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月洞天之赵云》 水月洞天之赵云第1部分阅读 水月洞天之赵云 作者:未知 《水月洞天之赵云》 作者:迷迭香薰 第一章 七月十四,是传说中百鬼出行的日子。浩瀚书屋 这一夜,月黑风高,幽深诡异,然而雕梁画柱的韩宅内,树影摇动,花香阵阵。 九曲回廊外忽然走来一位穿着翠色衣衫的少女,她有着姣好的容颜,眉目精致如画,身段婀娜风流,任谁见了都会忍不住多看几眼。 这女子正是赵云。 她的手里拿着一个黑色的包袱,不知道里面放的是什么。 只见她穿过回廊,走过竹林,最后停在听雨轩外。 轩内人声嘈杂,似乎有人在交谈争吵着。 浅笑着推开门,赵云往内迈进一步,正好对上三妹珠儿黑白分明的双眼,不由笑道,“珠儿,爹和豆豆争吵,你怎么也不劝一句?” 语带娇憨却又不失风度,隐隐有种强势□的味道。虽然语速不快,但瞬间就让室内热烈争吵的三人立刻安静下来。 珠儿闻言立刻回道,“云姐,你也知道豆豆的性格,她既然想去御剑山庄,我和爹是劝不住的。” “豆豆也要去?”赵云将目光移向二妹豆豆。 赵云有两个妹妹,豆豆和珠儿,虽然没有血缘关系,但是三人从小被韩霸天收养,关系胜似亲生姐妹。 二妹豆豆是一个活泼可爱的女孩子,她见赵云进来,立刻就上前接过她手里的黑色包袱,同时亲昵的挽住赵云的手,脑袋枕在对方的肩膀上,嘟起嘴,有些气愤的说,“云姐,爹最听你的意见了,你快和爹说说,让我也去御剑山庄吧!” “你为什么想去御剑山庄?”赵云揉揉豆豆的短发,笑眯起眼问道。豆豆从小就没个女孩样,不单单爱穿男装,就连这头发也短不拉几的,摸着还怪扎手的。 豆豆耸肩,答道,“云姐,这次去御剑山庄盗取血如意,危险重重,惊险万分,多一个人便多分成功的可能。我去了也能帮到爹和珠儿,可是,爹他不让我去!”摇摇头,她继续埋怨着,“爹就是不相信豆豆。” “我敢相信你吗?”韩霸天有些无奈,这二女儿哪次参加任务不是搞得大家人仰马翻最后累得个四脚朝天?他敢说,如果这次带豆豆去御剑山庄,保准会出大乱子来! “爹!”豆豆瞪眼,吼道。 赵云却是一笑,她明白爹的顾虑。干他们这一行的,说好听点叫做梁上君子,说难听点就是贼了,稍有不慎,就会人财两空。 豆豆为人冲动易闯祸,爹也是为了她的安全才让她留守三花坊。 赵云想到此,心中却生出了另一番感慨。 虽然这些年她经营三花坊也赚了不少钱,足够他们四人衣食无忧,但是养父韩霸天却是贼性难改,常常在外面接些看起来小偷小摸实则天动地的活计回来。 这不,现在又将生意算计到御剑山庄来了。 御剑山庄乃是天下第一大庄,虽偏居于江南一隅,但却牵动着朝廷武林。山庄中的男子个个从小习武,即便是最不济的家丁放在江湖上也能算上是三流高手,更遑论庄内武功已臻至化境的二庄主尹仲。再者,御剑山庄幅员广大,江南大半田土都归于其名下,其丝绸买卖漕运来往每年获益上万,当真是富可敌国。 这次爹想趁着御剑山庄庄主尹浩生辰的机会盗取血如意,不知道能否成功。尤其是…… 赵云垂眼看着自己的左手,眼中惊疑不定。 “云姐,你就帮我劝劝爹吧!”豆豆见韩霸天不答应自己,便拉住赵云的袖口使劲摇晃,大眼睛里满是渴求,仿佛会说话似地。 赵云有些无奈,叹口气道,“好好好,你明天就跟着我一道过去吧!”她知道以豆豆的个性,即便他们不答应带她去御剑山庄,明天她也会自己偷溜过去,与其让她过去闯祸,倒不如放在自己身边看着好。 听到赵云答应自己的请求,豆豆欢呼一声,然后才问,“咦,云姐,你也要去吗?” 在豆豆眼里,大姐赵云是个极为安静的女子,就像评书先生形容的大家闺秀一般恬静闲适,仿佛天就算要塌下来她也不会急上半分。对于爹接回来的这些任务,她常常是在一比闲闲的看着而不会参与进来,有时候甚至还会阻拦他们。这一次有关御剑山庄的任务,最开始云姐也是全力阻拦,但最终拗不过爹的执着这才作罢。 是以,当豆豆知道赵云也要去御剑山庄时很是惊讶,一双眼睁得圆溜溜的。 “当然要去,做为三花坊的当家,御剑山庄庄主大寿这么大的事,我怎么能不去呢?”将手里的包袱打开,赵云取出里面的红色长袍在众人面前一展。 朱红色的外衣款式古朴而隽雅,秀美又不失大方。 她慢慢解释道,“前天我收到御剑山庄的请柬,便连夜差成衣坊的师傅赶造了这件长袍。生辰宴上,名门世家众多,我也不能丢了三花坊的面子。而且,我去了还可以做你们的内应,以备不时之需。” 三妹珠儿在旁看了,却是疑惑的皱起眉,小声嘟囔了句,“我看不是怕丢面子,而是想找个好夫婿吧。” 珠儿声音虽小,但是在场的几人都算是练家子,立刻将这话听了个清清楚楚。一时间韩霸天、豆豆、赵云三个人的眼神全部胶着在珠儿的身上。 珠儿往后一退,用行动表示对三人如狼似虎的眼神的害怕,她拍拍胸口道,“我也是猜的啦!” “你个小丫头!”赵云有些好笑,伸出手指点在珠儿的额头上,“我哪有这些心思?” 珠儿吐一下舌头,娇声道,“是云姐你自己说的,以后嫁人非三种人不嫁。一是世家豪门,有权在手;一是名门商贾,有钱在手;最不济也要是个江湖大侠,有一身武艺在手可以傍身。这次御剑山庄里肯定会有许多江湖豪杰和名门清流来参加,云姐这么漂亮,到时候再把这漂亮衣裳穿在身上,一定会吸引住所有人的目光!何愁找不到你心目中的如意郎君呢?” “我——”赵云听了,刚想解释,不料却被韩霸天抢道,“云儿,那这次的行动你就不要理会我们了,专心致志去寻找好郎君!” 豆豆也跟在一边起哄,“啊,我就要有姐夫了吗?” 三个人七嘴八舌讨论得不亦乐乎,到最后赵云干脆将三个人赶出听雨轩,大门一关,将院外的嘈杂声全部隔绝在外。等三人脚步声渐渐远去直至消失后,赵云这才抬起自己的左手,轻轻叹口气。 ——御剑山庄一行,她要做的只有一件,那便是保住自己的左手。 当第一次听到御剑山庄庄主尹浩的名字时,赵云很淡定。当御剑山庄庄主尹浩寿辰的请柬送到自己手中时,她也很淡定。因为这些人,于她不过是陌生人,亦或是生意上即将往来的对象罢了。 可是当爹接了一单盗取血如意的生意后,她才恍然记起,似乎自己没有穿越之前看过一部叫做《水月洞天》的电视剧,故事的开端便是韩府三姊妹为盗取御剑山庄的血如意,大姐赵云惨断左手,二妹豆豆误入水月洞天。 当然,电视剧里的女主角是豆豆而非赵云。与豆豆的天真无邪相比,赵云蛇蝎心肠,因为觊觎二妹的心上人童博(也就是书中的男主角)使出了各种卑鄙手段来拆散二人,当然最后没有成功,还人人厌恶结局惨淡。 将烛火吹灭,赵云合衣而睡,仰躺在床上,她注视着窗外星光点点。 电视剧里的情节乃至穿越前的生活她印象模糊,大抵都不记得了。她只记得穿越过来的那一年天旱死了许多人,饥寒交迫中是韩霸天收养了她,给她饭吃给她衣穿。后来韩霸天又收养了豆豆和珠儿,对她们姐妹三个,韩霸天一直都当做亲生女儿对待,而她也将韩霸天当成自己的亲生父亲一般孝顺。对于两个妹妹,她更是尽心尽力的照顾,不想让她们受到任何苦楚。 她是一个护短的女人,心中所愿不过是让家人过上更好的生活。若这个世界真像《水月洞天》,而她也真的遇上了童博,她应该是不会去喜欢上的。 月色渐浓,思虑间赵云也枕着满室的星辉沉入梦乡。 第二章 御剑山庄门前,赵云将请帖交给门前的管家,再送上准备好的礼品。 那管家先是漫不经心的差人接过礼品,然后才打开请柬仔细核对,当他看到请柬下方如笔走龙蛇的草书时,立刻变了脸色,看向赵云的目光谄媚至极。“原来是三花坊的赵老板,方才多有怠慢还请恕罪。” 瞧瞧后面还有一大群等候的人,管家立刻朝身边的小厮耳语,让他带赵云进山庄,“姑娘这边请。” 管家前后态度的差异让赵云很是奇怪,但她并没有问为什么。按住一旁豆豆不规矩的动作,她颇为严厉的看过去一眼,登时就让豆豆安静下来,做完这些她才整整朱红长衫的袖摆,随着山庄的小厮进了府。 小厮只将她带到内院就不再走了,只说让她先在里面休息,等宴会要开始时自会有人过来通知。这番说辞虽然有些奇怪,但是赵云却也不好发问,只当是御剑山庄的规矩奇怪。 那小厮一走,豆豆就不安分了。她端起桌上的一叠桂花糕,随手拈了一块塞进嘴里,直呼“好吃”,接着她的目光又移向一旁的花瓶,蹦过去用手指轻轻弹了下,“哇,云姐,这应该是汉朝的古董呢!御剑山庄可真是有钱,古董随便乱放,啧啧!” 赵云摇摇头,豆豆小孩子脾性,见什么都稀奇。 房内燃着熏香,似乎料比较重,不一会赵云就觉得气闷了,想要出去走走。本来她还想带上豆豆一块的,结果那丫头却说困了想睡不愿意出去,赵云心中觉得这奇怪,要知道豆豆平日里最爱动,刚才也是副好奇宝宝的样子,此刻忽然静下来,她确实有些不习惯。 不过没来得及细想,她便被室内浓郁的熏香给哄了出来。 小院内花草丛生,虽然已近秋天,但是各类花草依然欣欣向荣,姹紫千红,飞蝶扑娥,十分漂亮。闻着院中的树木清香,赵云深吸口气,这才静下心来。忽听得不远处有细微的声响,她缓缓转过头去,只见小门外走进一位身穿锦缎长衫的男子。 男子身材修长,腰间佩着长剑,看打扮并不是山庄的铁卫。普通人进了御剑山庄都要卸剑,这人既敢在山庄内佩剑行走,看来身份不一般。赵云心思电转,她这次不宜和御剑山庄的人有太多的交集,是以远远瞧见这人后,她只微微一礼便转过身去不再理会。 尹天奇笑容还未扬起就见赵云转过头去,一时心中十分懊恼,他顿住脚步,静静看着万花丛中的红衣丽人,虽然刚刚只是一个眼神的停留,但他却因之怦然心动雀跃不已。 大千世界的芸芸众生,相识相知皆有缘法。有一种人看得见摸得找,真真切切生活在你身旁,嬉笑怒骂,凡尘俗事,消磨了激|情,日积月累到最后便是习惯。也有一种人,却是不经意闯入你的视野,触动你灵魂深处最脆弱的神经。从此,寻寻觅觅,即便瞧见她的一个影子,那便是欣喜若狂。即便那人的目光并不在自己的身上,也会因为她不经意间扫过的目光而执着,无怨无悔。 尹天奇就是这种人。 他还记得初次见到赵云的情形,那是一个下雨天,雨下得很大,倾盆如注。他遣散了身边的铁卫并且鬼使神差的躲在一家古玩店的门外。 也许是上天的指引,他看见雨幕朦胧中,一道浅碧色的身影慢慢接近。午后的天空低沉而阴暗,但在这一片晦涩中,那道身影仿佛黎明的第一道光,照亮了大地,也如流星划过他的心底。 裙摆沾染雨水来到古玩店外,他的心怦怦乱跳,而她的脸庞也愈发清晰。精致的眉眼只消一眼便再也挪不开目光,乌黑如云的发只用一只小小的莲花木簪挽起,随意而美丽。 见到他站在店门口,她没有惊讶,只是一边收伞一边问,“客官站在店外可是要买些什么?”说话间仿佛熟稔多年的朋友,没有隔阂,只有亲切。 那个下午大雨磅礴,他的心也随着雨水的低落而澎湃。 从怀中取出一只莲花样式的玉簪,尹天奇将它紧紧握在手中,这是那个下午他唯一买的东西。 后来他也去过许多次三花坊,但是总没能遇上她。 他只知道她叫赵云,是三花坊的老板,家中还有爹爹和两个幼妹。一个女人在外打拼已然不容易,而她还要支撑一家人的生活,尹天奇对之更感怜惜敬重。 是以这次他用自己的名义邀请她来参加父亲的寿辰,同时也准备将这只玉钗送给她。 脚步往前挪移,尹天奇终于走到离赵云不到三丈的距离,这时,赵云也慢慢转过身来。红色的衣摆在空中划了个圈,那漆黑如点墨的双眼朝他看了过来,“公子。”她盈盈一礼,却是礼貌而疏离。 赵云听到脚步声靠近时便回转过身,她不知道这人靠近自己的原因,但是想到自己身在御剑山庄,这人也许是山庄的高层,凡事须得小心处之。到了近处,她仔细打量来人,虽然觉得熟悉却又不记得在哪里见过,只能含糊的喊一声公子。 “姑娘不记得在下了吗?”尹天奇往前一步,有些急切地问道。 赵云挑眉,有些歉然,“可是在三花坊?” 她也只是试探的一问,因为她接触的男子大多都是在生意有往来。不想这一句话却让尹天奇误会了,“原来姑娘还记得我。”尹天奇嘴角挂着笑容,灿烂得犹如正午的骄阳。 恰好这时御剑山庄的丫鬟过来添茶水,见到赵云身边的人,立刻行礼道,“见过少庄主。” “嗯。”尹天奇淡淡的应一声,然后挥手让丫鬟离开。 等丫鬟离开后,赵云适时转移话题,“原来你是御剑山庄的少庄主,尹天奇?” 尹天奇有些赫然,背在身后的手心微微冒着汗,他紧张的解释道,“姑娘,我不是故意隐瞒身份,只是没有机会和你说。那天在三花坊买了玉簪后我就再也没有遇见你,是以直到现在才让你从旁人口中知道我的身份。” 说话间,尹天奇已经将玉簪从怀里摸出来递给赵云。 赵云接过玉簪,那玉簪拿在手里还带着暖意,显然是被人一直捂在怀里,抬起眼她瞧尹天奇望去一眼,发现对方正紧张的看着自己,和她视线相撞后立刻移开了目光。 心下有几分了然,赵云手指抚上玉簪,随意问道,“可是尹公子不喜欢这玉簪,想要换上一根?” 第三章 “可是尹公子不喜欢这玉簪,想要换上一根?” “换,当然要换。”尹天奇也不知道为什么,当赵云问他话时他顺口就接了。明明是要将这玉簪送给对方的,他怎么会昏了头胡乱答话呢?眼神对上赵云沾染着笑意的眸子,尹天奇忽然又觉得很开心,仿佛只要她笑一笑,自己就会感到快乐。 他干脆就着自己的话继续说着,“不知道姑娘能帮我换一根羊脂玉做的簪子吗?” “可以,不知尹公子喜欢何种样式?”赵云微微侧过身子问道,说话的同时她的眼光看向院内,豆豆正在吃着糕点,见她和男子说话不忘比出加油的动作,对此,她又是无奈一笑。 因为角度的问题,尹天奇以为赵云是在对他笑。初阳射入林中,给花香阵阵的院落蒙上一层淡淡的光晕,看上去美好而恬然。院外婆娑的竹叶在风中飞舞着,发出沙沙的声音。赵云这一笑,恍若春风拂面,荡漾入心。尹天奇看得有些出神,最后结结巴巴道,“但凭、但凭赵姑娘做主!” 赵云奇怪的看一眼尹天奇,但凭她做主?这话若是让别人知道,不知道又要编排些什么出来了。转过身,她折下树上一片青叶,沉吟一会道,“不妨选只有三叶环绕的白玉簪?” 她是在商言商,毫不含糊。 “好好好!”尹天奇连说三个好,末了又加上句,“只要姑娘喜欢就好。” 如是闲聊了一会后便有小厮来通知说寿宴即将开始,就两人准备离开时,尹天奇忽然问,“赵姑娘,你没带丫鬟来吗?” 赵云闻言心中一动,转过头看向院内,豆豆果然不见了。 她就知道,这丫头绝不会安静地在原地带着。她心中虽然着急,但面上却没有显露半分,只对尹天奇说,“许是贪玩迷路了吧。” 尹天奇不疑有他,没有再问,只是吩咐庄内铁卫帮忙寻找。 御剑山庄庄主尹浩的寿宴办得十分宏大,上至朝廷,下到武林都有宾客参宴。赵云和尹天奇一道过来,众人难免猜测起她的身份,就连这次寿宴的主人尹浩也朝她看过来好几眼。 酒过三巡,渐入正题。 御剑山庄二庄主尹仲忽然登上高台,他穿着一件黑色大麾,高大勇猛。他朝下一压手,原本喧闹的大院立时安静下来,只听他朗声道:“今日是我大哥,御剑山庄庄主尹浩的五十大寿,请各位前来,一是为大哥祝寿,二是烦请大家见证我御剑山庄下一位继承人的诞生。” 这话一出,底下人立刻哄闹起来。大家都知道尹浩武功高强,带领着御剑山庄统领武林数十年,突然说要传位,新庄主必然不能服众,这以后的江湖事可就不平静了。就在众人议论纷纷时只听得尹仲一声吼,“请传位信物,血如意!” 声如磅礴,震耳发馈。 话音刚毕,便有人将朱红色的托盘送了上来。 众人禀神凝气,他们心知这小小托盘里装的必然就是御剑山庄的传位信物,暨武林至宝——血如意。 赵云眼神在周围扫上一圈,很快便在回廊近处的石柱上发现有如小孩涂鸦的金燕,这是任务成功的标志,看来爹和珠儿已经得手了。 赵云不由一笑,眼神回到高台上。 托盘上的红色幔布慢慢掀开,众人的心也随之提到了嗓子眼。可在看到托盘内空无一物后,立时落了空,现场一片嘈杂。 “血如意呢?” “怎么是空的?” “难道是被人偷了吗?” “天下有谁能在御剑山庄偷东西?” 血如意丢失,尹仲勃然大怒,立刻吩咐铁卫把守住各个出口捉拿盗宝贼,同时也不允许场内宾客擅自离开。 一番哄乱之后,赵云跟着铁卫来到安排好的院子里,人刚刚进入房内,她就反手关上房门并趴在房门上仔细倾听,直到房外没有铁卫来往行走的声音后,她才抬起手合掌敲击三次。 三声刚落,立刻有一人从房梁上飞落,正是三妹珠儿。 珠儿喜笑颜开跃至赵云的身边,道,“云姐,真巧!你瞧我随便选来躲藏的房间正好被分给你住了,看来这血如意注定是属于我们的!” 赵云不语,接过珠儿递来的包袱打开来看,果然是血如意。血如意的血色光华泛在烛光下,闪闪耀眼。 突然,赵云感觉身后一阵寒意袭来。 珠儿也伸出手指指着她身后尖叫道:“云姐,有蛇!” 赵云向后转身,不由一惊。 一条巨大的红色的蟒蛇腾空而起,竟然凌空而立。口中不断喷着白雾,煞是吓人。她从未见过这么大的蛇,心中不禁发慌。她一直抱着侥幸的心理,希望所有的一切不过是巧合,但如今见到血蟒,她怕,怕自己会如原著中的赵云一般经历。 将珠儿往旁边一推,赵云大声吼道:“你先走,子时我们在三花坊会合。” 说罢,她便提起装有血如意的包袱,腾空向外飞跃,血蟒见她动作也紧随着跟了出去。 赵云知道自己是个怕死的,可是事态紧急,她作为大姐,必须要保护家人。血蟒是循着血如意找过来的,所以她将血如意绑在自己身上引开血蟒,以便让珠儿有机会离开。 血蟒跟在赵云的身后,一路上摩挲得草丛沙沙作响,静谧的夜里赵云可以清楚地听见蛇信子吞吐发出的可怖声音。 她一路往前跑,不敢停歇。 渐渐的,赵云感觉自己的力气变小了,身后的血蟒也越来越近,仿佛死神带着镰刀悄然而至。她不敢停下来,她知道自己若是慢上一点,损失掉的不仅仅会是左手,还有她的生命。 忽然,赵云只觉眼前一花。 血红色的鳞片在眼前晃动,巨大的蛇身前后摇晃,眼看着就要往下咬来。赵云瞳孔大睁,身子早被吓得不能动弹。 就在血蟒即将咬下的瞬间,她不知哪来的力气忽然往后一滚…… 第四章 白衣少年瘦长的身影在月下徘徊流动。 他长身玉立,此刻却是满脸愁容,边踱步边自语道:“哎呀,二哥去哪儿了?他要是找不到我一定急坏了,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啊?怎么找不到出路呢?我一定是撞邪了,怎么会一眨眼之间就找不到二哥呢?”声音之中充沛惧怕。 远远的他听到远处传来嘈杂声,以为是自己的哥哥们,急忙奔了过去。 待到近处,才发现是一个女人正被一条血色巨蛇追赶。 彼时赵云滚到草地上,落叶碎屑沾了一头。 一个白衣少年就这样忽然出现在她身边,少年的手指紧阖提着她的衣领。她抬头往上瞧去,这少年年纪不大,看起来最多不过十五六岁。 他出现在赵云的面前,笑容天真,看向赵云的眼神也充满着好奇,“你们在做什么?”看见后面穷追不舍的血蟒,他又问,“你在和这条蛇玩游戏吗?” 赵云慌忙中扯住少年的前襟,即便是如此危险的境地,她依旧能做出最佳的判断。这突然出现在御剑山庄的白衣少年,是她脱险的希望。双手揽过少年的腰,赵云一转身就伏在少年的背上,暗夜里只听见她急促而短暂的声音,“救我!” “这条蛇肯定是坏人咯,童心一定帮你!”那少年脸上露出如孩童一般的笑容,他几步向前,飞身朝血蟒跃了过去,半空中身子微折,一拳就将血蟒打歪了头。每一拳完他都会扭过头看一眼赵云,晶亮的瞳仁看着她,仿佛在说,“我很厉害吧!” 赵云有些脱力的软在地上,忽然她感觉手下传来钝痛感,往下一探,竟是装有血如意的包袱。她有些惊讶,这个包袱,为何会出现在这里? 为了逃过血蟒的追击她在半途中就将血如意丢弃了,奈何血蟒认准她是盗贼,一路穷追不舍。若非童心出现,她恐怕早已经命丧黄泉了。 等等,童心? 赵云抬起眼,神色莫名的看着远处玩得不亦乐乎的少年。 他竟然是童心,那个心智只有十岁孩童的童心。也不知那边缠斗了多久,花园内早已遍地狼籍。远远的赵云听到铁卫聚集的声音,她有些心慌,口干舌燥,朝着童心的方向,她说,“快跑!” 寂静的夜里,她的声音虽然小,却如清风入耳传入童心的耳里。童心一愣,反问道,“为什么,好好玩!”说话间他又是狠狠一拳将血蟒打翻在地,血蟒早被打得重伤,这下子软倒在地,不能动弹。 童心见状飞身来到赵云身边,问,“你为什么让我跑?而我为什么会听你的?” 他本来就是孩童心性,最是贪玩,往日里也只有大哥能镇住他。可是今天这个陌生女人要他跑时,他竟然听了进去,连和血蟒玩都顾不上,他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做,所以他一定要问个清楚。 对着一个孩童心智的少年,赵云不知道该如何解释,如今血蟒晕迷,眼前的少年原本清秀的脸上也沾染了斑斑血迹,显得分外狰狞,唯有晶亮的眸子在夜里熠熠生辉。 “云姐!”就在这时,珠儿忽然跑了出来,她抱着赵云哭了出来,语调哽咽,“我好担心,云姐,你怎么可以为了我独自面对那条巨蛇,若是你出了事,珠儿也不活了!还好,还好云姐你没事!” 突然的变故让赵云一愣,她有些错愕,然后抬手抚上珠儿的鬓发,柔声道,“珠儿是妹妹,姐姐保护妹妹不应该吗?” 月光柔和,洒落满地清辉。童心看着这幅画面,心中忽然有些莫名的嫉妒。他的记忆永远停留在十岁,但他此刻却清楚的想起自己十岁之时,娘亲也是这样轻柔地抚摸着他的额发,在他耳边轻声细语地讲述着谷里经年流传的故事。 “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呢!”于是他忽然□两人之间,有些蛮横的问道。 珠儿拦在赵云身前,戒备的看着童心,“你是什么人?” “我是童心,你又是什么人?”童心也是不依不饶的回敬一句。 看着两个人有如小孩子般斗嘴,赵云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开始被血蟒吓到的紧张情绪也缓解下来,她拉过珠儿的手,说,“刚才是他救了我,铁卫要来了,我们赶紧离开。” 珠儿点头,就要和赵云一起离开,忽然她看见赵云手里的包袱,喜道,“云姐,我先去将东西交给雇主。”瞧出赵云眼中的担忧,珠儿补充道,“就在山庄后面的竹林,很近的。” 赵云刚想阻止,珠儿已经如一阵风般带着血如意离开。好在此时血蟒已经昏迷了,不然她又要为珠儿提心吊胆一会。转过头,赵云刚想招呼童心离开,却见他趴在血蟒旁边,低头吮吸着血蟒流出的鲜血。 耳边脚步声逐渐清晰,赵云连忙将童心拉起来,然后急速往自己分到的院子赶去。等血蟒被人发现,估计御剑山庄又要有一番大动作了。 关上门,赵云目光如炬,看得童心一阵紧张。 忽然,赵云笑了出来,她说,“我干嘛要吓你呢?” 童心既不是她的妹妹,又不是她的家人,她何必对她如此严厉。瞧出童心因为她方才严肃眼神而出现的惧怕神色,赵云轻声笑语,“我不是坏人,所以你不用怕我的,对了,方才你为什么要喝那蛇的鲜血?” “因为好喝啊!”童心答得十分简单。 深夜时分,月满中天。 院子外面忽然传来脚步声,步履匆忙,似乎十分焦急。赵云坐在房内,听到外面有人急切地说道,“赵姑娘,还请开下门。” 来人却是尹天奇。 赵云有些诧异,打开门来,只见门外站着一队铁卫,尹天奇站在正中,脸上神色忧虑,他见到赵云安然无恙,率先舒出一口气。方才他听铁卫来报,说是二叔养的血蟒在庄内肆虐,害怕赵云被无辜波及到,便放下自己手里的工作急忙赶了过来。 如今见到她没事,真是太好了。 放下悬着的一颗心,尹天有些紧张的牵过赵云的手,急道,“赵姑娘,山庄内发生了些事有些不安全,我先送你出去!” 说完不见赵云有反应,尹天奇疑惑的低下头。 顺着赵云的目光,他立刻看见两人交握的双手,她的皮肤白皙,宛如白玉。他一惊之下飞快的松了手,但松手之后的空荡和那掌心渐渐消弭的温度都让他心中没来由的失落。 第五章 尹天奇给赵云准备的马车就停在半山腰,他将赵云送走后,便急忙赶回山庄处理血蟒肆虐后留下的烂摊子。 山腰上,赵云刚上马车,还没完全静下的心又被人给提了起来。 这个人就是童心。 原本在尹天奇到来时就已经离开的童心忽然从她身后冒了出来,这可着实吓了赵云一大跳。童心脸上狰狞的蛇血虽然在她的呵斥下被一把抹去,但嘴角还是残存有点点血迹。 赵云皱眉,俯身用手绢替他擦掉唇边的一抹鲜红。 淡淡的兰桂香味涌入童心的鼻子,很好闻,他自然狠狠的吸了几口,然后才问,“你,能帮我找到二哥吗?”星亮的眸子望着赵云,那里面满满的仿佛全是信任。童心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跟着赵云,只是心底仿佛有个声音在说,她能帮到自己。 “你二哥?” 童心点头,嘟起嘴,有些懊恼,“我二哥叫童战,我还有个大哥叫童博,今天本来是二哥来御剑山庄拿血如意回去给爹治病的,我偷偷跟过来,一不小心就和二哥失散了。我、大哥还有二哥,我们三个人都隶属童氏一族,我们一族从秦末就开始隐居在水月洞天里了。对了,你肯定不知道水月洞天吧,我告诉你……” 听着童心洋洋洒洒说着水月洞天里的事,赵云微微敛眉,这是一个单纯的孩子,好在他遇见的是自己,否则被卖到荒漠他还要替人数钱。 马车向南,径直往喜来镇奔去。 等到了镇里,已将至清晨时分,路上行人如织。 对于这个从未接触过的陌生世界,童心感惊奇。马车从最繁华的街上驰行,风中传来阵阵城内到处种植的槐花香。虽然这里没有水月洞天的风景优美,却别有一番生机。世俗的人们或在叫卖,或在吵架,或在吃喝。 转过一条街,人渐渐少些了。 童心凑近赵云,在她耳边高兴地说道:“这儿真美!” 温热的鼻息喷洒在赵云颈间,倒有些酥麻感。赵云笑了笑也没说什么,只是往前挪上些许,然后从马车的木桌上随意拿了本书执在手中。 童心有些惊奇的抢过书,抚摸着华润的纸张,张嘴即问,“你们平常都不用竹简记字吗?” 赵云恍然忆起童氏一族自秦末便隐居水月洞天,记录文字的工具自是古老的竹简,见到纸张必然惊异。从抽屉拿过毛笔和纸张,赵云一股脑全都塞进童心的怀里,指着书桌说道,“如果无聊你可以在那儿练字。” 等赵云回到韩宅时,天边大白,隐约有金光乍现。 晌午即至。 内院里,三妹珠儿和父亲韩霸天围着紫檀木做的桌子边,喜笑颜开。桌上赫然摆着一叠银票。赵云走过去细细数了数,有十万两酬金。 忆及昨夜的惊魂,赵云不由劝道,“爹,以后不要再接生意了,好吗?” 这话,赵云会在每次任务结束后说上一遍,韩霸天早就听得耳朵起茧子了,是以赵云这次提起他也没在意,只顾着乐呵呵地和她讲述盗宝时的惊心动魄。 没过多久,韩霸天忽然发现厅内少了个人,“豆豆呢?”眼神向赵云望去。 赵云晚上被血蟒吓到,也忘了这回事。突然提起,立刻惊讶道,“她没去找你们吗?” 寿宴开始时,豆豆便从她身边偷偷溜走。她脱不开身且不便寻找,本以为豆豆会去找珠儿和爹,也就没有在意,依现在这情形看来却是十分不妙。 “这丫头,估计又闯祸了!”韩霸天跳脚吼道,双手合十,嘴里念念有词,“老天保佑,千万别让那丫头被御剑山庄的人给抓住了!” “云姐,你说豆豆会去哪儿呢?”珠儿也是满脸焦急。 赵云仔细思量,却是毫无头绪。 虽然原著中豆豆会逢凶化吉平安无事,但现在她都可以避去了断手之灾,那豆豆是否还会如原著一般误入水月洞天呢?她不知道。 拍拍珠儿的手臂,赵云安抚道,“别担心,我这就去探下消息。”说完,人便要往外走。 “不要!”一直跟着赵云的童心忽然一把拉住她,“你答应过我先帮我找二哥的。” 有些无奈的叹息,赵云拍拍童心的肩膀,就像对待家里的大型毛绒宠物一般,轻声道,“乖,等我忙完就帮你找二哥,好吗?” “你没骗我?” 伸出小手指,微微弯曲,赵云笑道,“都已经拉钩了,我不会食言。” 韩霸天这时才注意到赵云身后还站着个少年,长相嘛还过得去,只是给人的感觉有些怪,仿佛好像还有些傻。 “云儿,他是?”韩霸天问。 “爹,他是童心。在御剑山庄,是他救了我。” “我没有救她,我只是和她、还有一条红色的巨蛇玩游戏!”童心辩解道。 赵云听了不由扶额,头疼。 两日后,赵云接到消息,说是有人在隔壁镇上见过豆豆。 虽然不知道这消息是真是假,但赵云还是坐车赶了过去。车子行至中途,忽然一阵颠簸,一阵风刮过,赵云的马车内便多了一人。 那人穿着白色的麻衣,有些微的褶皱,长发微卷随意披散在肩后,浓密的眉微微蹙起,脸庞年轻而沉静,温和中又带有淡淡的忧郁,他单手扣住赵云的脖颈,“得罪了。”刻意压低的声音掩饰不住清朗明亮的声调。 赵云闻言不由回过头,正好和那人探寻的目光相撞。 那是怎样的一双眼啊?赵云有些迷惑。 他的眼神清澈无垢,仿佛大海幽深广阔。赵云第一次见到如此纯粹的眼神,这让她想到了自己挂在书房的那幅水墨画,只要看上一眼,所有的烦恼都会抛却一空。虽然此刻自己的脖颈被对方扣住,但是赵云知道自己并没有性命之忧,因为这人的眼里没有杀气。 童博本来是出来找食物的,不料遇到御剑山庄的铁卫搜山,恰好此时赵云的马车路过,他便直接躲了进来,他见赵云遇事不惊,心中不禁佩服。要知道这样一个娇滴滴的姑娘,遇到眼前的情况能安定不变的,那是少之又少。 “你不怕我吗?”他忽然出声问了。 赵云先将手中的书卷放在桌上,然后才把视线停在男子身上,回答道,“你不会杀我,我又为什么要怕你?” 第六章 “你不会杀我,我又为什么要怕你?” 赵云话音刚落,忽听马车外面脚步声起,有人在外大声问道:“车里的人,可否见到有可疑的人出现?”这些铁卫见赵云马车豪华,恐怕里面坐的是哪位达官贵人,也不敢上前探查,只是遥遥呼喝一声。 童博的手扣在赵云的脖颈上,微微用力却并不疼痛。 赵云目光移向眼前密封的车帘,平静道,“没有。” 铁卫听到答复正准备走,忽然看到马车车夫换身发抖,立刻回身朝马车奔了过来,“哗”的一声有人掀开了车帘,却见赵云从马车内走出来。她虽然性子沉静,但是面容严肃起来,却是极有威严。 “御剑山庄的人都是这本粗鲁没有礼貌吗?”她呵斥道。 这个时候被御剑山庄追拿的人除了盗取血如意的贼就只剩下童氏一族了,再看那人身上的穿着打扮和童心相差无几,赵云可以猜到,那人必然也是童氏族人,只是不知道他是童博还是童战。 车外的铁卫被赵云的气势煞到,一时竟是说不出话来。直到当首的一人抱拳道,“这位姑娘,我们是奉御剑山庄尹二爷的口令追缉要犯,方才询问时恰好看到姑娘的马夫浑身发抖,便以为——”那人看一眼马夫,眼中疑惑慎重。 马夫见状哆嗦得更厉害。 赵云轻哼一声,解释道,“方才不过是他驾车颠簸了我,我出言骂了他两句。” 在场一干铁卫闻言,皆面面相觑,并不离开。 赵云索性步下马车,他们遥遥看见马车内空无一人,连忙撤退。马夫见铁卫们离开,立刻让出路来,请赵云上车坐好,然后马鞭一扬,飞速离开。 赵云上了车,却只是问,“呆在上面舒服吗?” 童博从车梁上翻身而下,其身形快如闪电,像一阵风般滑过。他眼中带着赞赏,道,“在下童博,刚才多谢姑娘出言相助!” 童博,原来他就是童博。赵云瞧着童博,他的衣服是自然的本白色,平实的麻布质地,随意的皱褶,没有过多的修饰,却由然而生一种洒脱不羁,闲适灵逸的神气,仿佛一个沐浴日月之精华,修炼于山野之间的仙灵。她有些明白为什么原著里的豆豆和赵云都会爱上这个男人。 因为他的眼睛,那双闪烁不定深沉莫测的眸子,就仿佛一个巨大的旋涡,一半是火焰,一半是海?br / 水月洞天之赵云第2部分阅读 水月洞天之赵云 作者:未知 是海水,有一种席卷一切的,引人沉沦的力量。玉川书屋他的眼神里始终洋溢着一种脉脉的温情,似乎永远不会发怒,也永远没有仇恨。大约任何人做错了任何事,都能够得到他的微微一笑的谅解。一种如兄如父的亲切感。让人觉得温暖和安全。 只是于她来说,却少了一分心动。 她要的,从来不是这些。如父如兄的呵护,她并不需要,相反的,却是她在照顾着家里人。她清楚的明白,爱情往往都经受不住柴米油盐的考验,唯有从一而终的付出和细水流长的感情才能经历岁月长河的冲刷。 没有忘记自己此行的目的,赵云从马车暗格里取出一幅画像在童博面前展开,并问道,“公子可曾讲过画像上的女子?” 那画像上的女子短发长衫,面容娇美如春山含笑,正是豆豆。 童博见了画像,也是一惊。 “请问你是?”他看着赵云,有些不确定。 收起画像,赵云心中已然有了定论,“如此说来你见过豆豆,我是她的大姐赵云。” 童博早先也从豆豆口中知道赵云,再加上赵云帮他躲开尹仲的追捕,对她的话自然没有怀疑。便将豆豆的事一五一十说与她听。 赵云知道豆豆平安,心中稍定,继而请童博带她去找豆豆。这段时间,豆豆跟在童博身边,几番劳累,又有生死之难,童博也不愿意她再受苦。然童博避难之所山路陡峭不宜行车,而他见赵云孤身一人又舟车劳顿,便提议由自己回去将豆豆带过来。 童博离开没多久,远方忽然旗帜高展,车马滚动,扬尘四起。不过片刻的功夫,赵云的马车便被一队铁卫拦了下来。而隐约传来说话声,似乎是说御剑山庄少庄主带队过来拿人。 ……尹天奇? 对于他的到来,赵云有些疑惑。手指点在案几上,她心思缜密,很快就想到了一个词——东窗事发。 马车停在铁卫队前面,车帘再次被人从外面卷起,阳光倾洒而入,迷蒙的金光里映出一张姣好的容颜,双眸漆黑点墨,幽深静谧,直令人移不开眼光。 尹天奇勒马而立,看向马车内宁静如画的女子,心不自由的静了下来。 赵云执一卷书在手,却是不慌不忙道,“尹公子,又见面了。”尽管周围铁卫峥嵘,但是赵云话里依旧淡然,仿佛再大的事在她眼里也不过是沧海一粟。 山林中微风吹拂,尹天奇恍然觉得时间停止,这个世界只有他和赵云的存在。他的眼里,只有这个如画般安静恬然的女子。她手执书卷坐在那里,不经意的一瞥就能让他的心安静下来,这让他觉得自己过往所做的一切仿佛只是为了这一眼的注视。 铁卫统领铁风却是将一切看在眼里,他见少庄主因为一个女人失神,心道回庄一定要将此事禀告给庄主。然此刻他还是小心向尹天奇提及此行的目的。 铁风的话一出,尹天奇登时回神,看向赵云的目光有些复杂。良久才道,“赵姑娘,可否请你随我去一趟御剑山庄?” 赵云挑眉,不语。 倒是铁风在一边听了心中焦急,他叹息少庄主儿女情长,便上前一步道,“赵老板,前两日御剑山庄血如意被盗,随后山庄大小姐也被人挟持。大小姐昨日醒来,指认是三花坊赵老板身边的丫鬟所为,故而我们怀疑血如意被盗是赵老板你指使下人所为,希望你能回山庄接收调查。” “一派胡言!”赵云眼神看向铁风锐利如刀,倒让铁风一惊,他没想到如此娇滴滴的女子会有如此强势的一面。 赵云缓步迈步下马车,浅色的裙裾在地上拖起逶迤的弧线。她的眼神先在周围峥嵘的铁卫身上环视一圈,最后才落在尹天奇身上,“小女子只是个普通商人,若非接到御剑山庄的请柬,自然也不会去山庄趟这淌浑水。贵庄血如意丢失,反诬到我一个弱女子身上,岂不可笑?” “弱女子吗?”铁风忽然出言,然后手中长剑直指赵云。 第七章 铁风在御剑山庄是数一数二的人物,他一出剑,尹天奇大惊,急喊道,“小心!” 他刚要出手拦下铁风的剑势,就见赵云侧身轻盈的避了开去。之后铁风又连刺八剑,一一被赵云轻松化解。虽然铁风只用了五分力,但这一切却告诉他一个不争的事实。 尹天奇在旁看着,眼中神色莫名,许久才开口问道,“你会武?” 铁风在尹天奇出声时便停下试探的招数,后退至他身后听令。 赵云虽然有习武但并不精深,一番试探下来也有些疲累,她身子微微摇晃,道,“尹公子,女子出门在外,若无武艺傍身,可以说是举步维艰。”面容不怒自威,那眼神已失了先前的恬然和煦,反倒多了份锐利煞气。 “赵姑娘,我相信你!”尹天奇见状心慌,压下周围蠢蠢欲动的铁卫,急道,“你先和我回御剑山庄,我想一切都是误会。” 尹天奇这番话他说得很用力,不仅是对赵云说的,也是对他自己说的。他的心里先入为主,不相信赵云会是盗取血如意的人,即便是尹天雪,他的妹妹指认是三花坊老板赵云的丫鬟挟持了她,他也不愿意相信。或许所有的一切全是那丫鬟所为,她并不知情。 一切都是误会,他在心底对自己这样说着。 赵云环顾四周围满了铁卫,不说她没有实力逃出去,就算可以逃出去,那也是等于变相承认自己盗了血如意,到时御剑山庄拿三花坊问罪,十年辛苦得来的基业就此毁于一旦可就不好了。而且血如意已经交给雇主,御剑山庄即便抓了她也问不出头绪。她没那么傻,犯不着为这一时之气赌上辛苦打来的基业。 一辆马车行驶在山间小路上,其前后左右尽数包围着身穿铁皮铠甲的侍卫。 山里赶集的农户都认识御剑山庄铁卫队的服装,见此情形纷纷议论。要知道御剑山庄不仅在武林中颇有声名,便是对周围百姓,也常放粮赈灾,百姓们极为敬重。此刻见到这般大的阵仗,纷纷猜测中间马车里做的是谁。 铁卫队行至一片竹林时,天色突然阴沉下来,眼看着就要下雨。 尹天奇单人一骑奔到马车旁边,出声询问,“赵姑娘,天气不佳,恐怕就要下雨了,我们先行找地方避雨。” 等一众人在附近的破草棚坐定后,大雨下得更加厉害了。铁卫烧起旺火驱寒,尹天奇半跪在火旁的石板上,等渐渐觉得暖和些了,才对临窗而立的赵云说道,“赵姑娘,那儿风大雨重,坐这儿来,这儿暖和。” 赵云下车时本就淋了些雨,倒也没推辞,往内挪上数步坐在尹天奇附近。 她见着尹天奇在火边忙碌,心底有些意外,要知道尹天奇是御剑山庄少庄主,身份尊贵,也是个骄傲的人,如今为她忙前忙后,说不感动那绝对是骗人的。对于尹天奇的心思,赵云心思缜密也能猜上几分。只是她对尹天奇并无太多好感,相反的在御剑山庄她还屡次利用他,她之于他一开始便有了隐瞒,更谈不上以后。 中途,尹天奇担心赵云饿着,又递过干粮过去,赵云笑笑接过。铁风在旁边看着两人的互动,心想回到山庄一定要将此事禀告庄主,一定! 大雨足足下了一个多时辰,才停下来。 雨后,又继续赶路。到了山庄脚下,已是黄昏时分。马车随着铁卫队转了两条街,远远的便看到前面一座宅院气势宏伟,一座巨大的石碑上刻有“御剑山庄”四字。宅院门前威武的石狮,肃立的侍卫,显示着几百年来这家人家的不凡功绩与声望。 赵云下了马车,随着众人进了山庄。不过进庄之前,她似乎感觉有人在旁窥视,警觉地回望一眼,却是空无一人。 “怎么了?”尹天奇问。 赵云摇头,或许是她多心了。因着尹天奇的缘故,她被带到一间还算雅致的偏厅等待,等待的过程中不时有小厮过来添茶叙水。和她一起进来的还有两个铁卫,他们也不说话,手执长剑站在一边戒备。 就在赵云饮尽一杯茶后,御剑山庄的庄主尹浩终于来了。他一进来,板着脸,眼神如炬,给人一种很严厉的感觉。 “三花坊的赵老板?” “是。”赵云颔首。 “前两天你来参加老夫的寿宴,必然也知道血如意被盗之事吧?当晚,小女天雪又被人挟持,据她醒来后回忆,正是赵老板的侍女所为,不知赵老板做何解释?”尹浩紧紧盯着赵云的表情,企图在这上面找出端倪,但赵云一直微笑着,直到自己说是她的侍女挟持天雪,这才变了脸色急欲辩解,仿若这事不是她做的一样。能做到如斯境地只有两种情况,一是她真的与此事无关,一是她陈府极深善于掩饰。 赵云不确定尹天雪口中那个挟持了她的人是豆豆还是珠儿,前者可能是因为误闯她的住所被她指认出来,后者则是因为交送血如意惹来麻烦,毕竟尹天雪才是这笔生意的雇主,她想要将这事揭过,杀人灭口是最简单也是最有效的办法。 她此刻要做的是撇清自己的嫌疑,朝着尹浩盈盈一礼,她分析道,“尹庄主,您是武林的前辈高人,是非在心必有公断。几日前我收到贵庄的请柬,心下也是十分诧异。我没想到做为三花坊这样一家小小的古玩店老板我也有机会参加庄主的寿宴,是以积极准备,务必不落了御剑山庄和三花坊的面子。而我也更是在宴会开始时才知道血如意的存在,遑论盗取血如意?至于尹大小姐说我的丫鬟挟持了她,这绝不可能。那个丫鬟其实是我的妹妹,她只是跟着我来见识御剑山庄的繁荣昌盛,她甚至连尹小姐都不认识,何来挟持一说?