲自去一趟三王府,送苏怡给司徒凌霄,将下人聚在一处,派三十人把守,另外回来时折道将玉庭寺处的三王妃客气的请来。”紧跟着他又颁布了一道血令。“郑启听令!你速速点兵十五万,在城门处待命,一旦发现司徒凌霄那边有异动,格杀勿论!” “属下遵命!”这两个跟随司徒凌云多年的将士血液异常沸腾,从此以后,这个天下就换人了,也该轮到他们建功立业了! 天上的雾气在舞蹈,早已按耐不住将被释放的心情,风云周旋,时局时刻在变,几方对弈,均在慎重的酝酿谋划,一着走错,满盘皆输。 一个时辰后,只见一个小太监急急忙忙跑了进来,噗通一声跪在地上。 “皇上,不好了,皇宫内院走水了!” 司徒凌云双目陡睁,一瞬间将目光移向了燕九州,发现他也正在看他。 “终是有动静了!”司徒凌云双手紧攥,眼睛阴郁,射出森冷的光“速查,严惩不贷!” 领命之人还没等出去,便又有人急匆匆的跑了进来。 “皇上,出大事了!城中到处都冒着大黑烟,围子巷,太平街,宜广道,校兵厂,草粮库,都无缘无故着了大火,火势蔓延,商丘城民恐慌不已,纷纷出门,现在城内出现动乱。” 司徒凌云腾的一声站起,刚毅的嘴角紧紧抿起“胡统领,率三千御林军前去安抚镇压!李建,领五千精兵全城搜寻肇事者!连老鼠洞都不许给朕放过,抓到格杀!”强硬的命令下,二人领命飞跑而去。 好快的动作!燕九州眉头越皱越紧,对着司徒凌云朗声说道“皇上,对方正以乱扰之,我们不妨静观不动,重兵不可分……” 还没等他说完,便又听到一阵慌乱的脚步声,来人噗通一声跪下,声音异常紧张:“皇上,这里被弹射进来一封密信。” 司徒凌云凝神看了眼,沉声吩咐着“打开念!” “燕相,令公子已找到。”侍卫念完面上不禁有些茫然,燕相的公子找到就找到呗,用的着往皇宫□信吗,弄的人心惶惶的。 可听在燕九州心中,却是咯噔一声,浑身紧绷,双眼狠狠眯起,在司徒凌云的惊疑的目光下,他攥紧了手,冷声说了四字“不必理会。” “皇 谁主沉浮(狠辣女主,复仇架空魂穿)第22部分阅 谁主沉浮(狠辣女主,复仇架空魂穿) 作者:未知 ,不好了,小皇子不见了!” 这一声报道让所有人都是浑身一颤……… 司徒凌云双眼喷火,十指被他握的咯咯脆响,咬牙切齿的骂道 “左云老匹夫!” …………………………………………………………… 孙道然家里 “他们认出了我,看了我母妃亲笔遗信后,答应拥我登位,并让我将阴阳令归还。yuchuanshuwu 玉川书屋手机版”司徒凌岳面无表情,静静饮酒,头也不抬,举止潇洒。 孙道然一愣,他没想到竟是这么顺利。想起清妃,那个焚身而亡的美丽女子,当真决绝而刚烈。心里又不免一阵叹息,皇上到底爱过她没有?如果说有,当初为何不相信她,眼睁睁的看着她死去,如果没有,为何书架上又一直保留着她的墨宝?一切情怨都随着他的离去而飞逝,谁也不知道他怎么想的,徒留一抹惘然。 “你那里准备好了吗?”司徒凌岳双目锭利如星,声音却很平静。 孙道然敛住心神,点点头“准备好了,无一丝差错,我确认与他交给唐骏的一模一样!” 司徒凌岳邪魅寒笑“他一辈子机关算尽太聪明,却仍是百密一疏。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真亦假,假亦真。” 孙道然犹豫着开口“其实……我总觉得皇上是很在意你的。” 司徒凌岳笑容加大,漂亮而冷漠“是啊,在意到任人说我是野种,任人诋毁我母妃…”最后两个肮脏污秽的字终被他省略。司徒凌岳摆摆手,仿佛挥去了过往一般,随即转入了正题“现在司徒凌霄手上分别握着司徒凌云和燕相的儿子,而司徒凌云手上会有端妃和苏晚,这可真是热闹极了,明日一定很精彩!另外田然已经与她父亲联系好了,冯远暗中指挥四万军队,咱们就好好看看他们如何互伐!” 孙道然摇头叹息道“当真是一场生动的螳螂捕蝉。” 玉庭寺内,苏晚坐在塌上,垂眸将手边的东西尽数放进包裹中。突然一阵敲门响起,但见她陡然抬起头来,一张脸孔苍白若纸,眼神却锋利如剑,伸手拉过被子盖住包裹,低声问道“何事?” “主子,寺外来了不少士兵,说是速请主子进宫拜丧。” 听见门外的赫敏如是说着,苏晚眼睛眯了眯,唇边荡起一抹冷笑,软禁?来的到快!不过没关系,就先到皇宫遛一遛,左了明日也是要去的。想到这,她快步走下床,手脚麻利的从衣柜内掏出一堆衣饰,挑挑拣拣后放在了先前的包裹中,拉住系紧。只看她眉梢轻扬,移动脚步,唰,拉开了屋门,对着等候一处的赫敏淡声说“一起走吧。” 看着苏晚手中的包裹,她有一瞬间的呆愣,都准备好了?赶紧点头应诺。 苏晚老远就看见玉庭寺门口那站着数十名平日一起打坐的师太,她们神色异常凝重,还带着明显的防备,当她走近时,终有人发现。 主持师太双手合十,轻唤了声“王妃。” 苏晚亦是双手合十“打扰师太多时,不胜感激,如今尘世未了,苏晚就此别过。”这段时间,说起来难得清静,她挺喜欢这里。 “还望王妃保重。”主持师太微笑告辞。 苏晚点点头,便没再说什么,一脚踏出了玉庭寺。 玉庭寺外的一百多官兵一时间将目光都集中在了正靠近他们的两名女子身上。 苏晚一身青衣白发,身子单薄,垂眸而行,在如此夜色下只觉清冷萧索。 宋刚躬身“下官见过王妃。” 苏晚没有抬眼,淡漠的说“不必多礼,我们走吧。”看着这么一堆人实在碍眼,只想赶快走,还这里一份安静。 果真声如其人,宋刚如是想着。想起刚刚送走的苏怡,当真美丽如墨画,再看这位姐姐……天差地别啊!难怪司徒凌霄不要了,年轻的将士不无感慨的想着。 鸾车飞快的离开了玉庭寺,驶往皇宫的路上,车驾微微摇晃,秀美华丽的垂帘隔绝了外面的黑暗。 苏晚却在车内闻到一股熟悉的香味,芙蓉香,这个味道有个女人似乎很喜欢用………难道苏怡也被请进了皇宫? 当马车驶到半山腰时,苏晚掀起一角,却没有看便放下了“有时间你多来看看她,她喜欢什么你也知道。” 闻言,赫敏沉默片刻,轻声回道“奴婢知道了。” 当马车到了宫门时,立刻停住了。苏晚没有下车仍能感受到周围的森严气息,嘴角微牵,有些揶揄,人马到是不少! “王统领回来了?那边没为难你吧。”有人如是问道。 “就顾得美人了,谁还为难我们啊。”不知哪个小兵回着。 “都给我闭嘴!”王刚低声喝道。 闻言,苏晚清冷的眼中闪过一抹冷酷,下了马车,伸手抓包之际却被人截住了。 “请王妃将东西暂时放下官这保存。” 王刚的话掷地有声,铿锵有力,面色也很严肃。 苏晚的手紧了紧,转头目光终于落在了那个年轻的将士身上。 疑惑于苏晚的过于沉默,王刚皱眉抬首,顿时对上了苏晚的那对清冷的凤眼,心里不自觉一颤,好厉的眼神! 苏晚见他看过来,忽的笑了,仍一直盯着他的眼睛,双手拿住包,一边解开一边说“我来了月潮,你替我保管这些吗?” 随着苏晚眼神的示意,王刚下意识的将目光下移,一眼便看见散开的包裹中是一堆女人下面出血时用的捆绑带。年轻的男人虽然经历过女人,但毕竟血气方刚,稍稍联想,色便袭心,小腹升火,脸也跟着发烫,暗自吸口气,还未想好说什么,便看见苏晚已经移到近前,身子不自觉的一僵。 苏晚窥探他神色,眼睛微微眯起,一抹黠慧快速闪过,只见她缓缓靠前,贴着年轻男人有些僵硬的脸颊轻声说“你喜欢啊,喜欢大可以拿去。”说完,她当真拿出两片往王刚的手里用力塞。 王刚仿佛被烫到般,立即后退一步。躬身讷讷急道“不,不,下官不敢,请王妃速速收回。” 苏晚嗤笑一声,就在王刚慌乱不定的神色中转身,以倨傲从容的姿态一步一步踏进了宫门……而与此同时她的手心也不禁泛潮,暗自庆幸今日碰到了个嫩的,要是换个老辣点的,还真是有些麻烦。 赫敏双目袭上浓浓的疑惑,她月潮不是刚刚过去吗?怎么会又来了?一时间惊疑不定,条件反射地想到妈祖庙那次她手里也拿着的黑包……很多事情,她都没有告知他,大多是因为害怕,是的,害怕,她不敢说,想想就毛骨悚然! 苏晚随着宫内太监往内走,越走眉头越紧,一路下来,周围房上,树木中,草丛里,假山后隐藏了至少六十多人,人人呼吸平稳,不露一丝痕迹,好高明的隐身术!换做常人,必定不会发觉。 应该不会是司徒凌岳的,也不可能是司徒凌云的,是…司徒凌霄的?!如若是真的,他竟还有这一手,不着痕迹的在宫内藏了这么多人?到真是不简单。苏晚漆黑的双眸微微缩了缩,螳螂捕蝉黄雀在后,谁都想做那只黄雀,到底结果如何?很快便能揭晓,想到这,她嘴角掠过一丝冷笑。 司徒凌云并未将苏晚当回事,并未宣见,只随便给安排了个住处,门口象征性的安排四个宫人把守,苏晚进去后,淡淡扫了眼周围,便坐到了床上。 垂眸沉思,夜很短,而时间紧迫,她要做的事情太多了,都是大事!柳眉微挑,看向正给她倒水的消瘦背影。 “赫敏,你来。” 听到叫声,轻缓转身,赫敏一步步走进,但还保持着三步远“主子有何事?” 苏晚缓缓站起,迫近她,凝视她,“你是不是很奇怪我月潮刚走为何又来了?” 听着那轻淡的问话,赫敏浑身一颤,手也不由在抖,敛神回道“奴婢不敢。” 苏晚看见赫敏那卑微样就一阵心烦“抬起头我有话跟你说!” 那异于平日的冷硬让赫敏惊战不已,一咬牙,仓惶的扬起头。“主子请吩咐。” 苏晚轻轻扫了她一眼,嘴角掠过一抹嘲弄“该知道的我知道,不该知道的我也不想知道,以后的路你自己走,但记得聪明些,别试图与我为敌!” 话音未落,只见赫敏浑身一晃,脸色惨白,一抹冷汗不由的自额头缓缓流下,颤抖着嘴唇半天没有说出一字……她都知道了? 苏晚有些燥“去吧。” 赫敏脑子一片空白,不敢抬头,匆忙转身,仿佛没了魂魄一样,麻木的迈着步子……… 苏晚悄无声息的上了前,五指伸出,精准无比的按在她的颈部大动脉上,一阵晕眩缺氧,赫敏就软绵的昏迷了过去。苏晚拦臂扶住,将其抱到了床上,拉过被子盖住,最后深深地看了她一眼,似乎在说,你好自为之。 转身之际苏晚一把扯下青衣,露出里面的紧身黑衣,麻利的打开刚刚带进来的包裹,掏出匕首插贴在小腿上,带上飞爪、火石、小弩箭、绷带、金手铐等相应工具,然后拿出墨粉,往脸上涂抹,做着简易的变容。一切备好后,她轻轻靠近窗子,听风辨音,在那四个人聚在一处说话之际,她缓缓牵起窗棂,扳着铛子,双目如电,抓住空隙,轻轻一跃,安然伏于地面,紧接着匍匐着闪到树丛中,快速立起,猫着身子,敏捷灵活的消失在了茫茫夜色中。 漆黑的天边,镰刀月被乌云缓缓遮住,仿似是一种无声的警告。 北丘皇宫,背靠高山,四周环河,森严高耸,占据了超强的地理优势。可对于苏晚来说,连百十米高的玻璃大厦都能攀登之人,这里真算不得什么。更何况没有军火红外线威胁,这里需要防范的也就是那些拿着冷兵器的大兵。 苏晚绕道后山处,潜伏在高大的城墙一角,目测了下城墙的高度。加上地势约十三四米,攀登当然不成问题,可也必会引起众人注意,周围如她这般潜伏的人有二十左右,城墙周围的巡逻士兵共五波,不下一千。眼睛轻挑,一抹诡异飞驰而过。 矮下身子,顺手捡起三块石头,握于指端两枚,紧盯着那些过往的士兵,眼睛猛然一亮,把着力道,嗖…嗖…但见石子顿如两把飞刀以极快的速度凌空穿刺而去。 嘭……嘭……两声闷响后紧接着是两声惊呼,霎时所有的士兵都仓惶谨慎的背靠着背,做出防御进攻的模样。 苏晚把住机会,用尽全力将手中最后一枚石子朝着暗里的花丛弹射而去,凌厉而猛劲。 恩!有人闷哼一声,立时有几道黑影闪动,却是引起了巡逻们的注意。 三石激起千层浪,那些巡逻又不是吃猪食的,立刻发现了异常,举着利剑蜂拥前去,不出所料便传来叮咣打斗声。 现在不走还待何时?苏晚嘴角微抿,迅速的跑到一棵古树旁,一把抓住斑斓的树干,身手矫健的快速攀爬而上,冷静的掏出飞爪,扣紧树杈,手绕在绳子五圈后,脚下发力,一咬牙,猛的踹向茎杆,只见一抹纤细的身影顿时飞出,六米多高的树干再加上飞爪绳子的引带力,顿时悬空近十米,在靠近城墙之时,她屈指成爪,一把扣紧上面的凸起,用力拉开飞爪,再次甩出,噌的一声低鸣,便扣在了城墙之上,放开酸麻的手指,靠着飞爪用力往上攀登。这是她专门出去寻觅的绳索,是用牛筋加铁丝拧成,够结实,如她这般重量,十个人都没问题。 终是被发现了,嗖,一记冷箭自后面飞来,身子微拧,无声躲过,她手脚更加快了,胳臂伸出,一把攀住墙头,双臂用力,身子霎时凌空,如果不是有十足把握,绝不敢如此这般托大,因为此时刚好有三支锐箭擦着她的耳际穿过。 苏晚正过身,双眼傲然的向下方看去,十几个对付几百个,刀光剑影,血色纷飞。其中有两个黑衣人正狠狠地盯着她的方向,拔箭瞄着她,苏晚蔑视的举起中指,做着无声的侮辱,然后顺着墙头,仿佛一只壁虎疾速向下滑去,耳边厮杀声有些小了………她安然落地。要是他的人,都死了才好!如此想着她快速跑开。 苏晚脑中早有了主意,直接奔向目标,按着她的计划一步一步实施。 街道到处是x福乱,烽火四起,浓烟滚滚,苏晚边跑边想着,司徒凌霄如此以乱打乱,果然是上上策,司徒凌云现在最好以静制动,不声不响,只要挨过这一夜,司徒凌霄便是回天乏术! 顺着河道,她很快便拐进了胡同,也不乏遇到很多皇城侍卫。逮住空隙,她看见一个落单的,嘴角微抿,灵巧上前,轻拍了那人的肩头,菱唇微启“嗨”。 对方大惊,有些傻愣回头,一眼看见黑衣的可疑人!想也没想张大嘴就想同伴,可苏晚岂能让他叫出声来,左手做刀,砍向了大兵的耳际,一声闷响,没有任何悬念,大兵无声倒下,苏晚及时扶住他的身体,扯到暗处,快速扒下他的铠甲头盔套在身上,然后抓起兵器挂在马背上,拉了缰绳翻身而上,双腿用力,马顿时飞奔起来,期间擦身而过的侍卫不下百个,可慌乱紧张下谁也没发现她这个异常,这令苏晚很鄙视。 走大路,三王府离皇宫有段距离,可绕着小路,不过两盏茶的时间。苏晚轻车熟路的摸了进去。 苏怡是被司徒凌霄请去了,没关系,逃得了和尚逃不了庙,一会一起收拾!苏晚双眼如千年寒潭,冰冷森然。 因为司徒凌云的命令,三王府内所有的下人们都惶恐的被赶聚在前厅。苏晚将马栓好后,从后院翻过,真如进无人之地,这次去的是她住过的地方。门被紧紧锁着,立在前面,她一脸阴沉,只见她抬起脚,咚的一声,门便被叫她给踹开了…… 当来到屋内的时候,她眼睛扫了一眼那张床,一时间漆黑的眼珠仿佛暗夜的魅鬼,泛着嗜血的光,走上前,从床底掏出事先放的东西,倒提溜着洒了一大半黑面在床铺上。然后,她拎着剩余的一步步后退,从背肩取出一把小弩箭,到了门口处,点燃火折子,置于箭头,屋内骤然一亮,她绷紧挽弓,瞄着床铺,嗖………同时飞快反身跑离,就如同甩开过往一般,疾奔而去。 轰隆!!!震天巨响,伴着冲天的火舌宛然盘旋在一处,晃亮了一大片天。 于此时,皇宫内殿一阵摇晃,几乎是条件反射,以司徒凌云为首,所有人都仓惶的跑向了门槛处眺望。 司徒凌云禁不住手臂颤抖“烈火!这是烈火!”一言既出,众人皆惊! 何为烈火,自打离魂关被毁之一炬后,那个强烈的爆炸就被称之为烈火。此时见到,怎么会不令人震惊! “司徒凌霄反了!”司徒凌云狠厉地说,在此情况下,他的全部针对意识都只有一人,那便是司徒凌霄!难怪宝成帝说他沉不住气,没有敏锐的洞察力。 燕九州还没从燕朝阳被绑架的事里回过魂来,听到爆炸声,此时心神紊乱,一时间也想不到这烈火为何在三王府点起。 司徒凌云和燕九州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里看到了巨大惊恐。没有任何犹豫,司徒凌云下密令镇压司徒凌霄!早就伺机的将士一对一将南郊兵营内的几十个属于北苑的高层将领铲除一空,让他们无法指挥,即便有人也先处于瘫痪状态。 于此时,听到巨响后,距商丘二十里的郊外,司徒凌霄、唐骏和骆箫步调一致,几乎同时从帐内奔出,也同时眯着眼睛看着焰火冲天的三王府方向………… 司徒凌霄和唐骏同时想到的是夏裨契来了! “当我炸了那罪恶之地时,你便想办法速速离开军营,一路直奔南亚………”果真说到做到,她一向有主意,既然让他走,他不能坏她事,嘴角紧抿,骆箫深吸口气,迅速回到营帐中,拿了简单的随身东西…… 于此时,听到巨响,司徒凌岳立稳后,秀眉紧蹙,是苏晚还是夏裨契?面色如水,狭长的眼睛闪烁不定…………… 于此时,听到巨响,刚落脚一日的五名黑衣人身子均是浑身一震,为首之人碧眼寒峭,薄唇紧抿,想也没想以闪电般的速度直奔向三王府…… 城里的居民在巨响和摇晃中更心神不定,天要变了!都从家里拿着贵重东西四处逃窜,尤其三王府附近的居民,成鸟散状呼喊着向远处逃去,一时间,风声,火声,哭叫声,奔逃声,厮杀声齐聚都城,司徒凌云派出的几千人根本约束不了,场面一片混乱! 苏晚快到城门的时候,放眼望去,灯火通明下是一大片士兵,黑压压的,严正以待,十分壮观,她驱马到个僻静的地方,抹了把脸,将头发重新包好,最后顺了顺那过于宽大的铠甲。 亏着有先见之明,否则就这阵势,连只苍蝇也别想轻易飞过! 突地,一道凌厉寒气破空袭来,苏晚耳廓轻动,浑身一凛,想也没想,纤腰一扭,倒挂金钩,她翻身躲至马腹,下一刻一支箭贴着马背飞驰而过。 好刁钻的箭法!刚刚那一箭当真凶险万分,差一点,便被穿透!单手撑于马背,她翻身而上,豁然转头,一眼看见对面树丛旁有三个半蹲的黑影,其中之一正再次搭弓,冲她瞄着,真td找死!苏晚凤目微眯,双目如豹子般冷冷的逼视着对面漆黑一片的树林,眉头紧锁,从后背快速拔出四箭,闪速架在弓弩上,拉开,弹射,嗖嗖嗖嗖四声脆响,势如破竹凌厉而去。 啪,一只对撞,当即互断!另外三支依旧迸发直去,夹着呼啸的风声,三个黑衣人身形移动间,均是诧异不已,好高超的手段! 躲开了?有两下子!苏晚此时用的弩箭都是原始部落里的秘制利器,专门用来猎杀大型动物的。看似小巧简单,却威力刚猛,速度比这个时代的箭至少快上三四倍。这些都是让冯远帮着寻来材料,她亲自动手做的。 看来是被人家视为猎物了,苏晚不想与他们纠葛,在他们再动手之前,她扭过头,高甩马鞭,唰,四蹄顿时飞扬,顿如离弦之箭,带她飞奔而去。 “谁在那边!”一声暴喝突然传来,但见守城侍卫们纷纷拔刀而起,白亮亮的光芒闪在众人脸上,显得惨白森寒。 苏晚暗自吸了口气,捏着嗓子高声喝道“刚城内有烈火,时局巨变,我奉宫内王统领之命,前去讨要军印,若三殿下不给,皇上将立即出兵镇压!请速开城门!” “出示军令!”把守之人严肃的回道。 苏晚立即从怀内掏出一块金色腰牌,上面赫然是刻着一个大大的云字。 一名军官模样地走上前,看了眼,脸上露出浓浓的疑惑,沉声说道“我们要的是军令,这个不行。” 话刚未落,苏晚扬起马鞭,唰的一声,重重甩在了那军官的脸上,顿时划出一道血痕。但见她凤眼冰寒,指着他怒声说“都什么时候,你敢耽误军情!” 碍于苏晚的理直气壮,军官忘记了生气,心内犯嘀咕 “可……” “混蛋!”厉声一喝,接着“唰”又是一道长鞭破空挥出,这次更用力,只见那军官脸上皮肉翻飞,血珠串串滴落,十分吓人。 苏晚沉声喝道“烈火随时都可能袭向全城,如果因为你一人耽误时间害死大家,那我现在就杀了你,稍后自会到王统领那领罪!”说完,她果真从腰间拔出长刀。 看着那明晃晃的刀和迫人的眼神,守门军官犹豫了……… 凌厉和强横果真是一把利剑,生生劈开了一些人的薄弱意志。况且苏晚手上的那块手谕是先皇亲笔提上去的,他们都见过,不可能是假的,之前又有王统领出过城门,再出去一次也无可厚非。 当城门打开的刹那,苏晚的心理战术赢得了胜利,这不可谓是一种胆识。没有一丝犹豫,她踏出了城门,扭头对着刚刚被打的军官快速说道“事出有因,刚有得罪,请多包涵,他日我定在皇上面前为你美言。还有,刚刚树丛内有三名造反派一直追踪我,你们赶紧派一些人去搜查搜查,以免成患!” 见苏晚如此正式诚恳,冷静果敢,那军官是真的信了。“好,你速去速回!” 苏晚抱拳点头。 “左翼一千护卫军,密集搜索,遇到嫌疑人等,格杀勿论!” 走出很远的苏晚亦能听到那军官的洪亮声音。而她嘴角紧抿,握紧缰绳,策马向城外奔去…… 殊不知正是她的一番话,城门处是一阵血雨腥风,刚刚躲在暗处的三个人一直没走,在城门没关上之前,他们竟然也彪悍的夺马闯了出去! 城外的空气很清新,带着淡淡的潮湿,苏晚远远的弃了马,脱下那些沉重的盔甲,悄悄绕到后山坡,放目望去,大部分人都睡在地上,只有几个白色的帐篷跟坟墓似地矗立在那,骆箫听到响动应该离开了吧? 司徒凌霄住在哪一点也不难找,门口巡逻最多的便是他的营帐! 踩了踩周围的点,这已经成了她的习惯,到一个地方,她总是要熟悉周围环境,心中勾勒着方向,然后找出最佳的进退路线。 拔出刺刀,贝齿轻咬,悄无声息的融入军营中……大军显然是真的困乏了,苏晚甚至没有费多大心思就找到了该找的地方。 “睁开眼睛与我做!” 听着熟悉的声音,苏晚眉梢微挑。怎么如此强硬?不禁拿着刀子轻轻划破营帐。 好一副活。色。天香的春宫图。 娇媚如花的女人缓缓地睁开眼“凌霄,我今日不太舒服。” 蓄势而发的男人缓缓抬起身,深入的身体立刻拔了出去。低沉的笑了会,说出的话却是寒冷入骨“苏怡,你以为我真不知道你与老二之间的那些破事吗,你未免太小瞧我了。急急找你来,我只想问你立博是怎么死的!”低沉的嗓音缓缓响起,带着难掩的阴郁。 闻言,苏怡浑身一僵,垂着美眸半天没有吱声。 “说!”男人沉声喝道。 苏怡笑了,朦胧而迷离。“原来你一直在与我演戏。” 司徒凌霄眼神撩黑,一瞬不瞬的盯着苏怡“所以,现在你也不必与我装下去,立博是怎么死的,我要听真话!” 苏怡拢住散乱的衣服,缓缓坐起,直视着司徒凌霄,异常镇定的说“是苏晚杀的!是她故意派那丫鬟到府上,然后栽赃嫁祸给碧星!她恨胡姬杀了她腹中的孩子,她在报仇!” 苏怡心理素质很好,不见一点慌乱,仍是如往日般恨柔和的看着司徒凌霄,她坚信司徒凌岳不会不管她。 对于司徒凌霄孩子的死因,苏怡有问过司徒凌岳,他没有承认杀害那孩子,她也觉得他没理由那么做,碧星也不会,这事很蹊跷,不管是谁做的,她一口咬定是苏晚,而且理由很充分。 司徒凌霄最好有机会能杀了苏晚!苏怡如是恶毒的想着。 提起苏晚,司徒凌霄眉头紧紧皱起,沉默了好一会。 “你最好将谎圆的天衣无缝,否则只会自食其果!” “你爱过我吗?”苏怡面色沉寂,轻声问着。 “何为爱,我自打出生起就不知道这个字。不过你够特别,美貌与才情并重,世间无二,我愿意让你站在我身边,给你一切,做我最尊贵的女人!”说这话的时候,他眼底袭上一抹从来没有过的残酷,看的苏怡心胆俱寒。 “原来如此,我一直以为你是爱我的。”苏怡讽刺的说。 司徒凌霄哼笑一声“当我登上那位置的一日,好好爱你也不晚。”他不承认爱她,但苏怡适合他,他愿意和她走过这一生。“来人!将怡姬给我看好!” 苏怡聪明的闭嘴,不再说什么。只是心中翻腾不休,司徒凌霄竟是这般城府深沉,当真诡辩难测! 蹲在在帐外的苏晚将一切看在眼内,看着被两名士兵看押离去的苏怡,嘴角露出浓浓的讽刺!原来都这么会演戏,太td可笑了。 如此想着,苏晚手也不停,快速拿出一支竹管,用力向内吹去。迷香是一种无色无味的迷神之物,她不期望它能多好使,只需让司徒凌霄神智疲软就好。 司徒凌霄觉得浑身疲惫,这几日下来他神经都处于紧绷状态,见完苏怡后,头便有些昏,坐在棉塌上,他虽极力抵抗困意,但头确是晕沉不明,一个不支,便躺下了,心中隐隐觉得哪里不对,却是张开嘴说不出话。 见司徒凌霄躺下了,苏晚轻轻移动脚步,来到帐门口。前面有两个侍卫,手握银针,悄悄靠近其中一个,盯着他后背的||狂c|位,针用力按下,那人身子一抖,便软了。苏晚将他的身体扶正,慢慢靠在了帐门的柱子上,然后轻轻歪头看去,对面的那个仍是站着闭目养神,毫无察觉,她如法炮制,很轻松的搞定。摆好姿势,让他们看起来仍在把守一样。 她不再犹豫,掀开帘子,飞快的闪进了大帐! 血液异常沸腾,可心却冷漠如冰,根本没有丝毫波澜,司徒凌霄,终于见面了! 但见她一步一步往前走,不紧不慢,目不斜视盯着躺在那的司徒凌霄,期间顺手拿起了一只茶杯,里面的水还有温度。 瞳孔微微收缩,从怀内掏出一个大纸包,单手撕开,将里面的粉末全部倒了进去,手指伸出,缓缓搅拌………异常沉稳的走向了那个闭着眼睛的男人。此时他剑眉紧皱,好像烦恼无限。 似乎感觉到她的靠近,他的眼皮沉重的挑了挑,费了半天力气,方睁开一道小小的缝隙,无神后,又缓缓闭上了。 苏晚眼角轻瞥在司徒凌霄的脸上,缓缓蹲下,刀子不忘抵住他的颈部大动脉,轻轻凑过头去,居高临下,拍了拍他脸颊。 “司徒凌霄,我来了,你有意识吗?可否知道我是谁呢。你也许知道,我忍了你很长时间了,可你却不知道这忍耐有多辛苦,多少个夜晚我连做梦都在残杀你,可穷我一生,我都想不到用什么好办法弄死你!如今你近在咫尺,我本可以也剐了你,可是那是否太便宜你了?礼尚往来,八月前,你一杯酒让我沦入无穷无尽的屈辱中,八个时辰后我会让你加倍品尝这滋味!你知道吗,曾经有人教过我,报复一个人最好的方法,不是让他痛快的死,而是让他痛苦的活,惶惶不可终日,眼睁睁看着自己所在乎的东西一样一样失去,却无能为力,那种从云端跌入泥潭的感觉,比死还难受!所以,我让你活着,猪狗不如,了无生趣的活着!” 低低沉沉说到这,苏晚见到司徒凌霄身子似乎抖了一下,她轻声笑了,带着冷酷的愉悦“我手中这东西特别珍贵,是男人的金水。吃指甲那么点,便可一天不倒,我特地给你准备了三十倍的量,定可以让你爽透,乖,把这喝下去,喝完以后你会觉得也不白做一回男人!”声音清冷而温柔,却被她咬的极低,乌黑眼眸如千年寒潭,幽幽诡异在细长的眼睛里闪烁,此刻让人觉得异常惊悚,如魔似刹! 苏晚嘴角紧抿,伸手狠厉的掰开司徒凌霄的嘴,将杯里的药水,一点一点小心仔细的喂给了他,然后拿出事先准备的绳索和绷带,将他嘴巴封死,手脚紧紧绑住,一把推开他后苏晚面无表情,快步走到石案旁,提起仍是滚烫的茶壶,掀开盖子,罩着司徒凌霄的脸汹涌泼去她后退坐在一旁,嘴角紧抿,冷漠的看着他抽动醒转。 昏沉的司徒凌霄被脸上灼烧肿痛刺激的有了些许清醒,眯着眼凝视几步外的人,眼底红丝密布,一瞬间他骛目如电,阴郁而凶厉,接着又是无神。 一丝狠毒掠过苏晚唇边,她就那么直直的看着司徒凌霄的眼睛,直至今日她仍旧模糊他的面容,却是总能记起他的眼睛,这让她异常憎恶!不行,她得将那对眼睛抹杀掉才可以。 也就半柱香的工夫,司徒凌霄的身体便发生了变化。下、体高高耸起,而他开始冒热汗,脸色布满异常的红潮,仿似凝血般,额上冷汗岑岑,双手青筋根根爆裂。却是被绑的死死的,他不能动,不能说,不能反抗,头脑昏沉,仿佛是一场梦魇,醒不来……□肿疼的要命,一股热浪袭来,鼻子和嘴里顿时涌出猩红。他抬眼看向几步外,双眼泛着血丝,似粼粼红波,泛着诡异和森寒。 苏晚仍旧坐在那,不动声色的看着,很好,意志力不错。最好他还能清醒,清醒的记住她的话,记住一会要遭受的折磨! 见他口鼻窜血,狼狈在棉塌上摩。擦下。体,低沉的嗓音犹如地狱里泣血的冤魂,带着浓烈的煞气和深深的痛苦,苏晚微微抿唇,无波无澜的看着。 突然由远而近疾步走来一些脚步声,速度快的令苏晚措手不及,走是不可能的,眼睛陡立,她迅速起身,飞快跑到营帐门口处侧身掩藏。 唐骏发现周围有些异常,走了一圈虽然什么也没发现,但还是不放心,他便来到司徒凌霄的营帐,想下半夜就对付在这睡,也好放心。可当他远远看到帐门口立着的两人时,心里一阵恼火,竟敢睡觉,当真不知死活。疾步上前,拿着鞭子就要打,手刚扬起,就发现了异常,这两人的手臂都无力的下垂,好像没了知觉般。心内警铃大作,拿手轻轻一碰,人竟向一旁软软倒去!咯噔一声,五雷轰顶,他凛然抬首,直直的看着营帐的帘子,毫不犹豫的拔剑向内挥去。 唰!帘布被一分为二! 好敏捷的反应!苏晚后跳两步,冷眼看向来人。 一身藏青色皮铠的唐骏快速闪了进去,一眼看见了笔直而立的苏晚还有满身是血被捆住躺在地上大口喘息的司徒凌霄。 唐骏大骇,眉眼顿时凌厉万分,凶狠的瞪着也正在看他的瘦小黑衣人,他脸上抹了很多黑,看不清面容,只是眼睛特别的幽深,凌厉,见到他非常平静,没有一丝恐惧和惊怕。仅仅这一瞥,就让唐骏心神剧震! “你是何人!?”唐骏满面冰霜,厉声喝问。 苏晚见男人剑眉星目,浑身上下都透着股精干和敏锐,虎目中担忧一闪而过后便是冷静。 唐骏吧?军营中称的上这等容姿的也只有他了。骆箫说的没错,此人气度非凡,果敢利落,确实不一般。 见苏晚并未说话,镇静的看着他,只是冷冷的牵起嘴角,唐骏的眉头紧缩,面容阴沉,双眸黑云翻动,下一刻宝剑砍向苏晚的头顶! 苏晚微微下蹲,一把拔出腿间的刺刀,身子霎时暴起,如一只豹子般极快的劈向唐骏,寒芒顿现。 “铿锵”一声,刀剑相击,在黑暗里迸发出一瞬刺目的火花。双方均感到虎口一震。 苏晚双眼顿时射出阵阵寒芒,反手拿着匕首,横刺而去。眨眼间,二人已经对了五招,那把刺刀仿佛是有魂魄一样,在苏晚的手上翻飞逆转,嗤一阵撕裂之痛,唐骏慢了片刻,手臂被狠狠划上一刀 好快的身手!好毒辣的招数!若不是躲得及时,小臂非断不可!唐骏双目如炬,鞭子随手甩去,黑色的鞭稍如灵蛇般吞吐,转瞬就闪到对方眼前。苏晚手疾眼快,顺着波度,一把紧紧的抓住鞭子,反手几下就缠在手臂上,两端顿时同时发力,将细长的鞭子拽的笔直! 苏晚抬腿旋转,二人顿时换了个角度,一丝诡异掠过苏晚嗜血的双眸,只见她抬手间,一柄雪亮的飞刀登时戈破沉闷的空气,势如闪电,夹带着惊雷般的锐利和杀气,向着狼狈不堪的司徒凌霄呼啸而去。 唐骏心惊胆寒,瞳孔扩散,大声叫道“殿下小心!” 可司徒凌霄现在神智不清,拼命的抵抗着体内的顶级□,就算听到了,也顾不上了。 “啊!”一声痛吼,唐骏双目惊呆,脸色发寒,面庞发青,只见司徒凌霄抱着一只眼睛滚在地上嘶吼不已,而上面的鲜血喷泉般涌了出来,殷红的血渍在地面上拖拽出一道长长的痕迹,那般刺目,那般惊心。 苏晚眼神冰冷,嘴角绷直。十指紧攥,不再去看,也不恋战,趁着唐骏一时失神之际,猛地松开长鞭,转身就往外跑! 没了牵制力,唐骏的身子瞬间向后闪去,再抬头时,刚刚与他对战的瘦小之人已经奔出了帐篷!速度快的惊人,而经过他的人仿佛就像一个个稻草人般,以缓慢的速度倒在了地上,只留了一路的血水! 事出突然,唐骏脑子发胀,这是怎么回事?殿下怎么样了!想追却又放不下,这次他是真的慌了,比当初在离魂关更惊。 看到司徒凌霄的异状,年轻将士厉声大吼!“军医!快传军医!” 趁着乱,苏晚一路潜逃,她面色平静,眼神淡漠,心中那只嗜血的魔兽摇头摆尾,好似不甘心如此。不要急,明天还更精彩,她如是说着。 那刺刀就像是她最紧密默契的伙伴,拽拉,横刺,穿耳,插心,挑胸,抹脖子……凡挡路者死! 苏晚冷酷无情的手段和寂静无波的面孔仿佛是一只修罗,所到之处,一片狼藉。三十名临时编制的护卫队也快不过她的一人,招招致死,下手狼辣,在她的身后,已经横七竖八的躺满了一条条扭曲的尸体,而目前为止,还没有一个人碰到了她的一片衣襟!见过狠的,没见过这么狠的,有的人被苏晚凌厉的一扫,吓得甚至跪在了地上自动装死。 已经引起了x福乱,不过显然这帮大兵是真的累了,很多人还倒在地上,浑浑噩噩间不明所以,这对苏晚来说,潜逃起来容易多了。 还有苏怡呢,不杀她,但得给她放点血!扭身快速朝着附近的帐篷走去,转眼间轻松解决了两个正交头接耳,惶恐不安的侍卫。她掀帘就要进去,就在这时,耳边突然想起了一个利飕冰寒的声音。 “手段够高明!” 听到声音,苏晚双足顿时定住……当真大意!快速侧首,一眼便看到了黑夜中潜伏着两人,瞳孔在瞬间急剧收缩,攥了攥手中的刺刀,下一刻只见一道瘦小的黑影陡然腾空而起,而暗处一高大黑衣人也拨地相应。 唰唰唰三道寒芒后,对方竟是轻松躲过,苏晚微惊这人是谁?!见对方挥臂迎来,苏晚赶紧灵活闪开,翻身前踢,直?br /免费txt小说下载 谁主沉浮(狠辣女主,复仇架空魂穿)第23部分阅 谁主沉浮(狠辣女主,复仇架空魂穿) 作者:未知 直奔对方的心窝。浩瀚书屋 好敏捷的腿法!赶紧向后闪去。竖掌砍去,却不想苏晚步伐诡异,凌空翻身,又是一脚。勉强闪躲之际,头上黑纱却卷起,顿时露出下巴。 金箔?苏晚何等眼厉,电闪雷鸣之际,她已经猜到了,夏裨契! 双脚着陆之际,她快速扬起一手,沉声低喊“停!” 只闻一声冷哼“不行!” 见对方就要攻来,她赶紧回退两步。短短几招,她就知道对方身手了得,刚刚腿不小心被捎带点边,竟是剧痛无比,此时万万不可恋战。 “我是来偷我女人的,如果你不想深陷在这十万大军中,我们出去再行比过。”苏晚低声快速说道。 “怕了。”男人寒霜依旧,没一丝人气,带着冰冷的讽刺。 苏晚突然间有种找到同类的感觉。脑子飞快的转着,她轻轻转身,嗤笑出声“我只是想抢走我的女人,为了她死都甘愿。” 闻言,男人凌厉的眉毛高高挑起,想着刚刚看到苏晚的所作所为,此刻不疑有他,想着里面帐篷内的女人应该是他极其看重的。 “凭你现在能带走一个女人?”刺骨的声音中有浓浓的蔑视。 “带不走也要带走,说好了,我和她生死与共,她是我的挚爱。”苏晚粗着嗓子用力的说着。心中早就开骂了,真能装屁! 男人眼睛微微眯起,眼内泛起粼粼残酷“你刚刚在城门处陷害过我,我倒是可以成全你们一起死。” 是他?刚刚暗处的黑衣人是夏裨契!他竟然闯关追来了!苏晚有些惊讶, 耳中周围越来越燥乱,隐隐还有唐骏整队的声音,苏晚眉心微微缩紧,眼睛越发冷幽深邃“这样,帮我将女人带出这里,到外面我们决斗,我输了,自刎谢罪!你输了,就给爷磕三个响头了事,你敢吗?” 轰的一声,仿似一道火燃烧着男人的神经!自负让他禁不起如此猖狂的挑衅,气急反笑“有意思。”仅仅三字,却是冰寒入骨,只见他伸手一挥。暗处的另外两人便拔腿迅速的跑进了大帐,片刻后,一身娇柔的苏怡被扛了出来。 没人再做停留,没人再说话,几乎同时踩着僻径往外跑,路线精准而一致,速度快的似鬼魅,边跑,双方心中均是有些惊讶。 这一夜发生了太多事情,天上星云变幻,命运已经迈进了星辰的轨道,是冥冥中,他们都会有各自的命数。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到底谁输谁赢呢? 映日荷花别样红 [收藏此章节] [手机ud下载] [] [推荐给朋友]   年轻的大司马面色异常凝重的看着军医们跑进跑出,每个人脸上都难掩寒栗和恐惧,有的仓皇间脚步一个不稳啪叽一声摔趴在地,而大帐里传来的那一声声撕心裂肺的狂吼,根本不是人类能发出的声音。 “属下真是无能为力,三殿下是被下了重量级春药,根本无法舒缓,唯今之计,只有只有去多找些女人来试试。”一个军医代表壮着胆子颤声建议着。 事情太突然了,唐骏面色发青,极力稳着心内的惊乱。深吸口气侧首对身边的侍卫大声吩咐“速将怡姬请来!”随即他双目冷峻的再次看向军医,一字一字尤为沉重的开口“殿下的眼睛?” 军医止不住忐忑不安,战战兢兢开口。“保…保不住。” 闻言,唐骏一个晃身后退半步,黝黑的眼睛一时间僵直不能动,双手紧攥,发出嘎巴嘎巴脆响,眼神一凛,直直的逼迫着不敢抬头的军医,厉声喝道“我不管你们用什么办法,一定要保住三殿下性命无碍,否则,谁也别想活!” 狠厉严峻的指令吓的军医面如土色,额头上的汗珠就没停过,滴滴答答顺着脸颊往下坠。这可怎么办是好啊?谁他妈的这么卑鄙啊,不说眼睛,就那高浓度的春药就够要命了,弄不好非阳暴不可。军医们各个脸颊颤颤,脚没后跟的往大帐里跑。好多人都在想,如果这次能平安无事,打死也不当这倒霉军医了,真是要命啊……… 一个搜查的领队快速奔来,铿锵跪倒“报!四方搜遍,毫无所获。” 唐骏狠狠的握住剑柄,青筋顿现,他眼内炙火哧哧往外冒,还未等说话,又急速跑来一名。 “报!”士兵快慌张半跪,惊声说道“怡姬不见了!” “什么!”唐骏枭目陡立,凝神眺望周围还到处搜寻的士兵,突然他踏步上前,噌,拔出长剑,寒气冲天。“传我军令,一千人给我继续搜寻!其他士兵严正以待,不许慌乱,不许说话,不许擅自行动,封锁这里所有的消息,一只鸟也不许给我飞出阵营!”铁血而果断的话便是最高指令,没人敢不从。 唐骏盯着被砍伤的那只手臂,双目如冰,久久不动。那身手狠辣的黑衣人到底是谁?为何用那般阴毒的手段陷害三殿下?怡姬也没了,必会与那人有关。寒意袭上了头,在这个紧张的夜晚,唐骏觉得事态越来越严重,如今司徒凌霄失了一只眼睛,又被下了歹毒之药,这一晚上是否能挺过?明日该如何决断?一时间,他阴晴不定,头一次提心吊胆………狠狠的抿住嘴角,俊脸绷紧,不能乱,千万不能乱,现在是最关键的时刻,差丝毫便万劫不复!凌然的果断顿袭满在那张英勇的年轻脸上。 那一晚,苍穹之下,荒原之上,司徒凌霄遭受了有生以来最惨绝人寰的经历,他像一堆枯柴般蜷曲在棉榻上,浑身血迹,一只眼睛被布包着,血水不时外渗,另一只凹陷的眼眶里浑浊一片,干裂的嘴唇微微翕动,有气无力的吐出“嗯嗯”呻吟声,而他挪动眼球看到周围躺着奄奄一息的二十多名军妓时,一滴血从那只眼内滴出,仿似地狱里的魔头,青紫的嘴唇狠绝的吐出嘶哑两字“宫刑!” “万万不可啊,殿下…”唐骏单膝跪倒,他深吸口气,艰难的开口“殿下,只要你再坚持,一定可以挺过去的!” 清邃的声音又急又焦………… 夜幕在加深,整个商丘人几乎都没睡,太多的未知和突然令他们心惊肉跳,惶恐不安,在城外一处僻静的角落,又上演了一番激烈角逐! 苏晚与夏裨契全力奔跑,机智狡猾地摆脱了唐骏派出的搜查兵,但却摆脱不了彼此第一次面对面的对战。 此时的夏裨契并不知道眼前的苏晚就是给他那三张染血纸片,令他大惑大憎之人。 空旷的树林间,苏晚扫了眼那仍在地上安静吃草的战马,然后她缓缓转身对上罩着黑纱的夏裨契和他后面两个虎视眈眈的手下,大脑飞速运转逃生计划,她用手一指被扛着的苏怡,沉声开口。 “放下她,你们走,今日这事就算过去了。” 操,这小子把谁当傻子呢,竟说出这般蠢话。血豹和鹰铎几乎同时在心里骂着,斜楞着眼睛极其鄙视的看着对面那根小豆芽。 夏裨契透过黑纱冷眼打量着对面那个为了女人敢闯进十万军营的小个子,他身高还不足一米六,瘦小的体格让他显得特别孱弱。可就这个不起眼的小不点,搏杀技巧简直堪称完美,每一刀都是命中要害,凶狠阴毒,实不多见。听他为了个女人如此叫板,夏裨契碧瞳微眯,薄唇轻启“你死了,我放她喘一口气。” 好狂妄!苏晚双眼顿时充满怒火,拿手点了点夏裨契,愈发冷声一字一字喝道“你们快放了她!否则,我绝对不会放过你们的!” 听着那唬人的威胁话,夏裨契嘴角微抿,身子却没动,血豹当然也不会放,肩上的女人太美了,身体软的不可思议,那阵阵幽香闻的他心神荡漾,下面都似乎在流水。想到对面那小个子和她有关系,心里一阵蔑视,等一会霸储杀了那猖狂的小子,他就讨要了身上的女人!血豹心里激动无比的想着美事。 鹰铎则一副似笑非笑的抱着双臂,那二大爷的样子仿佛在说,妈的,你死定了! 苏晚冷眼扫了一圈,瞪了眼欠扁的鹰铎,最后凝视夏裨契,而她亦能感受到对方正一脸阴郁的盯着她,那锐利仿佛盯着一只到嘴的猎物一样,泛着幽光“夏裨契神力无穷,身手了得,徒手能将人头拔断,烈虎惧之,群狼怕之……”司徒凌岳的话浮在耳际,僵持间,她肌肤莫名泛凉,心底涌起一丝不适,所以更加小心谨慎。 两个同样难缠凶狠的角色遇到一起,会是什么样? 夏裨契单脚横跨一步,脖子左右动了动,骨骼发出轻轻的响动,可下一刻他身子瞬间暴起,如一只敏捷的豹子直接扑向苏晚,速度快的令苏晚心中微凛,在大脑下达命令前,身子飞快向后翻去,一连两个漂亮的转身后她笔直而立,此时离她的马已经很近。 夏裨契脚步也刹那间追到,阴寒低喝“想跑?” 苏晚面色沉寂,嘴角紧抿,未等他话音落下,右手已经从后腰上拔出一把刺刀,闪电般向夏裨契刺去,今天注定是要见血,不用雷霆手段看来是交代不过去了。 就在刺刀马上要刺入夏裨契的身体时,夏裨契一个敏捷的躲闪已经避开了刀身,苏晚并没有收刀而是手腕一横,刺刀的锋利刀刃再次对准了已经闪在一边的夏裨契,刀身竖起锐戾地挑向夏裨契的脖子。 看着雪亮的刀身离自己闪电一般飞快的贴近,夏裨契的脸色蓦的变了,瞳孔急剧的收缩,他显然没想到苏晚的身手竟这么快,下手更是精准无比,一气呵成! 苏晚手里的刺刀上下飞舞只见每一道刀光闪过就带起一团寒芒,可夏裨契身手却是极其敏快,气势凶悍,每一招化解的同时紧跟着就是极大地威胁,苏晚越打心中越骇然,现在她的身手已经恢复了七八层,可是就算是当初的杜婉舒,拼尽全力也不一定是他的对手!如今之际,只能智取!瞄准了时机一个回摆腿踢向夏裨契,随手将刺刀挥了过去,刀背却逆转剁向他的颈部动脉。可夏裨契的双腿却如旋风一般向她小腹踹来,听着那呼呼烈风,被踢上了还了得! 夏裨契全神贯注,只想一脚踹碎对方,却发现苏晚瞬间抛开了刀身,一个腾跃,倒前踢向他的面门,夏裨契无声冷笑,出手为爪,一把提溜住苏晚的左脚,刚要使力将之捏碎,却发现心脏处有一个硬物,轻轻的裂帛声后,只觉刺痛,低头看去,明晃晃的是另一把小刀。漆黑的夜色中,她一双眼睛像是漆黑的宝石,闪动着睿智和冷静的光辉,就那么镇定的看向他,没一丝惧色。 夏裨契碧瞳轻眯,手继续用力,发出咯咯响动,苏晚忍着脚上的剧痛,手上刀用力向内捅进一寸,没人吭声,也没人再动,他们就以这种诡异的姿势僵持着。 一旁的血豹和鹰铎看的有些目瞪口呆,也有些提心吊胆,这什么境况?! “我再用力,你必死!当然我可能也活不了。”苏晚就事论事的说。 置之死地而后生!夏裨契冰冷的碧瞳闪过愤怒和冷酷。敢威胁他?“那就一起死吧。” 可他话音还没落,苏晚的刀子又捅进半寸,当然她也忍受着脚上又一轮的捏骨之痛,咬牙说道 “不,你先死。” 够勇气!够果敢!北丘竟有这般厉害人物!夏裨契嘴角划出一抹嗜血的煞气,他薄唇轻启,沉缓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见夏裨契丝毫没动,仿佛现在刺伤的不是他,苏晚知道今日是真的遇到劲敌了,他比司徒凌岳难缠多了,眉梢高挑,她撇撇嘴说“一会我们还活着,我便告诉你。”她可不想死,可若是再不下来,她的脚骨就碎了! 夏裨契眉心紧缩“你死定了!”几个字缓缓的从他的嘴里吐出来,透彻着冰冷和嗜杀。 听着如此的大言不惭,苏晚立时火了,沉声喝骂“放屁!”眼睛顿时袭上杀气 “要不我们试试看谁手更快!”说到这,她手中的刀捏着尺寸真就继续往里送。 夏裨契的浑身紧绷,心口处暖热的血流到了肚脐上,流到了裤子里面……他胸口起伏,怒火盈满每一个细胞,真恨不得将提着的小个子撕碎! 感觉这次左脚上紧了又松,苏晚眼睛微微眯起,知道与夏裨契这种人斗,只能比他更狠!苏晚如是想着。趁着这机会,她快速开口。“够聪明的就松手,我们再来比过!” “操,邪性,这小子真有两下子!”鹰铎小声骂着,眼睛一动不动的盯着眼前的战局,而血豹也没了品女人香的心思了,面色也跟着严肃起来。两人瞪大眼睛看着互不相让的两人…… 见夏裨契半天没说话,苏晚凉凉说“我这人脾气不太好,我数三个数要么同时松手,要么我这刀捅进去。”说到这,她果真沉声数着“一二…三” 夏裨契牙齿咬得咯咯作响,眼里闪着一股无法遏制的戾火,好似一头被激怒的狮子……可他相信下面人说的话。 三字刚出口,几乎是同时用力,苏晚的刀子向内用力捅去,而夏裨契则是比苏晚更快,将她狠狠向外甩离……… 苏晚只觉身子如一片树叶般呼呼飞起,妈的,这狼人是想摔死她!用尽生平所学,绷紧身子在空中翻了四个身子,最后还是以极其狼狈难看的样子重跌在地。噗通一声,闷哼一声,赶紧爬起,单膝跪在地上,在夏裨契奋力往这边跑来时,飞速从后背拔出弩箭,摸出火石麻利燃起,眼睛泛着幽幽杀气,拉开,发射,目标指着夏裨契,在他戒备停顿时,她陡然掉转了方向,目标是前线的战马…… 嗖一抹亮光割破夜空! 苏晚双目冰寒,冲着夏裨契大声骂了句脏话,转身拔腿就跑,而夏裨契在看到苏晚所作所为气怒交加,拔腿就追,只想弄死她!仿佛是一种潜意识,他遽然停住脚步,闪电间,他脑中猜测到了一种不算陌生但却极其可怕的东西,下一刻他转头厉声对身后两个手下大声喝道“烈火,快跑!” 两方人向着两个方向飞快跑离。时间点滴过去,很快爆炸声再次响起,没有任何悬念,再一次引起了强烈轰动! 待到巨响过后,夏裨契豁然抬头,一把狠厉地扯下了头上的黑巾,碧瞳闪烁着妖火,阴霾的瞪向火焰翻滚,尘土飞扬的对面……良久后抬眸对上刚刚拽下来的一只鞋子,一时间碧瞳里五彩斑斓,愤怒,锐利,嗜杀,锋利,最后捂着被刺伤的胸口,汇集成一种很奇怪的神情很复杂,他到底是谁?! 而另一方没了一只鞋子的苏晚跑起来很不利落,杂草和石块咯的脚生疼,浑身骨头也似错位,她在心中大骂着夏裨契,同时也惊异于他的身手,如果说此时她能与司徒凌岳打个平手,却根本打不过夏裨契。难怪司徒凌岳说此人必早除之,果然是可怕威胁! 他们之间没有什么仇怨,不想轻易树敌,以后井水不犯河水,苏晚此时如是想着。她快速的往城内方向跑,可脚却因为刚刚一战,肿痛不适,她只能咬牙坚持,因为夏裨契的突然出现,战马没了,盔甲也没了,她该如何混进城?刚刚出来时用的令牌万不可再用,很可能露馅!所以,唯一一条路便是绕着后面的山林去城内,但前提是要偷来一匹代步工具,否则,天明她也到不了,那她的计划岂不落空?所以,此时的苏晚仍是向城门处奔去,想伺机得到一匹马。当她刚跑一小段距离,老远就发现前方火炬闪动,有一路人马正往城外方向奔来! 脑子转了一下,便明白了,定是刚刚的爆炸声引起司徒凌云的注意,真是天助我也!她如此高兴的想着,可柳眉也随之皱起,司徒凌云真是沉不住气,整个都城固若金汤,守着就好,这么贸贸然出来溜达岂不是自爆其短! 苏晚挑了个小坡,伏在其下,准备一会趁虚混入军队中。 即便是身体受伤,即便人很多,但对于一个趟着尸体过来的聪明杀手来说,悄悄混入新编制的队伍却也是小case。一个石头问路,就引来了几个小兵,接着分散,单个击破。苏晚盯着那个正紧张来回搜查的稚嫩兵,飞扑上前,一把捂住他的嘴,五指错分,冲着他的背部一点扣起,按下,嘎巴一声轻响,瞬间,那人便没了动静,快速拖到树下,麻利换上盔甲,拿好开山刀,顺手将火把□沙土,只于点亮火星,一系列动作敏捷的不可思议。只见黑夜中,她骑上马很自然的混入了一对来回搜索的人中。 此时没有人会对名单,漆黑紧张的气氛下更没有人的会特别在意一个身材矮瘦的小士兵?她的不起眼根本不够让人疑惑。 苏晚跟随队伍再次到了刚刚与夏裨契打斗的地方。却意外的发现了一个好笑的事情,有两个人也如她一般,混了进来。苏晚眼睑稍稍眯起,透着后面的火把不着痕迹地打量着那两个特务,他们身材结实,壮硕,浑身都透着一股精干和敏锐,微微垂首,看似很自然,实则是做贼心虚,其中之一,五官深邃,线条分明,下巴上有几撮硬胡子,另一个则是脸上还有一道疤痕,眉眼异常凌厉,有股野性,苏晚眉梢微挑,唇边掠过一抹冷笑,好肥的胆子!那两人分明就是夏裨契的那两个耀五扬六的手下! 见到他们,不由又想到了苏怡。苏晚一脸沉静,眼中寒光闪烁,夏裨契会如何对待苏怡呢?反正即便杀了也不管她事。落在他们手上,愿意怎样就怎样吧,听说西奴男人异常野蛮狂躁,最喜欢北丘女人,也好,她去与他们在一处,也是一种锻炼,也省的她费心思怎么给她放血了,如果能安稳的活着,就是苏怡本事,否则就是折磨!莫名她扬起头,看了看天,仿佛那里有人在看她一样。 血豹和鹰铎混进军队当然是有目的的,他们是按着夏裨契的吩咐暗中破坏,匪代和多元也如他们这般,早就混了进去。明日定有好戏可看!他们如是想着。却不知此时他们的一举一动都落在了另外一个人眼内。 苏晚随着巡逻军队随便查查探探,根本就是浪费时间和精力,连根毛都没拔到。这帮蠢货!司徒凌云真是愚钝,可燕九州呢,燕九州也成了白痴不成!苏晚有种恨铁不成钢的心理,可她哪里知道燕九州现在正自乱阵脚呢,虽说燕朝阳有些傻乎乎的吧,但却是他的亲生儿子,因为政治斗争,牵扯到了唯一血脉,燕九州怎还能心静?可怜,他这个唯一弱点被政敌摸的是一清二楚! 杜婉舒在西西里岛训练的时候,跟军队没两样,所以此时的苏晚呆在一群男人中间,她神色不变,坦然自若,就真的好似其中一员一样。走形式般看了一圈,当官的终于发话了,挺着脑袋粗声大气的叫道“贼人要谋反了,我们快速速回报!” 一句话顿时惹来队里三人撇嘴鄙视,也均在心中暗骂,谋个屁谋! 一百多人就这么匆匆而来又匆匆回去了,走着走着,一个领队的队长眼尖,人群中一眼看到了瘦小的苏晚,但见他抬起马鞭指着她大声喊道“哎,你” 苏晚心中一紧,眼睛微微眯了下却是没动。 领队见众人面面相觑,而他指着的人却是没动,心里顿时火了,驱马上前,直接指着一米外的苏晚大声骂道“啧,我说你呢,一个小不点你跑到前边碍什么眼?给我到最后面呆着去!” 闻言,苏晚松了口气,放开了蓄势待发的双手,冰冷沉静的脸顿时换上唯唯诺诺的神情。“是是小的这就过去。” 士兵太多了,一时间全被司徒凌云调集到城门,谁是谁根本记不住。所以周围人看到苏晚也并不在意,只是看了看她的身板和神态,有的人不禁讥笑出声。 苏晚暗骂声倒霉!便拉着缰绳赶马向后走……… 血豹和鹰铎也随着望去,将那小个子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怎么那么熟悉!待他策马转过头,两人的神情登时大变,是他! 见苏晚骑马靠近,两人身体瞬间绷紧,掩不住满身的杀气,苏晚也抬起头,对着他们就是凌厉一眼,若有似无的使了个眼色,警告意味很明显,那意思便是“给我老实点,别轻举妄动!” 血豹和鹰铎飞快的互相对视,最后又一致锋利的瞪向苏晚,苏晚挑了挑眉,眉眼凌厉的回瞪过去。唇边掠过一抹讽刺,好似在说,看个屁啊,你们能耐我何? 见苏晚只是安静的走着,眼睛里有着浓浓的冷漠和嘲讽,却并没有任何异常,血豹和鹰铎便知道他并不是要揭发他们,现状下,只好暗骂句阴魂不散,冤家路窄!也均在想,一会在算账! 就这样,西奴两个敌特,还有苏晚这个煞星跟在守门护卫,高居在战马之上,挺胸抬头,在城门上数十万道目光的注视之下,光明正大的走进了商丘城内!轻松顺利的太不可思议。 苏晚蹙眉看着,暗骂着这都些什么破兵啊,简直就是猪头一堆!随即是又好气又好笑。只是她也没想想,她还有那两个西奴家伙都是什么狂人?艺高人胆大,换做普通人借一百个胆子也不敢像他们这样啊。 进去后,轮班守卫,血豹和鹰铎存了心思,便拿钱贿赂领队,然后很幸运的与苏晚分到了一队,苏晚冷眼看着,她根本懒得理会夏裨契意欲为何,反正与她无关。所以也并未将那两人当大蒜,一会逮到机会她肯定会离开的。如此想着,便自动忽略了他们如芒在背的锋利眼神。 血豹和鹰铎可不那么想,先前夏裨契因为苏晚见血,又放烈火炸他们,这当真是天大的仇恨,如今见了,怎能不分外眼红!更何况,夏裨契对烈火很上心,苏晚用了,在夏裨契心中引发了轩然□,所以,血豹和鹰铎暗中已经策划好了,一会将苏晚给绑了! 一队二十人,血豹和鹰铎故意错队,在苏晚趁着空隙要溜跑之际,他们却也跟着慢慢靠近了,苏晚岂会不知,她不动声色的看着,眼内飞过冷锐,暗哼着,当真不知死活!可她还有重要事情去做,此时不宜动手,所以在那两人悄无声息靠近时,她豁然转首,寒芒顿现。 血豹和鹰铎一愣,身子瞬间紧绷,见过苏晚敏捷凌厉的身手,此时他们已经不再敢小看眼前的小个子了。 苏晚学着鹰铎先前的样子,抱着手臂,似笑非笑的盯着他们看了一会,方开口“想知道我是谁吗?” 血豹眯着眼,双目喷火,鹰铎一脸阴沉,冷声问道“你是谁!” 苏晚眉梢微挑,放下手臂,淡淡的说“别着急,我写给你们就是。”言闭,她快速从怀内掏出一块小小的黑炭,然后又翻了翻,最后很无奈的抬头,低声说“真不好意思,我没有纸,只好写在你们衣服上,过后,你可拿给那王八蛋看。”说到这,也不管二人的惊怒交加,一副要吃了她的样。但见她飞快伸臂一把拉过近处鹰铎的衣袖,在他强劲的反抗下,她一个擒拿手敏锐地扣住他的脉门。 鹰铎心内一凛,出手就打,苏晚顺势后侧,单手翻转,三招后,啪的一声折过他的胳膊,血豹见此,腿立时抬起踢向苏晚的面门,苏晚皱眉,头向后仰去,同时拉着鹰铎转了个身。沉声快速吐出一句“最好别动!当然除非你们希望我喊人。” 鹰铎最终皱了皱,那道刀疤异常扭曲,骂了句“操,受制于你,我还能动吗?” 闻言,苏晚飞速掏出把刀抵住鹰铎的脖颈,倾身靠前,飞快骂道“你奶奶的,要不是爷今日有事,就干掉你这孙子!” 鹰铎鼻子该气歪了,呼哧呼哧喘着怒气。“你”刚说一个字,脖子顿时剧痛…… 苏晚冷笑一声“再说一个字,这刀就下去,不信大可一试!”说完若有似无的扫了眼正跃跃欲试满面寒霜的血豹,挑挑眉“你也可以一试。” 妈的,这小子真邪性!见识过苏晚与夏裨契动手的全过程,血豹心中虽然大骂着,却是真不能上前。 见两个人都老实了,苏晚嘲弄的撇撇嘴,一把放开钳制鹰铎的手,握着笔顺着他的衣袖,飞快写了一行字。放好黑炭,垂着眼眸异常慵懒的说“带回给他看。”说完收了刀身子也跃出了五步开外。 血豹咬牙切齿,鹰铎双目凌厉,狠狠的瞪着苏晚,沉声出口“等等!” 苏晚顿足,却没回首。 “那女人你不要了?”鹰铎冷声问道。 提到苏怡,苏晚眼底闪过一抹幽光,亦是冷声回道 “不许伤害她。”说完就闪身快速离去。 望着她,直至从视野中消失,血豹和鹰铎两人面面相觑,简直莫名其妙。 “妈的,那小豆芽什么意思?”鹰铎皱眉问道。 “谁知道,操,真是怪人!别让我下次见到,否则,一箭射死他!”血豹恨恨的骂着嘴上出气。想起鹰铎袖子上的字,夜太黑,看不清,他急急想知道苏晚到底是谁,便点起了火石,赫然出现一行大字“本人姓施,名唤尼玛。”两个没啥文化的人一阵皱眉,不伦不类的念着,施尼玛? 因为司徒凌霄先前下的指令,那隐藏的一百名暗哨已经动手了,皇宫内难免一片混乱狼藉,可谓乌烟瘴气,还不时的能看到道道猩红。 脱了盔甲,蹬掉了另一只鞋子,随手扔到了井底,苏晚穿着布袜顿觉轻松不少,灵巧地躲过几波侍卫还有暗中潜伏的人,走着捷径,朝着端妃住的地方跑去。当初因为宝成帝让她都进宫走走,所以,那地方她很熟悉,曾经更是无意中碰见了太监李周和端妃的龌龊画面,暗自恶心了很久,当然她也无所不用其极,借此为砝码,引起司徒凌岳的注意。其实直到现在,她都在怀疑这件h药乱之事,是司徒凌岳故意安排的。管他呢,是与不是与她都没关系。 很快,她便靠近了端妃的宫殿,不出所料,外面有一些把守,快速掏出一枚小刀,将怀内的信绑在上面,冲着正门笔直射去………噌的一声入木之音,顿时引起x福乱,苏晚凝神看去,好几拨人蜂拥而至,有人捡起,有人搜索,当然还有人向昭阳殿方向跑去,那是报信! 唇边掠过冷笑,很好,该做的事情都做完了,就等着看好戏了!不再犹豫,苏晚抬腿转身,如一只灵巧狡猾的猫儿,瞬间消失在浓郁多时的夜空下。 一晚上过的很快,当苏晚回到屋内的时候,已经过了三更了。扫了眼床上,帘帐下赫敏还处于昏迷状态,与她走时无异。 苏晚快速脱下一身脏衣服,认真清洗一番,神经松懈后,方觉得左脚是真的疼,刚刚夏裨契那王八蛋差点捏碎了她!恨恨的吐出了口气,以后最好不见! 走到床边,从怀内掏出跟针,捏着力道按着赫敏的人中,没一会便看见她睫毛抖动,随即幽幽醒转……… 迷茫,疑惑,震惊,起身,惶恐,颤抖……… 看着她一系列反应,苏晚柳眉微蹙,淡淡说“你可能是累了,不小心昏倒了,现下没事了到外屋睡去。” 赫敏一下子跑下床,慌乱的踏进锦履,可是半天却是没穿上,她浑身都起着冷颤,抬首慌张的看了眼苏晚,又仓惶低下,咬着嘴唇,躬身颤颤得跑了出去。 苏晚一直垂着眼眸,最后缓缓地闭上眼睛。喜欢司徒凌霄那杂碎还不如喜欢一个要饭的!那男人薄幸无情,对苏怡尚且如此,赫敏又会多什么!唇边不由露出讽刺,算了,各人都有各人的活法,毕竟相伴一年多了,她不动她。 所有恩怨从哪里来就到哪里去,不愿意再想他们,苏晚轻缓的躺在被子里,却是想到了司徒凌岳,那个极其不要脸的男人,明日,他可否还能冷眼旁观,风x福依旧?唇角卷起恶毒,愉悦一笑,她非逼着他现原形不可,而且只能逃离商丘! 第二日苏晚一早就醒了,对赫敏的态度与平日无异。命人打来热水,她快速的洗了个澡,然后不急不缓地坐在上好的琉璃镜前,面无表情的看了看镜中的女子,恩?确实变样了,虽然白发依旧,但……至少肌肤白皙紧致,不再是鸡皮老妪,或许人体内的液体真的随着性情变化而变化,苏晚发现镜中的那张脸依稀有了些杜婉舒的痕迹。 赫敏终是忍不住偷偷看去,看着看着眼睛就直了,呆了……… 苏晚细细地涂着胭粉,青黛轻轻的勾勒着眉眼,顺着睫毛细致的刷着,一根都没放过,然后麻利的编着一头银白的发丝,苏格兰宫廷女人最美丽的发型,随手挑着首饰盒内的珠宝,取出一枚红色玛瑙,绕着发辫帖服的扣在额前,轻轻的抿住红色唇脂……缓缓侧首,眼波流转,她看向呆愣的赫敏“我…好看吗?” 赫敏觉得心脏没了跳动,只能睁大眼睛屏息相看,眼睛都不能眨一下,肤如凝脂,白里透红,温婉如玉,晶莹剔透,菱唇小巧红润欲滴,一张脸太过精致,柔美中隐着几丝凌厉,高贵而冷漠,柳眉凤眼,犹似千年深潭,冷冷幽幽静静,微微流盼,略有妖意,可见媚态,令人不敢逼视……她……她………赫敏只觉一口气堵在喉咙处,上不来下不去。 见赫敏神色异常,并未回答,苏晚不置可否,轻笑一声,淡淡说“其实女人只要会打扮,都可以很美,这没什么惊讶的。”说到这,她顿了顿“过来,帮我选件衣服…” 往日训练时,美容化妆,伪装易相都是一个单独训练课程。来到这里,她没有画过妆,也没那个心思,但她却是极会的。 不出所料,苏晚还是被请到了城门处。 一路逶迤,苏晚远远便看见了站在门口处来接她的人,还是那个请她回来的王统领。 听着脚步声靠近,低头而立的王刚还在想昨日苏晚那出格大胆的言行,回去与皇上说了,皇上倒是笑了,说她一向如此,骄纵蛮横,飞扬跋扈。此时来接她,心不禁又生出一阵气闷别扭,要是个美人也就罢了,一个憔悴沧桑的落魄女人也敢调戏他?! 苏晚本想直接上鸾车,轻轻一扫,看见垂首皱眉的王刚,凤眼微微眯起,出手如电,一把扣住他的下巴。 下巴处一片冰凉,王刚条件反射,豁然要出手挡开,可就在抬头之际,他的手臂陡然定住,呼吸一窒,愣愣的看着眼前的女人…… “别皱眉,这样子不好看。”或许是苏晚心情太好,一句话让她咬的轻灵柔软。 看年轻的统领傻了似地立在那,苏晚红唇微翘,嘲弄的笑了,一扭头在他惊疑不定,呆愣浑噩的眼中再一次以倨傲从容的姿态一步一步踩上了鸾车……而此时王刚只觉心跳加快,口干舌燥,手心生出了一层细汗,颤声自问,她…她是三王妃? 商丘城门 数十万人的城上城下是是一片寂静,只有风吹铠甲箭鸣音。司徒凌云坐在城墙上,冷眼看着下方密密麻麻的十几万大军。 “怎么,三哥连马车都不下,是真不把朕当回事了!” “三殿下病重,请…请…”唐骏的一声皇上是怎么也唤不出口。却不想左云这时开口大声喝道“司徒凌云你这个大逆不道的混子,弑父夺位,天理难容!恳请大司马快快出示先皇遗诏,以矫正统!” 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左云这次是豁出去了。因为此时他手上还有燕朝阳和司徒凌云的孩子。司徒凌云当了皇帝是无论如何也不会放过他,放过北苑的。 闻言,唐骏剑眉紧皱,浑身僵直,左云并不知三殿下如今身体状况。可是事情走到这一步,他到底该怎么做才是? 年轻的大司马上阵杀敌千万,就是被刀子捅了也不会皱一下眉头,却陷入了此时的萧墙之乱,当真是可悲可叹! 司徒凌云听了左云的话,霎时将目光对上燕九州,对方冲着他用力点点头,意味很明显,杀伐! “大胆!左云口茭贼,你竟敢口出谎言,扰乱民心,当真心术不正!即便你是朕的岳父,朕也不可纵容!唐骏,朕命你将左云拿下!” 唐骏双手紧攥,心内挣扎不休,血液在血管内狂速的奔腾,疾厉的呼喊着他该怎么做?!他到底该怎么做! 左云听了司徒凌云的话,如一把剑劈开了所有的雾气。扭头厉声大喊“唐骏!还不快将真正的遗诏拿出来!难道你想愧对先皇吗?!四殿下弑父实乃天下最恶毒之人,这样的人岂能坐北丘的皇帝!” 数十万人的目光齐齐聚集在了唐骏的脸上。唐骏嘴角紧抿,手上青筋暴跳,沉默一回,豁然睁眼,只见他眉目凌锐,伸手从怀内取出一个黄金锁盒子。恭敬的顶在头上“当初出伐西奴前,先皇将他的手印和遗诏同时交给下官,就怕有朝一日遭人逼宫篡位。今日唐骏对天发誓,下面所说的话字字属实,如若有假,天打五雷轰!”刚劲的说到这,他不再犹豫,拿出钥匙开盒,然后拿出一卷金纸,展开朗声读到“奉天承运,皇帝诏曰,三皇子司徒凌霄德才兼备,智慧超群,特立之为新帝!” 轰,平地一声雷,震的所有侍卫都瞠目相看,一时间不知该如何定论,看了眼威武端正,昂首笔直而立的大司马,接着难免将疑惑的目光移向司徒凌云。 “叛贼!司徒凌霄果然是有谋反之意,其心当诛!来人,将司徒凌霄和唐骏给朕拿下,违令者,斩!”司徒凌云厉声说完,便挥手示意。 霎时,城墙上十几万军队快速地架起了一排排重弩,齐齐对准了下面从离魂关处归来的十万大军。 而唐骏手紧了又紧,终是也向后方挥手。 剑拔弩攻,同室操戈迫在眉睫。就在这时,皇宫内院又开始动荡,喊杀响起,从城门处开始,只见几十名身手矫健的士兵杀出一条血路,目的是要将城门打开。 萧墙之乱就这么意料之中又是意料之外的爆发了。 司徒凌岳嘴角含笑,一脸淡漠的看着……… 归元元年八月初十,一个充满血腥的日子。皇城内外成了屠杀的场所,箭腥刀芒,苍云落泪,红阳泣血,千幻万变,奇异出现。在那座古老的城门上,挂满了尸首,于广袤的穹庐下,仿佛摇摇欲坠,当真不值! 顷刻间,双方都有伤亡……司徒凌云立在城头一脸阴沉,每个毛孔都是大声怒喝,还没过头七,父皇你看到了吗,你好好看着,看着我如何打败三哥,如何当上北丘帝王! 争斗中,司徒凌霄现身了,现身的很缓慢,很诡异,很僵硬,但见他举着一支白色的?br / 谁主沉浮(狠辣女主,复仇架空魂穿)第24部分阅 谁主沉浮(狠辣女主,复仇架空魂穿) 作者:未知 的布块,冲着城墙上用力挥动。 司徒凌云和燕九州互视一眼,均是疑惑不解。下一刻,发现举着白布的人跪了下去,而与此同时,城门下面的士兵也都渐渐偃旗息鼓。 事情太奇特了,连一旁一直看好戏的司徒凌岳都不由缓缓地眯起了眼,凝神细看…… 司徒凌云一挥手,城墙上的护卫军也纷纷收兵。 “三殿下!”唐骏惊喊,却发现司徒凌霄冲他摆摆手,他放下白布,抬头看向城头。 一时间所有人都惊呆在那。 城下之人……不带一丝人性的光明,菲薄苍白的唇紧紧抿着,枯朽消瘦,散发出透彻心骨的憔悴,形容嶙峋,森癯萧瑟……他脸色惨白,一目被绷带紧紧系住,却仍是渗出了血水,另一只眼睛却是充血、浑浊…… 这人是谁?可还是往日那淡定从容,不漏风雨的三大殿下司徒凌霄? 司徒凌云眉心紧缩,惊疑、莫名,搞不懂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昨日传讯官回来时也没有禀报司徒凌霄有任何异常,怎么一晚上就成了这一出?难不成是苦肉计?!可似乎又不像,飞快的看向燕九州,发现他眉头紧皱,摇头表示,亦是不解。 这真是怪了! 左云见了司徒凌霄的样子,一个急攻心,眼睛一花,差点晕死过去!怎么会这样?他急迫地看向唐骏,可是此时唐骏哪有心情看他啊。 北苑一派均在瑟瑟发抖,完了,完了,末日到了! “臣罪该万死,这诏书是臣自行写的,求皇上恕罪,看在我们是血脉至亲的份上,饶恕哥哥一次,从此以后,罪臣定会安分守己,呆在荒园,苟且于世,请弟弟高抬贵手!” 嘶哑的声音仿佛是从喉咙处硬抠出来的一样,根本不成调。 最先反应过来的刚上来的端妃,司徒凌霄的生母。只听一声凄厉尖吼“霄儿!我的儿啊!………你这是怎么了!” 苏晚也随着被请到了,恰好听到了司徒凌霄的罪己言和端妃的撕心裂肺……………她面色沉静,双眸冷寂,一脚踏上城门,最先看到她的是司徒凌岳,苏晚凤眼微挑,踩着碎步,异常优雅的往前走………… 在看到苏晚的瞬间,司徒凌岳嘴角紧抿,狭长的双眸阵阵缩起,一瞬不瞬的盯着她,十指紧扣,咯咯响动,心底狠狠的咬着两字,苏晚! 苏晚嘴角微牵,似笑非笑的斜睨了司徒凌岳一眼后,迅速转首,冷幽深邃的双眸瞬间落在了跪坐在城头被人架住的端妃身上,北苑钟雅,天之娇女,此时一脸伤心欲绝,不再高高在上。 “母妃你这是为哪般,皇上一定会放了三殿下的,毕竟他们是骨肉血亲。” 通透淡净的声音霎时引起了人们的注意,所有人的视线一下子转到了翩然而至的女子身上,她!红墙之上,纤细消瘦,一袭紫衣冰纱散花裙,临风而飘,茕茕孑立,银丝云盘,胜雪似兰,额头一滴红坠,整个人堪称瑰美绝俗,抬首间,那张脸高贵而冷漠,双眸幽深魅惑,如同黑夜旷野中的一簇冲天火焰,勾魂掠魄,当真摄人心神,吸住了所有人的眼球! 此时,隐在暗处的夏裨契死死盯着苏晚的那双漆黑淡静的凤眼,一时间碧瞳微微缩起……… 此时,司徒凌霄也一瞬不瞬的盯着苏晚,心内狂风骇浪……手被他差点捏碎! 此时,唐骏冷峻的双目落在那抹纤细之上,阳光下,却仍是一身轻尘飘逸,朦胧而强烈,微微疑惑,她…是三王妃苏晚? 此时,司徒凌岳深遂狭长的丹凤眼的泛着幽幽诡异,凝视着近在咫尺的苏晚……… 而苏晚自动忽略众人的那些各异的视线,抬起头看向在看她的司徒凌云“皇上,你说臣妾说的可对?” 司徒凌云一时没反应过来,愣愣的问道“什…什么?” 苏晚嗤嗤而笑“臣妾说,皇上与三殿下是血脉至亲,定会放了他的,对吗?” 舌尖微颤,尾音上挑,长长卷卷的睫毛随之忽闪,凤眼微眯,媚态顿现! 司徒凌云觉得移不开眼睛,心脏突突直跳,如果说司徒凌霄给了他刺激了,此时的苏晚更是。 那勾魂的女人说什么了?!血脉至亲?对,血脉至亲!忽的想起昨晚收到的信条,双手紧紧握起。随之眼睛向一旁的燕九州示意了一下。 燕九州顿时明了,沉声冷笑。 “司徒凌霄,你母妃h药乱后宫,与假太监李周行苟且之事,先皇当初仁慈,看在北苑的份上,饶她不死。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知道此事的不在少数,如今谁又能证明,你是先皇的后人!” 闻言,端妃双唇青紫颤抖,浑浊的两眼上下翻了两下,便软软的晕倒了。 所有人再次愣住!这等宫闱秘密当真是一记重量级八卦啊。 司徒凌霄身子抖动,趴伏于地,豁然抬头,直直的怒视着苏晚,阴霾狠绝,眼中浓烈的憎恨如刀一样,硬生生劈向苏晚,那样子仿佛恨不得将她敲骨吸髓! 苏晚却是面无表情,淡淡的看着司徒凌霄,看他的恼恨,看他如濒临绝望的困兽,生死均是无望! “好,一切罪我都认了,有道是夫妻本是一体,只恳请皇上让我的王妃同我一起承受所有的责罚!”嘶哑低沉的声音再次响起。 苏晚嘴角缓缓翘起,在司徒凌霄狠毒的目光中,她脸上慢慢绽开一丝笑意,然后闭起眼睛摇摇欲坠的倒向了一旁的司徒凌岳。 司徒凌岳眉心紧缩,双手攥了又松开,还是出臂相扶…… 一时间,烈日高照,斑驳陆离的血雨腥风映在依偎一处的二人身上,说不出的怪异! 司徒凌岳狭长的眼睛冷冷地扫着挂在他身上的那个虚伪至极的女人,不知为何,心中的怒火升到了最顶峰! 她怎么就那么会装呢?怎能那么会祸害人呢?司徒凌钰,司徒凌霄……还有他,几乎都被她捏在手中,他一定要折了她,不能让她在这么是无忌惮! 此时的苏晚正微闭着眼,没注意到司徒凌岳向后面轻轻打了两个不一样的手势。 但听有人尖声大喊“那些所谓的诏书都是假的,先皇啊,你死的好冤枉啊,奴才亲眼看见四殿下给你吃了毒药却不敢说话啊,先皇啊,奴才对不住你啊!奴才万死不能辞其罪啊……”一个老太监跌跪在一处如是呼天抢地的哭诉着。 可就是这一顿哭叫,威力绝不下于那银光闪电,击的人们头晕脑胀。 这又上演了哪一出?! “不错,真正的诏书在下官这,当初皇上说等三殿下带兵回来再宣读。没想到四殿下先下手为强,逼宫篡位,三殿下如今来了,今日就算是死,下官也要将此事昭告天下!” 孙道然凛然说完,就从怀内掏出了一个盒子,上面同样挂着把金锁,同时另一只手高举一物,直直的迫着司徒凌云“此乃玉玺,是先皇放在下官处保管的圣物,四殿下手中根本没有这东西,何来新帝一说?!” 司徒凌云腾的一声立起!玉玺,玉玺竟在孙道然手中!仓惶回首,看向燕九州,发现他也是满面凝重,眉头深锁。 时间凝住,太多的变异让大兵和官员们都呆傻在那。玉玺是什么?那是传国圣物!而且孙道然是谁,那是国师,是宝成帝最尊重的人之一,世人皆知。他说出的话异常有力度! 所有人再次屏息。 只见孙道然不急不慢的开锁,拿出金纸,展开,可是当他宣读的时候却浑身僵在那…………… 苏晚冷笑,袖下食指中指用力一弹,一颗铁珠笔直飞出,嘭的一声,孙道然的两只手上的遗诏翩然落下,落在了红墙上,众人赫然看去,离得最近的燕九州瞪大的眼睛中袭上一片惊喜。他大步上前,一把拾起遗诏,朗声念道: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四皇子司徒凌云德才兼备,智慧超群,特立之为新帝!” 闻言,之前紧张异常的司徒凌云突然爆发出一阵爽快的大笑,张牙舞爪的黄金神龙在衣衫下昂扬出狰狞的图腾,像是一只猛兽一般,映衬着它的主人畅快的心情。他敛住笑声,豁然转头,阴冷的看向孙道然,又看向下面的司徒凌霄,唐骏,接着若有似无的扫向司徒凌岳,语气森冷泠然,哑声说道“一群逆贼!全部拿下!” 再无可说,挨在司徒凌岳身上的苏晚拿刀抵住了司徒凌岳的心口,仰起头轻声笑道“二哥,皇宫多风险,你得跟我走。” 司徒凌岳笑了,笑容里仿佛透出一种邪气,眼睛微微眯起,好似一只慵懒的猫一样,闪烁着诡异的狭光。他若有所思,低念着,”苏晚,苏晚……” 苏晚冷眼看着,刀死死的抵着!谨慎的防着他。 司徒凌岳灼灼盯着苏晚,胸膛起伏,压抑着极大的愤怒,移眸看向她的红唇,想也没想,猛然低头吻去…… 双唇贴上刹那,苏晚顿时一凛,这王八蛋是不想活了!抬膝就顶向他肚子,手上不忘用力往内捅。 这招不是第一次,所以司徒凌岳躲过了,即便心口被刺着,即便被撕咬着,仍是不放手,狠狠的将嘴内融化的东西压了进去……… 苏晚感觉身后有两道强风,她举腿向后踹去,而前面的司徒凌岳却是死死地按着她的脑袋,咬住她的双嘴。 苏晚双目喷火般看向眼前那个该死的男人,心头愤怒异常,他疯了!霎时间,苏晚一把撤掉外边的紫色丝袍,开始以一敌三,可是显然对方有准备,前有司徒凌岳阴魂不散,后面两人又是处处掣肘,打着打着,突然眼前如一团柳絮飘动,糟糕!他刚刚是喂她药了!卑鄙!在满腹寒颤和杀气中,她如一片花瓣翩然往下坠………… 下面的夏裨契、司徒凌霄、唐骏,上方的司徒凌云等都同时看到这一幕,看到苏晚最后被司徒凌岳拦腰抱着飞身离去了。 一时间所有人心中均有种奇特的感觉……却是抓不住。 作者有话要说:很感谢大家对这文的捧场,只是在晋江看就好,不要将此文转到其他网站了,请尊重我,不胜感激! ps:这一大卷基本完结了,该到晚晚的感情戏了。至于男主是谁,我此时是定了的,只是拨开云雾见青天还需要最后。都别忙站队啊,看完全文再说。 飘来荡去我是谁 [收藏此章节] [手机ud下载] [] [推荐给朋友]   北丘归元元年八月初十下午,这究竟是怎么一种场面?一切事情都那么不可思议,出人意料! 誓言要揭发司徒凌云的孙道然,拿出一卷遗诏后,顿时面色惨白,僵立当场,颤抖下,一个不稳,遗诏落地,燕相飞快拾起,朗声宣诏,新帝赫然是司徒凌云,几乎所有人都傻在那,弄不明白这究竟是一场好笑的乌龙还是天大的阴谋?一锤定音,司徒凌云是北丘新帝,再无可厚非。 司徒凌云傲视的看着下面狼狈不堪的司徒凌霄,又想起拾到信条上写的那些字句,陡然扭头,双目冷峻的看向那个抱着苏晚跑出很远的司徒凌岳,讥笑一声,手一扬,便是天令!斩断杀伐,灰飞烟灭,一并铲除! 凡有血性,必有争心,可人贵有自知之明,司徒凌云在这一点上过于欠缺,他太燥了,并不知道利中取大,轻重缓急,就那么冒失地一齐对付两个早就运筹帷幄多时的兄长,也只能自毁前程! 与此同时还有一个躲在暗处并不安分的夏裨契,注定这场内战异常激烈,至分崩离析! 几乎同时,司徒凌岳和司徒凌霄都找到了后退的方向。 司徒凌岳借助南蜀势力,一早控制了南亚,立足海岸线,自成一国,称名为南朝。 受重伤的司徒凌霄则是与唐骏带领边塞处归来的北丘余军以及北苑的那些党羽一路奔逃至北方,以北苑为根据地,占到了一方阵脚,同司徒凌岳有样学样,称名为北朝。 司徒凌云后背势力仅剩东盛,皇城仍是商丘,国名依旧是北丘,自称正统,立誓要扫灭口茭贼,统一北丘。 如此一来,北丘天下一分为三,分裂几乎是乍然惊现,让人有种做梦般的不真实。 几百年的历史谁是来者,万里山河谁又是主宰?那一日,刀光剑影中,火焰翻飞,锐箭饮血,噬骨悲戚,数年后,人们提起这次商丘门之变都不胜唏嘘,叹息不已。很多疑点都成了皇家密事,传言太对,根本不知哪句是真哪句是假。成了百姓茶余饭后的论点。 司徒凌岳眯着眼认真地看着床上安然昏睡的女人,银丝蝉鬓,娥眉青黛,羽睫蝶翼,凤眼朱唇,除去仍然面色苍白之外,此时的她可称的上是一位姿容高贵的清美女子!闭上眼睛的她是如此婉约温顺,可当她清醒时,却截然相反,那双漆黑幽眸,动时凌厉,妖时魅惑,静时淡寂,诡时狡猾……那么多面,多的他都自愧不如。她真是个小妖精,摄人心魂!就是她,残毁了司徒凌霄,迷惑了司徒凌钰,成就了司徒凌云,也是她,一颗他根本就没在意的小棋以进为退,又以退为进,虚实诡辩,一举端了他整个精心策划的棋盘,摧了北丘二百多年的雄浑基业………这让他怎能轻易放过她?! 狭长邪魅的细眼陡然一寒“银针入脑,封锁记忆!”嘶哑而富有磁性的声音低沉响起,非常好听,可此刻却显得那么残忍和决绝。 一位年迈的长须老者点点头“好”。随即他又开口问道“阴阳令么?” 闻言,司徒凌岳嘴角妖娆牵起。 阴阳令?哦,是的,一块幽黑发亮的玄冥石,他从一出生就没有离开身的令牌,却被苏晚出其不意强行抢去了,贴着围在她雪白纤细的腰上,异常妖冶夺目,当真有种销魂之美……他看着都舍不得往下摘,可最终还是物归原主了! 司徒凌岳淡淡说“将她带回南蜀,待我打败司徒凌云,司徒凌霄,重新统一北丘,便还给你们。” 见司徒凌岳如此说,老者面色沉了下来,缓声说“因为你是青青圣女的儿子,也知道阴阳令的内情,我们不得不帮助你,但不代表这种帮助会是无限期。” “不错,所以现在我大可以将阴阳令给毁了。”司徒凌岳眯着眼异常慵懒的说。 听罢,老者眉心紧缩,沉默了好一会……当听到内室传来一声短促鸣笛,他方点点头“好,大长老同意此事。” 司徒凌岳剑眉微挑,邪魅的眼睛缓缓移到内室门帘,嗤笑一声“何必装神弄鬼。” 老者闻言脸色有些不好,显然司徒凌岳那带着讽刺的话侮辱了南蜀神圣的大长老。可当他抬眼看向司徒凌岳时,就仿佛看到了当年的青青圣女,脸色又缓和了。顺着他的目光,视线也移向了床上的女子,想起一事,便开口问道“到了南蜀给她安排什么身份?” 司徒凌岳没有立即回答,而是迈腿向床前走上一步,挨着床头,他尤为认真地看着苏晚那瘦小却异常倔强的小脸,半响,他玩味的笑了笑“就当个扫地的婢女吧。” 他说过,上一次的侮辱是最后一次给她机会。此刻,他满腔愤怒无处发泄,就想斩断她的翅膀,让她知道何为尊卑低下! 老者点点头“她有些身手,照理我们不会收她,免得麻烦,如今她去了,是让我们喂药还是直接敲断她的琵琶骨?”这么问也是基于床上女子是司徒凌岳手中的人,所以老者很客气的给他面子,让他选择。 司徒凌岳眉心一跳,幽幽冷冷间,想起过往那些次与他争锋相对的矫捷女子……一幅幅画面异常清晰而动感,一时间,迷离的幽蓝中难掩波涛汹涌,过了好一会方说“先给她吃药,若是她不安分,就废了她身手。” 答案很明确,老者点点头,一挥手,立即有两个黄衣女子上前,很快速的抬起了床上苍白女子,顷刻间闪进了内室。 司徒凌岳觉得此时的心脏随着消失的人,瞬间缩紧………他嘴角紧抿,眼前浮现着她轻轻靠着他……二哥,皇宫多风险,你得跟我走。 低柔嘲弄的声音犹在耳际,是那么的婉转轻灵,狡黠自信,如果不是因为知道她那么多光辉事迹,他就真的着了她道,以后任她驱之,赶之,永远活在她的掌控下! 哪里没风险?!待他扫平天下后再去接她,让她知道,她只能跟他走!让她记住,她只能伏在他的掌心! 隔了好一会司徒凌岳轻轻的笑了,只是深邃的双眸里有太多的东西………别人看不懂,或许他懂,或许他也不懂。 司徒凌岳自认是了解苏晚的,可他被逼急了,用了最下策,这一点他比谁都明白……… 摇摇晃晃中,嘶哑的嗓音划破黄昏,一脸苍白的女子有了意识,寂静之中,她的睫毛微微一动,扇了又扇,可却是一片茫然,睁开眼的刹那,她只觉得周遭是一个鸿蒙未启,清浊不分,万物皆空的世界,脑子一片空白。 “你醒了。”听见说话,苍白的女子移目寻声而去,一眼看到了身边立着个清秀粉润的女子,长相清秀,脸型堪称完美,软软柔柔的,有些圣洁。 苍白女子张了张嘴,双唇肿痛,喉咙堵塞,半天无声,就那么定在那……突然间她捂住了头,重重的喘息着,她感觉脑袋很沉,却什么都是虚的,只剩下一具空荡荡的躯壳。 “你不小心跌到了沟里,碰到头,失去了记忆,你的名字是兰儿,与我一样都是南蜀的婢女。”说话的声音没有一丝情绪,做着最简单的解释。 苍白女子放下有些晕沉的头,双眼迷茫的再次对上那个粉润女子,她说什么了?脑子终于有了意识,自动重复了一遍,柳眉微蹙,嘶哑地念着其中的重点“兰儿…” 粉润女子认真的看着床上躺着的憔悴女子,尤其是那双眼睛……看了很久,方凉凉的说“对,你是兰儿,我叫香芸。” 苍白女子抬起纤细的手用力的揉着两个胀痛的太阳||狂c|。心里默默念着,她摔了一跤,失忆了,她的名字是兰儿……… 兰儿,她是兰儿。 一路马车,摇摇南下。 南部的天气变幻莫测,刚刚还是晴空万里,下一刻几朵浮云飞来,便是丝丝细雨,空中一片迷雾,白茫茫的,看起来朦胧、妩媚。 “哎,这是什么世道啊,北丘就这么突然间四分分裂了,三兄弟相互残杀,分别自立为王,还有那个守灵回到商丘的五皇子,据说受不了刺激,一口鲜血喷洒当场……”山村道旁的茶棚有人小声议论着。 “可不是吗,我大哥是拼着性命从商丘城跑出来的,他说那地方简直不能再呆了,到处都在杀人,到处都有人放火,到处都是腐烂的尸体和肮脏的老鼠,就是人间地狱啊…………”有人哀叹附和。 “我还听说西奴狼人也闯进去了,嚣张的把城门给炸了个大窟窿呢……”夸张的声音此刻难掩的惊恐。 “几个月前的异象果真不假,那当真的天神在明示啊!北丘算完了……”有人警示接道。 “哪还有北丘了,咱们现在这叫南朝!整个三足分立。宝成帝要是在天有灵,该有多难过哀伤啊。”正义感泛滥的人凝重的开口。 “变天了,我们就自求多福吧,现在到一处就说一处,可别说什么北丘南丘的了。”讲起来就是一把心酸泪。 “哎,我们得睁大眼睛好好看着,到底哪位皇子能统一北丘,别到时候挨了牵连,丢了性命。”很先见之明的提议。 “据说北朝那个三殿下身患重疾,而他的王妃跟二殿有染,随着二殿下跑了,三殿下已经发了通告,发誓要征讨这对,这对…恩,二殿下和三皇妃。”难得的八卦,口茭夫h药妇四字终没讲出口。 “格老子,你敢说这样的宫闱乱事,就不怕被砍脑袋?”有人慎重提醒。 “去一边呆着,这是哪啊,是山村野地,谁会传出去?要说也是你说出去的,该砍你的头才是!”先前之人不忿的回道。 一时间惊讶兴奋的段子此起彼伏,甚是夸张,端妃的,三皇妃苏晚的,二殿下司徒凌岳的,三殿下司徒凌霄的……… 周围那些乱七八糟的话,让兰儿一阵心烦,她的头更疼了,只想快点离开这里,抚上额角,里面真如万马奔腾,生生不息,哒哒哒一轮接一轮的踩着她,拿出丝帕,沾了一缕清茶,按在太阳||狂c|,有顷刻间的舒缓,她重重的吐出一口气,将视线调到清冷的空中,那些飘洒,密密斜斜,绵绵柔柔,像花针,像细丝,似烟似雾,如幻如梦,却也令她窒闷的喘不过气。 突地,她的耳朵眼睛齐齐定在土道旁的一点。有个小物拖着伤痕累累的身子一蹶一拐的挨着路边爬走,嘴里呜呜低鸣,看不出本色的长毛卷着大泥巴一坨一坨的,黑中带黄,看起来肮脏不堪,雨水中,它战战兢兢,瑟瑟发抖……黑色的小鼻子在垃圾中嗅来嗅去,却一无所获…… “他妈的,哪来条脏狗,真晦气。”一个满脸胡子的壮汉抬腿就是一脚。 嗷!一声尖锐的痛吼划破漫天飞雨,显得尤为凄厉,啪的一声,那只小狗不幸落在了路中的大泥坑里,翻了了三个滚后哆哆嗦嗦立起,又趴下,趴下又立起,挪了一步又跌在了泥泞中……… 兰儿觉得一股气憋在心口处,十指紧攥,腾的立起,忍着头痛,她踩着一路泥水,就那么疾步上前,弯腰伸手一把拽出那只狗,扯放在有沙子的地方。她蹲在那,手抚着头就那么和狼狈的小狗对视着,呜呜凄叫中,它眼睛异常黑亮,浑身颤抖,却也异常防备。 见此,兰儿嘴角轻扯,她笑了,似乎觉得是这样不对,她赶忙敛住。 “你不用怕也不用谢我,其实我们同病相怜,你找不到家,而我却是找不到了自己。”也不知道它是否能听懂,嘴角掠过嘲弄,她起身要回去,一抬眼,瞥见了侧前方那辆马车帘子轻缓滑落,还有一只未及时收回去的手……异常雅致,修长干净。兰儿愣了下,狠狠的吸了口气,忍着一剜一剜的头痛和浑身虚弱,转身往回走。 看见那苍白女子回来了,立起一会的香芸又缓缓坐下,然后拿眼不着痕迹的打量她,清风细雨中,她孑然而行,显得越发的纤细苍白,可她走路的姿势却是极其好看,少见的标致,抬腿落脚间总能踩在一条直线上,优雅的特别,醒来后,从一脸迷茫到淡寂无波,她接受的很快,只是在独处时,眉头紧蹙,好似有很多困惑,此时她落座垂眸,睫毛来回颤动,满面水迹,好似活在她自己的世界中,自动屏蔽了周遭的一切。 风云变幻,飞沙走石,急骤而过,兰儿觉得她快窒息了,她的头看来是摔坏了,就在她犹豫着要不要大喊之际,在离茶棚三十米的地方,传来一声轻小的迪音。 快速放下手,她看见长须福老已经站起,冲着喝茶水的一连三桌人,挥挥手,低声“走吧。” 兰儿知道那迪音就是一种指令,只要它响起,福老必会出声安排。抹了把脸颊上的汗珠,豁然站起,她得回到马车上躺会,应该会没事的,她如是想着。便与同是包着头巾的香芸一起往马车方向走。 这大热天的,也不知道是什么规矩,非要围着块破头巾,摘下两次后,香芸都是很强硬的给她再围上。兰儿虽心生不快,可是看见人家也围着呢,便不再违抗命令。 赶车的马夫们都很彪悍,大力的甩着膀子,马鞭啪啪作响,四辆再普通不过的马车在崎岖的山野路上奔跑的到是极快。 兰儿自上了马车,就闭目凝神,疼痛一波快似一波,猛劲儿强烈,好似有一团乌烟瘴气在里面横冲直撞,却是怎么也顶不出来,淤积的令她要炸了。 额头,后背,脖子……有东西簌簌往下流,她随手便擦,可却怎么也擦不净……咬着牙闭着眼睛,头死死低着车棱,该死的,她怎么那么倒霉啊,少白头也就罢了,摔一跤难不成也摔出疯魔了,怎么这么疼,怎么这么疼,疼的她都喘不上气来………… 香芸皱眉看了会,越看越不对劲,只见那一脸汗如雨下的女子,身子一点一点缓缓往下沉,糟糕!一把扯开车帘帐,跳出马车大声喊道。 “福老,她晕过去了!” 闻言,福老一滞,眉头紧皱。一拉缰绳策马飞跑到五十米开外的马车前,冲着马夫打了个手势,车瞬间停住了。 福老恭恭敬敬开口“大长老。” “福老,何事?”一个清雅醇静的声音自车内传出,很年轻。 “香芸说她晕过去了。”福老一脸谨慎的禀报。 “我们要急着赶回去,不能因为她耽搁路程,你去给她施针吧。” 福老一愣,眉头皱的更紧,迟疑着开口 “这…这,我怕扎不好,出了问题。”大长老那一次施的针玄妙异常,他虽然看了,却是记不准。脑袋乃人之魂脉,施针这等凶险之事,一个不小心便痴了,傻了,如若她出了问题,那人毁了阴阳令怎么办? 过了好一会,里面的人才清疏的传来一句“把她抬来吧。” 兰儿觉得头就要裂开了,四肢百骸锯割一般的痛,神智模糊,整个世界到处都是昏黑,她在黑暗中艰难的跋涉着………恍惚中,看到了很多人的脸,一个,两个,三个,四个………可谁也看不清,全都匆匆飞过,还有好多血,到处都是………痛,痛啊,那窒息的痛啊……迷雾中一个女孩凄厉的大喊着!可那是谁啊?一片混沌之中,虚弱的人在疯狂的奔跑着,无数的魑魅魍魉,牛头马面叫嚣着追着她,有人一把逮住了她,将她拦腰斩碎,她趴在那,呼吸微弱,天地一片荒芜,到处都是血雨腥风,大雨滂沱,她想她就要死了,就在这时,头顶尖锐剧痛…条件反射她狠狠地咬住嘴唇,不能喊,喊了也没用,谁也不会听到……牙齿死死的咬着,麻痛中似乎看到一抹亮光,费力挑开眼帘,一泓雪白干净突然出现在她模糊的视线里,淡雅清远,在一片混乱迷蒙中显得是那样的耀眼夺目。她用力抬起手,想抓住,指尖绷的直直的,碰到了,又躲开了,如此反反复复,总是够不着,终是无能为力……好委屈,好难受,心口一痛,眼睛酸楚难当,似乎有什么东西自那里串串滑落……软软的垂下手指,好累,她好累,睡吧,睡一会就好了,意识闭上的那一刻,好似被人扶住了,鼻端隐隐飘动着丝丝缕缕的香味…药香吧。 好刚强的女子!福老看的浑身发僵,隐约被一种力量所震撼。先不说那红颜劫的折磨,就单单银针入脑这一举。以前大长老专门用一只猛虎做实验,用了足够的迷|药将那大虫迷沉,可施针的时候那猛虎仍旧闭眼嘶鸣不绝,而车上的瘦弱女子历经两次这种残酷,都是紧咬牙关,一声未吭!这份刚毅,这份不屈,很难不让人侧目……拿眼偷偷看向大长老,只见他满头是汗,喘息不断,显然刚刚也是凶险万分。疑惑的开口: “大长老……她是不是还存有记忆?” 一身白衣的男子背对着福老,他眉心微锁,看向躺在那疲惫不堪,满脸泪痕的女子,她一身淡紫色罗裙,异常消瘦,唇上一排殷红血珠,显的她脸色更加惨白憔悴,长长的羽睫如蝶翼,上面凝结了一颗雨露,似坠若滴,体内的剧毒致她满头银丝,挺直小巧的鼻子微微上翘,微微缩卷着身子,看起来更加小。此刻,她不再像刚才施针时那般不安,可仍旧畏缩着。 “需要半年施一次针。”她的意志力异常强悍,刚刚涌动间,似乎往事呼啸而来,想要封锁记忆,那只有半年施一次针方能镇住。 福老一听,不禁摇了摇头。叹了口气“真不知道那位为何非要封她记忆,这真是一种非人折磨。” 一觉,不知道睡了多久,兰儿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中午了,强烈的阳光顺着帘帐轻轻的射了进来,照的她刺痛难当,一时睁不开眼睛,伸手挡住。 “喝粥吧。” 兰儿认出了那淡淡的声音,知道是香芸。抹了把脸,不小心碰到嘴唇,一阵灼痛,霎时想起往事,柳眉微蹙,看来她脑袋是真出现问题了,也不知道以后能不能好。暗自郁闷,她走路怎么就那么不当心呢,偏偏掉到沟内撞到了头 !肚子一阵咕噜咕噜叫,打断了她的懊恼,还是先吃饭吧,人总得活着吧。如是想着,她赶紧坐起来,看着桌上一碗白粥,嘴唇轻扯,客气的说“谢谢你。” 香芸挑了挑眉,只是摇了摇头,并没接话,便接着闭目静养。 兰儿也不甚在意,拿起筷子端起碗,小心着不碰到嘴唇,一点一点吃起来。 香芸禁不住好奇,再次睁眼,看着对面的女子正一口一口极其认真的吃着,样子很静雅,也很美观。看着看着她开口说 “昨日你晕了,大长老给你看的病。” 兰儿手一顿,眼睛习惯性的微微眯起,随即她扬起脸,点点头“多谢你告诉我。” 那个她从未见过的大长老就是那满身药味的人吧。兰儿吃完最后一粒米的时候,心中下了这个定论。 夜晚徜徉青石板路上,拂着明媚晚风,看河人船舶透出暗红色灯影,独一无二的静谧,优美。 一路辗转,他们行到了水路。坐在船上,晃晃悠悠的,兰儿看着迷幻的星辰,一会露出来,一会又消失了,漂浮不定。不由想日前看见的那只流浪小狗,被雨水淋湿了,也没个避风港,挺悲哀的,所以,她算幸运,有吃有喝,有穿有住,冷不着,饿不到,失忆便失忆吧,一切重头开始。她站起身,俯瞰着湍流的江水,对着里面的模糊的人影认真开口“你是兰儿,记住了吗?” 一声微不可闻的脚步声,她耳廓轻动,飞速侧首,豁然扑捉到一抹卷起的雪白袍角,一点点消逝在她的视线中,嘴角柔柔勾起,轻轻一笑,再次对着流动不息的江水,认真开口“他是大长老,记住了吗?” 作者有话要说:再次谢谢众位喜欢这文。 再次重申一遍:不要将此文转到其他网站了!请众位看官尊重我,好吗? 解释一下原因:我写这文就是一个玩,平日工作比较紧张,为了缓解一下心情,所以写起来比较放的开,可如果把这文传的哪个网站都是,我就有点不喜欢了,毕竟一不小心让熟悉我的人看到了,猜出不太好。 所以到此为止吧,请理解我,从29章开始,这文别再转了。 否则下面的情节我也不好意思写了即便写了我可能也要锁。 玲珑清心望秋月 [收藏此章节] [手机ud下载] [] [推荐给朋友]   清晨,一行十人,颠簸的马车蜿蜒地攀爬着山路,最后的落脚地是一处万米高的悬崖边上,锈迹斑斑的碣石长期的吸取了日月精华,变得异常锋利夺目,亮的晃眼。 待兰儿随着香芸下了马车,放目看去,只见峰峦雄伟,苍茫神秀,阴阳割晓,当真有种会当凌绝顶,一览众山小之感。 香芸的扭头看了眼兰儿,眼神有些复杂,最后轻声说“走吧,我们需快点跟过去。”声音中已经不似开始那般疏离淡漠了。 一路下来,她们共处了近半月,在这段时间,香芸觉得她并不讨厌身边的女子,她大多静静的呆在一处,空灵朦胧,话不多,有要问的时候也很客气。还记得六日前,他们行至半山腰处,突袭一场暴雨,崎岖的路面铺满了残叶和枝条,一个不注意大长老的马车便深陷到一处大水沟内,车轮下垫着好多大石也起不出,越压越深,见此,福老召集了所有壮士前去推车,想合着众人之力尽快将车牵撬出来…眼看着雨越下越大,而车里面坐着的是他们神圣的大长老,大家都很着急,自己焦心不已时,她也探出帘子,看了片刻,便见她跳下马车,本以为她是想出一份微薄之力,不料她在前座下抽出了一把开山刀,惊疑之下,看到她向一旁的树林趔趄跑去………她蹲在一棵树下,拿着刀子对着就砍了起来,费了半天劲,也没见砍多深,瓢泼大雨中,她有些懊恼的立起,用力抹了把脸上的雨水,再次接着先前的刀印,坚持锯着……浑身上下都透着无法忽视的勇敢和执着。这无疑提醒了大家,那些车夫很快也都学着她,很快,两棵碗口粗的树木并排横在了木轮下,两端用巨石固之,汉子们大喝着,皮鞭乍响,骏马嘶吼中,车终于出去了。 大长老的石室门前并排刻着两行字,决断是智,简择是慧。她……算不算? 当双足已经安全着陆在地面时,香芸嘴唇飞过一抹笑意,回来了,终于又回到南蜀了,回家的感觉真好。 兰儿看着横跨峡谷两端的那根看不到尽头的粗锁链,每个人都很稳健的滑过,香芸也过去了,她柳眉微挑,便也学着他们的样子走上前,却被一旁的健壮马夫拦住了“我带你过去。” 兰儿微微顿足,哦,是了,她摔坏了脑子,身子也很虚弱,没啥力气。人家这是乐于相助,如此想着,点点头,扯着嘴角诚恳说道“谢谢。” 马夫好像一座铜像,没有丝毫表情,当然也再与她说话。兰儿就那么被拦着腰横跨了几百米的锁链,垂空悬崖,下面滔滔碧水,垂眸看去原来下面是一处海峡。眼前云雾盘旋缭绕,深涧波浪翻腾,两耳风声呼啸,竟有种说不出的爽利,心胸为之开阔,她嘴角不由自主的淡淡卷起。 待到被放下,她依旧没有收住笑容,抬眸间,她看到那壮硕汉子看她的眼中掠过一丝飞快的……惊讶。 兰儿笑了笑,这帮子人都很奇怪,包括香芸。他们大多不与她说话,倒是经常用眼睛偷偷瞄着她,那就像一种透视,一种思虑,一种疑惑,当然还有疏离…………不愿深想那些眼神的深刻涵义,什么都忘了的人安于一隅便好,有时候随遇而安也是一种惬意。 婢女是什么?她其实并没有概念。只知道这群人都要听一个人指挥,那人便是大长老。迪音一响,福老就会安排他们做事,丝毫不必费心想接下来要做什么。兰儿很满足这种现状,想着这样的日子也不错,不用费脑筋,听听风,赏赏景,挺美。 对于那个一直走在最前面的大长老,她不是没有好奇 免费txt小说下载 谁主沉浮(狠辣女主,复仇架空魂穿)第25部分阅 谁主沉浮(狠辣女主,复仇架空魂穿) 作者:未知 没有好奇的,但心中更多的还是感激。浩瀚书屋 那日她剧烈的头痛便是他给治好的,再过后,头便没疼过,只是,胸口疼过一次,如巨石砸压,虫子在啃,血液翻涌着总像要喷出,那滋味真难受,可她似乎不陌生,想来,她身上毛病还真不少。后来香芸从大长老那端来一碗药,饮后就好了。所以,他不但是她的领导者,也是她的恩人。她从未见过他,只看到过一只手,一抹雪白的袍角,对,还有他身上那种很暖醇的药香,记得很清楚,不会忘记。她从未听过他说话,大多是迪音。她有时候甚至突发奇想,哪日也弄来个笛子吹吹,是不是也有一样的指挥力呢? 一晃两个月过去,她还是没有记起过去的点滴,罢了,顺其自然吧,总不能将脑袋敲爆了吧。 她目前住的地方叫云霞楼,很美丽的峡谷,到处飞扬着悦耳的鸟叫虫鸣,到处飘荡着令人陶醉的芬芳清雅。绿的世界,花的海洋,明水高山,碧峰绵延,鸟语花香,真乃世外仙境。 两月前,福老将她送来,交给了这里的管事,绿蝶。而她平日的工作简单却是繁重,打扫卫生,摘晒草药。很机械的工作,脑子时常处于空挡状态,身子倒是异常疲惫。这段时间,她再没听过大长老的迪音,没见过福老,只是香芸给她端过两次苦药,说是有利于她的伤痛,想着是大长老开的,道谢后她便喝的一滴不剩。这段时间接触最多的就是云霞楼里面干活的两个同伴还有管着她们的绿蝶。 兰儿知道,绿蝶不喜欢她,这从第一眼见面她就感觉到了,或许是以前有过什么过节,反正她都忘了,那女子愿意记仇就记着吧,她并未当回事。无非就是给她脸色看,排挤她吧,懒得理,也不想说话,她就那么周而复始的活在一个人的世界中。 很不幸,这日兰儿身上脸上起了好多红疙瘩,又痒又痛,过敏,看一眼后她脑子突然冒出了这个词。应该是哪种草药引起的,特别难受,她想她得找个大夫看看才行,扭头看向一旁正干活的同伴,终是开口问道“雪儿,我想看看病,去哪里找大夫啊?” 胖乎乎的小姑娘头也没抬,淡漠的回道“问绿蝶去。” 意料中的答案,兰儿眉心微微动了下便收回了视线,继续手中的活。心里不快之余,想的最多的是,这样的日子也该够了。 避免生气,兰儿没去找绿蝶。晚上回到屋里,用温水彻底的洗了洗,盼着那些异症能自行下去,应该是对伏羲过敏,以后离那东西要远点才是,她皱眉如是想着。第二日兰儿一起床,身上的红疙瘩密密麻麻的是越来越多,而她也越来越燥。她最终还是站到了绿蝶身前,妙龄少女,一张小脸尖若刀削,莹白似雪,鼻子尤为高挺,很有立体感。 兰儿面色淡静,对着绿蝶指了指脸颊和手臂,直奔主题“我想去看看大夫,应该去哪里。” 绿蝶杏眼缓慢的撩起,看了眼兰儿的满面红肿,又垂下眼眸,模棱两可的说道“现在长老会的人都在闭关,需得几日后才出来。” 兰儿嘴角微抿,唇边掠过几丝清冷,追加问道“在哪里,我直接去等。” 闻言,绿蝶斜了兰儿一眼,很轻蔑的一笑 “你不够资格去。” 兰儿凤眼微缩,静默一会,她笑了“其实我只想问你这一次。”看似莫名其妙的话说完,她转身离去。 算个什么东西!绿蝶看着远去的瘦弱女子,撇了撇嘴,脸上难掩讽刺。她是福老送来的,说是失忆了,在这帮着扫地,清理卫生,与雪儿她们一样,随便分配就行。只是当看到她的第一眼的时候,自己就非常不喜欢,尤其是她的那对眼睛,更是讨厌,她怎么能有那么一双眼睛呢? 兰儿扬起头,看向西去残阳,好似被一圈一圈丝屡围着,压抑而动乱。看的她身子也随着无力,好像被什么东西捆住一样,下意识的揉了揉额头,心情郁闷,不想回去摘那些破草药,便一路顺着羊肠小路往山上走。 没走一会,四肢便开始酸软,腿都抬不起了,一股不甘的怒气从心口处勃然爆发,也不知为哪般,她贝齿轻咬,走不动偏要走!………可是走着走着,她便越来越奇怪,越来越惊疑不定,脚步也跟之谨慎起来,她仿佛看到了许多阴森森的箭芒,就在周围的树林和石壁中夹着呢,她小心翼翼的移动着步伐,不敢有丝毫怠慢………没一会,她竟是满身是汗,浑身也越发的难受了。 夜幕下,只见一抹浅兰色的娇小就那么拄着一根树枝,摇摇晃晃的往上攀爬着,艰难而辛苦,似乎用尽了全身力气一般。海风熏熏,带出一股潮气,半山腰上,一阵阵花雨飘落下来,山野像铺上了一床彩色的大锦被,光彩夺目,显得那样雍容华贵,妩媚娇丽,颤巍巍,飘飘然,芳香飘溢,恍若九霄云外。一片海棠开的正盛,花技斜出,如丹似霞,仿佛大片的胭脂醉了一地,在幽寂的夜风中轻轻摇曳,幽香袭人,扑面而来,令人魂迷。 兰儿捂着燥热瘙痒的脸颊,一时间不知今夕是何夕。小腿处传来转痛,抽筋了!她颤颤巍巍的早已立不住,单凭一根木棒在那支撑着。深深的吸口气,仰视苍穹,繁星闪动,好似也在笑她一身狼狈。十指松开,她缓缓伏地,抚着腿重重喘息,良久后,方抬起双手轻轻击打瘙痒难当面容和手臂,借之暂缓不适………她想起了绿蝶,心里再次升腾出一股嗜血的冲动,是的,只问她这一次,没有下一次。脑子忽忽悠悠好像有什么东西闪过,飘渺间她没抓住,就看着它们快速飞走了。 突的,鼻端萦绕一股特殊的气味,不是花香,不是草馨,是醇暖的……药香!兰儿微愣,随即她快速爬起,双眼好似一只猫般敏锐的扫向四方,巡视一圈后……只见她最后将双眸定格在上边一处丛林中,有轻缓的脚步声响起,心一震,她就迈腿急急往前走,却不想脚下一软跌倒了,轻呼一声,她赶紧咬住嘴唇,一把拾起刚刚扔掉的木棒,爬起拄着再次快速往上走,她也不知道这么急切想要干什么,只是咬着牙往上走………棍子一把拦开树叶,月光下,一抹修长的背影一点一点消失在青卷的绿林中。兰儿只觉心口一滞,双手紧紧攥住木棒,颓然立在那,愣愣送望,直到再无踪迹……眉心紧皱,她深深吸口气,该回去了。 只见她垂首扭头间,本是有些失落的眼睛却突兀的定在一处石台上,晶莹剔透的小瓷瓶,霎时闯入了她的视线,它在月光下泛起束束光华,下意识,她拨开树枝和草丛深一脚浅一脚的走上前,四处看了眼后,她缓缓蹲下,伸手拿起,白白的瓷瓶小巧暖润,晶莹剔透,看了一会,兰儿又放下了,直起身,她想走,可是没等迈腿,她再次豁然转身,快速拾起瓷瓶,然后置于鼻端,醇暖的药香,就是这味道。手指攥住,轻轻晃了晃,里面似乎有液体流动,仿佛是一种冥冥指引,兰儿拔开了盖子,霎时见到袅袅白雾浮涌而出,当真清香四溢,而她也随之神明开朗。 没一会工夫,里面的东西便全飞出来了,兰儿有些呆,也有些急,她赶紧快速塞住盖子,心内暗叫,糟了!她把大长老的东西给弄没了! 仿佛一个做错事的小孩子,她慌乱的放下瓶子,抬腿就离开案发现场,走出好长一段路,她突然察觉到一个问题,脸上竟不火烧火燎的痒了!咦,不禁伸出一只手,上面的红疙瘩竟是消了!她陡然立柱,再次转身,快步跑到刚刚的地方,拿起石台上那各小白瓶,看了好一会,然后很小心的将它塞进了怀内。 回去的一路花香四溢,大朵的白红浅粉交织在一处,重叠细密,笼罩在一片悠然的银色之中。而山花浪漫间一个纤瘦的姑娘眯着眼笑了,苍白清寂的脸那一刻看起来异常甜美 第二日一大早,当绿蝶看见兰儿时,不禁诧异。她脸没事了? 兰儿垂首干活,不用看也能感受到那一簇锋锐的视线。嘴角微抿,手上速度便更加快了,一根一根五叶草在她手上灵动的翻转着,利落,干净,齐齐的放置在竹篮中。 晃晃悠悠一上午就那么过去了,午饭的时候,轮到兰儿打饭时,她发现里面只剩两片菜叶,还有不到碗底那么点白米饭,干了一上午活,她早就饿了,见此,柳眉紧蹙,一抹幽光自她的凤眼中飞闪而过,视线移动间,她沉着脸淡淡扫了下周围,似乎有股肉味,她细细寻觅了会,精准的盯着一个木格子,几步走上前,她快速掀开,柳眉舒缓,嘴角微牵。还有两个白膜,一大碗酱牛肉,手下意识的拔下头上簪子就往肉内插,却也刹那间停滞,兰儿愣住……她这是在干什么?揉了揉眉心,试毒?脑中飞闪过这么两个字………缓慢的将竹簪别上发髻,手指掐起块牛肉放入了口中,眼睛微微眯起,疑惑中,她似乎把好多好多重要东西都丢掉了。可是每当仔细去想时,脑袋就钻心的疼,此刻就是,兰儿抬手用力敲了敲灵台,最后将视线移向那碗内的酱牛肉,恩,不错,很好吃! 下午,天依旧一片晴朗,看着两个大汉抬进来的大篓子,蝶儿笑嘻嘻的迎上前,踮起脚尖,垫着脚隔着壮汉的肩膀飞速瞄了下后面,樱唇翘起,娇呼出声“哈,这么多凯旋虫,两位哥哥今日真幸运”。 其中一个大汉从肩上卸下篓子,嘿嘿笑了,难掩兴奋“我们兄弟一早就去了,到现在连口饭还没吃呢,能没收获吗?” 绿蝶很应景的啧啧两声,竖起大拇指,一脸敬佩的开口“真是勤快,小妹该向哥哥们学习才是,得,你们也别回去吃了,这饭食啊我一早就给你们准备、了,你们就在我这吃。” “看吧,蝶妹妹就是会来事,放心吧,等长老们开会的时候,我们一定会给你们清药室评高分,让你有机会早日进长老会。”另一个大汉很豪气的拍胸说保证着。 闻言,绿蝶一连两个躬身“都是应该的,两位哥哥快别折煞小妹了。”说到这,她转头对着屋内喊“雪儿,快将饭食端过来!” 正在剪着药草的兰儿听到绿蝶喊声,神情有些许愣仲,突地,她嘴角微抿。 雪儿笑呵呵的去了,可没一会,她就跑出去了,有些尴尬的问“在哪呢?” 绿蝶秀眉紧皱,冲着两个大汉笑了下,然后转头,有些沉声的对雪儿说“伙房木盒子里盖着呢。” 见绿蝶如此说,兰儿缓缓抬起头,一脸平静的开口“我吃了。” 绿蝶一时间似乎没听清。疑惑的问“你说什么!”当反应过后,她难掩一脸恼怒,阴着脸冷声呵斥“你吃了?谁让你吃的?” 兰儿长长的睫毛忽闪了一下,恰到好处的掩住了里面冰冷的煞气。但见她菱唇轻扯,淡淡反问“谁没让我吃?” 找死呢!绿蝶顿时火了,急急走上两步,立在兰儿身前,指着兰儿脆声骂道“你个小蹄子,怎么跟我说话呢?如此没大没小,不得不罚,去外面给我跪两个时辰!” 一阵风吹来,卷起了兰儿额边几缕发丝,她缓缓抬首,目光幽幽,静静的看着绿蝶。 见那眼神,绿蝶一愣,不知为何,一时之间竟有些发慌,随即便是更大的怒气,她瞪着兰儿,秀眉高挑,一把抽出药蓝上的棍子,随手就狠狠的抽向那敢跟她叫板的臭女人。 唰的一声,一道棍影突然而至,却没有剧烈的惨叫声传来,绿蝶眯眼看去,只见眼前一身瘦不禁风的兰儿竟用一双手紧紧的抓着她的木棍,眼神异常锐利。 兰儿直直的看向绿蝶,面色阴沉,凤眼冷煞,似乎下一秒便能夺走人的魂魄一样,她嘴角微牵,轻轻的唤了声“绿蝶”。 绿蝶有些晃神,随即眉头紧紧拧起,满面阴霾,斥声喝道“怎么?” “没什么”兰儿摇了摇头,淡淡笑了“就是念念。” 臭女人,成心耍她呢!绿蝶恨恨的骂着,手上用力,一下子就抽出了棍子,举起便要再打。 见此,一旁的大汉赶紧上前拦住,他瞄了眼那垂首静立的消瘦女子,隐隐觉得哪里不对,又看了看一身火气的绿蝶,与后面的同伴相互看了一眼,都不想参与清药室内部的事情,赶紧开口打圆场“算了,我们还是回去吃,反正离这也不远。” 闻言,绿蝶一脸尴尬,松开手,有些讪笑道“这兰儿脑子缺根筋,就知道吃,是我没管好下面人,你们见笑了。” 另一个大汉轻摆了下手,对着绿蝶笑了笑“哪里,有你这个灵巧的,多带带她也就好了。” 听着他们的对话,仍旧垂首的女子安然落座,拿起剪刀继续剪着药草,面色沉静,看不出一丝波澜,更看不出一丝畏惧,只是她那异常白皙的手背上蹦出几根青筋。 待那两个大汉走了,绿蝶冷眼瞥向坐在那低头干活的兰儿。皮笑肉不笑的说 “兰儿你可真是越来越本事了,偷吃东西不知错,还敢与我顶嘴动手,这事传到福老那也得罚你!”说到这,她眼内染上几丝恶毒,重哼道“雪儿,莲儿,你们两个今日都去休息,这些凯旋虫都交给兰儿做吧,她吃了那么多东西,也该多做些事才对,否则就浪费了!” 不是任她分配吗,那她就好好分配一下,绿蝶又走上两步,冷哼道“这些凯旋虫可都是上面急需的,你可不允许偷懒!要是待会我回来没完成,这两日的饭你也不必吃了!” 说完,绿蝶见兰儿面色不变,她倒是一肚子火,恨恨的啐了声,撇撇嘴,好大的胆子!今日她非要给她立立规矩不可!转身就向外面走去,边走边对一旁立着的雪儿,莲儿大声吩咐“你们两个还不快把竹篓给她抬过去!” 雪儿莲儿觉得这事闹大发了,心里不禁有些同情那个瘦小的女子。 兰儿面无表情,双眸合上片刻,将视线移向放置一旁的大竹篓子,所谓干好,就是将那些黑虫子的头,腿,眼睛清理出来然后分别装好,眼前的量,别说一晚上,就是三晚上她也做不完。她伸手,捡起刚刚被绿蝶丢到一边的树条,在地上一笔一划的写起两个字。“绿蝶”写完,扭头眯眼看去,绿蝶走远了,她也站起了,竟真把她当成了傻子!那一脸尖酸,趾高气扬的绿蝶搞的她非常不快,忍了又忍,却是忍不住。 如果此时的绿蝶知道兰儿的脾气秉性,那么她定后悔今日的所作所为,仇怨当真是易结却难解,凤有逆麟,触之必死,一切都是命。 有手有脚,难不成真会饿死不成?后山上,有一大片的海棠果子还有紫溜饱满的红葚,她可以先吃些再回来。兰儿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再次爬到了昨日去的地方,口干舌燥下她并未着急吃果子,视线不由自主的又移向那块石台,心里突然冒出,他今晚会来吗? 摇了摇,摆脱了那莫名其妙的好奇和期待,她找到一根棒子打着树上最近处的几颗海棠果,砰砰砰让她挥下了几枚,落得哪都是,很不幸都是青涩的,拾起一个,咬了口,脸顿时皱在了一处,酸死了,她的牙啊! 那些又红又大的都在上面,木棒根本够不到。她向上看了看,便有了爬上树的念想,好像不难。这样想着,她解开外面的裙袍,只余无袖贴身上衣,还有紧身裤,后退几步,戳着两手,然后快速跑了起来,她很灵巧的贴抱住了树身,用脚蹬了蹬,树比较光滑,没什么树杈长在上面。一边踮起脚尖,双腿勾住,伸手迅速抓住上面的树杈。她咬紧牙关,手脚并用,却总是力不从心,爬上一段,又滑下一段,她就像一只没有骨头,没有支撑的蚕蛹,软绵绵的,太过孱弱……心莫名疼痛,她觉得难受,不甘心,怎能软弱,怎可放弃?咬牙坚持着,却真的让她一点一点往上移去,终于爬上了些,而她也满头大汗,挂在一跟树枝上,上不去下不来,手现在真的酸软无一丝力气,到了极限,她僵硬的挂在那,每个细胞都叫嚣着挫败。然后向下看了眼,虽然离地面不高,但是下面是个壕沟,摔一下也够呛!终是干了件蠢事,太过自不量力!想起下午时趾高气扬的绿蝶,她嗤嗤而笑,声音轻轻缓缓,在夜空下是那么苍凉悲戚。 却在这时,鼻子再次敏锐起来,空气中若有似无的药香。她忘了还吊在树上,忘了就要摔下去了,遽然睁开双眼,扭过头去,直奔目标,她…终身见到了,而她就那么傻乎乎的吊在那,愣愣相望……… 在这夜风习习幽月似水的树林中,他立在那,玉簪束发,如墨似缎,白衣胜雪,衣衫的下摆被夜风吹的微微卷起,额前几缕黑发轻轻飘荡,月光淋漓,照在他的脸上,越发衬出一种透明,远山如黛,鬓角刀裁,鼻梁高挺,微薄的唇,临风而立,衣衫飘飞,竞好似画中人一般,没有半点烟火之气。他半侧着身子,她看不到他的眼睛 清风拂面,兰儿一个激灵,神经紧绷过后,手便没了力气,她无知无觉的滑下,刹那间,翩然坠落,最后片刻,她在想是让脸受伤还是后背受伤?罢了,懒得动,愿咋样就咋样吧,就在她安然接受伤痛时,腰上却是一紧,没有预料中的狼狈,她以及其缓慢的速度着陆了。 暗香萦绕如屡,兰儿睁开眼,疑惑望去,正好看见腰间有一根丝带疾速被收回,轻缓吐了口气,她匆忙起身, 对着那高处之人,清声开口“谢谢。” 半天没有回音,她抬眸看去,透过密林缝隙,那人依旧侧身而立,并未移动,让人很难相信刚刚出手相助的会是他。嘴角卷起,牵起淡淡嘲弄,她是谁啊?人根本不屑与她说一字。她拾起地上的衣服,三两下快速穿上,然后矮下身拾捡先前打下的那几枚海棠果子……不知不觉中她鼻端的药香越来越浓,而她余光中也看到了一截雪白袍角,原来她竟是来到了他的下面。 手微微一滞,轻吸口气后,她快速拾起最后两枚,夜风吹乱了她的头发,她不自然的抿了抿发角,垂首喃喃说道“我很饿,刚刚在摘果子。”说完,她都觉得这是废话,心里一阵厌烦。 风过无声,水过无痕,他尽在眼前,却远在天边,她没有资格与他说话。手指握起,心中有些堵“对不起,打扰了。”说完她抬腿便走。 就在她转身移出几步后,身后传来响动。 “你怎么进来的?”嗓音清远醇厚,极其好听。 兰儿浑身一滞,呆愣间,她意识到,他说话了!可他问什么了?想了一会才想起。她转过身认真的回道“走进来的。”说完,她扼腕不已,只想蒙头,看她都说什么呢,她今日真是特别的蠢! 男子眉毛一轩,“你看的懂玄黄之术?” 兰儿眉心微蹙,玄黄之术?抬起头,她不禁茫然的看了看四处,嘴角轻抿,迟疑抬起手,指了指周围“我看那里似乎有寒气,这边有火,水门于东侧,石门在西方,而我只能走荆棘,却是平路。” 男子心中一凛,震惊不已,她竟是真的看出!终于,他转过身,看向那个突闯两次的女子。 而兰儿在对上男子漆黑的双目时,只觉心口一窒,呼吸不畅。那是一双怎么样的眼睛呢?仿佛可以望穿前世今生,泛着一种惑人的魔力,刹那间夺取了漫天的星月光华,凝聚着,持续着,不会熄灭。而周围的一切变的是那么安静祥和,莫名有种踏实的感觉。 四目相望间,谁也没有说话,夜间的山野尤为幽静,却在这时一声不合时宜的响亮的咕嘟声突然出现,兰儿浑身一僵,当真是满头黑线,她十指紧攥,难掩尴尬,只见她举起手中的一枚海棠,扬起脸笑了笑“今日活没干完,不允许吃饭,它是我的晚餐。”有些悲伤,有些脆弱,此刻尤为放大,显得如此不堪一击。心中还有些埋怨,有些烦躁,此刻只想倾诉,就那么豁出去冲口而出。看吧,你该好好管管了,尤其那尖酸的绿蝶,在虐待人呢。 男子没一丝反应,静默如初,兰儿心中莫名委屈,就如同那场无边无际的昏黑之梦,她艰难跋涉,一路煎熬奔逃,终于看到一抹光亮,偏偏又一直躲着她,任她如何努力,都是颓然白费。 眼内闪过浓浓的嘲讽,兰儿拿起海棠放在嘴边,用力地咬了一口,顿觉满嘴苦涩,呛得她嗓子有些堵,机械的嚼着,嚼着…………下一刻,只见她素手高扬,一把扔出了手中残青的海棠,然后快速转身,扭头就走。 雪白的贝齿狠狠的咬住嘴唇,磕磕绊绊中,她几次险些跌倒,可也只是险些,她得离开这里,这地方太诡异,让她忧伤,令她难受。 可她走到海棠树下时,只觉头前有阵强风,条件反射的的往后退,抬首间三颗红润饱满的果子在她的视线中并排下坠,嘭,只一声,便齐齐落在了她身前的青草堆中,兰儿心不自觉的随之震动,低着头愣愣看了会,缓缓蹲下,颗颗拾起………她嘴角牵起,轻声说“谢谢。” 后面无音,不知为何,兰儿突然觉得燥乱,固执的又重复了一遍“谢谢!”可这次声音大的超乎了她的预料,连她都吓一跳。 清冷略显尖锐的声音让男子微微一愣,他皱眉看着蹲在地上的女子 她这是干什么呢?兰儿仓惶立起,神色有些不定,她迅速的低下头去,飞快说道“对不起”。然后深一脚浅一脚的往山下走。 月色凄迷,看着消失的背影,男子狭长漆黑的双眸缓缓移向那颗被女子仍掉的青果子,嘴角微抿,他缓缓迈步上前,蹲下拾起,拿在手里看了会,眉头却越皱越紧。 秋风凄凄独自求 [收藏此章节] [手机ud下载] [] [推荐给朋友]   匆忙跑回的兰儿后背抵在屋门上,纤瘦的背脊挺得笔直,闭着眼睛胸口上下起伏不断,她猝然睁开眼睛,看着手内紧紧攥着的三颗红果子。脑中一片空白,神思混乱,如同坠入茫茫迷雾之中,看不清四周,抓不住一切。 却在这时,有轻快混杂的脚步声自不远处快速而来,兰儿一双耳朵立刻竖了起来,柳眉一挑,她唇角微抿,透着一股无法忽视的冷冽气息。尽管双腿还在颤抖,她还是异常迅速的跑到了床边,顺手拾起桌子上的剪刀置于床铺内,然后,她闭起眼睛安静的坐在床上,暗自调节着呼吸,却仿佛是在冥思。 嘭门被人一脚踹开了,夜晚的秋风瞬间灌了进来,带着些许凉意,俏丽多姿的绿蝶站在门口,一脸阴沉。 兰儿神色不变,缓缓睁开眼睛,冷静而淡定。 绿蝶冷然一笑,阴着脸走了进去,尖锐刻薄的声音响起“你一晚上跑哪去了?” 兰儿没有回答,无面色沉静,看不出一丝波动,就那么任绿蝶冷冽的瞪视。 见兰儿如此无惧,一副全没将她放在眼内的高傲样子,绿蝶顿时大怒,提声骂道“你个小蹄子,给你脸了是吧,今日你非逼我教训你,好,我就成全你。雪儿,给我掌嘴!” 闻言,雪儿偷偷看了眼静坐不动的兰儿,见她平静的太过异样,心中惊讶,便微有些迟疑。 见雪儿不动,绿蝶不耐,厉声喝道“还不快去!” 雪儿一个哆嗦,赶紧迈步上前,可当她扬起手抬起眼的刹那,只见那双凤眼微微眯起,当真如两把锐箭,寒芒闪烁,说不出的危险,看的人后背发凉,骇的她立时僵在那,竟是不敢挥下! 绿蝶脸色铁青,头顶生烟,气骂道“没用的东西!”只见她三步两步如旋风般走了过去,一把将挡在身前的雪儿推了个跟头,狠狠的瞪了眼面放肆的兰儿,随着,左手敏捷凌厉的甩出。 风声呼啸而来,女子幽森的眼神像是一只突然飞来的嗜血魔兽,但见她瞳孔微缩,头敏捷向后闪去,同时,手自后方飞速置出,迎着绿蝶的掌心狠狠刺去。 一道血线凌空溅飞,剧痛之下,尖利凄绝的惨叫响彻室内………只见绿蝶弯着身子跌坐在了地上,双手抱在一处,嘴上嘶鸣不断,似一只惊鸟般哆嗦颤抖。 雪儿和莲儿震惊当处,瞪大眼睛的看着这诡异的一幕,倒在地上的绿蝶蜷曲在一处,狼狈的大口吐着气,面色如土灰,顺着血肉翻飞的掌心,殷红的液体如注涌出,拉出一道长长的痕迹,是那般的刺目惊心。 雪儿警觉的扭头,视线落在那个仍坐在床上的兰儿脸上,只见她嘴角轻抿,面色阴沉,眼神漆黑森严,冷冷地看着跌趴在地上的绿蝶,冷静的超乎想象……如果刚刚,她若是没有迟疑,一掌挥下,那么…那么现在躺在地上的就会是她! 兰儿一扭头,看向雪儿,柳眉一挑,嘴角牵起,只是那笑容此时给人感觉是那么惊悚邪气。 雪儿不敢看,身子不由自主的慌张,一点一点地往后倒去…… 见此,兰儿唇边掠过嘲弄,转头再次看向绿蝶。 绿蝶满头大汗,顺着脸颊颗颗坠下,她用力咬着嘴唇,愤然抬起头,狠毒的看向兰儿,咬牙切齿的怒骂道 “ 你这个不得好死的贱人,我一定不会放过你的!” 听着恶毒的诅咒,兰儿敛住嘴角,面上再无半点情绪,她站起身,踩着碎步缓缓走上前。拿着剪子的手指用力地动了两下,铁器摩擦立时发出噌噌脆鸣,此时有种夺命的警示。两步外,兰儿顿住脚步,她凤眼冰冷,居高临下的看着绿蝶,菱唇轻启,却是讶然开口“怎么出了这么多血,这得赶紧上药才行。”说完,她从怀内不紧不慢的掏出一个小白瓶,将瓶底对向绿蝶………在看到绿蝶那双杏眼由狠毒变成惊异时,她才开口“我这有上好的止痛药,非常不错,让你先用用。”说到这也不理会勃然变色,满眼不可置信的绿蝶,她垂眸拔开瓶盖,向内看了看,又摇了摇,喃喃道“咦,怎么没了,都怪我上次皮肤难受时,不小心都用光了。”说到这她倒是真的有些抱歉的盯着绿蝶的眼睛淡声说道“真不好意思。” 只觉有一股寒气自脚板底升起,绿蝶咬唇屏息,死死的盯着小白瓶,就怕一不小心看错了,过了好一会,她晃悠悠的站起身,伸手就要去抢,兰儿早有防备,快速向旁闪去,瞥着一脸挫败的绿蝶,眼内难掩轻蔑“你想拿啊,好像没有资格呢。” 绿蝶浑身一凛,她咬住颤抖的嘴唇,最后强作镇定的看着兰儿“是大长老给你看的脸?” 闻言,兰儿一脸似笑非笑,一字一字的说道“是啊,他还知道我很勤奋,经常加班,忙的饭都吃不到,为了表扬我,他还赏我三枚海棠果呢。”说完眼睛若有似无的瞟了一眼桌子上那红彤彤的三颗果实。 绿蝶看了看小白瓶,有看了看桌上的三颗带着绿叶子的圆润果子,眼中阴暗难明,愤恨狞狰之外更多的是惊慌,最后她再次阴霾地瞪向兰儿,可兰儿却丝毫不惧,异常淡定,她瞥了眼绿蝶的手,凉薄浅笑,好心建议着“你不去看看手吗?我这剪子前天刚剪过毒蜈蚣,毒蝎子,对了还有七步倒蟋,混在一处毒气似乎很大呢。” 听此,绿蝶大惊,那布满怨毒的眼睛迅速移到手上,顿时暴睁,只见受伤的掌心此刻乌黑肿胀,流出的血已经成了紫色了!………懂得厉害的绿蝶猝然变色,再也顾不得质问和报复,她最后狠狠的看了眼兰儿后赶紧快速转身,跌跌撞撞的就往外跑。 雪儿和莲儿见此,也不敢逗留,随着慌乱的跟了出去。 兰儿柳眉蹙起,眼睛微眯,冷冷的看着消失的三人,沉思了片刻后,再次看向手中的小瓷瓶,笑了笑,只见瓶底有烧制的枫叶形状,旁边刻了个小小的字,彤。嘴角牵的更大了,轻轻说道“彤,果真好用”。 她再次将它慎重的塞入了怀内,视线一转,又对上了桌子上的三枚海棠果,好一会出神,摸了摸肚子,走上前拿起一枚,放在嘴边,轻咬了一小口,眼睛顿时眯起,成了一弯细细的月牙,酸酸甜甜的,满口溢香,真好吃,某个傻姑娘异常满足如是想着。 第二日,兰儿照常做工,绿蝶并未向往日那般早早来盯着她们看,应该是中毒过甚,卧床休息吧,兰儿根本懒得理会。 雪儿和莲儿不时拿眼睛偷偷瞄着看兰儿,看她安安分分的做着手头的活,与往常无异,却更让人觉得毛骨悚然,只觉得那瘦弱的女子骨子里冒着股森寒,令人害怕。 脚步声响起,兰儿脑子再次空挡,她也不动,只听见身边的雪儿恭敬的立起“见过福老。” 兰儿手一顿,缓缓侧首,那个熟悉的长须老者静立一处,正在看她,炯亮的眼底有丝疑惑和思虑。 见怪不怪,或说不愿深想,兰儿站起,微微一笑,淡淡的打着招呼“好久不见,福老。” 福老点点头,抚着胡子 “最近还好吗?” 听到苍老的声音中带着抹探究,兰儿脑子转了转,收住笑容,很正经的回道“如果是真话,那就是不太好。” 福老拿眼睛来回扫了圈兰儿,白白的眉毛轻动了下,微微上挑“是啊,看起来你好像瘦了。” 兰儿摸了摸脸,轻笑一声“恩,没饭吃很可怜。” 闻言,老者皱眉,疏离的问“你是在怪老夫没安排好?” 兰儿放下手,侧目看去,淡淡反问“何怪之有?” 见此,老者面色一瞬间变的有些诧异,他摇了摇头“罢了,总归不会长的,绿蝶呢?”也不知道他这不会长的是何意,似是而非的话听的兰儿眼睛微闪。 听福伯提到绿蝶,雪儿和莲儿同时互相对望,接着又同时低下了头,半响没有回音。 福老眉头紧皱,又重复了一遍“绿蝶呢?”这绿蝶遣人唤他来,怎么她倒是不现身了。真是越来越放肆了!大长老自回来后大多时间在闭关,用的药都在自己这,说完话,他得赶紧回去才是。 听出福老声音中的不耐,兰儿黑眸轻移,看向一旁的雪儿“雪儿,你看见她了吗?” 雪儿脸僵住,咬了咬嘴,点点头,低声说“恩,我这就去唤。” 兰儿垂着眼帘,看不出神色,可是她却是在飞快计较着,怎会如此巧? 当一脸青紫,虚弱颓败的绿蝶被雪儿架着出来的时候,兰儿凤目轻扫,淡淡的眯起了眼睛。 福老惊疑诧异,他看了好一会,方沉声问道“你这是怎么回事?” 闻言,绿蝶噗通一声跪倒在地,眼泪哗哗流下“福老,你可得为绿蝶做主啊,绿蝶冤啊……”用力抹了把眼泪,她抽泣着诉说道“昨日,我本想着采药室的两位兄长辛苦近一日也没吃口饭,就早早给他们准备了些饭食,不料竟被兰儿偷吃了,我说教了她几句,她不忿后跑了,连晚饭都不记得回来吃,我很焦虑担心,晚上终于等她回来了,便去找她,想问她去哪的同时让她记得去吃饭,谁知我问了,她却置之不理,如对仇敌,我很生气,这清药室毕竟还是归我管,她这样,让我以后如何立足?