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种痛叫为时已晚(上)》 第一章1-1 2020 初秋 晚上十点 酒吧正示进入人声鼎沸 电梯里,五个人,两对分别是精心打扮的男女朋友和夫妻档,老男人的眼睛从蓝芝影进来电梯,就一直在偷瞄。 「在看,回去我把你眼珠挖出来。」贵妇拧着中年男人的肥油肚,不知道转了几个圈,老男人痛得嗷嗷叫。 蓝芝影心想:活该。 年轻那对,就明目张胆了。 男人对蓝芝影笑得吊儿郎当,女人估计也是男人的玩物,无计可施,只能狠狠瞪着蓝芝影。 男人笑着问:“美人,也到顶楼?” 蓝芝影面无表情。 她这人一旦不笑也不说话,给人就是高冷得难以亲近的距离。 「一个人? “一起喝一杯?” 男人正要靠过来,叮一声,点梯停下,打开门。 蓝芝影站门边,一眼都没给,率先走出去。 紫岚,京城最贵的清吧,位在七星级酒店兰蒂丝的顶楼,高调时尚。 服务生走在前头带位,频频找机会回头看蓝芝影。 她今晚穿一身薰衣草紫色抹胸长裙,腰部以下缀着羽毛,衬托出姣好的匀称身段,左腿开高叉,行走时,笔直的修长双腿,若隐若现,露出的肌肤细白如雪,一头及腰长发浓黑如墨。 进来后,蓝芝影走了几步,在前台站定,位置正好面对整个酒吧内场。 与其找人,不如让人来找她。 一双水灵灵的眼睛漫不经心地环顾酒吧一圈。 这一波骚操,成功让所有人的视线投过来了。 午夜的紫嵐酒吧,几已坐无虚席,一间间的卡座早已客满。 因为是清吧,虽然热闹,不吵闹,或许跟客人也有少许关係吧! 放眼望去,全都是京城名流,果然有置身云端的错觉。 蓝芝影停了约五秒,然后跟着服务人员继续往里走,眼睛像雷达扫射,不经意间扫到目标了。 不,应该是说他太招人,你不想看到他也难。 脑海涌起男人的基本讯息,灰色高订休间西装,内搭同色v领衫,很高,目测应该有一九0 。 夹烟的手指修长,慵懒地靠在椅背听朋友说话,酒吧特殊的光,紫色,红色交杂打在他的脸上,妖孽这个词儿,直接从脑中蹦出来。 蓝芝影眨了眨眼睛,确定自己没看错,眼前出现的男人,就是今晚要收的渣渣。 他坐的卡座相当豪华,也相对隐密。 蓝芝影的位子却很不优,与他遥遥相对,这咋办事? 她注意到他旁边的卡座没人,不过这里预定都是半年前就排好,估计是有人还没到。 外野还有两张桌子,瞄到服务生的名牌,对他笑靨如花,:「小陈,我也想看看夜景,不知道能不能……」欲言又止,看了眼那边没人坐的桌子,垂下眼睫,楚楚动人。 女人这种表情,令人最难以抗拒。 小陈抓抓头发,为难道:“蓝小姐,不是不帮你,是这样的……”他靠近蓝芝影一步,压低声音:“看到坐在里面那个人吗?他坐的地方,四周空着归空着,实际上都被他包了。” 蓝芝影扬睫,眨了眨:“可我没看到有人坐啊。” 小陈点点头,脸上的表情很抓马。 「……」蓝芝影。 什么意思?她怎么忽然感觉后背凉颮颼,下意识搓了搓光溜溜的手臂。 最后,她用自己的line和刚刚电梯里的年轻男子交换,坐到他的斜前方。 蓝芝影坐在位置上,拿着酒杯看过去。 简直是渣男里的极品,这种百年难得一见的极品渣会看上沉欣宜? 不,这种男人一看就是专门生来让女人为他飞蛾扑火,换女人像换衣服,谁动了感情谁哭。 卡座里坐了三个人,现在问题来了,前面那两尊是啥?秦叔宝,蔚迟恭? 连门神长相都七八分,身材高大挺拔地立在两边。 蓝芝影坐了十来分鐘,还找不到进攻的几会。 男人大概是察觉到她的视线,也往蓝芝影这边看来。 蓝芝影眼角馀光看到了,露出一脸娇羞的模样,正准备与他对视,才抬眼,他早已移开。 脏话差点出口,你他妈多停一秒会死。 眉头皱了皱,不得不自我怀疑,今天的打扮不是他的菜? 赶紧拿出手几,打开沉欣宜给资料,重新温习一遍。 女神型,长发,长腿,清纯无辜的双眼,气质优雅… 蓝芝影端起酒杯放唇边抿着,思考片刻。 不行,在她的渣渣榜上尚未有败绩,不能因为这个极品渣破蛋。 自古有云:男追女,隔层山,女追男,隔层纱,其实不脱三个字,脸皮厚。 几秒后,她从包包里拿出笔,和桌上的餐巾纸,写了几个字,对褶再对褶,喊来小陈,塞给他五百块的小费,顺便把餐巾纸交给他,要直接送到渣男手上是不可能的,那门神总行吧。 这是最烂的套路,她其实不抱太大的希望。 但再耗下去,等人走了,就没戏了,连电话也没拿到,白混了她一晚。 东西送出去后,她撑着下巴,悠哉悠哉地欣赏起酒吧的设计,实则眼光一直在偷瞟。 今晚会不会就只能这样? 余光瞄到,咦?居然没当垃圾丢? 1-2 蓝芝影红唇微提,手放下来,背往后一靠。 妙了! 她看到男人缓缓抬起头,朝她这边看过来,盯着她看了三秒。 机会来了,蓝芝影绽放出那抹据说无人招架得住的笑容,下一秒,男人懒洋洋地别过脸。 什么意思? 她这么没有存在感吗? 如果有镜子,她保证自己此刻的脸像傻逼。 蓝芝影心里再度问候他,除了眼瞎没别的了。 然后,然后,其中一个门神走向她,一声不吭,顏面神经麻痺似地,抬手做了个请的手势。 蓝芝影抬眼,一脸傲娇看着门神,表情在说:是你们邀请的喔!我勉强吧。 两秒后,优雅地站起来,挺直背脊,举步走向卡座。 心里烟火早以炸开了,最俗烂的套路居然给她成功,这妖孽挺好收的嘛。 男人表现在外的风流,说穿了就是狩猎的本性,要是你赶着巴上去,他肯定把你推的老远, 她刚刚已经主动过一回,这时候,就要保持适当距离,如果不收敛,对他而言,不止觉得你没劲,也太掉价了。 所以蓝芝影并没有坐到他旁边,她坐在他对面的椅子,抬眼望过去,倏地一惊,眨了眨眼睛,真实版撕漫男! 「再怎么美,你也不必看到移不开眼吧。」旁边的单伯杰微笑道。 蓝芝影清咳了两声:“抱歉,出门忘了带隐形眼镜。” 「你认识这个漂亮哥哥?」单伯杰又问。 傅名扬本来很专注地看着蓝芝影 ,听到漂亮两字,眉头不明显地皱起。 蓝芝影迎着傅名扬的目光:“现在不就认识了。” 她头往前凑,笑咪咪说:「哥哥,请我喝杯酒,或我们交换line?选一样?」说完,手心托腮,笑的甜美可人,索性欣赏起男人来了。 蓝芝影心里尖叫,这傢伙的眼睛会不会太美了?像带勾子一样。 傅名扬双眼微微瞇了瞇,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 单伯杰端起酒杯轻呷了口酒,看戏一样,望着蓝芝影和傅名扬。 「凭什么?」傅名扬似笑非笑地回这么一句。 蓝芝影笑容卡在嘴角,不过瞬间又化开来:“一杯酒而已,哥哥请不起呀。” 傅名扬勾了勾唇:“一杯酒而已,你喝不起吗?” 男人声嗓慵懒低沉,拖着尾音,目光沉沉地打量蓝芝影,带着研判和饶富兴味。 蓝芝影有些愣神地看着他,二秒后,才反应过来,差点被这渣渣带着跑。 她拿起手中的电话晃了晃:“所以哥哥是要给我电话了?” 单伯杰转着酒杯,笑得更欢了。 傅名扬本来身子靠着沙发,一支胳膊懒散地搭在沙发背上,此刻慢悠悠坐直,微顷前,把桌上的电话推到她面前,语气很淡:“密码yan94gigi。” 「……」蓝芝影看着电话愣了两秒。 连密码也交出来… 分明就是看凖她不敢拿… 好吧,她认怂,她就是不敢。 不是,谁要你手机! 一会儿,她才反应过来。 这狗男人太不按套路出牌了吧。 蓝芝影眼睛眨巴眨巴,故作委屈的娇萌样:“哥哥,这衝着就是讨厌我就对了。” 长长的睫毛在灯光的挥映下,投下两道阴影。 那模样着实惹人爱怜。 傅名扬懒洋洋地掀了掀桃花眸,漫不经心地说:“过来,让哥哥看清楚些。” 蓝芝影微低着头,露出得逞的笑,鱼儿上钩了。 「好勒。」她很听话地站起来,走到傅名扬旁边,大大方方坐下来。 呼吸之间,一股奇异的香气,扑面而来。 好香! 她视线黏在冷白颈子那两弯双凹,暗暗抽了口气,眼晕了。 这男人长得如此销魂,让人怎么能不乖乖跟他走。 啪!她心里拍了下自己的脑门,清醒一点。 傅名扬眼神深沉,将她里里外外彷彿都扫视了个遍,最后停在蓝芝影的肩膀。 她肩膀后有个蝴蝶图腾,正确来说应该是一个形状像蝴蝶的胎记,她自己是不觉得如何,但如果穿上这种露肩的衣服,就会贴上纹身贴。 傅名扬抬起修长的手指,单伯杰的眼睛睁了睁,和另一个男人交换了个眼神。 没想到,傅名扬的手指伸到一半后,直接从桌上拿起烟盒,抽了根烟出来把玩,并未点燃。 蓝芝影眨了眨眼睛,下巴微扬,带着几分挑衅:“哥哥,我很美吗?” 傅名扬不语,挑了挑眉,唇角还是似笑非笑。 “不然你怎么会看得目不转睛。” 傅名扬慢悠悠啟口:「我要是想看美人,回去照镜子就好。」深邃漂亮的黑眸,从刚到现在就没从蓝芝影的脸上移开过。 蓝芝影是真懵了。 明明看到眼睛眨也不眨,偏偏说起话来却显得意兴兰珊一样。 碰上高能玩家?还是欲擒故纵? 以她这几年的经验,对付渣男既要时不时地撩拨,让他心痒难耐,又要偶而欲迎还拒,挠得他心情跌宕起伏,适时给糖吃,让他心花怒放,更要懂得收放自如,保持一点神秘感。 最后当他为你垂死挣扎了,再一举歼灭。 但眼前的渣渣道行不在她之下,不能用平凡人的套路,看来不使出杀手鐧不行了。 “哥哥……”包包里的手几响了起来,蓝芝影笑靨如花:“接个电话。” 傅名扬间散地摆摆手,与单伯杰眼神接触。 单伯杰用唇语说:“小姑娘挺有意思的。” 蓝芝影拿出手几,看了眼来电,也没在避讳,直接接起:“喂……” 「祖宗,你在哪里?渣男刚给我电话,说他到了,你呢?」 蓝芝影暗暗咬了咬后槽牙,不祥的预感直冒上来。 敢情弄了半天,渣男不是他? “芝影…….” 她打遍渣男,号称零败绩,居然犯这种低级错误,连渣男是谁都搞错了。 那她还坐这儿干嘛? 1-3 沉欣宜的声音从电话那一头扫射过来,她听都没在听,满脑子都在想等会要怎么若无其事的退场。 蓝芝影握手几的手微微收紧,快速看了傅名扬一眼,笑的格外灿烂:「好,你脑子进水喔,我找个神外去帮你疏通疏通,就这样,掛了。」她掐断电话。 正好一个年轻男孩走向前,长相俊秀,一身经典supreme潮牌,更加深他狂放自信的青春气息。 蓝芝影抬眼望去,眼睛眨了眨,灰色高订休间西装,内搭同色v领衫,很高,目测应该也有一米九… 她看了看他,在看了看旁边的傅名扬,年轻人整体略逊他一筹,但侧脸的角度……神他妈的像。 我去!渣男在此。 「小舅舅,你也在这儿?」许楚轩直接坐到蓝芝影的对面。 小舅舅……. 舅舅… 舅… 那声小舅舅像立体 音响,在蓝芝影脑里做三百六十度的环绕,连同心里一群草泥马狂啸而过。 不只搞错对象,还弄到长辈。 蓝芝影这辈子第一次有杀人的衝动,杀的还是她自己。 吸了口气,开始慢慢往旁边移动身体。 傅名扬偏头,一语不发地盯着她。 蓝芝影指了指洗手间的方向:「洗手间在叫我,我去去就来。」脸上的笑容很僵硬,像打了过量的肉毒桿菌。 傅名扬语气淡淡地说:“给姑娘倒杯酒。” 「不用,小舅舅。」蓝芝影呵呵笑两声。 “谁是你小舅舅。” 蓝芝影颖捏紧手几,脸有点痛。 「小舅舅的朋友?」许楚轩一直盯着蓝芝影,对她透露出无比的兴趣,不过,傅名扬在,他也不敢造次,规规矩矩坐在单伯杰旁边。 「不是。」蓝芝影赶紧撇清,眼眸溜了一圈,有些想法起来又被她打消,低低自语:“小舅舅又不是禽兽。” 话音一落,眾人视线齐刷刷投向她。 蓝芝颖则刚好对上傅名扬的。 傅名眼看着她,慢条斯里地说:“不要欺侮小孩。” 蓝芝影心一突,居然被他看出来。 节奏被打乱了,看来今天只能鸣金收兵,回去从长再议。 她抓着手拿包,凖备撤了。 「呃……那个家里还在煮汤,瓦斯炉没关,先跪安了。」她站起身,脚跟一转,听到傅名扬的声音。 「你的提议不错」。傅名扬懒散地扬了扬那张餐巾纸,“可惜我不养鱼,我养狐狸。” 他的语气给蓝芝影一种不怀好意的感觉:“不过,姑娘,狐狸精这事也是需要天分的,你……”他顿了顿,声音带笑:“回去再修练修练。” 被完美的ko了。 蓝芝影脸色微变,咬咬牙,那要不要拜你为师啊? 这男人有三秒鐘让人发脾气的本事,压下想拿酒淋他脑门上的衝动。 她做了个深呼吸,让自己冷静。 不爽,太不爽了。 蓝芝影,渣男杀手,今天居然被澈底无视与瞧不起,毫无招架之力,要这么灰溜溜地退场吗? 她眉尖微蹙,这口气不吐出去,一定会内伤。 默了默。 她抬眼看着傅名扬,对他眨眨眼,嗓音带笑,又甜又软说:“那小舅舅您教教我,您看起来就挺像狐狸精这块料的。” 蓝芝影回到家,已经一点了。 换下那身蹩脚洋装,舒服多了。 下车后,走到她住的大楼门口还有几百公尺的距离,暖黄色的路光淡淡照着,将她的影子拉得又瘦又长。 夜深人静,宽敞的大马路,也没有任何车辆,出奇的安静,蓝芝影下意识地加快脚步。 走了一段,她忽然心血来潮,抬起头来,所谓满天星光璀璨,在高楼大厦的光害下,根本看不到,疏疏落落的几颗星子,在广阔无边的苍穹,显得寂静。 回眸瞬间,看到距大楼五百公尺的树下站了个人。 虽然天色很暗,看不清楚,但蓝芝影还是认出那个人是谁。 操!差点脱口而出,毫不迟疑,快步转大楼楼的侧门。 居然找到这儿来。 1-4 「芝影」远处突然传来激动地叫唤,脚步急促,声音愈来愈近。 蓝芝影皱眉头,禁不住地加快脚步。 一个年轻男人跑步追上来,站到蓝芝影面前,挡住她的去路。 蓝芝影没理他,往旁移步,一语不发,继续往前走。 林慕男边倒退走边说,直勾勾盯着蓝芝影,双眼发亮:“芝影,你怎么不接我电话?” 蓝芝影冷淡道:“不想接就不接。” 林慕男跟在她旁边,与她并肩:“我们之前不是玩得很开心?你怎么突然生气不理人了?” 「我没生气。」蓝芝影目视前方,脚步加快,高跟鞋敲在水泥地的扣扣扣声,在寧静的夜晚格外响亮。 “我今天好不容易订到那家米其林法式餐厅,要庆祝我们认识满月……”林慕男顿了顿:“芝影,是不是我哪里做得不好,你告诉我,我改。” 蓝芝影脸上的表情很不耐烦。 「芝影,你别不理我,我……」林慕男跨一步,一下子拦在她面前:“把话说清楚才可以走,为什么突然对我这么冷淡?” 蓝芝影抬眼,接触到他那黏腻的目光,心底的怒气油然而生,食指一下一下点着他的肩膀,林慕男不得已地一步步往后退:“怎么?是不是觉得特别难受?还是觉得特别冤?就你能甩人啊? 林慕男被她骂得有点懵。 「不懂?」蓝芝影瞪着他:「姑奶奶没跟你说吗?大家出来玩,不要太认真,姑奶奶腻了,要甩了你,以后别再出现在我面前。” 这个渣男是她上个月在一个朋友组的局上认识的。 长得人模人样,有钱,开超跑,标准的紈絝公子。 她亲眼目睹他和别的女人在卫生间卿卿我我,而他的正牌女友哭得伤心欲绝。 于是他变成她的目标。 在一个月的时间内,成功让渣男上钩,对她念念不忘,然后蓝芝影开始拒接他的电话,还把他关进小黑屋。 蓝芝影懒得跟他废话,抬脚走进社区。 林慕男一急,抓住蓝芝影的手臂,将她用力扳过来:“不准走!” 「你干嘛!」蓝芝影甩着胳膊,没挣脱,脸色一沉:「警告你,马上给我松手,不然我报警了。” 林慕男微笑,放开蓝芝影,两手举在耳边,讨好道:“别听殷音的胡话,我真没喜欢过她啊!” 「喔?] 蓝芝影冷笑两声,带着轻蔑:「那现在你听清楚,我再说一遍:姑。奶。奶。我。也。从。没。喜。欢。过。你」。她一字一字地砸到他脸上:「再……再也不见,让让。 ] 用力推开他,阔步离去。 下一秒,林慕男居然从背后抱住她,不让她走。 「疯了吗你?放开我。」蓝芝影大声叫道,林慕男却愈抱愈紧,下巴搁在她肩上 我去!今晚水逆吗? “玩老子?老子偏不让你走,今晚你必须陪我。” “林慕男,要人陪,回家找你妈,少来噁心我,松手。”灼热的呼吸,带着浓浓酒气,扑在蓝芝影的颈侧,她快吐了,挣扎起来。 「贱货,只有老子玩人的份,还没有人敢玩老子。」林慕男把她拖向小巷。 社区大楼侧门没有路灯,漆黑无比,蓝芝影的手被他牢牢扣住。 出来江湖飘,哪能不挨刀,她早有心里凖备,偏头看了他一眼,右腿一抬,踩上他的脚背,再往后用力一踢,高跟鞋跟正中他的小腿骨。 林慕男抬起脚,痛得哇哇叫,五官扭曲,快飆泪了。 蓝芝影趁他只剩一脚,在原地蹦躂,慌不择乱地往大楼管理室跑。 她个子偏高,平常上班就穿低跟平底鞋,今天为了搭配那件洋装,换了双十公分的高跟鞋,正好派上用场。 大楼物业保全听到这边的争吵声,跑过来,刚好与蓝芝影撞满怀。 “蓝小姐!” 「有人想要非礼我。」蓝芝影退后一步,脸色苍白,上气不接下气地说。 保全拿起无线电呼叫请求支援。 蓝芝影故意对着空气大声说:“我报警了,如果我有什么事,警察第一个找你。” 漆黑的夜晚,马路上轰隆隆的引擎声由远及近,两秒后,一辆兰宝基尼呼啸而过。 xxx 週一,每月的常规销售会议。 会议室里一个个的正在报告自己手上的工作进度,除了报告声,蓝芝影翻纸张的磨擦声,其他人安静如鸡。 她低头翻着文件,手拿着笔在上面做记号。 蓝芝影学得是市场销售管理,毕业后原本在一家法国大型零售集团做市场经营管理与企划。 半年后转来派思克做销售,在一个以男人为主体的it產业,重新开始。 认识的人说她自虐,她笑笑,不置可否。 第一个月,她日以继夜背下所有產品的专业名词与相关技术,上班都跟在產品经理和工程师身边,人家看她小姑娘长得漂亮,笑起来很治愈,又如此积极,个个都不吝倾囊相授。 第二个月,她求公司最厉害的销售之神岑嘉,让她跟着他进市场观摩,学习他怎么销售。 后来岑嘉带着老婆小孩移民,留下他从业二十多年的销售宝典给蓝芝影。 这样持续三个月,她还是没业绩,试用期即将结束,大家纷纷猜小女孩估计要走人了。 好可惜! 谁也没料到,第三个月的最后一天,她捧回一张小合同,自此平步青云,十二个月被提升为北区销售经理,手下如今有三个销售经理,六个销售代表。 半晌,蓝芝影抬眸,一时间,弯腰驼背的,低头看手机的,眼皮互相打架的,齐刷刷坐得笔直,目视前方。 其中一个眼镜掉下来,他惊慌失措地伸出双手接住,无意间与蓝芝影对视到,赶紧移开视线。 蓝芝影曾经告诫过他们,无论你此刻的心情多紧张,身体多不舒服,你也要抬头挺胸,客户不喜欢跟一个没有自信的销售做生意。 你得对自己有信心,对你的產品有信心,在万物互联网的时代,產品几已大同小异,客户最后签合约的考量是:眼前的销售代表,是不是有能力解决我的问题,他是不是已经给我足够签下合约的信心 她长发中分,全部盘在脑后,显得人果断俐落,唇紧抿,环视眾人一圈,片刻红唇慢慢扬起,所有人看到这个表情,个个心里都在哀嚎:惨了! 蓝芝影放下笔,背往后一靠,开口道:“都报告完了,散会。” 大家露出不可思议的表情。 她接着又说:“上半年大家的表现都不错,第三季快过了,大家抓紧自己的销售指标,该回访的回访,该落实合同也赶紧让客户签了,避免夜长梦多。” 二小时会议结束。 “今天这速度……”纪采薇边收拾自己的文件边抬腕看錶,笑道:“挺快的,差点破纪录了。”上次最快是一个小时,是蓝芝影前一晚应酬客户,喝酒喝到胃痛,会开到一半晕倒,紧急送医,所有人逃过一劫。 蓝芝影瞥她一眼,悻悻道:“瞧你说的,我大发慈悲行了吧!” 纪采薇:「怎么?熄火了。」她站在桌前等蓝芝影关笔电。 「怎么?」蓝芝影抬眼,哼了一声;「我是那种公私不分的人吗?」拿起笔电跟资料,两人并肩走出会议室。 纪采薇:“你玩归玩,也要又个度,真惹到不该惹的人,有你受的。” 蓝芝影偏头看了她一眼。 这几天蓝芝影反思,那天,她反应确实过激。 在虐渣这条路上,一直顺风顺水,虽偶而会遇上一,两个死搅蛮缠的,但日子一久,也会觉得没劲,毕竟都是出来玩的,传出去,自己也没脸。 都怪那隻千年妖孽,被调戏了整晚,不但如此,还被打脸打得啪啪啪。 她蓝芝影就没受过这种侮辱。 好气! “蓝经理,好。” 一路,两人没怎么说话,倒是有人看到,就会主动跟蓝芝影问好,后者点点头,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工作上,她不是很随和亲切的人,甚至给人一种距离感,私底下,大家都叫她黑白魔女。 快到蓝芝影办公室时,纪采薇偏头,微微扬起脸问她:「晚上沉欣宜的局,去不去?」她身高比蓝芝影矮,娇小玲瓏,穿着十公分的高跟鞋,还是只到她下巴。 蓝芝影摇摇头。 到办公室时,蓝芝影手握着门把,正要转开,纪采薇拿出一张vip邀请函,递过去,放低声音:“学长要我给你的。” 蓝芝影接过来,低头一看,双眼发亮,是下个月初京城名流的慈善拍卖会。 不是那顶端的人,根本没有那种资格拿到这张邀请函。 公司的另一个销售经理周舒敏,据说手上就有一张。 「这样一来,你不就得做学长的女伴了。」纪采薇笑得兴味盎然,歪着头想了二秒:「学长好像开窍了,次次约你,都被你拒了,一张邀请函你就把自己送上门,挺值的。」 蓝芝影拿起手上的文件,作势要打她:“去你的。” 纪采薇脚下像生了风,跑得比什么都快。 「下半年的业绩必须给我达成,听到没?」蓝芝影看着她的背影,摇摇头,叹了口气。 纪采薇是在蓝芝影进公司三个月后进来的,她经理做了两年,而纪采薇依然只是她手下的销售代表。 她低头看着手上的文件,里面有下半年的考核名单,面容沉凝走进办公室。 第二章 晚上,蓝芝影做了一个小时的瑜珈,满身大汗,洗了澡,吹乾头发出来,进厨房倒了杯冰水,一口气喝光,满足地叹气:“得救了。” 接着又倒优酪乳,走到客厅的沙发坐下,慢慢喝起来。 手机的群组传来了提示声。 蓝芝影懒洋洋地靠在沙发上,抓了个抱枕,掀了掀眼看过去,目光看起来有点索然无味。 “祖宗,出来陪我吃最后一餐吧。” 半分鐘后,讯息又来。 “祖宗,你再不出来,以后都看不到我了。” quot;姐,我要出国读书了,你不替我践行吗?我好惨,连你都不要我……quot; 连发三个哭得涕泗纵横的表情包。 蓝芝影抓来手机,垂眼盯着那条讯息,出国读书像两颗石子砸进她心里,激起阵阵涟漪。 待了几秒,手机萤幕又弹出一则讯息。 “火凤,明晚来吗?” 蓝芝影盯着萤幕,思考了下,虽说明天是週六,但对她而言,也是工作日,不过她有段时间没去那玩了...... 于是修长指尖落在屏幕上,简单打下:“来。” —— 蓝芝影九点才到幻魅,还别说她晚,她原本决定这阵子安份点,在家里耍废就好,后来沉欣宜估计是喝高了,电话打来,一会儿嘻皮笑脸,一会儿又哭哭啼啼。 她那会儿正在研究下週要拜访的客户资料,喂一声,就把电话放一旁。 quot;姐,我……quot; 吸鼻涕声:quot;我……我渣爹和外面不知道小几生的渣儿要回来了,结果……结果就要把我送出去……quot;边哭边说:quot;怎么是我走,我……正宫生的……怎么就比不上一个野种……姐,连你都不疼我了……quot; 沉欣宜哭得稀沥哗啦,叨叨逼逼又大舌头地说了一堆,最后电话转给纪采薇,她有事要先走,蓝芝影才勉为其难答应过来。 出门时,她也懒得打扮,只化了个淡妆,说淡妆是客气了,她只点上唇蜜而已,原因是:嘴巴太乾。 套了一件白t,牛仔裤,裤管捲起两道,白步鞋,长风衣,相当随性。 此刻,酒吧正在播放蓝调爵士舞曲,节奏缓慢,带着慵懒,打着红蓝绿交错昏黄的灯光。 蓝芝影边走,偏头看向舞池,眼球被正在跳舞的女人抓住,不由自主地停下来,站在吧台前欣赏。 她也很擅长跳这种舞,脚有点痒,下意识打起节拍,身体跟着节奏轻扭。 好想也上去舞一曲,目光往下,看了看今天的打扮,还是算了。 间奏时,女舞者踩着轻快的舞步,慢慢滑出舞池,舞到一个男人的身边,音乐换成抒情的伦巴,一种拉丁单人舞。 女子随着音乐摆动,身体轻轻摇摆,腰软的像蛇,柔弱无骨。 男人薄唇扬起,热烈十足地盯着她,手一抬,欲抓住她的,她身子一旋,像隻野猫,轻巧跳离他,笑意盈然看着男人。 聚光灯打在两人的身上,蓝芝影的目光,好死不死的刚好落在沙发c位的男人身上。 这男人漂亮的过份了,坐他身边的女人一整个被屏蔽。 蓝芝影一瞬也不瞬地盯着他。 和上次一样,左右两边的卡座也是空的,前面三张桌子同样没人,蓝芝影抱着双臂搓了搓。 男人坐姿慵懒,脸上是那种漫不经心的表情,眉眼间尽显冷凝。 正当蓝芝影看得像个傻缺时,突然,一道冷硬的眼风朝她直直扫过来。 傅名扬意识到自己正被人很专注地打量着。 虽然被这样看,已不知凡己。 但那眼神像在检视一种商品。 太清明,不似爱慕。 太淡然,甚至有种鄙视。 他还真不知道,自己哪里得罪了这位姑娘,居然用这种眼神看他。 傅名扬紧紧盯着蓝芝影,她背靠吧台,在旋转的射灯下,身姿裊裊亭亭,不似来这里的人精心打扮,她穿得很朴素,脸上乾乾净净像白瓷。 两人的视线相遇,男人的眼里像嵌满了五顏六色的碎鑚。 傅名扬眼尾微勾,彷彿在说:“还没看够?” 蓝芝影不甘示弱,直勾勾地回望他,眼神挑衅:“你不也还没看够?” 傅名扬笑了,原本懒洋洋地靠着沙发,慢慢地往前坐,挑眉;“近一点看,更清楚。” 蓝芝影的眼睛在五彩射灯的暉映下,水盈盈地,下巴微昂:quot;我看清楚你干吗?quot; 瞅了他一眼,身子一旋,走向沉欣宜那里。 走了几步,脚步一顿,不是,她刚刚是在跟那个男人做眼神交流吗? 「脑子进水啊你,他傻你也跟着傻,切。」 对了!她拍了拍自己的脑门,想起来了,那个女人是红遍亚洲,顶流巨星凌瀟瀟。 近年来更拜内地资金投资好莱坞,而在几部西洋大片掛牌女二号。 今日亲眼所见,女神果然明艷旖旎,国际范儿十足。 可惜,本宫不粉她。 直到蓝芝影消失在尽头,傅名扬才收回盯着她背影的视线,眸光深幽,若有所思。 凌瀟瀟深情看着傅名扬,伸手覆在他搁在大腿的手背上,温柔地摩挲。 傅名扬不紧不慢地抽出手,端起酒杯抿了几口,杯子就直接握在手中,没有再放回去。 凌瀟瀟拿回手,放在自己的腿上,垂眸,看起来不太高兴。 女舞者最后漂亮的转两圈,舞回男人的身上。 一曲终了,在场的人鼓掌叫好。 凌瀟瀟也鼓掌,侧头望着傅名扬:“跳的真好,是吧。” 傅名扬眼里落着少许的笑意,没有任何回应。 蒋大少搂着女子走到傅名扬身边坐下。 “谢啦!”蒋大少端起水杯,碰了碰傅名扬的:“明早飞迈阿密,以茶代酒。” 傅名扬唇角勾了勾:“无妨。”随即话锋一转:“刚刚说的事,能不能再多问阿姨一些?” quot;那么多年的事了,我妈知道的也就那些,你妈,我妈和莲姨,高中同班过一年,后来我妈出国,接下来发生的事她也不知道,回国后,才得知你母亲已经不在了,她也很难过。quot; 蒋大少拿了根烟,放进嘴里,身边的女子很有眼力见,立刻打上火机。 蒋大少很满意地看了她一眼,俯下头,亲了亲她的颊。 傅名扬敛眉思索。 “我先撤了。”蒋大少站起来,张手搂过女子的肩膀:“再联络。” 傅名扬点点头,春宵一刻值千金,也不担误他,点了根烟,慢悠悠地抽起来。 一根烟快烧到指头,他都没再开口。 凌瀟瀟静静地等待,她是个很知分寸的女人,何时可以说话,何时该闭嘴不语,她把握的很好。 片刻 quot;傅安,送凌小姐回去。quot; 傅名扬的语调很冷淡。 2-2 等了一晚,他没跟她说过半句活,开口的第一句居然是:叫人送她走,饶是凌瀟瀟情商管理很好的人,精緻明艳的面容也崩不住了。 不过,她很快的收敛心神,换上一张嫵媚灿烂的笑顏。 “一起。” 她大着胆子,往傅名扬的身边移动,双手想要环上他的脖颈,傅名扬身体往后靠,慵懒的以手支着太阳穴。 quot;不怕被拍呀?quot; 他面无表情,桃花眼落在不知名的地方。 狗仔随时伺机而动,这两人都是大人物,鼐族少主傅名扬,天后凌瀟瀟,芙蓉帐暖,共渡春宵. . . . . .光这斗大的标题,足以衝上热搜头条。 “不怕!” 被拍到最好。 她早放消息给媒体,凖备来个见光死,如果能在今晚如愿以偿就好了。 让媒体来爆料,加油添醋,不必她自己开口,生米还不能煮成熟饭? quot;对了,我想起来了,你下个月有部片要上映吧!quot; 傅名扬冷冷地睞了她一眼。 凌瀟瀟掩睫,识趣的立刻起身,十指紧握着手提包,娇柔道:“那我先走了。” 鼐族少主一句话,可以让她的新片大卖,也可以惨赔。 耳边传来不冷不热的语气:“傅安,出去时,顺便把狗仔的照片整理一下。” 凌萧萧绝美的脸刷地变白,脚一个趔趄,赶紧抓住椅背。 傅名扬看都没看她,视线一直落在远处的角落。 傅平走到他身边,声如其名,很平的开口:“少主。” “什么人在那里?” 傅平:quot;沉氏小公主沉欣宜。quot; 顺便递一份文件过去。 傅名扬打开资料夹,开始逐页翻起。 三分鐘后,傅名扬笑出声,低低说了句:“拔吊无情的渣女。” 傅平:“......” 傅名扬漫不经心地玩着资料夹:“叫刘霆来一趟。” 燃起烟,指间烟雾燎绕,瞇了瞇眼,似笑非笑,模样动人心魄。 长这么大了。 他呼出一口烟。 可怎么会把哥哥给忘了呢? 捻灭剩下的半截烟,桃花眸凝在蓝芝影的方向,嘴角隐隐蕴着莫测高深的笑意。 蓝芝影一直走到最里面的卡座,大家互相打招呼后,走到纪采薇旁边的位子坐下。 纪采薇偏头,看了看她的穿着,皱眉头:“你就穿这样?” quot;怎么?被美到了吧!quot; 蓝芝影得意地看了她一眼。 纪采薇笑一笑,有人不打扮比刻意打扮更令人惊艷. 眼前的蓝芝影,脂粉不施,一张饱满的鹅蛋脸,不笑时上扬的猫眼,看起来五官很兇,尤其那长相,与时下所谓的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求同眼同鼻同眼睛的网红脸相比,就是与眾不同。 蓝芝影睨她一眼:“倒是你,小妖精打扮得这么漂亮,想背着我勾搭谁啊?” quot;勾搭你?给不给勾啊?quot; 纪采薇倒了杯酒,推到她面前,也斜飞了她一眼,万种风情。 纪采薇皮肤白,丹凤眼,身材好,横看成岭侧成峰,是男人眼中的尤物,这常常造成很多时候,客户醉翁之意不在酒。 quot;那妞儿人呢?quot;蓝芝影扫了一圈,没看到那个一直在电话里跟她卖惨的小鬼,不知到哪里去了。 纪采薇耸耸肩:“她家里事先都没跟她说半句,就办好一切出国的事了。” quot;什么时候走?quot; 蓝芝影看她一眼,一手横过腰,托着把玩酒杯的手。 “下週一。” 蓝芝影神色惊讶,眼里写着:这么快? 两人很有默契,纪采薇感伤地朝她点点头,随后碰杯,一饮而尽。 蓝芝影和纪采薇是大学同学。 她这人看似软萌无辜,楚楚动人,其实一点都不好欺负,从不与人过于亲密,好朋友就纪采薇一个。 沉欣宜是她俩的小学妹,标凖的白富美,三人照里说,不太会有交集。 偏偏蓝芝影是个学霸,样样都拔尖,大学榜首进a大,又长着一张天妒人怨的精緻美貌,一进校园,校花桂冠不费吹灰之力,旋即被戴上,歷经四年,也没被人摘下来过。 沉欣宜模样也生的极好,美人一个,从小学到高中,都是被人高捧着,进入a大,再度成为校花也是理所当然。 刚入学,眾人纷纷奔想走告,今年a大财金系来了个美人,人嘛总图新鲜,沉欣宜被眾人追捧了一波。 怎知,不到一个礼拜,追捧的热潮一整个退下去。 沉欣宜第一次见蓝芝影,是在迎新会上。 她看到蓝芝影的第一眼,惊艷到目瞪口呆,她想如果她是男人,她也会爱上她。 沉欣宜家族实业有一部份是做电商,大四时,蓝芝影和纪采薇需要实习,沉欣宜自告奋勇邀请两人到自家公司,三人是在那时培养出感情。 她们现在住的房子,是京城市中心的蛋黄区,还是沉欣宜便宜租给蓝芝影和纪採薇。 蓝芝影和纪采薇聊了大概十分鐘,五彩滨纷的投射灯下,蓝芝影看见一个女孩,晃着小脑袋,红着眼睛走来,真的喝高了,走走还差点摔跤。 沉欣宜朝蓝芝影挥挥手,穿得华丽夺目,全身都是今年c牌的高订,经典斜纹软尼粉红色套装,粉红色高跟鞋,齐耳娃娃头,笑得像个傻逼。 quot;姐,你来了。quot; 沉欣宜叫得很大声,走过来,张手就要抱抱,蓝芝影在还有一步的距离,抬起食指抵着她的脑门,把她推回去。 “离我远点。” 沉欣宜皱眉头又笑起来,挨到她身边,表情看着有些滑稽:quot;就你最大牌,都没人敢让我等,就你敢让我等了足足二个小时。quot; 她拿来酒瓶,要倒酒在两人的杯里。 蓝芝影按住她的手:quot;小鬼,别喝了。quot; 笑容隐去,目光直直地凝视沉欣宜。 沉欣宜看着她,忽然地,趴到她大腿,大哭出声。 “姐姐,我不想出国啊!” 蓝芝影很是无奈。 纪采薇的手机在响,她按了接听,讲没两句,她就掛电话,然后跟蓝芝影示意她要走了。 其他人也一个个的离开。 蓝芝影贼兮兮地笑:“背着我偷人?” 纪采薇回她一笑,拿包走人。 2-3 蓝芝影撇到她手上那个包,明晃晃的logo扎人眼,和沉欣宜衣服同个牌子,以为纪采薇拿错了,仔细一看,沉欣宜的包还在位上,是爱马仕那个。 她眉尖蹙了蹙,没错的话,那个包包目前市价十多万,她哪来的钱? 高仿a? 没时间让她细想,沉欣宜哭得牛逼烘烘,像受了天大的委屈。 “我就这么不招人待见吗?” 蓝芝影被她搞得有些头痛,推了推沉欣宜的肩膀:quot;快起开。quot; “姐,我捨不得你们。”沉欣宜起身,一把鼻涕,一把眼泪。 蓝芝影抽纸巾给她,没好气地说:“擦擦,我是来喝酒玩乐的,可不是来做你的心灵导师的,要哭回家找你妈。” 沉欣宜抽抽噎噎:quot;姐,我走了以后,你们也别太想我……quot; 大概是哭到乏了,她拿来酒一饮而尽. 蓝芝影也不阻拦她。 她眼睛本来就大,现在肿得像两颗核桃掛在那儿,但被泪水润过,像黑黝黝的葡萄,黑白分明。 放下酒杯,吐了口长气,因为被强迫出国带来的悲惨好像已经消散不少。 蓝芝影趁她不注意,悄悄把她面前的酒杯移到她伸手拿不到的距离,再摆上水杯。 quot;姐,我会回来的,你可得等我。quot;沉欣宜抽了抽气。 蓝芝影靠在沙发睨着她,她就纳闷了,她等她干嘛呢? 沉欣宜吸了吸鼻涕:“你等我回来,如果到时你还是没有找到合适的对象,要不咱俩就凑和着过吧!我让你掰弯,我……” 蓝芝影靠近她,双手捏着她脸颊两边:“没这个爱好,你自个儿留着吧。” quot;姐,我是认真的,你找个人好好谈恋爱,那个官杰明学长啊,你不要再端着了,他有钱有地位,长得又帅,身材高大英挺,权当交个朋友嘛!” 蓝芝影双腿交叠,玩着她的指甲,露出不以为然的表情。 她的手很漂亮,甲面直且窄,显得手纤细修长,因为工作的关係,她修剪的很整齐,泛着自然的樱花粉。 大概是哭太久,沉欣宜狂喝水,杯子放下,扭过头问蓝芝影:“姐,你烦我也得说,为什么你那么排斥学长?” “我有必要为了一颗树,放弃整座森林吗?”蓝芝影笑得特绿茶的表情:“本宫还想多玩几年呢!” quot;学长这么好,眼没瞎的都看得出来,我真的很少看过像他这么痴情又有分寸的男人,你都不知道,我们豪门圈里,好多名媛都排队等着嫁给他,就你不识货。” 官杰明从大学时,就对蓝芝影情有独钟,后者是校花,追求者无数,没一个入得她的眼,大家都认为官洁明的条件,足以匹配得上蓝芝影,纷纷鼓励官杰明追女神,而官杰明也有那个意思,结果冒出一个项宇炫,他被挤下车了。 蓝芝影看着沉欣宜,做出狞笑状:“刚好我就是眼瞎的那一个。” 沉欣宜也回望她,说:quot;姐,你到底是跟自己较劲?还是真相信项宇炫的.....quot; 蓝芝影倏地倾前,抬起双手撕她的嘴,以为喝醉了就可以说胡话吗? 「呜!!!」沉欣宜呜呜叫,眼眶又泛泪了,哭着说:quot;痛……quot; 忍不往直往后躲。 蓝芝影也不断往前逼近,到最后,根本是直接把沉欣宜压在沙发上。 那个姿势别说有多曖昧了。 xxx 两个还在闹腾,蓝芝影意识到有人走进来,扭头看过去。 秦叔宝,蔚迟恭。 这两门神来干嘛? 傅平傅安面不改色,站在两边。 傅名扬间庭漫步走进来,桃花眸漫不经心扫了卡座一眼,挑了蓝芝影她们对面的沙发坐下来,动作从容不迫,处处可见优雅。 目光停在蓝芝影的脸上。 蓝芝影愣二秒,拉沉欣宜起来,两人并排而坐。 沉欣宜皱着眉头,精緻的脸蛋,被捏出红红的指印,低着头,手指揉着她的双颊,气鼓鼓的瞪蓝芝影,眼里含着两泡泪:“个个都欺负我,你也不让让我,连你都不待见我,我不如......。” 转眸见,忽然看到对面的傅名扬,瞬间抬头挺胸,双眼圆睁,眼里充满惧意,惊喜,羞涩,慌张,各种少女的情绪,不断交织而过。 当傅名扬专注凝神盯着人看时,没有一个姑娘不羞红脸的,可蓝芝影迎着他的目光,不闪不躲,直勾勾看着他。 他一身黑,衬衫扎进西裤里,身姿颐长挺拔,宽肩窄腰,前襟两颗钮扣未扣,即便灯光昏暗,也依稀看得见那两弯性感的双凹。 傅名扬慵懒斜倚着沙发,不吭声。 酒吧的射灯照在他俊美的脸庞,晃荡出五彩斑斕,衬得男人更加妖冶,神色无波无澜,一直盯着蓝芝影,没有移开过。 两人对视良久,像在比赛谁先眨眼谁输的游戏。 2-4 蓝芝影似笑非笑,心里想:干嘛呢?我只虐渣男,对你一点兴趣都没有,话说回来,是你自己送上门,这不是给我翻身的机会吗? 不过,你放心,在还没确定你是不是渣渣之前,本宫是不会对你动手的,最多就调戏调戏你,反正最近手上也没什么对象。 傅名扬抽出烟,冷白的长指捏着烟捲,却没有点燃。 蓝芝影看了沉欣宜一眼,这小孩蔫不拉几的是怎样:“小孩,你还好吧。” 沉欣宜低着头,轻声道:quot;不是,他这样看我,我害羞。quot; 那张脸确实红的像番茄。 蓝芝影笑了一声:“害什么羞啊你?他又不是来找你的,他是来找我的。” 沉欣宜偏头,睁大眼睛:「?」姐,你会不会想太多? 傅名扬:quot;不记得哥哥了?quot; 女孩今晚看起来比较正常了。 沉欣宜手抓紧裙摆,嘴唇蠕动,又像是不知所措。 quot;哥哥坐你对面那么久,也没见你过来跟哥哥打招呼?quot; 蓝芝影眨了眨眼睛,装得很无辜的表情。 傅名扬挑眉,看着她。 蓝芝影脸笑得像朵花,不必用这种眼神看我,那对别的姑娘有用,对我.....呵呵,身经百战的人,免疫。 傅名扬眉眼都是笑。 蓝芝影不得不说,这男人的顏值太顶了,每一个都长在审美点上,尤其看人的眼神,特别让人着迷。 不知道给不给追? 啪!蓝芝影,醒醒。 那晚一整个处于下风,任人宰割,一定是被他的神颜震惊,今天可得打起十二万分精神,逮到机会可以翻身,你在想什么? 傅名扬把那根完整的烟捲扔进烟灰缸:“哥哥跟你说话呢。” 沉欣宜慢慢抬起头,嘴唇正在蠕动。 蓝芝影手按在她的腿上,侧眸,示意她噤声。 她调整坐姿,双腿交叠,十指交扣,搁在膝头,清了清嗓,微笑说道;“阁下怎么称呼?我们认识吗?” 说完,她在心里给自己按一个:讚! “请哥哥喝杯酒吧。”傅名扬不以为意,看了桌上一眼,懒洋洋地叫了声:“沉欣宜。” 蓝芝影不假思索回答:“凭什么?跟你很熟吗?一杯酒你喝不……” 笑得得意洋洋的脸瞬间凝固,耳朵没毛病吧,他刚刚叫谁? 沉欣宜抬眼望去,坐得像小学生,双手放在大腿上,看着傅名扬,乖乖叫了声:“哥哥好。” 蓝芝影慢慢转过头定定看着沉欣宜。 哥哥! 所以……是指他跟沉欣宜! 所以……所以…… 他刚刚压根儿不是在跟她说话,从头到尾都是她自己给自己加戏! 蓝芝影瞪着对面的傅名扬,三秒后,才反应过来,差点爆粗口:不是,这人怎么这样?你跟她说话,眼睛看着我干嘛? 短短五分鐘,她的心情如搭了一趟云霄飞车,整个傻眼到说不出话来。 到底是老天在作弄她?还是他? xxx 傅名扬和沉欣宜算是……朋友吧。 权贵圈里也是有分高低的,如果以金字塔做比喻,以傅名扬的父亲傅国鼐为首的鼐族,就是塔尖那一层,在京城是数一数二的权势雄厚的家族,富可敌国,深不见底。 沉氏与鼐族根本是天壤之别。 沉欣宜五年前见过傅名扬一次,是她爷爷八十大寿,傅名扬来祝寿,宴会厅清场,不让人靠近,待了三分鐘左右,旋即离开。 当时沉欣宜隔着远远看着傅名扬,被帅了一脸,好奇地问她妈:“他谁呢?大家都站着,就他能坐爷爷身边,凭什么?” 她妈一听,赶紧摀住她的嘴,用嘴型说:“闭嘴!” 事后,她妈才告诉她:quot;要不是你爷爷今天生日,连爷爷也必须站着。quot; 还再三叮嚀她,以后如果再见到傅名扬,一定要恭恭敬敬的叫声:哥哥好。 两人旁若无人聊着天,其实是一问一答,傅名扬问,沉欣宜答,要不就是傅名扬说,沉欣宜只能乾点头。 蓝芝影澈底被无视,比空气还没有存在感。 白富美和高富帅,简直是门当富对,她这辈子没觉得自己这么多馀过,连那两尊门神都不如。 她坐那儿跟个大傻子似的。 蓝芝影移动一下身体,想跟沉欣宜说要不她先走,后者感觉到她的动静,转过头,端着脸:“姐,我们说话,你能别打岔吗?” quot;喔!打扰了。quot;蓝芝影摸摸鼻子,退回去。 剎那间反应过来,倏地偏头瞪着沉欣宜,这……这……小鬼,有靠山了,就把她当垃圾了是吗? 蓝芝影握紧手机,不知道是要砸对面的傅名扬,还是要砸沉欣宜? 或者是乾脆砸晕自己算了。 她喵了傅名扬一眼,碰上那个人,她真的时刻都在怀疑自己。 傅名扬漫不经心看着蓝芝影,对面的姑娘傻愣着一张脸,带着娇萌的迷茫,像是遇到什么人生难题。 他双手的姆指和食指互相搓揉,跟沉欣宜说:“别跟其他人一样,老想跟你姐姐过不去,她在外面二十多年,都是自己一个,你们沉家以后还得靠她。” 沉欣宜撇撇嘴:quot;那我还是被踢出去的那个,谁找谁麻烦啊。quot; 那委屈巴巴的样子,并没有得到任何安慰,相反的,傅名扬懒洋洋地掀眼看过去,她抿抿唇,怂了,肩膀一缩,立刻闭嘴。 蓝芝影定了定神,眼睛停在傅名扬那边,后者似乎感觉她在看他,转眸望向她。 蓝芝影已经低着头,手指上下滑着手机萤幕,看不到她脸上的表情,装忙得很。 然后她听到傅名扬说:“我刚刚好像听到这位女孩跟我说话?” 蓝芝影没反应,指尖依然在萤幕上滑动。 见她半晌不应,沉欣宜撞她手臂一下,小声提醒:“姐,问你话呢。” “蛤?”蓝芝影抬起头,抬手梳理自己的长发:“没有,我什么都没说,你一定是听错了。” 死也不承认就对了。 傅名扬望着蓝芝影,眼中带着玩味地笑。 沉欣宜很好奇地看着蓝芝影:“姐,你不是没听到,怎么知道我哥问什么?” 蓝芝影扭头看沉欣宜,心里说:给我一把刀,呼吸很重,按住不断涌出的杀气,胸部微微起伏。 沉欣宜靠过去,关心问道:“姐,你怎么了?气喘发作?” 气你妈啦!蓝芝影吸了一口气,用力挤出一个笑容,抬手想捏她的脸,莫名感觉一道视线停在她身上。 她缓缓转过去,正好对上傅名扬的目光,后者神色淡淡,姿态慵懒随意靠着沙发,即便只是这样,那股不容冒犯的气场,扑面而来。 蓝芝影笑笑,咬着后槽牙:“嗯!好孩子,你这样说,我能说什么呢。” 自我放弃了。 沉欣宜左看看右看看,总觉得蓝芝影今晚有些不对劲,但又说不上来是哪里?于是自我脑补。 她双手抱臂,带着深意的眼神看蓝芝影:“姐是不是也被我哥的长相美晕了?” 蓝芝影正要出声反驳:你是哪里来的错觉? 又听到她跟傅名扬说:quot;哥,我朋友蓝芝影,兴趣虐渣男,有需要可以找她。quot; 音落,用胳膊撞了撞蓝芝影,笑的乐不可支,那模样似乎相当以蓝芝影为荣。 「……」蓝芝影忍住咆哮的衝动,这种事值得你满世界嚷嚷吗? 傅名扬桃花眸瀲艷,直勾勾看着蓝芝影 ,慢条斯理地说:quot;兴趣还真奇特,如果有朋友需要,我介绍给你,打几折?quot;声音带笑。 蓝芝影垂下头,彻底失去挣扎的意识,只感觉自己今晚遭受到人生最大的暴击。 真应证一句话:不怕神一般的对手,就怕猪一样的队友。 傅名扬走了后,沉欣宜坐在那里,歪头思索,喃喃自语:“奇怪了,我跟这个哥哥只有远远看过一次,连面也没见上,他怎么会认识我?” 闻言,蓝芝影要原地爆炸了。 敢情她是被他内涵整晚了吗? 第三章 疯批来甩尾吧! 这是一群热爱超跑的人组成的俱乐部。 他们喜欢迎风而跑,喜欢追求刺激,喜欢自由不拘。 每一个月聚一次,做赛车的竞逐,飆速对决,是聚会的目的。 这群人不单是玩车,他们还玩命。 他们挑战的路线,路窄还要九弯十八拐,最好还要一边是崖,一边是海,那才够刺激。 在环山公路,黑色法拉利快得看不清楚它的顏色,红色紧追在后,前方的山崖,红色没有减速,黑色倒是降速了。 quot;火凤,你这骚操是要逼死谁?我下去无所谓,我老婆摔了,我怎么办?quot; 耳麦发出一串银铃般的笑声:“少来,你没那么专一,二婚不就得了。” “五百多万呢,”他提高声音:“还没跟她玩够,捨不得。” “捨不得?叫声爸爸,爸爸给你支支招。” 两台跑车在路上狂飆,如穿云箭,超车,闪车,谁都不让谁。 前方道路瞬间缩小,只容得下一台车身,一边是山谷,一边是山壁,两人都看到了,红色法拉利再度狠狠逼近黑色车身,他再不减速,就要擦山而过,不然就是让红色法拉利连人带车摔下山,就这两秒的犹豫,红色一个飘移过弯贴着防护栏,越过弯道,像箭般往前冲,一路保持领先的优势,回到目的地。 “靠!你这傢伙不要命......”黑色法拉利骂骂咧咧,十秒后,也回来了。 十几个人,大声欢呼,像红色法拉利靠拢,鼓掌声,口哨声,不绝于耳。 车门打开,一双大长腿跨出车外,下一刻,一抹红色身影站在车旁,如火焰热烈,炙人双眼,贴身劲装勾勒出纤细修长的腰线,及腰长发迎风飞扬,又美又颯。 “火凤,真有你的。” “雷鸟,差点被你逼到跳车。” quot;技不如人,哈哈哈。quot; 眾人大笑出声。 “别笑他了,他会自卑,连他都输给火凤...... quot;你们少给我毕毕。quot; 雷鸟气势兇兇地走过来:quot;这里谁不得叫火凤一声爸爸,嘴砲谁啊。quot;他弯肘对眾人比出中指。 火凤倚在车门,微笑道:quot;雷鸟,别忘了我们说好的事。quot;她的声音柔美好听,跟她的外表一样,清灵脱俗,楚楚动人。 火凤,习惯一身火红的打扮,看起来野艷又性感,白玉般的脸看起来精緻出尘,时不时露出无害的笑容,让人对她毫无防备。 骨子里却是个难以驯服的女人。 quot;布加迪吗?quot; 雷鸟吸了口烟,吊儿郎地吐出几个烟圈后:quot;量身订做最新款,想看?quot; 他问对面搂着妙龄女郎的男人。 男人傻逼似地点点头。 quot;想看?quot;他嘴角轻撇,贱兮兮的表情,逐一问过去。 被问到的,没被问到的全都狂点头。 雷鸟烟蒂往下一丢,用脚踩熄,笑道:“那就把你们的眼睛洗洗,明天来一睹美人风采吧。” 语气得瑟的要命。 quot;可不是看这么简单吧。quot;火凤笑吟吟地,食指转着钥匙圈:quot;说好可以让我亲自操它一次..... 次日夜晚。 这群热爱超跑的人,再度聚在一起,等待心中的神兽降临。 天空像染上黑色,漆黑的夜里十几个年轻男女,分散在四周,香烟的火星,明明灭灭,有些人摆弄自己改装后的跑车,还有人和带来的姑娘嬉戏。 不一会儿,有人等得不耐烦,开口问道:“你们说,这都几点了?雷鸟是不是要黄了?” quot;话说满了。quot; 有人嗤了一声。 “他那人平时就爱吹,什么布加迪,我看一点都不可靠。” quot;艹!我跟我老婆请假出来的,必须拍照回去交待啊,这下死定了我。quot; 大家全都按捺不住,开始你一言我一语的发洩内心的躁动。 “火凤,你说怎么办?” 倚在法拉利身上的火凤,修长指尖在屏幕上滑动,漫不经心道:“再等等吧。” 五分鐘后,雷鸟终于出现了,可是没有眾人期盼的神兽。 一身黑的雷鸟从车上下来。 顿时嘘声四起。 某个人:“嘖嘖嘖,原来是吹牛逼!” “喂!雷鸟,是不是男人?嘴炮过头了。” “他本来就不是男人。” 大家哄堂大笑。 quot;他妈的,全都给老子闭嘴,一个个的站着说话不腰疼。quot;雷鸟衝着一干人吼道。 quot;雷鸟......quot;火凤双手抱胸,看着他,似笑非笑地。 雷鸟走到她面前,掏出烟点上:“火凤,老子没黄,不过,敢不敢玩大点?”吐了口白烟,挑衅地睨着她。 “少废话,一句话,怎么玩?” quot;布加迪想要和你尬一场。quot; “赌注?” “你赢了,布加迪送你。” 火凤一听,斗志昂扬,所有人更是大声呼吼:“火凤,跟他拼了。” “拼了。” 其中一个金发男子嘲道:“又要吹牛逼了啊?” 雷鸟:“老子是不是吹牛逼,就看火凤的意思了。” 眾人再度一连迭声地拱着火凤的名字。 “火凤。” “火凤。” “火凤。” 火凤定定看着雷鸟,其实目光透过他,落在不知名的远方。 这么狂妄。 “不过话说回来,”搂着女孩的男人笑咪咪道:“你的话能信吗?” quot;你们以为谁家都有布加迪?你家隔壁老王?」他指着他,又吐了口烟雾到金发男子脸上:「还是你家小明?大佬话既然敢说出口,就绝不会黄。quot; 雷鸟贼兮兮的看火凤:quot;凤爸爸,敢不敢啊?quot; quot;人呢?quot; 火凤跃跃欲试。 “半小时后到。” “好,我先去等他。” 她转身,一头长发随风划开一个弧度,走向自己的法拉利。 金发男子跟上她:“真比?” 火凤看他一眼,他嚥下要劝阻的话。 quot;我帮你再做一次详细的检查。quot;他跑过去。 火凤:“谢啦!高嘉。” 高嘉转过来,露出一个阳光笑脸,边倒退跑,边朝她竖起两个大姆指。 她笑了笑,就是要看看到底是什么人敢口出狂言。 在竞速的路上,专注与不怕死是赢的原则,恐惧是最大的敌人。 当手握方向盘,车子往前衝,在呼啸飞驰的过程中,血脉奔腾,心无二念,任何痛苦都消失无踪。 半小时后,布加迪凖时出现,分秒不差。 就这点时间观念,火凤立刻给他五星好评。 他没有下车,相当神秘,直接开到起跑线。 眾人纷纷围过去,近距离一睹神兽的风采。 对热爱超跑的人而言,布加迪无异于是他们的梦中情人,它代表了人们对速度无尽的追求。 能近距离看到全世界性能最强大,最快,最独特,又最极致奢华的跑车,每个人的眼神都闪闪发亮,謳叹声此起彼落。 3-1 火凤也慢慢开过来,从车内望出去,布加迪近在眼前。 黑色的车窗,贴的密实,让人不知道车主是男?是女? 但有什么关係? 敢说出输了送布加迪,看来这个人也是极速之王。 两人猛踩油门,轰隆隆的引擎声,如一首交响乐,美妙无比,所有人的爽点都被燃起,一时之间,空旷的大地,鼓躁喧哗。 雷鸟掛上蓝牙耳机:“两位,公路竞赛,这里开始,这里结束,路线不限,谁先回来,谁就赢。” quot;没问题。quot;火凤回答。 “行。” 火凤红唇微扬,男人。 男人的中低音透过耳麦入耳,像通了电流的一缕丝,熨贴在心上。 . . . . . .这声音. . . . . .怀孕了。 雷鸟一声开始,两人同时放开手煞车,车子如箭离弦衝出去。 只那么几秒,已经看不到车尾灯。 quot;小姑娘,开车这么不要命。quot; 布加迪的声音自耳麦传来。 “小子,你也不差。”火凤笑道,车子挑衅地靠近,然后顺势加足马力,越过布加迪。 两台车像跳探戈,一左一右,一前一后,你来我往。 “ 车玩多久了?” “跟你有半毛钱关係吗?” 布加迪笑了笑,又问:“听说到目前为止,还没人能赢过你.” quot;怕了?quot; 火凤得意地哼笑:quot;现在投降,叫声姑奶奶,饶了你。quot; 耳麦里是男人低沉的笑声:“姑娘家,还是乖乖在家相夫教子。” 火凤:“搞笑,你穿越来的吗?什么时代了,还什么相夫教子?” “叫声哥哥,哥哥让让你。” 火凤冷哼:“我叫你个......”她故意停顿两秒:“八七。” quot;这样欺侮哥哥啊?哥哥可要生气了!quot; 男人讲话拖腔带调地,撩什么撩,火凤也懒得回嘴。 “怎么办?哥哥今天可能要请你嚐嚐失败的滋味了。” quot;男人不要只出一张嘴。quot; 前面一个爬坡,火凤换档,加速前进,把布加迪甩得远远地。 下一秒,从后视镜,她立刻看到布加迪帅气亮丽的身影。 quot;阴魂不散。quot; 火凤嘴巴念念有词。 她知道他还没全力加速,神兽的威力可不止这样。 他在吊她,像猫捉老鼠一样。 不一会儿 布加迪问:“看过玩命关头吗?” “怎样?” quot;现在才开始。quot; 他语气带笑:quot;见识见识什么叫看不到车尾灯,哥哥在前面等你。quot; 他拔掉耳麦,结束通话,一个换档,油门用力踩下,像火箭直往前衝。 火凤:“好小子。” 火凤也不是省油的灯,早就在等这一刻,立刻追上,油门踩的更紧。 他开在线上,封锁所有的路线,让她完全超不了车。 两人在公路上,你来我往,超车后狂飆,过弯的挤车,都让人看的心惊胆跳。 前方密集的连续弯道,一个接一个的发夹弯,火凤完全不让,不停地拽方向盘,轮胎尖叫,险象环生,硬是把布加迪甩出一段距离。 火凤看了眼后视镜,哼笑道:“也不过如此。” 接下来是要下山的路,连续又过了几个发夹弯,布加迪都被她拋在后面,火凤正在得意忘形之际,眼前一个大弯道,对向突然出现一辆大货车,视角的关係,眨眼而已,迫在眉睫,她面不改色,方向盘往右偏,速度降下,擦车而过。 相反的,布加迪没有减速,甚至还加速,眼看着就要撞上大货车,下一秒,布加迪一个一百八十度的漂移,轮胎和地面摩擦发出尖锐的声音,顺势越过火凤,绝尘而去。 「漂亮,太威了,神兽。」火凤用力拍着方向盘。 一路再没看到布加迪的车影,胜负已定。 xxx 在公路的草坡旁,墨蓝的夜空与乌黑的大地融为一体,布加迪停在那儿,一道修长挺拔的身影,慵懒地靠在车头吸烟。 白色衬衣,黑色裤子,佇立在那,姿态洒脱不羈,月光朦胧,淡淡地洒在那张脸,黑发微微垂在眉梢,烟雾繚绕下,乍看以为那个天神降临。 火凤慢慢地把车开到路旁,不打算下车。 坐在车里,向外望去,即使隔着不透光的玻璃窗,她也感觉到,他正以一种摄人心魂的意绪盯住她,唇边还带着颇为玩味的笑意。 对视片刻,火凤还是不由自主打开车门,长发被风吹得飘逸纷飞,迈着被紧身皮裤裹住的长腿,缓缓走到他面前。 quot;你赢了。quot; 她从来没输过,心里有点不甘心,这份不甘心,驱使她下来看看赢她的布加迪。 quot;不甘心的表情很明显喔!quot; 他挑起浓眉,目光锐利地盯着她。 quot;有什么了不起,赢的是布加迪,又不是你。quot; 火凤的眼睛都在布加迪身上。 神兽,名副其实,外型就像是电玩般地酷炫。 如果能看看内装就好了,如果能坐上去摸摸方向盘就太好了,如果她也能亲自开一次,那更好了。 quot;想开?quot; 傅名扬掸了掸烟灰。 火凤转眼迎上他的视线,后者的脸上没有胜利的表情,却有种她说不出来的阴騭森冷。 傅名扬上上下下打量她:“真不要命这么豁出去玩的?”那口吻似调笑,似挑衅,又似责备。 火凤耸耸肩,无所谓的笑,输了就输了,无话可说,一派的洒脱,转身要走。 傅名扬拉住她的手臂:“输了就想跑?你们是这么玩的吗?” 火凤歪头想二秒,恍然,旋即把车钥匙丢过去,落地一声 ,鏗! quot;?quot;火凤低头看了看地上的钥匙,又抬眼看他。 “谁要你那破车?”傅名扬把烟扔到地上,用脚踩灭:“说好的赌注可不是这样。” 火凤斜睨着他,一脸不解:“什么赌注?” “雷鸟没跟你说?” quot;说什么?quot; 她微蹙眉,满脸困惑。 “我输了,布加迪送你。” quot;是啊!quot; 火凤点点头。 当时还想,那来的傻逼。 quot;那你输了,不是该陪我一晚?quot; 傅名扬扬扬眉,桃花眸在黑夜里,异常明亮,相当动人心魄。 quot;神经病。quot;她一甩头,再度转身。 我操你个雷鸟蛋蛋,竟敢自作主张,看我不拔光你的毛,把你烤了当宵夜。 傅名扬把她用力一甩,火凤背撞上布加迪,眉头皱起,他双手撑在车上,把她困在他与车之间。 “玩哥哥啊?” 男人近在咫尺,骨相生的真好,五官精緻的让人以为是不是整过,尤其笑起来简直. . . . . .像只勾人的狐狸精。 不知道摸起来是什么感觉? 摆在大腿两侧的手,下意识地握了握又松开。 “又看傻了?” 火凤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瞪他一眼,别过脸说:“我是被你的厚脸皮震惊了。” 呼吸里充斥他的烟味,香气,还有男人才有的味道。 醉了! 傅名扬笑出声:quot;你不会以为赢了可以开走这台市价两亿的神兽,输了,什么事都没有吧。quot; 他拍了拍车顶。 quot;吵死了。quot;火凤挖了挖耳朵。 quot;跟哥哥说说,什么时候?quot;他的唇弯起一个弧度。 “不是,”火凤提高声音:“是我答应你的吗?谁应承你,你找谁去啊。” 傅名扬逼近她,身体与她的几乎相贴,唇已经触到她额头:“看来是想赖了?” 火凤头往旁偏了偏,身体紧贴着车身。 “害怕?” 傅名扬靠近她耳朵低喃:“你不是玩家吗?有胆玩,没胆做?” “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别假装听不懂,”他弯下腰,与她平视,慢条斯里地压低声音叫道:“影儿小宝贝。” 3-2 蓝芝影倏地抬起脑袋,正视他。 在银夜朦胧下,那双桃花眼不笑带情,笑起来更是充满无形的撩拨,蓝芝影看到他眼里倒映着一个类似花痴的自己。 她面无表情看了他几秒,贴着车身站得笔直,开口问他“想怎么着?” “你说呢?” 蓝芝影瞪着他。 她上辈子是他杀父仇人,还是怎么了他,为什么老是栽在他手上。 傅名扬抬手捏了捏她的脸,目光出奇的深沉又温柔:“装不认识哥哥了?” “你这人真的是.....”蓝芝影哼笑两声:“我不就见过你两次,有一次连话都没跟你说上几句,根本谈不上认识,我装什么装啊?” 幸好这里只有他们两个,不然她又以为他在问别人。 被骗一次,她可聪明了。 傅名扬微低着头,整张脸完全隐在黑暗里,让人完全看不见他脸上此刻的表情。 蓝芝影也不知道现在是怎么回事?手指无意识地抠着车身,然后身体慢慢往旁边挪。 quot;狠心的小女孩。quot; 他低低的嘀咕了一句,状似无奈。 蓝芝影才悄悄移一步,听到他说话,立刻站好。 quot;蛤?quot; 瞪大眼睛看着他。 quot;很好quot;。傅名扬站直,俊美的脸变得清冷疏淡:“说说吧!” quot;说什么?quot; 蓝之影问。 “你输了。” 蓝芝影这才想起来:“哦!” 傅名扬的手掌压在车顶,目光若有所思地盯着她,不吭声。 蓝芝影垂着脑袋,看着地上的石子,往旁移了两步,抬眼偷瞄他,一触到他的眼神,赶紧溜走。 片刻,她清清嗓,抬起头,笑得没心没肺:quot;您看这样行不行,您开的车那么神,谁开都会赢,您大人有大量,要不这次就算了。quot; 话尾虚到随风而去。 傅名扬不说话,长指车顶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直勾勾地盯着她。 蓝芝影看得浑身不自在,是厚脸皮了些,红唇动了动,又不知道还能说什么,那双灵动的眼睛滴溜溜地闪烁,不知在动什么歪脑筋。 好长一段时间,傅名扬一语不发,只是看着她,神情在黑夜里不明。 夜,月光,山区公路,风吹拂,男人的香气在鼻息之间繚绕,莫名地气氛在周围漫延。 狗男人!一句话都不回应,是要凌迟谁啊? 默了默。 quot;这事儿我以后再跟你算。quot;傅名扬没什么情绪的语调。 蓝芝影松口气,嘻皮笑脸指指自己车子的方向:“那......那我可以走了吗?小舅舅。” 感觉他视线好像一直停在她脸上,黑漆漆的还能看出什么花来吗? 傅名扬冷冷地说:“厚脸皮也要有个度。” 再次被打脸。 蓝芝影觉得自己跟这人完全没办法好好说话,算了,赶快离开这儿。 她慢慢移动脚步,两人此刻的距离只有三步远,又听到他说:“马上回家,别在外面瞎晃悠了。” 蓝芝影噗哧一声笑出来,眼神都是揶揄,看着傅名扬,在心里说:这位先生,你有事吗?基于礼貌,叫你小舅舅,你还真端起小舅舅的谱了。 傅名扬抬眼,视线轻轻扫过她的脸: “不要用表情骂人。” 蓝芝影手握成拳,本来想呛回去,想想理亏在先,还是算了。 看你帅,免责! 没想到他接着又说:“别自以为美得高不可攀,就肆无忌惮地周旋于不同的男人之间,做这种俗不可耐的事情,想没想过翻车的一天?” 蓝芝影来气了,这人哪里有毛病?凭什么教训人? “碍着你吗?”她吼回去。 “不是碍着我妈,是碍眼。” 蓝芝影手紧握成拳,张了张嘴,想说话,最后重重吐了口长气,这人有三秒鐘让人发脾气的本事。 大半夜的,公路上没有任何车辆经过,更别说人了,整条路就他们二个,看这情景要毁尸灭跡应该是可以的 。 她脸色瞬间一转,装腔作势:quot;是的,哥哥教训得是,小女子虚心受教。quot; 说完笑吟吟看着他。 心中骂了一万句。 傅名扬双手插兜,看着她,漫不经心道:“你那是什么表情,感觉你心怀不轨。” 蓝芝影翻了翻白眼,笑出声:“我都不怕你非礼我,你还怕我非礼你啊!” 傅名扬从裤兜里掏出烟,拿出一根含在嘴里,打火机点燃火,不知道为什么却没点烟,慢条斯理收起来,拿烟的那支手摆放在侧。 整条公路又静又暗,除了他的目光,让人迷眼。 蓝芝影楞楞地站在他面前,呎尺距离,看不出他的意绪。 沉默几秒。 蓝芝影收回目光,看向自己的车,意思很明显,各回各家,各找各妈。 傅名扬负手,声音很平静:“还没演够,我都看腻了。” 那对桃花眸紧紧盯着她,好像能看穿人似地,蓝之影双手握拳,下意识地别开眼。 “懒得理你。” quot;到底在跟谁较劲?跟自己,还是跟别人?quot; 他的声音有种心疼的味道。 “呵!”蓝芝影昂起下巴,笑的特绿茶:“请问您哪位?跟你很熟吗?” 说完,她转身,头也不回地离开。 这句话,她这两天听二次了,她就不懂,怎么他们一个个的状似很了解她一样。 背后传来傅名扬的中低音:“下个月五号,我要拿回我的赌注。” 回应他的是,碰一声,重重关上车门,车子扬长而去。 车上的蓝芝影,笑容早已消失。 本宫只对渣男有兴趣,不是渣男的,哪凉快哪待着去。 快速行驶的法拉利,偶而从车窗看到自己的倒影,那里会有一闪而逝的幽怨孤寂。 3-3 蓝芝影做了一整夜的梦。 梦到有个女人拿着大红喜帖在她面前晃,妥妥的辣眼睛,女人的样子很欠揍:“我们要结婚了。”而那人居然是她自己,身边还站着傅名扬,另一个梦是有个男人说:“芝影,你别跟我较劲,成全我吧。” 她一脚飞踢:“去死吧!” 结果没踢成,自己倒是摔下床,惊醒过来。 类似的梦,她已经好久没做了。 坐在地上发了好久的呆,才又爬上床,继续睡。 早上,生理时鐘叫醒她,睡眠不足的状态下,她眼下掛着两个熊猫来公司,皮肤太白,同事都戏称她是行走的反光板,这种情况下,那青色更难忽视。 今天是新工作週,还是销售会议,所有的销售高管都会参加,不止检讨达成率,还要定下一季的销售目标。 会议结束时,老总笑咪咪的宣佈:“这一季的销售冠军还是周舒敏。” 周舒敏是另一个团队的销售经里。 她已经连续两季销售冠军,会议上还发下豪语:“目标是年度销售总冠军。” 依照惯例,掌声不断。 蓝芝影低头,心里冷笑,全程没说一句话。 业绩怎么来的,大家心知肚明。 不过,她自己的业绩自第一季拿下第一以后,连两季都落后周舒敏。 那是用命拼出来的,喝酒喝到胃出血,住院住了六天,躺在病床的时间,她才惊觉,这么拼,拼到最后,人在天堂,钱在银行,有用吗? 接下来的两季,她放慢步调,结果就是连续两季都被数字惩罚。 老总对各区前三季的销售很满意,惟独对她不太满意。 她和周舒敏扛的是整个京城的销售额,两人的总额佔大中华区的五成,难怪老总对她颇有微词。 不过,蓝芝影关注的是今天会议的另一个重点,京城的销售总监还有一个名额,听老总的意思是有意在她和周舒敏两人之间拔擢一个,前题是以销售论输赢,其它是次要。 她对销售总监势在必得,周舒敏当然也是。 两人在业绩上常常争得你死我活,公司的人都知道。 蓝芝影比周舒敏晚半年进派思克。 她还没来的时候,周舒敏一支独秀,长得漂亮,手段又好,在相对以男性为主的it很是如鱼得水。 蓝芝影来了后,周舒敏硬是被她甩了好几条街。 顏值天花板加清冷的气质,被it界封为傲骨美人。 她师父岑嘉说:quot;女人太漂亮,很容易让人忽略她的能力,何况是做销售,接触时间一久,会让客户有非份之想,所以你做事情一定要把握好原则,不要让客户瞧不起你。quot; 蓝芝影谨记在心。 周舒敏是个企图心很强的人,很会维持客户高层关係,蓝芝影刚入职时,菜鸡一支,几个单子都被她抢过去。 那时候,她刚进公司,不想与人为敌是其一,不知道怎么处理这种问题是其二,懒得跟她争,做好自己的事情就好。 后来被她的师父岑嘉知道这件事,把她训了一顿,骂她自己拼出来的业绩,白白拱手让人,脑子有没有带在身上,师父的脸被你丢尽了。 蓝芝影个性本来就是一个不服输的人,若下定决心要做好一件事,就死磕到底,这也充份反应她在感情的态度上。 回到办公室,她坐在办公桌前,眼睛盯着萤幕,打开客户管理系统,看自己区的销售状况。 最后一季,一定要把之前落下的全部补回来。 五分鐘后,她让助理一週内安排所有重要的客户见面,现在起,从早到晚工作绝对是必须的。 眼睛移开电脑,她低头看桌上另一份文件,看到上面的考核名单,她就头痛。 纪彩薇刚进公司是蓝芝影的助理,三个月后,她也转做销售,因为钱赚很多。 可是每年都落在考核边缘,都是蓝芝影帮她扛着,今年更不用说,前两季的销售指标都没有达成,眼看第三季就要结束,估计也是黄了。 正在翻着资料琢磨怎么跟纪彩薇说,她人就走进来了。 纪彩薇敲敲她的桌子,放杯咖啡在她桌上。 蓝芝影抬头看她,不着痕跡地闔上文件夹。 quot; 有事? quot; 蓝芝影问道,抬了抬下巴,示意她坐。 纪彩薇在她对面的椅子落坐,看她面色平静,却注意到她眼下两块乌云:“昨晚去哪浪?还是又有新对象了?” 蓝芝影笑两声,没说话,垂眸,拿起一支笔在手上转着。 脑海浮现一对招人的桃花眼。 她放下笔,胳膊肘弯起,支着额,揉揉自己的太阳穴。 纪彩薇倾前关心:“怎么了?” 蓝芝影笑一笑:“没事,电脑看太久。” 随意揉两下,她就没再揉了。 纪彩薇:“被老总念了?” 蓝芝影修长的双指勾起杯耳,抿了一口,又一口,看了看纪彩薇,后者也正微笑着看她。 她抿抿唇,放下杯子,慢慢开口:“对了,你找我什么事?” 纪彩薇发现她没有回答她的问题,本来想再问,想想还是算了。“提醒你,今晚学长生日,别再找藉口不去了。” 蓝芝影沉吟,看了她一眼:“你会去吧。” 她能跟一群大老闆坐在一起喝酒,聊风花雪月,也能跟渣男装模作样,可面对一个对她真心实意的男人,她就怂了。 纪彩薇笑道:“我如果不去,今晚是不是要睡大马路?” 蓝芝影耸耸肩,嘴角勾了勾:“有自之知明是好的。” “你说你怎么就那么怕学长啊?” 蓝芝影笑一笑,没有答腔。 纪彩薇:“学长一看就是那种一心一意的男人,标凖的好老公。” “那正好是你的菜,要不你留下来自己用。” quot;那也得人家看的上我啊!除了你,他眼里还融得下其她吗?quot; 蓝芝影目光直直凝视她,她这种表情挺怵的,纪彩薇没敢再说下去。 两人再度陷入沉默。 蓝芝影靠在座椅里,端起杯子,目光停在那份文件上,红唇啜着咖啡杯,走神片刻。 气氛太微妙。 一个在斟酌怎么开口,一个估摸对方的心思。 半晌 纪彩薇椅子往后一推,站起来,笑笑:quot;那我出去工作了。quot;才转身。 quot;彩薇。quot; 纪彩薇脚步顿住,偏头看她:“嗯?” 蓝芝影抬眼:“坐一下,我们聊聊。” 销售这个工作,很多人以为谁都能做,可真正入行,才发现,想像和实际原来是不一样的。 有句话说得很好:这世界最难的事,就是把自己的心思放进别人的脑袋。 销售就是这样的道理。 纪彩薇再度落坐,微笑道:“什么事?” 蓝芝影手肘弯屈,搁在办公桌上,十指交扣,支着下巴,沉吟二秒,说:“彩薇,有没有想过转去做客户经理,如果你想,我可以帮你向老总说,让你......” “那我的薪水不就也要变少了?”纪彩薇愁眉苦脸:“不行啊,芝影,你知道我最大的心愿就是要买间房给我妈。” 蓝芝影认真看着她,可你现在连能不能继续留在这个岗位,都是个问题。 话到嘴边,又吞回去。 纪彩薇眼睛红起来:“我有几个客户已经谈的差不多了,这一季一定可以完成目标,芝影,你帮帮我。” 其实纪彩薇的能力也是有的,但it这个行业面对的男性客户居多,偏偏纪彩薇长得明艳,那身材更是尤物级的,该长肉的地方有肉,该瘦的地方瘦,玲瓏有致,每次拜访客户,客户的眼睛都在前面那两坨,言语之间,手不经意地,藉故就碰一下,谈到最后,甚至还会提出春宵一度换合同,这种变态的要求。 蓝芝影叹了口气,微笑道:“从明天起,我和你一起去见客户。” 3-4 傍晚,天边晚霞翻涌,逐渐被黑色吞没,路灯亮起,商家的霓虹招牌开始闪耀,城市夜空璀璨如星。 说好晚上八点见面,官杰明提早半小时到火锅店,蓝芝影和纪彩薇到的时候,他老早等在那里。 原本他订了米其林三星餐,被蓝芝影推翻,她坚持吃火锅。 看来他是直接从公司出来的,西装毕挺,身形修长,挺拔有型,路过的回头率不少。 正是晚餐高峰,这家火锅店又是人气店,店里人满为患。 蓝芝影从玻璃窗望进去里面坐满的人,抬起手正要推门而入,听到官杰明的声音:“芝颖,还是去印月好了,位子还保留着......” quot;不用,这多好啊!quot; 蓝芝影不以为然,率先走进去。 quot;学长,她喜欢吃火锅。quot; 纪彩薇尷尬了一下,笑一笑,快步跟上蓝芝影。 三个人很幸运,一进来,刚好有人买单离开,服务生正在清理桌面。 纪彩薇目光停在前方的通道,兴奋道:“有包厢......” quot;包厢满了。quot; 服务生直接打断。 “行了行了,不就吃个饭,至于吗?” 蓝芝影转身,把纪彩薇推到里面靠窗的椅子,她坐外侧,这么一来,官杰明只能自己坐她们对面了。 纪彩薇忍不住斜睨她一眼。 官杰明一点也不在意,薄唇轻扬,脱掉西装外套,披在椅背上,松开领带,将领带尾巴塞到衬衫里。 坐下后,官杰明把菜单和笔放在蓝芝影面前:“芝影,想吃什么随意点。” 蓝芝影:“我不客气的。” 纪彩薇偏首,笑盈盈道:quot;你有在客气的吗?quot; 在三人面前的杯子倒水。 蓝芝影拿着菜单,随便划几样,就给纪彩薇,然后拿出手机,靠在椅子,横屏,开始打游戏。 纪彩薇看她一眼,转而问官杰明:“学长,你想吃什么?” 官杰明一点也不在意蓝芝影的冷淡,温和一笑:“我都吃。” “不行,生日最大,”纪彩薇故意提高声音,侧瞄了蓝芝影一眼:“你必须说说你想吃什么?” 后者玩手机的手顿了顿,淡着一张脸,继续低头玩。 官杰明最后还是拿来菜单,在上面又多加几道菜,刚好有服务人员经过,他顺手给服务人员下单。 纪彩薇和官杰明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店里人多很吵,又是小孩的啼哭声,又是喝酒的哟喝声,两人聊得很费劲,几句后也聊不下去了。 场面很乾。 官杰明的眼睛,时不时地落在蓝芝影脸上,想找她搭话,又不敢打扰她玩游戏,欲言又止。 纪采薇用手肘暗暗撞蓝芝影一下,后者抬眼看她,两人相视。 纪彩薇用眼神瞄准了瞄桌上的柳橙汁,意思是要她祝官杰明生日快乐。 蓝芝影状似了解,开口却是:“怎么没酒?”她招呼服务员过来:“给我们半打啤酒。” quot;要死啊,你不能喝啤酒。quot; 纪彩薇拍她手臂。 “我没要喝啊!我点给你们喝的。”蓝芝影对着官杰明笑:“学长可以吗?” 官杰明迎来她这一笑,心脏像被什么猛然撞击,跳得飞快,话都说不利索:“......可......以。” 一会儿汤底上来,他们点的菜陆续上桌,纪彩薇开始放火锅料,再放肉,海鲜,青菜。 官杰明夹着牛肉在汤里涮过,然后直接放进蓝芝影的碗里,虾子拨好满满一碗,直接把自己的碗和她的换过来。 蓝芝影低着头,嘴巴鼓鼓的,慢慢咬着,目光停在碗里的食物,心里一叹! 这一个好男人,不能让他继续执着犯傻,不能让他放下感情,不能让他再浪费时间在她身上。 他堂堂精机集团长公子,该配一个端庄婉约,宜室宜家的女人。 但不是她。 蓝芝影咽下牛肉丸,抽张纸巾按两下嘴角,问道:“学长,週末的拍卖会,有没有特别规定要穿什么?” 官杰明拨虾的手停住,沉吟二秒:“主办方是妇女基金会,受邀的都是京城的高官和商界的人士......” quot;那可得盛装打扮,你不就又要去租礼服?quot;嘴里塞满东西的纪彩薇,偏头看蓝芝影。 蓝芝影面无表情,咬着筷子,衣柜里能穿出场的还真没有。 以前沉欣宜在的时候,要参加一些高大上的活动,一通电话,沉欣宜几乎要把她的衣柜搬来。 后来,她冷冷说了句:“显摆?” 沉欣宜呵呵笑,吐吐舌头:“不敢。” 从此,她就直接开视讯,看中那一套,沉欣宜在送过来。 现在没有沉欣宜,只能自己想办法。 官杰明笑意温和:“我让人送几套过去,还是你自己去挑?” 说着说着,前方二百公尺突然有人兴奋地叫了句:quot;小姐姐。quot;。 许楚轩一脸笑意,大步朝蓝芝影走过去:“小姐姐,我们又见面了。” 蓝芝影抬头,楞了楞,差点被嘴里的肉噎到,眨眨眼,心跳快了二秒,吓死我了。 男孩穿得一身黑色潮服,今天看起来气焰嚣张,与那晚的乖巧安静截然不同,周围女孩们的眼睛全都黏到他这边。 看来他们是吃饱,从包厢出来,正要离开,刚好碰上坐在包厢通道口这桌的蓝芝影。 他们这桌顿时成了热点,目光再次往这边集中,甚至有好多女孩们在低语:“好帅哦!” “旁边那个也是。” 蓝芝影放下筷子,看着他,面无表情的说:“有事?” 许楚轩:“等等哦。” 他转过头跟他身边的几个同伴说话,其中唯一的女孩,充满敌意地看着蓝芝影. quot;你们先过去,我要跟我小姐姐聊聊。quot;。 女孩噘了噘嘴,心不甘情不愿地转身走出去。 走时,还瞪了蓝芝影一眼。 蓝芝影好笑地扯起嘴角,小孩。 她打量着眼前的大男孩,以她看男人的眼光,这男孩也是帅到掉渣,可看过他小舅舅那张神颜,整个眼光昇华到另一个境界,怎么突然就觉得那些个什么俊男,顶流明星,全都变得普通起来了。 眉尖微蹙,拿起杯子喝水,有病吗?她倒是掂记上他了。 坐在蓝芝影对面的官杰明也转头看着许楚轩,眼睛瞇了瞇,不看还好,许楚轩很自来熟地跟官杰明说:quot;哥,我要跟小姐姐说说话,你能坐过去吗。quot; 他扫了眼靠窗的椅子,示意官杰明坐到那边。 用的是问句,可那语气妥妥的就是命令,由不得你拒绝。 蓝芝影刚想说:没话跟你说。 坐在对面的官杰明下意识地站起来,挪到旁边那张椅子坐下。 许楚轩把椅子往外拉出来一点,坐下,然后把桌上的餐具往官杰明的方向意思的移两下。 蓝芝影轻飘飘地看他一眼,缓缓地将视线移开,夹了一块肉,淡淡道:quot;我并不想跟你聊。quot; 放到嘴里。 纪彩薇伸肘撞她一下,轻声问:“认识的?” 她这句认识,只有蓝芝影和她听得懂。 真正的问句是:渣男其中之一? 3-5 蓝芝影把肉吞下去,不假思索摇摇头:quot;不认识。quot; 这话是看着许楚轩说的。 “唉!” 许楚轩眉头紧皱,手抓住前襟:“小姐姐,我好伤心。” quot;那你哭啊!quot; 蓝芝影放下筷子,面色冷淡地看着他说。 还演上了。 旁边的女孩们都笑出声。 许楚轩松开手,背往后一靠,笑得恣意盎然,拿出手机摇一摇:“小姐姐,咱俩加个好友吧。” “不想。” quot;那要怎 样你才想?quot;他往前,笑得眉眼弯弯。 蓝芝影手心托腮,眼珠绕着火锅店扫了一圈,意兴阑珊地看着他:“把店里客人的单都买了,我会考虑。” 许楚轩二话不说,手伸进去裤袋里,拿出皮夹,抽出信用卡。 纪彩薇和官杰明相视一眼,火锅店里客满,估计有三十桌以上,这算下来不是一笔小数目。 许楚轩正要挥手叫服务员,蓝芝影注意到他手上那张卡片,是一张黑卡。 屈指伸到他前面,敲一敲桌子,瞪着他。 许楚轩笑得吊儿郎当:“小姐姐......?” quot;我仇富。quot;她冷冷道。 许楚轩状似无奈地收回卡片,塞进皮夹,双手抱臂,搁在桌上,问道:“小姐姐跟我小舅舅什么关係啊?” 蓝芝影睨他一眼:“怕你小舅舅?” 许楚轩笑,不承认也不否认,拿起桌上的一次性筷子玩着:“只要见过我小舅舅的人,没有一个不被他迷得神魂颠倒。” 蓝芝影:quot;然后呢?quot; 她拿起茶杯抿了一口。 quot;所以我跟你说,跟我谈比跟我小舅舅谈好,不然你会每天哭唧唧......quot; “等等等等,”蓝芝影伸出食指抵着他脑门:“你是不是这里有病,有病去掛脑科。” 纪彩薇噗哧一声,笑出来,低着头,肩膀上下抖动。 许楚轩眨眨那双漂亮的眸子:“你是没见过我小舅舅的威力......” “要吹彩虹屁回你家吹,别在这里污染我的耳朵。”蓝芝影不耐烦地打断他:“还有,记得跟你小舅舅说,让他别看上我。” quot;我小舅舅脑袋应该没毛病。quot; 许楚轩闷声嘀咕。 蓝芝影拿起桌上那双筷子,对凖他脑门丢过去:“滚!” 许楚轩眼明手快,接起来,笑开一双好看的眉眼:“小姐姐,别生气,吃饱还早,我们去喝一杯?” 他话一出,官杰明的脸色变得极为难看,转头,撇他一眼。 蓝芝影很乾脆地摇头:“不想。” 许楚轩:“怎么又不想,给个面子都不行?” quot;不想喝一杯。quot; 蓝芝影对着他笑。 好像还没虐过年下。 许楚轩:“别......” “想喝好几杯,你请不请?” 许楚轩像中头奖,兴奋道:“请。” 蓝芝影抄起自己的包包,笑着对官杰明说:quot;学长,生日快乐!我先走了。quot; 又跟记彩薇眨眨眼:quot;学长喝酒,你安全送他回家,还不走?quot; 拉起许楚轩的胳膊,走向门口。 “小姐姐,等等我。” 许楚轩三两步赶紧追上,和她并肩前进。 官杰明掀了掀唇,脸上都是说不出来的晦暗。 心口堵得难受,桌下的指尖不自觉地微颤,她总是拒绝他的邀约,可别的男人一约,她想都没想就答应。 纪彩薇看他那样,心里很难过,抿了一口酒,不知道怎么安慰他才好,很是责怪地望着蓝芝影的背影。 官杰明冷静两秒,才抬眼看纪彩薇,生硬地开口:“为什么我不行?” 纪彩薇心软,说:“学长,因为你是好人。” quot;好人?quot; 官桀明无奈:quot;你是好人,可是做不了情人。quot;他拿起酒杯,仰头一饮而尽。 喝完笑出来,却比哭还难看。 纪彩薇:“学长,芝影他是不想伤害你。” “我看起来那么不堪一击?” “她对那些人从来都不是认真的。” quot;那我......quot; quot;学长,quot;纪彩薇衝官杰明举杯,甜甜笑道:quot;生日快乐!我还没跟你喝呢!quot; 说完,拿酒杯轻碰官杰明的杯子。 官杰明看了看她,也拿杯就口,又是一口喝光。 他拿来酒瓶倒酒,紧紧抓着杯子,垂眸:“因为不喜欢,所以不想给对方任何希望......” 眼眶泛红,一口气灌下整杯酒,差点岔气。 纪彩薇轻声道:“你既然都知道,还要陷下去。” 官杰明往外看去,哑声道:“就是知道她善良,所以才格外努力,希望有一天,她会看到我是真的不一样。” 纪彩薇说:“学长,你在给她一点时间,等她走出来,她才有办法接受另一段感情。” 他眼神黯然,自言自语:“可我等她五年了......” 端起酒杯,仰头一口喝完,几滴酒水顺着嘴角,滑落到脖颈。 第四章 慈善晚宴 週末夜晚,在兰蒂丝酒店有场上流社会以慈善为名的晚宴。 蓝芝影一袭全白礼服,款式简单,没有多馀装饰,后背整个缕空,漂亮的蝴蝶骨架着雪白的背脊,长发往下墬入不盈一握的纤腰,神态之间透出一种不沾烟火之气,出眾又独特。 宾客一个个看的目不转睛。 今天来的这些人,蓝芝影一路走过去,没一个认识的,只能说跟自己完全是两个世界,天与地。 她自己很清楚,这种顶流的慈善拍卖会,如果不是官杰明的关係,她压根儿不可能来到这种地方。 这类权贵聚集的场合,说好听是来为慈善拍卖尽点心意,实际上就是来谈生意,并且扩展人脉,蓝芝影的目的也是一样,肯定也不会错过这种机会。 她没有那么高尚,说什么钱不是万能,因为没有钱才万万不能 兰蒂丝的高级宴会厅,守备森严,在门口就被远端资安系统扫描一遍,才会放行。 进来后,前面的三桌十几个西装毕挺的保全横排成一列,估计是位高权重的位子。 蓝芝影和官杰明来的早,被安排在中间,视野极佳,可以看到台上拍卖的现况。 坐了一会儿,官杰明的表姨,过来跟他说话,意思约莫是,她的位子在边上,等等要拍东西不好拍,想和蓝芝影换。 官杰明一脸为难,看着他表姨。 蓝芝影想,她来的目地,只是想多认识一些老板,至于拍卖吗......等她这辈子救了银河系,下辈子投胎做富二代,再来吧。 于是她跟官杰明说:“学长,我跟你表姨换吧!”做个人情给面前这位贵妇,对自己有利。 她是中台集团的副总,掌握中台所有的採购决定权。 而中台的基础设施合约即将到期,之前国际尖端系统的低延迟效应,累积许多企业的不满,这正是派思克打进来的机会。 宾客陆续进场,二十张桌几以坐满,晚会也没见有开始的跡象,眾人议论纷纷,蓝芝影隐约听到,好像是有个极重要的人物未到。 她抬眼望去,主桌除了几位政府官员,企业老闆坐那儿,言笑晏晏,尚有五个位子是空着。 大家都在猜侧,这尊大佛来头不小。 反正与她无关,那种权贵她也碰不到,百般无聊,她拿出手几,正要解锁,这个时候,周围传来惊呼的声音,所有人的目光像说好了,齐刷刷望过去,包括蓝芝影。 门口的男人,穿着剪裁精良的深蓝色高订西装,挽着个精緻漂亮的女人,走进宴会厅。 傅名扬像个发光体,满场的目光,随着他行走,跟着他移动。 蓝芝影不免俗地看着他,眉头微皱,还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说实在的,男人的穿着本就大同小异,但就傅名扬那气场,强大到让人无法忽视他的存在。 傅名扬的视线也往这儿看来,两人的目光对上,淡淡地掠了她一眼后,立刻移开。 — —:「天啊!是......是......鼐族少主。」小女孩摀住嘴,怕自己克制不了尖叫出声。 — —:“我说嘛,这京城的名流里,谁敢让行政院长等。” — —:“那张脸,太招人了,比女人还美。” — —:“那女的是韩家女儿吧,真幸运,傍上这尊大佛,有钱,有权。” 豪门家族联姻都是有计划性的,直白来说,就是跟彼此的利益有关,身为女儿,从小就是特别培养成名媛,长大后嫁入豪门,为家族争光。 — —:“太美了吧!就算被他睡了也不亏。” 闻言,蓝芝影偏首,是个跟她年纪差不多的女孩,她双手支在桌上,捧着下巴,两眼闪闪发亮。 蓝芝影的眼神像看外星人,心想:你至于这么夸张吗? — —另一个人哼笑:“你确实不亏,不过他可亏大了。” — —:quot;唉哟!quot;桌下的脚打起来了。 蓝芝影又循声望去,想笑,还是死死憋住,这群豪门二代,着实令人大开眼界。 耳边隐隐听到一句:“跟他那个妈一样,都是狐狸精。” xxx 傅名扬一落坐,椅子还没坐热,几个商界大佬纷纷主动上前打招呼。 他漫不经心地笑着,看了傅平一眼。 从在车上,他的心情就极度不爽,只是喜怒哀乐从不会表现在脸上,只有十岁就跟他一起长大的傅平傅安看得出来。 接下来,再有人想要过来敬酒,套近乎,已经无法靠近,只要离他五十米,就被保安挡掉。 傅名扬拿出烟,夹在修长的手指点燃,慢慢地吸了一口。 他这个大姊啊......居然敢自作主张,指名要他来这个慈善拍卖会,还硬塞来一个女人。 侧头看去,这女人......叫什么来着? ? ? 韩冷? 韩冰? 韩. . . . . . 韩洁柔情脉脉地看着他。 傅名扬笑的耐人寻味,那双桃花眸顾盼含情,看得韩洁脸红心跳。 一会儿,傅安走到他身后,弯身说了几句话,傅名扬眉毛微挑,眸子瞇了瞇,接着身体慵懒往椅背一靠,视线投向拍卖台上。 台上正在拍卖一个宋代汝窑,第一轮拍卖已近尾声,他再不捐点款,恐怕说不过去。 此窑的窑身有少许裂缝,底价不高,五百万起跳,加价不受限制,出价的人越来越少。 反正老头子喜欢这种宋窑,随便拍一个回家交代,又吸了口烟,将之放在烟灰缸按灭。 左手慢条斯理地抬到肩膀处。 华丽典雅的宴会厅,傅平扬声道:“一亿。” 眾人惊呼,视线全都投向出声者,这是今晚拍卖最高的额度。 三次定音落槌,此款宋代汝窑由傅名扬拍得,他也成为今晚捐款最多的人。 quot;有什么好事吗?quot; 韩洁不愧是出自名门世家,很懂得察言观色,傅安来过之后,傅名扬脸上的表情没有明显的落差,但心情已经从刚刚的淡冷,澈底舒展。 quot;很美。quot; 傅名扬转过来,凝视她一眼,那样的眸子很摄人心魂。 韩洁的脸红起来,垂下头:“谢谢。”她抿抿红唇,开口:“那......” 傅名扬的声音已起:quot;傅安,送韩小姐回去。quot; 说完,站起来,二话不说,迈步离开。 韩洁一脸懵逼,还在状况外。 台上继续拍卖一些字画,古董,这次的拍卖所得,全数都要捐给儿童协会,大家秉着爱心不落人后,出价声此起彼落。 第一轮拍卖结束,很多人都离开位子,走到人群里,找人寒暄交际去了。 4-1 解围 蓝芝影望向官杰明那边,他背对她,他表姨好像在介绍某名媛,让两人认识,她又看了看四周。 宴会现场,三三两两的聚在一起,没有认识的人推荐或引介,很难打入他们的圈圈。 都是非富即贵,她如果没皮没脸的上赶着去,还不知道怎么被人嘲。 她低头,指尖在手机萤幕上打字:“学长,我先离开。” 手指正要按下发送。 quot;蓝芝影。quot;一道雄厚的嗓音自前方传来。 蓝芝影滑手机的手指一顿,抬头看过去,对面是乐新企业的老总牛楠,伸手跟她打招呼,笑容满面。 她放下手机,皮笑肉不笑:“牛总,晚上好。” 牛楠眼神在她坐的位子溜了一圈:quot;你坐这儿啊?quot;那语气一听就很嫌弃。 蓝芝影:quot;坐......quot; 这儿怎么了吗? 牛楠打断:quot;蓝芝影,你就是太死板,你看看周经理,quot; 他侧身,肥胖的食指指向前面二三排的斜前方,周舒敏在一桌男人堆里,谈笑风生。 “吃饭,喝酒,应酬样样都行,你呢?”他叹气:“就是太不知好歹,识相点,不只不用坐这儿,连合同都是你的。” 蓝芝影笑笑:“我坐这边上都能让你看见,那坐到前面,整个宴会厅都是我的场,您估计也跟我说不上话。” 牛楠的意思她懂,周舒敏是沾他的光才能坐那里。 牛楠走到蓝芝影身边坐下来,笑得意味不明:quot;芝影啊,其实我还在考虑要不要跟周经理签合同,一直以来,我就挺欣赏你的......quot;他手伸过去想撩蓝芝影的发丝,她抬手拨了拨头发,挡住他那双咸猪手。 他坐下去,蓝芝影手机收进包里,人也随之站起来,微笑道:“牛总,您不必考虑,因为是我配合不了您,失陪了。”提起裙襬,直接从他面前离开。 宴会厅里播放着古典音乐,牛楠的声音,愤愤地传来:“明明是婊子!还要端架子。” 周舒敏迎面走来,蓝芝影睨她一眼,两人面无表情擦身而过。 此女深諳美色之道,手上握有大量星级客户,只不过她拿合同,不是靠真本事,是靠关係,客户被她迷得五迷三道,大笔一挥就签下去。 两人的业绩各凭本事,也算平分秋色,可连带的蓝芝影也被客户划成一团。 在这几年,有不少客户对她也有非份之想,这种事不好明说,每次签了合同,各种肢体,言语暗示都有。 但要她以色侍人,不可能。 蓝芝影是个明白人,她得罪不起,也不能把关係搞臭,所以她自有一套解脱的办法。 她总是笑着说:“谢谢老闆愿意给我机会服务,签了合同,我赚了您的钱,那能再让您破费,今天我请客,我记得您和夫人喜欢炉廷的核桃露,位子订了,我助理给夫人打了电话,现在估计已经在路上了,我们一起过去跟夫人会合,您事情忙完,我们就走吧.” 她从来不跟任何一个客户单独吃饭,要嘛不吃,要吃就连家人一起叫上。 这些总字辈的都是有妻儿的人,这么一听那敢再造次,蓝芝影也趁机与他们的太太成为朋友,偶而私底下还会帮她们通风报信。 自此,没人敢惹蓝芝影,几个老总聚在一起,笑话她是黑白魔女,惹不得! 所以即便刚开始很多人对她褒贬不一,后来,大家逐渐发现,她今天的一切,都是靠自己的实力。 偏偏这两年,富二代慢慢出来接班,这群太子爷不吃蓝芝影这套,等价交换的条件,让她寸步难行。 今晚来这个慈善拍卖,就是看看能不能直接打入老闆圈,拉拢更多关係。 不过,好像白混了一晚。 这种聚会,说穿了,其实也是一种变相的相亲大会。 来时她与官杰明一起,后者此刻被他表姨缠着,正在介绍女人给他认识。 蓝芝影没跟官杰明打招呼,一个人走出宴会厅,边走边掏出手机,准备搭计程车。 几个富太太像从化妆间回来,估计喝多了,走起路来,有点摇晃,嘻笑打闹,撞上蓝芝影的后背。 她机灵,被撞后,立刻转身,富太太失去蓝芝影的依靠,往前跌,没站稳脚步,摔到地上。 富太太惨叫一声,其她三个赶紧扶她起来,帮她拍掉衣服上的灰尘。 蓝芝影抿抿唇,猫腰看她,问道:quot;有没有摔伤?” 富太太慢慢直起身,瞪着她,劈头就骂:“你出们不带眼睛,没看到人吗?” 蓝芝影扶额笑了笑,明明是她来撞她,倒是变成她没看到她了。 行,本宫脾气好,度量大,不跟你计较,我走。 其中一个富太太叫住她:“给我站住,撞到人,连个对不起都没有,就想走?” 另一个富太太盛气凌人:“谁家闺女?太没教养了。” 蓝芝影脚步顿住,没回头,气笑了。 身后响起高跟鞋声,跌倒的富太太攥住蓝芝影的胳膊,把她一拉,让她面向她:“我倒要看清楚,谁家的孩子这么没教养,免得以后倒霉跟她结亲家。” 蓝芝影秀眉微拧,握手机的手指收紧,她面无表情的时候,那对上扬的猫眼锐利又冷漠。 富太太左看右看,抬手掐住蓝芝影的下巴,仔细地盯着她颖的脸,她动也不动,听到富太太说:“你们一起帮我瞅瞅,认得出这是谁家的女儿吗?” 上流社会的圈子,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但谁家的孩子还是知根知底的。 “没见过。” “没印像。” 富太太双眼睁大,蓝芝影的水眸也一闪,两人瞬间都想起对方是谁了。 这不就是那天紫嵐电梯里拧老公腰眼的贵妇人吗? 蓝芝影还记得出电梯时,眼睛不经意地扫到对面的她,正好撞上她相当不屑的眼神。 富太太看着蓝芝影,跟身边的朋友说:“去问问萧主席,是不是现在什么阿猫阿狗都可以随便进来拍卖会了。” 蓝芝影虽然是个小地方出来的,但她知道要努力上进,凡事靠人不如靠己,她底气十足,不需要受这种侮辱。 垂在大腿两侧的双手微微发抖,正要说话... “看到哥哥不会叫人啊?” 4-2 投怀送抱 宴会厅在饭店二楼。 傅名扬从楼梯信步下来,身姿颐长挺拔,长腿笔直,领带已解,衬衫领口敞开,双手插袋,意态间适又肆意,看起来好像要离开了。 桃花眸灼灼盯着蓝芝影 愈走愈近,那股高高在上的威压直面而来,富太太不知不觉松手,往后退了两步。 蓝芝影安静地看着他,确保他是在跟她说话,她扬了扬眉。 鼐族少主长年低调,真正能近距离见他的没多少,此刻他近在眼前,富太太们倒吸一口气。 这男人......是真好看啊。 傅名扬无视那些打量的目光,与蓝芝影拉近距离,抬掌揉揉她的发心,捧起她的下巴,蓝芝影别过脸。 quot;别动。quot;伸手抽出西装口袋的方巾,轻轻拭着蓝芝影的下巴:quot;这地方脏了,擦擦。quot;声音很是懒散。 蓝芝影看着他,这里....这里不就是那富太太刚刚掐的地方吗? 傅名扬擦得很认真,好像在擦什么珍爱的宝贝,不紧不慢地说:“叫你把这天空出来,你把哥哥的话当耳旁风啊。” 蓝芝影很乖巧地说:“你的一晚是说这个?” 傅名扬把方巾丢给傅平:quot;丢了。quot; 他眼睛还在蓝芝影的下巴,她皮肤雪白,那里清晰地烙上红色的指印。 “那你的一晚呢?你这脑袋到底都在想什么?” 两人不知那来的默契,旁若无人演的有模有样。 富太太们呆若木鸡站在那儿,像个傻缺。 傅名扬向蓝芝影伸去修长冷白的双手,她看着他,把柔若无骨的手放在他的掌心上。 两人一笑,相偕离去。 傅名扬从头到尾都没匀一眼给那四个富太太,却在离开时,眼风扫去,四个富太太猛然惊醒,觉得好像被无形搧了一巴掌,凌厉无比。 下半场的拍卖早就开始,请来大明星凌瀟瀟压轴,所幸没人关注这里。 富太太们,彼此相视。 鼐族少主傅名扬在京城什么地位啊,那女孩是他妹妹...... 妹妹...... “你说,刚刚我们说的那些话,他听到多少?” 说话的富太太瑟瑟发抖。 “扶我一把。” “我也要。” 四人互相扶持,才有办法踏开步伐往前走。 傅名扬脱下西装,搭在蓝芝影的后背上,淡声道:“钱不够?” quot;蛤?quot;蓝芝影低头看了眼西装,身上被男人独特的香气笼罩,没有反应过来。 “布料用那么少?” 蓝芝影楞了两秒,终于听懂他的意思。 quot;你不懂,这是时尚,前几个月奥斯卡颁奖典礼......quot;不对,我现在是在跟他解释吗? 傅名扬侧首看她:“怎么不说了?” “你管不着吧,” quot;我管不着吗?quot; 傅名扬反问,漂亮的眼眸带着像是温柔的东西。 蓝芝影突然笑出来:“行了,别再演了,适可而止就好。” 饭店门口,一辆宾利座驾等在那里。 蓝芝影很快看了一眼,又看回眼前的男人,夏末夜风吹拂,凉爽宜人,路上车辆川流不息,酒店大堂来来往往的旅客,或参加宴会的宾客,目光全都在两人这里。 quot;谢谢。quot; 不管怎样,他帮她是事实。 穿了一晚的高跟鞋,脚隐隐感到酸疼,脚跟好像磨破皮了,走起路来,好痛! 她下意识拧眉。 傅名扬没说什么,捕捉到她细微的表情变化,宾利上的司机看到他们逐渐走近,下来站在车门边,手已经放在车门把上。 快到大门时,走着走着,明明整晚都好好的,鬼始神差地,这时候却踩到自己的裙襬,下一秒,她人往前扑倒,不知道是傅名扬眼明手快将她接了个满怀,还是她反射性直接抓住傅名扬,她居然就被他抱着,拽住他前襟。 quot;谢谢行了,投怀送抱就大可不必。quot;傅名扬的中低音从顶上传来。 蓝芝影吓到,这哪跟哪。 心跳有些快,脸色有些白,闭了闭眼,深呼吸,她怎么不直接跌倒就好。 抬头看他,接着大笑三声:“哈哈哈,美得你,有眼睛的人都看的出来,我是不小心被绊倒,哈哈哈。” 傅名扬没什么感情的语气:“那你还要抱多久?” 蓝芝影赶紧松手,往后退一大步。 肌肉线条隐隐可见,触感极佳。 quot;能不能走?quot; 傅名扬低头看一眼她的脚。 蓝芝影没答,直接走出去,证明她脚没问题。 面子输了,里子不能输。 傅名扬双手插进兜里,深沉如墨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原来是支纸老虎,遇到那种事,怎么跟个傻子一样呢。” 蓝芝颖被噎,突然挤不出话来反驳,抿抿红唇。 她坐了一整晚的冷板凳,担心穿衣服会有小腹,一口东西都不敢吃,饿了整晚,还被牛楠骚扰。 离开时被人撞了,还要忍气吞声,怕不小心得罪的是客户的太太。 走路走一走都能跌倒。 为什么她突然觉得人生这么倒楣? 此刻面对着这双眼睛,不知怎么,居然有种委屈浮上心头,哽声道:“谁知道你们有钱人都是两面三刀。” 说完,转身,走向宾利,上车。 司机关上门,跟傅名扬点点头,小跑到驾驶座。 傅名扬脸上表情难得无奈,这是连他都骂进去就对了,看着车子扬长而去,漫不经心道:“真傲慢,”嘴角上扬:“唉!也真可爱。” 傅平过来提醒:“少主,人在会所等着了。” 傅名扬收回目光,睨了傅平一眼:“谁爱等谁等。” 眼睛又回到车子离去的方向,低低道:“不该让她一个人回去的,应该送送她。” 4-3 止血贴 夜晚的路上,车流不息,蓝芝影坐在车里,看着窗外,霓虹光影闪闪烁烁,不断地在她的脸上交织而过。 双脚的疼痛再度袭来,她踢掉高跟鞋,动动脚趾,总算舒服点了。 手往下按摩,肩上的西装因身体前倾,顺势滑下去,她伸手拉住,把西装拿近嗅了嗅,那股香气在鼻间繚绕。 “好特别的味道。”她拢紧西装:“忘了还你,就跟你借一晚吧。” 偏头望着外面车流如龙的马路,一栋栋现代化的建筑大楼,拔高而立,其中一栋充满科幻未来感,如穿云箭直达天际,顶端的项字,灯火辉煌,三百六十度的翻转,时而分解,时而合起来,时而变成卡通,在建筑物的外墙行走,一个项字被他玩得千变万化。 车子开过去了,她的头还不住往后看,直到离开她的视线外,再也看不到,她才慢慢转正。 心里有根无形的纎维,若有似无地拉扯她的心脏。 下了高架,司机车子停在药局门口。 司机从前座探过半颗头,恭敬有礼的说:“蓝小姐,我下去买个东西。” 蓝芝影点点头。 她扫了一圈车子驾舱,手拍一拍座椅,笑道:“没想到,这辈子也有机会坐到宾利。” 坐坐左边,又换到右边,又爬到前面看着驾驶座:quot;驾前面那个应该是指纹辨识保险箱。quot; 伸指过去按两下。 然后坐回原来的位子,慵懒地贴着椅背,忍不住吹了声口哨:“酷!” 目光落在那件订制西装,回想刚刚他扔掉的那条方巾,他身上穿的衣服,手上戴的那块錶,林林种种的行头,夯不郎当的都超过八位数有馀。 “稀罕,我也有八位数。” 蓝芝影无声一笑,同样都是八位数,傅名扬的是资產,她的是负债。 司机买好东西上车,轻轻的一声关门,敲醒了她。 蓝芝影:“买好了?” 司机再度从驾驶座探头:quot;蓝小姐。quot;他往前递给蓝芝影一包药袋和一灌牛奶。 蓝芝影看了看他,眨眨眼,迟疑了一秒,才伸手拿过来:“你们少主交待的?” 司机没说话,发动车子,驶离。 她打开药袋,低头望进里面,是止血贴。 xxx 兰蒂丝的顶楼会所 豪华的包厢,昏黄的灯光,蓝色天鹅绒沙发,坐着一个外国人。 一头耀眼金发随意束在脑后,脸庞流露出年轻男孩的气息,唇型是很漂亮的菱角嘴,优雅地品着82年拉菲红酒。 quot;如你所知,nick已经被逐出路易家族,所以他做的一切,都不能代表路易家族,我们的合作现在由我全权负责,之前你们谈的都不能算数。」笑得自信瀟洒。 傅名扬慢条斯里说:“说得真轻巧啊,我方的损失谁负责?” 他穿着黑色休间服,一手支着头,斜倚着沙发,修长的腿一腿赤足弓起,一腿则间散地放在地上。 math笑望他:quot;这不正合你意?贵族执行长为了不让你出席中法商会,丢了个慈善晚宴给你,就是不让你和我大哥见面,不过,她也是白费心思了。quot; math转着手中的水晶酒杯,看着酒的顏色,轻啜一口。 傅名扬:“那么,场面话就别说了,直接进入重点。” math放下酒杯:“我给你想要的,你也给我想要的。” 旁边的傅安眉眼一挑,这语气......看来这法国人智商不在线上。 这时两个男人并肩走进来,傅平站到傅安旁边,刘霆走到傅名扬对面的单人沙发,大马金刀的坐下。 傅名扬看了他一眼。 math看到刘霆笑得眉眼弯弯:“霆。” 刘霆看都不看他。 math的碧眸都是诱人的光茫。 傅名扬:“人给你找来了。” math也不拖泥带水:“多少钱可以让他跟我走?” 刘霆睁大眼看他,死法国人,谁要跟你走啊。 傅名扬淡淡道:“他是我鼐族的人,不能跟你走。” quot;那生意上的事就不必谈了,到此为止。quot; math站起来,一副凖备走人的态势。 刘霆忿忿地挥挥手:“我们早就结束了,慢走不送。” 傅名扬翘起的脚放回地上,悠然地坐在沙发,双手插兜,难怪百年家族毁于一旦。 他盯着math不紧不慢道:“法国现在几点?” math一触到傅名扬的视线,才惊觉事态严重,立刻掏出手几,点开,眉头愈锁愈紧,握手机的手指泛白。 路易家族不敌欧债危机,加上近期的经济风暴,总公司财务陷入困境,眾多劳工领不到工资,走上街头抗议...... 傅名扬盯着他:“你来之前,贵家族总裁跟我通了电话,为了填补nick挖的坑,你们总裁打算出脱路易家族亚洲事业,你觉得我该不该收购呢?” math咚的一声,跌回沙发,垂下双肩,同时也垂下那双碧绿的眼眸。 半晌,math拿起酒杯仰头喝光,嚥下酒后,他看着傅名扬说:“你应该不只是要路易家族而已。” 傅安低声道:“智商上线了。” 傅名扬神色一敛,看着他说:“你知道我想要什么?” “我不能代替里昂博士作主,药品专利不是他一个人的,是他团队的。” “那我就要整个团队。” math脸色很难看,整个谈判,一败涂地,自以为掌握所有筹码,殊不知原来只是被他牵着鼻子走。 傅名扬站起来,高大挺拔的身材,居高临下,给足了math十足的压迫感。 他边走边说:“用用脑,不要只是下半身思考,我先离开,这里都打点好了,不会有人来打扰你们,今晚玩的尽兴。” 经过刘霆身边时,拍了拍他的肩膀,波澜不兴地看了刘霆一眼。 刘霆的心咯噔了一下。 傅名扬脸上越平静,就是暴风雨的前兆。 他头皮发麻,烦躁地薅乱头发,对着math吼:“滚回法国去。” 第五章 守株待兔 九月,第三季的最后一个月。 又来到一週的例行工作匯报。 炎炎午后,个个昏昏欲睡。 助理从外面进来,提了一袋星巴克,所有人眼睛顿时一亮:活过来了。 蓝芝影坐在主位,微笑看着大家,轮流报告销售进度。 在还没进入工作状态,那清冷甜美的气质,极具欺骗性,等开始逐一检讨时,才会真正露出她的本质。 翻脸比翻书还快。 她的团队人人都怵她。 “许丽,你说你这个月销售目标是五百万?”蓝芝影低头翻看着文件:“郑杰,你是八百?告诉我,目前进度到哪里?数字怎么算出来的?是新客户,还是旧客户续约?” 她问题一个个拋出去,几个销售经理被她问得支吾不定,五个销售代表更是提心吊胆。 会议室内一片死寂,只有蓝芝影在笔记本上一页页做记录的写字声。 俄倾。 蓝芝影笔往桌上一丢,抬眸,个个正襟危坐,目视前方:“我有没有说过,你们的每一个销售数字,一定要反复确认,别随便?” 她环视一週:“知道我们落后周经理她的团队多少吗?” 没人敢吭声。 “算了,也不指望你们回答。” 她拿起咖啡喝了一口:“把你们在客户那边遇到的问题拿出来,大家一起讨论。” 眾人开始提出面对客户时遇到的反对问题。 销售谈判之道,都是纸上谈兵,还是要自个儿下市场验证,才会内化成自己的。 蓝芝影做最后总结:“客户关係维持,每个人有每个人的做法,但记住:服务,该做做,不该做别做,懂吗?” 眾人一致点头。 她闔上笔纪本:“你们把自己这一季的销售目标和要回访的客户都发我邮箱,今天一定要把第三季度的销售落实。” 回到办公室,纪彩薇随后跟进来。 纪彩薇一进蓝芝影的办公室,脸上带笑,给人一种喜上眉梢的活力。 蓝芝影仔细端详她,笑道:“有喜报,无喜撤。” 纪彩薇雀跃万分:“我第三季的销售指标达成了。” 蓝芝影边收拾包包,抬眼望去:“你不用说,你的脸已经替你说了。” “说什么?”纪彩薇摸摸脸:“哪里有。” 她包包掛在肩上,手提着电脑包,往外走:“她说:我恋爱了。” quot;去。quot; 纪彩薇跟她一起走向门口,侧头问她:「去哪里?晚上一起吃饭?” “蹲点。” 在京城的一家私人会所,会所二楼是日料,採预约制的无菜单料理,每日只招待十组客人。 蓝芝影坐在大厅的角落沙发,她已经足足坐等三个小时。 客户是做家电的,董事长陈日新,三年前从父亲手中接下公司,她拜访过几次,相谈甚欢,那时他还很亲切地说:『别叫什么陈董的,多生疏,叫大哥就好。 」 她当时笑笑不语。 最后,即将进入核心阶段,他说订了这家无菜单日料,约蓝芝影吃饭详谈,那时她刚出院,以身体不适为由婉拒。 一晾被蓝芝影晾了半年。 上週,蓝芝影试探性的打电话再约,约的时间三点,她二点半到,等到人家要下班了,助理才来跟她说,董事长跟客户去打小白球,不回公司了。 蓝芝影笑笑,没什么,提包走人。 连续几天,她把自己交代在这里,约二点见面,她一点半就到,上楼,接待的助理说:“董事长在开会。” 等到三点,助理进来说:“抱歉,董事长要招待贵宾,已经离开了。” 她还是微笑,离开前,去了趟卫生间,让她听到秘书在跟这边确认时间,位子。 于是她掐凖时间来这里蹲点. 从包包里拿出矿泉水,喝了两口后拧紧,认真的看资料,耳朵随时注意周围的动静。 这一等又是一个小时。 蓝芝影抬腕看錶,十点了。 手下意识地按着肚子,好饿,胃有点痛。 今天的工作日志还没写。 她拿出矿泉水,喝完了,摇一摇瓶子,笑出声来。 漫不经心地拿着瓶子敲着自己的手心,不如走人? 叹了口气,她没那个资格跟钱过不去。 想到这点,她嘴里浮起一道自嘲似的笑容,等也等那么久了,再等也不会太久,了不起就白来一趟唄。 做销售的,谁还没等客户?没被客户鸽过? 拿出手机,玩点游戏打发时间。 又过了半小时,蓝芝影听到声音,下意识抬头,看到陈日新从二楼下来,身边有三个朋友,四个人一路说说笑笑。 她坐的位置视野极佳,面对楼梯,楼梯下来,几步就是大门。 她赶紧收了手机,站起来,迎上去,馀光瞥到大门口有一群人,正好走进来。 她看到陈日新脸上两条像毛毛虫的眉毛拧在一起,她挺直腰桿,堆了一脸的笑,扬声叫道:“哥哥,你这么才来?” 什么叫冤家路窄,什么叫人生不如意事十之八九,就是当蓝芝影瞥到进来的人是傅名扬时的第一个想法。 5-1 哥哥 然后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相遇时,蓝芝影脚步没停,眉眼含笑,迈步走向傅名扬。 傅平傅安很机灵,就要往前走,傅名扬只是稍微侧头,两人立刻停下步伐,继续待在他们原来的地方。 单伯杰低声轻笑:“小女孩本事不小,居然知道你在这里?特地在这等你?” 傅名扬的目光落在蓝芝影的脸上。 她微笑:“哥哥,怎么不等我,自己就先喝上了?” 男人肤色冷白如霜,喝了酒,眉眼带魅,眼眶四周染上艷红,更显春意荡漾。 傅名扬紧紧盯着她,却不开口说话。 旁边的陈日新和他的朋友也看着这边。 — — :“好像是鼐族少主。” — — :“就是他,那天慈善晚会见过一面。” 陈日新沉吟,看着蓝芝影,他本来以为她是来找他,还跟他们吹牛逼,说楼下有一个美人在等他。 蓝芝影被傅名扬看得不知所措,扯扯嘴角,硬着头皮演下去:“哥哥,那晚走了后,你东西还丢我那呢。” 一句话说得风轻云淡,听的人是八卦心爆棚。 单伯杰看了傅名扬一眼,后者面无表情,眉间让人窥不出一丁点情绪。 蓝芝影一手扶腰,不自觉地按了按肚子,本来强烈的目光,慢慢地黯淡下去。 你出个声啊,一声不吭地看着人,怵的要命。 傅名扬不动声色,直勾勾盯着她。 quot;耶?quot; 蓝芝影眨眨眼,装无意碰到陈日新:“陈大哥,你也在这儿?” 只好强行转移目标。 陈日新挺了挺胸膛,终于有戏了,正要开口...... quot;别看到不认识的人,就随便叫人哥哥。quot; 傅名扬不紧不慢地出声。 蓝芝影:“......” 啊啊啊! ! ! 一群乌鸦凌空飞过。 好吧!是她自己的想像,打错如意算盘了。 她吸了一口气...... 你怎么不如直接装哑到底。 xxx 蓝芝影呵呵笑了两声,手收紧公事包的提把,很好,嘀咕了一句:“活见鬼。” 她脚尖动动,眼神闪烁,凖备逃离现场。 瞬间,空手的掌心传来一股冷意,目光一低,又一抬,几个意思。 “哥哥不是说去接你吗?谁让你一个人来的?” 男人黑衬衫黑长裤,一手插兜,一手握住她的腕心,高冷衿贵,眼神却出奇地温柔。 蓝芝影笑得像朵花:“我想给你个惊喜嘛。” 傅名扬把人拉到怀里,掌心在她腰间轻轻摩挲,推着她往里面走,懒懒应了声。 蓝芝影靠在他怀里,你不必给我惊吓啊! 下意识挣了挣,触到傅名扬挑了挑眉,眸中带笑,经过陈日新身边,她朝陈日新微微頷首:“陈董。” 陈日新顿了顿,眼巴巴地看着傅名扬,张口:「蓝......」可惜傅名扬一个眼神都没给。 傅名扬脚步没停,问蓝芝影:“认识的?” 她偏头看傅名扬,他也转过头。 “就一个客户。” 傅名扬没再说什么,拉着她走向电梯。 蓝芝影急了,她不能就这么走啊,等了一整晚,到时要再见他都难。 傅名扬:“既然要做就要做全套。” 蓝芝影看他,面对高能玩家被发现了。 但这不是她的本意,她只是想借力使力,不必玩这么??大呀。 单伯杰经过,淡淡扫了陈日新一眼。 蓝芝影:“那个......” 傅名扬:“想拿到合约?” 蓝芝影微楞:“......” quot;听话。quot; 在她耳畔低低一笑。 那味道混着酒气,窜进她鼻间,有些迷乱,她定定神,退后一步。 心里的喜悦一点一滴累积,最后漫流成川。 蓝芝影懂他的意思,陈日新再怎么摆架子,今晚看到这一幕,接下来,她要再找他,他绝对不敢再晾她了。 官杰明的面子,他可以不卖,但鼐族少主他得罪不起。 进了电梯,蓝芝影垂眸,手还被他紧紧握着,赶紧抽回来,面无表情盯着电梯萤幕的数字,往上跳跃。 傅名扬看她一眼,蓝芝影手放在腰后,不安地搓揉手指。 他们在顶楼组牌局,又是酒,又是烟,傅名扬和蓝芝影另开一间包厢。 她知道顶楼是什么地方,京城有三大顶楼会所,兰蒂斯的雅典娜,京北的红楼,还有这家石库,专门提供给这些名流富豪饮酒作乐,不是会员不能进去,也不是你有钱就能成为会员。 外人别想来沾边。 蓝芝影盯着桌上的食物,猛吞口水。 她是真的饿了。 