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我转生变成狐妖但魔力破表这件事》》 第一卷重生狐妖与学园大骚动 第1章 关于我在 第一卷重生狐妖与学园大骚动 第1章 关于我在天台睡着却转生狐妖这件事 在我眼前展开的是一幕美丽的风景。婆娑摇曳的树木、澄清的蓝天、大片的及膝草地,那草地看起来既蓬松又柔软,好想躺在上面啊—— 就在这一片美丽的风景中,有六根像是柱子一样的巨大房间在前方出现,那柱子之高大,简直是顶天立地,至少我看不到顶点,而宽度也有商业大楼那般大。 整体的建筑非常的朴实,只有在某几个高度处有开着像是窗一样的户口,看了一下,每根柱子的窗户都不太一样,大小及高度都没什么规律,因为实在太过朴实,我真心觉得这应该只是巨大的柱子而己。 开玩笑的,至少人家有窗户不是? 我走在这片柔软的草地上,迎面、不,是自旁有微微的徐风吹来,那种风是刚进入秋天的凉爽的风,我很喜欢这种风,因此我的心情很开朗。 为什么特别说到心情呢,原因是— 面前忽然传来一个打招呼声,我抬头看去,只见一个人自上跳了下来。在我的角度看去,就是一个人跳楼、不,是跳塔! 怎么办?要去救吗?我脑海突然想起这个问题,但对方从那么高的地方跳下来,就算我有心想要救,结果也只会是一起被压死跟摔死吧。 就在我犹豫的时候,忽然一把扫把飞了过来,那人就顺势坐了上去,接着就如同魁地奇一样,绕了一个回圈,停在了我的正面飘浮着。 「哈囉~欢迎来到新手之塔,奴家是你的导航员,编号17号。」 一时间我真的说不出话来,不是那奇怪的新手之塔还是什么17号,而是这个女生,讲就讲了吧,为什么要比个"耶",是装可爱吗? 眼前这女生年纪大约在二十前半吧,穿着一袭粉红色的洋装,在胸口、腰间、手臂上都有一朵盛开的白花,整体感觉很有古希腊神话风,但是较现代版本的,不只是多加了很多装饰与花边,剪裁也很有时尚感。 见我没有反应,17号跳下了扫把,微笑说:「你现在应该很混乱吧?不用担心,我们有一整套的服务,不管是心理治疗还是物理復健,还是需要去逛街吃东西,我们这里都可以提供,当然,如果是男生那种的欲望需求,我们也是有的哦!」 说完,她还露出一副「很懂」的表情,真是浪费她的外貌,她姑且也算是美女等级了,只要气质没这么奇怪就好了...... 见我一脸没要搭理的样子,她摸摸鼻子,右手在虚空之中一划,一本泛着光辉的魔法书便出现在眼前。 她轻轻一点,魔法书便自动弹开了,翻到了某一页,她一边看着,一边喃喃自语。 「嗯嗯,因意外死亡,年纪是十七岁,性别是男,善事程度值是a级,恶事程度值是e级,算是少见的好人哪!应该可以投个好胎,我看看啊......」 我打断了她,我似乎听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 「什么意外死亡?这不是梦吗?」 她侧头奇怪的看着我:「你被强风吹落,自五楼掉落,已经死了哦。」 我怒斥:「什么掉落,我明明在天台上睡觉,咦?......」 讲到这里,我隐约想起来了,在我睡得正熟时,身体好像有猛然盪起来的感觉......不会吧!? 连在学校睡觉都会碰到意外? 「是真的喔!不然你也不会来这里了,这里叫作新手之塔,不过以你们世界说法,又叫作往生者之地,是准备投胎的场地喔!」 「往生者之地?是类似天堂之类的吗?」 「对啦!谁叫你们世界那么多叫法,同一个地方,上百种叫法,三千世界,也只有你们喜欢把同一个事物用一堆不同的名字叫。」 「好啦,说正题吧!下面是你的投胎选项,因为你算是好人流,投胎会是一个好人家,大概是年薪千万左右的家庭—」 哦哦~还不错嘛!我接下来要当富二代了吗? 「—不过等待时间大概是一百年。」 ?......???一百年!!!!? 「不要那个脸,谁叫你们地球现在那么多人,都超出上限了啦!超、出、上、限!」 我瞪着眼睛,无言以对。 「不能怪我,谁你们没事就生小孩,自己搞到超出上限,不过也是有别的办法,很简单,换个没到上限的就可以了。」 「对,也就是不要在地球投胎,换去另一个世界就好了啊!不亏是奴家,真是太聪明瞭!」 我忍着吐嘈她,心想这不会是异世界的展开吧?于是开口问了。 「是唷!就是异世界,其实对你们来说,除了地球,都是异世界,不过我知道你口中的异世界,毕竟很多人去了嘛,虽说异世界很多很多,去的不会是同一个地方,但大致上就是你理解的那样。」 「不能选吗?比如还是地球,但是未来或是过去?」 「你以为跳楼大拍卖喔!投胎还有在讨价还价的?是不是看不起奴家呀?」 她一怒,双手重重插腰,胸前猛地一震,胸前那朵白花剧烈一晃......嗯,相当有料!! 「除非是修行有术,凭藉自己的实力而破空,否则投胎都是平行或是以下,不能投胎到更高层的世界,所以你不能去未来或是更高层次的世界,过去的话,已经说了,地球太多人了,很早前就超标了,所以你只能选相对比较落后一点的异世界,但毕竟还是有魔法体系,说落后其实也只是一般生活水准较差一点。」 看来是没望了,我叹了口气,抬头看看天,在这地方要待一百年啊?......那不如去异世界待一待,一百年时间,都足够我体验异世界一生了。 「很好的选择,老实说,不是白痴都会选这个,不明白你考虑什么。」 「也算是跟你有缘啦,奴家给你一个优惠吧,你去这个世界后,帮奴家作一件事,奴家帮你把投胎分数加一些上去,那你下次投胎时,运势会更好喔!」 感觉很像是诈骗集团...... 「奴家好像听到什么不礼貌的话喔,不相信我吗?」 像是要证明一样,她一个挥手,本来晴朗的天气忽地聚起了大量的乌云,紧接着轰隆一声,马上就要下雨的样子。 见我目瞪口呆的样子,她很满意的堆上笑脸,一挥手,乌云再次散去,回復了原本的好天气。 「好了,你的决定呢?」 她很满意的点点头,那先来选种族吧,有个好开始,那个有句话怎么说,赢在起跑点嘛。 她把魔法书朝着天空,紧接着自魔法书中便射出光芒,像是立体影像似的,上头浮现出许多的种族,都是异世界着名的生物。 但这个?......是不是怪怪的? 「只能选妖族喔,因为奴家管的是妖族嘛!」 妖族?感觉很不好耶,不能选个正常的人类吗? 「都说了,奴家管的是妖族,你要转成人类,就等上一百年吧!」 「那奴家帮你介绍吧~最近很流行的,是史莱姆喔!如果体质好,一转生,可能就得到很强的技能,将各种技能升到顶级也不在话下啦!」 史莱姆......感觉黏糊糊的,一点也不舒服,不过如果真的什么技能都能学习,感觉也不是不能啦。 「那么,我就选可以学习很多技能的史莱姆。」 「不然蜘蛛吧,这也是大热门,打带跑一流,喜欢陷阱流的,很推荐喔!」 我讨厌蜘蛛......或者乾脆说,我怕蜘蛛! 「就没有正常一点的吗?就算不是人类,也有似人类外貌的吧,例如亚人之类的,不要再推荐一些奇怪的了!」 「嗯~~你这客人很挑喔!奴家想想啦!......要人类外貌的,那鹰狮就不行了,可惜呢,这个很强的呢~人类外貌的、人类外貌的~」 她翻着魔法书,一页页翻过去,带起阵阵的魔法光芒。 「啊哈!这个绝对符合你的要求!」她突然兴奋地一拍手,书页停在一幅散发柔和白光的图鑑上。「月华狐族怎么样?不仅能完全化为人形,还自带顏值加成,在妖族里可是偶像级的存在喔!」 影像中浮现一名银发少年,头顶竖着一对毛茸茸的狐狸耳朵,身后还有条蓬松的大尾巴优雅摇曳。外貌确实无可挑剔,但—— 「……尾巴和耳朵不能收起来吗?」我忍不住问。顶着这副模样走在人类社会,怎么想都很引人注目啊! 「这个嘛~」17号歪头装可爱,「修行够深的话,理论上是可以的啦!不过奴家建议保留比较好哦?听说摸起来手感一流,还是把妹、讨抱抱的神器呢!」 「……我开始怀疑你们这的服务品质了。」 「哎呀,客人您真爱说笑!」她完全无视我的吐槽,笑嘻嘻地一弹指,「那就这么决定囉!月华狐族,走你~」 来不及抗议,那本魔法书猛地爆出强光,将我彻底吞没。 一阵天旋地转的感觉袭来,彷彿被扔进滚筒洗衣机里高速旋转。各种色彩和光影在眼前疯狂闪烁,耳边响起17号越来越远的声音:「别忘了奴家的优惠哦~任务细节会在你适应后传送过去的~玩得开心点~」 这根本是强买强卖!我内心吶喊着,却连一个音节都发不出来。 不知过了多久,那令人晕眩的旋转终于渐渐缓和下来。我感到自己躺在某种柔软的东西上,鼻腔中充满青草和泥土的清新气息,还有某种不知名的花香。 试着睁开眼睛,刺眼的阳光让我瞬间瞇起眼。适应光线后,我看到头顶是一片湛蓝的天空,几朵白云悠间地飘过。微风拂过脸庞,带来舒适的凉意。 我坐起身来,环顾四周。这是一片广阔的草原,及膝的青草随风摇曳,形成绿色的波浪。远处有茂密的森林,树木高大而奇特,有些叶子呈现罕见的银蓝色。空气中似乎飘荡着某种发光的微粒,在阳光下闪闪发亮。 这景色美得不像真实,但我很快就意识到更不真实的事情——我的视野两侧,有两簇银白色的毛发垂下。 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我缓缓抬起手,触摸自己的头顶。 柔软的、毛茸茸的、温暖的——一对耳朵。而且绝对不是人类的耳朵。 我猛地扭头看向自己的身后——一条蓬松的银白色尾巴正不安分地摆动着,末端还带着一撮较深的灰色毛发。 「不会吧……」我听到自己发出声音,但音色比记忆中更加清亮柔和。 我急忙低头审视全身。我穿着一件简单的亚麻布衣和长裤,样式古老但舒适。手脚看起来还是人类的形态,皮肤似乎比以前更加白皙细腻。我摸了摸脸庞,五官大致没变,但感觉更加精緻了。 所以……我真的变成狐妖了?那个不负责任的17号真的把我丢到异世界了? 我尝试站起来,却发现平衡感有些微妙的不同。那条尾巴似乎有自己的意志,不停地摆动着,让我必须稍微调整重心才能站稳。头顶的耳朵更是敏感,能够捕捉到风中最细微的声音——远处鸟儿的鸣叫、草叶摩擦的沙沙声,甚至是我自己的心跳声。 这种感觉既新奇又令人不安。我花了几分鐘才适应这个新身体的基本操作,开始思考接下来该怎么办。 首先,我得确认自己在哪里,以及这个世界是否危险。17号说这是个有魔法和斗气的世界,听起来就不太安全。 正当我思考时,头顶的耳朵突然抽动了一下,捕捉到某种不寻常的声音——一种低沉的咕嚕声,伴随着草丛被压倒的窸窣声。 我转向声音来源,看到草丛中有什么东西在移动。然后,一对发着红光的眼睛从草丛中显现,紧接着是一头狼形生物的身影。它比普通的狼要大上一圈,毛皮呈灰蓝色,牙齿异常锋利,嘴角滴着唾液,眼神兇恶地盯着我。 风牙狼——这个名字不知为何自动浮现在我脑海中,可能是17号给的「新手礼包」的一部分? 我的心跳加速。这东西看起来绝对不友善。我缓缓后退,试图拉开距离,但它同步前进,显然把我当成了猎物。 「乖、乖狗狗?」我试着用和平的方式解决,「我不好吃,真的。」 风牙狼低吼一声,后腿蹬地,猛地扑了过来! 本能反应下,我举起双手护在面前,脑中只有一个念头——把它推开! 某种难以形容的力量从我体内涌出,透过我的手掌释放。我原本只是想施展一个最基础的推力术或者风压术,但实际发生的远超我的预期。 一道无形的衝击波以我为中心向外爆发,草地被压出一个圆形的凹陷。风牙狼在半空中被这股力量直接命中,连哀嚎都来不及发出就化为一团血雾。衝击波继续向前,将远处的树木连根拔起,在地面上犁出一道深深的沟壑。 轰隆巨响过后,是一片死寂。 我呆立在原地,无法相信眼前的一切。我只是想推开它,没想过要杀死它,更别说是以这种……过度的方式。 空气中瀰漫着泥土和血腥的气味。我看着自己还在微微发抖的双手,内心充满震惊与恐惧。 这就是17号给我的「优惠」?这根本是诅咒!我连最基础的控制都做不到,随手一挥就是毁灭性的力量。 远处传来鸟类惊飞的声音,提醒我刚才的动静可能引来不必要的注意。我得离开这里,但该去哪里?我对这个世界一无所知。 正当我陷入迷茫时,耳朵再次捕捉到远处的声音——这次是人声,还有马车轮子滚动的声响。 一队人马正从森林边缘的方向朝这里过来。我该躲起来吗?还是试着求助? 犹豫之间,他们已经接近到能够看见我的距离。那是一支约十人左右的队伍,为首的是一名中年男子,穿着皮革鎧甲,腰佩长剑,看起来像是护卫或战士。他身后有几名年轻男女,穿着统一的蓝色袍服,似乎是某种制服。队伍最后是一辆马车,由两匹健壮的马拉着。 他们显然看到了眼前的景象——那个巨大的坑洞、被连根拔起的树木、还有站在中央、头顶狐耳、身后尾巴不安摆动的我。 队伍顿时停下,所有人脸上都写满震惊和警惕。为首的男子手按剑柄,谨慎地向前几步。 「你是谁?这里发生了什么事?」他的声音低沉而充满戒备。 我张口欲言,却发现自己不会这个世界的语言。正当我焦急时,脑中突然涌入一阵资讯流——语言基础知识。又是17号的「礼包」吗? 「我、我叫洛云。」我试着用新获得的语言回答,声音还有些生涩,「我刚来到这里,那头狼攻击我,我只是……自卫。」 话一出口我就后悔了。这个解释听起来多么苍白无力——一个看似瘦弱的少年(还是长着狐狸耳朵和尾巴的那种),声称自己只是自卫就造成了这样的破坏? 队伍中的年轻人们交换着怀疑的眼神。一个红发女孩小声对旁边的人说:「自卫?这得是什么级别的魔法才能造成这样的破坏啊?」 为首的男子皱紧眉头,他的目光锐利地扫视着我和周围的环境。我能感觉到他正在评估我的威胁程度。 突然,他的目光定格在我的耳朵和尾巴上,眼神变得更加复杂。 「月华狐族?」他喃喃自语,声音中带着惊讶,「已经很久没有见到……」 他身后的一个金发女孩——她穿着和其他人一样的蓝袍,但气质更加出眾,表情也更加冷峻——向前一步,语气带着明显的怀疑:「霍克导师,这太可疑了。月华狐族几乎绝跡百年,突然出现在这里,还伴随着这种规模的破坏……他说自卫,但谁知道真相是什么?」 被称为霍克导师的男子抬手制止她继续说下去,但他的目光没有从我身上移开。 「你说你刚来到这里,是什么意思?」他问道,语气相对平和,但仍保持警惕。 我深吸一口气,知道必须给出某种解释,但又不能透露转生和17号的事情。「我……我失去了大部分记忆,只记得自己的名字。醒来就在这里,然后那头狼就攻击我了。」 这说法漏洞百出,但我实在想不出更好的解释了。 霍克导师沉默片刻,然后做了一个让我惊讶的举动——他松开了握剑的手。 「我是霍克,翠星魔法学园的战斗魔法导师。」他自我介绍道,语气稍微缓和了一些,「这些是学园的学生,我们正在进行野外实习。」 他指了指身后的年轻人们,然后目光再次扫过那片破坏的痕跡。 「无论发生了什么,这里都不安全。更大的动静可能会吸引更多危险生物过来。」他看着我,「你没有地方可去的话,可以暂时跟我们回学园。至少那里有食物和住所。」 「导师!」金发女孩惊讶地抗议,「这太危险了!我们对他一无所知!」 霍克举手制止她:「艾莉丝,我知道你的顾虑。但我有我的理由。」他的目光再次落在我头顶的狐耳上,眼神中带着某种我无法解读的情绪。 我内心挣扎着。接受陌生人的邀请听起来很危险,但留在野外似乎更糟——特别是在我完全无法控制自己力量的情况下。 「……谢谢您,霍克导师。」我最终点头同意,「我愿意跟您去学园。」 霍克微微点头,然后转身对队伍说:「收拾一下,我们尽快离开这里。马车还有空间,让……洛云坐在车夫旁边。」 队伍开始行动起来,但我能感觉到那些学生投来的目光——好奇、怀疑、警惕,还有艾莉丝明显的不赞同。 当我走向马车时,经过艾莉丝身边,她低声说道:「我不知道你是谁,或者你有什么目的,但我会盯着你的。」 她的眼神锐利如刀,让我不由得打了个寒颤。我勉强点头回应,然后爬上马车,坐在车夫旁边的位置。 车夫是个沉默的中年人,只是瞥了我一眼,就专注于驾车。马车开始移动,随着队伍缓缓前行。 我回头望了一眼那片被破坏的土地,内心充满复杂的情绪。这就是我的异世界新生活的开始吗?一个无法控制自己力量的狐妖,一群对我心存怀疑的陌生人,还有一个似乎隐藏着什么秘密的导师。 头顶的耳朵因风吹过而微微颤动,尾巴不安地扫着座位。我深吸一口气,试图平復内心的不安。 至少我还活着——虽然是以一种完全出乎意料的方式。而且这个世界看起来……很有趣。也许这会是一次冒险的开始,儘管开局并不完美。 马车颠簸前行,载着我走向未知的未来。我不知道等待我的是什么,但有一点是确定的——我需要学会控制这股力量,否则下次可能就不只是一头狼和几棵树遭殃了。 远处,翠星魔法学园的尖顶渐渐映入眼帘,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第2章 关于我入学测验让水晶球爆炸这件事 第2章 关于我入学测验让水晶球爆炸这件事 马车随着队伍缓缓前行,载着我离开那片被我无意中摧毁的草地。我坐在车夫旁边,感受着身下木製座椅的颠簸,尾巴不自觉地捲曲起来,试图找到一个舒适的位置。车夫是个沉默寡言的中年人,只是偶尔瞥我一眼,那眼神说不上友善,但也没有明显敌意,更像是一种谨慎的观察。 我试图将注意力转向周围环境,让自己从刚才的震惊中平復下来。道路两旁的景色逐渐变化,从开阔的草原过渡到有明显人工痕跡的区域。整齐的农田里种植着一些我从未见过的作物,有些甚至散发着微弱的光芒。远处零星分佈着农舍,烟囱里飘出裊裊炊烟。 最令我惊奇的是天空中偶尔飞过的生物——不只是鸟类,还有一些明显是魔法造物或奇特生物的存在。有一次,我看到一个骑着扫帚的人从高空掠过,让我不由得想起17号,心里泛起一阵复杂的情绪。 「那是邮差。」车夫突然开口,吓了我一跳。他朝那个骑扫帚的人点了点头,「比马车快多了,但不是谁都负担得起的。」 我点点头表示理解,同时惊讶于他主动开口说话。也许他没有看起来那么冷漠。 队伍继续前行,约莫一个小时后,我们抵达了一个小镇的入口。木製的围墙看起来颇有年头,但保养得当。守卫显然认识霍克导师,简单交谈几句后就放行了。 小镇的街道铺着石板路,两旁是各种商店和民居。行人来来往往,穿着各异,有些人明显带着武器或魔法道具。我看到一个店铺门口掛着各种草药和魔法材料,另一个则陈列着闪闪发光的武器和护甲。 最让我惊讶的是,这里的人们对我的出现并没有表现出过度的惊讶。当然,有些人会多看一眼我的耳朵和尾巴,但更多的是对霍克导师和他的学生们表示尊敬地点头致意。 「翠星镇。」车夫简短地解释,「因为学园而得名的。」 我点点头,暗自记下这个信息。看来魔法学园在这个地方很有地位。 穿过小镇的主要街道,我们开始上山。道路变得更加宽阔平整,两旁种植着整齐的树木。转过一个弯后,一座令人惊叹的建筑群出现在眼前。 翠星魔法学园坐落在山腰上,由数座高塔和连廊组成,建筑风格融合了中世纪城堡的坚固与某种精緻的优雅。尖顶上闪耀着魔法光芒,玻璃窗户在阳光下反射出彩虹般的光泽。整个学园被一道淡淡的魔法屏障笼罩,我能感觉到其中蕴含的力量。 队伍在学园气派的大门前停下。霍克导师下马,向守卫出示某种证件后,大门缓缓打开。 「跟我来,洛云。」霍克导师对我说,「我需要带你去见学园长,并办理一些手续。」 我点点头,从马车上跳下来,跟着他走进学园。学生们则分散开来,显然是去完成自己的事情了。艾莉丝在离开前又给了我一个警告的眼神,让我不由得缩了缩脖子。 学园内部的景象更加令人印象深刻。宽敞的走廊铺着光滑的大理石,墙上掛着歷代着名魔法师的画像和各种魔法装置。空气中瀰漫着旧书、草药和某种无法形容的魔法能量的气味。学生们穿着统一的蓝色袍服来来往往,有些人抱着厚厚的书籍,有些人则拿着各种魔法道具。 我们来到一扇厚重的木门前,上面镶嵌着复杂的金属纹饰。霍克导师敲了敲门,里面传来一个温和的声音:「请进。」 办公室内部宽敞而舒适,墙壁被书架佔满,上面塞满了各种书籍和卷轴。一位看起来六十岁左右的老者坐在一张巨大的办公桌后,他穿着深蓝色的长袍,鬍鬚修剪整齐,眼睛透着智慧的光芒。 「学园长,这位是洛云。」霍克导师介绍道,「我在野外实习时遇到的。他……需要我们的帮助。」 学园长站起身,绕过桌子走向我。他的目光温和但锐利,仔细地打量着我,特别是在我的耳朵和尾巴上多停留了一会儿。 「月华狐族。」他轻声说,语气中带着某种怀念,「真是令人怀念。我是奥斯顿学园长,欢迎来到翠星魔法学园。」 「谢、谢谢您,学园长。」我有点紧张地回答。 奥斯顿学园长微笑着点点头,然后转向霍克:「发生了什么事?」 霍克简要描述了发现我的经过,以及那片被破坏的草地。他谨慎地没有做出任何结论,只是陈述事实。 学园长听完后沉思片刻,然后对我说:「洛云,你说你失去了记忆,只记得自己的名字?」 我点点头,内心有些愧疚于这个谎言,但实在没有更好的解释。 「我明白了。」学园长说,「那么,让我们先从基础开始。霍克导师说你展现了某种魔法能力,但缺乏控制。我们需要对你的能力进行评估,然后决定如何帮助你。」 他走向墙边的一个橱柜,从中取出一个水晶球,放在桌上。水晶球约莫篮球大小,内部似乎有云雾在流动。 「这是魔力测试仪。」学园长解释道,「请将手放在上面,尽量放松。」 我紧张地吞了口口水,想起之前造成的破坏。万一这个水晶球也爆炸了怎么办? 「别担心,」学园长似乎看穿了我的忧虑,「这个仪器很坚固,能够承受相当大的魔力流。」 我深吸一口气,将手轻轻放在水晶球上。触感冰凉而光滑。 起初什么都没有发生,然后水晶球内部的云雾开始缓慢旋转。学园长和霍克导师期待地看着。 「试着输出一点魔力,」霍克指导道,「非常微量就好。」 我尝试着照做,想像着将体内那浩瀚海洋中的一滴水引导出来。 下一瞬间,水晶球突然发出刺目的光芒,内部的云雾疯狂旋转,形成一个小型的漩涡。仪器开始震动,表面出现裂痕。 「快松手!」学园长惊呼道。 我急忙抽回手,就在那一剎那,水晶球发出刺耳的碎裂声,化为一堆闪闪发光的碎片散落在桌上。 奥斯顿学园长和霍克导师目瞪口呆地看着桌上的碎片,然后转向我,眼神中充满难以置信。 「这……这不可能……」学园长喃喃自语,「这个仪器能够测量传奇法师级别的魔力……」 霍克导师的表情变得极度严肃:「学园长,这解释了野外的那片破坏……」 我站在原地,手足无措。「对、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奥斯顿学园长缓缓摇头,从震惊中恢復过来:「不,这不是你的错,孩子。只是……我们从未遇到过这种情况。」他沉思片刻,然后说:「霍克,带他去初级训练场,我们需要看看他实际施展魔法的情况。」 霍克导师点点头,示意我跟上。我们离开学园长的办公室,穿过几条走廊,来到一个露天的训练场。场地宽敞,周围有魔法屏障保护,几个学生正在远处练习基础法术。 「让我们从最基础的开始。」霍克导师说,「试着施展一个照明术。这是最简单的光系魔法,只需要极少量的魔力。」 他示范了一遍,手掌上出现一个柔和的光球。 我点点头,学着他的样子伸出手掌,集中精神。我小心翼翼地从那浩瀚的魔力海洋中抽取一丝能量,试图形成一个小小的光球。 一道强光从我手中爆发,亮度堪比正午的太阳,瞬间照亮了整个训练场,甚至透过魔法屏障投射到远处。训练场上的其他学生被这突如其来的强光吓得惊叫连连,有些人甚至暂时失明。 我急忙中断魔力供应,光芒才逐渐消散。 霍克导师瞇着眼睛,脸上写满了无奈。「好吧,也许照明术对你来说太复杂了。试试微风术如何?只需要製造一丝微风。」 这次我更加小心,几乎是战战兢兢地尝试引导魔力。我想像着最轻柔的微风,几乎感觉不到的那种。 结果却是一阵狂风突然爆发,将训练场上的沙尘、草叶全都捲起,形成一个小型的龙捲风。魔法屏障剧烈波动,差点被撕裂。远处的学生们被吹得东倒西歪,袍子被风扯得猎猎作响。 「停!停下来!」霍克导师大喊,自己也不得不蹲下以保持平衡。 我慌忙停止施法,龙捲风逐渐消散,留下满地狼藉。 训练场上一片寂静,所有学生都目瞪口呆地看着我,眼神中混合着恐惧和好奇。 霍克导师站起身,拍掉袍子上的尘土,长叹一口气:「我想我们需要换一种方式。」 他带我离开训练场,回到学园主建筑内。我们的行径引来更多目光,显然我刚才的「表现」已经开始传开了。 「看来常规的教学方法对你不适用。」霍克导师边走边说,「你的魔力总量……老实说,我从未感受过如此庞大的魔力,但它完全不受控制,就像一条奔腾的河流没有河道。」 我默默地听着,内心充满沮丧。这身力量与其说是礼物,不如说是诅咒。 我们来到一间教室外,霍克导师推开门。里面正在上魔法理论课,一位年长的女导师正在讲解基础魔法原理。看到我们进来,她停下讲课,露出疑问的表情。 「抱歉打扰,米拉导师。」霍克说,「这位是新学生洛云,他需要从最基础的理论开始学起。」 教室里的学生们好奇地打量着我,特别是当他们注意到我的狐狸特徵时。我认出其中有几个是早上队伍中的学生,包括艾莉丝,她正用一种「我早就知道会这样」的表情看着我。 米拉导师点点头:「请找位置坐下吧。」 霍克导师低声对我说:「先从理论学起,也许这能帮助你更好地理解如何控制力量。下课后我再来找你。」 我点点头,找了一个空位坐下,正好在艾莉丝的斜后方。我能感觉到她的目光像针一样扎在我的背上。 米拉导师继续讲课,主题是魔法能量的基本性质和控制原理。我努力集中注意力听讲,发现许多概念与物理学有相似之处,只是解释方式不同。 「魔法能量存在于万物之中,」米拉导师解释道,「我们通过意志力引导这种能量,按照特定模式塑造它,从而產生魔法效果。控制力的关键在于精确——输出恰好的能量,不多也不少。」 听到这里,我内心苦笑。我的问题恰恰在于无法做到「精确」,就像试图用消防水龙头做针线活。 课堂进行到一半时,米拉导师提出一个问题:「如果有人想要点燃一支蜡烛,他需要多少单位元的火元素能量?」 一个学生回答:「大约5单位,取决于蜡烛的大小和材质。」 「正确。」米拉导师点头,「那么,如果有人输入了500单位会发生什么?」 「蜡烛会瞬间汽化,可能还会引起小范围爆炸。」 「正是如此。控制力不仅关乎能否施法,更关乎施法的精准度。」 我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这个比喻让我对自己的问题有了更清晰的理解——我拥有一个海洋的能量,却只需要一滴水。问题不在于我有多少能量,而在于我如何提取那一滴水而不带出整个海洋。 下课后,学生们开始收拾东西离开。我坐在位置上,反復思考刚才课堂上的内容。 艾莉丝走到我的桌前,冷冷地说:「看来你至少懂得保持安静,这比你在训练场上的表现要好得多。」 我抬起头,对上她锐利的目光。「我在努力学习控制,这比看起来要难。」 她哼了一声:「每个人都需要学习控制,只是有些人天生就缺乏这方面的天赋。」 这句话刺痛了我,不仅因为它的轻蔑,更因为它某种程度上是真实的。我确实缺乏控制这股力量的天赋,或者说,这股力量本身就难以控制。 正当我准备回应时,脑海中突然闪过一个念头。如果无法从海洋中取出一滴水,也许可以想办法建造一个水龙头? 「谢谢你的建议,艾莉丝。」我说着,突然站起来,「我想我有一个主意需要验证。」 她惊讶地看着我匆匆离开教室,脸上写满不解。 我找到霍克导师,他正在办公室里查看一些文件。 「导师,我有一个想法。」我气喘吁吁地说,「如果无法直接控制魔力输出,也许可以通过某种媒介或装置来间接控制?就像水龙头控制水流一样。」 霍克导师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兴趣:「说下去。」 「我在想,也许可以製作一个魔法道具,它能够帮助我调节魔力输出,只允许少量魔力通过。」 霍克导师沉思片刻,然后点点头:「这是个有趣的想法。事实上,类似的装置确实存在,通常用于教学或帮助有控制困难的学生。但它们通常只能处理有限量的魔力……」 他停顿了一下,看着我:「不过,考虑到你的特殊情况,也许我们可以尝试製作一个强化的版本。这需要一些特殊的材料和高级的附魔技术。」 我的心中燃起一线希望。这可能是解决我问题的方法,至少是暂时的解决方案。 「我能学习如何製作这样的装置吗?」我急切地问。 霍克导师微微一笑:「魔法道具製作是高年级的课程,但考虑到你的特殊需求,也许可以破例。明天我会带你去见我们的道具製作导师。」 霍克跟我说明,目前我加入的是中年级班。学园共有三个等级班别,低、中、高,每个级别还有不等的班,原本除非是转学,否则刚入学应该是低级班开始,但我的魔力太惊人,放在低年级班显然是不适合的(大概意思是低年级生比较没有自我保护能力)。 他站起身,拍拍我的肩膀:「现在,让我带你去宿舍。你今天经歷了不少,需要休息。」 我跟着霍克导师来到学园的宿舍区。他给我安排了一个单人房间,虽然不大,但乾净舒适,有一张床、一张书桌和一个衣柜。 「浴室在走廊尽头,食堂在一楼,早餐从七点开始。」霍克导师告诉我,「明天早上我会来接你,带你去见道具製作导师。」 我感谢了他,然后独自留在房间里。窗外,夕阳正在西下,给学园的尖顶涂上一层金色。我站在窗前,看着这幅美景,内心充满复杂的情绪。 这一天充满了混乱和意外,从转生到异世界,到发现自己拥有难以控制的力量,再到来到这个魔法学园。虽然困难重重,但至少我找到了一个暂时的落脚点,甚至可能找到瞭解决问题的方法。 我摸了摸头顶的耳朵,它们敏感地抖动了一下。这具身体还需要时间适应,这个世界还需要时间瞭解,这股力量还需要时间掌控。 但有一件事是确定的——我的异世界生活才刚刚开始,而无论前方有什么挑战,我都要找到属于自己的方式去面对。 躺在床上,我闭上眼睛,感受着体内那浩瀚如海的魔力。明天又会是新的开始,而我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要探索这个世界的奥秘了。 第3章 关于我用数学公式解构魔法阵这件事 第3章 关于我用数学公式解构魔法阵这件事 晨曦透过镶嵌着魔法水晶的窗格,将细碎的光斑洒在洛云的书桌上。他睁开眼,头顶的狐耳敏感地捕捉到学园远处传来的鐘声——清脆而富有韵律,宣告着新一天的开始。空气中飘散着旧羊皮纸、乾燥药草和某种奥术能量的独特气味,这已经成为他醒来时最熟悉的气息。 经过数週的适应,洛云开始习惯翠星魔法学园的节奏。儘管体内那浩瀚如海的魔力仍然像一头难以驯服的巨兽,但至少他学会了如何在日常生活中与这份「礼物」共存——主要是通过极力抑制任何使用魔法的衝动。 「初级魔法理论课在东塔三层,冥想练习在静思园,基础实践课……希望今天不会再把训练场炸出个新坑。」我一边自言自语,一边整理着自己的仪容。 镜中的少年有着银白发丝,湛蓝眼眸中带着一丝尚未褪去的稚气,头顶那对毛茸茸的狐耳不安分地抖动着。我尝试过用帽子遮住它们,但发现这样反而更加引人注目。 走在学园的走廊上,我能感受到四面八方投来的目光。有好奇,有警惕,有怀疑,也有极少数的友善。我学会了对这些视而不见,将注意力集中在脚下大理石地砖上复杂的魔法纹路上。 「嘿,洛云!」一个爽朗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我转身,看到一个红发少年快步走来。这是我在学园里为数不多能称得上朋友的人——卡尔,一个来自商人家庭、对魔法有着惊人热情却天赋平平的学生。 「准备好被米拉导师的理论课轰炸了吗?」卡尔咧嘴笑着,拍了拍洛云的肩膀,「听说今天要讲魔法阵的基础构建原理,我预习了一下,完全看不懂。」 我勉强笑了笑:「总比实践课好。」我至今对上周试图施展清洁术却差点把整个训练场的灰尘全都压缩成鑽石的事情心有馀悸。 理论课教室是一个环形阶梯房间,中央有一个发光的魔法投影仪。学生们陆续入座,洛云选择了一个靠后的位置,希望能尽量低调。但当艾莉丝?银羽走进教室时,她毫不犹豫地坐在了他前面一排的位置上,回头给了他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希望你今天能保持专注,而不是像上次那样提出那些……奇怪的问题。」艾莉丝的声音平静却带着锋芒。她金色的长发整齐地束在脑后,蓝色的眼眸中总是带着审视的光芒。 我耸耸肩:「我只是对魔法能量的传导效率有些疑问。」 「在初级理论课上讨论传奇法师才会关心的问题,这不是求知,而是炫耀。」艾莉丝转回身去,挺直背脊,准备好笔记本和羽毛笔。 米拉导师准时步入教室,她是位年长的女法师,脸上总是带着耐心的微笑,但眼睛里藏着锐利的智慧。 「今天我们继续讨论魔法阵的基础构建。」米拉导师挥手啟动中央的投影仪,空中立即浮现出一个复杂的魔法阵图案,「魔法阵是将魔法能量引导并转化为特定效果的重要工具。一个标准的初级魔法阵由核心符文、能量引导线和输出节点组成……」 我专注地听着,但在我的眼中,这些闪烁的线条和符号开始呈现出另一种模样。这不就是电路图吗?核心符文像是电源,能量引导线无非是导线,输出节点则是负载设备。我甚至能看出几个明显的「设计缺陷」——能量路径过长,节点分佈不均,整个系统的效率低得令人发指。 「……传统魔法阵採用圆形设计,象徵能量的循环与完整。」米拉导师继续讲解着。 我忍不住举手发言:「导师,请问为什么一定要用圆形设计?从能量传导的角度来看,多边形结构不是更有效率吗?比如六边形可以减少能量在转角处的损耗,如果採用斐波那契螺旋排列核心符文,或许还能增强能量的聚集效果……」 米拉导师眨了眨眼,显然没预料到这个问题。几个学生偷偷笑起来,以为洛云又在胡言乱语。但米拉导师的表情逐渐从惊讶转为深思。 「有趣的观点,洛云同学。」她最终说道,「确实,歷史上曾有法师研究过非传统魔法阵形态,但圆形设计经过数千年验证,是最稳定可靠的。你提到的『斐波那契』是什么?」 我突然意识到自己又引入了地球概念,急忙补救:「那是我家乡的一种古老数学序列,关于黄金色比例和自然生长模式……」 艾莉丝转过头来,眉头微蹙:「又是你家乡的『古老知识』?每次你提出这些奇怪想法时,都拿家乡当藉口。为什么不专心学习正统魔法理论呢?」 课堂在略显尷尬的气氛中继续。我注意到米拉导师时不时陷入沉思,似乎被他的问题真正触动了。而艾莉丝则更加专注于记笔记,彷彿要用正统知识武装自己,对抗他那些「离经叛道」的想法。 下午的冥想课在静思园进行。这是一片被精心修剪的花园,中央有个喷泉,四周种植着能够帮助集中精神的银叶草。学生们盘腿坐在软垫上,尝试感受和引导体内的魔法能量。 对我来说,这是最困难的课程。其他学生努力从体内挤出那么一丝魔法能量,而我则要拼命阻止那浩瀚海洋般的魔力涌出。这就像试图用纱网拦住洪水,需要极度的专注和控制。 「感受你们体内的魔法流,像溪水一样温柔地引导它……」指导冥想的老师轻声说着。 我闭着眼睛,额头冒出细汗。我能够感受到周围每个学生体内那微弱的魔法流动,就像黑暗中点点萤火。而我自己则像是一轮烈日,随时可能吞噬周围的一切。他必须极度小心,才能不让自己的能量场干扰到其他学生。 一声轻笑打破寧静。我睁开眼,看到几个学生正看着我偷笑。我意识到自己头顶的狐耳正在不安地转动,尾巴也不受控制地扫着地面——这是我集中精神时的下意识动作。 艾莉丝投来一个不赞同的眼神,但其中似乎还夹杂着一丝别的情绪。我无法分辨那是什么。 冥想课后是最令人紧张的基础实践课。今天的内容是防护术基础——施展一个最简单的防护屏障。 「防护术的关键在于均衡。」实践课导师解释道,「能量分佈必须均匀,厚度要适中。太弱则无法防护,太强则会浪费魔力且可能反弹伤害。」 学生们依次尝试。大多数人只能製造出一个微弱闪烁的屏障,勉强能挡住飞来的小石子。艾莉丝是班上表现最好的,她的防护屏障稳定而透明,能够抵挡住导师发射的初级魔法飞弹。 我深吸一口气,举起手,尝试构建最微小的防护屏障。我想像着一层薄薄的能量膜,只想挡住一点微风就够了。 结果却是一道几乎实体化的墙壁瞬间出现,不仅完全挡住了导师的测试飞弹,还将飞弹的能量完全吸收反弹,差点击中旁观的学生。更糟糕的是,这道屏障如此坚固,以至于导师尝试了各种方法都无法解除它。 「这、这是怎么回事?」导师惊讶地触摸着那道看不见却坚不可摧的墙壁,「这强度已经达到高阶防护术的水准了!」 我尷尬地站在原地:「抱歉,我试图撤销它,但是……」 问题在于,我输出的魔力虽然相对微小,但质量和密度高得不可思议。就像用航太材料做一张纸,虽然薄却无法撕裂。 最终,导师不得不宣佈那块训练区域暂时关闭,直到屏障自然消散——这可能需要数天时间。 实践课在混乱中提前结束。学生们窃窃私语地离开,投向我的目光中混合着敬畏和恐惧。只有艾莉丝留了下来,看着那块被无形墙壁封锁的区域。 「你是怎么做到的?」她最终问道,声音中没有了平日的尖锐,而是真正的好奇。 我苦笑着摇头:「如果我说我完全不知道,你相信吗?」 艾莉丝凝视他片刻,然后出乎意料地点了点头:「事实上,我相信。因为如果你是故意的,就不会每次看起来都那么……惊慌失措。」 这是艾莉丝第一次没有用指责的语气对我说话。我感到一丝惊讶,同时注意到夕阳照在她金色的发丝上,形成一个明亮的光晕。我突然意识到,儘管艾莉丝总是对我严厉,但她其实是少数真正直视我而不是我那些意外后果的人。 「我想我只是……与眾不同。」我最终说道。 艾莉丝微微点头:「这点毋庸置疑。明天图书馆见,米拉导师让我帮你补习魔法阵基础。」她顿了一下,补充道:「毕竟,如果有人能提出那些奇怪问题,至少应该真正理解基础理论。」 看着她离开的背影,我感到一种复杂的情绪。也许艾莉丝不像我想像中那么讨厌我。 晚餐后,我独自来到图书馆。这是一座宏伟的圆形建筑,数层书架沿墙壁螺旋上升,中央有一个巨大的魔法装置,显示着各种书籍资讯和位置。学生们坐在分散的阅读桌前,低声交谈或专心阅读。 我找到一个偏僻的角落,摊开魔法阵基础理论的书籍。我尝试理解传统魔法阵的设计原理,但工程师的思维方式总是不自觉地啟动。在他眼中,这些魔法阵充满了「设计缺陷」和「优化空间」。 「能量损耗太高了,这里明显需要更好的绝缘设计……这个节点为什么要重复设置?合併后效率会提升至少百分之二十……」我喃喃自语,手指无意识地在纸上画着修改后的设计。 「你又在那里自言自语什么?」艾莉丝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她抱着几本厚厚的大部头书籍,看起来是准备进行长时间的学习。 我抬头,有些惊讶:「我以为你说『明天』图书馆见?」 艾莉丝在他对面坐下:「我改变主意了。与其明天浪费整个上午,不如今晚就解决你的基础知识缺陷。」她语气强硬,但洛云注意到她带来的不只是基础理论书,还有几本高级魔法阵研究专着。 两人开始学习,主要是艾莉丝讲解传统魔法理论,我则不断提出质疑和替代方案。令人惊讶的是,艾莉丝虽然坚持正统理论,但并没有完全否定我的想法,而是与我激烈讨论每种方法的优缺点。 「你看这里,」我指着一个标准照明术魔法阵的图纸,「能量从核心到边缘的传导路径太长,至少有百分之四十的能量损失在传导过程中。如果重新设计路径,採用更有效率的几何排列……」 艾莉丝皱眉审视:「但改变传统设计可能会导致不稳定。魔法不是机械,它有自身的规律和平衡。」 「但规律可以优化,平衡可以重新计算。」我反驳道,拿起羽毛笔开始在羊皮纸上画起来,「如果我这里採用双曲线而非弧线,这里用分形结构替代简单重复……」 我完全沉浸在设计中,没有注意到艾莉丝的表情从怀疑逐渐转为惊讶,再到真正的兴趣。我运用着从高中数学和物理课上学来的知识,重新构思这个最基础的魔法阵。 「完成了!」最终我宣佈道,举起那张画满复杂几何图案的羊皮纸。这已经完全不像传统的魔法阵,更像某种高等数学课本上的插图。 艾莉丝审视着设计,眉头紧锁:「这看起来完全不符合传统……但理论上……或许……」 「只有一个方法能知道是否有效。」我说着,伸出手指,准备啟动这个新设计的魔法阵。 「等等!在图书馆里未经测试的魔法实验是违反规——」 太迟了。我已经将一丝魔力注入魔法阵中。我极度小心,只动用了体内魔力的亿万分之一,生怕再次造成灾难。 魔法阵亮了起来,但与传统照明术不同的是,它没有发出刺目的光芒,而是產生了一个柔和却异常稳定的光球,悬浮在纸面上方。更令人惊讶的是,这个光球几乎不散发热量,能量完全集中在光线產生上,效率高得惊人。 「这不可能……」艾莉丝轻声惊叹,「这亮度已经达到中阶照明术的水准,但能量波动却只有初级魔法的强度……」 我也感到惊讶。我没想到随手的设计竟然真的有效。正当我准备进一步检查时,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 两人猛地转身,看到米拉导师站在那里,不知已经观察了多久。她的眼睛紧盯着那个仍然稳定发光的魔法阵,脸上带着深思的表情。 「斐波那契螺旋(米拉课后已从我那得知)排列核心符文,双曲线能量引导路径,还有这是……分形结构的输出节点?」米拉导师轻声分析着,每个词都让艾莉丝的眼睛睁得更大。 我紧张地点头:「是的,导师。我只是想优化能量传导效率。」 米拉导师沉默片刻,然后缓缓说道:「数百年来,我们接受传统魔法设计为最高真理,极少思考背后的原理和改进空间。」她抬起头,直视洛云的眼睛:「或许是时候重新审视一些『基础』了。」 她拿起那张画着改良魔法阵的羊皮纸,小心地捲起来:「我能保留这个吗?我想与几位同事讨论一下。」 我点点头,看着米拉导师离开图书馆,脸上带着混合兴奋和深思的表情。 艾莉丝转向洛云,眼神复杂:「你到底是谁,洛云?这些想法……不是普通人能有的。」 我苦笑一下:「我只是一个试图理解这个世界的人。」 图书馆的灯光逐渐变暗,预示着闭馆时间临近。两人收拾东西,并肩走出图书馆。夜空中的双月洒下银蓝色的光芒,为学园的尖顶镀上一层神秘色彩。 「你知道吗,」艾莉丝突然开口,声音比平时柔和许多,「虽然你的方法非正统,甚至有些疯狂……但结果令人印象深刻。」 这几乎是艾莉丝给出的最高讚扬。我感到一种奇妙的温暖感。 「谢谢,」我说,「如果没有你的帮助,我可能连基础理论都搞不清楚。」 艾莉丝微微点头,然后似乎犹豫了一下:「明天下午有魔法史课,如果你愿意,可以坐在我旁边。那门课需要大量笔记,我的比较……完整。」 这是艾莉丝式的邀请,隐藏在实用建议下的善意。 我微笑起来:「我会的。晚安,艾莉丝。」 看着艾莉丝走向女生宿舍的背影,我抬头望向异世界的星空。也许我在这个世界并不完全是个异类。也许我的「不同」不仅是诅咒,也可能成为一种礼物。 我摸了摸头顶的狐耳,第一次感到它们不再只是个尷尬的特徵,而是我独特身份的一部分。在这个充满魔法的世界里,或许我真的能找到属于自己的位置。 第4章 关于我在食堂引发美食骚动这件事 第4章 关于我在食堂引发美食骚动这件事 翠星魔法学园的食堂是一座宽敞的石砌大厅,高耸的穹顶上悬掛着魔法水晶灯,将整个空间照得明亮而温暖。长长的木製餐桌排列整齐,每到用餐时间,这里就会充满学生们的喧哗声和餐具碰撞的清脆声响。空气中常年瀰漫着一种混合了燉菜、烤麵包和某种神秘香料的气味,对大多数学生来说,这是令人安心的熟悉气息,但对洛云而言,这却代表着他在异世界生活中最不适应的部分之一。 「又是燉菜和硬麵包?」卡尔叹了口气,用勺子无精打埰地搅拌着碗里灰绿色的浓稠液体,「我发誓这週已经吃了四次同样的东西了。」 我小心地嗅了嗅面前的食物。作为月华狐族,我的嗅觉比普通人类灵敏得多,这让我能够分辨出这道「传统魔法燉菜」中至少十五种不同的成分——但这并没有让它变得更加诱人。过度煮烂的蔬菜、质地不明的肉块、还有那种似乎是主要调味料的古怪香草,组合在一起形成一种勉强可食用但绝不令人愉快的味道。 「至少麵包是新鲜的。」我尝试乐观地说,但当他试图掰开那块号称「麵包」的硬物时,发出了近乎敲击石头的声音。 艾莉丝坐在不远处的桌子,优雅地小口进食,彷彿正在享受什么美食盛宴而非同样乏味的伙食。洛云注意到她每次都会将食物切成完全相同的大小,以一种几乎数学精确的方式进食。 「听说高年级学生和导师有专属食堂,那里的菜色好得多。」卡尔压低声音说,眼睛瞟向大厅尽头那扇紧闭的木门,「但我们这些普通学生就只能将就了。」 午餐时间过半,我几乎是强迫自己吞下最后一口燉菜。我的狐耳无精打埰地耷拉着,尾巴也懒洋洋地扫过椅背。作为一个来自美食文化高度发达的世界的前地球人,这种持续的烹飪平庸几乎算是一种折磨。 「或许我可以给厨房提点建议?」我突然说,这个想法一出现就扎根在他脑海中。 卡尔差点被水呛到:「给老马林提建议?你疯了吗?那个老厨师可是在这里工作了四十年,最讨厌别人对他的菜单指手画脚。」 但我已经站起来,朝着厨房方向走去。他的行动部分出于对美味食物的渴望,部分则是工程师思维的本能——看到不完美的系统就想要优化它。 学园厨房是一个热气腾腾的巨大空间,数十名厨师和助手在其中忙碌。在中心指挥的是一位身材壮硕、满头白发的老厨师马林,他的脸上佈满皱纹,眼神犀利如鹰,正大声指挥着手下们的工作。 「……香料再加一点,不是那么多!你们是想毒死学生还是餵饱他们?」马林吼着,同时熟练地嚐了一口大锅中的汤,「土豆切得太大了,缩小一半!这不是给巨人吃的!」 我犹豫地站在厨房门口,不确定如何开口。马林注意到了他,皱起眉头:「什么事?如果是抱怨伙食,省省吧。吃了十几年都没吃死人,够好了。」 「实际上,先生,」我小心地选择措辞,「我来自一个……遥远的地方,那里有些不同的烹飪方法。也许能帮助改善菜色?」 马林的眉头皱得更深了,他上下打量着我,目光在他的狐耳和尾巴上停留片刻:「你是那个新来的,搞出不少动静的小子。现在又想来我的厨房捣乱?」 「不是捣乱,先生。只是些小建议。」我急忙说,「比如,如果您在燉菜最后才加香草,而不是一开始就煮,香气会更浓鬱。还有,麵团发酵时间如果再长半小时,麵包会更松软……」 老厨师的表情从怀疑逐渐转为思考。他沉默片刻,然后突然抓起一个勺子,舀了些燉菜递给我:「证明给我看。」 我接过勺子,小心地从旁边的香草篮中取了些新鲜的叶子,撕碎后撒在燉菜上,又轻轻搅拌均匀。「这样香草的香气不会在长时间烹煮中流失,能保持更清新的风味。」 马林嚐了一口,眼睛微微睁大。他沉默地又嚐了一口,然后转身对助手喊道:「下一锅燉菜,香草最后放!」接着回头看向我:「还有什么?」 受到鼓励的我继续说道:「如果您有那种叫做'炒锅'的器具,我可以示范一种快速的烹飪方法,能更好地保持蔬菜的脆嫩和营养。还有,我注意到你们有各种豆类,如果让它们发酵,可以製成一种鲜味调料,比单纯加盐更能提升风味……」 接下来的一小时,我完全沉浸在向马林展示基础烹飪概念的乐趣中。我解释了美拉德反应如何让食物產生诱人的香味和色泽,发酵如何创造出复杂的风味,不同香料的搭配原则,甚至简单介绍了营养均衡的概念。 令我惊讶的是,马林虽然一开始态度强硬,但实际上是个对烹飪有着真正热情的人。老厨师很快意识到这些「奇怪的想法」确实有价值,甚至拿出一个小本子开始记笔记。 「所以你是说,这种『炒』的方法能更快地烹飪,还能保持食材的原味?」马林摸着下巴思考着,「我们确实有一些平底锅具,或许可以试试……」 当天晚餐时分,学生们像往常一样涌入食堂,准备面对又一顿平淡的饭菜。但一进门,他们就闻到了与往常不同的香气——更加丰富、更加诱人。 「今天有什么特别活动吗?」一个学生好奇地问朋友,「闻起来不一样了。」 卡尔已经坐在老位置,朝刚进门的我挥手:「这边!听说厨房今天试做新菜,不知道会是什么可怕的东西。」 但当晚餐被端上桌时,所有人都惊讶了。还是那道燉菜,但顏色更加鲜亮,香气更加浓鬱。麵包虽然还是那种传统圆形,但触感明显柔软了许多。甚至还多了一道新菜——快速炒製的蔬菜,保持了鲜亮的色泽和脆嫩的口感。 「这真的是同样的燉菜吗?」卡尔嚐了一口,眼睛顿时亮起来,「好吃多了!」 整个食堂充满了惊喜的议论声。学生们纷纷要求添菜,甚至有人开始询问这些变化背后的原因。 很快,消息传开了——是那个月华狐族的新生给厨房提了建议。洛云突然发现自己成了关注的焦点,不断有学生过来感谢或询问烹飪秘诀。 「所以是你让老马林改变了配方?」一个红发女孩兴奋地问,「怎么做到的?他通常会把提建议的人用汤勺打出去!」 我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只是分享了一些家乡的烹飪方法而已。」 就连艾莉丝也在取餐时难得地对我点了点头:「燉菜的香草运用更加精准了。令人惊讶的改良。」 这几乎是我听到过艾莉丝给出的最高评价。我注意到她盘中的食物份量比平时多了些,这个细微的变化不知为何让我感到特别高兴。 随后的几天,我成了厨房的非正式顾问。他教厨师们如何製作简单的发酵麵团让麵包更加松软,如何搭配香料创造更丰富的风味层次,甚至引入了「炒」这种烹飪技术,让学园食堂出现了全新的菜色。 最受欢迎的创新是一种类似煎饼的食物,洛云称之为「快速麵包」,由麵糊在涂油的平底锅上煎製而成,外酥内软,可以搭配甜味或咸味的配料。这道菜很快成为学园最受欢迎的食物,每次出现都会引发排队热潮。 「这简直不可思议!」卡尔边排队边感叹,「我从来没见过有人为食堂食物排队的。」 我站在队伍中,感受着周围学生们的兴奋情绪。我的狐耳敏感地捕捉到各种对话片段:「……听说是他想出来的」、「……那个狐族小子」、「……食堂终于能吃了」。 一种奇妙的成就感涌上心头。这与魔法无关,不是那种毁天灭地的强大力量,而是用简单的知识改善人们日常生活的满足感。 「看来你的『家乡知识』终于有了积极的应用。」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洛云转身,看到艾莉丝站在队伍中,脸上带着极难察觉的微笑。 「只是些基本的烹飪技巧而已。」我谦虚地说。 「却让整个学园的饮食习惯发生了改变。」艾莉丝指出,「这週我注意到更多学生准时出现在食堂了。甚至有些高年级学生特意来初级食堂尝试新菜色。」 我确实注意到食堂里出现了更多陌生面孔,有些甚至是穿着导师长袍的人。老马林为此既高兴又苦恼——高兴的是他的厨艺受到认可,苦恼的是工作量增加了不少。 然而,并非所有人都对这种变化感到高兴。 「所以现在我们都得感谢那个怪胎让食堂的饭菜能入口了?」一个刺耳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我转头,看到几个学生站在不远处,为首的是个金发少年,穿着明显经过改良、更加精緻的学园袍服。洛云认得他——达伦?银刃,来自一个显赫的魔法世家,以天赋和傲慢闻名。 「银刃家的少爷不高兴了。」卡尔低声对洛云说,「听说他本来就对你不爽,因为艾莉丝最近经常和你在一起讨论问题。」 达伦走向我,眼神轻蔑:「以为会做几道菜就能在学园里受欢迎了?我们是魔法师,不是厨子。与其浪费时间在厨房,不如多练习怎么不把训练场炸飞。」 几声窃笑从达伦的追随者中传来。我感到自己的耳朵因尷尬而微微颤动,尾巴也不安地捲曲起来。我在思考如何回应时,艾莉丝却出乎意料地开口了。 「至少洛云的贡献让所有人的生活质量提升了,达伦。」她冷静地说,「而你除了批评他人,最近有什么实际成就吗?」 达伦的脸顿时涨红了:「艾莉丝,你竟然为这个——这个外人说话?」 「我为有道理的事情说话。」艾莉丝平静地回答,然后转向我,「我们的快速麵包要卖完了,要不要先去取餐?」 我点点头,与艾莉丝和卡尔一起离开,留下达伦和他的同伴们站在原地,面色难看。 「谢谢你。」取餐后,我对艾莉丝说。 艾莉丝微微耸肩:「达伦是个被宠坏的贵族子弟,认为世界都该围着他转。不必在意他的话。」她停顿一下,补充道:「不过他有一点说对了——你确实应该更多专注于魔法练习。週末的实践考核,达伦肯定会全力表现,试图让你难堪。」 我叹了口气。儘管在烹飪上取得了成功,但我对魔法的控制仍然进展甚微。那种感觉就像试图用巨型起重机做针线活,细微调整几乎不可能。 晚餐后,我独自来到训练场。夜幕已经降临,双月高悬天空,洒下银蓝色的光芒。我举起手,尝试施展最简单的魔法——一个照明术。 「只要一点点,」我对自己喃喃自语,「就像撒一点盐调味,不是倒整罐……」 光球出现在他掌心,但依旧过于明亮,将整个训练场照得如同白昼。我急忙散去魔法,沮丧地坐在地上。 「还是太强了?」一个声音从阴影处传来。艾莉丝走出来,手里拿着几本书籍,「我看到你在这里练习。」 我苦笑:「就像试图用洪水灌溉一朵花。」 艾莉丝在他旁边坐下:「或许你应该换种思路。不是试图减少输出,而是找到方法让过量的能量有处可去。」 这个建议让我陷入了思考。我一直试图限制自己的力量,但或许真正的解决方案是疏导而非压制。 「比如说,」艾莉丝继续道,「如果你施展照明术时,让多馀的能量转化为热量散发,而不是全部变成光?」 我的眼睛亮了起来:「像电路中的分流器!将主要能量引导到预期效果,多馀的则通过其他途径释放!」 艾莉丝困惑地皱眉:「电路?分流器?」 「呃,我家乡的一种装置。」我急忙解释,「但这个想法很棒!我可以尝试设计一种魔法阵,附加在基础法术上,作为安全阀!」 两人沉浸在讨论中,没有注意到远处有一双眼睛正注视着他们——达伦站在阴影中,脸色阴沉地看着艾莉丝和我亲密交谈的样子。 第二天,食堂推出了全新菜色——一种发酵豆类製成的调味酱,配合烤蔬菜和肉类,创造出丰富的鲜味。这道菜再次获得巨大成功,队伍一直排到了食堂门外。 我站在队伍末尾,感受着周围学生们的兴奋和期待。这种感觉很奇妙——不是因为毁天灭地的力量而受到敬畏,而是因为小小的创新而受到真诚的感激。 「看来你成了学园的英雄。」卡尔笑着说,「谁能想到竟然是通过食堂美食呢?」 就连平时严肃的霍克导师也难得地开起了玩笑:「看来我应该推荐你到高年级食堂去『指导工作』,洛云。那边的菜色也需要革新啊!」 然而,在欢乐的气氛中,我注意到达伦和他的小团体坐在角落,面色阴沉地看着这一切。达伦的眼神中闪过一丝决绝,彷彿做出了某个决定。 当天晚上的魔法理论课上,达伦突然举手发言:「导师,我认为我们应该讨论一下传统的价值和随意改动可能带来的风险。」 米拉导师好奇地看着他:「具体是指什么,达伦?」 「我听说最近有些非传统的烹飪方法被引入学园食堂。」达伦说,没有直接看我,但意图明显,「虽然结果受欢迎,但我们是否考虑过潜在风险?比如非传统的发酵过程可能產生有害物质,或者非传统的烹飪方法可能破坏食物的营养价值?」 教室里一阵窃窃私语。几个学生看向我,眼神中开始带上一丝怀疑。 我感到一阵紧张。达伦的攻击角度出乎意料地聪明——不是直接否定结果,而是质疑方法和潜在风险。 就在我思考如何回应时,艾莉丝再次出乎意料地开口了:「实际上,达伦,我查阅了相关资料。洛云引入的烹飪方法虽然在我们这里不常见,但在某些地区已经有数百年歷史,被证明是安全有效的。比如那种发酵调味品,在东方王国已经使用了几个世纪。」 达伦惊讶地看着艾莉丝,显然没料到她会如此直接地为我辩护,甚至提前做了研究。 米拉导师点点头:「有趣的观点。或许我们应该安排一场关于不同文化烹飪魔法与传统的特别讲座?知识的交流总是有益的。」 课后,我追上艾莉丝:「谢谢你。我没想到你会为我辩护,还做了研究。」 艾莉丝微微脸红,但语气依旧平静:「我只是坚持事实。达伦的批评缺乏依据,只是出于嫉妒和偏见。」她停顿一下,补充道:「而且我确实对东方王国的发酵魔法很感兴趣,这是个很好的学习机会。」 我微笑起来。我越来越发现,在艾莉丝冷静理性的外表下,隐藏着一种坚定的公正感和对知识的真诚渴望。 那天晚上,食堂推出了一道新甜点——一种简单的烤麵食,配上一种由水果和香料熬製的酱汁。学生们的满意程度几乎触手可及,整个食堂充满了欢声笑语。 我坐在角落,看着这热闹的场景,感受着一种深深的满足感。我的尾巴轻轻摇摆,耳朵因周围的欢乐声音而微微颤动。 或许我在魔法控制上还有很长的路要走,或许达伦这样的敌意依然存在,但此刻,看着同学们享受美食的笑脸,我觉得自己终于在这个异世界中找到了某种归属感。 「用现代知识改善异世界生活,感觉也不错。」我自言自语道,嘴角扬起一个真诚的微笑。 远处,艾莉丝与几个女生坐在一起,罕见地放声笑着。她偶然抬头,与我的目光相遇,微微点头示意,然后继续与朋友交谈。 这一刻,我感到一种奇妙的平静与满足。无论前方有多少挑战,至少我已经找到了属于自己的方式,在这个魔法世界中留下印记——一次一道菜地。 第5章 关于我实战训练差点拆了训练场这件事 第5章 关于我实战训练差点拆了训练场这件事 实战训练课的日子终于还是来了。我站在训练场边缘,感觉胃里像是有一群蝴蝶在开派对。周围的同学们个个摩拳擦掌,兴奋地讨论着待会要施展的魔法组合,而我却只希望自己待会不要一不小心把整个训练场送上天空。 「今天我们进行实战对练。」霍克导师的声音在训练场中回盪,「魔法不仅是理论和单一咒语的施展,更重要的是在实战中的应用与应变。」 训练场比平时更加戒备森严。额外的魔法屏障在四周闪烁着微光,几位助教分散在各处,手中拿着各种防护和应急设备。我严重怀疑这些额外准备是专门为我而设的。 「第一组,达伦对卡尔。」霍克导师宣佈。 达伦昂首阔步地走进训练场中央,脸上带着自信满满的笑容。他对卡尔做了个挑衅的手势:「放心,我会手下留情的,卡尔。」 卡尔咕噥了一句不太优雅的回应,然后举起法杖。比试开始的讯号刚落,达伦就迅速施展出一连串华丽的魔法飞弹,五彩斑斕的能量弹幕瞬间将卡尔的防护屏障击碎。不到十秒鐘,卡尔就认输了,身上沾满了魔法尘埃。 「看来达伦假期间没有荒废训练。」霍克导师评论道,语气中听不出是讚赏还是无奈。 达伦得意地瞥了我一眼,然后目光落在艾莉丝身上,显然希望得到她的讚许。但艾莉丝正专注地在笔记上记录什么,完全没注意到他的表现。 一组又一组的学生上场比试。有些人表现出色,有些则差强人意。艾莉丝上场时,以精准的冰系魔法将对手的脚步冻结在地面上,轻松取胜。她的每个动作都流畅而高效,没有多馀的华丽技巧,却极为有效。 「下一组,洛云对战魔法傀儡。」霍克导师的声音让我心跳漏了一拍。 人群中响起一阵窃窃私语。我注意到达伦嘴角扬起一个不怀好意的笑容。 「为什么他是对战傀儡而不是真人?」一个学生小声问。 「你想和他对战吗?」另一个学生反问,前者立刻沉默了。 我深吸一口气,走进训练场中央。对面是一个魔法傀儡——由金属和魔法核心构成的训练用假人,能够模拟各种攻击并评估伤害。 「开始!」霍克导师宣佈。 傀儡立刻开始行动,手臂转变成魔法发射器的形态,一连串低阶能量弹朝我飞来。我本能地想要施展一个最简单的防护术,但立刻想起前几次的灾难性结果。 取而代之的是,我尝试施展一个微风术,只是想稍微偏转那些能量弹的轨跡。 结果却是一阵狂风突然爆发,不仅将能量弹吹得无影无踪,还把傀儡整个吹飞,重重撞在防护屏障上。更糟糕的是,狂风捲起了场地上的尘土和杂物,形成一个小型沙尘暴,让旁观的学生们不得不遮住眼睛和口鼻。 「停!」霍克导师喊道,挥手施展了一个安定气流的法术。 沙尘逐渐平息,露出训练场上一片狼藉的景象。傀儡嵌在防护屏障里,需要助教们合力才能把它拉出来。 「对不起!」我急忙道歉,「我只是想吹一点微风......」 霍克导师揉着太阳穴:「下次尝试『想』得少一点,洛云。下一组!」 我灰溜溜地退回场边,感觉脸颊发烫。卡尔同情地拍拍我的肩膀:「至少这次没破坏场地本身,进步了!」 几组比试后,霍克导师宣佈:「现在进行自由对练,可以选择同伴或傀儡作为对手。」 大多数学生立刻开始找伙伴组队。我正犹豫该怎么办时,艾莉丝出乎意料地走向我。 「需要练习对手吗?」她问,语气平静如常,「我可以帮你练习控制力。」 我惊讶地眨眨眼:「你确定吗?我很可能会......失控。」 「正因如此才更需要练习。」艾莉丝说,已经走向训练场中央,「来吧。」 我犹豫地跟上去,感觉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我们身上。达伦的表情尤其难看,彷彿刚吞下了一整个柠檬。 「我们从最基础的开始。」艾莉丝摆出战斗姿态,「试着用最弱的能量施展魔法飞弹,目标是我的防护屏障。」 我点点头,集中精神,尝试从那浩瀚的魔力海洋中取出最小的一滴。我想像着一个微小的能量球,只有指甲盖那么大...... 一个炽热的能量球从我手中飞出,大小堪比一个西瓜,带着足以融化钢铁的高温呼啸而去。艾莉丝的防护屏障瞬间破裂,她急忙滚向一侧才勉强躲开。能量球击中后方的防护屏障,引发一阵剧烈的波动。 「对不起!」我急忙喊道,「我试图控制它的!」 艾莉丝从地上爬起来,拍掉袍子上的灰尘,眼神中没有责备,而是专注的分析:「再试一次,但这次想像你的魔力流经一个狭窄的管道,只能通过极少量的能量。」 我点点头,再次尝试。这次我想像着一个极细的管道,只允许一丝魔力通过...... 一道细如发丝的能量射线从我指尖射出,却带着惊人的穿透力,直接击穿了多层防护屏障,在最后一层上留下一个冒烟的小孔。助教们慌忙加固屏障。 「这简直荒谬。」我听见达伦嘲笑的声音,「连最基本的魔法飞弹都控制不好。」 艾莉丝无视他的评论,继续指导我:「或许换种方式。试着施展地刺术,但只唤起最小的一根地刺。」 我闭上眼睛,全力集中精神。地刺术,只要一根,最小的一根...... 整个训练场的地面突然隆起,数十根巨大的石刺破土而出,形成一片石笋森林。学生们惊叫着躲闪,霍克导师和助教们急忙施展漂浮术将一些人从石刺顶端救下来。 「停!停下来!」霍克导师大喊。 我慌忙停止施法,看着自己造成的混乱,感到无比沮丧。「我只是想唤起一根小地刺......」 艾莉丝站在一根石刺的顶端,霍克导师用漂浮术将她带回地面。她落地时略微踉蹌,我本能地伸手扶住她。一瞬间,我感觉到她的身体轻盈而温暖,一股淡淡的清香扑鼻而来。我们的目光相遇,她立刻站稳并后退一步,脸上闪过一丝几乎难以察觉的红晕。 「看来基础魔法对你来说都太复杂了。」霍克导师叹了口气,「或许我们应该......」 「请再给我一次机会,导师。」我请求道,「我想再试一次。」 霍克导师犹豫了一下,然后点点头:「最后一次。艾莉丝,你确定要继续吗?」 艾莉丝坚定地点头:「他的问题不是缺乏努力,而是缺乏正确的引导。我相信能找到解决方法。」 我们再次站定位置。这次艾莉丝提出一个新方案:「不要专注于限制你的输出,而是专注于精准的目标。试着只击中我袍子的下摆。」 我深吸一口气,尝试按照她说的做。我盯着她那深蓝色袍子的下摆,想像着一个微小的能量点只击中那里...... 一道闪电般的能量从我手中射出,准确地击中了艾莉丝的袍角,但威力远超预期。不仅将那片布料化为灰烬,还馀势不减地在她脚边炸出一个小坑。衝击力将艾莉丝震得向后倒去。 时间彷彿慢了下来。我本能地向前衝去,体内魔力不自觉地涌动。世界顿时变得清晰无比——我能看到空气中每一粒尘埃的运动轨跡,能听到远处学生们的惊呼声,能感觉到魔法能量在周围流动的图案。 在我反应过来之前,我已经以不可思议的速度移动到艾莉丝身后,伸手揽住她的腰,稳稳地接住了她。我们的身体轻轻碰撞,她的后背贴在我的胸前,我的手臂环绕着她。那一瞬间,我感觉到她的心跳得和我一样快。 「你......」艾莉丝睁大眼睛看着我,语气中充满震惊,「刚才的速度......」 我这才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急忙松开手后退一步:「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训练场一片寂静,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着我们。达伦的脸色铁青,拳头紧握。 霍克导师快步走来,眼神锐利地看着我:「刚才那是怎么做到的,洛云?」 「我、我不知道。」我诚实地回答,「我看到艾莉丝要摔倒,就......就这样了。」 「你没有念咒,没有手势,甚至没有明显的施法跡象。」霍克导师深思地说,「就像纯粹凭本能调动了魔力强化身体能力。」 艾莉丝整理了一下袍子,虽然努力保持镇定,但耳根明显泛红:「我从未见过有人能将身体强化到那种程度。即使是高阶战士也需要明显的运气准备时间。」 霍克导师让其他学生继续练习,然后将我带到一旁:「洛云,你的情况非常特殊。庞大的魔力并不罕见,但通常伴随着相应的控制能力。而你却像一个孩子挥舞着巨斧,力量惊人却无法控制方向。」 「我该怎么办,导师?」我沮丧地问,「我已经尽力控制了,但总是过头或者不足。」 霍克导师沉思片刻:「传统的控制方法对你似乎无效。或许我们需要反其道而行之。」 他指导我坐下,尝试一种不同的冥想方式:「不要试图限制你的魔力,而是感受它的流动。像疏导河流一样引导它,而不是建造水坝阻挡它。」 我闭上眼睛尝试照做。与其拼命压制那浩瀚的魔力海洋,我尝试去感受它的流动和节奏。这感觉就像站在瀑布底部,试图理解整个水系的运动规律。 「感觉到了吗?」霍克导师问,「魔力的流动有自己的图案,就像呼吸一样有节奏。」 我确实感觉到了。那庞大的魔力并非杂乱无章,而是在一种深层的秩序中流动,只是这种秩序太过宏大复杂,我难以完全理解。 当我再次睁开眼睛时,发现训练课已经结束,大多数学生已经离开。只剩下霍克导师、艾莉丝和几个助教在清理场地。 「有进步吗?」艾莉丝问,语气中带着真诚的关切。 我摇摇头:「我能感觉到它,但还是无法精确控制。就像...就像你能感觉到整个海洋,但无法只取出一滴水。」 霍克导师拍拍我的肩膀:「这需要时间,洛云。魔法控制对任何法师来说都是终生的修行,对你而言更是如此。不要气馁。」 我看着训练场——地面上残留的石刺已被清除,但仍能看到痕跡;防护屏障上还有我造成的损伤尚未完全修復;助教们正在努力将那个卡在屏障中的傀儡完全取下来。 一阵深深的无力感涌上心头。无论我多么努力,似乎都无法真正掌控这份力量。它既是我的一部分,又像是一个陌生的庞然大物居住在我体内。 「我想独自待一会儿。」我对霍克导师和艾莉丝说,然后走向训练场边缘的长椅。 坐下后,我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这双看起来普通的手,却蕴藏着足以改变地形、撼动屏障的力量。但我寧愿用所有这些力量换取能正常施展一个简单照明术的能力。 「不是你的错。」艾莉丝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她没有离开,而是跟了过来。「任何人拥有那样的力量都会难以控制。」 「但为什么是我?」我轻声问,没有抬头,「为什么给我这样的力量,却不给我控制它的能力?」 艾莉丝沉默片刻,然后在我旁边坐下:「魔法天赋从来不是公平的。有些人穷尽一生只能点亮一盏灯,有些人天生就能呼风唤雨。但天赋本身从不是决定性的因素,重要的是如何运用它。」 「如果我永远学不会控制它呢?」我问出了内心最深的恐惧,「如果我一直是个危险的存在,随时可能伤害到周围的人?」 「那么我们就找到方法确保你不会。」艾莉丝的语气坚定得出奇,「魔法学园的存在就是为了帮助人们理解和掌握魔法力量。你的情况特殊,但绝非无解。」 我终于抬头看她。夕阳的光辉洒在她金色的发丝上,彷彿为她镀上了一层光晕。她的眼神认真而专注,没有怜悯,没有恐惧,只有纯粹的决心。 「谢谢你,艾莉丝。」我真诚地说,「谢谢你没有把我当成怪物看待。」 她微微点头,然后站起来:「明天放学后,图书馆见。我找到一些古代文献,记载了几种控制异常魔力的方法。也许其中一种对你有用。」 看着她离开的背影,我感到一丝温暖的希望。或许情况并非完全绝望。或许只要有正确的指导和足够的时间,我终能学会与这份力量共存。 但当我的目光再次落在那片被破坏的训练场时,沮丧感又回来了。理论上我知道需要时间和耐心,但实际上每一次失败都像是在提醒我是多么与这个世界格格不入。 「17号,你到底对我做了什么?」我对着天空轻声问道,当然没有得到任何回答。 双月缓缓升起,将训练场染上银蓝色的光辉。我独自坐在长椅上,思考着自己的处境。拥有毁天灭地的力量却连最基础的魔法都控制不好,这简直是宇宙级的笑话。 但或许,只是或许,这背后有某种意义。也许这种极端的力量与控制的失衡,正是我需要学习的课题。 我站起身,最后看了一眼训练场,然后转身走向宿舍。明天又是新的一天,又是一个尝试和可能失败的机会。但至少,我不再是独自面对这个挑战。 这个想法让我感到一丝安慰,伴随着我穿过学园的走廊,走向未知的明天。 第6章 关于我接取委託却拯救了小镇这件事 第6章 关于我接取委託却拯救了小镇这件事 学园的委託公告板前总是聚集着一群学生,寻找着能够赚取外快或获得实践经验的机会。我站在人群外围,狐耳微微转动,捕捉着周围的对话片段。大多数委託都要求一定的魔法能力或战斗技巧——这两样我虽然拥有,却无法可靠地控制。 我想起艾莉丝找来的那些控制魔力的方法,暗叹一声,希望这个有用吧! 「在看委託?」卡尔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他嘴里叼着一个夹肉麵包——食堂新推出的產品,根据我的建议改良后的成果。 我点点头,目光扫过一张张委託单:「需要找点简单的实践机会。霍克导师说实际应用可能帮助我更好地理解控制魔力。」 卡尔吞下口中的食物,指向公告板角落处一张不起眼的委託单:「这个怎么样?『协助清理翠星镇下游河道』。听起来很简单,就是搬运树枝和淤泥之类的体力活。」 我仔细阅读那张委託单。翠星镇下游的河道因近期暴雨而堵塞,导致周边农田有淹水的风险。任务描述确实简单,只需要清理堵塞物,恢復水流。报酬虽然不高,但足够我买几本需要的参考书了。 「就这个吧。」我决定道,伸手揭下委託单。 卡尔惊讶地眨眨眼:「认真的吗?这可是纯体力活。你可是能...你知道的。」他做了个爆炸的手势。 「正因如此才需要从简单的开始。」我苦笑着说,「没有比搬运树枝和淤泥更安全的练习了。」 委託单上註明需要在第二天早晨到镇务厅报到。当我准时到达时,惊讶地发现已经有几个学园的学生在那里等待,其中甚至包括艾莉丝。 「艾莉丝?你也在这里?」我惊讶地问。 艾莉丝转过身,一如既往地整洁干练,甚至在这类户体力劳动委託中也穿着熨贴整齐的学园袍服。「河道清理不仅是体力工作,还涉及简单的水流魔法引导。我认为这是很好的实践机会。」她解释道,然后补充一句:「而且这关係到下游农田的安全,是重要的社区服务。」 我注意到她没有直接承认是来帮助或监督我的,但考虑到我们最近的互动,这种可能性不小。 镇务厅的工作人员将我们带到河道堵塞处。情况比委託描述的要严重得多——大量断枝、淤泥和杂物堆积在桥墩处,形成一个临时水坝,已经导致上游水位明显上升,威胁到两岸的农田和建筑。 「学园就派了你们几个来?」一位老农民担忧地问,「这需要至少二十个壮劳力才能清理乾净啊。」 艾莉丝冷静地评估情况:「魔法辅助可以大大提高效率。我们可以先移除大型障碍物,然后疏通水流。」 我们开始工作。其他学生使用简单的漂浮术和牵引术移动较小的树枝和杂物,而我则负责较大的障碍物——主要是依靠体力而非魔法,毕竟谁也不想看到我试图用魔法移动一根树干结果却把它炸成碎片。 工作进行得还算顺利,直到我们试图移动一根特别巨大的原木。它横跨在河道中央,是造成堵塞的主要障碍之一。 「需要把它切断或者拖出来。」一个学生气喘吁吁地说,我们已经尝试了半小时却毫无进展。 艾莉丝皱眉观察:「强行拖拽可能损坏桥墩。最好能把它切断,但这么大的体积需要强力的切割魔法。」 所有目光转向我。我紧张地后退一步:「你们不会想让我来做吧?我可能会把整座桥都炸飞。」 「不需要切割,也许可以用槓桿原理。」我突然想到中学物理知识,「如果我们在另一端製造一个支点,然后施加向上的力,应该能把它滚出来。」 艾莉丝思考片刻后点头:「理论上可行。但需要精确计算支点位置和所需力量。」 我观察着原木的位置和形状,脑中快速计算着。「如果在那里设置支点,」我指着原木下方一块凸起的岩石,「然后从这个角度施加向上的力,应该能让它滚动。」 我们尝试我的方案。几个学生用魔法固定支点,其他人则尝试施加提升力。但原木过于沉重,我们的集体力量仍然不足。 「需要更大的力量。」艾莉丝判断道,额头已经冒出细汗。 我咬咬牙:「让我试试。但需要你们全部退后,退得越远越好。」 同学们迅速后退,只有艾莉丝留在较近处观察。我深吸一口气,将手放在原木上。不是要施放什么华丽的魔法,只是想给一个向上推的力,精确而可控的力。 「就像推门一样,」我对自己喃喃自语,「不是撞门,是推门...」 一股力量从我手中涌出。原木发出嘎吱声,开始缓缓移动。我小心控制着输出,感受着木材的质地和阻力。终于,随着一声满足的摩擦声,原木滚动起来,从桥墩处解脱,顺着水流向下游漂去。 「成功了!」卡尔欢呼道。 但欢呼声很快变成惊叫。原木的移动改变了水流的方向,堆积的杂物突然开始松动,整个堵塞结构开始崩塌。更大的问题是,随着水位迅速下降,我们看到堵塞处下方有什么东西在移动——某种大型生物被困在了那里。 「那是什么?」一个学生惊恐地指着水中隐约可见的庞大身影。 突然,一个巨大的头颅从水中抬起,覆盖着鳞片,眼睛如同浑浊的黄玉。这生物类似巨型水獭,但体型堪比一头牛,爪牙锋利,显然不是温顺的草食动物。 「水栖恐獭!」艾莉丝惊呼,「它们通常不会攻击人类,但被困或受惊时会变得危险!」 恐獭发出低沉的吼声,显然因被困和受惊而变得暴躁。它猛地向最近的学生衝去——那是卡尔,他吓得呆立当场。 时间彷彿慢了下来。我看到恐獭扑向卡尔,看到艾莉丝试图施展防护魔法但来不及完成,看到其他学生惊慌失措。 没有时间思考。我本能地衝向前,体内那股浩瀚的魔力不由自主地涌动。世界顿时变得异常清晰——我能看到水流每一道波纹的运动,能听到每个人急促的心跳,能感觉到魔法能量在空气中流动的轨跡。 在我意识到之前,我已经以不可思议的速度移动到卡尔身前,面对衝来的恐獭。一股力量从我体内爆发,不是通过复杂的咒语或手势,而是纯粹的本能反应。 我的狐耳猛然竖起,感觉变得更加敏锐;瞳孔缩成细缝,闪烁着银蓝色的光芒;周身泛起一层淡淡的魔力光晕,让周围的空气都微微扭曲。在那一瞬间,我感觉自己与某种更古老、更强大的存在连接在了一起。 「停下。」我说道,声音比平时低沉,带着某种回响。 恐獭猛地刹住脚步,浑浊的眼睛中闪过一丝恐惧。动物本能让它意识到面前的生物远比它强大。它发出低低的呜咽声,缓缓后退,然后转身跃入水中,迅速游走。 危机解除,我感觉那额外的力量迅速消退。耳朵恢復正常位置,瞳孔变回原状,魔力光晕消散。我晃了一下,突然感到一阵虚弱。 「洛云!你没事吧?」艾莉丝第一个衝到我身边,罕见地流露出担忧的表情。 卡尔瘫坐在地上,脸色苍白:「你刚才...你的样子...」 我这才意识到自己可能暴露了太多。环顾四周,看到同学们脸上混合着感激、震惊和恐惧的表情。 「我只是...吓退了它。」我勉强说道,试图轻描淡写。 艾莉丝盯着我,眼神复杂:「那不是普通的吓退。我从未感受过如此...压倒性的魔力威压。即使是学园长也没有那种程度的气息。」 其他学生慢慢围拢过来,七嘴八舌地表达感谢和惊叹。显然,我刚才的表现远远超出了一个普通学生——甚至普通法师——的能力范围。 「我们应该继续工作。」我转移话题,希望减少对刚才事件的关注,「堵塞还没有完全清理乾净。」 在接下来的清理工作中,气氛明显改变了。同学们看我的眼神不再只是对「那个会爆炸的狐族」的好奇或警惕,而是增添了真正的尊重和一丝敬畏。甚至有人开始请教我对清理工作的意见,彷彿我是某种专家。 利用物理学知识,我指导大家识别关键的堵塞点,使用最少的魔法力量达到最大效果。我们建造临时导流装置,计算最佳清理顺序,甚至利用水流本身的力量来帮助清理。 「从这里施加一个小范围的冰冻术,」我指着一处湍流说,「让水流暂时改变方向,冲刷那边的淤泥堆积。」 负责施法的学生惊讶地发现这个简单的方法效果极好:「从没想过可以这样利用基础魔法!」 艾莉丝在一旁观察记录,不时提出改进意见。我注意到她看我的眼神中多了新的好奇和思索,不再是单纯的评估或监督。 工作比预期提前完成。河道完全畅通,水流恢復正常,甚至比堵塞前更加顺畅。镇务厅的工作人员和当地农民感激不尽,原本承诺的报酬几乎翻了一倍。 「学园的年轻人真是了不起!」老农民握着我的手激动地说,「特别是您,先生。刚才对付那恐獭的方式...我从未见过那样的力量。」 我谦虚地点头,希望他不要继续详述那个话题。 回学园的路上,气氛轻松愉快。同学们交流着今天的经验,不时有人模仿那隻恐獭的狼狈模样,引发阵阵笑声。卡尔尤其活跃,多次描述我「如同神兵天降」般救下他的场景,虽然每次都会在我的瞪视下收敛一些。 艾莉丝走在我旁边,沉默许久后突然开口:「你今天使用的那种力量...不是传统魔法,对吗?」 我犹豫了一下,然后点头:「更像是...本能反应。我看到卡尔有危险,就那样做了。」 「但那种压倒性的威压,让中型魔兽直接退避的力量...」艾莉丝沉思道,「这不是单纯的魔力庞大就能解释的。更像是一种...质的不同。」 我不知如何回答。我自己也不完全理解那力量的本质,只知道它来自17号给我的「优惠」,远超这个世界的常规理解。 「我不认为你是危险的,洛云。」艾莉丝突然说,语气认真,「但你的力量确实非凡。重要的是你如何选择使用它。」 她的话让我陷入沉思。我一直将这力量视为诅咒,为无法控制它而苦恼。但今天,它让我能够保护他人,解决问题。或许问题不在于力量本身,而在于我与它的关係。 回到学园后,我们向委託办公室报告任务完成。负责记录的导师惊讶地听着我们的报告,特别是关于恐獭和河道清理效率的部分。 「异常高效的清理工作,外加驱逐中型危险魔兽?」导师挑眉看着我们,「这远超委託预期。学园会额外给予奖励学分。」 离开委託办公室时,卡尔兴奋地拍着我的背:「听到了吗?奖励学分!这下期末评价能提高不少了!」 我微笑着点头,但心思还停留在今天的经歷上。当我们走到分岔路口,准备各自回宿舍时,艾莉丝叫住了我。 「洛云,」她稍作犹豫,「关于你那种...本能使用力量的方式。也许不应该完全避免它,而是尝试理解它。」 「但那么危险...」我反驳道。 「任何力量都危险,如果使用不当。」艾莉丝说,「但你今天用它保护了卡尔,而不是伤害任何人。这说明瞭一些重要的事情。」 她转身离开前又补充一句:「週末我会去图书馆查阅一些关于本能魔法和血脉力量的文献。如果你有兴趣,可以一起来。」 看着她离去的背影,我感到一种奇妙的平静。或许艾莉丝是对的。与其恐惧这力量,不如尝试理解它;与其压制它,不如学习引导它。 那天晚上,我躺在床上,回想今天的经歷。从简单的河道清理到面对危险魔兽,从运用物理知识到唤醒体内深层的力量。每一次选择,每一次行动,都在塑造着我与这份力量的关係。 窗外,双月高悬,洒下银蓝色的光辉。我举起手,看着月光在指尖流淌。体内那浩瀚的魔力海洋平静地涌动着,不再让我感到恐惧,而是某种潜力的激动。 「也许你不是诅咒,」我轻声对自己说,「只是我还不懂得如何与你共舞。」 这个想法伴随着我进入梦乡,梦中不再是灾难性的魔法失控,而是流畅的力量之舞,每一步都精确而优雅,充满了可能性而非危险。 明天又将是新的一天,新的学习机会。但今晚,我第一次感到与这份力量和平共处的希望。 第7章 关于我的狐耳尾巴成为校园焦点这件事 第7章 关于我的狐耳尾巴成为校园焦点这件事 我,洛云,前地球高中生,现任月华狐妖转生者,正顶着一对无所遁形的银白色狐耳,拖着一条同样毛茸茸的大尾巴,走在翠星魔法学园的走廊上。目标:图书馆。任务:与全校闻名的优等生艾莉丝?沃尔顿进行「共同研究」。 说实话,直到现在,我还是对自己这副尊容有点适应不良。每次尾巴扫过小腿,或者耳朵因为周围细微声响而敏感地转动时,都会有种强烈的不真实感。但学园里的大家似乎已经从最初的震惊、恐惧、好奇,逐渐过渡到了一种…呃,微妙的习惯状态?当然,时不时投来的目光还是少不了。 「所以,」艾莉丝?沃尔顿,这位金发碧眼、气质清冷的大小姐,此刻正用她那彷彿能洞悉一切的目光看着我,纤细的手指点着摊开在厚重木桌上的古老典籍,「你当时在河道旁,究竟是怎么瞬间移动到那么远的位置,还同时释放出足以吓退恐獭的魔力的?根据基础魔力动力学,即使是大魔法师级别的强者,要完成那种程度的瞬发传送兼魔力震慑,也需要完整的术式构筑。而你,当时甚至没有吟唱。」 我们坐在图书馆二楼靠窗的僻静角落。午后的阳光透过彩绘玻璃,在地板上投下斑斕光影。空气中瀰漫着旧纸张和魔法薰香的淡淡气味。这里安静得能听到羽毛笔划过纸张的沙沙声,以及我自己的心跳——该死,跳得有点快,希望耳朵别因为紧张而抖得太明显。 「这个嘛…」我下意识地用指尖挠了挠桌沿,尾巴尖在不自觉地轻轻摆动,「与其说是精密魔法,不如说更像是一种…呃…血脉本能?就像你看到危险会眨眼一样。」我试图轻描淡写。总不能说「抱歉啊,我体内有个像是无底洞的魔力源泉,当时情急之下漏了一大口出来」吧? 艾莉丝微微蹙起她秀气的眉毛,这个细微的表情让她过于严肃的脸庞生动了不少。「本能反应能產生那种量级、并且带有奇特『威压』性质的魔力?洛云,这不符合任何已知的魔法理论。当时附近的低阶魔兽甚至出现了短暂的僵直,这更像是极高阶妖族血脉压制才会出现的现象。」她的目光非常自然地落在我的狐耳上,彷彿那本身就是论据的一部分。 救命。这位大小姐的观察力和理论知识简直是规格外的。她简直是在用科学论文审稿人的标准,来分析我这个本身就不符合科学也不符合魔法的存在。 「或许是我们月华狐族比较…天赋异稟?」我乾笑着,努力让耳朵保持平静,并试图转移话题,「比起这个,艾莉丝,你之前提到的关于利用基础聚水术式,通过改变输出频率来模拟高压水刀的想法,我觉得可以结合流体力学的伯努利方程来进一步优化…」 这招对她果然见效。一提到魔法构型的优化与理论创新,艾莉丝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暂时放下了对我那「本能反应」的追问。 「伯努利方程?」她身体微微前倾,带着纯然的好奇,「那是你们月华狐族的传承知识吗?」 「啊…算是某种…关于流体速度和压力关係的基础原理吧。」我含糊地解释道,一边拿起羽毛笔,在旁边的草稿纸上画起示意图,「你看,如果我们在这里约束魔力的流道,增加流速,那么根据…」 我们沉浸在讨论中。我发现艾莉丝虽然一开始对我的「异界知识」感到困惑,但她的理解能力极强,总能很快抓住核心概念,并尝试与这个世界的魔法体系相结合。这种智商被碾压的感觉…微妙地让人既钦佩又有些不甘心。 时间在笔尖与纸张的摩擦声中悄然流逝。窗外的阳光逐渐变得金黄。 就在我详细解释着惯性导引的设想时,一阵明显压低却又难掩兴奋的窃窃私语声从不远处的书架后飘了过来,清晰地鑽入我敏锐的狐耳中: 「…快看!真的是他!那个狐妖新生!」 「…银发狐耳!和传闻一模一样!近看更…」 「…他居然真的和艾莉丝?沃尔顿在一起研究?」 「…听说他在实战训练里救了大小姐…」 「…河道委託一个人就吓退了整群恐獭!肯定有高级魔法师以上的实力了吧?」 「…可他不是连基础魔法都控制不好吗?」 「…所以才说神秘啊!你看他的尾巴好像会自己动欸…」 我的讲解戛然而止,嘴角微微抽搐。 自从河道委託回来后,这种情况与日俱增。「怪胎洛云」的标籤似乎正被「神秘的狐妖强者」所取代。投向我的目光里,恐惧和鄙夷少了,但好奇、探究、惊讶,甚至还有一些…让我尾巴毛都想炸起来的、过于热烈的兴趣却越来越多。 艾莉丝也注意到了周围的骚动。她优雅地合上手中的书本,眉头微皱,扫视了一圈。那些与她目光接触的学生大多有些心虚地移开了视线,但好奇的目光很快又黏了回来,尤其在我的耳朵和尾巴上流连。 「看来,」艾莉丝的声音恢復了她一贯的清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不悦,「某些传闻比风係魔法传播得还快。」 「传闻?」我有种不祥的预感,耳朵不由自主地抖了抖。 「关于某位月华狐族新生在河道委託中『大显神威』的传闻。」艾莉丝站起身,开始有条不紊地整理桌面上的书籍和笔记,「版本很多,从比较接近事实的『以奇特威压驱逐魔兽』,到比较夸张的『召唤月华瞬间净化了整条河的邪气』都有。」她顿了顿,瞥了我一眼,补充道:「当然,你最显着的特徵,已经无需传闻证实了。」 我:「…」我感觉我的尾巴有点僵硬地垂在了椅子后面。 17号!你这傢伙卖给我的到底是什么自带聚光灯效果的种族套餐啊! 「走吧。」艾莉丝将整理好的书抱在胸前,「这里的环境已经不适合专注研究了。」 我如蒙大赦般赶紧起身,尾巴不小心扫倒了旁边的椅子,发出「哐当」一声轻响,引来周围一阵压低的惊呼和小小的骚动。我甚至听到有人小声说「连尾巴都这么有力量吗?!」…拜託,那只是不小心! 跟着艾莉丝穿过图书馆的走道,感觉就像移动展品通过围观区。目光如芒在背,窃窃私语不绝于耳。我努力让自己看起来镇定自若,假装那条因为紧张而微微炸毛的尾巴不是我的。 就在我们即将走下楼梯时,一个看起来很兴奋的短发女生鼓起勇气衝到了我面前,脸颊通红,眼睛闪闪发光: 「洛、洛云同学!打扰一下!」 我停下脚步,有点无奈:「有事吗?」 「那个…我…我们都觉得你的耳朵和尾巴非常…非常漂亮!」她像是用尽了全身力气说道,然后飞快地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巧精緻、看起来像是糖果的东西,塞到我手里,「这、这个送你!请继续加油!」 说完,没等我反应,她就像受惊的小兔子一样跑回了她的同伴中间,引发了一阵羡慕又激动的低语。 我愣在原地,手里拿着那颗还带着点温度的糖果,头顶的耳朵因为错愕而完全竖起,甚至轻轻转动了一下,捕捉着周围「好可爱」「果然收下了」「下次我也试试」的议论声。 我这是被投餵了?!还是因为耳朵和尾巴?! 旁边传来一声极其轻微的、像是被呛到的咳嗽声。我转头,看见艾莉丝?沃尔顿正微微侧着脸,目光看向窗外,但她那线条优美的侧脸颊上,似乎泛起了一丝几乎无法察觉的淡粉红色。 「…走吧。」几秒后,她转回脸,表情已经恢復了平时的冷静,只是语气里似乎多了一点难以捉摸的东西,「看来你适应学园生活的方式…很独特。」 我尷尬得恨不得用尾巴把自己裹起来,默默将糖果塞进口袋,低着头跟在她身后快步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然而,图书馆的遭遇只是一个开始。接下来的几天,我彻底体验到了「知名狐士」的烦恼。 走在路上,随时可能被行注目礼。去食堂吃饭,老马林师傅会乐呵呵地特意给我多加一勺菜,并低声问我「狐族有没有什么失传的调味技巧」,周围的桌子要么空一圈(保留安全距离),要么坐满一圈(纯属围观)。甚至有一次,我发现学园的小贩居然开始卖一种叫做「狐耳发箍」的东西,虽然做工粗糙,但居然还有不少人买?! 卡尔这傢伙则是完全陷入了兴奋状态。 「哇!洛云!你现在可是风云人物了!」红发少年用力拍着我的背,眼神闪亮,「『强大的月华狐族』!这身份太酷了!比什么『转学生』带劲多了!说真的,你打架的时候耳朵和尾巴会不会有什么特别的招式?比如耳朵动一动就能预判攻击?尾巴扫一扫就能横扫千军?」 我面无表情地把他的脸推开:「没有。它们只是…普通的装饰品。」才怪!它们敏感得要死而且完全暴露我的情绪! 最让我不知所措的是,那种带着「毛绒绒好感」的搭訕和馈赠似乎有增无减。这让我无比怀念以前在地球当透明高中生的日子。 当然,并非所有关注都带着善意或单纯的好奇。 在一次魔法阵实践课后,我正收拾东西,几个穿着讲究、气质倨傲的男生挡住了我的去路。为首的正是达伦?霍斯利那个傢伙,他身边跟着几个同样出身贵族的跟班。 「餵,狐妖。」达伦抱着手臂,用一种毫不掩饰的轻蔑目光上下打量着我,重点关照了我的耳朵和尾巴,「最近很出风头嘛?靠着这副卖相和些歪门邪道的手段,倒是骗了不少无知的人。」 我皱起眉,尾巴尖不耐烦地轻轻拍打了一下地面:「有事说事,没事让开。」我懒得跟他虚与委蛇。 达伦的脸色沉了沉,显然不喜欢我的态度:「哼,卑劣的异族就是不懂礼数。别以为侥倖完成了个委託,抱上了某些人的大腿,就能在学园里嚣张了。你那些失控的力量和怪异的举动,迟早会惹出大麻烦。」 他上前一步,压低声音,语气带着威胁:「识相的话,离艾莉丝?沃尔顿远点。她不是你能高攀的。否则…」 一个冷静而清晰的声音从我们身后响起。艾莉丝不知何时走了过来,她刚结束与导师的讨论,手里还拿着几卷魔法卷轴。她的目光扫过达伦一行人,蓝眼睛里没有任何温度。 「霍斯利同学,你是在对我的研究伙伴进行威胁吗?」她的语气平铺直叙,却带着一种无形的压力。 达伦的脸色瞬间变得有些难看,他显然没想到艾莉丝会直接介入。「艾莉丝小姐,我只是在提醒他认清自己的身份。毕竟,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他的身份是翠星魔法学园的正式学生,也是经过学园长认可的月华狐族后裔。」艾莉丝打断他,声音不大,却异常清晰,足以让周围竖起耳朵偷听的学生都听到,「至于他的能力与心性,我自有判断,不劳霍斯利同学费心。还是说,你认为你的判断力超越了学园长,或者…超越了沃尔顿家族?」 达伦的脸一阵红一阵白,被噎得说不出话。沃尔顿家族的权势显然不是霍斯利家能轻易挑战的。他身后的几个跟班也显得有些不安。 「…我并无此意。」达伦最终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阴沉地瞪了我一眼,「我们走着瞧。」说完,他带着人悻悻然地离开了。 我松了口气的同时,心情有些复杂。又让她帮我解围了。 「谢谢。」我对艾莉丝说。 「不必。」她语气依旧平淡,「只是陈述事实。你的价值,不应由这些无聊的偏见来定义。」她的目光落在我身上,似乎缓和了些许,「不过,他这种人不会轻易罢休。你最近最好留意一下。」 我点了点头。这种恶意,和之前那些单纯好奇的感觉完全不同,带着阴冷的针对性。 当天夜里,我因为白天尝试改进一个照明术式(结果弄成了闪光弹效果,差点把自己晃瞎)而有些精神疲惫,却又睡不着,便独自来到中庭的花园散步,想让夜风冷静一下。 异世界的夜空深邃,两轮明月交相辉映,洒下清冷柔和的辉光。夜风带来花草的清香。我找了个僻静处的长椅坐下,仰望着陌生的星空,一种淡淡的、属于异乡人的孤独感悄然涌上心头。地球的家人、朋友…他们现在怎么样了? 就在这时,一阵极其轻微的、压低了的交谈声顺风飘了过来,鑽入我敏锐的狐耳里。声音来自不远处的树丛另一边。 「…必须给他点顏色看看…太碍眼了…」 「…可是达伦少爷,艾莉丝小姐明显护着他…」 「…哼,不过是个女人…我们又不是要明着来…」 「…过几天的实战对练课…是个好机会…霍克导师再严厉也不可能盯住每一个人…」 「…製造点『意外』…让他当眾出丑…最好能逼得他失控,显出野兽的丑态…」 我的身体瞬间僵住,血液彷彿凉了半截。 是达伦?霍斯利!他们居然在计划这种事!想利用实战课对我下黑手,还要逼我失控?! 一股怒火夹杂着寒意衝上心头。这种阴险的手段,简直卑劣! 我屏住呼吸,竖起耳朵想听得更仔细些,尾巴因为紧张和愤怒而微微炸开,不小心碰到了旁边的灌木丛,发出了一点细碎的声响。 「谁?!」那边的交谈声戛然而止,传来警惕的低喝。 我心跳骤停,正不知该如何是好时,另一个清冷而熟悉的声音,从我侧后方的小径上响了起来。 我猛地回头,只见艾莉丝?沃尔顿穿着整齐的学园制服,手里拿着一本厚重的书,从月光下的阴影中缓步走了出来,神情平静地看向树丛方向。 「艾莉丝小姐?」树丛后转出两个人影,看到是她,明显松了口气,但表情又变得紧张起来,「您、您怎么…」 「从图书馆回来,路过。」艾莉丝的目光淡淡扫过他们,最后落在为首的达伦?霍斯利身上(他果然在),语气听不出任何情绪,「夜晚在中庭聚集,是有什么紧急的事需要讨论吗?」 达伦的脸色在月光下显得有些阴晴不定,他勉强笑了笑:「没什么,只是和同学讨论一下课业。艾莉丝小姐这么晚还用功,真是令人敬佩。」 「既然没事,就早点回宿舍吧。学园有规定,夜晚不得在室外长时间逗留。」艾莉丝说完,不再看他们,径直朝着我这个方向走来。 达伦眼神阴鷙地瞥了我藏身的方向一眼,似乎察觉到了什么,但最终没说什么,带着人匆匆离开了。 艾莉丝走到长椅旁,停下脚步,目光落在我身上。月光下,她的脸庞显得格外白皙清冷。 「你听到了?」我低声问,从阴影里走出来,尾巴还有些戒备地低垂着。 「足够了。」她在我旁边隔着一点距离坐下,将书放在膝上,「是霍斯利?」 我点点头,把听到的内容告诉了她,越说越觉得气闷:「…就因为这种无聊的理由?甚至想用这种手段?」 艾莉丝沉默地听着,月光在她长长的睫毛上投下细碎的影子。 「达伦?霍斯利这个人,天赋不错,但心胸狭隘,极其看重面子与阶级。」她缓缓开口,「你的出现,你的特殊性,以及你无视阶级差距的言行,在他看来都是挑衅。再加上我与你的公开来往,可能进一步刺激了他。他将你视为了必须排除的异类和障碍。」 她的分析总是如此一针见血。 「需要我…」艾莉丝犹豫了一下,说道,「我可以向霍克导师或学园长反映这件事…」 「不用。」我打断她,语气坚定了些,尾巴也下意识地抬起了些许,「谢谢你,艾莉丝。但这件事,我想自己处理。」 老是依靠她,那我成什么了?而且,告状只会让那傢伙更变本加厉,觉得我只会躲在别人身后。 艾莉丝有些意外地看向我,蓝眼睛在月光下闪烁着微光,似乎第一次如此仔细地打量我显露于外的狐族特徵,又或者是在评估我的决心。 「他们不是想在实战课上搞鬼吗?」我扯出一个带着点野性的笑容,感觉耳朵微微竖起,「那就来吧。正好,我也需要一些『实战』来验证一下,月华狐族的『天赋』,到底该怎么用。」比如如何优雅地让某些心术不正的傢伙自食其果。 艾莉丝凝视了我几秒鐘,没有追问。最后,她轻轻点了点头:「好吧。如果有需要…随时可以找我。毕竟,」她转开视线,声音轻了一些,「我们是『研究伙伴』,不是吗?」 「嗯。」我心里一暖,尾巴尖愉快地轻轻晃动了一下,「谢了,伙伴。」 夜风吹过,带来一丝凉意。我们并肩坐在月光下的长椅上,一时无言。空气中只有花草的清香和彼此的呼吸声。 「说起来,」我看着天空那两轮月亮,忽然想起一个问题,「艾莉丝,你对月华狐族…真的只知道史料里记载的那点吗?关于『与月光共鸣的力量』,有没有更具体的描述?」这问题在我心里憋了很久了。奥斯顿学园长似乎知道些什么,但他讳莫如深。或许艾莉丝从别的管道瞭解过? 艾莉丝的身体似乎几不可查地僵了一下。她沉默了片刻,才回答道:「记载非常稀少。只知道那种力量古老而纯粹,在满月之时最为活跃…但也最为…难以控制。更多的,或许需要你自己去发现和体会了。」她的声音里带着一种奇怪的语气,像是谨慎,又像是别的什么。 难以控制?这点我深有体会。所以满月之夜我得特别小心吗? 「这样啊…」我有些失望,但感觉她似乎话里有话。 「你为什么突然问这个?」艾莉丝反问道,目光重新落在我脸上,带着探究。 「没什么,」我仰头望着最大的那轮月亮,银色的辉光洒在我身上,让我感觉体内的魔力似乎变得更加温顺而充盈了一点点,「只是觉得,今晚的月光…好像特别舒服。」 我的耳朵无意识地轻轻转动,捕捉着空气中流淌的微弱月华,尾巴也舒适地摊在了长椅上,蓬松的毛尖在月光下泛着柔和的银光。 艾莉丝没有再说话,只是静静地坐在旁边。月光洒在我们身上,将我们的影子拉长,彷彿暂时隔绝了学园里的纷扰和即将到来的麻烦。 但我心里清楚,达伦?霍斯利的威胁并未消失。实战对练课…看来必须得认真准备一下了。低调平凡的生活愿望似乎越来越遥远,但既然麻烦找上门,那作为月华狐族,也总得亮一亮爪子才行。 只是,该怎么做,才能既解决麻烦,又不至于再次搞得惊天动地呢?这真是个比控制魔力更头疼的问题。我的尾巴烦恼地扫了扫椅面。 第8章 关于我在实战课被针对却反杀成功这件 第8章 关于我在实战课被针对却反杀成功这件事 月光下的警告犹在耳畔,像无形的丝线缠绕着我的思绪,让我在接下来几天都处于一种微妙的戒备状态。走路时,狐耳会不自觉地微微转动,捕捉周遭一切不寻常的声响;尾巴也较往常更为紧绷,低垂在身后,像一根随时准备弹起的弹簧。就连卡尔都看出了我的不对劲。 「洛云,你最近怎么了?」红发少年凑近,压低声音,眼神里闪烁着纯粹的关切,「吃饭也心不在焉,走路都带风——虽然你平时速度就挺快的。但感觉你像是在提防什么?难道是担心达伦那傢伙因为图书馆的事找你麻烦?」 我叹了口气,银白的耳朵无精打埰地耷拉了一下。卡尔的直觉有时候准得惊人。「算是吧。感觉他不会就这么算了。」我含糊地回应,总不能说我亲耳听到了他们计划在实战课上阴我。 「嘖,那个小心眼的傢伙!」卡尔愤愤不平地挥了挥拳头,「别怕!他要是敢来阴的,我帮你!虽然我魔法水准也就中级初阶,但抡拳头我还是有把子力气的!」他咧开一个充满义气的笑容,瞬间驱散了我心头的一点阴霾。 「谢了,卡尔。」我真心实意地道谢,尾巴轻轻晃了晃,「不过,应该…没那么严重。霍克导师在场呢。」我试图让自己听起来更乐观。 话虽如此,实战课前的那个中午,我还是独自溜到了学园后方一处僻静的废弃训练场。这里杂草丛生,几个破损的标靶孤零零地立着,倒是个练习(或者说,尝试不炸飞自己)的好地方。 我得做点准备。哪怕只是心理安慰。 深吸一口气,我尝试调动体内那浩瀚如海的魔力。目标很简单:施展最基础的微风术,不是那种能把人吹跑或者把窗户掀飞的,而是真正意义上的「微」风——仅仅能拂动脚边小草的那种。 集中精神,想像气流的细微波动,小心翼翼地从那庞大的魔力源泉中「舀」出一丝丝…… 一阵突如其来的狂风以我为中心猛地向四周扩散,捲起漫天尘土,吹得周围的杂草伏倒在地,那几个破旧标靶更是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声。 「……」我灰头土脸地站在原地,银发被吹得乱七八糟,耳朵里都进了沙子。 该死!这比用高压水枪给蚂蚁洗澡还难! 我不信邪,再次尝试。这次更加小心翼翼,精神紧绷到了极点,几乎是怀着虔诚的心态去引导那一丝魔力…… 一声轻响,这次不是狂风,而是一小股高度压缩的气流像子弹一样从我指尖射出,「咚」地一声闷响,在远处一个标靶上留下了一个浅浅的小坑。 ……这还不如狂风呢!我要的是微风!微风啊!那种能撩动女孩发丝的浪漫微风!不是空气砲! 我沮丧地抓了抓头发,耳朵因为烦躁而飞机般平贴在头顶。看来精细控制短期内是没指望了。那么,换个思路?如何在有限的、粗糙的控制下,最大化现有条件的优势? 我的目光落在那些标靶和凹凸不平的地面上。物理学…动态视觉…听觉…还有这对总是提前感知到危险的耳朵和这条该死…不,或许有点用的尾巴。 我开始进行一些奇怪的练习:快速移动中,利用狐妖出色的平衡感,在凹凸的地面上保持稳定;抓起一把沙子,尝试用最微弱的气流将其吹向特定方向;集中精神,用耳朵捕捉风吹草动的细微差异,预判假想敌的下一步动作… 结果就是,当下午实战课的鐘声响起时,我比平时更加狼狈,袍子上沾满尘土,脸上还带着几道不小心被自己弄出的风刃划出的细小血痕(幸好癒合得快)。但我冰蓝色的眼睛里,却比平时多了一丝沉静——一种破罐子破摔后、准备好迎接最坏情况的沉静。 实战课场地设在露天的演武场。坚硬的黑曜石地面佈满了各种魔法留下的痕跡,周围设有强大的防护结界。霍克导师一如既往地板着脸,像一尊铁铸的雕像站在场地中央,锐利的目光扫视着集合的学生们。他穿着贴身的劲装,勾勒出结实的肌肉线条,无声地宣告着实力的差距。 「今天,继续进行实战对练。」霍克导师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压过所有的嘈杂,「随机分组,点到为止。目标是锻鍊你们在实战中的反应、判断和基础魔法的运用。不是让你们来表演烟花秀或者拆迁的!」他说最后一句话时,目光似乎若有若无地从我身上扫过。 我嘴角抽了抽,尾巴不安地捲了起来。谢谢提醒啊,导师。 分组开始。我的心跳微微加速,狐耳竖起,仔细听着分组名单。当听到「洛云,对战布莱斯?科顿」时,我的目光立刻锁定了那个之前跟在达伦身边、在图书馆试图挑衅我的棕发男生。 布莱斯?科顿,土系中级魔法师。他听到名字后,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冷笑,与不远处的达伦交换了一个眼神。达伦双手抱胸,好整以暇地站在场边,嘴角掛着看好戏的弧度。 布莱斯走到我对面,假惺惺地行了个法师礼:「请多指教了,洛云同学。听说你实力非凡,可要手下留情啊。」他的语气带着明显的讽刺。 我面无表情地回了礼,没有说话。全身的感官却已经提升到极致。耳朵细微地调整着角度,过滤着周围的杂音,专注于对手的呼吸和魔力波动;尾巴在身后保持着一个微微抬起的平衡姿势;冰蓝色的瞳孔微微收缩,紧盯着布莱斯的每一个细微动作。 「开始!」霍克导师一声令下。 布莱斯几乎是瞬间就完成了吟唱——他显然早有准备。他并未发动强力攻击,而是法杖一顿地面。 并非一道,而是连续三四道尖锐的石笋从我脚下的黑曜石地面猛地刺出!角度刁鑽,并非直上直下,而是分别瞄准了我的脚踝、膝盖,甚至…胯下! 好阴险!这绝不是正常的对练招式! 我的狐耳早已捕捉到他魔力匯聚于地面的细微震动和声响,身体几乎在石笋冒出的前一剎那就做出了反应。双腿爆发出远超常人的力量,猛地向侧后方跃开,险之又险地避开了那几处阴险的攻击。落地时,尾巴迅速摆动了一下,帮助我稳住了身形,姿态轻盈得像一片羽毛。 「哦?」场边传来一些低低的惊呼声,似乎没想到我能如此轻巧地避开这突如其来的攻击。 布莱斯眉头一皱,显然也没料到我的反应如此之快。他立刻再次挥动法杖:「飞沙走石!」 一股混杂着大量沙尘的强风猛地朝我扑面而来,目的并非杀伤,而是严重干扰我的视线和呼吸。 视线瞬间模糊!但我还有耳朵! 闭上眼,依靠听觉判断风沙的流动和布莱斯下一步移动的细微脚步声。同时,我那敏感的鼻子被沙尘刺激得发痒,忍不住想打喷嚏——该死! 我强忍着打喷嚏的衝动,凭藉听觉和记忆中的方位,同样施展了一个最基础的微风术——这次我学乖了,不再追求威力,而是将魔力尽可能分散开,形成一片范围性的、微弱但持续的逆向气流! 我面前的沙尘被这股反向的微风稍稍阻滞了一瞬,虽然无法完全吹散,但足以让我看清布莱斯正准备下一个魔法——他试图在我被沙尘困扰时,用地缚术锁住我的双脚! 我趁着沙尘被阻滞、视线短暂清晰的瞬间,猛地向侧前方突进!同时,将刚才练习时的那点「心得」用了出来——将一股极细的压缩气流射向布莱斯脚前的地面! 「啪!」一声轻响,气流击打地面,扬起一小撮尘土,并未造成任何伤害,却成功让布莱斯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正在构筑的地缚术被打断! 「什么?!」布莱斯一惊,显然没明白我做了什么。 我已经趁机拉近了距离!近身战对我有利!虽然我不懂这个世界的格斗技,但我反应快,动作灵活! 布莱斯慌忙后撤,试图再次拉开距离吟唱。他挥舞法杖,仓促地发射出几颗零散的巖弹。 这种直来直去的攻击对我毫无威胁。我的狐耳准确地捕捉到巖弹破空的轨跡,身体如流水般左右闪避,甚至有一次,我故意用尾巴尖在一个巖弹侧面轻轻一扫(尾巴震得有点麻),让其稍微偏离轨道,撞飞了另一颗袭来的巖弹。 「哇!」场边的卡尔发出一声兴奋的叫好。 我的动作看起来瀟洒又惊险,但只有我自己知道,这完全是依靠种族天赋在硬撑,体内那庞大的魔力根本派不上精确用场,憋得难受。 布莱斯越来越急躁。他的攻击越发凌乱,破绽也开始显现。达伦在场边的脸色已经变得相当难看。 又一次,布莱斯试图用地陷术限制我的移动,范围很大,但我提前从他魔力的匯聚点感知到了危险,轻巧地跳开。落地瞬间,我发现他因为连续施法,有一个极短的魔力回盪间隙! 我没有任何华丽的魔法,只是将大量的魔力——依旧粗糙,但这次我有意识地控制其「方向」而非「精度」——灌注到最基础的衝击术中,对准布莱斯的胸口猛地推了过去! 没有爆炸,没有炫光,只有一股纯粹的、磅礴无比的推力,像一面无形的巨墙轰然撞向布莱斯! 布莱斯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有效防御,整个人就像被一头无形的猛獁象撞到一样,双脚离地,倒飞出去十几米远,然后「啪」地一声结结实实地摔在了坚硬的黑曜石地面上,还滚了两圈才停下来,瘫在那里哼哼唧唧,一时半会儿爬不起来了。 我站在原地,微微喘着气。刚才那一下,几乎抽调了我不少精神力去引导那股巨力只產生推力而非破坏力,感觉比连续释放十个大火球还累。银白的发丝被汗湿,黏在额角,耳朵因为高度紧张和专注而依旧笔直地竖立着,尾巴也因为瞬间的爆发而炸开了一圈毛,此刻正缓缓落下。 我赢了。用一种我自己都觉得奇葩的方式。 霍克导师走上前,先是检查了一下布莱斯的情况(只是摔得七荤八素,有点擦伤,并无大碍),然后用一种极其复杂的眼神看向我。那眼神里有探究,有一丝惊讶,或许还有一点点…无语? 他转向全场,声音冷硬如铁:「都看到了?布莱斯?科顿,你的攻击华而不实,破绽百出,控制力更是拙劣不堪!面对速度与反应比你快的对手,不想着稳扎稳打,反而自乱阵脚!还有你们——」他的目光扫过达伦和他的小团体,「别以为我看不出某些小花样!在绝对的实战面前,这些小聪明只会让你们死得更快!」 他的目光最后落回我身上:「洛云。赢得取巧,但应对尚可。至少你知道扬长避短,没有蠢到去硬碰硬。但是——」他加重了语气,「对力量的掌控,依旧是一塌糊涂!那股推力,再失控一点点,他的内脏就会被震伤!下去好好反思!」 「是,导师。」我低下头,耳朵也跟着耷拉下来。他说得对,我刚才其实也是在走钢丝。 「下一组!」霍克导师不再看我,高声喊道。 我走下场,卡尔立刻衝过来给了我一个熊抱:「太厉害了洛云!你看到布莱斯飞出去的样子了吗?还有你躲开那些石笋的动作!简直像跳舞一样!你的耳朵和尾巴也太灵活了!」 我被他晃得有点晕,勉强笑了笑。目光却不由自主地看向艾莉丝的方向。她静静地站在人群边缘,见我看过来,轻轻地、几不可查地点了点头,蓝宝石般的眼睛里似乎闪过一丝…讚许?然后便转开了视线。 而另一边,达伦?霍斯利脸色阴沉得几乎能滴出水来。他狠狠地瞪了我一眼,又看了一眼被人扶起来、狼狈不堪的布莱斯,冷哼一声,转身带着剩下的人离开了演武场。那眼神明确地告诉我:这事没完。 虽然赢了,还得到了霍克导师勉强的认可和朋友的祝贺,但我心里却没有太多喜悦。达伦的敌意并未消除,反而可能因为这次失败而加剧。而我这身不受控制的力量,依旧是最大的隐患。 低调生活的愿望,就像阳光下的泡沫,越来越虚幻。我的狐耳敏感地捕捉着周围各种羡慕、好奇、嫉妒、畏惧的议论声,尾巴有些疲惫地垂在身后。 实战课的风波暂时平息,但我知道,更大的麻烦,或许还在后面。学园祭…但愿能平静一点吧。虽然直觉告诉我,那根本是不可能的。 第9章 关于学园祭的准备工作意外多这件事 第9章 关于学园祭的准备工作意外多这件事 实战课的风波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盪开一圈涟漪后,终究缓缓归于平静——至少表面上是如此。布莱斯?科顿因为「控制力拙劣」和「实战表现不佳」被霍克导师罚去打扫了一个星期的高阶魔法训练场(听说那里的魔力残渣极难清理),算是暂时消停了。达伦?霍斯利那阴沉的目光依旧如影随形,但至少不再有直接的挑衅。 学园里的气氛却因为另一件事而日益高涨起来,像不断加入柴火的炉灶,温度节节攀升——那就是即将到来的翠星魔法学园年度盛事:学园祭。 公告是由奥斯顿学园长亲自在中央广场的传声魔法阵中宣布的。老者的声音温和却带着不容错辨的兴奋:「…为期三日的学园祭,不仅是展示各位学习成果、挥洒创意的舞台,更是促进交流、缔结友谊的桥樑!各年级、各班级需积极筹备摊位、节目或表演。愿魔法与欢乐与你们同在!」 「哇呜!」公告结束的瞬间,整个学园彷彿被点燃了,欢呼声、讨论声瞬间爆炸开来,巨大的声浪衝击着我那对过于敏感的狐耳,让它们忍不住抖动着试图过滤掉一些噪音。我能清晰地听到四面八方传来的兴奋交谈: 「我们班一定要做个最棒的魔法美食摊!」 「戏剧社准备重现传奇法师索拉里亚的史诗之战!」 「飞行社!飞行表演绝对能轰动全场!」 「听说a班那边打算弄一个超大型的幻影剧院,达伦?霍斯利家赞助了好多魔法材料…」 空气中瀰漫着一种节日特有的、混合着期待、焦虑和无限想像力的气息。就连总是瀰漫着旧纸张和魔法药水味的图书馆,也多了不少埋头查资料、热烈讨论的学生。 我们f班——这个匯聚了「潜力股」、「关係户」以及我这种「规格外」的普通班级——自然也沉浸在这股热潮中。班导师简单动员后,便将筹划工作全权交给了我们自己。 于是,放学后的教室变成了吵吵嚷嚷的作战会议室。 「我们卖魔法冰淇淋吧!用冰系魔法瞬间冷冻,口感绝对绵密!」一个圆脸女生兴奋地提议。 「太普通了!几乎每年都有班级卖这个!」立刻有人反对。 「那…占卜摊?用水晶球或是茶叶渣?」另一个声音弱弱地提议。 「需要很强的精神力和专业知识欸,我们班谁能撑得起来?」 「小型魔法音乐会?用风系和水系魔法共鸣產生乐音?」 「排练时间不够吧…而且好像不够吸引人…」 讨论来讨论去,主意不少,但总因为各种现实条件(技术、成本、时间、可行性)被否决。气氛从最初的火热逐渐变得有些沉闷和焦虑。班长是个扎着马尾、做事一板一眼的女生,此刻正苦恼地抓着头发,看着黑板上密密麻麻又被划掉的提案。 我坐在角落,银白色的尾巴无意识地轻轻扫着地面,耳朵听着大家的讨论,心里也替他们着急。说实话,我对这种集体活动有点 ptsd(源自地球高中运动会强制报名的心理阴影),原本打定主意当个安静的背景板,顺利混过去就好。 卡尔坐在我旁边,用手肘撞了撞我,低声说:「洛云,你点子那么多,快想想办法啊!我们班总不能真的去卖最普通的烤饼乾吧?那也太丢脸了!」 我乾笑一声,耳朵往后贴了贴:「我能有什么办法…」话音未落,就听到一个清冷的声音加入了讨论。 「与其重复别人做过的东西,不如尝试一些真正有新意、能体现我们班…特色的项目。」艾莉丝?沃尔顿不知何时出现在教室门口,她似乎刚从学生会会议过来,怀里还抱着几份文件。她的到来让原本有些沮丧的气氛瞬间提振了不少。优等生兼沃尔顿家千金的光环,总是自带关注度。 「艾莉丝同学有什么好主意吗?」班长立刻像看到救星一样。 艾莉丝走到讲台前,目光平静地扫过全班,最后…似乎在我身上停留了零点一秒?是我的错觉吗? 「我注意到,往年学园祭,大型的、互动性强的游乐项目总是能吸引最多人流。但有两个难点:一是需要复杂的魔法维持,消耗巨大;二是创意容易枯竭,很多迷宫或幻境其实大同小异。」她分析得条理清晰,「但如果我们能解决这两个难点呢?」 「比如,」艾莉丝继续说道,语气却带上了一丝微妙的引导性,「一个结构极其精巧、稳固,无需持续消耗大量魔力维持,却又能带给游客新奇体验的…实体魔法迷宫?或者,一场视觉效果远超以往、色彩绚烂程度颠覆想像的…魔法烟火表演?」 她的话像投入静湖的石子,激起了新的涟漪。 「实体迷宫?那需要很多材料和魔法加固吧?我们怎么可能…」 「烟火表演?那个更烧钱了!而且传统烟火顏色就那几种…」 疑问纷纷涌来。艾莉丝却不慌不忙,再次将目光投向了我,这次非常明确:「我记得,洛云同学在理论课上,似乎提出过一些关于…结构力学优化魔法阵能耗,以及…特殊化学成分影响焰色反应的…独特见解?或许,这些知识能应用于此?」 全班的目光瞬间聚焦在我身上。我的耳朵「噗」地一下完全竖起,尾巴也僵住了。 艾莉丝?沃尔顿!你卖我?! 我看着她那双清澈平静、彷彿只是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的蓝眼睛,一时竟分不清她是真的觉得我的知识能帮上忙,还是单纯想把我从角落里拖出来…或者两者皆有。 「洛云?你真的有办法?」班长的眼睛瞬间亮了,充满期待地看着我。 卡尔更是直接用力拍我的背:「哇!我就知道你有办法!快说快说!」 我骑虎难下。顶着全班几十双渴望的眼睛,我感觉头皮发麻,尾巴尖尷尬地捲了起来。现在再说「我只是随便说说」似乎已经晚了。 「…呃,」我艰难地开口,耳朵不安地转动着,「关于迷宫…或许,可以不用纯靠魔法力量强行加固和改变结构。而是…利用一些…呃…结构力学的原理,设计一种…嗯…最稳固的承重结构和支撑点分佈。这样,只需要在关键节点施加相对较少的魔力进行硬化或链接,就能达到很强的整体稳定性,大大减少持续性的魔力消耗…」 我越说越顺,毕竟是熟悉的领域,顺手拿起粉笔在黑板上画起了简易的力学结构图和魔能节点分佈示意图:「…你看,这里採用三角支撑,这里用悬臂结构分担压力…魔力主要灌注这几个点,就能形成一个稳定的框架…外墙反而可以用相对便宜的幻象魔法或者简单的木板、布幕来营造复杂的通路效果…」 教室里安静下来,只剩下粉笔划过黑板的噠噠声和我解释的声音。同学们从最初的疑惑,逐渐变得惊讶,最后是恍然大悟和兴奋。 