而我也心中亦有疑问,尹大小姐没有见过我们,她怎么能一口咬定挟持她的就是三花坊的人呢?” 赵云说话时条理清晰,找不出半分差漏,到最后还反将了尹浩一军,更将矛头指向尹天雪。 尹浩听了赵云解释,原本笃定她是盗贼的决断有了动摇。 招来小厮,他吩咐下去请大小姐过来。私心里,他选择相信自己的女儿,但是赵云的说辞却让他有了摇摆,因为在他面前的这个女子,说话温柔缓慢,却有股隐隐的威严在内。如此凛然坦荡的女子,应该不会做出如盗窃这般下作的事情。 第八章 “爹,不是她。” 赵云循声望去,说话的是一个衣饰华丽的女子,远远望去其身形不胜较弱。她慢慢走近,脸色苍白之极,却生得极是标致,绝美的容颜下有一双含着忧愁的大眼睛,仿佛会说话似的。 “天雪,你说什么?”尹浩问道。 来人正是尹天雪,她出身名门,举手投足之间优雅至极。 只是她对尹浩态度有些冷淡,当听到尹浩询问时她也只是淡淡回答,“那夜里是我看差眼了,记得寿宴之上我也只是远远瞧见赵老板和她的丫鬟,对她们印象不深。是以当有人从后面掳我走时,不慎看差眼了。因此误会了赵姑娘,还请姑娘见谅。” 最后一句她是握住赵云手说的,眼神真挚。 赵云还未说话,尹浩就一掌拍在桌上,怒道,“这也能看错!” 尹天雪眼眶一红,却是将要落泪,“女儿被人所掳至今担惊受怕,一时看错也情有可原,爹爹不关心女儿还呵斥于我,在你眼里,永远都只有御剑山庄,我这个女儿可有可无!” 虽然血如意一事是她导演的,但这样做都是为了阻止尹仲的阴谋得逞,她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这个家,为了御剑山庄。她是那么渴求父爱,希望父亲能在闲暇时多多关心她。但是父亲眼中从来只有御剑山庄而没有她。 想到此,尹天雪心中酸涩,福身道,“女儿身体不适,先行告退。” 尹天雪负气离去,尹浩心情自然不佳,和赵云没说两句就放她出庄。 赵云等坐上马车后才摊开手心,那里藏有一团布帛,是方才尹天雪握她手时递过来的。将其展开,三妹珠儿的字体跃然其上:豆豆与我,平安。 原来童博带着豆豆准备来寻赵云,却发现她被御剑山庄的铁卫带走,快马加鞭赶来营救,倒是走在赵云的前面。珠儿和豆豆在尹天雪的闺房内见了面,知道她被尹天奇带回山庄问讯,便央求尹天雪过来解救。 尹天雪。赵云念着这个名字,忍不住一声叹息,心道,“好人是她,坏人也是她。恐怕珠儿还不知道她就是雇主吧……” 确定珠儿和豆豆两人平安无事后,赵云悬着的心总算掉了下来。 舒展开眉头,她吩咐马夫慢点走,一路上悠悠闲闲,竟是这几日难得的舒缓。回到喜来镇时,天色还未完全黑下来,想到好几日没有打理店里的生意,车头一转,却是慢慢往位于城东闹市里的三花坊赶去。 坊内生意萧条,新请的伙计阿泰见无事可做便倚在柜台旁边打瞌睡。 赵云推开门后,径直走到柜台前边,手指在上边轻轻一敲。阿泰立刻精神起来,“客官要买些什么?咱们三花坊古玩玉器应有尽有,啊,老板——”看清楚眼前的人是赵云后,阿泰两眼睁得跟铜铃差不多。 打发走阿泰后,赵云循着记忆坐在墙角的藤椅上。连续几天的奔走她都没有休息,如今得知豆豆和珠儿一切安好,疲累顿时排山倒海般侵袭而来。 眼一闭,等再醒时天已完全黑了下去。 揉揉额心,赵云有些无力的端起桌上的茶壶,却发现里面已经没有了茶水。站起身,她准备去后院烧水泡茶,谁知道刚起身眼前突然黑了下来,她整个人不察向下磕去。 下面是茶几,犄角坚硬。 她连忙稳住身形,但身子还未站稳一双手忽然就从旁侧里伸出来,有力的臂膀揽住她的腰,而她也因为未卸的冲力倒入身后温热的胸膛里。 茶壶摔落在地,发出好大一声响。 赵云可没有想到在自己的店里还会遇到登徒子,立刻回身一掌朝来人攻去,那人身形极快,往旁边一挪就躲掉她的攻势,同时嘴里急忙喊道,“云姐,是我!” 赵云一愣,这时屋内慢慢亮了起来,却是那人点燃了烛火。 昏黄的烛光下,少年一把扯开蒙在脸上的黑布,他的眉眼渐渐清晰,虽然稚嫩还没有张开,但却能从俊朗的模子看出他以后必然能祸害无数少女。 “小天?”赵云重新坐了下来,审视的打量眼前的少年,他穿着一身黑衣,头发往后梳得十分平整,只用一方黑布扎起来。她皱起眉,有些疑惑,问道,“你到底是什么人……?” 她一直以为小天不过是一个在三花坊打小工的普通少年,可刚才打斗的他,并不像一个普通人,分明是一个身怀绝技的武林高手,为什么要屈就在三花坊呢?而且他这身夜行衣,难道这里有他想要的什么东西不成? 小天却是嬉皮笑脸的样子,挠挠头,说道,“云姐,你误会了。” “什么?”赵云不解。 “其实是这样的,云姐。”小天在赵云对面坐下来,活泼地眨眼,“我家在江湖上也是有名的大户,然后我因为在家受了些气便离家出走了。哪想走到喜来镇时身上的盘缠就被人偷了,于是为了生活我迫不得已才来三花坊打工,真的。”少年强调道。 插科打诨说了半天,少年仍旧没有说出自己的身份。 赵云沉思着,忽然问道,“你为什么要跟着我去御剑山庄?” 这一句问得又快又急,少年不察,接道,“我看你被尹天奇带走担心你——” 话未说完突然住口不言。 赵云接口笑问,“然后呢?”她所料不差,在御剑山庄门前她感觉到有人窥视,现在看来确是小天无疑。 少年看了赵云一眼,无奈道,“没有了。”多说多错,他要谨言慎行。若不是对赵云没有防范,他也不会如此轻易就被套出了话。 见少年住口不言,赵云也不多问,只是警告着,“小天,我不管你是什么人,也不管你说的话是真是假,只要你不做出伤害三花坊和我家人的事就行。对了,刚才碎掉的茶壶要算你头上,扣一半工钱。” “云姐!”少年抱怨。 他一个月统共才挣两钱银子,这一扣估计到月底又吃不上饭了。 第九章 秋天的阳光很温暖,照在人身上,是无尽的酥软。韩宅的曲廊上,走来一个红衣丽人。她有着姣好的容颜,乌黑油亮的长发,任何人见了,都会忍不住去看着她。她手里端着盘子,盘子上盛放着一碗汤药,她当然就是赵云。 赵云穿过回廊,转过假山,来到豆豆的住所。珠儿站在门边,冲她笑道,“云姐,你来了!” 昨夜里,豆豆满身是血的被童博抱回来,可吓坏了她们一大家子人。虽然看上去童博内伤犹为严重,但是韩霸天见豆豆身受重伤,心中疑惑,加上珠儿说他们是在御剑山庄的地底城里受伤,便以为豆豆为童博所伤,令赵云名义上照顾童博和豆豆,实则监视,查看究竟。 “豆豆怎么样?”赵云有些担心的问道。 “没事了,隐修来看过,说只是昏迷,喝了药估计中午就能醒过来。”珠儿回忆起隐修的话语,重复道。 “如此就好。”赵云端着药,刚想进门,忽听得旁边屋子里发出一声巨响。 那屋子里住的是童博。 两人刚一进屋,珠儿就尖叫起来。房内正中的木盆碎裂,童博倒在地上,全身赤、裸。童心双掌齐出,眼看就要取童博的性命。赵云不暇思索,手中木盘朝童心扔过去拦下他的动作。汤药洒在地上溅起棕褐色的液体,童心身子一闪避了开去,人如一道轻烟般出现在了她和童博之间。 童心乍见是她,动作一缓,竟从她背后绕过发了疯般攻击童博。 隐修和童战是被珠儿的大叫声引过来的,见此情形也是大吃一惊,童战连忙架住童心,只叫大家快将大哥带走,只因为他无法阻挡童心的骤下杀手。他拼了命,也不能让大哥伤在童心掌下。 隐修慌忙从衣袋中寻找银针,珠儿却似呆了。 童心此时此刻就如疯了一样,看不清童战,更看不清童博,不要命的招势,将童战逼得喘不过气来。论武功,童战不是他的对手;论心智,童心目中无人,完全是要人性命的招数。童战感到一阵窒息,他连声喝问,童心依然连下杀招,竟似全无兄弟之谊,这哪里还是他们原先那个天真可爱的弟弟? 赵云想到刚才童心因为她而缓下的动作,试探的开口,“童心,住手。” 这一声,轻而舒缓。响在童心耳边,让他像是做错事的孩子被老师抓住,立刻停住手上的动作,乖乖站在赵云身旁,原本呆滞的双眼渐渐星亮起来,咕噜噜直转。 这让一旁手拿银针的隐修感到万分惊奇,“乖乖,一句话就抵得上隐修的飞针术了!” 说话间,原本安静站在赵云身边的童心忽然晕倒,房内又是一番忙乱。隐修给童心把脉,却是什么也没有发现,甚至有关他方才突发的暴虐也找不到原因。 童战知道大哥的伤势颇重,必须及时治疗,连忙将童心抱出去,让隐修替童博备药浴。 此时童博全身赤、裸,隐修给童博下身围上白巾,扶他上床。恰巧赵云在旁边,便叫她过来帮忙。隐修急于给童博准备药浴,便喝令她扶了童博上榻。赵云看看房内只有她一人留下,脸上颇有些无奈,但还是依言行事。 童博经这一折腾,渐渐醒来,迷糊之中看见这如花一样的美人在给自己盖被,不由心惊,一把抓住她手腕,低声喝道,“你是什么人?我为什么在这里?”待到看清赵云的模样,又是一惊,“是你!” 赵云笑了开来,有些调侃的意味,“没错,是我。” 她俯身,单臂揽过童博的肩膀将他扶至榻上。童博伤后无力自然任她动作。他们离得很近,近到可以清晰看清对方的最细微的神情。许是发现了自己浑身赤、裸,童博脸上微红,倒是有些不好意思,“姑娘,我自己来就好。” “无碍。”赵云摇头,鬓间发丝散落,发出淡淡的兰桂香气,她的身形本就瘦弱,好不容易将童博扶到榻边,放下之时因为对方身子太重,竟和他一并摔到了床上。 赵云的身子极轻,伏在童博身上柔软至极,竟是一种从未有过的感觉。童博一惊,急忙偏过头去。继而转过头,张口想说些什么,却什么也没能说出口。 赵云有些尴尬,倒在一个荫门男人身上,这还是开天辟地头一遭。而最不妙的是这一幕刚好给前来问候的韩霸天看到。他登时怒气冲天,一把拉起赵云,头也不回的去了。 韩霸天不能不怒,一个女儿豆豆醒来就嚷着要找童博,一个女儿赵云被童博抱在怀里。他平生最恨的就是轻浮子弟。所以,他是绝不能放过这个姓童的少年的。想起童博的笑容,韩霸天便气愤不止,拥有那样绝美笑容的男子,怎么还能让他留在世上害人?(所以韩爹,你其实是嫉妒童博颜正吧……) 当他有这种想法,也就毫不迟疑的去行动了。 鹤顶红在每碗参汤里都加了量,热气腾腾的,珠儿端盘的手都发起抖来。她不知道爹为什么这样恨一个人,以至于要致他们于死地?爹说他欺侮了姐姐们,她还是不懂,但她却不敢拂逆。 房内,童心在椅上睡觉,隐修查不到病因就给他喂了药,让他先安静下来了。童博躺在大木桶里,闻着混杂的药味,笑道,“隐修,我要在这里面泡多久?” 隐修挥挥手,笑逐颜开,“这一桶以后包你好了。” 这时,韩霸天含着笑进来了,珠儿跟在后面,低垂着眼不敢看人。 童博笑道,“这位便是韩老伯了,晚辈多谢照顾之情。” 韩霸天心里恨得直咬牙,嘴上却露出了热情的笑,道,“各位想必也累了,这是老儿为各位准备的参汤,喝了养神。”一人面前一碗,还在冒着热气呢。 童战等人生活在水月洞天追求的是单纯宁静,哪里会想到这个老头心里的狠毒念头?他本就口渴,首先端起了碗。 就在这危急时刻,珠儿猛一踩他的脚,疼得他碗也没端稳,泼了一地,汤水在地上冒着泡。 童博急道,“不能喝!汤里有毒!” 第十章 童博说出“汤里有毒”四个字,头上一痛,什么也不知道了。 珠儿见父亲出手奇快,转眼之间已将几个人打昏,吓得在一旁说不出话来。韩霸天摸着下巴上的自言自语道,“可惜了上好的鹤顶红。也好,反正一个个都解决了。” 他将四人一个个搬到屋外的推车上,拖起就走。珠儿不知他怀的什么心,连忙跟了上来。出了后园,韩霸天推开一个小圆门,来到一个废弃多年的旧宅后院。院中乱草丛生,看上去竟然是多年未曾住人了。 珠儿颤声问道,“爹啊,你要干什么?” 韩霸天放下车子,找到把铁铲在荒地上挖起来。珠儿急了,叫道:“爹!” 韩霸天继续挖着,头也不抬道:“快来帮忙,埋了他们。” 原来韩霸天竟是想将他们活埋,珠儿吓得脸色发白,抓住他的手,哀求道:“爹,别这样!他们、他们还没死呢!” “埋了就死了!” 韩霸天一把推开珠儿,正准备拖童博下车,突然听到外面有人说话,“统领,你说这地方能找到人吗?” 父女二人都是一惊,这是一家弃宅,怎么会有人来呢?而且好像还是御剑山庄的人! 又听有人道:“进去看看。” 原来人还在宅外,但声音却传了进来。 韩霸天哪里敢停留,当下看见草丛中掩着一口古井,二话不说,一车推下,四人都掉落井中。珠儿不及阻止,被他拉着快步回到自家宅院中,心却一直砰砰跳个不停。 “爹!童大哥去了哪儿?”这时豆豆摇摇晃晃的走了过,她来脸色苍白,身子飘摇,此刻扶住雕漆的廊柱,一步步慢慢朝他们走过来。她醒来没见到童博,此刻又见爹和珠儿神色惶惶,心中不免担心。 珠儿闻言垂下头去,一句话也不敢说。只听韩霸天沉声道,“豆豆,爹已经解决了那小子,你就安心养病吧。” 豆豆听话中有话,不禁狐疑,望向低头的珠儿。 珠儿一慌,把什么都给交待出来了,“豆豆,爹刚才把他们都推下古井去了!” 豆豆一听,身子一软倒在地上,难以置信的看着自己的父亲。 韩霸天连忙扶着她,见她神色凄婉、好不伤心,便要去古井找人。珠儿在旁边哭道,“这会儿只怕也淹死了。” 豆豆又惊又怒,“童大哥是好人,爹你为什么要这样做啊?” 她抽咽着,挣扎着,只想去找童博。 韩霸天没有想到事情竟非所想,亦非所见,也后悔莫及。三人当下急忙赶到弃园后院古井处,但见那推车歪在一边,韩霸天奇怪道,“不对啊,这车子我是放在井口的。” 珠儿跳了起来,“不好了!刚才御剑山庄的人来过,只怕是被御剑山庄的人带走了!” 豆豆立刻泪水长流,瘫软在草丛里。 赵云从厨房端药过来的时候,豆豆已经瘫软在草地上,她忙走过去扶起豆豆,关切地问道,“怎么了?”眼神投向珠儿和爹,见他们满脸后悔,不由沉下声问,“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豆豆想到童博生死未卜,心中焦急不已,泪水潸然而下,“云姐,童大哥他……” 当下便将韩霸天和珠儿做的事一五一十说了出来。 赵云晓得来龙去脉,叹了口气,韩霸天早先就是做杀人买卖的,若非为了照顾她们三个女儿金盆洗手,现在估计还在血海里沉浮。他误会童博然后想要杀他也完全出自习惯,她这个做女儿也不好说的。更何况童博于她来说,只比陌生人亲近两分,反而是豆豆和他颇为亲密。 眼神留意到豆豆担心童博的样子,赵云也很无奈。女生外向,如今豆豆爱上童博,以后为了他估计还要吃不少苦头。 想那童博本就是御剑山庄尹仲指明要捉拿的人,即便此刻豆豆十分担心他的安危,但她却不能明目张胆地前往御剑山庄寻人。拍拍豆豆的肩膀,她先安抚道,“云姐明天就去御剑山庄,你身体还没好,先回去休息。” 夜色如水,照在豆豆房间的窗棂上。 几只蛐蛐在草丛中不断鸣叫着,衬托得院中更加的宁静。赵云端了几样点心,来到豆豆门前,先敲了门才道,“豆豆,是云姐来了,我给你拿了些果品。” 赵云担心豆豆情绪忧郁,便想找豆豆说会儿话来安慰她。房内豆豆没有回答,赵云也只道她在累了睡了,又恐她伤势未好,也没有打扰她,当下返身回去了。 次日清晨,赵云让珠儿去豆豆门前叫她起来吃饭,珠儿在外面叫了许多声,谁想房里没人回应,心中奇怪,她又看见豆豆房门竟然是虚掩着,急忙推门进去,榻上被子叠得整整齐齐。珠儿一慌,当即在院中寻找,满院中只是她的叫声。 赵云走了过来,打趣道,“珠儿,大清早练嗓子呢!”瞧着她身后空无一人,又问,“豆豆呢?” 珠儿拉着她手,眼神焦急,“云姐,豆豆不见了!” 赵云进房看了看,又摸了摸榻上床被,一点儿暖意也没有,脑海里思及昨晚的事,赵云估摸着豆豆怕是去御剑山庄要人了,豆豆性格单纯易冲动,恐怕在知道御剑山庄来人后便打定主意要去山庄要人。而且以豆豆的武功和性子,只怕现在又和御剑山庄有了冲突。 “这丫头真是个闯祸精!云姐,我们下一步该怎么办?”听赵云如此一说,珠儿慌了神,拉着赵云商量怎么办。 这时,赵云忽然转身奔入院外,双掌齐出,口中喝道:“什么人?”她耳目甚佳,听出有人从高墙掠入院中,立刻就赶了过来。 双方一照面,才看清楚那人是童博。 赵云有些惊讶,“是你?” 童博也是一笑,回道:“没错,是我。” 这一句,和昨日赵云调侃他的话一模一样。 第十一章 “这么说豆豆是去御剑山庄找我了?”童博很诧异,从那古井出来后,恰好铁卫们来搜庄,他们在废园无意之中闯入一间空屋,并来到了龙泽山庄。在那里他清楚的知道了自己的身世,他不是童氏族人,而是五百年前龙腾将军的后代。 今天他本来是想来质问韩霸天为什么要害人,却听他解释将自己误会成了登徒子才有此一举,后来又听说豆豆错以为他被铁卫抓了去,现在恐怕已经和御剑山庄大闹起来。 “我这就去找豆豆!”他向来稳重,在心中定好寻人的计划便风一阵似的离开了。 童博走后,韩霸天不放心,牵出家里的小红马也跟了去。 不过半日,韩霸天便回来了。 他回来时面色惨白,走路虚浮,左摇右摆。 赵云心中突然咯噔一跳,忙上前扶住韩霸天,并问道,“爹,豆豆呢?” “豆豆她……跳崖了,她和着童博一起跳崖了……”韩霸天两行泪水长流,望着天空叫道,“我苦命的豆豆啊!” 原来豆豆昨夜去御剑山庄寻人,尹仲趁机设下圈套,等今日童博找去,层层铁卫将他们围住。两人好不容易逃了出来,却被尹仲逼至一处悬崖,双双跳落悬崖,生死不明。 赵云不相信豆豆和童博跳崖死了,因为她模糊中有印象,所谓的主角不死。第二天一早,她便找了些人一起赶到豆豆坠崖的地方。中途遇见御剑山庄的铁卫队,领头人正是铁风。 “铁统领,许久不见了。”吩咐带来的人仔细点,赵云这才走向铁风招呼道。 “原来是赵姑娘,不知姑娘来此何事?”铁风对赵云印象一直不佳,首先这人是盗取血如意的嫌疑犯,虽然庄主说他不是;其次这人与少庄主牵连过密,为人又是心机复杂,不适合当御剑山庄的当家主母。(统领大人,你想太多了) 将此行的目的简略说了下,只见铁风神色一穆,“赵姑娘,原来那位叫豆豆的女子是你的妹妹。令妹顽劣,倒是让我们颇费脑筋,忙活了一夜都没找到她人!”言语间颇有不满。 所谓生要见人死要见尸,既然没有找到人,那么豆豆就还活着。忽略掉铁风的含沙射影,赵云微微福身,便招呼人到远点的地方去寻找。 忽然,她感觉背后升起一股寒意。 初阳射入林中,给迷雾围绕的林子蒙上一层淡淡的光晕,看上去又神秘又优美。竹叶在风中飞舞着,发出沙沙的声音。一条巨大的红色的蟒蛇忽然出现在林中,它腾空而起,口中不断喷着白雾,煞是吓人。 人群立刻轰然散开,四处逃逸。 红色巨蟒的身子摩挲在草地上飞速前行,目标赫然是一身浅黄长衫的赵云。 崖底,童博将豆豆送走后,听到远处的竹林中有刀剑声,便循着兵器声奔了过去。将至近处,只见一个黄衫女子正和血蟒厮杀,衣袖和背上都渗出血迹,显然受了伤。她慢慢转过姣好的面容,乌发披散,朱唇紧抿,童博见了心中一惊,竟然是赵云。 他立刻飞身上前,揽过赵云的腰,在空中一个旋身,将她稳稳护在自己身后,“赵姑娘,你没事吧?” 赵云听到童博的声音,心下稍定。手指紧紧揪住对方的衣襟,身子又轻微的颤抖,“童公子,我没事。只是这血蟒太过厉害……” 童博印象里,赵云安宁稳重,遇事处变不惊。此刻表现出慌乱与紧张,估计是真的怕了血蟒。也对,这么大一条蛇,他初次见到也是吓了好大一跳。将赵云放到安全的地方,他柔声安慰,“赵姑娘,你受了伤不要动,我去去就来。” 赵云手按腰际,痛得几乎不能呼吸。眼角余光看见童博正和血蟒厮杀,转过身,借着竹林的遮挡,颤抖着从怀里拿出家传的金疮药。长衫微解,白色里衣尽数被鲜血染红。有些吃痛的咬着唇,赵云将金疮药洒上,钻心的痛楚立刻涌上来。 童博回来时,赵云已合衣靠坐在身后的青花巨石上,汗珠细细密密布满了整个额头。 “童公子,豆豆呢?”她的第一句,竟然是关心自己的妹妹。 “姑娘放心,我让豆豆先回去了。”童博答道,心中为这个女子的善良感动。 “没事就好。”赵云放下心,嘴角牵起一抹笑来,舒缓美丽。 这是一个特别的女子,不论如何艰险,到最后她都能安然一笑。面对危险时,她有普通人的害怕和恐惧,也有普通人难以及其项背的风采和淑雅,骄傲和执着。沉静安宁的面庞沐浴在阳光下,仿若山野之间的仙灵。 童博看着她的笑颜,心里突然升起一种无法言明的温柔来。与此同时,他的脑海里蓦然想起断崖下豆豆的话,“你死了,我跟着你死!”。 在这一瞬间的恍惚中,赵云忽然软倒在他怀里, “赵姑娘,你没事吧?”他急问。 手中忽感润湿,抬起一看,竟是满满的红色。赵云一只手捂着腰,鲜血不断从指缝中流出,染红了衣衫。童博抱起赵云,急忙往龙泽山庄赶去。 隐修见童博抱着一个浑身是血的女人回来,立刻叫道,“哎哟,这一个二个都弄得血淋淋的,童心刚晕过去,童战又受了内伤,现下里又来一个病人,都像你们这样闹腾,隐修都快忙死了!我干脆开个医馆得了!” “童心晕了?童战受伤了?”将赵云放在床上,童博手指拂开她额前汗湿的长发,紧张道,“隐修,你先给赵姑娘看看,她一直在流血。” 隐修手指探在赵云的手上,脸色一变,“这是中了霸道的蛇毒!” 童博应道,“是地底城尹仲养的那条血蟒,隐修,有法子治吗?” 隐修点头,“虽然麻烦了点,但还是有救的,我先给她吃点止血的药。”从腰间小葫芦里取出一颗药丸给赵云服下,他又问,“童博,这姑娘是豆豆的姐姐吧,你这么关心她,你们两个是什么关系?”说罢还冲着童博挤眉笑眼。 童博见赵云苍白的脸上慢慢有了一丝血色,放下心来,这才道,“她是……豆豆的姐姐……”像是在强调着什么,他低声对自己又重复了遍。 “喂,童心,你要去哪儿?”随着门外一声低呼,童博只见人影一闪,童心已站在了赵云的床前。想到赵云受伤需要静养,他伸手拦住童心,准备带他出去,谁料童心不分来人出掌便击。 童氏一族向来讲的便是仁慈为怀,童心平日也不曾伤害人,但这一掌力道劲猛,竟是要人性命。童心武功虽高但心智未开,是以童博常教他不得轻易伤人,这些年来童心也未曾伤人半分,但是此刻他却是完全不顾面前之人是谁,劈头盖脸一通乱打。 童博顾念幼弟,没有全力反击。 童心机敏,得了空隙在童博手下一滑,便来到赵云床前,一掌拍下。 “童心!” 童博大惊,他怎么也没想到童心会对赵云下杀手。 好在掌风刚刚打到赵云面门时,童心忽然就收了手,他低下头,将脸凑过去仔细瞧着赵云,眼中俱是疑惑之色,“咦,怎么会是云姐?”话语里满是诧异,仿佛一开始并不知道自己要攻击的人是赵云一般。 第十二章 日出山巅,金色的光线由柔和变得强烈,穿过山间朝雾,照亮了整个龙泽山庄。赵云从昏迷中 免费txt小说下载 水月洞天之赵云第3部分阅读 水月洞天之赵云 作者:未知 来,她抚着腰上的伤口,虽然隐隐作痛,但又无比清凉。yuchuanshuwu 玉川书屋手机版白色的绷带将腰腹的伤口裹了一圈,这让她行动十分笨拙。 “云姐,你醒了!” 一个顶着如杂草般凌乱头发的脑袋忽然从床脚伸了过来。 惊喜的声音……以及开心的笑容,那般灿烂,仿若全世界都不能代替。赵云微微愣神,继而伸出手揉揉童心的脑袋,问道,“你怎么会在这儿?” “云姐……对不起。”童心有些愧疚,昨晚主人找到他,让他帮忙杀一个人。当时他想也不想就答应了,可是后来才发现那人竟然是云姐。云姐对他很好,总是笑意盈盈的,也不嫌他小孩子脾气,还帮他找到了大哥二哥。想到这里,童心偏过头又是一笑。 “怎么了?” 赵云一头雾水,这孩子一会愁一会笑的,该不是魔怔了吧。 “啊,没什么!”童心站起身走到房间正中,抬起头回忆一会才说,“云姐,隐修说你中了很厉害的蛇毒,必须要吃药。” 他在紫檀木做的桌上仔细拣过一把药草,“这一份,要三碗水煎熬成八份;这一份,要干磨成粉,再加水冲服……”他将药草一份分开,仔细告诉赵云。当拿起另一把药草时,童心回过头,正好看见赵云倚靠在床头,仿佛没有专心听他说话,忙道,“云姐,你听我说!” 赵云回过神笑着点头。 他便接着说道,“这一份,只要摘下叶片就可以吃了。”他一一摆好满桌的药草,告诉她哪些是早上吃的,哪些是中午吃,哪些又是晚上吃,还有饭前饭后的,又各自不同。 “傻小子,你说了云儿也记不住。你既然背得这么熟,干脆顺道给云儿把药煎来,诶,可别把厨房烧了!”韩霸天从门外走进来,在童心后脑勺敲上一记,他立刻抱着脑袋直呼疼。饶是如此,他还是欢喜地抱着药草离开。 韩霸天看着童心蹦蹦跳跳离开的背影,叹道,“可惜了!” 昨天他先是见到豆豆平安归来,心下稍安,可没过半日,又从龙泽山庄传来消息说赵云中了蛇毒性命堪忧。韩霸天的一颗心上去了下来,下来了又上去,就没消停过。急急忙忙赶到龙泽山庄,就看见童心蹲在赵云的床前,那眼神,目不转睛。 “什么可惜?”赵云问道,表示不解。 韩霸天颇为不屑的说,“就那叫童心的小子,昨晚守了你一夜,困了也不去睡,两眼睛睁得大大的蹲在你床前,也怪可怜的。云儿,虽然这小子对你挺好,但他是个傻子,家里没权没势的,不好不好。”韩霸天摇头,继而回忆,“倒是前些日子来的尹少庄主,家世好长相好,各方面条件都不错,可以考虑!” 赵云有些无奈,“爹,你想多了。” “真的?” “比黄金还真。”她发誓,她从没想到过这些事。 赵云在龙泽山庄休养的时候,童战亦将尹天雪带了回来,这是赵云第二次见到尹天雪。她面容秀丽,气质温婉。白衣似雪,身姿姝婧,更显高贵。 童战在赵云的房间里找到隐修,急忙冲过去喊道,“隐修,你快过来帮天雪看看!” “急什么?!”隐修不紧不慢,边给赵云把脉边吼回去,“没看见这里也还有位病人吗?” “老伯,我的毒就快要清了,你还是先给尹大小姐看吧。”赵云一边说一边指着自己的耳朵笑,她的耳朵刚刚被童战的吼声震到,现在都还嗡嗡作响。 “尹大小姐?那又是谁?”隐修不认识天雪,故而有此一问。 知道尹天雪身份后,隐修将童战打发出去。他最初看见童战抱来一个陌生姑娘,颇为惊讶,怕那女子来历不明有所企图,后来他见尹天雪温文尔雅,气质高贵,心中也是十分喜欢。 他探过天雪脉搏,大吃一惊,轻轻问道,“姑娘今年贵庚啊?” 天雪如实答了,隐修更是吃惊,“据童氏古籍所载,这门邪功需在练习五年后才发作。我从你的脉象中探出你这病少也有五六年了,姑娘是几岁就练这邪功了?” 彼时赵云就在旁边,隐修却是毫无顾忌,张口即问。 尹天雪幼时偷学尹仲的武功,这件事极少有人知道。此刻忽然被隐修道出,一边还有赵云旁听,她担心两人会将自己的秘密泄露出去,手掌在桌下暗自用力,却是起了杀心。 一旁隐修并不知天雪心中所想,犹自絮絮叨叨的说着关于那邪门的武功的来历。赵云却是注意到她的动作,警戒着握住靴中短匕。 不过,还未待她有所动作,尹天雪便从椅子上摔了下来,吐出口血。 童战在外面听到动静,急忙推开门走进来,他见尹天雪倒在地上,脸色一变,就朝隐修嚷道,“隐修,你怎么治人的啊?怎么越治越糟?” 说完就将尹天雪抱了起来,放置榻上,问道:“天雪到底得了什么病?” 隐修刚要开口,就见尹天雪用哀求的神情看着自己,那双充满忧愁的眼仿佛在说“不要告诉他,求求你!”他年纪虽大,心地最是单纯善良,便点头不语。 被童战问得急了,最后才不情不愿的说,“我也不知道是什么病。” 童战一听急了,吼了句“这都不知道你学医做什么”,隐修立刻也炸毛了。什么他不知道这病,他只是不知道如何医治罢了!隐修不相信世上有他治不好的病,便吵着要回房查医字典籍,寻求治病良方,顺带着拉上童战跟他一块。 童战依依不舍地看眼尹天雪,嘱咐她不要胡思乱想后就被隐修拖走了。 到最后房内只剩下赵云和尹天雪两人。 见尹天雪眼神防范,赵云缓缓起身,坐在离她三丈远的藤椅上,微微一笑道,“尹大小姐,你不用对我如此戒备,方才的事我只当做什么也没听到。” 尹家女眷从不习武,尹天雪身怀绝技却又不肯示于人前,定然有不可告人的秘密。 这个秘密,恐怕就是刚才她想要杀人灭口的症结所在。 第十三章 三日后,童心守在赵云身边,看着她将药喝光后,立刻伸手将药碗接过收拾好,眼巴巴的站在赵云身边,欲言又止。 过了半晌,他终于说了出来。 “云姐,我带你去个地方。”前两天他差点伤了云姐,虽然大家没有把这件事告诉赵云,但他心里有了疙瘩,天天堵在那儿不舒服,直想好好解释一番。打定主意,他也不管赵云有没有答应,拉过她的手径直往外冲了。 赵云腰上的伤口还没长拢,隐修嘱咐过不宜远行,张张嘴,她正待拒绝童心时,对方已弯下腰一手穿过她的膝盖,一手扶住她的肩膀,竟是将她抱了起来。 原来童心拉着赵云往外刚跑了两步,立刻就想起隐修的嘱托——不宜剧烈运动,于是俯身下蹲,一把就将赵云抱了起来。空气里间满满都是清幽的兰桂香味,他鼻翼动了下,接着狠狠吸了两口,满足道,“好香!” 赵云有些无奈,若是说这话的是别人,她肯定当做登徒子一掌轰出去。可现在换成心智只有十岁的童心,她能下手吗?再看看童心天真清透的眼神,赵云叹口气,她犯得着和一个孩子置气吗? 绿水红花在眼前掠过,赵云见四周景物飞速着倒退,抓住重点问,“你要带我去哪儿?” “见血蟒!” 说话间,两人已经进了御剑山庄,直奔池塘下面的地底城。 赵云一下来,双腿就有些不自然的发抖。对于血蟒,她有一种恐惧,发自于内心的恐惧。当知道童心是带她见血蟒时,她想逃跑都来不及,因为晚了,他们已经进了地底城了。赵云心想,若是这次还有命回去,她一定要远离童心。 珍惜生命,远离血蟒,远离童心。 当日童心喝了蛇血,与血蟒心意相通,一路循着心灵感应往地底城里走去,倒也没有迷路。行至终途,忽听见大厅中传来激烈的打斗声。 走近一看,却是一个蒙面人手持长剑,正和那血蟒斗得难解难分,蒙面人身法灵活,剑招精巧绝妙,每一招都是抢在血蟒前面刺出,占尽先机。而那血蟒虽然一开始不敌蒙面人,但是后来仗着体型的优势,反将蒙面人倒逼得步步后退。 赵云打量蒙面人的身形,觉得十分熟悉,却不记得在哪儿见过。 童心瞧那血蟒和蒙面人缠斗,神色间也是十分兴奋,纵身上前,直接朝那蒙面人打出一掌,嘴里同时喝道,“我也来!” 蒙面人转身躲了开去,惊讶的看一眼童心,接着视线移至一旁的赵云身上,身子一个不稳,仿佛赵云出现在这里是多么震惊的事一般,他压低着声音问,“你们是什么人,为何会来地底城?”刻意压低的声音掩不住年轻稚嫩,这更让赵云疑惑。 这个人她绝对认识! 就在这时,原本蜷在水银池边的血蟒忽然一甩尾,将赵云的身子卷起悬于半空之中。 “云姐别动!”童心立刻大声叫道,然后冲着血蟒吼道,“血蟒,今天童心带云姐过来,是为了要告诉你,云姐是好人,以后不准咬她,知道吗?” 血蟒甩甩脑袋,发出阵阵哧声,巨大的身子不住摇晃。 赵云感觉到冰凉的寒意不断从心底冒上来,眼睁睁看着血蟒在自己面前滑动,紧张得衣衫尽湿。血蟒似乎还嫌不够,硕大的脑袋忽然探了过来,三角的下颌、尖利的獠牙无一不张示出它的剧毒。那又滑又冰的蛇信子舔在赵云的脸上,她顿时全身发麻,鸡皮疙瘩起了一地。 显然血蟒听了童心的话,正对赵云实施朋友间的友好对待,但是这种令人毛骨悚然的亲近赵云宁可不要。 “童心,让它放了我!”她命令道。 血蟒在童心的沟通下终于退了下去,赵云扶着石凳坐下,回首看见那蒙面人站在原地没走,眼角似乎还有些许的笑意,不由一恼,“你在笑什么?”这般狼狈的境地里,她的声音严厉,脸上表情也是十分严肃,初听之下隐约有些强势。 “那血蟒很厉害,你要小心。”蒙面人见赵云没了危险,深深注视一眼,再留下句没头没脑的话,转身风一般离开了地底城。 也因为这句话,赵云更加坚定自己认识这个人的可能。 蒙面人走后不久,空寂的地底城忽然传来一声大笑。 “哈哈,真是踏破铁屑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银池对面的墙壁突然往旁边分开,一人身着黑色大麾走了出来。 童心见了,不由唤了声,“主人。” 这人,正是尹仲。 血蟒滑至尹仲的身边,哧哧私语几句,尹仲看向赵云的目光渐渐严肃起来,隐约的还有几分气愤,让血蟒带着童心离开,尹仲一步步逼近赵云,“原来盗取血如意的贼人就是你,三花坊的当家赵老板。” 不是怀疑,而是肯定,尹仲的每一步都让赵云感到压迫。 饶是如此,她还是缓缓站起身,就着石壁倚立,那因为惊吓而苍白的脸上没有被揭穿后的心虚神态,更多的是正气凛然的坚毅,她的容颜淡即安静,盛即威严。现在明显是后者,她不卑不亢的颔首,“见过尹二爷。” 做贼做到这份上,当真是无耻之极。尹仲在心里嗤笑一声,继而开口问道,“赵老板,你既然知道我的身份,那么血如意呢?” “交给雇主了。” “雇主是谁?”尹仲上前一步,眼神锐利。 张张嘴,呼至嘴边的三个字又被吞了回去,赵云摇头,“……我不知道。”她本来是想将尹天雪说出去的,可是想起隐修说过她罹患重病时日无多,也就不那么忍心了。 “你是真不知道还是装傻充愣!我杀了——”尹仲大怒,扭过身一把捏住赵云的脖子,他真想杀了这个无耻的盗贼,可是忽然他住口了。 那双眼漆黑如墨,坚定无比,尹仲一恍惚,神思回到多年之前,没有一丝的凉意的旷野里,当他和女儿尹凤一起逃亡时,凤儿也是这般倔强,受了苦受了累也不说出来,只一个人默默承担,永远不会让他担心。 “你走吧!” 他突然感觉好累,转身望着池内流泻不止的水银,想到自己成为不死人的这五百年时光。他恨,恨老天的不公。当初做错事的是他,为什么一切的宿命要落在他爱的人身上?他的妻子,他的女儿,都因他而死。 如果只是他的错,就惩罚他好了,可老天为什么要生生的夺去他最爱的人。 尹仲越想越疯狂,那积压百年的情绪一下子爆发开,他大笑着,即便胸前伤口裂开也在不停的笑着,他的存在,就是为了向世间一切的不公复仇,为了这个世界不能接受他而复仇。所有的过往,都要在他复仇的心中毁灭。 他要以天地为奴,他誓与天地为敌! 第十四章 赵云在尹仲大笑时便躲到了石柱后面,虽然知道尹仲是水月里最大的反派,这个世界也有许多常理不能解释的东西,但……眼前的一幕依旧令她惊恐万分。 尹仲胸前裂开,鲜血直冒,他手一扬脱下黑色大麾,继而躺在水银池里。不过一盏茶的功夫,身上伤口自然痊愈,但他的脸孔却染上种奇特的灰色,仿佛中了毒。看起来他是依靠水银疗伤,但却也中了水银之毒。赵云正想着,猛然间血蟒自池中飞起,大口一张,已然咬在尹仲肩头。 她看在眼里,心都快跳出来了。她实在觉得怪异,但片刻之后便发现了其中奥秘,被血蟒一咬,尹仲的脸色渐趋正常,毒性渐解。可血蟒吸过他的毒血,全身灰白,软倒在地,慢慢缩回水银池中去了。 随后尹仲朝赵云呆的地方看去一眼,便着衣大步离开了地底城。 “尹仲是不死人!” 回到龙泽山庄赵云将地底城的事和童博一说,他立刻肯定道,“我在水月洞天时曾在古籍上看过记载,有一种不死人,可以自己疗伤,如果心正则修成神,若心邪则成魔。那时总以为这不过是远古传说,今日亲耳听你所说,才知确有其事。” 随后两人来到童心的卧室,童战和隐修也围在他的床前,看他睡得正香。这段时间童心行为举止和往常大不相同,仿佛变了个人似的。又听赵云说起童心是因为喝了血蟒的血才会变得如此,童战有些着急,“你怎么能随便让他喝了呢?” 童博拉下童战,朝赵云宽慰道,“童战只是太过紧张了,况且这件事也不是赵姑娘能阻止的,还请不要介意。”他的眼神转向童心,神色凝重道,“童心喝了血蟒的血后,就和从前大不一样了,我猜尹仲想利用此来挟制我们。” 童战想到从水月洞天出来时,就是尹仲派人来捉拿他们,心中不由沉重,“他究竟和童氏一族有什么仇怨,要如此对付我们?” 童博摇摇头,“单只是仇怨,我看不是这么简单。童战,从我们第一次进入地底城,看到他也使用开了光的水晶石照明,便已觉奇怪。方才听赵姑娘形容尹仲很有可能是古籍记载的不死人,我想我更加肯定了。” 童战恍然大悟,“是啊,那蛇既具灵性与兽性,他一个普通的人怎么收服得了?莫非,莫非他是——?” 童博看着他笑了,问道:“想明白了?” “你是说,尹仲也是出自童氏一族?”童战几乎不敢相信,可是除了这一点,还有什么能够解释尹仲的所作所为?即使是童氏族人,有他那么高的天赋异能的人也少之又少。 见童战想通个中关节,童博眉头渐蹙,“现在先要找到解救童心的办法,只是这尹仲,他心机重重,对童氏族人又似乎是有极大的仇怨,日后恐怕更难对。” 最后还是隐找到办法,用心灵隔离的法术隔绝童心和血蟒之间的联系。但是使用这项法术的人必须具法力及高深的内力,他一个人无法完成。童博想到当初出水月洞天的时候二人曾联手用过水幕结界,便提议再联手试试。 第一次施行心灵隔离未成功,童博吐了口血;第二次他将本身功力输入隐修体内,隐修口念咒语,童博只觉心痛至极,鲜血从嘴角留下。 只听隐修喜道,“成了!” 他收功而起,背对着大家,不让众人看见自己虚弱的模样。只道,“大家都去房里歇着吧。”说罢他先一步走出房门,脚下有如踩着棉花,轻飘飘的。 打开门赵云正好在外等待,月色下她身姿清丽,她抬起头问道,“好了吗?”忽然眼神一怔,赵云看见童博嘴角鲜血,正待出口询问,却见童博笑着摇头,仿佛请她不要说出去一般。 赵云眸色闪动,沉默一下便与童博擦身而过,进了房间。 深夜,赵云沿着花丛小径回屋时,忽见前面凉亭里衣角一闪,连忙避入树后。 虽然隔着甚远,却能清楚的看清亭子里的人。其中一人正是尹天雪,另一个人背对着她倒是看不清模样,看身形只知道是个年轻男子。赵云心中微微吃惊,将身子隐于黑暗之中。她动作轻盈,倒也无人发现。 只听见那年轻男子道,“爹都找了你几天了,你出来也不和我们说一声。” 这一声赵云便能确定他是尹天奇无疑了,而他们两人所谈无非就是让尹天雪早日回御剑山庄。这时,忽听尹天雪问,“哥,你是真的喜欢赵云吗?” 尹天奇默然不语。 尹天雪见此继续说道,“哥,我不喜欢她,她也不适合你。”她对赵云没有好感,一是因为当日盗取血如意之故,二是因为赵云知道她的秘密却依旧坦然自得,这般心机复杂的女子实在不适合她那性格犹豫的哥哥。 转过头,尹天奇原本英俊清雅的面容此刻却稍显不耐,他虽然喜欢赵云,但是赵云对他却与常人无异,他总以为那些温柔只是对他特别,不料她对每一个人都会微笑以待,不在乎身份背景,不在乎权势富贵。想及此,尹天奇心中一阵烦闷,敷衍妹妹道,“天雪,哥的事哥自己处理,你在外面玩够了早些回家,别让爹担心。” “他会担心我吗?他眼里只有御剑山庄和哥你,我算什么!不过是个养在深闺的女子罢了!”尹天雪想到一些事,眼眶渐红。 赵云不想会听出这么多八卦,转身便准备走了。脚下移动,恰好踩上枯枝,寂静的夜里“咔嚓”一声格外响亮。 “谁!” 那边两人听到声音立刻赶了过来,赵云见跑来不及了,便往后退上几步,用上韩家的功夫将自己隐匿于更深的黑暗之中。忽然,手臂被人往旁边一拉,继而四周景物飞速倒退。等脚触碰到地上,那人松开手并退开两步,赵云这才微微松口气,似寒暄似调侃道,“童公子,原来你也在。” 身后花树一分,缓缓走出一人,正是童博。 原来童战在山庄内不见了尹天雪,失魂落魄地坐在横廊之上,问什么都不理。他料想尹天雪身上有病不可能走远,便在附近林子里寻找,走了许久的路,也没看见人影。正要返回时,就发现远方亭子里尹天雪正和一个陌生男子说话。 “童战对她那么好,可她竟然只是在玩弄童战的感情。”童博说话的同时不住为弟弟可惜,心道,“还是早些将她送走为好。” 对于童战和尹天雪两人,赵云只知道他们情愫暗生,具体如何就不清楚了。不过尹天雪方才和尹天奇说的那番话,的确很让人误会。什么因为童战喜欢她她才会来龙泽山庄。这话换做有人对豆豆或珠儿说,赵云也会认为其居心不轨。 两人一路说说停停,便走回了山庄。 童战听到动静,以为是天雪去而复返,心中大喜。回过头一看是童博和赵云两人,脸上的喜色立时散落,取而代之的是一阵失望。他低声道,“她真的走了,是吗?”