就想给她立些规矩,可她她竟敢拿带剧毒的剪刀刺我,若不是我及时躲开,非死不可………”说到这,绿蝶已经泣不成声,成了个泪人,身子软软垂下,将势晕倒。 这女人竟敢如此的胡说八道,扭曲事实?兰儿一脸冰冷,眼睛寒芒顿现。 福老静静听完,扭头看向一旁面色阴沉,杀气难掩的兰儿。他不由眉头紧皱,拧成了个川字。似乎感受到他的注视,她移眸看来………… 兰儿感受到福老那异常锐利的凝视,侧目望去,只见他一脸沉重,精炯的双眼似乎要刺透她的灵魂,兰儿眉目疏缓,就那么任他看,也那么看着他。 福老沉声问道“绿蝶说的可都是真的?” 兰儿不屑,异常清冷的回道“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福老瞳孔紧缩,摇了摇头,苍老的声音自他嘴里缓缓吐出,却是十分坚定“兰儿,你忘了过往,但是从今日起,你一定要记住,我们这里是有规矩的,伤人必也伤己,绿蝶别说只是说你两句,就是打你几下,你也不能如此心狠手辣的残伤她,这事发生了,我便不能置之不理,为了给她一个说法,我只好按着先前的约定,对你稍作惩罚。” 说到这,只见他手轻轻上前一拂,兰儿警惕向后急退,却是闪不开眼前的那股白烟,缓缓的,一切朦胧,在闭上眼的刹那,她双目凌厉,甚过暗夜的修罗,素指抬起,直指着那福老的头……… 只觉那眼神太过慑人,福老浑身一凛,然后沉沉的叹了口气,喃喃道“非我族类其心必异!也只好废了她才能心安啊。” 倒在地上的绿蝶却是听到了,只见她青紫的嘴角边泛起冷笑,竟是那么的畅快和兴奋。 北丘的江山在秋风中瑟瑟发抖,自打商丘门一役后,司徒凌岳,司徒凌霄,司徒凌云各自占地为王,二个多月内,互相兵伐三次,司徒凌岳和唐骏各自迈进了一步,将司徒凌云的疆土分头霸占。当真是腹背受敌,岌岌可危!就如一头大象,脑袋和四肢都被人钳制,只能暗自嘶鸣挣扎,带起一片片土灰,弄的到处乌烟瘴气。 与此同时,西奴再一次卷土重来,大败旭阳军,扫破最后一道障碍,第一次真正意义上冲进了北丘内陆,他们不会满足,正张开血盆大口,准备向着大象的肚子咬去,而先前驻守在离魂关处的清河辗转逃回北苑,与司徒凌霄汇合一处。 如今的天下,当真是四分五裂,动荡不安。夜空星云变幻莫测,到底谁主天下,无人能说。 清寂的屋内,一切摆饰都是暗色的,显得格外压抑,司徒凌霄青衫落拓,面色青白,一只眼睛堵着块黝黑的蛇皮,越发形容高枯,他端着酒杯坐在那,身后一立一跪有两人,分别是苗条纤细的女子和一个八字眉的小厮。 那小厮似乎在讲什么,只是神情看上去很紧张,八字眉颤颤发抖,显示主人心中的惊恐不安。 “………记得碧星当时…当时骂了王妃,可一句话刚说不到一半,就被王妃打了一个嘴巴,然后,然后她就是口吐鲜血,再也不敢说了。”不是不敢说是不能说,牙掉了那么多颗,能说才怪呢?张顺慌乱叙述的同时自动忽略了一些东西。 “碧星都说了什么,一字不许漏讲。”司徒凌霄沉哑的声音响起,透着一股锥心刺骨的冷。 听了,张顺颤了两颤,浓浓的恐惧?br / 谁主沉浮(狠辣女主,复仇架空魂穿)第26部分阅 谁主沉浮(狠辣女主,复仇架空魂穿) 作者:未知 惧登时闪过瞳孔之中,暗自吞了好几口唾沫,妈的,他真是快吓死了,这人要受了打击,性格也变的阴晴不定,此时的三殿下还哪有往日的风轻云淡,端正冷静……想起他的文化,他努力回忆了会,深吸口气赶紧捏着嗓子回道“她说,贱人,你不知道吧,新婚…”就…就这几字。haohanshuwu 浩瀚书屋手机版 闻言,司徒凌霄瞳孔紧缩,转了转手中的酒杯,浑身上下都透着阴鸷,再次冷声开口“很好!接着讲。” 张顺赶紧提起十二分精神,将苏晚当初办了碧星的经过说了一遍,因为精明的头脑还有对苏晚的复杂印象 ,竟是被他说非常认真,几乎是一字不差,连场景,神态,语气都极尽用心的描述了,可谓是惟妙惟肖。 司徒凌霄半天没说话,挥了挥手。张顺愣了一下就暗自松了口气,老天爷啊,可要走了,要再呆下去,他都快窒息了,连磕三个响头,手脚哆嗦的往外小跑。走时候还不忘瞥了眼站在那一侧的赫敏,这女人可真够有心机的啊,夺了主子的饭碗,连孩子都三个多月了。明显是在三王府的时候就与三殿下暗度陈仓,勾搭在一处了。不知为何,他心中闪过浓浓的不屑,竟是替三王妃有些不值。不过,反过来又想到一事,都说三王妃被二殿下拐跑了,对这天下皆知的饭后笑料,他却是有些不信的,别问理由,这是感觉。张顺边想边跑出了大帐,还不忘想了下那个被关在暗室里的二百五,燕朝阳。 一室寂静,空气中有浓稠的窒息,也不知过了多久,司徒凌霄开口“讲讲她,我现在想听。”他冷寂的声音没一丝温度,根本不像是人类该有的。 赫敏听了心中又酸又痛,她垂着眼睛,深吸口气,轻轻言道“我与她相伴近十二载,这十二年中,她大多乖张任性,尖锐阴冷,飞扬跋扈,是个不择不扣的贵族大小姐,总是高高在上,不可一世,因为这个,我曾经很不屑,甚至看不起她。可一年多前,自她醒来失忆过后,一切就都变了。变得安分了,变得冷静了,一天下来甚至说不上一句话,从骨子里透着股疏离清寂,仿佛是那无波之水,幽深,让人视之而不可测。渐渐的,她满目疮痍,皱纹遽生,残弱老态,甚至到了满头银发,形若老妪,有些人或许知道,但大多人包括苏太傅,甚至可能是你都不知道,其实她是中了剧毒。这件事她自醒来后便明了的,虽然她从未对我明示,可她让我查看留意的东西,终是瞒不了我。一年多来,除了我没人知道她承受了多大的痛苦,那毒是极其霸道的,尤其是对女人,简直是惨无人道的摧残。每一次发作,都是浑身冷彻如冰,颤抖不止,剧烈的疼痛次次折磨地她大口大口吐血,直至僵死过去,后来,不知道她从哪里弄来了个偏房,所服的药大多是曲蟮,旨阳之类的剧毒,那段时间我很担忧,就怕她下一刻就离开了人世,然而那些东西竟是有用的,这令我很意外,当然随之还有反作用,那就是她经常昏阙,浑身抽搐………她很聪明,不动声色间,揪出了下毒之人是…苏怡。”说到这,赫敏顿住,她无意识的看了眼司徒凌霄,发现他面无表情,便又低着头接着讲“发现是苏怡后,她没去找她,更加的淡定冷静,接下来你们大婚了,她越发……越发的清冷消瘦,情况也很糟糕,仿似垂死之人,可是现状却往往出人意料,先后她怀孕了,落胎了,胡姬疯了,紧跟着,她身子竟慢慢好转了,从未见她有何进一步的行动,但我知道在看不到的角落里,她扭转了僵局,这期间,我不敢多看,多问,多听,就那么感觉着她一步一步挣扎跋涉,然后摧毁了苏怡的猎杀计划”说到这,赫敏竟是嘴角缓缓牵起,然后她觉得不对,赶紧偷看了眼司徒凌霄,见他还是面无表情,便接着叙述“她平日大多一个人在那静静的看书,这么一年来她看的书杂乱繁多,速度快的惊人,十个屋子这么大都装不下。她这人真的很坚强,那些世间最至苦的药水被她如白水般一碗一碗灌下,却从来不见皱一下眉头,她也很虚弱,毒物缠身,让人觉得落魄可怜,她很狠厉,将胡姬害到无法翻身”重重的喘息一声,赫敏冲口而出“她也很残忍,能将人…将人肉做成包子,她理性,她倔强,她冷漠,然而她在某种程度上却是很伟大,为了变相保护赫兰,将她送到了五殿下身边………”凄然一笑后,她一字一字的看着司徒凌霄说道“外表的柔弱和骨子里的坚强形成了那么鲜明的对比,我非常怕她,那是真的怕………你走了这么段时间,我一直胆颤心惊,惶惶不可终日,我不敢看她的眼睛,更不敢接近她,就怕被她发现什么,可她却是都知道,就那么不冷不淡的任我给你送关于她的消息,还有我的背叛……这世上再也找不到另一个女的能如她这般坚韧,刚强,冷静,狠绝……我自认很了解她,可却是最不了解她…………” 赫敏低低沉沉的述说着,微哑的声音越发温柔,抑扬顿挫间却难掩苍凉回荡。 司徒凌霄静静的听着,面色忽明忽暗,那只睁着的眼中有太多隐晦的东西,朦胧中,有个清淡的声音在而边冷冷的说,八月前,你给我无穷无尽的屈辱,八个时辰后,我让你加倍品尝这个滋味!突然,他眼角抽搐了几下,手紧紧的握住茶杯,巨大的力量让杯子开始出现了丝丝的裂痕,终于杯子承受不住这种力量,啪的粉碎了,锋利的碎片深深的刺进他的手掌里,鲜红的血从指间渗出,一滴滴的跌落在地上。 此情此景,打断了赫敏的诉说,她浑身一凛,想也没想,拿出手帕快速上前,想帮助他止血,却不想被被司徒凌霄一把用力推开了,惊呼中她跌倒在地,还不忘双手护住腹部,怆然抬起头…… 司徒凌霄满面阴鸷,指着地上一脸受伤憔悴的赫敏,厉声喝道“滚出去!” 赫敏一瞬间的僵硬,她咬着嘴唇,眼泪连串的从眼睛里滚滚而下。凄凉一笑,她缓缓爬起,最后仿佛没有支撑般,脚步踉跄,摇晃着步出了营帐………接着飞快跑了起来,路上连不小心撞到了人,她也顾不上看。 唐骏剑眉紧皱,俊脸凝重的看向飞速跑过的女子,她是三王妃的贴身婢女,赫敏。是三殿下让他想办法从商丘皇宫内弄出来的小丫鬟,三殿下并不在意她,即便她怀有了孩子,对她也十分冷淡。找她来,只不过是想通过她的嘴了解他的正妻,这有点讽刺,但却是事实。玄藩王的外孙女,太傅大人的女儿,一个很不起眼的残弱女人,她的名字是苏晚,现在有好几路人都在寻她………苏晚,苏晚……她究竟是一个什么样的女子?纵然是清河,对那个外甥女,也是毫无所知。隐隐中好似又看到了红墙之上那抹飘逸纤细的身影……… 司徒凌霄静默良久,蹲下捡起一片尖锐的瓷片,用手摩擦着雪亮的锋刃,突然手腕一转,用力在他的胳膊上深划一道口子,鲜血立刻从伤口里冒了出来,接连的滴落,很快成了一片血泊,剧痛过后,他唇边荡起抹残酷的冷笑“苏晚,苏晚……咱们之间不算完,永远不会完!总有一天我会找到你的,就算是死,你也应该与我一起!” 那一晚,司徒凌霄坐在室内,酒坛堆积如山,越喝却越清醒,眼前飞过的都是与苏晚相处时寥寥无几的几幅画面。她残破的身体,她满脸的皱纹,她冰冷的笑容,她淡季无波的眼神,她眼角的一颗雕塑,还有她瑰美的最后一次,却是与司徒凌岳在热吻………果然是屈辱,他人不人鬼不鬼,天下都在议论他的身份,他的母亲,还有他的妃子。每一桩,每一件都是那么不堪,苏晚果然是好样的,果然能忍耐…………不错,他给了她最肮脏的过往,她还了他最屈辱的经历,他们真适合做夫妻,要痛也该共同承受才是!司徒凌霄的嘴角浮现恶魔一般的笑容。 西部境内,高大的男人坐在中军大帐的主位之上,金黄|色的椅子上是张扬狞狰的老虎皮,烛火下显得金光灿灿,威严冷窒。四角灯火辉煌闪烁,他脸上的金箔面具更是晃得苏怡的眼睛几乎睁不开来,上好的龙涎香回荡在空气里,整个大帐都是温暖的,舒服的,散发着浓浓的香气,配上人却又说不出的森寒诡异,夏裨契一直没做声,听着下面人快速回报,只觉神秘而可怕。 “……不在司徒凌岳的身边,没人知道他把那女人弄哪去了?”血豹一脸敬畏的说。这事霸储交给了他办了两个多月了,可是一点进展也没有。真他妈的令人沮丧! 事实上,西奴人一路狂扫,势如破军,洗劫和屠杀了十几处北丘城池,得到难以记数的财富和兵器的同时,还抓获了很多北丘壮丁们选作为新人马。北丘人变成西奴人,这怎么可能?但在夏裨契的嗜血铁腕下确实成功做到了。当初离魂关一役,西奴人马损失惨重,伤了经脉,这让他们根本无法大规模侵占北丘,夏裨契等不及了,便想到了以人制人之法。他们将北丘男人抓住,几千人关在一处,想活的就要凭本事,优胜劣汰,竞而生存,一千只留五十,这期间,仁慈的死,后退的死,妖言惑众的更是死路一条,劫后重生的人却可以幸运的得到大量的金子,吃不完的粮食,还有数不过来的美人,乱世之中,谁还记得谁,谁还在乎谁?就是为了活着!可想而知,剩下的都是什么人?全都是疯子,当真是九犬一獒,所到之处无不血流成河,尸骨积山。 见夏裨契没有说话,鹰铎犹豫的紧张开口“霸储,那个娘们真的就是那个小个子?”如果真是的,他早晚要撕碎那小娘们,敢在他衣袖上写侮辱霸储的话,奶奶的,耍他们!因为那三个字,回来后,霸储一脚差点没把他和血豹给踹死过去,想起来,他就恨的要将满口牙咬碎! 夏裨契仍是没有说话,转头看向一脸惨白狼狈但难掩美丽的绝色女子 ,此刻薄唇带着嘲讽的笑“你过来!” 冷飕的声音堪比寒冬腊月的冰雪,跪在地上的苏怡禁不住颤了两颤,她的身体还记得昨夜被蹂躏的的疼痛,男人毫无柔情的占有,那是最无情的羞辱!痛恨交加,她想到了死,可她还活着。 血豹见苏怡未动,心内大声骂道,臭娘们!他见不得她此时的清高,两步走上前,一把揪起苏怡的脖领子,跟拎只小鸡子似地掷到了夏裨契的脚下。 苏怡大口大口的喘气,心中巨大的恨贯穿了她,让她忍着恐惧,忍着屈辱,愤然抬起眼睛,然后一瞬不瞬的盯着夏裨契的碧瞳,只见那诡异的妖眼微微眯起,冷冽,凶残,似是混合着血腥荡漾开来,惧骇之下,苏怡觉得她仿佛没了呼吸,可她逼迫着自己不能移开,不能! 夏裨契看着眼前的女人还真有几分胆识,不由笑了,眼睛却越发的锐利,他薄唇轻启“据说你和你姐姐关系不好?” 苏晚?这已经不是有人第一次向她问起。那个狂蟒的血豹还有狠辣的鹰铎都严厉的拷问过,还诡异的让她临摹苏晚的字迹。她不明白,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可她却希望西奴这些杂碎们将那该死的贱人抓来,让她也尝尝这毁天灭地的地狱滋味! 慨叹此时的苏怡还依旧不识苏晚的真面目,自她醒来,她就到了西奴,没人告诉她是怎么来的,她曾经在床上试着问血豹,可那粗鄙的男人即便是在□时也只是讥讽连连,做完就走,看都没看她一眼。这让她几乎扼断双腕。她一定得活着,因为苏晚还没有死! 下巴传来一阵剧痛,能清晰的听到骨头咯咯直响,苏怡惨叫出声,她拼命的吸着气,仓惶的看了眼前不耐,暴漏着杀气腾腾的魔鬼,咬牙颤声回道“是,我们关系很差,不是她死就是我亡!” 闻言,夏裨契挑眉,残酷一笑“很好”他了起来,苍然独立,眯着眼睛,越发倨傲嚣张“她可会身手?” 苏怡大气都不敢喘一下,条件反射的回道“不会。” 闻言,夏裨契剑眉紧皱,薄唇微抿“苏怡,我要听实话,从现在开始,把你认识的苏晚一字不差的讲给我听,记住,一字不差,如果让我知道你骗我,那今后你就不是简单的陪西奴的男人睡觉,看过我的战马吗?相信它会令你更尖叫!”说完冷鸷的推开了苏怡。 看着那冰冷的薄唇吐出令人惊悚破魂的话,苏怡再也装不出镇静,她狼狈的软下了身子,慌乱盘结的骇然让她咬破了嘴唇,满嘴腥甜,紧紧攥住手指,却因为浓稠的汗渍握不住,她缓缓爬起,手紧紧的抓住胸前的衣襟,颤抖不成音地诉说着过往…………字字句句,竟是真不敢有丝毫偏差。 夏裨契听着听着眉头是越皱越紧,唇边却是溢出了笑容。但见他挥手打断苏怡嘴里那些精妙的迫害伎俩,如同孩子般在过家家,嗤笑一声。“你的话有待估量,此时听来只让我觉得太过可笑,你最好确保你说的是真的,不然,只好委屈你这个北丘第一才女安抚安抚我的战马了。” 苏怡惊恐的摇了摇头,异常大声的叫道“不,不,我说的都是真的,千真万确,不信,你可以去打探苏府的张管家,他都知道!我没骗你!没骗你………”最后一句说完,她抑制不住,痛哭出声,是恐惧,是茫然,是无望,是害怕……何为地狱,何为虫蚁,此时她便是! 听着嘶声力竭,泣不成音的尖叫,夏裨契笑了,笑的很张扬,很爽利!他抬手指着匍匐在脚下的苏怡,森然讥笑“苏怡,我告诉你,别人都说你是北丘第一才女,可在我眼中你也就是只山鸡,留你在这世上的唯一价值就是慰劳西奴的男人们,而你想通过媚态来勾引他们进而向外传信,那简直就是在做梦!等我找到你的姐姐,我会让你解脱。” 残酷的话击的苏怡浑身僵凛,惊傻当场,豆大的泪珠顺着她惨白的脸颗颗滑落,不知过了多久,也不知她都想了什么,狠狠的抹了把脸颊,用力掐住大腿,疼痛之下,她双膝跪倒在地,冲着夏裨契磕了三个响头,柔声开口“霸储,我以后一定安分守己,听你安排!” 夏裨契嗤嗤而笑,不屑的吐出一字“滚。”随即他碧眼扫向血豹,沉声道“完不成任务,自己下去领罚!” 血豹吞了口唾沫,暗骂倒霉,赶紧躬身离去。走到苏怡身边时,还不忘啐了一口“操,你真他妈的心比天高,命比纸薄,装狗屁清纯。还有那臭娘们,也不知跑哪去了,害老子腿都溜断了,也个没头绪,如今还得挨刀子,等哪天逮住了她………”越走越远,已经听不清他接下来的话,只见他一把脱了身上的马褂,恨恨的往兵罚部走去。 外面秋阳高照,明媚而温暖,但苏怡只觉浑身上下都透着刺骨的冷,她该怎么办?该怎么办?哥哥是否知道她在哪?她该怎么联系上他啊?还有苏晚,夏裨契找苏晚做什么,忧心忡忡的苏怡此时难掩疑惑……暗自恨恨的诅咒,她祈祷苏晚能被早日抓来。 南部临河高院中,一名修长伟岸的男子拄头深思,他身着黄|色锦龙蟒袍,翠玉腰带,风神玉朗,乌发垂肩,邪魅的容颜俊朗的无一丝毫挑剔,几乎要齐盖了日月风华。听到脚步声,狭长的眼睛微微瞥去,又垂下。低低问道“营救苏怡的事情安排都安排好了?” 黑衣男子躬身而立“准备好了,只是不敢保证万无一失,夏裨契不在乎她,但对她把守的却是非常严。” “救不回她,你也不必回来了。”磁性好听的声音此时非常的冷酷。 冯远吸口气,郑重点头“我知道。”救不出苏怡,那是夏裨契对主子最大的侮辱,他怎可忍受?所以,这次只能成功,不得失败。 这时,门外跑来个士兵。大声说道“报,青鸟传书。” 本是垂眸静坐的男子豁然睁开眼,那双魅惑夺目的丹凤眼内此刻闪过一抹奇异的光芒,只听他沉声说道“拿过来!” 士兵不敢怠慢,赶紧快跑,双手递上。 司徒凌岳站起,伸手接过青鸟,利落的除下一腿上的红绳。将上面的纸条展开,赫然显示着一个大字,废! 心陡然一窒,浑身凝僵,他愣愣看了良久,深吸口气,一把收起手中的纸条,用力攥成了一小团,手上青筋蹦起,他瞳孔紧缩,却挣不开心中的慌张。司徒凌岳发现他喉咙如被大石堵着般喘不上气来……他又坐了回去,却是再次展开了那模糊褶皱的信条,手指已经抑制不住的颤抖。 将一切都看在眼内的冯远难掩忐忑,她…她怎么了?!急迫出声“主子,可出了什么事?” 司徒凌岳缓缓抬眸,那张放荡不羁,风流无限的俊脸掠过一抹显而易见的惊乱,幽蓝的眸子闪了闪,无意识的喃喃说道“他们要彻底废了她。” “什么!”冯远沉声低喝,他一点也没意识到这个样子有多唐突,想起过往那苍白纤瘦的女子,她是那么的睿智凌厉,那么的尖酸肆意,还有她那灵敏又狠辣的身手,废了她,就是等于……抽了她的筋,她会变成什么样?双手紧紧攥起,嘎嘣嘎嘣脆响,摇了摇头,大声坚决的说道“不行!” 被这突兀的声音震醒,司徒凌岳愣愣的看着贴身手下,只见他双目阴暗不明,一脸的复杂和异样。 见此,司徒凌岳狠狠的握紧手中的纸条,双目陡厉,沉声喝道“为何不行?” 为何不行?!是啊,为何不行?冯远浑身一凛,面上布满仓惶……忽的,他快速抬头,嘴角紧抿,直直的看向司徒凌岳,没有一丝畏惧和胆怯,凝重的开口 “主子,苏晚胆大妄为,狂邪狠辣,冷漠无情,可是她也是那么的孱弱坚强,聪慧独特,我费尽人力物力,将她过往的经历,调查了十之八九,苏怡与你亲近,事事也不曾隐瞒过,她能走到今日到底是谁造成的?”说到这,冯远深深的吸了口气,似乎在穿透极大的隐忍,喘声说道“主子不是一直想知道苏晚为何那么恨司徒凌霄吗,好,我今日便全部告诉你,那是因为司徒凌霄那畜生…那畜生在他们的新婚之夜安排了另一个人与她同房。而那个人是…是三王府花房里的那个陈拐子!陈拐子,你见过的,老态龙钟,与粪为伍,满身恶臭………就是苏怡夸奖过的那个花匠!”冯远憋着一口气,最后一句是喊出来的。 飓风呼啸,狂沙飞扬,司徒凌岳背脊绷直,他一动未动,仿佛麻木了般,只是那双狭长的细眼此时通红一片,迸射出令人恐惧的锋芒,他缓缓移动僵直的视线,残暴的瞪向冯远………… 冯远丝毫不惧,冰碎般再次出声,只是这次他嘴角微牵,低低陈述“她没有出色的外表,可她是那么的刚强个性,别说北丘就是整个天下也难找出第二个,很难不让人……侧目。虽然银针入脑,但我却隐隐觉得早晚一日她会将一切悉数记起”说到这,他微微停顿,认真的看向司徒凌岳,诚恳的说道“主子,我们从小一起长大,我不敢说了解你,但是多少还是知道些,同为男人,主仆一场,我不希望有遭一日你会后悔。苏晚她不是苏怡,不是你经手过的任何一个女人,她倨傲狠厉,骨子里透着一股无法忽视的高贵,伤了她便是再无挽回余地,你……好自为之。” ” 讲到这,冯远仿佛解脱般,坦荡磊落的看着司徒凌岳…… 好一会,司徒凌岳错开冰冷的视线,错开冯远透视的目光,他低低而笑“她把你给收了。” 不也把你给收了吗?冯远心中如是想着,唇边不由浮上苦笑,什么也说不出。 “可是已经晚了,临走前我说过的,她若是性子还那般阴狠,废不废他们做主,给我信也只是礼貌的通知。”司徒凌岳好听的声音此刻有些无力。 冯远僵愣在那,随即他缓缓垂首,艰涩开口“希望你不要有后悔的一日。” 希望你不要有后悔的一日! 那一夜,司徒凌岳不知如何说出自己的心情,他独自一人坐在大殿中,喝了一整晚上的酒,只想一醉方休!眼前渐渐模糊,往事回首,片片画面清晰的浮在脑海,潇潇洒洒中,他们针锋相对,互相掣肘,以牙还牙,竟是棋逢对手,纠缠的难解难分,最后只记得,他们跌趴在一处,她狼狈的躺在那呕吐不止,他很生气,真有杀了她泄愤的意愿,却惊震于她眼角几滴水雾碎泽 想起了她的屈辱经历,他心脏剧烈收缩,丝丝痛意残卷了每一寸神经。重重喘息,没关系,一切都会过去,他不会让她忆起往事……就算是后悔,也要坚持。 一阵风吹过,外面有些阴暗,淡淡的寒气纷飞着烈酒般的沉郁。浊酒之后,尘归尘,土归土,是否能够回到曾经的迷醉? 作者有话要说:ps:月末了,我工作有点忙,没有心思和精力写文,请大家莫着急。 说了两次,这是第三次,不要再转文了!!!谢谢我是真的不喜欢。 很感谢那些为我打分加油的读者,你们的每一句话都是对我莫大的鼓励,还有鞭策!这让我在睡眠不足的情况下倍感兴奋,尤其是对作品中人物的评论,看的我很开心。 晚晚的人生挺曲折的,也是我给造成的,现在很无奈。可是那些人物好像都活了,就在我的眼前和梦中,只能跟着脚步往下走。文写到这,是一个转折了,也是下一次的爆发,让我们共同期待。 山中有女初长成 [收藏此章节] [手机ud下载] [] [推荐给朋友]   眼皮沉重好似千斤巨石,苍白的女子呼吸薄弱,柳眉紧紧的锁在一处,随着危险气息的靠近,她越皱越紧,越皱越紧………冥冥中似乎有感应般,就在铁器穿刺的那一刻,她凤眼猛地睁开,锋利如刀,与此同时身子几乎是本能的向后躲了一个身子。浑身僵硬下,她意识到被绑住了,如触电一般她快速的扫向四周,最后她面色阴沉,森冷的对上正拿着铁锥的粗壮汉子,身子紧绷,带着凛冽的戾气……… 粗壮汉子眼睛瞬间放大,微厚的嘴唇张成了o形,举着手僵在那,惊愣的看着刚刚还奄奄一息此时却如地狱修罗般的女子,一时间竟不知是幻是实,到底该进还是退? 电闪雷鸣间,苍白女子思绪百转千回,她很快想起了福老那带着警告的话还有那卑鄙的暗药,一时间心底真如湍流奔腾,煞气横声! 粗壮汉子终于有了意识,心底生出一丝不安,他咽了口唾沫,粗声粗气的说了句“是上面交代的,你不要怪我。” 听完那算是交代的解释,兰儿暗自吸了口气,转眼间,她情绪逆转,突然抿住小嘴,难掩颤抖,惊恐的表情惟妙惟肖,吸了吸鼻子,凄凉开口“大哥,即便是死可否允许我先问个明白?” 闻言,大汉又愣在了那,用力眨了下眼睛,似乎先前看到的那个浑身带煞气的女子真是他虚渺的幻觉。 认真观察着粗壮大汉表情的兰儿,再次小声开口“大哥,难道连这个小小要求也不能成全吗?”嘴上这么说着,她背在后面的手却霎时挣扎着翻转起来,白皙纤细的手指勾拉扭曲间竟是灵巧的让人不可思议! 听到虚弱的声音,大汉激灵回神,眉头紧皱,抬头认真看了眼被牢牢捆绑的苍白女子,灵台清明,他略微想了下,便点了点头“你问吧。” 兰儿咽了下口水,咬着嘴唇,好一会才怯怯的开口 “谢谢你,大哥。”深吸口气,声音带着惊颤和不安“绿蝶因我受伤了,福老说对我稍作惩罚,可这个稍作竟是要杀我吗?” 闻言,大汉呆了下,随即呵呵笑出声,眉眼都展开了,一副很实诚的样子。只见他摇了摇手对兰儿大作安抚“你误会了,不是要杀你,只是想在你琵琶骨上穿个洞。放心,这个虽然有些…恩…疼,不过上了福老拿来的药五天后便会好转的,除了没什么力气,不会影响你的日常生活。” 男子憨态认真的回答如一枚重量级炸弹轰然巨响,带起冲天的妖火!兰儿背在后面的手遽然一抖……接着便是更快更灵活的抻扥………只见她惊惧轻呼,连连摇头,然后一字一字缓慢而颤抖的开口说道“我怕疼,大哥,你拿的那个大铁锥实在太渗人了……就算真要这么罚我,可否先拿些布来将我的眼睛蒙上?” 粗壮大汉看着那满头银丝的女子,此刻无血的脸显得更加憔悴凄楚,她嘴角紧抿,垂着长长的睫毛,似要哭出一般,此时此刻,他竟是觉得刺琵琶骨这种施刑对一个小女子来说真的太过残忍,也不知道那福老是中了什么邪,非要这么做!现下她竟是没有大哭大闹,当真勇气可嘉,按着她说的,帮她先蒙上黑布,就当是做了件好事积德了。 如此想着,大汉叹息一声,很仗义的点点头。“没问题,你等等,我帮你拿去。”说完,他果真转身向门口的石桌走去……就在他转身的刹那,原被捆在地上的女子,眉眼顿时凌厉起来,那眼神精芒四射,哪里还像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虚弱胆小之人?此时她一只手已经挣脱了束缚,紧紧瞄着离去大汉的背影,飞快的自身后捡起了一块大石,抵在了后腰处,而在大汉取了东西回首之际,她又再次以先前的姿势表情仰坐在那,全程动作敏捷而迅速,不是受过特训的人根本不会想到和做到。 大汉三两步走到了兰儿近前,平和的劝道“你闭上眼睛吧。” 兰儿点点头,嘴角轻抿,很听话的合上了双目,而身后的手却是紧紧绷起,即便虚弱无力,此刻也迸射出三根青筋,生死博弈!她屏住呼吸,心里默默念着,心无杂念,要静,要狠,要准,只有一次机会,一记掼在太阳||狂c|……… 随着陌生呼吸越发靠近,兰儿的五指紧缩,蓄势待发,刚要出手,却在这时候,耳廓微动,一阵轻快的脚步声自远处飞速跑来,转瞬间已经到了门口。 兰儿暗自快速做着抉择,挥出之际,假如眼前的汉子死了,在她浑身无力的情况下,再对付一个很可能凶多吉少!唯今之计,上上策便是暗自忍耐,静观其变,然后再伺机行动,一举端死他们!不成功便成仁,很明确。今日真的栽在这,那也是她命该如此!这么一想,她手便微做停顿,冷厉的眼梢微微开启,警备的盯着那根近在咫尺的三寸大铁椎! 门是被人自外大力推开的,只听一声女子急急大喝“大壮,快快住手!” 听到声音粗壮大汉浑身一抖,和兰儿齐齐凝目望去。 见到来人,大汉拘谨的攥了下手,憨憨笑了“香芸,你怎么来了?” 香芸看着那举着铁锥就要施刑的大壮,不由暗自庆幸,终是及时制止了!重重的喘了口气,她瞪了眼那呆傻的大壮,很带刺的回了嘴“我就不能来了?” 大壮因为一些小心思本就畏惧香芸,见她这般,他满脸惶恐,嘴上急急解释“不是,不是,我盼…恩…我盼…”声音在香芸怒瞪下戛然而止,可是谁都知道,他下面的话是什么内容。 见那傻男人受了她的h药威住了口,香芸斜了他一眼,轻啐道 “德行!”然后也不理会大壮受伤的眼神,一转头,看向躺在地上被捆着的兰儿,认真问道“兰儿,你没事吧?” 兰儿见到香芸,在听到她的叫停后,便有了松口气的感觉,当然也暗自丢开了手中的石头。现在见她如此问,兰儿双目若有似无的扫了眼满身的绳子,嘲弄道“还好。”不过差一点就见血了!不是那大汉就是她的,兰儿心下如是冷哼着。 香芸秀眉高挑,微微侧首,对着跟上来的大汉“还不快去松绑!” 大汉皱眉,有些迟疑,他傻愣愣的看着香芸,诺嘘的开口“福老临走是很郑重的交代让我废……” 闻言,香芸气怒,沉声打断“是大长老说的算是还福老说的算!” “啊!”大汉轻呼,有些不敢看香芸的眼睛,小心翼翼的说“当然是大长老说的算了。” 香芸冷哼一声,剜了大汉一眼“真是个棒槌,一点也不知道变通看事,快去给我松绑!” 大汉皱眉小声嘀咕了句什么,便不敢再怠慢,团起手中的黑布,低着头几步走到兰儿身后…………他有看到到兰儿手上绳子似乎发生了变化,但被香芸讥讽大骂后,失落间,他也没有在意,解完后,他冲着香芸瓮声瓮气的回了句“我不是棒槌。” 闻言,兰儿禁不住嘴角弯起,轻笑出声。 见此,香芸有些挂不住脸,狠狠瞪着大汉,厉声骂道“你是缺心眼!”说完不再看他,转头对上兰儿一脸似笑非笑的狡黠。 香芸有些不自在,清了清嗓子,然后很正经的用头示意着门口方向“我们走吧。”说完扭身就先走了。 兰儿柳眉高挑,侧首看向一旁痴痴追着香芸背影的大汉,微微一笑“大哥,你真不是棒槌。” 大汉不知所谓的点头,“哦,啊。”直到兰儿走远了,他也没反应过神来她说了什么,他的视线一直在绞着远去的香芸。 兰儿顺着香芸的方向赶去。边走边庆幸,还有感激,因为及时搭救,变相的阻止了她迈入困境。 在外面一处山坡处,两个女子驻足而立。 对兰儿,香芸现在是有些喜欢了,这女子够坚强,够冷静,够胆识,即便封锁了记忆,周围一切都那么陌生,孤寂,她面上却没有丝毫惧怕,处变不惊的应对着,真是难能可贵,世间少有,让她不禁产生几分佩服之意。 “兰儿,大长老说这次不怪你,听了福老的报示,他训了福老一通,让我赶紧前来阻止,所以,你不必受那份刺骨之痛。”香芸缓缓开口。 即便料到了,兰儿还是心里一荡。心跟着暖呼呼的,有种说不出的颤抖和…莫可名状的开心。 冲口说道“我想当面谢谢他。” 话一落音,香芸愣了下神,兰儿也僵在那,她忘记了,能见到大长老的都是长老会的人,她一个小婢女哪有资格?若不是她不安生,妄闯了那座布满玄机的后山,也不可能与他相遇两次。 香芸实事求是的回道。“这事我做不了主。” 兰儿嘴角微勾,唇边掠过自嘲“是我不自量力,替我说声谢谢,我回了。”说完兰儿扭身就往回走。她心中有丝压抑的郁闷,也很懊恼,她到底都在想什么呢?真他妈的别扭!她暗自骂着自己。 见兰儿很潇洒的走了,香芸摇头浅笑,还真有性子!“喂,你不用回清药室了,大长老让你以后跟着我做事。” 兰儿双足顿足,好一会,她缓缓转头,凤目高挑,难掩笑意“你说我不必去清药室了?” 见到歪头看她的女子,那要笑不笑的高兴样,香芸难得见到她如此小女儿态,不由嘴角放大“是的,从今日起你不必再去了。” 兰儿低下头又抬起,抿唇笑了,很正经的说句“好极,以后再不必挨饿了。” 香芸也笑了,很中肯的说了句“你真直白。” 兰儿笑容不减的问道“以前不也这样吗?” 香芸眼神微闪,点点头“一直这样。” 没错过香芸的那丝异样,兰儿瞳孔轻缩了下,一脸无害的笑道“带我去新家看看吧。” 香芸点点头,领先带路。 经过了一个不大不小的风波,兰儿已经没了往日的随遇而安,坦然自处的心情了。她很厌恶身为鱼肉的无奈和被动,她不能随意任人宰割!那个绿蝶心术不正,尖酸恶毒,对她从讨厌到现在结仇,岂能会真的善罢甘休?!还有那个长须的福老,看她时,骨子里都透着种防备,似乎她是大祸害一样!以前是不愿深想,此刻却不得不想。机缘碰巧,大长老护了她两次,却互不了她一世,这一点,她比谁都清楚。此刻的兰儿想的是,以后的路该如何走? 就这样,兰儿安顿在了新的住处,那地方有个很乾坤的名字,日月谷,何为日月谷,就是山谷离太阳和月亮很近,日出日落,月起月沉,都是那么惊心动魄,引人入胜,似乎就在头顶运转,如笼纱罩住,朦胧迷醉,一点不刺目,亦不冷不热,身心涤荡于日月精华,求得心灵的安逸祥和,实乃非常风水宝地,比起云霞楼,这里奇林、怪石、云海、温泉,堪称四绝,,美轮美奂,世间独有,兰儿一到,就喜欢上了。 一晃已经到了冬季,因为濒临海岸,空气潮湿,温润,并没有结冰,山谷中温泉处还有花朵盛开,让人如沐春风,风情无限。 这段时间,兰儿帮着香芸捣药,整理材料,分配资源,比起在绿蝶手下,轻松多了。她并未正面见过大长老,甚至连他的名字都不知道,只是她的鼻子到是很灵,一旦他靠近,她便会闻到那股独特的药香,无形下,让她养成了一个坏毛病,每到一处,都会用心闻闻,这令她暗自鄙视不已,真好似某种动物一样,可没办法,成了习惯! 半月前的傍晚,她去后面温泉玩耍,刚脱完衣服下水,淡淡的异香轻飘飘的回荡在空气之中,说不出的温醇清润,她仓惶的坐到水中,一动不敢动………而他则是匆匆而来,又匆匆而去。很狗血的尴尬,她将脸埋在水中好久,做着鸵鸟状安抚着心中的慌乱还有不紊的心跳。当真有些自欺欺人! 空闲的时候,她就听听风,看看花,欣赏潮涨潮汐,傻傻的看着树上三两只鸟雀,每每触到怀内的小白瓶,她就想到他,然后有一种很奇特,很怪异的感觉,惶恐中的那抹亮白给她冲击太大了,她对他有种说不出的…感觉,他对她算是极好的,除了先前的几次搭救,现在吃穿用度都与香芸无异,这让她心中总有种不可言说的冲动,随之而来的便是让她脑子经常出现他风神俊朗的外貌和那双灿比星子的黑眸,想过之后便是莫名的燥乱。 有几次她都偷偷溜到那个摆着玄黄之术的后山,坐在那棵她曾经攀爬的海棠树下,愣愣的看着枯枝,果子已经过期了,再也吃不到,心中有些失落,可她还是去。这样做让她觉得自己很蠢,却是抑制不住这种傻乎乎的行为。 有一次看见香芸将两只思春的猫儿放在一处,她有些愕然,难不成她也是犯了春心?慌乱之下她停止再去后山,不过这日她又不知不觉的上去了,最后再蠢一次,她在心中如是讥讽的说着。 山峦环抱、景色绮丽,山峰秀丽,怪石林立,真使人忍不住感慨天之鬼斧神工,可兰儿却知道其中的凶险,她很小心的爬上了上次放小 免费txt小说下载 谁主沉浮(狠辣女主,复仇架空魂穿)第27部分阅 谁主沉浮(狠辣女主,复仇架空魂穿) 作者:未知 瓶的石块,双腿叠盘,安然坐在上面,她的神态很安详,心却是乱的,夜风习习,有些微凉,但却一点不冷,历乱的星光,沉寂的夜景,她看的有些沉不住气………突地,她听到一阵箫音,浑身一凛,接着放开腿,踏足地面上,却又迟疑了………她就是去谢谢他,没什么,对了,还还给他那只小白瓶。hubaoer如是解释着,兰儿迈开腿,细辨着方向,抬步间小心寻去。 脚下的路到处是荆棘,她一个失神,脚被绊住,身子不可抑制的向前摔去,她赶紧一把揪住旁边的树枝,摇闪间,一个白色的小东西自怀内倾斜飞出,眼看掉到石缝中…… 兰儿心下大急,松开手中的支撑俯身就去捞,脚下一个没注意,踏出了一步半……很快,触目所见,周围的石头开始缓慢自行移动,一股强烈的警觉和骇然顿时袭头,顷刻间,她面色凝重,赶紧后退一步踩实石块,不敢再动,可惜她力气不够,脚下越来越不稳,轰隆轰隆低鸣………石块越转越快,烟尘四起,沙石飞扬,惊怒之下,她身子向一侧栽过去,她一把扣住一侧的枯枝……面色却越发白,她努力的稳住神,瘦小的身子紧紧的靠在一处缝隙之中,屏息凝视…………此刻她能呆的位置也只能于此,生死终是定数! 凝神间,一道寒光凌空霹雳垂飞,带出飕飕冷风,噌!脆鸣后,惊愣中,兰儿看见一柄古铜色长剑穿透石块定在她的前方,紧接着,一道白影随之快速翻转而至,温暖干爽之感自冰冷的手心传来,旋身转踏,她已经被人抱离了险境,瘦弱的身子此时躲在一个怀中,外面尽是混乱的声音,飞扬的沙石,翻滚的烟尘………一时全都被身边的他远远的阻挡在外面,再也不能席卷到她一分一毫,一时间竟有说不出的心安。 周围的声音越来越小,兰儿也越来越静,她闻到了那股熟悉的味道,半空中雪衣翻飞,她流连扑捉…… 她被放下了,豁然抬首,夜色中那抹白色的身影,渐渐幻化美若谪仙的男子出现在她的身前,他转过头,静静的看着她,那双深邃狭长的黑眸看不出一丝情绪。 也不知过了多久。 温软清俊的声音带着淡淡的疏离“你太任性了。” 你太任性了!责备的话让他说的如此平缓,听在兰儿耳中却是寒,她僵在那,静静地看着他,突然觉得不能言语。 过了好一会,她嘴角微抿,别开头,视线移向周围已经平静了的地面,扫荡般的搜找,四处寻觅,终在一处石缝沙土里露出抹刺眼的亮白,她轻轻吸口气,谨慎的看着脚下,然后踏出一步,两步……七步,八步……她蹲下身子,用手挖着浮出的新土,一点一点……好一会终是让她拓开一道沟,然后抠出周边的击碎小石,可是不行,那个小瓶子就卡在凹缝里,要硬拿出来很可能会磨裂,她心浮气躁,来回看了下,拾起旁边一块尖石头,对着地下埋着的石块狠狠击打,咣咣咣……石头互相碰撞产生了丝丝明火,灼的她手疼……很好,好像有希望,她更加用力,什么也不想,一门心思就要拿出她的东西,愿他妈的多愚蠢就多愚蠢吧!她恨恨的想着。 几滴汗珠顺着额角滴入了她的眼睛,有些涩,真讨厌,辣的她都睁不开眼睛了!拿衣袖快速试了试,气喘吁吁中,她只觉筋疲力尽……时间流淌过,她凿开了一丝空隙。 吐了口浊气,她伸手去取,却发现手指不听使唤,蹦蹦乱跳,用力攥了攥,很小心的碰到了,然后慢慢拾起,拿到了。放在掌心,细看之下,娇气珍贵的瓷瓶终是承受不住挤压,裂了了一条粗纹,瓶口处掉了指甲般大小的碎片………心中一窒,怒气随之遽升,她闭了闭眼睛,酸麻肿痛的手指缓缓收起。 时间很静,吹散了芬芳飘溢,吹乱了她的发髻,好一会,兰儿快速立起,回首垂眸,轻声说“对不起。” 男子一动没动,漆黑的眼睛一瞬不瞬的看着女子略显沉重疲惫的步子,视线上移到她的手………眉梢微挑,一股淡淡的怒气缓缓在他狭长的眼睛中凝聚而起,他微微皱眉“等等。” 清淳的声音让兰儿顿足,她没有转身,没有回头,没有说话。迎风独立,听到后面的移动的脚步声,她身子渐渐绷紧。 男子见女子单薄的背脊,虽然纤瘦,清醒的她却一直挺的那么笔直,显得格外坚韧,编织的银丝时刻提醒着她深中剧毒,红颜劫,女人之劫,食之若不在一年内服下解药几近无药再可医治……目前她所有的一切平安都只是表象,如果以前没有司徒凌岳的血液和他这四个月的用药,她早就魂断阳世了。想起银针入脑时,她眉心紧锁,咬紧牙齿,却不哼一声的不屈,感觉像有种震人心魄的力量在支撑她一样,令人惊讶难忘,见过之后很难不让人心中荡漾出一股温柔而坚强的微波,如涟漪摆动,风不息则不静。她很淡定,也很倔强,她有双非常特别的眼睛,他并不陌生。 她被下了散力粉,可她却那么坚持着一下一下砸着石块,费尽力气,鲜血淋漓,就是为了取出那个小白瓶。隐约闪动的几次接触,对她,心底总有些怀疑,好奇,讶然,震惊,甚至还有一丝丝防备,但今日则更多的是不安和复杂…… 诡异的安静,兰儿知道他就在后面,她快受不了这样的尴尬和别扭。就在她决定要走的时候,一只手猛地从后面伸出来,顿时抬起了她那只狼狈疮痍的手………… 时间,仿佛就停止在这一刻,温润干爽的的热度,从那只手上传了过来,几乎灼烫了兰儿的神经,她愣愣的站在那里,屏住呼吸,心脏还是不规则的乱跳,然而后面的男子并没有怎样动作,她浑身每一个细胞都叫嚣着不自在………… 白皙的小手,残破青肿的指尖,一滴一滴凝着泥土的血痂,已成黑紫………还有掌心那只莹白残破的小瓷瓶,缤纷的色彩猛然间墨染了男子的视线……见女子挣扎,他眉心紧锁,沉声喝止“别动,我给你上些药。” 兰儿真的就听话的一动不动,只感觉到手上一阵清凉,那么舒缓,带走些许黯然。 “你刚刚不必说对不起”低沉的嗓音缓缓响起,像是坚冰破裂,带着春暖雪融的温和,男子又一字一顿的缓声说道:“我不该说你。” 兰儿咬住嘴唇,一束玄白光芒伴着散乱的思绪刺痛了她的视觉,她用力吸着气,可是这一刻,她的心口又酸又软,有疼又涩,带着微甜,心底的那层委屈的壁垒刹那间灰飞烟灭,她嗓子发堵,背对着他,直愣愣的站着。心想着,这地方以后还来不来了?不是失落就是难受,不是焦虑就是不安………此刻还有甘洌的复杂!觉得夜风熏得她有些睁不开眼睛。 收回手,立了片刻,兰儿微微转身,扇了扇浓密蝶翼,抬起手,专注的看着男子,幽深淡静的黑眸带着缕飘渺的散碎,低声说“这个坏了。” 男子认真看了下,瞳孔加深,转瞬缓缓说 “无碍。” 兰儿摇摇头,凤目有些破冰的裂痕“可是我很难过。”说完她垂着眸子,低低说道“这个小东西很特别,就像一个护身符。雪中送炭,因为它,我消去了浑身肿痛麻痒,落魄狼狈,也是因为它,我狐假虎威,暂时镇住了绿蝶。我很感谢它,也很珍视它。茫茫天地间,我不知道自己是谁,我没有父母,没有亲人,没有一个温暖的家,遇到困难我很迷茫,不知该找谁,该问谁,到底怎么做才是对?脑子空空如也,天地间独我一人,不是不忧,不是不慌,不是不怨,不是不怕,就像那浮云,那落叶,在空中飘来荡去,最后结局便是化作雨滴,容灭泥土,飞过无痕,了过无音。” 她的声音很低,很淡,很轻,平稳绵软却也瑰美迷离,似自怜却是自嘲,让人听了有种分裂的沉醉。 男子舒缓的声音不自觉的带着安抚。“别害怕,与香芸在一起,以后不会有人再来欺负你。” 别害怕,别害怕………丝线般的温暖禁锢了冰冷孤寂的灵魂,兰儿嘴角微微牵起,宝石般的黑色瞳仁浅浅淡淡,流泻着不戒防的信任“好,我不害怕。” 淡淡的清寒在指尖飘扬,飞花落叶,馥郁周围,一缕银丝飞扬,纷飞着幽幽的情愫。 站在山腰,兰儿俯视云雾缭绕的惊险山路,露出浅浅笑容,他的眼睛在黑夜中是如此的璀璨,她觉得那个男人是真的很好看。 一抹异世幽魂,在她最清澈如水的时候,遇到了一个温润醇淡的男人。 作者有话要说:ps:在这里统一谢谢那些打分支持的看客! 冰雪融化是春暖 [收藏此章节] [手机ud下载] [] [推荐给朋友]   天下群分,纵观大势,天地鸿蒙,战火纷飞,清浊不分,x福乱动荡。各路男人败类小人相继进入。 都说时势造枭雄,可时势亦折了狗熊! 司徒凌云取得皇位,与此同时北丘开始正式分裂,周围几方势力都在争夺他的地盘,而他能力实在有限,双拳难敌四手,眼睁睁的看着城池一个一个被瓜分蚕食,却抵御不当,里子面子丢的个干净,他变得越来越沉不住气,脾气暴躁,高傲骄横,刚愎自用,贪婪猜忌,甚至有些变态。因为燕朝阳被司徒凌霄俘虏,他连曾经辅佐支持他的燕九州都处处提防,不自觉的疏离打压。可叹果然是飞鸟尽,良弓藏,狡兔死,走狗烹。看重司徒凌云,是燕九州这一生政治生涯中最大的败点。 归元二年三月底,司徒凌云已经举步维艰,仅剩下包括商丘城在内五座孤零零的城池,南部大部分被司徒凌岳吞并,西部被夏裨契铁血侵占,北部则是被唐骏以天命为由正当收回。不得不说,司徒凌云真是个倒霉孩子,也真是个败家子,辜负了当初苏晚的一番良苦用心。 大言成功应时而生,亦因时而起! 司徒凌岳已经突变成三个皇子中势力最强之人,朝堂上,他一改往日的漫不经心,放荡不羁,举止言谈变得谨慎而透彻,披览决策,亲断万机,明察秋毫辨人才,运筹帷幄慑各方,制度严格,赏罚分明,让人耳目一新,可谓是一个不可多得的文武全才。人力上,文有国师孙道然,武有冯远,猛将马然,还有独孤氏的门徒们的全力支持,财物上,南亚和南蜀都是倾力相助。南朝披荆斩棘,吞并祖宗产业的同时,还全力抵制西奴的残酷入侵,一时间,风声鹤起,真是扶摇直上,得了原北丘人的民心,竞走相告,竞相投靠………………… 慨叹胜者未必乃问鼎,败者未必不翻身! 司徒凌霄在商丘门事变后,病残不堪的他大多呆在暗处,似乎销声匿迹。凡军事,战事都是由原大司马唐骏出面。他们的士兵和战马在休养生息后并不乐观,所以,只是小规模的收复疆土。因为先前苏晚和司徒凌岳的合力打压,北苑在风中飘摇多时,财力人力都被洗刷了一遍,严重缩水,如今只靠着北苑大族们历年的积累在顽强支撑,风雨飘摇过后,一片残喘,在司徒凌岳进攻时,他们加强了防御策略,自动闭关不出,实则在暗自策划翻身。 如果苏晚见到这些,以她的性子,一定会想尽办法重新一轮猛烈的轰打,让司徒凌霄永远不可能抬起头来,永远匍匐在泥潭中,只可惜她见不到,也不知道! 试问乱世风云起,逆天而行可否成正果?! 夏裨契狂蟒杀伐,肆意践踏,烟尘滚滚,处处寂寥。目前他的地盘越来越大,人马都是一帮毁天灭地的匪徒,几乎无往不利,所向披靡。唯一能与其挡臂的便是南朝的司徒凌岳,一路踩来,他心潮澎湃,狂动不止,可那颗暴躁的心却一直找不到安抚。他的目标就是踏遍天下!这是他的野心还是烦乱?怕是连他也不知。 夜晚的灯火被风吹的昏昏沉沉,酒香飘摇,隐人深入。 “殿下,为何不再下令进攻北丘,马然敢保证,不出一月剩下的五座城池定然可以攻取下来!”一个很清秀的男子如是说着,只见他□在外的肌肤竟是和女人一样的白皙,而那双眼睛却是极其男人,泛着掩不住的血性。 司徒凌岳狭长的眼睛缓缓挑起,看向他亲手提拔上来的猛将,淡淡一笑“这话我相信,只是不想看到咱们的人轻易流血,对付司徒凌云,实在没什么悬念,方法很多,所以,这次用计取。” 闻言,马然仰着脖子很海量的喝了一大鐏烈酒,大大方方的笑道“好啊,计谋更厉害,我最崇拜足智多谋的人,那是真的威力无穷,杀人不见血!” 足智多谋,杀人不见血?有个人在这点上可谓是各中翘楚。司徒凌岳突然笑了,笑的很灿烂的样子,同时,一丝复杂的眼神从眼睛里飞快闪过,那是一种平时对自己极为自傲的人想到一个自己赞赏的人时,掠过的追忆和……想念。 司徒凌岳玩味的看着酒杯,眉眼含笑,富含磁性的嗓音缓缓而起 “以后有机会让你见识下这么个人。” 马然放下酒鐏,挑眉试探着问道“比殿下和孙先生更才智?” 司徒凌岳不置可否,很优雅的端起酒杯,嘴角微抿,散淡的饮尽,眼睛一时间忽明忽暗,幽蓝闪烁,盯着空空的杯底,似自言自语,低低说道“恩,她真的很聪明。” 见司徒凌岳异常的神情,马然有些呆愣,暗自奇怪,那人是谁啊?能被二殿下如此夸赞?一时间好奇不已! 而一旁坐着冯远自始至终没有说话,只是微微看了眼司徒凌岳后,便低下头闷自喝酒………………听说她被废,半夜,醉的一塌糊涂的主子还是忍不住,命亲信快马加鞭前去南蜀岛,一日后,带回消息,无事,完好,他再次大醉!之后,便加快了进攻夺取的步伐,两月内逼的司徒凌云走入了死角,分散西奴视线,阻挠其再次进攻,兵戎数次,不分上下,各自止步。如今夺取商丘指日可待,降服司徒凌霄那厮也不是难事,安内定都后便要与夏裨契开战,他如此急切,其中原因有没有想早日见到她?可她现在是何样?忘记一切的空白,可还是原来那妖女般的诡魅慑魂? 北苑大部分地区都沿着海拉山脉,虽然此时是四月,北风却依旧呼啸的吹着,寒冷有些刺骨,大风卷起地上沉积的冰雪,带出低低沉沉的嘶叫,让人分不清那是何种兽鸣。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一个很憨厚的小姑娘端着食物往牢房方向走。还没到,就听到树林中有人学着猫声小声喊着。“小翠,小翠……” 闻那鬼叫,姑娘圆圆的小脸顿时沉下来了,撇撇嘴,就当没听到,可那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尖,让他在这么叫下去,她还干个屁事啊?小翠这个气,心道张顺这王八蛋是找抽呢!她忍他多时了,一扭身,迈步腾腾腾的往树林里走。 小翠现在可不听张顺的话了,在北苑总部,他们一样的平级,细说起来,她比张顺还高点呢,至少吃食上她是随心所欲。小姑娘歪着头一脸趾高气昂的斜着张顺“有事就赶紧放!我还等着走呢。” 操,这小丫头片子真是越来越拽了,总是对他阴阳怪气,带搭不理的,也不想想当初是谁好心把她给弄出来的?!如果不是他张顺,司徒凌云的人马早把她砍了,真没良心!如今还敢这么跟拐着弯骂他?! 张顺的八字眉立时拧了起来,可想到今日有事需要她做就先忍着没发作。嘴上讪笑两声“小翠,怎么说,咱们也是一块混过来的,如今世道这么动乱,咱们两个应该交合在一处,共同度过……”还没等说完,就见一个圆形硬物朝着面门飞来。 “砰!”一声闷响,特大个苹果从张顺脑袋上蹦到了地上,摔了个稀巴烂。 “啊!”紧跟着张顺一声怪叫,他捂着头蹲在地上好一会发懵。重重地喘着粗气,一抬头,颤抖的手指点着对面的那个死丫头就要开骂。 小翠先声夺人,沉着脸厉声低骂 “你个流氓,满嘴是屁话,狗才和你交合在一处呢。” 妈的!张顺气的浑身都开始颤了,摸着头上的大鼓包狼狈站起,气怒交加,头上呼哧呼哧的冒着火光,一步一步极其阴险的向小翠走去,边走边咬牙切齿,恨恨的想,奶奶的,今个非给她来个先口茭后杀,再口茭再杀! 小翠蔑视的看着那张顺那怂样,唇边讥笑连连,凉凉说道“如果你不想让我喊人的话大可以来教训我,你该知道,前日大司马还夸我做的饭好吃呢。”说完还不忘奉给了个大大的笑容! 妈的,这威胁好像很好使,张顺陡然立住,瞪着眼睛,他发现对面的死丫头已经张开了嘴,他赶紧闭上仇恨的瞳孔,好汉不吃眼前亏!没事,君子报仇十年不晚,走着瞧!想到这,他艰难地咽了口唾沫,酝酿了下情绪,方睁开眼,极其扭曲的笑了下“小翠,你别生哥的气,我这人大老粗,我说的不好听,你听过就跟没听一样。” 见他这样,小翠挑了挑眉,不置可否,转身就要走。 张顺急了,这大包也不能白挨吧,怎的也该说出要说的话才行。“等等,我是真的有事找你。” 小翠非常的懒得理,也就没停。张顺急了,猛跑两步到小翠的身边,快速说道“你是给燕朝阳那二百五送饭去吧,他都窜三四天稀了,我这有一包治拉肚子的药,你帮着捎给那傻瓜。” 闻言,小翠身子一顿。略微收住了脸上的鄙视和不屑,侧首看着张顺,疑惑的问道“你干嘛帮他?” 张顺冷哼一声,似乎很烦躁的样子,讥讽的回道“不是他傻就是我傻!”说完就将手里的纸包放到了小翠端食物的盘子里。“给不给,你随便吧。”说完他很别扭的转身走了,边走边沉声怒骂“妈的,真倒霉,等见到那缺心眼的,我非给他脑袋敲两鸡蛋!” 看着走远的张顺,小翠收回视线又看了看手中的盘子,脑中勾起陈年旧事,一时间心中好像有什么东西在涌动。最后唇边浮上一抹浅笑,那个猴精顺其实也不是那么令人讨厌。 看了看天际,她想得赶快完成上面交代下来的任务了,憨厚的小姑娘眼睛微微眯起,霎时锐利非常,迈腿走进熟悉的地点,北苑的高级监狱。 奄奄一息的燕朝阳,实在是倒霉的可怜。身为人质,他生活的范围就那么不足一间的空室,从一开始嘶声力竭的狂喊,到晓之以理,动之以情的满嘴仁义道德,他经受了近八个月的困兽般折磨了,精神却是一直好的出奇,真是越挫越勇型,连守门的侍卫都怕了他了,宁愿在风中站岗,也不想听他杀猪般的魔音。最近五天倒是安分了,这里也显得异常安静,守门到觉得不适应了,常常没精打采的。 小翠看了眼燕朝阳,最后想了想,推了推他“喂,你醒醒!” 燕朝阳哼了哼,费力的挑起眼睛。模模糊糊间认清了眼前之人是给她送饭的小姑娘,可实在是没有力气说话,他拉肚子拉了三四天,都虚脱了,费了半天劲也说不出话来,也顾不得礼节,趴在那没动。 小翠快速的扫了眼周围,放下盘子。余光中一排侍卫根本没心思往这边看,她瞳孔微缩,一手灵活的深入燕朝阳的腰际,指尖夹着一抹锋锐,悄无声息中,碧玉落地,她伸手慢慢收尽袖内,然后将另一块十分相似的三两下系给了燕朝阳。一切的动作特别敏捷,小姑娘很自然的端起碗喂燕朝阳………吃了三口掉两口,小翠想了想,最后把张顺给拿来的药和在汤里强行灌给了燕朝阳。泻药本是她下的,如今给他治疗,就当互不相欠,够意思了。 归元年四月初七晚,燕九州拿着玉佩的手颤抖不止,却在这时,闯进来一大堆皇室官兵,奉圣命,在他们家四处搜寻,最后竟是真找到了一封信。燕九州知道上当了,自觉大势已去。当晚,司徒凌云命人封了燕相府邸。燕九州气愤交加,当面与叱骂司徒凌云。 “老夫真是有眼无珠,当初竟选了你!就算一只无知之犬也明白的事,你却是不懂………………”窝里斗了个热闹。 司徒凌云自知什么都完了,癫狂大怒下,将燕九州处以斩首! 当夜商丘守门之人打开了城门,司徒凌岳正式踏入皇城,司徒凌云并未拼死抵抗,黄粱一梦,终是颓然,自杀结束。 短短不到一年的帝王之路就像一个泡沫,一吹就散了,留给后世一则笑谈。 昭阳殿上,司徒凌云的血还没有干,听到脚步声,俊朗的男子转过身,就那么看着一步一步踏进来的司徒凌岳,往日的兄弟此时是那么陌生,司徒凌钰觉得他都不认识了。 良久,他双目刺红,面无消沉,冷冷问“这就是你要的?!” “是,这就是我想要的,当初骂过我野种的,他也是其中之一。”本是邪魅帅气的男人此时一身铠甲戎装,显得尤为高大冷峭。 听出声音中的淡淡怨怼还有报复,同是手足,他能说什么?司徒凌钰疲惫的闭上了眼睛,深吸口气,无奈开口“好,如今我谁也说不了,你们愿意怎么样就怎么样,不怕将这罪恶之城一把火烧了才好呢!”讲到这,他突然睁眼,直直的盯着司徒凌岳“我之所以留在这,你该知道我想问什么,苏晚在哪?” 闻言,司徒凌岳面若无其事的回了句“我藏起来了。” 司徒凌钰急了,他迈步上前,站在司徒凌岳的正对面,沉声道“她不是你们间争斗的武器,你把她放了,我带她走!” 司徒凌岳眉梢高挑,狭长的眼睛微微挑起,幽蓝的越发深邃,重读一遍“你带她走?” 司徒凌钰双拳紧握,话一字一字开口蹦出“是,因为你们都太肮脏!” 话音刚落,司徒凌岳便笑了,好像听到了世界上最好笑的笑话一样,嘴角上钩,他笑的很好看,却也很讽刺,他喘了口气,看着司徒凌钰笑道“弟弟,你真的很单纯,单纯的让我都看不过眼了。你了解苏晚吗?你知道她到底是什么样的人吗?知道她的性情,她的喜好吗?”说到这,司徒凌岳敛住笑容,一瞬不瞬的盯着司徒凌钰渐渐发怒的俊脸,他异常残酷的说“你什么都不知道!即便你喜欢她,即便她对你也另眼相看,你们也不适合,因为你们根本就不是一个世界中的人!” 司徒凌钰气了,也火了,他狠狠的瞪着司徒凌岳,从没有这么讨厌过他,他亦是残忍的回道“我从来都认为你是我的哥哥,可是今日我不得不怀疑,咱们两个人流淌的是一样的血脉?!” 嗤,剑划到了逆鳞,带出一阵血线,司徒凌岳狭长的眼睛陡然眯起,充满戾气的紧绷,他厉声骂道 “滚,立刻给我滚!” 司徒凌钰却是笑了,笑的很异常,很痛苦“怎么,锉到你痛处了,不错,我是要滚的,可这之前把苏晚还给我!” 司徒凌岳讥讽冷哧道“还给你?!你是她什么人?” 司徒凌钰瞪着司徒凌岳“我…我是?”下次不要再错了,女子清冷低浅的声音是那么清晰,仿佛就是他的死||狂c|,轻轻一碰就不能再动! 看着僵直而立不能言语的司徒凌钰,司徒凌岳心里畅快的都有些憋的慌,冲口而出 “苏晚是我的,她已经跟我了,当初北丘门事变时,所有北丘士兵官员们都可以为我们作证!” 话一出口,两个人都浑身紧绷,时间就那么僵硬的停在一刻。 司徒凌钰好半天才缓过神来,想起那个清冷坚强的女子,想起她的淡静无波的眼神,他怎能相信司徒凌岳的话?又想起那些委琐的传言,一时间他双目通红,大声喊道“不,我不相信!她不是这样的人。” 司徒凌岳眯起眼睛,冷冷说道“你不相信的事情多着呢,又何止这一件?赶紧走吧,闲云野鹤的生活比较适合你。” 司徒凌钰痛恨交加,咬牙问道“她到底怎么样了?” 司徒凌岳眉心微锁,似乎有些烦躁“她很好。”想了下,面色严肃坚决地加了句“我保证会治好她的身体。” 没错过司徒凌岳的一丝表情,司徒凌钰心中一窒,他觉得他那个玩世不恭的二哥似乎是认真的。喉结滚动,艰难的咽了口气,终是问出了口“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司徒凌岳皱眉相看,一时间不知司徒凌钰在问什么。 司徒凌钰沉声问道:“你们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玉庭寺。”说完司徒凌岳眼神闪了闪,是啊,他们就从那时候开始的,想起那一幕幕痛快淋漓的对决,他怕是终身难忘,也是他的…魔障! 司徒凌钰仿佛不敢相信,手指颤了两下,脸上有着掩饰不住的受伤“那时候,她……她竟是见你?” 司徒凌岳神情舒缓,眼睛似乎带着回忆,俊美绝伦的脸泛起了柔和“是,几乎天天见面。” 闻言,司徒凌钰倒后了两步,他觉得心很疼。几乎天天见面?那个冷清的女子和他的二哥天天见面?却将他,将他拒之门外!对了,她见他了,她将赫兰交给他,将她家人托付给他,是不是那时候,她就策划好了,是不是怕二哥兵败后累及了她在乎的人? 司徒凌钰缓缓后退,他觉得周围一切都是空的,茫茫天地间,他的兄弟不是兄弟,家不是家,现实是那般的残酷,他所追求的,在意的就如那手中沙,一点一点都在流失,而他却无能为力! 她愿意,她愿意跟着二哥,好,这样很好,他心中没了牵挂,走的也洒脱。走吧,走吧,这里真是伤心地,母妃便是活活被困死在这的,留下,他早晚也会如此。 “她隐忍的让人心疼,你以后要好好照顾她。” 异常沉重的背影在门口消逝的那一刻,轻飘飘的传来了这么一句。有些低,有些沉,充满了散不去的苍凉。 司徒凌岳心中五味繁杂,过了好一会,棱角分明的唇边浮上浓浓的嘲讽,真的很下作! 不过这样最好,当断就该断!司徒凌钰死心了,以后也就不来纠缠她了,省的烦恼。某个自认卑鄙下作的男人如是想着。 苏晚消失的这段时间,有两个人敢光明正大的徘徊在他的住所外追问她的下落,一个是司徒凌钰,另一个就是骆箫。 解决一个,该到另一个了。司徒凌岳转头对门口处的冯远沉声吩咐 “转话给骆箫,想知道苏晚的下落可以,让他将苏晚配制烈火的秘方说出来。我要尽快解决了夏裨契!” 冯远躬身点头,很快往外走。是啊,都解决了吧,赶紧快点结束吧,挣得天下,总要付出代价的。 粗犷的男子见到由远及近的来人,剑眉顿时立起,抓着缰绳的手越发的紧了,他冷然哼道“真难得,总算露出个管事的,你们到底把苏晚藏哪了?” 这不是冯远第一次见骆箫,曾经他们动过手,他甚至有杀心。因为苏晚,这一次的见面他却含着几丝敬意,说出的话自然很客气。“她很好,你放心,我用性命担保。” 骆箫因为找苏晚可谓是问路路不通,问人人不在,早就火气冲天了,即便冯远如此说,也压不住他的担忧和怒火,瞪着眼睛就差骂人了,直截了当的问“她在哪?” “骆箫,苏晚在二殿下的心中很特别,我不希望我们两个是敌人,你我都很知道苏晚,她脾气虽然又倔又厉,但也是病魔缠身”轻轻吸了口气,冯远继续说“所以……此刻她最需要的是静养,她要将病治好,你也希望她好吧,请先不要急着找她,现在西奴人越来越张狂,二殿下想尽快击退,然后接回她,现在我们需要你的帮助。” 骆箫很干脆的沉声拒绝“我没那个能力。” 冯远脾气今个好的出奇,点点头“你不用这么防备,我们只要苏晚给你的那个烈火秘方,这对抗击西奴人很重要!” 骆箫当下冷笑连连,讥讽道“真是笑话,凭什么我会相信你们?” 见此,冯远觉得有些沉不住气了“对苏晚,我的那份保护之心不会少于你,也真的希望她能尽快好,尽快的回来!” 骆箫一愣,细细的看向冯远,眼神掠过惊讶,疑惑,不解,他心道,你这么激动干什么? 冯远垂眸苦笑,低低陈述“我与她接触了好几个月,她的脾气属性我比你知道的不会少,她受过的伤害我比你了解的还透…………”剩下的话他没继续说。 时间就那么静了下来。 骆箫的浓眉紧紧皱起,心中思量万千,最后开口“她说过,那东西不能随便给别人,而我看完了也就过了,没用心记,如果你们够聪明,就自己研究吧。” 闻言,冯远轻笑一声,最后点头“好,她既然这么说了,我不逼你。” 骆箫看着眼前刚毅的黑衣男子,莫名的就真的相信了他说的话,迟疑问道“苏晚现在真的很安全,没有事?” 冯远郑重的点头“是的,她很安全,也很清静。” 骆箫只能问到这了,想从司徒凌岳嘴里问出苏晚的下落,似乎很难。目前也只能暗中观测,侦探了。 南蜀是一个与世隔绝的岛屿,却又自给自足,此时依旧现世安稳,岁月静好。 一脸苍白的女子笑望着春暖花又开。最近她很开心,不着痕迹的知道了他的喜好,知道了他的生活习惯,更知道了他的名字,白子彤。 纯纯的,泛蓝的记忆之火在她心间跳跃,蔓延,似交织缠绵的藤蔓,散发着一股淡淡的幽香,勾勒着前晚永恒的一幕……… 中空明月,星子闪烁,玄橙色的月光散了一地,青枝在悬崖上争奇,怪石在奇峰上斗艳,烟云在峰壑中弥漫,色彩在岩壁上流光,穿过镂空的窗棂,影影绰绰的飞了进来,落在卧床的帘帐上,潋滟的波光绽放着,升腾起一片浓浓的粉红色的醇香。 兰儿穿了一身雪棉薄裙,满头银丝散在榻上,眼睛微微眯起,格外放松,柔和的月色,映的窗外色彩太过美丽,她缓缓坐起,只显倩影寥碧,缓缓下地,走到窗前轻轻掀开一角,没惊动外面的香芸,很小心翼翼的爬了上去,然后不缓不慢的落到外面,立看月升。 如今近四月下旬,空中飘着绵绵的海风,带着股潮湿,有些微凉。兰儿望了望远方,踩着锦履不知不觉的走到了石路小桥上,清风徐徐,吹得她的裙摆轻盈卷起,越发显得飘逸出尘。天际空旷,云雾淡淡,月亮随着她缓缓移动,幽幽的玄光笼着她纤瘦的身子,穿梭行走,光影晕晕,似罩洒着夺目的琉璃。 如此美景,兰儿选着高处一块石头,席阶而坐,神态很安详,她望月凝听,皎洁的月光装饰了春天的夜空,也装饰了大地,坐在海边,安静、广阔、而又神秘。繁密的星,在海水里漾起的小火花,闪闪烁烁的,跳动着细小的光点。 夜风吹拂在她的脸上,银白色的发丝浮动间显得尤为纯净和萧瑟,一只青黄|色的瑛谷鸟突然莅临,伏在她的手背,咕咕叫了两声,打乱了她一池涟漪,她很友好的笑了笑。那鸟似乎很通人性,冲她点点头,表示回敬。兰儿没动,任它玩耍……… 茫茫大洋的波涛阵阵,深长而久远,却在这时,她听到了不远的树峰之巅有人把吹洞箫,古音瑟瑟,悠然好像来自空谷。兰儿心一颤,挑了挑眉。她强迫着没回头去看。 箫音幽寂,似乎在压抑着什么,到底在压抑着什么呢?顺着那音律,她拿出丝帕和墨炭,一笔一划认真的斜着,写完后看了眼,柳眉紧皱。 箫停,她起,转身离去………… 白衣男子翩然落下,转眸,目光落在一块白丝布上,迟疑下,向前轻轻走去,黑白相间,他拾起看去,眼内闪过诧异,半天未动………… 隐约间有轻软的脚步声,他缓缓侧身,抬眼间他看见了去而返回的女子……身子顿时一僵。 兰儿一丝浅笑挂在嘴边,不说话的看着他。 白衣男子剑眉微蹙,深邃的黑眸闪过几分尴尬,好似被抓现行的小偷,突然回首便要走。 没错过他的表情,兰儿觉得有些好笑,见他抬腿要走,她轻喘叫道“不许走!” 听到女子的声音,男子立在当处,心内有些叹息。 兰儿绕到男子前方,嘴角温软,指着他手中忘放下的丝帕。“拿了我写的东西,可否换取你的姓名?” 男子愣了下神,隔了好久,醇淡的声音方低低响起 “白子彤。” 兰儿觉得等待的时间是那么长,长的她都喘不过气来,终于,她知道了他的名字。 兰儿深深的吸口气,笑了“很好听,比唤大长老好听多了。” 白子彤眉梢微挑,漆黑的眼睛看着兰儿,默而无语。 兰儿一僵,她说错了?睁大眼睛,有些狗腿的又急急开口说道“其实大长老也很好听。”原谅她说假话吧,好在月色朦胧,看不清脸上的虚伪。 就在兰儿暗恨她不会说话时,白子彤开口了“确实不太好听。” 兰儿一时间不明所以,冲击间隔的有些长,也有些突然,待明白的时候她觉得一颗心忽上忽下的,波动的她很晕眩。 “那我以后就叫你白子彤。”一字一字说完,为了晚上还能安然睡着,她不再承受那种煎熬,转身快步离开,却是柔柔的笑了。 无量山下有玄机 [收藏此章节] [手机ud下载] [] [推荐给朋友]   太阳西下,空气熏暖,一片透明的灰云,淡淡的遮住日光,山川之上,仿佛笼起一片轻烟,脱脱晕晕,如同坠人梦境。晚云飘过之后,田野上带着清水般的雾气,馨香湿润。 “兰儿,我要马上到总坛走一趟,快则两天,慢则三天,你好好照看着这,周围山上都很凶险,你失忆了,最好不要出去。”香芸认真交代着。 此次是代大长老给圣女递送药本,留下兰儿一个人,香芸其实很不放心,可总不能带她去的。 兰儿笑着回道“恩,你放心”。周围的山川都是自然而生,却有很多隐匿的东西,兰儿不知道她为何能看的出,往往深入一想,头就钻心的疼,隐隐觉得脑中有一块地方是不可触摸的死点。目前的生活很悠哉,她过的很舒适,这就足够,何必徒增 谁主沉浮(狠辣女主,复仇架空魂穿)第28部分阅 谁主沉浮(狠辣女主,复仇架空魂穿) 作者:未知 何必徒增烦恼? 平日里,她混吃混喝,同香芸学点东西,暗中不忘研究一些药物,尤其是福老曾经给她下过的迷|药,防人之心不可无,一次欺凌也就够了,别想再有下一次!她觉得她这人挺记仇的,自打要穿她琵琶骨那次后,再见福老,虽然她面上平和,跟没事人似地,内心却是极其讨厌那糟老头子,看着和蔼,实则假仁假义!她一度想碰着机会将他珍惜了几十年的胡须一刀剪掉,也让他知道知道何为难受。hubaowang后来顾忌那老头给他办事,就打住不去想那些鬼主意了。 香芸去总坛了,虽然她并未说什么,兰儿却知道她是去见圣女了。平日跟着香芸整理打杂,她看似心不在焉,漫不经心,却是将许多东西都记住了,这好像是一种习惯,擅于收集身边的各种情报,自动存入大脑,因这,兰儿甚至怀疑,她真是某种动物托生的。 香芸走的第二天,兰儿就呆不下去了,她心中有颗种子在发芽,在破土而出,而且是越来越沉不住气。 “大长老是很神圣的,他医术高明,德才兼备,是经过严格选出的,这两天他一直在山上修炼丹药,圣女急着要,情况很惊险……”香芸的话不受控制的浮现在脑海。 她就去偷偷看一眼,就一眼…………兰儿如是念叨着,脚已经踏出了屋子,远离了阴阳谷,她的目的地就是那片后山,香芸说那山叫无量山。 兰儿自打知道他的名字后,是真的开心又兴奋,偷着掩着就怕被香芸看出什么不对…真是疯魔了………她最近不是失落,伤感,要么就是兴奋,羞愧……种种情绪混在一处,不能自已,此时腿再一次不受大脑控制了……… 五个月了,这五个月,绿蝶一直心神不顺,狂躁易怒,每次看到掌心那条扭曲的深痕,她就想到兰儿那臭女人,就觉得一股无法抑制的恨意充满每个细胞,她茶饭不思,如鲠在喉,就想着早日报复回来! 她没想到大长老竟是拦下了这件事,还记得当时福老过来对她说的话“以后,离她远一点,不要再招惹。” 兰儿算个什么东西,不就是长了一双特别的眼睛,不就是和兰考儿的很像吗?他果然是爱屋及乌!那他为何不爱她?!她的鼻子与兰考儿的也很像,他怎么就不待见她? 绿蝶越想越怒,越怒越恨,那个满头白发的贱女人敢公然蔑视她,拿剪子扎伤她,真乃奇耻大辱,此仇不报,当真生不如死!………… 怀着仇恨,想要讨回面子的人,时刻都在找机会,兰儿自去了日月谷后,几乎与外界隔离了,除了那些个晚上,她不安分的独自偷跑进无量山。绿蝶岂会不知,她十分惊讶,兰儿怎么能进得去那暗藏机关的圣山?多少个夜晚,她都藏在暗中隐匿,在外等着她!可多少个夜晚,她都看到是大长老或远或近偷偷的跟在兰儿身后,惊疑不定,恼恨气怒下,她不敢动一丝,就怕被他们发现。 这日,当心腹告诉她,又见兰儿去了无量山,她抑制不住激动和兴奋,脑海中灵光一闪,顿时想到了一计,大长老最近在为圣女修炼丹药,根本不能分心,她今日无论如何也要一雪前耻! 兰儿轻车熟路的走着,不是没听到后面紧随而来的脚步声,她眉梢轻轻一挑,面容淡淡,没有回首去看,只是忍住疲劳,屏息静默前行,或许是来的次数多了,她如今已不像第一次那般不中用了,至少不会趴在地上半天动不了。山上的路她闭着眼睛也能通过,不懂的人则怕是寸步难行。 看着崎岖的山路,脚下布满荆棘,绿蝶越来越沉不住气,好在跟着那贱女人,也没什么差错。是他告诉她如何破解机关的?想到此,绿蝶心中不由冷笑连连,目光更加坚定,记住那女人的踏足点,紧紧跟随,也不在意是否被她发现,她想着尽快追上她,因为体力好,没一会的功夫,相距不足三十米,她更加快了脚步… 正直五月,枝繁叶茂,郁郁葱葱,绿杉白岚,竞相怒争,攀比夺魁。兰儿看着山石,知道后面来者不善,可因为上次瓷瓶落地,她惊乱下,差点没酿成大祸,这次她无论如何也要小心行事,今日无事也就罢了,如果那女人想死,她不介意让她死无葬身之地!一抹残酷自苍白女子的眼中凌厉划过。 翠竹外,是悬崖,此时碧草萋萋,露水迷离,十分僻静,说不出的怡人,可兰儿却是知道,这里面有很多暗藏的凶器,只要将玄地碣石一踏,那些利器就会自三面朝着入侵者怒射而去,不明就里的瞬间便可成马蜂窝,仔细看着脚下,她灵巧的避开机关,一点一点爬到悬崖之上,那里看似很危险,其实是最安全之地。 身子轻也有好处,就比如现在,站在一处大石上,根本不担心它会承受不住重量而滚下去 很快,追上来了抹鬼祟的身影,一个清冽尖细的声音自后冷哼道“可算让我逮到你了? 兰儿小心的转过身,面无表情的看向来人,一身深紫色衣裙,乌发云鬓,脸颊俏丽,不是绿蝶是谁? 绿蝶见兰儿并未有惊慌害怕之意,不禁恨的牙根痒痒,忿声骂道:“贱人,今个不收拾你,誓不罢休!” 兰儿凤眼微眯,依旧不言不语,只是眼睛越发幽深。 绿蝶不知为何就想起了上一次被她刺伤的那个晚上,心里生出戒备,眼神凌厉的盯着她使劲看“你在耍什么花样?” 兰儿柳眉微挑,唇边掠过几分讥讽,慢条斯理的开了金口“这话我该问你才对。” 闻言,绿蝶笑了,笑的很恶毒,只见她从怀内掏出一个黑色的小皮袋,指了指“看到了吗,这里装着一百只肤犀,专门吃肉,尤喜人肉,是我专门为你准备的。” 兰儿看着被她一点点打开的袋子,里面似乎滚动着一大团带壳的蠕物,再听了绿蝶的话,心里一惊,好个恶女!她瞳孔微微眯起,警惕的看着一步一步靠近的绿蝶! 绿蝶看着一脸苍白的女人,一脸无法抑制的得意“怎么,怕了?知道怕就好!” “是吗?”兰儿歪着头,撇起嘴角,不屑的看着绿蝶,她知道今日就算树欲静而风也不会停止,现在她还能占得优势,若是在山下被她拦截了,就真的凶多吉少。清冷的开口“既然天不佑善人,我只好自己想办法,你或许知道,这山周围有很多机关,我旁边的这块叫器石,踏之,关起,你说那会不会很好玩?” 绿蝶浑身一凛,心下又惊又慌,又怒又妒,她狠辣的瞪着兰儿,强作镇定的问道“他连这个都教你了?” 听着尖锐的声音,再看绿蝶的样子,兰儿真是厌恶不已“果真蠢货,问这种没有营养的问题。” 绿蝶勃然大怒,口无遮拦的回骂道“带你这个路边货回来甚至救下你,让你进阴阳谷,也终究不过是个代替品罢了!你以为你是什么东西?就是一个烂货!” 这几句话让兰儿很生气,她自动省略了那刺耳的骂人话,什么路边货,什么代替品?她这是什么意思?!不行,她得问明白! 凤眼猛地睁开,眉头紧锁,脸若寒冰,一字一字森然问道“你什么意思?” 见兰儿瞬间仿佛变了个人似的,浑身不止是冷,好似嗜血的修罗。绿蝶一时间竟是被震慑在那……想想不对,她怕什么,今日再让那贱人欺负了,她还真不如死了算了!学着兰儿先前的样子,轻蔑的讥讽道 “果真蠢货,问这种没有营养的问题。” 听了,兰儿怒极反笑,她点点头,眼角充满邪气的指了指周围,淡淡说“很好,今日就看看咱们到底谁更会玩?” “在南蜀除了圣女和大长老下令,其他人若是敢擅自启动玄黄术,不是死也会被长老会断了四肢……如果我死了你也跑步了!”威胁着说到这,绿蝶眼睛里充满挑衅,冷声轻问“你敢吗?” 兰儿面沉如水,左脚踏出半步,眉眼寒冷“我一再忍你,你却依旧咄咄逼人,蛮横无理,不依不饶,如今不是你死就是我亡,你说我敢不敢?” 绿蝶看的脊背发凉,手脚有些僵直,连忙说道“等等……” 兰儿哪会理她,抬高脚,挑眉看去………………… 听说过个中利害的绿蝶有些慌了,她面色惨白,睁着一双眼睛紧紧的盯着兰儿,只觉得她浑身上下都冒着邪气,令人害怕。 在绿蝶瞪大防备的目光中,兰儿嘴角微抿,下一秒脚猝然用力跺去! 只听咔一声轻响…………… 闻声,绿蝶心一窒,仓惶四望………… 闻声,兰儿嘴角微牵,心道果然是好使! 咝咝咝咝……………如毒蛇吐信的声音在周围渐渐响起。 绿蝶觉得浑身都冒冷汗了,一种死亡的预感瞬间降临………最后她豁然转头,死死的看着兰儿,却见她面色沉寂,冷冷的看着自己。 嗖!嗖…………银光闪烁,密密麻麻的从三面快速弹射出…………… “不…………”绿蝶尖声恐叫,她慌乱闪躲之下就往兰儿的落足点快跑,却忘了脚下之地不是随便乱踏的,动一步就是万劫不复! 兰儿面无表情地看着那根根铁钉,笔直的灌入绿蝶的小腿,大腿,脸上,胸口……听着她的破声惨叫。干掉她,意念早就存在,今日只是个结果,她只觉得久久压抑在心头的石头,被一脚踢开了,冰冷一笑,她果真是挺血腥的。 绿蝶眼睁睁的看着数十支锐箭朝着她的咽喉奔来,她知道今日是必死无疑,豁出去了!猛然抬起头,恶毒的瞪着那个来路不明的兰儿,嘴角浮出同归于尽的狠厉,强悍的移动着剧痛无比的身体,一步,两步,噗,噗,箭羽射入体内,红血纷飞………拼着最后一口气,她面容扭曲,目光诡异,似带着诅咒的巫女,屏息将手中的的袋子凶狠的朝着兰儿用力扬去,仿佛是回光返照般,一时间她力气竟是出奇的大! 看着抛洒在天空的黑袋子,散开的口中,有难掩的腥臭,无数只碧幽幽的虫子霎时间好似有灵性般,疯狂一致的向兰儿飞去,还不忘张开恶心亮白的獠牙,露出黑洞洞变态的大口,兰儿不可置信的瞪大了眼睛,心下大骇,脸色顿时变得灰白一片,食人虫! 南蜀人擅于用蛊,世人皆知,可这种虫子,兰儿一点也不陌生,脑子中有一幅画面飞快闪过,热带雨林中有几个人就是被这种东西瞬间吞没了,连骨头都不剩!蜂蜜,对,只有蜂蜜能控制住!关键现在手头哪有?………兰儿的心蹦蹦蹦急速的狂跳着,她十指紧握,亦是控制不住颤抖, 绿蝶给她布了个死局!如今不是跌入悬崖就是被虫子果腹!惊骇中,眼前闪过一张面容,他……他在哪啊? 快速转头看向悬崖,云雾缭绕,枝藤盘结,她出奇的没有丝毫胆怯之意,恍惚中,她做过很多次这样的危险跳跃,面对耳边越来越近的尖锐恶臭,相比之下,她毅然决然,顺着石壁纵身跳下! 无量山中修炼丹药的白子彤,听到了上面机关在轰鸣启动,顾不得已经炼制一半的奇药,豁然起身越出了山洞,可就在他想要攀岩上去之时,只见一道白影以极快的速度顺着山崖飞速滑下。 细细看去,浑身一凛,他一把掏出身上的锦带锁,飞快勾在树干上,身子绷紧,霎时如一道亮白的闪电,迎冲而去。 砰!两道影子毫无悬念的在某一点处碰在了一起。 恩!两声轻小的闷哼几乎同时发出,分别来自一男一女。 一时间,筋疲力尽的兰儿头昏眼花,草割的她脸都疼了,蹙眉抬眸,周围一片雾气,但不阻碍她的目光直落入一双漆黑深邃的深眸里去,这双眼,这双眼……突地她笑了。 是梦吗?是幻觉吗?……… 就在这时,一个温热的呼吸突然喷在耳畔“快抓住我。” 风声将他淡远的声音吹散,但兰儿还是听到了。她浑身一凛,然后反应了过来,很听话的伸出双臂用尽所有力气环住男子的腰际,轻轻伏在他的怀内,原来不是梦,药本是苦涩的,奇怪为何她总觉得暖暖的呢?此时就在鼻间,就在眼前,那感觉真好。 两道同是白色的身影,如两条一大一小的飞龙在空中飞荡,嗤!裂帛声起,男子手一僵,神色随之凝重。 “糟糕!”他迅速低下头,对着一脸亦是很严肃机敏的女子快速说道“锦带锁刮到了锋石,很可能会断,一会你要牢牢抱紧我,不许撒手!” 比起那些恶心的食人虫,兰儿觉得跳崖似乎不是什么可怕的事情,总觉得曾经经历过一样,所以,她毅然跳下,下去后,她倒是碰到了枝叶,碰到了蔓藤,碰到了岩石,可是她没有力气抓牢,几乎手一搭上,便虚脱滑下,根本撑不住她的身子,她气恼,慌张,最后接受现实,颓然的闭上了眼睛,恍惚间她想,今日能活着就是奇迹!恍惚间,她想,她是见不到他了。 半路飞出白子彤,让她一时间觉得那是虚浮的,是死前的饱餐,可很快她便认清了,那是一个真实的人,心中的激动和兴奋无以言说!刚刚听到裂帛的声音,她心中又惊又怕,下面浓重的深谷仿佛是狰狞的怪兽,随时会吞噬一切,她此刻是那么的后悔,肠子都悔青了,没事发什么神经,跑来惹麻烦?她死了也便死了,却连累到他受险!自责显得那么苍白,手心不住的冒出冷汗…………她真的很任性!一脸苍白的女子从没有这么这么讨厌过自己。 看见女子颤抖的眼睛,白子彤深吸口气,大声说 “别怕,我会在你身边。” 兰儿愣愣看去,他说话了,他在安慰她!那沉稳的声音似乎有一种稳定人心的作用,她的自厌平复了些许,惶然望着他,急急说道:“你千万不要有事!” 白子彤认真看了眼兰儿,冲她点点头 “没事,我们谁都不会有事!” 咔哧!锦带锁正式断裂! 一瞬间,白子彤双手猛然环住女子,下意识的将她护在怀内,两个人的身子顿时加速坠下,一股冷风向他们冲击过来,两人的身躯如飘零的落叶,白子彤眼观六路,耳听八方,在空中不断的改变了跌落轨迹…………… 宽大的衣袖遮住了兰儿的视线,遽然间,隔绝了外界的一切凶险,她看不到,听不到,明明是冷的,可她觉得周身都是暖融融的,暖的她鼻子眼睛都有些发涩。 白子彤突然脚尖一点,身躯陡然偏转,一只手接着猛然抓住石壁间的荆条…… 失去白子彤的一只钳抱的手,兰儿身子顺着他的腰就往下滑。 白子彤大惊,另外一只手用力扣牢“用力抱住我,千万不要松手!” 兰儿抬起眼很听话的点点头,然后笑了笑,可手却是真的没有了力气,仍以缓慢的速度往下坠。是的,她没力气了。 她根本用不上力气!她身上有散力粉………白子彤意识到了严重的问题,看了看下面的谷底,十五米,十五米的距离! 快速松开荆条,手向下一把握住女子的手,微一用力,再次将她搂在了怀里………… 兰儿只觉一颗心又软又酸,贝齿紧紧咬住嘴………… 飞过一段距离,他们重重摔落在地上,剧烈的痛楚排山倒海般袭来,顿时失去了知觉,兰儿的大半身躯落在白子彤的身上…………至始至终,他们都在一处。 不知过了多久,白子彤从昏迷中醒来,周身痛楚难忍,仿佛动一下,全身骨头就会散架。他努力睁大眼,除了黑暗什么也看不见,四周一片幽静,静得只能听见他的呼吸,感受不到任何人类的气息。 “兰儿!”他怆惶坐起大声喊,接着沙哑的咳嗽起来。 “白子彤,我在这里。”女子略显嘶哑的声音自一片林中传来。 白子彤一颗担忧的心慢慢安落回“你怎么样,有没有受伤?” 兰儿嘴角紧抿,赶紧快步往他身边走“我很好,你躺下不要动,你的腿受伤了!”说完,她蹲下挨着白子彤,举起手中的湿布“天太黑,我找不到盛水的器具,只能用它。” 白子彤动了下腿,果然钻心的疼,看来是骨折了。抬眼看了下女子手中的湿布,很明显那是她从她衣服上撕扯下来的。 “别怕,一会我去找柴生火,我们一定会没事的。”女子的声音在黑夜里有着浓浓的温柔和细腻。 兰儿想了下,她鼓起勇气将水源抵到白子彤的唇边。白子彤嗓子难受,也不再客气,伸手接过。 寂静的黑夜里,女子来回沉重的脚步声,拉伐木材声,粗粗的喘息声……似乎很久,终于,她燃起了火石。 浓烟顺着青嫩的枝叶缓缓升起,微亮的火光挥洒着浅淡的绿叶味道。 一丝光明已足矣,兰儿握着手中的刀,胳膊微微一滞,垂眸低低解释“对不起,没经过你同意,我刚刚在你怀内拿的。” 说完不敢耽搁,也不敢听他说什么,逃避着快速劈着树枝,那是真的快,她虽然没什么力气,但手却是极麻利的,当汗珠浸湿了大片衣襟,当手上的血泡磨碎又起来后,她也成功的完成了一块五十公分的木板。 兰儿深吸口气,走到白子彤的身边。 “你腿骨折了,固定起来会好的快。”若是有石膏就好了。兰儿脑子突然出现了这个词,此时她也没有心思深想,何为石膏?她怎么就知道石膏?她的所有注意力都放在了白子彤的身上。 兰儿一抬眼,看见白子彤眉头紧锁,漆黑的眼睛直直的凝视着她,她心中一窒,仓惶开口“对不起,是我连累你,是我太任性了。”幽幽低低的声音带着几丝隐忍不住的哽咽。 好一会的寂静,兰儿觉得她胸口堵塞,异常难受。 单薄的女子就那样站在那里,满头银丝,衣服破裂,惨白的脸上挂着几道被树枝刮出的血痕,一身的狼狈,她紧紧的咬住颤抖的嘴唇,垂着眼睛,硬是不让一滴眼泪留出来。 白子彤上下看了眼,开口问道“兰儿,你的脚是不是受伤了?”喉底发出的声音粗嘎低哑,已不是往日的淡雅。 这是他今日第二次叫她的名字!他说了什么,失神后想起,兰儿顿时一惊,她赶紧摇头,不动声色的回道“没有!” 白子彤深邃的眼睛微微缩了下“我自幼学医,岂会看错?你过来!” 这是兰儿第一此听到他如此严肃的说话,隔了好一会,她轻声道“没事的。” “过来!”白子彤很强硬的说了两字。 兰儿紧了紧手,最后一步一步靠向他。 她走路的异常,明显是脚踝处跌伤了!看着直挺挺的女子,白子彤剑眉紧锁“坐下!” 兰儿吸了口气,挨着白子彤做了下来。下一秒他拉起她的腿,就要去脱她的软鞋。 “不!别!”兰儿突然叫了一声,随着白子彤的深邃的一眼,她垂下眼眸,咬住了嘴唇。 当费力脱下那只鞋子后,一丝恼怒自白子彤的眼睛掠过,借着越来越明的火光,那只本是白皙纤细的脚此时已经肿胀的发亮了,还说没事!他嘴角紧抿,掏出怀内的药瓶,单手开启的塞子,将药粉洒上了一些,轻轻涂抹,小心翼翼的不去触碰兰儿的骨头,动作十分柔和。然后又拉起她的双手,拿起先前的湿布,慢慢清理后,一样的上药。 兰儿静静的看着,时间停止,炙热的热度,从手脚上传来,传到了兰儿的心口,灼烫到了她的灵魂,她愣愣的坐在那里,表情定格,他让她感觉到此刻,她是世上最珍贵的明珠,正被人小心翼翼的呵护着。 待白子彤放下了她的脚,兰儿暗自喘了半天,才安抚了沸腾的情绪,她低声说“我帮你固定腿骨。”说完就要站起。 白子彤一把按住了她,再次重申“我是学医的。” 白子彤果然是学医的,那修长雅致的手指是那么灵活利落,几下就清理了腿上的血迹,上好药,并固定了木板。 空气中有着火燃烧的小小噼啪声,难得的消除了一些静赖和不安。 “疼吗?” “疼吗?” 男女的声音同时响起,问出的话,也是一模一样,话音落下,两个人都不禁有些尴尬的互望一眼。 兰儿心口再一次砰砰直跳,不敢再去看白子彤,轻轻别开视线。 隔了好一会,白子彤又开口“别睡,晚上寒气重,你身体不好,很容易生病,明日你可以睡一天。” 兰儿点点头,很乖巧的说“好,我听你的。” 作者有话要说:其实我只是想写心中所想的故事。至于更新的快慢根据时间而定,工作之余它是喜欢,就如同吸烟,喝酒,打麻将,可能有点上瘾,看的顺心,大家看过就赞两声,或是潜水。看的不对心思,也别说我,就当我在乱写。 再次谢谢各位捧场的看客,有你们在看,我觉得写的更起劲了,这是真实所想。谢谢! 蓝田日暖玉生烟 [收藏此章节] [手机ud下载] [] [推荐给朋友]   五月芳菲,花木郁郁葱葱,绿意盎然,香气袭人。 白子彤看着垂着眼睛安静坐在那的女子,担心她疲劳后会睡着,便努力寻找话题想让她保持清醒,可是问什么呢?他脑子呈现一片空白。 “兰儿………”白子彤轻声试探的叫了一声。 兰儿觉得浑身脱力,手脚火辣,剧痛难当,轻轻一牵,就是浑身的冷汗。她想闭上眼睛休息一会,可她不能睡,她答应他了……正想着,听见叫声,她费力的睁大了有些涣散的眼睛,扭过头,白子彤一身白衣,脸色有些苍白,在微弱的火苗下闪动着柔和的光泽,坐在那,黑发如墨,沉静的眼睛直直地向着她这边望来,她温婉一笑“恩?” “在日月谷还习惯吗?”很不容易,他终于问出了第一句。 “很习惯,香芸对我很好。”兰儿快速的接了口,随后很认真的加了句“我特别喜欢那里。” 闻言,白子彤点点头。 时间又静止了。兰儿隐约知道他与她说话,是怕她受不了疲惫,静赖下昏睡过去,用力咬了下嘴唇,神经为之一凛,开始了她的话题。 “这里是便是无量山谷底啊,你以前来过吗?” 白子彤摇了摇头“这里是历届圣女潜修的地方,其他人不能入内。” 兰儿疑惑的蹙起眉“就她一个人吗?” “恩,从八岁开始就一个人呆在无量洞,八年后才可以出去。”白子彤的声音本是很雅致,好似翠柳扬风。今日尤为几分醉里几分淡寂,长长的睫毛微微垂下,掩住了他漆黑的幽眸。他又说“没想到,我们今日却误打误撞进了这里。” 兰儿晕胀的脑袋总觉得他说话的语气中似乎在隐藏着什么,而他的神情好像沉浸在某个时间段。 她无意识的问“做圣女岂不是很孤独?” “恩。”白子彤把玩着手中的药瓶,缓缓开口“也很辛苦,要忍常人无法忍,要学常人无法学。”声音中晃过淡淡的讽刺。 兰儿不喜欢他此刻说话的语气,想也没想很些强硬的回了句 “人活着有几个不辛苦?困难,折磨,孤独,只能咬牙忍着,过去了便是过去,过不去就要认命。” 说完女子浑身一僵,长长的睫毛淡淡垂下,她刚刚说了什么?! 白子彤有些滞愣,他抬起头看向女子,突然想到她经历的那些……一个女子,身中红颜劫一年,一年中那是怎么一种经历?别人或许只看表象,可熟知此毒的他却明了那巨大的痛苦,不亚于割肉剃骨,可她却顽强的挺了过来!一种无法言语的复杂浮现在他的眼底。 北丘红墙之上,远远望去,万众瞩目中,她一身紫衣,翩然而立,纤细飘逸,不经意的转眸流盼,幽然冷傲,别有一番勾魂掠魄,除了那满头银丝,预示着她的病体,其它地方根本看不到一丝孱弱………… 一丝红晕自苍白的脸上淡淡泛起,兰儿局促的低声问“你在看什么? 白子彤浅浅而笑,嘴上无意识的说“你说的很对,做的也很好。” 纤细肿痛的手指微微颤了颤,她垂眸掩饰着心中的慌张,轻轻说“你这个人怎么这样啊,不待这么直白夸人的,我都脸红了…”声音凝滞在喉间。 白子彤挑了挑眉,有些惊讶,他发现往日那个倔强刚强的她此刻才像个十七岁的女子,看着这样的她,他莫名的很开心。 兰儿暗自安抚着不正常的心跳,受不了此时的寂静,她急急转移话题“白子彤,我们会出去的,对吗?” 白子彤一愣,接着点头。“是的,我一定会带你出去的。” 听了,兰儿面色清淡,并未有进一步的询问,莫名其妙的说了句“海棠果真的很好吃,可惜现在不是时候。” 白子彤有些跟不上她的思路,便接着她的语音讲“这山谷里应该有樱桃,明日可去找来。” “恩,最好有野味什么的。”女子顺着接道。 “你饿吗?” “你饿吗?” 又是一样的问话,又是一样的同时问起,空气有些静,也有什么在流淌。 兰儿噗嗤一笑,扬起一脸苍白却是明媚“白子彤,我们真是心有灵犀。” 白子彤眼睛闪了闪,他没有接她的话,好一会,清声开口“你现在最想吃什么。” 兰儿唇角微弯,掠过几分失落,还有……忧伤。 “海棠果。”兰儿难得耍着小性子的回道。 白子彤剑眉微蹙,半天没有言语。 兰儿心乱如麻,心下懊恼不已,嘴上讪笑道“其实我想吃肉。” 白子彤点点头“好,明天我们找来吃。” “你会做吗?”她听到她的声音这么无聊的问着。 “会。” 白子彤半天没等到兰儿继续的声音,他疑惑抬头,见她垂着眼睛,一动不动的坐在那,轻轻吸了口气,开口说“你问完了?” 清雅的声音一会尽在耳边,一会仿在天际,兰儿忽上忽下,头晕,情绪也很糟糕“恩,完了。”声音有着一缕沮丧。 白子彤岂会听不出,他缓缓开口“好,那我问你。”话一出口,他便觉得说的有失水准,心里随之生起别扭。 兰儿却是感到淡淡的平衡,越来越昏沉的脑子还不忘总结,以后,她可不能太主动了。 “你为何又启动玄黄术?”白子彤还是问了。其实他在等她总动交代,可她却一直没有说。 兰儿听清了,身子为之一僵………他还是问了!深吸一口气,平度着情绪,平静的道来。“我上山来看看,绿蝶从后面跟踪我,她想报仇,便拿来一大袋子食人虫要分食了我,无可奈何下,我只能靠山上的机关挡她,临死前,她拼着最后一口气将虫子全扬向了我,是被虫子吃了还是跳崖间,我选择了后者。”她很诚实的交代着。 “食人虫?”白子彤皱眉疑惑问道。 “绿蝶说那是肤犀。”兰儿小声的解释。 闻言,白子彤的眉头皱的更紧了。“她死了?” 兰儿面无表情,垂首淡声回道“除非她是鬼。” 白子彤半天没有说话………… 兰儿勾唇一笑,笑的很清淡“绿蝶说,除了你,擅自启用机关之人,不是死便是断四肢,如果注定是那种结局,我宁愿一辈子呆在这里,永远不出去,而你……就当没见过我。” 听到这,白子彤直直的看着那个垂首无谓的女子,心里莫名生出一丝怒气,清雅的声音带着几分冷硬“你不是已经启动过一次了吗?” 恩?啥意思?意识有些模糊的女子挑眉,带着点火气道“你想一次办了我!” 听着难掩匪气的话,白子彤又好气有好笑,她真是那个大学士苏守一的千金? 白子彤沉着脸,颇有些恼怒地看着女子,微微有些不悦的说道“要办早就办了,你还会有今日?” 女子不傻,她很聪明,本来晕乎乎的脑子一瞬间那么清醒,她猛地抬起头,眯着幽眸,看着不远处的男子,他神色清隽,身形峻拔,风雅落朗,嘴角紧抿,带着几分冷寂,却掀起她阵阵心潮,欢喜过后,兰儿凤眼高挑,带着几分不正常的红晕和妩媚,用尽力气大声说“白子彤,你说话要算话。” 看着这样的她,白子彤心不由自主的随之一荡,眼神忽暗忽明,有着无法回避的东西在滋生…………… 后来他们有乱七八糟的说了一会话,后来,兰儿的声音越来越小,越来越弱,最后呼吸也跟着沉重。 一连叫了她几声,她虽然每次都在应他,只是那声音微弱之极,来自喉咙底部,白子彤心一惊,撑着疼痛的身子,一点一点靠近她。 手附上了她的额头,滚热的温度烫的他手猛烈一抖!他脸色也更白了,赶紧翻动着女子,细细检查,终于在她右手肘处出找到了病症。血肉模糊,露出了森白的骨头! 白子彤闭上眼,仿佛听见她轻柔的声音,我很好………那样的痛楚中,她却对他说得如此轻松,还拖着一只满是伤痕的手,为他止血,伐木,为他盛水解渴……给手指上药的时候,他居然没有察觉出她迟缓,艰难和异样,这个女人,该怎么说才好,他只觉得眉心在微微的发热。 兰儿觉得身子轻飘飘的,云里雾里,头晕脑胀下,她睁不开眼睛,却一直感觉有人在她周围,一双干爽的手戳着她的手心,额角,顺着脉络,轻重缓急,异常舒服,嘴里都禁不住想叹息,可是喉咙被堵住了,根本发不出声音,这让她很生气……… 阳光穿梭于微隙的气息,舒倘,漫长。紫檀的香味,弥漫在春日,把天地间一切空虚盈满,润红的娇阳为晴天添加了一抹色彩。 兰儿缓缓睁开眼睛,还未来的及看,就觉察到上方覆了一片阴影,是一只干爽的手,脑子一片空白,一时间不明所以………… “你昏睡了好久,先别忙着睁眼,小心光线刺到。”声音有些暗哑,可是不妨碍兰儿辨别它的主人。 脑子飞转,顷刻间,兰儿想起来了,她坠崖,白子彤救了她,然后他们齐齐落在地上,都受伤了……… 隔了一会,兰儿轻轻开口“白子彤” 那么嘶哑难听,是她的? 见女子柳眉蹙起,似乎有些烦躁。 白子彤赶紧开口“先别忙说话,昨夜你发高烧,嗓子肯定会痛。”说到这,男子取过事先盛接好的露珠,小心翼翼的抵到女子的嘴边“先润润。” 兰儿很听话,借着他的手喝下了………虽少却是甘甜清爽。 想起一事,兰儿顾不得火辣辣的嗓子,急急开口“白子彤……你的腿怎么样?” “没事,我很好。”男子温和的回答。 “哦。”女子笑了。过了一会,她犹豫的张嘴。 “白子彤……现在我可以看了。”细小的声音,在空气里缓缓响起,带着说不出的乖巧。 “哦,好。”男子缓缓抬起了盖住女子一双眼睛的手。 长长的睫毛,轻轻扇了两下,颤抖中还有一丝胆怯,不安,睁开眼,视线从他的受伤的腿缓缓上移,阳光挥洒下,他周身散发出淡淡的光华,从容安宁,即便落难,也不显落魄,真好。 她略略抬起脸,苍白无血色的脸颊此刻显得那般柔和圣洁。 四目相对,都互相微笑着,劫后余生,都觉得喜悦,一时间都不知道说什么。 无量山机关被开启,器石运转,引起轩然大波。长老会第一时间前去查探,可到那一看,只有一件破碎染血看不清颜色的衣服,还有躲在衣服内的一群嗜血的肤犀!它们睁着森冷贪婪的眼睛,满嘴殷红,模样煞是渗人……… 长老会以最快的时间聚在了一处,如临大敌,独缺大长老,找了一日也没有找到,这让他们提心吊胆,惶恐不安,不得不派人将此事禀报圣女,当日晚上,蒙着面纱的圣女踏出了久居的无量室。 香芸第一时间发现了兰儿失踪,赶紧上报,接着是绿蝶的消匿,经过细密调查,牵扯出了往日不大不小的一段仇怨,圣女立在长老会众位长老前,部署了全面的搜寻计划,同时,也是她第一次有心思查探那个跟阴阳令有着千丝万缕关系的女人! 司徒凌岳和夏裨契两方精锐士兵冲撞在一处,展开了惨烈的厮杀。夏裨契因为有苏晚的相助,有了这个时代最先进的火器,一路从西奴到北丘占尽了便宜,却没想到司徒凌岳竟是一等一的难缠人物。接连被收回了七座城池,西奴人节节败退,现在落脚点在红江下游的康马城。 天险鸿堑,双方僵持住。没人再近一步。 地盘重新洗牌,一轮新的领土争夺就要重新在你死我活的展开 “霸储,真是太诡异了!对方不是用些鬼怪的枝条虫子,就是烟雾,尘土,我军人马好像中邪了一样,只能任人宰割,却动不了丝毫,目前死伤严重!”匪代声音难掩焦急和沮丧。 夏裨契半天没言语,好久后,他半眯碧瞳,薄唇轻启,冷鸷的吐出两字“蛊毒!”说完他腾的一下立起,眼睛跟着大睁,闪着一股无法遏制的怒火,好似一头被激怒的狂兽 “南蜀!” 手被他攥的“格格”作响,冥思一会,他看向手下。沉声命令 “匪代,通知下去先到此为止,不再进攻!另外派人传话司徒凌岳,我要与他谈判!” 在满是血腥杀戮,战火纷飞的万米红江两岸,两个男人各自高居在战马之上,同样的高大修长,一个俊美绝伦,风流邪魅,一个神秘莫测,冷酷嚣张,四目对望,幽深的眸子底都是锋锐如刀,冷甚冰雪。 司徒凌岳剑眉入鬓,稍尾微挑,风流的丹凤眼微微眯起,嗤笑一声“能退到这也是你的造化。”看苏晚多能耐啊,坏了他好事不说,带来的麻烦是一个比一个大!可奇怪的是,此时的他想起,已经不生气了,反到还有些想笑。 夏裨契狭长的眼睛轻 免费电子书下载 谁主沉浮(狠辣女主,复仇架空魂穿)第29部分阅 谁主沉浮(狠辣女主,复仇架空魂穿) 作者:未知 眯起,碧瞳有股玄妙的妖火,他薄唇微扯,无限讥讽“你逼杀了司徒凌云那孬种,成功篡位,论造化你更大。 秋读阁” 司徒凌岳面不改色,仍旧笑对春风“都说你粗劣狂妄,嘴上还能拽两句,说你是狼人似乎有点过。” 夏裨契眉心猛地一跳,浑身充满了暴躁的戾气。可他却笑了,笑的很低沉,也很血腥,攸的,他敛住嘴角,冷声问道“想激我发火,好中你蛊毒?” 司徒凌岳面不改色,眉眼舒缓,风情一笑“你真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疑心过重。”心中却是很警惕的叹道夏裨契果然是劲敌! “废话少说,我今日是给你送个消息”夏裨契不愿意耽搁时间,碧瞳紧紧盯着司徒凌岳,一字一字的寒声道“你放在南蜀的那个女人,让我给弄出来了!” 闻言,司徒凌岳浑身一凛,眼睛掠过一丝飞快的凌厉,面上却是声色未变,嘴上异常慵懒说道“无稽之谈,可笑之极!”衣袖下的手缓缓收紧,彰显着他的不安。夏裨契在炸他?!眼睛一瞬不瞬的看着夏裨契。 夏裨契本就怀着目的在说话,锐利霸道的眼睛根本没错过司徒凌岳刚刚眼内那一丝快的抓不住的异常,无限得意的一笑“到底可笑不可笑你很快便会知道!” 司徒凌岳袖下的手指已经紧紧攥住,嘴上却不无蔑视的刺激着对面之人“不知所谓,跟个娘们似地,烦是不烦?是男人,就放马过来一决高下!” 夏裨契眼神逼迫着司徒凌岳,冷冽道“等接到那女人,我会一并收拾你们!” 司徒凌岳看着信誓旦旦,眼露凶残的夏裨契,当真如芒在背,还有些忐忑不安。 “对了,听说你很想救苏怡,可惜我把她运回岜沁了,有能耐去那边接她!”夏裨契送还了一个响亮的巴掌给司徒凌岳。 司徒凌岳与夏裨契之间的战争就在这种奇妙的情况下,各自很理性的偃旗息鼓!这里面有军事原因,当然也有其他原因。 “血豹,鹰铎带五百精锐,随我去南蜀,那女人一定在南蜀!”低沉冰冷的声音大声想起,碧瞳内充满一丝热烈,里面的兴奋,没有人能看得懂,也包括他自己。 “想要她信息,拿阴阳令来换。”三日后当司徒凌岳看见青鸟传书上语焉不详的回信,那一刻,他浑身紧绷,接着忑不安的心越跳越快,不敢往下想了。攥紧纸条,剑眉入鬓,浑身上下都散发着巨大冰冷的黑暗气息,狭长的丹凤眼闪着慌乱,她怎么了?!心念斗转,反复思量着,司徒凌岳最终放下手头一切,亲自去了南蜀岛! 山川连绵,清水涟涟,无量山下是一片青山秀水。山上山下竟有近万米,没有摔死,兰儿觉得真是太幸运,当然更多的是感激!她亦是坚信,大难不死必有厚福。 天蓝云白,树绿花红,清脆欲滴的密林深处的小河旁,劫后余生的两个人,正各自抓着一跟竹子插野鱼。 噗!又是一条! 再看看她灌出去的竹枝,成功率是零!把鱼全给惊吓跑了……… 懊恼中,砰的一声!一条大鱼飞溅的蹦到了她的脚边,怎么又是一条!这不存心刺激她吗? 兰儿快速转头,看向河岸旁仍闭着眼睛在盲射的白子彤,阳光照射下,他长长的睫毛显得十分的柔和,斜眉入鬓,鼻梁高挺,嘴唇不薄不厚,带着淡淡的红,很温润,浑身上下透着股浓浓的书卷味。一时间,收敛了所有的情绪,只幻化了一句,他真的很好看!与之同生的,她不自觉的感到自卑,她似乎很没用,他会不会烦她呢? 在鱼肚泛白的天空下,一脸消瘦苍白的女子,轻缓的闭上了双眸,面对心仪钦慕的男子,她生出了一生中罕见的不自信。 见女子半天没有动静,白子彤突然侧头去看,却发现她垂首蹙眉,似乎有什么困扰的事情。低唤了声“兰儿………” “恩”兰儿回神青影,长长的睫毛了抖了几下,鼓起勇气,她抬起头………终是紧张的问出“白子彤,你会不会觉得我很笨,很烦,很差劲,很无知,很累赘?”几乎是一口气道出了她所有的担忧! 白子彤微微一愣,许久,一丝笑意滑进他的眼睛,整个人跟着越发柔和,他开口“你是不是想让夸你?” 兰儿呆呆的睁大眼睛,不明他这话是何意,傻傻的问出两字“何意?” 难得她如此神态,真是少见,白子彤很开心,轻笑出声“就是在我心中,你与你口中说的恰恰相反。”是啊,恰恰相反。世上有几个女人如她这般机智,果敢,坚强,不屈? 女子快速低头然后又豁然扬起脸,一个大大的笑容在她的脸上绽放开来,她眯着细长的凤眼,娇笑出声“白子彤,你真好。”恋爱的女人有时候真的很容易满足,爱慕人的一句话可能会让她开心一生,铭记一世。 看着如此直白的她,白子彤漆黑的眼睛闪了闪……神情跟着复杂。 说完话没敢再看男子的兰儿错过了这一幕。 一个追,一个避,若即若离中,散碎凌乱的情丝,绑住的终究会是谁?挣扎反抗的又会是谁?谁恋谁,谁爱谁,谁等谁…………… 兰儿觉得她射不到鱼,烤鱼就自报奋勇了。可是收拾清理鱼的活还是被白子彤拦下了,她也并未坚持,很喜欢他的体贴。麻利的生火,拿出先前伐下的竹子,摘下叶子,将里面的汁液细细地淋到每条鱼身上……… 白子彤看着烤鱼的女子,恬静的额前散落下一缕银丝,贴着那白皙瘦削的脸颊,随风飘动,不安分的飞入嘴角,看的他心有些燥,就盼着风能再次将其吹起……终于她抬起手,轻轻抿到了莹润小巧的耳后,尘埃落定,他松了口气,笑了。 兰儿一动不敢动,被那道视线盯得她有些窘迫,脸上淡淡潮热,嘴上大气也不敢呼出一下,真没用!她暗自啐骂自己,面上却将全部注意力都放在鱼身上,装的好似很认真的样子……… “好了,可以吃了。”某个女子很小声,很女人的说着,然后不忘将手上的东西送上。 白子彤接过,两人的手却不经意的碰到了…… 一种触电的感觉霎时弥漫全身,这不是第一次这般接触,可是这一次却让兰儿最心慌,最心颤,周围一片的静,唯她的心跳是那么的响。 她佯装无事站起,轻声说“我去洗洗手,你先吃。”说完扭头就走,不敢看白子彤一眼。 白子彤看着远去的背影,眉头微蹙,眼神再次燥乱和复杂……将视线调到手上的鱼身上,外焦里嫩,散着浓浓的香气,缓缓放到嘴边,小小的咬了一口…笑意淡淡卷卷,简单的烤鱼被她做出,透着无法言语的聪慧,她是如此细腻如丝,灵巧有心。 兰儿急急走到河边,捧起水就往脸上拍去……她闭着眼睛,双手捂住脸颊,沁凉之后,脸上的热度有了舒缓,可心跳还是那么狂烈,仿佛受不了这样,攸的,她站起身,猛然放开双手,用指点着河水里那抹模糊的倒影笑骂道“喂,喜欢就喜欢,偏生这般默默唧唧,真是没出息!…讨厌”说完她捂住嘴痴痴笑了……是的,她喜欢他,喜欢他好久了,喜欢的都丢了魂了! 谷底五日,没有一个人来寻。兰儿除了忧心白子彤的腿伤,至于到底能不能出山,则是一点也不在意。风景如画,吃食不缺,良人相陪,是何等惬意?!私心里,她想在这里呆一辈子才好呢。 可是那只是她一个人的想法,很快,白子彤便有了主意。 “我们不能总在这呆着,这里偏离了无量山,他们一时找不到,我们都有伤,不能攀爬,所以,我们要往左侧走,要穿过那密林,然后进无量洞,出去也就容易多了。”是的,进了无量洞,他就有办法出去了。 “好。”兰儿抬起眼,微微一笑“我听你的。”某个恋爱的傻姑娘如此答道。 白子彤拄着拐杖,兰儿看着他喘着粗气就如同身受,可他依旧坚持着往前走,她便不说什么,紧紧贴在他一侧,时刻提防着他摔倒。 路再长,也有尽头的时候。当白子彤和兰儿走了两天后,筋疲力尽的他们终于发现了一个奇景,绿荫中下面白光一闪,眼帘豁然大开,群山壁立,一挂银色自天而降,如一道巨屏,气势万千地横陈在绿色的崖壁上,那震撼天地的巨响,是高山流水的声音,是瀑布的喧哗。 白子彤缓声说“瀑布后面便是无量洞。” “好漂亮,如鸿似雁荡。”兰儿不误感叹。 白子彤莫名问道“如果让你在这里呆上十年八年,你会愿意吗?” 兰儿亦是莫名回道“不必因为圣女如此问,我不是她。”别说十年八年,若你不出去,我愿意在这里陪你一生,慢慢画着宇宙的弧度,直到世界幽寂空落的尽头……… 听着女子的话,白子彤浑身一僵,他嘴角微抿,隔了片刻,清淡的说“兰儿,一会我会编织树藤,我在上面控制,缚你先下去。” 穿进瀑布,别说是以他们现在的情况,就是在好的时候,那也是比登天还难,最佳路径便是从山上往下滑,若白子彤的腿没事,那么做这件事可谓轻而易举,关键他现在能行走都是硬撑。 兰儿想,他愿意尽早出去,那就出去吧,点点头“好” 两个人一齐动手,很快就编成了一条尽三十米长的粗树藤。白子彤将一端牢牢捆绑在兰儿的腰上,另一端绑在参天大树上,然后用手控制着,一切做好后,白子彤很自然地安抚着女子,轻声说“别怕,没事的。” 兰儿将手轻轻抚上腰间的青绿色的锁链,缓缓抬首,她微仰着脸认真地看着白子彤,一字一字异常清晰的说“有你在,我不怕。” 有你在,我不怕。多么难得的信任,多么真挚的剖白,多么纯洁的爱恋,终她一生,只对一人说过。 白子彤突然抬起头来,扬起脸孔的女子,依旧苍白无一丝血色,可是日光洒照在她的脸上,柔和淡雅,无上光华,仿若凤凰于飞……拂乱了他灵魂深处的羁绊,良久,他微微一笑“好,现在就下去。” 兰儿点点头,一步步走向瀑布悬挂处,小心翼翼的踏着石子青苔,走到最边缘。 知道手中握着藤条,可是她站在那,纤细的背影太过消瘦,仿佛下一刻便被风吹飞,一时间,白子彤竟是那么紧张,就更加用力握着与她的连接物,慎重的说“兰儿,我数到三你再跳。” “好的。”兰儿头未回,大声回答,声音异常镇定。 听到那清脆淡静的声音,多多少少安抚了白子彤有些动荡不安的心,这一刻,他希望她能回头看他一眼,哪怕只一个眼神,他只是想看看。可是她就站在那,无所畏惧的站在那,不曾回头,她说,有你在,我不怕………深深吸口气“一……二……” 兰儿随着白子彤好听的声音,身子渐渐紧绷,集中了所有的注意力,等到三字一落音,只见一抹娇小的白色,如飞鹄掠翅,顺着银川飞流直下………… 白子彤心绷得紧紧的,快速将绳子三下两下用力缠在了树上,迅捷的系了个死结。完事后,顺着藤条,他加快脚步向边缘一瘸一拐的走去,瀑布之巅,他禁不住心慌,大声呼唤“兰儿!”空旷的山野只有他自己的余音,并未有人回应。白子彤顿时僵窒,一把抓住绳子,迅猛的顺了下去………… 在经过瀑布掩盖的洞||狂c|时,他单脚用力点住一侧石壁,用力打力,身子快速向内跃进,却不想撞入了一团柔软中………… 恩!一声闷哼自身倚靠处传来……… 听到熟悉的声音,白子彤大喜,随即又是大惊,赶紧直起身看着被挤压一侧的女子,此时,她脸色惨白,垂着眼帘,贝齿紧紧咬着嘴唇。他把她撞伤了?错愕的看着她,半天说不出话。 兰儿抬起眼,笑了笑,只是那笑容太过虚弱憔悴,她小声的问道“你腿有没有碰到石头?” 白子彤仿佛没有听到她的话,眼睛慌乱的上下扫着她的身子,越看越眼睛睁得越大,里面布满了惊恐……… 女子的腿上,腰上一大片刺红!她的脚下汇聚成了一滩血泊,猩红的珠子滴答滴答,从她身上坠落,越来越快,越来越多……… 望着破碎如纸人般的她,本是深邃漆黑的眼睛染上了前所未有的怒气!悲愤,沉郁集聚心头,他重重喘息,恨恨地瞪着女子,沉声喝道“谁让你躲在这了,不知道我下来时这里很危险吗?” 见他如此失态的怪责,兰儿却一点也没有生气,迷离的看着男子,轻柔说“不许说我,你腿不能受伤了。” 白子彤嘴角紧抿,一把抱起汩汩冒血的女子,他是那么的生气,从来没有的气!生她的气,但更多的是生他自己的!可是当他看到女子的身后时,身子顿时定在了那 她身后是什么?!是什么一块巨大的三角石头,岁月磨砺后,每一棱都锋利如锐刀,想从瀑布踏进洞||狂c|,必会受到它的凌迟!女子纤细的背部……所有的视线凝结在那一处,白子彤的心像刀绞一般,眼前一瞬间的发黑,踉跄的几乎站不稳。 “你,你………”白子彤突然就哽咽了,双臂一把将孱弱不堪的女子紧紧的抱在了怀里,挺拔伟岸的背脊止不住的抖动着……… 一个温暖的臂膀就那么拥了上来,缩紧的手臂让她离他是那么近,药香从他胸口散尽鼻端,丝丝聚散,缕缕缠绵,灼热的呼吸在耳边沉重的响起,有着令她心悸的桎梏,他清醇淡雅的声音头一次那么的不稳,他哽咽的说“你…真是…笨。” 虽然他骂着她,可兰儿却一点也不生气,她知道那不是他本意。心软的一塌糊涂“没事皮肉伤。”她轻扯嘴角,小声说着,手犹豫着伸出,最后勇敢的轻拍了两下他的背。他不能那样,她不能让他……难受! 感受她轻柔的安抚,白子彤心剧烈的震动着!前所未有的震动。 兰儿挣扎着起来,一旁的白子彤按住了。 “你不要乱动!”白子彤一把制止了女子,然后很温柔的说“听话,别动。” 闻言,兰儿点点头“好,我听话。” 白子彤将兰儿轻柔的放下,然后小心翼翼地拨开了她黏连的血衣,他发现他的手指竟是那么没用,颤抖着半天也掀不开………他抬头仓惶看向趴在那的女子,她略略转过脸向着一侧,青白的脸颊上盖着几缕银丝,她极力的睁着眼睛,面色淡静,看不出一丝异样,见她如此,他喉咙突然异常的紧涩,用尽力气冲口而出“兰儿,疼就叫出来,不要忍着,在我面前,你不要再忍着了。” 兰儿嘴角微勾,轻声应道“好” 当白子彤终于剥开女子陷入血肉内的衣服,没有遮挡的背部霎时盈满眼眶,即便有心理准备,仍是惶恐的睁大了眼睛。一道近十寸长的口子,还在不停的冒着血水,让人看不清深度,而那白皙消瘦的背部上还布满了旧日大大小小的鞭痕。心口疼的无以复加,仿佛要窒息,没有一个词可以形容他此刻的痛苦心情,抬起僵硬的手,消毒止血的药被他洒的哪哪都是……仿佛也洒进了他的眼中…… 从始至终,女子都没有哼一下,只有那绷紧的身子和颤抖的肩方让人觉得原来身子还是她的。 所有的理智在一瞬间全部坍塌。他忘了她是谁,忘了她的身份,忘了她与司徒凌岳之间乱七八糟的纠葛,更忘了她为何来到南蜀!白子彤用力抱起女子,轻柔的搂着她的腰,一瘸一拐的往洞内走去。 “别,快放下我,我自己走!”兰儿焦急的喊着。他的腿根本不能踏地!难道他想成为瘸子吗? “不要说话,不许说话,乖乖的不要动。”白子彤用力的说着,可是声音却是那么的轻,他低下头温柔的看着女子担忧的眼睛,轻声说“听话。” 仿佛一束雷电,击中了兰儿的心口,心脏顿时滚烫的不能自已,她咬着嘴唇,呆呆的看着白子彤,鼻子轻轻的吸着。 一只手轻柔绕在他的腰际,她将头缓缓贴近他的臂弯,声音凝滞在嗓子处,乖巧的终不再说什么。 他感受到那瘦弱的身子微小的起伏,抬手抚摸着她的脸庞,触手一片湿润,身子不由一僵。 没人再说话,女子柔软的身子轻的不可思议,银丝摆动,温情冲破的束缚,一波一波强劲而温柔地自心底浮起,酸涩而狂热“我们会撑过去的,我一定会让你没事。” 男子的声音是那么醇润,坚定。兰儿没有说话,只是环在他腰上的手更加的用力。 兰儿浑身上下,几乎都是伤,因为失血过多,身体虚弱,眼睛越来越睁不开,可她的手却死死的拽着白子彤的衣角,一刻也没有松开过。 白子彤小心谨慎的抱着女子,脱离了手杖,他一瘸一拐,好几次险些摔倒,却是牢牢保护着怀中的她,满头大汗下,他终于避开凶险的玄黄术踏进了无量洞内。 无量洞是一个天然的洞||狂c|,乃得天独厚,日月精华之地,历届圣女都在这里潜修,当然外面机关重重,不是学过玄术之人根本进不来。 白子彤走到休息室,将那个满身伤痕的女子轻轻放在床上,二十四年来,他第一次感到心痛到窒息。从旁边的石泉窋打来清水,放在火炉上烧开,为女子做了一番简单的梳洗之后,他便坐在一旁,看着女子青白的脸,深吸口气,手不由自主地伸出去,轻轻的抚上那张清瘦的脸颊,额角的银丝。 她真的很瘦,很小,长长卷卷的睫毛很好的贴附在眼睛上,幻化出扇贝的剪影。 他已经分不清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这个倔强坚韧地女子进入了他的视线,也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她像雷电一样震撼了他的心。也许是从商丘红墙上的飘逸清寂,也许是她红颜劫下的淡定不屈,也许是银针入脑时她的隐忍刚毅,也许是遇到流浪狗时的散乱迷惘,也许是她对着江水说记住她,记住他………也许是她摘果子时的笨拙任性,也许是她为了一个小瓷瓶的奋不顾身,还也许是她的睿智聪慧…………她坠崖,他相救,与阴阳令无关,是不由自主,是心甘情愿。短短不到七日的谷底生活,她细腻温柔,安静从容,果敢坚强………有些东西已经开始沦陷。 不然为何看不得她满身的红肿狼狈,送她清灵露,为何见不得她的沮丧挫败,帮她摘果子,为何担忧她下山走错路,默默相随,又为何任她随性妄为,不惩罚她私自开启机关? 她,不管她是谁,都给了他太大的震撼。不是不知道她对他异样复杂的情感,也不是不知道她多次去无量山是为寻他,以前他不愿意去想,也不允许自己去想,可从她忍着满身疼痛,在伤痕累累的情况下,毅然替他挡住那些尖锐石锋一刻起,他知道,他已经没办法在再伪装了,那浑身带血的伤痕,如一把锐利的匕首,划断了他所有的羁绊! 惊讶,震撼,疑惑,好奇,欣赏,感动,心疼,牵挂,涟漪………还有现在的爱怜。她成功的攻进了他亲封的堡垒! 白子彤将手移到女子的头发,轻轻抚着,他微微一笑,柔声说“别怕,我一定会医治好你全部的伤痛。” 灵魂深处的誓言,虚与实在此刻交集,融合难言的心恋。 不知过了多久,终是醒了。 “白子彤……”低小嘶哑的声音缓缓响起,兰儿微微睁开眼睛,正对上了白子彤充满欣喜的双眼,短暂的恍惚后,所有的记忆瞬间冲入女子脑中,她急急问道“白子彤,你的腿怎么样?” “我没事。”白子彤微微一笑,然后拿起手中的银杯,一手缓缓抬起女子的头,将水杯抵到她干涩唇边 “喝点水。”他的声音很轻很暖。 张启温软的嘴角,她体会着属于他的温存,纷乱了她的心绪,留下了深深的印记,留在她心底一处独特的角落。就如阳光零落地洒在晨露之上,透明之间淡淡的七彩光芒浮动出迷离的幻象,令人不敢触碰。心中荡漾着一股温柔的微波,细腻温婉间有着说不尽的唯美。 为何她就不皱一下眉头,为何她的脸还是那么的淡静,神态坦然的仿佛不似真人?! “兰儿。”白子彤的声音缓缓的,轻轻唤道。 “恩?”兰儿眼角流盼着望去。 “不疼吗?” “不疼。”不,很疼,也很痛苦,可是她却忽略了,因为心里的幸福和温暖,她此时是那么的开心。 白子彤眼内掠过一丝怒气,他垂着眸子,深深吸口气,轻声说“你躺着,我去给你端吃的来。” 看着扶着银杖一点一点消失的背影,兰儿眼睛微微闪了闪,他怎么了? 眼睛有意识的打量着周围,粉色的帘帐,白色的石桌、石椅,黄金烛台,石壁上刻满了各种花草植物,还有玉石打造的橱箱,玄铁铸造的火炉,发亮处是一枚夜明珠。虽然是洞||狂c|,可却是感觉不到一点潮湿,说不出干爽舒适,分外精致,典雅。床头有个通风口,清幽的香气自那里弥漫进来。 可是这些都不重要,她身上的衣服? “这里便是历届圣女休息的卧室,你身上的衣服是我帮你换下来的,凑合着先穿她的。”好似看出她的心中所想,男子缓缓替她说出。 他替她换了衣服?那他…………摸着上好的丝袍,她不敢往下想。 白子彤忽略着女子的不自然,一步一步走了进去,将冒着热气的碗小心的放在床头的木架上“先吃饭。”说完,他拿出一旁的软竹枕,很体贴的小心扶起兰儿,让她靠住,饭后端起银制的器皿,舀了一勺药粥,轻轻吹凉了送到兰儿的嘴边。 兰儿有些呆愣,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荡的她直晕!本是青白的脸颊霎时飞上两朵红晕,她眼睛有些不敢睁开,窘迫地说“我可以自己吃。” 白子彤其实也很尴尬,他从来没有做过这样的事。轻轻应了声“哦。”随即别过头,却又马上别回,掩饰的轻咳一声“还是我喂你,你的手还没好,端不住。” 兰儿就那么眼神慌乱,羞涩,激动,拘谨的喝完了那碗粥,最后连什么味道都不记得了,擂鼓般的心跳一下强过一下,仿佛就要蹦出来一样,她很怕他一不小心听到,紧张的手心湿漉一片。燥热的温度伴随着窒息的甜蜜,对兰儿来说那真是一种折磨,幸福的折磨! 白子彤也好不到哪里去,汗顺着他的额角,背部汵汵淌落,那只喂粥的手一直在抖。 洞内的温情与外界的风暴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几路人马快马加鞭的赶向那个与世隔绝的神秘岛屿,无论先到还是后到,都被困在了外面,一时间谁也进不去! 南蜀内部出现紧急戒备状态,一方加急搜寻大长老,另一方研讨对敌战略! 而洞内的两人浑然不知,他们都受了重伤,根本出不去。一切似乎是轮回注定,今生,她势必要与几个男人纠缠不清! 兰儿穿着圣女先前穿过的衣服,虽然有些大,不过还好,至少比没有强。拿着手中那件被她清洗干净的男人衣服,虽然雪白依旧,却是被树枝,石锋刮的破烂不堪,趟大的室内一时间找不到针线,她想了想,便有了主意……待缝好后,细长的凤眼出了好一会神,忽的眉梢微挑,接着手又动了起来,在衣襟贴近胸口的地方,绣了个小小的字,兰,不细看根本看不见…………她看着那衣服笑,眼睛成了一个月牙,失血过多的苍白却掩不住的一脸的骄傲。 当白子彤拿到衣服时,狭长漆黑的眼眸久久地绞着那些个缝补处,细密的连接,不是绳,不是线,不是他熟识的任何一种缝制物,而是她的根根………银丝。 温暖,是一束绚丽的光环,照出的不光是缤纷的感情,还有铭记的,炙热。 作者有话要说:哎,这章我写的很涩 庄生晓梦迷蝴蝶 [收藏此章节] [手机ud下载] [] [推荐给朋友]   无量洞本是给圣女学习潜修的地方,里面的生活用品自会很齐全,衣食住行也特别方便,春夏秋冬基本是自给自足。巨大的玉石书架上,琳琅满目都是厚实古朴的天下典籍,当然百分之八十都是医学书,琼浆玉露,冬虫夏草,野参乌霞………这里是不择不扣的医学研究和试验基地。里面大的出人意料,九曲十八洞,每一处都玄妙无比。 一扇精巧的石门被缓缓推开,当两个人相互支掺扶着走近靠左的洞内时,眼前顿时一亮,触目所及,同一处环境却生有天差地别的两湖,前面一湖是石焰不灭,清幽滚动,鸿蒙凝热雾,白玉莲花九叶开。后面一湖是冰冻飞霜,寸草不生,素霄冽寒烟,黑玄魁魅一枝闭。 兰儿瞠目结舌,睁大眼睛轻轻问“这是哪里啊?” 白子彤淡淡一笑“烟水阁” 兰儿不可思议的赞道“好销魂。” 白子彤剑眉微挑,转头看向一脸掩不住惊奇的女子,此时的她是那么的生动,这样的感觉很好。一抹笑容浮上那张俊朗干净的脸。隔了一会,他轻轻唤道“兰儿………” “恩?”女子轻应。 男子柔声说“想不想将头发变黑?” 闻言,兰儿心下一窒,小声反问“是不是很难看?”眼内掠过一丝紧张。 “不是。”白子彤很认真地摇摇头,面色认真地回道“只是普天之下,要医治你,只有在这里才可以。” 兰儿疑惑的抬头。 白子彤解释“这两潭分别是日金潭和月寒潭,致热致寒,是医治你…你头发必须满足的两个条件。”红颜劫剧毒无比,解药只有圣女才有,如今就算她给,兰儿也已经过了服用解药的时间,根本去不了毒根。司徒凌岳因为是上届圣女的儿子,身上留有她奇特的血液,饮之也许维持三十年无碍,但也只是控压,兰儿的头发永远也不可能变回黑色。如今她的性命只能依附在两个地方,一是南蜀岛,二是司徒凌岳的身边,否则反嗜力更大,不出半月,她必惨死。 听着白子彤的话,兰儿柳眉微蹙,想了一会,她点了点头“好。” “可是,过程却是极其痛苦,虚火灼痛,森寒刺骨,你要先有心理准备。”白子彤面色凝重,难掩沉痛的说。 史书记载,日金潭,月寒潭是集了天下阳气和阴气,驱除百疾的同时也会受到最撕裂的凌迟,极有可能丢了性命。 兰儿抬头看着一脸忧心的白子彤,她不傻,她知道他对她的好,尤其最近,他让她感觉到,何为被捧在手心的呵护。哪管痛苦不痛苦的,他愿意给她治疗,她便治。微微一笑,缓声道“有你在,我不怕。” 白子彤听的浑身一震,心口似乎被重重的撞了一下,看着苍白清瘦的女子,尖尖的下巴,挺直小巧的鼻子,狭长的凤眼……她是如此倔强,她是如此坚强,她是那么信任他,可他值得她信任吗?有一件事这两天一直在他心中翻搅着,银针!是他一手将银针插入了她的脑中,如今想起,莫名的总有种说不出的不安,此刻再听兰儿的那六字,一时间只感觉心头沉重如压着千斤巨石,他急急叫道:“兰儿………” 兰儿扭头,一脸安抚的笑说“我真不怕。” 被打断的白子彤僵在那,他要说什么?又能说什么?终是什么也没有说,无奈闭目“潭水可去百疾,对你身上的伤口也有利,晌午我们就开始。” 闻言,兰儿点点头“好。” 一上午,白子彤都在忙,连饭都没顾得吃,他手边摆满了各种各样的草药,银针……兰儿没有打扰他,静坐地上默默相陪,看着他不停的来回走动。 四下里夜明珠霓虹闪烁,空气中浮动着缕缕清香还有他身上的药味,他剑眉星目,风神俊朗,一身白衣干净飘逸,此时他嘴角微抿,眉头轻蹙,面色微微有些苍白,腿脚也不利索,但即便受折,仍旧无损他的绝代风华……可这样没有约束的相处还能持续多久?她…真不想回到那个世界,回去了是不是一切都被打回了原形?他还是那个大长老,而她仍旧只是个小婢女,他们之间没有交集,想见他比登天还难………所有山下发生的一切会不会就是那镜花水中月,外面的阳光一照,就全消失了?…………到那时,她该怎么做呢?现在他对她很好,好到让她有些忐忑,有些惶恐,他并未对她表示过什么,出去了她是否还有勇气继续下去……如果永远这么继续下去多好? 一花一世界,一叶一菩提,佛家曾说,缘在惜缘,缘去随缘。 缘是什么,缘是一次机遇的把握或流失,是人间的分分合合,是生活中演绎出的许多恩怨情仇,也是似是而非的因果关系。 世事如棋,人海茫茫,人与人之间能够相遇相知,或是相亲相爱,是偶然,也是必然。冥冥之中,似乎就是注定。君住江之头,妾居江之尾,同饮一江水,这是世缘,如果因为爱的纠葛,结成连理,那便是姻缘。 兰儿眉心剧烈一跳,她的头又疼了…………最近这两三天她常会这样,有时候是一瞬间,有时候持续很长时间。一剜一剜的,这感觉并不陌生,九月前,她就曾经历过,后来是他帮她治好了。可是现在,他身体不好,她不想提,等他腿伤好了再说吧。 向来优雅从容的白子彤最近经常失措、慌乱,见兰儿用力抚着头,坐在那闭着眼睛,脸色惨白,他顿时一惊,连忙跑过去,紧张的半抱着她,沉声说道:“兰儿………头疼?