「…至于烟火,」我转向另一块黑板,开始画化学方程式和矿石粉末混合示意图,「传统烟火依靠特定魔法材料燃烧產生基础色光。但如果我们在燃烧前,预先加入一些特定的、经过精细研磨的矿物粉末或者植物萃取结晶…比如加入铜盐泛绿光,鍶盐显红色,钠盐是黄色…通过不同比例混合,甚至分层填充,理论上就能產生更丰富、更鲜艳、甚至渐变的色彩…当然,这需要反复试验确定安全性和最佳配比…」 我说完最后一个字,放下粉笔,才发现教室里落针可闻。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看着我,包括艾莉丝——她虽然依旧表情平静,但眼底那抹兴趣盎然的光彩却骗不了人。 「太…太厉害了!」班长第一个惊呼出声,激动得脸都红了,「这样的话,我们不仅能做出来,而且成本可能比想像的低很多!效果却能好上几倍!」 「哇!洛云你脑子怎么长的?!」 「那些奇怪的知识你从哪学来的?月华狐族的传承吗?」 「太酷了!我们就做这个!」 教室里的气氛瞬间被点燃,之前的沮丧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跃跃欲试的兴奋。提案很快被投票通过:f班将同时筹备「结构奇蹟迷宫」和「炫彩魔法烟火」两个项目!而我,毫无悬念地被推举为这两个项目的「技术总指导」。 于是,我的「苦日子」开始了。 接下来的日子,我彷彿回到了地球时赶项目死线的状态,甚至更糟。放学后和周末的大部分时间都被筹备工作佔据。 我需要反复向负责搭建的同学解释那些力学原理和结构图,他们听得云里雾里,最后往往只记住「这里要用三根柱子斜着撑住」、「那里要弄成弯的而不是直的」。 「洛云指导!这个节点灌注多少魔力合适?多了会不会炸?少了会不会塌?」 「洛云!这块幻象布幕掛这里对吗?会不会影响你那个什么…结构完整性?」 我得像个工头一样跑来跑去,检查每一个框架的接合处,用我有限的魔力感知去确认节点强度,尾巴常常因为在狭窄的框架里鑽来鑽去而沾满灰尘,耳朵则被各种问题吵得嗡嗡作响。 情况更混乱。我们申请了一间偏僻的实验室进行「药剂」调配。 「砰!」一声闷响,一小撮蓝色粉末因为混合比例稍有不当而发生了小规模爆燃,虽然威力不大,却把负责搅拌的同学的脸染成了阿凡达同款蓝色,还冒着缕缕青烟。 「咳咳…洛云!下一步加这个黄色的对吗?你确定不会再炸了吗?」同学拿着材料的手有点抖。 我小心翼翼地称量着各种矿石粉末,鼻尖縈绕着各种奇怪的味道,狐耳紧张地贴着脑袋,生怕一个不小心就把实验室给炸上天。艾莉丝有时会过来「以学生会成员监督安全」的名义,实际上则是帮我进行更精确的剂量计算和稳定性验算。她总是能迅速理解我的意图,并用这个世界的魔法理论进行辅助验证和微调。我们之间的交流越来越默契,常常我一个手势,她就能递给我需要的工具或数据。 卡尔则是无可争议的劳力担当和气氛组,搬运材料、清理场地、给大家打气,浑身彷彿有用不完的精力。 除了技术难题,还有无数的协调工作:和负责装饰佈置的小组沟通迷宫的主题风格(最后定为「星辰森林」);和负责宣传的同学设计广告语;和财务委员(班长兼任)计算不断超支的预算(虽然省了魔力消耗,但材料钱还是哗哗地流出去);甚至还要去和负责学园祭整体调度的学生会干部(有时会遇到艾莉丝,她总会不着痕跡地帮我们f班争取一些便利)沟通场地划分和电力(魔晶能源)供应问题。 我忙得脚不沾地,常常是这边刚解决迷宫结构的稳定性疑虑,那边就传来烟火试验又出小状况的消息。尾巴因为长时间的忙碌和紧张而有些无精打采地拖在身后,耳朵也因为需要时刻处理各种信息而显得有些疲惫不堪。 在这片忙乱中,我也能感受到一些不那么友善的关注。有时在去仓库领材料的路上,会撞见达伦?霍斯利和他那帮朋友。他们总是掛着嘲讽的笑容。 「哟,这不是f班的『技术大师』吗?怎么,忙着搭你们那个…儿童积木迷宫?」一个跟班阴阳怪气地说道。 「听说你们的烟火就是想用便宜矿石粉凑数?别到时候放出来全是黑烟,丢我们学园的脸。」另一个附和道。 达伦通常不会直接说话,只是用那种高高在上、充满优越感和厌恶的眼神扫过我,特别是扫过我因为忙碌而没精力完全压制、时不时会显露出来的狐耳和尾巴,然后冷哼一声,带着人扬长而去。 这种苍蝇般的骚扰让人心烦,但我没太多时间理会。全部的精力都投入到了准备工作中。 终于,在学园祭开始的前两天,准备工作进入了尾声。 巨大的「星辰森林迷宫」已经巍然矗立在划分给我们的场地上,由坚固的魔法木材和巧妙的结构支撑起主体,辅以幻象魔法和实体佈景营造出幽深梦幻的氛围,只待最后的装饰点缀。它看起来远比实际成本要来得宏伟和精緻。 一箱箱按照「配方」精心调配好的彩色烟火药剂也被严格保管起来,等待着最后的装填和点燃的时刻。我们甚至进行了几次小范围的安全试放,那绚烂夺目、远超传统烟花的色彩引来了无数惊叹的目光。 傍晚,我独自站在已经基本完工的迷宫入口前。夕阳的馀暉为这座凝聚了心血的造物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金边。空气中还残留着魔法材料的淡淡气味和木材的清香。 我感到一种久违的、混合着疲惫与成就感的满足。虽然过程无比麻烦,但看到想法一步步变成现实,这种感觉并不坏。我的尾巴轻轻地、舒适地摇晃着,耳朵也放松地转动,捕捉着风吹过迷宫缝隙发出的细微呜咽声。 学园祭…应该能顺利吧? 就在我稍微松懈下来的时候,眼角的馀光似乎瞥见迷宫深处的阴影里,有什么东西极快地闪动了一下,像是谁的衣角,又像只是幻象魔法產生的光影变幻。 那瞬间的不安很快被远处卡尔呼唤我去确认最终烟火装填顺序的声音打断。我摇了摇头,把那一丝疑虑甩开,转身朝着伙伴们跑去。 学园祭前夕的夜晚,充满了兴奋、期待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潜伏在热闹下的紧张。 第10章 关于学园祭的烟火特别灿烂(却差点酿 第10章 关于学园祭的烟火特别灿烂(却差点酿成大祸)这件事 学园祭当日,翠星魔法学园彷彿被注入了沸腾的活力,彻底变了模样。 平日里严肃庄重的石砌建筑被各式各样的魔法装饰点缀得繽纷夺目:飘浮在半空、不断变换图案与色彩的魔法灯笼;沿路盛开、散发着诱人香气的幻影花卉;还有用微光粒子构成的、指引着各个区域的炫目箭头。空气中交织着各种气味——甜腻的糖果香、烧烤的焦香、魔法药剂的奇特芬芳,以及人群热络的喧哗声。 人流如织,不仅有学园的师生,还有许多来自镇上乃至更远地方的游客,穿着节日的盛装,脸上洋溢着好奇与兴奋。小贩们趁机兜售着纪念品和零食,叫卖声此起彼伏。 这一切对我那过于敏感的狐耳来说简直是一场灾难。各种声音像潮水般涌来,让我不得不努力集中精神去过滤,耳朵时不时就因不堪重负而微微颤动着。浓烈的气味也让我的鼻子有些发痒。但我必须承认,这种纯粹的、洋溢着欢乐的氛围,确实极具感染力,让我那条总是暴露心情的尾巴也忍不住跟着轻快的节奏微微摇摆。 f班的两个项目成了绝对的焦点。 「星辰森林迷宫」入口处排起了蜿蜒的长队。人们对这个看似由巨大古木和闪烁星光(低成本幻象魔法与巧妙反光佈置的成果)构成的庞然大物充满了好奇。 「太神奇了!里面岔路好多,感觉真的像在森林里迷路一样!」 「那个转角的流星瀑布效果是怎么做到的?差点吓我一跳!」 「走出来了!真好玩!一点都不像临时搭建的,很牢固啊!」 听着游客们兴奋的评价,负责迷宫维护的f班同学们脸上都洋溢着自豪的笑容。我则需要时刻分出一部分注意力,用我特殊的魔力感知去「聆听」迷宫几个关键结构节点的状态,确保万无一失。一切正常,魔力流转平稳,结构稳固。这让我稍微松了口气。 而另一边,即将在傍晚举行的「炫彩魔法烟火」表演的预告牌前,更是围满了期待的人群。我们之前几次安全试放的效果已经口耳相传,吊足了大家的胃口。 「听说今年的烟火会有从没见过的顏色!」 「真的假的?不是只有红、蓝、绿、金吗?」 「f班那个狐妖新生搞出来的,据说用了什么秘方…」 「好期待啊!天快点黑吧!」 甚至连学园长奥斯顿先生都拄着法杖,乐呵呵地在几个摊位前停留,还特意来迷宫入口看了看,对班长称讚了几句「颇具巧思」,目光扫过我时,带着一丝意味深长的笑意。 艾莉丝作为学生会成员,需要四处巡视协调,但她总会「不经意」地路过f班的区域,确认一切是否顺利。每次她清冷的目光与我接触,微微頷首时,我都能感到一种莫名的安心。卡尔则是完全沉浸在欢乐的海洋里,几乎嚐遍了所有美食摊位,还不忘四处宣传「我们班的迷宫和烟火最棒!」 一切似乎都完美得不像话。 然而,我那对总是能提前感知危险的狐耳,却在不经意间捕捉到了一些不和谐的音符。 在一次我去检查烟火发射平台基座的时候,远远看到达伦?霍斯利和他那几个跟班,正站在属于a班的、极尽奢华的「幻影歌剧院」的高台上。他们的项目也很受欢迎,利用高端幻术魔法重现经典歌剧场景,吸引了大量追求高雅艺术的观眾。 达伦没有看我,他的目光正落在那庞大而复杂的烟火发射装置上,嘴角似乎勾着一抹冰冷的、算计的弧度,正低声对旁边一个跟班吩咐着什么。那个跟班连连点头,脸上露出一丝諂媚又兴奋的笑容,随即悄悄退入了人群。 我的尾巴瞬间绷紧了,一种强烈的不安感攫住了我。他们想干什么? 我立刻快步走向烟火存放区和发射控制区那边。负责看守的同学正严格核对进入人员的身份。一切看起来井井有条。 「刚才有人过来吗?」我低声询问。 「没有啊,洛云指导。」看守的同学摇头,「除了我们自己人,没别人靠近。你放心,我们盯得很紧!」 难道是我多心了?或许达伦只是在讨论他们自己的项目? 但我内心的警铃并未停止。整个下午,我都处于一种高度戒备的状态,检查迷宫节点的频率更高了,还反复确认了烟火药剂的存放安全和发射装置的每一个魔力回路接口。艾莉丝似乎察觉到了我的焦虑,在一次擦肩而过时,极轻地问了一句:「有什么不对吗?」 「…说不上来,」我低声回应,耳朵警惕地转动着,「感觉有点太顺利了。」 她蓝色的眼眸微微闪动,点了点头,没有再多问,却在不远处停下了脚步,看似在检查学园祭指南,实则帮我一起留意起周围的动静。 时间在热闹与喧嚣中流逝,夕阳终于缓缓西沉,天边染上了瑰丽的紫红色。学园各处亮起了魔法灯火,将夜晚点缀得如梦似幻。最大的狂欢——烟火表演即将开始。 中央广场及周围的观赏区已经被人群挤得水洩不通。人们仰着头,期待地望向临时搭建的、如同一个个魔法炮台般的烟火发射装置。我也来到了发射控制区附近,进行最后的确认。心脏因为紧张和那该死的不祥预感而怦怦直跳。卡尔和班上的同学们既兴奋又紧张,艾莉丝也静静地站在不远处,月光洒在她金色的发丝上。 「各单位最后检查!倒计时准备!」负责烟火点燃的同学高声喊道,声音因激动而有些颤抖。 终于,第一声清亮的呼啸划破夜空! 一束银白色的光点冲天而起,在达到最高点的瞬间—— 绽放出一朵巨大无比的、如同完美几何体般的璀璨光菊!那纯净的白色光芒几乎照亮了半个学园,引来了第一波震天的惊叹和欢呼! 紧接着,第二发、第三发… 碧蓝的鲸鱼在星海中游弋! 紫罗兰色的藤蔓在空中编织出奇幻的图案! 金绿双色的螺旋光带交相辉映! 每一次爆炸性的绽放,都伴随着人群更加热烈的惊呼与掌声。天空成了最华丽的画布,我们调配出的、超越这个世界认知的绚烂色彩尽情挥洒。我被这壮丽的景象短暂夺去了心神,尾巴因震撼和一丝自豪而微微扬起。 就在表演进行到最高潮,数个发射台同时装填了最重磅的、预定压轴的多彩连环烟火时—— 从我左后方的一个发射台基座处,传来一声极其细微、却无比刺耳的——「咔嚓」! 我的狐耳猛地竖直,捕捉到了这绝不该出现的声音!那不是烟火发射的轰鸣,而是…魔法回路过载崩溃前的碎裂声! 几乎在同一瞬间,那个发射台原本稳定闪烁的魔力光辉骤然变得狂暴而不稳定,发出危险的嘶鸣声!操作它的同学吓得脸色惨白,连连后退! 「不好!」我心中警铃大作,全身的血液彷彿瞬间冻结! 一声剧烈的爆炸声响起!并非烟火升空,而是那个发射台本身因为魔力回路的恶意破坏而彻底失控爆炸!灼热的金属和木屑四溅! 而更可怕的是,爆炸点燃了已经装填好的、数发威力最强的压轴烟火!它们没有射向预定的高空,而是在低空、近距离,带着死亡般的呼啸声,如同失控的火流星,朝着人群最密集的观赏区和紧邻的迷宫入口猛扑过去!! 「啊啊啊——!」人群瞬间陷入极致的恐慌,惊叫声、哭喊声撕裂了欢乐的夜空! 时间彷彿在这一刻被无限拉长! 我能看到那几道拖着致命尾焰的烟火弹轨跡;能看到下方人们惊恐扭曲的脸庞和四散奔逃却无处可躲的绝望;能看到迷宫入口处华丽的装饰被瞬间引燃,爆炸的衝击波让巨大的迷宫结构发出令人牙酸的呻吟,开始剧烈摇晃,里面还有没来得及出来的游客! 这个念头刚闪过脑海,一股冰寒却又炽热的力量已经从我体内最深处轰然爆发!不是思考,不是决策,纯粹是本能! 我发出一声自己都觉得陌生的低吼,冰蓝色的眼眸中瞬间闪过银芒,瞳孔急剧收缩变细!磅礴无匹的魔力不再需要我费力引导,如同拥有自我意识般奔涌而出! 第一目标:拦截失控烟火! 我的视野变得无比清晰,甚至能看清每一发失控烟火弹的旋转轨跡和引信燃烧的速度!双手猛地向前虚按! 无数面极其微小却坚韧无比的风旋护盾瞬间在我精准无比的精神力操控下,出现在每一发失控烟火的前方!它们并非硬挡,而是以一种巧妙的倾斜角度,精准地磕碰、卸力、引导! 天空中爆开一连串密集而沉闷的撞击声!绝大多数失控的烟火弹在这神乎其技的干涉下,轨跡被强行改变,互相碰撞着在空中提前爆炸,化为一片相对无害的绚丽但短暂的火雨!或者被偏转了方向,呼啸着射向远方无人的夜空! 有两发漏网之鱼速度太快,直奔下方吓呆的人群! 我的瞳孔缩成最危险的针尖!左右手同时闪电般点出!指尖凝聚的不再是压缩气流,而是高度凝练的冰锥与水弹!它们划破空气,以毫釐之差,精准无比地击中了那两发烟火弹的侧面引信处! 「噗嗤!」「嗤——!」 引信瞬间被熄灭!两发失去了动力和威胁的巨大烟火弹如同死鱼般从半空坠落,砸在空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几乎在处理烟火的同一时间,我的部分意识已经锁定了那发出痛苦呻吟的迷宫!爆炸点附近的关键承重结构正在崩溃边缘!里面的惊叫声清晰可闻! 我猛地一跺脚!体内那浩瀚的魔力如同开闸洪水,顺着我早已烂熟于心的结构图,疯狂涌入那几个最关键的结构节点! 一股无形的、强大无匹的强化与固化力量瞬间灌注而出!原本摇摇欲坠的迷宫框架发出一声巨大的、令人牙酸的咯吱声,彷彿一双无形巨手硬生生将其从崩溃的边缘攥了回来!所有裂纹的扩散骤然停止,剧烈的晃动瞬间平息!虽然被爆炸燻黑了一部分,但主体结构…稳住了! 这一切,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当最后一发失控烟火被解决,迷宫停止摇晃时,整个广场陷入了一种极致的、死寂般的安静。 所有人都惊呆了,维持着逃跑或惊恐的姿势,目光呆滞地看着场地中央的那个身影。 我站在那里,剧烈地喘息着,感觉身体像被掏空,每一寸肌肉都在颤抖。刚才那瞬间的极限操作,对精神力和魔力的控制要求高到难以想像。 而我的模样,也毫无保留地展现在了所有人面前。 冰蓝色的瞳孔已然彻底化为锐利的银白色兽瞳,闪烁着冰冷而非人的光泽。银白的发丝无风狂舞,周身笼罩着一层清晰可见的、流转不定的银月般光晕,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威压。头顶的狐耳完全竖起,紧绷到了极点,彷彿还在捕捉残留的危险信号。而那条巨大的、蓬松的银白狐尾,因为瞬间爆发的巨量魔力和极致的专注而完全炸开,毛发根根竖立,像一面胜利的旗帜,又像一件强大的魔法武器,此刻正随着我的喘息而缓缓落下,但仍旧维持着戒备的姿态。 ——「真身」显现,比以往任何一次都更彻底,更惊人。 寂静只持续了短短几秒。 更大的声浪猛然爆发开来!是劫后馀生的庆幸、难以置信的惊叹、以及对那股强大力量的敬畏所混合而成的雷鸣般的掌声与欢呼! 「天啊!他救了我们!」 「那是…什么力量?!太可怕了!也太厉害了!」 「看到了吗?他的眼睛!尾巴!」 「月华狐族…原来这么强大吗?!」 霍克导师和学园的保安队伍第一时间衝了出来,迅速控制现场,扑灭零星火点,疏散人群,检查有无伤员(万幸,除了惊吓和少量擦伤,无人重伤)。学园长奥斯顿脸色凝重,快步走向那爆炸的发射台残骸处。 很快,调查就有了结果。一个负责附近区域巡逻的保安员颤声报告,在爆炸前似乎看到一个形跡可疑的、穿着a班制服的学生从那附近仓皇离开。而对发射台残骸的初步检查显示,关键的魔力传导线路有明显的、人为的强行过载和破坏的痕跡! 所有的目光,带着愤怒与鄙夷,瞬间投向了a班区域的方向。达伦?霍斯利的脸色变得惨白如纸,他身边的几个跟班更是吓得浑身发抖,几乎站立不稳。 我站在原地,银白的兽瞳缓缓恢復成冰蓝色,周身的月光般光晕和狂舞的发丝也渐渐平息。炸开的尾巴无力地垂落下来,沾满了尘土。巨大的疲惫感和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涌了上来。 艾莉丝和卡尔第一时间衝到了我的身边。 「洛云!你没事吧?」卡尔的声音带着后怕和无比的激动。 艾莉丝没有说话,只是用那双清澈的蓝眼睛深深地看着我,眼神里充满了担忧、惊叹,以及一种我无法读懂的情绪。她轻轻摇了摇头,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递给我一瓶水。 我接过水,手还有些微微颤抖。 学园祭以一种谁也没有料到的方式达到了高潮,并仓促落幕。 我看着一片狼藉却无人重伤的现场,看着被稳住没有造成二次伤害的迷宫,看着那些劫后馀生、对我投来感激和敬畏目光的人群… 低调生活的愿望,在这一刻,彻底化为了泡影。 银白的狐耳无力地动了动,捕捉着风中传来的关于「强大」、「神秘」、「可怕」、「感激」的纷杂议论。我知道,从今夜起,一切都不一样了。 第11章 关于月光下的秘密与导航员的提示这件 第11章 关于月光下的秘密与导航员的提示这件事 学园祭的狂欢与混乱,如同退潮般迅速消散,留下的是一片需要时间清理的狼藉和更为复杂难言的馀波。 正式的调查在第二天清晨便雷厉风行地展开了。我被传唤到学园长办公室,同行的还有霍克导师和几位看起来相当严肃、负责纪律与安全的学园高层。奥斯顿学园长依旧坐在他那张巨大的、堆满书籍和奇怪仪器的办公桌后,但平日里温和的眼神此刻却显得格外锐利。 房间里的气氛凝重得几乎能滴出水来。我坐在硬木椅子上,感觉屁股下的狐尾都有些不安地蜷缩了起来。阳光透过彩窗照进来,却驱不散那无形的压力。他们详细询问了事发时我所看到、听到、感受到的一切,特别是关于我最后那力挽狂澜的举动。 「……所以,洛云同学,」一位表情严肃的女导师翻看着记录,最终开口,目光如炬地盯着我,「你声称,在那千钧一发之际,你完全是依靠…『月华狐族血脉的本能』和『危急关头的潜力爆发』,才做到了那种程度的精准操控和庞大魔力输出?」 我的心跳漏了一拍,但脸上努力维持着镇定。银白的耳朵微微向前倾,显示出专注,也小心翼翼地掩盖着心虚。我知道这套说辞漏洞百出,但我别无选择。转生、导航员、断层级魔力的真实来源…这些是绝对不能触碰的秘密。 「是的,导师。」我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诚恳,冰蓝色的眼睛迎向她的目光,「当时情况太紧急了,我脑子里一片空白,只想着必须拦住那些烟火,不能让迷宫塌下来…等回过神来,就已经那样了。具体是怎么做到的,我也…说不清楚。」我适时地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困惑与疲惫,这倒不全是偽装,事后那种被掏空的虚弱感是真实存在的。 学园长静静地听着,苍老的手指有节奏地轻轻敲击着桌面。他那深邃的目光彷彿能看透人心,让我感觉自己像被放在显微镜下观察。房间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说不清楚』…」霍克导师抱着手臂,冷哼一声,打破了沉寂。他锐利的目光扫过我,带着审视,却没有太多怀疑,更多的是…一种对难以理解之物的烦躁与警惕。「但结果摆在眼前。那种瞬间的多线程精准操作,那种庞大却又被强行约束的力量…绝非偶然。洛云,你体内沉睡的力量,远超你的想像,也远超学园目前能教导你的范畴。」他顿了顿,语气加重,「这既是恩赐,也可能是灾难。昨晚若是稍有差池,后果不堪设想。你必须儘快学会控制它,真正的控制,而不是指望每一次都能被『逼』出来。」 我低下头,耳朵也跟着耷拉下来:「我明白,霍克导师。我会努力的。」 这时,奥斯顿学园长终于缓缓开口,他的声音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份量:「调查结果很明确,发射台的人为破坏证据确凿。霍斯利家的那个孩子…以及他的几个追随者,将会为他们的愚蠢和恶毒付出沉重的代价。学园绝不容许此等行径。」他目光转向我,变得深邃了些,「至于你,洛云同学…你无疑是这次事件的受害者,也是阻止了惨剧发生的英雄。学园感谢你的果敢与…力量。」 他话锋一转,继续说道:「然而,你所展现出的力量,也确实非同寻常,甚至…触及了一些古老的、被遗忘的领域。这并非坏事,但需要引导与监督。从今天起,图书馆地下三层的古代魔法文献区将对你有限开放。那里或许有能帮助你理解自身血脉的只言片语。同时,」他看向霍克导师,「实战训练课会为你增加特别的控制力练习,强度会很大,你需要做好心理准备。」 这既是帮助,也是监控。我听懂了他的言外之意,心中五味杂陈,但更多的是松了口气——至少暂时过关了。「谢谢学园长。」 离开学园长办公室时,我感觉后背都有些湿了。应付这些老狐狸,比对付失控的魔法和达伦的阴谋累多了。 学园里的气氛也变得微妙起来。投向我的目光变得更加复杂。感激与敬畏佔了大多数,尤其是那些当时在观赏区、亲身经歷了那生死一瞬的学生和游客,见到我都会主动让路并投以敬佩的目光。但也多了许多明显的忌惮和疏离。 「昨晚太吓人了,但也太厉害了…」 「那种力量…真的还是学生吗?」 「离远点比较好,感觉很危险…」 类似的低语总是不经意地飘进我灵敏的耳朵里,让我的尾巴有些烦躁地扫过地面。我彷彿被无形地隔离了出来,成了一个被敬畏包裹着的孤岛。 卡尔依旧是我忠实的朋友,他对我的崇拜简直到了盲目的地步,整天缠着我问东问西,试图理解那种「帅炸了」的力量是怎么回事,并信誓旦旦地说要当我的「头号小弟」。他的热情冲淡了不少我身边那种冰冷的隔阂感。 而艾莉丝…她的态度则更耐人寻味。她依旧清冷少语,但对我的关注明显提升了。她会「恰好」在我去图书馆的路上遇到我,然后「顺路」一起去地下区;会在实战课后,用她那精准的理论知识帮我分析刚才控制失败的节点;甚至有一次,她递给我一张写满了复杂公式和古代符文的纸条,说是在某本极古老的家族藏书笔记里看到的、关于「稳定高频魔力流」的猜想,或许对我有用。 她从不直接询问我的秘密,只是用这种方式默默提供着支持。那双蓝宝石般的眼睛里,除了学术上的好奇,似乎还多了些别的、更深层的东西,让我有些看不懂,心跳偶尔会漏跳一拍。 几天后的一个夜晚,经歷了霍克导师「特别关照」的高强度、高精度魔力控制训练(结果是又一次差点拆了训练场)后,我感觉身心俱疲,却又因为魔力过度活跃而难以入眠。 月光格外皎洁,两轮明月高悬天际,清冷的光辉如水银泻地,透过窗户洒满我的房间。一种奇异的衝动驱使着我走了出去,来到学园后方那片僻静的废弃训练场。 这里彷彿被世界遗忘,只有月光和寂静相伴。站在空地中央,我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气。奇妙的感觉涌上心头——白昼里躁动不安、难以驾驭的庞大魔力,此刻在月光的抚慰下,竟彷彿变得温顺了些许?它们在我体内流转的速度似乎慢了下来,变得更加清晰可辨,甚至…带着一丝愉悦的共鸣? 我尝试着伸出手,摊开手掌,心念微动,试图引导一丝魔力匯聚于掌心。 这一次,不再是狂暴的洪流,也不是难以控制的细针。一团柔和而纯净的银白色光晕,如同实质化的月光,缓缓自我掌心浮现,稳定地悬浮着,随着我的呼吸轻轻脉动。它不像火焰般跳跃,也不似闪电般狂暴,它只是静静地存在着,温顺、纯净,却蕴含着难以言喻的力量。 我惊奇地看着这团月光般的魔力,能清晰地感受到与它之间那种前所未有的、紧密的联系。周围的草木在月华照耀下,似乎也变得更加青翠,叶片上甚至凝结出点点微光。 就在我沉浸于这种与月光奇妙共鸣的状态时,那个许久未闻、欢脱又欠揍的声音,毫无预兆地直接在我脑海中炸响—— 「叮咚~!检测到契约者洛云成功触发被动天赋【月华亲和lv.1】!同步率达到初始阀值!恭喜恭喜!看来优惠任务的触发条件终于满足啦!撒花~~」 17号导航员!这傢伙总是这样神出鬼没! 我吓得差点把手里那团月光魔力给捏爆了,好不容易才稳住心神,没好气地在心里咆哮:「17号!你下次出现能不能先打个招呼?!还有,什么优惠任务?什么同步率?说清楚!」 「哎呀呀,别这么兇嘛亲爱的契约者~」17号的声音依旧是那副没心没肺的调调,「惊喜总是要突然出现才叫惊喜呀!所谓【月华亲和】,当然是你作为尊贵的月华狐族必备的被动天赋啦!在月光下,你的魔力恢復、稳定性、感知力都会提升哦~当然,满月的时候效果最棒,但也最容易…呃,失控?总之就是功率超大还自带过载风险的意思啦!」 她语速极快地丢出一堆信息炸弹:「至于『优惠任务』嘛~可是本导航员好不容易为你争取来的福利哦!只要你的月华同步率再提升一点点,达到可以初步引动『那个』的程度,任务就会正式开啟!奖励丰厚到让你做梦都会笑醒哦~!」 「『那个』是哪个?任务内容到底是什么?」我急切地追问,尾巴都因为紧张而绷直了。 「天机不可洩露~提前剧透多没意思呀!」17号嬉笑着拒绝透露,「不过嘛~看在你这么努力(虽然控制力还是一塌糊涂)的份上,给你一点小提示好了~」 她压低了一点声音,故作神秘地说:「学园的地下,可不是只有图书馆和仓库那么简单哦~在某些…嗯…特别的时间,比如『双月重叠之刻』,某些被遗忘的古老魔法设施,会因为共鸣而產生微弱的『钥匙孔』呢~而拥有『正确血脉』和『足够同步率』的人,说不定就能感受到『钥匙』的存在哦~」 学园地下?古老设施?双月重叠?钥匙孔和钥匙?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谜语人滚出克! 我还想再问,却感觉17号的气息正在迅速消退。 「啊啦~导航时间到了呢~总之,加油吸收月光吧小洛云!努力提升同步率!我看好你哦~下次再见~希望能听到你的好消息哦~么么噠~!」 声音如同断线的风箏,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只留下满脑子的问号和一团乱麻的我。 我站在原地,掌心的月光魔力缓缓消散。抬头望着天际那两轮冰冷的月亮,内心却一片火热。 17号的话虽然依旧坑爹,但信息量巨大。月华亲和、同步率、优惠任务、学园地下的秘密、古老设施、血脉钥匙… 这些碎片化的线索,像磁石一样吸引着我。它们似乎指向了某个关于我自身力量本源、关于月华狐族过往的巨大秘密。 低调平凡的生活看来是彻底回不去了。学园祭的风波刚刚平息,新的、更神秘的风暴似乎又已在酝酿之中。 我深吸一口气,冰蓝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决然。既然无法逃避,那就主动去面对。至少,现在我有了一个明确的目标:提升月华同步率,找到那把「钥匙」,揭开17号所谓的「优惠任务」和学园地下隐藏的秘密。 月光洒在我身上,银白的发丝和狐耳彷彿流淌着光辉,身后的尾巴因为有了新目标而轻轻摆动了一下。 就在我准备离开时,眼角的馀光瞥见远处小径的尽头,一个熟悉的身影正静静地站在月光下——是艾莉丝。她似乎在那里站了一会儿了,不知道看到了多少。见我发现了她,她并没有离开,只是隔着一段距离,安静地望着我,目光在清冷的月辉下,显得格外深邃难懂。 她…看到了吗?听到了吗?还是只是巧合路过? 新的谜团,似乎才刚刚开始。 第12章 关于平静生活似乎离我远去这件事 第12章 关于平静生活似乎离我远去这件事 清晨的微光透过窗欞,我却早已清醒。昨夜废弃训练场的一切在脑海中反覆上演——掌心流淌的月光魔力、17号导航员谜语般的提示、以及艾莉丝?沃尔顿最后那个复杂难辨的眼神。它们像无形的丝线,缠绕心头,让平静的清晨也蒙上了一层躁动不安的色彩。 推开宿舍门,预想中学园祭结束后的松弛氛围并未出现。空气中依旧瀰漫着一种无形的张力,那些投注在我身上的目光,比学园祭前更为复杂,也更为刺人。 如果说之前是好奇、敬畏与疏离的混合,那么现在,则更多了一种赤裸裸的探究和衡量。我像一个被突然摆上展台的稀有标本,每个人都想从我身上发现些什么,评估些什么。我的狐耳敏感地捕捉着空气中流淌的碎片化低语,内容变得更加具体和大胆。 「……就是他,昨晚有人在废训练场看见他了,好像在和什么东西交流……」 「……能量波动很奇怪,绝对不是普通魔法……」 「……艾莉丝?沃尔顿也在场,他们是不是在进行什么秘密研究?」 「……学园高层肯定知道内情,那种力量根本不该是学生能拥有的……」 这些低语像细密的针,不断刺激着我的神经。我下意识地想压平耳朵,却强迫自己保持常态,只是那条过于诚实的尾巴,紧贴在腿后,尾尖不受控制地轻微颤动,洩露着内心的烦躁。他们依旧会为我让开道路,但那动作里的谨慎,如今掺杂了更多窥探和评估的意味。 卡尔?艾尔兰那永远充满活力的声音像一团火衝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氛围。他从人群里鑽出来,红发耀眼,笑容依旧灿烂,用力拍我的肩膀。 「伙计!气色不太行啊?是不是昨晚『特训』过度了?」他挤眉弄眼,刻意压低声音,却还是能让周围几个人竖起耳朵,「听说你和艾莉丝大小姐深夜在废训练场『切磋』?战况如何?有没有什么突破性进展?」他特意在「切磋」和「进展」上加了重音,语气曖昧。 我无奈地叹了口气,这傢伙的想像力总是这么丰富。「别胡说八道,卡尔。只是碰巧遇到,讨论了一些……魔法理论上的问题。」我试图轻描淡写。 「讨论魔法理论需要摸黑跑到那种鬼地方?」卡尔压根不信,还想继续追问,却被一个匆匆跑来的低年级学生打断了。那学生递给我一份盖着学园长办公室印章的正式通知函。 「洛云学长,这是学园理事会关于学园祭事件处理结果的公告副本,奥斯顿学园长吩咐务必亲自送到您手上。」他语气恭敬,眼神里却充满了好奇,飞快地把函件塞给我后就跑开了。 我展开羊皮纸函件,内容简洁而严厉:达伦?霍斯利及其主要党羽因严重危害公共安全、恶意破坏学园财產并意图造成严重后果,经魔法评议会仲裁,被永久开除学籍,并处以魔力禁錮及强制社区服务劳动。公告末尾,则用相对温和的语气,对我在事件中的「英勇表现」和「对学园财產与人员安全的保护」表示了正式感谢,并再次强调学园致力于保障所有学生的安全与学习环境。 没有再传唤我进行第二次问话。这份公告,既是对事件的盖棺定论,也是学园高层对我的一种表态——他们暂时接受了我那套说辞,但同时也将我置于更广泛的关注和更严密的(未明说的)监视之下。这份「感谢」,更像是一种公示于眾的「标记」。 我收起函件,心情复杂。达伦得到了应有的惩罚,但我并未感到多少轻松。学园的处理方式,反而让我感觉自己像被放在了一个透明的玻璃箱里。 卡尔凑过来瞥了一眼公告,吹了声口哨:「哇哦,永久开除!霍斯利家这次脸可丢大了!干得漂亮,洛云!你这算是为民除害了!」他的声音引来了更多关注的目光。 我勉强笑了笑,没有说话。周围那些投来的视线变得更加灼热,混合着感激、好奇、忌惮,还有一些难以名状的……狂热?彷彿我成了某种象徵,一种他们无法理解却又渴望接触的力量象徵。这种被无形隔离又被时刻窥视的感觉,比面对直接恶意更让人疲惫。 而唯一的慰藉,或者说,让我内心更加波澜起伏的变奏,来自艾莉丝?沃尔顿。 她的改变是清晰而直接的。她不再像过去那样,将我仅仅视为一个「值得观察和研究的有趣对象」。她开始更主动地、也更巧妙地介入我的空间,方式却依旧带着她特有的冷静与优雅。 她会在我被那些过于热切或探究的目光围观得无所适从时,恰到好处地出现,用她沃尔顿家千金的身分和那份天生的清冷气质,自然而然地替我隔绝开大部分不必要的骚扰。她无需多言,只需一个平静的眼神扫过,就足以让最鍥而不捨的窥探者訕訕退开。她彷彿在我周围划下了一个无形的保护圈。 她会「恰好」在我于图书馆为某个古代魔文符号苦思冥想时,坐在我的对面,将一本摊开的、页脚微卷的古老笔记推到我面前。「这份第十三任学园长关于非标准魔力引导的实验手记,第七页的附註,或许能解释你昨天练习时遇到的能量频率震盪问题。」她的语气总是平淡如陈述事实,但指向性却无比精准。而那些晦涩难懂的记录,经过她看似不经意的点拨,往往真的能让我茅塞顿开。 她会在我结束霍克导师那地狱般的、几乎将我魔力掏空的特别训练后,递给我一瓶冰凉的、散发着淡淡草木清香的药剂。「这是用月光草和静心花调配的舒缓剂,对稳定过度消耗后的精神力与魔力回路有帮助。」她的声音听不出太多波动,却带着一种实质的关切,「霍克导师的方式过于极端,你需要学会在极限之后如何有效恢復与疏导,而非单纯依靠身体硬扛。」 最让我心绪彻底失守的,是那次在黄昏时分的学院庭院。我正靠着一棵古老的银杏树,望着天边渐变的霞光发呆,试图理清脑海中关于未来、关于力量的纷乱思绪。她悄无声息地走到我身边,夕阳的金辉为她整个人都镀上了一层温暖的光晕。 「还在为公告的事烦心?」她轻声问道,声音难得地柔和。 「有一点,」我没有否认,目光依旧没有焦距地望着远方,尾巴无意识地轻轻扫着地上的落叶,「感觉像是被贴上了一个标籤,推到了一个自己都没准备好的位置上。有点……不知所措。」 「力量本身从无属性,洛云。」她的声音平静而肯定,像在阐述一个魔法定理,「它既非善亦非恶。决定其色彩的,永远是掌控它的意志。而我相信你的意志。」她顿了顿,转过头来,那双湛蓝如最纯净宝石的眼眸直视着我,里面清晰地映出我有些怔忡的脸,「更何况,从你踏入学园至今,你从未主动运用它伤害过任何无辜之人。相反,你保护了卡尔,保护了河道旁的工人,保护了学园祭上的所有人。这份初心,远比任何毁天灭地的力量都更加珍贵和强大。」 我的心跳骤然失序,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撞击了一下。她的话语如此坦率,那份毫无保留的信任与认可,像一道暖流衝破了我内心的防备和迷茫。空气在那一瞬间变得粘稠而曖昧,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谢……谢谢你,艾莉丝。」我有些仓促地回应,感觉脸上有些发烫,耳朵也不受控制地微微抖动了一下。 她极其轻微地弯了一下嘴角,那是一个几乎难以察觉却动人心魄的浅笑。「不必道谢。我只是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夕阳的馀暉勾勒着她精緻的侧脸轮廓,柔和了那份平日里的清冷,竟让我一时看得有些出神。 那一刻,某种坚冰彻底碎裂的声音在我心中响起。从她蓝宝石般的眼眸深处,我看到了某种与以往截然不同的东西,一种超越了学术好奇与伙伴情谊的、更加柔软而坚定的情感。而我那颗在感情方面一向迟钝的心,也终于后知后觉地、剧烈地鼓动起来。 夜深人静之时,我独自站在宿舍窗边。窗外,双月悬空,清辉寂寥。我闭上眼,任由月光洒落全身,感受着体内那股浩瀚的魔力在月华安抚下温顺流淌,与我的呼吸渐渐同步。 我开始认真回顾自转生以来的一切。从最初对这身力量的恐惧与排斥,到在学园里点点滴滴的经歷:测试时炸毁水晶球的惶恐,理论课上提出新奇想法的小小得意,实践课上一次次的失控与尷尬,食堂改革带来的小小成就感,实战课上对达伦党羽的反击,河道旁吓退恐獭的惊险,再到学园祭之夜的全力爆发,以及昨夜与月光那奇妙的共鸣和17号的提示……这身不受控制的力量,确实带来了无数的麻烦和困扰,让我渴望的低调生活遥不可及。但它也一次次地,在我最需要的时候,帮助了我,保护了我在意的人。 完全的低调已是不可能实现的幻梦。逃避和恐惧解决不了任何问题,只会让自己在下一次危机来临时更加被动。学园的关注、霍克的训练、17号的任务、艾莉丝的信任……所有的一切,都像无形的浪潮,推着我向前。 我睁开眼睛,冰蓝色的眼眸中倒映着天际的双月,闪烁着一种前所未有的清晰光芒。体内的魔力似乎感受到了主人心境的转变,与月光共鸣得更加和谐顺畅,彷彿在轻声回应我的决心。 「看来,悠间平静的学园生活,确实比我想像的要难得多啊……」我望着月亮,轻声自语,嘴角却缓缓勾起一丝释然与坚定并存的弧度,「不过,这样的生活,似乎……也不坏?」 至少,有了必须要倾尽全力去保护的人,有了拼命也想要弄明白的真相,有了值得为之奋斗的目标。这远比浑浑噩噩地追求虚无縹緲的「平静」,要来得真实而滚烫。 平静已然远去,而真正的旅程,才刚刚开始。我的尾巴轻轻摆动了一下,不再是烦躁,而是带着某种跃跃欲试的期待。 第13章 关于地下深处的月光回响这件事 第13章 关于地下深处的月光回响这件事 决心的种子一旦种下,便在心间疯长。与其被动地等待下一次危机逼出那不受控的力量,不如主动出击,去理解、去驯服、去掌控。夜幕,成了我新的课堂,而那两轮清冷的月亮,则是我沉默却无比强大的导师。 学园祭的喧嚣彻底沉寂后,每当双月升空,我便会悄然离开宿舍,如同一个融入阴影的幽灵,前往那片已成为我私人修炼场的废弃训练场。这里远离学园的主要建筑,荒草丛生,残破的标靶寂然矗立,见证着我的每一次失败与微不足道的进步。 「月光修炼」听起来充满诗意,实则艰险枯燥,且危机四伏。过程绝非一帆风顺。虽然月华能奇异地抚平我体内魔力的躁动,让那浩瀚的能量之海变得相对温顺,但如何精细地引导这股力量,仍是横亙在我面前的巨大鸿沟。 我反复尝试,精神高度集中,努力回忆学园祭之夜那种玄而又玄的状态。想像着将魔力分解成无数细微的单元,凝聚成最基础的微风盾,或是压缩成指头大小的精准衝击弹。 有时是魔力响应过度,微风盾瞬间膨胀成狂乱的气旋,捲起漫天尘土,把我自己呛得连连咳嗽,银白的发丝和耳朵里都塞满了沙粒。有时是精度严重偏差,瞄准远处标靶的压缩气弹却歪到了天边,将地面炸出一个小坑,或者更糟——输出极不稳定,时强时弱,甚至中途溃散,反震力弄得我手臂发麻。最危险的一次,我试图模拟月光的高频振动,结果差点引发小范围的魔力共鸣爆炸,虽然及时收手,但爆炸的馀波还是震得我气血翻涌,耳朵嗡嗡作响,尾巴上的毛都吓得炸开了一圈。 「该死!又错了!」我低声咒骂,尾巴烦躁地甩动,扫起一片尘土,「不是强压…是引导…感受它…像呼吸一样…」我喘着气,冰蓝色的眼眸紧盯着因魔力失控而微微颤抖的双手,努力平復体内奔腾的能量。每一次失败都伴随着魔力的轻微波动和精神的刺痛,但每一次,我对这股力量的「触感」似乎就清晰了一丝。那种玄妙的、彷彿与月光共舞的瞬间,虽然短暂,却让我无比着迷,驱使着我进行下一次尝试。 就在我全神贯注于又一次失败的练习时,我那过于灵敏的狐耳微微一动,捕捉到了一个极其轻微的、翻动书页的声音。我猛地转头,目光锐利地扫向远处一棵古老橡树的阴影下。 艾莉丝?沃尔顿静静地站在那里,身姿挺拔如兰。她不知何时来的,似乎已经站了一会儿。一盏小巧的永明水晶灯悬浮在她身侧,散发着柔和的光芒,照亮了她手中那本厚重的、镶嵌着银色纹路的古籍。她似乎完全沉浸于阅读,长长的金色睫毛垂下,在脸颊上投下浅浅的阴影。 我的心跳漏了一拍。她发现了。她看到了多少?看到我那些可笑的失败了吗? 似乎感受到我的目光,她缓缓抬起头,那双湛蓝如湖的眼眸平静地望了过来,没有一丝惊讶或被打扰的不悦。她合上书本,水晶灯随着她的动作飘近,照亮了她精緻却清冷的脸庞。 「你的魔力波动,比白天在霍克导师那里时,要稳定许多。」她开口,声音如同夜风般清晰冷冽,却并不让人感到寒冷,「虽然精度依然……有待提升,但能量的『质感』变了。更接近……月光的本质。」 我有些尷尬地挠了挠鼻尖,耳朵无意识地抖了抖:「呃,只是……随便练练。晚上睡不着。」拙劣的藉口。 艾莉丝没有戳穿我,目光落在我刚才因为失控而炸出的小土坑上,语气平淡:「尝试用纯粹的精神力去约束过于庞大的能量流,效率低下且危险係数极高。或许你可以试试在输出前,先构建一个稳定的『内循环』模型,用你自身的魔力作为引信和约束场,而非试图直接驾驭全部。」她顿了顿,补充道,「这本书里提到,某些古代魔法体系认为,魔力并非死物,它拥有自身的『呼吸』节奏。找到它,顺应它,而非对抗。」 她的话总是能一针见血,给我带来全新的视角。我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内循环模型……呼吸节奏……」这似乎与我刚才模糊的感悟不谋而合。 从那晚起,艾莉丝的出现成了常态。她并不总是与我交谈,更多时候只是静静地待在远处,藉着灯光阅读她的书籍,彷彿只是恰好找到了一个安静的阅读场所。但每当我练习陷入瓶颈,或险些再次失控时,她总能适时地提供一两句关键的点拨,或是将她正在阅读的文献中某段相关的、晦涩难懂的古代理论,用我能理解的方式简要阐述。她的存在,像一座灯塔,在我于狂暴魔力海洋中艰难航行时,提供了宝贵的方向和安心的陪伴。 而霍克导师的白日特训,则更像是地狱般的洗礼。他将我带到加固了无数层防护结界的特殊训练场,训练项目堪称刁鑽变态。 「用微风术推动这颗水晶珠,让它依次穿过所有移动的环,不许碰到!速度慢零点一秒就加练一百次!」 「同时维持三个不同属性的初级魔法——照明术、微温术、清尘术——亮度、温度、风力必须保持在我要求的参数,误差超过百分之五,魔力反噬自己扛着!」 「感知我随机释放的魔力脉衝,并用同等强度、相反属性的微衝击精准抵消!反应慢了就等着被轰飞吧!」 我几乎每次都被操练到精神透支,魔力枯竭,像一摊烂泥般瘫倒在地,连动动尾巴尖的力气都没有。霍克导师则永远铁青着脸,毫不留情的斥责像冰雹一样砸下来。 「废物!你的精神力是摆设吗?感知!预判!」 「平衡感被狗吃了?左边的魔力输出超标百分之四十!你想炸掉整个训练场吗?」 「起来!别装死!战场上敌人会给你喘气的机会吗?!」 但就在一次我连续失败了上百次、几乎意志崩溃的训练后,他看着趴在地上、浑身被汗水湿透、连银发都失去光泽的我,突然停下了咆哮,沉声开口,语气是罕见的、带着一丝复杂的凝重: 「小子,你搞错了一件事。」他走到我面前,高大的身影投下极具压迫感的阴影,「你以为的『控制』,只是最粗浅的压制。像用蛮力按住一头咆哮的巨龙,迟早会被掀翻碾碎。你缺乏的不是技巧,而是对你力量本源的『理解』。」 我艰难地抬起头,露出困惑而不解的眼神。 「强大的力量,无论是源自古老的血脉还是禁忌的契约,都有其独特的『声音』和『韵律』。」霍克的目光锐利如刀,彷彿要劈开我的外表,直视核心,「你只是一味地想要强行命令它、束缚它,却从未静下心来,试着去『倾听』它内在的流动,去理解它运行的规则。然后,你才能谈得上真正的『引导』。」他顿了顿,转身走向场边,彷彿不经意地,用一种近乎自言自语的音量补充道,「……学园地下深处,那些构筑了基盘的古代魔力回路网络,据说拥有奇特的性质,能极大地放大这种对自身力量本源的感知……当然,对心智和身体的负荷也是毁灭性的,信息洪流足以冲垮大多数所谓的天才。不是你这种连基础都没打好的半吊子现在该去碰的地方。」 我的心脏猛地一缩,几乎要从胸腔里跳出来!学园地下古代回路!放大感知! 17号导航员那欢脱的声音仿佛再次在耳边响起——「钥匙孔」!霍克导师这看似严厉的警告,简直就是对那个提示最直接、最明确的印证和指引! 强烈的兴奋和期待瞬间冲刷了身体的疲惫。训练一结束,我甚至顾不上恢復魔力,就立刻凭藉学园长给予的权限,一头扎进了图书馆地下三层的古代文献区。 这里与上层的明亮整洁恍若两个世界。空气阴冷滞重,瀰漫着陈年旧纸、魔法尘埃和极淡的霉菌混合的气味。光线异常昏暗,仅靠少数镶嵌在墙壁上的永明水晶提供照明,将高耸直至穹顶的书架投射出巨大而扭曲的阴影。书架上塞满的不是整齐的书籍,而是各种各样难以辨识的载体:残破发黄的羊皮卷轴、刻满模糊符文的沉重石板、边缘锈蚀的金属符文板、甚至还有一些闪烁着微弱能量光泽的水晶稜柱。 我在这片知识的迷宫中艰难跋涉。凭藉着月华狐族赋予的耐性和从地球带来的资讯检索逻辑,我开始系统性地筛查与「学园建筑史」、「古代魔法设施构筑学」、「地脉能量节点分佈」、「月相週期与大型魔法阵共鸣关联」相关的一切记载。 过程极其枯燥且缓慢。许多文献使用的文字是早已失传的古语,或是被加密处理的魔法符文,解读起来异常吃力。我的眼睛因长时间在昏暗光线下辨认模糊字跡而酸涩流泪,耳朵也因为过度集中捕捉周围细微声响(以防管理员突然巡查)而感到疲惫。但我乐此不疲。每一次从浩如烟海的碎片信息中发现一丝有用的线索,都像是漫长黑夜中看到的一点星光。 通过交叉比对大量残缺不全的记载,我逐渐拼凑出一些关键信息:翠星魔法学园的选址极为讲究,恰好位于数条庞大地脉能量的交匯点之上。古代的建设者们在此基础上,修建了无比庞大和精妙的地下魔力回路系统,用于匯聚、疏导、转化这股庞大的能量,为学园的各种大型魔法设施提供动力。其中,一些特别设计的节点大厅,被赋予了特殊的功能,能够在特定的天象时刻——例如满月、双月重叠、或者某些罕见的星辰连珠现象发生时——与天地间游离的庞大能量產生极强的共鸣,从而发挥出种种奇特效用。 最终,在一份边角残破不堪、字跡几乎模糊难辨的古代星象观测员手札中,我找到了那最为关键的、令我心跳骤然加速的线索! 手札上用一种激动而癲狂的笔触记载着,在每个月的「双星拱月」之夜(即两轮月亮运行到特定的相对位置,如同在苍穹之上拱卫着某颗主星之时),地下深处某个被称为「群星沉眠之所」的古老厅堂,其内铭刻的古代符文会与月华產生前所未有的强烈共振,產生的能量波动甚至能短暂地干涉现实,显化出奇异的景象…… 「双星拱月」……这一定就是17号所说的「双月重叠之刻」!而那个「群星沉眠之所」,无疑就是隐藏着「钥匙」的「钥匙孔」! 巨大的兴奋感攫住了我。根据这份手札中零星的方向描述,结合其他文献中关于地脉能量流向的示意图,我大致圈定了那个古老厅堂可能所在的区域——位于图书馆地下区的更下层,一个早已被废弃多年、入口被魔法封禁、并标有「结构危险,禁止入内」警示的区域。 时间的紧迫感随之而来。我迅速查阅了学园的天文历法,发现距离下一个「双星拱月」之夜,仅剩下最后三天! 那天晚上,我再次来到废弃训练场,心情却再也无法保持平静。月光似乎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加明亮,洒在身上,体内的魔力与之共鸣呼应,变得异常活跃而清晰,彷彿在催促着我。 艾莉丝依旧静静地站在老位置,但今晚,她似乎也无心阅读。她合上了手中的厚书,那双在月光下显得格外清亮的蓝眼睛望向我,缓步走了过来。 「你找到那个地方了,对吗?」她开门见山地问,语气平静,却带着一种瞭然的确定。她的目光总是如此锐利,能轻易看穿我极力隐藏的秘密。 我沉默了一下,知道对她隐瞒是徒劳的,最终点了点头,声音有些乾涩:「嗯。一个很古老的地方,在禁区。」 「我知道那里。学生会的内部备忘录里提到过,能量极不稳定,结构也有坍塌风险。」她的眉头微微蹙起,语气里带着真切的担忧,「而且擅自闯入禁区,严重违反学园规定,一旦被发现……」 「我知道风险。」我打断她,目光坚定地回望她,「但我必须去。这关係到我能否真正理解这一切,能否……不再被这力量失控所困扰。」我摊开手掌,一团柔和的月光魔力自发地匯聚起来,在我掌心静静流淌,彷彿在证明我的决心。 艾莉丝凝视着我掌心的月光,又看向我的眼睛,沉默了良久。夜风吹拂起她金色的发丝,在她脸颊边轻轻飘动。 终于,她轻轻叹了口气,那叹息轻得几乎听不见。她从怀中取出一个小巧的、用秘银丝精心编织而成的护符,上面镶嵌着一枚极小的、散发着柔和蓝光的静心石。她将护符递给我,语气恢復了一贯的冷静,却又多了一丝不容置疑的坚持:「带上这个。它无法提供强大的保护,但或许能在能量过度紊乱、衝击你心神时,帮你守住一丝清明。」 我接过护符,秘银丝冰凉的触感下,似乎还残留着她指尖的温度和淡淡的清香。一股暖流涌上心头。 「不必谢。」她移开目光,望向天边那两轮逐渐靠近的明月,侧脸在月光下彷彿完美的雕塑,耳根处却似乎泛起一丝极淡的红晕,「只是……作为你的研究伙伴,我有责任尽量确保投资对象的安全。而且……」她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几乎融入了夜风之中,「我查过星历了。明晚子时,就是『双星拱月』之刻。我会在东侧废弃鐘楼那里等你。那条路……巡逻的人最少。」 我愣住了,怔怔地看着她。 她转回头,蓝眼睛里闪动着一种我从未见过的、混合着担忧、决心和某种难以言喻情绪的光芒:「怎么?难道你认为,仅凭你一个人,就能破解那些可能存在的古代禁制,同时还兼顾警戒和应对突发状况吗?别忘了,我们是『伙伴』。」 双月皎洁,静静凝视着大地,将我们的影子拉得很长。望着她坚定的眼神,我知道,探索「钥匙孔」的行动,已经不再是孤身一人的冒险。 「明晚子时,」我深吸一口气,郑重地点头,「废弃鐘楼见。」 第14章 关于双月之下钥匙初现这件事 第14章 关于双月之下钥匙初现这件事 子时的鐘声如同幽灵的呢喃,回盪在沉寂的翠星魔法学园上空。我悄无声息地滑出宿舍的阴影,银白的发丝与狐耳几乎与清冷的月光融为一体。空气中瀰漫着一种不同寻常的寧静,连夜虫的鸣叫都似乎收敛了许多,彷彿预示着某种非常之事的发生。 废弃鐘楼的轮廓在月光下显得格外狰狞破败。我刚靠近,一个轻柔却清晰的声音便从断壁残垣的阴影中传来: 艾莉丝?沃尔顿从阴影中步出,她换上了一身便于行动的深色便装,金色的长发被利落地束在脑后,露出了线条优美的颈项。她手中拿着一个小巧的罗盘状仪器,指针正微微颤动,指向某个特定方向。 「巡逻队刚过去,有五分鐘的空档。」她语速很快,声音压得很低,蓝眼睛在月光下闪烁着冷静而专注的光芒,「跟紧我,注意脚下,别触发任何残留的警戒符文。」 我点了点头,没有多言。我们像两道融入夜色的影子,一前一后,沿着规划好的、最偏僻的路径快速移动。我的狐耳全力运转,捕捉着风中传来的最细微声响——远处巡逻队规律的脚步声、魔法陷阱轻微的能量嗡鸣、甚至猫头鹰掠过树梢的振翅声。艾莉丝则凭藉着对学园建筑布局和魔法体系的了然于心,总能提前指出潜在的危险区域,或是用极其精准的微缩魔法暂时干扰某些低阶侦测法阵。 过程紧张得让人窒息,每一次风吹草动都让我的心跳漏跳一拍,尾巴紧绷地贴在背后。我们避开了主要通道,穿梭于废弃的花园、狭窄的维修通道,甚至攀爬过一段早已废弃不用的外部消防梯。 最终,我们停在了一扇毫不起眼的、镶嵌在古老岩壁中的厚重铁门前。门上佈满了锈蚀的痕跡,却隐约能感受到其下流淌着的、极其古老而强大的防护魔法。门旁的石壁上,刻着一个早已模糊的警告标志和「禁止入内」的字样。 「就是这里了。」艾莉丝低声道,从怀中取出几张绘满复杂符文的纸片,「这是根据古代文献推演出的几个可能有效的『钥匙』符号,希望能暂时骗过这古老的禁制。但我无法保证百分之百成功,也无法预测会触发什么。准备好了吗?」 我深吸一口气,感受着体内因为靠近此地而越发活跃的月光魔力,点了点头。冰蓝色的眼眸紧盯着那扇门,尾巴因为紧张和期待而微微炸毛。 艾莉丝将符文纸片按特定的顺序和方位贴在门上几个不起眼的凹陷处,然后低声吟唱起一段音节古怪的咒文。纸片上的符文依次亮起微光,与门上古老的魔法纹路產生了细微的共鸣。铁门发出一阵令人牙酸的「嘎吱」声,彷彿沉睡了数百年的巨兽被惊醒,门缝中逸散出陈腐冰冷的空气和浓郁的魔法尘埃气息。 沉重的大门,竟然缓缓地向内滑开了一条仅容一人通过的缝隙。 「快!」艾莉丝低喝一声,率先侧身闪了进去。我毫不犹豫地紧随其后。 门在我们身后无声地合拢,将外面的世界彻底隔绝。 我们彷彿踏入了一个被时间遗忘的国度。眼前是一个无比巨大的圆形厅堂,穹顶高得几乎隐没在黑暗中。空气冰冷刺骨,瀰漫着浓重的灰尘和古老石材的味道。脚下是打磨光滑的黑曜石地面,佈满了纵横交错、复杂到令人眼花繚乱的深深刻痕——那是早已失传的古代魔法符文,它们如同凝固的河流,匯聚向大厅的中央。 大厅的四周墙壁上,镶嵌着一些早已失去光泽的水晶和宝石,依稀能想像出它们昔日辉煌时的景象。整个空间寂静无声,却又彷彿有无数细小的声音在耳边低语,那是残留的魔力场与时光共鸣的馀音。 「这里就是『群星沉眠之所』…」艾莉丝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惊叹,她手中的永明水晶灯的光芒在这里显得如此微弱,只能照亮脚下很小的一片区域。 我们小心翼翼地走向大厅中央。越是靠近,我越是能感受到一股庞大而沉凝的能量潜伏在地下,如同沉睡的巨龙的心跳。我体内的月光魔力开始不受控制地沸腾起来,周身的银白光晕自动浮现,头顶的狐耳和身后的尾巴也完全显现,变得比任何时候都要清晰,毛发尖端甚至开始自主地吸收游离在空气中的微弱月华。 就在我们来到大厅正中央时,穹顶最高处,一个极其隐蔽的、经过巧妙设计的採光井,恰好将天际那两轮运行至最近距离、几乎重叠的双月之光,如同一柄纯银的利剑,精准无比地投射下来! 清冷至极、纯粹无比的月辉瞬间照亮了厅堂中央的巨大符文! 一声低沉却彷彿源自世界本源的嗡鸣声响起!地面上那些沉寂了不知多少岁月的古老符文,如同被注入生命一般,逐一亮起了柔和的银色光辉!光芒沿着符文的刻痕急速流动,交织成一片无比庞大、无比复杂的光之网络! 整个大厅的魔力瞬间被激活、共鸣、震盪!空气变得粘稠起来,彷彿充满了无形的力量。我的血液也随之沸腾,心脏剧烈地跳动着,与这古老的韵律產生了强烈的共鸣!周身的银白光晕大盛,狐耳敏感地捕捉着每一个魔力的细微波动,尾巴因为这庞大能量的冲刷而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 「就是现在,洛云!」艾莉丝的声音带着紧张与催促,她必须极力运转魔力才能抵抗这无所不在的能量压迫。 在那道纯粹月辉与地面光之网络交匯的最中心点,空气开始扭曲、摺叠,无数银色的光点从虚空中浮现,如同受到无形之手的牵引,迅速匯聚、构筑——一个由最纯粹的月光魔力形成的、复杂到超越想像的立体魔法纹样,缓缓旋转着,浮现于半空之中! 它并非实体,却比任何实体造物都更加瑰丽、更加神秘。它不断变幻流转,彷彿蕴含着星辰运转的至理,又像是某种至高魔法结构的终极体现。这就是「钥匙」!17号导航员和霍克导师暗示的、需要血脉与同步率才能触碰的「钥匙」! 一股难以抗拒的吸引力从那「钥匙」中传来,牵引着我的灵魂和魔力。我几乎是本能地伸出手,将精神力和自身的月光魔力探向它。 庞大无匹的信息流和能量洪流如同决堤的宇宙星河,瞬间衝入我的意识海!那根本不是人类(或者狐妖)的精神所能承受的量级!无数破碎的画面、无法理解的知识、狂暴的能量波动疯狂衝击着我的每一根神经! 我感觉自己的头颅几乎要炸开,灵魂彷彿要被这洪流撕成碎片!週身的银白光晕剧烈闪烁,彷彿风中残烛,狐耳痛苦地向后贴紧头皮,尾巴也僵直地竖起!我闷哼一声,嘴角甚至溢出了一丝鲜血,身体摇摇欲坠! 「洛云!」艾莉丝惊呼一声,想要上前,却被那强大的能量场逼得无法靠近。 「别…别过来!」我从牙缝里挤出声音,全力抵抗着那毁灭性的衝击。强行控制是徒劳的,我的精神力在这古老设施积蓄了无数岁月的力量面前,渺小得如同尘埃。 就在我意识即将被冲垮的边缘,艾莉丝焦急的声音再次穿透轰鸣传来:「顺应它!洛云!别对抗!记得霍克导师的话!倾听!引导!」 霍克导师的话…顺应…引导… 彷彿一道闪电划过黑暗的脑海!我猛地放弃了所有抵抗的念头,不再试图去理解、去掌控那庞大的洪流,而是彻底放开身心,将自身意识融入其中,像一叶小舟,顺着月光魔力的天然流动而飘荡… 当我停止对抗,那原本狂暴毁灭的信息洪流,瞬间变得温和了许多。它们依旧庞大,却不再充满破坏性,而是如同温暖的洋流,包裹着我的意识。我开始能模糊地感知到其中一些规律性的脉动,那是月光魔力最本源的呼吸节奏,是这古老设施与星辰运转共鸣的韵律… 在这一刻,我对自身魔力的感知达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全新高度!我彷彿能「看」到体内每一丝魔力的流动,能「听」到它们与外界月光共鸣的细微波长。那种感觉玄之又玄,彷彿触摸到了某种构成这个魔法世界的本源规则的边缘! 我的「月华同步率」在这种极致的体验中飞速提升! 我尝试着,不再是笨拙地引导,而是极其轻微地调整着自身魔力的频率,让其与那「钥匙」散发出的核心波动逐渐趋同、谐振… 顿时,那原本模糊混乱的立体魔法纹样,在我「眼前」变得清晰了一丝!虽然依旧无法完全理解其亿万分之一的奥妙,但我却凭藉着那瞬间的谐振,牢牢地「记住」了其中一小部分最核心、最基础的结构组合!那就像记住了一个复杂密码的开头几个关键数字! 就在我沉浸于这奇妙的领悟中时,天际的双月开始缓缓偏移。 採光井投下的光柱随之移动、变细、最终彻底离开了大厅中央的符文。 地面的光芒迅速黯淡下去,流动的银色网路隐没不见。半空中那瑰丽复杂的「钥匙」也如同泡影般,波动了几下,骤然消散,彷彿从未出现过。 庞大的能量场瞬间消退,整个大厅再次陷入死一般的沉寂和黑暗,只有艾莉丝手中那盏永明水晶灯散发着微弱的光芒。 「呃…」我脱力地单膝跪倒在地,大口地喘着粗气,额头满是冷汗,感觉身体被彻底掏空,精神却处在一种奇特的亢奋状态。眼神明亮得惊人,彷彿有无数银色的星屑在其中闪烁。 「洛云!你怎么样?」艾莉丝立刻衝了过来,蹲下身扶住我,语气中带着难以掩饰的担忧。她看着我苍白却兴奋的脸,看着我周身尚未完全平息的微弱银晕和依旧显现的狐耳狐尾,蓝宝石般的眼睛里充满了震惊与后怕,「刚才…刚才那能量…我以为你…」 「我没事…」我摇摇头,声音有些沙哑,却带着压抑不住的激动,「相反…好极了…我『看到』了…虽然只有一点点…」 我抬起手,指尖縈绕着一丝极其微弱的、与之前截然不同的月光魔力,它更加凝练,更加顺从,带着一丝刚才那「钥匙」的气息。 艾莉丝看着我指尖的魔力,瞳孔微缩,显然感受到了其中细微而本质的变化。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此地不宜久留,能量波动虽然减弱,但刚才的动静可能已经引起了注意。我们必须立刻离开。」 我点点头,在她的搀扶下勉强站起。最后看了一眼那恢復死寂的古老厅堂,将那「钥匙」的一角结构深深烙印在脑海之中。 我们沿着原路迅速撤离,比来时更加小心谨慎。 回到地面,重新呼吸到夜晚清新的空气,有种恍如隔世之感。双月已经分开,遥遥悬掛在天际。 「你需要休息。」艾莉丝看着我依旧有些苍白的脸色,语气不容置疑,「明天…不,今天晚些时候,再详细告诉我发生了什么。」 我点了点头,知道现在不是细谈的时候。看着她依旧带着惊悸和担忧的侧脸,我心头一暖,低声道:「谢谢你,艾莉丝。刚才…多亏了你提醒。」 她微微怔了一下,移开目光,语气恢復了些许平日的清冷:「只是履行『伙伴』的职责而已。快回去吧。」 我们在阴影中分开,各自悄然返回住所。 我躺在宿舍的床上,毫无睡意,脑海中不断回放着大厅中的每一幕,尤其是那「钥匙」的惊鸿一瞥和最后时刻的奇妙领悟。指尖那丝变得不同的月光魔力如同拥有生命般轻轻跃动。 我意识到,这仅仅是一个开始。那「钥匙」所蕴含的奥秘,远超我的想像。要完全理解并掌握它,我需要更强大的力量,更高的同步率,以及…更深入地去探索月华狐族和这座学园地下隐藏的秘密。 道路漫长而艰险,但目标,从未如此清晰过。 第15章 关于假期伊始与未知徵兆这件事 第15章 关于假期伊始与未知徵兆这件事 学园祭的惊心动魄与地下大厅的秘密探索,如同投入湖面的巨石,激起的涟漪尚未完全平息,翠星魔法学园的节奏却已不可逆转地走向了另一个阶段——第一学期的终结。 结业式的气氛热烈而喧嚣,冲淡了之前残留的紧张感。中央广场上,学生们穿着整齐的礼服,脸上洋溢着对假期的期待。奥斯顿学园长照例发表了简短而温和的讲话,总结学期,展望未来,并特别强调了「安全与自律」的重要性——他的目光似乎有意无意地扫过人群中的某些特定区域。 成绩公佈时,引发了几阵小小的骚动。我的名字出现在几个理论科目的优秀名单上,这引来了一些惊叹的目光——毕竟,一个「怪胎」兼「狐妖」在学术上取得佳绩,似乎有些出乎某些人的意料。然而,当实践课成绩出来时,气氛就变得有些微妙了。我的名字后面跟着一个相当「独特」的评语:「魔力潜能评定:超规格。实控精度评定:极度不稳定(需重点观察与特训)。综合评级:c-(鉴于学园祭中的卓越贡献,予以通过)。」 周围传来一阵压低的窃笑和议论。我的耳朵微微发热,有些尷尬地抖了抖,尾巴也无奈地扫了扫地面。好吧,至少通过了,没有掛科,这已经比我预想中好太多了。霍克导师站在教师席上,抱着手臂,面无表情地对我点了点头,那眼神分明在说:「小子,假期别想偷懒。」 卡尔?艾尔兰勾住我的脖子,哈哈大笑:「哇哈哈!c-!洛云你果然与眾不同!连成绩都这么有风格!不过理论课居然那么厉害!以后作业靠你了!」他的热情冲散了我的那点尷尬。 我的目光却不由自主地飘向不远处的艾莉丝?沃尔顿。她一如既往地站得笔直,神情平静,金色的发丝在阳光下闪着光。她的成绩单毫无悬念地全是令人惊叹的优异评价。她似乎感受到了我的目光,微微侧头,蓝宝石般的眼睛与我对视了一瞬,极其轻微地、几乎难以察觉地弯了一下嘴角,随即又恢復了平静,彷彿那只是一个错觉。但我的心跳却不争气地漏跳了一拍。 结业式结束后,学园里的气氛彻底变得松弛而忙碌起来。学生们兴高采烈地收拾行李,互相道别,讨论着假期的计划。空气中瀰漫着一种混合了离愁与兴奋的奇特氛围。 我却站在宿舍里,看着自己寥寥无几的行李,感到一丝茫然。归途?我该回哪里去?这个世界并没有一个真正属于「洛云」的家。那个所谓的「月华狐族」故地,对我而言只是一个遥远而模糊的概念。难道整个假期都要留在这座几乎空了的学园里,对着霍克导师那张铁脸进行特训? 正当我胡思乱想之际,轻轻的敲门声响起。 打开门,艾莉丝?沃尔顿站在门外。她换回了平时那身精緻的学园制服,金色的长发柔顺地披在肩后,脸上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犹豫。 「艾莉丝?有事吗?」我有些意外。 「你要离开学园吗?」她开口问道,语气听起来很平常,但细听之下似乎藏着一丝别样的意味。 「我…还没想好。」我老实回答,耳朵无意识地耷拉了一下,「大概…会留下来吧。」毕竟我也无处可去。 艾莉丝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斟酌词句。「沃尔顿家在主城有一处别馆,假期期间我也会在那里进行一些研究…那里有完备的魔法实验室和安静的图书室。」她没有看我,目光落在我房间的窗台上,「如果你没有更好的去处…或许可以…过来一起进行课题研究?关于…古代魔法符文的共鸣现象,还有许多值得探讨的地方。」 她的邀请来得突然而…含蓄。我愣住了,一时间没反应过来。这算是…邀请我去她家?一起做研究? 我的心跳猛地加速起来,血液似乎都涌上了脸颊,头顶的狐耳因为这突如其来的邀请而敏感地竖起,微微转动着。我能感觉到尾巴尖也不受控制地轻轻摇晃了一下。 「我…」我张了张嘴,一时不知道该如何回应。去艾莉丝家?这听起来简直像天方夜谭。我们之间的关係虽然近了很多,但似乎还没到这种地步?而且,沃尔顿家族…一听就是那种规矩繁多、戒备森严的豪门大族。 看到我的犹豫和窘迫,艾莉丝的耳根似乎也泛起了一丝极淡的红晕。她迅速补充道:「这只是出于对研究项目效率最大化的考虑。别馆很安静,资料也齐全,远比留在空荡荡的学园更方便。而且…」她顿了顿,声音轻了一些,「那里靠近银月湖,夜晚的月光…能量很纯净,对你的『特殊修炼』应该有好处。」 她连这个都考虑到了。我的心头涌上一股暖流,混合着惊讶和一丝难以言喻的…欣喜? 「谢谢你的邀请,艾莉丝。」我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些,「这…听起来很棒。但是…」我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坦诚,「我怕会给你添麻烦。我的身份…还有这身不太听话的力量,可能会让你家族的人感到困扰。」 艾莉丝抬起头,蓝眼睛直视着我,语气恢復了些许平时的冷静与坚定:「沃尔顿别馆由我全权管理。邀请谁作为我的研究伙伴,是我的自由,无需他人置喙。至于你的力量…」她目光扫过我明显的狐耳和尾巴,「这正是研究的价值所在,不是吗?」 她总是能如此轻易地说服我。那份坦然和自信,让我无法拒绝。 「那么…」我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冰蓝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笑意,「假期就叨扰了,艾莉丝『研究伙伴』。」 听到我刻意加重的那四个字,艾莉丝的脸颊似乎更红了一些,她轻轻「嗯」了一声,迅速转移了话题:「三天后,别馆的马车会来学园门口接我。如果你决定好了,届时一起出发。」说完,她像是完成了某项重大任务般,微微頷首,转身离开了,步伐比平时稍快了一些。 我站在门口,看着她远去的背影,心里像是有什么东西炸开了花,甜丝丝又乱糟糟的。所以说…这个假期,不仅有去处,而且还是和艾莉丝一起…做研究?这发展简直比我失控的魔力还让人难以预料! 沉浸在这种复杂又愉悦的情绪中没多久,另一个沉重的脚步声停在了我的宿舍门口。 是霍克导师。他依旧板着那张万年不化的铁脸,眼神锐利地扫了我一眼,然后毫不客气地将一本厚厚、边角残破甚至带着焦痕的古老笔记本塞进我怀里。 「假期作业。」他言简意賅,语气硬邦邦的,「这是我年轻时在某处古代遗跡里找到的,关于『魔力纹章学基础构型与能量流变』的残篇。里面很多理论与现行体系完全不同,乱七八糟,但也许对你这种同样乱七八糟的力量路子有点参考价值。假期结束后,我要看到至少前十章的详细阅读笔记和三个基础纹章的标准绘製练习报告——用你自己的力量去驱动它们,别用市面上那些蹩脚的通用魔力墨水!」 我接过那本沉甸甸、充满歷史沧桑感的笔记,翻开一页,里面是密密麻麻的陌生符文和复杂的能量流向图,许多地方还有霍克导师潦草的批註和疑问。这绝非普通的「作业」,它隐晦地指向了更深层的东西,或许与地下大厅那「钥匙」的结构有关?我抬起头,有些惊讶地看着他。 霍克导师冷哼一声,别开脸:「别误会,这只是废物利用。与其让这些看不懂的玩意儿在我那里积灰,不如丢给你这个更大的『废物』去碰碰运气。省得你假期间得发慌,又把哪儿炸个窟窿。」说完,他根本不等我回应,转身大步离开,黑色的导师袍在身后扬起一阵风。 我抱着那本珍贵的「废物」,心里却明白,这份「作业」背后,是这位面冷心硬的导师彆扭的关怀和极高的期望。 带着这种复杂的心情,我最后去了一趟学园长办公室,算是正式道别。 奥斯顿学园长依旧坐在他那堆满宝物的书桌后,乐呵呵地看着我,眼神一如既往地深邃。 「要离开学园了,洛云同学?」他温和地问道。 「是的,学园长先生。假期会…和朋友一起进行一些研究。」我斟酌着回答。 「很好,年轻人就该多交流,多探索。」学园长点点头,状似不经意地说道,「学园虽好,但终究只是温室。世界很大,值得见识的东西还很多。记住,无论走到哪里,月光都会同样照耀你。静下心来,仔细感受,或许会发现与学园里截然不同的风景和…收穫。」 他的话语似乎别有深意,是在提醒我继续月光修炼?还是暗示假期可能会遇到其他与月华狐族相关的事物?我郑重地点头:「我会记住的,谢谢学园长。」 带着师长们或直接或含蓄的馈赠与嘱託,我终于收拾好简单的行囊(主要是霍克导师那本厚重的笔记和几件换洗衣物),来到了学园大门口。 阳光正好,洒在宏伟的学园大门上,也照亮了我显眼的银发和狐耳。不少准备离校的学生看到我,依旧会投来各种目光,但经歷了这么多,我已经能较为平静地面对这些了。 马车还未到。我站在门口,回望这座生活了数月、给我带来无数麻烦却也赋予我新生的翠星魔法学园。尖塔林立,绿树成荫,这里留下了我从恐慌迷茫到逐渐认可接纳自己的点滴痕跡。眼神中,已没有了最初的彷徨与不安,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经歷风雨后、接受挑战的平静与决心。 就在这时,那个欢脱又欠揍的声音,毫无预兆地再次在我脑海中响起: 「叮咚~!恭喜亲爱的契约者洛云初步解锁『钥匙』权限!同步率大幅提升!优惠任务准备阶段圆满完成~!撒花庆祝~~!」 17号导航员!又来了! 「任务地点座标已发送~请利用这个美好的假期时间,前往『月隐之森』边缘的『落月镇』获取下一步指示吧!记住哦,是专属优惠任务哦~难度不高,奖励多多~包您满意!(才怪~后半句请自动忽略哦亲~)」 月隐之森?落月镇?这听起来就充满了危险和未知的气息!而且为什么偏偏是这个时候?我还答应了艾莉丝要去她家别馆… 「等等!17号!任务内容到底是什么?必须现在去吗?我还有别的…」 「导航时间到~讯号不佳~滋滋…总之加油哦亲爱的契约者~落月镇等你~任务愉快~么么噠~!」 声音断得乾脆利落,根本不容我询问和拒绝。 我站在原地,一时语塞。脑海里回盪着「月隐之森」、「落月镇」这几个字眼,又想到对艾莉丝的承诺,以及霍克导师的作业、学园长的提醒…假期计划瞬间被打乱,变得扑朔迷离起来。 去沃尔顿别馆,意味着相对安全的研究环境和与艾莉丝拉近关係的机会,但也可能错过17号任务的线索。而去落月镇,则意味着未知的风险和挑战,却可能关係到我身世和力量的核心秘密。 马车的轔轔声从远处传来,那是沃尔顿家的马车吗? 我深吸一口气,阳光将我的影子拉得很长。银白的发丝在微风中轻轻拂动,狐耳敏感地捕捉着周围的一切声响。 看来,这个假期注定无法平静了。 「月隐之森…落月镇…听起来就不是什么平静的地方。艾莉丝那边…只能先想办法解释一下,延期过去了。毕竟17号的『优惠任务』,听起来就很『坑爹』,但似乎又无法逃避。不过,这才像是我现在该有的生活吧。学园生活,暂且再见了。」 新的冒险,已在脚下展开。我握紧了行囊的带子,眼神变得坚定。无论前方是什么,我都必须去面对。 第二卷冒险者登录与遗跡迷踪 第1章 关于迟到 第二卷冒险者登录与遗跡迷踪 第1章 关于迟到的假期与导航员的恶趣味这件事 最终我没有上那辆马车,而是很没有用的逃走了——我逃回了学园。 躲在了图书馆里,利用厚重的书籍,试图遮掩我的懦弱。 图书馆那扇厚重的橡木门在我身后悄无声息地闔上,将其中那种混合着古老书卷、魔法香料与某种深沉智慧的气息隔绝开来。我,洛云,站在空无一人的走廊上,手里紧紧攥着两样东西——一枚触手冰凉、縈绕着微弱魔力的通讯水晶,以及一张质地精良、带着淡淡百合花香气的邀请函。 艾莉丝并没有生气我没有上马车,而是把这邀请函默默递给我就走了。 假期开始了。翠星魔法学园彷彿一夜之间被抽走了所有的喧嚣,只剩下阳光透过彩绘玻璃窗,在地板上投下安静而斑斕的光影。这本该是睡到天荒地老、然后思考是去图书馆蹭冷气还是窝在宿舍研究那本厚得能当盾牌的古代魔纹笔记的美好时光。 但现在,我却感觉自己像个站在岔路口、背负着非法电瓶的骑手,而且两个方向都他妈的是上坡! 「所以说……这算哪门子假期啊?」我低声嘟囔,头顶的狐耳无精打埰地耷拉着,连带着身后的尾巴也懒洋洋地扫过冷清的空气。 左手,是艾莉丝?沃尔顿的邀请函。字跡工整优雅,一如她本人,严谨地写明瞭沃尔顿家别馆的地址、会面时间以及关于共同研究古代魔纹与魔力控制项目的初步构想。理性,充满吸引力,而且……该死的,我居然有点期待。想起她在月光下微红的脸颊,图书馆里并肩时发丝传来的清香,还有她看似冷淡实则关切的话语,我心口某处就不太争气地微微发热。放她鸽子?光是想想就觉得自己罪大恶极,简直该被她的冰锥术轰杀至渣。 右手,是……好吧,右手什么实体物品都没有。但只要我集中精神,意识深处就会浮现出一个欢脱跳跃、散发着不祥粉红色光芒的光点——17号导航员留下的「任务座标」,指向一个名叫「落月镇」的边境之地。那个穿着粉红洋装、笑起来能气死人的傢伙,用那种「买一送一跳楼大甩卖」的语气丢下一句「优惠任务待触发哦亲~」就溜了,留下我在风中凌乱。月隐之森,落月镇,一听就不是什么和平安寧的旅游胜地!这背后绝对关乎我这身不听话的魔力,还有那个似乎很牛逼的月华狐族身份。不去?我怀疑17号会用更惊悚的方式提醒我什么叫「顾客就是上帝」。 「唉……」我第一百零一次叹气,感觉两边的太阳穴都在隐隐作痛。这选择题太难了,比地球上的数学压轴题还难!一个是可能通往情感与知识进步的康庄大道(虽然伴随着被冻僵的风险),另一个则是摆明瞭充满未知危险与麻烦的泥泞小径(但关係到自身存在之本)。 我慢吞吞地走回宿舍,一头栽倒在床上,盯着天花板上朴素的魔晶灯。狐尾烦躁地拍打着床单。 「理性分析,洛云,理性分析!」我试图用过往十七年(主要是地球上的)的人生经验来武装自己,「艾莉丝这边,是已经答应好的约定。失信于人,尤其还是……还算是朋友的人,太渣了。而且研究魔力控制对我至关重要,霍克导师的笔记和她的理论知识结合,说不定真有奇效。」 「但是17号那边……」一想到那个恶趣味的导航员,我的牙根就有点痒,「虽然极度不靠谱,但她的提示从来都不是空穴来风。落月镇,月隐之森,这名字一听就和我这月华狐族脱不了干係。放任不管,万一错过了关键线索,或者等麻烦自己找上门,会不会更被动?到时候波及到学园甚至……艾莉丝怎么办?」 脑子里两个小人打得不可开交。一个穿着骑士鎧甲,高喊着「承诺重于泰山!」;另一个顶着恶魔角,挥舞着小叉子尖叫「自身难保谈个屁恋爱!(虽然好像也不是恋爱)」。 纠结了彷彿一个世纪那么久,我猛地从床上弹起来,银发甩动。 我不能完全放弃任何一边。那么,唯一的办法就是……请求延期。 我拿起那枚通讯水晶。这是准备离校前奥斯顿学园长给我的,说是可以进行远距离紧急联络,品质比学园公共的好上不少。希望如此,我可不想因为讯号不良造成什么可怕的误会。 深吸一口气,尝试将一丝微弱的魔力注入其中——该死,这感觉比操控火箭发动机还精细!水晶表面泛起涟漪般的微光,嗡嗡作响,我屏住呼吸,全力控制着输出,生怕一个不小心把它直接撑爆变成粉尘。 过了几秒,光芒稳定下来,形成一片模糊的光幕。对面似乎也连接上了,一个清冷而熟悉的轮廓隐约可见。 「艾莉丝?」我试探性地开口,声音有点紧张。 「洛云?」光幕那头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惊讶,但很快恢復平稳,「这个时候联络,有什么事吗?你应该在准备来别馆的行程了。」她似乎正在书房,背景能看到高高的书架。 「呃,嗯……确实是关于行程的事。」我挠了挠脸,耳朵不自觉地往下压,露出一个尷尬又不失礼貌(希望如此)的笑容,「那个……非常抱歉,艾莉丝。我这边……突然遇到一点紧急的、家族方面的……事务,必须立刻去处理一下。」 光幕那头沉默了一下。虽然看不清她的表情,但我能感觉到气温似乎降了几度。 「家族事务?」她重复了一遍,语气里带上了一丝审视的意味,「之前从未听你提起过在这边还有家族。」 「啊,这个……说来话长,比较复杂,算是远亲之类的……突然联系上,情况有点急迫。」我硬着头皮编下去,尾巴不安地卷了起来。该死,说谎真不是我的强项,尤其对方还是智商超群的艾莉丝。「真的非常非常抱歉!我知道这非常失礼,明明已经答应你了……但我保证,只要处理完这件事,我立刻、马上就以最快速度赶去沃尔顿别馆!研究项目我绝对没有忘记,霍克导师的笔记我也一直带在身边研究着呢!」 我一口气说完,心虚地等待审判。通讯水晶那头只有轻微的魔法杂音。 过了几秒,艾莉丝的声音才再次响起,听不出太多情绪,但似乎没有预想中那么冰冷:「我明白了。紧急事务优先。」 我松了半口气,但另外半口还吊着。 「需要帮忙吗?」她忽然问道,「沃尔顿家在某些地区还是有一些影响力的。」 「不用不用!」我赶紧拒绝,开什么玩笑,让她掺和进17号的破事里还得了?「一点小事,就是比较突然和耗时间,我自己能处理。真的非常感谢!」 「……是吗。」她轻轻应了一声,短暂的停顿后,说道:「那么,你自己务必小心。处理完之后,再联系我确认行程。」 她的语气里,似乎隐藏着一丝极其细微的……失望?还是单纯的理性剋制?我分辨不出,但心里那份愧疚感却更重了。 「一定!再次抱歉,艾莉丝!」 「嗯。通讯魔力消耗不小,没其他事的话,就先这样吧。」 光幕熄灭,通讯中断。我长长地吁了口气,像是跑完了一场马拉松,额头居然有点冒汗。搞定一边,虽然过程充满了罪恶感。 接下来,就是另一边了。 我迅速收拾好一个简单的行囊——几件换洗衣物、所有的积蓄(学园发的生活补贴,不算多)、霍克导师那本厚重的笔记。 背上行囊,我最后看了一眼这个住了不算太久,却充满了各种惊心动魄和意外温暖的宿舍。然后转身,迈出了离开学园的步伐。 穿过安静的学园广场,走向大门。途中遇到了似乎永远在巡逻的霍克导师。 「要出门?」他抱着手臂,打量了我一眼,目光在我身后的行李和头顶的狐耳上扫过。 「是的,导师。有点私事,需要离开一段时间。」我恭敬地回答。 「哼。控制力练习别落下。实战才是最好的老师,别光窝在书堆里。」他硬邦邦地扔下一句,算是叮嘱。 「是!我记住了!谢谢导师!」 走出翠星魔法学园宏伟的大门,回头望去,这座城堡般的建筑在阳光下闪耀着寧静的光泽。而我,即将再次踏入一个充满未知的世界。 调整了一下背包的肩带,我循着意识深处那个粉红色光点的微弱指引,踏上了前往月隐之森落月镇的道路。脚步刚迈出没多久,一个欢快到欠揍的声音毫无预兆地直接在我脑海里响起: 「叮咚~!亲爱的洛云小可爱,检测到您已选择并踏上『优惠任务』之旅程,17号贴心导航为您服务~!么么噠!」 我脚下一个踉蹌,差点平地摔倒。 「……你能不能不要总是这样神出鬼没还自说自话?」我在心里没好气地回击。 「哎呀呀,这不是担心您寂寞嘛~!路途遥远,有个可爱又迷人的导航员陪聊解闷,是不是感觉赚到了呢?」17号的声音充满了无辜的雀跃。 「完全没有!我只觉得血压升高了!」我吐槽道,「还有,那见鬼的『优惠任务』到底是什么内容?现在总可以说了吧!」 「嘻嘻~抵达落月镇后自然会触发下一步提示哦~现在发布的话,岂不是少了几分惊喜和期待?」她轻笑着,「放心啦~任务难度与您的实力相匹配,奖励丰厚,童叟无欺~!」 我对她的保证表示极度怀疑。但事已至此,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离开学园范围,周围的景色逐渐从人工修整的道路与农田过渡为自然的荒野与林地。空气变得更加清新,带着泥土和草木的气息。我的狐耳微微转动,捕捉着风中传来的远方鸟鸣、树叶沙沙作响以及一些小动物窸窣跑过的声音。嗅觉也变得格外灵敏,能分辨出各种不同植物的气味。 这就是月隐之森的外围了吗?感觉……比想像中要寧静很多。阳光透过层叠的树叶洒下光斑,四周一片祥和。 然而,这份祥和在下一秒被彻底打破。 一声充满野性和贪婪的嘶吼从侧面的灌木丛中炸响!紧接着,一头体型壮硕、獠牙外翻、皮毛犹如铁刺的野猪型魔兽——「铁鬃獠猪」——红着双眼,轰隆隆地衝了出来,直直地朝我撞来!那气势,简直像一辆小型坦克! 「我靠!」我吓得尾巴瞬间炸毛,几乎是想都没想就向旁边扑倒翻滚。 轰!獠猪擦着我的后背衝过,一头撞在我刚才站立位置后方的一棵大树上,震得树叶簌簌落下。 心跳飆升到一百二!我才刚出门啊!要不要这么刺激?! 「嘻嘻~看来幸运女神也很眷顾您呢,开门红哦亲~!」17号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声音适时响起。 「闭嘴啊你!」我在心里怒吼,手忙脚乱地爬起来。 那头铁鬃獠猪晃了晃撞得有点晕的脑袋,再次将猩红的目光锁定在我身上,蹄子刨着地,显然准备发动第二次衝锋。 怎么办?用魔法!对!我现在是魔法师……虽然是个半吊子。 尝试回忆霍克导师笔记里关于魔力控制的要点,集中精神,调动体内那浩瀚如海的魔力——哪怕只是一丝丝! 「基础土墙术!」我伸出手掌,对准獠猪衝来的方向。 意念落下,体内魔力如同开闸洪水般倾泻而出! 一堵厚度超过三米、高度近五米的巨大巖壁拔地而起,不仅完全挡住了獠猪,其夸张的规模甚至直接把旁边的几棵小树都给挤歪了!扬起的尘土扑了我一脸。 「……」我看着这堵堪比小型城墙的「基础土墙」,陷入了沉默。 「噗——哈哈哈哈!」脑海里的17号爆发出惊天动地的笑声,「基础土墙术!哈哈哈!您对『基础』这个词是不是有什么误解啊亲爱的洛云小可爱~!这规模拿去守城都绰绰有馀了啊喂!」 那头铁鬃獠猪显然也被这夸张的阵仗吓懵了,呜咽了一声,居然夹着尾巴,转身灰溜溜地鑽回灌木丛跑掉了。 我站在原地,看着那堵过于雄伟的土墙,又看了看自己毫发无伤却沾满尘土的手,无奈地叹了口气。 「所以说……这根本就不是试炼,而是灾难预演吧……」 拍了拍身上的灰,认命地继续前行。阳光依旧明媚,森林依旧静謐,但我却深深觉得,这趟旅程,绝对不会轻松。 落月镇,究竟有什么在等着我呢?还有艾莉丝……但愿她没有生我的气。 带着满腹的忧虑和对未来的些许迷茫,银发狐耳的少年,正式踏入了他的冒险者时代。 第2章 关于月隐森林与失控练习这件事 第2章 关于月隐森林与失控练习这件事 铁鬃獠猪逃之夭夭,只留下我……以及一堵壮观得过分的土墙,还有一地狼藉的尘土和歪斜的小树。 「……这下该怎么办?」我对着那堵庞然大物发愁。总不能就让这玩意儿一直杵在这儿吧?万一哪个倒楣的旅人路过,还以为是什么古代遗跡呢。 「嘻嘻~建议您试试『基础消土术』哦亲~当然,考虑到您的『基础』标准,效果可能会是移平一座小山头呢~么么噠!」17号那唯恐天下不乱的声音适时地在我脑海里响起,语气里的戏謔满得快要溢出来。 「谢谢您的宝贵建议,然后,闭嘴!」我没好气地在心里回敬。让她继续说下去,我怕我会忍不住想对着自己的脑袋来一发「基础清醒术」(天知道那会变成什么)。 最终,我选择了最朴实无华的处理方式——绕过去。至于这堵墙?就让它成为月隐之森外围一个新的未解之谜吧。说不定几百年后,还会成为吟游诗人口中某位神秘巨人留下的丰碑呢。我嘴角抽搐地想着。 继续前行。随着逐渐深入,森林的气息越发浓鬱。参天古木遮天蔽日,只馀下稀疏的光线顽强地穿透叶隙,在铺满厚厚落叶与苔蘚的地面上投下摇曳的光斑。空气凉爽而湿润,充斥着腐殖土、野花、以及某种难以言喻的、属于古老森林的生机勃勃的气息。 我的狐耳不自觉地微微转动,像两个高度灵敏的雷达,捕捉着来自四面八方的细微声响——头顶鸟儿扑棱翅膀的动静、远处溪流淙淙的轻吟、不知名小兽在灌木丛中窸窣跑过的脚步、甚至还有风掠过不同形状叶片时发出的细微差异声。这种听觉上的强化,在我还是地球人时是绝无法想像的。 更奇特的是我的嗅觉。无数种气味如同潮水般涌来,被我轻易地分辨、归类:松针的清冽、某种蓝色小花的淡甜、湿润岩石上的青苔腥气、刚刚那头铁鬃獠猪残留的些许膻臭味……这些气味交织成一张无形的资讯网,让我对周围环境的感知变得无比立体和清晰。 「这就是月华狐族的天赋吗?」我忍不住暗自惊叹。虽然这身尾巴和耳朵给我带来无数麻烦,但不得不承认,在某些方面,它们确实好用得过分。 阳光渐渐西斜,林间的光线变得更加柔和,甚至带上了一丝金红的色泽。而当第一缕银白色的月华,透过逐渐稀疏的树冠,轻柔地洒落在我身上时,一种难以言喻的舒适感瞬间涌遍全身。 彷彿乾渴的旅人遇到了清泉,又像是离家的游子听到了母亲的呼唤。那清冷的月光触及皮肤,竟带来一丝丝微弱的、却真实存在的能量流入感。体内那原本如同狂暴大海般难以驾驭的魔力,在月光的安抚下,似乎也变得温顺了那么一丝丝——虽然依旧庞大得吓人,但那种时刻想要喷薄而出的躁动感,确实减轻了少许。 「哦呀?发现了吗?」17号的声音又冒了出来,这次带了点故作神秘的语气,「月华亲和哦~这可是您的种族天赋呢~在月光下,您的感知、恢復力,甚至对魔力的亲和度,都会有所提升呢~当然,对您来说,大概就是从『超级危险品』降级为『极度危险品』的程度吧~」 「……后面那句多馀的解説可以省略谢谢。」我无奈地翻了个白眼,但内心却因为这意外的发现而有些雀跃。至少,这证明我与这个世界的联系,并非只有那该死的、不受控制的魔力。或许,霍克导师的笔记和艾莉丝提到的研究,真的能从这个方向找到突破口? 趁着这份难得的寧静与舒适感,我找了块被月光笼罩的林间空地,决定拿出霍克导师的笔记,尝试进行一次——理论上应该很基础的——魔力控制练习。总得在遇到下一个倒楣魔兽前,稍微进步一点点吧? 我盘膝坐下,翻开那本厚重得能砸晕地龙的笔记。上面密密麻麻地记录着各种古老魔纹、冥想技巧以及魔力流动的引导方式。霍克导师的字跡如其人,凌厉而实用,没有多馀的花俏。 「首先,最基础的……感知并引导一丝魔力,匯聚于指尖,维持稳定输出,形成恒定的光粒……」我喃喃自语,选择了一个看似最入门的练习。 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努力将意识沉入体内那浩瀚的魔力之海。这感觉,就像试图用一根细丝线,从尼亚加拉大瀑布里准确地钓起一滴特定的水珠一样困难。 集中精神……集中……感受那流动的力量……捕捉那一丝……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我额头开始冒汗,耳朵因为过度集中而微微颤动。终于,我感觉自己似乎……似乎捕捉到了那么一丝丝微弱的能量流! 成功了!我心中一喜,小心翼翼地尝试引导它流向我的右手食指。 一声剧烈的能量嗡鸣猛然响起! 我惊得猛地睁开眼,只见我的右手食指指尖,此刻正爆发出堪比小型太阳般的刺目光芒!炽烈的白光瞬间将周围数十米的森林照得如同白昼,惊起飞鸟与魔兽无数!那光芒不仅强烈,还极不稳定,如同一个功率过载到极致的灯泡,疯狂地闪烁、脉动,彷彿下一秒就要彻底爆炸! 「哇啊啊啊!快住手!不对,快住『魔力』啊!」我吓得魂飞魄散,手忙脚乱地想切断魔力供应,但就像你无法轻易关闭一个已经决堤的水坝一样,那光芒只是剧烈地摇晃了几下,非但没有熄灭,反而因为我惊慌下的操控失误,「噗」地一声分出了好几道扭曲的光束,四下乱扫! 嗤!一道光束擦过我旁边的大树,瞬间在树干上留下一道焦黑的、深可见骨的灼痕! 「我的妈呀!」我连滚带爬地试图躲闪自己製造出来的光束攻击,场面狼狈到了极点。 「哈哈哈哈哈哈!」脑海里,17号已经笑得上气不接下气,「恒、恒定光粒?!哈哈哈哈!您这是要召唤第二个太阳吗洛云小可爱?!这亮度!这功率!拿去给大型体育场做夜间照明都绰绰有馀了啊!还附赠镭射扫射功能呢亲~!」 「闭嘴啊!快想想办法!」我一边拼命试图收拢那该死的光芒,一边在内心哀嚎。尾巴因为惊吓和窘迫炸成了鸡毛撢子。 「哎呀呀,这种时候呢,通常要逆向操作哦~试试想像它不是释放,而是吸收~对,就像关闭水龙头一样~当然,您的水龙头连着太平洋就是了~」 我顾不上吐槽她的比喻,死马当活马医,拼命想像着吸收、关闭、收回来! 也许是危急关头爆发的潜能,也许是月华的亲和力真的起了点作用,在我几乎快要脱力的时候,那恐怖的光芒终于开始以极其缓慢的速度减弱、缩小……从一个小太阳,变成一个探照灯,再变成一个大灯泡……最后,颤颤巍巍地,凝聚成了…… 一颗悬浮在我指尖,体积大概有篮球那么大、极度不稳定地疯狂闪烁扭曲、发出危险滋滋声的……超巨型「光粒」。 它散发出的光芒依旧能照亮周围十几米范围,并且像个心脏一样剧烈搏动着。 17号:「……噗嗤。」 我盯着这颗随时可能爆炸的危险球体,一动不敢动,冷汗顺着额角滑落。 这他妈的……叫「光粒」?!霍克导师看到了会把我掛在学园大门上风乾吧?! 最终,我维持着那个滑稽的姿势,像捧着一个绝世炸弹一样,小心翼翼地、一点一点地、通过最笨拙的精神分散法,花了足足半个小时,才让这颗「篮球光粒」极其缓慢地消散在空气中。 当最后一点光芒熄灭时,我整个人都虚脱了,噗通一声向后仰倒在地上,大口喘着气,尾巴无力地摊在落叶上。感觉身体被掏空……虽然我知道我的魔力其实几乎没啥消耗。 「恭喜您~成功完成了一次『基础』魔力控制练习~并成功吓跑了方圆一公里内的所有活物呢~为您的旅途扫清了障碍哦~!」17号毫无诚意地「祝贺」道。 我连在心里骂她的力气都没有了。望着透过树叶缝隙洒下的、似乎更加明亮的月光,我深深地、深深地叹了口气。 这条控制魔力的路,看来比我想像的,还要漫长和艰难无数倍啊。 休息了好一阵子,我才重新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泥土和落叶,心有馀悸地收好笔记,继续赶路。接下来的路程,我彻底打消了任何「练习」的念头,老老实实地靠我的双腿和狐族的天赋感官前行。 或许是之前那番「太阳召唤」的动静实在太大,也或许是月光带来的某种庇护,之后的路途竟然异常顺利,没有再遇到任何不开眼的魔兽。 在又翻过一个长满柔软青草的山坡后,眼前的景色豁然开朗。 地势逐渐变得平缓,一条清澈的溪流蜿蜒流淌。而在溪流对岸,一座小镇的轮廓在夕阳与初升月光的双重晕染下,静静地佇立在那里。 小镇的建筑多由木材和粗獷的石料建成,充满了边境地区的朴实与坚固风格。炊烟裊裊升起,隐约能听到模糊的人声和犬吠。镇子入口处立着一个有些年头的木牌,上面刻着几个略显褪色却依旧清晰的大字: 我站在山坡上,望着那座灯火初亮的小镇,松了口气的同时,心情却更加复杂。17号的任务、未知的挑战、或许能找到的关于自身秘密的线索,全都交织在那里。 摸了摸怀里学园长给的那封介绍信,又感受了一下意识深处那个安静下来的粉红色光点。 「好了,」我对自己说,拍了拍脸颊,试图让自己振作起来,「洛云,新的副本……呃,我是说,新的冒险,开始了。」 深吸一口带着溪水气息的凉爽空气,我迈开脚步,朝着落月镇走去。狐耳警惕地转动着,收集着来自小镇的各种声音资讯,尾巴在身后轻轻摇晃,既透露着一丝不安,也隐藏着一丝期待。 第3章 关于冒险者登录与水晶球再临这件事 第3章 关于冒险者登录与水晶球再临这件事 溪水冰凉,勉强洗去了我脸上的风尘与些许疲惫。我对着清澈的水面整理了一下仪容——虽然主要是把那对显眼的狐耳上的绒毛捋顺,再把那条总是自作主张表达情绪的尾巴拍打乾净。水面倒映出的银发少年,眼神里还残存着对之前森林里那场“光粒灾难”的心有馀悸,以及对前方小镇的警惕与好奇。 「好了,丑媳妇总要见公婆……不对,什么烂比喻。」我甩甩头,踏着溪水中突出的石块,轻巧地跃过了不算宽的溪流,正式踏入了落月镇的范围。 镇子比远看时更显得有烟火气。空气中飘散着烤麦饼、燉肉汤和淡淡的麦酒香气,混合着皮革、金属和马匹的味道。街道不算宽敞,铺着碎石,两旁的建筑结实粗獷,屋簷下掛着风乾的药草或是兽皮。来往的行人大多穿着便于活动的皮甲或布衣,身上或多或少都带着武器或冒险工具。他们的目光锐利,步伐沉稳,显然都是在这边境之地讨生活的人。 我的出现,就像一滴清水滴进了热油锅里。 几乎是在我踏上主街的瞬间,各种目光便从四面八方聚焦而来。好奇、惊讶、审视、警惕……甚至还有几道不那么友善的、带着贪婪意味的视线,在我那与眾不同的银发和狐耳上扫来扫去。 「看哪……是兽人种吗?」 「不像,没那么浓的野性气味,是亚人?狐族的?」 「嘖,这细皮嫩肉的,跑来落月镇这种地方做什么?」 「那尾巴看起来质感不错……不知道能卖多少钱……」 低声的议论和毫不掩饰的打量让我浑身不自在。狐耳敏感地捕捉着那些细碎的话语,尾巴也不由自主地紧绷起来,贴近背部,呈现出防备的姿态。这种被当成动物园里奇珍异兽围观的感觉,真是糟糕透了。 「嘻嘻~受欢迎的感觉如何呀?洛云小可爱~您这回头率可是百分之三百呢~」17号那不合时宜的调侃又来了。 「一点都不好!我寧可他们完全无视我!」我在心里没好气地回应,同时努力板起脸,试图让自己看起来“不好惹”一点——虽然我知道以我这张偏秀气的脸,效果恐怕有限。 我加快脚步,目光在街道两旁搜寻着。很快,一栋比周围建筑都要高大、门口掛着一个绘有交叉剑杖标志的木质徽章的建筑出现在眼前。厚重的双开木门敞开着,里面传来嘈杂的人声、杯盘碰撞声以及浑厚的大笑。 就是这里了——冒险者公会。 深吸一口气,我硬着头皮走了进去。 内部的喧嚣热浪几乎瞬间将我淹没。宽敞的大厅里挤满了形形色色的冒险者,粗獷的战士围着桌子大口喝酒、高谈阔论;穿着法袍的术士则相对安静地坐在角落研究地图或卷轴;揹着弓箭的游侠擦拭着自己的武器;还有几个一看就不好惹的傢伙独坐在阴影里,默默地打量着每一个进门的人。 空气中混合着麦酒、汗水、烤肉以及一种名为“冒险”的粗獷气息。委託佈告栏上贴满了各式各样的任务单,从採集药草到清剿魔兽,应有尽有。 我的进入,再次引发了一小波关注的浪潮。嘈杂声瞬间降低了几个度,无数道目光——比外面街道上的更加直接和锐利——齐刷刷地落在我身上。几声轻佻的口哨响起,还伴随着某些不怀好意的低笑。 我感到头皮发麻,但只能强作镇定,无视那些目光,径直走向大厅最深处的接待柜檯。柜檯后坐着一位看起来颇为干练的年轻女性,她正低头处理着文件,一头俐落的棕色短发,眼神明亮。 「谢谢。」我接过表格,找了个柜檯角落的空位,开始埋头填写。 「姓名?」——洛云。(总不能写上辈子的名字吧?) 「种族?」——月华狐族。(应该算吧?17号是这么说的。) 「年龄?」——十七。(心理年龄大概加上吐槽的份量有七十了。) 「职业倾向?」——魔法师。(虽然是个半吊子中的半吊子。) 「惯用武器?」——无。(难道写“失控的魔力”吗?) 「魔力等级?」——…… 写到这里,我卡壳了。魔力等级?我该填什么?初级?中级?高级?传奇?好像哪个都不对劲。最后,我犹豫了一下,写上了“不稳定”。 「叮咚~诚实是好品德哦亲~虽然看起来很像在搞笑就是了~」17号点评道。 忍住把笔捏断的衝动,我快速填完了剩下的项目,将表格和五枚银币(心疼!)递还给那位柜檯小姐——她胸前的名牌写着“米拉”。 米拉接过表格快速瀏览了一遍,当看到“种族:月华狐族”和“魔力等级:不稳定”时,她的眉毛微微挑动了一下,但专业素养让她没有多问。 「请将您的手放在水晶球上,向内部注入一丝魔力即可。它会根据您的魔力总量、纯度以及控制精度显示出相应的光芒和刻度。」米拉解释道。 看到那颗水晶球,我瞬间感到一阵胃痛。该死的,又是水晶球!翠星魔法学园入学测试时炸掉那颗的场景还歷歷在目!ptsd都要犯了啊喂! 大厅里不少看热闹的冒险者也注意到了这边的动静,纷纷投来看好戏的目光,似乎期待着这个看起来像个贵族小少爷的狐族小子能弄出什么名堂。有些人甚至已经露出了准备嘲笑的表情。 「那个……一定要测吗?」我抱着最后一丝希望问道。 「这是规定程式,先生。」米拉保持着礼貌的微笑。 完了。我内心哀叹一声。这要是一个控制不好,把公会大厅炸了,我怕是还没开始冒险就要负债累累了!而且绝对会被这群看起来就很能打的冒险者围殴至渣! 冷静,洛云,冷静!我深呼吸,努力回想在森林里最后让那“篮球光粒”消散时的感觉。集中精神,细緻入微,想像自己是在用绣花针钓鱼,对,钓鱼…… 我伸出微微颤抖的右手,缓缓地按在了冰凉的水晶球表面。 一瞬间,几乎所有大厅里的人都若有若无地将目光投了过来。 闭上眼,全力集中精神!调动一丝,只要一丝就好!千万别多!拜託了,我的魔力大哥,给点面子! 我小心翼翼地,从那浩瀚的魔力海洋中,试图分离出那么一丝丝——真的是我所能控制的最小单位——的魔力,引导它流向指尖。 成了!我感觉到了!一丝微弱的能量流顺利地渡入了水晶球! 它发出的不是温和的光芒,而是一声轻微却清晰的嗡鸣!整个球体内部彷彿有雷云在翻滚,刺目的白光疯狂地闪烁、明灭,亮度急剧攀升,瞬间就达到了刺眼的程度!球体本身开始剧烈地颤动,表面甚至浮现出细密的、如同蛛网般的能量纹路,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响! 「哇啊!」「搞什么鬼?!」大厅里响起几声惊呼。 米拉脸色一变,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要炸了!又要炸了!我吓得魂飞天外,几乎是凭藉本能,死命地掐断了魔力供应,并疯狂地进行逆向操作——吸收!给我回来! 在我几乎快要抽筋的精神控制下,水晶球那狂暴的异象终于开始缓缓平息。刺目的白光逐渐减弱,颤动停止,表面的能量纹路也慢慢隐去。 最后,水晶球内部恢復了平静,只剩下……一种如同暴风雨过后般的、极其不稳定的、混杂着多种顏色的混沌光芒在缓缓流转,其亮度远超一般人测试时的水准,但总算没有爆炸。旁边的刻度表上的指针疯狂地摇摆了几下,最终停留在一个远超“中级”、逼近“高级”魔法师的区域边缘,但极不稳定,颤颤巍巍。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着那颗显然差点报销、现在还处于“惊魂未定”状态的水晶球,又看了看脸色苍白、额头冒汗、狐耳都吓得贴紧头皮的我。 「呃……」我尷尬地收回手,尾巴不安地小幅度晃动着,「抱、抱歉,它……它没事吧?我说了我的魔力不太稳定……」 米拉愣了好几秒,才小心翼翼地伸出手,触碰了一下水晶球,确认它没有立刻碎裂的跡象后,才松了口气,用一种极其复杂的眼神看着我——那眼神里混合着震惊、疑惑、以及一丝后怕。 我接过那枚还带着点凉意的徽章,感觉像是接过了一张赦免令。 「谢、谢谢……」我訕訕地道谢,赶紧把徽章别在胸前最显眼的位置,然后在整个大厅依旧诡异的寂静和各种探究的目光中,几乎是落荒而逃般地挤出了人群,快步走向那贴满任务的佈告栏,假装认真地看了起来,心脏还在砰砰狂跳。 身后,压低的议论声才如同潮水般轰然响起。 「喂!看到了吗?刚才那个!」 「那狐族小子什么来头?那魔力……怪得吓人啊!」 「差点又把老鲍勃的水晶球弄炸了?上一个这么干的好像是好几年前的一个疯老头吧?」 「f级?开什么玩笑!那波动绝对不止f级!」 「『不稳定』……嘿,这评价可真他妈的准确……」 我能感觉到那些目光依旧像针一样扎在背上。完了,这下想在落月镇低调行事的计划,从一开始就彻底泡汤了。 「噗哈哈哈~」17号的笑声这才迟迟地在我脑海里响起,「恭喜您~成功在冒险者公会留下了无比深刻的第一印象呢!『水晶球杀手』这个称号怎么样?是不是很贴切呀洛云小可爱~?」 我一点都不想理她。我只想找个地缝鑽进去,或者立刻接个任务离开这个让我社会性死亡的地方。 然而,就在我对着佈告栏上那些“採集银叶草”、“清理地精”的任务感到无比纠结时,一个充满戏謔和挑衅意味的声音,在我身后不远处响了起来。 「哟呵!看看这是哪来的小美人儿?这耳朵和尾巴……是来给大爷们助兴的吗?」 第4章 关于佈告栏前的衝突与赤红的战斧这件 第4章 关于佈告栏前的衝突与赤红的战斧这件事 我对着那面贴满委託单的佈告栏,感觉自己的目光都快要把羊皮纸烧出洞来了。 「採集银叶草二十株…报酬五银币。」 「驱逐骚扰农场的掘地鼠…报酬八银币。」 「清理镇外下水道入口的史莱姆…报酬十银币,备註:气味浓烈,建议自备鼻塞。」 我的嘴角微微抽搐。这就是f级冒险者的世界吗?不是挖草就是抓老鼠,甚至还要通下水道?!我转生到异世界,拥有这身犯规的魔力,难道就是为了这个?一股浓浓的悲哀感油然而生,连头顶的狐耳都无精打采地耷拉下来。 周围那些毫不掩饰的打量和窃窃私语依旧像背景噪音一样环绕着我。 「看啊,那小子还在那看f级任务呢。」 「果然只是个绣花枕头,白长了那张脸和那么特别的耳朵尾巴。」 「嘿,说不定是哪家跑出来体验生活的小少爷呢,待会就哭着回家找妈妈了。」 我强忍着回头吼一句「你才找妈妈!」的衝动,努力将注意力放回佈告栏上。算了,採药就採药吧,起码安全,就当是熟悉环境了……我深吸一口气,伸出手,准备揭下那张「採集银叶草」的委託单。 就在我的指尖即将触碰到羊皮纸的瞬间,一隻覆盖着金属护甲、粗壮无比的手臂猛地从我身旁伸出,「啪」地一声,重重地拍在了佈告栏上,恰好挡住了那张委託单,也吓得我的耳朵猛地一抖。 一股混合着汗臭和劣质麦酒的味道鑽进我异常灵敏的鼻子,让我忍不住皱了皱眉。 我侧过头,看到一个身高几乎是我两倍、满脸横肉、穿着锈跡斑斑皮甲的光头壮汉,正带着不怀好意的狞笑低头看着我。他身边还跟着两个同样看起来就不像好人的同伴,一个瘦高个阴笑着,另一个矮胖子则用毫不掩饰的贪婪目光盯着我的尾巴。 「哟呵,哪来的小妞儿?这耳朵和尾巴挺别致啊?」光头壮汉的声音粗嘎难听,像是砂纸在摩擦,「怎么?也想学人家当冒险者?这细皮嫩肉的,不怕被魔兽一口吃了?」 他身后的两个同伴发出猥琐的哄笑。 我内心警铃大作,尾巴本能地紧绷起来,贴近背部。「请让开,我要接任务。」我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虽然心脏已经开始加速跳动。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这是我一贯的原则。 「让开?」光头壮汉彷彿听到了什么笑话,笑声更大了,「这佈告栏是你家开的?老子爱站哪就站哪!倒是你,小妖怪,看你这模样,与其去送死,不如陪我们哥几个喝一杯,赚得说不定比当冒险者还多呢?嘿嘿嘿……」他说着,那隻满是污垢的大手竟然就朝着我的脸摸了过来! 一股恶寒瞬间窜过我的脊背! 「住手!」我猛地后退一步,躲开了他的咸猪手,冰蓝色的眼睛里终于染上了一丝怒意。泥人尚有三分火气,更何况我本来也不是什么逆来顺受的性子。「嘴巴放乾净点!」 「哎呀哈?还敢躲?」我的反抗似乎激怒了他,光头壮汉脸色一沉,笑容变得更加危险,「给脸不要脸!兄弟们,看来得教教这个新来的『小同行』一点规矩了!」 他身后的瘦高个和矮胖子立刻狞笑着围了上来,隐隐将我堵在了佈告栏前。公会大厅里的其他冒险者大多冷眼旁观,甚至有些人还露出了看好戏的表情,只有少数几人皱起眉头,但似乎也没打算出手干涉这种「新人教育」。 该死!我就知道这对耳朵和尾巴尽会惹麻烦!怎么办?在这里动手?我的魔力……要是失控了,把整个公会大厅拆了怎么办?赔得起吗?会不会被永久拉黑? 就在我脑中飞速思考对策、冷汗微微沁出额角,而那光头壮汉的拳头已经带着风声朝我挥来的瞬间—— 「喂!你们几个『鬣狗』,又在欺负新人了吗?真是吵死了,还让不让人好好喝酒了!」 一个清亮、带着几分不耐烦又充满豪气的女性嗓音,如同战斧劈开朽木般,清晰地打破了这紧张的气氛。 一道巨大的阴影伴随着凌厉的破风声,几乎是贴着我的鼻尖和那个光头壮汉的拳头掠过,「咚」的一声巨响,重重地砸在了我们之间的佈告栏……旁边的木柱上! 整个公会大厅瞬间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包括我和那三个找茬的傢伙,都目瞪口呆地看向那发出巨响的东西—— 那是一柄巨大得夸张的双刃战斧。斧刃寒光闪闪,看起来沉重无比,长长的斧柄末端,被一隻戴着半指皮革手套、看起来却并不粗壮的手轻松地握着。 我顺着那隻手向上看去。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头如火般鲜艷张扬的红色长发,扎成一束利落的高马尾。然后是一张带着几分野性美的脸庞,小麦色的健康肌肤,嘴角噙着一抹自信又带着点戏謔的笑容,一双碧绿的眼睛如同宝石般明亮,正扫视着我们这边,眼神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轻蔑。 她身材高挑匀称,穿着一身便于活动的红色皮甲,勾勒出充满力量感的线条。整个人站在那里,就像一团燃烧的火焰,充满了蓬勃的生命力和不容忽视的强大气场。 「『赤发的蕾娜』…」光头壮汉像是被掐住脖子的公鸡,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刚才的嚣张气焰消失得无影无踪,声音里甚至带上了一丝恐惧。他的两个同伴也吓得连退好几步,差点摔倒在地。 名叫蕾娜的女性战士挑了挑英气的眉毛,手腕微微一动,那柄巨大的战斧就像没有重量般被她从木柱上轻松拔了下来,随意地扛在肩上。她迈开脚步走了过来,皮靴敲击地面发出清脆的声响。 「巴顿,你的皮又痒了是吧?公会的规矩忘了?禁止内斗,尤其禁止欺负新人。」她走到光头壮汉面前,虽然个头比他矮一些,但气势却完全将对方压制住了,「还不滚?是想让我帮你『活动』一下筋骨吗?」 那名叫巴顿的光头壮汉额头上冷汗直冒,连话都不敢回,只是连连点头,然后像是火烧屁股一样,带着两个屁滚尿流的同伴,头也不回地挤开人群逃出了公会大厅,连一句狠话都没敢留下。 整个过程发生得太快,我甚至还没完全反应过来。 危机……就这么解除了? 我呆呆地站在原地,看着那位扛着巨大战斧、气场惊人的红发女战士。她转过身,那双碧绿的眼睛终于落在我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目光尤其在我头顶的狐耳和身后的尾巴上停留了几秒。 她的眼神里没有之前那些人常见的鄙夷、贪婪或好奇,反而更像是在评估……一件有趣的东西? 「哟,新人?」她率先开口,声音比刚才呵斥那几个混混时缓和了不少,带着点随性的爽朗,「看起来挺特别的嘛。叫什么名字?怎么一来就惹上那几条专找软柿子捏的『鬣狗』?」 「……洛云。」我下意识地回答,尾巴因为紧张和残留的肾上腺素而微微晃动,「我没惹他们,是他们自己找上来的。」语气里还带着点刚才被找茬的鬱闷。 「噗,看得出来。」蕾娜似乎被我的反应逗乐了,嘴角勾起一个更大的笑容,「那些傢伙也就这点出息了。看你细皮嫩肉的,还长着这么显眼的特徵,在他们眼里就跟一块肥肉没区别。」 她顿了一下,扛着战斧又向我走近了一步,好奇地凑近了些:「不过……刚才他们围上来的时候,你好像也没吓得发抖嘛?眼神里还有点兇光哦?怎么,练过?」 被她突然靠近,我甚至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混合着阳光、皮革和一丝汗水的气息,并不难闻,反而有种勃勃的生机感。我有些不自在地微微后仰,狐耳轻颤:「……没什么,只是不喜欢被欺负而已。」 「哦?有性格,我喜欢。」蕾娜直起身,颇为欣赏地点了点头,随即像是想到了什么,用斧柄轻轻敲了敲自己的肩膀,「对了,你是魔法师吧?刚才好像听到那边闹哄哄的,说来了个把测试水晶球差点搞炸的新人,就是你?」 「……是我。」我的脸颊有点发热,这种“光荣事跡”传得也太快了吧! 「哈哈!果然是你!」蕾娜非但没嘲笑,反而像是发现了什么宝藏一样,眼睛一亮,「能把老鲍勃那颗宝贝水晶球折腾成那样,看来你有两下子啊,虽然方向有点歪。」 她摸着下巴,又上下打量了我一番,那眼神让我觉得自己像是被什么大型猫科动物盯上的猎物……不对,更像是工匠看到了某种奇特的新材料。 「嗯……银头发,蓝眼睛,狐狸耳朵和尾巴,魔力深不见底还控制力稀烂……真是绝妙的组合。」她喃喃自语了一句,然后突然打了个响指,对我露出一个充满阳光和……某种算计意味的笑容? 「喂,洛云是吧?我看你一个新人,接这些採药抓老鼠的任务也太无聊了,而且容易又被鬣狗盯上。」她用大拇指指了指身后的佈告栏,「我这边正好接了个有点意思的委託,调查西边那个老旧遗跡的异常能量波动,报酬不错,就是有点风险。怎么样,有没有兴趣跟我组个队?临时的也行!」 她伸出手,笑容爽朗又充满自信,彷彿认定我不会拒绝:「我负责砍人,你负责……呃,用你那特别的魔力想想办法?放心,姐姐我罩着你!」 我看着她伸出的手,又看了看她那柄看起来就能轻松劈开城门的巨斧,再回想一下她刚才赶跑那三个混混的强势模样,最后思考了一下她提出的建议…… 离开安全的採药任务,去调查听起来就很危险的遗跡?跟一个刚刚认识、实力不明但看起来超级能打、性格似乎有点脱线的女战士组队? 我瞥了一眼佈告栏上那张「清理史莱姆」的委託单。 ……好像突然变得没那么难选了。 冒险的血液,似乎在我体内微微沸腾了起来。 第5章 关于临时小队与遗跡调查委託这件事 第5章 关于临时小队与遗跡调查委託这件事 我盯着蕾娜伸出的那隻手——手指修长,指节处有明显的薄茧,充满力量感,与她爽朗的笑容一样,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坦率。 脑子里两个小人又开始打架。 理智小人尖叫着:「拒绝!快拒绝她!调查异常能量波动?听起来就是标准的团灭flag!你连个光粒都控制不好,去那种地方是给魔兽加餐还是给遗跡添砖啊?老老实实採药挖矿才是王道!」 而另一个被压抑了许久、名为「冒险」的小人则在怂恿:「答应她!採药有什么意思?你转生到异世界是来通下水道的吗?遗跡!探索!未知!这才是主角该干的事!而且你看她多能打,看起来就很可靠(大概吧)!」 我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又瞟向了那张「清理史莱姆(气味浓烈)」的委託单,鼻子彷彿已经闻到了那虚拟的、令人作呕的气味…… 干了!与其和臭气熏天的史莱姆搏斗,我寧可去面对未知的危险!至少听起来比较帅! 深吸一口气,我努力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没那么视死如归,伸出手,轻轻握住了蕾娜的手。她的手掌温暖而乾燥,握力恰到好处,充满自信。 「好!临时组队!」我听到自己的声音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音(但愿她没听出来),「我是洛云,如你所见,算是……魔法师。请多指教。」 「爽快!」蕾娜眼睛一亮,用力回握了一下才松开,笑得更加灿烂,「我就喜欢你这种不拖泥带水的!我是蕾娜,如你所见,战士!以后就是伙伴了,多多关照啊,有趣的魔法师小哥~」 伙伴吗……这个词让我的心头微微动了一下。在学园之外,这似乎是我第一个自己结交的「伙伴」。 「那么,首先,」蕾娜扛着她的巨斧,朝柜檯方向扬了扬下巴,「去把正式手续办了。公会规定,组队完成c级以上任务必须登记,免得有人抢功劳或者出了事扯皮。」 我跟在她身后,再次走向柜檯。这一次,周围投来的目光变得更加复杂,充满了好奇、探究,甚至还有几分……同情?喂喂,那个大叔你那是什么眼神啊! 柜檯小姐米拉看到我们走过来,尤其是看到我身边的蕾娜时,脸上职业性的笑容变得更加真诚了些:「蕾娜小姐,还有……洛云先生。有什么可以帮你们的?」 「米拉,帮我和这小子登记一下临时小队,我们要接那个『调查西边古代遗跡能量异常』的委託。」蕾娜用拇指指了指我,语气熟稔地说。 我感觉脸颊有点发烫,f级的徽章在胸口显得格外沉重。 「安啦安啦~」蕾娜却满不在乎地摆摆手,咧嘴一笑,「我看人很准的!这小子潜力大着呢!再说了,真有危险,我会罩着他的!赶紧登记吧!」 米拉见状,也不再劝阻,点点头,拿出另一份表格开始登记我们的临时小队资讯。我注意到小队名称那一栏,蕾娜龙飞凤舞地写上了「赤狐闪电」四个字。 赤狐……是在说我的头发和耳朵吗?还真是简单粗暴的命名风格。 手续很快办好,米拉将任务委託的详细卷轴递给了蕾娜,同时还给了我们一份遗跡周边的简略地图。 「那么,祝两位好运,任务顺利。」米拉微笑着说道,眼神里却还是带着一丝担忧。 「谢啦米拉!回来请你喝酒!」蕾娜爽快地接过卷轴和地图,转身拍了拍我的肩膀,「走了,搭档!先去补充点物资,然后找个地方好好研究一下这任务详情!」 我跟着蕾娜走出了依旧有些嘈杂的公会大厅,阳光再次洒在身上。身边多了这么一位元气满满、气场强大的队友,感觉整个世界都变得明亮了几分……虽然前途未卜。 我们先去了镇上的杂货铺,蕾娜显然是这里的常客,和老闆讨价还价的架势无比熟练。 「伤药、解毒剂、驱虫粉、备用乾粮、水袋、绳索……嗯,再来两根备用火把。」蕾娜一边清点物品,一边往我怀里塞,「喏,这些你拿着。