随后又握紧拳头,神色坚定,“没关系,大不了我再去一趟御剑山庄,架了她来……” 只听一人接口笑道,“童公子,这回又要绑谁啊?” 童氏兄弟一齐回头,各有惊喜。童战是喜,喜她并没有不辞而别;童博则惊,惊她轻功不弱,竟只慢自己半拍。都说尹家女眷从不习武,可这位大小姐,分明身怀绝技却不示人,只怕有不可告人的秘密。 尹天雪走上前,眼光在赵云身上停留一下,注意到她被沾染了露水泥土的绣鞋,神色关切地问道,“赵姑娘刚才出过门吗?晚上秋露甚重,多多注意身体才是。” 赵云斜过身子,将鞋掩于长衫之下,笑道,“多谢尹小姐提醒,我会注意的。” 第十五章 又过了几日,赵云正在房间里查阅账本,忽听外面有些吵闹。接着珠儿就闯了进来,“云姐,我们快走,御剑山庄的人来了!” “发生了什么事?”她问。 “好像是御剑山庄的庄主带人来龙泽山庄了,你说是不是他们发现是我们偷了血如意,所以才派人来抓我们啊?”珠儿心底发虚,面色惶惶。 要抓早就来了。那日在地底城,尹仲已经断定赵云是盗玉贼,若他将此事告诉尹浩,也不会让她有时间在龙泽山庄休养。这一次,尹浩找上门来的目的极有可能是为了……尹天雪,要知道尹天雪是被童战绑来的。 御剑山庄的大小姐失踪数日,恐怕再没有比这更大的事了。 赵云猜得不错。 尹天雪失踪数日的事让庄主尹浩勃然大怒,命令全庄铁卫四处寻找,可惜龙泽山庄地处隐秘,铁卫们几乎将全城都翻了一底儿都没有找到尹天雪。 昨日里尹天奇从外面回来,正好碰上尹浩拍桌发怒。 尹浩怒道:“要你这些天找你妹妹,一点儿消息都没有,你都干什么去了?三天两头去找什么郭秀才,范铁匠,就没个少庄主的样子!” 尹天奇见父亲当着铁卫们的面大声训斥自己,心中不免气愤,但却因为尊敬父亲而没有反驳。再者他刚见过天雪不久,知道她安然无恙,便答道,“妹妹她没事。” 尹浩一惊:“你见过天雪了?” “是,妹妹说她在外面呆几天……” 话未说完,却听“啪”的一声,尹浩掌落桌碎,堂内众人都吓得一跳。 尹浩斥道:“好好个姑娘家不在家呆着反而跑出去,这还了得?传扬出去,我御剑山庄还怎么在江湖上立足?”说完尹浩集结铁卫,便要尹天奇在前引路,前往龙泽山庄。 赵云喝下一口清茶,不慌不忙地问道:“尹大小姐还在山庄吗?” 珠儿摇头,“不在,听说是童大哥将她送回去了。” “什么时候?” “不清楚,应该是今早吧,我一起来就没见过她。” 赵云计算了下御剑山庄和龙泽山庄之间的距离,估计此刻童博已经将尹天雪送回去了。只不过刚好和尹浩在时间上错开了。 那边,尹浩命令铁卫在龙泽山庄内寻人,一路横冲直撞,很快就到了赵云的住所外面。童战连忙挡在门口,阻拦道,“尹庄主,这房里面住的是别的姑娘……” 尹浩见他着急,料想里面便是尹天雪了,一掌将他推开,带着众人闯了进去。 尹天奇刚一进门就愣住了,竹叶屏风前坐着个穿月白绣花衣的女子,青丝如墨,眉眼如画,任谁看了都会忍不住赞叹一声。她手中还端着杯素茶,热气氤氲,似乎他们的到来恰好打扰到她品茗了。尹天奇感觉有些喜悦,又有些惊讶,还有一丝尴尬,到最后竟是抢先一步上去,问道,“赵姑娘,你怎么会在这儿?” “哦,前些日子生了些小病,所以过来找神医看病,顺便休养些时日。”赵云放下手中清茶,嘴角含笑回道。 “生病了,什么病啊?”尹天奇忙问,可问完之后立刻就觉得唐突了,连忙解释道,“我的意思是最近天气变幻无常,赵姑娘要多多注意身体才是。” 赵云还没回答,一旁的珠儿(话说尹天奇进来就只看见赵云,珠儿你成背景了←,←)就接道,“你这么关心云姐做什么,莫非你对云姐图谋不轨?” “胡闹!”尹浩怒道,他是带人来寻天雪的,现在人没找到,自己儿子却跑去和女人调笑,真是分不清重点。 他看向童战,眼神严厉,“我再问一句,天雪呢?” 童战忙道,“天雪已经回去了。” 尹浩不听,右掌虚出,童战便觉一股强大的力道袭到,不敢硬接,只得翻身跃出屋子。之后尹浩接连对他出手,他本就是一个冲动之人,再也忍耐不住,沉声道:“尹庄主,晚辈敬重你是天雪的父亲,不愿还手,还请庄主不要太过分。” 尹天奇也跟过来劝道,“爹,既然妹妹不在这儿,我们——” 尹浩重重一掌将他甩开,指着童战道:“他的话你也信?分明是他将天雪藏起来!”说完吩咐众铁卫摆阵,准备群起而攻之。 恰好这时,尹浩听见身后有人道:“庄主,庄主,小姐回府了!”他回头一看,是山庄总管李用跑得气喘吁吁。 李总管来到他身边,轻声道:“童公子已经将小姐送回,庄主请快快回去。”尹浩见他眼中露出焦急之色,似乎有什么重大的事情。他又看了看童战,想到自己过来寻人,对方却是早已将人送回了御剑山庄,方才那番不分场合大发雷霆,在他人眼里就是一场笑话,损了他御剑山庄庄主的面子。 想到此,尹浩心里既尴尬又烦闷,转身拂袖便走。 尹天奇却是慢下半步,移至赵云身边,关切道,“赵姑娘,你的身体无碍吧?” “多谢公子关心,我这病也快好了。只是你知道,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想要完全康复还需得一段时间。”赵云的房间被铁卫们搜了个底翻天,室内狼藉一片,索性起身往院外走去,一边走一边和尹天奇闲聊,“对了,尹庄主已经离开一会儿了,不知尹公子留在山庄还有何事?” 尹天奇顿住脚步,喉头一噎,好半天才道,“无事。” 他多日未见赵云,今日一见欣喜异常,偏又找不到话题亲近。他不求天天见到,只要偶尔能看一眼也心满意足,即便只瞧见她的一个影子,那也是欣喜若狂。即便她目光并不在自己的身上,他也会因为她不经意间扫过的目光而执着,无怨无悔。 第十六章 戌时,夜市上正热闹。 珠儿穿过几条街道,远远的就看见大大的“三花坊”的招牌在风中张扬。夜色中,二楼的窗口泛出浅且晕黄的烛光。她推开门,正好看见赵云的身影在灯下忙碌,在她附近,小厮阿泰正勤快地打扫着。 “云姐,你身体还没好,就别这么辛苦了!”珠儿走过去,伸手就抢过赵云手里的账本并快速扔进抽屉里。 看着手里空空如也,赵云有些无奈,“这几天坊里的进项少了,我专程过来看看。倒是你,平日里最烦见到的就是这些生意上的事儿,今天怎么有空过来了?” “啊……这个……”珠儿有些吞吐,好半天都没弄出句完整的话来。 这时,店里的门被人从外面推开,穿着青衣的俊秀少年手里搬着堆东西走了进来,见到他,珠儿立刻喊出了声,“小天,你回来了!” 歪过头,从缝隙里看清眼前的人是谁,少年笑着答应,“珠儿,晚上好!”高扬的语调,配上阳光的笑容,掩饰不住的是少年特有的恣意轻狂。 将东西放下后,小天擦擦手走到赵云身边,问道,“云姐,这些天我在店里学了很多东西,但又有许多地方不懂。” 只见他从左边的柜架上取下一堆商周时期的古董问道,“就像这些,该怎么给它们估价?” 赵云将这些器物拿在手里,就着纹路工艺给小天细细讲了遍,她讲得十分认真,每一个细微处都不落下。 及至最后却是抑制不住的咳了起来。 小天忙问:“云姐,你生病了?” “受了风寒,不碍事的。刚才讲的那些都懂了吗?” “啊……” 小天神色忽然有些莫名,好半天才回,“我现在终于知道商周的东西很值钱了。”他特意加重了音说,颇有些咬牙切齿的味道。 赵云又道,“这可不一定,商周的东西也有好坏之分。有些东西一文不值,有些却是价值连城,你知道店里有一只画着飞天人物的陶罐吧,那个就是其中的典型,价值大概有——” “多少?”小天紧张的问。 “五千两。” 赵云话音刚落,在一旁打扫的小厮阿泰就一个趔趄倒在地上。小天狠狠瞪过去一眼,然后狡黠的一转眼看向赵云问道,“云姐,你还没吃饭吧?” “还没,怎么了?” “这个,反正是云姐给钱,我去买些宵夜回来大家吃如何?” 这番市侩的话赵云倒也没在意,直接从抽屉里取出些银子递给小天,吩咐道:“清淡点。”而从开始到现在一直沉默的珠儿忽然开口了,“云姐,我知道你爱吃什么,我也去!” 这两人…… 摇摇头,赵云看着珠儿和小天离开的背影,脑中灵光一闪,似乎有什么东西呼之欲出,却又什么也抓不住。 这一忙就到了深夜。 突突敲门声忽然响起。 阿泰以为是珠儿和小天他们回来了,忙跑去开门。门开后,外面沉默一下,继而阿泰将来人领了进来,“老板,御剑山庄的少庄主来了。” 赵云返身从柜架上取出一个翠绿绣纹的锦盒,等尹天奇走近了才问,“尹公子,这么晚过来是来拿这只白玉簪吗?”她打开锦盒,一只三叶环绕样式的白玉簪慢慢出现在眼底,在那翠绿色的暗纹衬托下,更显典雅淑华。 尹天奇接过锦盒,手指在上面抚摸了好半晌才道,“赵姑娘,能请你出去走走吗?” 他不知道为什么,自从那日在龙泽山庄见过赵云后就心绪难宁。天雪总说他性格犹豫,或许是吧,所以他才不敢迈出那一步,即便只是小小的一步,也恍若鸿沟。 “这……” 赵云瞧瞧外面的天色,有些为难,最后还是婉拒了。虽然她大致可以猜到尹天奇这番邀请的目的,但是她既然不愿意最后伤害到他,那么现在就不要给他希望。 刚好这时小天和珠儿回来了,赵云顺口缓解现场尴尬的氛围,“夜露深重,大家聚在一起吃顿宵夜如何?” 尹天奇最后没有留下来,将锦盒小心揣在怀里走了。 吃饭间,赵云不爱说话,平常活泼的阿泰和小天也忽然沉默下来,是以一顿饭,吃得无比安静。珠儿本就爱说话,受不了了,她往四处瞅瞅,明亮的大眼忽然定在正低头吃饭的少年脸上,惊呼道:“唉,你们注意到了没!小天和尹少庄主长得很像呢!” “怎么会,尹公子是御剑山庄的少庄主,小天是我们坊里的小工,两个人天差地别,八竿子都打不着,怎么会像呢?”阿泰活跃起来,和珠儿辩解道。 “可是真的很像啊。”珠儿看着少年俊秀的脸嘟囔道。 最后还是赵云回想一下两人的样貌,总结道,“眉眼的确很像。” 吃完东西,小天从柜台下面取出包袱递到赵云手里,道,“云姐,最近天气渐渐转冷,这件大麾你拿去穿。” 赵云打开包袱,里面放着一件白色大麾,手感细腻绵华,不似凡品。 她皱起眉看向小天,疑问道:“你一个月才二钱银子,哪有钱去买大麾?而且无事献殷勤,你送我这么厚一份礼,该不会……?” “老板,这个我知道!”阿泰连桌子都没收拾就跑过来打小报告了,“事情是这样的……小天昨儿个打坏了一只商周时期的陶罐,他呢,不敢和老板说,便让我先瞒着,看他现在的动作我估计呀,他是想用这件大麾来讨好你!让你别扣它工钱!” “哪一个?” 赵云抓住重点问,讨好不讨好都可以忽略不计,关键是他打碎的是哪一个陶罐。 “飞天。” 赵云手一颤,心下却是如明镜一般了然。 怪不得小天那么殷勤的讨教商周器物的价值,原来是想看自己打碎的东西价值几何。手指在算盘上拨弄,她飞快的计算着,“小天,一件大麾最多百两银子,可是你摔碎的陶罐却是价值五千两的大飞天,我想你的月钱恐怕要扣到下辈子去了。” “啊!云姐,不要!我已经有一个月没吃饱饭了,我不想以后连住的地方都没有!”小天闻言立刻抱头求饶道。 “哈哈,自作孽哟!”阿泰幸灾乐祸道,同时不忘再打两个小报告,“云姐,小天这家伙经常趁你不在旷工……巴拉巴拉……” 月影西斜。 秋风卷起落叶在空中打着旋儿,然三花坊内却是欢声笑语一片。赵云关上窗,晃一眼楼下街道人影萧条,兀自紧紧身上的大麾,低喃道:“还挺暖和的。” 第十七章 豆豆已经三日没有回来了。 韩霸天从里屋走出来,先看看天色,再扭过头对赵云说,“云儿,你明天就去龙泽山庄把豆豆接回来,总呆在别人家里也不是那么回事!对了,你过去的时候顺带着帮我找找这个东西!” 说完他从怀里摸出一张羊皮纸来。 原来韩霸天最近新接了一桩生意,雇主画了两柄古剑的图样,请他们追查去向,只要查出古剑下落便可获叁千两银子。本来这是一件很难的事,但韩霸天看到其中一把剑,心中便是一阵大喜,因为他已经知道其中一把剑的去处。 这两剑一为神龙,一为吟龙。 神龙剑乃韩霸天所藏,几个月前送给了御剑山庄的总管李用。他虽是一个生意人,却比一般的生意人胆大,也更精明。有了御剑山庄这重关系,他在全城的生意自然更加如鱼得水,那是任何人也不敢得罪了。可另一把剑吟龙,他却是连听也没听说过。按说这两把剑模样几乎完全一致,应该在一起,可他和珠儿将龙家旧宅几乎翻了个个儿,也没看到半点影子。 于是,他便把目光移到了龙泽山庄。 赵云接过羊皮纸一看,纸上画有一把长剑,剑身花纹古朴,旁边还有一小行字标注——“吟龙剑。”她念出来,随后微微皱眉,“爹,我不是说以后再不做这些生意吗?” “可惜已经接了啊,云儿,我保证这是最后一次。”韩霸天举手做发誓状。 这样的誓他发了不知多少次,也就不稀奇了。赵云叹口气,明显的不信。将羊皮纸收在怀里,她和父亲招呼一声,便坐上马车去往龙泽山庄。 赵云前脚刚迈进龙泽山庄大门,就碰上一位穿着紫衣的婆婆从西厢走出来。 “小姑娘,你找谁啊?”那位婆婆不认识赵云,故而有此一问。 “婆婆你好,我是豆豆的姐姐,过来接她回家。不知她现在人在哪儿?” 那婆婆闻言眉头一皱,似乎有什么难言之隐。她看向赵云,欲言又止。最后咬咬牙先将她带了进去,却也没说有关豆豆的事。 赵云有些错愕,心里想着先进庄再说。 对于这位婆婆,她也是诸多疑惑,前两次来龙泽山庄时她未曾见过此人,不知道她的来历身份。她素来谨慎,便问道,“不知该如何称呼婆婆?” “你叫我龙婆吧!” 这龙婆便是童博的奶娘,她将婴儿时期的童博送进水月洞天后便隐居在地底城里。赵云许久未来龙泽山庄,并不知晓龙婆已和童博在地底城相认。这一次来得突然,倒是和龙婆不期而遇。 此时,龙婆做好饭菜,正要过去叫众人去大厅吃饭。 两人便相携一路过去。 那厢, 水月洞天之赵云第4部分阅读 水月洞天之赵云 作者:未知 那厢,隐修唉声叹气,童氏三兄弟一会儿都不见踪影,一会儿却齐整整的。这会儿,这三兄弟竟然并肩坐在石廊里,只是都发着呆,也不说话。他已经在旁边看了一个多时辰了,他们连姿势也几乎未变。 “吃饭了。”龙婆走过去唤道。 三兄弟扭头看了她一眼,一齐转过身去。 “……”龙婆o__o” “他们怎么了?”赵云有些奇怪,小声朝隐修问道。 童心和童博闻言齐齐转过头,童心扭过头看着赵云,只说了两句话,“云姐,我想吃你做的红烧肉。不过,现在我要和大哥二哥一起玩发呆。” 说完,头又转过去了。 童博倒是朝她笑了笑,但是面上表情极不自然。 隐修拉过赵云,嘟囔道:“他们三兄弟,同进同出,今天不知道发什么疯,都在这里装沉默,我在旁边看了一个时辰,他们连话都没说一句。” “那豆豆呢?” 闻言又有一个人扭过头,却是童战。 他和童博两人看着赵云,一个是有苦难言,一个是欲言又止。 赵云觉得事情不对,眸色一肃,便问道,“有谁能告诉我发生什么事了?豆豆又在哪儿?” 童博应道:“豆豆在地底城,她说想在那儿呆会儿。” 想到血蟒,想到尹仲,赵云呵斥道:“地底城有多么危险大家都清楚,你们就放心将她一个女孩子留在那里?” 这是她第一次在人前发怒,她的身子都隐隐有些发抖。 “赵姑娘,有天雪在旁边照顾,豆豆没事的。”童博见状忙安慰道。 “那她为什么要留在地底城?”赵云冷静下来,问道。 童博却是不语。 不单单童博,在场的几人都保持着相同的沉默。 “说啊!” “是尹仲!他给我吃了春|药,然后把我和豆豆关在一起……”是童战,他站起身答道,方才那种压抑的气氛他已经受够了! 索性将一切摊开来,大哥怪他恨他他都接受,只是不要这样不说话谁也不理谁。 “……春|药?”赵云抬眸,瞬间变了脸色。 童战恍惚被震慑到,他无论如何也没有料到,这个平日里温柔如水的女子竟会露出如此冰冷的眼神,那种冷就像寒冬冰雪,令人彻骨生寒。好在没过片刻,那眼神里又渐渐温润下来。赵云克制住心底的愤怒,问道,“童战,你和豆豆真的有……?” 童战点头。 赵云沉默,心中想到,当初真该用鹤顶红撂翻他们! 她的目光赫然转向童博,这个时候也只有童博能帮豆豆了。如果是其他女孩子遇到这件事情,多半会寻死觅活。但是她知道豆豆不会,她从小都是个坚强的孩子,就算不是为了自己,为了童博,她都不会那样做。 这个时候,只有童博能帮到她,毕竟豆豆她是那么的喜欢童博。 然她的话还没有出口,尹天雪忽然从院外跑了进来,她扑进童战的怀里,泪水滑下,“童战,我爹死了……” 尹浩死了?! 在场众人闻言都感到震惊。要知道尹浩是御剑山庄的庄主,不仅武功高强,而且身强体健,怎么会突然就死去了? 第十八章 这一番变故已经让人措手不及,然而更让赵云错愕的是,童博竟然要和尹天雪成亲。 临水的石桥上,赵云坐在那儿。杨柳枝儿在风中打着转,她的浅绿色的衣衫和树枝相映,尤显清新。她手里拈着一条柳枝儿,随着轻风在空中左右摇摆。 童博走到她左手边,坐了下来。 赵云转过头,直接询问道:“童公子,你为什么要和尹天雪成亲?” 童博不语。 赵云扔掉手中柳枝儿,站起身,眼底的寒意逐渐蔓延开来。虽然在她那关于原著模糊的记忆里,童博的确是有和尹天雪成亲,而其中也似乎有莫大的苦衷。但她却不能容忍这件事发生,不管他们的目的是什么,这都是背叛。 不相爱的人结合在一起,这本身就是一场背叛。 她五岁被韩霸天收养,八岁开始照顾豆豆和珠儿。心里早已经将他们纳为家人的范畴,如果说韩霸天是女儿控,那么她便是家人控。虽然外表宁静娴雅,但是她私下里却极为护短。只要牵涉到家人,她可不会管什么剧情不剧情,她绝不允许有人伤害到她的家人。 还有那个童战,赵云一想到就是气愤。虽然从他的具体描述中明白他和豆豆并没有发生什么,但是她依旧很生气,而这份怒气也间接的转移到童博身上。(请注意,云姐不发怒则已,一发怒就是冷暴力) 她沉下声音,一字一句朝童博逼问道:“童公子,豆豆她很喜欢你,你也从未拒绝过豆豆。你和豆豆一路走来,经历了这许许多多磨难,定然感情深厚……而你此生应该要加倍对她好才是,为何要另娶她人?” “我确应该如此,但是……” 童博摇头应着,赵云的声声置问让他无法回答,明知道豆豆对她情深似海,明知道童战和天雪相互倾慕,他不应该去伤害他们。奈何世事无常,有太多的事他不能掌控。为了童氏一族的预言,为了解除水月洞天的冰封,更为了找出尹仲的秘密,他必须这样做。 “对不起,我无法回应对豆豆的承诺。”他低声说着抱歉。 他曾以为,自己一生要寻找的人,是如赵云一般宁静隽雅的女子。但是人的这一生,总有太多的变故。那日当豆豆在崖底对他说,你死我也死,他便决定了要回报这份深情。 纵使后来他发现自己心底的人并不是……他也必须要忘记…… 因为这一路走来,是豆豆陪在他的身边。豆豆用她的真,用她的痴,用她默默付出的爱恋感动着他,也让他明白,自己对豆豆其实已然铭记在心。 她或许不是天下最美丽的女人,也不如赵云一般博学智慧、宁静淑雅,甚至是孩子气,但他将会用余下的日子去疼爱去怜惜这个为自己付出所有的女人,因为她是豆豆,那个天真无邪、会叫他童大哥、肯为了他而伤心难过、愿意和他同生共死的豆豆。 “是因为尹仲吗?”赵云突然问了。 她是在试探,她前世的记忆退化的很厉害。虽然知道尹仲是水月里最厉害的人,但童博和尹天雪成亲的原因是不是和尹仲有关她就不知道了。 所以她试探着问了。 “你知道了?你是怎么知道的?”童博很惊异。尹仲想要他和天雪成亲以便回到水月洞天找到治愈身上裂伤的办法,这件事如此机密,赵云是从何得知? 当真和尹仲有关! 赵云敛下震惊的神色,继续套着童博的话,“是童心告诉我的。不过他说的不清楚,你快告诉我这是怎么一回事。” 漆黑如墨的双眸注视着童博,那里面满满的是紧张,是关心,是担忧。他肩上背负的东西太多太多,他总是一个人默默的承受,如今忽然有一个人向他问起,虽然那份关心和担忧里没有他,但他却是在心底叹息一声,将一切娓娓道来。 原来尹仲为了治疗身上常年的裂伤,便想利用童博回到水月洞天寻求解救之法。他毁掉童战和天雪的婚事,也是因为治他的伤必须要族长使用灵境。水月洞天历来族长之位是传给长子,尹仲便以为童博是族长,积极撮合他和天雪的婚事。 接着童博又向她说起那几百年前的往事来。 自盘古开天以来,童氏一族即拥有天赋异能,向为朝廷所倚重,直至秦末,一个叛徒因心术不正被族人放逐,忿而煽动皇帝欲将童氏灭族,幸赖大将军龙腾舍命相救,令童氏一族避入深山。族长感慨浮生若梦,繁华过处不过是一场镜花水月,因而将避居处命名为“水月洞天”,并严令童氏一族,永世不得出山……童氏族人的护族宝物——灵镜,被龙腾将军临终前的鲜血所封,石化失踪,而那叛徒,亦被灵镜所伤! “灵境预言,不死人,五百年,神魔出。”童博说完叹息道, “如果真如灵镜所言,已经整整五百年了。” 他的眉目间满是担忧。 赵云再次听到水月洞天的传说,原本退化的记忆有了回升。她几乎是肯定的说,“尹仲就是灵镜所言的神魔。”接着她微微皱眉,“这件事关乎水月洞天,你为什么不告诉豆豆和童战。你若是告诉他们,大家也不会误会你们。童博,你深沉复杂,这件事,你如此隐瞒,最后伤害的人是谁你比我更清楚。” 是啊,最后伤害的人是谁他比任何人都清楚。童博自嘲一笑。 有时他也会想过自己这一生的命运,本以为会在水月洞天里逍遥一世。可是自从水月洞天冰封以来,他就觉得肩上的重担不断增加。他原来所想只是接近御剑山庄,因为致使冰封的原因是血如意,御剑山庄或许有解除冰封的办法。但是这些日子来,他与御剑山庄几乎起了不少冲突,更谈不上请求帮助。 而最令他惊奇地是尹仲对童家人的仇恨。如今,他将尹仲与童氏族人连在一起,才有些明白了,若要解除水月洞天的冰封,可能只有尹仲有这个能力。他不仅出自童氏,还是当今世上同时兼具高深法力和武功的人。 然而,尹仲却极有可能是传说中的神魔。若真如此,这世上又有谁能克制他的力量?他可以吗?他即便是龙神之后,能够对付尹仲吗?五百年前,龙腾尚且不是尹仲的敌手,五百年后的自己,只怕更非其敌。 童博知道赵云等着自己的回答,他仰望着明月,阴云忽而拦住了月光,忽而又散了开去。他笑了一笑,道:“赵姑娘,万一我死了呢?” 赵云一愣,继而坚定的回答,“你不会死。” 做为主角,你怎么会死? “可我真的会死啊。”童博无奈一笑,莫名的有些忧伤。 在赵云眼中,这个男子一直都是骄傲而执着,此刻忽然的忧伤却让她生出了同情。他为了整个水月洞天放弃了豆豆,虽然这对豆豆不公平,但是也是对豆豆的尊重。 因为关心,所以才会选择隐瞒。 她缓缓起身,临水的石桥下一弯碧水浅浅流淌。 她看向童博,眼中神色复杂,“童博,你深沉复杂,可却是个无私的人,但你的无私却只对水月洞天。为了童氏一族,你可以放弃豆豆。但是我却不会让豆豆受到伤害,所以若你真的死了,我绝不会告诉豆豆真相!” 说完,她头也不回的离开。 童博看着她的背影,轻声低喃,“也罢。” 这时,龙婆手捧一物走过来,她将手上之物交到童博手中,道:“小主人,有人在庄里找吟龙剑。” 童博一惊:“是这对短剑?” 原来刚才赵云在气急之时没有注意一卷羊皮纸从身上掉落,事后被龙婆在花园里捡到,便急忙过来提醒童博。 童博听了,笑道:“婆婆不用担心,赵云应该是受人所托才来找吟龙剑的。” 龙婆奇道:“何以见得?” “她来过龙泽山庄多次,若有心找剑,早就行动了,何至今日?而且我相信她也只是偶然拿到图纸的。”童博记得豆豆曾和他说过,这种不光彩的生意大多是她们的父亲韩霸天在打理,赵云对此却是极为不喜,催促韩霸天金盆洗手多次也不见其有动作。 他将短剑退给龙婆,道:“婆婆,这剑既然是爹娘的遗物,就仍埋在爹娘墓旁吧。” 龙婆在旁见童博这般相信赵云,心中虽然怀疑却也没说话。 第十九章 赵云刚下来地底城,就看见豆豆昏倒在地。 “豆豆,快醒醒。” 豆豆模糊中睁开眼,看清眼前人是谁后眼中闪过惊喜,“云姐,你来了!”她揪着赵云的衣袖,露出类似撒娇的表情,“有没有吃的东西,我好饿啊~~~” “傻瓜!谁让你在地底城里带着的?”赵云弹弹她额头,从袖里取出做好的牛肉递过去。 她的神色严肃,但话语里浓浓的关心却是掩不住的。豆豆听了眉开眼笑,脑袋蹭在赵云怀里,道,“云姐,我留下是因为发现了尹仲的秘密,他和童大哥……” “这件事你别掺和。”赵云告诫。 “为什么?” “……交给童博就好。”赵云扶起豆豆,她在地底城内呆了两日,滴水未进。若非她来,恐怕豆豆已经饿死在地底城了。 “是童大哥已经查到了吗?”豆豆很开心,她拉住赵云的手笑道,“我就知道这么明显的破绽童大哥一定会发现的,不行,我要把我知道的都和童大哥说。” 豆豆站起身就要离开,赵云一把将她拉了回来。“豆豆!” “怎么了?” 赵云叹息,问道,“豆豆,我问你,男人和女人成亲是为了什么?” “因为他们相爱啊!” “那他们之间没有爱情呢?” “怎么会?”豆豆摇头,“既然不相爱做什么要成亲,他们疯了吗?” “不,他们没有疯。”赵云抚过豆豆的短发,“因为他们有更大的责任和使命,就像……” 她的话音戛然而止,她不确定自己是否应该把真相告诉豆豆。看着豆豆天真的笑颜,想到她那莽撞冲动的性子,赵云叹口气,还是说了,“就像童博和天雪,他们要成亲了!” 她知道,若是隐瞒,豆豆受到的伤害更大。 “云姐,你,你在和我,和我开玩笑是吗?”豆豆抓住赵云的手腕,咬唇问道。她两日未进食,本就体力不支,此刻被赵云的话惊到,身体发抖竟似要昏厥过去。 赵云摇头,神色严肃道,“豆豆,我没开玩笑,他们要成亲了。就象我和你说的,不相爱的两个人成亲,必然有更大的责任和使命。童博和天雪也是如此。” “更大的责任和使命,那是什么?”仿佛抓住了希望,豆豆忙问。 赵云将真相告诉豆豆,她听完后立刻想向童博和天雪求证,但是龙婆不在地底城,通往天雪房间的密道也就走不通。 这一夜,御剑山庄的铁卫突然多了许多。 赵云和豆豆出了地底城不敢冒然现身,遇到侍卫也只有躲入栏下。就在此时一个黑衣人忽然从她们身边掠过,赵云模模糊糊的看见那黑衣人肩上扛了一个人。 “是天雪!”豆豆她咬定被绑之人必是尹天雪无疑,因为整个御剑山庄只有尹天雪不会武功,又是身份高贵的尹家大小姐,定然有许多宵小之辈觊觎。 她想都没想就冲了出去, 赵云扶额,头疼的看着这一幕跟着也冲了出去。 豆豆本来是想救天雪,却不料那人反手一掌将她击倒。也是因她这一拉,那黑衣人肩上的人也被放了下来。 “尹庄主!”赵云低呼,被黑衣人扛在肩上的人竟然是御剑山庄庄主尹浩。她握紧手中短匕,眼神戒备地注视黑衣人的一举一动。 方才黑衣人出手之时她便明白自己不是他的对手。这候硬拼是没有胜算的。她太镇静,即使如此危险的境地,她也能做出最佳的判断。铁卫的叫喊声就在附近,她要拖延时间,让黑衣人没有伤害自己的可能。 奇怪的是,那黑衣人古怪的看他一眼后便趁着夜色逃出府去。 赵云松一口气,低头查看豆豆,好在她只是昏迷,没有大碍。周围铁卫脚步声逐渐接近,这个时候跑来不及了,没有办法,她带着豆豆又回了地底城。 谁料她刚走进密道,便和一人撞了个正着。 “赵姑娘,怎么会是你!” 来人正是尹天奇,这一夜本是他给父亲尹浩守灵,但是御剑山庄忽遭贼人闯入,先是二叔房内着火,然后父亲尸身被盗,接着他又在二叔的房间里发现了进入地下城的秘道。 他想也没想就带着铁风冲了进来,本以为可以找到杀父仇人,不料却见到赵云出现在这里。他不相信赵云会杀自己的父亲,有些自欺欺人的转开目光。随后他就看见被赵云抱在怀里的豆豆,她正昏迷着,尹天奇伸手抢过,发现她身受掌伤,仔细一查,那掌伤竟是尹家的功夫。 试问除了尹浩,还有谁有如此之深的掌力? 尹天奇丧父之际,不分黑白是非,自然把豆豆当成了杀父仇人。虽然以豆豆的武功确实不可能杀得了尹浩,可如果豆豆是暗杀,又或者有人同谋,就很有可能。 赵云见豆豆被尹天奇抢过,忙上前道:“尹公子,误闯贵庄非我本意,还请将舍妹交还与我。” “她是你妹妹!”尹天奇吃了一惊。若他认定这人是杀父仇人,那是否也意味着她的姐姐赵云也与父亲的死有关? “尹公子,这有何不妥吗……”尹天奇突变脸色,赵云也只当对方怀疑自己突然出现在地底城的目的,哪里知道尹天奇正在思量她是否和父亲的死有关。 铁风在旁见尹天奇犹豫,便开口道,“少庄主,血如意丢失那天,我曾与这个女人交过手。” 他手指的方向赫然就是豆豆。 原来尹浩寿辰那天,豆豆一个人偷跑,误闯入铁卫抓捕童战的剑阵,后来因为童博用大法力将两人带回水月洞天,造成两人离奇消失,铁风对豆豆印象十分深刻。 尹天奇皱眉,心底的怀疑越来越大。 赵云的妹妹与血如意丢失有关,身上的掌伤也是尹家独门功法造成,若说她们和父亲的死无关,他无法说服自己。 但是他不敢相信,也不愿意相信。 沉默半晌,尹天奇终于对赵云说道,“赵姑娘,今晚御剑山庄发生了许多事,姑娘和舍妹离奇出现实在有诸多疑点,还请留在山庄内小住几天。” 第二十章 这便是被软禁了? 赵云坐在窗前,手拿一卷书,有些心不在焉的看着。 此时距她和豆豆在地底城被发现已经过去了三天。 每日里都会有下人送来精致可口的饭菜,院内各项用度也没有丝毫马虎。若非御剑山庄的铁卫在她们居住的院外重重把守,并且不允许她们自由出入,赵云差点就以为自己是来御剑山庄做客的名门贵人了。 当然,尹天奇却对软禁她们的事只字不提。 这是最为头疼的问题,赵云揉着额心有些无奈地想着。她试探的问过尹天奇好几次,但他总会将话题巧妙的转移开。或许他是在逃避什么? 赵云立刻就联想到自己。 她不喜欢工于心计的人,但这并不代表她自己不是。 常年经商,照顾幼妹老父,她若只是单纯的女子那便是大错特错了。从御剑山庄突然而来的请帖到山庄小院的偶遇,她便猜到尹天奇对自己心存好感。虽不知这份好感从何而来,但她却是仗着这份感情,佯装正义,屡次掩盖自己盗取血如意的事实。 联想起那晚御剑山庄内的混乱情形,赵云猜想尹天奇软禁她和豆豆,恐怕是心里产生怀疑却又不愿意相信。至于他具体怀疑的事,不外乎有两件。一件和尹仲有关,一件和尹浩之死有关。看目前的形势,似乎后者的可能性更大。 因为他没有理由怀疑自己的二叔。 赵云心里正分析着,院门忽然洞开,尹天奇一脸惊慌地闯了进来。他的一只胳膊受了伤,垂在腰际,虽然上了纱布,但因为过快的奔跑导致伤口裂开,渗出斑斑血迹。 “尹公子,出了什么事?”她不由问道。 尹天奇惊慌失措地喝了一口茶,他紧瞪着赵云道:“赵姑娘,你忽然出现在地底城,你一定是知道了什么对不对!你知道他是什么人!告诉我,他到底是谁?”他的声音里不仅充满愤怒,还充满了恐惧。 “他……是谁?” 赵云声音轻柔,微微疑惑的强调让尹天奇情绪稍定,他又喝了口茶,这才说道,“你去了地底城,一定是去查他的吧,对吗?” “你是说你二叔,尹二爷?” “他不是我二叔!他凭什么可以呼风唤雨?他怎么会妖法?你没有看到了,死了多少人!”尹天奇脸色惨白,显然吓得不轻。 原来今日给尹浩出殡,在送灵的路上他们路过一片竹林,所有的人都听到了林子里一个人用鬼哭狼嚎的声音问道:“二弟,你有什么不能说的吗?” 那人隐身林中,句句话却毫不留情的指向尹仲,说是尹仲害了他。 尹仲恼羞成怒,掠入林中。 他跟着进去,就看见尹仲突然飞到半空,口口念念有词,刹那间林内狂风大作,雷电交鸣,火花四射。神秘人似乎也受了伤,张皇而逃。可林外的许多人却被这雷霆般的神奇力量击倒,死伤大半。他当场被天火所烧,幸而童博见机得快,在旁救了他,才只伤到手臂。 他平日里虽然不务正事,却也不是纨绔愚笨之辈。 当初父亲被人暗害,他曾向二叔追问父亲的死因,但二叔语带含糊不肯明说;三日前二叔房内起火,他令铁卫拖住尹仲,自己独自下到地下城,结果却碰到了赵云和豆豆。他不相信赵云会和杀父仇人有关,也不愿意去怀疑自己的二叔,可那通往地底城的机关就在二叔房中,他不得不疑。 及至今日,他都不敢相信。 有那种神鬼莫测能力的人会是自己的二叔。 赵云听尹天奇讲了出殡路上发生的事,不由微微皱眉。当初若不是亲眼见过尹仲用水银疗伤,她也不相信法术的存在。不过这件事,不该她开口来说,即便说了,可信度又有几分。外人和家人,尹天奇会相信谁,不言而喻。 于是笑一笑,她故作惊奇道:“尹公子,你们只是碰巧遇到了天灾罢了,这个世界怎么会有法术呢?” 尹天奇怔住了。 只听赵云又道:“现下死了这么多人,做为御剑山庄的少庄主,我想尹公子你的责任是如何处理已故下属的后事以及抚恤他们的家人。” 尹天奇回来时六神无主,神情就象白日里见到了鬼一般。然此刻经赵云温言提醒,心慢慢平静下来。半晌,他才道:“是,我先去处理这些事情……” 尹天奇走后不久,门外突突敲门声响起。“天奇,你在吗?” 这声音,是童博,他怎么来了? 赵云疑惑的走过去开门,她却不知童博以尹家准女婿的名义为尹浩扶灵,末了见尹天奇发疯似的跑了回来,害怕他出事所以一路跟了过来,只是不巧两人在路上错过了。 童博见是赵云给她开门,心底感到十分诧异,“赵姑娘,你怎么在这儿?” 赵云忙做出噤声的动作,“此事稍后再说,豆豆身体不佳刚睡下,别吵到她。”她却没说豆豆是因为想到童博要和天雪成亲心中郁结,这才会生病。 “豆豆也在?”童博站在原地没有动,讷讷问道。 点头,赵云侧过身,让出条通道来,“请进。” 她这时才发现童博灰头灰脑地站在门外,他素来衣着整洁优雅,此时脸上、头发上都是焦黄。赵云认识他这么久,还从未见过他这样失态。 心想大概又是和尹仲有关。 第二十一章 童博正待进院,忽然一道熟悉的声音从院内传来,“童大哥,你来了!” 他的视线立刻投向赵云身后,那儿站着的人正是豆豆,她一身淡兰色的衣衫,大大的眼睛执着的看着他。她的脸色微白,身体也仿佛瘦了很多,双眸之中隐然有忧伤之色,原本看到童博的欣喜转眼便化为淡淡的伤感。 或许是想到不久之后自己心爱的人就要和别的女子成亲了吧。 童博亦是如此,他站在院外和豆豆痴痴凝视。眼眸里有关心、担忧,还有犹豫。他在犹豫什么,或者说有什么可以让他犹豫呢? 赵云微微叹息。 童博和豆豆其实隔得并不远,但是两个人都没有动,仿若隔在他们中间的是一道无法跨越的鸿沟一般。将沉默着的两个人领进屋,赵云给他们一人泡上一杯茶。 只见她素手微扬,将茶一一倒好,动作流畅,浑自天然。 赵云将茶分放在两人面前,继而开口道,“童博,你和天雪要成亲的事,豆豆已经知道了。我不希望这件事伤害到豆豆,所以选择将真相都告诉了她。” 说完,她不意外看见童博诧异的眼神。 对视之后,童博立刻将目光转向豆豆,她手里正捧着茶,那般用力,连指节都泛出青白的颜色。“是的,童大哥,我都知道了。我只想问你,你没对我说过谎,从来都没有骗过我对不对?我不会要你的解释,也不会问你什么?你只要给我一个答案,有还是没有!” “没有。” 这句话一出,豆豆笑了,竟是喜极而泣。“我知道,我就知道没有,我要听你说了才安心!童大哥,你没有骗我,我相信你和天雪是有原因的!无论你做什么事、做什么样的决定,我都会相信你支持你!” 赵云悄悄从房内退了出来,心想这件事还是留给他们单独谈谈更好。 及至深夜,童博才从房内出来。 借着送对方离开的理由,路上,赵云对童博说,“童公子,明日我便会带豆豆回喜来镇,若是你的事情没有办完,就不要来找她。” 赵云自从知道尹仲之力堪比神魔后,便打定主意要远离御剑山庄,远离童氏一族。这不单单是为了个人安危,还有他们一家的平安。 童博也明白赵云的顾虑,点点头应了。走到岔路口,他忽然想起一事,向赵云问道:“赵姑娘,你怎么会来御剑山庄?” 赵云便将那晚的事一五一十说了出来。 童博听了,不由吃惊,“我们都知道是谁害了尹庄主,但是天奇却并不知晓,你和豆豆突然出现在地底城,便有了杀人的嫌疑。再加上豆豆的伤是由尹家独门掌法造成的,恐怕天奇已经将豆豆当作了杀人凶手。这等大事,我竟然现在才知道,天奇他……” 说到这儿,童博忽然住口了。他心思通透,自然明白尹天奇将事情隐瞒下来的缘由,也就没有继续说下去。 第二日清晨,赵云便去向尹天奇辞行。 其实见识过尹仲的神魔之力后,尹天奇对豆豆的怀疑就消减了许多。是以当赵云来辞行时,他只犹豫了一下就答应了。随后看着马车载着赵云姐妹离开,尹天奇心中忽然感觉十分失落,他也说不清自己当初软禁赵云是单纯的为了追拿杀父仇人,还是想要将她多留在身边一段时间。 刚回到韩宅,赵云就被家中一团糟的事整得焦头烂额。 先是三花坊那边传来消息,说伙计小天旷工数日,影响坊内生意云云。接着父亲韩霸天得知童博要和尹天雪成亲,便误会童博是攀龙附凤薄情寡义之人,一个人冲向龙泽山庄讨公道,数日未归…… 吩咐珠儿照顾好豆豆,她立刻动身赶往龙泽山庄。 童心坐在山庄大门的石碑上,他歪着头,远远就看见一个女子正疾步朝山庄走来。 那女子走得很是匆忙,穿过山庄大门的时候竟然没有留意到他。 童心原本欢呼雀跃的心一下子沉了下去,他从石碑上跃下,正好落在女子的面前。他若无其事地抬头望着天空,插着腰,道:“今天天气好美啊,阳光普照,景色宜人。” 赵云一听,有些无语地抬头仰望天空,这大阴天的哪里来的太阳? 她越过童心正准备入庄,不料这动作惹急了对面的少年,连忙追上来拉住她的袖摆道:“云姐,你去哪里啊?” 赵云回过头来,笑了笑道:“我有些事要忙,既然你爱看风景,我就不打搅了。” 童心脸色变了变,似乎有些不好意思的样子,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脚尖,“我……我是想看。可是,现在已经看够了。” “好啊,那就走吧。” “走?”童心眨眨眼,不明所以。 然后不待他反应,赵云已经迈步往前走去,他忙跟上,手指仍旧紧紧揪着对方的袖摆,“云姐,你怎么才来找我玩啊?” 他的语气委屈,仿佛赵云不来找他是件十恶不赦的事一般。 赵云一愣,终于想起自己上次见面答应过会陪童心玩的,只是后来事务繁忙忘记了。她微微一笑,从手上褪下根手链递过去,“云姐这不是来了吗?诺,这是给你的礼物。”将手链给童心戴上,赵云深深有种自己在欺骗小盆友的感觉。(作者说:啊!我也有啊~~~~~) 童心炯炯有神地看着腕上的手链,几乎是哼着歌儿一路跟在赵云身后走进山庄。 这歌听在赵云耳中,竟是不成调儿。她不知道童心唱的是什么歌,只是觉得童心唱这首歌的时候心中应该是十分欢喜的。 还真是个孩子,一串手链就值得他这么开心。 赵云摇摇头,脚步不停,径直往内院走去。 第二十二章 拜访一次龙泽山庄,竟然带回了个娘。赵云有些哭笑不得,她万万没有想到龙婆就是龙雁,那个和爹爹在新婚次日就分开的女子。 她袖边高高挽起,正在厨房里忙活着。 因为家里情况特殊,韩宅里没有请下人,赵云从小就有一手好厨艺,家里平常的吃食也出自她手。这次韩霸天和龙婆夫妻团聚,请了不少人来,她作为主人家自然不能怠慢。 眼角余光瞟见童心把蔬菜搅在一起,赵云有些无奈,指着角落里的水缸,“童心,厨房里快要没水了,你去帮我装满吧。” 等打发童心出去后,赵云才走过去查看那惨遭蹂躏的蔬菜。瞧瞧,各种蔬菜混成一堆,白菜叶子全被扒光只剩下光杆,胡萝卜还没削皮就被切了,豆角须还没有理…… 等到一顿饭做好,天边已经染上一层薄薄的红色。夕阳枕在山尖上,偶尔从云缝漏射下来,映照出满院里盛开的菊花一片金黄。 韩宅九曲回廊,赵云唤了珠儿帮她将饭菜端到大厅。两个人,人手一只托盘,盘中放慢珍馐玉食。韩霸天闻着香味,接过饭菜摆上桌,笑道:“吃饭了。” 他将菜摆好,继而对着龙婆笑道:“真香,雁儿……” 龙婆饶是历经百态,这会儿被韩霸天亲切地叫唤一声,立刻闹了个红脸。珠儿见状不由笑了出来,“爹,你真是——” “什么?”韩霸天问。 珠儿狡黠一笑,“为老不羞!”说完,珠儿吐舌做个鬼脸,见韩霸天颇有些恼羞成怒的样子,立刻躲到了赵云身后。 赵云拍拍珠儿的手背,警告的看她一眼。这才对众人说道,“可以吃饭了。” 这一顿饭,是为了庆贺龙婆和韩霸天夫妻团聚。