傅名扬揉揉额角:quot;你仙女?quot; 蓝芝影睨他一眼,怪不好意思:“说什么?虽然确实很多人夸我长得仙气飘飘......” quot;你用吸的就饱?quot; 不让她自我陶醉,傅名扬立刻打断。 蓝芝影:“......” 这人无时无刻都能让我减寿。 傅名杨:“还是在等我餵?” 这次蓝芝影学乖了,拿起筷子开吃。 傅名扬坐在她对面,看着她吃得哼斥哼斥:“慢点。” 蓝芝影埋头,吃得有滋有味,没空理你。 傅名扬端起茶杯,喝着茶,这样吃,再好的胃也被折腾到坏。 他抽出烟,在指间玩,眼前姑娘一身素净白衬衫,低马尾,干练知性,黑色阔腿裤,身形高挑纤细,整体魅力,清新淡雅。 可看那身形,大概也没多少重量。 那腰一手就能掐住,瘦到估计他两隻手就能环抱她的腰。 他喉头滚了几下,手指扯两下领口,端来杯子喝水。 一会儿,有人推门进来,端着一杯茶盏,放在傅名扬桌上,旋即退出去。 蓝芝影看了一眼,那杯应该是醒酒汤。 傅名扬慢条斯里地拿过来,打开杯盖,抿了几口,就放回桌上。 片刻的沉默。 quot;你读理工的?quot;傅名扬冷不防地来这一句。 蓝芝影吞下清蒸鱼,抬眼回答:“不是啊。” quot;一定要做这个?quot; 他咬着烟,却没有点燃。 5-2 陪你演戏 蓝芝影顿了顿,放下筷子,抽出纸巾对折在对折,擦擦唇。 这里的设计是巴洛克艺术风格,华美而不失内敛,他坐在椅子上,靠着扶手,带着点儿漫不经心的慵懒。 她端起手边的茶杯,敬他:“今晚麻烦你了。” 傅名扬眉眼带笑:“不麻烦,陪你演个戏而已。” 从看到她的第一眼,见她一脸狐狸笑,就知道这女孩又在算计什么了。 蓝芝影自己先喝,喝了几口水才说:“还是要谢谢你,以后不会了。” 意思就是再碰上,大家就当不认识就好。 傅名扬看她,并没有拿起茶杯喝茶,而是喝着那杯醒酒汤。 quot;明明可以找一个更好的工作,为什么非要做这?” 进来之前,傅平已经去了解事情的来笼去脉,当然,他也清楚,做销售,乙方本来就要任甲方拿捏。 但谁都可以,就她不行。 蓝芝影不说话,看着他,戴着皇冠投胎,果然不懂民间疾苦。 从一开始做销售,岑嘉就警告过她,遇客户刁难,要忍气吞声,客户一鸽再鸽,委屈也只能往肚里吞。 那时候新人刚来都被叫:小媳妇。 所以什么委屈不委屈的,只要能签下合同,被晾又不是什么了不起的事。 quot;你以为做这个,就会离他近了点?quot; 傅名扬靠着椅背,许是喝了酒,桃花眸懒洋洋地。 蓝芝影眼神瞇了瞇,手下意识地伸到桌子下,握拳,他知道什么? 傅名扬直言不讳:“不必猜我是不是知道什么,你敢靠近我,就必须接受我的调查。” “不是,你是对我有什么误会吗?”蓝芝影蹙眉,又松开,笑出来:“放心,不会喜欢上你,不过,你也别因此怀疑自己的人格魅力。” 外传鼐族少主,傅名扬,一张绝美,倾倒眾生的容貌,让人移不开眼,也迈不开腿,男人,女人都想尽办法要爬上他的床。 难怪! 傅名扬垂眸,那样子在蓝芝影看来,自动解读成两个字:失望 quot;还是......quot;她笑的特绿茶:quot;你对我有兴趣? quot; 傅名扬道:quot;多问两句就是对你有兴趣?quot; 他的目光落在她脸上,好像在探究什么,眼神柔软专注,像会挠人,五官线条立体分明,蓝芝影被看得很不自在。 说来好笑,这几年悠游在不同的男人里,让她学会了在短时间内,就可以看清楚一个男人是不是对她感兴趣? 但他这种还是她第一次碰到。 又有人推门进来,这次是送饭后甜点,漂亮的水晶杯,躺着两球圆滚滚的芒果冰淇淋。 蓝芝影对甜点一向没有抵抗力,倏地笑出来,胃口再度大开,吃得像个小孩子,一室寂静,都是汤匙与水晶杯碰撞的声音。 整杯冰淇淋一眨眼被她挖得乾乾净净,最后,舌头还伸出一点点舔了舔唇角,状似意犹未尽。 傅名扬眸子深如海。 吃完甜点,才算真正吃饱,满血復活了。 这时,傅名扬的手机来了讯息提示。 他低头打开,漫不经心看着:支好牌局,来不来? 是单伯杰。 长指在萤幕上打字:来。 傅名扬放下手机:“放心,合约是你的。” 蓝芝影抬眼望去。 quot;不过,你必须答应我一件事。quot; 傅名扬慢慢坐直上半身,不紧不慢地推椅站起来,走向她。 一种不安的感觉像蓝芝影笼罩过来。 她往后靠,背紧贴着椅背,心中忐忑。 他身高腿长,两三步就到她面前,她不由自主站起来。 quot;干嘛呢?quot; 吃你一餐,不会要以身相许吧。 两人仅有半臂的距离,他伸出手,蓝芝影下意识偏过脸,傅名扬把她的橡皮筋扯断,勾唇一笑:“我比较喜欢它放下来。” quot;......quot; 蓝芝影无言,你有什么长发控吗? 他衬衫领口敞开,蓝芝影抬眼,目光正好落在那儿,冷白的锁骨,喝了酒透着红,很慾。 喉咙有些乾,她不自觉地吞了吞口水。 傅名扬抬起蓝芝影的下頷,紧紧盯住那双灵气逼人的眼睛,嫣红的唇,水水润润,唇珠饱满,娇艷欲滴,让人想咬上一口。 他慢慢向她靠近,就这么看着她,包厢内灯光昏黄,男人的桃花眸又妖又艷,杀伤力十足,那好闻的香气,在鼻间盈绕,蛊惑人心。 两人对视,气氛莫名噯昧。 蓝芝影不知不觉眼晕,想闭上眼。 傅名扬无声看着,几秒后...... 耳边忽然传来低低的声音:“从今天开始,给我乖一点,听到了吗? 芝芝。” 音落,蓝芝影睁大眼睛,惊讶地说不出话来,他......他叫她什么? 5-3 芝芝 昨天晚上回到家已晚,隔天早上,蓝芝影还是依着生理时鐘醒来。 有些累,她做了半小时瑜珈,精神总算好点,才进公司。 这个时间,只有寥寥几人,吃早餐,滑手几,聊八卦。 蓝芝影坐在办公室,手上拿着咖啡发呆。 思绪回到昨晚。 一般客户,同事,叫她蓝经理,关係好的,叫她芝影,车队里的叫她火凤,芝芝,第一次听到有人这么叫她。 语气那么理所当然,又那么自然而然,彷彿这个名字他叫过千百来回。 quot;芝芝不听哥哥的话,哥哥不理你哦!quot; quot;神经病!quot;蓝芝影操了一声。 外面的位子传来争吵声。 蓝芝影细听这声音,是她团队的郑远奇。 她站起来,走出办公室。 郑远奇气冲冲的质问:“方瑞云,是不是你抢了我的单子?” “什么你的,你签了吗?” 蓝芝影慢慢走过去,许丽云看到她,走到她身边,悄声跟她说明事情的来拢去脉。 quot;今天一早,郑远奇接到了晨星的电话,说不跟他签约了,可刚刚郑远奇听到方瑞云说她接了晨星的案子,他一听,就炸了,早餐一丢,就衝过去,这要是男人,怕早就开干了。” 两人还在互撕。 郑远奇气急败坏:quot;我把晨星的资料与你分享,你却背着我挖墙角,你这是偷,又是抢...... 方瑞云打断:“说话注意点,是你自己要拿出来炫耀,什么偷不偷的。” 郑远奇:“还不是你来问我,怎么收集客户的有效资料,我才拿出我的跟你说,你他妈的讹老子。” 做销售的首要工作就是要摸清目标客户的所有资料,从他的性格成长,教育背景,更重要的是他的家庭,爱好......说穿了,就是做人的工作。 有句话说:做生意的道理,先获取人心,再获取金钱。 这是岑嘉留给她宝典里的第一条。 “你他妈死色胚,看我胸部的时候,怎么不见你说我讹你。” 郑远奇脸红脖子粗:“贱......” “郑远奇。”蓝芝影沉沉叫了一声:“到我办公室。” 碰!郑远奇狠狠地踹椅子出气,椅子很无辜地翻了个跟斗。 蓝芝影走到方瑞云前面,一句话都不说,浑身都透着冷意,默默看着她,方瑞云被她看得眼神闪来闪去,就是不敢与她对视。 蓝芝影个性又冷又傲,全公司都知道,同事就算相处那么久,与人的距离还是摆在那里。 之前出去跟客户应酬,客户灌她酒,她不喝就是不喝,最后客户用强灌的,她抓起水果刀,一手摊在桌上,五指张开,笑着跟客户说:“要喝可以,不过换另一种玩法,”她刀子在五隻手指之间来回快速穿插。 “两两一对,刺中一指,我喝一杯。” 客户看的眼睛眨都不眨。 妈呀!谁敢啊。 “有句话说:时间就像女人的乳沟,挤挤就有了。” 说完,又看了方瑞云一眼,转身就走。 办公室响起一阵窸窸的轻笑声。 方瑞云气的双手握拳,屁都不敢放,只能乾瞪着蓝芝影。 走两步,蓝芝影停下步伐,侧眸:“合约还没立,谁都可以抢生意,但是插手之前,最起码应该打声招呼,这才是做人的道理。” quot;打了招呼,还怎么插手。quot; 门口传来娇滴滴的女声。 周舒敏踩着高跟鞋走进来,笑咪咪道。 蓝芝影看着她,两人眼神交锋,空中都是无形的火花。 quot;所以正是方瑞云抢了我们郑远奇的单子了。quot;她冷冷说着,环顾办公区一圈,这句话直接坐实方瑞云的罪名。 “他也没冤枉她嘛。” 吃瓜眾人窃窃私语。 周舒敏咬咬牙,脸上依然带笑:“蓝经理,做业绩本来就是各凭本事,郑远奇不也是还没拿下合约,他没本事拿下合约,让我的人有机会,怎么就叫抢了。” 蓝芝影笑一笑,点点头:“高见高见,不过不择手段不是我的风格,我用正常人的作法,一样能签合同。” 办公区传来一波笑声。 周舒敏冷眼扫过去,最后又停在蓝芝影这边:“只要不是不正当的手段,不择手段又怎样?” 一个强势又咄咄逼人,一个很会拐着弯骂人,瓜群手里拿着早餐,饮料,看戏看得很入迷。 蓝芝影无言,抬步要走。 周舒敏还不罢休,笑得幸灾乐祸:“不过,业绩也不是说说就来,我听老总说,不止你,还有你整组,这个月都要面临考核了。” 蓝芝影往她面前走几步:“我谢谢你的关心,不过,恐怕要让你失望了。” “最好是,我还听说你这週都去找陈日新,结果被他晾着,连一面都没见上,今天还要去报到吗?” 蓝芝影笑了笑也不动气,只是淡淡地说:“请问你还有多少听说.....” 这时,前台助理进来喊了句:quot;汪经理,有人找你。quot;她把人领进来。 吃瓜眾人齐刷刷望过去。 蓝芝影还在困惑中,来人已经走到她面前,三人西装毕挺,提着公事包。 quot;蓝经理。quot;戴眼镜的男人頷首。 蓝芝影迟疑了一秒:“......是!” — — —:好像律师。 — — —:律师?犯法了? 5-4 合约上门 蓝芝影心一突,最近应该没得罪什么人,没时间想,对方已经开口。 “敝姓陈,是太乙家电的副总,陈董派我们来签合约,这两位是我们公司法务。” 蓝芝影松一口气,紧接着不动声色,微微一笑,将三人迎向贵宾室。 经过周舒敏时,脸上笑容未敛,悄声道:“我今天签约,不知道你听说了没?” 周舒敏立刻黑脸,死死盯着蓝芝影的背影。 — — —:太乙家电?我没听错吧。 — — —:不然你还知道那个太乙? 没想到陈日新居然让人直接来公司找蓝芝影签合同,所有人你看我,我看你,全在震惊中。 直到他们进入会客室,瓜群才消失,回到自己的座位。 一个小时候,太乙的人离开,今天只是签合作意向书,待蓝芝影和公司工程部,技术部做好完整计画,在亲自到太乙签合约。 回到自己的办公室,蓝芝影仍在懵逼。 傅名扬说合约是她的,她信。 鼐族在京城的地位,影响力非同小可,她只是没想到,居然这么快,还是对方的副总亲自给送来。 副总是陈日新的弟弟,陈日进,很好说话,人也很客气。 这整天,她一直觉得天花板摇摇晃晃,她是被天上掉下来的馅饼砸晕了吗? 连续一週,蓝芝影一头扎进太乙的项目里,这是公司今年最大的项目,占了公司全年度销售额的三分之一。 今天终于结案。 蓝芝影特地叫秘书订下午茶。 秘书:“经理,要订几份?” 蓝芝影抬头,冷冷地看向秘书,那表情写着,这还要问,你新来的? 秘书赶紧解释:“我的意思是只订我们自己的。还是.......” “全部。” 蓝芝影低头,继续处理报表。 这个项目也是她做销售以来,接到的最大的项目,她不敢大意,每一个数据都一再核对,才放过自己。 办公室里同事一个个离开,她把最后一笔资料key到电脑,按下存档:“搞定。” 伸手拿来咖啡,放到唇边,冷了,皱了皱眉,又放回去。 旋转椅一转,站起来,伸展腰,拉拉筋,目光落在窗外黄昏的夕阳。 天空满天红霞,随着时间推移,逐渐变幻不同的色彩。 quot;辛苦那么久,今天要好好犒赏自己。quot; 她拿来手机,打开朋友圈:“去哪儿呢?” 手指点着各群组,突然顿在半空中...... 话说,好像有一段时间没看到纪彩薇了。 两人最后通话的时间是上礼拜,就是她拿到太乙合同,把这个好消息告诉她,然后纪彩薇在电话里跟她请假。 这假放得也太多天了? 思索之际,手机铃声就响了,看着萤幕来电,她忍不住微笑。 死吖头,还真有默契。 划开接听,佯怒:“臭吖头,甘愿从男人的怀里爬出来了吗?” quot;芝影......quot; 手机那头是纪彩薇不停啜泣的声音。 “彩薇,”蓝芝影脸色一变:“发生什么事了?” quot;芝影......” quot;彩薇......怎么了?你别哭啊。quot;蓝芝影手机愈握愈紧。 纪彩薇抽抽噎噎:“我......不想活了......” “你在哪里?”她抄起包包,把东西往里面丢,心急如焚衝出大门口:“在家吗?” 纪彩薇哭哭啼啼:“他不要我了......他说他老婆发现他在外面养小三,要跟他离婚......他已经有老婆了......他一直都在骗我......”她说话口齿不清,断断续续地呜咽,应该喝醉了。 quot;彩薇,告诉我,你是不是在家?quot; 蓝芝影狂按电梯。 但这会儿,电梯每站都停,慢死了。 叮!终于,正值下班,人满为患,她硬是挤进去。 quot;挤挤好吗?quot; 她语气带着恳求,眾人往里面退。 “谢谢。” 幸好自己够瘦。 quot;彩薇,我马上回去,你......quot; 糟糕!断讯。 一出电梯,蓝芝影立刻回拨,转入语音。 怎么办? 三步并两步,电话又响起。 quot;蓝小姐?这里是天威大厦。quot; 来电是物业保安。 quot;怎么了吗?quot;手瞬间攥紧手机,心里陡升不祥的预感。 quot;蓝小姐,纪小姐喝醉了,爬到天台大哭,你赶紧回来一趟。” 蓝芝影一听,慌不择路,差点撞上迎面走来的人,她也不知道要道歉。 “好好好,我马上回去,你帮我看好她,别让她做傻事。” 走出大楼,车水马龙,她抓了抓头:quot;我怎么跑这儿来了?我车在地下室......quot;她又往回走。 一辆车缓缓停在她身旁,傅名扬滑下车窗:“上车。” 蓝芝影没有犹豫,快步走过去。打开车门上车:“麻烦你,天威大楼。” 傅安没动,从后视镜看傅名扬。 这可不是uber。 5-5 被骗 蓝芝影面无表情,侧头看傅名扬:“我有急事,麻烦你载我一程。” 傅名扬看傅安一眼,车子发动驶离。 正是下班时间,她看着窗外宛如停车场的cbd主干道,来得及吗?她十指扣紧,放在唇边,像在祈祷,嘴巴念念有词。 “来得及,一定来得及,我开一定来得及。”前方闪黄灯,她叫道:“别停啊,衝......唉!” 傅安直接无视,稳稳地停下来。 蓝芝影瞪一眼驾驶座的傅安。 傅安目视前方。 后来有一段时间,傅安被汪颖整得可惨。 傅名扬支着下巴,桃花眸停留在她脸上,见过这姑娘装腔拿调,也见过她委屈巴拉,还见过她拿命在玩,但今天那精緻的脸,表情前所未有的慌乱,面色苍白,手还微微颤抖。 几秒后,傅名扬问:“什么事?” 手机刚好又响起。 蓝芝影看到来电,倏地接起,急乱无章地说:“纪彩薇,我警告你,不凖给我做傻事,不就是个渣男吗?你傻啊。” quot;芝影......他为什么要骗我,口口声声说爱我,结果全都是谎话,我......怎么办......我不如死了算了......」纪彩薇说起话来磕磕巴巴,应该喝不少酒。 quot;彩薇......quot; 手机传来呼呼的风声,她约莫是把手机搁着了。 蓝芝影攥紧手,一颗心悬在半空中。 下一秒,手心忽然传来冰凉的触感,她低头,又抬头,看向一旁没出声的男人。 “是的,少主。” 傅平打开镶嵌在车里的笔电,开始操作,傅安油门一踩,车子加速而去。 一秒,还是两秒,她愣愣看着傅名扬,对着那双眼睛,莫名地,所有的惊慌和恐惧居然慢慢消散。 傅名扬伸手揽过她的肩头,把她拥进怀里,另一隻手紧紧握住她膝上微微颤抖的手,低低地说:“有我在,不会有事的。” 蓝芝影靠他这么近,胸口暖暖的,脸颊有些热,她垂眼,视线落在他的手上,什么叫骨节分明,就是他的手型。 她不由自主地在他的胸前点头:“嗯!”由衷地说:“谢谢你。” 这时候,她心里忽然浮现一个想法:不知道为什么,她竟然会相信他? xxx 分秒比争下,透过鼐族的高科技,加上傅安熟练的驾驶技术,果然一路畅行无阻。 十分鐘内抵达天威大厦。 车子还没停妥,蓝芝影二话不说,打开车门下车,拔腿狂奔进去。 大厦门口,人群??慢慢围拢,对着顶楼指指点点。 傅名扬也跟着走出车外,寸步不离,跟在她身旁。 等电梯,搭电梯,分分秒秒都是煎熬。 终于来到顶楼,依稀听到管理员劝慰的声音:“纪小姐,不要站在那里,很危险,你快下来。” 蓝芝影脚步凌乱的爬楼梯上天台,看到纪彩薇的背影,披头散发站在女儿墙外,摇摇晃晃,触目惊心。 手中的威士忌,剩下不到三分之一。 管理员看到蓝芝影,走向她,说:“蓝汪小姐,赶紧劝她下来,不然我们要报警了。” “好,给我五分鐘,我保证让她下来。”蓝芝影坚定地说,然后轻声细语,慢慢靠近她:“彩薇,我来了。” 纪彩薇转过头,悲伤地看了她一眼,痛哭流涕:“芝影......我怎么办?”她拿起酒瓶,灌一大口,哭成泪人儿:“他骗我,芝影,他骗我......” 傅名扬站在不运处,四处看了看,单手插兜,对傅平傅安使眼色。 quot;彩薇,你先坐下来。quot;蓝芝影仰头,勉强扯出一抹笑:quot;你傻的啊,为一个渣男寻死觅活,值吗?渣男是用来玩的,我谁呢,你忘了,虐渣......quot; 她边说边走到女儿墙边,纪彩薇发现,摇摇欲坠地大叫:“你们别再过来,别管我......反正我活着也没意思......” quot;好,我不过去。quot;蓝芝影停住,想着该说什么,才不会刺激她,手伸到袋里,握着手机,这时候打给阿姨不好,弄巧成拙。 突然...... quot;确实没意思。quot; 傅名扬漫不经心的一句,蓝芝影倏地回头,瞪着他。 大爷,这时候别来乱,好吗? 5-6 小三 傅名扬才没在管,继续说:“像你这种无名小卒,死了也没什么可惜的,反正现在地球人口拥挤,死一个少一个。” quot;傅名扬,说什么呢?quot; 蓝芝影的心跟着提到嗓子眼。 纪彩薇睁着一双醉眼迷朦胧的双眼,闻声望去。 艹!这不是地球人,地球没有长那么好看的,难不成是上帝派来带她走的。 quot;真为你妈不值。quot; 傅名扬冷冷一叹,慢悠悠地说:quot;你从小和你妈相依为命,你是她辛苦养大的,那么如果你死了,看来她也会伤心欲绝随你而去。quot; 他双手插兜,左脚横过右脚,靠墙而立:quot;怕的是,摔不死你,弄个半身不遂,连你妈的后半辈子也搭进去了。quot; 纪彩薇愣愣看着前方。 傅名扬后背使力,站直:quot;不过,死之前,先摸摸良心,问问自己,长这么大,你为你母亲做过什么?带她吃过一顿好的吗?和她一起出去玩过吗?quot; 负手,迈步向前。 蓝芝影站在女儿墙下,抬手扶额,气的快吐血。 有种被坑的感觉。 刚在车上,他问她一堆纪彩薇的事,她以为他是要转移她的注意力,不知不觉地把人家家底,一骨脑儿全掏出来。 quot;哦,对了,正好让那个渣男称心如意,他不必想方设法,甩掉你这个麻烦精,也不必提心吊胆怕你会骚扰他的家庭,一家继续和乐的过生活......” 他每一句都往纪彩薇心窝里戳。 quot;别说了。quot; 蓝芝影看纪彩薇的脸色愈来愈难看,跑到傅名扬面前,抬手摀住他的嘴。 傅名扬个子高,身材颐长,蓝芝影跑过来直接撞到他身上,嘴唇擦过他下巴,她一时有些慌乱,立刻后退半步。 纪彩薇将手上的酒瓶往地上砸,傅名扬手一拉,把蓝芝影拉过来。 纪彩薇哭道:“你什么都不知道,说屁啊。” 傅名扬瞇了瞇眼,眼神像被寒冰抹上。 傅安:“放肆。” 蓝芝影小声说:“别再刺激她,求你了。” 纪彩薇哭得涕泗纵横,墙上的手机响起,她低头看一眼,手颤抖地伸过去,想接,又犹豫不决,嘴巴喃喃:“妈,对不起!对不起......” quot;阿姨......quot; 蓝芝影困惑,看了傅名扬一眼,后者面无表情。 quot;看来她有一段时间没回家了。quot; 男人云淡风清地。 蓝芝影秒懂,傅名扬派人找上纪彩薇的母亲,假装要找纪彩薇,可并没有说出事实来。 quot;彩薇,阿姨来电话了,你快接啊。quot; 蓝芝影向前几步,和风细语地劝道。 纪彩薇盯着萤幕,猛摇头,眼泪狂流。 quot;不然我上去帮你接。quot; 她边说边脱下高跟鞋,两手攀住,跃上女儿墙。 傅名扬见状,瞳孔一缩大步前进,已经来不及,眉头一蹙:“下来。” 蓝芝影:“你......别管。” 她才一张嘴,唇瓣打颤,连牙齿都在上下磕来磕去,话根本都说不清楚。 纪彩薇眼神焕散,神情呆滞地坐在墙上,两条腿掛在墙外晃呀晃:“我对不起我妈......” 手机停了。 quot;彩薇。quot; 蓝芝影叫她,目光向下瞄了一眼,心跳如擂鼓,脑袋晕呼呼地,妈呀!东西怎么都像蚂蚁一样,头迅速往上一抬,天空似一块灰色的幕,近在眼前。 手心都是汗,死死撑在墙上,脚浮浮的......如来佛祖,耶穌基督,观世音菩萨......内心把所有能想到的东西方各路诸神,全都一阵乱喊。 傅平傅安贴着墙,已站在墙下。 蓝芝影柔声轻哄:“彩薇,回家好不好?” 没一会儿,手机再响起,纪彩薇拿起电话,看着萤幕。 quot;有什么事,我在呢,你看,阿姨一直找你,你起码打个电话给她,不然她不知道会怎么担心你。quot; 蓝芝影抱住她,拍着她的背安慰。 纪彩薇抬起浮肿的双眼看她:“我做小三,你会不会看不起我?” 她笑道:“就算你做456,铁桿闺蜜谁都拆不了。” 纪彩薇慢慢平静下来,把手机递过去,哽咽道:quot;你帮我跟我妈说一声,我......quot; 眼泪流下来。 “明白。” 她此刻的情绪,怎么也没办法跟纪母说上话。 不经意间,蓝芝影眼角馀光,瞄到傅名扬,她朝他那边张望一眼,而傅名扬也正在看她们,脸色清冷,身型颐长挺拔,画报上的明星都没有他好看。 他头往下点了点,示意:下来。 她微笑,也点点头,纪母的电话又来了。 quot;彩薇,你下去,我来跟阿姨说quot;。 quot;嗯。quot; 蓝芝影扶住她,两人坐着转过身,纪彩薇往前跳下来,下意识地双手往两侧摆开,正要接电话的蓝芝影,毫无防备,往后栽下去。 第六章 自作多情 傅名扬拉住蓝芝影的一隻腿,后者倒立在墙外,脸色惨白,双眼圆睁:别松手啊! 所有人都吓到,傅平傅安把纪彩薇往地上一丢,跑到傅名扬身边,三人合力把蓝芝影拉上来。 她整个人瘫在傅名扬身上。 傅名扬紧紧抱着她,低头看趴在胸前的女人。 蓝芝影两眼失神,头脑空白,脚沾地时软啪啪的,呼吸,心跳都很不稳。 刚刚差点就......幸好今天穿的是裤子。 划错重点。 “能站吗?” 蓝芝影还没反应过来,魔愣地看着他。 纪彩薇也懵了,赶紧跑过来,问:“芝影,你怎样?没事吧。” 傅名扬沉喝一声:“你们两个把这个疯女人带走。” 纪彩薇被傅安扛起来,拦腰往肩膀一横,像扛沙包般扛走。 quot;你谁啊?我自己走,放我下来,芝颖.......芝颖......quot; 纪采薇的尖叫声让蓝芝影回神。 两人靠得很近,他身上独有的气息铺天盖地笼罩过来。 蓝芝影往后退一步,脚都还没抬,眼见又要瘫到地上,傅名扬双手撑在她腋下,她才没有滑下去。 她虚弱道:“谢谢。” 终于可以好好站着了,傅名扬并没有松手,闷声不吭地盯着她。 蓝芝影要挣开,傅名扬说:“这么想死?” 她雾濛濛的眼睛,愣愣地看着他,男人眼底浮现极为复杂的情绪。 傅名扬松手,说:“为一个不珍惜生命的人,你有必要把自己的命也搭进去?” 他的声音清冷,眼神专注,气场无限扩张,压迫感极强。 “是她想死,还是压根是你自己就不想活?” quot;你......quot; 蓝芝影咬着下唇,一时之间不知该怎么回应。 表情那么恐怖干嘛,好像要吃人一样。 傅名扬也没真要她的回答,随即接着说:“真的是蠢到无药可救。” 蓝芝颖才从惊吓中回魂,莫名其妙挨骂,顿时有些不爽,更多的是委屈,抬眸迎视他:quot;那么兇干嘛。quot; 眼眶很红。 她又没做错事,救自己的朋友错了吗? quot;因为你愚不可及。quot; 傅名扬说到这里,停了两秒,蓝芝影注意到他胸腔微微起伏。 quot;你看过真正的死亡吗?一定要死到临头才会怕吗?有些人每天都在祈祷老天,让自己多活一天.......” 桃花眼里似泛上一层浅浅薄气,不过,也许是反光。 静默片刻。 两人僵持着,谁也不让谁。 蓝芝影被傅名扬呛得无言以对。 天色已暗,暮色降临大地,晚风拂面而来,有股闷热的湿黏意。 傅名扬手伸进去兜里掏烟,放在嘴里咬着,没一会儿,又拿在手上。 蓝芝影看着那根烟,她就奇怪了,他每次拿烟,每次又不点,是怎样? 不过也好,她对烟味过敏。 傅名扬漫不经心往前一步,她本能反应往后腿了两步。 瞪着他:怎么?还想打人?只敢在心里腹黑,不敢说出口。 傅名扬也盯着她,想到她刚刚吓到无辜软萌的样子,口气放柔:“吓到了?” 蓝芝影看他,咬牙笑道:“你可以试试。” “试过。” 全球几大攀岩圣地,他们几个已经征服了一半。 吊在半空的感觉,他懂。 quot;什么?quot;蓝芝影没听清楚,抬起下巴,红唇微翘,这个姿态,看起来像求吻。 傅名扬直勾勾看着她,片刻,抬手,迟疑了一下,最后缓缓落在她发心,揉了揉:“芝芝,听话好吗?别再拿自己的命不当一回事,不怕死真不是什么值得骄傲的,像个人好好活着。” 蓝芝影僵在原地,哭笑不得,内心有种说不上来的情绪,这个人到底...... 到底是安慰她?还是教训她? 说起话来的语气,苦口婆心的,好像认识很久了。 脑袋灵光一闪,抬起头,打量着他。 乌黑的天台,路灯照不到,只有微弱的光晕,却不会让人忽视傅名扬那张祸国殃民的脸。 艹,他不会是看上她了吧。 她想笑,又得忍住。 傅名扬:“是不是在想我......” “没有。” quot;嗯?quot; 傅名扬双手插袋,微微弯身,看着她的眼睛,眼珠滴溜溜地转上转下,转左转右,就是不转到他身上。 quot;你觉得我会喜欢你?quot; 他目光随着她眼珠的转动,漫不经心地说:quot;可真会自作多情。 quot; 话方落,蓝芝影差点炸了。 这如果不是看在他救了她一命的份上,她直接掉头走人。 可是下一秒,她又想到,这人是傅名扬。 傅名扬是什么人? 是鼐族少主,是权贵圈人人想抱大腿的人。 自言自语道:“想太多了。” 傅名扬看着那双水亮的眼睛,长睫扑闪,清澈灵动,不知道又在动什么小心思。 “说什么呢?” 蓝芝影:quot;幸好!quot; 她拍拍自己的胸膛。 傅名扬抬了抬眉:“嗯?” 蓝芝影:“幸好你没喜欢上我,吓死我了,差点死第二次。” quot;......quot; 傅名扬。 肚子传来咕嚕的声音。 蓝芝影揉了揉,中午只啃了个三明治,咬几口,就搁在一旁,等到想起要吃的时侯,早就冷掉,刚刚这么一折腾,不饿才怪。 蓝芝影抬眼看他,他也正在看她。 傅名扬:“走不走?” 蓝芝影:“走。” “要不要抱你?” “美得你。” 她瞅他一眼,率先举步离开。 傅名扬跟上去,走了几步,像想到什么,抬手轻揉刚刚被碰的下巴。 6-1 父子 傅名扬站在一栋江南风格荘园的庭院。 荘园的大门打开,一个女人盈盈然走出来,手上拿着一条方巾:“扬扬,过来,擦擦汗。” 小男孩跑过去,猛地抱住她的腰,仰头看她:“妈妈,爸爸怎么还不来?” quot;爸爸忙嘛。quot; 女人蹲下身,轻柔地擦拭男孩脸上的汗水。 她的头发乌黑,中分垂在肩上,面庞白皙,穿着一袭改良莫兰迪色的旗袍,纤细苗条,弱不禁风。 整体给人不食人间烟火感。 月光照在傅名扬脸上,他伫立在那,已经超过半小时,像着魔般一动也不动,陷进了一种彷如梦游者的状态里。 傅平走向他,停在离他三步的距离唤道:“少主,稍早老爷来电要您回去。” 傅名扬沉默,目光落在前方。 又过了半晌。 傅平西装口袋的手机在震动,他快速走到十步远的大树下,才伸手拿出来接听。 quot;在星鹊山荘,是。quot; 傅平朝傅名扬的方向望了一眼。 “没......” 傅名扬一直注视着花园的鞦韆,彷彿从前一样,母亲一身端荘旗袍,眼眉含笑,站在那里,轻轻的推。 “妈妈,快一点,大力一点,我要飞高高......”鞦韆愈盪愈高,男孩笑得很大声。 “妈妈,我飞上去了。”男孩兴奋不已地大叫:“叫爸爸来,我要给爸爸看。” 傅名扬闭了闭眼,吸一口气,猛一转身,走回停车处。 傅平刚好收起手机,也走过来。 quot;回龙麓。quot; 傅名扬长腿跨进车里。 车子驶过一片长达数公里的原始巨木森林,转弯后,进入一条宽敞的私人道路,两旁尽是密密的竹林,彷彿柳暗花明又一村,接着停在一个缕花大门前,门慢慢开啟,又往前开了十分鐘,青草与花香扑鼻而来,眼前矗立一栋气势恢宏,传统建筑风格的大,里面却是最先进的科技鑑识系统。 傅平车子停在门口,傅名扬径自下车,朝屋里走去。 进到豪华雅緻的客厅,四个雍容华贵又各具风格的女人,端坐在那里,谈笑风声。 她们是傅名扬同父异母的姊姊和大妈。 一看到他进来,同时闭嘴不语。 quot;名扬,回来了。quot; 傅名扬视线落在说话的女人,他的大姊傅咏絮。 傅名扬面无表情的点点头。 quot;奶奶在厨房做你喜欢吃的豆腐皮包子。quot; 二姐傅兰心微笑说。 quot;我刚才还在里面帮忙,被奶奶赶出来了。quot; 三姐傅郁秀俏皮耸耸肩。 八十多岁的奶奶听到宝贝孙子要回来,不顾身体不适,从早上就开始备料,也坚持要做这种繁杂的食物。 坐在主位的女人张静仪,侧转过身,间静优雅笑着说:quot;都在等你吃饭呢,先去书房,你爸有点不高兴了。quot; 脸上惯有的疼爱神情。 quot;我先上去。quot; 傅名扬淡淡的弯弯唇,拾阶上楼。 走到书房前,傅名扬先在原地僵立一会,才转动门把推开厚重的门,信步进去,然后他看见了父亲。 傅国鼐,京城顶流人人闻之丧胆的商业大鱷。 有这么一说:这世上没有他到不了的地方,除了监狱,没有他控制不到的事情,除了死亡。 他坐在书房的沙发,手上正在把玩一个汝窑青瓷纸槌瓶。 此人不笑时,一脸威严,全身上下都是一种不怒自威的气场。 一张罕见的金丝楠木大书桌,案上放着几本名人的法帖,宝砚,笔筒,笔如树林的笔海。 傅国鼐眼也不抬:“终于知道要回来了。” 傅名扬慢慢地踱进书房。 “坐下。” 傅名扬走到他对面的沙发,两人各据一方。 他扬扬眉,漫不经心地开口:“没事别叫我回来。” 傅国鼐放下手中的古董,抬眸定睛看他。 ……这个孩子......唉!什么时侯才能再听他叫他一声爸爸。 半晌,才说:“事情都处理好了?” 傅名扬带点叛逆的眼神回望他:“你说呢?” 傅国鼐不以为意,开始交待:“老美最近一直针对我们开铡,叫刘霆把资料往上加密,趁现在欧洲经济局势不稳,适时把路易家族的股份全部收了,但是不要太张扬。” quot;不用你教我怎么做事。quot; 傅名扬看着眼前的父亲,敛起笑,内心的怨恨与悲伤,一点一滴地衝向脑门。 父子两人,注视着彼此,眼神里都有火焰在跳动,空气中有种随时会刮暴风雨的气息。 傅国鼐表情复杂,眼神严厉:“我是你老子,叫你回来叫了那么多次,就那么不待见我?” 傅名扬长腿一抬,嚣张地横在茶几上,手支着下巴斜睨他:“叫我回来如果是要告诉我妈是怎么死的,我会很乐意。” 傅国鼐脸色很难看,拳头瞬间握死紧,似乎在强忍怒气。 傅名扬:“告诉我,我妈是怎么死的,我会感激你一辈子。” 傅国鼐不语。 片刻,面无表情地开口:“我说过,她是死于心脏病。” quot;说谎。quot; 傅名扬漂亮的桃花眼里戾气横生。 傅国鼐瞇了瞇眼,依然面不改色。 “二十年了,你还在用同样的说词,是你傻,还是我笨?” 傅国鼐粗声道:“你也说二十年了,怎么还要一直抓着这个问题不放?” “因为我不像你,冷血无情。” “你告诉我,我那里冷血无情了?” “明知故问。” “我到底做错什么,让你对我那么不满?” 发生那件事后,两个人的关係,势同水火,见面讲没几句,伴随而来的就是争吵。 傅名扬坐正:“你什么都没错,唯一错的就是不该生下我。” 傅国鼐猛地站起来,胸膛剧烈起伏,眼睛涨红,指着傅名扬说:“如果你每次从那里回来,就要跟我对着干,我就命人把那地儿拆了。” 傅命扬也倏地起身与他对峙,眼神狠戾地迎视他:“你敢?” quot;看我敢不敢?quot; 傅国鼐吼回去。 quot;你拆了,我就跟你拼命。quot; 完全没有过脑的话,就这么衝口而出。 傅国鼐瞪大眼睛,全身颤抖:“臭小子,你说什么?你妈如果还在,听到你说出这种话,会被你气死。” quot;气死她,总必被你......quot; 话来到嗓子眼,又被他嚥下去。 傅名扬下顎绷紧,僵硬地站在那里,拳头握的指关节都死白了。 一时间,室内变的很安静,气氛像绷紧的弦,只有父子俩人的喘气声,眉心拧着,脸色很黑。 如果有第三者在场,会发现这两人的表情,动作,完全一模一样,简直是同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须臾,破罐子破摔,傅名扬随手抄起桌上那个价值不扉的花瓶,狠狠摔向地上,花瓶应声而碎,他嘶哑着嗓音对傅国鼐吼:“你告诉我,我妈是怎么死的,是不是你杀的?是不是......” 激烈的争吵,引起楼下女人们的注意,纷纷衝上楼,傅咏絮率先打开门进来,张静仪和双胞胎女儿殿后。 张静仪站到两人中间:“两父子个把月没见了,一见面就吵,又不是仇人。” quot;仇人我还可以叫人把他处理掉,偏偏是他。quot; 傅国鼐色厉内荏看着他。 quot;所以......quot; 张静仪看了他一眼,傅国鼐也看回去。 所以干嘛说废话。 傅咏絮走过去扶他坐下,柔声道:quot;爸,别生气,先喝口茶,我来跟他说。quot; 把茶杯放在傅国鼐掌心,然后跟傅郁秀使了使眼色。 傅郁秀把傅名扬推向门口,安抚着:quot;别让奶奶听到,她身体不好,你想她上来看到,心里难过吗?quot; 她笑咪咪地在傅名扬耳边说:quot;我跟你说,你再不回来,奶奶就要叫傅平傅安把你押回来了。quot; 手勾起他的臂弯下楼。 张静仪瞪着傅国鼐的头顶:“人没回来,天天盼着,人回来了,又要跟他怒目相向,做人家老子的,就不能让孩子吗?” 傅国鼐气道:“就是你们个个惯着他,才会养成他这种既骄且狂的性子。” “哦?”张静仪冷冷顶回去:“这话你怎么不跟老太太,跟单老大,跟欧阳老司令......他们说去,对我们妇孺撒什么气。” 张静仪从鼻子哼了一声。 傅国鼐不吭声,她说的这几个人,都是从小把傅名扬如珠如宝宠着的。 quot;每次从星鹊回来,就发邪火,非要把家里闹的天翻地覆才甘心。quot; 傅兰心忍不住嘀咕两句。 张静仪瞪她一眼:“去叫吉祥命人把这里打扫乾净。” 傅国鼐叹了口长气,倒回沙发,凄凉地扯扯嘴角:“这孩子......事情过了那么久,他还过不去那个坎。” 张静仪和傅咏絮相视一眼,后者说:“爸,也许你该把真相告诉他。” 傅国鼐一语不发,脸色憔悴,目光低垂。 6-2 中台生技 晚餐后,傅名扬站在大庭院抽烟,若有所思,隐约传来说话声,他静悄悄地循声移步过去。 quot;芝影。你怎么都不接我电话啊?quot; 怕被人听到,许楚轩声音刻意压低。 quot;忙。quot; 很敷衍的一个字。 “我不管,明天我在幻魅等你,你不来,我就去你公司找你。” “你敢?” quot;你看我敢不敢?quot; 许楚轩任性地说。 蓝芝影一改先前的不耐,温柔道:“许楚轩,你今年多大?” 许楚轩被问傻,停顿二秒,才说:“二十。” 蓝芝影叹气:“难怪那么天真......” 许楚轩把手机从右手换到左手:quot;我妈要送我去美国读书了,我不想去,我以后都见不到你了。quot; 声音蔫巴巴的。 “许楚轩,别连朋友都做不成。” “芝影......” 从他后背横空冒出一隻手,把手机抢过去,冷冷的对着手机说:“别欺侮小孩。” 那头的蓝芝影显然没想到是傅名扬,足足安静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没好气道:“喂!管管你家小孩,别像个狗皮膏药粘住人,好吗?” 傅名扬无声一笑:“我家小孩我自己会管,你管好你自己。” 蓝芝影嘴上哼哼唧唧的:“懒得理你,本宫睡美容觉去了。” 然后电话直接掛掉。 傅名扬手机拿离耳朵,看了看萤幕,丢还给许楚轩。 quot;小舅舅,你......quot; 许楚轩双手捧住,睁大眼睛叫道。 quot;嗯?quot; 傅名扬和顏悦色。 许楚轩抓头:“没。” quot;要睡觉了?quot; 傅名扬问。 quot;......quot; 许楚轩眼神闪烁,内心忐忑,依他对他小舅舅的了解,他愈没表情,就是愈有事情。 傅名扬手一抬,攀上他肩膀:“走,陪小舅舅喝酒。” 许楚轩半推半就地被他拖着走,突然想到,说:“小舅舅,我陪你喝酒,你能帮我个忙吗?” 傅名扬侧眸,嗓音低沉:“你觉得小舅舅真的需要你陪吗?” 屁孩,还敢谈条件。 “不是,小舅舅,你跟我妈妈说说,我真不想出国。” quot;那你想干什么?quot; 傅名扬抽出烟点燃,吸了一口。 “我想结婚。” “有对象?” “有,就上次酒吧那女孩,我问过她,你们在谈吗?”许楚轩像找到倾诉的人,自顾自说得很开心:“她说她脑子没坏,还说叫你别看上她,我就说:我小舅舅脑子也没病,不过,我喜欢她,我要追她。” 傅名扬眼瞇了瞇,漫不经心地抽烟:“很好。” 许楚轩乐呵呵地:“谢谢小舅舅。” 傅名扬慢条斯理地掀眼眸,因为背着光,所以许楚轩看不到他的表情,只听到他嗓音很冷:“那你更应该出国。” 留下来,你会死得很惨,不是死在她手里,就是死在我手里。 xxx 转眼,时序入秋。 经过那件事,纪彩薇日子一样过的嘻嘻哈哈,但没人的时候,总是眉头紧锁,闷闷不乐。 蓝芝影想想她发生的事,也挺不甘心的,如果不是她不虐有老婆的渣男,那渣男早就被他虐到地老天荒了。 早上例会结束,处理完文书工作,再跟几个组员讨论销售的进度,蓝芝影提起公事包,凖备外出。 她今天约了官杰明的表姨,中台生物科技的副总经理见面。 出门前,她朝纪彩薇的座位看几眼,她正在滑手机,于是走过去跟她说说话。 quot;亲爱的,我出去了。quot; 她站在纪彩薇旁说。 纪彩薇抬头,露出惊讶的表情:“你怎么还在这儿?不是约了学长的表姨,她外号灰姑娘的后妈,迟到了还得了。” quot;我这不是要出门了,你记得吃饭。quot; 蓝芝影提醒她。 她瘦很多,脸尖了,不过胸部倒没缩水,真令人羡慕。 纪彩薇伸手推了她一把:“去去去,别妨碍我发文,晚上等你好消息。” 蓝芝影笑:“没那么快。” 纪彩薇:“有学长搭桥,没问题的。” 她点点头:“那我走了。” quot;嗯。quot; 纪彩薇继续低头滑朋友圈,她静静看她几秒,稍稍放心,收回目光,转身离开。 xxx quot;少主,中台生技的研究已经发到您的信箱。quot; 傅平半转身看着坐后座的傅名扬。 傅名扬打开车上的电脑,啟动触控屏,开始一页页的点阅。 “这份尽调谁做的?” 傅安看了傅平一眼,后者推了推眼镜:“我......” “嗯。” 傅平大气不敢出。 “做的不错。” 傅名扬眼睛盯着萤幕:“接伯爵。” “是。” 傅平的嘴角有抹难以察觉的笑意。 几秒后,车里传来低沉的男声:“有事快说。” 傅名扬:“一大早这么不爽,谁惹你了?” quot;谁啊?quot; 电话那头传来一女声。 quot;没事,你睡。quot; 单伯杰的声音有些暗哑。 车里的三人相视一眼,傅名扬笑开眉眼。 不一会儿,单伯杰:“不说我掛了。” “我凖备收购中台生技,调研发了一份给你,可以开始动作了。” 那头的单伯杰正在打开电脑:“是真有投资价值,还是你别有用心?” 傅名扬笑道:“咱们资本家在商言商,没有利益可言的东西,我会有兴趣?” 他看着萤幕里中台生技的组织架构。 电话那头的单伯杰哼了哼:“其实中台是一家体质还不错的公司,股权比较分散,但文家佔了百分之六十,是绝对的控股。” 傅名扬懒洋洋地嗯了声,点开大盘走势,长指敲着扶手:“今天开盘指数落在五十二块,目前一路开低持平,没什么太大变化。” 单伯杰也在看傅名扬发过去的资料:“他们的核心技术是流行疾病药物,最近开始利用细胞培养技术发展生物药,不过好像遇到技术瓶颈......”顿了顿,说:“打算怎么收?” “takeover” 单伯杰:“文家不一定肯。” “你看第八十七章。” 傅名扬注视着萤幕上的资料:中台生技在越南的工厂被查到原料含致癌性成份,所有药品被迫全面下架... “看来老天站在你这边。” 傅名扬拉开另一个网页,盯着上面的走势:“四十二。” “四十二。”两人不约而同:“臭小子,又被你抢先一步。” 傅名扬懒散笑道:“急什么,收盘决胜。” 单伯杰:“输的一样。” “一样。” 今年是圣母峰裸奔一分鐘。 quot;一样什么?quot; 单伯杰切断电话时,三人又听到女声传过来。 傅名扬勾唇,关掉电脑,伸展矫健身躯,转头看窗外的风景,淡淡道:“问问刘霆,事情办得如何?” “是。” 车子继续往前开,到红绿灯时回转,平稳驶向前方。 6-3 被羞辱 彼时 蓝芝影站在路口,发了一会儿呆,慢慢抬腿往前,边走边踢路上的碎石子。 她才从中台生技出来,因为车子进场保养,她今天没开车。 没想到谈话如此不顺,一坐下,就被文华指着鼻子,发了一通邪火,自己都不知道自己那里得罪了她,她要这样羞辱她。 文华:quot;我最讨厌你们这种死缠烂打的业务,浪费我的时间......quot; 黑色粗框眼镜后的双眸,目露不屑地看着蓝芝影。 “还有仗着一张漂亮的脸,没实力也不努力,到处迷惑客户,睡觉拿合同,我最瞧不起你们这种女人。” 一口气不带歇的,蓝芝影连开口说话的机会都没有。 “像你们这种不三不四的惯三,我怎么可能把公司的资讯设备交给你。” 文华下巴抬的高高的,双臂抱胸,鼻毛挺长的,漏财。 蓝芝影心里沮丧万分,从事销售这几年,听到的间言碎语多了去,刚开始还有人传她和岑嘉,后来,岑嘉老婆亲自出来说话,才堵住悠悠之口。 但堵不住客户的追求,堵不住好事者的嫉妒与吃瓜看戏的幸灾乐祸。 怎么就没人看到她的努力? 车子一辆辆呼啸而过,带起满天尘土飞扬,她抬手摀住口鼻,赚??钱难啊,连尊严也要被放在地上摩擦,你奶奶的! 没注意到,一辆顶级宾利休旅慢慢地停在她的旁边。 蓝芝影眼一抬,愣了一下。 车窗滑下来,露出男人那张比女人还美的脸:“上车。” 她扯唇:“谢谢,我坐计程车。” 马路上空气混浊,掺杂车子排出的废气,但她头脑可清醒的,他帮她那么多,这样下去,不太好。 不知道他为什么这么做?但她得先拎清自己,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 结果傅平已经下车走过来开门。 你大爷的!玵芝颖瞪着傅平。 傅平面无表情注视前方。 他们停的是非停区,车水马龙的,大家都怕碰瓷,小心翼翼地闪躲过去,以致路上有点小塞,人人不禁对蓝芝影侧目起来。 她叹口气,认命地鑽进车内。 quot;怎么了?早上没浇水?quot;傅名扬手支着脸看她。 quot;......quot; 蓝芝影一脸懵。 傅名扬:”表情蔫巴巴的。” 蓝芝影给他一记白眼。 转头,看着窗外,还在想要怎么跟文华更进一步接触,可那人既有成见那么深,估计要改变也没那么容易,还是要找学长帮忙,说上两句? 唉!也不能事事都麻烦学长,如果自己对他没那意思,适可而止就好,人情总究是一种负担。 本来还在想,如果能顺利拿下这单,家里的负债就剩三分之一,那么明年她就可以无债一身轻了。 宾利隔音太好,坐车里,安静都会是一种享受,可此刻却莫名让人觉得乾。 傅名扬看着蓝芝影。 她不知在想什么?那双灵动的眸子,有些黯淡,眉头蹙起又放松,手指无意识地像在数数般,一根根弯起又伸直。 “外星人来了?” 耳边忽然传来傅名扬的中低音,拂过他的呼吸,下巴轻抵她肩上,鼻尖都是他的香气。 蓝芝影动都不敢动,手指下意识攥起衣角,他前胸贴她后背,她吸气都不敢太用力。 “那你一直看外面。” quot;离远一点,很闷。quot; 蓝芝影瞬间清醒,秀眉微蹙,半转身,手推着傅名扬的胸膛。 quot;......quot;傅名扬。 他这是被讨厌了吗? quot;傅安,很闷。quot; 他的声音更闷。 “是,少主,我把空调开大点。” 蓝芝影:“......” 傅名扬坐回原本的位子。 蓝芝影暗暗轻呼一口气,说:“你找我有事?” quot;没事不能找你,还是你有事能让我找?quot; 傅名扬看着她笑,一派间适轻松的样子。 傅平傅安默默相视一眼。 傅名扬等她,看看她这次戏精上身,要怎么演。 从第一次看到她,就发现这个女人很爱演,每一次表演的背后都有她的动机和目的,好像旁边人都看不出来一样,他其实很想告诉她:“你演技很差。” 但看她演的兴高采烈,她开心,他乐意配合。 刚才在中台生技被文华那样羞辱和践踏,敢怒却不敢言,出来时,一路垂头丧气,看到他时,又故作惊讶,彷彿两人巧遇。 不知道这会儿她又要演那齣? 半晌,蓝芝影什么都没说,始终那个表情,眉眼淡漠,就像没事一般。 她既不吭声,傅名扬也不动声色,紧紧盯着她。 蓝芝影看了他一眼,抿抿唇:“没看过美女?还是看镜子里的自己看腻了?” 傅名扬没接话,就这么看着她,好像在等什么。 正值中午,窗外阳光在车子的移动中,破窗洒下微微的金光,在他脸上,深邃的桃花眸里有她的倒影,既深情又多情。 蓝芝影被他看的心绪荡漾,脸颊发热。 沉默一会儿,傅名扬收回目光,突然开口:“带你去玩。” “你很间吗?” 傅名扬:“?” 蓝芝影转头看着窗外,叫道:“傅名扬,你看看外面。” 傅名扬望过去,却不是看向外面,而是看她。 蓝芝影移回到他这边,说:quot;你戴着皇冠出生,大概不懂人间疾苦,整日间间没事干,依然要什么有什么,可我不是你,我就像是外面的那些人,每天必须为三餐打拼,为梦想奋斗,我今天不工作,还是得付房租,还是得吃饭,该付的费用,给父母的,一毛都跑不掉,你知道吗?quot; 这话怎么听起来像在内涵他是无所事事的富二代? 傅名扬笑道:“原来你这么想我?” “对。”蓝芝影点头:“我就是这么想你,怎么着?” 傅名扬再度靠过去,她下意识往后,眼神戒备。 傅名扬抬手捏着她的下巴:“你......很想我?” quot;对。quot; 蓝芝影拍掉他的手。 傅名扬眼里闪着笑意。 蓝芝影猛然反应过来,连忙接着说:“我那有想你,我的意思是,我就是这么想你.....”她摇头:“不是......算了。” 卧艹,她在说什么,舌头打结了。 傅名扬揉揉她的脸,慢慢地坐回去。 车子不知不觉地已经停在百货公司停车场,傅名扬带她到运动部门,换上一套粉色运动服,坐上他叫傅安开来的大g,心不甘情不愿地任他摆佈,不知他要带她去哪里? 6-4 他的手好冷 车子一路开往郊外,风光无限好,青青葱葱的树木,高大挺拔,阳光透过树缝闪着光亮,让人的心情都舒畅轻快起来。 蓝芝影看着窗外,神情已褪去刚刚的不快,柔和许多,嘴角弯的像元宝。 “带我来这种荒山野岭,想干嘛?” 傅名扬很快地看了他一眼:“我都不怕,你怕什么?” “说得也是......”瞬间反应过来,偏首瞪他:“喂!几个意思啊你?” 傅名扬慢悠悠道:“对你有意思。” “叭。”对向来车,基于礼貌,对方轻按了下喇叭,盖去了傅名扬的声音,蓝芝影没听清他说什么,也没想问,因为车子停下来了,她打开车门,率先下车。 脚一踏出车外,蓝芝颖兴奋不已,发现他们正停在一栋民宿的前面。 这里好像世外桃源。 她双眼明亮,一个劲儿地左右张望,跑来跑去,像只雀跃的小鸟,忍不住讚叹:“好美哦!” 两边都是高耸的山峰,溪流蜿蜒而过,山林景緻原始,微风吹过脸庞,清凉拂人。 傅名扬来到她身后,笑道:“城里来的乡巴佬。” 蓝芝影看他一眼:quot;我就城里来的乡巴老,碍着你......了?quot; 本来要讲吗,立刻改口。 傅名扬看着她,一时间,目光无法从她脸上的笑容移开,内心居然有种被治癒到的感觉。 傅安走到傅名扬身边,递给他一袋东西,傅名扬接过来,说:“别跟着来。” 傅安皱眉,为难地叫:“少主。” 傅名扬冷冷地睞他一眼,傅安只好摸摸鼻子,退到一边。 quot;我们走。quot; 傅名扬自然而然地握起蓝芝影的腕心,延着一条小径,一路往高处上去。 quot;去哪里?quot; 她好奇心大起,忽然发现手在他手里,急忙抽出来,小声嘀咕:“我自己走。” 傅名扬回头看她一眼,没说什么,继续往前走。 两人各走个的,一路无言。 绿植遮荫的步道,不算平坦,泥土,大小石头遍佈其中,层层的腐叶重迭,踏过响起清脆的声音。 偶而飞过看不清身影的鸟,只听到空中的扑翅声,风吹的颯颯声响,馀音都在耳边繚绕。 一路都是上坡,不然就是石阶,城里住久了,体力一般都不好,蓝芝影也不例外,爬得她开始怀疑人生。 她觉得腿快抬不起来了,喘得上气不接下气,简直快窒息,额头上早已佈满细密的汗珠。 两人本来保持不远也不近的距离,现在,蓝芝影根本跟不上傅名扬的步伐。 碍于面子,又不好意思叫他走慢点,如果不是沿途美景让人心旷神怡,她一定直接掉头离开。 半小时后。 他们走出幽暗的森林,终于到达山顶,傅名扬手插袋,站在凉亭,居高临下俯视她,气定神间,冷艳咨雅,像天子一样。 蓝芝影气喘吁吁,脸蛋红了,勉强爬上最后一个台阶,她弯着腰,撑着双脚,吃力地走到石椅:“不行了,不行了,我必须休息了。” 她两脚发软,跌在石椅上,汗流浹背,身上的衣服湿了,她随手脱掉运动外套,又热又渴。 傅名扬转过身,打开傅安凖备的袋子,从里面拿出两瓶矿泉水,一瓶丢给蓝芝影,她举手接住,面色铁青瞪着傅名扬。 眼前的人,脸不红,气不喘,依然是他一贯的风华优雅,帅到掉渣。 蓝芝影心里嘀咕,她怀疑是不是中计了?故意带她来这种荒芜人烟的地方,存心累死她,也不会有人发现兇手是他。 傅名扬拧开瓶盖,笑着说:quot;看我以后有的是机会,难得上来一趟,还是好好欣赏风景。quot; 仰头喝水。 quot;我高兴,你管得着吗?quot; 蓝芝影给他一记冷眼,哼了两声,扭开瓶盖,就口灌了半瓶。 傅名扬吞下水,漫不经心道:“或许有一天,你脑子坏了,我脑子病了,我就管得着。” 蓝芝影水举到一半,停在半空中,这话怎么听怎么耳熟呢? 她歪着头,想了想,又喝下几口水。 突然,后背一沉,刚脱下的那件运动外套,再度回到她身上,她一时没有反应过来,傅名扬的声音从背后传来,一贯的散漫:quot;山上风大,温度低,满身大汗别脱外套。quot; 动作十分轻柔。 蓝芝影还在懵逼,说不出话来,心彷彿万马奔腾,幸好她背对傅名扬,不然太尬了。 她抬手拢拢外套,注视远方,溪谷纵横,望去一片青翠,依山傍水,山脉棱线,起起伏伏,天辽地阔,云朵自来自去,大自然的静与动,在这里一览无遗。 此时此刻,言语变成是一种打扰。 半刻后。 傅名扬看着前方:“怎么不演了?一点都不像你。” 蓝芝影侧头,看他几秒,才说:“你都看到了?” 傅名扬:“想出气?” “不要。”她摇头:“我要合约就好。” 今天受挫,明天加倍努力,没那个资格跟钱过不去。 傅名扬双腿随意伸展,两隻胳膊肘撑在桌上,背靠着桌边:“办不到。” “那你说个屁。” quot;嗯?quot; 他懒洋洋地侧首睨她。 蓝芝影故意不看他,本来就是。 目光正好落在他自然垂下来的长指,想到被他握在手里的那几次,现在回想,她发现,每次被他牵住的那一瞬间,她都不自禁地瑟缩。 一般男人的温度不是都比女人高吗? 可是......他的手好冷。 傅名扬长指在桌上敲两下。 “在我面前,你还能走神?” 蓝芝影掀眼看去:quot;......quot; 这人脸皮真他妈厚的刀枪不入。 quot;所以被人那么说也没关係? quot; 傅名扬与她对视。 quot;那你相信那老女人说的话吗?quot; 汗流过了,风吹来,感觉寒意上身,她把披着的外套,重新穿上,拉上拉鍊。 傅名扬眸子盯住她。 quot;不择手段,只会刷脸和靠身体上位......quot; 蓝芝影纤手一抬,拨了拨长发,姿态撩人,笑得娇媚。 quot;蓝芝影。” “蛤?” “有句话,我很早就想跟你说了。” 6-5 戏精 蓝芝影笑得很得意:“是不是要说被我的美貌震惊了?” 傅名扬看着她,神色很淡:“你的演技很差。” 啊!啊!啊!继上次陈日新的乌鸦,再次地,头顶又有乌鸦凌空飞过。 蓝芝影抬头看了看天空,左看右看,像在寻找什么东西。 狗男人! 她到底在他面前落下风几次了? 傅名扬:“别装了。” 看得出来,姑娘戏精上身。 蓝芝影目光回到他身上:“你没看到乌鸦飞过去吗?” 傅名扬没接话,直勾勾地回视她。 蓝芝影被他看的发怵,眼珠子转了转,乾笑两声:“没劲。” 傅名扬坐直,深深地看了她一眼,收回目光,再度望着远方的山峦,淡淡地开口:“别瞎忙中台的项目了......” 蓝芝影一听,嘴巴开了开,他又说:“这两天注意一下财经新闻。” 她狐疑地看着他,拧开矿泉水,倒了几口到嘴里。 看来中台企业有状况。 默了默。 蓝芝影看看他,又看看自己,怎么觉得,和他这样坐在一起,竟然莫名地自然又协调,好像他们早已习惯做这件事了。 视线移向前方翠绿景色,思考了几秒,訥訥地开口:“傅名扬,可以问你件事吗?” “说。” 蓝芝影问:quot;我们以前是不是见过?quot; 她偏头,眸子定定地停在他脸上。 就那一次的阴错阳差,怎么他就出手帮她那么多? 她不是笨蛋,这男人明明看出自己的居心,却还是不动声色,图什么? 不是,他能图她什么? 图美色,呵呵,谁图谁还不知道。 喂!蓝芝影,清醒点。 傅名扬:“想知道?” 她点点头。 他说话时,总是凝视着她,那样的眼神特别令人着迷。 quot;过来。quot; 傅名扬朝她招招手。 两人坐的位子,中间隔两张椅子。 蓝芝影很听话,乖乖坐过去他身边的石椅,双眼眨巴眨巴地看着他。 傅名扬倾身,靠在她的颈侧低语:quot;亲一个,告诉你。quot; 蓝芝影双手慢慢掛在他脖子,两人之间的距离拉近,以致于当蓝芝影垂眸下来时,看到那一块小小的凸起,正好傅名扬喉咙上下起伏,滚动了两。 蓝芝影:“......”天啊!太慾了。 傅名扬的桃花眸,蕴着笑意,眼尾勾起:quot;或者让我亲。quot; 像在跟你调情似地,声音低低的。 蓝芝影扬睫:quot; 想亲我?quot; 温热的气息在他脸上吹拂。 傅名扬见女人红唇微嘟,眼眸如水,虽还不至于媚眼如丝,但一张脸因运动后绯色无边,不知不觉燥意更甚。 quot;嗯?quot; 蓝芝影学他那慵懒的尾音。 两人相视,她闻到傅名扬身上的香气和运动后的气味,心跳加快,鼻息交融。 蓝芝影微微偏头,红唇若有似无擦过他脸颊,那态势让人心生期待。 傅名扬没动,依旧维持这个姿势,脖子上那快凸起不由自主滚了两下,性感逼人。 蓝芝影贴近他耳际,一个字一个字,轻轻地说:“你。作。梦。” 本来还一张春意盎然的脸,旋即褪去,坐正身体。 yes!这回合我赢了,她在心里用力握拳。 眉眼间尽是扳回一城的得瑟。 傅名扬的眼神像在看一个恶作剧的小孩,笑容无奈又纵容,然后手伸过去,揉揉她的发心:“小恶魔。” 蓝芝影头一偏,挥开他的手,这人是长发控吗?老是搓弄她的头发。 她对他微笑,拧开瓶盖喝水,吞下喉,轻浮地看着他说:“京城有此一说:鼐族少主,一笑倾人,再笑倾城,三笑倾国,再我看来是一笑刮风,二笑下雨,二笑天打雷劈,哈哈哈。” 她大笑,抬了抬眉稍,一脸我很聪明的表情。 傅名扬愈看愈有趣,真可爱,弯弯唇:“你要这么说也行。” 蓝芝影正在得瑟,却听到他下一句:“呼风唤雨还不至于,但要风得风,要雨得雨也是小菜一迭。” 蓝芝影张了张嘴,被噎得说不出话,他现在是在凡尔赛吗? “你做人能不能含蓄点?” 傅名扬转过去,看向远方:“有力量的人,不需要谦虚,谦虚就没有魅力了。” 汪颖自闭了。 xxx 週一 每个月的例行销售会议,蓝芝影拿到助理发下来的资料,第三季销售数据出来了,她一眼看到底,舒了一口气,总算全员安全过关。 总经理对这一季的销售数字表示满意,也特意提到蓝芝影的团队,她的团队这一季的销售总额,佔了京北区的六成。 连庄二季的周舒敏终于下庄。 会后,蓝芝影走出会议室。 “蓝经理。留步。” 蓝芝影停下脚步,回头望向出声的人。 周舒敏巧笑倩兮:“蓝经理,恭喜。” 蓝芝影偏首看她一眼,淡淡的扯嘴角:quot;谢谢。quot; 快步离开。 周舒敏紧跟而上:“你是不是在跟中台的项目?” 蓝芝影再度看她一眼。 周舒敏说起风凉话跟喝水一样自然:“还是要多开发星级客户,不然很多内幕消息,你如果都不知道,最后白忙一场了。” 蓝芝影:“说完了?” 话落,提步要走。 周舒敏笑得很狡猾,从上到下打量着她:“第四季刚开始,看在同事份上,不想让你年度总销售太难看,劝你想办法开拓别的案子吧。” 说完,她踩着高跟鞋,意气风发的走向她的办公室,留下浓烈的香水味在空气中徘徊。 蓝芝影愣愣地看着她的背影,干嘛!这飞扬拔扈的女人为什么要这样看她? 回到自己办公室,想到周舒敏的话,又想到傅名扬的提醒,她打开电脑,看今天的新闻。 一看,不得了,财经头条就是中台越南厂原料有致癌问题,股价应声下跌,还有消息指出,他们在l城要扩厂的资金,也被银行压下。 蓝芝影盯着电脑,移动滑鼠,慢慢看下去,看这个局面,傅名扬一定会在市场吃进中台的股票。 不过......只是这么简单吗? 资本市场的运作,大鱼吃小鱼,何况傅名扬是食物链的顶端。 她望向周舒敏办公室的方向,她居然那么快就知道,手上的星级客户还真不少,自己得加紧努力。 收回视线,抵着眉心,看来中台目前已经没有跟进的必要了。 她关掉这个页面,调出目前还有在跟踪的项目,开始做背景分析。 第四季已经开始,年末销售目标的完成与否,又是每一个做销售心上的巨石,做得好,年终荷包满满,也给自己的今年工作,划下一个美好的句号,做不好,就等着被考核了。 第七章 童年零食 在鼐族总部 傅名扬在海外视讯,萤幕里各国总裁正挨个报告。 他双手搭在大皮椅的扶手,双腿交叠,双手交扣,轻放在肚子,敛眉倾听,中间会适时提出关键问题,要不然他几乎没在开口。 在这个年轻又绝美的少主面前,眾总裁,没人敢马虎。 法国总裁rosa,一个风情万种的女郎:“里昂博士团队是世界上研发各类病毒疫苗的科学家之一,二十年前,一般的看抗病毒性大概在百分之七十,他们研发的疫苗可达百分之九十,这是相当可贵的成果,但在研发过程中,其中有些疫苗不翼而飞,听说被其中一个亚洲人拿走重要的成份数据,造成疫苗难產,投资者收手,于是就此解散,所有的科学家分道扬镳。” 傅名扬:“药品的专利和药证?” rosa拨了拨大波浪长发,双肘搁在办公桌上,十指扣着支起下巴:“共同所有,至于药证......” quot;一般创新药都有十四年的专利期保护,有些药证还在,有些要重新向fda申请。quot; 美国总裁tom接腔。 傅名扬垂眸,屈指敲了敲桌面,几秒后,抬眸扫了一圈屏幕里的人:“这季的工作报告发到我信箱,名单刘霆晚点会给各位,一个月内,把里昂博士的团队召集完毕。” quot;yes,boss。quot; 萤幕里,三十几个来自不同国家的总裁,用自己的语言,异口同声回答。 傅名扬拉开眼前的触控屏,点了几下,萤幕黑下去。 办公室的大门打开,刘霆蹦噠蹦噠地走到办公桌前站定。 quot;老大。quot; 双眼直勾勾地看着傅名扬。 quot;看够了吗?quot; 傅名扬眼睛没有离开萤幕,手也在上面滑动。 quot;我也就看看......都不行。quot; 刘霆拳头掩嘴,声音渐低。 傅名扬:“事情都办好了?” “差不多。” quot;差不多?quot; 傅名扬不冷不热地反问,停止手上的动作,懒懒地掀眸看他。 差不多是傅名扬最不喜欢听的话,他要的答案是确定,百分百,差不多,到底是差多多? 刘霆发怵,赶紧接下去说:quot;路易家族愿意释出百分之七十的股权给鼐族,下个月主席会亲自来京城跟你签合同,该加密的资料,全数加密完成,档案放在黑曼巴,老美如果黑进来,一个偽档案会让他们叼走,回去后,他们的系统会被反咬。」 傅名扬满意地点点头,视线又回到萤幕上。 “坐。” 刘霆目光被旁边小桌上的一堆零食吸引,他走两步过去,伸手,要拿桌上的棒棒糖...... quot;啪。quot; 傅名扬身子倾前,手压在棒棒糖上面。 “别碰。” 刘霆傻眼了,这一堆童年零食是怎样?还不让人碰。 傅名扬沉吟两秒,从里面挑出最不起眼的一根棒棒糖,打发他:“回去坐好。” 刘霆乐呵呵地拿了棒棒糖返回自己的位子。 办公室的门又打开,进来的人是傅平。 傅平面无表情,直挺挺地走到办公桌前站定。 刘霆含着棒棒糖,笑咪咪:quot;傅平。quot; 抬手跟他打招呼。 傅名扬:“东西送过去了?” 傅平点点头,手上拿着一管白色图画纸,放在桌上。 quot;喜欢吗?quot; 傅名扬身体往前取过来,边说边解开图画纸上的彩带。 傅平眉头微皱:“大人不满意,小孩很喜欢。” 那个大人是他自己。 他一个一公尺八的大男人,一脸凶神恶煞,却抱着两个跟小孩一样高的泰迪熊,走在路上,被路人侧目,想笑不敢笑,想看不敢看,那一刻,他觉得人生没有这么黑白过。 傅名扬意味深长看了他一眼,目光才又回到那张画上,笑开好看的眉眼。 quot;老大,看什么?quot; 刘霆半个身体趴在办公桌上,探过去。 傅名扬一记冷目扫上,眼神如刀,凌厉无比。 他笑呵呵地退回去,继续含起棒棒糖。 傅名扬看的心情极好,嘴角浅浅上扬,然后傅安也来了,后者看了看傅平,脸上有笑,又不敢笑出声,一直憋着。 傅安:“已经对外宣佈将对中台企业发动的tob正式成立。” 傅名扬嗯了声,拉开最下层的抽屉,把画纸慎重收好,里面已有数张同样的画纸,然后锁上。 “支个牌局。”傅名扬不紧不慢站起来,整了整衬衫:“叫上伯爵。” 走到小桌子,想了想,顺手摸一根棒棒糖,已经有三天没见到小恶魔了。 7-1 又被阴了 晚上十点,蓝芝影坐在餐桌前,双手轻压在泡麵的盖上,看着錶,默数三,二,一。 时间到,迫不急待打开盖子,阵阵香味扑鼻而来。 得救了! 这几天,她忙到脚不沾地,跟进的客户也没任何进展。 最后一季,客户也忙着自己公司的生意,那有时间给业务,很多都约不到,可就算是这样,也不能停下脚步。 她希望能在年底顺利拿到几张星级合同,可以把家里的债务尽快还清。 筷子捞起一坨面,放到嘴边,正凖备咻一声吸进嘴里,桌上的手机疯狂响起,她转眸瞥了一眼,来电显示是官杰明。 犹豫了两秒,她还是接听。 官杰明和几个朋友在紫嵐,问她要不要过去,她回绝了。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了一会儿,她听得出来,官杰明很想她去。 官杰明:“我刚从欧洲参展回来,帮我妹买了个包,她说顏色,款示都不对,我一个大男人又不能用,对我妈来说又太年轻,所以.....”他顿了顿:“如果你不介意,看看适不适合?” 蓝芝影捞起面又放回去,即使隔着手机看不到官杰明的表情,她也能想像出,官杰明脸一定很靦腆,而且在搓手。 上次买了一件英国b牌风衣,然后说尺寸不对,偏那么巧,她穿起来刚刚好。 再上次是l牌皮夹,结果说他妹已经有了,偏那个皮夹,她看中好久,捨不得下手。 类似这样的情况,多到她都有点腻歪了。 她怎么会不知道,这些情报是谁给的,她无声叹了口气,这么一个好男人,怎么偏偏喜欢上自己。 正在犹豫不决中,有新的来电。 蓝芝影:“学长,我有电话进来,先掛了。” 怕是客户打来的,她赶紧接。 “跟谁讲电话,讲这么久?” 蓝芝影将电话拿离耳朵,瞥了一眼来电者,是他? quot;有事?quot; 她扭眉,用筷子搅动碗里的面,都糊了,怎么吃啦。 一个一个的都是冤家,连她好不容易有时间,能好好坐下来吃碗麵,都要来烦她。 傅名扬:“要有事才能找你?” 相较于蓝芝影的冷淡,傅名扬的声音听起来亲切多了。 quot;没事掛了。quot; 这男人真的不能好好说话。 傅名扬:“我问你,要有事才能找你?” 不依不挠。 蓝芝影:“......” 傅名扬:“嗯?” 于是,蓝芝影又被阴了。 xxx 车子停在兰蒂丝酒店门口,蓝芝影从宾利车下来,走几步后停在落地窗前,隔着落地长窗看到那个长得颠倒眾生的男人,坐在酒店大堂的沙发,旁边一群围观的人群,男男女女,老少咸宜,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什么宠物大赏。 估计被这么注视也习惯了,男人安然自若,静静地低头滑手机,打发时间。 然后好像是有感应般,傅名扬抬头,望向她这边,目光就停在她身上。 几秒后,男人面容冷峻地起身,慢步走过来,步伐优雅从容,与站在门口的蓝芝影对上视线。 quot;接着。quot; 在离蓝芝影还有两步时,丢了把车钥匙到她手上。 蓝芝影反射性地伸手捧住,一看落在掌心的钥匙,毫不起眼的外形,却让她双眼一亮。 傅名扬自顾自地走过去,打开副驾的门,直接鑚进去。 此时,饭店大厅站着两个人,视线都落在蓝芝影和傅名扬的方向。 quot;小杰,那位小姐很面熟,好像是你朋友。quot; 文华偏过头看官杰明,推了推眼镜,表情严肃。 官杰明搔搔额头,不知怎么接腔。 电话里,他好说歹说,她一句话,不舒服,不想出门。 原来不是不想出来,是不想跟他出来。 官杰明叹气,心中满满挫败的情绪,几年了?快五年了吧,还要撑几个五年? 自作多情那么久,他也该拎得清了。 于是,一直以来踌躇不定的事情,在这一刻,下定决心。 官杰明转头跟文华说:“表姨,我母亲那边已经收到他们的收购要约,我决定要接下日本分公司的职务,股份的事情你还是跟我母亲谈就好。” 他心灰了。 文华目光还没收回来,眉头蹙着,若有所思,官杰明的话,她一句也没听进去。 7-2 好A 蓝芝影一上车,就闻到酒味,原来没骗人。 “喝酒不开车,开车不喝酒,来接我。” 电话里的傅名扬声音低低的:“这算不算有事?” quot;你不是有司机?quot; 奇怪了,有司机还要叫别人去接他。 傅名扬:“你看看现在几点,司机也要下班,还有,他们不是司机。” 蓝芝影:quot;......quot; 那关我什么事? quot;怎么?刚刚不是说有事能找你,想反悔?quot; 不知道是不是喝多了,男人的语气听起来有点像小孩耍赖的味道。 于是,十分鐘后,傅安开着宾利来接她。 此刻,蓝芝影坐在梦想中的超跑布加迪里,忍不住吹了声口哨,止不住地上下其手,摩挲过皮椅,方向盘,划过仪表板,来到手剎车,双眼亮得堪比天空的星星。 心里骂了句:你个小妖精。 每台布加迪都不一样,都是客製化,极致的风格,细緻的设计,完整的呈现顶级奢华的视觉感。 傅名扬坐在副驾,慵懒地靠背坐着,双手枕在脑后,一种前所未有的感受叫做:被无视了。 偏头,含笑看她,蓝芝影一脸的欢脱,脸庞线条姣美柔和,压下心头的躁意,他伸手将领口扯得开一些。 “能不能给点尊重?”傅名扬懒散道:“拿我当摆设。” 这时,蓝芝影才想起,主人在旁边。 她转头看他,脸上的笑容还在,看得挺扎眼的。 傅名扬转开头,目视前方,冷哼:“不就一台破车,你从来都没有这样看过我。” 听他这么一说,蓝芝影差点被口水呛到,敢情他是在......是在跟他所谓的破车争宠吗? 她不自在地清了清嗓子,不知道怎么回他的话,只好说:“这么晚了,你麻烦别人,不会不好意思吗?” 傅名扬手臂搭在车窗上:“麻烦是谁,你认识吗?你麻烦我的时候,怎么不见你有任何不好意思。” 蓝芝影被噎,握紧方向盘,又松开,笑得灿澜,惺惺作态:“这位顾客,请问到哪里?” 傅名扬看她一眼,慢慢地啟唇说出地点。 她咬咬牙:“是的,先生,请系好安全带,本人只负责开车,不负责生死,飞出去是你家的事。” 蓝芝影一手抓着方向盘,正凖备按发动,手顿住,这明明是往郊区的公路。 傅名扬闭着眼,慢悠悠道:“给你个炫技的机会,输了别总赖车。” 蓝芝影偏头,对他吐吐舌头。 车子发动,引擎发出低沉的叫嚣,她油门一踩,完美加速,飞驰而去。 马路上,车水马龙,她没在怕的,总是以快擦着前面的车子,准确无误地超过去。 上了高架,路变得寛敞畅通,一辆法拉利跟着她,两台车,你追我赶。 蓝芝影换档,踏足马力,路上的景物,瞬间往后退,不到半分鐘,法拉利被她拋得远远,完全看不到踪影。 下高架,前面一个过弯,开上山,车愈来愈少,路愈来愈窄,黑乌乌的,两边都是参天大树,在光速的交错下,如流星从眼前掠过,忽明忽暗,胆子小的人,早就怕的瑟瑟发抖。 一小时后,抵达山顶。 蓝芝影的心跳还跟着车子的引擎声,有节奏地唱和,几秒后,她才熄火。 太爽了。 目光远眺,夜色黑的什么都看不见。 蓝芝影解开安全带,手正要推门下车,一路沉浸在布加迪的威猛下,倒是把傅名扬忘的一乾二净。 她转过头看他,男人好像睡着了,一句话都没说。 蓝芝影收回手,坐在那里静静磕他的顏。 男人穿着一袭手工订制服,领带已扯下,白衬衣的釦子开了两颗,抬眼,目光正好落在他锁骨上,那两轮双凹,性感地躺在那里。 她吞了吞口水,好a。 眼睛往下滑,长脚包裹在剪裁合身的西装裤,骨节分明的手,自然地摆着,头微微偏向外面,姿态相当慵懒随兴。 蓝芝影安静地打量,装睡吗? 看起来不像。 男人呼吸均匀,胸膛起伏的弧度很规律。 她悄悄靠过去,拉近与他的距离,鸦羽似的长睫,可以挡灰了,鼻间窜进他的香气与酒气混合在一起,让人醺然。 怎么有人可以长得这么好看,她自己的顏值,已经是到顶了,这人称得上完美. 好想摸摸看,到底是天然美,还是人工美? 不知不觉地,蓝芝影更靠近,那张脸会让人万劫不復,那双眼永远是波澜不惊,当他笑起来的时候,会让人心湖荡漾。 越过中控台,半个身子倾过去,鬼使神差地,她伸出指尖,戳了一下他的脸。 突然手腕被人牢牢攥住,傅名扬瞬间睁开眼睛,缓缓转过脸,懒洋洋地说:“想亲我?” 好一会儿没出声,一开口声音好慾。 一双桃花眸緋色流转,氤氳朦胧像勾子,对着这双眼睛,蓝芝影居然想不出话来反驳,甚至莫名觉得心虚。 夜色像块大黑幕,两人静静地凝眸对视。 眼里,只有彼此的倒影。 车里,只有轻浅的呼吸。 噯昧的很。 蓝芝影很快反应过来,嘀咕了句:“还在呼吸就好。” 身体往后退...... 中控枱上的手传来重量,她垂眸,傅名扬的掌心按在她手臂上。 艹!他是多虚,手那么冷。 她抬眸......一张美的不像话的脸愈凑愈近,炙热的呼吸喷在她的脸上,她的心脏愈跳愈快,像中邪般,她居然慢慢闭上眼睛。 傅名扬覆上她的唇,细细吮吻,一会儿摩挲,一会儿轻啄,动作温柔。 舌尖一伸,缓缓地舔着她的唇,像在勾勒什么图案。 男人的酒味瀰漫在双唇四周,只消失片刻,呼吸紊乱,耳边都是心脏撞击胸膛的声音。 完全是原始反应,蓝芝影自动啟唇,邀请男人登堂入室,舌尖立刻被缠住。 傅名扬伸手扣住她的后脑勺,让他可以吻得更深。 深吻纠缠。 这个吻,意外的缠绵,意外的温存,令人像踩在泥洼里,情不自禁沉沦。 就在这时,帕格尼尼的b小调响起,蓝芝影猛然睁开眼,像触电,更像见鬼,瞬间跳开三丈远,后背撞到车门,她吃痛的叫出声。 “唉哟。” 傅名扬淡定从容,桃花眸浮上浅浅笑意,一脸无害地看着她,手伸进去兜里,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拒听。 蓝芝影心脏鼓动的厉害,脸像火在烧,烫极了,再看着傅名扬的表情。 ……什么情形? 眼前的男人,手搁在车窗,漫不经心,浑然无事,她怎么有中了美男计的错觉。 她眨眨眼睛,看看外面,看看车里,再看回傅名扬,手抓着衣摆,又放松,想说些什么,来缓和气氛。 quot;挺好的......这车。quot; 她尬两声。 傅名扬盯着她,勾起唇:“还要吗?” 不是,他们的对话,怎么听怎么怪呢? 此刻,蓝芝影死的心都有了。 7-3 男公关 蓝芝影是被傅安送回来的,原本傅名扬要她直接开走布加迪,她拒绝了。 因为...... 就在今夜,布加迪从她心中的神坛跌落地面,还在她心中埋下强烈的阴影。 她是被附身,还是脑抽风?居然自投罗网。 下了车,她埋着头,步伐急速,要走进大厦时,陡地冒出一个黑影,堵住她的路。 蓝芝影走的太快,来不及煞车,吓的她一个趔趄,条件反射,往后退一大步。 quot;你妈的,是要吓死谁啊?quot; 她抬头,看向对方,忍不住差点脱口问候人家的祖宗。 quot;蓝小姐,打扰你了。quot; 文华一脸不安地看着她。 蓝芝影:quot;嗯......是......文副总,你有事?quot; 整晚风中凌乱,已经不知所云了。 quot;蓝小姐,我......我是来跟你道歉的,你大人有大量,原谅我。quot; 文华低声下气,完全没有那天数落人的牙尖嘴利。 蓝芝影以为自己灵魂还没归位,揉揉眼睛,再定睛一看,确实是中台生技的文华。 估计是学长叫她来的。 唉!学长实在......何苦呢? quot;蓝小姐,我为我那天无礼的行为跟你道歉,我眼瞎,不该以貌取人,还说了很多难听的话羞辱你,你心里一定很不舒服,对不起!我......请你原谅我。quot; 文华的声音和表情都很恳切,不像是在开玩笑。 那天蓝芝影被文华奚落走后,文华知道文章正在接待贵客,于是她也想去看看是什么样金贵的客户,需要她大哥亲自招待。 一走出办公室,就被一道肉墙挡住,她下意识抬首,剎时心中一震,这男人好美。 她心中小鹿乱撞,垂眸,推了推眼镜,再抬眼,对方眸子扫过来,像把利刃,硬生生把她逼退。 当时,他说了一句话:quot;倒是赶巧了。quot; 说完,转身离开。 quot;......quot; 蓝芝影无言看着她。 说不介意是骗人的,但也没有什么原不原谅的问题。 因为文华现在对她已经没那么重要了。 quot;蓝小姐,求你,你跟少主说说......quot; 文华拉着她的手臂:quot;拜託他别恶意收购中台生技,中台生技是我爷爷留下来的家业,当初说好不是这样的,他不能出尔反尔......quot; 原本傅名扬答应收购中台生技百分之四十的股权,进入董事会,给中台一笔资金,解决财务问题。 可事实却在隔天大逆转,中台被爆致癌药,股价应声下跌,文章立即发现,有资金在大量收购中台股票,三天后,鼐族旗下的子公司名扬投资机构对外宣佈对中台的tob正式成立。 收购价是每股六十,较消息公佈前的股价多十八块。 如此具吸引力的收购价,让不少股东难以招架,而名扬资本也很快地收购到百分之六十的股权,实现控股。 到今天,还在继续收购。 蓝芝影把手抽出来,皱眉,表情很困惑,也很为难:“那个,文副总,你说了老半天,我一句都听不懂......” 文华又要抓住她的手,蓝芝影往后退一大步。 quot;蓝小姐,你认识鼐族少主,求你了,帮忙说句话,求求你,我不知道你跟少主那么要好,我......口不择言,蛮横泼辣,你人美心善,原谅我。” quot;文副总,你是有什么误会吗?quot; 蓝芝影懒得跟她纠缠下去,掰开她的手,不再理会,绕过文华,走进大厦。 这个夜晚,她想到就头皮发麻,太惊魂了。 xxx 与此同时,在京城的w-俱乐部。 傅咏絮和傅兰心坐在朦胧昏暗的包厢,姊妹两个旁边都坐了四个男公关,排场很大。 傅兰心手里端着酒杯,喝了一口:“姐,今天和宋子靖谈的如何?他肯来吗?” 傅咏絮指间夹着烟,若有所思,没有开口。 傅兰心:quot;名扬近来的动作频频,路易家族被他截胡,又用了大笔资金收购中台生技,这两年海外的经济危机也是有始以来最严重的,偏他的名扬投资机构获利履创新高,唉!quot; 她叹了口气:quot;这样下去,还有我们的立足之地吗?quot; 傅咏絮抬眼,眼神警告:“说什么?” 坐在旁边的男公关,举起酒杯要敬他:“您好!我叫mike ,我敬您。” 傅咏絮看都没看他一眼。 傅兰心身边的男公关端起手中的杯子,与她碰杯。 傅兰心抿了口酒:“我说爸就是不公平,名扬要做的事,很少需要通过股东决议,盖个章就算过了,我们却要不断地和股东开会讨论,这算什么?” quot;可他事前的准备工作也确实做的滴水不漏,他团队的尽调可是行内顶尖的,这就是他做事严谨精准的地方。quot;傅咏絮淡淡地说,抽完烟,捻灭烟头,再度看着前方。 如果她也有这样的团队,那她就更能放手一博了。 可惜,她这里关係户一堆。 本来以为宋子靖如果能来,那她就如虎添翼,偏他在原公司推动几个项目,不能一走了之。 傅兰心:“我就是觉得爸那种弥补的心态,根本不正常。” quot;兰心,你太不懂爸,也不了解名扬了......quot; 傅咏絮拿根烟,含进嘴里,男公关赶紧递打火机点上,她吸了一口,吐出烟,又像叹气,才说话:“棋差一着,技不如人,没什么好说的,喝酒。” 姊妹两个举杯,隔空一碰,一饮而尽。 男公关见状,服务周全,立刻倒酒。 quot;姐果然是女中豪桀,令人敬佩。quot; 长得一张娃娃脸的男公关,笑容可掬地奉承。 傅咏絮侧眸,看他那拍马屁的嘴脸,没来由地升起一股厌憎。 “我来这里是让你评论的吗?倒酒。” 男公关被吓到,抖着手拿起酒瓶注酒,酒洒出了些许在桌上。 马屁没拍成,拍到马腿上去了。 傅咏絮冷着脸:“重倒。” mike立刻把酒倒回冰桶,重新倒一杯。 quot;重倒。quot; 傅咏絮面无表情命令。 mike又把酒倒回冰桶,再倒一杯进杯里。 如此反覆几次。 “你,”傅咏絮的目光锐利地投向傅兰心身边的男公关,颐指气使:“把你们店里各种品项的酒,各拿一瓶来,顺便带上一个碗公。” 男公关一张脸又惊又喜,立刻起身照办。 7-4 做鸭 半晌,店里的服务生一一把酒搬进包厢,里面有白,有红,有威士忌,还有啤酒,最后进来的服务生端着一个大碗公。 傅咏絮对mike说:quot;开酒,每一种各倒一杯进去盆里,倒完再挨个重来,我说停才准停。quot;红唇扬起一抹坏笑。 男公关们个个眉开眼笑,这么多酒开下来,今晚削海了。 mike也是,他来来回回不断重覆同样的动作,直到碗公里的酒满了。 谁知...... quot;把酒喝掉。quot; 傅咏絮口吻轻佻,mike倒酒时,她也没间着,手上的烟灰,全都恶意地撢到碗公里。 mike低着头,脸色刷白,待在那里。 傅咏絮:“听不懂人话?”她笑着:“还是要讲鸭话?” 傅兰心附和一笑。 mike伸出颤抖的双手,吃力地捧起酒盆。 quot;等等......quot; 傅咏絮出声制止,手中的烟头顺手丢到盆里,鄙夷地看着他:quot;到那儿跪着喝。quot; 她用下巴点点前方。 鼐族大小姐,那种浑然天成的刁难气势,令人不得不从。 在场的男公关,噤若寒蝉,个个面色复杂,有同情,不满,难过,想帮mike说几句,也不敢,这是他们的工作,客人有千百种方式表达她们的不爽,即使事情与男公关无关。 mike站起来,抖着脚,走到桌前,秀气的脸僵硬,眼眶泛红,膝下一弯跪下去,面对傅咏絮,端着碗公就着嘴开始喝。 他这礼拜才入行,菜鸟一隻,什么都没学会,就遇到这茬,眼泪哗啦啦地流下来,差点呛着自己。 傅咏絮命令:“买单。” 傅兰心迟疑了两秒,跟身边的男公关使使眼色,他按下服务铃。 “这家店等级太低了,让人玩不下去,我带你去别家,下次别来这种人人都可以来的地方。” 话落,起身,正凖备离开,一道温润的声音,打断她的脚步。 “执行长觉得我们等级低,可您又好到哪了?” 傅咏絮挺直背脊,站在原地,也没有看向声音的方向。 傅兰心看着坐她那张沙发角落的男人:“你跟谁说话呢?” quot;执行长心情不好,把气撒在我们这儿,我们照单全收,但要走了,也不必把我们贬的一文不值,这不也是骂到您自己,毕竟再怎么差劲,您也坐了一晚上,不是吗?” 傅咏絮偏首,循声望去,目露寒光,一个沉静俊美,身形挺拔的男子,映入眼底。 不过有个倾国倾城的弟弟,再怎么好看都没傅名扬好看。 令她没离开的原因是:男人深邃如海的黑眸,无畏地迎视她。 傅家样貌个个出色,傅咏絮也美,身为鼐族执行长,无论何时何地,她的姿容绝对无可挑剔。 虽已芳华四十有二,却彷若三十而已。 两人默默地打量彼此,包厢内安静如鸡。 傅咏絮饶有兴趣地笑出来:quot;有意思了,第一次听到做鸭还讲尊严?quot; 眼底满满的轻蔑。 quot;这个世界是这样,有买才有卖,交易只有一方是无法成立的,执行长,不会不懂这道理吧。quot; 男人冷静反驳,最后那句毫不掩饰地嘲回去。 包厢内的男公关听到这番话,忽然个个坐的挺直起来。 quot;果然有做鸭的本事,quot; 傅咏絮转过身,笑道:quot;说说,你叫什么名字? quot; 整晚屁也没听他放一个,买单了,才来个回马枪,想干吗? “alex。” “多少?” alex缓缓啟唇:“谢谢,我不卖。” 傅咏絮打开包包,从里面抽出一张卡,夹在食指与无名指间:“一百万。” 包厢逸出一串呼吸声。 alex站起来,向前走几步,抽走卡片。 傅咏絮微笑,眼里很是得意。 这种地方你端什么。 下一秒,啪!一声,卡片被陆庭之折成两半。 quot;拿翘啊?quot; 傅咏絮表情不变,轻蔑极了。 “你给我们的只有轻视和羞辱,我有什么好拿的。” 两人针锋相对,一来一往,火药味十足。 傅咏絮唇角微提:“你成功引起我的兴趣了,不过......”她摇摇头:“可惜了。” quot;......quot; alex。 傅咏絮撇嘴笑道:quot;你待错地方了。 quot; 说完,无视陆庭之惊愕的表情,踩着高跟鞋,昂首阔步离去。 第八章 领薪 十月了,天气微凉,今年的中秋和国庆日挨得近,蓝芝影忙着开拓客户,就没回去,打算月底在找时间回家。 一早,家里就来电话,算准了今天发薪日,父亲还是那几句,出门在外,注意安全,电话就被继母抢去。 继母照例先来个嘘寒问暖,然后就叮嚀转钱的事情。 蓝芝影很快把钱转过去,看到薪水那一刻,百感交集。 那些钱彷彿只是暂时在她这里休息,转瞬间,就没了踪影。 这几年都是这样,每个月薪水一到手,除了留下为数不多的生活费外,其它的全转给继母,让她赶紧拿去还。 眼睛盯着户头里的数字,这次签了陈日新的大单,薪水多很多,叹了一口气。 quot;过眼云烟,一切都是过眼云烟。quot; quot;什么过眼云烟?quot; 纪彩薇走进来,两人感情好,只要门没关,纪彩薇都是直接进去她的办公室。 蓝芝影苦仇大深看她:“这个月又要吃土了。” 纪彩薇笑吟吟:“别怕,有姐在。” quot;姐,我饿了。quot; 蓝芝影捧着脸,装可爱。 quot;走,姐带你去吃好的。quot; “好嘞。” 蓝芝影关掉电脑,捞起包包,两人笑着走出办公室。 蓝芝影和纪彩薇到大学母校附近,吃了汤包,烧烤,饱到打嗝。 看看时间还早,于是又到酒吧小酌。 夜幕降临,酒吧里,轻柔的音乐流转,昏黄的灯光漫漫,英国贵族宫廷风格的设计,让人很慵懒。 这个点,客人还不多,零零散散的几桌,调酒师在吧枱里,双手高举在耳旁,摇着调酒壶,动作俐又帅气,片刻,在注入酒杯轻轻轻推给吧枱的客人。 quot;亲爱的,这里不错吧。quot; 纪彩薇浅笑盈盈。 两人故意选转角里边的位子,光线昏暗,隐密又能看到全店的动静。 quot;嗯。quot;蓝芝影端起红酒,抿了抿。 不过看起来消费不低。 她刚刚撇了一眼手上这瓶红酒的价格,嘖嘖!全店最便宜,也要五千大洋,吸血啊...... 目光掉在手上的杯子,转啊转的沉思。 文华来找她三天后,她正在办公室吃午餐,滑手机。 那天财经新闻的热搜头条:都是鼐族成功收购中台生技,少主傅名扬以第一大股东入主中台。 好几家媒体,还做了专题报导。 报导内容指出,傅名扬近期将召开临时股东大会,预估会有一波人事易动,该留的人留,该走的即刻打包走人。 这次的收购也被外界批评是罕见的敌意收购,充份展现其为资本家的商业性格,强势,冷血,冷漠且不留馀地。 为了增加新闻的娱乐性,还特别提到傅名扬,传闻中的鼐族少主,盛世绝美,行走的费洛蒙,眾女人的男神,更是无数异男想攻略的对象。 可惜低调,很少人看过他真正的样子。 鲜少? 怎么她就常看到。 蓝芝影两眼失神,人坐在这里,魂不知道游到哪里,眼前突然有阴影摇来摇去。 quot;魂魄归位,回来吧。quot; 纪彩薇五根指头在她面前左右摇晃。 蓝芝影抬眼,笑呵呵道:“本宫正躺在男宠怀里,却被你晃晕了。” 纪彩薇切了一声,笑道:“就会嘴上跑火车。” 蓝芝影看她:“什么事这么开心?” quot;有吗?quot; 纪彩薇凑到她面前。 “说来听听。” 纪彩薇美滋滋地说:“我约到萧峰了。” 蓝芝影沉默,两秒后,抬眼看她:“你是说亚利集团的萧副总?” 纪彩薇点点头,眼睛笑瞇成一条缝。 。 蓝芝影再度看她:“你......自己约到的?” 亚利是外商保险公司,集团作风和国内企业完全不同,从总经理,副总,各部门经理,要一个个层级的打上去,没有人搭桥,很难。 蓝芝影带着纪彩薇做的时候,电话约过几次,都被拒绝。 不过新任副总经理萧峰是香港派过来的,纪彩薇能约到,她高兴之馀,也有些疑虑。 纪彩薇想了一下,说:“算是吧!”眸子微垂:“就我上个月的那个客户啊,他居中牵线,帮的忙。” 她端起杯子碰蓝芝影的杯:“恭喜我!情场失意,职场得意。” 蓝芝影拿起杯子吞下一口酒,笑道:“那是要的,不过恭喜的话,拿到合约意向再说还不迟。” 纪彩薇一口饮尽,说:“销售总监的位置,你有把握吗?” 她放下酒杯,背往后一靠,双手抱胸:“光有把握有用吗?这次公司摆明要内部竞争,周舒敏也很好,她也很拼。” 纪彩薇再度喝光酒,放??下酒杯:“说到那个周舒敏,工作能力确实没话说,还有你看过她的ig吗?” 蓝芝影摇头。 她不玩社群,偶而刷刷朋友圈点赞,或看新闻。 纪彩薇喝口酒,说:quot;她的朋友圈都是大老闆,京城的世家子弟,要我说,你也可以,你这顏值,娱乐圈那些顶流明星,都要靠边站,那么多人追你,你偏看不上,真相信项宇炫的什么五年之约?我告诉你,男人的话都不能信。quot; 几杯红酒下肚,话开始多,嘴也没遮没拦了。 8-1 打架 蓝芝影不与她计较,知道她还没走出来,这条路,受过伤,才会懂什么叫: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 她看纪彩薇一眼,淡淡说:“纪小姐,酒喝太多,小心说话咬到舌头。” 纪彩薇知道自己触到她的逆鳞了,不过借酒行兇,她趴在桌上,手指摩挲透明的杯壁:“芝颖,我问你个问题就好?” 蓝芝影抿口酒,眼神示意她说。 纪彩薇直起身,靠过去,噯昧地注视着她:“你不会还是处吧。” 蓝芝影狠狠瞪她,握杯子的手瞬间收紧。 纪彩薇吐吐舌,赶紧闭嘴。 突然...... quot;芝颖。quot; 一个男人站在桌前叫道。 蓝芝影有点懵,男人背光,让人看不清楚,她定睛一看,是林慕南。 她蹙眉,没回应。 想当做不认识,林慕南已经自来熟地坐在纪彩薇对面,言笑宴宴:“好久没在夜店看到你了,原来你现在泡这种bar。” 蓝芝影没理他。 她就服了,被她那样摆了一道,他居然还可以若无其事地坐这儿跟她说话。 不是她多疑,就是他有病。 quot;也对,这种地方跟你才搭,这位是......quot; 林慕南的目光落在纪彩薇的脸上,眼神移到她身上时,开始上上下下瞄来瞄去,长的还不差,不过前面那两颗车灯真大,这个看起来挺带劲儿的。 蓝芝影和纪彩薇相视一眼,后者收到暗示,知道是蓝芝影曾经教训过的渣男。 “林慕男,你跟朋友一起来的吧,那还不快回去,免得他们以为你不行了,尿个尿都要那么久。” 蓝芝影冷冷地看他,那黏腻的光芒,真噁心。 林慕南笑道:“我行不行,你试试不就知道。” 蓝芝影很冷漠。 对付这种人,就是让他自嗨,你愈回应他,他愈得寸进尺。 林慕南嘴上没得到便宜,转了话题:“这样吧,跟我们一起,今晚的消费全算我的。” quot;不必。quot; 蓝芝影断然拒绝。 林慕南看着她:“芝颖,你上次那样,我都不跟你计较,你别不知好歹。” 蓝芝影两手抱胸:“林慕南,大家都出来玩的,我就是这么不知好歹,所以各玩各的,请你离开。” 林慕南被搧了个无形的刮子,加上蓝芝影脸上没有一丝表情,那种拒人千里之外的寒冰傲骨,让这个富二代心有不甘,如果就这样被一个臭娘们给逼退,太没脸了。 这以后他林慕南在京城怎么混下去。 quot;芝颖,你他妈的装什么逼,自以为是圣女啊?quot; 林慕南扬起眉毛,气呼呼地声音大了起来:quot;老子看上你,你还蹬鼻子上脸了你,也不照照镜子,不过是夜店渣女。quot; 蓝芝影瞪他:quot;滚!quot; 握紧酒杯,恨不能往他脸上泼下去。 quot;不是吗?quot; 林慕南邪魅笑道:quot;老子要玩你,是你家祖坟冒青烟,不然像你这种人人都可上的公车,那骚逼臭到八百里都闻......quot; 淅沥哗啦,一桶冰块从他的头顶掉下来,接着溼淋淋的红色液体流满脸,看起来异常滑稽可笑。 林慕南傻住,呆愣在那里。 蓝芝影和纪彩薇,一个淋冰桶,一个泼红酒,做完后,为两人的默契击掌,四目相视,大笑出声。 纪彩薇笑骂道:“渣男,洗洗你那骯脏的脑袋和嘴巴。 林慕南瞪大眼,气炸了,霍地站起来,扬手甩对面的纪彩薇一巴掌,五指印火辣辣地浮在脸上。 蓝芝影也站起来,不甘示弱,用力推他,怒气冲冲地叫:quot;你敢打我朋友。quot; 素手一抬,也回送他一个耳刮子。 quot;臭娘们,敢打老子。quot; 林慕南扯住蓝芝影胸前的衣领,狠狠挥下一巴掌,她剎时眼冒金星,双手赶紧扶住桌角,白皙的脸也染上鲜红的血印,肿的像包子。 纪彩薇气势汹汹跑过来,发狂地扑向林慕南,三个人扭打成一团。 蓝芝影又是抓,又是打,下手毫不留情,林慕南在两个女人的围殴下,渐失男人的优势。 酒吧里的客人被惊动,纷纷看过来,林慕男的朋友也跑过来加入阵容,意图拉开纪彩薇和林慕男。 傅名扬信步走进来,就看到撕逼的三人,他停在原地,脸上没有表情,就要转身离开,半暗的空间,那一身熟悉的白格外扎眼。 蓝芝影被打的瞬间,好死不死被他撞个正着。 8-2 他欺侮我 傅名扬脸色变的阴沉至极,桃花眸里杀意涌现,瞬间又是一片风平浪静。 傅平傅安已经补捉到他微不可见的变化,两人三步併两步,直奔过去,拨开人群,抓起林慕男,拎到一旁,两手反剪按在地上。 蓝芝影看到傅名扬,完全不顾自己此刻披头散发,狼狈不堪,想也没想跑到傅名扬身边,微微仰首,手很自然的圈住他的胳膊,双眼水濛濛地,无辜般地望着他:“哥哥,你看,他欺侮我。” 傅名扬一语不发,似笑非笑,目光带着研判回望她。 quot;他一个大男人,打我们两个弱女子,你说过不过份?quot; 蓝芝影开始卖惨:quot;你看,人家的脸都肿了。quot; 她掂了掂脚,脸颊靠近他,噘嘴,表情有些娇萌。 傅名扬的视线扫过她白皙的脸,五道鲜明的指印,烙在那里,眼眸瞇了瞇,可看着她一副天真无邪的样子,演上了,他笑意掠在眼底,那表情似在说:“演的不错,继续。” 小女孩花头真多! 那眼睛好像能看穿一切,蓝芝影被他看得心虚,掩下双眸,忽然瞥到他身边站着一位高挑,曲线玲瓏的女人。 女人侧头斜睨蓝芝影,下巴扬起,气焰逼人。 艹!她萎了,这是什么跟什么? quot;贱货,就我打你们,你们没打我吗?你这个夜店烂咖。quot; 林慕男吼完蓝芝影,转吼傅名扬:quot;喂!叫你的人松手,还有劝你别替那女人出头,否则倒霉的是你自己。” quot;嫌活太久了吗?quot; 傅安把他的手反剪的更紧。 quot;啊!!!quot; 林慕男叫声凄厉。 傅名扬冷冷扫他一眼,心里在笑,他也好不到那里去,脸,手,脖子都被抓伤,条条血丝的指痕,惨不忍睹。 quot;我叔是立法院长,我老子是京城世家林氏海运,我打一通电话,你马上进警局,我要弄死你们就像弄死一隻蚂蚁一样容易。quot; 林慕男恶很狠地说。 他的朋友也在旁边叨叨逼逼,添材上火。 quot;你看他好兇哦。quot; 蓝芝影偎进傅名扬的怀里,轻咬下唇,怯生生地:“哥哥,我好怕。” 傅名扬一动也不动,什么话都没有跟她说,目光紧锁着她,比起林慕南的叫嚣,他更期待蓝芝影的表演。 两人对视了几秒,所有的思绪都在眼神里。 蓝芝影看到他彷彿在说:想我帮你教训那小子? 她委屈万分道:quot;人家不想陪他喝酒而已,他就骂人,还强迫我和彩薇跟他走,我们不肯,他就......quot; 她垂眸,吸了吸鼻子,用力闭着眼,偏偏挤不出半滴眼泪。 她慢慢抬眼偷窥傅名扬,男人脸上没有表情。 quot;臭娘儿们,你胡说八道什么。quot; 被傅安架住的林慕南像困兽挣扎。 “哥哥,你看看我......唉!”蓝芝影抬起下巴,牵动嘴角,吃痛地叫出来:“好痛!” 可怜兮兮的样子,眼里却没半点泪意。 傅名扬被她逗乐了。 他人生二十八年的岁月里,从来没有这么欢乐过,自从他遇到这位姑娘,才知道什么叫憋不住笑。 林慕南:“臭小子......” quot;不知死活。quot; 傅安一掌拍上他的天灵盖。 林慕南咬牙切齿:“你不知道我是谁吗?放开,我一定要让你们全都吃不完兜着走。” 傅名扬看着他那狂妄的样子,轻笑一声,慢悠悠地说:“所以你现在是用身份压我了?” 林慕南:“怎么?怕了?” 这时,店里的老闆快步跑过来,紧张万分地搓着手,站在傅名扬面前,頷首弯腰:“少主,对不起,这里的事我来处理,您的包厢准备好了,我让人带您进去。” 外野原本昏黄的灯,顿时打亮,酒吧变得明亮耀人。 所有人的目光都笔直望向傅名扬。 8-3 林慕南 那长相,那气场,给人的衝击实在太大,一直骂骂咧咧的林慕南张着嘴,呆在那里。 傅名扬漠然地看着前方,高高在上,散发不容冒犯的气场。 围观群眾有人拿起手机要拍照。 有这么一说,鼐族少主傅名扬的照片,市场行情出价到一张一百万,比明星还要值钱。 骤然间,傅名扬黑眸一掀,静静地盯着对方,那个人被骇到,手一抖,手机没拿稳,框啷!掉到地上,萤幕裂成蜘蛛网状。 傅氏一家都不上新闻,或任何一个媒体版面,因为二十一年前的绑票事件,让傅国鼐引以为戒,自此有关傅氏家族的一切,除了生意上的事,其他一概不准上媒体,就算真被拍到,三分鐘内全被撤掉,如果敢继续捋虎鬚,老板就等着换人。 傅名扬侧头,目光温存地望回旁边的女人,女人微笑,识趣地退到一旁。 傅名扬把搭在臂弯的西装外套,往后一拋,披到蓝芝影的背上,伸手捧起她的脸,仔细地瞅着她,目光落在淤青红肿的脸颊,眉毛不明显地拧了拧,漂亮的姆指轻柔地揩掉嘴角的血渍,又将她满头乱发以指梳顺,衣服整理妥贴,他每碰一下,蓝芝影的心尖就颤一下。 最后,眼睛一瞬也不瞬地盯着她:“被谁欺侮了?” 蓝芝影眨眨眼,慢慢地伸长手,指着林慕南:“他。” 傅名扬唇淡弯:quot;那可不行。quot; 很自然地把她搂进怀里,清冷的掌心平贴在她腰上,蓝芝影条件反射地挣两下,才想到,戏还没演完。 傅名扬不紧不慢道:“为什么一直抓着人家?让林少回去。” 话音一落,傅安立刻松手。 林慕南面色青白,说不出话来,傅安才松手,他又蹲下去,不是,是跪下去。 老天!他刚刚都说了什么? 林慕南的朋友低头弯腰走过来,扶起他。 傅名扬的视线忽然转向林慕南,神色森冷,眸光寒澈入骨,语气却状似间聊:“林先安是你叔,林氏海运是你家的,是吧。” 林慕南脸色刷白,眼里露出惊恐:“......” 傅名扬:“好,我记住了。” 林慕南上下两排牙齿都在打颤:“我......我错了,对不起......不起,您原谅我......” 蓝芝影没想到林慕南会怂成这样,她扬睫望着眼前的男人,他还是黑衬衫黑西裤,像王一样,睥睨现场一干人等,不怒而威,让人都不敢直视他的眼睛。 她不知不觉回想起认识的这段时间,他时而认真温柔,时而玩笑不恭,可这一刻,她发现这男人的阴沉与无情,从来不在表面的行为举止。 他不会跟你正面衝突,不会跟你耍刀弄枪,但绝对会有千百种方法,把你弄到死,甚至生不如死。 他会怎么收拾林慕南? 目光不经意与不远的女人触着,她心一虚,赶紧移开,舔舔乾躁的嘴唇。 真的是闹大了。 傅名扬拋了个眼神给傅平傅安,傅平冷冷的对林慕南的朋友说:“把你朋友带走。” 收回视线,傅名扬为蓝芝影拢好外套,揉揉她的头发:“回去记得冰敷。”然后目光依然凝视着她,却对傅安说:“傅安,送蓝小姐回家。” 傅名扬说完话,慵懒地转过身,笑着对刚刚的美人说:“我们进去。” 于是两人随酒吧老板,昂首离开。 quot;蓝小姐,请。quot; 蓝芝影听到傅安的声音,看了他一眼,纪彩薇也走过来,笑的噯昧不明,把包包递给她。 两人相视,一个肿左边,一个肿右边,忍不住噗哧一声笑出来。 纪彩薇:quot;回去好好交待。quot; 她指了指傅名扬的方向。 蓝芝影笑一笑,没有说话。 同时 傅名扬跟傅平说:“叫刘霆收集林氏海运的资料,歷年的缴税纪录,通知我们所有的企业,中止跟林氏所有的合作,并且把这个消息放出去。” 傅平点点头:quot;那林......quot; “我自己来。” 傅平懂,林慕南他要自己动手。 他转身往相反的方向离开。 罗曼往他的杯子倒酒,看着他说:“不嫌脏?” 傅名扬抬起双手,看了看,眼神狠辣:“是脏了点,不过他碰了不该碰的,必须的。” 罗曼笑问:“林氏要倒了。”得赶紧把手上的股票卖一卖. quot;太快倒没意思。quot; 总要让他们内部先鸡飞狗条,再用一根稻草,压垮他们。 罗曼抿着酒,说:“看来不能跟你成为敌人,不然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傅名扬往后靠着椅背,双腿大开大合,姿态放松懒散,冷白的手拿着酒杯,靠着扶手懒懒地垂下来。 罗曼换了个坐姿,脱掉鞋子,双腿盘上沙发,看了他一眼。 这一向没有女人能进他的眼,怎么刚刚他看蓝芝影的眼里,有种名为温柔专注的东西。 罗曼拿了两根烟出来,一根给他,一根自己含在嘴里点燃,吸了口烟,说“那女......” quot;说说你的事。quot; 直接被打断。 8-4 债务 蓝芝影和纪彩薇回到家,她箭步走向自己的房间,背后的门咔嚓,她心跳快了一拍。 纪彩薇跑过去拉住她的手:“想跑?” 蓝芝影笑咪咪:“我尿急。” 纪彩薇盯着她:“从实招来。” 蓝芝影眼睛躲躲藏藏:“招什么招啊?我要洗澡了。” quot;傅名扬耶!鼐族少主耶!quot; 纪彩薇拉着她的手臂左右摇晃,笑的意味不明:quot;没想到你藏那么深?有这种朋友都没说。” 蓝芝影笑的很无奈。 她都不敢把那些出格的事说给纪彩薇听,丧权辱国啊! 纪彩薇突然大叫一声:quot;我想起来了,他是那天......quot; 她往上指了指。 蓝芝影点点头。 纪彩薇向她逼近:“还不快说?你俩甚么时候好上的?” 一直都知道蓝芝影很有富公子缘,读书时候那些挤破头的富二代,从前的项宇炫,暗恋她五年的官杰明,更别说现在一堆客户里的大老闆。 连那么神秘的鼐族少主,也逃不过她的手掌,怎么她就没有呢? quot;什么好上,没有的事。quot;蓝芝影走到沙发,随手抓来颗抱枕,抱在怀里。 纪彩薇坐到她身边:quot;你刚刚那样子......哥哥,他欺侮我......哥哥,他打我......quot; 纪彩薇把她的嗲精样演的有模有样。 蓝芝影看她:“我......有这样?” 纪彩薇很认真的表情:“只演三分像。” 蓝芝影拿起抱枕闷着自己的脸,没脸见人了,她就想找个地洞,把自己埋了。 quot;你们两个一定有戏。quot; 纪彩薇捋起衣袖,折手指:quot;说不说?说不说?quot; 开始挠她的腋下。 quot;哈哈哈......我不知道......哈哈......怎么说......quot; 蓝芝影躺在沙发上,笑的东倒西歪,耳边传来门铃的声音:“等等,等等,你听。” 趁机把抱枕甩给她,跑到门边,从猫眼望出去,是傅安。 蓝芝影蹙眉,开门。 quot;你......有事?quot;她困惑地看着傅安。 傅安递过去一个纸袋。 quot;给我的?quot;蓝芝影接过来,打开纸袋,探头一看,几条药膏在里面。 呆看两秒后,她抬头看傅安他:“替我谢谢你们少主。” 傅安离开后,她一脸懵懵的,他还送这个给她? 说不上来心里是什么感觉,算了。 折腾了一晚,好累,她明天还要回家一趟。 —— 次日,週六。 蓝芝影回到家,正好赶上吃中饭。 饭后,一家人坐在客厅,一个个的脸色像霜打茄子,尤其是蓝芝影,真不知道招谁了。 昨晚吃饭时,继母打电话给她,说钱收到了。 蓝芝影当时还在奇怪,以往发个讯息知会一声的事情,这次却特别打电话来,还说什么半年没看到我家女儿,想她了......听的她内心很不安。 她想想还是回去看看,不然接下来这两三个月的工作量很大,连吃饭睡觉都得匀出时间,要回家只能是过年了。 quot;现在饮料店多好赚,成本低,你看一中那条街上,短短几百米,三家饮料店,每家生意都火的不行,排队排成什么样子,你能盼着点我好吗?那怕一点也行。quot; 蓝一智很颓的表情:quot;到底是不是亲姐?果然不是同个妈的。quot; 蓝芝影听他说了一整个下午,总结就是:他想创业,资金不够,想要她帮他出点钱。 不是一点,是很大一点。 蓝芝影朝他招招手,笑的相当和蔼可亲:“来来来,一智同学,你来,姐有事问你。” 蓝一智很配合地坐过去。 蓝芝影右臂搭在他的左肩上:“姐当然是你姐,不过你跟姐说说,你毕业多久了?” “我......” “不用回答我,我知道,再来,你第一个工作做多久了?” quot;我......quot; 蓝一智眉头愈皱愈近。 蓝芝影:“我并不想知道,还有,这段时间,你就知道整天赖在家里,你不羞愧,我都替你丢脸。” 蓝芝影一个问题接着一个问题,完全没有停顿,像审犯人,蓝一智被懟得招架不住,整张脸涨成猪肝色。 蓝一智:“我不就做个小生意,你至于这样吗?” 蓝芝影把手收回来,冷冷地看他:“你的工作有那一个做超过半年的?你赚的钱,有拿回家过吗?” quot;不要回家拿就好。quot; 一道轻飘飘的声音从椅子的另一头飘过来。 蓝一智随手拿起桌上的苹果丢过去,蓝一勇玩游戏的身体一偏,苹果砸在墙壁,落地,汁液四散。 “你他妈的闭嘴。” 蓝一勇凉凉道:“我妈不就是你妈。” 蓝一智被喷了一脸,脑羞成怒,双拳握紧,脸黑得像墨汁。 继母心疼道:“芝影,他是你弟弟,你帮帮他是会掉一块肉吗?” 蓝芝影很不爽地回了句:“能别把他宠得像个迟钝儿吗?” quot;你......瞎嚷嚷什么。quot;继母脸色大变,尖锐叫道:quot;你当人家姐姐的,就不能盼着自己的弟弟好吗?quot;接着用力推了一把身边的蓝父:quot;蓝克军,你听听她说的是什么话,我就算是后母,也没亏了她,现在翅膀硬了,就不把我们俩老放眼里了,你哑巴啊!给我说句话啊你。quot; 她又推蓝父一下。 蓝芝影懒得反驳,特没意思的,反正说到最后,自己就是忘恩负义的白眼狼。 蓝克军不轻不重地说:“芝影,不要这样跟你妈说话。” 他在这个家没有话语权。 自己识人不清,相信朋友的话,拿出所有的家当做生意,血本无归,还替人作保,欠下一屁股债,房子没了,还连累女儿在帮他还债,他无地自容。 quot;我知道你打心眼里瞧不起我这个弟弟,算我跟你借,等我赚到钱,连本带利还你,行不?quot; 蓝一智胸有成足的模样。 quot;我没钱。quot; 蓝芝影断然拒绝。 “你怎么可能没钱。”蓝一智嘴巴唸唸有词:“那么多钱不到三年,都快还完了......” quot;咚!quot; 蓝芝影倏地站起来,椅子翻过去,狠狠瞪着蓝一智,所有人大气不敢喘。 她握拳,指甲掐进手心,忿忿不平:“你也会说那么多钱都快还完了,那请问是谁还的?请问是谁供你俩读书的?请问家里的开销和房租谁给的?我容易吗?” 她哭不出来,看着高铁不断往后退的景物,她看到窗里自己的倒影,忽然觉得自己好可怜。 第九章 五年之约 转眼十一月来临,天气愈来愈冷。 早上起床,窗外天色乌云压境,看来好像要下雨。 做完瑜珈,蓝芝影洗了个澡,化了淡妆,打开衣橱拿外套,在里面翻了又翻,忽然看到那两套西装。 她迟疑两秒,才伸手摸一摸,触感极好,她知道这是英国的高订,每一套都要七位数以上。 盯着西装,想起这段日子的种种,不得不说,男人几次的操作,确实挺让人悸动的。 还好,对她而言,免疫。 她拿来手机,想发讯息问他要不要派人来取,她是不会主动说要给他送去的,太刻意了,搞不好他还以为她想找藉口见他一样。 编辑了个开头,长指顿在萤幕上两秒,结果按下的是删除,罢了,再找时间还他吧。 蓝芝影拿了件风衣套上。 正值上班高峰,捷运挤得人都快站不稳,为了与人有些距离,她后背紧贴着铁栏桿上,磕得她疼得要命,脸色很是难看。 从t城回来后,兰克军给她打来几次电话,表面是关心她一个人在外地的生活,还有工作顺利吗?要记得按时吃饭,天冷要穿衣......事实上父亲声音里的无奈与磕磕巴巴,让蓝芝影听得难受。 她知道是继母和蓝一智给父亲施压,不得已,她只好把车卖了,东拼西凑,凑出一笔钱,给蓝一智做创业头期款。 出了捷运,又下起飘泼大雨。 唉!没车真的好不方便。 等红绿灯时,目光被前方摩天大楼的玻璃帷幕吸引,脚像自动生根,呆呆地佇立在路口。 电视墙的新闻记者报导,预期今年股市的年终成果,项氏企业备受关注,截至今年上半年,项氏企业成长,股价来到新高。 若要说近几年的商界最具话题的人物,那非项氏科技总裁项宇炫莫属。 雨愈下愈大,行人愈走愈快,蓝芝影被路过的人撞醒,压下心里如有根针在细细密密地刺着,抬步走向公司。 有多久没看到他了? 她知道他不喜欢拍照,性格寡言,不喜交际,更不喜欢接受访问,狗仔更别想跟踪他,屏幕上那张照片,应该是三年前他接下总裁,在年会上,他走到外面抽烟,被不小心拍到的。 与其说不小心,更多是他的故意,他意在召告世人,王子中兴成功,从今天起,他才是项氏企业的正主。 明年就是第五年,他说的话还算数吗? 他说过:没有人可以让他说话不算话,除了她。 所以....... 内心她是不是也在期待他回来找她? 只因为他的一句话:等我五年,我会结束婚姻,回来找你。 蓝芝影是踩着点进公司的,这还是她工作以来第一次踩点,匆匆收起雨伞,套上雨袋,进门后,直接进办公室,助理端来咖啡,见她一声不吭,也不敢打招呼,放着后,准备夺门而出。 quot;小铃,半小时后,开会。quot; 蓝芝影眼睛盯着电脑萤幕,吩咐助理。 最后一季还剩下一个多月,她这区的销售数字,只能用惨淡来形容。 郑杰:“客户说要内部开会,所以......” 蓝芝影抬眼看他:“所以你就在公司等客户主动系你?” 郑杰手攥紧,不敢回应。 蓝芝影冷冷地说:“你做销售这么久,不知道这句内部开会背后真正的意思吗?许丽,你告诉他。” 她眼神示意许丽说话。 许丽:“客户的......推托......字。” 今天一伙人,都能感觉到蓝芝影脸色不太好,她这种样子,所有人都瘆得慌,话都说得不流利,她一个眼神递过去,没有人敢吱声。 蓝芝影继续翻着手中的资料,低着头说:“李新,我看了你的销售记录,你知道你最大的问题在哪里吗?” 她把文件递给李新。 李新伸手接过来,手有些抖:“.......” 他是新来的销售代表,同事都说眼前的女人很兇,但他觉得她很美。 蓝芝影:“前期的调查没做,连具体的对接人都没有搞清楚,难怪你的销售到现在没有任何进展。” 她掀眼,看纪彩薇一眼,后者低头滑手几:“这部份你可以请教纪经理,她这方面很强。” 纪彩薇被点名,抬头,对李新微笑:“有什么问题都可以问我。” 蓝芝影瞥一眼她的手机页面:韩风整型......。 会议最后,蓝芝影做了总结:“还有一个半月,我不知道你们对自己今年的表现满不满意,我是不满意啦!