身为法师,负重训练也是必要的哦!」 我抱着满怀的物资,感觉自己像是个移动货架,尾巴都得小心地保持平衡才不会把东西扫下去。「那个……蕾娜姐,我们需要买这么多吗?」这架势不像去调查,像是要去荒野求生一个月。 「有备无患嘛!」蕾娜付了钱,又从老闆那里接过一小袋东西塞进自己的行囊,「特别是带上你这种『不稳定因素』,多准备点总没错~」 我:「……」无法反驳。 採购完毕,蕾娜带着我径直走向镇口附近的一家小酒馆。此时还不是酒馆最热闹的时候,里面只有零星几个客人。蕾娜找了张靠窗的桌子坐下,将巨斧随意靠在墙边,然后将任务卷轴在桌上铺开。 「好了,开工前简报!」她敲了敲卷轴,表情稍微认真了一些,「先看看委託人怎么说的。」 我在她对面坐下,狐耳好奇地向前倾,仔细阅读起卷轴上的文字。 委託内容确实是调查位于落月镇西侧约一天路程的一处古代遗跡。据描述,大约从半个月前开始,遗跡内部及周边区域开始出现不正常的能量波动,时强时弱,伴有诡异的声响和光晕。镇上有胆大的猎人和採药人曾尝试靠近,要么无功而返,要么回来后变得精神萎靡、胡言乱语,描述里充满了「低语」、「幻影」、「被抽取精力」等字眼。前一週,一支由镇上守备队士兵和一名初级法师组成的调查队进入后,只有两人仓皇逃回,其中一人不久后便陷入昏迷,另一人则精神失常,无法提供有效资讯,并且队伍中的一名成员确认失踪。公会因此将任务危险等级从d级提升至c级,并提高了报酬。 卷轴末尾还附上了公会初步分析:怀疑与古代魔法装置失控、地脉异常或某种以精神能量为食的魔兽有关。 我看得眉头越皱越紧。精神攻击?能量吸取?失踪人口?这听起来可比对付铁鬃獠猪要麻烦一万倍啊!我的魔力对这种无形的东西真的有用吗?别到时候帮不上忙,反而把自己搭进去了…… 「怎么样?刺激吧?」蕾娜的声音将我从思绪中拉回。她脸上非但没有担忧,反而闪烁着跃跃欲试的光芒,「这种任务才有意思!比砍那些傻大粗的魔兽有挑战性多了!」 「……蕾娜姐,你好像一点都不担心?」我忍不住问道。她的乐观简直像是有实体防御力一样。 「担心有用吗?」她耸耸肩,拿起服务生送来的麦酒喝了一大口,「哇哈~活过来了!与其担心,不如多想想怎么解决。再说了,风险高,报酬也丰厚啊!完成这个,够你採好几个月的银叶草了!」 她指了指报酬那一栏,那数字的确相当可观,让我这个穷学生心跳都漏了一拍。 「而且,」蕾娜放下酒杯,绿眼睛看向我,带着一丝狡黠的笑意,「你不是『潜力巨大』吗?正好,这种乱七八糟的魔法能量问题,说不定就需要你这种『不按常理出牌』的傢伙来解决呢?比如再用你那『基础魔法』搞个大场面出来,把那些装神弄鬼的东西直接吓跑?」 我感觉额角有黑线滑下。她对我的信心还真是来源于一种非常可怕的误解啊! 「我会……尽力不拖后腿的。」我乾巴巴地保证道,尾巴尖不安地捲了卷。 「这就对了嘛!」蕾娜满意地一拍桌子,震得杯盘哐当作响,「放心,战力方面交给我就好!你嘛……就随机应变,发挥特长!」 她所谓的「特长」到底是指什么啊……我怎么有种非常不妙的预感。 「好了!简报结束!」蕾娜三两口吃完盘子里的食物,站起身,重新扛起她那标志性的巨斧,「休息一下,明天一早镇口集合出发!别迟到哦,搭档!」 看着她风风火火离开酒馆的红色背影,我低头看了看桌上那份写满了「危险」和「未知」的卷轴,又摸了摸胸前那枚f级的冒险者徽章。 「……总觉得,上了条贼船啊。」我小声嘀咕了一句,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果汁,却发现自己的嘴角,不知何时竟也勾起了一丝微弱的、混合着紧张与期待的弧度。 遗跡吗……或许,真的会很有趣? 第6章 关于通往遗跡之路与战技课堂这件事 第6章 关于通往遗跡之路与战技课堂这件事 清晨的薄雾还未完全散去,我背着塞满补给品的行囊,准时来到了落月镇的出口。空气冰凉,带着露水和泥土的清新气息,让我那对敏感的狐耳忍不住微微抖动了两下。 远远地,就看到一团火焰般的身影已经等在那里。蕾娜依旧扛着她那标志性的巨斧,正无聊地用斧柄轻轻敲打着自己的肩膀,嘴里似乎还哼着什么不成调的小曲。看到我出现,她立刻扬起一个充满活力的笑容,用力挥了挥手。 「哟!挺准时的嘛,搭档!」她的声音在安静的清晨显得格外响亮。 「早上好,蕾娜姐。」我快步走过去。说实话,对于即将到来的冒险,我心里依旧七上八下,但看到队友如此元气满满,紧张感也不自觉地被冲淡了些许。 「准备好了?那就出发!」蕾娜是个行动派,二话不说,转身就迈开大步,朝着西边那条通往森林深处的小径走去。我赶紧跟上她的步伐。 离开小镇的范围,周围迅速被茂密的林木所取代。脚下的路逐渐从碎石路变成泥土小径,最后几乎完全被野草和落叶覆盖。蕾娜显然对这条路很熟悉,她脚步轻快,甚至能一边走一边轻松地劈开挡路的藤蔓和低垂的树枝。 而我则显得有些笨拙。虽然狐族的感官让我能在复杂的地形中轻易找到落脚点,但背上沉重的行囊和缺乏野外长途行走经验的事实,还是让我很快就有点气喘吁吁。更要命的是,我那条过于蓬松的尾巴,总是会不小心扫到旁边带刺的灌木丛,或者勾住低矮的树枝,好几次都差点让我失去平衡。 「噗嗤。」走在前面的蕾娜似乎听到了我手忙脚乱的动静,忍不住笑出声,「喂喂,洛云小弟,你这平衡感有待加强啊。要不要姐姐我牵着你走?」 我的脸瞬间有点发烫,尾巴尷尬地僵直了一下。「不、不用!我能行!」该死,这尾巴的自主意识也太强了! 「哈哈,开玩笑的~」蕾娜放慢脚步,与我并肩而行,用一种饶富兴味的目光打量着我,「不过说真的,你们狐族不是应该在森林里很灵活的吗?你怎么好像……呃,不太一样?」 「……我是家养的。」我面无表情地吐出一个自己都觉得丢人的解释。 「家养狐妖?还真是头一回听说!」蕾娜愣了一下,随即爆发出更加响亮的大笑,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哈哈哈哈!你这傢伙真是太有意思了!」 我:「……」谢谢,并不是很想要这种评价。 笑过之后,蕾娜倒是稍微认真了一些。「好吧,看在你这么『特别』的份上,反正路途还长,间着也是间着,我来给你临时恶补一点野外生存和基础闪避的技巧好了。」 她开始一边走,一边向我讲解如何在森林中更有效地节省体力、如何利用环境隐蔽自己、如何通过声音和气味判断潜在危险。她讲得深入浅出,都是实打实的经验之谈,让我受益匪浅。 「……最重要的是,无论遇到什么情况,慌乱是最致命的。」蕾娜强调,「保持冷静,才能找到生路。就像这样——」 她话音未落,毫无预兆地,她手中的巨斧带着呼啸的风声,猛地一个横扫,朝着我的腰部劈来! 「哇啊!」我吓得魂飞魄散,脑子里一片空白,全靠身体的本能反应——那被庞大魔力潜移默化强化过的反应神经——猛地向后一个铁板桥,险之又险地避开了那冰冷的斧刃!巨大的惯性让我向后踉蹌了好几步,差点一屁股坐在地上,心脏砰砰狂跳,尾巴上的毛全都炸开了! 「反应不错嘛!」蕾娜却像是没事人一样,轻松地收回斧头,脸上带着计谋得逞的坏笑,「虽然姿势难看了点,但关键时刻能躲开就行~看来你的身体基础比我想像的还要好一点哦?」 「蕾、蕾娜姐!你这是谋杀啊!」我惊魂未定地控诉道,感觉腿都在发软。刚才那一下要是挨实了,我怕是直接就要回归17号的怀抱了! 「安啦安啦~我很有分寸的,最多划破你一点衣服~」她摆摆手,一副「这没什么大不了」的表情,「实战才是最好的老师!来,继续!试着预判我的动作!」 接下来的路程,简直变成了一场我的受难记。蕾娜时不时就会突然发起「袭击」,有时是佯攻,有时是实打实的、速度极快却又巧妙地控制在不造成严重伤害程度的劈砍或横扫。我被迫集中全部精神,连滚带爬、姿势极其不优雅地闪躲着。狐耳和尾巴更是成了额外的负担,经常因为过度惊吓而暴露我的闪避意图。 「左边!注意脚下!哎呦,尾巴绊到自己了吧?」 「气息!收敛你的气息!别像个灯笼一样显眼!」 「别光用眼睛看!听风声!感觉杀气!」 蕾娜的声音伴随着斧头的呼啸声不断响起。我虽然狼狈万分,满身尘土,树叶还掛在头发和耳朵上,但不得不承认,在这种极限的压迫下,我对身体的控制和对环境的感知,确实在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提升。那种源自庞大魔力的、深层次的身体强化,似乎正在被慢慢激发和适应。 「停!休息一下!」在我又一次差点被斧背敲到脑袋后,我终于忍不住喊了暂停,扶着旁边的树干大口喘气。 「嘖嘖,体力还是差了点啊,魔法师小哥。」蕾娜扛着斧头,脸不红气不喘,反而显得神采奕奕,「不过闪避的直觉确实一流,是个好苗子!就是这尾巴……太诚实了,得想办法克服。」 我无力地白了她一眼,连吐槽的力气都没有了。尾巴因为疲惫和委屈,无精打采地垂在身后。 休息片刻后,我们继续赶路。也许是训练起了效果,也许是逐渐适应,我后半段的行程明显顺利了很多,至少不会再被自己的尾巴绊倒了。 随着不断深入,周围的环境也开始发生细微的变化。树木变得更加古老和高大,光线愈发昏暗,空气中那种属于森林的生机勃勃的气息逐渐被一种更为古老、沉寂的氛围所取代。甚至连鸟鸣和虫叫都稀疏了很多。 一种无形的压迫感开始瀰漫开来。 「感觉到了吗?」蕾娜的声音也压低了一些,神情变得稍微严肃起来,「我们已经进入遗跡的影响范围了。能量波动似乎比委託书上描述的还要强一点。」 我屏息感知,确实,空气中游离着一种极其微弱、却让我的魔力感到些许共鸣(或者说是躁动)的能量残跡。我的狐耳微微转动,捕捉着风中那些不自然的、细碎的杂音。 「嗯,感觉到了。」我点点头,冰蓝色的瞳孔警惕地扫视着周围越来越显得阴森的环境,「有一种……让人不舒服的感觉。」 「提高警惕,跟紧我。」蕾娜将巨斧从肩上取下,改为双手握持,进入了戒备状态。 又前行了约莫半个小时,穿过一片异常茂密、几乎不见天日的扭曲树林后,眼前的景象豁然开朗—— 那是一片巨大的、彷彿被无形力量清理出的空地。空地的中央,一座庞大而古老的石製建筑群静静地匍匐在那里,如同沉睡的巨兽。建筑风格迥异于现代,充满了粗獷的线条和巨大的石材,上面覆盖着厚厚的青苔和蔓藤,许多地方已经坍塌损毁,却依然能看出昔日的宏伟。一种苍凉而神秘的气息扑面而来。 这就是我们的目标——古代遗跡。 阳光勉强穿透稀疏的云层,洒在断壁残垣之上,非但没有带来暖意,反而衬得那些深邃的入口和破败的窗口更加阴森诡异。 蕾娜停下脚步,仔细观察着遗跡的入口——一个如同巨兽张开的大嘴、黑黝黝的拱形门洞。 「好了,搭档,」她深吸一口气,转头对我露出一个混合着兴奋与认真的笑容,「课堂结束,实战开始。准备好进去看看了吗?」 我望着那彷彿能吞噬一切光线的黑暗入口,感觉自己的尾巴尖不由自主地轻轻颤抖了一下。 但我还是用力点了点头,调动起一丝魔力匯聚于指尖——这次一定要控制好输出量! 第7章 关于古代回廊与几何学陷阱这件事 第7章 关于古代回廊与几何学陷阱这件事 站在那黑黝黝的遗跡入口前,一股混合着陈腐泥土、湿冷石头和某种难以言喻的、类似臭氧的奇特气味从中涌出,鑽进我灵敏的鼻子,让我忍不住皱了皱眉,喉咙有些发痒。 「跟紧我,注意脚下和头顶。」蕾娜低声叮嘱,她不知从哪里摸出了一个小巧的魔法提灯,注入一丝微弱的魔力后,柔和的白光驱散了门洞附近的黑暗,但更深处依旧是一片令人不安的浓墨。「这鬼地方,说不定哪里就藏着坑洞或者落下个石头什么的。」 我点点头,小心翼翼地跟在她身后,迈入了遗跡内部。狐耳警惕地竖起,捕捉着任何细微的声响,尾巴也紧绷着,保持着随时能反应的状态。 一进入遗跡,光线瞬间暗淡下来,只有蕾娜手中的提灯提供着有限的可视范围。我们似乎置身于一条宽阔却破败的廊道之中,脚下铺设的石板大多开裂,缝隙中长满了顽强的蕨类植物。两侧的石壁高大而斑驳,上面雕刻着早已模糊不清的壁画和难以辨识的文字,透露着岁月的痕跡。空气中的能量波动感更加清晰了,像是一种无形的低频嗡鸣,刺激着我的魔力感知,让它们有些蠢蠢欲动。 「这能量场……果然古怪。」蕾娜也感受到了,她握紧了战斧,「让人有点心烦意乱。」 我们沿着廊道小心翼翼地向内探索。廊道并非笔直,时不时会出现岔路,蕾娜凭藉着某种直觉或经验选择着方向。周围静得可怕,只有我们的脚步声和呼吸声在空旷的空间中回盪,反而更添诡异。 走了大约十几分鐘,前方再次出现一个岔路口,但这次有些不同。左边的通道看起来比较正常,而右边的通道入口处,散落着一些新鲜的碎石和断裂的武器碎片,墙壁上甚至有一道清晰的焦黑痕跡。 「看来有人在这边遇到麻烦了。」蕾娜蹲下身检查了一下碎片,「是之前那支守备队的制式装备。他们走的是右边。」 「那我们……」我看向左边看起来更安全的通道。 「当然是走右边。」蕾娜毫不犹豫地说,脸上带着猎人发现猎物踪跡般的兴奋,「麻烦往往意味着找对地方了!跟上!」 我叹了口气,认命地跟上。果然不能指望她会选择安全路线。 右边的通道比主廊道要狭窄一些,而且地面和墙壁的损毁程度更高。又前行了一段距离后,我们来到了一个相对宽敞的石室。石室内空无一物,只有对面墙上有三扇看起来一模一样、紧闭着的石门。每扇石门上都刻满了复杂的、已经失去光泽的魔法纹路。 「三选一?」我看向蕾娜。 蕾娜皱着眉,走上前仔细观察那三扇门,甚至用斧柄轻轻敲了敲,侧耳倾听。「声音都一样沉闷,后面好像都是实心的?这怎么选?猜谜吗?」她显然对这种需要动脑筋的环节不太擅长。 就在我们犹豫的时候,身后的通道入口处,突然传来「轰隆」一声巨响!我们猛地回头,发现一道厚重的石门不知何时悄然落下,彻底封死了我们的退路! 「糟了!触发机关了!」蕾娜脸色一变,衝到落下的石门前,用力推了推,石门纹丝不动。「该死!力气不够!」 几乎同时,那三扇紧闭的石门上的魔法纹路,突然逐一亮起了微弱的、不祥的红光!房间内的能量波动骤然加剧! 「小心!」我感觉到脚下的石板传来极其轻微的机括转动声,下意识地大喊一声,猛地向旁边扑倒! 就在我刚才站立的位置以及房间的好几个区域,无数支闪着寒光的金属弩箭从墙壁的暗格中暴射而出,交织成一张死亡之网!速度极快,覆盖范围极广! 「喝啊!」蕾娜反应也是极快,怒吼一声,巨大的战斧在她手中舞动起来,形成一道密不透风的赤红色屏障,将射向她的弩箭纷纷磕飞,发出叮叮噹噹的脆响! 我则狼狈地在地上翻滚,依靠着被蕾娜“训练”出的、以及狐族本能的反应力,惊险万分地躲避着弩箭。好几次箭矢都是贴着我的耳朵和尾巴飞过,吓得我冷汗直流! 这波攻击持续了将近一分鐘才渐渐停歇。房间内一片狼藉,地上插满了箭矢。 「呸!就知道没好事!」蕾娜啐了一口,甩了甩有些发麻的手臂,「看来选错门或者拖延时间就会触发攻击!麻烦了!」 我们重新站起来,警惕地盯着那三扇依旧闪着红光的石门。显然,必须在下一波攻击来临前做出选择。 「这根本不是靠运气能猜中的。」我皱紧眉头,冰蓝色的眼睛快速扫视着整个房间和三扇门,「一定有某种规律或者提示。」 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忽略那越来越让人心烦意乱的能量嗡鸣声。现代逻辑思维和观察力在这一刻佔据了上风。我的目光仔细地掠过墙壁、地板、天花板,寻找任何不自然的细节。 「蕾娜姐,把光打向天花板!」我忽然注意到天花板的角落里,似乎刻着一些极其细小、几乎与岩石纹理融为一体的刻痕。 蕾娜立刻将提灯举高。柔和的光线照亮了天花板,果然!在那里,刻着一系列极其复杂的、由点和线构成的几何图案,并且与下方三扇门上的某些纹路隐隐对应! 「这是……某种密码或者指示?」蕾娜看得一头雾水,「这谁看得懂啊!」 我的大脑却飞速运转起来。点和线……几何图案……对应门上的纹路…… 「这不是魔法谜题!」我脱口而出,声音里带着一丝发现真相的兴奋,「这是纯粹的数学几何题!是逻辑陷阱!」 「数学?几何?」蕾娜一脸茫然,「那是什么?」 「来不及解释了!」我盯着天花板上的图案,脑中迅速构建起模型,「这是一种基于空间几何和投影对称的验证机制!你看左边门上的纹路,它的不对称点与天花板第三组图案的虚线投影重合!中间门的纹路旋转角度与第一组图形的内角之和有关!右边门……不对,右边门的纹路是镜像反转的,它是陷阱!选择它会触发更强的攻击!」 我一口气说出一连串蕾娜完全听不懂的术语,手指快速在空中比划着,彷彿在进行无形的计算。狐耳因为极度的专注而微微颤动,尾巴也暂时停止了不安的晃动,僵直地悬在半空。 蕾娜目瞪口呆地看着我,嘴巴微微张开,显然被我这突如其来的、如同唸咒般的“魔法”给镇住了。 「所、所以选哪个?」她下意识地问道,完全放弃了思考。 「左边!或者中间!但左边的对称性更完美,能量回路看起来更稳定!选左边!」我斩钉截铁地指着左边那扇门。 「好!信你一次!」蕾娜也是果断,毫不犹豫地大步衝到左边石门前,将手掌按在了门上一个略微凹陷的手印处,然后猛地发力! 沉重的石门发出一阵令人牙酸的摩擦声,缓缓地向内开啟,露出一条向下的、更显幽深的阶梯。门上的红光随之熄灭。 几乎在同一时间,另外两扇门上的红光也瞬间消失,房间内那令人不安的能量嗡鸣声显着减弱,脚下也不再传来机括运转的声音。 「成、成功了?」蕾娜有些难以置信地回头看我。 我松了一口气,这才感觉背后已经被冷汗浸湿,双腿也有些发软。「应、应该是吧……」 蕾娜走回来,用一种全新的、彷彿在看某种稀有魔兽的眼神上下打量着我,碧绿的眼睛里充满了惊奇和探究。 「喂,洛云小弟……你刚才那个……是什么魔法?还是你们狐族特有的妖术?怎么嘀嘀咕咕一堆听不懂的话,就把机关给破了?」 「……那不是魔法也不是妖术,」我无奈地叹了口气,擦了擦额头的汗,「那叫『数学』和『几何学』。」 「数……学?」蕾娜歪着头,重复着这个对她而言无比陌生的词汇,脸上写满了问号,最终她放弃理解,用力拍了拍我的肩膀,力道大得我差点摔倒,「虽然完全搞不懂!但是干得漂亮!搭档!你果然是个宝藏男孩啊!哈哈!」 她爽朗的笑声在空荡的石室中回盪,冲淡了不少紧张的气氛。 我看着她毫无阴霾的笑容,又看了看那扇被打开的、通往更深未知的门,心里那点小小的成就感迅速被更大的忧虑所取代。 仅仅是入口处的机关就如此棘手,这遗跡深处,到底还隐藏着什么? 第8章 关于元素机关与化学反应这件事 第8章 关于元素机关与化学反应这件事 左侧石门后并非坦途,而是一段陡峭向下、蜿蜒曲折的石阶。空气越发湿冷,那股混合着臭氧与陈腐气味的能量波动也愈发清晰,像无形的潮水般阵阵涌来,让我的皮肤感到微微的刺麻感。狐耳不安地转动着,捕捉着阶梯深处任何细微的异响。 「跟紧点,这台阶又滑又陡。」蕾娜走在前面,一手举着提灯,一手反握着战斧以保持平衡,还不忘回头叮嘱我。她的红色马尾在微光中跳动,像一盏指引的灯火。 「嗯。」我小心翼翼地踩在湿滑的石阶上,尾巴不自觉地微微扬起,帮助维持平衡,同时忍不住在内心吐槽:「这遗跡的设计师绝对是个心理变态,先是数学考试,现在又是体能测试,接下来是不是该考外语了?」 阶梯的尽头连接着另一条狭长的廊道。这条廊道与之前的不同,两侧的石壁不再是粗糙的岩石,而是某种光滑的、暗紫色的晶石,表面隐隐流动着晦涩的光泽,散发出淡淡的魔法气息。廊道地面则铺设着黑白两色的地砖,排列看似杂乱,却又隐含某种规律。 「小心点,」蕾娜放慢脚步,警惕地审视着前方的通道,「这地方看起来就很贵,肯定没安好心。」 话音刚落,彷彿是为了印证她的话,我们前方约十米处,左侧的晶石墙壁突然毫无徵兆地亮起刺目的红光! 一颗人头大小、炽热燃烧的巨大火球瞬间凝聚成形,带着恐怖的高温,呼啸着朝我们直射而来!灼热的气浪甚至让空气都发生了扭曲! 「我靠!」我和蕾娜几乎同时骂出声。 「躲开!」蕾娜一把抓住我的胳膊,巨大的力量直接将我拽向她身后,同时她自己则猛地向另一侧翻滚闪避! 火球险之又险地从我们中间穿过,狠狠地砸在后方的石阶入口处,轰然炸开,飞溅的火星和灼热的气浪燻得我们一阵咳嗽,石块簌簌落下。 「咳咳……这欢迎仪式也太热情了!」我灰头土脸地爬起来,感觉头发末梢都有点捲曲了,幸好耳朵缩得快。 「还没完!」蕾娜厉声喝道。 只见前方廊道,左右两侧的晶石墙壁如同被点亮的霓虹灯,不同顏色的光芒接连闪烁起来! 右侧蓝光一闪,数十根锐利的冰锥凝结爆射而出! 左侧黄光涌动,地面猛地刺出无数尖锐的石笋! 正前方绿雾瀰漫,一看就知剧毒的酸液如同雨点般泼洒而来! 一时间,火焰、冰霜、大地、酸液……各种元素的攻击铺天盖地,几乎覆盖了廊道每一寸空间,将我们的前路彻底变成了一片死亡地带! 「该死!是元素陷阱回廊!」蕾娜挥舞战斧,精准地磕飞几支射向我们的冰锥,但面对如此密集的攻击,她也只能暂时后退,寻找掩体。「这玩意儿根本没法硬闯!能量不耗尽不会停止!」 我们被迫退回到阶梯口,藉着拐角的掩护躲避着源源不断的元素攻击。轰鸣声、爆裂声、腐蚀的滋滋声不绝于耳,整个廊道如同沸腾了一般。 「怎么办?强衝过去吗?」蕾娜紧皱着眉头,看着那一片元素乱舞的景象,语气有些焦躁。她的强项是正面硬撼,这种纯粹的魔法机关反而让她有些束手无策。 「不,硬衝太危险了!」我立刻否定,脑子飞速运转,目光快速扫过那些晶石墙壁和黑白地砖,「任何魔法阵都需要能量源和触发机制!这些攻击的频率、属性、触发位置……一定有规律!」 我强迫自己无视那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将全部注意力集中在观察上。狐耳发挥到极致,分辨着不同元素攻击啟动前那细微的能量匯聚声;冰蓝色的瞳孔则如同扫描器般,记录着每一次攻击的属性、位置以及对应的地砖顏色。 「蕾娜姐!你注意到没有?火球术总是从左侧亮红光的晶石发出,对应的是它前方三块黑色地砖被同时触发!冰锥是右侧蓝光晶石,对应的是两白一黑地砖!石笋和酸液也一样,都有对应的触发地砖组合!」我语速极快地说出我的发现。 「……啊?地砖?」蕾娜一脸懵,她光顾着躲避和格挡,根本没空注意脚下那些不起眼的砖块。 「对!地砖是压力触发装置!不同的组合触发不同属性的攻击!」我越说越兴奋,感觉自己像是回到了高中破解物理难题的时刻,「而且这不是乱来的!你看那些地砖的黑白分佈,这其中隐含了某种……某种二进位或者布林逻辑的雏形!设计师在试图用最基础的物理方式模拟魔法阵的判断逻辑!」 蕾娜:「……二、二进位?布林?」她脸上的表情从茫然逐渐转变为一种看神棍般的敬畏,「虽然完全听不懂你在说什么……但感觉好厉害!所以我们该怎么办?」 「很简单!」我眼睛发亮,指向廊道一侧,「我们不需要触发所有陷阱!只需要找出一条『安全路径』!只要避开那些会同时触发多块特定顏色地砖的区域,就不会引发攻击!」 「安全路径?这密密麻麻的怎么找?」蕾娜看着那几乎被各种元素效果淹没的走廊,觉得这简直是天方夜谭。 「计算!或者说……观察和归纳!」我死死盯着前方,大脑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处理着资讯,「攻击有冷却时间!不同属性的陷阱冷却时间似乎独立计算!而且它们的触发范围是固定的!蕾娜姐,给我争取一点时间!我需要验证几个点!」 「好!你专心搞你的『数学魔法』!」蕾娜虽然不懂,但对我展现出的奇特能力已经產生了相当的信任。她深吸一口气,猛地从掩体后闪出,挥动战斧! 「喝啊!孙子们!看这边!」她没有衝进去,而是猛地将战斧投掷而出!巨大的战斧如同风车般旋转着,轰然砸在廊道中段的一处特定区域! 轰!战斧的重量瞬间触发了那几块地砖! 左侧红光骤亮!一颗火球呼啸着砸向战斧落地点! 但几乎同时,蕾娜手腕一抖,连接战斧的金属链条(我这才发现斧柄末端还连着锁链)猛地收缩,将战斧险之又险地拉回几分,让火球砸了个空! 利用这争取到的零点几秒,我的目光死死锁定那片区域以及周围地砖的变化! 「原来如此!我明白了!」我猛地一拍手,尾巴因为兴奋而竖了起来,「安全路径是『之』字形!单数步踩纯白色地砖,双数步踩纯黑色地砖!绝对不能踩到混合色区域!而且每一步必须等上一种元素攻击完全消散后才能落下!节奏是……噠-噠-噠-啪!」 我快速而清晰地将观察到的规律和步点告诉蕾娜。 蕾娜听得目瞪口呆,半晌才喃喃道:「……这比学一套高阶战技还复杂……」 「跟着我的节奏和指示!」我顾不上多解释,深吸一口气,「准备衝!听我口令!第一步,左前方纯白砖,现在!」 我率先衝了出去,精准地踩在我计算出的第一块白色地砖上!几乎在我落脚的瞬间,旁边一块黑砖区域猛地刺出几根石笋,险些擦到我的裤脚! 蕾娜一咬牙,也毫不犹豫地跟上,同样精准落位。 「第二步!右前方纯黑砖!三步后落下!」 我们两人如同在刀尖上跳舞,伴随着我快速而清晰的口令,在疯狂爆发的元素攻击缝隙中穿梭跳跃。火焰在身旁炸开,冰锥从耳边掠过,酸液在脚边腐蚀出白烟……每一次落脚都惊险万分,每一次停顿都让人心跳几乎停止! 好几次,蕾娜为了掩护动作稍慢的我,不得不猛地拉我一把,或者用战斧格开飞溅的碎片。有一次我为了躲避一蓬突然喷出的酸液,脚下一个踉蹌,差点摔倒,蕾娜眼疾手快地一把拦住我的腰,将我猛地拽回正确路径,我整个人几乎撞进她怀里,鼻尖瞬间充斥着她身上混合着汗水与阳光的气息,还有皮甲坚硬的触感。 「小心点!笨蛋!」她在我耳边吼道,呼吸也有些急促,脸上不知是因为运动还是别的什么,微微泛红。 「对、对不起!」我手忙脚乱地站稳,感觉自己的耳朵烫得厉害,尾巴更是尷尬地蜷缩起来。该死,这姿势太曖昧了! 终于,在经歷了彷彿一个世纪那么长的、心跳二百的「死亡舞步」后,我们有惊无险地衝过了这条长度不过三十米却如同地狱般的元素回廊,踉蹌地扑倒在对面安全的平台上。 两人都是气喘吁吁,满身大汗,显得无比狼狈。 「哈……哈……终于……过来了……」蕾娜双手撑着膝盖,大口喘着气,抬头看着我,碧绿的眼睛里充满了难以置信,「你……你小子……脑袋到底是怎么长的?这种鬼东西都能算出来?」 「这……这不是算……」我也喘得厉害,靠着墙壁滑坐下来,尾巴无力地摊在地上,「这只是……基础的……观察和逻辑……还有点化学……物理……嗯,还有点运气……」我越说声音越小,因为蕾娜看我的眼神越来越像在看某种人形巨龙。 她忽然直起身,走到我面前,弯下腰,凑得很近,那张带着野性美的脸庞几乎要贴到我脸上,碧绿的瞳孔仔细地打量着我的眼睛,彷彿想从里面找出隐藏的法阵。 「干、干嘛?」我被看得浑身不自在,耳朵不由自主地向后撇,心跳又开始加速。 「唔……」蕾娜盯着我看了半晌,才直起身,抱着手臂,得出一个结论:「你绝对不是普通的家养狐妖!你肯定是哪个古代大魔法师实验室里跑出来的成品!」 我:「……谢谢夸奖?」这算是夸奖吗?听起来怎么那么像实验事故的產物? 「不管了!」蕾娜大手一挥,又恢復了那副元气满满的样子,脸上露出畅快又带着点兴奋的笑容,「反正你这次又立大功了!走吧,搭档!我越来越期待前面还有什么惊喜等着我们了!」 她说着,很自然地伸出手,一把将还坐在地上的我拉了起来。 看着她毫无阴霾的笑容和伸出的手,我心中的那点尷尬和后怕也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丝并肩作战后的默契与信任。 虽然过程惊险万分,但这种依靠智慧和合作克服困难的感觉……确实不赖。 我握住她的手,借力站起身。 第9章 关于守护者甦醒与苦战这件事 第9章 关于守护者甦醒与苦战这件事 穿过元素回廊后,我们似乎进入了遗跡的核心区域。这里的空间陡然开阔,形成一个巨大的圆形厅堂。穹顶高耸,隐没在黑暗中,看不到尽头。周围的墙壁不再是粗糙的岩石或晶石,而是一种光滑如镜、呈现出深邃暗蓝色的金属材质,上面蚀刻着无比复杂、从未见过的魔法纹路,这些纹路如同有生命般,缓缓流淌着微弱的能量光辉,将整个大厅映照得一片幽蓝,充满了神秘而压抑的氛围。 大厅中央是一个微微隆起的平台,平台上矗立着一座巨大的、人形的金属雕像。它约有三米高,外形类似一位身披重甲的古代骑士,但线条更加流畅和非人,关节处是复杂的球形结构,表面没有任何装饰性的花纹,只有纯粹的功能性几何切割。它双手拄着一柄巨大的、同样是暗蓝色金属材质的长柄战斧,一动不动,如同亙古以来就存在于此。 雕像周围的地面上,同样铭刻着巨大的、与墙壁纹路相连的魔法阵,此刻正如同呼吸般明灭不定,与空气中那无所不在的能量波动同步共鸣。 「这地方……感觉好压抑。」我小声说道,声音在空旷的大厅中產生细微的回音。狐耳敏感地捕捉到一种极低频率的嗡嗡声,像是某种庞然大物沉睡时的鼾声,让我的神经不由自主地紧绷起来。尾巴也警惕地微微炸毛。 「能量源头好像就是这里。」蕾娜的表情也变得无比严肃,她握紧了战斧,碧绿的眼睛锐利地扫视着整个大厅,最后目光定格在那中央的金属雕像上,「那玩意儿……给人的感觉很不好。」 我们小心翼翼地绕着大厅边缘移动,试图寻找其他出口或者线索。然而,整个大厅浑然一体,除了我们进来的那个入口,似乎再没有其他通道。 「难道关键在那雕像上?」我皱着眉,打量着那尊沉默的金属巨人。它手中的战斧看起来就沉重无比,绝对不是装饰品。 就在我话音刚落的瞬间—— 一声低沉却足以震动灵魂的嗡鸣猛然从中央平台爆发出来!整个大厅的蓝色纹路瞬间亮度暴增,变得无比刺眼!地面剧烈震动,彷彿有什么庞然大物正在甦醒! 「糟糕!触发了!」蕾娜脸色大变,猛地将我向后一拉! 只见平台上的那座金属雕像,头部的位置猛地亮起两团刺目的猩红色光芒——那是它的眼睛!它那庞大的身躯发出一连串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原本低垂的头颅缓缓抬起,猩红的目光瞬间就锁定了我们这两个不速之客! 「入侵者……清除……」 一个冰冷、僵硬、不带丝毫感情的合成音在大厅中回盪,彷彿直接响彻在脑海深处! 庞大的身躯没有丝毫笨拙感,反而快得惊人!它单手轻松地挥动那柄巨大的金属战斧,带着撕裂空气的恐怖尖啸,化作一道蓝黑色的残影,朝着我们横扫而来!攻击范围之大,几乎覆盖了半个大厅! 「躲开!」蕾娜怒吼一声,一把推开我,同时自己借力向反方向翻滚! 战斧狠狠地劈在我们刚才所站位置的墙壁上,那坚硬无比的暗蓝色金属墙壁竟然被劈出了一道深深的凹痕,碎石和火星四处飞溅!衝击波将我们两人直接掀飞出去! 「咳咳!」我重重地摔在地上,感觉五脏六腑都移了位,喉咙里涌上一股腥甜。太强了!这力量根本犯规啊! 「该死!是古代魔像守护者!」蕾娜迅速爬起,脸色无比难看,「这玩意儿硬得很!小心别被正面砍中!」 根本不需要她提醒!那魔像一击不中,猩红的目光再次锁定离它更近的蕾娜,迈开沉重的步伐,轰隆轰隆地衝了过去,每一步都让地面为之震颤!它再次举起战斧,以开山裂石之势当头劈下! 「别小看我!」蕾娜也被激起了火气,她没有选择硬接,而是灵活地向侧面滑步,险险避开斧刃,同时手中的战斧划出一道赤红的弧线,狠狠地斩向魔像的膝盖关节处——这是她面对大型敌人时惯用的策略! 一声震耳欲聋的金铁交鸣声响起!赤红的战斧与蓝黑的金属碰撞出耀眼的火花! 然而,结果却让人心底一沉。蕾娜那足以劈开岩石的一击,竟然只在魔像的膝盖关节上留下了一道浅浅的白痕!反倒是她自己被巨大的反作用力震得手臂发麻,连退了好几步! 「好硬!」蕾娜啐了一口,虎口已经被震裂,渗出丝丝鲜血。 「蕾娜姐!」我心中一急,立刻尝试反击。「基础火球术!」我集中精神,调动魔力——这次一定要控制好输出! 一颗比平时练习时稍大一些、但相对稳定的火球在我掌心凝聚,呼啸着射向魔像的头部! 轰!火球精准命中!爆裂的火焰瞬间吞噬了魔像的头颅! 但下一秒,火焰散去,魔像的头颅毫发无伤,连那猩红的目光都没有丝毫闪烁。它甚至懒得理会我这挠痒痒般的攻击,继续追击蕾娜。 「没用的!这玩意儿魔法抗性恐怕高得离谱!」蕾娜一边艰难地闪避着魔像狂风暴雨般的攻击,一边喊道,「它的弱点肯定是某个核心!找出来!」 对!核心!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冰蓝色的眼睛飞速地扫视着魔像庞大的身躯。关节?刚才蕾娜试过了,几乎无效。头部?魔法抗性极高。胸口?背部? 魔像的攻击大开大合,力量恐怖,速度也不慢,逼得蕾娜只能不断闪躲、格挡,险象环生。好几次,战斧都是贴着她的身体掠过,将她的皮甲划开破口,情况岌岌可危。 我尝试着又释放了几次冰锥、风刃,甚至试图用岩刺从地面干扰它的行动,但所有的魔法攻击落在它身上,要么被直接弹开,要么只能留下微不足道的痕跡,根本无法造成有效伤害。我的魔力就像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大部分都被浪费了。 「该死!这乌龟壳太硬了!」我急得额头冒汗,尾巴焦躁地拍打着地面。这种空有庞大力量却无处使的感觉太憋屈了! 就在这时,魔像突然改变了攻击模式!它猛地将战斧插入地面! 一股强大的衝击波以它为中心猛地扩散开来!蕾娜猝不及防,直接被震得双脚离地,向后倒飞出去! 「蕾娜!」我惊呼出声,想也没想就衝了过去,试图接住她。 但我错误地估计了她身上的衝击力以及我自己的力气(或者说缺乏力气)——她撞进我怀里的瞬间,我们两人就像保龄球一样滚作一团,一路跌跌撞撞地摔出去十几米远才停下来。 「唔……」我被撞得眼冒金星,感觉像是被一头狂奔的犀牛踩过,蕾娜则整个人都压在我身上,她那坚硬的皮甲硌得我生疼。我们的身体紧密地贴合在一起,我能清晰地感受到她急促的心跳和温热的体温,她红色的发丝扫过我的脸颊,带来一丝痒意。一股混合着汗水、皮革和淡淡血气的气息涌入我的鼻腔。 这姿势……极其尷尬和曖昧。 「咳……你没事吧?」蕾娜率先反应过来,手忙脚乱地想从我身上爬起来,脸上难得地闪过一丝不自然的红晕,但更多的是焦急,「这该死的铁疙瘩还会这招?」 「还、还活着……」我齜牙咧嘴地说道,感觉肋骨都在抗议。然而,没等我们完全分开,那魔像已经再次衝了过来,猩红的目光死死锁定我们,巨大的战斧高高扬起,眼看就要再次劈下! 阴影将我们完全笼罩,死亡的气息扑面而来! 「完了!」蕾娜瞳孔一缩,下意识地想把我护在身下。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我的目光无意中扫过魔像因为高举战斧而完全暴露的、没有任何装甲保护的腋下部位——那里,似乎有一个极其复杂的、由无数细小晶体构成的内嵌结构,正在以一种异常急促的频率疯狂闪烁着蓝光!与周围那些稳定流动的纹路截然不同! 一个疯狂的念头瞬间闪过我的脑海——能量传输节点!或者说是散热口?那里的能量波动极不稳定! 「腋下!它的弱点在左腋下!」我几乎是用尽全身力气嘶吼出来! 蕾娜闻言,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做出了反应!她没有丝毫犹豫,放弃了格挡或闪避,而是将所有的力量灌注于双腿,猛地从地上一蹬! 第10章 关于弱点计算与魔力爆发这件事 第10章 关于弱点计算与魔力爆发这件事 (银发少年猛地后跃,狐耳因剧烈动作而微微颤动,冰蓝色眼眸紧锁前方庞然大物) 「蕾娜!左边!它要挥臂横扫了!」 金属巨拳轰然砸落,碎石如雨点般击打在我的后背。该死,这玩意儿根本是台战争机器!我体内那海啸般的魔力在经脉里疯狂衝撞,却像被塞进高压锅的暴风——空有毁灭性的力量,却只能从缝隙里漏出几丝可笑的蒸汽。 「看见了!」红发女战士的声音从另一侧传来,沉稳中带着锐气。她灵活地翻滚避开扫击,长剑在魔像腿部划出刺目火花,却只留下浅浅白痕。「该死!这玩意儿硬得离谱!」 三米高的古代魔像守护者稳步推进,周身魔法纹路流转着冰冷蓝光。十分鐘了,我的基础魔法飞弹连刮痧都算不上,蕾娜附着斗气的斩击也收效甚微。它不知疲倦,我们却会力竭。 (狐耳猛地竖起,捕捉到细微的能量嗡鸣声) 每一次它抬起左臂进行重击时,那嗡鸣声就会出现一丝极其细微的、不谐调的颤音。就像老旧收音机调频时瞬间的杂音。而它左腋下方的那片复杂符文区,蓝光总会在那瞬间出现几乎无法察觉的闪烁! 「蕾娜!它的左腋下!能量节点!」我大喊出声,脑子飞速运转。这感觉……该死,怎么那么像大学物理课上讲的受迫振动?那个秃顶教授怎么说来着?「当驱动频率接近系统固有频率时,振幅急剧增大……」 「弱点?」蕾娜格开一记重拳,气喘吁吁地退到我身旁,汗水沿着她英气的脸颊滑落。「你确定?那里装甲看起来更厚!」 「不是装甲问题!」我语速极快,眼睛死死盯着魔像运动的轨跡,大脑疯狂计算着它手臂摆动的周期和能量波动的频率。「是能量传导!它左臂是主要攻击武器,输出功率最大,能量核心必须通过腋下节点进行高频率、高负载的能量传输!那里的结构长期承受最大压力和能量衝击,肯定是疲劳应力最集中的地方!就像金属反覆弯折同一个点最终会断裂一样!」 蕾娜愣了一下,显然没完全听懂「疲劳应力」是什么,但她捕捉到了关键词:「所以打那里最有效?」 「不止是有效!」我感觉肾上腺素在飆升,一种混合了紧张和兴奋的情绪让我的狐尾不受控制地在身后扫动。「如果我们能用足够强的能量衝击,以正确的频率——接近它能量传导固有频率的衝击——轰击那个节点,就有可能引发共振!」 「就是让它自己震垮自己!能量传导会过载,内部结构会从最脆弱点开始崩溃!」我猛地指向再次抬起左臂积蓄能量的魔像,「看!它每次重击前,那个节点的光芒最盛,能量波动最剧烈,也是它内部防御最『专注』于输出的时刻,反而是外部能量屏障最薄弱的瞬间!就像人全力挥拳时,腋下门户大开一样!」 魔像的巨拳再次凝聚起令人心悸的蓝光,对准了我们。 「没时间细说了!蕾娜,信我一次!」我急吼,「我需要你创造一个机会!让它的左臂完全抬起,腋下节点暴露至少一秒!并且吸引它的注意力!」 蕾娜只犹豫了半秒。她那双碧绿的眼眸扫过我因急切而紧绷的脸,扫过我因情绪激动而无法隐藏的狐耳,最终定格在我眼中不容置疑的急切和……某种她或许无法理解但决定相信的「知识」上。 「好!」她斩钉截铁,脸上露出一抹豁出去的狂野笑容,「红头发的欠狐妖一条命了!别让我失望,小子!」 话音未落,她已如离弦之箭般衝出,不是躲避,而是直衝向魔像的右侧! 「嘿!大块头!看这边!」她怒吼着,斗气轰然爆发,赤红的气焰包裹全身,战斧以一种近乎同归于尽的气势狠狠劈向魔像的右腿膝关节! 这突如其来的、针对它相对薄弱右侧的猛攻果然奏效。魔像的攻击程序似乎将蕾娜判定为更高优先级的威胁,即将挥出的左拳一顿,庞大的身躯试图转身应对右侧的疯狂攻击,右臂猛地扫向蕾娜! 它的左臂因这转身动作而完全扬起,腋下那片复杂的符文区域彻底暴露!幽蓝的能量在其中高速流转,发出几乎刺耳的嗡鸣! 我体内那浩瀚无边、却始终狂暴难驯的魔力海洋,在这一刻感受到了我的意志——那是一个极其简单、极其纯粹、极其不计后果的指令: 【全部!轰出去!瞄准那一点!用那个频率!】 没有技巧,没有控制,没有精细操作。有的只是最原始、最粗暴的能量倾泻!像我过去世界里那些简单粗暴的ddos攻击,用无与伦比的数据洪流衝垮一切防御! 「呃啊啊啊啊——!」我双臂向前猛地推出,感觉整个世界的声音都消失了。 没有炫目的光效,没有复杂的咒文。只有一股无形而恐怖的、纯粹由魔力构成的洪流,以最野蛮的方式从我双掌奔涌而出!空气被极致压缩然后撕裂,发出鬼哭神嚎般的尖啸!地面以我为起点,呈扇形向前寸寸崩裂、翻捲! 那股力量脱离掌控的瞬间,我就知道玩脱了。这根本不是什么「精准的共振频率衝击」,这他妈是直接搬起整片太平洋砸向一个钉子! 庞大的魔力洪流精准无比(或者说歪打正着)地轰入了魔像左腋下的能量节点! 魔像扬起的左臂僵在半空,周身流转的蓝光剧烈闪烁,如同烧坏的灯泡。那腋下的节点先是爆发出刺目欲盲的强光,随即猛地向内坍缩! 「嗡————————!!!!!!」 一声远超之前任何响动的、令人灵魂战慄的沉闷嗡鸣从魔像体内爆发!那不再是机械运转声,而是结构从内部崩溃的哀嚎! 魔像庞大的身躯开始以左腋为中心剧烈地、高频地颤抖!表面的金属装甲发出令人牙酸的金属疲劳呻吟,无数细密的裂纹以能量节点为中心疯狂蔓延! 最终,在一声惊天动地的爆炸声中,古代魔像守护者的左半边身躯彻底解体!无数金属碎片和闪烁的魔法材料向四周激射!剩下的半截躯体失去了能量来源,眼中的蓝光熄灭,轰然倒地,砸起漫天烟尘! 整个遗跡大厅都在这一击的馀波中剧烈摇晃,顶部落下簌簌的灰尘和碎石子,彷彿随时都要坍塌。 我脱力地单膝跪地,大口喘着粗气,感觉身体被彻底掏空,经脉如同被烙铁灼烧过般剧痛。耳朵里全是嗡鸣,连自己粗重的喘息声都听不见。 蕾娜站在不远处,保持着格挡的姿势,身上沾满灰尘,有些地方被飞射的碎片划出了细小伤口,但她浑然不觉。她瞪大了那双碧绿的眼睛,看看地上那堆几乎报废的金属残骸,又看看跪在地上狼狈不堪的我,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撼。 「你……」她张了张嘴,声音有些沙哑,「你刚才……到底做了什么?」 我抬起头,想挤出个「计划通」的笑容,却发现脸部肌肉因为脱力和后怕而僵硬无比。喉咙乾得发疼,只能勉强发出气音:「……计算……误差……有点大……」 蕾娜快步走了过来,一把将我从地上拽起。她的手很有力,带着战士特有的粗糙感,却很稳。 「你这叫『有点大』?」她上下打量我,确认我没缺胳膊少腿,语气带着劫后馀生的惊叹和一丝残馀的震惊,「我以为你要把整个遗跡都给拆了!刚才那动静……」 因为就在这时,那座被摧毁的魔像残骸中心,以及周围墙壁上原本黯淡的古老符文,忽然同时亮起了微弱的、却异常纯净的乳白色光芒。 一股温和而苍凉的气息瀰漫开来。 我们脚下的大厅地面开始轻微震动,但不再是之前那种破坏性的震颤,而是某种更深沉的、彷彿齿轮重新开始咬合运转的规律性震动。 「又……又怎么了?」我紧张地看向四周,生怕又触发了什么要命的机关。 蕾娜也握紧了战斧,警惕地环顾四周。然而,预想中的攻击并没有到来。 相反,大厅中央的地面无声无息地滑开一个暗格,一个古朴的石台缓缓升起。石台之上,静静地放置着一件物品。 那是一个约莫拇指指甲盖大小的银白色金属饰品,形状像是一弯被细碎星辰环绕的新月,表面铭刻着比魔像身上更加复杂古老的细密纹路,散发着柔和而持续的微光。一股难以言喻的、却让我体内依旧躁动的魔力感到一丝奇异平静的波动从它上面传来。 「这是……」蕾娜惊讶地看着那东西。 我们小心翼翼地靠近。没有任何陷阱被触发。 我犹豫了一下,伸出手,指尖轻轻触碰那枚新月饰品。 就在接触的瞬间,它表面的纹路骤然亮起,随即光芒内敛。一股清凉温顺的气息顺着指尖流入我几乎乾涸灼痛的经脉,如同久旱逢甘霖,奇蹟般地稍稍抚平了那依旧在隐隐咆哮的魔力海洋。虽然只是极其微弱的安抚,却是我转生到这个世界后,第一次感受到对自身魔力有了那么一丝丝的「引导」而非纯粹的「压制」或「爆发」。 饰品自动脱离石台,轻若无物地悬浮起来,然后缓缓落下,恰好嵌入我腰间皮带的一个不起眼的卡扣上,严丝合缝,彷彿它原本就属于那里。微光彻底隐去,看起来就像个普通的装饰。 「……奖励关卡?」我愣愣地看着腰间的新掛件,下意识地吐槽。 我低头看向腰间。那枚新月饰品静静地嵌在皮带卡扣上,材质非金非铁,触手温润,表面那些极其繁复古老的纹路在微弱的光线下若隐若现。最奇特的是,我能清晰地感受到从它那里持续传来一丝清凉平和的气息,这气息如同细微的溪流,缓缓渗入我的身体,安抚着那依旧在隐隐咆哮、难以约束的浩瀚魔力。虽然效果微弱,远不足以让我真正控制这股力量,却像在狂暴的海洋中投下了一枚定海神针,带来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微妙的「锚定」感。 「好像……能让我感觉舒服一点。」我尝试着解释这种感觉,用手指轻轻摩挲着饰品冰凉的表面,「体内的魔力,没那么躁动了。」 「能稳定你那种……呃,‘规格外’的魔力?」蕾娜显得有些惊讶,随即了然地点点头,「那确实是宝物了。看来这趟没白拼命。」她语气中带着为我感到高兴的真诚。 「看来是击败守护者的证明,或者……钥匙?」蕾娜推测道,她的目光从饰品移向大厅更深处。那里,原本被魔像挡住的一面墙壁,此刻无声地滑开,露出一条向下延伸、幽深不知通往何处的阶梯。一股更加古老、更加阴冷、带着某种不祥气息的风从阶梯深处吹拂上来。 同时,我眼角的馀光瞥见在石台升起的地方,似乎还残留着一点不属于古代遗跡的痕迹——一小片被烧焦的、材质特殊的黑色布料碎片,边缘还带着极其微弱的、与魔像能量截然不同的暗紫色魔力残渣。 蕾娜显然也发现了,她弯腰捡起那片布料,眉头紧锁:「这是……?最近才留下的。难道在我们之前,已经有人来过这里?还触动了守护者?」 蕾娜的脸色立刻严肃起来,她也蹲下身,用手指沾起一点紫色残渣,仔细感知了一下,眉头紧锁:「暗影属性的魔力残留……非常纯粹,带着一种……让人不舒服的侵蚀感。这绝不是遗跡本身的东西。还有这脚印,很新。」 我们抬起头,目光同时投向那条向下延伸的阶梯。那股从下方吹拂上来的、混合着古老尘埃和某种不祥气息的冷风,似乎更加明显了。 我们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凝重。遗跡的异常,恐怕不仅仅是古代机关那么简单。 「有人先我们一步来了这里。」我沉声道,心里那种不安的感觉越来越强烈,「他们触动了守护者,可能还对遗跡做了什么手脚。」 「所以遗跡的异常能量波动,可能不仅是年代久远或者守护者甦醒那么简单?」蕾娜站起身,握紧了战斧斧柄,眼神变得锐利,「是有人故意为之?他们想干什么?」 「不清楚。但肯定不是来观光旅游的。」我摇了摇头,努力回忆着那丝微弱的、被17号提示过的「熟悉又陌生」的气息。刚才魔力爆发时感知混乱,现在稍微平静下来,那残留在紫色晶体上的阴冷魔力,似乎……隐隐勾起了我一丝极其模糊的感应,像是在哪里接触过类似的东西,却又想不起来。是17号提到的「关联」?还是…… 「下去看看就知道了。」蕾娜是个行动派,她调整了一下呼吸,摆出了戒备的姿态,「小心点,对方可能还没走,或者留下了什么‘惊喜’。」 就在这片寂静与猜疑之中,一个欢快到欠揍的声音毫无预兆地直接在我脑海中响起: 「叮咚~恭喜亲爱的契约者洛云小朋友成功击败古代看门狗一隻~奖励『小月月的安抚奶嘴』一枚!么么噠~!」 「……你给它取得这什么破名字!」我差点没绷住表情,只能在内心怒吼,「还有!刚才我差点玩脱了你知不知道!」 「安啦安啦~这不是没死嘛~而且收穫颇丰哦!」17号的声音充满了幸灾乐祸,「提示一下下哦~你腰间那个小玩意儿,对你来说可是比神器还实用的好东西呢~好好感受一下~」 「另外~」她的语气忽然变得稍微正经了一点点,但依旧带着那种恶趣味的悠间,「遗跡深处有好~东西哦~和『优惠任务』有点关联呢~还有,小心脚下哦~可能不止一拨人对这里感兴趣呢~线索这不就来了吗?加油探索吧~亲爱的半狐崽~导航员17号为您持续掉线中~拜拜~」 声音消失得无影无踪,留下满肚子火气和一脑袋问号的我。 「怎么了?」蕾娜注意到我脸色变幻不定,关切地问。 「……没什么。」我深吸一口气,压下对那个无良导航员的吐槽,指了指那条向下延伸的阶梯和那片烧焦的布料,「只是觉得,我们可能捲进什么麻烦的事情里了。」 蕾娜闻言,反而咧嘴一笑,将那片布料小心收好,重新握紧了战斧,眼中闪烁着战士面对挑战时的光芒:「冒险者的人生,不就是从一个麻烦跳进另一个麻烦吗?来都来了,难道不下去看看?」 我看着她带着伤痕却依旧自信飞扬的脸庞,感受着腰间那枚新月饰品传来的微弱清凉感,体内那浩渺而危险的魔力似乎也暂时蛰伏了下来。 我叹了口气,最终还是抓住了她那隻坚韧而有力的手,借力站稳。 「走吧。」我说,狐耳微微抖动,捕捉着从下方阶梯传来的、一切未知的气息,「不过这次……能不能尽量别再惹到什么看门狗了?」 蕾娜的哈哈大笑声在空荡荡的古代大厅里回响起来,冲淡了几分阴谋的气息,却增添了几分并肩闯荡的豪气。 我们调整了一下呼吸,一前一后,戒备地踏入了那条通往更深黑暗的阶梯。 第11章 关于战利品与阴谋的痕跡这件事 第11章 关于战利品与阴谋的痕跡这件事 阶梯向下延伸,深入一片愈发浓稠的黑暗。空气变得湿冷沉重,带着千年尘埃的陈腐气味和一种……难以言喻的、彷彿金属与能量烧灼后残留的异样腥气。我超乎常人的狐族感官在这种环境下变得格外敏锐,耳朵不自觉地微微转动,捕捉着任何细微的声响,鼻腔细分辨着空气中混杂的气味分子。 「跟紧我,注意脚下。」走在前面的蕾娜低声提醒,她的声音在狭窄的通道里显得有些闷。她单手握着战斧,另一隻手偶尔触碰旁边湿滑的石壁以保持平衡,脚步放得极轻,显示出资深冒险者的谨慎。 「嗯。」我应了一声,同样屏息凝神。指尖隐隐有微光流转,随时准备好——虽然大概率还是会失控——扔出最基础的照明术或者魔法飞弹。腰间那枚新月饰品持续传来微弱的清凉感,像一根细线,勉强系着我体内那头因为周遭异常气息而有些躁动的魔力巨兽。 阶梯并不长,大约向下螺旋延伸了两层楼的高度,尽头隐约透出些许微弱的光线。那不是自然光,也不是古代荧光苔蘚的幽光,而是一种更加稳定、却带着某种人工雕琢感的淡紫色光芒。 蕾娜停下脚步,向我打了个手势,示意警戒。我们贴着石壁,小心翼翼地探头望去。 阶梯连接着一个比上方主厅小得多的圆形石室。石室的中央,是一个明显被破坏殆尽的古代装置。它原本的结构已经难以辨认,只能从残留的基座和周围散落的、刻满符文的金属碎片推测,它可能曾是一个小型的祭坛或者某种精密的能量调节器。此刻,这个装置的核心部分不翼而飞,只留下一个被暴力撬开、边缘呈现出融化后又凝固状态的狰狞缺口,丝丝缕缕极不稳定的空间波动从缺口中渗出,让周围的光线都產生细微的扭曲。 而那股淡紫色的光源,则来自于石室四周墙壁上绘製的几个诡异符号——那是一种从未见过的几何图形与某种抽象眼睛的结合体,线条流畅却充满了不祥的意味,正散发着持续的、冰冷的紫光,将整个石室映照得诡异莫名。 石室内一片狼藉。除了中央装置被破坏,周围还散落着更多我们之前见过的那种深紫色晶体残渣,以及几块明显是从衣物上撕裂下来的黑色布料碎片,边缘有烧焦的痕跡。墙壁上留下了数道深刻的斩击痕跡和焦黑的魔法灼烧斑块,显然这里发生过一场短暂却极其激烈的战斗。 「来晚了。」蕾娜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懊恼和更深的警惕,「他们得手了,而且清理了大部分痕跡……但看来走得匆忙,还是留下了点东西。」 她的目光锐利地扫视着现场,最终定格在石室一侧的墙壁上。那里,在所有诡异紫色符号的环绕下,有一个更加清晰、更加巨大的标记被刻意铭刻在那里。 那是一个令人极度不适的标记:一隻巨大、线条锐利的抽象眼睛,瞳孔的位置不是眼球,而是一团彷彿在永恆燃烧的、扭曲的黑色火焰。整个标记使用的顏料似乎混合了那种紫色晶体的粉末和某种暗影能量,散发着强烈的冰冷、窥伺和侵蚀性的魔力残留。 在看到那个标记的瞬间,我感觉心脏猛地一跳! 不是因为恐惧,而是某种极其诡异的……熟悉感? 腰间的新月饰品骤然变得冰凉,那股清流瞬间加强,彷彿在对抗着什么。而我体内浩瀚却难以控制的魔力海洋,也產生了奇异的共鸣——不是往常那种想要毁灭一切的狂暴躁动,而是一种更加深沉、更加隐晦的……排斥与厌恶?就像遇到了某种天敌,或者某种从根源上就与之对立的东西。 这感觉……这冰冷的、充满恶意的窥伺感……我绝对在哪里感受过! 脑海中猛地闪过一个画面——那是刚转生到这个世界,在一片纯白的奇异空间里,17号导航员那欢脱欠揍的声音响起之前,似乎有那么一瞬间,极其短暂的一瞬间,我感受到过一种难以言喻的、来自更高维度的冰冷注视……那感觉,与眼前这个标记散发的气息,有着某种惊人的相似性,虽然浓度与性质天差地别,但那核心的“质感”却诡异地重合了! 是17号?不,不对。17号虽然恶趣味又深不可测,但她的气息更多是迷雾般的混沌和某种……超然?而这个标记,是纯粹的、毫不掩饰的恶意与毁灭欲。更像是……同源却走向了截然相反极端的两种表现? 还有……我猛地想起,在学园里,那个总是找我麻烦的贵族少爷达伦,他身边似乎偶尔也会縈绕着一丝极淡极淡的、类似的令人不快的能量气息,只是微弱的几乎可以忽略不计,当时我还以为是错觉! 线索碎片在脑海中疯狂闪烁,却无法拼凑出完整的图景。我只知道,这个标记背后代表的势力,绝对非同小可,而且很可能,与我这次莫名其妙的转生,与那个不靠谱的17号导航员,有着某种我尚未知晓的关联。 「……洛云?」蕾娜担忧的声音将我从纷乱的思绪中拉回。她显然也感受到了那个标记强烈的不祥气息,脸色凝重,但更多地是关注我的异常。「你脸色很难看。这东西……对你有影响?」 「……有点不舒服。」我勉强开口,声音有些乾涩,暂时压下了心中的惊涛骇浪,「这标记的能量,很……邪门。」我无法向她解释那诡异的熟悉感,那涉及到我最大的秘密。 蕾娜深以为然地点头,碧绿的眼眸紧紧盯着那个燃烧黑火的眼睛标记,彷彿要将其刻印在脑海里。「从未见过,也从未听说过。但这种感觉……绝不是什么好东西。破坏古代遗跡,偷走核心装置,还留下这种挑衅一样的标记……」她握紧了战斧,「这已经远远超出普通遗跡异常的范畴了。」 她小心地绕开中央那个仍在散发不稳定波动的破坏点,开始仔细检查石室的其他角落。她在一些碎石缝隙里,又找到了几块稍大一点的深紫色晶体残渣,以及一小片似乎是被利刃斩断的、材质特殊的黑色金属碎片,上面隐约有细密的魔法纹路。 「这些东西,连同上面的布料碎片,都是重要的证据。」她将这些东西仔细地用油布包好,收入随身行囊,「回去必须立刻上报给公会长,这事情恐怕比我们想像的要严重得多。」 我的目光则落在了那个被破坏的装置基座旁。那里,半掩在尘土下,有一小块东西反射着微光。我走过去,弯腰将其捡起。 那是一块只有指甲盖大小的金属片,银白色,材质与我腰间的新月饰品极其相似,上面也铭刻着部分断裂的古老纹路。它似乎原本是那个被夺走的核心装置上的一个微小部件,在暴力拆卸中崩落了下来。 当我的手指接触到它的瞬间,腰间的新月饰品忽然发出了一阵轻微的、温热的共鸣震动。手中的金属碎片上的断裂纹路也随之亮起了微光,但迅速又黯淡下去。 「又发现了什么?」蕾娜走过来。 「一个小碎片,好像是那装置上的。」我将碎片递给她看,「似乎和我这个饰品有点反应。」 蕾娜接过看了看,又对比了一下我腰间的饰品,摇了摇头:「看不懂。不过既然有反应,或许你能研究出点什么。你收着吧。」 我点点头,将这枚小小的金属碎片也小心收好。这或许是解开那个被夺走的核心装置,乃至这个神秘标记势力目的的一个微小线索。 我们又仔细搜索了一圈,确认再没有其他有价值的发现。那个燃烧黑火的眼睛标记如同一个冰冷的嘲讽,无声地宣告着他们的来临与离去。 「任务目标‘调查异常源头’算是完成了,虽然结果出乎意料。」蕾娜叹了口气,语气沉重,「走吧,离开这里。这地方让人浑身不舒服。」 我们最后看了一眼那片狼藉和那个不祥的标记,转身沿着来路返回。脚步声在空寂的阶梯上回响,背后的紫色冷光彷彿如芒在背。 直到重新踏上主大厅佈满魔像残骸的地面,感受到从遗跡入口处缝隙透下的微光与新鲜空气,我们才稍稍松了口气。地下石室中的压抑感和那种无处不在的冰冷窥伺感,实在令人窒息。 「这次任务……还真是惊喜连连。」蕾娜抹了一把额头的汗,试图让语气轻松一些,但眼中的凝重未散。她看了看我,「回去之后,你有什么打算?」 我摸了摸腰间那枚带来一丝平静的新月饰品,又想起那个燃烧黑火的眼睛标记,以及17号那模糊的提示。 「先回去交任务吧。」我说,狐耳无精打采地耷拉了一下,「然后……大概得好好研究一下这些‘战利品’,还有想想怎么应对可能到来的‘麻烦’。」 看来,我想在这个异世界过平静生活的愿望,正在以加速度离我远去了。而这一切,似乎都与那个签给我「优惠套餐」的无良导航员脱不了干係。 17号……你引我来此,真正的目的,到底是什么?那个「优惠任务」,最终又会指向何方? 第12章 关于赤发的约定与暂别这件事 第12章 关于赤发的约定与暂别这件事 「老矮人火枪」酒馆的喧闹声几乎要掀翻木质的屋顶。麦酒的醇香、烤肉的焦香、以及冒险者们身上混合着汗水与尘土的粗獷气息充盈着整个空间。我和蕾娜佔据了角落里一张还算结实的木桌,桌面上摆满了战利品——一大盘烤得滋滋冒油、香气扑鼻的岩牛肋排,两大杯泛着浓厚泡沫的冰镇蜜酒,还有几样看起来就十分扎实的乡间小菜。 周围不乏投来的好奇与探究目光,但更多的是那种对完成艰难任务归来者的认可与……嗯,或许还有一丝对我们这对奇怪组合的好奇。一个是落月镇小有名气的豪爽女战士,另一个则是银发狐耳、看起来像个贵族少爷却又刚从古代遗跡里爬出来的新人法师。 蕾娜显然早已习惯这种氛围,她毫不在意地用手抓起一根几乎比她小臂还粗的肋排,张口就咬下一大块肉,满足地咀嚼着,嘴角沾上了亮晶晶的油渍。那豪迈的吃相,与她战斗时的狂野风格如出一辙。 「唔!就是这个味道!够劲!」她含糊不清地讚叹着,抓起酒杯灌了一大口蜜酒,衝散了油腻,发出一声极其舒畅的叹息,「哈——!活过来了!比起遗跡里那冷冰冰的石头和要命的魔像,这才是人生啊!」 我学着她的样子,尝试用手去拿肋排,但发现自己的吃相无论如何也无法像她那样自然豪放,最终还是老老实实拿起了刀叉。切割开焦香的外皮,露出内部粉嫩多汁的牛肉,送入口中,浓郁的肉香和恰到好处的香料味瞬间征服了我的味蕾。确实美味!再加上冰凉甘甜的蜜酒,体内因魔力爆发而残留的隐隐作痛和紧绷的神经,似乎都在这极致的感官享受中慢慢舒缓下来。 「同意。」我由衷地点头,腮帮子被食物塞得鼓鼓的,狐耳因为满足而微微抖动着,「这比学园餐厅的营养套餐好吃一百倍。」 「哈哈哈!那是当然!学园那些精緻玩意儿怎么能跟这种实在东西比!」蕾娜大笑起来,又拿起一根肋排,然后像是突然想起什么,用那双碧绿的眼睛揶揄地看着我,「说起来,你小子刚才在公会里装得挺像那么回事嘛?『多亏了蕾娜小姐正面牵制』?」她故意捏着嗓子,模仿我刚才那略显拘谨的语气。 我差点被一口肉呛到,赶紧喝了口酒顺下去,脸颊有些发烫:「咳……总不能说我差点用魔力洪流把遗跡都给冲垮了吧?那样估计我们拿不到酬金,反而会被公会长抓去问话。」 「这倒也是。」蕾娜赞同地点点头,随即又忍不住笑,「不过想想那魔像最后炸开的样子,真是够劲!我当冒险者这么些年,还是第一次见人用这种……呃,‘大力出奇蹟’的方式解决古代守护者。你这傢伙,真是个彻头彻尾的怪胎!」她话语里没有丝毫贬义,反而充满了惊叹和一种发现稀有物种般的好奇。 「我就当这是夸奖了。」我无奈地撇撇嘴,尾巴在身后无意识地扫了扫,「我也希望我的力量能更‘精巧’一点,而不是每次都像点燃一个炸药库。」 「但就是这股蛮不讲理的力量,救了我们的命,也完成了任务。」蕾娜的语气变得认真了些许,她放下食物,用那双锐利却此刻显得格外真诚的眼睛看着我,「洛云,说真的,一开始看你细皮嫩肉、还顶着对狐耳的样子,我确实没抱太大期望,只当是个需要照顾的新人。但这次……你证明了自己是个值得信赖、甚至能创造奇蹟的队友。我很高兴这次的搭档是你。」 这直白的认可让我有些措手不及,心里涌起一股暖流。来到这个世界后,除了卡尔那种单纯的友好和艾莉丝彆扭的关心之外,这还是第一次有人如此直接地肯定我的“价值”,而且是建立在并肩作战、生死与共的基础上。 「我……我也很高兴能和你一起任务,蕾娜。」我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脸,「没有你顶在前面,我早就被拍成狐饼了。而且,你相信我那种听起来像胡扯的弱点分析……」 「直觉告诉我该信你一回嘛。」她爽朗一笑,再次伸出手,这次不是拍肩膀,而是非常自然地、带着点宠溺意味地揉了揉我的头发,手指甚至无意间轻轻擦过了我的耳根。 「唔!」我浑身猛地一僵,像被微弱的电流击中一样。狐耳敏感地猛地抖动了一下,瞬间竖得笔直,脸颊不受控制地迅速升温。这种过于亲暱的接触,对我这个前世今生都没什么女性缘的傢伙来说,杀伤力有点大。 蕾娜似乎也愣了一下,随即像是发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一样,碧绿的眼眸中闪过一丝狡黠的光芒,非但没收回手,反而又故意用手指蹭了蹭我那异常敏感的耳廓边缘。 「哦呀?反应这么大?你们月华狐族的耳朵都这么敏感的吗?」她恶趣味地笑着,语气里满是戏謔。 「……请不要戏弄我的耳朵!」我猛地向后缩了缩,用手护住头顶,脸红得几乎要冒烟,尾巴也尷尬地僵在了半空。该死!这种弱点完全暴露了! 「哈哈哈!抱歉抱歉!不过真的很有趣嘛!」蕾娜笑得前仰后合,好不容易才止住笑声。她看着我依旧戒备的样子,摇了摇头,从腰间的一个小皮袋里掏出了两个东西,放在桌上推到我面前。 那是一个小巧但看起来很结实的墨绿色水晶瓶,里面晃动着莹绿色的液体;还有一块打磨得光滑的暗红色石头,约莫拇指指甲盖大小,表面刻着一个极其简略的火焰纹样。 「这是……?」我疑惑地看着这两样东西。 「绿瓶子里是高品质的伤药,内服外敷都可以,对治疗内伤和恢復体力效果不错,我看你出来的时候脸色发白,经脉不好受吧?这个能帮你缓解一下。」蕾娜用下巴指了指那个水晶瓶,然后又指向那块红色石头,「这个是‘赤焰传讯石’,不算什么高级货色,但胜在稳定。注入一点点魔力或者斗气就能激活,另一块在我这里。」她从领口拉出一根皮绳,下面系着一块一模一样的石头。 「如果你以后遇到什么麻烦,或者……嗯,有什么好任务想找个可靠的战士搭档,就激活它。只要距离不是远得离谱,我这边就能感应到大概方向。」她说着,语气变得随意起来,彷彿只是随手给了件不起眼的小玩意,「当然,我很忙的,不一定有空马上回你哦?」 我看着桌上的两样礼物,心里明白这绝非她表现得那么轻描淡写。高品质的伤药在冒险者之间可是硬通货,价值不菲。而那传讯石,更是等于给了我一个随时能联系到她的承诺。这份馈赠,远比那三十枚金币要沉重得多。 「蕾娜,这太贵重了……」我下意识地想推辞。 「让你拿着就拿着!」她眼睛一瞪,故作兇恶状,但眼神里的善意却掩盖不住,「姐姐我给出去的东西还没有收回来的!就当是……庆祝我们活着回来的纪念品,还有,预付的下次合作定金了。」 她顿了顿,声音稍微放缓了些,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怎么样,狐妖小子?下次还有这种‘刺激’的好活儿,敢不敢再叫上我?」 我握紧了那瓶冰凉的伤药和那块温热的传讯石,心中最后一丝犹豫也被一种坚定的暖流冲散。我抬起头,对上她那双含笑的碧眼,也露出了来到酒馆后第一个真正放松的笑容。 「当然敢。」我斩钉截铁地说,狐耳因为心情愉悦而轻轻晃了晃,「只要你不怕我又把什么东西给炸上天。」 「哈哈哈!求之不得!那场面我可是还想再看一次!」蕾娜畅快地大笑起来,再次举起酒杯,「那就这么说定了!为了下一次的麻烦任务!」 「为了下一次的麻烦任务!」我也举起杯,用力与她碰了一下。 玻璃杯相撞,发出清脆的响声,如同一个确凿的约定。 我们又间聊了一阵,主要是蕾娜在吐槽她过去遇到的一些奇葩任务和队友,听得我津津有味。阳光透过酒馆的窗户,在地板上拉出长长的光斑,空气中的尘埃在光柱中飞舞。气氛轻松而温馨。 然而,这份间适并没有持续太久。一个穿着冒险者公会制式皮甲的信使气喘吁吁地跑进了酒馆,四处张望了一下,很快锁定了我们这桌,快步走了过来。 「请问是‘红发的蕾娜’小姐吗?」信使恭敬地问道。 「是我。怎么了?」蕾娜放下酒杯,眉头微挑。 「公会长紧急通知,您之前预约调查的那个‘边境森林异常魔兽骚动’任务有了新情况,委託方要求尽快动身。这是加急调令。」信使将一份盖着红色火漆印记的卷轴递给蕾娜。 蕾娜接过卷轴,迅速扫了一眼内容,脸色变得认真起来。她嘖了一声,揉了揉自己那头红发:「真是的,连顿安生饭都不让吃完……知道了,告诉公会长,我准备一下,马上就出发。」 「是!」信使行了一礼,转身匆匆离开。 酒桌前的气氛一下子变了。刚才的轻松愜意瞬间被离别的现实所冲散。 「看来……到此为止了。」蕾娜晃了晃手中的调令,对我露出一个略带歉意的笑容,「临时小队,看来要提前解散了。」 我心里莫名地空了一下,虽然早知道分别在所难免,却没想到来得这么快。脸上刚刚褪去的热度似乎又有些回升,但这次不是因为害羞,而是一种淡淡的不捨。我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自然:「没关係,任务要紧。你……一切小心。」 「放心吧,对付魔兽我可是专业的。」蕾娜站起身,动作利落地将剩下的蜜酒一饮而尽,然后将那盘没吃完的肋排推到我面前,「这些归你了,别浪费。伤药记得喝,对你有好处。」 她也将那块赤焰传讯石小心地塞回领口,对我眨了眨眼:「别忘了我们的约定。等我回来,要是听说你被什么麻烦缠上了,我可要笑话你的。」 说完,她不再拖泥带水,瀟洒地扛起放在桌旁的战斧,转身就向酒馆外走去。那头鲜艳的红发在阳光下划过一道耀眼的轨跡。 就在她快要走出门口时,却突然停下脚步,转过身,对着还坐在原地的我,用力挥了挥手,脸上绽放出一个无比灿烂、充满阳光活力的笑容,大声喊道: 「喂!洛云!下次再一起冒险啊!」 一瞬间,酒馆里所有的喧闹声似乎都安静了下来。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在门口那个笑容灿烂的红发女战士,以及角落里那个因为这突如其来的直白约定而再次愣住、脸颊微红的银发狐妖少年身上。 我看着她消失在门外的阳光中,耳边似乎还回盪着她那句充满力量和期待的约定。 低头看了看手中那瓶莹绿的伤药和那块温热的传讯石,又摸了摸腰间那枚带来平静的新月饰品。 来到这个世界后的第一次组队冒险,以一场惊心动魄的战斗开始,却以这样一个带着烤肉香气、蜜酒醇香和一份温暖约定的暂别结束。 我轻轻呼出一口气,嘴角不自觉地扬起一个细小的弧度。 「嗯,下次再一起冒险。」 第13章 饰品的共鸣与导航员的窃笑 第13章 饰品的共鸣与导航员的窃笑 落月镇的夜晚与白日的喧嚣截然不同。少了冒险者们粗獷的喧闹和车马的轔轔声,只剩下晚风拂过屋簷的轻响,以及远处酒馆隐约传来的、被距离模糊了的歌声。我独自待在「驛站与麦酒」旅馆二楼那间狭小却乾净的房间里,窗户开着,让带着凉意的夜风吹散屋内残留的、从楼下飘上来的食物气味。 桌面上,那盏散发着稳定昏黄光线的魔石灯下,三十枚金币堆成了一个诱人的小堆,旁边放着那枚代表一点公会贡献的青铜徽章。它们象徵着我在这个世界迈向经济独立的第一步,踏实而沉重。然而,我的注意力却完全不在它们身上。 我的指尖,正反复摩挲着腰间皮带上那枚银白色的新月饰品。 它静静地嵌在那里,触手冰凉,表面那些繁复到令人眼花繚乱的古代纹路在灯光下流转着极其微弱的、几乎难以察觉的莹润光泽。自从遗跡出来后,这种微光就从未彻底熄灭过,彷彿它内部有一个极其微弱的心脏正在缓缓搏动。 更重要的是那种持续不断的、细微的清凉感。它不像冰块那样刺骨,而更像一股清冽的山泉,持续不断地、极其温和地渗入我的皮肤,流经我那因为过度爆发魔力而依旧有些隐隐作痛、如同被灼烧过的纤细经脉。 这种感觉……太奇特了。 自从转生到这个世界,拥有了这片浩瀚无边却又狂暴不驯的魔力海洋后,我的身体内部无时无刻不处于一种极端的「饱和」与「失控」的临界状态。就像一个气球被不断充气,随时可能炸裂,而我却找不到洩气的阀门。每一次试图引导魔力,结果都像是用高压水枪去浇花——不是引导,是灾难性的喷发。 但现在,这股细微的清流,却像是在这片狂暴的海洋深处,投下了一枚坚定而温和的「锚」。 我闭上眼睛,将全部心神沉入体内,努力忽略那依旧庞大得令人心悸的魔力总量,而是将感知聚焦在那条由新月饰品產生的清凉流径上。 它太细微了,细微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与我体内那咆哮奔腾的魔力洪流相比,它就像一条即将乾涸的溪流试图流入大海,随时可能被吞没。 但是,它确确实实地存在着。 我尝试着,极其小心翼翼地,将一丝意念附着在这条清凉的流径上。没有试图去强行控制那些庞大的魔力,只是单纯地感受着这股外来的、温顺的力量是如何在我体内运行的。 然后,我震惊地发现,这条细微的清流所过之处,周围那些原本如同脱韁野马般躁动不安的魔力微粒,竟然出现了一丝极其细微的……秩序? 它们并没有被驯服,依旧狂野而强大。但它们的运动轨跡,似乎被这股清流无形中「梳理」了一下。就像混乱的磁粉被一个微弱的磁场轻轻掠过,虽然瞬间又恢復混乱,但在那一剎那,它们确实呈现出了某种短暂的、指向性的排列。 这种效果微弱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对于整体魔力的控制而言,依然是杯水车薪。 但是,这却像在无尽的黑暗中,点亮了一丝微弱的烛光! 它证明了一件事:我的魔力,并非完全不可引导!只是缺乏正确的、足够强大的「媒介」或「方法」!而这枚新月饰品,就是那个媒介的……雏形?或者说,一个极其微弱的样本? 我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了。狐耳因为全神贯注而竖得笔直,尾巴尖在身后轻轻颤动。 我深吸一口气,决定做一个更大胆的尝试。 我没有调动大量的魔力——那无异于自杀。我只是尝试着,将一丝比发丝还要纤细的魔力,引导向那条正被新月饰品滋润着的经脉,试图让这一丝魔力,去模仿、去顺应那股清流的运行轨跡。 过程艰难无比。我那可怜的魔力控制力在此刻暴露无遗。那一丝魔力就像个喝醉酒的莽汉,跌跌撞撞,好几次差点偏离轨道,甚至引得周围的魔力一阵轻微波动,吓得我赶紧稳住心神。 失败了十几次后,额头已经沁出了细密的汗珠。 就在我几乎要放弃的时候,奇蹟发生了。 那一丝顽劣的魔力,终于在一次尝试中,短暂地、极其顺从地贴合着那股清凉流径运行了一小段距离!虽然只有短短一瞬,它很快就又失去了控制,消散开来。 但就在那一瞬间,我清晰地感觉到,腰间的新月饰品,微微发热了。 不是那种灼热,而是一种共鸣般的温热。彷彿它感应到了我那极其微小的成功,并为此发出了一声无声的讚许。 与此同时,饰品表面那流转的微光,似乎也明亮了那么一丝丝,虽然很快又恢復了原状。 「有戏……真的有用!」我猛地睁开眼睛,冰蓝色的眼眸中闪烁着难以置信的兴奋光芒。虽然效果微乎其微,进步慢得令人发指,但这确确实实是一条从未出现过的道路! 我就像一个在沙漠中濒死的旅人,终于看到了一丝绿洲的痕跡,哪怕它还遥远得如同海市蜃楼,也足以点燃全部的希望。 我迫不及待地再次沉浸进去,忘记了时间,忘记了疲惫,一遍又一遍地尝试着,引导着那比蛛丝还细的魔力,去顺应、去模仿那股清流。每一次微不足道的成功,都让我能多维持那顺从的状态零点几秒,都让新月饰品传来一丝鼓励般的温热。 就在我全身心投入这艰难却令人振奋的练习时,一个欢快到极其不合时宜的声音,毫无预兆地直接在我脑海中炸响。 「叮咚~恭喜亲爱的契约者洛云小朋友~成功开啟『魔力梳理初级体验课程』!课时费已自动从您的『优惠套餐』中扣除,不用谢哦~么么噠!」 我吓得一个激灵,好不容易维持住的那一丝魔力控制瞬间溃散,体内平静了些许的魔力海洋又泛起一阵小小的波澜。差点没走火入魔! 「17号!」我几乎是咬牙切齿地在心里吼道,「你出现的时候能不能有点预兆?!还有,什么课时费?你又在搞什么鬼?!」 「哎呀呀~别这么兇嘛~」17号的声音依旧是那副没心没肺的欢快调子,彷彿完全没听出我的怒火,「人家这不是感受到『小月月的安抚奶嘴』被正式激活了共鸣模式,特地来送上温馨祝贺的嘛~看到您这么快就找到了正确的使用姿势,身为您的专属导航员,我可是深感欣慰呢~」 小月月的安抚奶嘴……这破名字她还真叫上癮了! 我强忍着吐槽的欲望,努力抓住她话里的重点:「共鸣模式?这东西到底还有多少功能?你之前就知道它对我有用对不对?你引导我去那个遗跡,就是为了这个?」 「嗯哼~可以这么说,但不完全是哦~」17号的声音带着一种令人抓狂的故弄玄虚,「『优惠任务』的内容可是很丰富的呢~获取新手装备只是其中微不足道的一环啦~至于具体还有多少功能~当然要靠亲爱的您自己去探索发现才有趣呀~就像开盲盒一样,惊喜连连哦~」 又是这种模糊两可的回答! 「那『优惠任务』到底是什么?那个遗跡里的标记又是怎么回事?那些先我们一步的人是谁?」我连珠炮似的追问,试图从她这里撬出一点实质性的信息。 「呜哇~问题好多哦~」17号装模作样地叹了口气,「关于任务总纲~权限不足,无法查询哦~至于那些偷偷摸摸的小老鼠和他们难看的涂鸦嘛~」她的语气里带上了一丝极其轻微的、近乎错觉的冷意,但很快又被欢脱覆盖,「暂时还不是亲爱的您需要操心的事情呢~您现在的优先级任务,是好好玩转您的『新玩具』,努力从一个一点就炸的煤气罐,变成一个……嗯,能控制爆炸当量的定时炸弹?总之就是继续提升用户体验啦~!」 「你……」我被她这奇葩的比喻气得差点噎住。 「安啦安啦~别那么严肃嘛~」17号的声音又变得轻快起来,「今天的『惊喜小贴士』服务到此为止~请契约者继续享受您的魔力梳理初体验吧~记得给五星好评哦~顺便一提~」 她的声音突然压低,带上了一种窃窃私语般的、恶作剧得逞似的窃笑。 「……您刚才练习时,表情狰狞得好像在和全世界掰手腕哦~超~可~爱~的~呢~拜拜~!」 声音戛然而止,来得突然,去得也干脆,留下满脑子问号和一肚子火气的我。 该死!又被她糊弄过去了!而且最后那句话是什么意思?!她难道一直在旁边偷看?!这个恶趣味的傢伙! 我摸了摸腰间似乎还残留着一丝共鸣馀温的新月饰品,又想起17号那欢脱欠揍的声音,心情复杂无比。 她虽然极度不靠谱,但似乎……确实在某种程度上引导着我。这枚饰品,无疑是极其重要的东西。 看着窗外寧静的月色,我深吸一口气,压下对17号的怨念,再次将心神沉入体内。 无论那个无良导航员背后藏着什么目的,至少现在,我手里握住了第一把,或许能解开我自身困境的钥匙。 虽然微弱,但希望之光,已然亮起。 夜色渐深,房间内,银发的少年依旧沉浸在一次又一次艰难却坚定的尝试中,腰间的新月,闪烁着恆定而温柔的微光。 第14章 关于啟程前的整备与暗流这件事 第14章 关于啟程前的整备与暗流这件事 晨曦透过「驛站与麦酒」旅馆那扇略显陈旧的木窗,在地板上洒落斑驳的光影。我坐在床沿,将此行落月镇之行的收穫逐一摊开,仔细清点。 最显眼的自然是那三十枚在魔石灯下闪烁着诱人光芒的金币。我小心翼翼地将它们分成几份:最大的一份用油布仔细包好,贴身收藏——这是未来很长一段时间的生活保障;另一小部分换成银币和铜币,方便日常开销;还特意预留了几枚金币,以备不时之需。指尖抚过冰凉的金属表面,一种前所未有的踏实感油然而生。经济独立,这是在这个陌生世界站稳脚跟的第一步,终于不用再为明天的餐食发愁了。 接着是那枚刻着冒险者公会徽记的青铜贡献徽章。我摩挲着上面细密的纹路,思索着它的价值。提升冒险者等级权限?兑换特殊物品或情报?或许到了沃尔顿别馆,可以向见多识广的艾莉丝请教一下。这枚徽章代表的,不仅仅是一点数值,更是一种认可和潜在的机会,是我在这个世界留下的第一个正式脚印。 我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腰间那枚新月饰品上。指尖轻触,那持续不断的、细微的清凉感便顺着接触点蔓延开来,如同炎夏里的一缕清泉,勉强镇抚着体内那片依旧躁动不安的魔力海洋。虽然效果微弱得可怜,彷彿试图用一杯水去浇灭森林大火,但这却是我转生以来,第一次真切地感受到「控制」的可能性,是黑暗中唯一可见的微光。这东西,其潜在价值或许远超那三十枚金币。 然后是那块暗红色的赤焰传讯石。想起蕾娜那豪爽的笑容、并肩作战时的可靠背影,以及分别时那直白而灿烂的约定,我嘴角不禁微微上扬。将传讯石小心地收好,与新月饰品分开放置。这是来自学园之外的第一份深厚羈绊,一份并肩作战淬炼出的信任与默契,或许还夹杂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曖昧情愫,值得用心珍惜。 最后,我的表情变得凝重。从行囊最深处,我取出一个用油布仔细包裹的小包。解开系绳,里面是几片边缘焦黑的黑色布料碎片、一些折射着不祥光泽的深紫色晶体残渣,还有一小块带有诡异扭曲纹路的黑色金属碎片。这些来自遗跡深处的证物,无声却沉重地诉说着背后隐藏的恶意与阴谋。那个燃烧着黑火的眼睛标记,彷彿带着冰冷的窥视感,再次浮现在我脑海,令我的狐耳不自觉地向后压低,显出戒备的姿态。 「燃烧黑火的眼睛……你们到底是谁?目的又是什么?」我低声自语,眉头紧锁。自己阴差阳错地破坏了他们的计划(无论那是什么),还拿走了这个似乎能与他们力量產生某种联系(或克制)的新月饰品,他们绝不会善罢甘休。我这显眼的银发狐耳特徵,恐怕早已被对方牢牢记住了。未来的路,註定不会平静。 我深吸一口气,将这些沉重的证物重新仔细包好,郑重收起。无论如何,生活还要继续。我铺开从旅店老闆那买来的粗糙信纸,拿起羽毛笔,蘸了蘸墨水,开始斟酌词句给艾莉丝写信。内容力求简短平实,只是告知她自己已顺利离开学园,并将在数日后动身前往沃尔顿别馆,履行之前的约定。我刻意没有提及落月镇的惊险遭遇,也没有提到那些令人不安的阴谋线索,只是平淡地传达了行程安排。写好后,我下楼来到冒险者公会,支付了并不便宜的费用,通过那里的魔法传讯服务将信件发送了出去。不知道艾莉丝收到信时会是什么表情?还是那副惯常的、没什么表情的优等生脸孔吗? 做完这一切,我在镇上进行了最后的採购:一份更为精细的通往沃尔顿家族领地的地图、足够三四天消耗的乾粮和清水、一些基础的疗伤药剂和恢復体力的药水。我尽量保持低调,拉起了斗篷的兜帽,但那对不听话的狐耳总是会顽皮地探出来,加上这张过于俊秀且带着妖族特徵的脸庞,还是引来了不少或好奇或探究的目光。我只能加快採购速度,希望尽快离开这个龙蛇混杂、信息流通极快的是非之地。 而在洛云看不到的阴暗角落,落月镇的暗面正在悄然运转。 镇子边缘,一家连招牌都歪斜了一半、看起来濒临倒闭的小酒馆里,空气浑浊不堪,瀰漫着劣质麦酒的酸味、陈年烟草和汗水的混合气味。此刻并非营业高峰,只有寥寥几个看起来就不像善类的顾客分散坐在光线昏暗的角落,低声交谈着见不得光的勾当。 一个穿着深灰色斗篷、将面容和身形完全隐藏在宽大兜帽阴影下的身影,如同融入阴影本身,静静坐在最里面的一张沾满油污的木桌旁。他(或她)的对面,是一个满脸諂媚笑容、眼神却如同老鼠般精明闪烁的当地情报贩子。 「……所以,您打听的,是一个银色长发,长着狐狸耳朵和尾巴,看起来很年轻,可能是法师的傢伙?」情报贩子压低声音,身体前倾,再次确认道,手指无意识地搓动着。 「哦~您说的是那个和‘红发的蕾娜’一起回来的小子啊!」情报贩子恍然大悟,脸上露出瞭然又贪婪的神色,「确实有这么个人,挺扎眼的,过目不忘。他们俩前天确实接了那个危险的遗跡任务,昨天下午才回来,两人都风尘僕僕,看起来经歷了场恶战,不过任务好像是完成了,还在公会那儿领了不少赏金呢,可让人羡慕了。」 斗篷人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前倾了一些,带来一丝无形的压迫感:「关于他,你还知道什么?从哪里来?有什么特别之处?之后打算去哪里?」 情报贩子嘿嘿一笑,搓动的手指更加明显了:「这个嘛……大人,您也知道,这种详细的消息可是有它的价值的……特别是这种可能牵扯到厉害角色的……」 一枚闪烁着暗沉光泽、几乎看不清表面纹路的黑金币被无声地推到了桌子中央。其价值远超普通情报交易的价格。 「沃尔顿家族……」斗篷人低声重复了一遍,兜帽下的阴影似乎微微晃动了一下,彷彿在思考或确认什么。片刻沉默后,他站起身,又一枚同样质地的黑金币无声地落在桌上,发出轻微的「噠」的一声。「如果还有关于他的新消息,尤其是离开镇子的具体方向、时间和路线,老办法通知我。酬劳不会少你的。」 「没问题!绝对没问题!包在我身上!」情报贩子忙不迭地保证,眼睛几乎黏在了那枚新的黑金币上。 斗篷人不再多言,转身,如同来时一样,悄无声息地融入了酒馆更深的阴影与嘈杂之中,彷彿从未出现过。 情报贩子迫不及待地拿起那枚新的黑金币,放在嘴边用力吹了一口气,然后凑到耳边,听着那与眾不同的、极其细微却悦耳的嗡鸣,脸上露出极度满足的笑容。他浑然不觉,自己刚刚为了一笔横财,轻易出卖的信息,可能会将那个看起来还算顺眼、甚至带点单纯气的狐人少年,推向何等危险和绝望的境地。 我对这一切毫无所知。背起整理好的行囊,最后检查了一遍这个临时栖身的小房间,确认没有遗落任何东西。我推开房门,迎着上午愈发炽热明亮的阳光,走出了旅馆。 落月镇的喧嚣再次包裹了我,摊贩的叫卖声、金属的敲打声、冒险者的豪笑声交织在一起,充满了粗獷的生命力。但我心中去意已决。我拉了拉兜帽,尽量遮住显眼的银发和总是忍不住想探听四周动静的狐耳,迈开脚步,背对着这份喧嚣,向着镇外走去。 新的旅程,开始了。而潜藏的恶意与暗流,也已然悄然涌动,如同毒蛇般潜伏在前路的阴影之中,等待着噬咬的时机。 第15章 关于旅途见闻与初次拦截这件事 第15章 关于旅途见闻与初次拦截这件事 离开落月镇的喧嚣,彷彿连空气都变得纯粹了几分。虽然依旧夹杂着荒野的尘土和草木的气息,却少了那份边境小镇特有的、紧绷而混杂的压迫感。我拉了拉头上的兜帽,尽量遮住显眼的银发和过于灵敏的狐耳,按照地图的指引,踏上了通往沃尔顿家族领地的土路。 道路蜿蜒向前,两旁是开阔的荒野,远处起伏的丘陵线条柔和,更远处则是茂密森林的深绿色轮廓。这与我之前生活的现代化都市截然不同,充满了一种原始而辽阔的美感。偶尔有满载货物的商队慢悠悠地经过,车轮压过路面发出轔轔声响,车夫们好奇地打量着我这个独行的、遮住面容的旅人,但大多只是瞥一眼便不再关注。也有一些当地农夫或猎户装扮的人,行色匆匆,为了生计而奔波。 我一边走,一边没有放弃那艰难无比的「功课」——尝试引导一丝魔力,去顺应腰间新月饰品產生的那缕细微清流。这过程极其耗费心神,需要全神贯注于体内那狂暴海洋的细微波动,对外界环境的感知不可避免地下降了不少。我的狐耳时不时因内心的专注而微微颤动,尾巴在斗篷下无意识地轻摆,试图保持平衡般。 结果就是,在中午找了块路边的大石头休息,试图用最基础的火苗术点燃一小簇篝火加热硬邦邦的肉乾时,一个控制不稳,指尖「噗」地一下窜出的不再是温顺的火苗,而是拳头大小、略显暴躁的火球! 「哇喔!」我吓得往后一仰,只见那火球兇猛地扑向乾柴,不仅瞬间将其点燃,爆起的火焰还差点把我额前漏出的几缕银发给燎着,架在上面的肉乾更是发出了痛苦的「滋滋」声,边缘迅速变得焦黑。 「嘖……还是太难了。」我手忙脚乱地将肉乾抢救下来,看着那过分旺盛、几乎要失控的火焰,无奈地叹了口气,狐耳无精打采地耷拉下来。体内魔力因为这小小的失误而泛起一阵涟漪,引得经脉微微抽痛。「这哪里是魔法师,简直是人形自走纵火犯,还是质量不稳定那种。」我一边吐槽着自己,一边认命地啃着这份带着浓郁焦糊味的午餐,内心充满了对精妙魔法控制的嚮往与对自身状况的无奈。 匆匆吃完这顿不甚美味的午饭,我熄灭火堆,仔细检查确保没有火星残留,这才继续赶路。随着不断前行,周围的景色逐渐变化。开阔的荒野被越来越茂密的林区所取代,高大的树木枝叶交错,遮天蔽日,光线变得斑驳而幽暗,脚下的道路也变得更加狭窄难行,佈满了盘虯的树根和松动的碎石。 我的心情也如同这林间光影般起伏不定。对即将见到艾莉丝,我心中确实怀有一丝隐隐的、难以言喻的期待。将近一个月没见,不知道那位总是神情清冷、举止优雅、却会在我被达伦之流刁难时不着痕跡地帮我解围的金发大小姐过得怎么样?她知道自己不仅离开了学园,还变成了这副狼狈的模样,会是什么反应?会像那些保守的贵族一样感到厌恶与排斥吗?还是……会像卡尔那样,虽然惊讶,却依旧单纯地接纳? 但更多的,是对未来的茫然和不确定性。沃尔顿家族是王国底蕴深厚的魔法世家,他们的别馆之中想必规矩繁多,守卫森严,强者如云。我这副不容于主流社会的狐妖模样和这身灾难性、随时可能爆炸的魔力,真的能在那里安然待下去吗?会不会因为我的存在,给艾莉丝带来不必要的麻烦和非议?还有遗跡中那诡异的、充满恶意的眼睛标记和其背后未知的势力,如同悬在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不知何时会再次降临,将我拖入更深的危险之中。 就在我心神因这些纷乱的思绪而有些恍惚之际,超乎常人的狐族听觉捕捉到了前方道路转弯处,传来几声极其轻微的、不像是野兽或普通旅人会发出的窸窣声——那是衣料摩擦树叶的细响,以及一声被刻意压低了的、金属轻微碰撞的脆响! 我的心猛地一揪,瞬间从思绪中惊醒,全身肌肉下意识地紧绷起来,脚步戛然而止。体内的魔力似乎也感受到了主人骤然提升的警觉与一丝隐隐的恐惧,开始不安地涌动,如同即将沸腾的水。 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冰蓝色的眼眸锐利地扫向前方看似平静的树丛和林木背后,沉声喝道:「出来吧。躲躲藏藏,有什么意思?」 短暂的、令人窒息的沉默之后,四个穿着杂乱陈旧皮甲、手持明晃晃弯刀或短斧的男子从藏身之处走了出来,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贪婪与不怀好意的狞笑,彻底堵住了前方的去路。为首的是个脸上带着一道狰狞刀疤的壮汉,眼神兇狠如饿狼,打量我的目光像是在评估一件货物的价值。 「小子,耳朵挺灵嘛?比狗还灵。」刀疤脸舔了舔有些乾裂的嘴唇,目光贪婪地扫过我背后看起来颇为鼓胀的行囊,「哥几个最近手头紧,借点钱花花怎么样?看你细皮嫩肉、穿得也不错,把值钱的东西和那个包裹留下,我们可以考虑发发善心,让你少吃点苦头滚蛋。」 是普通的劫匪?还是……衝着我来的? 我心念电转,目光飞快地扫过这几人。他们装备简陋,站位松散,看起来确实像是一伙盘踞在此、欺压过往行人的普通路霸。但我内心深处的不安警报却在疯狂作响,尤其是在经歷了遗跡事件和意识到自己可能被某个阴谋势力盯上之后,我不敢有丝毫大意。 「我没钱,只是个普通旅人。」我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镇静,同时暗中全力调动魔力。但这一次,我没有像面对古代魔像时那样,准备不管不顾地倾泻那毁灭性的力量。我回忆起这一天多来与新月饰品艰难「磨合」的感觉,努力约束、压制着那磅礴的力量,极其艰难地将其引导、分流,构筑起几个最基础、也相对最不容易出错的魔法模型——数颗压缩了威力的魔法飞弹,以及一层薄而韧的微效护盾。魔力在经脉中奔流,带来灼热的胀痛感,新月饰品的清凉感努力与之对抗,勉强维持着一种危险的平衡。 「没钱?」旁边一个瘦高个、眼神猥琐的匪徒嗤笑一声,用刀尖指了指我的头顶,「那你这对毛茸茸的耳朵和尾巴看起来倒是挺别致,割下来说不定能卖给那些有特殊癖好的贵族老爷换个好价钱!稀有货色啊!」 这话语中的恶意让我心头一寒,也彻底打消了我最后一丝侥倖。 刀疤脸显然没什么耐心,低吼一声:「废话真多!动手!速战速决!」 四名匪徒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鬣狗,同时从不同方向扑了上来!动作迅猛,带着明显的协同意图,绝非乌合之眾! 生死关头,我压抑的魔力瞬间爆发!数颗仅有拳头大小、光芒内敛却速度极快的魔法飞弹呼啸着射出,精准地砸向衝在最前面的两人——正是那个刀疤脸和出言不逊的瘦高个! 与此同时,一层近乎透明、仅在空气中引起细微波动的护盾瞬间出现在我身前。 魔法飞弹结结实实地击中了目标!虽然我极力压制了威力,但蕴含的衝击力依旧不容小覷。刀疤脸和瘦高个同时闷哼一声,胸口如遭重击,衝势顿时一滞,脸上露出惊疑不定的神色。他们显然没料到这个看起来像贵族少爷的狐妖小子,不仅真是个法师,施法速度还如此之快! 而几乎在同一时间,另外两把武器——一柄弯刀和一把短斧——也狠狠地劈砍在我身前的护盾上! 护盾剧烈波动起来,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表面荡漾起密集的涟漪,眼看就要破碎! 我没有后退,反而趁着对方攻击受挫、节奏被打乱的极短瞬间,猛地向前踏出一步!我没有选择威力巨大却极难控制的元素爆发类魔法,而是将魔力灌注双腿——这是我身为月华狐族的天赋领域,也是相对最容易控制的力量运用方式! 我的身影如同鬼魅般侧滑,以毫釐之差惊险地避开了那把狠劈而来的弯刀,冰冷的刀锋几乎擦着我的斗篷而过!同时,我的右手并指如刀,意念高度集中,将一股高度压缩的、极其纤细的风属性魔力凝聚于指尖——这是我根据现代空气动力学知识尝试构建的应用,虽然粗糙简陋,消耗魔力也颇大,但胜在指向性明确、爆发力集中且相对可控——闪电般地切向另一名持短斧匪徒的手腕! 「呃啊!」那名匪徒发出一声痛苦的惨叫,手腕处传来清晰的骨裂声,短斧顿时脱手飞出,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整个过程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我的动作谈不上优雅从容,甚至因为强行控制魔力而显得有些僵硬和笨拙,却异常有效。我充分利用了对方轻敌的心理、自身种族的天赋优势,以及那来之不易、微不足道却在此刻至关重要的魔力控制进步。 剩下的两名匪徒,包括那个捂着胸口缓过气来的刀疤脸,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凌厉反击打懵了。他们错愕地看着瞬间失去战斗能力的同伴,又看向我这个气息似乎并不强大、手段却如此诡异难缠的目标。 刀疤脸怒吼一声,脸上疤痕扭曲,似乎觉得受到了羞辱,挥舞弯刀再次猛扑上来,刀势更加狠戾!另一名匪徒也从侧面夹击而来。 我深吸一口气,体内魔力因连续施法和刚才的爆发而有些紊乱,新月饰品传来的清凉感正在努力抚平这些波动。我一边艰难地维持着忽明忽暗的微效护盾,一边不断释放削弱版的魔法飞弹进行骚扰和精准阻击。我不再追求一击必杀,而是凭藉狐族带来的轻盈体态和反应速度,不断在小范围内移动,利用周围粗壮的树木作为掩护,打起了游击战。 战斗又持续了几分鐘。场面一度十分惊险,我好几次差点又控制不住输出,魔法飞弹忽大忽小,护盾也明灭不定,有两次甚至差点烧到自己的衣角,显得狼狈不堪。但我咬紧牙关,将全部心神都用于感知和控制,将那浩瀚而危险的力量约束在一条极细的溪流中运用。终于,在又一发角度刁鑽、时机抓得极准的魔法飞弹击中刀疤脸的膝盖侧面后,他惨叫一声,单膝跪地。 剩下的那名匪徒见状,脸上终于露出了惧色,看了看痛苦呻吟的同伴,又看了看我这个虽然气喘吁吁、眼神却异常专注锐利的狐妖法师,发一声喊,再也顾不上其他,狼狈不堪地搀扶起刀疤脸和手腕受伤的同伴,跌跌撞撞地逃入了密林深处,很快消失了踪影。 我没有追击。依旧保持着戒备姿势站在原地,微微喘着气,额头佈满了细密的汗珠,背后也惊出了一身冷汗。体内魔力因为刚才高强度的克制使用而如同沸腾后渐渐平息的锅炉,依旧躁动,但反噬的程度远不如以往那般狂暴猛烈。腰间的新月饰品持续散发着微凉的气息,努力帮助我平復着经脉的灼痛感。 确认对方真的逃远后,我稍微松了口气,但警惕心并未放下。我走到那个被击落武器的匪徒刚才站立的地方,目光仔细扫过地面。在杂乱的脚印和被打斗掀起的落叶泥土中,我锐利的目光捕捉到了一小块几乎与深色泥土融为一体、却折射出一丝不祥微光的——深紫色晶石碎屑! 我的心猛地沉了下去,如同坠入冰窟。弯腰小心翼翼地捡起那块碎屑,放在指尖仔细查看。没错,无论是顏色、质地还是那隐隐透出的、令人极不舒服的微弱能量波动,都与我在遗跡深处发现的那些阴谋者留下的残渣极其相似! 这些匪徒,就算不是那个阴谋势力直接派遣来的精锐,也肯定与他们有关!极有可能是被利用的本地地痞,或者是被那种紫色晶体的力量诱惑、控制了的下线!他们竟然这么快就找上门了,而且是用这种卑劣的、试探性的袭击手段! 强烈的危机感如同冰冷的藤蔓,瞬间紧紧缠绕上我的心脏,几乎让我窒息。对方显然已经掌握了我的行踪和大致路线,这次失败了,下次来的恐怕就不会是这种杂鱼了! 我不敢再多做停留,立刻收拾起有些纷乱的心情,将那块危险的证物小心收好,迅速检查了一下自身状况,确认没有受伤后,便加快脚步,几乎是小跑着迅速离开了这片瀰漫着危险气息的是非之地。 必须尽快赶到沃尔顿别馆!那里,或许是眼下唯一能提供暂时安全庇护的地方了。艾莉丝……但愿我不会给你带来太大的麻烦。 第16章 关于林间夜谈与导航员的窃笑这件事 第16章 关于林间夜谈与导航员的窃笑这件事 经歷了白天的惊险袭击,我脚下的步伐变得更加谨慎。阳光透过逐渐稀疏的树冠,投下长长斜斜的光柱,预示着黄昏的临近。我果断偏离了那条愈发显得危机四伏的主路,凭藉着地图和狐族与生俱来的方向感,鑽入了一条更为隐蔽难行的林间小径。这里几乎看不到人跡,地面上覆盖着厚厚的腐殖质,踩上去软绵无声,藤蔓和突出的树根不断考验着我的平衡感。 当最后一抹晚霞被墨蓝色的天幕吞噬,林间彻底被幽暗笼罩时,我终于在一处陡峭岩壁下,找到了一个勉强可以容身、遮风避雨的小小凹洞。这里地势相对较高,视野也还算开阔,万一有情况不至于完全被动。 我没有生起明亮的篝火——那无异于在黑暗中为可能的追踪者树立灯塔。仅仅依靠指尖催生出的一簇比黄豆大不了多少、极其稳定的微弱火苗,快速加热了一点肉乾和硬麵包,囫圇吞下后,便立刻将火苗熄灭。夜晚的森林并不安全,潜伏的魔兽或许比人类更可怕,但相比于那如同附骨之疽般阴魂不散的、带着紫色晶体碎屑的恶意,野兽的威胁似乎反而单纯一些。 背靠着冰冷粗糙的岩壁,我啃着冰冷寡淡的食物,就着皮囊里所剩不多的清水艰难嚥下。疲惫感如同潮水般涌来,不仅是身体上的,更多的是精神上的紧绷与孤独。仰起头,透过交错的枝椏缝隙,能看到一轮皎洁的明月悬掛在天幕之上,清辉静静洒落,为幽暗的森林披上了一层朦胧而神秘的银纱。 作为月华狐族,我本能地对这清冷的月光感到亲近与舒适。在月光的沐浴下,我甚至能清晰地感觉到,体内那始终躁动不安的魔力海洋,其澎湃的波澜似乎都平缓了那么一丝丝。这种平缓并非来自压制,而更像是一种温柔的安抚。腰间的新月饰品也似乎变得更加活跃,那持续不断的清凉感与洒落的月华產生了某种微妙的共鸣与呼应,变得更加清晰和深入。 这奇妙的变化让我精神一振。我闭上眼睛,尝试引导意识去主动捕捉和放大这种感觉。我将心神沉入那如涓涓细流般的清凉之中,感受着它极其缓慢却无比坚定地流淌、渗透,梳理着那些因白天的战斗和持续赶路而更加疲惫和敏感的经脉。 过程依旧枯燥而艰巨,进步的速度慢得足以让最有耐心的人崩溃。感知、引导、约束、顺应……每一次微小的成功都需要耗费巨大的心力,失败更是家常便饭。但在这万籟俱寂、唯有月光相伴的夜晚,这种专注的练习反而带来了一种奇异的平静,暂时驱散了盘踞在心头的孤独与不安。 寂静的林中,只有风吹过不同形状树叶发出的层次丰富的沙沙声,远处不知名夜虫时断时续的鸣叫,以及更远处隐约传来的、属于夜晚的窸窣声响。孤独感还是在这专注的间隙,如同狡猾的毒蛇,悄然袭上心头。 我想起了学园里那个总是充满活力、一头红发像火焰般跳跃、会勾着我脖子大大咧咧说话的卡尔,不知道他假期过得如何,是否又在哪里惹是生非;想起了那个总是神情清冷、金发梳理得一丝不苟、会在图书馆替我解围、与我订下约定的艾莉丝,她现在在做什么?收到我的信了吗?想起了落月镇那个豪爽义气、战斗时如同烈焰、分别时笑容却灿烂过阳光的蕾娜,她应该已经在处理她的新任务了吧?是否一切顺利?甚至……我居然有点想念那个极度不靠谱、说话能气死人、却又似乎总在我需要(或者不需要)的时候冒出来的17号导航员,至少她的出现总是“热闹”得让人头疼,足以驱散片刻的冷清。 「唉……」我轻轻叹了口气,狐耳在清冷的月光下无力地抖动了两下,尾巴尖也捲缩起来,「还真是一段……丰富多彩又莫名孤单的异世界人生啊。」 就在我思绪飘远,难得感伤之际,一个欢快得与周围寧静忧鬱气氛格格不入、甚至堪称炸裂的声音,毫无预兆地再次直接在我脑海中轰鸣响起! 「叮咚~检测到用户情绪波动:孤单、寂寞、觉得冷?月夜独处,感怀伤时?这可不像我认识的那个活力满满、总是想着吐槽的狐妖崽崽哦~需要订购‘导航员温馨陪聊服务’吗?首次体验免费哦~么么噠!」 我吓得浑身一个激灵,好不容易维持的冥想状态和那点伤春悲秋的情绪瞬间被炸得粉碎,体内平缓些许的魔力都差点因此岔了气!我没好气地在心里怒吼:「17号!你出现的时候能不能别总是像个幽灵炸弹一样?!还有,不许叫我狐妖崽崽!什么陪聊服务,你离我远点就是最好的服务!」 「哎呀呀~这么兇干嘛~人家这不是感应到某个小可爱在迷人的月光下默默散发着‘我好孤单’‘我好无助’‘我需要关怀’的强烈信号,秉持着优质客服精神,特地跨越千山万水(并没有)送上温暖的慰问嘛~」17号的声音依旧是那副没心没肺、元气满满的调子,彷彿完全没感受到我澎湃的怨念,「怎么样?‘小月月的安抚奶嘴’用起来还顺手吗?白天看你能用它稍微约束力量,还打跑了几个不入流的小毛贼,看来初步磨合得不错嘛~值得奖励一朵小红花~」 「你果然又在偷看!」我气得差点咬到舌头,尾巴都炸起了毛,「那根本不是普通的小毛贼!他们身上有那种诡异的紫色晶体碎屑!是衝着我来的!这是不是就是你之前说的‘麻烦’?他们到底是谁?!你是不是早就知道?!」 「嗯哼~人生处处是惊喜,旅途怎能无风波~平坦大道走起来多无聊啊,对吧?」17号轻飘飘地将我的质问带过,语气里甚至带着点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兴奋,「至于那些嗡嗡叫的苍蝇嘛~不过是些闻着味儿来的杂鱼而已,连开胃小菜都算不上哦~真正的‘豪华大餐’还在后头慢慢准备呢~当然啦,前提是您能顺利走到‘餐厅’并且还有胃口享用~」 「你……」我被她这极度不负责任的比喻气得血压飆升,但强迫自己深呼吸冷静下来,抓住机会连珠炮似的追问:「那个燃烧黑火的眼睛标记到底是什么组织?他们是谁?为什么盯上我?还有,这新月饰品到底是从哪来的?它为什么能稍微引导我的魔力?这和月华狐族有没有关係?你引导我去那个遗跡,是不是就为了它?」 问题如同连珠炮般拋出,我几乎能感觉到意识深处因急切而產生的震动。 「呜哇~问题宝宝又上线了哦~十万个为什么模式啟动?」17号装模作样地叹了口气,声音里却满是戏謔,「权限不足~权限不足~都说了是惊喜盲盒嘛~提前剧透多没意思呀~生活要保持神秘感才精彩嘛~」 「不过嘛~」她话锋一转,声音里突然带上了一丝诱导性的、如同糖果般甜腻的神秘感,「关于您最后那个问题~猜测的方向倒是值得鼓励哦~值得一朵小红花~」她顿了顿,彷彿在斟酌用词,「沃尔顿家族嘛……传承悠久,底蕴深厚,他们家的私人图书馆里,听说收藏了不少关于‘古老月光’和‘银色生灵’的~唔~‘有趣’记载呢?当然啦,我也只是听说而已,道听途说,当不得真哦~」她的语气轻飘飘的,却像羽毛一样搔刮着我的好奇心。 「毕竟嘛~」她话音再次一转,语气变得曖昧起来,充满了恶趣味的暗示,「他们家那位漂亮又优秀的大小姐,好像对您这位‘特别’的同学一直挺‘关照’的?说不定~您卖个萌,撒个娇,展现一下您这毛茸茸的可爱之处,她就愿意帮您‘深入’瞭解一下呢?比如~夜半时分,密室独处,共同探寻古老的秘密之类的?哦呵呵呵~」 她故意在「深入」、「关照」、「夜半时分」这些词上加了重音,语气曖昧得令人发指。 我的脸瞬间「腾」地一下涨得通红,幸好夜色浓重无人看见,但发烫的耳根和瞬间僵直的尾巴却出卖了我的窘迫:「你、你胡说八道什么!我和艾莉丝只是、只是普通的同学关係!才没有那种乱七八糟的事情!」 「哦~是吗~?」17号拖长了声音,每一个音节都充满了不相信的戏謔与调侃,「那就当是吧~反正呢,提示已经送到~能不能把握住机会,撬开……呃,是打动那位大小姐的心(或者她家的图书馆大门),就看您自己的魅力和本事咯~」 「等一下!」我急忙喊道,试图拉回正题,「你还没说清楚!还有,那个‘优惠任务’到底是什么?它的最终目标是什么?我到底要怎么做才能彻底控制这该死的力量?你总得给我个方向吧!」 「任务总纲~无可奉告~这是规定哦亲~」17号的声音开始变得有些飘忽,彷彿信号开始不稳定,带着滋滋的杂音,「控制力量嘛~当然是继续和您的‘小月月’相亲相爱,努力磨合啦~至于更进一步的嘛~或许……试试在满月月光下对着它跳个祈祷舞?或者用古老的精灵语给它唱首摇篮曲?听说一些特别古老的契约和力量,都需要足够的‘诚意’和‘正确的仪式’才能完全唤醒呢~当然,我只是随便说说,您别当真哦~」 在月光下跳舞?对饰品唱歌?还是用精灵语?!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羞耻度爆表的建议!我感觉额头的青筋都在跳动,这个导航员绝对是来搞笑的! 「啊啦~时间差不多了呢~今天的‘导航员爱心电台?深夜悄悄话频道’到此结束~」17号的声音越来越远,越来越飘渺,但最后那句话却依旧清晰地带着那种惯有的、恶作剧得逞般的窃笑,「最后送您一条温馨提示~前面的路呢~风景很不错,尤其是靠近沃尔顿家那片地方,山清水秀的~但也别光顾着看风景哦~尤其是……那些看起来特别美丽、特别诱人、无害得像朵小白花一样的东西~往往越是美丽,越是暗藏……尖刺哦~小心~别被扎到手~或者……心哦~拜拜~我可爱的狐妖崽崽~祝您有个香香甜甜的好梦~梦里啥都有~么么噠~!」 声音彻底消失,如同被风吹散,留下满肚子问号、火气、羞恼和一头雾水的我,独自在冰冷的岩壁下凌乱。 在月光下跳舞?对饰品唱摇篮曲?小心美丽带刺的东西?这都是什么跟什么啊?!这个17号,每次出现除了故弄玄虚、疯狂吐槽、散佈曖昧谣言和气我之外,就没提供过一点有建设性的意见! 然而,当激烈的情绪逐渐平復,冷静下来后,我还是忍不住反复咀嚼起17号那些看似极度不靠谱、却又似乎总是在关键处点到即止的话。 沃尔顿家族的古老记载?关于月光和银色生灵?这似乎隐晦地印证了我之前的某些猜测,新月饰品和月华狐族之间必然存在联系。 对新月饰品展现「诚意」和「仪式」?虽然她提出的方式离谱至极,但或许真的是在暗示需要某种特定的、超越简单魔力引导的方式来真正激活它? 小心美丽带刺的东西?这像是在警告我前方,特别是接近沃尔顿别馆的地方,存在着某种偽装的陷阱或危险,需要我格外警惕…… 真话、假话、诱导、警告……全部混杂在一起,虚虚实实,真假难辨,就像一团迷雾,而17号就是那个在雾中若隐若现、嬉笑跳舞的引路者(或者误导者)。 我无奈地摇摇头,将这些碎片化的、令人头疼的信息暂时压在心底。现在想破头也没用。我再次摸了摸腰间的新月饰品,感受着那与月光共鸣后似乎更加清晰的微凉触感。 无论17号的话里有几分真几分假,有一点是确定的:沃尔顿别馆之行,变得更加重要,也似乎隐藏着更多的秘密与危险。我望向月光下森林尽头那更深沉的黑暗,彷彿能看到通往未知命运的道路在脚下延伸。 休息得差不多了。我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四肢。必须继续赶夜路了。早一刻到达,或许就能早一刻找到答案,也多一分安全。至少,那里还有一个虽然表面冷淡、却曾给予我善意关怀的熟悉的人。 深吸一口夜间冰凉的空气,我拉紧斗篷,再次迈开了脚步,身影很快融入了浓重的夜色与斑驳的月影之中。 第17章 关于边境小镇的插曲与意外援手这件事 第17章 关于边境小镇的插曲与意外援手这件事 连夜的赶路让我身心俱疲,银色的发丝被夜露打湿,沾在额前和脸侧,显得有些狼狈。当清晨的第一缕阳光刺破云层,驱散林间的寒意时,一座小镇的轮廓终于出现在道路的尽头。 这是一座典型的边境小镇,规模比落月镇要小上一些,围绕着一个看似繁忙的驛站而建。以粗糙木材和石块砌成的房屋挤挤挨挨,屋顶大多铺着深色的瓦片或厚厚的茅草。镇子周围设有简陋的木製栅栏,几个关键出入口都有身穿统一皮革镶钉甲、佩戴武器、神色警惕的守卫在驻守和巡逻。空气中瀰漫着马匹、尘土、烤麵包和一种隐隐的紧张感混合而成的气味。 镇门口的守卫格外仔细地盘查着进出的人员,尤其是生面孔。当我拉低兜帽走近时,他们的目光立刻聚焦在我身上。 「站住。从哪里来?到石篱镇做什么?」一名看似小队长的守卫拦住我,语气公事公办,眼神锐利地扫视着我遮挡不住的半张脸和身后明显隆起的背包。 「从落月镇来,路过此地,需要补给一些物资,然后前往沃尔顿家族领地。」我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自然,同时稍稍抬了下头,让对方能看清我的容貌——与其被他们强行检查引起更大骚动,不如主动透露部分信息。 当我那双冰蓝色的眼眸和明显非人的狐耳特徵暴露在守卫视线中时,他们明显愣了一下,脸上闪过惊讶、警惕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排斥。周围几个准备进镇的农夫和行商也投来好奇又戒备的目光。 「沃尔顿领地?」小队长皱起眉头,上下打量我,「你是沃尔顿家的人?有什么证明?」他的手下意识地按在了腰间的剑柄上。显然,我这副模样与他们印象中高贵的魔法世家成员相去甚远。 「我并非沃尔顿家族成员,只是应艾莉丝?沃尔顿小姐的邀请前去拜访。」我解释道,心中暗自皱眉,没想到这里的盘查如此严格,而且似乎对沃尔顿家族的话题格外敏感。 「艾莉丝小姐的邀请?」小队长的眼神更加怀疑了,「口说无凭。最近边境不太平,有流窜的盗匪和可疑分子活动,上头命令严查所有陌生人。特别是……」他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我的耳朵,「……你这样特徵明显的。跟我们去哨所登记一下,我们需要核实你的身份。」 他说着,就要伸手来拉我的胳膊。周围的守卫也隐隐围了上来。 我心中警铃大作。跟他们去哨所?且不说核实身份有多麻烦,万一他们和追踪我的势力有牵连,或者单纯因为我的妖族特徵而刻意刁难,甚至扣押,那后果不堪设想。我体内魔力本能地开始流转,思考着是该据理力争还是强行离开。 就在气氛剑拔弩张之际,一个沉稳而略带沧桑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霍顿队长,不必如此紧张。这位年轻人的确是艾莉丝小姐的客人。」 眾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位穿着剪裁合体、面料考究但式样简洁的深褐色旅行外套的老者,不知何时站在了不远处。他鬚发皆白,梳理得一丝不苟,面容红润,眼神温和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睿智与从容。他手中拄着一根看似普通实则蕴含隐晦魔法波动的橡木手杖。 被称为霍顿的守卫小队长见到来人,脸色立刻变得恭敬起来,按着剑柄的手也松开了:「索拉斯先生!您认识这位……先生?」 被称为索拉斯的老者微微一笑,走上前来,先是对我頷首致意,然后才对霍顿队长说道:「这位洛云先生是翠星魔法学园的学生,与我家小姐确有同窗之谊。小姐前几日已有书信传来,提及洛云先生近期可能会路过石篱镇,前往别馆做客。想必这位就是洛云先生无误了。」他的话语平和,却带着一种自然的说服力。 我心中惊讶无比。艾莉丝已经料到我会路过这里?还提前送来了书信?这份细心和周全面实在出乎我的意料,一股暖流悄然划过心间。 霍顿队长闻言,脸上怀疑尽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尷尬和歉意:「原来如此!真是失礼了!既然是索拉斯先生确认,又是艾莉丝小姐的客人,那自然没有问题。洛云先生,刚才多有得罪,还请见谅。」他连忙让开道路,其他守卫也收起了戒备姿态。 「无妨,谨慎些是应该的。」我松了口气,对霍顿队长点了点头,然后转向那位替我解围的索拉斯先生,诚恳地说道:「多谢索拉斯先生出言相助。」 「举手之劳,洛云先生不必客气。」索拉斯先生笑容温和,目光在我脸上的疲惫和身后的行李上扫过,「看来您旅途劳顿。老夫正要返回别馆,若您不介意,可以与我同行,路上也有个照应。镇上的驛站有我们沃尔顿家的专用马车。」 这无疑是雪中送炭。我不仅避免了麻烦,还能更安全、更快地抵达目的地。「那就叨扰索拉斯先生了。」我感激地接受了他的好意。 在前往驛站的路上,我试探性地问道:「索拉斯先生,刚才听霍顿队长说边境不太平?还有盗匪活动?」我想起了昨天的袭击,心中疑竇丛生。 索拉斯先生轻轻叹了口气,低声道:「确实不太平静。最近几个月,邻近的凯尔特子爵领和我们沃尔顿领地之间因为一片旧矿区的归属问题有些摩擦,双方巡逻队时有对峙。加上不知从哪里流窜来一股颇为兇悍的盗匪,时常骚扰商队和小村落,行事狠辣,而且……」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据倖存者描述,那些盗匪中似乎混有一些……行为诡异、能使用奇怪暗影魔法的人。所以各地盘查都严格了许多。」 奇怪暗影魔法的人?我的心猛地一沉。这描述,与我在遗跡中的见闻和昨天的遭遇隐隐吻合。难道那股阴谋势力已经渗透到了边境的盗匪之中?或者,他们根本就是偽装成了盗匪? 同时,我也敏锐地感觉到,在我们交谈之际,镇子某处的二楼窗户后,似乎有一道冰冷的视线短暂地落在我的背上,但当我狐耳微动,想要仔细感知时,那视线又迅速消失了。追踪者并未离开,他们只是因为索拉斯先生的出现和镇上严密的守卫而暂时隐匿了起来。 索拉斯先生似乎没有察觉我的异样,继续说道:「不过洛云先生不必过于担心,进入沃尔顿领地后就会安全很多。艾莉丝小姐近期也一直在别馆深居简出,专心研修魔法,想必很期待与您这位同学见面。」 他的话语亲切,既透露了重要的情报,又安抚了我的情绪,分寸拿捏得极好,显示出他绝非普通的家族僕役,更像是地位颇高的管家或顾问。 我们很快来到了驛站。一辆悬掛着沃尔顿家族徽记(一本摊开的魔法书环绕着星辰)的宽敞马车已经准备就绪。车厢由深色木材打造,线条流畅,拉车的是两匹神骏的黑色骏马。 坐上舒适的马车,随着车轮开始转动,我紧绷的神经终于稍稍放松了一些。虽然追踪的阴影仍在,但有了沃尔顿家族的庇护和这位深不可测的索拉斯先生同行,前往别馆的最后一段路,似乎变得不再那么危机四伏。 我望着窗外逐渐后退的石篱镇街景,心中对即将到来的别馆之行,多了几分期待,也多了几分难以言喻的凝重。艾莉丝的提前安排让我感动,但边境的紧张局势和暗处的敌人,也预示着平静之下潜藏的暗流。 第19章 关于遥望别馆与心绪起伏这件事 第19章 关于遥望别馆与心绪起伏这件事 马车平稳地行驶在逐渐宽阔平整的道路上。离开石篱镇后,周围的景色悄然发生了变化。 原本略显荒凉和紧张的边境风光,逐渐被一种寧静祥和的田园气息所取代。道路两旁出现了大片规划整齐的农田和果园,绿意盎然,生机勃勃。远处点缀着几座炊烟裊裊的村落,房屋看起来坚固而整洁。空气变得更加清新,混合着泥土和植物的芬芳,与落月镇的粗獷和旅途中的风尘僕僕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显然,沃尔顿家族将自己的领地治理得井井有条,繁荣而安定。这份寧静让我一直紧绷的心神不由自主地放松了些许,连日来的疲惫也如同潮水般涌上,让我几乎想在舒适的马车座位上沉沉睡去。 但我强打着精神,目光投向窗外。根据地图和索拉斯先生的提示,沃尔顿别馆应该就快到了。 果然,在马车绕过一个长满苍翠古树的山坡后,眼前的景色豁然开朗。 一片清澈如镜的湖泊静卧于群山环抱之中,湖面倒映着蓝天白云和周围的山色。而在湖泊对岸,一座依山傍水而建的宏伟建筑群,如同镶嵌在画卷中的明珠,骤然闯入我的眼帘。 它并非我想像中那种戒备森严的军事堡垒,也并非极尽奢华的宫殿。它更像是一座将自然与魔法、优雅与底蕴完美融合的艺术品。主体建筑由浅灰色的魔法岩砌成,线条简洁流畅,却透着一股歷经岁月的沉稳与厚重。高耸的尖塔点缀其间,塔顶闪烁着柔和的魔法光辉。宽大的露台和拱廊面向湖泊,想必能将绝美的湖光山色一览无馀。建筑周围是精心打理的花园和庭院,种植着许多我从未见过的、散发着微弱魔法光晕的奇异植物。 整座别馆既宏伟又精緻,既古老又充满生机,静静地坐落于山水之间,远离尘嚣,透着一种知识与力量沉淀下来的寧静与神秘感。 「我们到了,洛云先生。」索拉斯先生温和的声音在一旁响起,「前面就是镜湖别馆。」 我被眼前的景象所震撼,一时间忘了回应。