来得人都是熟悉的人,除了韩家三姐妹、童氏三兄弟外,还有隐修和尹天奇、尹天雪两兄妹。 说到尹天奇,他来到韩宅纯属意外。 当日他放走赵云和豆豆,惹得尹仲怀疑。尹仲知道尹天奇虽然看起来不务正事,但心思却是十分聪慧佳敏。他一边想利用童博和尹天雪找到灵镜,一边又害怕尹天奇接任庄主之位后会干涉两人的婚事,徒添麻烦,便以他手臂受伤为由头,让尹天雪先戴任庄主之位半年。 尹天奇虽无意庄主之位,但理应由他顺承庄主之位因为尹仲的一句话,忽然就传到了自己的妹妹手上,他对尹仲的猜忌不由变得更大了。而尹天雪十分开心接任庄主一位的态度又让尹天奇觉得不可思议,仿佛自己曾经那个温婉端庄淡泊名利的妹妹不见了一般。 他从御剑山庄出来后,漫无目的在街上晃荡,走着走着就到了韩宅后门。韩霸天对尹天奇印象是极好的,加上他今日和分离多年的妻子相聚,心情更是好得没话说,见尹天奇在门外呆站着便请他留下吃顿便饭。 笑闹间,众人围桌落座,说着些庆贺的话,倒也是其乐融融。 中途,韩霸天注意到尹天奇脸色惨白,估摸是手臂伤处疼痛,便让赵云过去帮忙。韩霸天打得什么算盘赵云岂会不知。不过看到尹天奇疼痛的样子,她还是从身上取出家传伤药,给尹天奇涂上。这里不得不称赞一句,韩家独门秘制的金疮药实乃佳品,涂在伤口,很快便止了痛。 “多谢赵姑娘。”尹天奇低下头,看着被重新包扎好的伤口道。 “尹公子客气了,不过你的伤口似乎有些严重,还是找大夫看看为好。”赵云一边说一边将目光转到隐修身上,可是对方早已经捧着酒坛子呼呼大睡了。 若说好的大夫,隐修绝对是第一。先不说他医术精湛,光是他那一百五十多岁的年纪和阅历,这世上就鲜少有人能比得上。 “赵姑娘,你说我是不是很差劲,比不上天雪?”尹天奇忽然开口问道。 对于尹天奇离家的事,赵云也不是很了解。不过从晚宴上尹天奇和尹天雪兄妹之间的冷凝气氛可以看出,他们在闹矛盾。赵云不是好管闲事的人,只是低头反问,“怎么会呢?莫非尹公子不自信,觉得自己比不上天雪?” 尹天奇怔怔,没有说话,或许他心里也是不相信自己的。 两人又聊了会,等赵云将伤药收拾好,这才离开偏厅。方才赵云没有说出实话,因为在她的眼里,尹天奇和尹天雪虽为兄妹,但做哥哥的不论武功才学,比起妹妹都相差甚远。也许是因为哥哥从小受众人爱宠,反而失去了许多勇气和毅力。 不过这之后尹天奇的话又让赵云推翻了上面的结论。 尹天奇说了许多他和尹天雪的事。 从他的话里,赵云知道尹天奇对尹天雪向来疼爱有加,从小到大,他就对妹妹关心倍至。为了天雪,他可以对父亲撒谎;他可以花时间去买她喜欢的“寒鸦春雪”,几百两银子的一盆花;甚至于,他也不介意她抢去他的庄主之位。 尹天奇虽然是世家子弟,但是自小生性淡泊,思想也没有妹妹那般复杂。他虽然没有高深莫测的武功和一呼百应的魄力,却是有一颗真诚简单的心。他喜欢的是如张秀才王铁匠那般朴实无华简单生活。 虽然这样的生活在他人眼里太过没有追求。 赵云送走尹天奇后,转身就碰上了尹天雪。 呵……这对兄妹,还真是心有灵犀,今晚都找上她了。 对于尹天雪找上自己,赵云感到很惊讶,因为在她的印象里,这位御剑山庄的大小姐,似乎对自己一直有种成见。当然,她自己对尹天雪也有种忌惮,一是她有把柄在对方手里拿捏着,二是她竟然抢了豆豆喜欢的人成亲,虽然这亲只是有名无实。 好在如今她们也算是同一方的人,往日的种种顾忌都可以暂且抛之脑后。 “尹大小姐这么晚找我,不知有何事?”赵云泡上两杯茶,给尹天雪递了一杯,又端过自己的一杯,轻轻抿上一口,“今年的新茶,尹大小姐不妨尝尝。” 尹天雪闻言微笑,也喝了一口,那茶确是上好的茶,味道清新淡雅,微涩之后便是甘甜芬芳,说不出的爽口。 她自己也是爱茶之人,看赵云方才如行云流水般流畅的动作,便知对方也是爱茶之人。 “赵姑娘,我这次找你是有事相求。” “尹大小姐但说无妨,若是我能帮忙,自然可以。”她也没说绝对要帮,只是在她力所能及的范围能帮就帮,做为商人,赵云从来不会将自己置于无法控制的境地里。 “我希望这段时间你能帮忙照顾一下我哥。” “尹公子?” “是的。”尹天雪点头,有关尹仲的秘密她一直都瞒着大哥,目的就是不希望他牵扯进这些纠纷,但是赵云不同,她知道所有的一切。 若是有心思缜密的她在旁帮着大哥,一定能避免许多危险。 尹天雪隐约有种将自己大 水月洞天之赵云第5部分阅读 水月洞天之赵云 作者:未知 交给赵云照顾的想法,她完全忘了当初正是她反对尹天奇喜欢赵云。hubaowang那时赵云的心思缜密在她眼里是心机太深,不配做御剑山庄的当家主母;如今却变成了思虑周到,能护尹天奇安全。 她这样想着,本以为赵云会答应她。不料对方轻抿上一口茶后,断然回绝道:“抱歉,我不能答应。” 此次若非为了庆祝父亲和龙婆夫妻团聚,赵云根本不会将童家和御剑山庄的人请来韩宅。在知道尹仲身具神魔之力时,她便有了觉悟。 想要保得一家平安,至少要在彻底解决尹仲前,远离御剑山庄,远离童氏一族。 但,事实真能如此吗? 第二十三章 深夜,韩宅内。 赵云本来要回听雨轩,路过厨房时忽然听见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传来。 将近深夜,会是谁在厨房里呢?赵云小心走了过去。 昏黄的灯光下,只见穿着黄|色衣衫的女子正将食物包好揣进怀里,“啊,这些应该够吃了吧。” 这声音是……豆豆。 豆豆并没有发现赵云在旁窥视,拿了东西就翻墙离开了。 等脚步声渐渐远离消失,赵云从花树后走出来,眼光凝视一墙之隔的龙家废宅。这么晚了,豆豆带上食物去龙家废宅做什么? 赵云有些疑惑,足下一点,转眼间便已攀在墙上。 隔着破旧的废院,她注意到西边厢房内灯火昏黄,隐约中有说话声传来。隔得太远,只听见类似“多谢”“我家的东西”“不算偷”的话传来。 豆豆在院内呆了小半个时辰才离开。 等豆豆走远,赵云这才轻身跃入院中,脚步往灯火昏黄的西厢房移去。 院内杂草丛生,踩上一步便沙沙作响。是以她刚靠近那间破房,里面便传来男人低沉的声音,“豆豆姑娘,你怎么又回来了?” 他的声音虚浮微弱,仿佛重伤未愈。 赵云推开门,房内灰尘遍地,只有一张破桌子和一张烂椅子。说话的男人则是坐在一张崭新的榻上,那卧榻赵云识得,正是去年三花坊花了大价钱买进却没有卖出去的汉室古董。 那男人慢慢转过头,瘦削的脸上面色苍白,一双眼在看见赵云时陡然变得锐利。 “你怎么会在这里?!”他喝问道。 赵云后退两步,心中也是十分惊诧。脑海里闪过许多念头,最后却化为浅浅一句,“赵云见过尹庄主。” 这个男人正是尹浩。 当日尹仲为了能回水月洞天,极力撮合童博和尹天雪的婚事。不料尹浩为了女儿的幸福坚决反对。尹仲盛怒之下一掌将尹浩打出房去,但却并不致命。尹仲只想将尹浩赶出御剑山庄不要再阻挡他的计划,便给他喂下假死药。 可事情发展到后面,有人居然将尹浩的遗体盗走,虽然最后被找到,但是尹仲心念不妥,便将尹浩的尸体转移到一处偏僻的地方。很不巧,这地儿又被豆豆发现。豆豆发现尹浩未死,便将他带回了与韩宅一墙相隔的龙家废宅。 得知赵云和豆豆是姐妹,尹浩放下心来,将自己死而复生的事简要说了下。这些事太过神奇,又涉及尹家清誉,尹浩自是不会全部说出来。末了他又深深打量赵云,嘱咐道:“赵姑娘,这件事希望你不要和外人提起,尤其是天奇。” “不告诉尹公子吗?”赵云微微思量,便知道尹浩的顾虑。他担心自己的儿子知道真相后与尹仲硬拼。尹仲神鬼莫测,莫说是尹天奇,就算是童氏一族也未必有办法对付他。这是童博的原话,当时他说这话时面色凝重,不容怀疑。 垂眸颔首,她承诺道,“庄主放心,我不会说出去的。” 他们正说着,一人忽然从屋顶飞下,黑衣蒙脸。黑衣人先是眼眸上挑,惊讶的看一眼赵云,接着从怀中掏出一包食物递给尹浩。 赵云看着黑衣人,他的身形十分熟悉但又不记得在哪儿见过。她微微侧头,佯装和尹浩说话,“尹庄主,这位是……?”她的眼神落在黑衣人身上,对方沉默着不说话。 尹浩笑道:“这是我的一个侄儿,尹天仇。天仇,这一位是赵老板,豆豆的姐姐。” 尹浩介绍完,按规矩做为小辈的尹天仇应该对赵云行礼道好,但他却扭捏着,最后拱手抱拳就敷衍了过去。尹浩见两人之间气氛沉默,隐约中还带着尴尬,他也不知原因,和赵云嘱咐了几句便让侄儿送她回去。 路上,黑衣人一言不发走在前面。 赵云见状不由一笑,“怎么,小天你旷工数日,见了云姐就是这副态度吗?” 她这一招试探,屡试不爽。 那黑衣人闻言立刻回头,扯掉脸上黑布,大声道,“云姐,你怎么认出我的?” 月光下黑衣人的容貌逐渐清晰,赵云抿嘴浅笑,“猜的。” 原来尹天仇就是小天,那个在三花坊内打小工的少年。赵云打量着小天,不,现在应该说是天仇。她的目光落在天仇那笑意盎然的眼上,脑中灵光一闪,“这么说来,那日我在地底城里遇到的蒙面人也是你咯?” 天仇有些赫然,“那时候我也被吓了一跳,心想云姐怎么会来地底城,还以为你是尹仲的同伙呢,不过后来看你、童心还有血蟒之间的互动,便知道云姐和尹仲没有关系。”说到那令赵云毛骨悚然的互动,天仇狡黠一笑,“原来,云姐竟是怕蛇的!” “小鬼!” 赵云佯装生气敲一记天仇的脑袋,随后问道:“你和尹仲……?” 天仇犹豫一下,但还是将自己的身世和盘托出。 原来尹仲因为是不死人,为了掩世人耳目,每一代都要用别人的身份来掩饰其不死之身。四十年前,尹仲诱拐走天仇生父尹浚,并以他的身份出现在众人面前。尹浚历经苦难,却已于五年前忧郁而亡,可怜他到死也没回到御剑山庄,至今仍未认祖归宗。 天仇潜入御剑山庄便是伺机为父报仇。 他的家仇,他的使命,正如他的名字。从他晓事的那一天起,他就知道了自己的名字来历,或者他来到这个世上,就是为了等待复仇的那一天。 月光如水,洒落满地清辉。 韩宅曲廊上,深秋晚风吹落了满院的枯叶。 赵云看着眼前的少年,他的面容十分稚嫩,不过是弱冠的年纪,却要承受这么多的责任和压力。想到他从小经历的坎坷,赵云有些不忍。 他的仇人可是尹仲啊,那个有着神魔之力的男人。 她无法帮到天仇,只能轻叹一声道,“天仇,现在的你太弱小……斗不过尹仲,一切都需要从长计议。” 第二十四章 “老板,你听说了吗?” 小厮阿泰一路小跑蹭到赵云身边,隔着柜台的桌子,他的眼神小心地在四周打量了下,确定没有旁人后才悄声道,“今天早上,御剑山庄发生地震了!” 赵云斜睨一眼阿泰,“那又如何?” 阿泰睁大眼,手舞足蹈,仿佛自己亲眼所见一般描述,“那御剑山庄的房子左右摇晃,连人都站不稳,损毁坍塌更是不计无数。到处都是白蒙蒙的一片,足足持续了一个时辰。可奇怪的是,地震只在御剑山庄内发生,周围基本感觉不到什么动静……” “喜来镇和御剑山庄相隔不过三里地,若是有什么动静你还能和站着我说话?”赵云笑道,继而将手中物品清单递给阿泰,吩咐他按照上面所列进货。 阿泰走后,三花坊内清冷一片。 赵云坐在柜台后面,给自己倒上一杯茶。袅袅茶气上升,她的脑海里蓦然想起昨日尹天雪和童博商议之事。 他们说这天下除了尹仲再无人能解水月洞天冰封之困,为了让尹仲提早回到水月洞天,他们谋划有两步。这第一步便是杀了血蟒和毁掉地底城内的疗伤银池,以破尹仲的不死之身;继而实施第二步,引发尹仲旧伤,一旦他旧伤复发,便会急于赶回水月洞天寻找灵镜。 想来御剑山庄的地震,正是这第一步。 赵云端起茶,亲亲抿下一口。温暖的液体顺着舌尖滑下,驱走周身寒意。她随意翻着桌上泛黄的书籍,这都是些古籍孤本,讲述的大都是各朝代玩物的特征。平常人见了,往往不到三页就放弃了,但赵云却是看得津津有味。 正看到汉朝文物鉴赏,三花坊的大门忽然被人从外面推了开来。 那人一进来就急急喊道:“云姐,云姐……”声音里隐约带着哭腔,似是十分委屈。 赵云抬眼,只看见一个灰头土脸的男子朝自己跑来,他浑身被泥石覆盖看不清楚容貌,只有一双眼晶亮无比,此刻隐约有泪水含在其中。听到熟悉的稚嫩强调,赵云有些疑惑,迟疑着问,“……童心?” 男子立刻扑了过来,伸手就箍住赵云的腰,脸颊蹭在她的肩膀上摩挲,其速度之快赵云来不及反应,等反应过来已经是这幅模样。感受到肩上传来的润湿,赵云有些无奈的摸摸颈边的小脑袋,“怎么了?” 童心抬起头,眼睛微红,抽噎着说,“云姐,血蟒死了!大哥不疼……不疼童心……大哥杀死了血蟒……” “你怎么知道?”虽然童心说得断断续续,但是听闻血蟒之死,赵云不由严肃神色问道。 “是大哥亲口承认的……” 童心慢慢说着事情的经过,当日他喝了血蟒的血,早已和血蟒心灵相通。今天他忽然感应到血蟒求救,立刻赶去了地底城。但是等他来到地下城时,到处都是灰蒙蒙的,震声动天。石室中央,血蟒已经死去多时,身上到处都是撕裂的伤口。 童心在地底城四处找凶手,结果却发现大哥正在水银池边引爆火药,他忙跑过去,全然不顾火药就要燃到眼前,只想问大哥是不是他杀得血蟒。童博没有反对,便是默认了。恰好这个时候火药燃到了眼前,童博赶忙拉起童心出了地底城,好在这两人轻功极好,出来时都毫发无伤。 一边是从小敬畏的大哥,一边是心灵相通的血蟒。童心不知道该怎么办,他本来是想杀了杀死血蟒的凶手的,可是当发现凶手是自己大哥时,他便无法动手。又气又怒,他一路狂奔,最后竟是到了韩宅。在韩宅没有找到赵云,他便又来了三花坊。 “如是这样,那血蟒死了也好。”赵云听了,自语道。 她说得小声,却是被童心一字不落的听去了。他擦着脸,哽咽道,“云姐,你怎么可以这么说,血蟒是我们的朋友……” 赵云知道多说无益,扶正童心的肩膀,眼神与之凝视,严厉道,“血蟒死了就死了,不要伤心,快点回家去。” 以往赵云这般态度,童心都会乖乖听话照做。但今日不同,他推开赵云,愣愣站在原地,眼神里满是委屈,“云姐也认为血蟒该死……你们都这样想……所以大哥才会杀了血蟒对吗……”他越说眼越红,最后返身跑了出去。 赵云跟着跑过去,但是门外行人来来往往,童心的踪影早已经没入人群不见了。 她叹口气,有些无奈。早知道当时就顺着这孩子一些。只是对于血蟒的生理学敏感让她实在说不出好听的话。想到童心虽然智力微薄,但武功极高足以自保,赵云也没多在意,返身继续看自己的汉朝文物鉴赏。 夕阳西下,各家各户都在准备晚饭,炊烟袅袅升起。 赵云伸展下手臂,将书籍放进抽屉里,仔细清点了项目这才放心离开。其实这些事本不该她这个老板来做,奈何阿泰在进货路上被马车撞了,估计得休养个十天半月才能来上工。好在此时是淡季,一个人倒也不忙。 锁了门,赵云一路往西,远远的就瞧见穿着白布麻衣的少年站在花树之下,百无聊赖的玩着树间黄叶。白衣少年瘦长的身影在树下来回走动,星亮的眼眸里满是紧张后悔,他边踱步边自语道:“为什么还没来?” “是谁要来啊?”只听一人接口笑道,声如春风,语笑轻山。 童心听到声音回头,只见赵云嘴角含笑,慢慢腾腾走了过来。他心中虽然欢喜,此刻却是假装无事,偏过头,“我又没有等你。” 赵云本想逗逗童心,说自己只是路过。但眼角余光注意到童心还微微泛红的眼眶,心生不忍。上前一步,伸手抓过童心的手腕,“今天的事,云姐话说重了。血蟒死了,是很可怜。我们就替它立个碑,希望它下辈子还做蛇吧……” 赵云一边说一边打量童心的神色,心想,安慰小孩子是这样没错吧? 童心果然因此开心起来。他本就是个天真的人,起先因为童博杀了血蟒伤心,后来又听赵云不认可血蟒,便以为大家都不疼他,连带着他的朋友也不喜欢。是以当赵云这番宽慰的话一出,他便心生愉悦,认为血蟒终于在死后得到大家认可。 这番思想真可谓幼稚无比。 是以五年后每当童心回忆起这件事时都会无比内伤,当年的自己怎么会如此幼稚愚笨!明显哄小孩子的话他怎么就迷迷糊糊的信了呢?也在这时光荏苒中,他渐渐忆起自己当时为何会固执地在花树下等了四个时辰。 因为他记得赵云曾和他说过,“跑远了,我就找不到你了。”而那颗花树就种在从三花坊回韩宅的必经之路上。 当然,这是后话暂且不提。 第二十五章 作者有话要说:小童鞋的人气真高呀~~ 童心能够听到血蟒的呼唤,说明他身上的心灵隔离已破。赵云和家里人说了声,便带着童心回龙泽山庄。 清月一弯,给天地之间万物洒上一层淡淡的银辉。 龙泽山庄外树影摇动,四处静寂,更显诡异。月夜下,一个人长长的影子忽而闪动了。童心明亮的眸子登时一收,“主人?” 赵云闻言忙拉回童心,眼神戒备看向来人,“尹二爷?” 尹仲只是往赵云的方向看过以一眼,无边的压力就让她动弹不得。微微一笑,尹仲朝童心招招手。童心只觉一颗心不知到了何处,跟在尹仲身后眨眼就出了龙泽山庄。 等人走远了,赵云才深吸口气,平复下心中的惧怕。 她快步走进山庄,将童心被尹仲带走的消息告诉众人。好在这夜因为童心失踪,童家剩下的两兄弟、尹天雪和龙婆都齐齐聚首在山庄内。 童博闻言,立刻说道,“我这就去御剑山庄,看来,我们的计划要提前了。” 他谋划的第二步就是引发尹仲旧伤,提前回到水月洞天。 尹仲的疗伤银池已毁,等于被破不死之身。一旦旧伤复发,便会急于寻找灵镜。除了尹仲,天下已经无人能解水月洞天冰封之困。为了怕尹仲起疑,这一步应该还要等段时间才进行。但是此刻童心被尹仲带走,童博担心尹仲会对童心做些什么,故而将计划提前。 童博穿好夜行衣,脸上贴好薄薄的面具,一切准备就绪。 临走前,他的目光倏忽移至赵云身上,但也仅仅是一瞥而过。待他走到门口,龙婆在身后颤声道:“小主人,答应我!不管结果如何,你都要活着回来!” 童博没有回答,只是重重的点头。 这一夜仿佛比往常要长得多,所有人都在忐忑不安的等待。赵云走出院子,深深地呼吸着冷湿的空气,心里觉得稍微宁静些。清月被乌云遮住,她站在院中,看着花树在东风中摇曳。明明将至冬季,这满园的花树却开得娇美,说不出的惑人。 东面房里忽然传来男子痛苦的呻吟声,赵云一愣,那会是谁? “是尹天奇。” 龙婆走过来,给赵云递过披风御寒,解释道:“他的手臂被尹仲打入真气,如果不是隐修发现得早,恐怕就要废了。此刻,隐修应该是在帮他修骨。” 那呻吟声断断续续,时而微弱时而大声。赵云往东走上几步,隐修治病很少关门,透过昏黄的灯光很容易就看见尹天奇正压抑着痛苦的面容。 龙婆叹道:“唉,这孩子也算坚强。尹仲的真气不易拔除,隐修连续给他修了四次骨,每一次的痛苦常人都无法忍受,他却挺了过来。” 赵云注视着尹天奇,他的头发乱了,白衣上也有了许多血渍。眉头紧紧蹙起,忍着痛咬紧牙关,透露出一股如同逼到骨子里的锐意。这气质和那夜与她畅谈的尹天奇完全不同,若说以前的尹天奇是水,那么现在就是锋利的匕首。 “他知道多少?”赵云忽然问道。 “能知道的都知道了,前日他听到童博和天雪谈话,把真相全猜了出来。” 赵云了然地点点头,是了,若非知道尹仲的阴谋,尹天奇不会有如此巨大的气质变化。赵云站在院外,等隐修修完骨,才和龙婆悄声回屋。她却不知在她离开后,尹天奇忽然抬头朝院内望来,方向赫然是刚才她站立的横廊。 ………… 当东方露出一丝鱼肚白时,童博带着昏睡的童心回来了。他去了御剑山庄,先是引开尹仲,将他旧伤引发,继而折回别院将童心带了出来。赵云见童心安然无恙,放下心来,在山庄内又呆了半日便告辞离开。 喜来镇位于御剑山庄以东,马车行至半路突然停下不走,这里正是御剑山庄的后山。 “老板,前面躺了个人。”车夫在外说道。 马车前面倒着一人,不知是死是活,一动不动。 注意到那人身上的黑色大麾,赵云让车夫将那人翻过身,她在车上看了不由一惊,地上躺的人正是尹仲。车夫伸手去探尹仲鼻息,哪知尹仲忽然睁开眼,眼神狠厉。车夫立刻操起拳头朝尹仲打去,只见尹仲随意一挥手,车夫便口吐鲜血,被大力打飞出去丈余远。 尹仲抚住胸口,目光移向车上的赵云,直接抓过她飞身回到自己住的别院。 赵云被随意丢在地上,身上好一阵疼。她爬起来,看见尹仲正忍受着剧痛拿着一支长针缝着胸前的旧伤。 她知道,这伤恐怕就是童博引动的。 鲜血长流,尹仲脸上的汗水也流个不住。他的衣衫已经浸湿,手指也在发抖,半天也不能缝下几针,他看见赵云,当即一把抓过赵云,将长针放进她手中,“你来!” 尹仲一手抓住赵云,一手按住她的脉门,只要赵云稍有异动就会性命不保。 “你放了我,我去拿金疮药。”瞧见脉门被制,赵云皱眉道。 “不用了,我熬得住……”说话时,尹仲吸了口气,下手处又重了几分。 赵云受制于人,不会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直接夺过长针开始缝线。 每一针,线从肉出,血珠直冒。尹仲果然不哼一声,可他额头的汗珠却如豆子一般大流下面颊。他的脑海里,在这剧痛之中突然飞跃到遥远的以前:没有一丝的凉意的旷野里,黄土满坡,连一些可以取食的野菜也找不到。可怜的小女孩已经两天没有进食,嘴唇已经发干发白。她倚靠在他的怀中,低声道:“爹爹!凤儿好饿……” 她还只是一个几岁的孩子,实在受不了这饥寒交迫的景况,终于昏昏沉沉地倒在了父亲怀里,做着这样的呻吟。他的泪水也是那样流满了面颊,落在了孩子的脸上。他不是一个称职的父亲,无法保全可怜的小女儿。这时,一条小红蛇从面前溜过,但没能逃脱他的追捕。 红色的小蛇,被穿在树枝上烤着。 凤儿充满希冀,望着香味袭来的小蛇,问道,“爹爹,它可以吃吗?看起来发红光呢。” 他笑着抚摸着女儿的秀发,“当然可以吃。爹爹等下先吃,凤儿后面吃,好不好?” 凤儿笑了,天真的孩子不知道父亲的苦涩与痛苦。但她执意要问个明白。“爹爹,放逐是什么意思?”“为什么长老们要将你放逐呢?”“为什么娘不和我们一起出来呢?” 泪水在眼眶打转,他也只能含糊道,“是爹爹做错了事,连累了凤儿,连累了你娘……”是啊,那个曾经要和他携手一生的女子已经死在了逃亡途中,可可怜的孩子却还以为母亲存在于世。 蛇肉熟了,他先吃了一小段,美味可口,也许是很久未进食的缘故;过了一会儿,断定肉质无毒,他才将剩下的蛇肉放入凤儿手中。凤儿慢慢咀嚼着烤好的蛇肉,吃得津津有味。吃完了蛇肉,腹中的饥饿之感便不再存在,父女二人相拥入睡。 也不知过了多久,他醒过来。扶起女儿的小脸,柔声道,“凤儿,醒来了,天亮了……”可他的话没有说完便止住了。 他可怜的孩子嘴唇发黑,眼眶也发黑,这时他才惊觉凤儿全身竟然是冰冷僵硬的。他怔了半晌,才缓过神来,大手轻轻从孩子的脸上触摸着,豆大的泪珠,也一点点落在他的手上,他真正的成为天地之间最孤单的人。 孩子离开了他,妻子离开了他,连他曾经想改过自新的心也离开了他。 “凤儿,凤儿……”尹仲说着胡话。 赵云没听清他说的什么,但不见他脸上有任何痛苦之意,反而有无尽的温柔,不觉惊奇不已。那按住她脉门的手也渐渐松开,她立刻抽出手,不料这番动作却惊醒了尹仲,尹仲眼神寒厉地看着她。赵云有些心惊,不说话,害怕触怒眼前之人。 尹仲也没说话。 良久才听他问道:“我听童心说,是你将血蟒埋了?” 赵云点头。 尹仲又问,“你知道是谁杀了血蟒?” “我不知道。”赵云摇头。 尹仲抓赵云回来,目的是要找出杀死血蟒和炸掉水银池的人,正待再问,忽然一道黑影在窗前闪过,化作腾龙而去。 “龙神功!他是昨晚伤我之人。” 尹仲注视着黑衣人离开的方向,一拍案,点住赵云的||狂c|道追了出去。 赵云坐在椅上,一动不动。方才黑衣人腾龙而去,她便猜到那人是谁了——童博。估计是他和天雪回御剑山庄时看到山脚下遗留的马车,特意过来寻她。 尹仲离开后不久,黑衣人又腾转回来。不对,他不是童博。 这个人身形比童博更瘦弱些,他的脚步有些虚浮,见到赵云眼前一亮,立刻揭开脸上的黑布,食指比在唇边,“嘘,云姐,是我。” “你怎么来这儿了?”等天仇解开自己||狂c|道后,赵云问道。 “咳咳,我本来是来看舅爷的,不巧路上遇见……”天仇说到这儿,忽然住口不言,他一手拉起赵云,紧张道,“尹仲就要回来了,我们快走!” 御剑山庄早先被炸,防守陡然严密了许多。天仇带着赵云刚出别院,就有铁卫发现他们。天仇害怕铁卫喧哗惊动了尹仲,忙带着她躲进尹天雪的院子。 谁知两人刚一落地,就有人一掌虚按在天仇胸前。 第二十六章 “尹小姐,快住手!” 这一掌来得悄无声息,天仇反应过来险险避开,他戒备地看向偷袭之人。 那人一身白衣似雪,身姿如弱柳扶风,细看之下,竟然是那个弱不禁风的尹家大小姐尹天雪。天仇在尹家潜伏许久,从未见过尹天雪用武功,不由大吃一惊。 而尹天雪看见这蒙面的少年,也是一怔。 她感觉这个少年眉眼十分熟悉,却又说不出是哪儿熟悉。眼光看到一旁的赵云,尹天雪露出如释重负的笑容,“赵姑娘,你没事真是太好了!我和童博在山脚下看见你的马车空悬,立刻赶来寻你,对了,童博呢?” 赵云摇头,“他将尹仲引开后,是天仇救了我。” 尹天雪闻言看向天仇,“他是……?” 这一对堂兄妹现在还没有相认,是以尹天雪并不知道天仇的身份。 这时,院子外面已经传来杂乱的脚步声。 “姐姐,快帮帮我们!”天仇急道。 他这声姐姐仿佛喊到了尹天雪心里,也不知道为什么,尹天雪对这个少年有说不出的亲切。将二人带进房内,她轻轻一移架上盆花,靠墙的书架忽然向旁移动,现出一个秘道来。这个秘道有两个出口,一个通往断魂林,一个通往地底城。虽然地底城被童博炸了,但是这个秘道却是完好无损。 刚刚将二人藏好,院外脚步声起,一个铁卫在外大声禀告道,“庄主,有人闯进来了!” “我这里没事,你们都退下吧。”尹天雪吩咐道。 尹天雪现在是御剑山庄的代庄主,铁卫听了话本要离开,但尹仲忽然走了过来将他们拦下。他目光如炬看向紧闭的院门道,“天雪,有人闯了进来,二叔过来看看。”人却是早已推门而入。 尹天雪一身白衣,刚打开房门,就见尹仲到了面前,不觉一惊,“二叔,有什么事吗?” 尹仲先在室内扫视一圈,这才道,“说是有人闯进来了。” “是吗?”尹天雪笑了起来,上前给尹仲倒上一杯茶,“二叔多虑了,御剑山庄防守固若金汤,寻常人进来不得。” 尹仲也不多反驳,他知道尹天雪素来有心机,骗起人来连眼都不会眨一下,便在房内和她闲聊一会,没见有异常就起身离开了。刚一出院,他又再次返身入室。 不过,这次显然是无功而返。 尹天雪手里端着茶,诧异道,“二叔怎么回来了?” 房内只有尹天雪一人,尹仲暗道自己多心了,便对天雪说明自己的来意,“你和童博成亲这么大的事,也没和族人打招呼,是我们疏忽了,这样,找个时间我陪你们过去说说。” 尹仲虽然是在询问,但口气中仿佛早已将此事定了下来。 “好,的确应该回去。”一道爽朗的声音忽然从院外传来,紧接着童博大步迈入院内。他身着玄色流云长衫,颜色虽朴素却不落威盛,他走到尹天雪身边,和她一起看向尹仲。 “不知二叔认为何时动身比较合适?”童博试探着尹仲口气问。尹仲失去了地底城和血蟒的依靠,无法自己疗伤,自然着急回水月洞天寻找他法疗伤。 尹仲沉吟一下,道,“择日不如撞日,就明天吧!” “一切但凭二叔做主。” 等尹仲走远后,童博撑住桌子一角。天雪忙上前扶住他,“怎么了?” “没事,刚才去别院的时候被尹仲发现了。”童博摆摆手,示意自己无碍。他将自己在尹仲别院的见闻说与尹天雪听,最后面露忧色道,“现在唯一可以确定的是赵姑娘被尹仲掳走了,可惜我后来再去寻,却没看见人影,估计是被尹仲转移到别的地方去了。” 尹天雪闻言却是一笑,等童博问及原因,她才不慌不忙道,“如果你担心赵姑娘的话,大可以放心。方才一个叫天仇的少年把她救走了,看情形,他们两人似乎很熟悉,我让他们从秘道离开,现在恐怕已经走出御剑山庄了。” 童博闻言放下心来,只是仍有疑问:赵云和尹仲素来没有交集,尹仲掳走她是为什么呢? 赵云和天仇下了秘道,沿着廊上火光一路前行。 天仇手按在胸前胸口,痛得几乎不能呼吸。但他还是紧紧跟在赵云身后,寸步不敢远离。秘道有两个出口,一个是地底城,一个是断魂林。两人不识路径,在秘道内走了绕路,足足花了大半个时辰才走出来。 竹林外,轻风飒飒。 夕阳晚照,红霞漫天。落日的余晖将赵云的脸映成金红色,少了分淡然,却比平时多了分灵动,她转身有些感慨道,“终于出来了……” 然目光触及天仇苍白的脸颊,赵云心道不好,忙问,“天仇,你受伤了?” “没事,来的时候不小心碰到尹仲,被他打了一掌,回去擦些药就好。”天仇笑得轻松,仿佛没事人一般。 赵云不信,拉过天仇,直接往他胸口一按。 她不懂医道,无法分辨天仇说的是真是假,只能如此一试。她只用了一分力按压下去,天仇便已脸色惨白,斗大的汗珠从额角眉梢沁出来。 “都疼成这样了还说没事!”赵云喝道,其声音严厉不似平常。她在气天仇不爱惜自己的身体,受了伤也强忍着不说。 天仇听了倒是笑笑,嘟囔道,“云姐真凶……” 他本来害怕赵云担心,便没有说出自己的伤势,此刻被她一按,原本积压下去的伤势立刻澎湃爆发开来,话未说完一口鲜血就喷了出去。耳边传来赵云担忧的声音,他强自吞下口中鲜血,安慰道,“我没事……” 天仇想再说话,却一口气难以提上来。眼前的世界越来越模糊,他只能任由自己笔直地向后摔了出去。 第二十七章 赵云将马车停在龙泽山庄外时,黑得如墨似的天空中,忽然出现闪电云团在旋转,旋转速度渐渐提高,远远看去竟然像一张会吃人的大口,给人无限的恐惧之感。 那前半夜还是上好的星光满天,转眼就变成了风电交加的可怕夜晚。听着天上乍雷阵阵响,赵云的心随着起伏不已。 这样恐怖的电闪雷鸣持续了很久,竟未下一粒雨。赵云心中虽然觉得奇怪,但依旧脚步不停地往前走。她就近带着天仇在各大医馆诊治,大夫都说经脉断裂命不久矣。她不相信,连续跑了五家医馆后忽然想到从水月洞天出来的隐修,便立刻赶了过来。 隐修是活了一百五十多年的医者,其阅历不同于常人,定有救治天仇的办法。 她沿着横廊穿行,忽然,院子里面传来了惊叫之声。 隐修跑出来了。 只见他着漆黑的夜空叫道:“这天都要裂开了!是谁?是谁在开天眼!” “开天眼”是童氏族人长老给需要修习法术的人施法的称呼,童氏族人自从避入水月洞天之后,鲜少有人才具备法术天赋修习此术。今日突然见到,隐修心中惊呼不已。 他突然忆起水月洞天已经被冰封,当今世上能开天眼的除了童氏三兄弟再无他人可行。又想起尹仲也是童氏一族,隐修不由咋舌惊呼,“童心醒了就不见踪影,天呐,难道是尹仲在给童心开天眼?!” 童心武功极高,但是心智却停留在十岁,加上喝了血蟒鲜血后他已将尹仲当成了主人,对他言听计从。隐修害怕尹仲给童心开了天眼后,会让他做些害人的事情,脚步匆匆欲走,想要阻止这场变故。 “前辈,请等等!”赵云忙拉住隐修,她接连奔波,脸上略有疲色,向来沉静平稳的眸子看向隐修时还带着几分焦急,“有人受伤了……” “哎呀,小姑娘,现在是紧急时刻,再大的事你等我回来再说好吗?”隐修被赵云抓的死死的,半步也挪动不开。其实以他的武功,想要离开轻而易举,只是担心动武之后会伤到眼前的小姑娘罢了。偏偏眼前的小姑娘不分轻重缓解,抓着他不放手,唉—— “前辈,我的朋友受了重伤,命不久矣,还请前辈出手相救!” “我也有急事,你看这天是不是快裂开了?”隐修一手指向漆黑的天幕,几欲跳脚,“你知道它代表什么吗?这是有大法力人在给童心开天眼,我必须要去阻止!” 一边是童心,一边是尹天仇,两个人僵持着。 突然,从东面升起来一道黄光,直击云电中心。隐修拉着赵云,惊道:“那是什么?” “我不知道。”天空异象频生,赵云心中亦是震惊不已。 只见漆黑的天幕中,那黄光一接近云团,云团立时散开去,电也突然少了许多。隐修修习法术多年,最开始可能会迷糊,但也慢慢明白过来,有人在与尹仲对抗!而天下之间除了他还能和尹仲一拼的人,除了童博,还能有谁? 他大喝一声,伸出手遥遥朝着天空中的云团打出一掌。黄|色的光芒顿时遮盖天地,渐渐有压过云团闪电的趋势。但是不过片刻,云团中闪电越发密集,黑沉的天空中漩涡越转越大,将黄|色的光芒吸纳其中。 隐修心中大惊,他没有想到尹仲的法力如此之深,他和童博两人联手竟然也敌不过。天空中黄光渐淡,到最后竟被天象完全吞噬。院子里的隐修更是瘫倒在地,受伤不起。 又过了片刻,天空中的电闪雷鸣沉寂下来,弯月在空,星光依旧灿烂。 隐修坐在地上长叹一声,“唉,终究输了一步……”他站起身,脚步虽然有些不稳,但是笔直地朝赵云走去,“好了,小姑娘,现在去看看你的那位朋友。” 隐修给天仇把脉,眉头渐蹙。 赵云静静在旁等待,也不多话。良久,隐修长长叹口气,侧首轻轻问道,“小姑娘,是谁打伤他的,童博、天雪还是尹仲?” 隐修从天仇的脉相中看出他身受龙神功的掌伤,这世上修习有龙神功的除了童博,就只有尹仲和尹天雪两人了。尹天雪修习龙神功是他亲手把脉诊出来的,尹仲偷学龙神功则是上次童博试出来的。 “是尹仲。”赵云回答道,继而开口询问,“天仇他……还有救吗?”最后一句她问得极轻,就怕隐修给出否定的答案。 隐修不答,只从袖中拿出一枚黑色丹药给天仇服下,半晌才神色凝重道,“很严重,一个不好就会死人的。” 赵云一怔,忙问,“前辈可有办法?” 隐修有些无奈,指着床上昏迷的天仇说道,“他被龙神功伤到,现在还活着只能说命大。普天之下,唯有在半月内取到水月洞天里的秘药,才能救下他的性命,可惜……现在水月洞天已经被冰封了,那些药材也取不出来,唉……” 隐修摇头叹息不已。“你还是早些给他准备后事吧!” “水月洞天吗?”赵云重复道,她想到了童博的谋划,那第二步引发尹仲旧伤他已经做到,这说明他们很快就会回到水月洞天。虽然不知道这中间过程如何艰险,但是赵云记得,那故事的结局里,水月洞天的确解除了冰封。天仇在御剑山庄救过她,现在他受伤,自己不能不管。 赵云蓦然睁开眼,倒把旁边的隐修吓了一跳,“你,你要做什么?” “前辈,我们去水月洞天!” 第二十八章 “你要去水月洞天?”隐修惊讶道,“那儿已经被冰封了,没有路进去。” “前辈,尹仲旧伤已经被童博引发,他们近期内肯定会去水月洞天。尹仲知道如何解除冰封,我们只要跟在他们身后,等水月洞天的冰封解除后再去取药。”赵云简要说出自己的想法。 “可是童博他们什么时候去水月洞天,大家都不知道。况且来回水月洞天最少也要十天,这少年若是不能再半月之内服食秘药,性命难保……” 隐修有些为难,因为时间太仓促了。 “那我们带着天仇一道过去如何?”赵云话刚说完,就自己摇头否定了,“天仇身受重伤,路途颠簸只会加重他的病情。如果能让尹仲早些去水月洞天就好了……” 就在两人说话间,本已昏迷的天仇撑起身子,轻声唤道,“云姐……” 隐修忙奔过去,单手把过天仇的手腕,仔细查探他的脉相,不多时脸上神色缓和,“我刚才给他服下水月洞天的还神丹,没想到这么快就起作用了。也多亏他本身内力深厚,这才将秘药效用发挥到最大。” 赵云点头,继而俯身凑近天仇应道,“云姐在。” 天仇看向赵云时,嘴角忽然溢出一丝血迹,他不在意的擦拭掉,继而从怀中摸出一块珍珠状的坠子递过来,“云姐,这是尹家祖传的信物,请帮我交给天雪姐姐,还有大伯,他在龙家废宅,不能让尹仲知道……” 这个少年,即便在重伤之际,心里想到的仍不是自己。 赵云眼角发酸,和天仇认识的时间不多,但这个活泼的少年 水月洞天之赵云第6部分阅读 水月洞天之赵云 作者:未知 泼的少年的热忱却经常感染到周围的人。haohanshuwu 浩瀚书屋手机版天冷的时候会给大家买来热腾腾的元宵,被扣了工钱也只是夸张的大哭大闹,她时常听阿泰说天仇有多害羞,像珠儿送了他一串冰糖葫芦,他惊慌失措的接过,然后怎样的后退,竟然踩到了路人的脚;而当阿泰从他床角翻出已经引来不少蚂蚁的糖葫芦时,他的脸又是怎样的通红…… 珠儿,想到珠儿对天仇隐晦的感情。赵云垂眸,心中感慨万分,就算不为了还自己欠下天仇的人情,单是为了珠儿,她也不能将天仇置之不理。 拍拍天仇的肩膀,赵云一派轻松的笑道,“别说话,在这儿好好休养。我和隐修去水月洞天拿药,你会没事的,别忘了,你还欠我一个商周时期的陶罐,那可是价值五千两银子的大飞天呀,扣你一辈子工钱都不够还!” 这番笑闹的话语,瞬间打破原本沉重肃穆的气氛,天仇张张嘴,想说什么,却忽然沉默下去没有再说。 赵云和隐修正要出发去找童博,尹天奇忽然将他们拦了下来。他伸手递过来一张锦帕,“这是我在大厅桌上发现的,不知是何意?” 隐修听了,忙拿过来一看,上面写着:“龙婆尊上:请携吟龙古剑前往水月洞天,与吾等会合,速。”丝帕尾上署名博雪二字。 隐修少年一惊,啊地叫出声来。“他们已经去水月洞天了!” 尹天奇闻言眉头一粥,暗自思虑。 前夜天雪忽然找到他,要他以后一定要撑起御剑山庄将其发扬光大;今晨龙婆临走时也对他说不要辜负天雪的心意。直到后来他发现这张锦帕,方明白他们这般隐晦地瞒着自己,无非是想要保全下他,可是,天雪,你独身面对二叔,我又怎能坐视不顾? “老先生,还请您带我去水月洞天。”他对隐修说道。这位御剑山庄的少庄主,自小就身份尊贵,可今次,他为了自己的妹妹,深深弯下了腰。 “你也要去水月洞天?好好好,那一起吧。”隐修可不会关心这些,他说完径直在前边带路,也没去注意身后尹天奇在听完赵云解释瞬间变了的神色。 “你是说,那个少年是我的堂弟!”尹天奇心中大震,昨夜他只知道赵云带着一个少年上龙泽山庄求医,起初他有些黯然赵云对少年的关心,因为他认出那个少年只不过是三花坊的一个小工,他无论如何也没有料到那个少年竟然会是自己的堂弟。 “那他现在如何?”他问道。 “天仇被尹仲一掌伤了心脉,若是不能在半月内从水月洞天带回秘药,便会回天乏术。”赵云摇摇头,在山庄外牵过自己的鬃马骑上去,继而朝尹天奇伸出手。加上昨夜赵云带来的马,山庄内就只有两匹马。被隐修早早骑了一匹走,如今她和尹天奇只能共乘一骑。 待尹天奇在后方坐好,赵云手中马鞭高高扬起,她在山林间纵马疾驰,不想耽搁一丝时间。 一路上,三人都不舍得休息,只是向前疾赶。 终于,顺着那幽深的古林巷道一路东行,不一会儿便看到条岔路,旁边小溪一弯,正是前往水月洞天的分岔口滨坂。 阳光透过林间洒落在路上行人身上,投下了美丽的光晕。步出东门,秋篠川就在眼前流淌,广阔的田园铺展开来,稻田的前方,探出点点农舍的房顶。更远处,嫩草山、春日山、高圆山连绵起伏。清风拂过稻田掠过林子迎面吹来,顿觉心旷神怡。 赵云原本紧张的心缓和下来,勒马而立,她俯视眼前秀丽的景色,不由想到春日时分,一家人踏青时开心的画面。那时候,大家无忧无虑。豆豆天真,珠儿活泼,一家人聚在一块欢声笑语不断,哪像现在…… 她兀自沉思着,隐修却是在旁大呼小叫,“这里怎么会被烧了呢? 滨坂原先有一处茶棚,往来行人都在此落脚休息。然而此刻却已经烧成焦炭一堆,还在冒着轻烟,显然才灭不久。赵云注视着废墟,忽然大步走上前,用剑从焦炭下挑起一物。 那是一截断裂的软钢丝,尾部还有被炭火烧红的痕迹。 第二十九章 那一截软钢丝,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这是……”尹天奇想了想,问,“可是豆豆姑娘的武器?” “没错,是豆豆的。”赵云将软钢丝扔在地上,心中不安。她记得自己临走前曾嘱咐爹爹和珠儿看住豆豆的,现在怎么会在水月洞天外的茶棚废墟中看见她的软钢丝。这软钢丝豆豆从不离手,莫非是遇到危险了? 赵云四下眺望,忽然听见小溪边有人呼喊,“隐修,快、这儿!” 她顺着声音看去,正好看见童心一边伤心,一边不住的喊着二哥。她快步走过去,临近了又怕吓着他,轻轻问道:“童心,他们人呢?” 童心指着地上的童战道:“大哥他们先走了,二哥受伤……” 童心坐在童战身边,不断为他擦去脸上的汗水。隐修在旁检查童战伤势,发现被火烧着了背,当即打开衣袋,替童战下药疗伤。 