快让我看看。” 闻到熟悉的味道,兰儿颤着手一把拉住白子彤的衣袖,抬起苍白的小脸,摇摇头“没事,一会就好了。”随即嗤笑一声:“白子彤,你说我,小小年纪就少白头,然后不是撞失忆,便是被陷害坠落悬崖,这倒霉的事情怎么都让我给碰到了?不过好在有你,否则我便死了……” 她的眼睛细长漆黑,从来都是幽深淡寂,此刻带着少有的软弱,像是一朵娇柔的樱花经受着风雨的折辱……白子彤伸出手环抱着她的肩,将她轻轻扶起,支撑着她有些颤抖的身体。 “兰儿,不要说了,你闭目休息一下……”白子彤的声音微微有些沙哑。 “不……”兰儿轻柔打断了他,她垂着眼睛低低说“你让我跟你说会话,这样能分散些我的注意力。”兰儿的声音从嗓底发出,低转迷离“那日你问我疼吗,我骗了你,其实是很疼的,只是我似乎已经习惯了那种切肤之痛,当痛到无以复加,承受不住的时候,灵魂深处似乎有种强硬的命令,不许叫痛,不能叫疼,即便喊了也没用,该承受的一样也少不了,咬咬牙总会过去的………事实证明,真的都过去了。”女子小声说着“白子彤,我好像很可怜,什么都没有。”说到这,她用手指着头“这里,很空,一片黑暗,乱糟糟的,全都暗云,还有血腥……” 四下里一片寂静,除了女子的清淡低浅的声音……白子彤一直没有出声,只是静静的抱着她,手臂一点一点的收紧。 胡七胡八的混淆着说了很多,最后连她都不知道说了什么,剧痛过去了,兰儿依靠着身后的男子,微微一笑,喘息一口气轻柔的说道:“看吧,现在过去了,我的头已经不疼了,有你在身边真的很好。 白子彤面色苍白,语气沉痛的说“兰儿,其实我并不是你想的那么好。” 闻言,兰儿摆摆手“你不要再好了,再好我怕会更自卑。”最后一句她说的很轻,很飘渺。 白子彤浑身一僵,伸出手不由自主地就要抚上女子的脸,可眼睛却不受控制的定在了那满头银丝之上,他的手指开始颤抖……碎衣凝银丝,柔肠几万缕,中有千千结………眼眶越来越红,他放下手,吸了口气,猛地一把抱起了地上的女子,宠溺的说了句“傻丫头。” 有些疲倦的兰儿没有动,也没有说话,任他抱起,缓缓的闭上了眼睛,感受着他独有的温暖,心甘情愿的溺毙在里面。 他派人调查过她,了解的也只是表象,有太多的事实他并不知道,以前他也没想过知道,因为从司徒凌岳那里换回阴阳令后,他是他,她还是她,他们之间不会有太多的牵连,然而,慢慢的一切都变了。他开始在意她,在乎她,她后背那些陈旧的鞭痕是那么刺目,她身上的红颜劫是那么令他难受,怎么回事?她以前到底都承受了什么样的折磨?她过去都是怎么过来的?为何她说都是血?此刻他竟是迫切的想知道,想了解她的全部。 五月十三日,对那抹异世的幽魂来说是个特别重要的日子。 日金潭,火焰石上,无数道红色光芒之中,一个女子静坐在氤氲的水雾之中,消瘦的脸泛起不正常的殷红,汗珠大滴大滴的噼啪下落,她柳眉紧皱,双手紧紧抓住绳索,脑中只见赤红色的火焰迅速的向她袭来,速度之快,顷刻间席卷了她,突然心口一阵剧痛,撕心裂肺下,兰儿眉头一皱,喉头登时一甜,大口大口的鲜血潺潺而出,刹那间赤红一片,她的身子没了力气,缓缓下沉……… “兰儿!我在呢,我一直都在。”胸口绞痛难当,白子彤大喊出声,面色焦急,双目惊慌的看向那个要融入水内的女子…………… 冥冥中突然一股巨大的力量瞬间激荡,女子软弱无力的身体霎时间拉着绳子缓缓坐起,浑身上下散发着无与伦比的强韧…………………… “好姑娘。”见此,沙哑的声音激动的喊着,是那么的不稳,他眼泪几乎要溢出眼眶,声音颤抖的再次说道:“兰儿,我在呢,我一直都在,你要坚持住!” 绳子剧烈摆动,由火入冰,骤然间,大片大片漆黑的烟雾冲天而出,自女子周围飞舞盘旋,哧哧冒着诡异的声音。白子彤惊恐的视线完全模糊,死死的盯着跌趴在那的女子,她缓缓移动着身子,顽强的从地上爬起身来,面色泛青,惨白的肌肤下甚至可以看得到青紫的血管。她颤抖的做在一片森冷的月寒潭之中,那些凝结了不知多少岁月的坚冰,散发着幽森的气 谁主沉浮(狠辣女主,复仇架空魂穿)第30部分阅 谁主沉浮(狠辣女主,复仇架空魂穿) 作者:未知 幽森的气息,带着吞噬的可怕。女子似乎完全冻僵,呼吸轻微几乎间断,没有一丝生气…………而她的头发却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遽然变化着,银白,灰白,灰栗,黑色,乌黑………闷哼一声,她弯着胸口,长长的睫毛微微抖动,像雪中的花朵,划下了伤痛的弧度,终于破茧成蝶,迷蒙的眼睛缓缓睁开,渐渐清明,寒气中,她终于看清了双眼沉痛的男子,费力的抬起一手……… 白子彤心疼,欣喜,悲痛中快速的拽着绳索,沉静了数千年的冰潭边上,两只苍白的手尖碰触,一点一点,终于紧紧的交握在了一起………白子彤一手紧紧抓住女子的颤抖的手,冰冷一片,死人一般没有温度。 “……”声音低沉嘶哑,微小几不可闻。 “兰…兰儿”白子彤激动的大叫一声,见她嘴唇颤抖,连忙凑上前去,伏在她的嘴边,沙哑问道:“你想说什么?” “有你……”女子的声音微弱,破碎的不成句子,只说出两个字,刺目的红就在唇畔散碎的流了出来。 “别说了,什么也别说了!”白子彤紧攥拳头,慌忙地说道:“我知道你要说什么。” 兰儿温软的嘴角,淡淡扯出一个笑容,随即就缓缓的闭上了疲惫的双眸。一张憔悴清瘦的小脸,闪动着绝美的光辉。 白子彤眼睛一酸,一滴的眼泪霎时间夺眶而出。在这一刻,他发誓,以后再也不让她受到一丝一毫的伤害!她的伪装,她的隐忍,她的那些疼痛中的坚强,让他难受,让他太心疼,白子彤紧紧抱住兰儿的身体,伸手快速的将十根银针打入了他自己右掌中的十处||狂c|位,没有一丝犹豫…………然后抬起兰儿的,小心翼翼的施针……… 伤葵针,在南蜀只传给圣女和大长老,圣祖令,其乃禁用针法,施针之前,必须自损手脉………… 时间一点一滴的流淌着,当满头大汗的白子彤疲惫的睁开眼时,他笑了……… 拔掉银针后,他抱着那个冰冷的女子,似乎想将身体全部的温度传递过去,贴着女子的耳朵虚弱地说道:“兰儿,兰儿,没事了,以后都没事了,傻姑娘,你忍过去了,你的毒解了!” 夜风如水,憧心若墨,明月空惮,几度婆娑,女子如蛇蜕皮般经历了粘稠的疼痛后,终是摆脱了身体的桎梏。 看着床上仍在昏睡的女子,白子彤心又酸又软………经过日月精华的洗礼,她乌发蝉鬓,娥眉青黛,虽然面色惨白,却是那么的年轻充满生命力。她眉眼长的很特别,棱角分明的漂亮,尤其那双凤眼,睁开时,细长的眼梢微微上挑,总会折射出冰雪般的璀璨,引人夺目,若是她笑了,则是天地都跟着一暖,令人不自觉的跟着开心,想她永远都笑下去。 女子靠在汉白玉石砌成的温泉里,微闭着眼睛,苍白的脸颊也有了些红润,露在外面的肌肤,好似锦缎一般光滑,在柔和的夜明珠下,有着凝脂一样的美感。乌黑的长发蜿蜒在她雪白瘦削的背脊上,显得格外诱人。 两日了,兰儿还是忍不住对着水晶镜子照,她的头发真的变黑了……一切跟幻觉一样,想起日月双潭中的惨痛穿越,面对此时的变化,她不知该笑还是该厌。 不过那诡异的潭水虽然像魔鬼一样虐人,却是真的充满了奇迹,她身上那些伤痕愈合快的惊人。白子彤说那里有排秽除疤之妙,就凭这个,她应该感激它们。 想到白子彤,只觉得往事在眼前流连回放,他喜欢她吧,他是喜欢她的吧?…………兰儿一动不动的闭着眼睛,仰着头,一张苍白的脸颊映射在水光中有着恍如隔世的美,好像是睡着了一般,只是浓密的睫毛不时的轻轻抖动,反应了她此时心内的不平静。 他一早就去洞内探路了,也不知道回来没有?心念一动,她赶紧站起来,拿过棉布裹住了身子……… 兰儿回去后并没有看到白子彤,这让她很不踏实,便主动去找。 无量洞内曲苑仙境,犹似玄画,可兰儿一点欣赏的心思也没有,一个石门一个石门的打开,这里没有,那里没有,白子彤,你在哪啊?越找越心慌,越心慌越容易想一些乱七八糟的,小心着周围的机关,脚步加快了…… 突然耳廓轻动,前面不远的一石室传来断断续续的呻吟声,兰儿大惊,飞快跑了过去,一时间速度快的惊人,慌忙中的她甚至没有感觉到体力有了惊人的变化。 一把推开石门,霎时传来幽幽的麝香,而一身白衣的他跌趴在地上,兰儿惊声叫道“白子彤!” 男子没有丝毫反应,仍是一动不动的趴在那,低沉的喘息着…… 他怎么了?!心惊胆颤下,女子慌乱的跑上前,就在这时,猛地数道火光快速的袭向了她,出于条件反射,她单手撑地,一连几个空翻迅捷的躲了过去,那火光没碰到她一丝一毫,什么也顾不得想,飞快跑向趴在地上的男子,跪在他身边一把抱起他的头………… 只见眼前的他衣衫凌乱,鬓发纷乱,微微闭着的眼睛里,布满了可疑的血丝,好似看着她,又好似没有焦距,五彩光线射在他英挺俊美潮红的脸上,反射出一轮金色的光环……… 失迷了的男人,突然一丝火热的光芒闪过他的眼眸,呼吸更加沉重,手灼热滚烫,双眼直直的盯着女子的眼眸,伟岸的胸膛在上下剧烈起伏,手缓缓的抬起,轻轻抚上了女子苍白的脸颊……… 兰儿浑身一僵,一动不敢动“白子彤……你怎么了?”声音有些不稳,还带着微微的沙哑。 看着那双修长雅致的手一点一点描绘着她的眉眼,而他的喘息声急促而激烈,恍惚间她似乎意识到了什么。 女子快速的抬起头,一双眼睛凌厉的扫向四周……石壁上是无数个交藕的石像,姿势h药荡而夸张,唯一相同的是每一对交合的石像上面都雕刻着一条大恶蜥,张着阴森的大嘴,正对着男女,似乎要将他们吞灭一样……恶蜥的顶端刻着两个血红大字,色戒!石洞的正壁上挂着一幅字,火h药交集,戒从身起。 大约明白了,这里是用来给圣女克制七情六欲的地方,白子彤进来的时候,肯定被袭到了那妖火,所以才会,才会…… 兰儿有些慌乱的看着已经压住了她的白子彤,她本能的扭动抽离着身体,谁知刚一动,却突然发现一个硬物正好顶在了她的两腿之间。 一丝热流刹那间涌遍全身,两人仿佛同时被电到了一般,同时吸了口气,兰儿睁大眼睛傻傻的看着上面那双迷狂的漆黑眼睛,大脑一片空白,身躯再也不敢有一丝异动。 “嗯……”一声沙哑的闷哼声登时传出,天旋地转中,温热的呼吸直喷在她脸上,女子的身躯在男子的压迫下微微颤抖,突然他低下头来,嘴唇碰在女子的脸颊上,温热的呼吸一直顺着来到了她的脖颈,强烈的战栗在身上层层叠叠的冒起,冲击下女子有些无措,她哆哆嗦嗦的伸出手去,她不知该如何………男子突然猛地张开嘴含住女子圆润的耳珠,火热的气息瞬间包围了女子的耳朵,女子颤抖的轻喘了一声……仿佛受到了最强烈的蛊惑,男子蓦然垂下头去,双唇就深深的吸允在女子白皙的脖颈上。 男子的手越来越不安分,也越来越不满足,出于本能,沿着女子的曲线由上而下…………急躁而慌乱的撕扯着她的衣服。 随着衣服的剥离,身子霎时一凉,一个激灵,女子眯起眼,抬起两只手臂,止住了他的手,做的动作却不是推开,而是勾住他修长的颈项………… 她喜欢他,喜欢很久了………她愿意跟他,所以,心甘情愿的与他相亲相吻。 重重的咬了下他的唇,趁着他吃痛离开的缝隙,她直直的看着他的眼睛,微带嘶哑的问“我是谁?” 男子因为疼痛紧紧的皱起眉,迷离的看着底下的人……,虚虚渺渺,一片幻象…………人呢,人哪里去了? 见他如此浑噩,女子很不甘心,又重重咬了他一下,满含期待的问“我是谁?” 似乎听到了熟悉的声音,男子脑海中一直浮着一个满身是血的消瘦女子,又看见了她那双细长的凤眼,幽深淡寂,嘴上含糊不清的吐出两字“兰儿………” 听着嘶哑布满情欲的声音,女子嘴角微弯,本来睁开的眼睛缓缓的闭上了,不再阻止,不再犹豫,不再顾忌……… 女子温柔馨软的舌尖勾着男子的,甜美中带着一丝丝冰冷的气息,顷刻间瓦解了男子所有的本能,身上的衣服零乱的散开,肌肤紧贴,他崩溃的缠着她,狂热的深吻,膜拜着女子的身体…… 当肿胀的坚硬突闯入温暖紧致的幽径时,两个人都重重的呻吟出声………男子浑身颤抖,轻吼着,燥乱的律动,一下一下,是如此的痴迷,是从未有过的失态,散发着一种慑魂傲人的气势…… 兰儿口干舌燥,眼神迷离,两只手环住男子的脖子,火热的舌头灵蛇一般的探进了男子的檀口之中,嘴边溢出急促的低吟,配合着,与之共舞。 突然一股酥麻的电流涌过了四肢百骸,快速袭来,女子扬起脸,媚眼如丝,嘴边荡出撩人心魄的高潮快感。 火热如铁的坚硬感受到强烈的紧缩,男子禁不住销魂,终是低吼一声,如一道闪电劈狠狠地劈开了他,眼前忽明忽黑,积蓄的涨满迸射畅快的着洒进了温暖的入口。 两人疲惫的跌趴在一起,看着昏睡过去的人,女子嘴边不由浮起苦笑。 一切是那么的仓促,那么混乱,显得那么不真实。 轻轻的推开身上的男子,兰儿起身,静静的看了一会男子,她缓缓闭上眼睛……然后蹲下,帮他细致的穿好衣服,清理着一切……走之前,那里与她来之前无异…… 白子彤坐在地上发了半天呆,他似乎记得自己抱着兰儿了,然后……他克制不住心颤,一下子立起,可是周围一切没有任何迹象表明他和人在一起过……他抬起头,冷眼看着周围的情欲世界,眉头紧皱,一时间脸复杂的有些阴沉,快速转身离去。 白子彤立在休息室门口,她正闭目躺在床上睡眠,气息匀缓,样子说不出的安详…… 男子狭长漆黑的眼睛微微眯起,难道真是他在做梦?可是梦有那么真实吗?! 弥散的迷雾中,真真实实,虚虚幻幻。 庄生晓梦迷蝴蝶,是耶非耶,到底知不知?她知,他知吗? 重见天日陷僵局 [收藏此章节] [手机ud下载] [] [推荐给朋友]   这是一个动乱不安的年头,枭雄四起。几家分天下,年号已经没了明确定义,百姓走到哪说到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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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徒凌岳扬起头,缓缓闭上了眼。苏晚,你还好吗?你一定还在南蜀岛上,对吧?夏裨契那厮是乍我呢,我知道的。可是我禁受不起这种忧心,你看你多厉害啊,不动声色间便降了我,好吧,我来了,我来接你回去,在此之前,咱们要先把你身上的毒给解了,每次给你放血,我手腕子疼,心也跟着绞的慌………………………… 修长的双眉紧紧皱着,他的心越来越混乱,越来越不安,隐隐间觉得好像有什么不好的事情要发生。乱七八糟的一通乱想,想的他都睡不着觉了。此刻咫尺天涯,他急切,兴奋,紧张,担忧………更多的是害怕。害怕她出事,害怕她不是她了……还有什么呢,总之害怕的他头都晕了。 夏裨契带着五百精锐,一身的黑色,剑眉入鬓,碧瞳幽暗,恨恨的盯着对面的岛屿,仇恨中带着十足的冷酷,闪动着令人无法理解的锐芒。 一个带着胡子的强壮男子骑在高大的西奴战马之上,腰配战刀,风驰电掣的从远处驰骋而来。 “霸储……司徒凌岳今日又与那岛内通信了,不过还是没啥动静,据说他最近几天很不爽。”血豹铿锵的声音响彻在夜色之中。 闻言,夏裨契薄唇扯动,哼笑一声,沉声道“没事,他人都来了,就证明她在这里,我们等!”金箔下的眼睛微微眯起,冰冷的在心中念着,苏晚啊苏晚,但愿你别让我失望……… 鹰铎和血豹很有默契的互相对望一眼,眼中都带着嗜血的兴奋,也很有默契的均在心里骂道,死娘们,你等着,爷来报仇了! 漆黑的夜幕中,很多人的焦急如如破土的幼苗,燥乱中想疯狂的长大,目光的焦距同时精准的对着海对面那一处世外岛屿,那一处,是南蜀的圣地,是布满神秘机关,无法逾越的天然险堑。 血色浪漫,茫茫夜色之中,默数着那些伟岸苍劲的身影,踏破那一路冰冷的空灵,齐齐寻找着一个女子,她的名字是苏晚。 就在外面一片动荡,司徒凌岳,夏裨契,南蜀,骆箫,甚至司徒凌霄等人大肆搜索,结果未明的情况下,南蜀无量山的无量洞内,兰儿坐在温泉里,轻柔的打理身体,袅袅雾气汇聚成晶莹的水珠自从她精细滑嫩的肌肤上颗颗滑落,越发衬托出她肤色凝脂般白皙。乌黑亮泽的头发被她高高挽起,露出了修长光洁的玉颈,消瘦的两肩呈出美丽的蝴蝶骨,性感的上面有着一些可疑的红痕,她垂着长长的睫毛,正小心翼翼的抚摸着………一时间看不出她的表情,猜不到她此时在想什么。 在这个南蜀禁地,发生的一些事情,虚虚实实,迷迷幻幻………没有月亮的夜晚,星星也显得霄远黯淡,远处的山坡在微风中发出清淡的香气,幽幽传来,兰儿只觉得,那些似乎都是一场大梦,而她还没有醒来,他从未对她说过什么,仓促之下发生的事情,一定不是他本愿,她没有想好该怎么面对,所以趁他没醒之前,她很没用的撤了。 潜意识里,被禁锢的灵魂,她是那么缺乏安全感,冥冥中好似感知到,一旦离开谷底,一切就会不再像现在这样。面对喜欢的人,她很诚实,可她没有把握,她怕他不是她所想。 头又开始疼了,女子用力揉着眉心,轻轻叹息,就先这样吧,出去再说。 兰儿缓缓的从温泉里站起身来,用干净的棉布擦干头发,赤脚站在温热的水池边,蹲下身子,捡起地上的衣物,穿戴起来。这是一套蚕丝做成的鹅黄|色长裙,上绣着绣玉兰飞蝶,样式很漂亮,在腰间高高束起,突出了女人的苗条修长。若是一个身材高挑的人穿起来会显得非常飘逸,可是兰儿的个头瘦弱娇小,穿起来有些拖地,看着后面一截逶迤,她柳眉微蹙……… “兰儿,你洗好了吗?” 温和的声音突然在远处响起,兰儿心突地猛跳两下,然后下意识的掩了掩脖领,吸了口气,她抬起头来,对着外面回道:“好了,这就出去。” 夜明珠,清亮的光泽投射出幽柔的光芒,拱形精致石门旁,男子一身白衣,面容雅致,嘴角微抿,头发还没有干,眉头微微蹙着,听着越来越靠近的轻小的脚步声……… 白子彤在另一边洗好了澡,心里装着心事,又见兰儿久久没出声,忧心下,就走了过来。尽管这不是他第一次见她芙蓉出水的样子,尽管她不是绝代芳华,面色苍白,还带着掩不住的病态,可这一刻,他仿佛魔障入脑,痴痴的盯着她……光线下,女子一身鹅黄|色长裙,青丝高绾,面容素净,柳眉斜飞,凤眼细长,卷卷的睫毛微微垂着,上面凝着点点馨雾,唇角轻牵,素洁的好似不食人间烟火,没有一丝红尘世俗………他就那么一眨不眨的看着她,突然间,她睫毛颤了两颤,扭头看向后面的长长的裙摆,眉头蹙起说道“每一件裙子都这么长,看来圣女身材很高挑。”随即自嘲浅笑“这些衣服都让我给穿糟蹋了。” 见他没有说话,兰儿心有些紧,斟酌片刻,终是扬起头,笑道“真的不合身,是吧?” 听见清脆的声音,白子彤眼睛尴尬的闪了闪,回神看向女子“恩,她有些高。” “圣女多大了?”她无意识的问。 “二十六岁。”他无意识的回。 “哦。”兰儿点点头,开始往回走。 随着女子脚步的移动,白子彤的心口好似虫子在翻搅着咬,有一种冲动压抑不住的冲口而出“兰儿,你下午………”终是没有问出来,是紧张,是忐忑,是不明,是不安,到底是真还是幻? 路怎么变得那么的漫长,兰儿觉的她明明走的很快,却是那么慢,听到问话,她身子顿住,驻足相看 “什么?”十指不稳,她心含期待。 看着那淡静的脸,白子彤浑身一僵。半响回道“没什么。” 兰儿淡淡一笑,一时间心内异常复杂,她听自己说“白子彤,这地方很好,有你,有优美的环境,我都不想走了,你呢?”女子的话,看似风轻云淡,可好似天上的浮云,有些不可琢磨的探究。 闻言,白子彤淡笑着,“再美的地方也不可能呆一辈子,更何况这里是圣地,不可以长时间逗留。” 女子消瘦的背脊瞬间一僵,不自觉的哂笑“恩,你说的很对。再美的地方,再美的景色也有腻倦无聊的一日。”女子声音低低的,隐匿着复杂。 闻言,白子彤一愣,认真的看了看垂首而立的女子,缓缓开口“兰儿,我并不是那意思,我们要赶紧出去,在这里困了快半月了,南蜀有很多事情需要我处理,那是我的职责。” 终是说出来了,他是南蜀大长老,他有他应有的责任!是她太不知道轻重,胡乱说话。暗自吸口气,她微微一笑“白子彤,我们一定可以出去的。” 见她如此,白子彤心有些不舒服,他柔声说“兰儿不是很喜欢日月谷吗,那里也很漂亮,以后那就是你的家。” 他看着女子,面容淡定,没有一丝波澜,可是那眉眼间流露出的温暖却是真实的。 女子挑眉,牵起的嘴角带着迷离的甜蜜“好,那就是我的家。” 那就是我的家,多美的字,家。谁不想要家?可是就有人没有它,漂泊流荡过后,哪里才是家呢? 人生就是那么的奇怪,很多东西本来离的很近,就在咫尺,只要一伸手就能轻易握住,可是不得不放手。所以,它又变得很越来越远…… 多年后,白子彤眼含痛楚的看着女子,他对她说了好多话,恨不得将一辈子的话都说尽,如果可以重来,如果可以重来………是否还可以重来? 时间匆匆过,要经历的一样也不会少,承载着岁月的脚步正以它的速度快速前移。 一扇巨大的黑色盘古巨石耸立在无量洞的最深处,石壁上,雕刻着奇怪的花纹,色彩瑰丽,仿佛是古老的文字,淡淡的木香自它前面的池中传来,透着古朴的清明。兰儿奇怪的皱起眉,疑惑说道“白水木?” 白子彤惊讶的转过头,开心的问道“兰儿知道?” 女子忍着头部袭来的痛意,轻声答道“恩,是的,我似乎见过。”她从哪看过呢,人参………不能想了,头又开始疼了。 白子彤眉梢一挑,无声笑了,身边的女子真的很奇特,她学识渊博,眼界广阔,遇事沉着冷静,非常有主见,时时都能给人带来惊喜。“真是个宝。” 听着白子彤的话,兰儿回神盯着湖中的半截古木,很中肯的点点头“确实是宝,很难得的。” 闻言,白子彤一愣,禁不住低低笑了,接着越来越大声,眉眼舒缓,越发的明亮。 男子雅致光华的面孔看的女子都忘了头疼,她呆呆的望着他狭长炯亮的眼睛,傻乎乎问道“怎么这么开心?” 白子彤认真的看了看女子,柔声说“当然,因为你说的很对。” “哦。”心速有些加快,费力移开那迫人的视线,她心里想的是他笑起来可真好看,声音也好听,灵光突现,她扬起脸,快速说道“对了,这白水木通常是与千年巨蛇相伴,我们这里岂不是很危险。” 白子彤没想到她连这个都知道,诧异之余,就那么想到了一个人,是司徒凌岳告诉她的吧。想到那个男人,想起有关她和司徒凌岳的传闻,顿觉心口堵塞,声音也跟着淡了下来。“无碍,石门上有圣古驱浊珠,拿着它,世间毒物都不敢靠近。” 敏感心细如她,怎会察觉不到他语气的变化,不由眉头轻蹙,扭头看了他一眼,出去了,是不是就如现在这样?兰儿轻声问“白子彤,我们不久便会出去了,是吗?” “恩。”某个没缓过劲的男人此刻还处于想其它事情的状态中。 一丝无力的悲凉霎时卷上了心头,弥散着淡淡的哀怨,女子眼睛微微眯着,十指紧攥,不再说话。心不在焉的她看着男子开着机关,取下了一颗不大不小的紫珠子。 机械的随着他穿过木桥,心潮翻涌,随着越来越靠近黑色大石,兰儿觉得心口的窒息感也越来越强烈………… 池水中三条盘踞的巨蛇,睁着碧幽幽的眼睛小心谨慎的看着那两个陌生气息,却是丝毫不敢靠近,一直目送他们到了通关口,离了木桥,男子有意识的护在了女子身后…… “兰儿。”白子彤突然叫了声,女子一愣,却没有回头,只听着后面的男子缓声说“我从一生下来,便是候选大长老之人,所以,就注定要背负着守全南蜀、保护圣女的的使命,我不能辜负长辈的重托。” 淡淡的点了点头,兰儿吸了口气,尽量平静的回道“好,你很高尚。” 闻言,白子彤嘴角紧抿,他踏上一步,站在兰儿的身侧“可是从今天开始,我又多了一份,那就是保护你。” 心剧烈跳动着,兰儿浑身紧绷,他说什么了?他说他要保护她,那这到底是什么意思呢?是那意思吧……她嘴角牵起,嫣红浅印着涟漪微笑,她豁然转头,定定的看着男子“白子彤,你说话算数。” 男子本是淡定的面容此刻有着蓄势待发的东西,他郑重的点点头。 见此,兰儿心里沸腾了,她凤眼微挑,身子突然倾移,细长的眼睛缓缓眯起,踮起了脚尖…………… 白子彤直挺挺的钉在那,只觉周身血液都在急骤流动着,紧张的看着她………长长卷卷的睫毛颤抖着好似蝶翼,煽动着他的心扉躁动麻痒……当柔软清凉的甜美弥漫在嘴角,说不出的飘逸惬意,同时他也瞬间眯住了眼睛,脑中风起云涌,狂暴呼啸着袭来,见她已经收回,想也没想,他一把抓住了她的手,就想问个清楚……… 而在这个时候,咔吧一声脆响突然响起,二人均是微微一愣,警惕的看着那扇巨石,感觉到门的那一边似乎有人在开动机关…… 有人寻来了!女子快速转头,男子的眼神也扫了过来,他看着女子,嘴角紧抿,强烈迫切想要的答案就那么不得已被他强行暂压在了眼底。 “兰儿,出去后就呆在日月谷,即便香芸让你出去,你也不要去。”白子彤用最短的时间交代着重要的事情。 隐约意会他的意思,兰儿点点头,嘴上却露出一丝苦笑“这次我真给你惹到麻烦了。” 又是一声脆响,震得石洞上的尘土纷纷飞扬而下,白子彤伸出手来,为女子挡住面容,然后摇了摇头:“无碍。”她不是南蜀人,更何况还有阴阳令护着,有他在,谁也不能定她的罪。他拉起女子的手,将手中的驱浊珠,按到了她手中…… 兰儿一愣,只听轰隆一声,石门裂开了缝隙,接着便是轰然而开。打住了兰儿未说出的话,因为在黑石打开的那一刻,她看到了一个蒙着面纱的白衣女子立在那,她体态婀娜,纤细高挑,凹凸有致,清香袅袅,兰儿看不全她的面容,只注意到了女子的眼睛,一双焦急而又凝结忧心的细长凤眼!她匆匆瞥来她一眼,定格在她头发的刹那,瞬息间闪过惊疑不定,冷然,气愤……恍如千万恼怒,很快她便热切的投射到一旁的白子彤身上,从头到脚,一点一点,长时间的凝视着他受伤的腿,最后停在他的脸上,痴痴相望,心疼换化作一泓……滴露,盈满了她双眸。 她走上一步,睁着迷蒙的眼睛,一滴泪水缓缓的滑了下来,滑过遮住的脸颊,顺着脸庞落在了白色的衣襟上,只听她轻轻的吸气,迷离开口,喃喃述说“子彤,我……我很担心你,我找了你好久,谷底都翻遍了,都没有找到……”是三分害怕,三分混乱,三分委屈,一分埋怨,女子的声音柔软中带着点点凄楚,如江南缠绵的烟雨,听之令人熏醉。 真正的情真意切,连山上周围的一草一木都能感受到。 “没事,我们都自小长在这里,我怎会有事,你不要哭。”白子彤温和的劝慰。 面纱女子缓缓又走上前一步,青葱玉指伸出,指着白子彤的腿,泪眼迷蒙中,她柔媚地瞪了他一下,轻声责怪“存心骗我,腿明明受伤了,还说没事。” 白子彤淡淡摇头“不要紧,修养十天半月就会好。” 面纱女子垂下眼帘,埋怨的轻声道“你总是这个样子,以前是,现在也是。我就怕看你受伤,如果你出事了,你说我可怎么办啊。” 白子彤瞳孔微缩,飞快的看了一眼身边的兰儿,发现她静立一旁,面色淡静,并未有任何异常,可是他却隐约知道她不可能不异常, 白子彤清雅的声音淡淡响起“一切都会好的。” 面纱女子抬起头,看向白子彤,发现他的视线盯着那女人,他这话是在对谁说?心不由紧缩,有些疼,她走到白子彤的右手边,柔声说“恩,你答应过的,这一生都会照顾我,岂能丢下我不管。”接着身子微微一顿“子彤,我们走吧。”说完就要搀扶他。 白子彤浑身一僵,不着痕迹的轻轻躲开被拉住的衣袖,清淡的说“好,我们走。”白子彤扭头看向兰儿,轻声道“兰儿,走吧。” 哦,要走了。兰儿缓过了神,点头应道 “好。” 面纱女子沉默的走着,看向身旁一瘸一拐的白子彤,还有那只垂着右手,一时间嘴角紧紧抿住,暗自深吸了好几口气,克制着混乱的情绪,轻轻开口。 “子彤,你不在的这几日,山上的情况是这样的………” 面纱女子那令人心醉神移的声音不断的回荡在兰儿的耳际,她看着先前一步那个挺拔修长的背影,只觉得一阵散乱恍惚。她突然克制不住的回过头去,那扇已经关闭的黑色石门,仿佛将她夹在了中间,生生坏了她一大块血肉,让她不可抑制的产生痛意。 面纱女子简单介绍完山上的几件大事后,她停顿一会便又斟酌的开口“子彤,还有一些更重要的,这里不方便跟你说,一会去我那里,我细细讲给你听,迫在眉睫,我们需要尽快拿个主意出来。” “好。”白子彤的声音永远是那么醇远清淡。 终于,神秘的面纱女子有心思注意了隔着一个人的消瘦女子,碰了碰白子彤,轻声问道“她是兰儿?” 白子彤点点头,扭头看向一旁的兰儿据介“兰儿,她是我们南蜀圣女。” 一个是大长老,一个是圣女,一个是小婢女,这组合可真是奇妙! 兰儿礼貌一笑,很歉意的说“我失了记忆,不知如何行礼,你别怪罪。” “无碍”随即她上下快速的看了眼兰儿,柔声说“我的衣服你穿着有点大。” 闻言兰儿眉梢微挑,边走边抬手拽起后面的裙摆,但听嗤的一声裂帛之音,只见拖在地上的一截蚕丝锦布被她给整齐撕掉,仍在地上后,她抬起头冲着眯着眼正看她的圣女浅淡一笑“没事,这样就不大了。” 圣女眉目高挑,带着点点寒意,低声轻柔的说道“原来这样也可以。” 兰儿亦是一笑,看向前面一片苍茫绿草,清淡的回道“没什么不可以。” 白子彤嘴角紧抿,漆黑深邃的眼睛紧紧的看向兰儿,知道她骄傲倔强,可这样的犀利在南蜀定会惹来祸端…………眉头轻皱,一缕忧虑袭上心头,看来,他今日必须得和圣女好好交涉一番了。 各怀心事的往回走,一时间也没人说话。很快进入了岛内的住宅区,在分岔路口处,白子彤停住,他转头看向圣女“我先回日月谷,一会再去找你。” 圣女的眼睛直直的盯着白子彤的,里面充溢着很多东西,燃刃一时间猜不明白,直到白子彤别开视线,她方轻柔说“好,子彤,你一定快点过来,有急事。” 白子彤点点头,“兰儿,走吧。” 面色淡静实则心事重重的人跟着男子后面走着……… 看着渐渐远去的一大一小的两人,直到消失,南蜀圣女也没有收回深远的视线。从前,那个高大身影的旁边只有一个人………… 曾经,练习迷魂术,女子很惧怕,因为一不小心就失去了魂魄………男子深邃的眼睛盯着女子,指着两人手腕上紧紧相连的红绳,鼓励的对女子说“考儿,没事的,你一定可以闯过这关,只要你一喊,我便立刻拉你上来,你绝对不会消失…………” 曾经,女子从被选为圣女那一刻起就害怕,害怕冰冷,害怕孤独,害怕空虚………男子清淡的说“考儿,你该明白,孤独的不会是你一个,还有我……” 曾经,女子因为想要男子手雕的木娃娃,全力以赴的学习……男子笑着说“考儿,恭喜你学会了散玄术,你很聪明……” 曾经,有段时间,女子觉得她命运太悲哀,苍凉,没日没夜的哭,眼睛都看不清了…………男子帮助施完针后,有些严肃的对她说“考儿,你不要太任性了,做圣女是你的职责,就如我做大长老一样,没的选择……” 曾经,十九岁,女子不顾及祖令,献出了初吻,逼着他父母让他们以过往的恩德让他起誓,让他永远护在她身边……男子很郑重的起誓“这一生,都守护南蜀,守护考儿,绝对不食言,否则………” 否则后面的是什么话来着?面纱女子微微闭上了眼睛,屏住了里面的氤氲。 她活着是因为一直有他在身边,没了他,她也就没了命……过往的岁月,纷飞中雕刻着淡雅婉约的情缘,她就靠着那些活着呢,今日她要与他好好谈谈,这里再也不能容那女人了。 听着身边沉重的气息,兰儿心中有些恼,她立足,低声问道“白子彤,在这里,我还能不能扶你走路?” 白子彤也停住了脚步,他缓缓转过身,看着女子,沉声道“其实我一直在等,等你有没有扶我的想法。” 闻言,兰儿扑哧一声笑了,也化掉了心中一大半的烦闷,温柔的伸出手,扶住白子彤的胳膊“我不是不敢吗。” 见她笑了,白子彤眼角也融了暖意“你连跳崖都敢,还有什么不敢的?” 兰儿嗤笑一声“白子彤,讽刺人也不带这样的啊。” 白子彤听着娇俏的话,心中一颤,随即想到一事,眉头轻蹙,他开口说道“兰儿,最近不要出日月谷,过一段时间,我会让你光明正大的走出去。” 什么意思?想起那圣女的眼神,对了还有她的眼睛,不知怎么的就想起当日绿蝶在山上骂她的话,兰儿柳眉轻挑,很沉不住气的问道“圣女喜欢你的,是吧?” 白子彤眉头皱起,隔了好一会他才说“我有义务保护她,我曾对她父母发过重誓,一辈子不弃她。” 闻言,兰儿心口如被千斤大石堵在了,立时喘不过气来,头也跟着 好看的txt电子书 谁主沉浮(狠辣女主,复仇架空魂穿)第31部分阅 谁主沉浮(狠辣女主,复仇架空魂穿) 作者:未知 ,只听她冷冰一笑“很好,你真够神圣。玉川书屋”脑子一时间混淆的厉害,想也没想的冲口问道“你也说过要保护我,如果要是我和她一起出事,你………”说着说着,她突然停顿住,气恼的摆摆手,带着掩饰不住的嘲弄“这问题你不要回答,我问的愚蠢至极。” 白子彤并没有接话,面无表情的走着,眼内的怒气却是越积越多,终是压不下去,他一把拽过身后女子的胳膊,用力地圈在了身前,面色发沉,漆黑的眼睛一瞬不瞬的盯着她,他缓缓的开口“兰儿,你让我很气恼,以后不要问这个问题了,你明知道我不会舍弃你!”说到这,他克制着想拥她入怀的冲动,低沉说“回去好好睡一觉,别胡思乱想,等我回来。” 听他如此说,兰儿吸了口气,嘴角紧抿,半天不知该说什么,她很想相信他的话,可在这个环境里,她又有些不安。白子彤,你知道吗,其实我很怕被抛弃。 白子彤回到了日月谷,福老简单的将一些事情说了下,他再也顾不得儿女情长,快速去找圣女,他想回来后再与兰儿开诚布公的谈谈。 无量室外,荷花开得正欢,清风拂过,连天碧叶伴着亭亭玉荷迎风摇曳,散乱飘渺的琴声渐起,良久方息。 路漫漫其修远兮,吾将上下而求索………………白帕黑字,竟是写出了他的心声。 “子彤,我这曲子弹的可有错?”已经摘了面巾的女子,青葱玉指执起面前的茶盏,心不在焉的用茶盖拔弄着浮于茶面上的茶叶,面带娇柔的看着白子彤。一袭白衣薄纱长裙掩不住那错落有致,妙曼婀娜的身姿,领口微开,衬得胸前一抹赛雪肌肤如凝脂玉,当真万种风情。两支凤凰簪斜插在墨色云鬓上,如丝长发直垂香肩而下,完美无瑕的容颜未施粉黛已令满池荷花黯然无色。 “很好,意境也很应。”白子彤淡淡回道。 “因为我们是一类人。”兰考儿适时说着,见白子彤垂着眼睛没有应声,她苦笑道“不说了,讲正事。”她放下手中茶杯,抬起头很认真的看着白子彤一字一顿的说“司徒凌岳来了,他要进岛,答应亲自还回阴阳令,但条件是我们治好那女子身上的红颜劫,然后他接走她,从此井水不犯河水。” 闻言,白子彤浑身一僵,他眯着眼半响没有说话。 兰考儿站起身,缓缓走近白子彤,轻声说“子彤,把她送出去吧,我们这里不适合她这样的人进来。” “你相信司徒凌岳的话吗?”男子清淡的声音突然响起。 兰考儿快速接道“相信与否并不重要,将那女人还给他,我们可以取到阴阳令。” 沉吟半响,白子彤说道“让他先交出阴阳令再说。” “你不想送她走?你喜欢上她了!”终是问出了不愿面对的问题。 白子彤似乎有准备,他淡淡回道“考儿,我们自幼一起长大,我不想骗你,也不想骗自己,我说实话,我喜欢她,很喜欢,她愿意留在南蜀岛,留在日月谷,那么我就不会让她走。” 即便是猜到了,还是抑制不住的愤怒和悲伤,兰考儿垂着长长的睫毛,双手紧攥,长长的指甲深陷到了掌心的肉里,带着钻心的痛楚,沉声说道“你应该记住我们的使命。” 白子彤忽的笑了“接下来你是不是还要我兑现当初的誓言?” 闻言,兰考儿控制不住心中的尖锐,她死死的盯着白子彤,大声喝道,“你想毁了南蜀吗?” 白子彤清冷一笑,一字一顿的反问“你觉得凭着司徒凌岳可以做到吗?” 兰考儿急急走到他眼前,眯住眼睛无限悲戚的盯着他的,重重说道“是,他的军队可能做不到,可你知道吗,他母亲将岛上地图留给了他,自你和那女人失踪五日起,他就从商丘往这边赶,我拖了整整十日,他已经没了一丝耐性,没有那女人的信息,他威胁我们要将岛上地图公布于世,而明日是最后一天期限!”说完,她胸口上下起伏,用力的咬住樱唇,逼着白子彤给个交代。 白子彤眉头紧皱,脸色阴沉似水,良久方道“我会让兰儿写几个字,先拿给他去看,稍后我们再谈!” “子彤…………”兰考儿勃然大怒,张开要说什么,却被白子彤挥手打断了。 “对不起,考儿,有些东西真的是情不自禁,所以,我不希望她有一点意外,当初的誓言我不会违背,我甚至可以不结婚,但是我希望你不要反对她呆在日月谷!” 白子彤的话一字一字,说的异常缓慢,十分清楚,最后一字刚落,兰考儿后退了两步,她摇了摇头,眼内布满了浓浓的伤痛和恨意,嗤嗤而笑“终究是我一个人的独角戏,可笑,可悲!一切都是徒劳…………你竟然为了她做到这些?你真行,你真行!” 看着要转身要离开的白子彤,她眼角寒意大盛,兰考儿深深的吸口气,轻声说“你先不要走,现在不止是司徒凌岳一伙人,还有三四股势力一直想进岛,都和那女人有关,我们要聚集长老会,商量对策,遣兵相抗!” 白子彤浑身一顿,漆黑的眼睛微微眯起,带着说不出的冷冽……………… 夜凉如水,棋盘上,横冲直撞,局面很僵。 沧海月明珠有泪 [收藏此章节] [手机ud下载] [] [推荐给朋友]   回去好好睡一觉,别胡思乱想,等我回来…………白子彤的声音依旧雅致醇淡,只是细细品味,有着一丝淡淡的压抑。 兰儿很听他话的洗完澡,躺在了床上。可是她却睡不着,微微的仰起头,天边的夕阳就在窗口,每天傍晚的日月谷都是最美的,落日孤寂中带着一股迷离的沧桑。 她想着他们之间的故事,眼神一时间有些飘渺,他承诺过要保护她,却从未说过喜欢,这就如一笼朦胧的烟雾,让人看得见却看不清,是如此的不甘…… 白子彤,你知道吗,我是真的喜欢你,喜欢你的声音,喜欢你身上的味道,喜欢你漆黑的眼神,更喜欢你沉稳温润的性子。我想与你天天在一起,我不想你当那个难听要死的大长老,我不愿意看到我们之间有着身份的差距,好像真的遥不可及一样!我讨厌你的神圣责任,我不想听见你说保护别的女人,我很在意……绿蝶曾说过的话。白子彤,你可知道我现在很不安,日月谷再美,却有那么多无形的束缚,我们之间是否还会像在谷底,在无量洞中………… 那一夜白子彤与长老们坐在一处开会,防御室的管事唐长老简明的介绍了近日来的情况。 “大长老,最近五日内有几十艘船偷偷靠近岛,我们与司徒凌岳交涉,他很肯定的回信那不是他派来的,并说现在有不下四路人马都想进南蜀岛,目的很明确,就是要找到那女子,还说如果我们够聪明就把她交出去!” “此女真乃祸害,换回阴阳令后,我们这里绝不能留她。”有人接口道。 “不错,这样的女人会给我们岛内带来灾难。” “所以,唯今之计我们最主要的是要与司徒凌岳协商,不管怎么说,他也是青青圣女的孩子,只要我们答应他一些要求,换回阴阳令不会是难事。” 阴阳令是南蜀的圣牌,是每届圣女交接时候的凭证,却鲜少有人知道,那是开启南蜀宝藏机关,安抚麒麟神兽的神石!麒麟神兽四十年苏醒一次,它的血可以医治百病,延年长寿,所以,南蜀的岛民寿命大多都很长。圣牌平日里都是由长老会保管,圣女监督。当初司徒凌岳的母亲临走时,多了个心眼,怕有遭一日被找到,不但自己会死,还会波及到司徒昊天,便暗自偷拿了阴阳令,好以此作为日后的要挟。圣祖严定,丢失了阴阳令,长老会成员重罪,要受以天罚,那段时间很动荡,长老会的人几乎都疯了,一时间严锁消息,没日没夜的寻找着偷逃离去的青青圣女和她手中的阴阳令,整整五年,石沉大海,没有一丝一毫线索,岛民开始越来越疑惑,愤怒,暴乱,逼着长老会给出交代,当初兰考儿的父亲便是那一届大长老,而丢失阴阳令的那日,职守人却是白子彤的父亲,为了安抚民心,兰考儿的父亲,愿推出女儿为新一届的圣女,并将所有的责任都揽到自己身上,以死谢罪………白子彤的父亲羞愧难当,泣血承诺无论如何都要找到阴阳令,白氏一族更是无条件守护兰考儿,这便注定白子彤要承载祖辈遗留下的沉重包袱。二十多年过去了,长老会无时无刻不在寻找阴阳令,直到司徒凌岳主动联系他们。 月亮西下,西风渐紧。 周围一片乱糟糟的议论声,白子彤默默听着没有接一句,直到室内寂静,直到兰考儿的声音在喊他………… “子彤,子彤!” 他在想什么?想谁?兰考儿眉头紧蹙,面纱遮不住她眼中的燥乱和恼怒。“子彤,你拿个主意吧。” 白子彤抬起头,缓缓扫了一圈,清淡的声音响起“我现在就去见司徒凌岳。” 众人没觉得什么,兰考儿却是浑身冰冷!他这么急着去见司徒凌岳是要干什么?是谈判还是摊牌?面对长老会的压力,他还是想要留下她?! 看着站起身的白子彤,那个从进来就未曾看过看她一眼的俊雅男子,她悲哀的发现,燃尽了她青春岁月里所有的信任与坚持,到如今也只不过是一张苍白的侧脸,也只不过是她的自作多情!那曾经在她生命里明亮了那么多年的男子,如今想的都是那女人…… 她要失去他了!不行!她不允许…那个女人太可恶了,太有手段了,短短几月便抢了她自小就爱惜的珍宝,断了她的命,那怎么可以呢?她总得要活着啊。 四更时分,两艘互行的船上都点起了灯火,远远望去满船通明,两岸山崖犹如刀刻,尖峰陡峭,重山翠黛,分外妖娆。几只长鹄展着大翅从海面上飞掠而去,成功的衔起鱼儿,发出高傲的清啸,悠远的飞驰而去。海风柔和的吹拂,船帆扬动,发出瑟瑟鸣动,月凉如水,水波粼粼,终于两艘大船在海面上静止不行,只是上下摇曳,发出轻轻碰撞。 那一夜是司徒凌岳和白子彤的第三次谈判,却是第一次见面。 一身素淡的男子临风而立,青玉束发,白衣胜雪,衣衫扬拂,额前几缕墨发轻飞,月下灯前,仿似优雅入画,带着不食烟火的尘世。 不知为何这样的男子给了他一种说不出的威胁,比当初见夏裨契有过之而无不及! 司徒凌岳知道他在打量对方的同时,对方也在看他。他眉梢邪邪微挑,嘴角牵起一抹淡淡讽刺“大长老,终于见真姿了,不容易!” 白子彤看着眼前的的司徒凌岳,依稀有上一届圣女的影子,当真是绝代芳华,俊魅的炫目,只是一个阳刚,一个阴柔,听着那嘲弄,他淡淡开口,“如果可以,我并不想见你。” 司徒凌岳眉头缓缓皱起,嘴角微抿,久久无言,过了一会,方一字一顿的问道“她呢,我要见她!” 听着司徒凌岳强硬而坚决的话,白子彤狭长的眼睛微微眯起“阴阳令呢?” 司徒凌岳不急不缓的回道“明日我接回她,便将阴阳令还给你们。” “如何相信你的话?”漆黑的眼睛里有一丝淡淡的不屑。 见此,司徒凌岳薄唇轻启,不无威胁的说道“你可以不相信我说的话,明日不还回她,不出三日,必会有人进南蜀岛。” 白子彤脸色如水,声音低沉“你母亲离开几十年,岛上的机关早就变了无数次,就凭你陈旧的图纸,想闯进南蜀岛简直做梦!” 闻言,司徒凌岳低低笑了,声音很好听“很好,既然这样,那我只好毁了阴阳令。” 白子彤修长的眉梢猛然一挑,带着点点寒气。他漆黑的眼睛一瞬不瞬的盯着对面的司徒凌岳冷笑“如果你真想与南蜀为敌,大可一试!我不介意从南面截了你的后路。” 司徒凌岳长袍舞动,墨发漆黑,他攸的眯起眼睛,一瞬不瞬地对视着对面地白衣男子“我的目的很简单,就是领回她,废话不多说,明天将人还回,我就给你阴阳令,言出必行!” 夜幕低垂,万籁沉寂。白子彤静静的看着海面,好一会,才缓缓开口“她这两天身体有些不舒服,三日后,我带她与你见面。” 闻言,司徒凌岳脸霎时如寒冰,长长的眼睛带着一股压抑不住的燥怒,他沉声开口“她怎么了?” 白子彤突然扭头看向司徒凌岳,那个看似放荡不羁的男人此时正一脸阴沉的盯着他,声音中有着掩饰不住的紧张!看的他心里发堵,他微微挑眉“没怎么了。” 司徒凌岳瞳孔中闪过一抹凌厉,他异常坚持的说“我明天就要见她,即使不舒服我也要见!” 漆黑深邃的眼底染上一丝怒意,白子彤嘴角微抿,抬手从怀内掏出一块白色丝帕,缓缓展开,将带有黑字的一面立向司徒凌岳……… 路漫漫其修远兮,吾将上下而求索………………… 看着那一行对仗,字体雍容清冷,难掩潇洒漂亮,在玉庭寺的时候不知看了多少次,没有教条的约束,字被她写的很有个性,一如她人,是她的没错! 司徒凌岳生出手臂去拿,却发现对方已经收回,很仔细的对折后放在了怀里,见了这一幕,他浑身一僵,呆站在那,一时间眼神深邃幽暗,闪烁着几分少见的慌乱。他突然听到自己寒声说“把它给我!” 白子彤皱眉凝视,手一抬,霎时间他站立的那艘船快速滑行,他淡然转身“这只是让你看的,告诉你她没事。” 闻言,司徒凌岳眼内杀气顿生,冷然一笑,只见他足尖轻点,顿如大鹏展翅般瞬间腾起,束身飞向了白子彤。 几乎在同时,二人各自出手,劈,勾,踢,揣,扫,砍,挂,一个攻,一个守,动作迅猛而凌厉,砰砰之音后,司徒凌岳见对方右臂缓慢,终于抓住机会,双手上起,一拳击向白子彤的面门,另一只手则灵活的穿进了他的衣服…………… 见此,白子彤面色不变,头向一侧快速闪过,左手跟上,一道银光如雷电突闪,疾快袭向司徒凌岳贴近衣襟的手。 司徒凌岳一惊,猛然撤回,跟着一记侧踢,狠辣的踹向了白子彤左侧肩膀,咚的一声闷响,白子彤后退一步! 司徒凌岳冷淡一笑“把她的东西交出来!” 白子彤十指紧握,冷然的看着司徒凌岳,清淡的声音低沉而出“如果你识相,马上离开,这船上毒蛊千万,每一样都能让你生不如死!” 闻言,司徒凌岳剑眉高挑,嗤然哼道“你别忘了我是谁的儿子!”他体内的血液注定不会轻易受毒蛊的钳制。 白子彤不再说话,闭目轻念,霎时间船艄出现哧哧嘶叫,很快,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尖锐,只听那声音,司徒凌岳便心下明了,遇到高手了,比起用蛊,他肯定不是眼前之人的对手,虽然没事,但很可能被对方困死!这么一想,他快速转身,几个跨步踏起凌空……当落到自己船上的那一刻,再次转头,一瞬不瞬的看着愈行愈远的白衣男子,司徒凌岳瞳孔急剧收缩…………墨发随风而起,他站在那,鬓若刀裁,眉如墨画,流光溢彩,华服修逸,仿似神明,只是往日那双勾魂掠魄的眼睛此时风起云涌,并不安静!苏晚,那丝帕上的字你是写给谁的?!衣袖一甩,他心浮气躁到了极点,根本等不及了,快步回到船内,扬手快速展开宣纸,拿起红玉嚎笔,斟酌的想了一下便飞快下笔。 不平静的又怎会是他一人。 白子彤只觉左肩火辣剧痛,他知道刚刚被司徒凌岳那一脚踹的不轻,看了眼天际,繁星暗隐,东方欲晓,兰儿睡了吗?右手不由自主的抬起抚住心口处的丝帕,同为男人,他能感受到司徒凌岳对她很在意,是男人对女人的在意,那她呢,对那个俊美邪魅的男人是什么感情?他们之间到底是什么关系?这几日,她经常头痛,在无量洞内的时候还说了那么多无意识的话,那都是突破脑中封锁的征兆,如果她清醒了,是不是就要离开日月谷?是不是就不是现在的她了? 那一晚,兰儿等到天际鱼肚泛白,也没有等到白子彤来找她,他是没回来还是回来的太晚呢?女子缓缓闭上眼睛,轻轻叹息,喜欢一个人是不是都如她这般痴傻,抬头低首间都是对方?突然想起当初要穿她琵琶骨的那个壮硕的男人,唇边掠过一丝苦笑。 这厢边白子彤一回到岛上就被长老会的人叫去了,这次并不是关于司徒凌岳的事情,而是杂七杂八的琐碎之事。白子彤着急回去,皱眉听了会,几次暗中示意,那些人仍是没完没了,无法之下,只好耐心的一一解决。 那厢边则是两方女子静静相立。 兰考儿看着眼前的女子,静如皎月,雅如青莲,素如寒梅,她的脸很干净,神情淡寂,那双狭长的凤眼和她很神似,此时正微微垂着,不知在想什么。 淡淡一笑,兰考儿开口“放心,我来是想找你说会话,你不必忧虑。” 闻言,兰儿眼内掠过淡淡讽刺,来的可真是快!白子彤说,不让她出阴阳谷,却挡不住别人来主动找她!不急不慢的回了句“圣女太客气了。” 兰考儿眼角扫了一眼屋子,柔声细语的说“我们到外面说吧,一会子彤就回来了,正好我找他还有事。” 见兰儿没动,兰考儿眼角袭上几点寒意“怎么,连跳崖都不怕,与我出去就不敢?” 听此,兰儿嗤的一笑,她转首看向那个蒙着面巾的女子,淡淡说“别激我,我只是在想,你会找我说些什么好话?” 兰考儿一愣,好个嘴厉的女人!“绝对都是好话,一会你就知道了。” 兰儿嘴角轻牵,摇了摇头,缓缓说“其实我并不想听,但是我知道即便今日不听,改日你也一定会想办法讲给我,既然如此,带路吧。” 兰考儿心中惊怒交加,昨日从无量山回来的路上,她就感觉眼前的女人身上有股清冷凌厉之气,今日几句交锋,那感觉更甚,在她的地盘上也敢如此放肆,当真不知死活! 到了外室,兰考儿对着一脸凝重的香芸吩咐道“一会大长老回来,你让他去七星湖找我们。” 兰儿看见香芸点了点头,视线唰的扫向她,那里面布满……担忧…… 兰儿冲她微笑如夕,就当没有看出,从容转身,不再交谈,两人一前一后的往外走,踏过小桥,上了石阶,穿过假山,终于立在了一处碧湖旁。 没有承接,没有过渡,兰考儿直奔主题“子彤与我从小一起长大,这里是我们从小玩过的场所。留下了太多美好记忆……我们的父母是生死与共的好友,都是长老会的重要人物。随着双方父母的相继去世,我们之间越发的亲密。十九岁那年的亲吻,是那么绝望而痛苦。我是圣女,不能嫁人,他便发誓一辈子不娶妻,他说对我不离不弃,要保护我一生一世。”说到这,她轻轻一笑“我了解他,这个男人最大的优点就是守信,这让我很感动,也很欣慰,即便不能在一起,相依相偎也是上天对我的恩赐。” 兰考儿抬起青葱玉指,轻轻一带,白色面巾被她缓缓拉开,一张脸美得白玉无瑕,美的沉鱼落雁,一身月白长裙,腰不盈一握,身材玲珑有致,美得如此不食人间烟火。她粉唇微牵,一笑倾城“我叫兰考儿,小名兰儿,你的眼睛很像我。”她的声音少见的柔软,有着南方女子的甜侬。 一脸苍白的女子立在那,静静的听着,面色淡定,不见波澜,直到圣女讲到这,然后用那双细长的凤目研究的对着她看,她才开口,挑眉轻笑“这辈子都不能与他融合在一处是不是很遗憾?” 垂直打击,到底是谁打击谁? 兰考儿秀眉紧皱,沉声开口“这是你该问的问题吗?” 兰儿恍然一愣,凤目微眯,低低说“哦,这不该问啊,那我问什么?要不,你接着说。” 见女子如此没将她当回事,兰考儿心下虽然大怒,此时却忍了下来,秀气的眉头凄然蹙起“世间很多事情不是想要就可以要的,就如我与他,永远不能像平常男女一样结婚生子,可是,这一生我们会一直在一起,没人可以分开!”那么凄婉的语气,带着淡淡的苦涩,就是女人听了,都难免不心生怜惜。 兰儿很认同的点着头“恩,真感人。” 兰考儿发现,眼前的女人当真有种刀枪不入的强悍,一时间竟抓不住她的弱点。每每对话,都是被呛的无法说下去,心下不禁有些燥,她转头,轻声说“你的名字是子彤起的,当真有兰花的淡雅。”语气中没有凌人的气势,也没有过分的热情,不温不火,恰到好处。 长长的蝶翼轻轻一刷,恰到好处的掩住了里面的寒气,女子浅笑,替那圣女翻译着“你是不是想说,我有这名字,也是因为他对你的寄爱?” 闻言,兰考儿十指紧攥,定定的看着女子,眼眶通红,两行清泪缓缓流下,她紧咬下唇,却是久久没有说话。 女子亦是默不作声,忍着头痛,恹恹的好一会,才问“还有要说的吗,如果有就请圣女您继续,如果没有,我便回了。” 见兰考儿还未说话。 女子挑眉,转身就走……同时,她也看到了疾奔而来的白色身影,就在她走到七星湖剪子口处的时候,后面兰考叫住:“兰儿,你等一下。”女子缓缓回头,静静站在原地不动,她看着兰考儿一步一步走近她身前,然后低声说:“告诉你一件事,我让你出来的真正目的,是想让你认清现实,与我比起,你在子彤心中差的太远。” 说完兰考儿笑了,同时用力踩下脚底竹子的凸起处…………… 一阵强烈的不安猛然袭到女子心头,她说不清这是怎么回事,也许就是第六感,她飞速扭头,整个人突然弹地而起,却在这个时候,被身后早就伺机而动的兰考儿手疾眼快的拽住了裙摆,兰儿想也没想,后腿狠狠弹出,一声肉体的闷哼后身下便是轰的一声巨响………………接着脚下一空,猛地坠落,好似惊雷一样乍起,女子大惊失色,眼睛向下一扫,只见剪子口瞬间裂开一道大大的圆口,下面是一口井,黑乎乎的一眼看不到底!根本没有让人反应的机会,兰考儿拉着她的衣服,与她齐齐下坠……… 急急跑来的白子彤看着异象斗生,整个人飞扑而上,一双漆黑的眼睛布满了惊慌,大声喊道“快抓住!” 女子豁然抬首,立时伸出手去,可先于她之前,兰考儿也伸了上去,一把抓住了白子彤的左手………女子抓住了右手。 两只纤细白皙的手臂就那么搭上了飞速奔来的白子彤的手上,身体悬空,挂在地层之下………… 心思电转,女子心下大怒,她眯着眼森冷的看向兰考儿,却发现对方也在看她,见她的表情后,似乎很愉悦,兰考儿笑了,只是眼内有掩饰不住的诡异。 “兰儿!”一声厉喝自上方响起……………… 他这是在叫谁呢?!苍白的女子不知怎么的,眼睛顿时觉得酸涩难当,头也跟着一剜,她不愿意让他看见,用力的闭了下眼睛。 “子彤,子彤,昨晚,我的手受了蛊噬,没了力气,我要掉下去了。”兰考儿颤声说着………… 白子彤面色一滞,漆黑紧张的视线快速移开,就那么直直的瞪着着兰考儿… 兰考儿顿觉身子被霜冻,这是什么眼神,那么陌生,陌生的没有一丝温度!带着浓浓的冷漠和掩不住的厌恶,他从来没有这么看过她,从来没有,都是因为那女人!想到这,兰考儿的眼泪唰的滑了下来,一串一串坠进了地层之下……… 见她如此,白子彤用力的别过头,不愿去看,冲着那个纤瘦的女子喊道“兰儿!” 又是一大声!苍白女子猛然睁大眼睛,快速抬头,就那么对上了一双她迷恋不已的深邃黑眸,里面有着掩饰不住的惊慌,他眉头紧锁正紧张不安的看着她,他对她大声的说“兰儿,别怕,你用力拉着我,千万不要松手,千万不要松手!” 白子彤脸色白的有些异常,眼神深邃而急切,心瞬间平复了下来。 只听一声碎裂之音,却好似一个惊雷劈在了白子彤的头上,他脚上的沙土簌簌飞掉,此时他的身子已经前倾,落脚点越来越小,眼看着三个人便一同掉下去。 兰考儿也看到了,她没想事情会变成这样,这出乎了她的意料,又是一大块土石滑下“啊……子彤……”兰考儿的声音已然紧绷,带着说不出的惊恐,她知道地底下的水中有着多么可怕的怪物! “兰儿,你坚持一下,我先把圣女拉上来,这样才能救你………”白子彤焦急的说着。 把圣女救上来才能救你………一脸苍白的女子只觉得心咯噔一声,痛麻窒息后便没了知觉,下面的话他说的安慰话被她自动摒弃了,只是看着他的嘴在一张一合,然后抿紧,再然后他左手用力的拉着兰考儿往上移,而拽着她的那只手,却是软绵绵的,全靠着她徒劳的在那拽着……… “兰儿,我在呢,一直都在。” “可是从今天开始,我又多了一份,那就是保护你。” “你也说过要保护我,如果要是我和她一起出事,你……” “兰儿,你让我很气恼,以后不要问这个问题了,你明知道我不会舍弃你!” 巨大的晕眩袭上她的头,无尽的悲戚和绝望潮水一般的涌上心口,千万根利箭穿身而过,千疮百孔,体无完肤。每一根神经都在蹦跳颤抖,女子头痛欲裂,满身满脸满手都是汗,有点抓不住他的手,嘴角一牵,女子笑了,笑的有些虚幻,有些遥远,痛楚让她喘不上气来,力气一点一点自指尖流失……… 白子彤瞪大了眼睛,惊恐地看着兰儿的手指一根一根的松开,不可置信的慌乱的摇着头,颤抖疯狂的喊着:“不,不……兰儿,兰儿…………” 女子扬起头,看着那个越来越远的雪白身影,他在喊什么呢?她头痛的根本听不清,她很想说话,可嗓子却被石块堵住了,根本发不出音。下面的黑暗急速地吞噬着她,她是那么的被动和无奈! “兰儿!”声嘶力竭的惨叫声霎时间回荡在空气之中。白子彤双目赤红,有些发软的右手极力向着深壑之中的女子抓去,却只是徒劳和颤抖。 撕心裂肺的痛袭遍了全身,他疯了!白子彤满头大汗,左手臂遽然发力,瞬间将圣女提起,用力甩向了后方,几乎没有半点犹豫,白影一闪,就要随着跳下去,只是后面兰考儿太了解他了,身子在半空中时,她就施出了迷魂术,一张无形的蛊网罩住了摇摇欲坠的男子。 天地之间一片玄黄迷幻,白子彤软软的拖倒在了地上,眼睛大睁,一动不动的看着一处,眼角殷红的可怕,仿似滴血。 从未见过如此激狂的他,兰考儿惊慌失措,她跌跪在白子彤身前,她知道这次闯大祸了,哽咽而慌乱的急急解释着“对……对不起,子彤,我知道你现在一定怪我,甚至恨我,可是我不能让你跟下去!我真的没有想让她掉下去的意思,我只是想让她知道你会先救我,只是想告诉她,我在你心中的地位永远是第一!” 兰儿快速向下坠落,嘭的一声,纤瘦轻小的身体就那么掉了进去,掉到了铺天盖地的黑色的地下水里!冰冷的触觉让她顿时一凛,浑身激起了寒颤,连心都跟着紧缩在一处………头轰隆轰隆剧烈的在狂飙,就要炸开了! 眼前一片惨淡,浓臭的血腥,别人的,她的………浑浊间,有人哽咽的说婉舒,婉舒,妈妈不能陪你了,你以后要照顾好自己!谁,这是谁?一个柔和温暖的小女孩,冲着她微笑,眼睛定定的看着她,好似在说,会过去的,一切都会过去的……可就在她刚说完,眼前便是一片刀光剑影,她跌趴倒在血腥中,浑身到处都是伤,她被很多人打,她也在打很多人,奄奄一息中,她踉跄的站起………抬头一看,先前的那个美丽的女人,那个是她妈妈的女人却被六个男人极尽所能的凌辱着,只余那双眼睛还是那么干净,浑身上下布满了恶心的液体,不,不,不!她要杀了他们,她疯狂的冲了过去,一刀快似一刀,血肉翻飞,就剩下一地森森白骨,骨头?画面一切,一个满身恶臭的老男人被她碎尸万段,活活剐了!急速翻转,就见一个鹤发鸡皮,满头白发的女子,痛苦的趴在那,冷冽而仇恨的看着身下一大滩红血,那是她吐出的…红颜劫……… 我不是,你是苏晚,你才是苏晚,你会受尽苏晚要经历的所有苦难和折磨,那么多的陷害,那么多的谎言,那么多的不信任,那么多的厌恶,那窒息的被掐住脖子的痛,痛,痛,痛啊……这是谁的声音?! 谁是苏晚?婉舒,苏晚,苏晚,婉舒………………杜婉舒…… 忽的,一个白衣男子轻声打断了她,他叫她兰儿!兰儿!前一刻声音还是那么的温柔,下一秒却是嘴角紧抿,一把将她残忍推开,万劫不复的漆黑中只有一抹浅亮,却是火药哧哧做鸣,嘭的一声震天暴响,她终于再次支离破碎,化为乌有! 不要,不要!不要! 剧烈的疼痛到了承受的极限,她终于忍耐不住,天翻地覆三生劫,她尖声厉吼 “啊…” 绝望尖锐的嘶吼响彻透着腐朽的地井,女子抱着头,闭着眼仰躺在水中,浑身上下都是暗到发黑的红水,她张着嘴,凄厉绝望的失声狂叫! 无尽的痛楚,风卷残云的狂飙而来,天地间飞沙走石,断壁横扫,所有的平静在这一瞬间全部消失,被黑暗搅碎,所有的坚强,所有的温暖,所有的希翼,在这一刻全部殆尽!她青筋暴起的双手用力的扣着爆裂的头,全身都在无法抑制的颤抖抽搐,重喘中液体从她眼中飞溢,苍白的脸扭曲到了极致,她悲鸣的声音像是杜鹃啼血,嘶哑、斑斓。 正兴奋接近美食的一只双头怪兽在听到那凄厉如鬼的叫声后,禁不住浑身生寒,它停止了前进的脚步,瞪大眼睛,睁着闪烁凶光小心谨慎的盯着目标,一会后,见她不叫了,只是像只小白虫般抽搐着喘息,怪兽咽了咽口中的馋液,浮着水快速袭去…………… 很多熟悉得画面从她的脑海中升腾而起,巨大的悲凄一点一点浸入女子的嘴角,接着慢慢冷硬,凌厉………… 腥臭的气息越来越靠近,嗜血大口双双张开,就在它要咬住那美白食物的那一刻,原本仰躺在水中的女子眼睛猛地睁开,巨大的仇恨中,当真寒芒四射,阴鸷森冷,没有一丝一毫胆怯和慌乱,只见她出手迅猛,一记狠辣的双峰贯耳,水兽的两只头骨霎时撞到的一处,啪的一声巨响………水兽吃痛,厉声长嘶,摆头甩尾,狂澜顿起,井底的水翻腾起一仗多高! 女子眼睛凌厉如电,飞快的扫了眼周围,搜寻着保命优势,瞬间移回,再次对上一米开外那只满身绿毛的水怪,脸上皮糙肉厚,五官扁塌,上似人头下是蛇尾,嘴长,颈粗,尖牙倒长,眼睛血红,此时双双痛恨的瞪着她。 没有犹豫,电闪雷鸣间,女子一把扯下身上的衣服,双手翻飞,利落的拧成一条一米左右的绳子……一双凤眼微微眯起,锁魂般的看着那只双头畜生! 随着哗啦一声水响,它们同时发出一声如夜猫子啼哭般怪叫报复的扑向目标,动作奇快,激起一大片水浪! 听着那恐怖刺耳的叫声,女子嘴角抿住,双目森冷,她直直对视着那疾速而来的怪物,一个灵巧的转身,风驰电掣,她擦身躲过!随即头也不回,手腕用力,沉声娇喝,唰的出击,嘭的一声,带水的绳布再次重重的打在了水怪的头部。 水怪再次受挫,咆哮着,疾速疯狂再次扑来,如影随形的对着女子的脖子凶狠撕咬,女子矫健灵活,她身子一沉,瞬间潜进了水底,躲过了凶险的吞噬,下一刻,只见她身子逆转,哗的一声破水窜起,看准方位,双手执绳,沿着怪兽的一嘴应去,单手交握,拼力勒紧,动作一气呵成,麻利敏捷!然后快速抬起另只手,侧着狠狠砍下,咔嚓一声骨碎之音,怪兽另一只头的鼻骨刹那间被她生生击碎,五指用力一按,顺着鼻孔被她成功的推进了脑中………… “嗷………………”水怪惨痛,嚎叫不断,凄厉的声音在狭窄的地下陷阱里穿梭回荡,说不出的阴森危险,听的女子一阵心烦意乱。 水怪的一只头窒息耷拉,另一只则是疯狂舞动,巨大的力量下,女子握着绳子的虎口发麻,挣扎中好几次差点拿捏不住,忍住一身鸡皮疙瘩,她出手拽住怪兽头上湿漉鲜艳的绿毛,伶俐转首,腰间用力,翻身骑在了上面,握手成拳,咚的一声砸向它的一双眼睛,重击之下,如中铁板,疼的女子直吸凉气,心里一惊!真他妈的倒霉,那并不是畜生的死||狂c|,什么怪物长着一双铜眼!容不得她细想,怪兽疯了般甩动着身体,要把她甩飞出去! “兰儿,兰儿!” 谁在叫?女子快速抬首,只见十多米高的上面趴着一群人,其中一个面容模糊的女子手里握着明晃晃的东西,冲着她焦急的喊着“刀,快接住刀!” 女子嘴角微撇,身子瞬间滑下,再次潜入水底,顷刻间便划出了三米,贴着井壁,她抠下上面一块拳头大的石头,暗自调节呼吸…… 于此同时,咚的一声,有东西落入了水中……………却很不幸的落在了靠近水兽的位置。 女子面无表情,一脸苍白,与怪兽遥遥相望,却是异常镇定。只见她忽的扬起手,啪的一声击响,水面被她抽打出一道深深的鸿壑,水花四处飞溅! 见此,呲着尖牙却难掩惊慌的怪兽一个激灵,嘶叫一声,惧怕之意下条件反射的往后退了些许,谨慎而防备仇视着女子。 女子乌黑的眼珠好似千年寒潭,身子一步一步上前,无形的煞气迫的怪兽是一步一步到退,几百年来,它的食物一直是老鼠,青蛙,?br / 谁主沉浮(狠辣女主,复仇架空魂穿)第32部分阅 谁主沉浮(狠辣女主,复仇架空魂穿) 作者:未知 ,蟒蛇,大蜥,何时见过这样阴狠狡猾的生物,雌体死亡,雄体疯痛下,它是真的惧了,不敢轻举妄动。hubaowang 森冷的瞳孔遽然收缩,女子屏住呼吸,脚下用力,瞬间暴起,一个转身后蹬腿,砰的一声踹到了那怪兽的脖颈,怪兽吃痛,长长的嘴巴猛然张大,扭头便咬,女子看准时机,冲着那张血盆大口,快速地投出了手中的石头,在怪兽下意识的闭嘴刹那,她双手已交错伸出,扣嘴,扭脖,手腕猛地发力,横拽动脉,咔嚓一声……………怪兽哀嚎一声,血红的大眼瞬间睁大,翻白………尾巴在半空中疯狂的横扫着,巨大的水花腾空而起,咚的一声,前扫在了她的胸口,一阵眩晕,差点淹没在水中,她咽下喉中的腥甜,死死的不放手,清声厉喝,又是咔嚓一声,怪兽被命中了死||狂c|,骨碎缺氧而死! 重重喘息了口气,她潜入井底,双目似电,伸手抓住了那把被人扔下来的刀,然后游向缓缓下沉的怪兽,一用力,狠狠的拽起了它的头,幽幽的声音在黑暗的井底低沉响起“连鳄鱼我都不怕,我会怕你?” 眼梢微挑,手用力挥出,银芒闪过,血光冲天,怪兽巨大的雌雄双首就被猛然砍了下来。漫天的鲜血飞溅喷出,洒在她白皙的身子上,她用力的抹了把脸,倒提着兽首,往井壁游去。 她漠视着十七米高的上方那些个凝视的眼神,用拧成绳子的衣服将兽首系在腰间,持刀在土石壁上挖着两块落脚点,一下一下攀登,很快,她重见了天日,很快,她双臂用力,跃上了陆地,很快,她感受到那些人屏息却仍旧存在的呼吸!很快,心中的集聚的愤恨想要找到出口释放! 石化般的众人瞪大眼睛看着快速往上攀爬的女子,她动作娴熟,速度快的不可思议,好似一只敏捷的壁虎,在她头快要露出时,都不由自主的后退几步给她让路,无不震惊的看着她…………女子异常消瘦,脸无血色,唇边泛青,湿漉漉的乌丝散乱的贴着脸颊,她只着贴身亵衣,淡粉色的肚兜上染满了大片大片的猩红,不赢一握的腰际系着那只活了五百多年的绿毛雌雄狍,暗红色的液体从两只脑袋中汩汩冒出,沿着她白皙纤细的腿蜿蜒而下,当真惊悚凌魄!她垂着眼睛站在那,面无表情,周身散发着一种无法言说的清冷,一身狼藉,却一点也不显狼狈,让人不由自主的生出仰望惊颤之意。 暗自吸了口气,女子缓缓撩起眼帘,幽深寂静的黑眸瞬间席卷了周围,很多的陌生人,都一副跟见鬼似的盯着她………她将视线第一时间对上了地上躺着的那个男人,他一身素衣不染尘土,白亮胜雪的有些让人睁不开眼!他一动不动的躺在那,眼睛充血,痛苦中带着绝望,就那么睁着,好像看她,又似乎没有,与色戒洞内一样,那么虚幻迷离,仿若梦境。她移步上前,走到他的身边,嘴角微微一牵,艰涩的吐出一句“别怕,我没事”声音很轻,带着些许沙哑。 说完,只见她抬起头瞥向一个女人,有着一双与她眼睛很像的女人,她的名字叫兰考儿。见自己看去,她身子轻轻一抖,同时眼中闪过一抹难掩的慌。跟只受惊的小老鼠一样!女子眉梢微挑,笑了下,一字一字缓缓说“现在把他弄醒。” 兰考儿现在才发现眼前浑身染血的女人是那么的深不可测,她浑身上下都冒着说不出的邪气。听着那清淡的声音,兰考儿背脊不自觉的紧绷,手脚愈发冰凉,第一次知道何为心惊。 女子见兰考儿没动,眼睛微眯,淡淡说 “你赢了,快给他解蛊吧,这么躺着真不雅观。” 闻言,兰考儿浑身一僵,咬了下嘴唇,轻吸口气,恼恨着上前,手指转动,嘴里翻念,然后不知她点了几滴液体……… 白子彤身子微微一抖,接着慢慢的有了知觉,两手快速伸出,仿佛抓着什么,他惊恐的大喊“兰儿!” 眼睛陡然睁开,他飞快的看着周围,然后瞳孔放大的看着身边的一处……喃喃念着。 “兰儿……兰儿?……兰…儿!”白子彤声音分着节奏,轻轻的,疑惑的,惊恐的!最后已经颤抖嘶哑。 白子彤恍惚片刻后便是全身僵硬,闪瞬间,已经想起了一切,窒息的他喘着粗气,摇晃着站起身急急上前,他恐慌的看着一身异样的女子,颤抖的声音是那么不稳“兰儿,你…受伤了?” 女子长长的睫毛颤了两下,然后轻缓垂下,伸出双手不紧不慢的解开了腰间的怪兽,轻轻的丢在了地上,她吸了口气,嘴角微牵 “我累,我好累。” 看着跌落的兽首,白子彤脸色更白,他快速脱下了身上的衣服,一把包住了那身狼狈的女子,试探着伸出手碰着浑身都是血的她,颤抖的不能自已,只是小声的,轻声的,小心翼翼的说道:“兰儿,我带你回去,我们回去。” 说完白子彤没等女子说话,拦腰抱起了她,双臂收紧,仿佛要把她揉进怀里,沉重的脚步中带着说不出的痛苦………… 见他们如此,兰考儿十指紧握,她压着心中的恐慌和绝望,急急叫道“子彤…” 闻声,白子彤脚步一滞,他缓缓扭头,漆黑的眼睛冷冽的看着兰考儿,唇边掠过一抹厌恶“我不会原谅你!” 如重锤击胸,兰考儿踉跄的后退两步,心瞬间被生生撕裂开,鲜血淋漓,痛彻心扉!他不原谅她?他竟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说出这么绝情的话,他就那么在意那女人吗?在意的连她都不管了?! 十个指甲狠狠的□了手心,鲜红的血滴顺着她纤细的指缝滴滴坠落,可她却感觉不到一丝疼痛。 悠然之间,天地昏暗,红日无光,一大滴泪瞬间模糊了她的视线,子彤,你可知道,你是我黑暗中唯一的温暖,是我今生今世唯一的依靠,我摸索着冰冷,拥抱着希望,用青春的向往和憧憬,甜蜜的守护着你,你不能不理我,不能离开我,除非我死! 自古多情伤离别 [收藏此章节] [手机ud下载] [] [推荐给朋友]   白子彤用力的抱着怀中软绵绵的女子,她的手轻搭在他的胳膊上,微微闭着眼睛,好似睡着,但他知道她没有。 他喉咙痛的仿佛被刀锋割过,声音低哑“兰儿,我不想说对不起,现在说什么都没用,我知道你一定在心中怪我,我当时真的没办法先救你,我的右手………” “你的右手根本用不上力,我感觉到了,所以,我不怪你,是真的不怪。”女子靠在男子的胸前,闭上了眼睛说着。可她心里却身不由己的问着没有答案的问题……如果你手没坏,你会先救谁呢?如果我没有身手,没有力气,此时是不是就已死无全尸? 白子彤一僵“你知道?” 女子点点头,急急开口“我的头好痛,你抱紧我好吗,我怕掉下去。” 风吹着她身上他的衣摆,像在摇曳着旧梦,天空微蓝而广阔,白云太阳作证,他们相恋过。多少纯真,多少绚烂的芳华都是身边的男人给的,氤氲升起,那是空白女子的幸福,可这又能维持多久?她将脸转向他的胸口,让那熟悉的气息萦绕周围。 白子彤没再说话,他双臂紧缩,将女子收拢在怀内……就怕她如一片薄雾,狂风一起,便被吞没。 香芸看着抱着兰儿远去的大长老,再回头看了眼一脸幽怨痛苦的圣女,心下重重一叹,这到底是怎样的孽缘啊?!不敢往下想,迈开步子跟了上去。 回到日月谷后,白子彤直接抱着兰儿跑进了温泉沐浴室,仿佛是易碎的珍宝般,小心翼翼把她放在水石里。微颤的手指拔开她额前乱发,触及她染血的肌肤,还有她乌黑的发丝……仔细认真的给她清洗身上的血迹,她一动不动,仿似没有一丝力气,疲惫的闭着眼睛随他摆弄,不知为何,白子彤心中升起一种不安,他拉起她的手,想起晨曦中的露珠,晶莹剔透,一触即散,手中的消瘦纤细已经牢牢钳住了他的心,她若消失了,他便也很快被拽拉窒息。手下用力,紧紧握着她的手,似乎有感应,她的手指动了一下,喃喃低语 “白子彤,我痛,你会不会也跟着痛?” 闻言,白子彤摸着她的头,他缓缓靠近她,轻轻的吻上了那白皙的脸颊,贴着她的耳朵柔声回道“会,比你还痛。”这种煽情的话从他嘴里吐出真不容易,只是这一刻,却显得那么自然,是出于本心。 女子浑身一颤,眼睛缓缓睁开,漆黑的眼睛深的看不到底,她嘴角微牵,嗔笑“骗人,明明现在我头就很痛,而你却是一点都没感觉。” 白子彤心突地一跳,好看的眉毛微微蹙起,轻柔拉过女子到眼前,细细的看着她“兰儿……你?” 长长的睫毛微微垂下,女子素指抬起,用力的揉着额头,虚弱的开口“白子彤,我的头如一把刀在里面用力剜着,一下一下,绞痛难当,与当初那次头疾一样……” 听此,白子彤眉头皱的更紧了,她是否已经恢复?不,应该没有。“兰儿,别怕,今天晚上好好睡一觉,明日我帮你医治。” 女子心一凛,然后很柔顺的点了点头。当白子彤将女子抱起的刹那,只听她疑惑的自言自语“不知怎么回事,我最近力气大的很,连那水中的怪兽都被我杀死了,你说是不是天佑善人,神仙在帮忙呢?” 白子彤深吸口气,清雅的声音缓缓而起“兰儿福大命大,大难过后必有后福。” 听此,女子轻笑连连“好,说的好,这话真好,我很爱听。”只是微微阖着的眼睛掩盖了瞬间黯淡。 “傻丫头。” 白子彤心绪不稳,他一直在想一件事情。再有两天,她就要见司徒凌岳了,见到他会不会立时勾起兰儿往日的记忆,那么她是不是就会离开这里? 不知为何,他总有种感觉,怀中的女人一旦恢复了记忆,她就是天上一片浮云,轻朦淡雅,引人入胜,却是抓不住。 “圣女刚刚给你施了什么法,看你一动不动的躺在那,我很担忧。”女子的声音有些沉。她真不想有朝一日直挺挺躺在那,任人宰割的是她。 见女子问了,白子彤沉默了下回道“迷魂术,其实也南蜀的蛊毒,只有圣女方能学。” “如果有一天,她对我用起………”女子不为忧虑的说。 白子彤顿时一滞,他搂紧怀中的女子,打断她的话,飞快问道“驱浊珠呢,你把它放哪了?” 见他这般表情,女子思索片刻,若有所思的看着男子“在我房里呢,你的意思,它不但能驱散毒物,还能避开蛊?” 白子彤凝视怀中聪慧异常的女子,目光细细扫过她面容每一分每一寸“恩,记住贴身带着,不要轻易离身。” 感受那灼热的目光,女子心里一动,静静的回视着他,小声啐道“你看什么呢?” 白子彤微微一笑“你害羞的样子很别致,惶惶的跟只小兔子似地,一眼能看出,却总喜欢伪装,然后左右言它的偷偷跑开,有些外强中干。” 低低的声音仿佛是呢喃,这是他第一次如此明朗的说他们之间的感情。情愫初萌是她的,也是他的吗? 如果人能够一直保持天性,是一种福份。女子情绪复杂的埋首进男子的怀中。她听她郁闷的在说“很可笑吧?” “很可爱。”他爱怜而宠溺的说了三个字。他要把她变成心中的一朵云,又轻又柔,触手可摸。兰考儿这是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如果她再敢出手,那么他就不再客气,他会亲自请她回无量室闭关! 女子讪笑出声,细指紧拽白子彤的衣服,她闭着眼睛不睁开,含糊不清的说 “白子彤,这三字好新鲜。” …………………………………… 入夜,繁星点点,灯火迷离,月被云遮,在暗暗的夜色中,把仅有的淡光洒进大地和夜空,这光辉在弥漫着幽深的夜色里也许显得清冷单薄,却是弥足珍贵。 门外传来轻轻的敲门声 “兰儿,你睡了吗?” 躺在床上的女子眉梢微挑“没有,你可以进来。” 门推开,香芸抬头看去,女子面色虽然好了些,但她看起来仍是格外清瘦,若不是白日里亲眼所见,她无论如何也不会相信那个狠辣强悍的女子会是她?! 香芸边走边说“快喝药吧,这是大长老亲自调的,对你身体特别好。” 女子缓缓坐起,看着放在桌子上还冒着暖气的瓷碗,她面色淡静,微微点了下头,嘴上却说道“谢谢你白日的刀。” 香芸一愣,随即笑了“不算什么。”真不算什么,杀死那麒麟狍的并不是刀,大家都看到了,就凭着她身上的衣服和她的双手。 “可我很承你情。”女子微微一笑,然后稳稳的端起瓷碗放在嘴边……微微嵌起,却是轻声一呼,她移开手中的碗,蹙眉轻吸凉气。 见此,香芸有些歉意的说“还烫呢?那就晾会再喝。” 女子点点头,轻快说“香芸,我衣服坏了,你那有针线,借我用用吧。” “好,你等一下啊。”香芸说完转身回走。 女子看见那背影一消失在门外,便快速起身端碗,弯腰倒进了地上的花盆中,然后拿脚蹬着转了个方向,让干燥的一面冲外。 耳中脚步声越来越靠近,她再次坐回床上,抬起碗置在嘴边。在香芸进来时,正好拿下,很应景的掏出丝帕试了试嘴角。 苏晚见香芸在看她放下空碗,脸上并没有任何异样,而是微笑的递上手中针线荷包说“兰儿,你用什么线,里面挺全的,自己配吧,不早了,我先回去。” 眼中带着几分暖意,兰儿也如往日一样友好的笑了笑。 当香芸拿着空碗转身的刹那,女子也收住嘴角,眼中难掩烦躁,她抬手轻揉眉心,小心使得万年船,不是她不信任他,只是她在这方面吃的亏太多了! 轻吐口气,女子将荷包打开,里面除了各种颜色的线还有一包针,略略一看,不下十五根,她拿起一根,若有所思,这小东西真的很奇怪,细细的,锋利的,可缝衣做活,却也能治病杀人,当然还有其他作用,女子垂下眼眸,烛灯下,银色的针倒映着光影,泛起冷冷的锐光……… 她不由的掏出怀内的白色瓷瓶,凝视着上面那一条深深的裂痕当初为了拾起它,她差点脸命都丢了……勾起记忆深处的一抹身影,淡淡讽刺袭上唇畔,果然有其母必有其女,原来有些东西真是遗传的,只是分隐性和显性罢了。 第二日,不晴。春雨潇潇,如绢丝一样,又轻又细,听不见淅淅的响声,更没有淋漓的洒浇,只觉得好像一层烟雾,轻轻滋润天地,山峦翠绿,穿插数不尽的姹紫嫣红。 吃早饭的时候,女子不敢有一丝大意,每一口进嘴的食物都是警惕异常……等回到屋内,她又开始摆弄着手头的几样东西,锃亮的金属长锁泛出幽黑寒芒,看起来很刺眼却是给了她几分的安全感。世间很多东西都非常美好,却大多不会属于她,如果没有结果,如果会有悲伤,如果注定痛苦,那么她宁愿一开始就剥离。女子手下意识的抚上胸口,那里有些堵,他说看她痛,他会更痛,她不怀疑他说的话,可那又能怎么样?也不过是各自忍着!痛太多了,她不想再增添,尤其那种危险的她可能控制不住的……将所要的东西一点一点收好,稳妥的放入怀里 漫无边际的想了好多,脑子乱哄哄的,却又抓不住重点。她拒绝这种无聊,靠坐床头,侧首,望见窗外大片花海,微微细雨下,她的目光刹那间集在一处,兰花,世人眼中,芳香清而不浊,幽谷生之,淡雅、温和、纯正,什么样的女人能似它呢?总之不会是她………… 苍茫雨雾中,白子彤来了,一如既往的丰神俊朗,干净清醇,身后还跟着那个不离左右的长须老头,据说父母去世后,那老头就照顾他。他们之间的感情应该很好吧? 白子彤在认真看了她一圈后,柔声问道“头还疼吗?” 她手指握起,扬起脸嘴角微牵,很肯定的回答他“不疼了。” 福老将精致的药盒放在了床边的竹架上。眼睛若有似无的看了眼白子彤,又面色凝重地扫了下女子。 白子彤垂下眼眸,沉默好一会才低低开口说“兰儿,我需要给你施针,这次施完针后,便不会疼了。”是的,他这次会用尽生平所学,让她彻底忘却往事,忘却痛苦,忘却情怨,忘却纠葛,不再是苏晚,不再是司徒凌霄的妃子,不再是传说中司徒凌岳的情人,而是他一个人的兰儿。 闻言,女子心一紧,垂眸深处那一缕火光熄灭,幽深双目瞬间黯淡,只余一片清冷,她没有说话,雪白脸庞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收了双腿,静静的盘坐在床上。 白子彤缓缓的靠近,他盘坐在她对面。伸手拿起一根针,银光闪动,心里有些涩………暗自吸了口气,他缓缓开口“兰儿,我要开始了。”说完,他见女子轻轻的点了下头,他慎重的举起针对着||狂c|位就要□, 就在这时女子瞬间抬臂,一把抓住他的手,她睫毛扇动,柳眉微蹙,喃喃说着“那么长的针,很痛的……”白子彤手一颤,银针差点滑落,他猝然看向女子…………… 女子撇过脸望着白子彤微颤的手指,唇边荡起一抹笑意,缓缓开口 “没事,我痛惯了,过去了也就没什么了。”说完松开,她在延迟什么呢?还能延迟的下去吗? 白子彤静默的看着女子,听她这么说,深邃的眼底有一抹紊乱滑过,一时间他觉得悲哀………轻吸口气,他只听他的声音缓缓飘出“兰儿,我要开始了。”他重申着先前说过的话,似乎只有这样他才能克服痛苦,克服不安,才能有勇气下手。 女子一顿,回过头,乌黑清冽的眼眸直直望入眼前男子的眼中,一丝讽刺滞在她翘起的嘴角“你终究还是想让我尝受那痛不欲生之苦!” “兰儿!”恐慌的感觉轰然辗过胸口,白子彤漆黑双眸紧紧的盯着眼前的女子“兰儿你…………”他惊慌下不知该说什么,黝黑的眼眸中似有无穷无尽的疑虑,她?她静静的看着他,一向信任温顺的目光此时变得严厉,没了丝毫往日的柔情,怎么了?!他的心突然一阵冰凉,透彻心肺的冰凉!她恢复记忆了,她记起了所有!……然后呢,她怪他,她怨他,接下来她是不是就要回到以前的生活? 女子没说什么,嘴角微抿,下地穿鞋,猛然转身,不再看,不再留,向外走去,越走越快!好似一个赌气的孩子。 ………………………… 天上细丝绵绵,朦胧的烟雾中迷离出好多苏晚,冰冷的苏晚,聪明的苏晚,坚强的苏晚,狠辣的苏晚,可恶的苏晚,自私的苏晚,狡黠的苏晚,魅惑的苏晚,倔强的苏晚,还有,流泪的苏晚……就是没有失忆的苏晚。随着越来越靠近南蜀岛,司徒凌岳不由微笑,期待、激动,她是他心头一处特别,他从没见过她这样的女人,曾经一度背道而驰,他伤她在先,她害他在后……纠葛中,他不受控制的对她产生了扭曲的情感,炙热的连他都不敢相信………他要接回她,从此她就呆在他身边,与他嬉笑怒骂,纠缠不让………深深吸了口海水的潮气,想到与她终于要见面了,心就变得异常欢喜。他轻轻念着苏晚,这个名字是他此时兴奋与思念的所在,也是压住焦躁和不安的良药,他是真的想她! “主子,为何那大长老说三日后让我们见她,而圣女却允许我们提前入岛?这里会有什么陷阱?”冯远压不住心中疑惑问道。毕竟这次进南蜀岛的就他们五个人,万事皆小心才是。 听见冯远问,司徒凌岳沉默,想起那白衣男子,不自觉的胸口郁结,隐隐不安,沉声说“去了便会知道,夏裨契和司徒凌霄的人怎么样?” 冯远回道“一切都按着计划通知了。” 司徒凌岳缓缓点了点头,目光深沉,淡淡说道“她不让我带人,不代表别人不跟着………”他并不想与南蜀撕破脸,但他不得不防他们杀人夺货,没办法之下,他也只能用最下策来钳制他们!不过,他认为南蜀人不傻,权衡利弊,他应该可以带她安全离开。 随着登陆上岸,司徒凌岳就如同要见女儿的父亲一样,真是又激动又担忧……一旁冯远心中的澎湃比起他,也是一点不少。 在陌生的环境中,司徒凌岳终于见到苏晚,浅淡烟雨下,她与一人对着而立,单薄纤细的身影依旧……笔直清冷,只是白发换青丝! 然而当接近时,他只觉心中所有的激烈随着感官一下子变得咣咣摇坠,司徒凌岳茫然望着对视的那两人,似乎看不明白…………好久他都没回过神,可是当清醒的那一刻,手指变得冰凉,他握紧手,掌心被刺得生痛,他的心脏仿佛被什么东西贯穿了,带着血淋淋的阵痛! “我说过,我要保护你,在无量室中我暗自发过重誓不再让你受一丝一毫的伤害,可是我却没有做到,昨日,看见你那样,我如被野兽撕裂,我恨我为何没来得及跳下去……”一身白衣男子的声音低沉嘶哑,带着化不开的沉痛,他一瞬不瞬的凝视着女子侧影,女子缓缓抬首,回视着他,在久久的对视中,两人的眼渐渐有些红,终于女子一撇脸,不再看他。 往事如在眼前,情感翻腾间,白子彤对着那抹纤影艰涩的说“兰儿,这次封锁你记忆不是我本意伤害,我只是不想让你记起以前的情感纠葛,不想让你知道,你是我们的利用品,是我自私,我知道你怪我,甚至恨我,此时的解释显得太过苍白……” “伤害不是本意,伤害不是本意………”轻轻跟着念了两句,女子垂眸,开始笑,低低沉沉,冷冷淡淡,凄凄凉凉,一边喘息一边笑。 “兰儿!”白子彤脸色惨白,他大叫想打断女子那令他难受的笑。 “我叫苏晚!”淡定清冷,片刻前的脆弱荡然无存。 白子彤心里有些窒息,漆黑的眼睛狠狠闭住,又睁开!“兰儿,你不要这样。” 长长的睫毛撩起,乌黑幽深的瞳仁静静看着眼前的男子,她看他很久,她再次说“我叫苏晚!” 白子彤浑身僵住,顿觉仓惶悲哀“我会对你说出所有一切,只要你肯听,我都讲给你。” 苏晚垂首摇头:“你不必如此,那些对我来说一点都不重要,我不需要知道你所谓的解释。”她对他无怒无恨,无波无澜,太过冷静,冷静的让他无力,仿佛他于她,只是一个毫不相干的陌生人。 见她扭身要走,他伸出手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臂,胸口堵得说不出话。一瞬不瞬的盯着她看,可她并不看他,微垂着眼眸,然后抬起另一只手,想把他的手从她的手臂上移开。 苏晚的手指冰凉柔软,越是用力,白子彤颤抖的手握得越紧,突然用力一拉,把她抱入怀中,拥着她双臂,他将她的头按在胸口。“不要这样,我都快不认识你了。” “你认识的从来都不是我。苏晚缓缓说。 “不,你乱说。”白子彤沉声打断苏晚的话,他伸手抬起她的头,深邃的眸子从未有过的犀利,他紧紧的盯着她的眼睛,气息急促而紊乱“昨天你就恢复记忆了,对吧,可你为何不声不响,直到今日才发作,你在等什么呢?你是不是在等我动手,等我再次施针,然后你便可以怪我!便可以理直气壮的走了?是不是这样,苏晚!” 苏晚不再动,也不再挣扎,只是站得笔直,声音冷静迷离“你能想到,可你想到为何还下手?” 越是这样平静从容,白子彤越是情绪翻涌,他深吸口气,看着女子认真的说“你是司徒凌霄的妃子,你与司徒凌岳纠缠不清,我给你施针封锁记忆,你是我与司徒凌岳之间交换阴阳令的质子,你记起往事,我怎么面对你,你又如何面对我,我们之间算什么?我不想你是苏晚。如今看来,却是作茧自缚!”说完他唇边泛起苦笑。 苏晚没有说话,垂着眸子静立不动,不知在想什么。 看着清冷无嗔怒静默的女子,白子彤产生了从来未有过的焦躁,这让他严重失态,她在拿着大石砰乱他一池清水后就告诉他,他认识的从来不是她!这残酷的话让他此时此刻难以接受………… 白子彤喘息了口气,嘴角微抿,醇哑的声音缓缓而起“我们之间的那些涟漪,欢愉,绚丽,生死与共算什么?难道就是一场水中月,镜中花?你别说是,我不相信。” 突地,苏晚笑了“是啊,短短不足十月,我们之间却经历了那么多事。”她深吸了口气,缓缓闭上了眼睛,长长的蝶翼抖动着掀示着她心中的澜动。苏晚轻声说“银针封锁,散力迷|药,可怜的小质子,兰考儿的迫害,以前种种怨怼我一概可以放下,现在,我给我们两人一个机会,南蜀,我,你做出选择。” 闻言,白子彤背脊轻抖,贴在他怀中的苏晚怎会感觉不到? 各自沉默好一会,她嘲弄一笑“你是大长老,你有你神圣的职责,你有你守护的天命,早就知道会是这种结果!既然做了选择,就放手吧,从此桥归桥,路归路,互不干涉。” 白子彤猝然后退半步,眼底布满面红丝,目光悲凉怆然“你就这样逼我?” 苏晚不想再去听,收住心中万般惆怅,她要走了,这里根本不属于她。 从白子彤怀里轻轻侧首,幽深乌黑的眼睛淡淡扫向那一群集聚而来的人…………… 男人女人中,有三两个熟悉的,苏晚清冷的视线就那么错过兰考儿缓慢的对上一个身着淡绿色长袍的高大男子,他棱角分明,鬓若刀裁,眉如墨画,一双狭长的丹凤眼微微眯着,泛着说不出的诡光,一时间她也不由自主的眯起,乌黑的瞳仁仿佛结了冰,沉思中有着幽寒…………… 司徒凌岳曾设想过种种与苏晚再见面情形,也许她会冰清玉洁,圆润通透,也许她会懵懂无知,天真烂漫,也许她会脆弱稚嫩,红着鼻子嘤嘤哭泣,也许她还是坚强如昔,淡静清寂,也许她当真会如冯远曾经说的强行突破了封锁,然后伪装着安静,暗地里却谋划着如何迫害他……那么多的也许,可那么多的也许中,惟独没有这种也许,惟独没有她已经浴火盘涅,然后心甘情愿地趴在一个男人怀里,却是在冷冷的看着他! 不理他,讨厌他,怨恨他,甚至想找他报仇都没关系,他愿意放下一切骄傲,求得她的原谅,他可以用最大的耐心,等待她回眸相看,他会想尽所有办法,与她冰释前嫌。惟独没有想过这样的情形,近在咫尺,却远如天涯,只能站在一旁看着她与另一个男人儿女情长,深情相对,诉说缠绵,冷风冷雨,他的心却独自在烈火中备受煎熬! 一种希望在撕心裂肺的呼喊中碎裂,心在下坠间品尝着跌落的苦涩,连漫天雨滴好似都在笑话他,他突然有种狠狠扇自己一耳光的冲动司徒凌岳脸色阴霾,凝重,一时间复杂深沉到极致。 她终于望来,面无表情,从容淡定,只是目光相触,冰层叠起,仿佛要将他冻透,很好,这也很好………司徒凌岳死死的绞着她,紧抿的嘴角渐渐弯成一个艰涩的弧度,深邃的眼底刻满了太多的强烈…………… 白子彤缓一下呼吸,低低的,带着辛苦开口“我们之间难道就没有第三种选择?” 沉稳优雅的人被她逼成这样,她当真毫无感觉?当真是乱麻一团的情愫,绕了别人,也搅了自己。白子彤的话音刚落,苏晚便收回了放出的视线,微微一笑,轻阖眼眸,她踮起脚尖,猝然将柔软冰凉的双唇贴上他的,舌尖吐出,轻轻勾转,瞬间,对方在颤抖,在慌乱,在惊诧,她伸出手臂,柔柔绕上了他的脖颈,嘴角微敛,确是竖起手掌,重重击下! 一声闷哼,白子彤睁大的眼睛带着慌张和绝望缓缓闭住,他奋力的向苏晚伸出手,就如昨日一样想抓住她,却只是徒然…………… 苏晚紧抿的嘴角中带着散乱的颤动,她伸出手,轻轻扶住软下的男子,不让他跌落在地。他一身白衣胜雪,怎能脏?拖抱着他走向一旁的凉亭,一边走一边细细看着他的眉眼……………… “子彤!”刚刚还在嫉恨中咬牙切齿的女子,在看到白子彤软软倒下那一刻,顿时惊慌大叫,兰考儿飞奔上前,冷冷的看着将白子彤小心放在凉亭中的苏晚,她沉着脸厉声喝问“你把他怎么了?!” 苏晚缓缓站起,扭头沉默的看着质问她的女子,柳眉微挑“自古离别多伤心,让他先休息一下,等我离开这岛,他自会醒。” 闻言兰考儿松了口气,随即又想起刚刚那刺眼的一幕,鄙夷的看着苏晚,冷冷的说“你刚刚怎可当众亲吻他?!还要不要脸?!” 苏晚眼梢染上讥诮的笑“你十九岁在背地里亲他就要脸了?” 羞愤交加,兰考儿脸色铁青,咬唇骂道“你这个……” “够了!”清声厉喝打断,苏晚没了耐心,她眉眼凌厉的指着身前的兰考儿“因为他,我可以放过你,但你别给脸不要脸!”见兰考儿眼中现了杀气,苏晚嗤笑着快速说“你别着急,等我与那男人的帐算清了,你若存心找不自在,我自会给你个说法。”说完,苏晚收回刚刚移向司徒凌岳的手指,轻蔑的瞥了兰考儿一眼,极其狂妄的利落转身,留下兰考儿咬牙切齿的立在当地,一时间胸肺都快气炸了…………冰冷的眼眸中显出愤恨森冷之色,她狠狠的掐住指尖贱人!敢如此轻视她,一会就让她知道何为生不如死!兰考儿飞快对着向她寻问的康长老示意的摇了摇头。 康长老立刻将手势一打,后面的人便没上前行动,人都到岛了,也没什么怕的。阴阳令事关子孙后代,如果今日不交出,不管那男的是何身份,也不管那女的与大长老是怎么个纠缠不清,势必不能放过他们! 飘飘细雨,场面肃穆沉静。 女子身着淡兰色衣裙,长及曳地,细腰以云带约束,显出不盈一握,乌黑发髻中插着一支青绿色竹簪,映得她如此素淡高雅,别致的柳眉凤眼,此时薄唇微抿,踏着星星雨雾,缓缓前来。 冯远隔着雨雾静静看着,神情肃穆,漆黑的眼中有难掩的复杂,他屏息地注视着她,头发变黑了,她的容颜也跟着有了变化,整个人越发的鲜明,线条分明的更显凌厉………… 苏晚走到合适的位置停住,她面无表情,异常静默的看着一米外那个身着淡绿色长袍的男子…… 司徒凌岳沉默的看着苏晚,她笔直而立,娇小的身型淹没在轻雨丝帘中,纤细消瘦的如一道稀薄的影子,小巧的下巴微微扬着,带出一个优美的弧度,青丝被雨水吹贴在那格外雪白的脸颊上,遮住了她长长的睫毛,让他此时看不清她的眼神,心底烦躁攀升,愈发的沉不住气……… 因为上一届圣女,司徒凌岳一进入阴阳谷,长老会的大部份人都认出了他,兰考儿听说过司徒凌岳和苏晚之间的传闻,出于私心,她想亲眼目睹他们之间的□,以便让白子彤认清苏晚其实是一个h药荡不堪的女子,根本就不值得他去喜欢……… 司徒凌岳缓缓走近两步,只盯着苏晚,却不说话,狭长好看的眼睛因为染着情绪,闪动着一种琉璃之光,说不出的深邃。 见司徒凌岳上前,苏晚原本清冷幽深的黑眸蒙上一层冷酷。 “苏晚”司徒凌岳深吸口气的开口,接着他风情一笑,想打开僵局:“我……” 却没想被苏晚一下打断。 “很好,我一记起往事,你便知道来送死!”苏晚没让他说话,脸上慢慢绽开一丝笑意……却是嗜血的让人心里发寒。 命运纠结凝黑色仇怨,司徒凌岳不知该如何说起,他敛住嘴角,凝视着苏晚,眼底含情,却也难掩悲凉之色,自嘲一笑“你果然够坚强。” “不坚强岂不是早被你们害死了?”她眼神微眯,浴火灼痛后,她白皙清丽的面容,仿佛是用刀锋精心雕琢,凌厉却也相当漂亮。 话音一落,不知是谁先动手,或许是同时。 苏晚一记闪电飞腿,疾速踹向了司徒凌岳的面门,司徒凌岳好看的眉毛紧紧锁住,飞快撤首,同时挡住了女子凌空劈掌,严守门户,苏晚嘴角微抿,贴身进步,动作紧凑,手法灵巧,转眼间二人已经对打了四五招,苏晚摆拳下司徒凌岳并未躲闪,砰的一声被击倒了左肩,他忍着剧痛后跃两步,急急开口。 “骆箫苏晚,你不想知道骆箫的下落吗!”好听的嗓音即便是大声也带着磁性。 刚要缠上去的女子眉心微拧,收住身子,她沉着脸,森冷的看着司徒凌岳……不言不语,等他接着说! 见她如此罢手,司徒凌岳不禁苦笑,唯今也只有这一点才能让她稍作停息。“他去我那找你多次,我没有任何伤害,只是为难他没有告知你的下落。” 见苏晚眉目舒缓些,司徒凌岳深吸口气,抓住机会认真的说:“苏晚,我错了,我后悔了,给我一次改正的机会,好么?”他的语气是在恳求她。 苏晚嗤的笑出声,她像看傻瓜一样地看着司徒凌岳“真他妈的有意思,你害我如此,还敢让我给你改正的机会,你脑袋进水了?” 司徒凌岳,容姿绝美,风华无双,那么放浪不羁的一个人何曾这么低声下气过?女人见他如此,又有哪个会忍心为难?可是苏晚是谁?就像当初冯远对司徒凌岳说的,她不是苏怡,不是他经受过的任何一个女人司徒凌岳又岂会不知,如今一幕幕仓惶刺激下,他觉得心神俱损,顾不得尊严,迟到的话在焦急中就那么慌不择路的破口而出。 苏晚的羞辱是意料之中,深吸了口气,司徒凌岳苦中作乐的尴尬打趣“有一个就够了,你总不能也想把我给变成废物,不能人道吧?” 闻言,苏晚柳眉高挑,嘴角牵起,却异常严肃正式的说“没什么不能,今日你若主动自宫,我便宽宏大量,咱两之间的帐从?br /免费txt小说下载 谁主沉浮(狠辣女主,复仇架空魂穿)第33部分阅 谁主沉浮(狠辣女主,复仇架空魂穿) 作者:未知 从此一笔勾销且殃不及你的后代!” 太狠了!司徒凌岳脸色青白交错,好看的唇角强牵一抹笑意,很讨好的说“别啊,咱们换个方法行吗,要不我给你当奴隶,你当我主子,任你打,任你骂,任你折磨我一辈子!”属于恋人之间才有的深情认错从一个风仪无边的男人口中温柔说出,连一旁看着的人都禁不住颤栗……起了一身鸡皮疙瘩。hubaowang 苏晚岂会买账!直接折辱,她面色冰冷,讥诮嗤笑“你还真会抬举自己,我告诉你,在我眼中,你……狗屁不是!” 她微微仰着头,高贵而冷漠,眼中浓烈的憎恶,刀一样,硬生生劈入他胸膛,司徒凌岳如濒临绝望的困兽,虽怒时却若笑,眼中带着乞求的说“苏晚,我现在还是男人,咱能不能别太伤人自尊了?” 凤眼微挑,苏晚斜睨着司徒凌岳,神秘、不驯中参杂着几丝张狂“恶心!” 话音一落,她再次扑身而上,腾空中一个正踢腿狠狠的踹向司徒凌岳的心窝! 见苏晚油盐不进,蜜糖不要,刀枪不入,司徒凌岳一颗心当真荒芜到极点,有种窒息的喘不过气来。她身手了得,一不留神不是被她弄死就是弄残,他却还在这暗自神伤,眼巴巴的想要她多看他一眼,多跟他说一句话,他发现他真是不普通的缺心眼………他怎么就落到这种田地了?都怪苏晚,都是她害的………… 司徒凌岳暗恨的斜侧身,出臂相挡,苏晚却伶俐翻身,抓腕抗肘,头后倾,一记狠辣举腿头过踢,目标是司徒凌岳的脖颈,要是被踢中,必死无疑,出腿太快了,心神不稳的司徒凌岳根本不能集中精力,慢了半拍,就是一命,弃车保帅,躲过脖颈,左肩再次倒霉中招,剧痛之下,他也清晰听到了骨头裂响之音。若再迟一点,不是死就是被废! 司徒凌岳遽而后退,他脸色惨白,缓缓抬头,狭长幽蓝的眼底一点一点聚起恼怒,却是低低一笑“晚晚,你怎么这么厉害?” “住口,谁允许你这么叫我的!”苏晚骤然激烈的打断,往日的伤痛一一浮现在脑海。她冷冷的看着司徒凌岳。新仇旧恨,苏晚岂肯善罢甘休! 没了红颜劫束缚的苏晚仿佛娇龙潜水,蛇如丛林,没一丝约缚,下手便也无忌,而司徒凌岳也真不知今日该如何收手,受了伤的司徒凌岳只能全力抵挡…… 忍住骨裂之痛,反剪手,挣扎间,司徒凌岳不知哪来的力气,死死叠住苏晚的手豁然上移,一把按住他的心脏,抿住嘴角,他炙热的视线盯着女子冷冽的眼睛,喘息着说“晚晚,我这里痛!” 苏晚一愣,随即皱眉撇嘴“好,剜掉!”说完滑腻的翻手,抽身后侧之际,唰的抽出了放在腰间的匕首,反手侧握,顺着小臂,斜着插向司徒凌岳的胸口,电光石火,出手快的惊人! 拿腕翻手,暂缓危机!“别说气话了,好吗?”司徒凌岳有些承受不住的苦涩,自欺欺人的在那低喃慢语。 雨雾中,苏晚一滞,接着她失声而笑,讽刺的弯起嘴角,骂道“司徒凌岳,你与那苏怡还真是不折不扣的一对狗男女,都能让人有吐的冲动!哦,对了,说到苏怡,你知道她去哪了吗,不知道的话,我可以告诉你,她被我给送到西奴的男人堆里了。”边说双腿边逮着机会踢踹,眼梢斜睨着司徒凌岳的,嘴上不忘笑问“生气吗?” 即便身上被苏晚奋力重踢,司徒凌岳的双手仍死命的扣住她的手腕,这种畸形的肌肤相触中,惨淡的感觉呛得他鼻子发酸,他直直地望着苏晚,柔声说“提别人干什么,现在是说我们两人之间的事情。” “真薄情!”苏晚轻笑,停下动作,她上身前倾,贴近司徒凌岳,凤眼妩媚眯起,柔声道“我们两人,我们两人之间还哪用得着说,直接做就好!”果然是做,手脚并用,都是精准的杀招! 雨丝沾染在她浓密卷长的睫毛上,渐渐汇聚成很大一滴水珠,随着睫毛轻轻阖动,从眼角滴落下来,如同晶莹的泪滴,而她就眯着那双掠魄的眼睛勾引着他,司徒凌岳禁不住心神荡漾,想起往事,便有了短暂的恍惚。 就这么刹那,已给了苏晚机会,只见她手指极尽弯曲,双腿灵活交叉,嘴角紧密,猛然发力,刀尖便被她直直送出,司徒凌岳大震,电闪雷鸣间,他知道他离死神不远了,一种无法言语的怒火霎时传遍了每个细胞,他不再躲闪,直直的看着苏晚,松开一手握住刀刃,带着着她的力量而去…… 噗!利刃没进了胸口,鲜血顿时如喷泉般涌了出来! “主子!”冯远大惊,就要上前……… “别过来!”司徒凌岳厉声喝止。 看着的人都有些惊讶,呆呆的望着……………………………… 苏晚也不免一愣,柳眉微蹙,有些不明所以的看着那只握着匕首的血手,缓缓抬头…… 他幽蓝邪魅的眼睛深深的凝睇她,带着说不尽的复杂,她细长的眼睛也在看他,却是有着道不明的疑惑,二人默默相视,他笑了,低声说“晚晚,你连司徒凌霄那废物都没杀,不就是喜欢看仇敌受尽折磨,品尝那种血腥后的快感吗?好,我今日便成全你”骤然拔出染血的刀刃,他修长入鬓的眉毛冲她别有深意的一挑,就那么握着苏晚的手,唰地一下再次用力刺进胸口。 在场的兰考儿,长老会所有成员,包括冯远都有些不可置信,睁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这诡异的一幕。 苏晚柳眉蹙起,乌黑的眼睛幽深如寒潭,一瞬不瞬的瞪着司徒凌岳…… 原来这样自残也很痛快,至少比先前那种无能为力要舒服,司徒凌岳面色惨白,却是变态的一直在笑,他好看的眼睛就从未离开过苏晚……好一会,轻轻阖上,仿似静赏,又似回味,暗黑中终于换回一分安然,带着点点沙哑富含磁性的声音缓缓响起。 “有一个女人,一个很智慧的女人,她让我相当诧异,让我不由自主的想看她更多,啧,真是越看越带劲,越看越好看。原来她是那么机敏,睿智,以前怎么都没发现呢?暗恨眼睛一时被猪油抹了我越来越欣赏她,甚至纵容着她的放肆,还愣头青一个总想去见她”说到这,他屏不住喉中腥甜,殷红顺着嘴角串串滴坠,他微微喘息接着笑说“她坚强的跟个铁人似地,却看的我头疼,心烦,结果便导致我忍着手腕疼心甘情愿的给她放血,看着她喝下去,我心里有种变态的幸福她这人又狡猾又狠辣,总跟条小毒蛇似的暗地里算计报复我,她也挺可恶的,动不动就往我脸上吐口水,我也够傻,被吐了心里还忍不住暗自好笑,好像被侮辱的不是我一样,看见她眼底遮挡不住的痛苦,我一时脑子进水就主动送上脸让她拍掌,那是第一次挨耳光,还是一个女人给的,她痛快了,我也跟着舒坦,我真受不了她见我就吐,这怎么行呢,我得让她忘记那些,忘记过去……她中了我的毒,我把她害的很惨,即便我给她血,寿命最多也只有三十年,这让我很苦恼,也很生气…我想我得挽救,趁着动荡不安,我将她送走了,想让她做一个普通女子,一个单纯没有仇恨的简单人,不愿意看到她动不动就满手血腥,我对自己说,以后那种事情都由我来做就好,我……” 低低沉沉的话刚说到这………有人就不爱听了。 “闭嘴!”苏晚大声喝止了!她撩起眼,显得冷酷“说这些干什么?是害怕了吗?害怕也不行!我今日还能站在这那是我本事,谁痛谁知道,欠我的,该还的一样都不能少!” 纷乱的情感在现实中,在浓浓的冰寒中,破碎,飞散! 司徒凌岳睁开眼,迷离的发亮,他看向苏晚,笑着大声说道“好!” 然后他用力抓住她的手臂,拔出扎在胸口的刀,迎着血线扬飞,唰的一声,再次入了血肉之躯,而他身子仿佛入定般站在那,然后苏晚听他很无赖很委屈的小声说“晚晚,其实我很疼,伤口疼,心更疼,浑身上下哪哪都疼,你说我们怎么办呢…僵局…死棋…我真烦恼,从未有过的烦恼……”俊美异常的脸此刻是那么惨白,是那么颓然苍凉,疲惫的仿佛下一刻就要倒下再也醒不来。 苏晚静静的看了会司徒凌岳冒血的胸口,终是撇开脸,清冷的声音一字一顿的说道“我为人做事,向来不问善恶好坏,谁伤我,谁害我,就是我的敌人,永远都不会改变,对待敌人,我的宗旨就是让对方生不如死,直至灰飞烟灭!” 默默屈服于自己心中汹涌澎湃的悲哀,司徒凌岳缓缓闭上了眼睛,意气用事,冷酷的打击,从未有过的惨败,他有些疯狂,有些神智混乱,他眼前发黑,他要死了,他豁出去了,他闭着眼睛,提着一口游丝之气,极尽从容优雅的低声说 “一如既往,你是铁娘子,你天下无敌,你是铜豌豆,好,我给你机会,最后一刀你来。” 苏晚嘴角紧抿,垂眸吸了口气,手上刚要用力挑刺时,有很多人制止她! “住手!” “不要!” 一群住手中只有一个不要!很特别,而那个声音她再熟悉不过,苏晚看向走上前的冯远,那个黑夜中与她玩斗的男子。因为有骆箫的原因,她似乎对他没有杀意,这很奇怪。 一身黑衣的冯远从人群中跌跌撞撞的跑上前,就那么噗通一声跪在了苏晚的面前,急急说“苏晚,我求求你,你千万先不要动手。”他黝黑的眸子一瞬不瞬的盯着她看,双手虽极力稳住却仍是颤抖,他深深的吸口气,“主子送你来这是真的迫不得已,你身上的毒能彻底解除也只能身在南蜀,当初你们之间的关系那么僵,以你的性格,你的为人,他知道你永远不会原谅他,他是那么担忧你的仇恨,害怕你与他兵戎相见,害怕你想起过往的痛苦,所以才会要封锁你的记忆!” 仓惶间他几乎是一口气没有喘,就那么诚实恳切的喊出来的。 闻言,苏晚扭过头,静立原地,视线从从她和司徒凌岳交握的手,慢慢移到正在汩汩流血的大襟,一时间竟是没再动………… “很多东西都是那么身不由己,若不是四方人马都在寻你,怕天下动荡中你受险,他早来接你回去了!因为听说你被夏裨契劫持,他放下所有一切来找你,他想让你在这里治好红颜劫后再带你回去,我说的话每一句都是真的,如果一点假,就让我天打五雷轰,不得好死!”冯远眼睛里带着血丝,费尽所有力气,打破所有束缚,只为真情。 朦朦胧胧间,到底谁在飞蛾扑火?! “废话少说!司徒凌岳你快把阴阳令交出来,否则,你们三个谁也别想活着离开这里。”女人的声音很好听,却在此时很不应景的穿进来,这让苏晚烦上加烦。 苏晚蹙眉,扭头看向那个不识时务的兰考儿,手也不自觉的往前一送,噌,血液渗出更多,润滑下她很容易离开了那把双手交握的刀柄,侧身一把狠狠推开身前的男人,失去支撑力的司徒凌岳脚步发飘,他扶着女人送给他的刀,轰然跌在了地上。 “主子!”冯远惊恐,快速跑上前………… 苏晚没再看司徒凌岳,只是冰冷开口“你很知道我,我报仇,从来是过程和结果都要,任何人欠我的,在我没放手,在我没连本带利讨还之前,想死都不行!这次你如果死了,那是你的造化,如果没死,那是你的倒霉!” 躺在地上奄奄一息的司徒凌岳,额头抵在冰凉的地面上,他浑身僵死,却是到了苏晚的话了,嘴角一动,仿似愉悦而笑……猩红飞洒碎落一地,晕眩中,整个世界似乎瞬间变成血一般的颜色…带着悲哀窒息,用残留的最后一丝力气,语无伦次的对苏晚呓语“晚晚,我爱上了一个女人,你聪明,你知道……她是谁吗?” 恐慌的冯远飞快抬眼,他看见身前苏晚连动都没动一下,不觉替司徒凌岳万般难受,他浓眉皱起,胆战心惊地抱住失血过多,晕死过去的司徒凌岳,从怀内掏出一瓶上好的止血金疮药,即便他想,也顾不得再细看苏晚了,司徒凌岳伤势惨重,生死不定,此时此地,他是真的有些手足无措! 苏晚垂眸半响,静立不动,连她自己都不知道在想什么………只是耳朵偶尔会微微一动。 苏晚眉头微蹙,周遭包围的阵势看起来好似连只鸟都别想飞出去。 二十五个男人,十五个女人各自亮出了家伙,刀,剑,枪,锤子,乱七八糟的连拿盾的都有。昨日苏晚徒手杀麒麟狍的强悍,一天时间便在长老会里传遍,再加上刚刚她与司徒凌岳对招,当真可谓狠辣异常。此时所有人都不敢怠慢,都知道眼前这个看似弱不禁风的女子,实则是极其可怕的,下意识的他们将她围成了一圈。 苏晚的目标是兰考儿,她知道今日不如过今日不降了兰考儿,必会后患无穷! 康长老以为苏晚要离开,这怎么行?阴阳令还没到手呢!刚刚所见,显然司徒凌岳很在意她,想拿到阴阳令还真缺不了她!她身手再了得,岛上玄黄术无数,他们人多,还有蛊术,岂会真惧怕她?!上前,面无表情的按着手中的剑,沉声说 “我们需要用你换阴阳令,你现在不能走,别逼我们动手。” 苏晚嘴角微抿,轻缓的从男人那只蓄势待发的手移开,漆黑幽深的视线淡淡扫着眼前众人,清冷的开口“以为拿那些个破玩意就能将我拦住?我现在不想放血,识时务的就让开。” 没有一个人动,他们更加提高精神,谨慎的防备那个看似邪气猖狂的女子… 兰考儿站在后面,看着苏晚,难掩嘲讽的冷冷开口“这里没有一人会让你离开,包括子彤,我们之所以留你在岛,那是需要用你换回阴阳令!” 别人这么说或许没什么,可是却不应该是是兰考儿! 苏晚眼睛攸的眯起,她傲倨的微扬起下颌,一双深幽细长的眼底有毫不掩饰的深切杀气,冰冷逼视着那个所谓的圣女!“就凭你!”说完不屑去看脸色铁青的兰考儿,尤其是她那双眼睛!苏晚把目光在周围的人群里转了一遍,森冷的目光让长老会的人均觉得不寒而栗,有人甚至不由自主的颤了一下,苏晚最后把头转向那个最先说话的男人,一字一顿的说:“马上让开,记住我只说一遍!” 男人浑身一僵,接着便是冷笑,拔出了手中的剑:“口出狂语,大言不惭,有本事你今日便出去!” 细长的眼睛里闪过一道寒光,没等周围的人反映过来,苏晚一个弹飞翻身而起,在男子举剑劈来时,伶俐旋身,右腿快速蹬出,狠狠侧踢向男子的手腕,砰!剑霎时飞向了天空,苏晚下落时,手紧紧抓住精硕男子的脑袋,单脚落地,膝盖上扬,一个膝撞顶在他的鼻梁,清脆一声响,不等别人反映过来,她的拳头已经急速的挥舞出去,狠辣的将男子肋骨打折,曲爪竖按,折断的肋骨就那么狠狠地插进了他的胸腔,一股巨痛袭向精硕男子的脑海,男子还没来得及痛吼,瞳孔暴睁,两眼一翻,便没了呼吸。 众人无不惊恐的看着眼前这个顷刻间便将人杀死的女子,手脚只觉得冰凉,紧了紧拿着的武器,不寒而栗! 其中有个与康长老关系要好的人,见康长老死了,第一个反应过来,牙齿咬的咯咯作响,将枪无声一抬,指向女子,一个垫步快跑直直插向女子的后心…… 苏晚听风辩位,面无表情,不躲不闪,在枪贴近她后心之时,她猛地一扭腰身,单指顺着轻搭枪尖,身子逆转,擦着一米多长的枪身,疾速快步,在靠近男子的身前时,狠握抢体,两脚腾空,跟着利落端踹,正中了那人的肚子上,只听咚的一声闷响,巨大的借力把来袭之人直接怼飞起来,狠很的撞在一旁的树上,他晃荡着扶着树干站起,嘴角喷出一股鲜血,还没等睁眼,就感觉一股厉风,阴冷寒气夹着破空之音冲奔心口飕飕而来,睁开眼的刹那,只听噗一声………自小用的武器就那么狠狠的□了他的胸腔…………他瞪大着两眼就那么瞧着,不可置信之色未及闪过,就憋屈茫然的离开了人世。 明明可以不死的,偏要一个个急着去投胎!苏晚冷冷的看着地上死去的两人,清冷的声音缓缓而起“我已经给你们机会了!”说完一双凤眼森严地扫着僵立的众人,她沉声说“还有,别在我面前动家伙,我不是在跟你们开玩笑!” 一片死寂,众人惊魂未定,悚厉的看着那消瘦的却毒辣的女子,凡是被她扫过的,都仿佛世界末日到了一样,冷汗嗖的冒出,大多人下意识的后退一步。 紧紧盯着苏晚的冯远也是面色复杂,难掩心惊,不得不承认当初与她交手时,若是人家没有中毒,加之他还有点用途,怕是早就不在人世了……… 福老感到巨大的寒意从心底刷的直冲到天灵盖,他深深的吸口气,在女子背后,厉声骂道“祸害!我真后悔,当初没有坚持废了你的琵琶骨!”苍老的声音恨恨地响起。 苏晚缓缓转身,看向声音的发源处,眼梢微挑,点点头“你不说话,我还真差点忘了你呢?” 说完但见她走上前几步,脚尖灵巧一勾一挑,刚刚落地的剑嗖的一声腾空窜飞,寒芒一闪便垂直落下,插进了福老脚前,惊的他后退一大步,猝然抬头。 苏晚嘴角微牵,掠过难掩的厌恶“看在你也没几天活的份上,我今天可以给你一个选择机会,要么把那碍眼的破胡子给我割了,要么死!” 听着那侮辱的话,福老脸色铁青,嘴上的胡子一翘一翘的,冷冷瞪着女子,大声诅咒着“你会不得好死的!” 苏晚冷眼看着那该死的糟老头,见他面上没有丝毫惧色,不禁心生几分佩服。却在这时瞳孔微缩,一抹警觉顿时升上她的心头,灵光一闪,陡然间心头震怒,眼睛攸的眯起,咬牙骂道“当真给脸不要脸!”话音一落,她仿似一条灵蛇束身而起,消瘦的身子三个凌空起伏转翻,看似要攻击福老,实则扭腰间目标却是他身后的兰考儿! 只见她突然一把拔出暗藏在衣袖间的细针,腕上暗自用力,嗖的一声,嗤嗤飞掠而出……… 随着闪电般的银芒飞驰,兰考手上吃痛,心下大惊,飞快放开了手中的蛊物,惶然后退,却不想苏晚身手太快,瞬间便已近前,以泰山压顶之势垂腿砸向了她的头顶。 兰考儿赶紧后闪,长袖飞速甩去,一道蓝黑色的软物顿时飞驰出去,苏晚知道兰考儿善用蛊物,不敢大意,身似一虹,顺着那软物飞速跌落。随即一个挺立,展身弹起,三百六十度侧翻,一把抓起福老身前的长剑,反手唰唰两下,一声苍老的惊呼,只见大片散乱的白须顺着那剑锋冲天飞洒……………根根飘落中与雨丝合而为一!福老下意识伸手抚上下巴,那里已是秃秃的一片,目赤如血,他惊痛大吼“我的胡子!”五十多年的胡子就这么没了,他欲哭无泪,双目炯电般仇视着苏晚,大声骂道“妖女,我跟你拼了!”说完当真飞扑上前,却在这时,一道白光轰然而落,再次定在了他的脚前,寒芒闪动,逼着他不能再前……… “要命的就给我立在那别动!记住,我只给你一次机会!”声音清淡,看似平常,其实却是最危险。谁还敢怀疑她说的话? 雨水打湿了老者的面容,他恨怒难当,眼圈遽红,突然转身跪下,对着兰考儿戚然说“圣女,施蛊吧,她先后杀了岛民,以命尝命,绝不能留!” 闻言,苏晚挑眉!她幽冷的视线并没有看那个入土半截的死老头,而是挑衅地看向兰考儿。 一旁的兰考儿见苏晚望来,愤恨的只想将她碎尸万段才甘心 ,细长的眼睛内溢满了诡异阴冷,她咬牙切齿的说“就算天王保你,我也不能放你这妖孽!”话闭,她突然席地而坐,双手快速翻转,一串串奇怪的文字自她嘴中快速诵出。立时间,一群黑幽幽的毛刺虫自她的身体各处爬了出来,仿佛有感应般,蜂拥叠起,如潮水海浪一样密密麻麻的向着兰考儿指向苏晚,司徒凌岳和冯远三人方向进攻,恶蛊们飞掠速度快的惊人。 冯远面色大惊,他看了眼身前的苏晚,小心的放好手边的司徒凌岳,豁然站起身,拔出刀子背对苏晚,形成一个互护的姿势,谨慎的看着周围。 苏晚面色阴沉,青丝贴在脸上,越发显得双目犀利凌厉,看着汹涌而来的万千怪蛊,脑中思绪万千………她缓缓抬手,从怀内掏出一枚珠子,置于身前……… 霎时,仿佛是神障,毒蛊自动围在了苏晚一丈外,张开黑洞洞嘴巴,发出了刺鼻的腥臭,不再前进,盯着苏晚手中的珠子,遥遥相望目标,森幽中带着戒备……………… 感觉异常,兰考儿瞬间睁开了眼睛,看向苏晚,喃喃念着,五云丝网缠赤日,海月玄挂碧玲珑,瞳孔瞬间放大,她愣愣的有些不敢置信!随即,她只觉心好似被万千毒蛊在反噬一样,豁然站起,厉声尖叫 “驱浊珠,驱浊珠!他竟然把这珠子拿出来给了你!” 苏晚连眼睛都不带眨的撒谎嗤笑道“不是他给的,我偷的!” 闻言,兰考儿眉眼阴森,花容月貌,此时沉的有些可怕,好一会,她冷笑着对苏晚说“好,那我就困死你!”说完,两只素手迅捷抛扬,刹那间她手中如变戏法似地甩出了七块黄布,只见兰考儿喃喃念着,声音如魔似幻,七块布将苏晚围的严严实实,以三人为中心急飕运转……… 毒蛊们霎时翻转而起,呼啸着顺着黄布攀飞而上,一团一团,它们互相吞噬,渗人的嘎吱嘎吱声后到处弥散着粘稠恶心的液体,没一会,七块布上各自只剩一只大如巨蜥的毒蛊,睁着紫黑色的魔瞳准确一致的对向围在中间的女子,殷红的獠牙和酱紫色的长舌翻卷着吐着长信,满嘴都蜿蜒着密密麻麻蛆虫,嗜血阴狠的咕咚咕咚鸣唤着,听之使人惊惧,闻之令人作呕,看之叫人恶心…… 四周都是毒液,想出去很难,有驱浊珠也没用,果真是困局! 苏晚嘴角微抿,忍住心口不适,凤眼愈发冷静,锐利的扫了周围一圈,她不知道这个时代与中国的古代到底有着什么样的联系。当初在西西里岛训练的时候,岛上便有摆列奇门遁甲,据说是请中国和印度几大玄学高手们合力设置的,作为杀手,她多少涉猎一些,虽然不精,却能看出眼前的弱门在哪里。 金木水火土,阳奇,月鬼,月鬼至阴,每次运转三周期后都会定在西方。 苏晚静静看了会太阳,唇边凝滞冷笑,只见她抬手将驱浊珠轻放在双唇间,双手并用,撕开长裙的一角,把驱浊珠裹在里面,系紧,再从怀内掏出事先准备好的一条飞锁链,带着布的驱浊珠被她麻利谨慎的绑在链子环扣的最前端……… “晚,三圈后…西面…是突口。”司徒凌岳低哑不掩磁性的声音艰难响起。 苏晚眼梢微挑,微微一讶,命挺大!却并没有回头看他,也并未说话,只是心想着肯定是周围臭气将他给熏醒的,又心想着,那怎么就没把他给直接熏死呢………那也算死得其所了。 女子眯着眼看了下周围的恶蛊和充满毒药的孤岛上空,一时间眼睛比那恶蛊还残忍………还想控制她?简直做梦!刹那间,她脸上布满怒气,眼睛里的戾气更是翻盖了天地! 也不奇怪她这么怒形于色,她从一降落这世,就受着各种药物的困扰,先是红颜劫,□,毒药,落胎药,接着很没用的着了司徒凌岳的迷|药,而在岛上被喂食的散力粉差点令她失去自保能力,此时,新仇旧恨,是彻底激怒了她! 将锁链一端在手上用力的缠了三圈,另只手拎起带着驱浊珠的那端,缓缓呈圆圈悠荡着,两下后速度越来越快,越来越快,眼睛紧紧盯着那些飞速运转布满粘液的脏布,抓住时机,嗖的一声用力抛出,只见一道铮亮锐芒夹带着凌厉的风声呼啸而去………… 很快,尖锐的嘶鸣,狞狰的咆哮声冲天响起………… 一条玄黑色寒芒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凶猛摧毁了西方的月鬼门,上面的巨蛊轰然倒地,化成了一地浓黑色的腥臭,而所有的黄布霎时缓缓倒下,上面的巨蛊纷纷跌路,噗嗤,噗嗤,一连六声,碎裂嘶叫,一时间,臭气冲天…………… 无数人目瞪口呆的看着………瞪大的眼睛中带着说不出的惊恐和不可置信,仿佛世界末日到了般。 苏晚趁着这时机,撤回的锁链,再次挥出,瞬间锁住了最靠近的一棵大树叉,手猛地用力反拽,借力使力,身子霎时腾空,如一只小猿般弯着身子轻巧脱离了毒污圈围的陷阱。 当双脚落地的刹那,苏晚看见兰考儿已经立起了身,摇着头,绝美的脸冷凝一处,那双凤眼里是一片惊涛骇浪……… 苏晚冷笑着收下锁链,单手拖地拉着,她好似一只猫般踩着优雅的步子走向兰考儿,直到走到她的身前一米,与她对立,蔑视的看着她。 看着眼前一身狂傲的女人,兰考儿收住心神,她飞快地看了眼那个浑身是血,却已经睁着眼睛的司徒凌岳,瞬间收回视线,仿似恍然,她冷峻,森冷地看着苏晚,冷笑说“没想到,她竟会私心将散玄术交给她儿子!”散玄术只有圣女才会,连大长老都不知道,此时兰考儿认定是司徒凌岳告知了苏晚破术之法。 苏晚面色如冰,嘴角泛起不屑,根本懒得与兰考儿解释,更不想看到她,她突然后退一步,紧接着手迅猛的抖出,嗖的一声,冰冷的铁锁霎时如一条玄黑长蛇,灵性的攀上了兰考的脖子,随着苏晚脚步绕着圈,顷刻间,便将失措中的兰考儿给绑住了! 兰考儿大惊之下,出手奋力抵抗,眼看要挣开,苏晚怎会让她得逞,腾空而去,身如掠翅,双腿成剪,砰砰两声,兰考儿直挺挺的跌落在地,嘴角潺出一缕红血…咳…咳…咳…胸口短暂窒息,兰考儿喘息一口,她忍着剧痛笑了,笑的很美,也极尽恶毒“杀死我吧,我希望你杀死我,我死了,子彤永远也不会原谅你,他会恨你,从今后,他以及整个南蜀人都会找你报仇!而我在就地下等着你………” 乌蓬飘过,雨势渐大。 心中恼恨,苏晚幽深的眼睛猝然锋锐,双手交叠,就要直接勒死兰考儿! 众人似乎放从震慑中反应过来,再也顾不得别的,血腥熏臭的岛中,传来他们惊天动地的喝止声“不要!” 而这里面有掺杂着一个的声音,醇淡雅致,即便淹没在众人之中,即便化成漫天轻雾,苏晚也能第一时间感受出他的独特,身子一滞,手就不由自主的顿在那。 被香芸弄醒的白子彤僵硬的站在那,嘴角紧抿,脸色阴晴不定,他深邃漆黑的眼睛第一次阴冷的看着不远处的女子,她血腥残忍的手段,让地上躺着的几人在雨水的交映下,发出凄冷的惨晦,更是绝了他们之间所有!“你是不是也想杀了我?” 冷寒的声音中有着掩不住的悲痛。 苏晚浑身一僵,背对着那个声音,面无表情好一会,缓缓的,她唇边漾起一丝笑意,一字一字轻轻开口 “从来,我都只是想安静的活着,没有约束,没有压迫,没有威胁的活着,我没想过去祸害谁,却时时被人祸害,被人威胁,被人逼迫,我很烦感,也很无奈,如今一个破石头,却让你们把我推到风口浪尖,我何其无辜。那好吧,在被杀和杀人中,我有能力选择后者。”声音被她压的很低,舒缓的没有一丝情绪在里面。 白子彤静默望她,难掩悲凉苦涩,冷漠疏离的开口“放了圣女!” 闻言,苏晚抿唇轻笑……她深吸口气,点点头,便没再说什么,手无力般垂下,哗啦一声响动,她微扬着脸看着岛外的方向,抬腿转身走………… 重重罪恶的迷雾中,白子彤浑身僵硬,好看的嘴角紧紧抿着…………漆黑深邃的双眸深处都是错乱的兰影……虚虚实实,真真假假,都是迷途,找不到归路。 族里两个长老先后被杀,作为圣女的她深受折辱,身为大长老的白子彤此时却如冰塑般站在,虽然满面阴沉的望着那贱人的背影,眼底却是痴痛大于恨,根本没想过要给他们报仇!一时间兰考儿心如刀割,疯狂的妒愤到了极点,她不能忍受,不能放过那贱人! “不说阴阳令,单岛上两名大长老的性命又岂能轻易让她安然离开?我以圣女之命,开启玄黄术,拦住她!”清声厉喝,好听的声音依旧,只是拔的很高,显得格外威严! 被人欺负到家里了,这是多么大的屈辱!听到圣女的命令,一时间长老会的成员们立刻握紧各自手中的武器,头一致的看向大长老白子彤,他们眼中有要求,有疑惑,有惧意,当然还有愤怒…………蓄势待发! 白子彤浑身一凛,他刚要说什么…………… 苏晚双目陡立,只见她足尖一点,身子顿起,敏捷的翻身疾步,一个俯身霎时抓起刚刚扔掉的链子,反手缠住,顺拽着地上的兰考儿,一个猛提,双手各成鹰爪交错扣住对方的手腕,用尽全力,分筋错骨,厉喝一声,咔,咔两声清脆之音……动作当真快如风电,形如流水,一气呵成。 “啊……………!”兰考儿张开嘴仰天凄厉尖叫,声震山谷,久久不息双腕俱断的巨大的疼痛令她额头上青筋根根暴起,秀眉高雅的五官扭曲成了畸形,豆大的汗珠顷刻间袭满了她全身,眼前昏黑,便要跌趴在地………………却被苏晚冷然一扥,立住。 一时间几乎所有人都张着嘴巴,瞳孔大睁………惊悚的看着这场突来异变,忘记呼吸,忘记动…… 等反应过来后,长老会有人惊声大叫圣女! 有人冷面踉跄上前,有人咒骂着苏晚……………所有的仇恨在这一刻聚集到了最顶峰! 苏晚双眼寒霜,背对众人,她抬起一手做了个止步的动作,只听她沉声说“谁敢再上前一步我就杀了这个蠢女人!” 她竟是不给他们留有一丝一毫的余地!白子彤停滞下来,心理绞痛难当,十指紧扣,骨骼间颤抖的恨意摩擦出慑人的咯咯脆响,双目泛着不正常的血丝,他深邃漆黑的眼眸死死盯着那个背着他的瘦小身影,恨不得洞穿她!声音冷飕的仿佛从牙缝里出来一样“原来第三种选择就是敌人!” 闻言,苏晚嘴角紧抿,她什么也没有说,脸上也没有什么情绪,只是抬起一脚狠辣踢出,笔直的踹向了兰考的膝窝…………… 噗通一声,虚弱至极的兰考儿弯腰跪在了那…银牙被她咬碎了好几颗,嗓子里如小兽般呜鸣着,双唇破裂滴血,脸如死灰,大滴大滴的汗珠滚滚而下,可她却依旧高傲的抬起头…………她提起一口气,诡异的挑衅说“有胆量你就杀了我,现在就动手!”