这就是艾莉丝成长的地方吗?如此美丽而……超凡脱俗,难怪会养出她那清冷如月、专注魔法的气质。 马车沿着湖畔道路继续前行,越靠近别馆,那种寧静祥和的魔法氛围就越发浓郁。我的心情也随之变得极其复杂。 长途跋涉后的松懈感强烈地衝击着我,恨不得立刻找张柔软的床铺躺下睡个三天三夜。 对即将到来的重逢,充满了期待与不安。艾莉丝见到我会是什么表情?惊讶?厌恶?还是……一如既往的平静?我们之间那份淡淡的、未曾言明的同窗情谊,能否经受住我这巨大变化的考验? 别馆内可能隐藏的秘密让我心生警惕。17号暗示的关于月华狐族和古老月光的记载真的存在吗?沃尔顿家族与这一切又有何关联?我腰间的饰品在这里会產生反应吗? 而我自身最大的秘密——这身不受控制的断层级魔力和半妖身份,在这魔法世家的核心之地,是否会轻易暴露?一旦暴露,又会引发怎样的后果? 种种思绪如同乱麻般缠绕在心头,让我感到一阵轻微的眩晕和紧张。我下意识地伸手摸了摸腰间的新月饰品,感受着那持续不断的微凉触感,它似乎也因为靠近这个魔法能量浓郁的地方而显得更加活跃了一些,这让我多少获得了一丝虚无縹緲的安慰。 我深吸一口气,低头检查了一下自己的仪容。拍了拍斗篷上的尘土,理了理有些凌乱的银发,试图将那对不安分的狐耳压得更服帖些——虽然效果甚微。看着水中倒映出的、那张带着明显妖族特徵的俊秀脸庞和难掩疲惫的神色,我无奈地叹了口气。也只能这样了。 马车最终在别馆气势恢宏的铸铁大门前缓缓停下。大门两侧站立着身穿沃尔顿家族制式服装、神情肃穆的守卫,他们的目光扫过马车上的徽记,并未阻拦。 索拉斯先生率先下了车,对守卫点头示意,然后转身,对我做出一个「请」的手势。 「洛云先生,我们到了。艾莉丝小姐应该已经在等候您了。」 我最后一次深吸一口气,将所有纷乱的思绪强压下去,冰蓝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坚定。无论前方是什么,都已经走到了这里,没有退路了。 我迈步走下马车,双脚踏上了别馆门前光滑如镜的石板地面。 就在我抬头,准备正式面对这座宏伟别馆之时,眼角的馀光似乎瞥见身后远处湖对岸的密林边缘,有几隻飞鸟像是被什么惊动般,扑棱着翅膀仓皇飞起,迅速消失在林葱之中。 追踪者……他们果然并未放弃,只是如同毒蛇般潜伏在了更远处的阴影里,等待着下一个时机。 这个念头如同冰冷的水滴落入心湖,激起一圈涟漪,但很快便被我压下。我收回目光,挺直脊背,跟着索拉斯先生,迈出了走向沃尔顿别馆大门的步伐。 第3卷月华狐族与王都风云 第1章 关于毛茸茸 第3卷月华狐族与王都风云 第1章 关于毛茸茸入住与大小姐的困扰这件事 沃尔顿家族的镜湖别馆,静静矗立在碧波荡漾的湖畔,与周围苍翠的山林融为一体。浅灰色的魔法岩墙体在午后阳光下流淌着温润的光泽,高耸的尖塔直指蓝天,整个建筑群宏伟却不张扬,处处透着歷史沉淀下的底蕴与远离尘嚣的寧静。 我,洛云,顶着一头显眼的银发和一对更加显眼、不时还会自作主张抖动一下的白色狐耳,以及一条在我身后不安分地微微摆动的蓬松大尾巴,站在这扇铭刻着沃尔顿家族徽记(一本摊开的魔法书环绕星辰)的厚重黑铁大门前,感觉自己像是误入高雅艺术馆的街头涂鸦——格格不入,还特别扎眼。 「欢迎来到镜湖别馆,洛云先生。」身旁的索拉斯先生,那位在石篱镇为我解围、气度不凡的老者,微笑着向我示意。他依旧是一身剪裁合体的深褐色旅行外套,鬚发梳理得一丝不苟,眼神温和中带着能看透人心的睿智。 「呃,谢谢……打扰了。」我努力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侷促,但不停轻扫着身后地面的尾巴尖却彻底出卖了我。该死,这身体部件怎么就不听大脑指挥呢!感觉像是多了个情绪外掛显示器,还是超高精度的那种。 大门无声地向内滑开。门内的景象更是让我这个「转生土包子」暗自咋舌。与外观的沉稳不同,别馆内部採光极佳,宽敞的门厅地面铺着光可鑑人的深色木地板,巨大的落地窗将湖光山色引入室内。空气中瀰漫着淡淡的古老书卷气息和一种难以言喻的、令人心旷神怡的魔法馀韵。墙壁上悬掛着一些看起来就年代久远的风景画和星图,而非浮夸的家族肖像。低调,却处处彰显着「我很贵,而且有内涵」的气息。 几名穿着整洁素雅制服的女僕和男僕早已候在门厅两侧。他们训练有素地躬身行礼,动作整齐划一,表情恭敬……但几乎所有人的目光,都在接触到我头顶的狐耳和身后的尾巴时,难以控制地停顿了那么零点几秒,闪过惊讶、好奇,以及努力压抑下的探究欲。 我能清晰地听到远处廊柱后传来极其细微的、压低了的惊呼声:「快看!真的有耳朵和尾巴!」「银色的头发……好漂亮……」「是、是狐妖吗?艾莉丝小姐怎么会带一位妖族回来?」 我的狐耳敏感地捕捉着这些窃窃私语,尷尬得脚趾差点在原地抠出三室一厅。拜託,当事狐就在这里,听力还很好,能不能尊重一下隐私! 索拉斯先生彷彿没有听到任何杂音,神色如常地引领我向前走去。「艾莉丝小姐正在书房处理一些事务,她吩咐我先带您到客房安顿。请随我来。」 我们穿过几条宽敞静謐的走廊,脚下的软毯吸收了所有脚步声。沿途遇到的僕人无一例外地表现出瞬间的惊讶和随后强装的镇定。我感觉自己就像个移动的景点,正在接受全方位的注目礼。 「洛云先生的房间安排在东翼的『水镜之间』,那里视野开阔,相对安静,也方便您……嗯,活动。」索拉斯先生语气委婉,显然是考虑到我这条尾巴需要足够的空间,以免不小心扫到什么名贵古董。 客房门被打开。房间极大,佈置典雅舒适,同样拥有面向湖泊的落地窗。最显眼的是,那张看起来就柔软无比的大床,明显是特製的——床尾处的挡板被巧妙地改低了一截,预留出了一个足够我的尾巴舒舒服服摆放的空间。 「这是……」我有些惊讶。 「艾莉丝小姐提前吩咐的。」索拉斯先生微微一笑,「小姐虽然表面上不说,但总是很细心。」 我心头微微一暖。那个看起来总是冷冰冰的金发大小姐,居然还有这样体贴的一面。 然而,这份感动没持续多久。索拉斯先生轻咳一声,从怀中取出了一张写得密密麻麻的羊皮纸。 「另外,这是艾莉丝小姐为您初步拟定的……『别馆暂住行为规范建议』。」 我接过来一看,眼皮直跳。 『第一条:非必要情况下,在主建筑群内活动时,建议佩戴附帽兜的斗篷(已为您准备三种顏色备选)。』 ——是怕我这毛茸茸的特徵吓到人还是怎么着? 『第二条:经过走廊时,请注意控制尾巴摆动幅度,尽量贴近身体中轴线,避免碰触两侧艺术品及灯具。』 ——我尽量……但这玩意儿它有时候有自己的想法啊! 『第三条:用餐时,尾巴请妥善安置于特製座位开口处,勿悬空或随意摆动,以免影响他人或勾倒餐具。』 ——还特製了座位?我已经开始为明天的早餐感到紧张了。 『第四条:未经允许,请勿擅自进入标有禁区标志的区域,尤其是家族图书馆深层及实验工坊。』 ——这个我懂,规矩我懂。 林林总总十几条,几乎全围绕着如何让我这「显眼包」属性儘可能低调地融入这座高雅别馆。我彷彿能看到艾莉丝皱着眉头,一脸严肃地列出这些条款时的样子,既觉得好笑,又有一丝无奈。 「我……尽力而为。」我乾巴巴地说道,尾巴无精打埰地垂了下来。 索拉斯先生眼中闪过一丝笑意:「您无需过于紧张,习惯就好。艾莉丝小姐只是希望避免一些……不必要的麻烦。请先休息,晚膳时会有人来请您。」 老者离开后,我把自己摔进那张特製的大床里,脸埋进柔软的枕头,发出一声闷闷的哀嚎。狐耳敏感地捕捉着房间外远处隐约传来的、关于我的讨论声,还有窗外湖水流动的轻响,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各种信息涌入脑海,吵得有点脑仁疼。 这就是拥有狐族超灵敏感官的代价吗?简直是强制性接收周围所有八卦和环境噪音啊! 就在我试图过滤这些杂音时,门被轻轻敲响了。 门外站着的,正是艾莉丝?沃尔顿。 她换下了一路风尘僕僕的旅行装,穿着一身简洁的月白色家居长裙,璀璨的金发依旧一丝不苟地挽在脑后,露出线条优美的天鹅颈和那张精緻却没什么表情的脸庞。碧蓝色的眼眸如同结冰的湖面,平静地扫过我因为刚才扑床而略显凌乱的头发和……那条因为紧张而瞬间僵直的尾巴。 「看来索拉斯已经安顿好你了。」她的声音清冷平稳,听不出情绪,「『行为规范建议』看过了?」 「看、看过了。」我赶紧从床上爬起来,试图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颓废,「谢谢你,还特意准备了……带洞的床和座位。」这话说出来怎么这么彆扭! 艾莉丝的视线在我尾巴上停留了一瞬,随即若无其事地移开:「只是为了避免不必要的损耗和麻烦。沃尔顿家不习惯……过于活泼的装饰品。」她顿了顿,补充道,「尤其是会自己动的那种。」 我:「……」谢谢,有被内涵到。 「另外,」她似乎轻轻叹了口气,极其细微,几乎让我以为是错觉,「刚收到本家通过魔法传讯发来的信件。他们已知晓你的存在,并要求我……带你一同前往王都,参加即将开始的社交季活动。」 我的心猛地一沉。王都?社交季?我这副模样去那种地方?那不是羊入虎口……不对,是狐入人海,等着被围观指点吗? 艾莉丝看着我瞬间僵住的脸色,语气依旧平淡,却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决定:「逃避无用,只会引来更多猜测。既然无法隐藏,不如主动出现。王都匯聚了王国最多的资讯和资源,或许……也能找到对你现状有益的线索。」 她说完,不再多言,只是淡淡地瞥了一眼我那条因为心情复杂而开始无意识左右小幅度扫动的尾巴,微微蹙了下秀气的眉头。 「明天开始,我会抽时间教你一些必要的贵族礼仪。至少……别在第一次露面吃点心时就用尾巴扫翻整个餐桌。」 她转身离开,裙摆划过优雅的弧线,留下我独自一人在房间里,看着那张「行为规范建议」,又想想即将到来的王都之行和礼仪培训,感觉未来一片灰暗。 我的异世界生活,难道就是从一个麻烦跳进另一个更大的麻烦吗?这该死的狐生! 第2章 关于礼仪训练与意外频发这件事 第2章 关于礼仪训练与意外频发这件事 翌日清晨,我被过于灵敏的听觉准时唤醒——窗外鸟儿的啁啾声、远处僕人轻扫庭院的沙沙声,甚至湖水流动的细微声响,都清晰得如同在耳边演奏交响乐。这就是狐族听力的代价吗?简直是强制性早起闹鐘加环境噪音广播! 一想到即将开始的「酷刑」——哦不,是艾莉丝大小姐亲授的贵族礼仪训练,我的胃口就瞬间缩水。草草吃了几口女僕送来的、精緻得让我捨不得下口的早餐(那个雕花水果是艺术品吧!吃了会不会遭天谴?),我便怀着上刑场般的心情,被引领到了别馆一间採光极好的偏厅。 艾莉丝已经等在那里了。她今天换了一身便于活动的浅蓝色训练服,柔软贴身的布料勾勒出少女纤细却不乏力量的线条,那头璀璨的金发难得地扎成了俐落的马尾,露出了白皙的脖颈和线条优美的下顎,整个人显得更加清冷锐利,像一把出鞘的细剑。偏厅中央的华丽地毯已被捲起,露出了光滑如镜的深色木地板,周围的傢俱也被推到了墙边,显然是为了腾出足够的……呃,可能是为了让我这条尾巴有足够的挥舞空间而不造成破坏。 「首先,是基本站姿与行走。」艾莉丝没有任何寒暄,直接进入主题,声音如同冰块撞击琉璃杯,清脆而冷淡,「沃尔顿家族成员在任何公开场合都需保持仪态。这关乎家族顏面,也影响他人对你实力的第一判断。背脊挺直,但不过于僵硬,想像有一根线轻轻提着你的头顶。肩膀放松,自然下沉……」她一边说着,一边亲自示范。 她的姿态确实无可挑剔,每一个角度都如同经过精心测量,优雅而自然,带着一种与生俱来的贵气和从容,彷彿她生来就该如此站立。 我学着她的样子站好,却感觉浑身彆扭,四肢像是刚装上去还不太听使唤。背后那条多出来的尾巴更是成了巨大的干扰项,它不知道该往哪放!学着她那样自然下垂?感觉像条失去梦想的死狐狸尾巴。稍微抬起保持警惕?又像是在准备攻击的猛兽。我尝试让它像艾莉丝示范的那样「自然微摆」以保持最佳平衡……结果力度没控制好,「啪」一下轻轻打在自己的小腿肚上,发出清脆的声响,在安静的偏厅里格外突兀。 艾莉丝:「……注意力集中。控制你的身体,包括所有部分。」她顿了一下,视线落在我的尾巴上,补充道,「尾巴……尽量保持自然下垂,贴近裤线,不要进行多馀的……摆动。」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无奈。 我努力尝试控制着那不听话的尾巴,感觉比控制体内那狂暴的魔力海洋还要困难百倍!这简直是反狐类生理结构!这尾巴明明有自己的想法! 「现在,尝试行走。步伐不宜过大,约为你脚长的一点五倍。速度均匀,目光平视前方,不要左顾右盼,也不要总是低头看脚……」艾莉丝继续示范着如何在光滑地板上走出平稳、无声且优雅的步伐,她的身影如同一隻轻盈的天鹅。 我深吸一口气,像是要踏上地雷区一样,迈出了第一步,第二步……还好,没摔倒。第三步,我光顾着注意上半身姿态、脚下步伐和目光方向,完全忘了尾巴的存在!它随着我走动的惯性,自然地左右小幅度摆动以保持平衡,然后…… 尾巴尖扫到了旁边一个放置着青瓷花瓶的高脚凳!虽然力度不大,但那凳子本就细脚,花瓶顿时剧烈地摇晃起来,发出令人心惊胆战的声响。我吓得瞬间僵在原地,尾巴也受惊般猛地炸毛,蓬松得像个巨大的鸡毛掸子! 艾莉丝闭上眼,极其轻微地、几乎无法察觉地叹了口气,抬手揉了揉眉心,似乎在极力忍耐着什么。半晌,她才睁开那双碧蓝色的眼眸,语气依旧平静,但语速稍微快了一点点:「看来需要更大的练习空间。以及,行走时,请务必时刻感知并控制你的……所有平衡器官,尤其是那条额外的。」 接下来的练习,几乎成了一场灾难现场与搞笑综艺的结合体。 练习标准的躬身问候礼时,我弯腰的幅度没掌握好,重心前倾,加上尾巴为了平衡本能地向后翘起,整个人顿时失去平衡,差点一头向前栽倒,幸好我反应快,及时用手撑住了地面,才避免了脸着地的惨剧,但姿势极其不雅,像隻正在刨地的狐狸。 练习递接物品(一个精美的银质茶杯)时,我过于紧张于手上的动作,尾巴因为紧张而绷直,不小心勾住了旁边天鹅绒窗帘的流苏,在我递出茶杯的瞬间,差点把整幅昂贵的窗帘给扯了下来,吓得我手一抖,茶水差点溅出来。 练习与人交谈时应保持的仪态和距离,我试图表现得庄重矜持些,结果脑子思考得太用力,尾巴却因为高速思考而无意识地快速左右小幅度摆动,像个不知疲倦的节拍器,惹得对面扮演交谈对象的艾莉丝终于忍不住开口,语气略显僵硬:「……洛云同学,请停止摇摆。你看起来像隻看到了飞盘的狗。」 我:「……」我是狐!是狐啊!还有,飞盘是什么鬼!这个世界也有这种东西吗?!内心疯狂吐槽,尾巴却因为委屈而耷拉了下来。 就在我因为连续的挫败和艾莉丝的「毒舌」而有些气馁烦躁时,体内那不安分的魔力似乎也感知到了我的情绪波动,开始微微躁动起来,经脉隐隐传来熟悉的灼痛感。艾莉丝或许是看出了我的沮丧,为了让我更直观地理解所谓「魔力亲和」的仪态(贵族普遍认为优雅的姿态有助于体内魔力的平稳流转),她拿出了一个用来测验基础魔力稳定性的透明水晶球。 「将手轻轻放在上面,摒除杂念,尝试输出一丝最平稳、最温和的魔力,让内部的光晕稳定维持在球体中央,亮度恆定。」她一边说着,一边优雅地示范。她的手掌轻触水晶球,球体内立刻亮起柔和而稳定的乳白色光晕,如同呼吸般轻缓地明灭,没有丝毫波动。 轮到我了。我依言照做,努力压制着那浩瀚无边、时刻想喷涌而出的力量,心神高度集中,试图从那狂暴的海洋中,小心翼翼地「舀」出一丝比头发还细的、温顺听话的魔力流。然而,我那可怜的控制力,就像试图用消防水龙头去给绣花针灌水—— 水晶球完全不是逐渐亮起,而是猛地爆发出刺目欲盲的强光,球体剧烈地震动起来,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然后在我和艾莉丝惊愕的目光中,「砰」地一声脆响——并非爆炸,而是内部精密的稳定法阵瞬间过载烧毁!整个水晶球瞬间黯淡下去,变得灰濛蒙的,表面甚至「哢嚓」一声,出现了数道细微却清晰的裂痕!碎裂的魔法光屑像细小的雪花般溅开,落了我们俩一身一脸。 偏厅内陷入死一般的寂静,只剩下魔法残渣消散的微弱滋滋声。 我僵在原地,目瞪口呆地看着手里彻底报废、还带着裂纹的水晶球,又缓缓抬头,看向对面的艾莉丝。她那张向来没什么表情的、精緻如人偶的脸庞上,此刻难得地写满了错愕与一丝茫然,长而卷翘的睫毛上沾着几点细碎的魔法光屑,甚至有一小片最亮的碎屑,正巧落在她挺翘的鼻尖上,随着她的呼吸微微颤动…… 「对、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猛地回过神,手忙脚乱地想帮她拂去脸上的光屑,却忘了手里还拿着那个报废的水晶球,动作显得无比滑稽。 艾莉丝似乎这才从震惊中恢復过来,她后退半步,避开了我的手,自己抬起手,用指尖轻轻抹去了鼻尖和睫毛上的光屑。她的表情迅速恢復了平日里的清冷,但耳根处似乎泛起了一丝极淡的、几乎看不出的红晕。 「……无妨。」她沉默了几秒,才开口道,声音听起来比平时更低沉一点,「看来……你的魔力性质确实……非常特殊。基础的水晶球无法承载其稳定测试。」 她看了看我手上报废的球体,又看了看我那一脸闯祸后的懊恼和无措,最终轻轻叹了口气,那叹气声轻得像羽毛拂过。 「今天的礼仪训练,就先到这里吧。」她转过身,走向门口,语气恢復了平静,「下午我会让人送一些更……结实的魔力练习道具过来。至于仪态……明天继续。」 看着她离开的背影,我低头又看了看手里裂开的水晶球,再想想自己刚才一系列的糟糕表现,无比沮丧地一屁股坐在地板上,尾巴无力地摊在身边。 这该死的魔力!这该死的尾巴!还有这该死的贵族礼仪! 第3章 关于湖畔夜谈与月光共舞这件事 第3章 关于湖畔夜谈与月光共舞这件事 午后的阳光透过偏厅高大的窗户,在地板上投下长长的光斑,空气中还残留着一丝魔法光屑灼烧后的淡淡异味。我独自坐在冰凉光滑的地板上,背靠着墙壁,那条闯祸的尾巴无精打埰地蜷缩在身边,像一团被遗弃的白色毛球。 失败感如同沉重的潮水,一波波冲刷着我。不仅是礼仪训练的一塌糊涂,更是对自身那不受控制力量的深深无力。为什么别人能轻易做到的事情,对我来说就这么难?为什么这身庞大的魔力,带来的不是力量,而是无尽的麻烦和破坏? 艾莉丝最后那句「更结实的魔力练习道具」彷彿还在耳边回响,带着一种公事公办的冷静,却像一根细针,轻轻刺痛了我那点可怜的自尊心。她一定觉得我是个彻头彻尾的麻烦吧?一个需要特殊对待、连最基本东西都做不好的异类。 胃里因为紧张和沮丧而有些翻搅,午饭那点精緻的食物似乎都变成了沉甸甸的石头。我再也无法在这个充满了失败气息的偏厅里待下去。我需要空气,需要空间,需要远离这些该死的规矩和束缚。 我站起身,拉开偏厅的侧门,悄无声息地溜了出去,没有惊动任何僕人。凭藉着狐族灵敏的听觉和嗅觉,我避开了主路,沿着一条僻静的、散落着细碎鹅卵石的小径,漫无目的地向前走。 小径通向镜湖湖畔。傍晚的微风拂过广袤的湖面,带来湿润清凉的水汽和岸边水草的清新气息,稍稍驱散了我心头的鬱结。夕阳正在西沉,将天空染成一片瑰丽的橘红与紫罗兰色,粼粼的波光如同洒落了无数碎金,美得令人窒息。 我找了处远离主建筑、周围生长着柔软青草的平坦岸边,随意地坐了下来,屈起膝盖,将下巴搁在膝盖上,呆呆地望着眼前开阔的景色。尾巴自然地垂在身侧,尖端无意识地轻轻扫着柔嫩的草叶。 这里很安静,只有风声、水声和远方归巢鸟儿的鸣叫。我的耳朵微微转动,过滤着这些自然的白噪音,紧绷的神经终于慢慢放松下来。 「也许我不该来这里……」我对着平静的湖面,低声喃喃自语,声音轻得几乎被风吹散,「我就是个灾难体质,只会给别人带来麻烦。艾莉丝肯定后悔邀请我了……那些礼仪,我根本学不会……还有这力量,说不定哪天真的会把一切都炸上天……」 就在我沉浸于自怨自艾中时,超乎常人的听力捕捉到身后极其轻微的、鞋底碾过鹅卵石的细响。我猛地回头,尾巴瞬间警惕地竖起——然后愣在了原地。 她也换下了一丝不苟的训练服,穿着一身质地柔软的浅薰衣草色长裙,外罩一件轻薄的针织披肩,金色的长发没有扎起,如同流淌的黄金瀑布般披散在肩头,在晚风中微微飘动。她似乎也没料到会在这里遇到我,脚步顿在原地,那张总是没什么表情的脸上闪过一丝极其细微的讶异。 「……洛云?」她先开了口,声音比下午训练时柔和了许多,似乎也卸下了一些防备,「你怎么在这里?」 「我……出来透透气。」我有点尷尬地收回警惕的尾巴,努力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颓废,「里面有点闷。」总不能说是被礼仪训练打击到自闭了吧? 艾莉丝点了点头,没有追问。她缓步走了过来,在我身边不远处停下,同样望向波光粼粼的湖面,轻轻叹了口气。那叹息声很轻,却带着一种与她年龄不符的疲惫感。 「这里视野很好,也很安静。」她轻声说道,像是在对我说,又像是在自言自语,「有时候……我也会来这里待一会儿。」 我有些惊讶地侧头看她。夕阳的馀暉为她精緻的侧脸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金边,长长的睫毛垂下,遮住了那双总是过于冷静的蓝眸,让她看起来比平时多了几分柔和与……脆弱? 气氛一时有些沉默,却并不尷尬。我们就这样并排站着,看着夕阳一点点沉入远山之后,夜幕如同天鹅绒般缓缓铺展开来,几颗早早醒来的星辰开始在天际闪烁。一轮皎洁的明月悄然升起,将清冷的光辉洒向湖面和林木,也照亮了我们所在的小片草坡。 或许是这寧静的夜色给了我勇气,或许是心底的迷茫积压了太久需要倾诉,我望着湖中的月影,鬼使神差地开了口,声音有些沙哑: 「艾莉丝……你说,我这样子……真的没问题吗?」我没有看她,只是盯着晃动的月光,「这对耳朵,这条尾巴,还有这身完全不受控制、只知道搞破坏的力量……它们让我连最简单的事情都做不好。我甚至不知道它们从何而来,又会把我带到哪里去。未来……好像一片漆黑,什么都看不清。」 我将脸埋进膝盖,声音闷闷的:「有时候……我真的挺怀念以前只是个普通学生的日子。虽然平淡,但至少……没这么多糟心的事。」 说完这些,我就后悔了。跟她说这些干什么?她可是沃尔顿家的大小姐,天赋优异,前途光明,怎么会理解我这种乱七八糟的烦恼?她大概只会觉得我软弱又可笑吧? 然而,预想中的冷嘲热讽或者公式化的安慰并没有到来。 身边传来细微的布料摩擦声,艾莉丝在我身旁的草地上坐了下来,抱着双膝,姿势难得地带上了一丝少女的随意。 「……每个人,都有属于自己的战场和烦恼。」她沉默了片刻,才轻轻开口,声音如同月色一样清冷,却奇异地带着一种安抚人心的力量,「你看起来……似乎觉得我很从容,是吗?」 我惊讶地抬起头看向她。 她没有看我,依旧望着湖面,侧脸在月光下显得有些朦胧。「维持家族的荣耀与体面,平衡错综复杂的人际关係,应对来自各方的期待与审视,甚至……包括如何『得体地』接待并保护一位身份特殊、麻烦不断还总是炸毁教学器材的同学……」她说到这里,语气里似乎带上了一丝极淡极淡的、几乎无法捕捉的笑意,但很快又消散了。 「这些,也并非易事。」她轻声说,「我也常常会感到……疲惫和困惑。不知道自己的选择是否正确,不知道能否达到那些期望。」 我愣住了,完全没想到会从艾莉丝口中听到这样的话。我一直以为她就像她表现出来的那样,永远冷静,永远完美,永远知道自己该做什么。 「但是,」她转过头,那双碧蓝色的眼眸在月光下显得格外清澈,静静地注视着我,「迷茫和与眾不同,并不意味着错误或软弱。你的力量或许难以控制,但它确确实实属于你,并且……非常强大。这本身就是一种可能性。与其纠结于无法改变的过去或担忧模糊的未来,不如先试着接受现状,然后……找到与它共存,甚至驾驭它的方法。」 她的话语平静而理性,没有过多的情绪渲染,却像一股清泉,缓缓流入我乾涸焦躁的心田。虽然没有给出具体的答案,却奇异地让我紧绷的心弦松动了一些。 「……谢谢你。」我由衷地说道,感觉喉咙有些发紧,「也谢谢你……没有嫌弃我这个大麻烦,还跟我说这些。」 「你确实是个麻烦。」艾莉丝非常直接地肯定了这一点,但她的语气里并没有厌恶,反而更像是一种陈述事实,「但沃尔顿家从不惧怕麻烦。而且……」她顿了顿,声音更轻了一些,「你也并非一无是处。至少……你很真实。」 真实?这算夸奖吗?我看着她月光下柔和的侧脸,心里那点沮丧和阴霾彷彿真的被这月色和她的话语驱散了不少。一种衝动涌上心头,我想为这难得的、不带训练和规矩的平和时刻做点什么。 「那个……艾莉丝,」我有些笨拙地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草屑,然后朝她伸出手,脸上努力挤出一个自认为阳光的笑容,「老是坐着也挺闷的。难得天气这么好,月亮这么圆,要不要……像普通朋友那样,随便散散步?我保证这次会看好我的尾巴!」 这个邀请脱口而出后,我才意识到有多唐突和幼稚。邀请一位贵族大小姐像小孩子一样月下散步?我简直是个傻子!我的手僵在半空,尷尬得脚趾抓地,尾巴尖不安地小幅度晃动。 艾莉丝显然也愣住了。她仰起脸看着我,月光洒在她仰起的脸庞上,那双总是过于冷静的蓝眸里清晰地映出我的模样,还有一丝清晰的错愕。她看了看我伸出的手,又看了看我脸上那肯定很傻的笑容,一时没有反应。 就在我几乎要尷尬地缩回手时,她却极其轻微地、几乎不可察觉地弯了一下嘴角,然后,她将自己那隻白皙纤细、保养得极好的手,轻轻地放在了我的掌心。 她的指尖微凉,触感细腻柔软。 我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 「……仅此一次。」她借着我的力道站起身,迅速而不失优雅地抽回了手,语气恢復了些许平日的清冷,但似乎没有多少责怪的意思,「而且,请务必看好你的尾巴。」 「一定一定!」我忙不迭地保证,心里却因为她刚才那一瞬间的妥协而泛起一丝奇异的雀跃。 我们沿着月光照耀下的湖畔,踩着柔软的草皮,慢慢地走着。一开始还有些沉默和拘谨,但渐渐地,气氛缓和下来。我小心翼翼地控制着尾巴,让它老实地垂在身后,偶尔因为踩到不平的地方而晃动一下,我也会立刻紧张地瞟向艾莉丝,她却只是目视前方,彷彿没有看见。 我们聊了一些无关紧要的话题,关于学园里发生的趣事,关于王都可能看到的新奇事物(主要是我在问,她在简洁地回答),甚至关于湖里可能有哪些鱼……话题散漫而轻松,没有训练,没有礼仪,没有让人喘不过气的压力。 这感觉……真的很不错。就像真的只是两个朋友在饭后间逛。 也许是太过放松,也许是月光太过朦胧让我失去了警惕,也许是命运就是喜欢捉弄我。当我试图越过一小片略微湿滑的鹅卵石区域,想为艾莉丝指出远处一棵形态奇特的树时,脚下突然一滑! 「哇啊!」我惊呼一声,身体瞬间失去平衡,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前扑倒! 而艾莉丝,正好就站在我的正前方! 一切发生得太快,我根本来不及反应,只来得及下意识地伸出手想抓住什么稳住自己,结果却结结实实地撞上了艾莉丝!我们俩同时惊呼着,踉蹌着向下倒去! 幸好我们正站在一片厚实柔软的草坡上。 我感觉自己压在了一个柔软而带着淡淡清香的物体上。预想中的疼痛并没有传来。 我惊魂未定地睁开眼,瞬间对上了一双近在咫尺的、写满了震惊和愕然的碧蓝色眼眸。 艾莉丝?沃尔顿,此刻正仰面躺在柔软的草地上,而我,正整个人都压在她的身上!我的双手为了支撑,一隻手撑在了她的耳侧的草地上,另一隻手……似乎按到了什么不该按的、异常柔软的地方……我的脸距离她的脸只有不到一拳的距离,甚至能清晰地感受到她温热轻浅的呼吸拂过我的脸颊,看到她眼中倒映出的、我那张惊慌失措的脸,以及……我因为极度震惊和紧张而瞬间炸开、蓬松得如同超大号蒲公英的狐尾! 时间彷彿在这一刻静止了。 我能闻到她发丝间极淡的、类似于月光花的清冷香气,能感受到身下娇躯瞬间的僵硬,能听到自己胸腔里那颗心脏如同擂鼓般疯狂跳动的声音,咚咚咚,快得要炸开! 艾莉丝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染上了一层漂亮的红晕,从脸颊一直蔓延到耳根,甚至精巧的锁骨处都泛起了淡淡的粉色。她那总是平静无波的眼眸此刻睁得大大的,充满了难以置信和一丝慌乱,嘴唇微张,似乎想说什么,却一个音节都发不出来。 我的大脑一片空白,完全丧失了思考能力,只剩下一个念头在疯狂回盪:我完了!我扑倒了沃尔顿家的大小姐!我还……我还碰到了不该碰的地方!我会被索拉斯先生丢进湖里餵鱼吗?!还是会被直接送上火刑架?! 我的尾巴因为极度的惊吓和羞耻,炸毛炸得更加厉害,几乎每一根毛都竖了起来,僵硬地指向天空,像个巨大的警告信号。 我们就这样维持着这个极其曖昧又尷尬的姿势,躺在月光下的草地上,四目相对,心跳如雷,谁也没有动,谁也没有说话。只有晚风拂过湖面的声音,和彼此急促的呼吸声,清晰可闻。 第4章 关于嫉妒的堂兄与飞来横醋这件事 第4章 关于嫉妒的堂兄与飞来横醋这件事 时间彷彿凝固了。月光下,我压在艾莉丝身上,我们俩的呼吸交织在一起,急促而滚烫。我能清晰地感受到她胸腔下同样剧烈的心跳,以及她身体瞬间的僵硬和随之而来的细微颤抖。她那双总是冷静自持的蓝眸此刻睁得圆圆的,倒映着我惊慌失措的脸和那条丢人地炸成蒲公英的尾巴,里面充满了震惊、羞恼和一丝我无法解读的慌乱。 我的大脑彻底死机,血液似乎全都涌上了头顶,脸颊烫得能煎鸡蛋。手心下隔着一层薄薄布料传来的惊人柔软触感,更是像电流一样击穿了我贫瘠的思考能力。 「对、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是鹅卵石!它太滑了!」我语无伦次地解释,手忙脚乱地想从她身上爬起来,却因为过度紧张,手臂一软,非但没成功撑起,反而又往下压了一下! 「嗯……」身下的艾莉丝发出一声极其轻微的、压抑的闷哼,脸上的红晕瞬间加深,几乎要滴出血来。她猛地偏过头,避开了我的视线,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音,却努力维持着镇定:「……起来。」 这两个字像解除了魔法禁令,我终于爆发出潜能,手脚并用、近乎连滚带爬地从她身上翻开,一屁股坐在旁边的草地上,心跳快得像刚跑完马拉松。尾巴依旧僵硬地炸着毛,完全不受控制。 艾莉丝也迅速坐起身,背对着我,快速地、略显凌乱地整理着自己有些皱了的裙襬和散落的金发。她的耳朵尖都红透了,在月光下格外明显。我们之间瀰漫着一种极度尷尬又曖昧的沉默,只有风声和彼此尚未平復的呼吸声。 「我……我真的非常抱歉!艾莉丝!我刚才没站稳……」我窘迫得恨不得挖个地洞鑽进去,或者直接跳进旁边的镜湖里冷静一下。 艾莉丝没有回头,只是极轻地应了一声:「……嗯。我知道。」她的声音听起来已经恢復了不少平静,但依旧比平时低沉软糯一些,「意外而已。」 她停顿了几秒,似乎深吸了一口气,然后站起身,依旧没有看我,只是望着湖面说道:「时间不早了,该回去了。」说完,她便径直迈开脚步,沿着来时的小径快步离去,步伐比来时急促许多,彷彿身后有什么在追赶她一样。 我独自坐在草地上,看着她几乎可以称得上是「落荒而逃」的背影消失在夜色中,内心一片狼藉。我低头看着自己刚才「犯罪」的右手,又想想那近在咫尺的緋红脸庞和柔软触感……脸上的热度再次飆升。 「洛云你这个白痴!笨蛋!灾难製造机!」我忍不住用额头抵着膝盖,无声地哀嚎。好不容易有了一次稍微正常点的、像朋友一样的交流,结果全被自己搞砸了!这下她肯定更觉得我是个麻烦又失礼的傢伙了! 我在湖边又吹了好一会儿冷风,直到脸上的热度彻底褪去,炸毛的尾巴也终于恢復原状,耷拉下来,才垂头丧气地往回走。一路都避着人,像做贼一样溜回了自己的客房。 这一晚,我睡得极不安稳。梦里反覆出现月光下那双震惊羞恼的蓝眼睛和那柔软的触感,以及艾莉丝转身离开的背影,交织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懊恼和……一丝极其隐秘的、被强行压下的悸动。 第二天早上,我顶着两个淡淡的黑眼圈出现在餐厅时,心里还有些忐忑,不知道该如何面对艾莉丝。 然而,当我看到她时,她已经恢復了往常那副清冷优雅、一丝不苟的模样,正端坐在长餐桌的主位,慢条斯理地用着早餐。见我进来,她只是抬起眼帘,极其平淡地看了我一眼,微微頷首,算是打过招呼,彷彿昨晚那场尷尬的意外从未发生过。 这让我稍稍松了口气的同时,又莫名感到一丝……失落?我真是越来越看不懂这位大小姐了。 餐桌上很安静,只有银质餐具轻轻碰撞的声音。我学着她的样子,尽可能优雅(并且时刻注意尾巴的安放)地吃着早餐,内心却在疯狂吐槽这些繁复的餐具用法。 就在早餐接近尾声时,管家索拉斯先生走了进来,恭敬地对艾莉丝说道:「小姐,理查少爷来了,正在客厅等候。」 艾莉丝用餐巾轻轻擦拭嘴角的动作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眉头极轻微地蹙起,虽然很快舒展,但我还是捕捉到了她眼中一闪而过的不耐烦。 「理查?」我低声重复了一遍这个陌生的名字。 「理查?沃尔顿,我的堂兄。」艾莉丝放下餐巾,语气平淡地解释,但「堂兄」两个字咬得稍重,似乎带着某种疏离感,「本家派系的一位子弟。大概是听说了什么风声,过来『探望』。」 我从她的语气里听出了潜台词:来者不善。 果然,当我们来到客厅时,一位看起来约莫二十岁出头的年轻男子正背对着我们,欣赏着壁炉上方悬掛的一幅油画。他穿着一身剪裁合体、用料讲究的墨绿色丝绒外套,深棕色的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用发油固定得油光水滑。听到脚步声,他转过身来。 他的容貌算得上英俊,鼻樑高挺,嘴唇很薄,但那双浅褐色的眼睛里却带着一种毫不掩饰的优越感和审视的意味,让他整个人显得有些刻薄。他的目光先是落在艾莉丝身上,露出一个过于热络的笑容:「艾莉丝妹妹,好久不见,你看起来气色更好了。」语气亲暱得有些刻意。 然后,他的视线便如同探照灯般扫到了我身上,从头到脚,尤其是在我的银发和狐耳上停留了许久,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饰的轻蔑弧度。 「这位就是……父亲信中提到的那位,让你破例带回别馆的『特殊客人』?」他拖长了音调,将「特殊」两个字咬得格外重,充满了讽刺意味,「真是……闻名不如见面。确实很『特别』。」 我心里顿时警铃大作。这傢伙,明显是来找茬的。 艾莉丝的脸色冷了下来,语气疏离而客气:「理查堂兄,这位是洛云,我在翠星学园的同学,目前是沃尔顿家的客人。洛云,这位是理查?沃尔顿。」 我保持着基本的礼貌,微微点头:「你好。」 理查却彷彿没听到我的问好,自顾自地走到一旁的沙发坐下,翘起二郎腿,姿态傲慢:「同学?我怎么听说只是个魔力失控、被学园变相劝退的问题学生?艾莉丝妹妹,我们沃尔顿家的门槛什么时候这么低了?什么来路不明的……东西都能往别馆里带?还是一隻……半妖?」他最后两个字压得极低,却充满了恶意的侮辱。 我的火气「噌」地一下就上来了。说我也就算了,这种居高临下、充满种族歧视的语气简直让人作呕。我体内的魔力因为怒意而开始微微躁动。 但我告诉自己要冷静,不能给艾莉丝惹麻烦。我深吸一口气,努力压下怒火,脸上甚至挤出一个假笑:「沃尔顿先生似乎对我的种族很有意见?不知道这是否代表了沃尔顿本家的态度?还是说,这仅仅是您个人的……狭隘与偏见?」 我运用了一点现代社会学里关于「贴标籤」和「上升矛盾」的小技巧,直接把问题拋了回去,还给他扣了顶「代表家族」和「个人狭隘」的帽子。 理查显然没料到我会直接反击,还如此牙尖嘴利,他脸上的傲慢笑容一僵,语气变得更加不善:「牙尖嘴利!果然是非人种族的做派!我只是在陈述事实,提醒我亲爱的堂妹,不要被某些别有用心的低贱生物迷惑了双眼,玷污了沃尔顿家族高贵的血脉和声誉!」 「低贱生物?」我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怒极反笑,体内的魔力波动更加明显,但我强行压制着,尾巴却因为愤怒而微微竖起,「判断一个生命是否高贵,难道是依据外表和种族,而不是其品德与行为吗?沃尔顿先生张口闭口血脉声誉,却在这里对一位受邀的客人进行毫无根据的人格侮辱和种族攻击,请问这又是哪门子的高贵做派?还是说,沃尔顿家的家教就是如此?那我可真要大开眼界了。」 我语速不快,但条理清晰,句句戳在他的痛处和逻辑漏洞上。跟我一个受过现代平等观念教育的人玩辩论?你还嫩了点! 理查的脸瞬间涨红了,他猛地站起身,指着我,气得手指都有些发抖:「你!你这个无礼的野蛮东西!竟敢质疑沃尔顿家的家教?!艾莉丝!你就任由这隻畜生在这里大放厥词吗?!」 「理查堂兄!」艾莉丝冰冷的声音骤然响起,带着前所未有的严厉。她上前一步,挡在了我和理查之间,虽然身材娇小,但那瞬间散发出的气场却异常强大。 她碧蓝色的眼眸如同结冰的湖面,冷冷地直视着理查:「请注意你的言辞!洛云是我邀请的客人,侮辱他,就等同于侮辱我,侮辱镜湖别馆的主人。沃尔顿家的家教,第一条便是待客之道。若论无礼,究竟是谁在先?」 她的话语清晰而坚定,没有丝毫犹豫,完全偏袒了我的立场。 理查被艾莉丝如此直白的维护噎得说不出话来,脸上一阵青一阵白,他看看面若寒霜的艾莉丝,又看看站在她身后、虽然努力压制但眼神锐利的我,最终恼羞成怒地冷哼一声。 「好!很好!艾莉丝?沃尔顿,你竟然为了一个来路不明的半妖如此顶撞兄长!我会如实将这里发生的一切,包括你被这狐妖迷惑的模样,报告给本家的长老们!」他恶狠狠地瞪了我们一眼,尤其是深深地剜了我一眼,那眼神里的嫉妒和怨毒几乎要满溢出来。 说完,他猛地一甩衣袍,怒气冲冲地转身大步离开,将客厅的门摔得震天响。 客厅里顿时只剩下我和艾莉丝,以及一室狼藉的尷尬和尚未散去的火药味。 我看着艾莉丝依旧紧绷的侧脸和紧抿的嘴唇,心里充满了歉意和……一丝奇异的暖流。她刚才毫不犹豫地维护了我。 「对不起,艾莉丝,」我低声道,「又给你惹麻烦了。」 艾莉丝转过身,脸上的寒冰稍稍融化,但眼神依旧复杂。她摇了摇头:「不是你的错。理查一向如此,他只是藉题发挥。本家里……总有些人见不得我们这一支安寧。」 她叹了口气,看向窗外理查离去的方向,语气带着一丝凝重:「他这次回去,肯定会添油加醋。我们在王都……恐怕会遇到更多类似的麻烦。你要有所准备。」 我点了点头,握紧了拳头。麻烦吗?看来这王都之行,註定不会平静了。而那个理查?沃尔顿,我记住他了。 第5章 关于前往王都与车厢軼事这件事 第5章 关于前往王都与车厢軼事这件事 理查?沃尔顿的突然造访和怒气冲冲的离开,像一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在镜湖别馆表面寧静的氛围下激起了层层涟漪。虽然艾莉丝表现得若无其事,依旧按原计划安排着前往王都的行程,但我能感觉到别馆内的气氛似乎更加紧绷了一些。僕人们做事更加小心翼翼,索拉斯先生的眼神中也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审慎。 出发的前夜,我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上繁复的纹路,心里五味杂陈。王都,那个权力与欲望交织、匯聚了王国最多目光和是非的中心,对我这样一个顶着狐耳狐尾、身怀定时炸弹般力量的异类来说,无疑是龙潭虎穴。理查的出现,更是提前让我嗅到了那里的险恶气息。 但另一方面,艾莉丝毫不犹豫的维护,又像是一道微弱却坚定的光,让我在不安中感到一丝暖意和……责任感。我不能一直缩在她的羽翼之下,给她带来无穷无尽的麻烦。或许真如她所说,王都也藏着能解开我身世或控制力量谜团的线索。 更重要的是……想起那天晚上湖畔的意外,以及她瞬间緋红的脸颊和慌乱的眼神,我的心跳又有些不争气地加速。一种难以言喻的、想要靠近又怕再次搞砸的复杂情绪縈绕在心头。 「唉,走一步看一步吧。」我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柔软的枕头里,尾巴烦躁地拍打着床垫,「至少……马车旅途应该能清静点吧?」 然而,我显然低估了命运对我这个「麻烦吸引体质」的眷顾。 第二天清晨,天刚濛濛亮,我们便准备出发了。一辆悬掛着沃尔顿家族徽记的豪华马车已经停在别馆门口。马车由四匹神骏的黑色骏马拉动,车厢由深色名贵木材打造,镶嵌着银质纹饰,低调而奢华。 问题在于,这辆外表看起来足够宽敞的马车,内部空间为了保证舒适性和放置一些必需品,其实相当有限。尤其是对于我这个还自带一条额外大型「附属物」的人来说。 我深吸一口气,拉开车门,率先鑽了进去,然后尽可能地缩在靠窗的一侧,努力为我那条不安分的尾巴预留出空间,恨不得把自己摺叠起来。艾莉丝在索拉斯先生的陪同下随后上来,她今天穿着一身便于长途旅行的湖蓝色裙装,外面罩着斗篷,神色一如既往的平静。 她在我对面的位置坐下,我们之间隔着一张固定的小桌板,上面放着一些书籍和一个装满清水的水晶瓶。空间……比我想像的还要狭小。我们的膝盖几乎要碰到一起,而我的尾巴,即使紧紧贴着座椅靠背,其蓬松的末端依旧不可避免地佔据了我们之间的部分空隙。 马车轻轻一晃,开始缓缓前行。车轮碾过路面的声音单调而有节奏。 最初的半个小时,车厢内一片寂静,只有书页偶尔翻动的声音和窗外单调的马蹄声、车轮声。我正襟危坐,全身肌肉紧绷,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那条尾巴上,努力让它保持绝对静止,生怕它一个不小心就扫到对面的艾莉丝或者打翻什么东西。这种高度紧张的状态比连续练习十个小时礼仪还要累人! 艾莉丝似乎也在专心看书,但她的视线长时间停留在同一页上,没有移动过。 然而,马车总会有颠簸。当车轮压过一个稍大的坑洼时,车身猛地一晃! 我虽然极力控制,但那条尾巴还是在惯性作用下,不受控制地向上扬起,然后软软地、毛茸茸的尾尖轻轻拂过了艾莉丝放在膝盖上的手背! 那触感极其轻微,如同羽毛扫过。 我们两人却同时像被微弱的电流击中一样,猛地一颤! 艾莉丝闪电般地缩回了手,彷彿被烫到一样,视线依旧黏在书页上,但耳根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泛红。我更是吓得差点跳起来,尾巴瞬间僵直,脸颊发烫,连连道歉:「对不起!对不起!不是故意的!是车晃了一下!」 「……无妨。」艾莉丝的声音比平时更低沉,她若无其事地将手收回到桌下,换了个更靠里的坐姿,尽量远离我那条「危险」的尾巴。 气氛更加尷尬了。空气彷彿凝固了一般,只剩下令人窒息的沉默和无处安放的视线。 这样下去不行!会尷尬死的!我得找点事情做,打破这该死的气氛! 我的目光扫过小桌板上那副看起来像是用来玩类似扑克牌游戏的卡牌,眼睛一亮。 「那个……艾莉丝,」我小心翼翼地开口,试图让声音听起来轻松自然,「乾坐着也挺无聊的。要不要……玩点什么打发时间?比如,玩牌?」 艾莉丝从书页上抬起眼帘,看了我一眼,又看了看那副卡牌,似乎有些意动,但还是保持着矜持:「这种贵族间流行的叶子牌,规则较为复杂,你可能……」 「没关係!我可以学!或者……」我脑中灵光一闪,露出一个狡黠的笑容,「我教你一种我家乡的玩法,规则很简单,但非常有趣,叫……『uno』!」 「uno?」艾莉丝重复着这个古怪的音节,蓝眸中闪过一丝好奇。 「对!看我的!」我顿时来了精神,暂时忘记了尷尬,拿起那副牌,快速地将它们按照我记忆中uno的规则进行简单的改编和解释(省略了部分特殊牌,主打数字牌和基础功能牌)。 「……总之,就是谁先出完手里的牌谁就赢了,很简单吧?」我尽量用简单易懂的语言解释完,然后将洗好的牌发好。 艾莉丝显然从未接触过如此「简单粗暴」又充满不确定性的卡牌游戏,一开始还带着点将信将疑和属于优等生的、试图分析归纳策略的严肃劲儿。但玩了几轮后,她逐渐被这种轻松欢快(且充满互相伤害)的节奏所吸引。 「哈哈!艾莉丝,到你出牌了!快点快点!别思考了!」我得意地晃着手里最后一张牌,看着她微微蹙眉、认真计算着出哪张牌能最大程度限制我的样子,觉得有趣极了。原来大小姐也有这样苦恼纠结的可爱一面。 「……加码两张。」艾莉丝终于打出一张牌,嘴角微微上扬了一个图元点,带着一丝小小的得意看着我瞬间垮下来的脸。 「喂!太狠了吧!」我哀嚎着摸起两张牌,尾巴都沮丧地耷拉了下来。 几轮下来,凭藉着对游戏规则的熟悉和一点点「欺负新手」的运气,我赢多输少。看着对面那位向来从容淡定的大小姐因为输牌而微微鼓起脸颊、不服气地要求再来一局的模样,一种难以言喻的愉悦感和亲近感油然而生。车厢内的气氛彻底缓和下来,甚至充满了轻松的笑声(主要是我在笑)。 玩累了牌,我们又分享了索拉斯先生准备的精緻点心篮。里面装着各种我从未见过的、造型别致、香气诱人的异世界糕点和零食。 「这个是什么?好好吃!」我拿起一块做成花瓣形状、口感酥脆、内馅清甜不腻的淡粉色点心,眼睛瞬间亮了,忍不住又拿了一块,吃得腮帮子鼓鼓的,像只囤食的仓鼠。狐耳因为满足而微微抖动着。 艾莉丝看着我毫不做作的吃相,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忍不住微微弯起了嘴角,那笑容很浅,却如同冰雪初融,带着真实的暖意:「那是用镜湖特產的月光花蜜製成的脆饼。你喜欢就好。」 「喜欢!超级喜欢!」我用力点头,又尝试了一种深紫色的、带有淡淡酒香的果冻,「这个也好棒!你们沃尔顿家的厨子太厉害了!」 或许是被我的快乐感染,艾莉丝也稍稍放松了端着的姿态,小口地品嚐着一块看起来就很甜的榛子巧克力蛋糕,偶尔还会给我介绍一下点心的原料和来歷。 时间在轻松愉快的氛围中悄然流逝。窗外,田野、森林、村庄不断后退,离王都越来越近。我们之间的距离,似乎也在这狭小的车厢里,通过游戏和分享,无形中拉近了不少。虽然身体依旧会因为偶尔的颠簸而不小心碰到,引发瞬间的脸红和心跳加速,但那种尷尬却被一种微妙的、心照不宣的默契所取代。 我甚至偶尔会偷偷看她几眼。看她垂眸认真看牌时长长的睫毛,看她因为点心美味而微微眯起的眼睛,看她嘴角那抹极淡却真实的笑意……心里那种异样的感觉再次悄悄萌发。 就在马车又一次经过一段不太平坦的道路,车身较为剧烈地晃动时,我下意识地伸手想扶住对面差点没拿稳水杯的艾莉丝,我们的指尖再次不可避免地碰到了一起。 这一次,我们没有像触电般立刻弹开。 她的指尖微凉,我的却因为刚才的游戏和点心而有些发热。 我们的目光在空中短暂交匯,她的蓝眸中闪过一丝复杂难辨的情绪,有惊讶,有一丝慌乱,但似乎……没有厌恶。 车轮声轔轔,继续带着我们驶向未知的王都,也驶向一段更加复杂难测的未来。但至少在此刻,在这摇晃的、与世隔绝的小小空间里,气氛是难得的温馨与平和。 第6章 关于王都震撼与狐族围观这件事 第6章 关于王都震撼与狐族围观这件事 马车轔轔前行,将寧静的湖畔别馆远远拋在身后。车厢内轻松愉快的气氛,随着窗外景色的逐渐变化而慢慢沉淀下来。平坦的土路逐渐被宽阔平整、铺着碎石的石板路取代,路旁的田野和森林也渐渐被越来越密集的农庄、作坊和小型驛站所替代。空气中开始瀰漫起一种不同于乡间的、更加复杂的气味——那是更多人群聚居所產生的生活气息、远处飘来的炊烟、还有隐隐约约的……一种属于大城市的、躁动而繁忙的能量波动。 我的尾巴似乎也感知到了环境的变化,不再像之前那样放松地摆动,而是有些不安地卷了起来,贴近我的腿侧。艾莉丝也收起了点心篮和卡牌,重新坐直了身体,脸上恢復了那种惯常的、略带疏离的平静表情,彷彿为即将到来的场合披上了一层无形的盔甲。 「我们快到了。」她轻声说道,目光投向窗外。 我顺着她的目光望去。首先映入眼帘的,是远方地平线上出现的一道巨大、连绵的灰色阴影——那是王都巍峨壮观的城墙。随着马车不断靠近,城墙的细节越发清晰:高耸入云的塔楼、密佈的垛口、在阳光下闪烁着金属光泽的巨型城门铰链……一种难以言喻的压迫感和歷史的厚重感扑面而来,让我这个来自现代社会、见惯了摩天大楼的人也不由得屏住了呼吸。 「……哇哦。」我发出一声无意识的惊叹。这规模,这气势,简直比电影里看到的魔戒圣盔穀还要夸张!异世界的基建水准都这么离谱吗? 城门口车水马龙,等待入城的队伍排成了长龙。有满载货物的商队,有装饰华丽的贵族马车,也有风尘僕僕的旅人和冒险者。穿着明亮盔甲、神情严肃的卫兵正在仔细盘查每一个入城者。 我们的马车悬掛着沃尔顿家族的徽记,并未受到太多阻拦。卫兵队长看到徽记后,只是简单地询问了两句,便恭敬地放行了。当他的目光扫过车窗内我的脸庞和那对无法遮掩的狐耳时,明显愣了一下,但良好的训练让他没有多问,只是眼中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惊讶与探究。 马车缓缓驶过深长的门洞,阴影笼罩片刻后,眼前豁然开朗! 真正的王都内部景象,如同一个绚丽而喧嚣的万花筒,瞬间衝击着我的所有感官! 宽阔得足以让八辆马车并行的主干道两旁,是鳞次櫛比的建筑,从古朴的石砌房屋到装饰着精美浮雕和魔法灯饰的豪华店铺,各种风格奇异地交融在一起,却又不显突兀。高耸的法师塔直插云霄,塔顶縈绕着肉眼可见的魔法光晕。街道上人潮如织,摩肩接踵:穿着体面的商人、身背武器的佣兵、身着各色袍服的法师学徒、乘坐华贵步輦的贵族、大声吆喝的小贩、表演杂耍的艺人……各种声浪、气味、色彩混杂在一起,形成一股强大而充满活力的洪流,几乎要将人淹没。 「这……这就是王都?」我趴在车窗边,眼睛瞪得老大,嘴巴微张,完全是一副刘姥姥进大观园的模样。这可比落月镇繁华热闹一百倍不止!简直就是异世界版的超级大都市! 然而,我的惊叹很快就被另一种体验所取代。 由于我们的马车车窗为了採光和透气,并未完全遮蔽,我这颗顶着显眼狐耳银发的脑袋探出视窗,立刻就像黑暗中的萤火虫一样,吸引了无数道目光! 起初只是零星几个路人好奇的瞥视。但很快,注意到我的人越来越多。 「妈妈!快看!那个人有毛茸茸的耳朵!」一个被母亲牵着的小女孩率先发现了我,兴奋地指着马车大叫起来,声音清脆响亮。 这一声如同投入油锅的水滴,瞬间引爆了周围人群的注意力。 「哎哟!真的!银头发,狐狸耳朵!还有尾巴呢!」 「是兽人吗?不对,兽人没这么……精緻的?」 「长得真好看啊……是哪家的贵族少爷养的宠物吗?」 「嘘!小声点!那好像是沃尔顿家的马车!」 「沃尔顿家怎么会带个半妖进王都?真是稀奇……」 各种各样的议论声,好奇的、惊叹的、鄙夷的、探究的,如同潮水般从四面八方涌来,瞬间将我们的马车包围。人们纷纷停下脚步,伸长了脖子,努力想看清车内的我。一些小贩甚至趁机挤过来,试图向我们推销商品。孩子们则兴奋地追着马车跑,试图触碰从车窗垂下来的尾巴尖(我吓得赶紧把尾巴缩了回来)。 我瞬间僵住了,脸颊烧得通红。这场面……这场面简直就像动物园里最受欢迎的明星动物出巡!而我,就是那只倒楣的、被围观的动物!天啊!地洞在哪里!我现在只想原地消失! 「关上窗户,洛云。」艾莉丝冷静却带着一丝紧迫的声音在一旁响起。她显然也没料到会引起这么大的轰动,眉头微蹙,但依旧努力维持着镇定。 我手忙脚乱地想拉上窗帘,却因为紧张而半天没找到拉绳在哪! 就在这时,一个胆子特别大的小男孩突破了僕人的阻拦,猛地衝到车窗边,跳起来就想伸手摸我的耳朵! 「让我摸摸!就摸一下!」 「放肆!」艾莉丝厉声喝道,同时迅速伸出手,一把将我往后拉离窗口,另一隻手「唰」地一下将窗帘彻底拉严实!她的动作快如闪电,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车外传来僕人呵斥和驱赶人群的声音,以及那个小男孩被带走的哭闹声。 车厢内的光线顿时暗了下来,也隔绝了外面大部分的喧嚣。但我彷彿还能感受到那些灼热的、好奇的、评头论足的目光穿透车壁落在身上。 我瘫坐在座椅上,大口喘着气,心跳得像刚跑完百米衝刺,脸上的热度久久不退。尾巴也受惊般地紧紧缠绕在腰间,一动不敢动。 「……对不起,」我沮丧地低着头,声音闷闷的,「又引起骚动了。」我简直就是个人形麻烦製造机,走到哪儿乱到哪儿。 艾莉丝整理了一下刚才因动作过大而微微凌乱的衣袖,语气听起来还算平静,但呼吸似乎也比平时急促了一点:「不必自责。王都的民眾……对新奇事物总是过于热情。习惯就好。」她顿了顿,补充道,「以后尽量减少单独外出,或者……做好必要的遮掩。」 她的话虽然是安慰,却也再次提醒了我身份的尷尬和处境的艰难。在这座宏伟繁华的王都,我註定是个格格不入的「异类」。 马车在经过一段格外喧闹的路程后,终于驶入了一条相对安静宽敞的街道。周围的建筑明显更加宏伟气派,戒备也更加森严,来往的行人和车辆也少了许多,显然是进入了贵族区。 最后,马车在一扇气势恢宏、装饰着沃尔顿家族巨大徽记的铁艺大门前停下。经过守卫的确认后,大门缓缓打开,马车驶入了一个宽阔的庭院。 庭院内绿树成荫,花草修剪得一丝不苟,中央还有一座精美的喷水池。主宅是一栋比镜湖别馆更加宏伟壮观的灰色岩石建筑,线条更加硬朗,透着一种属于权力中心的冷峻和威严。 马车停稳后,车门被僕人从外面打开。 当我顶着一对依旧有些发烫的耳朵,跟着艾莉丝走下马车时,早已列队等候在宅邸门口的僕人们,虽然训练有素地保持着躬身行礼的姿势,但几乎所有人都在看到我的瞬间,瞳孔地震,脸上无法控制地露出了极度惊愕、难以置信的表情,甚至有人倒吸了一口冷气! 虽然他们很快低下头掩饰过去,但那瞬间的震惊和打量,还是像针一样扎在我身上。 得,看来沃尔顿家族王都宅邸的「平静」日子,也要因为我这隻突然闯入的「毛茸茸」而宣告结束了。我的王都生活,就在这万眾瞩目(或者说万眾围观)和一片惊愕中,拉开了序幕。 第7章 关于衣冠不整的造型师这件事 第7章 关于衣冠不整的造型师这件事 沃尔顿家族在王都的宅邸内部,与其外观的冷峻威严相比,有过之而无不及。高耸的天花板上绘製着繁复的宗教壁画或星空图案,深沉色调的厚重地毯吸收了所有的脚步声,冰冷的大理石柱和闪烁着魔法光辉的水晶灯随处可见。空气中瀰漫着一种混合了古老木材、打蜡皮革和淡淡薰香的气息,庄重,却也带着一种令人不自觉屏息的压抑感。 我被安排住在主宅西翼的一间客房里。房间依旧宽敞奢华,但比起镜湖别馆那间能看到湖光山色的「水镜之间」,这里的窗外景緻是修剪得过于规整的庭院和高墙,感觉更像一个华丽的牢笼。 接下来的两天,我尽量减少外出,大部分时间都待在自己的房间里,要么继续尝试用新月饰品进行那进展龟速的魔力控制练习,要么就是对着艾莉丝给我的一大叠王都贵族谱系和社交禁忌资料头疼不已。那些弯弯绕绕的家族关係和必须记住的脸孔与头衔,比我高中时背的元素週期表还要复杂一百倍! 艾莉丝似乎也很忙碌,除了用餐时间偶尔能见到她(气氛依旧有些微妙的尷尬和沉默),其他时间她都在处理家族事务或为即将到来的社交季做准备。 直到第三天下午,一位自称是为沃尔顿家服务了多年的首席造型师——乔治先生,带着他的两个助手,敲响了我的房门。 乔治先生是一位个子不高、有些微胖、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穿着极其考究的中年男子,说话时带着点拿腔拿调的优越感,看我的眼神就像是在打量一件需要精心修补的古董,混合着专业的审视和一丝难以掩饰的惊讶与……为难。 「尊敬的洛云先生,日安。」他微微躬身,动作无可挑剔,但语气里的热络有限,「奉艾莉丝小姐之命,前来为您量身改制出席明日宫廷舞会所需的礼服。您的情况……比较特殊,我们需要抓紧时间。」 我看着他身后两位助手推进来的那一排掛在移动衣架上的、看起来就价值不菲的各种礼服样品,心里一阵发怵。又要来? 量体裁衣的过程,简直是一场灾难。 首先是我的耳朵。乔治先生拿着软尺,试图精确测量我头围以及耳朵的……高度和宽度?以便为礼服配套的帽兜预留合适的空间和支撑结构。但他的手指每次不小心碰到我那异常敏感的耳廓边缘时,我都会控制不住地猛地一抖,耳朵也会瞬间压成飞机耳,导致测量一次次失败。 「尊敬的先生,请您……务必保持静止。」乔治先生的额头开始冒汗,语气里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焦躁和不耐烦,「这关係到礼服整体的线条与美感。」 「我尽量……但它们有点……敏感。」我尷尬地解释,脸颊发烫。我也不想动啊!可是生理反应控制不住啊! 然后是重头戏——尾巴。 为了给礼服后摆开一个「优雅且不失体统」的开口让尾巴通过,并确保尾巴放下时不会撑破缝线或抬起时不会过分暴露,乔治先生需要精确测量我尾巴的根部围度、最大膨松直径、以及自然下垂时的高度和摆动幅度。 这简直是一项不可能的任务! 当乔治先生拿着软尺,尝试环绕我尾巴根部时,那冰凉的触感和陌生的靠近让我全身汗毛倒竖,尾巴瞬间炸毛,像个受惊的猫一样猛地甩开,差点打到他脸上! 「哦!天哪!」乔治先生吓得后退一步,脸都白了。 「对不起!对不起!它……它不太习惯被别人碰……」我手忙脚乱地道歉,努力安抚那条受惊的尾巴,感觉自己快要社会性死亡了。 两位年轻的助手在一旁努力憋着笑,肩膀抖动得厉害。 经过一番艰苦卓绝的斗争和无数次失败,乔治先生终于勉强记录下了一组他认为「大概也许可能差不多」的数据,但他看着那组数据的表情,就像看着一道无解的数学难题。 「我们……我们会尽力而为,先生。」他擦着汗,语气虚弱地说,「但无法保证最终效果完全……合乎标准。」 终于熬到测量结束,我几乎虚脱。然而,更可怕的还在后面——试穿初步改好的样衣。 乔治先生和他的助手们忙碌了几个小时后,拿着一件初步根据数据修改好的深蓝色天鹅绒礼服回来了。这套礼服极其繁复,有着层层叠叠的衬衫、刺绣马甲、外套、披肩还有各种我叫不出名字的配件,钮扣多得吓人。 在助手们的帮助下,我像个木偶一样被摆弄着,艰难地将这套沉重的「盔甲」套上身。感觉行动极其不便,脖子被浆得笔挺的领子磨得发痒,呼吸都有些不畅。最彆扭的是身后那个新开的、用暗扣调整大小的尾巴洞,总感觉凉颼颼的,而且尾巴被强行塞在一个固定的通道里,非常不自在。 「请您走几步看看,感受一下整体的合身度和活动性。」乔治先生示意道。 我小心翼翼地迈开步子,感觉自己像个刚学会走路的机器人,动作僵硬无比。那条被束缚的尾巴更是因为难受而焦躁地在小范围内扭动,牵扯着身后的衣料。 就在我尝试转身让乔治先生查看后背效果时,意外发生了——我光顾着注意上半身的平衡和脚下过长的裤脚,完全忘了那条被礼服限制、无法自由活动以保持平衡的尾巴!脚下一个不稳,我被自己过长的裤腿和沉重的衣摆绊了一下! 「哇啊!」我惊呼一声,整个人失去平衡,猛地向前扑倒! 而我的正前方,正好是那个掛满了等待修改的华丽礼服的移动衣架! 「不!小心!」乔治先生发出惊恐的尖叫。 一切都发生得太快!我根本收势不住,结结实实地撞上了那个衣架! 衣架不堪重负地向后倒去,我连同上面掛着的七八套价值不菲的礼服,一起狼狈不堪地摔倒在地!各种丝绒、绸缎、蕾丝、刺绣瞬间将我淹没,我像一隻掉进了綾罗绸缎陷阱里的狐狸,挣扎着却找不到出路,只听到布料撕裂的「刺啦」声和乔治先生心碎的哀嚎。 就在这一片混乱中,客房门被推开了。显然是听到了巨大动静前来查看的艾莉丝,出现在门口。 她看到房间内的景象,瞬间愣住了——满地狼藉的华服,瘫坐在地、一脸绝望的乔治先生,还有那个在衣服堆里挣扎着、刚刚好不容易把脑袋从一条亮紫色裙子里鑽出来、头发凌乱、顶着一对茫然狐耳、脸上还掛着半截蕾丝肩带的我…… 我们的目光在空中相遇。 下一秒,我为了撑起身体,手忙脚乱之下,手掌却按在了一团极其柔软、富有弹性且绝不应该是我能碰触的「障碍物」上——那似乎是刚刚想过来帮忙、却同样被衣服绊倒的艾莉丝的小腿上方、膝盖附近某个微妙的位置…… 我感觉到手心下传来的惊人触感和温度,以及艾莉丝身体瞬间的僵硬。 我猛地抬头,对上她那双瞬间睁大的蓝眸。她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额头到脖颈,迅速蔓延开一片惊心动魄的緋红,比任何华服都要鲜艳夺目! 我的大脑嗡地一声,脸也瞬间爆炸般滚烫起来,尾巴在层层衣料的束缚下疯狂地想要炸毛却无能为力! 「对、对不起!我不是——」我触电般猛地缩回手,语无伦次。 艾莉丝没有说话,只是猛地站起身,甚至顾不上拍打沾到的灰尘,连看都没再看我一眼,转身几乎是跑着离开了房间,只留下一个背影和通红的耳根。 乔治先生在一旁已经彻底石化了。 我瘫坐在一堆价值连城的破布中间,感受着脸上残留的滚烫和手心那挥之不去的诡异触感,内心一片绝望。 完了……这次真的死定了……不仅毁了一堆看起来就贵得要命的礼服,还……还碰到了绝对的禁忌区域…… 我的王都社交季还没开始,似乎就已经提前宣告终结了…… 第8章 关于舞会前夜与流星许愿这件事 第8章 关于舞会前夜与流星许愿这件事 礼服风波之后的整个下午和晚上,我都像一隻受惊过度的鵪鶉,缩在自己的房间里不敢出门。晚餐也是让僕人送到房间来的,藉口是「专心准备明日舞会」(虽然实际上是在床上滚来滚去进行无声的懊悔咆哮)。只要一闭上眼,手掌心下那惊人的柔软触感和艾莉丝瞬间爆红的脸颊、仓皇逃离的背影就会清晰地浮现,让我尷尬得脚趾蜷缩,恨不得用尾巴勒死自己。 「洛云你这个无可救药的白痴!灾难製造机!社交毁灭者!」我把脸埋在枕头里,发出绝望的闷吼。这下彻底完了。艾莉丝肯定再也不想看见我了。明天的舞会?我还有脸去吗?去了会不会直接被沃尔顿家的守卫当成色狼轰出去? 各种糟糕的预想在脑海里奔腾,加上对明日舞会本就存在的紧张和恐惧,我辗转反侧,毫无睡意。窗外的王都即使到了深夜,依然隐约传来远处街区的喧嚣,混合着我过于灵敏的听力捕捉到的宅邸内各种细微声响,吵得我脑仁发胀。 不行,必须出去透透气,不然真的要疯了! 我悄无声息地爬起来,披上一件深色的斗篷(谨记艾莉丝的「低调」建议),像个幽灵一样溜出房间,凭藉着狐族的灵巧和听觉,避开了夜巡的守卫,沿着一条狭窄的服务楼梯,一路向上,来到了宅邸主楼的屋顶露台。 夜风瞬间包裹了我,带走了房间里的闷热和压抑。王都的夜景在眼前铺陈开来,远处是万家灯火和魔法塔闪烁的光晕,近处是层层叠叠的屋顶和寂静的街道。空气凉爽而清新,让我的头脑稍微冷静了一些。 我靠着冰凉的石质栏杆,长长地吁了一口气,试图将那些乱七八糟的思绪像废气一样排出体外。尾巴也难得放松地垂在身后,轻轻摆动着。 就在这时,我超乎常人的听力捕捉到另一个极其轻微的脚步声,从露台另一侧的楼梯口传来。 我吓得瞬间僵直,下意识地想找地方躲藏,但露台上空荡荡的,根本无处可藏!完了完了,偷溜上来被发现了!会不会被当成图谋不轨的窃贼? 然而,当那个人影从阴影中走出,沐浴在清冷的月光下时,我再次愣住了。 她也穿着一身素雅的居家长裙,外面随意披了件外套,金色的长发没有像白天那样一丝不苟地束起,而是柔顺地披散在肩头,在月光下流淌着柔和的光泽。她的脸上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疲惫和……忧虑?完全没有了白天的冷硬和距离感。 她也没想到露台上会有人,看到我时,脚步明显顿住了,脸上闪过一丝惊讶,随即那下午刚刚褪去的红晕似乎又有捲土重来的趋势。我们隔着一段距离,在清冷的月光下尷尬地对视着,一时谁也没有开口。 最终,还是她先打破了沉默,声音比平时轻软许多,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你也睡不着?」 「……嗯。」我尷尬地点点头,手指无意识地抠着粗糙的栏杆表面,「有点……紧张明天的事。」我小心翼翼地避开了下午那场灾难。 「……我也是。」她轻声回应,慢慢走到栏杆边,在我旁边不远不近的位置停下,同样望向远处的灯火。晚风拂起她几缕金色的发丝,掠过她白皙的脸颊。 又是一阵沉默,但这次的沉默却不像之前那样令人窒息,反而带着一种同病相怜的微妙默契。我们彷彿是两个即将面临大考而失眠的学生,在夜深人静时偶然相遇。 「我其实……很讨厌这种大型舞会。」出乎意料地,艾莉丝率先袒露了心声,虽然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每个人都戴着面具,说着言不由衷的话,计算着利益得失……很累。」 我惊讶地侧头看她。月光下,她的侧脸线条柔和,带着一种罕见的脆弱感。 「我还以为……你很擅长应付这些。」我低声说,想起她总是无可挑剔的礼仪和冷静。 「擅长,不代表喜欢。」她微微苦笑了一下,「有时候,我甚至羡慕你……」 「羡慕我?」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羡慕我走到哪儿都被围观?羡慕我总是把事情搞砸?羡慕我这身不受控制的力量?」我的尾巴因为自嘲而轻轻拍打了一下地面。 「羡慕你可以……不用总是偽装自己。」艾莉丝转过头,月光下那双蓝眸静静地看着我,「喜欢就笑,不高兴就皱眉,闯了祸会慌张道歉……很真实。虽然确实带来很多麻烦,」她顿了顿,嘴角极其轻微地弯了一下,「但也很有趣。」 我的心跳因为她这句话而漏跳了一拍。她……觉得我有趣? 就在我不知道该如何回应时,天际边,一道银亮的光芒骤然划破深蓝色的夜幕,拖着长长的、璀璨的光尾,一闪而逝! 「快看!流星!」我脱口而出,指着天空,暂时忘却了尷尬。 艾莉丝也仰起头,追随着流星消失的轨跡,眼中闪过惊艷的光芒:「真美……」 「在我们家乡,有个传说,」我看着流星消失的方向,一种怀念的情绪涌上心头,话语不由自主地流淌出来,「看到流星的时候,立刻闭上眼睛许愿,愿望就能实现。」 「许愿?」艾莉丝好奇地重复,显然从未听过这种说法,「向流星许愿?为什么?」 「嗯……大概是因为流星很罕见,很美丽,而且转瞬即逝吧,像奇蹟一样。」我努力解释着这个浪漫却没什么逻辑的习俗,「虽然没什么科学依据,但……算是一种美好的寄託吧。怎么样,要不要试试?下次看到流星的时候,也许来得及许个愿?」 艾莉丝看着我,月光下她的眼眸中闪动着一种新奇而柔和的光彩,她轻轻点了点头:「听起来……不错。」 彷彿是为了回应我们的对话,天边竟然又划过了第二颗、第三颗流星!虽然不如第一颗那么明亮,却依旧清晰可见! 「又来了!快!许愿!」我连忙闭上眼睛,双手合十(虽然不知道这个世界流不流行这个动作),在心里疯狂地默念:「别搞砸明天的舞会!千万别再闯祸了!至少别再打翻东西或者扑倒什么人了!求求了!」 我偷偷睁开一隻眼睛,瞥见旁边的艾莉丝也学着我的样子,轻轻闭上了眼睛,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柔和的阴影,精緻的脸上表情寧静而虔诚,嘴角似乎还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极其温柔的弧度。 她在许什么愿呢?会和……我有关吗?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我赶紧压了下去。别自作多情了洛云! 月光静静地洒在我们身上,晚风轻柔地拂过,远处王都的灯火如同地上的繁星。我们并肩站在屋顶,刚刚许下愿望,气氛难得地温馨而寧静,甚至带着一丝朦胧的浪漫。 就在这时,一个欢快到极其不合时宜、如同魔音灌脑的声音,毫无预兆地直接在我脑海中炸响: 「叮咚~捕捉到纯爱氛围现场~友情提示:根据星象管理局最新研究报告,流星许愿的实现概率低于0.00001%哦~而且刚才那几颗亮度不足,疑似是某报废魔法卫星坠落时產生的大气层燃烧碎片,简称——太空垃圾~向垃圾许愿是没有未来滴~么么噠~!」 是17号!这个阴魂不散的傢伙! 我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心里刚刚升起的那点温馨浪漫感被这盆冷水浇得透心凉,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 「你给我闭嘴!立刻!马上!消失!」我在内心疯狂咆哮。 「哎呀呀~被嫌弃了~好吧好吧~不打扰二位欣赏太空垃圾了~祝你们有个……呃,充满金属燃烧气味的浪漫夜晚?拜拜~」 17号的声音贱兮兮地消失了,留下我一个人对着空气运气,脸上的表情估计扭曲得厉害。 「怎么了?」艾莉丝许完愿,睁开眼睛,恰好看到我一脸狰狞的样子,疑惑地问道。 「没、没什么!」我赶紧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刚……刚有隻蚊子飞过!对!超大隻的蚊子!」我胡乱地比划着。 艾莉丝狐疑地看了看四周凉爽的夜风,显然不太相信,但也没有追问。气氛已经被17号彻底破坏了。 「时间不早了,明天还有很多事情。」她拢了拢外套,恢復了些许平日的清冷,「早点休息吧。」 「嗯……晚安,艾莉丝。」 我们一前一后,沉默地离开了屋顶露台。刚才那短暂的、如同流星般闪现的温馨与靠近,彷彿只是一个错觉。但我知道,有什么东西,似乎已经在不知不觉中,悄然改变了。至少,我对明日的舞会,似乎不那么恐惧了——反正已经不可能更糟了,不是吗?(立旗预警!) 第9章 关于舞会风云与尾巴闯祸这件事 第9章 关于舞会风云与尾巴闯祸这件事 舞会当日,整个沃尔顿宅邸彷彿一架精密仪器,从清晨便开始高速运转。空气中瀰漫着一种无形的紧张与期待。我被女僕早早唤醒,开始进行一系列繁复到令人头皮发麻的准备工作——沐浴、香薰、护理(连尾巴毛都被仔细梳理并喷上了带有淡淡松木香的顺毛喷雾),最后,便是穿上那套经歷了“血泪教训”才改製完成的礼服。 乔治先生带着他的助手们再次出现,每个人都面色凝重,如临大敌。当那套深蓝色天鹅绒礼服再次套在我身上时,我感觉自己彷彿被塞进了一个华丽的枷锁。每一个钮扣都被一丝不苟地扣好,每一条皱褶都被精心抚平。身后那个为尾巴特製的开口经过反覆调整,虽然依旧有些异样感,但至少不会过分束缚,也不会轻易走光。 最后,乔治先生郑重地为我披上一件同色系的、带有宽大帽兜的丝绒斗篷。帽兜的深度经过精心计算,当我微微低头时,能恰好遮住我的银发和狐耳,只露出下半张脸。 「这是最后的防线了,先生。」乔治先生语气沉重,彷彿在交付一件关係到国家命运的秘密武器,「请务必……谨慎行动。」 看着镜子里那个几乎认不出来的、华贵却也无比陌生的自己,我深吸一口气,感觉心跳快得像是要从喉咙里蹦出来。尾巴在礼服下不安地轻轻摆动,提醒着我它依旧是个不可控因素。 傍晚时分,马车载着我和艾莉丝驶向王宫。艾莉丝今晚穿着一袭月白色的露肩晚礼服,层层叠叠的轻纱与碎鑽如同将月光披在了身上,璀璨的金发挽成了优雅復杂的发髻,点缀着细小的珍珠发饰,整个人美得如同从画中走出的女神,却也冷冽得让人不敢靠近。她一路上都沉默着,目光投向窗外,侧脸线条紧绷,似乎也沉浸在自己的紧张中。 王宫宴会厅的宏伟与奢华超出了我的想像。巨大的水晶吊灯将厅内照耀得如同白昼,衣香鬓影,觥筹交错。空气中混合着高级香水、酒浆与食物的复杂气味。当我们——沃尔顿家族的大小姐和她那位神秘的、始终戴着帽兜的男伴——入场时,瞬间吸引了无数道目光。 窃窃私语声如同潮水般蔓延开来。 「看,是艾莉丝?沃尔顿!」 「她身边那个是谁?为什么戴着帽兜?」 「听说是个远房表亲?还是……」 「沃尔顿家这次真是神秘……」 我能感觉到那些探究的、好奇的、审视的视线如同实质般落在身上,几乎要穿透那层厚厚的丝绒帽兜。我努力回忆着艾莉丝教导的礼仪,挺直脊背,尽量让自己的步伐看起来自然稳重,但手心早已沁满了冷汗。尾巴在礼服下因为紧张而绷得笔直。 艾莉丝似乎感受到了我的紧绷,她极其自然地、轻轻地挽住了我的手臂,看似是亲暱的举动,实则给了我一个支撑的力道。她低声说道,声音平静无波:「跟着我就好,不必理会他人目光。」 她的举动和话语像是一颗定心丸,让我稍微放松了一些。我们随着人流缓缓前行,与相熟的家族打招呼。艾莉丝应对得体,而我则尽量减少开口,只是点头致意,努力扮演一个沉默而神秘的背景板。 然而,该来的总会来。舞曲响起,周围的绅士淑女们纷纷步入舞池。 「第一支舞,我们需要下场。」艾莉丝低声对我说道,语气不容置疑。 我的头皮瞬间炸开!跳舞?!我连走路都差点用尾巴扫翻花瓶,让我跳舞?!这不是公开处刑吗?! 但我没有退路。只能硬着头皮,跟着艾莉丝滑入舞池。 我的手虚扶着艾莉丝纤细的腰肢(隔着手套和衣料,依旧能感受到那惊人的柔软线条),另一隻手与她相握。我们的身体靠得很近,近到我能闻到她发间清冷的香气,看到她睫毛轻颤的细微动作。我的心跳再次失控。 「别看脚下,看着我,或者看向我的肩膀侧后方。」艾莉丝的声音极低,却清晰地传入我耳中,带着一种令人安心的引导力,「跟着我的节奏,我会带领你。步伐很简单,进,退,侧步,回旋……」 我努力集中精神,感受着她手上细微的引导力道,笨拙地移动脚步。谢天谢地,最基本的华尔兹舞步我还能勉强应付,虽然动作僵硬得像个提线木偶,但至少没有踩到她的脚。我的全部注意力都放在了脚下和保持身体平衡上,几乎忘记了尾巴的存在。 就在我稍微找到一点感觉,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的瞬间,一个激烈的回旋动作!我的身体随着惯性转动,那条一直紧绷着、被我遗忘的尾巴,终于找到了释放的机会,如同弹簧般猛地向外一甩! 它的力度并不大,但时机和角度却刁鑽无比! 只听「哗啦——砰!!」 我的尾巴尖,精准地扫过了旁边一位正端着满满一托盘精緻小点心和香檳酒杯的侍者的手肘! 侍者根本没料到会受到来自臀部高度的“偷袭”,惊呼一声,手一抖,整个托盘瞬间倾覆! 晶莹的香檳酒杯飞向空中,划出优美的弧线,然后碎裂在地,金色的酒液四溅!堆叠成塔状的精緻点心如同雪崩般轰然倒塌,劈头盖脸地砸向附近几位正在谈笑风生的贵族男女! 一时间,惊呼声、尖叫声、玻璃碎裂声响成一片!以我为圆心,周围一小片区域瞬间陷入混乱!几个倒楣的贵族被酒水点心溅了一身,脸上写满了震惊和愤怒!那个可怜的侍者吓得面无人色,呆立当场。 整个宴会厅的目光,瞬间如同聚光灯般,齐刷刷地聚焦在了我们这边,聚焦在了那个还保持着回旋姿势、帽兜因为剧烈动作而微微滑落、露出一缕银发和半隻茫然狐耳、以及一条僵在半空、彷彿意识到自己闯了祸而不知所措的尾巴的我身上。 我感觉全身的血液都衝到了头顶,脸颊烧得能烙饼,大脑一片空白。完了……全完了……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会这样!乔治先生,我对不起你!艾莉丝,我还是搞砸了! 我能感觉到艾莉丝挽着我的手臂瞬间收紧,她的身体也僵硬了一瞬。我几乎不敢看她的表情。 然而,预想中的雷霆震怒并没有从她那边传来。相反,我听到了一声极其轻微的、被努力压抑着的、彷彿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气音?像是在憋笑? 我惊愕地侧头,看见艾莉丝正飞快地低下头,用一隻手优雅地掩住嘴唇,肩膀却在极其轻微地颤抖着。她显然也被这突如其来的意外惊呆了,但随后涌上的,却是一种荒谬至极、哭笑不得的情绪。 就在全场寂静,所有人都等着看沃尔顿家笑话的时刻,一种破罐子破摔的勇气(或者说是绝望下的自暴自弃)突然涌上我的心头。 我深吸一口气,索性将滑落的帽兜彻底向后掀开,露出了全部的脸庞和那对因为尷尬而微微抖动的狐耳。我脸上露出一个极其抱歉、又带着点无辜和自嘲的苦笑,然后对着那位吓傻的侍者和周围被波及的贵族,以及全场的宾客,动作夸张地、标准地鞠了一躬——这大概是我今晚做得最标准的一个礼仪动作。 「万分抱歉!各位尊贵的先生们,女士们!」我的声音清晰地在寂静的大厅中响起,带着十足的歉意和一点幽默式的无奈,「看来我的『第三条腿』还不太适应贵族的舞步,迫不及待地想先和大家『打个招呼』,顺便……请大家喝一杯?虽然方式有点特别。」 我指了指地上流淌的酒液和滚落的点心,耸了耸肩,尾巴也配合地、尷尬地小幅度晃了晃。 短暂的沉默后,人群中不知是谁先发出了一声压抑不住的低笑,随即,笑声如同涟漪般扩散开来!原本紧张尷尬的气氛瞬间被打破! 那些被波及的贵族看着我一脸真诚(且英俊)的道歉和那条似乎很无辜的尾巴,又看看彼此狼狈的样子,也忍不住笑了起来,无奈地摇着头。侍者也松了口气,赶紧招呼同伴过来清理。 「真是个有趣的年轻人!」一位看起来颇为豪爽的老贵族笑着说道。 「沃尔顿小姐,您的这位舞伴……很有活力。」另一位贵妇用扇子掩着嘴,眼中带着笑意。 「看来今晚的舞会不会无聊了!」 艾莉丝此时也终于调整好表情,抬起头来,脸上还带着一丝未褪尽的红晕(不知道是憋笑还是别的),她优雅地向周围致歉:「十分抱歉,扫了各位的兴致。请允许沃尔顿家稍后向诸位表达歉意。」她的处理得体而从容,完美地接上了我製造的台阶。 一场原本可能成为巨大笑柄的危机,竟然就这么被我以自嘲和坦诚的方式化解了,甚至还意外地让气氛变得轻松起来。 音乐重新响起。艾莉丝看着我,那双碧蓝色的眼眸中闪烁着一种复杂难言的光芒,有无奈,有惊讶,似乎还有一丝……浅浅的笑意? 「你的『第三条腿』……看来需要单独报名礼仪课程了。」她低声说道,语气里带着我从未听过的、极其轻微的调侃意味。 我尷尬地挠了挠脸颊,尾巴羞愧地卷了起来:「呃……我会考虑给它找个私人教练的……」 第10章 关于邂逅王女与蛋糕危机这件事 第10章 关于邂逅王女与蛋糕危机这件事 经过了开场那惊心动魄又略显滑稽的插曲后,我在舞会上的处境变得微妙起来。虽然依旧是眾人目光的焦点,但目光中的意味似乎复杂了许多,除了好奇与审视,多了几分探究、玩味,甚至还有一些……友善的兴趣?不少人开始主动与我交谈,对我这隻「特别」的狐妖表现出好奇。 这让我压力山大。应付这些社交辞令比跟魔像打一架还累!每说一句话都要在脑子里过三遍,生怕又闹出什么笑话或者无意中得罪人。艾莉丝虽然一直在我身边不远处,时不时会不着痕跡地替我解围,但她自己也需要应酬,无法时刻顾及我。 在又一轮艰难的寒暄过后,我感觉自己的社交能量条已经彻底耗尽,脸上的假笑都快僵掉了。我急需找个地方喘口气,补充点糖分(据说糖分能缓解压力?)。 「艾莉丝,我……我去一下点心区。」我低声对正在与一位中年贵族交谈的艾莉丝说道。 她看了我一眼,似乎理解我的窘境,微微点了点头:「别走太远。」 得到首肯,我如蒙大赦,立刻像条泥鰍一样滑出人群,凭藉着灵活的身法和尾巴的平衡(这次小心地紧贴着身体!),快速溜到了宴会厅侧面那摆满了各式精美点心和饮料的长桌附近。 这里的人相对少一些,空气也流通不少。我长舒一口气,感觉自己终于活了过来。目光立刻被长桌上那些造型别致、香气诱人的点心所吸引。异世界的点心师手艺真是没话说! 就在我的目光扫视全场,寻找最合眼缘的目标时,我锁定了长桌尽头一个三层点心塔最顶端那块唯一剩下的、造型极其别致的蛋糕。它通体呈现一种诱人的、带着细微光泽的淡金色,点缀着如同星屑般的银色糖粒和一枚娇艷欲滴的红色浆果,看起来就与眾不同,好吃得不得了! 就是它了!我的甜品雷达疯狂作响! 然而,就在我伸出手的瞬间,另一隻白皙纤细、戴着精緻蕾丝手套的手,也几乎在同一时间,从另一个方向伸向了那块蛋糕! 我惊讶地转头望去。手的主人是一位看起来约莫十六七岁的少女。她穿着一袭不同于场内常见风格的、设计更简洁灵动的浅紫色礼服,裙摆上绣着神秘的银色纹路。她有一头柔顺的、夜色般的深蓝色长发,随意地披散着,发间点缀着细小的紫水晶发饰。最引人注目的是她那双眼睛,是极其罕见的、清澈剔透的紫罗兰色,此刻正微微睁大,带着一丝惊讶和一丝……不甘心地盯着那块蛋糕,小巧的鼻子微微皱起,彷彿心爱的玩具被抢了一般。 她的容貌极其精緻,气质独特,带着一种浑然天成的贵气与灵动,却又没有其他贵族小姐那种刻板的骄矜之感。 「呃……抱歉,您先请?」我下意识地遵循绅士风度,虽然内心对那块蛋糕充满了不捨。 少女却摇了摇头,紫罗兰色的眼眸认真地看着我,语气带着一点小小的执着:「不,是我和它先对上眼的。根据先来后到的原则,它应该属于我。」她的声音清脆悦耳,如同风铃。 我被她这孩子气的话逗乐了,紧张的心情放松了不少,忍不住笑道:「原来点心也需要讲究眼缘吗?那我输了,我确实是后到的。不过,」我话锋一转,露出一个狡黠的笑容,「根据美食共用原则,这么漂亮的蛋糕,独享是不是有点可惜?或许我们可以考虑……和平分割它?」 少女愣了一下,显然没遇到过在舞会上提出要跟她“分蛋糕”的人。她仔细打量了我一下,目光在我明显的非人特徵上停留了片刻,紫眸中闪过浓浓的好奇,但并没有厌恶或害怕。她歪了歪头,似乎在认真思考我的提议。 「分割会破坏它的整体美感。」她一本正经地反驳,但语气已经软化了不少,「而且,这是最后一块『星空蜜语』了,厨师长说他今天只做了这么多。」 「『星空蜜语』?好名字!」我讚叹道,随即又叹了口气,摸了摸肚子,做出一个夸张的遗憾表情,「看来今晚我註定要与这片星空无缘了,真让人伤心。只好去寻找别的『银河』了。」我的目光扫向旁边的巧克力喷泉。 我的表情和话语似乎取悦了她,她忍不住「噗嗤」一声轻笑出来,那双紫罗兰色的眼眸弯成了好看的月牙:「你说话真有趣。好吧,看在你这么诚实(且有趣)的份上,这块星空让给你了。不过,」她眨了眨眼,带着一丝狡黠,「作为补偿,你得告诉我,你刚才说的『别的银河』指的是什么?我对美食很有研究,但没听说过这道点心。」 就这样,我们围绕着点心,展开了一场轻松愉快的对话。我发现这位小姐对美食有着极其深厚的热爱和见解,而我也凭藉着来自现代社会的资讯爆炸和各种美食节目的薰陶,脱口而出一些关于分子料理、口感层次搭配、异国风味融合之类的概念,虽然只是皮毛,却让她听得双眼放光,连连惊叹。 「低温慢煮?这是什么神奇的烹飪魔法?」 「口感层次?对!就是这个词!我一直觉得那道燉菜缺了点什么!」 「你说的这些太有意思了!是你们家乡的技艺吗?」 我们完全忘记了周围的环境和彼此的身份,就像两个单纯的美食爱好者一样聊得热火朝天。她身上没有其他贵族那种令人窒息的距离感,言谈真诚而直接,让我感到非常放松。我甚至暂时忘记了对尾巴的控制,它在我身后因为聊得开心而轻轻摇摆着。 「对了,说了这么多,还不知道怎么称呼你?」我拿起那块来之不易的「星空蜜语」,咬了一口,幸福地眯起了眼睛,随口问道,「我叫洛云。」 少女拿起一杯粉红色的果汁,抿了一口,紫罗兰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极其微妙的光芒,嘴角勾起一个带着点玩味的笑容:「你可以叫我……奥菲莉亚。」 「奥菲莉亚?很好听的名字。」我真心称讚道,完全没意识到这个名字在王都意味着什么,继续专心地对付我的蛋糕,「你呢?也是被家里人拉来参加这种无聊舞会的吗?说实话,除了点心,这里真没什么吸引我的地方。」 奥菲莉亚听到我的话,眼中的笑意更深了,她环顾了一下周围华丽却虚偽的场景,颇为赞同地点了点头:「深有同感。所以我才总是躲在点心区或者露台。这里是整个宴会厅唯一真诚的地方。」她指了指满桌的点心。 我们相视一笑,有种找到了知己的感觉。 就在我们聊得投机时,一位穿着宫廷总管服饰、神情严肃的中年男子无声无息地出现在奥菲莉亚身后,微微躬身,低声道:「殿下,陛下请您过去一下。」 我的笑容瞬间僵在脸上,手里的蛋糕叉子「噹啷」一声掉在了盘子里。 奥、奥菲莉亚?!难道是……那位传说中的王女奥菲莉亚?!我刚才居然在跟王女讨论怎么抢蛋糕还抱怨舞会无聊?!我还让她把蛋糕让给了我?! 奥菲莉亚看着我瞬间石化的表情,忍不住又笑了起来,她对我眨了眨那双漂亮的紫眸,语气轻快地说:「看来我的点心伙伴发现了。没关係,洛云,和你聊天很愉快。希望下次还能和你讨论『银河』的味道。」她说着,优雅地转身,跟着总管离开了,留下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我独自站在原地,风中凌乱,感觉刚刚吃下去的蛋糕都变成了石头堵在了嗓子眼。 我……我好像又在不知不觉中,惹上了一个更大、更不得了的人物了…… 第11章 关于醋意萌发与双女初遇这件事 第11章 关于醋意萌发与双女初遇这件事 王女奥菲莉亚离开后,我独自站在点心桌前,手里还捏着那半块名为「星空蜜语」、此刻却让我喉咙发紧的蛋糕,整个人处于一种极度的震惊和恍惚状态。 殿下……王女……我刚才居然和这个国家的公主殿下抢蛋糕?还跟她大谈特谈什么分子料理和口感层次?甚至抱怨她家举办的舞会无聊?! 洛云啊洛云,你惹麻烦的本事真是没有上限,只有惊喜!从落月镇的魔像到沃尔顿别馆的水晶球,再到王宫舞会的点心塔,现在直接升级到调戏(?)王国公主了?!下一站是不是该去掀了国王的王冠?! 我感觉额头开始冒冷汗,尾巴也因为后怕而紧紧捲缩起来,试图把自己缩成一团,减少存在感。手里那块精緻的蛋糕瞬间变得烫手山芋一般,吃也不是,扔也不是。 就在我内心疯狂上演小剧场、思考着现在连夜逃离王都是否还来得及时,一个清冷而略带急促的声音在我身后响起: 「洛云?你一个人在这里做什么?」 我猛地回头,看见她正快步向我走来。她那张精緻的脸上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焦虑和……松了口气的感觉?但当她的目光落在我手上那块明显被咬过一口的蛋糕,以及我脸上那副做贼心虚、惊魂未定的表情时,那丝松懈瞬间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探究和微微的不悦。 「我……我来吃点东西……」我乾巴巴地解释,下意识地把拿着蛋糕的手往身后藏了藏,这个动作简直此地无银三百两。 艾莉丝的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她环顾了一下四周,似乎想找出点什么线索。她的目光锐利如鹰,显然不相信我只是单纯来吃东西这么简单。舞会上人多眼杂,她刚才忙于应酬,一转眼就不见了我的踪影,难免有些担心我这个「麻烦综合体」又捅出什么篓子。 「只是吃东西?」她的语气带着一丝怀疑,声音比平时更冷了几分,「我刚才好像看到你在和什么人交谈?」她的视线扫过我旁边空着的位置,那里还放着奥菲莉亚刚刚喝过的那杯粉色果汁。 我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她看到了?看到了多少? 「没、没谁!就是……就是一个同样来找点心吃的路人!随便聊了两句!」我赶紧否认,声音因为心虚而有点发飘。开什么玩笑,要是让艾莉丝知道我不仅乱跑,还跟王女殿下搭上话了,甚至进行了「友好」的蛋糕争夺战,她会不会当场把我就地正法? 然而,命运似乎总喜欢在这种时候跟我开玩笑。 就在艾莉丝明显不相信我的说辞,碧蓝色的眼眸中怀疑之色更浓,准备继续追问时,那个刚刚离开的宫廷总管去而復返,他径直走到我们面前,先是向艾莉丝恭敬地行了一礼。 「晚上好,沃尔顿小姐。」 然后,他转向我,语气同样恭敬,却带着一丝只有我能听出来的、意味深长的意味:「洛云先生,殿下临走前吩咐,如果您对王宫厨房的其他点心感兴趣,随时可以让侍从带您去参观。她说,很期待与您下次继续讨论关于……『银河』的口感问题。」 总管说完,再次行礼,然后转身离开,留下一个深藏功与名的背影。 艾莉丝:「……………………」 我能清晰地感觉到艾莉丝周身的气温瞬间骤降了好几度!她那双碧蓝色的眼眸猛地睁大,难以置信地看向我,里面充满了震惊、错愕,以及一种我从未见过的、极其复杂的……类似于被隐瞒和背叛的慍怒? 「殿……下?」艾莉丝的声音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音,「银河……的口感?洛云,你刚才到底在和谁说话?!」 我感觉头皮发麻,后颈的寒毛都竖起来了。完了,全完了,被当场拆穿了!我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脸上的表情估计比哭还难看。 就在这极度尷尬和危险的时刻,一个轻快悦耳、带着笑意的声音加入了我们之间紧绷的气场: 「看来我的点心伙伴遇到了一点小麻烦?」 奥菲莉亚王女去而復返!她不知何时又回到了附近,此刻正笑吟吟地站在不远处,双手背在身后,那双紫罗兰色的眼眸饶有兴味地在我和艾莉丝之间来回扫视,彷彿在欣赏一出有趣的戏剧。 她款款走上前来,目光落在艾莉丝身上,笑容优雅得体:「晚上好,艾莉丝?沃尔顿小姐。很久不见,你还是如此光彩照人。」 艾莉丝看到奥菲莉亚,身体明显僵硬了一瞬。她迅速收敛起外露的情绪,恢復了那副标准的、无可挑剔的贵族仪态,微微屈膝行礼,语气恭敬却也带着疏离:「晚上好,奥菲莉亚殿下。没想到您会在这里。」她的目光却不由自主地瞥向我,带着无声的质问。 「宴会厅有点闷,出来透透气,顺便看看我的新朋友有没有被哪块点心噎到。」奥菲莉亚轻笑着,语气轻松自然,她故意看向我,眨了眨眼,「看来没有,不过似乎遇到了点别的『消化问题』?」 我夹在两位气场迥异却同样出色的女性之间,感觉自己就像暴风雨中的一叶扁舟,随时可能被她们眼神交匯处那无形的电闪雷鸣给劈成碎片!空气中瀰漫着一种极其微妙的、紧张的、彷彿一触即发的诡异气氛。 艾莉丝显然震惊于我不仅认识了王女,还似乎得到了某种「青睞」(从那句「新朋友」和「点心伙伴」就能听出),而她对此竟一无所知!她看着我的眼神里充满了「你到底是怎么做到的?」以及「你为什么不告诉我?」的复杂情绪。 而我,则是完全的状况外,只能露出一个极其僵硬、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试图缓和气氛:「哈哈……殿下真会开玩笑……点心很好吃,非常容易消化……哈哈……」 我的乾笑声在两位大小姐的沉默注视下显得无比苍白和愚蠢。 奥菲莉亚似乎很满意眼前的效果,她笑了笑,对艾莉丝说道:「沃尔顿小姐,你的这位朋友非常有趣,见解独特,是个难得的妙人。希望下次有机会,能一起聊聊。」这话听起来是对艾莉丝说的,但目光却意有所指地扫过我。 说完,她对我们微微頷首,再次翩然离去,留下一个令人捉摸不透的背影和更加尷尬的我们。 沉默。令人窒息的沉默。 艾莉丝没有再看我,只是盯着奥菲莉亚离开的方向,侧脸线条紧绷。过了许久,她才转过头,那双蓝眸重新看向我,里面已经恢復了平静,却比任何时候都要冰冷。 「看来,你不需要我的引荐,也能在王都过得很『精彩』,洛云先生。」她的语气平淡无波,却像冰锥一样刺人,「是我多虑了。」 说完,她不再给我任何解释的机会,转身径直离开,融入人群之中,留下我一个人对着那半块冰冷的蛋糕和满心的懊悔凌乱。 修罗场……这就是传说中的修罗场吗?我好像……同时把大小姐和王女都给得罪了?我这该死的、无处安放的、总是惹祸的狐生啊! 第12章 关于街头赛车与魔法轮椅这件事 第12章 关于街头赛车与魔法轮椅这件事 舞会之后的几天,我在沃尔顿宅邸的日子变得有些难熬。艾莉丝似乎真的生气了,虽然依旧保持着基本的礼仪,但明显疏远了许多,用餐时不再有交流,偶尔在走廊遇到,也只是淡淡地点头示意,那双蓝眸里的温度降到了冰点。这让我心里堵得慌,却又不知道该如何解释——难道要说「对不起我不该背着你和公主殿下讨论蛋糕口感」吗?听起来更奇怪了! 这种低气压环境让我倍感压抑,加上对王都的好奇心,我决定出去走走,散散心。徵得索拉斯先生同意(他再三叮嘱我要低调并派了个沉默寡言的僕从远远跟着),我换上了一身相对普通的便服(当然,尾巴依旧需要妥善藏好),戴上兜帽,溜出了戒备森严的贵族区。 王都的平民区又是另一番景象。街道相对狭窄,房屋挤挤挨挨,充满了生活的烟火气。各种店铺、摊贩林立,叫卖声、讨价还价声、铁匠铺的打铁声不绝于耳,虽然嘈杂,却充满了活力,让我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了一些。 我像个真正的观光客一样,好奇地东张西望,品嚐路边摊贩售卖的、与贵族宴会截然不同的平民小吃(别有一番风味!),感受着这座城市最真实的脉搏。 然而,这份难得的寧静很快就被打破了。 街道尽头突然传来一阵嚣张的喧哗声和魔法引擎的轰鸣!人群发出一阵惊呼和骚动,纷纷向两边避让。 只见三四辆造型夸张、闪烁着各色魔法光晕的「魔导车」,正以极快的速度在并不算宽敞的街道上横衝直撞!这些车子看起来像是将魔法阵刻印在了轻便的车架上,依靠魔力驱动,速度远超马车,但显然缺乏有效的操控和安全措施。 驾车的是几个穿着华丽、神情倨傲的年轻贵族子弟,他们完全无视街道上的行人与摊贩,肆意加速、漂移,发出兴奋的尖叫和口哨声,彷彿将公共街道当成了他们的私人赛道! 一个摆满水果的摊位被急速掠过的车尾扫到,木架倾塌,新鲜的水果滚落一地,被车轮碾压得汁水四溅!摊主老伯惊呼着想去抢救,却差点被后面一辆车带倒! 一个抱着孩子的妇女惊慌后退,脚下一滑,险些摔倒! 街道上一时间鸡飞狗跳,怒骂声、惊叫声、孩子的哭声与贵族子弟们张狂的笑声混杂在一起。 一股怒火瞬间衝上我的心头!这些仗着家世胡作非为的紈絝子弟!根本不管别人的死活! 就在这时,其中一辆漆成骚包亮红色、速度最快的魔导车,为了炫耀一个极其危险的贴边甩尾,车尾几乎是擦着一位正推着一辆老旧魔法轮椅(一种依靠简单魔核提供微弱动力的代步工具)缓慢前行的老爷爷的身边掠过!强劲的气流带得老爷爷一个踉蹌,轮椅也失控地向旁边歪去! 「小心!」我惊呼出声,身体比脑子更快反应,一个箭步衝上前,扶住了差点摔倒的老爷爷。 那辆红色魔导车上的贵族青年非但没有歉意,反而透过车窗对我比了个侮辱性的手势,哈哈大笑着扬长而去! 「岂有此理!」我气得牙痒痒,拳头紧握。体内那不安分的魔力也因为愤怒而开始躁动。 老爷爷惊魂未定,连连道谢。我看着他那辆被吓得差点散架、速度慢得像蜗牛的老旧轮椅,又看了看远处那几辆呼啸着绕圈、准备再次衝过来的魔导车,一个大胆(且极其不靠谱)的念头突然冒了出来! 「老爷爷,借您的轮椅用一下!」我对老爷爷说了一句,然后不等他反应,立刻开始动手! 我迅速检查了一下这辆老旧轮椅的结构。它的动力来自于座位下方一个极其简陋的初级风系魔核,输出功率低得可怜,只能提供最基本的缓慢移动。但是,它的底盘结构还算结实! 「你!对,就是你!过来帮个忙!」我对那个远远跟着我的沃尔顿家僕从喊道。那个沉默的僕从愣了一下,还是快步跑了过来。 「帮我把这个拆了!还有这个!这些不必要的装饰和挡板都卸掉!减重!最大化减重!」我一边指挥着僕从,一边亲自动手,运用我有限的物理知识,开始对这辆轮椅进行疯狂的「魔改」! 卸掉沉重的靠背和扶手(老爷爷吓得紧紧抓住我的胳膊)! 拆掉多馀的装饰性金属件! 将座椅角度强行调整到更符合空气动力学(大概)的倾斜角度! 甚至找来两根结实的木棍,临时加固了一下传动轴! 那几个贵族子弟驾车再次呼啸着从我们身边衝过,看到我们在「拆轮椅」,发出了更加响亮的嘲笑声。 「哈哈哈!那隻半妖在干什么?给老头修破轮椅吗?」 「废物就是废物!只配玩破烂!」 我充耳不闻,全部心神都沉浸在对轮椅的改造上。我的尾巴因为专注和兴奋而从斗篷下探了出来,无意识地快速摆动着,维持着身体的平衡。 「好了!试试看!」我最后调整了一下魔核的输出连接点(虽然不懂魔法原理,但凭感觉稍微改动了一下魔力流经的金属导片的角度,希望能增加点效率?),然后扶着老爷爷坐回光秃秃的、看起来无比简陋却也轻便了不少的「赛车」座椅上。 「老爷子,抓稳了!等下我让您推这个杠杆,您就用力推!是死是活……就看这一波了!」我拍了拍老爷爷颤抖的手(也不知道是吓得还是激动的),然后自己站到了轮椅后方,双手扶住车架,双腿微分,摆出一个准备衝锋的姿势。 那辆红色的魔导车再次嚣张地衝了过来,驾车的青年脸上带着戏謔的笑容,故意对准我们的方向,似乎想贴着我们擦过去,再次羞辱我们。 老爷爷闭着眼睛,用力推下了那个被我临时改装的、连接魔核最大输出档位的杠杆! 同时,我双腿猛地发力(月华狐族的身体素质在这一刻展现优势),狠狠将轮椅向前推去! 老旧的魔核发出了一声从未有过的、尖锐的嗡鸣!一股远超平时的推力从车后传来! 简陋的轮椅如同离弦之箭般,猛地窜了出去!速度竟然快得惊人! 「哇啊啊啊——!」老爷爷发出了惊恐又刺激的尖叫。 我也吓了一跳,没想到效果这么好!赶紧手忙脚乱地控制方向,同时凭藉着狐族的动态视力和反应速度,紧张地躲避着路上的行人和障碍物!尾巴因为紧张和高速带来的气流而笔直地向后飞扬! 那辆红色魔导车上的青年显然没料到这辆破轮椅能爆发出这样的速度,脸上戏謔的笑容僵住了!他急忙想转向避开,但已经来不及了! 在无数路人震惊的目光注视下,一场极其荒诞却又热血沸腾的「街头赛车」上演了! 一辆华丽骚包的魔法跑车,和一辆光秃秃、吱呀作响、上面坐着个尖叫老头、后面还跟着个银发飞扬狐尾乱晃的青年的改装轮椅,并驾齐驱地在王都的街道上疯狂飆驰! 轮椅的速度毕竟是靠透支老旧魔核和我的蛮力强行推上去的,无法持久。但在一个关键的弯道,我利用了一个小小的物理技巧——提前内切,佔据更短的行车线,并且在出弯时利用身体重量和尾巴的摆动(!)进行了一次极其惊险的微调,竟然真的在瞬间超越了那辆魔导车半个身位! 「过了他!老爷子!我们赢了!」我兴奋地大喊! 周围原本避让的人群看到这戏剧性的一幕,先是惊愕,随即爆发出了雷鸣般的喝彩声和大笑声! 「干得漂亮!教训那些混蛋小子!」 「那狐狸小子厉害啊!」 那辆红色魔导车因为我的突然超车而慌了神,驾驶者猛打方向,车身失控,险些撞到旁边的墙壁,最后狼狈地停了下来,引来一阵嘘声。 我们的轮椅也在衝过一个象徵性的终点后,速度锐减,最终晃晃悠悠地停了下来。老爷爷吓得脸色发白,却又带着劫后馀生的兴奋。我扶着车把,大口喘着气,心脏砰砰直跳,脸上却因为胜利的兴奋和周围的喝彩而泛着红光,尾巴得意地翘着。 就在这时,我敏锐的听力捕捉到街边二楼一扇敞开的窗户里,传来一声极其轻微却清晰的、带着浓厚兴趣的轻笑声。 只见奥菲莉亚王女正倚在窗边,手里还拿着一块小巧精緻的点心,那双紫罗兰色的眼眸正熠熠生辉地注视着我,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惊讶和极其浓厚的兴趣,嘴角弯起一个大大的、玩味的笑容。 她显然将刚才那场荒诞不经的街头赛车从头到尾尽收眼底。 四目相对的瞬间,她甚至举起拿着点心的手,对我遥遥地、俏皮地挥了挥,用口型无声地说了一句: 我瞬间石化,刚刚飆车的热血瞬间冷却。 完蛋……又被王女殿下看到我不着调的一面了!这次还是街头飆轮椅?!我的形象还有救吗?! 第13章 下午茶与数学游戏这件事 第13章 下午茶与数学游戏这件事 街头轮椅赛车事件的第二天,我正窝在房间里,一边心不在焉地翻着那本堪比电话黄页厚的贵族谱系,一边内心忐忑地回味着昨天奥菲莉亚王女那个意味深长的笑容和口型,猜测着这会不会带来新的麻烦(比如被王室护卫队以「危险驾驶简易魔法交通工具」的罪名逮捕?),一位穿着宫廷侍从服饰的使者便来到了沃尔顿宅邸。 他带来了奥菲莉亚王女的口信:为感谢洛云先生昨日在点心区的「谦让」(使者说这话时表情毫无波澜,但我总觉得他在憋笑),并对其「别具一格的交通工具改装理念」表示欣赏,特邀请他于次日下午前往皇家花园的紫藤亭,参加一场小型的私人下午茶会。 消息传来时,我正和艾莉丝在图书馆(她看她的魔法典籍,我对着名单发呆)。索拉斯先生恭敬地将使者引进来传达了口信。 听完口信,艾莉丝从厚重的古籍后抬起头,那双碧蓝色的眼眸瞬间锐利了起来,如同冰锥般扫向我,里面清晰地写着「你又背着我做了什么?!」和「点心区谦让?交通工具改装?!」的质问。虽然她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但我感觉周围的温度骤降了好几度。 我头皮发麻,赶紧用眼神疯狂示意「我是无辜的!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但显然毫无说服力。 「殿下盛情,沃尔顿家倍感荣幸。」艾莉丝合上书本站起身,语气平静无波地对使者说道,随即话锋一转,「听闻殿下对古代魔法几何学亦有研究,我近来正好对此有些疑问,不知是否方便藉此机会,一同前往向殿下请教?」 使者显然没料到艾莉丝会提出同行,愣了一下,但很快恢復专业态度:「这……殿下只邀请了洛云先生一人。不过,沃尔顿小姐的学识殿下素有耳闻,想必殿下不会介意多一位有趣的茶友。我会如实转达沃尔顿小姐的意愿。」 使者离开后,图书馆里只剩下我和艾莉丝。空气安静得可怕。 「『别具一格的交通工具改装理念』?」艾莉丝重复着这句话,声音轻柔却带着压力,「洛云,你昨天出去,到底还做了什么『精彩』的事跡,是我不知道的?」 我只好硬着头皮,将昨天街头遭遇紈絝子弟飆车、一时衝动改装轮椅应战(省略了被王女围观的细节)的事情简略说了一遍。 艾莉丝听完,沉默了片刻,揉了揉眉心,语气带着一种深深的无力感:「……我该猜到的。总之,下午我陪你一起去。」她的语气不容置疑,带着一种「必须看住你这个麻烦精」的决心。 于是,次日下午,我们两人一同乘坐马车前往王宫。一路上,艾莉丝都在闭目养神,没有和我交谈,气氛依旧有些僵硬。 皇家花园的紫藤亭隐蔽而幽静,盛开的紫藤花如同瀑布般垂落,散发着淡淡的清香。奥菲莉亚王女已经等在那里了。她今天穿着一身便于活动的鹅黄色裙装,少了几分宫廷的正式,多了几分少女的灵动。看到我们两人一同前来,她紫罗兰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化为了更加浓厚的兴趣和玩味。 「欢迎,洛云。哦?艾莉丝?沃尔顿小姐也来了?真是意外之喜。」她笑着招呼我们坐下,目光在我和艾莉丝之间流转,彷彿发现了什么极有趣的事情。 精緻的茶点被端上来,气氛看似轻松和谐,实则暗流涌动。奥菲莉亚先是饶有兴致地询问了我关于「魔导轮椅」的「改装心得」,我只好硬着头皮用一些基础的物理学概念(减重、重心、力矩)含糊其辞,听得她双眼放光,连连惊叹「原来还能从这个角度思考!」。 艾莉丝在一旁安静地品着红茶,姿态优雅,但握着杯柄的手指微微收紧。 聊了一会儿点心和“赛车”后,奥菲莉亚话锋一转,从旁边拿起一个雕刻着复杂纹路的银质匣子。 「光是喝茶聊天也有些无趣,不如我们来玩个小游戏吧?」她打开匣子,里面是一副由某种黑色暖玉打磨而成、表面刻满了复杂几何图形的棋子和一张画满格线与标记的羊皮纸棋盘。 「这是宫廷里最近颇为流行的『星轨演绎』,考验的是逻辑推演和空间想像能力。规则很简单,双方轮流佈子,最终谁能先用自己的棋子构成一个闭合的、符合特定魔力回路比例的多维几何形状,谁就获胜。」奥菲莉亚介绍道,眼中闪烁着狡黠的光芒,「听闻洛云你思维敏捷,见解独特,不如我们来试一局?艾莉丝小姐想必也精于此道吧?」 我看着那棋盘上复杂的标记和那些奇形怪状的棋子,一个头两个大。这看起来比围棋还复杂!异世界贵族的娱乐活动都这么硬核吗? 艾莉丝微微蹙眉,开口道:「殿下,『星轨演绎』对初学者而言可能过于复杂,不如……」 「没关係!玩玩嘛!」奥菲莉亚兴致勃勃地打断她,已经开始摆放棋子,「洛云看起来可不像是会被难倒的人,对吧?」 我骑虎难下,只能硬着头皮上。果然,一开始我就被完全压着打。奥菲莉亚的佈局精妙严谨,每一步都带着陷阱,我完全跟不上她的节奏,棋子被杀得七零八落,眼看就要构成一个极其复杂的十二面体结构获胜。 艾莉丝在一旁看着,眉头越皱越紧,似乎几次想开口指点,但又碍于规则强行忍住。 就在我几乎要放弃投降的时候,我盯着棋盘上那越来越复杂的几何结构,忽然觉得有点眼熟……这玩意儿的基础构型,怎么有点像现代化学里的某种大分子晶体结构?而奥菲莉亚试图构建的那个复杂十二面体,似乎存在一个对称轴上的缺陷? 死马当活马医!我脑中灵光一闪,也顾不上什么规则了,拿起一枚棋子,没有去堵截她明显的进攻路线,而是放在了一个看似毫不相干、甚至会让我的局势更加危险的点位上。 我这一步棋,让奥菲莉亚和艾莉丝同时愣住了。 「你这是在自杀吗?」奥菲莉亚惊讶地看着我。 我没有回答,只是根据脑中那个模糊的晶体结构模型,继续走了下一步、再下一步……我的每一步都看似毫无章法,甚至愚蠢,却隐隐指向那个对称轴的缺陷所在。 奥菲莉亚脸上的轻松和戏謔渐渐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越来越浓的惊讶和认真。她开始意识到我的意图,试图补救,但已经晚了! 当我落下最后一枚关键棋子时,棋盘上我的棋子虽然散乱,却奇蹟般地构成了一个极其简洁、对称、稳定的正八面体结构!而这个结构,恰好利用了奥菲莉亚那个复杂结构的缺陷,从内部将其「撑破」了!按照规则,简单稳定的结构优先于复杂不稳定的结构! 「这……这不可能!」奥菲莉亚难以置信地看着棋盘,紫罗兰色的眼眸瞪得大大的,「你怎么会……这种解法……我从未见过!如此……简洁!优雅!你到底是怎么想到的?!」 就连一旁的艾莉丝也露出了极度震惊的表情,她看着棋盘,又看看我,碧蓝色的眼眸中充满了不可思议。她鑽研过星轨演绎,深知其复杂,从未想过可以用这种近乎「暴力美学」的、直指核心的方式破解! 我挠了挠头,有点不好意思:「呃……就是感觉……那个复杂的形状好像不太稳定,中间有点空,就像……嗯……一个没扎紧的麻袋?我就试着往里面捅了捅……」我实在没办法解释什么晶体结构和对称轴缺陷,只能胡诌一个比喻。 「没扎紧的麻袋……」奥菲莉亚重复着这个粗俗却无比形象的比喻,突然放声笑了起来,笑声清脆悦耳,「哈哈哈!妙!太妙了!洛云,你总是能给我惊喜!」她看着我的眼神,兴趣浓得几乎要化为实质。 艾莉丝的脸色却微微沉了下来。她看着奥菲莉亚毫不掩饰对洛云的欣赏,又看看我一脸懵懂无知的样子,一种强烈的危机感油然而生。她优雅地放下茶杯,声音平静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锋芒:「殿下过誉了。洛云只是思维方式与常人不同,偶有急智罢了。论及对魔法几何的系统研究,他还需要学习很多。」 「哦?是吗?」奥菲莉亚挑眉,看向艾莉丝,紫眸中闪过一丝挑战的意味,「但我觉得,这种未被传统框架束缚的『急智』,往往更为珍贵呢。艾莉丝小姐,你说呢?」 两位少女的目光在空中交匯,彷彿有无形的火花劈啪作响。 我夹在中间,感受着这突然变得针锋相对的气氛,默默地拿起一块小饼乾塞进嘴里。 嗯……饼乾真好吃。至于她们在争什么?完全搞不懂。女人心,海底针啊。 第14章 关于拍卖会与骚操作这件事 第14章 关于拍卖会与骚操作这件事 下午茶的「数学风波」之后,艾莉丝对我「看管」得更严了,几乎我到哪儿都能「偶遇」到她,美其名曰「尽地主之谊,带我熟悉王都」,实则防贼一样防着我再莫名其妙招惹上哪位大人物(特指奥菲莉亚王女)。我虽然觉得有些彆扭,但心里却诡异地并不反感,甚至还有点……暗爽? 这天,艾莉丝收到一份拍卖会的请柬。拍卖行是王都顶级的「金雀花拍卖行」,此次拍卖会上有不少珍稀的魔法材料、古代文物和艺术品。艾莉丝对其中一件压轴拍品——一本据说记载了古代月光魔法仪式的残破孤本古籍——表现出了极大的兴趣。 「这本书对家族的研究可能很重要。」她难得地向我解释了一句,语气依旧平淡,但眼神里带着志在必得的光芒。 于是,我再次作为她的男伴(兼跟班?),出席了这场规格极高的拍卖会。 拍卖会场设在金雀花拍卖行宏伟的大厅内,衣香鬓影,气氛凝重而奢华。我们被引到前排沃尔顿家族的专属席位落座。我能感觉到周围有不少目光落在我们身上,尤其是经过舞会和下午茶事件后,我这张脸和这对耳朵,在王都上流社会也算是个“名狐”了。 拍卖有条不紊地进行着,一件件珍品以惊人的价格成交。艾莉丝一直沉默不语,直到那本名为《月影誊抄本》的古籍被端上台。 拍卖师刚刚报出起拍价,一个轻佻又带着恶意的声音就从我们侧后方不远处响了起来: 出价的是理查?沃尔顿,艾莉丝的那位堂兄。他正和几个狐朋狗友坐在一起,脸上带着令人厌恶的、看好戏的笑容,挑衅地看了艾莉丝一眼。显然,他早就知道艾莉丝想要这本书,故意来捣乱的。 艾莉丝的脸色瞬间冷了下来,但她没有犹豫,举牌应价:「一千一百。」 「一千五百!」理查立刻加价,加价幅度极大,摆明瞭就是要恶意抬槓。 价格在两人之间快速攀升,很快便远远超出了那本书本身的合理价值。大厅里的其他人也看出了苗头,纷纷停止了竞价,乐得看一场沃尔顿家族内部的斗富好戏。拍卖师脸上笑开了花。 艾莉丝的脸色越来越难看,嘴唇紧抿。她虽然准备了充足的资金,但也不想当冤大头,更不想向理查示弱。理查则一脸得意,彷彿吃定了她。 我看得火冒三丈。这个理查真是阴魂不散,处处针对!必须想办法治治他! 我的大脑飞速运转,回忆起以前看过的各种拍卖技巧和心理战案例。一个大胆(且有点损)的计划逐渐成型。 我悄悄拉了拉艾莉丝的衣袖,凑近她耳边极低声地说:「相信我,接下来我来出价,你配合我,无论我做什么,都别惊讶,也别阻止。」 艾莉丝惊讶地转头看我,碧蓝色的眼眸中充满了疑惑和不解,但对上我坚定而自信的眼神(假装的),她犹豫了一下,竟然鬼使神差地微微点了点头。 这时,价格已经被理查抬到了三千金币。拍卖师正要落槌。 「三千五百!」我突然举牌,声音清晰而响亮,一次性加了五百金币! 全场目光瞬间聚焦到我身上!理查也愣住了,显然没料到我会突然插手,而且气势如此兇猛。 艾莉丝也震惊地看着我,用眼神询问「你疯了?!」 我给了她一个「放心」的眼神,然后挑衅地看向理查,脸上露出一个「这本书我们要定了,你算老几」的嚣张表情。 理查被我的表情激怒了,立刻喊道:「四千!」 「四千五百!」我毫不犹豫地再次大幅度加价!表情更加嚣张,甚至还对理查比了个「你不行」的手势。 「五千!」理查气得脸红脖子粗,几乎是吼出来的。他的朋友在一旁拉他,示意他冷静,但他已经上头了。 全场一片哗然!一本残破古籍拍到五千金币,这简直是天价! 我脸上嚣张的表情瞬间收敛,露出一副「糟糕!玩脱了!」的惊慌模样,尾巴也配合地耷拉下来,然后对着拍卖师和理查的方向,露出一个极其抱歉、又带着点肉痛的表情,双手一摊,耸了耸肩,用不大但足够让前排人听清的声音「懊恼」地低语:「唉,算了算了,让给你了。沃尔顿本家果然财大气粗,比不起比不起……」 说完,我立刻缩回座位,还「心虚」地往艾莉丝身后躲了躲,彷彿怕理查过来打我一样。 整个大厅瞬间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都看明白了!这个狐族小子根本不是在真心竞拍,他是在给理查?沃尔顿下套!用极其逼真的表演和大幅度加价,成功激怒了理查,让他以一个离谱至极的价格买下了一本他根本不需要的书! 「噗——」不知是谁先忍不住笑出了声,随即,压抑的低笑声如同潮水般蔓延开来!眾人看着理查那张由红转青、由青转白、精彩纷呈的脸,努力憋着笑,肩膀耸动。 拍卖师也愣了几秒,才反应过来,强忍着笑意,快速落槌:「成交!恭喜理查?沃尔顿先生以五千金币拍得《月影誊抄本》!」 槌音落下的瞬间,理查彷彿才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蠢事,他猛地站起身,指着我,气得浑身发抖:「你!你这隻该死的狐狸!你阴我?!」 我一脸「无辜」地从艾莉丝身后探出头,眨巴着眼睛:「沃尔顿先生,拍卖场价高者得,您自己出的价,怎么能说我阴您呢?难道您出价的时候没带脑子吗?」我的语气委屈又真诚,杀人诛心。 「哈哈哈哈!」这下全场彻底憋不住了,爆发出雷鸣般的大笑声! 理查在眾人的哄笑声中,脸色铁青,额头青筋暴跳,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最后只能在一眾狐朋狗友的簇拥下,极其狼狈地、几乎是逃离了拍卖大厅。 拍卖会继续进行,但气氛已经完全变了。不少人看向我的目光中都带上了惊叹、好奇和一丝忌惮。这个狐族年轻人,不仅有点邪门的运气和知识,玩起心理战来也这么狠辣刁鑽! 艾莉丝全程保持着沉默,但她放在膝盖上的手,却微微握紧了。当理查狼狈离场时,我清晰地看到,她那总是紧抿的嘴角,极其细微地、几乎难以察觉地向上弯了一下,如同冰雪初融,转瞬即逝,却被我敏锐地捕捉到了。 她没有看我,只是目视前方,仿佛什么都没发生。