如果想要给自己一个完美的句点,并且让自己过个好年,就看你们自己的执行力了,说太多都没用,接下来,没有理由,没有藉口,全力达成目标,相信我,你看到薪水的那一刻会感谢你自己。” 结束会议,蓝芝影拿上包包离开公司。 她今天也有好几个地方要跑,不能只说组员,自己却做不到,带团队,必须先以身作则,组员才会服你。 9-1 芝芝与扬扬 鼐组总部 傅名扬收购中台生物科技备受市场嘱目,而鼐族也随之将中台生物科技下市私有化。 对不缺钱的鼐族来说,这么做不必受限对股东的交待,以后研发团对,公司利益与经营才能一致,有利公司长期发展,。 quot;少主,里昂博士的团队全都安排好了。quot; 傅平把手上的文件推向前。 quot;什么时候到?quot; 傅名扬双眼盯在萤幕上,长指点着触控萤幕。 “元旦后,陆续到位。” 傅名扬点头,桃花眸瞥了眼桌上厚厚的文件,于是伸手拿过来一本,打开翻阅。 “这份资料有谁看过?” 傅平:“吉祥打电话来,龙腾虎跃晚点也会来拿一份,老爷要看。” 傅名扬正在翻文件的手一顿,然后又若无其事的继续看下去。 老头子,想拦胡?嘴角隐隐扬起。 “给。” “好。” “里昂博士团队来的消息,对外封锁。”傅名扬似想到什么,停下翻文件的动作,抬眸:“把博士团队要来的方式改改,派我们的飞机去。” 傅平頷首。 quot;事情进行到哪里?quot; 半垂着眉眼问。 傅名扬很认真地看那厚厚一叠文件,看到其中几张,他还会将右上角往内褶。 傅平:“第一阶段很顺利收购完成,第二阶段还剩官家的5%,就可全数取得百分之百股权。”他顿了顿:“那5%在官家主母手上。” 傅名扬不轻不重地问:“有问题?” 官家主母? 文章的表姐,又是一位精明能干的老太婆。 傅平推了推眼镜:“......” 傅名扬倏然停下手上的动作,抬眼看过去,慢悠悠地问:“傅平,你知道再过一年,美国和欧洲的总部就要分别交给你和傅安了吧。” 鼐族不养间人。 傅平看到傅名扬面无表情,双眼下意识地垂下去。 “官老夫人想亲自和你谈谈。” 傅名扬沉吟两秒,说:“约。” 办公桌上传来视讯要求,是单伯杰。 傅平退出办公室。 单伯杰:“林氏的事你干的?” 林氏海运今天宣佈破產。 这几天新闻都在报林氏二儿子林慕南,上週回家途中,遭人殴打,整张脸血肉模糊,完全变了个人,手筋被挑断,现场发现迷姦性侵多名少女的证据,被警方收押。 有几位受害女孩经由家人陪同出面指控。 傅名扬没答,挑眉,拿着一支百万钢笔在指间转呀转。 单伯杰吸口烟:“你最近真的间到只能搞事?” 傅名扬笑道:“谁叫你不理我,有了女人,不要兄弟。” 单伯杰:“什么女人,叫大嫂。”话峰一转:“那女孩最近还有找你吗?” quot;什么那女孩,人有名有姓。quot; 傅名扬学他的语气,抬起手吸了口烟。 两兄弟聊了半小时,单伯杰下线后,傅名扬身子懒洋洋向后靠,双手搁在椅背扶手,半垂眼睫。 曾经他觉得这个世界已经没有什么他捨不得的东西,可最近他发现了人生的乐趣。 眉眼带笑,视线落在前方的儿时零嘴,透过那堆零嘴,游到窗外不知名的虚空,外面正下着细雨,思绪飘到...... 小女孩:“给你,你不要哭。” 男孩咆哮:quot;谁在哭,你走开。quot;精緻俊美的脸庞,明明掛着两行清泪。 小女孩又把手伸到他面前,甜脆脆地说:“给你嘛,我家还有。” 男孩垂眸看着她小小肉肉的掌心,躺着一根棒棒糖。 他冷哼一声,又丑又难吃,谁要,把脸转过去,不看她。 小孩的世界单纯,情绪来的急也去的快,几天后...... 两个粉雕玉琢的小孩一起坐在公园的椅子上。 小女孩双眼亮晶晶地:“你好漂亮,好漂亮......” “嗯。” 小女孩:“你是不是天使?” 男孩含着棒棒糖摇摇小脑袋。 “你好漂亮哦!笑起来真好看,比天上的星星还好看,只有天使才会这么好看。” 男孩挺嫌弃地睨了她一眼,你就没别的可说吗?只会好看好看,笨死了...... 忽然不知道是什么触动了他,他眼眶红了,没一会儿,一颗颗的泪珠滚下来。 quot;你怎么了哭了?你别哭啊。quot; 小女孩不知道怎么办才好,只好学起大人,把男孩搂到怀里,拍拍他的背,安慰他。 quot;我妈妈去做天使了。quot; 男孩边哭边说:quot;以后没有人会陪我看星星,跟我说星星的故事,会守护我了,我没有妈妈了......quot; 小女孩:“我守护你,你别哭,别哭哦。” 男孩粗暴地推开她:“你以为你是谁,那么小隻,还想守护我。” 女孩眼睛眨巴眨巴地看着他,说:“那你比我大隻,你守护我,我没有妈妈,你也没有妈妈,很公平。” 男孩抽抽答答着鼻涕,直勾勾望着她,她的眼睛跟妈妈一样,清澈透亮如一汪湖水,妈妈同他说过:quot;如果有一天妈妈不在扬扬身边,妈妈会变成天使来找扬扬,妈妈会回来找扬扬......quot; 男孩点点头,幽幽地说:“好。” 小女孩问:“哥哥,你叫什么名字呀?” “我妈妈都叫我扬扬。” quot;哦,那......quot; 小女孩歪着头,小嘴翘嘟嘟的,蹙眉,眸子灵动,晶亮纯粹,可爱极了。 奶声奶气地说:“怎么办?扬扬,我妈妈去做天使很久了,我不知道妈妈叫我什么?” “那你的名字?” 小女孩落落大方告诉他。 “好,那我叫你芝芝。” quot;芝芝。quot;小女孩兴高采烈地重覆自己的名字:quot;芝芝,芝芝......quot; 男孩看着她的笑容,甜美可爱,煞时融化了他的心,不知不觉也跟着唇角弯起。 “芝芝是我的,不准让别人叫你芝芝哦,不然我不跟你好了。” 小女孩用力地点头,再度咧开缺门牙的小嘴。 几秒后...... “不过,扬扬,什么是守护啊?” 9-2 抢单 今晚,蓝芝影在陶隐居宴邀请客户。 她一个大客户杜磊,房地產业,是岑嘉留给她的,合约即将到期,她努力了半个月,都没能让客户续约,很难搞定。 杜磊在生意场上是个刚正不阿的人,很不好说话,她约他好几回,全部被回绝,连死缠烂打都没用。 后来,她才知道杜磊即将被调到上海,现在的总经理是一个叫做简易的空降。 于是,她特别做东,请他吃饭,希望他能看在这几年的交情上继续与派克思合作。 每一次蓝芝影做东的饭局,她都习惯提早半小时到,在包厢走走看看,顺便把要跟客户说的话,脑海里再过一遍,她才会安心。 她抬腕看时间,差不多要到了。 不一会儿,果然听到包厢外的谈笑声。 蓝芝影竖起耳朵,站起来,走到门口迎接,服务生打开门,却没想到,来的人除了简易,他特助,还有周舒敏。 她微微一笑:“简总,初此见面,我是蓝芝影。” 简易大大咧咧的,眼里闪过惊艷,笑哈哈看她,又看看周舒敏:“怎么你们派克思出產美女啊?一个比一个漂亮。” 周舒敏:“蓝经理,不介意我来吧。” 蓝芝影看她一眼,心凉半截。 大家都是聪明人,背地里怎么槓的你死我活,在客户面前还是要和气气的。 简易左右两边各坐蓝芝影和周舒敏,他直勾勾看着蓝芝影,她今晚黑色高腰长裙,简单的白色衬衫束腰收在裙子里,清冷不失甜美。 “舒敏,你看看人家蓝汪经理,真真美人一个,你差远了。” 周舒敏笑吟吟:“那是。”她拿起酒杯,轻轻碰了简易的杯沿,风情万种地看着简易:“不过简总,高岭之花不好摘,我怕您到时没摘到,还摔着,我可心疼了。” 简易被逗得哈哈大笑。 蓝芝影似笑非笑睨着她。 “来,来,蓝经理,一起。“简易端起酒杯,仰头乾了酒。 从简易对两人的称呼,蓝芝影已经知道没戏了。 她喝了一口,杯子放下来,顺着周舒敏的话说:“简总,怎捨得让您爬上去呢?我下来就好。” 要说这种酒桌上的调笑,她也不是不能,要不要而已。 简易被蓝芝影和周舒敏二人说得心花怒放,整晚那眼褶子就没平过。 酒过三巡,周舒敏去洗手间,出来就看到站在门口的蓝芝影,她双手抱臂,背微弓,靠在墙壁。 周舒敏微笑,抽了张纸巾擦手:“听说你胃不好,刚喝那么多,还好吗?” 蓝芝影看着她,皱了皱鼻子,两人站得近,周舒敏又喜欢浓妆艳抹,香水特爱高调的麝香,加上酒气混在一起,味道够呛了。 “死不了。” 她以前喝一瓶威士忌,面不改色,不过没人知道,这个很能喝是装出来的,就是俗话说的酒胆。 所以最后把自己喝掛了。 住院以后,她能不喝就不喝,不过今天是她做东,喝几杯也是要的。 周舒敏看她一眼,绕过她要走。 蓝芝影冷冷地:“你如果看我不顺眼,直接开干,不要背后搞小动作。” 周舒敏笑着说:“蓝芝影,你这人啊......我要怎么说。”她蹙眉,停顿二秒:“自己拿不下的单,别人拿下就好像抢了你玩具似的,职场丛林法则,你还没琢磨通透吗?” 蓝芝影点点头:“那你起码要凭本事。” “我签合约也是凭本事啊。” “是啊!是凭本事。”蓝芝影目光从上到下打量她:“吃相太难看了。” 周舒敏咬咬牙,手握拳:“我难看至少我拿下单,你好看,结果什么都没有。” 说完,踏着高跟鞋,噠噠噠地扬长而去。 蓝芝影气得真想脱下高跟鞋从她背后砸过去,手压在洗脸檯上,关节泛白,半晌,打开水龙头,捧水泼了泼自己的脸,抬起头,看着镜中的自己。 好想逃开这一堆满地鸡毛的地方。 手机来了讯息提醒,蓝芝影点开,岑嘉发来的生日图片映入眼帘,后面跟着条语音:quot;丫头,生日快乐!我们家今年要到这儿过圣诞,你不是很喜欢英国,该放的假放一放,存着,老闆不会给你加薪的,你师母可想你了。quot; 蓝芝影眼眶一热,拼命咬住嘴唇,做了好几个深呼吸,总算让自己恢復正常。 她手机靠近红唇:“师父,我也想你们。” 在龙麓山荘的大庭院,许楚轩双眼一瞬也不瞬地盯着手机,看影片。 不一会儿,关掉视频,他拨电话打过去,语气很不爽:“张德修,你确定是她?” “废话,影片你不是看了。” 许楚轩:“旁边那男人是谁?” 张德修:“我那会知道,你没看到她那股骚劲儿,这里所有的男人都想上去跟她尬一场了。” quot;帮我看住她,我半小时候到。quot; 许楚轩掛断电话,扬起唇角,转身要回屋里换衣服,结果与傅名扬撞个正着。 quot;拿来。quot; 傅名扬脸上在笑,黑眸确很凌厉。 “小舅舅......” “同样的话,我很不喜欢说二次。” 许楚轩迟疑不定,慢慢地把手机递过去。 傅名扬点开他刚刚看的影片。 许楚轩靠过去,目不转睛盯着视频,兴奋道:“小舅舅,她很美吧,我找她好久,她......” 傅名扬侧头,冷冷地睞他:“活着不好吗?” 把手机丢还他,后流星大步地离开。 许楚轩站在原地,凌乱了三秒,接着猛然惊醒,小舅舅那一眼,很难形容......接着他头皮发麻,难不成小舅舅......也看上她了? 9-3 生日快乐 週六夜晚 炫丽的影音特效,幻彩陆离的霓虹闪烁,酒精,音乐,人......无所不在。 舞池里随着节奏摆动的身躯,在五光十色的投射下,狂蜂浪蝶,旋转飞舞。 蓝芝影被围在所有人里面,像个舞姬,扭腰摆臀,撩发,手在自己的身上游移,整个舞池都为她沸腾燃烧 有个男人随着音乐慢慢贴近她,跳起了双人贴舞。 男人胸膛靠着她背,手掌轻轻贴在她纤细的腰际,嘴唇在蓝芝影的耳边移动,在要靠近她的红唇时,她跟着音乐的律动偏过头,眼神媚人,狂野性感。 歷时数十分鐘的电音舞曲终于结束,男人牵着她的手,走向吧枱。 他嘴角噙着笑:“请你喝酒,你喝什么?” quot;tequila。quot; 她的声音细软,尾音的拉,特别挠人。 男人向酒保示意,一会儿,一杯tequila摆在他面前,他轻轻推给蓝芝影。 她端起酒杯:quot;cheers。quot; 仰头一饮而尽。 男人颇欣赏她的豪迈,也饮尽杯中的酒。 蓝芝影对他漾开笑容,将脸侧的头发撩到耳后,露出一张精巧典雅的脸孔。 男人又跟酒保点了二杯酒,笑着说:“我没见过你。” 蓝芝影微笑接过,瞅了他一眼,仰头又是喝乾酒,拿着酒杯把玩:quot;你常来? quot; “你问他。” 男人用下巴努了努前方的酒保:“我是不是常来?” 酒保没说话,笑的意味深长,再度送二杯酒到他们面前。 “老闆。” 蓝芝影扯出一个笑容:“难怪。” 她低头盯着眼前的酒,发起呆来,脸庞被七彩投射灯照得忽明忽暗,流光闪动,眸子水灵灵地。 不消片刻,她举起酒杯,一口气又是喝光。 男人本欲阻止,手伸到一半,已经来不及,温柔地说:“喝闷酒,伤身。” “我没喝闷酒啊。”她扬睫,弯起红唇,绽出一朵甜美的笑花:“今天我生日。” 男人俊顏闪过惊异,紧接着朗朗笑道:“生日快乐。” quot;同乐。quot;蓝芝影嫣然一笑。 男人目光锁住蓝芝影美丽的脸蛋:“我叫元昊。” 她看他一眼:quot;我叫......quot; 已有醉意的她,从高脚椅倾身靠近元昊,脚一滑,差点摔下椅子,元昊见状,连忙扶住她的藕臂。 蓝芝影调皮地扬扬眉,纤巧的下巴轻轻搁在元昊的肩上,吐气如兰正要开口,一抬眼正好对上眼前人的眼。 她身子一僵,没有表情地看对方一眼。 quot;蓝小姐,请回家。quot; 傅平平静地开口。 蓝芝影慢条斯理地坐好,红唇微提,沉默不语,拿起桌上的酒欲喝不喝地看着杯里的液体。 quot;蓝小姐......quot; 元昊目光转向傅平,脸沉下去,说:“看来这位小姐不想跟你走。” 傅平无视元昊,往蓝芝影的方向走几步,身躯高大魁梧,一张面瘫脸,给人很强烈的威胁感。 傅平说:“蓝小姐,你有三个选择,第一,你自己走出去;第二,少主抱你出去;第三,少主扛你出去。” 蓝芝影脸色白了一瞬,随后,双眼滴溜溜地转,找不到傅名扬。 那心思一眼就被看穿,傅平把i-pad平板立在吧枱上,她漫不经心地瞥了他一眼。 元昊脚踩地,站起来,挡在蓝芝影面前,傅平反应敏捷,迅速出手,扣住元昊的手臂,反手一剪,制住元昊,后者脸趴在吧枱上,刚好与平板里的傅名扬相视。 他盯着那张脸,失神片刻。 元昊的保鑣瞬间从四面八方涌上前。 傅名扬静静地看着他,眸色沉沉,却又勾人。 quot;元少,得罪了。quot; 傅平松手,接着把手上的狐狸毛大衣递到蓝芝影面前:“蓝小姐,请。” 蓝芝影任性地坐在高脚椅上不动,唇瓣抿紧,迎视傅名扬,萤幕里,那对漂亮深邃的眸子,也凝视着她。 两人较着劲,谁也不让谁。 元昊挺了挺背脊,向前一步:“如果你......” quot;芝芝,生日快乐。quot; i-pad那端传来傅名扬的声音,低低地,还带出哄人的味道。 蓝芝影垂在大腿两侧的手瞬间握紧,看傅名扬一眼,长叹一声,从高脚椅上下来,接过傅平手上的大衣,随意往肩上一披,举步蹣跚越过元昊离开。 在那几秒鐘,她大脑如万马奔腾,闪过无数个念头。 二十岁以后,她就不过生日了。 除了岑嘉会给她祝福外,其他人的祝福,她早就屏蔽。 但每到这一天,记忆仍会像自动导航回到那一天,所有她以为的遗忘,只是刻意不去回忆。 听到傅名扬那句生日快乐,她一点也不开心,反而像被打了一巴掌的难堪。 她实在想不通傅名扬这个人,怎么就对她上了心似地。 帮她的那些,看似无心,其实都藏着乐意。 他谁啊!京城顶流谁也得罪不起,却都想抱上大腿的少主,他至于理她吗? 蓝芝影心里一个咯噔。 艹!这人不会真看上她了? 她甩甩头,及时打住这种自我陶醉的想法。 一走到外面,冷风扑面而来,漫天飘着细雨,蓝芝影一双修长笔直的铅笔腿暴露在外,不禁打了个哆嗦,拢紧身上的大衣,那触感极好的狐毛,使得身体顿时与寒意隔绝。 傅平动作很麻利的撑起伞,蓝芝影被覆在伞下,没有淋到一滴雨。 她忍不住侧头看傅平,后者整个人都站在伞外,那颗板寸头已被雨打湿。 对街停着豪华的宾利连号座驾,傅安已然站在车门旁等待。 蓝芝影暗暗佩服,嘴角抽了抽,这训练有素的bodyguard,忠心耿耿,是东厂还是西厂? 9-4 手下留情 傅安开门,蓝芝影上车,寒气与湿意趁隙而入,只消几秒,又被阻挡在外。 她一坐进车里,就接触到傅名扬深沉的眼眸。 那俊美过火的脸还有些铁青。 然后,傅名扬转开头,目光看向另一边的窗户,一路上都不再看她。 蓝芝影望着他绝美的侧顏,虽然已经习惯这张脸,但每次看还是忍不住要多磕两眼。 她左思右想,也没什么不一样啊,多看了两秒。 傅名扬抿唇,一声不吭,空气中盘旋他惑人的香气。 认识他以来,第一次看到他这种阴惻惻的表情,她心里毛毛的。 想骂就骂唄,让人瘆得慌。 忽然她知道为什么了,不是那皮囊,是那骨子与生俱来和家庭培养的深厚底蕴,在吸引人。 哼!了不起! 蓝芝影也别过头看着外面黑漆漆的街景,雨还淅沥淅沥地下着。 车窗外的景物快速掠过,灯影忽明忽暗,车里气压低的比外面还冷,安静地听到雨声在滴滴作响,傅名扬脸朝左边,汪影脸朝右边,谁都不打算先开口。 蓝芝影透过玻璃的反射,倒是隐约看到彼此的表情。 即使绷着一张脸,傅名扬还是好看到不行,只是那模样,让她有些发覷,他在生闷气。 至于生什么气,她还在思量中。 蓝芝影转过身,慢慢地移动身体,坐到他身边,手伸进他的臂弯,勾起他的长臂。 傅名扬侧头,眸子一低,从她刚刚坐进车里那一眼后,终于再度正眼看她。 蓝芝影仰首,冰冷的红唇贴上傅名扬微凉的薄唇,四片唇一接触,他的黑眸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惊异。 傅名扬一动也不动,脸上的表情依然维持刚刚的淡冷,眸色却愈见幽暗与深邃,本就夺人心魄的眸子,此刻看起来像极了黑暗的海洋,美丽,危险又充满魅力。 蓝芝影注视着他,也许,如果是他,她也不亏,还高攀了。 或许,他在等她主动吧。 或许......过了今晚,他就会发现她的平凡无奇吧。 傅名扬的目光紧紧锁着她,眼里彷彿在问:出什么事了? 然后蓝芝影听到他说:“傅安,去兰蒂斯。” 傅名扬的眼睛始终没有离开过她,所以他看到她眼中的哀伤与迷茫。 半小时后 蓝芝影和傅名扬面对面站在健身室的格斗台上。 傅名扬一身正装没变,蓝芝影被迫换上运动服,双手意兴瓓珊地插在外套口袋里。 傅名扬:“还有什么招还没使?儘管使。” 蓝芝影打了个哈欠,懒洋洋道:“被你看穿了,随便吧。” 头转过去,视线在四周徘徊。 这是傅名扬的私人健身室,佔地百多坪,设备豪华,器具一应俱全,坐落在兰蒂斯顶楼。 傅名扬盯着蓝芝影的脸:“别在把那些奇奇怪怪的东西放到你脸,丑死了。” 她气极了,去夜店,谁不都得戴上放大变色隐形眼镜,假睫毛,她瞪着他问:“带我来这里,到底要干嘛啦?” 傅名扬也不跟她囉嗦了,冷冰冰地叫:quot;林深深,上来。quot; 下面一位女子,早等在那儿,爬上格斗台,傅名扬交待她几句,就直接下去。 蓝芝影云里雾里,看着林深深上来,看着傅名扬下去,她也跟着要下去。 林深深挡在她面前,不苟言笑看着她。 又一面瘫。 好男不与女斗,所以找个筋肉女来教训她。 不是吧!做人不带这样的。 蓝芝影在林深深面前掂起脚尖,脑袋瓜左探右探,对傅名扬的背影,急急地叫道:“傅名扬......我......我以后会乖乖的......哥哥。哥哥。” 傅名头也不回地往前走,举起右手,背对她,瀟洒地挥挥手,嘴唇扬起一个弧度,看你以后还不乖乖的。 quot;傅名扬......quot; 消失在转角的傅名扬挖了挖耳朵,才没被这声尖叫声震破耳膜。 蓝芝影看一眼林深深,瞄准到......这四头肌,她不用摸也知道很硬,目光往下,哇塞!人鱼线,这是要她的命吗? 就算不被打死也会被打残吧。 不行,不行,不能坐以待毙,保住小命要紧。 她脸很难看,还要衝着林深深笑容可掬,讨好道:“那个......深深姐,是吧。”边说边往后退,转身就跑:“您手下留情......” 尾音一落,林深深像只斗牛朝她衝过来。 第十章 生日礼物 一个小时后。 蓝芝影汗流夹背,气喘吁吁,瘫在格斗台上,动弹不得。 老天!明天全身一定像被卡车辗过一样痛。 傅名扬站在格斗台外面,双臂压在绳索上,身上换成一套黑色休间服,脚踩名牌拖,散漫的瀟洒不羈,神情自若瞅着她。 然后相当满意地点点头。 蓝芝影瞪着眼前轻松愜意的男人,故意的,一定是故意的...... 这人一点都不安好心,上次带她去爬山,把她搞的上气不接下气,今天又命人把她操的只剩半条命,王八羔子,狗男人...... quot;别偷骂我,我有在听,不爽你可以呛回来。quot; 傅名扬噙着笑。 “听你在放......” quot;嗯?quot; 傅名扬伸出食指,摇了摇。 蓝芝影慢慢坐起来,盘腿坐在地板上:quot;就是要说,你还能把我嘴堵上吗?quot; 对着他笑的像朵花:quot;放......羊,放......牛,放......学,放......下。 quot;她每个字第一个字的音都拉很长,挑衅地看着他。 但不得不说,他的操作确实有用,让人发洩后,整个人畅快淋漓。 傅名扬笑道:“怎么样?爽不爽?” 真是个不折不扣的小恶魔。 蓝芝影没好气的回嘴:“我上辈子是怎么了你,你这辈子要这么折腾我的身体。” 傅名扬上来格斗台,坐在她身边,帮她卸下手套,动作总是轻柔无比。 她注视傅名扬手上的动作,开口:“有没有凖备生日礼物?” 傅名扬神色平静。 蓝芝影叹气:“唉!还以为抱到大腿,生日能收到什么鑚石,超跑,或房子,结果搞出一身伤而已,没意思。” 傅名扬直起身,从上而下俯视她,眸色在灯光的辉映下,时深时浅,很是惑人:“我敢送你敢收吗?” quot;敢,为什么不敢。quot; 蓝芝影也站起来,提声回答。 傅名扬突然弯身,倾前,凝视她:“我。” 她猛地后退一步,睁大眼睛看着傅名扬。 傅名扬嘴角差点失守。 下一秒,蓝芝影才恍然:“还真敢讲。” 走了两步,身体突然悬在半空,被傅名扬公主抱了起来,她吓出声:quot;喂!你干嘛?quot; 四目相对,她心跳快了好几拍。 “刚才不是想睡我?” 傅名扬笑的很可恶,低下头,在她脖子嗅了嗅:“先洗洗,我不喜欢跟全身汗的女人滚床。” 蓝芝影大叫:quot;谁要你喜欢啊?快放我下来。quot; 她在他怀里挣扎。 傅名扬挑眉:“酒醒了,想后悔?” “我没有。” “所以确实是想睡我。” quot;我......我......不......quot; 她说话完全不利索,伴随着耳根子都红透了。 不知不觉,傅名扬已经站在房间门口,蓝芝影惊跳,瞪着他。 傅名扬:“到了。” quot;呃......那.......我......quot; 她张口闭口,哑了。 垂下眼睫,颤呀颤,虚得很。 傅名扬把她放下来,似笑非笑:“运动后洗澡,不是应该的吗?你这么紧张干什么,怕我怎么了你啊?” 蓝芝影愣两秒,这才发现掉坑了。 她闭了闭眼,笑两声:“谁怕你,我是怕我自己把持不住怎么了你。” quot;这样啊!quot; 傅名扬眼底带笑:quot;不过,我刚洗了,如果你喜欢在浴室上演动作片,我也可以配合你再洗洗。” quot;不必,本宫现在没兴致了。quot; 蓝芝影眼睛四处溜噠,早猜到,这人住的一定是总统套房,可现在亲眼看到,着实让她吃了一惊。 处处都是贵气与奢华。 傅名扬揉乱她的长发:quot;就爱口头上佔便宜,绝不落下风。quot; 伸出长指,指指长廊的尽头。 “快去。” quot;就要去了,别揉。quot; 蓝芝影看他一眼,循着他指的方向往里走。 10-1 凌霄霄 蓝芝影边走,边欣赏,兰蒂斯的总统套房,听说是地表最强,最豪华的,是许多名人指定要住的地方。 里面的装潢耗资几亿不说,傢俱,摆饰都是高端精品,墙上的名画,桌上的花瓶,柜子里的器皿,更是苏富比拍来的古董。 触目所及,都令人惊叹。 她脚才踏进浴室,睁大眼睛。 这浴室几个人来演动作片都绰绰有馀。 ……不是,能不能别这么污。 漩涡按摩浴池,蒸气淋浴室,烤箱......她一路看,一路咋舌,走到长桌式化妆台,爱不释手的摸来摸去,然后抬头照镜子,忽地,连连倒退三步。 quot;卧艹,阿姨,您那位?quot; 她惊呼出声,连忙摀住唇,居然被镜中的自己吓到,看来真的是见鬼了。 镜里的人,原本一头大波浪头发,现在像从海里捞上来,湿成一坨的发菜,假睫毛吊在眼皮,晃呀晃,眼熏妆融成熊猫眼,更别提脸上的妆黏糊糊地,殭尸都想跟她结拜。 简直令人不忍卒睹。 “不是,你怎么会变成这副德性?” 蓝芝影欲哭无泪,想到傅名扬那欲笑不笑的表情,她真要掘地三尺,把自己埋了。 狗男人,一声不吭,原来一直在笑话她。 气死人了!她褥乱头发。 这个人绝对是她人生中最大的反派。 她在浴室里手抱胸,从那一头,走到另一头,来来回回好几次,对着门口疵牙咧嘴,好像傅名扬就在她面前。 “没关係,没关係,不气。”她按了按自己的眼角:“不气,先记在小本本,君子报仇,三天不晚,傅名扬,咱俩走着瞧。” 同时 quot;少主,你高抬贵手,别这样对我。quot; 凌霄霄站在沙发前,双手紧扭。 傅名扬一手夹着香烟,困惑道:“凌小姐,说话注意点,我怎么对你了?” 不过见了几面的女人,居然把心养大,敢跟媒体随便放话,这还不得收拾了。 凌霄霄开始掉泪:“我......我立刻让公关澄清,没有这些事......” 傅名扬冷冷打断:“凌小姐,你上我这儿来,都还在跟我玩心思,当我脑子是摆设吗?” 凌霄霄美丽的脸瞬间惨白,娇躯微抖,差点站不住脚。 她的经纪公司,早就被抄了。 quot;少主,对不起,我只是想替新片造势,是公司操作不当,我立刻出面开记者会,说明所有的事情都是我一厢情愿。quot; 凌霄霄跪下来,手放在傅名扬膝盖上:quot;求你,你放过我这一次,我不敢了。quot; 她使劲地摇头。 傅名扬笑了两声,身子倾前,双手捧起她的娇容,慢条斯理地开口:“怎么哭鼻子了。”他抽起几张纸巾,敷衍的拭两下:“别哭了,再哭就不美了。” 凌霄霄看着眼前要人命般的美男,心下一喜,以为悲情攻势奏效,猛地就要扑到他怀里,傅名扬却在这个时候站起来,她扑了个空,半个身体趴在沙发上。 傅名扬居高临下,冰冷的声音自凌霄霄的顶上响起:“想替新片造势,想炒话题,随便什么都行,但你连我的人都敢欺侮,那可不行。” 凌霄霄全身僵住,说不出一句话,原来是罗曼那贱货。 事情很简单,有些人仗着自己在演艺圈的地位,目中无人。 罗曼是娱乐圈刚窜起的明星,参加好歌喉出道,凌霄霄新片的主题曲原是属意罗曼主唱,也是罗曼专辑里其中一首新歌,后来被凌霄霄硬生生抢走,这也没关係,偏她买一批水军抹黑罗曼,说她唱歌都是对嘴,比赛是公司在背后操作,才能拿第一,声音根本没那么清亮,以此来转移她抢主题曲的藉口。 害得罗曼遭受黑粉攻击,整张专辑还没上市,就有人说串连罢买,唱片公司损失惨重。 但她不知罗曼背后也有人撑腰,她踩人,踩到老虎尾巴了。 凌霄霄的这部大片与好莱坞合作,耗资几百亿,凖备进军奥斯卡,结果她公司现被查出严重逃漏税,可能被捕入如狱,演艺事业面临考验。 傅名扬冷喝:“傅安。” 门打开,傅安箭步过来,搀着凌霄霄的手臂,连拖带拉把她推向门口。 在娱乐圈混得风生水起,亚洲天后,大腕级演员,怎堪遭受这般屈辱。 凌霄霄歇斯底理的尖叫:“傅名扬,你会有报应的,我诅咒你绝子绝孙......” quot;傅平。quot; 傅名扬沉声一叫,转身,刚好看到蓝芝影倚在门边,双手环胸,嘴角掛着一抹若有似无的笑,神色交织着讥誚,同情,轻蔑,愤怒......等等很多复杂的情绪。 她是在傅名扬擦凌霄霄眼泪时出来的。 傅平应声,推门而进。 quot;封杀。quot; 傅名扬看着她,丢下掷地有声的一句话。 鼐族虽不插足娱乐產业,但要毁灭一个人也只是翻手而已。 蓝芝影看到傅名扬在说封杀时,脸上闪过嫌恶的表情,很快的被狠戾取代。 傅平一语不发,转身走出总统套房,室内再度恢復寧静。 10-2 被狗咬了 蓝芝影刚洗完澡的长发披在背上,头发没乾,发丝上的水滴还在往下掉,手中握着毛巾,身上穿着酒店的白色浴袍,傅名扬美丽的桃花眸对上她,她也回视这般无情耀眼的他。 好个渣男! 好歹她凌霄霄在娱乐圈也是拥有相当高的知名度,但是刚才像狗一样被驱赶,完全丧失一个天后该有的身段,让人唏嘘。 蓝芝影看着傅名扬向她走来,她腿下意识动了一下。 傅名扬目光往下,看到她赤脚:quot;怎么不穿鞋?quot; 拦腰抱起她。 蓝芝影看着他:“不用麻烦,我可以自己走。” 傅名扬:“地板凉。” 蓝芝影:quot;......quot; 垂眸看一眼地上,那里铺着厚厚的地毯。 大爷,您睁眼说瞎话呢。 傅名扬拐了个弯,把她抱到化妆台前,让她侧坐在他的大腿上,抽走她握着的毛巾,替她擦乾湿发。 蓝芝影头发又长又密实,光擦是不会乾的。 傅名扬也意识到这个问题,拿来吹风机开始帮她吹。 满室寂静,只有吹风机的轰轰声。 傅名扬:“洗头后,要快点吹乾,不然以后容易犯头疼。” 这个坐姿,着实让人全身不自在,蓝芝影动都不敢动,像挺尸一样,坐的直挺挺。 傅名扬温柔地拨弄她的长发,修长的手指在发间穿梭,耐心地重覆同样的动作,直到吹到八分乾,再以指梳顺发丝。 蓝芝影从镜子里看着他一连串行云流水的动作,这是多常做才会那么顺手。 镜子里的她,及腰黑发,白皙乾净的脸,五官精致,样子比平常多了几分乖巧。 蓝芝影转眸,与镜里的傅名扬四目相接。 quot;在想怎么收拾我?quot; 傅名扬低低说。 蓝芝影:“......” quot;渣男。quot; 他不偏不倚地说中。 蓝芝影眼底闪过一抹厌恶,也不打算回避了。 傅名扬:“事实并不是你见到的那样。” 头发差不多乾了,蓝芝影目光挪到外面,跳下来,手插进袋里,慢慢走向落地窗。 真美! 总统套房在顶楼,俯视整座城市,一眼望去,城市万家灯火尽收眼底。 傅名扬手里拿着两杯红酒,缓步走到她旁边,与她并肩,一杯酒递到她面前。 蓝芝影看他一眼,接过来。 傅名扬碰了碰她的酒杯,两人同时轻啜两口。 “所有来到我身边的女人,都抱着心思,你这么聪明......?” “打住,打住。”蓝芝影快速打断他,好笑道:“你跟我解释干嘛呀?” 傅名扬笑了笑,眼睛看向前方。 静默半晌。 傅名扬懒懒地开口:“失恋流程还没走完?” 蓝芝影转头,防备性地看着他。 “站你旁边都闻的到。” 傅名扬靠近她:“失恋的味道。” 蓝芝影清丽绝俗的脸满是不耐,缓缓地说:“你管得着嘛你。” quot;整天装模作样,心里有比较舒服吗?quot; 傅名扬看她几眼,微微仰头,喝光红酒。 她指尖掐进手心,冷冷道:“你有完没完?” 傅名扬又狠又戾的来一句:“干掉他,或者让他生不如死。” 蓝芝影偏头看他,傅名扬也在看她,两人无声对峙。 她知傅名扬扬不是在开玩笑,也知道若他要做,没什么做不到。 “你一正当好青年,思想能不能正常些?” quot;好啊!quot; 傅名扬伸出手,慢慢地撩起她耳边的一缕发丝,缠绕在他指节分明的食指上,然后又松开,笑着道:“那就别再让我看到你那样,要么对自己狠一点,一次痛个够。” 蓝芝影手握拳,一声不吭。 片刻,她耸耸肩,笑一笑,她和他只是普通朋友,没深聊的必要,转身离开。 走没两步,傅名扬把酒杯往后一丢,左手扯过她的手臂,右手握着她的后脑勺,神色温柔又认真:quot;有来有往。quot; 偏了偏首,唇就压下来。 毫无徵兆,男人那动人的香气,直扑而来,惑人心神。 蓝芝影睁大眼睛,愣在现场。 傅名扬舌尖抵开她的,倏地含入,手用力掰开她的指尖,两人唇上较劲,手也没间着。 不像那夜的细细品嚐,这次他吻的那么强势,又那么温柔,侵略感十足,没有很高明的技术,却彷彿要把人融化。 深吻不休,让两人都快窒息,意识涣散,傅名扬终于撤出攻击,慢慢地离开她的唇,俊美的脸近在眼前,指尖摩挲她的下巴,两人直直盯着对方,彼此的眼神里都互带挑衅,不驯。 蓝芝影脸一阵青,一阵白,双眸却湿漉漉的,像漩涡,看的傅名扬一个悸动不已,抬手遮住她眸子。 迟早都是他的人,不必过于急不可耐,吓跑人。 某些东西要先整理乾净,他要的人必须是绝对的属于他。 蓝芝影用力挥开他的手:“敢做还不敢让人看啊?怂货。” 傅名扬收回手,漫不经心:“你先吻我的。” 蓝芝影:“我有吻那么久吗?还有你还把舌头......”她翻了个白眼:“算了。” 就当被狗咬了。 傅名扬没事人般:“今晚平手,你睡吧。” 转身的时候,他嘴角忍不住地逸出笑来。 但听到身后轻飘飘地传来一句话:“下次如果要想再吻我,先把你这技术,好好练练,挺差的。”很嫌弃的口气,接着打了个很大声的哈欠:“什么感觉都没有。” 傅名扬脚步一顿,双拳倏地握紧,脸上神色阴晴不定,突感举步维艰,拖着步伐走向门口,这女人是专门生来来剋我的。 可是......真的很差吗? 脑中灵光一闪,找伯爵,他身经百战,找他支支招。 脚下速度加快,碰!一声,关上门。 10-3 霸总套路 蓝芝影睁开眼,头迷迷糊糊,躺在偌大的床上,眨了眨眼睛,清醒一点,才意识到自己躺在那里。 昨晚,喝了有点多,沾枕就睡,没空想其它。 早上还是一样的时间起来,上了卫生间,出来看了时间还早,又躺上床睡回笼觉,这一觉直接到中午。 想到昨晚被狗咬那幕,她噗一声笑出来,居然用被狗咬来形容,一隻价值连城的狗,不知道京城有多少名媛想被他咬。 翻身侧躺,整个身体陷入柔软的床上。 从认识傅名扬开始,自己完全处于下风。 她就不明白,傅名扬为何总用那种眼神看她,眼波流转之间,太有包容力,凝神与专注之时,多情又深情? 她嗤了一声......又不是在演偶像剧,霸总套路过时了。 伸了个懒腰,起床,管他有多好看,多有钱,渣男还是渣男。 床头柜上的手机在震动,她伸长手,拿来点开。 【小懒猪,起床。 】 quot;你才大野猪。quot; 她看到上面对方正在输入,她没回,对着手机萤幕做鬼脸。 【来二十一楼炉廷。 】 炉廷 典型的中餐厅,东方哲学的设计风格,处处透着清宫殿的美感,一间间的包厢,隐密性十足。 quot;世侄,你母亲近来可好?quot; 林碧云一身订製黑色镶金线滚边旗袍,头发盘在脑后,梳了个贵气的发髻,端荘优雅,面容柔和,像个慈爱的长辈。 傅名扬浅浅一笑:quot;谢谢阿姨关心,跟您一样,身体健康,一切安好。quot; 拿起茶壶起身,往林碧云杯里再添茶。 旁边的文华,像个傻逼一样看着他,杯里空空如也,傅名扬直接略过,看都没看她一眼。 林碧云微笑,却掩不住两眼精锐:“算一算,阿姨也二十多年没看过你了。” 也就週岁看那么一次,粉扑扑的孩子,精雕细琢像娃娃,傅家二老如获至宝,笑得眼褶子可以夹死蚊子。 怎么一长大,竟然长得如此招人,那对桃花眼,嘖嘖,随意一撩,眼神带勾,跟他那个爹一样。 她不自禁想起那个女人,印象里也是世间少有的相貌,美的令人不敢逼视。 林碧云叨叨叙旧,傅名扬微微低着头,指尖在手机萤幕戳呀戳。 片刻。 傅名扬慢悠悠地抬起头:quot;八十。quot; 懒得跟老太婆左三圈,右三圈,小恶魔要下来吃中饭了。 林碧云抬眼望去,年轻人毕竟是年轻人,始终沉不住气,不过那气场,不折不扣是那死老头的种。 quot;表姐。quot; 旁边的文华靠过去,想跟她说话。 林碧云抬手阻止。 “世侄,让我猜猜,你为什么要买下中台生技好不好?” 傅名扬笑了笑,没说话。 quot;猜之前,我先说一件我得到的消息,法国的里昂博士要来京城了吧。” 傅名扬不置可否,手玩着烟。 “你那么大动作,收购一家年年亏损的公司,然后溢价买下我们这些股东的股权,再把它私有化,如果后续没有什么大计划,那么就是内部有新的转机,所以......” quot;阿姨。quot; 傅名扬打断她:quot;既然你什么都知道,那更应该知悉我已经掌握中台生技百分之九十五的持股,不需要股东表决,我也可以决定任何事,有没有您那5%没有多大影响,想留您就留着吧。quot; 傅名扬点燃了烟,一脸的意兴阑珊。 林碧云看着他:“年轻人,太聪明不见得是好事。” 本来她也没想要刁难他,把这股份卖了,刚好让杰明拿去整顿日本的分公司。 就是这个文华跑来哭诉,说他怎么出尔反尔,又怎么恶意收购,让她想到他那个混帐父亲傅国鼐,于是就想亲自会会他,给他些钉子碰,解解气。 傅名扬直视林碧云,桃花眸里锋茫毕露:“可太笨绝对成不了大事。” 蓝芝影打理好后,就直接下楼找傅名扬,肚子好饿。 她找不到自己的衣服,只好穿上傅名扬帮她凖备的c牌,最新一季走秀款,被她一穿,不止穿出不一样的气质,还特别仙。 蓝芝影对着电梯里的镜子左右端详,眼光不错! 她笑出声,不对,是我穿了才让这件衣服增色不少。 出电梯,看了眼四周,左前方古典红色大门,她弯唇,走过去。 10-4 手撕她 炉廷佔了整个楼层,没有外场,只有包间,每间包厢都可以俯瞰市景,是特色之一,长廊走道上,铺着厚厚的地毯,整间餐厅寂静无声,会以为生意渺渺,其实是隔音设备太好,极具隐私,跟紫嵐一样,预约早已排到两个多月。 不过,傅名扬是兰蒂斯饭店的主人,餐厅会随时留一间包厢待命。 蓝芝影气质独特,皮相和骨相都生得极美,在人群中很是耀眼。 快走到红色三开间的大门,莫名觉得有道特别不友善的视线,直劈而来。 转眸之间,与对面来者的目光在空中相撞,剎时电光石火,劈歷趴拉的。 通往炉廷只有这条走道,看来对方是刚从里面出来,蓝芝影注意到那个人附耳跟身边的妇人说话。 妇人转过头看她,虽然上了年纪,但保养的很好,眉眼化得精緻却不俗艷,雍容华贵。 蓝芝影脚步没停,与她们的距离愈来愈近,她能感受到贵妇用一种审视的眼光在打量她。 蓝芝影轻轻与她頷首,贵妇脸上没有什么喜怒哀乐,但也不是全无表情,怎么说?就是一种修养很好,端荘得宜的姿态。 但你就是觉得让她看得全身不舒服。 蓝芝影快步走过去,耳边传来一声轻鄙的声音:“贱货。” 她脚步略顿,差点脱口而出:「你骂谁呢?」只那一秒,她立刻敛神,手指下意识握紧。 明知她是疯狗,她叫,你跟着叫回去,你不也成了疯狗。 她腰桿背脊挺得笔直,面不改色走过去。 “芝影。” 忽然听到背后有人叫她的名字。 蓝芝影停下步伐,回头,那人从后面快步跑过来,站在她面前。 “许楚轩。” quot;小姐姐,我就知道是你。quot; 许楚轩衝着蓝芝影笑的乐不可支。 她有些失笑:“你在这里做什么?” quot;我来买东西。quot; 许楚轩看了身后的锦衣卫一眼,两人手上都没间着,大包小包掛满怀。 “你......” “芝影。” 冷不防地,她的名字再度被叫起。 蓝芝影愕然看着朝她走来的官杰明,跟他并肩的女孩看蓝芝影一眼,逕自走向贵妇,叫了声:“妈,表姨。” 她是官杰明的妹妹官杰茹,她的视线也拋向蓝芝影这里,觉得她身上这套高订,根本是为她量身订製,仙气飘飘。 quot;学长。quot; 一时之间,蓝芝影有些哭笑不得,不知道要说什么好。 官杰明笑得温润如玉:“芝影,真没想到会在这里碰上你。” 许楚轩双手抱胸,看着官杰明,眼神相当犀利,但毕竟年轻,火候不过,可怕倒没有,凭添几分痞气罢了。 “哥,是我先来的。” 官杰明面无表情睞了许楚轩一眼,明显的看小屁孩的眼神。 三人站在往餐厅的半路,对面也是林碧云三人,气氛有些微妙。 quot;表姐,是不是,我是不是跟你说了,这个女人私生活非常不检点,同时跟很多男人交往,不要脸极了,就是个贱货。” “表姨。” “老女人,你骂谁呢?” 官杰明和许楚轩话同时出口。 官杰茹双眼圆睁,张嘴想说话,被林碧云丢来一记警告的眼神,噤了声。 蓝芝影气的指甲掐进掌心,想不到那天对她低声下气,哭哭啼啼的女人,今天居然在大庭广眾之下手撕她。 文华轻蔑地看着蓝芝影身上的衣服,都说没吃过猪肉,也看过猪,她看的出来,那套衣服是c牌最新高订,明年才要上市的春装。 但......她买的起吗她? 文华:quot;穿着一身高奢,来米其林三星,就以为自己是名媛吗?猴子穿上衣服,还是猴子。quot; 她从鼻孔哼出一声。 “你这种人,只买得起高仿吧。” quot;表姨......quot; 官杰茹想开口,她在法国学服装设计,几大牌的订制服都去实习或观摩过。 她分辨出高订和高仿的差别。 蓝芝影那套是实打实的高订,还是全球限量款十套,一套要价百来万,国内目前唯一一套。 她好奇的是:蓝芝影是怎么买到的?这可不是有钱就能买,还得有身份,有地位,有关係。 文华还在叨叨逼逼:“还是哪个倒霉男人被你拐上了?”她像想到什么,目光瞄到官杰明,立刻转向许楚轩那边:“连小孩都不放过,你小心遭天罚。” 林碧云睨了文华一眼。 quot;老女人,胡说八道什么。quot; 许楚轩吼回去。 蓝芝影咬着牙,肾上腺直往上飆,最后差点破口大笑,眼前的妇人打扮得如此高贵优雅,可一开口竟是不堪的言语,真真令人不敢恭维。 而官杰明的母亲,荘严雍容,仪态有佳地站在那儿,虽然没有开口说半句话,但眼里的鄙薄显露无遗。 对自己没亲眼看到的事,居然可以仅凭别人几句话,而被牵着鼻子走。 原来所谓的上流社会,都是这样一群脑残的人组成的? quot;杰明。quot; 林碧云唤道。 官杰明揉了揉眉心,叹了口气,脚像生根般欲走还留。 quot;瞧那一脸狐媚子相,杰明快过来,别......quot; quot;表姨。quot; 官杰明喊了一声,声音不大,却颇有威力。 文华愣住,被自己的表侄子在大庭广眾这么一吼,她脸顿时涨红,瞳孔震二下,很快的反应过来:“表姐,你看到了,杰明那孩子被那狐狸精迷的五迷三道,竟然跟我大小声,家教都到哪去了?” 林碧云瞪了文华一眼,再定定看着官杰明,后者还在原地踌躇不定。 官杰茹劝说:quot;哥哥......” 许楚轩:quot;小姐姐,我们走,疯婆子嘴巴像臭水沟,跟她在同一个空间呼吸,都是臭的。quot; 他伸手拉蓝芝影。 官杰明一急,心慌意乱地也抓住蓝芝影的手臂:“芝影。” 文华很明显在挑事,继续拱火:“杰明,你就那么喜欢那个女人,连你母亲的话都不听了?” 蓝芝影这个人,她不喜欢的人她不会吊着人家,她看着官杰明,又看着自己的双手,一边一个,都是些什么人啊? 她闭了闭眼,最近是不是被诅咒了,怎么没一件事情顺的。 这时候...... 一种死亡凝视向在场的人直逼而来,然后是一道不紧不幔的中低音。 “你跟我说说,谁是贱货?谁是狐狸精?” 10-5 华山论剑 所有人循声望去。 许楚轩大叫一声:quot;小舅舅。quot; 三两步跑到傅名扬身边,抬起下巴,得意极了。 官杰明是知道傅名扬的,却没这么近距离看过他,今天看到他本人,着实被惊到。 他手指蜷缩了蜷缩,很快地藏到兜里。 林碧云注意到他这个小动作,眉头微蹙,这没用的孩子,从小到大都这样,一紧张,手指就毫无缘由地弯曲。 官杰茹则目瞪口呆盯着前方的男人,訥訥道:“这......大佬是人,还是神?” 林碧云看了她一眼:“口水擦掉。” 官杰茹慌忙抬起手背揩两下唇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自言自语:“那有口水。” 傅名扬站在炉廷入口,在璀璨灯光的挥映下,身躯挺拔像神祇,黑色衬衫与黑裤,负手而立,不怒反笑,与那对冰冷摄人的眸子毫不对称。 目光扫过官杰明抓着蓝芝影的大手,停了一秒,眼睛觉得刺刺的,瞇了瞇。 蓝芝影听到傅名扬说:“站那乾嘛呢,过来。” 她回神,抬眼,与那双桃花眸,对上视线,男人倾倒眾生的态势,千年不变,看着她的眼神,异常暖柔,她笔直朝他走过去,心想,今日是华山论剑吗? quot;三缺一。quot; 官杰茹已经恢復正常,俏皮地说。 蓝芝影走到还剩二步的距离,就被傅名扬手一伸,拉到怀里,男人的掌心贴着她的纤腰,微低着头说:“饿了吧!” 她咬咬唇。默默望着他。 这次是真委屈,不是戏精上身了。 傅名扬抬手,掌心拍拍她的头顶,温柔道:“忍忍。” 林碧云朝他们这边看了二眼,收回目光,说:“我们走。” 于是官杰茹挽着母亲的手臂,还百般不捨地扭头看傅名扬几眼,旁边的文华,紧挨着林碧云,抖的像风中芦苇。 官杰明一直注视着蓝芝影这边,脸上的神色很绝望,此处一别,两人再无可能了。 quot;官老夫人,这样就走?quot; 如果说傅名扬的眼神,肃杀之气强的让人睁不开眼,那么他此刻的声音就是拔剑以对了。 四人足下同时顿住。 林碧云心沉下去,年轻人已经把称谓从阿姨,改为官老夫人了。 这意谓...... 从容不迫的脚步声自他们的背后,慢慢靠近,最后停在文华的后面。 文华无法遏止地瑟瑟发抖,紧紧抓住林碧云的衣角,额头冒出一粒粒的汗珠,慢慢滑下来。 “你看着我,把刚刚的话再说一遍。” 官家三个人转过身,文华全身僵硬,站在那儿,动弹不得。 quot;世......quot; 林碧云被傅名扬眼里的寒戾骇住。 傅名扬没看林碧云,只说:“要我叫人动手吗?” 文华闻言,赶紧转过来。 quot;衣服是我买的,你有意见可以跟我说,不要欺侮她,好不好?quot; 这话听来酷似没有任何杀伤力,可莫名的有种侵入骨髓的寒瘆,让人毛骨悚然。 傅名扬双手插兜,目光一低,死死地盯住文华,他脸上的表情很平静,后者被他看得毛孔都站起来,上下两排牙齿在打架,双腿也不听话地直打颤。 短暂沉默后..... quot;去跟姑娘道个歉。quot; 林碧云的声音传??到每个人耳里。 文华倏地偏头看林碧云,两眼瞠大,再看看官杰明兄妹,二人可怜巴巴地回望她。 她垂下头,双手攥紧裙摆,又怂又蔫。 以为仗着官林两家,应该可以抗衡鼐族,没想到连官家都不敢得罪他们。 其实她更不知道的是,官林两家联合,都不及鼐族的万分之一,人家若真要撂倒他们,一根小指头的事情而已。 “趁我今天心情还不错,我能等。” 傅名扬慢不经心道:“不过我这人最大的优点就是没耐心。” quot;还不去。quot; 林碧云出声催促,文华仍在垂死挣扎。 林碧云无奈一叹:“人家背后有这尊大佛,你也不掂量掂量自己的实力,还想再京城混的话,就去跟姑娘道个歉。” 文华脸上血色尽失,抖着双脚,像刚学步的小娃,几步路被她走的艰难无比。 好不容易走到蓝芝影面前,卑恭屈膝地:“蓝小姐......对......对不起!” 蓝芝影侧过身,看都不看她。 许楚轩愤愤不平:“滚吧你。” 傅名扬阔步而来,张手搂住蓝芝影的肩膀,声音冷沉:“我今天把话放在这儿,你以后看到她,要么绕道走,要么低头过,连呼吸都要放轻,听清楚了吗?” 林碧云举步要离开,突然刹住,眉眼精光毕现,看着傅名扬:“世侄,我本来还在想,傅国鼐这冷血无情的人,终于后继有人了。” 她微微一笑,摇摇头:“不过现在看来,你和你父亲还是差远了,你父亲当年可是无情无义到令人发指的地步,不管是谁,只要敢挡在他面前,他都会毁灭,就算是他爱的人,都可以。” 说完,她再度看傅名扬一眼,直接离开。 傅名扬还是那漫不经心的表情,不过在林碧云转身后,他眸色浮起又狠又恨的光影,一闪即逝。 第十一章 以身相许 在炉廷 蓝芝影不常来这么奢华的餐厅吃饭,除了宴请客户外,她自己对吃很随意,随便都可以打发一餐,反而纪彩薇比她懂吃。 于是点菜的任务,就交给傅名扬。 许楚轩在门口就被傅名扬赶走,理由很简单:“吃饭跟活着选一样?” 米其林三星果然名不虚传,每一道菜色香味俱全,还精致的让人捨不得下手。 蓝芝影既不客气也不拘谨,大口大口的往嘴里塞,边吃边与傅名扬研究,这是怎么做的?巨好吃! 这花是萝卜刻的,真漂亮。 好像刚刚的事情都一扫而空。 其实她那性子,素来心高气傲,受委屈了,也只会倔强的冷顏以对,情绪只会压抑在心里。 包厢的门打开,服务生端了甜点和两碗核桃露进来。 傅名扬夹了一片炸豆腐奶到她的盘里,她眼巴巴看着,手拿着叉子动也不动,美食与身材相剋,可是好想吃。 quot;不吃?quot; 傅名扬指指她盘里的炸豆腐奶。 她思索二秒,不矫情了,夹起来放到嘴里,咬一口,内馅融化的起士搭上外层细緻的糖霜,天啊!也太好吃了吧,要升天了。 傅名扬又夹一片放她盘里,她望着眼前的食物发呆,减肥的天平开始摆动,内心哼了句:一边是美食,一边是胖子,左右都不是为难了自己...... 最后......管他的,悉数吞下肚,减肥的事明天再说。 整盘吃完后,看着空盘,默默懴悔了一波。 傅名扬含笑,把核桃露端到她面前:“要不要带一盒回去?” 她吃到好吃的东西时,眼睛都笑弯了,像一轮下弦月,美极了。 蓝芝影又开始喝核桃露,摆摆手:“不用了。” 想肥死她吗?最后一道,吃完不吃了,不吃了。 傅名扬勾了勾唇,愈看愈可爱。 拿起精緻的骨瓷舀起他自己那碗核桃露,慢悠悠饮着,动作相当优雅,不慍不躁,修长冷白的指尖握着汤匙,包间内灯光柔暖,映照着他的脸,灼灼生辉,妖孽无儔。 蓝芝影目不转睛盯着他,果然人长得好看,吃东西都是一道风景。 傅名扬感觉到蓝芝影的目光一直盯着自己,偏了偏头:“有事?” 她有些不好意思地收回目光:“没......不是......就是......刚才的事谢谢你。” 好像又被他帮了一次。 傅名扬放下骨匙,抽出西装口袋的丝巾,按了按嘴角,慢条斯理道:“我知道你在想什么,别妄想了,打住。” 蓝芝影:“.......” 傅名扬慢慢转头,迎上她呆萌的眼神,眼底浮上浅浅的笑意:“小事一件,不必以身相许。” 蓝芝影大笑两声:“呵呵,你这脑补的未免太厉害。” 这时,男人像吃饱喝足的大野狼,凑到她的耳边,笑的人畜无害,像调情般:“不过我不介意你用行动表达感谢。” 蓝芝影眨呀眨地看着他,鼻尖繚绕他特别的香气:“哦?那我可能会先打歪你的下巴。” 瞪他一眼,把椅子往旁挪二寸。 才对他有一米米好感,一米米哦,狐狸尾巴都翘起来了。 傅名扬端起茶杯,喝口茶后,往椅背一靠,双腿自然交叠,看着她。 小恶魔,只会在他面前张牙舞爪。 刚刚,他在包厢等了半小时,等到傅平进来告诉他外面发生什么事,他一出来,就看到她咬紧牙根,太阳穴上青筋一跳一跳,他想,他的女人怎么能受这么大的委屈。 傅名扬:“笨不是错,我不会在意的,你也不要自卑了。” 蓝芝影愣了二秒:quot;......quot; 才反应过来:quot;谁笨啊?谁自卑啊?quot; 没什么底气地反驳。 傅名扬:“你说你这是第几次了?何必把他们当回事?” 蓝芝影对着他说:“是啊!大爷,全世界估计只有你能把这话说得这么清新脱俗。” 傅名扬看她:“那你现在有了。” 蓝芝影似乎被这句话吓到:quot;......quot; 一脸似懂非懂,又或许不想懂。 傅名扬看着她迷茫的表情,笑了笑,清了清喉咙:“看你一副身经百战的样子,原来都是装出来的?” 蓝芝影瞪他,已经被别人气了一上午,现在他还不放过她。 “够了吧,我现在需要的是安慰,不是挖苦。” 傅名扬没说话,手支着太阳穴,最是见不得她有半分委屈,怎么办呢? 弯唇一笑,那隻只好把人搁在身边才放心。 毕竟,她答应过的。 【那我们说定了,我一长大就娶你,你不准嫁给别人喔。 】 【好。 】小女孩乖顺地点头。 【好,打勾勾,谁都不许说话不算话。 】 干嘛又用那样的眼神看人?她被傅名扬看的浑身不自在,看不透他,也不想去猜,凖备走人。 这时,傅名扬率先站起来,扣着西装的纽带:“走,带你去玩。” 11-1 棒棒糖 龙麓山庄 傅国鼐坐着笔挺,正在挥毫,沉木香盈满书房,一室寂静。 半小时后。 傅国鼐把笔放回笔托,慢慢地调匀气息,吉祥才把茶杯端过去。 他接过杯子,掀开杯盖,轻轻吹了吹,喝几口后,放回桌上。 quot;资料你看了?quot; 傅国鼐起身,走向沙发。 quot;看了。quot; 吉祥拿着茶杯跟上,放在他面前的桌子。 quot;有什么发现?quot; 傅国鼐背靠着沙发,左手随意搭在扶手上。 吉祥:“资料鉅细无遗,少主的尽调一向做的很精凖,没得挑剔。” 傅国鼐偏了偏首,伸出食指朝他指了指:“老傢伙,明知道我问得是什么,就会避重就轻。” 吉祥晒笑。 傅国鼐:“说吧!” 一群只会惯着臭小子的老小子。 吉祥:“里昂博士的团队,一共有二十个,其中有六个是核心成员,也就是拥有专利的人。” 傅国鼐敛眉不语。 quot;专利那个人也有份,这么多年专利获得的利益,分别匯入瑞士的五个不同的帐户,出了那件事后,我们派去的人,一直监视他到第十年,发生了一场车祸,有四个人丧生,自此金额未层变动过,心影查到的资料是此人不存在,所以不知是死是活?quot; 傅国鼐眉头微锁,两手的姆指和食指下意识摩挲。 吉祥继续说:“二十多年前,科技没有这么发达,心影又是这几年才被开发,所以最多只能追溯这十年的人事物,恐怕有些事情也难在我们的掌握中。” 鼐族的结构事业体庞大,除了有刘霆这个资安总经理,还有一套由项氏企业开发,名为心影的顶尖科技,情报网广佈全球,资安防护滴水不漏,攻不可破,堪比老美的情报系统。 里面躺着各国首长及商业大佬的命脉,曾有骇客想要骇进获取这些资料,却在第一关就被黑曼巴反噬,更别说其它层层的关卡。 傅国鼐身子前倾,吉祥立刻先一步端来茶杯。 “据我们得到的消息,他要回来的那一年,已经向里昂博士提出书面申请退出团队。” 傅国鼐冷冷道:“回来做犯法的事,把一切先摘得乾乾净净。“ 吉祥认同的点头。 思忖片刻,傅国鼐叹了口气,掌心有一下没一下地拍着扶手:“你说,当年放他走,到底是对,还是错?” 吉祥默然。 静了一瞬。 quot;臭小子,最近在忙什么?quot; 傅国鼐笑几声:quot;这孩子,如此大费周章,又是收购,还什么私有化,又找了里昂团队,从小就这样,一旦想做一件事,那绝对要做到最好。quot; 笑容里都是藏不住的骄傲。 吉祥也笑咪咪:“今天还约了官家主母见面呢。” 傅国鼐抬眼,惊奇地挑挑眉:“林碧云那个兇婆娘!” 吉祥又笑出声。 傅国鼐问:“结果?” “少主要的东西,从来没有得不到的。” 出乎意料,傅名扬居然带蓝芝影来鼐族总部。 下车后,傅名扬握住她的腕心,这次她没有抽回手,她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 两人一同走进明亮,时尚科技又气势磅礴的总部大厅,前台三位接待小姐远远看到,倏地起立。 三个女孩面面相覷,眼里都是满满的问号:少主很少走大堂,以往,想看少主,得走二十分鐘到少主那栋楼,还不一定看得到,今天,大家是走什么狗屎运,还不赶紧磕他的顏。 不过,少主身边的美人是谁? 三人,你看我,我看你,不约而同双手一摊,耸耸肩。 这两个这样走在一起,根本就是一幅画报。 搭乘傅名扬的专属电梯,很快地就到达六十楼。 这里的一景一物一装饰都有玄机,就像眼前明明是一堵墙,可傅名扬还是带着蓝芝影一直往前走,就在她以为要撞墙了,一道门自动朝两边打开,特别有意思。 蓝芝影双脚一踏进百坪办公室,熟悉的幽香窜进鼻腔,入目的墙上掛着多幅名画,看起来都价值不扉。 办公室华丽,优雅,寛敞是必然的,但整体来说,充满艺术气息的意象风格,与他很匹配。 她视线在室内环绕一圈,忽然眼睛一亮,目光停在那张大办公桌旁的核桃木柜上,徐徐踱步过去。 那里铺满了小时候的零嘴。 蓝芝影拿了一根里面有颗梅子的棒棒糖,在手中看着:quot;这都多久了。quot; 她又拿起沙士糖,打开放进嘴里。 甜甜的滋味,在嘴里化开来。 傅名扬的目光始终停在她脸上,嘴角的笑意隐去,眸色深不见底,带着某种深意。 蓝芝影看到左手边的跳跳糖,瞬间觉得舌头有种噼里啪啦的爆炸感。 quot;你怎么会喜欢这些零嘴啊?quot; 她侧头傅名扬一眼。 小时候,继母为了照顾他们三隻,无法出去打工,乾脆自己在家开了间杂货店,现在再看到这些,挺让人怀念的。 傅名扬淡淡道:quot;我怎么就不能喜欢呢?quot;他笔直地站在沙发边,双手插兜,握紧又放松, 不动声色地观察蓝芝影的反应,她脸上的神色,看起来确实很开心,却没有他预料中的表情。 蓝芝影笑逐顏开地又拿起戒指棒棒糖,套在自己的食指,眼睛撇到桶里的泡泡糖,看到这些,莫名地感觉好疗癒。 她心里忍不住地想,这男人很行啊,总掐凖她的脉,事情都能做到心坎上,幸好本宫已经不是那种二十郎当的小女孩,不然大半夜都朝他奔去。 傅名扬默默走到蓝芝影身边,拿起一根彩虹棒棒糖放在掌心,缓缓递到她眼前。 11-2 天上掉馅饼 11-2天上掉馅饼 蓝芝影若有所思地盯着他掌心的棒棒糖,那几秒,竟让傅名扬產生前所未有的......紧张与期待。 不一会儿,她扬睫,看了他一眼,嫣然一笑,伸手取过来握在自己的手里:“谢谢。” 看着那张妖美无儔的脸,还有那双媚态横生的眉眼,不知是看多次的关係,突然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她也没太在意。 傅名扬问:“你刚刚在想什么?” “没什么。” 蓝芝影低着头看了眼棒棒糖:“我在想,我今天吃那么多东西,如果在吃下去,肯定肥死,乾脆带回去。” 傅名扬盯着她,默然不语,深邃的眸闪了闪,下颚绷紧,手心不在焉地玩着桌上的零嘴,那一向波澜不惊的面容,此时竟染上少许晦暗与失落。 而压在心里那深深的期待,也咚一声沉下去。 quot;说话不算话。quot; 傅名扬低低地吐声。 蓝芝影正好含进一颗口哨糖,吹出一声有气无力的口哨声,吞下去后:“蛤?” 两人对视几秒,她看傅名扬一脸阴鬰,忍不住问:quot; 你怎么老这样看我?你不会是迷恋上我了吧。quot; 手伸过去,调戏般地用食指勾了勾他的下巴。 傅名扬脸歪了歪:“别乱摸,只有我的女人能摸。” 她笑出声:“稀罕啊。” 傅名扬靠着桌沿,不知道在想什么,她懒得理他,继续搜寻零食。 蓝芝影边翻边笑:“我突然想到一个画面,你说你坐在那儿办公,嘴里不是叼烟,是叼着一根棒棒糖,”她扭头,眼神跟傅名扬碰着:“那画面是不是很好笑?” 傅名扬凝视着她,那双桃花眸本就带勾,这样的眼神,深情又多情。 蓝芝影屏住气息:......这眼睛杀伤力十足啊! 她别过眼,拿起一块金币巧克力左右端详。 静了几秒。 她听到傅名扬说:“芝芝,要不我们俩试试。” 性感的中低音从头顶传来,像一道蛊惑人心的声线,蓝芝影动也不动地木在那里。 巧克力没拿稳,咚!掉下去。 我去!幻听啊! 这人是什么稀缺物种。 两人都沉默不语,室内安静的可以。 蓝芝影慢慢地拧过头,眼神像看外星人一样地投向他,嘴唇动两下,一会儿,才说:“你是在逗我玩儿吗?” 傅名扬:“......” 蓝芝影看着他,想用打哈哈的语气,一笔揭过,但傅名扬的眼神很认真,那种认真很灼人,会让人当真。 她垂眸盯着桌上那堆零嘴,不自觉地想笑,天上真的会掉馅饼。 可这馅饼她敢接吗? 蓝芝影:“是我之前的行为让你有所误解,还是你即将选好人好事楷模,日行一善?” 傅名扬皱眉:“干嘛这么说?” quot;那么......我是不是要表现的不知所措,心花怒放或娇羞万分,才符合此刻的情况?” 蓝芝影抬头看他。 傅名扬虽勾起唇,脸却有点丧:“你就是这么看我的?” 她望着那张扎眼的脸,这人那那那,每个地方都长在她的审美点上,如果做男朋友的话,确实没得挑剔。 喂!蓝芝影,她在脑海中打了自己一耳光,醒醒......差点又中了美男计。 蓝芝影:“傅名扬,我问你,你去过游乐园吗?” 傅名扬低垂的长睫慢慢扬起:“......” 蓝芝影:“我这不是游乐园让你玩玩就走。” “我对那种关係也没兴趣。” 蓝芝影蛮想笑的:“那我就不懂了。” 傅名扬倾前,她下意识地往后退,背抵着桌子,退无可退,只好低下头。 男人身上的香气很好闻,有种迷惑人的味道,她头脑有片刻的浑噩。 傅名扬紧紧注视着她脸上的表情。 他敛起自己的情绪,轻笑道:“你害怕?” quot;脸皮能别这么厚吗?quot; 蓝芝影也笑,可惜一闪而逝的慌乱洩漏了真正的情绪。 傅名扬掐住她的下顎:“芝芝,没有人有资格疼你,宠你,只有我有。” 他的声音太沉静,听的出来不是开玩笑,不是兴之所至,不是脑抽,有一种不安向蓝芝影笼罩过来。 她在他漂亮的眼里,看到势在必得的决心。 蓝芝影垂眸,手指无意识地抠着桌子,静了二秒,吸了吸气:“傅名扬,这大海广阔无垠,你在海里悠游自在,数千种漂亮的鱼儿围着你,你应该还不打算上岸,而我跟你一样,也没有离开海里打算,所以......” 傅名扬打断:“我不能是真心的吗?” 蓝芝影毫不犹豫地懟回去:“真心是用嘴巴说说的吗?” 傅名扬看着她,嘴角扯了扯,语气极淡:“为了他?” 她抿唇,面色平静,没必要回答。 最后蓝芝影自己下结论:他就是图一时的新鲜,既然明知道结局,她又何必浪费感情。 “对,我害怕。”蓝芝影认真地看着他:“因为我不会走上已经知道后果的路。” 11-3 亲戚来了 接近年底,大家都很忙,蓝芝影每天的行程排得满满噹噹,早把那件事拋到后脑,根本也没空去想那些。 京城已经飘起鹅毛大雪,一眼望去,建筑物像戴上白色帽子,穿上白色棉袄,整座城市仿如古城,就算年年看,也不厌倦。 早上,结束例会,蓝芝影忽然接到向成公司董事长的电话,希望能把上次她跟他谈的方案,做最后确认,然后开始签约。 向成是一家做医材的企业,蓝芝影谈三次,在签合约的前一天,接到特助的电话,说有事,另约时间,那时她就想,这合作估计要黄了,没想到,对方主动找上她,让她喜不自胜。 接下来,几个进入收尾阶段的客户,最后都很顺利的签约,走流程,圣诞节,她都没间着,还带着產品经理在跟客户对技术交流的文档做最后确认。 年终结算,蓝芝影大松一口气。 今年元旦假期有三天,纪彩薇早订了机票和饭店,要去韩国跨年,其实是要去做双眼皮。 蓝芝影赞助她来回机票,祝福她,回来变成大美人。 最后一天,京城像个不夜城,个个都在疯跨年,蓝芝影独自在家,打开电视听倒数,低头挨个给客户,不论是已成交或未成交的发新年快乐的line祝福。 逢年过节,她都会这么做,维护客户关係,这是最低阶的服务。 发完后,看着电视,离倒数还有一个多小时,感到小腹越来越难受,她按住轻揉,一会儿,也没怎么改善,家里备有各类止痛药,先吞一颗再说,反正今晚是得倒在床上跟它耗了。 这位亲戚,来得真是时候,别人跨年,它也要来沾边。 吞了药,蓝芝影立刻上床,外面热热闹闹,翻身侧躺,眼睛盯着外面,天空烟火夺目,美得令人心酸。 不知不觉,眼皮慢慢垂下来,睡着了。 也不知道睡了多久,她被腹痛给难受醒了。 估计是药效过了,她勉强睁开眼睛,拿来手机,才刚十二点多,下床,脚踩地,感觉像踩在棉花上,又无力跌回去,缓了片刻,抱着肚子,呲牙裂嘴,虽然每个月都要经歷一次,但还是好难受。 慢慢站起来,扶着墙,走到客厅,啾!一声,门铃响,吓了蓝芝影好大一跳。 quot;你x的,大半夜,想吓死谁。quot; 她站在原地。 几秒,又响起,她确定是她的门铃。 手扶着肚子,走到门边,从猫眼望出去,傅名扬那张美得极具侵略性的脸跳进眼底。 蓝芝影疑惑:“他怎么来了?” 她还在迟疑要不要开门,一股温热自小腹流下来,肚子痛得她瞬间弯下腰,手用力撑在门上,咬着牙。 傅名扬听到屋里有脚步声,门边还传出轻微得啪一声。 quot;芝芝。quot; 门外传来敲门声。 想来想去,蓝芝影还是打开门,手握着门把,站得笔直,看着门口的傅名扬问:“这么晚了,有事?” 傅名扬一身黑色大衣,衬得身材挺拔修长,骄矜慵懒,定定看着她:“你一个人在家?” 推开门,直接走进来,目光在屋里不着痕跡扫了几眼。 quot;你干嘛呢,这么晚了,你......quot; 她关上门,跟着傅名扬进来,怎么觉得这人好像来捉姦,走没两步,整个人往他身上扑过去,傅名扬眼角余光撇到,赶紧转身,伸手扶住她。 “你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 蓝芝影猫腰,傅名扬跟着弯身,脸色苍白,全身凉透,指尖都在轻轻颤抖。 傅名扬一手放在她肩膀,一手穿过她膝弯,就要抱起她。 蓝芝影往后退,靠在沙发的地上坐着:“你别碰我。” 傅名扬:“地板凉。” quot;没事,你别管。quot; 她手心撑着沙发,使力坐上去。 傅名扬坐在她身侧,一眼就瞧出这女孩不对劲,声音有气无力,眉头紧锁,牙根咬得死紧。 “把车开到楼下。” 蓝芝影低着头,抱着肚子,本来是闭着眼睛的,闻声,双眼睁开,抬头看着他:“你干嘛呢?” “我带你去医院。” 说话间,傅名扬撩开她的长发,揉揉她的脸,温柔道:“没事。” 蓝芝影懵了,经痛去医院,是要笑死谁啊。 不过,这次真的特别痛。 quot;我......亲戚来而已,一会就没事了。quot; 蓝芝影弓背揉肚。 傅名扬随意看了两眼:“那位亲戚?我叫人先帮你招呼他,你得去医院。” 语气不容置疑。 蓝芝影翻白眼,她痛得真想去厨房拿把刀杀人。 傅名扬见她脸色愈来愈难看,还冒冷汗,心里急了。 “什么亲戚啊?我叫人把他赶走?” quot;傅名扬,你闭嘴......quot; 蓝芝影衝到浴室吐了起来。 11-4 急诊 蓝芝影是被傅名扬抱进急诊大楼。 本来他要带蓝芝影去鼐族的私人医院,被她拒绝。 经痛去医院已经很丢脸,还到私人医院接受特别照料,她寧愿痛到在家里打滚就好。 医生检查后,要她留院打点滴。 蓝芝影看了眼四周,可能是元旦,急诊室挺安静的。 有傅名扬在,她什么事都不必做。 傅平去处理缴费事宜,傅名扬在打电话,脸色深沉,眼神冷静漠测。 蓝芝影听到他说的是法语,声音带着命令的语气,两句结束。 傅安通知机场,取消航班,飞机自己的,也不影响别的旅客。 她忽然觉得,有点悲催,只是经痛,怎么好像得了什么重大疾病一样。 护士是个中年大妈,瞄她一眼:“多大人了?扎个针还能哭鼻子?” 蓝芝影不好意思垂下头,从小,她就很少哭,长大后,无论遇到多大的挫折,更是不会掉泪,怎么打个针而已,居然快哭了。 quot;打针不能哭鼻子吗?quot; 傅名扬不紧不慢走来,大衣搭在臂弯,一手插兜,看了护士一眼。 护士听到声音,直起身看去,人就呆立原地。 什么叫移不开眼,迈不开腿,蓝芝影又一次见识到。 傅名扬感觉衣袖被人轻轻扯,目光往下挪,看了眼青葱长指,又抬眼看躺在病床上的人。 蓝芝影小声说:“你别对人乱放电。” 护士发现自己失态,赶紧弯身,重新消毒,柔声道:quot;吸气。quot; 然后针顺势插进去。 蓝芝影说了句:“谢谢。” 一月的京城,凌晨一点,天寒地冻,傅名扬把她另一隻手收进被子,再把两边被子掖好, 蓝芝影感觉到他手传来冰冷的温度,看了他一眼。 大概是傅名扬的脸色很忧心,走前,护士对蓝芝影安慰道:quot;叫你男朋友别那么紧张,女人都有这毛病,赶紧结婚生孩子,就会大大减轻,不会那么痛了。quot; 看着傅名扬,掩嘴乐呵呵地笑着走出去。 蓝芝影:“......” 是世界末日了吗? 她好想拉高被子,把自己埋进去,真的好丢脸。 她上辈子是抢了他老婆吗?为什么经痛来了会让他碰上。 被碰上也就算了,怎么还被催婚生孩子了。 傅名扬不以为意,拉了张椅子过来,交叠双腿,坐在床边,拿出手机,低头看。 quot;你这亲戚不行,怎么能让人这么难受?quot; 蓝芝影无语。 傅名扬:“要是我没去,你打算一个人忍到什么时候?” 蓝芝影偏头:“我本来是要去吞止痛药的,结果你按了电铃,我只好先去开门。” 傅名扬没说话,长指一直在萤幕上输入。 “傅名扬。” 蓝芝影叫他,说:“你有事先走。” 傅名扬还是没回她话,她想他大概在处理公事,就不打扰他了。 目光又不由自主磕起他的顏,男人眼睫半垂,眼下一排如扇的阴影,鼻樑高挺,五官像雕刻师刀下的精品,完美之极,俊美无双。 蓝芝影就呆呆地看着,什么时候睡着的都不知道。 不知道睡了多久,迷迷糊糊听到说话声。 quot;少主,这些东西,放这儿。quot; ....是年轻女孩的声音。 然后傅名扬好听的中低音响起:“让人送些吃的过去,别送这来。” quot;好,要凖备哪方面的?” 傅名扬停顿时间蛮久的,估计这问题困扰他了。 “......我刚传讯息给如意,不懂打电话问她。” “好,少主,那我们离开了。” 还不止一个人? 蓝芝影听到脚步声愈来愈远,眨了眨眼睫,迷迷糊糊睁开眼,外头天已经濛濛亮。 她想到还在打点滴,赶紧抬头,看到傅名扬依然还坐在来时的位子,坐姿慵懒,正在看平板。 11-5 乱感动一把 11-5 乱感动一把 蓝芝影想到自己还在吊点滴,赶紧抬头,看到傅名扬依然还坐在来时的位子,坐姿慵懒,正在看平板。 傅名扬听到动静,立刻移开平板,靠过去:“醒了?” 她眼眸惺忪,有些恍惚,眼珠转呀转地,很是不自在:“你......一直在这里?” 傅名扬勾唇笑道:quot;得有人盯着点滴。quot; 说得理所当然。 他这么一说,蓝芝影正好掩饰性地抬眼看药水。 打完了,那他不就一夜没睡。 护士进来帮她拔针,蓝芝影伸手过去压棉棒,看到一隻冷白又骨节分明的手已经按住了。 不一会儿。 她翻身坐起,一头及腰青丝坠下腰间,眼眸水濛濛,傅名扬全身无法抑制地燥了燥,清了清嗓子:“倒杯水给你。” 蓝芝影摇摇头:quot;......我......想去洗手间。quot; 脸色透着緋红。 要命!没有那个卫生棉。 傅名扬坐在床沿,摸了摸她的脸颊,带着疼宠的意味:“凖备了那个,你看需不需要?” 她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是一个纸袋,她猜到是什么了,心里乱感动一把的。 赶紧下床,抓着纸袋进洗手间。 一会儿,出来时,听到对面床坐了对夫妻,太太在吊点滴,老公陪在身边, 听到对面的太太,在数落她老公:“你要有人长得一半的一半的一半好看,一半的一半的一半体贴,人家顾一整夜没闵眼,你也是一整夜的睡大觉,没用。” 出急诊室,傅名扬送她回去,坐在车里,蓝芝影目光看着外面,天已大亮,路上行人,车辆,熙来攘往。 上车后,两人只说了三句话,傅名扬接了法国的电话在讲,一路没停,他的声音讲起法语,繾綣迷人,其实他讲的时候不多,大部份都是对方在说。 她好像担误他的事了。 今天全程都是他帮她准备得妥妥当当,怕她从医院出来冷,连身上的这件大衣,他都准备着。 她此刻的情绪很复杂。 她的亲生目亲在她未满二岁时就死了,父亲再娶,虽说继母也没苛待她,但养的不如生的亲,儿子是宝,女儿是草。 她大学四年,全靠自己打工赚学费,因为继母觉得女儿家读太多书没用,将来都是别人的。 毕业后,她已经收到英国学校的奖学金,没想到,家里也有一笔负债等着她,她毫无怨尤扛下来,两个弟弟读书也是她在负担,连弟弟要做生意,也赖到她头上。 出来工作,不论遇到多大的困难,她咬紧牙关撑过去,就像今晚一样,傅名扬如果没来,她也是会自己撑过去。 生病住院,被客户刁难,骚扰,她从来不会告诉家里人,不会麻烦任何人,或许是习惯,或许是......说了也没用,于是她也就习惯在心里告诉自己,忍忍,蓝芝影,忍忍就过去了。 但今天,是她懂事以来,被照顾得最澈底的一次,在这一个烟火灿烂的夜晚,在这新年的第一天,在她最孤单脆弱的时候,那种被呵护的感觉......好像挺不错的。 不一会儿,她像想到什么,无声笑,什么想法啊!蓝芝影。 quot;芝芝。” 蓝芝影回神,看着外面,车子已经停在她住的社区路旁。 傅平傅安很有眼力见,同时下车抽菸。 傅名扬弯唇:“想什么?” 蓝芝影看他一眼:“想你。” 傅名扬挑眉。 “不是,是......” 蓝芝颖抓抓头发,语无论次地,赶紧拿出手机:“我在想刚你付那个多少钱呢?我马上转给你。” 幸好!她松了口气,好在还有这个理由。 傅名扬思索了片刻,眼眸带笑:“意思意思吧。” 蓝芝影狐疑,什么意思,这人一定在挖坑,千万别中招,她去过医院,掛号费,有的没的,应该是......她打开line pay,准备给他转钱。 突然一隻手伸过来,傅名扬握住她的细腕,拉到眼前,细细品着:“这不是钱可以解决的。” 蓝芝影嗤笑一声,用力把手抽回来:“做人别太贪。” 傅名扬:“你知道我在想什么?” 蓝芝影眼睫眨了眨:“不就那个。” 傅名扬眼尾微挑:“哪个?” 她但笑不语。 傅名扬笑了声:“心里有鬼。” “才没有。” “你不是心里有鬼?那就是心里有我。” 蓝芝影不假思索:“那跟有鬼不是一样吗?” 傅名扬凑过去:“没听清,什么?” 蓝芝影笑着推他:“说你怎么还不走?” 两人距离变近,傅名扬安静看着她,眼色愈来愈暗。 宾利车的隔音很优,外面车声呼呼而过,行人匆匆络绎不觉,偶而还有人会边走边看车,不过,他们是看不到里面的。 这点她很确定。 她也凝视着那对墨眸,深潭如井,吸着你沉沦。 又来了,又来了,眼神里满是温柔疼惜。 蓝芝影屏气,抑住狂跳的心。 良久,傅名扬头凑过去,按住她的后脑勺,堵住她的嘴唇,亲了一下,唇滑过她脸颊,脸埋在蓝芝影那片细腻凝脂的颈窝,闻着女子特有的馨香,喉结滚了两下,在她耳边低哑:“我回来后,不会放过你的。” 第十二 来而不往非礼也 第十二来而不往非礼也 假期后上班第一天是星期一。 蓝芝影很早就来公司,打开电脑,打算把今年的客户先整理一遍,再来安排工作计划。 去年的销售总额也出来了,个人成绩,蓝芝影以些微差距领先周舒敏,但团队成绩,周舒敏的团队却大幅超越她的。 能力和业绩在那儿摆着,有目共睹。 但同为部门领导,蓝芝影不得不承认,在收买人心和团队凝聚力,她的确差周舒敏太多。 一个上午,都盯在电脑前,她捏了捏眉心,起来走走,顺便去化妆室。 ——:“你们元旦那个趴闹到几点?” ——:“鱼肚白看过吗?我终于看到了,哈哈哈。” 蓝芝影听出来,这是周舒敏的组员周丹丹。 ——:“那么晚?” ——:“是那么早。” 又是一阵嘻笑声。 ——:quot;不过我拿到了......quot; 对方应该是比手指头。 ——:“三......好强,你这个月奖金不少。” ——:“小合约,以后跟我们一起,周经理组的局,里面很多大老闆。” ——:“对了,听说高科c城新厂的採购发佈了?” 蓝芝影听到嘘一声。 ——:“别咋咋呼呼的,这是我们这组上半年的秘密武器。” 几个女孩鱼贯离开化妆室,蓝芝影也推开厕所的门出来。 打开水笼头,冲手,沉思片刻。 她不管周舒敏的人怎么拿到合约,她关心的是,怎么拿到高科的专案。 凌晨三点,傅名扬的私人飞机落地京城。 他刚从欧洲回来。 坐在车里,拿出手机,看了眼置顶的对话框,给蓝芝影发的讯息,都在未读状态。 这阵子太忙,只能隔三差五的给蓝芝影发发讯息,不过,小恶魔总是过好几天,才意思的回个感谢贴图。 够敷衍的。 傅名扬靠在椅背,手指在扶手上,一下一下地敲着,看着外面熟悉的景物,以前出去,没有半年也要二,三个月,这次才出去一个月,莫名地归心似箭。 他嘴唇扬了扬。 傅名扬回来刚好赶上过年,年假结束,过没几天,家里给他安排了相亲,女主角韩洁. 傅平傅安在办公室跟他报备这个行程。 傅名扬懒散道:“不去,藉口.......” 他挑挑眉:“你们自己编。” 傅平,傅安交换一眼。 傅名扬吸口烟,透过烟雾看着两人。 傅安无奈:“老奶奶也会去。” 傅名扬手上的烟灰掉下来。 好个傅咏絮,拿着鸡毛当令箭。 傅名扬捻灭烟头的指尖微微泛白。 淡声道:“来而不往非礼也,也送个人给她。” 傅安笑:“是。” 相亲宴是傅咏絮安排的,她知道谁讲傅名扬都不会来,与其这样,她也不必出面,只要把老人家抬出来,谅他也不会博老太太的脸面。 于是一顿饭下来,吃得傅家人心惊胆跳,食不知味。 相反的,韩家看傅名扬的表情,活脱脱的丈母娘看女婿,愈看愈满意。 而傅名扬只在进来时,假客套一下,连握手都没有,也在那时匀了一眼给韩氏夫妻和韩洁,撑到饭局结束,直接送老奶奶回去。 面子是做给老奶奶的,至于其他人,他没任何兴趣,更懒得搭理。 傅咏絮的车跟着傅名扬的车子从兰蒂斯停车场开出来,在前方路口,分道扬鑣。 傅咏絮看了傅名扬的宾利一眼,慢慢收回目光,手机在这时响起来。 她看了一眼萤幕上的来电显示,眉尖蹙起,片刻,才划开接听。 quot;吕叔叔,下午好。quot; 傅咏絮和傅兰心相视。 对方不知在讲什么,傅咏絮眼眸冷冷的,回应的就简短一个字:“嗯。” quot;叔叔,行销副总这个位置,要做的事情很专业,能力不够,拿不出好的创意,很难阵得住场......quot; 对方显然不客气地打断她的话。 一分鐘后,傅咏絮平静地说:quot;流程还是要走,你让人先来公司一趟。quot; 说完,就掛断电话。 傅咏絮握紧手机:“五湖,回公司。” 傅兰心:“吕安又替他儿子来塞人了。” 傅咏絮看着外面,沉默不语。 傅兰心也没想要她回答,问道:“那位置荒废太久,难怪那么多人想卡。” 傅咏絮冷冷地说:“这次谁都别想再塞人过来,我们不能再接收关係户了。” 傅兰心偏头看她:“姐,那你可真的要狠得下心啊,再来,你也必须赶紧找几个能帮你的,不然你这样老是要看他们的脸面,很累的,要不要找猎头?” 傅咏絮一手横过腰,一手抵在红唇上,沉吟二秒,说:“我这边在看看有谁,猎头那边你也去安排。” 傅兰心頷首。 傅咏絮再度看向外面,眉头轻轻拧着,她心里清楚,很难拒绝吕安的儿子来,自己这个ceo的位子,能做的这么稳,跟几个老股东在背后大力支持有很大的关係。 只是这群老不死的,每每言谈中,总用这种方法牵绊她,提醒她,做人不能忘本,让人心生厌恶。 她揉了揉太阳穴。 唉!说来说去,身边缺少一个能帮她谋划的人,才会让她处处要被他们制肘。 楚轩出国了,兰心学的是财务,管理与制定策略那一套她不懂,只有一个宗鑫还算帮得上忙,但她还需要一个敏锐度高,心思縝密的人,只是这个人要到哪儿找呢? 12-1 又做小三 农历年过后,天气依旧冷得打哆嗦。 过了十五元宵,整个过年的气氛才算慢慢淡下去,大家也才真正收心,正式进入工作状态。 蓝芝影出捷运,慢慢走回去,寒风刺骨,忍不住拢紧外套。 好想吃火锅。 热烫的涮牛肉,吓丸,鱼饺......嘴里口水愈来愈多,肚子愈来愈饿。 忽然就想起,那天从医院回来后,傅名扬差人送来的那些食物。 麻油鸡,麻油猪肝,红豆汤,滷牛肉,红糖薑茶..... 不是,她今天怎么狂想到吃这事? 接着又连想到,家里衣橱里,还掛着三件不属于她的衣服。 这种记忆一开啟,好像煮沸的开水,咕嚕咕嚕地从脑海里,不断地冒上来。 近来,她一度怀疑,自己是不是上辈子救过国家,不然怎么就让他看上她? 蓝芝影哼笑两声,抬手拍了拍双颊,他这支高枝实在太高了,她自知攀不起,对于自己攀不起的东西,还是算了,别硬摘。 边走边想,到社区门口,被前方卡宴里的人攫住目光。 蓝芝影停下脚步,站在车旁,车窗的贴模让人看不清楚里面的人。 不过隐约看到是一对情侣,这很稀松平常,情侣吻得难分难捨,这没什么,那熟悉的身影,是纪彩薇,这也没关系,但那个男人...... 蓝芝影的拳头瞬间硬了。 quot;彩薇,我好想你。quot; 男人的手很不规矩地在纪彩薇身上搓揉。 纪彩薇想推开他,又捨不得,娇声道:“韩天,别这样......” quot;扣扣扣!quot; 窗户传来敲打的声音,吻的像连体婴的两人,吓的魂不附体,快速分开,整理衣服。 纪彩薇从窗内定睛一看,慢慢的降下车窗,眼睫低垂,不敢看蓝芝影,訥訥地叫了声:“芝影。” ------------ 回到家里,关上门。 两人坐在沙发两头。 蓝芝影瞪着纪彩薇,无法控制的愤怒洩洪而出,骂道:“彩薇,你是不是忘了他是怎么对你的?他有老婆,有孩子,你是有了伤疤忘了疼吗?” 那么那天哭得死去活来,还害得她差点摔下去,难道都是在瞎忙? 纪彩薇眼泪扑簌簌地往下掉:“我知道,我知道,可是......” “可是什么?”蓝芝影耐着性子:“你可别说什么你爱他,离不开他这种鬼话?” 纪彩薇可怜巴巴望着她。 她的表情已经告诉蓝芝影,后者一脸的不可置信。 真被她打败了,这笨女人。 蓝芝影抱胸:“那你问过他,他爱你吗?” quot;他爱我,真的。quot; 纪彩薇说的信誓旦旦。 她气到说不出话,目光直直盯着纪彩薇,这种话她也信,爱她的身体吧。 两人互看。 纪彩薇做了双眼皮后,整个人更漂亮,尤其她本来就很会化妆,双眼被勾勒的晶亮有神,明媚可人。 看着蓝芝影冷冷的眼神,纪彩薇开始龟缩,她很怵蓝芝影这种表情。 蓝芝影吸了一口气,问道:“所以你现在是......是要做他的小三?” quot;我......不知道......quot; 纪彩薇泪眼婆娑。 自从发现他是有老婆小孩的人后,纪彩薇消沉过一段时间,还因此去做双眼皮,想让自己变得更好。 果不其然,过年前,他又跑来找纪彩薇,口口声声说爱她,离开她后,像鱼离了水,生不如死,对纪彩薇还比之前更好,并且承诺她,给他一点时间,二年后,他把孩子送出国,他就会和老婆离婚。 看着他后悔又苦苦的哀求,纪彩薇挣扎着,费尽心力和自己的软弱对抗。 童年的贫困,生活的折磨,母亲被小三压迫,母女两人相依为命......这些记忆歷歷鲜明。 最后,她妥协了,继续跟他偷偷来往。 12-2 双姝争执 蓝芝影身子往前,双手啪地一声,撑在桌上,问:“彩薇,你还记得你爸为什么要离开你们们吗?” 纪彩薇哑然。 “你不是说你这辈子最讨厌的就是破坏别人家庭的女人,恨不得杀了那个抢走你爸爸的小三,怎么你现在反倒让自己成了那种人?” 纪彩薇无话可驳,只能坐在沙发上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的抹。 理智上,她明白自己在做错事。 情感上,她却愈陷愈深。 quot;芝影......我......控制不了我自己......quot; 她把脸埋在掌心,泣不成声。 蓝芝影站起来,走到她坐的地方,掰开她的手,看着她:“彩薇,离开他,你做的到的。” quot;我做不到,其实撇开他骗我他有老婆孩子这件事,他对我真的没话说,你记得吗?quot; 她反手抓住蓝芝影,说:quot;去年我的工作一直不顺利,业绩一直无法达标,差点被考核,是他帮我,还有,我妈妈开刀的事,你记得他,那时我很害怕,结果是他帮我安排一位权威的医生,帮我吗开刀,我妈才能平安无事.....quot; 蓝芝影冷冷打断:“那是阿姨人好命大....总之不管怎样?都改变不了他已婚的事实啊。” 纪彩薇囁嚅:“他说给他时间,他会和他老婆离婚。” 蓝芝影很不屑地哼一声:“彩薇,你傻啊,这种电视剧台词你也信?” “对啦!我就是犯傻。” 纪彩薇哭吼:“你也曾经那么爱项宇炫,到现在你还不是在等他,我以为你多少能理解我,结果,你不同情我就算了,还一直逼我,你至于妈?” 蓝芝影愣住,现在是......说不过她,倒打她一耙? 纪彩薇爆哭:quot;我的事你最清楚,从小三餐不继,只能吃人家不吃的饭盒,一个包子,两个母女分,学费永远被学校催到最后一天,我妈才捧着皱巴巴加一堆零钱来学校,我永远忘不了学校老师那种那种鄙视的眼神......quot; 她上气不接下气。 “彩薇,我知道你过得不容易,可不是只有你,大家都不容易。” 她一直都知道,纪彩薇的心愿就是要嫁得最好,从此不再为生活烦恼。 quot;但无论如何,我们要保有自己的底线,不是只有做小三才能改变我们的......quot; “蓝芝影,我跟你不同,你长得美,做什么都顺风顺水,那么多富二代,富商,老闆追你,你一个也看不上,你清高,你独立,你靠自己就行,可我不行。” 蓝芝影懵了,现在是人身攻击吗?千错万错还是她长相的错? quot;我也知道这种想法不对,也知道自己不要脸,随便吧,想泼脏水,来吧。quot; 纪彩薇一副放飞自我的样子。 小三被骂的狗血淋头,也不讲究礼义廉耻,日子依然过得舒舒服服,她们母女是受害者,却只能苦哈哈的斤斤计较过日子。 她穷怕了,也苦怕了。 蓝芝影有些啼笑皆非:“所以,你跟我说那么多,是告诉我,你很乐意做三?” quot;我管不了那么多啦,爱指指点点随便你们。quot; 纪彩薇嚷嚷,豆大的泪珠一颗颗往下落。 “你觉得你这么对得起自己的良心吗?” quot;......quot; 纪彩薇不语,一逕流着泪。 “他如果真喜欢你,应该跟他老婆说清楚,不是这样脚踏双船,伤害你也伤害他老婆。” 蓝芝影顿了顿。 “你信不信,他在家里一定跪着跟他老婆说他错了,发毒誓说他不会再对不起她了。” quot;……quot; quot;彩薇,不要做这种伤人伤己的......quot; quot;够了!quot; 纪彩薇脸色涨红,吼回去 蓝芝影步步进逼,完全不给她留馀地,但狗被逼急了,是会跳墙的。 quot;你不觉得自己挺作的吗?京城那些个追你的世家子弟,那个没被你戏弄过,你处心积虑勾引人家,等人家喜欢你,你又对人家爱理不理,我是破坏人家家庭的小三,那你就是不折不扣的心机白莲花,不要只说别人quot;。 蓝芝影眼睛眨也不眨地望着她,脑子被骂得有点暂停服务,几秒后才反应过来,二话不说,扬手给她一个耳光,瞪着她:“纪彩薇,你下贱,别把我也拖下水。” quot;我下贱,你又比我好到哪里?quot; 纪彩薇不屑一笑:“知道大家在你手下工作压力很大吗?你这个人做事情向来只考虑你自己,要求又特别严格,个个都怵你,没人跟你合得来,你知道吗?quot; 蓝芝影全身血液瞬间在体内横衝直撞,指甲陷入掌心,她喊了句:“说够了吗?” 两人瞬间沉下来,纪彩薇偏开脸,谁都不看谁。 12-3 已读不回 静寂的空间,传来隔壁开门的声音。 那一家的妈妈带孩子放学回来了。 “妈妈,今天老师夸我乖,给我三颗小星星。” “我们小宝好棒哦!待会拿给妈妈看。” “好!还有给爸爸看。” 大门关上,瞬间听不到母女的对话。 蓝芝影闭了闭眼,她算老几?自己的感情世界一片混乱,凭什么干涉别人的。 她挺了挺背脊,目光平静:“抱歉,是我多管间事了。” 说完,看也不看纪彩薇,拖着沉重的脚步走回自己的房间。 纪彩薇嘴唇动两下,最后还是拉不下脸,说对不起。 明知不可为而为之,到底她是脑子被门夹,还是被下蛊了? 蓝芝影走进房,关上门,背靠着门板,身体像洩了气的球往下滑,坐在地上。 双眼茫然,望着窗外,黑夜的天空,看不见星子,只有城市的霓虹闪烁。 世间很多人在爱情面前,都是这般脆弱,而且不堪一击。 她也曾经爱的奋不顾身,最后终究敌不过男人的野心。 五年的时间里,曾经埋怨,曾经伤心,曾经痛得死去活来。 可是,她一直告诉自己,要坚强,不可以哭,要勇敢,爱情不是人生的全部。 但只有自己心里清楚,那种椎心刺骨的痛,嚐过后,你不会有勇气再嚐第二次。 于是,她发誓,再也不跟爱情较真了。 再不给任何男人伤害她的机会了。 週末夜晚。 蓝芝影趴在吧枱上,以手臂为枕,另一只手百般无聊地转着酒杯。 红色皮风衣,黑色长裙,笔直匀称的腿套进一双十公分的尖头短靴,一头波浪长发如瀑布泻在背上。 有个男人靠近她身边,蓝芝影狠狠瞪他,男人摸摸鼻子,悻悻然离开。 九点,出来玩的人陆续倾巢而出,夜店热闹非凡,灯光眼花撩乱,但今晚,她却觉得格外吵,耳朵嗡嗡响,一刻都待不下去。 手机跳出一则讯息,她懒洋洋地瞄过去。 傅名扬:【在干吗? 】 蓝芝影慢慢坐正身子 ,拿着手机呆呆看着,本来想打字的指尖一顿,接着把手机收进掌心。 一口饮尽剩下的半杯酒,起身离开。 【在哪里? 】 【家里? 】 【吃了吗? 】 手机接连响起多个讯息提示,蓝芝影眉头愈靠愈近,这人到底是怎么回事? 傅名扬:【是不敢回,还是不想回? 】 她嘴角抽了抽,还是划开读了起来。 傅名扬:【原来要用激将法? 】 讯息又传来:【已读不回,看我怎么收拾你。 】 她仰头,翻了翻白眼,衝着手机骂:“就不回,怕你不成。” 走没几步,脑袋思绪飞转,红唇一扬,开始在萤幕编辑:【半小时,如果让你找到我,今晚我是你的,不然我就跟我旁边的男人走。 】 后面又发一个吐舌头的表情包。 调皮地笑着:“我就看你有多神通广大。” 傅名扬正在兰蒂斯的宴会厅出席g7财经商会,看到蓝芝影回传的讯息与贴图,眼底染上笑意,低不可闻地说:quot;小恶魔。quot; 语气里尽是宠溺。 他一身蓝黑丝绒西服,像个王般坐在主位,修长而骨节分明的手握着酒杯,那张绝色容顏,让人每见一次,惊艷一次。 旁边的美国处长:“两国逆差太大,尤其科技方面,贵国慢慢超越全世界几个主要国家,技术让他们很介蒂。” 傅名扬懒洋洋地应声。 “还有关税也是一部分,这场贸易战势在必行。” 美国处长,热情不已地用一口流利的中文和傅名扬说话,傅名扬双腿交叠,意态间适地靠在椅背,随口虚应一,二句。 妈的!真是无聊透顶,死老头,自己不想来,就叫他来。 傅名扬手一抬,傅平三秒内出现在他左后方。 傅名扬跟傅平交代几句话,后者点点头,离开现场。 俄顷 处长还在喋喋不休。 傅名扬抬腕看了看錶,转头对处长一笑,笑的意味深长:“处长,在我们这里有个很有名的武侠小说家,名为金庸,不知您听过否?” 处长耸耸肩,一脸不知道的表情:“愿闻其详,少主。” 傅名扬淡淡地弯唇:“金庸有部小说,名为倚天屠龙记,书里有套七伤拳,此拳的特色是,伤敌七分,自损三分。” 处长愈听愈茫然。 傅名扬又说:“不懂没关係,改天我让人送一套给你,我先失陪了。” 话落起身,一气呵成,流星大步离开宴会大厅,中间有为数不少的高官,各国元首,商业鉅子意图过来攀谈,都被傅安逐一挡掉。 走出饭店门口,阿斯顿马丁已停在那里。 傅名扬迎着冷风,淡然叫道:“傅安。” 傅安一脸为难:“......” quot;拿来。quot; 傅名扬的声音沉下去。 “少主......” 那双桃花眸凌厉地盯着傅安。 两人僵持几秒,最后傅安勉为其难地把钥匙给傅名扬。 傅名扬上车,脚踩油门,马力一催,下一秒,阿斯顿马丁像箭离弦,飞驰而去。 傅平快速地把车停到傅安身边,傅安门打开坐进去,宾利坐驾随后跟上. 12-4 还有我 蓝芝影慢慢地走在公园的步道旁,脚步很不协调,脑袋晕呼呼,漫无目地,只是往前走。 今晚公园有活动,似乎刚结束,男女老少,携家带眷,逐渐远离,整个公园顿显荒凉。 她漫步到儿童游戏区,看到鞦韆,惊喜地笑开眉眼,坐上去,长腿伸直,慢慢晃啊晃。 她看到好多人都是一家子,脸上都洋溢幸福的笑容,心里既羡慕又难受。 在她的人生里,亲情,友情,爱情,彷彿都与她无关。 在家,她对他们而言,只是提款机,要钱,才会想到她。 七年的闺密,居然为渣男,撕逼她。 她以为全心全意经营一段感情,结果应该不会太差,但原来男女之间不是只有爱就够了。 蓝芝影拿起手上的红酒,仰头灌上一大口,一下子喝得太快,呛得她直咳。 quot;靠!连酒都要跟我过不去。quot; 她气得把高跟鞋踢掉,舒适地坐在鞦韆上,荡呀荡,目光飘到天上的夜色,一轮明月高掛在苍穹。 quot;哼!没人爱我也不要紧,我爱我自己就好。” 酒拿起来,对着嘴巴又是一大口。 不知哪来的想法,她直接站到鞦韆上,轻荡起来,摇摇晃晃差点摔下地。 那种又被全世界拋弃的感觉,再度袭来。 “我觉得我真的不行了。” quot;你还有我。quot; 头顶传来傅名扬的磁性音律,好不迷人。 傅名扬抓住绳索,稳住鞦韆。 他冷白的手掌按上蓝芝影柔嫩的手背,结实的胸膛轻抵着她的脊樑,手是凉的,后背却有一股暖意漫延开来。 两人距离咫尺,几无缝隙,蓝芝影站得直挺挺,动也不敢动,呼吸都是轻的,男人的香气在鼻尖穿梭。 二秒后,她平静的开口:quot;你来了。quot; 眼睛望着前方,家家户户的盏盏灯火。 quot;嗯!我来了。quot; 傅名扬慢慢走到她面前。 视线相迎,黑暗中,男人的桃花眸愈见深邃,如深海,那里彷彿有股力量,让你不知不觉地堕入。 身上穿着高订西装,全身散发出一种沉稳内敛,风华绝代的气韵,让人心醉。 蓝芝影一瞬也不瞬地盯着傅名扬,神情相当迷茫。 她看着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心底莫名有种奇怪的感觉,具体是什么,她想不出来,好像记忆里曾经存在过似地。 quot;为什么你长得这般好看?quot; 她看得目眩神迷,不自觉地伸出手,抚摸傅名扬的脸。 傅名扬若无其事地勾起一抹笑,牵住她的手,拉她下来。 蓝芝影轻轻一跳,着地,脱掉高跟鞋的她,整个人只到他下巴,突然觉得自己好渺小。 傅名扬握着她的手没放:“又一个人喝闷酒?” “那里一个人,不是还有你。”她软软地说,接着像想到什么,抓起他的手,目光落在他手腕上的錶,笑得得意又猖狂:“我发讯息给你的时候是九点十分,现在是十点,哈!哈!哈!你输了。” 蓝芝影仰眸看他,男人眼波流转,注视她的那种眼神,搔得她心痒,眼晕了。 到底是酒使人醉,还是眼前的男人呢? 往后移了两步,一个趔趄,傅名扬伸手抓住她的手臂。 她乾笑两声:“该怎么罚你呢?”清澈透亮的眼眨呀眨地:“走,喝酒去,你请。” 傅名扬:“还喝?” quot;喂!愿赌服输,你有什么资格讨价还价。quot; 蓝芝影说得理直气壮。 傅名扬直勾勾看着她,脸色冷沉,明明心情很低落,却又要硬做明媚。 沉声问:“至于吗你?不过就一个男人,你这轴劲儿还不能消停?” 蓝芝影睨着他:“与你有关吗?” 傅名扬眼神狠戾如刀:“我要杀了他。” 剎时,蓝芝影抿紧唇,忿忿地瞪视他。 两个人,你瞪我,我瞪你,僵持不下。 12-5 保你一世安稳无忧 12-5保你一世安稳无忧 寒风吹来,蓝芝影的长发随风摇弋,露出她光洁精緻的脸蛋,眼里像有怒火在燃烧,又像有盈盈水光在浮动。 片刻,她开口:“你好差劲,哼!不理你,我去找别人。” 蹲下去,拿起高跟鞋,绕过他离开,恼羞成怒道:“令人火大,一副很懂我的样子,我最讨厌这种人。” 傅名扬瞬间握紧拳头。 走了几步,蓝芝影突然停下来,侧了侧身:“傅名扬,不要以为你很了解我,你或许可以查到有关我的一切,但你不知道我心里真正的想法,不知道我曾经发生过什么,所以请不要随便评论我。” 她感觉心像被人扯下一块肉,血淋淋地不堪入目。 那些故作没心没肺的样子,在他的面前,全部白搭。 他为什么不能给她留点脸面?为什么不能假装什么都不知道?为什么非要拆穿她? 非得把她的面具粉碎的乾乾净净才过瘾吗? 傅名扬站在原地,不拦她,不叫她,漠然地看她走远。 quot;唉哟!quot; 冷不防地,前方传来蓝芝影的低喊声,她人跟着蹲下去。 几步之遥的傅名扬胸口一紧,那前所未有的失落感过后,幽深的眼逐渐清明平静,轻叹一声,真是要疯了。 走过去,站在她面前。 quot;脚被刺到了。quot; 蓝芝影抬头,可怜巴巴看着傅名扬,眉尖聚拢,哼哼唧唧地。 傅名扬面无表情,目光往下,清冷地瞅了她一眼,一声不吭取走她手中的鞋,转身背对她,单膝跪在地上。 跟着傅名扬一百多公尺后的傅平傅安顿时瞳孔地震。 他们两个是他身边最亲近的人,一起读书,一起长大,十八年下来,他们就没见过,傅名扬对谁弯腰过,更别说蹲下来了。 他们算看出来了,蓝芝影在少主的心里,已经不是一个小时的玩伴,以后见到这女人更不能怠慢了。 蓝芝影红唇一扬,笑的諮意盎然,毫不扭捏地爬到他背上。 “你说你凖时到多好,那我就是你的了。” 有人现在得了便宜还卖乖。 傅名扬侧首:“轮得到你吗?” 蓝芝影听懂他的意思,京城顶流人人都想要抱上大腿的少主,确实怎么样都轮不到她。 她拍了拍他的肩膀:“是,是,是,你最棒啦。” 就着夜色走在公园的步道,夜风拂面,路上的行人纷纷侧目看他俩。 有一个小孩,目不转睛地盯着傅名扬,蓝芝影偏过头,对小孩做了个鬼脸。 小孩,几岁而已,懂得欣赏帅哥哥了。 小孩仰头,吵着要他爸背他,他爸好言安抚,他一逕地哭闹不休。 小孩的爸被吵得没法子,只好手一捞,把他丢往后背,让他坐在他肩头,小孩头一偏,眉眼得瑟瞧了蓝芝影一眼。 她翻了翻白眼,小屁孩。 公园规划得很是完善,游乐装置,运动设施,应有尽有,这白天来,一定很好玩。 蓝芝影一路边看边和傅名扬有一搭没一搭地间聊......其实是她一开口就没完没了。 她下巴靠在他肩上,歪着头问道:“傅名扬,你会累吗?” 傅名扬侧首睨了她一眼:“我看起来有这么弱吗?” 差点被亲到。 蓝芝影用笑声掩饰赧然:“呵呵!应该不会吧,如果这样就累,那你可要好好补补身体。” 傅名扬:“放心,餵得饱你。” 蓝芝影笑道,捶了下他的肩膀:“什么跟什么啦。” 安静没几秒。 “傅名扬,你有几个女人?” 好像也不打算听他的答案,蓝芝影自顾自地说下去。 quot;那你有好朋友吗?quot; 下巴抵在他坚硬的背上,闷闷地说:quot;对了,你们叫兄弟,我们叫闺密,我和她撕逼,她好坏,她骂我......quot; ——找死! “我今晚不想回去。” quot;嗯!quot; 傅名扬低低轻应。 quot;我没地方可去......quot; 眉毛耷拉下来。 ——不知道要去哪,就把心交给我。 quot;你能收留我一晚吗?quot;蓝芝影趴在他背上叨叨絮絮,傅名扬没有回半句。 quot;你愿意承接我的支离破碎吗?quot; 估计是快睡着了,她说的含含糊糊,傅名扬却听得清清楚楚。 ——我可以保你一世安稳无忧,只要你愿意。 第十三章 上了贼船 傅名扬带蓝芝影回名扬大厦。 京城最贵,最顶级的豪宅,不单是天价,也不是有钱就能买到。 是傅老太太在傅名扬二十岁时送的成年礼,以他为名建造. 很土,但老人家对爱孙的疼宠表露无遗. 人站在门口,系统扫描,远红外线消毒,门自动开啟。 进去后,整个大厅早已灯火通明,亮如白昼,却不会令人感到刺眼。 在玄关换了拖鞋。 “不好意思,又来叨扰你一晚。” 蓝芝影憨笑道:“不过,今晚应该不会有狐狸出没吧。” 傅名扬脸上没有表情的睞了她一眼。 quot;没事,没事,客随主便。quot; 她笑咪咪地摆摆手。 quot;自个儿玩玩。quot; 傅名扬也不管她,背对她走上楼。 蓝芝影眼睛溜了一圈,起码百坪以上,低调奢华,他住的是顶楼,俯视整个京城,一眼望去,城市的繁华夜景,美得夺目。 她在室内一跛一跛地绕来绕去,拐了几个弯,才回到客厅。 quot;住这儿,不仅会走错房间,还会绕不出来,上个洗手间还要骑滑板车才来得及。” 空气中瀰漫一股特殊怡人的香氛,不论到哪里都闻得到。 十分鐘后,傅名扬下楼,他换了套黑色居家服,手上拿一件女性同款衣服,走到蓝芝影面前,丢给她。 淡淡地说:“没洗澡,别给我上床。” 蓝芝影伸手接住,低不可闻地说:“在你屋簷下,不得不低头。” 傅名扬丢过去一道冷眼。 蓝芝影假装低头看着衣服,忽又抬头:“对了,你这太金贵了,你跟我说说,那儿不能碰?” 傅名扬看她一眼,长指一伸,漫不经心地开始点兵点将:“这儿,这儿,这儿,还有这儿,这儿......” 蓝芝影看得眼花繚乱,哭笑不得:“不是,你这房子镶金啊,那儿那儿都碰不得。” 心里正在腹腓,傅名扬突然站到她面前,静静地看着她。 她下意识后退一步:“干嘛,我不碰就是了。” 傅名扬将唇凑到她耳边:quot;你爱碰那里碰那里。quot; 最后手指反指自己。 明明在他家,也没别人,他还压着声音说话,中低音超噯昧,让人想入非非。 quot;早就??想摸。quot; 蓝芝影嘀嘀咕咕,傅名扬看着她,笑得像个妖精,她恍然大悟,叫道:quot;不是谁想摸你啊。” 傅名扬眼里尽是掩不住的笑意,施施然走向酒柜。 她朝他背后吐了吐舌。 quot;在做鬼脸,小心我收拾你。quot; 桃花眸里的笑,漫流成川。 蓝芝影早已溜之大吉。 半小时后 蓝芝影一脚踮着脚尖慢慢走出来。 傅名扬坐在沙发,间适慵懒地拿着一杯红酒在手里,大腿上搁着笔电,鸦羽般的长睫微垂,看着萤幕。 室内灯光转为柔和的暖黄,让人感到无比松弛舒适,三百六十度的立体环绕音响,女歌手沙哑低低的烟嗓正唱着蓝调歌曲,宛如身歷其境。 蓝芝影看到傅名扬低头,神情安静又专注,此时的他看起来安然寧静,心湖像风吹过,莫名起了微微的涟漪。 这廝是狐仙转世吗?咋能美成这样? 她轻手轻脚走过去,刻意找另一张傅名扬对角的长沙发坐下。 傅名扬正好抬眼看她。 “都上了贼船还怕?” “谁怕啊?” 蓝芝影提高声音,然后下一句含在嘴里:“谁对谁做什么还不知道呢?” 傅名扬端起酒杯晃呀晃,对着嘴优雅地轻啜,蓝芝影看着他一口一口地喝,喉结滚动,加上那张祸国殃民的脸,反射性地咽着口水。 他再度啜了口酒,脸上透出满足的表情,蓝芝影一双水眸,眨巴眨巴地,自个儿喝得这么开心,也不问问客人是不是也要,这什么待客之道? quot;想喝?quot; 傅名扬晃着酒杯,瞅着她。 她点头如小鸡啄米。 傅名扬气定神间地拍拍身边的位子:“过来。” 蓝芝影:“......” quot;坐那么远,怕我吃了你?” 蓝芝影白他一眼,又踮起脚尖移步过去,唸唸有词:“坐就坐,怕你不成。” 傅名扬眼底闪过笑意。 她一坐下,傅名扬抬起那隻受伤的腿,放在他自己的膝盖上。 quot;喂!quot; 她喊了一声,下意识地想缩回脚,被他抓住。 13-1 好慾 蓝芝影的身高以女孩来说,不算矮,尤其她腿长,就是俗称的九头身。 脚丫白皙柔软,指甲修整的乾乾净净,肤色如乳,血管清皙可见。 傅名扬定定看了几秒,才打开脚边的医药箱,扒出优碘消毒,他擦药动作力道轻柔,散漫随意,长指不经意地挠过蓝芝影的脚心。 她突然笑出来:quot;好痒。quot; 蜷缩了脚指。 傅名扬看在眼里,心里想:可爱极了。 嘴角微微上扬,最后贴上创可贴。 漫不经心看了蓝芝影一眼,把她的脚放好,起身去洗手,回来后,倒酒给她。 quot;谢啦。quot; 蓝芝影一点也不客气,端起酒杯,仰头整杯酒喝得涓滴不剩。 “哈!真好喝。” 讚叹一声,笑咪咪地把酒杯放到傅名扬前面,意思很明显。 傅名扬拿起醒酒瓶倒酒:“酒是品的,不是让你心情不好,拿来灌的......” 她手伸过去拿酒杯,瞅了傅名扬一眼,喝光整杯。 quot;你什么时候开始跟着我的?quot; 蓝芝影淡淡问着,一口气又是整杯。 这个人真的很讨厌,明明早就发现她,却什么都不说,自己一路的失魂落魄,全被他看在眼里,他到底是有多可怜她? 突然觉得自己很狼狈。 端起酒杯一口灌下去。 傅名扬单手搭在扶手上,没有说话,也没有看她,低眸凝思。 “为什么不叫我?”她一杯一杯地喝,质问道:“你看我那样子,是不是很可怜?你是不是在背后嘲笑我?” 傅名扬看了她几眼后,无奈地盯着已经空荡荡的醒酒瓶,整瓶红酒不到半小时,她一个人喝光。 可惜了,罗曼尼康帝,没有好好品品你。 蓝芝影倏地窜到他身边,脸几乎快要与他相贴:“你说话呀!是不是连你也不待见我?” 她温暖的气息混着酒精,身上是他沐浴露的香味与她自己的馨香,傅名扬扭头看她,眼神深邃,紧紧盯着那被酒染成酡红的脸蛋,修长的手指慢慢摩挲着酒杯杯沿。 quot;喂!傅名扬,你说话啊?quot;大约是喝高了,她说话有些大舌头。 她抬起下巴质问他,双眸晕红,红唇水亮,随着这个动作,样子像是一种无声的勾引。 傅名扬喉结滚动,慢悠悠地说:“我没有不待见你,倒是谁敢不待见你,你跟我说,我把那些不待见你的人......” quot;停停停。quot; 蓝芝影皱眉,被他绕得天旋地转,什么跟什么啦。 quot;算了,反正个个都不喜欢我......quot; 她欲往后坐回去,人才动了一下,傅名扬突然倾身,一手插入她的发间,捧住她的后脑勺,将她按过来,灼热的呼吸扑面,唇覆上。 她还在魔愣,下一秒立刻傅名扬探入。 不知是不是酒精的缘故,她心跳得乱七八糟,完全控制不住地回应傅名扬。 屋里,女歌手低哑的烟嗓,吟唱着慵懒的曲风,音乐撩人心魂,像拱火,让他们热情拥吻, 热度在全身扩张,她觉得像是要爆炸,尤其是身体紧贴的地方,都有种陌生的燥热,这样下去,可不行。 大脑的指令告诉她,应该要推开他,可是身体的反应,让她双手圈住他的脖子,更贴进他。 时间不知道过去多久,感觉很长,又好像只有几秒,傅名扬终于依依不捨地离开她,姆指来回摩挲被他啃得红艷艷的唇,一瞬也不瞬地盯着蓝芝影。 真是个让人恨得牙痒痒的女人。 蓝芝影的水眸一片氤氲,注视着迟尺距离的男人,桃花眸灩瀲,面容妖气十足,好慾! 她呼吸急促,脸红如酒,胸口剧烈跳动,快到她彷彿可以听到自己心跳的声音,感觉此刻头脑像浆糊,糊成一团。 quot;芝芝......quot; 傅名扬的中低音,沙哑低沉,听起来格外撩人。 他本欲开口问她:还很差劲吗? 蓝芝影:“傅名扬,你要了我吧。” 喉咙乾巴巴的。 就要他一晚,让她脱离现实一晚就好......她不贪的。 两人凝眸对视。 13-2 工具人 傅名扬愣住,只是二秒,立刻洞悉她的用意,浓眉一挑:“拿我当你工具人啊?你有资本吗?” quot;我可以,你不行吗?quot; 蓝芝影扬起下巴,挑衅。 傅名扬笑了笑:“小恶魔,男人不能激的,尤其是......” 话真多,下一秒,蓝芝影扯住他的前襟拉向自己,柔软的唇贴上,似吻似吮又是咬。 换她深吻纠缠。 傅名扬眉眼皆是笑,静静的任她摆弄。 小恶魔,跟男人说不行,不想活了吗你? 然后她把傅名扬一推,他躺到沙发上,蓝芝影长腿一跨,扣住他下巴,傲气逼人的俯视他:“本宫现在就要你,你给不给?” 这些男人,反应那么明显,硬梆梆的,装什么善男,而她也不是信女. quot;你认真的?quot; 傅名扬嘴角差点失守。 蓝芝影反问:“你姓柳吗?” 她是喝了很多酒,但还不至于醉,充其量就是让她生出了胆,死守着这层膜干嘛,眼前的男人,太养眼了,方方面都是人中之龙,怎么算她都不亏。 傅名扬凝视着她,那一向清澈透亮的眼,此刻染上春意,情意盎然,千万风情尽收他眼底。 他低笑道:“娘娘请慢用。” 太有趣了,怎么能这么可爱,让人喜欢的一塌糊涂。 于是蓝芝影的手开始往下探,手指搭在他的腰带扣上,迫不急待就要解开,傅名扬忽然伸手按住她。 她扬睫,怎么?欲迎还拒啊? 傅名扬浅笑道:“一下子直捣黄龙未免太无趣,让我看看你到底有多认真?” 蓝芝影看着他,都几岁的人了,虽说没有真正上阵过,但这方面的知识她也是有的,不就那样嘛。 没吃过猪,也看过猪. 然后像吃肯德鸡,舔舔咬咬,自得其乐也。 约莫过了一分鐘,蓝芝影抬眼,偷偷瞄傅名扬,却撞进一对兴味盎然的眸子,她顿时涨红了脸。 他眼里浮现的笑意,好像在告诉她,她没有做的很到位。 傅名扬问:“这是你的认真?” 她目光闪烁:quot;......quot; 要不然呢? 傅名扬低低道:“第一次?” 原来就出一张嘴。 蓝芝影气到,不甚高兴地说:“难不成你老司机。” 连接吻都没啥技术可言的人,还敢呛别人。 quot;......quot; 傅名扬一噎,眸子微垂。 蓝芝影懵了。 想了片刻后,她起身解釦子,傅名扬轻轻一笑,再度按住她的手。 蓝芝影眉尖微蹙,这么磨磨唧唧的。 状似不耐道:“换你来侍候本宫。” 傅名扬睁了睁眼,定定看着她。 给她最后一次逃的机会,若她执意,那他就收下这份大礼,反正迟早都是他的人。 只是...... 这种以一夜情做为发洩的情慾,醒后,绝对是后悔与逃避。 再者...... 拿他当工具人,叫人真不爽,却又不忍心朝她发作,很不甘啊,但该如何是好呢? 傅名扬贴在她耳边低语:quot;我要把你欺侮的没有我,你活不下去。quot; 呼吸拂过她耳窝,离开时,还咬了她的耳垂,她忍不住一阵颤慄。 傅名扬打横腾空抱起她,朝房间走。 进了房,鼻息间都是他身上的高冷檀木香,蓝芝影好奇地打量四周的环境,房间很大,还连着一个步入式衣帽间。 来不及细细欣赏,她已被放在柔软的大床上,枕头棉被都和他身上的香气一样,不,应该说,这整栋房子,充斥着都是他特有的香气。 13-3 交人不交心 13-3交人不交心 傅名扬支着头,侧躺在蓝芝影身侧,低头凝视她,长睫下都藏不住他眼底的瀲艷。 蓝芝影心脏扑通扑通狂跳..... 说实话,面对这么好看的皮囊,要说她没有想入非非,谁信? 但真的来了,还是有点不知所措。 傅名扬俯下头,吻住她的唇,却没有之前的深吻,而是慢慢廝磨轻吮,愈吻愈上癮,一会儿,才探入与她唇舌交缠。 大掌在她身上游移,女人身子纤细,却不减婀娜曼妙。 突然,蓝芝影背脊一阵凉,内衣被解开,手慢慢游移到她胸前,温柔地轻抚着。 蓝芝影有种窒息又陌生的感觉,无法抑制地逸出令人羞赧的声音 她喘着气说: “关灯。” 傅名扬拿来手机,按两下,房间内慢慢变柔,并没有完全黑暗。 然后,她觉得有件事不公平,为何他仍然穿戴整齐,于是她拽住他衣服的下襬。 傅名扬勾着笑意,小恶魔,什么都吃,就是不吃亏,是吗? 他直起身,双臂交叉拉住两边衣角,脱掉衣服,往地上随意一丢,肌肉线条很扎实,让人惊艷。 视线往下,八块肌,人鱼线,画面太养眼了,抵挡不住啊!!! 可是,他的手臂...... 结实冷白的手臂,上面爬满一条条像小蛇的疤痕,触目有些狰狞。 未来得及思考,他低下头,吻落在她眼上,自此开始往下移。 