赵云在旁宽慰想童心,并打听在茶棚发生的事时,童心回答得断断续续,只能模糊推测出:早些时候里尹仲为了试探童博的武功,出手将茶棚推倒并纵火伤人。 童博在大火之中使出了龙神功救出童战和豆豆,泄露了自己隐藏已久的秘密。尹仲当时非常吃惊,不单单是找到了那个一直和自己做对的黑衣人,更多的是发现童博身为童氏族人,竟然也偷学了童氏一族的禁忌武学的“龙神功”。 其实百年之前,尹仲因偷学龙神功,被童氏一族放逐,身受家破人亡之苦。今日忽见到童博使出龙神功,又听童心说童氏一族里没有人知道他会龙神功,这才明白童博偷学这门武功竟未被发现,否则一定会被长老驱逐。 童氏一族里竟出了两个偷练龙神功的人,尹仲想到这儿不怒反笑,他慢慢改变初衷,想与童博联手,造就天下无敌之势。他哪里知道童博乃是龙腾将军的后代,龙神功本就是他家传绝学,根本不存在偷学一说。而等到他最终发现时,为时晚矣。 尹仲着急让众人带路回水月洞天,奈何童心看见童战身受烧伤,便一心守护,不肯离去。童心本心童真,虽然喝了血蟒之血后听从尹仲驱使,但心中对于童战童博的兄弟情谊却半点未弃。此种情况下,尹仲无奈只好留下童心先行。 天色渐晚,童心守在童战身边,仍不见二哥清醒,着了急。这时忽然听见远处有人叫道:“这儿怎么被烧了……”那大大咧咧,咋咋呼呼的声音让童心大喜,他忙直着嗓子叫道:“隐修,快、这儿!” 赵云明白了来龙去脉后,也不多言,径直将马拴在茶棚外的木桩上。好在这木桩隔得远,没有被大火烧到。她不认识去水月洞天的路,一个人上路不免会有危险。而隐修和童心虽然识得路途,但他们一个要给童战治伤,一个要等童战醒了才会离开。 前路茫茫,她只能等待。 好在童战很快就醒了,他心中担心尹天雪的安危,伤口刚包扎好就骑马往水月洞天赶去。往东而去,不到半个时辰,众人便看到‘水月洞天’的几个大字在水幕之下忽隐忽现。他们站在森森的水气面前,听到了震耳的水声。 终于到了啊,水月洞天。 赵云心中感慨,谨慎地跟在隐修身后。穿过水幕时,她只觉眼前一片黑暗,脚下一空,几乎便要栽倒在地。身边一只大手及时拉住了她,但她一个立足不稳,几乎便要栽进对方怀中,猛一抬头,才发现那人是尹天奇。 尹天奇关切地看着她,眼中充满了关怀、爱护之意。 赵云一怔,感觉到对方眼中的目光的真诚,心中一颤,一时之间四目相顾,无言以对。 这时童心忽然从草地上拾起一面石镜来,左手轻轻在镜面上一抹,一股火热的灼伤感立刻从手上传来,石镜甩手飞上半空,最后骨碌滚落在赵云脚边。 赵云弯下腰拾起石镜,仔细观看。 童心忙跑过来,捉住赵云的手紧张地想要抢走石镜,“云姐,快扔掉镜子!” 尹天奇皱起眉,上前隔开童心不规矩的手。这番举动惹来童心不满,“你干什么?” “好好说话,不要动手动脚。”尹天奇冷毅道。 童心先伸出手仔细看了看,又垂下眼睑打量自己的脚,最后气愤道,“我才没有动手动脚,我是在关心云姐,那石镜真的烫手得很!” “是吗?”尹天奇明显不信。再看看赵云的情形,她手拿石镜,跟没事人一样。说那石镜烫手,在场众人除了童心,真没一个相信。 两个人大眼瞪小眼,最后还是童战打破沉默,他仔细打量赵云手中的石镜,道,“这块石镜我感觉十分熟悉,好像在哪儿见过一样。对了,我想起来了,一年前从水月洞天出来时,我和大哥在内河里捡到过一面古怪的石镜,它通体滚烫,沾手即伤。”他伸手触摸石镜,指尖刚刚触碰到石镜边缘,一股灼热立刻传了过来。 童战往后退上半步,神色不定的看着石镜,“果然是那面石镜,如今它出现在水月洞天外面的河里,真是奇怪。还有,你不觉得这石镜烫手吗?”他的手指稍微触碰就已经被烫红了大块,而赵云却拿着石镜足足有一盏茶的时间。 她的手依旧白皙,未见红肿。 “烫吗?我不觉得。”赵云将石镜握在手中,除了石料特有的冷硬,她实在找不出一丝热感。莫非她体制有异?眼神古怪地看着手中石镜,赵云脑海里蓦然冒出一个词,而她也在瞬间就将这个词说了出来。 “灵镜?!” 第三十章 自盘古开天以来,童氏一族即拥有天赋异能,向为朝廷所倚重。直至秦末,一个叛徒因心术不正被族人放逐,忿而煽动皇帝欲将童氏灭族,幸赖大将军龙腾舍命相救,令童氏一族避入深山。童氏一族族长感慨浮生若梦,繁华过处不过是一场镜花水月,因而将避居处命名为“水月洞天”,并严令童氏一族,永世不得出山,而童氏族人的护族宝物——灵镜,被龙腾将军临终前流落的鲜血所封,石化失踪。 “……这便是灵镜的来历。”赵云将自己从童博那儿听来的故事说与众人听,“灵镜预言,五百年后,神魔出世,生灵涂炭,唯有龙神之后能力挽狂澜。” 隐修掐指算算时间,“童氏一族避入水月洞天,已经整整五百年了。我从未听说过灵镜的存在,不想却是被掩埋于深山旷岭之中。灵镜预言的神魔定然就就是尹仲,而那龙神之后……便是童博了。” 童博虽然有高深的武功和法力,但是比之于灵镜预言的神魔,恐相差甚远。 隐修忽然想到前任族长童镇临死之前留下的那番话,他让童博离开水月洞天,表面上是为了让童战能顺利继承族长之位,可更深一层呢,或许是不想童博陷入这场预言中的苦战吧。他摇摇头,从衣袋里面翻出古籍查阅,希望能找出些什么来。 夜,渐渐深了。 火红的篝火跳跃在原地,入夜的森林除了虫鸣再无其他。赵云将木材加进火里,顿时火星四溅,劈啪作响。在她身侧,放着一把样式古朴的石镜。 或许,现在应该称呼它为灵镜。 手指摩挲在冷硬的石面上,赵云心底的疑惑逐渐加深。为何其他人触摸灵镜时会有如烫伤一般的灼热感,偏偏她却一点感觉都没有。 真是奇怪! 忽然,林子里吹起了一阵风,风来得毫无征兆,只听见树枝哗哗作响,野草乱摇。众人立刻围在篝火前面,警惕地看着四周。 隐修脸上渐渐浮现出奇怪的神情,这风来得十分蹊跷,没有方向,也没有来路,只是在他们周围的树丛吹着,风生草起。他忽然大叫一声,无形中仿佛有一只手抓住了他的臂膀,要将他拖入混沌的空间里去。童战在旁见机反应得快,返手就抓住他,将他拉近自己身旁。 蓦地身后传来男子的惊呼声,赵云的身子竟有大半陷入黑暗之中,童心见状连忙飞跃过去狠狠拉住赵云的手腕。与此同时,尹天奇一剑撑地,紧紧抓住赵云的另一只手臂。 风越来越响,赵云被两人同时抓住,感觉身后黑洞压力顿减。就在这时,她看见童心和尹天奇的身后,忽然出现了一片漆黑的空洞,像最深的漩涡,要将人吸入其中。她还来不及出声提醒,那漩涡已经将两人吸纳入内。 赵云反手欲握,却是失之交臂。 童心和尹天奇被吸走后,风立刻停了下来,仿佛从没有袭过一般,唯有遍地落叶证明它们方才的肆虐。 “那黑洞是什么?”赵云忙问道,童战在旁也是一脸担忧。 隐修皱眉,神色焦急,像是百思不得其解。他在原地快步挪动,最后终于想了起来,“天啊,那是传说中的迷失结界,我也只是在古籍中见到过它的描述,本以为这个结界已经不存在了,没想到它竟然还会出现!” 迷失结界是五百年前童氏一族为了避免外人乱闯入水月洞天,由族长和长老们合力布的的强横结界。童氏族人尊天重地,视天地万物为生灵,从不害人。是以如果有人从外进入水月洞天,便会被围在结界里十日,然后等他们得到自由时,人已经在水月洞天外。 “那童心不是要在迷失结界里呆十天?”童战听了隐修的解释惊奇道。 “那倒不用,迷失结界对童氏一族效用不大,最多一天,童心就可以从里面出来,倒是可惜了尹天奇,他会在十日之后被送出……”隐修忽然想到尹天奇是尹仲的后代,算下来也是童氏一族的传人,那迷失结界对他亦是无效。 据隐修所说,迷失结界有两个出口,一个在水月洞天之外,一个在水月洞天之内。童心和尹天奇是童氏一族,自然会从水月洞天里面的出口出来。但这个出口位置并不固定,他无法推测出两人最后的落脚点。便决定在原地留下笔迹,若是童心和尹天奇回来这里看到留书,自然会循路到水月洞天和他们会合。 水月洞天内结界阵法无数,稍有不慎便会误入其中。枯木结界、雷藤结界、霜花结界,五百年前的众多结界轮番出现,这让隐修一路惊奇连连。中途童战身陷霜花结界,隐修身陷枯木结界,三人终是分散开来。 而赵云在陷入一处黑暗后,手中灵镜忽然闪烁光华,她沿着光晕而出,竟是进入了水月洞天的第二重。 诺大的林子里,除了鸟雀鸣叫之声,再无人迹。 赵云半跪在地,仔细识别泥土上的痕迹。这片森林常年潮湿,地上土壤湿润,只留下了一些若有若无的足迹。显然此处有人来过,赵云起身慢慢朝着足迹的方向走去。 林木越来越密,枝叶繁茂,阴凉极了。赵云走在寂静的林中,脚步匆匆。走着走着,她似乎听到了什么奇怪的声响,她回头,看见一个男子周身被树藤捆住了。大树的树藤似乎发现了她,藤条刷拉一声甩了过来。 赵云侧身避了过去,却有更多的树枝緾了过来。树藤们的速度极快,转瞬之间就将赵云全身缚住,并且有越来越紧的趋势。赵云挣扎间忽然记起隐修说过,童氏一族布下的结界除了黑暗结界,都是活阵,只要不主动攻击便没有危险。 她放松下来,也不挣扎。慢慢的,这些树藤竟也停下了动作,将她放了开来。甫一落地,赵云便想提醒那个被树藤困住的男子不要挣扎。但那男子挣扎的太过厉害,树藤越勒越紧,深入肌肤,甚至有血珠不断渗出。 奇怪的是,接触到血,树藤竟然慢慢松开,退了回去。 那人呆了,奇怪道:“这些树怕血?” 第三十一章 眼前的人身形清瘦,脸色苍白,似乎是大病初愈。他朝赵云看来,神色诧异道:“赵姑娘,你竟也来了这里。” 这人正是御剑山庄庄主尹浩。 他被天仇所救之后,一直呆在龙家废宅里养伤,少有出入。一则惧怕尹仲再行迫害,二则暗中监视尹仲举动。可自那日天仇去了御剑山庄后就再也没有回来,尹浩担心他的安危,便出来寻找。他潜回御剑山庄,没见到天仇,却发现天雪和童博行踪神秘,一路追来,并在路上巧遇龙婆,这才进了水月洞天。 赵云知道一切后,道:“尹庄主还请放心,天仇暂时没有大碍,只要能从水月洞天取得秘药即可救他性命。” 尹浩点头,继而来到一条河边,坐在岩石上望着水面出神。良久他才指着河面道:“这是进入水月洞天的最后一层结界。” 那河水极冷,触手如寒冰刺骨。 赵云不由皱眉,“只有这一个入口吗?” “是的,我在周围寻了半日,没有发现其他入口。可惜我不会潜水,要不然也不会在这河岸边苦等了。”尹浩叹息,最后却是无奈,“赵姑娘,天仇的事只能麻烦你了。”他有心想帮忙,却是无能为力。 “应该的。”赵云说完沿着河岸而走,最终选择了一处缓流沉下身去。 当她从内河走出时,四处寒气袭人,眼前一片雪白的荒凉景色。在她的对面,对峙着两拨人,一拨是尹仲和童心,另一拨则是童博、尹天雪、龙婆和豆豆四人。两拨人剑拔弩张,见到她的到来,无一不是惊讶至极。 “云姐!”有人先喊出声,却是童心和豆豆两人。 见到豆豆平安无事,赵云放下心来。提步准备过去,忽然尹仲叫住了她,“赵云,你手里拿得是什么?” 众人的目光齐齐落在那方样式古朴的石镜上。 那边尹仲又开口道:“对了,那是灵镜,被龙腾用鲜血封印的灵镜!你能拿得动灵境,莫非你是龙家血脉?”他的声音极其惊讶,仿佛难以置信,“可龙泽夫妇只有独子没有女儿啊,你到底是谁?”说罢,尹仲飞身便想抢夺灵镜。 一条白衣人影转瞬挡在赵云身前。 来人正是童博,他与尹仲一掌相交后抱住赵云往后退上数尺。接着目光如电看向尹仲问道:“你怎么会知道龙家的事?” 尹仲旧伤未愈,自知此时不便与童博交锋。他冷哼一声,不再回答,只是目光一直落在赵云手中的灵镜上。 这时,又是一条人影飞到,那人手持一剑,直往尹仲胸口刺来。这一剑来得好快,尹仲还来不及闪避,那一剑已经擦肩而过。尹仲心惊胆颤道:“吟龙剑,莫非你也是龙家的血脉?”(这年头,龙家血脉不值钱) 那人抽出长剑,待要再刺,已被童博拉住,“婆婆,且慢动手!” 那人正是过来帮忙的龙婆,她举剑要刺,却被童博拦阻,不由疑惑。童博低声道:“水月洞天的冰封尚未解救,不能杀他。” 龙婆一惊,暗道自己太过心急了。她手持吟龙,怒视着尹仲,“我虽不是龙家血脉,却从小在龙家长大,龙家人便是我的亲人了。” 尹仲低头一看自己的伤势,不过擦了丝血迹出来,他看向龙婆道:“你以为吟龙剑伤得了我吗?当今世上,只有龙氏血脉,才能发挥吟龙剑的威力。可惜眼下你们没有机会找寻失踪的龙泽夫妇和他们的独子了!” 童博一听,目光如电,缓缓问道:“是你,杀死龙氏一家?” 当年龙泽夫妇被人追杀,龙婆只说是世仇,并不知幕后是谁指使。因为龙泽夫妇说了,家仇事小,世间和平为重。他们不提仇家的名字,便是不想童博去报仇,因为他有更大的事情要做。但今日听来,他所要对付的神魔,很有可能就是杀父杀母大仇。 尹仲没有否认,坦言道:“只有杀光龙家的人,才无人能使吟龙剑。” “你这个狂徒,我杀了你!”龙婆怒不可遏,举剑欲刺。 尹仲疾退数丈,人如闪电,徒手抓过一边的天雪和豆豆两人。他看向童博道:“她们现在在我手上,要我放了她们很简单,只要你将灵镜恢复原状,治好我的伤即可。” 赵云顾及豆豆的安危,立刻将灵镜递给童博,他接镜在手,沉吟一会道:“童氏一族与世隔绝了五百年,早已不用法术了,许多天赋异能都已经慢慢消失了。童氏族长为世袭之位,最近几代族长在接位之前,都不具备有修习法术的天赋异能。” 尹仲听了气怒攻心,想到自己一心所愿要成泡沫般消失,不由喝道:“你胡说!”如果童氏族人不能施法,他的伤势岂有复原一日? 只听童博又道:“除非有六大长老为新任族长联手施法为灵镜开光,否则任你练再高的武功,也无法使用灵镜。可惜,现在的水月洞天已经被冰封了。”说完他痛心的扫视一眼山谷,想起了原来的水月洞天何等美丽。 尹仲看出了端倪,怒视着童博,“原来你骗我进来,是为了解除水月洞天的冰封。” 童博一震,没有说话,显然是默认了。 尹仲沉下脸,将手中人质扔了出去,“你以为我有能力救他们吗?我恨他们都来不及,怎么可能会救他们?”他一转身,黑色的大麾如乌云翻滚,他朝着山谷大声叫道,“老天,这是你的安排吗?要我解救童氏族人的冰封,还他们生命吗?哈哈,可笑至极!” 他的笑声既恐怖又奇怪,众人听了都是一惊。 童博站起身来,迟疑道:“怎么,你不能解除冰封?” “可笑啊可笑!”尹仲依旧在笑,但这笑声中充满了痛苦与讥讽,矛盾与愤恨。他活了五百年,居然被一个年轻人欺骗。他满心以为找到了灵镜,就能治好旧伤,他费尽心力进入水月洞天,却原来都是一场空。 童博身子一晃,拦在他面前,“怎样才能解除冰封?” 尹仲冷冷道:“怎么,到了现在你还想威胁我吗?”他看了看周围的众人,眼神凌厉,“我即便拼了一死,也不怕你们。我想,你们即使全部上,也不见得能伤得了我。童博,你要拿他们的性命做赌注吗?” 童博退开,神色黯然,“难道这世上真无其他办法了吗?” 相比尹仲的伤心失望,童博的难过更甚。这半年的时光里,他忧思竭虑,为的就是能解除水月洞天的冰封。可是,听了尹仲的话,他的心如同冰坠,沉重而寒冷。 尹仲飞身而去,半空中传来他的声音:“要想解除冰封,除非找到剩下的血如意,并得到如意之心的祝福。可普天之下,哪里才能找到那已经失踪的血如意和如意之心……” 如果不能解除冰封,拿不到水月洞天的秘药,天仇将会性命不保。赵云想到此,心下一阵烦躁,懊恼至极。是她记错了吗?水月洞天的冰封不是可以解除的吗?为什么此刻听尹仲所说,却是全无希望。 这时,忽听尹天雪道:“血如意么,其实在我这里。” 她从怀中掏出了一支绯红的如意来。是了,当初尹天雪雇佣韩家为其盗取血如意,她自然拥有这世上仅有的另一支血如意。 只见血如意的血色光华泛在阳光下,闪闪耀眼。众人又喜又惊,正要说话,突然赵云腰际的玉坠亦发出了同样的光华,与尹天雪手中的血如意辉映成趣,光芒四射。 这块坠子是临走前天仇亲手交给自己的,见到此种异象,赵云不由惊讶道:“天仇的玉难道会是……如意之心?” 第三十二章 血如意与如意之心合二为一,发出了令人惊异的光华来。众人脚下的土地也随之发生了变化,蓦然间,如春风拂过的暖意生起,慢慢向四周散开来。 冰封逐渐瓦解,寒意正在消失,绿意随即恢复,如同春天一般的山野出现在众人面前。 日出山巅,金色的光线由柔和变得强烈,穿过山间朝雾,照亮了整个山野峡谷。水月洞天里林木繁茂,还有山泉流瀑,十几丈高从云雾中冲天而下,上上下下的屋舍瓦墙都在云雾中,虽然都很简单朴素,但胜在清幽洁净。 花草青青,草木蓬勃。 此番景色,饶是后世见过无数亭台美景的赵云也只能发出声惊叹,无法言语。而那山谷里冰封的童氏族人们却是发出了一声相同的惊呼:“我们怎么了?发生了什么事情?” 人人奔走相告,喜不自胜。 隐修、童战以及尹天奇也在这之后赶到了族地和众人会合,尹天奇在内河外见到尹浩,知道父亲没有死,立刻进来将这个消息和妹妹天雪分享。而隐修见童博似乎气血不济的样子,硬拉着要替他把脉,童博拗不过只能随便隐修动作了。 至于童战,他身为童氏一族的族长,跪在父亲童镇的灵前,重新点燃了长明灯。这盏长明灯,唯有族长才能点亮。当那白色的灯光穿透苍穹直射入碧海之中,他不再是从前那个冲动热情的童战了,而是背负对童氏族人重任的一族之长。 在来的路上,童战便从隐修口中知道赵云来水月洞天的目的,也没多说,他直接带着赵云前往六大长老的栖息地。 六大长老吃惊地看着赵云,面面相觑。 童战不由问道:“没药了?” 长老们齐齐摇头,“还有药,只是依着族规,只能救本族中人或者……” 话还未说完童战就顿足命令道:“直接给她吧!” “额,族规……”六大长老还是很犹豫。 童战沉声,“我现在是童氏一族的族长,你们听我的,将药给她。” 长老们连声应允,从隔间里取出晾晒好的药材交给赵云。其实按照族规,这些秘药只能救本族中人或者龙氏血脉,旁人是万万不能觊觎的,只因这几味秘药专治被龙神功打出的伤。但是他们作为长辈,从未见过童战有如此沉着之态,便应了他的要求。 他们相信,童战身为族长,断然不会去害人的。 等秘药拿到手中,赵云便要离开。只因天仇的病耽搁不得,童战自然也是知晓这些的,也没多留。倒是一旁的六大长老发话了,“在我们的栖息地后,有一条近路可以直接到达第一重结界处。” 随后六大长老合力打开藏书阁的石门,指着后面清幽的小径说,“就是这里,比走山谷那条大道至少要快了三个时辰。” 赵云谢过,将秘药包好带在身上,径直沿着小径离开。 等她走远了,童战想起一事问道:“我在藏书阁来来往往这么多年,竟然不知道这后面还有条秘道,这秘道原本是用来做什么的?” 六大长老耸肩,齐齐摇头,“五百年了,先人留下的东西很多都泯灭了来源。我们也是在无意间发现这条秘道的,只知道它是建在地狱岩边的一条小径。” “什么?!地狱岩!” 地狱岩是什么地方,可能只有去过的人才知道。赵云站在地狱岩边,她的脚下,无尽熔岩汹涌翻滚。 很明显,这里是一处火山口。 六大长老替赵云打开秘道,无非是想让她能快点离开水月洞天,可谁想到,她竟会在地狱岩边碰上了童博和尹仲等人。 尹仲旧伤未愈,又没有灵镜疗伤,只能靠吸人精气过活。他在水月洞天这一路行来,童氏一族就有许多人被吸干了精气而亡。童博见此状况,接过龙婆手中吟龙剑,一路追寻尹仲到了地狱岩边。 童博手持吟龙剑,剑气如虹。尹仲掌力雄浑,所过之处飞沙走石。 两人在地狱岩边斗了个天翻地覆,难解难分。随后童博化身神龙,和尹仲同时使用了龙神功,斗到了一处。山岩内双龙互搏,不分胜负。 待到二人落地之时,一个胸前伤口又裂,一个嘴角有鲜血溢出。 尹仲忍住胸口剧痛,劝着童博,“你我都是偷学龙神功,何不联手,天下无敌?”他还不知道童博的身份,想以名利诱之。 童博拭了拭口上鲜血,站起身来,直言道:“龙神功本是龙家绝学,我何必偷学?”他的鲜血不小心触碰到腰间灵镜,血迹渗入灵镜之中,登时发出了耀眼的光芒。 尹仲大惊:“你、你究竟是什么人?” 童博重新执剑相向,凛然道:“在下龙博!” 姓龙,尹仲心头一震,看向童博的目光惊疑不定,“你是龙腾的后人?” 童博傲然道:“正是。”他举起手中吟龙,光滑的剑身映出他卓然傲气的脸。 就在这时,奇怪的事情发生了。灵镜的光芒愈来愈盛,尹仲感觉胸前的疼痛逐渐在减弱,他的裂伤竟然在恢复。五百年前,龙腾以血封住了灵镜,重创尹仲。谁曾想五百年后,童博的血再次唤醒了灵镜,却是救了尹仲。 尹仲发出了震耳欲聋的笑,天下之大,他再无敌手了!他看向童博笑道:“看见没有?有灵镜相助,你能奈我何,能奈我何?!” 童博凝重地看着尹仲,神色肃然。眼前发生的一切应验了灵镜的预言:五百年后,神魔出世,生灵涂炭。 他毅然举剑。 “你、你不是童博!”尹仲仿佛看到了五百年前的龙腾,他也是举着同样的剑,同样的正气凛然,视死如归。 童博微微笑了笑,这一刻,仿佛是远祖龙腾在和尹仲交谈,“尹仲,你却依然是五百年前那个痴心狂妄的尹仲!人心不改,纵使你拥有再大的神力,亦或练成千秋不死之躯,也不过是个祸害千年的狂魔而已。” 尹仲看出童博被远祖英灵附身,仰天大笑道:“龙腾,你有什么资格论断我的功过?五百年前我杀得了你,今日更是举手之劳!” 童博执剑而立,“你当真以为自己天下无敌了吗?” “何不试试看?”尹仲右手划圆,一把弯刀握在手上,正是武学的最高境界运气成刃。 童博有远祖龙腾亡灵相护,功力大大提高。相对于五百年前的决斗,今日一战更加惨烈。双方都已不是从前,功力各有进步。二人翻翻滚滚斗了数百招,未见高低。 童博的额角见汗,手中长剑也渐渐呆滞。他的剑法和龙神功融为一体,互为牵引,与尹仲相比,差的只是功力。想那尹仲,出自童氏一族,身兼武学与法术二长,又有五百年的修炼,当今天下无人可敌。 风声呼呼,巨石滚落化成齑粉,均是为二人剑气所致。 每一剑,又仿佛回到了五百年前。以童博的武功,他本非尹仲对手,但有龙腾英灵相助,却是另当别论。每一次尹仲的杀招,都有龙腾来拦阻,竟然未伤童博分毫。而对于尹仲的招式,童博只觉无比熟悉,往来间应对自如,但童博心知自己不敌,时间一长,他便会体力不支,难于战胜尹仲。他与尹仲这一战不知道斗了多久,天色渐暗,日光渐沉。 陡然间,尹仲一刀又到,直刺童博胸腹,“今日就叫你龙家绝后!” 童博中刀,腹部流血不止,他立刻飞身后退。 忽然凌空一条人影如飞赶到尹仲身后,口中斥道:“不得伤我大哥!” 尹仲一惊,身后有人点住了右手曲池||狂c|,登时手臂一麻。童博在旁看得清楚,人一落地跟着点地而起,长剑跟着刺到,正中尹仲心脏处。他这几下反映奇快无比,尹仲心神俱散,腾空而起,直往地狱岩坠落。 那凌空而来的人影正是童心,他虽然认尹仲为主人,但是兄弟亲情却是牢记在心。他见童博被尹仲所伤,心急之下要救大哥,便出手锁了尹仲。可如今见尹仲落崖,他喃喃叫着主人又想要上前去拉。 童博见状一把拉过童心,同时只听见尹仲的声音从岩浆底传来:“龙腾,你困不住我的……” 另一边,赵云沿着小径走到地岩边。这条小径空无一人,她一路往前,唯有脚下无尽的熔岩兀自翻滚着,岩壁飞石滚落瞬间化成齑粉。 不知往前走了多久,赵云忽听见有人在唤她。循声而忘,地狱岩边,穿着白衣的少年拼命地朝他挥手,“云姐!这里!” 是童心。 赵云走过去,同时发现靠在童心肩头的人,“他,怎么了?” “我不知道,刚才大哥把主人打下去了,然后大哥也晕了。”像是为了印证童心说的话一样,无尽熔岩下再次传来尹仲的声音,“龙腾,你是困不住我的!” 第三十三章 将童博交给隐修照看后,赵云便带着秘药回龙泽山庄。而半月后,尹家人归来,并带回了水月洞天里的消息。 一个不好的消息。 童博和童心失踪了,连带着的还有灵镜。 没有人知道他们去了哪里,遍寻水月洞天也找不到他们的踪迹。有说他们已经死了的,可是没人愿意相信。 春去秋来,草木枯荣。那院子里的花开了谢,谢了开。 五年的时光匆匆而过。 这五年发生了许多事,先是尹天雪旧伤复发,在和童战大婚之日不告而别,童战伤心欲绝,退守水月洞天。而后尹浩萌生退意,将御剑山庄庄主之位传给尹天奇,由他正式接管山庄大小事务。天仇大仇得报,心境豁然开朗,加之珠儿向往侠士生活,两人一拍即合,相伴闯荡江湖。 这一日,韩宅曲廊上,韩霸天鬓角霜白,眼神遥遥望向远方,“云儿,过两天就是豆豆的生日了,对吧?” “是。”赵云点头。说起来,她也有半年没有见过豆豆了。 五年的时光对幸福的人来说不过弹指一瞬,但是对豆豆却是莫大的煎熬。童博失踪前答应过要与她成亲,从那一日起,她便穿着红嫁衣枯等。即便所有人告诉他童博可能已经不在了,她还是在静静地等待。 当赵云见到豆豆时,她站在枯树旁边,姿势萧索。她的心蓦然就疼了起来,这还是她的妹妹吗,是她那个从小被呵护着活泼可爱的妹妹吗? 她走到豆豆的身边,疼惜道:“瞧,我的豆豆,你变漂亮了,可是人却瘦了……”微不可闻的叹息却泄露了她心底的愁绪。 “大家都很想你,回去看看吧!” “云姐,我不回去。”豆豆摇头,“我要在这里等童大哥。” “五年前童博与童心失踪,一直没有讯息。你如此傻等,有意义吗?”赵云反问道,虽然在她那遥远的印象里童博最终会和豆豆在一起,但她不确定,她无法确定童博是否还活着。 “跟我回去吧,豆豆。”她劝道。 “不,我答应过童大哥要等他的……”豆豆忽然激动起来,“云姐,五年前童大哥失踪之时灵镜亦不见踪影,如今灵镜两次出现,定然与童大哥有关。” “灵镜出现了?”赵云很惊奇。 豆豆点头,“嗯,而且这两日我总觉得心神不宁,仿佛童大哥就在附近一样。——云姐,我要出去找他。” 说完,豆豆便往地狱岩冲去。 地狱岩边果然有人。 在那无尽翻滚的熔岩上方,站着一名少女。她穿着朴素的衣裳,面容清丽,双瞳内眼神清澈如水,干净得就像一张白纸。 “你是谁?”她朝赵云走来,步履轻盈,说话间调皮的眨眼,“为什么我从没见过你?而且你穿的衣服,真好看。” 少女目不转睛地看着赵云的衣裳,墨紫色的底纹,绣上金边的牡丹,大气芳华。 这个少女眼中有天真,有好奇,有迷茫,独独没有算计,仿佛一张白纸般透明。赵云笑了起来,以同样轻快的语调回问,“我是赵云,你又是谁呢?” “我是谁?我是谁?为什么我想不起自己是谁呢?”少女皱眉,接着捶着自己的脑袋,“我只记得爹爹带着我离开,很渴很热,然后……大家都叫我?br / 水月洞天之赵云第7部分阅读 水月洞天之赵云 作者:未知 我月牙……” 少女说完,忽然眼中神色一亮,视线越过赵云定在她的身后,高兴道:“族长哥哥,你来了啊!” 来人正是童战,五年时光的磨砺下,他的举止不再是当初的莽撞冲动,更多的是成熟和稳重。拍拍少女的肩膀,他让少女离开后,才对赵云说,“我想,她是尹仲的女儿。” 这并不是秘密,童战将发现少女的经过说了一遍。 一个月前,童战占卜,发现水月洞天即将有大的灾难,不适合居住。他准备带着族人暂避时,水月洞天忽然发生地震,从地狱岩底忽然冲上来一具冰棺。 地狱岩下的熔岩高温炙热,竟然没有融化这具冰棺。 他们打开冰棺,发现里面竟然躺着一个十六七岁的少女。那少女醒来就要找自己的父亲,可问到她父亲是谁,都大吃一惊。 她竟然说自己的父亲是童仲。 童仲,遍翻族谱,他们终于在五百年前那一代发现了因偷练龙神功而被除名的童仲,原来童仲就是尹仲。而那个少女就是童仲的女儿,童凤。因为童仲、童凤都已经除名,长老们便给少女起名月牙,不希望她牵扯入往事之中。 童战说完月牙的来历后,郑重道:“赵姑娘,今日我占卜,说童氏一族将有灭族之灾,请你尽快带着豆豆离开水月洞天吧。大哥一直没有消息,她却在山谷如此傻等,若是她有个三长两短,我该如何面对大哥啊……” “可是,豆豆说童博很有可能会出现……”赵云的视线往上,在地狱岩边最高的山崖上,豆豆失魂落魄的站在那儿。 忽然,豆豆一声尖叫从崖顶滚了下来。赵云飞跃而起,从半空接住她,落足地上,这才发现她耳边流血,为石所伤。 豆豆颤抖着指着山崖一处石壁,“那里,那里有灵镜的痕迹……” 石壁空悬,印着灵镜的模子。 童战手指抚上,沉吟道:“这里是大哥和童心来过的地方,灵镜在这里消失了又出现,莫非他们当真出现了?我这就去聚集长老们施法查询大哥的下落!” “我也去!”豆豆急忙跟上。 赵云留在原地,她伸手,抚摸着灵镜的印痕。 五年前的事,彷如昨日。 当初,为了给天仇寻药治伤。她奔走于水月洞天,见识了血如意和如意之心的融合,目睹了大地回春的盎然生机,也见着了童心和昏迷的童博,不曾想,这会是他们的最后一面…… 一步步,绕过好几条小路,赵云站在崖顶,俯瞰整个水月洞天。 “你们还活着,对吧。”她轻声说。 幽幽叹息回荡在山谷之中。 第三十四章 崖底,穿着短打的少女正艰难的扶起地上昏迷不醒的男子,她拍着男子的脸喃喃念道:“你怎样了,你快醒醒啊!” 这个少女名叫门剑秋,是铁匠家的女儿。虽然门家是铸剑世家,但是到了她爹这一代,已经没落了。他们打出来的剑,一砍即坏。这次本来是要替御剑山庄的铁卫打造兵器的,不料忽然闯来了一群白衣老头,把兵器全给抢走了,而且还没给钱! 她为了追债一不小心就闯进了这个奇奇怪怪的地方,虽然最后那个所谓的族长将银子给了她,但她找不到路出去,在山谷里闲逛,结果就发现了这个快要死的男子。 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虽然不认识这个男子,但总归是不能放任不管的。她为了救治这临死的男子,已经前前后后忙碌了很久,“喂,你倒是醒醒啊!” 要是他不醒,那她忙活这么久不是白费力了嘛! 门剑秋不知道自己误闯进了水月洞天,更不知道眼前受伤之人便是失踪五年的童博。她在原地走了几步,见童博还是昏迷不醒,就用树藤结成长长的木架,将童博扶上木架,拖起沉重的脚步前行。 这空谷无人,惟有炎热的阳光当头而晒,直要冒烟一般。汗水将她的衣衫也打湿了,而拉着木架的手也勒出深深的红印,好象起了水泡。但木架上的人却无声无息,仿佛死去了一样。门剑秋几次想丢下这个重伤之人,但她终是心下不忍,想着即使受些皮肉之苦,也要找人来救他。 “喂,你一定要坚持住,别死啊,我会找人救你的。” 童博虽然昏迷着,但他心中却清醒极了。 五年前究竟发生了什么,或许只有被困在灵镜中的三个人知道。在这五年中,他与童心、尹仲同时封印在灵镜之中。 镜中岁月,又岂只五年? 无数的等待,无数的激斗,当他再也无法击败尹仲时,他唯有发出生命之叹:“如果灵镜再也关不住尹仲,如果我再也无法阻拦他,灵镜,请将我的善良交给尹仲,将我的智慧赠与童心,让我以生命的代价换取世间的和平吧!” “灵镜,请答应我的请求!”尽管他不敢相信灵镜真能让梦想成真,但是为了水月洞天,为了天下苍生,他还是许下了这样的誓言。 灵镜终于做到了他的请求,但他却为此付出了生命的代价。 他从灵镜中出来,就知道自己所剩下的时间已然不多了。在这弥留之际,他不再想着那些伟大的理想、抱负,他终于可以静静地回忆过往的生活。那些快乐的日子,那些思念如潮的惆怅,那些无语言喻的美好…… 他缓缓睁开眼,如同回光返照一般,抬头看着天空,蓝天白云,一切都是那么美好。 门剑秋不时回头来看动静,突然发现童博睁着眼睛,激动道:“你醒了!太好了!”她拖着木架艰难地走着,忽然看见前头山崖上有人衣衫飘扬,大喜道:“那儿有人!总算找到一个人来帮忙了……” 话未说完,门剑秋发现那崖上的是一个身穿紫衣的女子,她的身姿婀娜,紫衣的裙摆逆风飞扬,虽然隔了那么远,仍然可以猜想到女子的绝美容颜。 她正在脑海里想象着女子的绝美,忽然吃了一惊,因为她发现紫衣女子正朝崖边走了过来,她的衣服被风吹起,人似乎也要从崖上飘落下来。(大雾啊大雾) 她连忙放下木架,朝崖上大声叫道:“姑娘,小心啊!姑娘……” 崖上的女子没有听到她的呼唤,只是在站立在崖顶。 门剑秋彻底慌了神了,“你们一个受伤,一个要跳崖,该怎么是好?我得尽快叫人来帮忙才是啊。” 她四处瞅着,可是山谷依旧荒无一人。 木架上的童博这时也看到了崖上的人影了,他有些难以置信,低声道:“赵云……”他的声音太小,门剑秋也不曾听清。童博忽然变了脸色,他极力护住的心脉在这时突然散开,可怕的麻木一寸寸蚕食着他每一寸肌肤。 他这是要死了吗? 赵云站在崖顶,俯瞰着整个水月洞天。 “你们还活着,对吧。”她叹息着,视线在崖下转上一圈,蓦然一顿,她看见下面有个少女正朝她不断摇手,然后就跑远了。 随着少女移动的方向,她发现了一个木架,那木架上的人躺在那儿,无声无息。而那白衣长发,却是极为熟悉的童氏族人的打扮。 莫非出事了?她从崖顶而下,往那人方向走去。 童博隐约中看见了紫色的裙裾朝自己走来,她起初走得并不快,可是后来却是加快了脚步飞跃而来,她为什么如此急切? “童博!”只听她惊讶道,随后抓过他的手腕把脉。 五年没见,她竟然学医了。童博在心里想着,在这生命的弥留之刻,他想到了很多,可他没有想到的是自己最后一面见到的人会是她。 不过,是她,也好…… 赵云松开手,童博的脉象……很不好。 她只学了粗浅的医术,却也知道他心脉俱断,所剩的时间不多了。虽然不知道这五年发生了什么,但是想到这个洒脱的男子即将死去,赵云莫名的有些心酸。 将童博从木架扶起,赵云起身欲走。 “喂,你等等!”身后忽然传来女子的呼唤,赵云回过头,正好看见门剑秋跑过来,在原地微微喘息,“你一定要救他!” 门剑秋第一个发现的童博,对他还是有些责任意识。她衷心地希望眼前出现的这个女子能救到童博。 赵云点头,虽然知道希望渺茫,但她还是点头了,“放心。” ……或许,隐修有办法。 第三十五章 童博死了。 沉重的鼓声在山谷回荡,仿佛要震荡入人心里去。这鼓声,是童氏一族逝去的哀乐。露天的祈愿台上,童博躺在那里,脸色苍白,没有了呼吸。 周围站着密密麻麻的童氏族人,人人低头默哀。 “云姐,你告诉我,童大哥还活着对不对?”豆豆拉住赵云的袖摆,神色仓惶,“我不相信,我不相信童大哥会丢下我一个人离开……” “他死了,豆豆。”赵云拉住豆豆,阻止她跑向祈愿台,“我发现童博的时候,他的心脉已经断了,他死了!” 豆豆狠命的摇头,“云姐,你骗我。” 她脸上的泪水潸然而下,“童大哥答应过我,会陪我,会娶我,会永远对我好,是他让我在这里等他的,他怎么会离开我……” 像是映衬此情此景,天地间陡然响起震天价的雷声,雨,很快就铺天盖地的落了下来。豆豆奔出去,跪在童博的身边。她的全身都已湿透,瘦削的身子仿佛就要随风而去。 赵云的眼角湿润了,她不忍心再看,害怕听到豆豆悲伤的哭声。 但她还是往前走,揽过豆豆的肩膀,斥道:“你在做什么?这样会生病的!”她的手扬起,从后面狠狠砍在豆豆的颈间。 因为突来的大雨,童博的天葬被迫中途停止。 龙婆匆忙赶来水月洞天,见到童博的尸体,她忽然跪下行礼,“小主人,是雁儿没有照顾好你,雁儿有负老主人重托,雁儿对不起老主人啊!” 龙婆很激动,老泪纵横。 赵云忙扶起她,“娘,你不要这样。”自龙婆和韩霸天复合之后,她便称呼龙婆娘亲,算到现在也有五个年头了。 “云儿……”看清眼前之人是谁后,龙婆唤出声来,她低泣,“为什么死的会是小主人,他是那么谦逊温和,为什么还会死?到底,这五年发生了些什么?” 赵云摇头,“我也不知道,那日我在崖底发现童博时,他已经心脉俱断了。” “心脉俱断,莫非那魔头还活着,是他打伤了小主人?”龙婆指的是尹仲,她低头沉思,忽然像是想到了什么,眼中闪过惊喜,竟飞奔出门。 雨夜之后,童博的尸体不见了,连带着龙婆也消失了。 满山谷中,再也找不到两个人的踪迹。 童战听着族人的汇报,最后决定请族里的六大长老合力施法用灵镜查找两人的下落。当他和赵云来到六大长老的栖息地时,发现六大长老疲惫地坐在蒲团前面,他们六人围成一个圈,合力将法术打在圈内悬空竖着的——灵镜之上。 “是大哥!” “娘!” 原来那灵镜里还有两个人,一站一卧,正是失踪已久龙婆和童博。 肃穆的容颜,带着决绝和坚毅。龙婆张开双臂,仰望着头上的天空,那并不是真的天空,而是一片蓝色的流砂。她乞求道:“灵镜啊,我愿意用自己的生命换取童博的一线生机。灵镜,若是你真的有灵,请答应我的请求!” 根本来不及阻止,赵云只能眼看着灵镜内龙婆化成齑粉没入童博的身体里。接着白光一闪,灵镜恢复成石化状态,却是六大长老法力不济,支撑不住退下阵来。 “我娘她……”赵云有些哽咽,竟是说不出话来。她伸手拾起灵镜,抚摸上面古朴的花纹。龙婆为了救童博献出自己的生命,这是忠义。可她该怎么说,她该如何告诉自己的父亲,告诉韩霸天,他的妻子已经故去的消息呢? 从水月洞天里出来,赵云的心一直很沉重。 韩霸天知道龙婆的死讯时,什么也没说,将自己关在房间里面整整三日,不吃不喝,送进去的饭菜总会原封不动的拿出来。 三日后,韩霸天终于出来了,带着满头白发。 二十五年前,他和龙婆新婚不久就被迫分离,好容易相聚却又时日不多。说来韩霸天是深爱着龙婆的,不然也不会为了她从未娶妻,不会为了她满头皆白。 “老板,外面有个奇怪的人。”小厮阿泰忽然出声,手指比着窗外道,“他一直站在外面不走,有好几个时辰了。” “是吗?”赵云从沉思中回转,继而出了柜台来到窗户边。 从上向下看去,恰好看见一个戴着帏帽的男子背影。他的身形瘦削,穿着白色的长衫,雨水溅湿了衣摆,那长长的帏帽更是遮住了他的容颜。像是察觉到她的窥视,男子仰起头,取下帏帽,露出冷峻的面容。 这张脸,赵云虽许久未见,但却印象深刻。 三花坊外,小雨淅淅沥沥的下着。漫天的细雨飘洒,带着初春的料峭和寒冷。赵云撑起一把油纸伞出门,雨幕中,她和男子面对面站着。 “……童心。”她轻声唤道。 男子却是微微蹙眉,如墨的眼里漾起疑惑,“你认识我?你是谁?” 虽然表情冷酷了些,但看这副茫然的样子,还是五年前的那个傻童心,赵云伸手揉揉他的长发,温柔的笑道:“我是云姐啊!怎么,不记得了吗?” 他的确不记得。 男子怔怔的看着眼前的女子,她话语温和如风,她的笑清浅明媚,让人忍不住想要靠近,想要一直呆在她的身边。 心底突然升起亲切的感觉,男子想,或许,这人真的认识他。 于是他坚定的重复道。“云姐。” 大千世界的芸芸众生,相识相知皆有缘法。童心虽然失忆了,但是心里面却仍留有过往的印记。是以在初初见到赵云时,便选择相信对方。她说他是童心,他信;说他是水月洞天里的人,他也信;但凡是赵云说的话,他都信。 无外乎其他,只是一种直觉。她不会骗他。 跟在赵云的身后,童心来到了龙泽山庄,一个有些熟悉的地方。在这里,他见到了童博、童战还有隐修,据说这些都是他的亲人。虽然忘了前尘,但是心底的亲切是不会骗人的。尤其是见到他的大哥童博时,心底的感觉更加强烈。仿佛血脉相溶,无比熟悉。 而大哥也和他一样,失忆了。 据说当日在水月洞天,龙婆用自己的性命换来了大哥童博的重生,大哥虽然活了下来,但他却全然忘却了前尘往事。为了治好大哥的失忆症,二哥童战和大哥的恋人豆豆决定走出水月洞天,带着大哥重新走过以前到过的地方,希望他能借此恢复记忆。 当然,现在又多了个他。 隐修却说,“他以前的记忆不过十岁孩童,可有可无。” 他肯定是怕麻烦,童心想。 虽然大家都说他以前的心智只有十岁,记忆的也是些贪吃好玩的东西,可他却不同意,心底一直有个声音在叫嚣,仿佛过去有什么东西给忘记了,等着他去找回来。 他留在龙泽山庄,在隐修的帮助下恢复记忆。但更多的时候,他会去韩宅或者三花坊溜达上两圈,不知道为什么,他总爱在韩宅和三花坊中途的一颗花树下驻足。那树,并不特别。只是红的花绿的叶,开得极为旺盛。 第三十六章 这一日,三花坊忽然走进来一位少女。她的嗓音有些低,但并不难听,甚至可以说是悦耳,她站在门边询问,“请问这里是三花坊吗?” “我想外面的匾额不会骗你。”赵云放下擦拭玉器的棉布,看向少女笑着答道。 那少女见到赵云很吃惊,“是你!你还记得吗?