但我能感觉到,她周身那种冰冷的、紧绷的气场,悄然消散了许多。 下一件拍品开始竞价时,她甚至极其轻微地、用只有我们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了一句: 我的心跳,没出息地加速了一下。 第15章 关于谣言四起与狐耳广播这件事 第15章 关于谣言四起与狐耳广播这件事 拍卖会风波让理查?沃尔顿沦为了王都上流社会茶馀饭后的笑柄。据说他花了五千金币买回那本破书后,被本家的长老狠狠训斥了一顿,还冻结了他好几个月的开销额度。这份屈辱和损失,他毫无意外地全部记在了我的头上。 正面衝突吃了亏,这个阴险的傢伙显然改变了策略。没过几天,一种极其恶毒却又颇具杀伤力的谣言,如同隐蔽的瘟疫般,开始在王都的沙龙、宴会厅和街头巷尾悄然流传开来。 谣言的核心内容是:沃尔顿家那位来自边境、身份不明的银发狐妖客人——也就是我——并非善类。他实际上掌握着某种古老而邪恶的狐妖魅惑之术,利用其妖异的容貌和诡异的魔力,蛊惑了向来冷静自持的艾莉丝?沃尔顿,让她神魂颠倒,甚至不惜为其顶撞家族兄长。更可怕的是,他最近还将魅惑的目标对准了尊贵的奥菲莉亚王女殿下,试图通过王女攫取更大的权力和利益!他是个危险的异类,一个潜伏在王都心脏的定时炸弹! 这些谣言编织得极其巧妙,半真半假,混合着人们对未知种族(狐妖)的天然恐惧和对豪门秘辛、王室八卦的浓厚兴趣,传播速度惊人。虽然大多数有头有脸的人物不会公开谈论,但那种异样的、带着探究与戒备的目光,再次如同跗骨之蛆般黏上了我。甚至连沃尔顿宅邸的僕人,看我的眼神都又多了一丝惊疑不定。 艾莉丝的脸色也再次变得冰冷,她显然也听到了风声。这天早餐时,她看似不经意地提起:「最近王都有些无聊的间言碎语,你不必理会。清者自清,越是回应,他们越是来劲。」 我点了点头,表示明白。但心里那股火气却噌噌地往上冒。不理会?清者自清?说得轻巧!被污衊的不是你!这种恶意中伤就像污水,泼在身上就算洗掉了也觉得噁心!理查那个混蛋,不敢正面来,就玩这种阴的是吧? 我越想越气,体内的魔力都因为愤怒而有些躁动。下午,我藉口散步,再次溜出了宅邸,想到外面透透气,顺便看看这谣言到底传得多离谱。 我戴着兜帽,在王都最繁华的中央广场附近漫无目的地走着。广场上人来人往,喷水池边坐满了休息的市民和小贩。我的狐耳敏锐地捕捉着周围的声浪,果然,没过多久,就听到了几个围在一起间聊的妇人压低声音的议论: 「……听说了吗?沃尔顿家那个狐狸耳朵的……」 「嘘!小声点!我也听说了,说是用妖术迷住了大小姐呢!」 「何止大小姐!连王女殿下都……」 「真的假的?太可怕了!长得是挺好看,没想到是这种……」 「怪不得沃尔顿小姐最近总是带他出入各种场合……」 「这种妖物怎么能留在王都?应该赶出去!」 她们的声音压得很低,但一字不落,像针一样扎进我的耳朵里。怒火在我胸腔里翻腾,几乎要压制不住。我紧紧攥着拳头,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 就在我几乎要忍不住衝上去跟她们理论时,一个更大胆、更离谱的想法突然冒了出来——与其被动地等待谣言发酵,或者指望它自己消失,不如主动出击,用我的方式来解决! 我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目光扫过广场中央那个最热闹的喷水池,嘴角勾起一个带着点恶作剧意味的弧度。 我若无其事地走到喷水池边,找了个人流来往密集的区域,假装欣赏雕像,然后……开始了我的表演。 我微微抬起头,确保兜帽不会完全遮住我的侧脸(让人能隐约看到银发和狐耳特徵),然后用一种不大不小、但足以让方圆十几米内的人都能清晰听到的音量,开始「自言自语」,语气充满了无奈和好笑: 「唉,真是人怕出名狐怕壮啊……最近这王都里传的都是什么乱七八糟的?」 我的声音立刻吸引了附近几个路人的注意。他们好奇地看向这个对着空气说话、还长着狐狸耳朵的怪人。 我继续「自言自语」,表情无辜又委屈:「说什么狐妖魅惑术?我要真有那本事,还用在这里天天学那些头疼的礼仪,差点用尾巴扫翻点心塔,还被逼着穿勒死人的礼服?我直接魅惑国王陛下给我一块封地,天天躺着吃烤鸡不行吗?」 周围响起几声压抑的低笑。显然,我「不小心」透露出的糗事比谣言更有趣。 「还说我迷惑沃尔顿小姐?」我翻了个白眼(当然是表演出来的),「得了吧!那位大小姐冰山一样,训起人来比我们那的教导主任还可怕!我见到她跟见到猫的老鼠差不多!还魅惑?我不被她用眼神冻死就谢天谢地了!」我夸张地搓了搓手臂,彷彿真的感到寒冷。 这下笑声更多了,还有人点头表示同情(看来艾莉丝的「冷美人」形象深入人心)。 「至于王女殿下?」我叹了口气,语气更加无奈,「我就更冤枉了!我就是个爱吃点心的,不小心跟殿下看中了同一块蛋糕,聊了两句美食而已……这也能传成魅惑?难道在王都,跟身份高贵的人说句话就算图谋不轨了?那你们每天得魅惑多少人啊?」我看向周围的听眾,摊了摊手。 这番「自言自语」逻辑清奇,语气幽默自嘲,却又巧妙地将谣言拆解得七零八落。我没有直接否认,而是通过夸张地描述自己的窘迫和「不靠谱」,反而衬托出谣言的可笑。同时,我还不忘黑一下理查(虽然没指名道姓):「真不知道是哪些间得没事干的傢伙,整天编排这些没影的事。有这功夫,不如去多赚点钱,或者想想怎么改进一下那些华而不实、差点撞到老人的魔导车?」 我的狐耳竖得直直的,确保每一个字都清晰地传入周围人的耳中。我的表情真诚又带着点小狐狸似的狡黠,让人讨厌不起来。 周围的民眾先是惊讶,随即被我的话逗得哈哈大笑。他们看着我这个「当事狐」亲自下场,用这种匪夷所思的方式澄清谣言,都觉得新奇又有趣。 「哈哈!这小子有点意思!」 「说得对啊!那些贵族老爷就是间的!」 「我还以为狐妖多可怕呢,原来也是个会闯祸的吃货啊!」 「就是!沃尔顿小姐哪是那么好迷惑的?」 「王女殿下什么好东西没见过,能被一块蛋糕收买?」 舆论的风向,就这么在我这番看似无心、实则精心设计的「狐耳广播」下,悄然转变了。谣言依旧在,但已经变成了人们口中一个可笑的谈资,杀伤力大减。 我表演完毕,彷彿才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赶紧拉低兜帽,一副「糟糕怎么把心里话说出来了」的慌张样子,快步溜走了。身后传来更加欢乐的笑声和议论声。 当天晚上,我就从索拉斯先生那里得知,艾莉丝和奥菲莉亚王女都听说了我在广场的「壮举」。 据说艾莉丝当时正在喝茶,听完僕人的匯报后,愣了几秒,随即极其罕见地、肩膀微微颤抖起来,最后忍不住用书本掩面,发出了一声极其轻微的、压抑不住的笑声,摇头低语:「……真是……拿他没办法……」 而奥菲莉亚王女则是在花园里笑弯了腰,对她的侍女说:「魅惑术?他要是真会魅惑术,第一个该魅惑的肯定是厨房而不是我!这傢伙……总能用最奇怪的方式解决问题!我越来越喜欢他了!」 理查的阴谋,再次以一种他完全无法理解的方式,宣告破產。 第16章 关于化装舞会与认错风波这件事 第16章 关于化装舞会与认错风波这件事 为了庆祝某个传统节日(或是单纯为了给贵族们提供一个尽情玩乐而不必太过拘泥身份的藉口),王室举办了一场大型化装舞会。与之前严格要求礼仪的宫廷舞会不同,这次舞会鼓励来宾佩戴面具,身穿更具想像力的服饰,气氛也更加轻松随意。 这对我来说无疑是个好消息!终于可以暂时摆脱那些审视的目光,也不用时刻担心尾巴会不会又闯祸了——大家都奇装异服,谁还在乎多一条尾巴? 沃尔顿家为我准备了一套带有神秘色彩的游吟诗人服饰,搭配一个遮住上半张脸的银色狐狸面具(……感觉设计师在故意调侃我)。虽然还是得为尾巴开个洞,但整体已经舒适多了。艾莉丝则选择了一套优雅的星月女祭司装束,白色的长裙点缀着银色的星纹,面具是半月的形状,遮住了她清冷的容貌,却更添一份神秘感。 舞会现场果然光怪陆离,充满了欢声笑语。人们戴着各种夸张华丽的面具,穿着从古典到奇幻各种风格的服装,很难分辨出谁是谁。音乐也更加轻快活泼。 我和艾莉丝一起入场后,很快就被热闹的人群衝散。我乐得轻松,拿了杯果汁,靠在角落欣赏着这难得一见的景象,尾巴也随着音乐节奏轻轻摇摆。 就在我以为可以安心当个小透明时,一位穿着华丽的暗紫色蕾丝长裙、脸上戴着遮住全脸的、装饰着孔雀羽毛的精緻面具的女士,款款走到了我的面前。她的裙摆摇曳,姿态优雅,却带着一种我有些熟悉的灵动感。 她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戴着丝绒手套的手,做了一个邀请共舞的姿势。 我愣了一下,有些犹豫。我并不认识这位女士,而且我的舞技……实在令人担忧。 然而,她的目光透过面具,落在我那条因为无聊而轻轻摆动的、毛茸茸的白色尾巴上,嘴角似乎勾起了一个瞭然的弧度。 啊……原来是尾巴出卖了我。看来无论怎么偽装,这条显眼包尾巴还是我的身份证。 既然被认出来了,再拒绝就不礼貌了。我硬着头皮,将手放在她的掌心。 令人意外的是,这位神秘的孔雀女士舞技极佳,并且极其善于引导。她巧妙地弥补了我动作的笨拙和生疏,带着我在舞池中旋转、滑步。她的节奏感非常好,与音乐的契合度极高,让我这个半吊子竟然也跳出了一点感觉,没有踩到她的脚,也没有再撞翻什么东西。 我们跳得很投入,几乎忘记了周围的环境。我能闻到她身上传来的一种极淡的、类似于夜来香与薄荷混合的清新香气,有点特别。 一曲终了,我们停在舞池中央,微微喘气。她透过面具看着我,眼中带着明显的笑意,似乎对我这个「舞伴」还算满意。 就在这时,另一位穿着星月女祭司服饰、戴着半月面具的女士(显然是艾莉丝)不知何时出现在我们身边。她的目光锐利地扫过我和我身边的孔雀女士,虽然隔着面具,我依然能感觉到那视线冰冷的温度。 她没有说话,只是在那首欢快的圆舞曲响起、舞伴需要交换的瞬间,极其「自然」地、强势地插入了我们之间,巧妙地隔开了我和孔雀女士,然后顺势将手搭在了我的肩上,接管了主导权。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彷彿本就是舞步安排的一部分。 我还没反应过来,就已经换了舞伴。新舞伴(艾莉丝)的引导方式与刚才的孔雀女士截然不同,更加强势和……带着某种莫名的怒气? 每当我按照记忆中的舞步移动时,总会「恰到好处」地踩到艾莉丝精心设计的落脚点上——或者说,她的脚总会「恰好」出现在我落脚的地方! 「唔!」「抱歉!」「呃!」「对不起!」 一曲下来,我的脚背几乎被那双看起来很精緻的银色高跟鞋踩了个遍!疼得我齜牙咧嘴,又不敢叫出声,只能拼命忍着,额头都冒汗了!我试图调整步伐,但她总能预判我的预判,然后精准地送上下一击! 我疼得眼泪都快出来了,完全搞不懂状况。艾莉丝今天怎么了?心情不好?还是我又哪里惹到她了?为什么要这样折磨我的脚?!我的尾巴也因为疼痛和困惑而紧张地卷了起来,僵直不动。 透过面具,我能看到她那双碧蓝色的眼眸,里面没有平时的清冷,反而燃烧着一种我从未见过的、冰冷的火焰。她紧抿着嘴唇,一句话也不说,只是用眼神和脚尖对我进行着无声的拷打。 而刚才那位孔雀女士,早已悄然退到了一边,正端着一杯酒,倚在柱子上,兴味盎然地看着我们这边的「惨剧」,那双露在面具外的眼睛弯弯的,充满了看好戏的愉悦。她甚至还对我举了举杯,彷彿在说「祝你好运」。 我终于后知后觉地意识到——我好像,莫名其妙地,又捲入了一场女人之间的战争?而我的脚,成了无辜的牺牲品! 救命啊!谁来救救我!这化装舞会一点也不轻松!我要回家! 第17章 关于古籍线索与17号的提示这件事 第17章 关于古籍线索与17号的提示这件事 化装舞会的馀波,比我想像的还要持久。 「所以说,为什么女人的脚尖能有这么大的杀伤力??」我趴在柔软的四柱大床上,把脸埋进天鹅绒枕头里闷哼。已经过去两天了,我的脚背还隐隐作痛。艾莉丝那几下「不小心」的踩踏,简直精准得像在进行某种外科手术——专挑最痛的骨头位置下手。 「而且她到底是怎么认出我的?」我翻过身,盯着天花板上精雕细琢的沃尔顿家族纹章,「明明戴着面具,服装也换了??难道狐妖还有什么我自己都不知道的体味吗?」(我完全忘了尾巴这件事) 我下意识地抓起一缕银色发丝嗅了嗅。除了洗发精的淡淡花香,什么特别的都没有。 轻柔的敲门声打断了我的自我检查。门外传来索拉斯先生平稳的嗓音:「洛云先生,奥菲莉亚殿下派人送来口信,邀请您今日下午前往王室图书馆。」 我猛地从床上弹起来,差点因为动作太大而让尾巴抽到床柱——该死,这条多出来的器官总是比我更快反应情绪。 「图书馆?」我拉开房门,看到老管家一如既往地站得笔挺,「她真的办到了?」 索拉斯先生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殿下从不食言。马车已经备好,用完午餐后便可出发。另外,艾莉丝小姐吩咐,请您务必『注意仪态,别在王室之地做出任何失礼之举』。」 我几乎能想像艾莉丝说这话时微蹙眉头、语气冰冷的模样。自从舞会那晚后,她对我的态度就变得更加微妙——表面上还是那个挑剔的贵族千金,但那些刻意保持的距离感里,总夹杂着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比如昨天晚餐时,她明明在批评我用餐具的方式,却又悄悄把我够不到的甜点盘推近了一些。 「女人心,海底针啊??」我小声嘀咕,随即对索拉斯点头,「我明白了,谢谢您。」 王室图书馆比我想像的还要宏伟。与其说是图书馆,不如说是一座用书本堆砌而成的城堡。高耸的穹顶绘着星空图案,阳光透过彩色玻璃窗,在排列整齐的书架上投下斑斕光影。空气中瀰漫着陈旧纸张、皮革装订和淡淡墨香的独特气味,安静得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震撼吧?」奥菲莉亚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我第一次来这里时,整整迷路了三天。」 我转身,看到王女殿下今天穿着简单的深蓝色长裙,头发随意挽起,几缕发丝垂在颈侧,比起舞会上的华贵,更添了几分书卷气。 「这地方大得不像话。」我老实承认,「在这里找书,需要自备乾粮和指南针吧?」 奥菲莉亚轻笑出声,紫罗兰色的眼睛弯成月牙:「放心,今天有我当你的导航员。跟我来,那些特别的收藏室在东翼。」 我们并肩走在漫长的走廊中,脚步声在静謐的空间里回盪。我的狐耳不自觉地微微转动,捕捉着远处翻页声、羽毛笔划过纸张的沙沙声,甚至还有??某种规律的轻微鼾声——看来无论在哪个世界,图书馆都是补眠的好地方。 「禁书区?」我挑眉,「听起来就很麻烦。」 「需要父王或首席魔导师的特许令才能进入。」她耸耸肩,「不过那本《种族志》已经很有年头了,是三百多年前的抄本,原本据说已经失传。」 我们在一扇雕花木门前停下。奥菲莉亚从腰间取出一把铜製钥匙,插入锁孔时轻声说:「这里是珍本阅览室,平时不对外开放。」 门开啟的瞬间,一股更浓厚的古老气息扑面而来。这个房间比外面昏暗许多,书架更密集,空气中漂浮着细小的尘埃,在从高窗射入的光柱中翩翩起舞。 奥菲莉亚轻车熟路地走到最里侧的书架,踮起脚尖从最高层取下一本厚得可以当盾牌的大部头。当她把书放在阅读桌上时,扬起的灰尘让我忍不住打了个喷嚏。 「抱歉,这本书确实很久没人翻阅了。」她不好意思地笑笑,「我来帮你找关于月华狐族的章节。」 我们并肩坐在桌前,开始翻阅那本厚重的古籍。书页泛黄脆弱,上面的文字是种优雅却难以辨认的花体字,我不得不集中十二分精神才能勉强读懂。 「这里。」奥菲莉亚纤细的手指点在一段文字上,「『月华狐族,善月魔法,居于迷雾森林深处,避世而居,极少与外族往来。其力源于月,满月之时最盛??』」 我屏住呼吸,仔细阅读每一个字。书中描述月华狐族是月亮的宠儿,能够吸收并转化月光为魔力,但同时也提到这种力量若控制不当,会反噬其主。 「『??故筑月之祠,以祀月神,亦为调和之力所。』」我读出声来,心跳加速,「月之祠?有提到在哪里吗?」 奥菲莉亚摇头:「后面几页似乎被撕掉了。」她轻轻翻过几页,果然看到残破的书页边缘,「真可惜。」 我失望地叹气,但又不甘心地继续翻阅。就在几乎要放弃时,书页缝隙中飘落出一张小小的插图卡片。捡起来一看,上面画着一座奇特的建筑,形似多层祭坛,顶端有新月标志。背面写着一行小字:「月之祠,北境遗跡,近星坠湖」。 「星坠湖??」我喃喃自语,「这名字有点耳熟。」 「在王都以北的边境地区。」奥菲莉亚说,「那里现在很荒凉,几乎没有人烟。传说有流星坠落在那里形成湖泊,故得此名。」 北境。我盯着那张小小的卡片,感觉心跳越来越快。这会不会就是控制我这身乱七八糟魔力的关键? 就在这时,那个熟悉的、欠揍的声音毫无预兆地在脑海中响起: 「叮咚~!恭喜亲爱的客户发现隐藏线索一枚!北边风景不错,就是蚊子多了点~记得带驱虫水哦亲~还有,小心长得好看却带刺的~花~么么噠!」 我差点从椅子上跳起来。该死的17号,总是这么神出鬼没! 「怎么了?」奥菲莉亚关切地问,「你脸色突然变得好差。」 「没、没什么。」我勉强挤出笑容,「只是突然想到??北境那边蚊子很多吗?」 奥菲莉亚困惑地眨眨眼:「这个嘛??荒郊野外,蚊虫多也是自然。为什么问这个?」 「没什么,随口问问。」我咬牙切齿地在心里问候17号的祖宗十八代,脸上却保持着礼貌的微笑,「那么关于星坠湖,还有更多资讯吗?」 奥菲莉亚摇摇头:「那地方太偏远了,几乎没有文献记载。不过??」她犹豫了一下,「如果你真的想去,我可以试着帮你弄到边境通行证。就当是感谢你教我那些有趣的数学游戏。」 我看着她真诚的紫色眼眸,突然有些感动:「殿下,这太麻烦您了??」 「叫我奥菲莉亚就好。」她微笑着打断我,「在图书馆里,没有什么殿下,只有爱书之人。」 我们又查找了一会儿,但再也没有找到更多有关月之祠的资讯。当窗外阳光开始西斜时,我们不得不离开阅览室。 「这本书我可以借出去吗?」我抱着最后一线希望问。 奥菲莉亚无奈地摇头:「珍本室的书籍一律不得外借。不过??」她俏皮地眨眨眼,「管理员老先生五点准时下班,之后的半小时内,阅览室是没有人的。」 我立刻明白了她的暗示:「所以如果『不小心』把书带出去,明天一早再『悄悄』还回来??」 「我什么都没说。」她无辜地望天,嘴角却扬起狡黠的弧度。 于是,当我们离开图书馆时,我那看起来平平无奇的背包里,多了一本价值连城的古籍。 马车缓缓驶回沃尔顿宅邸,我靠在窗边,看着王都街道上渐次点亮的魔法灯,心思却早已飞向北境那片未知之地。 17号的提示虽然一如既往地欠揍,但至少给了我方向。北境、月之祠、控制魔力的方法??还有那句「小心长得好看却带刺的花」,又是什么意思? 回到房间,我迫不及待地拿出那本古籍,藉着窗边最后的天光仔细研究那张插图卡片。月之祠的建筑风格很奇特,不像这个世界常见的任何一种,反而让我想起了地球上的天文观测站?? 「咚咚。」轻敲门声后,是艾莉丝清冷的嗓音:「洛云,晚餐时间到了。你又在里面搞什么鬼?索拉斯说你从图书馆回来后就把自己关在房里。」 我慌忙把书藏到枕头下,起身开门:「没什么,只是有点累。」 艾莉丝怀疑地打量着我,湛蓝色的眼睛像能看透人心:「是吗?听说你今天和奥菲莉亚殿下在图书馆待了一下午。」 不知为何,我从这句话里嗅到了一丝危险的气息。 「只是查点资料。」我谨慎地回答,「关于魔法控制的一些古籍。」 「哦?」她挑眉,「那么有效果吗?还是说??」她突然凑近,在我颈边轻嗅了一下,「你身上有股陈旧纸张和??王室特製薰香的味道。」 我的狐耳不由自主地抖了一下。该死,这女人的鼻子怎么比我的还灵? 「王室图书馆的书当然有王室的味道。」我试图矇混过关,却发现她的目光已经锁定在我床上——枕头下方,露出一角泛黄的书页。 艾莉丝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洛云,你该不会是从王室图书馆『偷』了什么东西出来吧?」 「这是借!明天一早就还回去!」我急忙辩解,「奥菲莉亚殿下知道的!」 「奥菲莉亚殿下允许?」她的声音提高了八度,「你知道擅自将珍本带出王室图书馆是什么罪吗?就算她是王女也担不起这个责任!」 我愣住了,这点我确实没想到。在我看来这顶多算是学生从图书馆「暂时借阅」,但在这个世界,规矩显然严格得多。 「我??我没想那么多。」我訥訥地说,「只是需要多点时间研究??」 艾莉丝扶额叹气:「你真是我见过最会惹麻烦的人。」但她语气中的严厉已经软化了不少,「什么书这么重要?」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从枕头下拿出那本古籍,翻到月之祠的那页:「有关我的族人和??控制魔力的方法。」 艾莉丝的目光落在插图上,眉头渐渐蹙起:「月之祠?我好像在哪里听过这个名字??」她沉思片刻,突然睁大眼睛,「我想起来了!家族档案室里有一份曾祖父的探险日志,里面提到过北境的这个地方!」 这下轮到我震惊了:「沃尔顿家的档案室?里面还说了什么?」 「我不确定,需要查阅才知道。」她看着我,眼神复杂,「明天早餐后,我带你去档案室。但现在——」她一把抢过我手中的古籍,「这本书由我保管,明天一早我会亲自还回图书馆。」 「等等,我还需要——」 「没有商量馀地。」她斩钉截铁,「而且为了惩罚你的鲁莽行为,今晚的甜点没收了。」 我眼睁睁看着她带着书离开,尾巴无精打采地垂下来。但内心某处却因为她愿意帮忙而泛起一丝暖意——虽然表达方式还是这么彆扭。 那天晚上,我梦见了北境的星空,一轮满月照耀着古老的祭坛,而祭坛中央,站着一个身影,银发如月光般流淌?? 「叮咚~梦境导览服务开啟~额外收费哦亲~」17号的声音突兀地闯入梦境。 我猛地惊醒,发现天刚蒙蒙亮。枕边,不知何时多了一小瓶标籤写着「强效驱蚊水~北境必备~」的粉色液体。 「该死的17号??」我揉着额头坐起身,却忍不住勾起嘴角。 新的旅程,似乎就要开始了。 第18章 关于温泉骚动与意外共浴这件事 第18章 关于温泉骚动与意外共浴这件事 王都的社交季就像一场永无止境的马拉松,而我这隻被迫参赛的狐狸已经快要累垮了。连续两週的宴会、舞会和各种社交活动,让我的尾巴都快要打结了。说真的,我寧愿回去跟地下城的魔像大战三百回合,至少那时候只需要担心会不会被砸扁,而不是担心用餐时该用哪把该死的叉子。 「你看起来就像被抽乾了魔力的魔法灯。」奥菲莉亚在某次茶会间隙偷偷对我说,紫罗兰色的眼睛里满是促狭的笑意。 「我觉得我快要得『贵族社交恐惧症』了。」我有气无力地趴在精雕细琢的小圆桌上,耳朵无精打采地耷拉着,「为什么每个活动都要持续至少三小时?人类的膀胱难道是铁打的吗?」 奥菲莉亚掩嘴轻笑:「习惯就好。不过你看起来确实需要放松一下。听说沃尔顿家在城郊有处别苑,那里的温泉很有名。」 就这么着,三天后我们一行人来到了沃尔顿家族的温泉别苑。别苑坐落在王都以西的山麓,被茂密的枫树林环绕,空气中飘散着硫磺的气息和草木的清香。说实话,这地方美得像是明信片里的风景,让我几乎要原谅艾莉丝这一路上的各种礼仪指导了。 「记住,你的温泉在最东侧的那个泉眼。」艾莉丝特别强调,眼神里带着警告,「那里比较隐蔽,适合你这种......有特殊状况的人。」 我当然明白她的意思——毕竟不是每个温泉客人都会自带毛茸茸的尾巴和耳朵。为此我还特意准备了一条特製的浴巾,在尾部开了个洞,好让尾巴能舒适地伸出来而不必憋在布料里。说实话,这个设计让我自豪了整整五分鐘,直到艾莉丝面无表情地评价「看起来像某种拙劣的戏服」。 黄昏时分,我抱着浴巾和换洗衣物走向东侧温泉。夕阳透过枫叶洒下斑驳金光,远处传来淙淙水声和若有若无的欢笑声。我的狐耳轻轻转动,捕捉着山林间的各种声响:鸟儿归巢的啼鸣、风吹过树梢的沙沙声、还有...... 「该死,这标志怎么掉了?」我皱眉看着地上一个松脱的木牌,上面模糊可见「男汤」字样。四周雾气氤氳,能见度不高,我凭着记忆继续向前走,心想沃尔顿家的温泉别苑怎么连个路标都维护不好。 推开一扇竹製拉门,热腾腾的蒸汽扑面而来。我舒服地叹了口气,开始解腰带,浑然不觉自己正踏入一个即将引发灾难的现场。 「所以说,泡温泉最舒服的就是这一刻啊......」我一边自言自语,一边褪下外袍,露出特地准备的尾巴专用浴巾。 然后我听到了水声——不是温泉自然流淌的声音,而是有人在水里移动的声响。 然后我看清了温泉中的景象。 然后我的大脑停止了运转。 艾莉丝和奥菲莉亚正泡在温泉中,裸露的肩头在雾气中若隐若现。艾莉丝的金发湿漉漉地贴在白皙的颈侧,水珠沿着锁骨滑落;奥菲莉亚的深蓝色长发盘在头顶,露出优美的天鹅颈。两人听到动静同时转头,六目相对的瞬间,时间彷彿凝固了。 我发誓我只看到了肩膀以上的部位——温泉的雾气和漂浮的托盘恰到好处地遮住了水下风景。但这已经足够让我的血液瞬间衝向头顶和......尾巴。 「呀啊——!」两声尖叫同时响起,音调不同但惊吓程度相当。 我的尾巴「嘭」地一下炸开,像个巨大的毛绒蒲公英。脸庞热得能煎鸡蛋,大脑一片空白,连句解释的话都挤不出来。 「洛、洛云?!你怎么会——」艾莉丝又惊又怒,瞬间缩进水里只露出眼睛以上,脸红得像是熟透的苹果。 奥菲莉亚倒是相对镇定,虽然脸颊也染上緋红,但居然还带着一丝好奇打量着我那条完全失控的尾巴:「哇,原来真的会炸毛啊......」 「对、对不起!我走错了!」我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手忙脚乱地想要后退,却被自己的浴巾绊了一下。 接下来发生的事有点模糊。我只记得一道蓝光(肯定是艾莉丝的水魔法)和一道紫光(应该是奥菲莉亚的某种法术)同时击中我的胸口。感觉像是被两个软垫同时砸中,我整个人向后飞起,轻飘飘地越过竹篱,然后「噗通」一声掉进另一个温泉池里。 当我从水里冒出来时,听到那头传来艾莉气急败坏的声音:「这个白痴!变态!尾巴狂魔!」 奥菲莉亚的声音则带着笑意:「冷静点,艾莉丝。他看起来比我们还惊吓呢。而且他的尾巴确实很可爱啊,像个大蒲公英似的。」 「殿下!请不要为那个变态说话!」 我把自己埋进温泉水里,希望就这样蒸发掉算了。这绝对是我转生以来最尷尬的时刻,没有之一。 半小时后,我像个死刑犯一样低头坐在别苑的和室里,对面是已经换好衣服的艾莉丝和奥菲莉亚。空气凝重得能挤出水来。 「所以你是因为标志脱落才走错的?」奥菲莉亚确认道,已经恢復了平日的优雅从容。 我连连点头,尾巴讨好地小幅度摇晃:「真的!那个木牌掉在地上了,雾又大,我就......」 艾莉丝冷冷地瞪着我,脸上的红晕还没完全消退:「就算如此,你进门前不会先出声询问吗?这是基本礼仪!」 「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双手合十,耳朵耷拉成飞机耳,「从一开始我就不该上天台,如果不上天台我就不会死,如果我不死就不会转生成狐妖,如果我不转生成狐妖就不会有尾巴,如果没有尾巴我就不用来这个偏僻泉眼,如果......」 「停!」艾莉丝揉着太阳穴,「不要再唸经了。」 奥菲莉亚轻笑一声:「看来是场误会。不过......」她转向艾莉丝,眼神变得微妙,「我比较好奇的是,那个温泉区的标志为什么会突然脱落。我记得下午经过时还很牢固。」 艾莉丝皱起眉头,显然也想到了什么。 就在这时,拉门外传来熟悉的声音:「哎呀呀,这不是我们尊贵的王女殿下和堂妹吗?听说刚才温泉区有点骚动?该不会是那个狐妖小子又惹什么麻烦了吧?」 理查德那张讨厌的脸出现在门外,嘴角掛着假惺惺的关切,但眼中的幸灾乐祸几乎要满溢出来。 一瞬间,我全都明白了。那个脱落的标志,绝对是这傢伙搞的鬼! 艾莉丝和奥菲莉亚交换了一个眼神,显然也得出了同样的结论。 「不劳费心,理查德堂兄。」艾莉丝冷冰冰地说,「只是有些小误会,已经解决了。」 理查德显然对这个反应很失望,但仍不死心:「是吗?但我听说有人闯入女汤......」 「你听错了。」奥菲莉亚微笑着说,但眼神锐利,「倒是理查德先生似乎对温泉区的标志很感兴趣?需要我派人去检查一下所有标志是否牢固吗?」 理查德的表情僵了一下,乾笑两声:「殿下真会开玩笑。那我就不打扰了。」说完悻悻然地离开了。 「那个混蛋......」艾莉丝低声骂道,拳头攥得紧紧的。 奥菲莉亚叹了口气:「看来我们都成了别人恶作剧的牺牲品呢。」她转向我,眼神中带着歉意,「抱歉误会你了,洛云。也谢谢你......刚才没有看到太多不该看的。」 我的脸又烧起来了:「我真的什么都没看见!雾很大!还有托盘挡着!」 艾莉丝哼了一声,但态度明显软化了:「算了,看来你也是受害者。」她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襟,「这件事就到此为止。但是——」她瞪着我,「如果你敢说出去半个字,我就把你的尾巴打成蝴蝶结!」 我赶紧抱住自己可怜的尾巴:「绝对不会!」 那天晚上,我们三人难得地坐在同一个露台喝茶。气氛有些微妙,但已经没有了最初的尷尬和敌意。 「说实话,你的反应真的很有趣。」奥菲莉亚轻笑着对我说,「我从没见过有人类——呃,狐妖——的脸能红成那样。」 我哀嚎一声把脸埋进手掌:「别提了,我差点当场去世第二次。」 艾莉丝嘴角微微上扬:「虽然是个意外,但你的确欠我们一个人情。」 「没错。」奥菲莉亚眼睛一亮,「而且理查德这次做得太过分了。我们或许该......回敬一下?」 我看着两位大小姐交换眼神时那种心照不宣的默契,突然有点同情理查德了。 看来,温泉风波只是一个开始。而某个自作聪明的傢伙,很快就会发现同时得罪王女、贵族千金和一隻魔力破表的狐妖,是个多么糟糕的主意。 第19章 关于合力整蛊与友情升温这件事 第19章 关于合力整蛊与友情升温这件事 温泉事件的馀波比我想像的还要糟糕。 理查德?沃尔顿那傢伙简直是个行走的谣言製造机。不过短短两天时间,「狐妖少年偷窥贵族温泉」的夸张版本已经传遍了半个王都的社交圈。更可气的是,这混蛋还给每个版本都加了点「细节丰富」的佐料,说得好像他亲眼所见一样。 「所以他就这样大剌剌地在绅士俱乐部里说,你当时『眼睛都看直了』,还『流了鼻血』?」奥菲莉亚王女优雅地端起红茶,但紫罗兰色的眼眸中闪着危险的光芒,「真是有趣的创作能力呢。」 我尷尬地抓了抓头发,耳朵不自觉地抖了抖:「那个……我确实流鼻血了,但那是因为温泉热气太足!绝对不是因为看到了什么不该看的!」 坐在对面的艾莉丝冷哼一声,湛蓝色的眼睛像结了层薄冰:「无论如何,这个谣言已经严重损害了沃尔顿家族和王室的名誉。理查德这次做得太过分了。」 我们三人正坐在王室花园一处隐蔽的凉亭里。这是我第一次看到两位大小姐如此同仇敌愾——虽然她们之间依然保持着微妙的距离感,彷彿有一条无形的界线划分着彼此的领地。 「所以,我们该怎么反击?」我小心翼翼地问,「总不能也去散佈关于他的谣言吧?」 奥菲莉亚轻轻放下茶杯,嘴角扬起一个狡黠的弧度:「当然不。那样太无趣了。我们应该让他当眾出丑,而且是用一种……特别的方式。」 艾莉丝挑眉:「殿下有什么好主意吗?」 「叫我奥菲莉亚就好。」王女微笑着说,「既然理查德这么喜欢编故事,我们就帮他成为故事的主角怎么样?」 我看着两位大小姐交换眼神时那种心照不宣的默契,突然有点同情理查德了——虽然只有零点一秒。 「我从家乡知道一些……呃,整人的小把戏。」我谨慎地插话,「或许可以帮上忙。」 两双眼睛同时转向我,一蓝一紫,都带着好奇和怀疑。 「说来听听。」艾莉丝示意道。 我清了清嗓子,开始解释地球上的恶作剧手法:隐形墨水、痒痒粉、会发出怪声的坐垫……随着我的讲解,两位大小姐的眼睛越来越亮。 「那个『隐形墨水』的概念很有意思。」奥菲莉亚兴奋地说,「我可以调製一种魔法药水,只在特定条件下显形。」 「而痒痒粉……」艾莉丝若有所思,「我知道一种魔法花粉,接触皮肤会產生轻微刺痒感,但无害且很快就会消退。」 我看着两位大小姐开始热烈讨论如何「改良」我的恶作剧点子,突然意识到自己可能打开了某种不得了的开关。 三天后,沃尔顿家族举办的慈善晚宴上,理查德一如既往地穿梭在宾客间,享受着眾星捧月的感觉。他今天特意穿了一身闪亮的银白色礼服,活像隻开屏的孔雀。 「就是现在。」我躲在廊柱后,对不远处的奥菲莉亚使了个眼色。 王女殿下今天穿着优雅的淡紫色长裙,正与几位贵族间谈。她看似不经意地抬手整理发髻,这是一个信号。 艾莉丝在宴会厅另一侧微微点头,她今晚的淡蓝色礼服与奥菲莉亚的装扮意外地和谐——这当然不是巧合。 计划第一部分:隐形墨水。奥菲莉亚特製的魔法药水被偷偷涂在了理查德常用的那个酒杯上。当他举杯畅饮时,药水会悄悄转移到他的嘴唇上。 「然后呢?」我昨天曾问过奥菲莉亚。 「然后等待第二部分啟动。」她神秘地笑着,「当艾莉丝撒出的催化粉尘接触到药水时……」 现在,第二部分即将开始。艾莉丝优雅地走向乐队,示意他们换一首更欢快的舞曲。在她转身时,一小撮几乎看不见的魔法粉尘从她指尖飘出,缓缓散佈在空气中。 我屏住呼吸,看着粉尘慢慢飘向正在高谈阔论的理查德…… 理查德继续夸夸其谈,嘴唇上没有任何变化。我心里一沉——难道计划失败了? 突然,一位贵族小姐指着理查德惊呼:「沃尔顿先生,你的嘴唇怎么了?」 理查德困惑地摸了摸自己的嘴:「什么怎么了?」 周围响起一阵压抑的笑声。在他的上唇处,渐渐浮现出一行闪亮的小字:「我是大嘴巴」。 奥菲莉亚的魔法药水终于生效了! 「什么?这是什么东西?」理查德慌乱地想要擦掉字跡,却让它更加明显。 宴会厅里的窃笑声越来越响。理查德脸涨得通红,急忙从侍者托盘上拿起一杯饮料想要掩饰尷尬——但那正是我们特别准备的「加料」饮品。 当他大口喝下那杯饮料时,我几乎要忍不住笑出声。那里面加了艾莉丝特製的「诚实药水」,虽然效果短暂,但足以让他在接下来几分鐘里说出心里话。 「这饮料味道怪怪的。」理查德皱眉,然后突然转向旁边的一位胖贵族,「就像你身上的香水一样难闻,诺曼伯爵!你是不是又把整瓶香水倒在身上了?」 全场瞬间安静下来。诺曼伯爵的脸由红转青,像是被人塞了个鸡蛋在嘴里。 「还有你,莉莉安小姐。」理查德像是打开了某个开关,继续口无遮拦,「你以为没人知道你同时吊着三个求婚者吗?上週二你还跟我抱怨他们送的礼物一个比一个寒酸呢!」 被点名的贵族小姐发出一声惊呼,用手帕掩面跑开了。 场面开始失控。宾客们既想远离理查德的「毒舌」,又捨不得错过这场好戏。我看着这一切,内心五味杂陈——这药效是不是太强了点? 「也许我花粉放多了……」艾莉丝不知何时来到我身边,小声嘀咕,语气中带着一丝心虚。 奥菲莉亚也凑过来,眼睛闪闪发亮:「效果比预期的还要好呢。」 此时理查德已经开始批评宴会的点心「像砖头一样硬」,主办方的沃尔顿家长辈脸色铁青。 「我们是不是该……」我刚想说「收手」,却被接下来的一幕打断了。 理查德突然开始抓挠自己的脖子:「奇怪,怎么突然这么痒……」 第三阶段开始了!艾莉丝的魔法花粉开始发挥作用! 他在眾目睽睽下扭动身体,样子十分滑稽。为了止痒,他靠在旁边的柱子上摩擦背部,活像隻在树干上蹭痒的熊。 「噗——」我终于忍不住笑出声。 这声笑像是打开了某个开关,宴会厅里顿时爆发出压抑不住的笑声。贵族们终于放弃维持礼仪,一个个笑得前仰后合。 理查德这才意识到自己被捉弄了,脸涨成猪肝色,气急败坏地衝出宴会厅,连外套都忘了拿。 我们三人交换眼神,悄悄退出宴会厅,来到外面的露台。 刚关上门,我们就忍不住放声大笑。奥菲莉亚笑得眼泪都流出来了,艾莉丝则靠在我肩上颤抖着肩膀,这还是她第一次主动与我有身体接触。 「你们看到诺曼伯爵的表情了吗?」奥菲莉亚喘着气说,「我以为他就要当场中风了!」 「还有他蹭柱子的样子!」我补充道,「像不像隻发情的公鹿?」 艾莉丝抹去眼角的泪花,努力维持端庄但失败了:「我们是不是有点过分了?」 「一点也不!」奥菲莉亚斩钉截铁,「这是他散佈谣言应得的惩罚。」 夜空中的星星格外明亮,凉风吹散了宴会的闷热。我们并肩靠在栏杆上,分享着恶作剧成功的喜悦。 「说实话,」奥菲莉亚突然说,「我从没做过这种事。虽然有点负罪感,但是……」她俏皮地眨眨眼,「真的很痛快。」 艾莉丝难得地露出真诚的微笑:「我也是。谢谢你们的合作。」 我看着两位笑容灿烂的少女,心中涌起一股暖流。这一刻,我们不再是王女、贵族千金和转生狐妖,只是三个一起恶作剧的伙伴。 「为了庆祝成功,」我从口袋里掏出准备好的东西,「嚐嚐我家乡的点心怎么样?」 那是我昨晚偷偷借用厨房做的麻糬,用这个世界类似糯米的穀物製成,夹着甜豆馅。 奥菲莉亚好奇地接过一个:「这是什么?从没见过这种点心。」 「叫麻糬。」我解释道,「小心,很黏牙。」 艾莉丝小口咬了一下,眼睛顿时亮起来:「好吃!这是哪里的点心?从没吃过这种口感。」 「我家乡的。」我含糊其辞,总不能说来自另一个世界吧? 我们就这样分享着点心,欣赏着夜景,间聊着各种话题。奥菲莉亚说起宫廷趣闻,艾莉丝分享贵族圈的八卦,我则讲了些地球的笑话和故事——当然,偽装成「远方国度的传说」。 这一刻,没有身份隔阂,没有勾心斗角,只有三个年轻人共享的轻松时光。我看着笑靨如花的两位少女,突然希望时间能永远停留在这一刻。 「说起来,」奥菲莉亚突然转向我,眼神变得柔和,「你要离开王都了,是吗?」 好心情顿时消散大半。我点点头:「等社交季结束就动身去北境。」 艾莉丝沉默下来,长长的睫毛垂下,在脸颊上投下浅浅的阴影。 气氛突然变得有些伤感。 「无论如何,」奥菲莉亚轻轻碰了碰我的酒杯,「今晚很开心。谢谢你,洛云。」 「也谢谢你们。」我真诚地说,「这是我来王都后最棒的夜晚。」 我们相视而笑,星空下三个酒杯轻轻相碰,发出清脆的声响。这一刻的友谊与默契,将永远铭刻在我的记忆中。 第20章 关于离别预感与礼物馈赠这件事 第20章 关于离别预感与礼物馈赠这件事 王都的社交季即将进入尾声,空气中开始瀰漫着离别的气息。街道上忙碌的贵族马车少了许多,花园派对也不再如以往那般频繁。连天气都配合着这种氛围,连日来的阴雨让整个王都笼罩在一层灰濛濛的薄纱中。 我站在沃尔顿宅邸三楼的窗边,看着雨滴沿着玻璃滑落,形成蜿蜒的水痕。来到这个世界已经数月,我逐渐习惯了有狐耳和尾巴的生活,习惯了魔法的存在,甚至习惯了贵族间虚偽的社交礼仪。但最近,一种莫名的焦躁感越来越强烈。 「北境……」我轻声自语,手指无意识地抚摸着胸前那枚新月饰品。自从在古籍中发现月之祠的线索后,我就知道这趟旅程无可避免。但真正让我下定决心的,是最近发生的一系列事件。 一週前,奥菲莉亚突然取消了我们的图书馆之约,原因是「紧急王室事务」。三天前,艾莉丝被家族长老紧急召见,回来后眉头紧锁。就连总是悠间的索拉斯先生,最近也频繁出入各种会议场所。 这个和平的表象下,有什么正在涌动。我虽然不精通政治,但最基本的危机意识还是有的。更何况,17号那句「小心长得好看却带刺的花」总在我脑海里回响,像是在预示着什么。 「咚咚。」轻叩门声后,艾莉丝的声音传来:「洛云,你在吗?」 我转身开门,看到她站在走廊上,手中拿着一个小巧的木盒。她今天穿着简单的蓝色长裙,金发随意挽起,看起来比平时柔和许多。 「有事吗?」我侧身让她进屋。 艾莉丝走进房间,略显犹豫地将木盒放在桌上:「社交季快要结束了,你……很快就要离开了吧?」 我点点头:「等雨季过去就动身。已经打扰你们太久了。」 「不是打扰。」她轻声说,然后打开木盒,「这个给你。」 盒子里躺着一枚银製护符,雕刻着精緻的沃尔顿家族纹章——盾牌与独角兽,边缘镶嵌着细小的蓝宝石。护符散发着淡淡的魔法波动,让人感到平静安寧。 「这是沃尔顿家的守护符,能够稳定情绪,辅助魔力控制。」艾莉丝解释道,语气中带着一丝不自在,「我看你有时候会……魔力波动不稳定,这个应该能帮上忙。」 我惊讶地看着护符。这显然不是普通的礼物,而是具有实用价值的魔法物品,而且带有家族象徵意义。 「这太贵重了,我不能——」 「收下吧。」她打断我,语气强硬但眼神闪躲,「就当是……感谢你在温泉事件后没有到处乱说。还有……谢谢你那个麻糬点心。」 我忍不住笑了:「所以你喜欢那个?」 艾莉丝的脸微微泛红:「还、还可以。比王都的点心特别一些。」她顿了顿,声音变轻,「北境很远,环境也艰苦。这个护符至少能帮你稳定魔力,避免……不必要的麻烦。」 我接过护符,感受到其中流淌的温和魔力。这绝对不是「随便准备」的礼物,而是经过精心挑选的。 「谢谢你,艾莉丝。」我真诚地说,「这是我收到过最实用的礼物。」 她似乎松了口气,嘴角微微上扬:「记得随时佩戴。沃尔顿家的护符还是有一定威信的,至少能让一些不长眼的傢伙不敢轻易找麻烦。」 我们沉默了片刻,雨声敲打窗户的声音格外清晰。 「其实,」她突然开口,声音几乎被雨声淹没,「如果你需要更多帮助,沃尔顿家在北境也有几处產业,我可以——」 「不用了。」我轻声打断,「这是我自己的旅程,不该把沃尔顿家捲进来。」 更何况,我隐约感觉这趟旅程不会太平坦。那些遗跡中的阴谋者,那些神秘的黑火标记……我不能让艾莉丝和她的家族因我而陷入危险。 艾莉丝看起来想反驳,但最终只是叹了口气:「你总是这样,看起来随和,其实比谁都固执。」 这时,门外传来索拉斯先生的声音:「洛云先生,奥菲莉亚殿下派人送来邀请,请您到花园凉亭一叙。」 艾莉丝的表情瞬间变得复杂,她迅速起身:「那我先告辞了。记得保管好护符。」 我点点头,目送她离开,然后将护符小心地戴在脖子上。银製护符贴着皮肤,传来一丝凉意,却奇异地让体内躁动的魔力平静了许多。 雨势渐小,我撑着伞来到花园凉亭。奥菲莉亚已经等在那里,正望着亭外的雨帘出神。今天她穿着简单的紫色便装,深蓝长发披散在肩头,看起来比平时少了几分王族的威仪,多了几分少女的柔美。 「殿下。」我轻声打招呼。 奥菲莉亚转过身,露出微笑:「叫我奥菲莉亚就好。听说你很快就要离开了?」 消息传得真快。我点点头:「等天气好转就动身去北境。」 她从袖中取出一个小巧的丝绒袋,递给我:「临别礼物。希望对你的旅程有帮助。」 我打开袋子,倒出一枚精緻的银製徽章。徽章上雕刻着展翅的凤凰与星辰——王室的象徵。 「这是王室图书馆的特许徽章。」奥菲莉亚解释道,「持有者可以自由查阅北境几个主要城市的王室图书分馆,包括一些通常不对外开放的区域。」 我震惊地看着手中的徽章。这比任何贵重礼物都有价值——知识就是力量,尤其是在这个陌生的世界。 「就当是投资吧。」她俏皮地眨眨眼,「我相信你的北境之行会发现有趣的东西,到时候别忘了与我分享。我一直对古老歷史和魔法很感兴趣。」 我握紧徽章,感受到其中蕴含的权限与信任:「我一定不会辜负您的期望。」 奥菲莉亚点点头,望向亭外渐停的雨:「边境最近不太平静。有报告说北部出现了奇怪的魔法波动和一些……异常现象。」她的语气变得严肃,「务必小心,洛云。有些事情可能比看起来复杂。」 我心中一动:「这就是最近的『紧急王室事务』吗?」 她微微頷首,没有多言,但眼神中的忧虑说明了一切。 沉默在我们之间蔓延,只有雨滴从亭檐落下的声音。 「我也准备了礼物给你们。」我终于开口,从口袋里掏出两个小纸包,「不是什么贵重东西,只是我家乡的一些小玩意儿。」 奥菲莉亚好奇地接过纸包,打开其中一个。里面是几个精緻的纸鹤,用彩纸摺成,栩栩如生。 「这是……摺纸?」她惊喜地拿起一隻蓝色的纸鹤,「我读过关于这种东方艺术的记载,但从未亲眼见过!」 我点点头:「在我的家乡,纸鹤象徵着祝愿与平安。据说摺满一千隻就能实现一个愿望。」 另一个纸包里是几个手工製作的七巧板,我用这个世界的木材精心打磨而成。 「这是一种几何游戏,可以拼出各种形状。」我解释道,「叫做七巧板。我想殿下会喜欢这种挑战智力的游戏。」 奥菲莉亚的眼睛亮得像星星:「太有趣了!这是我收到过最特别的礼物!」她小心地收好纸鹤和七巧板,像是对待什么珍宝。 看着她真心的喜悦,我感到一股暖流涌上心头。这些在地球上随处可见的小玩意儿,在这个世界却成了新奇珍宝。 「谢谢你,洛云。」奥菲莉亚轻声说,紫罗兰色的眼眸中闪着真诚的光彩,「我会好好珍藏的。」 雨完全停了,阳光透过云层洒下,在湿润的花园中铺上一层金辉。我们并肩走出凉亭,空气中瀰漫着雨后清新的草木香气。 「无论你在北境发现什么,」奥菲莉亚临别前说,「记得王都还有朋友在支持你。」 我点点头,心中充满了感激与不捨。这些曾经遥不可及的贵族少女,如今却成了我在这个世界最珍贵的朋友。 回到房间,我将护符和徽章放在一起,旁边是已经收拾好的行囊。离别的日子越来越近,前路充满未知,但至少我不是孤身一人。 窗外的云层逐渐散开,一缕阳光穿透阴霾,照亮了房间。我抚摸着胸前的护符,感受着其中平和的魔力,心中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决心。 无论北境有什么在等待,我已经做好了准备。 第21章 关于最后舞会与真心的对话这件事 第21章 关于最后舞会与真心的对话这件事 王都社交季的最后一场舞会,与其说是庆典,不如说是一场盛大的告别仪式。水晶吊灯将宴会厅照得如同白昼,衣香鬓影间却流淌着一种淡淡的离愁。贵族们依旧谈笑风生,举止优雅,但话题总是不自觉地转向离别与未来的计划。 我站在廊柱的阴影里,有些不自在地调整着领结。这身礼服是艾莉丝特意为今晚准备的,深蓝近黑的底色上用银线绣着细緻的纹路,与我的银发相得益彰。说实话,我寧愿穿回那件冒险者装备,至少不会觉得自己像个被过度包装的礼品盒。 「躲在这儿可不像话。」轻柔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一丝调侃。 我转身,看见奥菲莉亚款款走来。她今晚穿着一袭薰衣草紫的长裙,裙摆上点缀着细小的水晶,如同夜空中的星辰。深蓝长发盘成优雅的发髻,露出纤细的颈项,紫罗兰色的眼眸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明亮。 「只是需要透口气。」我老实承认,「这种场合总是让我紧张。」 她轻笑:「你可是在化装舞会上惊艷全场的人,还会害怕这种普通舞会?」 「那不一样。」我嘀咕道,「戴着面具时可以假装是另一个人。」 音乐响起,是一首缓慢的圆舞曲。奥菲莉亚优雅地伸出手:「那么,愿意与我跳今晚的第一支舞吗,不戴面具的洛云先生?」 我微微一怔,随即握住她的手:「我的荣幸,殿下。」 我们滑入舞池,随着音乐缓缓旋转。奥菲莉亚的舞步轻盈优雅,引导着我这个半吊子舞者。她身上有种淡淡的紫罗兰香气,与会场浓郁的花香和香水味截然不同。 「听说你后天就要出发了?」她轻声问,目光越过我的肩膀望向远方。 我点点头:「天气好转了,是时候动身了。」 「北境很远。」她的声音里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那里不像王都,很多事情都不按规矩来。」 我微笑:「我从来就不是个守规矩的人,记得吗?」 她终于看向我,眼中带着笑意:「这倒是。从你出现在王室图书馆那一刻起,我就知道你是个不按常理出牌的人。」 我们沉默地跳了一会儿舞,随着音乐转过一个个优雅的弧线。 「我会想念你的。」奥菲莉亚突然说,声音轻得几乎被音乐淹没,「想念你那些奇怪的点子,还有你做的点心。王都少了你,会变得无趣许多。」 我的心微微一颤:「我也会想念殿下——想念你的图书馆,还有我们的谈话。」 「叫我奥菲莉亚。」她纠正道,语气难得地强硬,「至少在你离开之前。」 「奥菲莉亚。」我从善如流,「谢谢你的一切。没有你的帮助,我不可能找到那些关于月之祠的线索。」 她摇摇头:「那本来就是你应得的。我只是提供了途径,真正发现秘密的是你自己。」她顿了顿,声音变得轻快,「不过答应我,以后要是再发明什么新点心或游戏,一定要派人送一份到王都来。」 「我保证。」我认真地说,「还会写信告诉你北境的见闻,如果你愿意听的话。」 「当然愿意。」她的眼睛亮起来,「我一直想去北境考察那里的古代遗跡,但总是抽不出时间。你的见闻会是最好的参考资料。」 一曲终了,我们停下脚步,却没有立即分开。 「无论你在北境发现什么,」奥菲莉亚认真地看着我,「记住,王都永远有一个朋友在支持你。」 我深深鞠躬,执起她的手轻触手背:「这是我最大的荣幸。」 当我抬起头时,看见艾莉丝站在不远处,正与几位贵族青年交谈,但目光不时飘向我们这边。她今晚穿着一袭冰蓝色长裙,金发如瀑布般披散在肩头,整个人如同冰雪雕琢而成的精灵,美丽却带着距离感。 奥菲莉亚顺着我的目光看去,微微一笑:「看来有人也在等待她的舞伴呢。」 我脸颊微热:「我想我该去打个招呼。」 「去吧。」她优雅地点头,「祝你们跳得愉快。」 我穿过人群走向艾莉丝,她假装没有看见我,直到我站在她面前。 「沃尔顿小姐,」我正式地行礼,「能赏光跳一支舞吗?」 她矜持地点头,将手放在我的掌心:「既然你诚心邀请。」 我们步入舞池,音乐变得轻快了些。艾莉丝的舞步精准优雅,每个转身都恰到好处,与奥菲莉亚随性的风格截然不同。 「和王女殿下跳得很开心?」她状似不经意地问,但指尖微微收紧。 「奥菲莉亚是个很好的舞伴。」我谨慎地回答,「但现在和我跳舞的是你。」 她轻哼一声,但表情缓和了些:「油嘴滑舌。」 我们随着音乐转圈,她的裙摆如花朵般绽放。近距离看,她今晚特意戴了一对蓝宝石耳坠,与眼睛的顏色相得益彰。 「准备工作都做好了吗?」她问,「北境路途遥远,气候多变,需要准备充足的物资。」 「索拉斯先生帮了大忙。」我感激地说,「他准备的东西比我想的还要周全。」 艾莉丝点点头:「索拉斯一向周到。」她犹豫了一下,「其实如果你需要,我可以安排几个护卫——」 「不用了。」我轻声打断,「这是我必须独自完成的旅程。」 她的眼神黯淡了一瞬,但很快恢復如常:「我明白。只是……」她没有说下去,但担忧之情溢于言表。 音乐变得柔和,我们的舞步也慢了下来。 「谢谢你的护符。」我轻声说,「这些天它帮了我很多,魔力稳定了不少。」 艾莉丝的嘴角微微上扬:「那就好。记得随时戴着,它能保护你。」她顿了顿,声音变得更轻,「也能让我知道你平安。」 我惊讶地看着她:「护符有通信功能?」 「某种程度上。」她避开我的目光,「沃尔顿家的魔法物品都能互相感应。如果你遇到危险,我至少能知道。」 心中涌起一股暖流,我握紧了她的手:「谢谢你,艾莉丝。为了一切。」 她的脸微微泛红,好在舞厅灯光柔和,不太明显:「别误会,我只是尽地主之谊而已。你毕竟是沃尔顿家的客人。」 典型的艾莉丝式回答,但我已经能听出话语下的真心。 「即便如此,我还是很感激。」我真诚地说,「刚来王都时,我对这个世界一无所知。是你帮助我适应了这里的生活,儘管方式有点……严格。」 她终于露出微笑:「你确实是我教过最差的学生,但也是最特别的。」 我们相视而笑,往日的种种在这一刻都化为了温馨的回忆。 「答应我,」她突然认真起来,「一定要小心。北境不太平,最近边境的报告让人不安。如果有任何危险,立刻离开,不要逞强。」 「我保证。」我说,「而且我会写信回来报平安。索拉斯先生给了我一个能传信的魔法物品。」 她点点头,似乎放心了些。 音乐渐入尾声,我们缓缓停下舞步,却谁也没有松开手。 「我会想念你的,洛云。」艾莉丝轻声说,湛蓝的眼眸中闪着复杂的情绪,「儘管你有时候真的很让人头疼。」 「我也会想念你的,艾莉丝。」我微笑着回应,「儘管你有时候真的很严格。」 就在这时,一个不和谐的声音插了进来:「哦,多么感人的告别场面啊。」 理查德不知何时出现在我们身边,脸上掛着假笑:「我们的狐妖朋友就要离开王都了?真是可惜,你才刚开始适应这里的生活呢。」 艾莉丝的脸色立刻冷了下来:「理查德堂兄,这不关你的事。」 「怎么不关我的事呢?」他夸张地摊手,「毕竟我们是一家人,关心堂妹的朋友也是应该的。特别是这位朋友还惹过那么多……麻烦。」 我感觉到艾莉丝的手微微颤抖,不知是因为愤怒还是别的什么。 「理查德先生,」我平静地开口,「感谢你的关心。不过我相信我离开后,王都会平静许多——至少不会有人再到处散佈无聊的谣言了。」 他的脸色变了变,但很快恢復如常:「呵呵,但愿如此。不过北境可是个危险的地方,但愿你能平安抵达。」话中的暗示让人不安。 奥菲莉亚适时地走了过来,自然地挽住我的另一隻手臂:「啊,理查德先生,正好有个消息要告诉你。父王听说你对边境事务很感兴趣,打算派你去做个调查呢。细节我们明天再谈?」 理查德的脸瞬间白了,支吾几句就匆匆离开了。 我们三人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笑了起来。 「谢谢解围。」我对奥菲莉亚说。 「举手之劳。」她眨眨眼,「而且我没说谎,父王确实有这个打算——只不过我提前告诉他了而已。」 艾莉丝难得地对奥菲莉亚露出真诚的微笑:「做得漂亮。」 最后一支舞曲响起,我们三人并肩站在舞池边,看着人们继续享受这个夜晚。离别的忧伤暂时被默契的友情冲淡,但我知道,这场舞会结束后,真正的分别就要来临。 当最后一个音符消散,烟花在夜空中绽放,预示着社交季的正式结束。人们欢呼鼓掌,而我看着身边的两位少女,心中充满了感激与不捨。 无论前路如何,这段在王都的时光,将永远是我在这个世界最珍贵的记忆之一。 第22章 关于阴谋显露与绑架危机这件事 第22章 关于阴谋显露与绑架危机这件事 社交季结束后的王都,像一场盛宴过后的宴会厅,华丽依旧却少了生气贵族们的马车一辆接一辆地驶离,街道逐渐恢復了往日的寧静。我站在沃尔顿宅邸的窗前,看着最后一批离开的车队,心中五味杂陈。 「明天就要出发了。」我自言自语,手指无意识地抚摸着胸前的护符。艾莉丝的礼物这些天确实帮了大忙,我能感觉到体内那股狂暴的魔力变得温顺了些许。 敲门声响起,索拉斯先生端着一个托盘进来:「这是小姐吩咐为您准备的旅途用品清单,请过目。」 我接过羊皮纸,上面详细罗列了各种物资:从乾粮饮水到御寒衣物,从地图罗盘到急救药品,一应俱全。最下方还附註了一行小字:「所有物品已备齐,装车完毕」。 「艾莉丝呢?」我问,「我想当面谢谢她。」 索拉斯先生的表情有些微妙:「小姐一早就出门了,说是去神殿为您的旅程祈福。」 我愣了一下。这不像艾莉丝的作风——她一向务实,对宗教仪式并不热衷。 「是吗……」我若有所思,「那她什么时候回来?」 「预计午后。」老管家恭敬地回答,「小姐吩咐,如果您有空,可以到城西的晨曦神殿找她,那里有样东西要交给您。」 这个邀请听起来更加奇怪了。艾莉丝明知我对王都的神殿区并不熟悉,为什么要约在那种地方见面? 我心中的狐疑越来越浓,尾巴不安地摆动着:「她有说具体是哪座神殿吗?晨曦神殿有好几个分院吧?」 索拉斯先生递上一张小纸条:「这是地址。小姐说务必在下午三时前到达。」 我接过纸条,上面的字跡确实像艾莉丝的,但比平时潦草些许。一种不祥的预感爬上心头。 「我知道了。」我保持平静,「谢谢您,索拉斯先生。」 老管家离开后,我立刻仔细检查那张纸条。墨水的气味很新鲜,应该是刚写不久。但为什么艾莉丝不亲自来找我?为什么选择神殿这种地方? 我闭上眼睛,集中精神感受胸前的护符。艾莉丝说过,沃尔顿家的魔法物品能互相感应。如果她在神殿,我应该能感觉到一丝微弱的联系才对。 然而,护符静悄悄的,没有任何反应。 我快步走出房间,找到正在指挥僕人打理行装的索拉斯先生:「抱歉打扰,艾莉丝出门时有带护卫吗?」 老管家皱起眉头:「小姐说只是去神殿,只带了车夫和一个侍女。有什么问题吗,洛云先生?」 「我也不确定。」我谨慎地说,「能告诉我她通常去的是哪座神殿吗?」 「通常是光明大教堂,而不是晨曦神殿的分院。」索拉斯先生的脸色凝重起来,「您怀疑……」 「可能是我多心了。」我嘴上这么说,但尾巴已经紧张地绷直,「但我还是想去确认一下。能给我安排一辆马车吗?」 前往神殿区的路上,我的不安越来越强烈。马车驶过王都的街道,窗外风景逐渐从繁华的商业区变为肃穆的宗教建筑群。晨曦神殿的分院坐落在较为偏僻的西区,周围人烟稀少,与热闹的主神殿区形成鲜明对比。 「就在这里停下。」我吩咐车夫,「在街角等我。」 我走下马车,狐耳微微转动,捕捉着周围的声音。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远处教堂的鐘声,还有……某种压抑的呻吟? 我循着声音悄悄绕到神殿后方,看见一辆熟悉的马车停在那里——是沃尔顿家的马车。车夫和侍女昏迷不醒地倒在车厢里,显然是被魔法击晕了。 心猛地一沉。最坏的猜测成真了。 我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靠近神殿侧门。门虚掩着,里面传来说话声。 「……确定他会来吗?」一个粗哑的男声问。 「放心,那小子对沃尔顿家的小姐很上心。」回答的声音让我浑身冰凉——是理查德!「只要以为她有危险,一定会赶来的。」 该死!这果然是陷阱!艾莉丝可能根本不在这里,或者更糟——她也落入了他们手中。 「长老会对这个狐妖很感兴趣。」第三个声音加入,语调冰冷,「活的价值更大,但必要时尸体也可以。」 长老会?我心中一震。这就是在遗跡中出现过的那个神秘组织? 「那个沃尔顿家的小妞怎么处理?」第一个声音问,「她知道太多了。」 理查德冷笑:「随你们处置。只要别牵连到我就行。」 愤怒像火焰一样在我胸中燃烧。这个混蛋竟然勾结外人对付自己的堂妹! 我悄悄从门缝往里看。神殿内部昏暗无比,几个人影站在祭坛前。理查德站在其中,另外三个穿着深色斗篷的人围着一个被绑在椅子上的身影——正是艾莉丝!她嘴被布条封住,但眼睛睁得大大的,充满愤怒与恐惧。 就在这时,我怀中的护符突然发热——艾莉丝就在附近,而且处于极度恐慌中! 必须冷静,我告诉自己。对方至少有四个人,而且很可能是魔法师。硬闯肯定不行,需要计划。 我回想着这座神殿的佈局。来之前我特意研究过地图,记得晨曦神殿都有地下祈祷室,通常有后门通往外面的墓园。 如果我能从地下层潜入…… 突然,一个黑袍人猛地转身:「谁在那里?」 该死!我的气息被发现了! 没有时间犹豫了。我一把推开门,故作镇定地走进去:「理查德先生,听说你想见我?」 所有人都愣住了,显然没料到我会这么大摇大摆地走进来。 理查德最先反应过来,露出狰狞的笑容:「哦,我们的贵客到了。真是准时啊。」 我迅速扫视现场。三个黑袍人呈半圆形站开,隐隐形成包围之势。理查德站在稍远的位置,手中把玩着一个熟悉的物品——那个在遗跡中见过的紫色晶体! 「放了她,理查德。」我平静地说,「你的目标是我,不是吗?」 艾莉丝在椅子上拼命摇头,发出呜呜的声音,显然是想警告我什么。 一个黑袍人冷笑:「很遗憾,你们两个我们都要。」 他突然举起手,手中的紫色晶体发出诡异的光芒。顿时,整个神殿内瀰漫起一股浓厚的紫色雾气,空气中充满了令人窒息的魔法波动。 「这是……遗跡里的东西!」我惊呼,「你们到底想干什么?」 理查德得意地笑着:「长老会对你的狐妖血脉很感兴趣,小子。至于艾莉丝……沃尔顿家的大小姐可是个不错的筹码。」 紫色雾气越来越浓,我感觉到自己的魔力开始紊乱。这种晶体果然能干扰魔法! 「别试图使用魔法。」另一个黑袍人警告道,「在这雾气中,任何魔法都会失控。」 难怪他们选择在这里设伏——神殿的石墙能隔绝魔法波动,紫色晶体能压制我的力量,真是天衣无缝的计划。 但他们低估了一件事:我从来就不是个纯粹的魔法师。 「好吧,我投降。」我高举双手,慢慢向前走,「但至少让我知道,你们为什么对我有兴趣?」 这是在争取时间。我一边走,一边悄悄观察环境。祭坛左侧有一排长椅,右侧是彩绘玻璃窗,正后方应该就是通往下层的楼梯。 「你的血脉很特别,男孩。」第三个黑袍人开口,声音苍老而沙哑,「月华狐族本应灭绝,却奇蹟般地再现。长老会需要这份力量。」 所以他们知道我的种族!这与月华狐族的秘辛有关? 就在我离他们只有几步远时,我猛地向前扑倒,同时大喊:「艾莉丝,低头!」 几乎在同一瞬间,我从靴子里抽出一把匕首——这还是蕾娜送我的临别礼物,说「总比赤手空拳强」——用力投向祭坛上方的吊灯链条。 鏘!链条应声而断,沉重的吊灯轰然落下,正好砸在我与黑袍人之间! 「快走!」我衝到艾莉丝身边,割断她身上的绳索,「地下层有出口!」 我们趁着混乱衝向后方的楼梯,身后传来理查德的怒吼和黑袍人的咒骂声。 「该死的狐妖!你逃不掉的!」 紫色雾气越来越浓,我感觉呼吸困难,魔力在体内乱窜。艾莉丝紧紧抓着我的手,她的护符与我的產生共鸣,形成一层微弱的保护罩。 我们跌跌撞撞地衝下楼梯,来到地下祈祷室。这里的雾气稍淡,但依然令人窒息。 「这边!」艾莉丝指着一扇小门,「通往墓园的出口!」 就在我们即将到达门口时,一个黑袍人突然从阴影中出现,手中的紫色晶体发出刺目的光芒。 「到此为止了,小狐狸。」 绝望笼罩了我们。前有堵截,后有追兵,而我的魔力在紫色雾气中几乎无法使用。 但就在这时,我怀中的护符突然发出温和的蓝光,与艾莉丝的护符產生强烈共鸣。两股力量交织在一起,形成一道屏障,暂时抵挡住了紫色晶体的影响。 「现在!」我拉着艾莉丝衝向那扇门。 我们跌跌撞撞地衝出神殿,来到后面的墓园。新鲜空气涌入肺部,我感觉魔力开始恢復。 但危险还未结束。黑袍人和理查德紧追不捨,更多的紫色晶体被激活,在空中形成一个巨大的魔法阵。 「他们想困住我们!」艾莉丝惊呼,「这是空间禁錮法阵!」 我抬头看着逐渐成形的魔法阵,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不安。这些人不只是想要绑架我们那么简单——他们在计划某种更可怕的阴谋! 就在魔法阵即将完成的瞬间,远处传来熟悉的号角声——王都守卫队! 黑袍人们明显慌乱起来:「该死!守卫怎么会来这里?」 理查德脸色惨白:「不可能!我明明打点好了!」 机会来了!我拉起艾莉丝:「快跑!向号声方向跑!」 我们拚命向墓园外衝去,身后是黑袍人们气急败坏的咒骂声。紫色晶体的光芒在我们身后闪烁,但已经无法形成有效的包围。 当我们终于衝出墓园,看见一队王都守卫正疾驰而来时,我才松了口气,双腿一软跪倒在地。 「安全了……」我喘着气,心脏狂跳不止,「我们安全了,艾莉丝。」 她紧紧抓着我的手臂,脸色苍白但眼神坚定:「他们说长老会……还有理查德……」 我点点头,心中充满了后怕与愤怒。阴谋已经不再隐藏,而是公然出手了。而这一切,才刚刚开始。 第23章 关于英雄救美与力量爆发这件事 第23章 关于英雄救美与力量爆发这件事 王都守卫队的出现暂时驱散了危机,但那种被紫色晶体压制的窒息感仍縈绕不去。我跪在地上大口喘气,感觉体内的魔力像被搅乱的池水,迟迟无法平静。 「洛云!艾莉丝!」熟悉的声音从马背上传来。奥菲莉亚骑着一匹白色骏马,带着一队守卫疾驰而至。她跳下马背,担忧地检查我们的状况:「你们没事吧?我收到索拉斯先生的传讯,说你们可能遇到麻烦了。」 「殿下……」艾莉丝虚弱地行礼,「感谢您及时赶到。」 我勉强站起来,尾巴无力地垂着:「那些黑袍人……他们有紫色晶体,能压制魔法……」 奥菲莉亚的脸色顿时凝重:「紫色晶体?难道是边境报告中提到的那些?」她转身对守卫队长下令,「立即搜查神殿和周围区域,逮捕所有可疑人物!」 守卫们迅速行动起来,但我们都知道,黑袍人很可能已经逃之夭夭了。 回到沃尔顿宅邸后,气氛变得更加紧张。索拉斯先生立即加强了宅邸的守卫,魔法屏障也被激活到最高级别。理查德不知所踪,显然是趁乱逃跑了。 「我需要立即向父王匯报。」奥菲莉亚严肃地说,「紫色晶体出现在王都,这不是小事。艾莉丝,你最好暂时不要外出。」 艾莉丝点头,但眼神中充满担忧:「他们的目标似乎是洛云的血脉力量。长老会……我好像在哪里听过这个名字。」 我心中一震。这已经不是简单的绑架,而是与我的种族秘密有关的阴谋。 接下来几天,王都风声鹤唳。守卫队四处搜查,但黑袍人就像蒸发了一样,毫无踪跡。理查德也被发现早已离开王都,去向不明。 出发北境的计划被迫推迟。在局势明朗前,奥菲莉亚和索拉斯先生都坚持让我留在安全的沃尔顿宅邸。 「这不是长久之计。」一晚,我对艾莉丝说,「他们迟早会再来。与其被动等待,不如主动出击。」 艾莉丝皱眉:「但现在外出太危险了。奥菲莉亚殿下说城外已经发现了更多紫色晶体的活动跡象。」 就在我们争论时,索拉斯先生匆匆进来:「小姐,洛云先生,奥菲莉亚殿下邀请你们明日前往城外的星空台。她说有重要发现需要当面分享。」 「星空台?」我疑惑地问,「那是什么地方?」 「一座古老的天文观测台,就在王都以西的山丘上。」艾莉丝解释道,「但为什么要去那里?现在出城很危险。」 索拉斯先生摇头:「殿下没有详说,但强调事关重大,必须当面谈。」 一种不祥的预感爬上我的心头。这感觉太像上次神殿事件的翻版了。 「可能是陷阱。」我直言,「我们不能轻易相信。」 艾莉丝却若有所思:「但如果是真的重要发现呢?关于紫色晶体,或者长老会……」 最后我们决定採取折衷方案:由索拉斯先生安排加强护卫,选择白天前往,并约定如果两小时内没有返回,守卫队就立即出动接应。 然而,命运总是喜欢开恶意的玩笑。 次日清晨,当我们的马车队行驶到半路时,意外发生了。 一道紫色光柱突然从天而降,击中了领头的马车。顿时,魔法屏障剧烈波动,马匹受惊嘶鸣,车队乱成一团。 「保护小姐!」护卫队长大喊,但更多紫色光柱从天而降,形成一个巨大的牢笼将我们困在其中。 我护着艾莉丝跳下马车,看见四周出现数个黑袍人的身影。他们手中的紫色晶体发出诡异的光芒,压制着所有人的魔力。 「这次不会让你们逃掉了。」为首的黑袍人冷笑,「长老会需要你的力量,狐妖。」 护卫们试图反击,但在紫色晶体的压制下,他们的魔法变得微弱而不稳定。几个黑袍人轻易地化解了攻击,一步步向我们逼近。 「洛云,快走!」艾莉丝突然推开我,「他们的目标是你!别管我!」 我怎么可能丢下她?但现实是我们无路可逃。紫色牢笼越来越小,护卫一个接一个地倒下。 绝望之际,我看见一个黑袍人伸手抓向艾莉丝。她的护符发出强烈的蓝光,形成最后的屏障,但在紫色晶体的压制下正在迅速减弱。 「不!」我怒吼道,体内某种东西突然爆发了。 一股前所未有的力量从我体内涌出,银色的光芒衝破紫色牢笼,将周围的黑袍人震飞出去。我的视野变得异常清晰,听觉敏锐到能捕捉到最细微的声音,甚至能感觉到每个人的魔力流动。 「这是……什么力量?」黑袍首领惊骇地后退,「这不可能!」 我没有时间思考。本能驱使着我行动,速度快得超乎想像。一瞬间,我已经来到艾莉丝身边,单手挥出就击碎了困住她的魔法枷锁。 银色的狐影在我身后若隐若现,尾巴变得更加蓬松巨大,几乎是平时的两倍大。魔力如同实质般环绕在我周围,形成一个保护领域。 「保护好艾莉丝。」我对残存的护卫下令,声音中带着自己都陌生的威严。 黑袍人们重新组织攻势,更多的紫色晶体被激活。但这一次,它们对我的影响大大减弱。我的力量似乎对这种压制有了某种抗性。 「抓住他!长老会要活的!」首领大喊。 三个黑袍人同时向我扑来。我没有时间思考,完全凭藉本能行动。抬手间,一道银色光盾挡住他们的攻击;挥手时,无形的力量将他们击飞。 这感觉很奇怪——我并没有念咒语,也没有刻意引导魔力,一切就像是呼吸般自然。彷彿这股力量一直沉睡在我体内,只是在等待爆发的时刻。 「小心!」艾莉丝突然惊呼。 我转身,看见一个黑袍人偷偷绕到侧面,手中的紫色晶体对准了艾莉丝。愤怒再次涌上心头,我几乎是无意识地抬手一指。 银光闪过,那枚紫色晶体应声而碎,黑袍人被震飞出去,撞在树干上昏了过去。 其他黑袍人见状,明显產生了畏惧。 「撤!」首领不甘地大喊,「但我们会回来的!」 他们迅速后退,消失在突然涌起的紫色雾气中。 危机解除,我体内的力量也迅速消退。一阵强烈的虚弱感袭来,我双腿一软,向前倒下。 「洛云!」艾莉丝衝过来扶住我,「你怎么样?」 我想回答,但嘴唇沉重得张不开。视野开始模糊,最后映入眼帘的是艾莉丝担忧的面容和奥菲莉亚带着守卫赶来的身影。 当我再次醒来时,发现自己躺在沃尔顿宅邸的床上。夕阳的馀暉透过窗户洒进房间,给一切都镀上了金色。 「你醒了?」艾莉丝的声音从床边传来。她看起来疲惫但欣慰,「感觉怎么样?」 我尝试移动,却发现全身酸痛无比,像是被马车碾过一样:「像是打了一场硬仗……等等,那些黑袍人!」 「都被守卫队逮捕了,除了首领逃脱。」奥菲莉亚走进房间,手中端着一杯药水,「喝下去,会好受些。」 我勉强坐起来,接过药水一饮而尽。苦涩的味道让我皱起眉头,但确实感觉好多了。 「我那是……怎么了?」我犹豫地问,「那种力量……」 艾莉丝和奥菲莉亚交换了一个眼神。 「你爆发出了惊人的力量。」奥菲莉亚缓缓说道,「银色的光芒,狐形虚影,还有那种压倒性的魔力震盪……老实说,我从未见过类似的魔法。」 艾莉丝补充道:「你的眼睛变成了完全的银色,还有耳朵和尾巴……变得更明显了。就像是……另一个人。」 我心中一沉。所以我真的显现出「真身」了?这可不是什么好消息。 「守卫队那边已经打点好了。」奥菲莉亚似乎看穿了我的担忧,「官方说法是使用了某种家传魔法物品。但目击者太多,消息恐怕压不住太久。」 我叹了口气:「所以我还是惹麻烦了。」 「不。」艾莉丝突然握住我的手,眼神异常认真,「你救了我,救了所有人。如果不是你,后果不堪设想。」 奥菲莉亚点头附和:「虽然过程惊险,但我们也因此获得了重要情报。被捕的黑袍人正在接受审问,相信很快就能知道更多关于长老会和紫色晶体的事。」 我稍微安心了些,但体内的那种虚弱感仍然存在:「那种力量……我感觉无法再次使用它了。就像是某种一次性的爆发。」 「或许是好事。」艾莉丝轻声说,「那种力量看起来很危险,对你也是种负担。」 我们沉默了片刻,各有所思。 最后奥菲莉亚开口:「无论如何,王都不再安全了。你必须尽快前往北境,洛云。」 我点点头。虽然身体还很虚弱,但我知道她是对的。长老会不会善罢甘休,下一次来袭只会更加猛烈。 看着窗外渐渐沉入地平线的夕阳,我下定决心。 明天,无论身体状况如何,我都必须出发前往北境。不仅是为了寻找控制力量的方法,也是为了揭开长老会与月华狐族之间的秘密。 这场战斗,才刚刚开始。 第24章 关于善后处理与离别决定这件事 第24章 关于善后处理与离别决定这件事 银色力量爆发后的虚弱感持续了整整三天。这期间我几乎无法下床,每次尝试调动魔力都像是试图举起一座山。艾莉丝和奥菲莉亚轮流照顾我,但她们眼中的忧虑一天比一天深沉。 第四天早晨,我终于能够勉强站立时,索拉斯先生带来了一个消息:国王召见。 王宫的气氛比以往更加肃穆。守卫数量增加了至少一倍,每个转角都有魔法师驻守,空气中瀰漫着无形的紧张感。我被引导至一间小型会议室,奥菲莉亚和几位重臣已经在场,包括魔法军团的指挥官和情报部门的首脑。 「这就是那个狐妖少年?」一个鬚发皆白的老法师打量着我,眼神锐利如鹰,「看起来平平无奇。」 奥菲莉亚微微皱眉:「格兰特大法师,洛云是王室的客人,也是这次事件的受害者。」 老法师轻哼一声,没有再说话,但目光始终没有离开我。我能感觉到他在用某种探测魔法扫描我的身体,这种被当成实验品的感觉让人很不舒服。 国王很快步入会议室,所有人都起身行礼。他的脸色比上次见面时严肃许多,眼中有着明显的疲惫。 「免礼。」他挥手示意大家坐下,目光转向我,「洛云?月华,奥菲莉亚已经向我报告了事情的经过。首先,我代表王室感谢你在危机中的英勇行为。」 我微微躬身:「陛下过奖,我只是做了必须做的事。」 「谦虚是美德,但不必过度。」国王摇摇头,「根据俘虏的供词和现场调查,若不是你爆发出的那种……特殊力量,后果不堪设想。」 情报首脑接过话头:「我们从被捕的黑袍人口中得知,他们属于一个叫做『暮光长老会』的组织。这个组织已经活跃数百年,但一直隐藏在暗处。他们的目的是收集各种古老血脉的力量,为某种『伟大计划』做准备。」 暮光长老会……我心中一震。这名字与月华狐族有什么关联吗? 「他们为什么对我的血脉感兴趣?」我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 魔法军团指挥官回答:「据供词,月华狐族的力量与月亮和星辰有关,是他们计划中不可或缺的一环。更重要的是,你们一族本应在百年前就已经……灭绝。」 会议室陷入短暂的沉默。灭绝?所以我是某种……濒危物种? 国王缓缓开口:「更令人担忧的是,这些黑袍人使用的紫色晶体,与近期边境出现的异常魔法波动有关。所有线索都指向北方——与你寻找的『月之祠』所在地吻合。」 17号的提示再次浮现在脑海:「北边风景不错,就是蚊子多了点~记得带驱虫水哦亲~还有,小心长得好看却带刺的~花~」 该死的导航员,原来早就提示过了! 「陛下,」我坚定地抬头,「我请求准许立即前往北境。既然线索都指向那里,我必须去查明真相。」 几位大臣交换了担忧的眼神。 「这太危险了。」一位文官模样的老臣反对,「你现在是长老会的明确目标,独自前往无异于自投罗网。」 「正因为我是目标,才更应该离开王都。」我反驳道,「只要我在这里,王都就不得安寧。沃尔顿家族已经因为我陷入危险,我不能让更多人受到牵连。」 艾莉丝突然开口:「我可以同行。沃尔顿家族在北境有產业和护卫,能提供保护。」 「不行!」我和国王几乎同时反对。 「这太危险了,艾莉丝。」我软下语气,「你已经因为我差点遇险一次,我不能再让你冒险。」 国王点头:「沃尔顿小姐,你的勇气可嘉,但王室需要你在王都协助调查长老会的事宜。我们已经损失不起更多人才了。」 会议最终决定:我将独自前往北境,但会配备王室提供的通行文件和基本补给。奥菲莉亚提出异议,但被国王驳回。我知道这是必要的决定——我的存在已经成为王都不稳定因素,离开对所有人都好。 回到沃尔顿宅邸时,艾莉丝明显情绪低落。她一言不发地走向花园,我犹豫了一下,跟了上去。 「你生气了?」我小心翼翼地问。 她站在玫瑰丛前,背对着我:「我只是不明白为什么一定要独自面对。我们是朋友,不是吗?朋友就应该互相帮助。」 我叹了口气,走到她身边:「正因为是朋友,我才不能让你冒险。艾莉丝,那次在神殿……当我看到你被绑在那里时,我……」话语卡在喉咙里,说不下去。 她转过身,湛蓝的眼睛映着夕阳:「你怎么样?」 「我从来没有那么害怕过。」我老实承认,「即使是面对地下城的魔像,或者是魔力失控的时候,都没有那么害怕。如果你因为我受到伤害,我永远不会原谅自己。」 艾莉丝的表情柔和了些,但依然带着担忧:「北境很危险,洛云。不仅是长老会,那里的环境、魔兽、甚至气候都可能致命。你才刚恢復,万一再次魔力失控……」 「所以我更应该去。」我轻声说,「必须找到控制力量的方法,否则我永远是个危险因素。不仅对别人,对自己也是。」 她沉默了片刻,最终叹了口气:「我知道阻止不了你。沃尔顿家的人一旦下定决心,十头龙都拉不回来。」 我忍不住笑了:「我算是荣誉沃尔顿吗?」 「勉强算是。」她嘴角微微上扬,但很快又恢復严肃,「答应我,一定要小心。定期用护符传讯回来,至少让我知道你还平安。」 「我保证。」我认真地说,「每到一个驛站就传讯一次。」 她点点头,从袖中取出一个小布袋:「这是一些应急的魔法药剂和物品。索拉斯准备的,他总是想得周到。」 我接过袋子,心中充满感激:「谢谢你,艾莉丝。为了一切。」 夕阳将我们的影子拉得很长,花园里瀰漫着玫瑰的香气和离别的忧伤。这一刻,我突然意识到自己有多捨不得离开这个地方,离开这些关心我的人。 但有些事情,必须独自面对。 那天晚上,奥菲莉亚突然来访,带来了一个精緻的木盒。 「父王改变主意了。」她开门见山地说,「他同意让我提供一些『非官方』的帮助。」 木盒里是一套轻便但坚固的旅行装备:防寒斗篷、多功能匕首、净水水晶,还有一份详细的北境地图,上面标註了王室的安全屋和补给点。 「这些太贵重了。」我惊讶地说。 奥菲莉亚摇摇头:「与你提供的帮助相比,这些不算什么。多亏了你,我们才知道长老会的存在和威胁。」她顿了顿,声音变轻,「而且,作为朋友,这是我能为你做的最后一件事。」 她还给了我一枚特殊的徽章:「这是王室特使的标志,必要时可以调动边境守卫队。但谨慎使用,北境有些地区……不那么欢迎王室的干涉。」 我收下徽章,心中充满感激:「谢谢你,奥菲莉亚。没有你的帮助,我不可能走到今天。」 她微微一笑:「等你从北境回来,一定要把见闻都告诉我。我对那里的古代遗跡一直很感兴趣。」 我们聊了很久,关于北境的传说、可能遇到的危险、还有对未来的期待。当她终于起身告辞时,月色已经洒满庭院。 「最后一个建议,」临别前她说,「小心『带刺的花』。北境有些势力表面友好,却暗藏杀机。」 我点点头,想起17号的警告。这个提示终于要派上用场了。 那一晚,我躺在床上辗转难眠。王都的点滴在脑海中闪回:初来时的迷茫,学习魔法时的挫折,结识朋友时的喜悦,还有面临危险时的恐惧。这座城市已经成为我在这个世界的第一个家,而现在,我不得不离开它。 清晨,当第一缕阳光透过窗户时,我已经收拾好行装。索拉斯先生准备的物资整整装满了一个背包,还有额外的一匹驮马。 艾莉丝站在门口等我,眼圈微微发红,但表情坚定:「都准备好了?」 我点点头:「该出发了。」 没有盛大的告别仪式,只有简单的拥抱和祝福。当我骑上马背,望向这座熟悉的宅邸时,心中充满了不捨与决心。 北境等待着我,无论前方有什么危险和秘密,我都必须面对。 这不仅是为了控制力量,也是为了保护那些我在乎的人。 第25章 关于各自远行与新的旅程这件事 第25章 关于各自远行与新的旅程这件事 王都的清晨雾气濛濛,街道上还残留着夜间的凉意。我骑着马穿过几乎空无一人的街道,蹄声在石板路上显得格外清晰。索拉斯先生安排的嚮导在前方引路,那是个沉默寡言的中年汉子,名叫盖文,据说对北境路线瞭如指掌。 城门渐渐出现在视野中,两个熟悉的身影站在那里,彷彿早已等候多时。 「就知道你会这么早出发。」艾莉丝轻声说,她穿着旅行便装,金发扎成利落的马尾,「连正式道别都不愿意吗?」 我苦笑一下:「我不擅长道别场面。」 奥菲莉亚站在她身旁,同样穿着便装,深蓝长发藏在斗篷兜帽里:「父王不知道我来送你。所以长话短说吧。」 盖文识趣地牵着马走开一段距离,给我们留下私人空间。 清晨的雾气在王都城门前繚绕,为这场离别增添了几分朦胧的忧伤。我看着眼前的两位少女,一时间不知该说什么好。 「这个给你。」艾莉丝递来一个小包裹,「里面有些自製的乾粮和药剂。北境的补给点不多,有备无患。」 我接过包裹,感受到其中的重量与心意:「谢谢你,艾莉丝。为我做这么多。」 她别开视线,声音有些哽咽:「别误会,只是尽朋友的责任而已。你要是饿死在半路上,沃尔顿家的面子往哪放?」 典型的艾莉丝式回答,但我已经能听出话语下的关心。 奥菲莉亚则递来一个卷轴:「这是我连夜整理的北境注意事项。包括气候变化、危险区域、还有几个可以信任的联络点。务必记住后销毁。」 我小心地收好卷轴:「我会谨记在心。」 沉默在我们之间蔓延,只有清晨的鸟鸣和远处市集开始甦醒的声音。 「其实,」我终于开口,「我有些话想对你们说。」 两双眼睛同时看向我,一蓝一紫,都带着复杂的情绪。 「刚来到这个世界时,我完全迷失方向。」我轻声说,「是你们给了我方向和目标。艾莉丝,你教会我这个世界的规则,儘管方式有点严格;奥菲莉亚,你为我打开了知识的大门,让我找到追寻的线索。」 我深吸一口气,继续说道:「你们可能不知道,这对我意味着什么。在原本的世界,我只是个普通学生,每天为考试和未来担忧。来到这里后,虽然面临各种危险,但我找到了真正值得追寻的东西——不只是控制力量的方法,还有友情和归属感。」 艾莉丝的眼眶明显红了,她急忙低头掩饰:「突然说这些干什么……又不是不会再见了。」 奥菲莉亚则微笑着,紫罗兰色的眼眸中闪着理解的光:「我们知道,洛云。你也给了我们很多——新的视角,不同的思考方式,还有那些有趣的故事和点心。」 晨光渐渐穿透雾气,洒在我们身上。离别的时刻越来越近。 「答应我们,」艾莉丝抬起头,认真地看着我,「一定要平安回来。无论发现什么,无论遇到什么,都要记得王都有你在乎的人。」 我郑重点头:「我保证。等我掌握了控制力量的方法,解决了长老会的威胁,我一定会回来。」 奥菲莉亚上前一步,轻轻拥抱了我一下:「愿星辰指引你的道路,朋友。」 艾莉丝犹豫了一下,也给了我一个短暂而用力的拥抱:「别死在外面,听到了吗?」 我忍不住笑了:「我会尽力的。」 盖文牵着马走回来,示意时间差不多了。我最后看了一眼王都的城墙,这座接纳了我的城市,然后翻身上马。 「出发吧。」我对盖文说。 马蹄声再次响起,我们缓缓穿过城门。就在即将离开的那一刻,我回头望去,两个身影依然站在晨光中,向我挥手告别。 那一刻,心中涌起强烈的不捨,但我没有停下。有些旅程,必须独自完成。 离开王都后,景色逐渐变化。繁华的街道被乡间小路取代,最后变成广袤的原野。盖文是个经验丰富的嚮导,选择的路线既安全又便捷。 「我们先沿着王者大道向北,三天后到达白河镇,那里是最后一个大型补给点。」盖文解释道,「之后就要进入真正的北境了,道路会变得艰难许多。」 我点点头,将注意力集中在周围环境上。这是我第一次真正离开王都范围,一切都显得新奇而陌生。空气中的魔力波动与王都不同,更加原始而狂野。我的狐耳不自觉地转动着,捕捉着风中的各种声音:鸟鸣、兽吼、还有远方河流的奔腾声。 中午我们在一条小溪边休息。盖文熟练地生火准备食物,我则藉机练习魔力控制。艾莉丝给的护符确实有效,我能感觉到体内的力量变得更加顺从。 「大人对魔法很精通?」盖文突然问,眼神中带着好奇。 我摇摇头:「恰恰相反,我经常控制不好它。」 盖文若有所思:「北境有许多古老的魔法遗跡,传说那里是魔法的起源之地。大人去北境是为了研究魔法吗?」 「某种程度上是的。」我谨慎地回答,「我在寻找一个叫月之祠的地方。」 盖文的脸色微微一变:「月之祠?那只是个传说吧?听说靠近那里的人都会发疯或者失踪。」 我的心一沉:「你知道些什么吗?」 「只是听过一些佣兵间的传闻。」盖文摇摇头,「说那里被诅咒了,有去无回。大人最好还是别去那种地方。」 我没有回答,但决心更加坚定。越是危险,越说明那里有重要的线索。 下午我们继续赶路,景色逐渐变得荒凉。树木越来越稀疏,露出裸露的岩石和黄土。风中也带上了凉意,预示着北方严酷的气候。 傍晚时分,我们到达了一个小村庄。这里只有十几户人家,但有一个简陋的旅店。盖文显然是这里的常客,老闆热情地招呼我们入住。 「明天就要进入边境区了。」晚饭时盖文说,「那里的检查会严格很多,还好大人有王室的文件。」 我点点头,心中却有些不安。长老会的手可能已经伸到边境,王室文件未必能保证安全。 夜深人静时,我独自坐在窗前,望着北方的星空。这里的星星似乎比王都更加明亮,也更加冰冷。胸前的护符微微发热,彷彿在回应远方的呼唤。 「叮咚~旅途还愉快吗亲爱的客户~」17号的声音突然在脑海中响起。 我差点从椅子上跳起来:「该死!你能不能别总是这么神出鬼没?」 「哎呀呀,这么兇干嘛~人家可是好心来提供提示的么么噠~」 我叹了口气:「这次又是什么模糊的提示?」 「北境很冷记得穿秋裤~」17号欢快地说,「还有哦,最近那边的『花』开得很盛,小心别被刺到哦~」 「说具体点行不行?」我无奈地说,「什么花?在哪里?为什么要小心?」 「提示太具体就不好玩了嘛~」17号的声音带着笑意,「总之,相信你的鼻子和耳朵,狐妖少年的直觉比什么提示都有用哦~」 我还想再问,但那种存在感已经消失了。该死的导航员,总是这样故弄玄虚! 第二天一早,我们继续向北前进。空气明显变冷,我不得不穿上奥菲莉亚准备的防寒斗篷。道路变得崎嶇难行,有时甚至完全消失,只能依靠盖文的经验辨认方向。 中午时分,我们到达了边境检查站。这里的守卫明显更加警惕,仔细检查了我的文件后才放行。 「从这里开始就是真正的北境了。」盖文语气严肃地说,「法律和秩序在这里都很模糊,大人务必小心。」 我点点头,握紧了韁绳。前方是连绵的群山和无尽的荒野,充满未知与危险。 但也充满答案与可能性。 回头望向来路,王都早已消失在视野中。前方等待着我的,是古老的秘密、未知的危险,还有控制力量的关键。 深吸一口寒冷的北境空气,我催马向前。 第4卷森林呼唤与贤者之影 第1章 关于北境第 第4卷森林呼唤与贤者之影 第1章 关于北境第一站与林精灵传闻这件事 连续五天的骑马行程让我的臀部几乎失去知觉。当盖文指着远处山谷中升起的炊烟,用他那惯常的平淡语气宣佈「灰喉镇到了」时,我差点感动得从马背上滚下来。 「感谢老天,再骑下去我的尾巴骨都要磨平了。」我小声嘀咕,小心翼翼地调整坐姿,试图让饱受折磨的臀部稍微舒服些。身为狐妖的听觉让我甚至能听到自己肌肉哀嚎的声音,这可不是什么愉快的体验。 盖文瞥了我一眼,那张饱经风霜的脸上难得露出一丝笑意:「北境的路就是这样,大人。越往北越难走,灰喉镇已经算是边境上比较舒适的落脚点了。」 「舒适?」我望着逐渐清晰的城镇轮廓,忍不住挑眉。从这个距离看去,灰喉镇更像是一堆随意堆砌的石头和木头,被粗糙的围墙勉强圈在一起。与王都的繁华相比,这里简直是文明世界的边缘。 随着我们逐渐靠近,镇子的全貌愈发清晰——低矮的房屋紧密地挤在一起,屋顶上压着厚重的石板以防北境特有的强风。街道狭窄而泥泞,即使是在相对温暖的午后,空气中依然瀰漫着一股潮湿阴冷的气息。 最让我感到不自在的是,当我们骑马穿过那道简陋的木製城门时,四周投来的目光。与王都居民对异族的好奇或友善不同,这里的人们眼神中充满了毫不掩饰的戒备和敌意。几个正在修理屋顶的男人停下手中的工作,冷冷地盯着我们;街边摆摊的妇女迅速将孩子拉到身后;就连在泥地里打滚的狗都停止了嬉闹,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呜呜声。 我的狐耳不自觉地抖动了一下,捕捉到周围压低的议论声。 「...又来外乡人...」 「...看那耳朵,非人类种...」 「...麻烦总跟着这些外来者...」 盖文显然察觉到了这种氛围,他低声对我说:「灰喉镇不喜欢外人,特别是明显非人类的旅人。这里靠近絮语森林,居民对任何异常都格外警惕。」 「絮语森林?」我立刻抓住了这个关键词,想起了17号模糊的提示。 盖文点点头,示意我下马:「先找地方落脚,我再详细解释。」 我们在一家名为「冻土旅店」的简陋建筑前停下。旅店的外墙佈满裂痕,招牌上的油漆剥落得几乎看不清字跡,但相比周围的其他建筑,它至少看起来还算结实。 盖文将韁绳交给一个面色阴沉的马童,随手拋给他一枚铜币:「好好照料,额外餵点豆料。」 马童接过钱,眼神在我身上迅速扫过,特别是头顶的狐耳,然后一言不发地牵着马离开了。 旅店内部比外观更加昏暗,空气中混合着烟燻、麦酒和潮湿羊毛的气味。几张粗糙的木桌旁零散坐着几个客人,他们在我们进门时齐刷刷地抬头,目光中充满审视。壁炉里的火焰跳动着,在墙上投下扭曲的影子。 「老约克。」盖文走向柜檯,对一个正在擦拭酒杯的秃头壮汉打招呼,「两个房间,住三晚。」 被称为老约克的酒保抬起眼皮,视线先落在盖文身上,然后转向我,眉头立刻皱了起来:「外乡人?还是个半兽种?盖文,你知道镇上的规矩。」 盖文将一小袋钱币放在柜檯上,发出沉闷的响声:「他是沃尔顿家的客人,有王室文件。」 老约克掂量了一下钱袋,脸色稍缓,但依然严肃:「就算是国王亲自来,也得遵守灰喉镇的规矩。外乡人晚上别乱跑,特别是别靠近森林边缘。」他意味深长地看了我一眼,「最近不太平。」 我点点头,尽量让自己看起来无害:「我们只是路过补给,不会惹麻烦。」 老约克哼了一声,从柜檯下拿出两把钥匙:「二楼最里面两间。晚餐六点,过时不候。热水额外付钱。」 我们的房间狭小而简陋,只有一张床、一个衣柜和一把椅子。但至少床单看起来是乾净的,窗户也能关严实,阻隔了外面越来越冷的空气。 放下行李后,盖文示意我跟他下楼:「去酒馆坐坐,那里是镇上消息最灵通的地方。」 酒馆与旅店相连,此时正是傍晚时分,里面聚集了不少人。我们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盖文点了两杯麦酒和一些食物。 「絮语森林是什么地方?」我低声问道,狐耳微微转动,捕捉着周围的对话片段。 盖文抿了一口麦酒,压低声音:「那是灰喉镇以东的一片古老森林,据说有精灵居住。当地人很少进入,因为森林...与眾不同。」 「他们说森林有自我意识,会拒绝不受欢迎的访客。」盖文的眼神变得严肃,「树木会移动,道路会消失,浓雾会让最经验丰富的嚮导迷失方向。近几个月情况变得更糟,森林周围出现了大片枯萎区域,还有狂暴的魔兽出没。」 我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这与17号的提示不谋而合。 正当我思考时,一个醉醺醺的声音从邻桌传来:「...那片该死的森林又在发疯了!我的羊群上週在边缘地带放牧,一夜之间死了三隻,尸体乾瘪得像被吸乾了生命...」 另一个较为清醒的声音回应:「小点声,麦克。长老会说不要公开谈论这些事。」 「去他的长老会!」醉汉捶了下桌子,「他们躲在安全的镇子里,哪知道我们这些靠森林吃饭的人的苦处!」 盖文与我交换了一个眼神,他站起身,拿着酒杯走向那桌:「听起来你们遇到了麻烦。我是盖文,这位是我的雇主洛云先生。也许我们能帮上忙?」 醉汉怀疑地打量着我们,特别是我的狐耳:「外乡人能帮什么忙?只会带来更多麻烦!」 较为清醒的那个人——一个面色憔悴的中年农夫——拉了拉同伴的袖子,然后对我们说:「抱歉,麦克只是太紧张了。最近森林周边的怪事越来越多,大家都睡不好觉。」 我向前倾身,尽量让声音听起来诚恳:「我们对絮语森林很感兴趣,特别是关于森林深处可能存在的古代遗跡。任何资讯都可能对我们有帮助。」 农夫犹豫了一下,低声说:「传说森林深处有古代『贤者』的遗跡,藏着失落的知识。但没人真正见过,那些试图寻找的人要么无功而返,要么...再也没回来。」 「特别是最近,」麦克插嘴道,醉意似乎清醒了些,「森林变得更加危险。连精灵们都紧张起来了,有人看到他们在森林边缘加强了巡逻。」 正当我消化这些信息时,老约克端着我们的食物走了过来,重重地放在桌上:「少打听森林的事,对你们有好处。」他瞪了那两个农夫一眼,后者立刻缩了缩脖子,不再说话。 晚餐是燉肉和黑麵包,味道一般但分量十足。我一边吃一边思考着刚才听到的资讯。贤者的遗跡、失落的知识——这听起来与我寻找魔力控制方法的目标高度吻合。 「叮咚~环境扫描完成!亲爱的客户,您已到达任务区域边界~」 17号的声音突然在脑海中响起,我差点被一口麵包呛到。该死,她总是选在最不合时宜的时刻出现! 「你能不能别总是在我吃东西的时候冒出来?」我在心中怒吼。 「哎呀呀,人家这不是关心你嘛~」17号的声音欢快得令人恼火,「温馨提示:森林浴好处多~就是小心别迷路变成养分喔~么么噠!」 「说清楚点!什么叫变成养分?森林到底有什么危险?那个贤者遗跡是真的吗?」 「提示太具体就违反服务条款啦~」17号故作委屈,「总之,相信你的直觉,狐妖少年的鼻子和耳朵比什么地图都可靠~对了,最近森林里的『花』开得特别盛,记得保持距离哦~」 「花?什么花?为什么要保持距离?」 但那种熟悉的存在感已经消失了,留下我满腹疑问和挫败感。 晚餐后,盖文与我回到房间商讨下一步计划。 「根据现有资讯,絮语森林确实异常,而且可能与您寻找的答案有关。」盖文严肃地说,「但危险性不容小覷。我建议我们在镇上多待几天,收集更多资讯再做决定。」 我走到窗前,望着远处在暮色中若隐若现的森林轮廓。作为一个前现代社会的高中生,我理应对这种超自然现象感到恐惧。但不知为何,那片森林对我有一种奇特的吸引力,彷彿有什么在呼唤我。 「明天我们先去森林边缘看看,」我做出决定,「不深入,只是观察。」 盖文看起来想反对,但最终只是点点头:「如您所愿。但请务必小心,我听说森林最近会『拒绝』不受欢迎的访客。」 那天晚上,我躺在床上难以入眠。北境的寒冷透过墙缝渗入房间,但我体内流淌的魔力让我对低温不太敏感。相反,我的感官异常活跃——风吹过屋顶缝隙的呜咽声、远处森林中隐约传来的奇怪鸣叫、甚至镇上守夜人的脚步声,都清晰地传入我的耳中。 最令我不安的是,我能感觉到远处森林中传来的微弱魔力波动,混乱而不稳定,与王都那种有序的魔法环境截然不同。这种感觉让我体内的魔力也开始躁动不安,彷彿在回应森林的呼唤。 「控制住,洛云,」我对自己轻声说,「你不能在这里失控。」 我拿起艾莉丝赠送的护符,感受着它带来的平静效果。奥菲莉亚的笔记我已经反復阅读多次,里面关于北境的记载与我目前的见闻相互印证。想起王都的朋友们,我心中涌起一阵暖意和决心。 无论前方有什么危险,我必须找到控制力量的方法。不仅是为了我自己,也为了那些关心我的人。 窗外,北境的星空格外清晰寒冷。我闭上眼睛,试图忽略森林那边传来的若有若无的呼唤声。 明天,我将面对北境的第一个真正挑战。不知为何,我有预感这将是一段远比我想像中更加艰难的旅程。 第2章 关于森林拒客与初次衝突这件事 第2章 关于森林拒客与初次衝突这件事 清晨的灰喉镇被一层薄霜覆盖,呼吸在空气中凝成白雾。我紧了紧奥菲莉亚准备的防寒斗篷,与盖文一同向镇子东边的絮语森林前进。 「我们只在外围观察,绝不深入。」盖文再次强调,他的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周围。清晨的街道上几乎空无一人,但我能感觉到从紧闭的窗户后投来的窥视目光。这个镇子对外来者的戒备超乎我的想像。 越靠近森林,那种奇特的呼唤感就越强烈。我的狐耳不自觉地转向森林方向,捕捉着风中传来的细微声响——那不是普通的森林声音,而是一种低沉的、几乎听不见的嗡鸣,彷彿整个森林都在轻声细语。 「这就是它被称为絮语森林的原因吗?」我低声自语。 盖文点点头,脸色凝重:「当地人说这是森林在说话,警告外人远离。」 半小时后,我们站在了森林的边缘。从近处看,絮语森林与普通的森林截然不同。树木异常高大茂密,树干上覆盖着厚厚的苔蘚,藤蔓如网络般缠绕其间。最令人不安的是,森林内部瀰漫着一股浓厚的、几乎实体化的雾气,即使是在阳光明媚的清晨,也几乎看不到深入森林十米外的景象。 「感觉不太对劲,」盖文皱着眉说,「这雾比平时更浓了。」 我蹲下身,仔细观察地面。森林边缘有一条明显的分界线——一侧是正常的草地,另一侧的植物却呈现出不自然的深绿色,彷彿被过度滋养。 「让我试试看。」我站起身,小心地向森林迈出一步。 就在我跨过那条看不见的分界线时,异变发生了。 原本静止的藤蔓突然如蛇般蠕动起来,迅速在我面前交织成一道障碍。周围的树木发出轻微的嘎吱声,彷彿在调整位置。最令人不安的是,那股浓雾突然向我涌来,瞬间将我包围。 「大人!」盖文的声音从雾外传来,听起来遥远而模糊。 「我没事!」我高声回应,但声音在浓雾中显得沉闷无力。该死,这雾气不仅阻挡视线,似乎还能吸收声音。 我尝试继续前进,但每走一步,前方的障碍就越多。藤蔓、树枝、甚至地面的根系都在移动,有意无意地阻挡我的去路。更糟糕的是,我开始感到轻微的晕眩,方向感变得混乱。 「这简直是个活生生的迷宫。」我喃喃自语,尝试运用基础魔法感知周围环境。但我的魔力波动似乎激怒了森林,周围植物的移动变得更加激烈。 盖文在森林边缘焦急地呼喊,但他的声音越来越远。我意识到自己已经在不知不觉中偏离了原来的方向。 「冷静,洛云,」我对自己说,「用你的感官。」 我闭上眼睛,依靠狐妖的听觉和嗅觉来感知环境。风穿过树叶的沙沙声、远处溪流的潺潺水声、土壤和植物的气味...但在这些自然声音之下,我依然能听到那种低沉的嗡鸣,现在更加清晰了,彷彿森林在对我说话,只是我听不懂它的语言。 我尝试用现代植物学的知识来理解这种现象:「植物确实有某种形式的沟通能力,通过根系网络和化学信号...但这种明显的移动和阻碍,已经超出了自然范畴。」 想起奥菲莉亚笔记中关于魔法生态系统的记载,我尝试将微弱的魔力注入周围的植物,希望能建立某种联系。但结果适得其反——我的魔力彷彿水滴落入沸油,引起了剧烈反应。 周围的树木剧烈摇晃起来,藤蔓如鞭子般抽打空气,浓雾变得更加浓厚。我连忙后退,但发现来时的路已经完全消失,被新生的灌木丛堵塞。 「该死!」我低声咒骂,感觉到自己开始恐慌。体内的魔力因情绪波动而躁动不安,狐耳和尾巴的肌肉紧绷起来。 就在我试图控制住体内躁动的魔力时,一道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雾气中。 那是个身材修长的身影,穿着与森林环境融为一体的绿色和棕色服装。当他从雾中走出时,我看清了他的面貌——尖耳朵、棱角分明的五官、琥珀色的眼睛,无一不表明他精灵的身份。但他与我在王都见过的精灵不同,他的眼神更加野性,充满警惕和敌意。 「离开这里,外来者。」精灵的声音冷如北境的寒冰,他手中握着一把造型优雅的长弓,箭已上弦,直指我的心脏。 我举起双手示意无害:「我只是想寻找关于古代贤者遗跡的资讯...」 「森林不欢迎你这种人。」精灵打断我的话,眼神锐利如刀,「最后一次警告:离开,或者我帮你离开。」 我注意到他的目光在我的狐耳上停留了一瞬,眼神中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惊讶,但随即变得更加冰冷。 「我无意冒犯,」我尝试解释,「森林似乎出现了某种问题,也许我能帮忙...」 精灵毫不犹豫地松开了弓弦。箭矢擦过我的脸颊,带走几缕银发,深深钉在身后的树干上。 「下一次不会射偏。」精灵的声音中没有一丝波动。 我体内的本能开始觉醒。作为转生者,我骨子里还是那个现代社会的高中生,但狐妖的血脉和数月的训练让我有了自保的能力。当精灵抽出第二支箭时,我已经开始移动。 「该死,这不公平!」我一边躲避一边在心中吐槽,「我只是想谈谈,怎么就变成动作片场面了?」 精灵的箭术精湛得可怕,每支箭都精准地封锁我的移动路线。我不得不依靠狐妖的敏捷性和对危险的直觉来躲避。有几次箭矢几乎擦身而过,我能感觉到箭羽划过空气的震动。 在躲避的过程中,我尝试使用基础魔法製造障碍——用冰魔法凝结地面的水汽製造滑面,用风魔法改变箭矢的轨道。但这些小把戏只能暂时拖延时间,精灵很快就能适应并找到新的攻击角度。 最糟糕的是,我感觉到自己对魔力的控制开始不稳。紧张的战斗和森林中奇特的魔力场干扰了我的集中力。在一次惊险的躲避中,我感觉到尾椎骨一阵酥麻——该死,尾巴快要控制不住显形了! 精灵显然注意到了我的异常,他的攻击稍缓,眼神中的警惕混合着好奇:「你是什么东西?不是普通半兽种...」 就在这时,我犯了一个错误——分心回应他的问题,没注意到脚下突然隆起的树根。我绊了一下,失去平衡向前扑倒。精灵立刻抓住这个机会,一箭射向我的肩膀。 危急关头,我的本能再次拯救了我。体内的力量自行涌动,一道微弱的蓝色光晕在我周围闪现,箭矢在接触到我身体前被一层无形的屏障偏转。 但代价是我的偽装彻底失效——一条毛茸茸的银白色狐尾从我身后展开,耳朵也比平时更加竖立和敏感。 精灵瞪大了眼睛,攻击完全停止:「月华狐族?不可能...他们已经...」 他的低语被森林深处传来的一声惊呼打断。那是精灵语,我勉强听懂了「救命」和「荆棘」两个词。 精灵巡林客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他毫不犹豫地转身向声音来源衝去,完全无视了我的存在。 我喘着气坐在地上,心跳如鼓。刚才的短暂交锋让我精疲力尽,魔力的不稳定更让我感到后怕。 「去还是不去?」我问自己。理性告诉我应该趁机离开这个危险的地方,但那个求救声和孩子惊恐的语气让我无法置之不理。 「该死,我真是个无可救药的滥好人。」我叹了口气,挣扎着站起来,向精灵消失的方向追去。 第3章 关于意外救援与初步转机这件事 第3章 关于意外救援与初步转机这件事 追着精灵巡林客的踪跡深入森林,我越发感受到絮语森林的诡异。树木的排列方式似乎在不断变化,有时我明明看到前方有路,转眼间就被新生的灌木丛阻挡。浓雾时浓时淡,让方向感变得极不可靠。 幸运的是,精灵匆忙中留下的痕跡足够明显——折断的树枝、脚印、还有空气中残留的独特气息。我的狐妖感官在这种环境下意外地有用,能捕捉到普通人类会忽略的细微线索。 「左边三十步,然后右转...该死,这棵树刚才不在这里吧?」我一边追踪一边在心中吐槽,「这简直比王都的贵族舞会还难导航!」 远处传来精灵焦急的呼喊声和一种不祥的撕裂声。我加快脚步,穿过一片异常茂密的灌木丛,眼前的景象让我倒吸一口冷气。 一片小空地上,一个精灵小孩——看起来不超过十岁——被疯狂生长的荆棘缠住,吊在半空中。那些荆棘呈现出不祥的紫黑色,表面佈满尖刺,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收紧。小孩的皮肤已被划破多处,鲜血顺着荆棘滴落。 精灵巡林客正在拼命砍伐荆棘,但他的刀刃每次只能勉强砍断一两根,而新的荆棘生长速度更快。更可怕的是,那些被砍断的荆棘会喷出一种紫色雾气,巡林客已经开始显现不适的症状,动作变得迟缓。 「莱拉!坚持住!」巡林客喊道,声音中充满了我之前没听到的情感——恐慌和无助。 名叫莱拉的小孩已经哭不出声,只是微弱地抽泣着,眼神开始涣散。 我没有犹豫的时间。「让我帮忙!」我衝出灌木丛,无视巡林客警惕的目光。 「离远点,外来者!」他嘶声警告,但攻击性已经大不如前,显然体力消耗严重。 「那些荆棘不正常,单靠武力解决不了问题!」我指着荆棘的断口处,「看,它们在被伤害时会释放某种毒素,而且再生速度异常快。」 巡林客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我会提出观察结论而非直接动手。这时,莱拉发出一声痛苦的呻吟,荆棘又收紧了几分。 「该死!」巡林客咒骂道,眼神在我和莱拉之间游移,最终咬牙道:「你有什么办法?」 我快速分析情况。这些荆棘的行为让我想起了现代生物学中的某些概念——过度生长、防御机制、快速再生...这不像普通植物,更像是某种魔法实验的產物。 「热力学,」我喃喃自语,「万物运动都与能量流动有关。如果这些荆棘的生长和再生需要能量...」 我闭上眼睛,集中精神感知荆棘中的魔力流动。果然,那些紫黑色的荆棘中流淌着异常活跃的魔力,特别是在被砍伤时,魔力会瞬间聚集到伤口处促进再生。 「我需要你继续攻击,但不要随意砍伐,」我对巡林客说,「听我指挥,攻击我指定的位置。」 巡林客怀疑地看着我,但莱拉越来越弱的呻吟让他别无选择。他点点头,重新举起武器。 我伸出双手,将魔力凝聚在指尖。与以往尝试使用强大魔法不同,这次我专注于精细控制——将冰属性的魔力压缩成极细的射线,精准地射向荆棘的几个特定节点。 「现在!攻击我标记的位置!」我喊道。 巡林客毫不犹豫地挥刀砍向那些被冰魔法击中的节点。奇蹟发生了——被冰魔法降低活性的荆棘不再快速再生,刀刃轻松地切断了它们。更令人惊喜的是,断口处没有释放紫色雾气。 「有效!」巡林客眼中闪过希望的光芒,「继续!」 我们形成了奇特的配合节奏:我用精准的冰魔法降低特定节点的活性,他随后斩断那些部分。这需要极高的信任和协调,因为如果我的魔法稍有偏差,或者他的攻击时机不对,都可能导致失败。 随着越来越多的荆棘被清除,莱拉的身体逐渐下降。但就在我们以为胜利在望时,剩下的荆棘突然剧烈蠕动,全部向莱拉的心脏位置聚集,形成一个緻密的保护层。 「它在保护什么东西...」我瞇起眼睛,集中感知力。在荆棘的中心,我感觉到一个强烈的魔力源——一个小小的紫色晶体,正深深嵌入莱拉的胸口。 巡林客也看到了那个晶体,脸色顿时变得惨白:「长老会的腐化之种...怎么可能出现在这里?」 我没有时间询问什么是腐化之种。莱拉的呼吸已经变得极其微弱,生命正在流逝。 「最后一击,」我对巡林客说,「我需要你同时斩断所有连接到晶体的荆棘,而我会用冰魔法封住晶体,防止它释放更多能量。」 这是最危险的部分。如果我们的时机有丝毫差错,晶体可能会爆炸,或者释放大量毒素。 巡林客深吸一口气,点点头:「信任之举,外来者。我名叫凯尔丹,若你救下莱拉,你将永远是我们族人的朋友。」 这是他第一次告诉我他的名字,也是第一次表达出某种程度的信任。 我们同时行动。我将全身魔力凝聚于双手,创造出一个精密的冰魔法牢笼,准确地包裹住那颗紫色晶体。与此同时,凯尔丹的刀光如闪电般划过,精准地切断了所有连接着晶体的荆棘。 没有爆炸,没有毒雾释放。冰魔法牢笼成功封住了晶体,而被斩断的荆棘瞬间枯萎,化作黑色的灰烬。 莱拉从半空中落下,被凯尔丹稳稳接住。小女孩虚弱地睁开眼睛,看到凯尔丹后,露出一个微弱的笑容:「凯尔丹叔叔...」 「没事了,莱拉,没事了。」凯尔丹轻声安慰,眼神中的冰冷已完全融化,只剩下后怕和宽慰。 我疲惫地坐在地上,魔力几乎耗尽。强行使用如此精密的魔法控制对我的负担极大,感觉整个身体都在颤抖。 凯尔丹检查完莱拉的情况后,转向我,眼神复杂:「你...为什么要帮助我们?我刚才还想杀死你。」 我苦笑一下:「看到孩子遇险却袖手旁观,这不是我的作风。」顿了顿,我补充道:「再说,我来这里本来就是想寻求帮助,而非製造敌人。」 凯尔丹沉默片刻,然后做出决定:「带着莱拉和我回营地。长老应该见见你,特别是...」他的目光落在我的狐耳和尚未完全收回的尾巴上,「特别是拥有月华狐族血脉的你。」 我愣了一下。这是他第二次提到月华狐族,而且语气中带着某种敬意和惊讶。 凯尔丹轻轻抱起已经睡着的莱拉,示意我跟上:「森林对你开放了一条路。别走丢了,外来者。」 奇蹟般地,当我们开始移动时,周围的树木和藤蔓自动让开了一条小路,浓雾也消散了许多,露出一条清晰的路径。 「看来我通过了某种测试?」我半开玩笑地说。 凯尔丹的嘴角微微上扬:「某种意义上,是的。但真正的考验还在前面。我们的长老对外来者,特别是与长老会有牵连的外来者,没有多少耐心。」 「长老会?」我想起他之前提到的名词,「那些荆棘与他们有关?」 凯尔丹的表情再次变得严肃:「是的,而这不是第一次发生。森林正在生病,外来者。而你的到来,可能是巧合,也可能是命运的安排。」 我们沿着森林小径前行,随着越来越深入,周围的环境也发生了变化。植物变得更加茂盛和奇异,发光的真菌点缀在树根间,空气中的魔力浓度明显高于外部。 我体内的魔力对这种环境產生了共鸣,感觉比平时更加活跃,但也更加容易控制。这种感觉很奇怪,彷彿回到了某个熟悉的地方。 「我们快到了,」凯尔丹说,「准备好见我们的埃尔德拉长老,另外精灵长老伊瑟拉。她对狐族有着特别的...兴趣。」 伊瑟拉。我默念着这个名字,不知为何感到一阵莫名的心悸。 前方的树木逐渐稀疏,露出一个隐藏在森林深处的精灵聚落。与我想像中的不同,这里没有华丽的建筑,只有与森林完美融合的简朴居所。精灵们在树屋间轻盈移动,他们的目光在注意到我时都流露出惊讶和好奇。 凯尔丹带着我走向聚落中央最大的一棵树,树干上有一个巧妙地与树木融为一体的入口。 「在这里等待,」他对我说,「我带莱拉去治疗,然后通报长老。」 我点点头,站在那棵巨树下,感受着这个神秘地方的氛围。空气中飘散着淡淡的花香和古老的魔法气息,让我躁动的魔力奇蹟般地平静下来。 「所以这就是絮语森林的秘密,」我轻声自语,「不仅是精灵的家园,还藏着与长老会有关的阴谋,以及可能帮助我控制魔力的答案。」 远处,我看到凯尔丹与一位身材修长的女性精灵交谈。她背对着我,长长的银发如瀑布般垂至腰际,身穿简朴但优雅的长袍。当她转身时,我看到了她的面容——精緻的五官,尖耳朵,还有一双与眾不同的、彷彿蕴含着古老智慧的眼眸。 那就是伊瑟拉,精灵长老。我们的目光在空中相遇,她的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后是深深的好奇和某种我无法解读的情感。 这一刻,我明白我的北境之旅才刚刚进入真正的核心。而与这位精灵长老的会面,将改变一切。 第4章 关于精灵聚落与学者的好奇这件事 第4章 关于精灵聚落与学者的好奇这件事 我跟随凯尔丹穿过那道巧妙地融入巨树树干的入口,内部的景象让我瞬间屏住了呼吸。从外面看,这不过是一棵特别巨大的古树,但内部却别有洞天——宽敞的空间向上延伸,形成一个天然的中庭,柔和的光芒从上方某处洒落,照亮了精心打磨的木质结构和生长在内壁上的发光苔蘚。空气中瀰漫着古老木材和某种淡雅香草的气息,令人心神寧静。 然而,这份寧静很快被打破。当我们穿过中庭走向更深处时,越来越多的精灵出现在视线中。他们的身形优雅轻盈,穿着与自然环境和谐统一的服饰,但投来的目光却复杂多样:好奇、警惕、排斥,甚至还有几丝我读不懂的敬畏。 我的狐耳敏感地捕捉到他们压低的议论: 「...人类?但又有兽族特徵...」 「...凯尔丹怎么带外来者进来?」 「...看他的耳朵和尾巴,像是传说中的...」 凯尔丹面无表情地向前走着,彷彿对周围的反应视而不见。他抱着仍在昏睡中的莱拉,步伐坚定地引领我走向一个由活树根自然形成的拱门。 「在这里等候,」他停下脚步,将莱拉交给一位匆匆赶来的女性精灵医者,「我需向长老匯报刚才发生的事。」 我点点头,站在拱门旁,试图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显眼——这显然是徒劳的。精灵们刻意与我保持距离,形成一个无形的真空地带。只有孩子们的好奇心战胜了警惕,几个年幼的精灵躲在远处的柱子后,偷偷打量着我,特别是随着我情绪微微抖动的狐耳和尾巴。 「放轻松,洛云,」我在心中对自己说,「你又不是动物园里的展品。」但被这么多非人类目光注视的体验确实新奇又尷尬。 几分鐘后,凯尔丹返回,身后跟着一位年长的精灵。他拥有与凯尔丹相似的锐利眼神,但多了几分威严和沉稳,长袍上绣着复杂的符文,手中握着一根看似普通却蕴含魔力的木杖。 「外来者,这位是埃尔德拉长老,我们前哨站的负责人。」凯尔丹介绍道。 埃尔德拉长老审视着我,目光如实质般扫过我全身,最后定格在我的狐耳上:「凯尔丹报告说你帮助救下了莱拉,并展示出...不寻常的能力和特徵。」 他的声音平静而深沉,带着一种古老的韵律感。我微微躬身行礼:「我叫洛云,只是偶然路过,看到孩子遇险不能袖手旁观。」 「你身上的血脉,」埃尔德拉长老向前一步,目光更加锐利,「月华狐族。我以为他们早已消失在歷史长河中。」 周围响起一阵压抑的惊呼。显然,「月华狐族」这个词在精灵中引起了不少震动。 我谨慎地回答:「我对自己的血缘瞭解有限,长老。我来北境正是为了寻找答案。」 埃尔德拉长老沉默片刻,似乎在权衡什么。周围的精灵们屏息等待,空气中瀰漫着紧张的气氛。 就在这时,一个新的声音打破了沉默:「埃尔德拉长老,请稍等。」 从大厅的另一侧,一个身影快步走来。那是一位女性精灵,与其他精灵战士或巡林客不同,她穿着简朴的学者长袍,长长的银发整齐地束在脑后,鼻樑上架着一副精巧的水晶眼镜。她手中抱着一本厚厚的笔记和几个奇特的仪器,眼神中闪烁着我从未见过的强烈好奇心——纯粹而炽热,彷彿我是某种罕见的学术发现。 「伊瑟拉学者,」埃尔德拉长老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无奈,「你有何意见?」 被称为伊瑟拉的女性精灵几乎是小跑着来到我们面前,她的目光牢牢锁定在我身上,特别是狐耳和尚未完全收回的尾巴:「凯尔丹报告说这位...洛云先生,使用了一种从未见过的方法安抚了变异的荆棘?而且他拥有月华狐族的特徵?」 她的声音清澈而急切,完全无视了周围其他精灵不赞同的目光。 「是的,学者,」凯尔丹证实道,「他使用精确的冰魔法降低了荆棘特定节点的活性,而非强行破坏。」 伊瑟拉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她转向埃尔德拉长老:「长老,森林的异变日益严重,我们传统的方法效果有限。这位洛云先生带来的外界视角和独特能力,可能是我们需要的突破点!」 埃尔德拉长老皱起眉头:「伊瑟拉,他是外来者,我们对他一无所知。让他接触我们的秘密太过危险。」 「但莱拉的生命是他救下的!」伊瑟拉反驳道,她的声音中带着罕见的激动,「而且您也看到了,森林允许他进入深处,这本身就是一种接纳!」 几位年长的精灵开始低声议论,显然对伊瑟拉的提议持反对态度。我站在风暴中心,感觉自己像是一件被争论的物品,尷尬无比。 「咳咳,」我轻咳一声,试图加入对话,「如果我可能提供帮助,我愿意分享我所知道的。事实上,我来北境的目的之一就是寻找控制自身魔力的方法,或许我们可以互相帮助。」 伊瑟拉转向我,眼神中的热情几乎让我后退一步:「控制魔力?你的魔力有什么特殊之处吗?与月华狐族血脉有关吗?你是如何精确控制冰魔法作用点的?传统魔法理论认为那种精密度几乎不可能实现...」 