蓝芝影脑袋一片空白..... 不知道多久,她听到,傅名扬含糊又压抑地声音:“芝芝,可以了吗?” 蓝芝影凝视他的眼,她从来没有看过人的眼睛可以这么美,情绪都在眼里。 她忍不住吻上他,唇舌相抵,用她的热情告诉他答案。 下一秒,蓝芝影清楚感受到男人身体的重量,热烈如火的温度,失控的心跳,熨贴她身上每一寸肌肤。 他的心在她的胸上沉重有力地跳着,伴随她自己的,如双重奏般你来我往,奏鸣相和。 她把脸埋在傅名扬脖子里,咬住下唇,眉头皱死紧,内心把人家的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一遍。 “痛就哭出来......” 傅名扬见她脸色发白,都走心了。 他覆上她的唇,结结实实给她一个深刻的吻。 然后既强势又失控的占有,房间里,柔暖的昏黄灯光,两人视线胶着,呼吸交缠,眸中倒映着彼此的模样。 在极致时,她抱紧傅名扬,以为自己死了又活过来。 这一刻,蓝芝影把自己澈底交给他,却在心底明确告诫自己,她交人,不交心。 清晨,手机的震动,将睡梦中的傅名扬吵醒。 他看了一眼背对他,围在怀中的女人,睡的香甜,慢慢地把让她枕在头上的手抽出来,轻轻地移开身体。 迅速抓来手机,看一眼来电,双眉蹙了蹙,划开接听:“傅安,你最好有很重要的事。” “少主,单将军出事了。” 傅名扬心跳漏了一拍,立刻起身,盖好蓝芝影身上的被子,悄无声息地走出房间听电话。 半小时后,傅名扬穿戴整齐,坐在床沿,两手圈住尚在睡眠中的蓝芝影。 俯下身,鼻尖蹭了蹭她的额头,极轻极低地呢喃:“乖乖的,过两日就回来了。” 唇拂过她的唇,气息吹过她脸颊,蓝芝影皱眉,睡眼迷朦地瞧了一眼,又闭上。 傅名扬拍拍她的脸,才百般不捨地离开。 13-4 双双与对对 蓝芝影起床时已近中午,睁开眼,还有点恍惚,清醒几秒,才意识到自己现在在哪里? 偌大的床已经空无一人,她吁了口气,不然也不知道怎么面对,挺尬的。 躺在床上,发呆半天,眼睛定定看着天花板, 她这人没什么认床的毛病,每天忙得天昏地暗,早训练成躺上床,就能很快入睡,不把时间浪费在失眠这件事上。 昨晚,她居然染指了京城的大人物,鼐族少主,说不上来此刻的心情。 但她很清楚自己,不是被强迫,不是一时的衝动,更不是酒后乱性或堕落,那事......不,是感受,清晰深刻。 翻身坐起,她痛呼一声。 全身的骨头像被车子辗过,腰又酸又痛。 “看吧!我就说多么深刻的感觉啊。” 她使出吃奶的力气,总算扶着床站起来,艰难地迈开腿,目光被床边矮柜上的一张纸吸引。 伸手取来,读着上面的字句:【芝芝,我有重要的事飞日本,走的时候,看你睡得香甜,没忍心吵你,乖乖等我回来,这里,你踏实住着,爱怎样就怎样。 先说好,把人吃乾抹净不负责是渣渣哦! 还有,要乖一点,知不知道。 】 蓝芝影:“听你的才怪。” 她看到后面的署名,噗哧一声笑出来:“扬扬,什么幼稚鬼,我还旺旺。” 目光移到下方,是他随手画的素描,不得不说,他的字,很漂亮,像是刻意练过。 他画的图,栩栩如生,把她的特质,那对眼睛,表现的灵动万分。 很多人这么说她,她静静的不说话时,双眼半含优鬰半含愁,让人心生怜惜。 她看着画中的自己,她也正默默呛着她。 梳洗好下楼,家事人员正在整理屋子,听到动静,立刻停下手上的事情,朝蓝芝影的方向亲切地喊了声:“蓝小姐。” 蓝芝影面红耳赤,朝他们点点头,眼睛都不太敢直视她们。 相反的,他们对她毫不惊讶,估计是见怪不怪了。 一位阿姨笑咪咪走向她:quot;少主吩咐别吵醒您,说您昨晚太累了,让您睡到自然醒,我赶紧去把午餐端出来。quot; 她转身要走,又回来:“对了,您要吃西式,还是中式?” 蓝芝影红了已褪的脸,再度爆红,整个红到耳根,忙不迭地推辞:“不用忙,我要走了。” “不行。” quot;真的不用。quot; 蓝芝影边说边走向大门,行走间,同手同脚,还差点脚软而跪了。 到底谁能脸皮厚到大剌剌坐下来吃饭啊? quot;蓝小姐......quot;不顾家事阿姨的叫喊,她逃命似地夺门而出。 quot;呼!quot; 她背靠门,用力的吐了口气。 quot;丢脸死了。quot; 蓝芝影懊脑地抬掌掩面:quot;死傅名扬,臭傅名扬,最好别再让我见到你,不然我一定要把你打成猪头。” “蓝小姐,你为什么要骂我们家少主?” 蓝芝影吓一跳,谁在说话?而且还是双声调,大白天的,闹鬼? 埋在掌心的脸,慢慢地将十指张开,眼前两位小女孩是何时站在这里的? quot;你们......是......quot; 两位小姑娘,看起来大约十八吧,大眼睛直勾勾看着她,一起开口:“蓝小姐,你好,我叫双双。” quot;我叫对对。quot;另一个立刻无缝接轨。 “我们是少主派来保护你的。” 语毕,两人又冲她露齿而笑,活泼的可以。 节拍一摸一样,完全没有走音。 蓝芝影惊奇地看着双双,又看看对对,这两人是...... quot;蓝小姐,你好聪明,我们两个就是双胞胎。quot; 双双对对一气呵成说出她眼里的困惑,然后相视一眼,笑开来。 蓝芝影傻眼,只能呆望她们。 事实上,这跟聪不聪明没有太大关係,有眼睛的人都看得出来喔。 “他有病吗?” 蓝芝影小声骂骂咧咧:“自己有锦衣卫就够了,也要把人拖到他的东厂吗?气死人了。” quot;蓝小姐,你不喜欢双双对对吗?quot; 两人丧着一张脸看她。 quot;那有。quot; 极力否认,这么小声也听的到。 quot;幸好。quot; 两人默契十足地拍拍胸脯。 quot;可是我真的不需要你们,你们可不可以回到你们原来的地方?” quot;不可以。quot; 双双对对异口同声的拒绝。 蓝芝影这下是真火了,别以为她不知道,他在干什么?他是在监视她,那里是保护她,至于吗? 不管是傅平傅安,或眼前的双双对对,都只听命于傅名扬,说再多都没用,先回去,再做打算。 而远在日本的傅名扬,不知道是天冷,还是鼻子过敏,连连打了好几个喷嚏,口中唸唸有词:“小恶魔,是有这么想我吗?还敢偷骂我。” 第十四章 Y基因 季节来到初春,但京城的天气还是冷,雪停了,风刀刮在脸,还是疼。 傅咏絮办公室外那片空中花园,花儿开始展现枝椏,看来再不久,就能看到百花齐放的美景。 傅兰心走进来,看到傅咏絮背靠着老闆椅,手上一叠厚厚的文件,傅咏絮的特助宗鑫站在她办公桌前面。 “姐。” 傅咏絮没抬眼,轻应一声。 宗鑫偏首微笑:“财务长。” 傅兰心朝他頷首,她目光落在傅咏絮手上的文件,提声道:“姐,你正在看里昂团队的名单?” 傅咏絮闻声,抬眼:“有什么好惊讶的?” “我以为这份名单是不公开的。” 傅咏絮:“是啊!” quot;那你......quot; 傅咏絮又随意翻了两页,往桌上一丢,笑道:“想要自然有管道拿的到。” 傅兰心了然,也没再说什么。 傅咏絮抽出一根烟点上:“别管这个了,说说山川风月,报告一下目前的进度。” 傅兰心:“我就是要跟你说这件事。” 傅咏絮吐了口烟,示意她继续。 傅兰心拉开办公桌前的椅子坐下:quot;山川风月要动用的资金庞大,我收到消息,几个老股东对这个项目颇有微词,找爸谈了几次,还有环保团体对那地方的开发,也提出抗议,政府好像也不怎么支持,我们得赶紧想一些应对措施,免得到时候要动工,却被这些人卡,那可就功亏一溃了。 傅咏絮又吸口烟。 宗鑫推了推眼镜,接下去说:“原来财务部计算的流程资金,均已全数到位,但后续的又有追加成本,按照目前这样下去,资金链到第二期可能就断了,所以......” “姐,这就是我最担心的地方。”傅兰心是财务主管,对财务的制定瞭如指掌,按现在的工程计划,这么跑下去,资金链一定会断。 虽说鼐族财力雄厚,但傅国鼐做事一向严谨,鼐族事业体自十年前开始,就切割成海外部和国内部,海外部是傅名扬的,国内部归傅咏絮,财务各方面也是分开的。 傅咏絮听完,也没有接腔,她知道几个老股东,一直在质疑她把大量资金投放在造镇项目,到底可行还是不可行? 不过,那些老股东充其量都是无牙的狗,根本对他们鼐族没有任何影响力,只要项目能让他们拿到满意的红利,没什么是不行的。 她想了想,按灭烟,说:“资金问题我会处理,至于环团和政府那边要从长计议,一切都要按照规定和标准来执行。” 鼐族继承人虽然早在上一代就已经决定好,但她还是要像父亲证明,她也是可以的。 所以山川风月,只许成功,不准失败。 傅兰心:“那是当然。” quot;宗鑫,你去约署长,我来跟他谈。quot; 她端来茶杯,喝了几口。 quot;好,那我出去办事了。quot; 宗鑫离开办公室。 傅兰心看到桌上的设计图,笑道:“山川风月的设计图又送来了,这都第几版了,你还不满意?” 傅咏絮长指在设计图上一张一张挑了挑,叹气:“俗!” 站起来,拉拉身上的蓝紫色套装,身材修长,不管何时何地,背脊腰桿一定挺得笔直,整体就是贵族和品味的象徵。 她还是很多家财经杂志票选的百大女企业家. 款款走到落地窗前,看着那一大片她自己一手从无到有植栽的花花草草,心底盎然极了。 抬眼望向远方的天边,好像要下雨了,按了墙面的开关,花园外上方的整面玻璃,慢慢闔拢。 她自幼就被父亲以成为鼐族继承人而重点栽培,谁也没想到,在她十四岁时,父亲抱了八个月大的傅名扬,身边跟着他母亲回来认祖归宗。 爷爷奶奶高兴得不得了,彷彿天上掉下宝。 周岁时,为傅名扬大肆庆祝,席开百桌,京城所有的大佛全都到场,冠盖云集,爷爷当眾宣佈,傅名扬是鼐族唯一继承人。 自那一刻起,她所有过往的努力,都不及一个y基因。 他们母子一来,改变了所有事情,令人措手不及,她母亲被丈夫背叛的痛苦,生不出儿子的悲哀,她们三姐妹的被冷落,都让她恨他们母子恨到骨子里,直到七岁傅名扬发生那件事...... quot;姐,姐......: 傅兰心看着她背影叫了好几声,她都没应。 傅咏絮转过来,红唇一弯:“想事情想入神了,说?” 傅兰心看了她几眼,才说:“姐,你不是很喜欢当代知名建筑师pau pau的风格,何不找他。” 傅咏絮眼睛一亮:“我怎么都没想到,可以,你去安排。” 然后话峰一转:“知不知道我在里昂团队的名单,发现什么?” 傅兰心没想到她突然把话题转这儿来,愣了二秒才反应过来,摇摇头道:“不知道。” 傅咏絮不紧不慢地拿起那份名单,递给她,傅兰心接过来,打开看了起来。 她再度点燃烟,吞云吐雾起来. 当年父亲为了承诺,放走那个人,二十多年来,那个人是生,是死?没人知道。 心影查无此人,不代表那个人已不在世上,只是此人不存在。 那么问题来了...... 为什么会不存在? 这才是令人值得好好推敲的地方。 14-1 悲情牌 蓝芝影开会时,下起雨了。 今天的会议主要是确认组员今年的目标和第一季的销售进度。 她自己第一季的责任额已经完成,所以她也希望团队里的人能按照自己的进度,别在最后时间才在追,很辛苦。 此刻报告的人是纪彩薇。 她低着头,照本宣科地念着:“顶王应该可以走合同,但还要看他们大老闆的意思。” 蓝芝影翻了一页手上的资料,头没抬,问道:“具体原因?” 纪彩薇平声道:“综合修改意见他们这週开会要再重新审议一次。” 蓝芝影点点头,算是回应,这时才抬头,可也没看纪彩薇。 “所有的销售都是慢慢经营起来的,不可能今天去谈就有结果,要找到客户的痛点,我们才有机会。” 今天的会议,她没开太久,散会后,纪彩薇第一个走出她的办公室,蓝芝影看了她背影一眼,就移开,目光转到窗外,大雨磅礴,糟糕,等会回去要淋雨了。 打开高科的资料,开始研究,忽然灵光一闪,翻文件的手停住,不是啊!谁说她会淋雨,她也不必再挤地铁,她现在是有人接送上下班的...... 肩膀一塌,可惜,她一点也不喜欢这样的安排。 想起前天要来上班,她走出社区,低头正在看手机群组讯息。 quot;蓝小姐,早。? 双双对对突然冒出来,笑容灿澜:quot;给。quot; 把手上的保温袋递到她的面前。 蓝芝影吓一跳,魔愣地看两个小姑娘,机械式地抬手拿来保温袋。 quot;蓝小姐,请。quot; 双双对对站车门左右,手做了请的手势。 不是,这什么情况? 她清了清喉咙:“双双对对是吧。” 她温柔说:“我搭地铁行了,不需要你们们接送......” quot;我们两个这么笨,办事不力,少主会不喜欢我们的。quot; 两女丧着脸快哭了。 哇!又来了,又来了,打悲情牌,装可怜是吗? 蓝芝影这次可不上当。 她笑笑:“那也没办法,他是你们少主,不是我少主,你们要听他的话,是你们的事,我的建议是,你们少主不喜欢你们,你们可以自己喜欢自己,不用等别人来喜欢你们。” 双双对对听完,一脸懵逼,眨了眨黑不溜丢的大眼,看着她。 蓝芝影趁两小姑娘,还在消化她的话,迅速溜走。 谁知,走了几步而已,电话来了。 她看着来电,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眉尖蹙起,最后还是划开接听。 “芝芝。” “干嘛?” 后面的双双对对同时瞳孔地震,蓝小姐在呛我们少主吗? quot;怎么不坐车?你不喜欢那辆?要不我让她们带你去车房挑你自己喜欢的?quot; 手机那端男人的声音轻柔低缓。 蓝芝影翻了白眼,是车子的问题吗? 她没出声。 “芝芝?听话。quot;傅名扬哄人的中低音格外撩人。 蓝芝影现在回想,都还很状况。 难不成,她走运?傍上大款了? 傍个屁! 她跟傅名扬是地球两端的人,八干子打不着,对傅名扬,她没有那种心思,或者说,她不敢有那种心思。 她曾经失败过一次,那种感觉太痛了,痛到她用追求速度,放纵,来麻痺自己,她不可能再轻易付出感情了。 摇摇头,目光重新回到高科的文件上。 高科的这个项目,不少国际企业盯着,他们派思科不是实力最强大的,想要拿到,得费点力气。 销售,说穿了就是在比谁的资源多,谁的人脉厚。 偏她什么都没有,唯一能与之抗衡的是她的努力,执着和抗压。 桌上的手机进了几条讯息,她点开。 【蓝小姐,你看看这个行程满不满意。 】 【不满意,我们再讨论。 】 【您预定何时出发? 】 是旅行社寄来的。 傅名扬的讯息刚好进来:【芝芝,吃了吗? 】 她没打算那么快回,先晾着,先回给旅行社。 傅名扬:【后天回。 】 旅行社:【蓝小姐,可以吗? 】 两条讯息同时进来。 她开始编辑:【我喜欢你】忘了打逗号,正要删掉你,结果,助理刚好进来,她指尖按到发送,讯息过去。 “经理,有两个小女孩拿这个给你。” 蓝芝影看一眼保温盒:“搁着吧,她两个呢?” 助理笑道:“放着就走了。” 蓝芝影点点头。 助理边走边说:“真可爱的小姑娘,不知道是哪家外卖?” 又有讯息跳进来,她低头一看,傅名扬:【? ? ? 】 抓起手机,睁大眼睛盯着上面傅名扬的对话框,那里躺着她刚刚打到一半的讯息。 蓝芝影差点尖叫,赶紧打字:【我不是那个意思啊,刚有人进来我办公室,我不小心按错了,别当真啊! 】 立刻发出去。 傅名扬同时间进来:【没误会,我一直都知道。 】 蓝芝影原地爆炸了,你知道什么? 她扒拉了头顶的头发。 为什么要拖着不看,傲娇什么? 为什么不看清楚再发出去,老花了吗? 啊! ! ! 这人是不是老天派来给我歷劫的? 14-2 小恶魔 在日本别墅的傅名扬传去视讯要求。 蓝芝影传来讯息:【我现在不想跟你说话。 】 这边的傅名扬嘴角忍不住上扬,小恶魔炸毛了。 傅安看他心情不错,提议:“少主,送老将军回鼐族医院,您也顺便做个检查吧。” 剎那间,傅名扬脸上的笑容消失。 坐沙发对面的傅平傅安,身体为之一挺。 傅名扬左手姆指与食指慢慢搓揉,面无表情低缓道:“老头子又催了?” 傅安松口气,苦口婆心道:“您上次也没去,算一算也半年了,去看看吧。” 傅名扬看他们一眼,慢慢地站起来,双手插袋,走到窗前,看向远方的山棱线。 右手横过腰,摸着自己的左手臂。 那晚......她看到他的双臂,不知道有没有被吓到? 窗外的樱花树,随风摇曳,他看着樱花落下来。 柔嫩粉红的樱花恰似女人细如凝脂的肌肤。 抬手摸着肩膀,那有道咬痕,是那晚她在他怀里,被抵入深处,一瞬间,把痛都压在这口上。 看她脸色发白,还要强忍,他都走心了。 还有腹部,后背,都是她在极致的时候,抓出来的。 小恶魔,哪里都能抓。 可,他喜欢让她抓。 满脑子都是她。 傅名扬全身燥热,眸色艷深,松了松领带,哑声道:“问问这边的医院,何时可以离开?” 傅平回道:“是。” 京城,鼐族总部 傅名扬懒洋洋地倚坐在沙发,修长的手指夹着烟,桃花眸半垂,面无表情,让人无法看出他此刻的意绪。 傅平说:“已吩咐刘霆啟动心影。” 傅名扬吸口烟,白色烟雾后的他沉吟不语。 早上用私人飞机从日本接回中风的单老将军,安顿在鼐族的私人医院,再命素有鬼手之称的罗素,动手术把老将军脑部出血的地方处理乾净,一切安排妥当后,才风尘扑扑回来鼐族总部。 傅名扬冷冷扫了一眼跪在沙发边的双双对对,到底派她们两姊妹是斗不过小恶魔的心思,太单纯了,空有一身好功夫。 quot;什么时候不见的?quot; 傅名扬淡淡问着。 “早晨。” 双双对对哭丧着脸,一起开口:“双双对对没有尽好保护蓝小姐的责任,请少主处罚。” 傅名扬换了换坐姿,单手抱臂,夹烟的手撑着额头,吸了口烟,呼出浓浓的烟雾。 “起来。” quot;......quot; 两人一同望向傅名扬。 他冷着一张脸:”嗯?” 双双对对自行领罚,从早上跪到现在,将近十二个小时,互相扶着对方的手臂直起身,两个人,四条腿,抖个不停站都站不稳。 quot;找到了吗?quot; 桃花眸半敛,对着空气说话。 刘霆的声音透过扩音在办公室响起:“火凤出国了,直飞伦敦,目的地冰岛。” quot;冰岛?quot; 傅名烟吸烟,若有所思。 继之看一眼傅安。 傅安接到他的眼神,立刻明白,起身离开办公室。 这是要他去安排当地的人随时待命了。 quot;贼厉害的火凤,居然跑到那种冰天雪地的地方,老大,她该不会是在躲你吧。quot; 刘霆直咧咧地说这句话,顿时办公室好像整个搬到冰岛了。 quot;你近来似乎很间......quot; 傅名扬勾唇,眼神却像手术刀一样。 刘霆在萤幕里看到他的表情,冷意自脚底凉到心窝,抖唇说道:“老大,小的知罪。” 傅名扬笑得漫不经心:“过两天刚好要跟路易家族谈和欧盟的合作计划......” “少主,请恕罪。” 那个笑容太诡丽了,刘霆声音带着抖音。 傅名扬摁灭烟,面上笑容不变:“前不久,你好像说你好久没洒水,旱的口乾舌燥......” 十分鐘后,刘霆以跑百公尺的速度出现在办公室,气喘吁吁站在傅名扬面前,巴结道:quot;老大,请原谅小的口不择言,自罚掌嘴。quot; 他笑咪咪地,伸掌像抚摸般拍自己的耳光。 傅名扬一脸散漫,自顾自地说:“我记得没错的话,路易家族派来的代表,好像就是nick……” 刘霆猛嚥口水,差点被呛到,直冒汗,哀叫:quot;老大~~~quot; 还拖长尾音。 quot;上次没有好好招待他,这次要补补,你作陪。quot; 傅名扬笑得颠倒眾生,声音慵懒随意。 双双对对笑得不可自抑,傅平要笑不笑的,憋的异常滑稽。 quot;......quot; 刘霆腿一软,跌坐在沙发上,脸像被雷劈到,嘴角抽呀抽的,就差没口吐白沫。 傅名扬怡然自的地看他一眼,就你这怂样,还敢在老闆身上插刀,胆子肥了,看你以后说话,会不会先过过脑。 14-3 冰岛 蓝芝影见到傅名扬是二週后的冰岛。 因为地理环境的关係,三月的冰岛依然冰冷,处处充满火山和冰河的地形。 整个冰岛虽不像希腊蓝的耀眼灿烂,白的清新脱俗,但碧蓝如玉的海洋与白雪皑皑的山峰造就出美如画的风景。 来之前,蓝芝影自己先上网爬文,再请旅行社安排行程,预算不多,住宿都选最物超所值的民宿。 这团连她算进去,才十二个人,很自然地,就分成二组人马,一行六个人租一辆车,浩浩荡荡展开冰岛的冒险之旅。 第一天,他们去了闻名的蓝湖,在零下的低温泡在暖融融的温泉,妈呀!爆炸冷,但看到外国人都还边泡边吃雪糕或边喝啤酒,怀抱着不能丢脸的情结,她咬着牙根,有模有样泡到底。 今天他们的行程是参加冰河健走,大约两个小时的行程,走在很滑而且有很多裂缝的冰河上,放眼望去是广阔无垠的珍珠蓝和银色的冰川美景。 他们这一组巧的是有两对情侣,只有蓝芝影和另一个男的落单,于是自然而然的就被凑成一小对。 超烦的。 quot;芝影,你看到极光了吗?? 谢哲偏首问她。 “没。” 早就知道看极光要靠运气,她来了三天,都与极光无缘。 谢哲微笑问她:“今晚要不要碰碰运气?” 两人小心翼翼地走在冰河上,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这个长得英俊斯文的男人,总是跟在她身边。 蓝芝影如果还不知道是怎么回事的话,就枉她外号虐渣专家。 quot;我衣服没带够,太冷了,懒得出去。quot; 委婉拒绝。 由于正值春季雪融,地上湿滑,脚上穿的登山鞋是当地提供的,非常好穿,手上还握着重的跟铁棍似的冰杖,刚开始蓝芝影还很怕会滑倒,不过冰杖加冰爪,稳如泰山,走的宛如平地。 她加快脚步,想跟上前面的同伴。 谢哲赶上她:“我帮你跟谢青借一件,她身材和你差不多,应该可以穿得上。” quot;......quot; 蓝芝影心里在翻白眼。 最后,她还是没有和谢哲去看极光。 有一天晚上,温度极低,蓝芝影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想想出去随便走走逛逛,没想到,遇见她盼望好久的极光,让她当场乐得尖叫。 她被在夜空中闪耀的光之舞,震撼到无以復加,当下真有人家形容的超幸福的感觉,热血沸腾,也不得不讚叹大自然的神奇魅力。 此刻,她站在米湖的度假小屋外,天空落下片片雪花,眺望远方的海岸 这阵子发生的事情,接二连三地,跟说好了似的,往她心头砸下一颗颗的石子,让她生出了几分:想远离这些糟心的人事物的念头。 于是算了算自己仅有的存款,狠心全砸,跑到这儿来。 再想到傅名扬这男人,也真是让人发愁,怎么好像真对她上了心。 都怪自己,馋他那张脸和身体。 可是,她自己心里很清明,那是一时的热情,不是爱情。 quot;芝影。quot; 谢哲从另一间民宿出来走向她。 “准备好了吗?” 蓝芝影抬腕看了眼时间,今天的行程是出海赏鲸。 “我好了。” 谢哲笑道:“??他们几个特别闹腾,昨晚打牌打到半夜,估计还在磨磨唧唧,要不我们慢慢散步过去等他们?” 蓝芝影很是无可奈何,但也实在没什么理由拒绝。 她拉上羽绒外套的拉鍊,戴起帽子,披上围巾,遮住口鼻,莫名感觉有道灼热的视线,紧紧地盯着自己,心一突,立刻抬头,果不其然...... 不远处的门庭,佇立着矜贵慵懒的男人,一身黑色羊毛大衣一路延身到小腿,更显得男人的身材修劲挺拔,惊若天人的美顏,一个个的路人脚像被钉在地上,真真的移不开眼,迈不开腿。 傅名扬浅浅弯唇,徐徐走向她,桃花眸里,波光流动,暗影如潮,活生生像勾人魂的妖孽。 两人四目交会,蓝芝影莫名地拔腿就跑,来不及了...... 肩膀被人按住,下一秒,傅名扬拉住她的手臂,将人放进怀里。 那张天妒人忌的脸,在蓝芝影面前不断放大,最后堵住她的嘴唇。 蓝芝影:“傅......” 直接探入肆虐,鼻间荡漾他惑人的香气。 她想往后躲,傅名扬却愈抱愈紧,愈吻愈烈,一副想将她揉进骨子里的强势。 完全不给蓝芝影换气的空档,她被吻得眼眸水汪汪,快呼吸不上来了,用力推他的肩膀。 不一会儿,傅名扬他才慢慢离开她,唇依然在她唇上摩挲,鼻抵着她的,彼此的呼吸交融。 蓝芝影面若桃李,双眼汪汪如秋水,唇红如椒,看得傅名扬情不自禁地捧起她的颊容,再度欺上她。 这次他吻得很轻很轻,眼里都是无法抑制的慾念。 quot;够了没啊你!quot; 蓝芝影从齿缝中挤出话来。 傅名扬终于放开她的唇,百般不捨地咬了咬她的唇瓣,牢牢锁住她的腰,不让她离开他的身边。 蓝芝影被迫靠着他的胸膛,隔着厚厚的冬衣,都能感受到男人精实的肌肉,与不平稳的心跳。 谢哲像傻逼般目睹这一幕,重头到尾就没他的戏 14-4 好大的馅饼 “你怎么来了?” 蓝芝影垂下眼帘,避开他灼热的目光。 不意外他会找到他,这男人似乎随时都能掌握她的行踪。 傅名扬贴近她柔声道:“你的男人来带你回家,怎么?你不高兴吗?” 蓝芝影猛地抬眼,像炸毛的猫:“谁是你女人啊?” “才两週而已,就把那晚的事忘得一乾二净?” 蓝芝影笑了声:“记得跟你睡过又怎样,傅名扬,大家都是成年人了,那晚的事忘了吧。” quot;不行,我让你睡了,你要对我负责。quot; 傅名扬眼里都是笑意。 “理你呀,是你自己不拒绝。” quot;......quot; 傅名扬挑了挑好看的眼尾,那表情分明在说:谁会笨得放走已经刁在嘴边的肉? 蓝芝影看着他,想想也对,有些哭笑不得。 quot;好了,你先放开我。quot; 她在傅名扬怀里挣扎。 quot;别动。quot; 傅名扬声音暗哑低沉。 蓝芝影瞪大眼,感觉到他身体的异样,这人是......大庭广眾发情? 她脸瞬间爆红。 然后,眼角馀光瞄准到......这下她死的心都有了。 谢哲像根柱子杵在那儿,两眼发直看着傅名扬,也不知是还没从傅名扬出挑的长相醒过来,还是尚未从真人的亲热实镜秀回魂? 傅名扬偏了偏首,桃花眸一撩,道道峰利的星芒,让谢哲被炸醒,拔腿就跑,一步三回头地看着他们俩。 “脸被你丢尽了。”蓝芝影气的骂道:“你个猪八戒。” 傅名扬盯着她脸红耳热的可爱模样,心里愈发骚动难安,恨不得把人揣进屋,拆吃入腹。 quot;有没有想我?quot; 傅名扬把她掉下来的围脖,重新绕起来,长发拢到后背,再戴上帽子。 蓝芝影包得严严实实,像棕子。 quot;有。quot; 她不假思索。 傅名扬眸子剎时一亮。 蓝芝影:“想你什么时候才肯放开我?” 傅名扬愕了愕,眼底的笑意慢慢扩散开来:“你放心,这辈子你都会牢牢跟我绑在一起。” 蓝芝影提声:“傅名扬,你有病吃药,别拖,拖太久,没得医。” 傅名扬揉揉她发心,声音低且缓:“我真有病。” 蓝芝影是真懵了,她跟他说真的,他以为她在开玩笑吗? 她看着傅名扬那张美到逆天的脸,想朝他吼:大爷,您高抬贵手,放过我吧。 把身体给了他,她没觉得自己吃亏,何况出力的又不是她,而且她也挺享受的。 但她的心不会在他身上,这男人是一杯毒,饮鴆只能止渴,那个后果......太可怕了。 傅名扬的目光凝在她脸上,她所有的情绪变化,都在他眼里,手指抚上蓝芝影的脸,顺着她精緻姣好的颊线来回轻轻划动。 “芝芝,爱上我没有那么可怕,你要对自己有信心。” 蓝芝影瞅着他几秒,说:“我恐怕你得不到你想要的。” 傅名扬:quot;这不必你费心。quot; 我想要的从来没有得不到的。 她看着傅名扬那么篤定的模样,忍不住地头皮发麻。 “就算我人在你身边,我的心也不会在你这儿,这也没关係吗?” quot;无所谓。quot; 迟早的事。 “可是我介意,难道你不觉得那种关係只会让人更孤单?” 傅名扬深刻地看着她,眼底的情意无边无际漫延开来。 沉默几秒后......好吧!暂且不逼你了。 他勾了勾唇,又吃她的唇瓣:“芝芝,因为想你,所以我来了。” 蓝芝影:“......” 什么啦!说话能不能不要乱跳tone,把人都绕晕了。 她歪头想了想,笑道:“可是怎么办,我一点也没想过你吔。” 傅名扬:“我这张脸可不是几天没见,就轻易忘得了。” quot;......quot; 蓝芝影张口闭口,居然想不到话可以噎他。 太凡尔赛了吧你。 quot;走吧!犯傻,不是要赏鲸?quot; 傅名扬牵起她的手,紧紧扣住她长指,举步走向岸边。 明知道徒劳,她还是意思挣扎了一下,嘴巴嘀咕:“犯傻还不是你逼的。” 傅名扬看着前方,眉眼都是笑。 快到港口时,瞭扩的海景映入眼底,有几架游艇停在那儿,其中一架特别豪华,还特别大,引人注目. 蓝芝影随口问问:“那游艇不会是你的吧?” 傅名扬转头,笑得恣意又散漫。 蓝芝影没什么好说了,她仰天一看,她被好大一块馅饼砸了。 但这馅饼好大一块,她接不下啊! 第十五章 偏宠 蓝芝影和傅名扬在冰岛待了三天,才搭上他的私人飞机离开。 飞机上,傅名扬问她:“想不想去英国玩?” 她兴高采烈地看傅名扬:“可以吗?” 英国,是蓝芝影最爱的国家之一,差点她都要来这儿读书了......唉!人生,很多事情无法掌控,一言难尽矣。 quot;可以,你想怎样都可以。quot; 傅名扬答的漫不经心,然蓝芝影却听出他语气里的宠溺。 她有点懵,有点赧,更多的是无法言喻的心慌。 从小她要的每一样东西,都比须自己争取,有时争取还不一定有,但不争取肯定没有。 从来没想过,有一天,她可以想怎样都可以。 莫名地,她心里有点感动。 下午一点,飞机落地伦敦机场。 傅名扬一行人走特殊通道,快速通关,外面已经有二台顶级宾利等在那里。 quot;我们住哪里?quot; 蓝芝影好奇地张望窗外的景色。 这三天,冰岛这边的人,帮他们订了饭店,一共订了五间,随行的傅平傅安,刘霆各一间,蓝芝影,傅名扬也各一间。 这点让她对傅名扬又刮目相看,本以为跟他睡过后,接下来,自然而然的他会安排两人住同一间房,但他并没有。 quot;快到了。quot; 傅名扬的胸膛贴上她后背,下巴靠在她肩上,温热的呼吸拂在她耳畔,唇摩挲她脸颊两下。 蓝芝影呼吸窒了窒。 鼐族近几年,趁欧洲经济风暴,在世界各地买下为数不少的大楼和房產。 这趟来,他们住在肯西顿花园大街的豪宅。 这里是出名的富人区,每栋建筑都彷如一座小型宫殿,绿植如毯的庭院,站在那儿,都有置身王室的错觉。 刘霆朝远方指了一栋又一栋,跟她说:“前面有几栋是某几国的大使馆,左边那栋白色是俄罗斯鑚石大亨,再过去那栋是石油王子,隔壁钢铁大王,还有军火大......” quot;够了。quot; 她打断刘霆:quot;不必多做介绍,我知道该怎么做。quot; 别乱跑就是了,免得被当做刺客,直接枪毙。 傅名扬扫了刘霆一眼:“不必理会,你爱怎么玩,就怎么玩。” 伸手摸摸她的脸颊:“杰生带你上去挑房间。” 蓝芝影的心再度松开,幸好他没说要一起住一间。 面前一位和蔼的老先生,三件式西装,毕挺儒雅,跟她做了个请的手势。 进入大厅 ,内部的贵气奢华扑面而来,装饰陈设一间比一间华丽,长型餐桌可以容纳二十一人,处处彰显富豪的象徵。 蓝芝影最喜欢那座浅蓝色的室内游泳池,欧风古典,别具风情,池水乾净清澈,一望到底。 早上,蓝芝影被手机的来电铃吵醒。 昨晚不知是太兴奋,还是换了环,倒时差,她在床上翻来覆去了无睡意,起来打游戏,一直到天濛濛亮,才与周公下棋去。 手机还在响,对方显然耐心十足,不依不挠。 最后,她伸手到床头柜,趴在枕头上接听。 傅名扬悦耳的中低音传来:“小恶魔,起床。” 难得蓝芝影没有起床气,因为既然来到自己喜欢的国度,她很是期待,不能把时间浪费在睡眠上。 傅名扬又问:“想去哪里玩?” 蓝芝影拿肘撑起,坐在床上,揉揉眼睛,含糊地说:“你决定吧。” 她快速梳洗,简单穿着高腰牛仔裤,白衬衫,外搭v领针织衫,出去在穿上大衣就行了。 他们抵达伦敦时,这里已经连续下雨下了好几天,今天雨停了,蓝芝影站在落地窗前,开心不已地笑称自己是晴天娃娃,一来,阳光也露脸了。 刘霆靠过来,嘿嘿笑:“火凤,谁给你的自信?你这年纪,居然叫自己娃娃,如果你是娃娃,那我不就是花美男。” 蓝芝影错愕两秒,反应过来,瞪起杏眼反问:“雷鸟,你几个意思?”她有情绪了,拿指一下一下地戳刘霆的肩头:“我这年纪怎么了吗?我叫自己娃娃怎么了吗?” 刘霆被她戳得节节后退:quot;不是,你都几......quot; 他突然闭嘴不语,感觉后颈一股阴风拂来,凉颮颼地,打了个激灵,眼尾一瞥,一对冷凌的眸子正直勾勾盯着他。 傅名扬不知何时从楼上下来,就站在他后面,单手差兜,黑裤,真丝黑衫,颐长有型,臂弯掛着大衣,另一手接过管家杰生递给他的咖啡。 沉静深邃的眼神,让他即使站在那里不动,都自体发光。 刘霆挺欠儿的,嘻皮笑脸跟傅名扬打招呼:“老大,早。” 话落,屁颠地跑去傅平傅安那边。 quot;你倒乖觉。quot; 傅安看了他一眼。 quot;你别走。quot; 蓝芝影脚一抬,就要追上去,瞬间被揽入傅名扬寛阔的胸怀里。 下一秒,眉心陡然落下一个吻,低沉道:“没睡好?” 傅名扬视线停在蓝芝影眼下浅浅的青影,她皮肤特别白,那块青色就更显眼。 男人特有的清冷檀木香,侵入她鼻间,灼热的呼吸在她脸上吹拂,她心怦怦乱跳,抬手按了按眼,很是犯愁:“他是不是说我老啊?” 蓝芝影的美貌,可是公认的。 从小到大,一路被夸漂亮到大,顶着校花头衔到大学毕业,出社会个个夸她身上气质罕见,早已习惯被高捧,今天居然有人嫌她老。 殊不知,女人最忌三个字:老,胖,丑。 傅名扬含上她微嘟的唇瓣,浅浅吮两下:“你美到不行。” 蓝芝影刚开始有点扭捏,慢慢的也习惯他的侵入。 短短几秒,傅名扬没有深吻,就亲几下,毕竟有那么多双眼在,倒也不是怕什么。 他是怕压不住自己,戳瞎他们。 15-1 无理由偏宠 15-1无理由偏宠 他们一路驱车到牛津,一座古色古香的英伦小城。 quot;喂!傅名扬,我们为什么要来牛津?quot; 蓝芝影指尖滑着手机,一边问:quot;我看网上都说剑桥划船的学生们帅到掉渣......” 下一秒,手机被抢走。 quot;你干嘛呢,拿来,我等会还要拍照。quot; 蓝芝影气嘟嘟看着他。 傅名扬张手,把人搂到怀里:“你是来看风景,还是来看人?” “有什么不一样?” 傅名扬轻笑,坦然道:“看人看我就行,其他不值得你看。” 她看傅名扬一眼,笑两声:quot;人不要脸鬼都怕。quot; 虽然他说的话也是事实,但理智上,还是要懟他两句,才过癮。 傅名扬:quot;不要脸是吗?quot; 他作势掐她双颊。 蓝芝影往后躲,乐呵呵地笑:“好啦,好啦,我看我徐哥的康桥行吗?” quot;那行,不跟死人计较。quot; 傅名扬亲了亲她的额头。 在牛津是一种漫无目地的散步,整座城市随便转悠,都是学院,学术风味浓厚。 中午时,他们一行人来到基督学院,刘霆正在学院外的大草地帮蓝芝影拍照,远远地看到两个外国人走向傅名扬。 他们站在草地外,两位看起来像教授的外国人,毕恭毕敬地跟傅名扬报告事情的样子。 傅名扬大部分听得多,说得少,负手而立,面无表情,穿着一袭黑色长风衣,挺拔修长,神色淡然,深入骨子里的贵冑气质,以基督书院为衬,风华尽在他一个人身上。 她视线和傅名扬对上,对他嫣然一笑,笑意盈盈看的傅名扬心头一软,嘴角扬起,眉眼都是愉悦的表情。 路上的学生或行人,眼睛全掛在傅名扬身上,他的眼里全是她,也只有她。 蓝芝影摆上不同的姿势拍照,简单的牛仔裤,及膝的白色雪绒外套,身形纤瘦,阳光照在那张白皙精致的脸蛋,她笑的灿烂,眼睛亮的招人,一头瀑布似的长发,随着她的动作,在后背左右摆盪,如人间仙子,傅名扬眼里的笑意漫流成川。 就是这个她,是他二十一年来的念念不忘。 半晌,傅平递一袋文件给教授。 教授拿了后,看了蓝芝影那边片刻,跟傅名扬微笑頷首,转身原路回去。 蓝芝影正翻着手机上刘霆拍的照片。 眉心愈靠愈近。 quot;刘霆,你过来。quot; 她皮笑肉不笑地朝刘霆招手。 刘霆笑咪咪地蹦跳过去,往她面前一站:“咋了?” “你自己看看。” 她把手机伸到刘霆眼前:“你拍的这都是什么啊?不会拍说一句嘛。” 刘霆低头看了看照片,再扭头看看蓝芝影,对照之下:“火凤,你确定不是长相问题?” 她气得抬脚踹他,刘霆又蹦蹦跳跳的跑给她追。 “我不管,你必须给我重拍,这么丑,我发到朋友圈,不让人嘲死才怪。” 刘霆跑到傅名扬身边,贼笑兮兮:quot;老大,我这可是赌上我的命......quot; 瞄到蓝芝影追上来,又像隻猴子上窜下跳地跑走。 这人欠儿欠儿的,但俊朗英气的一张脸,笑气来孩子气十足,让人讨厌不起来。 傅名扬嘴角的笑意,收都收不住,眼睛追逐着蓝芝影,一刻也离不开她。 傅平傅安注视着傅名扬,这是他们跟在傅名扬身边这么多年,第一次看到他笑得这么恣意,那是发自心里的微笑。 傅安拿出手机想拍照,傅平看他一眼。 傅安无声说:“给老爷子。” 傅平摇摇头,示意他看看傅名扬。 没有他的同意,自作主张,活得不耐烦了吗? 傅安想想,抿抿唇,赶紧把手机收回兜里。 15-2 美男计 回到花园大道已晚。 蓝芝影半夜还要和京城的同事视讯,于是上楼洗澡,小眯一会儿。 凌晨两点。 蓝芝影在房里召集团队开始视讯,这时她发现团里少了两个组员。 她问道:quot;还有人没到?这会我出国前就跟各位说好,今天的销售常规会议照开。quot; 她瞄了一眼萤幕上的时间,伦敦时间二点,那么京城现在是九点多,冷冷地笑:“怎么?才上班没多久,就开溜了?” 郑杰:“许丽和纪彩薇到周舒敏那儿了。” 蓝芝影闻言,怔了怔,不以为意笑道:“那以后就让这两人跟着週经理吧。” 静了几秒,她看着其他人,又说:“是不是还有人想过去她那组?现在提出来,不必签字,即刻生效。” 四个人,你看我,我看你,没人敢说话。 quot;郑杰,元旦那天,你好像和方瑞云到香港跨年去了。” 郑杰一听,心虚的低下头。 那次他的单子被方瑞云截去,蓝芝影知他母亲身体不好,还把陈日新的业绩分一半给他,大家都是年轻人,在外都不容易,能帮她就帮到底。 quot;你们呢?quot; 蓝芝影看向另外三个,不支声,眼神磊落。 还好,没成为光桿司令。 视讯开了一个小时,三点才结束,蓝芝影打着哈欠,说话说得嗓子发乾:“好渴。” 她走出房间,豪华洋房,安静的听得到外面的虫鸣声,屋内轻微的呼呼空调声,大半夜的,依然灯火通明。 有钱人就是豪气,都不关灯的。 走向厨房,经过长廊,听到泳池那边发出规律的泼水声,迟疑地走过去。 蓝芝影推门而入,充满希腊风情的泳池里,水光粼粼,傅名扬一手搭着池子边缘,一手拿着高脚杯,靠壁而坐,背对着她。 她目光停在傅名扬脸上,黑发往后贴在头上,露出光洁饱满的额头,姿态慵懒俊魅,上身精壮,腰身瘦薄,十足十的妖孽样,画面太养眼了。 视线移到两隻手臂,密密麻麻的疤痕,那晚不是眼花,她心惊,却又止不住好奇地盯着不放。 傅名扬没转身:“近点看,更清楚。” 蓝芝影回神,摸不凖他这话的意思,嗤了一声,走过去,困惑道:“你这人兴趣也很特别,这个时候游泳。” 傅名扬没答,屈指扣了两下地板,示意她坐下。 她踌躇了两秒,踢掉拖鞋,坐在池畔,脚伸进去池里。 泳池的灯亮着,光线得柔亮与池水的幽蓝,荡漾着一种靡丽的气氛。 蓝芝影替自己倒了杯香檳,端起高脚杯,照着灯,看着杯里黄澄澄的液体,耀眼迷人。 “据说香檳事实上也被归类为气泡酒之中,而只有像我手中这种从法国香檳区所產出的才能被冠上香檳之名,而且价格惊人。” 她说完,啜了口,砸了砸嘴:“嗯!真好喝。” 这几天过得像做梦,梦也快结束了。 傅名扬转头,神色悠间:“再好喝,也是会醉的。” 蓝芝影双掌压在池子边缘,看着泳池对面,用脚尖踢着水玩。 他穿的是五分男泳裤。 “傅名扬,那晚的事翻篇了,好不好?” 傅名扬看着水中那双乳白柔嫩的玉足,又移到她笔直纤长的小腿,喉咙有些痒,拿来香檳,一口饮尽。 从冰岛见面,至今已过一周,女人似乎铁了心把那晚当作一夜情。 不是说女人对她第一个男人很在意吗?怎么这女人却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到底是谁被谁吃乾抹净,他出现前所未有的错乱。 quot;好歹也让我做些补偿,毕竟你也是第一次。quot; 他说得漫不经心,眉眼轻佻。 quot;都一样,很公平啦。quot; 蓝芝影笑了起来,推了推他的肩膀。 “还有,别说我欺侮你,你看起来也很享受的。” 傅名扬稍微抬头看她,笑的像个妖孽,低缓道:“我喜欢被你欺侮。” 这话满满的调情意味,蓝芝影望着那双惹眼的双眸,那里的慾念藏也藏不住,让她莫名的嘴巴发乾。 勾着人又想要染指他了。 她切了声,别过脸,都忘记自己下来要干嘛。 对,喝水,她端起香檳,仰头喝光。 傅名扬目光牢牢盯着她。 不要再爱上任何男人,不想再谈感情,再不给任何人伤害她的机会,更糟的是,还不许别人喜欢她,怕自己爱太深,退太难,于是紧紧锁住一颗心。 虽然这些她都没说出口,但傅名扬怎么会不懂呢。 可是他都下水了,她才说她不玩,怎么行? 都到这儿来了,怎么也得一起湿。 “芝芝,我们来玩个游戏。”傅名扬漫不经心的提议。 蓝芝影递给他一个疑惑的眼神。 傅名扬:“你认为我对你是一时的热情,不是爱情,我也想看看我对你的激情能持续多久?” 她看了傅名扬一眼:“懒得跟你贫。” quot;我也没跟你贫。quot; 傅名扬侧首。 两人凝眸对视。 又想用美男计让她上当? 可是...... 好像最近发生的事里,都有他的份儿。 傅名扬就这样慢慢踏足她的生活,无声无息打乱她一向不为人开啟的心门,让她变得有些依赖他,有些习惯他,甚至对他產生一种......不该有的任性。 沉默持续了半晌。 傅名扬放下酒杯,散漫道:“害怕了?” quot;不玩。quot; 蓝芝影就要站起来,下一秒,傅名扬握住她手腕,往下一拽。 她猝不及防,跌进水里,吃进几口水,浮了上来,吸了一大口气,站定,双手抹过自己脸上的水珠,将头发向后拨,正要破口大骂。 傅名扬手掌拖着她的背,手臂一使力,让她贴他身上来,她反射性的勾住傅名扬的脖子。 两人面对面,她被傅名扬整个圈在怀中。 她身上穿了件白长t,下水后,衣服紧贴着身体,春光乍现,一览无遗,彼此的体温都清楚地感受的到。 傅名扬的掌心贴着她后腰,慢慢往上滑,不知是冷,还是......一股电流窜过,整座清冷的泳池被燃暖。 quot;乖一点,让我抱抱你。quot; 傅名扬唇角微微上扬。 他声音很低哑,眼睛浓如墨,在灯光的挥映下,光影绰绰,摄人心魂。 低着眼盯着她,鸭羽似的睫毛,衬得那双眼又慾又多情。 冷白的肌肤,水珠盈盈,在光线的折射下,像洒上亮粉,璀灿夺目。 蓝芝影心跳加速. 傅名扬:“给个说法吧。” 她语气里的不确定,眼神里的犹豫,甚至傅名扬也能猜出她又要用那种没心没肺的样子来推辞,不给她再开口的机会,唇直接落下去。 两人对视,眼神交缠,在这瞬间,所有的情动再也藏不住。 蓝芝影:“话说在前头,走肾不走心。” 傅名扬微笑不语,把她往上一提. 蓝芝影下意识地双腿夹住他的腰. 芝芝,这个世界上,没有一个男人有资格拥有你,更不配爱你,你只能是我的,无论你现在心里怎么想。 池里随着身体的律动,泛起花朵涟漪,一波一波的瀰漫开来... 15-3 塞维街 伦敦的最后一天,傅名扬想带蓝芝影去几家知名百货逛逛,她回说不想。 该买的都买了,不该买的,她也弹尽粮绝没钱买了,于是她和这群男人去了塞维街,又称高富帅街。 名闻遐尔的塞维街,是相当受皇家贵族喜爱与信赖的订制服,不仅手工优雅,品味更是上乘。 坐在贵宾室的沙发,她用手拖腮,目不转睛看着英俊的洋师傅,拿着布尺量身,修长的手在男人的胸腹肩游移,棕发碧眼,唇上的小胡鬚,眼镜掛在鼻樑上,认真又专注,本身的装扮,也都充满贵族的优雅魅力。 这里跟别处不一样,据说,帮傅名扬量身的师傅,是他的专属师傅,只做本地皇室的家族成员,平时大门深锁。 也是,不然能在他身上这样乱摸? 以往,都是直接飞到家里量身,这次既然人来了,就在这里直接量就好。 四个大男人,身材精实,挺拔修长。 傅平傅安刘霆他们的顏值也都是很能打的,让蓝芝影过足眼福。 傅名扬溜过桃花眸看了她一眼,瞇眼警告,后者对他吐吐舌头,瞪他一眼,别过脸,不看他。 傅名扬眼底顿时笑意横生,小恶魔,回去看我怎么收拾你。 quot;少主,别动。quot; 师傅淡淡地吐出缓慢且优雅的英国腔。 他正在帮傅名扬量裤子的尺寸,手探过男人的双腿内侧还停在那里,轻轻按了按。 蓝芝影的视线被师傅的动作吸引,一瞬也不瞬地看他的操作。 我去!还有这样? 傅名扬量好,走到她身边坐下,双腿交叠,顺手端起桌上的茶杯。 “哎!这是我喝过的......” 蓝芝影出声拦阻,傅名扬正好转了转杯子,对着有她浅浅口红印的杯沿,啜了几口。 她很是无奈。 傅名扬慢条斯理放下茶杯,笑得像个祸害:“那儿,那儿,都被你吃得精光,喝杯茶而已,还有什么好计较的。” 蓝芝影闻言,合着这话听起来怎么好像他很委屈似的。 她双手抱胸,别过脸,嗤笑一声,到底谁吃谁啊? 昨晚战况激烈,从泳池到房间,再到浴室,从凌晨到天亮,把蓝芝影整的一个是......够够的了。 她又看着另两位师傅正要对傅平傅安做同样动作,结果被一本杂志挡在眼前,她头往旁边移了移,傅名扬也跟着移过去。 蓝芝影:“不好意思,能不能把书拿开?” 她抬手挥开杂志,傅名扬又移过去挡住她的视线。 蓝芝影气极了,瞪着他。 傅名扬泰然自若:“想不想知道师傅为什么要那样做?” 她的注意力果然被拉回,眨眨眼,望着傅名扬。 傅名扬定定地看着她,食指勾了勾,唇角一抹诱惑的笑容。 蓝芝影呆萌地移过去,傅名扬一把勾住她的腰,把人捞进怀里,让她坐在他腿上,下巴垫在她肩上,耳鬓斯磨道:quot;那是为了精准侧量臀部的剪裁和裤档的高低,手工的衣服,从量身,打版,製做,每个小细节,小区块,都是艺术,剪裁合身只是基本要素,衣服与身体之间的流畅度与贴合感,才能真正表现师傅的技术。” 深深吸气,女孩颈窝融合体香与发香,清新淡雅。 让人着迷。 蓝芝影听他细腻的解说,听的入迷,一套衣服有那么多严格的定制,难怪价格不訾。 傅名扬望着她又慾又甜的脸,唇勾了勾,眼里墨色渐深,伸手捻起她胸前坠落的发丝,放在长指绕呀绕,再倏地松开,表情异常暖柔。 quot;不会很奇怪吗?quot; 蓝芝影眨眨眼。 “怎么奇怪?” 她垂下长睫,脸红起来:“就那个嘛。” quot;是这样吗?quot; 傅名扬让两人更靠近,张嘴含了含她的耳垂。 蓝芝影瞪大眼看他,那个......那个......清楚感受到男人的变化。 一再的深呼吸,才能压下想一拳揍上那张美的不像话的脸:“能不能控制一下你自己?” 傅名扬手臂收紧,微微低首,四目对视,桃花眸里透着慾念,半点不掩。 “能。” 蓝芝影皱眉看他,等他下一句。 “亲我一下。” “别给我耍无赖。” quot;我真耍无赖,你反抗的了吗?昨晚不......quot; 蓝芝影立刻堵住他的唇。 轻轻啄了一下,蜻蜓点水般。 傅名扬岂会满意,按住她的后颈吻上她,动作强势不让她躲开,棉棉细密的吻,搞得两人呼吸不稳,他才百般不捨地放开她。 蓝芝影揉着有点麻的唇,哑着嗓子:“你这人还有什么事没做过的?” 傅名扬:“有。” quot;......quot; 蓝芝影斜眼睨他。 “追女。” 傅名扬眉眼都是笑,唇色如血,像个来自天堂的撒旦,整个人俊美綺丽的不像话,让人分分鐘沦陷。 quot;你这辈子结束了。quot; 傅名扬抱紧她。 蓝芝影觉得自己现在就快窒息了:“我现在就快完了,松手。” 傅名扬屈指刮了刮她的鼻子:“不放。” 蓝芝影气的踢他。 第十六章 傅咏絮 下午四点,蓝芝影和傅名扬一行人回到京城。 公司有事,傅名扬要傅平送蓝芝影回去。 在车上,傅安正在跟他报告事情。 傅安不紧不慢道:“大小姐那边发生了点事,岩景区建造被卡,还有环团也在那边抗议,工程没法进行下去,目前半停工状态。” 傅名扬闭眼,手肘撑在扶手,抵着太阳穴。 “这样下去,工程的资金链估计到第二期就撑不下去了。” 傅名扬面若沉水,这就是前期凖备工作做的不够,现在问题一一浮现。 傅安继续说:“昨天开会,好几个老股东直接投票表决,坚持要大小姐将计划规模缩小,否则就不再投入资金。” 傅名扬轻笑了声:“老头子怎么说?” 傅安:“还没发话。” 傅名扬沉默许久,慢慢睁开眼,说:“去看看老司令。” 车子开到前面转弯,上高架,匯入拥挤的车流里。 岩景区山川风月的工程确实遇到一些阻碍,让傅咏絮这几日都在和政府部门周旋。 在包厢与人应酬,趁空档出来廊下回讯息,结束后,一转身,与某人撞个正着。 “抱歉。” “抱歉。” 两人异口同声。各往后退一步。 对方低着头,见是傅咏絮,表情略带讶异。 傅咏絮的贴身保鑣五湖四海一听到动静,像风般捲过来,她纤手一抬,两人才退到离他们十步远的距离。 男人全身泛着浓烈的酒气,面无表情,侧身而过。 傅咏絮看了一眼,收回目光,走回自己的包厢。 饭局结束才八点不到,傅咏絮站在餐厅大厅,等候五湖开车过来。 quot;傅总。quot; 忽然背后传来叫唤。 她背脊挺直,转身望着出声者。 quot;傅总也来吃饭。quot; 女人五官明艷,笑盈盈地迎视傅咏絮,身边站着刚刚的男人,陆庭之。 此女是欣方企业现任董事长的女儿,手上掌管欣芳亚洲地区所有百货商场业务,年年销售独佔鰲头,相当厉害的女强人。 quot;是啊!quot; 傅咏絮也掛上自信的笑容。 杨恩琳看似柔和,气场也是很强大:“上次工业区那块地,多谢傅总承让,我都没好好谢谢您,我跟几个闺蜜在银鋰支了个局,傅总,一起?” 那块地,害杨恩琳多用了一亿的金额标下,结果就是在董事会上,她被股东轮番砲轰,私下还被杨欣方则怪她做事太衝动,不若傅咏絮的沉稳与冷静。 傅咏絮:“即是闺蜜聚会,那我就不打扰了。” 杨恩琳脸上的表情闪电般变了变,这女人的笑,永远没有到达眼底,一副高高在上,让人莫名就来气。 quot;执行长,留步。quot; 杨琳恩出声叫她:quot;相请不如偶遇,今日我请客,您可得赏光。quot; quot;还真的是不巧,这个时间点...quot; 傅咏絮面露犹豫,正要低头看手上的腕錶,听到杨琳恩说的话。 quot;执行长,听说你正为岩景区的建造发愁,我这里有些资料,就是不知道对您有没有用?quot; 傅永絮轻轻扬眉,深思地看了她一眼:quot;杨总...quot; 杨琳恩做事一向不拖泥带水,确定目标,立刻展开行动,无端抛出这个诱饵,有什么目的? quot;叫我linda吧!quot; 傅永絮红唇一咧,不冷不热道:quot;我搭自己的车。quot; quot;那有什么问题。quot; 一会儿,傅永絮的座驾停在门前,四海率先出去开门,她高冷的从眾人身边走过,旋即上车。 最近为了岩景区内的造镇计划案,忙的焦头烂额。 原因是在核发建造部份,政府莫名的屡屡刁难,迟迟不下来,以致工程被延宕,无法往前推展。 傅国鼐对这项造镇计划寄予厚望,真是难得,愿意放手让她全力一博,这也是她能不能成为继承人的关键之一。 车子在路上平稳前进,傅永絮的目光被外面的景物吸引,都市从白天的暄哗尘嚣进入到夜晚的旖旎富饶,暗藏瑰丽。 二十分鐘后,车子停在一家金碧辉煌的建筑物大门口,泊车小弟立即迎上,前方几辆名车的主人下车后,男公关把车钥匙丢给泊车小弟,女人们腰枝款摆,笑意盎然地走进会所。 鼐族的座驾一向不交与外人,傅永絮在四海打开车门后,从容优雅地下车。 站在车门旁,谨慎看着四海说:quot;半小时后,进来找我。quot; quot;是的,大小姐。quot; 在包厢里,六个女人一一入座,全都是目前枱面上有头有脸的人物,有政界的夫人,有商界的老婆,傅永絮默默扫了一眼,心下已经瞭然一二。 a国选举快到了,各候选人背后的金主在佈椿,开始选边站了。 quot;执行长,我敬您。quot;杨琳恩举起酒杯,先乾为敬。 傅咏絮也相当豪爽,仰头喝光。 quot;人呢?quot;其中一个浓妆艳抺的妇人,张大那双涂上紫色眼影的瞇瞇眼,该该叫道:quot;都跑哪去了?老娘今晚可是都全框,敢给我跑枱,我会让他好看。quot; 这时候服务生开门,刚刚那几个男公关鱼贯进入包厢,坐回他们自己恩客的身旁。 quot;执行长,我自作主张帮您叫了一个,您如果看不上,我们立刻换掉。quot;杨琳恩吸了一口烟,微笑道。 傅咏絮睨了一眼旁边的男人,能在这一行混的,长相通常不会太难看。 男人一张脸眉清目秀,端起笑,恭敬地叫了她一声,又拿起酒杯敬她,傅永絮面无表情地啜一口。 quot;alex,quot; 杨琳恩软弱无骨般地往身边的男人偎倒过去,亲热的说:quot;敬执行长。quot; alex拿起一杯威士忌,目光无波澜看着傅咏絮:quot;执行长,还请您多多关照。quot; quot;什么关照?quot; 杨琳恩大惊小怪道:quot;alex,你是我的。quot; 像为了宣示主权般,她捧住他的俊脸,毫无顾忌地就在他的唇上,重重印上一吻。 就在杨恩琳要把舌头伸进去时,alex轻轻把她推开,面色和缓:quot;杨总,这么多人在看,不要这样。quot; quot;喔!quot; 杨琳恩娇笑:quot;好吧!外面听你的,床上就要听我的。quot; 一群人玩得很疯。 划拳,脱衣,舌吻,把冰块倒在男公关的内裤,惹得女人们笑得花枝乱颤。 男公关们为了让客人爽快开酒,多买几个全框,使尽浑身解数,耻度无上限。 傅咏絮冷眼旁观,徐徐吞云吐雾,忽然她的手机响了两声,她拿起来打开line,看了一眼后,抬眼,恰好迎上杨琳恩那双意味深长的眼。 quot;执行长,我知道鼐族的情报系统号称天眼,但有些资讯不是靠科技就可以收集到的,您懂吧!quot; 傅咏絮举起手机晃了晃,淡淡一笑:quot;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杨总想要什么?quot; quot;执行长,您这话说得就太见外了,不过就是个顺水人情而已!quot; 杨琳恩的玉手相当不规矩地在alex身上摸来摸去,身体也不断地磨磳,毫不保留她露骨的情慾。 quot;就只为了让我欠你人情?quot; quot;鼐族的人情岂是谁都可以蹭到的?quot; 傅咏絮不以为然地弯了弯红唇. 杨琳恩有些醉意的扶着alex的手臂起身,站都站不稳,笑容可掬地问她:quot;跟令弟比,这里的又算什么?没一个比的上,不知我有没有那个荣幸见见令弟?quot;掌心摩挲身边男子的头顶。 鼐族少主,绝美的令人心生摇曳,全身散发的费洛蒙,霸道的让人称之为自然的春药,她倾慕已久,却没那个机会亲眼见上一面。 说话当中,四海进来,傅咏絮起身,嗤笑出声,带着轻蔑,讥讽,甚至是刻薄:quot;什么时候看过天上的飞鹰和地上的鸡站在一起了?[ 全场的人都屏息。 quot;你...quot;杨琳恩为之气结地瞪着她。 傅咏絮傲视凌人的眸光扫了眾人一眼:quot;舍弟身份尊贵无比,不是间杂人想见就可以见的。不过还是多谢杨总,今晚我请客。quot; 四海交待旁边的男公关买单,另外再多开几瓶酒进来。 说完,踩着尖头高跟鞋,蹬蹬蹬地离开包厢,留下一群莫名受辱的人,继续恍恍惚惚饮酒作乐。 傅咏絮心中冷笑,这女人也不惦惦自己的斤两,妄想与她鼐族平起平坐,若不是衝着那个营建局长是她老公的连襟,抱着或许她会有些什么不为人知的内幕,来应酬她,真真着实浪费她宝贵的时间。 一个养小三(外遇)的假消息,就想要她鼐族的人情,未免异想天开。 更扯的是,竟然拿名扬和那些牛郎相提并论。 她的弟弟,天上人间,唯他独尊,一身贵冑气息,翩翩优雅的华丽贵公子,岂是那些以色事人的男公关可与之比拟。 啍!不知天高地厚的女人。 活该她杨琳恩今天自导自演一齣笑话,自取其辱也只是刚好而已。 16-1 陆庭之(H) 16-1陆庭之(h) quot;想什么?quot; 陆庭之双手环过女人的腰,在她光滑的肩上亲吻。 四十二岁的女人,皮肤依然吹弹可破,细嫩如丝稠,双峰弹性饱满,手感甚好,有钱真好。 “你的消息正确吗?” 情慾过后的女人,显得过份冷静。 quot;跟我的人一样准确......quot; 他把头埋在她颈边,身子想要欺上去,那坚硬的肉棒抵在她腰际,她气息愈来愈重。 年轻男子的身体果然不同凡响,一个晚上已经衝刺三回合,却依然硬如铁柱。 在两人不欢而散一週后,陆庭之接到傅咏絮特助打来的电话,然后她的保鑣驱车来接他,带他到这间别墅。 还记得那晚,傅咏絮坐在单人沙发,双手搭在扶手上,双腿交叉,高高在上,儼然像个女王。 “你不是不卖?” 陆庭之挺拔地站在她面前,一句话都没说,目光停在桌上的三张纸,上面密密麻麻印製的字。 quot;这还不是来了。quot; 傅咏絮又说,语气尽是揶揄。 她倾身向前,一手撑着下巴,另一手的食指挑了挑那几张纸:quot;三张纸就把你的前半生交代完毕,我还以为你有多贵重。quot; 特别强调贵重二字。 陆庭之平静地看着她:“你要我做什么?” 傅咏絮起身,款款走到他面前,玉手缓缓地往下,掐住他的命根子,语带轻挑:“你说我想你做什么?” 从此,他成为傅咏絮的裙下之臣。 陆庭之一手掌握她的丰满,揉了又揉,嘴巴含住其中一个乳首,轻舔轻吸轻咬,她呻吟,手拉扯他的黑发,双腿环住他的腰。 他用那坚硬的性器,在她的娇躯上若有似无的爱抚。 指节慢慢地探进去,一阵捣弄,发出淫靡的水润声。 quot;嗯!quot; 傅咏絮不断的扭动身体,口微张呼气,水眸媚的动人,腿习惯且诚实地张开,情慾明显又张扬。 quot;舒服吗?quot; 陆庭之的手抽动的愈来愈快,准确地按到了那个俗称的g点,加重力道揉抚,女人无法自抑地洩了,春潮涌出,全身颤抖,抱紧他呻吟。 她的吟叫,真动听,让人热血沸腾,每每都让他的分身下意识地往上扬了扬。 傅咏絮还在喘息不歇,陆庭之邪恶的勾起唇角,握着硬如棍棒的肉具,抵住穴口,磨着硬蒂,然后出其不意挺身而进,开始撞击。 他三浅一深的穿刺,时而让两人的下身贴紧,被淫液濡湿的耻毛互相磨擦,她会因为这个动作叫的淫荡不已。 片刻 quot;又要到了,啊...quot; 女人拔尖叫道。 quot;跟我一起。quot; 陆庭之疯狂撞击,猛地粗吼,两人紧紧相拥,全身颤慄... ------------ 傅咏絮披着浴袍出来,看到陆庭之还在,表情有些沉,掠了他一眼,拿起吹风机要吹发,冷冷道:“去洗洗,洗好,我叫四海送你离开。” 陆庭之半靠在床头抽烟,眉峰蹙着,把烟在烟灰缸按灭,走过去,站在他身后,接过吹风机,温柔地帮她吹乾头发。 “我的事情......” quot;五湖没有跟你说吗?quot; 傅咏絮从镜中抬起脸问他。 quot;医院跟我说了,手术难度不高,但她目前身体太瘦弱,手术过程时间太长,怕她撑不住,相对风险係数就比较高,主治医生希望在这一个月,把她的身体调养好,但我想确认主刀医生是谁?quot; 陆庭之迎视傅咏絮漠然的眼神。 傅咏絮面不改色地看他:“别把自己当成什么重要的东西。” 闻言,陆庭之身子一僵,关掉吹风机,胸膛微微起伏,他一直都知道,这女人看不起他。 他脸色很难看,口气很不好:“说好的是鬼手。” 傅咏絮即不屑地哼了一声。 “注意你的身份,你有什么资格命令我?” quot;收起你的利爪,别忘了,我们之间是交易,堂堂鼐族执行长,说话不算话,传出去别人怎么看你?” 傅咏絮倏地站起来,抢走吹风机,指着他的鼻子,盛气凌人道:“滚!” 陆庭之三两下穿好衣服离开。 傅咏絮站在窗前吞云吐雾。 陆庭之,她无声地念了一遍这个名字。 资料显示,这个人曾经也是外企总经理,海外留学,会多国语言,剑桥大学硕士,却被朋友连累,赔客户数千万,导致负债缠身,老婆跑了,留给他一个重病的女儿。 不讳言,她对陆庭之挺感兴趣的,。 这样优秀的男人,也不得不为五斗米折腰,傅咏絮内心免不了替他感到些许遗憾。 破天荒地,傅咏絮兴起了包养他的念头。 既然男人能做的事,她女人也能做。 陆庭之会拒绝早在她意料之中,偏偏傅咏絮能给他需要的东西,不然那一大笔钱,加上女儿的先天性心脏病,他做一辈子头牌也还不完。 第一次侍寝,陆庭之眼底爬满了无奈与惆悵。 那一刻,害得她差点冷感。 什么啊!都到这步田地,还拿着傲气当骨气,那她还非要折了他那把硬骨头。 傅咏絮垂下眼帘,转身,走进室内,灭了烟,点开手机。 “兰心,明早到我办公室一趟。” 16-2 老人家 四月清明,春雨绵绵。 蓝芝影照例提前去祭拜母亲。 因为蓝克军在t市,加上继母的关係,自她懂事以来,清明早已是她独自一人的事。 母亲二岁就离开她,蓝芝影其实对母亲没有任何印象,如果不来看她,她真的很怕会完完全全失去母亲。 走在回程的路上,低头点开手机里的叫车软体,冒冒失失地一头撞上人,她赶紧退后,雨湿地滑,她一个趔趄,差点摔倒,对方伸手扶住她。 quot;对不起,对不起......quot; 蓝芝影揉着额头连声道歉。 quot;没事吧,小姑娘?quot; 耳边听到一个低沉浑厚的音嗓,不冷不躁,不带感情。 蓝芝影抬头,脸微红,迫切的问:“没事,没事,是我不小心,撞伤您了吗?” 老人家说:quot;老归老,还没那么不中用。quot; 那双眼睛看到蓝芝影的瞬间瞳孔一震,却立刻收起他的凌厉。 quot;老?您说笑呢。quot; 蓝芝影笑盈盈地回望老人。 两道浓眉长过眼,头发茂密梳得服贴齐整,黑与银交叉其间,身材高大英挺,笑容可拘,这张脸时光倒回二十年,绝对和傅名扬有得拼。 蓝芝影视线落在他肩上的雨丝,不着痕跡地缓缓往前二步,很自然地将拿伞的手向上挪,与他共同站在伞下。 这个微不足道的小动作,老人看在眼里,心中不免浮起激赏。 老人微笑道:quot;小姑娘,嘴巴那么甜,一个人来扫墓?quot; 目光如炬注视着她。 “是啊!” 这时一辆lexus停在路边,车上的人下车撑起伞,小跑步过来,站在老人身后一步的距离。 quot;小姑娘,要不要搭便车下山?quot; 老人亲切地开口邀约。 quot;谢谢您,我叫的车来了。quot; 蓝芝影伸手指着他们车后的特斯拉。 老人点点头,目光停在蓝芝影脸上,沉默几秒后,才慢调斯理地开口:“后会有期。” quot;后会有期。quot; 蓝芝影甜甜笑着,向他挥挥手道别。 后会有期?她耸耸肩,只当是一句公版的道别话。 老人迈步离开,身边的男子立刻把伞移到他头顶。 蓝芝影步履轻盈地走向自己的车。 同一时间,在他们对面马路一辆迈巴赫回转,从不透明的车窗内一直看着蓝芝影,车子经过她身边时,刻意放慢速度,他黑眸里的瞳孔瞬间放大,手紧握成拳,直到蓝芝影消失在他眼底。 他低沉的开口:“去查查这个女人是谁。” “是,主席。” 有句话怎么说来着:出来混,迟早要还的。 那么对蓝芝影呢?就是出去浪了二十天,果然是有报应的。 所有这段时间落下的工作,都在她回来上班后,哗啦啦地一涌而上。 接着是继母打电话来催她,问她生活费怎么还没打到她帐户? 然后是亲戚也顺势插一脚。 真是的......没一件顺心的。 她盯着自己的帐户犯难,头脑发热的后果,代价好大。 叹了口气,把仅剩的钱全都打给继母。 几个同事围在周舒敏的办公室喝下午茶,嘻嘻哈哈的交谈声传到她耳朵。 quot;舒敏,恭喜。quot; 是纪采薇的声音。 蓝芝影敲键盘的手顿了顿,又继续打字。 周舒敏笑笑:“八字都还没一撇。” 陈怡说:“撇了撇了,总经理今天早上都叫你到办公室,应该是有好消息了。” 周舒敏微笑不语,目光不经意望向蓝芝影这边来。 陈怡又问:“舒敏,你好厉害,朋友圈都是富二代,真令人羡慕。” 周舒敏轻笑道:“朋友而已,有兴趣吗?改天聚会一起啊?” “好啊!” 眾人乐呵呵地异口同声。 后续就是对周舒敏吹了一波彩虹屁。 蓝芝影不想偷听的,是她们嗓门大,话就自动传到她耳朵了。 其实总经理也有叫她进去,她不知道总经理跟周舒敏说了什么,但八九不离十,跟她的是一样。 就是这次销售总监的位置,将会以三季的团队销售总额为第一优先考量,也就是谁先达到销售目标,销售总监就是她的。 周舒敏会这么高兴,她猜的没错的话,应该是周舒敏已掌握好所有客户的销售指标,胸有成足。 偏她这人,不爱扎堆,也不爱抱团,有事说事,平常在公司总端着一张脸,同事也不太敢接近她,不像周舒敏人缘好。 但单打独斗怎能敌得过对方的千军万马。 看来,销售总监之争,将是未来这几个月的重头戏。 腹部的酸涨感愈来愈剧烈,她手臂搭在桌上,趴上去,一手按着肚子,莫名的烦躁。 罢了!把手机丢到包包里,还是先回家休息。 16-3 独宠 还好不是上下班高峰,捷运不至于人贴人,好不容易回到傅名扬的名扬宅邸,她都快用爬的爬到床上去。 躺在床上,腰间的酸痛感,让她翻来覆去,找不到一个舒服的位置减缓疼痛,什么位置都痛得想撞墙。 手机响起,蓝芝影瞄了眼萤幕,滑开接听,傅名扬好听的中低音传过来。 “在哪里?去接你。” quot;......在家。quot; 声音有气无力,懨懨软软的,像撒娇。 “芝芝,怎么了?” 蓝芝影不知道为什么,一听到他温柔的声音,就软软糯糯地,状似委屈道:“傅名扬,我疼......你这儿有没有止痛药啊?” —— 二十分鐘后,傅名扬回到宅邸。 百多坪的豪宅,一片静謐,傅名扬静悄悄地走进房,轻轻的推开门,把手上的东西先放在柜子上。 蓝芝影安静侧躺着,身体缩成一团像隻吓米,黑色的长发凌乱地披散在床上,露出了半张脸蛋,眉头拧得死紧,看起来可怜兮兮。 蓝芝影听到声音,勉强睁开眼睛,床榻一陷,傅名扬连人带被给抱了起来,低声温柔地哄着:“很痛?” 她点点头。 “我让医生上家里来给你打止痛针。” 蓝芝影摇头,没出声,纤长的眼睫颤了颤,因为难受,那双眼更加雾濛濛。 傅名扬想伸手进去帮她揉揉,无奈发生那件事后,死里逃生,双手一年到头冷冰冰。 他靠在蓝芝影耳边低语:“餵你吃止痛药?” “嗯。” 傅名扬扶她起身,她打开嘴巴,傅名扬把药片放她嘴里,并即时把水杯放她嘴边,吞了药后,再让她躺回去。 放下杯子后,她看傅名扬从床头柜拿来一样东西,好像是热水袋,试了试温度,随之躺上床,再度伸手将她抱在怀里,把热水袋摀在她的小腹上,她下意识缩了下。 傅名扬:“乖,焐焐就好,放轻松,睡一觉。” 蓝芝影像小猫,软软地窝在他怀里,手搭在他腰上,本来疼到不行的肚子,一点一点地好了。 不知道是不是虚弱,人的意志也跟着薄弱,上次也是被傅名扬这么照顾。 说实话,那个女人不喜欢被疼被宠。 或许是,打小家庭环境的关係,父亲忙于工作,继母除了家里,杂货店双头跑,小小年纪的她被继母训练的也要分担家务,照顾弟弟的责任,也落在她身上,长年被索取,早以习惯自己照顾自己,独立自主,被人这样妥贴地安排好,是认识这个男人后,才开始有的。 在他怀里,闻着他的气息,蓝芝影没了烦躁感,眉目渐渐舒展开来,闭上眼,不知不觉睡着了。 房外,传来细微的开门声。 傅名扬低头看她呼吸平缓,面容平静,把她抱到另一边枕头上,轻手轻脚地下床,离开房间。 傅名扬不紧不慢地从楼上下来,单伯杰坐在客厅的沙发,处理一袋袋看似杂物的东西。 quot;来了。quot; 傅名扬漫不经心地坐到沙发,瞇眼看了看桌上那一推物品。 单伯杰看他一眼,哼笑一声:“真难得,谈个恋爱也能让你变成新二十四孝好男人。” 单伯杰心里很清楚,傅名扬如果对一个人没有半点想法,根本不会让这个人靠近自己。 多腹黑清冷的一个人啊! 傅名扬不在意地笑了:“彼此,彼此。” 单伯杰不理他,开始逐项交代桌上那推东西,他首先指着一瓶黑色的液体:“这个红糖老薑水,这几天让她每天喝,记得,要喝热的,猪肝让阿姨煮给她吃,补血,我看她也吃不了多少,不过多多少少还是要吃一些,切记别让她喝冰水,她会疼得死去活来,估计是子宫太寒,要好好调养。 他拿起一瓶小蓝瓶,边说边示范:“这个暖宫精油,先凑合着用,倒在手心,在腹部按摩,平常就可以用。” 放下精油,从口袋掏了张纸在桌上,上面是一组电话号码:“关家那个人要我捎给你的,他们皇家歷代的太医,大国手,带她去看看,精油会按她的体质调配。” 傅名扬听得凌乱不已,睁大眼,看着单伯杰,半分后才回神,上身倾前,左看右看:“你是谁?你绝不是我大哥单伯杰,说,你是谁冒充的?” 真是无法想像,爱情会把一个纯爷们的阳刚男人,变得如此婆婆妈妈。 单伯杰在他俊脸该上一个大火锅,顺势把他推回去。 “你就贫吧。” 16-4 哥俩好 单伯杰站起来,走到酒柜前,拿出一瓶drc,握在手心端详。 傅名扬懒懒地斜倚在沙发,手撑着下巴:“那瓶不错,2003的品质上乘。” 单伯杰看了一会儿,把酒放回去,目光继续在酒柜里搜寻。 片刻,又拿出一瓶,薄唇扬起,颇为满意,取出开瓶器。 傅名扬比出大姆指:“2005……哥,这瓶可是获得满分的酒,有眼光。” 单伯杰睨他一眼:“怎么?捨不得?那换这瓶。” 他作势要拿出另一瓶。 傅名扬赶紧坐正:“捨。” 1990,万万不可,这是留着收藏和投资的。 连醒酒都懒了,单伯杰给他和自己都倒了一杯,坐回沙发,长腿横在茶几上,手拿着酒杯,轻轻摇晃。 傅名扬撇了他一眼,他神情又颓又丧,与他碰杯:“还没有我嫂子消息?” 单伯杰一声不吭,直接仰头,一饮而尽,眉头不明显的皱了皱。 quot;有时候人要有点耐心。quot; 傅名扬抿了口酒。 单伯杰眉头依然深锁。 傅名扬帮他倒酒:“可以了,都半年了,你也该从自我厌恶中脱离了。” quot;等你跟我一样,就是我脱离苦海的日子。quot; 声音懒洋洋的。 “干嘛要别人跟你一样呢?” 单伯杰冷笑道:“因为我很痛苦,看你很舒服,我很不爽,你知道的,我最喜欢拉别人一起下水。” 傅名扬起来,换了位子,坐到他身边,两人肩并肩靠在一起。 “有一件事,我不知道说了会不会让你心里舒坦些?” 单伯杰无意识地扯下唇:“如果不能,那就别说。” “关于篮妍......” 才说出兰妍两字,单伯杰猛地把脚放回地上,扭过头,目光灼灼地盯住他,胸口紧张地狂跳:“说重点。” 无视他一脸的凶神恶煞,傅名扬先啜了口酒,把单伯杰急得想掐死他,他才不紧不慢地开口:“我是要告诉你,关于兰妍她妈说的事,你也别全信,要有所保留。” 单伯杰肃着脸,臭小子。 傅名扬笑的很无辜,一手搭上他的肩,举起酒杯,欲与他碰杯。 单伯杰扒开他的手,没好气地说:“别假装咱俩很熟,我怕别人会以为我和你有一腿。” 傅名扬笑出声:“要不我牺牲一下,暂时充当你的安慰剂?” 单伯杰身体往旁移了移:“不好意思,我对从后门进攻没兴趣。”说完,鼻子哼两声:“总有一天轮到你。” quot;承您吉言。quot; 傅名扬笑了笑,含进一口酒。 单伯杰伸手取来酒瓶,给彼此倒酒:“说正事。” 傅名扬沉吟一会儿,眉目一敛:“你认为未来生物科技的前景如何?” 单伯杰扭头看他,也是沉吟几秒后才说:“先从原厂药说起,一颗新药的诞生需要非常漫长的研发过程和费用,一旦成功,后续的利润也极为可观,不过,老弟,你穷得只剩钱,咱俩就不必说客套话了,讲重点。” 一谈起正经事,两人立刻变得沉稳内敛。 鼐族和单家一直是鱼帮水,水帮鱼的合作模式,幸好他俩关係很铁,不然绝对是商场上深不可测的竞争对手。 傅名扬看着他,双手姆指和食指慢慢地互相搓揉:“这么说吧,我要打照一个全世界的生物技术研发產业重镇,就像美国的硅谷。” 单伯杰挑了挑眉,兴趣来了。 傅名扬:quot;现在人口愈来愈老龄化,环境改变引起的病毒传染性疾病,医疗诉求大大增加,老美佔了全世界大半的前几大药厂,不就是他们的科学家比别人多吗?所以一直以来都是他们在主导市场,我预料未来的生物技术将会朝细胞治疗,基因治疗,精准医疗,数位治疗这几个医疗领域来发展。 他端来酒杯含进几口。 单伯杰轻摇手中的红酒,品了品后,缓缓啟唇:“所以你想要在这条价值链上做那个扣?” 傅名扬散漫得笑:“跟聪明人讲话就是轻松愜意啊。” 单伯杰眉目不动,侧眸静静地望着他:“小子,你的目的还不止这样吧。” 傅名扬靠在沙发上,没支声,只是回望他。 单伯杰收回目光:“要引蛇出洞,总要有饵吧。” “饵?製造不就得了。” 单伯杰抬了抬眉眼,把酒杯放回桌上,双手搁在后脑勺:“是时候让全世界看到我们的技术,而不是总被老美抢得先机了。” 两个大男人,肩并肩坐着,眉宇间各怀抱心事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 半晌,傅名扬打破沉默:“哥,透露一下怎么追上我嫂子的?” 单伯杰笑出来,手放下来,伸到桌上,再度端起酒杯:“这技术含量很高,你学不来的。” 从小到打,都被世间男女围绕的人,懂什么叫爱情的追赶跑跳碰。 傅名扬也笑:“我学习很好。” quot;我怕说太多了,你晚上羡慕得睡不着觉。quot; 单伯杰垂眸,心里愈发堵得慌。 两人都饮尽杯中的酒。 单伯杰慢悠悠地有感而发:“爱情很好的时候像在天堂,不好的时候,就是在地狱。” 他侧眸,送给傅名扬一个眼神,意思很清楚:像他现在这样。 傅名扬漫不经心:“我如果下地狱,一定会拉着她一起去。” 单伯杰懒得搭理他,站着说话不腰痛。 傅名扬脸上忽然浮现一朵谜之笑,淡淡地说:“哥,会找到我嫂子的。” 因为坐的近,他看到单伯杰黑色的瞳孔暗淡无光,周围有隐隐湿润的薄雾,像是在极力克制着情绪,拳头握死紧。 客厅再度陷入寧静,两人就这么坐着,不再说话。 “哥......” 傅名扬的话被单伯杰打断,他听间单伯杰低哑的声音说:“喂,小子,既然遇到了就好好珍惜,知道吗?” 单伯杰开始叨叨逼逼。 傅名扬点点头,掏出手机,在上面按了几下,然后,单伯杰的手机响起。 他不动声色的看了单伯杰一眼,后者正耷拉眼皮打开手机。 傅名扬不急不缓地站起来,脸上的表情一如刚刚,趁单伯杰打开手机看邮件时,双手插兜,若无其事地离开客厅。 走到楼梯口,单伯杰倏地跳起来,怒气冲天的咆哮叫:quot;你可以啊!臭小子。quot; 他拿着手机就要砸向傅名扬。 quot;哥,哥,砸坏了,你找不到我嫂子的。quot; 他腿一抬,一步跨上三阶。 单伯杰提步走往门口,骂骂咧咧:“臭小子,你就保佑那天别落在我手里,到时就算我老头子出面也保不了你。” 然后:quot;碰!quot; 大门被重重关上。 第十七章 我的就是你的 第十七章我的就是你的 蓝芝影一觉睡到晚上。 迷迷糊糊睁开眼,入目便看到傅名扬靠在床头,长腿上摆着笔电,修长的手指定格在键盘上,没有动作,像是在思考事情。 房里开着暖黄的灯,她就奇怪了,这栋房子整夜都不会暗下来,就算窗帘全部拉开也不会,他睡觉不关灯,只留小夜灯也不行,家里到处都是亮澄澄的,这倒是跟钱没多大关係,是一点都没有环保概念。 昏黄的灯照着傅名扬线条优美的轮廓,那双独一无二的桃花眼,眼尾带勾,随意的一眼,都是风情,垂下的长睫偶而扑了扑,所谓的招蜂引蝶也不过如此。 目光停在他的手臂上。 如果不是在干那活儿,她从没看过他穿短袖,或捲起袖子,露出小臂过,那些疤痕不知道是怎么来的? 翻了个身,罢了罢了,她不想深究。 傅名扬见她已醒,低首,鼻尖蹭了蹭她的额头,柔声道:“吵到你了?” 不急不缓地闔上笔电,把电脑放到矮柜上。 蓝芝影从床上坐起来,手往上伸了伸懒腰,本来想问:“你手上的疤是怎么回事?” 但话到嗓子眼,莫名的又吞下去。 quot;我饿了。quot; 刚睡醒的小奶音,酥酥软软的,像一股电流,挠在男人的心窝。 傅名扬眼里暗色流淌,伸出手,以指为梳,梳顺她的发:“出来吃?” quot;我先洗澡。quot; 下身黏糊糊的,让人不舒服到极点。 她慢吞吞的下床,先去浴室洗澡,半小时后,出现在饭厅。 鼻子里都是食物的香味。 傅名扬不喜欢家里有人,所以管家和佣人都是利用他不在的时间才来打扫,煮饭,然后就离开了。 睡了一觉,又洗了澡,她此刻口乾舌燥,一进饭厅,贪凉,直接打开冰箱,拿出一瓶汽泡饮,手按在瓶盖......横空冒出一隻手,汽泡饮被傅名扬拿走。 她没好气道:quot;干嘛抢我水?quot; 要喝不会自己拿啊。 就算她曾被亲戚折磨的死去活来,傅名扬解救她于水深火热之中,此举也不可饶恕。 傅名扬:“亲戚来了,不准喝冰的,还有以后也尽量少喝。” quot;那......quot; quot;喝这个。quot; 傅名扬递给她一杯黑溜溜的液体。 蓝芝影垂眸瞄了眼杯中物,此刻还冒着热气,有些嫌恶地别过脸。 口乾就是要喝冰的,喝热的怎么能解渴? “嗯?” 蓝芝影抬眼望他,眨了眨:“......” 傅名扬不语,安安静静地看着他,她只好心不甘情不愿地伸手接过来,就口试探地抿了抿。 吔!是红糖姜水,她看了看傅名扬,想不到他也懂这个,于是咕噜噜地,整杯喝光光。 背对傅名扬边洗杯子边说:quot;当你女朋友一定很不错。quot; 杯子洗乾净后,放回杯架。 他都对她这般好,那如果真是他女朋友,不得把她宠成什么样子。 傅名扬摆餐具的手顿了下,又继续放上筷子。 睡了一觉,肚子也没那么疼,蓝芝影心情极好,步伐轻快地走过来,嘴里哼着歌,拉开椅子,目光扫了一圈餐桌上的食物,都是她喜欢吃的家常菜。 quot;饿死我了。quot; 蓝芝影挟起一块牛肉塞进嘴巴,才扒了口饭,笑呵呵地:“阿姨煮的菜好好吃哦。” 而且才几天,阿姨都摸准了她喜欢吃东西的口味了。 傅名扬懒懒地嗯了声。 她挟起一块醉鸡:quot;嗯!好香,这起码要醃一天才会入味......quot; 放到嘴里,酒香加上一点点中药香,鸡腿肉一咬,整个都化在嘴里。 升天了。 腮帮子被鸡肉塞的鼓鼓的,吞下去后,接着说:“在你这儿包吃又包住,怪不好意思的。” 说归说,也不见她脸上有半点愧疚。 傅名扬慢条斯理喝着汤,看她一眼,面无表情,汤嚥下喉,冷不防地,冒出一句话:“我所有的一切,都可以任你取用,不必不好意思。” 蓝芝影差点噎到:“......” 我的就是你的,这意思吗? 她低着头,默默扒饭。 安静不到一分鐘,吞下嘴里的清蒸鱼,她随口问:“对了,好几天没看到你,你刚回国?” 伦敦回来不到一天,傅名扬马不停啼地又到亚洲视察,两人其实也一週没见面了。 傅名扬:quot;嗯。quot; 又是万能结束语。 她抬眼看他,不高兴? 傅名扬伸手拿来她的碗,盛了汤,放在桌上,推到她面前。 quot;谢谢。quot; 蓝芝影埋头喝汤。 傅名扬的动作一贯地优雅散漫,她都吃完一碗饭了,他的还有一半。 喝完汤后,她背往后一靠,心满意足地叹口气:“在继续住下去,我估计会肥死。” 傅名扬扫了一眼餐桌的盘中飧,五菜一汤,每盘都吃了三分之二,却有一盘完整无缺,满满的猪肝,动都没动。 17-1 斯文败类 蓝芝影吃饱喝足,就这么走了,把他一个人放这儿,好像挺不地道的,只好随便找话聊:“对了,你不必介意我,有朋友想带就带回来。” 傅名扬拿筷子的手顿了顿,没支声,继续吃他的。 蓝芝影看他,这人连吃个饭,动作都这么精緻好看,一声不吭,脸上也没表情,也不知道谁得罪他,总之不是她。 她继续自言自语:quot;你懂我的意思吧。quot; 笑的噯昧不明。 傅名扬掀眼,盯着她,几秒后才答:“没有。” quot;别不好意思,你看上的女人,谁还能逃得过你的手掌心?我很识趣的。quot; 蓝芝影笑盈盈的摆摆手。 傅名扬放下筷子,拿来丝巾慢悠悠地抹抹嘴,丢回餐桌,双臂展开撑在桌沿两边,似笑非笑盯着她:“你这话我听起来意思是,我看上你了?还是你没有逃过我的手掌心?” 蓝芝影闻言,脑袋一时卡壳,艹!挖了个坑给自己。 在这几秒的时间里...... 她视线被傅名扬的筷子吸引,接着目光跟随那隻修长的手,一直来到...... 她动作疾如闪电,双手交叠掩在碗上,惊恐地看着傅名扬,头摇得如拨浪鼓。 她这辈子绝对不碰的就是跟内脏有关的食物。 “这对你身体好。”傅名扬软声轻哄:“补血。” 蓝芝影撇下嘴角,连这个都知道。 “吃几片就好,等等带你出去玩。” 她看着傅名扬,不说话。 “听话,饭后给你pierre marcolini。” 她红唇动了两下,巧克力界的爱马仕,最后紧抿,苦仇大深望着他。 大佬,饶了我行吗? 她那模样太逗趣,傅名扬被她可爱到了。 “一片。” quot;我不敢吃。quot; 她可怜巴巴地说,不敢吃不是罪吧,可是人家想吃pierre marcolini。 傅名扬无技可施,眉心蹙起,只好将手慢慢的倒回去。 蓝芝影看了他两眼,忽然起身。 傅名扬以为她不高兴了,正要伸手拉住她。 蓝芝影越过桌角,啄了他的脸一下,很轻,瀅瀅美目眨呀眨地看着傅名扬,语调放软地讨好:“哥哥,那还可以吃巧克力吗?” 傅名扬握着筷子的手瞬间收紧,喉结滚了滚。 很久以后,蓝芝影拿起pierre marcolini放进嘴里时,嚐到的不是甜,而是苦涩到心底的痛。 吃饱后,两人上去换衣服,傅名扬要带她出去转转。 三月底,倒春寒,出门又下雨。 两人都换了休间服才出门,傅名扬黑色羊毛线衫,蓝芝影黑色高领毛衣,很有默契地搭着b牌长风衣。 不必说是情侣,一看就像。 搭傅名扬的专属电梯到地下停车场,一排的名车,很多车都是限量或量身定制,有钱不一定买得到。 这儿车位有限,龙麓山庄有一间篮球场大的车房,专门放他的车。 傅名扬按车钥匙,阿斯顿马丁解锁,蓝芝影就要坐上副驾。 傅名扬把车钥匙递到她手里,离手时,指腹无意间刮过她的掌心。 蓝芝影还他:quot;你开。quot; 被搔过的地方,像被电到一样,指尖下意识地蜷缩了蜷缩。 傅名扬没接:“以后开这辆上班。” 她眨眨眼,不敢相信这是真的,现在不是在睡觉,所以也不是在做梦。 看他几秒,这车太贵重了,她那敢收。 quot;没要送你,借你而已。quot; 傅名扬直接坐上副驾。 蓝芝影迟钝片刻,才慢吞吞地走到驾驶座上车,怔怔地扯出安全带,傅名扬倾身,右手接过安全带,又放开,一手扶着她的肩,一手穿过她的膝弯,把人打横抱过来。 蓝芝影吓一跳,人已坐在他腿上,傅名扬左手强势地托着她后脑勺,一使力,她头压下来,他唇贴上去。 深吻不休。 两人亲密无间贴着,炙热地吻着,女人柔软的身体,特有的馨香,都是蛊惑,车里的气氛渐渐旖旎高涨,轻轻的喘气声,更加重心里的浮燥。 傅名扬加重手劲压着她的腰,她搂紧傅名扬的脖子,感觉到他的紧绷。 唇齿相依,傅名扬温柔地抚着她后背,又吃一会儿她的唇瓣,才抱她回驾驶座,安全带扣上,他才坐正。 他眉眼含笑,模样斯文败类,眼底慾念满盈:“如果不是亲戚来,今晚一定弄坏你。” 蓝芝影贼笑地看着他。 憋死你。 17-2 纵容 车子开出停车场,夜浓如墨,细细雨丝打在窗上,在灯光的反射下,像一颗颗晶盈剔透的碎鑚。 蓝芝影从后视镜看他,问道:“去哪里?” 她有个地方想去。 洗澡前,李易发讯息给他,说他收到消息,杏一医疗太子爷张伟今晚会去紫嵐。 “随你。” 蓝芝影看他一眼,油门一踩,开进车子流如织的夜色里。 半小时候,来到紫嵐。 傅名扬在这里有一间自己的卡座。 这时候才十点不到,酒吧已经坐无虚席。 蓝芝影看着外面的夜景:“不用叫上你的平平安安一起?” 傅名扬笑起来,揉揉她的脸。 卡座对面有一拨人,朝蓝芝影他们的方向看过来。 这两人太耀眼,本身都是行走的聚光灯,不招人很难。 傅名扬拿出烟,含在嘴里,没有点燃,神色淡冷,没有表情。 “别喝酒。” 蓝芝影抬脸,眼睛一挑勾着他:“没要喝,但你喝了,不准亲我,我还得开车。” 傅名扬微笑:“不喝,陪你。” 于是她点了热奶茶,傅名扬喝白开水。 傅名扬的手机在响,他掏出来看了一眼,滑开接听:quot;别来。quot; 声音不耐且不容拒绝。 蓝芝影猜得到是谁。 傅名扬讲没两句,掛了电话,把手机关机。 两人坐得极近,几乎是紧挨着,傅名扬一手横过汪颖的后颈,放在她肩上。 蓝芝影舒服地倚在他胸前,手抱胸,看着舞台上的驻唱歌手演唱,这是她很喜欢的团体的歌,她听得很入迷。 一曲终了,换成轻缓的古典乐。 这时对面的张伟跟他的弟弟张乐走过来,笑着跟蓝芝影打招呼。 quot;蓝经理,好久不见啊。quot; 蓝芝影抬眼,似笑非笑:quot;好久不见。quot; 明明是你避而不见。 张伟站在桌前,看着傅名扬,笑呵呵地要上前,傅平不知道什么时候到的,直接拦住人。 傅名扬眼抬都没抬,一副就是不想理人的样子。 一语不发,就那气场让人望而生畏。 张伟和张乐一瞬也不瞬地盯着傅名扬,鼐族少主,这张脸生在古代,若是女人,真真一笑倾人,再笑倾国,若是男人,标准的帝王相。 张伟伸手:“少主,初次见面,我......” 傅名扬拿来水杯喝了一口,转头看蓝芝影,轻柔道:“要不要换别种喝?” 蓝芝影挑眉:“你推荐。” 傅名扬抬了抬手,傅安连忙走去交代服务生。 张伟和张乐像被罚站,表情尷尬地站在那里。 蓝芝影瞄到张伟轻轻拉了张乐的衣角,接着她就听到张乐说:“蓝经理,上次那项目我们谈到哪儿了?今天我大哥在,是不是我们再找个时间聊聊细节?” 张伟附和。 她心里冷笑,上次......是去年的十月,都猴年马月了,跟张伟谈过一次后,不是被他晾着,就是叫他这个玩絝弟弟张乐来打发。 那阵子被张乐吊足胃口,吃足豆腐,她现在想想都还犯噁心。 她覷了傅名扬一眼,后者眼里蕴着纵容的笑纹。 于是,她直勾勾看着张伟:“你说哪天呢?张总。” 张伟扭头看张乐一眼,后者立刻接下话:“明天可以。” 蓝芝影歪头想了二秒:“不巧,明天我时间都满了。” 张伟乾乾一笑:“没关係,你哪天有空?” 蓝芝影也笑:“不好说,最近比较没时间,刚出国回来,事多,人烦。” 都是商场打滚的人,话不用说太白,就是看我心情好的那天。 张伟摸摸鼻子,有些难以招架。 那时不知道她背后有这么一位大佬,看来是把她得罪彻底了。 尤其张乐对漂亮的女销售从不放过,当时估计没少让人家吃鱉。 张伟商场上也是很有本事的,此刻垂着头,无声叹气,一张脸都被张乐丢尽了。 17-3 无理由纵容 傅名扬坐姿懒懒散散,曲着肘,手背撑着下巴,侧头看着蓝芝影,也不说话,手时而摸她的脸,时而玩她的发,或者在她后颈捏了捏,才不捨地离去。 被晾一会儿后。 蓝芝影端起没有酒精的鸡尾酒抿了一口。 傅名扬玩着烟,懒洋洋地掀眼看去:“怎么不请人坐?” 张伟身躯一挺,面对他。 傅平引导张伟坐在右边的沙发上。 张伟一坐下,毫不囉嗦,立刻切入主题,笑着对蓝芝影说:“贵公司那个系统你和我详细说说.....” 蓝芝影和张伟谈了二十分鐘,细节还是得让產品经理按照杏一的具体要求准备文档,再做进一步讨论。 quot;张总,我听说高科的高总和您从小一起长大,他们公司最近要办集中採购......quot; 蓝芝影欲言又止。 张伟秒懂:“改天,我们有聚会我知会您一声。” 傅名扬瞇了瞇眼。 蓝芝影笑道:“那多谢张总了。” 张伟站起来告别,看了看傅名扬,后者从头到尾没支声,一直低头看手机。 他转身要走。 傅名扬突然开口,漫不经心道:quot;张总有心了,有机会一起合作。quot; 依旧是刚刚的姿势,眼抬都没抬。 张伟受宠若惊,抬起一半的步伐收回去,明明是傅名扬坐着,他站着,怎么有种被人低看的感觉来,让他生出莫名的压迫感。 从酒吧出来,蓝芝影深吸口气,还是觉得有点不是真的,会不会太嚣张? 傅名扬玩味一笑:“爽快了?” 她看一眼身侧的男人,好像什么都瞒不过他。 傅名扬欺身过来,靠在中控台,两手叫握,抵着下巴,笑得像妖孽:“给个奖励可好?” 蓝芝影定定地望着他。 这男人......能跟他坐一起的估计不多,就那个张伟想来沾边的嘴脸,口水都留下来了,可鼐族少主的边岂是谁都能蹭的。 是因为她。 今晚,因为傅名扬,她不但出了去年被张乐践踏的气,还拿到合约,最重要的是有张伟搭桥,要打入高科就容易了。 她靠过去,温热的呼吸拂在傅名扬的耳畔,鼻尖碰着他的脸庞,附耳轻语。 傅名扬听完她的话,顿时睁大眼。 蓝芝影看出他脸上的疑惑,没好气道:quot;又不是只能用那儿,我有手,还有这儿。quot; 她抬指点了下自己的嘴。 说完那些话,蓝芝影低着头,脸臊红,心跳快的像要跳出胸腔。 她怎么变得这么污了? 傅名扬捧起她的脸颊:“那还不走?” 蓝芝影瞪他,狗男人! ------------- 蓝芝影醒来已是日上三竿。 昨晚忙到快二点,才被放过。 躺在大床上,一刻也不想动,想到昨晚的一切,脸颊忍不住发烫,抬手揉揉双颊,嘴巴好酸,手也酸,酸的程度,不比真枪实弹差到那儿。 果然在这种事上,不论那种方式都一样。 她侧躺着,床榻陷下去,睁开犹带睡意的眼眸,男人眼底笑意横生,比外面的阳光还耀眼。 傅名扬两手撑在她枕边,半垂眼眸:“醒了?” 她嘟起唇,奶声奶气道:“你得把所有的巧克力都给我。” 得要个东西补偿自己,太不划算了。 傅名扬盯着她的嘴,想到昨晚的种种,眸带艷色,呼吸变沉,全身燥了起来。 他手背轻抚她的脸:“还要啊?” quot;就要。quot; 傅名扬的皮肤冰凉,但吹在她脸的气息却很热。 quot;昨晚没吃够?quot; 男人的眼神愈来愈浓。 她耍赖道:“不够,不够。” quot;还有很多,够你吃的。quot; 傅名扬俯身,吻覆下来。 她一愣,被吻上时,才反应过来,两人讲得原来是不同的事情,气极了,用力地推开傅名扬。 傅名扬边吻边笑,笑声震动胸膛。 蓝芝影被他抱紧,又被他堵唇亲着,都快透不过气了。 quot;走......开。quot; 她的声音闷在喉间。 傅名扬轻轻趴在她身上,唇抵着她的,长长的睫毛盖下来,可以挡灰了。 quot;不过,芝芝,有件事,从昨晚一直困扰我到现在。quot; 他又咬两下她的唇。 “啥?” 傅名扬双手插入她后脑勺,把她的头捧着,问道:“你怎么懂那么多?” 蓝芝影怔着,三秒后,眨眨眼,:quot;那......那......拜託,谁像你啊!菜鸟,没吃过猪肉,也看过猪吧。quot; 她眼睛看都不敢看傅名扬说话。 偷瞥他一眼,他不会以为她还科谱研究那些事儿吧。 傅名扬直起身,手往下,用力掐她两边腰窝:「我菜鸟...... 她往床边躲。 quot;我什么都不懂......我技术不好......quot; 蓝芝影咯咯笑,无处可藏,只能告饶:“傅名扬......哥哥......” 他坐在床沿温存地凝视着蓝芝影,捏了捏她的脸和耳垂,唉!真想把她整个人吞下去。 “今天不上班,乖乖在家等我。” 蓝芝影还在笑,看一眼身上的黑衬衫,不像上班的正式,略带悠间。 quot;等你干......quot; 后面两字什么被口水呛到,断错字了。 “嗯?”傅名扬轻笑道:“我倒是想。” 她推了推傅名扬:“美得你,我话没说完呢。” 傅名扬在老奶奶打了第六通电话来时,才恋恋不捨地离开。 他走没多久,蓝芝影在床上做了会儿瑜珈伸展,才下床梳洗。 她还得去公司跟技术和工程部门就杏一的系统讨论方案。 合约能不能签得成,她心里也没底,如果技术供应链管理不符合客户的要求,再好的关係也不能强迫对方买单。 17-4 龙麓山庄 今天,傅名扬是被傅老太太叫回龙麓山庄的。 从过年后,他就没回去过,傅国鼐派人叫了好几次,连那次要去祭拜他母亲,他也不搭理。 只有傅老太太的话,他不会违逆。 车子在路上疾驶,不久后,开进一条私家道路。 quot;奶奶,我快到了。quot; 傅名扬把手机拿离自己的耳朵。 奶奶的叨唸,在那一头如淘淘江水滚滚而来。 “车是傅安开的,我很听奶奶话,不开快车的。” 傅安喊冤,从后视镜无奈地看傅名扬一眼,少主,你怎么把锅子甩给我啊。 又聊了几句,终于掛电话。 傅名扬薄唇翘起,散漫地靠在椅背上,说:“傅安,奶奶叫你吃完饭后去牡丹苑找她。” 傅安苦着一张脸:“是的,少主。” 副驾的傅平不敢笑出声,但表情很是幸灾乐祸。 “傅平......” 傅平立刻正襟危坐:“少主。” “晚上把小小兵送过去。” 傅平的脸垮得比傅安还严重。 车子抵达门前,大门缓缓向左右开啟,又开了十分鐘,小路上猛然跑出数条大狼犬,追着他们的车狂奔,汪汪叫不停,一路跟随到主屋前庭,吉祥已经等在那儿。 车子停妥,吉祥打开车门。一双长腿跨出车外,吉祥笑开来,脸上挤出两个肉团。 quot;少主。quot; 身高只到傅名扬肩膀的吉祥,只好仰头看他。 数隻大狼犬一股脑儿全朝傅名扬扑上来,兇猛狰狞,每一隻立起来,全都快到傅名扬的肩头,没来得及巴上他的,就围着他东窜西跳。 傅名扬双手抓住其中一隻,桃花眸凌厉万分盯着眼前威猛无比的狼狗,沉喝一声:“四狼。” 四狼跳离他,挣脱他的双手,立刻乖乖半坐,仰头看着傅名扬,不停地摇尾巴。 四狼显然是几隻狗的老大,它一这么做后,其他的也很听话的依着四狼的样子,排排坐在傅名扬面前。 傅名扬伸出掌心,逐一揉过狗宝宝们的头顶。 狗崽发出撒娇的瞄呜声,纷纷用颊蹭傅名扬的手。 一声尖锐的口哨响起,声音由远而近,在快到傅名扬前一百公尺处,停下步伐,气息均匀,恭敬叫道:“奥吾(少主)。” quot;阿郎。quot; 傅名扬漫不经心地走近他,伸出手勾上他肩膀,微笑:quot;这群傢伙一解放,就开始撒泼了。quot; 一群大狼狗跟前跟后,在傅名扬的腿边,蹭呀蹭地讨好。 叫阿郎的男人,人高马大,目测起码二百公分以上,宽肩厚胸,块头结实,脸上有道刀疤从太阳穴横过鼻樑延伸到下巴,让他看起来恐怖且狰狞,但他表情却憨厚又靦腆。 阿郎搔搔头,说话慢又大舌头:“阿舞(拉姆)要生了。” 龙麓山庄佔地数百公顷,除了有高科技的保全系统,还饲养数十隻狼犬,隐匿在树林后的围场,全部都是阿郎在训练。 quot;这次几胎?quot; 傅名扬清冷的语调,带着淡淡的惊喜。 阿郎伸出五根手指头。 quot;少主。quot; 吉祥走到傅名扬身边,提醒道:quot;老爷在等着呢。quot; 尾音沉了沉。 傅名扬瞥了眼吉祥,对着阿郎拍拍肩膀:“生了告诉我。” 然后对着那群狼狗沉喝一声:“去。” 阿狼吹了二声口哨,转身向前奔跑,数隻狗儿们撒腿跟随,健步如飞,几秒而已,狗影如豆,很快地没入树林,不见踪影。 傅名扬表情一敛:“老头子那么急着找我回来做什么?” 吉祥侧头仰眸:quot;大小姐已经来一个小时了。quot; 话点到为止,不过傅名扬心里已经有谱。 17-5 父子 同时,在书房 傅国鼐端坐在楠木书桌后,腰身挺直正在挥毫,傅咏絮安静地站在书桌旁,做研墨小童。 他正在写苏东坡的东澜梨花。 quot;什么事?quot; 傅国鼐将毛笔沾了沾墨水。 傅咏絮很专注地看他挥毫,心里却在思量怎么开口跟他谈增资的问题,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傅国鼐头没抬,就说了句:“不是有事要说?” 傅咏絮研墨的手顿了顿,没说话。 傅国鼐的笔在纸上完成最后一句:人生看得几清明. 目光停在上面,静默半晌后,把纸移到旁边,换张新的,单刀直入:“资金的问题?” 他虽已退居幕后,但不代表他两耳不听窗外事。 傅咏絮回过神:quot;......quot; 心里七上八下不知如何接口。 “你预计工程到第几期资金会断?” 傅国鼐一连几个问题直捣核心,让傅咏絮有些招架不了。 傅咏絮默了默,很快在脑袋里过了一遍,几秒后开始说:“这个造镇计划採用的建材是还保材质,对环境不会有污染,对人体也不会有任何影响,冬暖夏凉,不止节能省电,所有的材料还有保养的功能,是瑞士一个还保人士开发出来的,近来全球原物料大涨,所以整体成本跟着增加,兰心核算过,支付完第一期工程后,在际算未来要支付的款项,第二期后段资金就会断断了。” 傅国鼐垂眼沉吟,继续在纸上运笔,他今天临摹的是有鹤体雅称,由宋徽宗首创的瘦金体。 写完第一排后,傅国鼐注视着纸上的字,缓缓开口:“我常常跟你们说,做生意成本的管控很重要,资金,成本,开销,件件都和钱有关,方方面都要计算精确,马虎不得,第一工程还没开始,已经要追加资金,是不是表示你的风险评估和成本管理失误?” 傅国鼐说完,继续挥毫. quot;还有你那计画立意很好,整体内容却太过于单薄,资金又那么庞大,会让一些老股东看不到什么时候可以回收,即便他们对我鼐族没有什么影响力.....quot; 傅名扬在这时候进来,懒洋洋地掠了两人一眼,目光在傅国鼐这边多停了几秒鐘。 傅国鼐结束最后横画,如铁画银鉤,收笔鉤挑,字体饱满秀丽,充满尖锐且明快的飞动风格。 直起身,离开书桌,走到单人沙发坐下。 傅名扬慵懒散漫地坐卧在他对面,冷冷地直视他:“去看我妈了?” 傅国鼐身体几不可察地震动了下,抬了眉眼,面色不改迎视傅名扬。 傅名扬撇了撇嘴角,嘲道:“有什么好惊讶的,清明快到了。” 人在的时候,不好好珍惜,人不在了,才在缅怀,有用吗? 傅国鼐锁紧眉:“你多久没去找老唐了?” 老唐是傅名扬的专属医师。 quot;不想去所以不去。quot; 傅名扬直接一句话否决。 傅国鼐气得一口老痰卡住,用力咳起来,一张脸红的快爆血管,傅咏絮赶紧拿桌上的茶杯,放在他手里,一边拍着他的背顺气。 他含进几口,合上盖子,抬手,示意傅咏絮可以了。 傅名扬一动也不动的坐那儿,冷冷看着。 quot;你对我有气,儘管朝我撒,别跟你的身体过不去,你那身体要按时检查,不能开玩笑......quot; quot;好了,行了,明天会去。quot; 傅名扬极度不耐地打断他。 傅国鼐看了看他,拿起茶杯喝水。 傅咏絮导入正题,说:“爸,山川风月建造的问题已经处理好了,名扬,替我谢谢老司令。” 傅名扬不语,只是微微抬起眉稍。 傅国鼐:“前期调研工作做得不够,很多资讯都给遗漏了,才会面临那么多突发状况。” 傅咏絮垂首,有些不安的握了握拳又松开。 傅国鼐还在主事实,地方性的业务几乎没有阻力,现在他把国内企业交给傅咏絮,后者千金大小姐,又是女人,在这方面不比男人,几句兄弟来兄弟去的,于是阻力就来了。 傅名扬去跟欧阳老司令吃个饭,泡个茶,老人家一句话的事而已,说是这么说,可也得看是谁去跟老人家开这口。 傅国鼐看傅名扬:“说说,里昂博士那一群人是怎么回事?” 傅名扬散漫道:“就是你看到的那回事。” 这语气一听就是在随意敷衍,傅国鼐显然很不满意,眼睛一直盯着傅名扬。 傅名扬低了低眉眼,勾起唇,沉默几秒后,才开始慢悠悠地道来。 屋里偶有傅咏絮拿茶杯给傅国鼐的声音,后者听得很专心,手指下意识地搓揉,巧的是,说话的傅名扬也做着相同的动作。 17-6 恐怖平衡 五分鐘后。 “......全世界现在都在研发各种抗衰老,抗病毒,免疫治疗,细胞治疗,而且ai技术用于生技工程,已经是趋势,我们鼐族產业有医院,科技,学校,上下游形成一个价值供应链,看准市场潜能,我认为这是继电脑科技后,下一个热门產业。” 傅咏絮听得一惊一乍,搭着沙发扶手的指节微微泛白,她觉得,她必须重新评估傅名扬的实力了。 傅名扬刚分析的未来十年產业的趋势与商业发展模式,句句精闢,让人折服。 她从来没有想到这些,不,应该是,她根本想不到那些。 莫名的,她背脊有点凉。 傅咏絮抬眼悄悄打量傅国鼐,后者面无表情,但那对沉静如深潭的眸子,像闪着光似的。 不必言语,傅国鼐的双眼都是大写:非常满意。 他一直以这个儿子为荣。 傅咏絮谨慎地提出她的看法:“生物產业有别于一般,获利和研发具高度不确定性,还有专利技术与非侵权技术,都很考验实验室团队的能力,是不是应该从长计议?” “鼐族最强的是什么?所以这不会是我们的问题。” 傅名扬掀起眼眸,狭长的桃花眸里带着自信跟狂妄,往沙发后一靠,双手搭着扶手。 傅国鼐不知在思索什么,沉默数秒后,眉眼一抬,神色平静地开口:“人不能只聚焦在自己看到的那个点上,见树不见林,事业发展亦是如此。” 言下之意,就是对傅名扬的项目,高度认同。 傅咏絮低头凝思,内心五味杂陈。 从傅名扬母子出现在傅家的那一刻,鼐族的整个恐怖平衡也开始了。 小时候,傅国鼐有多么疼爱傅名扬,傅名扬就多么崇拜傅国鼐。 傅国鼐下班一回家,傅名扬总是赖在他身上,像只无尾熊,整夜不下来,陪傅国鼐一起坐在书桌前,彻夜工作,也不喊累。 傅名扬总用那胖墩墩的小手,帮傅国鼐把文件一叠叠地整理好,父子的感情好到傅咏絮三姊妹吃味的不得了。 而傅国鼐却变本加厉的溺爱他。 实在是傅名扬那张脸太招人喜欢了,嘴甜又会撒娇,看到人总脆生生地叫着对方,家里从上到下,父亲的好友,老铁,人人把他宠上天。 京城金字塔顶端人人都知道他是鼐族少主,却不知道他还是京城那群最有势力的权贵班子的团宠。 在傅家,傅名扬除了是宝贝疙瘩,是傅国鼐的爱子,更是他的心肝,直到傅名扬七岁被绑架,差点夺了傅名扬的命,无法言明的真相,又让父子两人从此隔了心。 那件事让傅名扬的身心都受到极为严重的打击与摧残,也让他与傅国鼐的感情变得疏离冷漠,关係势同冰火。 接下来都是父子在谈论关于海外的生意,傅咏絮一句也没听进去,直到吉祥来敲门,才暂时结束。 傅国鼐把各项规划仔细确认,几个老股东,他一通电话,没人敢再说什么,岩景区的项目准备正式展开。 距离上次蓝芝影跟张伟在紫嵐初步达成口头合作,一周后,杏一的项目顺利签约,张伟还对蓝芝影开后门,把合约在一天内全部搞定。 对那天在紫嵐的难堪,张伟隻字不提,就好像没发生过,倒是张乐,在蓝芝影离开时,两人恰巧搭了上同班电梯。 张乐对那天被罚站的事,耿耿于怀,对蓝芝影说起话来也夹枪带棍。 蓝芝影知道张乐这人不是什么正人君子,懒得理他,拿合约是她的目的,既然拿到,其他的,不是她在乎的范围。 回去公司,她把合约交给李易,让他处理,她就下班了。 与杏一的合作,李易也有帮忙,所以蓝芝影把他也算上,她不想一个人独享。 李易一直不肯接受,他认为自己也没做什么,但她坚持,只要有插手,在蓝芝影看来,那就算有。 公司的人惊闻蓝芝影拿到杏一的合同,全部都大吃一惊,尤其是周舒敏,那可是连岑嘉当年都搞不定的案子啊。 车子被堵在兰蒂斯饭店的大门口,一抹熟悉的玲瓏身影映入蓝芝影眼里。 她今天开的是奥迪,阿斯顿马丁太醒目又招摇,平常的指指点点多如毛线,再多这一件也不打紧,纯粹是她个人不想。 傅名扬不让她有负担,才那么说的,她不是不懂。 她看到纪采薇在饭店门口和一个穿着体面的男人拉拉扯扯。 两人像是为什么事争执,她多看了两眼,不是那个渣男,是新男友吧。 车子继续龟速移动,男人甩了纪采薇一耳光。 「艹!」蓝芝影下意识反应,打方向灯要停车,二秒后,握紧方向盘,继续跟着车流往前开,过一个红绿灯后,马路开始畅行无阻了。 她嗤了声:“跟你有关係吗?” 第十八章 秘密 一小时候,蓝芝影躺在舒适的按摩浴池,泡着玫瑰花香精油,手握精緻的水晶杯,慵懒愜意得饮着某人珍藏的82年拉菲红酒。 回到家后,刚才的事一直压在她心头。 车子经过时,她看到纪采薇坐在花枱,低着头,肩膀微微颤动。 她知道,纪采薇在哭。 quot;重色轻友。quot; 她抬腿交互踢池中的水。 quot;居然为一个渣男撕她,结果呢?quot; quot;啊!!!quot; 她大吼几声,又在池里踢了几下,水花四溅:quot;呼!quot; 心情依然没有好一点。 耳边传来隐约的手机铃声,蓝芝影喝进最后一口酒,从浴池出来,穿上浴袍,手里拿着毛巾,边走边擦头发。 走进房,看见手机萤幕正亮着,她小跑步过去接起,对方已经掛了。 她撇撇嘴:“没耐心。” 没一会儿,手机一响,她就迫不及待划开接起,一手还拿着毛巾抹头发。 傅名扬轻漫道:“在等我电话啊?” quot;有事说事。quot; 口气很躁。 听到他的声音,莫名地,心里有个地方像冰化开来。 “出来。” quot;做什么?quot; 蓝芝影没好气问。 “穿轻便的衣服,别忘了厚外套。” 蓝芝影:“......” “听到了吗?” quot;听到了啦。quot; 讨厌鬼。 掛断电话,宾利座驾刚好抵达地下停车场。 傅安从后视镜看傅名扬:“真要去啊?” 看过傅名扬蹲下来背蓝芝影,又出手帮蓝芝影处理客户和工作上的事,还让蓝芝影住进他的宅邸,现在又要带蓝芝影去他一向不想待的地方,傅平傅安已经不奇怪,甚至是习惯了。 quot;嗯。quot; 傅名扬随意应着,侧头盯着窗外。 傅安提议:“要不我派人赶紧去装上几盏灯?” 傅名扬划下车窗,看着外面,没有回应。 这么多年了,他每晚睡觉还是要开灯,依然不敢单独待在黑暗的地方,不过,最近好些,小恶魔太亮睡不着,为了配合她,他现在只要留他那边的壁灯,也能入睡,或许是因为她在身边的关係。 傅安还在叨唸:“还是......” quot;傅平,欧洲公司最近是不是有笔间置资金?quot; 傅名扬不紧不慢的问。 傅平微转身,探头道:“是,本来要投到碳元素,价值评估出来后,决定再等等。” 傅名扬沉吟片刻,手指搓揉:“从那笔资金里拨三分之一回来。” 傅平一听,整个转过来,面对傅名扬,略带惊讶:“三分之一?” 傅名扬还是面对外面,慢条斯理地重复:“你没听错。” 傅平迟疑了一下,说:quot;好。quot; 三分之一是二千多亿......美金。 傅安:“您是要......” “以海外公司的名义投资山川风月。” 蓝芝影正好从电梯出来,谈话就此结束。 她穿着一套粉红色运动服,白色羽绒外套掛在臂弯。 傅安很狗腿,赶紧下车,站到后面帮他打开车门。 蓝芝影上车后后,一脸无精打采,懒洋洋地坐在椅上,双手抱胸,一句话都不说,头发也没吹乾,发梢还带着湿意。 傅名扬偏脸看她,张手抱她过来,让她坐他腿上,亲了亲她的头发,温柔道:“怎么不把头发吹乾再出来?” 蓝芝影蔫蔫地倚在他怀里,闷闷道:“不行吗?” 傅名扬:“那天江太医不是说了:洗头后,头发一定要吹乾,亲戚来,比较不会欺侮你。” quot;才怪。quot; 就是想跟他唱反调。 傅名扬不以为意,下巴搁在她肩上,鼻子抵在她颈间:“工作不顺利?” 蓝芝影目光望向窗外,没什么情绪地随口应一声。 车子在高架路上行驶,她发现这次的车是揽胜。 quot;这工作真那么好?quot; 傅名扬唇在她的颊上摩挲。 蓝芝影皱眉头:quot;那个工作好?不好也得忍,你以为每个人都像你一样......quot; 她突然打住。 想到这阵子住他那儿,傅名扬忙的像陀螺,不是出国,若是在国内,也是几乎不见人影。 傅名扬揉揉她的发心:“怎么不说了?” 蓝芝影没答,仰头看她:“又要带我去哪里?” 他笑笑:“到了你就知道。” 下高架桥后,车子离开市区,进入市郊,又开进山区。 蓝芝影看着外头漆黑一片,耳朵只传来车子呼啸而过的声音。 傅名扬把她抱的更紧了些,靠着她耳畔:“跟我说说话。” 蓝芝影斜睨他,红唇翘起:“你怕啊?” 傅名扬面若沉水,蓝芝影看不清他的表情,她本来就只是随便说说,然后自己笑出来:“开玩笑啦。” 前面的傅平傅安相视一眼。 18-1 黑夜里的光 车子继续在蜿蜒的山路行驶,黑漆漆的完全看不见在哪里。 蓝芝影心里想,他说去哪里就去哪儿,她从来没有问过他,不知道是怎样的鬼遮眼,她居然如此轻易的对他毫不设防。 quot;你怎么这么快回来?quot; 她懒懒地靠傅名扬胸前,心不在焉地问。 傅名扬弯唇,笑出声。 闻声,蓝芝影离开他怀里,坐正看他,困惑道:“你笑什么?” quot;芝芝,你终于开始关心我了,这表示我在你心里已经不一样了。” 傅名扬捏捏她的脸,两个人在车里缠绵打闹。 quot;鬼话连篇。quot; 蓝芝影忍不住翻白眼。 傅名扬看她,展臂又把她搂进怀里。 低头亲她,时而深吻,时而浅吻。 不知为何,那种不见天日的恐慌好像真的消失了。 又过了约莫二十分鐘,傅名扬的手中不知何时多出一条丝巾,从蓝芝影的后脑勺伸到她眼前,准备曚住她眼睛。 蓝芝影杏眼圆睁,吓的一直往后退。 “你......什么操作?” quot;乖!别动。quot; 傅名扬温声安抚她。 quot;傅名扬,今天不是我生日,你别搞我啊。quot; 话虽这么说,可她居然听话的让他曚上丝巾,她这??又是被附身了吗? 傅名扬把她的手握着,冰冷的掌心传来蓝芝影的手里,她不禁瑟缩一下。 她心里忽然就浮起一个滑稽的念头:艹!她怎么感觉傅名扬比她还怕。 傅名扬把她的手凑到嘴边亲吻,温柔道:“芝芝,我们要下车了,抓紧我。” 他反手握住蓝芝影的腕心。 蓝芝影伸手欲扯下丝巾,被傅名扬阻止。 “到底......” “相信我,嗯?” 蓝芝影听到开车门的声音,屁股慢慢的往旁边移动,到目前为止都还好,因为还在车上。 感觉傅名扬下车了。 接着,傅名扬拉住她的手,她也下车,脚步没踩稳,跌进傅名扬的怀里,蓝芝影听到他的轻笑声。 她推了傅名扬一下:“笑什么笑,还不是你害的。” “抓住我的手,跟着我。” 黑暗总是让人的五感变得特别敏锐。 她跟在傅名扬身边,幸好穿着羽绒外套,春风微寒,风里泥土香夹杂树木香,迎面扑来,树叶沙沙作响,虫鸣鸟叫,好不热闹。 