声音嘶哑急促,却难掩冷冽仇恨,已失去了美感。 “圣女不可……………!”见过苏晚诡变的性子,听圣女如此说,众人惶恐,长老会中有很多人整齐划一的出声制止。 见兰考儿如此有骨气,苏晚嗤的笑了,接着她一把麻利抽出铁链,飞快的折成三段,凤眼一眯,随着迅猛砸下就是砰的一声巨响! 很多人都下意识的闭上了眼睛,睁的也都满目的惊惧………… “啊…………”兰考凄惨破碎的声音凌空只是半截,两眼一翻,倒了下去。而她的两条腿已经被砸断了,像个双节棍似地被一些筋肉连着,耷拉着异常恐怖。 天地一片雾气,笼罩着无尽的阴气和怨怼…………………… 苏晚站在那,面色已经恢复到往日的清冷淡静,她定定的看着晕死过去的兰考儿 “先前我都有意放过你了,可你为何就不想放过我呢?”靡靡的声音带着浓浓的嘲弄。 霹雳刺目过后,白子彤沉默了,他浑身力气仿佛都被抽尽,他目不转睛的盯着苏晚的背影,双目锐利凌厉……手伸进怀内,然后便是狠狠扬起…飘白跌落,浸满雨水,黑色字迹浑浊模糊,洗去了原有的痕迹……他冰冷沙哑的声音破唇而出“苏晚,你在逼我杀你!” 苏晚,你在逼我杀你!凉爽的春风挟着细细雨丝飘落在脸上,冰凉沁骨,胸口隐隐作痛,苏晚走上两步,低头弯腰,颤抖的指尖勾住湿白尖角,然后一点一点缓缓收尽掌心,她嘴角紧抿,转眸看着那些南蜀的各位长老,惟独掠过那一抹白影,冰冷的话一字一字往出蹦“机关,就是你们所说的玄黄术,我自小便与之为舞,这周围的我不敢说百分百会解,却是百分百会用,从现在开始,谁不让我活,我就不让谁喘气!”说完,她撇过脸,挺直背脊,一步一步往外走…… 此刻没有人再敢怀疑她所说的每一个字,此刻没有人不惊惧于她的如魔似煞,此刻也没有人不震慑于她的不怒而威,包括脸如死灰的司徒凌岳,包括面色惨白的白子彤,包括神情复杂的冯远,集体立在那目送着她的离去,看着她临着风雨碎步而行,优雅的仿似闲庭信步……岛上的男人女人,长老会的成员,凡是被她经过的,无不自动后退避让,生怕一不小心就招惹来死神! 突然,苏晚顿住,她淡淡的看着身边那个正在后退的粗犷男人,见她看去,他难掩惶恐的防备着她,苏晚轻笑一声“你喜欢香芸,是吧?” 大壮一愣,随即低下头,没有再抬头,他终于认清了事实,那日看到凶狠的她根本不是幻觉,见了她刚刚的所作所为,他心后怕的咣咣直跳…… 见男子如此,苏晚笑了下,轻送了句“你果真是个棒槌,还有些缺心眼。”女子眼底隐匿讽刺,不知是对谁?她就那么缓缓步出了南蜀。 苏晚走了………………冷酷却是瑰丽。 雨拂过白子彤凌乱的发端,有一丝丝柔软,漫天飞舞的花瓣中,是她离去的背影,头也不回的清冷背影,离开了,东风再也难将他们唤回。她走了,却留下他散碎的心,分不出痛多一些还是恨多些…她让他们陷入了一个死局…她竟是如此决绝…忘记吧…让我们一起忘记,忘记那些本就不会存在的情感,再见面就是陌生人?br / 谁主沉浮(狠辣女主,复仇架空魂穿)第34部分阅 谁主沉浮(狠辣女主,复仇架空魂穿) 作者:未知 人,再见面就是敌人……点点腥甜顺着他的嘴角一滴一滴飞坠,浸染了他雪白的胸襟……… 可否记得………………… 可否记得………………… 曾否记得………………… 世事无常,短短时间,就是沧桑伴着清冷寂落。 漫漫天宇,都在旋转,司徒凌岳拒绝身边搀扶的冯远,摇摇欲坠中他倨傲而立,嘴角紧抿,涣散的瞳孔极力睁着,就那么一眼不眨的看着渐行渐远的苏晚,缭乱的情绪肆虐着他,虚弱的的指尖颤抖地抚上带着窟窿的胸口………她与他,她恨他入骨,他恋她入心,她无知无觉,他情海深陷,她冷酷无情,他仍是痴心守望,他们之间难道注定就是一道跨越不过的天堑?!突地,心被一股强大的力量狠狠冲击荡涤,一阵摇晃,眼前到处都是金星,不,他不能死,他得坚持下去,他得降了那个害人精! 苏晚仰望天空的雨幕,沿着眼角滚落的只是雨水,不是泪水,步履平稳,始终没有回头一顾……………谁的十指,再也扣不住永远,谁的泪痕,带着曾经的记忆,心动过的声音,你知道的,可选择之后便没了选择,缘梦已残破! 万千雨线如条条锁链,飘洒间,正一点一点将所有关联的人一一笼罩。 作者有话要说:两章并一章写了。 起落过后路何方 [收藏此章节] [手机ud下载] [] [推荐给朋友]   凄凄细雨下有着怎样的爱恨别离?世间有什么东西能永远不被风尘蒙蔽?颤动人心的岁月,记忆着那么多迷人的郁馥,岂能说忘便可忘记? 顶着刺肤的凉风和飞洒的绵雨,苏晚用力抹了把脸,仿佛抹掉了那些牵扯的撕痛,她没有走来时的空中锁道,而是选择了用船。对于海里求生和空中坠落,前者更安全,毕竟上一世她也是在海岛长大,进了水里,她就是一尾鱼。 直奔着海滩上那些南蜀岛人出航的渔船,她快速的解开一条懒系的纤绳,趟着海水,灵巧的钻了进去,当拿着那有些斑驳的木桨时,她不禁格外怀念现代时的马达,只要加油,就是风驰电掣,瞬间便已几百海里,没办法,现在也只能手动了。 好在顺风,渔船行的还算快,一会的工夫就已经离开岛屿路滩七八百米………盈盈独立,缓缓转侧,迟疑间终是毅然回头,没有去看………是他放弃,是她没有勇气,就让一切随风零落在岁月的长河里…………… 细雨如烟,簌簌而落,漫无边际的冰凉,隐隐有一抹雪白的亮,灵魂在躯壳里若即若离,漆黑狭长的眼睛凝眸着海上那一点朦胧薄影,起落后,便是天与地之间的距离,从此以后恍若失忆,从此以后醉卧梦里…………… 船渐行渐远,过尽千帆皆不是,独红尘孤寂漫游。 突然,本是一脸清冷的女子眼中瞬间闪过警觉光芒,她转身快跑向船尾……拨开竹席顶棚一角,透着缝隙,二十多艘船从东西两面正以飞快的速度向着她的方向划来,从激进的程度看,透着说不出的煞气! 其中有些船上有着花形标志,那是南蜀的船只!还是追来了……… 为何苦苦相逼?何必苦苦相逼!一时间苏晚眼神锐利如森寒的刀子。 先前在商丘,苏晚的几次吃亏都是因为她身中剧毒,有了束缚,才会自动以弱示强,才会处处受制于司徒凌岳,城墙上那次迷|药,也是因为她需要他的血延命,才迟疑的没有下杀手,很倒霉的中了他圈套!若非如此,司徒凌岳岂会轻易得手? 苏晚前世历经过超乎寻常,难以置信的魔鬼式训练,拥有在极端环境下极其丰富的作战经验,不仅身怀绝技,头脑更是灵活,越是强大的压力下越是能够保持冷静和清晰的思路…………她冷眼看着疾速而来的追兵,唇畔凝着不屑,比起玩水,她是他们的祖奶奶! 眯着眼细细打量着那些船体,视力范围内,她能精准的辨别出上面的人数。敲定了目标,她一把合上竹席,转身回到船头,快速的脱下长裙,利落地绑在腰间,然后插好武器,只着亲手制的白色热裤和短小作战背心,贴身穿着,只显得她形体苗条纤细,玲珑有致,两各玉腿更是修长笔直!她坐到船头,闭着眼睛,听声静待时机……… 船后的激水声更加响亮了,其中一只,就像一条狂猛的大鲨鱼浮着浪花在海里踊跃着灰黑色的背脊,比起其它船强悍的抢先几十米,带着说不出的霸气…… 噗的一声轻响,一条纤细的娇小悄无声息的融进了海洋,迎着鲨鱼窜游而去………… 如今是五月末,天气已经暖和,但因下了半天雨,海水微凉,刚一入水,苏晚禁不住打了个寒颤,她用力的吐了口气,心中暗自决定,这次离开后,她需要先找个地方好好调养一下身子,毒虽解了,但还是太虚了……瞄着那个黑洞洞的船底,她奋力扎个猛子,潜入的更深了,速度也更快………待到近前,她小心翼翼上浮,白皙的小手抬起,一把扣住了船头浮木,调整着身子,以仰躺的姿势让口鼻微微露出水面,随着它急速而行…………… 两排三十人奋力划着,船航若箭飞! “用力划,再快点!”说话的是一个下巴有一撮胡子的魁梧男人,剑眉大眼,棱角分明,边对同伴说话,手还不忘加大劲,胳膊上的肌肉高高隆起,狂蟒的急不可待。 “血豹,你确定那船上是个女人?!”一个脸上带着刀疤的精硕汉子难掩疑虑的又问了一遍。 “废话,当然确定!我他妈的在水里挺尸好几个时辰难道是在玩?”血豹说完后赶紧看向站在最前面的黑衣高大背影,心里默默说着,虽然只是侧身,但他确定是一个女人没错,而且还是一帮子南蜀人虎视眈眈,却只能远远目送的奇怪女人!他鼻子很好使,即便隔着水他也能闻到那女人身上散发着说不出的邪气,血液当时就沸腾了,凭着第六感他飞速游回报信。过了那股子劲,现在也不免有些忧虑,操,管它呢,若不是大不了再给刀祭血! 如果给他三张破纸的是苏晚,如果那日捅了他一刀的小个子是苏晚,那么这世上,没有人,除了她,可以三番两次玩弄他夏裨契,却能安然离去!不抓到她,不玩折死她,这让他如何能咽下这口气!双手紧握,骨节发出咯咯咯渗人之音,乘风破浪的雨丝中,一身黑衣的高大男人,站在大船的最前端,碧瞳森冷的盯着前面不足二十米的小渔船,他背着众人,忽的抬起左手,薄唇微启,阴沉厉飕“放钩!” 听到指令,嗖嗖嗖!三条手臂粗分别挂着大铁钩的绳子顿时破空击出,整齐的的插进渔前面船尾部和两侧,拉拽下,前面的小船如一条被钓的鱼一样,船头高高翘起,支离破碎的,随时可能翻。 未等船靠近,掩不住心中嗜血的兴奋,夏裨契第一个先跃了上去,银棍带着海风苍力趟扫,竹席登时被掀进了海中…… 死静,死静中还带着扣人心弦的嘲讽之气。 “空的!”血豹瞪大眼睛,不可置信的吼道“这怎么可能?”满脸惊慌他豁然转头,紧张的观察夏裨契的脸色,他喘着粗气急急解释 “霸储,我确实看到了,如果我撒谎,我把脑袋扭下来做成酒杯祭奠洪峰!” 震慑于夏裨契遮天盖地的肃杀之气,鹰铎也跟着屏息肝颤,生怕一个不小心,大家都跟着遭殃。最近这一年,因为找那死女人,整个天狼军几乎全部挨挂,身上的刀伤比上战场杀敌还多!真是有口难言的窝囊气! 夏裨契嘴角紧抿,没有说话,只是眼睛飞快地扫向四周海面,有着闪电般凌厉,透着刺骨的煞气。突然,只见他一个翻起,噗,水面跟着炸开一朵,气血翻腾的身子霎时潜了进去! 有人下水!女子心下一惊,可她何等机敏,赶紧一个扭摆,在对方转身之际滑到了对侧………… 夏裨契双目炯亮,在深蓝色的海水中来回巡视着,目击之处,水好似瞬间成冰!这里没有,这里没有,前面没有,后面也没有,难道他猜错了?又转了一圈…………… 他转,她也转,他去船头,她至船尾,他左侧,她右侧,两个人仿似在捉迷藏,你翻我闪,你寻我躲…………一样的速度惊人,一样的擅长水下运动,区别只在于一个吃亏在高大刚猛,一个取胜于娇小灵巧………始终差那么一点。 如果,此时血豹或是鹰铎有一个下水,那么苏晚必定是原形毕露,血战难免!很遗憾上面的两人因为办事不牢,都在忧心忡忡,而没有夏裨契的命令,他们也不敢妄自行动,只是老实的呆在上面,血豹纠结着在想,一会要不要真的把脑袋扭下来做成酒杯? 鹰铎看着倒霉催的血豹,手心里不禁替他捏一把冷汗。妈的,真是邪门了,苏晚这两个字就是他们的恶咒,只要与她有关,他们就成了挨刀的货! 一无所获,夏裨契挺身上船……… 险中无恙,苏晚游去船头浮木……… 夏裨契上来后,幽深的眼睛望向周围,二十多艘船已经靠了近前,其中十二艘上面都带着特殊的花样,他知道那是南蜀的岛旗!而其它几艘则是远远避开,显然是惧怕蛊毒,但目标还是很一致,都是他这里,不,应该说是前面的小渔船!眼睛攸的眯起,带着说不出的诡异!“那女人跑了!” 恩?血豹和鹰铎几乎同时抬头,眼底都带着浓浓的疑惑。血豹更是难掩激动的颤声问着“霸储,你…你相信我?” 夏裨契却是没有再说话,静默好一会,他冷冷的竖起两指,轻轻往前方一挥! 不用说话,三十名天狼军便明白了指示,他们快速摆桨,要尽快登岸。大船再次破水挺进…………… 苏晚身子虽然在海中,口鼻耳却是浅浅伏于水面,未见人,不妨碍她听声音,第一时间她便辨别出对方身份……脑中不由回响冯远说的那几句重点,他说几路人马现在都在寻她,之于夏裨契,交过一次手后,她不能小看他,如果没猜错的话,他一定是通过一些蛛丝马迹联想到了什么,剩下几路会是谁?岛中一日,世间一年,红尘跌宕起伏,早已分崩离析,她得尽快出去,好好了解才行。 远处岛屿早已消失,追来的船只也被远远甩开,虽然有些冷,虽然是虎口,但无需费力,攀着大船,行驶速度突增数十倍,这会让她更早的登岸,至于夏裨契,到了海边,再想办法摆脱他! 船上的夏裨契闭目凝思,他有种很奇怪的预感,这让他一颗心焦躁而狂热…………身子一挺,毫无预兆,再次翻身下水…… 很倒霉方向不对,很倒霉,苏晚还需要与他躲迷藏…………你来我往就是两圈。 如此反复再跳了两次,四次入水,不知是不是夏裨契太过自负,他虽然有所怀疑,却一直都是独自行动! 苏晚有两次差点被船给甩开,不禁暗地里问候着夏裨契的十八辈祖宗。 近一个时辰的水底航行,苏晚一直处于精力高度集中,小心翼翼的听着周围动静,就怕夏裨契突袭………终于让她盼到了远处绿意,长出了一口气,待到差不多位置,她手一松,便向一边游去。 身子太娇嫩,长时间的水中运动让苏晚感到了疲惫,总算到岸了!苏晚,静静蛰伏,一动不动。好一会,等到没了声音,她才悄悄探出水面,可就在她刚一露头的时候,发现海边静肃地立着乌压压一众黑衣人!为首之人高大修长,金箔遮面,一双冰寒碧瞳,夏裨契! 赶紧缩回,她仰躺的,露的并不多,照理他们不可能发现,正在这样暗想,身体在大脑下达命令之前,缩进了水里,不敢有丝毫怠慢,朝着一个目前最有利她的方向奋力游去。 而与此同时,夏裨契眼睛如豹般陡然立起,那锋利的眼睛和灵敏的耳朵几乎是第一时间发现了海面异样!全身肌肉绷紧,在属下惊疑不定的视线中一个猛龙潜水,再次扑进了水中。 听到水声,苏晚屏住呼吸,眉头紧紧的皱了起来,很不愉快,敌方发现了她。双脚越发用力! “鹰铎,霸储好…好像不太对劲…”某个人有些神经兮兮的小声说。 “嫌脑袋没被扭下来当酒杯吧,还敢满嘴鬼话!”嘴上虽然这么讥讽着,鹰铎心中不免也暗自翻搅着,是不太对劲,这三番五次的总往水里蹦是怎么回事啊?而且煞气是一次比一次重………… 苏晚暗叹着点背,回头看向后面追来之人,她拼尽全力游动着,奈何身子在水下呆的时间太长了,根本发挥不了超水准! 可即便这样也令夏裨契心惊不已,只觉前面之人摆动灵巧,行游轻盈,伸展的曲线仿佛就是天生水中生物,流畅的游速令人赞绝! 苏晚输在力量上,当夏裨契的声音越来越接近时,周围水域已经很浅,隐隐看到光亮,离岸不远了,上面一定不少人,前后夹击之下,她知道今日想安然撤离实属不易………… 夏裨契见前面人已经站起身子,正踩着水飞速往外跑。他嗖的窜出水面,转瞬就已经追了上去! 踩到了青漪脚下突然一滑,苏晚眉头蹙起,灵敏的蹲下稳住,刚想再跑,身后便是一阵啪啪水响,惊疑不定下…………腿上带着厉气,想也没想,她抬起脚便是一记后摆腿猛力蹬踹,脚上一沉,她心惊,足跟灵巧翻动,只觉脚上一松,鞋子被狠厉拽掉。 苏晚飞速扭头,眼角睥睨,怒上心头,知道这样下去,夏裨契的手下来了,眼前情形必会雪上加霜!身随心动,踩着水沙,凌空跃起,手指分捏银针,顿时甩出,朝着对方的眼睛脖子哧哧飞驰而去,势如闪电…………夏裨契见银光掠动,猛的一个鲤鱼打挺,悉数躲过,却是进了水中,再抬起头时,那女人已经跑了十多米远! 岂能轻易让她跑了?!热血沸腾,狂躁之下,骤然而起,男人身姿修长高大,只见他迈开长腿,迸发出凌厉的锋芒,水遇他都自动让路。 苏晚虽然娇小,爆发力却是极强,身体轻灵飘逸,远远望去真好似凌波而飞。 在海水哗哗哗声中,一个快跑,一个猛追,一个娇小,一个高大,速度当真是快到巅峰! 可毕竟受到身体条件限制,在海滩处,只觉后方嗖嗖声传来,凌厉而苍劲,瞳孔微缩,身体以不可思议的姿势凌空翻起,擦险避过三枚鹅卵石,腰侧被戾气所伤,火辣辣阵痛! 就这么个时间,对方已经追上,就在拳头击中她肩膀之前,只见她单手反击,唰的一声扬空森寒,风驰电骋…………… 夏裨契冷冷看着抽向手臂的玄黑色硬物,心一凛,赶紧撤回,可是已经晚了,手背被狠狠的带了个尾,猩红的血珠子登时破皮而出! 夏裨契看见了那双熟悉的眼睛,那双他想挫骨扬灰的眼睛!就是她! 双方均是发狠了,森冷凶绝,苏晚没有给夏裨契回神的机会,一条锁链舞的威,厉,神,迅捷刚猛,锐利精湛,当真是风吹柳絮,水送浮萍,实非人间气象! 可夏裨契实非简单人物,特殊的生长环境,特定的人生历练,让他无师自通,可称的上是世间一等一的武学高手。 苏晚的每一链下去,他均是险中躲过,若不是她曾受过专门训练,带着几千年的凝练,手法刁钻,早就赔了夫人又折兵! 二人身形太快,没一会功夫就是十五招,苏晚耳听八方,已经有人往这边跑了,她不能恋战。快速的扫了一下地理位置,单膝猛地跪趴于地,很卑鄙的抓起一把沙子,狠狠向对方甩去。 夏裨契飞快侧仰,禁不住暗骂一个脏字…………显然是受扰了。 暂缓刹那,她翻身快跑,沿着海滩,她往沟谷海崖方向跑…………… 鹰铎等人都反映过来了,也赶紧追。一看这阵势,均知道夏裨契吃亏在没用兵器。 血豹护住心切,大声喊着“霸储,棍子!” 看着凌空而来的银光,苏晚眼神一厉,弹身跃起,一个海底散针,锁链啪的缠来上去,一拉一拽,嗖的一声,被她给甩进了海里。 血豹这个气啊,两只眼睛暴睁到极点,匆忙间狠狠瞪了眼那穿着暴漏的人,对!女人………也顾不得细看,蹬蹬往水里跑去捞夏裨契的武器。 也就这么个空挡,苏晚被夏裨契插着缝隙贴了进来,她重重吐了口气,双手翻转,飞快反折锁链,一个腾空后旋踢,手跟着狠辣挥去,以短打短! 夏裨契瞳孔微缩,动作越发迅猛凌厉,可苏晚岂是寻常人物,与其比起来更显灵巧刁钻! 苏晚眼睛幽深锐利,虚晃一招,柔软的身形瞬间腾起,鞭踢疾出,狠狠的踹向夏裨契腰关节要||狂c|,夏裨契窥测到,碧瞳紧缩,压抑着血管里沸腾的血液,空中收招,扭身变位,抓住机会,一脚逼退,一个跨步,就要对苏晚过肩摔! 苏晚滑溜闪去,对付夏裨契,她自知力量比不上,便展开一套标准的太极姿势,四两拨千斤,借力打力,却被看出了意图,膝腿相撞,砰!苏晚身子一晃,而夏裨契竟是丝毫不动,只是眉头紧皱,眼睛想把她给吞了。 夏裨契厉掌袭来,苏晚身体本能向后一仰,躲过对方的攻势,一个旋身后翻,长锁再次发挥作用,呼啸着蜿蜒甩出,电闪雷鸣下,啪的一声,如灵蛇般斜着绕上了夏裨契的脖子,而与此同时,她的动脉也暴露给了人家。 男子挺身而立,长臂笔直伸出……… 女子燕子前倾,双手紧拉锁链两端…………… 四目相对,冰崩四裂!冒着森森寒气,都想把对方冻死! 僵持间,气氛紧张异常! 忽的,夏裨契残忍森寒的视线转移了。 坚挺的浑圆白皙晶莹,顶端嵌着两点,如樱桃般红润,形状竟是出奇的美。夏裨契眼梢微挑,出于男人本能,不受控制的看着…………… 苏晚发现夏裨契那双如凶兽般的碧瞳泛着一抹妖光,顺着他视线飞速看去! 呆愣!她藕荷色的贴身背心已经湿透,胸襟更是敞开了一大片,严重下滑,里面让他一览无遗。细长的凤眼猝然狠眯,嘴角紧抿,手霎时用力,而对方也不傻,也跟着扣紧! 苏晚岂会让他继续看下去,在他眼睛撩起时,双腿上前,用力猛踢,两人便开始单比腿功,咬紧牙关,砰砰之响不绝,直到踢不出去了,疼痛入骨,暂时歇兵。一个五指扣喉,一个铁链锁脖,上身紧贴,四条腿交叉,互相别在一处…………隔着金箔面具,眼睛挨着眼睛,就那么眯着眼霸气凌厉的互相瞪着对方。 夏裨契死死盯着女子,手上的力气几乎要将她脖骨捏碎,当然对方也不让他好过,他发现,一脸苍白的她,气势比他还足,眼睛里映着她雪白的脸庞,青丝贴在她脸颊,桀骜不驯中有着无尽的冷然性感。这情形是多么的相似,一时间幽碧的的眼眸闪着异样的光芒。 “你的名字!”声音低沉沙哑,发音很费劲。 苏晚忍住脖子的窒息,撇着嘴角给两字“女人。” 你找死呢!五指不由自主用力。 你找死呢!她岂是吃亏之人?! 二人均是眼前一黑,各自翻了下眼睛,喘着粗气,再次互相瞪视,同样的冷若坚冰!同样的面色深沉!同样的不可一世!同样的盛气凌人!同样的傲气冷酷!同样的大胆无惧!让周围人感觉他们周围嗤嗤冒着冰碴,寒芒四射,尖峰对决! “苏晚。”夏裨契咬牙冷声一字一字念。他知道是她,无需疑问! “是你妈。”苏晚牵着嘴角一字一字讥笑回答。她知道他洞悉了,可她就不承认! 轰!夏裨契眼底泛出粼粼阴鸷,似是混合着血腥荡漾开来,连嘴角都带着嗜血的凌厉………… 啐!苏晚冷眼看着,细长乌黑的眼睛,如千年寒潭,除了冷静犀利透不出一丝其它情绪……… 可能是受凉了,鼻子很不舒服,苏晚扬起头不受控制的一连打了三个喷嚏,鼻涕吐沫星子很不巧的喷到了对方的嘴上。 夏裨契一僵。 苏晚一愣。 她挑着眉梢冷眼看着夏裨契伸手擦嘴,他薄唇紧抿,有着说不出的恶心和憎恨。这情景似曾相识,曾经另一个男人也这么倒霉过。 嘴角勾起,苏晚轻声说“我很冷,不是故意的。” 适当的时候,要懂得向敌人示弱,更要懂得利用女人身体这一利器……苏晚暗自吸了口气,她调节着情绪,然后将身子更贴紧夏裨契的胸口,她微扬着下巴,长长的睫毛颤了两颤,有些楚楚的小声说“在海里呆了快一个时辰,我可能要生病。” 从老虎变成小猫,太快,却是太逼真!唬的夏裨契眉头皱的更紧。 “借你肩膀靠会,好吗?”苏晚绵软说完,漆黑的大眼睛一瞬不瞬的看着他的,见他未回答,只是闪烁着那种杀人的目光,苏晚眼梢微挑,似笑非笑,忍着脖间剧痛,她当真将头抵在了夏裨契的胸口。 这是什么情形? 不止夏裨契愣住了,鹰铎,血豹等人都是面面相觑,刚刚还非死不善罢甘休的两人此刻却诡异的依偎在了一处!若忽略双双脖子上的残酷,这情形倒还真像是一对情人…………… “熊奶奶的,这死女人发什么神经?”鹰铎浓黑的眉毛皱起,扭头看向血豹。 血豹因为苏晚受过太多罚,此时哪管她想干什么,见鹰铎问了,压不住厌恶冷哧骂道“发浪呢!”说完伸长脖子继续看着。妈的,那死女人正好对着他,霸储身子太高,他也只能看到她的几根发丝,到目前,还没看清她全貌,这让他很焦躁。 夏裨契被控制住了,鹰铎心下是又急又乱,听血豹回的不正经,厉骂“去你妈的,问你正话呢,你鬼扯什么!” “傻逼一个,这还用问吗?她诡计多端,肯定是在想什么邪主意!我们都谨慎点!”血豹也不客气回骂。 那厢边,两人叨叨的压不住火气,这厢边夏裨契则是冷笑连连。 女人对夏裨契只有一个作用,那就是泄欲,向来是用完就扔!从没有一个像眼前这位,利用他,辱骂他,陷害他,制约他,强迫他,如今还敢当着面勾引他! 夏裨契薄唇轻勾,碧瞳饶有兴趣的盯着靠在他胸口的女人,轻蔑残忍的说“发x福呢?你发错对象了,我只要chu女!”意思是你根本不配! 这侮辱够深刻!当下听来,可谓五雷轰顶,苏晚感觉头顶上的发丝在根根竖起,即便她擅伪装,嘴角也禁不住一抽,细长的眼睛里射出凌厉的光来,她暗自平复片刻,只见她蝶翼掀起,凤眼流盼,唇角微牵,然后对着夏裨契的嘴轻轻吹了口气,静默的看着他鬼魅的妖瞳,柔乱地说“没关系,我可以强口茭你。”说完在夏裨契惊诧的目光下,她用身子一下一下轻重缓急的摩擦着他的下体。 没有爱没关系,没有情也没关系,只要你有激素!没一会,苏晚很清楚的感到夏裨契下体肿胀,她嘴角微牵,眼睛里散幻着勾魂掠魄的妩媚,在他要挣扎时,微微一侧身,让那粗壮的硬物抵在她的两腿间。 苏晚轻缓娇哼,嘴角微勾,眼神如梦似幻,腿根开始摆动…………… 霎时间,全场惊动,这么暧昧的场面,旁边的人们都瞪大了眼睛,一副不可置信的看着这场限制级的现场演示,只觉身子随着有种热火喷薄的僵硬。 那起伏不定的白皙来回摆着,做着最喷血的动作,一丝颤动的光芒闪过夏裨契冰封的碧瞳,他的呼吸渐渐沉重了起来,握着苏晚脖子上的手也开始灼热,上面的神经开始立起,瞳孔微缩直直的盯着苏晚那双有些迷醉的凤眼,伟岸健硕的胸膛在苏晚的蹭动下,有着烈火燃烧般的火热。 苏晚偶尔的撩起浓密的眼帘,注意着夏裨契的眼睛,双腿很适当的夹紧,只听一声闷哼……她配合着微微喘息。当初的训练课岂是白上的,她可以保证,只有两条腿的情况就能让这贱男人射! 苏晚忍着脖子上的窒息,眼睛离散的看着夏裨契,最深处则是如深藏的红外线,带着十二分的冷静,轰然间,夏裨契碧瞳加深,虽极力控制,却是冰火两重天,好似要将她整个人淹没一样。 见此,苏晚魅惑的了睨他一眼,捏着力道腿紧紧一夹,带着□气息,低喃破碎问道“这样舒服吗?”夏裨契眼梢一抖,却是狠狠眯起,知道他快了,正暗自跟她较劲呢!很好,我看你怎么控制!暗自咬了下牙,苏晚让腿根深入,隔着双方濡湿的衣服安抚他的硬物,用力夹动,下巴轻扬,嗓音一丝沙哑“不舒服啊,那这样呢?” 夏裨契真是倒霉,身手再了得,却毕竟是男人,在互相牵制的情况下,他躲不开,只能承受,再说下边实在是太舒服了,柔软紧致的每一动都让他有种崩溃的冲动。 听着魅惑的声音,看着妩媚的眼神,感受到那难言的紧抽,从来未有的刺激下顿觉一丝热流刹那间涌遍全身,夏裨契好似触电了一般,在原地石化。只觉嘭的一声!眼前爆炸!液体迸射“嗯……”嗓底一声低沉暗哑的闷哼登时传出,脑子片刻的空白,口干舌燥………… 喷射是男人最无力最脆弱的时候,脖子上的手不由自主的在颤动,看似依旧在紧紧扣着,可对苏晚来说已经逮住了机会,只见她腰身快拧,一记狠辣的上顶膝,目标是夏裨契的二当家! 夏裨契惊怒交加,了解了苏晚的意图后,他哪敢承受,下边射了一半,另一半被他生生憋了回去,肿痛难当下错身闪躲,手上却是不受控制的松懈,被苏晚一个后仰轻松挣脱!他嘴角紧抿,阴霾的瞪着那狡猾该死的女人,幸好有准备,匆忙间,他双手用尽全力拽住脖间的锁链,一是防止被勒死,二是想控制苏晚。 苏晚面色阴沉,冷笑一声,拉着铁链一连两个凌空翻,砰砰,很幸运的都踹在了夏裨契的胸口………… 剧痛之下,夏裨契下意识的弯下腰……见此,苏晚很聪明,很大胆的上前一步,只见她腿一别,双臂用力,清声厉喝!一个敏捷夹颈摔,高大伟岸的夏裨契很倒霉以很丢人的姿势被苏晚顷刻间撂倒在地! 她不等众人反应过来,飞速的抽出锁链,扭身就跑………… 夏裨契火冒三丈,第一次这么凄惨!第一次这么屈辱!第一次这么生气!他狼狈的爬起,顾不得脸面,大骂一声,拔腿就追! 好似一阵巨雷,天狼军们被这突如其来的异变炸的呆愣痴傻当地,惨白着脸好半响都没反应过来,等夏裨契跑出很远后才惊醒,各自惶恐地吐出一口气,洋洋洒洒的跟着飞快跑。 追兵猛厉,可苏晚毕竟是得了先机,早在水里的时候,她已经侦测好了地形,忍着脚下咯痛,直奔着海边高崖飞跑而去……………… 夏裨契现狂暴地想毁灭一切,他咬牙切齿,冷冽的碧瞳,如冰封的利刃,他要把那女人撕碎,把她扔到男人堆里,不,他要让她舔便他全身!………修长健硕的身子腾挪跳跃,敏捷迅猛,好似丛林凶兽。 可等他追到苏晚的时候,人家已经纵身一跃下了深沟,两步蹬在树干,反手单臂勾住树杈,另一只手快速甩出玄黑色锁链,顺着沟谷扬长飞下,单凭一双晶莹白皙的纤足和她手中玄黑色铁锁,纵跃翻跳,轻灵的远去………… 苏晚感觉到背后那股狠辣如芒的灼热似乎要将她整个人洞穿,冰冷一笑,她得对他说点什么才是!豁然回首。她面色凌厉,极其倨傲的看着夏裨契,冰冷而犀利,侮辱的竖出中指,鄙夷的撇起嘴角,清亮的声音隔空骂道“操,你真他妈的熊包!还禁不住我两条腿!” 说完嗤笑着潇洒扭身,绝尘而去…………… 她就那么再一次在他面前飘然离去。而他得到的战利品仍是她的鞋子和自身的血,对了,还多了一样,那是他一半的喷射!! 硝烟弥漫在眉间,夏裨契愤怒瞪着远方,空气中,只余冰冷慑人的威严,砰!一拳砸下,巨响之后是土崩石碎!却无法舒缓他心中失控的烈火。 夏裨契站起身,怒气下一脚踢开一个碍眼的天狼军,飞快的拔着周围的藤条,树枝,麻利编着绳索,血豹和鹰铎彻底呆傻,不敢看下去,赶紧帮着弄! 这世上,到底都有谁追着她的脚步,为什么去追?可否能追上? 作者有话要说:郑重要求:我前面写的东西有很多没修改,错别字,情节也有对话也有小问题,一般情况下,我都会在发文一两天后揣摩着修修,所以曾转过其他网站的朋友都先把这文删除,需要转文的时候,打声招呼,我这人一般很好说话!千万别私自转了,好吗?再次重申,先把那些网站的都删除! 从这章开始其实到第三卷了。谢谢那些加油发评的朋友,很感激你们。有时间真想一条条回复。。。。。。。。 众里寻她千百度 [收藏此章节] [手机ud下载] [] [推荐给朋友]   当苏晚掩进到丛林里后,当真是风驰云走,转瞬即逝,虽然逃远了,可她却一点也不敢大意,毕竟体力不行,而夏裨契身手太强悍,如果被追上,加上他的兵,她不被打死,也会被磨耗殆尽,总之她很可能挂掉! 抬眼极目四望,苏晚脑子一转,便有了主意,只见她利落的撕扯着腰间碎布,然后敏捷的下树,小心的踩着石头,将布条沿着一个方向零散的穿插,没一会工夫布置完后,她冰冷一笑,去找我吧,我看你本事?!飞快转过头,她朝着另一个方向倍道而进…………………… 论玩心计,能玩过苏晚的有几人?夏裨契在苏晚手上吃过几次暗亏,吃一堑长一智,到也聪明的学精了,疯狂追来的他眯着眼细细看着女人身上刮下的布缕,迟疑片刻,便吩咐下去兵分三路奔追,而他脸上则出现了阴狠的赌博之色,刁钻的选择与布正对的那个方向呼啸而去!不得不说是庆幸,不得不说他有脑子,被他赌赢了! 耳中听着后方的响动,苏晚眉头是越皱越紧,一计调虎离山,并不十分成功,只是削减了敌方的兵力!曾经她在西西里岛的野生森林呆了整整三个月,最艰苦的环境激发了她最深藏的潜力,本来,她以为一切都会顺利而过,却不知夏裨契自小在野林与雪狼一起长大,身手力量,追踪技巧,奔跑速度,比起她都是有过之而无不及,两人暗中展开了捕追角逐,茂密的绿林里,带着节奏的脚步声既快又轻,腾挪跨跳,汗珠飞溅,当真像豹一样奔跑,如兔子一样跳跃,比灵蛇一样翻爬,似猴子一样倒挂,血铸刀锋,充满肃杀,绷驰紧张,一点也不敢懈怠! 夏裨契双眼冷冽,面具下的神情阴霾恐怖。上天入地,他要捉住她!苏晚,苏晚,此刻狂躁奔腾的血液都是因为这个名字,都是因为那个女人! 女子一路小心谨慎,尽量保持路过原状,怕的就是留下残留痕迹。她咬牙快跑,终于出了山林,天色越来越暗,夕阳如血,诉说着它的焦躁。苏晚一扭头,警觉看向丛林内的波动,知道他仍跟锁魂似地紧追不舍,且发现了她的踪迹,头狠辣的别过,疾快的侦探着四方,苏晚双目锐利,毅然决然的选择了有炊烟的方向。 先后经过海里滑行,与夏裨契打斗,光脚在山野狂奔六十多里路,苏晚已经筋疲力尽,人的忍耐力到底有多大?即便在浑身抽筋,饥寒交迫下,她除了脸色苍白些精神却是依然抖擞如初。这就是专业训练出来的机器! 感受着那若有似无的灼热视线,苏晚第一次觉得稀罕!她抿着嘴角边跑边想着,今日算是遇到敌手了!只要一进城,她才可能有把握甩开他!毕竟这里是南部,是司徒凌岳的地盘,司徒凌岳那厮又不是吃白饭的,夏裨契不安分的爪子伸了进来,他肯定早知道,如果没猜错,这里的官府必定都在严守待备。 先是北丘,接着南蜀,再来西奴,说起来,天下之大,都快被她得罪光了,苏晚觉得她可真够悲哀,能活到她这份上也实属不易,若是他们都发个追杀令之类的文书,她也算名动天下!堪比帝王。 怎么混到这般绝境了?她去哪里躲躲呢?要不干脆在山上与猴子为伍算了…………………苏晚边跑边忍不住的轻笑起来,幸亏没有路人,否则就她那暴露的衣着,满头的乱发,在加上此时苦中作乐的笑声,肯定会把她当成精神病。 出了丛林,到了平地,苏晚身体韧带已经展开,奔跑的越发机械猛快,峰回路转,一个不大不小的城郭就那么出现在她眼前,停住脚步,她快速的躲到城墙边上,解开腰间的破碎衣服,麻利的穿上,双目如电,来回扫着。 城门守卫很严格,零星进出的人无不经受着仔细盘查,显然是要通关文令!苏晚眉头微蹙,时不待人,她必须要进去,实在不行,就是硬闯!正这么想着呢,突然,她视线射向柳河旁,一名身穿艳服的女人甩着丝帕又摆腰又扭臀的冲河上的画舫摆手送别,转过身来,老远都能看到她脸上抹着色彩分明的一层胭脂,很有派头的坐上了身前的轿子,四个小厮模样的赶紧抬起,从西面缓缓而来。 苏晚眼睛缓缓眯起,唇边泛起一丝笑意。她抬手顺了顺发丝,调整着情绪,快速迎上前。 都说艺高人胆大,对于苏晚这样的女人,为了活着,没什么她不敢做的,没什么她不敢想的,灵活狡猾的她即便在巨大的变动下也能想出至少三条计策。能不引起x福乱不动武力的,自是最上策! “救命啊,奴家丢了银子,没了饭食,救命啊………”一脸苍白的女子拦着轿子凄然欲滴颤声说到这便适当的打住了,接下来说什么也都是废话。 抬着前轿的两名小厮一愣,随着其中戴帽子的皱起眉头恶声恶气挥着手“滚开!该哪要饭上哪去,少在这挡路!” 女子光着一双脚,衣衫褴褛,发丝凌乱,脸颊上还带着灰土,在小厮看来,就是一个穷要饭的,他很不屑与她说话。 听完,女 谁主沉浮(狠辣女主,复仇架空魂穿)第35部分阅 谁主沉浮(狠辣女主,复仇架空魂穿) 作者:未知 听完,女子没动,依旧垂着眼睛,声音低柔带着一丝沙哑“只要你们收留我,奴家愿意做事报答。hubaowang” “给你脸了吧,快滚开!”有些人,总是越没啥本事越喜欢装六。大多祸从口出,谨言慎行真的很重要。 女子没动,柳眉微蹙,就在她有些失去耐心时,轿子里传来一声荡媚的女子声“啊呀,烦死了,二怪,你就不能不成天狗仗人势乱吼叫啊………” 边说着轿帘移开,一个女人,风韵犹存的女人,约莫有三十八九岁年纪,满身绫罗绸缎,脖间挂着明晃晃的硕大珍珠,晶莹璀璨,夕阳正将下山,淡淡黄光昭在她脸上,浓妆艳抹亦挡不住她眉梢眼角间隐露的沧桑皱纹,此时正黛眉轻挑,用那双精明的杏眼打量着立在地上突如其来的落败女子。 女子似乎有些胆怯,很不自然的抚了下脸颊,垂着长长的蝶翼,嘴唇颤动,想要说什么,却抻着没说。她身材纤细苗条,赤着双足虽然带着血迹但不掩其白皙玉润,一张小巧的瓜子脸,标准的柳眉凤眼,卷长的睫毛在此时看来更添我见犹怜,菱唇棱角分明的干净漂亮。虽然一身破乱,浑身却透着股独特气息,凭着多年的经验,女人想着只要梳洗打扮之后,眼前的年轻姑娘很可能是一个明眸皓齿,温润婉约的秀丽女子! 女人看完,脸一绷,冲着门外的小厮又嗔骂道 “你们两个尖嘴猴腮,对着个姑娘怎可粗鲁,都给我退下!”狠狠瞪了一眼后,方转头看向那个有些呆愣的姑娘,很慈爱的笑了笑。 “姑娘是不是没了银子?” 女子赶紧点头。 “姑娘现在很饿吧?” 女子又点头。 “姑娘是何许人也?怎么轮到这样的光景?” 此女子便是苏晚,听那老女人絮絮叨叨问个没完,心下烦死,默道你自己做什么的不知道啊,直接把她拐走完事,罗嗦! “我乃商丘人,到这边投奔叔叔,却不想亲人东奔四散,死的死,没的没,我不幸遇到小偷,银子和通关文件都丢了,真不知该怎么办?”苏晚用最悲凉的声音做最简明的介绍,她只想速战速决。 “哦?那姑娘岂不是没地方了。” 苏晚垂首点点头。 女人眼底精光闪过,嘴上却凄然叹息“哎,行了,多标准的姑娘啊,多养一个少养一个孩子对我没多大影响,如果你相信我,就给我当干女儿,如何?” 苏晚终于扬起脸,尽量纯真的看着那女人,然后惊动带着激动的睁大眼睛。“你…你…要我做女儿?” 女人忽的笑了,她上前拉过女子“咱两缘分,我看着就喜欢,看把你饿的这个瘦,真可怜!咱家里糕点,佳肴,美酒啥好吃的都有,先吃点东西再说。” 听着大灰狼对小红帽的现场诱惑,若不是时间场合人物都不对,她或许能笑出来。此时她很乖巧的顺着女人的手,犹犹豫豫,欲拒还迎的上了轿子。 别说那女人傻,对于一个柔弱女子,她根本就没放在心上,这样的好事又不是第一次遇到,没身份,没地位的只要到了她手里,那就是一只鸟,任凭她发落! 当轿帘盖上的刹那,苏晚暗自松了口气,女人也是眉开眼笑。 在城关门,女人凭着三寸不烂之舌和嘴上的空头支票很轻松的混过了那些有着生理要求的盘查大兵,一路顺利而过。 就在轿子隐没城门楼的那一刹,后面十六个高大的黑衣人也敏捷的停在了刚刚苏晚靠着的城墙边上,他们没有看到苏晚,却知道她往这边跑了没错! 天色已经暗了,为首男人的一双碧瞳闪着精烁之光,他来回变了两个手势给后面之人。 有两人赶紧点头,领命转身离去。 这地方是南方的一个城市,羊城。因为远离战争圈,还是太平之地,相对显得很繁华。楼阁林立,人们却都已换上轻快的薄衫,大街上往来络绎不绝,伙计们在酒楼门口笑脸迎人招揽生意,年轻的男女们穿戴颜色很鲜艳,街上叫卖声不断,香喷喷的饭菜味道透着帘帐丝丝缕缕的溢进来,勾的苏晚肚子一阵咕噜噜叫唤。整整一天,都在打斗奔逃,精神体力双重摧残,她坐在那真是又饿又累,管它一会去哪呢,先吃饱喝足再说。 “我叫徐赛飞,你以后可以叫我赛飞姆。”女人见苏晚垂着眼睛太安静了,后知后觉的似乎哪里不对劲,最多的疑惑便是在想她脑子没问题吧? “好。”叫个头啊,苏晚肚子饿的慌,情绪恹恹。 “你叫什么名字?”徐赛飞决定细细盘问。 她叫什么名字呢?苏晚,兰儿? 唇角微扯,她认真回道“我姓施,名尼玛。”字被她咬的很清晰,不像对夏裨契说时的那么裸骂。可即便这样,徐赛飞在默念后还是受不了的皱起眉头“你这…这叫什么名字啊?谁给你起的?” “是姑奶奶起的。”苏晚想都没想顺口回着。被你拐了,骂你两句不算啥。 听后,徐赛飞撇了撇嘴,也没细想。暗自思虑了下开口说“不行,太难听了,我给你改个名字,以后你就叫赛施吧。” 苏晚没反对,很服从的点点头。 等进了红门楼阁之内,苏晚知道她猜对了,徐赛飞就是老鸨!她打理的妓院名字很响亮,香赛飞,要多俗就有多俗,可越下流的名字的名字越勾男人。里面很热闹,生意似乎不错。 妓女们花枝招展递酒喂食,嫖客们搂红依翠满面油光,龟公们点头哈腰迎宾送客,一楼二楼里人来人往,竟没有谁看他们一眼。乌客满座,胭脂味和浊酒饭食味混在一处,闷得人有些出不来气。好在,徐赛飞知道她有碍生意,赶紧拉着她从侧门穿向了后院。 一名龟公按着徐赛飞交代的很快打来了一桶热水。 苏晚很满意,忽略着那女人的歪主意,心里不吝啬赞美她知道事。见她没有出去的意思,苏晚微微抬首用疑惑的眼睛看去。 明了女子的意思,徐赛飞笑了“你都已经是我女儿了,娘亲看着洗澡又有什么关系,别害羞,一会我要把你变的漂漂亮亮的。”自苏晚进了香赛飞,徐赛飞就一直观察她,见她面色很安静,并未有任何异常。这让她越发惊疑,她到底是真傻还是伪装?到底知不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一个良家女子来到这不都是大惊大叫,然后疯狂的逃跑吗?她好特异……… 见那老鸨如此说,苏晚淡淡点头,也懒得想徐赛飞想什么,她只是借这里吃点东西,暂缓储备一些资源,趁着夜黑,她会离开,不到迫不得已,她懒得动手,嫌累得慌。 苏晚先快速的洗了个头,然后褪下上衣…………… 不错,纤细曼妙的身段,骨骼比例很完美,肌肤白皙柔嫩,只可惜后背上有一些粗淡的伤痕,有些遗憾,她应该有过坎坷的曾经…………老鸨一边看一边自以为是的定论着。 苏晚并未坐那浴桶里洗,谁知道都谁用过,一不小心染上风流病岂不是要命?拿着丝绢,她麻利的擦拭上身,待到下面,她柳眉微蹙,不得已情况,生死抉择下,她对夏裨契用了那一招,虽是损了他,却也恶心了自己。好在衣服上只弄了一点点,并无大碍,扬手披上裙袍,她扯掉了白色短裤,拎起地上的水桶,对着腰以下就哗哗冲去……………… 不用想,石地上出现一大滩雾气腾腾的白水,紧跟着蔓延的哪哪都是……… 这什么状况!她当真缺魂?惊疑不定的徐赛飞愣愣看着,很快她腾的立起,绕着要流到鞋子里的水,沉着脸大声喝道“你这是干什么呢?” 苏晚要吃饭,要穿干净衣服,需要储备过路资源,所以她很给面子的给了个解释“这是我们那的习俗,认了干亲要用水来上祭。” 满嘴胡诌的话唬的徐赛飞皱紧了黛眉,一时间就是怀疑也不好说什么。算了,上祭就上祭吧,只要一会她别寻死觅活的就行,她一心想着挣钱,当然也就奔了主题。 拿起一旁的衣服走上前“你这丫头,还穿那破烂衣服干什么,看,这是赛飞姆给你准备的新衣服。” 苏晚淡淡的看着那一件粉白色的轻纱罗裙,上面绣着朵朵梅花,叠叠鸾起,好似如雪中慢舞。接过打开,有些透明,好在还有一件宽大的淡绿色裙外袍,勉强可以遮掩。 徐赛飞本想好好窥测一下苏晚的身体,可她手太快,几乎眨眼间便穿上了,除了白乎乎一片,其余的她什么都没看清,这让有职业病的老鸨心下甚是懊恼。 可怜的徐赛飞如果知道苏晚是什么人或是知道她是什么身份,打死了也不敢动一丝一毫的鬼主意啊。从收了苏晚那一刻起,她就开始倒霉,也开始幸运,因为先后找上她的人都是当世几大霸权之主,可她无福消受了,最后,辗转着偷跑到了山沟里躲着,到死也没敢出来。 坐在屋内的徐赛飞亲自替苏晚梳头,透着琉璃铜镜,她眼睛里闪过一抹炙热的金钱光彩,她知道捡回来的女子应该不错,却没想到那真是个宝!五官竟是越来越耐看,尤其那眉眼,嘴唇,线条分明的相当美感。不禁暗自自豪,她可真有眼光! “赛施,你可知道这是哪里?”徐赛飞循序问着。 “你的家。”女子垂眸低声回道。 徐赛飞笑了,坦开来讲“男人有钱的时候,总是离不开酒和女人,而咱们这……可以满足。” 苏晚点点头,并未说话。 真是遇到怪人了,见苏晚如此,徐赛飞有点吃不透,她停下手,轻轻扳着苏晚的下巴问“你明白我说话的意思吗?” 苏晚眉头微蹙了下,不着痕迹错开钳制“知道,从一进来就知道,其实也没什么,世上需要这么个场所,它便会存在。” 嘎嘎嘎,一只乌鸦飞过!何赛认真的看着苏晚,那双精明的眼睛有些锐利,仿佛要将她从内到外看透。 苏晚任她看着,等着她继续说。 好一会,徐赛飞放下梳子讪笑两声,不掩疑惑的问“你怎么这么平静?” 苏晚嘴角微勾,一副无可奈何的回道“因为认清所以平静。” 听她这么说,徐赛飞有些高兴,是个通透的,这就好,想了一下又快速问道“你是雏吗?” 苏晚并没有生气,只是身子有些僵,没必要说谎的摇了摇头。 徐赛飞长出了口气,花枝乱颤的笑了“我说呢,要不怎么这么从容。原来是过来人,行啊,既然你都知道,我也不掩着埋着了,从今日起,你就安心留我这,不用再颠沛流离,我供着你吃穿用度,你帮我打理生意。” 何为打理?说的很文雅。苏晚也就跟着秀气的点了点头。 如此的好说话,徐赛飞觉得真不错,口袋里银子又忽忽来了……“那明天就开始吧。”徐赛飞眉开眼笑,武断的安排着。 苏晚面不变色的颔首。 上一世深谙黑道,对那些堕落的紫醉金迷,她太熟悉,现身在香赛飞,她没有丝毫鄙视之心,女人活着本就不容易,妓女则是更不容易。不管出于什么目的入水,暗地里,她必是承受着巨大的心理压力。 徐赛飞愉悦的笑了,命人端来食物,让苏晚休息,她转身出去了,不忘对楼下的二怪使了个把守的眼色。 苏晚却是不敢轻易吃。 等着徐赛飞走了,她快速走到水桶旁,捞起她的旧衣服,将里面的几件重要东西及锁链掏出,别在了新衣内。 手刚放下又迟疑的探进,拎出那个挂包,缓缓打开,第一眼便是裂缝!裂缝……往事一幕幕,她该如何忘记?让她怎么除去?走的洒脱,离的痛快,却也扯的窒涩,心口有一处仿佛与那痕迹重合,深深的刻在了那,带着痕迹的白,散于掌心,脆弱的触感洒下曾经的气息,总有一种味道,是用真情在勾勒回忆………不是她激烈,不是她不懂让步,不是她狠绝,她与他在一起,不是伤害他就是伤害自己?她,本是暗夜里的一颗刺株,可以在凄风冷雨中妖娆不屈的疯长,习惯了黑暗,习惯了血腥,再不能见光。他说,他们之间的第三种选择是敌人,他说她在逼他杀她,曾经的真挚情丝,硬生生的残缺伤魂,到头来只是无奈的仇怨………那好吧,他们不再见,永不再见!将东西仔细的收到了怀中,苏晚压住了所有情绪,也压住了眼中的酸涩,永不再见! 站起身修改着身上的衣服,顷刻间便被她整理的简洁利落,挨着门听外面的动静,抓着空旷无音,她快速闪了出去……………瞄着楼底下的那名小厮,她钩挂间便如猫一般消失在暮色楼阁中。 天已经黑了,苏晚的鼻子很好使,她直奔着饭香,一路蜿蜒,跟着端盘子的人寻到厨房,她躲在暗处,趴着窗缝,亲眼看着没有问题的食物被端出来,便尾随而去,到一处门廊处,无声无息上前,一个侧切,那小丫鬟连哼都没哼便绵绵晕倒,苏晚披上了她的外套,很有经验的处理完现场,便端着饭菜躲在一处假山后静静食用……从南蜀岛出来,嫌累赘她并未带多少身外之物,如今天下大乱,想安然离去势必少不了钱财,最快的方法当然是借用。 填饱了肚子,苏晚斟酌的拿了三个馒头,以备不时之需,除了磕碎一个盘子作为武器,其它的碗筷,都被她潇洒的撇到了井中。 她现在需要这个城市的简易地图,需要通关文件,需要铁丝绳索,需要火石等必备随身工具。 心中有了目标,做起事情很快,由简入难! 回到先前住的地方,苏晚很不客气的劫持了看守她的小厮,二怪。一只小手如钳子一样的捂住了他的嘴,整个人被拉按在了墙上,雪亮瓷盘破口的锋利顶到了他的咽喉上,她看着他的挣扎,冷声警告“敢动一下要你的命!” 二怪满是疑惑惊恐地看着那双杀气迸射的眼睛,无论如何难以相信她居然就是刚刚被捡回来的那个要饭的。而现在,那女人就像是一只要吃人的猎豹,自己则成了随时可能被她吞噬的羔羊,他再不敢发出任何声响。 “我现在需要一些东西,你得帮我准备,知道吗?”苏晚低沉说着,锋利顶在他的喉咙上,声音冰冷如来自地狱锁魂的魔煞。 二怪浑身颤抖起来,慌乱的点点头。 苏晚思索了一下,手中的锋利白瓷忽然用力,小厮剧烈抖了一下,细细地血珠已经从瓷白尖上渗了出来:“听着,别耍花样!你现在就按我说的做,明白我的意思么?” 再次认命的点头,戾器在喉,他胆子都似掉油锅里了,想不明白都难。 ……………………… 一炷香后,苏晚拿着二怪的通关文件,凝视着自己按那男人说的用树枝盘画出的羊城示意图,抬头问道“是这样吗?” 看着苏晚幽深的眼睛,二怪浑身瘫软,哪敢不配合。细细看去,眼睛不由睁大,竟被她画的一点不错,很狗腿的点头哈腰。还在用渴求的眼神看着苏晚,苏晚眼睛微眯,一拳狠辣的砸向他的后颈,将他扶好立在门口,轻巧的转身,因为黑夜,方便她作案。 一溜烟跑到工具房,那里没有人,绳子,片刀,斧头,铁丝,铁钉一一具备,苏晚挑着拿了些,晚上想出城墙,少不了这些……… 先前一进门,她就知道,这里是分档次的,有点身份地位的都在二楼,去那顺银子方便,更重要的是撤离点也是那,前面人太多,乱糟糟的,从后面的楼栏翻出更容易。 四周露空的骑楼上衣带飘香,男男女女,搂搂抱抱,好不热闹。挑着路径,在不引人注意的情况下苏晚垂首走着,脚步飘动间手已经伸出,擦身之际,一个正摸着女人的柔软的中年色佬很倒霉,不知不觉中钱袋已被顺手牵羊带走了,一连三个,苏晚很成功的取到了沉甸甸的盘缠。 差不多,她收手。抬头飞快的看了眼周围,可就一打眼正门之时,苏晚瞳孔豁然睁大!灯火阑珊处,香赛飞楼前的柳树下背立着一个人,黑衣高大的男人,衣服被夜风吹得一荡一荡的……不是夏裨契是谁! 苏晚心一紧,阴魂不散!她赶紧快速转身,绕着楼阁往后面跑。 可就在她背影消失之际,夏裨契天生的第六感发挥了强悍作用,他森冷狠绝的碧瞳霎时间集到了一抹消瘦的薄影,血液腾的一声暴躁狂飙,眼角抖动,没加细想,没有迟疑,他迈开大步如煞星一样就往那灯红酒绿里奔!凌厉的视线紧追不舍,但凡一点影子,但凡一丝熟悉,他都不会放过!从此再也不放过! 苏晚双腿加快,她必须得离开这里,就刚刚那一眼让她有种很不爽的胆战心惊!他竟是追来了,真是邪门………… 老鸨徐赛飞正边走边与男人调笑着,余光中有一抹熟悉的人影匆匆而过,本是笑着的脸霎时结霜。飞快转身,看着鬼鬼祟祟快步而行的女子,她尖声高喝“赛施,你给我站住!” 谁是赛施?找死呢!苏晚没精力理会那老鸨,头也不回往后院走,她要翻墙而出,尽快离开这座城! 虽然徐赛飞一时间没想通,但她却明了捡回来的女人有问题。见她还跑,敢把她的话当耳边风,心里大怒。趴在栏杆上,手指着苏晚的背影,对着楼下的打手们大声喊道“来人啊!快把她给我逮住!给我拦住她!” 见此,苏晚回首,眼睛猝然眯起!还未来得及震慑,她就听到砰的一声大响,前面的大门被人端踹碎了! 糟糕!被他被发现了! 不敢有停滞,苏晚放开两腿,狂奔起来…………到了栏杆处,长绳挥出,倒挂着轻灵飞下,几个凌空翻,快速向后墙飞掠而去。 见此,刚刚要追的打手们一看,顿时呆住了…………徐赛飞也长大了嘴巴,不可置信的僵立当初“妈妈咪啊,我捡来的这是啥人啊?” 可在巨大的破坏声中,徐赛飞顾不得看苏晚,惊愣的看向门口,只见五个凶神恶煞的黑衣人立在那,最前面的还戴着个头巾,有人砸场子!…………… 夏裨契洞察的眼睛及时逮到了一抹飞驰的裙尾,薄唇紧抿,阴火骤然升到了极致!是她,一定是她!仅仅凭着苏晚的背影和衣裳零角就敢这么下定论,而且是百分之百没有疑惑的肯定。让人不得不赞绝夏裨契如狼一样的警觉还有那独特敏锐的第六感。 一路趟过,凡是路过的人,没躲及时的男人女人不是被废就是被踹的肠穿肚烂。呼号声、救命声、家什跌落声声声入耳,瓷器摔碎之音,噼啪乍响,登时乱成一团…………… 香赛飞二楼众□嫖客听得楼下动静,纷纷跑出来看,只见一楼一片狼藉,人影纷沓………太恐怖了!站在二楼处的徐赛飞惊呆了,吓傻了,手做捧心状,跪在地,一双描画精致的大眼瞪的圆圆的,看着一地的污秽,不可置信的仿似做梦…………我的老天爷啊,这是人吗,这是魔鬼啊………本来她还想招人来震震场子,见这情景,她还哪敢啊?咬着嘴,跌跌爬爬的躲在二楼夹角,蜷曲哆嗦的看着一路呼啸飕厉的五人,尤其为首的那个,一道银光下去,便是一片血路,躲不及就是死……神灵啊,歹命啊,这还让不让人活了???徐赛飞后悔的肝肠寸断……………她发誓以后再也不捡女人了。 夏裨契疯狂的只想捉到苏晚,只想报复,只想泻火! 他赶的很及时,苏晚攀到墙上的那一刻,夏裨契闯到二楼后侧,远远的,百丈的距离,他看到她翻墙翩然跃下。 眼底有嗜血的狂蟒,夏裨契将手放进嘴里,发出尖锐的哨鸣………………那是他发给天狼军的命令。 手握栏杆,他刚猛利落的翻下二楼,当真蹑影追风,离墙老远,他猛然插下银棍,一个三步飞速助跑,握着银棍,身子顿时腾空,成功弹贴到不足五米的高墙,手臂伸出,拧身上跃,墙头之上,他极目远眺,一个消瘦的身影正与血豹缠到了一起。 薄唇轻扯,残忍的笑了!想跑,没门!顷刻间纵身跳下。 苏晚刚下墙,就看见一个黑衣男人远远迎来!幽深的眼睛凝视而去,那是她熟悉的男人,下巴有一撮胡子,当初西奴两个敌特之一。 二人相遇,血豹愤恨交加,没说话抢先攻击,挥右拳向苏晚面头部猛烈攻来。 拦路就是找死!见他挥拳,苏晚抿住嘴角,左手速拔匕首向外格挡,右脚狠辣的踹向血豹的心脏要害处……… 好快!血豹心惊,不敢大意,快速闪躲……… 迫在眉睫,苏晚岂肯给他机会,身体伶俐左转,一记凶狠的右横击肘重重击向血豹的头,扫荡腿跟着挥出…………一气呵成,不给对手喘息之机。 咚的一声,血豹鼻口窜血……………眼前发黑,不死心的还要上,却是三晃两摇晕阙在地。 苏晚刚想上前给他一刀,漆黑夜幕中有人往这边跑,听着那敏快的脚步声…苏晚一凛。 夏裨契这王八蛋真跟狗似地紧追不舍!顾不得杀人,苏晚飞速从怀内掏出一大袋尖利的铁钉,顺手扬了满地都是,不做停留,起身,旋转,奔跑,逐电追风般的跑。 苏晚是有自知之明之人,她不认为此刻她强大足以用武力干掉夏裨契,所以,她撤………………… 她就在前面,她就在前面,她就在前面……………湿凉的雾气四周弥漫,给静赖的夜色增添了些许神秘和狂躁。残月在薄云下缓缓移动,忽明忽暗,突然刺痛下一声闷哼…………夏裨契定在那没动,只是冰森碧瞳,迸射出嗤嗤火焰………… “苏晚!”冷冽噬骨的怒吼声划破了漆黑的苍穹,远远传递…………奔跑中的女子身子不由自主一颤,下一刻便是嘴角嘲讽撇起,很不以为然的样子,辨着方向继续她的路……………… 眼帘下,朦胧转瞬消失,耳畔边,再不见声响,她就在眼前,本是触手可得,却偏偏滑溜躲掉,狂妄久了心波涛遽起,却好似被一种巨大的力量狠狠闷住,怒到堵塞……缓缓的,那双森冷绝傲的眼睛出现了没有过的一丝黯然。 苏晚之于夏裨契,就好比看黑夜和黎明的交点,就如同那生与死临界…太过x福动,也太过深刻,深刻到颠覆了他对女人的看法,深刻到让他一见她就热血沸腾,她就像颗颗带刺的种子,根根生发,深扎在他的血液里,他是如此的仇视她,只有她死了,他才能平静。 执着的追到她,执着的要用她的血来安抚,执着的拔开燥乱。滚滚浓烟奔腾的直上云霄,苏晚,你给我等着,等着我把你逮到,等着我喝你的血! 可是人生变幻,沧海变迁后,原来一生所追寻的目标,只是那一路独绚的风景,嘴中原有的目的已经不是目的,那是一场听不够的乐曲。 脑中回想着地图,出城最快捷的方法就是一路往北上的城门。亏着她第一时间有着准备,否则真的被捉到了。庆幸的苏晚不无骄傲的轻笑,想捉她,还是那句话,看他们本事! 夏裨契能安然的追进城,很显然这里有他的线人,如今这里再也呆不下,否则就是瓮中捉鳖! 守城的门口只有两排站哨,按照惯例,外面还有五个排游动哨一刻钟会来回巡视一圈,唯一能突击出去的地方就是距离城门大约一百米的整个守城处所在的叉洞口,那里还有两名哨兵。看着游动哨准时过去,是时候了!一刻钟的时间,苏晚必须完成过墙动作。她趴着的姿势不变,咬着匕首,凌厉的目光看了一眼城门正口,两排人站的笔直,轻蔑地一笑,猫着腰无声无息靠近,一招一个,两名普通哨兵先后被扭脖倒地。 十米高的城墙对苏晚来说太轻而易举了,她再次发挥了职业特长,高明的攀爬技巧如幻影般跃过了城墙………………… 苏晚有了喘息后便做了伪装,改成了男子装扮,等苏晚跑出四五个城郭后,是真的甩掉了夏裨契。 她细细思量着走向…………不是都在找她吗?好,她就让他们找!想了一下,她朝着一个方向而去。 ……………………………………………………………… 大雪纷飞,寒风冷冽,在清华的大殿深处坐着一个蓝衣男人,他面色深沉,手拄着头,只露出一只眼睛,微微一撩,竟是那样的诡异和森冷,如同居住着一个散不去的冤魂,在里面肆意的飘荡着。 暗哑不安的灵魂在丝丝缕缕的乐器中渐渐游离,一声声刺痛了黑暗中的她的双眼,那是一生无法拔下的桎梏……… 筝音停止,脸色苍白的女子谨慎的站起身,从一旁的丫鬟怀里接过孩子,如往日一样有些卑微的垂首而立,不敢看那凝来的视线。 男人不掩厌恶的看着女子,寒声冷哧的说“做出这副脸给谁看?” 女子消瘦的身子禁不住一抖,赶紧用力咬住嘴唇,稳住心里的惶恐。轻声说“奴婢该死。” 男人笑了,让人打着瑟惧的笑,好一会,他缓缓说“她在最落魄的时候也从未像你这般,主仆一场,怎么就没学会一点?” 女子深吸口气,恭敬的开口“奴婢永远是奴婢,是成不了主子的,我永远也不可能如她。”我只是我……唇畔凝着几丝对自己的嘲讽。 司徒凌霄将视线下移,看着赫敏怀里的孩子。突然很愉悦开口“她想让我断子绝孙,却没料到,你有了我的孩子,如果知道了,你说她会是什么表情,会不会想杀死这孩子?”直起了身子,他很热烈的加了句“我很期待这一幕!” 他期待什么,是期待她知道后的表情还是期待她杀了他们的孩子?琉璃,阿离……这是孩子的名字。他为何给孩子要这名?一个不详的名字! 赫敏脸色煞白……难以名状的恐惧袭满心头,低沉压抑的重重喘息,颤抖的双肩抖动不停,双手不由自主地用力搂紧孩子,不足两岁的小女婴根本受不了这种窒息,哇哇大哭………… 司徒凌霄心里烦躁,他重重的顿下手中的茶杯,粗暴的沉声命令“出去!” 赫敏眼眶深陷,原本恬淡的眼睛早已暗淡无光,浓烈的如冰雪一样的悲哀席卷心头,眼泪顺着她苍白消瘦的脸颊颗颗滚落,再一次忍耐不住满腔的悲伤,被冷风吹结,又硬又痛,恍然所悟,是她的报应吗?这是她的报应吧…………… 泥中跌趴的到底是谁?有双眼睛默默的看着这一切。 司徒凌霄睁着的一只眼缓缓眯起,眼神冰冷的望着一点,浓烈的恨意久居心间,嗜血的渴望一刻也未曾停息过,他迫切的想要结束,想要将利箭射出去,想要品尝那穿肉刺骨的快感。 唐骏微微撇开视线,暗自叹了口气,只要一提到那人,三殿下就会神情大变,他碰到的已经不是一次两次了。 司徒凌霄坐在案几前静静的出神,看着窗楞上的冰雪,目光忽而冷冽忽而空洞,青白的脸沉在阴影里,让人看不真切,不知道在想什么。唐骏很识趣的没有出声,冷寂空远的声音却在这时缓缓而起“有苏晚的下落吗?” 闻言,唐骏剑眉皱起,他摇头回道“石沉大海,销声匿迹。” 除了上次在羊城,这一年半来是真的一点消息也没有。 司徒凌霄眉梢轻轻一挑,就轻轻的闭上了眼睛,靠在那,冷冷清清的没了一丝其他情绪“看我的王妃多厉害,司徒凌岳不遗余力的在寻她,夏裨契因为她,甚至丢掉了四个城池,至今还无心战事,到处打探,不说我,还有南蜀人,天罗地网的搜寻下,她竟然轻松的躲开了,而且连骆箫也给拐的音信全无。至今我还不是很相信这一切都是真的。” 沉默了一会,踟蹰下唐骏终于问出了长久以来的疑惑“那日商丘城外与我交手的……” 司徒凌霄眼角攸的睁开,投向桌上的地图,眼神闪过一波凌厉的狠辣,他笑着开口,低沉说“你怀疑的没错,那日是她,如果你进一步怀疑,也没错,炸掉三王府的是她,毁掉我的是她,离魂关大劫是她,皇城之上,极尽破坏的是她,所有的都是她!” 最后一句,阴鸷的声音带着浓的化不开的仇怨,天涯海角,他和她没完! 即便有了准备,可真被面对面告知,唐骏还是禁不住惊颤,心绪飞腾,纷飞紊乱,他眉心紧锁,额上青筋暴起,压不住悲愤,声音从齿缝里透出,一字一字问道“她!当真是苏太傅的女儿。” “即便我不愿意承认,但她确实是。一切都是那么的不可思议,她是如此的能伪装,如此的有本事,见过她几次,全是假的!”飘雪的天空摇荡着不安的喧嚣、狰狞,人也融进了其中。 血海尸山,塞外猩红如凝脂,十多万北丘儿郎,十多万鲜明的生命啊,苏晚,苏晚……………为了个人的儿女私情,你怎敢?你怎敢!咆哮的怒吼在喉咙处轰轰爆裂………不能原谅,永远不能原谅! 这一刻,年轻的大司马发誓,终其一生,他也要找到那个女人,他要杀了她,他要让她的血来祭奠那一缕缕无家可归,埋骨他乡的冰冷幽魂! ………………………………………… 苏晚,你在哪?外面的风吹起,刮起一地的清雪,一身锦袍的年轻男子举目望月,容颜清俊,却带着说不出的寂落。一年多了,漠北江南,大漠草原,茫茫人海中,他找了她那么久,却没有一丝一毫的踪迹。 你怎么离开二哥了?你是不是受不了他的风流多情?我知道你一定受不了,可你现在到底在哪里?你身体娇弱,最好不要独自行动,我想带你游历大江南北,你这人怎么这样?怎么总是不给我机会?!你可知道我很生气,可我更着急!…………你的家人没事,我特别交代过田氏长老,他们不敢有丝毫差错,请你放心。 请你放心。|狂c白色的月光浸润在皑皑白雪上,一地的静谧,又是一股清风,在指间拂过往日的记忆,路旁的树儿沙沙作响,带着年轻男子心生波澜。一张一张的拾过那些散落的画面,司徒凌钰看向漆黑如墨的夜空,那里点点疏星在闪动,清冷而独远,却迸着一种摄魂的力量,一如那朦胧淡雅之人……………… 浩浩荡荡,横无际涯,叫他到哪里去找她? 川西草原是当今西北方最大的牧场。过了山麓河道,隐隐望见了一条从东北向西南伸展的山脉,这就是绵延宽阔的童山,越往里走,你便会发现,这条山脉像一道墙壁把草原以西的地区分成自然条件迥乎不同的两面。山的北边,是暴露在凄冷北风中起伏不大的波状高原,少草木,多沙漠。而山的南边,则是在童山屏障之下的一个狭长的平原,盛密林,多野兽。 此刻的南部草原正当数九寒天,远远看去,冰封千里,仿似蜿蜒银蛇,山河全部僵化,树叶掉光,只留光秃秃的枝丫,在冷冽削骨的野风中瑟瑟发抖,只余矮松越发的青黑挺立。 天空倍儿蓝,万里无云,有种酷傲的苍青色。乌辞部落的凤山北坡上,一个年轻男子坐在马背,他一身黑熊皮长裘,包的圆滚滚的看不出身形,只见他懒懒的抬起脸,仰着头看着蔚蓝的天空,有白色的鹰在上空盘旋,细细看去,那张有些黝黑的脸上竟有双特别清冷锐利的眸子。 听见哒哒哒马蹄声,男子收回视线,眉梢微挑,驱马上前,看着奔来之人的手上之物,无限哀怨的说“兔子,兔子,又是兔子,再吃我们都成兔子了………”语气中竟有那么点撒娇味道。 那是一个三十多岁的大汉,满脸的络腮胡子看起来很粗狂。他瞪了眼年轻男子,毫不客气的教训“有的吃就不错了,还抱怨!” 年轻男子撇撇嘴,不甚在意的回道“就那么两只够谁吃啊?” 大汉哼了一声“你吃的完再说少,每次就吃那么两口还好意思说。” 男子嗔怒“喂,我那不是怕你吃不饱嘛,你一点也不知道我的好!” 不说这话还好,一听完大汉这个气啊,心里的火一拱一拱的,他直直的看着年轻懒惰的男子 “你好,你可真好,打猎的是我,拾柴的是我,做饭的是我,生火的是我,洗衣服的是我,伺候你的全是我,就差喂你吃饭了,你说你好,你好在哪了?!” 声情并茂的质问下,年轻男子脖子禁不住一缩,不知是冷的还是自知理亏,他蔫蔫的低下头,驴唇不对马嘴的回了句“我不是还给你烤红薯了吗,你还说很好吃呢。” 大汉无限悲愤的说“是好吃,一共三个,你吃两个半。” 闻言,年轻男子扑哧一笑“能不能别这么较真啊,太不男人了!” 大汉气的胡子根根立起“你满嘴胡诌,霸道无理,看以后谁还敢要你!” 年轻男子翻了个白眼“没人要不是还有你呢吗?” “如果我死…” “不许说!”厉声打断!原本懒散的年轻男子身子登时笔直而挺,睁着一双幽深乌黑的眼睛直直的看向大汉,里面带着十二分的严厉………他沉着脸一把抢过大汉手中的两只兔子,转过马身之际,轻轻的声音缓缓而起“哥哥,以后这样的话不许再说。” 大汉一愣…………寒风冷冽,他的心却是一团的暖融。见男子已经打马走了,他嘴角微牵,胡子抖动,也跟了上去。 风中飘来他们些许对话 “我要吃烤的。” “要求还不少。” “不许给那两傻瓜。” “不要任性。” “不行,我就任性。” “再任性你自己烤。” “啧,你疏亲不分。” “他们两个没少帮着干活。” “吃的比干的还多。” “刻薄。” “赞美的不错。” “能不能正经些。” “你对边雅能不能正经些。” “…………别添乱。” “傻样……” ……………………………………………… 雄鹰掠翼,飞翎拍击,在青白色的天际,展起一支温情的赞歌。 谁主沉浮(狠辣女主,复仇架空魂穿)第36部分阅 谁主沉浮(狠辣女主,复仇架空魂穿) 作者:未知 。dierhebao 作者有话要说:别转文了!!! 到新卷,我都会想想接下来的走向。这章是过渡 这里面的男人我塑造的不怎么样,你们对谁有点感觉?文还有至少三分之一,你们慢慢看,他们也该放彩了。不妨猜猜男主 偏安一隅是寻常 [收藏此章节] [手机ud下载] [] [推荐给朋友]   阳光在空气中闪动,一阵风吹来,院子里那些没了叶子的枝条,发出了沙沙响动,让人禁不住心生一种悲凉萧索之感,即便红日在灼,面对那冰冷刺骨的寒意,也有些失了威力,唯一之法便是等待,等待冬天过去,然后迎接那春暖花开。 男子一拢雪貂金丝大裘,玄纹云袖,越发显得的身材修长高大。他背手而立,好看的嘴角微微勾着,一副似笑非笑,那真是独一无二的风神邪魅,此刻狭长的眼睑微微垂着,好似沉浸在一个很特别的世界中……………… 这个男人是真的帅,太过得天独厚,他面色白皙,棱角分明,鬓若刀裁,斜眉似画,一双狭长的丹凤眼只需微微一挑便是勾魂掠魄,女人见了他抵御力就是负数! 这个男人是真的有本事。两年来,北丘的山河城郭大多被他收复囊中?西奴夏裨契也被他击退,远远撤离了康马城,南朝岳军驻守成功的跨过了红河这条天堑,以绝对的优势遥遥傲视天下……… 人中之龙可有不得志的地方? 男子已经回神,慢条斯理地解开了身上的大裘,头也没回的扔给一旁的老随从,他挑眉看着身前的的高树,深深的吸了几口气,活动了一下手脚,做了几个简单的热身动作,从身体的各个关节处发出喀喀代表力量的响声,这是他近一年多每天坚持的身体锻炼,做了简单的扭动,抬起脚对着一棵女人腰般粗细的杉树开始轻轻的踢打,很快,他的双手和踢腿的力度逐渐加大,每一下动作出去,都震的树木簌簌发抖,枯枝哗哗作响,他的动作越来越迅猛,带着呼呼鸣动,其实是很简单,绝对没有花里胡哨的动作,只有劈,砸,插,锤,弹,揣,扫,砍,挂几种,不过每一个简单的动作都被男子做到最极致,再无以复加,每一招出去都能让人感觉到那是最高的爆发点,带着一股凌厉的杀气喷涌而出,这是他从一个女人身上领悟到的,招数简单,却精致的狠辣快绝,杀伤力更是惊天动地,大多是一击致命! 砰,砰,砰……突然,只见男子的身体腾空而起,右腿劈电般的向杉树横扫而去,咔嚓一声,结结实实的踢在上面,粗大的树木猛的晃荡了起来。一大片木屑从树干上支离破碎,飞溅出去,哗哗哗满地都是,男子晃了晃脖子,突然再次旋风般弹起,只听一声暴喝,咔嚓一声脆响…………大树嘎吱…嘎吱…几声响后,终于承受不住,摇摇摆摆的向着一个方向轰然倒去,嘭的一声,浓浓的灰尘从干燥的地面上溅的漫天都是,这不是第一棵,也不是最后一颗,一个院子踹光了还有更多的院子等着呢。 男子身后站着三十五名精装武士,他们虽然脸色肃穆,岿然不动,可是心里却是怕了那主子了,这哪是健身啊,简直是废物后再废人呢,等着吧,马上就轮到他们了。 大冷天的,男子只穿着一件月白色单衣,寒风飞扫,当真是风度翩翩。只见他左手伸出,打了个手势。 与往常一样,倒霉的四十人五个一组,分八组开始与男子激|情对打………这里面有一条鲜明的规定。不尽全力者砍腿,害怕后退者处死,打伤主子的人按照男子的伤情轻重一律厚赏。 冯统领都说了,想要命就要拿出本事全力攻击。在他的带领下,谁敢犹豫,谁还敢放不开?拼吧! 一盏茶时间,该倒的都倒了,不该倒的也受伤了,很多人心下无限哀鸣,这什么时候是个头啊,虽然身手得到了提高,但这样的魔鬼训练真不是人承受的,每次都会被主子收拾的腿断骨碎的,常常好几天都缓不过劲来。五天一轮是他们最大的灾难! 男子临风而立,眉头微蹙,好像很不满意的样子,他手一挥,今天的练习算是结束了。 三十五名武士跌跌撞撞站起,走路的时候尽量让自己离去的不狼狈。 见人都走光了,男子轻移脚步,他斜靠在一张铺满璎珞宝石的长椅上……他掀开扶手盖子,修长而优美的手指缓缓靠前,轻柔的抚摸着那绕满寒气的的青白利器,古老蹉跎的雕镂上染着片片殷红,仿似在讲述着一段凄凉狂坠的飘忆,女子清冷淡寂的声音犹在耳畔。 ……你很知道我,我报仇,从来是过程和结果都要,任何人欠我的,在我没放手,在我没连本带利讨还之前,想死都不行!这次你如果死了,那是你的造化,如果没死,那是你的倒霉………… ………晚晚,我还没死呢,正等着倒霉呢,你怎么都不来找我啊?我找你也找不到,你在哪呢?我猜来猜去,猜去猜来,忧心!你是不是躲到西奴那穷山恶水之地了,那地方不太好,时间长了,你岂不是更刁了?不知想到哪,他笑了,面若春风,狭长的眼睛半眯着,闪烁着炯亮动人的光彩。他轻轻说,没事,刁就刁吧,反正你就那德行了,谁又能把你怎么样? 男子拄着头,遥望天际,淡白色的鳞片,是他心中的伤痕,也是他刻骨的铭记。 晚晚,你最好躲的远远的,让我永远别找到,否则,死都不再放手! 一个黝黑的年轻男子盖着黑色狗熊皮趴在土砌的热炕上,正悠哉的磕着瓜籽,不知怎么的突然鼻子一酸,打了个大大的喷嚏,满嘴的瓜子都喷了出去,很不巧喷到了一个正给他端热水的八字眉男子头上。 “哎哟!你,你这……”八字眉男子弹着发髻,一副委屈的看着炕上那个好吃懒做的二大爷,支吾地终是没敢往下说,当然更不敢在心里骂。 “如果在心里骂我了就自动掌嘴,别让我动手。”黝黑男子揉着鼻子含糊不清的说。 八字眉扭在了一处,他赶紧摇头“没,我没骂,天地良心一点也没骂。”开玩笑,他想死啊,这二大爷会读心术,一年前,他暗骂的两次都被他猜到了,那个踹啊,现在想起来,腰还疼呢,长时间接触下来,他知道他鬼主意太多了,可不是好惹的,那是一个霸王啊。 男子很宽宏大量的不再纠结这个没营养的问题“我累了,你帮我剥瓜子皮。” “哦。”八字眉已经习惯了男子如此模样,吃喝都是人家哥哥给的,他能说什么。想起来,他这命也够悲惨的,到哪都是当奴隶的料! “好好剥,否则今晚就别想吃肉。”压迫威胁,十足的奴隶主。 八字眉拧的更紧了,他手上恨恨的掰着………… 黝黑男子斜了他一眼,懒得理他,翻了个身躺了下去,暖烘烘的就想睡觉。她现在可真懒啊,吃饱就睡,睡饱再吃,还有人随身伺候着,嘴角微牵,挺滋润。 正在他似睡非睡的时候,一阵急躁的脚步声蹬蹬蹬由远及近,厚厚的门帘唰的被掀起,一个粗眉大眼的清秀男子冲了进来,他喘着粗气捂着胸口急声大喊 “秦始皇……刚刚有人说骆驼大哥遇到猛虎了!” 闻言,本是躺在炕上睡觉的男子心神大震,蹭的立起,他嘴角紧抿,浑身上下有股说不出的冷冽,在双脚踏进鞋的空隙,他沉声问道“在哪里?” “好像…十里坡。” 他一把推开挡在门口的二傻,风驰电掣的往外疯跑,眨眼间便出了院落,速度快到巅峰………只见他身子一奔一跳,就腾空旋飞到了马背,敏捷的让人难以想象。啪的一声,皮鞭重击之下,马吃痛顿时飞奔起来…………带着焦急不安的人奔向了茫茫雪林中。 “张顺,我眼睛好像花了?” “花你个头,不怕死就赶紧跟我一起看看去!”张顺说完,快速拎起炕头上的大裘。 一路奔逃过来的两人很有默契地小跑来到马棚,各自牵出马匹,扬鞭追去。 天寒地冻,地面上铺着一层厚厚的积雪,四周的风如针尖一样往骨缝里钻,却没有心里担忧那么难熬。男子不断的抽打马臀,飞似的在旷野上狂奔…… 不要有事,你千万不要有事…………………… 等男子胆战心惊的赶到十里坡时,远远就见到了一匹马倒在了冰封的猩红里,惊恐地睁着两只大眼,血仍从它脖子的伤口处往外流,没等坠地就已冻成了血柱…………………那是他再熟悉不过的坐骑! 仓惶中,放目四处看去,没有,没有他熟悉的身影,就是这只死马还有不远处的一滩血,心神骤然俱裂,他只觉眼前发黑,身子一晃差点跌下马背。他拉紧缰绳,四处跑了一圈,没有,没有,没有…………越找心里的绝望就越大,她的心脏被什么揪住了,出不来气。 骆箫,你在哪里? 骆箫,你去哪里了? 骆箫,我怕,是真的好怕,我忧心死了,我很冷,我也很饿,可你在哪里? 他的脑袋一片空白,终于浑身僵直的跌趴到雪地上。紧紧的咬着下唇,向着地上的那片冰血踉跄跑出,幽深的眼睛里一片红丝,带着浓浓的伤痛和脆弱,纤瘦的身子摇摇欲坠,终于跌趴在那处刺目的红色里,无限的惊恐,像洪水猛兽一样吞噬了她。 “骆箫” 声嘶力竭地尖叫回荡在空荡死寂的雪原之上。 原来生离死别就是这么的简单!原来她真的什么也抓不住!原来她竟是这么的天煞孤星! 骆箫,你走了,我怎么办?我已经习惯了你的照顾,已经习惯了亲情的呵护,我又什么都没有了,什么都没有,天地之大,就我一人。 “骆箫!” “骆箫!” “骆箫!” 一声声厉喊,一声声怒吼,一声声咆哮,天地间交叠着震颤………… “晚晚…………”颤抖难掩惊喜的声音突然在不远处的地底下虚弱响起,“晚晚…………晚晚………………” 如若虫鸣,越来越小,越来越无。 谁,是谁?有人在叫她,有人!惊愕的抬起头,被唤做晚晚的人豁然站起身,跌跌撞撞的四下张望,循着低小的声音快速奔跑,身后带起雪花翻飞,不是幻觉,不是幻觉,一定是骆箫,她听到骆箫的声音了! 害怕,祈祷,欣喜,感谢,热烈,激动种种复杂的情绪一时间全部浸染了那双幽深通红的眼底,她越跑越接近目的地。 一个三米多深的陷阱下,躺着一个男人,满身是血看不清面容的男人,奄奄一息的身边是一只死了的花斑猛虎,还有一只麋鹿………… 恐惧霎时唰过心头,铁链根本够不到,正想着如何将他弄上来时,就听到一阵马蹄声,回头看去,赫然是张顺和燕朝阳,第一次如此高兴的见到他们。 不错,陷阱上下的两人分别是偏安于此的苏晚和骆箫。 苏晚,张顺,燕朝阳三人合力将骆箫弄上来。他的臂膀,胸口,腿都被那只饿了半个冬天的老虎咬伤,深可见骨,此时呼吸微弱,心脏跳动缓慢………… 苏晚大惊,冰冷的小手快速揉着骆箫的血脉,迫使他心脏复舒。嘴里如念咒般反复大声说着“不许睡,我带你回家” ……… ……… 不许睡,我带你回家……………时空逆转,那遥远的声音穿过岁月沧桑,曾这么对他说过。 “清…远……”嘶哑迫切的声音终是叫了出来,午夜梦回,他心底深藏的人,他这一生永远不能忘记的人,那个救了他,给他名字的女人,可她走了,永远的走了。带着悲伤,带着绝望,带着伤痛,他颓然的闭上眼睛,他想见她,他得告诉她,他…爱她………… 苏晚易容后的浓黑眉头紧紧皱起,从马上拎下酒囊,悉数灌进了骆箫的嘴里。“你会没事的,一定会没事的,我不要你有事,以后我不让你伺候了,我伺候你行吗,你别睡!”她在乞求他,从未有过的乞求。 一天一夜,骆箫高烧不退,呼吸若有似无,性命堪忧。一颗心提的那么高,久久落不下去,苏晚觉得胸口空荡荡的,想咽口唾沫都费劲。 忽听到身后有脚步声,她缓缓回头,只见一双秀目满含晶莹的瞪着自己。 想到随时会离去的骆箫,边雅心气极,手一扬,一记马鞭刷的挥去,斜着苏晚的前襟用力抽打而去。 啪! 张顺脸色大变,豁然立起,走上前瞪着边雅喝问“你发什么疯!” 一大串泪珠滚落,边雅冷冷地指着苏晚厉声大骂“都是你,都是你这好吃懒做的混账,要不是你嘴馋,骆驼怎么会去深山里捉麋鹿,要不是该死的你,他又怎么会遇到猛虎!” 苏晚半天未动,垂着眼睛不知在想什么,只是骨子里条件反射的散发出一股肃杀之气,而这样的霸道之气,很容易让周围人感受到。 屋子里陷入一片静寂。 好一会,边雅吸着鼻子,沙哑的再次骂道“那抠门的二黑,他就等着用那人参陪葬吧,千万别让我看他拿出来!” 攸的,苏晚抬起头,幽深乌黑的眼眸直视着边雅“什么意思?” 从未见过秦始皇这般认真正经过,边雅一时间愣住,见他目光越发的迫人,不由自主的开口“我阿爸说,只要有二黑手里那支千年人参,骆驼的命才有可能被保住。” 说完,她看见一抹锐利的精光自秦始皇的眼睛闪过,心下惊讶的想,他怎么跟换了个人似的。 “就是那个家里有三十头牛的二黑?”苏晚挑眉问着。 边雅烦乱的回着“恩。” 苏晚点点头,然后直勾勾地看着边雅“你是第一个敢对我如此猖狂,却可以安然的人。”扭身之际,她又加了句“让你阿爸过来,半个时辰内我给你拿回人参。” 边雅惊愣在当初,总觉得这一刻的秦始皇太诡异了,他身上有种说不出的……对,不怒而威! 张顺也愣在那……这感觉有些似曾相识,似乎在哪里见过?在哪里见过呢?!忽的,脑子里有了一抹身影,那纤细狠辣的女子,眼神也是这样的,幽深的见不到底,简单的一个转身就冷冽利落的让人膜拜! 借着微弱的星光,苏晚寻到了要找的地方,她的手轻轻拍打着木门,很快一颗圆圆的脑袋从门缝里谨慎的探出来,正是她要找的黑皮,显然对方很不爽,瞪着眼睛喝道“干什么,我睡觉了!” 苏晚挑眉,一把推开了门,抬腿错了进去,顺手一拽,将门从里面插死了,看到屋子里两个男女有些慌张的表情,苏晚眼睛微眯,随即冲他们轻轻一笑,说:“不好意思,打扰你们二位浪漫了,二位可以继续,不要因为我影响了你们的情绪。” 黑皮毕竟是个壮男人,看着眼前瘦不拉几的黝黑男子,平日很少来往,但却是知道,他们是边佬家的远方亲戚,很快脸上就恢复了平静,问“这么晚了找我什么事?” 苏晚没有说话,只是看着桌子上摆着的饭菜,她走到脸色苍白,身材妖娆的女人面前,坐在她的身边,招呼黑皮说:“别站着啊,大家都坐下,正好我也没吃饭呢,有缘相聚。想必你不会介意我打扰你们的二人世界。” 黑皮知道眼前这个男人是来找麻烦的,大体也猜到了是什么事。脸色开始铁青“赶快给我滚,否则别怪老子…!” 不客气三字还未说出,马上他就僵在那一动不动了,一把锋利的匕首压在自己偷来的女人脖上。 苏晚一脸坏笑的说:“这女人谁啊?好熟悉,飞达的女人吧?啧,最近不知道怎么了,我的手总是不受控制,万一这把刀划坏了这美人的小脖子,或者是不经意的破了她的脸,你可别怪我!”又别有深意的加了句“当然更不要怕飞达来找你!” 女人下意识的捂住自己的嘴,生怕自己控制不住,尖叫出声,做贼心虚再加上生命受迫,她心跳紊乱,随时崩炸。 黑皮脸色刷的变的灰白“弄死我们,你也别想活。” 苏晚嗤的笑了“谁也不用死,我借用人参,你的千年人参,说好借用,以后必还,而且我现在给你金子用来表示我的诚意。”说完,她从怀内掏出沉甸甸的一袋,啪的扔在了桌子上,裸露在外的黄澄澄一片,数量惊人。 黑皮惊愣的瞪大眼睛,里面精光闪过,昭然着垂涎的欲望,他笑了一笑“兄弟,你真仁义,可我的人参已经交出去了,献给了霸储。” 苏晚面无表情的从座位上站起来,下一秒,嗖的一声,匕首被她反手甩出,贴着黑皮的脸扎在门口的木楞上,她眼神阴冷“不识抬举!” 黑皮头皮发麻,却冷着脸哼声道“我真的没有。”边说手上边往兜子里摸! 苏晚懒的再说话,随手抓起立在桌子上的碗,啪的摔碎,抓住一片,一个灵巧空翻,腕部用力,快速拽过黑皮不安分的手往桌子上一按,没等他反映过来,手在起落间,银白锋利闪过,三根手指,齐齐被截断。可能是苏晚的动作太快,断指处居然没有马上流血,过了片刻,鲜血才从伤口泉涌般喷出,溅到了一桌子饭菜上,殷红的腥气让人作呕,反胃。黑皮傻了,呆呆的看着自己的断指,刺骨的痛疼让他禁不住杀猪似的叫起来,但只是一哼,喉管就被人狠狠掐住,紧接着双臂也被扭折! 苏晚瞟了一眼捂着嘴,瞪大眼睛,恐惧的要晕过去的女人,森冷的声音低沉想起“叫一声,我就让你立马死!” 女人飞快的咬住嘴巴,她用力的摇着头,尽管苍白的脸上没有了一点血色,浑身不停的颤抖,但毕竟还是保持了相对的镇定, 苏晚看起来非常满意她的表现,冲她微微一笑,然后扭头看向黑皮“我知道千年人参在你手,从现在开始,我数三,交不出来,我就杀了你们两个!让整个部落都知道你们的丑事,让飞达杀你全家!”话一出口,她亦是能感觉到自己声音里的紧绷和恐慌,就怕他真的没有。 “一……二………” 黑皮终于知道后面的小个子不是好惹的,单刚刚那两下身手就不是普通人,太狠辣!什么事都能做出……此刻性命要紧,他哪敢再诓骗。用力的点着头! 没到半个时辰,苏晚将人参交给了边佬,边雅惊疑不定的看了她半响,心里隐约有个声音,原来他也不是一无是处………… 也是骆箫命不该绝,本来黑皮的人参在前几天是要售出去的,可因为太稀罕,有人加价了,他还在待估中,这么一等,竟是给人做了嫁衣! 张顺和燕朝阳看到了一个异常残暴的秦始皇。 在骆箫生命稳定下来后,三天三夜未睡觉的秦始皇拿着马鞭疯狂的抽打那只已经僵硬的花斑猛虎,血肉都被她抽烂了还不算完,连骨头都被她敲碎了。 两天后的早上,他一身劲装,背着利箭,别着刀子,拿着工具出去了…… 太阳落山的时候,他归来,马后拖着一大堆东西,三只虎崽子,六只兔子,三只獾子,两只野鸡,还有一只雪白的银狐!半大不小的老虎被她连毛都煮了…吓得他们两个大气不敢出,低着头不断的帮着添火。 隔天又出去,依旧傍晚归来,托回来一公一母两条大黄狼还有一只难得的补品皇傗。 “张顺,你发现没有秦始皇,他……好像不似人一样。”燕朝阳小声的说着。 啪的一声,脑袋上挨了一掌。 “你干什么!”燕朝阳捂着头,怒吼。 “你如果想死,我现在就给你个痛快!”张顺恨恨的骂。“成天说傻话。” “你才傻呢!”燕朝阳不忿的回骂。 “我警告你啊,少这么缺心眼,以后在秦始皇面前能少说话就不要多说一句。”那是普通人吗,他现在是越来越怕他,越来越……敬畏他。妈的,原来高人都是这么隐身的。 偏安一隅看似寻常,却又怎么可能平常? 作者有话要说:别转文!!! 雅女有望孤云高 [收藏此章节] [手机ud下载] [] [推荐给朋友]   张顺和燕朝阳一边干活一边偷瞄着秦始皇。 如果光看他的体形,你根本就猜不出来他是个精湛的猎手,他没有高大魁梧的身材,个子不高,纤细,无论谁第一眼看到他,都会以为他像个读书人,事实上他除了吃睡喝足外到真的经常端着本书乱看着,以前他们都觉得那是些装腔作势,矫揉造作,秦始皇不过是一个华而不实的懒家伙。可自打上次骆驼大哥遇虎一事后,就连傻乎乎的燕朝阳都知道,以前想错了,大错特错,秦始皇那可是一只披着十张皮的狼啊,谁敢想象他瘦弱的身体竟有那么大的能力,强悍到去掏虎崽,杀狼!尤其那天鞭笞大虎的举动,神情是那么的狠毒,虽然是只死畜生,可那场景看起来太让人毛骨悚然!躲的远远的都好似被他身上的戾气伤到了。 说来他们该感激骆驼还有秦始皇的。 事情是这样的,当初燕九州被司徒凌云下令满门抄斩没两日,看守燕朝阳的侍卫就开始议论这事,燕朝阳听到后的反应便是癫狂的要杀人,他抓头踹墙,甩着大鼻涕砸着牢门,极尽所能的破坏周围的一切,那是他有生以来第一次那么生气,那么愤怒,那么仇恨!父亲没了,母亲没了,而他却没有见到他们最后一面,那一刻,他终于明白了子欲养而亲不待的痛悔心情………牢房的人受不了,上报请示,正好被司徒凌霄听到,很简单,燕九州死了,他没必要养个吃闲饭的傻瓜,明面上他还是交代下去好好照顾燕朝阳,可暗地里却是让人将其毒死,免得留有后患。这事被小翠知道了,她以一种看好戏的心态告诉了张顺,想看他怎么办? 张顺这个市侩的小人物会怎么办呢?那个傻子当然是一死百了,省的让看到他的人人烦,可他最终还是神经错乱的买了包安死药给了小翠……小翠一时间说不清那是怎么一个心情,导致她很反常的帮助了燕朝阳,假死的燕朝阳被张顺给弄了出去,他本想给燕朝阳扔到一个拉粪的马车上,从此随波逐流,生死就是他的事情。却不想小翠又很作恶的用谎言吓唬他,说北苑上面的人发现他居心不良,这一番话真是平地一声雷,炸的张顺心里轩然大波起,他可不想死,对救了燕朝阳这事,是肠子都悔青了,慌乱下做了个很无奈的决策,逃吧。 就这样张顺,燕朝阳二人开始了逃亡生涯,在这一点上,燕朝阳倒比张顺有经验,扮乞丐,装傻子,满头乱发,插着根破树枝,跋山涉水,竟让他们忽忽悠悠的跑到了商丘,燕朝阳找到他父母被斩首的地方,趴在那就是一番哭天抢地的狼嚎,张顺怕惹人瞩目,一棍子把他给打晕背走了,接下来,二人便开始在一家饭馆当跑腿,日子过得是平淡而忙碌。虽然穷了点,但乱世中能这么安静的活下去也不错,很不幸,南朝岳军开始征兵!目的当然是为了与西奴作战……… 张顺最怕上战场,尤其对付西奴那帮疯子,想想就怕,傻乎乎的燕朝阳本想杀敌来着,可他的敌人,司徒凌云已经死了,他杀谁啊他? 商量一下,还逃吧,往哪逃啊?大家都往南边跑,南边城关守卫甚严,百姓可以随意北上,但南下比登天还难!二人像无头苍蝇一样乱飞乱撞,走到哪算哪,磕磕绊绊,朝不保夕的近一年时间,两人跑的脸黑了,腿细了,成了名副其实的要饭花子,其中还与狗抢过几次带肉的猪骨头,要多狼狈就有多狼狈,终于在第隔年五月遭了难,田庄是他们幸与不幸的源头。二人与一群逃命的被圈掠起来,不是南朝岳军,而是西奴狼人。 谁都知道西奴人征兵的方式,那就是在相互间疯狂竞杀下生存下来。二人都知道以他们的本事想活那简直是在做梦,心如死灰,静候死亡,泪流满面的时候却有了转机,同伙里竟遇到了骆驼还有秦始皇,也不知他们怎么搞的,看守他们的四十名西奴大兵顷刻间都倒在了地上,全体被围困的人谁还傻呆着,无不撒丫子猛跑……… 张顺在一定程度上很会看人,他见骆驼好像不是普通人,不仅精壮有力,更难得的从容镇定,遇到大风大浪,连小蚂蚁都知道攀大树,更何况人呢,想也没想,张顺拉着燕朝阳就追着骆驼跑………累死也不敢松懈,追,死追,豁出命来追!天可怜见的,被他们追上了,秦始皇很难说话,他毫不掩饰的烦他们,张口闭口这个撵啊,好在骆驼正义,时不时的压几句,张顺很狗腿的拉着燕朝阳帮着干很多活,打水,洗衣,端饭全包。命要紧,谁还顾及尊严?………就这样,他们两个跟着骆驼,秦始皇跑到了西奴人的老家,多妙的地方啊,看似凶险,实则是目前最安全的,战火纷飞下难得的净土。 ………………………………………………… 苏晚静静的坐在土炕的角落里,手里拎着一壶酒偶尔的抿一口,骆箫这死心眼,那么好的姑娘,他明明也是有感觉的,怎么就不放开过往好好把握呢? 这一路下来,挺乱腾的。当初她摆脱夏裨契的追猎后,辗转又回了南亚,甚至碰到了冯远,她知道后面马车里应该是司徒凌岳,死了还是活着?很奇怪的,她心不那么燥了,可能是倦了,烦了,也可能是担忧骆箫,总之,她看着他们渐行渐远…………一个人安静的来到与骆箫曾经约定的泰和寺留下了联络纸条。便到田庄那里等他,终于功夫不负有心人,三个月后,骆箫乔装打扮找来了,还记得再见他的心情,那是一种高兴,亲切,还有温暖。 夏裨契在疯狂找她,期间擦肩三次,都是险险避过。后来她也真烦了,打吧,她身体不太好,四处都是敌人,双拳难敌四手,挺危险。最终还是决定去川西草原喘息一段时间,夏裨契这孙子,让他找好了,她就在他老家呆着呢,看他怎么找?毕竟他的兵都留在了康马城,毕竟他还有争夺天下,践踏北丘的野心,箭在弦上,不得不发,短时间,他不会太早回归草原,她笃定这一点。 一路西奔,在田庄很倒霉的碰到西奴人敛兵,坦然进了埋伏圈,就是想不动声色的解决完那四十西奴人再上路,却不想巧合的遇到了张顺和燕朝阳,那一刻,苏晚觉得人与人之间真有缘分一说,茫茫人海中还有熟悉的面孔……顺手救了他们后,弱智的二人跟粘糕似地粘着他们,她很讨厌,冷言冷语下撵都撵不走,被骆箫一时仗义给留下了,就这么一直随他们溜到了西奴。 到了西奴,他们没有合适的身份,幸亏是夏季,到处飘着也没多大关系,在一次打猎中,骆箫遇到了边雅,很有意思,二人共同射到了一只山鸡,骆箫很仗义的给了她,一来二去,边雅总往他们这跑,骆箫有头脑的侧面说了他们目前的身份难处,边雅很友好的给出了一个主意,就说他们四个是她家在离魂关处的亲戚。边雅的母亲说北丘人,这理由很充分。在边雅和她父亲的帮助下,他们得到了西奴合理的身份文书。 四个人各自起了新的名字,她封自己是秦始皇,骆箫起了个难听的名字,骆驼,因为这,她嘲笑过他很多次。张顺还叫张顺,燕朝阳的名字肯定不能再用,他抓耳挠腮想了半天,被她一锤定音,二傻。燕朝阳怒火冲天,张顺双手赞成……… 就这么安定下来了。一年多了,在这一年里,夏裨契真又回草原扫荡她两次,可彼时她已经有了合理的身份,她的名字是秦始皇,查他个大头鬼吧查! 她大多在调养身体,总算相对强劲了,同时她也精心研制了很多防御武器。都是为那些个牛叉哄哄的大人物准备的,她不会天真的以为他们会放过自己,不主动攻击,那是因为她有些贪恋此时的平淡温馨,明知司徒凌霄那杂碎在卧薪尝胆,明知司徒凌岳,夏裨契都在找她,就见不得她过安稳日子,想起来就想骂人。不动不是她放松,而是让他们先帝王博弈,互相争斗。最后剩下谁,跟她有仇的,想结仇的都可以放马过来,她迎战就是。 这段时间让她最郁闷的事情就是易容。好不容易变好看了些还不能见人,憋屈!可夏裨契那贱男人太有两下子了,本来以为,他四肢发达,头脑简单,却不想他跟条警犬似的,灵敏异常,前世今生,他算是极难对付的人。她知道他时刻想杀她泄愤,而这无形的威胁让她很不爽,所以,他要祈祷着别见她,否则,她要轰的他连毛都不剩,让那碍眼的金箔面具都融成灰烬! 苏晚的眼睛忽明忽暗,带着说不出的邪恶,看的张顺和燕朝阳浑身汗毛乍起,不住的打冷颤,很默契的同时往外溜,就想离那霸王远点。 可在这时,却被叫住了“等等!” 二人一顿,很听话的站在那,静听指令。 “张顺你去给我炒八盘菜,晚上我要请客。”气焰不可一世。 可谁又敢不听,张顺领命跟小媳妇似地跑了出去。燕朝阳还能装着点,外强中干的往外走。 欠扁样!苏晚冷眼看着,见到缺根筋的燕朝阳,她总想踹他两脚,不过不可否认,他给她带来很多乐趣。 锻炼完的骆箫回来了,洗脸,喝水,看了眼苏晚……… 她靠在那不知在想什么,眼睛一动不动的。安静起来,她还是挺乖的。 边雅是一个标准的西奴女子,小麦色肌肤,给人感觉很健美,鹅蛋形状的脸庞,一双大大的眼睛,近一米七的身高,丰满的胸部,起伏的像一朵盛开的花。论起来,性格也算爽利,擅于打猎,够正点。 可就是这样一个连苏晚都觉得不错的女孩,竟被骆箫那不解风情的家伙给打击了。 在边雅有了进一步表示后,每天看到她,骆箫就没正眼看过人家,说话也是能多疏远就多疏远。也奇怪了,像边雅这样的姑娘,追求她的西奴男人本不少。可她偏偏看中了一穷二白又是身份不明没啥前途的骆箫! 看人姑娘做的,以前是天天给他们送好吃的,缺啥人都提前给准备,自打骆箫被虎伤了后,边雅更是每天坚持给骆箫炖汤,可骆箫就是干晾着人,装傻充愣的,他怎么就不去试着消受美人恩呢?他怎么就不敢正眼看人家呢?对,是不敢,而不是不愿意。 苏晚看的很别扭。对于骆箫和清远之间的纠葛,她从没问过,也不想知道他们那些尘封的往事,但她却不能眼看着他这么孤老一生……………… 听到了外面的脚步声,苏晚拍了拍骆箫身前的桌子。 “我今天请边雅来吃饭!” 骆箫眉头紧皱,抬眼看苏晚,开始头痛………… 苏晚撇撇嘴“别这表情,我看着心堵。” 苏晚的言行让骆箫觉得无聊又无奈,刚想说什么,就见门帘被掀开,门口立着一精心打扮的姑娘。 骆箫将目光调到了苏晚身上,没有说话,只是严肃加责备的看着她,那意思你少捣乱! 苏晚哪理他,抬头看一脸有些黯然的边雅,笑着招呼说 “快进来坐啊,一家人客气什么。”这就是所谓的爱屋及乌吧。 边雅点点头也笑了,现在她对秦始皇很有好感,觉得他也挺有担当的,就看骆箫被虎伤后的种种表现,她就明白秦始皇是条汉子。 边雅满脸温柔的看着骆箫,手里端着一碗|狂c白色的东西,笑盈盈的对他说“这是我熬的牛初|狂c,对你身体特别好。” 看了眼那碗,骆箫客气的谢了声,疏离的谢。 看到骆箫的态度,边雅把牛初|狂c放在了桌子上,眼睛发涩,鼻子也跟着酸,显然这是女人的委屈,如此摸样让人看了不忍。 真行,够能装!苏晚撇着嘴不屑的在想,同时还有点为边雅不值,可这似乎不是一个巴掌拍的事儿,就骆箫那死心眼的棒槌样,不用力敲敲,是不会响的。苏晚还没见过骆箫这么执拗的人,连燕朝阳那傻瓜都比他会转弯,不过也多亏他这性格,没有他对苏晚母亲的追念,她可能早死了。可这也得有个头啊,人活着总需要往前看的,自在点,自私点,那是对得起自己。 “这牛初|狂c非常好,你快点喝了吧。”苏晚边说边拿手不着痕迹的掐住骆箫的的胳膊,见他没动,手上加劲…加劲…再加劲…… 骆箫暗自吸了口气,嘴角紧抿,显示出他的不屈,但胳膊毕竟是血肉组成的,疼啊,真是越来越疼!他很想发火,可他知道那对她没用,恨恨端起碗,咕噜咕噜两口喝了下去,差点没把他给憋死。 “很好喝,谢谢你的东西。”骆箫再次客气的说。放下碗后手不由自主的去掰苏晚的暴力,可那小手跟钳子似的,他哪移的动。这个气啊,要说这辈子,他最大的头疼之人除了苏晚没第二人! 虽然不是预想的那般,但边雅还是很高兴,毕竟有了进步了,毕竟骆箫此刻夸奖她了,两片绯红染上了脸颊。 但接下来骆箫说的话,让她的眼泪终于落了下来,“边雅,以后别再送了,对我来说,补不补,喝不喝都是一样!” 好半响……… “哦…行,家里还有事,我先回去了,改日再来。”说完边雅缓缓的站起身,眼泪唰的浸进了衣襟没了踪迹。 骆箫索性闭上了眼睛,不去看她,见到边雅转身往外走,他才睁开眼睛。 正在旁边坐着的苏晚看到这里,真恨不得上去狠狠揪住骆箫的耳朵,这男人有病吧,明明对人家也有点意思的,他装给谁看呢?较劲呢他这是! 嗖的站起,她几步上前挡住边雅 “你先别走,我实在看不下去了,今天我给你找回点面子。”说到这,苏晚指着正一脸警告她的男人劈了啪啦的开了口 “你每次都这样有意思吗?你不累我都替你累的慌,你就敢说对边雅一点意思没有?没有意思,你怎么在人家走后眼内闪过痛苦,没有意思,你怎么老是一副烦躁不安的样子,没有意思,你腰间别着人给的穗子结干什么?喜欢也不敢说,就知道掩?br / 谁主沉浮(狠辣女主,复仇架空魂穿)第37部分阅 谁主沉浮(狠辣女主,复仇架空魂穿) 作者:未知 掩饰,躲避,不诚实,懦弱,忸怩,在这一点上我太鄙视你了。”说完重重地哼了一声。 这也许是苏晚前世今生管的第一件乱事,可当真是妹有心,郎无意也行,她见不得骆箫这般傻乎乎的坚持,更见不得他独自这么活在回忆里,太累! 边雅瞪大了眼睛,里面很复杂,有太多东西飘动。她直直的看向骆箫,想从他脸上看到什么………… 骆箫的眉头始终没有松开过,他恼火的瞪着苏晚,而苏晚却毫不在意,一瞬不瞬地回视他,那眼神太过锐利,带着洞悉的透彻,终于无力,他别开了脸,很不自然的清了清嗓子“你总是独断独行!” “是!对你我就是要霸权,霸权的想看着你幸福。”某个女人很强悍的发表着让人吐血的言论。 你对谁不霸权啊,某个男人很愤恨的在心里想,他知道说什么都没有用,苏晚是谁啊,你说一句,她十句等着你呢。那张嘴一会跟箭似地,嗖嗖嗖,射的你千疮百孔,一会又仿佛抹了蜜一样,哄的你心里生甜,看吧,来了。 “我知道你总是照顾我,一定不会生我气的。只是感情上你能不能坦白点,对过往坦白,对现在坦白,难道你想永远活在重复里?人生短短不过百年,蹉跎了,你不可惜,我都替你心疼,哥哥,你这人,在某一方面有些死心眼,死心眼的让我着急。”软硬都让她说了,屋子里陷入一片静。 骆箫没有说话,只是深深的吸了口气。 边雅也没有说话,只是红着眼睛看骆箫。 “感情出现了便已生根,谁挡着也没有用,承认反到是一种解脱,如果两人都能幸福,又何必让两人都痛苦,多年以后,相逢不相识,尘满面,鬓如霜,那是可悲…………哥哥,算我多管闲事,你好好想想。” 说完,苏晚扭头对直勾勾看着骆箫的边雅表示歉意“对不住,今日是我唐突,不过,挑明没什么不好,女人该好好珍惜自己,如果他仍是冥顽不灵,不懂珍惜,你完全可以放弃,从此就当忘记。” 苏晚出去了,留下了两个心里都是滋味繁杂的一男一女。 苏晚不知道后来那两人都谈了什么,只是边雅并未放弃,她一如往昔,经常来他们这,而骆箫也没什么变化,神色仍是淡淡。 只愿君心似我心,定不负相思意,真傻! 问世间情为何物?……傻……苏晚嘴角牵起一抹嘲弄。 时间如水,岁月如梭,日子在不知不觉间到了风花四月。 苏晚依旧呆在乌辞部落。当初抢了人参后,她毫不犹豫的杀了黑皮和他的姘头,并合理的布置了现场,对于苏晚来讲,这是常识,只有死人才不会乱说话。这件事只有边佬一家知道内情,出于种种原因他们不可能说出去,至于她捕猎的事情,不用她交代,边雅主动帮她分散了周围人的注意力,一切还算风平浪静,可平静的日子总是不长久的,总有些无可奈何又无法忍受的事情发生,美女都是祸水这话很有道理,边雅出事了,而且在出事的时候,恰巧骆箫和苏晚出去狩猎,回去的路上远远看到张顺骑着马焦急的往他们这猛奔,呼哧呼哧的喊着 “不…不好了,不好了,边家出事了,现在正有一帮人在那围着呢!” 骆箫一凛,虎目里腾的升起一团怒火,阴沉着脸也没细问,扬起马鞭就往回狂跑,苏晚看他那样,轻笑了一声,心想着,装,继续装啊,装不下去了吧……也不敢耽搁,跟着他而去。 当他们赶到边家的时候,四周有一些乌辞部落的老乡,谁都不敢上前,只是躲在那慌张地看着。 推开木门,院落里边雅正绷着脸被人给反扭住,眼泪还挂在眼圈上,身上的衣服被撕开了好几道口子,露出娇嫩光滑的皮肤,边佬躺在那奄奄一息,看不出生死,六个年轻男人正抱着膀子说着下流之极的话。 看到边雅没什么大事,骆箫吊着的心不禁松了一口气。 边雅看到骆箫,身子一下子松懈了下来,憋了半天的眼泪如断了线的珍珠,一串串的落下。“阿爸………阿…爸死了………” 一股狂暴的杀气在骆箫心里开始熊熊燃烧,他冲着边雅示意,让她别怕,紧接着阴沉的眼睛扫向那六个人………牙齿咬的咯咯响,腮帮子上胡子来回抖动。苏晚站在他的身后,同样面沉如水,却是没有一丝表情。 见此,一个显然是很狂妄的年轻人首先说话了:“我说这个小娘们怎么这么泼辣呢,原来是有男人靠,我说她不是处吧,你们还不信,得了,也别想献给霸储,赶了一个多月的路,快憋疯了,一会咱哥几个就轮流开荤!” 六个人不谋而合,脸上均是猥琐的h药笑。如果他们不是这样自大而目空一切,认真看一下站在他们对面的两人,或许应该意识到他们决非是平常的老百姓,如果他们发挥着足够的经验,也或许看出那两人眼中的太过镇定,是因为心狠手辣的决绝。可惜,这几个人根本没当回事,这就注定了今天他们几个倒霉鬼的悲惨命运。 骆箫回头快速看了眼苏晚,那意思是我要动手了。 苏晚眉梢微挑,动吧,英雄救美,快点的,还等什么呢! 得到回应,骆箫已经闪电般的拔出腰间的大斧头,大鹏展翅,瞬间飞跃而起,呼的一声,利落的挥向靠近一男子的脑袋,只听砰地一声,就是一地的红血和|狂c白脑浆交融,那男子忽忽悠悠到了下去,眼睛根本没来得及闭就一命呜呼。 近半年多来,骆箫的身手在苏晚的指点和督促下那是突飞猛进,杀人致命的狠招,此时见效了。 好样的!苏晚嘴角牵起,抱着胳膊饶有兴致的观赏骆箫的威武爆发………… 其他五人眼睛里充满不信和惊讶…………… 骆箫却没有给他们时间反应,不等他倒地,已经抓住一个人的头发,一个重拳撞在他的面门上,立刻将那男人高挺的鼻梁骨击的粉碎,反手一勾狠狠的凿在他的太阳||狂c|…………这下好了,终于都醒了,四人互相对视一眼,眼神立时严肃狠辣,很默契的摆开了阵势,将骆箫围在了其中。 先前两招的出奇制胜后,接下以一敌四,骆箫拳头抡圆了,砰砰声响彻院落,显然那四人也不是白吃饱,身手不错,出招也够狠够辣,亡命之徒…………… 张顺在一旁看的是心惊肉跳,同时也血液沸腾,看吧,这才算是男人!妈的,哪天要能有骆驼大哥的一半的刚猛他也知足了。偷瞄一眼身边的秦始皇,人岔开两腿,抱着小胳膊歪头看着,嘴角偶尔含笑,偶尔微抿,眼睛里却一片的风平浪静,看不出一丝忧虑,那样子要多悠哉就多悠哉………深不可测!这四字豁然袭上了心头。他有种预感,只要有秦始皇在,他们绝对不会有事,以后他就跟秦始皇混了,肯定不吃亏。 骆箫挂了一点小彩,最后趴下五个,还有一个在骆箫营救边雅的时候趁机往外跑………… 想跑,那怎么行?一丝诡异的笑容从苏晚的嘴角掠过,只见她手一甩,两道银色寒芒顿时夹着破空的阴气嗖嗖而去。 顷刻间,只见那人痛苦的在地上来回扭动,嘴里发出撕心裂肺的嚎叫,而他的腿窝处各自扎着一把刀。 苏晚快步上前,一脚踩在他的脸上,让他正视她,看着他惊恐疼痛的眼睛,她眼睛微眯,一字一字的问“夏裨契现在在哪?” 在西奴谁敢直呼霸储的本名啊?那人忘了恐惧,眼睛瞬间睁大一倍,惊讶地问“你…你是谁?” 苏晚眉头轻蹙,懒得废话,脚尖勾着那人下巴用力一碾,嘎巴一声脆响,那人两眼一翻,便翘了辫子,死的时候还带着疑问,这个大胆的人是谁啊? 待一切平复,张顺弄醒了先前被他敲昏过去的燕朝阳。别怪他那么做,燕朝阳那傻叉太不知道几斤几两了,就他那熊样刚刚还拿着把菜刀要与那六人拼命呢,气的他一铁锹给拍晕后才去找骆驼和秦始皇。还好,救下了边雅,否则,他和燕朝阳也都别活了。 屋内坐着五个人。两个谨慎的立着,三个沉默的坐着。 骆箫坐在苏晚的对面,看着沉思中的苏晚,没有说话,他和苏晚处了这么久,一看到她现在的模样,就知道她那是有话对他说。 过了一会,苏晚缓缓开口道:“咱们混在这快有两年了吧?” 听到苏晚这么说话,骆箫一楞,随即点点头道:“再有四个月三天正好两年。” “好快,时间一晃就过去了。”苏晚站起身不无感叹的说。 “这两年咱们过的还算平静,闲云野鹤的,够清淡。”苏晚话锋一转,笑了“可是,却是偷来的。” 骆箫没有马上做声,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缓缓的说道:“什么偷不偷的,那是我们应该有的日子。” 苏晚扭头看骆箫“不错,这话我爱听,那本来就是我们该过的日子,凭什么要被别人剥夺?”说到这,苏晚移开视线,看向边雅“刚刚死的六个人全部是军队里的兵,其中有一人颈间雕刻狼头,那是夏裨契的天狼军,不用周围人说,很快就会有人查到我们,经此一事,这里不能再呆,边雅,你可愿意跟骆箫走?” 边雅定定的看着说话的秦始皇,听他张口闭口夏裨契,整个西奴大地,谁敢啊?这一刻,她终于确定了心中的疑惑,秦始皇是大人物,而骆箫很听他的! “我愿意,这一生我都愿意随他浪迹天涯,生死与共!” 爽利干脆的回答,显示出这个异族姑娘的直率。苏晚最喜欢这样直来直去的女人,好就好,不好就算。 屋子里的气氛一时间沉默起来,骆箫慢慢的转过头,眼睛盯着苏晚,苏晚却是一副平淡的表情,只是眼睛里幽深的让人看不透。 “骆驼,你不要看秦始皇,不要受任何人的影响,现在我就要你一句话,你到底要不要我?”边雅一直是个有勇气的女子,因为骆箫的事情,让她郁闷快一年,那日秦始皇给他们安排机会,后来,他对她说了他的过往,说他喜欢秦始皇的母亲,她听后不但没有生气,反而更加欣赏他,这样痴情的男人是一块宝,只要他认定你,那就是一生一世,而她希望成为他的半生半世。 听到边雅的话,反应最激烈的莫过于燕朝阳,只见他嘴角抽动,眼睛暴突,里面装着浓浓的不可置信,这也太不知矜持,太胆大妄为,太……这也。突然间就想到了以前的三王妃苏晚,边雅和她是一个类型的,如果见面,她们真应该拜个异性姐妹什么的,他独自乱想着,眼睛来回在骆驼脸上看着,心里无声问着,这样的女人你敢要吗? 骆箫敢不要吗?苏晚暗赞着边雅的聪明,很好。 此情此景,没有丝毫余地,很明显,如果骆箫说一句出格的话,以边雅的脾气,肯定是宁死也不会离开西奴,那么结果只有一个,那就是被西奴大兵抓走,然后很可能被糟蹋。 心内苦笑一声,终是妥协“只要你以后不后悔。” 骆箫的话一落,边雅眼泪就掉下来了。她真怕他再次拒绝,她怕他再次残忍,用力摸了把脸,她走到他身前,轻轻抬起他的脸,直勾勾的盯着他的眼睛“永不后悔!” 永不后悔! 苏晚听的浑身一颤,手下意识的摸向胸口处,那个紧贴肌肤的凸起………… 过了一会,苏晚压下所有的思绪,冷静开口“天下四分五裂,看似鼎足不动,实则是暴风雨前夕,开战是早晚的事情,目前可称上安全的地方就是南亚。” 骆箫点点头。比起苏晚,他知道他没她果断,敏锐,在大方向上,他似乎习惯听她的安排。 可接下来的话却遭到了他的强烈反驳。 “兵分两路,骆箫带着边雅绕过童山山脉的莫高草原,直奔营沅,再转水路去南亚,我带着张顺和二傻混进军营装扮成运输粮草的步兵,走离魂关。”苏晚话音刚落,就听骆箫断然否决。 “不行!” 骆箫唰的站了起来,他严峻的看着苏晚“你们那样行路太危险,要走一起走!” 苏晚转身,笔直而立,这个习惯发号施令的女人,第一次以绝对的威严看着骆箫“你认识我一天还是两天,送死的事情我岂会去做,就这么定了,拿着通关文件,你带着边雅连夜就走!不,现在,马上就走!”斩钉截铁,没有丝毫回旋余地。 “你!”骆箫脸霎时变了颜色,恼火地瞪着苏晚。 可论气势,能有几人比过苏晚?她只是拿眼压迫性的看着你,就有一种说不出来的凌厉。 连燕朝阳都忘记抽动了,也没了胡思乱想之心,只是一眨不眨眼的盯着秦始皇看…………… 僵持间,苏晚轻叹了口气“四人一起行动,目标太大,权衡利弊,这是最好的办法,请相信我,哥哥。”躲避毕竟不是长久之计,也不是她为人做事的风格,与其这么被动,还不如她主动布阵,占尽先机。 骆箫摇了摇头,沉声说“我永远说不过你,也无法说服你,知道你本事,可我就是不放心你。” 闻言,苏晚嗤的一笑“你的不放心是出于责任还是真心,如果是前者,我可不要。” 听着她尖锐别扭的话,骆箫没生气,只是皱眉说“真让我心寒。” 苏晚眉目舒缓,她扬着脸满面的温和“早点给我弄出个侄子侄女什么的,我就不再让你心寒。” 边雅的脸腾的红了。 骆箫是彻底无语。 张顺和燕朝阳面面相觑,紧张的气氛一扫而光。 火葬了边佬,该走的,都走了。 碧云天,青草地。 新的征程就是新的际遇,新的生活。 作者有话要说:刚刚修文来着。 修养两年的晚晚终于可以用真面容出现了,容光焕发,个子高了,身材好了,我很兴奋啊 万里浮云阴且晴(一) [收藏此章节] [手机ud下载] [] [推荐给朋友]   当骆箫与边雅绕进童山山脉的莫高草原时,苏晚则带领背着大包小绺的张顺和燕朝阳去了川西草原最尊贵的地方岜沁皇庭。 一个民族有一个信仰。夏裨契已经到了川西草原,这次他回来主要是祭奠洪峰血神,苏晚想着消灭夏裨契的威胁,就想做到最绝。 身边跟着两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家伙,她该怎么利用才能化腐朽为神奇? 当初苏晚私心里想的是,不想让他们两个拖累了骆箫,所以才会提出主动携带,事实上她对他们并无责任感,至于以后的生死,那就是靠命了,所以,他们要好自为之,如果不足够机灵,那就只有死路一条。 费了一番说辞,将张顺和燕朝阳安排在一个隐秘的地点后,苏晚背起一大袋子的火器来到了岜沁的洪峰大台下面,在悄无声息的打晕六个看守后,就开始神速地掩埋她的地下陷阱…………… 洪峰上面有血神,苏晚听说过很多版本的传说,其中有一个是边雅对他们讲的,所谓的血神就是洪峰上的一只神奇圣物,它有着无与伦比的力量,常年守护峰顶,谁也不敢越雷池一步。那是真正的神者,当年北丘的玄藩王就是因为洪峰血神发威而撤兵,才留下了岜沁皇庭这块完好领土,至于血神的真容被传的五花八门,到底什么样,那是无从依据。 苏晚不明白的是,这么一块神灵之地,守卫的人怎么就二十人?不过那些跟她都没多大关系,只要夏裨契来祭拜,谁管它血神不血神的,她倒没多想,圣物是什么,再厉害还能比的上地雷火药不成?按着地形,她布置的很顺利。 晓月在气层中缓缓移动,凉薄的雾气在四周弥漫着,给阒静的草原增添了些许神秘和凄凉。 趴在草丛里的燕朝阳揉着酸痛的肩膀,拧着眉问一旁的张顺。 “秦始皇神秘兮兮的让我们背那么多牛粪干什么?臭死了!” 张顺也是苦不堪言,心想是够臭的,嘴上却不敢这么说“你别多问,他让背你就背得了。” 闻言,燕朝阳讽刺的撇撇嘴“你现在是他十足的奴才。” 张顺哼笑着斜楞着燕朝阳一眼“有能耐你别当奴才啊,不是说啥,昨天如果不是秦始皇够机灵,就你那蠢样怕早就被西奴兵给抓起来活绞了!” 昨日三人赶路,遇到一波十人的西奴兵,尽管此时三人都是西奴人装扮,也有合理的西奴文书,背着东西总难免引人注意,过往有人问起,很多时候秦始皇花点小钱也都打发着过去了,可这次却惹到了大人物。燕朝阳缺魂惯了,一个没注意,将背的东西掉在了地上,哗啦一声,臭气熏天下,牛粪好死不死溅到了正路过的几个西奴兵的脚边,这还了得?他们可都是从前线回来的凶灵,各个都是天不怕地不怕的主,如果你细看,脖子下侧还有着冷冽的刺青,一颗狞狰的狼头!只见其中一个火气大的,勃然变色,上前一把拽住了燕朝阳的脖领子,大耳刮子就招呼了过去。 燕朝阳满头大汗嘴角流血的情况下还傻乎乎在那与西奴兵理论,后来被打的满地打滚,实在承受不住了,放声大喊秦始皇……… 秦始皇沉着脸上前,什么也没说也帮着踹,惹得西奴兵一愣,不由站在一处趾高气昂的看着,直到燕朝阳鼻涕眼泪满地飞溅再也说不出话来后秦始皇才罢手。 最后秦始皇对那些西奴兵客气的解释着,说袋子里装的都是给母亲治病的偏方,是从草原深处挖来的垫石,需要用牛粪闷上十天十夜再与药一起熬才有效,边说边很奉承的给了西奴兵们上了供,让他们打酒买肉,大赞他们的英勇,请大人大量放过他们,一群人中有怀疑的,翻来翻去却实在受不了那些新拉下来牛粪的味道,再加上手里的银子,看着不起眼的三人还有那头卷泥的毛驴,均觉得无趣,最后就让他们点头哈腰的过关了。 如果当时他们谁有心去打开那毛驴驮着的大布袋子,有见识的或许会有意想不到的发现。 待他们三人走了了一段距离后,身后传来一个人的沉声质问“刚刚什么人?” “匪头,那是拉粪的。”有人回道。 …………………………………… 经过这么个小插曲后,秦始皇绷着脸低声命令,晚上不许睡觉,连夜赶路。那绝对是一个狂奔,直到隔日的天黑他们才算是喘了口顺当气儿。 赶了两天两夜的路,说是惩罚只给他们吃了两个干馍馍,哪个人能受得住啊?二人每想到这,均是心里装着无限委屈,可又不敢说什么。 苏晚来回看了一圈埋藏的东西,没有异常后缓缓站起身,唇边勾起一抹邪恶的弯度,找我是吧,我这回让你找到! 冰冷一笑,她转身去找那俩小跟班。 苏晚边走边想,张顺还好,比燕朝阳有点心眼,可是总不能带在身边时间长了,更何况接下来她还有重要的事情去做。 等苏晚找到张顺和燕朝阳的时候,他们两个是又饿,又累,又急,又燥,软趴趴的窝在地上,苏晚觉得,他们见到她的那一刻仿佛是孩子见到了妈,眼圈泛红,嘴角抽动,带着说不出的恐惧和幽怨。 成什么样子?!苏晚皱眉好半响没言语。张顺却开口了,声音难言哽咽。 “秦始皇,你可回来了!” “我们以为你丢下我们偷跑了呢!”燕朝阳是一脸愤慨再加一脸激动哼哼唧唧的说。他还记得秦始皇帮西奴兵打他的恶行呢! 偷跑?她犯得着偷跑吗?苏晚有些讽刺的瞥了他们一眼。淡淡地开口 “明天我要报仇,仇家有点势力,跟我你们会死,所以,我奉劝你们两个先走,如果够缘分,十日后,离魂关或许能见一面”她对他们说的是事实。也算是好心提醒。 燕朝阳或许不明白,可张顺却将一切想通了,他脸色煞白,伸出一指颤颤巍巍的指着苏晚“秦始皇,你…你是不是…是不是一早就想这么甩开我们,所以才不让我们跟着骆驼大哥的?” 苏晚挑了挑眉,很凉薄的说“是又怎么样?” 闻言,燕朝阳来劲了,抢在张顺头边,他三步窜到苏晚的身前,新仇旧恨,怒声吼道“秦始皇,你不是人啊你,你摸摸良心自己问问,近两年来我和张顺是怎么伺候你的,那真是任你打任你骂,鞠躬尽瘁死而后已啊!可现在呢,你竟然要抛弃我们!你怎么能这么对我们啊你?都说狡兔死,走狗烹,果真是有道理,我和张顺忍辱负重,没想到,到头来,竟是落了这么个凄惨下场,天理何在啊?” 愤慨中的燕朝阳最具有男子气概,格外的顶天立地。此时的张顺心里不但没骂他,还赞了声,说的好!把他想说的都说出来了。 苏晚会有良心?笑话!她冷眼看着凛然正气一副欠扁的燕朝阳,又扫了一眼站在一旁仰着头敢斜视她的张顺。还真的无法无天了,他们两个胆子长肥了,敢跟她叫板了? 好,很好。她浅笑着配合着拍了几下手。可是下一刻说出的话却是残忍的让人心痛。 “现在,如果你们自己走,我倒可以给你们指条明路,只要按我说的,不出差错可以安然到达离魂关,如果跟我在这死磕,那很好,不用等,我喊一嗓子,马上会有一帮杀人疯子送你们上路!” 张顺和燕朝阳神情更加暗淡,不可置信的睁大了眼睛,气愤交加下,他们也明白完蛋了,秦始皇是铁了心不带他们,现在还想借西奴人杀他们! 伤心悲痛下,张顺八字眉合并成了一条,他用力的吸了吸鼻子方能开口“最近…我…一直…把你…当神,可是这一刻我知道你是鬼,没有一丝人情味的魔鬼!好,不用再挤兑,我们自己走,以后生死有命,不敢麻烦你!” 说完,他一撇脸,拽着燕朝阳就向一个方向走。这点男子汉骨气还是有的!他一边走,一边恨恨的想,秦始皇,你是我见过最可恨的人,操,枉费我还在心里那么的膜拜你,什么东西!呸,你连人都不是,也就是个王八蛋! 燕朝阳见张顺如此,同仇敌忾的激愤心理下,回头狠狠的剜了眼秦始皇,他脖子一昂,迈着大步很拽的随着张顺走了。 苏晚嘴角紧抿,反了!见他们这样,心头浮现的就这两字,这是自她认识张顺和燕朝阳以来,第一次见他们这般有骨气。生气之余,不由笑了一下,俩二百五,理他们才怪呢! 那一晚上,苏晚有些失眠,翻来覆去的想了很多事情,她很不想承认是因为那俩傻瓜,可事实却真是如此。 也就是两个时辰的事,当苏晚偷偷找到张顺和燕朝阳的时候,发现他们已经被一帮西奴兵给绑了,而且是被扒光了衣服,丝毫不挂的被绑在了树上,嘴里哇哇叫着,鬼哭狼嚎,吓的跟两只小老鼠…不,应该是跟两头被强行交配的公猪一样。 喝的杯盘狼藉的一群五大三粗的男人们极尽猥琐的对着他们上下其手,二人越是叫,那些人越是疯狂,带着十足的欲望,昂扬的肮脏器官,似乎下一刻便能将张顺和燕朝阳活活撕裂。 苏晚双手狠狠的攥起,有些恶心,但更多的是生气。那两人真是笨的出奇!这么一会工夫就被抓了! 微微眯起的乌黑的眼珠泛起了冷冽的火光,她飞快的扫了眼四周,最后将目光定在靠左在大椅上正享受着眼前h药秽一幕的头头脸上,络腮胡子让她看不出他什么鬼样,此刻,正一边饮酒一边配合邪笑两声……… 不能耽搁!苏晚嘴角紧抿,悄无声息的来到营帐的后方,漆黑的夜幕下,一双犀利的目光在不察觉中射在两名看守的后背上!森冷锋利的匕首送出,鲜红蹦跳的心脏被瞬间穿透,白皙的纤手一把捂住另一名大兵的嘴上,银芒回扫,一刀封喉,不足两秒,草原上立时多了两名孤魂野鬼。 可怜的三十八人还在那肆意放荡的玩耍着,并未意识到下一刻地域之魔已经靠近。 苏晚迅速的拧了个身,看着前面正聚精会神玩弄两男人的野兽们,她就那么堂而皇之的走了出去。 一步两步三步……………… 方圆十里都是西奴重兵的情况下,谁敢胆大犯上?谁敢虎嘴旁拔毛?不是那些西奴兵太大意,而是偷袭者非平常。那头头虽然听到了轻缓的脚步声,但他完全没有在意,还以为是自己的手下,直到一个冰冷的东西顶在了他的脖子上。 “别动!叫他们都给我停下!”低沉的声音很平静,可里面却透着彻骨的寒意,头头的心一凛,他反应够快,手刚动了一下,可后边的人比他更快,只觉脖子上一阵剧痛,灼热的液体霎时唰的露了出来,顺着腔骨往下流。 “让他们马上给我停下!”边说手上又加重了二分,啪一转手,将那头头的脑袋压在了他前面的桌子上,凌厉的目光此刻在瞬间转变成了无边的杀气! “都他妈的给我住手!”一声粗莽的怒吼响彻全场。连虫子都听见了,别说是人! 头头气怒交加下,心想着,操你妈的,哪个没长眼睛的敢来动他?!一会要不把你给劈了,也太他妈的孙子了!缓缓的转过身,赫然看到一张似笑非笑的黝黑脸,还有一双令他有些心惊的幽深眼睛! 场面有些静的出奇,此刻裤子脱到半截的大兵们顶着未来得及舒缓的欲望傻愣愣的看着他们的头头被人劫持了,本是殷红的眼睛霎时间变得惊愕。这是什么状况? 本已经要疯掉的张顺和燕朝阳抬起头的刹那,如遇神明,吞咽着泪水和鼻涕,放声尖叫“秦始皇…秦始皇,秦始皇啊……”羞愧的不能自己。 “救命啊,秦始皇,我再也不敢说你了,你一定要救我们啊………”泣不成声,反反复复的嚎叫着。燕朝阳已经忘记了礼仪尊严,只想赶紧摆脱现状。“秦始皇,我…我以后给你做牛做马…啊…秦始……” 两傻瓜,这不是诚心把援兵给招来吗?苏晚气的厉声大喝。 “闭嘴!” 这一刻,秦始皇就是他们的救星,秦始皇就是他们的主人,秦始皇就是他们的再生父母,他发话了敢不听吗? 张顺和燕朝阳立时蔫了,禁若蝉声,只是无语相看泪眼,最后一致的咬着嘴唇,殷切的盯着秦始皇…… 见了,苏晚心一阵发紧,满身的鸡皮疙瘩,怕分心,她赶紧调转视线,眼睛盯上正被她劫持的男人,而他已看她多时了。 微微一笑,苏晚很友好的趴着他的耳边柔声问“看够了吗?” 若有似无的馨香,头头一愣“你是女的?” 闻之,苏晚心内一诧,竟被猜出?她没忘记改声啊,面色却不变,柳眉微挑“你管我?现在让那些坏种将绑着的两人给我放了,记住,马上。”说到这,她的手暗示的压了压。 头头眼睛微微眯起,带着锋利的寒芒,却是没有脖子上的匕首锋利。嗤的一声金属入肉的声音,脖子又是惊跳剧痛。 “我讨厌别人用你这样的眼神跟我较量,三个数马上放人,否则,我会干掉你!”这话她是一边笑一边说的,可神情却是无法言说的邪恶和阴狠。 头头看着压在自己脖子上的匕首,感觉到冷风从自己的脚底板一直往上飕飕的吹。 “一…二…” 头头的身子猛的颤抖了一下,他有预感身边的人一定会说到做到。 “放人!”头头咬牙切齿的喊出了这两字,仿佛费了他十年的力气般。 周围人早已经反应过来了,谁还敢怠慢,赶紧上前将浑身光溜溜的张顺和燕朝阳松绑。 二人匆忙的捡起衣服,胡乱的穿上遮羞,然后撒丫子就往苏晚身边跑。三十七个男人眼睁睁的看着,却是没人敢上前拦截。 看着满脸狼籍,一身乱七八糟的张顺和燕朝阳,苏晚心里火大的很,也不知是对他们二人,还是对那些如兽一样的西奴兵们。她沉声说 “去牵两匹马,到先前咱们分开的地方等我。” 这怎么行?经历了残暴惊悚的这一夜后,燕朝阳下定了决心。“我们就跟着你,打死也不走…” 话还没说完,就被一脚踹到了腰上。 “啊……”杀猪般的吼叫顿时响彻夜空的阴气里。 苏晚冷冷的看着张顺“你和他想的一样?” 一碰见秦始皇的眼神,张顺下意识摇头。是,他本来也是那么想的,可现在不敢了。 神壳归位后,似乎有些明白了,他赶紧扶起呲牙裂嘴的燕朝阳,捂着他的嘴往外后面的马群里走………… 头头的眼睛里蓦的闪过一道阴冷的光,手掌猛的紧紧的握在了一起,他咬牙切齿的说“就算让他们走了,就算挟持了我,你以为就能安然离去吗?大不了老子的命不要了。兄弟们,给我鸣哨,通知霸储,让他给咱们报仇!” 闻言,苏晚带着安抚性的开了口。 “这话说的可真够吓人的,你说人本可以活着,干嘛要死呢?” 话一落音,只见她垂着眼睛一边笑,一边抓起一个大碗,狠狠的砸着被她摁在桌子上的男人。 “操!”男人痛苦的扭曲着身子,骂了个脏字,随即想从苏晚的手里把脑袋挣出来。但实战经验丰富的苏晚哪能给他机会,听到骂人的声音后,她把身边几个碗和酒杯先后硬生生的都招呼在男子的脑袋上,苏晚的力气多大?下手多辣?那是血肉之躯啊,男子怎受得了这连番的狠砸?他本想想问她是谁的,可很不幸的,他的身体开始瘫软了,显然是被打的休克过去了。苏晚这才松开手,看着瘫倒在地的男人,轻松拍了拍手,不屑的说道:“没劲,禁不起玩。” “敢鸣哨吗?鸣一下,我就杀了他!”声音冰冷而含着浓浓的杀气。 说这话时,苏晚垂着眼睛,没看那些人,就那么静静的盯着桌子上的被她破坏的碎乱,确是真的没人有动作。 看到这一幕,其余三十七人还傻站在当处,他们当然知道头头是什么人,那可是几百米外能取敌人将军头颅的猛将!可没想到转眼之间就被眼前这个不起眼的小个子给废了。 直到听见了马蹄声,她才抬头。苏晚当然不是在玩,她哪有那闲工夫与他们闹。 看出手里人的重要性,她扬起脸,对着那帮傻大兵,点着桌子上满头是血的男人,一字一字的说。 “如果不想他死,马上将脖子中的那些联络的哨子扔到火堆里,我不想说第二遍。”说完作势拿刀剁头头的脖子。 这些人都是头头一手带出来的,他们怎么可能眼睁睁的看他死?更何况他死了,回去后霸储也会拿他们祭镰刀! 有人带头了,摘下了脖子中的骨哨一把扔到了火堆里,有一就有二,三十七人纷纷都扔了。 苏晚很满意,笑了。 她进一步诱惑着说“很好,把兵器也都仍进去。” 那些人相互看了一眼,有些犹豫,最近两年,霸储曾经三令五申的告诉他们,兵器在,人在,兵器没,人亡!那意思是除了死,否则兵器不准离身。可目前这状况怎么办? 苏晚见他们迟疑,眼睛里寒光一闪,胳臂一抬……… 这还了得,仍吧!嗖嗖嗖几声响动,怒不可遏下兵器都被抛进了火堆。这群男人呼出的气都带着誓言,一定要杀了那小个子! 