她连珠炮似的问题让我头晕目眩。我求助地看向凯尔丹,后者只是微微耸肩,表示爱莫能助。 「伊瑟拉学者,」埃尔德拉长老打断了她的质问,「即使我们需要外界帮助,也不能轻易信任一个来歷不明的外来者。」 伊瑟拉深吸一口气,平静下来,但眼神依然坚定:「长老,请给我三天时间。让洛云先生协助我调查森林的异变。如果他能提供有价值的见解,我们再考虑后续;如果没有,我会亲自送他离开森林。」 大厅里一片寂静,所有精灵都在等待埃尔德拉长老的决定。长老的目光在我和伊瑟拉之间移动,最终长叹一声:「三天。期间他必须在你的全程监护下,不得单独行动,不得接触敏感区域。」 伊瑟拉脸上绽放出胜利的笑容:「感谢您的信任,长老!」 埃尔德拉长老转向我,眼神严肃:「外来者,记住:你在这里仅是作为学者的研究助手。任何不当行为都将导致立即驱逐。明白吗?」 我郑重点头:「我理解,长老。我不会辜负您的信任。」 随着长老的离去,大厅里的紧张气氛缓和了许多。精灵们开始散开,但仍不时投来好奇或警惕的目光。 伊瑟拉转向我,伸出手,脸上带着纯粹的学术兴奋:「伊瑟拉?月光之歌,森林生态与古代魔法研究者。未来三天,请多指教,洛云先生。」 我握住她的手,感觉到她指尖有轻微的魔力波动,彷彿在无意识地探测我的魔力特徵:「叫我洛云就好。老实说,我不确定能帮上多少忙,但我会尽力而为。」 伊瑟拉推了推眼镜,笑容中带着难以掩饰的好奇:「哦,我相信你会带来许多惊喜。首先,我必须记录你的基本生理数据——身高、体重、魔力波动频率、狐族特徵的敏感度...」 看着她迫不及待地翻开笔记本,拿出各种测量工具,我突然有种不祥的预感——这三天我可能不仅是研究助手,更是某个狂热学者的重点研究对象。 「那个...现在就开始吗?」我有些犹豫地问。 「当然!」伊瑟拉的眼睛在镜片后闪闪发光,「科学不等人,亲爱的洛云。特别是当你可能是数百年来第一个出现在精灵社会的月华狐族时!」 我叹了口气,任由她拉着我走向她的研究室,心中五味杂陈。一方面,我终于在精灵社会找到了一个盟友;另一方面,我感觉自己即将成为某种实验室里的珍稀样本。 「至少比被赶出森林好,」我自我安慰道,但当伊瑟拉拿出一个看起来能测量魔力流动的水晶仪器时,我开始怀疑这个判断是否正确。 第5章 关于异常调查与现代环保理念这件事 第5章 关于异常调查与现代环保理念这件事 伊瑟拉的研究室与精灵聚落的其他部分一样,与自然完美融合,但内部却充满了各种令我眼花繚乱的设备。水晶仪器、发光的水晶球、装满各种标本的玻璃罐、还有堆积如山的卷轴和笔记,组成了一座奇特的学术堡垒。 「首先,简单的生理测量,」伊瑟拉拿着一个类似捲尺的工具,但上面刻满了魔法符文,「这可以记录你的基本数据和魔力特徵。」 我配合地站直身体,让她进行测量。当那工具靠近我的狐耳时,它发出了轻微的嗡鸣声,上面的符文闪烁起蓝白色的光芒。 「有趣,」伊瑟拉盯着工具上的读数,飞快地记录着,「你的魔力波动与常规魔法师截然不同,更加...原始和纯粹。而且耳朵对魔力特别敏感,是天然的魔力接收器吗?」 我无奈地任她摆布,内心吐槽:「感觉自己像是汽车维修店里的故障车辆,正在被机械师检测。」 测量结束后,伊瑟拉满意地合上笔记本:「好了,基础数据收集完毕。现在让我们去实地调查吧!我带你去最近的异常区域。」 我们离开聚落,伊瑟拉轻车熟路地引领我穿过森林小径。与之前我独自进入森林时的阻碍不同,有伊瑟拉在身边,树木和藤蔓似乎主动为我们让路,浓雾也避开我们行进的方向。 「森林认可你,」伊瑟拉解释道,注意到我惊讶的表情,「精灵与森林有着古老的契约,而我作为学者,更是被允许进入大多数区域。」 大约走了半小时后,周围的环境开始发生变化。原本茂盛的植被变得稀疏,树叶呈现不健康的黄色,空气中瀰漫着一股淡淡的酸味。 「就是这里,」伊瑟拉停下脚步,表情变得严肃,「三个月前,这片区域开始出现异常。植物枯萎,动物迁徙,连土地都变得贫瘠。」 我蹲下身,抓起一把土壤。与森林其他地区肥沃的黑土不同,这里的土壤呈现灰白色,质地疏松,毫无生气。我的狐耳微微抖动,捕捉到空气中一种不协调的嗡鸣声,类似之前在那变异荆棘中感受到的魔力波动。 「水质也变化了,」伊瑟拉引导我来到一条小溪旁。溪水看起来清澈,但当我靠近时,能闻到一丝若有若无的化学气味。溪流中没有鱼类或其他水生生物,两岸的植物也大多枯萎。 这种景象让我感到莫名的熟悉。在我的原世界,这简直就是教科书级别的环境污染案例。 「这看起来像是某种工业污染,」我脱口而出,随即意识到这个世界可能没有「工业」的概念,「我是说,像是大规模魔法实验或矿物开採造成的环境破坏。」 伊瑟拉好奇地看着我:「『工业污染』?这个词汇我从未听过。你能详细解释吗?」 我组织了一下语言,尝试用这个世界能理解的方式解释:「在我的家乡,当人们大规模提取资源或进行某些实验时,有时会產生有害的副產品。这些副產品进入土壤、水源和空气中,破坏自然的平衡,导致植物枯萎、动物生病,就像我们现在看到的这样。」 伊瑟拉的眼睛亮了起来:「有趣的理论!所以你认为森林的异变不是自然现象,而是某种...人为的污染?」 我点点头,指着溪水:「看,水看起来清澈,但气味不对。而且没有生物能在其中生存,这表明水中有我们肉眼看不见的有害物质。」 我从旁边摘下一片枯叶,小心地浸入溪水中。几秒鐘后,叶片边缘开始捲曲发黑,证明瞭我的猜测。 「惊人的观察力,」伊瑟拉讚叹道,迅速记录下来,「我们精灵一直认为这是某种诅咒或疾病,从未想过可能是『污染』。」 我们继续深入异常区域,我运用现代环境科学的知识,指出更多证据:土壤的酸化程度、植物的病变模式、甚至空气中悬浮微粒的异常。 「要解决问题,我们需要找到污染源头,」我总结道,「否则只是治标不治本。就像治疗疾病,必须找到病因,而非仅仅缓解症状。」 伊瑟拉若有所思:「传统精灵魔法专注于净化和治疗,但如你所说,如果污染持续不断,我们的努力终将是徒劳的。」 我们来到一处特别严重的区域,这里的土地几乎完全荒芜,只剩下几株扭曲的、呈现紫黑色的植物顽强生长——与之前攻击莱拉的荆棘相似。 「这些植物是最先出现异常的,」伊瑟拉指着那些紫黑色植物,「它们似乎能适应甚至吸收这种污染,但变得极具攻击性。」 我小心翼翼地靠近一株较小的变异植物,感受到其中混乱的魔力流动。突然,一个想法闪过我的脑海。 「如果这些植物能吸收污染,也许我们可以引导它们,让它们成为净化过程的一部分,」我兴奋地说,「在我的家乡,有一种叫『植物修復』的技术,利用特定植物来吸收土壤中的污染物。」 伊瑟拉看起来极为感兴趣:「如何实现?」 我思考片刻,结合魔法世界的实际情况提出方案:「我们可以尝试用魔法引导这些变异植物的生长方向,让它们专门吸收和集中污染物,然后再安全地处理它们。」 我伸出手,尝试与面前的变异植物建立魔法连接。与之前强行使用魔法不同,这次我尝试更加细微的控制——不是对抗,而是引导。 微弱的魔力从我的指尖流出,温柔地环绕着变异植物。令我惊讶的是,植物对这种接触產生了反应,它的叶片微微颤动,紫黑色的色泽似乎稍微变淡了一些。 「有效果!」伊瑟拉惊喜地叫道,她手中的一个仪器正在记录魔力波动的变化。 但就在我稍微加大魔力输出时,意外发生了。变异植物突然剧烈反应,一根藤蔓猛地向我抽来。我下意识后退,却绊到身后的树根,向后倒去。 「小心!」伊瑟拉伸手想拉住我,但力量不足,反而被我带倒。 我们双双跌坐在柔软的苔蘚地上,伊瑟拉半压在我身上,她的银发拂过我的脸颊,带来一阵淡淡的清香。我们四目相对,一时间都愣住了。她的眼镜微微歪斜,脸颊泛起淡淡的红晕。 「对不起,」我们异口同声地说,然后同时笑了起来。 伊瑟拉先站起身,整理了一下长袍,伸手拉我起来。她的手温暖而有力,与她学者的外表有些反差。 「看来这种方法还需要更多研究,」我尷尬地说,拍了拍身上的泥土。 伊瑟拉却不以为意,眼神中充满兴奋:「但方向是正确的!这是我数月来看到的第一个实际进展!」她认真地看着我,「洛云,你的观点和方法与我们截然不同,但正因如此,才可能找到解决之道。」 我们继续调查了几处异常区域,我提出更多基于现代环保理念的建议:建立隔离带防止污染扩散、寻找天然中和剂处理受污染土壤、监测地下水流向以追踪污染源头等。 伊瑟拉像海绵一样吸收着这些新概念,不时提出精灵魔法可以如何与之结合。我们的讨论热烈而专注,不知不觉间,太阳已经开始西沉。 「我们该回去了,」伊瑟拉有些不捨地说,「但明天我们可以尝试你提出的几个净化实验。」 返回聚落的路上,我感受着森林傍晚的寧静,心中涌起一种奇特的满足感。在原本的世界,我只是一个普通学生,对环境保护的理解仅限于课本和新闻。而在这里,我的知识可能真正帮助到一个面临危机的生态系统。 「谢谢你,洛云,」伊瑟拉轻声说,打断了我的思绪,「你不仅救了莱拉,还为我们的研究带来了新的希望。」 我看着她真诚的眼睛,突然觉得被当做研究对象也不是那么难以接受了。 「这是互惠互利,」我微笑回答,「你们也可能帮助我找到控制魔力的方法。」 伊瑟拉推了推眼镜,学者的热情再次点燃:「关于那个,我已经有一些理论了。晚餐后我们可以开始初步测试...」 看着她迫不及待的样子,我忍不住笑了。无论未来三天会发生什么,至少不会无聊。 第6章 关于月光下的魔力展示这件事 第6章 关于月光下的魔力展示这件事 晚餐是在聚落的公共区域进行的,精灵们围坐在长桌前,分享简单但美味的食物——新鲜的水果、蔬菜、蘑菇和一种轻盈如空气的麵包。儘管我仍然能感受到一些警惕的目光,但相比初来时,气氛已经缓和了许多。凯尔丹甚至对我点了点头,算是认可。 伊瑟拉坐在我旁边,整个用餐过程中几乎都在讨论她的研究理论,时不时拿出笔记本记录灵感。我不得不提醒她专心吃饭,她才勉强咬了几口麵包。 「你总是这么...专注于工作吗?」我忍不住问。 伊瑟拉眨眨眼,彷彿这问题很奇怪:「知识的海洋无边无际,我们不应该抓紧每一刻去探索吗?」 我苦笑一下,想起原本世界里那些废寝忘食的教授们,看来学术狂热在任何世界都是相通的。 晚餐后,伊瑟拉迫不及待地拉着我来到聚落边缘的一处空地。夜幕已经降临,但精灵聚落并不黑暗——发光的苔蘚、柔和的水晶灯、还有天空中两轮月亮的光芒(一轮大而银白,一轮小而湛蓝),将周围照得如同白昼。 「北境的双月,」伊瑟拉注意到我仰望天空的目光,「在精灵传说中,它们分别代表魔法与智慧。而今晚是银月最圆的时候,非常适合进行魔力相关的实验。」 我体内的力量似乎对月光產生了反应,比平时更加活跃。我的银发在月光下确实如伊瑟拉所说,泛着淡淡的光晕,狐耳和尾巴也异常敏感,能感受到空气中最细微的魔力流动。 「所以,你想怎么测试我的魔力?」我有些忐忑地问。过往魔力失控的经歷让我对这类「展示」心有馀悸。 伊瑟拉从她的工具包中拿出几个水晶仪器,放置在周围:「只需要你引导一小部分魔力,让我记录其特性和波动。我已经设置了防护屏障,不会有危险的。」 她指着地面上的一个魔法阵,看起来确实比我自己胡乱尝试要安全得多。 我深吸一口气,走到魔法阵中央。月光洒在我身上,感觉温暖而舒适,彷彿与我的狐族血脉產生了某种共鸣。 「开始吧,」伊瑟拉手持一个水晶记录仪,眼神中充满期待,「尽量控制输出,就像你之前对付荆棘时那样精准。」 我闭上眼睛,尝试引导体内那浩瀚如海洋的魔力。平时这如同试图用吸管控制海啸,但在月光下,魔力似乎变得温顺了一些。我小心地引导一丝魔力流向指尖,准备创造一个简单的光球——魔法学院最基础的练习。 最初一切顺利。一个柔和的光球在我掌心形成,稳定而明亮。伊瑟拉兴奋地记录着数据:「惊人的纯度!这光球的魔力效率是常规魔法的三倍以上!」 但就在我稍微松懈的瞬间,意外发生了。我体内的力量彷彿找到了洩洪口,更多的魔力不受控制地涌出。光球急剧扩大,亮度增强到令人无法直视的程度。周围的空气开始旋转,形成一个小型的能量旋风。 「控制住,洛云!」伊瑟拉喊道,但她的声音中与其说是惊慌,不如说是惊喜。 我拼命尝试收束魔力,但效果有限。能量旋风影响到了周围的植物——它们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生长,然后又迅速枯萎,彷彿在几秒鐘内经歷了完整的生命週期。地面上的魔法阵发出刺眼的光芒,显然已经超负荷运转。 最糟糕的是,我的狐族特徵完全显现出来。银发无风自动,狐耳敏感地抖动着,尾巴也不受控制地展开,毛发竖立,对周围的魔力波动產生反应。 「太惊人了!」伊瑟拉不仅没有退缩,反而向前一步,手中的仪器疯狂运转,「这完全不符合现有的魔法定律!魔力纯度接近理论极限,波动频率却极不稳定...看那植物的反应,这是时间魔法与生命魔法的混合效应吗?」 我哭笑不得,一边努力控制暴走的魔力,一边吐槽:「这时候就别做学术评论了!帮我想办法停下来!」 几分鐘后,魔力风暴终于渐渐平息。我气喘吁吁地坐在地上,周围一片狼藉——植物东倒西歪,地面焦黑,伊瑟拉的防护魔法阵已经完全失效。 「对不起,我还是控制不好,」我沮丧地说。 伊瑟拉却丝毫没有责怪的意思,她兴奋地检查着仪器记录的数据:「不,这太完美了!我从未见过这样的魔力特性!看这里——」她指着水晶仪器上的一串读数,「你的魔力在微观层面上呈现出完美的结构,但在宏观层面上却难以控制。这就像...就像拥有无限的原材料,却缺乏成型的工具!」 我眨眨眼,这个比喻意外地贴切。 伊瑟拉继续狂热地分析:「而且月光对你的魔力有明显的增幅和稳定作用。这与月华狐族的传说相符——他们被认为是月亮的后裔,在月光下力量会增强。」 她突然靠近我,仔细观察我的眼睛:「你的虹膜在魔力流动时会出现细微的纹路变化,这可能是魔力视觉的外在表现...」 我们距离极近,我能清晰地看到她眼中反射的月光,以及那纯粹的学术热情。她的气息轻拂过我的脸颊,带着淡淡的香草味。一时间,我忘了尷尬,被她的专注所吸引。 「伊瑟拉,」一个声音从我们身后响起,是凯尔丹,「一切还好吗?我们感受到了强烈的魔力波动。」 伊瑟拉这才回过神,稍微后退一步,脸颊微红:「一切正常,凯尔丹。只是...实验比预期更成功。」 凯尔丹看着周围的狼藉,挑起眉毛:「『成功』?」 「科学进步总需要一些代价,」伊瑟拉一本正经地说,然后转向我,「洛云,根据今晚的数据,我已经有了一些关于如何帮助你控制魔力的初步想法。」 我心中升起一线希望:「真的?」 她点点头,眼神闪闪发光:「传统的魔力控制方法对你无效,因为它们是为普通魔法师设计的。你的情况特殊,需要量身定制的方法。我认为关键不在于压制你的魔力,而在于建立一种『引导』机制,就像为洪水挖掘河道一样。」 这个见解让我茅塞顿开。一直以来,我尝试的都是压制和限制自己的力量,但或许伊瑟拉是对的——我应该学习如何引导它,而非控制它。 「明天我们可以开始尝试一些引导练习,」伊瑟拉说,「但现在,我们都该休息了。」 凯尔丹护送我们回到居住区。临别前,伊瑟拉轻声对我说:「别为自己的力量感到沮丧,洛云。它可能难以控制,但它是你的一部分,而且是极为特殊的一部分。」 我看着她离去的背影,心中涌起一种复杂的情感。来到精灵聚落不过一天,但我已经找到了前所未有的理解和接纳。伊瑟拉或许是个狂热的学者,但她的纯粹和智慧让我看到瞭解决自身问题的希望。 抬头望着天空中那轮明亮的银月,我感受到体内的力量在平静地流淌,不再那么陌生和可怕。 「或许来北境真是正确的决定,」我轻声自语,返回了我的临时住所。对于明天的训练,我竟然充满了期待。 第7章 关于共同研究与理论碰撞这件事 第7章 关于共同研究与理论碰撞这件事 伊瑟拉的研究室在清晨的微光中显得更加神秘。两轮月亮的光芒还未完全褪去,透过巧妙设计的光导水晶,在室内投下柔和的光斑。我到的时候,她已经伏在桌前,周围散落着打开的卷轴和发光的水晶笔。 「早,洛云,」她头也不抬地招呼,声音里带着熬夜后的沙哑,「我重新分析了昨晚的数据,有个有趣的发现。」 我凑过去,看到她正在一张特製的羊皮纸上绘製复杂的图表,上面标註着我完全看不懂的精灵文字和魔法符号。 「看这里,」她指着一条波动的曲线,「你的魔力释放频率虽然宏观上不稳定,但在微观层面却呈现出惊人的规律性。就像...就像无数个整齐划一的士兵,却没有一个统帅来指挥他们的行动方向。」 这个比喻让我眼前一亮。在我原本的世界,这类似于物理学中的「相干性」概念——个体波动规律,但缺乏同步。 「我明白你的意思!」我兴奋地说,拿起旁边一支笔,在一张空白纸上画了起来,「如果我们把每个微观的魔力单位看作一个独立的振盪器,它们虽然自身频率稳定,但相位杂乱无章。所以总体表现出来的就是混乱的能量爆发。」 伊瑟拉眨眨眼,推了推眼镜:「『振盪器』?『相位』?这些词汇我没听过,但你的图示...」她仔细看着我粗糙的示意图,「似乎描绘了一种类似的现象。你是如何得知这些概念的?」 我顿了一下,这是我一直小心避开的话题——我来自另一个世界的真相。「这是...我家乡的一种理论,用来解释波动现象的。」 伊瑟拉没有深究,而是陷入思考:「所以问题的关键不在于压制每个『振盪器』的活动,而在于让它们同步运动?」 「没错!」我为她的理解力感到惊喜,「就像指挥一支乐队,不是让乐手停止演奏,而是让他们按照统一的节拍来演奏。」 我们像这样讨论了一整个上午,时而激烈争论,时而默契共识。我尝试用流体力学解释魔力流动的阻力,用电磁场理论类比魔力间的相互作用;伊瑟拉则用精灵的自然能量理论和古代魔法符文来回应。很多时候我们语言不通,必须借助图纸、手势甚至实际的魔法演示来沟通。 「不对不对,」伊瑟拉摇头,银发随之摆动,「魔力不是简单的流体,它更像是具有意识的溪流,会选择自己的路径。」 「但在宏观层面,它依然遵循能量守恆和动量定理,」我坚持道,随手用魔法凝聚了一个水球,让它在空中按特定轨跡运动,「看,即使是最基础的魔法,也符合物理规律。」 伊瑟拉好奇地观察着水球的运动,然后也用精灵魔法创造了一个类似的水球。两颗水球在空中并行旋转,轨跡惊人地相似。 「有趣,」她喃喃道,「不同的理论,相似的结果。也许魔法的本质比我们想像的更加统一。」 在这些讨论中,我注意到一个让我越来越不自在的习惯——伊瑟拉在专注思考时,会无意识地靠近我,特别是当我使用魔法或情绪激动导致狐耳狐尾显现时。 「你的耳朵在接收魔力波动时会微微转向魔力源,」她有一次突然指出,脸离我的耳朵只有几英寸远,「这是主动扫描还是被动接收?」 我猛地后退,感觉耳根发热:「呃,应该是...被动的吧?我不太能控制它们。」 伊瑟拉似乎完全没意识到这种距离的尷尬,反而更加好奇:「那么尾巴呢?我注意到它在不同魔力环境下摆动频率会变化。这是平衡器官还是某种情感表达?」 「两者都有,我想,」我尷尬地说,努力让不听话的尾巴静止下来。被如此仔细地观察身体特徵,让我感觉自己像是实验室里的小白鼠。 然而,儘管有这些尷尬时刻,我们的合作效率却出奇地高。下午,我们已经初步制定了一套「魔力引导训练方案」。 「根据你的理论,我们需要建立一种『共振引导』模式,」伊瑟拉总结道,她已经开始使用我引入的术语,「首先,我们要找到你魔力中最稳定的基础频率。」 她拿出一个精緻的水晶音叉,轻轻敲击后,它发出一种几乎听不见却能清晰感觉到的魔力波动。 「试着让你的魔力与这个频率同步,」她指导道,「不要强行控制,而是像调音一样,慢慢调整。」 我闭上眼睛,尝试感知那微弱的波动,然后引导体内的力量与之共振。起初依旧困难,魔力如脱韁野马般难以驾驭。但随着时间推移,我开始找到一丝规律——就像在嘈杂的房间里专注于一个特定的声音。 「有进步!」伊瑟拉看着仪器上的读数,兴奋地说,「波动幅度减小了15%!」 这微小的进步给了我巨大的鼓励。多年来,这是我第一次感觉到对自身力量有了真正的、哪怕是一丝的控制可能。 傍晚时分,我们暂时休息,分享简单的晚餐。伊瑟拉难得地没有讨论研究,而是问起了我的过去。 「你来自哪里,洛云?你的知识体系与任何已知的种族或学派都不同。」 我谨慎地选择用词:「一个很远的地方,那里的知识传承方式与这里不同。我们更注重通过观察和实验来理解世界的规律。」 「通过观察和实验...」伊瑟拉若有所思,「这与精灵的传统智慧有些相似。我们相信真正的知识来自对自然的仔细聆听。」 我们聊起了各自的家乡和童年。伊瑟拉描述她在森林中长大,跟随长辈学习古老的知识;我则含糊地谈起一个「充满钢铁和高楼的地方」,人们通过书籍和学校学习。 「听起来是个奇妙而陌生的世界,」伊瑟拉评价道,眼神中没有怀疑,只有纯粹的好奇,「也许有一天,你能带我去看看?」 这个简单的问题让我心中一动。在这个世界,很少有人如此自然地接受我的不同,甚至对我的来歷表现出真诚的兴趣。 「也许有一天,」我微笑着回答,心中却知道这几乎不可能。 晚餐后,我们回到研究室,继续完善训练方案。伊瑟拉翻出一本古老的精灵典籍,里面记载着一种叫做「心湖明镜」的冥想技巧。 「这是古代贤者用来精细控制能量的方法,」她解释道,「想像你的内心如平静的湖面,能清晰倒映每一丝能量波动。」 我尝试按照书中的指导冥想,而伊瑟拉则在一旁记录我的生理和魔力反应。有那么一刻,我睁开眼睛,看到她正专注地看着记录仪,月光透过窗户洒在她侧脸上,给她的银发镀上一层光晕。她察觉到我的目光,抬头对我微微一笑。 那一刻,我忽然意识到,儘管我们来自完全不同的背景,却在某种程度上找到了共鸣。不仅是学术上的合作,更是一种难以言喻的理解和接纳。 「今天就到这里吧,」伊瑟拉轻声说,似乎也感受到了这种氛围的变化,「明天我们可以开始实地训练,同时继续调查污染源头。」 我点点头,离开研究室时感觉心情复杂。一方面,我对研究进展感到兴奋;另一方面,我对与伊瑟拉日益增长的亲近感感到一丝不安。 回到住所,我躺在床上,回想这一天的点滴。从理论争论到默契合作,从尷尬的近距离观察到真诚的交流,这一天充满了意想不到的收穫。 「也许这就是旅行的意义,」我自言自语道,「不仅是寻找答案,更是遇见能帮助你寻找答案的人。」 带着这个想法,我逐渐进入梦乡,期待着明天的到来。 第8章 关于污染源头与长老会痕跡这件事 第8章 关于污染源头与长老会痕跡这件事 第二天清晨,我和伊瑟拉带着新製定的调查计划离开精灵前哨站。根据我们对污染扩散模式的分析,怀疑源头可能位于聚落东北方的一处高山溪流发源地。 「如果污染是通过水路传播,那么上游应该有更明显的跡象,」我一边检查伊瑟拉准备的净化药剂一边说。 伊瑟拉点头同意:「那条溪流源自『泪珠山』的冰川融水,原本是森林中最纯净的水源之一。」 我们沿着逐渐陡峭的山路前行。随着海拔升高,植被开始变化,高大的树木被低矮的灌木和苔原取代。空气变得稀薄寒冷,但对我来说反而更加舒适——狐族的耐寒特性在此显现优势。 「看那里,」伊瑟拉突然指向前方一处山谷,「溪流的水色不对。」 我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果然,一条本应清澈的山溪呈现出淡淡的浑浊感。靠近后,能闻到一股刺鼻的气味,类似腐败的鸡蛋混合某种化学试剂。 「硫磺和...别的什么,」我皱眉道,狐耳因不适的气味而微微颤动。 我们沿着溪流向上游追踪。越往上走,污染跡象越明显:溪水变成不健康的灰紫色,岸边的岩石覆盖着一层黏滑的物质,周围几乎没有任何生命跡象。 「这比我们在低地看到的要严重得多,」伊瑟拉忧心忡忡地说,她取出一小瓶溪水样本,水样在玻璃瓶中诡异地泛着微光。 约两小时后,我们到达一处隐蔽的山坳。这里的景象令人震惊:一个天然形成的小水潭完全变成了深紫色,表面漂浮着泡沫,潭边的土壤呈现焦黑色,如同被烈火烧过。最令人不安的是,潭水中央不时冒出水泡,彷彿有什么东西在下麵活动。 「源头就在这里,」我低声道,感受到空气中浓鬱的邪恶魔力波动,与之前变异荆棘中的感觉相似,但更加强烈。 我们小心地接近水潭。伊瑟拉用魔法製造了一个防护屏障,抵御可能的有毒气体。我则利用狐族的敏锐感官,仔细搜索周围的异常。 「伊瑟拉,看这个,」我发现潭边一块松动的岩石下,藏着几个破碎的容器残片。残片是某种黑色金属製成,上面刻着一个标志:一隻被火焰环绕的黑眼。 伊瑟拉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燃烧黑眼...暮光长老会的标志。」 「长老会?」我记起凯尔丹也提到过这个名字,「他们到底是什么人?」 「一个古老的秘密组织,」伊瑟低声解释,眼神中混合着恐惧和愤怒,「他们追求极端的魔法力量,不择手段,数百年来一直在阴影中活动。精灵文献记载,他们曾多次尝试操控自然力量,导致灾难性后果。」 她指着紫色水潭:「这应该是他们实验的副產品,或者...故意倾倒的废料。」 我仔细检查容器残片,发现边缘有最近才破裂的新痕:「这些容器是不久前才被破坏的。长老会可能还在附近活动。」 我们在周围扩大搜索范围,又发现了更多证据:被刻意掩埋的更多容器、一个临时营地的痕跡、甚至还有几枚奇怪的紫色水晶碎片,与之前莱拉体内的「腐化之种」相似但更小。 「他们不是在简单地倾倒废料,」我分析道,运用现代犯罪调查的逻辑,「这里是一个实验点。他们在测试某种物质对自然环境的影响。」 伊瑟拉点点头,表情严峻:「这解释了为什么污染的模式如此有规律,而不是随机扩散。长老会在进行某种系统性的测试。」 我们收集了足够的证据后,决定立即返回前哨站向埃尔德拉长老报告。但就在我们准备离开时,一阵不自然的风声从山谷入口处传来。 我拉住伊瑟拉,迅速躲到一块巨岩后。我的狐耳捕捉到了细微的脚步声和压低的对话声。 「...确认样本活性稳定,第三阶段测试可以开始...」一个沙哑的声音说。 「...精灵们已经察觉,必须加快进度...」另一个较为尖细的声音回应。 我小心地探出头,看到两个披着深紫色斗篷的身影站在我们刚才发现容器残片的地方。他们的面容被兜帽遮挡,但胸前佩戴的燃烧黑眼徽章清晰可见。 暮光长老会的成员,而且就在眼前! 伊瑟拉紧张地抓住我的手臂,她的呼吸变得急促。我示意她保持安静,继续聆听。 「...最终测试将在月蚀之夜进行,届时屏障最弱...」沙哑声音说。 「...主祭已经准备好了祭品,森林的核心力量将属于长老会...」尖细声音发出令人不适的笑声。 他们交谈了几分鐘,检查了水潭的情况,然后朝山谷另一侧离去。我松了口气,但心中的警报并未解除。 「他们在计划某种大型仪式,」我低声对伊瑟拉说,「月蚀之夜...那是什么时候?」 伊瑟拉脸色苍白:「七天后。根据古籍记载,月蚀之时,自然魔力的平衡会暂时打破,是进行禁忌仪式的理想时机。」 我们等待了十分鐘,确认长老会成员已经远去,才小心地离开藏身处,以最快速度返回前哨站。 途中,我们没有多交谈,但紧张的氛围说明我们都明白情况的严重性。这不是简单的环境污染事件,而是一个有组织的阴谋,目标可能是整个絮语森林乃至更广区域的自然平衡。 回到聚落,我们直接求见埃尔德拉长老。听完我们的报告和展示的证据后,长老的表情变得前所未有的严肃。 「暮光长老会...我以为他们已经几个世纪没有在这一带活动了,」他沉重地说,「如果他们的目标是森林的核心力量,那么整个精灵文明的存亡都可能受到威胁。」 他立即召集了其他长老和凯尔丹等资深战士开会。我和伊瑟拉被要求详细重复每一个发现。 「我们需要立即行动,」会议结束后,伊瑟拉对我说,「但面对长老会,传统的方法可能不够。我们需要更多帮助,更多知识。」 我想起了之前讨论的贤者遗跡:「你说过,传说中的贤者遗跡可能藏有对抗这种威胁的知识?」 伊瑟拉眼睛一亮:「是的!贤者们曾与类似的力量交过手。如果我们能找到遗跡...」 我们对视一眼,达成了共识。在暮光长老会的威胁面前,寻找贤者遗跡不再是单纯的学术探索,而是迫在眉睫的必要之举。 那天晚上,我站在住所的窗前,望着远处泪珠山的轮廓。原本只是为了寻找控制自身力量的方法而来北境,现在却捲入了一场可能影响整个区域命运的阴谋中。 「七天,」我自言自语,「我们只有七天时间来阻止他们。」 第9章 关于被遗忘的贤者资料库这件事 第9章 关于被遗忘的贤者资料库这件事 「贤者遗跡的入口不是固定不变的,」伊瑟拉在研究室里向我解释,她展开一张古老的地图,上面标註的不是地理特徵,而是星象和能量节点,「它随着星象和自然能量的流动而变化,只有正确解读这些标记,才能找到入口。」 这听起来既神秘又复杂。在我原本的世界,导航依靠的是经纬度和地标;而在这里,却要解读星象和魔力流动。 「我家族世代守护着解读这些标记的方法,」伊瑟拉继续说,指尖轻抚地图上的一个复杂符号,「但几个世纪来,很少有人真正尝试寻找遗跡。一方面是因为困难,另一方面是因为...遗跡被认为受到强大守护,不欢迎轻率的访客。」 我仔细研究地图,尝试用现代科学的角度来理解:「所以这些星象标记相当于坐标系,而能量节点则是参照点?我们需要计算当前星象与这些标记的相对位置,再结合实地能量读数来定位入口?」 伊瑟拉惊喜地看着我:「精确的说法!你总能用新奇的方式描述古老的智慧。是的,本质上就是如此。」 我们花了整整一天时间进行计算和准备。我负责建立数学模型,计算星体运动轨跡;伊瑟拉则运用精灵魔法感知当地的能量流动。这是一个奇特的合作:我的现代科学理论与她的传统魔法知识相结合,竟產生了意想不到的效果。 「根据计算,今夜是近期最适合寻找入口的时间,」傍晚时分,我得出结论,「银月与蓝月将达到特定夹角,与地图上这个标记相符。」 伊瑟拉检查了我的计算,点头同意:「同时,我感知到东南方向的自然能量流动异常活跃,与星象计算指向同一区域。」 我们带着必要的装备,在夜幕降临后离开前哨站。凯尔丹本想陪同,但伊瑟拉说服他留下:「遗跡的试炼是针对寻求知识者而设,战士的陪伴可能反而触发防御机制。」 我们沿着能量流动的方向前行,很快来到一处我从未见过的森林区域。这里的树木异常高大古老,树干上自然生长着发光的符文,空气中的魔力浓度几乎实体化。 「我们接近了,」伊瑟拉低声说,她的眼睛在月光下闪着兴奋的光芒。 很快,我们在一处石壁前停下。石壁上刻满了难以辨认的古文字和几何图案,在月光下微微发光。 「第一道试炼:知识之门,」伊瑟拉说,「我们需要解读这些碑文,找到开啟的方法。」 我仔细观察碑文,文字我完全看不懂,但几何图案却让我感到熟悉——它们呈现出某种分形数学的规律,类似曼德勃罗集合。 「这些图案是数学表达式,」我兴奋地说,「看,它们展示的是无限循环的自我相似结构。」 伊瑟拉虽然不懂「分形数学」,但她从魔法角度理解了这个概念:「无限循环...这可能代表着能量的永恆流动。也许我们需要注入一种具有特定频率的魔力,与这种流动產生共振。」 我们尝试了数种方法,最终发现当我引导魔力以一种符合黄金比例(我原世界的一个数学常数)的频率波动时,碑文开始发光,石壁缓缓滑开,露出一个向下的阶梯。 「难以置信,」伊瑟拉惊叹道,「你是如何知道那个特定频率的?」 我耸耸肩:「直觉?或者说,数学是宇宙的通用语言?」 阶梯通向一个宽阔的地下空间,墙壁和天花板似乎是由活着的树根自然编织而成,散发着柔和的绿光。空气中瀰漫着古老知识的气息——陈旧的羊皮纸、乾燥的药草,还有一种难以形容的智慧氛围。 「第二道试炼:纯净之路,」伊瑟拉指着前方一条通道,通道两侧排列着水晶柱,「我们需要以纯净的心灵和意图通过,任何邪念或虚偽都会触发防御机制。」 这听起来比数学难题更加抽象。我们小心地步入通道,水晶柱在我们经过时发出不同顏色的光芒。我集中精神于我们的目的——寻找对抗污染、保护森林的知识。 通道尽头是一扇由光芒组成的门户。当我们接近时,门上浮现出一个问题:「何为真正的智慧?」 伊瑟拉思考片刻,回答道:「智慧是理解万物相互连结,并以此指导行动。」 门户波动了一下,但没有开啟。显然,这个答案虽然正确,但不是遗跡期待的答案。 我回想起自己的旅程,从一个迷茫的转生者到现在为保护新家园而战的经歷,开口道:「智慧不仅是理解连结,更是承认无知,保持好奇,并在必要时向他人学习。」 门户发出悦耳的音符,光芒散去,露出后面的空间。 我们步入一个圆形的大厅,这里就是传说中的贤者资料库。数以百计的卷轴整齐地排列在墙壁上的格子里,中央有一个石製平台,上面放置着几件散发强大魔力的物品。 最引人注目的是大厅尽头的一幅壁画,描绘着一群各种种族的智者——包括精灵、人类,还有一个特徵明显的月华狐族——共同守护着某种发光的水晶。 「贤者们不是单一种族,而是一个跨种族的联盟,」伊瑟拉激动地说,她轻轻触摸壁画上的月华狐族形象,「看来你的祖先也曾是其中一员。」 我们开始搜索可能对当前危机有帮助的资料。伊瑟拉阅读速度惊人,很快找到几份关于古代净化仪式和对抗黑暗魔法的卷轴。我则被一个特殊的水晶装置吸引,它看起来像某种知识传输设备。 当我触摸水晶时,它突然亮起,一个全息投影出现在空中——是一个月华狐族智者的形象,与我有着惊人的相似特徵。 「后来的寻求知识者,」投影开口,声音直接在我脑海中响起,「如果你能看到这个讯息,说明我们的遗產尚未完全遗失。」 我震惊地后退一步,伊瑟拉也注意到这边的异常,快步走来。 「我们是贤者议会,曾为保护这个世界的平衡而战,」投影继续说道,「我们最大的敌人是自称为『暮光长老会』的组织,他们追求绝对的力量,不惜破坏自然秩序。」 投影展示了几幅画面:长老会进行禁忌实验、污染自然源泉、甚至尝试窃取森林核心力量的场景。 「我们未能完全阻止他们,但留下了对抗的知识和工具,」投影指向中央平台的几件物品,「使用它们的钥匙是纯净的意图和不同智慧的结合——正如你与精灵伙伴所展示的。」 投影开始模糊:「时间不多...记住,真正的力量不在于控制,而在于平衡与和谐...」 随着最后一个词消失,投影彻底消散。伊瑟拉和我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震惊和决心。 我们在平台上找到了几件宝物:一枚能够净化污染的护符、一本记载着对抗长老会方法的典籍,还有一件特别的物品——一个银色的狐尾饰品,与我佩戴的新月饰品明显是同一套。 当我触摸狐尾饰品时,一股温暖的力量流入体内,我感觉对自身魔力的控制瞬间提升了许多。这不是压制,而是一种自然的引导,彷彿找到了与生俱来的节奏。 「这一定是命运,」伊瑟拉轻声说,「你不仅是来寻找控制力量的方法,更是来继承祖先的遗志。」 我们收集了必要的资料和物品,准备离开。当我们踏出遗跡时,石门在身后缓缓关闭,彷彿从未存在过。 返回前哨站的路上,我们没有多说话,但彼此都明白:我们不仅找到了对抗当前威胁的工具,更揭开了一个跨越时空的宏大故事的序幕。 而我和伊瑟拉,不知不觉中已成为了这个故事的新篇章的主角。 第10章 关于贤者观点与科学共通性这件事 第10章 关于贤者观点与科学共通性这件事 贤者资料库的静謐被我们急促的呼吸声打破。伊瑟拉点亮了随身携带的光明水晶,柔和的光芒逐渐充盈整个空间,揭示了这里的真实样貌。没有预想中的金银财宝或神兵利器,取而代之的是一排排整齐排列的水晶柱和陈列在特殊支架上的古老卷轴。空气中瀰漫着陈旧羊皮纸和某种清新能量的气息,彷彿时间在这里停滞了数个世纪。 「这...这比我想像的还要惊人,」伊瑟拉的声音充满敬畏,她轻抚最近的一根水晶柱,柱体内部立刻泛起流光,显示出复杂的图案和文字,「这些是记忆水晶,能够储存海量信息。」 我走向最近的一个陈列台,上面摆放着一卷以奇特兽皮製成的卷轴。当我小心地展开它时,上面的内容让我倒吸一口冷气——那不是常规的魔法咒文或歷史记录,而是一系列复杂的图表和公式,描述的是物质的基本构成。 「伊瑟拉,看这个,」我呼唤她过来,手指颤抖地指着卷轴上的一个图示,「这看起来像是原子结构图——我的意思是,一种关于物质由微小粒子构成的理论!」 伊瑟拉凑近仔细查看,推了推眼镜:「『万物源于微尘,微尘各有其性,相合相斥,演化无穷』...这是贤者对物质本质的理解?与我们的元素理论截然不同。」 我们继续探索,发现更多令人震惊的内容。另一个水晶柱中记录着能量转化与守恆的定律,虽然用魔法术语描述,但核心思想与我原世界的物理学惊人相似。还有一份卷轴讨论了生物随环境变化的现象,简直就是魔法世界版的演化论雏形。 「这不可能...」我喃喃自语,翻阅着另一份描述光与声音波动特性的文献,「这些观点...这些理论...它们太先进了,太科学了!」 伊瑟拉看起来同样震撼,她站在一组展示星球运行轨道的水晶前,神情恍惚:「精灵的传统智慧认为星辰是神明的居所,随神意移动。但这里...这里说它们遵循某种固定的『轨道』和『引力』法则...」 我们像是两个闯入宝库的孩子,兴奋而又惶恐地探索着这个知识的殿堂。我发现贤者们似乎尝试用一套系统化的理论框架来理解世界运作,这种方法论与现代科学惊人地相似,只是他们使用的工具是魔法而非科技。 「看这里,」伊瑟拉召唤我到一个较小的水晶台前,「这个记录讨论了『认知与现实的关係』,认为观察者的意识会影响被观察的现象...这简直是魔法版的量子理论!」我借用原世界的概念惊叹道。 伊瑟拉虽然不懂「量子理论」这个词,但理解了核心思想:「所以贤者们认为,意识和魔法不仅是操纵现实的工具,更是参与塑造现实的一部分?」 我们沉浸在这些惊人发现中数小时,分享各自的解读和震惊。对我而言,这像是找到了连接两个世界的桥樑;对伊瑟拉来说,这是对她固有世界观的根本性挑战。 「我一直以为魔法是艺术多于科学,」她轻声说,手指划过一个展示魔法能量分形模式的水晶表面,「但贤者们似乎在告诉我们,魔法背后有着深刻的自然规律,就像你一直尝试向我解释的那样。」 我点点头,内心涌起一种奇特的归属感。在这个陌生的魔法世界,我第一次找到了与原世界相似的思维方式:「也许不同世界间的差异没有我们想像的那么大。也许真理是相通的,只是表达方式不同。」 我们发现资料库中央有一个特别的区域,陈列着几件非记录性的物品:一个精緻的天球仪,上面标註的不是星座,而是能量流动的节点;一套看起来像早期化学实验仪器的装置;还有一个构造复杂的机械模型,演示着某种循环系统。 「贤者们不仅是理论家,还是实践者,」我观察着这些设备说,「他们在尝试用实验验证他们的理论。」 伊瑟拉打开一个古旧的木箱,里面整齐排列着各种矿物、植物标本,每个都附有详细的观察记录:「这像是某种自然歷史收藏。看,这个标本记录了它随时间的变化,长达数十年。」 当我们翻阅更多资料后,一个令人不安的猜想逐渐成形:贤者们似乎预见到了某种巨大的危机,他们的整个知识体系不仅是为了理解世界,更是为了应对这个危机而准备的。 「『当平衡打破,真理将成为最后的壁垒』,」我读着一份卷轴结尾的警示语,「这听起来像是某种预言。」 伊瑟拉面色凝重:「也许他们预见的就是暮光长老会这类势力的崛起。追求力量而不尊重自然规律,最终会导致灾难。」 我们在资料库中度过了整个下午,飢肠轆轆却精神亢奋。当我们最终决定离开时,我们小心翼翼地复製了部分最关键的资料——主要是关于净化技术和能量控制的内容。 踏出资料库时,夕阳的馀暉洒在森林中,现实世界的色彩与声音重新涌入感官,与资料库内的超然氛围形成鲜明对比。 「我觉得自己的脑袋快要爆炸了,」我坦白道,揉了揉因长时间专注而痠痛的眼睛,「这么多新观念...需要时间消化。」 伊瑟拉有同感:「这将改变精灵魔法的许多基本教条。我不敢想像将这些观点带回精灵学术界会引起多大的震动。」 我们带着满心的震撼和復製的资料返回前哨站。那天晚上,我躺在床上,脑海中不断重播着在资料库中的发现。贤者们的真实身份和目的变得更加神秘——他们是这个世界的原住民,还是像我一样的「外来者」?他们的知识体系为何与现代科学如此相似? 带着这些疑问,我逐渐进入梦乡,梦中充满了奇特的公式和魔法符号,它们在空中舞动,组合成我既熟悉又陌生的图案。 第二天清晨,我迫不及待地找到伊瑟拉,她已经在研究室里整理我们从贤者资料库带回的文献。阳光透过水晶窗户,在佈满笔记的桌面上投下斑驳的光点。 「我昨晚几乎没睡,」我兴奋地说,眼下带着黑眼圈但精神抖擞,「一直在思考贤者文献中关于能量引导的论述。」 伊瑟拉抬起头,她看起来也休息不足,但眼中闪着同样兴奋的光芒:「我也发现了一些有趣的内容。看这里——」她指着一份复製的卷轴段落,「贤者讨论了『心流与意导』的概念,认为意识可以像河道引导水流一样引导能量。」 「正是这个!」我几乎跳起来,「这与我之前的想法不谋而合!结合贤者的理论、你的魔法知识,还有我的...呃,家乡的物理模型,我有一个新的构想。」 我抓起一支笔,在一张空白羊皮纸上飞速画着示意图:「我们一直试图压制我的魔力,就像试图用墙堵住洪水。但贤者的观点提醒我们,更有效的方法是疏导。」 伊瑟拉凑近观看,她的银发轻轻拂过我的手臂,带来一丝痒意。我强迫自己集中注意力在解释上。 「看,如果我们将我的魔力视为一条巨大的河流,」我继续画着,「问题不在于河流太大,而在于缺乏合适的河道和闸门系统。我们需要建立一套内在的『魔力管道』,让力量能够有序流动。」 伊瑟拉理解得很快:「然后用意志力作为控制流量的闸门!这样你不需要压制力量本身,只需要管理它的流动方向和强度。」 我们热烈地讨论起来,将三种不同的知识体系融合在一起。我提供物理模型和数学框架,伊瑟拉贡献魔法实践和精细控制技巧,贤者文献则提供理论基础和歷史验证。 「根据贤者的记录,这种方法曾被用于训练具有特殊天赋的个体,」伊瑟拉翻阅着另一份文献,「他们称之为『共鸣引导法』,关键在于找到个体魔力的固有频率,然后建立与之共振的控制结构。」 我思考着这个概念:「所以首先,我需要识别我魔力的『基础频率』,就像我们之前尝试的那样。然后,以此为核心,建立一套量身定制的引导系统。」 我们花了整个上午完善这个理论框架。下午,我们开始设计具体的训练方案。伊瑟拉从精灵魔法中提取了几种冥想和聚焦技巧;我则尝试将贤者的理论转化为可操作的步骤;我们还从资料库中找到几个可能有助于训练的魔法物品。 「这个心灵聚焦水晶可能有帮助,」伊瑟拉拿出一个从资料库带回的小型水晶装置,「贤者用它来帮助初学者建立内在视觉化。」 我们还设计了一套渐进式的训练计划:从最简单的能量感知开始,逐步过渡到建立基础管道,最后实现精细控制。 「关键是循序渐进,」伊瑟拉强调,「我们不能一次性尝试引导你所有的魔力,那太危险了。我们从最小的可控单位开始。」 黄昏时分,我们已经制定出一个完整的初步方案。我看着羊皮纸上密密麻麻的笔记和图表,心中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希望。 「这是我第一次感觉控制魔力不是遥不可及的梦想,」我轻声说,内心激动不已,「我们有理论基础,有实践方法,还有...」 「还有彼此的合作,」伊瑟拉接上我的话,微笑着。她的眼镜在傍晚的光线下反着光,但我能看清她眼中的诚挚。 「明天我们就开始第一次实践训练,」伊瑟拉决定道,「我会准备好所有必要的防护措施。」 我点点头,既期待又紧张。理论上看起来完美的方法,实践中会如何呢?我体内那浩瀚如海洋的魔力,真的能够被这些「管道」和「闸门」驯服吗? 那天晚上,我独自在住所进行预习,尝试按照方案中的冥想技巧放松心神。当我闭上眼睛,内视自己体内的魔力流动时,我尝试不再将其视为需要压制的敌人,而是可以引导的力量。 奇蹟般地,这种心态转变带来了一丝微妙的变化。魔力似乎不再那么躁动不安,而是像等待指令的士兵,虽然数量庞大,但并非完全无序。 「也许真的有用,」我怀着希望想着,逐渐进入冥想状态。 训练地点选在远离精灵聚落的一处隐蔽林间空地。伊瑟拉已经在那里佈置了多重防护结界,地上画着复杂的魔法阵,周围摆放着几颗用于稳定能量场的水晶。 「准备好了吗?」伊瑟拉问,她今天穿着便于行动的简便长袍,长发扎成俐落的马尾。 我深吸一口气,点点头,走进魔法阵中央。清晨的阳光透过树叶缝隙洒下,空气中瀰漫着露水和泥土的清新气息。我的狐耳微微抖动,捕捉着周围最细微的声音——鸟鸣、风声、还有我自己略显急促的心跳。 「记住,不要试图控制全部,只引导一丝魔力,」伊瑟拉指导道,「先尝试建立最细小的管道,就像在河岸挖一条小沟渠。」 我闭上眼睛,按照我们设计的方案,首先进入冥想状态。内视自己的魔力海洋,那是一片浩瀚无垠的蓝色能量,以往每次尝试控制都像是试图用手掌阻挡海啸。 但今天不同。我回想贤者的教导,不再视其为敌人,而是将其视为可引导的力量。我寻找着那所谓的「基础频率」,就像在嘈杂的房间里专注于一个特定的声音。 几分鐘后,我找到了——一种极其微弱但稳定的波动,隐藏在狂暴的能量海洋深处。 「找到了,」我低声说,声音因专注而颤抖。 「现在,尝试用意志力构建引导管道,」伊瑟拉的声音平静而鼓励,「想像它像一条细小的银线,连接到那股波动。」 我努力集中精神,视觉化这个过程。起初一切顺利,我能感觉到一丝魔力开始沿着我构建的「管道」流动,温顺而可控。这种感觉新奇而令人振奋——这是我转生以来第一次真正意义上引导而非对抗自己的力量。 「很好,」伊瑟拉鼓励道,她能通过魔法阵感知到能量的细微变化,「现在尝试稍微扩大管道,增加流量。」 我小心翼翼地放松「意志闸门」,允许更多魔力通过。起初还好,但很快,我体内的魔力彷彿找到了宣洩口,开始汹涌而至。原本细小的管道瞬间被冲垮,更大的能量洪流不受控制地奔涌而出。 「控制住!」伊瑟拉惊呼,她能感觉到防护结界开始震动。 我拼命尝试重新建立控制,但就像试图用双手阻挡决堤的洪水。剧痛传遍全身,彷彿每个细胞都在被能量撕裂。我的狐耳和尾巴不受控制地完全显现,毛发因静电而竖立炸开,在阳光下形成一种滑稽又可怕的景象。 「伊瑟拉,我控制不住了!」我咬牙喊道,感觉自己像是要爆炸的锅炉。 伊瑟拉毫不犹豫地衝进魔法阵,双手按在我的太阳穴上,吟唱起精灵的镇定咒文。一股清凉的能量流入我的脑海,帮助我稳定心神。 「不要对抗,引导!」她在我耳边急切地说,「想像管道不是固定的管道,而是有弹性的血管,可以随着流量调整!」 我按照她的指导,改变策略。不再试图强行约束能量,而是尝试与之共舞,像衝浪者驾驭海浪一样引导它的方向。这极其困难,每一次尝试都带来新的疼痛和失控感,但渐渐地,我感觉到一丝微妙的变化。 能量洪流仍然庞大,但不再完全无序。我能够在极短暂的瞬间引导它的部分流向,然后再次失去控制,再次尝试引导。 这种拉锯战持续了不知多久,当我最终精疲力尽地跪倒在地时,周围已经一片狼藉。防护结界多处破裂,地面焦黑,附近的植物呈现出不自然的生长和枯萎混合的状态。 但奇蹟般地,没有造成大范围破坏。与我以往完全失控相比,这确实是进步。 我气喘吁吁地抬头,看到伊瑟拉同样狼狈不堪。她的马尾松散开来,银发凌乱地披散在肩头;眼镜歪斜地掛在鼻樑上;长袍多处被能量馀波烧焦。 我们对视片刻,然后不约而同地笑了起来——先是轻笑,然后是无法抑制的大笑。 「你看起来...像是被颶风吹过,」我气喘吁吁地说。 「你也不遑多让,」伊瑟拉扶正眼镜,指着我仍然炸毛的尾巴,「特别是那里。」 笑声缓解了紧张的气氛。我勉强站起来,感觉全身每一块肌肉都在抗议。 「所以...这算是成功还是失败?」我问,内心复杂。 伊瑟拉思考片刻,认真回答:「从控制预期目标看,是失败的。但从进展角度看,是巨大的成功——你第一次在完全爆发边缘时实现了部分引导,而不是彻底失控。」 她拿出记录仪器,检查数据:「看,这里有十七次短暂的成功引导记录,最长的一次持续了整整两秒。这证明我们的方向是正确的,只是需要更多练习和调整。」 这个客观分析让我振作起来。是的,这不是彻底的失败,而是通往成功之路上的必经挫折。 我们收拾好现场,慢慢走回聚落。阳光已经升高,森林恢復了寧静,彷彿刚才的能量风暴从未发生。 「谢谢你,」我对伊瑟拉说,「没有你的帮助,我可能又造成一场灾难。」 伊瑟拉摇摇头:「这是共同的研究,记得吗?而且...」她顿了顿,脸上泛起淡淡的红晕,「近距离感受你那庞大的魔力,虽然危险,但也极为...啟发。」 我看着她认真的表情,心中涌起一股暖流。在这个世界上,很少有人不仅接受我的异常,还将其视为某种宝贵的特质。 回到住所后,我瘫倒在床上,身体极度疲惫但精神亢奋。第一次控制尝试虽然惊险万分,但证明瞭新方法的可行性。前路依然漫长,但至少,我终于看到了曙光。 而与伊瑟拉在共患难后產生的那种默契与亲近感,更是我未曾预料的珍贵收穫。 第11章 关于森林核心危机爆发这件事 第11章 关于森林核心危机爆发这件事 贤者资料库带来的短暂兴奋很快被日益加剧的森林异变所冲散。在我们进行魔力控制训练后的第三天清晨,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将我从睡梦中惊醒。门外是面色凝重的凯尔丹。 「长老会紧急召见,」他简短地说,眼神中带着我从未见过的慌乱,「心灵之树...出事了。」 我立刻穿衣随他前往聚落中央的长老会厅。沿途所见令我心惊——原本充满生机的精灵聚落此刻笼罩在一片愁云惨雾中。发光的苔蘚变得暗淡,一些古树的叶子无精打埰地垂下,甚至空气中的魔力流动都显得紊乱不安。 会厅内,埃尔德拉长老和其他几位长老的脸上写满了忧虑。伊瑟拉已经在场,她站在一颗巨大的水晶球前,球体内显示的影像让我不禁倒吸一口冷气——一棵参天古树的树干上出现了大片不祥的紫黑色斑块,树叶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黄掉落。 「心灵之树是絮语森林的生命核心,」埃尔德拉长老沉重地开口,声音失去了往日的沉稳,「它连接着森林中所有生命,维持着这里的平衡。现在它正在枯萎,而我们传统的治癒魔法...效果微乎其微。」 伊瑟拉转向我,脸色苍白:「枯萎速度比预期快了数倍。按照这个趋势,不出七日,心灵之树将完全失去活力,届时整个森林的生态系统将会崩溃。」 一位我未曾见过的年长精灵长老站起身,他手持一根盘绕着活藤的木杖,象徵着他在精灵中的崇高地位:「外来者洛云,伊瑟拉学者极力推崇你的独特视角和能力。儘管我们对你仍有疑虑,但森林的危机已不容我们固守传统。」 他深深向我鞠躬,这一举动在会厅内引起一阵压抑的惊呼。精灵长老向非精灵种族行此大礼,几乎是前所未有的事情。 「我代表絮语森林的精灵群落,正式请求你的援助,」长老的声音庄严而诚恳。 我愣在原地,一时间不知如何回应。几个星期前,我还被这些精灵视为不受欢迎的外来者;如今,他们却将拯救森林的希望寄託在我身上。 伊瑟拉走向我,低声解释:「心灵之树的枯萎已经导致森林边缘地区完全失控。狂暴化的魔兽开始衝击我们的村落,已有三个前哨站被迫撤离。」 她轻轻触碰水晶球,影像切换到森林边缘的场景。那里的景象宛如噩梦——树木扭曲变形,植物呈现不自然的紫黑色,魔兽眼睛赤红,疯狂攻击见到的一切活物。甚至有一些植物本身也变得具有攻击性,挥舞着带刺的藤蔓。 「长老会的行动远比我们想像的迅速和恶劣,」伊瑟拉的声音颤抖,「他们不是在简单地测试或污染,他们是试图彻底重塑森林的生态系统,将其变成某种...武器或资源。」 我看着水晶球中可怕的景象,想起自己来到北境的初衷——寻找控制力量的方法。如今,这个目标与拯救森林的使命交织在一起,我别无选择。 「我会尽我所能帮助你们,」我郑重承诺,感受到肩头沉甸甸的责任。 会议结束后,我和伊瑟拉并肩走在变得暗淡的森林小径上。原本充满生机的环境现在死气沉沉,连风中都带着衰败的气息。 「我害怕了,洛云,」伊瑟拉突然轻声承认,这是我第一次听到她表达恐惧,「我一生都在研究森林的奥秘,从未想过它会如此脆弱。」 我看着她忧虑的侧脸,一股保护欲油然而生:「我们会找到方法的。贤者留下的知识,加上我们的合作,一定能有解决之道。」 伊瑟拉停下脚步,转身认真地看着我:「有件事我必须告诉你。心灵之树不仅是森林的生命核心,它还是...精灵文明的记忆库。如果它枯萎,我们不仅会失去家园,还会失去数千年积累的知识和歷史。」 这一资讯让我更加理解精灵们的绝望。这不仅是生态灾难,更是一场文化灭绝的危机。 当天下午,我们目睹了危机的第一手影响。一群发狂的风吼兽衝击了距离主聚落最近的村落。我与精灵守卫们并肩作战,第一次在实战中尝试应用新的魔力控制方法。 过程依旧艰难,但有了一丝进步。我能够在短时间内引导部分魔力形成精准打击,而不是完全失控的爆发。战后,精灵们看我的眼神多了几分认可和感激。 然而,这种小规模胜利无法扭转整体局势。随后的几天里,越来越多的区域报告异常,心灵之树的枯萎速度有增无减。 「我们必须主动出击,而不是被动防守,」在又一次防御战后,我对伊瑟拉和精灵长老们提出建议,「必须找到并摧毁污染的核心源头。」 埃尔德拉长老沉重地点头:「我们已别无选择。森林的命运,现在寄託在你们身上了。」 那天晚上,我站在聚落边缘,望着远处心灵之树方向隐约可见的不祥紫光。原本来到北境是为瞭解决个人问题,如今却捲入了关係整个区域命运的危机中。 「叮咚~检测到客户面临重大抉择点~」17号的声音突然在脑海中响起。 我已经习惯了她的神出鬼没,内心平静地回应:「这次又有什么『有用』的提示吗?」 「哎呀呀,别这么冷淡嘛~」17号的声音依旧欢快,「提示如下:最黑暗的地方往往藏着最亮的答案~还有,别忘了你脖子上的小饰品哦~么么噠~」 说完她就消失了,留下我摸着胸前的新月饰品沉思。这饰品与贤者资料库中找到的狐尾饰品明显是一套,但我还未完全理解它们的用途。 伊瑟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准备好了吗?明天我们就要开始最危险的任务了。」 我转身,看到她站在月光下,银发彷彿在发光,眼中混合着忧虑和决心。 「只要我们一起,我就准备好了,」我真诚地说。这句话不仅是对任务的表态,更是对我们之间日益增长的信赖和情感的承认。 伊瑟拉的脸微微泛红,轻轻点头:「那么,明天黎明出发。」 黎明时分的絮语森林笼罩在一片诡异的寂静中。连日来的异变使得鸟兽几乎绝跡,只有风吹过枯萎树叶的沙沙声,彷彿森林在低声哀嚎。 在精灵聚落的战略室内,伊瑟拉展开一张标记了最新污染区域的地图。紫黑色的标记已经覆盖了森林近三分之一的面积,而且仍在扩散。 「根据能量流动模式分析,污染的核心源头应该在这片区域,」伊瑟拉指着地图上一个偏远的山谷,「泪痕峡穀,这里是数条地下魔力脉络的交匯点。」 我仔细研究地图,狐族的直觉让我对那个区域產生一种本能的排斥感:「那里的能量场非常混乱,我的感知很难穿透。」 「正是这种特性使得它成为理想的藏身之处,」伊瑟拉赞同地说,「长老会很可能在那里建立了主要基地。」 埃尔德拉长老环视在场的精灵指挥官和我,做出决定:「我们必须双线作战。一队留守保护心灵之树和村落,另一队前往源头寻找并摧毁污染装置。」 经过激烈讨论,最终方案确定:伊瑟拉带领精灵主力留守,利用她的学识尝试稳定心灵之树;而我则凭藉对长老会气息的敏感和相对不受污染影响的特性,潜入污染区寻找源头。 「这太危险了,」伊瑟拉在会后私下对我说,脸上写满担忧,「你对新控制方法的掌握还不成熟,独自深入敌后...」 「正因为我的魔力特性,我可能是唯一能在那种高污染环境下行动的人,」我安慰她,「而且,我们不会完全失去联系。」 我们来到伊瑟拉的研究室,她拿出一个精緻的银色装置,形状像是两片相互缠绕的叶子:「这是根据贤者技术改良的通讯装置,利用森林本身的网络传递资讯。只要森林还没有完全枯萎,我们就能保持联系。」 我接过其中一片「叶子」,感受到其中流动的温和能量。另一片伊瑟拉自己佩戴。 「我还试着改进了它的功能,」伊瑟拉有些自豪地说,「现在它不仅能传递声音,还能共用基本的感官印象和魔法数据。」 我尝试性地向装置中注入一丝魔力,叶片立刻发出柔和的光芒,我脑海中浮现出伊瑟拉略带惊讶的表情。 「成功了!」她兴奋地说,随即脸一红,意识到自己的情绪也被传递了过来。 这种深层次的连接让我感到一丝奇特的亲密感。我们测试了通讯距离和稳定性,结果令人满意。 「记得定期联系,」伊瑟拉叮嘱道,声音中带着不捨,「每四小时一次,如果错过约定时间...」 「我会小心的,」我承诺道,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你也要保重。守护心灵之树不会比我的任务轻松。」 我们对视片刻,空气中流动着未说出口的情感。最终,伊瑟拉上前轻轻拥抱了我一下,这个举动让我们两人都愣了一下。 「为了森林,」她轻声说,迅速后退一步,脸上泛起红晕。 「为了森林,」我重复道,心中补充了一句:也为了你。 分别的时刻到了。凯尔丹为我准备了轻便的装备和应急物品,包括一些精灵特製的净化药剂和浓缩食物。 「外来者...洛云,」凯尔丹第一次直呼我的名字,「愿森林之灵庇佑你的道路。」 我点点头,感受到这位严肃的精灵战士话语中的真诚。 带着精灵们的期望和伊瑟拉的担忧,我独自踏上了前往泪痕峡谷的道路。最初的几小时,森林虽然显现病态,但还算平静。我利用狐族的敏捷和感官,轻快地穿过林间小径。 第一次通讯时间到来时,我啟动了通讯叶片。几乎是瞬间,伊瑟拉的声音就在我脑海中响起,还伴随着她周围环境的模糊印象——她正在心灵之树旁,周围有其他精灵在施法。 「一切顺利吗?」她的声音带着关切。 「目前还好,污染跡象越来越明显,但还没有遇到实质性威胁,」我匯报情况,同时将我看到的景象传递给她。 即使是在这种紧张的环境下,伊瑟拉的学者本能依然显现:「有趣,你左侧那株变异蕨类的色泽变化模式...这可能表示污染已经影响到了它的光合作用系统。」 我忍不住笑了:「只有你会在这种情况下还注意科研细节。」 通讯结束后,我继续前行。随着越来越接近目标区域,环境变得更加险恶。树木扭曲成可怕的形状,地面上渗出紫色的黏液,空气中瀰漫着令人作呕的甜腻气味。 我的狐耳不断捕捉到各种不自然的声音——远处的咆哮、植物的蠕动声、还有某种机械运转的嗡嗡声。 第二次通讯时,伊瑟拉那边的情况听起来不容乐观。心灵之树的枯萎加速,精灵们不得不轮流注入魔力维持它的生机。 「我们的时间不多了,」她的声音疲惫而焦急,「必须在三天内找到并摧毁源头,否则...」 我没有回答,但加快了脚步。现在不是安慰的时候,行动才是最好的回应。 夜幕降临时,我已经到达泪痕峡穀的边缘。从高处俯瞰,穀底笼罩在浓厚的紫色雾气中,隐约可见诡异的光芒闪烁。我的直觉告诉我,长老会的基地就在那里。 我找到一处相对安全的岩缝准备过夜,设置了简单的预警结界。第三次通讯时间到来时,伊瑟拉的声音听起来更加疲惫。 「今天的防守战很艰难,」她简短地匯报,「但我们守住了主要村落。你那里如何?」 「我已经到达峡穀边缘,明天一早潜入调查,」我回答,犹豫了一下,「你...还好吗?」 通讯那头沉默片刻,然后是伊瑟拉轻柔的声音:「担心你比担心自己更让人疲惫。」 这句话让我们两人都陷入了沉默。通讯结束前,伊瑟拉轻声说:「无论发生什么,明天一定要联系。答应我。」 「我答应,」我郑重承诺。 那一夜,我躺在冰冷的岩缝中,难以入眠。不仅是因为任务的危险,更是因为脑海中不断回响着伊瑟拉的话语。在这个危机四伏的魔法世界,我意外地找到了一个能理解并接纳我的人。 黎明到来时,我望着被污染的天空,心中充满决心。无论前方有什么危险,我必须成功。不仅是为了森林和精灵,也是为了回到那个愿意为我担忧的人身边。 第12章 关于遭遇长老会实验体这件事 第12章 关于遭遇长老会实验体这件事 泪痕峡谷的晨光透过紫色的雾气,投下诡异扭曲的影子。我小心翼翼地沿着陡峭的岩壁向下移动,狐耳警惕地转动,捕捉着任何异常声响。空气中的污染浓度如此之高,连我的特殊体质都开始感到不适,喉咙发紧,魔力流动变得滞涩。 接近穀底时,一阵不自然的摩擦声引起我的注意。我隐藏在一块巨岩后,屏息观察。眼前的景象让我胃部翻腾——几隻森林狼的尸体被扭曲的紫色藤蔓缠绕,它们的肢体以违反自然的方式拼接在一起,形成一个多头多足的恐怖构造体。最令人不安的是,每个头部的眼睛位置都嵌着闪烁的紫色晶体,与莱拉体内取出的「腐化之种」相似但更大。 「长老会的『作品』,」我心中暗骂,同时啟动通讯叶片,将影像传送给伊瑟拉。 几乎是瞬间,伊瑟拉的回应就来了,声音中带着震惊和愤怒:「这是强制融合实验!他们在扭曲生命的基本形态!看它胸口的晶体集群,那应该是控制中枢。」 实验体似乎感知到我的存在,所有头颅同时转向我藏身的方向,发出不协调的嚎叫。它迈着笨拙但有力的步伐衝来,所经之处留下腐蚀性的黏液。 我迅速后撤,同时尝试引导魔力。第一次实战应用新控制方法,紧张感让我的手指颤抖。想像中的「魔力管道」在压力下几乎崩溃,能量如脱韁野马般奔涌。 「冷静,洛云!」伊瑟拉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如同锚点般稳定我的心神,「回想训练时的节奏。它不是敌人,是可引导的力量。」 我深吸一口气,重新集中精神。当实验体扑来时,我侧身闪避,同时引导一股精准的魔力射流,瞄准伊瑟拉指示的晶体集群。能量击中目标,引发小范围爆炸,实验体踉蹌后退,发出痛苦的咆哮。 「有效!」我心中振奋,但很快发现问题——虽然造成了伤害,但没有致命。更多的紫色晶体从实验体内部浮现,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癒合。 「它有多重备用能源,」伊瑟拉分析道,我感受到她正在快速查阅资料,「需要同时破坏主要和备用核心。」 实验体再次发动攻击,这次它从多个口中喷出腐蚀性黏液。我跃至空中,尾巴帮助保持平衡,同时引导魔力形成一道防护屏障。黏液与屏障接触时发出嘶嘶声,能量消耗极快。 「左前腿关节处有第二集群!」伊瑟拉及时提示。 我在空中扭转身躯,引导魔力如手术刀般精准击中目标。实验体的前腿应声断裂,但它利用其他肢体迅速调整姿势,同时从背部射出尖锐的晶体碎片。 一块碎片划过我的手臂,带来灼烧般的疼痛。伤口周围立刻泛起不祥的紫色,污染试图侵入我的身体。我迅速调动魔力抵抗,狐族体质对污染的抗性发挥作用,紫色缓慢消退,但疼痛依旧。 「你的生物特性能抵抗污染,但并非免疫,」伊瑟拉警告道,声音中带着我听得出的担忧,「必须避免直接接触。」 实验体似乎学习了我的战斗模式,攻击更加有策略性。它利用环境,驱赶我朝向更多污染区域。我的魔力控制在新压力下时好时坏,有时能精准引导,有时几乎失控。 在一次近距离交锋中,实验体的巨大爪子擦过我的胸膛,将我击飞撞在岩壁上。剧痛中,我感到体内的力量开始沸腾,那种熟悉的失控感再次袭来。 「不,不能这样,」我咬牙对自己说,回想起与伊瑟拉训练的点滴,「引导,不是压制。」 我闭上眼睛,忽略周围的危险,全心专注于建立稳定的魔力管道。这一次,在生死压力下,我找到了某种奇特的平衡点。能量如温顺的河流般流过我构建的管道,虽然依旧庞大,但变得可控。 睁开眼时,实验体正扑面而来。我没有闪避,而是双手前推,引导魔力形成一道高度集中的震盪波。能量无声地穿过空气,击中实验体的核心区域。没有爆炸,没有闪光,但实验体内部传来细密的碎裂声。 它僵在原地,身上的紫色光芒急速闪烁,然后彻底熄灭。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解体成原本的碎片,那些可怕的拼接痕跡也随之消失,只留下几具狼的尸体和破碎的紫色晶体。 我气喘吁吁地跪倒在地,手臂上的伤口灼痛难忍,但心中充满胜利的喜悦。这是我第一次在实战中成功引导魔力,而不是依靠本能或完全失控。 「成功了...」我通过通讯匯报,声音因疲惫而颤抖。 伊瑟拉的回应充满欣慰和自豪:「数据显示你的控制稳定性提高了37%!实战压力似乎促进了学习进程。但伤口需要立即处理,我指导你配製简单的净化药剂。」 按照她的指导,我利用随身携带的草药和自身魔力製作了简易药膏。涂抹在伤口上时,清凉感缓解了疼痛,紫色污染明显消退。 「这种实验体不会单独行动,」处理完伤口后,伊瑟拉提醒道,「附近一定有长老会的设施。」 我休息片刻后继续前进,果然在峡穀深处发现了一个隐蔽的入口。它巧妙地偽装成自然岩壁,但周边的机械噪音和强烈的魔法波动暴露了它的存在。 「我找到了可能的基地入口,」我匯报情况,「准备潜入调查。」 「务必小心,」伊瑟拉的声音充满担忧,「如果我的计算正确,基地内部可能会有更强大的防御和实验体。每三十分鐘联系一次,如果失联超过...」 「我会没事的,」我打断她的担忧,尝试让语气轻松,「别忘了,我有最聪明的后援团队。」 通讯那头沉默片刻,然后是伊瑟拉轻柔的回应:「平安回来。」 结束通讯后,我望着那道隐蔽的入口,深吸一口气。前方的危险不可预知,但我知道自己不是独自面对。无论是物理距离还是魔法污染,都无法阻隔已经建立的连接。 调整了一下佩戴的通讯叶片和胸前的新月饰品,我悄无声息地滑入黑暗的入口,迎接未知的挑战。 黑暗如同实体般包裹着我,只有胸前的通讯叶片发出微弱的银光,勉强照亮脚下湿滑的石阶。长老会据点的入口通道向下延伸,空气中混合着霉味、金属銹蚀和那种熟悉的、令人作呕的甜腻污染气味。我的狐耳高度戒备,捕捉着通道深处传来的细微声响——低沉机械的嗡鸣、液体滴落的回音,还有偶尔夹杂其中、令人不安的嘶吼。 通道墙壁并非天然岩石,而是覆盖着某种暗紫色的有机质涂层,触感温热而黏腻,彷彿在缓慢脉动。我强压下噁心感,将手掌贴近墙面,感受其中流动的能量。混乱、邪恶,却又带着一种诡异的秩序感,像是被强行扭曲的自然之力。 「伊瑟拉,我进来了,」我通过通讯叶片低声匯报,同时将手掌感受到的能量印象传递过去,「通道内污染浓度极高,墙壁似乎是有生命的,或者至少被某种活性物质覆盖。」 片刻沉默后,伊瑟拉的回应传来,声音带着压抑的疲惫和担忧:「能量模式符合大规模炼金污染的特徵。小心,这种环境可能本身就会对入侵者產生敌意。心灵之树的情况…更糟了,东侧的主要枝干刚刚完全枯萎,平衡正在加速崩溃。」 她的话像一块冰落入我的胃里。时间比我们想像的更加紧迫。 我深吸一口气,继续前进。通道逐渐变得宽阔,尽头隐约透出诡异的紫光。我贴着墙壁,小心地探头望去。 眼前是一个巨大的地下洞窟,显然经过人工扩建。洞窟中央,一个复杂的金属装置正轰鸣作响,数条粗大的管道连接着装置,不断将沸腾的紫色黏液泵入地面的一个裂口——那裂口中涌动着强烈的自然魔力,显然是一条重要的地脉节点。装置周围,几个穿着深紫色斗篷的身影正在忙碌,调整着仪器上的水晶和控制桿。洞窟四周还有几个笼子,里面关押着扭曲变异的魔兽,显然是之前的实验体或原材料。 这就是污染的源头。他们不仅在倾倒废料,更是在向森林的生命线——地脉中直接注入毒药! 「找到了,」我压抑着怒火,将看到的景象传给伊瑟拉,「一个大型污染装置,直接连接地脉。有至少五名操作人员,可能还有守卫。」 伊瑟拉那边传来倒吸冷气的声音:「直接污染地脉…这会让整个区域的土地在几十年内都无法恢復!必须阻止他们!但是…五名长老会成员,加上装置可能的防御机制…洛云,这太危险了。等凯尔丹带支援小队过去,他们最快明天黎明能到达边缘区域。」 明天黎明?我看着那不断将毒液注入地脉的装置,每一秒都有更多的污染扩散到整个森林网络。心灵之树还能撑到明天黎明吗? 就在这时,洞窟内的情况发生变化。一个看似首领的长老会成员走到装置旁的一个控制台前,大声宣佈:「最终阶段准备啟动!月蚀之时即将来临,届时地脉屏障最弱,我们将一举将『混沌之种』植入森林核心!」 其他成员发出一阵狂热的低呼。装置的轰鸣声加剧,中央一个透明的容器中,一颗拳头大小、跳动着的深紫色晶体开始发出刺目的光芒——那应该就是所谓的「混沌之种」,其散发的能量波动让我浑身汗毛倒竖。 「伊瑟拉,他们要啟动最终阶段了!等不到援军了!」我急切的匯报。 通讯那头沉默了片刻,当伊瑟拉的声音再次响起时,充满了痛苦和决绝:「我看到了…通过连接…心灵之树的痛苦加剧了…洛云,我…我不能命令你去冒险,这无异于送死…」 我看着洞窟内的狂热场景,感受着地脉被玷污带来的本能愤怒,以及对伊瑟拉和精灵家园的担忧。我想起离开王都时艾莉丝和奥菲莉亚的叮嘱,想起蕾娜豪爽的笑容,想起伊瑟拉在月光下专注研究的神情,以及她轻声说「担心你比担心自己更让人疲惫」时的样子。 我不是这个世界的英雄,我只是一个倒楣的转生者。但我无法眼睁睁看着一个美丽的世界被这样玷污,看着关心我的人失去家园。 「我决定了,」我的声音出乎意料的平静,「我要现在就动手。」 「洛云!不行!」伊瑟拉的声音带着恐慌,「这不是训练,你会死的!」 「如果现在不动手,森林就完了,你们也完了,」我深吸一口气,尝试让语气轻松一点,「别忘了,我可是『魔力破表』的狐妖,说不定能吓他们一跳呢。帮我计算一下最佳突袭路线和那个装置的弱点,这才是现在最帮得上忙的。」 通讯那头传来压抑的抽泣声,随即是我熟悉的、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的呼吸声。几秒鐘后,伊瑟拉的声音恢復了学者的镇定,儘管带着一丝颤抖:「好…我分析影像。装置的能源核心应该是左侧那个发光最强的水晶簇。优先破坏它可能中断运作。操作人员中,右边第二个魔力波动最弱,可能是突破口。通道出口右侧有堆积的货箱,可以提供初步掩护…」 她迅速而清晰地分析着,将战术数据和弱点信息传递给我。这份冷静给了我莫大的力量。我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每五分鐘联系一次,如果联系中断…」伊瑟拉最后说道,话语未尽,但意思明确。 「我不会让它中断的,」我承诺道,虽然知道这个承诺在接下来的战斗中可能无比苍白。 结束通讯,我最后检查了一下自身状态。手臂上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但已无大碍。体内的魔力海洋因为周围浓鬱的污染和紧张的情绪而波涛汹涌,但我能感觉到,经过之前的战斗和训练,我与它的联系更加紧密了。那条「魔力管道」虽然纤细,却异常坚韧。 我从随身小包里拿出几颗精灵赠予的烟雾弹和闪光水晶,这是凯尔丹坚持让我带上的「小玩意儿」。现在看来,它们可能比任何强大的魔法都有用。 目光锁定伊瑟拉指示的突破口和能源核心,脑海中快速模拟着突袭路线。心跳如鼓,但思维却异常清晰。这不是热血上头的衝动,而是衡量利弊后不得不为之的选择。 我轻轻触碰胸前的新月饰品和狐尾饰品,它们传来温热的触感,彷彿在给予我鼓励。然后,我握紧了通讯叶片,将它贴身放好。 「好了,」我对自己低语,狐耳因专注而笔直竖立,尾巴也悄然摆动,调整着平衡,「让我们来给这群环保破坏者上一课。」 蹲下身,肌肉绷紧,如同蓄势待发的猎豹。目光紧盯目标,整个世界彷彿安静下来,只剩下我的心跳声和远处装置的轰鸣。 下一刻,我如离弦之箭般衝出通道阴影,向着洞窟右侧的货箱堆衝去。强攻,开始了! 第13章 关于潜入据点与贤者手稿这件事 第13章 关于潜入据点与贤者手稿这件事 时间彷彿在那一刻凝滞。我从阴影中疾射而出,双足在湿滑的地面上几乎没有发出声响,狐族的天赋让我如同鬼魅。第一目标是右侧那堆看似废弃的货箱。洞窟内的光线主要来自中央那轰鸣的污染装置和墙壁上闪烁的紫色水晶,交织出晃动不定的诡异光影,恰好为我的行动提供了掩护。 「左侧巡逻守卫即将转身,三、二、一…现在!」伊瑟拉的声音通过通讯叶片直接在我脑海中响起,冷静得像个战术指挥官。我依言加速,在那名身披紫袍的守卫转过身的瞬间,悄无声息地滑入货箱的阴影中,心脏在胸腔里狂跳。 成功了第一步。我紧贴着冰冷的金属箱体,调整呼吸,狐耳竖起,过滤着洞窟内的杂音,专注于捕捉敌人的位置和交谈。 「…能量读数稳定上升,混沌之种共鸣良好,」一个较近的声音说道,带着某种狂热的满意。 「别高兴太早,上次实验体的失控还没查出原因,」另一个更为谨慎的声音回应,「加强警戒,我总觉得有点不对劲。」 不对劲?或许他们感应到了我无意中散逸的魔力波动。我体内的力量因周遭浓鬱的污染和自身的紧张而越发躁动,如同被搅动的深潭。必须更加小心。 「前方十五米,有两个热源信号停留在控制台前,」伊瑟拉继续匯报,她似乎能通过某种方式感知洞窟内的能量分佈,「右侧通道看似通往生活区或资料室,守卫较少。」 资料室…或许那里有关于这个据点和长老会计划的更多资讯。破坏装置是首要目标,但瞭解敌人的全盘计划同样重要。我决定稍微绕道。 等待另一队巡逻守卫走过,我利用他们脚步声的掩护,如同一缕轻烟般掠过开阔地带,鑽入了右侧的通道。这里的光线更加昏暗,空气中的霉味和化学气味更重。通道两侧是几个简陋的房间,有的摆放着杂物,有的则像是实验室,透过门上的观察窗可以看到里面摆放着令人不安的标本和仪器。 最深处的一个房间看起来戒备更严,门上闪烁着微弱的魔法灵光。直觉告诉我,这里有重要的东西。 「伊瑟拉,我找到一个可能存放资料的房间,门上有简单的警戒符文,」我低声匯报。 「能辨认符文类型吗?尝试将感知聚焦于其上,共用影像给我。」 我集中精神,将狐族敏锐的视觉捕捉到的符文细节传递过去。伊瑟拉沉默了几秒,快速分析:「是基础的能量扰动警报符文。破解不难,但需要极精细的魔力操作。用我之前教你的‘微光触’技巧,用最小单位的魔力模拟自然能量波动,覆盖掉符文的核心节点。」 这是一个考验。我深吸一口气,指尖凝聚起一丝几乎不可察觉的魔力,小心翼翼地靠近门上的符文。这比战斗中引导庞大魔力更加困难,如同用绣花针去解开复杂的锁扣。汗水从额角滑落,我全神贯注,感受着符文中能量的细微流动。 一次,两次…第三次尝试时,指尖的魔力终于与符文產生了奇妙的共鸣,紫色的灵光闪烁了几下,悄然熄灭。警戒解除了。 我轻轻推开门,闪身进入,随即关上。房间内充斥着陈旧羊皮纸和化学药剂的混合气味。数个书架塞满了卷轴和笔记,中央的实验台上散落着更多档和一些被封存的紫色晶体样本。 「安全,」我报告道,同时快速瀏览架上的标籤。「森林能量抽取效率报告」、「生命融合实验日志(系列七)」、「地脉节点稳定性分析」…标题一个比一个令人心惊。长老会的目的不仅是污染,他们是在系统性地掠夺和扭曲森林的生命力! 我快速翻阅着,将关键页面通过通讯叶片传给伊瑟拉。她的呼吸声在另一端变得急促,显然被这些邪恶研究的细节所震惊。 就在我翻到实验台角落一叠散乱的纸张时,一份材质明显不同的残破书页引起了我的注意。它比周围的羊皮纸更古老,顏色泛黄,边缘有烧焦的痕跡,上面的字跡优雅而流畅,与长老会粗糙实用的记录风格截然不同。更关键的是,书页上绘製的能量流动图示和数学符号,让我感到一种熟悉的悸动——这风格,与贤者资料库中的记录如出一辙! 我小心地拿起那页纸。开头几行字就让我心跳加速: 「…意识非能量之主宰,乃共鸣之桥樑。强行压制如堵洪流,顺势引导方为上策。真正的控制,源于理解自我意识与本源能量之和谐频率,建立共振通道,而非主从关係…」 这简直就是为我量身定做的理论!它精闢地指出了我一直以来的谬误——总是想着去「控制」魔力,而非「引导」和「共鸣」。这页残稿虽然不完整,但其核心思想与我和伊瑟拉摸索的方向不谋而合,并且提供了更深刻的哲学基础和更清晰的实践框架! 「伊瑟拉!我找到了一页贤者手稿!是关于意识与能量共鸣的!」我激动地分享这一发现,将内容传递过去。 通讯那头传来伊瑟拉难以置信的吸气声:「这…这理论太精妙了!它完美解释了我们观察到却无法完全理解的现象!长老会怎么会有这个?难道他们袭击过其他贤者遗跡?」 这个问题没有答案,但此刻也无暇深究。我如飢似渴地阅读着残页上的内容,虽然只有短短两面,却彷彿在我脑海中打开了一扇新的大门。一些在训练中遇到的瓶颈和模糊之处,此刻变得清晰起来。 「我感觉…我好像明白了点什么,」我喃喃自语,体内躁动的魔力似乎也因这新的理解而平復了些许,不再那么狂野难驯。 「这可能是关键突破,」伊瑟拉的声音也充满兴奋,但随即转为严肃,「但现在不是深入研究的时候。主装置那边的能量波动正在急剧升高,他们可能快要啟动最终阶段了!」 我猛地惊醒,将贤者手稿残页小心地塞进怀中贴身收好。没错,当务之急是阻止仪式! 我悄然离开资料室,按照伊瑟拉的指引,向洞窟深处的主装置区潜行。越靠近中心,守卫越是森严,巡逻的间隙也越短。有好几次,我不得不利用短暂的视觉盲区,或者故意用一丝微弱的魔力扰动远处的物体製造细微声响,来转移守卫的注意力。狐族的灵巧和隐匿能力在这一刻发挥到极致。 终于,我绕到了主装置的后方。从这个角度,我能更清楚地看到那个庞然大物——复杂的金属管道缠绕着发光的紫色水晶,中央的透明容器中,那颗「混沌之种」跳动得越发剧烈,彷彿一颗即将爆炸的心脏。几名核心操作人员正围在控制台前,进行最后的校准。 而在控制台旁,静静站立着一个与眾不同的身影。他同样穿着紫袍,但材质更为精良,边缘绣着银色的纹路,脸上戴着一张毫无表情的金属面具,只露出一双冰冷锐利的眼睛。他手中握着一根漆黑的法杖,杖顶镶嵌的紫色宝石散发着不祥的光芒。即使隔着一段距离,我也能感受到他身上传来的强大魔力压迫感。 「发现高能量个体,」伊瑟拉的声音带着警告,「魔力波动强度是普通成员的五倍以上。小心,可能是据点的守护者或仪式主持者。」 看来,无法避免一战了。我观察着环境,寻找突袭的最佳时机和位置。装置的能源核心,正如伊瑟拉之前所指,是左侧那簇最耀眼的水晶。而那个面具人,无疑是最大的阻碍。 就在控制台前的一名操作人员高喊「能量注入达到临界点!准备啟动最终序列!」时,我知道不能再等了。 「就是现在!」我对自己说,同时从藏身处暴起发难! 目标直指能源水晶簇!我双手前推,尝试运用刚刚从贤者手稿中领悟的「共鸣引导」理念,不再强行驱动魔力,而是将意志聚焦于一点,想像自身的魔力频率与攻击目标產生共振。 一道凝练的银蓝色光束从我掌心射出,比以往的任何一次攻击都更加集中、更加稳定!光束准确地命中了水晶簇的基座! 爆炸声比预期小,但效果显着!被击中的水晶簇发出一连串刺耳的碎裂声,光芒急速闪烁,整个污染装置的轰鸣声顿时一滞,泵入地脉的紫色黏液流速明显减慢。 「敌袭!」尖叫声响起。 「保护装置!杀了入侵者!」面具人冰冷的声音盖过了混乱,他几乎在我出手的瞬间就反应过来,法杖一挥,一道紫色的能量箭矢便向我疾射而来! 战斗瞬间爆发!我凭藉狐族的敏捷侧身闪避,能量箭矢擦过我的肩头,带来一阵灼痛和轻微的麻木感。好强的腐蚀性! 其他守卫也反应过来,纷纷亮出武器或开始吟唱魔法。我陷入围攻之中。 「右侧两人施法准备,优先打断!左侧战士衝锋,利用速度绕开!」伊瑟拉的声音成为我混乱战场中的灯塔,及时提供着战术指导。 我左衝右突,将新领悟的共鸣引导应用于实战。魔力不再是不受控制的洪流,而是更像一股可以被细微调节的强大水流。我时而将其凝聚成盾,挡住魔法攻击;时而将其化为锋刃,斩向敌人的破绽;时而震盪地面,破坏守卫的平衡。 进步是明显的,我对力量的控制力提升了,造成的破坏更加精准有效。但面对人数优势和那个强大的面具人,我依然险象环生。 面具人的魔法诡异而狠辣,充满腐蚀和精神的双重打击。他的施法速度极快,往往我刚躲开一道攻击,下一道已经接踵而至。一道暗影锁链缠住了我的脚踝,将我重重摔在地上。几名守卫趁机扑上。 危急关头,一股源自血脉深处的力量不受控制地涌现!我的视野边缘泛起银光,双瞳彷彿有月华流转,身后隐约浮现出巨大的狐影轮廓!一股强大的能量衝击以我为中心爆发,将扑来的守卫全部震飞! 「这是…?」面具人首次发出惊讶的声音,攻势稍缓。 我也被这突如其来的爆发惊呆了,但随即感到一阵强烈的虚弱感,彷彿身体被抽空。这就是「真身」力量?虽然强大,但消耗极其剧烈,而且难以控制! 「洛云!集中精神!那股力量不可久持!」伊瑟拉焦急地提醒。 我强撑着站起,知道必须速战速决。目标依然是破坏装置!趁着面具人因惊讶而迟疑的瞬间,我再次将残存的魔力凝聚,这次不再是攻击坚硬的能源核心,而是对准了连接透明容器和主体的那些相对脆弱的管道! 「共鸣!破碎!」我低吼着,将最后的力量倾泻而出! 银光击中管道交匯处,引发了连锁反应!管道纷纷断裂,紫色的能量液体喷溅而出,中央容器剧烈摇晃,那颗「混沌之种」的光芒变得极度不稳定! 「不!」面具人怒吼,试图稳住装置,但为时已晚。 剧烈的能量失衡引发了爆炸!强烈的衝击波将我掀飞出去,重重撞在墙壁上,眼前一黑,几乎失去意识。 在彻底昏迷前,我最后看到的是主污染装置陷入一片火海和电弧之中,那颗混沌之种的光芒彻底熄灭。耳边似乎远远传来伊瑟拉急切的呼唤声… 成功了…至少…暂时成功了… 第14章 关于危机解除与虚弱昏迷这件事 第14章 关于危机解除与虚弱昏迷这件事 「该死...这次真的玩脱了...」 这是我意识沉入黑暗前的最后一个念头。爆炸的衝击波像是要把我的五脏六腑都震碎,整个人被狠狠地摜在冰冷的石壁上。耳朵里除了尖锐的嗡鸣什么也听不见,视线模糊得像是隔了一层毛玻璃。 模糊中,我看到那台该死的污染装置终于停止了运转,中央的quot;混沌之种quot;彻底黯淡下来。连接地脉的管道断裂,不再有紫色的毒液注入。 「成功了...吧?」我试图扯出胜利的笑容,却发现连控制面部肌肉的力气都没有了。体内那浩瀚的魔力海洋完全乾涸,更糟糕的是,强行激发quot;真身quot;带来的那种灵魂被撕裂的虚弱感,让我连抬起一根手指都做不到。 「这可比通宵打游戏然后被班主任抓去跑一千米还要命啊...」我在内心吐槽着,意识却不受控制地往下沉。隐约间,好像听到洞口传来骚动,还有熟悉的呼喊声...是伊瑟拉吗?声音怎么带着哭腔? 然后,我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我在无尽的黑暗中漂浮,时而因为身体各处传来的剧痛而短暂清醒,时而又被拖回意识的深渊。这种感觉很奇妙,就像电脑当机,主机还在运行,但显示器一片漆黑。 伊瑟拉的声音穿透黑暗。那总是冷静理性的语调此刻完全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我从未听过的颤抖和惊慌。 一双冰凉却明显颤抖的手抚上我的脸颊,急切地检查着我的颈动脉。随后,这双手开始在我身上小心按压,检查伤势。每当触及严重的伤处,引起我无意识的抽搐时,我都能听到她压抑的抽气声。 「生命跡象微弱...魔力极度枯竭...有多处内出血跡象...」她的语速快得惊人,像是在对旁边的人匯报,又像是在强迫自己保持镇定,「必须立刻带他回我的树屋!只有那里有最完备的设施!」 「伊瑟拉学者,你的状态也很差,还是让医护队...」是凯尔丹的声音。 「不!」伊瑟拉几乎是尖叫着打断,话语中带着一种我从未听过的不容置疑,「他的情况太特殊,只有我瞭解他的魔力结构!普通治疗没用的!」 哇哦...原来我这么特别吗?内心小小得意了一下,但随即就被移动带来的全身剧痛打断。该死,他们是在搬运一袋土豆吗?不能轻点吗?! 一隻温热的手紧紧握着我冰凉的手,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我的骨头。这是在给我传递什么生命能量吗?还是单纯太紧张? 一阵颠簸后,我被安置在一个柔软的地方。鼻尖传来熟悉的气味——淡淡的药草香混合着伊瑟拉身上那种特有的、像月光和旧书卷的味道。是她的树屋。 「总算有个像样的床了...」我内心松了口气。 意识模糊间,能感觉到伊瑟拉在身边忙碌。温热的毛巾擦拭着脸上的血污,动作轻柔得让我以为自己是什么易碎的古董。冰凉的药膏涂在伤口上,舒服得让我差点哼出声。她低声吟唱着精灵的治癒咒文,温和的能量试图流入我乾涸的经脉。 「伤得怎么这么重...」我听到她低声自语,声音里充满自责,「最后那股力量太乱来了...都怪我没能早点找到更好的方法...」 别啊,这是我自己选的路。当时那种情况,除了硬刚还有别的选择吗? 夜色渐深,她似乎把其他想帮忙的精灵都赶走了,固执地自己守着。她再次检查我的脉搏,然后做了一个让我意想不到的动作——轻轻握起我无力的手,贴在她额前。 「洛云...听得到吗?一定要撑过去...」 「污染源已经破坏了...森林正在恢復...是你救了大家...」 「我们还有很多研究没完成...你答应过要平安回来的...」 「求求你...不要死...」 温热的泪珠滴在我的手背上。我靠,别哭啊!我最怕女孩子哭了!而且还是因为我!我努力想动一下手指表示我还活着,但身体根本不听使唤。 往后的数日,我就在昏沉与片刻清醒间交替。伊瑟拉几乎寸步不离,空气中总飘散着不同的药草味,伤口敷料被定期更换。每当我喝药时,总有一隻手稳稳托着我的后颈。 某个午后,我的意识比往常清晰。伊瑟拉正弯腰检查我胸前的伤口。她倾身时,银发垂落,发丝拂过我的脸颊,带来细微的痒意和清香。 「癒合速度比预期快...狐族的自愈能力果然非凡...」她专注地低语,呼吸轻轻吹拂在我的皮肤上。 就在这时,我的身体產生了无意识的反应——头微微偏向她的手,脸颊轻轻蹭了蹭她的手背。 伊瑟拉整个人瞬间僵住。我虽然看不见,但能清晰地感觉到她呼吸骤停,手指微微颤动。树屋内顿时陷入极致的安静。 「抱、抱歉...是弄痛你了?」她的声音带着一丝慌乱。 这个精灵学者也有这么手足无措的时候?可惜我现在没办法欣赏更多。 连续多日的劳累终于压垮了她。一个深夜,她原本只想小憩,却伏在床沿沉沉睡去。 朦胧中,我感觉自己的手被温暖包裹。是伊瑟拉的手。更令人惊讶的是,我的狐尾不知何时滑了出来,尾尖轻轻捲住了她的手腕。 后半夜,伊瑟拉被月光惊醒。我虽然闭着眼,但能感觉到她发现这亲暱姿势时的慌乱。她试图轻轻挣开,但我无意识地收紧了手指,尾巴也缠得更紧些。 这细微的阻力让她顿住了。她没有再挣扎,只是调整了下姿势。我能感觉到她的目光久久凝视着我。 「我这究竟是...怎么了...」她极轻地自语。 这个问题,我也很想问啊。为什么一个精灵学者会对我这个麻烦製造者这么上心? 不知又过了多久,我的意识终于清晰起来。身体依旧沉重疼痛,但那种灵魂出窍般的虚弱感减轻了。我尝试动了动手指,久违地感受到了对身体的掌控。 我缓缓睁开眼睛。长时间的黑暗让光线有些刺眼。视线逐渐聚焦,首先映入眼帘的,是趴在床边熟睡的伊瑟拉。 她累极了,银发凌乱铺散,眼下有明显的青黑,脸颊苍白憔悴。即使睡着,眉头也微蹙着。一隻手还轻握着我的手。 看着她这模样,一股强烈的酸楚混合着感动击中我的心脏。为了森林,为了我这个quot;外来者quot;,她耗尽了心神。 我极轻微地动了动被她握着的手,想要不惊醒她。但这个细小动作还是让她立刻惊醒。她猛地抬头,睡眼惺忪中带着慌乱,当对上我的眼睛时,那双紫罗兰色的眼眸瞬间瞪大。 「洛...洛云?!」她的声音因初醒而沙哑,却充满惊喜。 或许是太过激动,她想要起身却脚下一软,惊呼一声,整个人扑倒在我胸前。 四目相对,鼻尖几乎相触。我能清晰地感受到她温热的呼吸拂过我的脸颊,闻到她发丝的清香。她的眼睛睁得大大的,写满惊愕和羞赧。 这姿势实在太过曖昧。伊瑟拉的脸迅速涨红,连耳尖都变成了粉红色。 我率先回神,虽然胸口被压得发闷,但更想化解这尷尬。我扯出虚弱的笑容:「我...是不是昏迷时,错过了什么特别待遇?」 伊瑟拉像被烫到一样,手忙脚乱地从我身上撑起,连退两步,险些绊倒。她手足无措地整理衣袍,眼神飘忽:「你、你醒了!我...我去拿水食!」 说完,她几乎是逃也似的衝出树屋。我看着她慌乱的背影,忍不住低笑,却牵动伤口齜牙咧嘴。 过了一会,她端着温水和肉粥回来,脸上红晕未褪。她细心扶我半坐,垫好靠枕,然后一小勺一小勺地吹凉粥,递到我唇边。 整个过程,气氛微妙紧张。她的动作温柔却带着刻意拘谨。我一边吃,一边用轻松语气交谈,询问森林情况,感谢她的照料。 「谢谢你,伊瑟拉,」我看着她低垂的眼帘,「如果没有你,我恐怕撑不下来。」 她餵食的动作一顿,没有抬头,只轻轻「嗯」了一声,耳廓又悄悄泛红。 吃完东西,她准备为我换药。当她拿着药碗靠近时,我抬起手,轻轻却坚定地握住了她的手腕。 伊瑟拉身体一颤,惊讶抬头,对上我认真的目光。 我直视她的眼睛:「谢谢你,伊瑟拉。没有你,我肯定撑不下来。」 这一次,我没有用玩笑语气。话语中充满诚挚的感激,和更深层的情感。 伊瑟拉怔怔望着我,脸上的红晕迅速蔓延。她没有挣脱,眼神中的慌乱逐渐被柔和的光芒取代。她微微低头,长睫轻颤:「你...你没事就好。」 简单的五个字,却彷彿蕴含千言万语。她的手在我掌心微微动了一下,像是极轻微地回握。 树屋内,阳光透过窗欞洒下。一种无需言明的默契与情感,在静謐的空气中静静流淌。 好吧,看来这次的重伤,也不全是坏事。 接下来的几天,我就像个大型婴儿一样被伊瑟拉悉心照料着。这种感觉很奇妙——明明我才是那个拥有破表魔力的人,现在却连自己喝药都需要帮忙。 「啊——」伊瑟拉舀起一勺药汁,小心翼翼地吹凉后递到我嘴边。她的动作依然温柔细緻,但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 「那个...其实我可以自己来的。」我试图伸手接过药碗,却发现手臂还是不太听使唤。 「别动,」伊瑟拉轻轻按住我的手腕,眼神却刻意避开我的目光,「伤口还没完全癒合,不要勉强。」 我顺从地喝下药,苦涩的味道让我忍不住皱眉。说实话,这种被当成易碎品对待的感觉让我有点不自在。更让我在意的是,自从我醒来后,伊瑟拉好像变得...特别容易脸红? 「森林的情况怎么样了?」我试图找个安全的话题。 「污染已经停止扩散,心灵之树的枯萎速度也减缓了。」伊瑟拉一边收拾药碗一边回答,语气恢復了几分学者的专业,「长老会残馀的成员都被关押起来了,凯尔丹正在审问他们。」 「那真是太好了。」我松了口气,至少我的拼命没有白费。 伊瑟拉突然放下手中的东西,认真地看着我:「你知道吗?如果不是你及时破坏了那个装置,现在整个絮语森林可能已经...」 她的声音有些哽咽,紫罗兰色的眼睛里闪烁着复杂的情绪。我从没见过这样的伊瑟拉——那个总是冷静理性的精灵学者,此刻看起来如此脆弱。 「这不是我一个人的功劳,」我连忙说,「如果没有你的指导,我根本找不到装置的弱点。而且最后要不是你及时赶到,我可能已经...」 我们的目光在空中相遇,然后又不约而同地移开。该死,这种尷尬的气氛是怎么回事?我们之前明明可以很自然地讨论各种话题的。 傍晚时分,伊瑟拉帮我换药。当她解开我胸前的绷带时,我注意到她的手指在微微发抖。 「伤口恢復得不错,」她仔细检查着,「狐族的自愈能力确实惊人。」 「这大概是我这个麻烦体质唯一的好处了。」我开玩笑地说。 伊瑟拉没有笑,反而更加认真地看着我:「你不麻烦,洛云。你救了我们所有人。」 她的眼神太过专注,让我有些不自在地动了动身子。这一动不小心牵动了伤口,我倒吸一口冷气。 「看吧,我就说我很麻烦。」我苦笑着说。 伊瑟拉轻轻按住我的肩膀:「别乱动。还有...不要再说自己麻烦了。」 她的手掌很凉,但接触的皮肤却像是着火一样发烫。我的狐耳不受控制地抖了抖,尾巴也在被子下面不安分地摆动着。该死,这种身体反应能不能控制一下? 「对了,」我突然想起一件事,「我昏迷的时候,好像做了一个很奇怪的梦。」 伊瑟拉正在上药的手顿了顿:「什么梦?」 「梦见有人一直握着我的手,还跟我说了很多话。」我故意用轻松的语气说,「说什么『不要死』之类的...」 伊瑟拉的脸瞬间红得像熟透的苹果,连尖耳朵都变成了粉色。她低下头,假装专心处理伤口,但我能看到她连脖子都红了。 「那、那一定是你的错觉,」她结结巴巴地说,「重伤的人经常会產生幻觉...」 「是吗?」我忍住笑意,「可是我记得那个感觉很真实啊。而且我还梦到我的尾巴好像缠住了什么温暖的东西...」 「药上好了!」伊瑟拉突然站起来,动作快得差点打翻药箱,「我、我去准备晚餐!」 看着她几乎是逃跑的背影,我终于忍不住笑出声。没想到这个总是冷静自持的精灵学者,害羞起来这么可爱。 不过笑得太用力牵动了伤口,我又是一阵齜牙咧嘴。「乐极生悲啊...」我对自己说。 晚餐时,伊瑟拉还是躲着我的目光,但照顾我的动作依然细心周到。她细心地帮我把食物切成小块,时不时提醒我慢点吃。 「我看起来有这么脆弱吗?」我忍不住吐槽。 「你差点死了,洛云,」伊瑟拉突然认真地说,「你知道当我看到你躺在废墟里,几乎没有呼吸的时候,我...」 她的话没有说完,但眼神中的后怕和担忧说明瞭一切。我的心突然软了下来。 「对不起,让你担心了。」我轻声说。 伊瑟摇摇头:「该说对不起的是我。如果不是我坚持要调查污染源,你也不会...」 「这是我自己的选择,」我打断她,「而且,如果重来一次,我还是会这么做。」 我们沉默地吃完了晚餐。月光从窗户洒进来,给整个树屋铺上了一层银色的光辉。 该喝药的时候,伊瑟拉照例端着药碗走过来。但这次,在她把药勺递到我嘴边之前,我轻轻握住了她的手腕。 伊瑟拉惊讶地抬头,对上我的目光。 「伊瑟拉,」我认真地看着她的眼睛,「谢谢你。没有你,我肯定撑不下来。」 这一次,我没有用开玩笑的语气。话语中的诚恳连我自己都感到惊讶。 伊瑟拉愣住了,脸上的红晕在月光下格外明显。但她没有挣脱我的手,反而轻轻回握了一下。 「你没事就好,」她低声说,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但眼中的情感却无比清晰。 我们就保持着这个姿势,谁都没有再说话。但某种无需言语的理解,已经在我们之间悄然建立。 窗外,森林的夜晚格外寧静。而我突然觉得,或许这次的重伤,也不完全是坏事。 「对了,」我突然想起什么,「等我好一点,我们是不是该研究一下那页贤者手稿?我总觉得上面写的东西,可能比我们想像的还要重要。」 伊瑟拉的眼睛立刻亮了起来,那个我熟悉的学者又回来了:「当然!我已经做了一些初步分析,那个关于意识与能量共鸣的理论...」 看着她兴奋地讨论研究的样子,我不禁微笑起来。好吧,看来我们的关係虽然有了微妙的变化,但有些东西永远不会改变。 而这,或许就是最好的状态。 第15章 关于精灵的认可、庆典与初吻这件事 第15章 关于精灵的认可、庆典与初吻这件事 在伊瑟拉无微不至的照料下,我身体的恢復速度连自己都感到惊讶。不过短短几天,那股缠绵不去的虚弱感终于退潮,虽然距离全盛状态还差得远,剧烈运动或动用魔力更是想都别想,但至少,我能够凭藉自己的力量,缓慢地走出那间充满药草香的树屋了。 当我扶着门框,略显吃力地迈出第一步,真正站在精灵前哨站的阳光下时,预想中可能还残存的些许排斥或好奇目光并未出现。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让我几乎要怀疑自己是不是还没睡醒的景象。 过往的精灵们,无论是巡林客还是学者,见到我都会停下脚步,右手轻轻按在左胸心口,向我微微躬身。他们的眼神里,不再是初来时的审视、警惕,甚至敌意,而是充满了真挚的感激与毫不掩饰的尊敬。那种目光沉甸甸的,让我这个习惯了插科打諢、内心疯狂吐槽的现代灵魂有点无所适从。 「呃…他们这是…?」我小声问身边的伊瑟拉,下意识地想挠头,却牵动了胸口的伤处,疼得我吸了口凉气。 伊瑟拉眼疾手快地扶住我的胳膊,她的动作已经自然了许多,虽然耳尖还是会在我靠近时微微泛红。「你破坏了污染核心,拯救了絮语森林,也拯救了依赖森林生存的我们。你是精灵族的英雄,洛云。这是你应得的尊重。」 她的语气平静而肯定,紫罗兰色的眼眸中流淌着温柔的光彩。 英雄?这个词离我太遥远了。我当时满脑子想的其实是「不破坏那玩意儿大家都得玩完」以及「17号你给我等着瞧」之类的念头,实在没什么高尚的动机。 就在我内心戏丰富地自我剖析时,几个精灵小孩躲在树屋后,探头探脑地张望,目光尤其聚焦在我身后那条因为紧张而有些僵直的银白色狐尾上。他们小声嘀咕着,眼神里充满了纯粹的好奇。 终于,一个胆子大点的小女孩——我认出是之前被感染、后来被治好的莱拉——被同伴们推了出来,她怯生生地走到我面前,仰着小脸问:「英、英雄大人,您的尾巴…可以摸一下吗?看起来好软…」 伊瑟拉掩口轻笑,眼中满是促狭。 看着莱拉那双清澈又充满期待的大眼睛,我实在说不出拒绝的话。算了,英雄形象什么的,从答应被摸尾巴开始崩塌就崩塌吧。我努力让尾巴放松下来,小心翼翼地递到她面前:「轻一点哦,我还是伤员。」 莱拉惊喜地伸出小手,轻轻摸了摸尾巴尖,然后发出小声的惊呼:「真的软软的!暖暖的!」 其他孩子见状,也壮着胆子围了上来,一时间,我的尾巴成了重点关照对象。这种被当成毛绒玩具的感觉真是奇妙又尷尬。伊瑟拉在一旁看着,笑得肩膀微颤,完全没有要帮我解围的意思。 这时,一个高大的身影分开了孩子们。是凯尔丹。这位一向对我抱有最强烈敌意的精灵巡林客队长,此刻脸上带着复杂的神情,但那双锐利的眼睛里,已经找不到丝毫敌意。 他走到我面前,站定,右手重重捶在左胸甲冑上,发出沉闷的响声。这是一个标准的精灵战士礼节。 「洛云,」他的声音依旧沉稳,却带着前所未有的郑重,「我,凯尔丹?风行者,絮语森林巡林客队长,为我过去的无礼与偏见,向你致歉。你的勇气与牺牲,赢得了所有精灵战士的尊敬。从今往后,你将是絮语森林永远的朋友与兄弟。」 这番话说得鏗鏘有力,周围的精灵们都安静下来,目光聚焦在我们身上。我能感受到这份道歉和认可的重量。这不仅仅是凯尔丹个人的态度转变,更代表了整个精灵武装力量的接纳。 我收起玩笑的心思,学着他的样子,也将右手按在胸口(避开了伤处),认真地回了一礼:「过去的事不必再提,凯尔丹队长。保护森林也是我的愿望。很高兴能得到你的认可。」 我们的目光在空中交匯,彼此都看到了真诚。这一刻,某种属于男性(或者说雄性?)之间的默契悄然达成。 凯尔丹点了点头,严肃的脸上难得地露出一丝极淡的笑意,然后便转身离开,继续他的巡逻任务去了。孩子们也被闻讯赶来的精灵父母们带走,周围恢復了平静。 伊瑟拉轻轻碰了碰我的手臂,低声道:「凯尔丹是族里最顽固的战士之一,能得到他如此正式的认可,非常不容易。」 我看着凯尔丹离去的背影,心里也松了口气。看来这顿重伤,换来的回报还真不小。 随着身体好转,伊瑟拉开始和我重拾之前中断的研究。这天下午,阳光透过树叶在屋内洒下斑驳的光点,我们并肩坐在铺满手稿和笔记的地板上,讨论着那页得自贤者遗跡的珍贵手稿。 「你看这里,」伊瑟拉指着手稿上一段复杂的能量回路图示,兴奋地靠近我,她的银发几乎要蹭到我的脸颊,「『意识引导能量,而非强行驱使。共振而非征服。』这和你最后破坏装置时,无意中进入的那种状态非常相似!你不是用蛮力压制那股混乱的能量,而是…更像是引导它、让它自我瓦解!」 她的紫眸因为学术上的发现而闪闪发光,整个人都散发着一种知性的魅力。讲到关键处,她完全沉浸在思绪中,无意识地抓住了我的手臂摇晃着:「我有一个新的假设!心灵之树是森林意识与平和能量的匯聚点,它的频率天然具有稳定和共鸣的特性。如果我们能在心灵之树的环境下,帮助你主动进入并维持那种共振状态,或许就能找到稳定你体内庞大魔力的钥匙!」 她的体温透过薄薄的衣料传来,指尖因为激动而微微用力。我能闻到她发丝间淡淡的清香,混合着旧书卷和阳光的味道。这种亲近的接触让我的心跳漏了一拍。 伊瑟拉很快意识到了自己的动作,触电般松开手,脸颊瞬间飞起两抹红霞,眼神慌乱地飘向别处:「对、对不起,我太激动了…」 「没、没事,」我轻咳一声,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这个假设很有意思。心灵之树的平和频率作为稳定器…听起来比我自己瞎琢磨靠谱多了。」 我们之间的空气瞬间变得有些曖昧和粘稠。学术讨论的热烈气氛被一种微妙的尷尬和心照不宣的亲近感所取代。她没有立刻拉开距离,我也贪恋着这片刻的温暖。 最终,还是伊瑟拉率先恢復了学者的镇定,虽然脸上的红晕未退,但她已经强迫自己将注意力放回手稿上,开始详细阐述她的训练构想。只是这一次,她小心地保持了我们之间一拳左右的「学术安全距离」。 夜幕降临时,整个精灵前哨站变得前所未有的热闹。为了庆祝污染危机的解除,也为了向我表达感谢,精灵们在心灵之树下举办了一场盛大的庆典。 当伊瑟拉领着我来到庆典场地时,我被眼前的景象震撼了。 心灵之树巨大的树冠下,空间被柔和而梦幻的光源点亮:发光的苔蘚沿着树根和地面铺设出蜿蜒的小径;成千上万的萤火虫如同流动的星河,在空中编织出变幻莫测的图案;还有精灵们用自然魔法创造出的彩色光球,如同有生命的精灵般在枝叶间轻盈飘荡。 空气中瀰漫着食物和饮料的香气。长长的木桌上摆满了精灵族的特色佳餚:用清晨收集的露珠酿造的蜜酒,清澈甘冽;各种会发光或顏色鲜艳的浆果,看起来诱人无比;用可食用花瓣和植物根茎製成的点心,造型精緻得像艺术品。一切都充满了自然魔法的巧思,低调而奢华。 庆典的音乐更是奇妙。它并非由单一的乐器演奏,而是风吹过特定形状叶片的鸣响、溪水流过石头的潺潺、以及精灵们低声吟唱的古老歌谣,共同谐振出的天籟之音。空灵、悠远,直击心灵深处。 精灵们随着这天然的乐章起舞,他们的舞蹈不像人类舞会那样充满程式化的交际意味,而是更自由、更贴近自然。动作舒展而优雅,彷彿是在模仿风的流动、树枝的摇曳、水波的盪漾,与周围的环境完美融为一体。 「来吧,洛云,」伊瑟拉向我伸出手,眼中带着鼓励的笑意,「试试看。」 「我?跳舞?」我连忙摆手,我的运动神经仅限于体育课及格和逃命时爆种,这种充满艺术气息的活动实在超出了我的能力范围,「还是算了,我怕我把精灵们的脚都踩扁。」 伊瑟拉却不由分说地拉住我的手:「很简单的,跟着我的引导就好。感受音乐的节奏,放松身体。」 她的手微凉而柔软,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力道。我被半推半就地拉进了舞蹈的圈子里。 起初,我确实笨手笨脚,四肢僵硬得像个生锈的机器人,好几次差点踩到伊瑟拉。但她极有耐心,轻声指引着我脚步移动的方向和身体摆动的韵律。「放松…对,就这样…感受风…想像你是森林的一部分…」 渐渐地,在她的引导下,我紧绷的神经松弛下来。开始试着不去思考具体的舞步,而是凭藉狐族敏锐的听觉和感知,去捕捉那无处不在的自然乐章,让身体本能地随之摇曳。 我们在发光的苔蘚小径上旋转,在飘荡的光球间穿行。伊瑟拉的银发在魔法光辉中飞扬,紫罗兰色的眼眸因为笑意而弯起,美得令人窒息。好几次旋转或靠近的动作让我们几乎鼻尖相触,呼吸交融,然后又若即若离地分开。每一次短暂的对视,都像有细小的电流在我们之间窜过,周围喧闹的庆典声彷彿在那一刻远去,世界只剩下彼此眼中倒映的光。 就在这种欢乐与微醺的氛围中,情感悄然积累,发酵,升温。 庆典进行到高潮时,埃尔德拉长老,那位前哨站威严的负责人,走到了心灵之树的主干下。所有的精灵都安静下来,目光匯聚过去。 埃尔德拉长老手中托着一个用嫩绿藤蔓编织的小小托盘,上面静静躺着一片叶子。那叶子并非真实的植物,而是由纯净的翡翠雕刻而成,叶脉中流淌着柔和的生命光辉,形态正是心灵之树新芽的模样。 「洛云,」长老的声音沉稳而充满力量,回盪在寂静的夜空下,「你以无畏的勇气和巨大的牺牲,挽救了森林于危难之中。精灵一族铭记你的恩情。此乃用心灵之树在此次危机后焕发的第一批新芽之精华,辅以古老秘法製成的护符。它承载着心灵之树的祝福,也是精灵族最高友谊的象徵。愿它护佑你,平息你体内汹涌的力量,助你找到内心的安寧。」 他将那片翡翠叶护符郑重地递给我。我双手接过,护符触手温润,一股清凉平和的力量立刻顺着手掌流入体内,奇异地抚平了些许因为身处喧闹环境而產生的躁动不安。这绝对是无价之宝。 「谢谢您,埃尔德拉长老。」我诚挚地道谢。 长老深邃的目光在我和身旁的伊瑟拉之间停留了一瞬,那眼神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瞭然和意味深长。「愿月光指引你的道路,年轻的狐妖。也希望你能珍惜身边来之不易的缘分。」 这话里的暗示太过明显,伊瑟拉的脸瞬间红透了,低下头不敢看任何人。我也感觉脸颊有些发烫。看来我俩那点事,早就被这些活了不知道多少年的长者看穿了。 庆典的喧嚣逐渐散去,精灵们各自归家,心灵之树下恢復了寧静,只剩下满地魔法光辉和零星飞舞的萤火虫。我和伊瑟拉并肩站在巨大的树根上,仰望着头顶被枝叶筛落的细碎月光。 空气中还残留着蜜酒的甜香和欢乐的馀温,但更浓的,是我们之间那种无需言说的默契和涌动的情感。经歷了生死危机、日夜照料、学术共鸣以及今晚的欢乐共舞,所有的铺垫似乎都指向了同一个方向。 我转头看向伊瑟拉,她也正好看向我。月光在她精緻的侧脸镀上一层银边,紫色的眼瞳像蕴含着万千星辰。我们都没有说话,但彼此的眼神已经交流了千言万语。 我能听到自己如擂鼓般的心跳声,也能感受到她略微急促的呼吸。一种前所未有的衝动驱使着我,缓慢地,带着一丝试探和不容置疑的坚定,向她靠近。 伊瑟拉没有退缩,她的眼眸中闪过一丝羞怯,但更多的是同样的期待和温柔。她轻轻闭上了眼睛,长长的睫毛像蝶翼般微微颤动。 当我的唇终于轻轻覆上她那微凉柔软的唇瓣时,时间彷彿在这一刻静止了。周围的一切声音都消失了,只剩下彼此温热的呼吸和如雷的心跳。这是一个极尽轻柔、带着试探和无比珍视的吻,纯粹而美好,如同月光下绽放的第一朵夜曇。 片刻后,我缓缓离开她的唇。伊瑟拉的脸颊染满了动人的红晕,连耳尖都变成了粉色。她睁开眼睛,眸中水光瀲灩,羞涩地不敢直视我,却顺从地、轻轻地将额头抵在我的肩膀上。 我伸出手,小心翼翼地环住她的腰,将她拥入怀中。我的狐尾也彷彿有了自己的意识,温柔地、充满佔有慾地环绕上她的脚踝,像一条温暖的银白色围巾。 我们就这样静静相拥,在心灵之树的见证下,无需任何言语,关係已然明确。月光和萤火将我们的身影拉长,交融在一起。 过了好一会儿,伊瑟拉才用细若蚊蚋的声音,带着一丝残留的羞赧,低声开口,说的却依然是我们共同关心的事业:「等你好一些…我们就开始…利用心灵之树进行共振训练…我已经有一些具体的想法了…」 我忍不住低笑出声,收紧了环抱着她的手臂。这就是伊瑟拉,即使是在确认关係后最浪漫的时刻,她的学者之魂也从未熄灭。 「好,都听你的。」我低头,用脸颊轻轻蹭了蹭她柔软的银发,感受着掌心翡翠叶护符传来的温润平和的力量,心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安寧与对未来的期待。 危机解除,获得认可,关係突破。这片神秘的絮语森林,似乎正在成为我这个异世界转生者,真正意义上的又一个「家」。而前方的路,有她并肩同行,似乎也不再那么令人不安了。 第16章 关于离别将近与心意朦胧这件事 第16章 关于离别将近与心意朦胧这件事 时光在絮语森林的寧静中悄然流逝,彷彿只是几个日升月落的功夫,我胸口的伤痕已经癒合成一道浅粉色的印记,体内那浩瀚却难以驾驭的魔力海洋,也终于在翡翠叶护符日復一日的温和梳理下,恢復了往日的「平静」——当然,是相对于我自己那破表标准的平静。 身体的迅速好转,意味着一件事无法再回避:是时候重新踏上前往月之祠的旅程了。 这个念头像一片无形的阴云,开始笼罩在我和伊瑟拉之间。庆典之夜的温存与明确似乎还歷歷在目,但离别的倒计时却已经悄然啟动。我们谁都没有主动提起这个话题,但空气中瀰漫的微妙气氛,却比任何言语都更清晰地传达着这份即将到来的分离。 伊瑟拉的变化尤其明显。那个在庆典上眼含星辰、笑容明媚的精灵学者,似乎又渐渐缩回了她那个由书卷、手稿和实验数据构筑的壳里。只是这一次,这个壳变得有些…欲盖弥彰。 「洛云,你过来一下,」她会拿着一卷刚绘製好的能量流动图,一脸严肃地叫我,「关于你魔力核心在平静状态下的谐波频率,我还需要补充几组数据。这对验证『意识共振』理论的基础模型至关重要。」 我顺从地走过去,配合她进行各种感知、引导测试。她的指尖会带着微弱的探查魔法点在我的额心、手腕或胸口,动作专业而专注,记录数据时一丝不苟。但当测试间隙,我偶尔看向她时,却会捕捉到她快速移开的目光,以及那微微抿紧的唇线。她试图用学术的冷硬外壳,包裹住那份不言而喻的不捨。 「其实,」有一次,当她又以「数据採样量不足」为由,要求延长测试时间时,我忍不住开口,语气带着轻松的调侃,「是不是我这隻珍稀的『高魔力不稳定狐妖样本』要离开了,让我们的伊瑟拉大学者感到捨不得,才拼命想多收集点数据?」 伊瑟拉正在记录的手猛地一顿,羽毛笔的笔尖在纸上留下一个小小的墨点。她的耳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红,却强自镇定地抬起头,紫罗兰色的眼睛瞪着我,努力维持着学者的尊严:「请不要进行毫无根据的推测,洛云。科学研究需要严谨和充足的数据支持,这只是基本原则。」 可她微微颤抖的嗓音和闪躲的眼神,早已出卖了她。我笑了笑,没有再戳穿,心里却像被什么柔软的东西轻轻撞了一下,有点酸,又有点甜。 不仅是她,我发现自己的目光也越来越难以从她身上移开。当她沉浸在手稿中,眉头微蹙,指尖轻轻划过古老的文字时;当她在清晨的阳光下,于树屋的小实验台前调配药剂,侧脸线条专注而柔和时;甚至当她只是静静地坐在窗边,望着森林出神,银色长发如瀑布般垂落时……我总会不自觉地看呆。 该死,这种像是青春期少年一样的怦然心动是怎么回事?我内心疯狂吐槽自己,但视线却诚实地追随着她的一举一动。连我那不听话的狐尾,都会在她靠近时,不受控制地轻轻摇晃,彷彿想吸引她的注意。 一次午后,我们并肩坐在树屋外平台的柔软苔蘚上,讨论着贤者手稿中一段关于「能量锚点」的晦涩描述。阳光暖暖的,风也温柔,气氛难得的放松。 伊瑟拉讲解得十分投入,为了说明一个能量回路的走向,她无意识地侧过身,伸手在我面前的空气中比划。我们靠得很近,近到我能数清她低垂的长睫毛,能闻到她身上那股令人安心的、混合了书卷与草木清香的气息。 不知何时,我们的讨论声渐渐低了下去。她或许是讲累了,停了下来,目光却没有移开,而是落在了我的脸上,更准确地说,是落在我头顶那对因为舒适而微微抖动的狐耳上。 她的眼神有些朦胧,带着一丝好奇,更有一份难以言喻的专注,彷彿在研究某种极其有趣又珍贵的现象。时间在这一刻彷彿变得粘稠而缓慢。我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在加速,周围的虫鸣鸟叫都成了遥远的背景音。 她看得那样出神,以至于完全没注意到,我们之间的距离,在静默中已被拉得极近,近到呼吸可闻。我甚至能看清她紫色瞳孔中自己的倒影。一种难以抗拒的引力,让我也不由自主地向前倾身…… 就在我们的唇瓣即将再次触碰的电光石火之间—— 一个极其细小、带着恶作剧得逞笑声的惊呼,伴随着一股微弱却突然的推力,从我们侧后方传来! 是森林里那些喜欢恶作剧的小精灵!这些只有巴掌大、能量体形态的小傢伙是絮语森林特有的生物,天性顽皮,最爱捉弄人! 这一下推力来得猝不及防,本来就重心前倾的我们,顿时失去了平衡!我下意识地伸手想扶住伊瑟拉,她也是惊呼一声,本能地抓住我的手臂。 结果就是,我们没有吻上,而是以一种极其狼狈的姿势摔作一团——我向后仰倒,伊瑟拉则半扑倒在我身上,她的额头重重磕到了我的下巴。 下一秒,我们迅速分开,弹射般坐直身体。伊瑟拉满脸通红,手忙脚乱地整理着根本没乱的衣袍,眼神慌乱地四处张望,试图找出罪魁祸首。而我则揉着发疼的下巴,心里把那些捣蛋的小精灵骂了无数遍,同时又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尷尬和……一丝该死的遗憾? 空气中瀰漫着浓得化不开的窘迫。刚才那曖昧至极的气氛被这突如其来的意外撞得粉碎。 「刚、刚才那是……」伊瑟拉的声音细若蚊蚋,脸红得几乎要滴出血来。 「是那些小精灵,」我赶紧接话,努力让语气听起来正常,「看来我们打扰到它们恶作剧的兴致了。」 这个藉口拙劣得连我自己都不信。伊瑟拉显然也没信,但她只是低低地「嗯」了一声,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我们之间陷入了一阵更长的沉默,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以及彼此略显急促的呼吸声。 那份刻意被学术讨论掩盖的离愁,在这场失败的亲近尝试后,变得更加清晰而沉重。我们都明白,分别的时刻,正在一天天逼近。 伊瑟拉不再没日没夜地拉着我做测试、讨论手稿了。她有时会只是静静地坐在我身边,陪我看着森林的日落,或者在我练习基础魔力控制时,在一旁安静地阅读。偶尔,她会抬起头,看着我,眼神复杂,带着一丝我无法完全读懂的情愫,有担忧,有不捨,或许,还有一丝对未来的迷茫。 一次,她轻声问我:「月之祠……会很远吗?」 我摇摇头:「说实话,我也不清楚。」17号给的导航一如既往的模糊,我,那该死的傢伙最近没有任何反应。 「哦……」她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捲动着一缕银发,「那……你还会回来吗?