quot;去哪里?quot; 蓝芝影又问。 “快到了。” 慢慢走了五分鐘左右,可是却让人觉得好像走了好久,这时傅名扬突然放开蓝芝影的手,后者有些慌,不过很快地站在原地不动。 她晃了神,什么时候开始,她这么信任这个男人了? quot;傅名......quot; quot;嘘!quot; 傅名扬从背后抱住她,他的下頷轻轻地靠在她肩上,唇贴住她的鬓角轻声细语: “别出声。” 蓝芝影完全摸不着边,问他:“你很冷?” 傅名扬的手冷如冰,她似乎还感觉到一点点颤抖。 “芝芝......” 傅名扬深情款款的唤她,双手解开她眼眸上的丝巾:“看。” 蓝芝影眨了眨眼睛,剎那间,眼前一片萤光熠熠,璀灿浪漫,她双手摀住嘴,差点惊呼出声。 这什么神仙地方,未免太美了! 触目所及都是萤火虫,一明一暗的像在眨眼睛,又好像精灵在跳舞,飞舞着,闪耀着,为这寧静的夜色增添了唯美的诗情画意。 这一刻,蓝芝影的心情激盪万千,转头看着傅名扬,那张颠倒种生的皮囊,掛着笑,她有股道不清说不明的复杂情绪。 quot;你......quot; 蓝芝影实在想不出该说什么。 何必如此大费周章。 quot;嘘!quot; 傅名扬伸出食指抵在她唇上,两人并肩坐在草地上,傅名扬把她揽进怀里。 蓝芝影动也不动地挨在他身边,静静地欣赏漫天飞舞的点点星光。 此时无声胜有声。 不知不觉地,蓝芝影的头靠在傅名扬的肩膀,双手圈住他的腰。 她觉得他的胸膛好温暖,好有安全感,呼吸间,荡漾着他迷人的香气,让她的思绪有些迷离。 所以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她觉得傅名扬的呼吸异常的喘,好像在极力隐忍什么一样。 蓝芝影脸往上抬,看看他。 傅名扬的意志力是极强的,当着蓝芝影的面儿,他表现的依然沉稳冷静,像没事般。 但实际上,他背后的汗已经浸透衬衫,另一边的手,握的死紧。 他亲了亲她的额头,轻语:“怎么了?” 蓝芝影狐疑地看着他:quot;你这种人怎么会没有女朋友呢?quot; 不自觉地放软了身子偎倒在他怀里。 就那瞬间的贴近,像一道炙热的光,熨热他的血液,驱走了所有的黑暗,让傅名扬有种前所未有的安全感。 傅名扬握拳的手慢慢松开,指腹摩挲她的脸颊:“已经有个女人让我想当她的男人了。” 温软的娇躯贴着矫劲的身体,足以抚慰所有的阴暗难受。 因为有你,我的世界充满光。 蓝芝影:quot;......quot; 这话不能接。 安静片刻。 “芝芝,你知道吗?” 傅名扬轻声诉说:“在夜里的萤火虫,我们看它们如此闪耀美丽,但它们也同时在一点一滴倒数生命,萤火虫藉着散发身上的光茫,其实也正努力地寻找伴侣,想办法繁衍,完成一生中的大事......” 蓝芝影怔怔地听他讲,此刻,她贪恋起这片温暖寛厚的胸膛,想与他好好处,又怕有一天又要再吃一次感情的亏。 她问自己:是不是入戏太深了? 好久好久。 傅名扬俯下头,抬起蓝芝影的下巴,吻了吻她,她也回应他。 黑夜里,他们凝眸对视,眼里都充盈着某种炙热的情感,就像他们此刻的心一样。 18-2 星星知我心 18-2星星知我心 这晚,他们在附近露营。 一到营地,辽阔无边的土地,像一片绿毯延展到四面八方,触目所及,却只有他们一个豪华帐篷而已。 蓝芝影对此已经不奇怪了。 这段时间相处下来,她从双双对对那里获悉一些资讯。 诸如,傅家的人,每人配有两个武术高强,堪与特种部队媲美的保鑣在身边,再来,他们的座位,前后左右都必须空着,与人一定要保持特定的距离,至于距离多少,看交情,还有傅平傅安这两名字,是傅名扬父亲赐与他们...... 种种滴水不漏的维安,蓝芝影渐渐的见怪不怪了。 今晚还是她有生以来,第一次露营。 她像小孩般兴奋无比,东张西望。 天啊!这是帐篷吗?根本是一间迷你型总统套房。 双人大床,独立卫浴,一套l型沙发,冷气,冰箱......应有尽有。 更令人惊叹的是,现在光污染这么严重,想看到满天浩繁的星星,基本上是一件挺难的事情,可是现在......蓝芝影想尖叫,举头望去,亿万星辰,璀灿耀眼。 她转头注视着傅名扬,这样的浪漫之举,谁能抵挡得了。 男人神情专注,正拿开瓶器架上红酒顶端转几下,拉起软木塞,波!一声,白玉修长的手握住酒身,注进酒杯,拿进鼻端嗅了嗅,满足地勾勾唇,所有的动作,优雅俐落,好看到不行。 傅名扬感觉到蓝芝影的视线,抬眼朝她看去??,后者对他嫣然浅笑,他也回以她宠溺的一笑。 剎那间,如有人向她的心海掷下一块小石子,泛开微微的涟漪,这总感觉她并不陌生。 傅名扬慢悠悠地抬步走过来,递给蓝芝影一杯酒,酒杯碰了碰她的,两人同时把酒杯送到唇边,他的墨眸始终没有离开过她的眼。 quot;又馋我了?quot; 傅名扬笑的沉慵散漫。 蓝芝影白眼快要翻到后脑勺,这男人是在得瑟什么? “儘管来,我准备好了。” 蓝芝影又看了他一眼,才撇过头,诚恳地说:“谢谢你。” 谢谢你,今晚。 谢谢你,做的一切。 傅名扬眸底染上笑,两人望着满天星斗,安静无语。 顷刻。 傅名扬指指星空,有颗星星异常闪烁:“听过星星的故事吗?” 蓝芝影摇摇头。 傅名扬徐徐道出星星的故事,嗓音低幽有磁性,尤其气音的时候,似勾子一样,挑着你的心,酥酥痒痒地,让她不知不觉陶醉在里面。 quot;.......远处,懂事的小仙女正骑着飞马往家里赶,而她的哥哥英仙 还意犹未尽地在银河里游泳......这就是星星的故事。” 蓝芝影侧头倾听,傅名扬刚好好转过头,含情脉脉自那双桃花眸漫延开来,她好像中蛊,感觉心被他所融,神为他所夺了。 已经多久没有这种感觉了......她突然很害怕,真的很害怕。 内心陡然冒出个小声音警告她:不要再随意付出感情,不要再爱上人... quot;你打哪里听来的?quot; 她的眼眸如一汪秋水。 傅名扬缓缓起身,仰头看着星空,哀伤爬上他的俊容。 quot;小时候,我妈会一边指着天上的星星,一边跟我说这个故事。quot; 他顿了顿:quot;我妈很喜欢说故事......quot; 他话突然说不下去。 蓝芝影:“你妈真好。” quot;我妈是真好,她太善良......quot; 他欲言又止,浓浓的悲伤惹人鼻酸。 蓝芝影站起来,走到傅名扬面前,双手抓住他两手衣袖,踮起脚尖,仰起头,轻轻吻上他的唇,那微凉带着酒精的柔软唇瓣,让傅名扬眸光一烫,屏住呼吸。 不知道为什么,这一刻,蓝芝影特别想吻他。 就只是一个平淡无奇的吻罢了,比他总是把她吻的惊心动魄,那等级差好多,却搞得傅名扬心脏跳得乱七八糟,热血沸腾。 quot;你妈虽然离开你了,但她会在天上看着你,当你想她时,只要抬头看看天上的星星,就会看到她一闪一闪对着你眨眼睛。quot; 蓝芝影紧紧盯着他说,很温柔,也难得温柔。 说完,欲从傅名扬怀中离开,他却拉住她的手,把她扯来身前,俯下头,热烈地吻她。 他们一路拥吻着,跌到床上。 傅名扬的手在柜子上摸索,抓来摇控器一按,关掉大灯,再按一个开关,营帐上方慢慢打开,呈现一片透明,躺在床上,闪耀的银河,映入眼帘,夺人炫目。 蓝芝影下意识地手往上一伸,彷彿可以触摸到满天的星星。 quot;好美!quot; 她忍不住讚叹。 quot;嗯!好美。quot; 傅名扬的目光停在她脸上,红艳艳的唇被他吃得水润透亮,双眼映着星辰,熠熠生辉,他又燥又热,眼角发红。 quot;我在看星空,你在看哪里呢?quot; 蓝芝影目光收回,醺红的脸笑的傅名扬的心都化了。 quot;看你。quot; 情动毫不掩饰。 眸色愈发黝黑,再次吮住蓝芝影的唇,意乱情迷,身体亲密无间,难捨难分。 没有前奏,这一刻,只想佔有她。 今晚,他们与世隔绝,只有原始的慾望,陪伴他们在天地间悠游敞扬。 18-3 露营 quot;傅名扬...quot; quot;嗯?quot; quot;你不要用那里抵着我...quot; 帐内,蓝芝影微弱沙哑的声音响起。 傅名扬轻笑,从背后将她圈在怀里。quot;自然反应。quot; quot;傅名扬...quot;] quot;嗯?quot; quot;这里好安静喔!quot; 会不会睡一睡,睁开眼睛,突然有隻老虎在旁边。 既然是露营区,又是观星地,可能是祕境,所以没半个人影? quot;有我在,不用怕。quot; 傅名扬咬着她的耳垂,手在她身上来回游移。 私人禁地,非经允许,不得进入。 蓝芝影感觉这个男人又要发情,而自己已经筋疲力尽,毫无力道地拍开他不安份的手。quot;你不要再碰我。quot; quot;嗯!不碰,摸就好。quot; 傅名扬的胸膛抵住她的后背,愈摸愈起劲,蓝芝影愈喘愈急促,两人的身体紧紧的贴在一起,彼此的热气融为一体,帐内又开始瀰漫情慾的氛围... 结果就是,她又被男人拿下了。 寧可相信世上有鬼,也不能相信男人那张嘴。 蓝芝影感觉自己全身如滚水似的沸腾,身体亲密无间,男人的力与美,女人的柔与软,灼烫了他们俩。 傅名扬跨在她身上,迫不急待的脱下身上的累赘,也俐落地褪去她的衣物,饱满结实的肌肉线条,覆上她的雪肌柔肤,赤裸裸的贴近彼此,没有前奏,毫不犹豫,他一举挺进,只想佔有她,只想与她融为一体。 蓝芝影圈住那阳刚的身躯,他整个人炽热如火熨贴着颤懍纤弱的她。 黑暗的帐内,只有体肤之间的缠绵,交融彼此的喘息。 月黑风高的屋外,树影扶疏沙沙作响。 今晚,他们与世隔绝,只有原始的慾望,陪伴他们在天地间敞扬。 坚硬纠缠柔软,他的手撩拨她的敏感,她轻声低吟... 她玉指挑弄他的硬挺,他难忍骚动,一来一往的缠绵,高潮来的又急又猛,一发不可收拾。 quot;芝芝...quot;他低吟她的名,一次次地地进入她,欢爱的激烈与兴奋,让她意乱情迷,攀着他的背,让她无法自抑的呼喊。 quot;芝芝,叫我的名字...quot; 他挺入的更深沉,撞击的更密实,在一阵激烈的冲撞后,狂喜如潮水涌来,蓝芝影紧紧的咬住他的肩头,脑中一片空白,抱住他颤抖。 体内不停的收缩,男人的硬挺被不断的吸附,加速抽插... 被前所未有的快感征服,他绷紧身軆,低吼,势如破竹,淌入她体内,深深的,满满的... 在鼐族总部 傅咏絮刚结束年中股东会议,正走回办公室,左右两边分别是傅兰心和助理宗鑫,后者眉头深锁。 “姐......” 傅咏絮目视前方,淡淡道:“有事回办公室说。” 她素来维持端庄得体的形象,途中遇到员工跟傅咏絮打招呼,她都亲切地頷首回应,脸上总是蕴着笑意。 快到办公室时,宗鑫往后退一步,门自动开啟,傅咏絮和傅兰心率先进来,他才随后跟上,然后门又自动闔起来。 傅咏絮把手上的资料往桌上一放,又把自己丢到办公椅,重重地往椅背一靠,脸色很差,疲惫至极。 quot;这群老傢伙,平常对他们那么好,逢年过节礼没少过,给他们三分顏色,他们倒开起染房了。quot; 傅兰心愤愤地说。 虽然傅国鼐已经打过电话知会,董事们全都无意异通过,但不代表他们看好岩景区的项目。 在刚才的会议上,一群老董事们就针对山川风月的前景,提出批评。 无非是园区离市区太远,光一趟车要三小时,一想到要花那么多长时间,才能到那里,玩性都萎了,对长远利益不利,真金白银往里砸,能不能获利是个大问号。 还拿迪士尼乐园来比。 quot;尤其是那个元叔叔,上次塞人也让他塞了,今天会议他屁话最多,塞人那时还说什么姐的ceo是他帮忙稳住的,不然......。” 傅咏絮看傅兰心一眼,后者訕訕,立刻收声。 傅咏絮再度垂下眉眼,指尖揉着太阳穴。 她能坐稳这位子,确实多亏了当年元闵他在背后鞍前马后,结果现在也被他们处处製肘。 傅咏絮有时都会想,是不是自己真没有经商的本事? 这几年,她接手国内实体產业,公司运作正常,绩效也没有很大成长,靠的都是父亲留下来的底子,没有赤字,但也没有让股东赚到更多。 难怪这次的资金问题,父亲要她自己想办法。 鼐族不是没钱,相反的钱多到找不到好的投资标的,而傅名扬的海外事业部就佔百分之七十。 相反的,她自己的国内事业部,都是父亲留给她的基底,但父亲也不会随意给她钱,就算她是大小姐也一样,那么多事业体,方方面都要兼顾到。 会议上,她费尽三寸不烂之舌都在说服股东,还是徒劳无功,最后连资金问题还是悬而未决。 傅兰心安慰道:“姐,别跟他们置气了,以后赚了钱,大家分到红利,就没人敢在唧唧歪歪了。” 傅咏絮不说话,伸手拿来烟盒,抽出一根点上,吸了一口,呼出烟雾,也算吐出心中的鬰闷。 宗鑫的眉头从刚刚锁到现在还没开,思虑几秒后,还是说道:“虽然现在说这个很不是时候,但眼下最要紧的事是钱的问题,工程已经开始,资金如果中间断鍊,后果恐怕......” 办公室陷入沉默。 片刻。 傅咏絮灭了烟,抬眼看向傅兰心:“我们目前能用的资金有多少?” 傅兰心低眼思索,不一会儿:“我们鼐族的付款方式一向优厚,为了让承包商的资金运用方便,我们都是分期结算,我算过了,在支付完第一期工程的所有款项及陆续回笼的资金与应收帐款后,我们能够调动的资金一百亿不到。” 一百亿,第二期资金链就断了。 “可以先调......” “姐姐,你调动其他地方的资金,最后还是必须补回去,这不是长久之计。” 傅咏絮眉头深锁,她难道不知道吗? 傅兰心提议:“要不我回去跟我大伯商量,德克远利的货款延后支付?” 傅咏絮摇头:“不行。” 一旦消息外漏,那对鼐族的影响非同小可。 “这一年,全世界的原物料涨得太兇了,造成我们总成本超支一半以上.......” 傅咏絮抬眸看去,眸心锐利如剑,尽数出鞘,死死盯着宗鑫:“当初的风险评估没计算到这里吗?养你们一群废物,我事情已经很多了,你们还尽给我添堵。” 她的管理团队真的不行。 宗鑫手忙脚乱地推了一下眼镜,下意识地低头。 傅咏絮一口气哽在心口,都快吐血,抓起桌上的手机就要砸过去,最终还是忍住,握的死紧又松开。 空气凝固,一时间,三人都没说话。 又过了一会,宗鑫抬首,欲言又止地看着傅咏絮。 傅咏絮手搭着扶手,单手撑着太阳穴,原本低垂的眉眼,懒懒地掀起:“说。” “我们和少主一向是独立作业,如果......” 宗鑫扶了扶眼镜,试探道:“我是说如果,我们和少主成为甲方和乙方的关係呢?” “你疯了。”傅兰心转头怒斥宗鑫,然后又转回来,急急道:“姐,万万不行。” 到最后,鼐族会被傅名扬全盘端走,那她们母子就真的什么都没有了。 鼐族集团庞大,堪比一个小型帝国,早在傅国鼐还坐阵总部时,就把资產细分的很清楚,组织结构也调整的很完善。 海外,国内,财务独立,自负盈亏。 “行了。”傅咏絮头也没抬,意兴兰珊地打断两人,淡淡地说:“你们出去,我要好好想一想。” 18-4 酒后吐真言 18-4酒后吐真言 这晚,傅咏絮单独来到会所。 陆庭之进到包厢,皱了皱眉,傅咏絮已经喝了三瓶威士忌,整个身体斜歪在沙发上,两颊红得像煮熟的虾,水眸半瞇,性感得不可方物。 quot;alex。quot; 坐傅咏絮身边的男公关叫他,带着你总算来了的语气。 陆庭之看他一眼:“你先出去。” 男公关想都没想,点头,夺门而出。 傅咏絮出了名的难伺候,有前车之鑑,所有人对她都避之唯恐不及。 陆庭之走过去,靠近她,一手绕过她后颈,一手伸过她双腿,要抱她起来。 傅咏絮警觉到什么,吃惊地身子一挺,手用力推开他,暴喝道:“滚。” “是我。” 傅咏絮定睛看他:“哦!是你。” 娇躯瞬间软下来,衝着他傻笑:“来,喝酒。” 艰难地从沙发起身,趴在桌上拿酒要倒,结果手没抓稳,掉到地上。 傅咏絮被这一幕惹怒,恶声恶气地朝陆庭之吼:“你他妈站那儿干嘛?倒酒。” 陆庭之盯着她看了两秒。 这女人一向对自己的形像看的比什么都重要的,此刻眼神涣散,头发凌乱,说话还大舌头,如果他恶劣点,把她现在的样子录下来,明天播放给她看,她估计会杀他灭口。 quot;别喝了,送你回去。quot; 陆庭之打横要抱她,傅咏絮一推,他跌坐在沙发上,长腿一跨,顺势坐上他大腿,双腿夹住他的腰。 quot;回去?quot; 傅咏絮笑得噯昧,指尖画着他的脸:quot;你好坏,回去?回去干嘛?quot; 附耳在他耳畔说了两个字。 话音一落,完全没有预兆,咬住陆庭之的唇,像兽洩恨似地,直到男人吃痛,闷哼,嘴里充斥铁锈的味道,陆庭之依然垂下眼皮,默默让她咬。 傅咏絮突然感到无趣,醉眼迷离地瞅着他:quot;男人没一个好东西,都是坏蛋......quot; 动作迟缓地从他大腿上下来,脚一软,一个踉蹌,就要往后栽到地上,陆庭之伸手揽住她后腰,将她拦腰抱起来。 傅咏絮在他怀里挣扎,磕磕巴巴地说:“我......自己走......不用人......” 挣扎无效,最后约莫是乏了,乖乖地窝在他怀里。 陆庭之看着她:“回家在说。” 回到平潭别墅,傅咏絮被陆庭之安置在沙发上,然后开始忙里忙外。 到厨房打开厨柜,找出蜂蜜,泡了杯蜂蜜水,滴了几滴在手背试味道,觉得是她喜欢的甜度,才离开厨房。 走近傅咏絮身边,她歪躺在沙发里,陆庭之放下杯子,扶她起身,让她的头靠在他胸前,杯子凑进她嘴边,温柔地说:“来,喝一点,解解酒。” 傅咏絮听话地含下几口,瞬间喝得太急太猛,呛着了,蜂蜜水全喷出来,急咳不已,欲呕不止。 傅咏絮痛苦的蹙紧眉心,陆庭之坐她身边,不停地拍她的背顺气,又抽纸巾擦拭她唇角,动作轻柔又有耐性。 良久。 傅咏絮低着头,趴在膝盖上,维持同样的姿势,一点动静都没有。 她平常一头青丝,吹得一层层分明如波浪,让她的五官嫵媚万分,此刻,已经乱的像扫帚。 然后,陆庭之听到相当细微的声音:“他是他儿子,我也是他女儿,都是他的血脉,为什么我要处处受制于他?为什么事事都要以他为主,他到底有什么好......” 陆庭之展臂抱她起来,让她横坐在他大腿上。 傅咏絮断断续续地说:“你知道吗......他小时候有多讨人喜欢,人见人爱,漂亮精致到不行,连我妈.....” 深怕陆庭之不信,她仰头,泪眼迷濛看着陆庭之,再三强调:“我妈哦,当他亲儿子一样,疼得不得了,怎么可以......那是抢她老公小三的野种......” 傅咏絮咬牙切齿骂着,放声哭了起来。 她傅咏絮是傅家第一个孩子,一出生,祖父母对她有求必应,父母更是把她捧在手心,她可以说是目空一切,骄蛮任性,甚至是拔扈的。 从小,傅国鼐把她当男孩栽培,她也以未来鼐族继承人自詡,努力不懈,不让长辈们失望。 但那一向生活严谨,让人信赖,在她们三姊妹心中如大山般存在的父亲,居然有小三,而且还生了小孩。 天呀!怎么可能? 她的爸爸怎么能干出这种伤人伤己的事情,简直不可原谅。 傅名扬的出现,差不多让傅咏絮的人生全盘崩了,而本该属于她的一切,也被夺得一无所有。 情绪积压太久,在酒精的催化下,终于溃堤,傅咏絮哭得一发不可收拾。 半刻鐘后,哭声渐歇,话声渐默,最后在陆庭之抚慰下睡着了。 陆庭之注视她一会儿,低首,唇轻触她的额头,低不可闻地说:“不管你要做什么,我都会帮你达到。” 第十九章 戒不了的癮 第十九章 戒不了的癮 蓝芝影从捷运出来,时间还早,天边夕阳金黄耀眼,将落未落,晚风轻拂,她信步而行。 在名扬宅邸的这条路,有整排的林荫大道,空气中都是茉莉花,梔子花香,清香扑鼻。 她踩着轻松的步伐,走在人行道上,看云,看风也看人。 耳边忽然传来两声微弱的汽车喇叭声,熟悉的宾利座驾,沿着人行道,跟随蓝芝影的步伐,缓缓往前开。 车窗被降下来,男人手肘撑在半开的窗上,慵懒的中低音,带着愉悦的笑飘过来:“这位美丽的小姑娘,搭不搭便车啊?” 莫名地,蓝芝影的心好像被轻风拂过,柔柔软软的,昂着下巴,红唇扬起:“想勾搭我啊?” 男人轻笑:“那你给不给勾啊?” 蓝芝影看了他一眼:quot;我家哥哥身手很好哦!quot; 语气带着一种撒欢,哥哥两字像含着糖化开,又甜又腻。 儘管看惯了傅名扬的美人脸,还是忍不住多看两眼,看看会不会见光死? 一贯的黑西装裤,今天配上白衬衫,跟平时无异,依然贵气英挺。 阳光下,皮肤冷白,显得人更加清冷俊美,无可挑剔的五官异常生动精緻,随性的眼神一挑都是诱惑,都是风流,太犯规了。 傅名扬眉稍眼角都在笑:“这样啊!可我也不是被威胁大的,要不要叫他出来较量较量?” 蓝芝影停下脚步,摸了摸自己的下巴,歪头看一会他:“嗯......我考虑考虑。” 那可爱淘气的样子,让傅名扬的桃花眸蕴满笑意,手伸出窗外,食指勾着个蛋糕盒:“听话,上车。” 蓝芝影看到那个甜点盒,目光闪亮,那是最强手工甜点,号称健身减肥都可以吃的蛋糕。 傅名扬从里面打开车门,她兴高采烈进车里。 quot;你怎么来了呀?quot; 蓝芝影眉眼笑的像弯月,尾音软软地咬着,眼巴巴盯着那盒蛋糕。 那种带着讨好的撒娇,傅名扬心都要化作水了,手一伸,就把她扯进怀里,靠近她颈窝,声音低哑散漫:“哥哥原来比不上一盒蛋糕啊。” 顺带把蛋糕搁她腿上,鼻尖摩挲她颈侧。 蓝芝影偏首贴近他,澄眸闪着细碎的笑,嗓音微嗔微媚的细语:quot;哥哥怎能跟蛋糕比。quot; 食指指尖从他线条优美的颊边往下滑,挑起他的下巴:quot;床上叫哥哥,蛋糕现在要吃的。quot; 撩完,轻点傅名扬的鼻头,转身坐好。 欢快地打开蛋糕盒,小心翼翼从盒里捧出一块,哇!是奇异果慕斯。 前座的傅平傅安相视一眼。 傅名扬有洁癖,他的车除了他自己,不给外人坐,更遑论在车上吃吃喝喝,可他居然对蓝芝影破了例,不,应该说,他对蓝芝影破太多例。 他所有的纵容都给了蓝芝影,只是后者一直不知道。 蓝芝影靠在傅名扬的胸膛,用叉子叉起一小块,放到嘴里,这口味很特别,是以奇异果为主角,蛋糕是酸奶慕斯加柠檬皮,入口即化,风味清新带酸,不甜不腻,相当有层次感。 “好好吃哦!” 傅名扬温存的视线凝着她吃蛋糕的样子,她张开微嘟的嘴,一口一口含进蛋糕,再把叉子慢慢抽出来,又舔又捲,最后心满意足地舔舔红唇。 这画面着实让人浮想起那一夜... 他喉咙发乾,忍不住在她颈边轻咬一口。 亲暱举动惹来蓝芝影侧眸,他嘴唇冰凉,可气息却热呼呼地扑在她耳侧。 蓝芝影问他:“你怎么不爱吃甜食啊?” 傅名扬的掌在她脸颊摩挲,轻声道:“我吃你就好了。” 蓝芝影颖哼笑一声:“你做人能不能正经点?” 傅名扬低笑了声,没说话,视线往下,注视着她粉嫩如樱的唇。 忽然地,他食指勾起蓝芝影的下巴,吻上她的唇吃起来,舌尖沿着她的唇角画了一圈。 这举动来得突然,蓝芝影怔了怔:quot;......quot; 眨眨眼,看着他。 quot;确实好吃。quot; 傅名扬舔了舔唇。 蓝芝影回神,推了他肩膀两下:“你干嘛呢?” 傅名扬玩味地笑:“还要。” 蓝芝影一手掩嘴,另一手把蛋糕递给他。 傅名扬看了看她,把她的手拉下来:quot;有车开你怎么就不开,以后别单独一个人在外走。quot; 拍了拍她的脸。 话题转得太快,蓝芝影想一想,问他:“为什么跟我说这个?” 傅名扬轻松散漫地笑道:“我就是提前知会你一声。” “不是,你知会我什么!” 蓝芝影眸光撇了一眼外面,天色渐渐暗下来,车子一路往市区的高级地段行驶。 “让你有个心里准备。” 蓝芝影好笑道:“我做什么心理准备啊我?” 傅名扬懒洋洋地倚着,很自然地说:“担心你被天下人追杀。” 注意,他用的是天下人,不是女人而已哦,未免太狂妄了。 蓝芝影笑了出来,忍不住地要懟回去,车子却停下来,她看向外面,是一家米其林三星法餐厅。 quot;为什么来这儿啊!quot; 她被傅名扬牵着手,进了餐厅。 她本身对吃其实不是很讲究,尤其对法餐的拖拖拉拉,一盘菜要等上老半天,对客人分明是一种折磨。 引路的侍者很恭敬地对傅名扬道:“少主,请。” 那是全餐厅景观最好的位置,倚窗而设,视野即佳,眺望出去,远方的山峦层层叠叠,市区的万家灯火如繁星点点,与其他位子隔着距离,隐私性极高。 蓝芝影视线落在那张桌子,不期然就撞上已经坐那儿人的目光。 神情倏地一变,眼底浮现不知名的情绪,站在原地,不再往前。 19-1 质变 坐在位上的人,一眼就看到他们。 纪彩薇站起来,脸上的表情既惶恐又惭愧,走向蓝芝影,期期艾艾地喊了声:“芝影。” 蓝芝影面无表情,傅名扬反手握紧她,她转过头,瞪他一眼。 傅名扬回以她一个漫不经心的浅弧。 那一瞬间,蓝芝影觉得她坚硬的心墙好似又有一块剥落。 这个男人太懂她了,懂她的心,也知她的意。 那种恐慌忽地又袭上心头。 傅名扬看着她,温柔道:quot;我去找伯爵,结束后,给我电话,来接你。quot; 抬手揉了揉她的发心,笑容加深,毫不掩饰他的宠溺。 转身时,掠了纪彩薇一眼,后者目眩,脸上没有血色,下意识抓着旁边的桌角。 纪彩薇回想到,那男人派人来找她的那天,现在想想还瑟瑟发抖。 男人矜贵优雅,全程面无波澜,只讲一句话,吐字温柔,却无端地让人冷汗直冒:“我的人你也敢碰?找死我可以成全你。” 傅名扬走了后,留下蓝芝影动也不动地站在那里,别过脸,眼神落在远方,手攥着裙襬又放松。 quot;芝影,对不起。quot; 纪彩薇伸出手握住她,眼里蓄满泪水:“你原谅我吧,我无心说那些话的。” 很多事情的变化,总是令人摸不着头绪,变化之大之快,恍如隔世,以为与纪彩薇从此分道扬鑣,却在傅名扬的用心安排下,两人尽释前嫌。 quot;你还好吗?quot; 蓝芝影问。 quot;还好吧。quot; 纪彩薇苦笑。 quot;你跟他......掰了?quot; 蓝芝影扬睫,试探性地问。 纪彩薇点点头,拿起酒杯喝酒。 “他肯?” 纪彩薇不语,垂眸两秒,再抬眼,红着眼眶看她:“我仔细想过你说的话,他到底是喜欢我的人?还是喜欢我的身体?所以我给他一周的时间,让他好好想想,是要他老婆,还是要我?” 蓝芝影不用问,也知道答案是什么。 纪彩薇眼泪滑下脸颊,笑了两声:quot;他从来就没想过离婚这件事,最后我警告他:你如果你敢再来惹我,我就直接去找你老婆。quot; 她恶狠狠的说。 蓝芝影竖起大姆指。 “真放的下?” 她伸出手,慢慢覆上她的手背:“很难受吧。” 这条路她走过,想起那段难捱的日子,白天可以靠工作,课业故作明媚,活得天天向上,可当夜晚,安静下来后,才是可怕的开始。 整晚睁着双眼,看着天花板,所有的一切一涌而上,对自己的情绪束手无策,只能无声地流泪,无穷无尽般,痛恨对方,也厌恶自己,却又不知道该怎么办? 所以后来的几年,她常常放纵自己,流连于夜店买醉,遇到渣男就虐,驰骋赛车上追逐的快感,就是在压抑内心的满目疮痍。 但也只是短暂的麻痺而已。 想到这儿,蓝芝影心一突,好像......有些事情发生一些变化了,在傅名扬出现后。 她不敢继续往下想。 纪彩薇耸耸肩,认命般地叹气,苦涩地笑道:“就当作是被白嫖了。” 蓝芝影看得出来,纪彩薇也是故作洒脱。 她张了张口,想问她那天兰蒂斯酒店门口发生什么事,迟疑一下后,还是咽回去,经过这事后,她觉得有些事还是不要随便插手。 自以为是的关心,对别人来说,可能叫多管间事。 蓝芝影举起酒杯,诚恳地对她说:“彩薇,我也跟你对不起,不该出手......” 纪彩薇打断,举杯碰她:quot;和好如初。 quot; 蓝芝影微笑:“一如既往。” 彼时,傅名扬和单伯杰也约在酒吧。 傅名扬自在从容地踏进酒吧,酒吧内一道道惊艳的目光全往他身上砸,彼此的间谈顿时停住,蓝调忧鬱与压抑的旋律在室内渲染开来,耳语开始在客人之间不断扩散。 说的话不出那几句,好美!谁呢?好想认识认识。 他间庭信步走向吧枱。 单伯杰坐在那儿,背影萧瑟寂寥,那脸有多丧,看都不必看,都可以知道。 傅名扬唇浅勾,双手插兜,一声不响,站在他身边。 单伯杰吸完最后一口烟,随手在烟灰缸捻灭,端起酒杯,仰头一饮而尽。 伸手拿来酒瓶,中途被人拦截。 单伯杰侧头,没人有这个胆,除了眼前这个男不男,女不女的妖孽。 傅名扬淡淡笑道:“你这警戒心退化到幼儿程度,怎么行?” 单伯杰懒懒地撇他一眼。 “第二瓶?”傅名扬坐上高脚凳上,视线移到吧枱内的酒保。 酒保点点头,顺便放上乾净的酒杯。 傅名扬左手肘靠在椅子,长腿轻松地踩在地上,单手拿来酒瓶,为自己倒酒。 单伯杰瞇了瞇眼,抱怨:“臭小子,喝别人的酒,却只倒自己的,懂不懂礼貌?” 傅名扬晒笑,也替他添酒,又夹了几块冰块丢进杯里,藉此稀释掉一些酒精。 quot;你是喝酒,还是喝冰水?quot; 单伯杰覷了他一眼。 傅名扬也不甩他,自顾自端起酒杯,碰了一下他吧枱上的玻璃杯,戏謔地朝他眨眨眼,凉凉地说:“失恋不是世界末日,不必把自己搞的好像走到人生尽头。” “臭小子,是谁告诉你,我失恋?” quot;你周身散发一股被女人甩了的气息,我还没进门,都能闻到。quot; 傅名扬随手拿来桌上的烟点起来,漫不经心地抽着。 quot;傅名扬,你挺欠的,是不是太久没有让我在你那张不男不女的脸留下一些记号?” 单伯杰偏头看他,不知道是觉得自己手痒,还是此刻的傅名扬很欠揍? 傅名扬慢悠悠地反唇相讥:quot;不是你没有留下记号,是你太弱了。quot; 那漂亮极了的桃花眸挑衅地直视他。 19-2 兄弟互扁 两人说着话,时不时有人要过来搭訕,男的女的都有,全被傅平挡住。 偏有个男人趁傅平在拦阻一位明艳美女时,找到空隙溜到傅名扬身边,身子倚靠在吧枱边,装酷道:“借个火?” 傅名扬抽着烟,看都没看他,不发一语。 单伯杰侧过头,恶狠狠地说:“还想要你那条小命的话,立刻给我滚。” 来者也不是吃素的,身穿黑色背心,秀出賁张的二头手臂肌,还藉故抖动胸膛,挑了挑眉:“不如你滚吧,我今天就是看上他了。” quot;是吗?试试看才知道。quot; 单伯杰脚踩地,要下高脚椅,不知死活的基佬。 傅名扬手压上单伯杰的胳膊,转头看猛男,吧枱的灯光璀璨,将他的脸照得矜贵冷冽,猛男看到他的正面后,双眼忽地一亮,像闻到血腥的野兽,身体不知不觉靠得更近,想把人吃了的样子。 傅名扬唇弧一弯:“看上我了?” 猛男被迷得五迷三道,点头如捣蒜。 quot;说说,看上我哪里了?quot; 傅名扬咬着烟,眼底染上笑,那本就夺人心魂的眼睛,眼尾往上一翘,勾子似地。 quot;这儿......quot;猛男伸出食指,正要指上他的脸,下一秒,却听到一声惨绝人寰得哀嚎:quot;啊!!!quot; 傅平突如其来抓起他的手掌往下一弯,他手掌折了,傅平手灵活的像蛇,往上抓住猛男胳膊,整隻手臂应声而断。 迅雷不急掩耳,又换另一隻手,如出一辙。 猛男反击的时间都没有,只是一脸懵逼,瞪大眼看着自己双手硬生生被折断。 傅名扬看了傅平一眼:“很吵。” 傅平按住猛男肩膀,把人转向门口,一个比他们都要大上一倍的大块头,就在短短半分鐘不到,像颗足球被踢出去。 单伯杰只顾喝酒,对发生的这些,视而不见。 傅名扬笑咪咪道:“轮咱哥俩了。” 又来了!吧枱内的小顾倒抽一口气。 单伯杰起身,从西装里掏出黑卡,帅气俐落地往吧枱一丢,沉声道:“小顾,叫店里客人离开,单子放着,今天所有的消费都算我的。” 傅名扬也慢条斯理地取出黑卡,放在吧枱上,笑得散漫不羈:“小顾,你这店也该重新设计装潢了。” 小顾无奈地叹口气,脚往左边踢了张椅子过来,找了个视野极佳的位子,点起烟,悠悠栽栽地坐下观赏。 两人脱下昂贵的手工西装,扯下领带,随手一丢,拨开胸前两颗釦子,两手交握,折手掌,拧扭脖子。 暖身后,猝不及防,单伯杰左勾拳挥出,傅名扬及时闪过。 客人尖叫的尖叫,吓跑的吓跑,顿时桌椅倾倒,地上杯盘狼藉。 兄弟俩,从小都受严格的武术训练,身手矫健,徒手打一,二十个人都绰绰有馀。 较量了近半小时,不分轩轩,互相猛攻,拳拳到肉,绝不是玩玩而已。 看的人心惊胆跳,打的人是鼻青脸肿,嘴角溢出血丝,分不出胜负。 单氏和鼐族如果不是合作多年,利益共享,资源分配得当,两家绝对是商场上竞争最激烈,最可怕的对手。 半小时后。 拳头和汗水把鬱积的情绪全都发洩出来,双双筋疲力尽地背靠吧枱边的地上,一腿弓起,一腿伸长,手览散地搁在膝上,大口喘息,调匀呼吸。 小顾很识趣地立刻端上酒,两人碰杯,一饮而尽。 彼此的嘴角都带着动人心魄的笑容。 单伯杰点燃一根烟,用力吸一口,递过去,傅名扬拿来,也吸上一口,夹在指间。 单伯杰打趣道:“每次都跟你打,永远没有进步的空间。” quot;环顾整个京城,谁能是咱俩兄弟的对手,不跟我打,你跟谁打?quot; 傅名扬微微扯唇,不敢太用力,脸上伤痕累累,美得很暗黑。 单伯杰看他一眼,轻笑道:“对不起,把你那张美若天仙的脸打的面目全非了。” “去照照镜子吧,你也好不到哪里。” 单伯杰吸着烟,沉吟。 一会儿,涩涩笑道:“如果有个女人跟你说,她无力爱了,你怎么办?” quot;那我爱就好啊。quot; 傅名扬回答得理所当然。 单伯杰转过头,像被一棒敲在脑袋上,若有所悟地看着他。 是啊!这么简单的道理,他怎么困了那么久都没想到。 傅名扬吸口烟,轻飘飘地笑:“别这么看着我,我承认在男女这事儿上,我确实是菜鸟,但论起感情这回事,我就比你聪明多了。” quot;我听说项宇炫准备要离婚了,小女孩知道这事儿吗?quot; 单伯杰无意识地转着手中的玻璃杯,有意无意地瞄他。 臭小子,给他一块糖,他倒大大方方地开了糖厂。 傅名扬听到那句话,脸上表情依然如故,但眼神不易察觉的一冷。 扯唇浅笑:“哥,你还是先担心你自己,不必操心我,不是全世界的人都跟你一样,在感情里是个逊咖。” 单伯杰哼了两声,点点头:“嗯,小姑娘有点意思,我还记得她那双眼睛,跟你贼他妈的像,你们看人的时候,那眼睛,嘖嘖,衣服都被你们剥光了。” 傅名扬不以为然地瞅了他一眼。 单伯杰的言下之意,就是:他和蓝芝影谁是感情的甲方谁是乙方还不一定呢 。 19-3 会议 週一,照例常规销售会议。 上半年的销售目标,蓝芝影已经达成,接下来的下半年,她将把所有的时间放在高科的採购上。 她低头看着文件上其他组员的销售数据。 正在报告的是李易:“金点厨具对我们的產品有些意见,我跟產品经理讨论后,会做份企划案再送一次。” 蓝芝影点点头:“下一位。” 周森:quot;宏恩的方案确定好了,明天开始走合约。quot; 声音弱弱的。 蓝芝影抬眸看周森:“不要小看宏恩食品,它虽小,但势头很猛,未来兴许是康乐的竞争对手。” 周森原本有些蔫的脸,精神唰地一振:“谢谢经理的安慰。” 大家都呵呵一笑,会议室的气氛顿时轻松不少。 蓝芝影收住唇边的笑容:quot;各位上半年的销售情况很不错,比预期好。quot; 她手肘搁在桌上,十指交扣,停顿半晌,大家都看着她。 蓝芝影工作时,长发中分往后绑,衬衫搭高腰裤或裙,薄施脂粉,浓眉轻刷,淡淡地因樱花粉唇蜜,不笑时,冷冷得像高岭之花,不沾烟火气。 可是他们心里都很清楚,这个经理的外表很能唬人,清纯之中并存妖嬈的反差美,看似娇软,实则一点都不好欺侮。 几秒后,蓝芝影再度对着眾人说:“我要组建一个团队,这个不强迫各位加入,但如果各位想加入,必须签保密协议。” 所有人:“......” 蓝芝影:“各位都听说高科的採购招标了吧。”她扫了一眼会议桌的眾人。 “几家业内及跨国供应商也都积极开始佈署,准备抢夺这块大饼。” 纪彩薇:“据我所知,周经经理那边也在做这个计划,她团队不顾一切拉近客户关係的能力,不必我多说,大家都知道吧。” 蓝芝影不冷不热道:“我这人习惯丑话说前头,该做的预防工作先做好,这就是为什么要各位签保密协议的原因。” 团队里的人跟她都有一段时间了,蓝芝影的个性看似不好说话,盯人业绩时口不留情,但他们都知道,她其实公私分明,除了有能力,有魄力,常常是站在下属的前面,替他们挡枪。 于是蓝芝影把协议分给每人一张,签完她各自收回来。 “好,那现在我们先来看看有关高科的组织架构。” 纪彩薇把投影设备打开,高科的基本架构被放到大萤幕上。 半小时后,蓝芝影开始分配工作。 “李易,你做业内供应商的產品分析,包含供应链管理和售后服务。” 李易:“是。” 蓝芝影看向纪彩薇的方向:“周森和彩薇,你们则做外企部。” quot;没问题。quot; 两人异口同声。 蓝芝影继续吩咐:“其他人协助他们资料收集,最后你们还要做一件事,把这些竞争对手的技术方案做一份详细的优劣分析和比较,可以吗?” quot;可以。quot; 眾口一致。 蓝芝影:“以后每週一次会议,下次会议,把交待你们的事项拿出来。” 她环视一圈,看大家没有疑问,说了声:“散会。” 所有人鱼贯走出会议室,剩蓝芝影和纪彩薇。 纪彩薇:“看来你胸有成足。” 蓝芝影收电脑,看了她一眼,笑了笑:“不敢太有把握。” 纪彩薇帮她关上大萤幕:“周舒敏接洽到高科的小高总了,你要有心理准备。” 蓝芝影收电脑的手顿了一下,她倒不怕,高科的掌控权在大高总身上,高家的祖训是家和万事兴,歷代恪守,外界对两兄弟的评价:兄弟情深,不像其他家族,有什么宅斗,权利之争。 她想,当初的杏一花了一年,高科......应该不用那么久。 quot;因为有他?quot; 纪彩薇眨眨眼,心照不宣。 蓝芝影愣怔,这话听起来,怎么好像她是靠傅名扬的关係,才能有今天的成就,那她之前做的努力呢? 她低头闔上电脑,沉默十多秒后,也没回答纪彩薇的话,却道:“周舒敏没为难你吧。” 纪彩薇与蓝芝影闹掰后,在周舒敏那儿待了几天,后来就没在参和她团队的运作了。 quot;她敢吗?不怕我把她那些骯脏事全抖出来啊?quot; 纪彩薇不屑地撇撇嘴。 蓝芝影看了她一眼,后者赶紧噤声,伸指在嘴巴做了个拉拉鍊封嘴的动作。 两人相视一笑。 蓝芝影的思绪却又回到刚刚那话题上,心情没来由地有些不痛快起来。 第二十章 你是我的 半夜三点,蓝芝影的手机忽然响了。 在床上挣扎半天,伸手到床头摸着震的快炸掉的手机,双眼犹闭着,神魂还在太虚中,歌剧魅影唱个不停。 天杀的哪一隻猪,在这种时间打电话,如果敢跟姑奶奶恶作剧,看我不劈死他,姑奶奶从此跟他姓。 努力撑开眼皮,朦胧中看到来电者,蓝芝影顿时就炸了,划开手机就开骂:“傅名扬,你有病......不知道扰人清梦是一件很缺德的事吗?” 蓝芝影自己都没发现,她跟他说话是在生气,但听起来像是在发嗲。 “下来。” 耳边传来嘟嘟的忙音,傅名扬说完那两字就掛断,霸道的不给人拒绝的机会。 逆反心理被激起,偏不,就不听你的。 于是蓝芝影蒙上头,继续睡回去。 不一会儿,头脑清醒些,她睁开眼,叹了口气,翻被坐起,揉了揉眼睛,心不甘情不愿地下床,随手取了件薄外套披上,趿着拖鞋,臭着一张脸,慢慢走出去。 她边走边安慰自己,她是要去找他算帐,不是因为想见他。 夜半,迎面吹来的凉风夹绵绵绵湿意,天空飘下细细雨丝,落在长发上,她下意识地双手抱胸。 社区前一百公尺的车道上,停了台银灰色玛莎拉蒂suv。 她小跑步过去,伸手打开车门,瞬间一股浓烈的菸酒味扑面而来,她反射性地后退一步,下一秒,被一隻强劲有力的手抓住,她只好鑚进去,关上车门。 quot;傅名扬,你......quot; 傅名扬拦腰抱起她,让她坐在他膝上,欲开口的话,尽数被他铺天盖地的吻给吞没。 他一来就堵住她的唇,强势地吻着她,彷彿要将她整个人蚕食入腹,连带把他的酒气都度给蓝芝影。 蓝芝影被动地承受他的吻。 这男人像吻上癮,无时无刻就要亲她的脸,吻她的嘴,蓝芝影高度怀疑他是不是狗投胎来的? 吻得十来分鐘,蓝芝影觉得不知是被他的酒精醺得晕呼呼,还是被吻得缺氧,她呼吸不稳,从齿缝蹦出话:quot;傅名扬,我......快不能......呼吸了。quot; 用力捶他的胸膛。 这人真的病得很严重。 终于,他百般不捨地离开她的唇,蓝芝影喘着气,抿了抿红润的唇,水眸迷迷濛濛。 傅名扬凝视着着她,蓝芝影着迷于他那被酒晕染的眸,在开着车内灯的里面,美得让人沉沦,眼底有着蓝芝影不曾见过的不安与失落,本欲开口骂人的话到嘴边又咽下喉。 他的情绪好像很低落。 车内静得让人慌,蓝芝影乖乖地让他抱着,仰头看他近在迟尺的盛世美顏。 真要命!昨天不是才一起吃过饭,怎么感觉好久没看到他了。 quot;你怎么了?看起来那么丧?quot; 蓝芝影轻声问他。 傅名扬的手在她颊边来回抚摸,闷声不吭。 “不是明天就要去美国?” “嗯......”有点捨不得,这话他没说出口。 他的手一直在她脸上移动,蓝芝影忍不住问:“你手怎么总这么冰?” 傅名扬幽幽地说:“因为没有人给我温暖。” quot;......quot; 这话不好接。 傅名扬目光沉寂下去,又俯下头亲她,蓝芝影微微扬起头,这次他吻的温柔,带着几分繾綣的意味。 那天纪彩薇跟他说的话,如同一根刺,扎在心上。 纪彩薇:“在感情方面,芝颖是个死心眼,项宇炫用五年之约绑住她,今年刚好是第五年。” 轰!这句话像是炸弹,在他胸膛炸出一道裂口,惶惶不安自此佔据他的心头。 想要她习惯他的好,习惯依赖他,让她开心,不论用什么手段或方法,都要让自己烙在她心上,取代那段不好的过去,让蓝芝影非他不可。 可是他习惯掌控一切,独独无法掌控她。 傅名扬望了她一会儿,搂住她,默了默。 忽然说:“芝芝,你去过好莱坞吗?” 蓝芝影摇头。 “大峡谷?” 她再次摇头。 “纽约?第五大道?” 蓝芝影眼睫动了一下:“......” 傅名扬:“那你想不想去看看?” 蓝芝影总算明白了,他问那么多,应该是想要她跟他一起去美国。 见她不语,傅名扬低首看她:quot;嗯?quot; 那带勾的尾音,今晚显得有些寥落。 蓝芝影沉默,仰头,四目相对,静静地瞅着他。 傅名扬将她搂得更紧,忽然又笑了起来:“我想你了,看完就走。” 他吻了吻她,很轻很轻,却满是怜惜:“我不在也要好好吃饭,好好睡觉,要做好梦,梦里要有我......每天一通电话。” 蓝芝影想笑,可他那副深情款款的表情,她只好生生吞回去,忍俊不禁道:“像唐三藏念紧箍咒。” quot;照顾好自己,别让我担心。quot; 他嘴唇紧抿,眉头微皱,整个人愈发闷闷不乐。 蓝芝影心房一软,微仰首,对着他嫣然一笑,亲了亲他,他也回应她的吻。 这男人平常总是漫不经心,今晚出奇的感性,特别的黏糊,她心生困惑,但不想问出口。 知道太多,会有压力,这样就好。 不知何时,傅名扬调整座椅,抱着她,齐齐倒下去。 夜半时分,安安静静的马路上响起了女子低低软软的抗议,伴随着男人低哑的安抚声。 在狭窄的空间,两人严丝合缝,分寸不离。 傅名扬温存的吻,慢慢的变得如疾风骤雨,对她的佔有欲怎么样都压不住。 渴望将她蚕食怠尽,渴望将她整个人拆吞入腹,彻底失控。 整夜,他在蓝芝影耳畔低喃,一遍又一遍:“你是我的.......” 20-1 山川风月 翌日,雨淅沥沥地下个不停。 傅咏絮双手抱臂,面对窗外,看着天空泼下的雨点,打在她那片前两天才刚修剪整齐的绿植。 傅兰心进来,后面跟着宗鑫,两人笑盈盈地走近她。 傅兰心往前多走两步,与傅咏絮并肩站在一起。 quot;姐姐,你早上提出来的想法,太有创意了,有没有看到那几个老傢伙被你懟的哑口无言?” 傅咏絮扯扯唇。 宗鑫也佩服道:“执行长提出的市场概念真的很强,他们终于无话可说了。” 傅咏絮转身,面对宗鑫:quot;行销和广告全部推翻重做,媒体那边派人上去衝流量,炒话题,叫宣传组做新影片,三天内要上架。quot; 一扫前几天的阴霾,平静的神情里,散发自信果决的光茫。 宗鑫低头,在平板上,逐一记下来,结束后,双眼炯炯有神:quot;我马上去。quot; 脚跟一转。 quot;等等。quot; 傅咏絮叫住他。 宗鑫足下一顿,望过去:“?” 傅咏絮眸光锐利,面如沉水交待:“这次别再掉鍊子了。” 宗鑫骇然地点点头,快步离开办公室。 傅兰心偏首看她:“姐,可是这样,我们整个资金预算又要重新评估了。” 傅咏絮看她,微笑:quot;放心,资金这几日,陆续到位。quot; 她向傅兰心比出一个手掌。 傅兰心惊讶得闔不拢嘴。 片刻,她兴致勃勃地问傅咏絮:“姐,你什么时候想到那个概念的?” 傅咏絮垂下眉眼,走向她的老闆椅,拿出烟盒里的烟:quot;就......有天洗澡灵光一闪想到的。quot; 吸了口烟。 那天傅咏絮虽然喝得烂醉如泥,隔天,她和陆庭之像没发生任何事,照样吃早餐,喝咖啡。 除了她的眼睛肿的像核桃,全程戴着墨镜。 席间,陆庭之有意无意地与傅咏絮间聊。 “我也有一段时间没出国了,真想念意大利的expresso。” 傅咏絮一听,以为陆庭之想找她出国,持叉子的手重重地放在桌上,叉子碰到瓷盘,发出鏘一声,冷着脸回:“你觉得我会和你一起出国吗?” 陆庭之不搭理她的情绪反应,放下咖啡杯,自顾自地继续说:“现代人工作压力大,一放假就往国外玩,美其名叫度假,但出国来来回回没个五天或七天,根本玩不出个鸟。” 傅咏絮懒得听他癆磕,思绪早已拋到九霄云外去了。 她端着咖啡,脑海都是资金的问题? 怎么取得,从哪里取得,向谁取得......等等,压根儿没听他在讲话。 quot;其实岩景区是c城最美的小镇,山明水秀......扣扣扣扣......quot; 陆庭之手伸向前,敲了敲她的桌面。 傅咏絮回神,茫然地看着他:“怎么样?” 陆庭之正经八百道:“忙着周旋老股东,不如想办法把山川风月做好,拿成绩出来说话。” 傅咏絮一把火又要冒上来:“......” 陆庭之看着她,继续说:“c城山明水秀,对短期度假,像巴厘岛的休间度假城市那种,週五下班过来,待上两天,不必出国,也可以享受度假的心情......” 傅咏絮头脑噹一声,灵光乍现,直觉告诉她,这是一个不错的主意。 目前规划的山川风月,概念太过狭隘,休间娱乐有馀,养生概念不足,充其量只是一个大型的游乐区,与迪士尼比,比不过人家歷久不衰的欢乐口碑和高知名度的卡通人物与主题造景,所以问题来了,何必非得到山川风月呢? 时间长,可以出国,时间短,也没必要跑一趟那么远,除非山川风月有让人非来不可的理由。 傅咏絮从墨镜里打量眼前的男人,心理忽然冒出个想法,不过她没说,只随口提出要陆庭之拟一份企划案,让她看 看。 谁想,三天后,她立刻收到一本装订工整的企划书。 傅咏絮冷冷看着他,一句话都没说,内心不禁对他的积极与用心,生出疑虑与戒备。 才三天......他不是早就做好,在等时机给她吧。 他安的什么心? 于是傅咏絮大致翻两下,没特别留意,不动声色把企划案拎回去。 回公司细看之下,震惊到无以覆加。 那是一份真正的城市造镇计划,内含休间,渡假,居住,教育,医药,购物,娱乐,生态,艺术,养生......连如何维持地方的水土与生态保持,促进当地就业,都一併考量进去,完完全全打造名副其实的山川风月。 20-2 竞争 京城断断续续下了大半个月的雨,终于在今天放晴了。 离下班时间还有半小时,办公室的人变得有些懒散,坐位子的往旁边的同事移动,然后变成三三两两凑在一起,间聊等下班。 这半年,正逢销售总监位子的竞争,火药味十足,也更加白热化。 眾所周知,公司属意两个人选,蓝之影和周舒敏。 大家私下都在猜,到底最后谁会出线? 这两人无论在能力,在管理,在业务等各方面,不相上下,也各有所长。 而两人的矛盾,在派克司也不是秘密。 卫生间里。 quot;你们觉得谁最有希望?quot; 同事苏白对着镜子里的自己描口红。 “这顏色很漂亮。” “周舒敏,这叫斩男色。” “加一票。” “加一,我看看色号。” quot;蓝芝影看起来没什么杀伤力,碰上周舒敏这隻大砲,会被她打得灰溜溜。quot; “我投蓝芝影,你们没听过她绰号吗?” quot;黑白魔女。quot; 所有人一起说出口,说完呵呵大笑。 “嘘!小声点!” 片刻。 “有看到周舒敏提的柏金包吗?” “贵的内。” “不是贵不贵的问题,是国内暂时没这顏色,还有她穿的衣服都是高订,真令人羡慕。” quot;我顏狗,选蓝芝影,你们们看她那张脸,素顏都扛得住顶流明星,那种顏值,怎不去当明星,那么多富二代追她,她如果要,随便挑一个,也不用那么辛苦,人家寧愿靠自己,这才让人羡慕。” “都慕了。” 有人小声问:“去过周舒敏的局吗?” 几个女人声音自然降低:“她真的都...” 突然厕所的门被打开,蓝芝影从里面出来,所有人齐刷刷看向她,她若无其事地对大家笑,打开水笼头洗手。 同时,周舒敏踩着高跟鞋从外面进来,眾人的目光一致齐刷刷转向她。 周舒敏怔愣地站在那儿,二秒后反应过来:“......不是,你们们全都看着我干嘛?” 话落,一群人呈鸟兽散,慌张离开浴室。 周舒敏也面对化妆镜,拨弄那头捲发,两人各做各的,看着镜中的自己。 冷不防地,周舒敏打破沉默:“能别在背后嚼人舌根吗?” 蓝芝影眨了眨眼,一脸懵逼,左右张望,再看回镜里的周舒敏:“跟我说话?” 周舒敏偏头,气势凶悍看着她:“总监的位我拿定了,你争不过我的。” 蓝芝影关掉水龙头,慢悠悠地说:“虽然不知道你是哪里来的自信,但如果说说能让你觉得自己已经赢了,那你就多说几句吧。” 周舒敏转过身,与她面对面,双手抱胸,质问道:“听说你也想拿高科的单子?” 蓝芝影恍若未闻:quot;对不起,让让。quot; 手横过她身前,抽了张擦手纸,拭乾双手。 “我跟了高旺三个月,合约已是板上钉钉,你别白费劲了。” 蓝芝影把纸巾扔到垃圾桶,对她视若无睹,边走边说:“毛病,真是什么怪人都有。” 周舒敏被噎,脸黑得一塌糊涂。 两人一前一后离开卫生间,另一间厕所的门慢慢地被打开,一双悲愤的眼睛,几欲杀人般,死死盯着两人离去的方向。 20-3 思念 傅名扬去美国也半个多月了,隔着大西洋,不能见面,但傅名扬的电话每天至少一个,有时候会议时间太长,他就给蓝芝影发信息,结束后,立刻要求视讯。 蓝芝影总没好气道,可唇角却往上翘:“电话里说说就好,别那么麻烦了。” “我想看看你。” 男人语气里情绪满档,她心一软,就按了影片。 这天是周五,同事又在哟喝唱ktv。 许丽站在门口:“经理,我们要去唱ktv,一起?” 纪彩薇突然冒出个头来,诡笑道:“我们经理必须回去待命。” 蓝芝影拿起桌上的笔,作势要砸过去,两人连忙躲开。 她喊了声:“彩薇。” quot;哎。quot; 纪彩薇再度出现。 蓝芝影从包包里拿了张卡,丢到桌上:“今晚让他们玩痛快点,想吃的,想喝的,尽情,不必省。” 纪彩薇人没动,伸长手,拿走卡,似笑非笑:“真不去啊?” 蓝芝影抬眼看她:“......” “傅名扬不是还没回国?” 蓝芝影撇了她一眼:“你没问题吧,他回他的,我玩我的......” quot;热线你和我......quot; 纪彩薇一脸玩味,装腔作势的拿手当电话,靠在耳边,又唱又跳。 蓝芝影脸瞬间一热,这次真拿笔丢她,纪彩薇瞬间逃之夭夭。 恍惚间,脑袋突然有个念头浮出来,她呆呆坐在那里。 不知道为什么这段日子,她想起男人的次数愈来愈多。 看到体型相似,会多看两眼,看到侧脸微像,也会想到他。 甚至这三週,她每天固定晚上九点,会等他的电话。 手机几乎不离身,洗澡时也随身带进去,时间快到,总时不时地瞧着手机,或拿起来检查电源还有几趴? 手指总会有意无意地在通讯栏的页面划着,等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时,才猛然惊觉自己的行为很智障,心里居然那么期待他的电话。 这段时间以来,她已经习惯了有傅名扬这个男人的存在,同床共枕习惯闻着他的味儿,也习惯被他前胸贴后贴。 离开名扬宅邸,手机拿出来看的是傅名扬是否传讯息给她。 盼着他来,却在见到他时,喜怒无常,要嘛跟他互呛,要嘛甩脸不跟他说话,不然就无缘无故对他发脾气。 这些年,从不让人踏足的心扉,竟让傅名扬无端端闯入,留下身影。 ……好像已经越界了。 车子停在便利商店,蓝芝影下车,进去买了一堆冷冻食品和几包泡麵。 结帐出来,天气燥热,晚风徐徐吹过脸面,发丝扬起,搔过她颊容,一股热黏劲儿,不太舒服。 还是赶紧回去冲澡。 想起傅名扬总爱抓起她一綹一綹的发丝把玩......手机震动一响,她脚步顿了顿,边走边伸到口袋里拿出来,看了眼,无声地扬起唇角。 quot;餵。quot; 坐进车里,把东西丢在副驾。 傅名扬:“开视频。” “我在外面呢。” “让我看看你,乖,开。” 男人低笑着,笑声震着她的耳膜,漫沿到她心窝,她心弦一盪。 蓝芝影哼哼唧唧地抱怨:quot;很麻烦吔。quot; 结果还是开了。 剎时,那张俊美无双的脸立刻跃入眼帘。 傅名扬目光落在蓝芝影的脸上,喉结滚了两下,怎么瘦了? 事实上,她整在减肥 住名扬宅邸那段时间,吃太好了,总感觉裙子的腰围有些紧. 眸子瞇了瞇,撇到车椅上便利商店的袋子,眉心微蹙,叫了声:“芝芝。” 蓝芝影手正偷偷地把袋子往旁挪:“哎......你干嘛这么早起?” 纽约估计现在是早上六点半。 她看了眼萤幕,在他曼哈顿的豪宅。 20-4 愈陷愈深 他坐在书房的办公桌后,米色居家服,露出两轮性感的双凹,头发微湿,姿态间适优雅,后面正是第五大道一栋栋高耸的商办。 “睡不着。” 蓝芝影笑盈盈:quot;因为我不在身边啊。quot; 故左右而言他。 傅名扬:quot;芝芝,别转移话题,给我看看,你买的都是什么东西?可别告诉我,那是你今天的晚餐。quot; 语气是责备的。 蓝芝影:“.......” 傅名扬冷冷道:“我出国时怎么交待你的?要好好吃饭,好好睡觉......” 蓝芝影翻白眼:“管的还真多。” 傅名扬抽了口烟:“别这么糟踏自己的身体,我会心疼。” 蓝芝影咬了咬唇:“行了,我不吃行了吧。” “以后我不在的时候,让人送过去,你必须给我乖乖吃完。” 蓝芝影苦仇大深地望着他,虽翘着嘴不语,但心中是服贴的。 quot;听话。quot; 他边说,长指在手机上敲字。 蓝芝影敷衍的回嘴:quot;知道啦,比我爸还会念。quot; 就爱管她,连这种事,他也要管。 傅名扬把手机丢回桌上,倾前,盯着她看,电话陷入沉默,虽然不说话,但她就在他眼前。 两人目光胶着。 京城此刻晚上六点多,夏日天还没全黑,她脸上被一层浅淡的暖光包围,衬着那双眼眸像漾着水气,如一汪秋波,两排羽睫轻轻颤动,嘴唇微翘,傅名扬全身一阵热腾,做了几个深呼吸,才慢慢压下那股要命的煎熬。 这无声的凝视让蓝芝影心跳加速,满心悸动,她清了清嗓,转开头,看着外面,下班时间,路上行人行色匆匆,藉此平復自己的心情。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蓝芝影车停在便利商店门口快一个小时,店员从里面频频往外窥探。 她语带娇瞋:“我车停好久,店员一直看我,掛了。” 傅名扬静默二秒。 “芝芝。” 蓝芝影看着他。 傅名扬又往前,唤道:quot;过来。quot; 他整张脸可以说都快贴上萤幕了 蓝芝影把手机拿近一点。 “再过来点。” 她拿得更近:“干嘛呢,我脸都贴手机上了,这样脸很大,丑死了。” 她看到那双蕴着墨色,像勾子的桃花眸,近在眼前,然后,他的薄唇碰了碰她的红唇...... 明明吻的是没有生命的手机萤幕,蓝芝影好像真被吻了,莫名全身发烫,连呼吸都是热的。 他懒洋洋地轻笑,无奈道:“真不过癮,意犹未尽。” 蓝芝影眨了眨眼,整个人有些懵,嗤笑一声,脱口道:“难不成还要来个视讯动作片。” 傅名扬眼神一亮,对这提议產生无比的兴趣。 蓝芝影脸顿时爆红,赶紧说:“掛了,掛了。” 她没那个脸继续说下去,傅名扬一定以为她满脑子黄色废料,指不定还会来真的。 回到家,双双对对已经等在社区门口,手里拿着餐盒。 这么有效率! 那天后,时间一到,双双对对就准时送来三餐。 蓝芝影吃得不多,尤其近日都在忙高科的项目,压力山大。 傅名扬熟知她喜欢吃什么,每次的菜色都不会一样,少量多样,规定她一定要吃完。 蓝芝影知道他是为她好,所以也不会在这上面跟他唱反调。 吃完,她会拍照给傅名扬看,后面再打上:“我吃得乾乾净净,我乖不乖?” 她拿着手机看着line里,连日来发的照片与讯息,一种心慌的感觉再度浮现。 到底从什么时候开始,她对傅名扬居然已经產生某种的亲暱与依赖呢。 她愣愣地盯着手机。 门口,纪彩薇来提醒她开会了,她才收回远游的思绪,拿起电脑与文件,走向会议室。 爱情是一种很奇妙的东西,你以为什么事都没发生,事实上在每个相处中,每次的眼神交流里,早已愈陷愈深。 20-5 牌打烂了 下午四点 蓝芝影坐在高科总经理办公区的会客室。 quot;请再等等。quot; 秘书又放了杯咖啡在桌上,态度温和有理。 quot;好。quot; 蓝芝影绽放笑顏。 秘书看了她一眼,没说什么,逕自推门出去。 蓝芝影盯着眼前的咖啡,这个下午的第三杯,再喝下去,她恐怕要胃食道逆流了。 她再度在脑袋里捋捋要跟客户说的资料。 高科是国际医疗器材大厂,客户大多来自国外,核心事业涵盖各项医材设计,生產,组装,包装,灭菌...... 近年来也投入整容外科医材的研发与製造。 很快的半小时又过去了,会客室没有任何动静。 搁以前,蓝芝影被客户晾,不以为意,反正就是软磨硬泡,跟客户耗到地老天荒。 后来傅名扬跟她说:“你被客户这样晾,不仅没有工作效率,也没有工作效益,时间就是金钱,这话搁谁那都一样,客户不尊重你,你起码得尊重你自己。” 后来,她就会在时间安排上有个弹性,适时地跟对方的秘书提醒。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蓝芝影抬腕看錶,他们约的是三点,线在已经四点半,一等就是一个多小时,眼看人家就要下班。 蓝芝影忍不住想要问问秘书,到底现在是什么情况。 她走向门口,握着把手,正要开门,听到外面的谈话声。 “人还没走?” 秘书点点头。 “高总怎么不见人家?” 秘书:“高总最近要见的人太多了,难不成高总谁来谁都见啊。” 估计是等不及要下班了,秘书进来,带着歉意道:“抱歉,高总刚接到福兴厂的电话,那边的工厂出了些事,他赶去福兴了。” 蓝芝影咬牙一笑:“那你能帮我确认,高总何时有空,我先跟他约好。” 秘书有些为难:“那个......高总的时间不是我安排的呀,还是要问高总的助理。” 蓝芝影面若沉水,傅名扬说:你不怕他,他就怕你。 她冷冷问道:“请问,为什么大高总在里面,你跟我说他离开了?” 秘书睁大眼,提声反问:“你约的是我们大高总的呀?” 汪颖心一个咯噔,不是吧。 秘书:“你不是要谈採购的事吗? 蓝芝影已经不知道要说什么了,好的不灵坏的灵。 quot;可这事是我们小高总在做主的呀。quot; 秘书一口上海腔,突然都脱口而出,有些同情地看着汪颖,这美人儿比里面那美人漂亮百倍,我就想小高总眼光怎么那么差。 蓝芝影扯唇,笑得很勉强。 她不认识高兴与高旺兄弟俩,是张伟替他约的。 她不喜应酬,也不想靠关係,所以她跟张伟说,帮她约人就好,什么都不要说,后面的工作她自己来。 这次她不想因为傅名扬,让客户对她另眼相待,她要用自己的能力,让客户另眼相看。 事实上,张伟听她这么说,有些吃惊。 张伟:“蓝经理,你确定?” 蓝芝影笑道:“那么张总,我问您个问题,今天如果派克思的產品品质不够好,您还会和派克思合作吗?” 张伟想都没想,就说:“当然不会。” 生意上,利益大过天,关係只是进场的门票,接下来比的是谁的实力够硬。 蓝芝影頷首一笑:“这就对了。” 没想到.....她好好的一手牌,被自己打烂了。 她想要请张伟再帮他约时间,又觉得太麻烦人家,毕竟是自己的工作,何况高科的集採,种所皆知,一亿的採购合约,很多同业磨拳霍霍,张伟可以帮她搭桥,她却不能肆无忌惮的消耗别人的交情。 反正这都已经不重要了,蓝芝影只想知道能不能见到高氏兄弟,只有见到人,她才有机会谈。 好巧不巧地就看到另一边门打开,熟悉的女子声,刻意压的又娇又软。 quot;高总,那说定了,您可别黄我。quot; 周舒敏笑得像朵花似的,手伸入高旺的胳膊肘。 好样的,这她就做不到。 高旺笑容满面地侧眸看身边明艳的女子:“那你答应的事,也别黄我。” “下次容少支局,call您。” 蓝芝影像根木头站在哪里,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一个尷尬。 周舒敏看到他,半点意外也没有,尚未回收的笑容,还残存在脸上,下巴微昂,一副胜利者的姿态。 高旺的目光也迎上蓝芝影,偏首看了周舒敏一眼。 难怪在办公室跟他软磨那么久,原来是知道外面还有个美人儿在等。 蓝芝影手握紧又松开,吸了一口气,走向高旺。 20-6 两单都要,两个都不要 20-6两单都要,两个都不要 高旺,三十三,未婚,没有固定的交往对象,爱打小白球,每天早上六点固定到球场报到。 典型的二代,气质出眾,高家兄弟在外风评都很好,没传过什么桃色新闻。 quot;高总好,我是蓝芝影,派客思销售经理......quot; 高旺浅笑:“伟哥朋友?可我大哥不在,你要白跑一趟了。” 他语气调侃,蓝芝影手捏紧电脑包提袋,看来把人得罪上了。 她收敛心神,立刻组织语言,笑盈盈道:quot;人家都说高科有二高,大高主内是推手,小高主外是高手,任何项目到小高总这里,都逃不过小高总的火眼金睛,能不能和小高总做生意,是其次,但您能得到小高总的指教,是我的荣幸,不知道能给小女子一个机会向您学习吗? 高旺听了笑呵呵,挠到他心窝了:“蓝经理不只人美,还嘴甜,好吧。” 他扭头看了眼周舒敏,又对蓝芝影说:“我跟朋友约了吃晚饭,周小姐要陪同,蓝小姐,一起来吧。” 蓝芝影眼睫略垂,思忖半晌。 她实在不喜欢这种工作外的应酬,但是今天自己有亏在先,如果拒绝了他,合作估计也糊了。 她还没那个种。 她抬眼,正好触上周舒敏,她似笑非笑,用一种挑衅的眼神看她。 后者知道,她不喜欢参加这种局。 蓝芝影淡淡地撇了她一眼,想想也没有非拒绝的理由。 微笑道:“荣幸之至。” 七月初,五点的阳光慢慢褪去炙烈,黄澄澄地照在马路上,耀眼札人。 车子一路向北开,上高速。 蓝芝影心一紧,这是要出城了。 到点下班,正是塞车的黄金高峰,车子几乎动弹不得,只能牛步前进。 车上,周舒敏挤在高旺和蓝芝影中间,紧邻高旺,像护犊一样,蓝芝影心里笑到不行。 她真要枪,她周舒敏还能坐在这儿吗? 到达目的地鱟宫已经六点半。 鱟宫是g城具有盛名的高级海鲜中餐厅,餐厅有自己的鱼船,所有的海鲜都是当天现捞,离水不超过二小时。 餐厅正面对海,背后靠山,清宫殿设计,此刻太阳尚未完全落下,远远眺望如海龙王宫巍巍矗立,气派非凡。 餐厅里的服务人员,女性着旗袍,男性从唐装,不知道自己还以为穿越了。 门口的服务生迎上来,高旺的助理报出姓名,服务生带领他们到预订好的私人空间。 高旺的朋友还没到,于是蓝芝影先去化妆室补妆。 她前脚才踏进浴室,周舒敏后脚也跟着进来,站在她旁边,抿唇一笑,不知怎地,让人特别不舒服。 quot;蓝芝影,咱说点实际的,高旺给我,他朋友给你,一举两得,我们俩谁都不吃亏。” 蓝芝影看着镜里的自己,口红掉的差不多了,她从包包里找了支口红,薄薄擦上一层,双唇抿了抿,轻轻淡淡的玫瑰红,把那张气质独特的容顏,映得更加优雅冷艷。 周舒敏等得不耐烦,收起笑容:“问你话呢?耳聋啊?” 蓝芝影把口红丢进包包里,慢悠悠地侧眸看她:quot;乾脆点跟你说,我两单都要,两个都不要。quot;。 周舒敏听懵了一瞬,随即反应过来:“我们是同公司还互挖墙角,说出去不好听吧。” 蓝芝影笑了一声:“原来你也认识羞耻心哦。” 看了她一眼,有种活该你也有今天的表情,然后越过周舒敏,离开浴室。 周舒敏不依不挠地跟在她后面,伸手攥住蓝芝影的胳膊:“你几个意思?摆明要跟我抢客户就对了?” 蓝芝影垂眸,落在紧抓她手臂的水晶指甲上,眼神清冷:“好好讲,你硬我就跟你槓。” 她语气态度都淡,看不出什么情绪,可眼里藏针,音色很沉。 周舒敏被她那身冷稜的气场吓到,目光闪了闪,立刻松手。 蓝芝影没再看她,抬脚,迈步离开。 周舒敏再度跟上,步伐又快又急,高跟鞋扣扣扣在大理石砖上:“蓝芝影......大家同事一场,我也是为你好,这合同你签不上的,你上赶着去,到时候难堪的是你自己......” 前面的蓝芝影忽然停下来,周舒敏一个煞车不及,差点撞上去。 20-7 修仙完成 蓝芝影转身,和周舒敏面对面,后者忙不迭地往后退一大步,结果撞到后面的墙,碰!一声,疼得她嗷嗷叫,手按着后脑勺,恼羞成怒瞪着她。 蓝芝影:“怎么?没把握了?” 周舒敏目光死死地瞪着她,胸口剧烈起伏。 蓝芝影手一抬,啪!压在周舒敏耳侧的墙:“就要你看不惯我,又乾不掉我的样子。” 周舒敏冷冷笑了一声:“凭你?” 蓝芝影:“你做事总这么不择手段,小心那些齷齪事,有一天自食恶果。” 周舒敏脸色顿时阴晴不定,咬着牙。 蓝芝影懒得理她,说完就走人。 这时,一道红色身影正好走过来,离蓝芝影三步距离,就那瞬间,有人从背后推了蓝芝影一把,她和服务人员撞在一起,后者双手不稳,端着一艘木船里满满的海胆刺身等生鱼片,与一堆堆的冰块,全数餵给蓝芝影的衣服。 蓝芝影霍地扭过头,小白兔像修仙完成,倏地幻化成母老虎,眼神锋利如刀刃,直劈周舒敏。 周舒敏以为她会打她,不由自主地往后退了一步,全身绷紧,眼神闪烁。 蓝芝影直勾勾盯着她,没有任何动作,两秒后,周舒敏立刻恢復正常,若无其事越过她,走进前面的包厢。 服务人员手忙脚乱的帮蓝芝影拿下衣服上的生鱼片,一连迭声地道歉。 “对不起,对不起......” 她看着自己一身的狼藉不堪,米白衬衫,湿漉漉的贴着,上面还有食物残渣,再抬头看看可怜兮兮的小姑娘,那一脸快哭的模样,怕是打工的,平白遭受这等无妄之灾,一时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经理听到这边的动静,手脚麻利,拿着毛巾快速奔过来,交到小姑娘手上,又是道歉,又是关切:“女士,请随我到贵宾室,我吩附人立刻帮您整理乾净。” quot;没事,没事......quot; 蓝芝影瞄了一眼经理西装上的名牌:“林经理,这事与她无关,是我不小心撞上她,你赶紧命人重做一盘一模一样的送给客人,费用算我这儿。” 林经理脸色稍霽,看了女服务生一眼。 女服务员收到经理递过来的眼神,紧张的牙齿上下打架:“小......姐姐,您衣服都湿了,请随我到贵宾室,我帮您处理乾净。” 蓝芝影低头一看,要命,米白衬衫呈现半透明,里头的文胸小可爱若隐若现,这......怎么见人? 她望向小女孩:quot;带路。quot; 又跟经理说:quot;还有......请帮我一个忙。 quot; 十分鐘后。 站在包厢门口,蓝芝影闭了闭眼,做了几个深呼吸,手握上把手,打开门,所有人的视线全都同时投向她这边。 蓝芝影淡定走进来,很快地瞄了一圈,朝所有人嫣然一笑:“抱歉,高总,出了些状况,让您久等了。” 包厢内,除了高旺和周舒敏,还有高旺的朋友也到了,其中二个携伴,另一个落单,男的都西装毕挺,女士们也都很正式的高订套装,一看就是精英。 落单的男人一看到蓝芝影,喝酒的动作不易察觉地滞了滞。 quot;蓝小姐,你这是......quot; 高旺眼里都是惊艷。 蓝芝影看了看自己身上的穿着,微笑道:“高总,刚才不小心碰到隻疯狗,衣服被淋湿了,跟餐厅借了套衣服应急,各位可别把我当成服务人员啊。” 蓝芝影说话时,跟周舒敏对视数秒,她眼神强势,周舒敏莫名的怯慌,立刻移开眼。 十人的华丽大圆桌,该坐的坐一起,剩两个空位,一个在周舒敏旁边,自动被蓝芝影屏蔽,剩一个,她自然而然走过去。 一件不起眼的餐厅女服务员的胭脂红旗袍,硬是被蓝芝影穿得像从画里走出来的仕女,长发被她松绑,中分,前面两侧头发塞到耳后,露出白皙弧型姣好的耳朵,那清雅出世的气质,更加嫻??静含蓄。 她身材偏瘦,个子在女孩中又偏高,腰枝不盈一握,一双纤长笔直的长腿,踏上细高跟,窈窕身姿出落得秀美轻盈,一顰一笑,自成风格。 这样美丽的女子,不管男人还是女人,见到都难掩惊艷,唯独周舒敏整张脸忍不住快崩了。 高旺定定看着蓝芝影:“蓝经理,我还以为你一声招呼都不打就走了。” 蓝芝影微微一笑:“高总,我这人一向竞竞业业,工作没做完,浑身不对劲,所以您可别忘了要给我点时间啊。” 高旺摆摆手:“吃饭不谈工作,好吧。” 蓝芝影心堵,面上还得装配合。 高旺拿起酒杯敬蓝芝影身边的男子:“顾主席,我敬您,您太久没回国,试试我们国内的道地料理。” 蓝芝影偏首,男人目测约四十左右,从她的角度刚好可以看到他深刻的轮廓线条,唇上蓄着小葫鬚,柔化了他的钢硬,让他的人显得斯文俊雅,检直让这个男人成熟的大叔魅力破表。 男人没有回答高旺,却转过来和蓝芝影微微頷首,他的五官很深,她也礼貌性地对他微笑。 席间,蓝芝影边吃东西,边听着他们的谈笑,中间也会附和一两句。 若是有人与她攀谈,她也会寒暄一二。 相反的,旁边的男人话不多,眉眼优雅沉稳,几乎很少看到他主动开口,只是很认真的听,认同对方时,他会微笑看着对方点点头,是个教养很好的男人。 一小时的饭局下来,蓝芝影总算看出来了,他是在场的人想与之攀上的大佬。 蓝芝影这一出场,周舒敏彻底被碾压,所有人注意力都在她身上,就连高旺对她刚开始的介意,也早就消弥怠尽。 为了提升自己的存在感,周舒敏举杯逐一和大家敬酒,走到男人这儿时,男人瞅一眼周舒敏,也没拿酒杯回敬。 蓝芝影虎着一张脸看周舒敏,后者吃了个哑巴亏,面色难看地自己喝下去。 整晚谈话留在表面,无法深入,蓝芝影颇感挫败,愈坐愈没劲。 她似无意地低首,悄悄瞄了眼时间,八点十分...... 顾言侧头问道:“赶时间?” quot;啊?quot; 蓝芝影猛地抬首,循声望去。 quot;很无聊?quot; 他的声音低沉浑厚,略带笑意地看着蓝芝影。 被抓到小心思,她也不尷尬,落落大方地眨了眨眼,代替回答。 男人自我介绍:“顾言。” “蓝芝影。” 两人聊了一会儿,蓝芝影对顾言印像很好,说话温文儒雅,风度翩翩,两人交换名片,又互加通讯软体。 蓝芝影默默地环顾一圈,在待下去也没意思了,于是就跟高旺告辞,先行离开。 彼时,双双对对早在餐厅外等候多时。 关键人物出场! 第二十一章 是软肋是逆鳞 第二十一章是软肋是逆鳞 蓝芝影回到家,已经九点半了。 一进门,就看到纪彩薇窝在沙发,一手拿着一包洋芋片,一手拿着摇控器正在找节目。 “你在家?” 纪彩薇大眼瞪得像铜铃,惊奇道:“你干嘛?同人啊?” 蓝芝影走向房间:“等等再跟你说,我得赶紧充个电。” 她这手机是傅名扬给的,刘霆改造过,有很多特别的功能,缺点就是它有专属的充电器,不是一般的行动电源可以取代的。 回到家,第一件事就是以最快的速度充电。 五分鐘后,蓝芝影才打开手机,萤幕立刻跳出视讯通话。 她一看是傅名扬,下意识地指尖就要点下去,猛然想到自己此刻还穿着鱟宫的旗袍,赶紧收回手,这一收,手机没拿好,差点掉下去,为了救手机,不小心就按下接通。 “what the fuck!” “不许骂脏话。” 萤幕里出现男人那张盛世美顏,他视线落在蓝芝影脸上,昨天才通过电话而已,感觉好久没见到她了......快一个月了吧。 傅名扬语带抱怨:“这么慢才接?” 下一秒。 桃花眸瞇了瞇,目光盯在她身上,内心也冒出:“what the fuck!” “芝芝。”好听的中低音沉了几分:“去哪儿了?跟谁?” quot;那个......quot; 蓝芝影对着萤幕,磕磕绊绊地解释:“我衣服湿了,所以先借别人的来挡一挡。” “湿了?” quot;被水泼到所以湿了。quot; 她动了动眼睫。 “什么意思?” quot;字面上的意思。quot; 她是不是疯了,她跟他解释干嘛呀。 萤幕里的男人,双手交握,间适地放在小腹上,不发一语。 蓝芝影对着那深邃迷人的眼眸,感觉自己像做了亏心事,莫名心虚,居然不由自主地把事情一五一十地跟他过一遍。 略过在高科的那段,从鱟宫开始说起。 傅名扬目光一直停在她身上,房里橙黄的灯投射在她脸上,映出一道暖柔的光晕,细细的绒毛贴着白皙似雪的皮肤,目光缓慢下移,领子的盘扣让她解了两颗,他想到她在动情极致时,她会仰起头,露出如天鹅般的颈,还有那双笔直修长腿会像藤一样紧紧缠住他,令他头皮发麻...... 这时,蓝芝影正好换脚交叠。 傅名扬突然咳了两声。 蓝芝影靠近萤幕,樱唇微张问道:“你感冒?” 傅名扬整个人燥起来,清了清嗓,拉了两下衣领,屏息半晌,呼吸才平顺下来:“就这样?” 蓝芝影回:“就是这样。” 傅名扬弄清楚怎么回事后,没在多说,今天聊不到半小时,蓝芝影听到有人用英文小心翼翼的提醒:“少主,要开会了。” 透过萤幕,她看到是在公司的超大办公室,二百七十度的落地玻璃窗环景,大半个曼哈顿尽收眼底。 这个时间刚好是那边的上班时间。 傅名扬看了对方一眼,懒散问着:“你说那个女人叫什么来着?” quot;周舒.......quot; 蓝芝影看着他:quot;你问这个干嘛?” quot;不能问?quot; 语气很平淡。 quot;不是,杀鸡焉要用牛刀,这种三流货色我来就行。quot; 蓝芝影坐在椅子,七月天气闷热,出了满身大汗,她拿来摇控器开空调,果不其然,只有送风,眉头皱了皱,把摇控器随手丢到桌上。 餐厅的旗袍材质不透气,她的额头早已佈满细密的汗珠,衣服也湿了,黏在身上,有够难受。 “你开会去吧,我要去洗澡了。” 话音才落,隔着薄薄的萤幕,蓝芝影都感觉到气氛变得骚动曖昧,她看到傅名扬的眸色氤氲,情慾漫流。 一时间两人都没说话,蓝芝影觉得愈来愈热。 静了足足半分鐘,傅名扬打破沉默,声音暗哑:“乖乖等我回来。” 她乾巴巴的回答:“知道啦。” 然后傅名扬才捨不得的切断视讯,蓝芝影懒懒地靠向椅背,手支着下巴,莫名觉得有些想笑。 她怎么就这么听他话了? 搞得两个好像真的男女朋友,她嗤笑一声,神经病。 思绪飘远间,手机送来一封讯息。 她伸手拿来手机,点开。 傅名扬:照片。 她手指顿了一下,直接意识到他要的是什么... 又来一条。 傅名扬:旗袍。 迟疑几秒,蓝芝影就在那张椅上,随便拍了几张,然后选了一张自认为好看的发过去给傅名扬。 21-1 照片 此时,在美国的会议室。 室内昏暗,只有前方一明一暗的投影光,几大州总裁轮流上台发言,报告上半年的成果与下半年的工作项目。 傅名扬坐在主位,他单手搭在扶手上,长腿交叠,姿态放松,懒散又俊雅,实则凌厉又洞察一切,他所看过的,一个个有关联的人事物,全都牢牢记在脑海里。 他开会向来不囉嗦,直奔主题讲重点,如果有人话不着边,他会很不客气地打断。 加州总裁菲利普:“所以我们收购cbc已经顺利完成,下个月我们正式进入董事会,所有的经营模式由占百分之六十股份的我们掌控,另外对于科技业的反托拉斯,虽然短期看起来不利,但就长期而言,法规更完整,我方认为还是有正面的作用,未来我依然看好高科技这个区块。” 萤幕停在最后一张页面:the end。 菲利普还站在讲台,目光儒雅望向傅名扬,等他做最后定夺。 傅名扬眉眼认真专注,沉吟几秒后,缓缓开口:“各位认为明年最好的投资机会是什么?” “碳元素。” “能源。” “生物科技。” 眾人一一说出自己的看法。 傅名扬面无表情,手搭在桌上,桌上的手机突然震了一下,声音不大,却已经引起所有人的注意,纷纷望向发声处。 名扬资本开会是不能带手机进会议室的,傅名扬自己也不例外。 此刻...... 下一秒,傅名扬举高手里的手机,同时抬起桃花眸,白花花的灯下,他的眉眼显得更加萤冷,慢悠悠地环视一週。 大家的视线重新回到他那张冷魅恣雅的俊顏上,当没事发生一样。 quot;一片芯,将会引发万物齐涨,未来的晶片荒,会成为新一轮的地缘政治竞赛场,同时也会在我们的生活中发酵。” 傅名扬开口几句话就切中要害,所有人都凝神静听。 quot;晶片对所有產业都太重要了,它就好像是我们的心脏,今天的世界,晶片已经渗透到我们生活的所有领域,接下来新型态的运作模式不断发展,晶片将会供不应求......quot; 傅名扬若生在古代,无疑是坐拥天下的帝王,敛去所有的漫不经心,那股沉静稳重,不怒自威的气场浑然天成,会让人不由自主地想要跟随他。 傅名扬继续说:quot;各位都读过伊索寓言,度度鸟后知后觉已灭绝,驼鸟虽有高度的知觉力,却没有解决问题的能力,遇到敌人只能逃,相反的旅鼠行动力快,偏知觉敏锐度弱,而猫头鹰不只有好的知觉力,又有正确的行动力,各位,你们都是我鼐族的精英,每人手上握着数百亿的资本,要师法的就是猫头鹰,资讯和杂讯要分辩清楚,不要做别人的尾巴。 在场都是华尔街风投圈的顶尖分析师与首席操盘手,在投资与谈判收购都有极高的敏锐度,此刻安静如鸡,大气都不敢喘。 quot;那么各位现在是不是都清楚明年我们要做的大方向了。quot; 傅名扬问的是肯定句,神情淡漠。 说完,椅子往后一滑,起身,一语不发离开会议室,一边走,一边慢悠悠地打开手机,萤幕立刻跳出照片。 照片里的女人,一张脸清灵飘逸,虽坐在椅子,但身躯弧线美好且修长。 那头墨色长发,澎松又凌乱地披散在肩颈,看起来慵懒又嫵媚,尖尖的小下巴,翘翘的红唇,掛着不太自然的笑容,似矜持,似无奈,又似不乐意。 她认真想事情的时候,安静寧馨,有种天然呆,和她平常清冷的模样大不相同,此刻照片里的她,就呈现那种状态,多可爱啊! 傅名扬走进办公室,眸色深黝,喉中乾涩,照片里的她忽然与某个个人重迭...... 从桌上的烟盒拿了根烟点燃,站在落地窗前,抬手揉了揉额角,慢慢地把脑海里的影像排开来,可还是摆脱不掉深沉的思念。 他想她了......都是那件旗袍。 把烟放到嘴里咬着,长指在萤幕打字。 傅安立刻过来:“少主。” “派人到这里装空调。” “是。” 21-2 白做工 週一早上 开完例会,蓝芝影到洗手间,擦手纸没了,她到茶水间拿了一包,走回卫生间,走到半途,听到楼梯间隐隐传来哭泣声。 蓝芝影脚步放轻,慢慢走过去。 “不能停。” quot;我......我晚上拿钱过去,妈,你跟医院说一声,爸的药绝不能停。quot; quot;停了,他会死......quot; “妈,你帮我把电话给护士,我来跟她说。” quot;护士,我爸的药......我知道,我知道医药费还没付,晚上,晚上,我一定把前二期连同这一期,一起付清。quot; 陈怡君边哭边求对方:quot;好,好,好,晚上一定会把医药费结算清楚,谢谢,谢谢。quot; 彷彿电话里的人就在眼前,陈怡君不住地躬身。 掛上手机,她呆站一会儿,蓝芝影盯着她背影看了半天。 半晌,陈怡君抹乾眼泪,转身,看到她,脚步顿住。 蓝芝影瞧她的样子,立即问:“你怎么了?” 陈怡君抬眸看她,又慌忙低下头:“没事。” 越过蓝芝影,快步离开楼梯间。 这二週,大家都在忙高科的方案,所有人都加班准备技术交流的文档,做完还要与產品部门讨论,经过无数次的修改,以符合高科的具体要求。 这几年,企业都在拼数位转型,很多都是为了上云端而云端,于是各it服务商也只会根据公司的要求与概念做方案,却没有根据企业的业务与系统特性而製订。 蓝芝影知道要胜出,一定要想在客户前面,于是她从企业的整体发展,规划宏观的数位转型路线图,最后与企业的经营目标掛勾。 她的方案不仅要帮企业做到设计与建造,也帮他们考虑到营运与后面的转移问题。 中午,气温飆到快四十度,站在街上都像在烤肉,相对空调开着的办公室,舒爽怡人,可气氛却凝滞的可以。 总经理把蓝芝影叫了进去。 半小时后。 蓝芝影走出总办,一身高订黑白套装的周舒敏随即跟着过来。 周舒敏咧开擦着艷红的唇:“我来拿资料。” 蓝芝影靠在办公桌沿上,双手抱胸,冷冷看她,不要脸的人最难缠。 她朝外面喊了声:quot;李易。quot; 声音不大不小。 李易快速奔过来:“经理。” “把高科的企划案给周经理。” 李易眼底闪过讶异,看着蓝芝影,推了推眼镜:“......” 周舒敏看李易,微笑道:quot;小帅哥,乖,快去拿,这方案交给姐姐,你们组等着庆功就好。quot; 李易闻丝不动,他一张娃娃脸,看起来很无害,可倔起来,也很较劲。 蓝芝影看着他说:“去拿。” 李易默了几秒,迈步离开,不一会儿,再度走回来,手里捏了个usb,食指有意无意地抠着表面。 蓝芝影清冷道:“给她。” 他们组的人慢慢地从位子站起来,望着这里。 蓝芝影没再说什么,转身走到办公桌后的椅子上。 李易站得直挺挺,迟迟不肯把usb递出去。 站他面前的周舒敏撩了撩头发,状似开玩笑道:“哎,你这孩子怎么搞得,磨磨唧唧的,快给我。” 李易看了蓝芝影一眼,后者微微頷首,他才百般不情愿地把usb递出去。 周舒敏拿到后,抬手晃两下,轻笑道:“等我好消息。” 随即像阵风离开,留下浓浓的香水味。 蓝芝影的组员一窝蜂地衝过来,频频问着,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说起来很简单,高科项目多家公司都势在必得,就说高科目前的供应商也在内,可也不太有把握,严格来看,每家供应商的技术和工程部门大同小异,能出线的只有看谁的方案是站在企业的角度多想几分。 周舒敏交际手腕高,但专业是她的弱项,美色不是每个人都吞得下,高科就是个例子。 蓝芝影早早知道高家家训严厉,所以那天一听高旺才是这次方案的负责人,她心沉一半,果然,高旺没给她好脸色。 想当然尔,周舒敏必也在高旺那里吃鱉了,可喜的是,高旺还是点了她,要她拿出真正能对高科有帮助的方案。 话不必说太明,周舒敏还是听懂了。 于是周舒敏就去跟总经理说,这次高科的项目,她愿意与同事共享,大家一起合作,拿下高科的合同。 总经理把蓝芝影叫进去,和顏悦色给她做了一番思想教育:quot;为了公司共同利益,同事之间要团结合作.....quot;巴拉巴拉的打着官腔,话里有意无意得提醒她,要以公司大局为重。 上头发话了,下面的人还能说什么。 李易傻了。 纪彩薇气极,拳头都硬了。 周森吼道:“凭什么?” 纪彩薇:“自己没本事,就要拿我们做好的,只会靠......” 蓝芝影清了几声嗓子,瞟她一眼,她立刻不甘不愿的闭嘴。 其他人也连声抱怨。 蓝芝影面色沉静:“我们在这里怨天尤人,能改变任何事情吗?” 周森:“难道就算了?” 许丽玲看他一眼:“不然你还想怎样?接下来不需要干什么活,就有钱拿,有什么不好的。” 纪彩薇满腔怒火:“可这样奖金就变少了。” 所有人一脸憋屈。 他们没日没夜的收集资料,又和技术部,產品部不停的开会讨论,不断修改,所有人都对这份案子胸有成足,结果居然是为人作嫁,真真令人不爽到极点。 蓝芝影心里也很不甘,但她很清楚,如果她硬是不从,她就要有百份百的把握能拿下合同,否则一定会被究责。 她不怕担责任,但一群年轻人在外工作有多不容易,就算她们的方案完美无暇,但谋事在人,成事在天,谁能说得准? 相反,周舒敏就轻松多了,不管有没有签下合约,她都没太大损失. 蓝芝影看着他们,说:“行了,都别丧着一张脸,工作去吧。” 她心里已经决定好,这合约如果真让周舒敏拿下,自己那份奖金会拿出来给他们分,这阵子,他们真的很努力。 21-3 不知好歹 高科专案换人做,现在就要重新回到个自的销售状况。 週五例会,一个个报告,也一个个的被蓝芝影问得支支吾吾,汗流夹背,头脑发懵。 蓝芝影:“各位,你们不能用高科的项目来做达不到业绩的藉口,这本末倒置了。” 她说话语气平和,态度却很强势,句句都在理上,让人不得不从。 晚上,偷得浮生半日间,她本来想去酒吧轻松一下,趁傅名扬不在,好好放纵一晚,不然他明天回来后,她又要失去人身自由了。 拿着手机,刷了一轮朋友圈,居然找不到人可以一起去,她气得把手机丢到沙发上。 “切,才闭关几个月,朋友居然都跑光了。” 打开笔电,写好这週的工作日志,收收邮件,十一点时,沙发上的手机震了起来,她翻开抱枕,看了一眼,是纪彩薇打来的。 笑着滑开接通电话。 “芝影,救我。” 笑容僵在嘴角,问道:“彩薇?” 纪彩薇声音带着哭腔:“芝影......” quot;彩薇,你别掛电话。quot; 蓝芝影打开自己的手机定位纪彩薇的,发现她正在红楼,京城三大会所之一。 半小时后,蓝芝影飞车赶到红楼。 下车后,直接衝到会所门口就要进去,结果被服务人员拦住:“小姐,您有预约吗?” 蓝芝影面无表情看着对方,那样子又美又颯,服务人员很怵:“那个......我们会所得预约才.......” 她往前一步:“我朋友在里面。” 服务人员直接站在她前面:“不好意思,您朋友是...” “经理。” 李易跑过来,跟服务人员说:“她是我朋友。” 服务人员退往旁边,蓝芝影和李易并肩进去,李易着急道:quot; 纪副理已经喝很多了,他们还按着她的头硬灌,而且还对她毛手毛脚的。 外面夜色沉沉,会所内灯影绰绰。 蓝芝影眼睛映着灯火,像有两簇火焰在闪烁:“到底是怎么回事?” 李易边走边跟她说事情的始末:“纪副理收到消息,说乐新食品的牛总和几个朋友在这支了个局,所以......” 蓝芝影打断,侧头看李易,眼神很锋利:“乐新?” 李易撞上她的眼睛,那双眼睛如果不笑看人,莫名让人犯怵。 他低下头,不敢直视她,推了推眼镜,解释:“纪副理......我们都很不甘心......” 蓝芝影冷笑一声:“能耐啊?学别人撬单?” 走到门口,蓝芝影站定,稳了稳心神,面色淡然沉静,握住把手,正要打开,她突然把电话拿给李易,说:quot;三分鐘,如果我没出来,打这个电话。quot; 她报了个号码。 明明傅名扬不在京城,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她脱口而出的居然是他的手机号码,而不是报警。 蓝芝影打开包厢门,酒色气扑面而来,里面昏暗,顶上的水晶灯被关了,只留几盏小壁灯。 包厢很大,有宴客吃饭的饭厅,桌上酒瓶酒杯食物残渣凌乱不堪,后面有间唱歌打牌的娱乐厅,那里传来粗秽响亮的笑声,夹杂女子的哭泣与哀求。 蓝芝影站在圆桌扫了一眼,随即往前走两步,抄起一支红酒瓶走进去。 一进去,她就看到纪彩薇被迫坐在沙发上,被四个男人团团围住,退无可退。 “喂,你跑什么跑啊,你不是要合约,那签合约之前,先让老子试试咱俩在某方面能不能合作嘛。” 说话的男人呵呵笑着,身体贴向靠在沙发背的纪彩薇,下体不停朝纪彩薇脸上顶,后者费尽左右闪躲,哭喊:“合约我不要了,我不要了......” 其他几人在旁边起哄:“老牛,你玩完换我。” “这妞两粒奶很大。” 四人很忘我。 下一秒...... 蓝芝影手起瓶落,酒瓶破裂开来。 牛楠本能反应地吼道:“谁他妈打我?” 然后所有人都转过身,蓝芝影举起那支酒瓶,瞄准他的额头又要敲下去,所有人吓得赶紧跑开。 她拉起纪彩薇,把她护在身后。 纪彩薇哭得全身颤抖,站也站不稳,死死抓住蓝芝影的衣服。 牛楠一看到是她,正要开口,血沿着他的脸颊滑下来,他伸手抹上,看见手上都是血,哀嚎叫骂:“你他妈疯了吗?” 蓝芝影冷笑:“看到疯子还不让路。” 保鑣听到吼声,即刻衝进来,赶紧递上毛巾给牛楠擦脸。 牛楠边擦边看着蓝芝影。 这世上漂亮的女人很多,他见过的也不少,可像蓝芝影这种清纯中并存妖嬈的反差美,让人特别难耐。 尤其看看那股子狠戾,这在床上......光想到而已,他就已经兴奋得受不了。 蓝芝影扶着纪彩薇急急忙忙的要离开。 牛楠不管不顾自己脑袋上的伤,嘻嘻的笑:“蓝芝影,来了就坐下来喝几杯再走吧。” 蓝芝影瞪他一眼:“滚。” 血又流下来,牛楠拿着毛巾擦了擦脸,看着毛巾的血污,声音一沉:“你别不知好歹。” 蓝芝影:quot;你还真说中了,我就是不知好歹,你怎样?quot; 牛楠气得太阳穴凸凸地跳:“我今天还真要怎样了。” 蓝芝影衝着他笑得明媚,咬牙切齿道:quot;就要你看得到却吃不到,馋死你。quot; 说完,扶着纪彩薇迈步离开。 牛楠一群人,越过蓝芝影,堵住去路,一步一步地靠近两人:quot; 我他妈就不信我们几个大男人还能让你们俩跑了。quot; 另一个男人色迷迷地盯着纪彩薇的春光:“我劝你上路点,陪陪咱兄弟几个,老子爽了,兴许再介绍几个老闆给你。” 蓝芝影将酒瓶摜在墙上敲碎,拿着锋利的玻璃在牛楠他们面前晃呀晃:“警告你们,在往前一步,要你们的脸好看。” 牛楠对旁边的朋友邪笑道:quot;这个我的,那个送你们了。quot; 他下巴努努纪彩薇的方向。 接着对保鑣说:“抓住她。” 话落,身材魁梧的保鑣走向蓝芝影,她都还来不及往后退,保鑣就伸手直接握住她手上的玻璃瓶,用力抢过来,保鑣皮糙肉厚,手还是瞬间渗血,他面不改色递给牛楠。 蓝芝影全身紧绷,脸色如故。 “怎么办?” 纪彩薇攥紧她的衣服,上下牙齿相互撞击的声音大于说话声。 牛楠看着玻璃瓶,挑挑眉,走近她,在蓝芝影脸上比划:“你说如果在这里多加两条线,不知道还会这么好看吗?” 蓝芝影狠狠地说:quot;有本事你按死我,按不死,就换我按死你了。quot; 对着那张染血的脸啐了一口唾沫。 牛楠炸锅,吼道:“艹!你这什么态度?老子看上你,你端什么。” 手举起来就要划下去。 quot;啊!quot; 纪彩薇瞬间凄厉尖叫,血喷到她脸上。 21-4 生不如死 quot;想见阎罗王说一声便是。” 一听到这个声音,蓝芝影的心彻底松开。 傅平毫无预警走到牛楠背后,一手勒住他的脖颈,一手攥住他拿玻璃的手,反手一凹,玻璃直接刺进牛楠的脸,再一气呵成抽出来,顿时血液纷飞。 牛楠嚎得像杀猪,脚步踉蹌,人晃了晃,歪倒在旁。 傅名扬悠间踱进包厢,双手插兜,站在门口。 他看过去,一句话都没,这无声的扫视比说话来得有威严,所有人都忍不住低下头。 视线停在蓝芝影那儿,眸子瞇了起来,向前走了两步,把手伸过去,蓝芝影把手递给他,傅名扬轻轻一拉,她被扯到他胸前。 傅名扬握住她的腕心,指腹摩挲她细嫩的手掌,低首看她,鼻尖碰到她额头,她下意识屏住呼吸,眼睫眨了眨,却见傅名扬抬手理了理她松散的长发,将耳边的一缕头发捋到耳后,姿势亲暱,旁若无人,指腹轻轻揉着蓝芝影的唇,片刻,再放回自己的薄唇,漫不经心地蹭了蹭。 妈呀!好a! 突然,涌进来一群黑衣人,散开站成两排,中间走出一个人高马大,年纪估摸五十左右,穿唐装,手持一串佛珠的光头佬。 牛楠勉强站起来,手压着脸,嚎吼:quot;老徐,帮我做了他。quot; 他指着傅名扬。 老徐看了眼傅名扬,走到牛楠那边,佛珠在手上绕了两圈收进手心。 下一秒,抬脚踹过去,牛楠被踹倒在地,抱着肚子哀嚎。 牛楠的朋友已经吓得不知今夕是何夕了。 quot;少主。quot; 老徐恭敬地叫了一声。 红楼高六层,每一间都是包厢,隔音好,照理说,客人怎么玩,只要不涉及赌与毒,会所这边也不管。 但傅名扬出现,那就不是小事,何况还出了这等大事。 牛楠血流满面,瞳孔放大:“老徐,你......?” 傅名扬看着蓝芝影:“要自己动手,还是找人帮你,别脏了自己?” 他说的轻描淡写,听的人却背脊生寒。 蓝芝影嫌恶地撇了眼牛楠:“噁心。” 傅名扬勾唇一笑:quot;好,去吧。quot; 垂眼宠溺地揉揉她的发,余光瞄到她手背有几道割伤,渗着血丝,她皮肤特别白,那块红好像雪里红似的艷。 蓝芝影走后,傅名扬眸中的温柔笑意,立刻凝上风雪,眼神慢慢浮现杀意。 他从袋里摸出烟盒,慢悠悠地倒出一根含在嘴里,老徐立刻按着打火机,陇着火,递过去。 傅名扬侧头,点燃烟,吸了一口,薄唇缓缓飘出阵阵白烟。 他问老徐:quot;你红楼还想不想开?quot; 嗓音透着冷冽的优雅散漫。 老徐低眉顺眼:“少主说了算。” 傅名扬懒洋洋地掀眼看他,冷了两秒,说:“明天自己去老将军那请罪。” 老徐:quot;谢谢少主。quot; 他抬眼看向黑衣人。 这是没他的事了,内心暗自庆幸。 笨牛,他妈的搞事,搞上这尊大佛,不知道他是京城上面那群有权有势的宝宝吗? 黑衣人把全身血跡斑斑的牛楠拖到傅名扬跟前,腿用力一踢,牛楠吃痛,膝盖一弯,跪下去。 他估计已经知道眼前的人是谁了,连在权贵圈里关係不一般的徐家都对他都如此恭敬,全京城找不到第二位。 傅名扬漫不经心地动着十指,傅平傅安相视,看来又要亲自动手。 为了蓝芝影,这都第几次了? 不一会儿,傅名扬拿离嘴里的烟,放在牛楠脸上的伤捻灭,后者又是一阵鬼哭神嚎。 quot;你......你想让我死?quot; 也不知道是怕,还是痛,他居然失禁。 傅名扬皱眉,摇摇头:“不想。” 牛楠正要松口气,听到他笑的动人心魄地说下一句:quot;我要你生不如死。quot; 紧接着他长腿用力地踹上他的胸口,牛楠被踹离地,滚两下,撞墙被弹回来,傅名扬腿压在他胸前,他伤得几乎快断气,叫不出声,已经断了好几根肋骨。 在外面的蓝芝影,不知道里面会发生什么事,但她才不管。 这渣必须收拾。 她叮嘱李易送纪彩薇回去,自己在红楼的大厅等傅名扬。 第二十二章 有你在,我的世界都是光 第二十二章 有你在,我的世界都是光 半小时后。 蓝芝影正在研究红楼的壁画,那上面绘着红楼梦里的所有角色,一个不漏。 “芝芝。” 蓝芝影循声望去,傅名扬站在大厅的一座喷水池旁,姿态慵懒间适,一身订制服没打领带,衬得他姿容盛艷,顶上的水晶吊灯晶莹璀璨,洒下光茫,碎在他身上,让他的皮肤呈现一种冷玉般的萤白,活脱脱天神降临。 彷彿刚刚的事情从没发生过,此刻他们才见到彼此。 两人隔着几步远,站在原地,目光牢牢锁着对方。 傅名扬弯唇,笑意荡漾在桃花眼尾,望着她:“芝芝。” 男人迷人缨綣的中低音传过来,不偏不倚地落在她心海,心里有个地方莫名的很甜很温暖。 傅名扬张开手,蓝芝影鲜眉亮眼,想都没想衝过去,跳起来,一把搂住他脖子,兴奋之情掩都掩不住。 傅名扬被她撞了个满怀,稳稳地接住她,如铁般的一记拥抱,紧得像要夺去人的呼吸。 个把月来,那颗如在海上浮浮沉沉的心,终于着地。 蓝芝影微微喘着气,动人的香气在她鼻间縈绕,下巴靠在他肩上,甜甜笑声洩露她的欣喜,在他耳畔咬着尾音,软软地说:“你怎么回来了?不是说好了明天吗?” 那语调,那声音,像翻糖一样,滴在傅名扬的心尖上??,甜滋滋地。 芝芝还是他的。 quot;芝芝。quot; 傅名扬再度唤她。 这个只属于他的名。 quot;嗯?quot; 蓝芝影离开他的怀抱,双手依然圈住他的脖子,抬头注视他,双眼眨了眨,闪闪发亮。 傅名扬看得痴迷,低头,她不假思索,完全出自直觉反应,抬头亲上去。 所有的想念,尽在唇舌间的交缠,难捨难分。 电梯口,有个男人,静静地站在那里,口袋里的手,紧握成拳头。 自蓝芝影从包厢出来后,就目不转睛地跟着她到大厅。 “宇,是她。” 项宇炫的脸像被冰霜覆上。 “要不要请她过来?” quot;不必。quot; 男人神情寡淡,一如既往。 转身,从另一边的门出去。 鼐族少主傅名扬,他心里默念......这是一个很不好对付的人。 一坐上宾利,傅名扬就压着人将她锁在怀里,堵住她的唇,吻了十几分鐘。 唇舌的交缠急迫且激狂,思惟早已不知如何运作,直到喘都喘不过气来,蓝芝影双手抵在傅名扬胸前。 傅名扬放开她,唇依然摩挲她的,鼻间吸着她的馨香,身体贴着身体,如此亲密无间蛊惑人,车内都是炙热的气息,彼此的呼吸交融。 蓝芝影望着他,他眼尾染上了漂亮的红,春色无边,美的很慾:“你怎么来了?” 她问过李易,李易说电话打不通。 当然不通,私人飞机十一点落地,傅名扬一出海关,才开机,发现蓝芝影在红楼,于是立刻驱车过来。 quot;爷想什么时候走,就什么时候走,谁能拦的了。quot; 说的散漫,却掩不住他的强势凌人。 蓝芝影睨他一眼,这人真欠,目光撇到座椅旁有两个儿童高的冰雪女王玩偶,笑的更欢快。 quot;好漂亮。quot; 伸手要去拿,凌空出现一隻手,把两尊精緻的冰雪女王丢给前座的傅平。 咚!一声,掉在傅平身上。 quot;傅平,收好。quot; 傅名扬笑道,目光始终停在她脸上。 傅平嫌弃地皱眉头:“是。” 蓝芝影几不可闻地低喃:“稀罕。” 给那个女人的礼物啊,要那么慎重其事? 蓝芝影想到刚刚的事,问他:“对了,那人死了没?” quot;你想他死?quot; 傅名扬笑容沉慵迷人,拉起她的手,亲亲掌心,又亲亲手背。 quot;那种渣......quot; 蓝芝影不置可否,大半个身子都偎在他怀里:quot;活着让他继续惑害人间吗?quot; “可我让他活着必死更痛苦。” 两人把这事说得好像到巷口买酱油般的家常。 蓝芝影偏首,迎接他,两人眼里都是狡黠。 傅名扬看着她,车子快速在马路上奔驰,街灯映在她眼里,两排羽睫轻轻颤动,他喉咙发乾又痒,伸掌揉揉她的发心:“小恶魔,总是让人操心。” 蓝芝影偎倒在他胸前,手指玩弄他的领带结,又玩玩他衬衫的钮扣,含笑问道:“你直接从机场来?” quot;嗯。quot; 傅明扬俯下头,在她的唇上啄吻,手在她身上时轻时重地揉捏。 傅安这开车速度......嘖!真不行,乌龟早爬到家了。 quot;急什么?quot; 蓝芝影双眼带笑地仰望他。 “因为想你,因为想见你,因为等不及明天了。” 蓝芝影心里甜滋滋地,嘴角抑不住地往上。 嘴上还是切一声:“满嘴跑火车。” 傅名扬轻笑,胸膛的震动传到她背上。 牵起她纤细白皙的手指,看着手背上的割伤:“痛吗?” 蓝芝影轻声回:“不痛。” 傅名扬放低声音:quot;可我心疼。quot; 把她的手贴上唇,左右来回摩挲,一会儿,与她十指交缠。 22-1 吊桥效应 这话像雨后骄阳,照在蓝芝影枯竭的心田上,她似乎听到一片片的龟裂声。 她沉默下来,心里咯噔二下,从刚刚红楼大厅到现在......两人搞得像久别重逢的恋人一样。 这什么情况? 应该是刚刚被牛楠那一齣感动到。 心理学有种说法,叫什么来着......吊桥效应。 同理,在危急时,英雄突然出现解救,谁不会被感动啊! 蓝芝影拼命帮自己找藉口,对,吊桥效应,这么一想,心里的慌乱顿时化解了。 回到敦煌宅邸,刚关上门,傅名扬就把人抵在墙上,开始啃食。 蓝芝影扭来扭去,不停躲着他:“痒......你慢一点......” 两人的气息愈来愈重,最后就近倒在客厅的羊毛地毯,傅名扬压在她身上,俯视着她。 蓝芝影凝视着那双黑如深海,看不到底的眼睛,里面都是藏不住的慾念,勾子似地撩人。 她伸出手,慢慢地解开他衬衫的纽扣...... 水盈盈的眼眸加上娇软的语气,傅名扬知道今晚可能会停不下来了。 隔天,睡到快中午,蓝芝影是被闷醒的。 她侧卧,背对傅名扬,被他紧紧箍在怀里。 傅名扬也醒了,睁开眼睛就看到身边的人,忽然有种全身心都被填满的感觉,无声勾唇,侧身屈肘,以手支着头看她,知道她在假睡,俯身,唇落在她的眼皮上,长睫,鼻樑,下巴,最后贴在她唇间厮磨。 quot;别闹。quot; 蓝芝影在床上蹬了蹬腿。 quot;别动。quot; 傅名扬笑两声,按住她,在她腰侧揉着。 蓝芝影瞬间也反应过来,动都不敢动,活下去不容易。 傅名扬又闹腾了她一会儿,才放过她,说:“去帮你放水,等等泡个澡,然后带你去玩,顺便吃好吃的。” 蓝芝影一听有得玩,又有好吃的,彻底清醒。 这栋房子每间卧室都是套房,两人各自去洗澡。 蓝芝影从镜子里看自己,看到了昨晚昏昏欲睡时他说的记号。 忘了是聊到什么,然后傅名扬就说:“我得给你做个记号。” 蓝芝影懒洋洋仰头,睨他一眼:“什么记号?难不成还刻个印吶。” 傅名扬像被提醒,看她的眼神光彩熠熠。 她下意识往后退,却被傅名扬双手按在肩头,看着他手稍稍往下使力,上衣退至臂弯,露出一片白皙细腻的肩膀,春光无限。 蓝芝影:“傅名扬,你干嘛?” 他慢慢俯下身,一路往下亲,蓝芝影睁大眼睛,脑袋像烟火炸开...... 他又沿路亲回来,在那片雪白的锁骨处落吻,嘬了口,用力吸起来。 片刻,抬起头,笑得沉慵:quot;盖好了。quot; 蓝芝影也缓过来了,目光一低,看不到,现在照镜子才发现,还真是盖印了。 她骂了句:“狗男人。” 每次都被他留下不少的痕跡,却从不会在这么明显的地方,这一口是他故意的。 她注视那里良久。 这个与她活在不同世界的人,几个月前还是传说中的男人,她从未想过有一天和他的关係能亲近到这种地步。 但到底是为什么? 或许在傅名扬的心里,她举足轻重,若他只是图一时的新鲜与美貌,那这世上又何尝缺貌美如花的女子。 可一想到年少的那份感情,她爱的刻骨铭心,对方却云淡风轻,以致于她连疼也疼得椎心刺骨,哪怕时隔这么多年,每当她想起来,还是能感觉到胸口的那份疼痛。 从那时候起,她就不敢也不想再喜欢人了。 傅名扬在次卧洗漱,换了衣服,先到书房处理公事。 一小时后,汪颖才打理好自己,下楼到客厅。 傅名扬坐在沙发看平板,喝咖啡,听到声音,转头看她。 蓝芝影穿着海军蓝衬衫,整排全扣,挡住那个吻痕,一头及腰长发全部放下来,配牛仔长裙。 傅名扬站起来迎上去,嘴角抿着笑,眉眼全都是温柔 宾利车在大马路上穿梭,半小时上了山路,又行驶约莫二十分鐘,终于抵达目的地。 傅安把车停在入口,要他们下车。 入口的造景神秘的彷彿进到一处祕境,拱门上写着濯清莲。 延着石阶,一直往前走,经过葱葱林木,眼前柳暗花明,出现一栋古色古香的建筑物。 在餐厅门口,蓝芝影看到一对男女,站在那里。 女人含蓄婉约,虽然有了年纪,全身上下散发一种恬静的味道。 她身边的男人,浓浓的书卷味,蓝芝影第一眼看到,脑袋里立刻蹦出一个词儿:噯噯内含光。 quot;名扬。quot; 妇人温柔唤道。 quot;莲姨,周叔。quot; 傅名扬很有礼貌地向两人问好。 莲姨目光转向蓝芝影,她盈盈笑着,剎时莲姨一脸惊愕,垂在腿侧的双手瞬间藏到后面。 22-2 濯清莲 周叔展臂,揽住莲姨的肩头。 傅名扬的桃花眸瞇了瞇。 蓝芝影不由自主地摸摸脸,侧头看了傅名扬一眼,没怎么样吧,在车上,她还特别补过妆。 傅名扬安抚地摸摸她的长发。 蓝芝影没再去想这问题,因为目光立刻被店内的设计给补捉。 店内环境质感高雅,呈现一种日式加中国禪风,每一处的佈置,都有巧思,看得出主人不凡的品味。 整间餐厅被绿林还绕,寧静又悠间,属于私人料理,餐点讲究,一定要事先预定,至于能吃到什么,完全看老板今天想做什么。 昨晚体力消耗过多,蓝芝影实在太饿了,吃到一半时,她感觉有人在打量她,一抬首,撞进一对幽深的眸子。 周叔问:quot;菜还合口味吗?quot; 他不知何时站在蓝芝影旁边,对着她姨母笑。 她筷子正往嘴里递鱼,吓了一跳。 筷子搭在筷枕上,掩唇,顺势把鱼肉嚥下:“咳......很好吃。” 她一直注视角落的傅名扬和莲姨,不曾移动分毫。 他两人像在谈什么重要的事情,傅名扬肃着脸,她很少见到他这一面。 quot;名扬第一次带人来这里......quot; 周叔欲言又止,看她的眼神有些深意。 蓝芝影喝了口莲子茶,润润嗓,微笑道:“我知道您在想什么?不过不是您想的那回事。” 可......是那回事?她自问。 週叔凝思片刻,才开口:“你有一种很罕见的气质,眼睛,笑容......” quot;呵......呵......quot; 蓝芝影笑出声:quot;周叔是不是要说我长得不食人间烟火气,今天初次见面,别被我外表给骗了,有机会常见,您会发现,我没什么气质,路人甲一个.” 周叔被逗笑了,又和蓝芝影聊几句每道菜的料理,然后就回他的厨房。 而坐在角落的傅名扬,神情甚是复杂。 傅名扬问坐在对面的夏沐莲:“莲姨,你喜欢她吗?” 夏沐莲看他一眼,又垂眸,桌下的手,反射性地紧扭。 quot;你是我母亲生前最好的朋友,你们读同一所大学,进同一家公司,平常也都腻在一起,我妈一定什么事都会跟你说,可惜,她如果还在,肯定会喜欢她。quot; 傅名扬感慨万千地望着窗外。 夏沐莲默默注视着桌面,拿起玻璃杯喝水,一会儿,柔声道:“名扬,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否则你会很难从那个阴影走出来,听莲姨的,别紧紧抓着过去不放,好吗?” 傅名扬双手交握,支肘于桌上,盯着夏沐连:“好,我听莲姨的,可是莲姨,我再问您一件事就好。” 夏沐莲的眼神一直闪躲傅名扬,蹙着眉稍:quot;你要问什么?quot; 她双手颤抖地拿起杯子,仰头要喝,才发现水没了,只好紧抓着杯子。 “当年带走我的人是不是我妈认识的人?” 闻言,夏沐莲握玻璃杯的关节发白,骨头凸起,嘴唇微颤:“我......你听谁说的?” 傅名扬:“我.......” quot;我不知道......quot; 夏沐莲缩到角落,神经质地抓起头发。 周叔正好过来,坐到她身边,把她抱在怀里,手轻轻拍着她的背安抚。 在回程的路上,蓝芝影问他:“你们在说什么,说那么久?” 傅名扬捋起她一綹发丝绕在骨节分明的长指,又放开,漫不经心地说:“我莲姨问我们是什么关係?” 蓝芝影:“你怎么说?” 傅名扬放开头发,对着她,双手扯开前襟:“就这么说。” 他皮肤白,但不是那种病态的白,胸肌随着呼吸微微起伏,连喉结都好看到让人想咬上一口。 随即......蓝芝影的目光在他颈侧,胸前移动,那个......一条条的抓痕,脸顿时黑了一半。 不是她做的,绝对不是她做的,打死都不能承认。 quot;没什么好得意的。quot; 蓝芝影赶紧帮他穿好衣服,别被人看到。 傅名扬眼尾上扬,这张脸,就是让人犯罪的脸。 离开濯清莲下山,时间还早。 傅名扬又玩起她的头发,漫不经心问:“想去那里玩?” 蓝芝影想了半天,说:“这么热,去商场逛逛吧,再去看电影。” 驾驶座的傅安一听,正要开口:“......” 傅名扬:quot;去,傅平。quot; 不带任何情绪。 22-3 隐患 傅平拿着手机开始处理,蓝芝影又听到傅平跟电话里的人交代什么清场,什么贵宾厅之类的。 傅名扬冷冷的说了句:“一切照常。” 傅安看了后视镜一眼:少主这也太惯着她了吧。 被傅名扬一记眼神给逼退。 蓝芝影不懂这主僕三那些小九九,她一声不吭,转头看着窗外。 等电影的空档,两人先在商场随便逛逛。 这两人长相都太扎眼,周围人都目不转睛,男女老少经过都多看他们好几眼。 他们逛的这一层是高端品牌,时序还在夏季,品牌早早上新,推出秋冬款。 蓝芝影也有自己惯穿的品牌,她收入不算低,但身上背着一座大山,也只敢在折扣时才下手几件单品。 所以纯粹走马看花,始终也没进店里。 傅名扬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但凡蓝芝影停留稍微久一点,他就看傅安一眼,傅安收到,很快就去搞定,害得傅平傅安两人身上掛满了购物袋。 蓝芝影后知后觉,待看电影时间快到了,才发现这两人的滑稽样,笑得不能自已。 不知是故意,还是刚好,傅平订的时间,落在用餐的高峰期,这个点看电影的人数少了些。 他们看的是一部票房还不错的爱情喜剧,位子在后面。 进来时,电影准备开演,放映厅内乌麻麻的,巨大投幕黑漆漆一片,人坐了七七八八,而且都挨在一起,情侣佔一半以上,卿卿我我。 傅平傅安双双打亮手机的照明,一前一后,引导中间的蓝芝影和傅名扬,结果引起一阵窃窃私语。 有人终于忍不住大声说:“能关掉妈?” “是啊!多煞风景。” 傅安正要懟回去:quot;闭......quot; 傅名扬极轻极淡地说了声:“关了。” 蓝芝影听到他沉沉的呼吸声,她小指勾起傅名扬的小指,侧头看他一眼,黑暗中,两人的眼睛亮得如天上的星星。 傅名扬握拳的手,慢慢松开,反手扣住她。 电影开始,萤幕投射的光亮色彩,时明时暗,笑声此起彼落。 回到家,两人上楼,傅名扬又到书房开海外视讯会议,结束后,已经是二小时后的事了。 洗漱完,进了卧室,鑽进被窝里,把蓝芝影抱在怀里。 啪!一声,蓝芝影把灯全关了。 傅名扬长臂一伸,触到开关,灯亮了。 下一秒,灯又熄灭,傅名扬又打开。 如此来来回回几次...... 蓝芝影又要将开关摁掉,手传来一阵冰凉,傅名扬的手覆在她手背,关掉顶灯,壁灯,只留床头灯,再把灯调暗些。 两人的十指交缠,被傅名扬拉回被窝里,搂着蓝芝影,亲了亲她的后脑勺。 静了许久。 蓝芝影听到他低沉的声音:“我让你失望了?” 心思转了转,有些事他不说,她也不想追问太多。 比起他对她的瞭若指掌,她对傅名扬可说一无所知,因为没打算放感情在他身上,所以不想知道太多,害怕自己已然平静的心,从此不再云淡风轻。 