当初苏晚与天狼军中那俩敌特交过手,虽然很轻松的解决了,可是眼前是三十七人,她不想费大力气,可她又不能放过他们。所以只有靠手中的这个个男人进行钳制。 她的脑子从见到他们的第一时间就想到了应敌之策。毫不含糊,手随心动,很快,那头头被她拿出绳子用特殊的手法绑了个死结,丢在地上后一脚踏在他的脸上,她抬眸扫着不远处的一群人,沉声道“现在,你们全部进帐篷里,公平起见,你们的头头我会放在咱们距离的中间位置,等我安全撤离,我自会松手。”她的话很明白,那就是我要走,你们快些配合。 鉴于先前小个子的要求,那些大兵知道他忌惮他们人多,也不敢轻易将头头如何,兵器都仍了,如今他提出放头头,让进帐篷也只能进了。 都说人死前,印堂发暗,苏晚看着满脸愤恨,扭曲铁青的众人脸,想借着火光看看,是否有这种征兆,可惜她不是算命的,看不懂。但此刻她可以保证不出一盏茶时间,那三十七人,无一可生! 三十七个,一个不多,一个不少,全部进了帐篷后,苏晚细长的眼睛微微眯起,如果认真看,里面全是森严的杀气,没有一丝放手的余地。 拖着手里的人她走近帐篷几步,在合适的位置停下,然后快速转离,一边走她的手开始摸向腰间,扣出五支十公分短箭,别看短,箭头灌着一麻的重量级磷火,一支的火力能顶这个时代人用的二十支,只要足够的压力摩擦,便是威力无穷的火箭,燃起不灭。 猛然回身,顺手拿出巧弓,眼睛遽然睁开,把着力道,五箭齐发,嗖…嗖…但见五支箭矢在滑出五米后立时变成五条凶悍的小金龙,以极快速度分着五个方向凌空穿刺而去………帐篷大多是油布做的,用于防雨防沙,本来也防火,可苏晚的箭是特殊材料制成的,整个箭筒里塞的都是混合,带着火苗,遇到布,轰的一下全着了。如今四月,草原风势正强,当真是星星之火瞬间燎原。 已在帐篷里的人见到熊熊大火,登时惊了,想也没想就冒火往外跑,可外面等着他们的依然是索命的煞星。 苏晚的箭术,经过两年的锤炼,那真是炉火纯青,鬼神相忌,连敏捷粗鄙的豺狼都是一箭毙命,更何况人?飕飕离弦之箭,无一虚发,凡是跑出来的,不是心脏,就是脑袋,更有甚者是从一个人的眼睛穿出去,射进了另一个人的眉心………先前耀武扬威,不可一世的汉子们,此刻跟被割小麦似的一茬接一茬的倒在了地上,以扭曲诡异的姿态叠在了一处,满地的血污,飞散着刺鼻的腥气。 谁主沉浮(狠辣女主,复仇架空魂穿)第38部分阅 谁主沉浮(狠辣女主,复仇架空魂穿) 作者:未知 想跑,能跑过最先进的弓箭吗? 二十九……三十………三十一……三十二…… 每死一人,她就念上一数。yuchuanshuwu 玉川书屋手机版 直到三十五人的时候,她突然听到了不远处纷乱的马蹄声。 警觉!有人来了苏晚的眉头皱了一下。 最后,两箭迸发,嗖嗖,以凌厉的狙杀,奔逃出百米外的人亦不能幸免,终是软趴趴的倒在了地上。苏晚拔出匕首,飞快上前,一刀插在了那头头的心脏处,一声凄厉地闷哼在黑暗中响起,那声音仿佛来至地狱的深处,男人眼睛豁然睁开,刹那间融合了太多的仇恨与愤懑,凶戾的瞪着苏晚…………… 没死?!苏晚柳眉微挑,不放心,匕首瞬间拔出,唰的带出飞天的阴暗的血线,再次用力灌进了心脏处。那人终是两眼一翻,去某处报道了,跟她斗,他还不够格。苏晚冰冷一笑,不做停留,起身,转跑,她不骑马,疾速撤离现场,往丛林里飞奔而去…………… 纤细的身子刚隐没,身后的马蹄声也越来越响,转眼间便已到了案发现场。 为首之人是脸上带着刀疤的男子,他看着熊熊燃烧的烈火,鼻端有股浓浓的火烧人的焦臭味,再看看周围倒下去无一幸免的天狼军,尤其是被绑在那,以屈辱的姿势跪倒在红泊里的男人,一时间竟有些发懵。 老远,他就跳下了马,三步并一步往前跑,一把搂住从小一起长大的兄弟,眼角欲裂,仿似滴血,他摇晃着大声唤着“匪代!匪代!” 用力的摸了把脸,厉声喊道:“他妈的,都看什么看,马上通知霸储,速叫巫医过来!”一连下了两个命令。刀疤男的声音有些变了,也不怪他如此,四十人啊,被人在家门口一窝踹了,他是惊怒交加,恨不得将对方碎尸万段! 他仰天赤声咆哮“操你妈的,是哪个孙子干的!不杀你我誓不为人!” 四十人全军覆灭,除了因心脏长错地方现在仍在被抢救的匪代,其他三十九人没一个幸存。惨烈的场面不小于战场,等夏裨契第一时间赶到的时候,他看了看周围。没有假任何人的手,一支一支的拔下那些插在他下属致命处的箭矢…… 高大的身子蹲在那一动不动的看着,碧瞳里闪动着异常邪性的光,嘴角的肌肉不时的微微颤动,整个人就象是一个刚刚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森冷魔鬼,只稍微瞥一眼,便令人有不寒而栗之感。 他仰头看着夜空,眼睛狠狠的眯起………上天仿佛和他开了个大大的玩笑!他的心在这一刹那如烈火燃烧般的炽热,血液喧腾的令他有些晕,浑身上下都动荡的不能自己,夏裨契盯着眼前的箭矢,神经颤抖,手一点一点用力,眼睛里露出杀人般的兴奋血丝,拳头上被箭头刺伤也没有感觉,鲜红的血从破碎的拳面上一滴滴的落下来,掉在湿润的泥土里,在寂静的夜里发出滴答滴答富有节奏的乐章。 一旁看着的人都呆愣在当处,谁都不敢大声喘一口气,此时就是一个三岁的孩童都能看出霸储的神情比连夺五座城池还要异常。 夏裨契缓缓的站起身,将手中的东西分别递给一旁的血豹和脸绷成酱紫色的鹰铎,冷冽的声音缓缓而起“熟悉吗?” 二人一时愣仲,不明所以,待细细看了箭矢后,豁然觉得哪里见过。 三年多前………… 夏裨契遽然笑了又止“是她,一定是她!”一字一字,声音阴冷低沉,说不出的森森寒气。 如果前一刻二人还在心里怀疑,那么此时已经确定了霸储在说谁! 苏晚?是………苏晚!!! 没错,三年前在商丘郊外的城门处有个黑衣小个子,三株连发的箭矢虽短小却精悍,威力无穷,与眼前手中的太相像了! 天下之大,似乎除了她,没谁敢在他们眼皮子底下这么大胆子了!两年来,他们一直苦苦追查的人在西奴?在川西草原?她来岜沁皇庭了?她有什么阴谋?杀霸储?灭天狼军?颠覆西奴?……… 一时间,不止血豹,鹰铎,包括夏裨契都是在做种种猜想。 没有与苏晚接触过的人或许不会明白这个女人的厉害。但对西奴的金牌天狼军们来说,对她的印象实在太深刻了。她不止有超凡的逃逸本领,强悍少见的身手,更有聪慧绝伦的脑子。两年前,西奴兵们天罗地网的搜寻下时常被她摆几道,不止一次惹来南朝岳军的注意,一段时间后她音信全无,而五百多天狼军最后剩下不到一半。那是一个超级危险的女人,也是一个令霸储痛恨不已,一心想要嗜血的女人!霸储为了寻她宁愿暂缓攻取北丘,可见对她的恼恨! 没想到她竟然跑到了西奴,隐身在川西草原上! 鹰铎咬着牙狠狠的说道“我要杀了她!” 夏裨契碧瞳攸的眯起,他转身冷冷的盯着手下“还轮不到你!”他的下属,仅是一扫,鹰铎等人就觉得人心头发凉,恐染寒,他们低着头。 这话看似容易理解,但到底啥意思,只有夏裨契自己知道。那是一种深入骨髓的恨,还有无可奈何的怒。 夏裨契连夜下达了五道命令,每一道都是如何捉拿逮捕苏晚。 天狼军全体备战,西奴大兵层层严守。 苏晚,我让你插翅也难逃!这是夏裨契隔空对苏晚的宣战!他此时是那么的郑重,那么激动,同时还有一些他不承认却依然存在的紧张。 几万西奴人对付一个人,而且还是一个女人,听起来像是一个笑话,可它却是事实。 苏晚这个名字就是传奇。北丘的帝王,西奴的霸储,南蜀的长老,无不追逐她的脚步。他们之间所有的爱恨痴缠,生亦死,死亦生,千百年后,她仍是一则不老的传说,功过评说,她是一名让人争议同时也令人仰慕的神秘女子。 不可否认,夏裨契的敏锐真的比狼还高明,尤其对苏晚,他总能判断的很准确。西奴金牌天狼军是一支凶悍无比,效率极高的优秀团队,不出半晚上他们就发现了在洪峰山下的三人踪迹。 ………………………………………… “秦始皇,咱们快逃吧,这里太不安生了,如果被大批狼人发现,我们就完了。”张顺忍了一会还是禁不住开口劝说。 逃?就你们两个蠢样还逃的了吗? 苏晚很不屑,她没吱声,只是默默的拿着手里的一支箭矢在玩耍,通过她遗留的把柄,夏裨契看到定会猜到什么。本来是以逸待劳的事情现在变成了打草惊蛇,到处皆兵,那她也只能铤而走险,正面会会夏裨契了! 燕朝阳看了独自沉思的秦始皇一眼,他是不敢再说话了,这次如果不是秦始皇,他和张顺被迫的□绝对是比死还可怕……他稍加想一下,浑身就冒冷汗。燕朝阳虽然酸腐,但不是没一点思想,他不得不承认,秦始皇是个人物。就往那一站,即便不说话,浑身上下都散发着逼人的气魄。 张顺见秦始皇久久不言,也识趣的不再说话。他知道,他既然救了他们,就一定不会不管他们。以后,就算是他骂,他烦,他赶,他们也不走了。 苏晚靠坐在一个合适的大树下闭目养神,她的脑子一刻也没有停息,前前后后将所有能想到的都想到了,对于一个专业训练出来的杀人机器,她的五官异常敏感。就在这个时候,无数马蹄声远远而起,她的耳朵微微动了动。 来了,够速度!比她预想的要快上很多。 苏晚缓缓的睁开眼睛,她的面色严肃,眼前是一道坎,就看是她的还是他的了? 夏裨契汇集着两千金牌天狼军赶往洪峰山下,他一身黑衣,双目深碧,浑身上下都散发着来自地底冰冷的黑暗气息,锋利的目光射向周围,双眼闪动着令人无法理解的精锐光芒。 终于,夏裨契看到了漆黑深夜中的异常,潜藏黑夜中的眼睛攸的一亮,他快马加鞭,于合适的位置勒住了缰绳………… 即便再伪装,即便是暗夜,他还是一眼认出了那双独特的幽深清寂的眼睛,是她!就是她!碧瞳冷冷的瞪着她,脸上的肌肉一抖一抖的,眼睛里的神情复杂,阴晴不定。仇恨中带着狠厉,当然还带着显而易见的热烈,他突然间发现,这一刻的冲动堪比第一次射精,是那么潮涌,那么兴奋!打通了整个身心。 苏晚嘴角微勾,乌黑的眼睛里射出两道清冷的光来,她似笑非笑的看着那个带着金箔面具的男人,除了长的高大些,除了一双碧绿色的眼睛,除了一双薄唇,她看不出别的,余光中他的坐骑到是很特别,一眼能辨别出那是一匹少见的良驹,不由暗赞了一声……只是它对她呲牙裂嘴,那双铜铃般的大眼和它的主人有的一拼,都跟刀子似的在剜她,好个不知死活的畜生!眉头微微一蹙,禁不住心生不悦,一会,连你也一起炸!转目再次调向夏裨契,不由轻轻的挑起眉,带着几分冷峭的看着他。 谁也没有说话,苏晚淡静的仿佛在看景。而夏裨契谨慎的盯着那双眼睛,他很想窥探究竟哪里不同?近两年了,可那仿似在昨天。她依旧淡定,又带着浓浓的桀骜不驯! 可有人沉不住气了,过了一会,鹰铎恨恨的问道:“那三十九人可是你杀的?” 没人回答,苏晚乌黑的眼珠凉凉地瞥了眼夏裨契周围那两个熟人,长长的睫毛微微一带,掠过显而易见的不屑。 “问你话呢”这次鹰铎的声音明显大了,他恼恨交加,语气里的火气也很明显,此时他根本未想他到底是谁,只知道匪代现在生死未卜,可对方仍然沉默着,只是满目的狂傲,这让他异常下不来台。 见霸储未加阻拦,血豹也来劲了。反正今日瓮中捉鳖,关门捉贼,她怎么都别想跑!“不管你是谁!这里是哪?西奴皇庭,洪峰血神圣地!我西奴的商政中心,我告诉你,在这里,是龙你得给我盘着,是虎得给我卧着!” 叫嚣?这俩敌特还真是不知轻重,当初若是她存了一分杀人之心,他们也不至于活到现在。 “乱叫个不停烦是不烦?”苏晚的声音不高,但字字带讥,噎的血豹和鹰铎差点昏过去,鹰铎只觉得头脑一热,就要冲过去狂扁这个语言刻毒的年轻人一顿!旁边的夏裨契一抬手阻止了,虽然接触的不多,但通过这简单的一句狂妄话,他就百分百确定,她是苏晚没错!心想两个手下是在找骂。不是接触过她吗,还不知道她是什么人?跟她较劲,他们还真嫩点。 “不愧是苏晚,此时你还敢如此猖狂,果然有气魄!有胆量!”夏裨契冰冷的声音终于响起。 苏晚?什么苏晚? 两个字平地一声雷,将张顺和燕朝阳炸的发懵,他们定定的看着秦始皇…………… “苏晚?苏晚?”张顺和燕朝阳小声重复着,搜肠刮肚的回想着他们曾经认识的一个女人,一时间脑子混乱………… 听错了吗? 张顺和燕朝阳很有默契的同时转过头睁大眼睛互相看着,都能深切地从对方眼中读到什么。 “秦始皇,苏晚。”燕朝阳喃喃念着。 “我也听到了。”张顺难掩颤抖的回答。 “不是我的幻听。”燕朝阳再次傻傻开口。 张顺对他肯定的点了下头。然后他猛地抬起头来,双眼直视着秦始皇的眼睛,惊慌,眉头紧皱,眼中波澜不定,不知道在回想些什么………… 越来越熟悉,越来越像…………不错!一道精光猛然袭进张顺的眼睛。他突然想起,好几次,他都觉得秦始皇有种莫名的熟悉感,妈呀,原来秦始皇是女人,而且是三王妃苏晚。我的天啊!雷劈死他吧……这是多么让人难以接受的事,梦吗? 手指狠狠的掐向一旁的燕朝阳的腰眼……… “哎哟!”燕朝阳吃痛,大吼出声。一把推来身边的张顺,厉声控诉“你干什么呢?!” 听着惊天的吼叫,张顺回神了,惊疑不定的对着燕朝阳大声说“不是梦,是真的!” 燕朝阳长出了口气,恨声骂道“你个混蛋,怀疑你就问秦始皇,你干嘛掐我啊,还那么大的劲,疼死我了!”说到这,燕朝阳扭过头,看向周围的铁骑,又看向那个身份不明的人,傻乎乎的问道“秦始皇,你到底是不是苏晚,就算是死,你也让我们死的明白吧。” 苏晚听着身侧燕朝阳的大声质问,心想着,带这俩傻瓜真是够倒霉,笨也就算了,嘴还把不住,让她分神又得分心。知道她是苏晚,还指不定说出什么蠢话呢,她不愿理会,也不说话。 其他人也都在小心翼翼的控制呼吸,一瞬不瞬的看着苏晚。 苏晚到无所谓,嘴角微撇,对着夏裨契还了一句“不愧是夏裨契,果然是狗的哥哥,鼻子很好使!”苏晚的语气不温不火,象是平常聊家常一样,话上却丝毫不客气。 听的夏裨契心底起火,他狠狠的瞪着三十米开外的狡诈女人,眼睛似乎要将她凌迟成碎片……… “我说你别这么看我行吗?你的眼神让我很讨厌,若是真想杀我,就拿出本事,我得提醒你一句,是男人的就独自过来,别带着那些虾兵蟹做冤枉鬼。” 苏晚说这话真的夸大到连一旁的张顺和燕朝阳都忘记晕了!虾兵蟹将?好家伙,那黑压压的一片人,各个都是玩命的主,就算你再厉害,也不能这么不知分寸吧。 燕朝阳扭头对身边的张顺小声念叨“疯了!他也太不把人家放在眼里了,怎么说,人家可是西奴霸储啊。你说她……是苏晚吗?” “不说话没人当你是哑巴。”张顺目不转睛的看着眼前的那些人。 夏裨契沉声怒叱“等我逮到你,看你还怎么狂!” 闻言,苏晚面带微笑,心平气和的回道“好,你最好不要让我失望。” 夏裨契的面色被挡住了,眼睛里放出冷冷的光来,但却没有说话,他知道苏晚的难缠程度,从某种意义上讲,她的能力堪比千军万马!他也不会天真的以为苏晚会心甘情愿的任他宰割,她能这么平静的与他说话,定是有了对他之策吗。 此刻的夏裨契是一点也不敢掉以轻心,锐利的眼睛不时的看着周围,视线转到周围倒下的六个看守,想窥测出苏晚到底在玩什么花样。 时间一点点过去,双方依旧没有行动。 燕朝阳紧张之余又忍不住追问着。“秦始皇你到底是不是苏晚啊?” 苏晚回头,冰冷的目光带着压迫瞪了一眼燕朝阳,那意思是你得闭嘴! 三人相处久了,就是燕朝阳在愚钝,也能窥探出苏晚的神色。 生平第一次,张顺觉得是这般刺激,简直比雷劈还让人震撼。他双手颤抖着,也不知是怕的还是怎么的,死劲的咽了口唾沫。扯着一旁的燕朝阳说“你少废话,想活命只记得跟她走。” 苏晚暗自从口袋里摸东西“行了,我也不和你绕圈子了,我得走了,你敢追我吗?”缓缓的说完,眼睛挑衅地看着夏裨契。 夏裨契和苏晚对视着,无一丝情绪的看着她到底想玩什么花样。 苏晚无声微笑,一点一点往后退,突然她的身子随着猛然扬出的铁索以绝佳的动作和速度向洪峰上攀爬。 见此,有人沉默了,有人皱眉了,有人怀疑了,也有人慌乱了。 “秦始皇,你…你别丢下我们自己跑啊……秦始皇!”想起上半夜经历的那屈辱的场景,张顺焦急了,忘记了所有,急急追去,一颗紧张的心,此刻好似浸在了玄冰之中,遽然冷的紧在一处,没了跳动。 “你又抛弃我们了!秦始皇………”燕朝阳再也没心情想东想西了,也跟绝望的大叫,飞快追去。 奈何山高,他们没有身手,都是平平无几的凡人,也只能在山脚下大声悲喊,呼哧呼哧乱蹬着。 当血豹刚刚一抬手,拿出弓弩想射苏晚的时候,很奇怪的,突然看见霸储回过头来冰冷的眼睛狠狠的瞪着他。 “你想杀她?”夏裨契声音阴冷,碧瞳幽暗,闪动着迫人的光芒。 看之,血豹一惊,愣愣的回道:“这不是最好的机会吗?” “她敢明目张胆的这么做,定是有了诡计,不许轻举妄动!”夏裨契这么一说,周围的天狼军顿时戒备起来。 只是鹰铎剑眉紧蹙,他偷偷的看着夏裨契的神情,他发现霸储对苏晚有一种无上的狂热,这份浓重的色彩已经超越了很多东西,三年来,苏晚的名字仿佛是一种强烈的印记,深深的刻在了霸储的眼中,只要一提起这两字,他浑身上下都带着说不出的激奋。这说明了什么?不得不让人深思…… 夏裨契冷冷的看着越爬越高的苏晚。望着那片漆黑中消瘦的身影……动作麻利,攀爬技巧熟练的让人叫绝。很多次,他都在回想当初海岸线上她傲然讽刺的背影,这一刻再次重合苏晚,什么样的环境,什么样的师傅教出这么出色的徒弟?任他怎么调查,都没有一丝头绪,连她的好妹妹苏怡都不知道。这样的女人真可谓是一个谜! “别说我没警告过你,洪峰上有血神,你再向上爬十米,一定会招惹到它们,到时候大抵会死无全尸!”拔高冰冷的嗓音缓缓而起,夏裨契冷笑的看着挂在半空中的女人。 闻言,苏晚慢慢停了下来,她回转腰身,双手紧紧勾着铁索,向下看了看。高度差不多了,至少不会影响她的行动。 目前最糟糕的是,张顺和燕朝阳也正努力的往山峰上爬呢,这两个蠢货。完全忘记刚刚她交代的话了,趴在那个位置是最安全的,也方便他们逃跑。现在好了,不死也得残疾!她从来不是心善之人,既然给他们机会了,不知珍惜,她就不会再给。箭已经在弦上,必须要发,一切,听天由命吧! 苏晚慵懒的看着夏裨契,头一歪,带着笑容答道“谢谢你的提醒,我就呆在这,挺好!”边说着一边漫不经心的单手掏出腰间的长筒铁器。接着,她学着刚刚夏裨契的口吻加了句“别说我没警告过你,我手里这东西是火器,你下面的地下埋着很多雷,只要我点火,轰的一声,比炸药烈上十倍,连你的马都难留下一根毛!”苏晚的手来回摆动着,带着浓浓的决绝和嘲弄。 早觉今日定有蹊跷,夏裨契听了苏晚的话,雷?火器?又是火器!操!夏裨契脑门上的青筋一蹦一蹦的,他的嘴角开始抽动,可却只能静观其变。 清冷的风,吹拂起满地的飞沙绿草,听到火器,那些西奴最为优质的大兵都带着紧张,一时间呆站在地上不知如何。 夏裨契眼睛狠厉的眯起,他喘着粗气冷冷的看着苏晚………突然,他手一扬,众人拉着马退后一步。 苏晚却在这时,终是没忍住,清冷厉喝“张顺!” 张顺突然警觉,回想起苏晚先前交代的话。“到时候,你们只需躲在山脚的那颗枫树下,抱着头趴卧,定会没事!否则,做了冤枉鬼,别来怪我。” 几乎是第一时间,张顺拉着正想往山上窜的燕朝阳快速回跑。燕朝阳似也想到了什么,倒是难得的没有再发言,跟着张顺狂奔。 苏晚手握着冰冷的铁管,满意的看着众人的反应。也有些欣慰张顺和燕朝阳这一刻的清醒,她怕夏裨契意识到什么,终于,她带着邪恶的笑容,她将手上的粗制火器引爆! 小小的火药在铁管内燃烧时,产生了反向气流,随着弹簧的反射力,将火箭推进出去射程五十米,精准的到达了目标。 心猛的一激灵,一个念头闪在眼前“快!跟着那两人跑!” 夏裨契眼现诡异,大喊一声,第一个骑着马绕着树林追着张顺和燕朝阳而去。 轰隆第一声爆裂。 面对这危险的震天响声,很多人眼现惊愕,二话不说赶紧跟着夏裨契飞奔…… 很快,那种吞噬一切的躁动,反应慢一点便要死无葬身之地。 轰地面上接二连三的传来了阵阵巨大的爆炸响。强烈的动静,连地面都在颤动!很多人的眼睛转不过神来,紧接着火舌席卷而起,惨叫声,马鸣声……声声应天而起。两千之众,他们谁也不敢怠慢,他们只能拼命地跑,可到底能幸免多少?现在无从查起。 这些爆炸性火器,射击性火器苏晚研制了好一段时间,在这个时期是见所未见,闻所未闻,是当今世上最先进的利器。 谁与争锋?! 夏裨契也不行,当他狼狈的趴在草丛里,浑身都被灼伤,疼痛之下,只余面具下的脸还完好时,若不是他紧紧盯着刚刚那两人跑的方向,及时撤退,刚刚定会被活活炸死,这一刻他脸色要多难看就有多难看,简直要疯了。 说起来,这么多年,苏晚是唯一能威胁霸储成这样,几次下来,他几乎从未占过上风。以她一人压住他们两千强悍的天狼军,一个女人轻易地做到了。 险险逃出来的血豹和鹰铎互相看了一眼,均在对方言中看到了颓败和无奈。他们不免是真的惊讶。那女人到底是什么怪物? 此刻,生存下来的天狼军无人敢抬头去看霸储的脸,但他们都听见,他双手紧握而发出刺耳的声音。 一切炮火还在继续,没人敢动! 他还没死! 苏晚紧紧盯着躲在草丛中的那个人,知道他定是受了重伤,此时不废他,还待何时?想到这,她抽出身上的弓弩,单以双腿攀住铁索,快速抽出五把锐箭,五株并发,五条金色的火龙划破苍寂的黑夜以凌绝速度飕然激射。 夏裨契瞳孔紧缩,忍着剧痛,高大的身躯凌腾起,自后还是落在了原地,只是险险躲过了那些箭矢,其中有三支都是擦着他的要害而过,有些疼,他知道,肯定又被放血了。 夏裨契双目变的更阴沉,也更冷静狠毒了…死死地瞪着苏晚。 这样还不死?苏晚眉头蹙起!快速的再次拔出五箭,排空呼啸而去,夏裨契反应够快,手疾眼疾,单手撑地,飞身而起,一把捞起血豹扔出来的弓箭,身体一弯,凌空拔箭还击,三只冰冷的寒箭,顿时离开了他拉满的大弓,飞逝如闪电,威力无比,三道飞驰的锋芒,带出火花,刺破黑夜,与苏晚迎上,对绝! 箭无虚发,啪啪啪,三声脆响后,六支箭矢应声而落,折断在漆黑的夜幕下,夏裨契的身子灵活的翻转,轻松避过苏晚的另外两支。 这样的反应能力,竟是快的连苏晚都禁不住惊叹连连。 如果夏裨契经历过现代高科技的训练,那无疑是最顶尖也是最恐怖的杀手! 接下来,就是飕飕飙箭的声音。 夏裨契受困于周围地下未知的火药,翻转腾挪,苏晚被置于山峦之中,随着锁链来回飘荡,他们在这种情况下,展开了生死对决,那真是漫天的黑幕都无法忽视的狂烈。 四下里一片安静,只有冰冷的锐气。乱箭飞空,惊风破气,躲在草丛中幸存的人无不紧张屏息看着这场惊心动魄的角逐……………… 苏晚拔箭瞄着,夏裨契也在搭箭瞄着!各自平复心底的怒气,透过浓烟滚滚的黑暗,双方似乎仍能感觉到对面那抹冷酷狠厉的眼神,带着森寒锋利,一瞬不瞬的投射过来。 遽然间,一阵怪叫从山顶传来。 “……桀……桀……”那声音像是咆哮,也像是怒斥,每个人都听到了。西奴天狼军们无不脸色惨白,惊慌紧张神色挂在脸上,夏裨契也好不到哪里去,他腾的站了了起来,一把撤开蓄势待发弓弩,眯着眼阴晴不定的看着山峰之上。 而当苏晚听到这个声音时候,也不禁有些陡然变色。“血神”不知道草丛里谁喊了一声。话声刚落,只见从山顶上飞奔钻出两条巨大黑影来,伴随着嚎叫,扑腾起滚滚沙石…………… 前有夏裨契,后有什么血神,容不得苏晚暗叹倒霉,她飞速抬头,看着漆黑夜寂的上空赫然出现的庞大之物。当看清楚的刹那,一时间,她神色变化不定。惊的嘴巴都张开了,靠!什么血神?那分明跟远古恐龙一样的怪兽! 该说是幸运还是悲惨,再也顾不得其它,她收回铁索,刹那间清瘦的身子犹如一条灵巧的飞蛇,四肢并用,借腰力,弯身贴着山石飞速下滑………… 当苏晚落地下来的时候,她第一时间看到了跑到山脚下的夏裨契。苏晚眉头紧皱。侧身戒备地盯着那一身被烧的油黑发亮的高大男人,连那破金箔面具也熏的似乎变了形状,看不出一丝光泽,此时,她不禁觉得有几分好笑。 拽吧,看你还怎么拽! 夏裨契冷冷的看着她。 五步之遥,他们就那么沉默的瞪视着对方,眼里似乎都隐匿着将死的手段。 夏裨契当然看得出苏晚双目深含的意思,他碧绿的眼睛由冰冷变成摄人的光来,盯着苏晚冷冷的说道“你干的好事,把它们给震了出来!” “出来正好,可以帮助我吃了你们这群混蛋。”什么血神?血怪还差不多。 胆识过人!夏裨契看苏晚此刻还能如此平静,不由冷笑连连,眼睛微微眯起。“血神就在你后面,看来你要成为它们的晚点。” 苏晚怎会听不到越来越近的怪叫声。她嗤笑反击“它们和你又没什么交情,你比我肉多,还是烤过的,要当晚点,你更合适!” 当真不是吃亏的人!夏裨契听了,眼睛微微眯起,胸膛上下起伏,一时间也不知该回什么好,他不管说什么,她总会牙尖嘴利的还回来。 而后面,如同传说中的两只血神已然出现。通体黑色,混身覆盖一层厚厚鳞甲,血盆大口里大张,露出锋利的獠牙,粗如树干的四肢,血红色的大眼透出凶光,盯着它们的“猎物”,正欲择人而噬。 众人心中担心的事出现了,那是西奴人心中的神物,当年玄藩王就是被它们惊走的。它们长年生活在洪峰上,受西奴皇庭的膜拜供奉,很少下来,除非遇到威胁,才会跑下峰顶,以之惩罚,在以往见过它们的西奴老人每每谈起来,都是“谈血神色变”,每当有人回忆起血神发威的情景,仍是胆战心惊,不寒而栗啊。血神被惹怒,要么被它活生生的吃掉,否则誓不罢休! 只听血神越叫越大,声势震天!西奴天狼军,张顺,燕朝阳心中均生起浓浓颤怵。无不惊恐的看着。 苏晚见夏裨契视线看向她的后方,她也跟着转头………… 两只巨大的动物都有八九米长,其凶猛程度可见一斑,颚部更是强大的惊人,此时正用威胁的目光森寒的逼迫着他们! 这样的动物大多可以下来寻食,它们却只躲在洪峰上,不轻易下来,这是为何?它们应该是恐龙吧?即便不是,也该属于那一科的动物。 曾经看过的科普中隐约提过,恐龙生存的环境十分特殊。它们需要的二氧化碳更甚于氧气。远古时代的大气中几乎没有氧气,而二氧化碳的含量很高。后来由于生物的出现,在光合作用下大气中二氧化碳的含量逐渐减少,氧的含量逐渐增加,很多学者说这与恐龙的灭绝有很大关系。 不管这种说法是否有依据,不可否认,它们呆在洪峰,那是因为,那里适合它们生存,而她的贸然到来,发出的火药威胁到了它们。 想到此,苏晚深吸了口气,带着友好,身子慢慢的向后退。不是她不知道害怕,而是她经历的太多的生死考验,不说现代,就是在南蜀岛,就遇到过无数怪虫,恶心凶险不下于此。更何况,世界上最可怕的是人类,绝非那些智商低下的凶物。 这一刻,夏裨契不知为何并未出手对付苏晚……他跟在苏晚的旁边也慢慢后退。 两只动物平时并不群居,只是在发现“危险”时大叫通知,才会合力而攻击,曾经玄藩王的许多勇猛大将便是在其合力袭击下凄惨而死,这些陈年往事都被压下了,之所以并未在北丘说明,是怕影响军心。 猛然间,两只大兽猝然狂奔而上,而苏晚和夏裨契的奔跑速度实在太快,很不幸有一名先前被苏晚撂倒的看守将士被追赶而来的大兽张开大嘴用力撕扯住了胳膊,咯吱一声,那昏迷之人因为剧痛,凄厉的狂吼冲天而起,睁开眼睛的瞬间,神情癫狂,他下意识的破空尖喊“血神发怒了!血神发怒了!洪峰要坍塌啊……” 血神发怒!洪峰坍塌!西奴惨变!族人灭绝!一线生机!只在天威! 这是西奴传下来的歌谣,也被他们誉为是上天的警示。 血肉的味道更是刺激了狂兽们。咆哮不断。锯齿般的大牙,巨大的口腔,嗷嗷的怪叫,看在眼中,让人恍若觉得自己置身修罗炼狱一般恐怖。 夏裨契停住了脚步,一把扯住想与他反方向奔逃的苏晚手臂,幽碧的瞳孔厉芒大炽,他咬牙切齿的说了两字“想跑?” 苏晚想摆脱他,却也只能与他交手!而越来越近的猛兽对他们十分不利!气怒下,她厉声喝道“神经病,离开这里再血战不迟!” 还敢骂他?!总是受她的气,一时间他又怒懵了,凶狠的瞪着苏晚,恨不得将她剁成肉泥,一口口生啖。 苏晚却轻蔑的冷哼一声,眼角飞扫了后面正在食人的两只巨兽,眼睛不由自主的搜寻着另外两个蠢货,其实不用寻,单听那猪嚎般的叫声,就知道那两人在哪呢。 不错,张顺和燕朝阳此时正命在旦夕,在怪兽逼近中,他们鬼哭狼嚎,不知所谓的乱喊着秦始皇,苏晚………… 苏晚想也没想,另一只手从腰间掏出强势的火枪,冲着迎头攻向燕朝阳的一头怪兽的头部猛然射去。 “砰”一声暴响。浓烈的硫磺火药味后,便是那怪兽身上大蓬的鲜血飘撒而出,如同一团血雾,飞洒在地上,染红了沙面。一阵烟尘过后,地上被拱出一个大坑出来。 “你们两个还不快跑!”苏晚清丽的声音高高传递,张顺和燕朝阳仿佛找到了祖宗般,跌跌撞撞爬起,以被狗追的速度飞快跑向苏晚。 夏裨契冷眼看着苏晚手中那还冒着烟的铁管,心里一凛,他想,如果下一刻,那东西要是对向自己?他该怎么办? 真是料事如神,果然!苏晚一转身,冰冷的枪口已然对上了夏裨契,也不知道是不是第六感作祟,在苏晚火枪发射的刹那,夏裨契赶紧松开拽着她的那只胳膊,身子敏捷地滚向了一旁两米开外……… 避开了?! 嘴角紧抿,苏晚刚要再开枪,却听到后面有了强烈了冷风,寒气袭人下,传来张顺声嘶力竭的提醒声“秦始皇小心后面!” 带着不甘心,苏晚一个拧身盘坐,她的枪口笔直的对向奔袭而来的怪兽脑心。 砰!又是一声巨响。那巨兽只是身子一晃,趔趄了两下,并未倒地。接着更加恼恨凶戾的袭来…… 苏晚眉头紧皱,知道现在特别危险,很显然,那巨兽是记仇,而且专门找上她的。 早在见到它们的时候她就想起一物,此刻她只想试试看。手麻利地伸向了胸口,背着夏裨契暗自拽出一条绳子,一个白色瓷瓶上落座着一颗鲜明的珠子。 黑夜中,珠子散发幽幽红碧交错,如绒丝般缓缓转动。苏晚只见那只身前的血兽猛然停了下来,一动不动的谨慎看着她,然后奇迹出现了,它惊慌后退,大嘴里带着恐惧的吼叫…………引得另一只血兽回头相望。 此时一只沙鹰飞过,凄厉的鸣叫响彻上空。 见此,苏晚眼神锐利,攸然间眯起,灵机一动,手指按着驱浊珠不退反进,慢慢靠近那只血兽………… 两只所谓的血神表现可谓让周围人迷惑,苏晚进一步,它们惊慌退一步,嗷嗷惨叫着,仿佛受到什么威胁一样!苏晚走上两步,它们后退的更猛……… “回去,赶紧回到你们的地方,守护你们该守护的,否则,我则代表天神会以重刑惩罚你们,会直接宣判你们死刑,永无生还!从此西奴也会灭族,再无翻身!一切听我指令,回去!”苏晚双掌合十,清冷的声音在夜空中缓缓而起,带着无与伦比的威严。她也跟着往前走。 所有人都仿佛受找到庇护一样,趋利避害,不约而同的躲在她的身后。这情形有些搞笑! 当她走至山脚下时,两只血神以不可思议的神速飞奔往洪峰之上,仿佛受到了无形的惊压般,诡异的一幕就这么呈现在众人眼前………… 连夏裨契都觉得不可思议! 静静等待着合适的时机。苏晚不着痕迹的放回珠子,轻扭腰身。面无表情地回视着众人迥异惊异地眼神,死寂一片的山峰之下,火药之后,人们都震撼的看着那一身清瘦的人,只见她微微一笑“果然是神,即便易容,它们依然能认出我的真魂!此时不需再做隐瞒,我乃天女,如果你们再对我施以加害,我绝对会让血神出来惩罚你们,不信,大可一试!”这话说完,苏晚都觉得太过胡说八道,大言不惭,满身恶寒,可是说都说了,就看他们什么反应了,大不了,她再次爬到山上,然后激怒血兽,大抵是要吃人的,反正吃的不会是她! 当然,她也知道此刻最为关键的是谁! 当苏晚抬起眼睛看向夏裨契的时候,夏裨契也在看她,那目光太锐利灼热,看的苏晚有些刺目,也有些恼火。 “夏裨契,你现在还…还要杀我吗?”终是把那个敢换成了要。如果,借此机会能不与整个西奴为敌,她又何乐而不为? 夏裨契半天没有说话,只是冷冷的看着苏晚。当然苏晚也不屑于跟他谄媚,她岂会怕他?大不了再战!就算他们人多,一时间也不能将她怎么着,无非是那两傻子遭殃了。 一个眯着眼,眼神冰冷狠厉。 一个眯着眼,目光难以捉摸。 良久,夏裨契冷然一笑,大手一扬,带着十足的气魄问着身后的手下“你们相信她是天女吗?” 没人回答。很长时间都没人回答。谁知?br /01 谁主沉浮(狠辣女主,复仇架空魂穿)第39部分阅 谁主沉浮(狠辣女主,复仇架空魂穿) 作者:未知 知道怎么回答啊?是还是不是?连他们自己都不知道。 夏裨契嘴角一勾“苏晚,你为难住他们了!” 苏晚乌黑的眼珠淡淡的流转“不相信没关系,我让血神再下来就是,无非多几个祭奠的人罢了。” 说完,她感受着那些胆战心惊,不可置信的目光,然后当真再次向洪峰走去…… 可就在她要上去之季,夏裨契没有让她失望。叫住了她!“等等!”随即讥讽的声音凉凉而起。 “神明不都是照开六道,心慈手软,善心无限,普渡众生?而你,专以杀人为乐,如何能胜任天女之职?” 苏晚回首,别有深意的看着夏裨契,看着那厮狼狈的熊样,清冷而笑,低沉的声音恬淡而别致“你说对了,我是恶神,可即便如此,我也是神!” 你能奈我何? 两人的目光隔着夜空挑衅的对峙着,都是掩着面容,看不出本尊,可眼神却是无法言说的尖锐。 血豹,鹰铎跟着不住的吸气呼气,这一刻,他们百分百确定,那是苏晚没错,只有她才有这样的气势,能与霸储叫板的冷冽! 当夏裨契承认苏晚是天女的那一刹,就意味他们之间的形势有了不可思议的逆转。当然,他不会真的把她当成天女,当然,她也不会真的认为他会相信她的谎言! 一切都还在继续,更加激烈的斗争是她与他,她与他,她与他!她与他们!她与命运! 苍茫的草原上,漆黑冰冷的夜幕之下,霹雳弦惊,看似阴沉,却是谜团。 作者有话要说:最近很忙,身体有些差,更新依旧不定时。更新的字数如果不想多,我就分着写。 万里浮云阴且晴(二) [收藏此章节] [手机ud下载] [] [推荐给朋友]   时光的齿轮不会逆转,逆转的,只有命运。有时,即使危险,也未尝不是另一种安全。 当苏晚以西奴天女的身份带着张顺和燕朝阳随着西奴的夏裨契进入岜沁皇庭的那一刹,仿佛就是一场荒诞不经的梦,事实是那么的难以置信,不止张顺和燕朝阳头脑晕眩,似在云端,连西奴的金牌天狼军们也是忽忽悠悠,惊心动魄的情形让他们脑子一阵阵发懵,连怎么回去的怕是都不记得了。 唯一清醒的也只有苏晚和夏裨契两人。 他们以一种很奇怪诡异的气氛并行着。不时间互相望一眼,只有彼此方能从对方冰冷的眼神中窥测到真实的心思。那是谨慎防备,蓄势待发! 夏裨契不断在想,苏晚以天女之态勇于走近岜沁皇庭,说句不好听的,这属于自投罗网。她这么傻吗?当然不是。几次交手下来,他不会认为,她会怕他。那她的目的何在? 苏晚则是在考虑,她再一次的铤而走险,胜算有多大?置之死地而后生,那是幸运加机遇,夏裨契不是按常理出牌之人,稍有差池,便是偷鸡不成蚀把米。现如今,她堂而皇之的进了人家老窝,以夏裨契的心态,不弄死她怕是要自认孬种!所以,目前是很危险的,其程度不下于当初置身于商丘。唯一的契机就是制住夏裨契,让他不得不听她的。 当苏晚的几年中,比起司徒凌霄的阴险,司徒凌岳的精明,夏裨契是野蛮,狠绝加强悍。 狼喜欢什么?如何让一个狼一样的男人听她话? 如果单纯他这么一个人,她或许有些头疼。可他还有别的身份,西奴霸储,一个头头。 他有他的事业,他的野心,否则当初也不会冒天下之大不韪,对北丘发动战争,进行野蛮的侵略和践踏。 夏裨契对苏晚黝黑的面部有些反感,她脸上那些黑乎乎的东西碍到了他的眼,让他根本看不出她的一丝表情。 苏晚并不理会一旁冷气森森的目光,注意力高度集中,搜寻着对她有利的一切优势。看着眼前用砖窑土石砌成的堡形建筑,在西奴,其规模堪称宏大,延外的殿宇好酸巍峨,有山门、还有类似北丘的厢房、正殿、燕尾楼等建筑。这就是岜沁皇庭,是历代西奴政治中心,是西奴的重要处所,在当世也算负有盛名,周围除了几个能一眼见到的石房子,大多还是能迁移的帐篷。 夏裨契眯着眼看着身旁正在浏览他皇庭的苏晚,那双乌黑闪亮的眼珠流转间,幽深淡静的特别,让他总有一种窥探之心。既然敢接近他,那么他就要好好想想怎么招待她了! 薄唇微勾,冰冷的声音低沉响起“敢进去吗?” 苏晚微微侧首,看向那双冷冽的碧瞳,她嘴角微勾 “我不介意你说,请进,天女。”说完她敛住笑容,紧紧盯着夏裨契,非常礼貌的开口“请带我进去吧,霸储大人。” 闻言,夏裨契眼角微挑,似笑非笑的有些鄙视的看着苏晚。 “你在示弱?” 苏晚耸耸肩,轻笑点头“是的,以后还会更加讨好你。” “你觉得有用吗?”夏裨契低低的声音沉的堪比数九寒冰。他心想,你把我弄成这样,前一刻还想弄死我,现在几句好话就想一笑泯恩仇!做梦呢?! 逞口舌之快那是看时间和场合,此刻苏晚绝对不会倒着捋夏裨契的毛,她腰间别着火枪,可不惧三两人,却不能担忧千百人。更何况那俩傻瓜还被人属下扣着呢,识时务者为俊杰,乃是明知之举。 苏晚很正经的看着夏裨契,一字一字的回答“应该没用,此一时彼一时,所以,走一步算一步,悉听君教!”说到这,那对长长的睫毛忽闪了两下,细长的眼睛越发明亮,她挑眉又加了一句“只是夏裨契,我们交手过,我手上又有当下最先进的战斗武器,它就如同我的手指,连着神经,长在胳膊上,不能说指哪打哪,凭着这利器,任你身手再了得,我想伤你也不是不可能,知道为什么我不动手,以这种身份进到你的领域吗?” 如此挑明的话若是在以往夏裨契听了定会暴怒,可就像苏晚说的,他们交过手,他知道她的不一般,所以,这一刻苏晚认真言辞换来夏裨契的只有,他的正目而视,洗耳恭听。 观察着夏裨契眼神的苏晚猜出几分他的想法,她斟酌着字句,展开了外交谈判,缓缓开口“夏裨契,其实我们有共同的敌人,如我过去的好夫君,司徒凌霄,如他的二哥,司徒凌岳。如果你觉得我还有点能力,能帮助西奴,那么就请你将过往的恩怨暂时压一压,不妨试想,若想吞占北丘,有我相助,百利里只有一忧,那就是我曾经对你的折辱,如果你能忍住这份不甘,等你统一四方之时,想对我报仇就显得太小儿科,到时候,天下莫不是你的领域,我无一落脚之处,想杀想剐,不过就是对付一只笼中的鸟?” 夏裨契听到这,跟看病人似的看苏晚,气急反笑,笑的那么猖狂而放肆!半天他才收敛住,两只碧瞳泛着幽蓝的火光,直直的瞪着他身旁苏晚,冰冷的眼神仿佛要将她刺透。 “你会甘愿成为一只鸟,任我剐,任我杀?这连篇的鬼话骗谁呢!你还真把我当成了三岁稚童,凭几句话就让你拿捏?” 苏晚幽深的眼睛缓缓眯起,她不惧的看着夏裨契,清淡的女人声音带着说不出的冷冽果断“那是因为你不了解我和司徒家那两个男人之间的仇恨!对于司徒凌霄,本以为,我已经让他变得一无所有,断子绝孙!从此猪狗不如的活着,可偏偏,上天跟我开了个玩笑,让我没了记忆近一年!就这么个缓息间,那砸碎过的似乎挺潇洒,政权有了,还多出个女儿,而且还是我以前婢女生的,假如,我现在客死在这里,那么这种不平,不忿,一定令我死不瞑目!看着恶心的人如此嚣张的活着,可谓生不如死,对我来说,对付他,我什么事情都能做出!豁出命亦在所不惜!”说到这,苏晚深深的吸了口气,一瞬不瞬的看着眼前的男人“接纳我,与你联手,我会不遗余力的帮助你消灭司徒凌霄,对于这一点,再真实不过,而且绝对真诚!” 或许震撼于苏晚的凌厉气息,或许感受到她内心深处那冷然的绝杀之势,夏裨契听后,目光有一些复杂,隔了一会,他问出不相关的一句话。 “司徒凌霄是你的夫君,都说一日夫妻白日恩,你为何那么恨他!” 苏晚听了,回想当初司徒凌岳也如此问过,她淡漠出声“因为嫉妒。” 类似的回答,当初司徒凌岳听了不信,那是因为,他已经很了解苏晚,此刻夏裨契听了能信,那是因为,他知道女人在感情方面很幼稚疯狂,即便是苏晚!记得曾经见她在商丘城墙上之时,那满头的华发,还有调查她的时候,有人回报,她为司徒凌霄溜掉了个孩子,都是因为她的好夫君,她该是恨他的。 他们与后面的人有一段距离,说话的声音也不算太大,跟着的那群人连最近的都听不清。 夏裨契知道他身上有重伤,鉴于苏晚身上有火器,他也明白她说的不假,现在别说伤他,即便杀他也不是难事,因为共同的目的,她愿意与他结盟,可他是否允许? “如同你对司徒凌霄,我也同样厌恶、痛恨、恶心你,你说我怎能放下?”此刻夏裨契根本过不了那道坎,他冷冷地将心中的这个大疙瘩抛给了苏晚。 细长的眼睛轻轻阖了下,苏晚心里琢磨着夏裨契的话,她讽刺地笑了笑“如果你想杀我,那可不行,如果你想折磨我,我这不不是已经送上门了吗?你有的是机会和时间来找我讨回,我可以给你这机会。” 听了这么上赶的话,夏裨契骤然间停下了脚步,他双眼上下看着苏晚好一会,目光除了野兽般阴森外还带着几丝嘲弄。也不知他在想什么,什么话也没说,最后嘴角紧抿,带着十足的严肃。夏裨契一步一步走近了皇庭的大门,微笑的苏晚沉稳的跟在后面,表面的风平浪静后到底是安是危,一切静观其变! 夏裨契带头往内走,当进入大殿的那一刹,苏晚微微一笑“我很期待与你的合作,夏裨契!” 夏裨契……这不是第一次她叫他的名字,女人优美的声音少了往日的高傲清冷,带着说不出的瑰丽绵软,听了有几分迷离般的沉醉,他心有些异常,似乎慢了一半下。在西奴的皇庭上敢这么堂而皇之的唤他大名的人,目前只有她,苏晚。 这个女人在他心里种了很多乱麻,想解开就需要她亲自动手。当初她帮助他的目的就是对付她的夫君,可她千不该万不该有反害他的想法!可她真的太不一般,那些独特精良武器是怎么研制出来的?还有为何那两个血兽会惧怕她!她可是有妖魔鬼法?当真是谜。如果真的干净利落的弄死她不说不容易,也是太可惜。 她这两年都躲在什么地方,是怎么避开他天罗地网的搜寻? 他第一次对女人产生了兴趣,犹记得当初她妖冶疯狂的还击手段……让他以后以后一段时间在别的女人身上发泄的时候总是不能专心,每一次脑海中浮现的都是她眯着眼邪恶挑衅的目光还有那若有似无的低迷呻吟,任何一个女人都没有她风x福独特!这让他在男女之事上没了往日的兴致,时常半道偃旗息鼓,不甘心,也异常痛恨,无数个夜晚,睡梦中都是她被他压制在身下的情形,是的,他要征服她,无论她是谁,都必须臣服于他夏裨契!这个臭女人死不能抵过她该得到的惩罚,他要让她化为禁奴,永无翻身,生与死,都是他的奴隶!他要让她伸出舌头,添遍他的全身,他要折断她,伺候他的战马,西奴的男人,这是有关男人尊严的战争,他一定要让她记得,惹到他夏裨契是要付出代价的。 当夏裨契在心里重重发誓的时候,苏晚也没有闲着,眼观六路耳听八方,目及所处,极尽所能的收集着对她有用的相关信息。 忍耐有时候是为了更好的掌局,相对来说,在这一点上,司徒凌岳比夏裨契更了解苏晚,如果此时是司徒凌岳,他一定能猜出苏晚背后强劲的目的性。她岂是真的善罢甘休之人?而时下的夏裨契虽然与苏晚硬碰硬的干过两次,但对她的性格,他了解的并不全面,而且本身高绝的武艺让他也有些自大。所以,当夏裨契在脑子里极尽所能的侮辱苏晚的时候,他想的是,她进了他的笼子,静待时机,控制住她,看她还能蹦跶到哪里? 所有进了庭内的西奴男人们无不神色隐藏着张狂,仿佛将苏晚禁锢在天罗地网中,再难以挣脱。 可令夏裨契和天狼军万万没有想到的是,等苏晚刚进大帐没一会,异变又发生了,而且是那么的不堪想象,让他根本控制不住火冒三丈!忍都忍不住……似乎有她在,总会让他措手不及。 苏晚怎会真的让自己受制于人?凭着敏锐的感知,她第一时间掌控了时局。 当她用火枪指着夏裨契的头时,天狼军们根本没有想到事情会这么急转直下,瞠目结舌的看着…… “行了,我也不和你绕圈子了,按照我说的去做,我的要求不多,先放了我那两个同伙,然后让他们帮我取点东西回来,就这么简单,还是痛快一点,咱们也都省心了!” 夏裨契虽然生气,可却不着急也不担心,他冷笑着看苏晚“有胆量你就弄死我” 苏晚嗤笑,斜睨着夏裨契 “我这人脾气不好,你还真别以为我不敢,你也不想想,等你一死,那群虾兵蟹将哪个能拦住我?就算是群起而围攻,我也敢保证安然突击出去!” “那他们必死无疑!”夏裨契找着他想到的理由,指着张顺和燕朝阳说。 “所以,劫持你,他们可以活。不杀你,那是因为我还有用你的地方,真人面前不说假话,我诚心与你合作,还用我补充接着说吗?”讲到这里,苏晚脸上还带着笑意。 “我们之间没有完,早晚不是你惨死就是我身亡!”夏裨契却不能平静了,声音也变的很有威严,要是换了别人,可能真的被他的气势给吓唬住了。 苏晚腾的从椅子上站起来,然后她慢慢敛去笑容,面色冷淡,唇角缓缓牵出一抹冷笑,沉声说道:“夏裨契,别以为你自己有多了不起,也不用拿话来吓唬我,告诉你,比你这危险十倍百倍的地方,我也不是没进去过,敢来这,那是我给你机会,大家互惠互利!可你不要不识抬举,否则,对着干,谁都别想好过!记住我这句话。” 血豹喘着粗气,呸了一口,吐出一口唾液,骂道“死女人,你他妈的敢动霸储一根毫毛,我一定让你娘后悔生你。”某个逞一时口舌之人没脑子的开口说话了。 苏晚心烦,用手使劲的一拍桌子,啪的一声响动后,她缓缓转动视线,斜着眼睛,双目霎时迸射冰霜般的寒芒,对着血豹冷声说道“我看你是皮痒痒了!现在,我和夏裨契说话,还轮不到你个傻瘪插言,愿意听你就听,不爱听滚出去。”嚣张的回击后,苏晚鄙视的看着那个人。 冷冽的眼神不是咄咄逼人,却是震慑人心。血豹和鹰铎是又气又怒,脸红脖子粗的瞪视着,憋的没了下话。 见此,苏晚稍作缓和,不以为然的笑,看着同样怒气冲天的夏裨契,安抚的开口讲“都怪他没眼高低不懂事,你也别生气,我只是为了自保,你就答应我,快放了那两人吧。” 现在摆在夏裨契面前的东西有两样,尊严和生存。 狂暴的怒气让他的手上青筋条条暴起,碧色森然的眼睛狞狰恐怖。空气中只有冰冷慑人的杀气,夏裨契坐在金碧辉煌的椅子上,头上被顶着威胁生命的冰凉铁管,他五指紧握着奢华的雕镂狼头扶手,面具下的脸色早已铁青一片,沉默了好一会,终于阴沉地下令“放了他们!” 苏晚知道该会是这结果,看着被松开绑的张顺和燕朝阳,她有恃无恐的对他们吩咐“张顺,带着燕朝阳去将客店里那两袋子牛粪驮来,记住,谁让打开也不行,还要记住,谁敢碰你和燕朝阳一下,哪怕只是轻轻的,也给我记下来,回来告诉我,我自会帮你们讨回,无外乎砍掉那人身上一些碍眼的零件。” 天狼军们一听,心内均是愤恨,可是他们闹不明白,她到底想干什么。仇怨袭满了血豹和鹰铎的胸膛,殷红着眼睛瞪着口茭诈狠辣的苏晚,真想立刻干掉那个天下第一祸害! 在场中除了张顺和燕朝阳,谁不这么想的啊?奈何妖女无敌………… 张顺和燕朝阳一直都在发傻,晕乎乎的看着那个秦始皇一样的苏晚,眼珠半天也没转动一下,思维还是转不过来啊。 苏晚皱眉瞥了他们一眼,面色不悦沉声喝道“还不快去!半个时辰给我回来,否则,我把你们扔到开水锅里连毛一起煮!” 早就受怕她h药威的两人在苏晚的这样的威胁呵斥下不约而同的想到了冬天时候那只可怜的虎崽子。几乎同时浑身打了个大激灵…… “去,我们这就去。” 惊愕害怕之余,张顺赶紧讨好的言道。燕朝阳也跟着点头。二人活动了下自由的手臂,转身就往外走。临走时,只听到后面迫人的吩咐。 “如果不想被卸掉胳膊腿的是你们,就记住我说的话,把事情办好。” 闻言,张顺很狗腿的回道“办好!奴才就算是死也一定办好!” 奴才二字惹来燕朝阳眼睛里的不屑,心想,真是一日为奴,终身奴性啊。他哪知道,张顺此时此刻,已经强迫着自己将秦始皇的身份彻底换成了往日的三王妃苏晚了。那是习惯成自然的恭敬。 远去的二人后面自然跟着天狼军,其中血豹看到霸储眼神里无声的吩咐也跟着出去了,至于他们到底敢不敢动张顺和燕朝阳就只有他们回来后苏晚才会知道。 苏晚当然也看到了,她笑了笑,玩世不恭的警告着那人。 “哎,那个山羊小瘪,如果你碰了我的东西,回来我就剥你的皮。我不是在和你开玩笑,想想过往,斟酌下你也可以试试。”苏晚说完这话,漠视着血豹回视那满目动荡的肃杀,将手上的枪管沿着夏裨契的耳际来到了他的太阳||狂c|处。而她眯着眼贴着夏裨契的耳边若有似无的轻声说“你真不该派他去,以他那蠢样岂不是变相让我祸害你属下?” 女人温柔低喃的声音与说出的话是那么不应景。可尽管如此,她吹拂的软腻对男人来说也是一种撩拨,夏裨契转过头,近距离的对上苏晚的凤眼,又是那种眼神!乌黑的眼珠透着无法言说的勾魂和挑衅,仿似上次重合。 苏晚毫不在意夏裨契冰火交错的眼神,记仇不是他一个人,她更甚。他对她曾经的侮辱虽然远处却也历历在目,犹记得那气恼愤慨,她得在悄无声息的回赠给他才是。 苏晚的手一顶,双唇间毫无征兆的突然发声“砰!” 这突然的响动听的夏裨契浑身不由微颤一下,当看着歪着头的苏晚一脸邪恶的笑容时,他真是气不打一处来。对方却又嘲弄开口了。“我不是杀你。只是很无聊,开个玩笑而已。” 双目闪烁嗜血的红丝。“你就没想过有一日栽到我手里会是什么样?” 苏晚见他目光阴沉,森冷的碧瞳倒映着她黝黑的面容,眉梢微挑不由自主的笑了“应该比现在要漂亮。” 对着这样答非所问,不明所以的答案,听的夏裨契真如一拳打在一团棉花上,无力,恼恨,金箔下的脸由青变紫,他眯起眼厉声喝道“苏晚!” 苏晚缓缓转眸,乌黑眼眸带着一丝不快,她淡声淡气的说“这么近你就不能小声点,吓到我,一不小心,手指用了力,你脑袋就爆了,到处是血那都难看!” 闻言,夏裨契眼睛里五色繁杂,分不清哪种情绪多一些,他气骂道“少他妈的跟我废话,苏晚,现在你放手,或许我还能给你一条生路。” 苏晚似乎没有听懂,半响没有说话,却笑了起来,她笑起来的样子很特别,虽然脸上涂的黑,棱角分明的菱唇弯起的弧度却是极美,她一句话也没有说,仿佛是不屑,又好似在嘲笑他没脑子,只见她飞快移开了视线,不再看夏裨契,小巧的下巴微微扬起,有着说不出的高贵和倨傲。 和他夏裨契对峙,需要很大的耐心和勇气,一般人吓也吓死了,只有苏晚,能如此明目张胆,抓住一切机会,果断机警地胁迫他,过往又回放了一遍,没一次赢过她!就算气坏心肝肺,搓碎口中牙,也是受制于人。 皇庭里静的只能听到夏裨契沉重的喘息……一众天狼军不敢看,大多低头。 …………………………… 终于回来了。 一头驴,左右跟着耷拉着脑袋的张顺和燕朝阳。 不是没有看出异常,苏晚没有说话,锐利的眼睛飞快扫了一圈,心里暗记着人数,最后对着那下巴上带着山羊胡子一双挑衅冷笑的目光,那神色真是傻x到极点!不是不报,且等让她缓一缓! 接下来苏晚什么也没有说,夏裨契问了几句,她仍旧不言不语,一片沉寂,针落地都能听到声音的静………… 诡异!妖女在干什么?她在想什么鬼主意呢?很多人都在这么想。 直到天际露出第一丝鱼肚白,苏晚展颜,笑了一下。 “天都亮了,走吧,陪我出去逛一圈。记住,别乱来!这个很容易走火。”苏晚斜楞着夏裨契,微笑着交谈着。 夏裨契浑身肃穆,他闭上冰冷的眼睛,以缓慢的速度一点点立起,紧接着,只见他脑袋以飞快的速度向后仰去,身子更是旋风般暴起,如雄鹰展翼,矫健凌厉的弧度躲避了苏晚黑洞洞的枪筒子。他知道,能脱离反攻成功就一定会拿下苏晚,而这是唯一的一次机会。 就在夏裨契快速转身,向远处腾跃而去之时,随着两声闷响,肩膀和左腿急剧的麻痛后便没了知觉。而他的脑门霎时袭上了一头冷汗! 很快,在一片惊呼声中,苏晚以敏锐的身姿翻身跟上,垂直攻击,在夏裨契抬起头的瞬间,要害再次被顶住,耳边响起了令他恨之入骨的讽刺声音。“都跟你说了,别乱来,你当我在撒娇还是开玩笑?我真不是一个随便乱说话的女人!” “你想干什么?”夏裨契的牙齿咯咯作响! “不干什么,就想让你陪我逛一圈。”苏晚简单的回复着,说实话,她也真累了,搞定夏裨契后,她需要好好洗个澡,然后吃顿顺心饭。 夏裨契半天没动,只用那喷火的眼睛狼一样仇视她,而他的肩膀和腿上的血窟窿已经开始往外汩汩冒东西了。 “别显得那么没用,难不成中两颗破子弹还要用人扶着站起来不成?”苏晚用力的暗示着手中的枪管,蹲下身子压低声音对着夏裨契的耳朵“快起来,听话。” 哄小孩子呢!,夏裨契一直看着苏晚,眼睛里的神情不停的变换着。可任他怎么看,苏晚根本不怕他,淡定自若如在她家里一样。 怒,骂,打,杀现在都是白,夏裨契恨死了苏晚,尤其恨她手上那神鬼莫测的利器! 当他踉跄的站起时,钻心之痛差点摔倒……… 苏晚不再说话,她压着夏裨契往外走,看着天狼军成飞雁状散出一条小路。不得不防备,她身形变换,紧紧盯着那些虎视眈眈的男人们,在没有把握的情况下,她从不允许自己盲目自大。 无需再细说,论身手,智商,能力,苏晚在这里若是第二,没人敢称第一。 尽管腿上有个大洞,里面有铁蛋子,但夏裨契走的却很端庄,不显一丝狼狈,都说勇敢的男人有魅力,苏晚对这样的夏裨契也不自禁暗赞了一声。所以,她很认真的说了一句话。 “不好意思,我有些反客为主了,以后定会注意收敛,但前提是你不要来欺负我。” 你不要来欺负我!苏晚这话讲的平软舒缓,女人十足,可此时此刻,对被她要挟的夏裨契来讲却显得尤为的讽刺。 感受到他背脊剧烈的起伏,苏晚下意识的摸了摸鼻子,说错话了?管它呢!反正他也不会真的放过她。目前走一步看一步,若他蹬鼻子上脸,她就解决他,最坏的结果就是她跑了,那俩傻子死了。乌黑的眼珠转了一圈,视线落在那两怂包的身上,很明显走路都不顺当了,一定是挨教育了! 人善被人欺,马瘦任人骑。她怎么就摊上这俩拖后腿的?而她干嘛帮着他们?当真脑子进水了…… 苏晚一边哀叹,一边看着周围。突然,她视线定在了一处! 然后,她胁迫着夏裨契往那个方向走。同时,她的眼睛一直盯着夏裨契的神色。 越走,夏裨契越起疑,直到苏晚的脚步很坚定的向着一个地方,而她再也不动时,他终于意识到了事态严峻,豁然转过头,冷冷的瞪着她。 苏晚也同样冷冷的看着他。 幽光交错,一个是神色越来越难看,一个是似笑非笑。 “走吧,让我看看你到底有多少积蓄,够不够与司徒家那两男人对战?” “你怎么知道的?”夏裨契沉声问。 “你太大意了,军事地形图应该放在暗处才是,明晃晃的放在那想不让我知道都难!”苏晚进了皇庭后,很意外的在夏裨契的宝座后墙壁上看到了许多手画的东西,那里面不是文字,只是简单的图示,聪慧如她,一打眼就看出了里面的大概。 闻言,夏裨契身子一僵!也明白了什么,他习惯性的把作战图和军事地形图贴在墙上,方便他记忆思考,统筹布置,可他没料到竟被苏晚发现了这个致命的弱点。 “墙上那么多的图纸,这么短时间内竟被你看到了它,真是难为你了!”夏裨契说这话的时候,心中对苏晚也是惊讶不已,她当真有两下子!是少见的难缠之人。 “没什么,我是身负大任的西奴天女,该知道的怎能不知道呢?”苏晚一字一字笑着回答着。 夏裨契听了,嘴角泛起嘲弄。“好一个天女,咱们走着瞧。” 苏晚嗤笑出声,眼神示意着要进去的地方,回击道“那还等什么,走着瞧吧!” 气到吐血,也没伤人丝毫,对于苏晚这样的女人,夏裨契这一刻也觉得无奈至极。 当苏晚漠视重兵把守,压着夏裨契进入石室后,外面的血豹和鹰铎脸色青白交错,他们当然知道里面装的都是什么,那是战略物资啊,是争夺政权的基础! “操他妈的,这回糟了!”血豹心凉了大半截,恼恨骂着。 鹰铎吐了一口浊气,冷声回了三字“奶奶的!” 浑身疼痛的张顺和燕朝阳面面相觑,跟本想象不到接下来是怎么个情况,只知道,想活着,就靠苏晚了。他们背着臭烘烘的牛粪,挨着靠在一处,作为彼此的互相支撑。 里面的对话是平静中带着尖锐。 “早晚有一天,你给我的,我会加倍还给你。”夏裨契声音带着沙哑的说。 苏晚点点头。“我相信你,也衷心希望你能成功。”说到这,她笑了笑“与你合作是真心。可是我身无分文,总得找些筹码才是。不然岂不是让你笑话?你想关门捉我,随意宰割,我也只能放手一搏,在你树上开花。可话又说回来了,你不要以为现在吃亏,我向你保证好处大大的,都还在后面。” 一番话换来夏裨契冷笑连连。 苏晚有些无辜的耸耸肩,很满意的环视一圈后,她指了指外面“走吧。” 等苏晚出来时,已是满脸的笑意,因为她确定了该确定的。长长的睫毛微微撩起,她看了眼不远处背着东西的张顺和燕朝阳。“你们两个都过来!” 二人身子一颤,就屁颠屁颠的跑了过去。 苏晚忽略着他们满身臭气,淡淡的开口“张顺,我袖袋里有一张图纸,你拿出来打开。” 张顺一直惧秦始皇,在知道她是苏晚的时候,更是惊上加怕,她说什么就是什么,缩着脖子赶紧按着苏晚的示意去拿,双手敬若神明的从苏晚的袖子里颤抖的掏出一张正正方方的油纸。 “仔细看我画的标示,上面的红心当做这里的房子,周围的叉叉就是我要你们即将埋置的东西。看明白了吗?” 张顺跟着苏晚的指示认真的看去,他毕竟有些小聪明,听苏晚这么一说,脑子顿时清亮了。 他肯定的点了下头“明白。” “很好,你与燕朝阳快点挖出粪袋子里那九九八十个圆球,然后埋在这周围地下。”苏晚进一步交代。 张顺和燕朝阳就在这种严守的情况下,帮着苏晚做着这一系列的动作。 苏晚控制了夏裨契,也就控制了全局。 张顺和燕朝阳明目张胆的埋着那些莫名其妙的东西,却是没人敢上前阻拦,苏晚是谁,敢打伤霸储一次,就敢打第一二次,那几乎凝结了西奴几年的口粮全被苏晚给拿捏了,她终于得到了一些实质性的好处。 夏裨契心知肚明,这意味着什么?冷眼看着,虽然气怒依旧,可他看明白了苏晚这么做是真的没有杀他的想法,否则,也不会如此大费周章了,同时也说明,她真的想与他合作,不知为何,想通后身上虽然疼痛酸麻,可他心里却有着隐隐的期待。 至于到底期待什么,他一时间也无法确认! 冥冥中,有一种恨,在平静中中酝酿激烈,却也在仇视中凝聚甘甜。 一夜之间,错中复杂,翻天覆地,可不得不说,这一举动后,就意味着苏晚真正走进了西奴,也为她今后在乱世对战中博取了相对的平衡。 疑中之疑,假真真假,敌可成友,比之反目,不自失也。 作者有话要说:下一次更新就是苏晚的反击了。 敢告云山从此始 [收藏此章节] [手机ud下载] [] [推荐给朋友]   一着不慎满盘皆输! 暴怒的男人渐渐安静了下来,恢复了一贯的阴森。夏裨契坐在金碧辉煌的皇庭之巅,眼神青碧幽深,尾稍冷然的桃着,双眼定定的看着身边的女人,一眨不眨,所有的情绪都被他暂时压下,掩藏在心里的是浓浓的戒备和小心。 他撕下一块锦布,紧紧勒住冒血的伤口,然后扒开身上那件黑色绣着劲狼的大袍,松垮的衣服下面是大片古铜色的胸膛,只是上面显而易见地带着耻辱的伤痕! 时间缓缓流逝,极远的天际,草原上方清蓝如洗,万里无云,炫目的红日冉冉升起,玄阳穿透了浓浓的阴气,回荡在偌大的天地之间,缓慢但却凛然倔傲。 苏晚也看着夏裨契,这人的眼睛是绿色的,跟一条狼似的,成天带着金箔面具偷偷摸摸的也不知道干什么。难道就是真的狼人一只?有传言,夏裨契的母亲与狼在一起才生了他,据先进的科学断定,人类和动物杂交后是不会有后代的,因为染色体不同。谁知道呢?大千世界百杂碎。苏晚打了个大大的哈欠,愿怎样就怎样吧。她现在只想洗澡,吃饭,睡觉。 “夏裨契,解铃还须系铃人,如果你希望那些伤好的快些,最好让我帮你处理伤口,当然了,不相信我,那我也不会多事。”苏晚说完,认真的等待答复。 可夏裨契装的二五八样看的她有些翻白眼,理他个头! 苏晚不再说话,也没走,看了一圈,走到大殿上一个石椅子斜靠了上去,闭着眼睛养神。 三个最有名的巫师都被传来了,可每人脸上都露出惶恐不安之色,霸储身上中的不是刀伤,箭伤,那伤口是一个洞,里面还有东西,应该挖出来才是,可到底多深,他们却是不知道的,头一次见到这样的,谁也不敢轻举妄动,一个疏忽,那是要惨死的!这可怎么治疗啊?他们脸色青紫,看的出来是脑部缺氧,是真的怕。三个人小声商讨着,殿内的气氛很紧张,充满了肃杀之气。 眼睁睁看着这情形,鹰铎嘴角抽动,血豹也只觉心内翻江倒海,眼睛里全是凶狠。激怒中的男人很容易失去理智,头脑一热,当血豹抽出三箭闷声对阖眼好似睡去的苏晚狠辣的射去时,他本身也是一惊。 血豹旁看着的鹰铎大惊,下意识的伸出双手去阻止,可是已经晚了。血豹是西奴一等一的神箭手,箭就是电啊。 三支箭整齐划一的带着一道凌厉的阴风。 “啊……小心” “危险” 张顺和燕朝阳几乎同时破声嚎叫起来。 夏裨契眉心紧皱,腾的站起了深,一掌劈开了身前那三个碍眼无能的巫神,当他看到那锋利的白芒接近目标时,瞳孔下意识的睁大了!带着十二分杀气瞪向血豹后又快速转向了苏晚………………… 尖叫的人声中夹着尖锐的铁器森鸣,近在一尺之余,某人嘴角傲然抿住,听风辨位,她根本没有睁开眼睛,双手撑在石椅的扶手上,纤细的身子陡然凌空腾起,灵巧的仿佛是一只轻燕,悠然转身之际,她手好像只钩子,一把捞住了两把势如破足的箭矢。紧接着,素手高扬,飕飕狠厉的去了它们该去的方向,而她的身子更是紧随其上。 血豹知道苏晚身手了得,可他却没想到她动作时那么凌厉迅速。几乎是在他躲过还来的两箭后,她也紧随而至。 毫不含糊,苏晚猛的一记回摆腿,左脚踹向了男子的胸膛上,被他闪身躲过!她眼现冷酷,不等一脚结束,另一脚又跟了上去,苏晚是跆拳道高手,连夏裨契都忌惮不已,更何况是血豹,苏晚是动了真招,血豹勉强躲过凌厉狠辣的四招后,很不幸的被她踢到了肋骨,彼时苏晚穿的是她专门请人制作的战斗牛皮靴,剧痛下,血豹脑袋一阵恍惚,就这么一瞬间,坚硬的靴底已然印在了他的脸上。 疼痛下,嘴又把不住了,欠欠的吼骂了一句 “□妈的!” 要不他怎么叫血豹呢,果然有几分血性。可是再有血性的人也要看看自己的分量,也要明白对手的是谁! 这堂而皇之的骂人声音彻底激怒了苏晚,下一刻,血豹就成了她的靶子,拉,砍,踹,蹬,锤,他每骂一句,痛苦就更加一分,苏晚的鞋就在血豹的脸上,身上印着各种花样。 谁主沉浮(狠辣女主,复仇架空魂穿)第40部分阅 谁主沉浮(狠辣女主,复仇架空魂穿) 作者:未知 苏晚下手够力道,血豹只觉身上和用锤子砸的差不了许多,就是铁汉也受不了啊。玉川书屋他嘴上早已经哼不出来了,只顾得双手死死的抱住脑袋,蜷曲起身子,尽量的减少身体的重创面积,保护着心脏和软肋等地方,他知道,要是这些地方被对方坚硬如铁的腿法踢实了,那他的小命也就基本算没了,可尽管这样,他混身上下也都是惨不忍睹的伤口,鲜血染红了身上的衣服,妈的!他快挺不住了!只能把眼睛一闭,听天由命了。 鹰铎看不下去了,新仇旧恨,来吧!提着刀,一个黑虎掏心,他猛然从后面冲了上去,苏晚是谁啊,那可是顶尖杀手! 细长的眼睛里露出了凶狠之光,无需回头,豁然转身,束手砍向对方的手腕,提起膝盖,截击心脏。 鹰铎飞快闪躲,堪堪侧过身,手握兵器,直劈苏晚的面门。 苏晚不躲不闪,直勾勾的看向那柄月牙弯刀,就在它近在眼前之际,只见她手飞快的迎上,寒芒飞闪,一声刺耳的响动,铛! 铁器相碰,火星四溅,炽热的空气摩擦灼痛了肌肤。 太快了!鹰铎从未见过谁的身手这么精湛狠辣!微微一愣之际,苏晚已然不再给他机会。 匕首顺着月牙弯刀猝然挑上,凭着十足的作战经验,曲手为爪,她反手一把拽住对方的手,在他挣扎反击之际,她的另一只手毫无预兆的抵住了对方的脖颈动脉。 森寒的匕首狠狠压进,浅浅饮了一些鲜红的血液。她冷然的声音淡淡想起“再动,就杀你!” 一套动作,从反击到擒住,时间不到五个数。这就是苏晚,永远让人不可小视的眼镜蛇王! 看傻看呆了一众人,张顺和燕朝阳躲在暗处分别捂着嘴看着最熟悉的陌生人,惊心动魄,惊险刺激,惊异无比,惊天动地啊……妈呀,娘啊,这啥人啊,太厉害了。热血沸腾了,与有荣焉啊! 鹰铎不再动,可有人却发话了。 夏裨契吸了口气,深沉的开口“苏晚,别闹的太过分了。” 闹?这字用的巧妙。苏晚侧首瞪了一眼,撇着嘴角嘴角,她很生气的说“是他们过分,骂我还想打我。” 谁打谁?!夏裨契皱眉,双手攥了又松“那你想怎样?” 听此,苏晚微微一笑“不想怎样,就是以他们不敬西奴天女之罪惩罚一下!不为过吧,霸储大人?” 大言不惭,鬼话连篇!他说不行,她岂会同意?一时间他没回答,只是冷然警告的盯着苏晚,气息间都带着阴冷。 “现在还只是一个两个不尊重我,可要不以儆效尤,以后你的天狼军谁见到我都像他们二人一样,二虎八叉的找我干,这让我还怎么呆在西奴?又该怎么帮你攻打北丘?所以你先不要反对,就当这是接纳我的第一个礼物吧。放心,等我收拾他们后,就帮你收拾伤口。” 说完苏晚浅浅一笑,根本没理会夏裨契已然气冒烟的眼睛。 回首看向被制住的鹰铎,鹰铎倒也是个硬骨头,狠辣的言语冲口而出:“操,有能耐你今天就整死我,我不服!” 苏晚笑了,手臂伸出,手上一用力,咔嚓的一声脆响,生生的将他的嘴给卸下了挂钩,鹰铎惊的刚要叫喊,就被苏晚一手将他的咽喉给抓住了,纤细的手指骤然发力,紧紧的掐住他的腔骨,鹰铎的脸色刹时变的紫红,想咳又咳不出来,连呼吸都不能够了,一副痛苦之极的样子。 “好硬气,可是”下面的话还没有说完,只见她单手分别扣住了鹰铎的手臂,咯咯连着又是两声脆响,他的双臂都被端下来了,软绵绵的耷拉着,快的连他反应的机会都没有! 鹰铎疼的呜呜直叫,嘴巴好似不是他的了,脑袋上的汗珠密密麻麻的往下掉,劈了啪啦的摔成了八瓣。 “我们也算是老相识,就听我好心一句劝,对我,你不服也得给我服,除非你比我本事大!”苏晚一字一字说完,清冷的眼睛带着无与伦比的威严,她一把推开了鹰铎,转身走向旁边不远躺在地上满身是血的憋屈男人。 血豹痛苦的在地上扭动着,听到脚步声,他身子条件反射的抖了一下,操,那死女人今个是不会放过他了,想到这里,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踉跄了好几次,还是没爬起来,他大口的喘着粗气“杀人不过头点地,妈的,有种你就杀了我!” 苏晚挑眉,眼睛看向另一只手中带着他同伴血的匕首,面色阴沉,浑身上下充满冷冽肃杀之气,她缓缓蹲下,一手扣住血豹的下巴,微微一笑“听说你极好女色,如果我现在把你阉了,怎么样?” 闻言,血豹用惊恐万分的眼神看着眼前魔鬼一样的女人,回想过往,连霸储都受制于她,她绝对是敢说敢做之人,他很相信她说到做到! 看出男人眼中那掩饰不住的慌,苏晚知道他怕。说实话,苏晚并没有真的想杀他的意思。可是却不能轻饶他!所以,她再次凉凉开口“临行前,我警告过你,不要动我的人,你不给我面子,当耳旁风,这事怎么算?” 算你妈个蛋算!这话血豹是在心中骂的,不知怎么的,他就是骂不出口。若说他怕了也太怂包了,可是看着那刺目的匕首,他心发紧啊。对他来说,被阉了比死亡恐惧百倍,生不如死! 见他一副视死如归的梗着头,苏晚笑了。 “好,你不知道,我告诉你,血债血偿。”说到这,苏晚猛的提起刀,坚实的匕首把男子的面门砸开了一个口子,深可见骨,血豹沉痛的闷哼后,血哗哗的往下流,在他痛苦捂着脸的时候,嗖的一声,雪亮的匕首好死不死的插在了他的裆部裤子上,毫米之差就是他的老二,太他妈的惊险刺激了,吓得血豹嗷的一声惊叫……苏晚居高临下的看着他,慢慢的说。“我再次警告你,我苏晚从此是西奴的天女,你可以骂我,可以不尊重我,但只能背后,再有下一次,你知道结果的,你最好给我记牢了!”苏晚扭头狠狠的说完,扫向看着她的那些男人。 夏裨契咬着牙,瞪着前面的女人,看起来消瘦无比的女人,出手可是一点都不含糊, 什么事情都该有个度,苏晚后退了两步,指着那帮男人笑了一下:“你们也记住我说的,除非废了我天女的名号,这里夏裨契是最大,而我…………”她微微一笑,清冷深邃的凤眼微微眯起“也同样!” 两声哗然声是出自经受不住变故快晕过去的张顺和燕朝阳,其他人都低低的喘着粗气。 苏晚回首,冲着夏裨契莞尔一笑“本该霸储宣布的事情,我又喧宾夺主了。好了,事情都过去了,你的伤口不能再耽搁了,我愿意为霸储疗伤,恳求你务必给我这个机会,就当我求你了。” 夏裨契没有说话,苏晚心知他会这样,总之这伤□该她为他包的,夏裨契万一瘸了,她岂不是白费了这么多心思。也不去计较,迈步上前,绕过三个垂头的灰衣人,来到夏裨契身前。 “现在,我需要两块干净的布,两盆清水,一壶烈酒,一盆火,等会用以清洗和消毒。你身上的伤都不是要害,现在需要将体内的蛋球取出。半月定无大碍,我的经验之伤。” 一番诚恳的话出自苏晚也不容易,很明显是在对夏裨契解释,如果,他再继续矫情下去,也没意思了。 所以,无需说话,当夏裨契伸出手做了个手势时,下面的侍卫已然明白了。 识时务。 很快东西上来了,苏晚很满意的点点头。然后,她也不犹豫,从腿间拔出一把最小型号的匕首,几步走到火盆前,对着上面反复灼烤,待得两面赤红为止,紧接着,也不知她从哪里变出来一把小剪刀,剪开了伤口处的衣服,反复看了一下,她便沾湿了白布,先后的擦拭夏裨契的两处伤口,很轻很快也很干净,随后,她拿起酒壶,垂着眼睛很够意思提醒了一句“我要将酒倒到伤口上。” 那意思,你忍住疼。 闻言,夏裨契嘴角微抿,就那么看着眼前苏晚那双长长的蝶翼还有鼻端那股熟悉的淡淡馨香。 他想,再怎么伪装她也是女人。就不知道,她躲避的这两年中,他们有没有擦肩而过?如果有,他肯定能第一时间认出她!她都躲在什么地方了? 苏晚做着初步的消毒工作,酒精灼痛伤口如尖刺般,疼的火辣,可夏裨契仿佛没知觉,细胞都抖动一下。这引的苏晚抬起头,好奇的瞟向他,却不想一下子落入了他冰冷碧绿的瞳孔,他一瞬不瞬的盯着她看,眼神带着诡异的复杂,危险的男人!苏晚不动声色的开口“里面的铁蛋需要用刀挖出来,我马上动手。”一边说一边示意着手上烤过的精悍匕首。 夏裨契看都没看一眼,就是紧紧盯着苏晚的眼睛瞧。 苏晚被他盯的不舒服,不再说话,调转视线到伤口。集中精力,对着目标,刀子猛然的下去了,很快划开了个小小的十字,没感受夏裨契动,她还是出口提示“下面必然会疼,你要坚持不能动,否则错手流血多了就会麻烦”说完她聚精会神,刀子很锋利,苏晚下手也很干净利落。精准的到达了目标,触碰到硬子弹后,她轻轻一转,顺势就往外剜,丝毫不拖泥带水。 剜肉啊,不疼是假!巨大的疼痛让夏裨契眼睛一黑,若不是死死挺着,怕是非晕过去不可,面具下的面目扭曲,嗓子里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不过还是被压在底处,三步之外不可闻,他深深吸了一口气,正好看到苏晚的刀子出来。 苏晚一把就捂住了他那个狰狞的伤口,而夏裨契也下意识的伸出了手,在苏晚碰在他伤口处时,他也到了,正好盖住了苏晚的手上面,入手冰凉后便是粘稠的灼热。 看见夏裨契肩膀血喷涌的越来越多,苏晚挣脱着拿开手想取一旁的布包扎,可却被夏裨契用力按住了,苏晚一愣,皱眉道沉声喝道“有病吧,我要给你止血,还不快拿开手!” 夏裨契紧皱的眉头微微一松,哼了一声,移开了手掌。这一刻,他也许还没意识到怎么会这么听她的话。 苏晚赶紧用布包扎伤口,前世受伤的机会太多了,所以,不止她,几乎西西里岛那些训练的伙伴各个几乎都是最好的护士。 苏晚灵巧的包完后,在绑系的时候,报复性的用力拉紧,可惜被识破了。 身前,疼痛下的夏裨契向后闪了躲,贴在靠椅上带着火气吼叫“你是故意的!” 苏晚一把扶正他的身子,嗤笑出声“不识好人心!” “你是好人,天下人都成好人了。”夏裨契嘴角泛白,没有血色。咬着牙的讽刺着回了句。 “啧,这夸奖的言词有些太大了,我有点承受不起。” “牙尖嘴利,早晚你会知道什么叫后悔。” 苏晚拍了一下手,讽刺的笑了笑“你总是这么排挤我,那好,你腿上的伤让他们给你搞吧。霸储瘸了可别怪我。”说完,她转身迈步就要走。 三个灰衣人一听,顿时跪倒在地,面现惶恐,不住的磕头。看是看了,步骤也知道了,可谁敢动啊。 恼怒啊。 “站住!”夏裨契眼睛充满血丝,神情狰狞可怖,是恨的,绝对不是疼的。 闻言,苏晚嘴角微翘,身子没动,她回首看去。见好就收,点点头“好,那还是我来吧。” 由开始的气恼和痛恨,慢慢的夏裨契已经恢复了平静,他一直任苏晚纤细的手指动着他的身体。眼神虽冷却少了几分兽性,高傲狠辣的男人脑子里因为一个女人忘记了身体上的疼痛。 很快,苏晚处理完了第二处伤口,而这期间夏裨契不再冷言冷语,刺激她,她也就很马马虎虎的帮了他,没有使坏。 苏晚真的有些疲倦了,所以,她也就不客气的开口“接下来,我们两个都要好好休息一下,你让人帮我准备一个房间,当然帐篷也可以,我需要一套全新洗具用品,另外,别忘记给我准备套新女装。” 一连串交代完,苏晚不再说话,静候夏裨契吩咐下去。 沉默了一会,夏裨契很难得没有为难苏晚,按苏晚说的,他交代了一旁的近身侍卫。 很多人都静静的看着这些场景,跟演戏似地让人惊叹。血豹和鹰铎疼的已经不成|人形了,但还在强撑着。简直衰到极点!自叹连连,看来,那妖女是真的要留下了,而霸储的态度很耐人寻味……………呜呼,倒霉日子来临。 待一切准备好,苏晚看着那个回报的侍卫,干脆的对夏裨契说“让他带我直接去吧,等我睡足了,咱们再细谈。如何?” 夏裨契不置可否,苏晚无趣的皱了下眉“不说话,就是你同意。”说完,她站起身,走到那侍卫跟前,细细的看了他一眼,淡淡的开口“带我去吧。” 感受到苏晚打量的目光,侍卫哆嗦了下,赶紧抬头看向霸储,发现他点头,才转身领路。 往外走的苏晚在路过鹰铎时,顿了下,只见他双眼里布满了戒备和恨意!她乌黑的眼珠微微一眯,下一秒,双手霎时间如翻转的莲花快速伸向了男人的手臂,一拉一端,咯咯两声轻响后,阴沉的疼痛还没等消失,清冷的声音就对他威胁着“我脾气不太好,记得以后少招惹我。” 冷哼一声,苏晚挺起背脊,迈步往外走去,顺便不忘提醒着两个跟班随行。 夏裨契的侍卫引领苏晚到了一个金白色的大帐篷前,苏晚顺着他撩起的帘子向内看了一圈。 还算简洁,干净。进去后,那侍卫就下去了。苏晚坐在凳子上,用手揉了揉有些僵硬的脖颈。 她不说话,张顺和燕朝阳也不敢大出气,恍惚机械的站在一旁。 没一会,就进来了两个西奴姑娘,手上托着一大堆物件,后面跟着两名壮汉,抬着的大桶里还是热气腾腾,从外表看到是全新的。 一个有些岁数大的西奴姑娘燃起了上好的香料,香气幽幽袭人,催人入睡。苏晚眉头微微皱了下“把它灭了!” 那个西奴女人疑惑的回头,却看到眉眼凌厉的威严,身子不自觉一抖,手跟着就插灭了凤凰香。 见到东西都放好后,两个西奴女人站在浴桶旁一副伺候的摸样,苏晚挥了挥手“不需要伺候,你们出去。” 两个女人一阵犹豫,她们可是接受了最高指示,好好照看的。 见她们没动,苏晚心头不悦,缓缓的说“我这人说话不喜欢重复,出去。” 两个女人虽然不知道此人是谁,但通过统领认真谨慎的表情可以看出,他定非简单之人,见如此强硬的姿态,二人互看一眼后,还是出去禀报吧。打成了共识,转身往外走。 屋内只剩下张顺和燕朝阳了,苏晚撩起眼帘,站起身。她淡淡的开口“以后,你们两个最要谨言少语,做事前动动脑子,别尽做些蠢事。可我还得多说一句,如果别人欺负你们,照样给我打回去,打不过没关系,就别成那熊包样给我丢脸,男人死也要站着死。”苏晚的声音还如以往般冰冷中带着讥讽,可听在张顺和燕朝阳的耳中却格外亲切,别给他丢脸?那意思,那意思他们是他的人了! “主子放心,我张顺豁出去了!”张顺心潮澎湃,慷慨激昂的回了句。 “我燕朝阳发誓,定要抗击西奴到底!”燕朝阳血气方刚,凛然正气。 混傻!苏晚淡淡瞟了他一眼“那你也很快就会被外面的大兵给□了。” 闻言,燕朝阳浑身一凛。很显然想起了不好的记忆,他惶恐的看着苏晚。 苏晚真累了,懒得与那满脑子浆糊的傻子解释什么。 “我要洗澡,如果你们不想出去,那就立刻拿布把眼睛给我堵死,背着站到门口,但凡谁敢回头看一眼,我就废了他。” 苏晚交代完,就再也不看他们二人,一步一步走到大浴桶旁………余光中,那二人还是比较听话,都跑到大帐口处了。 脱下满是尘土的衣服,苏晚踏进了浴桶中坐下时,舒服的眯起了眼睛,哗哗水音冲掉了她满身的疲惫还有那外在的伪装………她靠在那,头微微扬起,乌黑的秀发挡住了她的面容,只有裸露在空气中的纤瘦的双肩。只见那肌肤雪白如凝脂,光滑的连水珠都挂不住,满头长发柔顺的贴在她的脖颈处,湿润,性感,诱人。 感觉水凉了,苏晚取过手边的布帛,仔细的裹在身上,踏出水面后,只觉浑身轻松爽利。 他们给她准备的衣服料子看起来还不错,都是上好的丝绸,只是色彩有些太过华丽,系好玫红色的锦袍后,苏晚挽起湿漉漉的头发,转头看向门口,那两人到是听话,一动没动的站在那。嘴角微牵,眼睛也染上了些许柔和,她信步走到床榻边,斜躺了上去…………仰起头,她定定的看着大帐上面刺绣的狼头,狞狰的栩栩如生,森冷的眼睛透着一种与生俱来的狠辣,夏裨契,司徒凌霄,司徒凌岳,西奴,北苑,南亚,很多熟悉的画面和人物在她脑子里一一闪过,她的目光也一点点的凝固,脸上的表情,精致的凌厉,新的一天来临了,水雾般的平静也打碎了,该解决的必会是要解决的。冰冷一笑,她轻轻的阖住了眼睛,睡一会吧,醒来之后还要战斗。 悄无声息之下,谁会一步步靠近来?此刻安静的大帐之内有了陌生的气息。 门口歪倒着两个蒙眼男人,扭曲的差点叠在了一处,呼噜连连,显然睡的很沉。 洁白的床榻之上,一袭娇红长裙,女子墨发散披如瀑,肤如凝脂,肌骨莹润,柳眉青黛,凤眼巧鼻,菱唇滴露,她一动不动的躺在那,长长的睫毛好似两只展翅欲飞的蝶翼,呈着完美的弧度,浅淡的呼吸,雪白的脖颈下是那若隐若现,上下起伏的浑圆,仪态万千,韵味十足,观之清艳脱俗,令人心醉! 激动下呼吸不自觉的沉重,偷窥者燃着火的眼睛狠狠地眯了起来,激动之色却是溢于言表。就在这时,她轻轻翻了个身,脸对向了床榻里侧,可却仍旧闭着眼,好像是睡着了一般,刚刚那是没有意识的动作而已,可是他却明了,她怕是早就知道有人来了!此时正如一条蛇般伏在那,一旦他有丁点动静,她一定一口咬在他的要害,到时候,毒液入脑,不死也会僵挺! 白皙的脚跟露出了淡黄|色的缎被,纤细娇巧,如瓷如玉,带着淡淡的红晕,交相辉映,此情此景,真真勾人。 偷窥者邪魅一笑,又刁钻又狡猾的小妖精!可即便如此,她也是他的。 精明的苏晚岂会不知道有人来,毫不夸张的说,即便是睡了,她浑身细胞也都立着站岗呢,否则,枪林弹雨,刀光箭雨中,她早就死了。 就在呼吸远去的时候,一双凤眼攸的睁开了,可她却没有进一步的动作,也未转身去看。 来人是谁?夏裨契还是他的手下?如果是前者,她不得不竖起大拇指表示佩服,受了枪伤,腿还能如此利落,实在不容易。 谁愿意看就让他看吧,反正早晚都会看到。想到这,苏晚笑了一下,耳边听着张顺和燕朝阳一长二合的呼噜声又接着睡去…… 天黑,直到她想完了很多计划,门口那两蠢蛋睡的仍是如火如荼。苏晚按了按眉心,果真是猪啊,天塌下来也能睡的着。她真得想想,赶明个,趁早给他们关到猪圈里算了。 走上前,苏晚很不客气的一人一大脚……… 两声惊叫后,二人终于吓醒了,跟瞎子摸象弹跳而起,苏晚恼火的看着他们的虎样“还不把布摘下来!” 闻言,二人终于神魂归壳,可等他们摘下蒙眼布的刹那,眼睛双双睁大到暴,痴呆无神的盯着苏晚,动都不会动了。 柳眉一皱“我叫苏晚,看清楚了就给我回魂,看不清楚,就滚出去好好想,想明白了再来见我。” 看清楚了吗?想明白了吗?看清楚了!除了那满头白发,除了那憔悴的容颜,她的眉眼依旧是往昔。可是却是想不明白的。 秦始皇真的是苏晚!无需雷电劈了,张顺磕磕巴巴的喊道“三…王…妃,主子……” 燕朝阳心里别扭,低着头又偷偷瞄着,可是不管怎么样,晕晕沉沉的,她真成苏晚了。 “我再说一遍,我叫苏晚,再敢叫我三王妃就割了你们的舌头!” 浑身抖了两抖,张顺赶紧点头哈腰。 世事无常啊,到底是怎么一件糊涂乌龙事?今后的路可怎么走?………有人纠结的暗自想着,可却怎么想也想不出个头绪来,只能顺其自然了。 苏晚走出了大帐,是被夏裨契命人叫去的。 外面星月隐匿,漆黑一片,可大殿却是灯火如昼,金碧辉煌,苏晚走进去的时候,夏裨契正坐在他的宝座上居高临下的看着她一步步靠前…… 红玫瑰散软纱罗裙罩住了她纤细娇柔的身子,风髻露鬓,柳眉凤眼,白皙如玉的俏脸透出淡淡红粉,薄薄的双唇如玫瑰花瓣娇嫩欲滴。纤腰摆动,她笔直优雅地往前走,淡淡一扫,乌黑幽深的双眸深处是熟悉的风轻云淡,那是透着骨子里的自信。腮边两缕发丝摆动到她小巧倨傲的下巴处,少了几分冷冽凌厉,轻柔拂面到是凭添了独特诱人的风情。比之上一次海边,不得不说,她蜕变了,玉面美人,明眸生辉! 夏裨契静静的看着,挟制着他的就是眼前如此纤细娇瘦的女人!看着苏晚不请自坐,他的眼眸越来越碧,风暴在他眼中凝聚了又散。 夏裨契没有说话,苏晚也不说,微微一笑后便是平静无波,沉着淡静。 “不是要商谈大事吗,说吧。”夏裨契终于开口,声音是千古不化的玄冰。 苏晚点点头“不错,可我只希望和你单独谈。” 闻言,夏裨契倒没什么,可是他的手下就开始警备起来了。 看来,他们忌惮她太深了,可以说,此刻她是他们当前头号假想敌,真是一群不明就里,看不透时局的呆子。苏晚默不作声的等着夏裨契回答。 “都出去。”夏裨契独坐在冰冷的大椅子上,薄唇紧抿,有着尖利刀锋般的寒冷。 苏晚也不废话,静谧的大殿上是她清冷的声音在回荡,每一时,每一步,每一策,每一景都是深思远虑,绵里藏针。她的表情也是时而讥讽,时而冷冽,时而狡诈,时而强硬………… 夏裨契是真的诧异了,江山大川,五湖四海,妙手丹青下都在眼前,他惊叹于苏晚的博学多闻,冰雪聪慧,此刻,她浑身上下都散发着智慧的光彩,晶莹剔透的令人震撼! 她有超强的身手,可她更有精明的头脑。 整整近一个时辰,她终于说完了全套计划。 烛火噼啪作响,夏裨契神智陡然清醒了过来,他抬起头,认真的看向苏晚,目光充满了狐疑之色。“如此独特,怎么司徒凌霄乃至你周围的人竟然没有发现?”夏裨契很认真的问,这是他心中想不透的谜团。 苏晚淡漠一笑“所以,他们才会死。” 闻言,夏裨契面色一滞,说道:“苏晚,你既然来到这,我劝你还是少费心机动西奴一丝一毫!” 他在警告她,也在防她,时刻! 苏晚听了,很不屑的撇了撇嘴“是你追着撵着想捉我,好在还没出什么大错,我这人最记仇,以后记得少惹我就没事。” 惹她没事,那她惹他的怎么算?! “可你杀我那么多人该如何了结?”夏裨契火大的呵斥。 “谁杀他们了,你哪只眼睛看到是我杀的!”苏晚很淡定的不承认。感受到那人肃杀的兽气,她又加了句“两方对战,不是活着就是死,你说怎么办?难不成我傻傻的等死?” 一句话堵住了夏裨契。是,谁死谁傻!他还不是在她困住了他的粮饷下,委曲求全的让了一步? “好,我要尽快看到结果。如真像你说的,以前的事情一笔勾销!否则,再过三月,等收货了,我就不要那些物质了,就算是集合全西奴的力量,老子一定灭了你!” 婉约恬淡一笑“很好,夏裨契,我向你保证,不出三个月,我让你先收货。不过,你得给我权利,你要答应我,在我不杀你下边人的前提下,不要插手我要做的事,否则,我无法领兵。” 夏裨契眉心紧皱。想了好一会,也不置可否。苏晚烦了,断然说道“当你同意了。” 夏裨契哼了一声。 就这样开始了秘密选兵,特战兵。 苏晚跟夏裨契要的人并不多,她只选三十人,强悍的三十人,她对夏裨契说,只用这些人单挑北苑司徒凌霄,端了他的老巢。这么放肆夸张的言辞若是别人说了,定会让夏裨契狂笑出口,然后推出去乱刀给剐了,可说话之人是苏晚那女人,他莫名的就相信。 可怎么选人呢?很明确,人家亲自来,从他西奴那些天狼军里挑。 打擂台! 在夏裨契率兵很正式地祭奠完洪峰和血神。三日后就开始了划时代的选拔项目。 站在皇庭外面高台正中央的不是别人,正是面色白皙,一脸淡静的女子。抬头看去,她看起来很瘦弱,可下面仰望的男人们没一个敢小视她。单单往那一站,就有一种无法言说的倨傲之姿。 自受挫于苏晚以后,鹰铎和血豹对她用恨之入骨形容都差十万层。想起躺在床上脸色苍白的匪代和曾经的侮辱,他们的大牙咬碎了好几颗,既然她找不自在,想打架,还答应是放开了打,那得了,也甭客气了,干吧!二人这几天一直在天狼军里鼓动,所以,跃跃欲试的人便一拨接着一拨。男人血气被激到了极点。 不错,苏晚就是想放开了打。赤手情况下,十五个可以一起上与她搏击对抗。 这为下面的男人们提供了一场嗜血报复,不管是同仇敌忾,逞匹夫之勇,还是恃计谋之毒的人摩拳擦掌,蓄势待发。 苏晚静立而待,目光清晰而锐利,她仔细地看着台下的百名金牌天狼军。这些都是三日来,前一百个争先想挑战她的。是骁勇,那是不是枭雄呢?她一眼看到了两个熟人,血豹和鹰铎,扫了眼他们的目光,嘴角讽刺的弯起,他们还敢与她动手,还算有勇气。 天狼军们此刻双眼犹如饥饿疯狂的野兽,或咬牙瞪视着,或眯着眼狂放地看着台上的苏晚。 苏晚讽刺一笑,看来这帮人颇有几分狠劲“开始吧,让我瞧瞧你们都有什么本事。” 鹰铎看着苏晚,他突然站到百人面前,用手抓了把头皮,向空气里甩了甩,嘴角弯起,很不屑的指着苏晚“她自命西奴天女,可是否有资格当,我们可要好好看看,想想差点死去的匪代和已经死去的那些兄弟们的命,咱们岂能就这么让人给瞧扁了,既然她要打,咱们该怎么做?” 言闭,只听嗷嗷的应和声响起“打,打,打!” 紧接着,便争抢着的十五个人赤手空拳的冲了上去,若不是门板因为规则被及时挡住,何止十五个,怎么说也有二三十。 只见一赤膊汉子平地跃起,凭空飞出一人多高,双臂大张,两手如爪,直飞向她,如雄鹰逐兔。 看之,苏晚一笑“好,有把式。” 那汉子手还没来的及碰触苏晚的衣襟,便被她侧身躲过,紧接着,一记悬身高踢,给踹在了肩膀上……巨大的身子把持不住,咚的一声落在了地上,带起一片灰土。 苏晚凤眼凌厉眯起,身躯凌空腾起,猎豹一般轰然抓住一名青衣手臂,只听咔一声脆响,那人的手腕登时扭裂,还来不及惨叫一声,双手就被猛地就向后方弯去,而他的身子被当成了箭,狠狠地砸向了周围想上前的人,躁动后,紧接的就是那人落地的惨叫声。苏晚仿佛回到了西西里岛的群战,九犬一獒,冷冷一笑。“认为自己够资格的上,不然惨痛就是代价,也浪费我的时间。” 金牌天狼军,所谓的金牌是什么? 很多男人在苏晚面前连挣扎的机会都没有,只一招就被撂倒在地上。苏晚的双手如刀似剑,而她此时更是如魔似刹,劈砍抓折,每一招狠辣的让人胆颤。 躺在地上的人不是晕过去,就是胳膊腿被人卸下来了,根本动弹不了。而苏晚仿佛一只滑溜狡猾的蛇,想抓她,根本连衣服都碰不到。 又一轮的攻击,解决七个猴子,苏晚一个三百六十度大转身,在转身的同时右脚已经侧踹出去,狠狠的印在高个子的肚子上,高个子的身体猛的从地上飞起来,重重的砸在一旁的木板上,一口鲜血夺口而出,喷在地上,他呻吟了几声,身子在地上来回扭动,眼睛里露出极度痛苦的眼神。苏晚的这一脚正是化自日本的空手道的招式,力度极大,杀伤力很强。随后苏晚身体在空中画了一个优美的曲线,重重的横拳狠辣的击中了最后一人的胸口。 都说双拳难敌四手,可她却做到了。 苏晚手法诡变,身形敏捷,仿若凤飞,女人的身子翻腾飞转间有说不出的美态,可她的眼睛却充满了浓浓的肃杀之气,冷的连周围的空气都冻结了…… 打着打着,很多人惊在那,呆在那,而她的脚下,全是面目横飞,咬紧牙关,抵制着身体的疼痛的倒霉蛋。她站在那里,嘴角紧抿,面色阴沉,乌黑的眼眸深邃的看不清,飞动的发丝贴着脸颊的汗水闪耀着独一无二的璀璨风采,威严无限,震人心魄! 三轮过后,进攻者安静,片刻的安静,很多人一边瞪着眼,大气也不敢喘一下,怔然的看着扬手甩掉外罩却傲然直立的女子。 夏裨契嘴角微微牵起,似笑非笑。这一次,他倒是真正的看到了苏晚的身手,以旁观者的目光,她果真是少见的强者。虽然打的是他的兵,但不可否则,看的他是畅快淋漓,热血沸腾。 苏晚的每一招都精锐到极点,几乎是没有一个花招,直接制敌于瘫软,身形快如闪电,下面的天狼军,如果若是真的单打独斗,以他对他们的了解,最厉害的也就是十招,必会死在她的凶狠之下。 到底是谁教她这些的?真是耐人寻味。 谜,岂止是夏裨契一人看不透? 这时,有一个人,脸部全是疤的男人看到满地的同伴,只觉得热血直扑脑门,大叫了一声,疯了般上了擂台,和身向苏晚扑去,这完全没有章法了,是拼命的架势了!呼呼风声显示了他的力大无穷。 苏晚眉心微锁,她又不是真的盖世无敌,铜墙铁壁,体力消耗的也差不多,看来是时候该结束了。 一声冷笑,只见她双脚挪动,让开的身体,等他扑空的时候,伸手抓住他后心,一个利落的前摔,将他的身体甩了出去,砸在地上,可他却如野猪般又起来了,紧接着窜到她的身边,抬去脚就往她身上招呼,看着那粗壮的大腿,若是被踹到了,肯定实在。 苏晚身形微动,双手交叉,探手到了他的腋窝,愤然发力,砰的一声打在了||狂c|位上。不会致命,却是很疼,男子弯腰之际,被苏晚逮住了机会,泰山灌盖,一脚踢在他粗糙的脖子上,然后在对方脆弱的刹那,双腿成剪子,彻底撂倒,下一刻,疯男人的身体被踢的象个陀螺似的在地上乱滚。此人晃晃荡荡的想从地上爬起来,嘴角流出一丝殷红的血来,愤怒的目光死死盯着苏晚。却被苏晚及时抬脚压住了要害,颓然在了地上!操,这女人到底是个什么人啊?即便被压着,他还是凭着一股子牛劲翻到了一边。 躲开了?苏晚有些讶异,随后,她冲着爬起来的强壮男人勾了勾手,意思是让他再来,男人的眼角几乎要裂开,咬着后槽牙硬挺着又向苏晚踹过去,苏晚的手飞快的抓住他的腿,一只脚迅速的踹向他仍然站立的另一只腿,啪的一声,苏晚的脚狠狠的踹在男人的膝盖上,象个铁锤似的砸在他的关节上,男人一个站立不稳,翻身就跌爬在地上,强烈的疼痛几乎让他当场昏迷过去,苏晚慢慢的走到他的身边“名字?” 男人倒也是个硬骨头,自己已经不行了,但还在强撑着,他骂了几个脏字,脖子一歪,不再看苏晚。 苏晚阴沉的一笑,一手凌厉伸出,用力,喀的一声,生生的将他的一根手指撅断了,男人刚要叫喊,苏晚一脚压在了他的脖子上,正好抵在他的气管,男人挣扎不休,那是脆弱的要害!本就丑陋肥壮的面扭曲起来更是吓人,他双手在地上乱抓,一副想弄死苏晚的样子。 苏晚面色不变,只是两个眼睛冷冷的看着狂躁扭动的男人…………确定他不会跑了后,她的眼睛扫向来抢攻的一些人,随即快速的看了眼远坐在那的夏裨契,她眯起眼,从怀内掏出五把匕首。 “赤手空拳也一半了,该用武器了,可我答应夏裨契不杀你们,就一定会做到,所以你们都放心,这刀子不会往要害上刺,其它地方我可就不敢保证了,尤其男人最重视的部位。”说到这,苏晚的拿着刀片的手已经竖了起来,而那些即将进攻的人见此无不后退了两三步,用惊恐万分的眼神看着苏晚魔鬼一样的冷笑。 那女人虽然卑鄙可也厉害!谨慎小心的防备着。 只听她再次说道“我知道你们都不服,没关系,剩下五十几人,我给你们一个一次能翻身的机会,据闻二十里外有个险峰,红漠崖,那里地势恶劣,野兽众多,神出鬼没,异常凶险,我们来个比赛,太阳落山之前,你们谁比我先抵达那里,同时插上红色的标志,就是胜利者,而我苏晚今后会全凭那人发落,做牛做马,生死随他,如若反悔,洪峰血神共罚!你们敢吗?” 男人们,站着的,趴着的,无不上下打量那个敢以一人之力挑百人的女人,她有着雪白精致的面容,乌黑冷冽的眼珠,威严清雅的柳眉,挺直小巧的鼻子,棱角分明的菱唇,还有她倨傲纤润的下巴,她只是个女人,身体纤细单薄的女人,哪来这么大的气魄?又为何这么做?想扬名立万也都立的差不多了,干嘛还要这么无休止比试下去? 可到 谁主沉浮(狠辣女主,复仇架空魂穿)第41部分阅 谁主沉浮(狠辣女主,复仇架空魂穿) 作者:未知 敢不敢?当然敢!若是示弱了那就是软蛋。haohanshuwu 浩瀚书屋手机版 看到众人的眼神,苏晚笑了。“那好,看来你们同意了!”,说完这话,苏晚挪开腿,踢了下刚刚踩着的男人,缓缓说:“赶紧起来吧,这个报仇的机会也属于你的。” 草原的风光很独特,总是放眼难望尽的广袤,尤其当风和日丽时候,层层云霞与嫩绿色的青草蜿蜒相连,清风浮动,是那么的温柔。 一身紧枣红色紧身衣女子似是眷恋此情此景,仰头注视着,旖旎缠绵,她多希望融入其中,可依旧是孤独飘泊,难以安心。 她的后面站着一群拿着红丝带虎背熊腰的男人,各个谨小慎微,也均是摩拳擦掌。 她刚刚说什么来着,比赛!是的,苏晚说的。 苏晚与他们打赌,若是在日落前,谁比她先到红漠崖,不只得到黄金千两,她还任那人宰割,决不食言!霸储都同意了,这是多么具有诱惑性的挑战。天狼军们不明白霸储为何支持,可若胜了那嚣张狂傲的女人,谁不想试试?那代表荣誉和强势。她简直是欺人太甚了。 这是一个跑步,搏击,跟踪,攀登,合作能力的综合比赛,看似和平,可激烈程度不亚于互相对垒。 早在一年多前,苏晚就已经跟骆箫窥测了这里的地形,去红漠崖,按平常来说,有一条顺当路,走起来很方便。但如果靠着一些工具,就无需迂回攀爬,垂直而上会节省至少一半的时间,只是很危险,不只凶狠的野兽,还有地形太险恶,怪石嶙峋,一不小心,就是死无葬身之地。所以,连经验丰富,有着敏捷身手的顶尖猎人都不敢轻易尝试。 苏晚边跑边看周围,发现那些人走的是现成的小路,不由冷笑了一声。掉转身形,猛吸了口气,上扬铁索,登崖!身子如壁虎般贴着它攀窜而上。 可就在这时,她听到了异常,迅速掉转视线,她发现了斑斓人影,很显然,有三五人脱离了前方人数众多的队伍,也从这边上了!好大胆勇敢的人。些许惊讶之余,苏晚是眉梢一挑,平添了几分兴致。 山体陡峭,密林如海,巨大的石峰好似狰狞尖锐的兽齿,风声呼啸中,土石飞溅,仿似咆哮。越是往上,苏晚的神色也跟着越来越严肃,并不是因为未知凶险的环境,而是那几人是个中好手,竟然没有落下! 苏晚不停变换着姿势,手脚并发,加大了身形的力度。可最先前那人竟然同样速度惊人,一往无前,紧追其上,虽然攀爬的方向不同,也很远,但实际上,他们之间的垂直距离一直保持着不足一米。 乌黑的眼珠瞬间精锐,面色沉定,冷风吹过满头黑发,只见苏晚豁然扬出手,一枚青色的石子,顿时破空袭去,凌厉无比,声势逼人,划破带风的光芒,目标就是那个严重威胁到了她的人。 可能苏晚出的不是杀招,被那人险险躲过去了。几乎就在同时,对方的绿林中,迎来了一样的还击,石子飞速如电地向着苏晚的腿肘激射而来。 阻击是互相的,很不幸,苏晚被耽搁了时间。 怕被不知道的人争夺先机,苏晚不再恋战,身子顿时如一只敏捷的小兽,搭着石崖使出了看家本领。直到山坡,她翻身而上。紧跟着,在布满荆棘的山野中发足疾奔,可那人也如豹子般掠驰,速度快的令她侧目。 如若不是夏裨契腿部受伤了,苏晚真怀疑后面那人就是他。可这样也好,证明夏裨契手下还是有强手的,稍后,她也不必担心战斗力的问题。她不就是来选人的吗? 期间有野兽出没,可很幸运,大多是兔子,麋鹿之类无害的日间动物,苏晚周身充满了爆发力,边跑,手上的弓弩也时刻准备发射,若是真来了豺狼虎豹,也无可畏惧,她身上有宝贝! 苏晚就是在这种轻松的心态下与后面的人比拼着脚力。眼看着就要到红漠崖的顶峰了,她飞快的拔出箭羽,搭在弓弩上,奋力射出,尾部赫然是一条红色的丝带。 还没来得及喘上一口气,山坳处,一柄雪亮的飞刀在另一个方向登时戈破浩瀚的日空,势如闪电,夹带着惊人响动,与她的箭羽一同向着山顶处呼啸而去。细看之下,分明是一道红色的东西飞过树枝,骤然凌空飞驰。 苏晚心下是真的惊了,顾不得多想,瞬息间她拔腿就跑。可那人比她先行一步,从另一个方向上的,先前落下的距离,被他用险路给弥补了。 此人竟有这样的头脑和胆量!反应能力快的惊人,眼看着目标就在眼前,苏晚披荆斩棘,相对那人,她是不敢有一丝一毫的怠慢,如百米冲刺,发挥了身体内最大的潜力。 当苏晚手已经撘到了目的地的时候,正好看到那人原地跃起,迅猛绝伦,眼睁睁的看着他的腿已经迈上去了,第一时间,苏晚眼睛飞速扫向周围,不止他一人,山峰绿林中从影闪动,很显然有人要到了。 不行!,凤眼微眯,苏晚用力,凌空翻上,动作干脆利落,嗖的窜了上去,身形灵活,几步跑到与她的箭并插在土石里的雪白匕首前,一把拔下,飞掷,目标就是三步之外的男人,她手法惊人,动作太阴狠,目标是男人的面门,那人只能闪身避开,锋利的寒芒却顺着山崖飞驰无踪,连个响都没听到。 苏晚双手架起弓弩,冷冷的看着那人,沉声喝道“别动!” 闻言,抬眼。那人立定,不再动作。 很难不仔细看着他,一个很有实力的对手。只见他身体颀长,长发盘起,被风吹的有些乱七八糟,面色惨淡,肤色黄中带着黑,上面布满大大小小的疤痕,眉毛浓黑,眼睛细小,除了个子高大,他长的挺恶心的。 苏晚眉心微皱,锐利精光闪过幽深的眼底 “你叫什么名字?” 那人冷哼一声,显得很恼火,粗声粗气的说“我叫赖皮,可没想到你比我还赖。”声音嘶哑,应该是声带受损。 变相损她呢?苏晚皱眉“如果你敢骗人,我就割了你的舌头。” 那个自称赖皮的男子听了,身子一抖,好像是吓到了,可苏晚对他的反应保持怀疑。“你有这么好的身手,刚刚擂台上怎么没上?” 赖皮忽的侧过头,讽刺道“一群男人打一个女人,有什么好上的?” 闻言,苏晚眉梢一挑,俯视着男人“那你报什么名?” 男人眉头紧皱“不报名就是怂,能不报吗?” 对于这个答案,苏晚认为他还是很诚实的“你可是西奴人?” 赖皮撇撇嘴,很憋闷的说“伪的。” 不知是他的表情还是他的话让苏晚嘴角勾起,眼睛由森冷警备转为了淡寂。可那人下面的一句话却又勾起了她的危险气息。 “如果按你先前说的胜负规定,我应该是第一。” 苏晚乌黑的眼珠直直的盯着男人,她沉默中异常的冷。 见她不接话,男人不甘心,又加了句“我的红丝带早就在上面,接下来明明是我的腿先上来的。” 苏晚嗤笑“哦?谁能证明你是第一?” 是啊,谁能证明。 “小人,你无赖!”男人咬牙切齿!沙哑的声音低沉,显得格外义愤填膺。 苏晚扫了一眼那些陆陆续续即将靠近的人,眯起眼笑了笑,走上两步,她很小声的对那男人说“再敢骂我一字,我就射穿你的脑袋!” 没有天理!无需什么血神洪峰,早晚会有人惩罚她。那个赖皮的男人在心底暗暗想着,却是不再说一字。 见此,苏晚笑了“很好,够明白,我喜欢,记得永远保持这样。” 然后,她不再理睬他,而是认真的看着一个接一个上来的众人,心中暗自记着他们的面貌。接下来的三十名中有七八个是与她打过擂的,其中就有血豹,和鹰铎。 他二人上来后,见到她似乎都很不痛快,眼睛里冒着火花,有挫败,当然还有惊疑和防备。 那是肯定的,苏晚面色沉寂,乌黑的眼珠幽深的仿佛千年古井看不到边,虽然是一身红,浑身却透着冰雪一般的冷冽,此刻她拿着弓弩正对着他们看着,谁知道是不是要灭了他们? 本是好骂脏话暴出口的人此刻也学乖了,不再轻举妄动,一切想说的也只是在心里。 山风中是五十多人的气喘吁吁。苏晚不再等,面无表情却是慵懒的开口“服了吗?” 唤来的是一片的安静。服气吗?不服气是假的,可没人说话。不承认被单挑,承认了以后就没好果子吃,会被戳脊梁骨的。 苏晚也不为难他们,唇角微牵“不说没关系,比赛就到这吧,该回去吃饭了,如果在回去的路上谁能碰到老虎,猎豹之类的大虫,那我祝贺他幸运。” 说完,苏晚面色沉寂,不再看众人,而她是踏上了返回的小路。 啧,看她那什么话,咒人呢啊!这女人有病,她这么比试图什么啊,服不服她现在有什么要紧的?!这不诚心在折腾人吗?众人莫名其妙,腰酸腿疼的,心中骂尽了知道的脏话。 几家疑惑几家知? 很快,谜底揭晓了。 苏晚选出了她的特战训练员三十人。 接下来,就是集训一月。而这些是夏裨契郑重批准的。 说起来,选中的人大多自叹倒霉,可随着时间的推移,仅仅三个月,他们就真正意识到,能跟着苏晚,那是他们的幸运,作为军人,她绝对是铸造英雄的一座高大丰碑! 这支特训部队的日常训练可以用“残酷”来形容。每天,三十个队员们要进行体能训练、技能战术训练和协同战术训练。每人标准负重五十公斤的石头,徒步行军上百公里。在这一月期间,每天只能休息三到四个小时,每日伙食只是个拳头大小的馒头。在这样的情况下,队员们每天还要完成数十个强化训练课目。 二十天后,她进行测试,给他们设计情况,让他们独立思考,独立判断,单独完成任务。这可以真实的展现身手,智慧,反应还有忠诚!同时这也是淘汰,苏晚留下的实际上只有二十人。她明白,她需要的是以一敌百的大将,只能最好! 接下来,苏晚运用了现代作战知识,赋予作战手势,作战指令,特殊的标准,特殊的团队,他们每个人单拿出来就是一把利剑,合在一处就是一双拳头。 短短一月时间,精兵,精装,精训,强一流素质、强一流作风、强一流设施,这些人是真的改头换面了。最后呈现在夏裨契面前的就是这样的二十人,敏捷,强悍,勇猛,顽强。比斗之后,毫不夸张的说,二十人就是一个军队! 以强烈强,在夏裨契震世的天狼军中选出精锐。这是苏晚想到的最好最直接击败宿敌的办法。 夏裨契之所以能答应她,那是因为看到了希望。 她这样做其实是中下之策,真担心有一天,她会被自己亲手建立起来的这二十人给灭了。 毕竟,他们其中大部分真正服从的人是夏裨契。这也是夏裨契乐观其成的吧。 三面墙,四处风,无论如何,都会被吹到边角,她也只能趁现在这种情况,选择夏裨契这堵墙。毕竟比起司徒凌霄,司徒凌岳那两人,夏裨契和她并没有切肤之仇。 苏晚面如冰雪,嘴角紧抿,眼睛缓缓的投向远方,一切就从这里开始! 司徒凌霄,我们该见面了,你是否也在期待? 作者有话要说:这章是昨晚吃完饭狂写的,本想在中秋给大家一份礼物,可写完一看时间,已经下半夜了,就算了,没发,今日奉上。谁主沉浮还有十万字左右就结束了,如果按照以往,最多也就十天,可现在身体实在不宜在电脑前坐久,所以,估计还要月余。 我现在很清楚文的走向和结局,就很想一挥而就,满足各位书友的心愿,同时,也想开我酝酿好些天的现代文。 马上十一了,在这里祝大家玩的愉快!刺缘 野哭几人闻战伐 [收藏此章节] [手机ud下载] [] [推荐给朋友]   天渐渐黑下来了,夜幕笼罩着整个草原,宁静安祥,天地都沉浸在休息中,在一片暗幕下,草原浅藏着此起彼伏的低鸣,和着草叶与野花的清香,柔柔地在夜空中飘散,星月渐起,给黑的夜平添淡淡温馨。 曾经,只是从手札的文本里闯进一望无际的广袤草原,只是从幻想里聆听草原晴空上苍鹰的长鸣,只是在影片中联想着草甸芬芳,也只是在梦里向往着奔腾大漠孤烟,长河落日中………原来梦里是客,现实是主,西川草原布满了她的足迹,她切切实实的在这里生存了两年。 月光穿透衣阕,投下一抹清瘦的影子……纤手举杯,盈盈而握,白皙清丽的脸微微扬起,刹时间增添几分缠绵和妩媚。已往的仇,现在的恼,将来的未知,剪不断,理还乱在繁星满天的月色下,一切凡人琐事能否淡若云烟? “你怎么不问问你那妹妹苏怡过的怎么样?”本是想好要保持自制力的,可看到苏晚,就想上前招惹几句,这就是夏裨契此时的心理。 并不惊讶突如其来的声音,像她这种人,神经时刻处在紧张状态,百米之内的声音,想忽略都不行,活的很累。 苏晚将酒杯从唇边移开“她?早看过了,一年前,我来这游玩,闲来无事,一时兴起便去寻了她。”说到这,眼前浮现了一张惨不忍睹的面容,苏晚捏着酒杯低眉浅酌一口,一脸淡然,她斜睨着夏裨契“当初如花似玉的绝色美人让你们给糟蹋成那样,见之,让人辛酸。” 见苏晚面色如常,只是幽深乌黑的眼睛因为喝酒,双眸一泓朦胧,醉意中好似有些温柔,却仍让人看不出真实情绪,残酷的现实被她说出仿似家常,平淡无奇。 夏裨契冷笑“如你所愿,我们好好照顾了她。你这姐姐做的可真好,世间少见,闻之,让人心寒。” 面对这种冷嘲热讽,苏晚毫不在意,她嘴角微勾,婉转微笑“比起你弑父杀母,剿灭血亲,我还差点。”谁都知道,夏裨契的父母都死在他手上,更别提他的那些兄弟姐妹。更令世人发指的是,他连亲生孩子一并的杀。有个不成文的规定,凡是与他燕好过的女人,在事后都会被赐一碗无子水,据说,那是世间顶厉害的寒药,吃了,可能致使女子一生不能受孕。 如此尖锐的措辞,女人中除了她敢这么从容平淡地在他面前提起,不会有第二人。夏裨契冷笑连连,目不转睛的盯着苏晚,锐利森冷的碧瞳掠过一丝阴狠之色,最终被他压下“我们彼此彼此,论血腥冷酷,你不输我。” 苏晚点点头“不得不承认,我们是一类人,等你攻下吉城,咱俩不妨坐下来好好喝一顿,到时候再笑谈谁更残忍也不迟。” 扬起脖子,夏裨契拿过石椅上的酒壶,灌下了余下的烧酒,静寂的夜空下,他突然加了句“四个月前,苏怡被你的老相好司徒凌岳派人救走了。” 闻言,苏晚撩起眼帘,似笑非笑“无能,更是无知。” 夏裨契好似没听懂,呆愣片刻,随即厉声怒吼“你说什么!” 苏晚眼神猝然变冷,毫不示弱的回道“苏怡在你眼皮子底下被人偷走,我和司徒凌岳是敌人,这不是无能无知,难道封你强大智慧?” 夏裨契阴郁难解,还要说话,可苏晚不想出发之前有变故,见他站起来一副要将她撕碎的样子,她摆了摆手“等我解决了司徒凌霄,咱们再行论断,到时候是打架还是辩论,我奉陪,输了,任凭你处置。现在你若觉得受委屈了,也别怒,不是有句话讲的好吗,好男不跟女斗,你就当让了我。” 女子笑了,她笑起来的样子很好看,眉若黛,眼娇媚,唇红齿白,貌似风情万种。苏晚最近经常对他用一招,先兵后礼。那若有似乎的讨好若是换作其他任何一个女人,清纯也好,美丽也罢,他都不屑一顾,甚至从心底生出厌恶践踏之意,对她则不然,是稀罕,是研究,是远观,同时还有隐忍不住的期待…… 那是温柔中揉入豪放的娇媚,是一种典雅、一种傲慢、一种矜持,一种将雄性的冷酷与雌性的阴柔完美揉和在一处的甘洌,直逼人心,男人的心!总之这个天杀的女人太狡猾,一不留神就着了她的道。她是一颗毒瘤,放在身边即便一眨不眨的看着,警惕着,加十二分小心,也指不定什么时候就中标了。 盈月飘然,群星浩瀚,夜风花香,烈酒熏洒,女人曼妙,戾气强烈,这样的意境容易让人浮想联翩。夏裨契专注的看着苏晚,碧瞳渐炽“我要你做我的女人,今晚!” 听了夏裨契的话,苏晚仍静静的促立在那,甚至连眼睛都未眨动一下,长长的睫毛在那白皙脸上形成了诱惑的弧度。 天空一丝乌云飞洒而过,黯淡了漫天的星光,在他脚步上前之际,她缓缓转眸,乌黑眼底如千年寒潭,冰冷幽暗“我不是chu女,如果是,讨君一幸也无不可。”说出这话的时候,她忽然觉得空乏疲倦如浪潮般缓缓袭来,轻轻击打,心地那块被掩埋的位置有些刺痛。 夏裨契眼神变幻,想起当日海滩上她勾引他的那一幕,浑身血液霎时狞狰奔腾“你可以用身体的其他部分,譬如手。” 闻言,苏晚凤眼一瞬间的眯起,她抿唇而笑“我的手只会杀人。” 生骄傲倔强,心狠手辣,从不服输,她的话是拒绝,也是警示。可他不接受! 夏裨契眼睛狠辣,旋风般上前,一把拉过苏晚的手臂,化解着她的凌厉精巧地攻击,天生一股蛮力发挥了作用,双手强行将她拥抱入怀,急于想做一件事,他不在乎身体受创,双手如钳子般扣住她纤细的双臂,他的唇很快就落在了她的脸上,明显感受到她的脊背僵直,趁着这个空隙,他倏地收紧手臂紧紧抱住她,最终印在了她因为饮酒而嫣红的红唇上,夹带着酒的芬芳,丝丝清凉,真真实实的馨软甘甜,吻由浅入深,他口腔腥气刺痛,受伤的腿也被一脚接一脚的重踹,钻心的疼,可却比不上唇舌激烈纠缠………原来吻女人是这样的。 夏裨契暗自暴着粗口,双手紧紧砸着不敢有一丝松懈,呼吸急促,变态的沉浸在说不清的迷乱□里。 苏晚穿的鞋子是真的够硬,而她出腿的速度,踢打的力量,每一脚都用到极致,夏裨契不是块铁,更何况他的腿还受过火药伤,当承受了十多脚后,他一个受不住,身子终于趔趄的滑开了。 当然他也没让苏晚好过,就被她挣开的瞬间,他咬住了她的脖颈。流血是吧,那得一起!她身上要留下他的痕迹。 夏裨契僵直一条腿,血迹斑斑,侧倒在了草地上,他喘着粗气,伸着舌头舔着唇边的混淆血迹,邪恶而放荡。 苏晚看着他,冰冷的笑“希望你现在这个德行,不会影响我们之间的计划!”淡漠说完,苏晚当着夏裨契的面狠狠反复擦了一下嘴唇,拂袖离去,转身的刹那,手不由自主的抚上了胸口 夏裨契仰天长笑,屏蔽了周围的嘶鸣。冥冥中,他预感到,苏晚是他这一生中最大的挑战,比挣得天下还难,虽危险却也更是兴奋!征服的乐趣也许不是结果,过程更耐人寻味! 可是夏裨契却不知道,对苏晚,用征服两字最不明智,这一点,司徒凌岳就深有体会。 芳草凝露,月华如纱,相遇于错离间,延伸的轨道会在哪里?驻足在明暗之间的交界点,他到底要什么?从此开始凌乱,从此开始牵挂,从此开始怀念。 北部地大物博,石油,煤矿,五谷杂粮,森林木材,要海有海,要江有江,要河有河,人参鹿茸,奇珍异兽,物产资源非常丰富。同样是雪,下在西川草原是难,下在这里就是宝! 北苑地处最北方,丘陵山地海拔最高在五千多米,因常年受海拉雪山和海拉圣泉的影响,即便是盛暑之时,也不显得多么热,昼夜温差很大,到了晚上,睡觉还需要盖上一层棉被,这是个非常干脆的地方。 所谓天灾,如四年前那场洪灾,虫灾都算是百年难遇。自此后,连续三年北苑都是大丰收,今年前景更是一片大好。十月份收秋,必会五谷丰登,家畜牲旺。 这样的状况,不止夏裨契忌惮,司徒凌岳也是防备的。行军打仗,在实力差不多的情况下,打的就是粮草和装备,相当于是一个人的命门。 世人所知,司徒凌霄深得原北丘大司马唐骏的全力拥护,自打商丘门事变后,他就伴着司徒凌霄一路北上,投奔北苑祖辈生存的场所,四年来,在组建北朝军权的过程中,此人从不结政党,体恤士卒,以身作则,更能与主上同甘共苦,排忧解难,可谓忠心耿耿,鞠躬尽瘁。 司徒凌岳在与西奴几年的战争中,或多或少也都有唐骏的互动,很明显,那是一个有着国家大义,恩怨分明的真正汉子,而他的存在,大大鼓舞了北朝军队士气,成为新政权的转折点,为几年来司徒凌霄所建北朝进一步壮大打下了良好的人心基础。 唐骏在与司徒凌岳周旋,还有率军与西奴作战时,显示了超强的军事才能,屡立战功,是一个了不起的年轻将领,威信甚高,在北朝备受敬仰。司徒凌岳和夏裨契岂会不知此人的重要性,均把他当个人物。 大梁店,位于最北部一片荒芜地带。前临后海河,后面就是雄浑的海拉山脉,占据了超强的地理优势。同时,它是当今北朝防御西奴的主要门户,所以,大梁店常年驻扎兵马大营,并且由当年的大将军清河坚守。说起来很有意思,当司徒凌霄的皇妃苏晚失踪后,天下传的沸沸扬扬,绯闻甚多,可司徒凌霄对此却从未发表一词,对苏晚的母族更是敬重有加,成立北朝的那一刻,他就封已经去世的玄藩王为特首卫国公,同时对苏晚的舅舅委以重任,北朝第一大将军,地位,待遇与唐骏不相上下。 从某种意义上讲,开始的时候清河是防备和忌讳司徒凌霄的,可四年过去了,司徒凌霄对他从未排挤,打压,倒是能够敞开心胸,功奖过罚,论事不论人,倒真得到了他的全力支持。 三更时分,月光被氤氲挡住,一片的漆黑,在河对面的小山坡上,出现了这么一批人,他们武装全备,各个纯皮手套、牛皮战斗靴,黑色紧身衣的前胸后背,膝盖手肘处佩戴的都是用特殊金属缝制而成的软卫护甲,背囊、弹袋,腿臂里更是统一的战斗武器。更有意思的是,如果近距离的观看,他们的手臂处都绣着一枚森冷的白色骷髅人头,那是一种即将问世的重要标志。 他们俯卧在暗坡处,二十一人的身体呈现了波浪状,似潜伏的群狼,盯看着对面猎物,静候最佳时机。 其中一个面容清冷,目光凌厉的瘦小黑衣人目测了周围环境后,冷静举起了双手,纤瘦的手指利落的做着几个特殊动作。 前进,探寻,清除,那是一种无声的指令。 顷刻间,起来了四个人,分别从她的两侧猫着腰,迅速的向前跑,四个方向舒展开了身体,在夜色的掩盖下,悄无声息的下了后海河,随后身手矫健的向对方游了过去。 瘦小黑衣人,神色安定,一双眼睛乌黑深沉,一直注视着十八米高的城墙,不到半个时辰,城墙上先后亮起了三次红点。 她紧抿着嘴角,单手挥出,而在她做完这个动作后,八个人如弹丸弹出,也奔向了对岸。就这样,划整分单,二十一人利落的飞渡了后海河,然后迅猛的攀爬上城楼,一条条敏捷,飘逸的身影就在不出十五秒的情况下先后飞跃到了城头,此刻重兵把守的关户在他们眼中就像入无人之境的山野旷地,闯入显得是那么简单而轻松。可又有谁知道,这一切都是通过残酷的训练,逼真的演习,被生生摔打成的。紧接着,他们顺着长长的锁链,向着城墙翻落而去,如猫般轻巧着地,每一个人的眼睛都锐利扫着不同的方向,十八米的高度攀落只在一瞬间。 在四个先行者的掩护下,剩下的人很快套上了刚刚偷来的北朝军人的盔甲,最后在瘦小之人单指示意下,他们就这么堂而皇之的形成了一对巡逻。 说起来,这座城墙在加高五米后,别说人连鸟都很少降落,原因很简单,墙顶端布满了大大小小尖锐的铁钉子,一般来说十分危险,但是,不巧的是,这一群人并不在这一般人的范畴之内。不能怪守城者大意,因为这样的时间正是人最困顿的时候,被受过特训的人按||狂c|刺晕守夜士兵,个把时辰僵直的立着跟依然站岗没两样,黑灯瞎火之下谁会看的出,就算看到了,不是官们,也都心照不宣会互相体谅,打个盹的事情在对后半夜的人们来说是经常有的,人之本性,等到醒了,他们也不过是一个激灵,然后是庆幸,还好,一切正常。 可是众所周知,北朝的军队有个成文的规定,他们进出各个关口都是是要对口号的,而且一天一换,总体来说,他们的防范意识很强。 围城内的道路有一道卡哨,二十一人静悄悄的走着,眼看着就要进关了,在瘦小黑衣人的指示下,全都背靠着石墙,躲在暗处的阴影处。 “天阴了,看来明天有雨啊。”一个士兵小声的说。 “是啊,自打被射穿大腿后,每逢雨前,它准疼,真他妈的活受罪。”另一个骂骂咧咧的回应着。 “啥也别说了,都怪咱哥们命苦。”先前那人低声附和了一句,紧接着,他用咬耳朵的音量神秘兮兮的说“正好,我这有一瓶烧刀子,咱哥俩解解乏?” 片刻沉寂,有些粗重的声音犹豫的响起“这要被当官的发现了,可是要挨板子的?” “啊哟,我的老哥,现在都什么时辰了,当官的早睡八道岭了,再说了,再有一个时辰就倒班了,到时候,咱们睡觉去了,谁知道啊。”果然是有胆大的。 闻言,那人感叹“三儿,你可真贼。” 男人洋洋得意的嘿嘿一笑“还不是被逼的,要说起来,就咱们点背,混到了旭阳军这边了,看看先前跟着大司马的那些人,哪个不是吃香的喝辣的,咱们也就是捡人家的狗剩。” “这话可小心着点,也就咱两说说,传到当官的耳中,那可是要被割舌头的。”不知怎的,他叹息着加了句“不能说树倒猕猴散,顶头的很受重用,咱们就算苦点,吃穿也是一等一的。” 二人你一口我一口,一边喝一边说着。 这些话,有人不解,有人却一听就明。 瘦小黑衣人双手向前,随即弯起。后面二十人都明白,那意思是正常前进,待命。 此人,就是苏晚还有她挑出的二十人死神特战队,一群面容严肃的男人就那么随着她很自然的往前走。 “你们两个在干什么!” 突然一句沉声厉喝,吓得正喝酒小聊的两个守卫浑身抖了两抖,然后双双抬起头来,拿着酒瓶子的那人还不忘赶紧将证据藏在身后。这么多人怎么走路一点声响都没有?惊愕后,他们注意到为首有些个子小的男人身着行营少尉装,眼中寒芒大赤,透着暴怒的凌厉神色。 看守期间,如果喝酒会被送到军法处,根据情节严重程度,最轻也是三十大板,守卫二人心中有鬼,人赃俱获被逮个正着,此时此刻是大气也不敢喘一下,面色惊惶,心虚! “贪图酒色,疲玩渎职,若我们是敌军,你们死一万次都不够,北朝养你们何用,还不如推出去给狼人祭酒!”一字一句被咬的异常清晰,语调铿锵,当真是气势盖天,威严慑人。 狼人?苏晚后面的人在听到这两字后,有的表情顿时变了,心中恨恨,可也只能在黑夜中翻了三个白眼罢了。 反观守卫二人,顿时噤若蝉鸣,垂首不敢视,也基本忘记了他们的首要职责对应口号。 “混蛋,还不把那酒坛子拿出来!” 先前被叫三儿的男人吓的早已心惊胆战,脑子一白,无意识的递了出去。 先声夺人,苏晚看到罪证,冷然夺过,力气很大,拽的那守卫晃了两晃。然后,她往前走了两步,将黑色的坛子啪的一声撂在了拐角处。回身,指着那两人阴沉着说“现在我没时间教训你们,这坛子放这,说好了,若在我回来时,你们换班了也就算了,否则,严惩不贷!” 说完这,她重重一哼,利落转身,大步就走。而她身后的二十人不动声色,齐刷刷的就跟在后面。 整齐划一的脚步声轻缓离去,神色散乱的两个守卫突然想到了暗号,可又不约而同的看了看摆在拐角处那个祸端,彷徨之间,人已经远去。要不说被人逮住小辫子就是有理也变成了短!小到家庭,大到军队,总会有一两个头脑糊涂的人,传来了一些小声的嘀咕。 “还没对口号呢?” “想死啊,好不容易逃过一劫,你还想找回来?” “可…可这不符合规矩。” “规矩个大脑袋,你说怎么办?想挨板子,好,那咱就叫回来问问。” 怎么可能叫?想一下直接否决了。 “你…你认识他吗,我怎么从未见过这位少尉?”是的,见过了一定不会忘,那眼神,那气势可够厉害的。 “没见过的多了,你要是都认识了还费得着天天在这守夜站岗吗?”粗声粗气的话语中显示了极度不快。若不是被撺掇着喝酒,他也不至于遭来这莫名其妙的未知祸端。 “说的也是,那你说我们会不会有事?” “谁知道呢,但愿他别回来,最好是进关。” “那他会不会告诉上边咱们没对口号的事。” “我想不会,如果他说了,不也同样是没守军规吗?” “不会是敌军吧?”神经兮兮的突然想到了这个问题。 同伴听了,心一个激灵,随后被直接否决了。“敌军?十八米高的城墙,敌军一下子能过来这么多吗?” “也是,要是敌人,前面早有动静了。那的人比咱们这可多去了,连只鸟都飞不过。” 他们应该感谢那坛酒,否则,也该去地府报到了。这件事不了了之,当然,他们直到死,也不知道都错过了什么厉害角色。 灵机应变,顺利通过就是这么奇迹。进了关内的苏晚嘴角微勾,很好,没有伤人的情况下,她可以更好的行动。 利用身上的装束,苏晚带着人躲过了周围人的注目,最后,他们没有走正路,而是绕开了审查森严的三角口,翻山走出了军营区。 等进了城内,他们脱了铠甲,各自换上了百姓便服。苏晚按照计划吩咐两人留守大梁店,其余人待命。 司徒凌霄所在的城市是吉城,这个地方是北苑大族的根据地,离大梁店千里之远。 清晨的雾气袅袅而起,即便是布衣也难掩女子白皙姣好的容颜,她垂着眼睛指着手上地图的一个位置,沉声吩咐“现在兵分五路,我不管你们用什么办法,最多一天半,吉城外桑树林汇合,我会在那里等你们,凡前三名到者,夏裨契会重重有赏。” 苏晚和夏裨契早就协商好,会有优厚的赏赐犒劳这些她精挑细选的死神之士。 话虽如此,可对于天狼军的忠诚,重赏还是其次,主要是靠信念。这个种族对理想的感召和对北丘人的极度憎恨,使夏裨契麾下聚集了大批西奴壮年精英,他们的绝对忠诚加上勇敢和顽强,办事效率可谓惊人,各个都是豁出命的去干,当然前提说的是真正的西奴人,伪军那是需要长时间的考证。可即便如此,听说能入天狼军的北丘人不止武力超群,能杀死大量的同族人,获得活命的同时,更要经受七刀十六洞的自残,方能入西奴籍。这么下来,能活的没几个,留下命的几乎都成了兽,活下来就是造化了。哪还有什么民族大义? 二十人中有四个是伪的,在苏晚看来,综合他们的身手和非凡经历,在团队里也是顶顶优秀的。夏裨契当初看到她选择的名单时,第一时间就要撤掉这四人,被她用激将法留下了,当然也不是白留下,她暗自送了他们份礼物,这是一种来自大脑的潜意识安排,至于后续如何,那也是待定。 在出发前,苏晚千方百计的解决了她的后顾之忧,其中最重要的一条就是她的出现以及她训练的这批人是秘密的,决不能被传出去。她要的保密时间并不长,只需四十天。