我是说……等找到月之祠,弄清楚一些事情之后?」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盼和紧张。 我转头看向她,夕阳的馀暉给她整个人都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金色。我的心突然变得很软。 「当然会,」我肯定地回答,语气是前所未有的认真,「这里还有很多『未完成的课题』,不是吗?比如那个共振训练,我可还指望着伊瑟拉大学者帮我彻底解决这个定时炸弹呢。」 我没有直接点破那份超越学术合作的情感,但我知道她听懂了。因为她的脸上,瞬间绽放出了一个如释重负又带着羞怯的笑容,比天边的晚霞还要明媚。 离别将近,心意朦胧。前路未知,但至少在此刻,我们彼此确认了某种牵掛与承诺。这份朦胧的情感,像森林清晨的薄雾,虽然看不清远方,却温柔地包裹着当下,给予人继续前行的勇气。而未来的可能性,就如同雾散后可能出现的风景,等待着时间去揭晓。 第17章 关于贤者信息的最终解读这件事 第17章 关于贤者信息的最终解读这件事 离别的愁绪如同絮语森林清晨的薄雾,虽未散去,却也因一个重大的突破而被暂时冲淡。伊瑟拉将自己关在树屋的「研究室」角落——那张堆满了手稿、古籍和各种实验仪器的长桌后——已经整整两天一夜了。 她几乎是不眠不休,全身心投入到对那页贤者手稿以及从前哨站古老资料库中调出的相关文献的交叉比对和解读中。银色的长发随意地用一根骨簪綰起,几缕发丝垂落在她专注的脸侧,眼下有淡淡的青黑,但那双紫罗兰色的眼眸却因为极度的专注和不断涌现的发现而熠熠生辉。 我则在一旁,一边继续适应着翡翠叶护符带来的稳定效果,进行着基础的魔力流动练习,一边时不时关注着她的进展。看着她时而蹙眉沉思,时而奋笔疾书,时而又因为某个关键点的豁然开朗而低呼出声,我识趣地没有去打扰。这种状态下的伊瑟拉,浑身散发着一种令人心折的知性魅力,也让我对贤者留下的资讯充满了期待。 终于,在第二天的黄昏时分,伊瑟拉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将手中那支羽毛笔轻轻放下。她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脸上虽然带着浓浓的倦意,但更多的是一种如释重负和兴奋交织的神采。 「洛云,」她转过头来叫我,声音因为长时间的专注而有些沙哑,却掩不住其中的激动,「我想…我大概拼凑出贤者留下的核心资讯了。」 我立刻停下手中的练习,走到她身边。长桌上铺满了摊开的卷轴和写满密密麻麻註释的草纸,中央正是那页泛黄的贤者手稿。 「怎么样?」我迫不及待地问。 伊瑟拉深吸一口气,指尖点在手稿上那些复杂的符文和图示之间,开始了她的讲解,语速因为兴奋而略快: 「这位贤者,他所追寻的,远比我们想像的更加宏大。他并非仅仅在记录魔法技巧或古代歷史,而是在试图探寻整个世界魔力体系的『源头』,或者说,是构成我们所认知魔法力量的终极『真理』。」 她的眼神中充满了对这位古代智者的钦佩与嚮往。 「手稿中提到,他认为现有的魔法体系,无论是人类的元素魔法、精灵的自然魔法,还是其他种族的独特能力,都只是这个『源头』在不同层面的显化和分支。就像无数条河流,最终都匯入同一片海洋。他毕生的目标,就是逆流而上,找到那片海洋,理解其本质。」 我听得心头震动。这确实是一个堪称伟大的目标,远远超出了个人力量提升或者解决某个具体危机的范畴。 「但是,」伊瑟拉的语气转为凝重,「贤者也发出了严厉的警告。他认为,越是接近力量的源头,其蕴含的风险也越大。这种力量本身或许是中立、纯粹的,但若被没有相应认知和心性的人滥用,或者试图以错误的方式去强行『征服』而非『理解』它,将会导致灾难性的后果。他甚至暗示,歷史上某些看似天灾的魔法浩劫,可能都与这种对源头的鲁莽触碰有关。」 这让我想起了暮光长老会正在进行的危险实验,他们利用那种不稳定的紫色晶体,不正是一种试图粗暴攫取和控制力量的行为吗?这与贤者所倡导的「理解与共鸣」简直背道而驰。 「那么,他留下了具体的线索吗?关于如何接近这个『源头』?」我追问道,这或许关係到我自身魔力问题的根本解决之道,也关係到对抗长老会的关键。 伊瑟拉点了点头,指尖滑向手稿末尾几行尤其晦涩难懂的符号,以及旁边一个简洁的星月交辉的图案标记。 「这就是最关键的部分,也是我花了最长时间才破解的。」她的声音压低了一些,带着一丝神秘感,「贤者没有给出明确的路线图,但他暗示,有两个地方,可能是他追寻之旅的关键节点,或者说,是通往『源头』的两把可能的『钥匙』。」 她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看向我,眼中闪烁着一种难以置信的惊喜光芒:「其中一个,洛云,就是你一直提到的——月之祠!」 「什么?!」我愣住了,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月之祠是17号导航员给我的模糊目标,是我这个「转生者」的专属任务线索,怎么会出现在这位古老贤者留下的信息里?这两者之间难道存在某种联系? 还没等我从这个震惊的消息中回过神,伊瑟拉紧接着说出了另一个名字:「而另一个地方,被称为『星之塔』(tower of the stars)。手稿中的描述非常隐晦,似乎这座塔与观测星辰运转、理解世界底层规则有着密切关联。贤者提到,月之祠与星之塔,一者向内探寻生命与灵魂的奥秘,一者向外追索宇宙与法则的秩序,二者相辅相成,或许共同指向了最终的答案。」 她将几张写满解读笔记的纸递给我,上面清晰地罗列着她的推论过程和关键词对照。「看,这里的符文组合,经过语境还原和与古籍记载的比对,指向『月光』、『祭祀』、『源初之暗』等概念,与『月之祠』的传说高度吻合。而这边的星象图和空间坐标暗示,则明确指向了『星之塔』,虽然它的具体位置依旧是个谜,但肯定在极其遥远的北方,甚至可能不在大陆之上。」 伊瑟拉兴奋地抓住我的手臂,之前的疲惫一扫而空:「洛云,这太不可思议了!你带来的『月之祠』线索,竟然与贤者跨越时空的探索联系在了一起!这绝不是巧合!你的旅程,你的力量之谜,很可能从一开始就与这个世界最根本的秘密纠缠在一起!」 我接过那几张沉甸甸的纸,看着上面工整而详尽的笔记,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17号的「优惠任务」、月华狐族的身世、破表的魔力、贤者的追寻、暮光长老会的阴谋……这些原本看似散落的点,似乎正在被一条无形的线串联起来,指向一个无比宏大而深邃的真相。 伊瑟拉的发现,不仅为我前往月之祠的旅程提供了来自这个世界本土智慧的强力佐证和更深刻的意义,更是打开了一扇通往更广阔世界观的大门。星之塔……那又会是一个怎样的地方? 「伊瑟拉,」我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復内心的震撼,认真地看着她,「谢谢你。如果不是你的学识和坚持,我们可能永远无法读懂这些资讯。」 伊瑟拉脸颊微红,摇了摇头:「这是你带回的手稿,是你冒险的成果。我只不过是做了些解读工作。」她顿了顿,眼神中充满了期待与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现在,你的道路更加清晰了,也……更加艰巨了。月之祠,将是你下一步的关键。」 我握紧了手中的笔记,感受着翡翠叶护符传来的温润力量,点了点头。目标从未如此清晰,也从未如此沉重。但看着眼前这位因为共用了重大发现而容光焕发的精灵学者,我心中那份因离别而生的惆悵,似乎也被一种并肩探索未知的壮志所冲淡。 贤者的资讯已经解读,前方的迷雾似乎散开了一些,却也露出了更加巍峨险峻的山峦。月之祠之后,等待我的,又将会是什么?而那个神秘的「星之塔」,又会在何时,以何种方式,进入我的旅程? 第18章 关于礼物与承诺这件事 第18章 关于礼物与承诺这件事 贤者资讯带来的震撼逐渐沉淀,化作了一份更加清晰却也愈发沉重的责任感。月之祠不再仅仅是17号那个不靠谱导航员给出的模糊目标,它如今承载着古代智者的期许,也关係到我自身力量根源的奥秘。而「星之塔」这个新名词,更是像一颗遥远的星辰,在未知的夜空中点亮,预示着更为广阔的未来。 然而,目标越是明确,离别的脚步声就越是清晰可闻。絮语森林的清晨依旧寧静祥和,空气中飘荡着沁人心脾的草木清香,心灵之树散发的平和波动透过翡翠叶护符轻轻安抚着我的魔力核心。但这份安寧之下,却涌动着一股难以言说的暗流。 我能感觉到伊瑟拉在刻意延长我们相处的时间。她会找各种藉口,从「最后一组魔力稳定性对比数据」到「关于贤者手稿某个边注符号的再探讨」,试图用学术的蛛丝将我暂时缠绕在这片森林里。我没有点破,也乐于配合。毕竟,每次看到她因为某个小小的学术发现而双眼发亮,或者因为讨论到兴起时无意识地靠近,我都会将「即将离开」这个念头强行压下。 这天傍晚,我们坐在树屋外的平台上,看着夕阳将天边的云彩染成绚烂的金红色。森林彷彿披上了一层温暖的薄纱,连鸟鸣都变得格外轻柔。沉默在我们之间蔓延,但并不尷尬,反而充满了一种静謐的默契。 「明天……」伊瑟拉轻轻开口,打破了沉寂,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你就要出发了,是吗?」 我点了点头,目光从远方的晚霞收回,落在她被夕阳馀暉勾勒出柔和光边的侧脸上。「嗯,是时候了。耽搁了这么久,月之祠还在等着我呢。」 她沉默了片刻,长长的睫毛垂了下来,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然后,她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站起身走进树屋内。过了一会儿,她双手捧着一个用柔软的深蓝色天鹅绒布包裹的、方方正正的物件走了出来。 那物件看起来不大,但伊瑟拉捧着它的动作却异常郑重,彷彿那是世间最珍贵的宝物。她的脸颊在夕阳下泛着淡淡的红晕,眼神里混合着不捨、期待和一丝羞怯。 「这个,给你。」她将那个绒布包裹递到我面前,声音轻柔却坚定。 我有些意外地接过。入手沉甸甸的,触感温润。我小心地解开系着的银色丝带,掀开天鹅绒布,里面是一本手工装订的书籍。封面是用某种坚韧的暗色树皮压制而成,上面用精灵语和一种我似曾相识的、带有贤者风格的符文鐫刻着标题——《流动之和谐:个体魔力共振理论与实践初探(暨月华狐妖洛云专项研究笔记)》。旁边还有一行小字:「编纂者:伊瑟拉?月光之歌」。 我愣住了,抬头看向她。 伊瑟拉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像平时讨论学术那样冷静专业,但微微颤抖的指尖还是出卖了她的紧张:「这是我连夜整理的。里面记录了从你来到絮语森林开始,我观察到的所有关于你魔力特性的数据、分析图表,以及我们共同验证过的『意识共振』理论的基础框架。还有……我根据贤者手稿的啟示,结合你最后成功破坏装置的经验,推演出的几种可能更适合你的魔力控制技巧猜想,以及对后续训练路径的一些建议。」 她顿了顿,紫罗兰色的眼眸认真地注视着我:「我知道,你的道路註定孤独且充满未知。这本笔记,或许无法解决你遇到的所有问题,但它凝结了我们这段时间所有的发现和心血。希望它能在我不在身边的时候,像一位沉默的嚮导,给你一些方向和提示,让你在探索力量的道路上,少走一些弯路。」 我轻轻翻开笔记的扉页。里面是伊瑟拉工整而优雅的字跡,配上了精确的能量流动示意图、复杂的公式推演以及密密麻麻的註释。从最基础的魔力感知练习要点,到如何引导庞大魔力进行精细操作的复杂猜想,内容详尽得令人咋舌。这不仅仅是一本笔记,这简直是一部为我量身定做的、倾注了编纂者无数心血的修炼宝典。 指尖抚过纸张上还带着淡淡墨香的字跡,我能想像出她在灯下奋笔疾书、凝神思考的模样。这份礼物的重量,远超任何魔法道具或神兵利器。它代表的不仅是知识,更是理解、支持与一份沉甸甸的心意。 「伊瑟拉……」我喉咙有些发紧,一时间竟不知该说什么来表达心中的感动,「这……太贵重了。谢谢你。」千言万语,最终化作了最朴素的感谢。 看到她因为我的反应而明显松了口气,脸上露出羞涩而欣喜的笑容,我忽然觉得,自己也应该送她点什么。不仅是回礼,更是一种承诺的象徵。 我低头看了看自己随身的物品,除了几件关键的饰品和护符,似乎并没有什么特别适合送给一位精灵学者的东西。但一个念头突然闪过脑海——关于贤者提到的「星之塔」,关于我那个世界的一些知识。 「你等等,」我对伊瑟拉说,然后快速跑回树屋内,从自己的行囊里翻找起来。我找到了一块之前在前哨站工匠那里换来的、质地均匀的暗色木片,还有一小截秘银丝线,以及一些基础的附魔材料。 我坐在工作台前,深吸一口气,努力回忆起高中地理课上关于天球座标和简单星盘製作的知识,同时调动起体内那虽然庞大却依旧难以精细控制的魔力。 我的想法很简单:製作一个简易的、融合了地球几何学思想和这个世界基础魔法原理的星盘。它不是用来航海或精确定位的复杂仪器,而更像一个概念性的摆设,或者说,一个信物。 我集中精神,用指尖凝聚起一丝微弱的魔力,小心翼翼地在木片上刻画起来。我先刻下了一个标准的圆,代表天球。然后,凭藉记忆,刻上了黄道十二宫的简化符号——这在这个世界自然是没有对应意义的,但它代表着我来处的某种观星传统。接着,我以北极星(我假设这个世界也有类似的极星)为中心,刻画了几条主要的座标轴线。整个过程,我尝试将「稳定」、「指引」、「共鸣」这些基础的魔法意念,通过秘银丝线的镶嵌和微弱的附魔,融入到这个简陋的星盘中。 这绝对不是一件精美的艺术品,线条甚至有些歪斜,附魔效果也微弱得可怜,可能仅仅能让它在黑暗中发出极其黯淡的、如同星光般的光芒。但这是我此刻能用有限的材料和更有限的控制力,所能做出的最真诚的努力。 当我拿着这个略显粗糙的木製星盘回到平台时,伊瑟拉好奇地看着我手中的东西。 「这个……送给你。」我有些不好意思地递过去,感觉自己的耳根有点发热,「做得有点简陋……你知道的,我的手艺和魔力控制水准也就这样了。」 伊瑟接过星盘,仔细端详起来。她的手指轻轻抚过上面的刻痕和镶嵌的秘银丝线,眼中最初是疑惑,随即渐渐转为惊奇和讚叹。 「这些符号……我从未见过,」她轻声说,指尖点在黄道十二宫的标记上,「但这种几何结构……充满了一种奇妙的对称和平衡之美。它似乎蕴含着某种……观测宇宙的独特角度?」作为博学的精灵学者,她立刻察觉到了这简陋器物背后的不同寻常的思维方式。 「这是我家乡……嗯,是我偶然学到的一种观星方法的简化模型。」我含糊地解释道,不能直接说来自异世界,只好归结于「奇遇」,「它叫‘星盘’。贤者不是提到了‘星之塔’吗?那座塔似乎与星辰和法则有关。这个小东西,算是我对那个遥远目标的一份……小小的回应和约定吧。」 我看着她的眼睛,语气变得认真起来:「伊瑟拉,谢谢你的笔记。它对我来说无比重要。我无法承诺前路会一帆风顺,但我可以承诺,我会认真鑽研你留下的知识,努力控制好这份力量。如果……如果我将来找到了稳定可靠的远程通信方法,无论是魔法还是其他途径,我一定会第一个联系你,和你分享我在月之祠、甚至可能是在星之塔的所见所学。」 我顿了顿,声音低了几分,却更加清晰:「你是我在这个世界,最重要的伙伴和……指引者。」 伊瑟拉静静地听我说完,双手紧紧握着那个简陋的星盘,指节微微泛白。她低着头,银色的长发垂落,遮住了她的表情。但我能看到她白皙的脖颈和尖尖的耳朵,都染上了动人的緋红色。 过了许久,她才抬起头,紫罗兰色的眼眸中彷彿有星光在流淌,清澈而明亮。她没有说话,只是用力地点了点头,将星盘小心翼翼地贴身收好。然后,她向前迈了一小步,轻轻地、却无比坚定地拥抱了我一下。 这个拥抱短暂而克制,却胜过千言万语。我能闻到她发间熟悉的清香,能感觉到她身体传来的微微颤抖。 「一路小心,洛云。」她在我耳边轻声说道,温热的气息拂过我的耳廓,「我……我会等着你的消息。」 夕阳最后一抹馀暉隐没在地平线下,夜幕开始降临,点点星光在天空中显现。离别的忧伤依旧存在,但此刻,我们心中更多了一份由知识、理解和不言而喻的承诺所筑成的坚实桥樑。 礼物交换的不仅是物品,更是彼此的心意与对未来的约定。在星辰的见证下,这场充满学术气息的浪漫,为即将到来的离别,涂上了一层温暖而充满希望的底色。 第19章 关于森林的祝福与新的方向这件事 第19章 关于森林的祝福与新的方向这件事 清晨的絮语森林,笼罩在一层薄如轻纱的雾气中。空气冰凉而湿润,带着泥土和草木甦醒时的清新气息。阳光透过层层叠叠的叶隙,洒下一道道金色的光柱,驱散着林间的朦胧。这本应是一个寧静祥和的早晨,但对我而言,却瀰漫着离别的滋味。 我的行囊已经收拾妥当,比来时多了几样沉重的东西:伊瑟拉赠予的那本凝聚了她无数心血的魔法笔记,静静地躺在最贴身的位置;精灵族赠送的翡翠叶护符在胸口散发着温润的平和之力;还有一些精灵们馈赠的、便于保存的旅行乾粮和草药。 树屋前,聚集了不少前来送行的精灵。埃尔德拉长老代表整个前哨站,再次表达了感谢和祝福。凯尔丹用力拍了拍我的肩膀,那眼神是纯粹的战士之间的认可。连小莱拉也挤在人群前,小手里攥着一朵发着微光的蓝色小花,怯生生地递给我:「英雄大人,路上平安。」 我接过花,摸了摸她的头,心中暖流涌动。几个月前,我初至此地时,还是个被警惕审视的「外来者」,如今却带着满满的祝福离去。这种转变,让我这个习惯了独来独往(内心吐槽)的现代灵魂,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充实。 然而,我的目光始终无法从站在最前方的那道身影上移开。 伊瑟拉静静地站在那里,穿着一身便于行动的浅绿色旅行衣裙,银色长发简单束在脑后。她没有多说什么,只是那双紫罗兰色的眼眸,深深地望着我,里面盛满了复杂的情绪——不捨、担忧、鼓励,还有那份我们之间无需言说的默契与牵掛。晨光在她精緻的脸上跳跃,却化不开那层淡淡的离愁。 我们已经在昨晚的道别中说了该说的话,交换了承诺与礼物。此刻,再多言语都显得苍白。我走到她面前,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皮袋,递给她。里面装着我连夜用森林里找到的、带有清净气息的香草和一小块魔力水晶碎屑简单製作的香囊,功效可能微乎其微,但代表着我的心意。 「这个给你,研究累了的时候闻一闻,或许能提神。」我努力让语气显得轻松。 伊瑟拉接过皮袋,指尖与我轻轻相触,带来一丝微凉的触感。她紧紧攥住香囊,点了点头,唇角努力弯起一个浅浅的弧度:「嗯。你……万事小心。」 「你也是,别总泡在书堆里,记得按时休息。」我忍不住叮嘱道。 她轻轻「嗯」了一声,低下头,耳尖微红。 是时候了。我深吸一口气,背上行囊,转身走向离开前哨站的小路。每一步都感觉有些沉重,彷彿森林的土地也在挽留。 但就在我踏出前哨站守护结界的那一刻,奇妙的景象发生了。 道路两旁的古老树木,它们的枝叶无风自动,发出一阵轻柔悦耳的沙沙声,那声音不像往常只是自然的风吟,更像是一种有节奏的、低语般的送行曲。脚边的蕨类植物轻轻摇曳,彷彿在向我点头道别。甚至连空气中流淌的微弱自然魔力,都变得格外温顺柔和,轻轻拂过我的身体,如同母亲抚摸即将远行的游子。 这片森林,不再对我这个外来者抱有丝毫排斥。它用它独特的方式,表达着接纳、感谢与祝福。 我忍不住回头望去。伊瑟拉依然站在原处,见我回头,她抬起手,轻轻挥了挥。阳光在她身上镀上一层金边,身影在薄雾中显得有些朦胧,却深深地刻在了我的心底。 我对她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用力挥了挥手,然后毅然转身,大步向前。不能再回头了,否则,我怕自己会忍不住想留下。 沿着来时的路穿行森林,感觉与进入时截然不同。当初那种被无形目光监视的压迫感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如鱼得水的自在感。林间的生物似乎也感知到了我身上的「森林祝福」,不再躲藏,甚至有胆大的小鹿好奇地从灌木后探头张望。我的狐族听觉能捕捉到更多和谐的自然之音,嗅觉也能分辨出更多细微的、令人心旷神怡的草木芬芳。 花了比进来时更短的时间,我顺利走出了絮语森林的边界。熟悉的、略带荒凉的北境风光再次映入眼帘。而在约定好的匯合点,那个简陋的木桩上,嚮导盖文正靠在那里打盹,听到我的脚步声,他才揉着眼睛醒来。 「哦!洛云大人!您可算出来了!」盖文看到我,立刻跳了起来,脸上带着如释重负的表情。但当他仔细打量我时,表情瞬间变得惊愕无比,「您……您这……」 他围着我转了两圈,眼睛瞪得溜圆:「这才多久没见?我怎么感觉您……好像变了个人似的?不是说外貌,是那种……气质!对,气质!之前您虽然厉害,但总觉得有股力量憋着,让人不太敢靠近。现在……怎么说呢,感觉温和了很多,但又好像更深不可测了?而且这片森林,以前我靠近都觉得心里发毛,这次等在外面,居然觉得格外安心?怪事,真是怪事!」 看着盖文夸张的反应,我笑了笑,没有多做解释。翡翠叶护符和与森林建立起的联系,潜移默化地影响着我的气息,这点变化对于感知敏锐的人来说,确实明显。 「森林里的麻烦解决了,我也得到了精灵族的帮助,伤也好了。」我简短地说道,「盖文,辛苦你久等了。」 「不辛苦不辛苦!」盖文连连摆手,好奇地追问,「您真的成了精灵族的英雄?他们可是出了名的排外啊!这也太厉害了!」 应付完盖文的好奇心,我们踏上了返回灰喉镇的路。骑在马背上,随着单调的蹄声,我的思绪终于可以沉淀下来,仔细思考下一步的去向。 月之祠,是17号最初的指引,也是奥菲莉亚王女在王都时,与我一起从古籍中查到的线索。她当时的话语清晰地浮现在脑海中: 「月之祠……根据零星的记载,它可能位于王国北部边境,一个叫做『星坠湖』(star fallen lake)的地方附近。」 「那里现在很荒凉,几乎没有人烟。传说有流星坠落在那里形成湖泊,故得此名。」 近星坠湖……流星坠落…… 而现在,伊瑟拉解读贤者手稿,又揭示了另一个关键地点——「星之塔」,并指出它可能与星辰观测、世界法则相关,位置极可能在遥远的北方。 流星坠落形成的湖泊……与星辰相关的高塔…… 这两个线索,如同两块破碎的拼图,在我脑海中碰撞、接近。 「流星坠落……星之塔……」我喃喃自语,一个大胆的猜想逐渐成形,「难道说……『近星坠湖』那个传说中坠落的『流星』,并非单纯的自然现象,而是与『星之塔』有关?甚至……那湖泊,就是星之塔坠落或者与星辰力量撞击形成的?」 这个想法让我心跳加速。如果猜测属实,那么前往「星坠湖」寻找月之祠,很可能也会同时揭开「星之塔」的初步线索!贤者将这两个地点并列为关键,它们之间必定存在着某种深刻的联系。奥菲莉亚提供的古老传说和伊瑟拉解读的贤者信息,在这一刻奇妙地匯合了。 如此一来,下一步的目标就无比清晰了:离开北境,返回王国中部区域,然后一路向北,前往位于王国北部边境的「星坠湖」区域,寻找月之祠,并同时探查与「星之塔」相关的蛛丝马跡。 就在我的思路越来越清晰,几乎要确立新方向之时,那个久违的、欢脱又欠揍的声音,毫无预兆地在我脑海中响起: 「叮咚!检测到用户思维活跃度提升,方向校准中~进展不错嘛,小云云!」17号导航员的声音依旧穿着那身想像中的粉红洋装,雀跃登场,「哎呀呀,这么快就把月亮祠堂和星星高塔联系起来啦?脑筋转得挺快嘛~不错不错,值得表扬!」 我内心翻了个白眼,但还是集中精神,想听听她会不会有什么有价值的提示。 「星星确实比较浪漫哦~比冷冰冰的祠堂有意思多了对吧?」17号的声音充满了戏謔,「不过呢,仰望星空的时候,也要记得注意脚下哦~尤其是……小心高空坠物!嘻嘻嘻~」 这算哪门子提示?难道星之塔年久失修会掉砖头?还是说……有别的危险来自空中? 「喂!17号!说清楚点!什么高空坠物?星之塔到底在哪里?」我忍不住在脑海中追问。 「哎呀呀,导航提示已送达~具体解释涉及权限不足哦~请用户自行探索发现吧!加油哦小云云,我看好你~拜拜啦~」 声音戛然而止,留下满头雾水的我和那句莫名其妙的警告。 「高空坠物……」我皱紧了眉头,下意识地抬头看了看湛蓝的天空。万里无云,一片平静。但17号的提示从来都不会空穴来风,虽然方式恶劣,但往往暗指关键。 这让即将到来的北方边境之行,蒙上了一层新的、未知的风险色彩。 我收回目光,看向北方地平线的方向。那里是王国的边境,是传说中流星坠落之地,是月之祠可能的所在,也可能藏着星之塔的线索。 道路已然明确,儘管前方等待着的是荒凉、未知,以及那句让人不安的「小心高空坠物」。但我握紧了胸口的翡翠叶护符,感受着行囊中那本厚重笔记的存在,心中充满了坚定。 我不再是刚转生时那个一头雾水、只能被动跟着不靠谱导航走的菜鸟了。我有了伙伴的祝福,有了知识的武装,有了清晰的目标。 「盖文,」我对前面的嚮导说道,「我们加快速度,儘快赶回灰喉镇。然后,我要僱佣最快的马车,目的地是——王国北部边境,星坠湖。」 第20章 关于踏上寻星之旅这件事 第20章 关于踏上寻星之旅这件事 六月的北境,空气中已经带上了初夏的暖意,但早晚依旧凉爽。当我与嚮导盖文骑着马,再次踏足灰喉镇那熟悉的、略显泥泞的街道时,距离我当初离开王都,竟然已经过去了快两个月。时间在冒险与伤病中流逝得飞快,算算日子,王都魔法学院漫长的春季假期早已结束,现在恐怕已是学期中段了。 「学院那边……怕不是已经把我当成失踪人口了吧?」我内心苦笑一下,摸了摸鼻子。当初请假时可没想到这趟北境之行会如此波澜壮阔,不仅捲入了精灵与长老会的纷争,还差点把命搭进去,更别提……结识了伊瑟拉。 想到伊瑟拉,胸口那枚翡翠叶护符似乎传来一阵温润的暖意,冲淡了因想起学院规章制度而带来的一丝烦躁。当务之急,是得瞭解一下王都的情况。 我和盖文在镇上的旅店「沉睡地精」前下马。支付了嚮导的尾款并额外给了一笔可观的奖金后,盖文千恩万谢地离开了。我则要了一间安静的房间,决定先尝试联系王都。 关上房门,我从行囊深处取出了那枚来自佣兵蕾娜的赤焰传讯石。这石头触手温热,表面流淌着暗红色的光泽。我尝试着向其中注入一丝微弱的魔力,并在心中默唸奥菲莉亚王女的名字。 传讯石闪烁了几下,起初没有回应。正当我以为距离过远或对方不便时,石头突然稳定地亮了起来,奥菲莉亚那带着一丝惊喜和慵懒的嗓音清晰地传入我的脑海: 「洛云?是你吗?真是难得,你居然会主动用这个东西。看来北境之行还算顺利?」 「奥菲莉亚,好久不见。」我松了口气,靠在椅背上,「还算顺利吧,过程有点……曲折,不过总算解决了森林的麻烦。我现在在灰喉镇,准备继续下一步的旅程。」 「解决了森林的麻烦?」奥菲莉亚的声音提高了八度,充满了好奇,「我听说絮语森林那边出了大事,精灵族戒严了好久,难道跟你有关?快详细说说!」 我简明扼要地将暮光长老会的污染阴谋、与精灵从对立到合作、最后破坏装置的过程说了一遍,当然,略去了重伤昏迷和与伊瑟拉情感发展的细节。即便如此,奥菲莉亚也听得惊呼连连。 「天哪……你竟然掺和进了这么危险的事情里!还成了精灵族的英雄?」她的语气充满了不可思议,「看来让你去找月之祠,真是……放虎归山了。」她轻笑起来。 「算是因缘际会吧。」我谦虚了一下,随即切入正题,「对了,奥菲莉亚,学院那边……我离开这么久,是不是有什么麻烦?」 「哦,你说这个啊。」奥菲莉亚的语气变得轻松甚至带着一丝狡黠,「放心好了,我和艾莉丝早就帮你搞定了。」 「是啊。学院的导师前些天还问起你,我说你正在为我进行一项关于古代符文的野外调查,这可是重要的王室项目,学分管够。」她模仿着导师的口气,然后恢復了自己灵动的声线,「所以,你这『问题学生』就安心继续你的旅程吧。不过,下次回来可得好好谢谢我和艾莉丝哦。艾莉丝虽然嘴上不说,可没少担心你,动用了不少家族关係才让这个『特批实践假』看起来天衣无缝。」 原来如此……我心中涌起一股暖流。有两位身份显赫的朋友在王都做后盾,确实省去了很多麻烦。「谢谢你们,奥菲莉亚,也替我谢谢艾莉丝。这份人情我记下了。」 「知道就好~」奥菲莉亚笑道,「那么,英雄大人,接下来打算去哪里?回王都休整一下吗?」 「不,」我看着窗外北方连绵的山脉轮廓,坚定地说,「我直接从这里继续北上。去我们之前查到的那个地方——星坠湖。」 「星坠湖……」奥菲莉亚沉吟了一下,「那个传说有流星坠落形成的荒凉之地?你去那里……是找到了月之祠的具体线索?」 「不止是月之祠,」我没有隐瞒,将贤者手稿中关于「星之塔」的资讯以及我的推测告诉了她。 通讯石那头沉默了片刻,显然这个讯息也让奥菲莉亚感到震惊。「月之祠……星之塔……贤者的追寻……洛云,你捲入的事情,似乎比我想像的还要深远和宏大。一切小心。」 「我会的。保持联络。」 结束通讯后,我心中一块石头落地。学院的问题解决,让我可以毫无后顾之忧地继续前行。王都友人的支援,如同远方的灯塔,让我在孤身冒险时也不觉孤单。 我在灰喉镇休整了两天,补充了物资,购买了一匹更耐长途跋涉的北境健马。原本是打算使用马车的,但最终考虑到机动性,还是放弃了这个想法。 临行前的清晨,我站在镇口,回首望向南方,絮语森林的方向早已被群山阻隔,但那份来自森林的祝福与牵掛,却清晰地留在心底。 然后,我翻身上马,韁绳一抖,坚定地朝着北方,朝着星坠湖的方向,踏上了新的旅程。 离开灰喉镇,地貌逐渐变得更加荒凉。森林越来越稀疏,取而代之的是广袤的荒原和裸露的岩石。六月的阳光已经颇具威力,晒得地面发烫,风吹过旷野,带着乾燥的土腥味。 我并不急于赶路,而是开始有计划地实践伊瑟拉笔记中的内容。每天骑行数小时后,我便会找一处相对安全隐蔽的地方驻扎,拿出那本厚重的笔记,仔细研读。 笔记的前半部分,是伊瑟拉对我魔力特性的详尽分析,资料图表清晰明瞭,让我对自己这身破表的力量有了更科学的认知。后半部分,则是她基于「意识共振」理论提出的具体练习方法。 不再是强行压制或粗暴引导,而是强调「感知」、「流动」与「谐振」。我按照笔记上的指导,尝试放空心神,先去感知周围环境中无处不在的游离魔力,再引导自身魔力与其进行极其轻微的「同步波动」。 起初依旧困难重重。我那庞大的魔力就像一头难以驯服的巨兽,稍有不慎就会从「同步波动」变成「能量海啸」,好几次差点把临时营地炸飞。但每当这时,胸口的翡翠叶护符便会散发出清凉平和的波动,如同镇定剂般安抚躁动的魔力核心,让我能重新稳住心神。 渐渐地,我开始找到一点感觉。虽然离精细控制还差得远,但我已经能够在进行简单魔法操作(比如点燃篝火、凝聚水球)时,更平顺地调动魔力,减少了不必要的浪费和失控风险。最明显的进步是,我现在能勉强让一簇小火苗在指尖保持稳定的形状和温度长达数分鐘,而不会一下子熄灭或者爆燃。 这种点滴的进步带来的成就感是巨大的。夜晚,我坐在篝火旁,看着指尖跳动的、温顺了许多的火焰,内心充满了对伊瑟拉的感激。这本笔记,确实是我目前最需要的东西。 望着北方夜空中越来越璀璨的星辰,我对未来充满了期待。寻找月之祠与星之塔的线索,一步步解开贤者留下的谜题,彻底掌握自己的力量,对抗暮光长老会的阴谋……这条路虽然漫长而危险,但此刻的我,心中却充满了力量。 当然,也带着一丝思念。对王都那两位帮我解决麻烦的朋友,对行踪不明的豪爽佣兵蕾娜,还有……对絮语森林中那位银发紫瞳的精灵学者。这份思念,并非软弱,而是化作了一份温暖的牵掛,支援着我继续前行。 第21章 关于荒原星辉与坠落之谜这件事 第21章 关于荒原星辉与坠落之谜这件事 离开灰喉镇已有十馀日。随着不断向北深入,周围的环境愈发显得苍凉孤寂。初夏的炎热在这里被一种旷野的风沙感所取代,举目四望,尽是起伏的土黄色丘陵和点缀其间的耐旱灌木。天空变得异常高远辽阔,蓝得纯粹,只有在日落时分,才会被染上壮丽而略带凄凉的瑰丽色彩。 按照地图和沿途打听来的模糊资讯,我应该已经进入了王国名义上的北部边境区域。这里人烟极其稀少,偶尔能遇到小规模的游牧部落或是零星的矿工补给点。从他们口中,我对星坠湖的瞭解逐渐具体,也越发觉得这个地方充满神秘。 一位鬚发皆白、满脸风霜的老矿工,在分享了我带的肉乾后,咂着嘴回忆道:「星坠湖啊……往北再走个四五天,看到一片像被巨人踩了一脚的环形山,那就是了。那湖邪门得很,水蓝得发黑,深不见底。老一辈都说,是很久很久以前,一颗特别亮的大星星从天上掉下来砸出来的坑,后来积水就成了湖。」 「有什么特别之处吗?」我追问。 「特别?就是太安静了!」老矿工压低声音,彷彿怕被什么听见,「那湖边几乎没什么活物,鸟都不爱从那上头飞!水里也没啥鱼。我们挖矿的偶尔会去那边取水,但从不逗留,总觉得心里毛毛的。有人说在晚上看到湖里有光,一闪一闪的,像星星沉在水底眨眼,也不知是真是假。」 另一个年轻些的商队护卫则提供了另一种说法:「传说毕竟是传说。不过那地方的确有些奇怪的石头,不像周边山上的。顏色发暗,沉甸甸的,偶尔还带点……怎么说呢,凉颼颼的感觉?我们捡到过,但带在身上总觉得不舒服,后来就扔了。」 这些资讯与奥菲莉亚之前提到的「流星坠落」传说吻合,也隐隐指向那里可能存在着非同寻常的物质或能量残留。这让我更加确信,星坠湖绝非普通之地,它一定与月之祠,甚至与星之塔有着某种关联。 旅途中,我继续着魔力控制的练习。荒原的空旷反而提供了绝佳的场地,不用担心失控会造成太大破坏。在伊瑟拉笔记的指导和翡翠叶护符的辅助下,我的进步虽然缓慢却稳步向前。我已经能够较为顺畅地进行一些基础魔法的形态变化,比如将火球术压缩成更集中的火矢,或者让水球术形成一道细小的水环绕着手指流动。 这种对力量逐渐增强的掌控感,极大地提升了我的信心。夜晚宿营时,我常常一边练习,一边仰望星空。北境的星空格外清晰明亮,银河如宽阔的光带横跨天穹。我会不自觉地寻找那些特别明亮的星辰,想像着贤者当年是如何观测它们,并从中领悟世界的法则。「星之塔」,又会是怎样一个地方?它真的如贤者所言,是理解宇宙秩序的关键吗? 这天傍晚,我在一处背风的岩石下扎营。点燃篝火后,我照例拿出伊瑟拉的笔记复习。当翻到关于利用环境中的稳定能量场辅助共振的章节时,我心中一动。 星坠湖如果真是由蕴含强大能量的「流星」撞击形成,那么那片区域的能量场必定与眾不同。这种能量场,会是混乱狂暴的,还是……如同心灵之树一般,存在某种特殊的、可供利用的「频率」? 这个想法让我兴奋起来。或许,星坠湖不仅是目的地,也可能成为我下一步魔力控制的「修炼场」。 就在我沉浸在思绪中时,那个许久未闻的欢脱声音再次于脑海中响起: 「哟~!小云云,一个人看星星呢?好有情调呀!」17号导航员穿着想像中的繁复洋装,俏皮地转了个圈,「看来你已经摸到正确的方向了嘛~星坠湖,名字是不是很好听?比什么黑森林、碎石荒原有意境多了对吧?」 我已经习惯了她的神出鬼没,内心毫无波澜,甚至有点想吐槽。「17号,星坠湖和星之塔到底有什么关係?那个『高空坠物』的警告,指的是当年的流星,还是别的什么?」 「哎呀呀,问题这么多,人家都不知道先回答哪一个好了~」17号故作苦恼状,「关係嘛~当然是……很近的关係啦!至于坠物嘛~」她突然凑近,虽然只是意念投影,但我彷彿能感觉到她促狭的呼吸,「可以是石头,也可以是……别的东西哦?比如,某个倒霉蛋的飞艇?或者……不听话的宠物?嘻嘻嘻~总之,记住啦,抬头看路,也要抬头看天哦!」 又是这种模糊不清、故弄玄虚的提示!我忍住翻白眼的衝动:「说点有用的行不行?月之祠到底在星坠湖的什么位置?」 「导航讯号正在搜寻中……当前环境干扰较大……请用户抵达目标区域后再行查询~加油哦,亲~」17号朝我扔了个飞吻,声音和影像瞬间消失。 「……算了,指望她还不如指望我的运气。」我无奈地摇摇头,将注意力放回眼前的篝火和笔记上。 儘管17号的提示依旧让人摸不着头脑,但至少确认了星坠湖的重要性。我收起笔记,躺在铺好的毯子上,望着满天星斗。 距离星坠湖越来越近了。传说中的流星坠落之地,沉寂的诡异湖泊,可能存在的月之祠,以及与星之塔相关的线索……这一切,都将在不久的将来揭开神秘的面纱。 带着对未知的探索欲和一丝谨慎,我在荒原的星空下缓缓入睡,养精蓄锐,准备迎接即将到来的发现。第五卷的故事,即将在星辉与谜团中正式展开。 第5卷星坠湖的试炼与狐影初现 第1章 关于我 第5卷星坠湖的试炼与狐影初现 第1章 关于我初抵星坠湖却过度警惕高空坠物这件事 我站在一处高崖上,任由略带凉意的风拂过脸颊,吹动我银色的发丝,以及身后那条如今已与我密不可分的狐尾。脚下是一片辽阔的盆地,而盆地的中央,镶嵌着一颗彷彿从夜空坠落的蓝宝石——星坠湖。 湖水呈现出一种梦幻的湛蓝色,即使在阳光照耀下,也隐隐流动着如同星屑般的细微光点。整个湖面平静无波,像一面巨大的镜子,倒映着蓝天白云和周围环绕的苍翠山峦。最奇特的是,空气中瀰漫着一股淡淡的、难以言喻的能量波动,并非单纯的魔力,而是一种更古老、更浩瀚的气息,让我体内的魔力海洋也随之泛起细微的共鸣涟漪。 「这就是……星坠湖吗?」我喃喃自语,冰蓝色的眼眸中映照着这片奇景。不得不说,比起王都的繁华和絮语森林的神秘,这里有一种更贴近天地自然的壮丽。 「确实,不枉我赶了这么久的路。」我低声对自己说道,深吸了一口气,空气中清新的水汽和淡淡的星辰能量让人精神一振。离开絮语森林已有一段时日,穿越北部荒原的旅程谈不上轻松,但此刻看到这般景色,疲惫感也消散了不少。 然而,欣赏美景的同时,我内心深处的警铃却在微微作响。 「高空坠物……」我下意识地抬头望瞭望晴朗的天空,除了几朵白云和一两隻飞鸟,什么也没有。「17号那个欠揍的导航员,就不能给点明确的提示吗?什么叫『小心高空坠物』?是陨石?落石?还是会掉下什么奇怪的东西?」 自从收到这个模糊的警告,我这一路可谓是风声鹤唳、草木皆兵。听到鸟叫会抬头,感觉有风吹过会戒备,甚至晚上睡觉都担心会不会有树枝掉下来。这种对未知威胁的警惕,简直比跟大地战士打一架还累人。 「唉,算了,既来之则安之。」我叹了口气,驱散脑中纷乱的思绪。「当务之急是先找到那个所谓的『湖镜镇』,打听『月之祠』及『星脉矿石』的消息。」 一路来打听到的湖镜镇,是座落在附近小镇(应该?)。 伊瑟拉赠予的贤者笔记确实让我的魔力控制有了初步的突破,但体内那庞大得像无边海洋的魔力,依旧不是那么容易驾驭的。星脉矿石,那个传说中能与星辰共鸣、稳定心神的宝物,对我来说至关重要。 我顺着山坡向下走去,狐族与生俱来的轻盈让我在崎嶇的山路上如履平地。越是靠近湖泊,那股星辰能量的感觉就越是明显,彷彿全身的毛孔都在呼吸着这种奇特的能量。同时,我也能感觉到湖边区域有着不少人为的气息。 绕过一片茂密的树林,一个依湖而建的城镇出现在眼前。木石结构的房屋错落有致,许多房子的屋顶都铺着深蓝色的瓦片,远远看去,像是湖岸边点缀的星辰。镇子里人声鼎沸,彩旗飘扬,充满了节日的气氛。想必这就是湖镜镇,而那股热闹的源头,正是即将举行的「星佑祭典」。 走进镇子,我拉了拉斗篷的兜帽,将显眼的银发和狐耳稍稍遮掩。虽然精灵族的翡翠叶护符能一定程度上掩盖我的妖气,但低调总是好的。镇上的居民穿着带有星辰或湖泊图案纹饰的服装,脸上洋溢着笑容,忙碌地装饰着街道和广场。空气中除了星辰能量,还混合着烤鱼的香气、蜂蜜酒的甜味,以及一种欢快的喧闹感。 「五年一度的星佑祭典马上就要开始啦!」 「听说这次的星辰试炼,奖品特别丰厚!」 「是啊是啊,尤其是那块『星脉矿石』,可是难得的宝贝!」 耳边传来镇民们兴奋的议论声,果然和奥菲莉亚通过传讯石告诉我的情报一致。我心中一定,看来没有找错地方。 我在镇上转了一圈,找到一家看起来还算乾净整洁的旅店「观星者之家」。老闆是个热情的中年大叔,一边帮我登记,一边滔滔不绝地介绍着祭典的盛况。 「小伙子,你也是来参加祭典的吗?算你来对时候了!明天的开幕式可精彩了!」老闆笑呵呵地说。 「我只是个路过的旅人,对祭典很感兴趣。」我保持着低调的态度,「听说有个『星辰试炼』?」 「没错!那可是祭典的重头戏!」老闆眼睛一亮,「不过啊,这试炼可不是比谁拳头大,考的是意志力、感知力,还有和我们星坠湖的星辰之力能不能產生共鸣!听说优胜者能获得星辰的祝福呢!」 非武力对抗?这倒有点意思。正合我意,我现在最需要的就是避免因力量失控而引发不必要的关注。 办好入住,走进二楼的房间。房间不大,但窗户正对着波光粼粼的星坠湖,景色极佳。我放下行囊,走到窗边,深深吸了一口气。湖水的清新气息和淡淡的星辰能量涌入肺中,让我精神一振。 「好了,第一步总算顺利。」我靠在窗框上,心中盘算着。「接下来就是打听清楚试炼的具体规则和报名方式。星脉矿石,我志在必得。」 就在这时,一阵极其轻微、但与周围欢快氛围格格不入的魔力波动,引起了我的注意。那波动带着一丝隐晦的阴冷感,一闪而逝,来源似乎是镇子东南角落的方向。这种感觉……有点熟悉,似乎和之前在絮语森林感受过的、属于暮光长老会的那种阴暗能量有几分相似? 我眉头微皱。难道暮光长老会的触角,也伸到这偏远的星坠湖来了?他们的目的又是什么?湖底的能量?还是祭典本身? 一股无形的压力悄然笼罩心头。看来,这次的星坠湖之行,除了试炼和矿石,还潜伏着未知的风波。 我抬头望向湛蓝的天空,17号的警告再次浮现。 「高空坠物……到底会是什么呢?」我低声自语,心中的警惕又提高了几分。无论如何,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我,洛云,一个转生而来的狐妖,註定要在这个世界掀起属于自己的波澜。首先,得从这个充满星辰秘密的湖边小镇开始。 第2章 关于我在广场偶遇野性星辰少女这件事 第2章 关于我在广场偶遇野性星辰少女这件事 祭典的气氛在第二天达到了顶点。整个湖镜镇彷彿从沉睡中甦醒,变得更加喧闹沸腾。街道两旁摆满了摊位,贩卖着各种具有当地特色的手工艺品、小吃和据说能带来好运的星辰护符。人们穿着节日的盛装,脸上洋溢着发自内心的笑容,朝着镇中心的大广场匯聚。 我也混在人群中,感受着这份热闹。斗篷的兜帽依然拉得很低,但我那过人的听觉和嗅觉,却能清晰地捕捉到周围的一切。烤鱼的焦香、浆果派的甜腻、人们兴奋的交谈声、孩童追逐打闹的笑声……还有空气中愈发浓鬱的星辰能量,它们如同欢快的精灵,在阳光下跳跃舞动。 「唉,要是没有17号那个莫名其妙的警告和可能潜伏的暮光长老会,这祭典该有多享受。」我一边在内心吐槽,一边习惯性地用眼角的馀光扫视着四周,特别是头顶上方。「可现在,总觉得有什么东西随时会掉下来砸到我。」 这种被迫害妄想症的感觉,真是糟透了。 广场中央已经搭起了一个简易的高台,上面铺着深蓝色的地毯,绣着银色的星辰图案。镇上的长者和重要人物似乎还没登场,台下已经被人群围得水泄不通。 我找了个相对僻静的角落,靠在一根掛着彩旗的柱子旁,准备观察一下祭典的开幕情况,顺便看看能不能搜集到更多关于试炼的资讯。 就在这时,一阵略显尖锐的争执声吸引了我的注意。声音来源于广场的另一侧,靠近湖边的方向。 「……为什么一定要按照老规矩?明明今年的星辉轨跡有变动,祭坛的位置也应该相应调整才对!」一个清脆而带着几分倔强的女声说道。 「星嵐!不许胡闹!祭典的规矩是祖先传下来的,岂能随意更改!」一个听起来像是长辈的男性声音带着呵斥之意。 星嵐?这个名字有点特别。我循声望去,只见一群人围在那里。争执的中心,是一位少女和几位看起来是镇上执事模样的人。 当我的目光落在被称为「星嵐」的少女身上时,不由得微微一怔。 她有着一头如深夜星空般的深蓝色短发,发丝看起来有些凌乱不羈,却充满了生命力。小麦色的健康肌肤在阳光下泛着光泽,显示出她常年沐浴在阳光与风雨中的痕跡。五官立体而精緻,一双眼眸是如同琥珀般的浅褐色,此刻正闪动着不服输的光芒。她穿着一件无袖的皮甲背心,搭配方便活动的短裤,露出线条优美的手臂和长腿,整个人散发出一种充满野性与活力的气息。 最引人注目的是她的身材,即便隔着一段距离,也能看出那惊人的曲线。皮甲背心勾勒出饱满的胸部和纤细的腰肢,双腿修长而结实,充满了力量感。这并非王都贵族小姐那种娇柔的美,而是一种如同矫健猎豹般、原始而奔放的美感。 「我没有胡闹!」星嵐双手叉腰,毫不畏惧地直视着对面的长者。「祖先的规矩也是根据当时的星辰运行的!现在星辰变了,我们的做法也应该变!强行按照旧历法,只会让祭典的效果大打折扣!你们难道感觉不到吗?湖里的『那个』最近已经很不稳定了!」 她的话语中充满了对星辰和湖泊的深刻理解,却也带着一种与传统格格不入的直率。 「放肆!星嵐,别以为你受星辰眷顾就可以妄加评论!祭典事宜,自有我们决断!」另一位执事模样的人板着脸说道。 「眷顾?我才不在乎什么眷顾!我在乎的是湖的平静和镇子的安全!」星嵐的语气激动起来,胸脯因气愤而微微起伏,引得周围一些年轻人的目光不由自主地飘了过去。 我暗自点头。这个叫星嵐的少女,有点意思。她并非无理取闹,而是确确实实地察觉到了某些细微的变化,并且敢于直言。这份对自然的敏锐感知和直率的性格,在这个边境小镇显得格外突出。 不过,看来她的观点并不被保守的长辈们所接受。争执似乎陷入了僵局,那几位执事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我本无意插手当地的事务,只想做个安静的旁观者。然而,就在我准备移开视线的时候,一个围观的小男孩似乎被拥挤的人群推搡了一下,踉蹌着朝争执圈内跌去,眼看就要撞到一位执事身上。 「小心!」我几乎是本能地低呼出声,同时脚下微动,身影一晃。在其他人还没反应过来之前,我已经凭藉狐族轻盈的步伐,悄无声息地来到了小男孩身边,轻轻拉住了他的胳膊,稳住了他的身形。 这一下动作极快,而且我刻意控制了力道,显得举重若轻。 「谢、谢谢你,大哥哥……」小男孩惊魂未定地道谢。 我拍了拍他的头,温和地说:「没事了,去找你家人吧,这里人多,要小心。」 这突如其来的小插曲,让原本紧张的争执场面暂时中断了。所有人的目光,包括那位名叫星嵐的少女,都瞬间聚焦到了我这个「不速之客」身上。 我顿时感到一阵尷尬。完了,说好的低调呢?这下想不引人注意都难了。 星嵐那双琥珀色的眸子好奇地打量着我,从我遮挡着容貌的兜帽,到我刚才那敏捷的身手,目光中带着毫不掩饰的探究意味。她的视线锐利而直接,彷彿能穿透斗篷,看到我隐藏起来的狐耳和银发。 「你是谁?外来的旅人?」星嵐开口问道,声音清脆,带着一丝疑惑。「身手不错嘛。」 我清了清嗓子,压低声音道:「只是一个路过的旅人,恰好看到孩子有危险。打扰各位了,你们继续。」说完,我赶紧转身,想尽快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等等!」星嵐却叫住了我,她绕到我面前,歪着头看着我。「你刚才……也感觉到了吗?」 「感觉到什么?」我一愣。 「星辰的波动啊,还有湖底的不安。」星嵐指了指脚下,又指了指天空,语气十分自然,彷彿在说一件理所当然的事情。「你身上……有种很特别的气息,不像普通人。你也是衝着星辰试炼来的?」 我心中微惊。这个少女的感知力也太敏锐了吧?我已经尽力收敛气息了,她竟然还能察觉到我的不凡?而且,她似乎也感觉到了湖底能量的不稳定,这和我的猜测不谋而合。 「……只是听说祭典很热闹,来看看。」我选择了含糊其辞,同时对她口中的「湖底不安」更加在意了。 星嵐还想说什么,但那几位执事已经不耐烦了。 「星嵐!不许再纠缠外乡人!祭典马上开始,跟我们过去准备!」为首的长者严厉地说道,然后不由分说地示意其他人将星嵐带走。 星嵐不甘心地瞪了他们一眼,又回头看了我一眼,那眼神彷彿在说「我会再找你的」,然后才被半推半就地带离了广场。 看着她离去的背影,那深蓝色的短发在阳光下跳动,充满了野性的活力。我站在原地,心中波澜微起。 星嵐……星辰眷顾的少女吗?看来这星坠湖,比我想像的还要有趣。她提到的湖底不安,是否与暮光长老会有关?而她那惊人的感知力,又源自何处? 就在我沉思之际,广场上的鐘声敲响,祭典的开幕仪式正式开始了。人群发出了欢呼,将我的思绪拉了回来。 我压下心中的种种疑问,重新将注意力投向高台。无论如何,先瞭解试炼的规则才是正事。至于那位神秘的星辰少女,或许……我们还会再见面的。 第3章 关于试炼规则公佈与暗流涌动这件事 第3章 关于试炼规则公佈与暗流涌动这件事 浑厚的鐘声回盪在湖镜镇的上空,将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吸引到了广场中央的高台上。一位鬚发皆白、身穿绣满星辰图案长袍的老者,在几位镇上重要人物的簇拥下,缓步走上了台前。他应该就是镇长或者主持祭典的大祭司一类的人物。 广场上瞬间安静了下来,只有风吹过旗帜的猎猎声,以及湖浪轻轻拍打岸边的细碎声响。空气中瀰漫着一种庄重而期待的气氛。 老者环视台下眾人,目光温和而深邃,缓缓开口,声音虽然苍老,却异常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广场:「欢迎各位,来到五年一度的星佑祭典!愿星辰之光,永远庇佑我湖镜镇风调雨顺,安居乐业!」 「愿星辰之光永驻!」台下的人群齐声回应,声音整齐划一,充满了虔诚与希望。 我站在人群外围,静静地观察着。这种浓厚的民俗信仰和凝聚力,是在王都或者精灵领地都难以见到的。 老者继续说道:「按照传统,祭典期间,我们将举行神圣的『星辰试炼』!这并非为了争强斗胜,而是为了选拔出能真正理解星辰意志、与我星坠湖共鸣的守护者!」 他的话语肯定了昨天旅店老闆的说法,让我更加确信这试炼的性质。 「本次试炼,共分三轮。」老者提高了音量,宣佈规则:「第一轮,『星辉小径』。参赛者将于今夜,进入湖畔的星辉森林,凭藉自身的感知与意志,在星辰的指引下寻找出路。森林中佈满了天然的迷幻能量,唯有心志坚定、感知敏锐者方能通过。」 夜晚的森林?迷幻能量?听起来像是对精神和感知力的极大考验。对我而言,狐族的夜视能力和敏锐感官应该能佔不少便宜,但对抗幻象……这让我有些心里打鼓,毕竟我连自己体内的魔力幻象(失控)都还没搞定呢。 「第二轮,『湖心取物』。」老者接着说,「参赛者需乘船前往湖心区域,从指定的深水处取回一枚特殊的『星纹贝』。湖中暗流涌动,更有守护湖泊的水兽游弋,需要极佳的平衡感、水性,以及与湖泊的亲和力。我们鼓励参赛者相互协作,但最终,只有成功取回星纹贝者方能晋级。」 水中作业?还可能有水兽?我嘴角微微抽搐。我是狐妖,不是水獭妖啊!虽然不至于溺水,但水性绝对谈不上多好。这一关看来是我的弱项。协作?我一个外来者,找谁协作去?难道要找那个只见了一面的星嵐?想起她那野性难驯的样子,我赶紧摇了摇头,把这个不切实际的想法甩开。 「第三轮,也是最终试炼,『星穹顶的共鸣』。」老者的声音带上了一丝神秘与庄严,「只有通过前两轮试炼的佼佼者,才有资格进入我星坠湖最神圣的秘境——星穹顶。在那里,你们需要引动纯粹的星辰能量,点亮古老的星图。能与星辰產生最深共鸣者,即为本次试炼的优胜!」 点亮星图?听起来玄之又玄。这已经超出了普通魔法或武技的范畴,更接近于一种天赋或者机缘。我体内魔力庞大,但对于这种需要精细控制和特殊亲和力的挑战,老实说,心里没底。只能寄望于贤者笔记中的知识和……嗯,或许还有那么一点点属于月华狐族的特质?毕竟月亮也是星辰的一种嘛。 「优胜者,将获得星辰的祝福,以及本次试炼的奖品——」老者顿了顿,成功地吊起了所有人的胃口,「——一块蕴含纯净星辰之力的『星脉矿石』!」 果然!目标确认!我心中一定。无论试炼多难,这块矿石我必须拿到手。它对我控制魔力至关重要。 「试炼报名,将在仪式结束后,于广场东侧的登记处进行。凡对自身有信心者,皆可参与!」老者最后宣佈道,「愿星辰指引你们的道路!」 仪式在眾人的欢呼声中结束。人群开始涌向报名处,多是些年轻力壮、对自身能力有信心的镇民和一些看起来实力不俗的外来冒险者。 我没有急着去挤,而是继续待在原地,目光看似随意地扫视着周围。规则已经瞭解,报名不急于一时。我更在意的是,昨天感受到的那一丝不寻常的阴冷魔力波动,今天是否还会出现? 我闭上眼睛,将听觉和感知力缓缓扩散开来。喧闹的人声、欢快的音乐声、湖水的气息、星辰的能量……各种资讯纷至遝来。我像一个耐心的猎手,过滤着这些庞杂的信息,寻找着那一丝不协调的杂音。 在广场边缘,靠近一处贩卖药草摊位的方向,有两三个穿着普通灰色斗篷的人,他们看似在挑选商品,但气息却与周围格格不入。他们身上的魔力波动非常隐晦,却带着一种刻意压抑的阴冷感,与我在絮语森林遭遇的暮光长老会成员的能量性质极为相似!虽然很微弱,但我不会认错。 他们似乎在低声交谈着什么,目光不时地瞥向湖泊深处,以及正在进行的报名活动。 「……必须在祭典高潮时……机会只有一次……」 「……湖底的『那个』……必须得到……」 「……试炼只是幌子……关键是……能量匯聚点……」 断断续续的词语,凭藉我过人的听力勉强捕捉到一些。虽然信息不全,但已经足够印证我的猜测。 暮光长老会的残党,果然潜伏在这里!他们的目标,是湖底的能量,或许还想利用祭典期间能量活跃的时机做点什么! 一股寒意从脊背升起。这些傢伙还真是阴魂不散!从王都到北境,再到这偏远的星坠湖,哪里有麻烦,哪里似乎就有他们的影子! 我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敌暗我明,现在不是打草惊蛇的时候。我必须更加小心谨慎。他们的存在,无疑让这次试炼变得更加危险和复杂。17号的「高空坠物」警告,会不会也与他们的行动有关? 看来,获取星脉矿石的路上,不仅要应对试炼本身的挑战,还要提防这些隐藏在阴影中的毒蛇。 我睁开眼睛,目光变得坚定。无论前方有什么,我都不能退缩。为了更好地控制力量,为了在这个世界立足,也为了保护这片美丽湖泊的平静,这场试炼,我非参加不可! 我拉紧兜帽,迈开脚步,朝着报名处走去。背影融入熙熙攘攘的人群,就像一滴水匯入大海,但我知道,我这滴水,註定要在这片星辰湖泊中,激起不一样的涟漪。 第4章 关于我在星辉小径靠狐族本能和贤者笔 第4章 关于我在星辉小径靠狐族本能和贤者笔记过关这件事 夜幕低垂,星坠湖的夜空彷彿被水洗过一般,清澈得能看见一条横跨天际的璀璨银河。无数星辰洒下清冷的光辉,与湖面上倒映的星点连成一片,让人分不清天地之别。而湖畔那片被称为「星辉森林」的区域,此刻正散发着更加迷离的光芒。 森林边缘,通过报名的数十名参赛者聚集于此。空气中瀰漫着紧张与期待的气氛。我拉了拉斗篷,将自己隐藏在人群的阴影中,目光扫过其他竞争者。有肌肉虯结、信心满满的猎人,有神色沉静、低声吟诵着什么的祭司法师,也有几个像我一样遮掩容貌、气息内敛的外来者。当然,还有那个格外显眼的身影——星嵐。她依旧是那身俐落的打扮,双手抱胸,琥珀色的眼眸望着闪烁的森林深处,脸上没有丝毫紧张,反而像回家一样轻松。 「各位勇敢的试炼者!」白天主持祭典的那位白袍老者再次出现,声音在夜空下回盪。「第一试,星辉小径,即将开始!这条小径佈满了蕴含星辰之力的荧光矿石,它们的光芒会干扰你们的感知,甚至引动你们内心的幻象。你们需要依靠纯粹的意志与感知,在午夜之前,找到通往湖对岸集合点的正确路径。无法按时抵达,或中途放弃者,即为淘汰!」 规则简单而残酷。感知与意志的考验吗?我深吸一口气,感受着森林中传来的奇特能量波动。那波动带着迷惑人心的力量,让我体内的魔力都產生了些许紊乱的跡象。 随着老者一声令下,参赛者们如同离弦之箭般衝入森林。我没有急着抢先,而是等大部分人进入后,才不紧不慢地踏入了那片光怪陆离的领域。 一进入森林,周围的景象瞬间变了。参天古木的枝叶间,点缀着无数散发着蓝色、紫色、绿色荧光的石头,将森林内部照亮成一种梦幻却诡异的色调。空气中流淌着浓鬱的星辰能量,但这能量并不平和,反而像无形的波纹,不断冲刷着我的意识。 「唔……头有点晕……」我晃了晃脑袋,努力集中精神。「这感觉,比我想像的还要强烈。」 耳边开始出现细碎的低语声,眼前的光线也开始扭曲,彷彿树木都在移动。我知道,这是幻象开始產生的徵兆。 「冷静,洛云,冷静!」我在心里对自己喊话,「想想伊瑟拉的笔记!『心若冰清,天塌不惊』……不对,好像是某部武侠小说的台词?呸!是『集中精神,感知真实的魔力流动,而非表像的干扰』!」 我尝试按照贤者笔记中记载的精神集中法,将意念沉入体内,努力约束着那庞大而躁动的魔力海洋,同时将狐族天生的敏锐感官提升到极致。 视觉可能会被欺骗,但听觉和嗅觉呢?我闭上眼睛,遮罩掉那些扭曲的光影,专注于耳朵和鼻子传来的讯息。 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远处湖水波动的声音、其他参赛者急促的脚步声和偶尔发出的惊呼……还有,空气中那属于星辰能量的独特「气味」,以及掺杂在其中、更为纯净的自然气息——那才是真实森林的味道。 「左边的能量波动混乱而虚浮,像是陷阱……右边的能量虽然也强,但有一丝稳定的流向,像是被引导……」我凭藉着感知,小心翼翼地选择着前进方向。每一步踏出,都感觉像是踩在虚实之间的边界上。 「啊!滚开!别过来!」前方传来一声惨叫,一个参赛者似乎被恐怖的幻象缠住,挥舞着武器对着空气乱砍,最后精神崩溃,被隐藏在暗处的监考人员迅速带离。 这一幕让我背后发凉。这试炼,绝非儿戏。 我更加谨慎地前行。有时,明明看到是一条平坦小路,但嗅觉却告诉我那里充满了腐朽的气息;有时,眼前是狰狞的岩石挡路,但听觉却发现风能畅通无阻地穿过。 「真是……考验心脏啊。」我一边吐槽,一边艰难地维持着精神集中。好几次,因为过度专注于对抗幻象,险些让体内的魔力失控洩露出一丝,吓得我赶紧压制,额头都冒出了冷汗。 就在我艰难跋涉时,一道矫健的身影却以惊人的速度从我身旁不远处掠过。是星嵐! 她甚至没有闭上眼睛,就那么直视着周围扭曲的光影和幻象,脚步轻快得像是在自家后花园散步。那些足以让其他参赛者陷入混乱的干扰,对她而言彷彿不存在一般。她时而停下,伸手触摸一下某块特别明亮的荧光矿石,时而抬头透过树叶的缝隙观望星空,然后毫不犹豫地选择最优路径,迅速远去。 「这傢伙……简直是作弊啊!」我内心惊叹不已。「她对这里的熟悉程度,已经超出了常理。难道真如她所说,是被星辰眷顾的人?」 星嵐的表现,再次印证了她身份的特殊。她的存在,就像这迷幻森林中的一盏明灯,虽然方向与我不同,却莫名地给了我一些信心——至少,这条路并非绝境。 我收敛心神,不再分心他顾,继续依靠自己的方式前进。狐族的感官与贤者的智慧,在这一刻成了我最可靠的依仗。不知过了多久,当我终于穿过最后一片扭曲的光幕,感受到前方传来清新潮湿的湖风时,我知道,我成功了。 踏出森林,眼前是星坠湖的另一处岸边。已经有十几个人先到了,星嵐赫然就在其中,她正坐在一块大石头上,悠间地晃着双腿,看着后来者们狼狈地衝出森林。 她看到我出来,琥珀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惊讶,随即对我露出一个带着野性魅力的笑容,彷彿在说:「不错嘛,外乡人,居然跟上了。」 我喘了口气,对她点了点头,心中却波澜起伏。第一试通过了,但这仅仅是开始。星嵐的深不可测,暮光长老会的阴影,还有17号那该死的警告,都让接下来的试炼充满了未知。 第5章 关于我与星辰少女意外成为临时搭档这 第5章 关于我与星辰少女意外成为临时搭档这件事 第一试「星辉小径」淘汰了近一半的参赛者。剩下的人虽然疲惫,但眼神中都充满了斗志和对接下来试炼的期待——或者说是对那块「星脉矿石」的渴望。 白袍老者再次出现,宣佈了第二试的内容。 「第二试,『湖心取物』!看到湖中那三座闪烁信标的小岛了吗?」他指向远处湖面上三个隐约可见的光点。「每座岛的浅水区,都放置了十枚特殊的『星纹贝』。你们需要自行组队,至少两人一队,乘船前往,在日落前取回一枚星纹贝。湖中暗流汹涌,更有守护湖泊的水兽游弋,切记,协作与智慧同样重要!无法组队或未能取回贝壳者,淘汰!」 组队?我心里咯噔一下。这对我这个外来者可不是什么好消息。周围的人迅速开始寻找搭档,显然大多彼此熟识,或者很快因为实力相近而结成同盟。我这个来歷不明、还整天遮着脸的傢伙,显得格外突兀。有几个人打量了我几眼,但或许是觉得我气息不显(感谢翡翠叶护符和努力控制魔力的成果),又或许是忌惮我外来者的身份,最终都没人上前邀请。 「好吧,看来要体验一下异世界孤独摇船的滋味了。」我无奈地叹了口气,准备去领取单人用的小船。虽然水性一般,但凭藉魔力强化身体,勉强一搏应该还是有机会的…… 「喂!那个藏头露尾的外乡人!」 一个清脆的声音响起。我回头,只见星嵐双手叉腰站在我面前,小麦色的脸上带着一丝戏謔的笑容。 「你……叫我?」我有些意外。 「这里还有第二个像你这样恨不得把全身都包起来的傢伙吗?」星嵐歪头看着我,话语直率得让人汗顏。「看你一个人傻站着,没找到队友?」 「……显而易见。」我无奈地摊手。 「怎么样,要不要跟我一队?」星嵐出乎意料地发出邀请,琥珀色的眼睛里闪动着狡黠的光芒。「我看你通过星辉小径还算有点本事,不像那些只会蛮干的笨蛋。」 我愣住了。她居然会主动邀请我?我们不过是有一面之缘,连话都没说上几句。 「为什么选我?」我忍不住问。 「直觉。」星嵐回答得乾脆俐落,「你身上的气息很特别,不让人讨厌。而且……」她指了指湖泊,「这片湖我熟得像自家厨房,带上你,就当多个帮忙划桨的劳力,顺便看看你到底有多大能耐。」 这理由……还真是符合她直来直去的风格。我权衡了一下利弊:与其一个人冒险,不如和这个明显对湖泊极度熟悉的本地少女组队,成功率无疑会大增。虽然她性格难以捉摸,但至少目前看来没有恶意。 「好。」我点头答应,「我叫洛云。麻烦你了。」 「星嵐。」她爽快地报上名字,然后转身就朝湖边停泊小船的地方走去,「跟上,别磨蹭了,好船可是会被抢光的!」 我们领到了一艘结实的木製小船。星嵐毫不客气地跳上船尾,负责掌舵指挥。我则认命地拿起船桨,坐在船头担任「劳力」。 「出发!目标,中间那座岛!」星嵐意气风发地指向湖心。 小船驶离岸边,进入开阔的湖面。星坠湖的湖水近看更加清澈,能见到水下摇曳的水草和游动的鱼群。阳光照在湖面上,反射出鑽石般耀眼的光芒。然而,美景之下确实潜藏着危险。没划出多远,我就感觉到水下有强大的暗流拉扯着船身,让小船偏离航向。 「左桨用力!对,就这样!保持节奏!」星嵐站在船尾,双脚彷彿生根般稳稳扎在船上,她不仅能准确判断暗流的方向,还能凭藉微妙的体重移动和舵柄调整来对抗水流。她对湖泊的瞭解,简直到了令人发指的地步。 「你……好像真的对这里很熟。」我一边奋力划桨,一边忍不住感叹。 「那当然!」星嵐语气中带着自豪,「我是在这湖边长大的。每一道暗流,每一处礁石,甚至大部分水兽的习性,我都清楚得很。」 「长大?你的家人也是镇上的人吗?」我试探着问。 星嵐的眼神瞬间黯淡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復了神采,语气却平淡了几分:「我是孤儿,是这片湖养大了我。星辰是我的家人,湖水是我的摇篮。」 孤儿……受星辰祝福……我心中微动,这似乎印证了之前的听闻。她的身世,果然不简单。 就在我们靠近目标小岛时,异变突生! 「小心水下!」星嵐突然厉声警告。 几乎同时,船侧的水面猛地炸开,一头体型硕大、形似鯰鱼却长满骨刺的水兽张开佈满利齿的大嘴,朝着小船咬来!腥臭的气息扑面而来! 「糟了!」我心中一惊,下意识就想调动魔力轰过去,但立刻强行忍住——在公开场合暴露庞大魔力绝非明智之举! 「别慌!左满舵!快!」星嵐临危不乱,大喝一声。 我几乎是本能地听从她的指令,拼命向左划桨。星嵐同时猛打船舵,小船以一个极其惊险的角度擦着水兽的鳞片避开了攻击! 水兽扑空,落入水中,激起巨大浪花,小船剧烈摇晃起来。 「它还会再来!准备好,听我口令!」星嵐紧盯着水面,眼神锐利如鹰隼。 果然,那水兽很快再次潜伏靠近。这一次,星嵐没有选择躲避。 「就是现在!用桨猛击它头部左侧那块浅色的斑点!那是它的弱点!」 我毫不犹豫,凝聚力量于船桨,看准时机,对着星嵐指示的位置狠狠拍了下去! 「啪!」一声闷响,伴随着水兽吃痛的嘶鸣。那水兽受创,顿时兇性大减,扭头鑽入深水,消失不见。 危机解除,我松了口气,这才发现手心全是汗。刚才那一刻的配合,虽然是初次,却异常默契。 「干得不错嘛,洛云。」星嵐看着我,脸上露出了讚许的笑容,那笑容在阳光下显得格外耀眼,「力气不小,反应也快。看来我没选错搭档。」 「是你指挥得好。」我由衷地说。没有她的知识和冷静,刚才恐怕就要翻船了。 我们顺利抵达小岛,轻易地在浅水区找到了闪烁着微弱星光的星纹贝。返航的路上,气氛轻松了许多。星嵐似乎对我这个「外乡人」更加好奇了,不断问东问西。 「你从哪里来?王都吗?听说那里很大很繁华?」 「你来星坠湖真的只是为了参加试炼?」 「你身上那种特别的气息……是什么?」 我只好半真半假地应付着,说自己是个四处游歷的流浪法师,对星辰之力感兴趣等等。星嵐虽然直率,但并不笨,她能听出我有所保留,却也没有继续追问,只是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里,探究的光芒越来越浓。 我们成为第一批返回岸边的队伍。当我们将星纹贝交给裁判时,引起了不小的关注。尤其是星嵐和一个外来者组队还能如此迅速完成任务,让不少人感到惊讶。 看着星嵐坦然接受眾人的目光,我心中暗忖:这个临时搭档的关係,算是初步建立起来了。但我们之间,似乎也因为这次合作,牵起了一根无形的线。她对我的好奇,以及我对她身世和能力的探究,恐怕会让我们的关係朝着更复杂的方向发展。 而远处,那几个穿着灰袍的身影,也正冷冷地注视着我们这边的成功。危机,从未远离。 第6章 关于我发现阴谋却无人相信这件事 第6章 关于我发现阴谋却无人相信这件事 顺利通过第二试,我与星嵐的临时小队算是名声鹊起。尤其是在星嵐这位「湖之女儿」的衬托下,我这个外来者也不再显得那么格格不入,反而因为「被星嵐认可的实力」而获得了些许关注。当然,随之而来的也有嫉妒和审视的目光。 试炼暂时告一段落,下一轮要等到明天。祭典的欢乐气氛依旧浓厚,镇民们沉浸在节日的喜庆中,似乎完全没有察觉到潜伏的暗流。 但我没有忘记那几个暮光长老会的灰袍人。他们的存在像一根刺,扎在我的心头。17号的警告、「高空坠物」、湖底能量的不稳定、还有他们低语的「唤醒古老之力」……这些线索串在一起,指向一个极可能发生在祭典高潮的阴谋。 「不能坐以待毙。」我下定决心,必须做点什么。趁着夜色和祭典人群的掩护,我再次悄无声息地展开行动。狐族的潜行天赋在这个时候派上了用场。我如同影子般在屋簷和巷弄间穿梭,追寻着那丝若有若无的阴冷魔力波动。 功夫不负有心人。在镇子边缘一处废弃的渔具仓库附近,我再次感受到了那股气息。仓库里隐约传来压低的交谈声。我屏住呼吸,将听力提升到极致,如同潜伏的猎狐,贴近墙壁仔细聆听。 「……准备工作必须在明晚祭典高潮前完成……『共鸣仪式』的核心节点必须准确佈置……」 「……湖底的『沉睡者』已经越来越不稳定……正是引导它的最佳时机……」 「……那些愚蠢的镇民和试炼者……将成为仪式最好的能量催化剂……」 「……长老会需要这股力量……为了『伟大计划』……必须成功……」 断断续续的对话,印证了我最坏的猜测。这些傢伙,果然打算利用祭典,以某种「共鸣仪式」惊醒并控制湖底那个被称为「沉睡者」的古老存在(很可能就是守护兽),而代价,可能是整个湖镜镇的安全! 一股寒意从脚底直衝头顶。我必须阻止他们! 最快的办法,就是通知镇上的守卫力量。我立刻转身,朝着镇中心守卫驻扎的地方赶去。 「什么人?!」守卫岗哨前,我被两名手持长矛的守卫拦了下来。他们眼神警惕地打量着我这个遮住面容的外来者。 我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平静而急切:「我有重要情报!有关于祭典的阴谋!有人在策划破坏祭典,目标是湖底的能量!」 守卫面面相覷,其中一个年纪稍长的皱眉道:「外乡人,祭典期间禁止散播谣言!你有什么证据?」 证据?我当然没有实质证据,难道说我偷听到的?「我亲耳听到他们在废弃仓库那边密谋!他们穿着灰袍,气息很阴冷!他们说要『唤醒沉睡者』,利用祭典的能量……」 「灰袍?沉睡者?」另一个年轻守卫嗤笑一声,「你说的是那些最近在镇上採购物资的考古学者吧?他们是来研究湖底遗跡的,已经跟镇长报备过了。什么沉睡者,不过是古老的传说罢了。外乡人,你是不是试炼太紧张,產生幻觉了?」 「那不是幻觉!」我有些急了,「他们的能量很危险!类似暮光长老会……」 「够了!」年长守卫不耐烦地打断我,「暮光长老会?那是什么?没听说过!外乡人,看在你是试炼者的份上,这次不追究你扰乱秩序。赶紧离开,好好准备明天的试炼,别想些有的没的!」 他们的态度充满了不信任和敷衍。显然,我这个外来者的身份,以及缺乏实质证据的指控,在他们看来毫无说服力。甚至可能觉得我是为了某种目的在捣乱。 一股强烈的挫折感涌上心头。明明知道危险迫在眉睫,却无法让应该负责的人相信!这种无力感,比面对强大的敌人更让人憋闷。 我看着两个守卫不再理睬我,转身继续巡逻,拳头不由自主地握紧了。 难道就这样放弃?不,绝不! 既然无法依靠镇上的力量,那就只能靠自己了。虽然势单力薄,但我绝不能眼睁睁看着悲剧发生。星嵐、那些热情淳朴的镇民、这片美丽的湖泊……都不应该成为暮光长老会阴谋的牺牲品。 我抬起头,望向星空,目光逐渐变得坚毅。 「好吧,既然没人相信,那我就自己来。」我低声自语,彷彿在对自己立下誓言。「不管你们想『唤醒』什么,我都会阻止你们。17号,你说的『高空坠物』,最好别是指被你们控制的那头怪物砸下来的东西……」 带着一丝自嘲的吐槽和沉重的决心,我转身融入夜色之中。接下来的行动,必须更加隐秘,也更加危险。我需要更详细的计划,或许……还需要一个帮手? 我的脑海中,浮现出星嵐那双信任湖泊、充满野性与力量的琥珀色眼眸。她会相信我吗?她对湖泊的深厚感情,会让她成为对抗阴谋的关键吗? 调查,才刚刚进入核心。独自面对黑暗的战斗,即将开始。 第7章 关于我在古代石阵用数学和贤者知识解 第7章 关于我在古代石阵用数学和贤者知识解题这件事 经过一夜的休整与暗中警戒,祭典的第三日伴随着更加浓鬱的节日气氛到来。空气中星辰能量的活性似乎也随着祭典接近高潮而越发活跃,让我体内的魔力海洋也泛起不易察觉的波澜,必须时刻分神压制。 白袍老者将通过第二试的二十馀名试炼者带到了星坠湖西北侧的一处隐蔽山谷。山谷中央,矗立着一圈巨大的古代石阵。这些巨石饱经风霜,表面佈满了苔蘚和岁月的痕跡,但依旧能清晰地看到上面雕刻着无数复杂而玄奥的符文。石阵排列看似杂乱无章,却隐隐符合某种规律,与天空中的星辰位置遥相呼应。一股苍凉而神秘的气息扑面而来。 「第三试,『星语回廊』!」老者肃穆的声音在山谷中回盪,「这些石阵,是古代先民留下的遗跡,记录着星辰的语言。每一块巨石上的符文,都对应着特定的星辰轨跡变化。你们需要在一炷香的时间内,解读出正确的星辰运行序列,并按照序列触碰相应的石碑。成功者,即可打开通往下一阶段的路。错误三次,或超时未完成者,淘汰!」 解读星辰轨跡?这考验的已经不仅是感知,更是深厚的知识底蕴和推演能力。不少参赛者面露难色,就连一些看起来学识渊博的祭司法师也皱紧了眉头。这显然不是靠蛮力或者简单的感应就能通过的关卡。 我仔细观察着那些符文,它们的结构让我感到一丝莫名的熟悉。等等……这种以点、线、弧光构成的图案,似乎与伊瑟拉赠予我的那本贤者笔记中,描述古代星象观测术的部分有异曲同工之妙!笔记中提到了如何将星辰的週期性运动,用几何模型来进行抽象和计算。 「难道这石阵,与贤者们的知识体系有关?」我心中暗忖,同时涌起一股信心。如果涉及到数学和逻辑推演,那我这个受过现代教育的转生者,或许还真有点优势。 试炼开始,参赛者们纷纷围绕着石阵苦思冥想。有人试图感应星辰能量,有人抚摸着符文喃喃自语,还有人乾脆胡乱猜测,结果触碰错误的石碑后,被一层柔和却坚韧的能量屏障弹开,引得眾人一阵唏嘘。 我没有急于动手,而是找了个视野开阔的位置,盘膝坐下,将贤者笔记中关于星象几何的知识在脑海中飞速重温。然后,我抬起头,对照着白天依稀可见的星辰方位(某些强大的星辰即使在白日也能凭藉超凡感知模糊捕捉其「概念位置」),再结合石碑上符文的细微差别(比如弧度的曲率、点与线的连接方式),开始在脑海中构建模型。 「将每颗星辰视为一个点,其运行轨跡视为函数曲线……这些符文,就像是记录了特定时间点切线方向或曲率的微分符号……那么,序列就应该是符合某种週期规律的导数排序……」我一边在心中进行着复杂的数学建模,一边对照现实进行验证。这过程极耗心神,额头不禁渗出细密的汗珠。好几次,差点因为过度专注而让体内魔力產生波动,幸好及时稳住。 周围的人看到我这个外来者居然闭目坐在地上,一动不动,还以为我放弃了,投来或同情或鄙夷的目光。只有星嵐,她好奇地看了我几眼,并没有像其他人一样陷入苦思,而是像在星辉小径中一样,凭藉着某种难以言喻的直觉,开始在石阵中漫步。 她时而停下脚步,仰头望天,时而伸手轻触某块石碑上的符文,闭上眼睛感受。她的动作流畅而自然,彷彿不是在解谜,而是在与这些古老的石头进行无声的交流。令人惊讶的是,她选择触碰的石碑,虽然顺序看似跳跃,却往往能正确地亮起微光,没有引发能量屏障的反弹! 「这……这简直是作弊啊!」我内心再次惊叹。我的方法是基于知识和计算,而她的方法,更像是源自血脉和灵魂的本能,是真正意义上的「与星辰共鸣」。我们两个,一个靠脑子,一个靠感觉,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香已经烧过大半。我终于在脑海中完成了推演,确定了七块石碑的正确触碰顺序。 「就是现在!」我睁开眼睛,站起身,快步走向石阵。在眾人惊讶的目光中,我按照计算出的序列,准确而迅速地依次触碰了七块特定的石碑。 当最后一块石碑被触碰,整个石阵发出了一阵低沉的共鸣声。所有石碑上的符文依次亮起柔和的光芒,最后在石阵中央形成了一道由星光构成的传送门。 「成功了!」我松了口气,擦了擦额头的汗。这种脑力劳动,比打一架还累。 几乎就在我成功的同时,另一边的星嵐也凭藉直觉触碰了最后一块关键石碑,她那边也亮起了一道传送门。我们两人,几乎是同时完成了考验。 剩下的参赛者们更加焦急,但时间已所剩无几,最终只有包括我和星嵐在内的八人成功通过。 穿过传送门,我们来到了山谷的另一端,一处僻静的湖湾。其他成功者都用复杂的眼神看着我们这两个「异类」。星嵐走到我身边,用她那双琥珀色的眼睛上下打量着我,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好奇和讚赏。 「没想到你这个藏头露尾的傢伙,脑子这么好使?」她笑着用胳膊肘轻轻碰了我一下,动作自然得彷彿我们是相识已久的朋友。「我靠的是感觉,你用的是什么方法?看起来很深奥的样子。」 她的靠近带来一股阳光与湖水混合的清新气息,让我有些不自在,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没什么,只是懂一点古代的星象知识罢了。」我含糊地回答道,总不能说我用的是微积分吧? 「哦?古代的知识?」星嵐眼睛一亮,兴趣更浓了,「你果然不是普通的流浪法师。我越来越好奇你了,洛云。」 她的直率和毫不掩饰的好奇心,让我有些招架不住。但奇怪的是,我并不觉得讨厌。或许是因为她能如此纯粹地凭藉本能行事,与我这个总是思前想后、压抑力量的傢伙形成了某种互补。 我们并肩站在湖边,等待着最终的指示。夕阳的馀暉将湖面染成金红色,也为星嵐小麦色的肌肤镀上了一层温暖的光泽。看着她自信飞扬的侧脸,我心中不禁產生一个念头:或许,在应对即将到来的危机时,这个直觉惊人的少女,会是一个值得信赖的伙伴。只是,该如何向她透露那黑暗的阴谋,而又不让她陷入危险呢? 第8章 关于我与她在月下分享孤独过往这件事 第8章 关于我与她在月下分享孤独过往这件事 第三试结束,最终仅有八人晋级。最后的试炼「星穹顶的共鸣」被安排在祭典最高潮的夜晚,也就是明天。突如其来的空间时间,让紧绷了数日的神经得以稍作舒缓。 祭典的夜晚比白天更加热闹,篝火处处,人们围着火堆唱歌跳舞,品嚐着美食佳酿,空气中充满了欢声笑语和食物的香气。但我却无心参与这份喧闹。暮光长老会的阴谋像一块巨石压在心头,让我无法真正放松。 我独自一人来到湖边远离喧嚣的一处僻静岸边,找了块平坦的岩石坐下,望着眼前倒映着漫天星辰的平静湖面,思绪纷乱。该如何阻止那些人?我一个人的力量够吗?要不要告诉星嵐? 「嘿!果然在这里找到你了!」 一个熟悉的声音打破了夜晚的寧静。我回头,看到星嵐拎着一个小篮子,踏着轻快的步伐走了过来。她换上了一身简单的亚麻布裙,少了几分白日的野性,在星光下多了些许柔美。 「怎么一个人躲在这里?不去和大家一起热闹热闹?」她毫不见外地在我旁边的石头上坐下,将篮子放在两人中间。篮子里装着烤得香喷喷的鱼、新鲜的浆果和一小壶蜂蜜酒。 「有点吵,这里清静些。」我笑了笑,没有说出真正的忧虑。 「我也觉得那边太闹了。」星嵐深有同感地点点头,递给我一串烤鱼,「给,嚐嚐,我亲自烤的,镇上最好的鱼!」 盛情难却,我接过烤鱼。鱼肉外焦里嫩,带着果木的清香,确实美味。「谢谢,很好吃。」 「那当然!」星嵐得意地扬起下巴,自己也拿起一串吃了起来。我们就这样并肩坐着,安静地吃着烤鱼,喝着微甜的蜂蜜酒,听着湖水轻柔的拍岸声,气氛难得地寧静而融洽。 几杯酒下肚,话匣子也渐渐打开。星嵐望着星空,眼神有些迷离,语气也带上了一丝平时少有的感伤。 「洛云,你知道吗?我从小就没有父母。镇上的人说,我是在一个星辉特别灿烂的夜晚,被潮水送到湖边的。是这片湖,还有天上的星星,把我养大的。」 我静静地听着,没有打断她。 「小时候,别的孩子都有家人,我只有一个人。但我从来不觉得孤单。」她伸出手,指向夜空,「你看,那些星星,它们就是我的家人。开心的时候,它们对我眨眼;难过的时候,它们洒下光辉安慰我;迷茫的时候,它们会用轨跡指引我方向。这片湖也是,它教会我生存,给予我食物,就像我的母亲一样。」 她的话语简单而真挚,却透着一股让人心疼的坚强。我没想到,这个看起来如此阳光野性的少女,背后有着这样的身世。 「所以,我绝不允许任何人破坏这里的平静。」星嵐的语气突然坚定起来,琥珀色的眼眸中闪烁着不容置疑的光芒,「不管是谁,想要伤害湖泊和星辰,我都要阻止他!」 我的心猛地一跳。她这句话,是无心之语,还是察觉到了什么? 也许是气氛使然,也许是同样的孤独感產生了共鸣,我鬼使神差地开口道:「我……其实也差不多。我来自一个很远很远的地方,远到超乎你的想像。在那里,我也没有真正的归属感。来到这个世界……嗯,是来到这片土地后,很多事情也是靠自己摸索,很多时候,也会感到……孤独。」 我选择了用「流浪」来掩盖「转生」的真相,但那份关于孤独的感受,却是真实的。 星嵐转过头,惊讶地看着我,随即露出一个理解的笑容:「原来你也是个无家可归的傢伙啊。怪不得我觉得你和其他人不太一样。」 她的笑容在星光下显得格外温暖,驱散了我心中一丝阴霾。我们对视着,空气中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悄然改变。湖风吹拂,带来她的发香和湖水的气息,气氛变得有些微妙。 忽然,一阵较强的湖风吹来,掀起了星嵐额前的碎发,也让她单薄的裙子贴紧了身体,勾勒出惊心动魄的曲线。我下意识地瞥了一眼,顿时觉得脸颊有些发热,赶紧移开视线,心跳莫名加速。 星嵐似乎察觉到了我的尷尬,却没有生气,反而发出一声轻笑,带着几分戏謔:「喂,外乡人,你看哪里呢?」 「没、没看什么!」我有些窘迫地辩解,感觉耳朵根都在发烧。该死,这狐妖的体质难道对异性有天然的吸引力吗?还是单纯我自己心思不纯? 「噗,看你紧张的样子。」星嵐笑得更开心了,身体微微向我这边倾斜,带着蜂蜜酒甜香的气息拂过我的耳畔,「不过……你脸红的样子,还挺有趣的。」 这近乎挑逗的话语让我更加手足无措,体内的魔力都差点因为情绪波动而紊乱。我强行镇定下来,深吸一口气,转移话题道:「咳……明天就是最后的试炼了,你有把握吗?」 星嵐见我转移话题,也没有再逗我,重新坐直身体,自信满满地说:「星穹顶吗?没问题!那里就像我另一个家。倒是你,准备好用你的『古代知识』大显身手了吗?」 「尽力而为吧。」我笑了笑,心中却在思考另一个问题。看着星嵐对这片土地深厚的感情,我越发觉得,应该将暮光长老会的阴谋告诉她。她不仅有权知道,更可能成为对抗阴谋的关键力量。 但……该如何开口?直接说「我偷听到有人要唤醒湖底怪物」?她会相信我吗?会不会打草惊蛇? 就在我犹豫之际,星嵐却突然皱了皱眉,望向镇子的方向,低声道:「奇怪,今晚的星辰之力,流动得有些异常……好像被什么东西干扰了……」 我的心猛地一沉。连她都感觉到了吗?看来,留给我的时间,不多了。 第9章 关于我被当地守卫队长嫉妒并挑衅这件 第9章 关于我被当地守卫队长嫉妒并挑衅这件事 祭典的气氛日益高涨,最终试炼「星穹顶的共鸣」即将在明晚举行。仅存的八位试炼者成为了镇民们关注的焦点,尤其是表现突出的我和星嵐。星嵐作为本地传说中的「湖之女儿」,受到追捧是理所当然。而我这个神秘的外来者,凭藉着过关斩将的表现,也引来了无数好奇、讚赏,以及……嫉妒的目光。 这天下午,我正在旅店房间里翻阅伊瑟拉的贤者笔记,试图为最后的试炼做更多准备,同时脑中不断盘算着如何应对暮光长老会的阴谋。一阵粗鲁的敲门声打断了我的思绪。 打开门,门外站着一个身材高大、穿着守卫队长制服的男人。他看起来三十岁左右,面容称得上英俊,但眉宇间带着一股挥之不去的傲慢,眼神锐利却缺乏温度,正用一种审视的目光上下打量着我。他腰间配着长剑,胸甲擦得鋥亮,似乎很注重自己的身份和仪表。 「你就是那个外乡人,洛云?」他开口,语气带着明显的不善。 「是我。请问有什么事吗,队长……?」我保持着基本的礼貌,心中却已警惕起来。我记得他,是镇上守卫队的一个小头目,名叫巴顿,似乎对星嵐有种特别的关注。 「巴顿队长。」他强调了自己的职衔,迈步就想往房间里走,姿态强势。我微微侧身,没有完全让开,只是平静地看着他。这种不软不硬的态度让他皱了皱眉。 他停在门口,压低声音,带着威胁的意味说道:「我不管你是从哪里来的,有什么目的。离星嵐远一点。她不是你能高攀得起的。」 原来是为了星嵐而来。我心中瞭然,这种桥段还真是无论在哪个世界都会上演。 「我和星嵐只是试炼中的临时伙伴,谈不上什么高攀不高攀。」我淡淡地回答,「巴顿队长特意来找我,就是为了说这个?」 我的平静似乎激怒了他。他冷哼一声:「临时伙伴?哼,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打什么主意!凭些歪门邪道通过试炼,就想藉机接近星嵐,赢得名声?外乡人,我警告你,星坠湖不是你耍小聪明的地方!明天的试炼,你最好识相点,别再出风头,否则……哼,湖里淹死个把不知天高地厚的外来者,也不是什么稀奇事!」 这已经近乎赤裸裸的威胁了。我眼神微冷,但依旧克制着情绪。衝动解决不了问题,尤其是在对方是本地守卫队长的情况下。 「巴顿队长,试炼凭的是本事,威胁对手,似乎不是守卫队长应有的作为吧?」我故意提高了音量,让走廊上其他房间的人也能隐约听到。 巴顿脸色一变,显然没想到我敢反将一军。他恶狠狠地瞪了我一眼:「牙尖嘴利!我们走着瞧!」说完,悻悻地转身离开。 关上门,我靠在门板上,眉头紧锁。这个巴顿队长的敌意来得突然且强烈,仅仅是因为嫉妒我和星嵐走得近?恐怕没那么简单。他身为守卫队长,是否有机会接触到暮光长老会的人?他的挑衅,会不会是那些灰袍人暗中指使,意在干扰我这个潜在的障碍? 「麻烦一个接一个啊……」我叹了口气。原本就面临着巨大的阴谋,现在又多了个心胸狭隘的本地实权人物找茬。真是应了那句话,人在湖边坐,锅从天上来。 傍晚时分,我外出购买些补给,顺便想再探探那废弃仓库的动静。在经过一条小巷时,我无意中瞥见巴顿队长正与一个穿着灰色斗篷、遮住面容的人在一处阴影角落低声交谈。虽然距离较远,听不清具体内容,但巴顿那略带恭敬和讨好的态度,与白天面对我时的傲慢截然不同! 而那个灰袍人,身上的阴冷气息,与我之前感应到的暮光长老会成员如出一辙! 果然!他们勾结在一起了! 我心中巨震,立刻隐藏好身形。只见巴顿从灰袍人手中接过一个小巧的、散发着微弱紫色光芒的晶体,迅速塞进怀里,然后两人快速分开,消失在巷子两端。 「该死!」我暗骂一声。最坏的情况发生了。暮光长老会不仅渗透进来,还买通了本地有权力的人物!巴顿拿到的那个紫色晶体,绝对不是什么好东西!很可能是用来在试炼中暗算我的工具! 一股危机感油然而生。明天的最终试炼,不仅要面对未知的挑战,还要提防来自「裁判」阵营的暗箭!情况变得前所未有的复杂。 我必须立刻调整计划。首先,要确保自己在试炼中的安全。其次,要想办法揭露巴顿与暮光长老会的勾结。但这需要证据,仅凭我一面之词,只会再次被当成诬告。 带着沉重的心情,我回到了旅店。看来,这个夜晚註定无眠了。我需要好好想想,如何在这盘根错节的危机中,杀出一条生路。 第10章 关于我在镜像对决中直面内心弱点这件 第10章 关于我在镜像对决中直面内心弱点这件事 最终试炼的夜晚,终于来临。 星坠湖的湖心深处,一座天然形成的巨大岩洞入口在夜色中敞开,彷彿巨兽的口。岩洞顶部并非完全封闭,而是有数个巨大的天然孔洞,让璀璨的星光得以倾泻而下,照亮洞内奇特的景象——这就是「星穹顶」。 洞内异常宽广,地面平坦,中央是一个巨大的、由不知名金属镶嵌而成的复杂星图,几乎覆盖了整个洞底。星图的线条在星光下流转着微弱的光芒,充满了神秘的能量。四周的岩壁上,也佈满了与之前石阵类似的符文,但更加古老和深邃。 八位最终试炼者站在星图边缘,白袍老者和几位镇上长者,以及包括巴顿在内的几名守卫队长作为见证人,位于稍远处的高台上。气氛庄严而肃穆。 巴顿的目光时不时阴冷地扫过我,嘴角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冷笑。我则眼观鼻,鼻观心,全当没看见,心中却已将警惕提到了最高。 「最后一试,『星穹顶的共鸣』!」白袍老者的声音在空旷的岩洞中產生回音,「踏上星图,你们将面对由最纯粹星辰之力构筑的『自我镜像』!它会映射出你们内心深处对力量的理解与掌控!战胜它,点亮属于你们的命星,即为成功!切记,这并非与他人竞争,而是与自己的对决!」 战胜自己?这听起来比击败强大的敌人更难。我深吸一口气,和其他试炼者一起,踏步走上了那巨大的星图。 双脚踏上星图的瞬间,周围的景象骤然变化!其他人彷彿都消失了,整个世界只剩下我和脚下流转的星辰光辉。紧接着,对面的星光匯聚,缓缓凝聚成一个与我一模一样的身影——同样的斗篷,同样的身高体型,甚至连气息都极为相似! 这就是我的镜像?我凝神戒备。 镜像动了!它没有使用任何复杂的魔法,只是抬手间,一股精纯而凝练的魔力波动匯聚成一道简单的能量衝击,向我射来!速度不快,力量也似乎并不庞大,但却给我一种极度危险的感觉!因为那能量控制得完美无瑕,没有一丝一毫的浪费和外洩! 我下意识地想调动更强的力量反击,但立刻想到不能暴露,只好也模仿着它的方式,试图凝聚一道同样的能量盾牌。 两股能量碰撞,我的盾牌瞬间佈满裂痕,险些破碎!而镜像的攻击却馀势不减,震得我气血翻腾,后退了好几步! 「怎么可能?!我明明感觉它的魔力强度和我模仿的差不多!」我心中震惊。 镜像没有停歇,再次发动攻击。这一次,它施展了一个最基础的「微风术」,但形成的气流却锋利如刀,巧妙地封锁了我所有闪避路线! 我手忙脚乱地应付,再次被逼得狼狈不堪。我尝试使用更强的魔法,但每次力量稍一输出,就感觉难以控制,不是威力过大浪费魔力,就是控制不稳差点伤到自己!而镜像,始终只用最基础、最节省魔力的方式,却将每一分力量都运用到了极致,效率高得可怕! 我终于明白了!这个镜像映射的,不是我拥有的魔力总量,而是我对力量的控制和理解水准!它拥有着理论上我「现阶段」完美控制下所能发挥出的实力!而我的弱点,正是这极端不稳定的控制力! 「该死……原来我真正的对手,一直是我自己……」我额头冷汗直冒。面对这个「理想中的自己」,我处处受制,狼狈万分。好几次,因为焦急和压力,体内的魔力险些失控暴走,狐耳和狐尾的虚影差点就要显现出来,吓得我赶紧全力压制,更是分心乏力。 这是一场艰苦的拉锯战。我不断尝试着调整,回忆伊瑟拉笔记中的要点,努力约束着那浩瀚的魔力海洋,试图像镜像那样,用最精细的操控发挥力量。过程无比艰难,就像让一个习惯了抡大锤的人去绣花一样彆扭。我不断被击中,不断后退,身上开始出现伤痕,精神也越来越疲惫。 但渐渐地,在巨大的压力下,我对魔力的感知似乎变得更加清晰了一丝,控制也稍微顺畅了一点点。虽然距离镜像那种举重若轻的境界还差得远,但至少不再是毫无还手之力。 「我不能输……星脉矿石还在等着我……星嵐和镇子的危机还需要我去阻止……我绝不能倒在这里!」 凭藉着顽强的意志和逐渐提升的细微控制,我终于抓住镜像一个微小的破绽,用一道凝聚了全身心力量、控制得相对最好的基础魔法衝击,勉强击散了那道星辰镜像! 「哈……哈……」我单膝跪地,大口喘着气,浑身都被汗水浸透,体内魔力因为过度压抑和精细操控而阵阵空虚。虽然赢了,但赢得极其艰难,可以说是惨胜。 周围的景象恢復正常,我发现其他试炼者也大多结束了战斗,有人成功,有人失败。星嵐早已轻松过关,正关切地看着我这边。而高台上的巴顿,看到我虽然狼狈但最终通过,脸色变得更加阴沉。 当白袍老者宣佈通过最终试炼的名单,我和星嵐赫然在列时,人群中爆发出了欢呼。然而,就在这本该庆祝的时刻,巴顿队长却突然站了出来,大声说道: 「大祭司,诸位长老!我怀疑这个外乡人洛云,在试炼中使用了不正当的手段!」 全场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我和巴顿身上。 巴顿指着我,义正词严地说:「眾所周知,星辰试炼考验的是与星辰的共鸣和自身的心性!但此人在之前的试炼中,所用方法闻所未闻,更像是某种投机取巧的邪术!尤其是在刚才的镜像对决中,他身上的能量波动时强时弱,极不稳定,最后关头更是隐隐透出一股非人的妖异气息!我严重怀疑,他并非纯粹的人类,而是使用了某种禁忌之法偽装身份,混入试炼,其心可诛!」 污衊!赤裸裸的污衊!但他巧妙地将我魔力控制不稳的弱点和偶尔洩露的妖气作为「证据」,顿时引起了在场不少人的疑虑和窃窃私语。 我看着巴顿那张偽善而恶毒的脸,心中怒火升腾,但更多的是冰冷。看来,他们是打算在最终时刻,用这种方式将我彻底踢出局,甚至置我于死地。 第11章 关于我冷静收集证据准备反击这件事 第11章 关于我冷静收集证据准备反击这件事 巴顿队长的指控如同在平静的湖面投下一块巨石,激起了千层浪。星穹顶内的气氛瞬间从庄严变成了诡异的紧张。怀疑、审视、好奇、厌恶……各种目光从四面八方射向我这个风暴的中心。 我强压下立刻动用力量让这个混蛋闭嘴的衝动。衝动是魔鬼,尤其是在对方明显设下圈套的时候。我深吸一口气,让自己冷静下来,大脑飞速运转。 「巴顿队长,」我开口,声音尽量保持平稳,却足以让在场每个人都听清,「你说我使用了不正当手段,怀疑我的身份。请问,你有何证据?仅仅凭藉你个人的『感觉』和对能量波动的主观描述,就要定一个通过了所有正式试炼之人的罪吗?这是否太过儿戏?」 我首先抓住他指控中最薄弱的一环——缺乏实质证据。将问题从「我有没有作弊」引向「他凭什么指控我」。 巴顿显然早有准备,冷笑道:「证据?你之前破解星语回廊的方法,根本不是正常的星辰共鸣,而是某种诡异的计算术!还有你战斗时能量的极度不稳定,以及那丝非人气息,在场几位感知敏锐的长者想必也有所察觉!这难道还不够吗?一个来歷不明、行跡可疑的外乡人,难道不该接受最严格的审查吗?」 他巧妙地煽动着本地人对外来者的不信任情绪,并且拉上了其他「长者」背书。 「巴顿!你胡说八道!」一个清脆而愤怒的声音响起。星嵐毫不犹豫地站到了我的身边,琥珀色的眼睛怒视着巴顿,「洛云是凭真本事通过试炼的!我亲眼所见!什么诡异的计算术?那是渊博的知识!什么能量不稳定?那是他在努力控制自己的力量!你凭空污衊人,算什么守卫队长!」 星嵐的挺身而出让我一怔,心中涌起一股暖流。在这个眾人怀疑的时刻,她的信任显得弥足珍贵。 巴顿看到星嵐如此维护我,脸色更加难看,语气也带上了酸意:「星嵐,你被这个外乡人迷惑了!他巧言令色,就是为了利用你!」 「你!」星嵐气得脸颊通红,还要争辩,我轻轻拉住了她的胳膊,对她摇了摇头。现在和巴顿进行口舌之争没有意义,只会落入他的节奏。 我转向白袍老者和各位长老,躬身行礼,态度不卑不亢:「大祭司,各位长老。在下洛云,只是一个对星辰之力心怀敬仰的流浪者。我所用之术,乃是传承自古代贤者的星象推演之法,绝非邪术。至于能量波动,实乃因我自身修行之法特殊,控制力尚有不足,正在努力克服,绝非什么禁忌之法。若诸位不信,我愿意接受任何合理的检验,以证清白。」 我将自己的「异常」归结于「古代知识」和「特殊修行法」,这在魔法世界并非罕见,合情合理。同时主动提出接受检验,显得坦荡荡。 白袍老者沉吟不语,其他长老也交头接耳。巴顿的指控虽然动机可疑,但确实引起了一些疑虑。尤其是关于「非人气息」这一点,虽然微弱,但几位实力高深的长者似乎确实隐约有所感应。 「大祭司,」巴顿趁热打铁,「为公平起见,我建议暂缓宣佈试炼结果,并对洛云进行详细调查!同时,为了防止意外,应暂时限制他的行动!」 这是要软禁我?我心中冷笑。一旦被限制行动,他们就有的是办法「製造」证据或者直接让我「意外消失」! 「调查可以,但在没有确凿证据前,限制他人身自由,恐怕不妥吧?」我立刻反驳,「难道湖镜镇的规矩,是仅凭猜测就可以拘禁通过试炼的勇士吗?」 双方各执一词,场面一时僵持不下。 白袍老者最终开口:「此事关係重大,不可不查,亦不可草率。洛云,在调查清楚之前,请你暂居镇内,配合我们的询问。试炼的最终结果,待调查后再行宣佈。」 这算是折中的方案,没有立刻定罪,但也没有承认我的资格。巴顿虽然不满没有直接拿下我,但这个结果也足以暂时阻止我获得星脉矿石和声望。 「谨遵大祭司之命。」我表面恭敬地答应,心中却已有了计划。被动等待调查?那等于坐以待毙。我必须主动出击。 离开星穹顶后,我谢绝了星嵐的陪伴,表示需要静一静。回到旅店房间,我关上门,开始冷静地分析。 巴顿的污衊有几个关键点:1. 指控我使用邪术/非人身份。2. 指控我能量不稳、身份可疑。3. 他与暮光长老会勾结,手中可能有那块紫色晶体。 要反击,就需要证据。直接证明我是「正常人」很难,但证明巴顿「心怀不轨」却相对容易!只要揭穿他与暮光长老会的关係,他的所有指控自然会被视为恶意污衊! 关键就在于那块紫色晶体!巴顿一定会随身携带,或者藏在某个隐秘之处,准备在必要时用来对付我。 「看来,得当一回樑上君子了。」我深吸一口气,眼神变得锐利。夜幕,是最好的掩护。我要趁着巴顿以为我焦头烂额、无暇他顾的时候,去他的住所或者办公室,找到那块晶体! 这很危险,一旦被发现,就是人赃并获,百口莫辩。但这是目前最快、最有效的破局方法。 我换上一身深色衣物,检查了一下随身物品,将状态调整到最佳。望着窗外浓重的夜色,我知道,反击的序曲,即将由我亲自奏响。这一次,我不再仅仅是被动防御,而是要主动出击,将隐藏在暗处的毒蛇,揪到阳光之下! 第12章 关于我当眾拆穿阴谋让反派身败名裂这 第12章 关于我当眾拆穿阴谋让反派身败名裂这件事 夜色是最好的偽装。凭藉狐族的敏捷和隐匿天赋,我如同融入阴影般,悄无声息地潜入了守卫队驻地的二楼,巴顿队长作为小头目,拥有自己独立的办公室和休息间。 办公室内瀰漫着一股皮革和金属的气味,陈设简单而整洁。我屏住呼吸,将感知提升到极致,仔细搜索着每一个可能的角落。抽屉、柜子、床底……都没有那块紫色晶体的踪影。 「他会把那么重要的东西放在哪里?」我心中思索,「随身携带?还是藏在更隐秘的地方?」 我的目光落在墙上掛着的一副陈旧的战术地图上。地图看起来有些年头,边角捲曲。心中一动,我轻轻掀开地图,后面果然有一个小小的暗格! 暗格里放着几枚金币和一个小巧的木盒。我小心翼翼地打开木盒,一股熟悉的阴冷能量瞬间逸散出来——正是那块拇指大小、内部流淌着不祥紫色光晕的晶体! 「找到了!」我强压下心中的激动,迅速将晶体连同木盒一起收好。正当我准备离开时,眼角瞥见暗格底部还有一封用火漆封口的信。信封上没有任何标识,但那股阴冷的魔力残留与暮光长老会同源。 毫不犹豫,我将信也一併取出,塞入怀中。这可能是更关键的证据! 得手后,我没有丝毫停留,如同鬼魅般离开了驻地,没有惊动任何人。回到旅店房间,我点亮一盏小灯,仔细检查战利品。 那紫色晶体触手冰凉,内部彷彿有液体在流动,散发着让人不适的气息。我不敢长时间接触,用一块布将其小心包裹。然后,我拆开了那封信。 信上的内容让我脊背发凉!里面详细记录了暮光长老会与巴顿的交易:巴顿负责在祭典期间製造混乱,并在关键时刻利用紫色晶体干扰星穹顶的能量运行,帮助长老会成员潜入湖底核心区域,执行「唤醒沉睡者」的仪式。作为回报,长老会将给予巴顿强大的力量和湖镜镇的实际控制权! 「果然如此!」我握紧了拳头。这封信,就是巴顿叛变的铁证! 第二天清晨,祭典最后一天的重头戏——盛大的星佑仪式在湖边主广场举行。几乎所有镇民和游客都聚集于此,人山人海,气氛热烈。白袍老者正准备主持仪式,巴顿队长则带着几个亲信守卫,维持着秩序,脸上带着志得意满的笑容,目光不时阴狠地扫视着人群,似乎在寻找我的踪影。 他一定以为我已经束手无策了。 就在仪式即将开始的庄严时刻,我分开人群,一步步走上了高台。我的出现,立刻引起了所有人的注意。窃窃私语声如同潮水般蔓延开来。 「洛云?他怎么上去了?」 「不是说他涉嫌作弊,正在接受调查吗?」 巴顿脸色一变,立刻上前阻拦,厉声道:「洛云!你想干什么?还不速速退下!」 我没有理会他,而是径直走到白袍老者面前,躬身行礼,朗声道:「大祭司,各位镇民!在下洛云,今日冒昧上台,并非为了扰乱仪式,而是为了揭露一个企图破坏祭典、危害星坠湖安全的阴谋!而阴谋的主使者之一,正是这位道貌岸然的巴顿队长!」 「你胡说!」巴顿又惊又怒,伸手就想来抓我。 「是不是胡说,请让我把话说完,并请大家看看这些证据!」我高声说道,同时从怀中取出了那个用布包裹的木盒和那封信。 我当眾打开木盒,展示那块散发着不祥气息的紫色晶体。「此物名为『腐化晶核』,是邪恶组织『暮光长老会』用来污染能量、控制心智的邪恶道具!巴顿队长,你敢说你不认识它吗?它正是你昨夜从一名灰袍人手中所得,藏于你办公室地图后的暗格之中!」 巴顿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嘴唇哆嗦着:「你……你血口喷人!这是你偽造的!」 我不慌不忙,展开那封信,将其中的关键内容清晰而大声地念了出来!当听到巴顿勾结外敌,企图破坏祭典、控制小镇的具体计划时,在场的镇民们从震惊变成了愤怒! 「怪不得他一直针对洛云!」 「竟然想害我们的家园!」 群情激奋。巴顿和他那几个亲信守卫被愤怒的人群围住,试图挣扎和辩解,但在铁证面前显得苍白无力。 我继续说道:「巴顿队长污衊我使用邪术,无非是想排除我这个可能妨碍他阴谋的障碍!我所用的,乃是正统的古代贤者知识,这一点,星嵐可以作证!而我所感应到的湖底能量异常和邪恶气息,也并非空穴来风,正是源自这些暮光长老会的残党!他们此刻,就潜伏在镇中,目标就是在今晚仪式高潮时,实施他们的破坏计划!」 我的话语逻辑清晰,证据确凿,瞬间扭转了局势。白袍老者脸色凝重,立刻下令将面如死灰的巴顿及其同党拘押起来,并加强守卫,全镇搜查暮光长老会成员。 之前对我的怀疑和轻视,此刻化为了敬佩和感激。无数道目光聚焦在我身上,充满了认可。星嵐衝到我身边,眼中闪着兴奋的光芒,用力拍了一下我的肩膀:「干得漂亮!洛云!我就知道你不是普通人!」 看着她毫无保留的信任和笑容,看着镇民们重新接纳的目光,我心中松了一口气。这场危机,总算暂时化解了一部分。但我知道,真正的挑战还在后面。暮光长老会的主力尚未现身,他们的阴谋绝不会因为一个小卒子的暴露而停止。 不过,至少现在,我赢得了宝贵的时间和……一定程度上的信任。这为我接下来应对真正的危机,创造了条件。 第13章 关于我在最终试炼险些失控幸得她相助 第13章 关于我在最终试炼险些失控幸得她相助这件事 巴顿的阴谋被当眾揭穿,彷彿给热烈祭典投入了一块冰,但很快,这份震惊就被更加高涨的警惕和团结气氛所取代。镇民们同仇敌愾,守卫们加强了巡逻,誓要保护家园。而我也从一个「可疑的外乡人」,一跃成为了揭露阴谋、保护小镇的「勇士」。 然而,白袍老者宣佈,最重要的「星佑仪式」和「星穹顶共鸣」试炼,将照常举行。 「越是敌人企图破坏的,越是我们必须坚守的!」大祭司的话语充满了力量,「星辰的祝福,将是我们对抗黑暗的最大助力!」 于是,夜幕再次降临时,最终的试炼在高度戒备下如期进行。仅存的几位试炼者,包括我和星嵐,再次踏入了那片位于湖心岩洞中的神秘星穹顶。 与前次不同,这次星图被激发后,并非形成镜像,而是整个星图都亮了起来,无数星辰的光点在脚下流转,庞大而纯净的星辰能量充斥着整个空间,浓鬱得几乎化为实质。 「最后的考验,」大祭司的声音庄严肃穆,「引导你们的心神,与星辰共鸣,点亮星图中属于你们的命星!谁能最先点亮命星,并使其光辉最盛,即为本次试炼的优胜!」 这考验的已经不仅是力量,更是与星辰的亲和力、精神的纯粹度以及引导能量的技巧。我感受到周围其他试炼者纷纷释放自己的精神力和魔力,尝试与星辰能量沟通。 我也闭上眼睛,沉下心神。体内浩瀚的魔力海洋感应到外界充沛的能量,开始不安分地涌动。我努力按照伊瑟拉笔记中的方法,尝试疏导和引导这股力量,去触碰、去共鸣那无处不在的星辰光辉。 然而,太难了!星穹顶的能量太过庞大和纯粹,就像一条奔腾的大河,而我试图引导的力量,却像是一头难以驯服的蛮荒巨兽。我小心翼翼,生怕一个控制不好,不是无法引动能量,就是用力过猛,导致魔力失控甚至反噬! 其他试炼者脚下的星图开始陆续亮起微弱的光点,那是他们成功共鸣的跡象。星嵐那边更是惊人,她几乎没有刻意引导,身边的星辰能量就如同温顺的宠物般自动匯聚,她脚下的星图迅速亮起,光芒稳定而耀眼,一颗清晰的命星虚影正在缓缓成型。 而我这边,却进展缓慢,时断时续。能量时而难以调动,时而又因我急躁而猛然喷涌,吓得我赶紧收力,险象环生。额头上佈满冷汗,身体因为高度紧张而微微颤抖。 「该死……还是不行吗?」我心中焦急万分。星脉矿石近在咫尺,难道要因为这该死的控制力功亏一簣?而且,暮光长老会的威胁迫在眉睫,我迫切需要提升实力! 越是焦急,控制就越发困难。一次用力过猛,一股远超我预期的魔力猛地衝出体外,与星辰能量剧烈碰撞! 一声闷响,我周围的星图光芒乱闪,能量瞬间紊乱!我闷哼一声,身体剧震,喉头一甜,差点喷出血来!更糟糕的是,因为这剧烈的能量衝击和情绪波动,我感觉头顶的狐耳和身后的狐尾再也压制不住,即将显现! 完了!如果在这里暴露身份,之前的一切努力都白费了!还会引发更大的混乱!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股温和而磅礴的星辰能量突然从旁边涌来,如同温暖的海水,轻柔地抚平了我周围狂暴的能量乱流。同时,一隻温暖而有力的手轻轻按在了我的后心上,一股充满生机和包容力的气息注入我体内,奇跡般地安抚了我那躁动的魔力海洋,也将那即将显形的狐族特徵硬生生压了回去! 我愕然转头,看到星嵐不知何时来到了我的身边。她闭着双眼,长长的睫毛在星光下颤动,脸上带着一种圣洁而专注的神情。她的整个人都沐浴在浓鬱的星辰光辉之中,彷彿与这片星穹顶融为了一体。是她,在关键时刻,凭藉着她无与伦比的星辰亲和力,帮助我稳住了局面! 「静下心,洛云。」她轻声说道,声音彷彿直接响在我的脑海,「不要对抗,去感受……星辰的力量很温柔,它不会伤害真心接纳它的人……引导它,就像引导湖水的流向一样自然……」 她的话语彷彿带着某种魔力,驱散了我心中的焦躁。我依言放松下来,不再刻意强求控制,而是尝试着去感受、去接纳周围的星辰能量。说来也怪,当我的心态转变后,那原本难以驯服的魔力和外界庞大的星辰能量,似乎真的变得温和了一些。虽然距离如臂使指还差得远,但至少不再是随时爆炸的火药桶。 在她的辅助下,我艰难地重新开始引导能量。过程依然磕磕绊绊,但总算没有再出大的差错。渐渐地,我脚下的星图也开始亮起稳定的光芒,一颗虽然不如星嵐那边耀眼,却也清晰可见的命星虚影,缓缓凝聚。 当两颗命星几乎同时在星穹顶上点亮,绽放出属于自己的光辉时,全场响起了雷鸣般的掌声和欢呼。 我和星嵐,成为了最后的并列者。她凭藉的是天赋与湖泊的宠爱,而我,则是在她的帮助下,凭藉着顽强的意志和一丝运气,险之又险地触摸到了星辰的门槛。 我看着身边缓缓睁开眼睛、对我露出灿烂笑容的星嵐,心中充满了复杂的情绪。感激、庆幸,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悸动。如果没有她,我恐怕已经失败甚至暴露了。 第14章 关于我们并列胜者她让出矿石却提出条 第14章 关于我们并列胜者她让出矿石却提出条件这件事 星穹顶内,星光渐敛。我和星嵐脚下点亮的命星虚影缓缓融入巨大的星图之中,标志着本次星辰试炼的圆满结束。欢呼声和掌声如同潮水,久久不息。 白袍老者面带欣慰的笑容,走到我们面前,手中捧着一个铺着天鹅绒的托盘,托盘上静静地躺着两件物品:一枚闪烁着温润光泽、内部彷彿有星云流转的蓝色矿石——正是我梦寐以求的「星脉矿石」;以及一顶用星光藤和稀有金属编织而成的额冠,象徵着星辰守护者的荣耀。 「根据古老的规矩,当出现并列的胜者时,荣耀与奖品将由胜者共同决定归属。」大祭司的声音温和而庄重,「星嵐,洛云,你们的表现都无愧于星辰的认可。现在,请你们做出选择。」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我们两人身上。按照常理,或许会有一场加赛,或者由长者们裁定。场下的气氛有些微妙,既为我们高兴,又带着一丝好奇。 星嵐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她上前一步,朗声说道:「大祭司,各位长老,乡亲们!这次试炼,如果没有洛云及时揭露巴顿的阴谋,我们的祭典可能已经被破坏!如果没有他在星穹顶中坚持到最后,与星辰共鸣,试炼也不会如此圆满!他虽然是外乡人,但他的智慧和勇气,赢得了星辰的认可,也赢得了我的尊重!」 她转过身,那双琥珀色的眼眸清澈而真诚地看着我,继续说道:「而且,这块星脉矿石,对洛云似乎有更重要的用途。我从小在星辰的照耀下长大,湖泊就是我的力量源泉。所以,我愿意将这份荣耀和矿石,让给洛云!」 她的话语清晰传遍全场,引起了不小的骚动。谁也没想到,星嵐会如此乾脆地将如此珍贵的奖品让出。就连我也愣住了,虽然我极度需要星脉矿石,但也从未想过她会主动相让。 「星嵐,这……」我一时间不知该说什么。 星嵐对我狡黠地眨了眨眼,压低声音,用只有我们两人能听到的音量说:「别高兴得太早,外乡人。矿石可以给你,但你得答应我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我下意识地问。 「帮我一个忙。」星嵐的语气变得认真起来,「我感觉湖底最近很不平静,那种不安的感觉越来越强烈,可能和那些灰袍人有关。我知道一处很少有人知道的湖底遗跡,那里或许能找到线索。但我一个人力量有限,而且……有点担心。你实力不错,脑子也好使,跟我一起去探索那个遗跡,怎么样?就当是……你拿到矿石的报酬?」 湖底遗跡?我心中一动。这不正与我调查暮光长老会阴谋的方向不谋而合吗?而且,由对湖泊极度熟悉的星嵐带领,无疑能大大降低风险和提高效率。 「好!我答应你!」我毫不犹豫地点头。这不仅是为了报答她的让矿之情,更是为了应对即将到来的危机。 星嵐脸上露出了灿烂的笑容,彷彿阳光穿透湖面。她转向大祭司,大声说:「这就是我的决定!星脉矿石归洛云,星辰守护者的荣耀,我们共用!」 大祭司深深地看了我们一眼,似乎明白了什么,微笑着点了点头:「如你所愿。星辰见证你们的友谊与抉择。」 于是,在万眾瞩目下,那块蕴含着纯净星辰之力的星脉矿石,被郑重地交到了我的手中。矿石入手温润,一股清凉平和的能量瞬间流入我的体内,让我躁动的魔力海洋都为之一静! 「果然是好东西!」我心中大喜。有了它,我的魔力控制问题终于有希望得到显着改善了! 颁奖仪式在更加热烈的气氛中结束。我和星嵐并肩走出星穹顶,成了眾人瞩目的焦点。她将星辰守护者的额冠随意地戴在头上,深蓝色的短发与闪烁星光的额冠相得益彰,更添几分英气与神秘。 「别忘了我们的约定哦,守护者洛云大人。」星嵐用胳膊肘碰了碰我,戏謔地笑道,「准备好潜水了吗?」 「随时奉陪,星嵐大人。」我笑着回应,感受着手中星脉矿石传来的稳定力量,心中对即将到来的湖底探险,充满了期待,也充满了警惕。那里等待着我们的,会是远古的秘密,还是暮光长老会佈下的陷阱? 第15章 关于我们在湖底秘境分享力量与秘密这件事 祭典的狂欢持续了整整一夜,但我和星嵐却无心参与。我们约定在黎明前,湖面最为平静的时刻,开始这次秘密的湖底探索。 藉着熹微的晨光,我们来到一处偏僻的湖岸。星嵐递给我一片闪烁着蓝光的细长水草。 「含在嘴里,」她解释道,「这是『星息草』,能让你在水下呼吸一段时间,比那些笨重的避水魔法好用多了。」 我依言照做,一股清凉的气息涌入喉咙,果然感觉呼吸顺畅,彷彿天生就能适应水环境。星嵐自己也含了一片,然后对我做了个跟上的手势,如同一条优美的鱼儿,悄无声息地滑入了湖水中。 我紧随其后。湖水冰凉清澈,越往下潜,光线越发幽暗,但周围的湖水却开始闪烁起点点星辉,那是蕴含在湖水中的星辰能量。星嵐对水路极其熟悉,她灵活地穿梭在水草和礁石之间,不时回头确认我跟上。 下潜了约数十米,周围的压力逐渐增大,光线几乎完全消失,只能依靠水中自然的星辉和我们自身微弱的魔力光芒照明。就在这时,星嵐带着我绕过一处巨大的水下岩壁,眼前豁然开朗! 那是一片隐藏在湖底深处的遗跡!残破的石柱倾倒在泥沙中,宏伟的拱门只剩半截,上面雕刻着早已模糊不清的古老壁画。这些建筑的风格与我之前见过的任何种族都不同,充满了苍凉和神秘的气息。最引人注目的是遗跡中央,一座相对完好的圆形祭坛。祭坛由某种白色的玉石砌成,表面刻满了复杂的星图和符文,与星穹顶和星语回廊的风格一脉相承,但更加古老、深邃。 星嵐游到祭坛边,轻轻抚摸着上面的刻痕,眼中流露出一种难以言喻的眷恋和悲伤。 「就是这里……我小时候偶然发现的地方。」她通过水波传来的意念对我说道(星息草似乎还有简单的心灵沟通能力),「每次来到这里,都感觉很熟悉,很安心……就像回家了一样……但又很悲伤。」 我游近祭坛,仔细观察那些壁画。虽然年代久远,但依稀能辨认出描绘的内容:有巨大的星辰从天而降,坠入湖泊;有先民们围绕着湖泊祭祀欢庆;还有一些模糊的、似乎长着兽耳和尾巴的身影,在星辰下起舞……兽耳?我的心猛地一跳!这难道和月华狐族有关? 「这些图案……」我尝试用意念沟通。 「很古老了,」星嵐回应,「镇上最老的长老也说不清它们的来歷。但我总觉得,它们记录着很重要的故事。」 我们在遗跡中探索了一番,除了岁月的痕跡,并没有发现明显的危险或暮光长老会活动的跡象。这里彷彿一个被时间遗忘的角落,只有无尽的寂静和流淌的星辰能量。 「看来那些灰袍人还没找到这里。」星嵐松了口气。 我们在祭坛边找了块平坦的地方坐下。幽蓝的水下世界里,只有我们两人,和无数静默的古老石头。气氛变得有些微妙而寧静。 「好了,外乡人,现在是兑现报酬的时候了。」星嵐转向我,眼睛在幽暗的水下闪闪发光,「把你的宝贝矿石拿出来吧,我也很好奇它能做什么。」 我从怀中取出那块星脉矿石。在湖底幽暗的环境中,它散发出的星辉更加柔和纯净,将我们周围的一小片水域照亮。 「它应该能帮助稳定心神,平復躁动的能量。」