我们在那个破山谷见过面!” 少女这番手舞足蹈地描述,倒真让赵云想起来了。这个少女正是当日发现童博的那个姑娘,如果她没有记错的话,少女的名字应该是叫做门剑秋。不过想到风景如画的水月洞天竟被人说成是破山谷,还真是有趣。 赵云将少女引至内堂,泡了杯茶递过去,“我是三花坊的老板赵云,门姑娘,今次你来三花坊,不知有何事?” 赵云举止娴雅,这让门剑秋有些束手束脚,好在她性格大大咧咧不是很在意。手往上直接将绑在后背的包袱取下放在桌上,动作十分小心。 那包袱足足有球般大小,包裹得严严实实。 “这是?”赵云问道。 门剑秋有些不好意思的笑道:“我爹在家里挖了一个瓷器出来,说很可能是古董,我就拿过来给你们看看,如果值钱就卖给你们。” 三花坊做的就是古玩买卖的生意,赵云也不多说,取出瓷器,仔细辨认。 “怎么样?”门剑秋在旁边急切切的问道。 “十分抱歉,三花坊不做亏本生意。”赵云放下手中瓷器,缓缓道,“从这瓷器的质地、纹路以及工艺来看,它的年代绝不会超过现在五十年。” 言下之意,这方瓷器并不值钱。 “这样啊……”门剑秋接过瓷器,皱眉叹息道,“唉,反正是挖出来的,不值钱也没关系,拿回去插花也行。” 她松松肩膀,也不甚在意。反正飞来横财这种事早已经和门家无缘,她还是回家帮老爹打铁靠谱。想到家中最近发生的事,她眼神一亮,看向赵云急道:“赵姑娘,忘了和你说,上次在山谷里被你救走的那个男子现在就在我家,不过他好像忘了以前的事。” 说完,她还用手指点了点自己的脑袋。 听了门剑秋的描述,赵云已经猜到那人就是童博,只不过他不是应该和豆豆呆在龙泽山庄吗,怎么会跑出去了? 仔细询问,发现童博是一个人住在门氏铸剑坊的。赵云心中更感诧异,吩咐阿泰帮忙看着店,她则是跟门剑秋一起回到了门氏铸剑坊。 刚进门,就见一男子打着赤膊在火炉子旁边铸剑。 是他! 虽然面容至少年轻了二十岁,但赵云心想她不会认错。这人正是消失了五年的尹仲。赵云对尹仲并没有太大的敌意,毕竟五年的时间过去了,曾经就算有过小小的恩怨也都烟消云散了。她只是疑惑尹仲为什么会出现在一家小小的铁匠铺子,担心他是否在蓄谋着什么阴谋。 赵云小心地向门剑秋打听着。 “你是问傻大个吗?”门剑秋回到家就在旁边帮忙,她一边拉风箱一边回答,“我不是从那劳什子水月洞天里抱了块黑木头出来嘛,然后我爹见了就以为是传说中的铸剑宝物祝融之铁,伸手扔火炉子里烧了,没想到,一烧就把傻大个烧了出来。” “对了,傻大个,童博呢,他在哪儿?”门剑秋转过头问道。 “我让他出去买菜了。”尹仲停下手中敲打的动作,火光映照在他的脸上,多了几分憨厚,少了从前的戾霸之气。 他回答完又低下头重复敲打的动作。 “不行不行,童博不会买菜,上次出门还被坑了,你怎么还让他一个人出去。不行,得出去找他回来,不然钱又打水漂了,傻大个,你快点去找他!”门剑秋松开手里的风箱,跑到尹仲身边说道。 “好好好,我把这把剑打好就去。”尹仲连声应道,手里的锤子打在铁块上叮当作响。 “你现在就去,这铁我来打。”门剑秋抢过尹仲手里的工具,将他推出门去,临走了还不忘嘱咐,“傻大个,记得快点回来啊!” “嗯。”尹仲回头,憨憨一笑,那模样就像一个寻常的铁匠。赵云百思不得其解,尹仲现在哪还有当初那个叱咤风云的尹二爷半分气度,联想起从灵镜出来的童博和童心二人失忆的事,她是否可以猜测,尹仲也失忆了? 她摇摇头,有些不确定。 前面门剑秋招呼她到一边休息,她接过茶水道谢,“劳烦门姑娘了。” “你别客气,其实我还怕姑娘你嫌弃我们小地方环境简陋呢!”门剑秋意有所指的看看赵云手里端着的茶水,他们门氏铸剑坊已经没落了,平日里又赚不了多少钱,于是招待客人时拿得出手的就只有白水。 赵云一笑,不甚在意,“门姑娘心性淳朴,当日救了童博,现在又将他收留,我们感谢你都还来不及,又岂会计较这些。对了,我恰好缺少一件防身的兵器,不知是否可以请门姑娘帮我打造一把?” 门剑秋想到自家铸剑的工艺,有些迟疑,但生意上门也不能往外推不是,她眯起眼笑着应道,“当然可以,不知姑娘想要什么样的兵器,刀或者剑?” 赵云平常很少动武,即便有也只会把爹的长剑拿过来用,其他兵器说起来还真是不称手。她沉吟一下,道:“嗯,就剑吧。” 赵云将定金付下后,门氏铸剑坊外传来阵阵马蹄声,由轻到重,逐渐逼近。 比马蹄声更快的是一道矮小的身影,他从门外窜了进来,将门狠狠一合,“丫头,不好了,御剑山庄的人找来了!” 他跑到门剑秋身边焦急的说,“我们还是快些收拾包袱走吧!” “爹,发生什么事了?”门剑秋忙问。 “唉,上次咱们给御剑山庄打造的兵器,他们拿去用,结果一砍就坏。现在御剑山庄的人上门来,估计是来讨说法的,说不定还会把我们——喀——”门大器在在自己脖子上比划下,继续说道,“御剑山庄咱们惹不起,还是快逃吧!” 他话刚说完,门外突突敲门声起,情势越发急迫。 “我们是御剑山庄的铁卫一队,请问门大器在吗?”有人在外面喊道。 门大器听了腿一软,靠在柱子上,满脸颓丧,“完了,跑不掉了,丫头,去开门吧……” 作者有话要说:谢谢zz334512扔的地雷,好激动~~~ 第三十七章 当门打开后,只见数十铁骑云列在门氏铸剑坊门前,领头的人是御剑山庄铁卫统领铁风,他身着红衣,在一群人中格外显眼。他抬手一挥,手下人立刻将马背上的兵器扔到地上。 哗啦啦一阵响声后,只见地上摆满了破损的兵器。 “额……这个……”门大器搓搓手,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来。倒是一旁的门剑秋挡在他身前,看着铁卫们,挺起胸脯朗声道,“这些兵器是我们打造的,既然出了问题,我们一定会负责到底,我们……我们……会将钱退给御剑山庄的。” “赔?”铁风反问,继而笑道,“这倒不用,只是你们将劣质的兵器卖给御剑山庄,想请你们过去喝杯茶而已。” 前些日子,御剑山庄突然遭到陌生势力的袭击,因为铁卫手中的兵器劣质,不单有好几十名铁卫受伤,更让那伙人闯进了山庄内院。这件事令庄主勃然大怒,他们调查之下,发现两件事发生的太过巧合。铁卫刚拿到劣质的兵器,那伙陌生的势力就来袭击御剑山庄,他们不得不怀疑打造这批兵器的门氏铸剑坊可能与那伙势力有联系。是以今日铁风才会带人过来请这里的当家人“上山一叙”。 一听到要去御剑山庄,门大器立刻懵了,哭闹着不走。门剑秋想要和铁风理论,但是铁卫们理也不理直接将两人束缚住,提人就走。 “铁统领,且慢。”忽然,铸剑坊内传来一声清浅的女声。 这一声,不疾不徐,却令铁风停住了动作。他眼一眯,待到看清铸剑坊里走出来的人是谁后,手一扬,原本被捆绑住的门大器父女立刻被放开来。也算门氏父女审时度势,立刻就躲在赵云的身后。他们从铁风的表现看出来了,这个女人不简单,竟然连御剑山庄铁卫统领铁风见了她都要理让三分。 其实对于铁风来说,见到赵云还真是说不出的尴尬。 这个女人,差一点就成了御剑山庄的当家主母。那一日,他听庄主的吩咐将十里彩聘都送上门去了,结果不知道怎么回事,赵云和庄主谈了一夜,一切都变了。没有人知道他们那夜说了什么,只道第二日,两人同时出现在众人面前,只言相交如故,亲事就此作罢。 见赵云从铸剑坊内走出来,铁风立刻跳下马走过去。随着他的动作,其他马上的铁卫也纷纷跳下马来,静候在旁。 一时间,震惊了周围看热闹的百姓。 那可是御剑山庄的铁卫呀,更遑论里面还有个铁卫统领!要知道御剑山庄不单单是在武林中名声显赫,其名下财产也抵得上半壁江山。平日里大家见到御剑山庄的铁卫都是恭恭敬敬的,哪里会想到他们也有对人谦恭有礼的时候。 想到这儿,看热闹的人们立刻将眼神转移到从门氏铸剑坊里走出来的女人身上。他们的脑海里都有同样的一个问题,这个女人是谁? 门大器父女躲在赵云身后,铁风有些头疼,似乎这两个人已经把赵云当做了靠山。铁风见到赵云虽然尴尬,但还是要公事公办,他抱拳一礼道:“赵姑娘,我们在执行公务,还请你不要插手——” 铁风话还没说完,门剑秋就抢道,“赵姑娘,我都说了赔钱给御剑山庄,他们硬拉着我和我爹离开!” 赵云知道铁风做事素来严谨,若是无凭无据也不会亲自过来拿人。只是她觉得门氏父女虽然市侩但性格还算淳朴,不像是做坏事的人,如果仅仅因为打造出劣质的兵器而被抓走,这似乎有些说不过去;再者门剑秋先是在水月洞天救了童博,而后又将他收留在家,这份情他们是欠下了,不得不还。 安抚下门剑秋的情绪,赵云看向铁风问道,“铁统领,可否借一步说话?” 虽然是询问,但也是给两个人一个台阶下。 等到僻静处,赵云听铁风说了经过,有些咋舌。御剑山庄被袭非同小可,门氏铸剑坊打造的劣质兵器可以说在这次袭击里起了推波助澜的作用。只是,赵云想到一处,笑道,“我想这件事真的是巧合。” “此话怎讲?”铁风问道。 “因为门氏铸剑坊打造的兵器从来都是一砍即坏。”赵云记得,门剑秋误入水月洞天,就是因为童氏一族的六大长老拿走他们的兵器没有给钱,追债来的。 那时候水月洞天内经常发生地震,童战占卜得出童氏一族将有灭族之祸,便准备带领族人迁移。为了防身,他们必须携带兵器,但是童氏一族从不杀生,便需要不结实的兵器,这才找上了门氏铸剑坊。 门氏铸剑坊,专门打造一砍即坏的兵器。 铁风听了赵云解释,并不相信。吩咐下去让人在这周围调查,结果不言而喻。那些街坊对门氏铸剑坊的评价可以说是糟糕透顶。 “哎哟,你问门氏铸剑坊啊,他们打得每一把兵器都不经用!” “我们这里的人都不买他们打造的兵器!” “就算买回去也绝对用不上三天!” “上次买把刀还没用就裂了!” …… 既然洗脱了门氏铸剑坊的嫌疑,铁风也不多留,和门大器说声抱歉便准备率领众人离去,忽而他中途折返走到赵云面前,从怀中拿出一张请柬递过来,“赵老板,下月初三是庄主的生辰,还请如期而至。” 烫金的请柬交到赵云手中,有刹那间的恍惚。 赵云还记得自己第一次去御剑山庄也是因为一张烫金的请柬,只不过那时目的不纯。及至今日,又一张烫金请柬送到自己的手中,五年前发生的事仿佛历历在目。她低头,兀自出神地想着,而后在铁风久等不耐的咳嗽声中回神,颔首应道,“我会去的。” 他们早就说过,做不成恋人,还可以是朋友不是? 第三十八章 “唔,虚惊一场!”目送铁卫队离开后,门大器长呼一口气。 他眼神一转,对着一旁的赵云抱拳道谢,“这位姑娘,今天太谢谢你了!以后若是有事需要帮忙,直接找我门大器就是,虽然我可能帮不到什么,但是赴汤蹈火再所不辞,呵呵。” 门大器说的是真心话,今天如果没有赵云出面,他们可能就会被请到御剑山庄去。他可是听人说了,御剑山庄有一个地牢,里面专门关押那些得罪了御剑山庄的人。(谣传啊)进去了的人从来都没有出来过。 赵云瞧着门大器真诚的样子,不由一笑,“门老伯,您太客气了。剑秋姑娘于童博有恩,收留他在你们家里,多有打扰。说起来,童博是我妹妹的恋人,你们帮了他也是在帮我,今天见你们出事我自然要管上一管。再者我还在贵坊订下了一把剑,你们若是不在了谁来给我打剑?” 门大器干干一笑,他们打出来的兵器一砍即坏,即便这样赵云还是笑着没有取消交易,果然是个大方的人,“姑娘放心,我们一定会打造出一把惊世神剑出来!” “爹,我们……”很显然,门剑秋知道家人的水平,有些犹豫。 “去,一边去。”门大器对着女儿挤眼,悄声道,“不是还有傻大个吗,我看他铸剑的手艺还不错,就让他来给这位姑娘打剑,就算出了事也和我们没关系!” 明明不久前才说赴汤蹈火再所不辞,下一刻就把一切撇得个干干净净,真不亏是她爹,狡诈的紧。门剑秋看穿自家老爹的心思,她能说什么,只能说好了。 抬头看看天色,门剑秋将赵云引至内堂,热情地邀请道:“赵姑娘,我看天色也不早了,干脆今晚就在我家吃顿便饭吧。” 赵云婉拒,只是说,“我等童博回来就好。” 有些事是不经说的,当赵云这句话刚说出口,外面就有街坊闯进来咋呼:“门丫头,你家的小工快把王屠夫家给砸了!” 等众人寻到童博的时候,那真可谓是一场闹剧。 在灵镜中,童博将善良给了尹仲,将智慧给了童心,现在的他心性如孩童,笑闹间,一掌就轰飞了王屠夫家的屋顶,掉落的青瓦砸在鸡棚狗舍里,大院里,一时间鸡飞狗跳,乱作一团,更兼有屠夫的怒吼震天。 ——“你赔我的房子!” 尹仲在旁拦着,但是再快也来不及阻挡童博的动作,他只能死死拦住童博,“快别玩了!” 王屠夫站在一边的草棚下,手里拿着剔骨刀,两眼通红,恨不得上前剔骨剥筋,“你这小子,我让你用我的刀,是拿来切肉的,而不是让你毁掉我的房子!” 赵云偏过头,神色有些无奈,甚至可以说有些头疼。她走到王屠夫面前,问:“他砸坏了你多少东西,我来赔吧。” “你又是谁?”王屠夫没好气地问。 “……认识他的人。”赵云回答。 “呸,这小子砸坏了我的房子,毁了我的鸡棚,还有好几处锅台灶炉,统共三两银子。”王屠夫算完帐,伸手就要银子,临了还不忘骂骂咧咧两句,“你们怎么也不好好看着这小子,他一犯浑,我的房子都被砸了,哎,今天倒霉透了!” 赵云听着,也不多做辩驳,从荷包里取出银子递给王屠夫,“这里有十两银子,不用找了。”她转身就走,却没有注意身后草棚即将散架的横梁。 松散的横梁咔兹作响,中间的裂纹逐渐加深,到最后轰然裂开,眼看着草棚就要垮塌。 “云姐,小心!” 白影一闪而过,赵云还来不及反应,就被人从后面箍住了腰,腾空而起。她的第一反应就是朝后拍出一掌,不过还未动作,就看见眼前的草棚垮塌崩离。 她瞬间明白过来,身后的人是来救她的。 她回过头,与身后的男子的对视。他一身白衣,薄唇紧紧抿着,如墨的眼里满是紧张,见她回望,像是在安抚她一般轻声道,“好了,没事了。” 这态度,瞬间就让赵云想到了自己曾养过的那只猫。 她嘴角微微一动,却没说什么。 待二人落下地来,对方仍是抱着自己不放手。赵云有些窘迫,微微笑道:“童心,落地了,你可以松开我……” 两人隔得极近,微风吹拂,淡淡的兰桂香气萦绕在童心的鼻尖,竟是一种从未有过的感觉,仿佛这味道自己已经闻过许多遍一样。从刚才抱住赵云的刹那起,那种熟悉便汹涌而来。童心低下头,甚至可以清楚看见她耳后的红晕。 “我们以前一定很亲近,对吗?”他开口问道。 温热的鼻息喷洒在耳侧,有一种酥麻的感觉。赵云有过一瞬间的尴尬,但很快镇定下来,轻声笑道,“若说亲近,你和你的两个哥哥才是真的亲近,我顶多算是关心你,怎么,是记起什么了吗?” “不,没有。”童心摇头,心底微微有些失落。 他知道这跟他和大哥二哥之间的亲近不一样。如果都是一样的亲近,为什么他会在失忆后凭着感觉寻到三花坊,然后无条件的信任她,相信她说的一切? 这中间有些什么过往,他一定会慢慢找出来。 “喂,你们怎么还不松开啊!”童博忽然走过来天真的问。 这一说,两人顿时分开。 气氛有些尴尬。 赵云一直将童心当做以前那个心智只有十岁的童心,是以没有避讳。经童博这一提醒,她倒是记起童心已经变聪明了,再也不能将他当做小孩子对待了。 想到此,赵云脸上不由一红,她挽过耳后长发,打破沉默道:“你怎么来了?” “韩老伯让我过来找你,说是珠儿回来了。”童心答道。 “你说什么,珠儿回来了?” 赵云听了心中一喜,珠儿和天仇结伴闯荡江湖,鲜少回来。这一次回家还真是叫人意外,她不由加快步伐往外走去,“童心,你带上童博,我们快些回去!” 第三十九章 夕阳枕在山尖上,薄雾的余晖透过云层倾洒在喜来镇上,宁静安谧。袅袅炊烟升起,路上商贩纷纷收摊回家,恰如倦鸟思返。 韩宅内,花树摇曳,桃红柳绿。 临水的石桥边,韩家人聚在凉亭里,说着贴心的话儿。 韩霸天须发皆白,坐在一侧的石椅上,珠儿却是站在亭中,她神采飞扬,正手舞足蹈说着在江湖中遇到的各种趣事。青绿的丝绦在风中打着旋儿,和她的浅绿色的衣衫相映。她手里拈着一条柳枝,随着轻风在空中左右摇摆。 父慈子孝。 赵云回到家,见到的就是这副温馨的情景。 她走过去,浅笑道:“在说什么呢?” “云姐!”珠儿高兴的叫出声来,五年的时间,她的容貌出落得越发娇美可人。她挽过赵云的手臂,亲昵的撒娇,“刚刚我还在念叨着云姐呢?” “念叨我些什么?”刮一下珠儿的鼻子,赵云问。 “还不是这丫头出去五年,想吃云儿你做的菜了。”韩霸天笑道,“既然想吃,干脆就不要乱跑了,安心留在家里。瞧瞧你,出去闯江湖,混的什么名声!” “爹,你可不能这么说。”珠儿立刻转过身反驳,“我这是将家传绝学发扬光大!” 他们韩家的家传绝学不多,就两样,梁上君子和妙手空空。珠儿出去闯荡江湖,将家传绝学发扬光大,说好听点是劫富济贫,难听点就是飞天大盗了。 虽说这是韩家的老本行,但珠儿却做得十分明目张胆。是以江湖上有关珠儿的事迹流传到喜来镇时,韩霸天可是气得不行。要知道这做贼的都讲究“低调”两个字,像她这般四处流窜作案,末了还将自己的大名落下,不是把自己当靶子竖起来吗? 韩霸天一想到这儿,不由吹胡子瞪眼。“你难道不知道做贼要低调吗?”好在她身边还有个尹天仇照看着,不然出事了,他的白头发又要再白一次。 “我是?br / 水月洞天之赵云第8部分阅读 水月洞天之赵云 作者:未知 是劫富济贫,不是做贼!”珠儿严正强调着。 秋读阁 赵云笑看着两父女斗嘴,心中欢喜。 自从龙婆死后,爹很少这么开心了。虽然很想看他们继续斗嘴下去,但是为了家庭和睦,她还是要做和事老出面调解。 两边消停下来后,珠儿忽然想到一事,摊手道:“一个月前,我和天仇去苏州,在路上碰到了天雪姐姐,她说年底可能会回御剑山庄。” “尹天雪要回来了,她终于知道回来吗?”韩霸天极为不屑道,“大婚当日逃跑的女人,还有脸回来?” “爹,尹天雪也是有苦衷的。”赵云客观道,不偏不倚。 五年前,尹天雪旧伤复发,在和童战大婚之日不告而别,导致童战伤心欲绝,退守水月洞天。而后尹浩身体每况愈下,便将御剑山庄庄主之位传给尹天奇,由他正式接管山庄大小事务。至于天仇因大仇得报,豁然开朗,便与珠儿相携结伴闯荡江湖。 世间如此巧合,没想到他们两人竟会和失踪的尹天雪相遇。 大家都知道尹天雪悔婚的原因是明白自己寿元无多,不愿意耽搁童战。如今五年过去了,她既然还活着,是否有人妙手回春治好了她的病? 若是这样,她和童战也许还能再续前缘。 三人就着这事在亭子里聊了一会,各有各的看法。有支持的,有中立的,当然也有如韩霸天这般希望童战重新找个女人的,问及原因,只说了句,病秧子不好养,不好生养。这句话,让赵云和珠儿无语了好一会。 天色渐晚,夕阳早已沉入地平线以下。 韩霸天瞅瞅曲廊入口,叹道:“豆豆那丫头怎么还没回来?” “应该快了吧,我寻到童博时就吩咐人去龙泽山庄通知豆豆了,加上珠儿今天回家,我想她也快过来了吧!”赵云答道。 韩霸天点头,他有一句话没和赵云说。 其实珠儿一回到韩宅,他便差人去叫赵云和豆豆两姊妹回家,眼下赵云都回来好半天了,豆豆却是久候不至。 想到豆豆,韩霸天有些郁结。 三个女儿里,赵云稳重自持,从未让他操心,且自小就帮着他照顾下面的妹妹们。因为她的这份细心稳重,韩霸天对她的关爱极少。相反的,对于豆豆和珠儿,他却是倾尽了心力。尤其是豆豆,她性格活泼,天真无邪,从小就会讨他开心,平日里只要有豆豆的地方就会有欢笑,因而三个女儿中他最疼的就是豆豆。 可就是这么一个女儿,为了男人,连家都不要了。 童博在水月洞天里失踪,她便守在水月洞天里,五年未归。爹爹的生辰不回来,自己的生辰还要赵云跑去里面送礼物。即便现在回来了,也不在家里住,反而跑到龙泽山庄里面去。到底她的眼里,她的家是韩宅呢,还是龙泽山庄? 韩霸天摇摇头,也不去想这些。 这一夜,韩宅来了许多人。 除了韩家父女四人,还有跟着珠儿一起回来的天仇,留在韩宅的童心和童博,以及从龙泽山庄匆忙赶过来的童战和隐修二人。 韩霸天坐在主位上,看着满桌佳肴,笑道:“大家吃饭,吃饭。” 童博端起一边的酒,闻着香气馥郁猛的就喝了一口,觉得甘爽,他又喝了好几口。豆豆见了忙制止他,“童大哥,你不要喝。” 韩霸天极疼自己的女儿,他见豆豆为了童博奔波忙碌,对方却傻傻不知回报,心中一阵郁结,将手中酒杯一放,怒道:“豆豆,你让他喝!我也和他对饮两杯!” “我也来!”却是童战出声了,他从珠儿那里得到天雪即将回来的消息,心中又喜又悲,喜的是终于能够再见到天雪,悲的是这五年竟从没有见过天雪一面,不知道她过得好不好。 又悲又喜,于是面对着满桌佳肴,童战食难下咽,只能和着大家一起喝酒。 一醉解千愁。 想到三个女儿都陪在自己身边,韩霸天心里高兴,酒喝得多了,也就醉了。 他逮着三个女儿逐一教训,他先看向珠儿,神色恍然,“珠儿,你一走就是五年啊,你可知道这五年爹有多想你,听说你去打劫官府,爹的心差点都跳出来了,做咱们这行的一定要低调,知道么,低调……” 韩霸天重复着,眼神又转到豆豆身上,微有怒意,但更多的还是疼惜,“豆豆,爹从小最疼的就是你,因为你最会讨我的开心。可你倒好,也是五年没回家啊!珠儿每年还知道回来看看我这个糟老头子,你呢,你连家都没回过一次,要不是有你云姐在,爹都不知道自己还养了三个女儿!” 醉酒的人是感性的,韩霸天说到心痛处,老泪纵横。 他最后将目光转向赵云,长长一叹道:“云儿,你从小聪慧懂事,鲜少让爹爹操心。你懂得保护自己,却因为爹爹的不慎让你伤到了心,只是那事已经过去这么多年,你又何必介怀,为此还退了御剑山庄的……云儿,该忘的就都忘了吧……” 韩霸天醉后吐真言,不料这席话下来,满室皆静。 赵云陡然白了脸色,将碗筷放在桌上,僵硬道:“抱歉,我吃饱了,大家慢用。” 她说吃饱了,没人相信,因为那碗里的饭基本没动过。 紫衣流曳,眨眼间赵云就离开了大厅。 韩霸天醉得迷迷糊糊,纳闷道:“云儿,怎么跑出去了?” 其他人也是一脸疑惑,赵云给人的印象总是秀婉娴静的,但此刻却陡然变了脸色,语调生冷得让众人心中惶惶不安。尤其是韩家人,他们坐立难安,张张嘴,想说什么却没有说出来。因为这涉及到一件尘封已久的往事,而那件事,避讳到大家都想将它忘记。 此时,没有人注意,一角白衣闪过,大厅内又少了个人。 作者有话要说:谢谢春秋谈、武林“萌”主扔的地雷~~~~~~~~~ 第四十章 童心追上赵云的时候,她正坐在曲廊亭子里,晚风微冷,他脱下自己的外衣,走过去替赵云披上。这一份细心,倒是让赵云有些诧异。 她拢拢身上的白衣,依稀残存有暖热的温度,浅浅一笑:“你怎么来了?” 这笑,在童心眼里,有些苦涩。 他没有有回答,只是自顾问着:“云姐,你在难过?” “胡说!”赵云摇头否认,“今天珠儿回家,我高兴都来不及,怎么会难过呢?” 童心闻言,伸手拂过赵云的鬓角,“不,你应该是难过的。你不知道,当你烦恼的时候,总会不自主的蹙眉,瞧,就是这样。” 他的手指脑划过眉心,舒展开原本紧皱的纹络。 “你——!”赵云吃惊地抬眼,从未有人如此轻薄与她! 她看着童心,训斥的话却不知道怎么说出口。眼前的人隔得极近,近到可以看见他眼中的诚挚,如同星月般清冷的瞳眸里蓄满的全是关心。她叹息一声,抓住童心的手,低声轻斥:“你不再是以前那个不懂事的童心了,现在的你明白人情世故,应该知道这些亲密的动作不适合对云姐做!” 童心又岂会不知,他收回手,指尖的温度随风消散。 他坐在赵云身旁,眼神落在波光粼粼的湖水之上,笑道,“说来奇怪,每次见到云姐,都会觉得十分亲切。尤其是刚才,你难过的样子让我觉得自己也在难过一样,心里面像有人拿针扎着,细细密密的疼,我找不到原因,你说这是为什么?” 他转过头,眼神专注地看着赵云。 “我们,以前是恋人吗?或者,只是我,喜欢你?”他忽然凑近,低声询问。 “喜欢?” 赵云忽然笑了起来,有些悲凉的味道。她定定的看着童心,如墨的眼里看不出情绪,“童心,你要记得,永远不要对一个女人说喜欢,因为她会当真的。” “我给你说个故事吧,”她抬头望着天上的明月,努力不让自己眼里的泪掉下来,“曾经有一个女人,在她十六岁那年,她的爹爹给她定了门亲事,对方是他老友的儿子,一个饱读诗书的学士……” 说到这儿,童心心一沉,他明白赵云说的人就是她自己。 他静静听着。 “那学士对女人说喜欢,一生一世的喜欢,并许诺在登科之日娶她为妻。他们耳鬓厮磨,如胶似漆,琴瑟和鸣,羡煞旁人。但就是这样恩爱的两人,却在那学士高中状元后劳燕分飞。东飞劳伯西飞燕,两个人的感情终究抵不过权势的诱惑,一个娶了朝堂大臣的千金风光无限,一个留在乡野小镇伤情困神……” “那一年,女人黯然神伤、面容憔悴,她的父亲深以为这是自己的过错,若是当初他没有主张定下这门亲事,或许自己的女儿也不会如此神伤。女人在知道一切后,不愿老父伤心,更不愿幼妹担忧,便佯装什么也没发生,还许下诺言,日后嫁人非三种人不嫁。” “一是世家豪门,有权在手;一是名门商贾,有钱在手;最不济也要是个江湖大侠,有一身武艺在手可以傍身。” 赵云站起身,掬起湖水拍在脸上,感叹道:“女人当初许下这样的诺言,无非是想证明自己可以嫁得比那个辜负了她的人更好,可惜,终究落了下乘,若是当时她想开一点,知道自己想要的是什么,也不会难过那么多日日夜夜。她想要的,是从一而终的付出,是细水流长的爱情,是在柴米油盐中凝结出的关怀……” “那她现在还喜欢那个学士吗?”童心忽然问道。 赵云一愣,“喜欢吗?”低低喃语更像是肯定。 童心听了面色微变,心中泛起滔天巨浪,原来她竟然还喜欢那人。 忽听赵云低笑一声,摇头道:“真是苦恼啊,我竟也不清楚,她对那人是喜欢还是不喜欢……唯一可以确定的是,她心底肯定还记着那人,无关乎爱情。毕竟,那些曾经的伤痛,又岂是说忘就忘的。那个女人平时看着什么都不在意,其实啊,一点不洒脱,那些痛被她深埋心底,只要没有人提起便不会有伤害……” 童心神色一忡,他没想到赵云以前有过这么一段伤情,他更没想到竟会有人敢伤害她。这个女子,让他心疼,若说以前他只是凭着那股亲切想要理清楚两个人之间的关系,那么现在,他更想的是保护她,宠溺她,让她的眉头不再有蹙起的机会。 他沉默着,良久才问:“这又与御剑山庄有何关系?” 赵云明白童心已经猜到她说的那个女人就是自己,也不扭捏,径直将一切摊开来说。也奇怪,这些事原本埋在她心底,只有她一个人承受着。如今说给童心听,心里仿佛松活了许多,不再似以前那般将自己绷得紧紧的。 三年前,那人携妻返回故居。他们于一家茶坊巧遇,那人的妻子知道她的身份后,百般羞辱。她却也不是软弱无能的人,一言不合,便让人将他们赶出了茶坊。 此事恰好被后来的尹天奇看见。 这便有了第二日,尹天奇送上十里彩聘求娶韩家长女的事。 “你没有答应,为什么?”童心问完心底浮出小小的期待,但更多的还是紧张。 “我断不会为了一时之气牺牲自己幸福,我和尹庄主两个人,不适合。”赵云起身,回忆起那一夜她和尹天奇彻夜长谈,“我只当他是至交好友,而非恋人。” “那么,我呢?”童心也站起来,他拦住赵云,注视她的眼睛,轻声问道,“云姐,今后的日子让我照顾你,好吗?” 赵云身形一顿,有些震颤。 童心说得十分真诚,如星月清冷的的眼里此刻深邃如海,像最深的漩涡,要将人吸入其中。他挡在自己面前,瘦削的身体并不高大,却给人温暖和安全的感觉。 面对着这样的童心,赵云有些失语。 她沉默着,终是叹息:“童心,有些承诺不要轻易许下,尤其是一辈子的事。或许你是觉得云姐可怜才会这么说,但即便是可怜,云姐也不需要!” 她转身,毅然离开曲廊。 童心站在原地,注视她旖旎的背影,摇头:“云姐,这……不是可怜。” 他只是想保护她,宠溺她,让她的眉头永不再蹙起。若非今夜跟了出来,他永远不会知道她竟然还有这么一段悲伤的过往。 他,舍不得让她难过。 作者有话要说:tat,竟然被排在活力榜上,据说这个榜一周要更新21万字,我深深有种吐血的冲动……按照一天2000的速度,我一周也才更14万,何时才能写到21万哟,泪奔。 第四十一章 豆豆见到了尹仲,就在门氏铸剑坊内。 她立刻拉着童博回了三花坊。 “云姐!是尹仲,尹仲从地狱岩底跑出来了!”豆豆神色焦虑,在大堂内来回踱步,“他现在装作一副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还让童大哥十分信任他,云姐,我害怕他有阴谋、会做出不利于童大哥的事……” “豆豆,尹仲他失忆了。”赵云扳过豆豆的肩膀,安抚道。 “可是他害得童大哥失踪五年……” 豆豆还想说,却被赵云一个手势打断。她看到一边的童博正奇怪的看着她。 “喂,你们刚才说的那个人是傻大个吗?” “他不是傻大个,他是尹仲,那个作恶多端的大魔头尹仲!童大哥,你不要和他亲近,他会害死你的!” 童博被吓一跳,往赵云的方向挪上几步,“豆豆,你好凶!” “你竟然说我凶,我若不是为了你,我会这么凶,你以为我想凶你吗?” 豆豆说着就红了眼眶,童博更是慌乱,“你别哭啊,你一哭我就觉得难受,我不说你凶了好不好?” 赵云扶额,这副场景在三花坊每天都要来上一遭,到如今她都有些习惯了。接过阿泰递来的账本,她问:“最近生意如何?” “三两天没个人上门,自从城东的翡翠铺子开张以后,咱的生意就越来越差了。”阿泰摇摇头,倒是想起一事,“老板,前两天有个女人说从咱们坊里买了件东西去,结果发现是假货,想要退货,偏偏老板你不在,我又做不了主,就让她今天过来。” 赵云打理三花坊至今,还没有出过一件纰漏。现在竟然有人找上门来说她出手的东西是假货,她可不信。在心底,那人已经被她归类为讹诈之徒了。 未多时,有人进了三花坊,却是一位年轻的姑娘。 她容颜娇媚,仪态大方。穿着干练的红色劲装,头发高高挽起,仅用一根黑色的玉簪别住。她先打量一下三花坊的格局,继而目光在站在柜台后的赵云和大厅内正与童博争执的豆豆身上各自一扫,径直往赵云所在的位置走去。 “请问,这位可是三花坊的赵云赵老板?” 其声若黄莺出谷,清脆动人。 “不错。请问姑娘来此是要挑选礼品还是典当器物?”赵云浅笑着回答,眼前的女子虽然笑意盈盈,但给她的感觉却是不好想与。 “我来既不是挑选礼品,也不是典当器物。”女子同样笑着,眼角眉梢无一不带着风情媚意,她从怀中摸出一只白玉簪,“请问,这种款式的簪子,是不是从贵坊经手出去的?有人和我说,它是假货,不值钱呢!” 此时,赵云方明白,这个女子就是她先前归类的讹诈之徒。 接过对方手中的白玉簪,赵云仔细打量。 这是一只三叶环绕样式的白玉簪,样式十分熟悉。她小心的用浅碧色的锦帕将其包裹在内,只见在那翠绿色的暗纹衬托下,白玉温润,更显典雅淑华。 好一只极品的羊脂白玉簪!赵云不由在心底赞叹一声。 “姑娘,这只簪子是由极品的羊脂玉雕刻而成,其物华天成,雕琢细心,价值不可估量。”放下手中白玉,她忽然话锋一转,“只是这白玉簪并不是从三花坊出去的。” “哦,此话怎讲?” “姑娘,若是我三花坊的东西,必然会在尾部雕上一枚飞燕。但是你看,这白玉簪上,没有。”她素手一指簪子尾部,光洁无痕,哪有飞燕的痕迹。 那女子眼中神色一闪,又问:“只要是三花坊出去的东西都会有飞燕痕迹?” “是。” “那赵老板可曾经手过一只同样款式的白玉簪?” “抱歉,这是秘密。”赵云笑而不答,却是将白玉簪交还给眼前的红衣女子,“姑娘,财不露白,此物又价值连城,还妥善保管,莫要丢了才是。” 这便是有逐客的意思了。 红衣女子随意将白玉簪接过插在高髻上,斜过一眼来,却是媚眼如丝,“赵老板果然是妙人,不仅貌美如花,更有玲珑剔透心,即便是我这样的女子见了也不由自主心生怜惜,恨不得抓在手里好好疼惜一番。今日我还有事,就不打扰了,他日,我们一定会再见面!” 这番话说得没头没脑,却让赵云暗生警惕,只因那女子最后朝她看来的一眼,狠辣无情。她可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惹上这么一位泼辣的女子,而且,看那女子的打扮,倒是挺像江湖中赫赫有名的一位女飞贼。 “我最近有惹到江湖上的人吗?”赵云扪心自问,她做人仔细谨慎,做事低调小心,没道理会有女人突然对她表示出莫大的敌意。 除非为了情。 情之一字,可真是个害人不浅的东西,赵云在心里暗暗想着,手上却是不慌不忙地整理柜台上的各类玉器饰品。 忽然她顿住了。 月白的花和着浅紫的素纸齐齐摆在柜台的青玉案上。 “刚才有谁来过?”她唤过阿泰问道。 阿泰一脸茫然,“除了方才的那位红衣姑娘进来,还有人来过吗?” 料峭的春风从窗外吹来,素纸一角随风扬起,发出沙沙的声响。赵云将它抽出来,只见那上面写着一句诗。 众里寻他千百度,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 笔走龙蛇,却是熟悉的字迹。 她看了不由一愣,继而低头看那月白的花,那花瓣有些蔫了,她用手指理了理花叶,陷入沉思。半晌之后,她才出声吩咐,“阿泰,去找些水,将这花养着。” 那花,虽然蔫了,却看得出是被人一路护在怀里送过来的。 第四十二章 龙泽山庄后园,蜂蝶飞舞,花香阵阵。 只见一白发白须的老人正围着一个身形瘦削的男子身旁,不住催问:“童心,怎么样,她看了诗有没有害羞?见了花开不开心?” 这个老人,正是隐修。 昨日,隐修路过童心房间的时候,偶然听见童心自语,说是如何才能让赵云明白自己的心意。隐修当时心里就咯噔一跳,他恍然,童心这是栽在赵云手里了。 没想到啊,童心心智只有十岁的时候,黏着赵云;现在变聪明了,还是念着赵云。 为了童心的幸福,隐修毫无保留地将童战五年前追尹天雪的手法逐一给童心细细说了遍。力争让他能一击成功,可是结果呢? 只见童心摇头:“我不知道。” 童心不知道赵云心中所想。 正如他誊写的那首诗,被赵云当做便签随手压在青玉案下。唯有那束月白的花,被小心养了起来。若说她心底是在意他的,那为何对那诗视而不见;若说不上心,为何又要用水将那花仔细养起来。 想到那花被赵云小心捧起的动作,童心向天仰望,冷峻的脸上浮现出从所未有的温柔之色。 隐修一见童心这样,伸出手在他眼前比了比,喔,没反应。换个方向再来,还是没反应,再换个位置—— “隐修,你做什么!”童心反应过来,恼道。 “我还以为你傻了呢!”隐修往后一退坐在院子的石凳上,一脸回忆的样子,“就你刚才失神的模样,像极了五年前的童战。” “二哥,他那时怎么了?” “童战那小子,先是花了一晚上时间写了首诗,再从花园里采了花眼巴巴地送过去。结果那诗毫无意境,也不押韵,被尹天雪随意放在桌上。唯有那花,虽然蔫了,但是好在尹天雪心思剔透,看出那花是被童战一路捂在怀里送过来的,小心呵护着。你二哥那时从御剑山回来,就和你现在一样,坐在花园里发呆,有时候还呵呵傻笑。”隐修说完两眼呆滞,做发呆状。 童心却是另一番心思。 他听隐修所说,二哥的遭遇竟和他相差无几,同样的,诗被随意丢掷在一旁,花却被小心养了起来。他有太多的话想问二哥,便扯着隐修追问:“二哥现在在哪里?” 隐修挠挠脑袋,不确定道:“好像是去御剑山庄给尹天奇贺寿了!” 御剑山庄位于南方小镇,依山傍水,却不显寒酸。那宅院门前威武的石狮,肃立的侍卫,显示着几百年来这家人家的不凡功绩与声望。虽然前任庄主尹浩隐退,并将庄主之位交给长子尹天奇,但江湖上没有人敢小觑这位后起之秀的能力。因为御剑山庄在他手里不仅没有退步,相反的,其在江湖上的威望水涨船高如日中天。 是以当尹天奇三十寿诞这一天,上至朝廷,下到武林,稍有些声望的人都积极前来贺寿。不求能见上尹天奇一面,只要能在那长长的礼单上落下自己的名字,表示自己和御剑山庄牵连上关系也是好的。 门氏父女便是抱着这个想法而来。 他们没有请柬进不了御剑山庄的大门,急得在山庄外面打转,像极了热锅上的蚂蚁。 赵云的马车恰好从他们身边经过,车夫告诉她外边的情况,她想了想让车夫停下来,并掀开一角围帘:“门姑娘?”她出声询问。 门剑秋见是赵云,面上先是一喜,继而有些扭捏,她走到马车旁,请求赵云能捎带他们一程,让他们进庄献剑。 是的,门氏父女要向尹天奇进献神剑——幽冥剑。 前些日子,他们在自家宅基下面挖到一块玄铁,并在尹仲的锻造下铸就了一把绝世神剑幽冥剑。这把剑吹毛断发、削铁如泥。门氏铸剑坊没落了百年,他们想要重新崛起,最快的方法就是将幽冥剑献给尹天奇,藉此打响门氏铸剑坊的名头。 只是若非幽冥剑实在是太过神奇,门家是准备将这把剑送给赵云的,毕竟赵云先一步和他们订下铸剑的交易。 门剑秋不想隐瞒赵云,直言道:“赵姑娘,十分抱歉。这把剑本来是要给你的,可是为了重现门氏铸剑坊昔日的辉煌,把这剑,必须送给御剑山庄庄主。赵姑娘,你放心,日后我们一定会给你打造出一把举世无双的宝剑!” “无碍!”赵云挥挥手表示自己不在意。 门家要将幽冥剑献给御剑山庄这件事,本就和她没有关系。当日她在门氏铸剑坊下单铸剑,也仅仅是因为看门氏父女一整天没有生意所以才出手帮衬一下,并没有要求他们一定要将打造得最好的剑送给自己。 她的眼神落在幽冥剑上,其剑身只用粗布随意裹着,露出古朴的剑柄,那上面花纹繁复,刚一靠近,就觉有森森寒气袭来。 赵云脑内忽然一片空白,片刻之后,才渐渐恢复过来。 她快速往后退上几步,沉吟道,“高手对决只要有片刻的失神,就足以致命。这把剑……煞气甚重,我稍微靠近便有失神,唯有心智坚定者方能驾驭。宝剑配英雄,门姑娘,既然你要将这剑献给尹庄主,我不妨帮你做个引荐。” 及至山庄内院,赵云将始末和尹天奇一说,他也感到惊异,“真有这样一把剑?” 赵云点头。 尹天奇立刻让人请门氏父女入庄,门大器见到尹天奇,立刻上前讨好道:“眼前这位英明神武高大威武的伟岸男子一定就是尹庄主,在下是门氏铸剑坊的坊主门大器,这次庄主三十寿诞,我一个铸剑坊的小人物,也没什么好送的,就将这一把神剑献给庄主!” 他话音刚落,门剑秋便将幽冥剑捧至尹天奇面前。 尹天奇接过幽冥剑,粗布被掀开,现出内里银色的锋芒,他伸手抚摸剑身,一不小心被刃割伤了手指,鲜血从指尖渗出转瞬不见。他也没在意,只是不住打量着幽冥剑。 忽然,剑身周围寒气密布,煞气深重。 “庄主,小心!”铁风握紧手中武器,在旁戒备道。 “我没事!”尹天奇握剑在手,甚是惊讶道,“这把剑当真神奇,我拿在手中,竟感觉有无限力量涌入体内,仿佛这把剑是专门为我而来的一样!” 听他这么一说,前来贺寿的人口中连声赞叹,恭贺尹天奇得此神剑,今后前途不可限量,带着御剑山庄更上一层楼云云。 “啊,不好了!”却是有人发现尹天奇身子摇晃不定,惊叫道。 只见尹天奇单剑撑地,紧皱了眉,喝道:“铁风,立刻安排客人离开这里!” 他的声音急切,仿佛有什么大事要发生一般。 作者有话要说:最近jj系统抽了,评论回不了,看文也是空白,应该只是暂时的。 第四十三章 尹天奇下令后,铁风立刻指挥众人离开。 现场一片混乱。 尹天奇感觉自己快要握不住手中的剑,杀意混杂着戾气充斥了他的思维,眼前的人群模糊,似乎有一个声音在心底咆哮。 他无法控制幽冥剑。 杀!杀!杀! 想要看到鲜血的红,一滴一滴汇聚成恐怖的洼。 手中长剑不受控制往身旁假山挥去,立时草木变成齑粉。 坚硬的石壁从中间裂开,碎落一地。 铁风护住心切,身子一闪,人已如疾风拦在尹天奇面前。他的武功不如尹天奇,却全力抵挡着,不愿尹天奇犯下大错。 铁风额上冒出细汗,他无法抵挡尹天奇的攻势。此刻,尹天奇仿佛失去了理智,步步杀招将他逼得喘不过气来。 眼见着长剑就要穿胸而过,却忽然在半路中转了个弯,只是从肩膀上擦过。 饶是这样,森冷剑气弥过,铁风肩上护甲碎裂,鲜血直流。 奇怪的是,那把剑沾了血,忽然停了下来。