夏裨契很爽快的答应了,他也够煞星,就拿苏晚集训的一月来讲,别说人了,连只鸟都不敢停落在岜沁草原,机密工作做的可见有多彻底。 苏晚这次来找司徒凌霄,并不是冲动,即便没有夏裨契,她也做了一定的准备。只是有了他的合作,事情会做的更妥善,也算是一举多得。单从夏裨契那得来的关于司徒家两兄弟的情报,与她探听的相比,就有过之而无不及。 七月的凌晨,北部不是很热,青枝浮动,有了丝凉爽的风,令人心旷神怡,连续赶路的马在被拉住缰绳的那一刻似乎感受到主人们的一丝松动,轻快的打了两个欢。 吉城这片绿区显得格外安静祥和,相信今晚跟往常一样又是个平安无事夜。可是,谁又知道,令人措手不及的危险即将猛烈攻来? 十九人兵分五路,与苏晚同行的是四个伪军,他们的名字分别是何赖皮,李贺,周广义,高达。 苏晚将马栓在树林中,掏出干粮,盘膝坐在一旁被伐下的灌木上小口吃起来,她没有着男装,这一路上,关卡众多,均被她用各种角色嬉笑怒骂搪塞过去了,道是寻常,只有同行的知情人清楚她的手段有多高杆,四字形容,诡变莫测! 而此刻的她,浑身上下无不散发出一种淡漠疏离的清冷之气,她吃东西的样子很特别,一口一口极其认真,那样子仿佛带着无上虔诚,干巴巴的一个冷馒头给看着的四人,感觉便是山珍海味。孤星寒射下越发显得高雅脱俗。 “直勾勾的看着我,是单纯的敌视还是在研究报仇?不管哪一种,都收回去 ,现在我还不想伤你们任何一个。”属于女子的?br / 谁主沉浮(狠辣女主,复仇架空魂穿)第42部分阅 谁主沉浮(狠辣女主,复仇架空魂穿) 作者:未知 的声音很低,却是透着刺骨的冷冽。听的人心冰凉,怒气也跟着上了。 其中一个满脸疤痕的男子哼了一声“你那么精明,都喂我们毒药,我们能怎样?还不是你手中的蚂蚁!” 闻言,苏晚抬头,静静地看着说话的男人,他叫何赖皮,鲁南人士,被西奴人圈了后,可谓九死一生,人高马大,样貌丑陋,说话一向有点痞二,却是很识时务。 见苏晚不说话,就那么定定的看着他,赖皮身子不自然的后退了一步“你…你想干什么?我说的是实话!” 听着粗壮的声音,苏晚点点头,轻笑一下“好,那你再说句实话,想杀我吗?” 赖皮有些愣神,随即哼了一声,闷闷的说“做不到。” 苏晚斜着瞟了他一眼,没继续问,只是突然的笑了,随后淡淡的说了一句“这是实话。” 听了最后一句,男人背脊立时僵硬,他抬眼望去,却发现她已经闭目养神,不再言语。 双手缓缓攥住,他眼神忽的调到其他三人身上,那三人若有似无的点了点头。其中的含义令人费解。 是稍安勿躁,是静观其变还是顺她安排? 总之,这一刻赖皮的眼神非常特别,他似乎在主导着另外三人。 随着时间的移动,夜风变的越来越凉,打坐休息的四个人先后听到了熟悉的动静,马蹄音。 陆陆续续的有人赶来,无需多说,都是他们一伙的。 苏晚缓缓睁开眼睛,直到天亮前,十八人,在时间规定之前到全了,各人成绩与平时训练相差不多,她很满意。 看着梗着脖子的血豹和满脸愤青的鹰铎,苏晚觉得别看他们看不上她,处处与她作对,此时却是最好控制,最没二心,他们跟着她的目的很简单,就是为了西奴。 十八人被分成了八组,真正的西奴人两个一对,除了赖皮,那三个伪军一组,苏晚分配任务的时候,很有策略,做的也很隐蔽,她告诉那些人,即将的攻击就如同平日训练一样,最终目标是秘密不能公开的。 在苏晚看来,想让一个国家瘫痪,那就要毁了他的经济,毁了他的精锐,毁了他的部队,没了根基还哪来的政权?没了政权还哪来尊严?半天的休息时间,一番准备后,死神特战队正式踏上了征程。 是夜,月色清冷,一条条黑色的身形犹如迅捷矫健的凶兽,在黑暗的城市暗道穿梭而过。 这是一个安静的夜晚,同时这也是一个充满血腥的夜晚,整座城市如同以往,睡觉的睡觉,玩乐的玩乐,疯狂的疯狂,阴沉的阴沉,警备的警备,墨守成规的寻常根本不知道狰狞的危险和无法挽回的灾难正以闪电般的速度飞快袭来。 苏晚带来的人数虽然不多,但却真的如同她想象的,各个都能以一敌百,他们各自展开锋利的武器,在她精心细密的策划下开始了疯狂的破坏。 吉城的军队堪称壁垒森严,但对苏晚亲手领出的人来说,钻进去也只是小菜一碟,机敏的手段怕是难有与其比肩者。 猛虎突击队还在每日集训中,厨房中一名黑衣人在调虎离山后,另一名黑衣人侦查,考究,紧接着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打开房瓦,甩下一根绳索,沿着十米高的顶部,抓住绳索快速垂直滑降……抓绳、下滑、降落,一气呵成,轻如飘絮,破窗,投药,动作干净利落,分秒不差。在二人合力下,办事的时间只是闪瞬间。庞大粗壮的血豹因为练就这个,硬是被苏晚摔打成了身轻如燕,可当成功完成任务的刹那,他从心里感到欣喜和骄傲,同时还有一份赞叹,暗自笑了,那小娘们果然是厉害。 另一处严密的库房,两个黑衣人,出手,交错,没见二人有什么大动作,只听“喀嚓”一声骨折声响,端头,颈断。两人相视点头,那女人说这招环保,属高超搏杀,环保啥意思不知道,倒是真挺干净的!四个看门守卫便被静悄悄的一一放倒了。猛一闪身,他们飞快的掩埋着交代的物品,墙根,椅子下,库房门口,甚者连房顶都没放过。 即便是不普通的暗锁,对于现代人来说,技术要求也不高,简直是小儿科,特别指派的人来到国库的大门,轻轻一透,一声轻响,暗锁内的弹珠弹开,一人把门,一人闪内,将门合上,就算有人来,至少可以还隐藏。、 几个人做的很容易,当然也有不容易的。 妈的,自己在外面喝了大半夜的冷风,这狗娘养的家伙却在床上大享香艳之福,脸上有一道刀疤的黑衣男人心里极度不平衡,可他耐心的等待,等着那高官办完事才能动手。 就在里面女人似乎达到顶峰,传出悠长的叫声时,男人似乎抵受不住,房内传出了男人高亢的低吼,粗喘…… 现场窥听真是刺激煎熬,那对狗男女折腾出来的愉悦之声太过撩人,刀疤男和他的伙伴下面都条件反射的发生了反应,但他此刻只能暗自吞着唾沫,操,等干完这件事,一定得找几个女人好好乐乐,他心里狠狠的下着决心,二人点头互相示意,随即弯腰从小腿处拔出暗藏的匕首,将门把轻轻一旋,门悄无声息的裂开条缝……男上女下,什么都露出来了,门口处两个黑衣男人暗叫要命,活色生香,下面的东西控制不住的血液爆涨。 深吸一口气,二人轻飘飘的进去了,不知哪来的气,迅猛出手,胳膊恨恨一抡,一捂,分别紧紧捂住男女想惊呼的嘴,齐齐轻抬右手,寒光闪现,飞快的、狠辣的抹过咽喉,这是被逼着在牛身上试验了几十遍了!干脆,没有任何的花巧,却也实在。刚刚还激|情无限的男女喉咙上红痕翻卷,殷红的血涌了出来,目标的瞳孔逐渐扩散,赤裸的身体软软的萎顿在床上。殷红的血水和靡靡h药气融汇在了一处。 刀疤男恨恨的吐了口唾沫,然后很仁道的掀起被给他们盖住了。二人攀附屋顶,接着潜进另一家住户,解决下一个目标……… 这样的一夜注定血腥,残酷!也让人刻骨难忘。 步兵,骑兵各个分支少尉军衔以上的北朝精锐不是被投了剧毒,就是被悄无声息的一刀封喉,五百三十八人不是死就是瘫痪再也起不来,除了不在吉城的,几乎无一幸免。 三更时分,北朝经年粮饷的存放地在几声巨大的轰鸣声响后,燃起了游龙般的火焰,救都来不及。兵还没列齐,三处国库分别传来了强烈的爆炸音,铜墙壁垒被炸的支离破碎,断壁残垣,被彻底瓦解后便是飞溅的一些金光闪闪,五彩缤纷,和遗失殆尽的晦涩。 最让人不能置信的是唐骏手下一支猛虎突击队竟在严密的监视下被下了安眠药物,沉睡至昏迷后,刚到三更,被用油给焚了,幽灵一样的烈火下,一千五百人在安静中全军覆没。 不到一晚上,兵马未动,整座吉城却充满了强烈的硝烟和未知的战火,可怕程度可谓是空前绝后,相当于被人狠狠敲断了脊椎,处在了无力行走的悲惨境地。 外边烟火滚滚,人心惶惶。清寂空广的大殿上,一个男子青衫落拓,侧着半边脸,面色泛着青白,显得沉郁、阴鸷。斜着饱满的天庭有根细细的金带子,认真看去,他的一只眼睛系着块黑色蛇纹皮。 “皇上……”惊慌的声音自外殿想起,一名通报官急步跑了进来,噗通一声跪在地上,声音颤抖,半天没接下话。 一个身躯凛凛,相貌堂堂的男子豁然站起,他两弯眉浑如刷漆,一双眼睛好似有万夫难敌的威风。此刻他眉头紧锁,面色还保持着一贯的冷静,沉声问道“结果怎么样?”这就是天下闻名的北朝大司马唐骏。 通报官脸成了菜色,将外面事情能调查到的最精确结果一一报备。 虽然已经往最坏方面想了,可听到的实情仍好似一记重雷咔嚓一声炸在北朝最高两个首领的心头,唐骏高大的身躯好似晃了一下,没了往日的冷静,英挺的脸面色青寒,可见事态的严重程度。 先前浑身阴鸷的男人眼神变的更是凌厉万分,他久久没动,只是被他握着的黄金扶手已经变的不成形了,好一会,他缓缓闭上眼睛,薄唇吐出冰冷的三字 “她来了。” 闻言,唐骏扬起头,眉头紧皱,眼睛里带着几分疑惑。却看到司徒凌霄睁开眼,对他笑了,平静的加了一句。“我等了这么久,她终于来了。”说完,不见任何担忧,脸上尽是诡异深沉的笑,这一刻看起来异常毛骨悚然。 唐骏没有说话,只听见司徒凌霄唤来了隐藏已久的暗士,嘴上是一条接一条干脆果断的命令,声音中除了冷还带着明显的兴奋。 无需司徒凌霄再言明,唐骏已经知道他说的那个人是谁。苏晚,是苏晚! “唐骏,你先回府邸,记住一定要谨慎,蛰伏重击,我猜,她接下来的攻击目标会是你!”很难得,已经成了皇上了人与唐骏说话,用的从来是我而不是朕。 唐骏目光深沉,深深吸了口气,发誓般的一字一句说道“他们来这里,不是隐身军营,就是在吉城哪个鼠洞里,就算掘地三尺,我也一定会将他们挖出来!”可不知为何,他心中又有着隐隐不安,沉吟了片刻,他看向司徒凌霄“我有一事不明。” 唐骏见司徒凌霄眼神示意他讲,便问出了心底升起的疑惑“如果真是她,而她只憎恨皇上,为何不在悄无声息,不引人注意的情况下直接找皇上了结,如此大张旗鼓的重袭,对她来说岂不是打草惊蛇,弊大于利?” 一个女人的声音低低沉沉的在脑中一字一字浮现。 “…报复一个人最好的方法,不是让他痛快的死,而是让他痛苦的活,惶惶不可终日,眼睁睁看着自己所在乎的东西一样一样失去,却无能为力,那种从云端跌入泥潭的感觉,比死还难受!”司徒凌霄淡淡的叙说着晕沉中冰冷的记忆,说到这,他阴郁到极点的一只眼睛半眯起来,起身而立,好似在回忆什么,良久他才开口“她是这么说的,也一直在这么做,夫妻本是一体,想让我猪狗不如的活着,她又想好到哪里?!”说完,他冷笑着看向了远方。 两柱香之后,一队盔甲铿锵的人快马驶进了吉城西门,守门的门卫们在看到为首之人时,如见神明,整齐的行了军礼后,没有发出一个声响,便把门开了。 当这些人赶到重兵大营的时候,从脚板底觉得发寒,三年来深受大司马唐骏器重的一支勇猛的军队就这么全军覆没了,一千五百人无一生还,连骨头都不见一块。 鼻端满地焚烧的焦臭,唐骏只觉太阳||狂c|上的青筋在突突的跳着,他穿着一身冰冷的铠甲,踏进黑漆漆的大院子里,浑身充满肃杀之气,令人观之生畏。他的猛虎突击队,如今地面上徒留下火灼后的灰烬。 血液在胸口翻腾。苏晚,苏晚,这一次我让你插翅难飞! 事实却远不止这些,就在这一天的晚上,北朝的领土发生了质的变化。西奴军队在夏裨契的带领下已经在前一天闯进了大梁店,一天时间,他们越过北朝七座城池,离吉城是越来越近了,战况空前绝后的斐然,令后世震惊,感叹!不知他们怎么做到的。夏裨契也因为这次事件,在后世的论述中被冠以鬼杰之名。 唐骏还未出重兵大营,便被匆忙惊慌赶来的宫内侍卫给叫回去了。路上听着惊人的战报,他意识到事态发展到了的不可控制的危险状况。 夏裨契带领的西奴人第一站是大梁店,全军都被下了迷|药,若不是时间紧急,定会大规模的屠杀而不是现在用药物控制暂时圈押,大将军清河被活捉,成了待宰的羔羊,没被杀,一路被监押,而大梁店那里的囤积的粮草更为西奴人提供了至少三个月的吃食。 紧接着,他们如法炮制,悄无声息的继续侵占,三座坚固的守城被破后,越往北来,攻击越是轻松。而每一处的守将都被乱箭射成了破锣筛子。士兵们死的死,逃的逃,被打的乱了章法。 就这样,一天一夜,在通报的时候,不多不少,司徒凌霄正好失去了七座城池。 因为进攻速度快而凌厉,来不及发信号,如今禀告,已经为时已晚。 鸡飞蛋打,溃散战败,一天一夜,就是毁灭性的撼动,听着那一条一条的败绩,司徒凌霄本就青白的脸是真的越来越难看了,瞄一眼就令人不寒而栗。大祸临头,在座的北苑大族和现存的将领们几乎都有这种意识,各个胆战心惊,惶恐不安,一名白须老者仿佛喘不上气来,拂开给他顺气的奴婢,颤颤巍巍的站起身,语气异常沉重得说道“衣不蔽体,食不果腹,将损兵折,陛下,为今之计,最上策就是请求南朝支援了。” 说话之人是司徒凌霄二外公,有官员赶紧附和“是啊,都是北丘人,毕竟是一脉相承,总不会看笑话的。” “我也赞同,与其被夏裨契糟践,成为狼人的俘虏,还不如求救南朝司徒凌岳。”这真是实话,毕竟相比夏裨契的残暴,司徒凌岳算是上仁义之君。 可这些话最终的解释是什么?他司徒凌霄投降了?北朝彻底归附南朝,然后让司徒凌岳那野种修成正果,最终统一,称帝? 司徒凌霄闭上了眼睛,是啊,他怎么没想到呢,她是谁,苏晚啊。为了让他生不如死,她什么事情做不出来,四年前不是有过这样的教训吗。看看,他娶了个什么女人,玄藩王推给了他一个什么极品?只是这一次的惊喜总该有了终结吧?如今,他活着就如同僵尸,这么几年能挺下来,全是因为在等她!生老病死是人之走向,若是寻常,他也许会担忧,可现在,他却一点都不怕死,她想疯狂,好啊,他得陪着她玩下去,只是,这个死亡游戏,她得和他一起,生做不了夫妻,死也该同裹才是。他们之间算不清了,从此生生世世,彼此纠缠,相互憎恨,管太地狱红尘,也不算寂寞无聊! 所有人都看着司徒凌霄,等着他的决定,以夏裨契的行军速度,不出五日定会攻来,而他们在弹尽粮绝,将少财无的情况下,大抵是死路一条,很可能凄惨无比。 司徒凌霄的一只眼睛如深海波涛,似起而伏,他静静的看着一张张熟悉的脸孔,最后垂眸而立,暗藏着狂蟒的肆虐,他在细细的盘算着,这一刻是真正的心机深沉,而他接下来的话不再掩饰他的城府。 “向司徒凌岳求救?他至少有半年时间不在商丘,你们去哪里求他?” 低沉冷峭的话一出口,霎时间,大殿一片吸气声,匪夷所思!前几日还传出,南朝皇帝连纳了第三十六房,三十七房姬妾,是一对孪生姐妹花,三人夜夜醉生梦死,翻云覆雨,荒唐h药秽的整个天下都传遍了,南朝整个朝野都跟着震动不已,怕他成为千古笑柄,当着圣面联合写书劝谏,最后被他一把扔到香炉里给焚了……如果他人不在南朝,那么整天泡在温柔乡中,过度追求声色之乐的人是谁? 唐骏也是眉头紧锁,他漆黑的眼睛精光一闪,有什么东西从脑袋里飘过……深宫里那个蒙着面纱的神秘女人是苏怡?! 司徒凌霄眼睛暗自波祷翻涌,滚滚不熄“那个皇位上的人不过是一个代替品,绝对不是他。如果朕没猜错,他很快会堵夏裨契的后路,而我们与其求他,还不如在这等着,一起关门打狗,夏裨契重创之后,棋局也就活了,别忘了我们还有退路,海拉山是机关险要之地,据点高,那是天险,只要我们守着他,就算来一支千军万马,没有七年八载他也别想拿下,而且那里有先辈留下的备用粮饷,这一点,朕的外公们知道,朕的父皇知道,司徒凌岳岂会不明?如今,我们只管守着,等着援兵来,目前最重要的是集中所有兵力拖着夏裨契!” “可我们现在怎么办?精英将士几乎被一网打尽,就算集中所有族人手头的粮食,也不够这些人半月用的,没有吃食,兵器短缺的情况下,如何拖?” “此刻正是野兽出没,方便狩猎的好时节,整集所有猎户,上山打猎,肉食加上野菜,不至于饿死!”唐骏发话了。 见此,司徒凌霄面色冰寒一片,仿似结冰“马上颁布文令,从这一刻气,谁胆敢奔窜去南朝,便视为叛变,全军上至贵族,下至士兵,一视同仁,被抓住者诛杀九族,族长罪加一等,刑以马裂。” 听完后很多人不自主的心里一激灵,浑身冰寒刺骨,有的甚至觉得肠子都悔青了,当初怎么就没有眼光,跟了这么一个阴沉不定的残废? 这一晚上,全军调动,司徒凌霄很反常的没有增兵救援被夏裨契攻击的那些城池,而是整编调集了所有的力量,以最快的速度一举撤守在吉城。城门紧闭,进不来也出不去! 天下都不理解,司徒凌霄如此置百姓于不顾,轻松撤兵弃城而去,是真的山穷水绝还是被逼疯了?有几人能明白他这么选择是当前的最佳之举? 绝境之中是否真能找到三分希望?只能等待。 唐骏不想回首看离去的大殿,他闭上双眼,紧捏住拳头,薄暮下的凉风徐徐拂过他俊朗刚毅的脸庞,也似乎吹散了他满心的躁动,许久,他缓缓睁开眼,松开的掌心被掐出几缕血,只留一片冰冷痛恨的麻木。 浓浓的夜色中,一条肉眼不容易发现的纤细身形在北苑大族的钟家府邸围墙外壁快速行走,从体态上看,一身黑衣难掩曼妙婀娜,只见她攀、爬、滑、跃,极限动作不断的变换,看了相当刺激,身影没有丝毫停滞,沿着墙壁,她灵巧滑溜,敏捷地向下,再向下,很快,这条纤细的身影在一处楼阁处微微停顿了一下,闪没,消失,正好在猎狗监视的范围外。她没有急于翻进过道窗,调整好呼吸,身形隐藏在花园镂台下,仔细聆听里面的动静,夜已深,楼道走廊很安静,似乎空无一人,可屋内却传来了声响。 “小姐,睡吧,天大的事情不是还有老爷顶着吗?”一个小姑娘的声音低低想起,她看着被惊醒后就傻愣愣坐在床榻上的主子,一阵不安。 “画儿,你怕死吗?”接话之人音量听起来有些阴郁。 “小姐……”不明白事态严重的小丫鬟慌张的站在那不知如何回答。 “我却不怕死,好了,睡去吧。”那名小姐话音之中似乎带着隐隐期待。 看着门打开,出来个高挑的身影后。花园中的女子眉头微挑,无声而笑。 一阵夜风拂过,门被刀刃悄无声息的滑开,一条影飞快闪了进去,走到床边,从容淡定的举起手,转眸阖眼的刹那,一个瞬落。床上静思畅想的小姐在不明所以的情况下晕菜了。 而袭击者不是别人,就是来无影去无踪的苏晚。 她掀开轻纱帘帐,不出所料,看到了一张连睡觉都遮掩的脸。手轻轻一扫,本是分明的五官上长满了密密麻麻的黑点。 苏晚嘴角轻抿,不怕死那是因为早就想死,天花害人不浅。当把人放置在橱柜后,她也累了,悠然躺在了床榻上,嘴角微勾,起落之间,她来到了这里,加速着冰寒中垂死的杂碎。 苏晚却不知道,她来了,别人也来了,等待不只是她,还有很多人!本是干脆的北部再难干脆,从此铸满了幽暗的邪恶和难以纾解的伤痛。 作者有话要说:祝大家十一愉快!对更新慢不想解释太多,四个字身不由己。 这文马上激烈了,人物慢慢的都来了。下一章,最快三天,最慢一星期。 正亦邪时邪亦正 [收藏此章节] [手机ud下载] [] [推荐给朋友]   时间的长河冲刷着历史流淌过的痕迹,真实的只是在当时。一千年周围的一切都是什么样,是沙漠是海洋还是山陵?疆土到底属于谁?战争如一只魔鬼吞噬着数之不尽的尸血,谁之罪孽?谁正谁邪?飞鸟高歌,天下归一,不过是帝王之间的博弈,不过是操纵者的贪婪! 在满城戒严的情况下,唐骏亲自领兵挨家挨户,精密的搜查恶敌。他想着能造成这么大破坏,来者人数一定不少,而他总会找到蛛丝马迹。可一天下来,却是一无所获,怎么可能?! 怎么不可能。苏晚带来的人数少而精,十八人被她全部分散了,其中何赖皮等五人化作了山中的猎户被集在了一处,正在为北朝效力,血豹带着五人被原来的西奴内应多元就近安排了,这些人随时待命。剩下的八人在第一时间出了吉城,回头接应夏裨契,而她本人则是当起了北苑钟家的问题小姐钟曼。 不是唐骏找不到,可总需要时间,而对于司徒凌霄和他来说目前最重要的就是时间,唐骏希望司徒凌霄估计的没错,他衷心盼着司徒凌岳能来,此时此刻,政权归属还是其次,护卫民族才至关重要! 本是晴朗的天在傍晚变的有些灰,好似蒙上了一层厚被,沉闷的让人有些不安。 象征着皇权的宫殿中立着两排十六人。一身铠甲的年轻大司马将这一天的经过一一禀报……周围人脸上都凸显凝重和担忧。而坐在龙椅上的男子,却是一脸沉郁的平静,他没看谁,只是安然的坐在那认真的听着。 德高望重的文官开口“如此看来,我们只有尽快撤到山上去避一避了。” 一个武官气息的人接道“是啊,西奴人一天时间能行千里,可攻下八座城池,离我们是越来越近了。如果没等到援兵,反被他们先里应外合,那就不妙了!” 你一言我一语,说话之时,眼睛若有似无的都看着一个方向。 终于,钟氏家族的族长发表了意见“俗话说的好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臣也觉得应该尽快到山上去。一切突如其来,令我们措手不及,臣子们都担心皇上的安危,老臣更是惶恐,这三日粱米进不去,只希望我们能度过这个难关,为了北朝的长久基业,为了给皇上排忧解难,钟氏一族原意现出祖辈传下来的秘图,同时更愿意为皇上先照顾小公主的日常生活,请皇上成全。”苍老的声音有些嘶哑,显的他整个人也更加憔悴。 话一落地,大殿一片寂静,吐出一口气的同时,又紧张了起来。 开始明目张胆的威胁了!司徒凌霄阴沉的目光淡淡的望着那名老者,语气异常平缓“这么说,只有朕将孩子放在你那,才能交给朕那张机关秘图?” 森冷的气息连门口处的侍卫听了都打了个寒颤,那话里分明带着肃杀。现在的司徒凌霄整个人看起来连平常都算不上,更别提英俊两字。可他分明冷峭的轮廓还有浑身散发的阴鸷让他有着说不出的威严狠戾。 即便是司徒凌霄的二外公,见他这样心里也是打颤。钟良深吸口气,咬牙缓缓说道“您不止是北朝的皇上,您还是老朽的亲外孙,老朽只觉得现在情况危险,皇宫里已不安全,我们何不在悄无声息的情况下妥善的安排好公主?臣请皇上三思。” 变相的要挟?!谁不知道,司徒凌霄目前在乎的人就是他唯一的女儿,那个名唤阿离的小公主,众人皱眉的同时都不禁为钟良捏一把冷汗。 也难为钟良这么做,一直以来,他虽然支持司徒凌霄,却也防备制约着他。除了手中的钱财和重要资源,同时还有海拉山上密洞内的机关图。如今,西奴人来了,该践踏该毁灭的都已灰飞烟灭了,他唯一筹码也就是机关图了,那是他们钟氏祖先留给他们的退路。如果将图就这么简单的给了司徒凌霄,又怎么能确定他会保证他们钟氏上下一千多人的命?他不是不识大体,看不清现状的人,图是必须交出的,可他得用司徒凌霄这一生唯一的孩子来换族人老小的安全,必须硬着头皮这么做。 司徒凌霄嘴角勾起,微微而笑,可眼底却全无笑意。他说“好,我可以把阿离交给你,可你怎么保证她的安全?” “钟氏一族老少的命做抵押,请皇上放心。”钟良的语气明显加重了。 司徒凌霄收敛寒光,点点头“记住你的话!千万不要有闪失。” 电闪雷鸣,暴雨来的很急,天像是决了口似的凶猛地往下泄,屋子、大树,人,整个地面都被吞没了。 “娘,娘……”不到六岁了的孩子惊吓于雷动,闭着眼睛紧紧贴在母亲的怀里。 “琉璃不怕,娘在这呢,有娘抱着,保护着,什么都不怕,乖……”女子纤细的手温柔的抚摸着孩子的背脊,消除她的恐惧。 孩子双手捂着眼睛,乖巧的趴在那,一动不动………见此,女子欣慰中夹着如影随形的心酸,她的女儿,快六岁了,乖巧伶俐,她会唱歌,会跳舞,也会看脸色说巧话,不让父亲为难她这个做母亲的。琉璃,宝贝,娘愿意折寿只希望你能健康平安…………女子垂着的眼睛里隐含着不安的泪泽。 就在这时,门开了,一身黑袍的高大男子在两名宫人举伞护着下一步一步走了进来。他面色沉寂,漆黑的一只眼睛幽深冰冷的让人看不清,也不敢看。 女子抬起头,脸色有些不健康的白,见到来人,她慌乱的抱着孩子站起身,顺势垂下头,恭恭敬敬的行礼“奴婢参见皇上。” 淡淡瞥了她一眼,司徒凌霄“将阿离先抱出去,朕有点事情要和你说。” 最近两日吉城发生了巨大的变故,女子虽然足不出户,但巨大的声响和周围人们的议论纷纷,想不知道都难,西奴人攻来了! 此时,他冒着雨来她这,有什么事情?孩子在被前来的老宫女接抱的刹那哽咽的要哭不敢出来。不知怎么的,女子心一阵纠痛,马上要松开的手又收回了,躲避着牢牢不放。“琉璃乖,不怕,娘在这呢。” 司徒凌霄的脸瞬间阴了下来,沉声喝道“还不抱走!” 听到语气的强硬,女子豁然抬头。不解害怕的看着司徒凌霄“皇上,让奴婢这的人抱着吧,这孩子在雨夜认生。” 司徒凌霄眉头皱起,眼睛锋芒射出“抱走!” 女子面色僵直,惊愣在当场,头一阵发晕,仿佛被人敲了一棒子。心头袭上一种强烈不好的预感,他这是要干什么!他想分开她和琉璃? 在孩子被强硬夺下的那一刻,女子身子因为争夺被甩倒了在地。女孩尖锐的哭喊和母亲惊恐的叫声在这个雨夜格外萧索,悲凉。 不!女子消瘦的身子颤抖的爬到司徒凌霄的身前,她狠狠咬住嘴唇,止住眼睛流出的泪水,急声道 “琉璃还小,一哭就容易生病,皇上这是让人把她抱到哪啊?” 司徒凌霄将视线调到抓着他裤脚的女子身上,心生一阵厌恶。抬步错开,他凉薄的开口“这你不用管,朕下面的话你最好听仔细了。” 因为长年的忧虑才二十四五的女子脸上已经生了明显的皱纹,细细看去,黑发中已经有了掩饰不住的银丝。她面色惨白,没有丝毫光泽,极力屏住担心和恐惧,大大的眼睛泛着空洞的无助。 看了她好一会,司徒凌霄笑了“你主子来了。” 呆愣后眼睛骤然睁大,女子一动不动,仿佛泥塑,惊愕的立在那…… “苏晚来找朕报仇,你说她对琉璃会怎么样?”司徒凌霄声音冰冷,没一丝人气。 不,不,不!!!!!女子痛苦的捂住了嘴,大滴的泪珠挂在了睫毛上,诉说着心底最害怕的现实。 司徒凌霄见她如此样子,摇了摇头“你是她的婢女,虽然与我在一起,可从她上次放过你的情形看,似乎不会杀你,但这不代表她会这样对琉璃。” “不会的,琉璃不会有事的。皇上,你一定不会让琉璃有事的对不对?”说到这,女子仿佛六神无主,她大声的啜泣“我去求主子,我用我的命换琉璃的。” 看着满面哀伤,神情错乱的沧桑瘦脸,司徒凌霄忽然发现,绝境和灾难之后,还能从容镇定的女人太少,赫敏如此,南蜀的圣女如此,昔日北丘的第一才女苏怡更是从内到外的腐烂,没了一丝往日的魅力。印象中,还真只有她,苏晚,千疮百孔后仍是一身傲骨,凌然不惧。而却被那时的他忽略了。 司徒凌霄闭眼沉思的时候,低低的开口“擦干你的眼泪,这个时候求别人何不如靠自己,朕需要你的协助!赫敏。” 赫敏?女子浑身一震,傻愣愣的僵在那……有多久了,他没这般叫过她?自打来到这,这是……第一次。 喉咙堵塞,她想抬头好好看看他,可她却不能,因为她的眼泪如同外面的暴雨飞泄而下…………… 深吸口气,她听到她支离破碎的声音“奴婢听皇上吩咐。” 雨夜凄凉,孤雁悲鸣,对于赫敏,有言不完的含泪忧伤。错了,从一开始就错了………… 半夜时分,雨已经停了,除了池塘周围的孤蝉蛙叫,大地似乎笼罩在一片阴影之中。钟府一片安静,夜黑风高,正适合暗里行动,避开巡逻人员的耳目,身着夜行衣的苏晚专挑阴影潜行,动作迅快轻灵,很快,她便摸到了所谓的禁地。 乌黑的眼珠转了一圈,这地方并不华丽神秘,相反很破,苏晚眉心微皱,悄悄地靠近,屋子周围看不见一片瓦,用整个石头砌成的,也没有窗子,根本看不到里面的情景,她瞥到了一明一暗的微弱亮光,显然那是把守,细想一下,她就明白了,果然够高明。如果没猜错的话,那把守拿着的东西有着高警觉的指示作用,一旦长时间的亮或熄灭,就证明有人来侵犯了,而里面的人会在第一时间知道。 此刻是子时,夜色深沉,微一闪身,苏晚悄无声息的趴在草丛里。她清楚的看见了四名庄严的守卫摆着随时战斗的姿势站在二十米开外,身前有两条大猎犬来回嗅着巡逻,而靠近门口的方向则是两名端着烛火的小厮,那光就是他们在摆弄。当然,东北东南方向还暗藏着许多侍卫。 显然不宜动手,苏晚安静地贴伏在那,继续等待。没多久,里面的门开了,苏晚瞅清楚出来的两人,分明就是昨晚书房里讨论的人中之二,也是这府上的主人钟良和他的大儿子钟天问,苏晚暗自调整了下呼吸,身子瞬间绷紧。 说来也巧,她昨晚夜行钟府,很幸运的听到了个秘密,那就是以北苑钟氏为主的各大家族不想死,他们不愿意守在吉城,想撤到海拉山上保存根基。其中涉及到了机关图纸和交易的敏感话题,这对苏晚来说真是无心插柳柳成荫。不用她费心思如何让钟氏与司徒凌霄反目成仇了,机会上赶着送来了。 如果他们昨晚说的都是真的,那么,此刻他们身上一定有那个所谓的机关密图,而司徒凌霄的孩子也在钟府! 司徒凌霄想跑,跑的掉吗? 眨眼间,那两人已经在周围护卫的保护下走了出来,就在他们步出八米的一刹那,伏在草地上的苏晚脚下猛的一蹬,一块大石上借着力量,黑色的身影迅快的凌空,跟着另一只脚轻巧的踩在枝木的一侧,再一蹬,树木微微动了动,苏晚整个身体轻巧的翻越过去,而随着她的动作,她手上的火箭朝着钟家父子的衣襟凌穿而去。 狗最先冲上来狂叫………可因为距离近,所有的事情只发生在一瞬间,不论明的还是暗的,那些护卫看到了却没一个来的及应对。苏晚的箭太快了! 带着硫磺的火箭一遇到布料,腾的着了。 啊………………火,火! 扑火啊……………快点扑火… 年迈和年轻的声音带着说不出的惊恐交错着同时响起。 箭没有射他们的要害,可他们浑身灼烫,衣服呼呼爆燃………… 苏晚的想法简单却也高明,她根本不知道那密图在谁手中,即便知道,人家誓死不给,她却耗不起那时间。她大胆的采用了火攻,谁拿着密图,在精神高度紧张的情况下,为了保护重要的东西,最先做的,定会下意识的掏出来加以保护,这是心理学,也是条件反射。 一切都是必然,钟家长子的手高高扬起,而周围的侍卫一哄而上,有脱了身上的衣服拼命的给主子熄火的,当然也有迎击敌人的。 眨眼间的事情,苏晚身形快如闪电,脚落到地面之时,靠近钟天问的两名守卫刚回头,就觉得眼睛一花,黑影出手,森寒的匕首准确地插在了他们的脖子上,喉咙里嗬嗬之声还没来得及发出,一股强大的窒息感袭来,两名拿着大刀的男子瞳孔收缩,能看到的,也只是一张蒙着面的模糊影子消失在他们最后的视线。 苏晚一脚一个,将二人当着盾牌阻向了后面上来的追兵。不再犹豫,她飞速上前,很策略的躲过了两条凶恶猎犬的啃咬。就在她腾身跃起眼看着抓到钟天问手中的图纸时,突然,一条黑色的身影夹带着偷袭暗器迅猛扑出。嗖嗖两声,两道破空之音迅快无比的罩向了她的胳膊,干净利落,还有无法形容的快。 苏晚心中难免惊异,她手未松开,用一条腿夹住了钟天问的脖子,整个身子猛的一折,钟天问痛叫连连,很不幸的中招了,却是小石子,无关紧要。而苏晚在安全躲过的那一刻,她不禁深吸一口气,豁然抬首看去,只见对方的身形猛的朝前冲来,极限爆发,黑色高大的身影划出一条迅快的弧线如大鸟一般飞跃抢夺! 糟糕!未加多想,苏晚手上用力一挣,而对方显然也捉到了,只听到哧的一声刺耳的撕裂音。那张油水不侵的机关密图如同被剪的一样正好一分两半。 “啊!我的图,我的图 ……………”靠近能看清一切的钟天问怒吼出声,声音中有着冲天的尖锐和惊惧。 高手!苏晚身子一百八十度翻转立定,对方却趁着这机会整个人飞快的往后退,在黑暗处,定定的看了她一眼,就在她蓄势待发的时候,他却很及时的跑了。 苏晚眼睛一寒,可左右看了一眼,发现了不对劲,不远处灯火通明,大批大批的人带着猎犬向这边跑来。 那人肯定不是钟府的,会是谁?是司徒凌霄派的还是司徒凌岳的?此地不宜久留,必须要走了。可就在这时,一名侍卫军的反应很灵敏,他提着刀上了前,对苏晚的要害直直看下,苏晚眼神平静的亮出了一抹寒光,绚丽的锋芒划出了死亡的弧线,一 好看的txt电子书 谁主沉浮(狠辣女主,复仇架空魂穿)第43部分阅 谁主沉浮(狠辣女主,复仇架空魂穿) 作者:未知 弧线,一闪即逝。玉川书屋这名男子只觉喉咙一凉的瞬间,他整个身体颓然倒在了地上。 那名黑衣人在极力的脱身,苏晚也一样。不同的是,一个往钟府外面跑,一个却朝着内。 钟府的人分成了两批,可显然这两个黑衣人都是世间少见的高手。 这厢边,往外跑的黑衣人明显没有作战意图,可所到之处,是一片惊心动魄,在围墙旁传来“喀嚓”两下断颈之声,手法利落的让两名追的快的侍卫下了地狱。 那厢边,迎面刀光闪现,苏晚双手分错,快而凌厉,稳稳拿住了两条手腕,猛错,紧接着一撞,腕骨断裂的一刹那,两名挡在最近的侍卫“砰”的一声猛撞在了一起,惨嚎着倒地的一瞬间。苏晚顺势一个侧踢,正面又冲上来的一人倒飞了出去,这脚够猛,那倒飞的身体带倒了好几名正要冲杀上来的侍卫,顷刻间解决一排。 苏晚身形倒退移动,几个闪身,嗖的一声攀到了房子上面……… 当回到屋子内,她快速脱掉已经湿了的夜行衣,掀开帘帐,躺了进去,当然最后还不忘将另外一条蒙面的纱巾围上。她轻喘了两下,侧耳倾听走廊上的动静,忽的,响起了轻微而又迅速的脚步声,这是经过训练的人,灵敏异常,人数不下十名! 来的很快! “大司马,你太放肆!这里不是你们该来的地方,我们自会派人来搜!”钟家二少爷钟天亮怒哼一声,快步走向前,拦住了为首男人的去路。 唐骏身边的两名贴身护卫面色冷凝,手一扬,腰间的佩刀唰的抽出,抵在了钟天亮的脖颈,暗自警告着,意思是你再敢动一下,就别怪手中的家伙不长眼。 钟天亮此刻顾不得自己的斯文,铁青着脸,气急败坏的指着唐骏,怒道:“你想干什么,敢对我动手,疯了吗?” 唐骏瞥了他一眼,淡淡说道:“钟少爷,今晚出了这么大的事情,必须要彻查,还有,你没资格让他们放下刀,那是皇上亲自交给他们的,在全城搜查嫌疑犯时,无论是王侯将相,还是贩夫小卒,凡阻挡妨碍公务者,立斩不待!此刻你想拦我可以,我们都认得你,可皇上的御刀并不认得!”最后一句话很冷,任谁都能听出是杀意。也别怪唐骏的不通情达理,刚刚他带人奋力追击的时候,正好看到了一抹飞影融进了后院中,这么重大的信息,他怎可轻易放过? 可这里是什么地方,是钟家女眷们的居住地!钟天亮被唐骏的话气得浑身发抖,他堂堂一个北苑钟氏第四十八代,他们竟敢明目张胆的不给面子,还如此放肆?当初若不是他们钟氏一族,司徒凌霄是谁?他唐骏又算什么东西?可惜,现在他总算见识到了,司徒凌霄就是一个白眼狼,六亲不认的贼种!钟天亮怒归怒,就算牙咬碎了,在森冷的刀子面前,他不敢再继续啰嗦,恨恨的想今个面子算是栽倒自己家里了。 搜寻开始了,在看到宫廷中的侍卫时,人心惶惶的的女眷们惊慌失措,怨声载道,而苏晚心里微微一跳…… 终于,嘭的一声,门被一把推开了,唐骏面色沉寂的踏了进来,漆黑的眼睛四周扫了扫,青色的帘帐内做起来一个身影,明显的呼吸沉重,好像很紧张惊愕的样子。 “你们是谁!”女子带着五分鼻音,拥着被子颤声问着。 “曼儿别怕,今晚府上有些找事的,宫里来人过来看看。”钟天亮先一步解释,就怕这个脾气古怪的妹妹有什么异常的举动。 “异常?大半夜里来我的闺房看异常?他们是故意的,是不是觉得我丢脸丢的还不够,让我的名声臭上再加臭。”女子的声音很尖锐,明显的偏激。 唐骏眉头紧皱,眼睛锐利的看着周围的格局。一张床,后面一个橱柜,真有人躲进来,就这两个地方。 他并未理会女子的厉声质问,很自然的回道“没有,我们进来查看有无嫌犯,多有冒犯,请小姐见谅。” “我丢脸,我不怕死,我不怕死也不能再丢脸………”女子充耳不闻,嘴里反反复复就知道念叨着这两句话。 唐骏一步两步的比直往前走,他的目标很明确“请小姐出来,我们搜看一圈就走。” 一句话打断了女子的喃喃自语,紧接着便是沉默无声,半响没有了动静。 唐骏眼睛微眯,疑心顿起,今晚,他护送着琉璃公主来此,因为司徒凌霄的特殊安排,他并未跟宫中人回去,而是带着八人暗自留下来。可不无巧合的是钟府发生异变,顾不得其他,第一时间赶了进来,两个黑衣人,兵分两路,各自逃窜,一个出了府,一个进了内院,跑出去的那个自会有人跟着,为了公主的安全,他留了下来。 密图被偷是谁干的,有待商榷,可有一个贼子在府内却是没错的!不知为何,凭着多年来的敏锐,他一进这个屋子就觉得有些古怪。 床上的女人装疯卖傻,现在又一动不动,是怎么回事,莫非? 唐骏浑身紧绷快速步上前一步,双眼紧紧的盯着那帘帐后面的女人,沉声说道:“出来。” 终于有了反应,女子面色惶恐,咬着嘴唇强硬的回道:“不出去!” “哦?”唐骏走到床边,修长的手指抓住了那层薄薄的帘帐,漆黑的双眼犀利非常,一字一字的说道:“那就别怪我冒犯了。” 可就在他最后一字吐完,帘帐掀开的刹那,出现了异常。 忽的一声风响…………… 唐骏冷笑,劈掌而去,触手却是软绵绵的锦被。可就在他再次躬身而上的时候,触手又是一片软绵绵,而这次不同的是,此软非彼软,带着弹性,滑腻柔嫩的让人心惊!电火雷鸣间他想到了什么,浑身一滞,侧目看去,白皙的起伏……………他顿时僵在当场。 “啊!”一声惊呼突然响起,紧接着是尖锐刺耳的叫骂,还有跟疯子似的攻击“登徒子,色狼!坏人,我要打死你,我要打死你!……………” 屋内的所有人顿时目瞪口呆,沉重的呼吸声此起彼伏。只见床榻边上,一个蒙着面巾女子,只着肚兜,下身紧裹着块小小亵裤…………双腿修长笔直,背部消瘦,线条却是优美流畅,此刻,她边嘴里念念有词,边扭着柔软纤细的柳腰,拽着她身前的高大男人,一下一下很是愤怒的击打在他的胸口上……乌黑的长发散落到腰间,很有美感的来回摆动! 她仿佛累了,有些气喘吁吁,说话的声音连带也变小的,带着点点沙哑………“坏人,你这个坏人……我不活了,我没脸再活了。”说完,盈盈哭泣。 纤细的指尖紧紧抓着他的手,干爽滑嫩,女人淡淡的馨香带着分清爽甘冽,随着她柔若无骨的攻击扑鼻而来,唐骏抬头看向那双眼睛,黑暗中似乎不是很清楚,只是长长的睫毛颤抖的动着,似乎带着浓浓的委屈,他一时间有些发愣。 “你还敢看,你还敢看!他们也看,都看,这让我钟曼以后…………啊………”“啪”一声清脆的声音打破了暂时的安静。 又见异状!有人惊呼出声。 唐骏英挺的面容一下子火辣辣的,腾的一下,火就上来了,他心生恼怒,一时分不清是被打的还是尴尬引发的。总之,他抬手想制止那个不老实的女人,可她却兀自在他怀内挣扎不休,眼看着身上那件可怜的肚兜就滑下去了,而里面的浑圆东西露出了半个,他顾不得别的,移开视线,然后一把推开女子,猛地回过身去,有些急躁痛恨的说道“我们先出去,等你穿上衣服会再进来。”沉声说完,他留下了暗自哭闹不休的的女子喘着怒气走了。 见唐骏铁青着脸往外走,门口处的人们如梦初醒,纷纷退出房间。 “还不把火把给我灭了!”钟天亮仰着脖子厉声吼着。 钟府的下人们顿时将火把浸在了地上的雨水里,然后快速撤离这个不寻常的地方。 “画儿,进去服侍,小姐若有个三长两短,唯你是问!”钟天亮冷冷的说完,哼了一声,怒目瞪向唐骏。“这下你满意了,大司马,告诉你,我这妹妹你想必也听闻了,她身子自小落下毛病,从此就受不了刺激,如果她因为你…因为你寻死觅活,我们钟家也不是好欺负的,这事没完!” 天大的一绯闻。即便在暗战危险的时刻,还是被传出去了。给唐骏带来了本不该有的麻烦。虽然小,却是记忆深刻! 当哭泣女子坐在床内的时候,她面色却是异常沉静的,看着床铺下盖着的夜行衣和抢来的半块东西,眼神一时间深沉的让人看不懂…………太多的东西在她眼中呼啸而过,头脑也越来越鲜明。 显然,已经引起唐骏的注意了,一时半刻蒙混过关,等他细细一想,再打听一下钟曼平时的性情,难不保会露馅,这里不能呆了,可是她得到半块破图也是无意中的战利品,她来这,是挑唆钟家和司徒凌霄的,现在看来,今晚注定要辛苦。 女子凄厉的喊道“画儿,你出去告诉我哥哥,那个色狼看到我身体了,除非他娶我,否则,我马上死给你们看。” 画儿一愣,暗想“这………这……………那人可是鼎鼎大名的大司马啊。小姐这是……” “还不快去!”声嘶力竭的又是一声,打断了婢女的暗自寻量。画儿身子颤了两颤。我的老天爷啊,小姐不是疯了吧,竟说出这样的话。可她不敢不去,先出去找二少爷说说,让他好歹拿个主意啊。 见那丫头慌张的跑了。唐骏,等着吧,苏晚唇畔泛起嘲讽一笑,拿出薄薄的作战服,以最快的速度穿上。 紧接着,苏晚从床内侧的橱柜中拎出被她困住的女子,双手齐动,将她的外衣脱掉。苏晚下了床,冲着上面微微一笑“很抱歉,让你吃了两天安眠药。不过,等你醒来后,就会多个牵扯不断的男人,他挺帅,也很威武,就当我给你的赔礼,你一定要争取得到。拜!” 挥了挥手,苏晚躲在窗口仔细勘察了下周围的动静,在她重量级炸弹抛出后,一时半刻,大家的注意力都被引开了,不会有人够胆进入这的房间,现在不走,还待何时? 淡淡瞥了眼周围,苏晚轻车熟路的从房子上掀瓦出去了。她往哪里走?周围都是哨兵和猎犬?一着不慎,就是死局。对于这,她早就想好了。 钟府大,人也多………一盏茶不到“不好了!小姐服药自杀了!”画儿惊恐的喊叫声响彻了整个后院,当唐骏疑心重重,大踏步往那个房间跑的时候,他并没有发现恭敬立在梁柱下一名特别的小厮。 偷梁换柱,调虎离山,引敌深入,苏晚成功的转移了对方的视线。而她也进行着她的下一个目标。 一路躲闪,在夜色中,女子的身形出奇的快,攀爬这运动是她的强项,可因为今夜的不寻常,她也很费力。 当苏晚干净利落地解决完四个明眼碍事的守卫后,成功的隐伏在院子里,她一边调整着呼吸,一边看着屋内。很安静,估计里面的人这会儿好梦正酣,她滑溜一闪,摸了进去,黑暗中,隐约能窥见室内装修高雅、豪华,显然这是接待贵宾的地方。 侍女打着瞌睡,即便有几□手,对苏晚来说也是太小菜。 大床上,一张小小的脸蛋,黛眉舒展修长,美眸微闭,长长的眼睫毛细密均匀,精致的小瑶鼻下,那柔软的唇就似熟透的樱桃一般,睡着了的小女孩,安静、甜蜜、乖巧,依稀有昔日伊人的几分影子。 阿离,一个悲伤的名字,一个她痛恨不已的孩子,不该出现在她腹中,也不能出现在赫敏的肚子里。那是她伤痛的根源,也是司徒凌霄必当承受的责罚。 微微一笑,苏晚看着睡着了的孩子,如果永远都这么安静,这么乖巧应该不错,至少脸蛋上不会出现新的泪痕。还是用药吧,一切因药而起,就让她用药回赠,这是最好的方法。 可就在她手伸了一半时顿住了,怀中扑入了一团柔软“娘,娘,你来接阿离了,娘,我就知道娘不会不管阿离的………” 娇嫩的呼唤,有着欣喜和安定。感觉到那双小手的紧搂和浓浓的依赖,苏晚身子停在了那,本该出击的手就那么停在了那……… “娘,我声音很小,那些婢女听不到的,父皇就不会来了。”孩子又哭又笑,可话似乎全是在嗓子里。 苏晚皱眉。真是见鬼了!这孩子脑子有问题,还是睡晕了,怎么会将她认作是赫敏? 不知多久了,八爪鱼似地紧贴着她,跟只小狗似地轻喘着……苏晚的手还是抬起了,冲着她的后颈垂直劈下,只是下意识的力度放轻了。她看着衣襟上面的濡湿,呆愣半响,陷入了几分钟的沉思,谁也不知道那一刻她心中在想什么………… 攥了攥手中早就准备好的东西,苏晚面色阴晴不定。最终嘴角微抿,默默的从怀里掏出一根小小的竹管……… 当做完一切后,她起身离去,可刚踏出两步,就听一声轻小的饮泣,那是孩子刚刚未来及发出的委屈。莫名的,苏晚站在黑暗中的身子一僵,回首看去,目光紧紧盯着床榻上的小人,眼角微微抽粗了一下,里面泛着复杂。 当苏晚找到钟府家的第四十九代少爷们的住所时,那里没什么人,她如进了无人之地。 来回看了好几个房间,她找到一个长相不错,宽嘴大耳,年龄六七岁模样的小男孩,掏出竹管,捏着他的嘴,喂了进去。 恍然如梦,就当苏晚走到外面的时候,突然觉得冷,浑身颤抖了一下,世上是否真的有因果?如果有,她的因果在哪里?! 作者有话要说:还是没有写到最激烈的场景。前面放出的人物太多了,我得一点一点往回收,有布局,可急于写完,我真怕虎头蛇尾。 没出来的有,苏怡,苏家那些家眷,白子彤,司徒凌钰,兰考儿,对了还有司徒凌岳。 番外啊,没提到的内心独白都要写进去。至少三篇可有愿意写番外的书友,帮我写写,可以直接在留言里言明,感激不尽。 波澜跌宕近眼前 [收藏此章节] [手机ud下载] [] [推荐给朋友]   “禀报大司马,太医检查过了,公主和侍女只是被击晕,并未发现任何异状。” 唐骏站在那,剑眉紧皱,沉寂的黑暗中,锋芒的眼睛扫向四周,想一窥究竟………是因为他的及时赶到,她并未得手,而此刻正隐匿在某处,蛰伏出击? 他深吸口,刚毅的声音铿锵而起“派人给我彻底的搜,连鼠洞都不能放过!” 刚刚就在那婢女说钟家小姐钟曼服毒自杀的时候,唐骏心中咯噔一声,快速赶到了现场………… 床上的女子已经穿上了贴身的长裙,发髻凌乱,被掀开面纱下的脸很清晰,惨白如纸却是布满了一颗颗黑色的麻点。 钟天亮一把抓住唐骏的胳膊,冲到他身前大声喊道:“大司马,我妹妹服药自尽,若是抢救不过来,我们钟家和你没完,若是抢救过来了,你就得娶她,好好一个黄花大姑娘被你看个遍,你不能抵赖。”话说这钟家二少爷说话不经脑子,有点犯愚,认不清当前的局势,此时他不也想想唐骏那是什么人,他老爹巴结还来不及呢,轮他在这喊叫?还当真以为他们钟家是地头蛇呢。 唐骏心中有事,并未计较,紧绷着脸,推开相拦的钟天亮,也不在意他嘴上的埋怨和强迫,俯身相看,一双眼睛好似将床上的人透出窟窿般,闪动着黑暗的锐利。可就在闻到女子身上的山茶花香时,他浑身一震,疑团变成了渐渐清晰的肯定。 “不是她,刚刚的不是她!”沉声坚定地说完,他大踏步的转身,立即吩咐周围的人,以最快的速度赶到了琉璃公主现在居住的地方。被他想对了,那里有去人的痕迹,可结果却出乎意料,公主没有事,仅是被打晕了。她想干什么!这又将是怎样的阴谋? 没有头绪,几分挫败爬上心头,唐骏头有些大,隐约感觉到接下来会有更激烈的事情发生。而对于此刻的他们来说,将会是防不胜防! 一团乱,钟家人说机关密图被偷走了,那下面该怎么做,琉璃公主是否继续呆在钟府?如果这样,他们兵力必会分散,那么,就相当于给人缝隙,方便他们的攻袭,可如果将琉璃公主接走,以现在钟家的态度来看,似乎不好办,此时此刻,没了图,那是重罪,必会造成|人心恐慌,钟家从功臣成了罪人,他们会不明白吗? 当下,唐骏带人搜查疑犯,同时派人将钟府发生的事情回报司徒凌霄。 紧闭的吉城并不安宁,外面的战火更是令人哗然。夏裨契带着西奴的军队争夺的范围越来越大,势如破竹,战火马上波及到北朝皇城。司徒凌霄收回了军队,剩下的都城中大多是举起了斧头大棒,孔勇无力,暗自防守的老百姓,面对彪悍的狼人,他们怨天骂地,心惊胆颤。可显然这位以血腥残暴闻名的霸储此次没有心思来玩弄,他马不停蹄,没日没夜的往前赶路,为的就是早点去看看那个女人,她信守诺言,果然没出三月给了他天大的好处,北朝的疆土如一堆浮沙,微微一吹就塌了,散了,连续在北方争夺抢占,没有太多的血流成河,没有成堆的尸骨如山,不费吹灰之力,夺下了他想要的领域,成就了有史以来最辉煌的战绩。她说,两强相遇勇者胜,两勇相逢智者赢。每每想起她的一言一行,一举一动,心都会被一股强大的力量狠狠冲击涤荡,身体的某处激烈的叫嚣着,得到她,他要她,即便她不同意,上泉碧落,他也要想尽办法让她成为他的女人! 浓烟滚滚,马蹄隆隆。夏裨契一身玄黑色铠甲,眼睛里散发着炽热的火光,后面追随着他狂蟒的西奴精骑,向着吉城方向风驰电掣而去,一天,再有一天,他就到了! 一天有多长,一天会发生什么事情。 在这个关键的时刻,吉城内危险的气息一触即发。唐骏命人在钟府严密的搜寻,敌人没有搜到,却在钟家老族长的卧室里搜到了半张神秘的油纸,领头不看则已,看了惊讶连连,那上面画着的分明是海拉山脉上的一角。 太诡异了,不敢耽搁,他没有理会神情大变的钟氏男人,派出了两人,一个回了宫面圣,一个去找大司马,将这事汇报给他们二人。 一件小事就是导火线。钟氏家族的人在这种情况下,很被动,也很主动,尤其是钟良,他设想了很多,抢图的两伙人到底会是谁?不知怎么的,他想到了司徒凌霄。阴晴不定的他会不会想借此机会摆脱北苑的束缚,独吞整个北方财富?早在一年前,他就想不着痕迹的撤掉钟家人在军营里的地位,若不是自己多了心思,左右周旋,北苑恐怕早就被他弄的名存实亡。若是在看到那半张图后他会做什么呢………… 诚然,北朝处在了瘫痪边缘,浑身乏术,已经抵挡不了杀气腾腾的西奴狼人,而司徒凌霄这人,对于钟良来说,成了多年养虎终为患!他想支持司徒凌霄统一北丘此刻看来只是黄粱一梦,再不醒悟,就是愚蠢至极!顾不得其他,钟良寻找了后路,他想到了躲避和求救,图纸虽然丢了,可他留下了备份。同时,他亲笔写了一封信,让亲信从密道里出城,快马加鞭赶往南朝,信上大致内容是诚心想投靠南朝皇帝司徒凌岳,希望他尽快派兵支援,等这场风波之后,他愿意举家迁移到南朝,并捐出北苑现在所有的产业。 跟着司徒凌霄的结果是要遭殃。为了保存钟氏家族,钟良当机立断!立刻秘密召集了几个儿子,快速做了决定。叩拜了钟氏老祖宗,祈祷着他们在天有灵,庇护后代子孙安全渡过这一劫。 钟良是摸不着底,对司徒凌霄失去了信心,他认清了政局,却是低估了他以往的支持对象。 当他自认很秘密,带领钟氏子孙从隧道出去的那一刻,等待他们的不是安静的夜空,而是通天的火把。当首之人端坐马背,一身青袍,满面阴鸷,只剩下一只眼睛,却是目光冰冷,闪着诡异的深沉,不是司徒凌霄是谁! 钟家人的脑袋顿时嗡的大了起来。 “二外公,你这是要去哪啊?!”一个阴冷的声音似笑非笑的传出来。 钟良惊愣,他意识到事情的不对劲,鱼死网破,他举手刚要发号,但已经晚了,身后窜出来两个家奴,一左一右的把他架住了,两把锋利的尖刀抵在他的腰上,“别动!” 圈套!钟良脑子里闪过这两个字,他感觉到那两柄紧紧顶在腰眼的匕首,一股冰冷的感觉渗入到他的骨髓中,他掉转视线看着府中两个信任的下属,脸色青白,沧桑的颤抖着“你……们……你们!” 回应他的是两张冰冷的脸。不能怪那二人,是人,总是有弱点的,而致命的东西恰巧被控制了,他们也只能服从。不得不夸赞司徒凌霄在人心掌控这一点上把握的特别准确。 阴冷的声音再次响起:“你还没有回答朕的话?”司徒凌霄用一只严厉的眼睛看着钟良。 年迈的脸没有一点的血色,钟良哆嗦着嘴唇半天没有出一个字。因为他明白,一切都殆然。 看着钟良恐惧战栗的样子,司徒凌霄缓缓的说:“看来你是不想说,好,那朕就帮你说?” 手掌一挥,一张大宣纸轻飘飘的落在了钟良的脚前,司徒凌霄冷冷的笑“你真是老了,忘记了朕说过的话,不过,没关系,朕让人再给你重复一遍。” 司徒凌霄最后一字刚落,宫中统领总管就朗声开了口“皇上三日前有令,从那一刻起,谁胆敢奔窜去南朝,便视为叛变,全军上至贵族,下至士兵,一视同仁,被抓住者诛杀九族,族长罪加一等,刑以马裂!” 还未听完,绝望的感觉就已经充溢着钟良的心头,完了!钟良已经大体猜出今天钟氏一族的命运,浑身颤抖的更厉害了。 钟良身子不停的抖动,他直直的看向司徒凌霄,“皇上,从你出生那一刻起,钟家老族长就说你是上天恩赐给钟家未来的希望,并吩咐我们后代子孙对你鼎力相助,这么多年来,我们钟家也确实对皇上尽心尽力,肝脑涂地,皇上,钟家人对的起您啊……” 钟良声音豪迈中有着挡不住的哽咽,他眼圈已经红了,喘着粗气,也激动起来。 司徒凌霄点了点头“这一点,朕要感谢。”话锋一转,他冷漠的说“可是,居功自伟,结伙营私,党同伐异,狂妄自大,也是你们!往日朕念在你们的恩情,大多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可是如今,你们竟敢公然挑衅朕的威严,想投靠南朝司徒凌岳,想想钟氏历代的祖先也不会允许你将家财无私奉献出去,朕怎能还营私舞弊?放心,朕赏你们这些出逃者全尸!” 这是让钟氏血脉尽断啊!钟良听了,脑袋一黑,趔趄的差点跌倒,他捂着额头半天出不来一口气。而所有钟家人都用惊恐万分的眼神看着眼前身着盔甲的陌生士兵,面临着即将到来的结局,胆子大的双腿也瘫软了。 “拼了!我们拼了!”钟天问苍力的吼了出来。他拔出腰间的长剑,用凶狠的目光瞪着前方的司徒凌霄“果然是野种没有人味的畜生!你想杀了爷,可也别忘了,这一世你那唯一的孩子也在我们手里!” 不提这还好,一听他说起。司徒凌霄低沉的笑了“孩子?你不妨回头看看。” 只见钟氏家族五个孙子辈的男童被用弓箭指着。而那个琉璃却被护起来,退到了安全范围。 钟天问颓然,气的咬牙切齿,他厉声喝骂“司徒凌霄,你不得好死!” 可死字刚落,他就被一只快箭穿过了眉心,悲凉的倒在了地上。双目暴睁,狠狠的瞪着漆黑的天幕。 钟良缓缓的醒转过来,他伸出手指着司徒凌霄,惨淡虚弱的笑“哈哈哈,没想到我们钟氏一族到头来是自食恶果,竟毁在了你这野种的手中!钟雅,贱人,钟雅你这贱人误我北苑啊,密图,哈,我死了也不会给………”说到这,他拼着一丝余力,将一团东西塞到了嘴里。见此,有人飞身上前去抢,却被钟良用最后一口气咽了进去。 漫天箭雨,凄声尖叫,死不瞑目………富贵繁华,高人一等,最后不过是血雨腥风,孤魂野鬼。 等唐骏赶到的时候,事情已经结束了。他愣愣的看着周围跌乱的尸首,俊朗的脸一时间紧绷到极点,他拳头攥了又攥。 回去的路上,马蹄声声,鞭抽连连,唐骏飞驰到了宫门前,可当他到大殿之上的时候,却感受到了气氛异常。 宫女太监,人来人往,脸色惨白,无不紧张惶恐。 唐骏浑身一凛,发生什么事情了?他一把拉住身边经过的宫女,急声问道“皇上怎么了?” 宫女嘴角颤抖,不安的脸都白了,一看是唐骏,有些安心,赶紧回道“不是…不是皇上,是琉璃公主。” 闻言,唐骏心又提高了“快说,怎么回事?” 宫女不敢怠慢,把知道的说了“具体也不明白,太医说,说公主…危险。” 危险?怎么可能危险,刚刚有人报告他,说琉璃公主安全营救出来了。 危险?岂止危险!当唐骏走进去的时候,哀默一片。屋子里散发出一股压抑的死亡气息。 三名太医哆哆嗦嗦,气压在嗓子处出不来,脸都憋紫了,各个战兢的磕着头。 “什么原因死的,朕要答案!”声音来自地狱,冷的不能再冷。 刚到皇宫,琉璃就呼吸急促,没一会功夫,就没了气息。而表面却是很平静,看不出任何异状。等太医们赶来的时候,看了又看,却没一个敢开口说话。 司徒凌霄是真的怒了,咬牙切齿“说!” 啊………吓的惊呼出生,三个太医咚咚咚的磕着头。其中一个明显是头头,他带着哭咧的声音说“臣们仔细查看了,公主身上没有中毒的迹象,也没有一丝伤痕,罪臣无能,目前没有查到根源。” 不是中毒,不是外伤。那会是什么!司徒凌霄缓缓闭上眼睛,手指一下一下的敲打,过了一会,他突然睁开眼睛,里面暗藏波澜起伏“请南蜀圣女过来!” 唐骏一愣,南蜀人到了?站在那眉头无意识的皱起。 是的,南蜀人到了。没一会,两名男子抬着竹椅快步而来,他们身子矫健,步履轻缓,一看就知道是练家子,而且,武艺都不凡。椅子上坐着一位蒙面的白衣女子,除了一头黑发,殿堂上的人看不到她的容颜,却能清楚的看到那双眼睛。 狭长的凤眼!只需一眼,惊的唐骏浑身僵硬。是她!昨天晚上就是这双眼睛。他肌肉紧绷,剑壳嗡嗡………… 女子虽然坐在那,但耳朵却非常好使,她朝着唐骏的方向望去,双目中有难掩的讽刺“我们无仇无怨,你如此蓄势待发,是否因为我这双眼睛。” 唐骏攸的开口,冷冷的问“你是谁!”其实问出这三字的时候,他都觉得弱智,刚刚明明听说是让圣女来,也知道她可能就是,但是因为那双眼睛,唐骏心中猜疑了。 女子瞥了他一眼,声音阴沉“不是她。” 司徒凌霄神色微微一变,他看了一眼唐骏,对白衣女子淡声说“你的眼睛与朕的王妃很像,当初若不是圣女摘了面纱,朕恐怕都会认错。” 这个女子就是前面提到的兰考儿。自被苏晚打断手脚后,南蜀上下用尽了办法,也未能医治好她,四年多了,她一直残废的活在床榻和竹椅上,吃喝住行,都需要人来照顾。仇怨能让一个人疯狂,无数个夜晚,她倒在冰冷的泪泊里,慢慢看它们凝结成骇人的利剑。兰考儿余生活着的目的就是找苏晚报仇,让苏晚偿还她一切的痛苦! “你找我何事?”兰考儿直截了当,除了合作除掉苏晚,她不愿意与司徒凌霄多说其它一字。 司徒凌霄面色冷沉“想让你看看一个孩子的死因。” 兰考儿眼现不悦,冷笑“与我何干?” 真是肤庸之极!司徒凌霄嘴角闪过一抹若有似无的轻蔑,他摇了摇头“除了跟她有关,朕岂会找你!” 话音一落,兰考儿眉头皱起,想了会,冷哼一声“抬过来。” 司徒凌霄挥了挥手,暗自吩咐了。没一会,琉璃就被人抬到了兰考儿的竹椅前。兰考儿的手不能动,也不能下去,身旁的两名下属,很有眼力的上前翻开孩子的眼睛和嘴巴。 有句话说得好,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别说兰考儿了,就是她的那两个手下,一看琉璃的口腔和瞳孔就已经知道答案了。 兰考儿脸色变了又变,眼神复杂。好半响后,她直直的看着司徒凌霄“我来之前,还在怀疑,你会不会再骗我。可今日,我可以确定,那贱人来了,是真的来了!我等了她四年了,就怕等不到,一切都成为一场空!好啊,好,太好了!”说到这,她突然仰天而笑,凄厉兴奋的笑声寰彻整个大殿,阴森的让人毛骨悚然。 司徒凌霄听到这话禁不住眉毛一扬,脸如寒霜,冷冷的说“太医说孩子不是中毒,不是外伤,她是怎么死的?!” 兰考儿敛住唇畔的冷冽,凉凉的说“南蜀有一蛊,名曰互生,没有外界的干扰,它们可以活上千百年,可若是一只死了,另一只必会损心而亡。很不幸,其中一只半个时辰前亡了,而这个孩子吃了那只蛊的互体。”说到这,兰考儿眼睛微微眯起,恨恨的加了句“当年,大长老身旁的侍女香芸一时粗心,教给了那贱人这种蛊语,临走之前却被她偷窃拿走了。” 室内一片沉静,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司徒凌霄眼睛里闪过一道凌厉的阴光来,中计,原来是这样的好计,他淡淡的说“如果没猜错,她很快就会来找朕了,也许就在明天!” 听他这么说,兰考儿笑了,“但愿如此,希望我们合作成功!”讲完这句话,兰儿儿示意了一下,两个随身下属立刻抬起了竹椅,如来时一样,无声无息的走了。 南蜀的加入会是一个很大的筹码,对司徒凌霄来说不可谓不是转机。早在三年前,兰考儿就与司徒凌霄联系上了,二人密谋多时,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联合起来对付苏晚。 大殿里又沉浸在了紧张惶恐的气氛中,侍卫宫女垂首而立,心里很是难熬。 “将琉璃送到后院她母亲那里。”声音中充满了无情的冷酷。两个宫女不敢怠慢,赶紧上前去办。 紧接着司徒凌霄将闲杂人等都赶了出去。他对着一直沉默着立在门口的唐骏微微一笑“唐骏,有疑问就说,如此迟疑,难道你也开始提防我了?” 高大的身子微微一顿,唐骏摇了摇头“没有,臣只是不明白,钟家的一切很可能是敌人的诡计,皇上为何不稍等片刻,弄清楚再动手?” 司徒凌霄看着刚刚琉璃躺着的位置,好一会没有做声,凄然而笑 “我猜想大约是她的计,可却没料到她竟会如此巧妙的让我端了钟家,又间接弄死了琉璃。” “天作孽犹可恕,自作孽不可活,这就是苏晚要给我的,与天斗,与地斗,与自家兄弟斗,最后却没斗过一个女人。”司徒凌霄嘴角牵起,此时此刻,分外萧索,苦涩,他好像有些累了,让身体靠在了椅背上,轻轻阖上眼睛,脑中不断出现那些往昔的人还有画面。只听他悠悠开口“当年出征西奴,先皇将我叫去,隐隐透露信息,有让我登基之意,可他也明确告知我,北苑必须散。你知道吗,我父皇一直是憎恨北苑的,恨他们害死了他最爱的女人。” 宫廷秘史,唐骏听着却聪明的没有接话。对于先皇的情感归属,他没有兴趣知道,可他不明白的是……… 仿佛能窥懂他心思似地,司徒凌霄淡淡说“以前,我一直百思不得其解,先皇最恨我母妃,可他为何将皇位交给我,而不是那个他最钟爱的女人儿子司徒凌岳?直到出征前一晚,我才体会到他的良苦用心!成功平复西奴后,钟氏会是第一功臣,盛极必衰,作为帝王,不出三年,我定会消除那些潜在的威胁。先皇太了解我,也料定了这一点,所以,他想借着我的手报复北苑,整垮钟氏,最后留给我的只是一个华丽却孤寂的宝座,重复着他的艰辛和苦痛。” 司徒凌霄讲到这,仿佛想到了什么,眉头紧紧皱起“这一生,我的母妃看似高傲尊贵,实则低下可怜,她自以为聪明,一切在她控制范围内,可很多事情,我在十岁时候就知道了,又怎能隐瞒我那睿智谨慎的父皇?”司徒凌霄摇了摇头,不无嘲讽的轻哼了声,显然,他对他母妃的感情很淡薄,甚至是怨“从那时候起,我就开始惶恐不安的过日子,暗自憎恨我母妃,也从那时候起,我用心学习诗书,礼仪,骑射,兵法,权术,就怕有一天,先皇会因为我母妃厌恶我这个儿子,事实上,父皇对我很好,一直很好,好到让我害怕,如此父母,我度日如年,备受煎熬了十余载。” 司徒凌霄嗤嗤而笑。这是他的内心独白,可这些不该唐骏来听,他眉头微蹙,没有接话,默默的立在那。 很多东西压在心底,仿佛是颗发霉的瘤子,隐隐作痛,司徒凌霄一点一点往外挖,他冷笑连连 “父皇任我母妃胡作非为,更可笑的是还让人帮着掩饰。他忍了男人不能忍受的侮辱,只因他不爱,只因他会算,知道我这个儿子终有一日不会替他忍受。可父皇千算万算,却没算到一个心计深晦的苏晚。人生诡变,冥冥中,让我有了这么个好妃子。” 提到苏晚,冷静的唐骏身子不自主的挺起,细细听去……… “回想过往,原来早在十三年前,我和她的命运就开始了纠结。那时候,她还是一个毫无心机,冲动任性,莽撞自负的孩子,嘴里说着她不该说的话………”陷入了回忆中的司徒凌霄停顿了片刻,事情并未叙述完,好一会,他仿佛在自言自语,声音很小“真不明白,她前后变化怎会如此大,到底哪一个才是真正的她?”司徒凌霄突然睁开眼睛,轻叹了口气“如果人生再从来,我却不希望是那?br / 谁主沉浮(狠辣女主,复仇架空魂穿)第44部分阅 谁主沉浮(狠辣女主,复仇架空魂穿) 作者:未知 那个时刻遇见她。hubaowang错过了,我们或许不会是这样的局面,错过了,我现在或许还是她的丈夫,而她也可能还在我身边,谈不上恩爱,可至少能相见如宾。惘然,一切都已惘然。她实现了诺言,做的也很好,成功的报复了我,因为她,如今的我好似一只彻头彻尾的可怜虫。” 片刻的静,唐骏很想开口说点什么,他想安慰,却无从说起,其实他最想问问司徒凌霄,他和苏晚之间到底发生过什么事,以至于让她如此不折手段的对付他?如果说只是单纯的儿女私情,他绝对不相信,可到底是怎么回事?尽管百思不得其解,尽管唐骏很想知道答案,冲口的话还是被他忍住了。即便问了又怎样?不管什么原因,苏晚做过的那些滔天恶行,死一万次都不足! 清风飘过,大殿中的明烛破碎暗淡。司徒凌霄看了一会,深吸口气对着沉稳的唐骏交代“不用再费心去搜他们了,她会主动来的,输死挣扎,是我也是她!按着我们的计划你下去安排防护吧。” 唐骏点头退出大殿,空旷冷寂的室内,只剩下孤独的一人。司徒凌霄轻缓的拿起一旁的酒壶,修长的手指握住杯子,一下接一下静静的饮着。双眼定定的看着一点,浮动的意识如雪花一般,一片一片承载着散落的记忆,恍惚间,他想起了所有与苏晚见面的情景………… 很奇怪的是,对于婚前的她到底是什么样,他已经模糊。反倒是进了三王府后,那张沧桑憔悴的脸一直刻在他的脑中………… 大婚那天,他被迫的牵着她的手,很小很瘦,冰凉刺骨,他以为她是紧张吓的,彼时心中只是浓浓的厌烦。后来,他才明白,她身中剧毒。 大婚后第一日去皇宫叩拜,不知为何,他心中隐隐带着几分不安,很早就等在那,她按时而来,远远的看了他一眼,然后轻轻一拜,淡雅的声音恭敬的说了八个字“殿下久候,臣妾罪过。”不复以前,那一刻的她沉稳从容,波澜不惊的令他诧异。新婚之夜,看着她的面容,明显的伤到了,想起让心腹管家和婢女做的事,他一时间有些复杂…………莫名的,一路上他都在研究她,他在想,难道失忆了,连带性情也变了?接下来,他讽刺她,她面色不变,游刃有余的一一应对。如果,那时候,他能不那么骄傲,不那么自以为是,或许,他会感受到她的不同。 接下来,冰场上,面对周围人调侃的目光,应对自家兄弟的刁难,她一直恪守礼仪,从容镇定,手扬墨画,更是惊震众人。如果,那时候,他能好好考究,认真查探,或许,他会意识到她的深藏不露。 玄藩王去世了。她身子一天不如一天,引起了一些人的瞩目,这里面有他的五弟,有他的二哥,还有他的父皇。他一直不明白,她哪来的魅力?对她的信息,他依旧丝毫不屑。当他从旭阳赶回来的时候,正好看见她惩罚碧星,那时候,他想,终于伪装不下去了,显然,她不过还是那个骄阳跋扈的苏晚!他冷笑着将骆箫交给她,传达了旭阳那边的遗愿。她却看了他一眼,平静的说了句,该保护她的应该是她的良人!然后很坚定的拒绝了这种安排。如果,那时候,他能赶走骆箫,或许,他也就杜绝了所有的后患 。 她的计划一环扣着另一环。借着身体不好的原因从父皇那求得御旨,将苏怡接进了府内。当时他不明白,后来才知道那真一石二鸟的妙招。既绝了苏怡的念想给了她当头一记重击,又方便他能窥测出司徒凌岳和苏怡之间的关系。她心有九窍,他浑然不觉。 出乎意料的她怀孕了,当时,他怒火滔天,可当他知道周海生那晚安排的人是谁时,心突突直跳,说不出是怎么一回事。他不是暗自说过早晚有一天让她知道何为祸从口出吗,他不是烦苏晚吗,他不是怪她抢了三王妃的位置吗,他不是想让她不好过吗?照说,周海生安排那个又脏又臭的老家伙给她,他应该高兴才是。可是为何他有潜意识的不安。看着六神无主,惶恐颤抖的周海生,他强行压下满身戾气。事情发生了就需要解决!当时他不晓得,后来才明白她什么都知道了,不着痕迹的杀了刘拐子,用他的肉做成了包子来回报。 她给她腹中的孩子起名阿离,带着对他的隐忍,对他的厌恶,在重重监视下,悄无声息的做了一切她能做的,那些他统统都不知道,唯一亲眼所见的就是她折了胡姬,自落祸胎的那一幕………两个女人都在血泊中,一个面目全飞,凄厉如鬼,一个是清冷淡静,风轻云淡。鲜明,刺目,震惊,动容。看着五弟将她抱走,他忽略了她苍老的容颜,忽略了她颓败的身体,只记住了那双看不出情绪,隐忍不发的眼睛。那一刻他是真的心潮起伏,有着难言的异样,却被他因为政局,不经意间压下了。直到来到北部,赫敏对他讲述了始末,他才幡然醒悟。果然是安则静,危则动,方则止,圆则行。 他从未将她当回事,甚至忽略了那些明明可以不忽略的细节。直到回到了商丘,直到她亲自来找他算账,他才真正见识了她,苏晚。不得不说他愚蠢,不得不说这简直是一个天大的笑话………… 她现在是什么样?听说是毒解了,头发也黑了………想到了一些事,司徒凌霄唇间突然有几丝畅快变态的笑……落魄倒霉的人不少。司徒凌岳差点死在她手上,可惜只是差点。苏怡被她送到了西奴兵营做了营妓,体无完肤,浑身是病,生不如死。还有南蜀,兰考儿说她对他们大长老动了真情,如此狠辣的女人会有真情?如果真是,他很期待……司徒凌霄端起酒杯,对着空中示意,谁也不知道他这是什么意思,冰冷的眼神有着赌徒孤注一掷的决绝。 ……………………… 霹雳当头,彻底绝望,抱着孩子一脸病态的女子歇斯底里的哭喊着,崩溃着,肝肠寸断,心都碎成了渣子,被泪水蔓延的小脸,眼尾,嘴角煞时袭上了团团皱纹,一瞬间仿佛老了三十岁,寂寞,凄美,如同一朵开在沙漠的花,枯萎的令人心碎! “琉璃,我的女儿啊,我可怜的女儿,还给我,还给我…………” 小小的女童面色暗淡,双眼紧闭,细看之下,眼角有一丝殷红,软绵绵的挂在了女人身上,早就没了呼吸。 女人神情有疯狂,她一边揉着女童的胸口,一边拼命的推开那些想上来劝慰的宫女,好像一只护崽的母狮子,用她独特的方式保护着,狠厉的让人心惊…………… 就在这时,走进来一名青衣女子,她蒙着面,瘦骨嶙峋,走路无声,如同鬼魅。她立在门口冷冷的看着地上疯子般的女人,抬高声音说“赫敏,你知道你女儿是怎么死的吗?” 抱着已然死去的琉璃,赫敏仿若未闻,披头散发,双手胡乱的阻挡着“走开,走开。” “你不知道,我告诉你,琉璃是被苏晚杀死的,是她亲手杀死的!哈哈哈,你的主子杀了你的女儿,是你主子苏晚杀了你女儿的!”拔尖的声音带着说不出的凄厉,狞狰恐怖。 苏晚?苏晚杀了琉璃。赫敏浑身一震,神智瞬间的清醒。凄凄冷风,浩浩云雾,惨淡的黑暗,仿佛地府来了黑白双煞,迎接着一波波未知的亡魂。 赫敏眼睛发直,里面布满不正常的红,仿佛滴血一样。她喃喃念着“苏晚杀了琉璃,苏晚终于杀了琉璃。”她狠狠的擦了把眼睛,仰天尖锐的狂笑,好似鬼在叫“死了,都死了吧,都死了吧!”恨,上天入地的恨!是她眼睁睁的看着他们将琉璃给抱走的,是她无能为力,她恨司徒凌霄,她恨苏晚,她恨所有相关的人,更恨自己的愚蠢和软弱。 有谁说过女人是脆弱的,可母亲却是坚强的。当赫敏站起身的那一刻,双目已然如两把刚刚出窍的宝剑,森寒,锐利,她直直的瞪向门口处那名青衣女子,用力咬了一下嘴唇,止住了浑身颤动,她轻轻开口,仿佛鬼在呻吟“苏怡,最该下十八层地狱的人是你,如果没有你这妖精,又怎么会有今日的一切!” 青衣女子根本无惧,她笑了,清淡的说“我现在就在十八层地狱呢,难得你还不知道。不过,还不能咽下最后一口气,我就是那厉鬼,得看着苏晚怎么死!”声音阴森恐怖,听的人无不心惊胆战。 赫敏没有说话,她别有深意的瞥了一眼苏怡,那眼神中是显而易见的轻视。她转过头,看着地上的孩子,心如刀割,险些晕过去。蹲下身子,缓缓抱起琉璃,声音沙哑 “琉璃,娘带你睡觉去,别怕,娘陪着你,娘会永远陪着你……” 漫无边际的冰凉一片片零落在漆黑的夜幕中,慢慢的积淀,掩盖了一幕幕无法评说的血债,谁对谁错,可能算清? …………………………………………………… “啪!”一记响亮的耳光随着凌厉的一甩,清脆的传出。 男子眼睛眯起,脸色变了又变,沉着脸喝问“为什么打我?!” 女子乌黑的眼珠直直的看向男子,直到他神情松动,她冰冷的笑“因为你来晚了。” 听着那平淡无波的声音,名唤何赖皮的男子有些失落,有些气馁,也有些无奈。最终转开了脸,暗自用舌头舔了舔嘴角,腥,咸。恨恨的想,他只能自认倒霉了! 这个世上,总有些人笼罩在自己的世界中,任那些冰冷的未知侵袭着意志,尽管头破血流,却一往直前。 作者有话要说:写的直晕,怎么就没完没了呢? 哎我写的有些啰嗦,可马上要完,觉得还有很多没交代清楚。譬如前面有人提出建议说,司徒凌霄对苏晚的恨有些过了,似乎支撑不起分量来。我深有同感,一开始写的时候就想在文末交代,毕竟那是属于真正苏晚和司徒凌霄之间的故事,穿来的女主只是承受,但她哪是委曲求全的人?所以才会有一连串的报复。这章有点引子,等完节后,番外写写吧。 大家都关心苏晚的感情归属,都想知道最后苏晚跟谁了?其实也不是什么秘密,下一章多少应该有点眉目了。你们分析一下苏晚的性格,猜猜吧。我个人觉得,她不是纯纯的小女孩,她很黑暗,这一点,她比谁都明白。所以,单纯的对她好,她可能会感激,却不一定能让她产生依托。她需要信任,需要理解,更需要支持。 作为现代的她,经历的事情太多了,应该会控制情感,唯一没把握住的也就是失忆时候对白子彤,可我想在她心里,那份感情是弥足珍贵的,以至于到目前为止,这一世,在她此时的心中,真正牵挂的男人只有他。 不多说了,下一章我尽快写出吧。 我估计了,也就三五章该结文了。 灰飞烟灭凤凰劫 [收藏此章节] [手机ud下载] [] [推荐给朋友]   雨过,蝉噪,青苔蔓延到了阶砌,夜风吹拂,带着淡淡的腥味。 吉城内一个不起眼的农家小屋里,立着三个紧身黑衣人。其中一个身子纤细瘦小,背手而立,一看背影就知是女子,她后面是两名高大的男人。 其中一个用手抚着了下脸庞,带着情绪哼声道“路上全都是搜兵,如果不是我们机灵,绕远过来,怕是早被发现了。” 苏晚冷然转头,斜睨着他,强硬的说了一句“我不需要你的解释。” 有理说不得,武断,强硬,霸道!这个女人一向如此。何赖皮暗自吸了口气,扭过头不再说话。 何赖皮虽然面容不堪,脸上布满了横七竖八的刀痕,一副毫不起眼的样子,可他身材修长高大,身手十分了得,在苏晚选出的特战人员中,他是各中翘楚。而这还还不是他发挥的全部,论真实情况远非如此!这一点,或许能欺瞒过别人,但对于专门受过各种训练,头脑精明的苏晚,想瞒久了并非易事。这么一个深藏不露的人,她为什么还用他?原因也只有她知道。 细长的凤眼微微眯起,苏晚静静而立,不知她在想什么,好一会,只听她徐徐开口“明日一早夏裨契就到,你们两个去迎接。” 何赖皮眉头皱了又松,他垂着眼睛,片刻的若有所思,嘴角微抿 “好。” 苏晚点头“下去吧。”微微闭上眼睛,她仿佛累了。感觉已经到了门口的脚步声,她又平稳轻缓的加了句“只是迎接。” 走到门口的人一愣,眼神闪了闪,随即低声重复了一句“只是迎接。”说完,他转头凝重的看着那个仍是背他而立的女子,嘴角卷起淡淡的苦涩。 冷静瑰丽,深沉难测,越是如此从容越让人情绪翻涌。如何才能挣脱周身禁锢的枷锁?如何才能解开羁绊缠绕的灵魂?千百次的疲惫辛酸,在明晰的痛楚中一遍遍沉寂,却也一次次崛起。她想要什么,他是知道的………夜色如浓稠的墨砚,深沉得化不开,望着上空飘离的风云,沉浮不定,那又会暗示着怎样的霹雳? 清晨,灰色深沉的穹隆从遥远的东方开始,云雾一层接一层,密密卷来,盖住了本来的曦光,万籁俱寂,青黑暗淡。 吉城内靠近城门二里地处是一片空闲的广场,平日里专门供百姓买卖杂耍,吃喝弹唱的处所,即便阴天下雨,也是人潮涌动,十分热闹。可今日,却没了往日欢愉游逛的身影,只见几盏高高的大红灯笼静静的挂在广场四角,被特地燃起的烛灯在阴暗的清晨散发着不算明亮的光,照耀着广场上那些静立已久的北朝士兵。 为首站着一个高大英挺的男子,他五官刚毅俊朗。看着漫天的乌云密布,神情越发庄严沉重。 四年了,他们用四年时间建立起来的一切几乎一夜之间就被毁于一旦,这让人情何以堪?如果这一切都是苏晚做的,而她今日真的能来,国恨家仇也该一并报了!唐骏目光凝固成冰,他按耐着急切的期待,挺直而立。 时间一点一滴的流淌而过。等待显得那么漫长,对于未知,人们渐渐有些混沌,有些急躁,更有有些忐忑。 唐骏看了一眼身旁静静而坐的男子,他靠在那,脸色青白,棱角越发的分明,也显得尤为孤寂“皇上不怕闹得人心惶惶?” 司徒凌霄紧了紧披风,不紧不慢的说 “再慌还能慌到哪里去,我和她总是要见的,而这样的方式最好。” 唐骏面色冷峻,看不出情绪,问了一句“我们如此大张旗鼓的等着,她会来吗?” 司徒凌霄嘴角紧抿,沉笑着说“家人都在,她会来的。” “冷血无情,心狠手辣,她会顾及家人?”在唐骏眼里,苏晚是无情无义,无心无肺的孽障。 闻言,司徒凌霄眉梢微微一挑“以前五弟对我说她曾经嘱咐他照顾苏家人,你说有意思吗?”司徒凌霄讲到这,他神色阴郁起来 “其实人都是弱点的,譬如,我五弟在乎她,可以奋不顾身的为她做很多事,而她呢,即便不在乎家人,她总会有其他在乎的。比如,一直对追随她左右,死心塌地的骆箫,再比如,南蜀岛上那个神秘的大长老白子彤。”说到这,司徒凌霄手挥了挥……………… 唐骏不明白苏晚哪里好,连仁厚的五殿下对她都是情有独钟? 很快,在几名身穿战衣,头带面具的暗卫胁迫下,踢踢啦啦出来了一群人,男女老少,连坐轮椅的都有,女眷因为害怕,有的禁不住呜呜咽咽的哭了起来,那个不足十岁的孩子因为走的慢一步,趔趄着差点摔倒,嘴里惊呼着娘……… 看到这,唐骏皱眉,沉默了……………… 天越发的沉了,乌云也越来越暗,罩的下面的人仿佛透不过气来一样。 “司徒凌霄,你这个卑鄙无耻的小人,借着苏怡之名将我们诓骗绑架来到这,到底意欲为何?你若还是个男人就放了老人和孩子,要杀要剐,我随你就是!”为首的中年男人厉声怒斥着,本是儒雅的面容因为愤懑,青白交错。 听着那刺耳的指责,司徒凌霄连动都未动一下。他仿佛老僧入定般坐在那,天中风云转换,地上物是人非,他只是在等她…………… 栗色的苍鹰划过日月隐匿的低空,带过一抹挣扎的痕迹。 终于,粉墨登场是必然。 黑色,金色,流动的寒气中,一排人,一顶轿,穿过昏灰的暗沉,无声无息轻快而来。岁月在轨道中穿梭,飞逝,蹉跎………韶华辉煌,谢落余晖,跌宕起伏,飘零破碎,一切的凄寒孤寂都在那夺目安静的轿子中呼啸而过。时隔五年春秋芳华,终于要相见,就在眼前………眼前……司徒凌霄猛然睁开黑眸一瞬不瞬的看着,眼中恍如蛰伏的海浪,静静的起伏。沉默黝深的瞳孔里有着呼之欲出的呐喊,眩晕,原来恨到极点便是这样的! 停下了吗?停下了。十二名黑衣人一字排开,轿子被很恭敬的放置在他们的身前。 金色的栓木,金色的帘幕,金色的彩绘,金色的流苏,红影闪动,走出一个纤细消瘦的女子。 时间好像静止了一般,人们屏息凝视…………… 一身云裳红妆的女人,她垂首,看不到面容,只是那精良的裁剪将她的腰身勾勒的婀娜多姿,曲线流畅,满头乌丝被简单利落的挽成了个发髻,其间斜插了一支青竹,高贵典雅四字形容最贴切。 她静静伫立在一排黑衣人前,柔美的线条映衬着周围的碎花飘柳,给人一种软绵绵的曼妙之感,微凉的沉风儿掠过她的面颊,额前几根青丝随风飘舞,仿佛散发着缕缕幽香。 终于抬起头,惊颤了所有人。红衣鲜明,雪肤夺目,好似娇艳牡丹中的一枚晨露,惹人心醉。她柳眉如黛,双眸如两潭秋湖,幽深,淡寂,微微一瞥,便泛着几分冷意。虽然一身艳丽,脸上却胭脂未施,就象是一挂悬在万古深崖之间的瀑布,淡定、幽远,暗藏着凛冽的威严。总之,她鲜明的引人入胜,干净的自然纯粹,却也凌厉的动人心魄。 长风击打着那飞扬的红裳,无限荣华。那一身风轻云淡的从容就是他苦苦挣扎的深渊。司徒凌霄凝视着苏晚,目光细细扫过她脸庞上每一分每一寸,仿佛初次相遇一般。 “你来了。”三个字被他说的异常艰难,说完,他才发现竟是带着几分嘶哑。 女子细长的凤眼淡淡扫了一圈,眼睛深的看不到底,白皙的面容没有丝毫情感波动,仿佛不食人间烟火的天外客,她淡淡的回“等久了。” 一看清楚来人,原本怒气大炽的苏守一下子呆住了,他眼睛里满是不信和怀疑,紧接着一团怒火腾的从心底直扑头顶,在他那饱含才学的眼睛里熊熊燃烧!“司徒凌霄,你想干什么?怡儿不知被你如何了,你还想怎么对晚儿?!” 听到苏守一这么一喊,本来认不出苏晚的苏家人,顿时讶然。苏晚?那是苏晚吗?!很多人有四五年没见过苏晚了,此时的她早已脱胎换骨,凤凰盘捏,在大街上碰到都不一定能认出。他们怎么也想不到苏晚居然以这样的方式,这样的容姿突然出现了! 往事如残阳泣血,司徒凌霄可笑苏守一根本不知道他有一个什么样的女儿!到目前为止还懵懂无知,极其荒谬的喝问他想怎么对他的晚儿?忽然间,他眼神变的阴狠。 一棵大槐树下苏晚身后有两名黑衣人正在架引篝火,然后将一口硕大的缸放在了上面,看着这诡异的一幕,司徒凌霄饶有兴致的看着苏晚,指着缸问“这是做什么?” 苏晚没有看他,平静的说“等会你会知道。” 司徒凌霄嗤的一笑“想烹我?” 苏晚默不作声,他都猜到了还让她说什么。 “晚儿,你莫怕,司徒凌霄那无耻小人不会有好结果的!”此刻苏守一眼中只有女儿的安危,也不知是激动还是担忧击昏了头,嘴里喊着那冠冕堂皇的话,眼中却一点也看不出苏晚的从容沉稳,还有对他们的疏离,冷淡。 是的,苏晚根本懒得理睬他们。从来到这,她只是最开始时瞥了他们一眼,仅此而已。当然,这一眼就够了,该看的,不该看的她都看到了。 广场上只有苏守一在那暗诉父爱,没人说话,唐骏不知道司徒凌霄为何不下令直接上前抓住苏晚,而是任着她如此坦然妄为。他有很多话想质问那女人,他想问她,当年离魂关那场战役是否有她参与?他想问她,商丘城外,夜闯军营的是不是她?他还想问,吉城那晚的钟曼可是她的伪装?!即便,很多答案不言而喻,但他还是想让她亲口回答他,算是他对自己的一份交代!可看到司徒凌霄神情,他一时半刻觉得不方便开口,暂时忍耐。 就在这时,有人来了。 两个女子尖锐的喊叫着,却被北朝士兵拿着银枪拦在了广场外。 “让我进去,凭什么不让我进去,我要见司徒凌霄,我要见苏晚!”女人的声音已不复往日的莺语,流露出了岁月的责难。 可即便如此,苏家人一听这声音还是第一时间就已辨别出,那是苏怡! 苍迈激动的大喊出声“怡儿,我的怡儿,祖母在这呢!”这是苏守一的母亲,苏母,是往日苏府里最疼爱苏怡的老人。 苏守一指着司徒凌霄赤目喝问“司徒凌霄,你将怡儿怎么了?你快放了她!” 司徒凌霄转眸,目光落在满身沧桑的苏守一身上,自从太子死后,他虽然一直挂着太傅的称号,先皇对他也不错,可他也算一直过着深居简出的生活。既使在朝堂之上,也自始至终保持沉默,很难让人注意到他的存在。那么,苏晚的本领都是谁教的?清河曾经言明,旭阳那边从未插手苏晚的生活,真是怪哉。难道,世上真有自学成才一说?显然这个答案已经不重要了。司徒凌霄盯着苏守一,一字一字说:“苏太傅,你最好先闭嘴,接下来,不妨仔细欣赏一下你两个好女儿的对话。” 说到这,他也不理会惊疑不定的苏家人,冷声吩咐着“放她们进来。” 当外面的人进来的时候,一下子就看到了显眼的苏晚。其中之一狠狠的瞪着她,仇人相见,分外眼红,仿佛要将她吃掉“苏晚!夏裨契说是你将我亲手送给他,司徒凌霄说是你害我如此,是不是你?” 因为愤怒,因为憎恨,她的声音喊的有些破音。 苏晚站在那,认真的看了眼那个枯瘦蒙面,双目狠辣,被喊成苏怡的女子……好一会,她突然笑了,用一种可怜的眼神看着苏怡 “他们说话你也相信?如果我说是司徒凌霄因发现你和司徒凌岳之间的口茭情,一气之下,把你送给了夏裨契,你会不会还信?” 苏怡不是傻子,听苏晚如此说,已经明了。想起那一段非人的遭遇,她咬碎银牙,嘴里带着腥甜,双目中流露出浓郁的阴狠“你这个满嘴谎言的贱人,你这个不得好死的烂货!”声音凄厉而疯狂。 面对一句句刺耳的叫骂,苏晚唇畔染上冷笑,她动作了,可谁也没看到她是如何出手的,只见一道玄色的长链如条灵活的黑蛇,张扬狂傲的攀爬而去,沿着苏怡的左脸到胸口,又快又狠,啪的就是一下。 嗷的一声凄厉惨叫响彻万里阴空,吓得隐息的麻雀魂飞魄散,扑扑扑全都飞跑了。 苏怡一下子摔倒,脸庞贴在冰冷的地面上,从头到脚,尖锐的疼痛火辣辣的蔓延到了身体每一处,她翻滚着,抽搐着,干枯的手不知道该放在那里,控制不住如困兽般嘶吼低叫,本已经流干的眼睛混着血水宣泄而下,面纱也被打落了………… 当真是触目惊心,惊魂动魄。看的人们无不目瞪口呆,愣在当处,那是谁?那可还是当年有倾国倾城之称的苏家大才女苏怡吗?………… 苏守一面露惊骇之色,凄然大喊“晚儿,你干什么!” 苏母痛心疾首,抬着抖动不停的手指,哭喊着骂道“恶女,恶女啊!苏晚你这个野种!” 温氏吓的魂飞魄散,无语泪先流。苏祝凯手指紧攥,阴着脸冷冷的看着………… 已经八岁的苏祝英虽然不知道怎么回事,但听到周围亲人浓重的喘息声也感到了惊恐,加上这几日的害怕痛哭出声。 苏晚对苏家人的那些反应,置若罔闻,看都不看一眼,此时她沉默着不愿意对他们说话。 好半响,苏怡哆哆嗦嗦挣扎着想爬了起来,努力了几次却又趴下,她用尽力气,抬起头咬牙切齿的瞪着苏晚,血顺着她枯萎的脸颊哗哗流下,青红交错,狞狰恐怖,再加上那仇恨的目光,整个人森冷的仿佛来自地狱的恶鬼。 家事虽然是家事,令北朝士兵心下震惊的是,三十米外抽人,还是她的亲妹妹,一个女人怎么这样狠,出手又怎会这样快?!他们开始小心谨慎了………… 终于开始了!司徒凌霄骛目如电阴沉的看着,一时间凝黑的眼眸闪着异样的光芒………… 就是早已经猜想到,但当真看到苏晚狠辣的一面,唐骏还是不可抑止的浑身一震,深暗的眼底染起风暴…………… 苏晚细长的眼睛瞟着苏怡,嘴角微勾,显得几分邪气“痛吗?我就是要你这样。”随即轻蔑的哼了声“你一直妄自尊大,自以为是,从始至终,都未曾看清对手。”想到了什么,她收敛了几分嘲弄“从某种意义上讲,我还需要感谢你,如果没有你,就没有现在的我。原本我不想和你一般见识,一度想放过你,可你偏偏要试图惹怒我,害了单纯无害的赫兰。”说到这,她凤眼微眯,潋滟凌厉“你让我很生气。好吧,新仇旧恨一起算,你不是拿药毒害我,不是想让我痛苦,让我面目全非,让我生不如死吗?我奉陪就是。”冷冷一笑,她看着浑身紧绷的苏怡“事实证明,你玩不起,也没那本事让我跟你玩。不过,你真的愚蠢至极”苏晚抬手指向一旁的苏家人,微微一笑“你将父母,兄弟全都骗到这来,是想用他们威胁我,还是威胁你自己?如果是我,无所谓,如果是你,我到要好好看看你如何的众叛亲离,看看司徒凌岳还要不要救你这个肮脏虚伪,丑陋不堪的渣滓?!” 苏守一不可置信的盯着她们,一颗心仿佛在油锅上滚“怡儿,晚儿,你们,你们………”互不相容,手足残杀,一时间苏守一因为受刺激过度,跌倒在了地上,几近昏阙,他被人扶住,颤颤巍巍的站了起来,禁不住心痛,哽咽的哭了。 事出突然,苏母脑子在惊愕后还有几分清醒,她别的不关心,大声问道“怡儿,你当真因为那野种将我们绑到这来了?” 苏怡听着祖母的质问,自动摒弃了。她仿佛陷进了无边无际的魔杖中,喉咙发出暗哑的喃喃声“哥哥说他爱上你了,他怎么可以爱上你呢?不,你不是苏晚,不是苏晚,苏晚一直被我压着,控制着,她不可能是你!你到底是谁?”苏怡语无伦次,神经错乱的质问着。 苏母口中的又一次野种让苏晚凤眼格外锐利,眼底的煞气翻搅着要冲出来,她嘴角微抿,忍着不去管。只是居高临下的看着苏怡,淡漠的说“聪明反被聪明误,可笑之极!难怪你如此凄惨,难怪司徒凌岳不爱你,你充其量不过是他的一枚棋子,愿意玩就玩你一下,不愿意玩直接丢掉,如果你还想继续做那黄粱大梦,就安分守己的呆着,最好记住我的话,苏神童!” 苏晚说的又清晰又冷冽,一字字如冰雹落地,空出一切,不羁和犀利的话语变成了把刀子直接扎向对方七寸要害,很轻易的让人沦陷在痛苦的颓废中。 苏怡眼中有着浓浓的受伤之色,她呆坐地上,灵魂仿佛抽离了躯壳,坚持多年的信念与仇恨,一瞬间变得毫无意义,自以为是的欢喜人生,到头来,却是一场闹剧。她竭斯底里大笑起来…哈哈哈哈…………边笑边泪如雨下,她恨的人,她爱的男人,都把她当作了一枚棋子来玩。她所做的一切,究竟为什么,为什么? 看着那样的苏怡,面色苍白的赫敏,也跟着惨淡无声的笑了,一夜之间青丝变成了华发,深陷的眼窝青黑一片。笑过之后,她带着仇恨的眼睛异常的阴森,直直的看向那人,沉声喝问“你惩治苏怡无可厚非,她害了你,可琉璃呢?她还只是个孩子,一个只有八岁的孩子,我不会让她妨碍到你的,你为什么杀了她!” 苏晚侧过身,看着一脸鬼似的赫敏,柳眉不其然的皱起“好,很好,该来的都来了,连你也敢找我质问!”突然间,她眼神变得异常严厉,冷声问道“琉璃是谁?” 赫敏浑身一颤,随即眼神又变的森冷,仿佛孤注一掷“你是在恨我当时跟了三殿下?” 苏晚沉默的看着她,目光冷静锐利,仿佛能洞悉一切般,只听她淡漠的开口“赫敏,你太抬举自己了。所谓的跟了他,无非就陪睡一觉的事,如果你情愿,还好一点,说明你纯情,如若是想用身体换些什么好处,那跟窑姐就没啥两样。可无论哪种原因,在我心里,从来没当回事,只是觉得你有些心机而已,并不会因为这个动你丝毫。”说到这,她眼睛微微眯起,压迫性的看着赫敏“我记得曾警告过你,别和我作对,可你偏偏在知道有他孽种的时候,还敢留下,那只能怪你自己把我的话当成了耳旁风。” 赫敏面色惨白,寒意彻骨,悲愤交加,莫名的笑了。她直直的看向苏晚“杀了天真无邪的孩子,你就不怕报应吗?” 闻言,苏晚纤巧的下巴微微抬起,显得几分不屑,嘴边牵起一抹冷酷“什么是报应?如果有,痴心妄想,背叛主子,如你这般,自作自受,可是报应?” 隐藏心里的隐痛被一下子劈开,赫敏的身子不可抑止的颤抖,脊背更显佝偻。她嘴唇青紫…半响说不出一字。 苏晚嗤笑一声,仔细的对赫敏说“世间有这么一对虫子,它们可以寄生在人体内,却不会影响到人的生存,但是其中一只死了,另一只定会跟随。钟家第四十九代子孙被喂了一只,你的女儿被喂了另一只。司徒凌霄昨夜杀了钟家所有男丁。”讲到这,她转过身,不愿意再看赫敏“因为以前种种,我仍旧不会动你,再说一遍,从今以后,你好自为之。” 赫敏惊愣,深深的皱纹凝滞在唇畔,缓缓的,用力的侧首,她看向司徒凌霄,热烫的眼泪连串的从眼睛里滚滚而下 “是你…是你杀了琉璃,是你杀了你的孩子!”哈哈哈,突然间,她仰天凄厉的大笑起来,双唇癫狂颤抖的冒出了一句话“活该!报应,这一切果然都是报应!” 在那女人恨极的报应声中,众人似乎明白了怎么回事,一个个神情凝重的听着,看着………从那个女人一到这,她清丽的容颜烟火不沾,云袖轻卷,红裳飞扬,一言一语莫不挥洒自如,游刃有余。 谁强谁弱,谁胜谁输明眼可辨。 锅里已经出了响动,苏晚乌黑的眼珠微微一眯,顾盼流转,似笑非笑的看向司徒凌霄,轻声相问“你说该报应谁呢?” 司徒凌霄收回了有些出神的眼睛,嗤声说“那并不重要,怎么说你也是我的正妻,只要你愿意回到我身边,苏家人才会平安的被安置下来。” 苏晚恍有所悟,配合着点点头,嘴边略带嘲意,“原来是你想用他们威胁我。” 司徒凌霄淡淡开口“威胁太难听,你想让天下人都知道你是个不仁不孝的妖孽?” 苏晚凉薄地着扫了眼苏家人,细长的凤眼微微一眯,泛起了几分无情,她清雅的说道“那些人都是谁,和我有什么关系?你听到了,苏家那老太婆刚刚一直喊我野种,可你听不到的是,早在几年前,她就扬言我不是苏家的后代,今日我之所以还叫苏晚,那是因为纪念故人,与他们一点干系没有。所以,你现在可以杀!最好从那老太婆开始。” 苏晚聪明机敏,冷酷无情,她这一番话冰冷又决绝,简直不是人说的。 苏老太太承受不起,勃然大怒 “你,你,你这贱种…………” 苏晚凤眼凌厉一瞥“闭嘴!再敢骂我一字,司徒凌霄不动手,我第一个杀了你!” 六亲不认,手弑亲祖!全场吸气声不断。 苏守一快疯了,家丑外扬,扬了一天下啊。他提着压在胸口的一团气“晚儿,爹知道祖母说话的时候伤了你,可是她,她毕竟是你的亲祖……”当他对上苏晚冷冷威严的目光时,莫名的一阵心惊,话没讲完就震慑在那,想想不对,又语无论次,“爹求你,能不能看在我还是你爹的面上……” “太傅大人”苏晚一挥手打断他的话,“我不明白你所谓的面子是什么?当初你鞭打苏晚,冷待她,排斥她的时候,可曾想过你还是一名父亲?可曾想过你的虚伪?”苏晚面色淡静,眼神锐利的直视着他“所以,你在我眼中根本没有面子,又哪来的看不看之说?”这句话够狠,根本没有一丝父女情分可言。 周围人屏息凝视 苏守一又羞又难堪的涨红了脸,噤若寒蝉。 苏晚冷笑着不再理会他。这时,一个清冷的声音缓缓而起“苏晚,你别太过分了!”听此,苏晚眉梢微调,转眸看向说话之人,玉簪束发,清爽干净。曾经她给他机会动手,他却咬牙忍了下来。 苏祝凯也看着苏晚,沉着脸质问:“大逆不道,没有父亲哪来的你,你当真以为自己是天生地养的吗?”他说这话,是因为根本不知道苏晚的诡异经历。 听着他的话,苏晚眉头微蹙,暗自骂了个脏字。老的酸腐愚钝,小的也白痴看不清事实。她嘴角微翘,笑着说“怎么想随你,老太太当年那么说的时候,太傅大人并未阻止。” 苏祝凯还在说什么,被苏晚沉声打断“够了,我不想听,总之我和你们没有关系!” “你如此断绝亲情,到底是真的还是想变相的救他们?”司徒凌霄说完,尖锐的看着她。如果没有司徒凌钰当初的那番话,他会觉得苏晚就是这样的。 听到了司徒凌霄的质疑,苏晚面色沉静,随即眼角挑起,唇边牵起一抹冷笑“断绝关系?你不说,我差点忘了这四字。”说完,只见,她从怀里抽出一张金黄|色的锦帛。 手轻轻一松,垂至到脚。上面出现一排排鲜红的大字,只听她一字一字极其认真的念着“司徒凌霄,母乱后宫,身份不明,居心不?br /免费电子书下载 谁主沉浮(狠辣女主,复仇架空魂穿)第45部分阅 谁主沉浮(狠辣女主,复仇架空魂穿) 作者:未知 不良,谋权篡位,分裂疆土,实乃乱臣贼子,苏晚羞与此败类结为发妻,特写休书一份,断绝关系,用此凭证,以告天下!” 清冷的话一落地,满场哗然。yuchuanshuwu 玉川书屋手机版休书?历来休书都是男人给女人的遣送信,从未听说女人休男人的,这是天下头一遭,羞辱,毁天灭地的羞辱! 苏晚收回锦帛,单臂发力,嗖的一声飞驰而出,一卷软布竟被她笔直的插进了地里半尺,位置正好是在她和司徒凌霄中间。单这一手功夫,在内行看来就是大吃一惊。 果然不同凡响! 唐骏深吸了口气,越发的紧绷起来。 阴冷的气息霎时袭满了司徒凌霄的全身,他脸上的肌肉猛的跳动了几下,死死的瞪着苏晚………而她只是微微一笑,然后倨傲的迎视他,那份从容和狂傲无法形容,这是司徒凌霄正第一次真正意义上见识了的苏晚。 苏晚慵懒的看着司徒凌霄“可惜这是在杀了苏家人之前写的,否则,我还要加一条滥杀无辜!” 苏晚一边说心里一边盘算着周围的状况。夏裨契他们该来了,没料错的话南朝的那些人也很快便到。 看守苏家人中的那些暗卫有一个熟悉的面孔,那分明是原来司徒凌霄府内的丫鬟小翠,而她的另一个身份是司徒凌岳的人,她早就知晓。在苏晚清楚的看到了她给的暗示后,不知为何,她竟是相信了,苏家人会没事! 可现在还不是动手的时候,那些人没来,在司徒凌霄有所准备的情况下,她有些棘手。 等一等,再等一等……………… 司徒凌霄的眼睛里闪过阴冷的光,一股浓烈的杀气从他的身上迸发出来 “苏晚,没想到你竟是如此弱智,我们拜过堂,夫妻就是夫妻,生即便不在一起,死也该葬在一处。” 苏晚一双深幽的眼睛毫不掩饰深切的厌恶,她冰冷逼视着司徒凌霄“恶心!你死后,我会弄条狗来专门陪你,墓碑上再刻下四个字,猪狗合葬!” 是什么样的经历让一个女子如此凛冽,是什么样的境遇让她如此决绝? 浓浓的恨意带着说不出的狠厉从心头升起,司徒凌霄破釜沉舟的说“够绝情,都说一日夫妻百日恩,你这样真让人愤怒。不过,我先不和你计较,你会玩,那我就慢慢陪你,我现在很想知道,你到底能绝情到什么地步?不妨让我们看看下面要出场的人。” 苏晚心中一紧,不知为何,一阵不好的预感袭上了她的心头,脑中百转千回…………… 当骆箫被用木架子绑住出现的那一刻,苏晚的不安和恐慌终于爆发!一向在人前冷静自持的女人,脸上第一次出现了裂痕。 而骆箫看到苏晚的时候,嘴里呜呜叫着,却是发不出声音。 他怎么了?!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而她竟愚蠢的毫无所知!惊惧瞬间将苏晚淹没。 “怎么这么激动?是不是彼此很想念?看来你们感情很好!”司徒凌霄笑着说。声音很畅快也很虚伪。 身每个细胞都快爆炸了,骆箫眼睛里片刻变的通红一片,他见到她了,她没事,果然是没事的!一时间不知怎么表达,却是放心了。 而苏晚也浑身僵直的凝视着骆箫,千言万语无从道来。死||狂c|被按住了,她今日进退维艰! 两排蒙面的暗卫站在骆箫的身旁,有意无意之间,露出了他们插在腰上那一把把已然出鞘的长刀,手紧紧握着,只待命令一下,就是身首异处,苏晚瞳孔刹时急剧收缩,目光如刀一样落在那些人的身上。 苏晚片刻镇定下来,她转头直勾勾的看着司徒凌霄,眼睛越发的黑,沉声说“用心良苦,说吧,你想怎么样?” 司徒凌霄终于舒心的笑了“怎么说也是夫妻,我们喝杯酒吧。” 看着飞挣而来的酒杯,苏晚素手一扬,轻松接住了,随即,嘴角一勾,婉转而笑“怎么说,也是我该敬你才是。” 嗖的一声,酒杯被她回掷了司徒凌霄。 不知是司徒凌霄无意去接,还是苏晚动作太快,总之,酒杯掉在了司徒凌霄身前的地面上,啪的一声脆响,摔了个粉碎。 苏晚淡淡望去,遗憾的笑了笑。“没办法,看来这酒喝不成,还是谈条件吧。”她知道他想要什么,对她的折磨! 司徒凌霄也微微笑了“好。”只听他一字一顿的说道:“把休书收回!” 苏晚想都没想,很爽快的点头 “好,我答应你。”说完,手一挥,身后走出一个黑衣人就要上前去取那张锦帛。 “等等!”司徒凌霄喊住了。 苏晚挑眉,示意他讲。 司徒凌霄残忍一笑,他头微微前倾,低低的说“我还要你的一双眼睛。” 广场上一片的冷寂,连根头发掉在地上都能听到,人们瞳孔开始睁大! 苏晚身后的黑衣人一听立刻急了,苏守一也急了,齐声喊道:“不可!” 见那暗卫的刀已经出鞘,苏晚的眼睛一寒,厉声喝道“都给我闭嘴!”说完后她深吸了口气,面色不变的笑了笑“好,我答应你!” “晚儿”苏守一大声呼喊着。 可苏晚并未看他。她一把拔出暗藏的匕首,放到了眼前,清冷的开口“不过,我有个条件。“ 司徒凌霄面显嘲弄“不是害怕就好。” 苏晚没去理会,正经的说“等我将一颗眼睛挖出的时候,撤了骆箫身边那些人,换唐骏去看押,两只眼睛都挖出的时候,唐骏必须放了骆箫!”她已经冷静下来了。其实她知道自己这么做的后果,但她别无选择,她可以真的不去管苏家人,但却不能不管对她舍生忘死,同甘共苦过的骆箫,这一世,她所有的温暖和呵护,几乎都是骆箫给的。没有他,她可能早就死了。在她心中,她早已把他当成了兄长,甚至是父亲。 听到苏晚会如此轻易的答应司徒凌霄的条件,唐骏呆愣,心中有些动容。铁血柔情的骆箫一时间泪流满面。 司徒凌霄毫不犹豫的首肯。 苏晚站在人群中,仰首望着唐骏,郑重的说“军人,向来是说一不二,言而有信,为了理想和信仰凛然活在天地之间,如果当世还有真正的军人,我想说,唐骏,那人是你,骆箫拜托了。” 唐骏没有说话,只是眼睛里有瞬间的复杂。他没想到,她会找他,还会对他说这些,她怎么就料定,他会帮她? 煎熬的人,浑身的力气仿佛被抽干了一样,呜哑的嘶鸣从灵魂深处爆了发出来“威胁…………鹤…顶……” 声音虽然残破不堪,可苏晚还是听到了,她如遭雷击,震惊的睁大了眼睛,猛然抬首,惶恐地看着骆箫………………… 两年前,一个女子问男子“你就不怕因为我被杀了?” 一个男子对女子说“他们杀不了我。” “狗屁!”女子很不屑。 “能不说脏话吗?”男子怒瞪着她,然后很无奈的说“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女子诧异,终于正色问了“为什么杀不了你?” 男子笑了,骄傲,张狂“我的衣领处常年藏着两颗鹤顶红,宁死不屈!” 女子很震动,也很生气,骂道“傻瓜,白痴。没听到一句话吗?留的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男子这次没生气,笑了一下“这你就不知道了,有时候,如果是湿透了的柴火,烧不起来怎么办?” 那时候她很庆幸,好在什么也没发生,女子白了他一眼,“那就等晾干了再办?记住,从今以后把那破东西给我扔了,再不许藏了。” 男子点头。 女子不放心又加了一句“记住了没有!” 男子还是点头。 女子很恼火,大声喝道“记住了没有!” 男子拽了下耳朵,瞪了她一眼“记住了,记住了!”抱怨着说“耳朵都被你喊聋了。” ……………………………………………………………………… 苏晚脸色苍白得不见了血色,全身的力气仿佛一瞬间被抽空,她双唇颤动,哽咽的问“哥哥,你为什么没记住?”声音听起来仿佛来自遥远的地层深处,无力而又弱不可闻。“你是不是烦我了,是不是不愿意照顾我了,你是不是想让我孤单一辈子?” 面对一声声摇摇欲醉的质问,骆箫摇了摇头,他喃喃的发声,却是说不出一句完整话。眼睛里盛满了浓浓温情和安慰。他让自己努力的笑了一下,却因为这么一扯,嘴角猛的渗出一丝殷红的鲜血来,接着一大口血从他嘴里喷涌而出!溅在了冰冷的地面上,他的脸色瞬间变的灰黄,颓败。他的身体也开始摇晃,随时象要倒下去的样子。 突如其来的状况让所有人都惊呆了,司徒凌霄惊得站起,唐骏双目凝重……… 身形移动,苏晚飞身而出,用生平最快的速度往前冲……… “拦住她!”严声令下,刹那间,刀光剑影,一抹红影闪跑到半路就被阻止了。她嘴角紧抿,双目凌厉,纤细的身体凭空跃起,这一跃妙到最绝,身体跃起的速度与那一支支锋利的弓箭速度在空中高速交错,眨眼间,苏晚腾挪翻转的错过森寒的白芒,身体灵活的不可思议。眼疾手快,她一捞一掷,便传出了噌噌入肉声,惊叫惨烈的倒了一大片,而她身形腾空,轻灵的踩踏在迎面的两把刀柄之上,两道势大力沉劈下的刀劈空,就在刀身下垂的瞬间,苏晚双手迅快的一分,摸到两名暗卫的后脑,猛的一合,砰的一声清脆的骨裂,硬碰硬,眨眼般的速度让两颗头颅猛烈碰撞在一起,三条身影同时从半空中落下,啪啪两声,两名暗卫的身子硬梆梆的摔在地上,抽蓄两下再也不动,而苏晚眼中只有骆箫,她加快往前闯,听声辩位,身子微侧……… 两名偷袭者的拳速不慢,眼瞧着就要击中苏晚的鼻梁,突然,也不见苏晚有什么动作,其中一名只觉拳头一紧,他不由呆了呆,自己的拳头竟然被一只纤细的手紧紧握住,苏晚的手,一道暗劲瞬时传至那名暗卫的手腕,一压,拳头被传来的力道牵引向下勾去,只听咔嚓一声,伴随着他的惨嚎,腕骨刹那间断裂。动作闪电般的快,连唐骏都大惊!他根本就没瞧清楚苏晚是怎么出的手!这就是苏晚?终于亲眼见证了她的厉害。 再也不用含糊,立时围上了十多个暗卫,他们一起扑向苏晚,去势凶猛! 苏晚笑了,残酷的笑!只见她的身体在他们几人中滑溜一侧,凤眼一眯,凌厉狠绝,她拉过一人,瞬间近至眼前,素手快速一闪,啪的一声砍向了他的鼻子,顺着腔管猛的按进大脑,那人眼里露出一丝骇然之色便没了呼吸。苏晚浑身一个灌顶,毫无疑问的一击命中,那人脑袋耷拉着没了力气!而她悬身前探的手,狠辣的扣紧了又一人的咽喉,只见她瞳孔微缩,咔嚓一声,颈断了。 苏晚一系列的动作如行云流水一般流畅至极,又快又狠!近距离点杀,几秒钟的事情,眼前已经八人去地府报到了,并且各个一招毙命! 看到浑身散发着魔鬼气息的苏晚,她左边的人心里惧了,下意识的后退,可却来不及,眼前一花,苏晚已经做出了向下肘击的动作!很不幸,他唯一的感觉就是一阵剧痛传至胸腔,噗!仰面喷出一口血来,随后嘭的一声身体重重落地,又喷出一大口血,抽了两下就不动了。 转身,顶膝,膝盖重重的顶在了最碍眼一名蒙面人的软肋上,骨裂连响,不知断了多少,一记强劲的双峰贯耳!走完了他这一世………… 当真是素手翻飞挥鬼雨,尸首跌乱鸟惊飞! 另一批人往这边跑,其中一个跑的快的,看着看着,面具下的脸已经大惊失色,他迟疑的将拳头捏得很紧,却不知道该不该再继续跑? 谁不怕死?怎能不惧?!那个一身红衣的女人还是人吗?那简直是索命罗刹…………… 趁着空隙苏晚快速往前跑,当她到骆箫身前的那一刻,只来得及一把将他的头接住,她满面焦急,痛声急喊:“哥哥,哥哥!”可是人已经没了气息,根本听不到她的叫喊。 苏晚再次体会到了一种无能为力,一如当初茫茫雪地里找不到他一样。她努力平复着颤抖,电火击石,仿若神明降临,她突然想到一物,仓惶四顾。在靠近的一名侍卫的腰上,她发现了一个水囊。深吸口气,她伸手甩出袖中锁链…………… 那被看着的人从心头开始发寒,当瞥到夺命的锁链袭近至眼前的时候,他脑子里嗡的一下,眩晕感觉瞬间涌上的同时,他想,完蛋了,我命休矣! 可当那锁链在腰间一拐又离去的时候,他颤颤巍巍的站直了身子。满头冷汗后不自觉的摸了摸脖子,我没死?有感觉,我没死! 他赶紧查看周身,没事,哪哪都没事。可当他抬起头时,他有些莫名其妙的看着那身红衣的清丽女子拿着他的水囊在喂她哥哥喝水。 是的,苏晚夺过水囊后,便从怀内取出了那枚驱浊珠放了进去,来回摇了摇,便将里面的水强迫着给骆箫喝…………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这么做,仿佛这是茫茫大海中最后一颗救命的稻草一样。 周围要围攻的人在那一瞬不瞬谨慎的看着,防备着,就等着上面一声令下再次围攻,可是他们莫名的从心里有些怯了。 死神特战队的人都想上前,可是没有苏晚的命令,他们只能站在那苦守! “你倒是聪明,可惜没用的,这是我的蛊,即便喝了那水,生还的希望也很渺茫,即便活了,不过苟延残喘,痛苦的折磨后最多挺不过一年。”远处坐被抬高在竹椅上的女人冷哼着开口。 苏晚半天没动弹。只是身子紧绷到极点,喂完骆箫水后,她放回驱浊珠,手里拽着玄黑锁链,然后面无表情的站起,托抱着骆箫往外走,冰冷孤傲的凤眼淡淡一扫,她又恢复了坚冰下不可接近的苏晚,又是那个杀伐决绝,高傲残忍的冷酷杀手,刚刚瞬间的脆弱被她果断的封在了凌厉的面孔下。那散发的气息很明显,已是动了戾气的魔煞,凡挡路者,死!………她一路走着,所到之处,无不感受到她浑身的肃杀! 跃跃欲试的人手里拿着锋利的大刀,直直对着苏晚,他们紧绷着神经,不知为何,他们害怕上面发出进攻的命令。 冰肌雪肤,纤细消瘦,威严冷酷,那浑然天成的霸气震慑了所有人………………后世留传,在描写苏晚的叙说中,就有广场上这一幕,如此冷冽,如此了得,当世没有第二个女人,唯有她! 苏家人一个个睁着大眼,不可置信的看着这一幕,连已经神志很不正常的苏怡都目不转睛,惊愕呆愣……苏晚…那是苏晚? 唐骏紧绷着脸,亦是无法形容心中的震撼。因为他知道,如果是他来对付那些暗卫,根本不如她,那绝对是一场恐怖至极的攻击。 这一点不止唐骏明了,身为那些暗卫主人的司徒凌霄更是清楚,他心中一阵窒息,那风轻云淡的面孔下隐藏着一颗怎样的灵魂?记得她曾说,她忍了他很久了,忍的很辛苦…………如今一看,鸟困笼中,确实很辛苦。 周围的北朝侍卫看的惊心动魄,却也瑟瑟发抖。上空的天灰蒙蒙的,跟招魂似地,分明不是好兆头,也不知最后谁还能活着………… “贱人,一个个男人都因为你遭殃,简直是祸水,往日人收不了你,今日天也要收你!”兰考儿畅声大骂。 苏晚不闻不睬。她想,她的快点结束一切,然后带着骆箫离开这里,永远离开这里。 ……………………………………………………………… 就在这个时候,滚滚的马蹄铺天盖地的呼啸而来,声势震天,惊心动魄。 众人昂首望去,只见遥远的城门方向,黑影闪动,高头大马,风驰电掣的奔袭而来。而那招摇的狼旗太过醒目,随着风声猎猎翻飞。 西奴狼人!狼人来了! 北朝人开始紧张,开始备战,亮出了他们的闪亮的战刀! 骆箫,先安置骆箫!看着瞬即奔袭而来的西奴人,苏晚做了个手势。死神特战队心神振奋,立时前来接应。 看着那些特战人员,苏晚毫不犹豫指着其中两名“尽快找大夫,找好大夫,救我哥哥,这是我以个人名义请求你们二人,谢谢。”说完,她微微一躬身。 见此那二人面色一变,眼神惊惧,哪敢承受?他们赶紧弯腰,其中之一,正色开口“我们一定会安置好他,请请主子你放心。” 主子?谁是主子? 此刻的苏晚没意识到这两个特别的字眼。她将骆箫小心的交付完,最后深深看了眼他,轻声说“哥哥,等着我!” 她快速转身,面色恢复了冷寂,看了眼周围,最后视线落在司徒凌霄的身上,乌黑眼眸森寒如玄冰,凛冽幽暗 “骆箫曾被虎伤了,而我会马上告诉你那老虎是什么下场?” 她的声音很轻,却是很沉。司徒凌霄眼神一窒,眼芒带着诡异……… 只见女子举起单手,做了两个简单的动作,进攻!清除!……整齐划一的“啪、啪”两声,十名死神特战队的战士弓箭已经架了起来,他们按照司徒凌霄周围那些北朝士兵会出击的不同方向,分别采取站、跪、卧、仰,快步前进侧身直视等各种射击姿势,用以找到各自的目标,精准制敌的效果,彪悍锋利的冷箭嗖嗖嗖激飞而去,断折敌人的箭直取要害,箭动,百米之外,鸡蛋粉碎,更何况人脑袋这么大的目标,只要被锁定了,那就是死路一条………漫天箭雨,凄厉的惨叫声不觉于耳,可还不够,紧接着是后倒射击,令北朝士兵意想不到的是,十名黑衣人齐刷刷地从各种姿势迅速将后背摔在地上,动作一致又快的惊人,在对方倒下了一大片,激烈上来的同时,他们的眼神和手中弓箭却始终对着前方目标,静止不动,这个姿势看似古怪,却是在面对威胁时最有效防护和打击动作,需要艰苦的训练后才能熟练运用………死尸遍地,哀鸣不断,终于有人喊停。 苏晚摆手,十人收了弓箭,拔出刺刀交于左手,上肩,接着,各个腰板挺得笔直,怒目注视着对面的北朝士兵,眼睛瞪得溜圆,目光中都露出了阵阵杀意!向他们表示着藐视。 所有动作干脆利落,凌厉逼人,简直用可怕来形容!眼球震撼力太强烈,广场上的士兵,不管属于哪一方势力,全部惊呆了,他们面色大变,血液沸腾,心跳加速!包括一直坐在宝座上双目深似海的司徒凌霄,包括骑着战马千里迢迢,心急火燎,以最快速度赶到的冯远,包括面色严肃,笔直而立,心神却是震动的唐骏,就连早就见识过的夏裨契也不禁头跟竖起,骨子里的血液也随着一起跳动起来。 太震撼人心!苏家人根本认不得千军万马中那个红衣女子是谁?不知为何,苏老太太脑中想到了当年那个老和尚的一段话“真凰浴血,盘捏于世,凤鸣九天,主我其谁!”一时间,她面部抖动的特别厉害。是她,那和尚说的是她………………… 苏晚挺直脊背,前走五步,她幽深的眼睛细细看着司徒凌霄周围的血腥,面色淡静,冷漠而又高贵,只听她一字一字说“这是我一个月带出来的兵,对付你用四年建立起的政权,我只需这么长时间。”缓缓闭上双眸,她唇角一凝,有些嘶哑的说“然而我却败了。” 她的话一落,很多人心中充满了异样,不明白的人根本不知道她说话的含义,败了?这是讽刺吗?明眼一看,她身后的那十人,个个身怀绝技,杀敌经验丰富,战术素养和装备水平毫无疑问都是当世一流的,可称上任何军队中的王牌,至今为止,除了那个骆箫,她未伤一兵一卒,怎么就败了? 可明白的几人均是感慨万千!是的,冷酷聪慧如她,或许四方军对对着她干,她都有可能不惧,可因为一个骆箫,司徒凌霄就可以胁迫她,那么接下来还有什么?骆箫被抓了,边雅呢,边雅到了哪里?南蜀来了兰考儿,那么他呢?是不是也来了…………… 苏晚暗自做了最坏的打算。可是即便最坏,她今日发誓定要杀了司徒凌霄,因为他不死,她活着就如芒在背,不得安心! “苏晚,因为你,离魂关外十几万北丘将士的孤魂幽幽飘荡,不得安息,因为你,北丘皇室兵戈相见,疆土四分五裂,百姓至今流离失所!你为自己一己私欲,卑鄙险恶的勾结狼人,残害同胞,如此作恶多端,心狠手辣,但凡有一点血性的北丘人,上至老妪,下至稚童,都会诛杀你这个丧心病狂的魔女!”唐骏面罩寒霜,眼神更如两把锋利的宝剑直盯着苏晚,憎恨,厌恶,终于可以咄咄逼问。 苏晚冷冷的审视他片刻,嘴角勾起一抹笑容,如同烟花般飘逸,绚烂,只听她用一种极其讽刺的语气开口“大司马,你哪只眼睛看到我杀人放火?又听谁说我让北丘江山散落成泥?”她轻哼出声,目光犀利、幽深“十几万士兵死了,那说明你们领导无方,才智不够,北丘败了,没了,那是司徒家的男人野心勃勃,不仁不孝。最后不知如何收场,就赖到我一个女子身上,这是你一个堂堂大男人为人做事的方式?” “做都做了,还敢狡辩?!”唐骏气极,不再废话,手一扬,锋利的宝剑被飞挣出去,同时他翻身也跟了上去…… 苏晚脸色不变,侧身一个腾空,单腿踢出,砰的一声,剑柄被她用力踹了回去,笔直的插在了唐骏的身前,她眼睛凌厉的看向唐骏“唐骏,如果你真想比试,我绝不躲避,可今日是我和司徒凌霄之间的事情,你聪明点最好不要插手。”干脆说完,她凌厉的目光掠过唐骏,带着刀锋般,刮向坐在宝座上的司徒凌霄。 “不可能!”唐骏冷然拒绝。 苏晚冷笑“好,我看你如何不可能!”话一落音,她从腰间掏出一物,甩手一击,铛的一声巨响,唐骏只觉虎口一麻,巨大的力量让他手中那柄宝剑失飞上天。 还未等周围惊呼完,苏晚将枪口掉转方向,随手就是两下。那是肉眼几乎跟不上的速度……… “砰!砰!”火光骤闪,连续两声沉闷响动后………… 司徒凌霄瞳孔收缩,惊骇、不相信,只见他身形一晃,两粒肉眼瞧不见的东西没入膝盖的一刹,爆出两团血蓬,便是钻心的剧痛,他闷哼一声,双膝一软就跪在了地下………… 几乎就在司徒凌霄双膝硬生生的跪地同时,苏晚闪电般的出手了。 她的身体如灵猫一般的窜了上去,动作轻灵,敏捷,速度能解决一切,唐骏还没来得及在刚刚怪异的响动中回过神来,苏晚已经躲过了他这道顽固阻碍。 苏晚的身体永远处在最紧绷的战斗状态,她的脑袋和手几乎是同步的,在勇于上前的防守面前,纤细的手臂像一条蛇,蜿蜒诡异,凡是被碰上,就是短命。 托、劈、抹、挑、勾、踢、打、扫、端,苏晚的武术招式,是真正的融合了五千年的博大精深,太极,跆拳道,空手道,泰拳,精湛搏击!冷风吹拂,草树乱舞,红影闪动,杀气满天。 看着倒下一批又围上一群,苏晚指端多了抹白亮的寒芒,一挥一带,靠近两人只感觉喉咙里梗着一道冰凉,似乎有什么液体在朝喉咙里翻涌,腥腥的,他们的瞳孔只来得及瞬间收缩,身体不受控制的趴伏下去。 苏晚用刀一向完美,杀人对她来说就是一眨眼的事,此刻,她已经不用再做出任何动作,随手一挥,令人眼花缭乱的锋锐之后,就是一片软绵绵的尸首。 暗卫已一片混乱。 唐骏快速镇静下来,他指挥着军队想围剿那个魔鬼一般的女人,可令他想象不到的是,西奴的夏裨契和司徒凌岳手下的冯远分别下了命令,一南一北,乌压压的军队中架起了黑亮锋芒的弓箭,声势逼人!目标齐刷刷的直指他们。 唐骏勃然变色,他咬牙切齿,厉声斥喊“冯远,你在干什么,难道司徒凌岳要和夏裨契狼狈为口茭?!” 当年黑眉硬朗的男子,一瞬不瞬的看着那抹红影,沉声说“不,只是谁动苏晚,就是与整个南朝为敌,这是主子的死令!” 唐骏起再也控制不住情绪,怒目大睁“苏晚是谁,那是魔女!你们想助纣为虐,那就休怪我们无情。”他已经抱着背水一战的决心“我命令,前五军掩护,其他,绞杀苏晚!” 铿锵有力的话一落音,狂风大作,天地一片肃杀! 剑拔弩张,刀锋相对,空气中一片冷寂。令唐骏想不到的是,竟是他们自己人。 铁血大司马心一下寒了,他后退了两步,用手点着那些人,冷冽,肃萧“钟馗,何梁,你们反了。”那都是他带出的兵,如今却在兵戎相持。 “不,我们没有反,我们只是不想再有北朝南朝之分,希望北丘能再次统一!”何梁恭敬却用坚定的语气回道。 北丘统一?北丘统一………他也想,可这和那女人有什么关系?!唐骏只觉一口气憋在胸口,浑身颤抖。 “谁也不愿同室操戈,你还是在一旁看着。”冯远面无表情的说完,又看着那个方向…………… 短暂的战局不过是一个小插曲。 冯远看着苏晚已经解决了几个绊脚的暗卫,飞身而出,她轻敛衣衫,抬首似乎扫了他们这边一眼,只是淡淡回眸,那带着霸气的清丽容颜,竟有光芒耀眼的惊人之美,无法形容。不管是丑是美,是落魄还是得志,她身上总带着一种与众不同的气息,这就是苏晚。 一旁的马然不是第一次看苏晚,以前都是从司徒凌岳的画卷,只觉清丽,淡静。今日一看,当真别开生面。她虽不是倾城倾国,却是美的,刚与柔恰到好处的结合,绨造了一个人间天上难寻的精绝女子,一颦一笑从容淡静,一动一静凌厉果断,一举手一投足又皆是绝代芳华。难怪他对她如此念念不忘,痴心绝对! ………………………………………………………………… 擒贼先擒王,不攻自破!苏晚很懂这个道理,即便暗卫,他们也有首领。 伏下身的一刹那,苏晚的手猛的挥了出去,昏天暗地中,玄黑色的锁链绽放出森寒的光芒精确无比的绕过一人喉咙,手指轻轻一按,啪的一声轻响,经过改良后的锁链中顿时出现了一排排尖利的铁针,一拉一带,飕的一下,飞天的血雾,蓬勃而出。脑袋如西瓜般的爆裂,夹杂着碎肉四下飞溅,那顶着稀烂脖颈的身体顿时软软的扑倒在地下。殷红的血液顺着伤口滴答滴答直落,那人咚的一声倒在了地上。 领头死了?!刚要上位的蒙面人顿时呆住,心神俱颤,他们都吓到了,看着她一步一步往前走,都是纷纷让出。眼神所到之处,不自觉的僵硬,她纤细娇瘦的身子仿佛带着一股毁天灭地的魔力,夺命的煞气让人不敢再上前。只是谨慎的看着她,眼睛随着她而动。 见苏晚靠近了,两名靠近司徒凌霄身边的宫人吓得“扑通”一下跪在了地上,这没法活了,求饶吧。 司徒凌霄早就被扶着坐在了椅子上,虽然身体剧痛,面如死灰,可他却是嘴角紧抿,深晦的眼睛里看不出什么情绪。看着苏晚拎着染血的锁链一步一步上前,他不由自主的眯起眼,细细的看向她。 在王府的那短短不足一年的时间里,她一直素雅淡静,不免显得萧索凄凉。如今看来,红妆很适合她,衬得肤若凝脂,眉似墨描。 苏晚始终垂着眼睛,她无需看,也不想看,该结束了。 狂傲的女人不多,他这一世也算见到了。不知为何,司徒凌霄嘴边竟染上了一丝平缓的笑意。 一个苍白瘦弱的女子突然放声大哭,咚咚咚的磕头生不断响起,嘴里喊着“主子,他什么都没有了,再也害不了你,我会带他离开,躲的远远地,你………你就放了他吧,赫敏求你了!” 司徒凌霄面容冷酷,阴鸷的喝道“闭嘴!” 苏晚嘴角紧抿,单手一扬,那根随着她过关斩将的锁链逆着方向绕上了司徒凌霄脖颈和手臂,微微一滑,就是一记死结,接着她扭身,身体瞬间腾空………… 不知是不是司徒凌霄受伤的原因,他并未反抗,就那么被苏晚以飞快的速度向前拖着。此刻的他形容嶙峋,森癯萧飒,骛目越发森冷,他在苏晚的身后死死的盯着她看。 顾不得司徒凌霄和苏晚之间到底是什么仇怨,也顾不得那些誓要保护苏晚的人,看见司徒凌霄束手就擒,唐骏抽过身边侍卫的刀,上前去解救。 可是比速度,苏晚是绝对的快!她眼角高挑,再次拔出腰间的枪管,对着唐骏的手上,前脚处就是两发。 刀飞长空,石土飞溅,唐骏心下一凛,虎口再次阵痛,他寒着脸,满身怒火的停在那。 苏晚一边跑,一边扭头沉声说“你的任务是保家护国,不是管我和他的私事。我念在你几分血性的份上,饶过你两次,再上前一步,我现在就杀了他!”最后一句被她咬的很低,很沉,显示,她的耐性已经没了。 冷然说完,苏晚当真拿着枪管对上了司徒凌霄的头。不知为何,苏晚想放唐骏一条生路。也许是他和她无冤无仇,而又受这几年的听闻,他有入世之才,却没有皇图霸业的野心,有些可敬,总之,她对他没痛下杀手。 是的,唐骏不再上前。他可以奋身上前救司徒凌霄,却不能贸然上前害他。看着那一脸冷笑的苏晚,他只能恨的牙根疼。 就在苏晚拉着司徒凌霄接近那口燃火的大缸时,她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 “苏…晚,你要干什么?” 苏晚心微微一窒,她缓缓侧首,望向那个颤声问她的男子,几年不见,他有些瘦了,好像马不停蹄地赶来的,风尘仆仆,但形容还清俊依旧………她收敛了满身戾气,忽的嘴角轻扬,露出了淡然而又有些无害的微笑。 “你好,五殿下。”………简单的一声问候,声音温和,笑容恬静,惊诧了很多人,那是她来这最柔软的一刻。 是的,这人就是司徒凌钰。远在塞北的他听说了苏晚在吉城,便一路快马加鞭的赶来了,他想看看她,却没想到看见了这一幕,他惊愣在那好一会了 …………她的容颜不一样了,她的身体健康了,可她的双眼却如刀子般森寒锐利,她的举手投足尽是霸道凌厉,她的身手敏捷了得,游刃有余的杀人后仍能风轻云淡,苏晚?她是苏晚吗?往昔那个消瘦柔弱,可又清冷坚强的女子是现在的她吗?恍然间,他似乎不认识了,陌生的可怕! “你想干什么?!”司徒凌钰再次开口问,声音嘶哑艰涩。 苏晚长长的睫毛微微垂下,她该怎么回答?她要不要回答?算了,什么都不说了,他愿意恨就恨吧。 轻吸口气,苏晚转过头,微微移动,闪身而起,凌波一脚踹向树干,借力而上,好似条飞驰而起的灵蛇,两三下,司徒凌霄的身体便被吊在了槐树中,大缸上。 