不过,他这样身份的人,性格一定是忍常人所不能忍,知道的人应该不多,也不可能让人知道太多。 然后,傅名扬发现怀里的人规律地震动,在然后,他发现,她居然在笑。 傅名扬用力把人翻过来:quot;你别笑啊.......quot; 人生第一次感到这么无地自容。 蓝芝影捧着他的脸,边笑边说:“欢迎你加入凡间大家庭。” 傅名扬:“......” 蓝芝影鑽进他怀里,半张脸埋在他胸前:“别怕,有姐在,姐让你靠。” 傅名扬注视她嘴角的笑,原本紧绷的身体,都不自觉地放松了,搂着她的腰,下巴抵着她头顶。 有你在我身边,我的世界都是光。 第二十三章 藏也藏不住 第二十三章藏也藏不住 八月酷暑,地面像火山咕嚕咕嚕往上冒着热气。 蓝芝影怕热,一点都不想出门,週末放假,寧愿窝在家,不然就是被傅名扬抓到办公室陪他加班。 每每被抓来这里,都要先发一顿脾气。 此刻,她坐在沙发,手抱胸,瞪着傅名扬,嚷嚷:“傅名扬,你知不知道今天是周末?” 傅名扬脸上的笑,如外面的阳光,明媚春风,故左右而言他:“左手是你喜欢的仨仨起士三明治,咖啡煮好了,无限量供应,已经替你倒好一杯了。”他伸出长指,指着蓝芝影后方的娱乐区:“打发时间,有swich,vr,想睡,里面的床媲美兰蒂斯的总统套房。 蓝芝影愈听愈懵,什么意思? quot;打住。quot; 她如来神掌往前一伸,这人准备的这么周到,是要她把今天都交待在这里吗? “傅名扬,没门!” quot;到中午就好,最多一点,然后你爱上哪儿,我们就上哪儿,都听你的。quot; 又使出妖气十足的笑了。 蓝芝影别过脸,斜睨他:quot;你说的?quot; 不能中他的美男计。 傅名扬点头。 蓝芝影拿来三明治咬了一口,悠哉悠哉吃了起来。 傅名扬也没再说什么,往后一靠,姿态慵懒,桃花眸像勾子,定定凝视对面的蓝芝影。 小恶魔,又要使坏了。 蓝芝影吃着三明治,腮帮鼓鼓的:“你一直看着我,桌上的文件就会自动翻页吗?” 她跟傅名扬做了个鬼脸,就逕自拿起一本杂志挡住脸。 遮住脸的那一刻,她嘴角往上扬。 傅名扬笑道:quot;小恶魔。quot; 眼里的宠溺藏也藏不住。 不知过了多久,她放下手上的杂志,看到傅名扬紧盯着虚拟萤幕。 这人一旦开啟工作状态,判若两人,在他身上完全找不到一丝丝平常的散漫,还有对她的黏糊腻歪。 她靠在沙发上,双手环胸,视线溜到那无可挑剔的五官,身上穿着简单的白衬衫,露出萤白的几肤,凸起的喉结,精緻的锁骨,处处都透着欲。 她砸舌,真被他美到了。 去!瞧你这没出息的样子,默默在心里鄙视自己一波。 但那心无旁騖,专注的模样让人忍不住心猿意马。 十点左右,刘霆来了。 一进到办公室就乐呵呵地叫:“火凤。” 傅名扬抬头看他一眼,这不着调的熊小孩。 刘霆扬扬手上的盒子,叫了声:quot;老大。quot; 然后就蹦到蓝芝影那儿。 她正在玩vr,看到刘霆,摘了眼镜:“你来正好,陪我玩会儿。” quot;得嘞。quot; 刘霆把手上的盒子放茶几,拿了另一个眼镜戴上。 两人进入宛如九弯十八拐的公路,开始竞逐。 游戏是模拟多条险峻公路的赛车,从九道拐,二十四道拐,二八道拐,一直到九十九道拐。 虽不能亲自驾驭,但这种沉浸式体验玩起来也相当身临其境。 阳光明媚透过落地窗照进来,依稀看到尘埃像小精灵在光影里跳舞。 这一向冷清巨大的办公室充斥如银铃似,忽大忽小,开心,紧张,生气,清脆地笑语交互回盪,显得生气勃勃。 玩到七十二道拐,刘霆已经跌到山底,或是撞到山壁,火烧车好几次了。 “艹!火凤,你别挤老子啊。” 碰!又撞山了。 刘霆摘下眼镜:quot;不行了,不行了,太真实,我快吐了。quot; 他倒在旁边的沙发上,脸色发白。 蓝芝影开心得眼睛嘴角都是弯的:“你说说,你都输我几次了。” 她踢了他脚二下:“怎么得这么没用。” 刘霆欠嗖嗖地回呛:“这都多久的事了,你还在提,要不咱俩再来一场真的?” quot;不行。quot; 一道冷冷的声音由远而近。 傅名扬不知何时从办公桌那边走来娱乐区。 蓝芝影兴灾乐祸地看着刘霆。 刘霆转头,嘻嘻笑道:“老大,我不是问你吶。” quot;东西放着,可以走了,别赖在这里。quot; 傅名扬坐到蓝芝影身边。 刘霆拿来茶几那个锦盒,正要打开:“我总得教火凤怎么用......” 傅名扬一把拿过来:“用得着你教吗?” 刘霆一看东西被抢走,看来真没他什么事了,只好摸摸鼻子离开。 蓝芝影看到傅名扬从盒里取出一块手錶。 接着拉她的手放在他腿上,帮她戴上。 23-1 飞鸟与鱼 蓝芝影怔怔地看着他骨节修长的手在她腕上摆弄,下意识便说道:quot;送我?quot; 这块高贵的智能錶,黑色亮面,白金錶壳,蓝宝石水晶錶背,镶嵌一排阶梯型鑽石,不止能侦测一个人的生理状态,最重要的是如果有危险时,可以马上连接鼐族的保安系统,再与警察那边接上。 quot;刚好。quot; 傅名扬没正面回答,戴好后看她,动作已经表明了一切。 蓝芝影手伸回来,低头看两眼,她手腕纤细,本来空空如也,应该是说,她身上没有任何的饰品,现多了一块錶,衬着手的线条更美,更加葱白。 抬眼看他:“谢啦。” 傅名扬靠过去,侧脸向她,长指点了点。 蓝芝影翻白眼,笑两声:quot;吃人不吐骨头的资本家,不做亏本生意就对了。quot; 话落,倾身啄了两下。 傅名扬握住她手臂,顺势把人往怀里带,深吻不休。 蓝芝影次次都被他吻得没法儿喘气,用力推着傅名扬,他才离开她的唇。 吸了几口空气后,说:“办公室吶,你能不能检点些。” 傅名扬挑了挑眉:“很甜。” 她刚吃了一盒芒果乳酪,嘴巴里都是芒果的香甜。 蓝芝影点点他胸口:“你不是不喜欢吃甜的?” “我是不喜欢吃甜的,但我喜欢吃你啊。” 蓝芝影哭笑不得:“快干活吧你。” 傅名扬站起来,忽然偏头过,单手扣住她的下巴,嘴唇再度凑过去,吃了几下才甘心回去办公。 “无赖。” 蓝芝影望着他背影,待他要转身坐回办公椅时,才迅速收回目光,低眸看着腕上的錶,发起呆。 她轻抚黑色錶面,錶带,不断重覆同样的动作,数着上面的鑽石,共三十六颗。 近来她已经注意到,有某种难以言喻的东西,一直在心里冒出来,八匹马都拉不住,把她空乏的心,装得满满噹噹。 但也有个声音在警告自己:蓝芝影,你别有了伤疤忘了痛。 片刻,她起身,伸展四肢,开始在办公室里随意间逛。 看看墙上的名画,摆饰的骨董。 嘖!这里分明就是小型故宫。 蓝芝影看着柜子玻璃倒映的自己,自嘲一笑。 她与他真是飞鸟与鱼的距离! 转头看他,有句话说:美人在骨,不在皮,正是贴切地描述傅名扬。 这男人一身的贵气,根本是长在骨头里,不是靠外表的锦衣华服衬出来的。 继续往前走几步。 吔!这不是奈良美智笔下的邪恶小女孩吗? 蓝芝影停下来,欣赏眼前这几幅大眼,额高,可爱又邪恶的小孩。 小女孩眼尾上吊,看似不怀好意的双眼,好像在呛你:quot;看什么看,你管我。quot; 活灵活现,特别有趣。 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慢步踱到咖啡机,帮自己倒了一杯,视线往傅名扬的方向看一眼,犹豫两秒,拿出杯子,又倒一杯,走到他身边,放在桌上。 傅名扬没抬头,动都没动,依然埋头专心看文件。 她放着后,转身离开,傅名扬伸手,握住她的手臂,轻轻一拉,把她带往他怀里,蓝芝影跌坐在他大腿上。 她挣扎了下,傅名扬手臂围着,蓝芝影笑道:“干嘛啦?” 傅名扬手拿着触控笔,在桌上的萤幕点着:“无聊了?” quot;还好。quot; 蓝芝影双手很自然地环上他脖子,笑意嫣然,抬眸看他:“你累不累?” quot;累是累,但想到你在这里陪我,就很开心。quot; 傅名扬唇在她的唇上来回磨挲。 “你认真点。” 蓝芝影扭过头,看到他桌上文件还堆积如山,忍不住催促:“一点没做完,本宫自行走人。” 傅名扬又在她颊边用力嘬了一口,才拿起笔继续与那群数字奋战。 蓝芝影侧头就看到他弧度流畅的下顎线,也闻到他身上那动人的香气,安静地看了一会儿后,从他腿上跳下来。 这次傅名扬没在闹她,她视线拋到外头。 正午阳光正烈,窗外望出去,万里无云,白花花的阳光,无遮无拦地洒下来,热气蒸腾,像个大烤箱。 她站的位置是京城最高的顶端,傅名扬是飞鸟,站习惯了,不怕,可她是鱼,这里是她不曾到过的地方,更何况,鱼怎么可能抓得住飞鸟。 她连曾经是私生子的项宇炫都抓不住,更何况是这个连天皇老子看到都得边儿去的傅名扬。 蓝芝影打了个呵欠,走回沙发,抓了抱枕,身体沉下去,不知不觉就睡着了。 23-2 斯文败类 良久,傅名扬事情终于告一个段落,抬眸望去,蓝芝影侧卧在沙发,睡得很熟。 他放下笔,懒懒地往后一靠,双肘搁在扶手,拇指与食指搓揉,静静地凝视沉睡中的蓝芝影。 散落的长发遮住了陷在沙发的半张脸,看起来那么寧静乖巧。 办公室的大门响起轻轻的敲门声,门开,傅安走进来。 傅名扬桃花眸一掀,他立刻放轻脚步,把午餐无声无息地摆置在另一边的会议桌。 quot;少主。quot; 傅安用极低的气声叫道。 傅名扬冷然的眼再度轻睞过去,无声询问:“?” “大小姐派五湖过来,请您过去一起用餐。” 他看了傅安一眼,没有回应。 傅咏絮要跟他一起吃饭? 是要他消化不良,还是要傅咏絮自己胃胀气? 傅名扬眉头不明显地蹙起,傅安挠挠头,已经有答案,识相地退出去。 傅名扬这才起身,踩着地毯,无声无息地移步过去,极轻地坐在蓝芝影身侧空出来的地方,凝眸看着她。 她真的很喜欢侧睡。 因为侧躺,嘴角淌下一小嘬亮亮的......口水。 傅名扬弯唇一笑。 这张脂粉未施的脸,细緻白皙,乾乾净净。 严格说来,她不是属于现在那种漂亮到不行的网红脸。 她的美是一种独树一格的扑素灵气,很像... 蓝芝影不知睡多久,迷迷糊糊地睁开演,迷濛的眼底映出一'张让人丧心病狂的脸。 她揉了揉眼睛,双眼雾濛濛地看着面前的男人:“我睡多久了?” 方才侧躺的姿势,让蓝芝影的圆领t自肩头滑落,露出一片雪白的嫩肌,加上那娇憨慵懒的模样,真顶得住就不是男人了。 傅名扬喉咙发痒,腹下一紧,二话不说,将人打横抱起,一双长腿,三两步,衝进里面的房间。 蓝芝影一开始怔住,待反应过来,骂道:“大白天的......你流氓啊!” 妖妖桃花,三千繁华,只她一人,便胜却人间无数。 落日红如胭脂,华丽且灿烂。 蓝芝影和傅名扬一前一后从办公室出来。 蓝芝影走的很慢,一手还扶在墙上,走一走,还得停下来歇会。 傅名扬走在她身边:“能走吗?” 脸上是那种饜足后,散漫迷人的笑:“要不要抱你?” 手准备伸到她腋下。 quot;手如果不要,试试再碰我。quot; 蓝芝影咬牙切齿地瞪他。 是想让整栋大楼的人注意她吗?她还不想丢脸丢到黄河里。 禽兽!衣冠禽兽!禽兽不如! 她气到快暴粗口。 “那我扶着总可以吧。” 傅名扬展臂把她拥在怀里,笑的风光霽月。 蓝芝影在他怀里挣两下,傅名扬没让人挣脱,牵起她的手,拿到唇边亲了亲,低声说:“乖,不生气了,嗯?” 她气到说不出话,只是她走路的姿势实在是怪,不注意看没什么,但细心的话,很容易让人浮想联翩,还是赶紧离开,别在这里浪费时间。 傅名扬偏首看她,下午又没少弄她了,连午餐都没吃上,此刻,她脸色苍白,双脚无力,心疼极了。 他轻轻啄了蓝芝影的嘴角一口,笑着道:“今晚都听你的,想吃什么?” 蓝芝影转头看他,一脸挑衅,问:“傅名扬,你说的?” 他笑得斯文败类:“听你的,都听你的。” 是有意,或无意?蓝芝影完全忽略这句话的纵容。 忽然提唇笑了,笑得意味不明:quot;我要去一个地方。quot; 说完,认真地打量他。 “去换套衣服。” 半小时后。 宾利座驾停在夜市入口。 傅安绕了两圈,都找不到停车位,只好让他们在入口下车。 傅平打开车门,长脚跨出去,就要下车。 quot;坐好。quot; 傅名扬漫不经心地看他一眼。 傅平把车门拉回,很乾地说:“我......那个......” “想跟?” 傅平正要回是,傅名扬这次一记夺魂锯眼神直接划过去,他憋住,不吭声。 “和傅安去找停车位。” “少主。” “少主。” 傅平傅安同时叫出来。 傅名扬的眸心已然覆上薄霜,懒得理两人,伸手牵住蓝芝影,自行下车,走向暄嚣的夜市。 quot;你坐这儿犯傻?还不赶紧跟上去。quot; 傅安催促傅平。 傅平一听,手握门把要开门,后面的车猛按喇叭,傅安只好驶离,嘴里唸唸有词:“这么多人很危险......” 傅平透过车窗,看着两人慢慢融入人群中,喃喃自语:“少主不知道有没有带钱?” 傅安拿眼看他。 靠!这人是不是划错重点。 23-3 万人迷 走进热闹的夜市,傅名扬牵住她的手,两人并肩走。 蓝芝影先把人往烧烤带,自顾自地走进去,找了桌子坐下。 烧烤香扑鼻而来,烤肉架被烟燻得焦黑,空气里都是兹兹的声音,与浓浓的香料味。 傅名扬看了眼烤肉的方向,微微扯唇,跟进去,坐她旁边。 蓝芝影覷一眼,本以为他会说:这不太好,我们换别的吧。 结果,他一声不吭,倒相当怡然自得。 蓝芝影拿着单子开始点:“牛肉,猪肉,羊肉各来两串,香鱼,秋刀鱼,青椒......” 点了不少,把单子给老闆,接着说:“老闆,我要特辣,烤肉酱也要刷足。” 不消片刻,他们点的东西逐一上桌。 蓝芝影拿手把香味扇过来:“真香!” 随即拿了双免洗筷,掰开,两支互相摩擦,动作一气呵成,边做边看傅名扬。 傅名扬慢条斯理地把手伸过去,桃花眸眨也不眨地注视着她。 是又被附身吗?她居然把手中的筷子,极度自然地放在他掌心。 傅名扬:“谢谢。” quot;不客气......你大爷啊!quot; 怔了一瞬的蓝芝影,旋即反应过来。 quot;嗯?quot; 傅名扬抬眸看她一眼。 蓝芝影道:“没事,呵呵。” 她直接拿起一支牛肉串,塞到嘴里,下一秒,差点吐出来,心里在骂娘:靠!这么辣。 整蛊整到自己,只好强迫自己吞下去。 接连吃了两串,她辣到泪眼迷濛,边吃边瞄傅名扬的表情。“好吃吗?” 傅名扬坐在摊上的红色塑胶椅,长腿轻松踩在地上,意态间适优雅,一个路边摊,让他坐的像五星级饭店。 他冷白修长的手握着一串牛肉,细嚼慢嚥。 “嗯!” 他微微頷首:“还不错。” 蓝芝影似笑非笑,辣到火烧心,她赶紧把东西分一分,一半以上都分到他盘里:“这你的,你得吃完,浪费可耻。” quot;我去那买碗冰。quot; 她指指烧烤摊旁的饮料店,一溜烟跑走,满地儿找水喝。 三分鐘后,蓝芝影端着两碗红豆牛奶冰,笑咪咪回来:quot;你的quot; 一碗放他面前。 她还算有良心,也帮他买了一碗。 傅名扬慢条斯理地一样样吃完,从口袋抽出贵死人的帕巾,优雅地抹抹嘴,用另一面,帮她擦乾净嘴角。 蓝芝影扶额,这画风到底......抬眼看过去,墨发黑衣,有种说不出的贵气俊美,吃了辣后,唇红齿白,桃花微红,艷色黑眸,说不出的旖妮。 她看到恍神。 不知何时开始,烧烤摊已经坐无虚席,人群中不断传来窃窃私语。 quot;天啊!那男的好帅哦。quot; 几个制服女学生激动万分,活脱脱没见过男人似地,狂拍她身边的同学。 “妈呀!贼好看的。” 女学生们像小鸟吱吱喳喳地叫:“我死了我。” 蓝芝影忍不住翻起大白眼,那你怎么还不死。 隔壁桌的婆婆妈妈,一直对着傅名扬姨母笑,傅名扬挺有礼貌地点头頷首,即使面上一点表情都没有,也不减他的群眾魅力。 “拍照!拍照!” 闻声,傅名扬桃花眸一掀,只那么一个眼神,压迫性十足,一群男女吓得赶紧把手机收起来。 蓝芝影嘻嘻地笑:quot;各位再看,我可要收费了哦!quot; 没什么好奇怪的,所有人看到他第一眼都是这样。 群眾一脸的不以为然。 蓝芝影擦擦嘴,说:“傅名扬先生,可以不要放电吗?” 傅名扬轻飘飘道:“我就算什么都不做,这种情况还是免不了。” quot;......: 蓝芝影睁大眼睛,自闭了。 能不吹嘛你。 quot;老闆,算帐。quot; 她朝摊位喊了声。 老闆跑步过来,看了一眼,说:“三百。” 语毕,傅名扬从容不迫地拿出皮夹,掏出一张黑卡递过去,一语不发看着老闆。 老闆怔了二秒,很僵硬的牵动唇角,操着一口家乡音说:“小爷,别开玩笑了,我们这种小摊那来的刷卡机。” 说完,回望傅名扬,立刻转开。 傅名扬那对眼睛冷艷灼灼,充满摄人的力量,实在没有几人敢直视太久。 他低头瞅瞅自己的皮夹,里面有数张黑卡,这些卡,就算要刷豪宅,限量超跑,甚至飞机都绰绰有馀,此时此刻,全派不上用场,脸顿时又冷又躁。 老闆又说话了:“你line pay扫一扫得了。” 蓝芝影凉凉地睞他一眼。 傅名扬面无表情:“没那东西。” 音落,旁边还有后面的人都笑出声,有个人嘲了句:“哪来的?怎么连这都没有?” 忽然,有个长得俊挺英朗的男人拿着手机面对老闆:“扫我的吧!没多少。” 说完,偏头看傅名扬:“然后我们再互加,你在还我吧。” 这话一出,眾人像被按了什么开关,赶紧拿出手机,一股脑儿往前递,顿时,老闆的面前挤了十几隻手机,要让他扫。 后面还有人要往前挤。 蓝芝影气笑了。 这群人是当她不存在吗? 她蓝芝影,不管到哪儿,被人过来加好友,早就数不胜数,可现在这项光环,被傅名扬所夺,她完全被无视了。 简直垂心肝。 相反的,傅名扬对这一切,丝毫无动于衷,仿佛一切与他没半毛关係,照旧显摆他的光茫万丈。 蓝芝影彻底服气了。 她用力清两声嗓,没说话,清清冷冷的拨开那一堆辣眼睛的手机,把自己的伸过去给老闆扫,扫完后,拽着傅名扬离开烤肉摊。 23-4 两个世界 夜市人多杂沓,垃圾更是随地可见,凌乱不堪,汗味,油烟味,扑鼻而来,傅名扬不受影响,陪她走在人来人往之间,人挤人撞到他,他也不以为意,却不让蓝芝影被人磕碰到,一发现,有人靠近她,拦腰一,将她护在怀里。 两人又去吃了咸酥鸡,地瓜球,臭豆腐,水果,奶茶,冷的热的,林林总总,差不多都品嚐一轮。 一个小时吞了那么多东西,蓝芝影饱得快淹到喉咙,觉得自己快吐了,肚子还隐隐作痛。 她撇傅名扬一眼,他一点事都没? 整座夜市被他们逛完一圈后,两人才徐徐步行出现,傅平傅安忧心忡忡地站在大马路路边,东张西望。 “少主。” 傅安快步走向他们,眼神不满地看着蓝芝影。 后者都没接他的视线。 在车上,蓝芝影偏头对傅名扬温柔一笑:“晚餐好吃吗?” 出乎意外,傅名扬只是淡淡地笑而不答。 她看着莫名其妙。 哼!笑的那么诡异,吓唬谁啊? 她转过头,面对着窗外,看着外面的街景,那闪烁霓虹的夜色,一幕幕从眼前飞掠而过。 “你喜欢的话,我们随时都可以再来。” 腰上一紧,傅名扬从身后抱住她,下巴搁在她肩上,车窗映出两人的身影。 她听到傅名扬又说:“家里有胃药吗?” 蓝芝影:“......” quot;等一下帮你买点,回去记得吃。quot; 语气极气自然。 蓝芝影心口一阵痛麻,好像有什么堵住喉咙,鼻头酸酸的。 鼻息里瀰漫着高山与檀木的冷香,是他一贯的气息??,不张扬,却令人难忘,此刻,夹着淡淡的夜市烟火气。 向来矜贵冷傲的男人,走到哪儿,保鑣不离身,身处的地方,百米内,不让人近身,今晚硬是陪她走在人群里,所有她塞给他的酸甜苦辣,全都来者不拒地吞下去。 明明知道她在做什么,却无声纵容她所做的一切。 蓝芝影注视着车窗,那里反射出他俊美无双的面容,两人的双眼在镜中四目相对,她听到傅名扬唇贴在她耳畔低语:“芝芝,我从来就不认为我们是两个世界的人。” 轻啄一口她的颊容,退回他原来坐的地方。 蓝芝影心虚的无言以对,却清楚感觉到心的悸动。 龙麓山庄 “吗,你看,这是刚出炉的蛋糕捲。” 傅毓秀笑盈盈地把蛋糕一捲一捲的装盘,端到桌上。 她近来迷上烘焙,常常在家里玩的不亦乐乎,龙麓山庄从上到下,都被她毒害过。 此刻,她蛋糕一端出来,所有人都找藉口逃得不知所踪。 张静仪微笑道:“嗯!这次烤的很漂亮,捲的很好。” 就是不知道里面烤熟了没? 雍容端庄的脸,嘴角隐隐抽了抽。 “我没有用鲜奶油,只涂了我自製的果酱,很清爽,很适合爸吃。” 傅国鼐正好走进起居室,笑看桌上的蛋糕:“秀秀又做了什么玩意儿?” 好死不死,来得真不是时候。 quot;爸,你快坐下,我倒杯咖啡给你,你搭配这个,保证你会爱上。quot; 傅毓秀边说,手也没间着,切好蛋糕,一块块摆放在精緻的盘里,往他和张静仪面前各推一盘过去。 “爸,吃吃看,妈,你的。” 两个人也是她的白老鼠,每次烤出来的第一轮,首发就是这两老。 傅国鼐和老婆相视,无声道:“你先吃。” quot;你怎么不先?quot; 张静仪白了他一眼,用眼神示意他。 傅国鼐垂下眼皮看着琥珀的外皮,内捲鹅黄色松松软软的蛋糕,有些迟疑地拿起刀叉。 上次吃到烤糊的麵粉,在上次还吃到鸡蛋壳,有次吃起来咸到一个......他和吉祥灌了一大碗大红袍,这次又会有什么惊喜? 三个女儿,就这老二,古灵精怪,不爱做生意,不喜争权夺利,又是顶克族,散漫自由惯了,搞东搞西,对女儿,他一向放任,只要她们活得自在快乐,又不是养不起。 quot;爸,你快吃吃看嘛,这次真不会失败了。quot; 傅毓秀身子倾前,兴奋地催促傅国鼐。 quot;对啊!快吃啊,可别辜负女儿的一片孝心。quot; 张静仪加入阵容,凉凉地敲边鼓。 傅国鼐看她一眼,老太婆,挑事啊? 张静仪回看他,死老头,就挑事,怎样? 傅国鼐收回视线,慢慢地动叉,从边边切一小角。 妈的!谈判桌上,谈笑间强虏灰飞烟灭的人,吃块蛋糕怂焉焉的。 罢了!最多就是今天的时间交待在马桶上。 傅国鼐正要把蛋糕放进嘴巴,吉祥适时走进来。 他大大松一口气。 傅毓秀抬头看吉祥,笑逐顏开地指指桌上另外的三捲蛋糕:“吉祥,你来的正好,这些你拿去给如意他们吃。” 吉祥圆脸上的肉,短暂地抖动两下,随即堆满笑:“谢谢二小姐。” 然后,他站在傅国鼐左后方,弯身附耳说话。 下一秒,傅国鼐放下叉子,撑椅子的手指关节泛白,却表情平静起身,举步走出起居室,冷然道:“备车。” “龙腾虎跃已在大门口等候。” “吉祥。”张静仪叫住人:“什么事?” 吉祥足下一顿,欠身回道:“夫人,少主进医院了。” quot;怎么回事?quot; 张静仪和傅毓秀同时站起来,惊惶地走到吉祥面前。 quot;夫人,二小姐,莫慌,只是老毛病,昨晚紧急送到医院,已经没有大碍......quot; 张静仪边走边斥责:“昨晚的事,今天才说,医院的人,还有傅平傅安都在干什么?” 傅毓秀赶紧走到母亲前面,拦住母亲的步伐:“妈,我跟爸去医院,你留在家,吩咐所有人,别让这事儿传到奶奶那去。” quot;嗯!到医院打电话回来。quot; 张静仪慎重其事地提醒她。 第二十四章 爱?不爱? 第二十四章爱?不爱? 鼐族医院vvip里站着几个人,全都低着头,眼皮垂落,神色惶惧。 quot;老爷,出血已经控制住了,这几天安排少主掛点滴,情况允许,就可以出院。quot; 老唐恭谨地报告目前的情况。 傅国鼐面向窗外,问:“他多久没来你这儿了?” 天空厚厚的乌云压下来,看来要下大雨了。 老唐:“去年到现在,快一年了。” 老唐是傅名扬医疗团队的主治医生。 傅国鼐手紧了紧,心脏跳得飞快。 quot;说说是怎么回事?quot; 他依然背对所有人,冷冷的质问。 傅国鼐没有指名道姓,但傅平傅安知道他问的是他们两个。 两人低着头,一句话都不敢说。 quot;老爷,是吃坏肚子。quot; 老唐以为是在问他,推了推眼镜,自然而然地开口。 quot;什么意思?quot; 傅国鼐转身,那跟傅名扬一模一样的桃花眸直视他。 quot;......quot; 字面意思。 老唐还不想死,当然不会这么直白,所以怔怔地望着他。 quot;傅平,傅安。quot; 他声音一沉,目光锐利看着两人。 “少主......” 傅安垂头,话到嘴边,迟疑片刻,才说出口:“昨晚去逛夜市。” 傅国鼐瞪大眼,不可置信:“逛夜市?” 他心里有些发覷。 这孩子从小嘴刁鑚到不行,为了要让他吃顿饭,他母亲总要费尽心思,才能让他好好吃完一碗,他如果没出国,还好,他说几句,比他母亲好言安抚还有用。 对味道又特别敏感,居然会到那种地方? “少主的肠胃当年被强酸腐蚀过,容易有胃出血的问题,吃东西要格外慎重,一次不能吃太多,如果不是冷热都吃,生辣不忌,逛个夜市不至于如此。” 老唐提出专业分析。 quot;......quot; 傅平不敢吭声。 quot;......quot; 傅安沉默不语。 昨晚实际情况怎么样,他们其实也一无所知。 事情是发生在送蓝芝影回家后。 在车上,两人已经感觉到傅名扬的不对劲,他闭着眼睛,下巴微微抬起,呼吸愈来愈喘。 傅平转头一看,不得了,傅名扬口吐鲜血,冷汗直冒,脸色白得不像话。 他急电鼐族医院,要他们做好准备。 他还气弱游丝地说:“警告你们,不可声张。” 没想到,院长一早就获悉他入院的消息,立刻打电话到山庄,事情才曝光。 傅国鼐眉间压着怒气,声音带着风暴:quot;你们两个什么时候开始学会隐满的?要你们两个何用?quot; 扬手左右各一巴掌,两人被打得身体各倒向一边,傅国鼐自己也站不稳,趔趄两下,差点跌倒,龙腾虎跃赶紧扶住他。 quot;义父,对不起。quot; 傅平傅安咚一声,膝盖一弯,重重跪在地上。 傅平傅安是傅名扬十岁时,傅国鼐在孤儿院领养的孩子。 当时两人也是十岁,照理说,这么大的孩子比较不受领养人青睞,但傅国鼐却坚持要他们两个。 他们两人一出生就被拋弃在孤儿院门口,什么东西都没留下,连名字都没有,一无所有。 这种人,会对给他一切的人,格外珍惜,并且更懂得知恩图报,简单地说,就是当你需要他时,他二话不说,愿意为你卖命。 发生那件事,傅名扬的命一直在鬼门关徘徊,有三年的时间,都无法正常进食,吃什么吐什么,进出医院是家常便饭,很多时候必须靠点滴补充营养。 那段时间,他天天从恶梦哭着醒来,直到天明。 于是长时间接受心理医生的治疗,透过药物的帮助,他才慢慢恢復正常,不再做恶梦,不再伤害自己。 有一天,傅名扬从医院回家后,莫名变得开朗,三不五时还能看到他脸上的笑容。 没多久,他也不再提那件事了。 那时他们三人几乎形影不离,傅国鼐对傅平傅安像对自己的孩子般,赐与他们名和姓,要他们两人好好保护傅名扬,并带给他平平安安,身后入他傅家祠堂,受傅家子孙祭拜。 两人不只有一身好武艺,他们也都拥有国外知名大学的博士学位,接下来,两人分别要到欧洲和美国,掌管那边的生意。 傅国鼐命令:“抬起头来看着我。” 傅平傅安听话地慢慢抬头,两人眼眶泛红,并不是因为被打,是自责。 傅国鼐声音很沉:“知道些什么,还不快说。” 24-1 平安 傅国鼐声音很沉:“知道些什么,还不快说。” quot;够了。quot; 门外传来嘶哑的吼声,傅名扬脸色苍白,摇摇晃晃走进来。 quot;慢一点,你慢一点。quot; 傅郁秀跟在他后面,想扶他都跟不上,心急如焚频频叫着:quot;你身体还没好......quot; 傅名扬虚弱地走到傅国鼐面前,抬起眼睛直视他:quot;是我自己要去,别上纲上线的,不爽,你衝着我来,别尽拿别人出气。quot; 一口气说完,呼吸急促,胸膛剧烈起伏。 傅名扬对傅平傅安咆哮道:“你们两个给我起来。” 他看着面前的傅国鼐:“我的脾气你是知道的,我想做的事,谁能拦得住。” 他手臂吊打点滴的地方正在流血,估计是他刚才用力拔针造成的。 傅咏絮随后进来,走到傅国鼐跟前,叫了声:quot;爸。quot; 然后对傅郁秀使眼色。 傅郁秀收到,扶着傅名扬的手臂,和顏悦色地说:“名扬乖!我们坐着说。” 傅名扬甩开自己的手,意气用事道:“二十多年前都没能让我死,现在也死不了。” 摇摇欲坠都快站不住,硬是死撑,双手握拳,咬紧牙根,站得直挺挺。 quot;你不要逞强。quot; 傅咏絮忍不住低斥他。 傅国鼐听他这么一说,浑身一僵,指尖微颤,全身血液像被冻结,沉默不语看着傅名扬。 “爸,让傅平傅安先起来吧。” 傅咏絮视线落在两人那边:“你们两个起来说话。” 傅国鼐凝视着傅名扬,慢慢地说:“到底要怎么样,才能让你过了心里那道坎?” quot;永远都过不了。quot; 傅名扬脱口而出,眼底情绪翻涌。 父子对峙,一模一样的桃花眸,眨也不眨,注视着对方。 室内一阵静默。 傅名扬手肘的血慢慢滑到冷白的手背,傅国鼐忽然看到那个举起两条短短肉肉的胳膊,圈住他的脖子,脆生生地叫:爸爸...... quot;是谁家的孩子,又不乖乖吃饭了。quot; 傅国鼐笑呵呵地从外面走进来,手上拿着一桶冰淇淋。 quot;爸爸,是爸爸。quot; 傅名扬一股碌地从沙发爬下来,衝到他腿边,他手伸到他腋下,一把举起他。 “爸爸,你怎么才回来啊?” “先跟爸爸说说,你现在几公斤?” quot;这样。quot; 傅名扬左手伸出一根小指头,右手伸出四根。 “儿子,爸爸出国说什么?要几公斤了,你才能跟爸爸一起出国?” 那是傅名扬四岁的时候。 傅国鼐从往昔的记忆里回神,压下心中的酸楚,痛苦以及悲伤,叹了口长气,目光深沉地看着傅名扬:“好好照顾他,好了才能让他出院。” 话是说给老唐听的。 “好不了,永远都好不了。” 傅名扬眼底压着很浓重的情绪:“我现在就要出院。” 傅国鼐一瞬也不瞬地盯着傅名扬咆哮:“没有我的允许,谁敢让他离开病房一步,我就打断他双腿。” 说完,迈步离开。 傅名扬不甘示弱地吼回去:quot;我要走,谁敢拦我,我就跟谁......quot; 说到一半,往前栽下去,傅平傅安适时接住他。 傅国鼐在眾人的惊呼声中,如风般旋身,心彷彿被一隻手倏地揪紧,看着傅名扬。 那张从小就人见人爱的绝世容顏,此刻苍白无血色,双眸紧闭,眉头紧蹙,像在强忍痛苦。 他脑海浮现那年傅名扬被抱出来的时候... 两片乾瘪脱皮的唇一直嚅动,他耳朵靠到他嘴上,听到他说:“爸爸,妈妈,我好疼啊!” 他的心在滴血。 24-2 无债一身轻 24-2无债一身轻 週日,颱风过境,门和窗户被吹得碰碰响,滂礴大雨哗啦啦地下来,纪彩薇回家,也回不来,整栋房只剩蓝芝影。 大半夜时,傅名扬就给她发讯息,临时有事出国,回来时间待定。 她起床时才看到,坐起来,拥被发呆。 事情好像脱轨了。 以为一切都在自己的掌控中,赫然发现,恐怕她把感情的事想得太简单。 在认识傅名扬之前,她终日啄雁,轻易地拿捏那些渣男,难不成现在反倒被拿捏了? 虽然她也不明白,傅名扬到底是看上了她那一点好。 身体吗?她低头瞅瞅自己的身材。 或许! 每次在一起,他几乎吻遍她全身,同样的,她也别骗自己了,两人在这方面,有种天生的契合度,其实她也是很投入其中的。 感觉有什么可怕的事要发生了。 她越想越头疼,抬手蓐乱头发,不想了,翻身下床。 很快的,这问题被她拋诸脑后,因为继母的电话将她拉回现实。 继母的电话无非就是来要钱,又叨念蓝一智有对象了,对方父母都是做生意的,蓝家连个房子都没,配不上女方......话题又转到蓝一勇,说他跟朋友组队报名什么英雄联盟的游戏赛赛......方方面都要用到钱,叭啦叭啦有的没的。 蓝芝影算一算,之前欠银行的钱,也还得差不多了,她今年的薪资加奖金收入比往年多很多,于是匯一笔钱给继母,要她把馀款全部偿还,其他留着。 终于无债一身轻。 晚上狂风大作还停电,蓝芝影不知不觉就想到傅名扬。 幸好,他出国了,不过,就算他在,也没什么好担心的,他那房子估计还是能灯火通明。 隔天,燥热的天气被滂沱大雨洗涤殆尽,她感觉神清气爽,心胸舒畅。 开完例会,她带着纪彩薇,李易,周森来到座落京城cbd的mamp;y集团。 才十点,气温直逼三十九度,艷阳高照。 蓝芝影看着被阳光照得晃眼的大厦,心想被早上舒爽的微风给骗了。 进了大堂,李易到前台接待处登记。 蓝芝影站在大厅的落地窗前,摘下墨镜,把等一下要谈的產品细节在脑海里过一遍。 mamp;y是一家年营业额三百亿美金的跨国集团。 这次主要是集团旗下事业部的诺言生物要把海外的工厂建在京北的科技园区。 公司这边想要建构资讯系统中心,并且希望与国内的专业公司合作。 跟高科一样,又是一块百家争鸣的大饼。 派克斯也是其中之一。 不过蓝芝影是被指名的。 他们公司提出希望这项合作由她负责。 收到集採邀请,她还在纳闷,后来看到调研,答案就出来了。 诺言生物科技背后的老闆是顾言。 他同时是mamp;y集团亚洲区首席董事兼主席。 蓝芝影注视着对面。 那栋大楼是京城第二大高楼,拟项字卡通人物被阳光照射会因温度呈现不同的笑脸表情,给冰冷的建筑带上了几丝童趣。 隔壁街的鼐族总部大厦是京城第一大,远远望去,儼如一艘飞碟,主体由三栋大楼拔尖而立,彷彿主宰天际线的傲然高耸。 突然蓝芝影瞳孔放大,心跳快速。 她看到大楼前停下一辆land rover顶级休旅,有人从车上下车,她手瞬间捏紧镜架,指甲陷进去,刺疼了自己。 是他。 旁边的人正在跟他说话,他侧头,下巴线条凌厉刚硬,像一块被切割完美的鑽石,扣在耳朵的黑紫鑽经阳光的折射,闪闪发亮。 周森走过来:“经理好了。” 蓝芝影没反应。 纪彩薇走向前,轻拍她肩膀:“芝影。” 她扭头看过去。 纪彩薇看她:“可以进去了。” 蓝芝影已经恢復常态,笑道:“走吧,还得做会前准备,别担误时间。” 率先迈步离开。 电梯里,纪彩薇与她并肩,说:“如果能拿下mamp;y的合约就好了,那咱们总算可以出口气了。” 高科的项目让他们积存的不服,无处可发,才会有牛楠那一齣,纪彩薇想想都后怕不已。 周森打趣:“真能拿下,我们这组就是本季的销售冠军了,到时看周经理他们那组还敢那么嚣张吗?” 李易:“还有可能是年度销售冠军。” 蓝芝影笑笑,跨步出了电梯。 约的时间是十点半,mamp;y的办公室在二十二楼,蓝芝影他们提早半小时上去,李易和周森先架上电脑,将等会要演示的文件投屏,并做最后测试。 十点半一到,诺言的高层一一进来。 蓝芝影扫了一圈椭圆形会议桌两边,採购,财务,技术,管理,人事,核心团队都到齐了。 很好。 她站在会议桌前,微微欠身:“各位好,蓝芝影,代表派克司。” 八个人忽然眼前一亮,彼此对视一眼。 ——:太漂亮了。 ——:难怪能让主席开那么多绿灯给她。 ——:走后门? ——:看看就知道 蓝芝影看得出来他们心里在想什么,不过,没关係,她会用实力说话 24-3 可怕的气质 24-3可怕的气质 报告开始。 会议室外面,顾言站在落地窗前不知看了多久,他指间夹着雪茄,三件套样式的西服,马甲背心贴出挺直背脊与劲腰。 整体给人一种英伦绅士的风格。 quot;主席,要不要进去听......quot; 程真走过来,在看到会议室里的人后,突然失声,待多看几秒,疑惑道:“她?” 顾言看他一眼:“你也觉得?” 程真没出声。 顾言继续看着里面。 蓝芝影身材高挑,黑色连身过膝套装,腰间一挑金色细皮带,尖头高跟,整体精简干练,锋芒露得恰如其分。 她全程几乎都不看大萤幕,眼神很专注地轮流停在几位高阶主管,所有的数据模型侃侃而谈,气场十足。 顾言站在外头,玻璃有隔音效果,听不见声音,但能看到蓝芝影的表情,神态。 会议室的门忽然被打开,所有人不约而同望过去。 看到顾言,随即要推椅起身,顾言伸手,掌心朝下压了压,大家又坐回去。 蓝芝影朝走进来的顾言微微頷首,继续说明。 顾言坐到会议室的一侧,目光沉静地看着萤幕的ppt,没什么表情。 一小时產品展示结束,顾言已经先离开了。 最后到答疑环节时,傅名扬的电话进来,蓝芝影按断。 诺言的技术主管就派客思与自家公司的技术提出几个问题。 蓝芝影准备得很充份,答起来精准专业,还很有自信。 “更专业的部份,派客思还会让我们技术部同事跟贵技术部做完整的说明。” 快十二点,整个流程顺利结束。 周森,李易,纪彩薇进来收拾电脑,蓝芝影正准备回电给傅名扬。 这时有人进来。 “蓝经理,主席请您到办公室一坐。” 蓝芝影停下手边的动作,其他三人相视一眼,除了蓝芝影,他们脸上笑意无法抑制的往上扬。 蓝芝影不动声色,收起手机:“请带路。” 蓝芝影随着助理搭电梯上楼,来到顾言的办公室,一般走到这里,合约成功的机率已经是百分之九十了。 顾言正将雪茄置于雪茄剪的环扣中,手用力,切下雪茄貌,说了句:“来了。” 助理示意蓝芝影坐,她选了顾言右手边的沙发落坐。 顾言点燃雪茄,吸了一口,看着蓝芝影说:“喝什么?” 她微笑:“水。” 助理端水过来,放她前面。 顾言含了口雪茄,不紧不慢道:“刚刚的產品演示讲得很好,看得出来你做了相当充份的准备。” 蓝芝影柔声说:“谢谢主席给派客思和我机会,主席听了后,认为我们还有那些不足的地方,请不吝指教。” 白烟在周围慢慢散开,蓝芝影低头拿杯喝水,手顺势揉了下鼻子。 她有过敏性鼻炎,烟味闻久了,鼻子会很不舒服。 这也是她尽量不应酬的因素之一。 突然,她脑袋一闪,傅名扬从来没有在她面前抽过烟。 再深入想,每次当傅名扬犯烟癮时,她看到他抽出烟,却从不点燃,一直放在手上玩,最多就拿到鼻尖嗅了嗅。 这种时候,本质上也就是间聊而已,蓝芝影平常涉猎的很广泛,什么都能聊上几句,所以她就这么肆无忌惮的一心二用。 顾言往后一靠,双腿自然交叠,靠在椅背上看她。 “知道我为什么指名你来负责吗?” 这问题不好回答,虽然她也想知道,只见过一次面的两人,为什么他会把这单生意交给她? 希望不是她想的那样,顾言看起来不像那种人。 蓝芝影笑笑没说话。 顾言含了口雪茄:“有没有人说,你身上有种很可怕的气质?” 蓝芝影一听,微张大眼,诧异道:quot;有......没有。quot;手攥紧裙摆。 我去!第一次有人这么说她。 你到底对我有什么误会? 还是我做了什么,让你有这种感觉? 内心千回百转,然后迎来顾言一句:“你让人没办法拒绝你。” 蓝芝影吊在半空中的心,重重地落了地。 她笑着说:“顾主席,我就当你是夸我了。” 顾言看了她一眼,含了口雪茄,淡淡笑道:“你对派客思的產品有信心吗?” 蓝芝影毫不犹豫:“当然有。” “那还等什么?” 她怔住,下一秒立刻从包包里抽出合约。 顾言:“我是要搭建后端的运维中心,谁能尽快符合诺言的系统,我就让他做,又不是做生意,不必像谈判一样,弯弯绕绕的。” 蓝芝影展顏递上合约:“这是草拟合同,您过目。” 顾言看着她,伸手拿过来,低头,很专注地翻看合同,针对其中几条对诺言不友善的条款,他会问清楚,蓝芝影也给他中肯的回答。 没任何问题后,把合约还给她。 蓝芝影揉揉鼻子,说:“顾主席如果没意见,我回公司立刻让法务出正式合同,下午提交给贵公司审批,然后我们就开始走流程。” 顾言灭了雪茄:“最快明天,最慢后天,程真会把合约送到你手里。” 蓝芝影:“好,那我谢谢顾主席了,哈秋。” 接着连续打了好几个喷嚏,尷尬死了。 蓝芝影离开时,不经意撇到办公桌上有张泛黄女人的照片。 24-4 是真心的吗? 24-4是真心的吗? 下午四五点,工作终于告一段落。 蓝芝影看了一眼桌上的手机,突然想到傅名扬好像有给她电话,那会儿,她还在跟诺言开会。 抓来一看,打开他的号,本来要按下去的指尖兀地顿在半空。 她从小胆子特别大,不怕黑,不怕打雷闪电,就怕被拋下。 母亲走了,父亲再娶,有了弟弟,在家里,她好像变得多馀了。 后来谈了段感情,她奋不顾身地投下去,到头来,跌得她粉身碎骨。 有人说:只有不爱的人,才能赢到最后,因为不让所有的东西都走心,才能控制住局面。 傅名扬是真的吧? 他所有对她的宠溺都是真。 一次次地任她作天作地,难道不是他对她的纵容吗? 在办公椅发着呆,直到助理进来跟她说:她要下班了,她才回神。 她回拨,响了几声,没人接,就掛了。 拿起杯子,走去茶水间,看到陈怡坐在椅子上发呆。 经过她身边,看她两颊湿湿的,哭了? 蓝芝影quot;“你怎么了?” 陈怡双眼木然看着她。 蓝芝影在她对面,问了她几句,她不是答非所问,就是哭笑不得,说不出那里怪。 本来她还想问她父亲的病怎么样,想算了,没一会儿,就离开茶水间,回她的办公室。 ------------ 陆庭之站在鼐族总部ceo这栋大楼的六十楼,面对着落地窗,日落的残阳铺在建筑物的墙面,闪着金黄色的光茫。 此处,放眼望去,都是高楼大厦,鼐族像隻猛兽环踞在中心,宏伟壮观,无人可与之匹敌。 偶而有员工走过去,看到陆庭之都会对他点头微笑。 不远处耳朵传来高跟鞋的声音,还有一双略带小心翼翼的男性皮鞋声,由远而近。 然后他听到熟悉的柔美声嗓,在跟部属交代事情,于是他慢慢转过身来。 陆庭之神色如常,傅咏絮看了他一眼:“到我办公室。” 傅咏絮只停了一瞬,就提步继续往前走,陆庭之原本走在她身边,宗鑫紧跟在傅咏絮身后半步,面无表情看了陆庭之一眼,好像在示意后者要跟他一样,与傅咏絮保持同样的距离。 陆庭之的唇不易察觉地勾了勾,放慢步伐。 陆庭之没出声。 傅咏絮突然停下来,偏首望去:“放心,健检资料建档前,会经过你同意。” 陆庭之微笑点头:“我明白。” 傅咏絮撇他一眼,收回视线,走了一段长廊,转弯,前方的虚拟投影休息室不见了,一道华丽的雕花木门出现在眼前。 “建档完成,资讯部会在你的手錶植入晶片,未来你才能在这栋大楼自由走动。” 傅咏絮没有停,直接走进去,门自动闔上。 “公司走流程,要几天的时间,这几天你先跟着宗鑫。” 办公室明亮大气,落地窗外是一座空中花园,办公室内是浅蓝带灰色调,佈置一如她的人,处处充满昂然高雅的气韵。 傅咏絮走向办公桌后坐下,抬起头:“宗鑫,这是新来的企划部经理,陆庭之。” 傅咏絮别过视线,对陆庭之说:“特助,宗鑫。” 陆庭之率先伸出手,与宗鑫握手:“宗特助,以后就要在您手下做事了,请您多多关照。” 宗鑫也笑道:“客气了,叫宗鑫就好,合作愉快。” 简单的自我介绍与寒暄后,很快就进入正题。 傅咏絮指了指对面的椅子,两人分别坐下。 “宗鑫,你把手上的资料发一份给陆经理。”接着对陆庭之说:“这几天你先看看那些资料,了解我们目前的营运状况,再做一份报告给我。” 陆庭之沉吟,写读书心得的概念就对了。 傅咏絮看他没有回应,问他:“有问题?” quot;没有。quot; 陆庭之淡淡一笑。 宗鑫安抚他:“路经理初来乍到,先熟悉熟悉还境,对于我们正在推的项目,也比较能够快速进入状况。” 陆庭之笑着看他:“那是当然。” 然后傅咏絮和宗鑫开始讨论山川风月的工程进度。 傅咏絮点起烟:“第二期何时完工?” “预计十月底完工。” 傅咏絮再度叮嚀:“务必赶在十二月前开幕。” 宗鑫:“原则上可以。” 傅咏絮吸口烟,说:quot;诗二期主打度假村与乐园,一定要在圣诞节与元旦推出,元旦的倒数和烟火施放,要在山月酒店扩大举办,联系藺大师,看他烟火设计的怎么样?可以的话,我要看初稿,顺便请他吃饭,藺大师向来慢工出细活,这次要在这么短的时间设计出来,难为他了,接下来搭上春节,今年春节晚会的电视节目对抗赛无论如何都只能在我们这里办,这整个一条龙的行销宣传,效果才会出来。 陆庭之坐在那里,不发一语,安静地听他们讨论。 宗鑫在平板振笔疾书,片刻才停下来,扶了扶眼镜,抬眼道:“山月酒店开幕,要邀请的剪綵名单已拟好,今早发 到您邮箱,您再看一遍,如果没有遗漏,我就让公关部正式发出邀请函。” 傅咏絮身体向前,把烟按灭在烟灰缸,伸指划开桌上的萤幕,拉开一个页面,点开里面的文件看着。 不一会儿,喃喃自语:“就算邀请他,他也不会来。” 宗鑫看一眼她的表情,跟了傅咏絮二十年,她这么一说,他就知道她指的是谁。 quot;少主的性子不好捉摸,但理论上还是要邀请他,不论他会不会......quot; “一定要让他来。” 静默半晌的陆庭之突然开口,傅咏絮和宗鑫同时望过去。 陆庭之双手很随意地搭在扶手上,直视傅咏絮:“光是打着少主的名号,就是一个很强大的宣传效果了。” 宗鑫笑出声,用一种看菜鸟的同情眼神看着他:“陆经理刚来,毕竟不了解公司的运作情况......” 傅咏絮抬手打断他,目光锐利地註视着陆庭之:“继续说。” 宗鑫眉头微微拧起。 陆庭之不紧不慢道:“与其给你一份读书心得,不如给你一份营销方案,已经发到你的邮箱,你看,我们是要现在讨论,还是另外安排时间?” 第二十五章 妄念 这几天,蓝芝影总感觉好像有人在跟踪自己,害她总是不停回头东张西望。 今天从捷运出来,那种被监视的感觉更明显,她走一走,正想转头时,眼角馀光一撇,看到两个西装毕挺的男人,就在后面五百米而已。 不会吧! 拜傅名扬所赐,她这一年都很乖,没敢出去玩,现在是什么状况? 傅名扬总说,他常常不在她身边,要她学会保护自己,所以她每週都会去跟amy练拳,如果真要动手,她也不怕。 她愈走愈快,最后乾脆跑起来了,后面的人也愈跟愈近,她完全可以肯定,这两人是衝着她来的。 肾上腺素整个大爆发,心跳如擂鼓,走到转角处,突然被人拉进去。 她惊呼,瞪大眼睛:“双双......” quot;嘘。quot; 双双对对同时将食指抵在唇上。 三个人靠在墙角,探头探脑地看出去。 quot;五湖,四海。quot; 傅平傅安挡在他们面前。 “傅平傅安。” 傅平警告道:“不要追了。” quot;奉大小姐之命,对不住了。quot; 五湖四海两人欲往前迈步。 傅安跨一大步,冷笑道:“打得过我们两个再说。” 傅平也挡住两人的去路,眼神凌厉:“找死?少主的人你也敢碰。” quot;傅平傅安,别为难我们。quot; 四个人直挺挺地站在马路上,四对眼睛炯炯地对峙。 傅平用眼神向前方示意,五湖四海的目光随着他的视线看向停在路边的车。 宾利车牌连号。 傅平又道:“想让少主亲自下来吗?” 五湖四海紧握拳头,踌躇半晌。 他们都很请楚傅名扬在鼐族里是个怎么样的地位。 傅安:“回去转告大小姐,想知道什么自己来问。” 五湖四海互看一眼,悻悻然地离开。 傅平傅安两人也走回宾利座驾。 蓝芝影注视对方离去的背影,问:“那两人谁啊?” 双双对对眨着二对黑白大眼看着她答道:“大小姐的近卫,五湖,四海。” quot;大小姐?quot; 蓝芝影吃了一惊,掀睫,满脸困惑地投向双双,又看向对对。 “少主的大姐。” 蓝芝影皱眉:“傅名扬的大姐?无缘无故的她干嘛派人跟着我?” quot;这个......quot; 双双对对头歪一边,蹙蹙眉,数秒后,才答:quot;我们也不知道。quot; 两人双手一摊,耸耸肩,动作一致。 靠!不知道早点说嘛,想那么久。 蓝芝影兴致高昂地问两人:“对了,你们刚说那两猛男叫什么来着?” quot;五湖四海。quot; 女孩们答得异常清脆。 蓝芝影噗哧一声笑出来,这一家子到底......平平安安,双双对对,五湖四海,该不会还有吉祥如意吧? 她笑得前俯后仰。 双双对对表情茫然地看着蓝芝影,不懂她在乐呵个什么劲,也被她感染地咯咯笑不停。 龙麓山庄的吉祥如意突然莫名其妙一起打喷涕。 如意揉着鼻子,骂骂咧咧:“死胖子,我跟你说天气凉了,晚上别开冷气,你就是不听,面纸拿来。” 吉祥皱眉头,把面纸盒递给她,神神叨叨地说:“不知道谁在背后偷骂咱俩。” ------------ 周五,肆虐一周的秋老虎终于退场,躁热也消散不少,天气阴惻惻的,一整个透着秋天的萧瑟。 下午蓝芝影回到公司,就觉得办公室气氛很不寻常。 她坐在自己的办公椅,目光盯着电脑打报告,眼角馀光能看到座位上好几个同事纷纷有意无意地朝她这边探头探脑。 最后被看到受不了,她停下打字的动作,站起来,走到门口,不冷不热地说了句:“都没事儿干吗?” 所有人椅子一滑,哗啦啦地回到自己的工位。 纪彩薇抬头,蓝芝影看她一眼。 片刻,纪彩薇进来她的办公室,两人坐到旁边的小桌子。 纪彩薇悄声地抱怨:“你什么操作啊?至少事先吱一声。” 蓝芝影一脸懵逼,纪彩薇又说:“无凭无据的指控,人家会说你污陷。” quot;你到底在说什么,什么指控?什么污陷?我指控谁了我?quot; 她莫名其妙。 纪彩薇:“我靠,你不是吧!前天总经理的邮箱收到一封匿名信,由你的邮箱发出,今天大群你没看吗?是关于周舒敏......” 蓝芝影冷冷道:“我没有。” 她肃着一张脸,看得出来不是说笑。 “你确定?” 蓝芝影乜了她一眼:“你不如问我是不是失智,有没有做过还会不知道。” 纪彩薇低低地笑两声:“她活该。” 蓝芝影掌心向上,伸过去。 “你手机呢?” 蓝芝影:“前天不小心淋到水了,早上傅名扬拿回去测试重置,他给了我一隻凑合着用,手机只能接电话,发讯息,反正等等他会来。” quot;难怪,我看你怎么没事人一样。quot; 纪彩薇打开群组,放到她手上。 爆料信的内容说:某位周姓女子,为了合同,三翻四次带同事一起跑趴,藉以让客户在酒局上选妃,很多女同事都因此被强灌酒醉,迷迷糊糊被客户带到酒店,或被下药,事后又被威胁不得声张,否则将让事件人或其家人好看。 这时候,蓝芝影的手机来了短讯,是傅名扬发的,他十分鐘后到楼下。 她指尖在萤幕打下:好。送出去。 纪彩薇看着她:“中午几个和周舒敏较好的女同事被叫进去总经理办公室,大家都把矛头指向你,认为你为了上位,手段未免太卑鄙了。” 蓝芝影眉眼低垂。 她至于那么笨吗?这种损人不利己的事,她做干嘛。 纪彩薇抱胸思考,问她:“有没有想到是谁在作妖陷害你?” 蓝芝影不置可否:“我要能知道就好,总不能是周舒敏自己吧。” 她在公司向来独来独往,一点也不随和,所以同事们才会给她黑白魔女的绰号。 人长得很漂亮,却不爱笑,又奶又兇。 但也不曾得罪过谁,唯一那个就是周舒敏。 何况两人对总监的位子都势在必得,而她这阵子接连拿下几张派客思从来没有拿过的大单,两人争的你死我活。 蓝芝影把手机还给她,沉吟片刻,平静开口:“我倒不认为有人要害我。” 纪彩薇丢了一个困惑的眼神给她。 “我认为那个人是要揭发週舒敏,只是利用了我。” 两人相视。 纪彩薇:“所以你想到......” 蓝芝影:“你。” 纪彩薇声音拔高:“不是我。” 蓝芝影乐呵呵地笑:“紧张什么,如果我们两个没和好,我会以为是你。” 纪彩薇摆摆手:“你心大,我服了。” 她长指在桌上,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 外面传来急促的高跟鞋用力踩在水磨石地板上,听得出来,来者气势兇悍。 25-1 开掛 外面传来急促的高跟鞋用力踩在水磨石地板上,听得出来,来者气势兇悍。 一种高危险讯号由远而近,条件反射,蓝芝影立刻站起来,还是来不及,周舒敏的皮包比她的人先到,直接砸过来,幸好她身体一偏,只砸到肩膀。 肩胛骨巨疼,周舒敏包里的东西连同笔电和平板,全掉到地上。 周舒敏还不罢休,手伸到办公桌,抓起一把文件夹,继续丢过来,有什么抓什么,简直像个疯魔。 蓝芝影拿手挡住她丢过来的东西。 纪彩薇忍不住嚷嚷:“周舒敏,你是不是有病?” 蓝芝影和纪彩薇两个无处可躲,被逼得一直往后退。 蓝芝影想这样不行,在与amy格斗时,傅名扬教过她,不能一味防守,当对手实力在你之上,你一定要想方设法反守为攻。 蓝芝影问:“怎么做?” 傅名扬:“攻其不备。” 这时候,桌上的文件,文具被周舒敏丢得差不多了。 蓝芝影不动声色往前走两步,趁周舒敏侧身找东西时,速地出手抓住她,反手一抄,周舒敏被她压制在桌上,动弹不得。 周舒敏脸被她死死地摁着,很吃力地扭头瞪她。 “你这女人安的什么心?给我泼脏水,造谣,你就这么想坐总监的位吗?你不配。”口水随着配字喷出来. 蓝芝影手上的力道加重,周舒敏痛得双眼泛红。 坐在座位的人,全都站起来看热闹。 ——听说周舒敏总监位子没望了。 ——动手撕逼了。 ——高科的单子如果蓝芝影拿到,那么就可以分出胜负了。 ——所以蓝芝影因此记恨在心,故意踢爆她。 ——很多事情都是有跡可循...... ——为了总监的位子,有必要做到这样吗? ——半斤八两啦。 吃瓜群眾,开始在自己的群组像看大戏讨论起剧情来了。 周舒敏趴在桌上笑两声:“各位同事,有没有听过一句话,人前淑女人后浪,在你们眼前就有一个。”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蓝芝影的身上,蓝芝影的目光却落在前台角落的女人那边。 周舒敏故意扬声:“蓝芝影,你若跟mamp;y主席没一腿,他会给你开那么多绿灯,难道你们都没发现,她这一年业绩像开掛一样,单子一张比一张大,没消停的,搁以前,她能拿出来的不就那些没人要的小单吗? ” 瓜群互相看来看去,频频点头。 ——好像是。 ——连乙太都亲自把合约送上门。 ——还有那个岑嘉搞不定的,最后也被她拿下了。 ——你们能不能有自己的思考,别人家说什么是什么。 纪彩薇骂道:“你自己脏,别以为别人都跟你一样,芝影的男......” 蓝芝影抬眼看纪彩薇,后者才悻悻闭嘴。 周舒敏冷笑:“你想搞死我?没做梦了。” 蓝芝影低头看她一眼:“你已经死了不用搞。” 周舒敏奋力挣扎,蓝芝影也有些无力了,抬眸,远远看到老总快步疾走过来。 她手一松,周舒敏快速弹了起来,顺带拿起桌上的茶杯。 quot;成何体统。quot; 老总厉声一吼,她手停在半空中,二秒后,慢慢放下来。 周舒敏怒目瞪着她:“真看不出来你是这种下三滥的心机婊子。” 蓝芝影沉下脸,冷冷道:“别欺人太甚。” “你们两个到我办公室。” 彼时。 傅名扬的座驾在蓝芝影公司楼下,已经等了三十分鐘。 活了二十八年,从来没有人敢让他等,不论是公事或私人。 但对方是蓝芝影,他等得心平气和。 从车窗望出去,正值下班,大楼的旋转门,来来回回的白领精英,络绎不绝,就是没有她。 傅平从后视镜看着傅名扬,说:“要不我上去看看。” 傅名扬漫不经心道:“这栋大楼是我们的吧。” 傅安:“是,二十楼以上是我们房產部子公司......” 傅名扬手搭在门把,目光一直在大楼门口,接着看到他的女人挟在人群中,手里提着电脑包,慢慢走出来。 一隻手揉着另一隻手的肩膀,容色不佳。 傅名扬打开门,缓慢地下车,蓝芝影愈走愈近,视线都在她身上。 蓝芝影几乎立刻看到傅名扬。 真是无论在哪里,男人都是焦点,那种特别的气场,想不引人嘱目都难。 两人目光相接,傅名扬眉稍眼角蕴着笑,像此刻天边的夕阳,又暖又柔。 蓝芝影见到他,心莫名地静下来。 走到他面前,张开双臂,紧紧环住他的劲腰,往他怀里贴,脸埋在他脖子,闻着他身上动人的香气。 傅名扬瞬间一愣,这还是第一次看她这么主动,不由得笑了,收紧双臂。 25-2 栽赃 上了车,傅名扬低声问:“怎么了?” 蓝芝影没说话,脸又蔫又丧。 静了会儿,才说:“就想抱。” 傅名扬低笑一声:“行。” 蓝芝影仰头望着他,问:“去哪里?” 傅名扬低头,唇与唇贴了个严丝合缝。 片刻,傅名扬离开她的唇,散漫低哑道:“带你去个好玩的地方。” 蓝芝影双眸水汪汪,他说好玩就真的是好玩,从来没有让她失望过。 傅名扬手搭在她肩上,蓝芝影顺势倚在他胸膛,手习惯性地玩着他精緻的钮扣。 这个时候男人的手指总是喜欢在她耳垂和脖子两处游移,把她揉得又痒又麻。 有时会捋起她一綹青丝,缠绕在长指上,然后再放开,乐此不疲。 蓝芝影脑中想起刚才在总经理办公室的对话。 总经理:“蓝芝影,你寄这个到我邮箱,是什么意思?还有你有什么证据,证明你说的是事实?无凭无据,对周舒敏做这种不实的指控,不太好吧。” 蓝芝影背挺得很直:“信不是我寄的,证据我也没有,但是不是不实,要问周经理。” 这话说得很含蓄,也有些狡猾。 蓝芝影否认信是她寄的,也承认她没有证据,但并没有推翻里面的指控。 总经理是个中年人,五十来岁,是那种丢到人群里也不起眼的长相,每年在公司的销售排行榜居高不下,当然这里面周舒敏贡献大半。 所以对周舒敏的行事风格,作业模式,一贯的睁一隻眼,闭一隻眼。 总经理十指交握放在桌上,看着蓝芝影:“蓝芝影,你就算用这种方式把周舒敏挤下去,销售总监的资格也是会被除名的。” 周舒敏气急败坏的抢话:“踩着别人上位,很光荣吗?” 蓝芝影没动,只是侧头看着周舒敏:“所以啊,我没做过。” “还不承认......” 蓝芝影打断她,看着总经理说:“总经理,这件事是在公司发生的,应该交给公司法务来处理,信既然是从我的信箱寄出去的,那就从我先查起,重要的是,要查清楚,还周经理一个公道,不能让她因此失去销售总监的资格。” 傅名扬早就察觉她的失神,手伸到她腋下,把她抱到腿上,走神的蓝芝影,吃痛地嘶了一声,手按着肩胛骨的位置 五官都扭曲在一起。 傅名扬手顿了顿,神色沉凝:“发生什么事?” 不待她回答,伸手稍微拨开一看,肩膀有一片瘀青。 蓝芝影耷下脑袋,懒洋洋道:“拿东西时掉下来,被砸到了。” “这么不小心?” 她轻嗯一声,傅名扬一听,就知道女人心里藏着事儿。 傅名扬没追问,表情很冷,看了傅平一眼。 帮她把衬衫拉好,然后伸一隻手进去,轻微地揉着肩膀,四处按压。 他的手心冰凉,一碰到蓝芝影温热的身体,她忍不住心尖颤了颤。 傅名扬:“骨头没伤到,不过明天肯定会肿,上次江太医给我们的药还在,晚上回家,帮你揉揉。” 蓝芝影萌萌地笑:“谢谢哥哥。” 那个江太医,真是神医,喝了几个月他开的调理身体的药,现在亲戚来,都没有那么不舒服了。 不过就是麻烦点,六碗水煎成一碗,费时又费劲却费不到她。 男人知道她懒,特别派人煎好,双双对对会送过来,两人全程看着她整碗喝得乾乾净净,再奉上甜点一盒。 傅名扬屈指,刮了下她的鼻头,嘲道:“平时在擂台上怎么教你的?训练那么久了,有东西掉下来还躲不掉。” quot;才不是,那个女人从背后偷袭我,我如果不是反应够快,被砸到的就是脑袋,而且......quot; 傅名扬似笑非笑地盯着她,漂亮的桃花眸涌满冷意。 蓝芝影目光闪烁,躲着傅名扬的视线,不敢再吱声。 笑咪咪地挖吭给她跳,结果她傻乎乎地就往下跳了。 25-3 来而不往非礼也 25-3来而不往非礼也 一小时后,他们来到京城有名的飆车胜地,白橡??山。 天边夕阳像一幅色彩浓厚的油画,时间还不到,否则夜晚的白橡山,充满刺激,兴奋,踩油门的轰隆隆声,交杂一群玩咖的嘶吼,完全是两个世界。 自从去年蓝芝影把车卖了,给蓝一智做创业资金,她已经将近一年没来这儿玩了。 她转头看着傅名扬。 不知怎地,感觉自己的心像陷入泥沼,无法自拔。 傅名扬对她说:“下去玩玩。” quot;少主,蓝小姐。quot; 双双对对笑咪咪地跑到两人面前。 蓝芝影:“你们两个也来了?” quot;给。quot; 双双把掌心的车钥递给她。 科尼赛克新神兽超跑。 蓝芝影看了看她俩,又转眸注视着傅名扬。 quot;去帮我试试,刚下地。quot; 傅名扬用眼神鼓励她。 双双对对乐呵呵地炫耀:“蓝 小姐,你是第一个开的哦,少主订了好久,今天才交到少主手上,少主连碰都还没碰过呢。” 蓝芝影眨了眨眼:“可以吗?” 傅名扬:“你要怎样都可以。” quot;万一撞坏了......quot; quot;坏就坏唄,一辆破车而已。quot; 眉眼间都是纵容。 蓝芝影举步走向跑车,打开车门坐进去,每一部科尼赛格都是依照车主的喜好贴身打造。 调整适合自己的座椅,发动车子,踩上油门,引擎发出低吼,浑厚声浪,像猛兽刚统治??整个森林般震撼。 她血液沸腾,放下手煞车,那闻名的恐怖加速,飞驰而去。 傅名扬站在原地,桃花眸顺着车子的方向看,不到三秒,车子如豆般,接着失去踪影。 微扬嘴角,不紧不慢从口袋掏出烟盒,倒出一根点燃。 傅平走过来,与他并肩说话:“英国的事安排好了,过年后学校会通知她,下午在公司发生些事情......” 了解了大概,傅名扬吐出烟,白色烟雾在眼前升起,眸子瞇了瞇,说:“从来就只有我在欺侮人,何时轮到我的人可以被欺侮。” 这周什么的,已经不是第一次了。 以前的事就算了,那时还没有他。 现在,谁都不能欺侮她。 连他自己都处处让她,何况是别人。 侧眸看一眼傅平,嘴角掛着懒散的笑:“你说呢?” 傅平面色不改:“来而不往非礼也。” quot;那种人配以礼相待?quot; 傅名扬漫不经心地咬着烟,眸里平静无波澜,像在谈论今天晚餐吃什么的平常:“伤哪里就砍那里作回礼,伤了手指就砍了双手。” 说完,将菸蒂压在树干摁灭,丢到垃圾桶,直接走到另一台audi etron gt,开车门,进了车。 车子发动,下一秒,像箭离弦,朝蓝芝影的方向急速而去。 蓝芝影在这条公路狂飆一阵后,就有点意兴阑珊了。 想起以前,她多喜欢追逐速度的快感,不要命的往前衝,那时她的心,像死了,找不到心跳,只能刺激它,才能让她有活着的感觉。 不然就是挺尸,过一天算一天。 可是......有东西变了。 似在呼应她,她感应到傅名扬的目光,侧过脸看了他一眼。 傅名扬已经降下车窗,眸中像有两簇小烛光,凝视着她。 她也把车窗滑下来看他,四目相视,她对他嫣然一笑,傅名扬也回她一记笑容。 蓝芝影把头转正,继续往前开,速度不快,傅名扬就跟在她后面。 山路本人烟稀少,此刻更是寥寥无几,整条路被他们俩佔据。 前方上坡,她从后视镜看傅名扬,莫名的,两人的视线就会相接,她居然感受到,男人眼中的炙热。 她心头痒痒热热的...... 傅名扬偶而开到她旁边,两台车并排,这时,他会转过来,对她微笑。 看见傅名扬笑,她也不由自主地弯唇。 这男人看她的眼神一直都那样,温柔又带着溺爱。 那种被他无理由偏宠的感觉真好。 他们就这样慢慢地开,路像是没有尽头,傅名扬像是在追逐她,一会儿在左车道,一会儿在右车道,有时又在后面,静静地与她相伴而行。 她快,他也快。 她慢,他就慢。 转了个大弯,蓝芝影仰眸从后视镜看过去,没有发现傅名扬,于是慢下车速,远方车灯一闪一闪,她注视前面,方向盘右偏,把路让出来,与车错身而过。 正纳闷着。 傅名扬再度出现在她旁边,蓝芝影转头看他一眼,忍不住抿唇一笑,另一边的他,同样勾着唇。 她加速往前开,傅名扬便在后头追赶她,她故意开在双黄线,不让他超车。 她可以想像,男人此刻必定浓眉微挑,眸中的笑意漫流。 一来一往间,似挑衅,更像是无形的挑逗...... 欲迎还拒,互相追逐。 一种若有似无的骚动,在车与车之间,在彼此眼神相交之时,隐隐激盪着...... 25-4 告白 一路开到山顶,两人都没有熄火,依然坐在车里,夜色像一块浓黑如墨的幕,铺天盖地地落下来,然后他们同时转过头,两人的视线透过车窗,纠缠在一起。 蓝芝影看到男人的美目里,有股滔天巨浪正在成形,像是要将人捲入,吞没,她心里有种无法掩饰的情愫,像水门就要破闸。 几乎同时转身,蓝芝影和傅名扬握上把手,打开车门,走向对方,紧紧相拥。 情生意动...... 傅名扬捧住她的脸,低下头,就势吻住,蓝芝影背抵着车门,搂住他脖颈。 男人的手冰凉,却抵挡不住身体传来的灼热,像把火,一点即燃。 天空忽然盖上乌云,黑骏骏的,山林茂密,葱葱鬰鬰,风呼呼地吹,带着秋夜的沁凉,空气里有枫树的气味,鼻尖是他的香气,充满撩拨的力量。 蓝芝影心跳快的像刚跑完百米,她甚至听到心跳的共振。 多么奇妙啊! 黑夜里,深手不见五指,两双炸裂的眸子,亮如夜空的星星。 紧紧缠绕,如交颈共生般,不分彼此。 如此缠绵,如此心动,在广旷的荒山中,万物在他们周围,他们却只在彼此的小宇宙。 蓝芝影内心忽然有种强烈的情感在发酵,不够,不够,她想要更多。 云散雨收。 男人张开手臂,把她裹进自己的风衣里,紧紧抱住她,天地之间,星空之下,他的女人在他怀里,前所未有的畅快与悸动。 蓝芝影也伸手搂住他的腰,下巴搁在他肩上,感觉到他衬衫下,透出的体温,心脏乱跳得不行。 傅名扬深深注视着她,两人的衣服都皱巴巴的,不成样子。 他不紧不慢地帮她整理好一身凌乱的衣裙,眼睛一直没有离开过她。 蓝芝影笑笑说:“一直看,一直看,你看不腻吗?” quot;你一直看着你喜欢的人会腻吗?quot; 傅名扬慵懒地笑,鼻尖蹭了蹭她的。 蓝芝影的心速地跳快好几拍,这是......告白? 呆怔中,傅名扬牵上她的手,走到一片草地,把自己的风衣铺上去,才拉她一起坐下来,胸贴于她背,让她靠着,俯瞰整个京城的夜景。 山下华灯盏盏,远处月色正好,疏影横斜。 蓝芝影指着远方的大片楼层。 那里是鼐族的医院。 “我小时候住那儿。” 傅名扬低首看她,静静听她说。 quot;七岁的时候,我爸工作要调到苏城,只好搬家,结果不到一个月,就有消息传出你们鼐族要发展那区,早知道房子就不卖,现在我也是白富美。quot; 她叹了口气。 傅名扬低笑一声:“在多说一点你小时候的事情。” “你想听什么?” quot;都行,你说什么,我都爱听。quot; 傅名扬亲暱地含住她的耳垂。 蓝芝影讲很多她小时候的趣事,傅名扬听得很认真,偶而低头嗅了嗅她的发香,吸着她的脖颈。 突然...... quot;唉!干嘛咬人啊你?quot; 蓝芝影扭头瞪他,手摸着左边颈侧。 傅名扬笑而不语。 蓝芝影不乐意了,咬人还笑得那么开心。 她立即抓来他的手,捲起他的衣袖,就口要咬下去,触及到他手上那些密密麻麻如蚯蚓般的疤,怔了二秒,才不管他呢,张嘴,上下两排牙齿紧扣数秒,才松口,看着上面一排细细的牙印,很是自豪,丢回给他。 傅名扬漫不经心道:“反正全身都被你做过记号,不差这一个。” 蓝芝影翻白眼:“搞笑,我不也被你种了满身的草莓。” 傅名扬微微欺身向前,静静看着她。 就是被她纯慾又澄澈的眼神给拿了。 蓝芝影挑眉,指着自己的玉颈:“怎样?又想像上次种在这里啊?” 对视很久,傅名扬低头,吮了吮她的唇。 蓝芝影眼睫颤了颤。 山风刮来,冷意袭身,愈晚温度愈低。 傅名扬起身,伸掌,蓝芝影把手放在他手心,他稍一使力,一把拉起她。 这时,傅名扬口袋里传来帕格尼尼d大调小提琴来电铃。 明朗又生气蓬勃的d大调,在空旷寂静的山林跳耀,形成强烈的震撼特效。 傅名扬手伸进裤袋,拿出手机,黑乌乌的什么都看不清,手机萤幕亮的特别札眼。 蓝芝影眼风撇到来电显示宝贝两字。 “在这里等我,我接个电话。” 她点点头,接着弯腰拍拍裙子上的泥草,刚好掩下眼底的情绪。 傅名扬慢悠悠地走到不远处的大树,立在树下,开始讲电话。 蓝芝影站在原地,默默注视着他的侧影。 黑暗里,男人俊美无双的五官依稀可见,却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但可以看的出他的神态。 她太熟悉了。 温柔,宠溺,全心全意...... 以为唯她独享。 不知道那人是谁? 但肯定跟他关係不错,甚至比她好,因为他从来没叫她宝贝。 蓝芝影瞪着他挺拔颐长的身形,拳头无意识地捏紧。 突然间,心里升出万般复杂的情绪,然后才懂爱玲姐姐那句:汽水加柠檬咕嘟咕嘟冒酸泡儿。 这念头一起,恐惧顿时漫延四肢百骇,她好像走了一半的钢索,到底是要往前走,还是现在撤退? 一会儿,傅名扬转过身,顺手将手机换到另一耳,桃花眸看到她这边,脸上是轻松散漫的笑容,结束通话,间适从容走回来。 quot;走。quot; 重新牵起她的手,蓝芝影胸口涩了一下,连带的手也僵了一秒,不过很快的恢復平静。 傅名扬侧首看她一眼,她也偏头看他,咧嘴笑笑没说什么。 在快到彼此开来的车时,蓝芝影把手从他手心抽出来,走向那台神兽,打开车门,准备上车,身体顿了顿,忽然叫住他。 “傅名扬。” 傅名扬开车门的手停住,掉头望着她。 “嗯?” 两人的目光对上,在夜色里都像深海般明亮。 蓝芝影手压在车门顶,眉眼都是笑:“谢谢你。” 这段时间过得太滋润了,居然起了不该有的妄念,她在心里自嘲,没关係,现在还不晚。 有一句电视剧台词是这么说的:鑽戒可以自己买,但爱情,绝不能含糊。 然后也没有要他回答,上车,关车门,发动车子,扬尘而去。 傅名扬坐进车里,摸出烟低头点上。 明明他已清晰感觉到心动的痕跡,可就在刚刚,她把感情瞬间收的一乾二净。 眼眸看着车子离去的方向,手肘撑在窗沿,骨节分明的长指夹着烟,吸了二口,就任煋煋之火在指间燃烧。 静静地坐了一会儿,思绪起落间,他笑了。 第二十六章 旗袍 山川风月如火如荼地准备中。 为打响开幕第一战,傅咏絮这一个多月都很拚,压力大到她的免疫系统又开始出来叫嚣,身上长出一颗颗的小疹子。 週一的例行会议。 会议室前方的看台上,报告人是陆庭之。 他在不到一个月的时间,从企划副理,破格拔擢为经理。 这一个月,他把各部门做的方案都推翻,得罪了很多人。 于是傅咏絮要他在今天的会议上做一个完整的说明,让眾人服气。 目前陆庭之正在徐徐阐述自己的方案概念。 他长指一划拉,眼前出现了虚拟投影,逼真的彷如身歷其境。 quot;山川风月是结合教育文化,娱乐购物,休间养生,高级住宅与商办的新地标,里面有医院,酒店,购物广场,主题乐园,戏院电影院运动场......等多种机能的度假胜地,跟迪士尼是不一样的,所以广告行销绝不能和外面一样,因为我们要诉求的方向不同,这么说好了,外面那些都不是我们的对手,我们的对手是我们自己。” 陆庭之此话一出,下面的人都沉默地看着他,听不懂,不认同,看笑话,好奇,观望......各种微妙复杂的表情都在里面。 傅兰心双手抱胸,抬头看向他:“那你倒说说我们的目标客群是哪些?” 所有人也都在等他拿出什么了不得的方案,一句话概括:看好戏。 傅咏絮目光平静。 这时,大家听到一阵笑声,行销部经理王浩说:“陆经理,玩文字游戏,我们确实没你行,能不能说说具体可行的,别卖关子,浪费时间。” 宗鑫不动声色与王浩隔空对视一眼。 陆庭之无视他们的奚落:“我要锁定整个亚太地区区,诉求是主题旅游不是瞎拼,目地是吸引旅客停留的时间便长,不是走马看花的玩玩......简单来说,我要把短期出游的各国游客圈到山川风月,继而绑在山川风月。” 他的长指不断在空中划着:“现在高档的商务接待都不爱去餐厅或酒店,挑个风水宜人的地方更好谈事,包括公司的团体旅游与培训都可以来这里。” 陆庭之的方案,主要着眼于深度旅游,打造三到四天的主题之旅,连结c镇附近的知名景点。 有主题乐园让孩子玩一整天,有亚洲最大,超过六百家的品牌,可以让女士们尽情买,还有顶级美容spa,温泉。 有全世界最好的高尔夫球场,各类健身运动,赌场...... 当然少不了夜晚的娱乐。 另外特别开发养生医疗的健康行程,不管来做医疗美容,健检,或手术后的休养,这里都非常适合。 山川风月美如仙境,未来,将争取大型国际活动与赛事,必定会有许多电视电影来此拍摄取景。 quot;请教各位,你们认为,如果走实体购物能跟欣芳百货比吗?更别说近十年的互联网电商,能与沉氏竞争吗?” 陆庭之环视底下的人一圈,个个安静如鸡。 他不疾不徐地往下说:“所以我们要提高来山川风月的旅游体验,让山川风月成为指标性景点,美国有夏威夷,印尼有峇厘岛,我们将会有山川风月。” 他顿一顿,双眼定定迎视傅咏絮:quot;既然要做就要做不一样,否则只能做市场的跟随者,那对山川风月这么宏观的造镇项目就是一个褻瀆,并且在强敌环伺下,要杀出一条血路,以鼐族的实力绝对能佔有一方天下,但恐怕我们自己就会先损兵折将,那么不如我们另闢战场,所以我才说我们的对手是我们自己。” 他不是在寻求傅咏絮的认同,他是在挑战她的胆识。 如果她敢,那么这条路他会做先锋,为她披荆斩棘,让她一路顺遂走上去。 如果她不敢,那么他来也没有任何意义。 说完之后,全场都屏息,目不转睛地盯着前方的虚拟投影,感受着陆庭之带来的衝击与震撼。 顷刻。 下面响起一串清脆的掌声,是傅咏絮,两人的视线在空中交会。 接着是傅兰心,然后其他人也跟进。 陆庭之的眼色深邃,傅咏絮的熠熠生辉。 傅咏絮站起来说话,语调不自觉的高昂:“陆经理说得很清楚了,接下来我要你们全力配合他,第一战就是下周的营运测试,给这五千名游客最高规格的招待,这里面一定会有很多自由旅行者,他们在自己的社群打卡发几篇文,比我们投入大量的广告预算更有用,还有资讯部配合行销部,市场部,好好注意网上的风向。” 眾人齐声回应。 宗鑫看着台上的陆庭之,有点不是滋味,眉头都是扭着的。 他靠过去跟傅咏絮说话,神情严肃。 宗鑫的意思是:“方案看起来挑不出毛病,但真正做了就不一定,市场要靠客户来验证,不是他们关起门来自嗨。” 傅咏絮是个实际的人,宗鑫的话也有几分道理。 但陆庭之那句:要做就要做不一样,不然就是跟随者。 有打到她。 结束会议回到办公室, 傅咏絮拿起桌上第四期的顶级住宅设计图审视,办公室的门没预警的打开。 她不以为意,目光抬都没抬。 敢这么嚣张跋扈地闯进来,全鼐族除了她那个俊美到人神共愤的弟弟,还会有谁? 26-1 像谁? 傅名扬慢悠悠地走进来,直接坐在她对面。 quot;有事?quot; 傅咏絮抬眸,神色平静。 “怎么?我不能来?”傅名扬笑得很无邪:“一定非得有事才能来看我亲爱的姐姐?” 傅咏絮弯唇,温和笑道:“当然不必,你想来就来,随时欢迎你。” 傅名扬视线落在她桌上那一堆设计图,似笑非笑:“像这种客套话就免了吧。” 傅咏絮往后靠,定睛看他,看来是准备要兴师问罪的。 傅名扬也跟着调整坐姿,倾身向前,随意地拿起桌上的图流览:quot;这都什么设计?quot; 一脸嫌弃地丢回去。 quot;你要不要画几张来参考看看?quot; 傅咏絮笑瞇了眼。 傅名扬有很高的艺术天赋,画的一手好图,尤其擅长人像,据她所知,敦煌宅邸c栋顶楼,有一间他的个人画室,至今没人进去过。 他的书艺由傅国鼐啟蒙,五岁开始每日临贴,五十个大字,三十个小楷,反覆摹写顏真卿。 那时他小小身板腰桿挺直,坐在桌前,五根手指张开都不及一隻笔长,毛笔却握着一板一眼,聚精会神,眉头一下都不皱,乐在其中,只为了要和父亲一样写的一手好字。 光这一点,她们三姊妹就自叹不如。 傅名扬散漫玩味的笑,话锋一转:“大姐这么忙,就少管别人的事。” “我只是好奇,什么样的女人居然让我那不让女人近身的弟弟破戒了。” 她这个弟弟戒心很重,就算相处再久,与人的距离还是明显地摆在那里,更别说女人了。 多孤冷绝尘的一个人! 偏偏那张神顏,不只女人趋之若騖,男人也想入非非,连直得都能被掰弯。 一度让父亲、母亲和奶奶很担心他的性取向。 还有傅平傅安,三人从小一块长大,除了傅名扬,基本上只听傅国鼐的话,其他人都使唤不动他们两。 蓝芝影......她对她產生极大的兴趣。 傅名扬笑得漫不经心:“说吧,有什么目的?” quot;我很意外,看来你是认真的。quot; 傅咏絮含讥带誚地打量他。 傅名扬笑两声:“大姐,这么间啊?连我的感情生活都要介入,不如去逗逗你的小狼狗。” 傅咏絮换腿交叠,面不改色道:“你的年纪也差不多是该找人定下来了。” 傅名扬盯着她看。 傅咏絮:“韩家千金哪儿不好?奶奶都很喜欢她。” quot;喜欢她?quot; 傅名扬挑眉,慵懒地往前一靠,胳膊肘搭在桌上:“那叫老头子纳她为妾啊,这样你就多了一个名副其实的小妈。” 小妈两字咬得很重。 “名扬。” quot;怎么样?quot; 傅名扬玩世不恭地看着她。 傅咏絮眼里冒着火花,手握紧笔。 quot;那么幼稚,怎么做一个领导,鼐族......quot; 傅名扬打断她:“我说过继承人,你想要就拿去,不用争,我对这个一点兴趣都没有。” 傅咏絮掐进手心的指尖松开,恢復平常:“不必你施捨,我会靠自己的力量证明我的能力,更何况,继承人都是由上一代就决定了,不是你说不要就可以不要的。” 傅名扬靠进椅背里,漫不经心地:“又要摆大道理说教了。” 然后他坐直站起来,就要离开。 傅咏絮忽然笑出来:“我知道你为什么对那个蓝芝影那么特别了。” 没头没脑的一句话,让傅名扬步履一顿,回眸睨她。 傅咏絮瞅着他,加深笑意:“因为她像你心目中那个人,可是我仔细看了,也还好,就那气质确实很有灵气。” 傅名扬慢慢地旋过身,正视她,不言不语,脸上是温柔的笑意,浑身却散发着狠戾。 傅咏絮全身绷紧,搁扶手的十指兀地收紧,抬眼迎视他。 办公室的温度瞬间降下来。 对视片刻。 傅名扬缓缓地开口:quot;大姐,最好别说出是哪个人,否则我自己也不知道会干出什么事来。quot; 嗓音透着一股懒散劲儿,眼底却如手术刀锋利。 说完,转身阔步离开。 傅咏絮呼出一口长气,身体跟着一松,拿来烟盒,点了根烟,吸起来。 椅子转了半圈,看着外面的天空,灰濛濛的,才刚跨进十一月,京城是要降下第一场雪了吗? 26-2 重出江湖 那次的爆料信事件,最后不了了之,没有往上调查真相,也没有向下追查爆料来源。 大家都说,周舒敏背后有个很厉害的人罩着,没人敢得罪她。 任谁都无法接受这样的处理方式,难道被人捅了一刀,还要自己压着伤口去医院? 开什么国际玩笑。 蓝芝影整组人气得骂骂咧咧,说要联名抗议,让总经理下台,被蓝芝影喝止。 “工作不要了吗?” 几个小朋友才悻悻然地闭嘴。 不过蓝芝影也不是好惹的。 既然公司要和稀泥,她就自己找出真相。 隔天。 quot;陈怡。quot; 蓝芝影站在大楼外的人行道,叫住正从公车站走过来的人。 quot;蓝经理,这么巧。quot; 陈怡眼神闪烁,避开她投来的两道直视目光。 蓝芝影笑道:“不巧,我故意在这儿等你。” 陈怡手攥紧手提包:“有事?” “一起喝杯咖啡?” “对不起,我快迟到了。”陈怡藉故低头看錶,迈开脚,越过她。 蓝芝影扯住她手臂:“我手机是一好朋友送的,他从小就是电脑神童,全世界的金融系统全被他黑过一轮,内建的记忆体,可以回溯我曾经发过什么。” 蓝芝影握着手机,慢慢走到她面前,边摆弄边说。 quot;你跟我说这些干嘛?quot; 陈怡看她一眼,脸色有些苍白,手无意识地抠弄包包的提袋。 quot;那天,我们在茶水间聊了一会儿,我有电话进来,讲到一半,你要拿桌上的杯垫,把我们两个的茶杯碰倒,水流了满桌满地,我匆匆忙忙掛断电话,手机搁着,跑去储物间找面纸,就在那短短五分鐘,你动了我的手机......quot; 蓝芝影定定看着陈怡。 陈怡瞪着她:“你不要血口喷人。” “我刚说漏了一点,每一支手机都有记忆功能,而我的手机不止能,还能回溯是不是手机本人。” 她这手机是傅名扬给的,内建自己的生理与心理系统,除非本人使用,一经外人碰触,系统会自动归类为入侵者,立刻开啟录影功能,储存对方的所有行为。 陈怡嘴唇颤抖,泪光闪烁,看着她说:“你想怎样?” ------------ 週五夜晚,在京城的square私人会所,有一场趴,主题为旗袍风,是京城娱乐集团容氏旗下的影艺公司主办。 蓝芝影看看镜里的自己,从头到尾再仔细打量一遍。 她身段窈窕,肤色赛雪,气质独特,旗袍真可说是为她而生。 纪彩薇乐呵呵地:“宝贝,你重出江湖,依然宝刀未老,给不给追啊?” 蓝芝影眼尾斜睨,红唇微勾:quot;有胆你就放马过来。quot; 微微一笑百媚生。 纪彩薇狼叫:“呜!!!宝,今天就把square所有的男人秒杀。” 蓝芝影笑睨她:“浮夸。” quot;宝,赶紧地,拍几张照,我要发朋友圈。quot; 纪彩薇打开手机的照相功能,开始好几连拍。 蓝芝影阻止她:“你可别发啊!。” quot;喔!quot; 纪彩薇抓挠头发,笑道:quot;芝影,你说那个容宥有没有那么好上勾?” 蓝芝影看她一眼:“你看过那个男人从我手中逃过的?” 纪彩薇笑意更深:“这么有把握?” 蓝芝影合上口红:“我不做没把握的事。” 她对自己很有信心,要不然能收拾那么多渣男跪在她面前。 “你记住半小时内要报警。” 纪彩薇拍拍胸:“放心,包在我身上。” 旁边的陈怡,神情很不安,秀眉紧蹙,整晚没松过。 蓝芝影手按着她的肩膀:“大家各玩各的,你按照你和周舒敏的约定,直接进去找他们,我有我自己的安排,不会连累你。” 陈怡大学毕业后和男友在京城工作,准备存第一桶金就结婚。 后来陈父生病,陈怡把所有的钱都花在医药费上还是不够,欠医院一大笔钱,三天两头总被医院催缴。 陈怡只好在公司跟几个谈得来的同事们借钱,连周舒敏也借上了。 有一天,周舒敏问她要不要跟她一起去参加朋友的酒局,认识些有钱的客户,开拓自己的人脉。 为了赚钱,陈怡想都没想就答应了。 去了两三次,也让她拿了几张合约。 没想到,有一晚,陈怡明明觉得自己才喝两杯酒,怎么就头昏眼花,不醒人事,隔天醒来居然在酒店房间,身上什么都没有,只有青一块,紫一块。 她知道自己发生什么事,不怪谁,擦乾眼泪,认赔杀出。 那次后,陈怡就不去了。 在公司也尽量和周舒敏保持距离。 即使这样,周舒敏还是不断约她,可陈怡都拒绝。 有一天,医院对陈家下最后通牒,再不把费用缴清,只好请陈父出院。 好巧不巧,周舒敏出现,帮她缴清所有的钱,因为这样,陈怡完全任周舒敏拿捏。 像今天这样的局,陈怡已经来过不下十回,每次不是土豪,就是富二代,酒过三巡,来的女人几乎都东倒西歪地倒在沙发,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更别提反抗了。 最后,陈怡的男友也知道了这件事,愤而提出分手。 陈怡愈想愈不甘心,才会发那封爆料信给总经理。 万万想不到,事情还是被盖牌。 蓝芝影不认同陈怡的做法,却同情她的处境,才会想要帮她出一口气。 quot;芝影,他们容家在京城是很有影响力的,你千万要小心。” 纪彩薇哼笑一声:“容家算什么,芝影的......” 蓝芝影一记眼刀飞过去,她硬生生地闭上嘴。 陈怡再三叮嘱:“他今晚宴请日本来的客户,你记住,桌上的酒和水都不能喝,水果食物也不要吃,我给你的你才能拿,记住了。” 蓝芝影扶一扶她的肩:“陈怡,你放心,这笔我一定帮你要回来。” 26-3 猫捉老鼠 晚上十点。 square会所内五彩霓虹射灯闪烁,营造出一种忽暗忽浓的华靡顏色,场外是一间间开放式卧榻,二楼则是独立包厢。 蓝芝影抵达会所,款款走向吧枱,放眼望去,尽是打扮各式各样旗袍风华的女子。 有网红,小模,十八线小明星,个个身材高佻,仿佛百花争艳,令人眼花瞭乱。 但蓝芝影一进会所,像从空谷幽然降下的百合,在一群女人里,充满了遗世独立的味道。 旁边闪光灯突然闪了闪,蓝芝影拿手遮眼,心中一惊,她怎么没想到,这种场合,一定会有记者。 要命!若是被傅名扬发现她这身装扮,估计会把她拆开重组一遍。 立刻放下手,举目搜寻,试图找出拍照的人,四周都是美艳的女子,到底谁拍谁,根本分不出来。 又或者,她们只是在自拍,发到朋友圈,她何必穷紧张。 虽然不放心,但也没办法想太多。 她坐上吧枱前的高脚椅,酒保是个二十出头的小伙子。 对付这种根本是小菜一迭,蓝芝影开口夸了他几句,十分鐘后,就打听到容宥在三楼的豪华大包厢,招待贵客。 她心里正在琢磨要怎么混到顶楼,还得不时拨空打发不停过来搭訕的男人。 长指压着太阳穴,果然太久没做这事,这么快就有点乏了。 眼波流转间,忽然一亮。 门口走进来个英俊男子,年纪估摸二十五,六岁,一头灰金耀眼的头发很招摇,一身迷彩花纹潮服,整个人瀟洒张扬,旁边跟着四个保鑣。 就是容宥! 蓝芝影端起酒杯,饮尽剩馀的半杯酒,放回吧枱上,衝着吧枱后的小伙子,笑得甜丝丝地,转身离开。 吧檯的酒保,擦拭酒杯的动作一滞,傻傻看着她的背影。 蓝芝影踩着细高跟,酒香燻然,走起路来,摇曳生姿,昏暗的灯光下,水眸波光瀲灩,长发斜拨,顺肩而下,直坠腰际,露出半边精緻的脸和小巧的耳垂。 容宥直勾勾看着迎面而来的美人。 美人小嘴翘嘟嘟的,真想咬在嘴里嚐嚐是什么滋味,随着行走的步伐,旗袍开叉隐隐可见白生生的纤细小腿,要是能被这双腿紧紧圈在腰上,要有多销魂啊! 容宥喉头上下滚动。 蓝芝影深呼吸两口,两人就要错身而过,她没看容宥。 霍然间,一个趔趄,容宥脚步顿住,很快地伸出手,蓝芝影跌入他臂弯,歪倒在他身上。 她轻呼出声,似嗔似责地抬眼看了容宥一眼,又垂下来:“您撞到人家了。” 容宥似笑非笑地望着怀里的蓝芝影:“美人,套路很旧哦。” 蓝芝影:“管他黑猫白猫,能get到老鼠的都是好猫。” 那双眼澄澈剔透,看人时又纯又慾。 容宥闻言一愕,两秒后,哈哈大笑:“我不是老鼠,但你缺实get到我了,美人认识我?” 自动上门的女人很多,这么直白的倒是少见。 蓝芝影语气娇瞋:“我又不是穿越来的,京城有名的娱乐大亨,容少爷嘛。” 边说边从他怀里后退两步。 你爷爷的,她快吐了。 都是香气,傅名扬的闻起来那么动人,这傢伙却令人作噁。 容宥貌似被她的彩虹屁吹得乐不可支,笑得眼睛瞇成一条线:“美人肯不肯摆驾到我的鼠宫玩玩?” 我去,就等你开口。 蓝芝影垂眸,状似娇怯,轻啟朱唇:“带路。” 容宥想拉住她的胳膊,她一转身,直接往前走。 容宥勾唇,注视着她的背影,瞇了瞇眼,骚货。 顶楼大包厢。 包厢灯光昏黄,呼吸间都是酒与烟,还有一种淫靡的气味。 蓝芝影被容宥请进包厢,让她坐在长沙发的c位。 quot;小心。quot; 容宥把沙发上的杂物,横扫到远处的角落。 蓝芝影抬眼看他,笑道:“谢谢。” 收回目光时,顺带随意扫了一眼包厢,十二人座的高级沙发,散坐着三女三男,有的在喝酒,有的黏的像无尾熊,烟雾弭漫,她下意识地揉了揉鼻子。 陈怡侧坐在一个男人的腿上,男人的爪子在她的臀部和大腿间游移。 女人衣衫凌乱,大片胸前暴露在外,软若无骨地偎在男人怀里,个个媚眼如丝,意识不正常。 这时,周舒敏从内间走出来,显然她看到容宥来了才出来的。 她一看到蓝芝影,瞪大眼睛,很是错愕。 容宥介绍:“sue,新朋友。” 他坐在蓝芝影和周舒敏中间,形成左拥右抱的齐人之福。 quot;你怎么也来了?quot; 周舒敏拿瓶开酒,皮笑肉不笑地侧身看她一眼。 蓝芝影:“就你能来,别人不能来?” 周舒敏啪地一声放下开瓶器,气道:“你什么态度啊?” “没态度。” 蓝芝影懒得理她,顾目四盼间,忽地,与左边沙发的人目光撞了个正着,他怎么在这儿? 内心一群草泥马飞奔而过。 对方弯起唇角,好整以瑕地盯着她。 quot;sue,认识?quot; 容宥脸上总是掛着笑。 周舒敏点点头。 quot;芝影。quot; 陈怡衝蓝芝影笑得像个傻逼,招财猫似地同她招手。 这么一来一往,容宥就知道怎么回事了。 quot;原来是同事,不过,sue,你有个这么正的同事,怎么不带她一起玩?quot; 容宥手环上蓝芝影的肩膀。 偏首看她,自问自答:“美人,跟着小爷,包你想要什么有什么。” 蓝芝影扯唇,心里在翻白眼:我想要你跪在地上,叫我一声姑奶奶。 容宥伸出另一隻手,端起桌上的威士忌,举杯敬左侧戴眼镜的小鬍子男人:“沙库拉桑......” quot;咳咳......quot; 蓝芝影猛地摀嘴,巨咳不止。 眾人齐刷刷看向她。 她边拍胸脯边说:“没事,我就是被口水呛到了。” 男人扶了扶眼镜,微笑道:“这位女士长相这么火,凤毛麟角,在座的女子没一个比的上。” 全场只有蓝芝影听出他在说什么。 火凤在座。 26-4 旗袍美人 square会所外的大马路旁,停了一辆九人座车。 “傅平,快通知少主,蓝小姐在里面。” quot;听到了。quot; 迷人的中低音,语气沉了几分。 傅名扬正在实验室和里昂博士讨论新药的进度,掏出手机点开萤幕。 既然要搞事,就搞大点,把窝全抄了才有趣。 没料到,这女人居然半路杀出来,自个儿跑去犯险。 芝芝,你就不能让我少操点心吗? 包厢里的刘霆,抬手推了推眼镜,食指微微动着镜框上的螺丝,那里有个如米粒大的微型摄影机。 傅名扬漆黑的眼眸瞬间像染血般,瑰丽又狠戾。 萤幕的沙发里,坐着穿着一身锦绸浅蓝色的旗袍美人,不盈一握的腰枝搁着一隻很碍眼的咸猪手,旗袍美人还笑得异常甜。 他脱掉白大褂,随意丢给旁人,朝里昂摆摆手,迈开大步,离开实验室。 quot;邓局长。quot; 很沉的声音传到车上。 quot;是,少主。quot; 宾士车里的一个方脸男子回答。 “知道怎么做了?” “是。” 包厢内。 周舒敏伺候着容宥,给他倒酒,夹水果。 容宥的手放在口袋里,抚着一根针管,眼睛在蓝芝影身上打转,想像等等剥开她旗袍的样子,血液直往下衝。 他举杯要敬蓝芝影,她摇头,表示自己喝多了。 容宥笑一笑,仰头将酒一饮而尽,眼睛看着其他人,手搭在蓝芝影腿上:“各位老闆可玩得尽兴?” 蓝芝影心里顿感一阵噁寒,身体往旁边移了移,瞥刘霆一眼,他身边的女人正用她的车灯有意无意地蹭他。 刘霆展臂环抱女人,笑看蓝芝影这边,暗想:那手估计要废了。 接过女人递到眼前的酒,敷衍地抿了一口。 quot;沙库拉桑是日裔华人,父亲中国人,母亲日本人,所以中文说得还不错。quot; 容宥伸手想摸蓝芝影的脸,她偏头对他笑,避开他的碰触。 蓝芝影言笑宴宴地问:“你们刚在玩什么?” 刘霆又不好此道,到底在这儿干嘛? 周舒敏拿起醒酒瓶在蓝芝颖的杯子注酒,勾起红唇:“想玩吗?” quot;本来想,你一问,现在不想了。quot; 蓝芝影双手抱胸,兴趣缺缺地往后靠。 quot;你......quot; 容宥偏头看周舒敏一眼,她悻悻然收声。 刘霆推了推眼镜,漫不经心开口:quot;容桑,这女孩看久了,老是老了点,不过挺有个性的,我喜欢,我出这样,让给我吧。quot; 他伸出五根手指头。 蓝芝影抬眼望去,笑咪咪地,一语不发。 刘霆啊刘霆,不知道自己正走在作死的路上吗? 刘霆看着她,全身打了个哆嗦,怎么看到老大的错觉? 容宥笑容不变,举杯敬他:“沙库拉桑,别跟我抢了,您今儿个的人已选好,不能换了。” 包厢内空气莫名躁热,除了他们几个是正常的,其他两对眼神涣散,耳边不时听到粗重的喘气声。 蓝芝影头有些晕,还开始反胃,不行,待不住了。 她突然站起来:quot;这儿一点都不好玩,我先走了。quot; 手被人用力一扯,又跌回沙发。 quot;美人,急什么,酒都没喝,走什么走?quot; 容宥俯身靠近她,目光愈来愈邪。 quot;不喝就是不喝,你灌我还不成?quot; 蓝芝影瞥他一眼,面不改色。 容宥抬掌,摩挲她的脸颊,她别开脸,容宥猝不及防地攥住她的细腕,力道野蛮:“美人,被你搞了这么一大包,不管了吗?”抓住蓝芝影的手用力往他的裤档压. 蓝芝影用力挣脱,勃然大怒:“你有病。” “对,我有病,这里......”容宥指指裤档,邪里邪气地说:“病得很严重,要不你帮我治治。” 蓝芝影扬起手,他一把抓住她的胳膊:“乖一点,信不信老子就在这里办了你。” 她朝容宥的脸嚷嚷:“你几个意思?” quot;几个意思你看不出来啊?quot; 一直看好戏的周舒敏,忍不住笑起来:“戏演得太差了,蓝芝影,要不要送你去容少的公司当练习生啊?” 蓝芝影心跳加剧,脸色苍白,脑袋一片混乱,一时之间,不知该如何是好? 目光闪了闪,刘霆正好看过来,后者轻轻眨了眨眼。 她的心慢慢稳定下来,站起来,对周舒敏说:“周舒敏,同事一场,我也是第一次出来玩,有必要这样吗?” 周舒敏:“原来你就这点出息啊?还想替别人出气,省省吧你。” 刘霆的耳机再度传来傅名扬的声音,还有轮胎与路面的尖锐磨擦声:“刘霆,她如果少一根头发,你的下场也好不到哪儿。” 明明人就没在眼前,可那语气,那声音,却让刘霆怵得要命。 quot;容桑,为这些小事败了兴致不值得,对美人要温柔。quot; 他起身走向蓝芝影,张手要揽住她的肩膀,容宥快他一步拽走她。 quot;沙库拉桑,我笑笑的,不代表我脾气很好,您可别给脸不要脸。quot; 容宥脸上笑意已褪,嗓音带着冷淡。 刘霆高举双手,回以一笑,退到旁边。 26-5 被下套了 容宥转过来看蓝芝影,笑得邪肆:“美人要走,当然可以,可是美人,你进来那么久,连杯酒都不喝,怎么?怕我这儿的酒有毒?” 蓝芝影瞪着他。 容宥:“sue,倒酒。” 周舒敏凉凉地靠坐在沙发,事不关己地抠指甲,吹了吹屑屑,微笑道:“我倒的,她肯定不会喝,让陈怡倒吧。” 容宥咧嘴,定定看着陈怡:“宝贝,听到了吗?” 陈怡跌跌撞撞地从土豪的肥肚滑下来,笑的像个智障,拿起另一支新开的酒,抖着手倒在新的杯子和桌上,迷迷濛濛的一双眼,没有焦距,不停地傻笑:“倒好了,呵呵呵。” 蓝芝影目睹这一切,到底是磕了多少药? 气得太阳穴突突地跳。 容宥拿烟点上,吸了一口,说:“把这杯喝了,你就可以走了。” 蓝芝影垂眸盯着那杯红酒。 容宥从口袋掏出一根针管,盯着里面的液体,目光异常:“还是你想试试这个?” 蓝芝影手握得死紧,白皙肌肤青筋暴突。 这时候刘霆耳机声音又起。 傅安说:刘霆,邓局长的人要上去了,你想办法拖一拖。 傅名扬:刘霆,确保她万无一失,不然你洗乾净脖子等我。」 刘霆被这么一激,心脏抖了抖,长臂一伸,把身边的女人用力一拉,撞到他胸前,他手又无意警地松开,在作用力与反作用力之下,女人一个踉蹌,整个人往前扑到桌上,撞翻所有的酒水,连带也把蓝芝影那杯酒撞飞了。 容宥:“沙......” 刘霆往前走了两步,一个窝心脚踢过去:quot;你大爷的,沙什么沙,看我不一脚踹死你这操蛋玩意儿。quot; 同时,大门碰一声,包厢被人从外面踢开。 所有人的视线都集中过去。 一个穿着制服的男人站在门口,后面跟着一队警察。 一道高大魁梧的身影,踏步进来,环视周围一圈,沉声命令:“把现场的人都带走。” 被踢到沙发角落的容宥,揉着胸,背微躬,笑瞇瞇地走到带队人的前面,一手搭上他肩膀,用力一按。 “大队长,多大点事儿,还需要您亲自带队?” 这人素来与容宥交好,容宥每个月给他的甜头,让他生活过得美滋滋地。 那么吃人嘴软,拿人手短,对他做的那些下作事,当然也就视而不见。 今晚他是临时收到命令,还是邓局长直接带队,根本没机会事先知会容宥,如今他自己都自身难保,身上的汗早已湿透,偏头,低声道:“容少,赶紧找律师吧。” 一声喝令:“带走。” 包厢内顿时一片混乱,但那已经不关蓝芝影的事了。 她坐在沙发,脸色苍白,全身微微颤抖。 刘霆走过来,问她:“还好吗?” quot;嗯!。quot; 蓝芝影轻应。 “你哦!”刘霆叹口气:“我都不知道怎么说你。” 蓝芝影抬眼没好气道:“那就别说。” 刘霆:quot;怎么会有你这么天真的人,人家早准备好,给你下套,你傻傻地往下跳,有老大在,你其实可以谁都不当一回事儿的,支个声嘛,老大什么身份的人,要他死还不容易,动动小指的事而已,可那太便宜了,要不是你的关係,他需要脏了他的手吗?」 蓝芝影垂首,心里酸酸甜甜的,不知说什么好,咬了咬唇:“我去化妆室清理一下。” 纪彩薇正好来了,衝到她面前,上下审视她,急急道:“芝影,你没事吧。” 她摇摇头,站起来,才发现自己脚软到不行,她看着纪彩薇,苦笑:“扶我一下。” “哦,好。” 十分鐘后,蓝芝影和纪彩薇从洗手间出来,会所的人已经散的差不多了,只剩服务生在收拾东西。 两人并肩走向门口,几步拐弯,另一间包厢的门正好打开,里面的人走出来。 真是冤家路窄,是文华。 蓝芝影和文华两人面面相覷,下一秒,文华像被鬼附身,猛地,推她一把,她趔趄,差点撞上墙。 随即,像点燃砲仗,破口大骂:“贱人,把我们害成这样,还敢若无其事站在这里,今天我他妈也要你好看。” 文华眼风一瞥,抢过服务生手上的托盘,直接从蓝芝影的头上拍下去。 一切都来得太突然,还没从刚才的事恢復正常,又立刻遇到这事。 蓝芝影条件反射,举高手抵挡。 框啷一声,身体上方有一道阴影落下来,不痛不痒,还略带温暖,像母鸡护小鸡,她被人护在怀里。 来者双手虚圈住她,很体贴地离她方寸之距。 quot;有毛病吗你?喝多了,发什么酒疯啊?quot; 纪彩薇气急败坏地吼文华。 两秒后,蓝芝影微微侧脸,喊道:“顾主席。” quot;没事吧。quot; 顾言扶着蓝芝影的胳膊,两人慢慢站直,目光落在她身上。 蓝芝影回神,懵逼地看着他:“应该我问您,没事吧?” 托盘敲到顾言,人看起来无恙,西装后背倒是深了一大片。 文华喝了不少酒,脸红的像猴子的屁屁,恶从胆边生,此刻目瞪口呆兼不知所措站在原地。 不远处,傅名扬刚走进会所,那一幕就映入他眼底。 quot;喔哦!被英雄救美了。quot; 刘霆小声地嘀咕,偏头悄眼打量傅名扬。 傅名扬脸上没什么表情,眸色沉敛盯着前方,平静道:“去看看傅安那边处理的怎么样。” 刘霆双唇紧闭,向他行童子军礼,蹦达蹦达地赶紧跑走。 26-6 十亿绑票 傅名扬目光注视着前方。 文章在向顾言频频致歉,怒不可抑地把文华拖进去包厢,看来他们是一起的。 蓝芝影拿着服务生递来的毛巾,准备帮那人擦拭,他的人赶紧接过来,站在他背后,开始擦起来。 傅名扬心情稍解。 半晌。 他叫道:“邓局长。” “少主。” 傅名扬脱掉黑色手套,捏在手里:“证据确凿,应该不必我教你怎么做了。” 他脸上明明带笑,声音也是漫不经心,可莫名给人一种不寒而慄的感觉。 邓局长颔首,接着抬腕看錶:“时间不早,少主,那我先走一步。”他脚跟一转. “邓局。” 邓局长停在原地。 傅名扬一直看着蓝芝影的方向,对方不知道说了什么,她笑得眼睛弯成月牙。 这让他心里很不舒服,这个笑容,从她七岁起,只能是他的,怎么能让她对别人也笑得这么甜呢? 是不是该把她藏起来,不让人得见啊? 他收回目光,侧眸看邓局一眼:“我最不能容忍别人碰我的东西了。” 邓局长恍惚了一下,赶紧微笑接腔:“少主,既然落在警方手里,就交给法律制裁,少主是做大事的人,没必要跟这种人有任何瓜葛。” 傅名扬慢慢转过头正视他,索性挑明话由:“警察如果有能力,就不该有那么多人受害,还得让市民自己犯险,帮自己讨回公道,邓局,回去是不是该好好整顿警局了。” “少主......” 一个百米八的大男人,硬是被他说得无言以对,低着头,一张老脸都不知道该往那里摆。 quot;怎么?很为难?quot; 傅名扬话说得慢悠悠,声线平而淡。 邓局正了正脸色:“容家毕竟也是京城的娱乐......” “所以?”傅名扬霸道打断,桃花眸冷凌地盯着他:“你以为我是在问你意见?” 邓局被看得后颈无端端地凉颼颼,背脊僵硬地站在那儿,目光游移,伸手抹了抹脸。 眼前的年轻人,说话很平淡,光一个眼神压迫感十足,语气就是有种你不得不从的味儿。 傅名扬缓缓前进两步,负手背着他,不紧不慢地说:“东南亚最大毒贩的信息,我会派人送去给你,预祝你升署长。” 这态势已经很明显,两人谈话到此为止,他的话就是王法。 邓局长张了张口,垂在双腿两侧的拳头收紧又松开,沉吟两秒,抬脚离开,转身时,忍不住再多看了这个充满神性矜贵感的男人两眼。 听说,他从小就跟在他父亲傅国鼐身边,狠戾的程度不亚于他。 京城权贵中心的几尊大佛如珠如宝地疼着他。 打他一进会所,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停在他身上。 俱乐部内的五彩射灯已被白炽灯取代,在灯光的照映下,全身黑色正装,黑色长大衣直到腿弯的男人,眉眼透着一种冰天雪地的萤冷,丝毫看不出过往的病态。 那是一起轰动全国,赎金高达十亿的绑票案。 当时他才当警察两年,亲眼看到那个孩子被抱出来,整张脸血糊糊的,十根手指头甲片全被拔光,血肉模糊,人奄奄一息,几乎没有生命跡象。 但至今还没找到主谋,也有一说是他父亲私下和歹徒达成协议,眾说纷云。 傅名扬站在那儿,目光一直没有离开前方的女人,心中的焦躁几乎快破胸而出。 压下那股躁意,他柔声唤道:“芝芝。” 蓝芝影从顾言的跟前探头出来,对他露齿一笑:“你来了。” 傅名扬扬了扬唇,黑眸里,柔情似水:“过来。” 蓝芝影朝顾言挥挥手,边挪步子,边说:“顾主席,后会有期。” 傅名扬向她走去,脱下身上的大衣,披在她身上,展臂将她搂在怀里,把人半拖半抱的带出去。 眸光不着痕跡地扫过对方,只瞥到对方深刻的轮廓线条。 傅名扬:“吓到了?” 蓝芝影:“我快吓死了。” 待他们走了半分鐘,顾言脚跟才慢慢地一转,正面望着蓝芝影和傅名扬相拥而去的方向,眼里的神色晦暗不明。 第二十七章 被她夺魂 第二十七章被她夺魂 在车上。 傅名扬高大身躯靠着椅背,手肘撑在窗沿,支着额角,薄唇紧抿,宾利座驾行驶在大路上,一盏的路灯飞掠而过,模糊了他脸上的表情。 蓝芝影坐在他身边,看着他眉眼压着阴挚,面无表情,好像不太高兴。 quot;老大,我今天表现的还行吧。quot; 坐在副驾的刘霆兴高采烈地邀功。 傅安边开车,余光从后视镜瞥他,揶揄道:“你小子不错啊,认识你这么久,第一次觉得你有用。” 刘霆喜滋滋地:“这可是我第一次扮嫖客。” 傅安很嫌弃地看他一眼:“这话从你嘴巴说出来,怎么特别噁心。” 刘霆哼了哼。 蓝芝影喊他:“刘霆,你一点都不像是第一次演第一次扮嫖客的人。” 说完,眼角馀光斜了自始至终都不吭声的傅名扬一眼。 quot;我都被你绕晕了。quot; 刘霆笑得很欢快,把刚才戴的眼镜架在食指上玩耍。 quot;刘霆演技真的不错,明明不喜欢女人,也跟那小模卿卿我我,那个容宥抓住我的手,要去摸他那里,他也视若无睹,果然美人在怀,软玉温香,佩服佩服。” 蓝芝影偷乐呵着,顺势吹捧他一波。 刘霆还在乐不可支:“我当然要尽量扮演好一个称职的嫖客。” 不知死活!蓝芝影已经憋着一肚子的笑。 一路上都没有说话的傅名扬,冷不防地开口:“明天去公司把离职手续办一办,去蓝夜,你卖下面状似比卖上面厉害很多。” 刘霆吓出一身激灵,立刻从前座探过脑袋,双好合十:quot;老大,爸爸,我这辈子都奉献给你了,你别赶我走啊。quot; 脖子伸长,要不是在开车,估计他整个人都要爬过来。 傅名扬撇开脸,不去看他,目光落到蓝芝影的细腕,只见上面有圈深深的红痕。 他伸手拉过来,慢慢审视。 动作很温柔,那皓腕细得他稍用力一折大概就断了,顿时面沉如水。 蓝芝影偏首,对着刘霆吐了吐舌做鬼脸。 心想,刘霆,你敢嫌我老,本宫现在阴你也不冤。 刘霆有些不着调地问:“火凤,你是对我有什么意见吗?” 蓝芝影侧头看他一眼:“给你一个眼神自己体会。” 他不干了:quot;好歹我刚刚也......quot; 他转了半个身体,就势要爬过去。 quot;你一个大男人,话怎么会这么多,坐好。quot; 傅安利用等红灯时,把他拎回椅子坐正。 这人真欠,看不出少主心情不好吗? 傅名扬温柔地揉着蓝芝影的腕,实则视线是在她身上细细端详。 不得不承认,她很适合穿旗袍,全身散发一种妖嬈与清纯的反差美,让人心甘情愿被她夺魂。 喉咙有些干,喉结下意识地滚了滚。 蓝芝影看他面色不佳,偷偷瞄了他几眼,发现他目光一直在自己身上,墨眸冷沉如深潭。 她全身不由自主地绷紧。 傅安送傅名扬和蓝芝影回名扬宅邸。 进了电梯后,两人一路无话。 傅名扬开门,换鞋,直接走进去,蓝芝影默默跟在后面。 沉默的窒息感迅速在偌大的客厅扩散开来。 蓝芝影想,他看来很生气,不知道是不是在想要这么处罚她? “芝芝。” 傅名扬突然转过身,蓝芝影吓一大跳,猛地跳上沙发,喊了句:“我知道错了。” 傅名扬见状差点笑出来,面无表情道:“哦?说说,那儿错了?” 蓝芝影:“你站那儿别动,让我整理一下。” 他笑意迷人,却没有到达眼底:“本事见长了。” 慢吞吞地走向她。 这里的沙发都是手工订製,比一般的长,蓝芝影边说边移动,馀光微斜,注意尽头。 傅名扬警告道:“信不信,你再继续走,屁股会开花?” 这话让蓝芝影误以为他要揍她,站在沙发上,靠着沙发背:“傅名扬,打女人的是渣渣。” 她身上的西装早已掉落,身材被一袭旗袍衬得前凸后翘。 傅名扬一想到晚上会所那些看着她舔爪的豹子,内心极度不爽,沉声道:“别动了。” 蓝芝影贴紧沙发挪步,避开他伸过来要抓她的手:“你才别再过来。” 傅名扬神色一敛,看着她说:“芝芝,快下来。” “不.......quot; 砰! 要字来不及出口,蓝芝影身子往后栽下去,后脑着地。 27-1 做你自己 蓝芝影一直注意前面的傅名扬,没在分心看是不是已经到沙发扶手,待发现手抓了个虚空,傅名扬伸手,还是来不及。 砰的一声,震的男人的心提到嗓子眼,动作快的像飞跃的羚羊,一脚跨上沙发跳下去,连忙打横抱起她。 面上是难得一见的仓惶。 蓝芝影吃痛,眼前一黑,耳朵嗡嗡叫,长睫轻颤。 quot;芝芝。quot; 傅名扬抱她到沙发,让她坐他腿上,垂下视线,一连迭声地问:“疼么?头疼么?手疼不疼?脚呢?” 蓝芝影头低低的,半晌都开不了口。 看她一直不说话,傅名扬急了,掏出手机,拨出去:“打电话叫老唐来。” 手被人轻轻按住,蓝芝影轻声道:“我没事。” 傅名扬反手把她的手握在手心,也放轻了嗓音问道:“哪儿疼?” 将她垂于耳际的长发捋到耳后,蓝芝影歪歪脖子避开她的触碰。 傅名扬视线拉低看她,本以为她觉得丢脸,不想让他看到她哭,出乎意料地发现那雪白的脸,干乾净净,可那对澄澈的眸子却红的像兔子。 这......傅名扬心疼坏了。 如果说他之前对蓝芝影的爱是佔有,是纵容,是偏宠,那么此刻心底升出的情绪,是一种满满的心疼,他从来没有想过原来对一个人的感情可以氾滥成这样。 蓝芝影忍着哭声说:“不带这么欺侮人的啦。” “我本来就要告诉你,在走就要摔了。” “你......没事干嘛板着脸吓人。” 傅名扬把她圈在怀里,亲了亲她的头顶,软声轻哄:“好好好,都怪我,是我的错,头晕吗?” 就算他在生气,那股劲儿也早过了。 蓝芝影摇摇头。 quot;这儿痛吗?quot; 他冷凉的手揉着她的后脑勺。 蓝芝影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一点点。” quot;痛就哭出来。quot; 长指轻轻地来回揉着。 她摇摇头:“不要,哭了会让人讨厌。” 傅名扬怔了一下,才问:“谁跟你这么说的?” 蓝芝影抿唇。 小时候只要一哭,继母就会说:哭哭哭,你这讨人厌的孩子,再哭,就不要你了。 傅名扬捏了捏她脖颈的那快软肉:“芝芝,在我面前你完全可以做你自己,想哭就哭,想笑就笑,不必管别人怎么想。” 蓝芝影委屈的扁嘴:quot;怎么样都行?quot; 心思百转。 quot;嗯。quot; 傅名扬点点头。 蓝芝影:“剔牙也行?” 傅名扬:“行。” quot;挖鼻孔也行?quot; 还不赶紧顺桿往上爬。 “行。” 蓝芝影:“放......” 傅名扬打断,无奈一晒:“不必问,你想怎么样都行。” 在他面前,她可以做最真实的自己。 蓝芝影唇上翘着小狐狸的笑,脸上还是故作可怜:“那这事是不是能翻篇了?” 傅名扬抬掌捧住她的脸,看着她说:“芝芝,答应我,以后不管遇到什么事,不要自己扛,记住,你有我,你完全可以依靠我。” 她长睫眨了眨:quot;......quot; 要不要这么扎心? 傅名扬揉了揉她的头顶,叹了口气:“你就不能乖一点吗?” 蓝芝影眉眼慢慢垂下,低低地说:“你别对我这么好,我还不起。” 她忽然觉得难过,把脸埋在他胸前。 早一点遇上你多好,可是我有多怕疼,你可知道。 “芝芝。” “嗯。” 傅名扬:quot;知不知错?quot; 他修长冰冷的手指揉着她的脖颈,慢慢滑到耳垂,来回反复。 她点点头。 “下次再也不敢了。” 傅名扬面色一沉:“还想有下次?一回就够叫你怕了。” 蓝芝影抬起指尖,点了点男人的胸膛:“你别这么兇。” 傅名扬:quot;做错事,就要接受惩罚。quot; 没给她开口的机会,直接说:“喊哥哥也没用。” 早就看出这女人的狡猾技俩。 她现在只有在有求于他的时候,才会叫哥哥。 quot;可你不是批评了。quot; 蓝芝影软声软语,手玩着他前襟的釦子。 他慢悠悠地说:“批评归批评,得做点什么,让你长记性。” 蓝芝影从他的胸前起身,有点不乐意了:“要不要这样啊?” 亏她从头到尾装可怜。 “必须。” 她气道:“傅名扬,君子动口,小人动手。” 傅名扬目光灼灼看着她:“你说的?” “我......” 傅名扬扣住她的后脑勺,唇覆上去。 愈吻愈深,男人把她放倒在沙发,覆在她身上,吻得密不透风,身体也贴得严丝合缝。 许久,傅名扬才离开她的唇。 一个呼吸紊乱,一个喘息不已。 quot;芝芝。quot; 傅名扬声音像有勾,撩动人心。 眸色深黝炙热,凝视着她。 “以后别穿这种衣服了。” 蓝芝影吸了好几口新鲜的空气,双眼水雾迷离,不解地看回去:quot;不好看。quot; 男人眼里緋色灼艷,很是逼人。 他正在解前襟的盘扣:“很难解。” 蓝芝影忍不住笑出来:“人笨还怪刀钝。” 唇又被堵住。 然后,耳边传来撕的一声......既简单又粗暴。 旗袍四分五裂地躺在地毯,而高订西服则压在旗袍上。 大半夜的,屋外星空灿烂,夜半冷风徐徐吹起,安静的豪宅,彩凤双双飞翼。 