尹天奇手中的剑掉落在地,发出叮当脆响,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大声。 铁风看向尹天奇,竭力呼唤:“庄主!” 尹天奇缓缓睁开眼,内里一片清明。 他将幽冥剑掷向一旁,神色凝肃,沉吟:“这把剑,刚才拖着我杀人,而我竟无法控制它……嗜血而止,天生魔剑……非心志坚定者无法驾驭……” 他转身,在周围寻找着:“献剑的门氏父女呢?” “刚才混乱,让他们跑了!”有人答道。 “派两个人去门氏铸剑坊守着,我要知道这把剑的来历。”尹天奇摆摆手吩咐下去,再看向铁风说道:“今日寿宴先停下来,你——” 他的眼神落在铁风的肩膀上,鲜红的血从伤口流出来,狰狞可怖。 想到铁风是为了自己才会受伤,心底微微感动,“你下去将伤口包扎一下!” 铁风捂着肩,得令离开。 等到人群散开,赵云才走上前,“我没有想到,这把剑会让你癫狂……” 那把剑散发出的无尽戾气和杀意赵云不是不知道,但她只认为那是剑身内蕴,唯有心智坚定者方能不受诱惑。 她从没想到,幽冥剑竟会控制尹天奇的心智。 是的,控制。 一把剑,不过死物,竟然会控制人的心智。不过想想,这个世界连灵镜那般神奇的存在都有,更遑论一把惑人心智的剑了。 “抱歉,都是我的不慎。” 若没有她的引荐,或许尹天奇不会得到幽冥剑。 尹天奇摇头,“这不怪你,即便是我,也是在拿到剑的刹那发现它的恐怖。” 他说的是实话,他不怪赵云。 当他手执幽冥剑时,起初只是有瞬间的失神,然后心底升起无尽的杀意,嗜血、残忍,各种负面的情绪充斥在他的脑海里,若非铁风最后以血相祭,恐怕他此刻已然犯下了无可原谅的大错。 因为幽冥剑的缘故,这晚的寿宴被迫停止。张灯结彩热闹无比的御剑山庄瞬间寂静下来,清静的路上花影摇动,更显冷清。 赵云正准备离开,忽然一个清瘦的铁卫拦下了她。 “赵姑娘,庄主有请。” 跟在铁卫身后,沿路花草渐长,甚为阴冷。 赵云心底奇怪,她来过御剑山庄几次,却对这条路十分陌生。 迎面走来一个高个丫头,她手里端了碗参汤,见到赵云,施礼问道:“赵姑娘,这么晚了,你要去哪儿?” 赵云身后铁卫冷冷道:“属下奉庄主之命,请赵姑娘过去一叙。” 丫头生得极是清秀,此刻奇怪道:“不可能啊,庄主在前院歇着,我正要去给庄主送参汤呢!”她努努嘴对着手里的汤碗,示意自己所言非虚。 “我当然不是送她去见尹天奇……”身后铁卫低下头,嘴角露出一抹诡异的笑容,他袖中寒光一闪,再眨眼,一把银梭已经插在那丫头胸前。 汤碗摔在地上,溅出浓稠的汤底。 赵云反应过来,短匕立刻反握在手中,她往下一挡,只听一阵金石脆响,数枚银梭掉落在地。她借势后退几步,趁着月光打量眼前的铁卫,喝问:“你是什么人?” “什么人?”低沉的男声陡然一变成娇媚的女声,那女子低低浅语仿若情人间的低喃,“我自然是来取你命的人!” “你想杀我?” “没错。”那女子点头,缓缓摘下铁卫的头盔,青丝落下,露出一张娇媚的容颜,“不过在那之前,我想知道一些事。” 她朝赵云走了过去。 “是你!” 赵云没有想到自己会和她重逢得这么快,这个女人,正是那日在三花坊内向赵云询问白玉簪的女子。 她戒备着,忽然一股奇香传来。她渐渐失去知觉,晕了过去。 模糊中只听见女子低笑:“真是脆弱。” 冷水激在面上,赵云很快醒了过来,不过却是浑身酸软。 她被下了药。 这是一处断崖,后面是寸草不生的峭壁,前面是深不可测的绝壑。 回忆起在御剑山庄的一幕,赵云面色沉静,问道:“我和姑娘无冤无仇,不知姑娘为何想要杀我?” 那女子上下打量着赵云,仔仔细细丝毫不落,末了才笑出声:“临危不惧,果然,赵老板颇有胆色。难道你就不怕,我会一不小心杀了你么?” “怕,当然怕。”赵云摇头苦笑,“只是人为刀俎我为鱼肉,姑娘既掳了我来,却不杀我,自然是想再折磨我一下。” “你猜得不错。”那女子从袖间取出银梭,仔细擦拭,“我现在不杀你,只是想知道尹天奇为什么喜欢你?然后让你在绝望中死去!” “是吗?”赵云闭上眼,心底一片叹息。 尹天奇,果然是他。 那日红衣女子走后,赵云左右思量那款熟悉的三叶白玉簪。终于想起了,五年前,尹天奇在她这里订做了相同款式的簪子。 这个女子既然拿着仿品上门询问,定然是爱慕尹天奇的。 她缓缓睁开眼,苦笑:“姑娘,我和尹庄主互为知交好友,你找错人了。”她虽然这样说着,但心底却觉得这个理由真是苍白无力,她自己都不相信。 “找错人,怎么会?!”那女子神色激动,眼中似有泪水滴落,“那一只三叶白玉簪,他视若珍宝,天天拿在手里反复摸索。还有,你记得那只紫玉钗吗?是他要送给你的聘礼,可是你却不知珍惜!十里彩聘,你知道我在茶坊听到这个故事时,心底有多恨吗?你弃之如比履的东西,我却求而不得!” 赵云沉默着。 人与人的相遇各有缘法,她知道尹天奇对她的感情,只是并不是他喜欢了,她就必须要接受。他们两个人尝试过,可终究没有那种感觉。 那女子兀自说着,不理会赵云是否在听。 她说:“我是一个弃婴,从小被马贼收养。混在一堆男人中间,我都不记得自己是个女人,我争强好胜,酒,要喝最烈的!马,要骑最快的!就是在山寨里,我也要做最大的!我花了十年的时间,终于做到了山寨的第一把交椅。 塞外风霜,西域苦寒,我终究是厌倦了马贼的生活,于是从西域到中原,我一路闯荡过来,女盗“飞天凤”的名号越来越响,凭着我姣好的容貌,竟也倾倒不少江湖豪杰,甚至有几位武林世家的公子。 我虽然不喜欢他们,但我也深知江湖多一些朋友总是好的,而且凭着他们的身份及势力,更加方便我在江湖上行走。所以我对每个人都温柔有礼,若即若离。有时候不用我言语,只要稍假颜色,他们便会自动捧上华衣美食、金银珠宝。 然而这样的日子我也渐渐厌倦了,我想寻找更刺激的生活,也就在这时,我遇见了他。” 飞天凤说这话时,面上露出如痴如醉的表情,柔情万千。 “他是我的劫。 去年腊八,我独自一个人在酒楼喝酒。他从门外走了进来,轻衣缓带,剑眉星目,高贵如一轮明日。第一眼瞧见,我并没太大的感觉,只认为这人锦衣玉带,是个富得流油的金主。于是喝完酒,当晚我就溜进他的房间里。 他竟没有被我的迷香药倒。 帘后人影微闪,只听他说,卿本佳人,奈何做贼! 我大惊,手中长剑直刺入内。 可我的剑却似被什么夹住了,既不能前进,也无法收回,我一急,便一把扯下帘子。然后我便看到他站在面前,而我的剑正被他两指夹住。 他武功比我高,可他并没有伤我,只是劝我离开。 我以为他和那些江湖中人一样,见了我的美貌,欲擒故纵。可是后来发现他对我是真的没感觉,顿时大失所望,但心底又十分不甘。于是后来我就缠上了他,大江南北,他在哪儿,我总会跟到哪儿。每一次他都是无可奈何,直到最后他终究是将我的长剑折了,说女孩子还是不要握剑的好,纤纤玉手更适合握一根绣花针。 他的话是让我回家相夫教子,不要继续纠缠他。 可是不知怎么的,就在那一刻,我忽然真是很希望握在手中的是一根绣花针,给眼前这个人做一件衣裳或绣一个锦囊什么的,我是真的陷进了他的温柔,虽然这种温柔不是对我一个人特有的,但我还是陷下去了。 于是我半真半假说没有人会要我绣的东西,只要他娶了我,我便不拿剑,只给他一人绣锦囊做衣裳。他听了有些吃惊,但还是拒绝了我,直言心中有喜欢的人。 我问他喜欢的人是谁,想知道是何等人物将我比了下去,他却闭口不言。直到那日在三花坊遇上你,又听说了那些关于你们的传言,我才知道——” 飞天凤说到此处停下来,看着赵云一字一顿的说:“他喜欢的人就是你!” “所以,为了这个原因,你便要杀了我吗?可是你有没有想过,即便杀了我,尹天奇也不会喜欢你。”赵云定定看着飞天凤,这个女子此刻已经没有了原先的妩媚,她的神色狰狞,正如此刻她心底的怨愤。 “天奇不会知道的,这件事,除了我没有人会知道。”飞天凤笑了起来,像是想到什么,神色坚定道,“你是在拖延时间吗?可惜,没有人会来救你。只要杀了你,就没人挡在我和天奇中间。” 她手中银梭翻飞,银光闪烁。 赵云却靠着石壁缓缓起身。 这个动作引起飞天凤的警觉,“你做什么?” 她摇头,眼神看向飞天凤的身后,安心笑道:“你来了。” 那笑容是如此镇定,镇定到飞天凤都觉得身后之人无限恐怖。 她惊疑不定地转过身,也就在转身的刹那脸色变得惨白,她惊慌失措地跑过去,“天奇,你……你……你什么时候来的?” 尹天奇来了很久,在飞天凤说出要杀 免费txt小说下载01 水月洞天之赵云第9部分阅读 水月洞天之赵云 作者:未知 绷苏栽频哪且豢趟愀系搅硕涎隆?br / 他还记得当铁卫来报说有人夜袭山庄掳走赵云时,他心中有多慌乱。他派出所有的铁卫出庄寻找,将御剑山庄周围被翻了遍,却是毫无消息。直到回来的路上,一个老农说看见名铁卫扛着个女人往断崖去了。 他立刻调转马头,赶在所有人之前寻到了这儿。 拔出长剑,他拦在飞天凤面前,“我不会让你伤害她!” 飞天凤忽然大笑起来,“果然,在你心中,她才是最重要的人,对吗?” 尹天奇不语,只是拦在她身前的剑又往前递了几分。 那剑划开了脖颈,有细微鲜血渗出,飞天凤垂眼低喃:“很好,天奇,我终于明白你不会喜欢我了……得不到你的爱,那么我便毁了它……” 最后一句,她说得很小声,轻到她身旁的尹天奇都没有听清。 飞天凤抬头朝赵云一笑。接着,她飞奔着冲了过去,抱着赵云,忽然跃身向那深不可测的绝壑中跳了下去…… 尹天奇全身凉透了。 他伸手一抓,半个身子都探出断崖去了,但也只抓到一角青色的布料。看着眼前的布料,他心痛莫名,“是我害了她,是我害了她!” 蓦地,他被人一把从地上提起。 “云姐呢?”那人问。 尹天奇沉默,不知道怎样回答,眼神久久凝在绝壑之下。 “我问你,云姐在哪儿?”那人突然大声吼了起来,冷峻的面容上满是焦急,正是匆忙赶来的童心。他本来是到御剑山庄找二哥童战的,岂料在路上听说云姐被掳,匆忙赶过来,却只见到尹天奇拿着布料发呆。 注意到尹天奇手中青色的衣料,不安在心底扩大,他连声追问。 “告诉我,云姐在哪?” 尹天奇终于有反应,他凝视着断崖,低喃:“她死了,是我害了她,若是我没有认识飞天凤,她就不会被飞天凤推下去……” 她死了。 这声音就像霹雳,一声声响在童心的耳边。 他不信,站在峭壁边,垂首望着那迷漫在绝壑中的云层雾霭—— 他纵身一跃。 作者有话要说:放心,这不是殉情。 然后,谢谢victory扔的地雷,摸摸小萌物~~~ 第四十四章 断崖下,是一潭深水。 赵云醒来的时候,全身湿透,感到冷热交织。外面的风吹得呼呼直响,若不是不远处有燃烧着的篝火,她恐怕已经冻僵了。 “唔……”她起身,却被身上的伤拉扯痛呼出声。 听到声音,立刻有人从附近跑了过来,扶起她,急切的唤道:“云姐!” 赵云转过头,正对上童心的眼,那双明亮漆黑的眼此刻染满了焦急。 “你怎么也下来了?”她诧异的问。 童心手指往上比了一下,“跳下来的。” 他这话说得十分轻松,但过程却是极为艰难。那断崖壁立千仞,到处都是刀削般的峭壁。虽然石缝中有长着些树木葛藤,但童心一路下来,脚下不断踩踏在青苔遍布的岩石上,有时候甚至只能靠攀抓峭壁上的小树才能缓冲下坠的力道。 赵云瞧着童心被划破的衣衫,有些地方渗出朱红,已然干涸结了痂。她心中泛起莫名的情绪,星光映在童心如星月般的眼里,让她说不出的温柔与感动。 她从未想过第一个找到她的人是童心。 被飞天凤拉扯着掉落悬崖时,她看见了尹天奇惊恐的神情;从高处不断坠落最后直至深潭时,她担心过自己死了爹爹和妹妹们会是怎样的伤心;她唯独没有想过,那个不顾自己安危从断崖上跳下来找她的人,会是童心。 她从未给过他希望,他却为自己生死不顾。 千言万语在心底环绕,最终只是一句短短的呓语:“傻子!” 可就是这个傻子,第一时间找到她,救了她。 童心闻言,不语,只是笑了笑,将手里的草药递到赵云面前,“云姐,你的腿受伤了,我找了些草药来,一会给你清洗伤口。” 赵云低下头,这才看见自己的右腿,已经肿的不像话了。估计是断了,因为她的感觉都有些麻木了。 不得不说,她的运气很好。 被飞天凤从断崖上抱着跳下来时,身上的药力已经消除了大半。她在空中用力打出一掌,然后和飞天凤换了个位置下落,她在上,飞天凤在下。 她让飞天凤做了自己的垫背。 下落中途,飞天凤替她挡住了一块岩石的冲击,而她则是直直坠入崖下深潭之中。因为飞天凤消解了大半的下坠之力,所以她虽然从数十丈的高空坠落,却和从一丈高的地方落下一样。只是落入深潭,受了些轻伤。 童心将赵云放在火边的石板上,伸手准备解开赵云腿上的鞋袜。但刚动作,他又飞快的收回了手。他的耳根慢慢红了起来,眼神定定落在赵云的腿上。最后他终于动作了,只说声,“抱歉!” 他用小刀割开赵云右腿的鞋袜,这个时候,已经不能用脱的了。那腿上的布血迹斑驳,有的地方甚至和血肉相连。他只能慢慢划开鞋袜,用清水轻轻洗去伤口上面的血迹。 那伤口很深,深到可以看清楚里面的血肉。 赵云闷哼一声,显然是疼了。 童心立刻收手,柔声安慰:“是我弄疼你了吗?一会儿敷上草药就好了!”他的脚边还放着一堆草药,见伤口清洗干净了,立刻选出了几种药草,摘下里面最为鲜嫩的一部份,放在嘴里慢慢地咀嚼着。 赵云看着童心细致的动作,低笑出声,“我哪有这么脆弱。” 她从来都不是个柔弱的人。在外人眼里,她是温婉大气的,做为独当一面的商人,没有一点气魄怎么能行呢?而在家人眼里,她只是个贴心的姐姐,懂事的女儿。有时候她也想要脆弱一下,想要大哭一场,可惜没有机会,她要真是如同小孩子一般哭闹起来,恐怕一家人都会替她担心。 或许只有在这个断崖深潭边,她才能微微尝试一下柔弱的滋味。想到那个夜里,童心对她说要在以后的时光照顾她,她不由一笑,如同头顶的月光,静美柔和。 童心将嘴里咀嚼的草药吐了出来,敷在她的伤口之上,那药草冰冰凉凉,敷在伤口上不一会疼痛就有所减轻。 “你怎么识得这些草药?”她低下头,问。 “是隐修教的,他无事可做时就会塞给我一两本医术。”童心将身上的衣服撕成条,又用树枝固定住小腿,将布条细密地缠了上去,“我很庆幸,以前看的那些药理能够在今天发挥作用。” 他说完,有过一阵沉默。 火堆有些熄了。 童心缓缓起身,走到篝火边,添火加柴。赵云渐渐觉得暖和些了,而童心却坐在离自己稍远的石板上,她轻轻唤道:“童心,你过来。” 童心回过头,眸中闪过一丝亮光,他笑了笑,依言走过来靠近赵云坐下。当温润的手指从受伤的手臂拂过,他不由一怔。 而赵云却低垂了头,叹息道:“童心,以后别做这么傻的事了……”她想到童心竟然跳下断崖寻她,心中除了感动更多的是后怕。 她害怕他会死去。 这是赵云第一次站在自己的立场担心一个人。人,在遭受到不幸、有了病痛的时候,心灵就会变得特别脆弱、特别需要别人的同情和安慰,赵云明白,当童心赶在第一时间救了她时,他在自己心底的位置已经悄然发生了变化。 她的面上不由自主露出了笑容。 童心似乎也被这抹笑容吸引住了,他情不自禁握住赵云的手,半晌才轻声道:“若是没有下来才是真的傻,我说过,云姐以后的生活由我来照顾,我会一直和云姐在一起,守着你,护着你,不让你受一丝一毫的伤害……” 一直吗?多么轻易就给出的承诺,赵云面上淡淡的一笑,却没有放手,她反握住童心问:“那要是我这一次真的死了呢?” 我死了你待如何?她迫切的想知道答案。 童心忽然站了起来,道:“我宁愿自己死了,也不会让你出事!” 这句话说出来,赵云心中大震。 在她心中,她以为童心对自己只是简单的好感或者同情;然而现在他说出这样的话来,那么在他心里,自己已经比他的性命更重要。也许正因为如此,所以他才会毫无反顾的从那断崖上跳下寻她,丝毫不念及自己的生命安全。 这样一份深情,原本是她一生所求的。 可是此时此刻,她却犹疑了,她和童心虽然相识了五年,但真真接触算起来也不过短短几月,谈不上彼此相识相知,除了今次也没有经历生死难关。日久生情和患难见真情这些话本里常说的爱情和他们压根你沾不上边。 到底…… “你为何要对我这般好?”她开口问了。 “因为你是云姐,这个世界上唯一一个让我心动的云姐。”被握住的手又紧了紧,童心专注的看着赵云,而她也在静静地听着。 “以前,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喜欢和你在一起,仿佛很久以前我就认定了你一般。只是后来看着你笑,我会跟着笑,仿佛你的快乐就是我的快乐一般;你偶尔露出的伤心,会让我难过,心里面仿佛有针扎过,细细密密的疼……我终于明白,原来所有的一切都是因为我喜欢你,我想照顾你,想要保护你,在知道你被人退下断崖的一瞬间,我甚至来不及想就跳了下来,我害怕,害怕你出事……” 童心忽然顿住了,因为眼前的女子在笑。 她笑着紧紧握住自己的手。 她的笑,并不艳丽,但却清雅动人。她的面容沉静而温和,因为疼痛而轻蹙的娥眉和眼角细微的纹路,都无声沐浴在皎洁的月华里。 她随意披散着长发坐在那里,碧青色的长裙是自然的本色,朴素的装扮上泛起皱褶,没有过多的修饰,却由然而生一种独特的风采和芳华。仿佛一个沐浴日月之精华,修炼于山野之间的仙灵。 这是一个令人心疼的女子,她在笑,仿佛在说无论如何艰险的环境,她都能淡然处之。她有普通人的感情和难以及其项背坚定和执着,小腿断裂,这种伤换做普通女子肯定早已疼得昏过去了吧,可是她却一声不吭忍了过去。 此刻,她沉静安宁的脸上又露出了淡淡笑容。 童心的心里忽然升起无法言明的温柔来,他的承诺永远不变。云姐,以后让我来照顾你,我会一直和你在一起,守着你,护着你,不让你受一丝一毫的伤害。 那不经意的一瞥,他的世界里从此多了一个她。 作者有话要说:_|||筒子们,十分抱歉……我这两天因为懒没有来回评(自我抽打一百下) ps:谢谢j15961780867扔的地雷~~~\(≧▽≦)/~~~~ 第四十五章 断崖四面环山,地处低洼,攀爬不易。加上赵云的脚伤未愈,童心便在崖底寻了处山洞做为两人的修养之地。 那是一处破旧的山洞,外宽内窄。 每天夜里,童心都会睡在外面的石板上,即便山洞里面烧着旺红的篝火,他仍旧一个人在外面守着。虽然知道自己和赵云在崖底的日子可能不会太长,但他却精心摆弄着山洞内的布置,原本布满藤条的山洞被他清理一新,角落里甚至还放满了色彩鲜艳的野花。 他的手很巧,小刀在手里来回刻着木雕,丑陋的枯木在他的手里变成漂亮的形状,有时是插花的瓶子,有时也是吃饭用的碗筷。 但手巧并不代表厨艺就好,童心烤出的第一只野味又焦又黑。 赵云第一口吃下时,差点吐了出来。不过看到童心希冀的眼神,她还是保持着微笑将烤兔递过去,“很好吃,你也尝尝。” 童心很开心的接过去,然后他也吐了。 自此以后,有关食物的事都由赵云做主,童心最多帮忙捕捉山中野味。 崖底数日,赵云的腿伤自然快要好了。 虽然在崖底的这段日子她过得很惬意,但是赵云可不希望家里人为自己担心,她和童心沿着崖底的小路蜿蜒而上,差不多花了两日时间才攀上了崖顶。 而等他们回到韩家时,赵云惊愕的发现自己家里挂满了白幔,竖起了灵堂。 原来那日她跌落断崖,又随波而下,偏离了原来位置数理地之远,后来童心为了躲避崖底野兽的袭击,带着她在一处隐蔽的山洞疗伤。是以童战下到断崖没有发现两人的踪迹,更巧合的是,那崖底有着两具被野兽啃咬分不清面容的尸体,于是大家便都以为他们已遭遇了不幸。 当赵云和童心迈入韩家大堂时,立刻有胆小的人惊呼:“诈尸了!” 赵云噗嗤一声笑出来,她走到韩霸天面前。眼前的老父神色激动,老泪纵横。她原本喜悦的话顿住了,化成低声哽咽:“爹,女儿回来了!” “我的云儿……”韩霸天泣不成声,拉住赵云的手又惊又喜,“你活着就好,活着就好!” 豆豆和珠儿也慢慢凑过来,抱着赵云失声痛哭。 她们自小就是被赵云带大的,对赵云的感情极为深厚,当知道赵云出事时,就差没亲自跳下断崖去寻人了,最后还是童战和天仇将她们拦了下来。 赵云安全回来的消息,很快就传遍了整个喜来镇。有人说赵云福禄厚泽,就连老天爷都要保佑她平安;也有人说赵云是武功高强的隐士高人,千仞高的断崖在她眼里就像是平常人家的一两步石阶。 “呵呵……”赵云知道这些传言后,只是掩眸一笑。她哪里是什么武功高强的隐士高人,其实要说真的高人侠士,她身边倒是有一位。缓缓将眼神移向身边的男子,赵云有些感慨道:“童心,那日若是没有在崖底碰上你,恐怕我现在真的会是一具冰冷的尸体。” 童心转过头,和赵云对视。他拉了拉她的手,颇为正色道:“可是我们现在都还好好活着,不是吗?” 他说的是我们,而不是你。赵云闻言淡淡一笑,“对呀,我们都活着。” 那笑容在夕阳的薄暮下格外吸引人。 童心见了,手中又紧了几分。他陪在赵云身边,两个人并排坐在韩家高高的院墙上,他们的脚下开满了姹紫嫣红的花儿。 忽然他问:“还痛吗?” 赵云没有说话,听到童心低沉温柔的声音,心中一动。她顺着童心的目光移到自己的小腿处,那里虽然用绷带帮着,但实际上并无大碍。 他看着她曾经的伤处,充满怜惜的问:“还痛吗?” 赵云摇头,低声道:“已经不痛了。”她的眼神倏尔注意到回廊上匆匆赶来的童战一行人,“童战来了,你也早些回去罢,不然他们该担心了。” 童心依依不舍,赵云却是坚持无比。最后他无奈,只能一个人从墙上跳下,飘然远去。中途回头,正对赵云专注的眼神,心中不由升起一股无法言喻的温柔,那种喜悦仿佛从心底迸发,想要全世界和他一起共享一般。 他哼着歌儿离开,那曲子不成调,但他却一直哼着。等回了龙泽山庄,童心才恍然想起,自己怎么会做出这般幼稚的举动,偏偏那举动十分自然,如同他习惯在韩宅与三花坊之间的花树下驻足,无比熟悉。 脑海里有什么一闪而过,但又飞快消散,什么也没抓住。童心摇摇头,暂时不去想它。因为隐修已经疾步跑至他的身边,叽叽喳喳地询问他和赵云在崖底的事,想知道他们两个的感情有没有进步,有没有用他教的那些办法…… 真是八卦的老人! 尹天奇来到韩宅时,童心刚走没多久。而当他提及童心和询问崖底发生的事时,他注意到赵云眼中柔和的神色,心里不禁一惊。 “没想到,竟会是他?”他苦笑着摇头,反问自己,“怎么会是他?” “我也没有想到会是他。”赵云泡上两杯茶,给尹天奇递了一杯,又端过自己的一杯,轻轻抿上一口,这才道:“可能是因为当我在崖底醒来时,见到的第一个人是他吧!你知道,女人总会在危难关头爱上救了自己的人。” 她也是在崖底养伤的那段时间,才恍然想起,当年就是童心将她从血蟒手中救出。那个月明星稀的夜晚,那个白衣少年身形瘦削,一脸笑意地问他在做什么?而她,却是双手抱住他的腰,伏在他的背上恳求他救自己的性命。 或许,当她逆天改变自己命运的那一刻,缘分已经注定了。 “这就是所谓的救命之恩,以身相许吗?”尹天奇微微一笑,他兀自喝了一口茶,这茶是上好的蒙顶甘露,味道清新淡雅,微涩之后便是甘甜芬芳,说不出的爽口,但他喝着却如同最涩的黄莲,苦到了心底。 后来,尹天奇总是会想,那时要是他也如童心一般跳下断崖,他和赵云之间是不是就会有不同的结局。可是,当时的他身负整个御剑山庄,他的肩上背着不可懈怠的责任,他不能毫无反顾的陪赵云跳下去,他赌不起这种风险。 于是,错过了终究是错过。 作者有话要说:都周三了,我的榜单还剩许多,泪…… 第四十六章 深夜,喜来镇上内一片寂静。 一条黑影在小镇各家屋顶之上纵跳飞跃,灵敏快捷,待到韩宅一处楼前,黑影忽然飞身跃下,轻如一片落叶一般飘然而下。 那人身形婀娜,凹凸有致,一看就知道是女子。 她看了看小楼外的牌匾,低声吟诵:“听雨轩。”接着只见她身形一闪,直接跃上窗台,手脚轻灵地打开窗门,翻入楼内。 仔细看她的动作,落地无声,显然是练了极高明的轻功。 小楼内装饰极为朴素,浅碧的幔帐,素白的流苏,就连熏香也是淡雅的白梅味道。哎呀,这家的主人品味还真是高雅!浑然不觉自己行为已经构成非法入侵民宅的某小贼深吸一口气,陶醉在房间内的香芬之中。 忽然,背后隐约有风声呼动,女子反应过来立刻往旁边一跃,但终究是慢了半拍,腰上||狂c|位被人一点,她动弹不得了。 又听得“叮咚”一声,原本被她藏在怀里的某物跌落在地,骨碌碌滚上几圈,停在身后之人的脚边。 “呵呵,原来是位同行。”赵云低笑着捡起地上的东西,仔细打量,微微有些吃惊,“这是——紫玉钗!” 月光从纱窗倾斜而入,映衬着那玉钗光滑灼灼,如绿波芙蕖,温润惹眼。而那女子却是身着绯衣,又有黑纱蒙面,只露出一双如孩童灵动的眸子恳切的看着她。 “好姐姐,你快放了我吧!” 从女子的声音可以听出,她的年岁并不大。 “小妹妹,你这么着急要走,是因为后面有人在追你吗?”赵云点燃桌上的烛火,坐在女子对面慢慢分析她出现在这儿的原因,“据我所知,紫玉钗十分稀有,只在三年前由巧手李二做出了两套出来,一套进献给大内皇宫,一套则收藏在御剑山庄。姑娘忽然出现在韩宅,想来是在一路躲避御剑山庄的追踪,无意闯入吧?” 许是室内灯火照耀的缘故,那女子竟是直直看着赵云,“姐姐,我认识你!” “哦,是吗?”赵云挑眉,“就算你说是我妹妹,我也不可能放了你。”她明显不信,套关系拉近乎什么的对她没用。 那女子见赵云不信急忙解释:“姐姐,我真见过你,在地狱岩,我是月牙啊!” 赵云立刻站了起来,她拉下女子面上的黑纱。 面纱下是一张清丽的面庞,虽不是绝美,但却十分美丽。尤其是她的眼神,灵动如孩童,纯真明亮,让人忍不住生出亲切。也正是因为她的眼神,赵云才会在一开始没有下重手对付这位不请自来的小姑娘。 月牙是私自出谷的。 她在水月洞天里,虽然有长老和族人照顾,但是心底却是十分想念自己的父亲。她幼时因中毒被尹仲冰封在地狱岩底,到五百年后才被长老们从冰棺中救出。她的记忆虽然时断时续,但却清楚记得自己有个父亲。 前些日子她从族人们口里知道自己的父亲做了许多坏事,心底不信,和长老们争吵无果,便跑了出来。路上,她什么也不懂,吃东西也不知道要付钱,最后还被一个小乞丐坑了。好在她学习能力十分强,凭着一身强横的功夫,劫富济贫(己)慢慢找到了龙泽山庄。 今天晚上她刚想去和族长哥哥打招呼,就看见一个男人从山庄出来。 这个男人,轻衣缓带,俊美无俦。他披着黑色的大麾,身形笔直,让她产生了一种如父如兄的亲切感。她经不住心底的好奇,一路尾随着他到了御剑山庄。 她的轻功很好,没有人发现她。 她伏在他卧房的屋顶上,看着他处理完桌上的公务,饮下两杯清茶,让人拨了三次灯芯,直到最后,他从暗格里拿出一样东西在手中反复摸索…… 月牙倾身,想要知道是什么让这个男人如此失神。 只听“砰”的一声,她脚下的青瓦垮了,然后她掉下去了。 没有想象中砸在地上的同感,她被那个男人接在怀中,很温暖,很安心。 月牙的心扑通扑通的跳着。 他摘掉她的面纱低声问道:“你是谁?” 那声音低沉悦耳。 天呐,怎么会有这么好听的声音…… 月牙有过瞬间愣神,但总算记得要回答问题,“我是月牙。” 男人皱眉,似是不满意这个回答,他瞧着满室狼籍,又问:“你为何会出现在这里?” “我,我,我只是想……”月牙支支吾吾还未回答,院子外面脚步声起,有铁卫大声询问:“庄主,发生什么事了?” “有人闯进来了。”他瞧一眼月牙,平静地陈述着事实。 月牙顿时绝望了,这个人怎么可以把她说出去,一般人不是应该先仔细盘问然后所谓做贼心虚,眼见着铁卫们冲了进来,她想也没想就用一手偷龙转凤抢过男人手中的物什,脚底抹油,跑了! 那个男人立刻就追了上来,中途他们两个过了几招,那个男人立刻发现了她的武功路数,停下来厉声质问:“你是童氏一族的人?” “我不是,我是月牙!”她想也没想的否认,然后跑得更快了。 她的轻功在整个水月洞天里是数一数二的,鲜少有人是她的敌手,没想到刚出来就被御剑山庄的铁卫来了个四面拦截。从御剑山庄一路追到喜来镇,她迫不得已跑进韩宅,躲进赵云的听雨轩,然后被偷袭点||狂c|了。 点背,不解释。 赵云听了月牙的解释,面上想笑却要忍住。你说这孩子,怎么能这么可爱呢?只要她承认句自己是童氏一族的人,尹天奇自然派人不会为难她。 起身替月牙端过一盘点心,瞧着她狼吞虎咽的样子,赵云体贴地递过一杯茶水过去:“你先在我这儿休息一夜,那紫玉钗我会帮你送回去。” “嗯嗯嗯。”月牙点头,忽然她顿住吃东西的动作,抬起头,鼓着圆圆的腮帮子,含糊不清地问,“那个山庄的庄主叫什么名字?” 虽然诧异月牙对尹天奇的关注,赵云还是实话告诉她了。 月牙听后,眼中闪过飞扬的神采,嘴里反复那个名字:“尹天奇。” 原来他叫尹天奇,还挺好听的。 第二日,童战听说月牙的事,立刻就赶了过来。原本他是想训斥月牙几句的,可是在听月牙诉说刚出来那段日子被人欺负甚至饿肚子的事之后,就有些不舍了。作为族长,没有保护到自己的族人,他深深自责。 背地里,月牙扭头对赵云露出胜利的笑容。 这丫头,还真是调皮。 中午的时候,赵云做东,在城东的酒楼定了一桌宴席。三人坐定之后,立刻有小二上前布置。大堂内还空着几张桌子,赵云不由纳闷:“今天人怎么这么少?” 小二端上酒香鲢鱼,小声道:“不瞒赵老板,刚才这里有人打起来了!” “可否仔细一讲?”赵云往下问,顺便满足小二的八卦之魂。 小二立刻精神了:“您不知道,刚才店里来了一队男女,这男的脸上带着银质面具,女的遮上黑色面纱,虽然看不清面容,但是这两个人的气质风华世间少有,一看就知道是绝代佳人不愿露出真容!于是就有了那好色之徒调戏美人不成,倒被那戴面具的男子一掌废去了武功……” 小二说完还仔细往楼上瞅瞅,“现在他们还在楼上用餐,赵老板,多的我也不敢细说,你们的菜齐了,慢用。” 等小二走后,月牙抢先夹过一块鸡丁含进嘴里,边吃边说:“我猜,那对男女一定是恋人。” “你又知道?”童战反问,替月牙加上一筷虾仁,“别吃这个,太辣,隐修说过你不能吃辛辣的东西;还有那个肘子你也不能吃,太油……” “族长哥哥,你真好!”月牙看着自己慢慢堆得像小山一般高的碗,眉眼弯弯笑意盈盈。 与此同时,二楼的雅间内,一个穿着黑衣用黑纱蒙面的女子正不住的颤抖起来。但即便是在颤抖,她的身体依旧保持着固定的姿势不变。她他的身边还站着一个男人,这个男人穿着玄色锦袍,脸上覆有一张薄薄的银质面具,露出线条优美的下颌和讥笑的薄唇。 很明显,他们就是小二口中的那对男女。 “怎么,嫉妒了?”男子问道。 女子的背挺得很直,但仔细观察仍可以看见几不可察的颤抖。 男子低下头,缓缓靠近,呼吸洒在女子的颈间,他几乎是咬着女子的耳垂说,“你瞧,她比你年轻,比你漂亮,更重要的是她有着你没有的健康,若我是他,恐怕也会喜欢上的。你看她笑得多美,那般的纯真无邪,美丽动人……” “你说够了就不要再说了!” 女子忽然出声打断,她冷冷嘲讽道:“我现在应该关心的事不是他对哪一个女人好,而是如何从你手里逃出去,不是吗?” “真聪明!”男子微笑站起身,随意的靠在一旁,手里一边把玩着女子的青丝一边威胁道:“你别想逃跑,更不要妄想联络他们来救你,因为我会在你开口之前杀了他们,当然只要你乖乖听我的话,我就不会杀你。” “你,我绝不会让你如愿的——!”女子几乎是用吼的说出来。 “你可以试试,我无所谓。”男子耸肩,面具下的笑容越发讥谑。 等这两人下楼时,赵云、月牙和童战三人还在吃着。 月牙听小二说了这对男女的事,此刻见他们下楼,心中好奇,一双发亮的眼睛紧紧盯在两人身上。 她忽然站起身走到女子的身边,甜甜的笑道:“可不可以把你的黑纱掀起来让我看看,我想你一定是个大美人!” 女子没有说话,倒是她身边的男子开口了:“她不会给你看的。” “为什么?”月牙问。 “因为她的面容从之以后只给我一个人看。” 女子的身体更加颤抖,但是她仍旧不发一言。她的眼睛隔着黑纱注视着最里面坐着的男子,但那个男子的目光却没有在她身上停留,他注意的只是眼前这个天真无邪的小丫头,她感觉心好痛,痛得无法呼吸。 “我们走!”她终于开口了,却是央求身边的男子带着她离开。 这一声,赵云微微皱眉,童战神色剧变。他听出来了,这个声音,是天雪的声音,他绝不会听错,这个声音是他日夜思念了五年的天雪的声音。 童战猛地从座位上站起来,他来到女子的身边,伸手就想摘下她面上的黑纱。 “公子自重!” 不轻不重的声音在耳边响起,童战这才发现他被旁边戴着银质面具的男子拦住了。想到这个男子和天雪亲密的模样,此刻天雪竟然还靠在他身上,他不由退却了。原来天雪五年没有来找他,是因为面前的这个男子吗? 童战侧身,眼看着两人离开,心中悲痛万分。 “云姐,族长哥哥怎么了?”月牙数着桌上的酒坛子,一脸茫然地看向赵云。 “应该是为了刚才的那个女人。”赵云的眼神望向窗外低垂的夜幕,若是她猜得没错,那个蒙着黑纱的女人就是尹天雪,因为这个世上能够让童战露出如此落魄情形的人,除了尹天雪再无旁人。 醉酒、伤心,这些事五年前童战已经经历过一次。不曾想,五年后的今天,他又一次经历。尹天雪,当真不爱童战,转投他人的怀抱了吗?若真是如此,一月前珠儿回家,为什么没有提到这件事呢?这一切是否另有隐情? 赵云垂眸,手指在桌上敲击,这是她沉思时的小动作,她在回忆,回忆今天发生的事,是不是有什么地方没有注意到,比如尹天血说过的话,她的动作,姿势? 等等,赵云忽然忆起,尹天雪走路时的不自然,她靠在那个面具男的身上,完全是由对方扶着走路。若尹天雪顽疾未除病重难愈,那么她应该是四肢发软无法走路,但她的四肢关节,却好像很难弯曲,全身都好像是僵硬的一般。 莫非,她被人点了||狂c|? 赵云一惊,将想到的疑点和童战一说,两人立刻醒悟过来,尹天雪很有可能被人劫持了。 作者有话要说:啊,终于赶上完成2万1的榜单了,_|||(汗流浃背啊 谢谢gaoxiaofang2009扔的地雷~~~~ 有地雷有动力啊~~~~ 第四十七章 天色阴沉,似乎快要下雨了。 赵云怀疑尹天雪被人挟持,立刻唤过酒楼小二,问道:“你知道今天来的那两位蒙面的客人往哪边走了?” “这个,今天的客人比较多,我还真没留意,赵老板,你等我想想……”小二皱眉苦思,忽然灵光一闪,“我记起来了,他们是坐马车走的,往东城门的方向去了!” 童战立刻要走,赵云却拉住他,继续问:“那马车有何特征?” 小二想了想:“那是一辆鎏金马车,松木为轱柳木为辙,拉车的马更是浑身雪白,看不见一丝儿杂色。” 这样华丽名贵的马车在喜来镇并不常见,再加上那男子和尹天雪的打扮十分惹眼,赵云等人出了酒楼,和周围的百姓一询问,立刻知道了他们的行踪。 那男子带着尹天雪离开酒楼后,径直出了城门,往东坡去了。 赵云先让月牙去御剑山庄报信,继而和童战往东坡寻去,但当她们找到马车的时候,马车里空无一人。应该是那名男子见到他们之后,心生警觉,弃车带着尹天雪往别处走了。那人似乎轻功很高,周围并没有留下他的足迹。但仔细寻找,还是有些线索。 比如,往南的树枝上挂着一角黑纱。 虽然这很有可能是那名男子故布疑阵,但是童战和赵云还是毫不犹疑追了过去,有线索总比无头苍蝇一般乱撞要好。 一路往南,竟有脚印出现,一深一浅。 显然那个男子离开时将尹天雪扛在了肩上,造成双脚踏地时给力不均匀,这才会出现一深一浅的脚印。 童战欣喜万分,因为跟着这些足迹很快就可以找到尹天雪。 可惜天公不作美,春雷滚滚,暴雨忽然而至。雨水冲刷大地,将上面留有的脚印冲洗了干净,分不清方该往那边追去。 童战停下来,懊恼地捶打身边的树干,“这下子该怎么办?” “只能等了。” 赵云和童战寻到一处草亭避雨,她微微皱眉,仔细思量这件事的始末,“那个男人不会没有理由挟持天雪,只有两种可能,一是为了对付天雪背后的势力,也就是御剑山庄;而另一个则是垂涎天雪的美色,想将她占为己有。” 当说出第二种可能时,童战的脸色都变了。 他“腾”地一声从草堆上站起来,但很快镇定下来,“不管是哪一种可能,找到天雪才是当务之急。我想,掳走天雪的那名男子绝对知道她的身份,不然他不会让天雪以黑纱蒙面。而他也极有可能是我们认识的人,所以才会戴着面具,不敢用真面目示人。” “没错。”赵云点头,继续道,“天雪以前在家时鲜少出门,之后更是失踪五年,整个喜来镇上认识她的人用手指都可以数得出来,再加上那人又认识你和我,我想并不难找。” 等大雨停下来的时候,尹天雪被人从肩上摔下来跌在草地上,泥水从坑洼里溅起来,弄得她满身都是。身上的||狂c|道被解开,她抬起头,一双愤怒的眼睛紧紧瞧着眼前的男子,喝问道:“你究竟底是什么人,带我来这里做什么?” 男子没有说话,他靠在一棵老树旁,银质的面具遮挡住了脸,看不出表情。 他只是静静地凝视前方的一方坟墓,许久之后,他忽然对着尹天雪说道:“你知道吗?一个人最幸福的事,莫过于死的时候,能有人给他立碑造墓。” 尹天雪冷哼一声,道:“别人我不清楚,但是我知道你死后肯定没有人会给你立碑造墓。” “呵呵,当然不会有人给我立碑……”男子低声笑了起来,“他们连我的名字都不知道,怎么会给我立碑?你知道吗,我娘死的时候,连块墓碑都没有!” 指着前方的坟墓,男子闭上眼,嘴角划过嘲讽的弧度,“她没有嫁人,却生下了我。在那个小村庄里,没有夫家的女人就算死了也是没有墓碑的,因为那个男人,她死的时候连块碑都没有,除了我没有人知道她来过这个世界……” 男子最后歇斯底里地笑了起来,那笑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恐怖。 他瞧着尹天雪,眼中神色复杂,“记住,不要违背我的命令,不然我会杀了你。” 疯子!他是个疯子!尹天雪在心底呐喊。她转过头,不愿和这个疯子对视。这时,她方才注意到自己面前是一方坟墓,那墓碑似乎刚立不久,棱角分明。 死者为大,她朝着墓碑拜了一拜。 蓦然,她睁大眼,难以置信地奔至墓前。手指抚上墓碑上雕刻的小篆,止不住泪流。 “婆婆……” 这墓碑上名字是龙雁,她或许能骗自己只是同名同姓罢了。但是下方那刺眼的韩家人的名字却清清楚楚告诉她,这坟墓下的人是龙婆。 她五年没有回来,竟不知道龙婆已经去世了,而她连婆婆最后一面都不曾见到。 从小到大,她的父亲尹浩更看重御剑山庄,少有照顾到她,父亲一直以为只要够吃够穿,有人陪伴在身边玩耍自己就是幸福了。但他从来不知道,在她心里多么期盼拥有父亲的关怀,哪怕只是一个鼓励的微笑。然而即使一个微笑,他也那么吝啬。 这十几年来,是龙婆在秘室之中陪伴她,和她度过了孤独的童年,少年。她看着自己长大的,对她有养育之恩。若说除了父亲和大哥,这个世界还有谁能算得上她的亲人,那个人必然就是龙婆。 可是如今,她回来了,婆婆却不在了。 “婆婆,现在连你也离开天雪,不要天雪了吗?”她心中无限伤感,最后两眼发黑,竟是昏倒在龙婆墓前。 男子注意到这边的情况,慢慢走了过来。 他从地上抱起尹天雪,探了探她的鼻息,最后竟是笑道:“昏了?这么脆弱?也好,这样也方便我下一步计划……” 第四十八章 御剑山庄从来没有这样大的动静,大小姐尹天雪都到了家门口竟然还被人挟持了。尹天奇闻讯后勃然大怒,命令全庄铁卫四处寻找,几乎将附近十里地都翻了一底儿,仍是没有尹天雪的消息。 西郊树林,四处是奔走忙碌的铁卫。 “他……”赵云忽然停下脚步,诧异地看向于他擦肩而过的某个铁卫。 童心也随之停下脚步,问道:“云姐,怎么了? 水月洞天之赵云第10部分阅读 水月洞天之赵云 作者:未知 耍俊?br / 赵云皱眉,有些不确定,“他身上有一股很熟悉的味道,似乎是还魂草,可是还魂草因为其生长条件十分苛刻所以世间少有,我也只是偶然在娘的墓旁发现过一株,这人身上带有还魂草的味道,莫非他去过那儿?” 