她不顾后面扰乱的声音,不去理会那些熟悉陌生的人。凤眼微眯,苏晚沉声说:“司徒凌霄,你让我承受过的,我越想忘记,越如影随形,挥之不去,我还给你的,只是该还的,却永远无法平复我内心的屈辱,所以,别以为你死了,就一了百了。”她松手,冷笑着指向吊着司徒凌霄的大树,狠狠的说“槐树,书上言,一木压一鬼,埋在这样的树下,永世不得超生。都说人死万事休,我偏要让你死也不能瞑目!”狠狠地说完。苏晚咔的一声按动了手上的弹簧,尖锐带血的铁针直直的刺进了司徒凌霄的脖颈和肉体,她清淡的告诉他“凌迟开始,直到你入缸为止!” 最后一句被她说的很平静,却是周围听着的人心肝发颤。事情发生的太快,没有几人不神情惊骇的看着浑身血淋淋的司徒凌霄,对于苏晚的话,他们也很吃惊,心中均想,到底什么样的屈辱,让她对他这么狠?! 她狠吗?只叹缘始,孽现!冯远缓缓的闭上了眼……… 苏守一昏过去了。因为,他觉得这是一场梦,一场醒不来的噩梦。 夏裨契一瞬不瞬的盯着苏晚,看着那个狡猾冷傲的女人,他心里不知什么滋味。她胁迫着他,并允诺给他天大的好处,却再一次给了他一道险境,南朝军队堵截了他的后路,一如当初,胜中埋着凶险,天上永远不会掉下馅饼。苏晚防着他,无所不用其极! 而清河,被绑来的清河呆愣的,分不清今夕何夕。 唐骏看到那一点一点下垂的锁链,面色苍凉,他知道,一切回天乏术……她让司徒凌霄死。 巨大的刺激下,司徒凌钰一步一步上前……只见苏晚一挥手指,便被两名黑衣人上前阻挡住…… 本已经坦然接受的司徒凌霄经此一变,浑身刺痛,可他还极尽所能的冲着苏晚笑“你如此费尽心机,难道不知死了就什么也不记得了?那是解脱!我比你还高兴。”随即,他忍住不适,说出了令苏晚心悸的一句话“只是即便死了,我也要等着你,不妨再回头看看,谁来了?!” 苏晚心咚的一跳,仿佛预料到什么了,她并没有回头。 可又有人让她回头,一个女人的声音带着浓浓的尖锐从后面传出“你怎么不回头看看,看看谁来了,苏晚?” 苏晚立在那没动,嘴角轻抿,眼神猝然成冰。 兰考儿从后面很仇视地瞪着她,阴笑着开口“子彤成亲了,他娶了香芸,儿子都已两岁,撇家待业的来到这,就是想向你讨回个公道!” 刻意回避的人被用这种方式说出,心口掩盖的一处又见风霜,急剧抽痛,从一点一直蔓延到全身,她眉头缓缓皱起,神情越发沉默。 “怎么,伤心了?嫉妒了?再见面,就是敌人!”魔音嗖嗖,讥讽连连,狂癫刺耳。 细长的眼睛攸的紧缩,双目霎时迸射冰霜般的寒芒,杀气尽显,一把匕首飞快的挣了出去 谁主沉浮(狠辣女主,复仇架空魂穿)第46部分阅 谁主沉浮(狠辣女主,复仇架空魂穿) 作者:未知 乒的一声脆响响彻了全场,在某一处发出了必然的碰撞! 众人抬头看去,男人的剑,女人的刀,在广场上空的交织出一道耀眼的火花,发出一串焦躁的嗤鸣。qiuduge秋读阁手机版 就在夹杂着火花爆闪的一瞬,来人的身形轻灵的弹起,长袭而去…… 苏晚静静仰首,看着满天乌云,阴冷的风急速旋转于青翠欲滴的树丛间,微润清新,淡雅怡人,却是风雨的前兆。她的心不再静,泛起了阵阵的涟漪。当感受到那森寒的戾气伴随着风声越来越近时,她手足冰凉,浑身僵直………… 电光火石的一刹那,苏晚侧身回首,躁动的风,冷冷吹拂着近在眼前的人,剑锋与红裳错开的时候,她长长的蝶翼颤了两颤,终于缓缓抬眸……他颀长玉立,眉似远山,睫毛如扇,卷而翘长,鼻梁高挺,一张脸棱角分明,精致匀称,一如当初,只是原本灿若星子的黑眸此刻看着她,深沉,犀利,还有几丝刀锋般的探究,显示着她对于他来说是如此的陌生! 寒光再闪,堪堪躲过一剑,苏晚在他深黑色的瞳仁里看出浓浓的诡异,心底一个哆嗦,强自镇定迎战挑衅。 男人身形飘逸不乏狠辣,剑似追魂不离人,每一招都是致命,女子闪躲翻转,如莺穿柳,躲避着一道道锋芒。虽然敏捷快速,可又有谁知道,此刻她已经失魂。 他成亲了,他有孩子了,他真在杀她,他不认识她了……… 风咆哮着,猛烈的席卷天地,在半空中翻转旋动,刻出了龙一样的狞狰,终于,雨唰的泄了下来。乌发纷飞,白衣染水,还有一把明晃晃的长剑于天地之间对她横劈竖砍,紧追不舍!看着那拿着剑柄的左手,苏晚有些恍惚,只觉双眼刺痛难当…………… 她没想过再与他见面,对于他们来说,相见不如怀念是最好的结局。即便银针入脑,封锁记忆,她对他也没有恨。因为她深深知道,如果没有他,红颜毒不会解,没有他,她的内心还会阴影重重,噩梦不断。相反,没有她,他的右手不会废,没有她,南蜀岛也不会有那场杀戮……因为他是白子彤,所以,她料定,当初他会选择留在南蜀,因为她性格扭曲,所以,她不敢与他相偎相依,坚定不移的走下去。她不是兰儿,她是苏晚,她黑,他白,为人处世注定相悖。她有她的人生轨迹,他也有他守护的天命,长痛不如短痛,一刀截断情丝,对他们都好,可今日,站在四方权势之前,看着他陌生的眼神,听着他已然走过的路,她发现她竟是痛的,如尖刀一点一点刺着她的心脏,心口被悲凉,疼痛吞噬着。 苏晚想到了离开,她必须要离开。可是她能走吗? 当她看到有五支暗箭从背后射向白子彤的要害,而他被她缠住,根本未能收回剑错身相挡的那一刻,罩在寒芒中的苏晚眼神骤然一惊,抿紧嘴角,一百八十度翻转,手疾眼快,双手翻飞紧抓。 箭攥住了,剑也被他背身送来了,苏晚条件反射的出手砍向对方要害,殊死相搏,到底谁快呢? 出到一半,女子的手停滞不再前,她唇边泛起苦笑,轻轻的一点一点慢慢收回。 终于,她看着剑带着风自前而后的穿过,噌的一声,身子晃了一晃………… 所有人瞳孔放大,睁大眼睛愣愣的看着……………… 雨幕中,两个人就那么静静而立,天的上空,风挥弥散,残云滚动,就像在述说一段激烈缠绵的过往,恢弘,却也哀伤……… 单薄身影如霜风中落叶,清凄飘伶,她唯一和他接触的就是他手中那把冰冷的宝剑。依稀在昨日,满身伤痕的她,躺在他的怀里,彼时,他焦急大喊着一个不该属于她的名字,可却让她心底凝聚起强大的力量,此时,再见面,物是人非,所有的言语,甚至连声音都被咔在了喉咙中,化成苍凉的涩痛。她立在那,已是虚壳,灵魂悠悠荡荡漂浮在绝望悲伤的冷空中,不受控制的泛起层层回忆她默不作声的看着眼前雕刻精美的剑柄,潺潺的鲜红徐徐荡漾开来,零乱的顺着衣襟蜿蜒而下,似乎在铺展远去的往事,她用温情融化着一幕幕眷念的涟漪……凉风滚滚而来,感到了冷,晕眩中记忆龟裂出一片片破碎的锈迹,时光荒芜,那一句刻骨铭心的誓言早就没了,化作了眼前的血流成河………她缓缓抬起头,认真的看着他,他也在看她,乌黑的眼睛中似乎有很多迷茫,她没动,好在他也没动……嘴角牵动,她想说点什么,可始终说不出话,最终折叠一句无声的问候,却让一滴滴心碎蓄满了眼底,在这个坚强已久,苍白无依的灵魂中潸然飘下,大滴大滴的晶莹砸在了他的手臂上,不过转瞬间,便消失了痕迹,他愣愣的看着,眼眸越来越黑,也越来越乱。 “子彤,杀了她,就是她迫害了南蜀的四大长老,就是她偷窃了驱浊珠!”激烈的声音冲天响起。 听到了,可白子彤心中难掩疑惑,兰考儿尖厉的声音一下子变得遥远,看着蔓延一地的血泊和拿着五把短箭,无声流泪的女子他眉头紧紧皱起,她手中的箭来自南蜀,是射向他的,她为什么帮他?她为何哭泣?她为何那般看他?她单薄的身子随时可以倒下,却依旧笔直而立,上古的宝剑穿透了她瘦小的身子,可她隐忍着连哼都没哼一声。 白子彤心神不定,好像忘了什么重要的东西了,了他忘记什么了?脑子疼的有一瞬间的空白,紧接着似曾相识的一副副画面忽闪袭来……… 却在这时,一阵锐利的破空声,带着浓重的仇恨,以凌厉的速度击射出。兰考儿一阵惊呼,她身旁四名下属惨烈的闷哼后,无一幸免,因为忠心,在千钧一发之际挡在了兰考儿身前,身子成了蜂窝,令她幸免于害。 箭不是一个方向,当几把金箭闪电般来到白子彤的周身的一刹那,本是定在那的女子眼神一凛,快速抬起手,一压一点,夺过白子彤手中的剑柄,飞快拔下穿透她胸口的剑,唰的一声,血线扬飞,寒光突闪,向后迎击………叮叮叮之音不绝于耳,只可惜在她身心俱损的情况下,力气根本挡不住所有,一支冰冷强悍的金箭只是微微一颤,却仍是按着属于它的轨迹直射而去。生死关头,千钧一发,苏晚嘴角紧抿,没有一丝犹豫,集中精力,身子前倾,脚步一错,一把拽过她对面暗自呆愣的男人,突兀的和他换了一个方向。 就在这时,她胸口骤然颤动,金属入体的声音是那么的沉闷,那么清晰,快的让她只是一麻,在没感觉到疼痛的时候,消瘦的身子终于支持不住,她看着他,一眨不眨的看着他,缓缓倒下,好似一道稀薄的影子…… 如释负重,她唇角牵起,轻轻一笑。 风雨交加,天与地失去了颜色。 夏裨契浑身僵硬,双目大睁,拿着弓的手止不住的颤动,他碧瞳闪跳,厉声大喊“苏晚!”怎么能?她怎么可能这样蠢!那一箭,那致命的一箭!面具下的脸没了血色,煞白一片,他紧抿着唇,空泛的眼看了她很久,冷酷的眼睛第一次渐渐浮现悲伤之色。 血豹,鹰铎还有十几名受过特训的死神之士面色大震,神情悲痛,齐齐上前三步,叫着她的名字“苏晚!” 还有很多人在叫这个名字。 冯远脸青唇白,司徒凌钰急痛攻心………… 这些声音中有一个魂飞魄散,痛哭出声的张顺,他喊着主子。 这些声音中有一个呲牙咧嘴,震痛不已的燕朝阳,他喊着苏晚。 这些声音中有一个低沉凝重,神情复杂的苏祝凯,已经获救的他坐在轮椅上,喊的是阿姐。 最终,宛若被秋风摧落的红花随风飘摇,她裙裾染血,红裳翻飞跌落于天地之间,也许是天意,在身体倒地的瞬间,脖间的红绳飞扬离去。什么东西跌落在了地上,铛的一声发出清脆的碎裂音 白子彤惊悸仲怔的看着倒在地上的女人,她一点一点往前爬,很吃力,很辛苦,最终被她抓住刚刚脱线于地已经摔碎了的白瓷瓶,他似乎看不懂她的行为………可一切仿佛在昨日,一个女人为了个瓶子,奋力找着,挖着,满手鲜血………… 很多人见过她的心狠手辣,雷厉风行,冷傲孤绝,却从来不曾见过她如此柔弱!周围鸦雀无声,每个人都屏息凝视,场面异常肃穆沉静。这一刻,广场上所有的人,认识她的,不认识她的,漫天沐雨中,一同看到了一名女子本不该有的真情……… 白子彤心一阵绞痛,脑中出现了两字…………兰儿?兰儿…………… 苏晚,有人在大声叫她,可谁是苏晚?谁又是兰儿? 苏晚,即便穿胸之痛,即便落难倒霉,她一如既往的从容淡静。可当她划过一地血水,终于抓起了那已经破烂的碎片,放下,掩埋的那一刻,她失态了,脸上出现了浓浓的凄凉之色。 人们的眼睛已一眨不眨,苏晚长长的裙角被一阵风带起,她扬起头看向雨水霏霏的天空,比那日离开南蜀岛还要糟糕,意识开始飘忽游离,视野渐渐模糊,眩晕中闪过一身白衣,文质彬彬,丰神如玉。她远远望着他,仰望着她不可企及的温纯。他突然转眸,隔着茫茫夜色和浩浩明月,漆黑的眼睛如上空的星子,璀璨夺目,他说“有我在不要怕。”只为这一句,她即便粉身碎骨也心甘情愿……可最后耳边回荡的只有一句冰冷的声音,再见面,就是敌人……果然如此,再见面就是敌人……她唇边浮现一抹虚浮空洞的笑,眼前无数星星在闪,头一阵阵发晕,还清了,她累了…… 苏晚的脸缓缓的落在了地面,雨水飞溅,她苍白清瘦,安然恬静。 零落成泥,白子彤手指变得冰凉,他握紧手,掌心被刺得生痛,却不住发抖…………闪电狂劈,望穿了万千宫阙,雨珠倾斜,思透了千百慕影,她是谁?! 脑袋一阵钻心剧痛,他禁不住仰起头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闷吼声在嗓子处爆发出来,眼底渗出冰冷的液体……若有若无,若聚若散,猩红的液体呼唤出沉睡已久的记忆,银丝,血色,花朵之上,庄周的那只蝴蝶,清晰而生动………骤然间,穿过记忆,他与她相见!禁不住心口处的疾痛,一口腥甜喷洒而出,点点滴滴散落在胸口,染红了洁白的衣襟。 司徒凌钰瞪大眼睛站在那,双腿颤抖,他往前走,却是一个踉跄跌倒在地,雨越下越大,大滴的雨水沿着发端滴落脸上,再沿脸庞滚落,仿佛是止不住的眼泪………为什么?他很想问问她,怎么会是这样…………… 奄奄一息的司徒凌霄眯着眼,冷冷的说“你是我的妻,我让你死,你不能活!”当说完这话时,他恍惚的笑了,可那笑容并不显得多欣喜反而是最真实的凄惨。原来她是有感情的,原来她真的爱上了他,原来她可以为一个男人做到连死都甘愿。不知为何,看到她这样,怆然的感觉呛的他鼻子发酸………他一直想要一个聪明伶俐,能与他比肩而立,而又忠贞不渝的女人,原来这一生他明眸蒙尘,眼睁睁的错过了,伤了她,他一败涂地,终是错过了…………… 尖锐的痛楚从心头划过,司徒凌霄茫然若失,在周围黑衣人的看守下,他脖子上的锁链终于滑到了尽头,跌进了体无完肤的惨痛中,也走完了属于他跌宕黯淡的一生。 凄厉的怒吼,染血的红花……………苍天睁着眼看着这一幕幕惨绝人寰的悲剧。 白子彤迈着虚浮的步子,踉跄不稳的往前跑,可就在他伸出手的时候,有人却飞身而来,一把推开了他。一个高大的身影,大步跨前,像只豹子一样挡在了他和苏晚的中间。 “你不配再碰她!”颤抖沉声说完,来人缓缓蹲下,只觉脑袋发晕,凝睇苏晚的眼神,恐慌中隐藏着说不出的酸楚心疼,他深吸口气,抿着嘴角,单膝跪在地上,伸出修长的手飞快喂了苏晚两颗药丸,撕下衣襟,麻利的裹住了伤口,然后小心翼翼的揽起奄奄一息,受伤的她 “晚晚,我来迟了,没事的,我一定会让你没事!”坚毅的声音好像是在向老天宣誓一样。 冰河在消融前,最后的记忆,是身后堤岸狼一般的哭泣。近在咫尺,白子彤觉得,他却再也跨不出那一步,他呆呆的立在当初,从此,他们之间再没了路。 兰考儿颤声尖叫“子彤”身子往前一扑,狼狈的摔倒在地,紧随而来的夺命箭穿透了她的心脏。 白子彤没有回首,他的大脑一片荒芜,他的眼中此刻只有一片红影。 当看有人抱走苏晚的那一刻,夏裨契疯狂的追去,谁也没注意隐藏的角落里,有一个苍白的女子做着那诡异的动作。赫敏冷笑着按着司徒凌霄的吩咐,打开了在广场上百年机括的开关。“死了吧,都死了吧!” 她沧狂怒吼! 轰隆巨响,地动山摇,碎石翻飞…………… 叫的叫,逃的逃,死的死,残的残,乱了,全乱了。大家都想逃命,西奴人在逃,南朝人在逃,北朝人也在逃,大家都在逃命,可那些枭雄们谁也没忘记一个重要事情,那就是苏晚,苏晚被带哪去了? 动情了的人都是如此脆弱不堪一击,苏晚,我宁愿你永远不动情,一切就让我来承受!男子狠狠的说。 即便天崩地裂,追击,拦截的人还不少,好在他有准备,好在他抢到了那半张图。 自古以来,百骨功名都是一场权力与野心的角逐,都是一出成王败寇的戏码,原本寻常,原本理所当然,却不料被她傲极靓极的摸样惊艳了双眼,从此深陷再难自拔,于是,爱上她,寻找你,追逐她,从此只想与她在一起! 作者有话要说:写完这章,心里难过。 我没有刻意的想怎么样,是种必然。 番外冯远 [收藏此章节] [手机ud下载] [] [推荐给朋友]   我往外走着,忍不住回首,雪夜的风,冷冷吹拂着月下独立的人,黑金相应的华贵锦袍随风翻转飘动,入鬓的剑眉微微敛着,带着淡淡的愁绪,几回花下坐吹箫,银汉红墙入望遥,如此星辰非昨日,为谁风露立中宵,此景此情,主子在为谁?苏晚。 苏晚是谁?那是一个妖女。 这是怎么一个错综复杂,剪不断理还乱的关系?事情又是如何开始的? 我一边走一边在回忆。 因为苏怡,我对苏晚并不陌生,虽然从未见过,却是由我亲手给她送去了一碗绝命红颜劫。 本来无关痛痒的一件小事,过后也就忘记了。彼时,从未想过那个毫不相干的女人会在那以后的人生岁月中掀起了滔天巨浪。 还记得,当初主子神情凝重的让我查探三王妃,而且严令事无巨细时,我心中升起疑惑,苏晚?她怎么了?没有问,主子如此表情,定是不寻常,我一如既往的按着他的要求去做。 我很明白自己的身份,也很清楚主子要的是什么。我们一起长大,一起学武,虽是主仆,却比任何人都亲密,这一点,永远不会改变。因为我的命,我的一切都是主子给的,早就立过毒誓,这一生我永远忠心于他。 像苏晚这样的人,打探,查询并不难,用不了一天时间我就极尽所能的收集好了有关她的一切。那是关于一个郡主骄奢跋扈,外强中干的荒唐往事,除了有个好外公,一无长处。唯一的诧异点就是她失忆前后的性格转变,比之以往安静了不少。 这些东西都是表面,为了摸清底,我按照主子交代的决定亲自跟踪。 第一次我没见成。中间插出来一个男人,那就是骆箫。当时,我是动了杀心的,因为这个人已经严重威胁到主子的生活,连主子睡觉,他都敢去偷看,简直是胆大妄为,不知死活!可我没杀他,因为,骆箫给了我一张纸条,看了上面的字画,字体娟秀中不失傲骨,很难想象那是出自一个女子之手………醉里挑灯看剑,一把剑指向一轮红日。心下惊讶,这意思太明显了。当骆箫提到李周和司徒凌霄的母亲德妃时,我愣了。他们什么意思?如此隐秘的事情竟也知道了?最终,我放了骆箫,想静观其变,并将那张纸条拿回给了主子,越发引起主子的深思…………… 第二次那是个雨夜,我终于见到了她。一灯如豆,昏黄朦胧的屋内,她靠在浴桶里沐浴。我暗哼了一声,来的还真不是时候,不过来都来了,若是走了,岂不是浪费力气。就在我垂着眼睛耐着性子等待的时候,突然听到了她似笑非笑的招呼声“来了。” 被发现了?我心中一震,俯身望去……她一脸镇定的看着我,丝毫不在意浴桶里的赤身裸体。兀自在那来回折着围巾玩,我面色冷寂,禁不住心想,眼看着都要死了,还有心思玩?果真是没心没肺,不知轻重的傲小姐。不过,她怎么知道我来了?屋内莫非有高手?我眼神闪了闪,按住几分惊讶,快速的扫了一圈,没有异常,只有她淡静无波,有些惨白的一张脸,我眯着眼沉声说“看来你很冷静。” 听到我的声音,她身子好像微微震了一下,很快坐直了身子,扬起头细细的看了我好一会,唇边若有似无的带着一丝冷笑,然后面无表情的问我,主子有什么交代? 见她如此从容沉稳,好像胸有成竹一样,终于发现了不一样,条件反射的,我神经刹那间紧绷,这是苏晚?怎么跟我调查的一点也不一样,到底哪里出了问题。禁不住好奇,我试探着问她,我主子是谁。她没有说出名字,但眼中流露出的自信仿佛在嘲笑我在废话一样。 我半天没说话,静静的打量她。难怪主子让我细查,看来,这女人有猫腻?! 天气有些冷,显然那浴桶里的水凉了,她让我闭上眼睛,说她想出去。一字一字被她咬的很邪气,好像我想偷窥她一样,很少有女人敢这么对我说话,更何况还是一个瘦的跟只小鸡子似的女人,心一阵郁闷,本能冷嗤“会有男人稀罕看你?” 谁知道听我这么一说,她腾的一下就从水里站了起来,身无寸缕的呈现在我的眼下!该看的,不该看的,女人那些私密东西都被我看全了!我僵直着身子,瞪大眼睛一瞬不瞬盯着,也不知道是因为震惊还是因为刺激。反正,我眼睛真没眨一下。 没想到,那女人逮到机会开始回击,骂我不是男人,是太监! 操,这死女人胆子可真大,简直就是一神经病!想也没想我就回出了一句“就你那丑陋不堪,苍老衰败的嘴脸,即便不是太监也被吓成了太监。”说完浑身肃杀的瞪着她。没想到,她一点不怕,用力掼掉手中的围巾,细长的眼睛如两把森寒的刀子直直的逼视而来,她点着我的头,厉声骂我:“去你妈的,再说一句,我一定废了你!” 我眼睛一下子红了,妈的,她不想活了!除了七岁前的惨淡经历,十九年来,第一次有指着鼻子骂我,而且还是一个女人!我永远也忘不了那一瞬间的感觉,简直如五雷轰顶,血液喷涨,脑袋,心脏嗡嗡跳个不停………… 总之,那不是一个愉快的见面,却是我终身难忘的开始。从那时候起,我就逐渐认识了一个猖狂,刁钻,聪慧,谨慎,机智无双,心狠手辣的悍女。凭着精明的头脑她引得了主子浓厚的兴趣,并与主子开始合作,而我成为了他们中间的传输纽带,很多信息都由我直接传递,没有第二人知晓。不知从何时候起,我越来越期待与她见面,越来越亢奋跟她斗嘴,即便气的牙痒痒也是一种说不出的乐趣。很少有女人如她这般静若处子,动如脱兔。总之,我慢慢意识到,那是一个妖女。 什么是妖女?妖女就是让你忽略了她的长相,只记得那勾魂锁魄的眼神。嬉笑怒骂间,将一切敌对玩弄于鼓掌之间,而她却只在红尘中穿梭飘荡,挥挥手,不带走一片云彩。 她有着世人少有的通透洞明,什么都看得破,常一语道出事情的真相,她常用比刀子还厉害的语言去讥讽人,有一次在我想给她点厉害瞧瞧时,她斜睨着笑着对我说,有能力的人吹牛叫牛逼,没能力的吹牛叫装逼,她一半戏谑,一半嗤然看着问我属于哪一种?那一刻,我简直气懵了,睚目欲裂,大吼着骂她是不知羞耻的泼妇。可她并不在意,肆意而笑,长长的睫毛微微上翘,一闪一闪,那一刻的惊艳,立刻让人从心底涌出一份窘迫,怦然心动,难以自已。 受难如她,伤痛是明净的,可病态却不是病态到缠绵悱恻,歇斯底里。虽外在惨败脆弱,但她却有一颗异常坚强的灵魂,很难不让我侧目,一点一点牵肠挂肚,不知道中毒的到底是谁? 逐渐的,主子开始注意她,关心她,在意她,他们之间取缔了桥梁,直接对决。杀伐戾气中的旖旎风光,暧昧交织下的滋生游离,这是一个怎么过程,我猜的着却看不到,徒留不该有的怅然和失落…………… 藕在淤泥里,守望,积蓄力量,苏晚越来越清冷逼人,魅惑不可方物,如暗夜里的一株诡异奇葩,高贵、傲骨、神秘、带毒,引领着她想要的走向毁灭。终于跌宕起伏,风云变幻! 当北丘四分五裂的时候,主子惊疑不定,失去了方寸,在天下异变,在不知如何处理他们之间那幽暗的关系时,将她银针封锁记忆,送到了南蜀,个中隐晦的原因他知道,我也明白。无数个夜晚,当他醉眼迷离,望着茫茫银河,狠狠的念着她的名字时,不由让人想起一句话,恨也是一种爱,只不过是倒立着的。 命运太过奇妙,因缘际会,差一步就有可能是一生。如果知道在南蜀岛,失去记忆的她会爱上另外一个男人,主子还会毅然决然的送她去那里吗?会吧,因为只有那里才能真正的解她体内的剧毒。只是,那时候的他会不会放下手中的一切,陪她一起?也许只有面对嫉妒,濒临死亡,在身心疼痛而又颓败的那一刻,才能激发出一个男人心中的真情…………苏晚将深情拥吻给了别的男人,给他的却是一把森寒仇恨的匕首,那一刻,他痛,他恨,他后悔,他无能为力,那一刻,我想他生不如死。 苏晚杀了他,苏晚杀了他吗?这是一个很玄妙的过程,个中心思只有她才知道。 在以后的日子里,主子命我带人穿梭戈壁沙漠,越过崇山峻岭,趟遍五湖四海,来来回回寻找………就像大海捞针,音信全无,我心空落落往下掉,而他呢,也只能在冰寒沉醉里眺望,遥想着与她岁月与共。 终有一日,他不再甘心守,一次等待已是伤,怎堪再等再伤,他去找她了。 ………………………………………………………… 终于再见面,终于看到了她。 一张脸,白皙清丽,冷若冰霜,依旧凌厉的十分好看。当她披荆斩棘,趟着一路血腥,拖着奄奄一息的骆箫往回走时,周身散发出鬼魅般的气息,让人不禁心底发寒。莫名的,我心刹那间很疼。这个女人,这个女人……………此时的心境千言万语无法言说。 她曾说过,在她眼中没有所谓的好坏,善恶之分,只是想安安静静的活着。事实证明,果真是这样。世人再多的诋毁猜测与她何干?都被她嗤笑着略过。我知道,不可一世如她,没有丝毫强者该有的野心,所有的处心积虑,所有的肆意妄为都是源自那内心深处最强烈的屈辱和无法泯灭的伤痛,所以,她遇神杀神,遇鬼折鬼,一身红衣,裙衫摇曳,凌厉霸气,震慑了所有人。很多人眼中是带着惊惧的,但即便如此,也暗藏着仰慕,那是对她威严无限的膜拜,是一种红开到极致赤艳艳的震撼。 以她聪明,以她修为,吉城广场上,她原应该胜得烟火不沾,从容淡定。可最终,众目睽睽,一剑刺中,血花怒放,猩红飞扬,她冉冉倒下,在痴痴遥望那个男人的泪光中,折射出太多的欲语还休,犹如落叶对枝头告别时的心碎………命运,这是命运,苏晚,苏晚,你一向宁负天下人绝不容天下人负你,在白子彤刺透你胸口的的那一刹,你竟还是手下留情替他抵挡了致命一箭,曾经的凌然傲气,曾经的恃才天纵,在这一瞬间灰飞烟灭,幻没沉寂!原来性命根本不及你心底深处的一份真情来得弥足珍贵。 世事往往可笑又可叹,为仇折尽天下终无悔,而天底下惟一一个你爱着的男人,却伤你最深!一切的一切就像是一场宿命的讥诮与玩笑,一场时不与我的痴人行梦,雾里飞花。有生之年,狭路相逢,种种冤孽终不可避免。 此情此景,是心碎,是心疼还是遗憾。她真的动情了,因为她爱的男人,她不再是那个冷酷无情的苏晚,不再是弹指间于千军万马中制敌于死地的人间魔煞,此刻零落成泥的她只是一个平凡普通的伤心人,一个心灰意冷的弱女子。 有情皆苦,痴情更伤,乱石飞溅,地动山摇中,一个陌生又熟悉的男子抱着她起身,旋转,奔跑,一跃而跳…………… 轻轻的,我的嘴角边留露出了一丝微笑,苦涩又牵强的一笑。在他们不断的下坠中,留给上面人最后的是,鲜红的云裳翻飞消逝在重重雨雾里,衣炔飘飘,动人心弦,惊人心魄。那一刻,天好像裂了般,狂风急雨,发出惊天动地的声响。不再犹豫,我深吸口气,指挥着精锐部队阻挡夏裨契的追击,给他们足够的时间,改变一切。 流水坊芳草萋萋,遥望着那远去的幻影,心底流淌着一份属于我的炙热,那是爱的沉鸣。 她………会死吗? 他们又会如何? 作者有话要说:先送上一章番外。 以后的章节因为剧情需要我会写短点。 很多人觉得里面的男人都配不上苏晚。我觉得这是我的败笔,过于细腻的描写女主,而忽略的那些男人。我一直是这么觉得的:情动是刹那间的烟火,绚烂,美丽,动人。情爱,却是需要细水流长,在日常生活中慢慢雕琢。 似乎结了婚,有了孩子后才更能体会个中滋味。 慢慢来,我再写写。 在这里谢谢那些写评的读客,有时候,想的比我深刻,我很喜欢你们对里面人物的评价,谢谢! 与人同生亦同死 [收藏此章节] [手机ud下载] [] [推荐给朋友]   电闪雷鸣,雨越发的大了,夹带着烈风狂莽的威胁着大山周围的树木,一只只野兽躲进幽暗的黑洞,它们抵在岩层,因为惊魂,无不瑟瑟发抖 。水滴顺着土石缝隙跌落地底,汩汩的汇成了不大不小的溪流。 忽的一道裂天钗,强闪一刻,仿佛银树开花,天地骤然亮了,即便在昏暗的隧道里,也好似明昼。 男子趁这功夫,快速看了一眼他怀中的女子,苍白无一丝血色,两只手软绵绵的垂着,了无声息……他脑中出现片刻的空片,呼吸为之一窒,胳膊下意识的勒紧,将她贴靠在心口处,加快脚步的同时嘴里喃喃念着,没事,没事的,我一定要你没事! 他一边奔跑,一边在暗里辨着方向。沿着隧道的石壁,抱着生死不明的女人,人生第一次感到何为恐惧。 越走,路越窄,越走,路越难,需要攀爬,他的手掌,胳膊不断被凌厉的石壁割破,粘稠的液体沿着皮肤滴嗒滴嗒的往外淌,可他似乎感觉不到一点疼,速度更加快了,弯曲的小径那一刻如平川坦途。水,他现在需要的是圣泉水! 隧道被挖的很巧妙,诡异又崎岖,蜿蜒成蛇形,似乎是为了不让大批量的人一起攻进,而且即便是身手敏捷的人,进来了,也不一定幸存着出去……因为里面障碍重重,又依着天险,滨临很多天沟深涧,一不留神,就会掉进万丈深渊,尸骨无存。幸亏他有那半张图,知道大体的走向。不知过了多久,终于,他终于听到了叮咚叮咚声,那一刻,高兴的他简直喜极而泣。 可是要绕过去,至少要半天时辰,怀中的人根本挺不了那么久,时间不待人,顾不得那么多!枉自被说成风流多情,原来却是个痴人。男子嘴边泛起嘲弄的笑,嗖的,一把匕首被他甩手深嵌在峭壁岩石里面,黑暗中,男子认真看着女子的脸,一时间双眼涌出无限柔情,只听他喃喃道“说实话,现在我已经浑身虚脱,一会,保不准我们会一起掉进悬崖谷底,你不要怪我,人总是要死,若是与你一起,对我来说也是美事,可总是有遗憾的,我知道你,你却不知道陪你的人是我,到了阎王那你会不会不认账?”说到这他皱了皱眉“从现在开始,我们生死相依好不好?”男子忽然笑了,限中作乐,他贴着女子的耳朵,轻轻的说“你若是不说话,就代表答应。” 不知还有没有气的女子,此刻眼睛紧紧闭着,根本就不会回答他。 男子自欺欺人的在那点头,嘴上认真的说“好极,你既然答应了,以后可不得反悔。” 皮皮说完,面色为之一正,他不再犹豫,看向前方,眼睛微微一眯,深吸口气,后移助跑一段,脚下的步伐越来越快,越来越快,到最后,已是飞奔,终于,跑到高处落脚点,他嗖的一下腾越而起,脚上踏着嵌在石壁中的匕首,沉喝一声……… 抱着女子的他经此一径,如在刀尖上共舞,八成大凶,两分侥幸,脱落的石块谢绝了幽灵的呼唤,很明显的他属于后者。只听他对女子不断念着,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这是一个地理环境很奇特的山脉,即便夏天,半山以下到处鸟语花香,山顶却是常年积雪。海拉圣泉就是靠着那冰消雪融一点一点凝聚渗透,与半山地底下的泉眼一同衍汇而成的天池。 男子不知道他们攀了多高,只是此刻的气温明显变化了,即便他这样健康的,还禁不住有些凉感,单手脱下外衣,裹在怀中女子的身上。他的外面就是激流跌落,浪花击壁的轰鸣之声。一石之隔,让人心生挫意。眉头锁紧,男子将女子放在了地上,四处看了看,虽然很黑暗,一丝光线却显得更夺目,透着强烈的亮射在最里面的角落。 看了一会,男子眼神一抖,染上几分兴奋,回身跑回轻柔地抱起女子,两只手臂仿佛被尖刀挖了一样的疼,若细看下去,血迹斑驳,肿胀不堪,好几处已然露出了红白相间的臂骨。他嘴唇轻抿,咬着牙稳了稳颤抖的神经,快速往内走……… 重山对列如环堵,山自盘旋水自流。交错一支,涓涓之水,顺着山壁无波无浪的淌着,徐徐袅袅蒙凝着若有似无的白烟。 男子呆呆的看着,他长长的吐了口气,俯下头凝重的开口“晚晚,找到了,终于找到了!”紧接着,他手脚敏捷的做着充分的准备。 原来那奄奄一息,一脸惨白的女子就是在吉城广场上凤鸣慑九天的苏晚,而抱着她的男子是最后带她离去的………何赖皮! 问世间情为何物?天南地北,千山暮雪,只影向谁去?情生,意动! 何赖皮两只胳膊仿佛废掉了,木木的,没了感觉,而他所有的动作都是条件反射的支配,做好一切,他脚步有些发虚的回到苏晚身边,目光从她无一丝血色的唇移向她胸口那支他没一直敢动的金箭,一时间,眼神错综复杂……缘梦碎离,亦能相附相许。唇边荡起苦涩的笑,他伸出手紧紧握上露在肌肤外的箭头,颤抖好一会儿,便是猛地一抽,伤箭离身,和着红血被远远抛在了一边。 “恩!”就在那一瞬间,苏晚嘶哑的哼了一声,看来是剧烈的疼痛将她疲惫不堪的一缕幽魂给招了回来,她的眼睛仍旧紧闭着,气若游丝地喘气,咳嗽………她只是做着无意识的动作,根本没有醒转。 见苏晚如此,何赖皮面色沉重,虽然身子紧绷到极点,但手上还是沉稳熟练的给她清洗伤口,上药,包扎,一系列动作下来,他已经满头大汗,喉咙因为紧张慌乱,异常干涩疼痛。 一处是剑伤,一处是箭伤。已经分不出哪一个更重,均是要害,都可致人死命。若非因为当初何赖皮身受重创,为此,有道之师专门给他提炼出的提命丹,被他及时喂了两颗给苏晚,怕是她的香魂早散了。 缘起缘灭,怪谁,怨谁?谁欠了谁?谁该偿还谁?不过是相依相偎,相伴相随。 …………………………………………………………………………… 看着女人被抱走,只留给他一个转瞬即逝的嫣红裙角,烦躁不安的夏裨契什么都没想,在摇摆不定的地面上飞追而去。却被前后阻击的部队拦住了,他遥望着消失的影子,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愤怒,那本就阴鹫的灵魂因为一个女人的冷酷越发的残暴,嗜血,他握着锋利的镰刀疯狂地砍割着凡是他能看到的一切生物,三十米之内顷时一片狼籍。 看着那已然关闭的裂口,夏裨契浑身一僵,“苏晚!苏晚你这个骗子!”他气红了眼,口中大声地叫骂着,此刻的恨已分不清是因为苏晚再次将他推入险境还是因为她的生死未卜,总之,他想找到她,一定要找到她。 一眼看到被压在石柱子下的赫敏,眼神陡然眯起,大踏步的跑上前,银棍掷出,咚的一声,贯穿了赫敏的胸口,硬生生将她给挑了出来,根本不顾及她胸口汩汩不断的血水,还有那垂死般痛苦的呼叫,寒声喝问:“开关,说,开关在哪里?”。 赫敏痛得眼泪哗哗直流,她虽皱着眉头却用着极其古怪的笑音道:“死了吧,全都死了吧!” 夏裨契见她疯傻般的死样子,将她狠狠顿在地上“开关,告诉我开关!” 赫敏痛得一张枯瘦的小脸皱成了一团,在地上来回打滚,不住发出哀嚎声,她的双腿被柱子全砸断了,再加上夏裨契的重击,心力交瘁的女子终于瘫软在地,最后唇边卷带几丝笑意,断断续续的说着,琉璃,你别乱跑,娘来找你了,来找你………… 一丝希望已经没了,夏裨契看着周围的断壁残垣,狼藉颓败,他苍茫四顾,浑身顿觉无力………… 好一会,夏裨契抬起头,舔了舔镰刀上的血,冷笑道,“苏晚,你够种,你不会死的,而我,会等着你!”狠狠的说完,夏裨契大喊一声,指挥着西奴人奋身而战。 ………………………………………………………………………… 地?br /免费电子书下载 谁主沉浮(狠辣女主,复仇架空魂穿)第47部分阅 谁主沉浮(狠辣女主,复仇架空魂穿) 作者:未知 地摆石飞摇摇不绝,大群的人如同被掐了头的苍蝇,嗡一声,乱了阵。浩瀚书屋 有的在叫喊,有的在奔逃,有的在骂人,有的在拼杀………… 寂寥男子,白衣长发,虚浮而立,静静的看着一点………往事一幕幕回首,似水年华在时间转移中呼啸而过,踏破一路冰冷的空灵,散乱飘渺的笛声渐起,万缕相思,辗转反复,情到深处,泪光闪烁,惆怅冷凝,哀鸣凄凄,终是委婉成空。 跌爬一路的残废女子,终于来到她身边,原本因为愤怒和嫉妒而冷酷狞狰的脸此刻只余痛苦,悲凉。她看着男子孤寂无魂的背影,颤声问“子彤,此刻,你恨我多一些,还是恨你自己多一些?” 被唤作子彤的男子并没有说话,狂风暴雨下,只有那脆音不绝。 兰考儿流下了辛酸和冰冷的眼泪“你恨我吧,从此,你就恨我!” …………………………………………………………………………… 风急雨更大,雷鸣不断,耀眼的电光每时每刻照亮着吓人的天空,威胁着大地,嘶喊和咆哮,发出的声音辨不出是人还是天? 看着手下用眼神询问如何处置南蜀人,冯远心中冷笑,他到是想亲手杀了他们,可是,那是她连命都不顾想保护的人,他怎能轻易动? 深吸口气,斩钉截铁的摇了摇头“不许动他们,放他们走。”紧接着,他掉转马头,向唐骏奔去。 风雨吞噬了大地,也湮没了那些已成过往的痕迹。 ……………………………………………………………… 山石外阴风阵阵,飘摇荒芜,石内却已有了些暖意,何赖皮不断地往火堆里添柴。真是命不该绝,这其实是个天然洞||狂c|,也许是狼的住所,也许是狐狸的,后被人类侵占了,最里面干爽的地面还遗留着往日的干柴,铁篓。无形中让他方便多了,篓子的水已然有了响动,很快便开了,他看着蜷曲一团的小人,不禁皱眉,赶紧上前查看。 果然烫!她额头滚热,已经发烧了。此刻根本没有御寒之物,按住焦急恐慌的情绪,他知道,这最是危险!小心不碰触她的伤口,将她打横抱起团在怀中,靠近火堆坐下。 他从自己的靴中拔出柄匕首,沿着手臂青色的经络划刀而落,深红色突破管子喷薄而出,何赖皮赶紧抵到女子干涩的唇边,轻轻压着她的嘴角,让液体一点一点渗入,好一会,也不知是进去的多,还是落地的多。随意用衣袖按住伤口,他看着她红的不正常的脸,嘶哑的开口“我娘说我的血可是宝贝,清凉解毒,生津止渴,乖,你就珍惜些,别糟蹋了,啊?”好像祈求般说完,他再次将伤口对上女子的嘴。 也许是潜意识的口渴,也许是下意识的求生,总之随着女子一声喘息,只听咕咚一声,这一口比刚刚断断续续喝的都多。 何赖皮眉眼染喜,对着女子的耳边不断发出鼓励“晚晚真听话,就这样,再喝些”…………废了九牛二虎之劲,他终于满意的收手。 接下来的时间,何赖皮就象对一个初生婴儿一样照看着苏晚,贴身保暖,一炷香喂一次温水,即便喝不下,也要润润唇,一个时辰换一次药,即便繁琐,也掐着时间坚持,不间断的给她按摩驱淤,期间时常用水给她降温,保暖防寒做到极致,虽然笨手笨脚,却是熨帖细心,他一眨不敢眨眼,就怕出现异常,最后下来,他上身已然赤裸,外衣裹着苏晚,内衣不是用来包扎就是给她当毛巾用了。 躺在他怀里的苏晚浑然不知,仍然如沉迷梦乡中的孩子紧紧闭着眼睛,何赖皮叹息看着她的脸,他迷茫的想,不知道前世到底谁欠了谁的,这一生要这般恩怨不完,纠缠不断。 是什么时候了?应该有一天一夜了,看着昏迷中的苏晚,烧已然退了,气息还在,可何赖皮一颗心依旧提在嗓子处,他将手紧紧圈住她的腰,自言自语的问“司徒凌霄已经死了,苏怡也好不到哪去,报复还没完,接下来,还有谁,你该找谁了?”伸出一只有些冰冷的手,他碰着她的脸,沙哑的声音带着诱惑开口“晚晚,别睡了,你睁开眼看看好吗,哪怕一眼,只要你睁开眼,你想要我怎么样都可以。” 根本没人理,只有他空荡荡的声音在洞||狂c|内回旋。面色凝滞,修长带伤的手指一点一点描画着苏晚的五官,最后他贴着她的耳朵柔声说 “你可知道我找你找得有多辛苦,你可知道我想你想的有多揪心,即便经历万般苦痛,即便天涯海角,无论你在哪里,我都有信心找到你,知道为什么吗?”冲破禁锢的灵魂,倾诉着爱的轻语,他一字一字的说“因为我了解你。”说到这,上扬的嘴角刻出坚强自信的痕迹,他笑了笑“事实证明,我一下子就找对了,终于在那穷山恶水之地见到了你。” 想起过去半年多,直到今日,他也并不知道,他们将会如何?是相携走完这一生,还是在轮回的渡口,他浑身是血,看着她拈花不语,报尽昔仇,亦是到最后,他隔着两岸的灯火,只能凝望那纤细倔强的倩影,他不知道。 在烈日狂风中,在暴雨血雾下,他经历了万般屈辱,千般艰险,心理,身体都如被蛀虫慢慢啃噬,却激的他越发的坚定,越发的执着,若非不是因为她,他怎堪承受?奇妙的是在见到她的那一刻,一切的一切全部被她的音容笑貌磨化做尘土随风而散…………那淡若清烟的浅笑,那细长精致的凤眼,悸动了他半阕秋梦,未有倾城倾国的容貌,未用柔情似水的性情,不知不觉让他爱上她,为了一种名为眷恋的词,他愿赌舍万里如画的江山。 男子摸着女子的肚子,很肯定的说“你一定饿了,只要你睁开眼,我马上给你找好吃的,刚刚我看见山缝中有鸟雀,还有野生蘑菇,在寻找你的日子里,经常朝不保夕,我学会了做饭,尤其是野味,我做的很好吃………”他不断的说着话,可长久的时间,苏晚还是一动不动,何赖皮终于停了下来,双眼里有了明显的黯然。他有些疲惫的俯贴在苏晚的胸口,喉咙堵得有些哽,好一会,他咳了咳方能再找到声音“晚晚,我一直相信你会没事的,因为你是那么坚强。坚强的让男人都自愧不如,可是,你为什么就不睁开眼看看我,我就真的令你那么讨厌吗?是不是他,你就……………”顿在这他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嫉妒,痛恨,恼怒,后悔,种种掺杂一处,一瞬间他神情冷傲落寞,眼神坚定“我不管,即便你厌烦我,反感我,我也赖着你了,你别忘了,我的名字是赖皮。”说完,他抬起头,看着苏晚的下巴,凝视良久就是轻轻一吻,随后他缓缓上移,魂牵梦绕的终于落在了她的唇上,大胆又温柔的碰触,像是在给予她滋润,又像是在宣告,轻轻地,带着些颤抖的舔动。 “晚晚,晚晚,晚晚……………………” 山间的泥土已然沉睡,谁能唤醒她?灵魂深处的刻骨。 眼皮沉重,浑身火烧火燎的难受,胸口仿佛被洞开了…………她怎么了,她在哪?脑中熟悉的画面如同梦境般回转。谁?谁在叫她?一个温暖的怀抱中,谁?谁在抱她?一个柔软的碰触,谁?谁在亲她?苏晚迷迷糊糊地想睁开眼,奈何没有一丝力气,她手指颤抖,心中渐渐浮现了一个人的名字。 费尽力气,划破挣扎,她终于发出声音“白…子…彤…………” 虚弱的话如空中的巨雷,咔嚓一声重重砸痛一颗紧张惶恐的心。 看着不断摇头的苏晚,男子浑身僵直,拉开了他与她的距离………… 冷,好冷,疼,好疼………苏晚感到这依稀是死亡飘浮的感觉,刚才听到的声音只不过是幻觉,嘴角牵起,莫名空泛的笑了笑,好像是一种解脱。 可就在这时,突然又有股巨大的力量将她又拉近了温暖的怀抱……… 男子将头埋在了她的颈间,肩膀微微颤动,只听他语调不稳的说“你醒了,你醒了,你终于醒了。”纷乱的心划过宠爱的独言,男子声音沙哑,带着一丝埋怨声责怪“可你怎么这样啊?连力气都没了还知道怎么折磨我。” 北斗阑干南斗斜 [收藏此章节] [手机ud下载] [] [推荐给朋友]   红酥手,黄滕酒。满城□宫墙柳。东风恶,欢情薄。一怀愁绪,几年离索。错,错,错! 春如旧,人空瘦。泪痕红浥鲛绡透。桃花落,闲池阁。山盟虽在,锦书难托。莫,莫,莫! “白…子…彤………”苏晚感觉浑身冰冷,周围黑暗无一丝光明,她喘息着忍耐一切不适,整个天地都在疯狂的叫嚣,咆哮,嗡嗡嗡响个不停,她急切的想寻求温暖,要攀附光明,就在她靠近的时候,却看到了一把剑,离她胸口只一寸之遥的犀利宝剑!顿时,她身形僵硬,思绪混乱,眼睁睁的看着它的锋芒一点一点插进身体,心如枯槁,迷茫绝望,抬起头的刹那,果然是那一张熟悉的脸…………一丝痛色在眼内划过,眉头紧紧皱起,心上一处被狠狠的剜掉了。 一剑穿心之痛远没有心中人绝情来的厉害……报应,这就是报应吗?连老天都看不下去了,一定要惩罚她这个满手血腥,罪孽深重的女人!她努力牵起嘴角,却不想勾起眼中的灼热。一滴晶莹的泪水自女子紧闭的眼角缓缓流出,抱着她的男子浑身一僵,伸出手指给她轻轻拭去。 看着怀内的她,面色青白,头挣扎着动着,嘴里用力的念着另一个男人的名字。周围黯淡,风随缝飞,细细之流飘洒着蜿蜒而下,留下淡淡痕迹。在这个荒芜、冷寂的山洞里,何赖皮只感觉他的心是那般苍凉无依,听着那一声声嘶哑虚弱的呼唤,心底的痛意如潮水般铺天盖地的涌来,他缓缓的坐直身子,拉着她的手,面色沉重眼神波澜起伏,究竟是对还是错,其实早已不重要,选择了,他就要咬牙继续前行下去。 “我这人做事向来看前,唯一后悔的有二,一是给你送了那一碗红颜劫,当初只怪我有眼无珠,认不清你,否则,绝不会轻易那么做。二便是将你封锁记忆,独自放在了南蜀。” 声音带着疲惫缓缓道来。 “清楚的记得注意你的开始,是你大婚后冰场上的清冷和神秘。可我却不记得从何时开始在意你,隐匿,狡黠,坚强,聪明,狠厉,就像一株寒梅傲立在雪中,悄然绽放,再冷再寒也无法淹没你散发的清香。” “最难忘是你落胎的一幕,事后我一直在想,和着鲜血一同流下可有你一行屈辱的泪水?那一刻你的侧脸至今让我震撼………心痛。” “玉庭寺是我最怀念的地方,在那里,我们之间剑拔弩弓,针锋相对,紧张激烈的对峙中我常常被气的急怒交加,然而却是乐在其中。我喜欢看你挑衅的模样,柳眉微扬,眼睛里带着明显的桀骜不驯。我喜欢看你讽刺的笑容,嘴角勾起,高傲蔑视。我喜欢你说话的通透,清冷瑰丽,一言中的。我喜欢看你喝酒的潇洒,月起东山,提着玉壶,临风仰首,三分酿成剑气,七分啸成月光,那一刻远山近水都失去了光彩。我也喜欢你假意的诱惑,嘴角挂着的那抹慵懒的笑,邪邪的,美美的,你的勾引,让我颤栗…我有些承受不了,更无法再自欺欺人,我被你深深吸引了,深深的,忘乎所以,从此,有了强烈的不想放手的冲动,有了不能放弃的痴念。” “我们相见大多在暗夜里,很多时候我看不到你的眼睛,但我分明感觉到那寒气逼人,摄人心魄的光芒。我曾经怀疑,你会不会有真正的温柔。认知的,总是清冷淡寂实则处心积虑的你。你执一把毛笔,耳边垂着一缕长长的银丝,如若不知,初看来一定以为你是一位安静淡雅的女子,应该手持一块丝帕,在漫天花雨中看景,在清风明月下读诗,可你偏偏强势霸气,心思诡异,运筹帷幄有如无上的君王。一封简单的信,一个简单的人,数以万计的首级就被你无形中取走,轻松随意如同拈下一朵飞花。” “在不知不觉中,你让我见识到了一个高贵冷静,智慧非凡,手握乾坤,空前绝后的苏晚。我到如今还疑惑往昔的那些时候,你为什么要戴上面具做人,是因为你惊才决绝的本领不适合显露在都城的腥风血雨中还是你对周围的一切根本不屑一顾?直到有人触犯你的底线,你才会释放出如利剑般的犀利。失忆,到底是真是假?还是你为自己转变寻找的一个借口。” 男子皱眉思索,最后摇头苦笑。 “不重要,都不重要了。短短十月,南蜀再见面,一切翻天覆地。你有了明显的变化,毒解了,乌云鬓发,身体健康了,而我却悲喜掺杂。在你软软的趴在白子彤怀里时,我就站在你的身前,看你白皙的侧脸,静立时似月在水中,微微牵起脚跟,便如风拂柳,吻的那般温柔,绝爱和极恨,在那最后的拥抱里,你含笑又含怨的神情,看的我一颗心仿佛被人用手紧紧攥住,疼的窒息,久久不能平缓。很长一段时间里,一闭上眼,就看见你漂亮动了情的眼睛,一见到雨雾,就想起你冷冽逼人的容颜。” “你的身边总是氤氲着散不开的清冷,当你眼底的温柔被杀意一点一滴消失殆尽的时候,你又变回了那个凌厉霸道的你,在沐雨中残冷无情,轻笑着杀人,面无表情的捅我。” 微微一顿,他胳膊微微收紧,叹了口气。 “最后,你转身走了,身手奇高的你在险恶重重的南蜀岛如履平地。奄奄一息的我遥望着你,亦真亦幻,若实若虚,你每走一步,我的不甘就多一分,我告诫自己,反正不能死。” “世上最凄绝的距离是两个人本来距离很远, 本是背道而驰,忽然有一天,产生了不该有的感情……… 冰冷漆黑的夜,一盏孤灯,陪伴着我,倒射在墙上的身影,孤单,萧条,我对周遭的一切没了兴趣,唯有你,会让我魂牵梦绕。寻找的日子,太漫长,我整个人如同被烈火燃烧,煎熬让我坐立难安,我决定亲自去………可我们还有挽回的机会吗?” 不知想到了什么,他轻吸了口气,声音有些沉重。 “草原上,我常常看到你呆呆的看着那个白瓷瓶,眼眸里凝结着解不开的复杂,你轻轻地皱眉,轻轻地展开,轻轻地,把丝丝缕缕的情感藏匿在心底…………最终,你见到了他,鲜血让你的红衣只显诡异,在最后的生死时刻,你是不是想让白子彤一辈子记住你?你想知道答案吗,我可以肯定的告诉你,他一定会记住你的,一辈子!” 低沉的声音很近,就在耳边,他说什么呢?话怎么这么多,没完没了的……苏晚不自觉的靠近了些,她明白,此刻这个怀抱是谁的已经不再重要,最主要的是,他能给她温暖。 “对了,你不是想到处走走,不是想过平静的生活吗,柳絮桃花,自在飞莺,恰恰马蹄,浅草闲人,关外飞雪,天高云远,银树寒霜,红炉沽酒。只要你醒来,再不要居安思危,再无需小心翼翼,一切都能实现。” 他的声音充满了激|情,带着明显的诱惑。 苏晚长长的睫毛颤抖了一下,就在她眼睛缓缓的睁开的瞬间,又无力的软了下去。 何赖皮顿时紧张的屏住呼吸上前查看,还好!没事“不怕,这里很安全,你已经退烧了,会没事的。” 虽然这么说,他依旧忐忑不安的煎熬着,一动不动的守着她,当苏晚真正醒来的时候,已是一日后了。她的手指最先有了点力气,轻轻震动了一下。只是在这样轻轻的一动,惊觉了坐在地上的男人,他眼神炙热中带着欣喜,他看着她幽深乌黑的眼睛就突然那么睁开了。 而此刻何赖皮已经两天两夜未睡,眼角已然染上了红丝,米粮未尽,只是喝些水对付着,本来难掩疲倦,可就在苏晚睁开眼的那一刻,他立马精神焕发,激动不已的盯着她看“你醒了!你终于醒了!”那一刻他一身兴奋盖过日月光华。 苏晚脑袋晕晕沉沉的,喉管里的干沙灼得她意识不清,断续喃道“水……” “水,对,水………”何赖皮赶紧端过一旁的竹碗递到苏晚的嘴边。 喝了几口,苏晚总算好一了点,抬头环顾四周,眼内淡淡迷茫的神情一闪而过 “这是哪里?!”虽极力挺着,但声音已显示了她此时的羸弱。 处变不惊,从容镇定,这也是何赖皮欣赏苏晚的地方之一,他认真的回答她“我们在海拉山脉中。” 苏晚依旧靠在何赖皮的胸前,手里还与他一起把着那个小竹篓,不知过了多久,她微微垂下眼睑“我的命真大,这样都没死!”说着,她无趣地一笑。 紧接着,苏晚缓缓侧首,看向何赖皮,她消瘦的脸除了元气大伤的苍白没有丝毫表情,只是两只眼睛越发的有神,而他亦是一瞬不瞬的回视她。许久,苏晚终于忍不住探道“你为什么要救我?”。 “哼!你抽了我那么多嘴巴,救你是想要讨回来。”言不由衷,闷声说着。 眼神一瞬间的冷,苏晚想也没想回了句“找死呢!” 苏晚,这才是苏晚。 何赖皮抬起头,舔了舔嘴角的干皮,笑道,“想杀我啊?苏晚,你真够勇气,都这样了,还敢嘴硬。” “是啊,我连走路的力气都没有了!”苏晚松开手淡漠的说“想打回来就趁早。” 听那无波无澜的话,里面透着隐隐的威胁。真是没天理啊,何赖皮小声嘟囔着,我敢吗我。他摇了摇头,放下竹碗,拿起一旁的布条,放到铁篓里,拧了拧,就用另一只手去解苏晚的上衣。 苏晚眼睛凌厉一扫,警觉地往一旁挪。“滚开!” 为防伤口崩开,何赖皮及时扣住苏晚的肩膀,不让她大动。 “呵呵!”看她一脸凶样,倒是觉得无比开心,讪笑的声音越来越大。然后,示意着手中的湿布“我得给你上药,而这样的行为在你昏迷时已经有十次了。”说完,不看她横眉冷对,以温热的湿布目不斜视的为她擦拭起伤口,受这么重的伤,如果不好好处理,随时可能没命。她还敢来怪他!真是不识好人心。擦完了,他重新给她包扎好,然后,轻轻给苏晚系上衣带。她白玉般的肌肤在红裳中隐约,每动一次都散发出阵阵清幽馨香之气,对他来说都是一种折磨,垂着眼睛,将脏了的绷带和以前用过的堆放到一起,若无其事的吐出一口气,嘴里念叨着“大功告成!”接着他正色从容的交代“我去做吃的,你先躺一会。” 等何赖皮把苏晚放在铺着他衣服的草垫上时,她只是蹙着眉头,静默不语,也不知在想什么。 何赖皮一边猎鸟,肚子一边咕噜咕噜叫个不停,也不知道苏晚听到没有,反正在她眼中,他也没什么面子,索性,就一门心思的做食物。 说起来,这地方很奇特,石峰中落有的草种对那些过往的麻雀来说是最喜欢不过的东西,加上地理位置方便,又有水喝,成了它们栖息的好处所。 没一会,何赖皮就用石子打了二十几只,又攀登采集了些青叶,蘑菇, 拎起东西,便是一阵忙活,乍一看,还真有些火夫的样子。 苏晚也不知何时将目光调向了他,总之,当他也看过来的时候,还冲她微微一笑,好像很得意的样子。苏晚烦的慌,便闭上了眼睛。不可否认,那天她吃了一顿丰盛的鸟宴,炖的,烤的,被他做成了两样。 从始至终,苏晚没有说话,也没抬眼,她的手不是不能用,只是很费劲,保不准会抻开伤口,若是感染了,麻烦就大了,所以,便随着他来喂。垂着眼睛一口一口吃着,更深露重,山石嶙峋,左近耳闻山泉奔流。她不想知道他是什么表情,也不愿看他什么眼神。垂着眼睛极尽所能的让自己尽快恢复。 却不知这些都是那男人喜欢做的事。何赖皮做着一切他能做的,不想浪费她精力,也兀自沉默,看着她安静平缓的吃东西,他欣慰又慌张,她在想什么?喂完了苏晚,他洗了那些脏绷带,抱着一堆杂草,再次回到了她身边。 “受这样的伤,最好就不要轻易动,休息吧。”说完,他挨着她坐下了。 苏晚一动不动的任他靠近,面容苍白却很坚韧。往事一幕幕回放,她想她已经明白了大体。一颗心一寸寸冷下去的同时又一点一点恢复。 她该恨谁,该怪谁?多情总比无情苦,何必?!再也不要。 经历了太多的生死,一颗心早被磨砺的强疮百孔,即便如此,她一如既往的活着。累,真的累,枉她自负聪明,竟让自己活到这份田地。 深长的洞内,即便点着一堆火,也很冷,不知过了多久,苏晚缓缓睁开了眼睛,转过头去,看着坐在她一旁的男人,光着上身靠在石壁上,他也没睡,微眯着眼睛不知在想什么,见她看去,眉毛轩起,丑陋的面容微微一笑。 “我一直在想,你会不会转眸看我一眼?”他说到这停住,嘴角咧开,满意一笑 “我困了,这有些疼,睡会啊。”他用手示意了下太阳||狂c|,然后缓缓闭上了眼睛。 苏晚眼波缓缓移动,心底的情绪被她悄然掩盖。耳边火堆噼啪燃烧着,她是真的没想到,九死一生后,她在茫茫山脉中,而他竟也在。 不知不觉,他呼吸已经平缓,毕竟身受重伤,苏晚刚刚醒转的身子也沉入了昏睡中。 因为心中有着牵挂,何赖皮即便疲惫不堪,也不敢睡死,一直处在半睡半醒的状态,记不得第几次探看她的呼吸情况,一切正常。见苏晚如此安然的躺在他身边,他多少放心了。会好的,她一定会好起来的,会再次飞上凤舞九天的云宵,追彩迎风,与日月争辉,与四海比美。 是的,因缘际会,苏晚没有死,身体会好起来。可有人却不好了,第二日,何赖皮就严重的感冒,重伤风,流鼻涕,山洞内很安静,只有他阿嚏阿嚏连绵不断的回响。 苏晚不知暗地里瞪了他多少次白眼了,当然会被他看见了。眼红鼻塞的他总是欠扁的哼一声。随后,他倒是很有自知之明,用布将口鼻给蒙住了,要不石洞缝的那些鸟都会被吓跑,而他们就等着饿肚子吧。 这一天,何赖皮怕将病传染给苏晚,倒是自动离她很远,也很少说话。反正说了也白说,苏晚一概当做耳旁风,看他一眼就算是不错的了。 到了晚上,苏晚侧身将身上的衣服扔了过去,没有说话,只是嘴角微微牵起,一副很不屑的样子。何赖皮看着却是心明显的颤动了一下,愣了好一会之后笑着用带着明显的鼻音说“你在关心我,真让人感动。” “臭烘烘的,你的东西最好都拿的离我远一点。” 本来心情极好的何赖皮听苏晚这么一说,顿觉难堪可怜,他有些不忿的回道“若是这样,你早就是臭的了,忘记告诉你,我已经抱你两天两夜了。” 不提还好,听他敢明目张胆的这么说,苏晚不但不买账,冷然嗤讽“那是你在发贱。” 一大盆凉水兜头浇来,何赖皮羞怒交加,气极反笑“是,我承认,可嫌我贱还让我抱你?”这是下午,苏晚想上厕所,她没好意思说。何赖皮不知怎么的就上前,主动给她讲明方便的地点,然后沉默的抱她去了。 听他说起这来,苏晚脸一下子就变色了,凤目一瞪,满身的寒气:“找不自在呢,别觉得自个儿跟个人物似的!” 何赖皮见她真有点生气,呵呵干笑了两声“是,是,你教训的对,等你好了,接着打我解解气。” 苏晚懒得看他那熊样,转过头,什么也不再说。而何赖皮也识趣的躲开了,也不知他干什么去了,苏晚只听到激烈的脚步声。 冷啊,体内进了风,染上了寒气,何赖皮靠运动排毒,等他跑的大汗淋漓回来的时候,苏晚正躺在火堆旁闭眼休息。她一身红衣,玲珑有致,看起来分外亮丽,乌黑的头发依旧挽着,却有几缕散落在脸庞,苍白却是柔和。刹那间,他只觉得心口暖融融的,她就在眼前,就在他身边,这种感觉真好。捞起地上那件黑袍,轻轻走过去,盖在了她的身上。 闭着眼的苏晚睫毛轻微一动,可她却并没有睁开眼。 第二日,当何赖皮睁开眼的那一刻,他又看到了衣服被甩在了一边。他摇头叹息,不知该说她别扭还是倔强好? 他感冒终于好了一些,到了泉流的下方,拿着碎布擦拭着满身汗渍的身体,一边洗一边不忘想他其实真挺在意苏晚说他臭的。等他洗完,还不忘自己左右闻闻。满意的笑了笑,磨磨蹭蹭的走到苏晚身边,他俯下身用极其认真的语气说“我刚洗完,已经不臭了,不信你闻闻。” 苏晚沉着脸说了两字“滚!” 何赖皮早就知道她会这样,毫不在意的看着“你头发上粘了些血,我也帮你洗吧。” 苏晚侧过头,她对他挑眉,乌黑的眼睛威慑的凝视他 “从前,有一个农夫,他在寒冷的冬天里看见一条冻僵的蛇,他觉得它可怜,就愚蠢的把它给拾起来,揣进怀里,用身体温暖它,那蛇受了暖气,渐渐复苏了,又恢复了生机。等到它彻底苏醒过来,便立即恢复了本性,用尖利的毒牙狠狠地咬了那农夫一口,最后农夫死了。” “是吗,很警示的故事。”何赖皮一脸平静,声音也很温和。“我和你说,曾经有一算命先生给我算了一卦,说我是前世今生都对不起一个女人,害她伤痕累累,苦不堪言,所以,我这世,注定会被这个女人欺负,让她加倍讨还回来。我想那农夫和蛇没准曾经是一对恋人,农夫欠了蛇的,所以,它总会找回来的。” 苏晚撇了撇嘴,讥讽道“鬼扯!” 何赖皮笑眯眯的说 “接下来我可要给你洗头,谁难受谁知道,可别拒绝。” 苏晚心中冷哼,想的是你愿意蠢是自找的!话又说回来,浑身粘稠稠的,她确实觉得难受,就那么不置可否,默不作声的任何赖皮伺候着。 当初在川西草原被张顺和燕朝阳伺候着没觉得什么,可眼下的何赖皮?苏晚心里总觉得搅的慌,别扭! 何赖皮做别的也许很在行,但是给女人洗头,还是第一次,尤其面对的还是他喜欢的女人。 他将她抱到靠水边,即便他深吸口气让自己放松,伸出的手指还是有些颤抖,他抽下那根竹簪子,乌黑的长发顿时披散开来,如一团海藻般,又软又柔,还带着股说不出的体香。他取来布蘸着水,一点一点打湿,润泽,轻轻的顺,轻轻的揉……………… “不舒服你就说一声。”何赖皮开口,声音里有明显的拘谨。 说个屁,苏晚闭着眼睛骂着。 看苏晚一脸的冷寂,何赖皮干笑的轻叹了口气“这里就我们两个,能不能别这么紧绷啊,你总算这么沉默,我都怕你失去说话能力了。” 任他怎么挑头,人家根本就不开金口,不过这么一来,也真不紧张了,手上渐渐熟练,一边自言自语,一边将头发洗完了。 等他用布给她擦拭干净,抱回草垫上,他还想帮忙梳头时,苏晚眉头皱起说了一字“滚!” 用完了就丢!何赖皮恨恨的说“能不能换一句。” 苏晚眯着眼,告诉他“滚蛋。” 何赖皮嗤嗤而笑,嬉皮笑脸的说“不错,还加了一字。” 莫名的,苏晚心中怒气横冲,扭过头瞪他,沉声喝道“滚王八蛋!” 却惹来何赖皮哈哈大笑。 苏晚顿觉满头黑线。她一把扔掉了头上的布巾,暗道,神经病! 可何赖皮却感觉这样很好,至少比她置之不理,冷淡无言的好。 也许轻松的气氛,就是在这种不知不觉中一点点蔓延的。 作者有话要说:我不知道大家如何看待他们之间。我觉得,司徒凌岳本身就是这样的男人,他是极度圆滑的男人,进退会收放自由。 解释一下,司徒凌岳对苏晚的炙热感情不是一朝一夕,不是突如其来,对苏晚产生感情已经很早了,因为曾经的合作,他是比较了解苏晚的人。如果你们欣赏苏晚,作为男人的他,我想,无可厚非,爱上是必然。 至于江山美人,他选过江山,又见过父母之间的畸形婚姻,应该是有触动的。 说俗套也好,说我强拉硬套的选男主也好,这是我的想法。 男人女人之间的感情并非一朝一夕,配上配不上也不该是短短相识七八年就能断定,我不喜欢王子与公主结合那一刻的完美落幕,我认为感情应该是一辈子。 碧草青天夜夜心 [收藏此章节] [手机ud下载] [] [推荐给朋友]   翠烟缭绕,薄雾轻环,幽暗静深,||狂c|中生湖,草蔓交错。 火堆旁,男子正在窜烤麻雀,油肉滋滋作响,香气四溢,本是狭窄冷寂的洞||狂c|不自觉的增添了几分家的温馨。 自打醒来后,她已经在这里呆了四天了。她还有重要的事情要做,可以她现在的身体条件想出去简直是痴人说梦,至少还需要十天才勉强为之,唯今,也只能靠他。脸色苍白的女子缓缓整开眼,终于发话“我们得离开这里!” 离开?这么快就要离开了!何赖皮手一顿,心里咚的一声,明显的有些失落,坐在一边低头半晌没有说话。 不是不想离开这,但是,他却格外珍惜和她这样与世隔绝的这种独处。到了外面,也许一切就都变了。 见此,苏晚转头近距离看向何赖皮,冷冷的开口“说话!”语气中已经有了些烦躁。 何赖皮抬头看了看头顶,又快速侧首向苏晚,微微一笑“怎么离开?” 苏晚皱眉“不找找看怎么知道离不开?” 这是一条依靠自然环境简单修砌的地下隧道,大多是洞||狂c|连着洞||狂c|,若想出去,首先要身体健康,至少行动敏捷,攀爬够利索。 何赖皮眉梢微挑“想出去并不是难事,可是以你现在的身体情况,若是需要攀爬怎么办?” “……”的确,她根本就爬不了,而他带着她更不方便。可她认为天无绝人之路,压下低落的情绪。苏晚面无表情的开口“条条大路通罗马,要脑袋是干什么的!总之,我要试试。” 叹口气,何赖皮抬头有些苦笑的说“好,我们试试,可你能告诉我为什么这样不顾安危,铤而走险的想出去吗?”他只想让她对他敞开心扉。 苏晚嘴角微牵,带出几丝冷笑“我从未要你的解释,你也不要问我为什么。” 何赖皮心思一动,她这话什么意思?眼神若有所思的看去,试探的问“离开草原在这里,我们之间应该没有所谓的上级下级的关系,就不能平和相处吗?” 苏晚垂着眼睛,静默不语,不说话就是最好的解释。 何赖皮拿她没有办法,站起身,将手中烤好的肉递了过去,低沉压抑的声音缓缓而起“吃吧,吃完了我们就走。” 苏晚接过,她慢慢咀嚼着食物,一时间空气中出现了长时间的安静,只有冷风来回吹着…………… 无论在哪里,生活总是很严肃地在提醒,她依旧在遥远的天边,而他似乎还站在原点,如何缩短他们之间距离?他用尽心思,努力寻找,看是否有一条最近的路通向她,原来只能随波逐流。 何赖皮抱着苏晚顺着山道走,那是条很弯曲的路,慢慢的地面渗出了水,水很干净,一直处于流动状态,洞顶垂悬下来的十数条钟|狂c石,酷似龙形,张牙舞爪,平添一种神秘莫测气氛。艰难跋涉走了好一会,最后他们却发现了三条路径。 何赖皮低头看向苏晚问道“你建议我们怎么走?” 苏晚四处看了半天,才道“……你有没有发现,三个洞顶的钟|狂c石大小,密度明显有所不同?” 何赖皮抱着她,虽然对钟|狂c石这个词很陌生,但他知道她指的是什么,眉梢高挑,他想听她说话“不妨继续说。” “山体的主要成分,在水和空中一些气体长期作用下会形成一种物质,这种物质被雨水冲走,便会形成溶洞。而溶洞上的那些钟|狂c石形成的条件是光照和热量,所以,我们挑石钟|狂c最多的那个路径走,离光线也不会远。”苏晚说完,头微微动了下换了个方向,舒缓身体暂时的疲惫。 若非他早见识了那半张图,此时,他是否能这么快的抉择?苏晚确实厉害,何赖皮不得不暗自佩服她。他的半张图对这里显著表明,石多出,石少储,石中劫。除了出路那一条山洞,其他两条都是机关险恶,灾难重重。微微一笑将她抱牢“好,按照你说的走。” 何赖皮一边走,一边开始观察这个奇怪的洞||狂c|,重伤在身,怀中的苏晚显然是禁不住疲惫,不知不觉的睡着了。 “走了多久了?” 昏黄的光线下,何赖皮抱着苏晚不知走了多久,他的手臂已经发僵,听到苏晚问话,他低头看着她笑道“怎么?终于睡醒了?”何赖皮低声道 “应该是后半夜了” 他用头示意了下上空“看看你头顶缝隙中的月光”。 苏晚一愣,才发现她竟是真睡着了,而且睡了至少三四个时辰这么长,就算受了伤,她也不该如此放松少了戒心,她娥眉纠结,没再吭声。 何赖皮见她烦恼的神情却是一声笑“怎么,还怕我把你给卖了?” 苏晚懒得理他。 可何赖皮就是找茬 “你可是够分量的,快累死我了。”接着,他故意长吐口气,有了开玩笑的性质“若有人在,我还真想把你给卖了。” 苏晚闻言心中一怒,手指便用了力……………… 何赖皮只觉肋骨处一阵钻心的疼………… “嗯…”喉咙处发出一声闷哼,还没来得及看苏晚,两只早就酸麻的手臂一时间没了感觉一滑,她就要落地………想也没想,他赶紧往地上坐去,同时两只手快速伸出……… 一捞一带,睁大眼睛的苏晚又被他抱到了怀内。 即便有惊无险,女子脸上还是出现了愤色,她咬牙喝道“你是故意的!” 男子认真看着她染上情绪的凤眼有?br / 谁主沉浮(狠辣女主,复仇架空魂穿)第48部分阅 谁主沉浮(狠辣女主,复仇架空魂穿) 作者:未知 有了几分神采,一时间他深沉的瞳孔散发着幽光……… 躺在他怀中,他们之间的距离很近,几乎脸对脸,清晰的能闻到对方呼出的气息,而他的眼神越来越深,尤其就那么看着她不说话,苏晚快速别过头,生硬的命令“还不快走!” 何赖皮见她如此,嗤嗤的笑了,接着又恢复到了往日的啰嗦“你真是个狠心的女人,没看我胳膊已经没了力气,就不能让我休息一下?”说到这,他缓缓抽出抱着苏晚的手臂,让她躺在他的腿上,来回甩了甩。 秋读阁 早在他□上身的时候,苏晚就见过他胳膊上的伤,见他如此,也便不说话,闭着眼睛想的是只盼着早点出去,早点离开! 没一会,他终于站起身,柔声道“苏晚,你想出去,我就带你出去,只是………”只是什么他就此打住没有说下去,脚步加快了。 千言万语,该如何说出她明明就知道的暗示。所有的热情,都冻结在她认定的错误中。 对于男子,他此刻汹涌澎湃而又只能沉默寡言。 对于女子,她心里念的就是,快走吧,我只要出去。 当苏晚看着越来越亮的洞壁,心情激动难平。 何赖皮看着她的神色,暗自神伤,像是在发泄,脚下的步伐越来越快,到最后,已是奔跑。尽管路坡越来越陡,他的速度却不见丝毫减慢,终于,跑到尽头,他们看到了一道封堵的出口,透过缝隙的而外面,分明是一片星月明耀! 苏晚深吸口气,喃喃自语“出来了,终于出来了。” 何赖皮把苏晚放到安全位置,抱起地上的巨大的石块,蓄足力气冲着洞口就是猛的一砸,只听砰的一声大响,沙土飞石哗哗翻落,缝隙顿时裂成一道大口子,紧接着,他又是一下,如此反复三次后,坚硬的石洞口已经可以让人通过了。 苏晚愣愣的看着,就在这时,他转身回来脱下了那件已经磨破了的黑袍,抱起她放在了上面。“晚上野兽多,明日再出去,我拾些柴。” 苏晚躺在那深深地吸了口气,望着洞口处那一抹消失的□背影,久久没有移开……………不知是不是活过来的原因,她发现,有些东西淡了。 那一晚,何赖皮升起两处火,吃了兔子肉后,他用树枝编制了块青帘子,用木棍支撑着拦在两人中间。 他们不再挨着睡,一帘之隔,他坐,她躺。他未解释什么,她更不会问,可她知道原因,他的衣服鞋子一路上都湿了,应该在烘烤,或是在包扎疗伤。 那一夜他出奇的静,话明显少了,即便发困,却一夜未眠。 急促的呼吸,带着难受重重的喘息声,惊诧了薄暮天上的星云,苏晚满头大汗,嘴唇紧抿,柳眉皱的越来越深,不知是怎样的梦魇,令她睡得如此不安,长长的睫毛上下轻颤着,不断发出痛苦的呻吟“啊——!”忽然,伴着一声惶恐的尖叫,她猛地睁开眼,冷汗,飘然而落,顺着脸颊滑到脖子上……………而她已经被抱起,有人轻抚着她的背脊。 她愣愣的转过头,愣愣的看着上方的人………… 但见淡淡的光线铺在苏晚脸上,眉尖微蹙,血色不足,肌肤被这么一照,白得有似透明一般,而她神情明显带着疲倦,何赖皮静静的看着她,眉头皱的越发紧“又做噩梦了?” 重重地呼出一口气,苏晚用手示意他停止,淡声开口“没事,不用管我。” 这是第几次了,睡梦中,总有人拿着一把剑刺她的心。 她闭眼感受着后背那只没有离去的手,每一次惊醒,他总这样,好像他们之间关系非比寻常,这让她很反感甚至觉得恶心。可是,当他抵着她后心的时候,不可否认,她竟是有些温暖的,尤其在这样寒冷的夜,背上,缓缓的………一点一点放松。 看到了,终于看到了白云红日,青草碧天。风一吹,飞花绿叶,薰薰然然,如帘似雾,散去了万般愁阕,苏晚还是苏晚,目光清冷,遥不可及。 他们在半山腰。 苏晚问“一天一夜的时间可否下去?” “这山有五千多米,我们在半山,这里的路我虽不熟悉,前方却是一片森林,野兽众多,神出鬼没…”他自嘲的说“苏晚,我怕死。” 苏晚斜了他一眼,讥道“原来你就这点能耐。” 何赖皮似笑非笑“是,我就这点能耐。” 还用的着他,苏晚只好暗自调节情绪,斟酌着开口“我们走吧,见机行事。” 何赖皮双腿未动,在苏晚眼睛越来越危险的时候,他笑了“好,只是半路中若是遇到虎豹豺狼,我不幸成了它们食物,而你本事大,若活下来,可记得给我守孝三年。” 苏晚漠然“行,我可以答应你,只要你死了。” 何赖皮一边点头,一边定定地凝视着苏晚,目光好似穿透了她的心,点点压迫,他眯着眼说趴在她的耳边咬牙低语“你好,你真好!” 苏晚暗哼一声将眼睛瞥开。茫茫山脉,望不尽头。苏晚又想到了骆箫。七八日过去了,他中了蛊又服下了剧毒鹤顶红,也不知现在如何了,会不会?想到这,她一颗心顿时如针扎一样,几乎喘不上气来。 身心疲惫再加上严重受挫的何赖皮正独自生不快,气匆匆的走着,感到苏晚的异常呼吸,他俯下头,看到她脸色青白。心里一紧,皱眉问道“怎么了?” 苏晚左右琢磨了一下方开口“周广义,高达,你现在可知他们在哪?” 何赖皮一顿,立时明白了“当时你为何将骆箫交给他们?” 苏晚根本不接话,重读的问了一遍“他们在哪?” 以苏晚的精明,何赖皮岂不知她已经明白了所有,之所以不点破,那是他对她来说还有用处。 浓烈的苦笑席上眼底,他逐字说“这你可以放心,他们在一个很安全又很安静的地方。骆箫身上的蛊可以暂缓,除了南蜀的圣女否则不能根治,鹤顶红的残毒也会停留在他体内,双重压迫下,他仍然可以活下来,但寿命不会很长,你要有心理准备。” 心理准备?什么准备!她一直不敢开口问,一直都在自欺欺人,淡定的认为骆箫一定会没事。没事……… 她喉咙有些发堵,微一侧首,将脸朝向何赖皮的胸口“不长是多久?” 英挺的眉轻轻一皱,他觉得有必要告诉她实情,缓缓开口“少则两年,至多五年。” 闻言,苏晚的手紧紧攥起,发出咯咯的响动,她没有说话。 微醺的风吹来,何赖皮上前阻止,一根一根将她的手指掰开 “伤口要是绷开,我可不管你了。” “滚开。”苏晚沉沉的说。紧接着,她的情绪刹那间爆发了,她抬起头,乌黑的眼睛滋滋冒着冷气,冲着抱着她的男人大声喊道“谁让你管我了,滚!你给我滚!马上滚!” 难言的痛苦和点点恨意让男子面色紧绷到极点,他僵在当处,胸口上下起伏不定,他嗤然冷笑,眯着眼几乎咬牙切齿的说“你总是让我滚,狡猾如你,不就是笃定我不会吗。” 苏晚挣扎着要起来,却被何赖皮双手给夹住了,她的腿紧跟着屈起,做出攻击的动作,可早被对方料到了,被他一个翻身,双双用力夹在两腿中间……… 两个人身子扭在了一起,苏晚直挺挺的像个僵尸,而何赖皮俯身侧卧,虚俯在她身上。若近了,能看见两人均是喘着粗气,面色阴郁,瞳孔紧缩,死死的瞪着对方,隔得稍微远一点,一定会误认为这对衣衫不整,交叠一处的男女在亲热,因为那姿势太过暧昧了。 隔了好一会,男子已经缓和,他凝视着女子的眼睛,轻声问“以后能不能不让我滚了?” 女子想也不想就给了鲜明的两字“不能。” 何赖皮眉梢一挑,嘴角露出一抹邪笑“呵,你有骨气,那我们就这么呆着吧,反正比走路要轻松。” 反观苏晚,眼神冷冽,残酷无情,她面无表情的字字危险的说“你就不怕我好了之后杀了你?!” “不是怕,是不想。”何赖皮眉梢一挑,他又贴近了苏晚几分,眼神尤为严肃的看着“苏晚,你听好了,我不想我死了,而你却孤单冷寂的活着。” 说完,他笑了,声音有些沙哑“好了,别难过了,我带你去找骆箫。” 苏晚眼神闪了闪,压下了骆箫重疾的伤痛,同时也压下对眼前男子的阴郁情绪。 很多东西点到为止,两人都是聪明人,一场小风波就这样适可而止的罢手了。 可他们注定不会安然相处,半天的平静已属不易了,到了傍晚,他们顺着山崖来到一个沟谷处的溪流旁,燃起了火后………… “你呆在这,放心,我就在附近找吃的。”何赖皮本是好心一句话,换来苏晚暗自冷哼。不用她说,也不用她表现,反正他就知道她心里在骂他,而且指不定骂什么难听的。 不痛快到极点,可是她也只能受着。恨不得,时间过得快一点,她的伤不需要太久,再有五日,她就应该能下地走路了。 因为周围的险境,何赖皮是真的不敢走远,顺手打了野鸡,蛇,等他往回走的时候,被树上一样东西吸引了…………… 苏晚躺在干爽的山崖边,正想着心事,却看到一团黑影火急火燎的往这边跑。随着草屑纷飞,他周围嗡嗡声大作,一大群黄|色飞物乌压压的追着,顺着他猛然攻击………………… 苏晚惊愕的看着,何赖皮一边跑一边挥动。瞬间来到她身边,只见他忽的打开包住头的黑衣,弯身一脚踹飞了燃起的湿木,顿时浓烟四起,滚滚飞扬,而他则是探手将她抱起,一个纵越,翻到了山崖的凹壁处,他转身护住了她,而那破了黑袍同时蒙住了他们的头部…………… 很显然黄蜂惧怕浓烟的熏气,嗡嗡声只聚集了一会,便四处飞散了。 这个脑残,竟去招惹了这么多黄蜂,招就招吧,还敢往回跑?!诚心折腾她呢!苏晚在心里不知骂了他多少遍了祖宗了。 可何赖皮也不知咋想的,竟在苏晚气怒交加的当儿飞速牵起她的手,然后去抚摸他的脖子和头…………… 靠,当真是给脸不要脸了!新愁旧恨眉生绿,苏晚咬牙大骂了一句脏话,然后她甩手就给了男人一个响亮的耳光。 何赖皮让她打的有点发懵,刷的扬飞了遮头黑袍,眼睛直直的瞪着苏晚看,他说“过份了啊!” 王八蛋!此时打,她是没力气,但还可以骂,但没等开口,就看见他伸出胳膊,展开手心,哼了一声“吃了吧,可补血养神。” 苏晚皱眉看去,原来是专门供给那些变成蜂王的幼虫吃的蜂王|狂c,目光不自觉的掠过,上移,看着那满手满臂的红肿,苏晚垂首抿唇,没有接。不知为何,这一刻,她心有些紧,竟有些不自然的转开眼。 何赖皮却低低笑了起来,然后他微微靠前说:“苏晚,被我感动了吧?” 恶心!苏晚怒气冲冲转过脸来,又要扬手。却不想被何赖皮拽住了,“以后,想打我说一声,我自己动手就行,你一用力伤口容易裂,多疼啊。”说到这,他将目光调向她的手“你的手凉如冰雪,我刚刚只是想让你帮着给我降降温,并无它意。”眉梢一立,他恨声说“那些蜜蜂可真不是虫,简直是箭,疼死了!”说完,煞有介事的指着脖子给她“看,这里面还留箭尖呢。”确实有很多毒刺在里面。 “以后少对我嘻皮笑脸的!”苏晚抽出手,眼睛看向了远方。 “行,但是”何赖皮很快很轻地扳过苏晚的头,手指扣着她的下巴,将蜂王|狂c碾碎到了她嘴内。苏晚条件反射的挣扎,却他按住了,他略带责备的开口“别任性!” 最后,她只能用愤怒冷冽的目光瞪他,而他却毫不在意的冲她一笑。 忍气吞声,是这样吗,可忍气吞声又是谁? 穿过沉积的日与夜,他们会如何? 坐看牵牛织女星 [收藏此章节] [手机ud下载] [] [推荐给朋友]   这是一个狭长幽深的山落谷道,两边峭壁光秃高耸,连最灵巧的猿猴也难以攀缘而上,一条小溪从山谷上方潺潺流下,周围长满茂密的青草,再远一点还长有一些灌木,随着地势增高有许多藤蔓攀爬在峭壁上,不过蜿蜒强悍。 很难想象,这样的高度,这样的险境,男人抱着一个受伤的女人是怎么下来的,可他们确实安然无恙的落在了下方,不得不叹服艺高人胆大! 月上中空,洁白洒地,像是铺了一层雪。 自从傍晚何赖皮惹了一窝黄蜂,又强行喂了苏晚蜂王|狂c后,苏晚只冷冷说了句晚上继续赶路,便再也没对他说一句话,她大多的时候是躺在他怀中,闭着眼睛什么都不管,仿佛睡着了一样。 他们之间的气氛似乎又回到原点,冰冷,绝情。可苏晚却不知道,何赖皮已经找到了感觉,此时的静只显的诡异。 眨眼间,她来到这个陌生的朝代已经好几年了,算的上舒心的日子也就在草原那些个短短岁月,从今以后,她又该何去何从? 有些东西不是不想就可以避开的。她为了活命,因为复仇,重挫北丘,折损西奴,还有南蜀……斑驳的过往岂能是她想一笔勾销就适时而止? 有司徒凌岳和唐骏在,北丘肯定会再统一。北丘和西奴是否会有一场血战?夏裨契此时应该恨她入骨,抽筋剥皮也无法解其恨吧?天下之大,她以后该带骆箫去哪里?还有边雅现在又在何方,她怎么没有和骆箫在一起? 她睁开眼,仰着头看着满天的繁星,静静的出神………就在这时,一阵轻微但却可以听到的声音突然传到耳边,苏晚眉头一皱,眼睛顿时冷静眯起……… 何赖皮也听到了,他看向怀中的女人,见她机警的神色,随手扯下黑衣盖住她耀眼的身上,身随神动,抱着她快速的躲到了森密的灌木丛中。 敌友不明,他们安静的伏在暗处。 没一会儿,摇摆的火把越来越近,影影绰绰,探路者,打破了这平静安详的夜晚,也惊跑了怕火的野兽,来人敏捷,利索,行进速度快到极致,几乎无声无息,转眼间就到了眼前。 躲着的两人仔细听了一会,不其然的互相对视一眼。几乎都是第一时间从对方的视线里得到了答案。熟悉,太熟悉了。死神特战队的成员! 带头之人,身材高大魁梧,长发垂落,他四处巡视,微一转身,金箔的面容在苍茫的绿林中显得格外鬼魅,露在面具外的那双冰冷孤傲的绿眼睛如宝剑般锋利,轻轻一扫便发出摄魂的光芒,他的身边围绕着一股冰凉的气息,不言而喻,来人正是西奴霸储夏裨契! 他竟是追来了?!苏晚早已屏住呼吸,心脏有些紊乱。这世上,如果有谁真的让她忌惮,那这个人无疑是冷血猖狂的夏裨契,几次交手下来,若非是她见识和经历的事情多,且处处先制于他,怕也不是他的对手。 想起当初丛林中被他追逐的狼狈,如今重伤之下,夏裨契加上那些她亲手训练出十六名成员?…………唇角紧抿,她只盼着能够幸运过关。 明月高照,星灿闪烁,古木参天,从草杂生,到处郁郁葱葱,却是出现刹那间的安静,只有飞花绿叶的清香向四面八方飞散。 本是一片神秘的山菱,就在这时,只见一柄雪亮的匕首顿时离手,嗖的一声袭向了一处…………… 夏裨契的小刀是用一种特种钢冶炼成的,坚硬锋利,能够一刀砍断大石而丝毫不损,平日里都是他用来飞射顽猎,吃肉玩女人用的,看着那家伙带着戾气扑飞而来…………… 死寂,紧绷,蓄势待发,二个同时眯起眼的一男一女为凝固的空气平添了几分冷气。 弧度,轨迹!苏晚的眼睛如红外线一般锐利的辨认着,前方五米,三米,两米,到了眼前,到了头顶,眼看着就到了抱着她的男人的耳际。 屏息中的苏晚下意识一只手抓住何赖皮的,另一只则飞快搬过他的头,让他俯下………… 嚓!刀没进了身后的树干中。叽一声惨鸣,一条谨慎静伏没敢动的小蛇就被一下子穿透七寸,死死的钉在了树干上。 风过无痕,水过无声。 何赖皮低头挑眉看着苏晚,见她乌黑的眼珠直直的盯着他,暗示着摇摇头。别动!苏晚勾着他的脖子确实让他别动。 何赖皮当然愿意配合,这是苏晚第一次主动碰触他,一缕柔发在他的脸上轻轻擦过,从肌肤到心里,都有点痒痒的,即便威敌在前,他依然嘴角勾了勾,眉眼含笑的想险中有喜就是这样的。 握着他的那只小手,柔软滑腻,娇躯馨香温顺紧紧贴着他的,让他能清楚感受到她起伏的波澜,一时间禁不住心摇神驰,意酣魂醉。 有些想入非非,放荡不羁的灵魂几乎忽略了此刻的凶险,他觉得如在云端,能与她这样真好。 反观苏晚,眼观六路耳听八方,她一动不动的维持着一个姿势,感觉时间过得太慢太慢………… 夏裨契曾经在野生森林里呆过数年,耳聪目明,对野兽的气息尤为敏感,所以当他感受到蛇的时候,自然而然的想到苏晚的可恶,心里一怒毫不犹豫发泄出去。 他的举动让苏晚的心不可抑止的抖了起来,可是当看到匕首的走向时,她强迫着冷静,凭着机敏,终是没有暴露目标,只能说她诡辩,精明。同时,也是因为她和夏裨契是同一类人。 终于夏裨契声音冰冷,目光阴郁的扫了一圈,最后看向他的下属,语调低沉的说道:“继续往上搜,记住,仔细注意火烛的痕迹!” 脚步轻快移动…………苏晚有些木然的看着,幽深的眼底闪过几丝忧虑,她该如何平复那个魔煞? 陷入某种警觉的苏晚忘记了此时与何赖皮麻烦的姿势。等她想到然后拿下胳膊的瞬间,却被对方给握住了。 她皱眉狠扫…………………… 何赖皮却双目间闪过一丝似笑非笑的笑意,温柔中又有着说不出的邪气。突地,他嘴角一扬,然后抽出一手按住苏晚的头,对着她的唇,就吻了下来。 xx,这种马!苏晚眼神一厉,就在何赖皮的唇马上就要吻上的时候,她突然抬出手来隔在两人的嘴之间,何赖皮那棱角分明的嘴唇就印在了她的掌心上……… 此刻夏裨契刚走出不到十五米,苏晚不敢有所动静,只能瞪着眼睛狠辣地威胁上面的男人,可他竟该死恶心的开始吻她的手心………… 男子闻到的尽是苏晚肌肤上的香气,几缕柔发还在他脸上来回折磨,心跟着了火一样,他想对她做的事情太多了,这只是其中一件,虽然此刻有点趁人之危,可他真的都不知该怎么对她才好,若是能一口将她放在肚子里,怕也是安心了,微微张开嘴,伸出舌来,在她的手心打着圈……感觉到她的颤抖,他微微一笑,静静的,然后把着她的手将他的头缓缓下滑,一直触到她雪白的脖颈,耳垂,柔柔用力,意乱情迷,若有似无的吻印下了他一串串难耐的思念……… 苏晚简直气疯了!她浑身紧绷,恨不得一掌将他劈死! 夏裨契!何赖皮!操,看她招惹的两个瘟神! 就在何赖皮浑身滚热难耐的时候,苏晚做出了出人意料的动作,头一扭,便对上了他的唇。 他突然战栗,可说时迟那时快,还没等他激奋过劲,就被她一口咬住了,狠狠的不留余地!双眼更跟个小野猫似的瞪圆了狠狠的看着他。 微微一笑,他的手跟着就探进了她的衣襟,顺着她的腰若有似无的摩擦着往上移…………… 得寸进尺,恬不知耻!苏晚心有些发慌,胳膊夹动的同时,斟酌着眼前利弊,不得不妥协松开嘴………… 何赖皮唇角含笑,手不再动,撤了出来,微眯着眼睛深深的吻着她,长久等待的光阴把这个吻酝酿的无比醇香。 沉重的呼吸被悉数吞下,他环紧她的腰肢,双手与她叠握,慢慢地,感受着彼此的心跳,慢慢地吻着她,轻轻的吮着她的唇,辗转在她温柔的唇瓣,吸着她的馨香,像是一只漂泊已久的倦鸟找到了归巢,激荡、兴奋、眷恋……… 当长吻结束的时候,她从他的怀里扭过了头,气息不稳的看着远方,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就听到他贴近她的耳朵,她呼吸一窒,神经顿时紧绷……… 何赖皮伸手轻轻拂去她诱惑的发丝,语调沙哑,柔声说“我们可以走了,现在,马上。” 见他如此说,苏晚恨恨转头,却看他眼角炽热,微微含笑,一张丑脸异常的x福包! 苏晚什么也没说,也没看他,却分明能感受他在无声笑,而且很畅快…够种!她胸口上下起伏不定,手已经捏的泛白了。 何赖皮已经抱着苏晚悄然向下方跑了起来,他边动边伏在苏晚的耳边,细语轻言“苏晚,生气了?” 闻言,苏晚眼神阴狠,面容越发冰冷。 沉默………………… 何赖皮口气马上变得认真起来:“对不住,很久了,我想这已经很久了,连做梦都在想。” 沉默…………………… “你总是这么冷冰对我,我心难受,心一难受紧跟着腿就抽筋走不动………”再一次冒着生命危险的趁人之危! 当真不见阎王不落泪!可他的话…确实有分量。 “你敢!”苏晚顿了顿,深吸口气咬牙沉声说 “我没生气,快走,还不快走!” “没生气啊。”何赖皮忙不迭的点头,坏笑着说:“那就好,咱们还是快走吧。” 卑鄙无耻到极点,苏晚一笔一笔都在心里记着,她想的是,等着吧,你给我等着! 不知是不是因为夏裨契一伙人趟过的缘故,总之,苏晚觉得下去的路真是出奇的顺当,别说老虎,狼,连只兔子都没有,可能都被那些人的火和周身的煞气给吓跑了。 就这样,夏裨契与苏晚阴错阳差的失之交臂。如果相遇,那又会如何。是否如苏晚想象的,夏裨契对她百般□,废了,口茭了,杀了,喂狗……… 也许是,也许不是,茫茫旅途中,似乎,夏裨契大多在追逐遥望她的身影,一路下来,意义何在已经不重要,他用步伐记住了她的狡猾,他用女人对比出了女人的独特。 黎明前的黑暗,四周越发的漆黑………踏过一地露水,苏晚终于看到了平原。 八月,越往南边走越热、烈日当空,照得道路两旁的树木都低下了头。 一些行路的人忍不住炎热,缩到树下乘凉。古道旁搭棚卖茶水,吃食的老头也因此多了一些生意。 “来碗茶。”大力地扇着风,一个大汉从怀里小心地掏出钱袋,捡出一个小钱放在桌上。 “好嘞,绿茶一碗,清暑解热。”老头满面含笑的把茶端上,搭讪着说:“大暑到了,这天真热啊。” “还好,北地不像南边,那里见鬼的天气,能把人给蒸死。”大口饮了茶,润润干涩的嗓子,舒服后,他来了说话的兴致“我这是忙着到这边倒卖粮食的,唉,这几年,四分五裂的,可苦了咱们老百姓了,幸亏北丘在二殿下的斡旋平定下再次统一了。西奴狼人那边跟着马上消停了,把那什么霸储,夏裨契给打回去了。不然啊,这日子总是提心吊胆的。” “可不是吗,先不说西奴那帮狼人,先开始,咱们南北的亲戚都不好走动了。” “恩,说起来,咱们二殿下可真是好样的,原来那些荒唐的事不过是掩人耳目罢了,他可是一位不可多得的治世之才啊!” “是,对了,听说那个西奴的霸储也挺厉害的,半月前,在吉城,前后夹击,还让他给突围跑出去了。” 一旁人笑着嚷道:“厉害管什么用,还不是如丧家之犬,被咱北丘士兵给打回老家去了?”一口气豪气喝完碗里的茶,慷慨爽快的笑喊“老丈,再来一碗!” 卖茶的老头可高兴了,他边倒茶边说:“我听过,这次能统一,还多亏当初的三殿下的那个王妃,这女人很了不起,休了那无用的夫君,大义凛然的促进了南北合并。 “是啊,版本可多了,说什么的都有,如果真打听起当时在场的兵卒,他们却没一个肯说实情。” “恩,据说上边封死了消息,若是说出去,会受军法处置。” “天下哪有不透风的墙,早晚会知道的。” 正议论纷纷,忽然听见一声长叹:“知道又怎样,都是人皇家密事,最后,那三王妃不也死了。” 争论不休时,忽听见有人喊结账。卖茶老头赶紧应声而去。 “喝好了,小哥。” “恩,茶水不错。”说完,只见一个面容被划的横七竖八的男人递上了一块碎银。然赤裸着膀子抱起他怀中身染重病的媳妇往外走。 这男人虽然丑陋,浑身狼狈,可他却浑身散发一种说不出的顶天立地的气息,莫名的让人仰视。 卖茶老头交道“哎,小哥等等………” 男子顿了顿,缓缓侧首……… 卖茶老头提着一袋水果递了上前“拿着路上给你媳妇吃。” 男子一愣,随即眼神舒缓的说“可我没钱了。”是的,刚刚喝茶的钱还是他“媳妇”逼着他偷来的。因为第一次偷,没准,下手的对象也不对,可怜的只够几碗茶水钱。 卖茶老头呵呵一笑“谁没有遭难的时候,不打紧,你拿去吧。希望小哥早日治好你媳妇的病,早生贵子。” 男子高兴,他太愿意听老头的话了。语气中不自觉的带着笑意回道“谢谢老丈,大恩不言谢,承您吉言,等我们有孩子的一日,我一定带她们娘俩来看您。” 左一声媳妇,右一声媳妇的,有人就当他在放屁,可现在连孩子都出来了,越来越得寸进尺了,恨的躺在那装睡的女人眉头紧皱了起来。 男子快速扫了眼怀中之人,笑意越发的扩大,他想的是,以后一定给卖茶老头点好处。待走到无人之处,他轻声说“别装睡了,装了也是白装。不是我夸海口,你脸上的每一个表情我都知道你想什么。” 苏晚嘴角拉成直线,不理不睬,心里恨恨骂着。 “瞧瞧,你现在就是在心里骂我呢。” 苏晚一惊,接着她莫名的有些慌,唰的睁开了眼睛,眼底瞬间变得幽深,无波无澜的看着何赖皮“我头疼,你最好闭嘴。” 听此,何赖皮探试着摸了摸她的头,再细看她额头处的细汗“行,今天无论如何我也带你赶到城里。” 天太热了,苏晚因为怕一身红太引人注意,便让他将那黑衣服盖在她身上。可这样一来,她肯定难受。 夜幕漆黑,他们终于赶到了城郭。这次倒是不用苏晚说,何赖皮主动搞来了些银子。场所是妓院门口。也不知哪家的倒霉少爷败家子,反正等他买完春后,肯定不会有好果子吃了。 何赖皮得逞后冲着苏晚扬眉吐气的笑了笑“看吧,这次分量不少,山珍海味,一会随你选。” 说完他拉长声音,叹了口气说:“我为你什么鸡鸣狗盗之事都做了,这心可真够乱的,你就不能对我笑笑,就当是鼓励也行啊。” 苏晚心中冷哼,鼓励,马上就鼓励。 找了一家上好的客栈,当下要一间上好的大客房,同居一室,何赖皮感觉苏晚丝毫没有不愉的神色,心里不禁暗自高兴,想着,妥协,早晚他会让她妥协。 想来容易,说来简单,但是实际情况却是那么的差强人意。 快半月了,第一次吃上正式的饭菜,不知不觉的 ,喂的人用心,吃的人也尽心。 “少吃点,可不要因为贪吃,吃成了胖子,回头我抱不动你。” 何赖皮边喂边笑着打趣找话题。 难得的,苏晚躺在那没冷对他,而是古怪的看了看他,只是那眼神跟看只蟑螂没什么区别。 何赖皮很郁闷,手举在半空,有些讪讪。 “我现在需要干净衣服,需要沐浴洗澡。” “我愿意效劳。”手一顿,他心开始荡漾。 苏晚斜睨着他,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怎么,还想占我便宜?” 何赖皮讪笑,他看着她认真说 “你思想真复杂,我像那种人吗?” 苏晚鄙视的看着他“你是什么人我还不清楚?” 何赖皮愣了愣,随即,他眉眼含笑“呵呵!不错,这是男女间产生感情的先决条件。” “呸!”苏晚很直截了当的给了他一口恶心的吐沫,而且直接对的嘴。 何赖皮神情明显一凛,他微闭着眼,缓缓对上苏晚的,苏晚眉梢高挑,冷笑着回视。明月星光下,一灯如豆,他们就这么冷冷对视着。 终于,他用衣袖风轻云淡的拭了拭,淡淡含笑,眼梢邪气的一撩,微微颔首“你的口水若是有毒,我早就性命堪忧了。”说完,小声咕哝着,怎么总这样啊? 见他如此,苏晚嘴角的弧度缓缓收回,她瞪起眼睛一字一字的说:“毒死你最好!” 何赖皮点点头:“行,那你干脆将舌头直接伸到我嘴里,这样我死的面更大些。” 真他妈的恶心!苏晚脸色变了几个来回,也不知她哪来的力气,身体嗖的扬起,竟然一个捞带,勾住了男人的身子,悍然压在了床榻之上,闹的何赖皮大震,他不敢使力,任她为所欲为,只是急急吼道“你的伤!” 三个字刚说没到一半,就感觉一根尖锐冰凉的东西抵在了脖颈处。 奇了怪了,苏晚从哪里弄来的细铁丝?总之她狠狠的对着他的要害,眼神凌厉,面色严肃“将骆箫给我带这来”凤眼微眯,冰冷说道“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两天之内我要见到他,否则,我就杀了你!” 何赖皮邪邪的牵起嘴角,淡淡的说“不行。” 话音刚落,脖子上就是一阵刺痛,血哧的穿出了些,显然苏晚已经动手了。 何赖皮低低沉沉的笑了,接着很大声………… 苏晚柳眉皱起,嘴角轻抿,手上一点一点用力………… 好半响,何赖皮收敛了笑容,他平静的开口“苏晚,你辱我,欺我,骂我,恨我,伤我……我都承着,受着,欣然任你解气,可你究竟将我当成了什么人?你就没暗自思量,我为何要这么做?” 苏晚面色不变,显得几分冷酷“废话少说,我懒得想,更懒得听!” 闻言,何赖皮面色顿时前所未有的阴了下来,他冷冷的望着苏晚,眼眸牢牢盯着她的,不管不顾脖子上的威胁,慢慢贴近细看苏晚,仿佛要将她脸上每一根毛孔都看清楚。深深望进那双深不见底的瞳中,在唇几乎贴上唇的距离,他切齿低吼“很好,你是懒,而你完全可以凭着这份懒让我也死不瞑目!” 长长的风在空气中来回飘动,扫的烛火摇曳不定,两人的视线在某一处死死地绞在一处,共砸着巨石,冥火四溅。 他轻轻的说“苏晚,我太了解你了,不说骆箫,就连那毫不相干的燕朝阳和张顺你都能为之铤而走险,以身相救,冷酷无情的外表下也只不过是一颗平常柔软的心。” 苏晚凉凉的开口“你看错了。” 何赖皮嘲弄一笑“苏晚,我看错自己也不会看错你。” 苏晚怒了,她沉声说“够了,少自以为是。将骆箫给我送来!” “不行!”何赖皮冷硬拒绝, 苏晚手一颤,眼神猝然变的狠辣,可她的手动着动着就不再动了。 何赖皮闭上眼又睁开,嘴角轻启,缓缓说“骆箫伤太重了,如果路上有个闪失,我怕你再也不会原谅我。”是的,骆箫要是因为他有个三长两短,苏晚和他之间彻底玩完。这一点,毋庸置疑,他比谁都清楚。 苏晚的眼神闪了闪,神情极为恼怒,终是她瞥开视线,将手拿开,沉声说“不杀你是因为骆箫的安危,你最好别骗我,也不要试图用歪门邪道来掌控我!” 她虚伏在他身上,背脊挺直,宛如一条被绷紧的弦。何赖皮眉梢一挑,嗤的笑了“如果真的用那些,我又何苦至今?苏晚,你难道真的觉得我会惧你怕你不成?” 这么多年下来,也许这一次,他终于可以真实说话。是的,他不怕她,如果真的想对付她,想抓住她,已经有太多的机会了。 苏晚嘴角紧抿,沉默的没有接口………… 他却轻轻喘了口气“躺下让我看看伤口。” 苏晚哼了声“不用,死不了。” 声音明显紧绷,外加强硬“躺下!” “不用你管!” 听她厉声清喝,他无奈动了下身子,然后回了句“晚晚,我不是柳下惠。” 苏晚一愣,马上发现了异常…她虽然直挺挺的欠了上身,可腰部以下却是和他侧身绞着,尤其是不该碰触的地方。看来她真是气糊涂了,垂着眼睛回身躺到了里面。 见她安静了,两手分别拿着碗和筷子的男人笑了笑,他靠近她,用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晚晚,这一次可是你占我便宜的。” 这一次,他将称谓换了,她不知什么原因,没有回应,同时也没有拒绝……… 明月如水,波光荡漾,天上有两颗很特别的星星点点闪烁,延续着属于他们的古老传说。 作者有话要说:连谷道两字都吃掉。这是什么意思? 渐冷空室疏影碎 [收藏此章节] [手机ud下载] [] [推荐给朋友]   江山一夜清如此,萧萧林外雁声轻,忽闻惊鸦起,碧草烟寒,长亭路远,此身何地? 隔日,傍晚。 襄坛镇的集市不算繁华却是热闹,十里八乡赶集的人把这里塞得满满当当的,一整条街都摆满了各式各样的摊子?br /免费电子书下载 谁主沉浮(狠辣女主,复仇架空魂穿)第49部分阅 谁主沉浮(狠辣女主,复仇架空魂穿) 作者:未知 子,烹炸煮炖,绫罗绸缎,粗麻布匹,瓷器字画,吃喝穿用一应俱全。 秋读阁 北丘统一,西奴退兵,在人们看来,这种时候最是太平,百姓终于可以安居乐业了,所以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和谐安详的笑容,同时北丘的现任天子马上被大家传为是一个器宇轩昂,励精图治的明君。事实证明,历经几年处心积虑的皇位争夺战中,是司徒凌岳笑到最后,成为了真正的胜利者。 一辆不起眼的马车自北向南驶来,车内有一男一女,一坐一躺,看不清面容,只见男人一身石青色锦缎长袍,女人则是一身雪缎月白色裙装,衣着十分高雅,看起来应该是贵族,长途漫漫,除了有必要,年轻女子大多闭着眼睛睡觉,全然不管身边那个神色肃穆,眼神一直流连在她身上的青年男人。 男人莞尔不甚在意,左右她都在他身旁,可轿帘外的饭香悠悠然然的飘了进来,他们饿了……眼内突然闪过几分狡黠,他悄无声息的伸出手臂,修长好看的手指一点一点接近那长长的羽翼,轻轻的从她细长的眼角到眼梢………终于耐不住x福扰,微微抖动,忽闪着睁开,不由让人想起飞在晚霞中的蝴蝶,似乎还带着晚风玉香一般。 男子突然觉得温馨好笑 “醒了,我们要吃晚饭了?” 女子已经习惯了他的放肆和无赖。生气只能让他更张狂,最好的办法就是沉默不语。她有时候都不得不佩服他的耐性,如此浪费时间又费尽心计与她磨,当真是因为那所谓的狗屁爱情?有句话说的很好,能把自己骗了的演技那才是巅峰叫绝。很多次,她想到这就打住,不愿意再深思,想多了有用吗?无非是庸人自扰。 用完晚膳,女子淡淡的问“还需要多久才能见到他。”重伤之下,又经过舟车劳顿,但她看起来起色已经好转许多,可见被照顾的十分不错。 男子挑眉一笑,“就这么着急?你身体不好,我们的行进速度已经放到了最快,估计六日后能到。” 女子点点头,垂着眼睛,目光沉静,她回道,“六日,看来……把他送的很远。” 闻言,男子眉攸的一皱“不要想错我,除了兰考儿,骆箫的蛊毒根本解不了,现在只能用器物来维持。” 苏晚端着水轻抿了口,面色冷寂“兰考儿现在在哪?” 男子挑眉“别忘了,当初吉城广场上咱们是一起进的密道,苏晚,你真觉得我能掐会算?” 苏晚没有说话,只是撩起那双乌黑幽深的眼睛看着男子。 男子被她看的受不了,摆摆手“别跟刀子似地,我说。”说完他面色凝重,认真的看着苏晚,一字一字的说“死了,她被夏裨契射了一箭。” 苏晚垂着眼睛,好一会,她都没有说话。 男子一慌“那蛊毒只要被月牙环镇着会维持。” 维持?苏晚嘴角露出一抹讽刺,能维持多久?三年,五年,最多五年!她不能想,只要一想起骆箫因她受此重劫,心就跟凌迟般,万分难受,连气都喘不上来。 费了那么多心思报仇,最后成了她作茧自缚。枉费她自负聪明,自认思维缜密。其实,她什么都不是,天煞孤星,孑然孤寂,罪有应得。 “你出去准备接下来的路程,我不想再睡客栈,咱们还是以最快赶到那。”声音很低,仿佛从嗓子处蹭出来的一样。 嘴角牵动,男子想说什么,可他知道,此刻所有的安慰都与事无补。罢了,她想急切的赶过去,他便成全她。 听到离去的声音,苏晚无力地闭上眼,光阴似箭,五年,五年有多长?凶险不定,生死瞬变………深深吸一口气,唇边出现温软,骆箫,等着我,等着我,从今以后,我会呆在你身边,寸步不离的照顾你,侍候你,保护你…… 门口出现了脚步声,虽然几无可闻,苏晚还是听到了。嘎吱一声,门开了,她以为是何赖皮返回来,并没有动。只是当门关上好一会都没有响动的时候,她莫名的觉得不对劲,于是警觉的转过头…………… 昏暗里,露出一张陌生又残破的脸,只是那双眼睛格外醒目,绿的! 轰!苏晚心神大震,嗖的坐了起来,一手碰翻了床头的茶杯,低声肯定的吐出三字“夏裨契!”她第一次两眼带着明显的惊。 黑暗震慑了整个房间,森冷如刀。当真是他,他怎么会在这里?! “不错,是我。”看着苏晚,男人眼睛抽动了一下,冰冷的瞳孔里射出凌厉的光来,他用力的眯起眼“你的命果然够硬!” 夏裨契手上拎着一块黑布,嘴角微勾,他大步往前走,每走一步,那眼内的阴鸷便多加一分,煞气的冷冽重重的袭击床上僵坐的苏晚……… 在看到他的那一刻,苏晚是真的惊慌失措,她怎么也没想到,夏裨契敢堂而皇之的追进北丘境内,而且是以这种办法!这个人………已经疯了! 巨大的风暴在夏裨契眼中骤然凝聚,他唇带冷笑,铁臂快速伸出,一把就捏住了苏晚的脖子“真难得,这还是我第一次见到你眼内会有骇色。”夏裨契哧然一笑,随后将黑布猛的一甩,狠狠的扔到了苏晚的身上。“知道吗,我卸掉了面具,一路上就是蒙着它装着瞎子来的,那些城守还以为我是北丘哪个倒霉的士兵,九死一生回归了故里,很轻易的就放我过来了。”手上突然加大了力度,他狠狠的捏着苏晚的脖子,唇边却是邪魅狠辣的微笑,碧瞳阴森的看着呼吸困难的苏晚,低声问“你说他们蠢不蠢,恩?” 抵在苏晚的身边,他眯着眼打量她,那双邪恶的碧色眼睛加上脸上凝结的血痂让他看起来像是名副其实的魔鬼。 此刻夏裨契兴奋激狂地看着苏晚的眼睛,她的惊疑不定是如此的毫无遮掩,她的慌乱隐忍是那么的显而易见。看着她这样子,夏裨契血液膨胀,心潮澎湃,终于,他轻易地扣住了她的双手“啧啧啧,怎么不反抗?” “有用吗?”惊乱后,苏晚已经逐渐冷静下来。艰难的呼吸,苍白的脸更显得她眼睛乌黑淡静,她看着眼前冒着阴狠之气的人,从容诚实的说“我自知此刻不是你的对手。” 夏裨契挑眉冷笑“你就是聪明。”说完他微微贴近,一字一字寒声告诉她“而我最厌恶你这一点。” “我们…谈谈吧。”苏晚努力让声音清晰些。 细长凤眼,威严清冷,她挺直小巧的鼻子,棱角分明的菱唇,瘦削纤润的下巴,无不标明这女人的倨傲。受了重伤,短短数日,脸色有了光润,恢复的不错。海拉山,他快将山翻遍了,找了她整整十天…………可还是被她给避开了,真是一只狡猾的小毒蛇! 谈?还有胆找他谈。真他妈的够种!夏裨契眼睛突然充满血丝,神情狰狞可怖,他质问着 “谈什么?想拖时间等着那男人来救你。” “等着被救?”苏晚重复了一遍,苍白如纸的脸露出明显的不屑,她乌黑如寒潭的眼珠冷冷对上夏裨契的,决绝的吐出一字“不。” 苏晚,这就是苏晚!莫名的心一颤,夏裨契碧瞳现出几分嘲弄 “当初离魂关一战,你让我损失惨重,这次又差点弄死我,你觉得你的那些鬼伎俩还有用吗?” 苏晚斜睨了他一眼,冷嗤“那么好的机会,可惜你把握不住。兵不厌诈你难道不懂?即便再好的计谋也应该随机应变,再者说,两军作战,你怎可以就用一法?当初在离魂关,共敌不如分敌,正面攻打集中的强敌,不如先用计谋分散它的兵力,消弱力量,然后各个击破,主动出兵攻打敌人,不如迂回到敌人虚弱的后方,伺机歼灭。本以为,你会让司徒凌霄断条腿回去,可惜你没做到,我很失望。”苏晚没有理会他威胁的眼神,接着讲“还有这次,我曾经提醒过你,驻守盐马甸,那里可进可退,可你偏要率兵亲自追来。夏裨契,野心无法达成,只能说你太笨,太过急功近利!” 夏裨契眼睛暴怒,咬牙切齿的喝问“你说什么?!” 苏晚一动不动任由他的手一寸寸紧缩,难不成真到了山穷水尽?心有不甘的来,却带着屡屡丝丝牵挂的去,还不如上一世走的的洒脱,她唇边带着讽刺的笑,微闭着眼挺着………… 直到苏晚呼吸困难,夏裨契才阴晴不定的放开了她。 “你想怎么样?”苏晚声音嘶哑,用力吸口气干脆的问“是要命,还是对我的折磨?” 夏裨契皱眉,他死死盯着苏晚。是啊,他要怎么样,他要怎么样?!蹂躏,践踏,征服!面对这个三番两次戏耍他的女人,他想一下子掐死她,是的,一点没错,可他却更想一点一点吃掉她,他狂躁奔腾的血液需要眼前这个该死的她来安抚。 “我想要你!”夏裨契森冷的说。 苏晚缓缓撩起眼帘,淡淡的问“说清楚。” 夏裨契哈哈哈大笑,猖狂,讽刺,冰冷,残酷,攸的静止!他单手将那双纤细的胳膊扭到她身后“苏晚……”低沉叫着,他趴在她身上,冰凉的大手伸进她的衣服,带着茧子的手指,瞬间握住了她的胸,掌下饱满富有弹性的起伏让他一时间很受用,一瞬不瞬的盯着女人的眼睛,嘴角一勾,他x福动挑逗的一拉上面的凸起………语气冷中带着粗暴“清楚了吗?” 苏晚嘴角微抿,沉默的看着夏裨契,目光冷静锐利。 夏裨契不甘心,他冷笑着说“那男人出去了,会有人牵住他,而我…”他的手顺着滑到了苏晚的光华平坦的小腹,呼吸沉重的对上她的嘴 “可以在这里好好陪你玩。” 说完,他眼神诡异,手迫不及待的探进了她的下方,属于女人才有的,男人喜欢的温柔乡………以前的那些女人,他都是想也不想的就冲进去发泄,可是,如今却是有了挑弄的兴趣,他想看她,看她臣服他!第一次虽然陌生,却是本能的会,当明显看到她起伏的胸口,还有喉咙间的闷哼时,他腿间也越发亢奋,不够,不满足!他一把狠厉的撕掉了那白色上好的雪缎,女人的白皙玲珑的胴体明晃晃的呈现在眼前,让他不知不觉中又想起了海边她的狠毒狂野之美,一时间,他竟有些意乱情迷……… 手指进去的时候,口干舌燥,心激烈狂跳起来,他的嘴这次聪明的没有送上去被咬,而是滑向了她修长纤细的脖颈,他说了,他要吃掉她,一口一口的,可是张嘴的瞬间竟成了细细的吸吮,白皙如瓷的肌肤被他横扫而过,禁不住出现了斑斑红痕,属于他的印迹,暧昧、深刻! 迷人的气息穿透了他的身体,冰冻着他本就没有温度的心,竟是那般的刺激,狠跳……… 苏晚半眯着眼,身体处在了紧绷中,身上男人在她体内的每一次动,都带着慑人的煞……… 她该怎么做?该怎么做?! 作者有话要说:这章我停在这,踌躇,郁闷,不知道是不是该按照先前想的那么写下去? 寥落尘寰几度凉 [收藏此章节] [手机ud下载] [] [推荐给朋友]   银钩楚楚,缀碎荫满地,疏影低舞,浅淡幽香,似有还无。 苏晚抿唇不语,只是生理和神态上已经有了显而易见的失态………… 夏裨契似乎感觉到了她的不同,细细品了她刚讲完的话,眼神迷惑了一下,回她“那要看我的心情。” 苏晚的背挺得笔直,微微仰着头,面色冷寂,一动不动,不知是气的,还是伤的,支持不住软软的倒下了,倒在了一个怀中。 天上人间,盈缺千古如此。纠结苦痛的过往,回忆一卷卷纠结,恩怨一层层缠绵。曾经对立的一刻是不是定格就是永生? 作者有话要说:删除的面目全非 :( 日月乾坤终有恨 [收藏此章节] [手机ud下载] [] [推荐给朋友]   八月末,天微亮,轻雾黯飞,在苍山树林间浮过,好似纱绢披挂枝条,濒蒙一片,裹带着难言的情愫。 眼前看起来的偏小城镇,越发显得孤寂萧条。 早早的,城门处站着两个穿着北丘兵服,提着灯笼的青年士兵,细看之下,无不精壮、练达,虎虎声威,根本不似平常人。 确实不是一般当兵的,这二人怎么也是四品军官以上的职位。接到上面特殊命令,他们亲自来护送一个大人物,到底是谁却不得而知,总之,非常重要。 等了好一会,城门口不远处终于出现了一辆飞奔的影子,二人不由自主的神情肃穆,远远地望过去……顷刻间,马车已经离城门只有百米之远,它的样式到是很一般,不见多么豪华,到是比寻常的要宽大些。即便如此,常年在军中走动的二人一看就能窥探出乘车之人绝对是大有来头。那马车普通,可是两匹拉车的马却是少见的,通体殷红,四蹄粗壮,高大肥骏,一雌一雄,跑起来步伐一致,快如飞箭,即便在崎岖不平的路上也是如履平地,又平又稳。要是有见识的,便能认出,那可是世间少有的汗血宝马,即便家财万贯,也是可遇不可求的。 二人不自觉的深吸口气,看着已经到了眼前的车辆,赶马的是个精瘦的壮汉,他个子不高,面色黝黑,却是有一双暗藏精光的眼睛。只见他手中缰绳一拉,训练有素的两匹马便整齐划一的停了下来,让人从心里生出羡慕之情。更加确定心中想法,不敢怠慢,两个守卫走上前,例行公事的问:“敢问赶车的大哥,这么早前去哪里?” 马夫头微微抬起,不卑不亢的看了他们一眼,身上竟是有几分钢一般的气势“去该去的地方。”面无表情说完,手便掏出一物。 二人看之,眼神大睁,恭身敬语“请走好。” 一缕晨风长空掠过,车帘盘旋而起。 因为好奇,站立的两人眼睛控制不住的凝神看去……… 车内很宽敞,盛放了一把柔软舒适的太妃椅,里面是两名女眷,其中坐在板凳上那个从衣服神态上看显然是个丫鬟,而另一个半倚靠在椅中,乌黑长发如同锦缎般斜披在肩上,她身着一身藕色长裙,只显得整个体态纤细消瘦,侧出的半张脸,苍白却是细致,就在他们灼热的视线下,她微眯的眼睛缓缓撩起………乌黑眼眸有如上古寒潭,七分幽深,三分清冷,竟是凝成了十分的慑魂。暗香浮动,静水深流,从来没见过有这么眼神的女子。 就在她瞳孔微缩时,看的二人心莫名发颤,惊慌之下匆忙垂首………… 天蒙蒙亮,城门开启,载着神秘女子的马车,傲然的飞驰过了关卡,一转眼就消失在点点射线的光亮中。 二人回头互相对视,均从对方眼内看出浓浓的困惑,赶车的分明是带着皇令的御前侍卫,那女人会是谁?! 官路畅通无阻,大路迢迢,即便到了山野乡路,周围所有的山匪,顺者昌,逆者亡,精兵重压下也均被摆平。一时间,民间越发的太平,平民百姓无不大赞当今朝廷的神勇英明,殊不知,这其中一部分原因是某个男人自身邪火的发泄。 红日西下,长风当空,席卷着一袭长袍,男子向日而立,金黄|色的光照在他的脸上,俊朗的五官有着一种风华绝代的邪魅。只是颀长的身影英气中隐隐透着落寂。 她说她嫌他脏,嫌他恶心,嫌他不知死活。什么骄傲,自尊因为一个女人被打击的面目全非!没想到他司徒凌岳竟是自轻自贱到了这种程度,何必再勉强,何必再自找难堪,他成全她!强压住喉间的那抹窒息,他提前走了。 是的,司徒凌岳避开了苏晚,也避开了心底那股忧郁。可是跟在他身边的人又开始倒霉了,每一时,每一刻,总能看到他们主子的眼睛里都有着浓的解不开的黑潮翻滚。太有性格了,一路腥风血雨,趟平坎坷,舟马劳顿可谓是艰苦决绝。可怜的那些顽守抵抗的山寨大王们,一直谨小慎微,殚精竭虑,最后的死因不过是因为他们的存在威胁到了一个女人的过往安全。 时间对于有些人来说总是过的很慢,躺在马车上的那个最能甘于寂寞的女子此时却心烦意乱。因为牵挂,因为担忧,可还因为着什么。她很想让脑袋处于一片空白,可总是有一些抑制不住的情绪向上翻涌,她很生气,却是无奈,她想着,过个一两天就会好的。 听觉,感觉是一种非常奇怪的神经,当你习惯了一种事物或是一个人时,再想要强行摒弃,并不是一件易事。 对于此时的苏晚就是如此,一段时间以来,那些油腔滑调,讨好卖乖,突然间消失了,已然有了不适应,只能说,人非圣贤孰能无情,自会铭记暮色渐合的深山,将一抹孤魂轻柔的安放在怀中的恩情,也自会难忘一两幕欲望和激|情中掺杂的那些无法言语的霸道风流。 苏晚是冷静的,苏晚是聪明的,苏晚是带刺的,苏晚也是孤独和悲哀的,只因她活的太自私,太明白,也太理智。七天,按着时空的轨迹徐徐流过,漫坡古道,丝路悠长,可这次,飘过的风却依然无法释怀她心中那些斑斓思绪……黎明、黄昏、乡野,城镇,就连一个再普通不过的驿站都无处不在提醒她一个影子的真实存在。 苏晚安静的躺在那,她的视线大多与穿梭中的片片落叶融合一处,看着它们飘荡,旋转,最后尘埃落定,她也只能等,等着属于她的归途。 终于抵达了她想到的目的地,那是一个她非常熟悉的地方玉庭寺。 微微仰起头,看着眼前满山飘摇,又一年的郁郁葱葱,五彩缤纷。转眼间就是三年,年年岁岁花相似,岁岁年年人不同。这三年时光送走了很多东西,也改变了很多人的命运。 曾经她在这里解放,在这里谋划,在这里崛起………历经了刀光剑影,腥风血雨之后,生命真是个有意思的循环,绕地一周,她再次回到了起点,不同的是,这一次受桎梏的不是身体,而是心。 山花烂漫熏人醉,往事依稀,不自觉的驻足,遥望隐匿半山腰中的那一处孤冢,腊日风雨飘摇似泪滴,如今恩仇已随风而散,转过头,原来她空剩的只是独自悲茫。 深吸口气,苏晚拒绝了身边照顾之人的搀扶,挺直背脊,一步一步向山上走去…………… 小翠安顺的随在一旁,夕阳的余辉静静地笼罩那个清冷消瘦的身子,橘黄|色的光让她觉身前的女人有着一种怪异莫明的美丽。 苏晚进去了,没顾及看周围的变化,也没顾及喘息,凭着感觉跟着一个引路的快步穿行寺院。 门开了,终于见面了………… 有两人惊觉颤抖的轻叫出来。 她没听清他们颤抖的说什么,只觉得身子摇摆在呼啸的北风口,浑身冒着寒气,冰冷的空气,冰冷的双手,她将头抵在门框上定定的盯看着,手指弯曲,紧紧握住了手指,薄薄的指甲陷进了掌心之中,簇簇刺目的鲜红,却感觉不到丝毫疼痛。 多少未出口的话语,多少隐忍心头的悲伤,在这一刻,如紧绷的琴弦终于断裂!她心脏咚咚跳的猛烈,好像要从嗓子里跳出来,眼中分明有泪,却不能落下,她抿住唇角,抬起重如千斤的双腿,沉痛的往前走。 室内终于安静了,有人站起来让开,苏晚一路走过去,透过刺痛晃动的白,她缓缓跪在床榻边,她目光有些呆滞,却盖不住满面的害怕,担忧,心痛……… 费了好大的力气,吞咽下满嘴苦涩,她轻晃他的手臂,像是一个无助的孩子,虚弱的的唇角颤抖着“骆箫,我…回来了,我回来…了。” 床上的人一动不动,他就那么的静静的躺在那,形容枯瘦,脸色蜡黄,紧闭的眼睛深陷进了眼窝,嘴唇泛着不正常的青紫色………… 苏晚伸出冰凉僵硬的手指,一点一点伸出,指尖碰到他的脸颊,却是微微一缩,只感觉他的体温比她还要冷,他的呼吸是那么轻,若有似无。她不敢碰,就怕一不小心,莽撞之下他就飞了,走了,远离她而去。 她跪在原地,一丝哽咽的哭声来自堵的酸涩难当的嗓子“都怪我,是…我害了你。”仿佛不能承受,咬着唇她将头轻轻得靠在他的枕边,试图离他近点。 时间静静的流淌,窗外有风吹过,击打着簿薄的窗纸。可屋内却是出奇的静,站着的几人均屏住呼吸,不敢大出一口气。 卸下浑身戾气,此时此刻,她也只不过是个凄楚孤独的可怜女子。她浅浅的拽起男子的衣袖一角,喘息着开口“十岁那年,美其名曰为我好,我的亲生父母抛弃了我,十二岁起,我就学会了一件事,那就是杀人。从此,我给自己一句话,既然被逼着踏上了一条血海尸山之路,那就狠狠的杀下去吧,杀掉所有的感情,杀掉所有挡路的绊脚石。可当我终于能站在顶尖可以呼风唤雨撒豆成兵时,我却发现自己贫瘠的悲哀,人间最是寻常的,我却一样没有……周而复始的轮回,命运总是捉弄我,凡是我珍惜的从来都不会属于我太久,我该怎么办?我该怎么办呢?” 几近呢喃的话让她看起来是那么的慌乱,无依。 “我性格阴暗,说话尖锐,是如此讨厌,你不该搭理我,不该管我的,不该…”她用力咬着唇,鲜红的血丝丝渗出,清冷的泪珠就那样因为心中的痛哗然滴落,打在那藏青色的软布上,被泪水氲开的,分明是她珍惜不已的亲情。 女子将脸埋在床榻上,唇角牵起一丝惨淡,声音透着遥远的沧桑“原来,时光对我来说永远是如此黑暗,永远……” 那破碎的来自灵魂深处的无助,浓烈而轻弱,却奇迹的惊醒了床上那个沉睡多时的男人。心剧烈跳着,只见他睫毛突然动了动,然后挣扎着睁开……终于他的目光幽幽的投过去,静静的看着他枕边那抖动的双肩,目光越来越清晰,越来越有神,看清了,听清了,他知道她是谁,他的心变得滚烫,身体紧紧的,神经激动的颤抖,虎目中满载着开心的泪水,他费尽了浑身力气想喊她,却发不出声,急的满头大汗。 终于,有人发现了异常,他摸了把模糊的眼睛,轻轻唤着沉浸在凄凉悲伤中的女子。 “主子,骆驼大哥醒了!” 苏晚浑身一震,她猛然抬起头…………… 宁静,四目相对,泪眼朦胧,却包含了太多太多心照不宣的关切。 骆箫动容,他的嘴艰难的动了一下,他说不出话,只是牵起唇角。 缓缓抓住他的手,半月不到,他历尽折磨,已是瘦骨嶙峋。苏晚的喉间含着浓烈的酸楚,疼的她发不出声音,眼泪顺着她苍白的脸无声滚下。 骆箫的眉心微微蹙起,指尖颤抖,他想给她拭过,他想安慰她,他想告诉她没事,别哭。可是他无能为力,焦急让他突然剧烈的喘息起来,呼吸却是那么脆弱无力…… 苏晚惊慌得六神无主,不知所措,她只是用力的在握骆箫的手,仿佛在与谁争夺一样,她无助的大喊 “哥哥!医生,医生!” 被冯远救出的张顺和燕朝阳这些日子来一直陪在骆箫身边,他们知道怎么回事。 张顺急忙上前,他一边翻东西,一边说“主子,别着急,我这有药,可以暂缓。”说完,他从一个盖着厚棉罩的铜钵中拿出一支带着冰碴的小金杯,麻利又轻缓的抬起骆箫的头,将里面的液体缓缓送服。 苏晚只觉浑身僵硬,她就那么看着……… “哥哥,不要离开我。” 苏晚看着闭着眼,唇边停留殷红的骆箫。殇,寂,静静凝心。记忆如遮挡不住的雨,簌簌坠入心湖,泛起淡淡涟漪。转过神,却已经零落溃散………突然虚弱一笑,那一笑,无意泄露她心中那交错凌乱的难控情感。 “主子,骆箫大哥又睡了。他这…这病大多白天昏睡的比较多,晚上会好一点,会有清醒的意识。”张顺小心翼翼的解释。 骆箫因为体内的余毒和鬼蛊双重攻击,体力不支,白天从来没有醒过,晚上若是没有月环控制,怕是早就被折磨而死。从吉城一路快马加鞭赶到商丘,他吃了不少苦头。 周围人都劝苏晚休息,可她固执的不肯离去,她就守在骆箫身边,看着他,陪着他。太阳渐渐隐没,一轮圆月悬挂树梢,淡淡的银辉洒在她纤细的背上,朦胧飘渺,浅碧玉环,映的她的脸越发苍白无血,一丝酸楚由心底升起,清冷茫然。 ………………………………………………………………… 玉庭寺口 灵巧稳妥的丫头,恭敬的立着,嘴上说着她看到,听到的“…………她看起来很悲伤,哭了。” 闻言男子双眉紧皱,漆黑的眼睛遥望寺内,好一会,肃穆的声音缓缓而起 “她身上伤很重,好好照顾她,有事直接与我联系。” 看着转身离去的冯远,小翠静静出神……… 苏晚,从没有一个女人,只有她,霸道到目中无人。在千军万马之前,但看她,一颦眉一凝眸,是那么淡定从容。一举手一投足,却又是招招嗜血。她心思缜密,浅淡一笑,眼中已含着运筹帷幄的自信与坚决!阴鸷精明,城府深沉如司徒凌霄,都败于她手,短短几招,更是逼的唐骏毫无还手之力。狠绝毒辣的手段,令人胆战心惊的高招,曾让她瞠目结舌,震撼不已。那是她第一次真正意义见识苏晚,原来女人可以如是风华精彩,看着自己救下的苏家人,都已经彻底呆傻,相信他们无不沦陷在这个苏家女儿的威严凌厉中。 很自然的,她开始敬仰佩服这样的女子。可是,淡定的苏晚,对待感情却是让人有些失望。主子和她,到底是怎么一段孽缘,她不清楚。相见争如不见,有情还似无情?他们之间,对主子来说,靠近了,像是靠近了痛苦,可远离了,也似乎远离了幸福。爱情真是折磨人的玩意。 苏晚太骄傲,太自我了。想起几日前,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她对主子说的那些话,简直是一种毁天灭地的侮辱,是万劫不复的伤害。主子离开时,凝望她的眼神,痛恨却也悲伤。那么样的一个男人,因为她,憋的眼角通红,碎了一地的情感看的她都心疼。男人的尊严和自持让他眉梢眼角布满冷峭,可在她看也不看一眼时,终于逐渐暗淡无光,最后含恨离去,只留给苍穹一抹孤独的剪影。同为女人,开始怨苏晚,甚至带着说不出的恨,恨她冷血无情,恨她的铁石心肠,还是不是人,到底有没有感情?怎么能这样伤一个男人的心,一个珍惜她的男人的心?曾经,她为了那个伤害她的白衣男人,纵然身心都在泣血,依然面带微笑。她就想不明白,为什么就不给主子一个机会?给她自己一个机会。 她真是为主子不值!只是,主子走了,留下的她开始有机会细细观察她。一路上,苏晚的话少的可怜,有时候一两天都不说一句。她总是娴静安然的躺在那,简洁的发式,不施胭脂的清雅,幽幽的,淡淡的,让她认识到另外一个苏晚。她的身上有一种很特别的气质,即便沉默安静,让人每每看着她,也会生出无端的敬畏,有种膜拜的冲动,偶尔她投过的一个眼神,一个注视,都有着无与伦比的气质风度,会让你心生莫名的神往和动容。 独特的女人总会遭人嫉妒,她曾经嫉妒过很多女人,嫉妒她们的美貌,嫉妒她的身段,或是才华,但是对于苏晚就不会,因为,无论是她的人还是她的本事对她来说好像离的太远了,单单嫉妒是遥不可及的,看了她,只会感叹,这就是独一无二。 开始模仿她,开始追随她,随着她一起听风,看树叶,静静的看,嘴角含着淡淡的微笑。 苏晚孤独而骄傲,一身孑然,长途漫漫,清冷淡静的她趴在骆箫身边,情难自控的坚隐泪水,是那么晶莹心碎,生生疼痛,让人看着与之难过。 原来苏晚不是没有感情,不是没有温度,其实她是个渴望爱,珍惜爱的女子。可能是命运没有给她机会好好爱。只盼主子和她,倘若相惜,切莫相离。 ……………………………………………………………………… 月明楼 一身黑衣男子挥退了周围两个伺候的小厮。看着那个自饮自斟的主子,深吸口气,他走上前。 淡青色的光滑石面,衬得喝酒的他越发的冷,偶有散碎的影子在交织的林间摇曳。“她失血过多,身体极其虚弱,应该无大碍。只是,看到骆箫哭了,倔强的不肯休息。”没有特殊明示,即便恨,即便怨,可冯远知道,眼前之人一定想知道她的情况,想知道她……好不好。 颀长的男人立在月下,形相清癯、风神俊秀、浑身上下都闪耀着天人一般的魅力。他静静的饮酒,静静的赏月,眼神幽深沉寂,几缕月色透过竹叶投射过来,照在他的脸上,昏黄朦胧,依稀看出他是那样的俊朗。剑眉入鬓,鼻梁高挺,不薄不厚的唇,微微扬起,与唇边的玉杯划出一个漂亮的弧度,风华绝代的容颜,透着只有王者才有的风蕴气度。 听到禀报,他没有说话,甚至没有动一下。 清冷狠绝的声音随风而来,迷迷乱乱全是黑暗中那些纷飞狞狰的刺目,蔓延着他心中化不开的节。 最恨的是她,恨她铁石心肠,倔强霸道,总是用冷冷的目光漠视他。 最恨的是她,恨她心狠手辣,不折手段,总是用最激烈的手段将彼此的路折断。 最恨的是她……………………… 最恨的是她……………………… 其实,最恨的还是他自己,总是不甘心,不死心,不放手,将自己悬在最黑暗的边缘,摇摇欲坠……………… 一杯又一杯的刚猛烈酒沉默入腹,面容苍白,幽幽恨意混着悠长的噬痛渐渐在他好看的眼中攒越多,最终,化成难掩的疲倦将他英气傲然的容颜全部淹没。 作者有话要说:ps:我家晚晚这两天闹别扭呢,叛逆期。大家凑合着看,别怪她啊。 通知 ,没看到的书友,看下面评论吧。(尤其某个精华)!!!多的不说了,烦透! 冰纨雪柳映参差 [收藏此章节] [手机ud下载] [] [推荐给朋友]   一家别院 一个蒙面女子缓缓踏步而来,看到来人,她眼神明显失落,如果来的是冯远,或是其他宫廷侍卫,那还代表,他没忘记她,还关心她,可是?