27-2 容氏垮台 容宥的事惊动京城名流圈,政府开始大力整肃富二代的劣行,容宥的父亲容齐透过各种管道营救容宥,四处奔波,为他疏通,全都没用。 太多女子出来指控容宥,又是人臧并获,国家法律,不容贱踏。 三天后,容氏被查到用离岸公司隐瞒资產,巨额逃税,旗下所有公司全被查封。 一週后,听说容宥在监狱被整治的很惨,右手手筋被挑断,左手被折断三指。 蓝芝影看到新闻时,虽大快人心,对容宥和其家族的下场,却不知为何,觉得事情好像没那么简单。 是人为,或是...... 她甩甩头,甩开脑中的念头,就算是,那也是他自找的。 她请顾言吃饭。 感谢他信任自己,把公司的系统交给派客思,最主要还是要谢谢他在square帮她挡了一托盘。 顾言爽快答应。 蓝芝影想约在翟清莲,她觉得那里的气氛特别衬顾言,于是提前告诉傅名扬。 傅名扬想了两秒,顾言在会所帮她挡了一记,理所当然要还他这个人情。 他不喜欢欠别人,也不喜欢蓝芝影欠别人,何况对方还是个男的。 于是让傅安订位。 傅名扬还特别叮嚀:“吃饭时,发个视屏给我。” 蓝芝影吃着洋芋片,咔喳咔喳:“毛病,我吃饭那来空发视屏啊,还有这让别人怎么想?” 傅名扬:“你要自己去?” 蓝芝影睨他一眼:“不然?” 傅名扬沉吟,开始在手机上输入一堆字。 片刻后,说:“那天我跟你去。” 结果吃饭前一天,顾言有事来不了,这件事只好暂时作罢。 ------------ 鼐族总部 傅名扬坐在老闆桌后,手里拿着平板,冷白的长指在上面划拉,眉头微扬。 傅安坐在他对面:“之前的方案他全都推翻,这个是他们最后的定案。” 傅名扬:“你的看法?” 傅安抬手摸着下巴:“很明显的他想打一场高价侧翼战,因为论实体,拼不过欣芳百货,走电商,无法与沉氏匹敌,所以他结合旅游,商业,养生等规划高品质,高价格的高端深度路线,他在另劈战场,我估计没错的话,他要做的是树立一个独一无二的品牌形象。” 傅名扬扬唇:“这个人很清楚山川风月的对手不是别人,是自己,我预料这一场他会大获全胜。” 傅安认同地点头,傅名扬判断力奇准,他这么说,那就表示没意外的话,山川风月一定会大爆发。 “下周他们会为正式开幕做暖身,目前邀请一万名游客做最后的营运测试。” 傅名扬抬眼看他。 “我准备派五千名游客在里面。” “你自己看着办。” 傅名扬把平板放回办公桌,漫不经心道:“不过开幕的胜利是一时的,还是要看后续顾客的培养,高价侧翼战和一般侧翼战不同,口碑是关键,接下来要看他怎么操作这一波效应。” 傅安想了一下:“那我们还要接着带节奏吗?” 傅名扬沉吟,双手拇指与食指慢慢搓揉。 傅安察顏观色后,说:“之前请了一批旅游达人在各大平台撰写c镇的美学行旅,这五千名里,会有他们,还有一批水军,在维持热度,这波节奏我们已经带起来了,大小姐那边也陆续投放广告,媒体营销也展开一段时间,我们这边是不是要停止了?” 他其实想说,帮到这里也够了,现在差不多该看他们自己了。 傅名扬提醒:“别尽往好的方向带。” 太完美的东西会缺乏真实感。 如今的消费者很总明,会判断这是不是公司自己在炒作,其实只要提供逻辑引导,粉黑穿插,让客户自己投入分析,最终客户会有自己的答案。 傅安:“有另外一批专门在黑的水军。” 傅名扬手指轻点萤幕,懒散笑道:“没想到养个小狼狗,还能让她养出大野狼来。” 傅安:“大小姐和他这样的关係,对公司会不会有影响?” 傅名扬:“关係不重要,更重要的是价值,要做就要做个有用的人,她没那么笨。” 想必傅咏絮早有先见之明,就算没人敢对鼐族的大小姐间言碎语,她也要事先做好防范。 人是她看上的,怎么用,不必别人说嘴,何况这人暖床还暖出效益,看戏的人会自动闭嘴。 傅安笑了笑,两人想得显然是一样的。 他又说:“大小姐派人送来邀请函,要去吗?” 傅名扬拿来烟盒,抽出一根点上,灰白烟雾裊裊散开,不冷不热道:“我又何必去锦上添花。” 傅安想了一下,语带迟疑:“那这个人......还要继续监视?” 傅名扬敛眸,指尖夹着烟,慢悠悠放到唇上吸着。 傅安接着说:quot;他生活单纯,早上六点起床,六点半外出到社区附近的河堤跑步,七点结束,回家路上在社区的几家早餐店轮流买早餐......两点一线,家里和公司,一周上一次超市,一个月带女儿到医院复检,再没别的了,当然除了大小姐那里。 傅名扬抬眼,面无表情:“继续。” 人心难测,还是留点心眼好。 他呼出一口烟,将半截烟在烟灰缸摁灭,慢悠悠地说:“放个风声,说罗曼会担任山风百货商场的代言人” 傅安:“好。” 27-3 她们不一样 27-3她们不一样 傅名扬扬呼出一口烟,将半截烟在烟灰缸摁灭,慢悠悠地说:“放个风声,说罗曼会担任山风百货商场的代言人” 傅安:“好。” 刘霆的声音在办公室响起。 “老大。” 傅名扬懒洋洋地:“嗯。” 刘霆:“跟你说个事。” “不想听。” 刘霆乐呵呵地:“打开手机,甩一个社群链接给你。” 无人应答。 刘霆:“老大,别说我没事先跟你说,你再不上去看看,已经一万多个讚了,还有人不断地转发。” 门口,傅平进来,走向他。 傅名扬看他一眼,傅平把手机放在桌上,然后走到傅安旁边的空位坐下,跟着打开随身携带的平板。 傅名扬目光落在还亮着的萤幕上,眉心微拢。 页面写着:本世纪难得一见的旗袍美人! 下面贴了几楨照片。 底下留言刷爆了。 ——:姊姊太仙了,跪地添屏。 ——:这也太美了吧。 ——:被圈粉了。 ——:素人就是素,完全不带半点烟火气。 ——:这不是我们c大校花吗?我去!原来她这么不上相。 ——:还真是她,不只是校花,还是学霸。 ——:这生图我跪了。 还有一堆转发。 傅名扬沉了脸,桃花眸微瞇,对着办公室命令:“刘霆,把照片全删了。” 刘霆在那头不知死话,傻不溜丢地:“火凤贼适合穿旗袍的,真不愧旗袍美人这个封号,成网红了。” 傅名扬冷冷道:“不怕死的话,再接着说。” 刘霆笑嘻嘻:“我做事去了。” 傅名扬目光沉沉看着傅平:“把底片全买回来。” 傅平面无表情点头,开口道:quot;顾言,华裔美籍人,四十岁,未婚,父母早逝,三岁被一对外国夫妇领养,在纽约州长大,养夫母都是资通技术工程师,二十年前因为油灌车在公路爆炸,养父母丧生,那场车祸死了八个人,二十个存活,他是其中之一,没有兄弟姐妹,三十三岁创立诺言生物製药,五年后被mamp;y集团以二十亿美金收购,持股百分之十五点九,价格卖在最高点。 傅平停顿,看了看傅名扬,后者习惯性地姆指食指互相搓揉,一语不发。 他接着往下说:“诺言生技之所以如此有名,在于其掌舵人顾言强大的行业背景,名校出身,在海外从事罕见药研发,曾在全球知名的mrna疫苗企业强生公司担任高阶科学家及专案负责人,后来诺言被mamp;y收购,其中一条件就是必须让他回国创业,专门研发罕见药,最近也推出了失智药,那天和文氏兄妹约在会所谈生意。” quot;俱体内容?quot; 傅名扬眼里无波无澜。 “有关文家仅存的临城厂,他有意收购,不过文氏提出双边合作,细节还没谈妥。” 傅平说话时,旁边的傅安挑眉,看着怪物似地看着他。 傅平偏首,拋了个疑惑的眼神。 傅安笑道:“想不到,你话匣子一开,也是能说那么多话,不容易啊。” 傅平脸转正,依然面瘫,懒得理他。 傅名扬喃喃念着几个关键字:“车祸,活着,罕见药......” 忽地,脑袋灵光一闪,他伸手拿来手机拨出去。 ------------ 同时,在龙麓山庄。 吉祥走进书房,一路直驱那张古董楠木书桌。 傅国鼐正在临摹王羲之的兰亭序。 吉祥站在桌旁,握紧手机。 傅国鼐问:“什么事?这么急。” 他看似步履平稳,与往常无异,但步伐的跨度洩漏了他的情绪。 吉祥扯唇:“老爷......没什么。” 到底自己还是沉不住气。 傅国鼐把笔放上笔托:“拿来。” 吉祥只好把手机递到他眼皮底下。 傅国鼐先看了吉祥一眼:“老小子,学年轻人玩脸书 。” 吉祥訕笑:“都放着长草。” 傅国鼐视线停在那个页面上,动也不动,握手机的那一排指甲瞬间泛白。 屏幕里的女孩穿着一袭靛蓝色的旗袍,坐在吧枱的高脚椅,双腿交迭,一手横过小腹与搭在扶手上葱白般的手指轻握,背脊挺直,衬得肩膀到腰的弧线漂亮又修长。 一头青丝,又黑又长,白皙面容,双眼清澄,黑白分明,唇上掛着浅笑。 她身上没有任何华丽配件,却因为如此,将那长脸烘托得更加脱俗。 手机屏幕暗下去,他缓缓地放回桌上,目光定定地留在空无一物的手掌,喉咙乾涩,默默坐在那里。 吉祥在这个家太久了,跟傅国鼐几乎已到不用语言,就能读懂他的心绪。 张口想说些什么,终究还是说不出来,看了看他,安静无声地退出去。 书房从满室的光亮变成如打散的蛋黄而至黑骏骏的夜色。 灯也随着天色的变化,开始自动调节,由暗黄,暖黄到橙黄,他都一直坐在书桌的楠木椅上。 当屋外传来几声狼狗的嚎叫,他才慢慢偏头看着桌子最后一格的抽屉,握扶手的十指收紧,迟疑半晌,动作缓慢地弯身拉开。 有多久不曾打开这一格了? 目光一及,就是那个女人的相框,他呼吸有些急促,伸手取出来,发现他的手竟微微颤抖。 照片上的她,薄而小巧的嘴正带着含蓄且柔和的笑,与刚才的女孩是不一样的。 小女孩笑的傲慢不可侵犯,与她的敏感与纎弱是不一样的。 对!是不一样的。 傅家的晚餐时间在六点半。 书房门口,张静仪正在问吉祥:“他今天怎么在里面待那么久?公司有什么事?” 吉祥面不改色:“没事。” 张静仪狐疑地看了吉祥一眼:“不等他大老爷了,随便他。” 说完对着门,哼了一声离开。 27-4 如果没有你 27-4如果没有你 山川风月在十二月一日盛大开幕。 早在开幕前就已包装数个主题行程,五百个名额,三分鐘内全部售罄。 主题乐园,商场,百货每天密密麻麻的人像蚂蚁雄兵挤爆多个景点。 半个月后,山川风月关闭五天,十二月二十日重新开镇,未来开镇,每天人流管制限制三千名,以维持最好,最优,最高端的享受品质。 不得不说,这样一波飢饿行销,确实把山川风月的话题推上热搜。 接着是傅名扬在重新开镇的第一天,低调现身山月酒店,与唱作俱佳女歌手罗曼共进晚餐,并且夜宿一晚,先行庆祝圣诞节。 傅名扬向来神密低调,不只是财经媒体的头条对象,更是狗仔追逐的目标,但没有一家媒体敢公然刊登他的照片。 这次居然被拍到侧顏,那简直了...... 罗曼同时也是山风百货代言人,此举再度推波助澜,让明年的主题行程,全部额满,很多人透过关係,或出数倍价钱想买,可惜没有人要割爱。 平安夜前一晚,蓝芝影团队有聚餐。 她难得参加,在以前都是钱到,人不到,今晚破例。 结束后 ,纪彩薇又唷喝着要唱歌的跟她走,所以一群人开拔到ktv续摊。 白雪纷飞,整座城市银装素裹,天冷到骨子里,蓝芝影本来想回家,早早躲到被窝里冬眠,后来不知道为什么就跟着来了。 她给自己的理由是:吃太多了,还没消化。 quot;谁的歌?quot; 纪彩薇拿着麦克风问起。 一直霸麦连唱五首后,终于良心发现要把麦给别人了。 “我的,我的。” 许丽喊道:“终于轮到我了。” 口气夹带抱怨。 quot;宝,想什么呢?点歌了吗?quot; 纪彩薇坐到蓝芝影身边,拿起桌上的啤酒润喉,灌了一大口,放下酒杯:“哇靠!刚那家的烧烤好躁。” 蓝芝影笑笑,随手拿起桌上的酒一口乾掉,意犹未尽道:“躁就多叫些酒。” quot;好,走起。quot; 纪彩薇兴高采烈拿高酒杯起哄。 不一会儿,一个接一个地喝嗨了,或是举杯同庆圣诞节快乐,要不就是嘻嘻哈哈地祝元旦快乐。 麦克风辗转又回到纪彩薇手上,许是喝多了,她唱着莫文蔚的如果没有你,声音略带哭腔,脸上神情是掩不住的悲伤:......眼睛乾乾的,有想哭的心情,不知道你现在到底在哪里? 蓝芝影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太多的情绪,没适当的表情......纪彩薇特别的嗓音,唱起来让人觉得很耐听。 蓝芝影眼睛盯着大萤幕,莫名的一股酸楚的感觉涌上心头。 其实她非草木,傅名扬对她的宠,都是真。 那种你想要的,或是你在想什么,都有人会无时无刻帮你准备好,这种被放在心尖上的感觉无以言喻。 但恐惧像扎了根,总在她想试着投入时,不自觉地就会退缩,所以她克制着,防备着。 她要的感情从来都是全心全意。 所以,这份真还能撑多久? 所以不能爱,她好怕再失去。 音乐停了,突然听见纪彩薇大叫起来:“芝影,你......你这是怎么了?” 晚上九点,京城雪如柳絮纷飞。 傅名扬和韩氏千金正用晚餐,一顿法餐吃了快三个鐘头。 优雅美丽的韩洁嚥下甜点,拿着纸巾轻拭唇角,红唇咧的刚好是衔住一根块子的弧度,道:“奶奶身体可好?好久不见她老人家了。” 傅名扬端起酒杯,缓缓抬眼看她,啜了一口:“有心了。” 韩洁温柔微笑:“上次餐叙后,奶奶让我有空去龙麓山庄玩,我一直想找时间去探望她老人家,就是怕你忙,不敢扰你。” 傅名扬边切牛排边说:“奶奶如果知道你这么关心她一定很开心。” 韩洁怔了怔,又接着说:“你也别太累,身体要紧,最近我在学料理,有些食补对身体很好,我做好让人送去给你。” 傅名扬饶富兴味地勾唇,眼底却没半点笑意,看了她一眼。 只不过吃了顿饭,已经把自己当一回事了。 他突然问:“知道我家有几个管家婆吗?” 从奶奶,大妈,二姐,吉祥如意,再加上大姐,三姐偶一来之,更别说老头子组成的医疗团队,时间一到,就来催促他去定期检查。 韩洁一愣,赶紧回神,陪笑道:“我们也是关心你。” 傅名扬不动声色,眉微挑,我们? 居然自作主张的把自己划为他家的一份子了? 又一个不知好歹的女人。 韩洁一手端着咖啡盘,一手拿起咖啡杯,就口啜两下,覷了眼傅名扬。 他依然如故。 她杯子放回桌上,间聊般,自顾自地继续说着:“最近狗仔真是无孔不入,什么人的新闻都敢报,还随便製造假新闻。” 韩洁看傅名扬,笑了两声:“我哥说应该给这些人一点教训,我就回他,何必跟他们计较,都是混口饭吃,他们也只是捕风捉影罢了。” 傅名扬将刀叉放下,拿起铺巾按了按左右唇角,动作散漫优雅,往后一靠,漫不经心说:“何以见得是假新闻?” 韩洁面露不屑:“也是,这些十八线小明星就爱藉机攀上名人,获取更多曝光的机会,提高自己的知名度,真是......” quot;我和谁吃饭,还得跟你交代原因啊?quot; 傅名扬点起烟,慢条斯理地吞云吐雾,目光直勾勾地盯着对面的韩洁。 说实在的,对着那双桃花眸,很难不心动。 韩洁眼神闪烁,心跳快得像打鼓。 他呼了口烟,懒散道:“我昨晚确实和罗曼在山月酒店一起过节,怎么?” 韩洁的脸刷地一白,桌下的手握得死紧,面上依然维持该有的温婉笑容,垂眸看着面前的餐盘:“我就是说说。” 他说话嗓音一贯低且缓,脸上带笑,给人斯文败类的感觉,可莫名的还有一种威压扑面而来,让人又爱又怕。 傅名扬看了眼她的神色,说:“生气了?” 韩洁抬眼,正好对上他带勾的眼尾,含羞带怯地否认:“没有。” 傅名扬坐姿间散,很专注地凝视她说。 “你知道你和她最大的区别是什么吗?” 韩洁心如彩蝶乱乱飞,大气不敢喘,柔情脉脉地望着他。 她当然知道,她是未来的鼐族少夫人。 “就是我和她有没有关係不重要,但和你......” 他说到这儿顿住,吸了口烟,才接着说:“却一点关係都没有。” 傅名扬嗓音无比轻柔,彷彿拿把刀慢慢地往人家心里扎。 韩洁像遭到前所未有的刺激,睁开眼睛,眨也不眨,怔愣看着他。 正好双双对迎面走过来,两人异口同声:“少主,蓝小姐在医院。” 傅名扬看都没看韩洁一眼,直接起身,流星大步地往门口移动,边扣西装釦子边交代:“叫人送韩小姐回去。” 闻声,韩洁才从愕然中醒来。 她堂堂韩氏千金,居然得看他脸色,还被他羞辱,这不打紧,居然把她扔在这儿,自己走了。 气得全身颤抖,也管什么世家小姐的身份,抓起桌上的餐盘直接砸向傅名扬离开的方向。 第二十八章 心尖上的人 第二十八章心尖上的人 蓝芝影脸上起了很多的红疹,来医院的路上时,她的脸都肿起来了。 在夜色衬映下,简直惊天地,泣鬼神。 纪彩薇吓得泪流满面,还得蓝芝影一路安慰她。 她含糊不清道:“请问你是被我的样子吓哭了,还是......” quot;你怎么还有心情开玩笑。quot; 纪彩薇哭哭啼啼。 她对啤酒过敏,除了纪彩薇,其他人也不知道,一高兴,喝开了,什么酒都上,一杯杯下肚,也没在注意拿在手里的是白的,红的或什么。 傅名扬半小时后到达医院 。 此刻他站在病房门口,医生正准备向他说明蓝芝影的病况。 护理站已经换了好几拨护士站岗,个个都是来磕谁的顏,不用明说,只要窃窃私语就好。 傅名扬身姿颐长,面无表情,侧头看着里面,黑色大衣搭在手臂上,黑衬衫的领带也随手扯松了些。 医生的白大掛,衬托着他一身黑,纯洁温和与矜贵冷傲,形成一道反差的风景。 看着傅名扬,会以为他是来自天堂的撒旦。 医生像块木头杵在那里,忘了自己要说什么。 quot;说说现在什么状况?quot; 傅名扬的目光从病房内收回来,房内纪彩薇正在照顾蓝芝影。 旁边的小护士也是顏狗,看得目瞪口呆,好半晌回神后,手指拉了拉医生白大袍的衣袖,小声叫道:“虞医生。” quot;咳咳......quot; 医生醒过来,定了定神,瞬间有些囧,清几声嗓,扶扶眼镜:quot;那个......啤酒过敏,来时先打了一针,正在打点滴,红肿会慢慢退,不过以后要记住,千万别喝啤酒......” 傅名扬无声无息走进病房,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病房温度好像降了几度。 纪彩薇看到他,霍地站起来,怵的要命,口齿不清:“那个......过敏,打针后......已经好很多......” quot;出去。quot; 傅名扬打断她。 蓝芝影本来闭着眼休息,听到纪彩薇磕磕吧地,睁眼往后一瞧,那祸国殃民的脸,驀然出现在眼前,下一秒,想都没想,慌不择乱地拉上被子,蒙住头。 纪彩薇一步三回头,无比同情地看着躲在被里的蓝芝影。 感觉要挨批了,芝影,自求多福。 傅名扬一看到她的模样,胸口最软的那块,像被人捏着,心疼就这么无边无际地泛开来,原本的怒火顿时化为灰烬。 小恶魔,总是这么不爱惜自己的身体,到底该怎么处罚你,才能让你长记性? 他走到床边的椅子坐下,低沉地唤道:“芝芝。” 蓝芝影整张脸本来又肿又红,吊点滴,开始消退,但她知道自己现在是什么德性,丑死了,哪敢让他看。 所以无论如何,装死到底,被子拉得很紧。 quot;芝芝。quot; 他拉拉被子。 quot;……quot; quot;芝芝,你这样会闷坏的。quot; 他声音放软。 quot;……quot; quot;芝芝......quot; 语气沉了几分。 quot;你走开,我......我现在不想见你。quot; 从被子传来低闷声。 傅名扬:“.......” 这下换他无言了。 他都还没开始批评她又跑去夜店廝混,还把自己搞得险些丢了半条命,居然先发制人了。 傅名扬手抓起被子,稍微用力,整条棉被他拎在手里,蓝芝影顿感一阵寒意侵上身体。 两人目光接触。 蓝芝影破罐子破摔,倏地坐起,抬高下巴,一脸厌世地瞅着他:“你看,你看,那么爱看你就看,看到你过癮为止。” 她是走了什么连环倒楣运,真衰,难得参加一次聚餐,明明没喝多少,好死不死地就喝到啤酒,结果把自己搞得像猪头,偏偏还被他碰上。 傅名扬不知道她那些小九九,被她的表情,动作惹得嘴角险些失守,她这是......不敢让他看到她此刻的样子才躲着他吗? 忽然间,他心软得一塌糊涂。 二话不说,张手抱住她,把她的头紧紧压在他胸膛。 在怎么冷心冷情的人,也化为绕指柔,何况这人还是他心尖上的人。 很长一段时间安静。 蓝芝影贴着他温暖的胸膛,目光所及是他惯穿的黑色正装,显然是从饭局上匆匆赶来,她慢慢仰头看他,反过来安慰道:“我没事,真没事......” 一时忘记自己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 傅名扬松开手,微微歪着头,似笑非笑地注视她:“确定你没事?” quot;真没事,你看我......quot; 蓝芝影一看他笑得那么无邪,猛然住口,连忙抬起双掌掩面。 旁边的床侧陷下去。 傅名扬慢悠悠地开口:quot;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quot; 语带双关。 蓝芝影摇头。 傅名扬:“没有,怎么不敢见人?” quot;那有。quot; 声音从指缝洩出来。 quot;手放下来。quot; 傅名扬脸上蕴着笑意。 蓝芝影使劲摇头。 quot;芝芝,你还在吊点滴。quot; 他伸手拉下她,将她的手收在掌心。 蓝芝影一直低着头,一句话都不说。 傅名扬声音带笑:“头顶快被我看出两个窟窿了。” 他怎么从来都不知道她也有这么彆扭的一面,又被她可爱到了。 蓝芝影没好气地把手抽出来,抬头瞪他一眼:“一点都不好笑。” quot;我也觉得不好笑,有人现在的样子比较好笑。quot; 傅名扬的声音里有责备。 “傅名扬。” quot;不要叫我。quot; 傅名扬收起笑。 那双清澈的眸子怯生生地看了他一眼,立刻垂下眼睫,乖乖闭嘴不说话。 傅名扬低沉道:“胆子不是很大,可以拼酒。” quot;只是罚拳输了嘛。quot; 声若蚊蚋。 “酒量不是很好,谁都灌不倒你。” quot;我没醉啊!quot; 她抬眼看他,触到男人犀利的眼神,又怂了,睫毛又耷拉下来。 quot;知不知道过敏可大可小,严重起来会出人命的。quot; 傅名扬看着她,长长的睫毛下,眼皮里的眼珠在转动,估计又起小心思了。 quot;那有你说得那么严重。quot; 她嘀咕,噘嘴,像个做错事的小孩。 慢慢抬头。 “嗯?” quot;......quot; 一脸无辜。 quot;又要撒娇卖萌?quot; 似责还怜的言语里,都是深宠。 蓝芝影突然提声,眼神飘来飘去:“谁跟你撒娇啊,美的咧。” 嘴上说没有,脸有点心虚。 傅名扬:“我说过,有什么事你告诉我,心情不好,别拿自己的身体出气,你怎么就不听话呢?” 他曾经也是这样,情绪一上来,扛不住的时候,就找自己发洩,但他很清楚,那种方法,治标不治本。 傅名扬深深地凝视她,叹了口气:“告诉我,谁又惹你不开心了?” 28-1 味道 quot;你......quot; 蓝芝影张口闭口,一时反应不过来,难不成自己是因为那篇报导在不爽? 切!怎么可能,别自己带情绪。 可是这心里翻江倒海的是什么?满脑子胡思乱想的又是什么? quot;我?quot; 傅名扬不明所以地看着她。 这接的很顺的一语双关,让蓝芝影瞬间炸毛:“你什么你,我想做什么就做什么,跟你有半毛钱关係吗?” 傅名扬突然倾前,扣住她的下巴,瞇眼沉声道:“你以后给我老实待着,不许再任性,不然就不让你在出门。” 蓝芝影扭开脸:“听你的才怪。” 傅名扬伸掌揉了揉她的头发,笑道:“又不是三岁小孩,真让人操心。” 蓝芝影抬手挥开他,什么摸头杀闢好。 quot;说好了,你玩你的,我玩我的,咱俩互不干涉。” 傅名扬一瞬也不瞬地看着她。 那对桃花眸认真看人时,像激光,穿透力极强,如此刻他只是这样看着而已,她觉得好像被傅名扬看透般,无处躲藏,忍不住垂下眼睫。 半晌,傅名扬忽然明白了什么,慢慢弯唇,柔声道:“芝芝,你是不是吃醋了?” 她大笑出声:“哈哈哈,你爱谁跟谁,我吃什么醋啊我。” 傅名扬眼底笑意横生:quot;你就嘴硬吧。quot; 欲盖弭章。 她气得躺回床上,翻身背对傅名扬,闷闷地说:“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下一秒,身边的床陷得更深,一阵冷风惯入,傅名扬掀开被子躺进来,感觉腰上一紧,后背贴上一片温厚的胸膛。 傅名扬从背后抱住她,鼻尖抵着她脖颈,吸了几口,蓝芝影在他怀里意思地挣两下。 他轻声说:“难不难受?” 在傅名扬温柔的嗓音里,她听到了他浓浓的情感,胸口发紧,满心满肺都是他让人沉醉的香气。 突然发现一件事,她是特别迷恋这个味道,还是已经习惯这味儿呢? quot;芝芝,你以后别再这样吓我了。quot; 傅名扬温存地吻着她耳垂,后颈,手隔着衣服不安份起来。 她拍开他:“别碰,好丑。” 男人的唇冷冰冰,呼出的气息却暖呼呼,本来就泛红的脸,窜上阵阵热气 红唇不由自主地愈翘愈高。 傅名扬声音带笑:“知道你现在像什么?” 蓝芝影侧头问他:“像什么?” “小猪佩奇。” “你才是猪。” “是我心里最可爱的小猪。” “我不要。” 护士本来要推门进来,被傅平挡了,还拿食指放在唇上。 毕竟不是鼐族医院,方方面都要考虑。 护士眨了眨眼,比了ok的手势,随即离开。 quot;不要?quot; 傅名扬掌心贴上她的心窝,低低笑着:quot;不要,心跳还这么快...quot; quot;不要当猪......你别乱来......这是医院。quot; 蓝芝影抓住他的手,傅名扬把长指伸进去她的,两人十指相扣。 quot;那是说回家我可以乱来。quot; 迷人的中低音在她耳边打转,像磨沙的声音,抓心挠肺的。 蓝芝影气笑:“别忘了,你是名人。” quot;我是名扬,不是名人。quot; 傅名扬吻如细雨点点滴滴落在她颈上,耳鬓廝磨:“芝芝,元旦带你去跨年。” 男人低沉的嗓音,抚慰所有的不安,焦虑与茫然。 背对傅名扬的她,抬眼刚好面对窗户,那里居然有张透着小得意的脸。 28-2 夫人 今年元旦有三天假期。 蓝芝影回顾这一年,小日子过得美滋滋地,有种活在云端的错觉。 扛了三年多的债,终于卸下,接下来可以好好计划其他事了。 她想到父母现在住的房子,租的,还是多年前的老房子,格局小,三房,她很少回去,房间早就蓝一勇在睡。 每次回去,他就要去和蓝一智挤,两兄弟总几几歪歪地,有次居然问她什么时候回京城,特欠地。 明年她手头更寛裕,她打算先贷款在苏城为父母买间房子。 这么想着,忽然都觉得明年充满希望。 直到前天,电视报了一则新闻,立刻被打落平地。 新闻主播报导:项氏总裁项宇炫惊爆离婚..... 她怔愣地坐在原地,呆呆地看着电视。 天呀!她有多久没有想到这个人了? 这个曾经让她每想一次,就心痛一次的名字,经媒体一掀,她才惊觉,今年是第五年。 他真的会回来吗? 要命的是,她完全不在乎项宇炫回不回来,她想到傅名扬。 这一年里,生活里的一切都被他佔据,他带她进入与她之前截然不同的世界,体验她从未体验过的生活,让她活出另一种人生乐趣。 他就像樱粟,静悄悄地在她心上存在着,而她浑然不觉?还纵容那情愫不断滋长,对他產生一种捨不得放手的情感。 她承认,她对傅名扬已经不是最初那种玩玩就好,谁也不必约束谁,未来也不会有分手这件事。 此刻,她竟觉得自己做不到了。 以为自己在每次的放纵下,得到解脱,却原来不知道什么时候早就沉沦? 但两人开始得太轻率,这样的感情,经得起任何风吹草动吗? 外面鹅毛大雪漫天飞舞,室内开着暖气,她窝在沙发里,裹着毛毯,陷入沉思。 不一会儿,她看了一眼墙上的大掛鐘,傅名扬说要带她去跨年,现都九点了。 握着摇控器百无聊赖地切换一台又一台,愈想愈气,等了一晚,还不回来,看来是想把她关在家里,不让她出去玩。 从桌上拿来手机,逐字打下:本宫今晚翻你的牌,还不快给我回来。 送出去,后面紧跟着一个冒火的表情包,她笑起来,对自己的杰作颇为自得。 傅名扬一直到十点多才回来,蓝芝影躺在客厅睡着了。 他脚步无声走过去,唇角勾起一道弧,侧坐着,伸出长指在她颊容来回摩挲,浓密睫毛像两排小扇,忍不住俯身,两人鼻尖靠着鼻尖,鼻息里是她玫瑰精油的香味,深深地嗅几口,又在她微翘的红唇偷了一个香,然后才腾空抱起她。 蓝芝影犹在睡梦中,迷糊之间,感到自己飞起来,浮在半空,直到鼻尖充斥一股熟悉的香气,她慢慢撑开眸,傅名扬那张惊世美顏落在眸底。 quot;几点了?quot; 她睡眼惺忪的眼眸很媚。 傅名扬看的心痒难耐:“接着睡。” 蓝芝影抬了抬眼皮,睁开迷濛的双眼:“唔!” 好刺眼,忍不住又闭上。 好像在电梯里? 慢慢张开眼睛,揉了几下,待适应光线,仔细一看,刚好出电梯,前往停车场。 quot;醒了?quot; 傅名扬垂眸,唇边噙着一个温暖的笑。 蓝芝影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去哪儿?” “这个点去纽西兰,刚好赶上那边的跨年。” quot;你说啥?quot; 蓝芝影瞪大双眼,抬头望去,这下是彻底清醒了。 傅名扬说:“去纽西兰跨年。” “我知道。” “那你又问。” 蓝芝影不乐意了:“怎么?问问都不行,谁知道你是不是要把我卖了。” 傅名扬垂下眼睫看她:“不知美人值多少?” quot;你买不起。quot; 她跩得把脸撇过去。 “说说。” quot;买回去干嘛?quot; 蓝芝影眼尾嘴角都是笑。 傅名扬俯下头,唇靠在她耳际低吟:“家里缺个女佣扫地,做饭兼洗衣,晚上顺便暖床暖被还暖身。” 她手刚好垂在他腰侧,用力拧了他一下:“美得你。” 两人一路伴嘴打闹,走到宾利座驾,傅平车门已开,等在那里。 坐进车里,傅平也上车,傅安脚踩油门提速而去。 quot;要不然还有个位置很适合你。quot; 傅名扬手撑在椅背,把她圈在胸前,眼神出奇温柔。 蓝芝影双手环胸,抬高下巴:“说来听听。” 傅名扬靠得更近,神情认真,情深意切地凝视她:“夫人。” 蓝芝影怔了怔,这句话杀伤力太强,别被他绕进去,两秒后,眨了眨眼,没心没肺地回:“本宫没兴趣。” 傅名扬唇微提,揉揉她的发心,捏捏她的脸,一贯地漫不经心,坐回去,面向窗外,手的姆指与食指慢慢搓揉。 车外的商场百货都已佈置上新年的气象,白雪纷飞,华灯灿灿。 28-3 纽西兰 这阵子,傅名扬已经发现,项宇炫的车常在她住的地方出没,跟着她上下班,这么一想,他还真把这五年之约当一回事了。 想办法,全面攻佔她的生活,让她习惯他的存在,却没想到一个新闻立刻将他们打回原形。 看到那天她听到项宇炫离婚的新闻,一整晚心不在焉的心情,他说不上来心里是什么滋味,感觉像有根线扯得很紧。 那一刻,他才惊觉,这可不行。 他向来天不怕,地不怕,倒怕起了她的心思。 因为毫无把握,她会继续留在他身边。 外人看他对事云淡风轻,但身边的人都知道,那是因为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中,怎么她就成了他的不可控? 好像得处理了。 蓝芝影偏头看他,视线落在傅名扬线条优美的侧顏,他似乎在想什么想出了神。 这时的他,安静凝和,面无表情,俊美到彷若天神,无端让人產生敬畏。 她不大敢吭声,轻轻扯了扯傅名扬的衣袖。 傅名扬飞快地收拾紊乱的心,回眸,用眼神问她:“?” 蓝芝影眨眨眼,看他:“可我什么都没带。” 傅名扬桃花眼尾荡起笑意,展臂把她捞进怀里:“你带我就好。” 蓝芝影噗哧一笑,捏了捏傅名扬的下巴:“很行哦,学坏了。” 有被撩到。 傅名扬笑笑不语,他早已命人去跟纪彩薇拿她的护照,顺便叫她整理蓝芝影的贴身衣物,连她也一并带上,搭上他的私人飞机,直飞纽西兰。 纽西兰是全世界最早释放跨年烟火的国家,也是迎来第一道曙光的国家。 傅名扬一行人当地晚上七点抵达北岛奥克兰,由于南半球气候温暖,回到傅名扬的豪宅洗澡换衣服,再出去吃晚餐。 蓝芝影像阵风似地从楼上衝下来,捲到傅名扬面前,板起脸问道:“傅名扬,我的行李怎么会在你房间?” 傅名扬本来低头看笔电回邮件,手顿住,抬眸:quot;不然呢?quot; 很理所当然的回答。 “我要和彩薇一起睡。” 傅名扬扬唇:“我没问题啊,你问她要不要?” “呵。” 蓝芝影翻了个白眼,轻哼一声:“她怎么可能不要?” 她们可是患难与共,谁都拆不散的好闺蜜。 纪彩薇正好晃晃悠悠地下楼,看到她,喜滋滋地跑到她面前:“芝影,你要不要到我房间看看,从露台一眼望去,是整片的大海,视野好极了。” 蓝芝影:“好啊!我正要去找你,我们这几天一起睡。” quot;走吧。quot; 纪彩薇挽上她的胳膊,两人走上楼,纪彩薇视线刚好与傅名扬不期而遇。 傅名扬淡淡地撇了纪彩薇一眼,后者被他一记眼神给吓得打了个激灵。 我去!这天气温暖宜人,她穿着一件短t,不至于冷,不过这冻人的目光,让人背脊生寒,她还没那么缺心眼,连忙把手从蓝芝影的臂弯抽出来,磕磕巴巴地解释:“芝影,你知道的,我睡觉会打呼,不适合跟人一起睡。” 说完,麻溜溜地滚了蛋。 蓝芝影转过头,气鼓鼓瞪着某人。 被瞪的某人慵懒地坐在沙发,大长腿笔直地伸展,结实矫劲的大腿上放着笔电,手指行云流水地敲着键盘,嘴角似笑非笑,一副事不关己。 纽西兰一直是旅游圣地,别说魔戒把它拍得如梦如幻,光它自己的地理环境就让人惊叹。 刘霆放下刀叉,拿起铺巾压了压嘴角,建议道:“老大,等会吃完饭,各自放牛吃草,不然这么多人,要走在一起也很困难。” quot;我同意。quot; 纪彩薇举手赞成。 quot;不......可......以......quot; 傅平傅安同时开口,声音愈往后愈小声,逐渐消失在空气中。 傅名扬面无表情看了两人一眼,明明什么话都没说,两人像怂货,埋头切牛排。 quot;两位有意见?quot; 他声音不轻不重。 傅平傅安用力摇头,两侧脸颊甩得油汁纷飞。 还没来,他们被下令,来到这儿,各玩各的,要不然就别跟来。 哪敢有意见?又不是想被打包成行李,直接送上飞机. 28-4 je t’aime 28-4je t’aime 蓝芝影趁他们在讨论等会的行程,注意力不在她这边,把自己的牛排偷渡过去傅名扬的盘里。 傅名扬端起酒杯啜饮,捏捏她的脸,笑道:“你吃太少。” 蓝芝影噘嘴,软声撒娇:“你帮我吃这块,我不想吃太多。” 是不想吃,不是吃不下。 但凡女人都怕胖,她也不例外。 这一年,被傅名扬捧在手心,不止三餐定时,还都是好吃到爆的私房料理,还有那些她怎么也抗拒不了的甜品,都说美食与身材相剋,公司的年终尾牙快到了,她订了套高奢长裙,非常显身材,在不节制,她怕到时候穿上,真的变小猪佩奇了。 傅名扬放下酒杯,拿起刀叉切起牛排,把切好的放到她盘中,轻描淡写:“太瘦,摸起来手感不好。” 话落,桌下的腿被踢了一脚,他闷哼一声。 蓝芝影一脸正经八百地目视前方,啜了口酒,然后放下酒杯,衝着傅名扬绽开一道刺眼的笑,定睛看着他:“怎么了?我的少主?” 臭男人!那么喜欢大奶妈,去找啊!又没人拦着他。 quot;乖!张嘴。quot; 傅名扬叉了一快牛肉,放她嘴里。 刘霆摇晃手中的酒杯,贼笑兮兮:“老大,原来你也会怕啊?” 傅名扬完全不理他。 纪彩薇脑袋凑到蓝芝影面前,托着下巴,一副很懂的样子:“他那怎么是怕,是宠,宠你懂不懂。” 刘霆乐呵着:“不是啊,老大,就吃个饭,还得被你塞一堆狗粮。” 蓝芝影颖不安地挪挪身子,眼底起了细微的变化。 自己知道是一回事,被别人直接点出来又是另一回事。 傅安冷冷看他:“那你吃饱了吗?” 刘霆拍了下额头:“哦,老大,所以你在炫耀你的体贴吗?那火凤你上辈子是不是拯救过银河系,老大宠人是有底限的,可是到你这儿怎么就变无限了。” 怎么说刘霆呢? 他虽混不吝地,却让一件曖昧不明的事,摆上枱面,让人不得不直面看待,可偏偏多说后面那句话,又让人无法不联想:所以她蓝芝影并不是他傅名扬的独宠? 蓝芝影拿刀的手抖了一下,抬眸,瞪了刘霆一眼:“稀罕。” 刘霆倾前,盯着她:“你不稀罕?可我看你怎么有点小飘?” quot;刘霆,你那隻眼看到我飘?quot; 扬着手中的刀子,往刘霆的方向虚晃几下,表示警告。 刘霆不以为然地看她一眼,然后间不住地又转过去要找傅名扬搭话。 咋咋呼呼地,傅名扬完全不接他眼神,手持刀叉,动作散漫优雅地切割牛排,没有忽略蓝芝影眼里的慌怕。 气氛似乎有点不对劲。 刘霆虽然玩心重,但还是有些眼力见的,一脸无辜地看看大家:“我......” quot;你不说话会死啊?quot; 傅安一把巴在他头顶。 quot;唉!傅安......quot; 刘霆手按着头顶,气冲冲地正要开口反击,傅平傅安两人一左一右架起他。 傅安:“少主,我们出去找乐子了。” 到底还是傅平傅安从小和傅名扬一起长大,早就看出来蓝芝影和傅名扬两人感情之间的微妙。 纪彩薇见状,也立刻反应过来:quot;芝影,我跟他们一起。quot; 抓起背包,脚底抹油,飞快离开现场,边跑边喊:quot;等等我。quot; 蓝芝影眼看人一个个走掉,不知怎地,突然把刀叉往桌上一丢,掷下餐巾,双手抱胸,口气很不耐道:“不吃了,难吃死了。” 傅名扬的目光平静而温柔,靠过去,揉揉她的发,微笑道:“不吃就不吃,那你想吃什么?叫主厨做个焗烤龙虾,虾头煮......” 蓝芝影立刻打断:“不吃。” 傅名扬耐着性子说:“带你去找好玩的?” 蓝芝影看他:“我要喝酒。” “现在?” 她无理取闹道:“现在,就要。” “好,现在。” 傅名扬挥手叫来服务生,又开了一瓶红酒。 不消片刻,酒送上来,服务生打开瓶盖,开始注入醒酒瓶。 蓝芝影默默注视着红色液体,缓缓匯流进去,透明的瓶身包住红色的水流,她内心也翻涌着一股难以道明的情绪,像脱轨的火车,恐惧佔满心头,直觉告诉她,她害怕的事情正在发生中。 她霍地站起来:“我要出去。” 傅名扬笑得纵容:“好,带你玩去。” 蓝芝影看他,那瓶红酒要价不扉,说开就开,酒醒都没醒,然后她一句话不要就不要。 小时候,她怕父亲有了新家不要她,于是对继母丢过来的事都一肩扛,更别说想发公主脾气了。 近几年,在外做事,自己有能力了,她才慢慢地想怎样就怎样,但内心那种很怕随时会失去的感觉,还是植入心底。 后来与项宇炫的那段,果然得到证明。 而傅名扬就这么纵容她的任性,她的这点脾气。 她到底凭什么? 真的上辈子拯救了银河系? 出了餐厅,蓝芝影和傅名扬慢慢步行前往天空塔。 大约九点开始,天空塔已经开始进行大型雷射倒数计时,市区人挤人,都快被挤成沙丁鱼。 纪彩薇和刘霆他们早已不知去向。 热闹的氛围,拥挤的人群,异国的欢笑,灿烂夺目的表演秀......塞满了蓝芝影的脑袋,充实了她的眼睛,所有的不安再度被她扫到心理最深的角落,暂时歇息。 两人十指紧扣,亲密依偎,人声鼎沸,等待烟火的施放。 傅名扬收拢双臂,将她揽进怀里,靠近她耳畔,温柔问道:“累不累?” 她摇摇头。 走了一晚上,人多到爆,又找不到地方坐,不过看她对任何事都无比的好奇,心花怒放,他也跟着开心。 他从小跑遍全世界,每年新年都在不同的国家独自倒数,所有的美景看完后只觉都是吉光片羽,浮光掠影。 今晚才发现,最美的风景,不在世界任何一个角落,是你喜欢的人陪在你身边,那就是最美的风景。 quot;好漂亮。quot; 蓝芝影后背贴着他前胸,视线紧紧盯着天空塔两侧塔壁上呈现的主题秀。 quot;那有你漂亮。quot; 傅名扬垂首,微躬身,俯在她颈边轻喃。 蓝芝影侧头睨他一眼:“就你嘴甜。” quot;可我只说给你听。quot; 他眉稍眼角都带情。 quot;信你才怪。quot; 蓝芝影清澈如湖的眸,跳动着天空塔的激光,语气充满不屑,红唇却无声勾起。 傅名扬弯唇,屈指轻轻拂过她挺俏的鼻尖。 片刻,周围发出震天嘎响的大叫,伴随着ten,nine……three,two,one的倒数声浪,全场上万民眾一起呼喊迎接新年的到来。 紧接着爆开一片火树银花,精彩震撼的烟火点亮天际,令人叹为观止。 城市不同的角落,俱阶响起欢呼与笑声。 蓝芝影跟着大声吶喊,整张脸兴奋到耳根发红,在烟火的照耀下,眼眸清明如镜,一闪一闪的彷如星光,忽明忽暗,美得如诗如画,那无法克制的情潮,流入傅名扬的心扉,满心怦然。 傅名扬用力把她肩膀扳过来,蓝芝影一转身,愕了愕,发亮的双眼触到一双绽着如星般的桃花眸,他将她锁在怀里,脸凑近她,衔住她的唇,舌尖绞着舌尖难捨难分。 他心里很清楚他这辈子只为她一个人如此痴狂了 此情此景,让人忘情,蓝芝影抬手环上他的腰,放纵自己,狂热吮吻。 此时此地,只有他们俩,外界的暄嚣与拥挤,都被他们隔离,爱情果然是一杯气氛酿的酒。 很久,傅名扬慢慢离开她的唇,两人额抵着额,目光痴缠。 傅名扬笑,勾子似的眼,碎满了繽纷的光影,交错浓浓的情感,动人心魄。 蓝芝影被攫了心神。 人潮愈来愈汹涌,摩肩擦踵,他们不以为意,沉浸在他们的世界里,无边无际的嘻笑吶喊,让人热血沸腾。 蓝芝影看到傅名扬啟唇:“je t’aime。” 尚未反应过来,傅名扬眸色渐暗,又低下头开始吻她,蓝芝影眼睛未闭,深深看他,低垂的眼睛,两人的眼里只有彼此。 人潮从不同的方向挤上,刚好让两人的身体紧紧相贴。 傅名扬的手愈收紧紧,但无论怎么贴紧,他都觉得不够紧,如果能把她揉进自己的身体里就好了。 这念头一起,他心里的震撼言语无法形容,从来都没想过,自己会爱一个人爱到这种地步。 原来这就是古人说的: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 半晌,蓝芝影推开他,她没听清他刚说的话,仰头,大声问傅名扬:“你刚刚说什么?” 傅名扬摇摇头,无尽深情地凝视她,再度将她搂进怀里。 每个人一辈子都会遇到一个倾心相守的人,而那个人,就在他怀里。 她的眼,她的笑,她的瞋,她的怒,更胜世间一切风景。 在茫茫人海与滚滚红尘,我与你曾经错过,再次相见,你的时光,我的时光,我将与你互叠。 无妨不曾与你携手年少,从此你只能与我执手到老。 第二十九章 恃宠而骄 第二十九章恃宠而骄 蓝芝影和傅名扬玩到半夜才回去,整栋别墅静悄悄地。 闹腾一晚,两人全身热烘烘,本来各自找浴室洗澡,蓝芝影刚掩上门,傅名扬硬是挤进来。 quot;你干嘛啦。quot; 她把傅名扬往外推,不像拒绝,倒像是娇嗔。 quot;洗澡,不然来浴室想干嘛。quot; 傅名扬眼神捉狭。 “我不会......” 所有的抗议,被傅名扬悉数吞进嘴里,她被压在门板上,深吻不休。 满室氤氳,热气沸腾,烈火瞬间燃烧,止不住的纠缠,脑中爆开白光,彷如今晚烟火再现。 结束几轮动作片,时间来到三点,两人半坐在床上,蓝芝影慵懒地偎靠在傅名扬的胸膛。 她叫他:“傅名扬。” quot;嗯?quot; 他掌心轻挲藕臂,中低的上扬尾音,惯性带着勾子,拨弄心弦似地。 蓝芝影:“你不要太宠我,我快要对你起贪念了。” 傅名扬声音带笑:“我乐意,还不行吗?” 他傅名扬,从小被京城权贵圈里宠得肆无忌惮,现在换他宠人,他要把全世界最好的都给她。 就算要天上的星星,他也要摘下来送她。 蓝芝影气笑,抬起他的手臂,一口咬下去,停了约三秒,她才放开,一排齿印烙在那些疤痕上。 她怔怔地盯着那些像蚯蚓般的痕跡,从来都不关心他,也没有想过要了解有关他的任何事情,比起他对她的瞭若指掌,她对他几乎一无所知。 因为没打算放感情在他身上,所以不想知道太多,害怕自己已然平静的心,从此不再云淡风轻。 可是今晚,莫名地好想问他,他手是怎么回事? 傅名扬由着她撒泼,微笑道:“你尽量,这叫打是情,骂是爱。” quot;我是说真的,你不要对我这么好,我会害怕,你对我好,我就会依赖你,依赖你,我会习惯,习惯了,我会变得脆弱。quot; 然后就会离不开,然后就...... 太可怕了,她不敢继续往下想。 傅名扬低笑不语,指节分明的食指绕起她的发丝玩。 静了片刻。 “傅名扬。” “?” quot;你倒数的时候到底说什么?quot; 蓝芝影倏地转头,扯到傅名扬指上的头发,她惨叫一声:quot;唉哟!很疼吔。quot; 瞪了他一眼。 傅名扬吻了她一下,眨眨那双迷死人的桃花眼,一脸无辜。 她躺回刚刚的姿势,双手抓起傅名扬修长的手指,一隻隻地玩着:“傅名扬,我想跟你说件事。” 开啟唐僧碎念模式。 quot;你有了?quot; 傅名扬身子一正,倾前看她。 quot;你有病啦。quot; 蓝芝影翻白眼,手掌一抬,给他脸上盖上一记火锅。 傅名扬挑挑眉,下一秒,手伸到她腰际,不停地挠痒痒,她东躲西藏,无法克制地嚷嚷:“傅名扬,别闹了,呵......呵......” 然后不甘示弱一掌击上他大腿,傅名扬一时大意,她又偷袭,再度拍下一掌,得瑟不已:“打到了,ya!” 傅名扬瞇了瞇墨眸:“胆肥了,看招。” 接着迅雷不及掩耳的手一捞,她及时闪过,两人在床上扭打成一团。 quot;是不是男人啊你?还还手?quot; 蓝芝影边躲边吼。 傅名扬爬起来,站在床上。 她也跟着站起,腿一抬,准备飞踢他小腹,下一秒,傅名扬抓住她脚踝,像拎小鸡一样,一把拎起她,她整个人瞬间倒掛金鉤。 双手不断飞舞,尖叫:“傅名扬,你个卑鄙小人,趁人之危。” 他轻笑:“我从来没觉得自己是正人君子。” 男人力大无穷,跟她玩,让着她而已,此刻,凌空抓住她双腿,左右晃呀晃。 蓝芝影被晃得头昏眼花,四肢狂乱扭动,试着伸手抓他,气喘如牛大叫:“傅名扬,你来真的?” “当然真得来,不然你以为呢?” 她穿着长t,因为倒立的关係,衣服向下推,露出一大片白皙春光与不盈一握的腰枝。 傅名扬喉头发紧,全身的血都衝向某处。 她双腿比一般女人长,笔直修长,每每在云雨之巔时,总紧紧地缠住他,令他头皮发麻,整个人都快炸了。 片刻,女人出大绝,耍赖,嘟嘴娇嗔:“我输了,我输了,还不行吗?快放我下来。” 傅名扬笑得很欢愉,一把抱起她,让她坐在他腿上,眼里无限深情,食指屈起刷过她的鼻头:quot;小恶魔。quot; 语气无比宠溺。 以指为梳,顺了顺她一头像鸟巢的长发。 蓝芝影恃宠又打了他结实的手臂一下:“被你一闹,把我刚刚要说的话给忘了。” 傅名扬抓住她的手,放到唇上来回滑动,眼底笑意横生:“忘了就想到再说唄。” 他把她抱回床上。 蓝芝影昏昏欲睡,躺在以他手臂为枕的胸怀里,几不可闻地轻喃:“傅名扬,那天我虽然醉了,做的事有些随便,但我没有后悔哦。” 他垂首看她,一排密密的羽扇在眼下形成一道漂亮的弧度,他柔声道:“我知道。” 吻了吻她的发心,收紧臂,把她紧箍在怀里。 “你知道?” “知道你很早就想睡我。” 蓝芝影懒洋洋地笑:“反正又不亏。” 玩得时候还没感觉,一躺下后,倦意袭来。 眼睛闭上,靠在他胸前沉沉睡去。 傅名扬轻轻摩挲她的脸:quot;芝芝,别仗着我宠你,纵着你,事事都惯着你,就以为我很好欺侮。quot; 人在我身边,心却想着另一个人,真当我是工具人? 他手慢慢下移到那随着呼吸微微起伏的玉颈,丝滑的触感,手彷彿会自动往下滑。 傅名扬手掌张开,像道网圈,慢慢收紧。 漆黑的眸中,佈上猩红,美得惊心动魄。 29-1 他的心 次日,蓝芝影醒来,已是日上三竿,张手一摸,身侧的床冰凉一片,看来傅名扬起床颇久。 洗漱完,她站在衣柜前挑衣服,身后传来徐徐脚步声,脸上不自觉地绽露欢顏。 quot;起床也不叫我。quot; 她没有回头,拿出一件休间洋装在身上比了比,又放回去。 没有白色帆布鞋,不搭。 quot;说好了今天要去哈比人村,害我睡那么晚,去晚了还有什么好玩的。quot; 她手上拿着一套长袖棉t和牛仔裤,正想要回头问傅名扬,穿这会不会热,忽然有个东西垂到她胸前。 她低头,傅名扬正把一条项鍊往她脖子上套,手在后面扣紧。 那是一条看似不怎么起眼的项鍊,细细的银鍊掛着一颗星星的坠子。 蓝芝影瞅着这个突来之物:“这是?” 傅名扬站在她后面,双手环过她的腰,下巴靠在她肩上,在她耳畔轻柔地说:“戴好,别丢了。” quot;没事献殷勤,我不要。quot; 她脸色一沉,伸手就要扯下项鍊,傅名扬按住她。 他扳过蓝芝影的身体,漫不经心道:quot;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quot; 是他的心。 我把唯一的心给了你。 quot;真的?quot; 蓝芝影斜眼覷他。 傅名扬拉起她的手贴在他的心窝:“真的。” quot;好吧,那我就勉为其难收下吧。quot; 她笑开眉眼,低头把玩,还有点得瑟,踮起脚尖,仰首,亲了亲他的脸。 “就这样?” “?” “嗯?” 蓝芝影哼笑,翻了翻眼睛,很会打蛇随棍上,再度踮起脚尖,手撑在他肩膀,唇覆上。 傅名扬手臂圈住她往怀里带,俯下头,动情地回应她。 两人吻得缠绵緋惻,差点又要擦枪走火,直到蓝芝影气得捶他,他才努力压下那把火。 蓝芝影:“别闹,我肚子好饿。” 傅名扬似笑非笑地看着她:“我也好饿。” “昨晚都被你吃乾抹净......” 话还没说完,双脚已经离地,走向大床。 蓝芝影真哭笑不得,这人身体是铁打的吗? 她从床上爬起来,直接跪在床沿,笑咪咪讨饶:“咱俩饿的定义不一样......你知道我不是那个意思。” 真想咬碎舌头,什么不提,提这个。 傅名扬躬背逼近:“真不是那个意思?” 蓝芝影抬高下巴,清澄的水眸,像蒙上一层雾似地,唇刚好触到他下巴,那模样,那姿势,让男人无端生起一种前所未有的成就感。 傅名扬双手撑在她身体两侧,慢慢地靠近她,桃花眸瑰丽无比,嘴角笑痕若有似无,斯文败类与冷冽矜贵并存,真是个妖孽。 蓝芝影身体被逼的渐渐向后弯,双手压在床上。 她这是被床咚吗? 幸好她练瑜珈,这点柔软还难不倒她,只是这样下去,今天估摸只能在床上渡过了,还玩个屁? 蓝芝影单手一抬抵住他前胸:“别啊,我说错话了。” 小恶魔带着撒娇的口吻,总能把人挠得心痒难奈,傅名扬笑意自眼底扩散开来,揉揉她的脑袋:“小恶魔。” 手一伸,把她拉起来。 “快换衣服,带你玩去。” 新年假期不长,能玩的时间有限,不过,也足以让她和纪彩薇抓紧时间玩了个透。 纪彩薇发朋友圈更是这几天的例行工作。 纽西兰最后一天,别墅整理行李后,蓝芝影和纪彩薇坐在花园喝茶,两人头靠头刷手机。 纪彩薇:“每一张都好美哦。” 蓝芝影:“这张别发,太呆了。” 纪彩薇看着手机叹息:“捨不得啊,五天真不够玩。” 蓝芝影执起骨瓷杯,喝了口红茶,眺望远方的大海,不太在意道:“找个纽西兰男人嫁给他唄,那你就可以天天在这儿玩了。” 纪彩薇嗤了一声。 这个时候,傅平走到纪彩薇这边,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纪小姐,少主找你。” 纪彩薇眨眨眼,递了个问号给蓝芝影。 她耸耸肩,她也不知道。 她嘴巴含着一片奇异果巧克力,酸酸甜甜的,太好吃了,彻底放飞自我,一片接着一片。 纪彩薇拧巴着脸:“他......不会打人吧。” 蓝芝影哈哈大笑:“那你还不会喊救命啊。” 纪彩薇抱着惴惴不安的心情起身,跟在傅平的后面。 她目送纪彩薇的背影,心想,好像个个都怕他,京城金字塔端有个传言:鼐族少主,是一个让所有人都喜欢的人,同时也是一个让人畏惧的人。 她微笑,这样的一个人,在她手中吔。 29-2 你个流氓 此时,在书房的傅名扬。 傅安手指在虚空滑拉屏幕:“这是项氏去年的财报,还有今年的整体计划。” 傅名扬搓揉双指,眉眼敛着。 项宇炫,中韩混血,项天剑在外的私生子,母亲是女侍,七年前才被项天剑从首尔带回认祖归宗,二十岁完成双博士,论文发表在全世界最权威的科学期刊,二十五岁被认为是科技界的标志性人物,更是很多电脑系统与科技的研造者。 quot;他五年前把项氏企业救活,让项氏起死回生,成了项氏ceo,然后项氏内斗也正式上演,还有他是心影的生父。” 傅名扬盯着萤幕:“项氏今年想进军sg网路?” 傅安:“看来是这样,不过内部质疑和反对声浪都很大,何况还有老美那边也是个问题。” 傅名扬勾唇:“你认为他是一个会受人影响或左右的人?” 他点起烟,吸了一口,黑眸紧紧锁着那一排字:媒体封为人人闻风丧胆的数位黑帮。 这个人,绝对是个狠角色。 quot;给他点事情做,打电话给美国的杰克。quot; 拖到过年后,让她离开京城。 傅安頷首。 傅平敲了几下书房的门,直接开门进去,走向傅名扬。 傅安旋即按掉萤幕,换成另一个页面。 纪彩薇站在傅平旁边,有些不知所措,绞着十指,不得不承认,她是怕傅名扬这个人的,也不否认,她是顏狗,看人先看脸。 傅名扬脸隐在呼出的白烟后,也不废话,懒洋洋地撇她一眼,说:“把她的手机整理乾净。” 纪彩薇本来低着头,一听,倏地抬起,懵逼道:“为什么?” 手机哪里得罪他了? 傅平瘫着一张脸,手伸过去。 纪彩薇抓着手机,犹豫半晌。 傅名扬咬着烟吸了一口,声音懒散:“你自己的你想怎么发,与我无关,别让我看到芝芝出现在上面。” 纽西兰的天气很好,阳光也不燥,傅名扬穿着一套深靛蓝色长袖家居服,整个人罩在一片金黄里,冷白的几肤像撒上亮粉,透出一股疏离与神秘,嘴角似乎噙着一抹笑,但莫名地令人心生畏惧。 纪彩薇想:估计只有蓝芝影才能让他变得和蔼可亲。 她还在那迟疑不决,看了眼傅名扬,都还来不及看清后者此刻的表情,又慌忙移开,最后把手机交给傅平。 真不是普通的霸道。 没多久,蓝芝影觉得很奇怪,早上和纪彩薇选了很多张美美的照片,怎么后来她发的朋友圈里,竟然她一张都没有。 她跑去问纪彩薇,后者才告诉她事情的原委。 她气咻咻地又跑去质问傅名扬,瞪着他:“你个流氓。” quot;什么?quot; 傅名扬一脸状况外。 他正在换衣服,衬衫刚穿上,冷白的胸膛还敞露着,露出一块块分明结实的肌肉,姿态慵懒地站在那儿。 蓝芝影随意扫过几眼,双手抱胸,生气道:“凭什么自作主张把我的照片全删了?” 傅名扬笑,双手抄进口袋里,微微弯腰,定睛看着她,一语不发。 匀称紧实的胸肌,下身套着只拉上拉鍊的西装裤,腹下的人鱼线隐约可见,整个人散漫不羈,野艷极了。 蓝芝影忍不住偷瞄几眼,目光闪烁,太养眼了。 话说两人肌肤相亲也好几回了,他身材有多好,她早见识过,可现在这种似隐似裸的模样,倒更加勾人心痒。 好a! 蓝芝影被他盯得来时的气势直往下掉,长睫扑呀扑,咽了口口水,才恢復语言能力,弱弱道:“你这么看着我干嘛,瘆得慌。” 傅名扬慢悠悠啟唇:quot;本人比照片好看多了。quot; 抬手捏捏她的脸颊。 蓝芝影气势彻底洩光,露出一脸蒙圈的表情:“真的?” quot;百分之百确定加肯定。quot; 傅名扬不紧不慢的语气完全不容置疑。 “算你有眼光。” “那还用说。” 傅名扬接的顺理成章:“这世上配得上我的人,五根手指头数得完。” 他很自然地把手伸向蓝芝影,后者也很顺手地把釦子扣好,所有的动作,好像她做了很多次,再正常不过。 蓝芝影嘖了一声:“你说得出口,我都听不下去了。” 傅名扬微微低首,凝眸注视她手上的动作,细腻温柔,唇角含笑,眼波灵活,他的唇也忍不住勾起一道纹,漫天漫地的幸福盈满心头。 “袖扣。” 她仰脸笑道:“犯傻?” 怦然心动,想也没想,傅名扬低头,吻落下来,轻碾细啄。 蓝芝影注视着他,眼睛眨呀眨,桃花眸如湖面春雪融化般的温柔明亮,倒映出她一张已然沉沦的脸。 傅名扬浅尝即止,额抵着她的,两人呼吸交融:“今天这么乖,本少主赏你的,还不快谢主隆恩。” 她訕笑:“微臣惶恐。” quot;是臣妾。quot; 他刷了下她的鼻头。 后退一步,漫不经心笑看她。 傅名扬揉揉她的发:“东西都整理好了?” “......哦!” 蓝芝影被夸得找不着北了,怔了怔,转身离开。 好像被他忽悠过去了。 傅名扬盯着她的背影,无声笑起来。 29-3 夺人所好 纽西兰玩五天,一行人浩浩荡荡返回京城。 接着,各忙各的,开始新的一年的工作目标。 山川风月刮起市场的旋风,一句要做就要做不一样的口号,让山川风月上了各大新闻头条。 标榜有全方位设施,一次满足各种需求,还办眾多大型国际活动,圣诞主题趴,元旦烟火秀,各大型影展,运动赛事,f1赛车等等都已提上日程,一票难求。 人潮纷至沓来,不仅促进国际品牌的提升,进而为梧镇创造观光收入与工作机会。 今晚山河酒店正在进行一场商业联谊,各国政要,与全世界一百强企业总裁都被邀请。 此刻原本高谈阔论的一群人,目光都被入口处的一对男女吸引。 傅咏絮挽着陆庭之从容不迫走进来,一袭深v剪裁银色礼服,勾勒窈窕好身材,性感又不失优雅大方,简单的一组鑽石耳环,烘託一身的雍容华贵。 有几个人已经慢慢靠拢,鼐族执行长,大小姐,山川风月背后的推手,这几个名号都让这些大佬们想沾边。 经济部长在傅咏絮进来没多久,也挽夫人到场。 傅咏絮走过去和他们说了会儿话,又和几个国家的政要聊几句。 然后几位商业巨搫也纷纷过来攀谈。 服务生端着托盘走到他们这边,陆庭之伸手取来两杯香檳,一杯递给傅咏絮。 经济部长举杯隔空敬傅咏絮:“傅小姐这个造镇计划,结合地方,开创一片荣景,为广大市民,活络地方经济,大家都要好好和傅小姐学习。” 梧镇本是个贫穷落后的小镇,对外连一条像样的公路都没有,进镇只能走坑坑洼洼的泥石路。 因为未开发,这里的人,都还过着农村生活,路上随时会有村里人养的鸡鸭牛羊出来伴你行走。 空有秀丽如画的风光,却没有资源的发展推广,即便风景再好,也没人会来。 为了不破坏当地的原始面貌,政府提出无烟囱工业概念,鼐族率先提出造镇计划,配合政府政策,让城镇就业率提高,缩小贫富差距,达到共同富裕。 quot;不敢,不敢,未来我们将持续配合政府,善尽企业责任。quot; 傅咏絮说的得体。 东南电器总裁:“傅小姐不只人长得漂亮,又能干,我们这些老傢伙都自叹不如啊。” 几个老闆频频点头。 傅咏絮客气回答:“我要学的地方还很多,还请各位叔伯不吝指教。” 因为部长受邀演讲,于是被请至贵宾席,傅咏絮他们则继续交谈。 大家都是商场打滚的,话题绕来绕去都离不开生意上的事。 陆庭之全程几乎没有开口,但当别人和他说话时,他总是微笑点头,看着对方,认真的听。 赵董:“各位知道西镇那块地谁拿下的吗?” 大家你看我,我看你,显然都不知道。 林董:“听说那块地以高出底价三倍有馀被标走,创下西镇歷年最高纪录,难道是真的?” 傅咏絮唇角含笑,静静地听,没有插嘴。 眾人把目光投向她,傅咏絮摇摇头:“我慢了一步。” 赵董视线落到门口,说:“人到了。” 一群人不约而同望过去。 门口进来的人是顾言,三件式西装,一派的英国绅士,一路没停直接走到会场前方贵宾席。 部长也看到他,两人迎向对方,互相拥抱,还轻拍对方的背。 顾言目光朝傅咏絮这边,停了几秒鐘才移开。 此时。 quot;执行长。quot; 一道轻脆的女声从前方送过来,打断大家的思维,而陆庭之的眉峰几不可察地蹙了蹙。 杨琳恩踏着高跟鞋,款款走向他们,笑容可掬:“各位老闆好。” 彼此又寒暄恭维一波。 quot;杨总。quot; 傅咏絮掛上微笑。 杨琳恩站在陆庭之旁边,朝傅咏絮投去一个有趣的眼神,然后又饶富兴味地打量距离她半个手臂的陆庭之。 陆庭之偏首迎视她,微微頷首,算是打过招呼。 “恭喜你,执行长。” 傅咏絮:“谢谢。” 杨琳恩笑着抿了抿手中的香檳:“执行长,知道喜从何来?” 傅咏絮皮笑肉不笑地盯着她,看来这女人有备而来。 quot;之前我眼珠子拋得快抽筋了,人家连看都不看我一眼,原来是已经心有所属,看来我们两人都很识货。quot; 杨琳恩嘴角似嘲似讽似赏又似懂。 傅咏絮牵了牵红唇,结束话题最有效的方法就是:别接对方拋来的球。 杨琳恩能够在强敌环伺的商业世界里打出自己的一席之地,必有她手段厉害之处。 她笑得明艷艷,再度举杯和傅咏絮轻碰。 一群都是精明的老狐狸,眼色锐得很,于是周董适时切入另一个主题,笑问:“杨总,你没拿下西镇那块地?” “我不夺人所好,谁出的价高就谁拿走,我们在商场上都懂这个游戏规则,你说是妈?陆经理。” 杨琳恩今天讲话似乎都有弦外之音,她看了陆庭之一眼。 傅咏絮眸子一闪,她还想,这女人心善了,这么轻易结束话由? 陆庭之神色如常,浅浅抿着酒。 傅咏絮待了一个多小时,偕同陆庭之离开了。 回到别墅,热烈交欢到大半夜,傅咏絮趴在床上休息。 陆庭之把她的长发拢到一边,手开始轻柔地按压她,从肩膀,脖子再到背,他的力道一向施得恰到好处,她整个人逐渐放松。 陆庭之:“完成了那么大的项目,交出那么亮眼的成绩,怎么你看起来不是很高兴?” 傅咏絮满足地舒口气,懒懒道:“有什么好高兴的,这本来就是应该的。” 陆庭之的手在她后背缓缓移动,慢慢变成温柔的爱抚:“你爸没夸你?” 傅咏絮:“做该做的事,夸什么夸,多做事,少说话吧。” quot;那是当然,不过也不能默不吭声。quot; quot;难道我还要自己去我爸那歌功颂德,还不被人笑死人。quot; 她翻身过来,嘖了一声。quot;这种事我才不干.quot; quot;自己说,那叫邀功,让别人来说,那叫讚扬。quot; 说话间,陆庭之已经侧躺在她身边。 傅咏絮侧躺着,单手支头看他。 29-4 普通女人 陆庭之与她对视,深沉的面上露出一抹和熙的笑:“从现在开始,你不是别人的牌,你可以成为拿牌的人,掌控局势。” 傅咏絮一瞬也不瞬地盯着他,对她这么好,到底有什么企图? 安静片刻。 陆庭之无奈低叹:“看来你还是不能完全信任我?” 傅咏絮不否认,慢慢地坐起来,屈腿背对他。 quot;就算信不过我,也要对自己有信心。quot; 陆庭之半坐在床头,手指画着她光滑细緻的背脊。 傅咏絮双腿跨下床,坐在床沿,伸手取来烟点上,视线投向窗外,心里闪过无数的想法。 这世上没有无缘无故的善意,如此拼尽全力,为她筹谋,到底有什么目的? 陆庭之收回手,双手抱胸,看着她姣好的侧顏,玲瓏有致的身躯:“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但你既看重我的能力与专业,我也只是尽好我应尽的义务。” 傅家的个性,是连有一丝疑虑都不行的人。 傅咏絮侧眸看他。 她很清楚,山川风月没有他,一样会成功,但不会是今天这样的成果,充其量就是菜市场一堆堆的地瓜,低价促销,或在价格上兢争,任消费者比来比去,最终选出一个适合的而已。 而这就失去了山川风月的价值。 有用的人,一个就够。 她既已延揽他进公司,就该给予全然信任,所谓用人不疑,疑人不用,退一万步想,若他真有其他心思,难道她还会是任他拿捏的那个吗? 难道她还不如杨琳恩? 沉默半晌,她吐出一口烟,将半截烟头摁灭在烟灰缸,撇他一眼,淡淡地说:“确实够尽责,都尽到老闆床上来了。” 陆庭之一直在悄悄观察她,看她面容和缓,眉眼也舒展开来,他也无所谓地笑一笑。 修长的手指又沿着她覆上长发的背脊,缓缓移动到颈部:“对了,我们这样进进出出的会不会对你造成困扰?” 傅咏絮微微挑眉,等他往下说。 陆庭之耸耸肩:“想做成事,不可能讨每个人喜欢,我无所谓,反正是替公司卖命......” 傅咏絮打断他:“我们是什么关係,是我说了算,不必别人来定义。” 陆庭之不急不缓地:quot;我的意思是,你是不是也偶而和宗鑫一起,之前都是他跟在你身边,现在他被你晾着,恐怕他那心里难免隔应。 陆庭之说的很保守了。 这阵子为了山川风月,两人经常出双入对,傅咏絮不管去哪里都带着他,两人的关係传得那叫一个难听。 只是矛头都指向陆庭之,没人敢对傅咏絮指手划脚。 她冷笑:“我可不需要一个男人来告诉我该怎么做?” 重新躺回温暖的被子里,手不规矩地在陆庭之身上移动。 陆庭之微笑,吻住她,手也探入,温柔摩挲。 拿掉女强人的面具,她其实也只是个有七情六欲的普通女人罢了。 ------------- 元旦过后,派思客也进入一个新的局面。 周舒敏早在容宥事件爆发后就不知去向。 销售是这样,公司要的是业绩和利润,不管你的个人行事作风,只要能拿下生意,至于怎么拿,那不在公司的管理范围。 蓝芝影在一月中收到公司发佈京城销售总监的任命函,负责京城和全省。 她早已提前知道消息,只是在等正式公文,看到任命函,心上石头落了地,颇有媳妇熬成婆之感。 她的陞迁早在所有人的预料中,所以也没有引起太大的震惊。 不过她在公司的人缘一向不好也不坏,不会刻意与同事亲近,但自律甚高,说到做到,要求下属前自己一定会身先士卒。 合併了周舒敏的团队后,她手下如今有十个销售经理,十二个销售代表。 上任第一天,她就把所有人召集,做了个信心喊话,随即进入工作流程。 週五下午,她打开笔电,开始研究销售经理交上来的专案调查报告。 听到敲门声。 蓝芝影:“进。” 郑杰和方瑞云连袂走进来:“总监。” 她抬头看两人一眼。 郑杰先开口:“我们两个的项目分析刚刚发送到您邮箱了。” “嗯。” 蓝芝影点点头:“正在看。” 郑杰跟过她,知道她对团队的要求相当严格,自己之前趁她出国跳到周舒敏那儿,加上方瑞云那会儿,仗着周舒敏,也是目中无人,两人都很愧疚。 现在在她团队,心里不踏实,于是决定来跟蓝芝影把事情讲开来,毕竟以后都还要一起共事。 方瑞云:“总监,之前若有无礼的地方,对不起,还请您大人不计小人过......” 蓝芝影双眼倏地移到两人这边,方瑞云立刻噤声,两人垂在腿侧的手,赶紧握在一起。 郑杰:“总监,要怪就怪我,是我......” quot;都什么时候的事了,还没翻篇啊?quot; 两人一听,吁了口气,彻底松开来。 蓝芝影看了眼方瑞云的肚子:“几个月?” 方瑞云羞得低下头。 郑杰摸摸自己的后脑勺,侧头看她,脸微红:“三个月。” 蓝芝影笑笑:“恭喜。” 第三十章 恃宠而骄 冬天的夜晚来得快,五点多,雾靄蓝的天空盖下来。 下班后,蓝芝影和纪彩薇一起去吃饭。 今年两人都大丰收,年终奖金也比往年多了好几倍。 纪彩薇决定好好犒赏自己,两人来到京城数一数二,採预约制的高级日式料理星野,价格不斐,来客都是名流,为了给一些必须保有个人隐私,不能被打扰的贵客,有特设包厢。 蓝芝影无所谓,自从跟着傅名扬,吃遍京城所有的私人会所,枱面上被列入的米其林,或只有行家才能找到的私房菜,她都去过了。 这家星野她也来过三次,傅名扬在这有间私人包厢,上次来还遇到大明星罗曼。 服务人员态度很恭谨:“两位有订位吗?如果没有我们包厢都满了。” 蓝芝影看一眼餐厅,收回目光,说:“吧枱有位子吗?” 她丢了个眼神给纪彩薇,后者也附和。 两人坐在吧枱,聚精会神地看师傅做料理,并且听他们解说处理食材的过程。 比起坐在包厢单调的要命,话说一说冷不防地场面还会乾掉,做这儿有趣多了。 蓝芝影夹起一片刺身放进嘴里,芥末的味道立刻从喉咙直呛鼻樑到整颗头,好爽。 这时傅名扬的视讯正好过来,她含着眼泪,红着鼻头按下,含糊不清道:“干嘛?” 傅名扬在另一边看到她拧巴着脸,冷声问:“谁欺侮你了?” quot;没,我吃饭呢。quot; 蓝芝影喜滋滋地夹一块生鱼片在萤幕前。 傅名扬脸色柔下来,勾唇:“在哪里?” 蓝芝影:“跟彩薇在星野。” 说出口后才觉得怪,她怎么好像在跟他报备行踪一样。 “怎么坐吧枱?” 傅名扬看一眼萤幕的四周。 “没包厢了。” 傅名扬:“怎么不去我的私人包厢?” 蓝芝影回得很快:“不要你给。” 傅名扬盯着她,脸有点黑,也不说话。 蓝芝影瞥了眼他的神色,也觉得自己这样落他的脸,过份了点,于是语气放软:“你还在公司啊?” 傅名扬闷闷道:“等会八点海外视讯会议。” 蓝芝影抬腕看錶,七点半,于是问他:“那你吃了吗?” 傅名扬脸色转霽:“刚吃了张记牛肉麵。” 蓝芝影双眼顿时一亮,要她说,吃过那么多高级餐馆,不论西式还中式,最好吃的还是这家京西路小巷里的张记牛肉麵。 所谓酒香不怕巷子深,没有人带,也找不到它,那可是要老京城人才知道的地方。 傅名扬看到她的馋样,温柔笑道:“买了你爱吃的酱牛肉,晚上带回去给你。” quot;好。quot; 她馋虫确实被勾出来,忽然觉得星野的日料也没什么。 不是,他一句话就让她自动答应去他那里,是不是太随便了? 他不会以为她一直在想去睡他吧? 不是,她没有。 掛断视讯,纪彩薇贼笑兮兮地看着她。 蓝芝影拿起酒杯边喝边指着她的,两人一口乾掉自己的清酒。 纪彩薇对她笑:“芝影,你说你上辈子是不是救了他全家?” 汪颖耸耸肩,她自己也常这么想。 纪彩薇又喝了杯酒,叹道:“我要能有你一半幸运就好。” “送你。” 纪彩薇一听,一口清酒差点呛到,瞪大眼:“你别逗了,我不想慢性自杀。” 蓝芝影皱眉:“?” “我要真跟他在一起,天天对着他,不被他吓死,也被他吓尿,日子久了,不等于慢性自杀吗?” 她光想就不自禁地抖了抖。“还有,人家也看不上我。” 这才是重点。 蓝芝影失笑:“瞧你这小样的,他又不是阿修罗。” 纪彩薇:“他除了跟你在一起是温柔可亲的,其他时候都冷着一张脸,你不会不知道吧!” 与人的距离明显地摆在那里。 蓝芝影摇摇头,不置可否。 纪彩薇站起来:“我去化妆室。” 蓝芝影轻应,视线落在吧枱内师傅手上精巧优雅的动作,陷入沉思。 自己在傅名扬面前总是肆意任性,她不知道他为什么能容许她这样作天作地?话说回来,就算他不容许,她也不在意。 她手不经意地轻抚着胸前的项錬,回想和他这一路走来,他自愿付出,她被动接受,大家你情我愿,事过无悔。 刚开始她是这么想的。 可莫名地,突然想要更多。 想要问他,是真心的吗? 想要住进他心里。 还想听他说那三个字。 她无声笑笑,怎么贪心起来了。 端起清酒放在唇边抿着。 “小姐,小姐......” quot;呃......quot; 蓝芝影茫然看着眼前的服务生。 服务生低声说:“你朋友在化妆室跟人吵起来了,你快去看看。” 经服务生一说,她目光投向纪彩薇的位,她好像去十多分鐘。 难道真出事了? 蓝芝影道声谢,抓起桌上的手机,站起来走向化妆室,拐个弯,迎面看到两个西装毕挺的魁梧男人站在门口。 她眼神怪异地瞥了瞥两人,门板清清楚楚写着woman,老兄,站错边了。 接着耳朵听到纪彩薇低声下气跟人道歉的声音,下一秒,猛地响起清脆的巴掌声,她刚好走进来,背对她的女人扬手给纪彩薇一耳光,刻薄道:“不要脸的绿茶婊子。” quot;喂!怎么打人啊你?quot; 她跑上前,把纪彩薇护在身后,瞪着对方。 女人气势凌人地吼回去:“我打小三,关你屁事。” “芝影,我们走。”泪水在纪彩薇眼眶打转,脸颊被女人的水晶指甲划下数道指痕,正渗出血滴。 蓝芝影看了眼她颊边的伤,气得脸色铁青:“什么小三?说话注意点。” “小姐,你们是朋友吧。”靠着洗手枱,双手抱胸的女人出声问:“你朋友是小三,你不知道吗?” quot;......quot; 蓝芝影忿忿地看着眼前漂亮的女人,举止优雅,声音嗲嗲,柔柔笑着,忽然觉得此女有点面熟,好像在哪儿见过。 女子看着她的表情:“看来你也是知道的,那我大嫂出手教训她有什么错?” 蓝芝影想起来了,傅名扬的女伴,韩洁。 30-1 让我玩 蓝芝影吸了口气,冷静下来,看着韩洁的大嫂谢梨:quot;是的,我朋友曾经做错事,但一个铜板不会响,你老公呢?他风流成性,你也该好好管管他,彩薇。quot; 她看了纪彩薇一眼。 纪彩薇往前走两步,低头弯腰,哽噎:quot;对不起,是我的错,我伤害你和你的家庭,对不起,对不起。quot; 不断地鞠躬道歉,眼泪扑簌簌地砸到地上。 她鼻头一酸,拉着纪彩薇的手臂:“我们走。” 谢梨出身豪门千金,家里只有她一个,从小人人巴结她,个性强势。 她自小暗恋韩冰,谢韩两家后来联姻,她得偿夙愿,男才女貌,也是佳话,没料到婚后,韩冰拈花惹草,变本加厉,她管也管不住,从未吃过苦头,却在婚姻路上栽了个大跟头。 这些年累积的不痛快,一股脑儿全都倒向今天被她碰上的纪彩薇。 谢梨冷哼,高高在上,轻蔑道:“这样就算了,休想!” 狠狠地推了蓝芝影一把:“看看你们这都什么素质?惯三的贱人,不要脸的狐狸精。” 蓝芝影不甘示弱,回推她一下,呛道:quot;我说这位阿姨,你左一句绿茶婊,右一句狐狸精,你怎不照照镜子,看看自己的泼妇样,难怪你老公受不了,阿姨,送你一句,温柔点,嫻惠点,才不会让别的女人有机可趁。quot; quot;你!quot; 谢梨气得簌簌发抖,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quot;哈哈哈。quot; 韩洁捧着肚子,笑叉了气:quot;哈......大嫂,哈哈......她居然叫你阿姨......哈哈......那你上个月的音波不就白做了,阿姨,哈哈哈......quot; quot;小洁,你给我闭嘴。quot; 谢梨快气死了,脸涨成猪肝色。 韩洁优雅地揩了揩眼角的泪水:quot;对不起,我失态了,不过,你娱乐到我了。quot; 她忍不住还是笑起来。 谢梨心里憋屈,怒气无处可发,这时表情更是狰狞,瞪着韩洁。 韩洁忍俊不禁,又笑了几声,缓了口气后,说:“小姐,你这嘴上工夫真是了得,颠倒是非,白的都能说成黑的,绝了。” 蓝芝影笑笑:quot;好说,好说。quot; 就差双手抱拳了。 韩洁脸一变:“不过人家夫妻感情好坏,轮得到你来说嘴吗?” 纪彩薇扯扯蓝芝影的衣襬:“芝影,我们走。” 说到底,自己确实曾经是破坏别人家庭的小三,息事寧人,免得自己难堪。 蓝芝影也懂,傅名扬说:对方强势,你要比他更强势,他柔弱,你要懂得适可而止,见好就收。 于是两人手牵手,往门口移步。 走几步后,地上鏘啷,一块瓷玉破裂的声音,伴随韩洁一声喝斥:“不能走。” 蓝芝影两人步履一顿,停在原地,张大眼,看着地上的物品,再看看韩洁的神情。 ……这她妈是什么操作? 韩洁脸上掛着一抹恶意的笑:“想走?没那么容易。” 蓝芝影和纪彩薇两人面面相覷。 我靠!这姐有病吗? 韩洁:“这个手鐲是我韩家的传家宝,我和我哥各一个,我哥的送给我大嫂,苏富比拍卖三千万,你们打破了,必须赔我。” 谢梨昂高下巴,举高她的手,白皙的手腕露出一截,掛着另一个华丽又古色古香的雕花手鐲。 纪彩薇立刻反驳:“我听你在bibi,明明是你自己丢到地上,少他妈栽赃。” 韩洁拨了拨长发,柔声道:“这里只有我们四个人,你想怎么说都可以。” “对呀!这里只有我们四个人,你想怎么说都可以。” 蓝芝影一脸:老娘也不是被吓大的,原话奉送回去。 谢梨以为佔了上风,偏遇上蓝芝影天不怕,地不怕,又落下风了,盛气凌人地扑向她:“你这个牙尖嘴利的女人,看我不撕烂你的嘴。” 韩洁手肘一伸,拦在谢梨胸前,递了个眼色给后者。 纪彩薇:“我做的我承认,我没做的你说什么我都当放屁,少往别人身上泼脏水。” 韩洁扬起唇,道:“我就算要泼脏水给你,你又能拿我怎样?” quot;那我就用更臭的粪水回敬你。quot; 纪彩薇怒气冲冲地呛回去。 “好啊!”韩洁眼神闪着狡黠的光茫,双手扑了两下:“既然这样,没什么好说了,报警,看警察相信谁。” 蓝芝影看了韩洁一眼:“去你大爷的,姑奶奶才不陪你玩这种低能的游戏,彩薇,我们走。” 她拽着纪彩薇的胳膊,往门口走。 韩洁吼道:“拦住她们。” 两个彪形大汉,立刻挡在门口,其中一个步步进逼,蓝芝影和纪彩薇被逼得一直后退,最后退无可退,背抵在墙上。 蓝芝影瞪着韩洁:“不必这么嚣张吧。” 韩洁笑得像鬼娃,靠近两人,说:“呵!姐就是嚣张,怎么?不服气,咬我啊?” 纪彩薇脸色发白:“你别太过分了。” 韩洁突然像小孩似地叫闹跺脚,还踩了踩步:“好无聊,好无聊,我不管,就要你们俩让我玩。” 蓝芝影真心被搞得发懵,无语极了。 她从刚才就发现这女人不对劲,看来不只这样,她精神分裂吧? 不,是终于露出本性。 30-2 小狗的眼泪 韩氏企业,世界一百强之一,韩洁外表更是出眾,进得了厅堂,下得了厨房,是许多豪门子弟追逐的对象。 出现在公眾场合,一言一行都是大家闺秀,稳重得体,气质端庄高贵,但原来都是硬装逼。 私底下的韩洁,其实是个娇纵任性又会恶整蛊的千金大小姐。 韩家僕从没一个逃过她的魔掌。 在管家的饭菜放蟑螂,加泻药,稀松平常,冬天下雪,把人骗到湖边,推下去,履见不鲜,还经常假装被保标绑架,被强暴,害警察疲于奔命......等等事件可以列出一大串。 这时候,逮到机会,她才懒得装了。 韩洁笑容可掬地看看蓝芝影,又看看纪彩薇,说:quot;刚刚是你说要拿粪回敬我?quot; 走向纪彩薇:quot; 说那么多话,渴了吧?不如姐请你们喝黄金汽泡饮解渴,押她过去。quot; 对保鑣命令。 保鑣攥住纪彩薇的手臂,后者不断挣扎,死死地抓着厕所门,也不愿移动分毫。 可惜女人力气先天不敌男人,何况是保鑣这种练过的人,掰开她的手指,又拖又拉地才把纪彩薇拖进厕所。 蓝芝影大笑:“不是,你现在是掉马了吗?” 韩洁怔愣,这反应...... 蓝芝影一脸不屑:“黄金汽泡饮有什么好喝的?小狗的眼泪才好喝。” 小狗的眼泪? 韩洁来劲了:“那是什么?” 谢梨朝韩洁嚷嚷:“小洁,别被她绕进去了。” 韩洁立刻反应过来,露出可恶的微笑:quot;乖,姊姊知道你也渴了,等等轮你哦!quot; 像个和蔼可亲的长者,捏捏蓝芝影的脸颊。 蓝芝影举手挥开她。 握在掌心的手机正好响起,她微微低头,按下接听键,急急喊道:“有人欺侮我。” 手机瞬间被韩洁打落,连滚好几圈,躺在门边。 韩洁气冲冲地吼保鑣:“还不动手,等清明吗?难道要本小姐亲自餵她?” 保鑣把纪彩薇的头用力往马桶压下去,后者使劲摇头,哭喊:“芝影......救我。” quot;韩小姐,傅名扬知道你是这样的人吗?quot; 蓝芝影看着韩洁,一脸从容不迫,还浅浅笑着。 韩洁怔住,抬手阻止保鑣的动作,睁大眼,不可置信地问:“你是谁?你怎么认识傅名扬?” 蓝芝影抬了抬下巴,说得很顺口:“我何止认识傅名扬,我和他还是好朋友,昨儿个才一起吃饭吶。” 这话果然收到吓阻作用,韩洁垂下眼眸,掩住沉思的眸色。 谢梨又出声了:“小洁,别听她的,鼐......” quot;你闭嘴。quot; 蓝芝影真想拿卫生纸塞满谢梨的嘴巴。 quot;别吵。quot; 韩洁也很不耐烦地打断谢梨。 谢梨嘴巴张得大大的,像被定格,谁能跟她说,现在是什么状况? 不久,韩洁抬起眼睛,单手掐住蓝芝影的双颊,左右端详。 鼐族少主傅名扬是什么人,那是天上的星星月亮太阳,离人间很遥远的存在体,连她想见上一面,都难如登天,更不用说那些名媛千金什么的。 眼前这个是那家豪门千金,她怎么没任何印象,绝对是一些地方小企业。 没什么好怕的。 蓝芝影掀起眼皮,看着这个飞扬跋扈的女人,笑道:“你是不是在想,我是谁?我怎么可能认识鼐族少主,很简单,跟你说了,你不要太自卑,因为我比你漂亮。” 韩洁智商显然还在线,看着她摇摇头,轻蔑道:“呵!长得是很漂亮,不过你连给我提鞋都不配。” 谢梨才不管那么多,大摇大摆走进去厕所,恶狠狠地骂保鑣:“你没吃饭吗?把她的头给我用力按下去,那怕把她的脖子按断了,也要让她喝,贱货,婊子,那么爱做小三,吃屎吧你。” 纪彩薇不断哭叫,一直挣扎。 quot;快吃,快吃。quot; 韩洁高兴的拍手叫好。 有句话这么说来着:软的怕硬的,硬的怕横的,横的怕不要命,不要命怕神经病,要发神经大家一起来。 quot;就她一个人喝,有什么意思,这样吧,我请你喝小狗的眼泪,你请我喝黄金汽泡饮,怎么样?quot; 蓝芝影向前走一步,韩洁一隻脚跨一大步,挡住她。 韩洁眼睛眨呀眨:“什么是小狗的眼泪?” 蓝芝影:“想知道?” 目光很快在四周转了一圈,肯定是打不过那两个肌肉男,大不了两败俱伤。 韩洁眼神发亮,点点头。 蓝芝影朝她招招手:“过来一点,我告诉你作法,独家秘方。” 韩洁靠过去,蓝芝影瞬间伸出手揪住韩洁的头发,把她往下一拽,她的脸整个往上仰。 她冷冷道:“放人” 韩洁吃痛,尖叫:“想死了你。” 保鑣见状,就要放开纪彩薇,韩洁嚷嚷:“敢放,回去要你吃自己的。” 她的头被蓝芝影紧紧握在手里,脖子根本扭不过去,只好用眼珠代替,转到厕所的方向,乐呵呵地笑。 谢梨还在兴风作浪,对着门外喊:“发什么呆,还不快进来。” 一直站在门口把风的保鑣眼看情势不妙,旋即衝进来,准备抓住蓝芝影。 她真是服了,敢情这个千金是玩high了,她把韩洁推向保鑣,保鑣没接到,她直接撞上墙壁。 quot;啊!quot; 一声惨叫,滑坐在地板上,伸手扶着后脑勺,尖锐喊道:“抓住她。” 保鑣大步一迈,手伸过去抓蓝芝影。 骤然间。 咔!骨头断裂的声音,在化妆室格外清亮,怵人极了。 30-3 吵架了 保鑣闷哼一声,手臂痛得双眼园睁,瞳孔剧烈收缩,怎么样都动不了。 “你伤害了不该伤害的人,是要负付出代价的。”傅名扬低沉的嗓音在化妆室响起,像是随着他进来带进风雪,令人不寒而慄。 quot;名扬。quot; 韩洁在他身后柔弱地喊着,一脸的楚楚可怜,与刚刚的模样判若两人,堪比川剧变脸。 “她......” quot;让你说话了吗?quot; 傅名扬背对韩洁,可她都可以觉得他周身冷得侵入骨髓。 韩洁脸色霎时一白,人直接昏过去。 卧槽!又是一个神操作。 “不送你家小姐去医院吗?” 傅名扬定定盯着保鑣,直接用眼神把人给杀了:“出了事,你可担当的起?” 保鑣全程不敢直视他,低头,走过去扶起韩洁。 谢梨则像个傻逼看着傅名扬,脚似被钉在地上,动弹不得。 傅名扬侧眸:“滚!” 谢梨吓得一弹,回神后,全身都在颤抖,手赶紧扶住厕所门,微弯身,如火烧屁股,速速离开。 quot;别想走。quot; 蓝芝影喊得震耳欲聋,傅名扬把她拉进怀里,她仰头看他,急急地说:“傅名扬,别让她们走。” 傅名扬柔声轻哄:“乖!让我看看你有没有事?” 蓝芝影在他怀里挣扎,抬头对上他的目光:“他们欺侮我,你怎么可以轻易放他们走?” “算了......” 蓝芝影恶气还梗在嗓子里,气急败坏打断他:“什么算了?因为她是你的女人?所以就算了?” 傅名扬:“并不是这样......” 蓝芝影手指着厕所,气的胸口上下起伏:“她刚还要我喝那个......” 傅名扬侧头看到纪彩薇蹲在马桶边,两眼呆滞,虽然还不清楚具体发生什么,但也猜到事情的缘由。 他看着纪彩薇,语气很重:“那你们不也伤了她?” 蓝芝影不可置信地提声问他:“所以你现在是在心疼那个女人吗?” 傅名扬捧着她的脸,温柔道:“我心疼她干嘛,我先看你有没有受伤?” quot;你不帮我就算了,不用说这么冠冕堂皇。quot; 她撇过头。 本来就是,有他在,他捨得她受伤吗?怕连一根汗毛都碰不得。 根本是存心不帮她。 傅名扬倏地全身绷紧:“芝芝,你不要无理取闹。” 蓝芝影瞬间炸了,用力挣脱他的怀抱,退离他一大步,与他面对面站着,质问:“我怎么无理取闹了?你什么都没看到,凭什么说我无理取闹?” 已经憋屈的不行,看到他来了,都松了一口气,没想到,不帮她就算,还反常地怪起她来。 傅名扬面沉如水,看着她。 蓝芝影挺胸,不服气地与他对视:“我不与人为敌,但如果有人想要欺侮我,我也没在怕,别以为你们是有钱人,就可以想怎样,就怎样。” quot;这和有没有钱根本是两回事,芝芝,是你过强的自尊心和莫须有的自卑感作祟吧。quot; 傅名扬露出一抹淡然地笑,张手又要抱她,手才一碰到她,便被她用力打掉。 傅名扬脸上的笑慢慢隐去,手放进兜里。 今天是要给我甩脸子了。 蓝芝影瞪着他:“你别给我偷换概念,扯什么自尊自卑的。” 傅名扬:“你也不要那么敏感,说些什么有钱没钱的。” “我敏感?” 蓝芝影很激动:“我看你其实是想说我神经质吧。” 傅名扬的目光渐沉。 傅安快沉不住气了,被傅平死死按住。 他和傅平从十岁伴随傅名扬一起长大,看他年轻时的放肆桀傲,看他在京城权力顶端被疼的肆无忌惮,也看他被过去的灾难折磨的痛不欲生。 何曾有人敢用这种语气跟他说话,这个蓝芝影,真的是恃宠生娇了。 纪彩薇看着两人为她的事争执不休,慢慢地扶着墙站起来。 quot;少主,其实是......quot; 傅名扬打断她,眼神凌厉如刀锋:“没让你解释。” 他冷冷地对蓝芝影说:“我不跟你吵,送你回去。” 蓝芝影口气很衝:“谁要你送,去照顾你的女人吧,那才是你该做的,我自己回去。” 转过身,跟纪彩薇说:“彩薇,我们走。” 傅名扬的脸黑的可以滴出水了:“你告诉我,你到底在气什么?” 蓝芝影抿紧唇,脸向另一边,不看他,也不说话。 quot;事出必有因,若我没猜错,跟她有关吧。quot; 傅名扬睞了纪彩薇一眼:quot;人家为什么要找她麻烦,大家心里都清楚,你淌什么混水。quot; 他实在不懂,就纪彩薇那种破事,她有什么打抱不平的,敢做小三,就要有心理准备会被对方的老婆撕逼,人家没要告她,已经是万幸,还在心有不甘什么? 蓝芝影拳头握死紧,火大地吼回去:“你以为你是谁?凭什么批评我朋友?” 30-4 得寸进尺 这话真够呛了。 “那你以为她是谁,凭什么我得帮她,她害得你摊上这破事,都几次了,我不会放过她的。” 那降至零下的双眼与口吻,冰的能把人冻结。 化妆室静得只有水流,空调,与外面有人经过的脚步声。 蓝芝影气得浑身发抖,深呼吸几次,慢慢平静下来,直勾勾地盯着他:“你认定的事实是是事实,但你有看到刚才所有事情的经过吗?” 不待他回答,她接着说:“有判断力的头脑比盲目看到的内容更重要,傅名扬,我没想到你是这种人,我对你真的很失望。” 她说那么多,总归一句话:你不信我。 傅名扬听了这话,眸光一闪,开口后,语气放软:“你可不可以......” quot;不可以。quot; 蓝芝影抬眼看他,一脸不讲道理的表情。 太无法无天了,以傅平对傅名扬的了解,已经不能纵着了。 傅名扬下顎紧绷,幽深复杂的黑眸,也一瞬不瞬地看着她。 两人无言,倔强地对视着。 他傅名扬自小要风得风,要雨得雨,集万千宠爱于一身,从来没有人敢这样公开跟他对着干,就连一向与他不合的傅咏絮,也不会这样跟她大呼小叫。 而蓝芝影那直劈过来的语气,那不容商量的表情,赫然间,傅名扬发现,她所有的娇蛮与不讲理,都是自己惯出来的。 另一方面,面前女人像吃枪药一样,知她性子刚强,可并不是不讲道理,过去也曾小打小闹使性子,可今天气到连身体都在抵触他。 看来这事儿没那么简单。 片刻。 傅名扬手伸过去牵蓝芝影垂在大腿两侧的手,然后停在她的腕心,后者一直挣扎,傅名扬没让她挣开,反而牵起她的手,放到唇边亲了亲,温柔道:“好了,乖,不生气了。” 这一向矜贵冷傲如帝王般的男人,硬是逼自己低声下气地讨好着。 蓝芝影别过脸,不再看他,甩掉他的手,默默地走过去扶纪彩薇。 她搀起纪彩薇的胳膊肘,后者拖着步伐,两人慢慢走向门口,却在转角处迎面看见一个人。 蓝芝影和纪彩薇惊愕不已地看着对方。 项宇旋双手插兜,清冷俊逸,双眉微拢,面上没什么表情:“你怎样?” 声音一如既往的淡冷。 蓝芝影頷首:“没事。” 她微微扯唇,是自嘲。 想不到,五年后,两人是这样再见的。 傅名扬也看到项宇炫了。 此时此刻,全身上下那根早已绷到极至的弦,嘣!一声,终于断裂。 “芝芝,你不要太任性,我是宠你,但你不要得寸进尺。” 蓝芝影身子一僵,心被扎了一下:“那最好,反正我跟你也没什么关係。” 说完,挺直背脊,踏步离开。 傅名扬的胸口像被人用拳头打了一拳,这是在项宇炫面前跟他撇清关係就对了。 一句我和你没有关係,让他人生二十多年从未有过的难堪与狼狈,全都在此刻感受淋漓。 悲愤瞬间在傅名扬脸上交织而过,却也在眉宇间一闪而逝。 整间化妆室被他们占据,此刻剩两个大帅逼站在那里,像两根顶樑柱,动也不动。 有人往里面张望。 项宇旋清冷的眸对上傅名扬,眼色深沉,犀利又高深莫侧。 傅名扬的一片冷凝,幽不见底,带着寒澈入骨的警告与杀意。 隔空交锋。 傅名扬的桃花眸,除了漂亮的无与伦比,一旦他无声盯着对方,通常那个人会不由自主地闪避他的眼神。 可是这个男人,毫不畏惧。 他在对方的眼里,看到坚强与不服输的力量,那神情在无言中对他发出挑战。 空气中,浮动一股汹涌暗流。 高手,不需要有多馀的动作。 这样的无声对峙,比拿刀弄枪更有杀伤力。 一会儿,项宇旋的人来到他身边,讲了句话:“美国那边的人要走了。” 他眸光闪了闪,率先别过脸,转身,踏开步伐离开。 傅名扬几乎在项宇炫转身,紧握成拳的手,捶上洗手枱,整座洗手枱应声而裂。 傅安傅平衝上前,看着他的手,表面看起来没事,但应该骨裂了。 两人很是惊骇。 傅名扬五岁开始跟着傅国鼐出现各大生意场上,十岁,鼐族的企业遍佈全世界,富可敌国。 傅国鼐更是与各国领袖平起平座,傅名扬也常是座上席。 早就练就无论遇到多大的困难,或突生的意外,惯常都是不显山不露水,八风吹不动的一个人。 今天为了蓝芝影,居然气成这样。 傅平:“少主......先去医院吧。” 桃花眸底猩红如燃着火焰,堆在胸口的一股暗火无地发,让他看起来,阴沉又狠戾。 “我要知道整件事情的来龙去脉,每一个细节都不能漏掉。” 第三十一章 再见了!初恋 第三十一章再见了!初恋 离开星野,蓝芝影叫的uber刚好到,两人一出门口,风雨交加,寒风刺骨,冻入心扉,让人的头脑也清醒不少。 坐在车里,她面向着外面,路上的高楼一栋栋的往后退,车子右转,全京城最气势磅礴的鼐族总部跃入眼帘。 星野就在市中心,离鼐族总部两条街而已。 傅名扬应该是开会完,顺道过来找她。 她把刚发生的事,在脑海过一遍。 她错了吗?她问自己。 片刻。 不,她没有错。 但她确实无里取闹了,仗着傅名扬的宠,给了她肆意妄为的底气,结果,他一不依她,她就不行了。 可,凭什么傅名扬不依她,她反应会这么大? 或者这问题该这么问:凭什么傅名扬必须事事依她? 心里微微的不安,可也不知道自己在不安什么? 真搞笑。 她转过头,看着纪彩薇,弓着腰,放膝头上的十指紧扣,不知是天冷,还是尚未从刚刚的情绪里平復,手还微微颤抖。 她叹了口气,坐过去,张手拦住她的肩头,把她的头按在自己的肩膀上。 “没事了。” 头顶传来纪彩薇的啜泣声,她拍背安抚她。 不一会儿。 纪彩薇从她肩膀抬起头,吸了吸鼻子,红着眼眶问:“那个......傅名扬不会找我麻烦吧?” 蓝芝影听她这么一说,顿时不知该怎么反应,怔愣几秒,问她:“合着你是在怕傅名扬,才这副样子吗?” 纪彩薇也怔住,然后柳眉一蹙:“不是,你以为我是在怕那两疯婆子啊?” 之前,傅名扬警告过纪彩薇,别再让蓝芝影为她的事出头,而陷入危险中,不然他不会放过她。 纪彩薇翻白眼,骂骂咧咧:“我对不起也说了,她们还在那给我嘰嘰歪歪,我凭什么还要忍她们,我那时候就想,大不了同归于尽,谁怕谁......” 蓝芝影扶额,禁不住气笑了,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自星野那天起,傅名扬就没找过蓝芝影。 一月气候,又是雨,又是雪,街上的人帽子,围巾包得密不透风,天色一暗,就变的人烟稀少,简直不要太冷。 凌晨两点,蓝芝影躺在床上,张着眼,跟着天花板懟来懟去。 心里堵得慌,翻来覆去都睡不着。 沉星这房子在十楼,放眼望出去,都是高楼大厦,辗转反侧,一骨碌地,还是坐起身。 这週的第三次失眠。 她下床,脚一沾地,冷得往上一缩,脚趾下意识地蜷缩。 忍了忍,还是光着脚丫走到窗边,拉开窗帘,气温低,窗户结上一层层白色的雾气,伸手抹开,抬头仰望夜空,黑乌乌地,什么都看不到。 她想起满天星河的那地方。 屋里虽开着暖气,才站一会儿,脚冻得像两根冰棒。 quot;这么冷又不穿袜。quot; 男人责备的语气带着宠溺,下一个动作,就是拦腰抱起她,坐在沙发,帮她套上袜。 “去!没劲儿。” 她快速跳回床上,缩在被窝里,闭上眼,开始数羊...... 早上。 蓝芝影从社区出来,雨还在下,冷的让人打哆嗦。 站在社区外等车,望雨烦恼。 目光下意识放在对面路边一排排的车辆,手紧了紧兜里的手机。 最后,乾脆拿出来,滑开萤幕,打开群,往下翻。 工作群太多,都是未看的消息,没有置顶傅名扬。 浅浅的失落,在心头縈绕不去。 作孽! 说好的不动心,不动情,现在是把自己给作进去了吗? 默默地在心里鄙视自己。 在马路上站了好半晌,举着伞等车,望着雨帘出神。 一会儿,又百无聊赖地把手伸出伞外,接起雨滴,看雨一滴滴地落在手心。 突然一台大g慢慢停在她前面,她下意识地往旁边挪步子。 有人从副驾下来,走向她。 quot;蓝小姐,总裁要见你。quot; 男人态度很恭敬,手做了个请的手势。 蓝芝影的视线随着他手的方向看过去,车门正好打开,里面坐了个男人,两人的目光不期而遇。 来的真是时候,心里一把邪火没处去,他刚好自己送上门。 深呼吸一口,蓝芝影抬步走向车,伞给对方,坐上后,车子呼啸而去。 顿时一股暖流在身体漫延,她解开大衣的两颗釦子,前方挡板放下来。 31-1 项宇炫 车里的男人紧紧盯着她,说了句:“吃了吗?” 他的话一直很精简。 蓝芝影偏脸,抬眼,很认真的注视他。 两人相对无言。 蓝芝影从来没有想过与他再重逢的情景。 因为,不如不见。 而今再见,也不过如此平静而已。 五年。 他没多大改变,深沉的气质依旧,面容清俊,疏离的气息依然,习惯只穿西装,里面不着寸缕,理个板寸头,右耳的黑紫鑽,闪闪发亮,眼底沉思的神色,隔着金边眼镜,让人无法看透他的心思,旁边放着一盒他爱的雪茄。 她又想到五年前在他的婚礼上,他抱着她说:“芝影,你成全我吧。” 凭什么?手指不自觉地掐进掌心。 他想要就要,不要,一句话都没有,就让一个女人送来一张喜贴,通知他的结婚日期。 突然,她又觉得伤口在隐隐作痛了。 四目交缠许久。 项宇炫手伸到她面前,缓缓啟唇:“跟我走。” 感情的事,他一向不囉嗦。 quot;她呢?quot; 蓝芝影看着他问,心湖还是无法自抑地上下翻涌。 项宇炫也定定地回望她,此刻,她脸上的表情,和五年前她决绝的眼神重叠,他心里某个角落,瞬间崩塌,有一种即将失去她的莫名恐惧。 他略垂眼眸,默默把手收回来:“离婚手续正在进行中。” 蓝芝影扬扬眉,语气嘲讽:“项宇炫,记不记得五年前,你要我成全你?” 项宇炫的身子隐隐的一僵。 蓝芝影的心也揪了一下。 少见啊! 多冷静凉薄的一个人,没想到,只是短短一句话,居然让他快崩了。 车内再度静下去。 俄倾。 项宇炫神色如常,抽出一根雪茄,低缓道:“我以为你懂我当年的处境。” 蓝芝影笑了声,放松坐姿,背往后一靠:“我懂,我一没钱,二没势,所以我成全你了啊,不然我还能怎么做?” 说完,她双手环胸。 项宇炫被她懟得无话可说,那狭长的眸失去了精锐,变得暗淡。 “我说过,你给我五年,我会回来找你。” 蓝芝影面无表情:“那是你说,我并没有答应你。” 项宇炫:“只要你愿意,我们还是可以像从前那样。” 蓝芝影幽幽看着他,眼里尽是无奈:“你以为还能够回到从前吗?” 理工男的脑子以为感情像公式,不对了,只要把所有数据,程式码全部推翻重来一遍,一遍又一遍地运算吗? 项宇炫一向清冷的眸,难得出现挫败。 蓝芝影脸转过去,面向窗外,唇忍不住地往上提。 他心里估计在恼,所有的指标参数都核对过,公式也算得很精准,怎么一到这儿,全都状况外? 车里陷入沉默。 蓝芝影的目光透过白茫茫的窗户,落在外面的雨雾里。 他一直不是个多话的人,或说,他的脑袋充斥着程式,数据,谋划,说话这件事,对他而言,是一件很浪费时间的问题。 就这么僵持着,车子稳稳地在雨中向前移动。 天气太冷,车窗上浮上薄薄的水气,蓝芝影伸着长指在窗户涂鸦,星星,爱心,她想话眼睛,但画出来的都不是她想的......她抬掌,把窗户抹乾净。 古语说:与君相别是路人,再见情消如梦生...... 忽然,蓝芝影出其不意地问:“项宇炫,你懂爱吗?” 项宇炫静静地望着她。 她目光从外面收回来,脸转向他:“你怎么可以在五年前伤害一个全心全意爱你的人,又在五年后,辜负一个深深爱你的女人。” 项宇炫无言。 蓝芝影又问:“我回到你身边,项氏怎么办?她不是你的金主妈妈吗?” 项氏的兴起始于他回来认祖归宗,内斗也就此展开,他孤军奋战,寧氏提供他金援,站稳脚步后,寧氏也是功不可没。 那个女人很爱他。 那怕知道项宇炫不爱她,也要跟他结婚。 那怕知道项宇炫跟她结婚,只是为了她的资金。 她也义无反顾。 项宇炫看她,没有回答,但眼神已经不言而喻。 蓝芝影无奈地摇摇头,悲凉地扯下唇角:“所以,你现在是要踢开她了?” 这个男人永远都是这样,不打没把握的仗,他永远不会为了别人捨弃最重要的东西。 项宇炫恢復一贯的淡冷,不答反问:“因为鼐少主主?” quot;项宇炫,我从不为任何人做我不想做的事,就像当年,我也不会委屈我自己。” 谈话之间,车子开到她工作的大楼前,停在大门口。 项宇炫点起雪茄,吸了吸,深沉地看着她,平静地说:“芝影,你会是我的,你必须回到我身边。” 车门打开,刚刚那个人下车,打开车门,冷风顿时灌进来,让人忍不住打了个冷颤。 蓝芝影叹了口气,语重心长:“项宇炫,你一生中,总是在费尽心思,权衡得失,把每件事都算得好好的,多一分,少一分,你掌控的分毫不差,可惜感情的事,不能计算,没有对错,只有爱与不爱,我们不可能了。” 话落,蓝芝影看到他眼里划过一道伤。 一个算字,感情大忌,没有输赢,只有得失。 蓝芝影一瞬也不瞬地看着他,两秒后,转身,脚跨出车外,她没有撑伞,雨滴落在她发上,打在她脸上,滑进眼里,有些酸涨,她眨了眨眼。 想起多年前的初相遇,他也是这么的孤冷又清俊,让她一眼沦陷,无可自拔。 脚步加快,迅速进入大厅。 再见了......我的初恋。 31-2 我不要他 每週常规销售会议,也是过年前最后一次。 蓝芝影手里拿着所有人的销售数据,她读商业经营,对数字有很强的敏锐度,所有的分析表,一到她手上,立刻可以让她抓到问题。 她低着头,轻飘飘地喃喃自语:“看来各位已经开始在过年了。” 事实也是,开始准备年末收官,做销售的也都松懈下来了。 所有人一听,皮绷很紧,连呼吸都不敢太用力。 静了一瞬。 蓝芝影抬头,眼一抬,眼神无波澜,个个不由自主的挺直背脊,瘆得慌。 “林瀟,说说国联那个计画?” 所有人都看向林瀟。 林瀟手本来还在转笔,被点到名,赶紧停下来,轻轻搁桌上,回答:“方案还没确定好。” 蓝芝影盯着他,一语不发。 林瀟支支吾吾:“客户看了方案,说......说没兴趣。” 蓝芝影:“理由。” 她语气听来平和,但态度甚是强硬,给人一种无型的压迫感。 “国联的严谨眾所皆知,我们那什么破技术文档被客户揪出好几个错误,所以......” 蓝芝影沉声:“你要把菜端出去之前,都不检查的吗?” 林瀟垂眸,抓着笔,下意识地又想转,后来发现不对,连忙又放下去。 纪彩薇出声救援,微笑道:“我们该跟產品部门好好沟通,我们的技术文件从来都一成不变,还错误百出,有时候跟客户说到一半,还得赶紧修正,难道我们除了销售还得帮他们改这些啊。” 所有人一致点头。 郑杰也支声:quot;技术背景本来就是我们销售的短板,连我们都不想看的文档,更别说客户了。quot; 他看着蓝芝影。 后者下巴对着他微扬:“继续。” “我们是第一线,这是我们要跟客户交流的材料,不拿这个,要怎么介绍我们公司產品,可是我们的文档真不出圈啊。” 蓝芝影听完后,没有评论。 因为这是存在已久的问题,她自己都曾经为这事跟技术部门槓上好多次,在全国高管会议上,她也提出来过,但到现在还是没有任何改善。 最后是,每次她要拿给客户看的文件,一定会和技术部门再三确认。 她明白很多第一线销售忙的要命,没那么多心思注意到这方面,更别说修改了。 沉吟两秒,她开口:“这问题,过年后我会给各位一个满意的答案,不过,这是不能完成销售指标的藉口吗?离过年还有十天,我也不要求各位拿下合同了,每个人给我三个新客户名单就行。” 所有人低低地唉了一声。 蓝芝影:quot;刚才我说的话大家都请楚了吗?quot; 看了眾人一眼。 没人敢答。 蓝芝影:“不出声就是没问题,散会。” 她收好文件,电脑,走出会议室。 可能是睡眠不足,也可能是着凉,她两边太阳穴突突跳,回办公室拿杯子,到茶水间倒咖啡。 quot;总监,总监。quot; 耳边响起同事的声音。 quot;蛤!quot; 蓝芝影茫然看向对方。 quot;咖啡。quot; 同事眼神示意她的杯子。 蓝芝影应声低头一看,才发现咖啡快溢出马克杯口,她赶紧收回咖啡壶。 尷尬一笑:“谢谢。” 端着杯子,走回自己的办公室,手机在这时候响起g大调,她提步,万分高兴地跑过去,却在看着萤幕上的来电,煞时跌落谷底。 按了接听,眉头皱了皱。 “妈。” 电话那头的继母:“唷!女儿,声音听起来怎么有气无力的?病了?” 蓝芝影:“没有,妈,什么事?我上班着吶。” “还不是你爸叫我问你,你什么时候回来,是除夕当天?还是会提前回来?” 蓝芝影看了桌历一眼,正在盘算那天订票。 他一週没消没息了。 蓝芝影:“到时再说吧。” 继母接得很快:“什么到时候再说,你赶紧的,过年票不好买。” 她再三叮嚀。 “知道啦!” “还有......” quot;妈,我上班吶,掛了。quot; 蓝芝影把电话掐断,不然继母又要把家里的事从头说一遍。 她坐在位子上,随手拿来一份文件流览,翻了几页后,就一直停在那里。 时间不知过去多久。 quot;芝影,芝影。quot; 纪彩薇叫了她两声,见她都没回应,敲了敲办公桌,她才回魂。 蓝芝影抬头,眨眨眼:“什么事?” 一派正经。 纪彩薇笑着说:“吃饭了。” 她抬腕看錶,快十二点了。 两人一起去员工餐厅,拿着餐盘点好菜后,找位子坐下。 好半晌,蓝芝影和纪彩薇都各吃各的,谁都没说话。 纪彩薇边吃边刷朋友圈。 顷刻。 蓝芝影饭吃不下,拿起汤匙喝着汤。 抬眼看纪彩薇:“吃饭专心点,小心得了手机成癮症。” 纪彩薇眼睛离开萤幕,笑看她:“总算出声了,我以为我精分,幻想有人坐我对面。” 蓝芝影覷她一眼,拿筷子戳着碗里的饭。 纪彩薇早看出她闷闷不乐,嚥下饭菜后,说:“有心事?” 她抬眸,张了张眼:“没事。” “还说没吶,脸上都写着。” 蓝芝影掐着筷子,懒散道:“真没有。” 纪彩薇笑出来:“好吧,你说没有就没有,不过,欠你一句对不起,害你跟傅名扬吵架了。” 蓝芝影一脸无奈:“毛病,你有事我还不挺你?” “可是害你摊上这破事,我......” 星夜那件事,毕竟因她而起。 她打断纪彩薇:“我问你,如果是我,你挺不挺?” 纪彩薇没有任何犹豫地点头。 蓝芝影放下筷子,摊摊手:quot;那不就对了。quot; 抽张纸巾抿抿唇。 纪彩薇笑逐顏开,又开始吊儿郎当了:“床头吵,床尾合,你就别跟他吵了,免得他不要你。” 她一口饭噎在喉咙里,吞下后才说:“等等,什么叫他不要我,怎么不是我不要他?” 定定看着纪彩薇,两秒后,相视而笑。 纪彩薇朝她比出两隻大姆指:“姐,你是我偶像。” “行了,别来这套。” 她低头喝汤,没有他世界还转不了啊! 吃完后,两人把桌面收拾乾净,离开员工餐厅。 蓝芝影边走边翻了翻手机,扫过一眼,收进掌心,问:“下班去哪儿浪?” 没人管着太好了。 quot;上个月幻魅来了个新dj,很会玩音乐,要不要去?quot; 纪彩薇兴致勃勃。 蓝芝影侧头看她一眼:“去。” 31-3 黑狗闯祸,黄狗遭殃 31-3 黑狗闯祸,黄狗遭殃 一天又在忙碌中过去。 蓝芝影从捷运出来,双手放在大衣兜里,慢慢地走回去。 站在社区入口,下意识地目光又往路边一摆,双眼倏地一亮。 路边停着辆熟悉的宾利座驾,心里居然有种按奈不住的雀跃与开心。 傅安从车上下来,迈开步伐朝她走过来。 她不动声色,华丽转身,慢慢踅进社区。 quot;蓝小姐......quot; 傅安叫住她。 她脚下一顿,清清喉咙:quot;......有事?quot; 口气冷冷的。 傅安不是那种拖泥带水的,他直接表明来意:“蓝小姐,有件事想找你帮忙。” 他虽然不喜欢蓝芝影对傅名扬的感情,没心没肺,可傅名扬自从有了她在身边,着实比以前开朗不少,脸上笑容也多了,对一些事,好像也渐渐释然了。 是以无论蓝芝影怎么恃宠而娇,反正只要傅名扬喜欢就好。 蓝芝影从头到尾不接傅安的视线。 傅安:“请你去看看我家少主。” 她冷冷道:“凭什么?” 凭什么要她先低头,想都别想。 说完,就要走进社区。 傅安迫不急待地挡住她去路:“蓝小姐,我这么做有些冒昧,但你非去不可。” 蓝芝影瞪着他,一声不吭地站在那里。 半小时后。 蓝芝影轻手轻脚地走进宅邸,外面夜幕笼罩,大宅里却灯火通明,室内地毯都是吸音的,走廊,楼梯俱皆点着暖黄色壁灯。 她熟门熟路走向房间。 房里也是亮着昏黄柔和的灯光,安安静静,从那张要价不扉的订製床,传来平稳的呼吸声。 满室都是男人动人的沉檀冷香。 她站在床边,注视着傅名扬。 这脸就是张犯了持有凶器的脸,像那些见到他的人说的:太好看了,我死了我。 他一手搭在额头上,双眼紧闭,睡衣领口敞开,露出那对漂亮精緻的双凹,浓眉深锁,连睡觉都让人移不开眼。 她忽然对他感到内疚,觉得傅名扬就是黑狗闯祸,黄狗遭殃。 缓缓地坐在床沿,静静地看着他,心口很不平静,傅安的话,在耳边縈绕不去。 她知道自己有时候挺招人讨厌的,说话也欠,却没想过,平安两人居然如此不待见她。 傅安:“一直以来,我和傅平都不太喜欢你,你私生活太乱,跟很多男人胡搞蛮缠,个性很欠扁,你那里配得上我们少主。” 蓝芝影想拿电脑包从他的脑门砸下去,碍你们了? 就在她要发作时,傅安接着往下说:“可是你能让少主开心。” 她撇撇嘴,拿腔作调地:“呵!真教人受宠若惊。” 傅安:“但凡你知道少主以前是怎么样的,就不会说出这种话。” “喔?” 蓝芝影刻意挑眉:“要不你来告诉我,你们少主是怎么样?” 傅安脸一黑:“蓝小姐,你能别仗着少主宠你,就作天作地,把一切当成进攻别人的筹码吗?” 蓝芝影站在那儿,沉默不语。 后来傅平也从车上下来,那张面瘫,难得带着慍意,瞥了她一眼。 “你跟她瞎磨唧什么?” 傅安:“我们少主病了。” 蓝芝影呆了一秒,口袋的手紧了紧。 “那......那有病就该看医生,你找我干嘛。” 胸口闷闷的。 傅安:“蓝小姐,我最后再说一句就好,你在少主心中,是一个很特别的存在。” 她呆呆地看着傅名扬好一会儿,脸色苍白,有种消沉颓靡的精緻美,格外让人心软。 视线落在包着纱布的手掌,往上延伸,手臂爬满蚯蚓,有数以百计凌乱的疤。 手伸过去覆在那隻手背上,跟他人一样,漂亮修长。 她没意义地用手指描绘他手的形状。 发现傅名扬总是习惯綹起她一撮发丝,缠绕在他骨节分明的手指上,然后再松开,而头发就像自己有意识一样,从他的手指弹跳开来,这让他像个孩子般,玩的很开心,不厌其烦的重覆同样动作,直到她生气,他才一脸无辜,亲亲她,亲亲她,停下来。 她抬眼端详眼前的男人。 这张脸让男女趋之若騖,那双眼,让人一眼沦陷,身材简直是可遇不可求的极品,京城顶流都想抱他大腿,在全世界的资本圈里,翻手为云,覆手为雨。 可是,他很孤单。 她从来都不关心他,不在乎他,对他又不好,以为女人之于他,不就招之即来,辉之即去,他若不爽或那天厌了,大不了拍拍屁股走人。 可是她在他心中是很特别的存在。 一开始,她告诉他:“我现在不打算爱上你,以后也不会,我的心不会在你身上,这样也可以吗?” 但从不花心思在任何人身上的他,却独独对她的每件事上心。 而在他光鲜亮丽的背后,也藏着许多不为人知的痛苦和心事。 但......她需要知道吗? 知道太多会太亲密,亲密了会认真,认真了就会想佔为己有,然后又要再经歷可能失去的难受? 以前她还会想,他何以对她如此放纵,想不通后,也不去想了,反正早晚都要离开,充其量就是一种没压力的砲友关係。 但对他的心就像野草,竟然在不知不觉间愈长愈高了。 以前爱得太深,伤得太重,现在是愈喜欢就愈害怕。 只好不断压抑那颗蠢蠢欲动的心。 31-4 幻影? 傅名扬微弱地呢喃:quot;妈......我痛......quot; 蓝芝影凑近看他,发现他在噫语,双眉紧揪,一脸的痛苦,胸口又酸又涨。 情不自禁低头吻上他的额。 quot;是因为生病吗?我特别的想你,所以生出幻影?quot; 傅名扬微不可闻的声音传来,睁开眼,睡眼惺忪,格外迷离氤氳,很能蛊惑人。 蓝芝影傻傻看着他,橙黄的光在他眼眸波光流转,像浩瀚无垠的星空。 她在他的眸心看见自己的倒影,有一瞬间,以为自己的魂被他吸进去了。 quot;芝芝,是你吗?quot; 声音暗哑像磨沙一样,很欲,很熟悉,是两人抵死缠绵时,他唤她的声音。 她一个错愕,猛地跳离傅名扬的身体,情急之下没坐稳,跌下床,唉一声。 傅名扬一个翻身侧躺,懒洋洋地支起胳膊撑着脸,居高临下看她,眉眼都是掩不住的笑,慢吞吞地啟唇:“你偷亲我。” quot;没有。