童心也循着赵云的目光看向那人,微微思索一下,道:“此人名唤司徒振,五年前被尹天奇所救,自愿加入御剑山庄,他只用了三年时间便晋身成御剑山庄铁卫队的副统领,可谓是前途不可限量。玉川书屋” “五年,副统领,加之尹天奇对他有救命之恩,应该不是他……”赵云摇头,早先他们分析掳走尹天雪的歹人时,就将目光重点投在五年前御剑山庄方圆十里内内见过他们和天雪的铁卫、仆从以及百姓身上,但一番调查下来,并没有发现有可疑之人。 “可是为何我会觉得有些不安?”望着司徒振的背影,赵云沉思不语。倒是童心在旁提醒她,“既然怀疑,不如我们去龙婆的墓前看一看是否有异常之处。” “好,同去。” 就在两人走后不久,只见一个铁卫匆忙跑到司徒振身边,激动道:“副统领,我在东边的灌木丛里发现了这个!” 铁卫的手伸开,那是一方古朴的印信,底部雕刻着个娟秀的“尹”字。 这枚印信,正是尹天雪的信物。 尹天奇捏紧手中的印信,急切道:“快说,大小姐在哪儿?” 铁卫跪在地上,低着头,急促喘息,显然是一有消息赶回来禀报。 “启禀庄主,我们跟着司徒统领在郊外巡查时发现了大小姐的印信,沿路在周围盘查,终于不负多日苦寻,我们在城郊的门氏铸剑坊内找到了大小姐和您的书信,而且我们……” 铁卫欲言又止。 尹天奇喝问:“而且什么?!” 那铁卫被吓到,立刻回答:“我们在门氏铸剑坊见到了……” “谁?” “禀庄主,是二爷!” 尹仲曾经是御剑山庄的二爷,但是自其身份在水月洞天暴露后,尹浩和尹天奇父子便将有关他的事压了下来。尹仲,在御剑山庄,是禁忌的存在。今日里,若非司徒振认出尹仲的身份,他们这些新近的铁卫恐怕还不认识这位曾经的二爷。 “竟会是二叔……”尹天奇皱眉,心中暗自思量。 当年他以为尹仲害了父亲,便想要去杀了他泄恨。但是后来在水月洞天碰见父亲,知道尹仲只是让父亲假死,并没有真正伤到父亲的性命,他对尹仲也恨不起来。加上尹仲的身份,更算得上是尹家的先祖,背祖忘宗的事他可做不出来。所以当前段时间因为调查幽冥剑的事,他从铁风口里知道尹仲就住在门氏铸剑坊内,也没有派人打扰他。想着既然他已经失忆了,能做个普通的铸剑师也不错。 只是,以目前的情形来看,似乎天雪的失踪和他有所牵连。若一切真是尹仲所为,那么他为什么要挟持天雪,他的目的又是什么呢? 从赵云和童战传来的消息可以知道,是一个年轻男子带走了天雪。但尹仲已经不再年轻了,那么这个男子是谁,尹仲的同谋,亦或他才是真正的歹人?而倘若这一切与尹仲无关,那个掳走了天雪的人,他的目的到底是什么,想要对付整个御剑山庄吗? 然此刻情势紧迫,容不得他多想。尹天奇叹口气,从座位上站起身。他吩咐下去,让铁风带领一队人马先行,火速往门氏铸剑坊赶去。 而此时,门氏铸剑坊内也是一阵人仰马翻。 “我认得,这的确是天雪的笔迹。”手里拿着信件,童战肯定道,“不过她和天奇的信怎么会在铸剑坊里找出来,据我所知,你们并不认识天雪呀!” “我们也不知道是怎么一回事。”门剑秋答道,“今天忽然来了好大一队铁卫,在屋子里东翻西找,最后在傻大个的房间里找到了一大堆信件,这一封,还是他们落在床底忘了带走被我捡起来的。” “傻大个的房间?” 所有人的焦点立刻移到尹仲身上,他有些窘迫地摆摆手,“你们怎么都看着我,我也不知道这些信是哪来的,而且那些铁卫见着我就叫我二爷,真是好生奇怪,我根本就不认识他们。” 尹仲虽然这样说,但却并不能让所有人信服,比如说童战和豆豆。 童战是关心则乱,豆豆却是早有偏见。 一直以来,豆豆都认为是尹仲害得童博失忆,再加上五年前尹仲在水月洞天多次伤人,更吸取活人精气续命,这让豆豆对尹仲全无好感。是以她冷笑一声,嘲讽道:“尹仲,如果这件事不是你做的,你如何解释天雪和天奇往来的信会出现在你的房间里?” “你是怀疑傻大个咯?”门剑秋抢道,“我们每日都老老实实地坊里铸剑,哪有功夫去理什么御剑山庄的大小姐啊?不信你还可以问问周围的街坊!” 针锋相对,一时间大厅内,气氛十分沉默。 就在这时,月牙忽然冲了进来,她拦在尹仲面前,大声呼唤道,“爹!” 月牙在龙泽山庄呆着无聊,便瞒着隐修一个人跑了下来玩。她在韩宅和三花坊没找到人,转身就直接来了门氏铸剑坊。她记得童博和她说过,那里有他很好的一个朋友可以教她铸剑。然而当她一进门看见那个被众人围在中央似乎孤立无援的身影,立刻就懵了。 虽然前面五百年的时光她是在冰棺内沉睡着,但是有关幼时的记忆她却是铭记在心,她认得,那个站在大厅中央的人,正是她的父亲! 月牙跑到尹仲身边,从后面抱住尹仲,清澈无垢的眼里蓄满了泪水,哽咽道:“爹,凤儿终于找到你了!” 这一刻,小时候的记忆倾然复苏。 月牙全都想起来了,她是童凤,在父亲被水月洞天驱逐后,父亲便舍弃了原先的姓氏改姓尹。他的父亲叫尹仲,她则叫尹凤。 “月牙,原来傻大个就是你要找的爹呀!”童博在一旁开心的笑着,完全没有在意刚才沉默紧张的气氛,他左右瞧着尹仲和月牙,“不过我瞧你们两个的模样,还真看不出来,你这么漂亮,傻大个却长得……” 童博不会说话,但一开口就把月牙逗乐了,她擦掉眼角的泪水:“我长得比较像我娘,还有我的名字不是月牙,是尹凤。爹,你还记得吗?”月牙将头转向尹仲,回忆道:“爹说过这个名字是娘给我取的,意思是我会长大后像天上的凤凰一样自由美丽!” 尹仲僵在原地,有些不知所措。这突然冒出个大姑娘说是他的女儿,他觉得自己肯定是累糊涂了。看着月牙脸上认真的神色,尹仲有些结巴:“姑娘,我不是你爹啊!” “你是!”月牙强调。 “可我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怎么会记得有你这么大个女儿,姑娘,你是不是认错人了啊?”尹仲十分无奈。 “您真不记得我了?” 月牙咬唇,眼神坚定地看向尹仲,这让尹仲有瞬间的神思恍惚,仿佛回到多年之前,没有一丝的凉意的旷野里,黄土满坡,连一些可以取食的野菜也找不到。可怜的小女孩睁着漆如点墨的眸子坚定地跟着自己跋山涉水…… “我,我好像想起来了,但又不太记得。”尹仲扶着额头,眉头深皱。 “爹,你想起来了!”月牙很高兴。 “不,只是一点点。” 月牙见尹仲痛苦的回忆,脑中灵光一闪,道:“爹,我回去找长老们要灵镜,他们说过,只要法力足够高深,就可以命令灵镜重现过去发生的事,爹,我这就回去,我一定会让你记起凤儿的!” 月牙说完立刻飞奔出门,正好撞上匆匆赶来的尹天奇,但她顾不上瞧一眼,匆忙间人已经远去飘渺无影了。尹天奇皱眉,并没有理会这段插曲,他踏步走进去,瞧见中央的尹仲,道:“二叔,我敬你是长辈,还请你告诉我天雪的下落?” 尹仲根本不知道有关天雪失踪的事,于是任尹天奇怎么问,他都是一副迷茫的样子。尹天奇暗自咬牙,身形一侧,抬手往外一比,“既如此,那么麻烦二叔跟我走一趟御剑山庄!” 他这样做,有自己的理由。若天雪的事和尹仲有关,那么将尹仲看在自己的眼皮底下,更容易抓住那个同伙找到天雪的下落;假若此事和尹仲无关,那么他可以将计就计,假装怀疑尹仲,等待那个人的下一步行动。 尹仲虽然没有尹天奇想得多,但他却很爽快地答应下来:“好,我跟你走。” “不要!”门剑秋闻言立刻拦在两人中间,她极力对着尹天奇解释:“尹大小姐失踪的事和傻大个无关。” “没事的,剑秋。” 这时候,尹仲忽然在后面拍拍门剑秋的肩膀,他笑道:“我相信他们不是不讲理的,而我也奇怪为什么尹大小姐的信会出现在我的房间里面,索性我跟着他们过去,把事情的始末解释清楚再回来。你放心,我没事。” 尹仲笑笑,就跟着尹天奇走了。 看着渐渐远去的身影,门剑秋在原地一跺脚,换□上打铁穿的衣服,一溜小跑跑到城东的三花坊里,“喂,你们老板呢,就是赵姑娘,她在不在? “老板不在,出门了。” 阿泰探出个脑袋出来回答,他手里还拿着鸡毛掸子,正在打扫坊里的卫生。 “那她有说去哪儿了吗?”门剑秋十分着急。 “嗯,说是给娘亲扫墓,不过这还没到清明呢,老板就去扫墓,你说……”阿泰转过身,想要再说上一两句,就发现原本站在门口询问的人没影了。他只好自己接下了下半句,“你说奇怪不奇怪!” 门剑秋跑出去一里地后才发现她不知道龙婆的墓在哪里,而且就算知道去了,万一赵云又回来了怎么办?她思量一番后决定折返回到三花坊。而阿泰看见门剑秋回来,不由笑了:“姑娘,你怎么又来了?” 门剑秋虽然心里着急不想理人,但还是耐着性子解释了下:“我有事要赵姑娘,她什么时候回来?” “这可说不准。”阿泰扫着柜台上的灰尘,“她是和童公子一起出去的,看样子还有点急,估计一时半会儿回不来。” “那我在这儿等她!” 第四十九章 第四十九章 作者有话要说:亲们,我回来了!最近在忙许多事,所以更新慢了点。请大家谅解! 晚霞映红了整个天空,夜幕笼罩了整个大地。童心和赵云回来的时候,三花坊内火光通天,烟雾弥漫。 “怎么回事!” 赵云只是站在门外,就有一股黑烟朝她喷来,她呛了几口烟,险些昏倒,只扶着一边的石柱站着。好在周围的街坊发现坊内着火急忙赶来救援,火势得到了控制,但是坊内的各色古玩、家具已然成了灰烬。 “呀!这里还有人!” 循着声音,一群人从坊内后厅里抬出一人,正是小厮阿泰。众人发现他的时候,他晕倒在水缸边,浑身湿透,因而才能在大火中幸存。 等到阿泰醒过来,已然是一日后了。 他醒来的第一件事就是请来了自家老板,他告诉赵云大火不是意外,并且还有人在三花坊内劫走了门剑秋。 原来昨夜阿泰正在后厅内劝门剑秋离开,忽然从窗外进来了一个黑衣人,那人脸上戴着薄薄的银质面具,他刚想说话,对方就一掌劈下,正中他额头。当时他并没有完全昏过去,还能睁眼看周围的情况。 他看见门剑秋和黑衣人纠缠,那黑衣人想要抓她,却被她返身避了开去,两人动作间打翻了桌上的烛台,烛油沿着桌布燃烧,瞬间火光冲天。那黑衣人见火势迅猛,直接扛了门剑秋从窗台跳走了。阿泰见状,赶忙拼劲全力打翻一旁的水缸,将自己全身淋了个通透。他受了黑衣人一掌本就虚弱,再加上这般大的动作,直接两眼一翻,晕了过去。 阿泰说到这儿时,长舒一口气,仿佛能从那黑衣人手里活下来是多么幸运的一件事。 而依着阿泰的描述,赵云很自然将黑衣人和掳走尹天雪的蒙面男子联想在一起,不过她有一个疑问,就是为什么这个男子要到三花坊掳走门剑秋。赵云沉思,忽然,她从袖中拿出一块玉佩给阿泰看,“你记得这玉佩是卖给谁的吗?” 这是一枚雕有并蒂牡丹的玉佩,白皙温润,光泽透明,质量上乘。而在它的尾部还雕有一枚飞燕,这正是三花坊出品的玉器标志。 阿泰有些茫然地盯着玉佩,“老板,坊里每天卖出的东西很多,我记性不好记不住,只能去翻账本才行。” “要是有账本在就好了……”赵云叹口气,这场大火烧光了三花坊的古玩家具,那账本恰好也在其中。 将玉佩收好,赵云给阿泰放了一个月的假,嘱咐他在家好好休息。而她自己则是回到韩宅,手里拿着并蒂牡丹玉佩。 “这个人会是谁呢?” 这枚玉佩是赵云和童心在龙婆墓前无意中发现的,在看到玉佩底部的飞燕标记,她以为找出买玉佩的人就能发现尹天雪的下落,奈何人算不如天算,一场大火将这条线索给埋没了。虽然御剑山庄怀疑尹仲,但赵云却是不信的,无关乎其他,只是直觉。 手指轻击桌面,她垂眸沉思。 良久后,赵云忽然从座椅上站起来,在桌案上提笔修书,托人分送至御剑山庄和龙泽山庄。既然那蒙面人玩神秘,不主动出现,那么他们就将他激出来。 ———————————————————— 三日后,御剑山庄内,一名铁卫走进尹仲的房间内。 “你又来干什么?”尹仲出声问道。 早在这人进来前,尹仲就发现了他,等到这人站在他面前时,他皱起眉,有些迷惑,“我说了,尹大小姐的失踪和我没有关系,我也不是什么御剑山庄的二爷,我只是山下一个普通的铸剑师罢了!” “原来到现在二爷还是不相信我的话,”那名铁卫摇摇头,在尹仲对面坐下,叹道,“二爷啊二爷,你怎么这么糊涂,被尹家人暗害甚至失去了记忆,难道你心里就没有半点恨意吗?” “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尹仲摇头。 “看来我必须把所有真相告诉二爷了。”铁卫神色坚毅,语调沉重,“二爷,你本是御剑山庄的二庄主,但是庄主尹浩害怕你势力胀大,日后威胁到尹天奇的地位,于是他先下手为强害了你的性命,不曾想二爷您福大命大活了下来。虽然现在你已经失忆了,不记得过去的事情,但他们父子却仍是不放过你,害怕你东山再起夺了他们的势力。瞧瞧,这次尹大小姐的事不就是由头?他们将您匡了回来,为的就是有一日,再次害了你!” “我不信。”尹仲仍是摇头,“而且你既然是御剑山庄的人,为何要说出这番话让我对御剑山庄心存敌意,莫非你才是掳走尹天雪的人?” “二爷您怎么这么说!”那名铁卫立刻激愤起来,“二爷,我只是不想你被他们父子蒙蔽了。若非司徒……“铁卫神色微变,顿了顿,才继续说道,“若非有人告诉我,二爷是被人暗害的,我可能永远不知道二爷的苦楚。当年是二爷救了我的性命,救命之恩,恩重如山。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二爷被尹家人害了!您知道吗?就在刚才,我听到消息,门剑秋已经被御剑山庄的人抓了起来,为的就是要挟二爷您啊!” “什么,你说剑秋被御剑山庄的人抓了?”尹仲大惊,抓住铁卫的手臂问道。 “是的,门剑秋失踪了,我听同队的铁卫说是被尹天奇派人抓走的,他们想要对付你,却忌惮你的武功。便将门剑秋捉了去,想要在关键时刻要挟你……二爷,您还是先走吧,后面的事我们从长计议!” “不,我要去救剑秋!”尹仲没有走,他朝着铁卫喝问道,“快说,她被关在哪儿?” 这一刻,曾经属于尹仲的气势再次回归。 “在地牢,二爷!” 铁卫回答完惊喜的抬起头,他见尹仲欲走,急忙追上去将袖中长剑取了出来,递过去,“二爷,这把剑是你辛苦打造出来的,尹天奇根本就不配用,我替你将它拿了回来,只有二爷这般英雄的人物才配得上幽冥剑。” 尹仲接过剑,仔细抚摸上面古朴的花纹,手劲一转,幽冥剑被他牢牢抓在手里。 他朝铁卫点点头,“谢谢你!” 说完他转身大步离开。 等尹仲离开后,房间里又多了一个人,那名铁卫见到来人,赶忙上前,“司徒,还好有你告诉我事情的真相,不然二爷被人害了我都不知道。不过,就这样让二爷去地牢好吗?听说地牢里面机关重重,不好对付。” 灯火明灭间,只能看清男人优美的下颌线条和嘴角的笑容。 这个被叫做司徒的男人朝身边的铁卫露出安心的笑容,“你不用担心这些,到时候我会在一边帮着二爷的。” 第五十章 第五十章 这一夜,御剑山庄并不平静。 尹仲一路闯向地牢,打伤铁卫无数。 地牢内。 当匆匆赶到的铁风被尹仲一掌打倒在地的时候,他努力撑起身子,奈何身虚力竭,又重重摔在地上。尹仲手持幽冥剑,眼中忽然闪过一瞬红芒,举剑欲劈。就连他自己也不知道是怎么一回事,手里的剑仿佛有魔性一般,叫嚣着他去杀掉眼前的人。 忽然,有人在后面叫住了他,让他立刻清醒过来。 尹仲回过头,只间一个身穿玄色长衫的男子走了进来。 他的脸上含笑,笑意却不达眼底,森寒冷漠。他走过来,边走边说,“二爷,门姑娘已经救出来了,这里就交给我吧。” “剑秋,她在哪儿?”尹仲忙问。 “后山,断魂林。”那男子等尹仲离开后,手一扬,地牢内,一股奇香忽然传了来。接着,只见那人所过之处,如分花拂柳,铁卫纷纷倒地不起。 而铁风却是单手撑地看向来人,呵斥道:“司徒振,为什么会是你?” “为什么不是我?” 司徒振慢慢走到铁风面前,他居高临下的俯视着铁风,“我在御剑山庄苦苦隐忍,就是为了今天,很可惜,出现在这儿的人,是你,而不是尹天奇。”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铁风很愤怒,但是愤怒之余就是痛心。 司徒振。 这个在三年前被庄主救下的男人,这个仅仅用三年晋升成为铁卫副统领的男人。在众人眼里,他前途无量,可谁能想到他竟然会是幕后黑手,挟持尹天雪,掳劫门剑秋,继而策反尹仲,挑拨其与御剑山庄的关系。 “呵呵呵呵,”司徒振低低笑了起来,“铁风,看在你要死的份上,我就告诉你。尹仲,不过是我的挡箭牌罢了。我原本是想制造尹天雪被尹仲掳走的假象,让他和尹浩父子自相残杀。但是这个办法显然行不通。于是我便抓走门剑秋,在尹仲的饭菜里下令人癫狂的药物,让他和尹天奇、尹浩吸反目成仇,而后我便可以借尹仲之手杀了他们两人。不过很可惜,今夜来的人是你。你放心,等你一死,我就会告诉大家是尹仲发狂杀了你的,谁都知道那把幽冥剑是把凶器,尹仲拿它杀了你也合情合理。” “你真是卑鄙!” “啪!” 一个巴掌忽然扇在铁风的脸上,司徒振抓过铁风的衣领,咬牙切齿道,“卑鄙?若说真的卑鄙,那尹浩才是真的卑鄙!” “不许你辱骂老庄主!”铁风吼道。 司徒振却是不理,自顾缓缓“你知道我是谁吗?我是沈静的儿子。你也许不知道沈静是谁,但尹浩,他一定知道!” 沈静…… 就在铁风在脑海里苦苦思索这个名字的时候,地牢外忽然传来一个浑厚的声音,“你和沈静是什么关系?!” 却是尹浩率先冲了进来,尾随着他的,还有尹天奇、赵云和童心一干人等。 原来三日前,赵云和童心两人从龙婆的墓前回来发现门剑秋失踪后,立刻书信将御剑山庄和龙泽山庄的人集合起来,共商对付黑衣人的办法。也恰好在这个时候,御剑山庄的一个家仆说有要事向尹天奇禀告。 想来真是冥冥中如有神助,这名家仆来自西域,他在送给尹仲的饭菜里发现了一味可以令人疯狂的药。 此药名为藿乱,实为西域沙漠中的毒草,食之者轻则晕眩,重则癫狂。 既有人在暗处算计尹仲,他们便将计就计,顺着那神秘人的计谋,让尹仲假意服下藿乱,行为暴躁易怒,神秘人因此放松警觉提前动作,这才有了今夜的这一幕。 “你们怎么会在这里?”情势大逆转,司徒振往后退上半步准备抓起铁风威胁众人,孰料原本重伤倒在地上的铁风忽然闪身将他提到在地。司徒振擦掉嘴角的血迹,若是此刻还不明白自己的处境,他也罔为算计御剑山庄这么久了。 “你们什么时候发现是我的?”他问。 “你先告诉我,你和沈静是什么关系?”尹浩抢道,继而神色怀念地问道,“她现在过得好吗?” “你问她过得好不好,一个死了连墓碑都没有的女人,她会过得好?”司徒振歇斯底里的叫道。 “什么,怎么会这样?”尹浩大恸,“那个村庄里的风俗我知道……只有有了孩子却没有夫家的女人……可是,她不是搬离了那个村庄吗?那个男人是谁们,告诉我,是谁害了沈静?” 这句话一出,换来的却是司徒振仇恨的目光,“尹浩,你不知道吗?那个男人,就是你!” “我……?”尹浩退后半步,难以置信。 趁着这空挡,司徒振从地上爬起来,眼神紧紧盯着尹浩,“你恐怕已经忘了吧,二十年前,沈静在大明湖救了你,露水情缘后你答应要回来娶她,结果却是一去不回。亏得她为了你承受村民的流言蜚语,含辛茹苦养育你的孩子,而你却完全不记得当年的事!” “你到底是谁?为什么知道得这么清楚?” “我是谁?”司徒振自嘲一笑,“我就是那个被沈静养大的孩子,她从来不告诉我我的父亲是谁,直到她死后我看到她的笔记,才知道原来一切都是因为你负了他,所以,我蛰伏在御剑山庄三年,只为了将你们……” “够了,你不要再说了!”尹浩叹口气,他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当年,他被歹人劫杀,危难之际被沈静所救,他损了沈静的名节便答应了娶她。回到家后,他立刻将这事和天奇的娘亲说了,她很大度,愿意让沈静入门。只是后来,他们派出去的人回来说沈静已经搬走了,离开了她从小住的村庄。当时他只道是沈静不愿意等他,现在想来,竟是天奇的娘亲从中作梗。不是沈静搬离了村庄,而是天奇的娘亲告诉了他假的消息。 但是这话,他不能和司徒振明说。 “铁风,带他下去吧。”尹浩挥挥手,让人将司徒振捆绑着带了下去。 御剑山庄的事完了以后,赵云回到三花坊,倒是颇有些感慨:“不管怎没说,这司徒振是尹老庄主和沈静的孩子,尹浩觉得自己亏欠了沈静,便不会去为难司徒振。人啊,就是这样,若是这司徒振只是一个觊觎御剑山庄的外人,或许现在已经魂归天外了。然,这个人是司徒振,尹浩流落在外的私生子,即便他犯了再大的错,尹浩也会原谅他。” “也只有在面对自己的亲人时,大家才会如此宽容,不是吗?”童心坐在赵云身边,含笑说道。他手里拿着竹简,那上面有水月洞天的各种结界制造方法。 赵云不由有些奇怪,“怎么想起看这个了?” 童心叹口气,坦言道,“前些日子收到长老们的信,说是让我加入长老团。云姐,你说我是要加入呢,还是不加入呢?” “我听童战说过,长老团在水月洞天相当于族长的存在,你能加入进去,很好。” “不好。”童心摇头。 赵云不解:“为什么?” 将手中竹简放下,童心道:“云姐,若是加入长老团,我便不能娶亲,不能照顾你,不能和你在一起,这样,你还愿意我加入吗?” “……我自然是不愿意的。”这句话说完,赵云就看见童心脸上的笑容,立刻醒悟过来,“好啊,你竟然,竟然在这儿等着我呢!” 手忽然被握住。 柔软的唇贴在手心,童心深深道:“云姐,答应过我的,不能反悔,永远,永远。” 气氛很好,但是很不时宜的,阿泰闯了进来。 “老板,有热闹看了!城东的酒楼来了六个怪老头,吃东西……不给……钱……我什么也没有看到,真的!”待到见到室内的情景,还没有成亲的阿泰立刻红了脸,双手捂眼,只留出一条小缝慢慢退了出去,边走边说,“老板,你们继续啊,继续……” 作者有话要说:电脑要在领了工资后才会去买,现在只能用办公室的电脑码字,更新依旧很慢,但是我不会坑的。 本来,被偷的电脑上后面都有写到要结局了,结果因为搬家没有网络所以没更新出来,后来电脑被偷了,文档什么的直接全都掉了,我心痛啊! 所有的一切都要重写,好难。 当时的灵感一个个都跑哪儿去了?哭…… 第五十一章 第五十一章 那在酒楼里闹事的六个老人正是刚刚被月牙从水月洞天请出来的六大长老,他们此番离开水月洞天,一是应月牙的要求,二是有急事找族长童战商量。 原来早些日子,被封藏的灵境忽然活跃起来,里面不断显现出童博、童心和尹仲在地狱岩底的画面,长老们据此猜测,这很有可能和童博他们失踪五年的内情有关。想到可以藉此恢复童博的记忆,六大长老匆忙收拾了下便和着月牙一起赶往龙泽山庄。 六大长老显少涉世,一路上又多是月牙帮忙打理日常事务,是以他们竟不知这吃饭喝茶都要给钱。等一行人到了喜来镇找了间酒楼坐下吃饭,月牙听说御剑山庄的人将父亲尹仲扣留多日以致精神不济发疯伤人,情急之下,给长老们留下些银两,便匆匆赶往御剑山庄。 月牙并不知晓尹仲发疯实乃赵云等人的设计,而等她知晓了事情的始末后,想起六大长老被她遗忘在酒楼时,那六大长老已经吃完霸王餐,打倒酒店的小厮如轻烟一般飘往龙泽山庄。 那酒楼的掌柜不是不知数的,他最初先是见月牙带着六个老人进来,又再偶尔间从那六个老人口里听说龙泽山庄、童战的名号。正好,前两日,赵云宴请童战和月牙两人在这里吃饭,掌柜的在脑海里对上了号,知道自己这顿饭钱该找谁要了。 龙泽山庄,他自然是找不到的。所以,除了三花坊的赵老板,他还真不知道该找谁? “赵老板,你看着给吧!”小二上门讨账时,苦着脸,无比悲怆的说。“那六个老人在酒楼里吃了霸王餐不够,还打翻了好几个跑堂伙计,你既然认识他们,就帮着把饭钱给了吧!” 这医药费他们可不敢要,掌柜的说了,三花坊和御剑山庄相交颇深,他们上门讨账,不求多的,只要能讨回饭菜钱就行。 “我来吧!”童心从袖中取出银两递给小二,“你看这些够不够?” 小二接过,数数手中银子,立刻眉开眼笑,“够了够了,还多了呢!可是,我没有零钱找给爷!” “不用找,你下去吧!”童心笑笑,并不在意。等小二走后,童心转身看向赵云,说道,“云姐,长老们这次出来,目的肯定不简单,我想回龙泽山庄一趟。” 赵云点头,并不阻拦,“你快些去吧!” 三花坊因为前次的一场大火,坊内的古玩文物被烧得差不多了。好在她经营的底本并没有全部放在三花坊内,仍留了大半在韩宅。否则,这次大火,定然会给她造成巨大的损失。不过,要想将三花坊恢复往日的荣光,可有得她忙了。 却说童心这边,六大长老联合族长童战之力,令灵境将时光回溯,众人也知晓了五年前发生的事。那时,童博甘愿牺牲自己,以自己的生命换来尹仲的善良和童心的智慧。而后三人从灵境中出来,俱失去了记忆。童博因龙婆换命死而复生,尹仲获得善良后被门剑秋所救,童心拥有智慧自觉寻到了三花坊…… 虽然三人在灵境回溯完之后并没有恢复记忆,但是众人却也放下一颗心来。如五百年前,尹仲偷学龙神功被水月洞天驱逐,而后妻女双亡,心生不忿,发誓要与老天为敌。而今他获得了童博的善良,忘却仇恨,心存善念,他是再也不会去伤害人了。 至于月牙,他们本就是父女,血浓于水,尹仲对她由衷地感到亲切,加上其他人的肯定,他慢慢承认了月牙的存在。 等这些事处理完后,童战找到了尹天雪。 五年前,尹天雪因为身体的原因逃婚离去,五年后,她重新回来,无疑是给童战一个信号,她回来了,再也不会走了。虽然尹天雪误会过童战和月牙,但是后来见月牙缠着大哥,她便明白自己庸人自扰了。 “你不会再走了吧?”童战和尹天雪面对面坐着,小心的问着。 尹天雪自然也明白童战的心意,她当年是害怕自己的病拖累到童战,便在新婚之日逃离开去。童战对她一往情深,即便到了现在,也没有丝毫怪罪于她。尹天雪眼眶渐热,她握住童战的手,点头,“我会留下来,和你在一起,一辈子。” 她的病,早已经被神医治好,再也不会成为她和童战之间的阻拦了。 尹天雪和童战婚礼需要的各式玉器是在三花坊里采购的,当看清楚清单上列出来的玉器种类,韩霸天有些咋舌,“看不出来,童战这小子还挺有钱的!” “水月洞天隐世多年,其居住地物华天宝,随便一样拿出来,也是价值连城。”赵云笑笑,接过韩霸天手中的清单,笑道,“爹爹,这里交给我就好。” “别别别,云儿,我和你说会儿话!”韩霸天拦下赵云忙道。 “什么?” “你和童心的事,准备瞒我多久?”韩霸天板着脸,故作严肃地问。 手上的动作一顿,赵云微微失神,继而一笑,“也没有想瞒着爹爹您,只是还没有找到机会和你说。” “等你找到机会,估计黄花菜都凉了。”韩霸天叹口气,道,“本来我是很看好尹天奇这小子的,但是云儿你不喜欢也没有办法。可是这个童心嘛,年纪又比你小,虽然现在聪明了,但是爹还是担心你,万一他忽然又傻回去怎么办?” “呵呵。爹爹你想多了!”赵云侧首一笑,端的是巧笑倩兮。低头看看手中的清单,她对韩霸天说要进些货回来,便出门去了。 走在路上,赵云难免就想到了自家老爹的说辞。 忽然又傻回去? 想到童心变回五年前的样子,那个憨憨傻傻一直在她身后叫云姐的小孩子?她忍不住笑出声来,又因为在大街上,周围行人众多,迅速以手掩面,低声笑开来。 眉梢眼角,无一不是欢愉。 “云儿……”忽然,有人在后面叫住了她。 赵云不禁一愣,往前的脚步不由顿住了。这世上,会叫她云儿的,除了韩霸天,便只有那一人。 第五十二章(补全) 第五十二章(补全) 赵云转身,直视身后眼神深邃的男人。 男人一身青衣,风姿绰约。若非亲身经历,赵云恐怕永远想象不到这个人骨子里竟是那般的薄情寡义。秀气的眉往上轻挑,她笑道:“沈大人坐镇朝堂,怎么有空来了喜来镇?还有,大人你如此称呼小女子,就不怕尊夫人再次滋事吗?” 这番话便牵扯出了一段往事。 三年前,赵云被这人的妻子指三道四,恼怒之下差人将他们两人刚出了喜来镇。彼时,这人还是朝中大员,她仍是半分情面不留。因为她若留了情,又将自己置于什么地位? 而似乎想到三年前的事,眼前之人轻咳一声,“云儿,非烟她并无恶意。” 非烟,自然就是他那妻子的名讳。他是她的丈夫,自然要帮她说话。念及此,赵云微微一笑,不明白当初自己怎么会和他纠缠到一起。不过往事如烟,或许就是这一段失败的感情才让她有机会碰上那个能为她倾尽所有的人。 眼神回转到男人身上,赵云笑道,“尊夫人有无恶意,与我何干?” 说完,她转身准备离开。 那人却大步上前,拦下她的步伐,“云儿,当时我并不知道非烟知晓我们的事,她诋毁了你,我心中亦是十分痛惜。”那人瞧见赵云脸上不甚在意的神色,神情越发紧张,而像是想到什么,忽而闭口不谈此事,只叹道,“算了,我知道你对我误会颇深,我现在说这些也没有用了……” 这之后两个人在街上对视,谁也没有说话。 一个是不想理会,一个是欲言又止。 良久,那人瞧着赵云,眸中神采闪烁,“云儿,我听说三花坊出了事,可否要我帮忙?” 他是怎么知道的?赵云闻言心中一动,脑海里瞬间闪过数个想法。 那人瞧着赵云不回答,又开口了,“你素来是个倔强的人,有了麻烦从不肯和人说,只自己一个人悄悄解决了。这一次,你恐怕也会拒绝我吧。云儿,我并无它意,只是单纯地想帮帮你,仅此而已。” “此事不劳烦沈大人,我——”赵云忽然顿住了,她微微侧首,眼神停留在那人身后的随从身上。 那随从见赵云看过来,往前倾身,唤道:“老板。” 是阿泰,那个在三花坊做工数年的小厮。 所有的疑惑瞬间解开,赵云恍然,长叹一声道:“沈墨,原来,他竟是你的人。”这是赵云自那件事后第一次如此称呼他的名字,沈墨闻言心中欣喜,刚想要解释,却被赵云打断道:“沈大人,我的名字,还请你莫要再提。” “云儿……” “沈大人,还请自重!” 两人相持不下,忽而,一声轻唤从远方传来。 “云姐。” 循声望去,只见白衣男子从远方踱步而来,长身玉立,身姿潇洒。 “大人,是童心童公子。”阿泰立刻附在沈墨耳边悄声道。 童心径直走到赵云身边,亲密的和她站在一起,这一对,俊男美女,十分养眼。站在大街上,让人第一眼便记下了。这让沈墨的眼神讳谟不明起来。于此同时,童心也是颇有些戒备地看着眼前的男人,佯装诧异道,“云姐,这位是?” “在下沈墨。”不待赵云说明,沈墨便已经开口回答。 赵云当初和童心说及往事之时,并没有提过沈墨的名讳,所以他并不知道这个沈墨,就是曾经害的赵云伤心地男人。然,沈墨对赵云过分关心的态度,着实让童心感到莫大的危机,尤其是赵云还和他在街上相谈了这么久。 “童心。”他也随着报出自己的名字。继而歉意一笑,仿佛完全忽视沈墨的存在一般对赵云低语,“云姐,长老们说想要见你,为了我们的事。” 赵云本以为这是童心帮她脱困的说辞,但却在看见童心眼中认真地神色肯定下来。微微一颔首,她率先侧过身子,“走吧。” 沈墨倾身拦住两人,眼神却只落在赵云脸上,“云儿,你和他是什么关系……?” “如你所见。我和云儿就要成亲了。”所谓当局者迷,旁观者清,童心自然感觉到眼前这个男人对赵云的‘不怀好意’,同时他也察 免费txt小说下载 水月洞天之赵云第11部分阅读 水月洞天之赵云 作者:未知 到赵云对这个男人的不寻常。dierhebao再加上那声云儿,就连他都没有如此称呼过云姐,这人也配!于是紧了紧手中的温软,童心坚定地回答。 那语气,三分诚恳七分爱恋,由他娓娓道来,竟是说不出的温柔。 其实有阿泰这样一个线人在三花坊,沈墨又怎么不可能知道赵云和童心的关系,他只是不愿意承认罢了。瞧着眼前两人的亲密模样,沈墨笑道:“如此,恭喜两位了。” “多谢!” 而两人异口同声回答更令沈墨心中大恸,他的身子几不可察的摇晃,等目送着赵云和童心相携离开,身影在街角消失后,他才脸色苍白地看向阿泰,摇头道,“阿泰,我们回京吧。” 阿泰当年受沈墨一饭之恩,为了报恩他奉命潜伏在三花坊内,替沈墨收集有关赵云的情报,自然也就明白沈墨对赵云的不同。沈墨不关心的妻子,却默默关注着庙堂之下的一个小女子。 这份情,唯关情爱。 只是,阿泰明白,这份情终究没有结果,这两个人之间错过了便是错过。像老板这样一个女人,绝不会接受有瑕疵的爱情。虽然沈墨在暗处为赵云做了许多,但他却再也不能挽回赵云的心。 阿泰这样想着,嘴上还是忍不住问:“大人,你和老板?” “她。已经不再需要我了。”沈墨一笑,颇有些自嘲的味道,“我与她有缘无分,是我先放手,又怎能奢望她回头?” 童心说得没错,他和赵云的确要成亲了。 这事儿,在水月洞天的长老们见过赵云,问了些奇奇怪怪的问题,最后拿出价值连城的聘礼向韩霸天提亲后便定了下来。 这般迅速,匪夷所思。 于是乎平时里处变不惊的赵云感觉十分诧异,逮着空闲的时间便问了,“爹,你怎么会这么轻易就答应了?” “怎么,云儿你不愿意吗?”韩霸天反问。 “这倒不是。”赵云摇头,“只是爹你前两天才说童心不好,这会儿突然就答应我和他得婚事,让人感到有些惊讶罢了。” “云儿,爹也是为你好。“韩霸天叹口气,解释道,“当年因为爹的一时疏忽,耽搁了你大半的青春,是爹错了。现在,爹凡事都依着你,只要你能找到自己的幸福,你要和童心在一起,爹绝不会反对,无条件的支持。” 于是在韩家长辈的同意,水月洞天长老们的殷殷期盼下,赵云终于要和和童心成亲了,而此时,童战也要迎娶尹天雪,两对人的婚事凑在了一块,为了吉利,大伙一商量,便决定一起办了,取义“双喜临门”。 这一日,十里红妆,欢歌不断。 整个喜来镇都沸腾了。漫天的玫红花瓣飞舞,锦璃织就的红毯从山脚铺到了山顶。垂髫孩童奔走相告,成亲了,成亲了!他们可不管谁成亲了,只要有喜糖吃就好! 嘻嘻哈哈,就像孩童们天真烂漫的心一般,婚宴上,所有人都由衷的感到开心。他们这一路走来,经历了太多的风雨才有如今的安宁。没有冰封水月洞天的险况,没有神魔出世的恐慌,有的,只是相爱之人的结合。 当喜帕被揭开的刹那,赵云以手挡住眼前忽然出现的光线。但手刚刚抬起就被人按下了,映入眼帘的是一张英挺的面容,星眸如夜般深邃,嘴角扬起的弧度暗示他此刻心情极佳。 “云儿。” 自从上次在街上碰见沈墨之后,童心对她的称呼就变成了这个,虽然初初听来不太习惯,但是后来听得多了,便觉得十分亲近。新房内的人早已经识时务的退了出去,现在房间里就只剩下赵云和童心两个人。 微微的酒气从童心身上传来,显然,他在外面被人灌了不少酒。 起身,赵云想要替童心倒上杯茶解酒。 但是,手却被对方紧紧握住。 “云儿。”约摸是醉了,童心就这样握着赵云的手贴在自己的脸颊上不放。 饶是如此的小动作,却也让赵云有些脸红。说到底,她活了两辈子,这嫁人还是开天辟地头一遭。“乖,我去给你倒杯茶醒酒。” 她这样说,但是话音刚落,就被人从下面一个翻身狠狠压住,不能动弹。 摩挲着赵云颈间秀发,童心喃喃自语,“不要走。”深呼吸,鼻翼间满满都是兰桂香气,他忍不住再次深深吸一口气,“好香!” 这场景,竟和当年赵云带着童心回喜来镇时一模一样,说不出的巧合。 赵云索性不动了,任由童心将自己抱着,听着他在自己的耳边说着那些小秘密。忽然,他抬起手腕,伸到赵云的眼前。 “这个,是云儿送给我的吗?” 麦色的手腕上缠绕着一串玛瑙链子,赵云见了不由一愣,这链子是她送给童心的没错,可这件事是在五年前,难道童心恢复了记忆? 她将疑问说了出来,童心却笑了笑,否定着,只说是自己凭感觉猜的。实际上,他知道这玛瑙链子是赵云的,还多亏了上次遇见的那个男人,沈墨。若非他说这链子是赵云从小不离身的物什,他恐怕还会将这根五年来从未离手的链子当做自己的私有物来处理。 当然,在这个大喜的日子里,他是决口不会提沈墨半分来扫兴的。而至于他刚才说的那一番话,赵云到底是信了还是不信,他不知道,反正他是这么说了。(这可不是无赖哦)随后,他从自己的怀里小心取出一环白玉镯子,轻轻套在赵云手上,默念道:“执子之手,与之偕老。” 这个承诺,在他心里永远不变。 作者有话要说:下面,关灯,河蟹。 番外之夫妻20问 番外之夫妻20问 好吧,当我想写番外但是什么也写不出来的时候,就只能写这个了。(喂喂喂,那边秀着恩爱的夫妻,请端正一下态度,我们在录节目呢!) 1、q:你的名字 云姐:赵云。 童心:童心。 我:(扭头)果然,第一个问题总是这么地直白,或者说白痴也可以。 2、q:两位的年龄 云姐:秘密哦。 童心:二十五。 我:(碎碎念)云姐,就算你说是秘密可是我们都知道你比童心小童鞋要大三岁哦,传说中的剩女哦~~ 云姐秀眉微挑:啊恩,你说什么? 我:(捂耳朵)报告云姐,我什么也没有说! 3、q:性别 云姐:女。 童心:男。 我:女。 (好,下一题) 4、q:你的性格 云姐:沉静秀婉,安静得如同一幅画,但又令人移不开目光。作者大人,你是这样写的没错。 我:……是这样的。 童心:还好。 我:小童鞋,你可真够简约的。 5、q:那么,对方的性格呢 云姐:很好。 童心:如同作者你写的一样。 我:…… 6、q:第一次见面是什么时候 云姐:御剑山庄的后花园。 童心:御剑山庄。 我:具体位置呢? 童心:我记不得了。 我:你怎么可以忘?小心云姐回去叫你跪搓衣板!!! 童心:我只有大概的印象,五年前的事很多大都不记得了。 我:(反应过来)哦,是灵境的原因,好吧,进入下一题。 7、q:那么是怎么认识的 云姐:他将我从血蟒手里救了出来。 童心:我救了云儿。 我:英雄救美,真是浪漫啊~~~~(憧憬状) 8、q:对对方的第一映象 云姐:很有安全感,当时的我将全部的求生希望寄托在他身上。 童心:我的记忆在三花坊见到云儿开始,仿佛很早之前就认识,不想离开她,凭着心里的感觉一路走来,慢慢寻找的人就是她。 我:中间五年的代沟呀,话说小童鞋,我记得你最开始见到云姐,可是只顾着贪玩呢!咩哈哈~~~ 9、q:喜欢对方那一点 云姐:他的真诚,以及对我的好。 童心:都喜欢。 我:啊啊啊啊,小童鞋甜言蜜语了!~~ 10、q:讨厌对方那一点 云姐:没有。 童心:没有。 我:……无比强大的同步河蟹。 11、q:怎么称呼对方 云姐:童心。 童心:云儿。 我:一点都不特别! 云姐:你要什么样特别的名字? 我:甜心。 云姐(对着我说):好,甜心。 我:落荒而逃 12、q:希望被对方怎么称呼 云姐:无所谓,他习惯就好。 童心:……她习惯就好。 我:不愧是夫妻档,厉害,回答问题都滴水不漏。 13、q:初次是在哪里? 云姐:新房,作者,自己写的都不记得了吗? 我(天真地眨眼):云姐,你这是害羞了于是恼羞成怒了吗? 14、q:初夜的隔天,两人醒来说的第一句话是? 云姐:不记得了。 童心:笑着说,你醒了。 我:这对比,真是太大了!还有,云姐,你真是……太对不起我们了,怎么也要撒娇说声早上好啊! 云姐(温柔一笑):好,你去说。 我(抱头遁地):不敢…… 15、q:一周大约做几次? 云姐:没在意这些。 童心:随性吧。 16、q:理想是一周几次? 云姐:你猜呢,作者大人? 童心:云姐能够承受的范围。 我:小童鞋,忽然发现你很闷x福啊 17、q:初夜的动作是怎样的? 云姐:下一题。 18、q:自己最敏感的地方在哪? 云姐:下一题。 19、q:对方最敏感的地方在哪里? 云姐:后背。 童心:耳垂。 我:……果然说对方就会回答,自己的就死也不说。 20、q:有遭遇情敌门小三门吗? 云姐:没有。 童心:有,但是威胁不大,我能处理。 我:哇啊啊,小童鞋最后一句话说得真是霸气十足啊!!!可以告诉我都有些什么人吗? 童心:作者你最开始不定cp时自己安排的人难道都忘了吗? 我:是这样吗?好像是的! 童心:还要我提醒么,作者大人? 我(顶着童心如寒风冷冽秋风飒爽的眼神泪奔):编,这文都已经完结了!!!!!我为毛还要来采访!!!!!苦逼不解释啊编,我要结束访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