目光再次恢复森冷阴郁,立在两米开外,她尖锐着问“人人都当我是个疯子,你来找我干什么?” 男子眉目英俊,浑身上下透着浓浓的硬朗之气,他清肃的声音一字一字响起“苏晚在商丘,在玉庭寺,回来已经一年半了。” 闻言,女子眼睛突然散发出疯狂愤怒的光芒,面目扭曲,她瞪大眼睛用极其古怪的语调大声质问“怎么会,她死了,她不是死了吗?你骗我!” 男子面无表情的说“是不是骗你,你大可以偷偷去玉庭寺外看看。”看着女子牙齿咬的泛响,双目赤红,带着浓重的阴狠之色,他接着说“那里重兵把守,外人想进去根本不容易。据我所知,她大多在晌午的时候推着骆箫在外面看景散步。周围的军队不会影响普通采药的居民,你可以化妆去。” 女子愣了愣,缓缓眯起眼睛,厉声喝问“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 男子视线对上她的,眉目间隐现愤色“因为我要报仇!冯远的人将我看的太森严,我需要你将她引出来!” 女子哼笑,接着哈哈大笑,声音凄厉,有些癫狂。她一把掀开面上的纱巾,枯瘦如柴的手指摸着脸上那一道狞狰恐怖的疤痕,咬牙切齿的说“我如娼妓一样受尽屈辱,遭尽折磨,浑身是伤,满心是痛,从内到外已不再是一个女人,那贱人害我一生,我恨不得喝其血,食其肉。之所以还活着,我就是想等着哥哥来看我一眼,可是他……他……”再说不下去,一颗心寸寸成灰,盖不住悲伤,眼内泪水簌簌滑落,涩涩的滑进嘴里,苏怡狠狠摸了把眼睛,眼圈泛着阴气,看着男子狠狠的说“唐骏,你放心,我会帮你,义无反顾的帮,只要你能除掉她!” ………………………………………………………………………… 清晨的阳光很好,空气冷冽而清新,小翠坐在火炉旁帮苏晚缝衣,一针一线针脚细腻雅致。书案上的香炉熏香悠悠飞散,苏晚下笔自由,大开大合,字体已经练出来了,不是女人的娟秀妙美,也不是男人的苍劲有力,而是一种独特的有着青草和白云的味道,却暗藏着凌厉刀锋般的利落之气。每每看到她的字,小翠都是羡慕不已,大胆的要了两张,除了欢欢喜喜送人讨个人情外,也暗自珍藏着,敏锐的预知让她觉得说不定这薄薄的一张纸以后就是无价之宝。 一年多时间,小翠觉得她从苏晚身上学到了太多东西,小到生活,大到天下,很多都是她见所未见闻所未闻,新鲜而震撼。她喜欢苏晚做出的糕点,香浓滑腻的不可思议。喜欢她烤制的各种串肉,吃过一次便再难忘记,只要一想起,口水就一发不可收,泛滥成灾。喜欢她画出的衣服,或优雅,或大方,或妖娆,或性感,是那么美丽而女人。喜欢她给骆箫定制的床榻和轮椅,奇特却非常实用。喜欢她夜下陪骆箫时弹奏的一首首催眠曲,美妙温馨,好听之极………处久了,她发现苏晚其实很简单,她几乎没有野心,也没有太大的欲望。从来到这,只是早春时下山过一次,然后她手中突然多了一笔钱。据说是赌博赚来的,用这笔钱,她让张顺和燕朝阳买了各式各样的种子,也买来了牛马和犁杖……那些所谓的权势,地位,荣华富贵还不如她春天种的那些粮食和蔬菜。终于明白为何那些金光闪闪的男人会喜欢她,会追随她,会对她沉迷不已,这样的女人太鲜明,太独立,太稀罕,也太极品。 可她哪里知道,看遍繁华锦簇,尝遍人情冷暖,风花雪月,世事浮华在苏晚眼中看得再彻底不过。 苏晚静立在案前一笔一划的写,不施胭脂的脸,素洁干净,蝶翼般的睫毛在白皙的脸上投下两道弯曲的暗影,一头乌黑亮丽的长发散披到了腰间,只显得她越发风清云淡 谁主沉浮(狠辣女主,复仇架空魂穿)第50部分阅 谁主沉浮(狠辣女主,复仇架空魂穿) 作者:未知 风清云淡,波澜不惊。qiuduge秋读阁手机版 玉庭寺外远处不得而知,但至少里面和周围附近很安静,以前的尼姑都被安排迁移到别处重增香火,目前这里也就住着五个人,苏晚,骆箫,张顺,燕朝阳,还有一个灵敏机智的小丫头小翠。日子一天天过着,与在川西草原上没太大不同。 只是边雅,骆箫终是没有和她成亲,他在南方帮她开个小饭馆。如今,即便她想找骆箫,也是找不到的。一念成执,误一生。 张顺和燕朝阳还是每天都受苏晚的欺压,被其指挥来指挥去,他们无时无刻不处在紧绷忙碌中。毕竟经历过吉城一战,此时的女子和以前的秦始皇还是有所不同的,他们由开始的复杂敬畏,担忧,害怕,融合到生活中,到最后慢慢觉得,她霸道是霸道了点,但只要他们安分,没异心,自会很平安,卸下了所有包袱,他们死心塌地,任劳任怨的干着,一个词形容这两人最贴切,陀螺。 虽然苏晚从未表示什么,但小翠倒是很受她待见,这个聪明伶俐的姑娘,很多时候,根本不用苏晚说话,就直接将事情做的十分稳妥,还有一点就是,每当小翠教训张顺和燕朝阳那两白痴时格外得她心。当然,这三人吵吵闹闹,打打斗斗,为寂静的玉庭寺增添了不少乐趣。所以,苏晚不管她是什么人,有什么目的,只要不过她底线就行。 如今,整个再也找不到往日的世外香火气息,这里不过就是一个府院。 骆箫,即便他不能走路,不能讲话,但是,苏晚依旧还是整日和他不羁的说笑,斗嘴,偶尔还是会耍些性子,他是气中有笑,笑中有暖,满身风霜后,真正的寻常也许应该就是这样。 他们的生活充满了生机。大多时候,他们都有规定的一套安排,一切以健康开心为主,早中晚,到什么时候就做什么事情,总之,他们过的很规律也很充实。 苏晚曾经严厉的警告过其他三人,每次见到骆箫,第一个表情就是笑,如果,谁敢耷拉哭丧个脸,就别怪她不客气,一次也不行。 三人一看她说话表情,哪个还敢。所以,即便上一刻,燕朝阳还被苏晚踹一脚,张顺被小翠抽打欺负,敲的满头是包,下一秒看到骆箫,他们也得咧嘴笑,发自内心的笑。 张顺不敢叫板苏晚,却恨死了小翠,他曾指天明示,不能与天斗,与地斗,与苏晚斗,但这一辈子,他与小翠斗定了!尽管想遍办法要复仇,可每一次都反被她整的凄凄惨惨戚戚,真是急怒攻心,苦不堪言! 燕朝阳,这个有点不成熟,有点执念,身上还有点傲骨的前期贵族男子在苏晚面前是彻底绵羊了。连心中的抱怨也得是回到房间,关上门和张顺碎碎念几句,这还得防备隔墙有耳,免于被小翠那个口茭细听到。他曾对张顺说过一句发自内心的至理名言,做人难,做男人更难,做苏晚身边的男人是难上加难!不曾想因为这句话,他被小翠给吊了整整半夜,让他吃尽了“大排骨”!心酸啊!不过,好在大难不死必有厚福,被小翠狠狠修理一顿后,没两天他得到了当朝的一个七品官职,本以为,他可以彻底脱离苦海,终于能再次和张顺拉开距离了,可上面竟是迟迟不让他上任,为这事没少让张顺挖苦取笑,再次辛酸! 待到骆箫醒来的时候,太阳已经升起很高。 ………………………………………………………………………………… 天寒色青,北风叫枯桑。好在中午的阳光很好,照在身上有种暖洋洋的温和。 冰霜枯叶,林间小路,鸟雀悬飞,一名纤细的女子推着精制的轮椅缓步轻移,坐在上面的是一身素淡的男子,胸部以下盖着罕见的藏北雪豹披风,他青竹束发,容颜消瘦,面色不甚好,显而易见病态,可他却有一双满含笑意的眼睛,女子白裘的下摇被长风吹的扬起,阳光明媚,照在她的脸上,越发衬出一种透明般的白。也不知道她一边走一边和男子都说了什么,他时而点头,时而摇头,时而皱眉,时而瞪眼,不变的只是嘴角蕴含着浓的化不开的笑意。 远远看去,在这苍寂的空旷之中,他们一行一坐,衣衫飘飞,温馨柔美,竞好似画中人一般,隐隐透着不食人间烟火的气息。 掏出轮椅盛物筐内的小暖笼,里面全天都温着一壶奶酒,那是用世间好几种稀奇动物的奶和名贵药物专门配置而成,极为珍贵,却是异常苦涩,女子倒出一小杯,轻柔的抵到男子的嘴边。“哥哥,你的头发都吹乱了,快乖乖喝了,等回去我也好给你梳个漂亮的发型……”她贴着他的耳朵嘿嘿一笑,重重的加了两字“酷头。” 想起她刚刚讲的笑话,男子眼睛顿时瞪圆了,里面明显在骂,死丫头,天天拿我寻开心! 女子看的挑眉,笑的异常狡黠“不行吗?不行我也给你弄。” 男子恨恨的一口咽下,以此来表示他的愤慨。饮闭,只觉浑身上下顿时暖和起来。 女子抿唇而笑,她趴在男子的脖子上,快手塞到他嘴里一块珍珠糖,眯着眼夸道“真乖。” 男子嘴里一甜,柔软的发丝依偎着他的面颊,有种被信赖的味道,他的心就跟着涨满了………… 每一个夜晚,她都弹着温和的乐曲伴他入睡,每一次离开,她都会小声对他说,她会陪着他,永远。 他从一出生,就是个弃婴,就是个无亲无故的孤儿,没想到,上天如此厚待他,让他遇到了她的母亲,相继又遇到了她,虽然身世坎坷,却是非常幸运,当年清远施出援手,救他脱离苦海,今昔,苏晚舍身相救,更是真情相陪,试问,天下有几人可以如他这般?得与失,他记住了前者,所以,他是幸福的,是圆满的,即便死,亦无憾……… 踏过着碎叶,哼着小曲,他们惬意的向玉庭寺走去。 冷风从半山腰的方向缓缓吹来,苏晚抬起头,看见一只刚刚羽化成形的小鸟徘徊在北风中瑟瑟发抖,却是兀自挣扎不休,最后终于顽强的攀在了一棵大树上………最终命运不知如何,看的她却是很开心。 时光荏苒,岁月如梭,转眼,已是一年多过去了,骆箫的身体时好时坏,不过他已经能表达了,手指也会动,至少她能看懂他的意思,这让她倍感到希望。 突然间,一声撕心裂肺的尖叫声在寺门外突然传来一 “让我进去!你们这群奴才!放我过去!” 青砖碧瓦的不远处,一个农妇一样的女人正奋力的与十几名黑衣人厮打,叫骂着极力想要冲进寺门。 站在寺门口的张顺眼尖,见到苏晚,他快步跑了过来,燕朝阳一看也随去了。本是惊疑不定的两人在感到苏晚冰冷气息的那一刹,立刻觉醒,面上条件反射的换上笑容,看着骆箫齐齐喊了句“骆驼大哥回来了。” 不咸不淡的看了眼眼前两人,苏晚伸出手轻轻按摩着骆箫有些僵硬的肩膀,她停下脚步转到他身前,柔声开口“哥哥,让他们两人先推你进去,我去看看,等我一会回去好给你梳头啊。”说完,她冲骆箫别有深意的眨了眨眼。 在骆箫瞪她的时候,她眯眼嗤嗤而笑。 听到苏晚吩咐,张顺和燕朝阳赶紧接过扶手,护送骆箫往回走。当然了,他们早就认出来的那个农妇是谁了,所以,虽然不怕,但还是有些担忧的,谁知道,受刺激过头的人能做出什么事来呢………… 看着带着紧张神情的张顺和燕朝阳一步一步离去,苏晚的眼睛也一寸一寸的冷了下来,今日,多了不少人!她冷笑着扫了一眼周围,便举步向闹剧处走去……………… 五米开外,眉头皱了又散,不知想了什么,她停下不再前。 终于,挣扎不休的女人感觉到了苏晚,她骤然停了下来,突然就没了声音,缓缓转头,双眼直勾勾的瞪着她,接着狂声大笑,癫狂恨声喊道:原来你真没死,你真没死,你怎么就没死! 看着丑陋如鬼的女人,苏晚不说话,只是静静的看着她,眼神冰寒一片。 看着这样的苏晚,回想吉城一幕幕,女人的心莫名的一跳,思来复去的想法涌上心头,她突然厉声问道“不,你不是苏晚,你根本不是苏晚!你到底是谁?” 苏晚面色不变的看着她,静寂的,冷冽的,一字一字的说“我是鬼。” 女人突然愣住了,仿佛被噎住了一样,紧接着浑身上下的每一寸神经都疯了般的战栗,不是害怕,是恨极到失措,她拿着手指着苏晚颤抖半天,诡异的笑了 “你是鬼?你是鬼……” 一声大过一声,好像断气了般,过了好一会,她深吸口气,阴沉死气的眼睛用力剜着苏晚,她尖声说“在西奴,我被很多男人上过,他们个个年轻体壮,结实健硕。” 突的,她神情陡然变,眼睛大睁,恶毒狠辣的厉声大吼说“可总好过你,竟被那丑陋不堪,浑身长蛆的陈拐子给□了,我不好,你也不过是个烂货,是个……” 就在这时,女人的声音突然戛然而止,瞳孔条件反射的瞬时放大,只见一道身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突然到前,如钳子般捏住了她的下巴,银芒陡过,只是轻轻一割,空腔冰凉麻木,接着一片带血的肉离体落地,沾满了泥土。惊恐,剧痛,冲天惨叫! 可还不完,谁也不知道一身白狐的女子是怎么出的手,只来得及看她凌厉狠毒的将地上厉声嘶叫的女人手筋,脚筋都生生给挑了。 “啊…………………”那是一种怎样的哀嚎,如各种兽鸣交织在一处般撕心裂肺,那声音仿佛历经了十八层地狱,让人听得不寒而栗! 巨雷当空,轰的一声,周围所有现身的,隐匿的人无不张口结舌,瞪大了眼睛,震惊不已的看着…………缓缓陆陆续续有人站了起来。 冷风呼啸,空气顿结成冰。一身白狐长袍女子,乌黑长发随风扬起,根根散飞,苍劲而慑人。她缓缓的抬起脸来,微眯的凤眼在众人身上一一划过,凌厉诡异的仿佛夺命修罗,让人从心口处生冷气。 最后,她一点一点收回了视线,他们或许知道,或许也不知道,不过是转念间,多少人免于了锁魂之灾。 苏晚将目光淡淡的移向地面,看着那奄奄一息的破皮囊,冷声说“我曾答应过一个人,不杀你,也真就不杀你。只不过你有本事与我挑衅,我就有本事杀你于无形,更有本事让你万劫不复!” 说完,她双脚踩过那被她割下的鲜红舌头,下一刻,抬起腿便是狠厉一踹,瞬间便将双目布满血丝,面目全非的苏怡蹬飞,噗通一声,正正好好的落到了一个男人的身前。 男人浑身肃杀,一动不动的盯着苏晚。 苏晚面容清丽,冷若冰霜,幽深清冽的眼睛带着几分讽刺“唐骏,找我可以直接来,何必利用一个蠢女人让人瞧不起?” 作者有话要说:这章虽然没写完,先让大家看。 几度阑珊风色寒 [收藏此章节] [手机ud下载] [] [推荐给朋友]   听到苏晚的话,唐骏眼里面一片冰寒,冷冷的说“你不用讽刺。”随即他哼了一下“我等了快一年了,这一年中,他们将这里围成了铜墙铁壁,护的密不透风,冯远一直派人防着我,我用尽办法想进来也是惘然,不得不出此下策。”眼睛扫了一眼地上的苏怡,他厌恶的瞪着苏晚 “果然心狠手辣,做的够绝。” 苏晚眼神淡漠的看着眼前的男人,一字一字清冷的说“宁可我负天下人,不可天下人负我。” 唐骏眉目间含着浓浓的恨,他微微仰头,死死盯着上方的苏晚,沉声说“投敌卖国,你因一己之私,不折手段,视人命如草芥,残杀无辜北丘将士十四于万,血流成河,惨绝人寰。” 英俊的男人,神情肃穆,衣带随风,高大挺拔的身体犹如一杆长枪,他昂首而立,遥指着遥远的北方上空“那些年轻的战士,抛家撇业,背井离乡,为了捍卫疆土不被西奴人烧杀践踏,为了保护更多的妇女不被狼人迫害糟蹋,一条条鲜活的生命就那么静静的躺在了荒凉冰冷的臭水沟里。” 双目一瞬间的犀利,唐骏瞪着苏晚大声说“你可知道远方年迈的父母天天踱到路口殷殷期望,你可知道他们的妻子日日倚在窗前翘首以盼,你可知道多少未出生的孩子还来不及叫一声父亲,你可知道无数北丘人等着他们凯旋归来,我可以忍受他们为国壮烈牺牲,为民抛头颅洒热血,可却不能容忍因为你苏晚的私情而罔断了性命!” 因为愤怒他脸上的肌肉猛的跳动了几下,眼睛射出阴狠的光来,他冰冷的说“神鬼不收,人来收,那些都是我带出的兵,如果不替他们报仇,我愧当男儿!”说到这,他刷的一声抽出了锋利的宝剑,剑尖直指着苏晚的胸口。 “杀了她!杀了她!” 疯狂的怒吼从四面八方传来,那些都是经历离魂关惨战,九死一生归来的士兵,年轻的军人们想起支离破碎的肢体,想起往日中毒一幕幕,想起那些长久并肩作战的兄弟,胸腔的滚烫热血开始沸腾,他们各个红着眼睛挥舞着兵器,浑身上下都挥散着报仇的森寒气息。 唐骏的话情真意切,他本人亦是凛然正气,举足轻重。如果投敌卖国是事实,苏晚真是人神共愤,这种罪孽就算下十八层地狱也不足以洗刷,人人得而诛之! 见到这场景,众人均想,一场血战怕是在所难免了。冯远派来守卫的一千精兵很多都在皱眉,神情非常复杂,可他们没忘记上面的命令,还是掏出了兵器,一时间玉庭寺外剑拔弩弓,异常紧张。 苏晚是谁,是何等气势!她一身白狐长裘,站在包围的人群前,面色清冷,眼底无波,犹如秋色下一潭碧湖,从容镇定。 她挺直身子,踩着碎步悠然的向下方走去,同时非常不吝啬的给了这群不无英雄之气的男人几个掌声。“啪啪啪”小小的声音淹没在叫嚣的愤慨中,却奇怪的让喧闹不休的场面很快的静了下来。 苏晚深深知道她不是万能,她可以杀十个唐骏,却杀不尽倘大北丘那些数以万计的暴动男人,更何况,她还有顾及和保护的人。 所有人都在看她,都在警惕这个身手了得,邪性孤傲的女人! 苏晚歪头看着唐骏,风轻云淡的说“我可以允许你来跟我叫板,也非常理解你唐骏,但是,别给我扣高帽子,所以,下面的话你必须要听。” 她嘲弄一笑“你说的到比唱的好听,提到人命,那今日我到要好好问问你,自你从军以来,尤其爬上高位后,一个指令下去,没有二十万,也该有十万颗头颅掉在了泥沙土石上。如果按你假设,我罪孽深重造成血流成河,那我还要说你残忍无情血流成海!夸赞我的同时怎么不想想你自己?怎么不想想你刀下的鬼魂!难道正义的人都是你这样的吗?!还是你在为你的领导无方,才智不足找理由,找借口,将所有的责任推到我身上?” 闻言,唐骏面色阴冷,眼神成冰,他斥声说“不一样,我杀的都是残忍如野兽的狼人?你竟敢跟我狡辩。” “狗屁!”苏晚厉声喝止。她细长的眼睛射出凌厉的光来,尤为锐利的逼迫着唐骏,一时间威严无限,霸气无边“西奴人的命就不是命?西奴人不是一个鼻子两只眼睛的人!你说他们是野兽,他们还在说你们是畜生呢。他们践踏了你们的尊严,难道你们就没有残害西奴民众,在华夏这片土地上,你们的性质,你们的举动根本就没有区别,人命就是人命,我最瞧不起你这种假仁假义,冠冕堂皇的仁德之辈!” 唐骏开始一愣,接着脸色铁青,他大骂“你这个善恶不分,强词夺理的妖女!” 苏晚昂起头,她扬手指着周围的空气,凌然冷笑“二百多年前,整个天下分崩离析,几族共存,而新建立的北丘政权一时强大,便持强凌弱,挤压周边小部落,踏着血海尸山,酸尸腐肉,最后取得了多半个天下,试问那些去了地下孤魂野鬼该找谁去评理,该找谁报仇!是先前的北丘帝王还是你唐骏?今日你敢跟我讲仁义道德,种族归属,我到想刨根质疑一句,你到底是谁的种?谁的后代?”苏晚挑眉,很快的,她邪恶的加了一句“说不定你的祖先就是西奴人!” 她的声音清冷瑰美,语速抑扬顿挫,又快又厉,如珠子掉在玉盘上,啪啪啪干脆作响,让人听的目瞪口呆,分外心惊。一时间,寂静的人群中已有了不大不小的喘息声。 唐骏气的浑身颤抖,英挺的眉毛紧紧皱在了一处!他咬牙切齿的瞪着伶牙俐齿的苏晚“你!” 苏晚收回手,她面色严肃,眼帘煽动,声音有些平缓柔和“别激动,你不会不知道,自古以来,历史的对与错,善与恶都是由智者,强者说的算,你也不会不明白,所有的争夺和侵占都是帝王之间的高深博弈。所以,最后的结果没有好也没有所谓的坏,只不过是激烈争夺,自然淘汰的产物,如今,我们还处于奴隶时代,随着时间的推移,社会的进步,历史会马不停息的前进,社会制度也会以飞快的速度不断的变化,很多冲击,很多变革,将相阻止不了,帝王也不行,直到有一天,天下大统,没有所谓的北丘人,南蜀人,西奴人,也没有了皇权,辽阔大地上各个民族是一家,每一个人都能付有所得,吃饱穿暖,才会出现相对的民主和平,否则”她逐个扫过众人,一字一字沉声说“战争,厮杀会一直持续!” 听着那好似来自远古的警示,人们心凛,场面又寂! 唐骏神智也有些飘忽,他缓缓抬起头来,只见女子五官清丽,白皙消瘦的脸上有一双无法言说的睿智眼睛,竟是那么遥远,让人有些望不可及。他找到了声音,他在问 “没有皇权,那谁管理国家,谁惩罚罪犯,谁主持社会制度。” 苏晚淡淡说“管理国家者被公众推选产生,罪犯,社会治安会有相应的部门,而这些部门都会受到百姓的监管,好与不好,也会透明。相应的制度也会不断的完善,最后达到让人接受的公平,当然这些都只是相对的,但至少比阶级极度分化的当下好。” 唐骏皱眉,浓浓复杂滑过他的心口,沉声疑问 “你怎么知道的?” 苏晚挑眉,嘴角耐人寻味的一牵“梦到的。” 狂傲胡诌的话还有远处疾奔而来的马蹄声又勾起了唐骏心中的恨,宝剑凛冽竖起,锋利的光映着冬日炙阳,闪烁着夺目的寒芒,像无数幽灵亡魂索命,冷冷的映射在苏晚的脸上,有着诡异般的白,唐骏抿起嘴角,英俊的脸越发坚毅“多说无益,你能在此,庆幸在你心中还有重视的人,我非来这,只因为我无法忘记那些死不瞑目的兄弟血。所以,今日,注定生死相搏!” 苏晚将眼睛眺向快马加鞭的不远方,眼神闪了闪,便不再说话。 唐骏步履平稳,速度却是飞快,飞身而上,一道寒光刷的一声挥向苏晚的脖颈。 一直静立不动的苏晚嘴角微抿,猛的一旋身,躲过了寒芒,同时另一只手飞快的从后腰上抽出一把雪亮的匕首,迎击而上。迅急颤动的宝剑与短小轻灵的飞刀,一个锋利无边,一个飞快凌厉,一个招招致命,一个从容应对。腾挪闪对,他们周围散发出一种凌厉的杀气,空气温度堪比数九寒冬。 唐骏见识过苏晚的厉害,她的身手少见的阴险毒辣又难以捉摸,比军人还职业。匆匆十招后,雪亮的刀尖一下子深深扎在了唐骏的肩骨。 两人互相看着对方,唐骏冷笑,苏晚静寂,冷风一阵,血线扬飞,又对冲而上,苏晚的匕首快过唐骏的宝剑,刀刀划破他血肉,越来越近的马蹄音扰乱她心智,却也没能取其性命。 这次唐骏似乎有备而来,他自知不是她对手,所以,他只需让她见血即可,为此,他不讲规则,不计代价。一扬手,数道银芒飞闪而过。 看着剑和暗器,苏晚皱眉,没有一丝犹豫,她猛然转身,纤细的身体凌空腾起。唐骏毕竟也是高手,也就这么一瞬间,银色剑锋顺着她的手臂凌厉划下,虽无大碍,但势必会割伤…………… 就在这时,一道身影突然如旋风般闯入,五指快如闪电,一掌推开唐骏拿剑的手,接着,闪身到他身前,胸口砰的一声,挨了苏晚挥腿重重一脚………… 一声闷哼好似来自喉咙深处…………却震住了所有人。 苏晚双腿落地的瞬间,余光中窥到了金黄|色的长衫一角。她缓缓垂下眼眸,静立当处,有种莫名的情绪在胸口处轻轻荡漾。 “谁挡着也不行,我唐骏头可断,血可流,但却不能没有血性。”男子声音残冷而坚决。 看着背手而立的来人,所有士兵,包括唐骏带过的亲密也都跪下了,没有人再动,没有人喘息,场面肃穆的异常诡异。 带着杀戮,白晃晃的银芒如翻转的浪花划破长空,奋力刺去………………… 苏晚嘴角微抿,手指紧紧攥着匕首,面无表情的蓄势回击……… 就在唐骏搏击长空,飞身一剑的刹那,本是立着的修长身子猛的腾空上前,面色冷峻的挡在了他们之间。 “噗” 绚丽一时起,只见红光闪烁,剑已入肩,唐骏手上被溅上一蓬腥红的热血。 一瞬间,全体仓皇,倒吸着凉气,所有人目瞪口呆,面如土色。 苏晚猛然抬首,看着眼前,身子轻轻一颤,紧接着她凤眼狠眯,透过那高大背影,笔直的射向唐骏,一张俏脸顿显残酷,双目迸射冰霜般的煞气。 冯远抬起头来,深深地看着受伤的男子,漆黑的眼睛快速一转,看向他身后的清丽女子,一时间目光里有着说不出的阴沉,却暗隐着几分悲伤。 后赶来的李德噗通一声跌倒在地,手中的佛尘掉在青白的石阶上,他颤抖的大喊“皇上…………” 唐骏站在对面,脸色瞬间变得苍白一片,他胸口剧烈起伏,对着身着明黄的男子不甘心的大吼“为了这么个心狠手辣的女魔头,你竟然以身犯险,难道你忘了你现在是北丘的皇帝,难道你要当个千古昏君不成!” 来人看着唐骏,声音威严,吐字沉稳,一字一顿的沉声说道“唐骏,朕敬你是条汉子,这一剑,朕承下了,过往恩怨就到此为止。”说完,他一把拔出宝剑,反手扔了回去“拿好你的兵器,绝无下次。” 寒风呼啸的飞驰,苏怡觉得黑暗像是浓浓的海水将她整个淹没,千疮百孔的躺在冰冷的石面,她听到了记忆中那熟悉的声音,拼尽所有力气,她奋力挣扎,终于睁开沉重的眼帘,真好,真好…轻拟蛾眉笑几许?郎情难觅无归期。原来一切真都是个笑话,原来她只能这样来到这,才能再见他一面。费尽心思,用尽手段,最后还是输了,输的彻彻底底,一败涂地! 人生两世,风风雨雨,一路艰辛坎坷,苏晚从来都是独立面对,独自顽强,她觉得她的背脊挺的已经很直,她的步伐已然走的很坚韧,可这一刹,她觉得被击的如此疲惫,本是喃喃细语,却是被清冷尖锐说出“你别再这样!” 缓缓转身,时隔几年,虚虚实实,假假真真,苏晚再次看到了男子的真颜,面容清俊,剑眉斜飞,凤眼狭长,内隐着淡淡的蓝,不是往日邪魅中含着炙热,此刻带着犀利夺目的光芒,就那么冰冷的看着她,看的她有些不能迎视,没一会,她听到他斩钉截铁的说“最后一次。”说完,他利落转身,一边走一边沉声发令“将苏怡抬回去。” 胸口有些紧,苏晚亦是转头,不过是一个最简单的动作,可是她却突然觉得异常艰难。 “不要动,剑上有剧毒!”唐骏突然喊了一嗓子。 苏晚脸色陡变,睁大眼睛,豁然转首,她头颈挺直,手足发冷…………… 他就那么踉跄的往前走,伤口处的血像是那山洞里的涓涓细泉,将他金黄|色的衣衫染红,他虚弱却不乏威严的命令“随朕回宫!” 等他倒下的那一刹,等冯远扶住的那一刻,苏晚突然觉得好像有人拿着一根尖利的针在刺她的心…………看着渐行渐远的人群,终于只剩下她独自一人,紧绷的全身却仿佛再不受控制,有一股强大而冰冷的力量,穿透了她,她一动不动,呼吸困难…………… …………………………………………………………………… 傍晚,起了北风,天突然变阴了,乌压压的黑云压过,棉絮似的雪花大片大片的飞洒,它们弥漫一地,给整个商丘城裹上茫茫的银装。 如此冷夜,几人入眠? 皇上突染重疾,宫内一片紧张肃穆。 玉庭寺内,女子临窗抚琴而动,声音轻缓柔和,却少了往日了沉稳,如浮云柳絮无根无蒂。 琴弦触碰的是谁的身影,那移动的又是谁追逐谁的心灵。低转,浅拨,越过琴音,冷风依旧,流浮缠绵,子夜飞雪,殇挂天边。 一曲弹闭,床榻上本是闭着眼睛的男子突然睁开,他一瞬不瞬的盯着女子看,示意她过来。 “怎么了,哥哥?” 男子手指动了动,表示他有事和她说。 女子轻轻点了点头,拿过一旁的纸笔。 男子崎岖不稳的写到“你今天心乱了。” 女子愣了一下,随即摇头“没有,我很好。” “不用骗我,不能说话,但我会听,更会感觉。” 女子缓缓垂眸,静默不言。 男子快速写到“晚晚,必要的时候,给自己一个机会,一个放生的机会。” 好一会,苏晚抬起头看着骆箫,声音有些哑“有些东西说的容易,做起来难,你为何不给自己一个机会。” 男子不认同,他一笔一划写“所以,我现在后悔了。如果可以重来,我一定给自己机会。” 苏晚苦笑,她吸口气“你骗我,而我们不一样。”她转头盯着窗外斑斓的雪影,幽幽开口“我知道哥哥其实也是非常不认同我的,你心里大概也会觉得我心狠手辣,不择手段。从一开始,我所承受的,有一部份是苏怡仇恨的延续,司徒凌岳,司徒凌霄,夏裨契甚至后来的南蜀的那些人……我何曾愿意满手血腥?即便我想放手,可他们却不放过我。”她脸上瞬间清冷,坚决的说“我要活着,就不会让任何人有机会再伤害我,所有潜在的危险,必须从我手里,心中剔除。不管哥哥怎么看我,我一直就是这样的人。” 骆箫皱眉,手指颤抖的写 “你这样即便活着,又哪有幸福可言,明明有情,为什么就这么倔强?这几年中,他做的一切我都看在眼里,晚晚,如同接受哥哥一样,试着接受一个男人的爱。”颠簸写完,他严厉的看着苏晚。 见此,苏晚手指紧攥,嘴角牵强一牵“我天煞孤星,注定无情,哥哥,你就不要管,不要干涉了,好吗。” 看着那勉强的笑容,骆箫无奈,他写上最后一句“晚晚,不要让自己太可怜,太孤独。” 看着骆箫漆黑的眼睛,仿佛有种洞悉般的透彻。苏晚觉得面部有些僵,她故意瞪起眼睛说“知道了,怎么这么婆婆妈妈,时间都过了,快休息,明日晌午,我叫上他们,咱们堆雪人,打雪仗。” ……………………………………………………………………… 那一年春天,人面桃花相映红,男子一身红衣,看着她无限轻佻的嘲弄说”原来是投怀送抱……”彼时,她反唇相讥,也正式拉开了他们之间的序幕,开始合作,开始互相牵制,她也开始以此借势而上。 他们打过,闹过,彼此琢磨,彼此忌惮,斗智斗勇,针锋相对。 她身如蝼蚁,满面沧桑,而他威风邪魅,激昂澎湃。如履薄冰的她是如此厌恶,痛恨,除了报复他们,世间没有任何一样东西可以抚平她伤痕累累的身心。所以,她发誓,必要十倍,百倍讨还 ,他们越想得到的,她就偏要打碎! 恍惚过去,大多寒冷阴暗,野火肆虐。 她本是不想杀他,最多毁他容,废了他手脚,让他断子绝孙,让他当个落魄的王孙,可惜,事情做到了一半,她又很没用的着了他的道。他改变了她短短的人生轨迹,恨上加恨。她要杀了他,可他却可笑的告诉她,他喜欢她,还说了一大堆莫名其妙的话,谁信啊,她听的恶心,看的泛呕,可当他不专心跟她对搏,还傻x似地握着她的手用刀捅他自己胸口的时候,她有些愣,也有些不能接受。她想,这人真他妈的疯了,看着他灼热的眼神,她有些受不了,又正好赶上兰考儿不自量力的叫板,她心中烦闷,便送进最后一刀,想让他自生自灭。 她曾以为,他会死,不过,这人命够大,不仅活了,还大展宏图,在她休养生息的一年多他占据了天下大部分疆土。论身手,他可能比不上夏裨契,可是论才气,论智谋,论综合,此王已是众枭雄,狗熊中第一。即便如此,她也没想第一个对付他。隐隐觉得,此男并不可怕。她从未深一步想,本是有能力和她势均力敌,项兵抗衡的人,她怎么就不担忧? 在夏裨契的天狼军中,她瞩目到何赖皮,没想到他敢对她有意探之,故意试之。她天生敏感,更何况,相识过,甚至有过亲密合作的人,她怎能认不出。当时她很惊讶,也很疑惑,要知道,想要在夏裨契身边,不仅危险,而且非常艰难,尤其对于那些北丘人后成的西奴伪军,无不经过拼杀博弈,才能浴血而上,最后还要承受三刀六洞之苦。她不止一次暗自讽刺的想,这x福货当真是为了统一天下,为了欲望野心,不惜以身犯险,胆大妄为,连命都豁出去了,疯子,简直就是疯子!可他的眼睛怎么换的色?难不成这个时期就有了隐形眼镜不成?她很纳闷,直到现在也不得其解。夏裨契这野兽太猖狂,力大无穷却身形矫健,手下还有一帮敢死队一样的西奴护卫,想要解决他并不容易,而且,她和他也是表面上的那些纠葛,不到万不得已,她不想亲自动手,偷鸡不成反倒丢了卿卿性命太不值。她便不动声色的将计就计,借贼打鬼。为了混过夏裨契这道关,她就给四个伪军喂了毒药,因为他母亲擅长用毒,她知道,他不会有事。那一段时间,她虽不拆穿,不点破,却因为私愤,常常以公徇私,让他吃尽了苦头,在西奴那块狼窝中,即便是龙,也得盘着,乖乖的受她摆布,他也真没反抗,委曲求全的受着。一切都按着计划行事,一切都在她掌握之中。可是一切又都失控………… 最后,是他救了她,是他护了她,也是他帮了她,…………… 烟消云散,尘埃落定,山洞中,他还是何赖皮,她也就还当他是,可是他还是吗? 迷迷糊糊中,她躺在他的怀中,他啰啰嗦嗦,鸡婆的说了很多话,她自动屏蔽,他冻的颤抖不止,但她却感觉渐渐回温。 莫名的,她接受不了他的舍身相救,他的处处讨好。心中烦躁,生气,她骂他,后来有点力气便开始打,他却一直上赶着死皮赖脸,恬不知耻。她一向自持的情绪一度失控………… 下了山的那一刻,他不正经的笑对她说“我不图你能为我连命都不要,危急时刻,我为你死就好。” 她想也没想,冷着脸回道“好啊,那你现在就为我死。” 一句话,噎的他半死,哼哼唧唧半天吐不出一字。 慢慢的,心中隐隐觉得不对劲,她怎么忘了这个男人非常危险,装疯卖傻下却比夏裨契更有侵略气息。所以,她能容忍夏裨契对她的放肆,却不能忍受陌生的情感来袭击她。 所以,她排斥他,非常的排斥! 即便,他一直给骆箫用药,可一年多了,他不再来x福扰她,她也没见过他,很好,这样很好,各自平静过日,他有他的天下,后宫佳丽三千,她有她的绿水青山,乡野农田,两条平行线,互相一扭头,能看到的只会是骆箫。 性情如唐骏,不是没想过,他会找她。也是,光明大路来不了,只好利用歪道。她表示同情,也予以理解 寒雪纷飞的屋顶,那是往日一名梁上君子入侵的门户,一名身着白狐裘袍的女子坐在上方,她轻轻念着几字,剧毒染锋,见血封喉………嗤嗤而笑,举手仰面提壶,一缕清酒,顺着她纤细的手指,快速滑落,冰冷入喉,自嘲自作自受自怜,带着几丝难掩的凄凉。 雪地上传来轻巧有节奏的脚步声,只见一身粉色印花锦缎棉袄,披着黑色长裘,脚上蹬着同色皮靴的女子踏雪而来。她站在房檐下,她看到不到上方的人,只能开口 “我刚从宫中得信,主子因身体特异,并无大碍,但因为常年用血做药引,本就虚弱,被毒侵入了肺,太医说,半年才会恢复。”说完,她一瞬不瞬的盯着女子看。 房上女子没有声音,仍旧饮酒,只是她突然觉得有些辣,呛得鼻尖发酸,一滴清泪顺着她细长的眼角斜飞而出,快速与雪交融,她也不去理会鬓角处的痒,只是静静的喝。 小翠摇了摇头,叹息着回了房。 更阑休问鬓发新,饮尽杯中泪,寂寞红尘岁岁,更那堪,流光似水,愁对樽前,魂消诗后,梦从谁倚? 作者有话要说:按着所想这章写的特别顺畅。 因为上一章没写完,解释一下。 首先是唐骏,这个人可能是文中唯一一个强者中的正直男人。找苏晚报仇,我不认为他傻,智商低。是兄弟情,是军人情,也是他的大男子主义的最好解释。对苏晚用毒,可能是他这辈子做的最见不得人的一件事。以后,这个男人和苏晚之间还有点牵扯,透漏一下,苏晚的baby是他看着出生的。肯定会写,我对他很有好感。 其次是苏怡,这个女人生不逢时,有瑜何必生亮。或许,没有苏晚,她会是这天下最有实力的女人,可惜,都让我用苏晚给其拍了。她非常聪明,见识过苏晚的手段后,她明知道斗不过,可还是去了。因为,她想唐骏可能杀了苏晚,因为,她太沧桑了活够了,也因为,伤痕累累,千疮百孔?br /免费电子书下载 谁主沉浮(狠辣女主,复仇架空魂穿)第51部分阅 谁主沉浮(狠辣女主,复仇架空魂穿) 作者:未知 孔的她很可能再次,也许是最后一次能看到司徒凌岳。玉川书屋她鼓足了勇气,最后一搏,博到了,也输光了。 最后是苏晚的感情,我个人认为,她早就动情。又不是石头,又不是真的杀人机器。只是她太理智,太会控制。点点涟漪都被她压下了。 对白子彤,她是一种复杂情,镜花水月,终不可能。 对夏裨契,她是一种复杂情,同病相怜,心有戚戚然。 对司徒凌岳,她是一种复杂情,很快要写完了大家自己体会吧。 千帆激进对苍穹 [收藏此章节] [手机ud下载] [] [推荐给朋友]   暖玉砌成的宫殿,里面金柱耸立,规模宏伟,庄重而不失华丽。倘大的房内,高床绫罗,浮雕锦帐,红烛在精美的古铜烛台上静静高燃,明媚生光,周围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香炉熏香,可就这么一座豪华富贵的卧室,却有着难掩的空落冷寂。 天边宿星渐淡,晨曦的第一缕风划过微敞的窗棂,轻纱飘荡,烟雾缭绕,飞远流长。 床上的男子睡的并不好,似乎正沉入一场无边无际的梦魇中,他眉头紧锁,满头大汗……夕阳下,旖旎暧昧的味道充盈在一个房间里,女人俏脸冰寒,眯着眼趴在一个带着金箔面具男人的怀里,他们一起拥吻,一起沉醉,一声声呻吟,一阵阵波动,就在那男人将女子压在床上想冲破最后一道防线时,女子突然一扬手剥掉了他诡异的面具,立时,一张俊美的脸浮现眼前,疏长的剑眉,漆黑的眼睛,挺直的鼻梁,温软的嘴角,高床软枕,暖玉温香,女子笑了,妩媚的笑,令人心魂荡漾,她柔柔的搂住了那男人的脖子,吻上那他的唇,他们……… “不,不,不行”床上沉睡的男子双拳紧握,就那么陡然睁大了眼睛,嗖的坐了起来,他惨白着脸,大吼一声“晚晚”未回过神的眼睛浸满伤痛,慌乱的来回张望好半响,他一直在重重喘息,颤抖的神经止不住的蹦跳,嘴里仍旧反复呢喃着,不行,不行……… 听到了动静,在外屋守夜的李德慌忙小步跑进了门口,弯腰冲着帘帐内的身影小心的唤了声“皇上” 男子用力咽了口唾沫,眼神一冷,他抿住有些发白的嘴唇,深吸口,沉声吩咐“传冯远,唐骏,马然急速觐见。” 李德心中一愣,随即点头“是。”说完,转身下令了。 男子将身子缓缓靠向后面的床头,狭长好看的眼睛微微眯起,深邃中带着簌簌苍凉,已尽湿的锦衣紧贴在他背脊有些冰冷,如今九月的天,温度适宜,他却仍止不住打着寒战,心仿佛被幽恨侵透,感受不到光明和温暖,空留阴冷空虚……… 一把掀开帘帐,他踩鞋下床,随意披上一件单袍,穿过亭台楼阁,雕梁玉栋,金碧辉煌的长廊连接着各个风景秀丽各有千秋的亭子,一路大步向前殿走去,路旁的景物再熟悉不过,却又是那么陌生,他伫立相望,感觉周围一切仿佛被层层细纱笼罩,空有物没有神……原来不过如孤冢一座,带来的只是缠身桎梏,不是他要的不是他要的! 马然远远看到主子面色凝重的模样,长眉微皱,愕然小声问一旁的冯远“皇上这是怎么了?” 冯远冷硬的线条闪过一丝富含深意的神情,回答的却只是淡淡摇头。 看着衣衫不整,匆忙赶来的步伐,唐骏面色冷峻,他在心中暗哼,隐隐觉得与一个人有关。 男子目不斜视的坐到属于他的位置,剑眉入鬓,双目狭长,邪魅中不乏生威,虽然身着睡袍,却难掩他形貌潇洒,风姿隽俊,湛然若神。 “一日后,发兵西奴。唐骏,马然领兵,冯远负责后方所有供应。”低沉磁性的声音铿锵落地。 下面立着三人也都是经历过大风大浪的人,早就荣辱不惊,可听了上面的话不禁诧住了,他们齐齐抬头看向当今的北丘帝王,似乎同时在问…这也太仓促了! 紧了紧宽大的紫色蚕丝衣袍,司徒凌岳慵懒的斜倚在那庄重的宝座上,眉眼竟似揉合了妖仙之气,清癯中携带了入骨的不羁。看着三人表情,他狭长的丹凤眼淡淡一挑,不轻不重的说“怎么,有问题吗?” 冯远跟司徒凌岳太久,非常了解他的个性,而且,这个时候攻打西奴,不需言明,原因自己比谁都明了。 马然是司徒凌岳最忠实的追随者,心中早把他当做圣明,自然不会说什么。 唐骏则不然,他从大局考虑,从事实出发。英气的眉毛微微一皱“西奴现在处在丰收时,粮草丰足,牛肥马壮,臣认为时机不对。” 司徒凌岳嘴角一勾,冷声道“恰恰这个时候,朕要毁其根基,断其筋骨,再好不过!”说完,他看向唐骏,隐含几分挑衅“养兵千日用兵一时,还是你唐骏怕了?” 这是什么话?!这是作为一名皇上该对臣子说的吗? 唐骏眼中隐含愤色“皇上!臣只是不想让众位兄弟做无谓的牺牲。”说完,他面色一整,眼睛凛然的迎向司徒凌岳 “还记得开春时候臣的建议吗,皇上那时为何不发兵?” 开春,开春?司徒凌岳微微眯起眼,突地,他笑了,眼底却透着飘忽的寒 “外面传过朕荒h药无道,亦可传朕昏庸无知,总之,朕要一日后进攻西奴,要亲临远征,朕不需要向任何人解释,就这么简单!” 他也要去?唐骏心中一滞,紧接着眼神直直的看向司徒凌岳,不卑不亢的开口“有人曾对臣说过这么一段话,她说,自古以来,历史的对与错,善与恶都是由智者,强者说的算,所有的争夺和侵占都是帝王之间的高深博弈,结果没有好也没有坏,不过是激烈争夺后的产物。她说,随着时间的推移,社会的进步,历史会不断改变,制度也相应的变革,谁也阻止不了,天下会大统,各族一家,和平民主。她还说,到那时候,皇权会消失,管理国家的各种机构都是由民众推举产生,也会被百姓们监督,产生相对的公平。”他深吸口气“皇上,你觉得她说的如何?” 掷地有声!靠,唐骏疯了吧,敢对皇上这么说?一旁的马然听的惊张了嘴巴。 冯远挑眉,他缓缓抬起头来,眼睛认真的看向司徒凌岳。 司徒凌岳沉默好一会,他移过手,轻拄着脸颊,垂着眼睛不知在想什么,一时间大殿出诡异的静。 只见他撩起眼帘,看不出一丝表情,只是微眯着眼睛看向唐骏,将话反问了回去“你觉得她说的怎么样?” 唐骏眉毛高挑,神情肃穆,他朗声说“臣觉得她说的匪夷所思,却惊撼了臣的心,回去之后,开始仔细研读历史,考究过往,最后臣认为,她的话具有深远的意义,很有道理。” 司徒凌岳静静的坐在那,一时间,眼神冰冷的,却也炙热的,他似笑非笑的点头“深远意义,有道理,没想到你会如此评价。” 闻言,唐骏神情紧绷,马然不禁有些替他担忧。空气怪异的好似僵住,只有冯远那张常年棱角坚毅的脸有些松动………… “竟然你觉得这段话很警示,朕更应该为推动历史前进做出贡献。”好看的唇角微扯,司徒凌岳简洁的吐出两字“出兵。” 听着他倨傲的话,唐骏微微木讷,他微微仰头“如果真向她说的那样,皇上如此东征西战,不过是给他人做嫁衣,值得吗?” 司徒凌岳笑了,大声的笑。接着,戛然而止,他站起身,眼睛猝然威严,快速扫过三人的脸,沉声吩咐“马上回去准备。” 值得吗?这个问题很尖锐,冯远觉得更显幼稚。昨日,青鸟回信,有人伪装带着二十人潜进北丘前段时间刚划定的漠北高原,试图围堵一人…… 下面的曲子,当音乐背景,可能比较适合司徒凌岳此刻那难言的心境。如果想听,百度输入歌名,歌手会出现。 《梦随风飘》刘尊 离去的身影,模糊着我的视线, 却无法走出我的心底。 雄关万里,到处有你的足迹, 难言的痛涌出心底。 灯油化做相思的泪滴, 无奈的我只有在梦中寻你。 没有人能告诉我怎样的痴情, 才能相会在梦里厮守永远。 没有人能告诉我怎样的付出, 才能换回我的归期。 寻着你的足迹走进你, 无奈的我只有牵挂你。 没有人能告诉我怎样的祈祷, 才能唤醒远去的你与我相会。 没有人能告诉我怎样的虔诚, 才能与你双飞比翼。 看着离去的高大背影,三人神情各异,转身之际,唐骏看向冯远,他一字一顿的开口问“出兵是否和她有关?” 在马然脑子转弯这个她是谁的时候,冯远冷冷的笑了,他不咸不淡的回“皇上说了没有解释,就这么简单。”说完,转身就往外走。 马然惊疑不定的站在那…………被一句话噎了回去,唐骏面上隐含怒色。 马然赶紧打哈哈“虽然没有解释,但你要相信我们的皇上,他是一个伟大睿智的君主。”接着拍了拍唐骏的肩膀,嘴角露出一抹纯真的笑,却说出了一句残酷的话“老兄赶快走吧,马上有一场痛快仗要打了,兴奋啊兴奋!” 十二万大军,在唐骏,马然带领,在司徒凌岳亲自督军下挥师川西草原,这是时隔七年后,再一次正式大规模的征伐!而商丘皇室内,司徒凌岳的十岁养子司徒宇飞由孙道然辅佐,开始监管朝政。 百姓如何看待此事?民间如何传诵,是惊慌,谩骂,担忧,还是赞同? 几年来,北丘帝王广开言路,虚怀纳谏,重用人才,唯才是任。文武官员,铁面无私,依法办事,从上到下做出了良好的榜样,使北丘在当代与边远一些小部落相比,无论在政治,经济,还是文化上都已是最前列,成为无法撼动的巨头。国富兵强和民丰物阜,在北丘以往历史上,这个时期也是以往无法比拟的。 看似放荡不羁,重于声乐的司徒凌岳在深层文明上也作出了突出建树,国家威望达到了一个高峰,对外小规模征战也取得连绵的胜利,几年保持连续不断的强悍态势,疆土有节度的扩张,康族、漠北、参域的周边疆土相继并入北丘的版图,北部更是直达到细海西岸的蓝楼国,这些丰硕成果天下共知。 尤其近两年来,百姓被分占有一定土地,徭役赋税负担减轻,有了安定的生产和生活环境,同时开垦大量荒地,社会经济出现了一片繁荣景象。政治清明,兵卒稳固,经济发展的快,国力跨越性的加强。这样的国家,这样的征战,百姓觉得太寻常,尤其这次还是对击以前侵占肆虐过他们的西奴狼人,大多支持。 西奴方面 当第一时间得到敌情后,群龙无首下有人已然慌乱。此刻坐镇军营的是当年被苏晚插错心脏的匪代,还有一个多元。这二人,在夏裨契的一众手下中,属于足智多谋,文武双全之人。所以,大多时候,夏裨契出去会留下他们看家。 匪代拿着回报快讯,心中一凛,面上却冷笑“北丘人不知道厉害,竟然在我们军粮丰足时候长途跋涉,穿过沙漠的赶来,也不怕两败俱伤?哼,到时候,人困马乏,我们以逸待劳,即便俘虏不了,也不一定会吃亏。” 多元皱眉,面色沉重“话虽如此,可毕竟这次来的是司徒凌岳本人,霸储不在,我们万不可粗心大意,否则”下面的话,他没有说,却不言而喻。 匪代又怎会不知道,他双手紧攥,他看着多元“无论如何,我们也要把好门户!” 多元点头,二人初步商议,紧接着唤来亲信,果断吩咐“尽快联系上霸储,将此事急速告之。” 那一晚,这二人一眨不眨眼,他们研究着对敌之策。天未亮,他们就下了铁令将所有的粮草辎重,向北转移,同时将一部分精锐部队埋伏北丘兵踏进西川的必经之地,沙漠南边。 然后用火药,先来个出其不意的攻击,给以重击,也是加以阻止他们的步伐。 说起来,太玄妙。西奴文化落后,科技不发达,却拜了苏晚所赐,得到了当今之世最先进的武器。 北丘这边 战略方案早就被司徒凌岳批示。 唐骏负责带兵正面进攻,直插西奴皇庭重地。马然大军北行绕路千里,迂回跨过童山山脉,从侧面包抄,赶撵。 司徒凌岳因为往日心中的阴影恼极了夏裨契,快三年了,若不是因为受骆箫病因牵扯,他早就亲自带兵去灭西奴了。属于男人的恨,他必须要给自己找到一个释放的出口!夏裨契还敢挑衅他的忍耐性………所以这一次他亲自来,即便灭不了西奴这个族,他也将他们驱赶,阻挡到鸟兽不存的荒原,在他有生之年,别想再回川西草原居住! 几十万只马蹄在西征的路途上掀起了滚滚混黄的浓尘,向着雄关之外的那片纷争的土地雷霆而去。 时间过的很快,唐骏与西奴严阵以待的埋伏军遭遇了。可他毕竟经历过火药,见怪不怪,吃亏过,太熟悉了。他临危不惧,敏锐的识破了对手的用心,命令部队用铁甲骑兵迅速环绕成一个坚固的阵地,并用强势的喷水管应对,在给对方措手不及之时,快速派出五千精兵向敌阵发起冲击。争得是速度,也是战机。 本是一个绝佳的火力伏击,就这么不了了之,双方交打在一处,运用了最原始的拼杀搏击。 待回信后,匪代,多元再不敢大意,他们隐隐感觉不妙,以五万骑兵来迎击唐骏的五万军队。 西奴的战斗方式习惯性的将战局引入乱战的场面,北丘四万对击西奴五万,相互绞在了一起,西奴人多不说,他们身体彪悍,更熟悉周围环境,这对舟车劳顿的北丘军兵来说非常不利,好在唐骏有先见,构筑了坚实的防守,战斗持续到了黄昏,突然狂风大作,飞沙走石,两军在沙漠中对面不相见,局面一时间陷入混乱。唐骏处变不惊,隐隐觉得僵局就是转机,常年与西奴打交道的他敏锐的感知到反攻的时刻到了,严令下去,时刻待命的五千骑兵部队急速突进,对敌完成猛烈合围。领头的看到突然激争而来的北丘人,顿时慌乱,心里战就败了,反而北丘士气旺盛。西奴的军队在北丘侧翼的打击下终于崩溃,最后,知道无力取胜下,西奴士兵赶忙骑上快马,率领剩余精壮骑兵数百人,向西北皇庭方向突围逃去。 初战告捷,按着先前的战略方针,唐骏不停歇,一鼓作气,连夜追赶,同时马然带领的另一半人马以飞快的速度也向皇庭本去。 没有夏裨契坐镇,西奴人仿佛没了主心骨。北丘军队日夜兼程千里,相互夹击,等到皇庭附近的时候,已经俘杀匈奴官兵数万人。与三十几年前被玄藩王攻击时一样,西奴人马纷纷溃散,最后只能固守住皇庭。 五天五夜,改变太多!当夏裨契得令快马加鞭的赶回来时,已经是北丘对他们发攻的第六天了。 残阳滴血,几只秃鹰盘旋在苍凉的上空,刚刚经历过战事的川西草原,尸横遍野,狼藉混乱,天地之间都弥漫着一股阴煞的血腥之气。 毫无疑问,北丘奏凯,西奴溃败。可结果远远超过了夏裨契的想象,北丘军队向纵深发展,扩大战果,已经焚毁了他们大部分的粮库,致以西奴毁灭性的打击,这是一次堪称彻底的决战。 一路下来,川西草原的民众几乎逃空。夏裨契银棍遁地,碧瞳阴鸷,仇恨的烈火一股一股的冒到了顶点,茫茫草原中,他听着耳畔隐隐传来的悲啸,忍不住冲天怒吼:“不计任何代价,杀了司徒凌岳,杀了司徒凌岳——”说完,他一跃而起,翻身到他那凶悍的马背,一如闪电疾奔而去。后面随回来的二十名独特天狼军亦是满身戾气,神情彪勇的紧随其后。 北丘将线路收缩,围赶,将西奴皇庭包了个水泄不通,并断了里面人的水源,司徒凌岳命大军在附近安营扎寨,悠然静候急速赶来的那个敌对。 马踏黄沙,人不多,仅仅二十人,可远远看去,就好像一条弯曲游动的狂龙,正在朝着目标凶猛飞去。 夏裨契狠狠的抓住缰绳,与对面的男子四目相对。同样幽暗,同样冰冷,也同样仇恨。一个碧瞳凌厉,一个深眸邪魅,一瞬不眨地盯着前方,杀气,穿梭在夏裨契与司徒凌岳对视的目光中。。 “久违了!”司徒凌岳嘴角一勾,反客为主,冲居于二十人前面主位的夏裨契颌首招呼。 。 千军万马前,夏裨契不见丝毫惧意,傲然的立在马背上,不变的还是他从内到外透出的阴气,他眼睛一点一点眯起,哼道“有两下子。” 风沙中,司徒凌岳的黑衣龙袍飞旋翻动,让他看起来越发的风姿卓越。闻言,他笑了,非常好看的笑,只是那笑意并没有传递到冰冷的眼眸中,他一字一字说“都是朕该做的。” 夏裨契冷冷一笑 “你很成功的引我归来。” 司徒凌岳不动声色,没应声。 夏裨契眼中不甘一闪,却很快就被压下,他浓浓的讽刺道“看来你也只能用这种下贱勾当引她注意?”。 “朕是为了疆土,为了统一,”漫不经心的说着,司徒凌岳绕了绕手上的马鞭,突然眯着眼沉声重语“来灭你这只苍蝇!”骨子里的王者霸气挥发的淋漓尽致。 “哈哈”夏裨契猖狂大笑,他眼睛冷凝似冰,讥诮的吐出三字“就凭你?!” 司徒凌岳见他傲,也不气恼,淡淡地说 “你的皇庭已经水断粮绝……”他俊美的脸上浮起傲然残酷的微笑“你的军队没了,你的土地没了,你也应该消失,省的碍眼!”。 夏裨契闻言,沉寂中眼内颜色加深,他抬起那根夺命银棍凌然着司徒凌岳,神情紧绷,狠狠的说“敢与我来一次真正比拼吗?就我们两个!”夏裨契敏觉,他知道此时此刻,已是强弩之末,所以,他只想与眼前这个一直跟他争夺的男人较量一下。 闻言,一旁的冯远,唐骏,马然都有些担忧,毕竟当下,司徒凌岳完全没必要以身涉险,胜局已定。 司徒凌岳不动声色,看着夏裨契的眼神深邃而又耐人寻味“朕会给你这个机会,但朕不想看你还有后路,时刻让朕分心,所以很抱歉,得先灭了你身后的那些手下。” 深沉说完,他单手轻摆,很快,周围一千精兵架起了森冷的弓箭,笔直的锁定夏裨契后方的二十天狼军。 血豹恨极,却是豪迈大笑“操你八辈祖宗,司徒凌岳你他妈的也就会玩这些阴的,有能耐跟老子单打独斗!” 听着谩骂,北丘这边人顿时怒气横生,可司徒凌岳却不见波澜,他只是淡淡的看着,淡淡的挥手。 紧接着一排排弓箭骤然离弦,激射而去………………… 夏裨契身后的二十人,毕竟不是普通人,那些中大多是经过苏晚精挑细选又加以特训过的,早就脱胎换骨……………曾经她以为,作茧者会自缚,确实,三年多,他们一直在寻她,找她,可她却不知道,这支部队从一开始就已注定会被司徒凌岳牵制,摧毁。 训练有素的二十人各个目光如炬,气势如宏,身手敏捷,不顾一切的凌厉反击,光凭这分英勇就让人心惊。 北丘士兵无不看的目瞪口呆,心神大震,抛却外在的牵扯,他们在心中无不含着敬佩之情。 自小习惯勾心斗角,经历过沧海沉浮,此刻的司徒凌岳磨砺的愈加冷峻沉稳,胸有城府,在西奴半年多的蛰伏,他对那些人太熟悉,结果可想而知 风流无限,放荡不羁的笑看风云,却又不怒生威,睿智的深不可测。司徒凌岳已经成为了一个帝王具备的所有条件。这一生,他也只有在苏晚面前心甘情愿的自轻自贱,做小伏低。 二十个人以一个弧度形成各种姿势对抗着冲来的弓箭,漫天尖利的锋芒,根根扑向要害,还是专门对他们的一只精锐部队,即便是三头六臂,也终是难以抵抗。一时间,血光映红周围半边天!。 浓浓的血腥气味弥漫在空气中,带着腐朽的味道,夏裨契满脸森冷,被隔离的身体顿时如一只狼王般暴起,一手镰刀,一手银棍,挥舞而上。转瞬间,便是数十颗人头落地,殷红的液体沿着他的手臂哗哗而落。 所有人都杀红了眼,命薄的根本抵抗不住地狱的召唤。 夏裨契是谁?苏晚忌惮过的人。他眼神威慑万千,浑身更具毁天灭地的震撼力,冷笑间就会把对方吓得灰飞烟灭,连兵器都丢了。 对往日那一幕是根深蒂固的厌恶,女子冰冷的话更成了司徒凌岳无法磨灭的梦魇,彻底的击溃了他在她面前少得可怜的自尊。他有多想忘掉,多想封掉那些桎梏和所有牵绊,就有多少的欲罢不能,最终也只能沉迷在霸道的烈酒中暂缓。 在一片惊诧的沉寂中,在凝重的那一刹,黑色龙袍被一甩而落,男子拔剑腾空而起……… 同样,另一名高大挺拔的男子也提着镰刀回身迎击而上,他们身体在空中高速交错,硬碰硬,眨眼间,龙争虎斗,火花四溅,煞气冲天,这是一次巅峰对决! 六个回合下来,双方各自落地,临风笔直而立,鲜红的血珠一滴一滴顺着他们的指尖在各自脚边缓缓坠落………………很多东西在他们眼中飞过,那抹纤细消瘦的身影也越发的清晰。 周围一下子安静下来,连奄奄到地,肢零破碎的人也停止了喘息,一瞬不瞬的看着。 冷硬如冰的夏裨契嘴角缓缓一撇,他手握银棍,急步前驱,有股草莽的雄健。司徒凌岳一言不发,扑杀而上,侧身飞速闪过,便是挥手一剑。 银枪嗜血,长剑带红,如风一样掠过,诡异的欲望在这两个出类拔萃的男子间肆意的挥洒。 浑然狠厉,胆大妄为向来是夏裨契。可处事圆滑,每一寸都能拿捏的恰到好处的司徒凌岳为何受不住挑拨,逞一时匹夫之勇,亲自而上?很少有人明了。 身手了得的二人昏天暗地的拼杀,各自都受伤了,一时间胜负不定。 冷傲狂放的夏裨契,他扔掉了滴血的镰刀,单手攥着那根夺魂银棍,一抹阴狠恶毒显现在那双邪恶冰冷的眼底。嘿嘿一笑,他毫无预警地猛的从怀中掏出一物,黑洞洞的小口瞄着司徒凌岳的胸口,伴随着一声高啸 “我会让你死在她制造的兵器下!”便是一声砰的大响, “皇上,小心”惊慌的大吼自北丘大军中接二连三的涌出,有人更是迎上了前。 司徒凌岳眼神一凛,很快他腾空翻转,踉跄后退几步,还是屹立在地,肩膀剧烈一痛,他紧缩眉头,眼睛不禁遥望远方上空,胸口开始缓缓起伏,双眉越锁越深,最后瞪向夏裨契 见司徒凌岳被击中,夏裨契放声狂笑,笑着笑着,看着周围的一切,笑声终变成了苍凉,仿佛受伤的困兽般,高大身形开始咳………一把捂住胸口不断流出的血,他眼神一厉,急促的大声喊“凡是活着,给我往外冲,不能死,但凡有一口气也要坚持!” 一时间,所有人的眼中出现了同样的杀伐决绝。 四肢都已经受伤,生生的疼,头也在发晕,面对夏裨契的嚣张狂妄,司徒凌岳一把挥开前来扶他的人,雷霆发令“杀!按计划全面围杀!” 那些在皇庭中的人,听见夏裨契回来了,仿佛被注射了鸡血一样,精神亢奋,奋勇拼杀,守株待兔埋伏好的北丘兵们一见这样,立时提紧神经,死死抓住手上兵器,输死搏杀!畅通的狂风呼啸的吹着,沙土飞腾纷扬,同样伤痕累累的夏裨契带着那些重创后的余队背部挺直,步伐坚定有力,银棍闪动,跟着一片刀挥剑舞,即便有人断了双手,亦是彪悍的趟出一条血路,尸骨碎体难遮几个西奴人的猖莽狂傲,都究竟是什么人? 司徒凌岳带头一刀划飞两颗人头,长剑所指,遮天蔽日! 夏裨契手握长棍,带领零星的几个人一步一步向洪峰奔去,一路的尸体,好象是被巨大车轮碾过一样,血污一片,分不清都是哪方的。 山林中喘息不止的夏裨契向下面空空望去,深深吁出一口气,寒声傲气的喝道“司徒凌岳,我不会死,我会带兵再回来的,你他妈的给我等着!”说完碧瞳一凛,快速转身,朝林间山峰最高处攀去,林间草地只荡开一片窸窣奔腾的足音…… 狭长的眼睛狠狠眯起,司徒凌岳仿似自语,却说不出的坚决“只要我活着一日,你就别想再回川西草原扎根!” 夏裨契自幼生存在野生森林,到了里面,他就是其中一员。带兵打仗,论战术,智慧,耐心,夏裨契不是司徒凌岳的对手,但是,这人却有他最过硬的一面。并不是每个人都能输得起,可夏裨契不一样,他可以在摔的粉身碎骨之后依然冷硬的爬起。他有这样的经历,有这样的本事,即便残酷冷血,也无法否认,这种男人同样具有与日月争辉的巨大魅力。 这次战役不是北丘和西奴之间规模最大的,却因为司徒凌岳的坚决和夏裨契的不服输,成为最具有毁灭性的,北丘覆盖性的搜索镇压,终于打垮了西奴军团,经过此战,西奴元气惨伤。此后,长达两年时间,夏裨契生死未卜,他手下的几个人跟着不知所踪。直到一个女人怀胎九月要生孩子时,他突然出现,而这次的出现,他同样没在司徒凌岳手中得到丝毫好处。 这一生,铁骨如夏裨契,想要而要不得,备受煎熬。十多年后,他巧遇一个小女孩,短短几句话,让他豁然开朗,果真,如她所说,他追逐的不过是一路风景,可能不是终点结果。 作者有话要说:时间被我拉长了。很不幸,骆箫死了,我实在不想写那生离死别的场面下章写苏晚的时候提到。 苏晚走了,天南海北的云去,司徒凌岳没和她见面,就那么放她离去。 夏裨契一直在打探苏晚,可毕竟都在司徒凌岳的疆土内,他受制于人,如今,只差一点抓到她。司徒凌岳怒了,发起全面攻击。 一潮褪去一潮生 [收藏此章节] [手机ud下载] [] [推荐给朋友]   东风敛夕霏,山色霭晴晖,天上银河落,潭边白练飞。 秋天的参域十分美丽,金黄的土地,金黄的叶子,金黄的夕阳,甚至是空气,整个世界都是金黄的,处处闪耀着饱满和火焰般的激|情。 夜风馨香,本应该十分安静的夜晚,沙湖边上因为秋庆而热闹非凡。 摔跤,比试也陆续上场,潇洒自由的宣泄,迸发着属于男儿特有的无上豪情……篝火摇摆晃动着,众人围着火肆无忌惮的玩乐着,喧闹着,疯狂着。连火焰都显得异常的炫目,山间回荡的全是男人,女人,孩子们那畅怀无羁的笑声。 矫健的骏马在周围辽阔的土地上恣意奔驰,踏出一片片如花般的飞沙,潇洒的青年男人们一边驾马,一边俯身做出许多迅捷的动作,烟尘起伏间,惊险刺激的一幕上演在众人的视线里,为他们接下来的一项活动做着准备。 这就是秋天的参域,灿烂绚丽,魅力四射。没有南方的秋雨绵绵,缠绵悱恻。也没有北方的长风掠魄,百感交织。可美好的事物似乎注定不会停留太长,这里的秋天据说很短,有时候可能来不及回味,西北风就会席卷而来,而且越来越猛,越来越烈,让人忍不住伤感,惋惜。 没一会,阵阵酒熏肉香扑鼻而来,累了,渴了的人开始成堆围坐,品尝他们丰富美味的夜宵晚宴…………… “哎,你们听说了吗?就在昨日,西奴垮了,北丘的铁蹄冲杀了过去,直奔腹地,将西奴驱赶的片甲不留,都已经离开了川西草原呢。” 一个雄浑的声音突然响起,说出了他最先得到的消息。 “真的?哼,前两日我就说了,北丘帝王亲自带兵出征,西奴这次是要倒大霉的。”预言成真,旁边接话的男人语气中有着难掩的洋洋得意。 “我一直听说西奴的霸储非常厉害,此男武艺盖世,又心狠手辣,大有谁人莫敌之姿,没想到,这么快就输给了北丘皇帝。”说话之人不知出于何心里,话语中似乎带着几分感叹。 “可不是吗?”之前说话的男人接着说道:“想当初,就是他将北丘打的四分五裂,那是何等气势,没想到最后还是功亏一篑,落了国破家亡的下场。”突然,神情开始神秘,小声道“不过我听说,西奴霸储和北丘帝王之间的单打独斗才叫真的惊心动魄,外传有水啊,北丘帝王是好女色点,但武力才智还真是不简单,深不可测啊。” 男人的话一下勾起了人们的注意,很多人靠的更近了。好奇心重的更是急忙问“对了,说了半天西奴垮了,那他们的霸储被北丘帝王打死了没?” 看着众人灼热的视线,他嘿嘿一笑,好一会才说“好像生死不明,北丘派重兵还在来回搜寻。” 话音一落,有人鄙夷“拿了半天乔,说了等于没说!” 男人不乐意了,生硬的开口“头发短见识少,他受重伤了,以北丘的势头,还能有好吗?” 一个老头点头,沧桑的声音缓缓而起“这话有水准,近几年北丘皇帝的手段那是海内外皆知啊,想在他重重打压下活下来,简直比登天还难。” “虽说如此,西奴霸储也真是有两下子,重重包围下,他用了一把天器,冲天巨响后,北丘帝王便受了重挫,至于伤势到底如何,却是没人知晓的。” “天器,什么样的天器啊?” “谁知道啊,不过说比弓箭还厉害百倍。” “不管怎么说,好在咱们域督有先见之名,当初归顺了北丘,否则,没准我们也不会有好果子吃。”有人声音压的很低,窃窃私语般“说是成了依附国,生活比以前还好呢,北丘带来那么多先进思想,咱们粮食,钱财分多了啊。” “嘘,小点声。”先前老者来回谨慎看了眼,才皱眉道“这是咱们在说,可千万别被参域听到,不然掉脑袋了也不知怎么死的!” 不远处,坐着一名女子,穿衣戴帽和这里的女子无二,只是身材比周围女子略显纤细娇小。看不清她的脸,只是一个笔直的背影,她安静的一小口一小口的吃肉喝酒,可是吃着吃着,她动作就慢慢停了下来,思绪被说话的人群吸了过去………………… 天器?莫非是她当年掉在吉城的粗制手枪? 就在她眉头蹙起,眼神有些飘忽的时候,忽听到一声尖锐的破风响动,伴随凄惨剧烈的嘶鸣便是马蹄急骤而来。眼前一道丈青色的身影一马当先窜到了她的前面,他将苍鹰快速挂在马头,单脚勾着马镫,身子悬空,便向她捞来……… 周围人都被吸引过去,均睁大了眼睛,人群中出现不大不小的叫喝音…各自心中明了,眼下马上要出现今日的第一个良缘了,只是,这两人的身份………… 就在那丈青色身影要碰到目标的刹那,席地而坐的女子眼睛一眯,瞬间锐利,不知她如何起来的,只是转瞬间便闪开到两米开外了,身形敏捷的不可思议。 没抱住?太出乎意料了,周围人顿时愣住!域督宫森和他的夫人很快的对视一眼。 看着笔直而立的佳人,马背上的男子也是一愣神,接着面子挂不住,不甘心再次提缰而去。 女子柳眉皱起,幽深的眼睛淡淡的看着眼前的四蹄飞溅,就在男子飞扑而来时,她身子突然旋风般转起,衣带飞扬,树叶浮荡,却寸尘不染,好似九天玄女般飘逸的躲了过去。 除了篝火燃起的噼啪响动,湖边一片的静,连孩子都屏住了呼吸。 就在马上男子涨红一张脸的时候,她素手轻扬,嗖的一声,一条玄黑色的长链如一条游动的灵蛇,瞬间便锁住了那只马的脖颈。 马上男子大喊“秦始皇,你”他也不知道接下来该说什么,来这三个月的女子再次震撼了他。 女子踩在满地黄叶上,兰衫舞动,更显的身形纤细婀娜,她肤色白皙,面容清丽,细长的凤眼乌黑深邃,整个人好似松柏高峰上的雪,圣洁却也清冷。 她松开了手中的锁链,淡淡的声音缓缓而起“我不适合你,我很喜欢这里,却不会呆长。” 闻言,宫格身躯一紧,眼神也黯了下来,接着他握了握手中的缰绳,语调激动的大声说“不,你救过我母亲。我的督父,额母都重视你,我更是喜欢你,如果我抱住你了,你就要留下,要当我妻子!” 听着那狂妄的话,女子不但没生气,反到是浅浅笑了。看来任性的男人比比皆是,无论是青涩的毛头小子还是功成名就的一方霸主………… 见正趋马继续对她进攻的宫格,女子双足发力,身体瞬间腾空,悬体一撘马头,双手如电扭转翻动,马背上的高大男人就被她用腿灵巧顺下了马背。 “啊”周围人看着,几乎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惊呼声此起彼伏……… “宫格!”见跌坐在地上的儿子,域督夫人大动,尖声喊了出来。 宫格因为郁闷,别扭,大声回答母亲“我没事!”说完死死盯着马背上的女子,灼灼眼神有着浓浓的征服欲望。 可女子眼睛根本没看他,她微仰起头,乌黑的眼珠遥望北方夜空,幽幽开口“域督曾向我打探过一个人,当时我不置可否,现在可以告诉你”女子淡淡说到这,扭头扫过爱子心切的妇人,清冷的目光轻移到她身边的域督宫森,嘴角轻牵,异常清晰的说 “我真名叫苏晚,苏醒的苏,晚归的晚,应该就是你询问的那个人。” 听到女子的话,域督宫森心神大震,他长大了嘴巴,一时间目瞪口呆,找不到声音…………… 三月前苏晚化名秦始 谁主沉浮(狠辣女主,复仇架空魂穿)第52部分阅 谁主沉浮(狠辣女主,复仇架空魂穿) 作者:未知 来到了参域,碰巧遇到了在寺外祷告的参域夫人,因为赠水之情,苏晚帮其解除了身上红疮之痛。 秋读阁她身上的随带的那些药,都是护理骆箫时用的,可谓世间极品,异常珍贵,别说一个小部落,就是皇族太医院也不一定有。 遇到贵人,参域夫人感激之情无以名状,邀请苏晚去族里做客,并向丈夫宫森说明原委。宫森看着她,虽是清清冷冷的,可她是北丘人,更何况身上还散发着一股难以名状的高贵气质,便不敢怠慢,一直好好招待。 苏晚见参域周围风景如画,绿水青山,民风淳朴,便也就欣然停下了。这一呆,便是三个月。 见苏晚扭头要走,而宫格焦急跑上前阻挡,宫森回神,匆忙走上前,双手一揖,恭敬说道“姑娘,暂请留步,鄙人有…………” 苏晚听此,手轻轻一抬,当即截断“参域大人,我只是一个闲散游客罢了,不要问我任何问题,相逢是缘,买你一马,他日若有机会,希望故地重游。”说完,一枚金宝凌空飞出,不偏不倚的落在宫森刚坐的椅旁茶案上。 这一手震慑了所有人。这名唤苏晚的女人到底是什么身份?几人能知? 见苏晚如此决绝,宫森还没来得及再说话,宫格便冲身拦在了马前“不能走,你不能走!”他根本没注意父亲口气,态度上的巨大变化, 人真的很有意思,在参域,宫格的容貌,家世都是一等,得天独厚的条件让他受遍族里女子的爱慕,无形中,让他性格有些高傲。自他见了清冷的苏晚后,便对她产生了兴趣,苏晚越是不理不睬,不言不语,他越是神魂颠倒,一发不可收拾,本想趁着秋庆之际按照习俗抱住她,然后娶了她,谁知,准备了半天,连人家一片衣角都没碰到,这让年少轻狂的他如何受得了? 不喜欢牵扯的苏晚见宫格如此纠缠不清,心中有些不耐,抽出马头上她那根随身锁链,飞快扬出,刹那便裹住了他的腰,挥动间,宫格被她移开,一扥缰绳,她有些严肃的开口“宫格,我不想动手伤你。所以别试图阻止,否则,别怪我不客气。”清冷的话一字一字散飞在远去的秋风中。 年轻气盛的男子怎么会受此威胁,见苏晚策马离去,他一边爬起来向后方找马,一边厉声吩咐“阿甘,你带领二十人随我一起去追”……… 宫森大怒,重喝出声“谁也不许追!” 见域督发话,众人一凛,宫格愣愣转身,看向双目严厉的父亲…………一时间,他眼睛布满疑惑。 宫森冷笑,他苍力开口“逆子,一百个你宫格加起来也要不起她!” 受此贬低,宫格心痛大声质问“为什么?” 宫森吸了口气,一字一顿沉声告诉他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傻儿子“因为她是苏晚。” 看着父亲凝重表情,宫格心中颤了颤,迟疑问“苏晚是谁?” 宫森缓缓闭上眼睛,神情有些缓和,对儿子说“回去自己去查!” 是啊,苏晚是谁?也许一般百姓不关注,但是作为天下各族的首领怎可不知。三年多前,名动吉城一战,这个女人被传出了好几个版本,荣辱不惊,聪明绝顶,美艳无双,心机深沉,不折手段,霸道张扬……太多形容词,而她的身份亦是诡异复杂,说她是司徒凌霄的正妃,是西奴的神女,是南蜀大长老的恋人,还是当真北丘帝王的红颜……可自那一战后,西奴撤兵回了草原,北丘再次统一,以致后来的繁荣昌盛。而她却消失了,有说她死了,有说她被北丘帝王金屋藏娇了,也有说她被西奴霸储给抢去了。总之,很多关于这个女人的信息都被人有意识的压下了,一切都是传。她简直像谜一样得不到解,让人好奇不已。原来,她就是苏晚,她竟是来参域了,原来,她只是一名闲散游客。 五月前,北丘官方派人低调来访参域,双方经过谈判,参域友好归属了北丘,从此以后,参域永远是北丘的附属国。 沙丘被印出一道道整齐的足迹,大漠日出如炬,平原夕阳似火,原野辽阔,松涛阵阵,马踏千峰叠翠,飞驰纵横峻岭,女子有种不知今夕是何夕之感。 今年四月夜长更露,凄清冷寂的玉庭寺外,骆箫走了,终是留下了孤独的她。从此,天下之大,她以为到处是家,拿着地图左看右看,北丘境内不行,有些复杂。西川草原不行,有些危险。南边海岸也不行,有些惆怅。一时间竟是找不到合适舒服的落脚地。最后无法,行吧,她被自己一颗被缉住的心驱赶到了最远边陲小国。行程很快,短短五个月,她走遍了康族,漠北,参域的各处美丽部落。 只是每到一处,她就听到那里归属了北丘。而作为北丘人的她,也是得到礼遇相待,开始她并不去深想,也不愿找跟踪的人到底在哪,怎么做的如此隐秘,后来,已无法再当寻常……………十多天前,感觉到有一股很强悍的人在严密地搜寻她,通过行踪暗号,不难看出那是她带出的人做的。本是做好心理准备来一场硬仗的。却在这时,她听到北丘对西奴大举发兵的消息,那些人就那么攸的撤离了………… 最后一次,不是说好最后一次了吗?可到底哪一个是最后一次?是每月两次给骆箫献血养蛊,还是一路上那些无法忽视的安排?她一直在自欺欺人,不过是可笑的惺惺作态罢了。 ………………………………………………………… 受到枪伤,他怎么样了?太医又不是吃白饭的,没有消息是不是就是好消息?不远万里,一路伪装疾奔,马蹄在将踏进城门的那一刻突然停止,女子柳眉紧皱,乌黑幽深的眼眸闪过太多波澜,她坐在马上,眼睛遥望那一片天,望着根本看不见的远方帝宫,她这是要干什么?难道真的去?不,不能去………说她胆怯也好,懦弱也罢,此时此刻,也只能任飘渺凌乱的情思在心中缓缓激荡……… 那一年,海拉山上,有一处险峰,连最灵巧的猿猴也不愿穿行,因为无论上或是下必受割肉之劫。却是下山的最快捷径,为了尽快见到骆箫,她不想这有多强人所难,就让他带她从那里下。清楚记得他没说什么,连眉毛也没动一下,只是用藤条做成了跟长长的绳子,一端将她的腰绑住,另一端缠系在了他的手腕处,然后抱着她踩进了峭壁高耸,凌厉如刀的路径。 贴在悬崖深涧上,她闭着眼睛,不去看,不去想,却是挡不住听觉……肉割的沉钝交杂着血液的滴答音让她心里异常烦躁,待她被他用藤条松放落地的时候,方觉得舒缓。 而等他下来的时候,她躺在那仍不愿意睁开眼。耳边传来他一声质问 “苏晚你是不是在害怕?” 她没有说话。 他又不死心的问“你是不是怕我受伤了?” 她嫌他烦,将脸轻轻扭开。却惹来他低低笑了起来,然后又非常自大的说“苏晚你是不是哭了?” 她急怒交加,却不想理会,没想到他更猖狂了。嗖的立起来,很大声的笑说“苏晚,我没事,你哭什么啊!” 苏晚,我没事,你哭什么啊富有磁性的声音就那么在山壁间来回飘荡。 “够了!”禁不住憋闷,她终于出口低声怒喝。 住嘴!够了!那几日她似乎对他也只会用这几个简单的词汇。 可能是被骂皮了,他满不在乎,竟还带着邪魅的语气调戏说“没哭啊,那就睁开眼看看我,怎么就不敢呢?” 她直接冷声折他“那是因为你长的难看,我怕脏了视线。” 再一次,他郁闷的没了声音。可他却不知道,他说对了,她是不敢看他。因为,她发现这一切是那么的熟悉,当初有一个失忆的空白灵魂,返璞归真后为了那世间所谓的男女之情,也曾如此的奋不顾身。可他呢,他没失忆,也并不纯情,为什么这么做?答案呼之欲出,她不愿相信,更不想感动,却再不能忘记………………… 下马仰望遥远的那一角,心底一股温柔的力量慢慢凝聚着,可她不得不踏着薄雾,穿过清晨的微寒,牵马转身离去。 作者有话要说:看了61章下面的留言,让大家产生误解,我很汗颜。不想解释,等我写完了,应该会明白的。 下一章,让他们见面。 魂引双飞月下逢 [收藏此章节] [手机ud下载] [] [推荐给朋友]   乾坤殿前的凭栏上,青鸟飞来,轻落在肩,红喙衔着张纸条,身着黑色锦衣的男子急忙取下来看,禁不住心中一悸………抬起头望向远方,浓黑的眉毛紧紧皱起,终是跟丢了,那她去哪了?这事要不要告诉重伤在床的他? 飘泊方千里,离悲复几重,回云随去雁,寒露滴鸣蛩。那一天正是农历寒露日,看到信息后的冯远忧心忡忡,迟疑不定的向寳合殿走去……… ………………………………………………………………… 光阴似箭,秋华流金转瞬即逝,又是一年的寒冬腊月。 北丘皇宫的御花园,湖面如镜,苍松墨绿,胡桦铺陈,薄雪轻轻覆盖在林间,静谧而美妙。 一间华丽典雅的屋内,男子身着红色锦袍,斜卧在金黄|色暖玉制成的长椅上,狭长的眼睛静静的凝视手中的纸条,好一会,他嘴角只是一牵,在烛火的映衬下,那张俊美的脸霎时间仿佛浸上了魔性,看的人几乎七魂六魄都要被他勾走了。 男子手一扬,纸条破碎,随后他一口饮尽杯中之酒,目光迷离,移向门口处伺候的一名宫女,他指着她轻笑一声缓缓开口“朕是北丘帝王,是人间之龙,纵横天下,四海臣服。世间女子数不胜数,朕想要哪一个不可以?为何却偏偏噬骨执拗于她?她哪里好?对我羞辱践踏,冷若冰霜,残忍无情,如今更是与那男人日日箫歌,共效于飞,她值得我如此付出吗?你说她值得吗?值得吗?!” 最后一字落音,只见他突然猛力一捏,咔嚓一声脆响,手中把玩的玉杯顿时粉碎落地…………一如他的心。 李德垂首沉默,面皮颤动………… 冯远神情凝重而肃穆………… 被男子指着的宫女吓的失魂,连大气也不敢喘一下,还哪敢回话,她畏惧地伏地而跪。 环视一周,浓浓的挫败感顿如排山倒海般狂冲而来,司徒凌岳心中那压抑太久的怒火终于彻底爆发了。他站起身,随手搬起一旁景泰蓝香炉就重重砸了下去,接着是桌案上的青玉花瓶,田黄雕龙,上古砚台镇纸,砚台扁壶………………片刻间,房中已是一片斑驳狼籍。 冯远站在门口静静地看着………他看着暴怒下的男人,头脑竟还能如此清楚,在提到她时还恪守牢记只用我。可笑,可怜,也可悲!不禁恨恨的想,苏晚啊,你何其厉害,不用说话,不用见面,就这么隔空也能不费吹灰之力的将他玩弄掌控于鼓掌之间,还真是名副其实的妖女! 司徒凌岳站起身大步跨到那哆哆嗦嗦的宫女身前,一把拉起了她,嘴边笑意更浓,只是那狭长的眼底透着彻骨的冷,他语调有些不稳的说“怕什么,今晚,你来给朕侍寝!” 急急说完,便一把拽过女子,嘴贴了上去…………可他的脑中全是那挥之不去的噩梦,一时间只觉心如刀绞……… 看着那恍若神明的皇上,宫女的一颗心剧烈跳着,仿佛从胸腔里蹦出来了般,即便唇瓣生痛,一丝血腥渗入口中,她也一动不动……只是闭着双眼惊恐中带着万分激动的受着。 却在这时,司徒凌岳猛地将她推倒地上,狭长的眼内现出难掩的慌乱,他踉跄着后退两步,怆然喃喃念道“不行,不行!” 火烛摆动,摇曳着司徒凌岳俊朗的五官,一时间,只觉得妖异邪魅的有些阴森。若非他怒极失控,真正的情绪向来不现于形。此时此刻,谁会明白他说的不行指的是什么?谁又会知道他指的她是谁? “见与不见,哪个更难受?如果真是到了末路,也该有两个岔口。如果是我,要么再见她最后一面,将彼此间一刀斩断,从此后放各自一条生路。要么就比她更狠,囚禁了她,斩断她的羽翼,如笼中之鸟,别想再飞,让她只活在视线之内。无论哪一举,也总比如此挨着受着的强。”冯远的声音不带一丝情绪的传来。 司徒凌岳僵直着背立在桌旁,怔怔地望着满地的破烂不堪,斑驳混乱………江山美人,终是画地成牢!他怎么能让自己陷入了如此境地。忽的,他猛地拍案转身,抿着唇角,面色苍白地冲了出去。 “李德,拿朕玉玺给孙道然,让他辅佐太子监督国事。另备马,冯远随朕出去!” 听着简洁果断的吩咐,和那瞬间消失的背影,冯远苦笑,到底谁欠了谁的,真是说不清的冤孽!想起过往主子经受的煎熬,一时间心中也不禁跟着万分酸楚。 草枯黄,风雪飘。一队人马穿踏日月,餐风露宿,呼啸着向疆土范围内的某个南方城市雷霆奔去。 ……………………………………………………………… 南方的冬天不冷,潮气却很重,天大多灰蒙,有种浸入骨髓的冰凉,让人无端觉得几许萧索。 苏晚喜欢南部的夏天,冬季的北方,秋天的草原,春天的沙漠。她愿意贴近自然的最纯粹,一如她的人,不能容忍半丝虚伪。 落城,落地生根之城。十月初,她从北丘出来后,一路悠悠逛逛的南下,辗转水路来到了这里,正赶上芦花飘飘,光照下晶莹闪亮,宛若星辰,觉得温馨,便顺手买了一套房子,田地,当然还有护院家丁,婢女,从此再没移走。 说起来,苏晚居住的宅院地理位置不算好,价格却是很贵,那必有它价值所在。这里有一处由山间地下那柔情万种的流水慢慢沉积而成的天然温泉,经过引流,可直达她的洗漱间,所以,即便阴雨连绵的寒冬腊月,她亦是可以舒服畅快的泡上一个时辰的热水浴。 …………………………………………………………………… 月色朦胧,飞云在空中潺潺游动,冷薄的雾气在四周弥漫着,如丝带般一点一点绕进了玉盘,月有阴晴圆缺,本是自然现象,却还是让人难免觉得些许变化的苍凉。不禁想起常年居住在广寒宫内的嫦娥,向壁一隅,顾影自怜,孤寂凄凉的她是否会时常想起与后羿在一起的那些个难忘的日子?感叹,此情可待成追忆时,只是当时已惘然。 是谁在轻抚长琴?琴音流淌…………暗隐波动。 是谁在手握玉笛?笛声鸣动…………传诉真情。 是谁纤细消瘦安坐窗前,静默凝神,垂思往昔迷离恍惚。 是谁白衣似雪独立树下,衣带飞舞,遥望眼前黯然失神。 如水的两种声音恰到好处的交织在一处,载着各自的心灵寻找逝去的记忆,一开始的舒缓如流水,呢喃似细语,到后来的幽幽凄婉,以至眼下疾驰飞瀑,男子心中剧颤,喘息着顿在那………而那琴音却飞扬直上,越来越高,越来越急,仿若电闪雷鸣,惊涛拍岸!就在他急急迈步上前之时,突地,噌的一声戛然而止! “不要进来。”女子清冷的声音从里面清晰传来,这是五天来,她第一次对他开口讲话。 深夜,月亮泛着冷寂的光。男子僵立在一片芭蕉树的下方,身形颀长,白衣舞动,如玉的姿容,让他看起来飘飘似仙。可如此优雅俊朗的人,却是满目苍凉,他失神的望着窗棂上那抹纤细的剪影,一时间思绪百转千回,好一会才找到声音。 “兰儿,我们之间再也回不去了,是吗?”好听的声音带着浓浓的萧瑟。 一丝冷风透过窗隙吹入室内,烛台上的火苗强韧的晃动了几下,最后整个屋子陷入了黑暗,女子坐在窗前,终是没有违心的说出心中所想。 “如果是兰儿,我们会回去,如果当初是苏晚,我们不会开始。我不是兰儿,也不是苏晚,现在只是一抹飘零的孤魂,我们再也回不去。” 听着那淡淡的没有一丝情绪的话,白子彤脚步虚浮,恍惚震动,幸而扶住了一旁的树,方未跌倒。他不由的捏紧拳头,挺拔的背影隐透出浓郁的孤寂,痴痴望着那一处。 时间好像静止了一般,忧伤的静止……………………………… 仿佛就在昨日,一剑穿胸的纤细红影在雨中颤动,她迷离的泪眼凄然的望着他,内敛的傲然,让她无从诉说,却是用情至深,终是缓缓跌倒,她一路跋涉,带血的双手吃力的盖住那跌碎的瓷瓶……盈盈目光透过雨幕投向他,似在无声控诉着“忘了,你怎么什么都忘了?!” “不……”白子彤大喊了一声,他摇着头,一步一步艰难向前走去,直至来到她窗前,焦急得喘着粗气:“不……你是骗我的,我们可以回去的,可以回去的!”他手温柔的覆上窗前的影子,沉痛开口“你走的那段时间,我痛不欲生,总是想你将寸寸银丝缝入我胸口的灼人,总是想你舍身相护的厚重,总是想你脸红羞怯的娇俏,总是想你情难自禁的真情…多少个寂静无人的夜里,想起我们之间那些刻骨铭心,那些温馨真挚,我都忍不住痛苦失声。那种想爱而不能爱的感伤,那种有话说不得的窒息,那种只能任彼此远隔天涯的折磨,是如此凄凉,如此噬骨。” 白子彤一边说一边用手轻轻描绘着苏晚的影廓,声音十分飘忽“开始我怨你怪你恨你扰乱我一池清水后怎可如此洒脱,说离开就头也不回的离去,而我却还傻瓜似地对你痴迷爱恋不已。我常常用酒麻醉自己,拼命的克制自己,不让自己去想起,不让任何人提你,更不允许他们说报仇一事。心里懦弱的想,就这样吧,没有路,从此便相忘于江湖。后来,福老受圣女之命,将我银针封脑,并设计让香芸与我……” 他攸的的停住,却仍旧逼着自己说下去“……因果循环,造物弄人,才会有以后这些事……”白子彤的声音一直很醇远厚重,此刻染着胸口满满的苦涩,更显得情之悲,心之痛。 “如果真是忘记也就好了,也许那样我就解脱了。可自吉城后,记忆的潮水将我再次湮没,而我也终没力气挣扎,这一次,我只想顺着心走………” 听着那清淡的声音宣泄着他隐藏的心伤,一窗之隔的苏晚亦有戚戚然,怎能做到真的无动于衷?!她心中生出一股复杂的酸楚……他们之间本就不该开始,本就不适合,南蜀岛上日夜相伴的那七日就像是一场梦,而她情愿那是一场美丽不实际的梦………当初她无法阻止开始,却可以快刀斩乱麻,深吸口气,她听她一字一字的说 “所有的恩怨情仇非你我所愿,只怪命运捉弄。我依然感谢你当年的救命之情,依然谢谢你给过我的一场欢喜。可分崩离析后,一切都会还原,性格如你,脾性似我,苏晚不会爱上白子彤,所以,我们注定相忘于江湖。” 苏晚的声音很淡很轻,可听在白子彤的耳中却如雷劈电闪,脑子不由自主的鸣鸣作响………气质清癯,萧疏轩举的面容一片惨淡,无力的沧桑。 她说谢谢他的救命之情,她说苏晚不会爱上白子彤…………………… 酌酒问苍天,猩红染长剑,单影向谁去?不过是月悬窗,独立凭栏望,不过是横握玉笛犹自愁。 乌飞兔走,月垂树梢,突然明亮。 隔了好久,久到苏晚在里面有些疲惫,白子彤嘶哑开口“那日无量室内你去没去过色戒洞?” 闻言,苏晚眼神一滞,无声涩笑,唇畔飞快吐出两字“没有。” 白子彤收回手捂住绞痛的胸口,压下所有翻涌的浪潮,他几乎用祈求的语气开口说“我能再看你一眼吗?” 苏晚闭住眼 ,轻声问“看了又如何?” “看后就忘记。” 清淡的声音缓缓响起,带着说不出的苦涩。 苏晚手指紧攥,沉默一会后嘴角轻扯“好,我答应你。” 窗户缓缓开了……… 月光下的苏晚静静而立,越发纤细婀娜,玲珑有致。她今日身着一身淡黄|色长裙,更显肤光胜雪,皓如凝脂。夜风一吹,衣衫微微颤动,当真飘逸动人,风姿绰约。她容貌清丽,不是倾国倾城,尤其那双眼睛,大多幽深寂静的泛着淡漠。可就这样一个清冷的女子身上却有股缓缓的,不可捉摸的神秘气质,静如清池,媚似妖孽,笑像浮花,动若魔刹,如烟似雾的让一众男人看了心神俱震,不自觉的深入骨髓以至不可救药的意乱情迷。 面对男人灼热紧迫的视线………苏晚轻垂眼帘,睫如蝶翼,那双乌黑独特的眼珠必是在静静失去光泽,虽然它们曾经清冽威严。 白子彤脸色异常苍白,宛如坚玉,他神情哀伤又伴着落寂定定的看着窗内女子……… 时间呼啸着飞过,他根本无法抑制心中那汹涌澎湃的感情。他的眼神折射太多东西,爱恋,内疚,自责,哀伤,甚至还有丝丝缕缕的怨恨,就那么齐齐浮现,如浪潮激溅拍荡,层层叠叠,一波未平,一波压过………………… 马踏枝叶,飞驰如电。流动的寒气中,缭乱着挥之不去的孤寂孑然。痛苦和嫉妒让他失去了理智,让他浑身充满了戾气,只有他自己知道,他的心有多痛,不是不想控制,只是奔腾滚滚的情感不受控制!烟尘未消,大门哐当一声就被人猛然推开!巨大的声响打碎了院内男女之间那暂时的幽静和缓缓流淌的暗夜情殇。 早就听到了远处的响动,苏晚心随着那蹄音的靠近一点点收缩,一下下紧致。他来了?!眼帘轻轻一挑,当看到门口的那抹高大的身影后,她复又不着痕迹的颤抖垂眸,只有那紧扣的手指,方显示着她胸口那丝隐匿的兴奋。 扑捉到苏晚眼中那一丝不易察觉的狂热,白子彤目光流转着恍惚侧首,看向门口处那个风尘仆仆的男人,一身黑衣,面罩严霜,即使是寒冬的坚冰,也比不上此刻他眼中的阴冷。突地,白子彤似乎明白了什么,一颗心顿如被锥子挫一样,生生疼痛。 他眉头紧皱,缓缓回头,看着眼前垂着眼帘一脸静默的苏晚,漆黑如星的眼睛终是黯淡无光,如高原上的皑皑白雪,有着说不出的孤寂苍凉。一点一点的,他倾身上前…… 苏晚意识到他要干了什么,身躯一紧,抬手之际,被白子彤强势扶住…… 双唇轻轻碰触的那一刻,白子彤浑身颤抖,他半响没动,屏着呼吸压抑着心中浓稠的情感,就那么贴在苏晚冰凉的娇柔上。 最后在苏晚撤离时,他仓惶搂住了她的背,贴着她的脸颊,柔声耳语 “从此忘记,只在梦里。” 从此忘记,只在梦里…………从此忘记,只在梦里。男人的声音似乎从灵魂深处挤压出来的一样,哀伤,空洞,隐忍的让人心疼。 苏晚仿佛被定住了,一动不动…………… 噩梦是真,立在拱门处的黑衣男人只觉一股寒气自背脊起窜遍周身,冰冷刺骨,透彻心肺!他本该转身离去,可却不受控制的一步一步机械的往内走,冰冷孤傲的眼睛仿佛没有焦距…………… 听到越来越近的脚步声,苏晚身体紧绷,缓缓抬头……… 再一次的,她伏在别的男人怀中,亲密相拥的看向他。分不清现实和梦境了,愤怒的情绪如同涨满河坝的洪水,突然崩开了堤口,咆哮着,势不可挡地涌进了司徒凌岳的双眼!无法克制的悲戚,让他只想毁灭,毁灭! 苏晚看着急步走向她的男人,那双狭长的丹凤眼内燃烧着熊熊烈火,像是要将周围所有的一切都吞噬,周身更是充满了毁天灭地的冷酷气息。他没看她,身形一动,好似一只迅猛的豹子,拔剑凌厉的向白子彤后心刺去。 苏晚见白子彤嘴角淡淡含笑,只是看着她,根本没动,那快如霹雳的锋利寒芒霎时入肉,她心里大惊,若是被击中了,结果可想而知!她没有犹豫,双足发力,身休犹如一片柳叶般飘然飞出,抬腿就是一记狠踢,一招逼退,司徒凌岳双目锐利逼人,仿似夺命的万古深渊,他嘴角紧抿,映月白芒,银龙陡转,灵巧挥退苏晚,煞气的回身再次攻击! 白子彤嘴角冷笑,身形飘逸,一手执笛,以不可思议的速度腾空迎上。 两条高大矫健的身体在空中交错,剑气好似一张网,牢牢的笼罩住白子彤,而白子彤的蛊术天下无人能及,一时间对击声不绝,竟是旗鼓相当。 看着他们之间的殊死搏斗,因她而起,苏晚眉头紧皱,她凤眼微眯,起跳旋身,灵巧瞬疾,五指如爪,扑进,牵制,御敌,手法凌厉而专业。 因没有防卫,她更显的凌厉,三招之内! 剑差点□苏晚的手臂,司徒凌岳心颤,手一抖剑差点脱飞…………… 白子彤收回玉笛血蛊,眉头深锁……………… 双目乌黑冷冽如月射寒江,玲珑纤细的苏晚站在一黑一白两个伟岸的男人中间,一手把住剑柄,一手轻扶玉笛,一袭黄衫临风翻飞,当真胜如凌波仙子,仪态不可方物。 苏晚轻轻松开玉笛,侧首看向一旁那白衣胜雪的男子,轻轻吟道“路漫漫其修远兮,吾将上下而求索。” 闻言,白子彤身子僵硬,他缓缓闭目,盖住眼底的那黯淡的灰烬,微微一笑,低声重复念了一遍“路漫漫其修远兮,吾将上下而求索。” 无能为力,如秋天风雨中的落叶,终是落地成灰!他从怀内缓缓掏出一物,斑驳的亮白,轻声说“还是给你。” 看着递到眼前那碎碎散散,被牵强粘在一处的小小瓶子,苏晚心一窒,愣愣的,想起那些经历,她抿住唇角,有些苦涩还是难忍。 感受到手中宝剑鸣鸣作响发出阴鸷的声音,结束!苏晚终是伸出了手,颤抖又快速的接过。 二人的手因一个瓶子再次连接在一处,可这牵绊和纠缠终不过是一场美丽的水月镜花,终会一点点逝去……… 天上月色皎洁,清辉洒地,男子一点一点转身,月光照在他的背上,有些飘渺,有些难言的凄凉。 那一刻,苏晚抿紧了唇角,微微垂首,乌黑深邃的眼睛一瞬不瞬的盯着地上那条被拉长的薄影……白子彤,曾经的生死相救,疗伤保护,苏晚不会忘,可是我们之间隔的太远,你不会顺心而行,而我也终是自私。就这样吧,你还是南蜀的大长老,而我仍会是一个潇洒妄为的凉薄女子。从此忘记,但愿不要想起! 司徒凌岳冷眼看着,看着有些石化的苏晚………她看着那个离去的身影,双眼中流露出的感情是如此的复杂?!那一刻,他无法说出心中究竟是一种什么滋味。嫉妒,痛恨,恼怒,悲凉,总之,她从未用这样的眼神看过他,她在意的男人始终是白子彤,这让他怎么办? 司徒凌岳眼中闪过冷酷,喘息着用一种冰冷的语气挖苦道 “舍不得就叫回来!” 听着诡异的声调,苏晚回神,她仍是面色不变,抿唇不语,可下一秒,却是手腕用力,一下夺过了那把两人同握的宝剑,嗖的一下被她狠狠掼在了屋子外墙上,随着啪的一声大响后便溅出耀眼刺目的火花!然后她神情甚是清冷高傲,并不看司徒凌岳一眼,转身就往屋内走………… 看着那把被羞辱的剑,一如他人!淡漠离去的苏晚,从头至尾都未正经看他一眼,司徒凌岳恨死,却也心痛如刀割,一败涂地,伤的太重!他铁青着脸站在那,眼神几次巨变,两排牙齿差点咬碎………… 就在苏晚燃烛落座的刹那,她感到一个身影带着浓浓的煞气旋风般闯入,苏晚轻侧过脸看着,此刻他眼睛散发着显而易见的幽蓝冥火,高大挺拔的身躯,占领了她屋内一角,正一步一步向她走来……… 那是一张邪魅中带着疏狂的脸,修眉斜飞入鬓,一双尾角上挑的丹凤眼,看起来绝代风华,难怪被封为北丘第一美男子,还是名至实归的,看着他走路的样子…………她忽然感觉到,她从未发现他有这么高大,那欣长的身形更是散发出一阵威摄傲人的气势,不由自主地让人心生敬畏顺服之情。 四目绞在了一处,司徒凌岳眼神冰冷锐利,又痛又恨的凝视着苏晚……… 几年了,他们认识几年了?苏晚觉得她从未这么用心看过他………不是放荡不羁,不是逢场作戏,不是伪善狡猾,不是波澜不惊………她似乎看到了他的心,看到了他的沧桑疲惫,看到了他的脆弱不堪,也看到了他的灼热沉痛…………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苏晚那看似冷静淡然的外表下,灵魂已然紧紧屏住了呼吸………随着他的走进,她竟有些承受不了,缓缓移开目光。 青木桌旁,红烛燃燃,女子舒雅的坐在那,黄裙罩体,娇媚动人,长长的睫毛在那白皙的脸上,形成了一个诱惑的弧度,清丽不可方物。她一如既往的风轻云淡,冷漠无闻。 好,很好,看你还死不死心!司徒凌岳双拳紧握,胸膛起伏,他不知怎么发泄,视线一转,正好调到那支碍眼的破瓶子上,不,是信物,信物!她可以为它死的信物!新仇旧恨,他抿唇走上前,无声无息的拿起,就在苏晚再次抬头的瞬间,他看着她面色阴沉的一挥手,那被粘连的瓶子在空中划过一道亮白的弧线后,便被狠狠砸在了墙上,“当”的一声脆响,落在地上碎裂成点点渣片。 苏晚一愣,清声斥道“你闹什么!” 听到苏晚声音后,司徒凌岳又缓缓踏上了一步,紧贴着苏晚的脚尖,垂眸盯着她的脸,看着她精致的眉毛,细长的凤眼,挺直小巧的鼻子,娇嫩的双唇,这个摸样在他心中勾勒描绘了何止千万次,就是她让他如此日不能安,夜不能寐!也是她,即便他愿意赴汤蹈火,倾其所有,也无法换回一个笑脸,一次回眸! 讽刺一笑,司徒凌岳沉声开口“终于有反应了?” 一股低沉熟悉的呼吸摩挲着她的面庞,感受那冰冷的视线,苏晚抿唇不语,却觉得胸口几分紧。 或许是苏晚太会伪装,司徒凌岳根本看不出什么,又或是他已经绝望到无力相信她对他还能怎么样,总之,他没感觉到苏晚的变化。 见苏晚不言不语,脸色沉寂,司徒凌岳笑了笑,无限嘲弄的问她“难得啊,我把你挚爱给摔了,这次怎么没出手扇我耳光?” 听他如此说,想起过往,苏晚心一颤,静静撇过脸。 司徒凌岳眼神锐利,炙热疯狂的锐利,看着面无表情的女子,怎么都是无济于事,怎么都是他一头热,终于彻底挫败!他不禁低低而笑,接着越笑越大声……… 那声音听的苏晚呼吸有些困难,扰了她的心智,终于不再无动于衷,沉声喝止“笑够了没有!” 听着她的严厉,看着她的冷若冰霜,司徒凌岳胸口疼的窒息,他的眼睛通红,喘着粗气急速开口“没有!笑不够,等我死了也不会够!” 苏晚眼神闪了一下。只听他声音有些嘶哑说“我曾经是伤过你,那是无法回避的事实。可无论我如何补救,也不能改变你对我的厌恶。所以,我离开了,我想,也许时光会是一剂良药,能让我麻痹淡忘伤痛,让我遗忘你,从此远离苦恼和折磨!只可笑,越是想压制,越是汹涌而来,终是无法挥去你!英雄气短,儿女情长,世事果真如此。我可以解决夏裨契,却无法解决白子彤。我知道你心中有他,所以,这次我来了,来个彻底解决。” 突地,他眼睛一眯,有些威严,有些冷酷。“来这前,有人告诉我对你可有两种方法,一是放手,二是直接折了!” 苏晚仰首,看着那张脸肃穆又带着几分妖娆的诡异,她心神一哆嗦,强自镇定…………… “苏晚,你是聪明厉害,可即便如此,若我真想摧毁你,也早已让你灰飞烟灭了。 ” 冷风从门口涌了进来,苏晚缓缓眯起了眼睛,定定的看着司徒凌岳……生平第一次,她从他的身上看到了属于九五之尊的威严,震人心魄的让人不能迎视。 司徒凌岳歪头看着她,深邃的目光从她的眼睛开始,一点一点扫向她的嘴唇,最后缓缓的收回,神色也由开始的冷硬变的松动,他一字一字的说“我做不到囚你,所以,这次我真的放手。从此以后,就让那忧伤的气息在泥土里腐烂成灰。从此以后,再也不会烦扰你。从此以后,天涯海角,我们…永不见!”然后是冷冷的最后一眼,他神色决绝,豁然转身……… 听完他的话,看着那坚韧的背影,苏晚只觉得心漏了几拍,呼吸有些不稳。 他走了,匆匆来,匆匆走? 不,她还没让他走呢,他怎么能走?! 苏晚心跳紊乱的站起来,倾身上前,还没想好如何说,也不知怎么的,手臂在思维之外已经伸出去了,从后面轻轻环抱住了那个将去的背影………… 感受到贴近的柔软,司徒凌岳浑身大震,脑子也瞬间空白,他觉得不是真的,是在做梦,便又要走。 苏晚见司徒凌岳挣扎,轻咬着唇手臂不由自主的加紧了。 就这么轻轻一下,司徒凌岳心神俱裂,他瞬间好像没了呼吸,一动不动的僵立…… 苏晚心也是蹦蹦直跳,她似乎从未这样过……… 静,窒息的静,死静。 不知过了多久。 “你……你在干什么。”司徒凌岳的声音哑了,也抖了,从未有过的不利索。 见他如此,后面的苏晚无声而笑,她神经紧绷的有些抖,将头抵在他的背上,轻声说“我冷,陪我。” 什么意思?怎么陪?此时的司徒凌岳心智有些不健全,脑中全是以往苏晚对他的折磨,没头没脑的开口“苏晚,我经不起折腾。”话一出口,他才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恨得差点咬断舌头。 什么意思?怎么禁不起折腾?此时的苏晚有些羞愤,她都这样了,他是不是在故意拿乔?!她面色一僵,笑了“好啊,那我去找别的男人。”说完就放手,绕过司徒凌岳就要往外走。 ?br / 谁主沉浮(狠辣女主,复仇架空魂穿)第53部分阅 谁主沉浮(狠辣女主,复仇架空魂穿) 作者:未知 听清她说了什么,司徒凌岳仿佛被大石重击,一口血憋在胸口,上不去下不来!哐当一声大响,门被他瞬间给合上了,然后他一把扣住苏晚的手腕,把她从身侧拉入怀中,他背倚在门面上,脸色铁青的瞪着她,咬牙切齿的说“你敢!你敢找谁,我就灭谁的九族。” 见不的他狂,苏晚一边想摆脱牵制一边凉凉说“爱灭谁灭谁,与我何干?” 司徒凌岳抓住那胡闹不休的纤细手指,双臂强行用力,将眼前这个把他折磨的不成|人样的女人紧紧搂进怀里,力气大的仿佛要融进骨血里一样,他急怒交加喘息着开口“你是不是真想让我死?” 男子将她抱的很紧,像是用尽了全身力气一样,苏晚终是无力抗拒,老实的呆在那。听着他强烈的心跳,纤纤玉手挑逗似的抚上了他的胸……… 见苏晚如此,司徒凌岳早就心猿意马了,他眼神炙热,声音暗哑的问“晚晚,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你是想引诱我还是想逼疯我?” 苏晚斜睨着他,微微眯着眼“都想。” 看着那勾魂掠魄的眼神,轰的一声,司徒凌岳崩溃了。 作者有话要说:这两人哎还写不写? :),我也开始拿乔了 红树花迎晓露开 [收藏此章节] [手机ud下载] [] [推荐给朋友]   长烟一空,浮光跃金,月照花林皆似霰,空里流霜不觉飞。 屋内男子一身黑色锦衣,袖口镶着金黄|色的丝纹,腰间配上深青色的玉带,浑身上下都充满庄重雅致的贵族气息,他的脸棱角分明,鬓若刀裁,眉如墨画,如此容貌,如此风仪,完美的有些得天独厚。女人看到他,大多会怦然心动。可就是这样一名玉树风姿的男子,在怀中女子用眼睛魅惑的一扫后,脑子开始轰鸣作响,大失方寸。他只觉一切是那么不真实,亦真亦幻。 静影沉壁,抿唇呆立好一会,他揽着女子的纤腰,将脸缓缓埋在了她的颈间颤抖呢喃着“晚晚,你怎么可以这样啊。” 感受男子灼热的呼吸和那沉痛的委屈,苏晚唇畔染上一丝淡雅的笑,如朝阳破入冰层,泛着华美之光,翩若惊鸿。她扭过头,唇贴着他的耳朵细细说 “我就是要这样。” 听着她几分撒娇的语气,司徒凌岳觉得胸口上的血来回晃,晃的他直晕,悸动也从某一点奔腾到泛滥,他抬起修长的手指小心翼翼的捧过苏晚的脸,喘着粗气,咬牙柔声说“你等着!” 苏晚的心被司徒凌岳那火辣的眼神看的心慌意乱,她还没来的及晃神,就看到他一下子贴上了她的唇,压制太久的情感如狂风卷着巨浪,嘶吼着哗然拍来。司徒凌岳毫不客气的撬开苏晚的唇,舌头瞬间滑了进去灵活的纠缠上她的… 当苏晚鼓足勇气,张开双臂的刹那,她就明白自己在做什么,她听着不知是谁的混乱心跳,微微仰起头,舌尖颤动着,与他缭绕在了一处。 空白区黑灯。 最后是怎么解决的,有些丢人,她不想提起,总之,司徒凌岳这厮很卑鄙,头昏脑胀的她最后闭眼的瞬间,恍惚想的是这场子以后怎么也得找回来。 从洗浴室走出的男子,看着怀中已然疲惫睡过的软玉温香,修长白皙的脖颈间到处是他的印迹,一时间,满足幸福感盈溢着整个胸口,嘴角牵起,他轻轻一笑,笑意滑过眼底,那双狭长的眸子没了往日一丝的萧索深沉,充满了柔和爱怜。 当他拥着女人入眠的时候,千言万语都无法形容他此刻的心情,什么江山社稷,权势名利,都是那么不值一提,而他为之奋斗的,似乎也就是为了这一刻。 一路快马加鞭,三天三夜的餐风露宿,又加上近乎一晚上的耳鬓厮磨,司徒凌岳也真是累了,也许,这是他活这么大睡的最沉的一次。 第二日,鱼肚泛白,苏晚睁开眼的刹那,只觉的浑身骨头架子都散了。她没动,细长的眼睛扫向旁边双腿双臂都制着她的男人,一时间羞愤难当!、 靠,醒着没完没了就算了,也是她纵容。睡着了还压着她,让她休息不好。眉梢一挑,那张清丽的五官顿时有几分刁钻的邪恶。 睡梦中的男人就那么嘴角含笑的被她给敲晕了。 可怜的司徒凌岳,碰到苏晚也不知到底是幸运还是倒霉。 …………………………………………… 当苏晚起身的时候,她只觉得腰酸背痛,满身都是欢爱后的痕迹,对着镜子她心想那厮属狗的,不知又想到了什么,她咬唇失笑,眉眼生辉,一时间整张脸璀璨夺目的耀眼。 苏晚走出大门的那一刻,眼前突然闪出一名瘦削沉默的男人,过去,他对她从来都不太会说话,她经常讽刺欺弄。可是今天,看着他探照灯似地眼睛,尤其那目光定格在她的耳际,双眼又微微一眯时,竟令她有些别扭的不能正视看他。嘴角微抿,直接往外走。 “主子呢?”冯远冷声问。 真是个没有悬念的问题。苏晚不理,继续走。 冯远看着那纤细的背影,眼神变了好几变。很多情绪一闪而过,被他深深压去。他嘲弄着开口“苏晚,你不会是事后不敢面对逃了吧?” 事后?逃?这话可真够直白的,可她犯得着逃吗?苏晚听的心烦,又不能接话,说什么都是傻,所以她加快了脚步…………… 真走了?冯远一愣!随即快速看向了屋内,心里忽然闪过一个奇怪诡异的念头。里面的不会是纵欲过度出了问题吧? 赶紧叫来两人跟着苏晚,也不管他们到底跟上跟不上,总之,她不能走。 冯远眼底深深的看了一眼那消失的裙摆,转身向室内走去。 当司徒凌岳被冯远用冷水冰醒的那一刻,恍惚如梦……可当他看清想清发生的一切,而冯远说苏晚走了时,司徒凌岳眼现惊慌,然后面色发青,一拳敲到床榻上,砰的一声,床板差点被他砸碎,踩着锦屡就往外跑。 …………………………………………………………………………… 马蹄翻踏,如同鼓点急骤。 司徒凌岳终于发现了那个罪魁祸首,眼神一怒,甩了缰绳,腾空翻身到了牵着马的苏晚身前,胸口起伏的瞪着她“你想去哪里?” 看着喘着浊气走来的男子,长发杂乱,鞋子随意踏着,最重要的是那身月白色亵衣的扣子开了,露出了精悍结实的胸膛,上面好死不死的有几道殷红的抓痕还有其他痕迹,苏晚扫了眼后面跟来的几人,面色一僵,接着有些火大的训斥“你就不能穿好衣服再出来?!” 司徒凌岳一愣,心想,你都跑了,我还有时间穿衣服?!复又执着的沉声问她“我问你想去哪?” 苏晚恼羞成怒“你管我,我愿意去哪就去哪?” 看着她满不在乎的样,司徒凌岳气的肝胆生疼,气冲冲的说“我们都在一起了,去哪也是一起…” 苏晚眼睛微眯 “以为我和你上床了,就是你的了”然后她撇嘴一撇“自以为是。” 闻言,司徒凌岳眼底波涛汹涌,咬牙切齿的质问“你昨晚还说是我的。” 心头一颤,苏晚想起温泉里被他逼迫的那一幕,顿时面红耳赤,她恨声道“没说。” 见她如此抵赖,司徒凌岳哼笑了一声,随即磨牙说“好啊,你竟然敢抵赖,我不建议在这里让你再说一次。” x!这男人有病吧。苏晚抬起头,死死瞪着他“你敢?!” 好不容易得到,怎么也不会再放手!见她要离开,司徒凌岳一颗心痛恨交加,无论如何也要缠到底。所以,此刻他也不说话,只是阴沉着脸一步一步走向她,充满了威胁……… 苏晚心一阵慌,不想大庭广众下出丑,她气急败坏的开口“你还是回皇宫吧,那里有你的皇位,有你的三宫六院,还有你的孩子!” 听她说罢,司徒凌岳一愣,眉心微蹙,然后用一种很耐人寻味的眼神看着苏晚……… 面对眼那锐利深邃的眼神,好似洞悉一切般,苏晚禁不住有些局促和烦乱,她转过身。却在这时,司徒凌岳自后面抓住了她的手,紧紧的。 “晚晚,我想我明白你的意思。”他走上两步,缓缓开口“三年前,我物色了一个非常有天赋的孩子,北丘的江山在他手上应该没有问题。自我建权起,从未依靠过女子家族,所以宫内的三宫六院不过是虚设,不过是逢场作戏的伪善。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很早了,我的目光,心思都被你吸引了,当初赐给我的田颜,还有苏怡,我并未和她们发生过实质关系。至于我的孩子,这事我无法向你交代,也是我最怕你厌恶介意的地方。”他叹了口气“皇宫是一个争斗,谋算人心的地方,为了生存,外人无法想象里面的艰辛。”他手紧了紧,复又开口“可笑的是连孩子也会是其中的手段。如果不出意外的,司徒宇飞会娶她,会给她后位,我给不了他太多的父爱,就给她一个强悍的男人。”司徒凌岳的声音很涩。” 说完后,他用力的抱过苏晚,手臂一点一点收紧,声音嘶哑,缓缓说“晚晚,我为了等你一次回眸,一个拥抱,等的太久了。可以包容我这一次吗,就这一次。” 感到他身体的颤抖,听着他说,晚晚,别再折磨我了……… 苏晚眼睛微微眯起,斜靠在他的肩膀看向天空………不禁想起一句话,行到水穷处,坐看云起时。 疏影轻姿细翦风,暗遣馨香,拂梦惊中。 空谷佳丽俏玲珑,似语呢哝,浅笑随风。 作者有话要说:这文基本是写完了。想看 应该有三章番外。 血豹,司徒笑笑(苏晚女儿),还有就是司徒凌霄毁苏晚的要因。 唐骏番外 [收藏此章节] [手机ud下载] [] [推荐给朋友]   大雪纷飞的冬季,山洞里。篝火熊熊,分外暖和。 一名怀胎九月的女子,靠在虎皮上看着对面的男子嘴上没完没了的轩昂大义…… 眉头微蹙,有些不耐嗤之以鼻“复仇之路如帝王登位,怎容得心慈手软? 男子身躯凛凛,相貌堂堂,听她满嘴的毫不在乎,面色越发铁青怒道“苏晚你就不怕遭报应。” 苏晚一边摸着隆起的肚子,一边无谓的笑了 “你没听说神鬼怕恶人吗?” 唐骏愤然的点了点头,随即冷冷一笑“好,很好,那你就不怕报应会落到你孩子的身上?” 闻言,苏晚微微眯起眼,一时间那双细长的凤眼闪着幽幽的阴光,就那么一瞬不瞬的看着唐骏。 面对她威严阴气的眼神,唐骏也不甘示弱,怒目回视。 一旁的小翠和洞口处忙活的张顺都能感受到诡异的剑拔弩弓。 小翠皱眉,走到苏晚的前方,面色严肃的对唐骏开口“大司马,请您注意言辞,别忘了主子走之前的交代,你现在的任务是保护好夫人和孩子,你可是发过重誓的!”他们现在的任务就是护理好苏晚,这是司徒凌岳围击夏裨契前特殊郑重交代的。 看着不卑不亢的小翠,张顺暗自拍手叫好,鄙夷的看向当朝大司马唐骏,如此欺负一个身怀六甲的女子还是男人吗?! 因为苏晚的平和,恬静,近一年来,张顺几乎忘了她并不是一名普通女子。 见苏晚垂下眸子,唐骏眼神终是闪了闪,移开了。 “你可以诅咒我,但决不允许用这话说我孩子。只此一次,你记住了!” 听着她幽幽却难掩紧绷的声音,唐骏眉头一皱,哼声道“我还以为你什么都不怕。” 苏晚歪头,眼梢微挑,似笑非笑的说“我从来都怕死。” 唐骏一愣,她怕死?怕死当初会为骆箫不顾一切?怕死会为白子彤挡下那致命的利箭?这个女人很怪异,让他有些无从定论。 洞内出现了片刻的静。 唐骏目光不自觉的移向她的高高隆起的肚子,不由自主的想,他们的孩子会是什么样?是男孩还是女孩? 苏晚顺着唐骏的目光,叹息道“曾以为我这一生都不会有孩子,所以当知道怀孕的那一刻,我觉得胸口都涨满了。这九个月,我和孩子一起呼吸,一起心跳,这个孩子比我的命更重要,只要她/他能平安降生,能健康长大,我愿意付出一切,包括死。” 听苏晚嘴上那毫无顾忌的话,小翠呸呸两声后,急急开口“您可别这么说,主子不会让你们有事的!” 苏晚想起司徒凌岳,一时间眉眼染上几分笑意,那个放荡不羁的男人,有些坏,有些可恶,却也有几分可爱。一年多来,他们在一起,不只开心,是很开心。如同一对普通男女,普通的过着平凡的日子,在他的纵容下,她觉得自己原来还是个女人,还有女人该有的柔情。犹记得,他知道她有孩子的刹那,痴傻,呆愣后便抱着她疯狂的来回转,嘴里更是放声大喊“苏晚,我的女人!我孩子的母亲!你永远也别想再逃,永远也别想和我撇开关系。你终归是我的,是我司徒凌岳的………………” 霸道的话响彻云霄,那一刻,她觉得是如此幸福,幸福的鼻子发酸,伏在他怀里第一次哭,一声声真正的哭。 他并未向往日一样说甜蜜话逗她开心,只是用力的抱着她,轻拍着她,像抚慰一个受委屈的孩子般。 她带着鼻音问他“司徒凌岳,什么是爱。” 他轻轻拉开她也不说话,就那么沉默的看着她。双眸深邃,眼底仿佛是八月里的海水,温暖流荡,然后嘴角嚅动,一点一点吸去了她眼角的泪痕……不用说了,她吸着鼻子,伸出手臂轻轻的搂着他的脖子,深深吻上了他的唇。那一次他给她的吻异常的温柔,柔的她心都快化了,如同春风三月的柳絮,漫天飞舞,如花如雾,醉人心魂。 爱是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她愿意沉浮在他的炙热中。 陷入沉思中的苏晚突然感觉到下面流出了好多液体,她心中一惊。难不成,快生了?!慌乱的抬起头,大喊道“小翠,我可能快生了。” 这一声仿佛是一颗炸弹轰然巨响,顿时将所有人都震住了。 唐骏心中一凛,腾的一下站了起来,然后,他直直走向苏晚,其实他也不知道要做什么。 虽然想过无数次这样的场面,真正面对的那一刻张顺还是紧张的睁大眼傻在那。 好在小翠还算镇定。她扶着苏晚的背,笑了“小姐,没事的,我们这有稳婆,所有东西也都时刻准备着,你放松心情,主子马上会回来陪你。” 苏晚手指颤抖,显示着她此刻心中的紧张。 小翠看唐骏也在身前,很不客气的开口下逐客令“女人生孩子,大司马还是到洞门口看守吧。” 唐骏眉头紧锁,一张脸孔紧绷严肃,他望着有些神色不动的苏晚,扭头往外走。却听到后面传来声音“不,唐骏你不必出去。” 所有人都愣住了,唐骏也是身体一僵,女人生孩子,男人怎能在? 苏晚却没心思想那些,她稳定心神开口吩咐“小翠,你让两名丫头将这拦截个帘布,让唐骏在外面守着。”说完,她转头看向唐骏,深吸口气说“如果,生孩子中遇到异状,譬如难产,直接拿剑剖腹,舍我取出孩子。如果真出现那状况,就是老天爷有眼,替你报仇了。” 所有人都惊吓住。小翠惊恐的看着苏晚……… 唐骏英俊的面容颤了颤,他一瞬不瞬的盯着苏晚。 苏晚抚着肚子嘲弄一笑“怎么你不敢?还是怕司徒凌岳杀你?放心,我会给他写信,不找你麻烦。”苏晚知道,如果真出了异状,敢动手的也只有唐骏,她不得不考虑到这一点。 唐骏嘴角紧抿,有些生气,可眼神却十分复杂。 苏晚却不再看他,注意力集中的听着稳婆安排,做好准备。 唐骏看着青色帐帘里忙碌的身影,还有那一声声压在喉咙里的清冷隐忍,心里一时间五味繁杂。 苏晚,他痛恨不已的女人,却对他有种莫名的信任。 当初,在吉城,为了救下骆箫,她答应了司徒凌霄所有条件,唯一的要求是让骆箫由他看押,将所有的赌注都放在了他身上。 如今,在夏裨契的突袭下,司徒凌岳怕她真的陷入危险,亲自围堵,击杀。本应该冯远留下守护,她却出言制止让他陪护。 面对苏晚,当初他既然能下毒,现下还哪需遵守对司徒凌岳发出的誓言,聪明如她,难道就不担心他趁机真的杀了她?! 手指紧紧握着剑柄,青筋突突直跳。有两种感情在他心中强烈的碰撞拉扯着,杀她,不杀她,杀她,不杀她…………………… 就在这时,稳婆的声音紧张传来“孩子胎位不正,夫人腹部又太寒,得快点燃起艾草,不能拖时,否则会难产。” 难产?!唐骏浑身一僵,仓皇的松开手,急急走上两步。 看着一盆盆端来端去的血水,那是一个漫长的等待,也是种无法言说的煎熬。 苏晚的一声声低鸣好似受伤的小兽,压抑,沉痛,听的唐骏心慌意乱,唇角发白。 后来唐骏每每回忆起这一幕,都觉得那是他这辈子大脑最空白,最没有主意的一刻。 “小翠,怎么样了?”这也不知道是唐骏第几次问了。 惊恐不安的小翠根本没时间,也没那心情回答。 窒息感充斥着唐骏的胸口,他双拳紧握,来回踱步,一个用力回身,不小心将同样动作的张顺给撞飞了。 “啊!”张顺痛叫出声,比生孩子的苏晚更像产妇,一时间惊吓了所有人。 也难怪他,鼻子好死不死倒霉的正好撞到了石头上,鼻血正哧哧往外冒,能不疼吗? 一见赤红的血,唐骏面色更白了!他吸了口气,怒声喊“小翠,到底怎么样了?” 就在这时,只听里面苏晚突然大叫一声,声音尖锐中带着克制………唐骏眼睛骤然大睁,也就在这时,一声清脆响亮的啼哭声回荡于山洞中,仿似天籁,仿似甘泉。 “生了,生了,是个女孩,母女平安。”稳婆开心兴奋的说。 “啊,我看看,我看看。”小翠嘶哑的开口接道。 里面一片影影绰绰,有些混乱。 唐骏发现,他的心竟是一直提在嗓子处,而听着婴儿的哭声,终于沉落下来。隐隐听苏晚在里面虚弱的吩咐“派人告诉你家主子,就说笑笑出生了,让他狩猎完快点回来。” 帘帐拉开的那一刻,他看见她鬓云飞洒,脸色苍白的,带有几分憔悴的慵懒,此刻正抬眸看着他,眼神深邃夺目,锐利的仿佛能洞悉一切般。 他心头不由一颤,却是面色沉寂,不言不语的将视线移向小翠怀中的孩子,恨恨的沉声开口“真丑。” 惹来小翠怒目而视,却听苏晚缓缓开口“你真别扭,唐骏。” 听着她叫他的名字,婉转中带着嘶哑,心中有些异样,便恼恨的抬起头,瞪着她,却见她冲他微微一笑,眼睛情眯,那划过眼底的笑意少了往往日的清冷,带着点点醉意,让她看起来格外柔和美丽,看的他莫名的心生激动之情。 “哼,老天爷没长眼睛。”闷闷说完,他转身往外就走。 对苏晚,唐骏从来都是冷言冷语,讽刺痛恨。这一生,他想的最多的也许不是他的女人,而是苏晚。 在他心中,苏晚是一个狠辣恶毒的女人,冷冷一笑便可折断千军万马。苏晚是一个狡猾可恨的女人,眉梢微挑大有翻云覆雨之能。苏晚是一个聪明智慧的女人,进退有度,审时度势。苏晚是一个有手腕的女人,婉转回眸就能让男人失魂掠魄,忘乎所以………… 他也无法否认她的有情有义,爱憎分明格外动人,让人随之喜悲与共。 司徒凌岳舍弃皇权,放手江山,一年多来,一直与她月下对饮,篝火清风。女人的清丽娇柔相衬男人的高大伟岸,一曲古萧,幽幽缠绵,他们互伴吟出,让人难免不心生羡慕。 面对这样的苏晚,司徒凌霄当初怎能双目蒙尘,自掘坟墓?唐骏深深疑惑着,一如对苏晚本人的不解。 这一切都像是一个谜。 作者有话要说:你们还想继续看司徒凌岳和苏晚的对手戏? 我都不好意思再写了。 血豹番外 [收藏此章节] [手机ud下载] [] [推荐给朋友]   今天是一个特别的日子,苏晚有孩子了………而我们费尽心思,用尽办法还是被司徒凌岳那阴人给阻挡在外……………我一脸凝重的望着丛林深处的霸储,他双手各拿着两只颜色不一的女鞋,恍若神明的高大身子紧绷到极致,手上青筋暴突,是那么的忿然和不甘,一身戾气好像要将一切毁灭。可是,面对那样的一对男女,不得不说有点难。 女人是什么?对我来说连衣服都算不上,不过一条内裤,脏了,臭了随手就换。我从不相信世间所谓的爱情,那些文绉绉的字眼都是狗屁。男女之间不就是我要你就得给,不给我就杀吗。直到遇见苏晚那死女人,我才改变了这种想法,每每想起她,都是心绪繁杂,跌宕起伏。 她虽不是一等一的美人,可出尘的傲然气质却是无人能出其右。 这个女人太狡猾了,难以捉摸,阴险毒辣,身手还十分了得,我们一概兄弟包括霸储在内,在她手上从未得到过一次便宜。 当年在商丘,她化装成一个干瘪的臭小子,用匕首插伤了霸储。从此,也开始了他们的纠缠。不,应该更早,早在她利用西奴人对付她的男人。 红颜祸水,虽然一直不承认她是红颜,但却是名副其实的祸水。自打认识了她,我们就一直没好过。 记忆最深的是,那一年,苏晚从南蜀岛出来与霸储在海边沙滩大战的一幕,旗鼓相当,势均力敌,看晕了我们所有人,当真是惊心动魄,凶险刺激。生死一瞬,没想到她什么招都能用出来。穿着暴露的就那么公然引诱霸储,她的诱人身段和妩媚气质淋漓尽现。她白玉般的肌肤在碧海蓝天中妖娆隐约,每一个姿态都好似散发出阵阵幽香,而每一次摆动又都充满浓浓情欲香艳之气,她的眼神或期盼,或迷离,或狂野,就像一个妖精一样刹那间勾住男人魂魄,让人无法抵挡! 就这样,霸储沦陷了,很丢人的栽了个大跟头,看着她鄙视的目光和侮辱的眼形,众兄弟无不瞠目结舌,咬牙恨齿……要不说她太邪恶了,可也就是这样一个倨傲嚣张,潇洒不羁的苏晚给众人留下无法磨灭的记忆,比那动不动就哭,被玩烂的苏怡可强悍多了。 对霸储来说,也许无法用一个词形容苏晚在他心中的地位。 永远难忘的是,三年前她突然出现西奴皇庭。每次见她,似乎都充满了暴动和激烈。这个女人给他们的从来都是出其不意。倒霉的匪代成了她手上第一个可怜的羔羊,差点被捅死! 不是太大意,而是苏晚太诡计多端,竟无端成了他们的神女!操,真是天大的笑话,谁信啊。可不得不承认,她真有两下子,连血神看到她都吓跑了,直到现在,我们还弄不明白她降服那两物的内幕。最后,明明知道她不安好心,明明知道她在利用,霸储还是在她的一半逼迫还有他自己的一半复杂下答应与她合作了。 我们找她理论匪代之事,本是想引起公愤,大家群策群力,给那恶女点好看。 没想到她看着我们的x福乱,竟面不改色,仍然是那副懒散的样子,还用刀指了指被抬来的匪代慢声细语的说道“霸储大人,当时战场上,他差点把我的哥哥给废了,那又怎么说呢?不过是血神有灵,让我冥冥中讨回了公道罢了。” 敢这么强词夺理,目中无人的人除了苏晚不做第二个! “当初那三张纸片可是你写的?”匪代虚弱却痛恨的问着。 苏晚笑笑没说。 匪代大怒,开始方口喝骂,操xx,你个xx,xxxxxxx。 看着她微微眯起的凤眼,我忽然有种不好的预感。刚要上前挡,却看见一把凌厉的刀锋嗖的一下擦着我手臂刷了过去。 砰的一声,坚实的匕首把匪代的面门砸开了一个口子,深可见骨,苏晚就那么从容镇定的看着我们,然后别有深意的笑“我现在是神女,西奴神女!” 匪代痛苦的在地上扭动着,呻吟。所有人胸口起伏不定,奶奶个熊的,欺负人到家了,可怎么办?!他们的粮草都被人用火药控制住了,难不成真的小不忍乱大谋?!再次咬碎牙忍了!!! 特训,还是秘密的。 我和鹰铎都被她选中了。好啊,还敢选他们?!爷爷的,看谁怕谁,特训中一定想办法擒住她,我们受过的那些折磨也是时候该找回来了。抓住了,先上了再说,只是就不知道,这次霸储会不会让我先上。那时候,清楚感受□的悸动,想象是浮华也是美好的,那几日我经常做春梦,每个梦中都有她,早上一起来,裤子都是湿的。我有些疯了!为了这个目标我和鹰铎做了好多准备,可还没等我们有所行动,就先遭殃了,我们只是背着骂两句,就被她给发现了………… 一个冰冷的东西顶在了我的脖子上,一阵剧痛,血珠子肯定是出来了。而她缓缓转过身,似笑非笑的看着我冰冷的说“敢骂我可是要付出代价的。” 恼恨的侧过脸,我不看她那张妖精脸,气骂道“付个jb毛,操,有种你就动手,把我们都打死,操,老子什么没见过,要是被你一把破刀吓唬住了,就是婊子养的!” 一阵锋鸣,我听见鹰铎惊恐大喊,而我看着擦进自己大腿内侧皮肤的那把匕首,顿时感觉到冷风从老二上飕飕的飞窜。当时想的是,那死女人是让我生不如死! 他经怒交加的瞪着她,她挑眉走上前,拍了拍我的脸,一字一字的说 “每个人都有弱点,或许你们不怕死,但是我知道你们怕不能色,还想继续玩女人吗,那就给我老实点,记住,我只警告这一次。否则,我让你们比那些军妓还惨!” 简直是让人喷血的话,我和鹰铎觉得脑袋冒烟了,记忆犹新,记得她看着我,牵起一边嘴角,又攸的收回,乌黑眼珠严厉的一眯,浑身散着彻骨的寒意。狂邪!妈的,这女人是魔星转世,那鬼主意一个高似一个,专门来对付我们的!可叹我们一众大老爷们就拿她没办法,窝囊透顶! 奇怪的是,过后我不但没记仇,反倒还十分怀念她的样子。可能太鲜明,太独特,还可能想要而得不到,所以更加刻骨难忘。 一个月的训练,如若说以前我们是草莽野狼,那么通过她的指点,我们已然成了兽中之王,每一个拿出来都是一头猛虎。她身上恰到好处的揉合了男人的霸气和女人的灵魅。开始真正的佩服她!那种情感几近带着膜拜,与对霸储无二。 如此冷血的女人在吉城有些出人意料。永远不忘的是她的清泪缓落,在一片腥风血雨中一言不发的看着那白衣男人,任那一串串晶莹清冷的泪珠自眼底滑出………… 那一刻,我心口有种不能自已的痛。第一次因为一个女人有了一种陌生情感,而这种感觉相信不会只有他。 苏晚之余霸储,像一首激扬断魂的歌,一株带着毒刺的娇花,一壶激|情澎湃的烈酒,一抹浮移不定的云,诱惑却也飘渺。 霸储一直很男人,他也很洁癖,从来都用chu女,这和他的幼时经历有关……知道那一段历史的人都从世界上消失了,只余我一个……一个被父亲强要玩弄过的孩子,一个被母亲毁容丢到荒郊野外的孩子………势必会浑身是血,也势必会沾满别人的血。他不要亲情,不要孩子,不要牵挂,只要疯狂,邪恶,践踏,占有,毁灭。 女人对他来说,用过一次便丢,从不留恋,从不珍惜,从未改变。如此决绝的他一直马不停蹄的追逐苏晚到底是为了什么?或许他知道,或许他不知道。 红颜祸水,一点不错。就在霸储带着我们追查苏晚眼看要逮住她尾巴的时候,西奴毁了,几乎一夜之间,昔日的草原帝国就被北丘连根拔起,击垮打碎,成了一片废墟。厄运的降临让他们不得不回去,还记得当初离开参域时,紧紧锁眉的霸储眼底那抹显而易见的裂痕,是恨,是怨,是想,是念。一瞬间被他压下,毅然决然的回归家乡。 一切都晚了,司徒凌岳因为苏晚将他们极尽所能的赶杀,驱逐,最后,重伤的我们被迫跳下了山谷,顺着河套一路北逃,去了荒无人烟的沙漠。 落脚的那一刻,霸储回望,那眼神里蕴含的大概是他一生中最丰富的一个瞬间,我可以想象每一个都应该与苏晚相关。 成也是她,败也是她。 养了整整一年的伤,再回首,是非成败转头已空。北丘壮大到巅峰,面对司徒凌岳这样的强敌,单凭我们十一个人就想摧毁,有些如同痴人说梦。 司徒凌岳这杂碎太阴,太狡诈,心计,手段更是高明,苏晚最后还是跟了他,让我仇恨的同时也不由心生羡慕。真想知道,那样清冷又带着妖媚气息的女人委身辗转男人下方时是什么样?可惜我永远也不能体会到。 她生孩子了,听说是个女儿,就不知道会生出什么样的,很想看看。寻寻觅觅,终是冷冷清清。他们还能杀的了司徒凌岳吗?还是否有机会和她见上一面? 云卷与舒,我眼前恍惚浮现了她,裙衫摇曳,婀娜多姿,明明眉稍眼底霸气万千,却是一派优雅之极的波澜不惊,风轻云淡。 世上有些人,面对感情,固执的不会说,无法说,但却是深情。 作者有话要说:这些血莽男人 其实挺彪悍,也挺讲义气的。 不是没有重视的女人,只是没出现。 本书下载于派派论坛,如需更多好书,请访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