quot; 蓝芝影手掌压地,眨眨眼,矢口否认。 quot;嗯?quot; 暖黄的灯照着她緋红的脸,水眸盈盈,可爱到不行。 蓝芝影蒙着脸,扯扯唇:“我......只是想摸摸你退烧了没?” “是这样吗?” quot;就是这样。quot; 一丝犹豫也没有的点头。 傅名扬倾前,下巴搁在床沿,双手垂在在床两侧,漫不经心地随意道:“我看过用手,用额头,用体温计,原来也可以用嘴啊。” 她心虚一顿,羞恼地回:“我乐意,不行吗?” 傅名扬勾唇一笑:“行,你想怎么都行,结果呢?” 蓝芝影仰着脖子看他:“什么结果?” 突然傅名扬长臂一伸,脖子被一隻大掌勾过去,瞬间,两人的脸近在迟尺,他的唇都快贴上她了。 傅名扬眼底盛满情意:“要不你在试试?” 刚睡醒的一双桃花眸,像熏过酒,很是勾人,看得蓝芝影心怦怦跳,目光闪烁,訥訥开口:“试啥?” 傅名扬指了指额头,嘴角带笑,直勾勾盯着她。 她抬了抬下巴:“美得咧。” 傅名扬纵声大笑,手掌拖着她的背,一把捞起她,将她抱上床,与他面对面,让她坐他大腿上。 以唇来回磨挲她的颊,她的耳,她的发...... 真逗,爱演,又假正经。 傅名扬低柔道:“芝芝,你来了,我很开心。” 蓝芝影推搡几下,就不再抗拒,只是嘴上还不愿承认:“喂!瞎闹什么......不是病的很厉害?” 斜睨他一眼,看他这付模样,像打了鸡血。 好啊!傅安,你这吭爹的。 她是抽那门子风,居然会信他的话。 平平安安,你们这两傢伙,我记在小本本上了。 quot;死不了,一点小感冒。quot; 傅名扬说的轻描淡写,继续亲她,就是不碰她的唇。 事实是,星野那天,是他母亲的祭日。 白天,傅名扬在凤之翼待了一天,晚上海外视屏后,身体已经开始低烧,发生那件事,回家后,病势突然一股脑儿地窜上来。 刚开始,傅名扬不以为意,把傅平傅安赶走,要他们立刻把事情查清楚,自己就回房间睡觉了。 隔天晚上,两人带着查到的事来跟他报告,才发现傅名扬迷迷糊糊睡了一天一夜。 傅安到房间找他,他一起床,脚沾地,一阵天旋地转,被傅安扶住,才没倒过去。 傅安吓一跳,摸他额头,烫手极了,赶紧要送他去医院,他不肯,要请家庭医生,他也不要,傅平傅安知道,他是不想惊动龙麓山庄的长辈。 傅平只好自行买退烧药给他吃。 只是病情时好时怀,退烧了,没一会儿,又烧起来,着实把平安两人吓得不平安,后来傅毓秀来了,急得那个是热锅上的蚂蚁,坚持要送医院,傅名扬气得把自己锁在房间里。 傅毓秀好说歹说,他才开门,吃了热粥,热水一杯接着一杯,睡一整夜,隔天终于好了大半。 搁以前,蓝芝影再怎么撒泼,他都由着她,但她身上那股劲儿不收收,会让她吃尽苦头。 是以,他才故意先晾她几天,让她冷静。 蓝芝影问:“那你怎么不看医生?” 傅名扬瞅着她笑:“担心我?” 蓝芝影没好气:quot;既然你没事,那我走了。quot; 作势要下床,又被他抱更紧。 傅名扬轻轻扣住她下巴,让她面对他,柔声说:“我都病成这样,你别生我气了。” 不提还好,一提这茬,蓝芝影就来气,扭过头,不理他。 傅名扬叹了口气,无奈道:“那天的事,我是有些不对......” 他停顿,捏捏眉心,有些犯头疼:“......不生气了,好不好?” 蓝芝影垂下眼睫,低声道:quot;你兇我。quot; 虽然还有些意难平,到底事情也真与他无关,再作,就没意思了。 “有吗?我应该是口气比较不好吧。” 蓝芝影气得推开他:“行,大爷,你怎么着就怎么着,不想跟你说话了。” 傅名扬搂紧她:“那我们别吵架了。” 蓝芝影:“我有点不乐意,可是我脾气好,肚量大,原谅你了。” 他哄人的时候,又温柔,又多情,又有点玩世不恭的不正经,偏偏让人很受用。 傅名扬唇贴在她耳窝,埋首在她颈边,闻着她身上的馨香。 一会儿,蓝芝影就被压进床铺,两人的身体密密贴合,这个姿势让人完全无法忽略他身体的反应。 quot;傅名扬,你在生病......quot; quot;我不吻你,我吻别处。quot; 他低哼。 话甫落,低头从脖子开始,一路亲下去。 蓝芝影:“......” 她不是这意思好吗? 一整晚,傅名扬没有离开过她的身体,好像要将她揉进他骨血。 蓝芝影被欺负狠了,又咬,又抓,他遍体麟伤。 两人各有输赢。 折腾到下半夜,蓝芝影才昏昏沉沉睡了过去。 第三十二章 很特别的存在 第三十二章很特别的存在 晨光乍现,又是新的一天,窗外滴答响,看来停了几天的雨,再度悄悄降临。 蓝芝影翻了个身,身边的床位早已冰冷。 她伸一伸懒腰,冷不防地,惨叫一声。 天呀!她昨晚是被卡车辗过吗? 骨头散架了。 狗男人! 每次都说话不算话,嘴巴都说再一次,结果折腾了她一次又一次,不管她怎么求。 隔天害她腰酸腿疼,起不了床,也下不了地。 真的不管再怎么想对他好,都很难做到了。 忍着浑身的酸痛起床洗漱,走进衣帽间,里面满满的都是他买给她的高订,还有限量的包,錶,都是她捨不得买,不,是买不起。 但她从来没有动过。 眼睛扫了一圈,随性挑了一套休间服穿上。 扶着墙,蹣跚地走出房,在楼梯口,整个空间充斥着咖啡香,精神都上来了。 慢慢下楼,男人站在餐厅的吧枱前,双手插兜,背影挺直颐长,正在煮咖啡。 蓝芝影砸舌,什么人啊,怎么随便一站,就是一道赏心悦目的风景。 傅名扬听到动静,转身勾起唇,微笑的眼神蕴着宠溺。 “早。” 她举步维艰走近饭厅。 傅名扬忍着笑走向她,看着她问:“饿了吧。” 蓝芝影没给他好脸色,这句话很危险,装作没听到。 一双清澄的美目,直瞪着他。 傅名扬拦腰抱起她进厨房,将她置于中岛台上。 接着走过去倒咖啡,准备餐点,动作一气呵成,回身拿到她面前。 蓝芝影伸手要接咖啡杯,傅名扬没让她接,直接将杯沿放到她唇边,她压着杯沿喝了一口。 然后又叉起一块煎蛋递到她唇边,轻声诱哄:“乖,张嘴。” 蓝芝影恨恨瞪了他一眼,口中嘀咕:quot;一群骗子加无赖。quot; 说完,才把蛋含进去。 傅名扬低声笑着,未置一词,继续很狗的又叉起一块枫糖松饼:“啊!” 她张嘴,他放入她唇内,一会儿又拿起咖啡,让她啜饮,极为细心体贴,眸中漾满柔情,牢牢锁着她。 蓝芝影忽然发现,他这波操作挺溜的,可怎么让她觉得自己像个弱智孩童,目光一瞥,刚好看到他包纱布的手掌托着瓷盘,胸口紧了紧,又羞又恼地说:quot;你吃你的,我吃我的。quot; 伸手接过瓷盘。 傅名扬倾身向前,笑得漫不经心:“可是我比较想吃你。” quot;做梦。quot; 她举起双手,在胸前比了个大叉。 傅名扬抓住她的手,往他这边一拉,两人面对面,鼻尖碰着鼻尖。 傅名扬唇边浮现耐人寻味的笑,她头皮发麻,双手合十,撒娇软糯道:“哥哥,求放过。” 傅名扬忽地抬手,漂亮的姆指沿着蓝芝影的唇瓣慢悠悠滑过一圈,接着放到自己的唇里舔乾净,桃花眸底荡着温柔笑意。 松饼的白色糖霜,让她吃出了一圈白胡鬚,像只小花猫,眼清澄如湖,水灵灵,长睫像蝴蝶双翅翩翩然,扑闪扑闪,可爱到让傅名扬心口软的不能自已,直想把她揉进骨血,与她合而为一,让她再也离不开自己。 蓝芝影双眼眨呀眨,无语极了。 脑海浮现傅安的话:你在少爷心中,是很特别的存在。 多么触目惊心的一句话,心中如彩蝶霹靂趴拉乱飞。 傅名扬决定适可而止,不再逗弄她,挚起她的双手搁在他的寛肩上,而自己的双掌则贴着她的纤腰,盯着她微笑。 蓝芝影端起咖啡喝,掀起眼皮瞅着他:“不是,你这样看着我傻笑就饱了?” 傅名扬屈指刷了下她的鼻尖:“现在跟我说说,那天到底发生什么事?” 那天事情的前因后果,已有了初步眉目,因为发生在女士卫生间,所以没有监控。 不过派去的人收集回来的消息,让傅名扬半信半疑,所以他也想听听蓝芝影这边的说法。 蓝芝影怔愣了一下,戒备地青睞了他一眼,放下咖啡杯,冷淡道:“我跟你说,你会帮我讨回公道吗?” 傅名扬手稍一用力,将她揽得更近:“别人的事,我一点都不在乎,但你是我的女人,我不允许任何人欺侮你,一根头发都不行。” 他在间接解释,为什么那天他没即时收拾韩洁姑嫂的原因。 纪彩薇做三,本来就有错在先。 再者,纪彩薇的事,又与他何干? 蓝芝影盯着他看两秒...... 傅名扬盯着她:“嗯?” 她清清嗓子后,说:“那你仔细听好,我从头到尾跟你说一遍。” 蓝芝影开始娓娓道出那天的事...... 她的双手很自然地圈住他的脖子:quot;所以你的女人是我推的,怎么样?她死了没?quot;她挑衅地微昂下巴,看着他。 quot;她没事。quot; 傅名扬敛下眉眼思索,随手拿起桌上她刚喝的咖啡喝着。 “那真是可惜了。” 他笑笑,放下杯子,揉揉她的发顶,无限宠溺:“淘气的小恶魔。” quot;你信也好,不信也好,事情就是这样。quot; 蓝芝影喘了口气,也拿起咖啡要喝,低眸一看,抬眼瞪他,怎么把人家的咖啡喝光。 傅名扬懒散地勾了勾唇:“有意思。” 高门世家表面看似风光,却也背着家族的荣耀,在外要注意自己的言行举止,还要时时刻刻保持大家闺秀,不若外人所看的那么好。 蓝芝影看着他:“你的笑容很可疑。” 傅名扬挑眉:“有吗?” quot;有,而且很明显。quot; 蓝芝影两手撑着中岛台,准备跳下来。 不知道在想什么诡招害人了。 傅名扬弯唇,懒散轻唤:“芝芝。” quot;嗯?quot; 蓝芝影停下动作,抬眼看他。 傅名扬轻抚她的颊:“你当年毕业时,不是想出国读书,而且还拿到英国伦敦大学的奖学金。” 蓝芝影一听就笑:quot;是啊!现在知道本宫的厉害了吧,别看我这样,我也是学霸吶。quot; 声音里的得意藏都藏不住。 傅名扬:“去吧。” quot;去哪里?quot; 顺便从中岛跳下来。 “去完成你的梦想。” 傅名扬双臂撑着中岛台,围着她,收起散漫,很认真地说:“我会帮你完成它,把你的梦想交给我,不要让自己以后后悔,更何况你的能力不止于此,去做你真正想做的事,我说过,有我在你身边,你会一直快乐的。” 蓝芝影头脑卡壳,很无语。 干嘛说这些让人消化不了的话? “真的?” “比真的还真。” 她默了默,敷衍道:“姑且听听。” 那是一大笔钱,虽然这一年,她业绩的佣金很高,薪水连翻好几倍,但全给家里还债去了。 再者时隔两年多,能不能跟得上别人,还是个问题。 quot;别担心钱......quot; 这时傅名扬放在中岛台上的手机响起来,她循声转过去,瞄到来电显示,闪着一个熟悉的称谓:宝贝。 同时,傅名扬手伸过去,动作行云流水,似动作始然,或有意为之,他掌心正好压在屏幕上。 对她笑着:“我接个电话,你乖乖地把早餐吃一吃。” 她看了傅名扬一眼,乖顺地点点头,无意地又朝他紧握在掌心的手机瞥了一眼。 傅名扬出去露台讲电话,她心不在焉地走到餐桌,慢慢坐下,无意识地叉起一块蛋放到嘴里,味同嚼蜡。 她瞇了瞇眼,目光被在露台讲电话的傅名扬吸引。 似乎连老天爷都偏爱他,原本还下着雨,在蓝芝影下楼后就停了,还露出些许阳光,在寒冬下,闪闪发亮。 傅名扬慵懒地倚着围栏,一抹淡阳斜在他身上,他的矜贵根本是长在骨头里,就算只着黑色家居服,脚踩男士拖,丝毫不减,还有种平易近人的贵气感。 透明的玻璃形成一道隐密的距离,却关不住男人脸上幸福洋溢的表情。 跟谁说话呢?高兴成那样? 32-1 塑胶情 须臾。 傅名扬讲完电话,走进来,倒了杯咖啡,坐到主位,悠间地啜饮,笑意染在眼底,眼尾往上挑,让那双动人心魄的桃花眸异常勾人。 蓝芝影手臂肘支在桌上,双手端着咖啡,放在唇前,状似间聊地问起:“跟谁讲电话?笑得像朵花一样。” 傅名扬笑了笑:quot;跟我喜欢的人讲电话。quot; 然后捏了捏她的脸。 蓝芝影微微牵动嘴角,收回眸光,不再言语,心里產生不想有的情绪落差。 端着杯子,一口一口抿着咖啡。 跟她喜欢的人讲电话,所以她瞄到的来电者:宝贝,就是他喜欢的人。 真是瞎搞,都怪自己平常刷剧太多,什么他心中特别的存在,以为是...... 她愈想愈忍不住,低头笑起来。 唉呀!果然是自己在自嗨。 她边笑边摇头,鬼迷心窍了,号称渣男杀手的自己,差点栽在傅名扬手里。 傅名扬看她笑得莫名其妙,靠向前,关心地问:“芝芝,什么事这么开心?” 她站起来,笑的不能自抑,摆摆手:“没事,别管我。”边走边说:“上班来不及了,我上楼换衣服。” 傅名扬提醒:“芝芝,今天週末。” 蓝芝影抱着肚子,肩膀一颤一颤地上下抖动,脚往搂梯方向移动。 傅名扬在她背后说:“那个......芝芝......你等一下不要......自己被自己吓到......” 他声音愈后愈小声,用一种大难临头的眼神望向她的背影。 不到三分鐘,房内传来尖叫声:“啊!!!” 接着是怒吼:“傅名扬,你是吸血鬼重生来的吗?” 傅名扬扶额,苦愁大深地自语:“我刚刚正要告诉你,你今天还是别出门了。” 起床到现在,蓝芝影还没照上镜子,直到此刻要换衣服,才看到从脖子开始,又是青又是紫的痕跡。 这怎么见人? 傅名扬也上楼来,双手插裤兜,站在门口,要笑不笑的。 蓝芝影随手拿起梳妆台上的梳子丢过去,傅名扬反应很快,单手接住。 她又抓起护肤品,傅名扬赶紧说:“我也好不到那去啊。” 蓝芝影瞪他,双眼快冒火了。 quot;你看。quot; 他转过身,双手交叉,抓住衣服左右两边下摆,往上一撩,露出寛阔精瘦的后背,一道道的抓痕画在他冷白的背上。 蓝芝影:「......」被抓花了。 不是,那不是她做的,她没练过九阴白骨爪。 傅名扬转过来:“谁都没讨着便宜。” 蓝芝影低下头,悄悄看自己放大腿两侧的十指。 傅名扬踱步而来,笑道:“不要怀疑自己的能力。” 她别过头,昂起下巴:“我可从没怀疑过。” 傅名扬接着说:“那刚提的事情,就别考虑了。” 蓝芝影看他,思来想去,她发现傅名扬就是个擅于操弄人心的人。 他总是一再地惯着她,让她像吸毒一样,沉迷于他给她的有恃无恐,可是那天他不肯给了,她不得生不如死。 顿了几秒后,蓝芝影笑道:“心领了,只是出国的事不是三言两语就可以决定的,何况我正处在事业上升期,让我好好想想。” 他给的够多了,做人还是别太贪,爱情和投资一样要及时止损。 她承认她是心动的,但一想到两人之间的塑胶情,燃起来的火,瞬间被浇熄。 傅名扬对她很好,但她要的是唯一,不是其中之一。 傅名扬嘴角扬了扬,没再说什么,女人聪明,看事情通透,不是表面的没心没肺,但脾气太硬,得想其他办法来。 32-2 后爹?亲妈? 32-2 后爹?亲妈? 一晃眼就过年了。 今天是除夕。 吉祥率领眾家僕在每棵树掛上红灯笼,游廊每几步也是张灯结彩。 千坪的龙麓山庄大宅,年味儿处处可见。 傅国鼐坐在客厅的单人沙发,手里把玩一个刚从香港苏富比拍到的北宋瓷器,爱不释手。 此窑形状巧緻雅绝,器身釉如凝脂,色泽青翠,冰裂莹澈,当属汝官瓷之冠。 张静仪施施然走过来,手里端着茶杯,放在他面前。 “这是你这一趟香港的收穫。” 傅国鼐点点头,献宝似地叫她过来:“你看,和我收藏的那群傢伙比,这个几近完美。” 张静仪懒得理他,看都不看一眼,自行走到长沙发那边坐下。 心里冷嗤,死的东西比活人还要宝贝。 quot;你儿子从老太太生日那天回来后,有多久没回来了?quot; 她问傅国鼐,语气有点兴师问罪的味道:“而且那天他是回来陪他奶奶,一句话都没跟你说,你都没关係?” 傅国鼐的手一顿,脸色不太好看,随即继续专注地端详手中的汝窑。 半年前在医院吵架后,臭小子到现在都不跟他说话,气死人了,难不成他还得去跟他低声下气赔不是,求他不成? 门儿都没有。 quot;真没想到,你一个老傢伙,竟然跟一个孩子置气,这传出去,你堂堂傅国鼐的名号,不被人笑死才怪。quot; 张静仪一脸嫌弃的表情,偷偷瞄他的脸。 他眼抬都没抬,冷冷的纠正:“他今年二十八岁,不是小孩子。” quot;在父母的心里,孩子永远都是长不大的孩子。quot; 张静仪不冷不热呛回去。 傅国鼐面色铁青:“你们一个个的老把他当小孩,惯得他不可一世,天不怕地不怕,连老子都不当一回事。” 张静仪没好气地哼道:“自己造的孽,不要拖别人下水。” 傅国鼐噎住,睨她一眼,是他对不起她,他无话可说。 想当年,多少商业竞争对手或伙伴,往他身边塞过各式各样的女人,套关係,巴结,刺探,什么都来,但无一例外,全被他转送出去。 对他而言,女人不过是人活着打发时间的玩意儿,而他可没那么多时间可以打发。 直到遇见他母亲...... 他从来没有想过,他会为了把一个女人留在身边,而用尽手段。 张静仪看着他说:“上周秀秀去名扬宅邸看他,结果怎样,你知道吗?” quot;......quot; 傅国鼐嘴巴动了两下,最后还是把那句想问的话吞回去,只是挑挑眉。 张静仪叹了口气:quot;唉!算了,老子都不管儿子死活,我做后妈的也甭多管间事。quot; 白了他一眼。 傅国鼐不吭声,目光始终留连在手中的汝窑。 quot;做人家的后妈就是一句话,叫里外不是人......quot; 她欲言又止,优雅地端起茶杯,喝茶润喉。 傅国鼐不认同地看了她一眼。 quot;我还是尽尽后妈的责任,自己去关心照顾他,免得你儿子有什么三长两短,被人家背后说后妈不如亲妈。quot; 张静仪不轻不重地自言自语。 傅国鼐不耐,双眉微耸:“你到底想说什么?” quot;你想听,我还不想说了。quot; 她冷哼一声,翻了翻白眼,不看他。 quot;求你了。quot; 傅国鼐毫无诚意,小心翼翼地把汝窑放进锦盒。 张静仪微笑,眼角的鱼尾纹含着得意的痕跡道:“他母亲忌日那天,从星离开后,回家就大病一场,秀秀去看他,全身高热......” 心跳漏掉一拍,傅国鼐打断她:“医院那边怎么没通知?” quot;你还不了解你儿子的脾性吗?包准不想让医院通知你,免得劳师动眾的......quot; 两个说得正起劲时,傅名扬流星大步踏进这低调奢华,融合现代与古典的客厅。 傅名扬今天心情特别好,那好看到不像话的脸柔和中还带着几不可察的笑容。 张静仪坐的位子面对门口,一看到他,面露微笑:“名扬,回来了,去看奶奶了吗?” 傅名扬轻描淡写地:“刚从奶奶那里来。” quot;过来。quot; 傅国鼐坐在背对着他的单人沙发,威严地喊了一声。 张静仪笑盈盈地朝他挥挥手:“名扬,来。” 傅名扬手下意识地插进兜里,面无表情往前走两步,剑眉微蹙,问:“什么事?” 傅国鼐那双与他一模一样的桃花眸,深沉严肃地盯着他。 这孩子......心一个咯噔,真的是刚大病一场,脸有些苍白瘦削,不过春风满面的是怎么回事? 两人同样锐利的眸,隔空交战,好像那同样的驴子脾气,谁也不让谁。 傅国鼐仔细地打量他:“坐下。” 张静仪拍拍自己身边的位,慈爱道:“来,坐这儿。” 傅名扬正犹豫该坐哪儿,才不会被老头子发现受伤的左手,目光不经意地闪了闪,顺势移步过去,坐在张静仪身边。 张静仪扬起眉毛,眼睛发光,这孩子今天转性了,竞然愿意坐她身边,嘴角的笑完全掩不住。 傅国鼐不动声色看着他,臭小子,骗得了别人,骗不过他。 张静仪笑意加深,关心道:“名扬,公司忙吗?” 傅名扬淡淡地:“年末那段时间忙了点。” 傅国鼐双手手肘搁在扶手上,十指交握,盯着他:quot;我像你这年纪时,你大姐都十四岁了,男人在外面打拼事业,家里还是要有个贤内助才行。quot; 傅名扬背往后一靠,漫不经心地看着他:“我得玩个够本,才不会像某人,年纪轻轻娶妻生子,结果中年晕船,害人害己。” 傅国鼐没有发火,平静道:“我至少拎得清什么是玩,什么是认真。” 他们傅氏这一脉,从他爷爷到他自己都自律甚高,也不贪恋女色,臭小子也不赖,没有那种花花公子的习气,若有,他抽死他。 傅名扬扬唇:“放心,不会让你最后一个知道,时候到了会说的。” 傅国鼐看了他一眼,挑眉一笑:“有喜欢的人了?” quot;真的?quot; 张静仪一听,可乐了,神色一亮,身子一偏,声音提高:“京城那家高门,我见没见过?就算不是,也无所谓,家世清白就好,我们鼐族没有门当户对那种旧时观念了。” 老太太和张静仪一直担心傅名扬找不到媳妇,顶着那张脸和那个身份,还有自身的个性,一再地帮他安排相亲,可他不想做的事情,没人强迫得来,再者,谁敢强迫他呢? quot;人家还看不上我们鼐族吶。quot; 傅名扬心里想起小恶魔,不自觉地脸上就露出一丝宠溺的笑来。 “怎么可能?” 张静仪一听,不可思议地睁大眼:“我家儿子如此优秀,全世界再难找到第二个,谁家女儿啊?金贵成这样,这么难搞?” 傅国鼐沉吟,心里却快笑破肚皮。 活该!臭小子,你也有今天,总算有人可以好好修理你,挫挫你那目中无人又放肆桀傲的锐气了。 张静仪转过头,看着一声不吭的傅国鼐,气呼呼问道:quot;老头子,你倒是说句话,快想想这事怎么办啊?quot; 宝贝儿子被嫌弃了,他还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到底他是后爹?还是她是亲妈? 傅国鼐轻描淡写:“人家姑娘自有她的考量,想清楚是对的,免得所纳非良人,误了自己一生。” 傅名扬听出他语气里有着不易察觉的幸灾乐祸,阴沉地瞅他一眼。 张静仪瞪他:“说什么呢?有你这样当爹的吗?” 傅国鼐不想在谈这件事,眸光青睞向桌上的锦盒:“看看那个,刚从苏富比拍的,考考你的鑑赏功力有没有进步?” 小子小时候与他出入各大拍卖会,几个博物馆老师傅曾教他几手鑑识一眼货,他倒也有兴趣的学了些基本,不让自己看走眼。 quot;完全不想。quot; 傅名扬双手插袋里,半躺半坐,姿态散漫不羈。 傅国鼐轻笑,没有说话,一瞬也不瞬地盯着他。 张静仪摇摇头起身,无奈道:“我去看看如意年夜饭准备的怎么样?你们父子慢慢研究。” 经过傅国鼐那边,面色一沉,悻悻道:“今天是大年夜,不只要难忘今宵,还要欢乐今宵。” 她话中有话,警告意味浓厚。 傅国鼐看她一眼。 待张静仪离开客厅,他才幽幽一叹,淡淡地自言自语:“人老了,看东西难免看走眼,十一个亿,也不知道是不是被坑了?” 傅名扬剑眉微拢,目光闪过一丝迟疑,放兜里的手握紧,两秒后,站起来,向前一步,垂首敛眉。 傅国鼐似笑非笑,眼光凌厉:“悠着点。” 傅名扬腹腓,臭老头! 犹陷在自己的思绪,下一秒,傅国鼐二话不说出手,抓住他手腕,用力一扯,那隻骨裂的手,立刻现形,横在两人的面前。 傅名扬忍痛,面不改色,但那瞬间的咬牙,致使下顎紧绷,全数被傅国鼐收入眼里。 傅名扬抬眸,父子两人目光接触。 傅国鼐沉声问:“怎么回事?” 傅名扬挺直了腰,愤愤地甩开他,另隻手握着手腕,活动两下。 “到底怎么回事?” 傅名扬:“就是你看到的这回事。” 傅国鼐怒不可抑:“谁伤的?” “我自己。“ 傅国鼐听到这话,脸色刷地苍白,眼神紧张:“你......又做恶梦了?” 他紧盯着傅名扬,一时之间,只想到他拿刀把自己的手划得鲜血淋漓的画面,心脏像被人掐住,十指也收紧扶手,手背关节巨白。 傅名扬声音冷淡:“不是你想的那样......” 定定地迎视父亲,几秒后,才说:”这么多年了,我早就忘记刀子划在皮肤上是什么感觉了。” 音落,傅国鼐脸瞬间崩了。 他眼里的心疼,沮丧,悲伤,痛苦,悔恨......交错而过,看得傅名扬喉咙紧缩,胸口涨涨的。 他们两人同时失去至爱,亲情与感情一夜之间崩塌,原本该互相扶持,可老头子对他有所隐满,母亲死的不明不白,让他没有办法原谅他 两人都骄傲的不向对方乞求感情,却也在对方的内心深处,有着深刻的情感,他爱他,就如他爱他一样。 因为爱,他们有世界上最强的连结。 因为恨,他们心中的裂缝,清清楚楚地搁在那儿,能抚平吗?亦或许,永远都不可能了。 32-3 年夜饭 眾所周知,全京城没有人敢得罪这座宅子背后的人,可却没有什么人知道,除了当事人,龙麓山庄也收留了很多无家可归的人。 像出生就被丢包的双双对对,孤儿院领养的卧虎藏龙,被仇家追杀的黑社会老大阿郎夫妇一家三口,五湖四海...... 大年夜,中秋节,这两大团圆日,龙麓山庄的大庭院会摆上十数桌,一起围炉。 刘霆例外,他是来蹭饭的。 他的父母自小离异,各自嫁娶,有自己的家庭和孩子。 父母两人从小像推球,把刘霆推来推去,谁都不待见他,爹不疼,娘不爱,他被推的火冒三丈,十岁那年自立门户,自给自足。 因为那年,刘霆展现了他在电脑方面的天赋,被封为神童,参与无数的科学比赛,最终被美国延揽。 这大抵是他父母使料未及的事情,就像他们也没想到,刘霆喜欢的是同性一样的吃惊。 傅平傅安已入傅家族谱,与傅国鼐一家同坐主桌用餐。 今年的大年夜较往年来得晚,已然二月,本该漫天飞雪的除夕,不见絮絮白雪,却有蜡梅皑皑,乍见以为。 爆竹声不断,即使龙麓山庄远离尘嚣,还是不绝于耳,温暖的氛围随着热腾腾的饭菜出炉,也在这群人的心里漫延开来。 饭后,一群人嘻嘻闹闹的,不是武术竞技,就是间话家长,打屁聊天,直到吉祥出现。 吉祥站在庭院中间,拍拍手,中气十足地开口:“好了,大伙儿都吃饱了吗?” 所有人循声望去,异口同声:“吃饱了。” quot;吉祥,年夜饭贼好吃,如意手艺连炉廷的师傅都没得比。quot; 刘霆竖起大姆指,狗腿道:“她是我心中的米其林。” 眾人鼓掌叫好。 “就你嘴甜。” 吉祥一张圆脸,笑得嘴巴闔不拢,望向眾人:“都吃饱了,一起去天静堂给老爷和少主磕头拜年,老爷和少主要发红包了。” 期待已久的发红包,大家乐呵呵地成群结队,一起步行前往天静堂。 二十分鐘后,天静堂里,傅氏一家人已坐在里面。 主位左方皇宫椅坐的是傅国鼐,老奶奶坐在右边的另一张。 傅家人个个容貌姣好,姿态都有说不出的矜贵高雅。 尤其是傅国鼐和傅名扬两父子,前者沉稳持重,透着一种无比摄人的威仪,后者俊冷内敛,眉宇间的静定像是高贵的君王。 吉祥站在厅前指挥:“一个一个的站好。” 一眾人等排的整齐划一,先向主位的傅国鼐和老奶奶拜年,再依序是张静仪,傅名扬,然后是傅咏絮,傅毓秀,最后是傅平和傅安。 大家说起吉祥话来一溜溜地,喜气洋洋,每个人脸上都是笑容。 接着井然有序地走向前,从傅家人手上逐一领取红包,个个眉开眼笑。 双双对对年纪最小,一模一样的长相与表情,甜美的笑容,是老奶奶的小宝贝,更是所有大哥哥,大姐姐们心中的小丫头,两人的红包领的也最多,美滋滋地。 刘霆看似混不吝丁,可应付老人一套套的,那张嘴像泡在蜜灌子似地,说出的话,叫老奶奶和张静仪笑得见牙不见眼。 拜完年,人群就散开成三三两两。 平常很少出现在这种场合的龙腾虎跃被几个小辈围绕,要他俩指导武术。 卧虎:“哥,我们俩今年毕业了,要跟在少主身边,教教我们吧。” 藏龙:“哥,走两招。” 边说边比手划脚。 龙腾虎跃看一眼傅国鼐,后者有自知之名,有他在的地方,气氛比这天气还要严寒,起身退场。 天气寒冷,老奶奶的关节炎疼痛加剧,张静仪和傅咏絮扶着老人家回牡丹苑休息。 双双对对和阿朗的孩子,一会放烟火,一会燃爆竹,乐不可支。 刘霆领到红包,像猴子蹦躂到傅名扬旁边,笑咪咪地:“老大,有什么乐子?” 傅名扬坐在圈椅,低头摆弄手机,不太想搭理他。 不过刘霆一向挺能自嗨,自顾自地说:“贼无聊地,咱摸个两圈?” 傅安闻声,立即前进两步靠过来:“我严重怀疑,你今晚打算赖在这里不走了。” quot;怎么说话的.quot; 刘霆被说中心事,脸黑了半秒,对着傅名扬,又是另一番面目:“大过年的,玩玩唄,怎么样?老大。” 傅名扬懒懒地掀眼皮,看他一眼:“没兴趣。” 刘霆又问傅安。 傅安掏出手机:“跟哥说,缺多少?直接转给你。” “去。” 他不死心,开始组织人打麻将,问了一轮,没人要跟他凑一桌。 在场除了傅名扬可以与他一较高下,论头脑没有人赢得他,谁会拿自己的钱做肉包子。 刘霆摸了摸鼻子,喃喃自语:“怂即即的一群人,没劲儿,我回去打游戏。” 垂着头,背对傅名扬,挥挥手离开,步伐颓又丧。 傅名扬看了傅安一眼。 傅安跟上去,手拐过他的脖子:“双排,打不打?” “打。” “上我那儿去。” 32-4 红包一块 同时。 蓝芝影正在客厅陪父母看电视,口袋里的电话响起,掏出来一看,眉心蹙了蹙,国际电话,而且是陌生号码。 师父岑嘉,她一大早就跟他拜过年了,区域号也不同。 她盯着萤幕来电,迟疑着...... 继母侧首,眼神困惑:“芝影?” quot;喔!quot; 蓝芝影一回神,不由自主地就划开接听。 她站起来,离开客厅,走到阳台,一阵冷风窜进身体,不由自主打了个冷颤。 quot;蓝芝影小姐,您好。quot; 对方讲英文:quot;这里是英国伦敦大学,二年前你曾经获取本校的奖学金,因故未来校就读,您的名额和奖学金本校还保留,近期已将通知单发至您的邮箱,纸本文件也会在刻日寄达......” 蓝芝影靠着围拦,握紧手机,社区的爆竹霹靂啦响,冬夜寒意沁骨,拢紧身上的针织外套,双手抱胸,目光落在社区前方远处的大门,依稀可以看到门口刻的几个大字,那是女中,她就读的学校。 思绪远游。 其实她这几年吃了很多苦。 从小到大,她成绩一向名列前矛,一路拿奖学金,完全不手软,叫一声学神或学霸也不为过。 不管是阅读或工作,她告诉自己,都要全力以赴,她相信回报一定不会让人失望。 收回目光,慢慢转过身,透过落地窗望着里面的家人。 背对她的是大弟蓝一智,他的茶饮料事业刚起步,投入的钱,都还没回本,成果还是未知数。 不过中秋那天,她严厉的批评后,听说每天都使出洪荒之力在工作,不再混不吝丁的过一天算一天。 坐的弯腰驼背,低头双手很卖力的是二弟蓝一勇,打游戏比做功课还专心,今年才大二,还要两年才毕业。 视线转到长沙发的继母,说话嘮叨,每次打电话给她,就是钱钱钱,但凭良心说对她也是关怀备至。 每次回到家,知道她爱辣,餐桌上必有辣子鸡,爱吃鱼怕腥,大清早出门到菜市场挑新鲜的鱼,顺带带两斤排骨,燉山药排骨汤给她补身体。 最后停在父亲的脸上。 父亲以前常面带笑容,曾是高中数学老师,年轻时丰彩尔雅,是个镇定雍容,气度不凡的男人。 很受学生欢迎。 可是一时行差,听信朋友的投资建议,辞去工作,全心投入,又帮朋友做保,最后朋友生意失败,连带连累父亲,所有的钱付诸东流,房子没了,还欠下大笔债。 这些不堪回首的污点,让才五十初老的父亲,也见鬓边微霜,脸上的纹路如沟壑。 蓝芝影眼眶有些发热,鼻子微酸。 再度转过去面对外。 他们住的这房子是将近十多年的老房了,物业管理草率,路灯坏了也不修,绿植像荒草,房子格局逼仄,是该换间大一点,好一点的地方了。 她想让父母亲住得舒服一点。 什么叫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结结实实落在他们这种平凡老百姓的生活上。 蓝芝影无奈的扯下唇,掌心的手机震了一下,她低头看了一眼,。 是傅名扬的视屏请求。 盯着萤幕良久。 忽然,那张美的无懈可击的脸跃于莹幕上。 见鬼!她怎么莫名其妙就按了,手机像烫手山芋,没抓好,差点摔到地上。 蓝芝影气到,对着萤幕就喷:“大过年的晚上,想吓死谁啊你?” 傅名扬一看到影片里的蓝芝影,立刻就笑了:“做什么亏心事了吗?” 萤幕里的她,不施脂粉,黑色长发像瀑布散开,穿着紫色毛呢长外套,没有系釦子,里面一件黑色高领毛衣,脸被包得更显小,脖颈修长,勾勒出胸前的弧度,往下,细的他双手都可以围住的纤腰下是称着她长腿的牛仔裤。 全身散发舒服自然的小清新。 蓝芝影翻白眼:“是因为看到你。” 她看一眼萤幕里的背景,心想他人应是在外面,暖黄的路灯,映着那双眼璀灿如星。连嘴角的笑都夺目。 傅名扬笑道:“看到哥哥这么高兴?” quot;臭不要脸。quot; 蓝芝影把脸撇过去偷笑。 傅名扬注意到她靠着露台而站,眉头皱起,不禁责备道:“出来阳台,还穿那么少,不冷?” quot;我就穿这样,怎么着?quot; 她对着萤幕里的傅名扬做鬼脸,吐舌头。 做完之后,立刻后悔,他不会以为她是在故意挑逗他吧。 傅名扬看着她的小动作,眼神瞇了瞇,喉结滚了两下。 他从萤幕里凝视着她,那双桃花眸波光瀟灩,蓝芝影被他盯得心跳不稳,别开目光。 她几乎可以想像那双眼睛此刻一定变得墨黑,如黑夜里深沉的海。 一时之间,噯昧的味道隔着萤幕涌过来。 不知不觉,她也有些燥,拉了拉颈子的高领。 安静了会。 傅名扬调适好心情,慢悠悠道:“叫声哥哥来听听?” 蓝芝影拿翘,冷哼:“不叫。” 傅名扬轻淡一笑,倦懒道:“小没良心的,不想领哥哥红包了?” 蓝芝影闻言,眼睛被点亮,旋即换上另一张脸孔,笑的像沾上蜜般甜:“哥哥,新年快乐!” 停了半秒,觉得不够诚意:“哥哥,大吉大利!恭喜发财!哥哥,红包拿来。” 态度切换如闪电,说变就变。 傅名扬被逗乐,笑意遍洒在他脸上:“哥哥不是穷得只剩钱,只会用钱砸人吗?” 蓝芝影笑呵呵:“哥哥,我非常乐意你用钱砸我。” 砸吧!砸吧!乐不可支地脑补被钱砸的感觉,那画面就一个字:爽! 傅名扬转了话题:“什么时候回来?” 她忍不住又懟回去:“你管我。” 傅名扬眉稍眼角都带笑:“明后天就回来吧,去接你。” “我放八天假,那么早回去餵蚊子啊?” 傅名扬不紧不慢地说:“餵我啊。” 他的嗓音温存细腻,感觉好像有电流通过身体,酥酥麻麻地。 太难消化了。 顿了顿,傅名扬又说:“怎么办?等不了那么久了!” 蓝芝影正要开口,听到继母的声音。 quot;芝影。quot; 继母从客厅探身出来:quot; 讲什么电话,讲那么久,衣服穿那么少,大过年的,着凉不好,快进来。” 她朝继母点点头,然后对傅名扬说:“掛了。” 傅名扬:quot;芝芝。quot; 慵懒的声音里藏着温柔。 蓝芝影:“?” 傅名扬:quot;给哥哥一个goodbye kiss。quot; 声音轻轻地,带着诱哄。 她心湖一阵翻江倒海,面上不为所动:“拜你的头啦。” 直接掐断视屏。 背脊抵着阳台,盯着萤幕发呆。 一会儿,提步,边走边想,人真的很奇怪,很善变,接电话时,她不情不愿,掛了后,她又悵然若失。 叮了一声,傅名扬传了红包给她。 她点开,什么,这是全世界资本圈都要看他脸面的鼐族少主吗? 富可敌国,间间在家,十辈子也花不完的人,居然红包给一块。 是有多小气? quot;唉!quot; 忽然一个不小心,脚被门槛绊了一下。 气到。 于是她又打开手机,点出傅名扬的讯息,本来想骂他几句,结果居然敲下三个字:“么么噠!” 中邪了她。 第三十三章 情人相见 年假过后,日子一如往常。 蓝芝影现在一门心思都在事业上,打算上半年拼个竹县房区的头期款。 她也叮嘱父亲有时间就跟继母去看房子,遇到喜欢的就找房仲问问,适合的话,就告诉她。 蓝父怔了怔,皱眉叫了声:“芝影.......” 蓝芝影鼓励道:“看看不行吗?你就看看去。” 继母倒是会泼冷水:“看看不买,看扎心的吗?” 蓝芝影笑笑,没说太多。 二月,京城绵绵细雨不断。 宾利车开出cbd主干道。 傅名扬修长的指尖把玩着根烟:“那人最近在干什么?” 驾驶座的傅安从后视镜看他一眼:“除了离婚的事外,就是项氏。” 项氏企业最近乌烟瘴气,内部斗争跃上枱面,家丑天天推陈出新,堪比韩剧财阀家的儿子。 傅平:“跟美国那边接触几次后就没再继续了。” 傅名扬手指搓揉,两秒后,说:“开春后,项氏股价什么情况?” 傅平已经打开电脑:“ 一路上扬。” 傅名扬沉吟,烟在指尖灵活的转过一指又一指。 半晌,他轻笑出声。 傅平傅安对看一眼。 quot;被耍了。quot; 接着烟被他握在掌心,用力捏碎。 “这人从来就没有要救项氏,他是要搞垮项氏,现在他要做的事情完成了。” 蓝芝影从地铁出来,天空飘下细细雨丝,回社区的这段路,懒得再撑伞,长发被雨染上湿意,她瀟洒自如的散步回家。 包包里的手机震起来,她停下脚步,手伸进去掏出来。 一看,甜滋滋地笑着,划开萤幕接听,语气故意很不耐烦:“烦不烦你?不是才刚掛,又怎么了?” 上地铁前才讲过电话,这都还不到半小时吶。 这男人最近黏tt的。 傅名扬声音带笑:“又不撑伞?” quot;浪漫,浪漫你懂不懂?quot; 蓝芝影加重语气。 “哈!!!” 傅名扬的笑声透过手机传到耳里,沉慵的中低音格外慾:“今晚跟我约会吧。” 蓝芝影微笑,或许连她都没察觉,她笑得有多幸福。 quot;我考虑考虑。quot; 儼然女王高高在上的语气。 另一头的傅名扬漫不经心道:“真可惜!我本来要带你去看我乾儿子,你不要就算了。” “我要,我要。” 蓝芝影兴冲冲的大叫:“什么时候?现在吗?” 单伯杰的儿子小星星,几个月大,咕碌咕碌的大眼睛,粉雕玉琢,像小天使,每次都被他萌得一塌糊涂。 傅名扬还半开玩笑地说:“要不要生一个来玩玩?” quot;谁要和你生。quot; 她回他一记白眼。 傅名扬似笑非笑地问:“芝芝,原来你有想和我生孩子的想法?” 蓝芝影怔一下,被带了一个坑。 他问要不要生一个来玩玩,她下意识地套入要不要跟他生一个来玩玩。 她反问:“应该有很多女人想为你生孩子吧?” 傅名扬温柔地看着她说:“是有很多女人想为我生孩子,可我只想和一个女人生孩子......” 他话停在这里。 蓝芝影不语,注视着他。 傅名扬也回望她。 沉默一瞬。 蓝芝影:“信你才怪。” 那么多宝贝,她又不是他的宝贝,就会哄她,她如果信了,就是脑子进水。 思绪乱飞,被他好听的中低音拉回:“到家了吧。” 傅名扬问的是肯定句,这男人是不是跟踪她? 正要左右张望...... 忽然地,头顶一暗,出现了一把伞,替她遮住了纷飞细雨,一种无以名状的喜悦自心底泛开。 她猛地一转身,笑意嫣然:“你怎么......” 他靠得汪颖极近,以致她一转身,直接撞进他怀里。 蓝芝影一惊,连忙后退一大步,男人长臂伸出,勾住她的腰,把她带入怀里。 她愕然站着,双手抵在他胸前,一动也不动地仰望着他。 quot;那日也是下着一样的雨。quot; 项宇炫凝视她,嗓音清冷。 “是吗?” 蓝芝影轻飘飘笑道:“可惜今时不同往日。” 项宇旋身体一僵。 蓝芝影:“有事?” 项宇炫:“跟我谈谈。” 蓝芝影直视他,眼神漠然,彷彿他是个陌生人:“该说的那天我都说了,我们已经无话可说,放开我。” “你是我的,这次我再也不会放开你。” 项宇炫说的很淡漠,语气却像太阳打西边出来一样篤定。 quot;有病吧你。quot; 蓝芝影很冷淡,态度很疏远:“五年前,你放开我,就该知道结果,项宇炫,不是每件事都可以用头脑精算出利益得失,你现在懂了吧?” 项宇炫:quot;芝影,五年前,我要你等我,是因为我有信心,五年后,我一定可以完成我要做的事情,现在,我回来实践我说过的话,跟我走,我们可以像五年前一样......” 蓝芝影火冒三丈看着他:“如果你所谓的一样,又要用一个女人的伤痛来换,那不必了。” 这个人,总是以自己的目地为优先,从来不会为爱他的女人设想,五年前,待她如此,五年后,依然如斯。 quot;芝影,你可以怨我,我会补偿你。quot; 项宇炫的声音出现难得的焦虑。 他用所有与他的仇恨对赌,连他最爱的女人也下注,千算万算,没有算到人性。 quot;项总裁,好兴致。quot; 一道冷冷的笑声,自项宇炫背后传来。 33-1 分外眼红 傅名扬双手抄口袋,就着细雨,徐徐阔步走向他们,姿态有种说不出来的洒脱不羈。 “在家和现任妻子谈离婚事宜,出外和旧爱纠缠不清,项总裁,做人如此贪心,小心阴沟里翻船。” 项宇炫把伞塞到蓝芝影手里,面色转沉。 她没接伞,后退一大步,这动作让项宇炫黝黑的眸底划过一道伤。 蓝芝影直接忽视,移开目光与傅名扬相视。 她看到傅名扬笑得如沐春风,但是她就是知道,他很不爽。 她不动声色走到傅名扬身边,猝不及防,细腕便被傅名扬紧紧攥住,把她扯到身后。 蓝芝影吃痛拧眉,抬头瞠眼看他,强忍住痛,开口:“我们走吧。” quot;你上车。quot; 傅名扬紧盯着项宇炫。 quot;芝影,等我电话。quot; 项宇炫说完,转身迈步离开。 quot;站住。quot; 傅名扬脸上的笑容不见了。 傅平傅安已经拦在项宇炫面前,同时项宇炫旁边也窜出一个如猩猩般的庞然大物。 项宇炫脚步顿住,挺直背脊,瞬间,整个人像蓄势待发的豹子,金边眼镜后的眸,变得阴狠。 傅名扬也不知不觉收紧抓着蓝芝影手腕的力量。 quot;傅名扬,你放开我,我手很痛。quot; 她扭动手,眉心蹙起,感觉自己手腕的骨头都要碎了,想甩开他的手,却怎么都动不了,无可奈何地扯他的衣袖,催促道:“走吧。” 傅名扬松手,低喝:“双双对对。” 声音异常平静,却透出一股压抑的情绪。 双双对对拿伞,赶紧跑向蓝芝影,和顏悦色劝道:“蓝小姐,我们先上车。” 一人在左,一人在右,推着她往前走。 蓝芝影几乎是被架着,她看看双双,再看看对对,皮笑肉不笑,这都什么人啊? 不是命令,就是强迫,她可不归他傅名扬管。 双双对对脸色苍白,到底是小女孩,两人有些瑟瑟发抖,用嘴型说:“少主生气了。” 蓝芝影超火大的,谁理他,气死他唄,甘她屁事。 她说:“我叫你走你不走,凭什么你让我走,我就得听你的,你流氓啊。” 双双对对的瞳孔在地震,长这么大,没有看过傅名扬发脾气,更没有人敢跟傅名扬这么说话。 quot;双双对对。quot; 傅名扬沉喝,眼睛一直盯着项宇炫。 蓝芝影吼回去:“你有事冲我来,别吓小孩。” 傅名扬投一记凌厉的眼神给傅平傅安,两人接到后,迟疑两秒,紧接着退离他们五百公尺。 quot;刚泽拓。quot; 项宇炫清冷无波叫了一声,那猩猩级的男人,也跟着往后站在傅平傅安的对面。 项宇炫侧眸看了傅名扬一眼,眼底掠过噬血的光,不疾不徐抬脚往前移动。 闪电般地,傅名扬一个箭步上前,左手一伸,重重压上他肩膀。 项宇炫也伸出手,抓住他肩膀的手,傅名扬修长有力的长腿倏地一抬,眼看就要踹中他左腹,项宇炫旋风般闪过,即刻出拳直击傅名扬的胸膛,后者侧身躲过。 “你们两个是不是间??得发慌,什么年代,别给我这种套路,脸被你们丢尽了。” 这是在闹哪样? 蓝芝影简直不知该用什么词语来形容此刻的心情。 一个是鼐族少主,一个是项氏总裁,全都是有头有脸的人,这还不打紧,两个都相貌出眾,难得一见的美男子,却在大马路上,为一个女人干架,引来了一群人停在路边,以为在拍电影,有人拿起手机,指不定还开直播录影。 蓝芝影环顾四周,手握成拳,只差没被气晕过去,低着头,快步走回社区的大楼。 你大爷的,姑奶奶懒得理你们。 傅名扬和项宇炫停火,谁都不服谁,对峙着。 傅名扬漫不经心地整整深蓝西装,没什么情绪地开口:“不要对我的女人感兴趣,她不是你能碰的。” 项宇炫面无表情:quot;别说得那么肯定。quot; 拋下话后,踏开步伐离开。 傅名扬瞇了瞇眼,盯着他的背影,内心有抹慌乱一闪而逝。 此人气势沉敛,情绪隐藏的很好,让人琢磨不透他真正在想什么。 收回目光,他缓步走向大楼。 这时候,他不得不承认,项宇炫那句话,像棒槌直落心窝,确实有被打击到。 几步路而已,脑子千头万绪,赫然发现他人生二十年的岁月里,从未有此刻这般,如此害怕失去一个人,甚至他想不到任何办法,可以不让她离开他。 正是晚高峰,有刚下班赶回家煮饭的主妇,有爷爷奶奶牵着放学的孙子孙女,大楼里碎碎叨叨的人声逐步靠近。 傅名扬站在电梯前等待,负手而立,纹丝不动,那股高高在上的威压,在他的周围自动形成一道屏障。 陆陆续续有人走过来,站他身后或旁边好几步的距离,脸上只有一号表情,目瞪口呆。 所有人眼睛都黏在他身上,还有小孩仰头看他,对着他咧嘴呵呵笑。 电梯门打开,傅名扬慢悠悠走进去,紧接着有人也要跟进去,傅平像块大木头,直接挡住电梯口。 “什么事啊?怎么不让人进去?” “是啊!我赶着回去煮饭吶。” “没看过你们,你们住这儿吗?” “警卫......” 电梯门关上,住户们的嘮磕被关在门外。 傅名扬木然地看着仪表板上的红色数字,逐层增加,然后在十二停止。 叮一声,踏出电梯,踩着沉稳的步伐,走到蓝芝影那一户,在门前站了会儿,才伸手摁门铃。 蓝芝影早料到是他,黑着脸开门,没给他好脸色,走回沙发,双臂抱在胸前,目光直视前方,看都不看他。 傅名扬进来,关上门,像回到自己家,再自然不过地走到沙发,挨着她坐下来。 一言不发,安静地坐在那儿,长腿交叠,姿态矜贵,神色冷凝。 蓝芝影动也不动,心中正按奈着一把火。 真真倒了八辈子血楣,才会认识这两个男人, 一个五年前弃了她,娶了个白富美,害她到现在谈情色变。 一个说她是他心中很特别的存在,但他的宝贝却另有其人。 没一个让人省心的。 冬天昼短夜长,天色很快就黑透了,两人都没有动,谁都不先开口,僵持着。 33-2 是人不是东西 33-2 是人不是东西 冬天昼短夜长,天色很快就黑透了,两人都没有动,谁都不先开口,僵持着。 寂静的室内传来滴,滴,滴的细微声音,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感觉无比漫长,实际上也才过几分鐘而已。 傅名扬低低笑了声,打破空气里的凝结味道:“看来我让我的芝芝不高兴了。” 他弯弯唇,慵懒地舒展长腿,背往后靠,双手交叉搁在后脑勺。 蓝芝影看着他这种散漫的语气和神态,莫名地来气。 有种人总是以自我为中心,不把别人当一回事,也不把人看在眼里,为所欲为,完全不顾对方的感受,事后还能像什么事都没发生过般的自然。 quot;那你怎么还不走?quot; 她的声音和语气都很冲。 傅名扬偏首看她,笑了笑,抬手要揉她的发,蓝芝影头往旁一歪,避开他。 傅名扬手停在半空中,眼眸沉静如海,波澜不兴,神色一如既往,定定地看着她,手慢慢地放下来。 蓝芝影回望他:“我不懂你怎么还笑的出来?” 室内暗的只能藉由窗外透进来的月光,看到彼此的虚影。 傅名扬缓缓地开口:“乖,去开灯。” quot;怕黑不会自己去开吗?quot; 完全是愤怒之下,不过脑就脱口而出的一句话。 傅名扬身子微微一僵,拳头捏死紧,不动声色道:“哥哥第一次来,你就这么招待哥哥的?” 她真是服了,皱起眉,脸色冷下来:“傅名扬,我没在跟你开玩笑。” 傅名扬扯松领带:“我也没跟你开玩笑。” 蓝芝影:“你走,我现在不想跟你说话。” 傅名扬头脑发昏,不着痕跡地做了几个深呼吸。 忽然慢悠悠地笑出来:“看来我刚刚的出现,坏了你和初恋情人的好事了。” 她慢慢地转过头,目光死死盯着傅名扬:“你最好再说一次。” 傅名扬不紧不慢地反问:“他找你做什么?” “你谁?我有必要向你报告我的事吗?” 他不语,表情很清淡,本来就冷白的盛顏,透着一种雪地里的萤蓝。 quot;你有什么资格评价我的事,听了就让人不爽。quot; 蓝芝影声音扬高,把脸转正,目视前方。 傅名扬换了个坐姿,转过头,盯着她的侧顏,问:“想復合?” 她抿紧唇,不语。 “怎么?不能讲?” 蓝芝影脸一凛,缓缓侧过头,抬眸迎视他。 傅名扬:“说话。” “跟你没话说。” 室内又安静了几秒,才听到蓝芝影说:“傅名扬,我从不干涉你的感情生活,你有多少女人那是你的事,我也从来没有问过你,同样的,你也无权干涉我,这是我们当初说好的。” 两个人面对面,气压低得可怕。 “所以,我跟多少个女人上床,你都无所谓?” 蓝芝影笑的洒脱,耸耸肩:“随便你啊。” quot;所以,我不爱你也没关係?quot; 傅名扬眼压里着很浓的戾气,手握拳又松开。 “对啊!” 她莫名的心脏缩紧。 傅名扬神情开始恍惚,紧紧盯着她。 “我对你怎样,你还不清楚吗?” quot;是,我明白,你对我很好,所以,求求你了,不要再为我做任何事了。quot; 像是耐心耗尽,蓝芝影的脸好不耐烦。 一种前所未有的难堪涌上心头,傅名扬左手肘搁在扶手上,垂下的葱白长指,微微发颤,另一手的掌心按着沙发,手指收紧,额头冒出细细的冷汗,闭了闭眼,不再说话。 他走近了她身边,却还是无法走近她的心。 说到底,就是自己犯贱。 静了片刻。 “操!” 他脚猛地一抬,用力踢向桌子,桌子飞过去,撞到电视柜,碰!一声,巨响在室内回盪,让所有的理智线剎时断裂。 蓝芝影:“你干嘛呢。” 傅名扬忽地笑了,那笑低低缓缓的,冷漠中带着点凄酸,还有些悲伤。 “没想到,我傅名扬有一天也会沦为工具人。” 他堂堂鼐族少主,从小被捧在手心,没有他得不到的东西,除非是他不喜欢的,不论什么原因,谁送到他面前都没用。 此刻,却要在这里,像隻小狗,跟一个女人乞求她爱他。 岂止可悲还很可笑。 他缓慢抬头,吐了口长气,静静地看着蓝芝影,慢悠悠地啟唇:“我的问题你还没回答?” “什么问题?” quot;你是不是想回到他身边?quot; 傅名扬加重语气。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但漂亮的桃花眸像被血染上,野兽一样,黑夜里看起来瑰丽又妖艷。 quot;我们谈这些合适吗?再者,你跟我有什么关係,我有义务告诉你吗?” 蓝芝影这人吃软不吃硬,此刻极度不爽,偏要跟他较劲。 “你是我的女人,你说有没有关係?” quot;我不是。quot; 蓝芝影吼回去,瞪着他。 一个个的都说,你是我的,你是我的,却没人问过她的意见。 拜託!她是人,不是东西,还你的,我的,叫人听了就来气。 傅名扬心狠狠一沉。 他像珍宝把她捧在手心,事事惯着她,纵着她,没想到顺来的结果竟是这样。 33-3 没皮没脸 夜色游进来,室内幽暗无比,凝重的可以。 傅名扬抬手解开黑衬衫领口的两颗扣,闷声问:“是不是无论怎么做,都摀不热你那颗心?还是你心里塞满那个人,别人根本进不去?” 蓝芝影咬唇不语。 傅名扬攥住她肩膀,硬生生把她扳过来,两人面对面,黑暗里,两对眼睛都亮得招人。 目光相视。 一个冷冰冰,眼里如暴风前,戾气压抑。 一个清凌凌,没有半点情绪波澜。 “那么,我问你一句就好.” 默了默,破罐子破摔,他说:“是不是......无论我怎么做,你都不会爱我?” 为了压制那股不适感,傅名扬的呼吸很是急促,再怎么没用,他也不会在她面前倒下,于是手的力道不自觉加重。 蓝芝影正要开口,手臂痛楚袭来,痛得眼泪都快飆出来了,眉头皱紧,怒火中烧。 今天连续两次,这个男人好像要把她的骨头捏爆一样,问题是,她到底做错什么了?逆反心理一起,不屑地撇了撇嘴:“我外号拔吊无情的渣女,碰上我算你倒楣,多大的人了,大家合则聚,不合则散,至于吗你?” 傅名扬差点没有动手把她掐死,他怎么会沦落到这种地步,抓着她肩膀的指节愈发收紧。 直勾勾盯着她:“给我一句话。” 蓝芝影肩膀疼得炸毛,一心只想结束这场莫名其妙的争斗,语速极快:“傅名扬,提出交往的是你,那时,我跟你说得很清楚,我不会爱上你,我的心不会在你这里,我并没有骗你,真不明白你到底在气什么?” 这话像锋利的刀片,剜土豆皮般,在他心上一片片剜下去。 为了给自己挽尊,傅名扬用力甩开她,她一个没坐稳,差点摔到地板,赶紧伸手,撑着扶手。 蓝芝影扭过头,狠狠瞪着他:“说完了吗?说完就给我出去。” 傅名扬头一仰,靠在沙发背上,摀着胃,绵长的吸气吐气,努力平復从胃里翻涌而上的酸意。 她从来没有说过她喜欢他,从来不会主动找他,更不会像别的女人,要东要西,他送她的那些限量高奢,吊牌都还在,原封不动地躺在衣柜里。 一直以来,都是自己一头栽进去,而她只是被动地接受。 因为没打算放感情在他身上,所以连讨好都懒。 原来如此! 傅名扬笑了笑,脸色苍白,嘴唇发紫:“蓝芝影,你问问你自己,你是一个任性的人吗?还是只对我而已?” 她别过脸,不想看他,是,只是没人可以让她任性。 “你是这么作的人吗?还是只对我?” 她无法反驳。 quot;因为在你心中,我什么都不是,因为什么都不是,所以你什么都不在乎,不在乎到在我面前作天作地,而你就抓着这个软肋,知道无论你怎么作,我都会惯着你。” 她神情复杂,咽了咽口水,看着傅名扬,双眼早已适应黑暗,陡然一张,终于发现他的不对劲,心咯噔一跳,唇瓣动了动,却发不出声音。 再较劲吧! 拉不下脸,只好乾巴巴说:quot;你跟我说这么多,说实话我都听不太懂。quot; 声音已然放软。 傅名扬:“是没听懂,还是压根儿不想懂?” 两人都不说话,任死寂在空气中漫沿,路上车子呼啸而过的声音,清析可闻。 没多久,傅名扬站起来,慢慢走到大门,手死死握着门把,以免洩露他的颤抖,说:“不过都无所谓了,要继续没皮没脸的缠着这种自讨没趣的事情,我也做不到。” 话落,打开大门,砰!一声,关上。 那巨响重击蓝芝影的心房。 她被震得忍不住缩了缩脖子,耳朵还有馀音在嗡嗡响。 自言自语道:“发什么臭脾气,明明是自己做错还这样。” 但内心却无端端害怕起来,冷意自脚底爬上来,手指揪紧。 她知道,这次跟上次不一样,他不会再由着她了,关上这扇门,也意谓着关了两人之间的感情。 33-4 来日方长 傅名扬关上门后,被人掐住脖子的窒息感,一股脑儿地涌上来,眼前的房子,天旋地转,人差点晕厥,手赶紧扶着墙。 站在楼梯口不远处的傅平傅安发现不对劲,立刻衝向前。 quot;少主。quot; 两人神色焦急看着他。 他像抓到浮木,紧紧攥住傅平的胳膊,眉头紧锁,呼吸急促,胸口起伏的频率很大。 傅安想把他扛上背,被他阻止。 傅平咬紧后槽牙,面不改色,若不是练家子,那两隻手臂怕要废了。 静默良久,垂着眉眼,调整呼吸,才渐渐恢復正常。 攥紧傅平胳膊的手,终于放松,脸上也稍带血色。 傅名扬低哑道:“不准惊动任何人,走。” 傅安忍不住小声低估:“我就知道女人是个麻烦。” 是不是有人说过:爱情很伤人的,没经歷过,别说你知道。 以傅名扬的身份,绝对不能让人知道他的弱点,以至于他的隐忍也绝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但此刻连傅平傅安看得都不忍心,他这是被狠狠伤到了。 蓝芝影这手段..... 傅名扬被她拿捏的死死,估计连命都可以交代给她。 傅名扬无精打彩地靠在椅背,眼睛盯着前方,看着路上的景物,一样样地往后退,夜晚的城市,被动地接受风雨的洗涤,花开花落,地球照转,好像每个人都继续往前走,怎么只有他困在过去里。 古人说:情如风雪无常,却是一动即殤。 当初看到单伯杰失恋,那副人不人,鬼不鬼的破样子,他品不出这句话。 今天,他深刻体会到,失恋虽然可怕,但男人的尊严被伤害,才是真可怕。 他打一出生,就注定是上帝厚爱的宠儿。 在傅家像祖宗被供着,眼珠子般宠着,在京城被权贵圈里那些大佛钟爱着,意气风发,高贵无人能及,人生随心所欲,要风得风,要雨得雨,说句睥睨眾生也不为过。 以他的身份地位,要什么女人没有,同理,对感情有高度的洁癖与克制是他身为鼐族少主必须掌握的度,如果不是他要的,哪怕眼前的人一丝不掛,哪怕美若天仙,他也不会看她半分。 今天,却为一个女人如此卑微,如此委屈,任她拿捏他的痛点。 自从遇见她,他活得都不像他自己。 到底还是自己犯浑了,才会在意那个鬼承诺。 他记得所有的一切,她全都不记得了。 前座副驾,傅平正在讲电话,声音刻意放很轻:“有事电话跟我说。” 傅名扬问:“什么事?” 傅平从前座探头:“里昂博士说二期临床数据出来了,问您要不要去实验室看看?” 傅名扬未答,目光看了一眼后视镜。 傅安收到,提速往前,直接开上高速公路。 一段时间的不适感后,人平静下来,倦意袭上,傅名扬闭目休息。 他想要一个人,那个人只能是他的,他不要让一个人走,那个人怎么也走不了。 癮一旦上头,怎么戒得掉呢? 蓝芝影,咱们来日方长。 傅名扬离开后,客厅顿时安静到隔壁家炒菜的锅铲声都听得见。 不一会儿,窗外传来滴豆滴豆的雨点,愈来愈大声,愈来愈密集。 蓝芝影靠在沙发,心乱如麻,拿着抱枕在怀里,发了很久的呆。 突然,桌上的手机萤幕亮起来,响了一声,她吓一跳,漆黑一片的室内,让刚才发生的一切,如走马灯,再来一次。 刚刚他是怎么撑过去的? 她好像还回他一句:怕黑不会自己去开灯吗? 老天! 他多么骄傲自负的一个人,从不让自己的那一面示人,却不怕被她戳破,而她竟如此羞辱他。 她悔得肠子都青了,丧气极了,甚至觉得自己糟糕透顶。 呆呆坐了一小时左右,直到纪彩薇回来。 纪彩薇进门,看到她独自抱膝坐在沙发,像老僧入定。 走过去,一屁股坐下,探头到她面前,用力打了两个响指:“宝,跟了那个大师?” 蓝芝影像机器人慢慢转过头,两眼无神,长发披在脸颊两侧,面容白皙,活似电影里仙气飘飘的女鬼。 “你回来了。” 纪彩薇发现客厅乱成一团,急忙问:“这怎么回事?有小偷啊?” 蓝芝影摇摇头。 quot;那干嘛丧着张脸?失恋?quot; 纪彩薇松了口气,开玩笑道,帮她把长发拢到后背。 蓝芝影幽幽地吐话:“彩薇,我没有失恋,但我的心情比失恋还惨。” 纪彩薇笑道:“怎么了?昨天看你们两个嘻嘻哈哈,懟来懟去,今天就吹冷风了?” 蓝芝影窝在沙发,满脸苦逼:“比这个还严重。” 纪彩薇:“不是,你们......闹掰了?” 33-5 回到原点 蓝芝影开始把事情重头到尾说一遍,略过傅名扬怕黑那部分。 纪彩薇张大眼,不可思议道:“你真这样跟他说?真带种啊你。” 她哭丧着脸,点点头。 纪彩薇同情的摇摇头:“你不是吧,咱拔吊无情也不必说出来啊。” 她看纪彩薇一眼:quot;你这是那门子安慰?quot; 下巴靠在膝盖上,面带愁容,太阳穴两边突突跳。 纪彩薇呵呵笑两声:“他不兇已经令人犯怵,他兇起来,我都要去了半条命,你吃了豹子胆,这么嚣张?” 蓝芝影嘴唇动两下,确实吃了豹子胆,还是傅名扬自己给的,她才敢这么肆无忌惮。 但明明是他有错在先,怎么折腾了老半天,竟然是自己理亏了。 尤其是,她真不该说那句话。 蓝芝影弱弱道:“我也不是故意的,人在气头上,什么难听的话都说得出来嘛。” 像为自己找藉口开脱,却一点说服力也没有,整个人瘫倒在沙发上。 纪彩薇:“别怕,他看你那眼神都是要生要死的,估计气两天就没事了。” “浮夸。” 蓝芝影不置可否的撇撇嘴。 这次恐怕不是气两天这么简单的事了。 纪彩薇:“浮夸吗?他是怎么宝贝你的?别说你不知道。” quot;......quot; 蓝芝影着实无言以对,一脸心虚。 纪彩薇拿手戳她额头:“你啊!平时教我的时候都是一套套的,怎么轮到自己就糊涂了。” 蓝芝影被她戳的头直往后仰,头痛更剧。 quot;你别再戳了,戳得我头更痛。quot; 她站起来,拖着脚步,走到柜子,打开抽屉,记得里面有个药盒。 quot;找什么?quot; 纪彩薇拿来她刚抱的抱枕,抱在怀里。 quot;找到了。quot; 她把盒子打开,看着里面的东西,一时就怔住了。 盒里是一些常备药,有止痛药,退烧药,胃药,皮肤药膏,创可贴......一应俱全。 是傅名扬准备的。 记得是刚从名扬宅邸搬回来,他要出国前,来到这里找她,整晚腻腻歪歪地。 一上车,把盒子塞到她手里,一个个跟她说明,活像她不识字一样。 quot;我不在你身边,你如果不舒服......quot; 她撇撇嘴:quot;打住,少说破嘴话,没事被你说成有事,瞎操心。quot; 傅名扬抬掌揉揉她的发心:“我这不是担心你。” quot;你说话怎么跟我爸似的。quot; 她翻白眼,明摆着受不了傅名扬的表情。 quot;嗯?quot; 他扣住她的下巴,把她拉到他胸前,盯着她轻语:quot;那叫声爸爸来听听?quot; 两人鼻息纠缠。 quot;变态。quot; 蓝芝影别过头,声音带笑。 quot;变态?quot; 傅名扬尾音微扬,像勾子:quot;是这样,所以变态?quot; 他吻上她的翘唇,用舌头舔开她的牙关,伸进去肆意搅弄,手伸到她腰际又捏又揉,咬着她的唇,含含糊糊:quot;还是这样叫变态?quot; quot;傅名扬......起开啦。quot; 她咯咯笑,闪躲不及,被他压到后座开车了。 那晚两人缠绵许久,一直到傅安打电话提醒他,飞机的时间,他才不捨的放她下车。 quot;……quot; 耳边听到纪彩薇叨叨絮絮:“他那人目空一切,都说你上辈子不知道是不是他家的救命恩人,这辈子他才会栽在你手上。” 蓝芝影忽地悲从中来。 长这么大,不论生活多苦,心情多糟,工作上受了多少委屈,她从来都不会想哭,可这会儿,她看着这一盒药,胸口像塞满一团棉絮,堵得难受极了,不知不觉鼻酸。 纪彩薇对着她背后问:“那你们两个现在是......到终点了?” 她用只有自己听的到的声音说:“不是,是回到原点。” 很久以后,有人问她:“你有没有爱过人?” 她说:“有。” “结果呢?” “结果我亲手把他撕了。” 在我以为,他不可能爱我时,我把他撕了。 第三十四 再也不见 项氏企业 项宇炫坐在皮沙发,指尖夹着雪茄,玻璃桌面摆放一杯威士忌,表情深沉的让人心惧,没有人可以读出任何讯息。 刚泽拓坐在他对面,说:“宇,鼐族自从啟用心影后,撤掉一半的保安,心影开啟追踪,我们能够出手干预的时间,只有六分鐘。” 项宇炫吸了口雪茄,不,不是六分鐘,心影已经被刘霆改了,他必须抓最保守的时间,三分鐘。 quot;根据我们取得的讯息,傅名扬和他身边的傅平傅安都受过严格的武术训练,我们不可能在六分鐘击倒他们,就算你我联手,恐怕也只能打个平手。” 项宇炫沉吟。 傅名扬的身手,昨日他已领教过,确实不在他之下,他如果和傅名扬单打独斗,赢的机会是五五波,但时间一定会超过三分鐘,到时鼐族的人一到,他插翅也难飞。 刚泽拓接着说:quot;还有鼐族的保安力度,一共分为三级,第一级是一般所见的保安系统,由心影领导,第二级是鼐族家族的人,身边都配有二个一等一的近卫,第三级是最可怕的,至今没有人看过,他们俗称隐卫,在危急生命安全时,这将精锐的隐卫会出动,号称足可与老美的特种部队匹敌。” 项宇炫垂眸凝思。 半晌 他抬眼:“去准备。” 刚泽拓劝阻:quot;宇,你要想清楚,这么做就是公然与鼐族为敌,我们已经完成要做的事了,如果一旦有把柄落在大房二房手里,所有的努力就功魁一溃了。” 项宇炫眼神很平静:quot;拓,要达到任何目的,都是需要手段的。quot; 语气淡淡的,却是一贯的冷血无情。 龙麓山庄,傅家每月家聚。 每到这一天,老奶奶一大早就开始命厨房备料,小至点心,大至补身,一应俱全,全都为她的宝贝金孙,傅名扬。 quot;妈,您别忙了,交给如意,您还有什么不放心。quot; 张静仪扶着老人家的胳膊,柔声劝道。 老奶奶身着一袭黑底红色花纹滚金边旗袍,头发梳得一丝不勾,拢在脑后绑个髻,从厨房穿过偏听,走过弯来绕去的回廊,慢慢走进客厅。 长年的关节毛病,让她行动有些迟缓。 坐下后,胸口犹自上下起伏,喘气问道:“几点了?” 手上捏着一长串佛珠。 张静仪一身订製莫蓝迪色旗袍,让她看起来温婉,乾净又沉静。 站在老奶奶身边,抬掌在她后背,一下一下来回划着,帮她顺气。 quot;奶奶,七点了。quot; 傅毓秀边说边递上茶碗到她手中。 quot;秀秀,打电话给名扬,问他到哪里了?quot; 傅咏絮放下手上的文件,向傅毓秀使使眼色。 quot;喔!quot; 傅毓秀应声后,离开客厅。 一会儿,傅毓秀皱着眉头,走回来。 傅咏絮抬眼望去,用眼神问她。 傅毓秀用嘴形说:“没人接。” 傅咏絮也用嘴形回:“再打。” 无论再怎么忙,无论跟傅国鼐怎么置气,到了这天,傅名扬一定会回家,而且一定会提前半小时回来,先去跟老奶奶问安,今天奇怪了,已经到点,还不见人影,也难怪老奶奶会问起。 老奶奶没好气地瞟了瞟两孙女:“行了,你们俩,不必眉来眼去,别以为我老了,眼睛不中用,你们年轻人的眼睛成天盯着手机,不会比我天天看着青山绿水好。” 傅兰心抱臂坐在傅咏絮旁边,撇撇嘴:“名副其实的大少爷,我们等他也是应该的。” 张静仪拿眼瞪她:“不说话,没人说你是哑巴。” “不是吗?吃饭这都是每个月的例行公事,不懂他怎么就不能提上日程。” 老奶奶乜了傅兰心一眼:quot;那你那个贺禹呢?怎么每次都不见他?是不敢来,还是不想来?你啊!性子改一改,对你会好点。quot; 她一手垮在扶手,一手转着佛珠。 傅兰心被戳中软肉,面上有些无地自容,鲁莽地顶回去:“奶奶最偏心,又把竹城的地,还有公司的股份,逐步转给名扬,心理只有他是你的孙子,爷爷重男轻女就算了,奶奶你也是女人,怎么也这样。” 要不是她同学在税务局,告诉她这些,她们母女都还被曚在鼓里。 “兰心。” “兰心。” 张静仪和傅咏絮一同出声,后者侧眸瞥去。 傅家二老太疼爱这独孙了,宠得跟什么似的,恨不得把全世界最好的都捧到傅名扬面前。 两老打小就把自己名下的资產,都逐年转给他,连傅国鼐都没份儿。 老奶奶转佛珠的手一顿,目光锐利盯着傅兰心,一声不吭。 张静仪赶紧出声打圆场:“妈,小孩子口无遮拦,您别跟她一般见识。” 老奶奶冷哼,皮笑肉不笑道:“原来我老到做什么事,还得事先经过你们同意了,放心,我给的是我自己的,不会分到你那份,让你少分,再说,我自己的东西,想给谁就给谁,还不行了吗?” 张静仪:“妈......” 这时吉祥下楼,适时让这事儿就此打住。 吉祥神色凝重,傅咏絮和他在空中交换一眼。 那一眼,让傅咏絮的心咯噔一下,出大事了? 她不动声色,体贴道:“奶奶,名扬在路上了,您饿吗?饿了,我们先吃......” quot;不饿,不饿。quot; 老奶奶烦躁地挥挥手。 “那我上楼和爸讨论公司的事。” 她看着傅毓秀:“秀秀,名扬回来,再通知我们吃饭。” 傅毓秀放下手中的烘焙书,抬眸,看了看她,点点头。 语毕,傅咏絮看了母亲一眼,面色平静,移步上楼。 吉祥站到傅国鼐身后:“老爷,大小姐来了。” 傅国鼐背对两人,负手而立,沉默看着窗外。 quot;爸。quot; 傅咏絮走到他身边,发现他双手竟在微微颤抖,偏首看他侧顏,面色铁青,嘴唇发白。 她回头问吉祥:“?” 吉祥脸色很难看:“少主失踪了。” 傅咏絮一怔:“什么时候的事?” 吉祥:“五分鐘前,傅平打电话回来说的。” 傅国鼐转身,眼前一黑,脚趔趄,差点向前栽去,赶紧伸手抓住桌角,稳住自己。 傅咏絮一惊,连忙上前,扶住他手臂:quot;爸,您没事吧。quot; 双手扶着他手臂,到沙发坐下。 吉祥立刻递上茶盏:“老爷,您别急,喝口水。” 他接过来,也没喝,只是握在手中,沉声命令:“开啟心影,和刘霆连线,看看那边怎样?” 吉祥拿出摇控器,按了几下,偌大的书房,原本整面都是书墙,向两边而开,彷如电影院般的大萤幕,呈现在眼前。 他又按两下,刘霆出现在萤幕,鼐族总部,也是别名心影的人工智慧ai系统中心。 傅国鼐和傅咏絮一起坐下,面对萤幕。 傅咏絮冷静地问:“刘霆,你那边什么情况?” 只见刘霆一阵猛如虎的操作:“心影被干扰,我正在解码。” “要多久?” “再过一分鐘。” 傅平傅安站在他旁边,面色如土。 34-1 心影亲爹 傅国鼐用力一搥,拳头重重落在紫檀木上,桌上的杯盏一阵上下跳跃,水溢出来:“当初就不该放那个人走,直接干掉他,省得后患无穷。” 傅咏絮:“爸,你怀疑是那个人?” quot;除了他,谁有那个胆,敢动我傅国鼐的儿子。quot; 他叹了口气,自责不已:“太大意了,这么多年,没消没息,以为事情过了那么久,应该......唉!” “爸,先别自己吓自己。” 傅咏絮看着屏幕的傅平傅安,又问:“傅平,想制服你们三人,没有很强的武术底子根本不可能,你把事情过一遍。” 傅安望向萤幕的傅咏絮,愤愤不平道:“对方太恶劣了,我们一出门,衝出数十名黑衣人,被我们打得落花流水,想不到原来是障眼,有人趁我们不备,在我们背后射了麻醉剂,醒来时,少主已经不见了,前后不到五分鐘。” quot;车怎么不停在地下停车场?quot; 傅咏絮质问:quot;我鼐族守卫森严,一隻苍蝇飞进来都躲不掉,怎么会犯如此草率的错?quot; 傅平解释:“对方应该早有预谋,车轮被插进铁钉,从开车场开上来后,就爆胎了。” 刘霆手速极快,边打边说:quot;对方贼屌的,每一步都盘算的贼准,局然连心影被我改过,也算到了,ok!quot; 他用力按下最后一键。 傅国鼐目光如炬,冷声道:“到底是谁?敢在我鼐族重地撒野。” 刘霆:“我去,怎么是他?” 傅咏絮身子往前:“谁?” 刘霆贼笑兮兮:“心影亲爹,项宇炫。” 项氏总部总裁办顶楼。 傅名扬双手被反绑在椅背,垂头。 顷刻,漂亮的桃花眸眨了眨,适应光线后,睁开眼,慢慢抬头,眼前的人跃入眼帘。 项宇炫清冷的嗓音响起:“醒了?” 傅名扬弯弯唇,戏謔道:“想单挑一句话的事而已,不必如此大费周章。” 他双手在背后摸索,唇往上提,三两下解开,绳子掉在地上,左右两手伸到胸前,互动活动。 项宇炫眸里惊异一闪而逝,面上依然镇定自若。 这是渔人结,一个拉扯不对,就非常难以解开。 一般人除了简单常用的单结,平结,蝴蝶结......很少人会去懂绳结打法。 ……这人确实不好对付。 傅名扬伸展一双长腿,头左右摆动,微笑道:“你麻醉量用多少?公平起见,得等我麻醉退了才能开始。” 小时候发生那件事,让傅名扬学会很多自保与求生技能,再者每年他和几个哥们都会相约攀岩,打结是必学之一。 项宇炫风轻云淡地:“不多,你可以站起来试试。” 傅名扬凉凉地瞥他一眼,一副还要你说吗? 他慢慢地起身,活动全身筋骨,看来他所言不假,除了还有轻微晕眩外,没有其它后遗症。 视线在室内溜了一圈,整体都是灰冷色调,跟项宇炫还真配,讚赏道:“这地方不错。” 项宇炫:“谢谢。” “不过,与我那儿比,差了点,改天到我那里看看。” “。” 傅名扬漫不经心地四处间逛:“你自己设计的?” quot;嗯。quot; 项宇炫含了口雪茄,拿起威士忌倒进杯里。 傅名扬看他一眼,每句话都是句点,这天被他聊死了。 他懒洋洋地继续往前走到擂台,双手撑着,脚一抬,爬上去,手插兜里,走走踏踏。 “这种地板太硬,弹性不够,我介绍你用别款,耐用指数高的专用地胶,贵了点,降躁降温,还有你这儿,” 他指了指四周:“要改成防震的装修材料。” 项宇炫:quot;是吗?quot; 歪楼了,两人聊起来。 半刻后。 忽然,傅名扬话风一转,目光沉下去:quot;别碰我的女人。quot; 那张天妒人怨的脸瞬间变得冷凝。 quot;她可不是你的所有物。quot; 项宇炫微微扯了下唇,慢慢地摘下眼镜,蓄势待发。 摘下眼镜的项氏总裁,五官精緻,英气逼人,眼神深沉,极具侵略性,也是一个不折不扣的美男子。 “项宇炫,不是我的,难道是你的?看看你自己,像玩具被抢的孩子一样。” 傅名扬看似冷淡散漫,但眉目间的杀气已隐隐成形,不紧不慢的脱西装,往擂台外面随手一扔,扯松领带,解釦子,全身已呈战斗状态。 身上只一件黑色衬衣,领口敞开,露出冷白胸膛和两弯锁骨。 项宇炫瞇起眼,也不得不被他这付散漫风流的态势给惊艷到,冷冷看他,嗓音极淡:quot;不必抢,她本来就是我的。quot; 全身戾气涌上,压迫感十足。 傅名扬轻笑两声:“既然是自己的东西,就要好好守护,你知道她这五年怎么过得吗?还有脸说她是你的。” 项宇炫脸色变的不太好看,整个人也屏气凝神:“我和她之间的事,对你来说,不重要。” 傅名扬:“想怎么比?” quot;你决定。quot; 冷情的脸没有半点情绪。 傅名扬:“精通哪一类?” “格斗。” 傅名扬:“擅长?” 项宇炫:quot;都行。quot; 完全不囉嗦。 两人说得淡然,像讨论天气般的语气。 傅名扬勾唇:“以色列加散打,速战速决。” 项宇炫灭了雪茄:“谁先被打倒,谁就退出,别让她为难。” 傅名扬双手开始拧拳,活动指结,脸一沉,眼神愈发凌厉:“有信心击败我?” 项宇炫面无表情,闃黑的眸子,压抑不住眼中的狠戾:“必须的。” “恐怕你要失算了......” 音落,傅名扬挺拔修长的身形疾步冲向他,一拳朝他面门挥过去,项宇炫躲过,犀利的拳风,搧过他侧颊。 他也不甘示弱,左手攻向傅名扬咽喉,结果落空。 傅名扬开始波浪式的连番出击,都被项宇炫闪过,下一秒,他一个弧线,狠狠打在项宇炫的下巴,力道之大,项宇炫不稳,差点倒在地上。 没有停顿,项宇炫立刻反击,措手不及的傅名扬被他踢中小腹,退了两大步,人才稳住。 两人对战半小时,分不出胜负,背靠着擂台上的绳索,彼此都有些筋疲力尽,胸膛剧烈起伏,汗如雨滴,自额头淌落。 傅名扬盯着项宇炫,此人心思深,手段狠,不下于他。 项宇炫喘息道:“认输吧。” 傅名扬扯唇:“认输谁?我不认识这个人。” 两人再度衝向对方,连番猛攻,拳拳到肉,嘴角溢出血丝,看起来都伤的不轻。 傅名扬桃花眸里盛满疯狂的血色,动人心魄,彷彿一头狼,随时要咬断他脖颈,项宇炫心里稍一惊慌,这一闪神,傅名扬拳头重重的挥过去,他躲闪不及,脸被重重一击,鼻血如注涌出。 他耳朵嗡嗡响,抬手抹去鼻子,人尚在晕眩中,完全没有停顿,眼一抬,倏地朝傅名扬扑过去。 势头之猛,傅名扬脚步踉蹌,被他压制在地,腹部吃了他几拳。 就在这时,龙腾虎跃率领四个隐卫,打得项氏保全落花流水,现场一片混乱,刚泽拓进来,项宇炫馀光一瞥。 电光石火间,傅名扬一个翻挺,项宇炫被反压在他身下,傅平傅安衝上擂台,傅名扬抡起拳头,朝项宇炫面门击落。 项宇炫闭上眼,拳头扑面而来,莫名的,却没有任何东西落下,他睁开眼,傅名扬的拳头就停在他面上分寸之距。 “你一点都不了解她,她这人,一旦再见,就真的是再也不见了。” 傅名扬松开他,站起来,大口喘气,下了擂台,脚步有些不稳,离开项氏总部。 项宇炫一直躺在擂台上,双眼望着头顶,那里是一片透明的玻璃窗,雾靄蓝的天空,什么都没有,可他只要出个声,满天星光闪烁,璀璨无比。 那是他为她设计的,可是......她不爱他了。 他心抽紧。 原来有一种痛,叫为时已晚。 34-2 情不敢至深,唯恐大梦一场 34-2情不敢至深,唯恐大梦一场 傅名扬走出项氏总裁办,脚步踉蹌,人晃了晃,眼前的景物剎时被黑暗取代。 他被傅安背进医院,傅家早在医院等候,老奶奶一看到她宝贝孙儿那张天人般的容顏,额头肿涨,唇角破裂,身上处处可见血跡斑斑,简直了......心疼得站都站不稳,被如意和张静仪扶住。 傅家大乱,傅名扬被推进诊间开始各项检查,全家在vvip室等待。 老奶奶逐一批评,从傅国鼐开始,谁都不能悻免。 她边抽泣,边转着佛珠:quot;我告诉你,我孙子如果再出什么事,我就拿这条老命跟你拼......可怜的孩子,怎么尽让这些事发生在他身上,老天爷,如果要报应,你就报在我这把老骨头身上,别折磨我孙儿啊!quot; 眼泪掉下来,一口气提不上来,又是一阵狂咳。 张静仪赶紧拍她的背,帮她顺气。 她脸色苍白,眼眶泛红。 傅国鼐面色沉重,敛下眉眼,静静听着。 那件事是傅家的恶梦,可以说,傅家到现在都还没从里面走出来,一点风吹草动,都会让傅家跌进山雨欲来的氛围里。 傅兰心小声嘀咕:quot;奇怪,关我们么事?连这种事也要怪到我们头上......quot;。 傅咏絮抬眼,她才悻悻然闭嘴。 傅毓秀拿手肘顶她一下,在唇边比了个拉拉鍊的动作。 惊慌担优一晚,在医疗团队主治大夫唐医生走进来报告检查结果,皮肉伤加上几处骨裂,年轻体壮,休息几日就好。 全家总算松了一口气。 老奶奶坚持要在医院陪床,傅名扬耐着性子,一会儿说他肚子饿,一会儿又说医院的东西太难吃,想吃她做的,安抚半天,她才在张静仪和傅毓秀的陪伴下,离开医院,回去煲汤。 病房里剩下傅名扬,傅国鼐和傅咏絮。 傅名扬半躺,一手枕在后脑勺,倔强无言,傅国鼐站在床边,也气得无语。 两个人定定地瞅着对方。 最后傅咏絮看不下去,伏腰弯身审视傅名扬脸上的伤势。 他额头被乱发盖住,半遮那双桃花眸,傅咏絮伸出食指轻轻拨开发丝,柔声问:“疼不疼?” 傅名扬这张脸,真真??世间少有,脸上青一块,紫一块,依然不损他的盛世美顏,好看得无法无天。 他别过头,笑哼:“没事,死不了。” 傅国鼐斥喝:“你这孩子......” 傅名扬抬起眉眼,迎视他的目光:“你别插手管我的事。” quot;必须让他付出代价。quot; 傅国鼐表情阴沉。 “你以为他没事吗?” 傅名扬勾起唇角道:“我伤的如何,他就伤的如何。” 傅国鼐没有对项氏展开任何反击的动作,但谁知呢? 他从来就不是什么善茬,可以当作什么事都没发生过,或轻易善了的人,但他沉得住气。 这笔帐,慢慢来。 春节过后,天气逐渐回暖,早春花开锦簇,生气盎然。 蓝芝影每天依然在忙碌中渡过。 身体做着例行公事,脑子里都是傅名扬那天说的话。 我以为自己可以不在乎,那么这几天这种患得患失的心情又怎样? 不得不承认,难受是真的,她自问:还要继续违背本心吗? 连纪彩薇都看不下去,说:“你先打电话给他会死啊?这个世界上找不到第二个人,像他这样惯着你了。” 她就奇怪了,纪彩薇不是很怕他吗?怎么偏向他那边呢? 没想到,她回得理直气壮,掰着手指开始说他的优点:“有钱,有势,长得又好看,以后在京城横着走,谁敢怎样。” 蓝芝影嘖一声:“叛徒。” 夕阳西下,街灯初上。 她一个人来到犁栈酒吧。 今天的犁栈几近客满,还在做什么between youamp;me的活动,周围都是一对对男女的谈笑声。 仔细一看,她才发现,原来今天是白色情人节。 她特意挑了里面的位子坐,像个旁观者注视着场内的热情喧哗。 虽然情侣很多,但还是有像蓝芝影一样落单的人,在这个卿卿我我的日子里,出外猎艷。 于是不断有人走过来跟她搭訕,居然提议要与她凑对,玩酒吧即将开始的游戏。 她打发到发火,最后直接拉下脸,一个字:滚! 整个人像一株蔫掉的草,伏身,下把搁在桌上,又颓又丧地喃喃自语:“全都离我远点好吗?省得让我心情变得更差。” 幸好,没多久,游戏开始,眾人的注意力,也被拉向舞池的方向。 游戏名为耳鬓厮磨。 蓝芝影的目光也被吸引过去。 很简单又应景,每对情人脸贴脸,中间夹着一颗草莓,两人的双手不能碰到对方的身体。 从舞台前方走到另一头,约五十米,到达时,男方必须想办法把草莓弄到女方的嘴里,让女方吃,草莓如果烂了,或掉下来,就不算,要赶紧回到原点,重头开始。 五分鐘内,吃进最多草莓的情侣获胜。 赢的情侣山川风月三日游,吃喝玩乐,酒吧全程招待。 凭良心说,这游戏没那么容易,走到终点不难,送进嘴里,才是问题。 蓝芝影看着男生们卯足全力,五官扭曲,不计形像都要把草莓送进女方嘴里,还得兼顾不能挤烂草莓,可很多都前功尽弃,草莓总在快到嘴边时,咕一下就掉下去。 莫名的,她看得心有戚戚。 感情这事,就算两情相悦,也并不是每段感情都能顺顺利利走到终点,怎么维系也是一门学问。 她一手撑着额头,一手懒洋洋地转着酒杯,红色液体左右轻晃,双眼茫然。 无疑地,傅名扬是喜欢她的。 跟他在一起的这一年,她永远都佔上风。 忍不住就想到傅安那句话:你在少主心中是很特别的存在。 但他们之间,开始的太轻率,太勉强,而她没有那个勇气去试探,他是不是只对她情有独钟? 若说爱嘛,要不是爱她一人,那她寧可不要。 个性使然,她想事总是先想到坏的,于是乎,她完全没有把握,自己能在傅名扬心中停留多久? 情不敢至深,唯恐大梦一场。 手腕一抬,饮下一大口酒。 忽然,前方有个女孩像发现新大陆,惊喜嚷嚷:“呦!我说这谁呢。” 34-3 夜店杀手 蓝芝影掀了掀眼皮,朝前方随意掠过一眼,不认识,移开视线。 接着一道萤光粉奔到她面前,清甜腻人的香水味,顺带迎风而来。 女孩睁大眼:“这不是渣男杀手,蓝芝影吗?” 蓝芝影没看她,皱了皱鼻,胃里一阵翻腾的噁心感,是把整瓶香水都倒在身上吗? 女孩整张脸凑到她眼前,笑盈盈:“好久不见!你该不会是想装不认识我吧。” 蓝芝影无动于衷,拿来水杯喝了口水。 女孩迟迟不走,还拉开椅子,自来熟地,一屁股坐下去,抬手撩了撩那头染过的金色长发。 quot;喂!你今天又想吊哪个傻逼?quot; 蓝芝影斜睨她一眼:quot;别跟我装熟,很倒胃口。quot; 看来这孩子是来找麻烦的。 女孩朝桌子不远处招招手,三个女生一起走向她们:“来,来,大家过来,我跟你们好好介绍一下,这是蓝芝影,叫姐姐。” 三个女孩欠儿欠儿地:“姐姐。” 她伸出食指,指着蓝芝影的头顶:“把她的样子记起来,她可是夜店杀手,以后跟你们的男人出来,离她愈远愈好,知道吗?” 她故意提高音量,周围的人都往她们的方向看过来。 蓝芝影靠背而坐,双手搭着扶手,双腿交叠,看了她一眼,冷冷道:“宋明爱,乖,回家去,姑奶奶今天心情不好,你别来做炮灰。” 她想起来了,这小孩是那次在火锅店遇到许楚轩,跟他一起的,多久的事了,她早不记得,没想到,宋明爱竟然把她记在小本本。 宋明爱睁着一双勾勒的十分有神的明媚大眼,转头看看左边,再看看右边,奚落道:“原来今天没有傻逼了,难怪你心情不好。” 蓝芝影:“你这孩子犯什么毛病?” 宋明爱不理她,双手放在颊边成喇叭状,对着空中,大声说:“姐妹们,小心哦!看紧你们们身边的男人,否则一个转身,就落入她手里了.......” 蓝芝影皱眉头,吵的可以,冷不防地靠向她。 突如其来的动作,宋明爱被吓的一个激灵,抓着椅子两边扶手,反射性地后退。 蓝芝影手臂肘撑在大腿,拿手支着下巴,盯着宋明爱看了好半晌。 宋明爱被看得浑身不自在,目光闪来闪去:“有病吗你?这么看着我干嘛。” 蓝芝影微笑:“长得也真漂亮。” 宋明爱咧嘴一笑,眨了眨眼:“那是当然。” 三个月前,才从韩国回来,这时正是最自然,最美的时候了。 蓝芝影憋了口气,缓缓地呼出来,才说:“......寧愿假得美,也不要真得丑......” 认真地端详她,蹙了蹙眉:“许楚轩怎么还是不喜欢你呢?” 宋明爱猛地站起来,声音拔高,叫道:“蓝芝影。” quot;在呢。quot; 蓝芝影昂起下巴,面色不改地接她的眼神。 傅名扬说:对无关紧要的人,不要跟她浪费时间,打蛇打七寸,一击就让它毙命。 宋明爱气得牙痒痒:“你可别当我是吃素的。” 蓝芝影没说话,只是静静看着宋明爱,后者心底毛毛的,不知不觉退后半步。 宋明爱记得第一次看到蓝芝影,是在火锅店,那次他们几个高中同学约饭,吃完后,要续摊到幻魅,许楚轩出包厢,看到她,眼睛都发光,整晚都黏在她身上,没有移开过。 别看这女人个性吊儿朗当,随性得很,却长得一张高级脸,令人难以靠近,现在更甚。 “吼!!!这位姐姐巨兇,连宋明爱都怕她。” quot;对啊!宋明爱是谁,在家,她爸,她妈,她哥都要让她的人......quot; 这些话传到宋明爱耳里,她脸都快崩了,眼神闪烁,手紧握成拳。 蓝芝影拿起酒杯,仰首一饮而尽,放下杯子,推椅起身:”姐,年纪大了,说话懒得拐弯末角,对不住了。” 音落,下一秒,宋明爱被她一手攫住手腕。 蓝芝影看着她:“想打我?” 宋名爱瞪大眼睛,不可置信。 蓝芝影松手,放开她:“是不是很惊讶,我怎么发现的?而且还比你快?” 宋明爱:“......” “因为我看到你右边的肩膀先动。” 蓝芝影刚站起来要走,眼风撇到宋明爱的肩膀动了动,接着看到她右手正准备举起来,她就猜到这廝想打她了。 这是和傅名扬在比试时,他教她如何从观察对手的肢体动作,去发现对方下一步会怎么出招。 他说:只要你比他快,就赢了一半。 脑袋进水,怎么又想到他了? quot;听你在鬼扯。quot; 宋明爱尖叫,朝她扑上去,蓝芝影一个侧身,她跌趴在桌上。 宋明爱不服气,立刻撑手而起。 啪!的一声。 蓝芝影双掌压在她身体两侧,微微俯身,宋明爱下意识地又往后倒。 她清冷的双眼落在宋明爱僵硬的脸上,后者动都不敢动,双手紧紧抓着桌沿,张大眼睛看着她:“你......我......不怕你,你敢打我,我告诉我爸爸。” 闻言,蓝芝影嘴角几不可察地抽两下,就是个孩子。 她又更弯下一点:“我不主动惹事,但不是我怕事,是懒得理你这熊孩子,听好,我再说最后一次:我不喜欢姐弟恋。” 说完,伸掌拍拍她头顶,直起身,向宋明爱伸出手,后者被搞得发懵,足足呆了好几秒,才怯怯地把手递给她。 蓝芝影一把拉她起来,看了她一眼。 不是,这孩子在脸红几个意思的? 这时,手机传来震动,蓝芝影手伸进口袋里掏出来,视线触到萤幕的来电,不知不觉地,眉稍眼角都瀰漫着笑意,没再搭理她,瀟洒地驱动双腿离开。 手机附在耳边,走了几步,脸色一变,拔腿狂奔,夺门而出。 在转角处,有个男人从包厢里出来,不知何时佇立在那里。 其中一个西装革履的金发男子操着英文问:quot;主席,那不是你办公桌上照片上的girl吗?quot;。 quot;jeff,这里没你的事了,你先回饭店。quot; 程真口气很沉。 jeff耸耸肩,不置可否,对顾言和另外两个男人頷首后,离开犁栈。 34-4 像她不是她 程真看着顾言,眉心拢起。 顾言的目光一直落在蓝芝影离开的方向。 看着她的背影,眼里情绪复杂...... 随后,他低喃一句:“我知道她不是。” 程真脚往他移动几分,用只有两人听到的声音:“主席。” 宗鑫毕竟是有眼力见的人,不便说什么,于是偏过头和身边的男人说了句:“贺少,今天的事圆满达成,你是不是要打个电话跟三小姐说一声,让她放心。” 他说话的声音不大不小,刚好大家都能听到。 经宗鑫一提,贺禹恍然,随即点头。 谈笑间,四人已经走到门外,冷风袭来,顾言拢紧大衣。 彼此的座驾,都已等在那里。 顾言转身,伸手与贺禹一握:“贺少,今晚就谈到这儿,明天再与我公司相关部门走流程,后会有期。” 贺禹靦腆一笑:“后会有期。” 在车上。 顾言靠在座椅,手指搭在车窗上,注视着外面的夜景。 随着车子的移动,街上的灯,透过车窗,光影不断在他没有表情的脸上交错。 八点多,路上依然车子如流水马如龙。 经过这么多年,这个城市变化真大,已经是全世界一线排名前五大之一了。 cbd上,两边高楼大厦立正在那儿,百大强企业总部,时尚品牌大logo,举目可见。 过往一幕幕自眼前滑过。 想当年,这都还一片荒芜。 他骑着脚踏车,她坐在后头,双手紧紧扣住后座的钢架,前面一个窟窿,她反射性地攥紧他的裤腰。 那是他仅有的一条裤子,被她拉得快掉了。 他伸手轻轻按住她柔荑,她像小猫惊吓到,挣了一下,他在前座,忍不住唇角上扬,牵住那羊脂玉般的纤指,往前环住他的腰...... quot;主席,直接回公馆?quot; 程真从前方探头过来。 顾言捋捋唇上的小鬍鬚,沉吟两秒:“上山。” 程真:“今晚风大,您别去了。” 他完全不懂顾言,怎么会对一个人的执念那么深? 顾言不语,目光再度挪到窗外。 程真无奈,还是转头交代司机。 他手握拳,低沉道:“我要先去,绝不再让那个人先我一步。” 傅名扬住院第三天。 若不是要对老奶奶交待,当晚,全家人都走光后,他后腿就要跟着出院了。 结果走到病房门口,老奶奶身边的僕妇,一心一意等在那里。 两老跟老奶奶一起陪嫁过来,名为家扑,地位超然,即便傅名扬天不怕,地不怕,对两老也是礼敬有加。 他只好乖乖躺回病床上。 不过,今晚,两老终于撤了。 quot;傅名扬,你再不去看她,她说她不理你了。quot; 病房内传出一道轻脆的嗓音抱怨道。 quot;我不是天天和她视讯。quot; 是傅名扬的中低音,声音带笑。 quot;一样吗?你多久没和她一起画画了,她自己画好多张,都不满意,成天哭哭啼啼地说你不爱她了。” “你回去告诉她,我一出院就去看她。” 听的出来,他身体状况不错,心情似乎也份外的好。 蓝芝影站在房门口,背靠着墙。 这一层只有一间vvip病房,没有双双对带她,不可能上得来。 她到时,护士正好量完体温出来,她顺带接住门把进来。 一进来,就被扑面而来的贵气给震到,还以为自己走错地方。 这根本不是病房,是一间豪华的三房公寓。 整体是柔和的米白设计,高贵典雅,全手工订製沙发,天花板上的捷克水晶吊灯,墙上的名画,壁炉,中岛,十二人的餐桌......空气中散发着熟悉的高冷沉檀木精油,地上有一半铺着厚厚的羊毛地毯。 她左右看了看,确定后,才穿过客厅,然后听到谈话声,于是站在门外,进退两难。 此刻,房内变得安静。 半晌,她听到傅名扬的声音。 quot;不要愁眉苦脸,没事,我会叫人处理,别担心了。quot; 他柔声安慰。 quot;你知道的,我不想连累别人。quot; 女人的声线夹杂鼻音,好像在哭。 “我承诺过你,一辈子护你,别想那么多了。” 女人吸了吸鼻子,问:“到现在你还不说你和那个女人到底是什么关係?” 蓝芝影一颗心提到喉咙口,手下意识攥紧裙摆。 “哪个女人?” quot;……quot; 里面沉默两秒,她的呼吸也凝结两秒。 傅名扬没回答,倒是女人抢先开口:“你对她那么不一样,是不是因为她长得像你心中的那个人?” 汪颖的心被这句话狠狠地揪着,没有勇气继续听下去,慌忙返身,悄悄离开病房。 “你什么人,眼高于顶,难以靠近,八百年没有女人能近你身,如果不是像......” 耳边不断传来到两人的打闹声。 蓝芝影脚步顿了顿,接着快步往前走,像后面有人在追赶一样。 整个楼层,除了密不透风的保安,没有其他病人或家属,只偶有医生和护士的交谈声。 走到转角,遇到双双对对。 两人笑盈盈地齐声叫道:“蓝小姐。” 她抬起头,勉强挤出笑容:“双双对对。” 双双对问:“你怎么这么快走?” 她看了两人一眼:“你们少主睡了,别吵他,我还有事,先走了。” 说完,不等两人回答,快步离开。 外面忽然飘起雨,走在街上,冰冷的刺骨。 倒春寒? 风迎面吹来,带着冷冽的湿意,眼睛酸酸热热的,脸颊冰冰凉凉的...... 路上,人来人往,好像每个人都有归处,只有她,一时之间,竟然不知道该何去何从? 握在手心的手机在震动,她低头瞄了眼来电,脚步顿住。 抿了抿唇,迟疑片刻...... 最后,滑开接听,声音乾涩:“喂......” “miss lan……” 第三十五章 是结束也是开始 第三十五章是结束也是开始 接下来,蓝芝影日子跟往常一样,照例有忙不完的事,稍有空档,她也认真考虑起那件事。 又过了几天,她意外看到熟悉的宾利座驾,停在社区门口,那瞬间,她心里已没什么太大起伏,很是平静。 傅安请她上车,说是傅名扬要她陪他出席一场晚宴。 她本来想拒绝,继而想想,他都不觉得尷尬了,那她有什么好尷尬的,于是大方上车。 到了宴会现场,才发现是寧氏三十週年庆。 她一个人坐在位子,触目所及都是达官显要,权贵名流,名媛贵妇,除了她,素人一个,被置于此,显得突兀,而傅名扬早不知踪影。 旁边的人拍了拍她的手臂,提醒她,寧总裁在看她。 蓝芝影偏首,看到那个女人,寧雪姬。 她站在前方三公尺处,红唇紧抿,定睛看着她,面无表情,欲言又止。 蓝芝影望进她冷冷的眼神,心想,寧雪姬这辈子最不想看到的女人,就是她,她还找她做什么? 她问:“寧总裁找我?” 寧雪姬打量了她几秒鐘:“能单独聊一聊吗?” 与其说问,可那语调都是满满的敌意。 蓝芝影的视线在附近扫了一圈,没有看到傅名扬,她不敢随便离开。 quot;什么事,不能在这里说就好吗?quot; 与她的不友善相比,蓝芝影微笑里的沉稳,显得底气十足。 寧雪姬双眉一蹙,不耐道:quot;这里太吵。quot; “那......” 思虑了几秒,蓝芝影点点头:“好吧。” 寧雪姬率先走向宴会厅门口,蓝芝影站起来,默默跟在她后面,心里在腹腓。 这女人怎么还是跟第一次见面一样,都是那副死德性。 在宴会厅另一头,两道视线同时跟随两个女人的背影。 一道深沉冷肃,来自傅名扬。 一道讳莫如深,来自项宇炫。 傅名扬手插裤兜,侧眸:“好喝吗?” 然后,有几个人低着头,默默从他后面走出来。 带头的是韩氏企业董事长韩树,依序是他老婆,女儿韩洁,儿子韩冰与太太谢梨。 韩树一张老脸黑得能滴水,声音发颤:“少......主,教训......得是......” 一听到教训两个字,傅名扬看着他,语速很慢且困惑:“教训?” 韩太太马上接话,躬身慌张道:“谢谢少主的招待,我等感激不尽。” 一家子半小时前在休息室被餵下彼此的生理排泄物,此刻想死的心都有了。 傅名扬隔着一道墙,透过萤幕,处理上次星野日料的事。 他慢条斯理地从口袋里掏出烟,倒了一根,放到嘴里咬着,点燃后,吸了一口。 睇了一眼韩洁,漫不经心:“要真间的发慌,去孤儿院或老人院做志愿者,还能帮你换个好名声,别尽整那些有的没的。” 说完,迈步而去。 韩洁死命抓着母亲的胳膊,抖得跟什么筛糠,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______ 蓝芝影和寧雪姬两人并肩走到大堂的沙发。 寧雪姬坐下,口气命令:“坐。” 蓝芝影怔了怔,微笑,坐到她对面。 寧雪姬毫不囉嗦,直奔主题:“你们应该发现到项宇炫不太一样吧。” 蓝芝影看着她:“他被强迫卸下总裁很不甘吧。” 其实她从进来到现在,都还未跟项宇炫打过照面,别说傅名扬不允许,她的身份也不适当。 这几天财经网都在大幅报导,项氏总裁迅雷不及掩耳被卸下总裁职务,很多不利的谣言甚嚣尘上,项氏股价狂掉。 quot;不是因为这事。quot; 寧雪姬没什么感情回道。 她没办法给蓝芝影好脸色。 蓝芝影一脸淡定,眼带困惑:“那......我就不知道他......” “他被车撞,失忆了。” 35-1 爱与不爱 寧雪姬懒得浪费时间,直接了当把项宇炫出车祸的事告诉蓝芝影。 后者听得目瞪口呆。 寧雪姬继续:“所以他不记得你,不记得曾经发生过什么,不记得他和我的婚姻只是一场策略联盟,不记得他根本不爱我......” 寧雪姬愈说愈激动,已经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总之他什么都不记得了。” 蓝芝影心里愧疚难当:“对不起。” 前段日子,项宇炫接连给她打了好几通电话,都被她拒了,最后一通,正是他车祸那晚,她正在犹豫要不要先给傅名扬发讯息,手在页面编辑文字,怎么打都觉不顺,脑袋糊成一锅粥。 那时,项??宇炫电话又进来,响个不停,吵得人心烦意乱,忍无可忍,接通后,她跟他说:项宇炫,别再打电话来,给自己留点体面吧。 掛了后,随即封锁他。 结果,就在那晚,项宇炫喝了过量的酒,被开车迎面撞上,后脑着地。 如果,他没有醉,以他的身手,绝对逃得过。 为了她,付出这么大的代价,值得吗? 寧雪姬恨恨地看着她:“你对不起什么?谁要你同情,我高兴都来不及。” 蓝芝影心一窒,不可置信道:“不是,寧雪姬,你什么意思?你不会是打算不让他恢復记忆吧。” “怎么?” 寧雪姬挑眉冷笑:“一想到项宇炫心里从此没有你,很难受啊?” 蓝芝影眼神锋利:“寧雪姬,从刚才开始,你一直对我冷嘲热讽,如果真要说谁对不起谁,是你耍贱招抢走项宇炫,你......” 寧雪姬忍不住低斥:quot;住口,识趣的话,赶紧离开这里,如果看到项宇炫,就当不认识,对你对他都好。quot; 蓝芝影的话如针扎心,她面色铁青。 蓝芝影不发一语,背往后一靠,平静地看着寧雪姬。 感情没有输赢,谁都知道,只有爱与不爱,只有谁比谁爱的多一点,如果其中一方不爱了,即使你是情场高手又有什么用。 一个男人若不爱你,纵然你心机多深,多家财万贯,也无济于事。 一会儿,蓝芝影忽然笑出来:“想趁着他失忆,让他爱上你。” 寧雪姬脸色当场崩坏了。 蓝芝影笑着,那笑温柔且怜悯:“这话好像戳中你心窝了。” 寧雪姬水眸微微瞇起,盯着她。 这女人不一样了。 已经不是五年前,穿着一件地摊货的素衣素裙,和她讲话,手指不断绞紧裙摆的怯懦女大学生了。 寧雪姬换腿交叠,抱胸的手紧了紧。 直直逼视蓝芝影几秒后,终于缓缓啟唇,幸灾乐祸笑道:“未来的事,谁都说不准,至少现在我是他老婆,而你什么都不是。” 蓝芝影无比同情地说:“寧雪姬,听过一句话吗?” 寧雪姬:“?” 蓝芝影定定看着她说:“这世上,没有谁会永远是谁的谁,我们三人的事,我早就翻篇了,你现在的对手不是我,是项宇炫,你自己好好琢磨琢磨吧。” 说完,她起身离开。 寧雪姬眸光瞬间暗下去,咬紧牙关,全身颤抖。 五年前,她和项宇炫结婚,以为赢了,结果,花了五年的时间,还是没办法让项宇炫爱上她。 五年后,她以为项宇炫终于可以留在她身边,殊不知,原来痴女还是她自己。 而那个女人对感情如此通透,让她从头到尾都在自欺欺人。 寧雪姬脸色灰白,手撑着额,低下头。 输了,输得一败涂地。 寧氏三十週年在兰蒂斯酒店举办,蓝芝影已不想回到宴会厅,低头打开手机叫车。 正要点下去,忽然手臂被人拽住,她惊得抬头,是傅名扬。 quot;带你看样东西。quot; 说话间,傅名扬手下滑,握住她手心,将她带往电梯,直接到总统套房。 蓝芝影疑惑,但也不想多问。 这儿她去年来过,隔天,文华寻她晦气,被他抓到,吓得丢了三魂七魄。 心里的疑惑愈来愈深,她真希望项宇炫的事与他无关。 傅名扬边脱外套边说:“不问为什么带你来这儿?” 蓝芝影笑笑,走到沙发坐下:“来这儿还能干嘛?” 她态度很随意。 傅名扬看她一眼,走过去,挨着她坐。 明明笑得如此甜美,如此灿烂...... 但那对清澈的眸子,如冬天的贝加尔湖,很冷。 那出尘的脸,笑顏仍在,却很疏离。 傅名扬莫名心慌。 蓝芝影见他一句话都不说,轻浮笑道:“抱歉,今儿个没法儿跟你玩,来亲戚了。” 傅名扬瞥她一眼,没说话。 35-2 结束了! 蓝芝影左顾右盼,一会儿拿杂志,翻没两页,放回去,换另一本,最后乾脆拿了颗柳橙在手中,低头把玩。 接着开始剥皮。 偏那皮厚得跟什么,她指甲戳进去,怎么使劲也只剥出一小块。 总统套房本来就很大,此刻两人都不出声,各自怀揣心事,像在比谁先沉不住气,谁先捅破那份假淡定。 片刻,手指拨得生疼,她放弃了,放弃剥橙,也放弃与傅名扬较劲,她斗不过傅名扬这种人的。 抬起头,盯着落地窗两秒,转过头看傅名扬,正要开口...... 傅名扬回视她,手上拿着摇控器,对着电视方向按下。 萤幕里,韩氏一家颤抖着手乾杯,个个皱巴着脸,含泪吞下一整杯的金黄液体。 影片只有短短的五分鐘,但也够呛了。 傅名扬关掉电视,漫不经心道:“本来想让你亲眼看看,后来想想,还是别污了你的眼。” 蓝芝影看着他,脸上没有任何开心或復仇的快感。 傅名扬散漫笑道:“我说过,不会让你平白被欺负。” 此刻,她总算明白了,为什么要带她来这个宴会,就是要让她亲眼看看项宇炫被他处置成什么样子。 是的,这天底下,只有他想不想,没有什么他敢不敢,谁敢惹他不爽,他有千百种方法,弄得对方身败名裂,生不如死。 凌霄霄,林慕男,林慕男舅舅,文华,牛楠,容宥,偌大的容宥家族被他整个端掉,韩氏,还有现在的项宇炫...... “怕污了我的眼,却脏了你的手,所以......”蓝芝影冷笑一声:“你在向我炫耀你有多厉害,是吗?” 傅名扬盯着她,目光沉静下来。 蓝芝影别过脸,再度面向落地窗,cbd上的建筑物都很高,每栋都在六十层以上,墙面上投放着一幕幕七彩斑烂的广告。 四周的空气像气球慢慢地被灌饱,随时有爆的可能。 半晌。 既然挑明了,就不必再装模作样。 蓝芝影慢吞吞地吐出憋了很久的话:“是你吧。” 这句话,不是问句,是肯定句,她其实想问的是:是你吗? 虽然知道答案八九不离十,却还是想亲口听他证实,让自己澈底死心。 彷彿心有灵犀,傅名扬眉眼凌厉一瞬,看她:“是我又怎样,不是我又怎样?” 偏偏他给了一个似是而非的答案,既不说是,也不说不是,留给人无限想像。 不过,蓝芝影不甩他这种套路了,直接认为他就是默认。 她从齿缝里说:“你这人怎么什么事都做的出来?” quot;我真没想到,原来你这么想我?quot; 傅名扬的声音出奇的平静。 “不是吗?” 蓝芝影慢慢转过头,两人凝眼对视。 在彼此的凝视里,她注意到,那对美的无与伦比的桃花眸,已无暖色,取而代之的是复杂难解的神情与冷凝。 一时之间,两人都不再开口??。 这种时候,沉默是把凌迟的刀,割伤彼此的心志。 蓝芝影只想赶紧离开这里,再待下去,她怕自己会哭,而她不喜欢在别人面前流眼泪。 她深深地呼吸,接着说:“傅名扬,我们到此为止。” 淡淡的一句话,一字一字地砸进他心里。 傅名扬一动也不动,眼神幽深望着她。 上次他那样甩门而去,之后他便后悔了。 就算她心里还在气他,但单伯杰说:两人吵架,不论谁对谁错,男人都要先低头,是以,他送上这视屏,让她解气。 那知居然换来一句我们到此为止。 他好像有些犯难,苦恼道:“你要这样跟我闹性子闹到什么时候?” 蓝芝影定定与他对望,声音没有情绪起伏:“我没跟你闹。” 傅名扬靠过去抱着她,放低身段,柔声安抚:“芝芝,乖,别赌气。” 熟悉的沉檀木冷香窜入鼻尖,蓝芝影定了定神:“没人跟你赌气,我不玩了,我们结束吧。” 声音提高,双手推着他胸膛。 傅名扬眸色深沉地看着她,那倔强执拗的脸,完全不容妥协。 他忽然笑出来,半自嘲半好奇地问她:“问你个问题,我在你心里当真一点位置都没有?” 眸光中浮现与笑不合的幽冷。 “没有,还有......” 蓝芝影颖不假思索回答,抬手用力扯下脖子上的项錬,拋到他面前:“这个还你,我们以后别再见面了。” 项錬从他矫劲的大腿滑到地毯,莫名地,她的心也跟着往下坠。 傅名扬像木雕,动也不动地坐着,脸上的笑一点一滴地消失,直到平静。 心脏彷彿被狠狠插下一刀,那把刀还不能拔,否则会血流不止。 他慢慢的弯下身,拾起项錬,放在掌心,抽出西装的帕巾,仔仔细细地擦拭,再小心翼翼地包在帕巾里,放回口袋。 满腔的怒与恨,像沸腾的水从燃烧,慢慢冷却到凝固成冰。 风暴捲过的桃花眸,眼角染红,异常的瑰丽妖魅,他嗓音嘶哑缓缓说着:“这是我母亲在我七岁时,送我的生日礼物,那年.......后来她......死了......这也是她留给我唯一的东西。” 那年他被绑了,他母亲也死了。 蓝芝影看着他脸上的绝望与苦涩,心紧紧地绞成一团,慌乱油然而生,怔怔望住眼前的男人。 似懂又非懂,内心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心绪是什么? 无言执眼相看,两人的眼底也无风雨也无晴。 傅名扬:“我很多人喜欢的,你就这么不喜欢我?” 蓝芝影愣了愣:“?” 傅名扬嗤笑一声:“行了,别苦恼,不然脑子想坏了,又要赖我。” 她之于他,一直是这样:出其东门,有女如云,虽则如云,匪我思存。 但他的感情对她,看来......是比垃圾还不如。 傅名扬感觉,自己这二十年来,喜怒哀乐好像都从她身上嚐了个遍。 纵然他要什么都唾手可得,可不爱的人最大,他没有谈过恋爱,第一次谈就是她,也只会是她,没想到,会在她这儿,栽这么大跟头。 感觉再继续纠缠下去,连乞丐都不如了。 傅名扬拿了根烟,低头点着,看她一眼,烟雾在两人之间形成一道薄薄的距离:“还不走?留下来等我请你吃夜宵啊?” 他背往后一靠,一手搭着扶手,慵懒又散漫,可桃花眸里暗潮汹涌,带上一种死也不放手的执念。 这是他第一次在蓝芝影面前抽烟。 蓝芝影站起来,头也不回离开,傅名扬想伸手去抓,都来不及,像要逃离什么洪水猛兽一样。 所有的不甘,不愿,沮丧,挫折......在这时,一股脑儿,翻涌而上。 傅名扬沉声喊住她:quot;蓝芝影。” 蓝芝影走到玄关站住,背对着他。 傅名扬呼了口烟,缓慢张口,懒散撂话:“记住你今天说的话,总有一天,我会让你自己回到我身边。” 她刺在他心上的那把刀,他也会让她亲手拔出来,让她看看什么叫血流成河。 蓝芝影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开门,关门,定在门外,原地发呆。 结束了! 可是......怎么会如此捨不得? 脸颊凉凉的,下意识地,她抬掌抹了抹,再度迈开脚步,泪却愈掉愈兇。 隐约听见心底有个小声音:如果不爱,怎么会痛? 她扶着墙,熟悉的感觉如水灞决堤,在她胸口翻江倒海,这一刻,她终于明白,原来她的心,不知道在何时,早就沉沦了。 番外 星星的意义 同年六月,蓝芝影抵达伦敦。 初来英国,人生地不熟,无所避免地陷入空前的忙碌。 离家前,她把存款全留给继母,只带着机票钱和少数的生活费。 父亲对于她要出国,没说什么,也不能说什么。 继母激动的简直要把家掀了,少了蓝芝影的收入,家里会很辛苦。 但她很久没做自己想做的事了,这次她铁了心,要为自己自私一次。 所幸老天是眷顾她的,来没几天,随即在学校网站找到房子住,单人房,费用也在可接受范围,最重要是离校近,省了交通费。 学费有奖学金帮忙,生活费,她只能靠打工养活自己。 第三天,她在学校街角看到一家法餐在找服务生,工作时间晚上七点到十二点,意外的是,顾言与友人正在里面用餐,不知为何,这工作轻易落入她手中,而且薪资美得让人怀疑是不是在做梦? 估计是顾言背后帮她,这份情她记下来了,来日再还,现在不能矫情,否则下个月房租没着落。 一星期后,教授问她要不要当他的助理,时间弹性,办公室或带回家做,二选一。 这种美缺,她还考虑什么,点头如小鸡啄米。 接着有个学长毕业了,把学校图书馆员的工作让给她,她感激不尽。 她让自己的时间安排的很紧凑,每天忙的脚不沾地,同学都说她神龙见首不见尾,要见她,只有在课堂。 这样团团转的生活,让她的身体瘦了一大圈。 但,她甘之如貽,只有这样,才能让脑袋瓜没有空档想其它。 一年过一年,好像只是转眼,蓝芝影来英国都一年了。 长期的过度的工作,忙碌的课业,心理的压力......在这个晚上,终于病倒了。 这晚餐厅有一个求婚派对,蓝芝影跟着眾客人在场边做男主角的亲友团。 男主角单膝跪在地上,左手拿着一束花,右手捧着戒盒,里面是一枚镶着一颗心的水鑚,闪闪发亮。 她听到男生说着英文:“这颗戒指没有五克拉,不是蒂芙尼,它是我的心,我把我的心给你,你愿意嫁给我吗?” 那句话:我把我的心给你......她脑中瞬间被雷劈。 恍然间,她好像发现了星星的意义。 可是,她亲手将心丢还给他...... 耳边不绝于耳的欢呼声,鼓掌声,只有蓝芝影僵立在原地,她好像被全世界屏蔽了,听不到任何声音。 心传来密密麻麻的感觉,逐渐变成巨疼,几乎让她快喘不过气来。 像压垮骆驮最后的一根稻草,那拦阻不及的热泪,就这么夺眶而出。 同事看她脸色难看,关心问道:“vivien,你还好吗?” 她说不出活,只能用唇边那多委靡的笑花代替。 走出餐厅门口,冷风夹着雨水扑面而来,眼睛被吹得睁不开,脑袋晕乎乎,一整个迷迷糊糊。 街灯下,站着一个身形玉立,高大挺拔的人影,修长矫劲的双腿,一袭长及小腿的黑色大衣,美得丧心病狂的脸,衝着她笑得勾人心弦,向上挑的眼尾,既嫵媚又风流。 蓝芝影:“你怎么来了?” 膝盖一软,差点倒地,被他拦腰抱起。 “因为想你,所以我来了。” 他深深看着蓝芝影,眼波流转,都是销魂。 quot;又不带伞quot; 熟悉的中低音里,是掩不住的宠溺。 quot;我乐意。quot; 蓝芝影看着眼前的人,一股热浪冲上鼻骨。 他低下头,鼻尖蹭着她的鼻尖:“小恶魔。” 她想伸出双臂环上他脖颈,手一伸,却扑了个空。 蓝芝影问:“这哪里呀?” “医院。” 她倏地醒来,映入眼帘的是顾言的脸。 是梦。 “是你送我来医院的?” 蓝芝影一张口,喉咙像被刀划过,嘶哑的不成声。 顾言坐在床边的椅子,不冷不热道:“很失望?” 蓝芝影虚弱地看他一眼,垂下长睫。 “越想忘记,越难忘记,是不是?” 顾言边说边将药和温开水放在她手心:“要想也先把药吃了,才有精力继续想。” 蓝芝影默默接着,没有巧克力,再苦都要吞下去。 仰头就水吞下药。 药片像哽在喉咙,哽得人酸涨不已。 蓝芝影抬头,虚弱笑道:“谢谢你,顾大哥。” 顾言:“休息吧,还在吊点滴。” 她看了一眼点滴瓶,躺下后,闭上眼睛。 顷刻。 病房内只有空调和仪器的声音,蓝芝影没有听到顾言离开的脚步声,正想翻身开口,耳朵听到他说:“如果不想让他成为你的遗憾,那就回去找他,如果不想回头,那就让他成为你永远埋在心里的一个人就好。” 背对他的蓝芝影,张开眼睛,默默望着窗外皎洁的夜空,眼角滑下泪。 前进是悬崖,后退是流沙,但她只想站在原地,不想再沉沦了。 她哑着声音问:“是你的领悟?” 半晌都没有回音,蓝芝影再度闭上眼睛,本来就没有期待他的答案。 片刻。 顾言出声:“为什么这么问?” 蓝芝影保持原来的姿势,答道:“因为你的脸看起来受过伤。” 顾言脸色骤变,身体一僵,手瞬间握成拳头,双眼闪过一瞬阴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