我解释道,然后尝试着分出一丝精神力,引导矿石中的能量流入体内。 剎那间,一股清凉如月华般的力量顺着我的经脉流淌,所过之处,那原本如同脱韁野马般的庞大魔力,竟然奇跡般地变得温顺了许多!虽然距离完全控制还差得远,但那种时刻处于暴走边缘的紧迫感,确实大大缓解了! 「有效!真的有效!」我心中狂喜,脸上也不由自主地露出了笑容。 「你看起来轻松多了。」星嵐托着下巴看着我,好奇地问:「你的力量……一直这么不稳定吗?就像随时会爆炸一样。」 这问题触及了我的核心秘密。但在这与世隔绝的湖底,面对这个刚刚帮助过我、并且分享了她最秘密基地的少女,我忽然有了一种倾诉的慾望。 「……是的。」我犹豫了一下,决定透露部分真相,「我天生……魔力总量远超常人,但控制力却跟不上。这让我很多时候束手束脚,甚至不敢轻易动用力量。」 我没有提及转生和狐妖的身份,但这已经是我能做出的最大坦白了。 星嵐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并没有追问细节,反而伸出手,轻轻放在我握着矿石的手上。她的手掌温暖而略带潮湿(水下的缘故),触感清晰。 「那就好好利用它。」她的目光真诚而专注,「我能感觉到,你体内蕴藏着非常惊人的力量。如果有一天你能完全掌控它,一定会成为非常了不起的人。」 她的信任和鼓励,像一股暖流,匯入星脉矿石的清凉能量中,一起流入我的心田。我们的手叠放在闪闪发光的矿石上,距离极近,几乎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儘管在水下这感觉很奇特)。幽蓝的光晕映照着她小麦色的脸庞和专注的眼神,有那么一瞬间,我感觉心跳漏了一拍。 就在这时,星脉矿石的光芒似乎与祭坛上的某些符文產生了共鸣,发出了一阵低频的震动。紧接着,祭坛中央的一块石板缓缓滑开,露出了一个小小的暗格,里面静静地躺着一枚巴掌大小、呈月牙形的白色玉珮,玉珮上刻着简约的云纹,散发着与星脉矿石类似,却更加内敛温和的能量波动。 「这是……?」星嵐惊讶地看着那枚玉珮。 我小心翼翼地将它取出。玉珮入手温润,一股难以言喻的亲切感油然而生,彷彿它本就属于我。更奇怪的是,我怀中那枚一直没有动静的「新月饰品」,此刻也微微发热,与这月牙玉珮產生了细微的共鸣! 「它……好像在呼唤我……」我喃喃道。这玉珮绝对与月华狐族有关!难道这湖底遗跡,真的与我的身世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星嵐看着我手中微微发光的玉珮,又看了看我脸上难以掩饰的激动,琥珀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了然。她没有多问,只是微微一笑:「看来,这趟潜水,收穫的不止是矿石呢。它很适合你。」 她的善解人意让我更加感动。我将月牙玉珮郑重收起,感受着星脉矿石带来的力量平復,以及新发现带来的谜团。这一次湖底之旅,不仅让我的魔力控制得到了关键性的改善,加深了与星嵐的羈绊,更是意外地触及了关于自身血脉的线索。 当我们浮出水面,迎接清晨第一缕阳光时,两人都有些沉默,却又感觉彼此间的距离拉近了许多。我们分享了一个重要的秘密,也共同拥有了一段水下独处的记忆。 「谢谢你,星嵐。」我真诚地道谢。 「别客气,搭档。」星嵐甩了甩湿漉漉的短发,笑容依旧灿烂,「不过,下次探索要是再找到宝贝,可得归我了!」 我们相视而笑。然而,轻松的气氛并没有持续多久,远处镇子的方向,突然传来了一阵急促的鐘声!那是……示警的鐘声! 我和星嵐的脸色同时一变。 「出事了!」我们异口同声地说道,立刻朝着镇子的方向飞奔而去。平静的湖水之下暗藏的秘密刚刚揭开一角,湖面之上的风暴,却已骤然来临! 第16章 关于我们在篝火旁跨越界限后内心却复 第16章 关于我们在篝火旁跨越界限后内心却复杂难言这件事 急促的警鐘声如同冰水浇头,瞬间将我们从湖底秘境的寧静与曖昧中拉回现实。我和星嵐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疑与凝重。 「是最高警戒的鐘声!镇子出大事了!」星嵐语气急促,脸上再无半分之前的轻松。 我们顾不上身上还湿漉漉的,立刻以最快速度朝着湖镜镇的方向狂奔。然而,还没等我们接近镇子,就看到远处的天空被一种不祥的暗紫色光芒所笼罩,原本清澈的星辰能量变得混乱而狂暴,空气中瀰漫着一股熟悉的、令人作呕的阴冷气息——是暮光长老会的能量!而且规模远超之前! 「该死!他们提前发动了!」我心中暗骂,17号「高空坠物」的警告再次在脑海中尖锐响起。难道所谓的坠物,是指被他们控制的那头守护兽? 越是靠近镇子,混乱的景象越是触目惊心。原本欢庆的街道一片狼藉,惊慌失措的镇民四处奔逃,远处传来战斗的轰鸣与野兽的咆哮。几道强大的能量光柱从湖心方向冲天而起,与那暗紫色的光芒纠缠碰撞。 「不能直接回镇子!情况不明,太危险了!」我拉住还想往前衝的星嵐。她对镇民的担忧写在脸上,但此刻衝进去很可能于事无补,反而会陷入重围。 「那边!有个废弃的猎人小屋,我知道路!」星嵐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指了指镇子外围一处偏僻的山坡。 我们改变方向,绕开混乱的区域,凭藉着星嵐对地形的熟悉,在夜色和树林的掩护下,来到了那个隐蔽在山壁间的小屋。小屋十分简陋,看起来废弃已久,但至少能提供一个暂时的避难所。 进了小屋,关上吱呀作响的木门,暂时将外界的混乱与危险隔绝。屋内一片漆黑,只有从木板缝隙透进的微弱月光和远处天空那不祥的光芒。我们两人都气喘吁吁,身上湿透的衣物紧贴着皮肤,带来的寒意此刻才清晰地传遍全身。 「好冷……」星嵐抱着胳膊,牙关有些打颤。六月的夜晚虽然不算严寒,但浑身湿透又被湖风一吹,滋味绝不好受。 「得生火,不然会失温。」我藉着微光,迅速在小屋中央的石砌火塘里找到一些残留的乾柴和引火物。幸好随身携带的火摺子用油布包着没有湿透。很快,一簇小小的火苗燃起,驱散了黑暗,也带来了一丝宝贵的暖意。 我们围坐在篝火旁,伸出手烤火,跳动的火光在我们脸上明明灭灭。气氛一时间有些沉默,只有木柴燃烧的劈啪声和彼此逐渐平復的呼吸声。劫后馀生的紧张、对镇子情况的担忧、以及不久前在湖底產生的那种微妙情愫,交织在一起,让空气都变得有些黏稠。 「你的伤……没事吧?」星嵐率先打破沉默,目光落在我之前试炼时留下的些许擦伤上。在水里泡过,伤口有些发白。 「小伤,不碍事。」我摇摇头,注意力更多放在外面隐约传来的轰鸣声上,「看来暮光长老会是趁祭典能量最活跃的时候强行动手了。不知道镇上的守卫能不能挡住……」 「大祭司和几位长老很厉害,应该能撑一阵。」星嵐语气带着担忧,但还保持着镇定,「但愿大家没事……该死的灰袍人!」她攥紧了拳头,眼中闪过怒火。 随着身体渐渐回暖,湿衣服贴在身上的不适感也更加明显。星嵐那件单薄的亚麻布裙被水浸透后,几乎完全贴合在她玲瓏有致的身体曲线上,在火光的勾勒下,起伏的线条显得格外惊心动魄。我无意中瞥见,立刻觉得脸颊发烫,赶紧移开视线,假装专注地添柴。 「那个……你把外套脱下来烤烤吧,湿着穿容易生病。」我有些尷尬地建议道,同时自己也脱下了湿透的斗篷,掛在火塘边的架子上。 星嵐愣了一下,低头看了看自己几乎透明的衣服,脸上也飞起两抹红晕,但她的性格毕竟直率,没有扭捏,点点头:「也好。」她背过身去,小心翼翼地脱下湿漉漉的外裙,只穿着贴身的里衣,然后用一条从小屋角落找到的、虽然陈旧但还算乾净的毛毯裹住了自己。 即使裹着毛毯,她裸露在外的肩膀和手臂线条依然优美有力,小麦色的肌肤在火光下泛着健康的光泽。她转过身,坐在我对面,用树枝拨弄着火堆,试图掩饰那一丝罕见的羞赧。 气氛再次变得微妙起来。孤男寡女,共处一室,衣衫不整,围着温暖的篝火,外面是危机四伏的夜晚……这场景,怎么想都觉得曖昧指数超标。 「今天……谢谢你。」星嵐忽然低声说道,眼睛望着跳动的火焰,「在星穹顶,要不是你,我可能就……」 「应该是我谢谢你才对。」我打断她,真诚地看着她,「如果不是你及时帮我稳定能量,我恐怕已经失控了。而且,你还把那么珍贵的星脉矿石让给了我。」 「那是等价交换,你答应帮我探索遗跡的。」星嵐抬起头,琥珀色的眼眸在火光下闪亮亮的,带着一丝狡黠,「不过,我们发现的那个玉珮,好像对你很重要?」 提到那月牙玉珮,我心中一动,犹豫了一下,还是将它拿了出来。玉珮在火光下流淌着温润的光泽,那股亲切感愈发强烈。 「嗯……它似乎和我有些渊源。」我含糊地说,指尖摩挲着玉珮上的云纹,「看到它的时候,有种很奇怪的感觉。」 星嵐没有追问,只是静静地看着我和我手中的玉珮,眼神柔和。过了一会儿,她才轻声说:「洛云,你有没有觉得……我们好像认识了很久一样?虽然你总是什么都藏着掖着,神神秘秘的,但和你在一起,却很安心,很……自在。」 她的话像一根羽毛,轻轻搔过我的心尖。我抬头,对上她那双毫不掩饰情感的眼睛。火光在她眼中跳跃,那里面有信任,有好奇,有担忧,还有一种我越来越无法忽视的、炽热的情感。 「我……」我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我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速。星嵐的直率、勇敢、对自然的亲和,以及她此刻毫无保留的信赖,都像温暖的阳光,照进我这个总是隐藏着秘密的、来自异世的灵魂深处。 就在我心神动摇之际,脑海中却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另一张面孔——伊瑟拉?月光之歌。那张清冷精緻的脸庞,那双充满智慧的紫色眼眸,还有在絮语森林分别时,那个轻如羽毛却又重若千钧的初吻。一股复杂的愧疚感突然涌上心头。 我这是……在做什么?我对伊瑟拉,难道只是暂时的分别吗?那现在对星嵐產生的这种悸动,又算什么? 我的犹豫和复杂神色似乎被星嵐察觉了。她眼中的光芒黯淡了一瞬,但随即又被更加强烈的情感所取代。她忽然站起身,走到我身边坐下,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得能感受到彼此的体温。 「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也不知道你心里还装着谁,或者有什么难言之隐。」星嵐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她伸出手,轻轻握住了我拿着玉珮的手,她的掌心滚烫。「但我知道,此时此刻,在这里,只有我和你。我喜欢和你在一起的感觉,喜欢看你认真思考的样子,喜欢你明明很厉害却总是很低调的彆扭性格……」 她的直球攻击让我完全措手不及,大脑几乎一片空白。我能感觉到她手的温度,能闻到她身上混合着湖水气息和淡淡体香的独特味道,能看清她微微颤动的睫毛和因为紧张而轻抿的嘴唇。 「星嵐,我……」我想后退,想拉开距离,想理清这混乱的思绪,但身体却像被钉在原地。 「别说话。」星嵐打断我,她的脸庞在火光下泛着红晕,眼神却大胆而专注地凝视着我。然后,她做了一个让我彻底僵住的动作——她微微仰起头,闭上眼睛,轻轻地、试探性地,将她的唇印在了我的唇上。 时间彷彿在这一刻静止了。篝火的劈啪声、远处隐约的轰鸣声,都消失了。只剩下唇瓣上传来的柔软、温热,以及带着一丝蜂蜜酒甜香的气息。这个吻生涩而短暂,却像一道闪电,击穿了我所有的防备和犹豫。 我几乎是本能地回应了这个吻。手臂不由自主地环住了她裹在毛毯下的纤腰,将她拉近。毛毯滑落,她仅着单薄里衣的身体紧贴着我,隔着湿冷的衣物,依然能感受到那惊人的热度和弹性。我们的吻从最初的试探变得深入,带着劫后馀生的庆幸、彼此吸引的激情,以及一种想要抓住眼前温暖的迫切。 意乱情迷之中,我们倒在了火塘边铺着的乾草堆上。毛毯成了我们临时的床铺。衣物在笨拙而急切的动作中一件件褪去,坦诚相见。火光在年轻而充满生命力的躯体上跳跃舞动,勾勒出令人血脉僨张的曲线。星嵐的肌肤因为害羞和兴奋泛着漂亮的粉红色,她虽然大胆主动,但真正到了这一刻,还是显露出了少女的青涩与紧张,这反而更加激起了我的怜爱与佔有慾。 没有太多的言语,只有急促的呼吸、压抑的呻吟、和肌肤相亲的炽热温度。在这个与世隔绝的、充满危险与不确定性的夜晚,我们像两隻渴望温暖的幼兽,凭藉着本能紧紧拥抱在一起,用最原始的方式确认彼此的存在,汲取着短暂的慰藉与安全感。 当激情如潮水般缓缓退去,我们相拥躺在乾草堆上,共用着毛毯的馀温。星嵐像隻慵懒的猫咪,蜷缩在我怀里,脸颊贴着我的胸膛,手指无意识地在我胸口画着圈。她的身体温暖而柔软,均匀的呼吸吹拂在我的皮肤上。 寂静中,一种难以言喻的温馨与平静瀰漫开来。之前的紧张、恐惧似乎都被暂时驱散了。我低头看着她安静的睡顏,心中充满了复杂的情感。有满足,有怜爱,但也有一丝清晰的、无法忽视的罪恶感和对伊瑟拉的思念。这份刚刚建立的亲密关係,如同这摇曳的篝火,温暖却也脆弱,不知能否经受住未来风雨的考验,以及我身上那些沉重秘密的拖累。 我轻轻收紧手臂,将她更紧地拥在怀里。无论如何,此时此刻,这份温暖是真实的。至于明天……等天亮再说吧。 第17章 关于祭典高潮时天地异变危机爆发这件 第17章 关于祭典高潮时天地异变危机爆发这件事 篝火的馀温尚未完全散去,乾草堆上还残留着曖昧的气息。星嵐蜷缩在我怀里,睡得正沉,均匀的呼吸吹拂在我的颈侧,带来一丝痒意。窗外,天色已经濛濛亮,但预想中的黎明并未带来寧静,反而让远处镇子方向的喧嚣与能量波动更加清晰地传了过来。 我几乎一夜未眠,脑海中思绪万千。怀中少女的温软触感真实无比,与伊瑟拉那清冷模样交替浮现,让我的心像是被两股力量拉扯着。星嵐的主动与热情像一团火,温暖了我这个异世孤魂,但也烧得我有些不知所措。我轻轻拨开她额前散乱的深蓝色短发,指尖触及她光滑的额头,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怜惜。她是如此信任地将自己交託给我,在这个危机四伏的时刻。 「嗯……」或许是我的动作惊扰了她,星嵐长长的睫毛颤动了几下,缓缓睁开了眼睛。那双琥珀色的眸子初时还带着朦胧的睡意,但在对上我的视线后,瞬间清醒,闪过一丝羞赧,随即又被更深的担忧所取代。 「天亮了……镇子怎么样了?」她撑起身子,毛毯从肩头滑落,露出优美的锁骨和一片引人遐思的肌肤。她似乎这才意识到两人几乎赤裸的状态,脸颊飞红,手忙脚乱地拉起毛毯裹紧自己,动作间不免有些磕磕碰碰,气氛一时尷尬又旖旎。 我强作镇定,移开视线,起身捡起已经被火塘馀温烘得半乾的衣物递给她。「情况似乎不妙,能量波动很混乱。我们得尽快弄清楚发生了什么。」 我们迅速穿好衣服,虽然经歷了最亲密的接触,但在晨光中重新整理仪容时,还是有些不敢直视对方。一种微妙而紧张的气氛在我们之间蔓延,既有刚刚确立关係的亲密,又有面对未知危险的凝重。 简单收拾后,我们小心翼翼地离开猎人小屋,藉着晨曦和树林的掩护,朝着镇子方向潜行。越是靠近,那股混乱的能量气息就越是令人心悸。空气中原本纯净的星辰之力,此刻像是被投入墨汁的清水,混杂着浓鬱的暗紫色邪恶能量,变得污浊而狂暴。 当我们潜行到能够俯瞰湖镜镇全貌的一处高坡时,眼前的景象让我们倒吸一口冷气! 镇中心广场上,原本用于举行仪式的高台已经被一个更加复杂、闪烁着不祥紫光的魔法阵所覆盖。几名身穿灰袍的暮光长老会成员正在阵眼处忙碌,他们高举着镶嵌有巨大紫色晶体的法杖,引导着一股股暗紫色的能量注入地下,或者说,注入与湖泊相连的地脉之中! 而白袍大祭司和镇上的几位长老,正率领着守卫们与另外一些灰袍人以及被紫色能量控制的镇民(眼神呆滞,动作僵硬)激烈交战!魔法光辉与斗气碰撞,轰鸣声不绝于耳。广场上一片狼藉,原本欢庆的装饰变成了破碎的残骸。 最令人心悸的变化,来自星坠湖本身! 整个湖泊像是沸腾了一般,湖面不再平静,剧烈地翻涌着,顏色也从湛蓝变得浑浊暗沉,无数气泡从湖底冒出,破裂时散发出紫色的烟雾。湖心深处,那道连通星穹顶的岩洞入口,正向外喷涌着混杂了星辰光辉和紫黑色能量的光柱,直衝云霄! 天空也出现了异象!原本应该渐渐亮起的天空,此刻却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暗红色,彷彿被鲜血浸染。而那些点缀在天幕上的星辰,原本在黎明时分应该黯淡下去,此刻却反常地剧烈闪烁起来,光芒时明时暗,极不稳定,彷彿随时会从天幕上坠落! 「高空坠物……」我喃喃自语,17号那该死的警告此刻无比清晰地回盪在脑海。原来所谓的坠物,不仅仅是指可能的物理攻击,更是指这被扰乱、彷彿即将坠落的星辰异象!这景象充满了不祥的预感,让人心底发寒。 「他们在强行抽取湖底的能量!想要强行唤醒『沉睡者』!」星嵐脸色煞白,双手紧紧握拳,身体因为愤怒和恐惧而微微颤抖,「我能感觉到……湖在哭泣……星辰在愤怒!」 就在这时,广场上的那个紫色魔法阵光芒大盛!为首的一名灰袍人(气息远比之前的巴顿和普通成员强大,很可能是个高阶执事)发出一阵狂笑:「时机已到!以星辰之力为引,以眾生之念为祭,恭迎古老之力的回归!醒来吧,星坠之守护!为暮光之伟业献上你的力量!」 随着他的吟唱,魔法阵中射出一道粗大的暗紫色光柱,与湖心喷涌的光柱匯合!剎那间,地动山摇!整个星坠湖区域剧烈震动起来,彷彿有什么庞然大物正在湖底甦醒! 湖心处传来一声沉闷至极、彷彿来自远古洪荒的咆哮!那声音穿透水波,直击灵魂,让在场的所有人(包括那些灰袍人)都为之色变!紧接着,湖面猛地向上拱起,一个巨大无比、佈满青苔和古老纹路的背脊,缓缓从沸腾的湖水中显露出来! 虽然只是冰山一角,但那庞大的体积和散发出的恐怖威压,已经让人心胆俱裂! 暮光长老会的阴谋,终于在祭典的最高潮,彻底爆发!被强行惊醒的远古守护兽,带着被污染的愤怒,即将给这片土地带来毁灭性的灾难! 「来不及阻止他们啟动仪式了……」我看着那逐渐升起的庞然大物,感受着那令人窒息的压力,手心全是冷汗。危机,已经降临! 星嵐紧紧抓住我的手臂,指甲几乎嵌进我的肉里,但她眼中没有退缩,只有坚决:「必须阻止它!不能让守护兽被完全控制!洛云,我们得做点什么!」 看着她坚毅的侧脸,感受着手臂上传来的力度,我心中那因情感纠葛而產生的迷茫瞬间被压下。现在不是犹豫的时候!无论是为了星嵐,为了这片湖泊,还是为了自救,我都必须站出来! 「没错,」我反手握紧她的手,体内因为星脉矿石而稍显平復的魔力再次开始涌动,这一次,带着决绝的战意,「是时候,让那些躲在阴影里的傢伙,付出代价了!」 第18章 关于守护兽觉醒与高空坠物真相大白这 第18章 关于守护兽觉醒与高空坠物真相大白这件事 那从湖底传来的咆哮声,彷彿积攒了千年的怒火,震得人灵魂都在颤慄。湖水如同被一隻无形巨手搅动,形成巨大的漩涡,浪涛汹涌地拍打着湖岸,溅起的水花都带着一丝不祥的紫黑色。 在所有人惊骇的目光注视下,那个庞然大物终于彻底显露出了它的真容——那并非巨龟,也非传统意义上的水龙,而是一头难以用简单词汇形容的远古生物。它拥有着如同山峦般庞大的身躯,覆盖着青灰色、佈满古老玄奥纹路的厚重甲壳,形似巨龟的基座,但从甲壳前端伸出的,却是一个犹如龙与鱷鱼结合体的狰狞头颅,头顶生长着数根扭曲的、如同珊瑚又似水晶的犄角,一双巨大的眼眸原本应是如同湖泊般深邃的蓝色,此刻却被狂暴的紫红色光芒所充斥,充满了毁灭与疯狂的气息。它的四肢粗壮如擎天巨柱,每一次划动都掀起滔天巨浪。 「星……星陨之灵?!传说中随着流星坠落而沉睡的湖泊守护者……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白袍大祭司发出一声难以置信的惊呼,脸上写满了痛心与恐惧。 显然,这头名为「星陨之灵」的远古守护兽,在暮光长老会那充满污染能量的仪式强制干扰下,不仅被提前惊醒,更是陷入了被污染的狂暴状态! 「成功了!伟大的守护兽,听从暮光的指引吧!」为首的灰袍执事狂热地大喊,试图通过手中的紫色晶体法杖控制守护兽。 然而,回应他的,是守护兽一声更加暴怒的咆哮!它似乎极度厌恶那股控制它的紫色能量,猛地扬起巨大的头颅,对准湖镜镇的方向,张开了足以吞下一艘小船的巨口! 剎那间,空气中游离的星辰能量和水元素以惊人的速度向它口中匯聚,压缩成一颗散发着混乱紫红色光芒的巨大能量球!能量球周围的空间都开始扭曲,发出滋滋的声响! 「不好!它要攻击镇子!」星嵐失声惊叫。 我瞳孔猛缩,17号那句该死的「小心高空坠物」的警告,此刻如同惊雷般在脑海中炸响!原来如此!所谓的高空坠物,不仅仅是可能被扰乱坠落的星辰,更直接的是指这头狂暴守护兽的远程能量攻击!这颗能量球一旦落下,威力绝对堪比陨石撞击! 「快疏散人群!防御!」大祭司声嘶力竭地吼道,率先举起法杖,凝聚出一面巨大的光盾。其他还能动弹的守卫和长老也纷纷拼尽全力,试图构筑防御结界。 但谁都看得出来,面对那蕴含着守护兽本身力量加上污染能量的恐怖一击,这些临时构筑的防御,如同纸糊一般脆弱! 星陨之灵发出了攻击的怒吼,那颗巨大的紫红色能量球脱口而出,带着毁灭一切的气势,划破空气,如同真正的坠星般,朝着人口最密集的镇中心广场坠落!能量球所过之处,空气被点燃,发出刺耳的呼啸声,拖拽出长长的尾焰! 绝望的尖叫声瞬间充斥了整个小镇。人们惊慌失措地奔逃,却发现根本无处可逃!能量球覆盖的范围太大了! 「不——!」星嵐发出一声悲鸣,下意识地想要衝上前去,却被我用尽全力拉住。 「来不及了!别过去!」我死死地抱住她,心脏几乎要跳出胸腔。难道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惨剧发生?!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异变再生! 或许是因为守护兽的狂暴能量过于强大,干扰了这片天地的星辰平衡,又或许是暮光长老会的仪式本身就有极大的缺陷。天空之中,那些原本就极不稳定、疯狂闪烁的星辰,其中几颗特别明亮的,光芒骤然达到了极致,然后……真的脱离了天幕,化作数道细长而耀眼的流光,从天而降! 这些流光(或许是高度凝练的星辰能量体,或许是某种空间碎片)的速度快得不可思议,它们的目标,竟然也是湖镜镇!而且落点与那颗紫红色能量球大致重合! 真正的「高空坠物」,以一种谁也没想到的方式,同时降临了! 「是星辰碎片!天啊!星辰坠落了!」有镇民发出了更加绝望的哭喊。 前有守护兽的毁灭性能量球,后有天外坠落的星辰碎片!湖镜镇陷入了前所未有的绝境! 暮光长老会的灰袍人也傻眼了,他们显然没预料到会出现这种情况。「怎么回事?!仪式出错了吗?!为什么会引动星辰坠落?!」 场面彻底失控!毁灭,似乎已成定局。 我看着那从天空和湖心两个方向同时袭来的死亡之光,脑海中一片空白。怎么办?我能做什么?凭我这半吊子的控制力,能挡下其中任何一个吗?可是,如果什么都不做…… 我低头看了一眼怀中脸色惨白、眼中含泪的星嵐,又看了看那些惊慌失措的无辜镇民,一股从未有过的决心猛地涌了上来! 第19章 关于我在绝境中被迫显露狐妖真身这件 第19章 关于我在绝境中被迫显露狐妖真身这件事 毁灭的阴影笼罩了整个湖镜镇。守护兽喷出的紫红色能量球与天外坠落的数道星辰流光,如同死神的双重奏,即将奏响终结的乐章。大祭司和长老们构筑的防御光盾在还未接触到攻击时,就已经因为那恐怖的威压而剧烈摇晃,濒临破碎。绝望的气息瀰漫在空气中,压得人喘不过气。 星嵐在我怀中剧烈地颤抖着,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无力阻止家园毁灭的痛苦与愤怒。她的指甲深深掐进我的手臂,泪水无声地滑落。 「洛云……怎么办……」她的声音带着哭腔,充满了无助。 怎么办?我也在问自己。理智告诉我,这种级别的攻击,就算我拼尽全力,甚至不顾控制地释放所有魔力,也未必能完全挡下,更大的可能是被瞬间蒸发,甚至因为魔力失控先一步炸掉自己。这简直是螳臂当车,不自量力! 但是……难道就因为可能失败,就眼睁睁地看着这一切发生吗?看着星嵐的家园化为焦土?看着这些无辜的生命消逝? 我体内那浩瀚无边的魔力海洋,似乎感受到了我强烈的情绪波动,开始不受控制地沸腾起来!星脉矿石带来的平静效果在这种极端情绪下显得如此微不足道。一股难以言喻的衝动,一种源自血脉深处的、想要守护什么的本能,驱使着我! 「可恶……管不了那么多了!」我一把推开星嵐,在她惊愕的目光中,向前踏出一步,直面那即将降临的毁灭之光! 「洛云!你要干什么?回来!」星嵐惊恐地大叫,想要抓住我,却被一股无形的气浪推开。 我没有回头,将全部的精神力集中起来,不再去刻意压制,而是尝试去引导,去释放!目标,不是完全抵消那两股攻击,而是……改变它们的轨跡!哪怕只是偏转一点点,让它们落在湖泊或者无人的山地! 「给我……动起来啊!!」我内心发出一声咆哮,双手猛地向前推出!不再是任何成型的魔法,而是最纯粹、最野蛮的魔力洪流!如同决堤的江河,汹涌澎湃地从我体内奔涌而出! 这一次,我没有再去精细控制,而是任由其宣洩!因为我知道,以我现在的水准,根本没有「控制」这种规模力量的资格,唯有「引导」! 庞大到难以想像的魔力自我体内喷发,在我身前形成了一道肉眼可见的、扭曲了光线的无形障壁!这障壁并不稳定,边缘处能量剧烈波动,发出雷鸣般的轰响,甚至将脚下的地面都震裂开来! 如此庞大的能量爆发,瞬间引起了在场所有强者的注意! 「好恐怖的能量波动!是谁?!」 「是那个外乡人洛云?!他怎么可能……」 在眾人惊骇的目光中,我那勉强构筑的魔力障壁,艰难地迎上了最先抵达的几道星辰流光和紧随其后的紫红色能量球! 「轰!!!!!!!!!」 惊天动地的巨响爆发了!能量碰撞的核心点绽放出足以让人瞬间失明的强光!紧接着是足以掀翻一切的恐怖衝击波! 「噗——!」我首当其衝,感觉像是被一座高速飞行的大山正面撞上,喉头一甜,鲜血无法抑制地喷出,整个人如同断线的风箏般向后拋飞!五脏六腑彷彿都移位了,全身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我拼尽全力引导的魔力障壁,仅仅坚持了不到一秒鐘就彻底崩溃!但就是这不到一秒的时间,却產生了关键的作用!那几道星辰流光被偏转了方向,斜斜地射入了远处的湖中,炸起百米高的巨浪!而那道紫红色的能量球,轨跡也发生了细微的改变,没有落在镇中心,而是砸向了广场边缘一处相对空旷的地带! 又是一声巨响,地面剧烈震动,烟尘混合着混乱的能量冲天而起!虽然依旧造成了破坏,但相比于直接命中镇中心,后果已经减轻了无数倍! 衝击波过后,现场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呆了。他们看着那个被炸飞出去、重重摔倒在地的身影,一时间无法理解发生了什么。 烟尘缓缓散去,露出了我狼狈的身影。我勉强支撑着身体想要爬起来,却又忍不住咳出几口鲜血。刚才那一下,几乎抽空了我大半的魔力,也让我受了不轻的内伤。 然而,比身体创伤更麻烦的是,因为在极度危机下不顾一切地爆发力量,以及受到重创后精神的松懈,我一直极力隐藏的狐妖特徵,再也无法维持偽装了! 在我因痛苦而低垂的头颅两侧,一对毛茸茸、尖端带着一撮银毫的狐狸耳朵,不受控制地「噗」地一下弹了出来,在我头顶微微颤动着!与此同时,在我身后,一条蓬松柔软、银光流转的狐尾也突破了衣物的束缚,无力地耷拉在地上! 我体内的魔力因为这次爆发和受伤,变得更加躁动不安,丝丝缕缕的妖气混合着残馀的星辰魔力,不受控制地散发出来。我那双原本是冰蓝色的眼眸,也在剧烈消耗和妖力显现的双重影响下,变成了如同月华般的银白色,竖直的瞳孔中残留着痛苦与疲惫。 整个世界,彷彿在这一刻静止了。 所有看到这一幕的人——惊魂未定的镇民、难以置信的守卫和长老、甚至包括那些暮光长老会的灰袍人——全都瞪大了眼睛,张大了嘴巴,如同被石化了一般。 空气中只剩下守护兽因为一击未尽全功而发出的烦躁咆哮,以及风吹过废墟的呜咽声。 星嵐是第一个反应过来的。她踉蹌着衝到我身边,蹲下身,看着我头顶的狐耳和身后的尾巴,她的脸上充满了震惊,但震惊之中,却没有恐惧和厌恶,反而是一种……恍然大悟和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洛云……你……原来是……」她的声音颤抖着,伸出手,似乎想触碰我的耳朵,又有些不敢。 我艰难地抬起头,对上她那双充满复杂情感的琥珀色眼眸,嘴角扯出一个苦涩的弧度。完了,一直极力隐藏的秘密,最终还是在这种情况下,以这种方式,暴露在了阳光之下。 月华狐妖的身份,再也无法隐藏了。 第20章 关于联手镇压这件事 第20章 关于联手镇压这件事 「你...你的耳朵...!」星嵐的声音颤抖着,但那双琥珀色的瞳孔在经歷最初的震盪后,迅速沉淀为一种复杂的光芒——惊讶、困惑,却奇异地没有恐惧。她正单膝跪在我身侧,手掌还维持着施展治癒术的姿势,温和的星辰魔力如涓涓细流试图修復我因强行偏移守护兽攻击而撕裂的经脉。 「现在才发现吗?」我苦笑着,想抬手摸摸那对不听话的毛茸耳朵,却因剧痛倒抽一口冷气。该死,暮光长老会那帮混蛋到底对守护兽做了什么?它原本莹蓝色的躯体现在缠绕着不祥的紫黑纹路,每一次咆哮都震得湖面掀起狂浪,连空气都带着一股金属烧灼的腥甜气味。「比起我的品种问题,那大傢伙才是重点吧?」 星嵐的目光在我因痛苦而微微颤动的银白狐耳与远处狂暴的守护兽之间快速移动。祭坛周围,镇民们的惊呼声此起彼伏,不仅因为守护兽的异变,也因为我这副半妖化的模样。我能听到他们压低的议论——「狐妖?」「他刚才救了我们…」「可是非我族类…」 巴顿队长那叛徒虽已被拘束,却仍狞笑着大喊:「看吧!我早说过这来歷不明的小子有问题!他是狐妖!是灾厄!」 「闭嘴,败类!」星嵐猛地回头厉喝,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威严。她转回头看我时,眼神已变得坚定无比,低声道:「不管你长了几隻耳朵,你刚才救了莉娜和她母亲是事实。现在,我需要你帮忙。」 她一把将我拉起。我的手掌与她相触的瞬间,一股奇异的暖流从她指尖传来,不仅缓和了疼痛,更让我体内躁动的魔力似乎温顺了些。是因为她的星辰亲和力吗?还是… 「听着,洛云,」星嵐的语速很快,气息因刚才的奔跑而微喘,额头沁出细汗,几缕深蓝色发丝黏在脸颊,「星陨之灵——守护兽的核心被暮光的污染晶体侵蚀了。强行攻击只会让它彻底崩溃,波及整个湖镜镇。我能感觉到…我似乎能与它的星辰本源共鸣,尝试安抚它。但需要有人挡住暮光的残党,并想办法净化那块晶体。」 她顿了一下,目光扫过我染血的衣袍和仍无法完全收敛的狐尾,「你…还撑得住吗?」 我深吸一口气,湖风带着水汽、硝烟和星嵐身上淡淡的、如同夜露般的清香涌入鼻腔。该死的狐族嗅觉,总在这种时候放大一些莫名其妙的细节。体内那股破表的魔力虽然仍在隐隐作痛,但星嵐刚才传来的暖意,加上怀中月牙玉珮持续散发的清凉感,似乎构成了一种微妙的平衡。更重要的是,她那毫不犹豫的信任眼神…让我这个转生后一直小心翼翼隐藏身份的前高中生,胸口涌起一股陌生的热流。 「撑不住也得撑啊。」我扯出一个大概很难看的笑容,「总不能让你一个人面对那发疯的大傢伙和一群阴险老头吧?放心,对付坏蛋和搞砸…呃,我是说处理能量问题,我勉强算有点经验。」 星嵐的嘴角微微上扬,那瞬间的笑容如同乌云缝隙中透出的星光,短暂却耀眼。「好。我数到三,我会衝向守护兽的头部。剩下的…交给你了。」 她调整呼吸,双手开始凝聚璀璨的星辉,整个人彷彿被一层薄薄的光晕笼罩。 我能感觉到祭坛下方,几个穿着暮光长老会服饰的身影正在暗中引导守护兽的攻击方向,紫色的邪恶能量如同触手般缠绕着守护兽的四肢。 星嵐如离弦之箭般衝出,身影在破碎的祭坛上划出一道蓝色光轨。几乎同时,我强忍不适,将意念集中——不再是之前那种蛮横的魔力爆发,而是试图引导。伊瑟拉的笔记内容在脑海中闪过:「魔力如水流,疏导胜于围堵…」该死,要是那位博学的精灵小姐在就好了! 「奥术飞弹?改?多重诱导式!」我胡乱喊了个自创的名字,双手挥出,数十颗拳头大小、闪烁着湛蓝光泽的能量弹并非直线攻击,而是划出诡异的弧线,精准地绕开守护兽庞大的身躯,轰向那些试图偷袭星嵐或加强控制的暮光残党。 爆炸声伴随着暮光成员的惊呼响起。有效!但消耗巨大,我感觉眼前一黑,差点单膝跪地。耳朵里的嗡鸣声更响了。 「小狐狸,魔力输出效率只有32.7%,浪费可耻哦~」17号的声音悠哉响起,「不过战术选择值得嘉奖,懂得保护妹子了嘛。」 「你给我…有用的建议!」我在内心咆哮。 「建议?嗯…试试把你那狐妖的月光之力和星嵐丫头的星辰之力调频一下?说不定有惊喜?当然,炸了的概率也是有的啦~」 调频?这什么鬼比喻!把我当收音机吗? 就在我分神之际,一名潜伏已久的暮光大地战师级别强者猛然从阴影中跃出,斗气凝聚成巨斧形态,朝着正试图接近守护兽额心的星嵐背后劈去! 「星嵐!后面!」我惊骇大喊,想都没想,身体本能地动了起来。几乎是透支性地催动魔力,脚下泛起月华般的光晕——「月影步!」 速度骤然提升,视野两侧的景象模糊成线。我险之又险地扑到星嵐身后,双手交叉凝聚护盾。 斗气巨斧狠狠劈在临时撑起的护盾上,狂暴的力量震得我双臂发麻,喉咙一甜,差点吐血。该死,这身体素质还是跟不上魔力等级! 星嵐回头看到这一幕,瞳孔骤缩。她没有停下安抚守护兽的吟唱,但空出的左手闪电般探出,抓住了我的手腕。 剎那间,一股更为磅礴、却无比温和的星辰之力涌入我的体内。与我原本的月华魔力相遇,并非排斥,而是產生了奇妙的共鸣!我感觉自己彷彿置身于无垠星空之下,体内躁动的力量渐渐平顺,甚至…变得更加可控? 「就是现在!洛云!」星嵐低喝,她的眼眸完全变成了星辰般的银白色,长发无风自动,「用你的力量,指向污染晶体!」 我没有犹豫,藉着这股奇妙的联手之力,将融合了月华与星辰光辉的能量匯聚于指尖。那不再是之前狂暴的衝击波,而是一道凝练、纯净、带着清冷光辉的能量射线,准确地射向守护兽额心那块不断散发紫黑色雾气的晶体! 晶体剧烈震颤,表面的紫黑色纹路明显黯淡了一分。守护兽发出的咆哮中的痛苦意味减弱了些,攻击动作也出现了一瞬间的迟滞。 「有效!」我心中狂喜。 星嵐也松了口气,但抓着我手腕的手却没有松开,反而握得更紧了些。她的掌心很热,指尖甚至有些微微颤抖。我们并肩站立,共同引导着这股融合的力量,对抗着暮光长老会的污染。周围是混乱的战场,脚下是摇摇欲坠的祭坛,但在这一刻,一种难以言喻的默契在我们之间流淌。 我能清晰地闻到她发丝间的气息,感受到她因专注而紧绷的身体线条,以及那透过相触皮肤传来的、加速的心跳声——不知道是她的,还是我的,或者两者皆有。 「专心点,笨蛋狐妖。」星嵐低声说,视线仍紧盯守护兽,但耳根却泛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红晕。 「…是你抓得太紧了,暴力女。」我忍不住回嘴,却也老实地集中精神。体内那股因联手而变得温顺的力量,彷彿蕴含着无限可能。 战斗,才刚刚进入白热化。 第21章 关于净化的光芒这件事 第21章 关于净化的光芒这件事 持续的能量输出让我浑身如同被碾过一般酸痛,但与星嵐力量联手带来的那种奇妙共鸣感,却像是一剂强效兴奋剂,支撑着我没有倒下。我们之间彷彿构筑了一道无形的桥樑,她的星辰之力温和地引导着我容易暴走的月华魔力,使其变得前所未有的凝聚和精准。 守护兽「星陨之灵」在星嵐持续的安抚吟唱与我们合力净化射线的双重作用下,狂暴的态势明显减弱。它那庞大的、原本被紫黑纹路覆盖的身躯上,开始有点点莹蓝色的星光挣扎着亮起,如同夜空中衝破乌云的星辰。那双原本充满混浊恶意的巨眼,也偶尔会闪过一丝清明与痛苦交织的神色。 「它…它在抵抗污染!」星嵐惊喜地喊道,声音因持续施法而有些沙哑,却充满振奋,「洛云,加大输出!集中攻击晶体核心!」 「明白!」我咬紧牙关,试图从几乎乾涸的经脉中压榨出更多魔力。怀中的月牙玉珮适时传来更清晰的清凉感,彷彿某种同源的力量被啟动,缓缓补充着我的消耗。这玉珮…果然和月华狐族,甚至和这星坠湖有着深层联系。 暮光长老会的残党见状,更加疯狂地试图阻挠。各种暗影箭、腐蚀术如同雨点般向我们袭来。我不得不分心维持着一个将我和星嵐笼罩在内的复合护盾——基础的奥术护盾掺杂了月华的灵动与星辰的坚韧,这是在高压下被迫激发的创新应用。护盾表面不断泛起涟漪,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撑住…!」星嵐的额头抵在我的后背上,藉此稳定因持续吟唱而微微颤抖的身体。这个无意识的亲密接触让我的背脊瞬间僵直了一瞬。她能感受到我肌肉的紧绷,我能闻到她呼出的温热气息拂过我的颈侧该死的狐族感官!心脏不合时宜地狂跳起来,差点让护盾出现裂隙。 「喂!别在这种时候分心啊!」星嵐似乎察觉到我的异常,低声抱怨,但语气与其说是责备,不如说是带着一丝…尷尬的嗔怪? 「抱、抱歉!」我赶紧收敛心神,将那莫名躁动的情绪连同魔力一起狠狠压制下去。现在可不是胡思乱想的时候! 就在这时,17号导航员那不合时宜的声音又响了起来:「嘖嘖,年轻真好~生死关头还能脸红心跳。不过提醒一下,守护兽体内的污染源正在进行最后的反扑,能量读数急剧升高!成功率目前估算为…51.3%?哎呀,波动好大!」 「闭嘴!有什么压箱底的知识快点吐出来!」我一边维持护盾和净化射线,一边在内心怒吼。 「压箱底?嗯…伊瑟拉小妞的笔记里不是有关于『贤者净化阵』的残篇吗?虽然不全,但结合你俩现在这诡异的共生能量状态,说不定能瞎猫碰到死耗子?当然,更大的可能是三人…呃,两人一兽一起玩完~」 贤者净化阵!我脑海中立刻浮现出伊瑟拉那娟秀的字跡和复杂的阵图。那是极高等级的古代魔法,以我现在的水准根本不可能独力完成。但是…如果结合星嵐的星辰之力和我的月华魔力… 「星嵐!」我急促地喊道,「相信我吗?我有一个想法,但很冒险!」 星嵐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她那双星辰般的眼眸透过护盾的光芒直视我:「说!」 我快速将贤者净化阵的构想,以及需要她如何配合引导星辰之力作为阵法基底的想法传达给她。这需要极高的信任和默契,任何一丝差错都可能导致能量反噬。 星嵐听完,沉默了片刻。守护兽的咆哮声愈发凄厉,暮光残党的攻击也越发猛烈。时间不多了。 「…好!我来构筑星辰阵基!」她最终斩钉截铁地说,眼神中闪烁着破釜沉舟的决心,「洛云,你来主导净化核心!我们…一起!」 她松开抓着我手腕的手,但那股力量的联系并未中断,反而变得更加清晰。她双手高举,口中吟唱出古老而悠远的音节,整个星坠湖的湖水彷彿都随着她的吟唱而荡漾起来,点点星光从湖面升起,在她脚下匯聚成一个巨大而繁复的星辰法阵轮廓! 与此同时,我将全部心神沉入体内,引导着那融合的力量,依照记忆中残缺的阵图,开始构建净化阵的核心结构。月华的清冷与星辰的辉煌交织,在我指尖流淌,化作一道道复杂的光纹,与星嵐脚下的星辰阵基缓缓契合。 这过程极其艰难,如同在刀尖上跳舞。我能感觉到自己的魔力在以惊人的速度消耗,脑袋像是要炸开一样疼痛。星嵐的脸色也越来越苍白,维持如此庞大的星辰法阵对她的负荷显然也极大。 「成了!」当最后一道光纹勾勒完成,一个散发着柔和而纯净光芒的复杂法阵在我们面前瞬间成型!它不像伊瑟拉笔记中记载的那样完整,却充满了一种生机勃勃的、独属于我们两人力量的 hybrid 气息。 「净化!」我们异口同声地喝道! 融合法阵爆发出耀眼却不刺目的白光,如同潮水般涌向守护兽额心的污染晶体。这一次,不再是对抗,而是包容与洗涤! 如同烧红的烙铁浸入冰水,晶体表面的紫黑色纹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退、蒸发。守护兽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咆哮,但这一次,不再是痛苦与疯狂,而是带着一种解脱般的嘶鸣。它庞大的身躯剧烈颤动着,缠绕周身的邪恶气息迅速消散,原本莹蓝色的光辉重新佔据主导,变得更加纯净、深邃! 天空中的异象——那扭曲的漩涡和诡异的紫雷——也开始平息,破碎的星辰光芒重新温柔地洒落大地。 「成功了…我们成功了!」星嵐脱力般地向前倒去,我下意识地伸手揽住她的腰。她整个人都靠在我怀里,温热的体重和急促的呼吸清晰地传递过来。我们都浑身湿透,汗水与湖水交融,狼狈不堪,却忍不住对视一笑,那笑容里充满了劫后馀生的喜悦和难以言喻的亲近感。 守护兽「星陨之灵」最后发出一声悠长的、如同叹息般的低鸣,庞大的身躯缓缓沉入星坠湖中,湖面盪开一圈圈柔和的光晕,最终归于平静,只留下满目疮痍的祭坛和惊魂未定的镇民。 那几名暮光长老会的残党见大势已去,面露惊惶,互相对视一眼,便欲趁乱逃走。 「想跑?」我眼神一凛,虽然身体虚弱,但岂能放任这些罪魁祸祸首逃脱?正要强提魔力阻拦,却见那位一直静观其变的白袍大祭司终于出手了。他挥动权杖,数道柔和却坚韧的光芒如同枷锁,瞬间将那几名暮光成员束缚在地。 「感谢二位,挽救了星坠湖与湖镜镇的危机。」大祭司走向我们,目光复杂地在我(尤其是那对还未完全隐去的狐耳)和虚弱地靠在我怀里的星嵐身上扫过,「剩下的,就交给老夫处理吧。」 星嵐似乎这才意识到我们过于亲密的姿势,脸颊微红,轻轻挣扎了一下想站稳,却因脱力而再次软倒。 「别乱动。」我低声说,手臂稍稍用力扶稳她。抬头望向恢復平静的湖面,夜空星辰闪耀,彷彿什么都未曾发生。但我知道,有些东西已经不一样了。我的身份半公开,与星嵐的关係微妙进展,还有那块月牙玉珮隐藏的秘密… 危机暂告段落,但更大的谜团与挑战,或许才刚刚拉开序幕。 第22章 关于英雄与狐仙这件事 第22章 关于英雄与狐仙这件事 当最后一丝紫黑色的污染能量从守护兽额心消散,星陨之灵沉入湖底深处,祭坛周围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寂静。先前战斗的喧嚣、魔法的爆鸣、守护兽的咆哮,彷彿都被星坠湖深沉的湖水吞没了。只剩下风吹过破碎石砾的细微声响,以及…数百道目光聚焦在我身上的灼热感。 我扶着几乎脱力的星嵐,能清晰地感觉到那些目光中的复杂情绪——惊魂未定、劫后馀生的庆幸,但更多的,是落在我那对依旧无意识微微颤动的银白狐耳,以及身后蓬松尾巴上的惊疑、恐惧,甚至…一丝敌意。 「妖…妖怪…」人群中,不知是谁低声囁嚅了一句,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激起了细碎的涟漪。许多镇民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眼神中充满了戒备。孩子被大人紧紧揽在怀里,生怕我这「非人」的存在会突然暴起伤人。 胃部一阵紧缩。这种被当成异类、怪物看待的感觉,比刚才硬扛守护兽攻击还要难受。我下意识地想缩起耳朵,藏起尾巴,但身体的虚弱和星嵐倚靠在我身上的重量,让我只能僵硬地站在原地。转生以来最大的恐惧之一,似乎正在变成现实。 一个清脆却坚定的声音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沉默。是星嵐。她挣扎着从我怀里站直身体,儘管脸色苍白,脚步虚浮,但那双琥珀色的眼眸却亮得惊人,扫视着周围的镇民。 「你们都看到了!是洛云,不惜暴露身份、身受重伤,也要保护这个镇子!是他和我一起净化了被污染的守护兽!」她的声音带着疲惫,却有着不容置疑的力量,「如果没有他,现在我们脚下的祭坛,甚至整个湖镜镇,恐怕已经化为废墟!你们难道要因为他流着狐妖的血脉,就无视他方才的英勇吗?」 镇民们骚动起来,交头接耳,脸上浮现出犹豫和挣扎。确实,刚才那惊心动魄的一幕幕他们都亲眼所见。我偏移光柱救下妇孺、与星嵐并肩作战、最终净化守护兽…这些行为与他们认知中邪恶的「妖怪」形象相去甚远。 那位白袍大祭司缓步走上前,他先是深深地看了我一眼,那目光深邃,带着审视,却奇异地没有太多恶意。然后,他转向眾人,苍老而沉稳的声音响起:「星嵐祭祀说得不错。血脉并非界定善恶的标准。这位…洛云小友,虽为狐身,却怀有仁勇之心。在危机时刻,他选择了守护,而非破坏或逃离。这份恩情,湖镜镇不应忘却。」 大祭司的威望显然极高,他的话让许多镇民脸上的恐惧逐渐消退,取而代之的是反思与愧疚。 这时,之前被我和星嵐从守护兽脚下救出的小女孩莉娜,挣脱了母亲的手,怯生生地走上前几步,仰着小脸看着我,大眼睛里充满了好奇而非恐惧。她小声地问:「狐仙…哥哥?是你和星嵐姐姐打跑了坏蛋,救了我妈妈吗?」 「狐仙…哥哥?」我愣了一下。这个称呼…似乎和预想的不太一样。 莉娜的母亲,那位险些丧命的妇人,也鼓起勇气走上前,对着我深深鞠了一躬,眼眶泛红:「谢谢您!谢谢您救了我和莉娜!不管您是人是妖,您都是我们家的恩人!」 有了开头,越来越多的镇民开始开口。 「对啊!刚才要不是他,我们早就…」 「他战斗的样子,虽然有点吓人,但确实是在保护我们。」 「狐仙…听起来比妖怪好听多了,说不定是保佑我们星坠湖的仙灵呢?」 舆论的风向悄然转变。从最初的「妖怪」到带着敬意的「狐仙」,这种转变让我有些措手不及,胸口却涌起一股暖流。我深吸一口气,决定坦诚相对。现在正是解释的最佳时机。 「各位,」我开口,声音因消耗过大而有些沙哑,尽量让语气保持平静,「我确实是月华狐族,一个…据说已经濒临灭绝的种族。我无意隐瞒,只是因为过往的经歷,不得不小心隐藏身份。我转生…来到这个世界,并无恶意,只想弄清楚自己的身世,平静地生活。今日出手,只是不忍心看到无辜者受害。仅此而已。」 我没有说太多关于转生的细节,只点明瞭狐族身份和基本的善意。镇民们安静地听着,大多数人脸上露出了理解和接受的神情。毕竟,在一个存在魔法和各种奇幻种族的世界,对「非人」存在的接受度似乎比我想像的要高一些,尤其是当这个「非人」存在刚刚证明瞭其善良立场之后。 星嵐一直站在我身边,她的手臂不知何时轻轻挽住了我的胳膊,无声地传递着支持。我能感觉到她的体温和微微的颤抖,但她的侧脸线条却异常坚毅。这种被坚定选择的感觉,让我的心跳漏了一拍。 「狐仙大人!」「谢谢狐仙大人救命之恩!」 不知是谁带头喊了一声,越来越多的人开始用这个带着敬仰和亲切的称呼向我道谢。甚至有人开始清理祭坛上的碎石,试图为我们腾出休息的地方。 看着这些淳朴镇民态度的转变,我心中感慨万千。暴露身份的危机,似乎以一种意想不到的方式化解了,甚至还赢得了「狐仙」这个听起来还不错的名号。当然,我知道这只是开始,消息迟早会传开,未来会面对什么还未可知。但至少在此刻,在这星坠湖畔,我获得了暂时的接纳与安寧。 我低头,对上星嵐望过来的目光。她眼中带着笑意,还有一丝如释重负的轻松,轻声说:「看吧,我就说他们会明白的。」 「嗯…多亏了你。」我由衷地说。没有她第一时间的接纳和坚定的支持,情况或许会截然不同。 「哼,知道就好。」星嵐微微扬起下巴,恢復了些许平时的野性与傲娇,但挽着我的手却没有松开。夕阳的馀暉洒落在我们身上,将我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彷彿某种无言的誓言。 第23章 关于落幕与分别这件事 第23章 关于落幕与分别这件事 星佑祭典最终在一种混合着悲伤、庆幸与希望的复杂氛围中落下了帷幕。虽然祭坛受损,庆祝活动被迫中止,但镇民们劫后馀生的喜悦,以及对未来的期盼,冲淡了灾难带来的阴影。 接下来的几天,湖镜镇陷入了忙碌的重建与修復工作。我因为伤势和魔力消耗过度,大部分时间都在休养。令我意外的是,镇民们对我的态度极为友善,甚至称得上恭敬。「狐仙大人」这个称呼不脛而走,孩子们会好奇地远远看着我的耳朵和尾巴,大人们则会送来各种食物和草药表示感谢,让我这个前高中生颇有些不自在。 星嵐几乎每天都会来看我。有时是带着镇上药师调配的伤药,监督我服用;有时只是静静地坐在一旁,擦拭着她的祭祀短刃,或是望着星坠湖发呆;有时则会毫不客气地拉我起来,美其名曰「适度活动有助恢復」,实则是强迫我陪她在湖边散步。 我们之间的相处模式变得有些微妙。经歷了生死与共的战斗和身份暴露的风波,一种无言的默契在我们之间滋长。她依旧直率野性,但偶尔会流露出细腻的关怀。而我,面对她时,那份因伊瑟拉而產生的愧疚感依然存在,却也无法否认星嵐如同湖畔星光般,逐渐照进我内心的事实。 这天黄昏,我们并肩坐在远离镇子的湖岸边,看着夕阳将湖面染成一片瑰丽的金红色。湖水轻拍岸边,发出舒缓的声响。空气中瀰漫着水汽和青草的清新气息。 「你的伤…好些了吗?」星嵐难得地用比较温和的语气问道。她今天穿了一身简单的深蓝色布裙,少了几分祭祀的庄重,多了些少女的柔美。晚风拂起她深蓝色的发丝,有几缕调皮地擦过我的手臂,带来微微的痒意。 「嗯,好多了。多亏了某位暴力女的『精心』照顾。」我忍不住调侃道,活动了一下依旧有些酸痛的胳膊。狐族的恢復力确实不错,加上镇民的草药和…星嵐时不时渡过来的那种带有安抚效果的星辰之力,伤势好得比预期快。 「谁是暴力女!」星嵐瞪了我一眼,作势要捶我,但拳头落到我肩上时却轻飘飘的没什么力道。她哼了一声,转头望向广袤的湖面,沉默了片刻,声音低了几分:「你…准备什么时候离开?」 这个问题终于还是被问了出来。气氛瞬间变得有些沉闷。我知道,分别的时刻即将来临。星坠湖的危机已经解除,我的旅程还要继续。月之祠、身世之谜、伊瑟拉的约定…还有那个阴魂不散的暮光长老会,都在前方等着我。 「大概…就这两天吧。」我轻声回答,心里也有些发堵,「我必须去寻找月之祠,那里可能有关于月华狐族的线索。」 星嵐点了点头,没有表现出意外,只是眼神黯淡了几分。她早就知道会有这一天。「我知道。你有你必须要做的事。」她顿了顿,语气变得坚定,「而我,也有我必须守护的地方。星坠湖…是我的根。守护兽虽然暂时平静,但暮光长老会的威胁并未完全消除,镇子也需要重建。我离不开。」 这是她的责任,也是她的执念。我理解,也尊重她的选择。只是,胸口那股莫名的酸涩感却挥之不去。 我们陷入了沉默,只有风声和湖水声在耳边回盪。夕阳渐渐沉入地平线,天边最后一抹霞光将她的侧脸勾勒得格外清晰,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落寞。 「喂,洛云,」她忽然转过头,直直地看着我,眼神明亮而认真,「答应我,一定要活下去。不管遇到什么,都要像在这里一样,别轻易放弃。还有…」她的声音顿了一下,脸上浮起一抹极淡的红晕,「…不许忘记我。」 我的心猛地一跳。这句话与其说是要求,不如说是一种带着羞涩的告白。看着她那张在暮色中显得格外动人的脸庞,还有那双映着最后天光的眼眸,一股衝动让我脱口而出:「当然不会忘记。你可是我转生后…第一个并肩作战到最后的伙伴。」话一出口,就觉得有点蠢,「伙伴」这个词似乎不足以形容我们之间复杂的羈绊。 星嵐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笑容如同夜空中绽放的烟火,瞬间驱散了离别的愁绪。「笨蛋狐妖!谁要只当你的伙伴啊!」她笑骂着,眼底却闪过一丝满意的光芒。 她从怀中取出一个小物件,递到我面前。那是一块不规则的、如同最深邃夜空般的深蓝色晶石碎片,内部有点点银光闪烁,彷彿蕴含着一片微缩的星空。触手温润,能感觉到其中流淌着精纯而熟悉的星辰之力。 「这是『星泪碎片』,」星嵐的语气变得轻柔,「是星坠湖深处孕育的宝石,蕴含着湖泊的祝福。带着它,无论你在哪里,只要仰望星空,就能感受到星坠湖的气息…还有我的祝福。」她顿了顿,声音几不可闻,「就当是…纪念吧。」 我郑重地接过这份沉甸甸的礼物,紧紧握在手心。晶石的温润触感彷彿直接熨帖在心脏上。「谢谢。我会好好保管的。」我看着她的眼睛,承诺道,「等我了结了所有事情,一定会回来看看。看看星坠湖,也看看…你。」 星嵐的脸更红了,她没有回避我的目光,只是轻轻地「嗯」了一声。 最后一缕阳光消失在天际,夜幕降临,繁星开始一颗颗点缀在墨蓝色的天幕上。我们就这样静静地坐在湖边,谁也没有再说话,享受着分别前最后的寧静时光。空气中瀰漫着淡淡的不捨与一种名为约定的期盼。 第二天清晨,我收拾好行装,准备离开湖镜镇。镇民们自发地前来送行,送上祝福和乾粮。大祭司也代表镇子表达了感谢,并暗示若将来有需要,湖镜镇愿提供帮助。 星嵐站在人群的最前面,依旧是那身祭祀服,神情恢復了平时的颯爽。她没有多说什么,只是走到我面前,将一个小巧的水囊塞进我手里。「里面是星坠湖的湖水,渴的时候喝吧。」 然后,在眾目睽睽之下,她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举动——她突然踮起脚尖,快速地、轻轻地在我脸颊上吻了一下。触感温软而短暂,如同蝴蝶掠过。 「保重,笨蛋狐妖。」她后退一步,脸上带着红晕,却笑得无比灿烂,「别让我等太久!」 我整个人都僵住了,脸颊被亲吻的地方像着了火一样烧起来。周围响起镇民们善意的笑声和起哄声。大祭司也摸着鬍子,露出了意味深长的微笑。 「…你也是,保重。」我好不容易找回自己的声音,深深地看了她一眼,彷彿要将她此刻的模样刻进脑海。然后,我转身,踏上了离开的道路。 走出很远,我忍不住回头望去。星嵐依然站在镇口,朝我用力挥着手。晨光为她的身影镶上了一道金边,如同湖畔最美丽的风景。 我握紧了怀中的星泪碎片和月牙玉珮,深吸一口气,继续前行。星坠湖的故事暂告一段落,但我的旅程,才刚刚开始。未来的路还很长,但我知道,有些人和事,已经成为我转生后记忆中无法磨灭的星光。 第24章 关于17号的总结与新提示这件事 第24章 关于17号的总结与新提示这件事 独自行走在通往王国东部边境的商道上,周遭的景緻逐渐从湖泊湿地的葱蘢过渡到略显荒凉的丘陵地带。空气变得乾燥,风中夹杂着尘土与枯草的气息,远不如湖畔的水汽那般沁人心脾。头顶的太阳明晃晃地炙烤着大地,连我这强化过的狐族听觉,捕捉到的也多是单调的虫鸣和风吹过砾石的沙沙声。 孤独感如同悄无声息的藤蔓,在停歇的间隙悄然缠绕上来。与星嵐分别时那带着温度的一吻,彷彿还残留在脸颊,对比此刻形单影隻的处境,更显得有些空落落的。我下意识地摸了摸怀中那块温润的「星泪碎片」,感受着其中流淌的、属于星坠湖的点点星辰之力,才稍觉慰藉。 「唉,由奢入俭难啊…」我一边啃着乾硬的旅行麵包,一边在内心吐槽。习惯了星嵐那傢伙在耳边吵吵嚷嚷,甚至习惯了她偶尔「暴力」的「照顾」,现在这份安静反而让人无所适从。说起来,伊瑟拉在身边的时候,虽然气氛总是学术而冷静,但至少也不会这么…寂寞。 该死,我这是在干什么?比较吗?我甩甩头,试图把这些乱七八糟的思绪赶出去。现在可不是伤春悲秋的时候。月之祠的线索依旧渺茫,暮光长老会像潜伏在暗处的毒蛇,而我这身不受控制的破表魔力,依旧是个随时可能引爆的定时炸弹。 我展开从湖镜镇获得的、略显粗糙的周边地图,试图规划接下来的路线。根据打听来的消息,向东穿过这片被称为「风蚀丘陵」的地带,会抵达一个名为「灰岩镇」的小型补给点。或许可以在那里打听到更多关于月华狐族或者月之祠的传闻。 「哟~小狐狸崽子,这才几天没见,就开始对着地图发呆思春了?」一个极度欠揍、充满电子合成感的欢脱声音毫无预兆地在我脑海里炸开。 我吓得手一抖,差点把地图扔出去。不用猜,肯定是那个不负责任的17号导航员! 「17号!你还有脸出现!」我立刻在内心咆哮回去,「之前那个『高空坠物』的警告是怎么回事?差点没被那守护兽一爪子拍成狐饼!你这提示还能再模糊点吗?」 「哎呀呀,年轻人火气不要这么大嘛~」17号的声音听起来满不在乎,「本导航员的提示向来是这么充满艺术性和想像空间的呀!再说了,『星陨之灵』那么大个傢伙,从某种角度来说,不就是个『高空坠物』吗?本导航员的预警精准无比,完美规避了被砸成二次元的风险,你应该感激才对!」 我:「……」我竟无言以对,甚至有点想顺着这傢伙的电子信号爬过去揍他一顿。这强词夺理的本事简直是登峰造极! 「再说了,」17号话锋一转,语气里带上了一丝戏謔,「你这次表现勉强算是合格啦。虽然过程磕磕绊绊,魔力控制依旧烂得像一锅粥,但至少成功保护了目标区域,击退了敌对势力,甚至还顺便…嘿嘿,攻略了一位野性难驯的湖之女儿?不错不错,看来本导航员的『放养式精英教育』还是很有效果的嘛!」 「谁攻略了?!那叫并肩作战!是纯洁的战友情谊!」我脸上一热,赶紧反驳。这傢伙的用词总是这么让人火大。 「战友情谊?哦~是那种会脸红心跳、临别赠吻的战友情谊吗?数据库记录显示,这种行为在大多数文化中被归类为…」 「闭嘴!说正事!」我赶紧打断他,生怕他再说出什么更离谱的话来。「你这次突然冒出来,总不会就是为了嘲讽我和做什么乱七八糟的战后总结吧?」 「当然不是!本导航员可是很忙的!」17号的声音抬高了一度,显得更加欢脱,「作为对你『勉强合格』表现的奖励,以及为了确保你这隻不省心的小狐狸不会在下一章…呃,我是说下一个阶段就莫名其妙地玩完,本导航员大发慈悲,决定提前给你下一条提示!」 终于要来了吗?我竖起耳朵,虽然对这傢伙的提示不抱太大希望,但总比两眼一抹黑地乱闯要强。 「听好了,下一条提示是——」17号故意拉长了音调,製造悬念,「注意脚下的影子。」 「……啊?」我愣住了,下意识地低头看了看。午后的阳光将我的影子拉得长长的,投射在黄土地上,除了形状因为我的狐耳和尾巴有点奇怪之外,看起来没有任何异常。「注意影子?什么意思?是提醒我小心潜行的刺客?还是说有什么东西会从影子里攻击?或者是指某种隐喻?地标?」 「哼哼~天机不可洩露!」17号得意洋洋地说,「提示已经给出,如何解读就是你自己的事情啦!本导航员只负责提示,不负责售后解答哦!顺便一提,根据能量监测,你下一站目的地『灰岩镇』附近,似乎有点…有趣的小波动呢。祝你好运啦,小狐狸崽子,可别还没找到月之祠就先阴沟里翻船哦!」 话音刚落,那熟悉的电子音就如同出现时一样突兀地消失了,留下我一个人风中凌乱。 「注意脚下的影子?」我反覆咀嚼着这句没头没脑的话,眉头紧锁。这提示比「高空坠物」还要抽象!影子这东西,无处不在,又变幻莫测,到底要注意什么? 我试着走了几步,观察影子的变化。是因为光线角度吗?还是说和地形有关?或者…和我这狐妖的身份有关?月华狐族…听名字就和月光、阴影有些联系。难道提示指向的是某种需要特定种族或条件才能发现的东西? 越想越觉得头大。17号这傢伙,绝对是故意给出这种模糊不清的提示来看我笑话的! 不过,「灰岩镇附近有趣的小波动」这句话,倒是引起了我的警惕。暮光长老会的残党?还是其他的麻烦?看来这趟旅程,註定无法平静了。 我收起地图,重新背上行囊,继续沿着商道前行。阳光依旧炙热,但我却不由自主地开始分神留意起脚下那团随着我移动而变化的黑色轮廓。 影子…到底隐藏着什么秘密? 这种被蒙在鼓里、前路未知的感觉实在糟糕透顶。但转念一想,或许这就是探索的常态吧。从转生到这个世界开始,谜团就一个接一个地出现。身世之谜、力量之谜、月之祠之谜,现在又多了个「影子」之谜。 我深吸一口气,调整了一下心态。与其抱怨,不如提高警惕。既然17号特意提示,那么「影子」必然在不久的将来会成为关键。现在能做的,就是儘快赶到灰岩镇,一边打听消息,一边小心验证关于「影子」的各种可能性。 脚步踏在乾燥的土地上,发出沙沙的声响。我刻意观察着周围环境的影子——岩石的投影、枯树的枝影、甚至空中偶尔飞过的鸟儿投下的快速移动的小黑点。一切看起来都那么正常,却又因为那句该死的提示,而蒙上了一层诡异的色彩。 「好吧,17号,你成功了。」我无奈地叹了口气,「我现在看什么影子都觉得有问题了。」 这傢伙,总能用最欠揍的方式,让我对这个世界的「恶意」保持最高程度的警觉。前方的灰岩镇,等待我的又会是什么呢?带着满腹的疑问和对未知的戒备,我加快了脚步,身影逐渐消失在风蚀丘陵的起伏之中。唯有脚下那忠实跟随的影子,在夕阳下被拉得越来越长,彷彿某种无言的预告。 第25章 关于离别的回响这件事 第25章 关于离别的回响这件事 最后一次回头时,星坠湖已经缩成地平线上的一抹浅蓝,像是谁不小心打翻的顏料,在黄褐色的丘陵尽头淡淡晕开。我深吸一口气,鼻腔里满是乾燥的尘土和枯草味,再也闻不到那带着水汽的清甜。狐族的嗅觉在这种时候真是种诅咒,连空气中湿度的细微变化都清晰得残酷——每走一步,都像是在与那片蔚蓝的湖水告别。 脚下的商道渐渐变得崎嶇,两旁的植被也从湖畔的葱蘢变得稀疏。风吹过耳畔,不再是温柔的湖风,而是带着砂砾的粗糲触感,呼呼作响,单调得让人发慌。远处偶尔传来几声不知名的鸟鸣,反而更衬出这片天地的寂寥。 孤独感像潮水般涌上来,尤其是在这种四下无人的时候。脑子里不受控制地闪回离开时的画面:星嵐踮起脚尖,那个又快又轻的吻落在脸颊,带着她身上特有的、如同夜露混合着阳光气息的味道。她的耳朵尖有点红,却还强装着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挥着手喊:「别让我等太久啊,笨蛋狐妖!」 「谁是笨蛋啊…」我低声嘟囔,嘴角却不自觉地扬了一下。抬手摸了摸被她亲过的地方,明明已经过了半天,却好像还残留着那种柔软的触感。该死的狐族触觉记忆,要不要这么清晰? 习惯真是件可怕的事。不过短短几个月的相处,我竟然已经习惯了身边有那么一个吵吵嚷嚷、行动快过思考、偶尔暴力但关键时刻绝对可靠的伙伴。现在耳边只剩下风声,反而觉得空落落的,连胸口都像是缺了一块。 说起来,这好像是我转生后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独行。之前和伊瑟拉一起旅行时,虽然那位精灵小姐大部分时间都安静得像幅画,不是捧着厚重的古籍就是在沉思,但她存在本身就像一种稳定的座标。她博学、冷静,总能用最简洁的语言点出问题的关键,像一位尽职尽责的家庭教师…虽然我这个学生经常被她那过于理性的分析噎得无话可说。 想起伊瑟拉,心里又是一阵复杂的翻腾。离开她时,除了对未竟探索的遗憾,更多的是一种…愧疚?明明答应了要一起去探索贤者遗跡,却因为突如其来的星坠湖事件和对自身血脉的追寻而中途分开。她那双平静如湖泊的银色眼眸,在分别时似乎也闪过了一丝极淡的、难以察觉的波动。她现在在哪里?还在继续她的研究吗?会不会…偶尔也想起我这隻半吊子狐妖? 「停停停!洛云你在胡思乱想什么!」我用力甩头,试图把这些乱七八糟的思绪赶出去。「一个星嵐还不够,还要想伊瑟拉?你以为你是什么后宫漫画男主角吗?清醒一点!你现在是个连自己从哪来、要到哪去都没搞清楚的流浪狐妖!魔力控制还是一团糟,身后可能还有暮光长老会的追兵,前途未卜,还有间心想这些?」 话是这么说,但情感这东西要是有那么容易控制就好了。我叹了口气,找了块背风的巨大岩石坐下,从行囊里掏出水囊和乾粮。水囊里装的是星嵐硬塞给我的星坠湖水,喝起来有种淡淡的甜味,却也更勾起了离愁。乾粮硬得像石头,啃起来颇为费劲,让我不由得怀念起湖镜镇上那家旅馆老闆娘烤的、外酥内软的麦饼。 「哟~我们的多情小狐狸这是开始伤春悲秋了?」一个极度欠揍的电子合成音毫无预兆地在我脑海里炸开。 我差点被嘴里的乾粮噎住,猛咳了几声:「17号!你出现前能不能给个提示音?!人吓妖会吓死妖的!」 「提示音?本导航员自带的宇宙级炫酷登场特效还不够明显吗?」17号的声音充满了欢脱,「看来星坠湖的湖水不仅甜,还带点降智效果啊?这才分开多久,就开始对着乾粮思美人了?」 「谁思美人了!我是在思考人生大事!」我脸上一热,强行辩解。 「是是是,思考人生大事~比如比较一下精灵学者的博学冷静和湖之女儿的野性火辣哪个更对胃口?哎呀呀,这确实是个严肃的哲学问题呢!」17号的语气贱得让人牙痒痒。 「你…!」我气结,却又无法反驳,因为某种程度上这傢伙好像说中了一点点…「少废话!你这次出来就是为了嘲讽我的吗?」 「当然不是!本导航员可是很忙的!」17号的音调夸张地抬高,「主要是来温馨提示一下,小狐狸崽子,你以为离开星坠湖就万事大吉了?前方的路可不太平哦~风蚀丘陵可不是什么散步的好地方,而且…某些阴影里的小动作,似乎变得活跃起来了。」 阴影?我心里一动,立刻想起他上次那个莫名其妙的提示:「『注意脚下的影子』?你到底什么意思?说清楚点!」 「天机~不可洩露~」17号拉长了音调,得意洋洋,「提示已经给你了,怎么理解是你的事。本导航员只负责播报,不负责解读。总之,小心点吧,别还没找到你的月之祠,就先被影子给吞了。拜拜~」 声音戛然而止,来去如风,只留下我满肚子疑问和一股无名火。这傢伙,每次出现除了给我添堵,就是扔下几个语焉不详的谜语! 「影子…影子…」我低头看着地面,午后的阳光将我的影子拉得长长的,形状因为狐耳和尾巴显得有些怪异。我试着动了动脚,影子也跟着动,看起来再正常不过。「到底要注意什么啊…」 抱怨归抱怨,但17号的警告还是让我提高了警惕。眼看天色渐暗,丘陵地带的夜晚来得很快,温度也会骤降,必须赶紧找地方扎营。 我选定一处岩壁下的凹陷处,地势较高,相对乾燥,而且背风。放下行囊,我没有像以前那样急着用蛮力点燃营火,而是闭上眼,回想着与星嵐并肩作战时的那种力量共鸣感,还有伊瑟拉笔记里关于魔力流动控制的精妙论述。 「魔力如水,引导而非驱使…」我默唸着伊瑟拉的话,小心翼翼地从丹田引出一丝温和的魔力,匯聚于指尖。一簇小小的、稳定的火苗「噗」地一声燃起,点燃了乾枯的灌木。火焰跳动着,光芒温暖而稳定,没有像过去那样忽明忽暗或者突然爆开。 成功了!而且比以前轻松得多!我心中一阵雀跃。接着,我尝试对水囊里的水进行简单的净化——一个微型的、融合了微弱月华之力的过滤法阵在水囊口一闪而过。喝了一口,水质似乎变得更加清冽甘甜。最后,我在营地周围佈置了几个简单的奥术警戒点,它们像无形的蛛网,能让我感知到附近的动静。 这一系列操作下来,虽然额头微微见汗,但体内的魔力流动却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顺畅,消耗也明显减少。这种一点点掌控力量的感觉,极大地冲淡了离别的愁绪和对未来的迷茫。 「看来,并肩作战也不全是坏事嘛。」我靠着岩壁坐下,望着跳动的营火,轻声自语。怀里的星泪碎片传来温润的触感,月牙玉珮也静静地贴在胸口。夜幕彻底笼罩了丘陵,繁星一颗接一颗地亮起,璀璨夺目。 离别的回响仍在心间盪漾,对未来的忐忑也未曾消弭。但此刻,在这孤独的营火旁,我却感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平静与确定。路还很长,谜团很多,但我已经在路上,并且,正在变得比昨天更强一点点。 「好吧,」我对着篝火,也对着自己说,「不管影子里藏着什么,明天再说。」 第26章 关于丘陵试炼这件事 第26章 关于丘陵试炼这件事 连日在风蚀丘陵中跋涉,我开始深刻理解「风蚀」二字的含义。狂风几乎是永恆的主旋律,呼啸着掠过千奇百怪的岩石地貌,捲起漫天黄沙,打得脸生疼。狐族的听觉在这种环境下简直是酷刑,风声如同无数冤魂在耳边尖啸。空气乾燥得像是能吸走肺里最后一丝水分,我只能时不时抿一口星坠湖的湖水,那清甜的滋味成了对抗这片荒凉的唯一慰藉。 「这鬼地方…简直是异世界版的塔克拉玛干沙漠缩小版。」我一边吐槽,一边用布巾裹住口鼻,艰难地在一处背风的岩脊下前行。根据地图和太阳方位判断,灰岩镇应该不远了,但这最后一段路似乎格外难走。 就在我盘算着今晚能否赶到镇上喝口热汤时,头顶突然传来尖锐的破空声。我本能地低头俯身,几道无形的风刃擦着我的头皮飞过,在身后的岩壁上留下深深的刻痕。 「风刃鹰!」我心中一凛,这种丘陵地区常见的魔兽,能操控气流形成利刃,相当难缠。抬头望去,只见三隻翼展超过两米、羽毛呈灰褐色的巨鹰正在上空盘旋,锐利的眼睛死死锁定了我这个闯入它们领地的倒楣蛋。 若是以前,我大概会选择用庞大的魔力直接轰出一发地图炮,但那样消耗太大,而且容易引发更大的骚动。想起伊瑟拉笔记中关于能量效率的论述,以及和星嵐战斗时对力量精准控制的体会,我决定换个方式。 我没有急于反击,而是快速观察四周。风刃鹰的攻击依赖气流,而这里的风向因为复杂的地形而多变。我深吸一口气,将魔力不再凝聚成团,而是化作极其纤细的丝线,小心翼翼地感知并干扰鹰群下方的空气流动。 「左侧气流加速,右侧製造一个微小涡旋…」我喃喃自语,像是在进行一场精密的实验。当领头的风刃鹰再次俯衝,准备发射风刃时,它翅膀下的气流突然变得紊乱不堪,原本凝实的风刃在半空中就溃散成乱流,反而让那巨鹰身形一歪,差点撞上旁边的岩柱。 「有效!」我心中一喜。另外两隻鹰见状,发出愤怒的鸣叫,同时从两侧夹击而来。我脚下月影步发动,身影如鬼魅般滑开,同时双手连弹,数颗只有指甲盖大小、却异常凝练的奥术飞弹射出,并非攻击鹰身,而是精准地打在它们翅膀拍动时最关键的气流节点上。 一时间,空中鹰毛乱飞,两隻风刃鹰被打得晕头转向,攻势大乱。它们显然没见过这种不按常理出牌的对手,愤怒之馀也带上了一丝困惑。我趁机加强对周围气流的干扰,製造出几个小型的空气乱流区,让它们难以稳定飞行。 纠缠了约莫一刻鐘,这几隻聪明的魔兽意识到讨不到好处,悻悻地鸣叫几声,盘旋两圈后便飞走了。 「呼…」我松了口气,擦了下额头的细汗。虽然消耗不大,但这种高度集中精神的微操比蛮干累多了。「总算有点像靠脑子吃饭的魔法师了,而不是只会砸蓝条的暴发户。」我自我调侃道,心里却对这种战斗方式的转变感到满意。 然而,还没等我休息片刻,脚下的地面传来轻微的震动。我警惕地后退,只见不远处的地面突然塌陷,一隻体型硕大、外形类似穿山甲、但甲壳缝隙间隐隐透出诡异紫黑色光泽的生物鑽了出来。它的眼睛浑浊不堪,充满暴戾之气,嘴角滴落着具有腐蚀性的黏液。 「又是暮光长老会的污染!」我眉头紧锁。这股令人作呕的气息和星坠湖守护兽被污染时的感觉同源。看来那些阴魂不散的傢伙,活动范围远比我想像的要广。 这隻「蚀岩兽」显然将我视为了攻击目标,咆哮着衝了过来,速度快得惊人。我尝试用奥术飞弹攻击,但它坚硬的甲壳防御力极强。正面硬碰硬不是明智之举。 忽然,我想起了怀中的星泪碎片。星辰之力对这种黑暗污染是否有克制作用?抱着试一试的心态,我取出碎片,将一丝微弱的月华魔力注入其中。碎片顿时散发出柔和而纯净的星辉。 我引导这股融合后的力量,化作一道细细的光束,射向蚀岩兽甲壳的缝隙。当星光触及那紫黑色的污染能量时,立刻发出了「嗤嗤」的声响,如同烧红的烙铁遇到冰雪。蚀岩兽发出一声痛苦的嘶嚎,动作明显迟滞了一下,甲壳缝隙间的紫黑光芒也黯淡了些许。 「果然有用!」我精神一振,虽然无法像净化守护兽那样彻底,但至少能对其造成有效干扰。我利用速度优势周旋,不断用星光光束点射它的薄弱处,同时辅以基础魔法限制其行动。经过一番缠斗,这隻被污染的魔兽最终哀嚎一声,鑽回地底逃走了。 战斗结束,我看着它消失的洞口,心情有些沉重。暮光长老会的污染已经扩散到这种偏远地带了吗?他们到底想干什么? 稍作休整后,我继续赶路。在傍晚时分,终于遇到了一队正在扎营的人马。那是五个看起来经验丰富的佣兵,为首的是一个鬚发皆白、脸上带着刀疤、但眼神锐利的老者。他们看到我独自一人从丘陵深处走出,都露出了戒备的神色,尤其目光在我刻意显露的狐耳和尾巴上多停留了几秒。 我保持着安全距离,主动开口表明自己只是路过的旅人,准备前往灰岩镇。那老佣兵打量了我一番,或许是看我年纪不大(外貌上),虽然是狐妖但态度还算友善,而且刚经歷过战斗的样子(身上还沾着尘土),戒心稍减。 「小子,一个人从风蚀丘陵穿过来?胆子不小。」老佣兵声音沙哑,「最近这片不太平,除了常见的魔兽,听说还有被什么鬼东西污染了的怪物出没。」 我心中一动,顺势问道:「老人家,您也见过那种被污染的怪物?」 「哼,何止见过。」老佣兵啐了一口,「前两天还干掉一隻疯了的沙狼,眼睛冒着紫光,不要命地攻击。灰岩镇附近也传闻有类似的事情。听说镇守大人已经派人调查了,怀疑是之前在王国其他地方闹事的什么『暮光』馀孽搞的鬼。」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你要去灰岩镇的话,小心点。那里鱼龙混杂,消息灵通,但也容易惹上麻烦。尤其是你这样…特徵明显的。最近镇上好像来了不少生面孔,也不知道是福是祸。」 我谢过老佣兵的提醒,并买了一些乾净的饮水和关于灰岩镇更具体的资讯,比如哪家旅店相对可靠,哪里可以打听到有价值的情报。 离开佣兵队伍后,我望向灰岩镇的方向。看来,这个边境小镇,远比我想像的要复杂。暮光的阴影、未知的危险、还有关于月之祠的线索,都交织在那里。 第27章 关于灰岩暗流这件事 第27章 关于灰岩暗流这件事 灰岩镇如其名,整个小镇彷彿是从一片巨大的灰色岩石中开凿出来的。建筑大多依山而建,用的也是本地开採的灰岩,粗獷而坚固。还未走近,各种嘈杂的声音便混杂着一股特殊的气味扑面而来——熔炉的烟火气、金属的锈味、牲畜的膻味、还有汗味和酒味,形成一种独特的边境小镇气息。狐族的嗅觉再次接受了洗礼。 镇子入口有简陋的木製栅栏和两个看起来懒洋洋的守卫,他们对进出的人流只是随意扫视。我的出现引起了一些注意,好奇、警惕、甚至是一丝不易察觉的贪婪目光落在我的耳朵和尾巴上。我压了压斗篷的兜帽,但效果有限。看来想完全低调是不可能的了。 我牢记老佣兵的建议,找到了那家名为「碎砾酒馆」的地方。酒馆里光线昏暗,空气混浊,人声鼎沸。佣兵、矿工、商人挤在一起,大声谈论着价格、任务和各种八卦。我的进入让喧闹声瞬间低了几分,无数道目光聚焦过来。 我尽量保持镇定,走到吧檯,用几枚银币要了一杯麦酒和一份肉汤,然后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耳朵敏锐地捕捉着周围的谈话碎片。 「…听说东边矿洞又塌了,死了三个人…」 「…黑蛇佣兵团接了个大单子,神神秘秘的…」 「…最近晚上少出门,镇子外围有人说看到了影子会动…」 「…月光酒馆新来的舞娘,那身段…」 信息杂乱无章。我需要更有针对性的情报。我注意到吧檯后面的酒馆老闆,一个独眼、体格壮硕的中年男人,似乎对镇上的事情瞭如指掌。我端着酒杯走过去,假装不经意地搭话:「老闆,生意不错。听说镇上能打听到北方古老遗跡的消息?」 独眼老闆擦拭着酒杯,瞥了我一眼,目光在我狐耳上停留一瞬,慢悠悠地说:「来打听遗跡的人不少,但像你这样的…不多见。北方遗跡多了,你说哪个?」 「和月亮,或者…影子有关的传说。」我试探着问。 老闆的手顿了顿,独眼中闪过一丝精光:「月之祠?暗影回廊?那些地方可邪乎得很。劝你别打听太多,年轻人。有些东西,知道的越多,死得越快。」他压低声音,「最近打听这些的人,都没什么好下场。」 这话反而激起了我的兴趣。我悄悄塞过去一枚金币:「我只是个对歷史感兴趣的旅人。一点消息,就够。」 老闆不动声色地收下金币,声音更低:「镇子东头有个老矿坑,废弃很久了。有人说在那附近晚上能看到不正常的影子,还有奇怪的声响。至于月之祠…传说在永夜森林深处,但那地方…有进无出。」他说完,便不再理我,转身去忙别的了。 线索虽然模糊,但总算有了方向。老矿坑…影子异常…永夜森林…这和17号的提示似乎能对上。 接下来的两天,我在镇上低调活动,购买补给,并在市场和铁匠铺等地方继续打听。我发现镇民对我的态度颇为两极,有些充满好奇甚至敬畏(可能听过「狐仙」的传闻?),有些则明显带有敌意。期间有两个不长眼的佣兵,看我「细皮嫩肉」又带着「值钱的饰品」(指我的新月饰品),想在暗巷里抢劫,结果被我直接用魔力锁定压制在原地动弹不得,吓得屁滚尿流。这件事很快在小范围内传开,让一些潜在的麻烦製造者收敛了不少。算是用最小的动静,立了威。 第三天下午,当我从一家杂货店出来时,感觉到一道审视的目光。回头望去,只见一个穿着体面、商人模样的中年男子正微笑着看着我。他身边跟着两个护卫,气息沉稳,不是普通角色。 「这位…狐族的朋友,可否借一步说话?」男子态度客气,但眼神中带着算计。「在下是镇上的商人代表,对阁下这样身手不凡的人物很是敬佩。或许,我们可以谈笔交易?」 我心中警惕,表面上却不动声色。灰岩镇的暗流,似乎正开始向我涌来。是福是祸,还需小心应对。 第29章 关于星下的决意这件事 第29章 关于星下的决意这件事 经歷了「影子惊魂」的一夜后,我对脚下的这片土地產生了前所未有的戒备。每一步都走得小心翼翼,不仅要留意现实中的危险,还要分神关注那看似平常却可能隐藏诡异的影子。这种双重压力让旅程变得更加艰难,但也极大地锻鍊了我的警觉性和多线程思考能力。 几天后,我终于抵达了一片地势较高的区域。这里的岩石呈现出暗红色,像是被鲜血浸染过,视野相对开阔,可以望见远方地平线上朦胧的山脉轮廓。时值傍晚,我决定在此过夜,顺便整理一下思绪和收集到的情报。 夜幕降临,荒原的夜空没有丝毫光污染,繁星如同鑽石般洒满天鹅绒般的幕布,壮丽得令人窒息。双月悬掛在天际,洒下清冷的光辉,将红岩高地染上一层神秘的色调。我坐在一块平坦的岩石上,将从灰岩镇获得的资讯、老佣兵的提醒、以及自己一路上的观察在脑海中细细梳理。 「月之祠…与月亮和影子有关…永夜森林深处…」我喃喃自语。灰岩镇东边废弃矿坑的影子异常,我自己影子的诡异变化,还有17号那该死却精准的提示…这些线索似乎都指向了同一个方向——北方那片传说中终日被阴影笼罩的「永夜森林」。据说那里是月光唯一能穿透层层树冠照亮之地,也是影子魔法最为活跃的区域。月之祠,极有可能就隐藏在那片森林的某个角落。 思路逐渐清晰,目标不再像之前那样渺茫。我下意识地摸了摸怀中的两件物品——星嵐赠予的星泪碎片,和从星坠湖底得来的月牙玉珮。当我的手指触碰到它们时,异变发生了。 月牙玉珮首先產生了反应,它微微发热,表面流转起一层柔和的月白色光晕。紧接着,星泪碎片也彷彿被唤醒,内部的点点星光变得更加明亮,与玉珮的光晕產生了奇妙的共鸣。一股温暖、纯净的能量波动从两件物品上扩散开来,轻轻包裹住我,驱散了荒原夜间的寒意。 在这股熟悉的能量共鸣中,星嵐那张带着野性笑容的脸庞无比清晰地浮现在眼前。彷彿能听到她在我耳边哼笑:「笨蛋狐妖,别迷路了!」我能感受到临别时她拥抱的力度,和她唇瓣落在脸颊上那转瞬即逝的温软。心脏像是被一隻无形的手攥紧,思念如同潮水般涌来,强烈得让我几乎窒息。她是我在这个陌生世界里,第一个真正意义上并肩作战、分享秘密、產生深刻羈绊的人。 几乎是同时,伊瑟拉那清冷沉静的身影也出现在脑海。她专注于古籍的侧脸,她讲解魔法原理时平静无波的语调,她离别时眼中那一闪而过的、极难察觉的波动…她给我的不仅是知识,更是一种在迷茫中保持理性的锚点。对她的感觉,混杂着感激、敬重,或许还有一丝…因未能履行约定而產生的、难以言说的亏欠。 两种截然不同的情感在心中交织、碰撞,让我一时间心绪难平。我仰望着璀璨的星空,任由这些情绪流淌。我发现,我无法,也不愿去简单地比较或取捨。星嵐的热烈如同荒野的篝火,温暖而直接;伊瑟拉的沉静如同深邃的湖泊,需要细细品味。她们都在我转生后这段充满危机与未知的旅程中,留下了不可磨灭的印记,以不同的方式塑造着现在的我。 这种认知并没有带来困扰,反而让我有种奇特的释然。我不再是那个刚刚转生、对一切都感到恐慌和迷茫的高中生了。我经歷了战斗,获得了友谊(或者更复杂的情感),拥有了需要守护的承诺和必须追寻的目标。我的身份是月华狐妖,这是事实,但「洛云」是谁,由我走过的路、遇到的人、和将要做出的选择来定义。 体内那股庞大的魔力,此刻似乎也感受到了我内心的坚定,变得更加温顺平和。我对它的掌控,在一次次实战和反思中,早已今非昔比。 黎明前夕,天空泛起鱼肚白。我站起身,走到高地的边缘,眺望北方。在那遥远的天际线尽头,应该就是永夜森林的所在。朝阳即将升起,第一缕阳光刺破黑暗,将我的影子在身后拉得长长的。这一次,我没有恐惧,只是平静地注视着它。不管这影子里隐藏着什么秘密,我都会去面对。 我握紧了手中的星泪碎片和月牙玉珮,感受着其中蕴含的力量与牵绊。 「下一站,永夜森林,月之祠。」我对着初升的朝阳,轻声却坚定地说,「不管影子里藏着什么,我都会走下去。」 第30章 关于永夜森林的边界这件事 第30章 关于永夜森林的边界这件事 根据地图和从灰岩镇打听来的模糊方向,又经过近十天的跋涉,周围的环境开始发生显着的变化。原本荒凉开阔的地貌逐渐被低矮的灌木丛和扭曲的怪树取代,空气中的湿度明显增加,带着一股腐殖质和未知植物的混合气味。最奇特的是,天空彷彿蒙上了一层永远化不开的灰色薄纱,阳光变得极其微弱且弥散,即使是在正午时分,也如同现实世界里的阴天黄昏。时间悄然流逝,头顶的双月轮廓愈发清晰,提醒我离开星坠湖已近一月。 我知道,我接近目的地了——传说中的永夜森林。 随着不断深入,光线愈发昏暗。终于,一片无比壮观又令人心生敬畏的景象出现在眼前。无边无际的参天古木形成了一道巨大的、彷彿隔绝了天日的黑色墙壁。这些树木的树冠极其茂密,层层叠叠,几乎完全遮蔽了天空,只有极少数顽强的光线能从缝隙中艰难地透下,在森林边缘的地面上投下斑驳陆离的光斑。这就是「永夜」之名的由来吗?整个森林散发着一种古老、寂静而又生机勃勃的诡异气息。 我站在森林的边缘,深吸了一口气。这里的空气带着浓重的湿气和泥土的芬芳,还夹杂着各种奇异的花香与腐叶的气味。狐族的嗅觉能分辨出其中蕴含的复杂资讯——有无害的小动物,有潜伏的猎食者,还有…浓鬱得化不开的阴影魔力气息。这种气息让我怀中的月牙玉珮发出了轻微的共鸣,温热感持续不断。 「这地方…还真是名不虚传。」我喃喃自语。还没进入森林,仅仅是站在外围,我就感觉自己体内的月华魔力变得更加活跃,同时,对周围环境的感知也变得异常清晰,尤其是对「影子」的感知。 我低头看向脚下。在这片光线奇特的环境中,影子的对比格外强烈,边缘清晰得彷彿拥有实体。而就在我注视的短短几秒内,我清晰地看到旁边一块岩石的投影,边缘出现了一丝如同水波般的涟漪,极其轻微,但绝非错觉。森林里的影子异常,比荒原上更加明显和活跃! 我提高了十二万分的警惕,小心翼翼地迈步踏入永夜森林的范围。光线瞬间暗了下来,彷彿一步跨入了另一个世界。周围温度凉爽了许多,耳边充斥着各种细微的声音——不知名的虫鸣、鸟类扑扇翅膀的声音、树叶摩擦的沙沙声,还有一种低沉的、彷彿来自地底深处的嗡鸣。 森林内部的生态极为奇特。许多植物自身发出淡淡的萤光,幽蓝、惨绿、淡紫的光芒点缀在浓重的黑暗中,提供了仅能勉强视物的照明。巨大的菌类如同小伞般丛生,一些藤蔓上掛着会发光的果实。这里的一切,似乎都适应了这种近乎永恆的昏暗。 我凭藉着感觉和月牙玉珮越来越清晰的指引,向森林深处前行。路并不好走,盘根错节的树根、湿滑的苔蘚、还有隐藏在阴影中的坑洞,都充满了危险。我不得不时刻运用改良后的魔力感知辅助视觉,如同一个小型的雷达,扫描着前方的环境。 走了大约小半天,我来到一处相对开阔的林间空地。空地的中央,矗立着几根残破的石柱,上面刻满了模糊不清的古代符文。这些符文给我一种熟悉的感觉,风格上与伊瑟拉研究的贤者遗跡以及星坠湖底看到的那些有些相似,但似乎更加古老,并且带着浓厚的阴影魔法气息。 正当我准备上前仔细查看时,突然,周围那些原本相对静止的影子——树影、石柱影——猛地沸腾起来!它们如同活物般从地面隆起,凝聚成数隻体型模糊、只有大致轮廓的黑色野兽形态,无声地向我扑来! 「影兽!」我心中一惊,立刻后撤步,双手快速挥动。数颗凝聚的奥术飞弹射出,准确地命中衝在最前面的两隻影兽。飞弹穿透了它们的身体,虽然让它们的形体一阵晃动、变得稀薄,却未能完全击散!它们只是顿了一下,便继续扑来! 物理攻击效果不佳!我立刻改变策略,想起月华之力对黑暗生物的克制作用。我引导体内魔力,指尖迸发出清冷的月白色光辉,如同一柄光剑斩向影兽。这一次效果显着,被月光扫到的影兽发出一声无声的尖啸(我能感受到一种精神层面的波动),形体迅速溃散。 然而,影兽的数量不少,而且它们似乎能从周围的阴影中不断汲取能量恢復。我一边闪转腾挪,利用狐族的敏捷避开它们的扑击,一边不断发射月光束攻击。战斗颇为耗神,这些没有实体的敌人很难缠。 就在我专注于应付正面攻击时,没注意到脚下一根滑腻的藤蔓。「噗通」一声,我失去平衡,向后摔去。眼看一隻影兽趁机从侧面阴影中窜出,利爪般的黑影直拍我的面门! 「小心!」一个清脆却带着一丝沙哑的女声响起。 紧接着,一道矫健的身影从旁边的树上一跃而下,速度快得惊人!她手中握着一柄造型奇特的短矛,矛尖闪烁着淡金色的符文光辉。短矛精准地刺入那隻偷袭的影兽,符文光芒爆闪,影兽如同遇到剋星般瞬间蒸发! 我趁机翻身站起,看向来人。藉着周围发光植物微弱的光芒,我看清了她的样貌。 她看起来年纪和我相仿,身材高挑矫健,充满了野性的力量感。小麦色的皮肤,一头银白色的短发显得干练俐落。最引人注目的是她头顶一对毛茸茸的、尖端带着点点黑斑的雪豹耳朵,以及身后那条长长的、优雅摆动的豹尾。她穿着便于活动的皮甲,脸上带着些许战斗后的红晕,一双琥珀色的竖瞳正警惕地扫视着周围残存的影兽,眼神锐利而充满戒备。 兽人族!而且…是猫科?我脑中瞬间闪过这个念头。 她没有立刻跟我说话,而是迅速挥动短矛,配合着我发出的月光束,三下五除二将剩下的几隻影兽清理乾净。她的动作乾净俐落,充满了力量与美感,显然是位经验丰富的战士。 战斗结束,空地恢復了寂静。她这才转过身,那双琥珀色的竖瞳上下打量着我,目光尤其在我头上的狐耳和身后的尾巴停留了片刻,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但更多的是好奇。 「你是谁?为什么会在这里?」她开口问道,声音依旧带着那丝特有的沙哑,但语气还算平和,「这片区域很危险,尤其是对你这样…」她顿了顿,似乎在想措辞,「…气息纯净的访客。那些『暗影獠牙』最喜欢你们这种目标。」 我注意到她用的词是「暗影獠牙」,看来是对这种影兽的本地称呼。我收起戒备的姿态,尽量让自己看起来友善些。「我叫洛云,是个旅人。来这里是为了寻找…嗯,一些古代的遗跡。刚才多谢你出手相助。」我指了指那些石柱,「你对这些符文有研究?」 听到「古代遗跡」和「符文」,她的耳朵微微动了动,显露出兴趣。「艾拉莉婭。」她简短地报上名字,然后走到石柱旁,手指轻轻拂过上面的刻痕,眼神变得专注起来,「这些是古老的『影语符文』,记载着与这片森林、还有月光相关的契约与禁忌。我一直在研究它们。」 她抬头看向我,目光中带着探究:「你看得懂这些?而且,你刚才使用的力量…很特别,带着月亮的气息。你不是普通的兽人族吧?」 我心中微动,看来遇到了懂行的人。或许,这位名叫艾拉莉婭的豹族少女,能成为我在这片神秘森林中的嚮导或伙伴。 「说来话长,」我笑了笑,感受着月牙玉珮持续传来的温热共鸣,「我确实和月亮有些缘分。或许,我们可以交换一下情报?关于这些符文,关于这片森林,还有…关于『月之祠』。」 艾拉莉婭的瞳孔微微收缩,显然「月之祠」这个词对她產生了触动。她沉吟了片刻,点了点头:「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暗影獠牙』可能会聚集过来。跟我来,我知道一个相对安全点的落脚处。」 她转身示意我跟上,矫健的身影在昏暗的林中穿梭自如。我看着她的背影,又看了看周围诡异而美丽的森林环境,深吸了一口气。永夜森林的冒险,看样子才刚刚拉开序幕。而这位突然出现的豹族少女,又会在这趟旅程中扮演怎样的角色? 第31章 关于古老符文的秘密这件事 第31章 关于古老符文的秘密这件事 艾拉莉婭的「落脚处」比我想像的要隐蔽得多。她带着我在盘根错节的巨木间穿梭,动作轻盈得如同真正的猎豹,脚下几乎不发出任何声响。我必须集中精神,将月影步施展到当前能掌控的极致,才能勉强跟上她的速度,这让我对她的身手有了更直观的认识。四周的光线愈发昏暗,只有那些发光植物和苔蘈提供着幽微的光源,空气中瀰漫着浓厚的湿气和植物腐烂的甜腻气息,其中还夹杂着一丝属于艾拉莉婭的、类似于阳光晒过皮毛的温暖气味——该死的狐族嗅觉又开始自动记录奇怪的资讯了。 终于,她在一棵需要十人合抱的巨大古树前停下。这棵树的树皮呈现出深沉的紫黑色,上面佈满了扭曲的纹路,与周围的环境几乎融为一体。艾拉莉婭伸手在树干某处看似随意地按了几下,伴随着一阵轻微的摩擦声,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洞口无声无息地滑开,里面透出温暖的火光。 「进来吧。」她侧身示意,自己先鑽了进去。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跟了进去。树洞内的空间比从外面看要宽敞许多,显然是经过人工开凿和加固的。空气中飘着淡淡的草药香和烟火气,驱散了外面的湿冷。中央有一个用石头围起来的小型火塘,里面的火焰稳定地燃烧着,发出劈啪的轻响。四周堆放着一些简单的生活用具、兽皮铺盖,以及最引人注目的——几块大小不一的石板,上面刻满了与外面石柱类似的古老符文。洞壁上也凿有一些简易的架子,放着捲轴、晒乾的草药和一些我不认识的矿石。 这里虽然简陋,却充满了生活气息和研究者的痕跡。 艾拉莉婭随意地将短矛靠在墙边,拿起一个水囊喝了口水,然后用那双琥珀色的竖瞳直视着我,开门见山地说:「好了,这里暂时安全。现在,可以告诉我了吧?一个带着浓鬱月华气息、却对永夜森林几乎一无所知的狐族,为什么要冒险来找『月之祠』?那地方可不是什么旅游胜地。」 她的直接让我有些意外,但也省去了不必要的试探。我斟酌了一下词句,决定坦诚部分事实:「我叫洛云。寻找月之祠,是为了弄清楚我自身的血脉来源。月华狐族…似乎已经濒临灭绝,而我对自己的来歷知之甚少。月之祠可能是关键的线索。」我没有提及转生和17号导航员的事,这太过惊世骇俗。 「月华狐族…」艾拉莉婭低声重复了一遍,眼中闪过一丝瞭然,「怪不得。你的力量气息如此纯净,与这片森林深处的某种共鸣如此强烈。」她走到一块刻满符文石板前,手指轻轻抚过刻痕,「我研究这些『影语符文』很久了。它们散落在森林各处,记载着这片土地古老的歷史和契约。而根据一些最隐晦的记载,月之祠的存在,与一个古老的『月光契约』息息相关。据说,那是月华狐族的先辈与森林的『影月之主』立下的约定,关乎光与影的平衡。」 「月光契约?」我心头一动,怀中的月牙玉珮似乎也随着这个词微微发热。 「没错。」艾拉莉婭点点头,指向火塘边一块较小的石板,「比如这块石板上记载的片段,就反覆提及了定位祠庙的两个关键:『循阴影之径,沐纯月之辉』。但具体含义一直很模糊。阴影之径是指森林里随处可见的影子吗?纯月之辉又是指什么?森林里几乎看不到完整的月亮。」 我走近那块石板,上面的符文确实给我一种熟悉的韵律感,与伊瑟拉教导的古代语法有某些相通之处。我尝试将一丝微弱的魔力注入月牙玉珮,并将其贴近石板。 剎那间,玉珮散发出温和的月白色光晕,石板上的几个关键符文彷彿被点亮了一般,流转起微弱的光泽!与此同时,一段晦涩的资讯如同涓涓细流,涌入我的脑海——并非具体的文字,而是一种意象的传达:无数阴影匯聚成一条流动的道路,道路的尽头,需要一道最纯粹的月光来开啟门扉。 「我…好像明白了一点。」我收回玉珮,将自己感知到的意象描述给艾拉莉婭听,「『阴影之径』可能不是静止的影子,而是某种…流动的阴影匯聚之处?就像…河流一样。而『纯月之辉』,或许需要某种媒介,或者在某个特定时刻才能引动。」 艾拉莉婭听得眼睛发亮,那对毛茸茸的豹耳因为兴奋而微微抖动:「流动的阴影…媒介…这确实是一个全新的思路!我一直被困在字面意思里!」她看向我的目光充满了研究者的热忱,「你的那个玉珮,还有你对符文的感应能力…太有趣了!这绝对是突破性的进展!」 被一个充满野性美的豹族少女用这种「发现新大陆」般的眼神盯着,让我有些不自在,脸上微微发热。「只是凑巧有点感应罢了…」 就在我们沉浸于解读的初步成果时,洞外突然传来一阵细密的、令人不安的窸窣声,彷彿有无数东西正在阴影中蠕动。紧接着,树洞入口处的光线明显暗了下来,一股冰冷的恶意透过树干传递进来。 「是『暗影獠牙』!数量不少!」艾拉莉婭瞬间警觉,一把抓起了短矛,眼神锐利地盯住洞口,「它们怎么会聚集到这里来?平时它们很少主动靠近我的营地…」 我立刻将魔力感知扩散出去,心下一沉。外面至少聚集了十几隻影兽,它们的能量波动比之前遇到的要强烈一些,而且似乎…带着某种有组织的意图? 「可能是衝着我来的。」我苦笑道,看来我这「气息纯净」的体质在这里就像是黑暗中的灯塔,「我来处理。」 我深吸一口气,走到洞口附近。没有像之前那样匆忙应战,而是双手虚握,集中精神引导体内的月华魔力。清冷的光辉在我双手之间匯聚,逐渐形成一道稳定而凝练的光束,如同实体的光剑。这一次,我对力量的掌控明显更加精准,光剑的边缘不再闪烁不定,而是散发着纯净而稳定的威压。 当第一隻影兽试图从阴影中鑽入树洞时,我手腕一抖,月华光剑如同热刀切黄油般划过。那影兽连嘶鸣都未能发出,瞬间蒸发消散。紧接着,第二隻、第三隻…我站在洞口,将月华光剑舞动开来,形成一道光幕,所有试图衝进来的影兽都在接触到光幕的瞬间化为乌有。动作流畅,效率极高,几乎没有多馀的魔力浪费。 艾拉莉婭站在我身后,没有急于出手,而是抱着短矛,仔细观察着我的战斗方式。她那双琥珀色的眼眸中,惊讶和兴趣越来越浓。当最后一隻影兽被净化后,她才开口,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讚叹:「你对这种月华之力的运用…非常精妙。这不是普通的魔法,更像是一种…天赋的本能。你刚才说为了血脉而来,我现在有点相信了。」 她走到我身边,目光落在我因为专注战斗而无意识完全显现出来的银白色狐尾上,眼神中没有恐惧或排斥,只有纯粹的好奇与探究:「洛云,或许…我们真的可以合作。你寻找你的血脉源头,我追寻符文的真相。而这两者,看来都指向同一个地方——月之祠。」 我看着她眼中闪烁的、如同发现宝藏般的光芒,又感受到月牙玉珮传来的稳定共鸣,点了点头。在这片危机四伏的永夜森林里,一个强大的盟友,无疑是宝贵的。 「乐意至极,艾拉莉婭。」我说道。古老的秘密,似乎正在我们面前缓缓揭开一角。 第32章 关于魔力整理与静夜思这件事 第32章 关于魔力整理与静夜思这件事 艾拉莉婭在天亮后便外出探查「阴影之径」的线索了,留下我独自在这处隐蔽的树洞营地。她离开时那矫健的身影融入森林阴影的方式,几乎与环境融为一体,让我再次感叹她对这片土地的适应性。树洞里一时只剩下火塘中木柴燃烧的细微劈啪声,以及从洞口缝隙隐约传来的、属于永夜森林的各种遥远声响。 这种突如其来的安静,让我紧绷了数日的神经稍稍放松,也让一直被压抑的思绪有了翻涌的空间。连续的战斗、逃亡、解谜,几乎没有停下来好好思考过。现在,难得有了一段相对安全的独处时间,我决定做一件早就该做的事——系统性地整理一下自身的能力和家当。毕竟,知己知彼,百战不殆,连自己几斤几两都弄不清楚,在这诡譎莫测的森林里乱闯,跟送死没什么区别。 我盘腿坐在兽皮垫上,闭上眼睛,将意识沉入体内,开始梳理那庞大却又需要精细操控的魔力源泉。 「首先,是现在吃饭的傢伙,比较有把握的……」 我像个会计一样在心里列起了清单。 稳定版奥术飞弹:这可以说是基础中的基础了。经过伊瑟拉的理论指导和无数次实践(尤其是砸向各种不长眼的魔兽),我现在已经能稳定控制飞弹的数量(单颗至多发齐射)、威力(从吓唬小动物到击退中型目标)和轨跡(直线、弧线甚至微弱诱导)。虽然名字土了点,但实用性满分。感谢伊瑟拉的基础教学,没有她那「魔力流动的精确控制」理论,我现在可能还在用魔力乱轰。 基础元素护盾:主要是以奥术能量为基础,掺杂少量对环境元素的引导(比如在这里会下意识加入些许暗影亲和来降低存在感)。防御强度足以抵挡一般影兽的扑击或突如其来的物理偷袭。这招是和星嵐并肩作战时,看她凝聚星辰护盾后自己琢磨改良的,虽然没她的华丽,但胜在啟动快,消耗低。 月影步:狐族天赋与魔力结合的身法,在复杂地形移动和闪避时效果卓着。随着魔力控制提升,移动时更加悄无声息,带出的残影也更具有迷惑性。这算是种族天赋,但控制不好容易撞树……熟能生巧吧。 月光束:对抗暗影生物的利器,源自月华狐族血脉的力量。从最初的不稳定散射,到现在能凝聚成较为稳定的光束,精准度和杀伤力都显着提高。这是在星坠湖净化守护兽和后来多次对抗影兽中练出来的。每次使用,都会让我想到星嵐那充满生命力的星辰之力,两者虽有差异,却又奇妙地可以共鸣。 微光照明术:一个实用的小技巧,匯聚微量光元素或激发月华產生柔和稳定的光源,在这种昏暗环境下必不可少。比火把隐蔽,比发光植物可靠。 「然后,是还在摸索,时灵时不灵,或者不敢乱用的……」 大范围魔力感知:可以像雷达一样扫描周围环境,感知生命体和能量波动。但范围扩大后精度会下降,且消耗剧增,持续时间短。在危机四伏的森林里不敢长时间开啟,怕引来更麻烦的东西。这是模仿伊瑟拉那深不可测的感知能力,但水准天差地远。 复杂元素组合攻击:比如尝试将火焰的爆发与风系的加速结合,或者将土系的防御与奥术的衝击融合。想法很美好,实践起来却经常失控,不是哑火就是差点炸到自己。伊瑟拉的笔记里有相关理论,但实践难度太高,目前仅限于理论构思和小规模实验(找没人的地方)。 高阶净化术:基于月光束发展的想法,想实现更大范围、更彻底的净化效果,比如驱散一片区域的暗影污染。但这需要对光明与黑暗力量本质有极深理解,且魔力控制要求极高,目前仅限于净化单个目标或小范围污染。星嵐协助净化守护兽的经歷给了我啟发,但独立完成还差得远。 梳理完能力,一股复杂的情绪涌上心头。从最初连点个火都战战兢兢,到现在能熟练运用数种魔法应对危机,进步是显着的。但这每一步成长,都离不开那些在我生命中留下印记的人。伊瑟拉那清冷而严谨的教导,为我打下了坚实的理论基础,让我不至于在庞大魔力中迷失;星嵐那热烈而充满信任的并肩作战,给了我实践的勇气和灵感,让我知道力量可以如此生动地运用。 「接下来,是家当……」 我叹了口气,开始逐一清点随身的物品。每一件,都承载着一段记忆。 我首先摸了摸胸前那枚从转生起就佩戴着的新月饰品。它依旧冰凉,没有任何魔力波动,却是我与「月华狐族」这个身份最直接的联系。它到底隐藏着什么秘密?为什么会跟我一起来到这个世界?谜团依旧。 从行囊中取出贤者笔记(副本),轻轻翻开。伊瑟拉娟秀的字跡映入眼帘,那些复杂的公式和理论彷彿还带着她身上淡淡的书卷气和冷静的气息。还记得在旅途中,她耐心为我讲解魔法原理时专注的侧脸,阳光穿过树叶洒在她银色的长发上……我甩甩头,合上笔记,心中对她的感激和那份难以言说的愧疚交织在一起。 接着,我握住了那块温润的星泪碎片。碎片中点点星光流转,彷彿蕴含着星坠湖的整片夜空。星嵐那带着野性笑容的脸庞、离别时那个快速而轻柔的吻、还有她拥抱时传来的温度和气息……如此清晰地浮现,让我的心脏微微抽紧。这份炽热而直率的情感,是我在这个世界获得的最珍贵的宝物之一。 然后是从星坠湖底得来的月牙玉珮。它此刻正微微发热,与永夜森林深处的某种存在持续共鸣着。这是当下的希望,是通往身世之谜的关键钥匙。触碰它时,更多是对未来的期盼和沉重的责任感。 实用性的星脉矿石静静躺在行囊角落,提供着稳定的能量辅助。还有……我翻出了几件几乎要被遗忘,却同样重要的东西。 一枚精緻的沃尔顿护符,我转生初来时,第一个落脚地——翠星学园,几乎都在图书馆的那位博学又略带傲娇的贵族少女艾莉丝?沃尔顿所赠。回想在学园及王都的日子,与她在充满尘埃与知识气息的图书馆里鑽研古代文献,她时而蹙眉深思,时而因为发现关键线索而双眼发亮的样子…… 还有奥菲莉亚公主……那位气质高贵却意外喜欢甜点的王女。她赠予的王室徽章和王室图书馆徽章,不仅是信物,更代表了某种意义上的庇护和资源。记得她偷偷溜出宫与我分享精緻点心时,那卸下偽装后单纯快乐的笑容…… 最后,是一块看起来不起眼的赤焰传讯石。这是更早之前,那位豪爽仗义的佣兵蕾娜留下的。她如今又在何方冒险?行踪成谜。 一件件物品触摸过去,一段段记忆如同潮水般涌来。伊瑟拉的清冷博学,星嵐的热烈直率,艾莉丝的聪慧傲娇,奥菲莉亚的高贵温柔,蕾娜的豪爽不羈……她们性格各异,却都以不同的方式,在我这个转生狐妖的生命中刻下了深深的痕跡。 浓烈的思念与一种难以言喻的孤独感瞬间将我淹没。在这片与世隔绝的永夜森林深处,这些回忆变得格外清晰,也格外让人感到寂寞。我彷彿能听到星嵐在湖畔的呼喊,看到伊瑟拉在烛光下阅读的侧影,闻到艾莉丝身上淡淡的墨香,尝到奥菲莉亚分享的点心的甜腻…… 这种情绪的波动,甚至引动了我体内的魔力,银白的狐耳和尾巴不受控制地显现出来,在昏暗的光线下微微颤动。 「唉……」我长长地叹了口气,将这些珍贵的物品小心收好。吐槽自己一句:「洛云啊洛云,你这人际关係怎么搞得像收集图鑑一样……」 但正是这些羈绊,这些来自不同女性的善意、帮助、甚至更深的情感,给了我继续前行的力量。我不是一个人在战斗。为了弄清楚自己是谁,为了有能力守护这些珍视的人和回忆,我必须变得更强,必须找到月之祠,解开所有的谜团。 孤独感依然存在,但却被一种更加坚定的决心所取代。我握紧了拳头,感受着体内平復下来的魔力。 「等着吧,」我轻声对自己,也像是对远方的她们许诺,「我会找到答案,然后……回去见你们。」 整理好思绪与行装,前方的路,依然漫长,但方向却从未如此清晰。 第6卷月之祠的狐族遗梦与心魔试炼 第1章 关 第6卷月之祠的狐族遗梦与心魔试炼 第1章 关于雪山边界这件事 永夜森林边缘的潮湿腐叶气味还顽固地黏在我的发梢间,但扑面而来的寒意已粗暴地将感官拖入另一个世界。我,洛云,前高中生现任月华狐妖,正努力让双脚在及膝的深雪中站稳,每一口呼吸都带着刺肺的冰凉。 「这根本是从桑拿房直接跳进冰库的酷刑……」我低声吐槽,呼出的白气瞬间凝成冰晶屑。本能地,那对总是洩漏心情的银白色狐耳紧紧贴住头皮,试图保留一点温度,而身后那条独一无二的蓬松银尾更是不受控制地环绕过来,像条活着的毛茸围巾般捲住了我的腰腹——这可是转生以来第一次,连妖狐血脉都觉得「冷」是种威胁。(拜託,我连暮光长老会的影魔都揍过了,难道要在一场暴风雪里栽跟头吗?) 「根据《北大陆地理志》第三卷记载,极北雪山的『寂静之壁』区域,能让火蜥蜴的唾液在离体瞬间结冰。」艾拉莉婭的声音带着兽人特有的沉稳喉音,穿透风雪的呼啸。她迈着矫健而适应性极强的步伐走到我身旁,那对灰黑色的狼耳在风雪中机警地转动着,厚实的兽皮斗篷上已覆盖了一层均匀的细雪。「洛云,你的月华屏障,波动得很剧烈。」 我猛地回神,才发现包裹着周身的淡银色魔力屏障,正像电压不稳的灯泡般明灭闪烁,寒意正丝丝缕缕地渗透进来。赶紧集中精神调动那片深不见底的魔力海洋,这种感觉总让我想到试图从塞爆的杂物柜里精准抽出一根特定顏色的电线——存量惊人,但操作起来总是手忙脚乱。当屏障重新稳定下来,将凛冽寒风转为勉强可承受的低温时,我注意到艾拉莉婭正用她那学者式的、充满分析意味的目光,聚焦在我那条不安分的尾巴上。 「有趣的生理反应。你的尾毛在低温下会自主竖起,增加隔绝空气层的厚度,同时毛尖似乎能微幅折射光线,產生极细微的热效应。」她陈述的语气平静无波,却突然伸手,用带着皮手套的指尖轻轻拂过我尾巴尖端的毛发。 「哇啊!」我惊得整个人几乎跳起来,尾巴「唰」地一声炸得更蓬松,脚下在雪地里滑出一个滑稽的弧度。「艾、艾拉莉婭!说了别突然碰我尾巴!」这具身体对尾巴的触碰敏感度简直是犯规级别的。(而且为什么偏偏是这位能在永夜森林里面不改色解析影魔核心结构的兽人学者?她用这种研究稀有标本的眼神看我,压力很大啊!) 艾拉莉婭微微歪头,狼耳习惯性地抖落几片雪花,脸上带着纯然学术探讨式的无辜:「抱歉。只是《大陆魔法生物生理学》第七篇章提到,月华狐的尾部神经丛与魔力循环系统有高度联动,低温下的反应模式或许能揭示一些种族适应性的奥秘……」 「停!我暂时不想听任何关于我尾巴的解剖学报告!」我连忙打断她即将开始的长篇大论,脸颊有点发烫,幸好天冷可以掩饰。目光却不自觉被她发丝间沾染的冰晶吸引,那些细碎的冰屑点缀在她灰银色的长发间,竟意外地与她沉静的瞳色相得益彰。(该死,我是不是越来越习惯用这隻狐妖的审美视角看东西了?) 就在这时,贴身佩戴的月牙玉珮突然传来一阵灼热感。低头看去,这枚传承自狐族遗跡的玉珮正散发着脉动般的柔和幽光,明确无误地指向雪山深处的某个方向。几乎同时,脑海里响起17号导航员那永远带着几分戏謔的语调:「叮咚!检测到高浓度地脉能量节点共鸣,风险等级:未知。温馨提示:某位使用者上週才刚把永夜森林的古代传送阵调试成大型烟花表演现场,建议谨慎评估自身操作能力哦~」 「闭嘴!那次是意外!是符文年久失修!」我忍不住对空气低吼出声,引来艾拉莉婭疑惑的挑眉。只好尷尬地假装咳嗽掩饰:「咳,我是说……这玉珮指向的方向,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强烈呼应它。」 话音未落,远方被风雪笼罩的雪坡上,传来一阵令人牙酸的、类似冰层碎裂刮擦的声响。数道彷彿由纯粹冰晶构筑的身影,无声无息地从暴风雪幕中显现——它们拥有狼的流线型轮廓,但通体透明如寒冰,关节处生长着锐利的冰刺,眼眶中跳动着蓝白色的冷焰。 「冰晶狼群。」艾拉莉婭瞬间进入戒备状态,骨製短杖已握在手中,符文开始在杖身流转,「牠们是雪山深处的守护者,极少出现在边缘地带。这不正常。」 我尝试调动魔力,却立刻发现了棘手的现实:惯用的奥术飞弹在低温空气中飞行速度明显迟滞;月影步在松软深厚的雪地上效果大打折扣,每一步都像在陷泥沼。(这简直是环境debuff拉满啊!说好的主角适应性呢?)眼看领头的冰晶狼一个躬身,化作一道蓝白闪电扑来,爪刃带起的寒风已经刮痛了我的脸颊。 情急之下,我将原本准备轰向狼群的月光束,猛地砸向脚前的雪地! 「轰!」一声闷响,大量雪沫被魔力瞬间蒸腾,化作浓密的白色雾气,反而将我和狼群一同笼罩,视线变得一片模糊。「糟糕!弄巧成拙!」当我手忙脚乱地试图挥散这片自己製造的障碍时,却听到雾气中传来冰晶碎裂的清脆声响。待水汽稍散,只见艾拉莉婭正灵活地挥动短杖,几道由暗影符文构成的锁链已将最后一匹冰晶狼牢牢束缚,正逐渐将其勒回纯粹的冰块。 她转头看我,无奈地叹了口气,狼耳微微垂下:「洛云,在雪山环境战斗的首要原则:避免引发大规模雪体扰动。蛮力化雪很可能引发雪崩,或者像刚才一样,製造对我们更不利的视觉障碍。」 脸上有点发烧,我訥訥地点头:「明白了……那我换个方式。」深吸一口气,我闭上眼睛,不再强行对抗环境,而是尝试去「倾听」和「引导」。体内磅礴的月华魔力与环境中无处不在的冰寒元素產生了微妙的共鸣。当另一匹冰晶狼趁机从侧翼袭来时,我摊开手掌,掌心凝聚的不再是纯粹的银白光束,而是一股螺旋状的、汲取了周围寒气的冰风暴——以月光束为能量核心,却捲起无数冰雪,将其化作无数锋利的冰刃。 「呜——」冰晶狼在属性同源却更为狂暴的寒流中发出一声哀鸣,动作肉眼可见地变得迟缓,体表的冰晶开始不受控制地疯长,最终被彻底冻结成一尊巨大的冰雕,随后在自身重量下碎裂成无数晶莹粉末。 艾拉莉婭那对总是冷静的豹耳惊讶地竖起,瞳孔中闪过一丝讚叹:「逆向操作?将环境中的低温和冰雪转化为攻击的一部分……这需要对元素极高的亲和力与精细的操控力,这可是高阶元素重构理论的实战应用……」 「只是……灵机一动。」我挠了挠发烫的耳朵,试图掩饰小小的得意(其实脑子里闪过的是老家冬天用热水浇冰块结果炸开的糗事,不过是反着来罢了)。然而,就在我稍微松懈的瞬间,脚下被战斗波及而压实的雪块突然松动!「哇啊!」我整个人失去平衡,狼狈地向前扑倒。 更糟的是,艾拉莉婭见状立刻伸手想拉住我——结果就是,我们俩一起滚作一团,顺着一个陡峭的雪坡向下滑去!天旋地转间,我感觉自己的尾巴慌乱地拍打着雪面,试图减速,却徒劳无功。混乱中,似乎为了固定彼此,我们的手脚不可避免地纠缠在一起,我能清晰地闻到她身上混合了古老书卷、草药和一丝兽类特有的温暖气息。 终于,坡度减缓,我们在一个背风的山坳处停了下来。我气喘吁吁地发现,自己几乎整个人都压在了艾拉莉婭身上,我的狐耳正紧贴着她的豹耳,能感受到它们因紧张而微微颤动。我们的脸近得能看清彼此睫毛上凝结的霜花,和她眼中一闪而过的、不同于平日冷静的异样情绪。 「……抱歉!」我像被烫到一样赶紧撑起身体,尾巴尷尬地僵在半空。艾拉莉婭也迅速坐起,若无其事地拍打着斗篷上的积雪,但那对平时竖直的豹耳却不自然地贴向脑后,语气也恢復了一贯的学术性:「……下次请注意脚下地形的稳定性。另外,从衝击力学角度分析,你刚才的落地姿势可以有效减少伤害……」 就在我们试图用对话掩盖这微妙尷尬的气氛时,艾拉莉婭的目光突然锐利地投向我们滑下来的雪坡边缘。她蹲下身,拨开一层新雪,露出了下面几个已经被风雪模糊了一半、但依然能辨认出轮廓的脚印,以及几点极细小的、在灰白雪地中异常显眼的……紫色晶体碎屑。 「……暮光长老会。」她抬起头,与我交换了一个凝重的眼神,「他们的触手,已经伸到这里了。」 我胸前的月牙玉珮,再次传来一阵急促的灼热悸动,彷彿在发出无声的警告与催促。风雪,似乎更大了。 第2章 关于幻境迷踪这件事 第2章 关于幻境迷踪这件事 风雪似乎永无止境。当我们沿着暮光长老会留下的诡异踪跡向前追寻时,周遭的景物开始產生细微的扭曲。起初我以为是长时间盯着雪地產生的视觉疲劳,直到我发现前方艾拉莉婭的背影偶尔会像水波纹一样晃动。 「等一下。」我伸手拉住她的斗篷,狐耳警惕地竖起,捕捉着空气中不寻常的魔力波动。「这里的空间感觉……很奇怪。」 艾拉莉婭停下脚步,豹耳同样机敏地转动。「你也感觉到了?空间坐标在微幅震盪,像是某种大型幻阵的边缘效应。」她蹲下身,用手指在雪地上划出几个基础符文,符文线条刚成型就像接触不良的电路般闪烁扭曲起来。「干扰很强。这不是自然形成的。」 我们继续小心翼翼地前进,但道路变得越来越诡异。明明记得刚绕过一块巨大的冰岩,十分鐘后却又看到它矗立在眼前,连上面我无意中划到的爪痕都一模一样。远处的山峰轮廓会像海市蜃楼般摇曳,有时甚至出现重影。 「鬼打墙加强版?」我忍不住吐槽,尾巴不安地扫着雪地。「这比王都的下水道迷宫还过分。」 (该死,我的方向感本来就不算顶尖,现在连狐族的空间直觉都在报警。这幻阵到底覆盖了多大范围?) 艾拉莉婭则展现出学者本色,她取出随身的水晶板,不断记录着空间扭曲的频率和强度。「规律……一定有什么规律。洛云,试着感应你的玉珮,它既然能共鸣,或许也能指引正确方向。」 我闭上眼,将意识集中于胸前的月牙玉珮。那温润的触感逐渐变得清晰,像黑暗中唯一的灯塔。一股微弱的牵引力从玉珮传来,并非指向直线,而是遵循着某种复杂的韵律——时而向左三步,时而后退一步,时而又要等待风雪中某个听不见的音节落下才前进。 「跟我来,」我深吸一口气,凭藉着玉珮的指引和狐族那份说不清道不明的直觉迈步。「别相信眼睛,跟着感觉走。」 艾拉莉婭毫不犹豫地跟上,她的信任让我心头一暖。我们像两个醉汉,在雪地里走出歪歪扭扭、毫无逻辑的路径。有好几次,眼看就要撞上坚硬的冰壁,却在最后一刻穿墙而过,原来那只是幻影;又有几次,脚下看似平坦的雪地实则是深不见底的冰缝,全靠玉珮的预警才及时绕开。 就在我们以为逐渐掌握规律时,周围的景物骤然模糊、溶解! 下一秒,我发现自己不在风雪中,而是站在星坠湖边,湖水泛着熟悉的星辰光泽。星嵐就站在不远处,背对着我,她的银发在月光下闪闪发光。 「星嵐?」我难以置信地低唤。 她转过身,脸上是我记忆中那种野性而温暖的笑容。「洛云,你还在流浪吗?回来吧,这里才是你的归宿。」她向我伸出手,指尖縈绕着点点星辉。那景象太过真实,我甚至能闻到湖水的湿气和她身上淡淡的、像夜风一样的气息。一股强烈的眷恋几乎要将我淹没。(好想……真的好想再见到她……) 紧接着,场景再次切换。浓鬱的生命气息包裹了我,我置身于一片巨大的、发光的古树森林中。伊瑟拉学者站在古树下,她的精灵长袍随风轻扬,眼中带着一如既往的睿智与温和。 「洛云,你的旅程充满未知的危险,」她的声音像清泉流淌,「留在这里,知识与寧静将庇护你。我可以指引你完全掌控你的力量。」她身旁漂浮着古老的卷轴,散发着令人安心的魔力波动。 (伊瑟拉……如果能安心学习,不用再这样颠沛流离……) 这两个幻影,一个代表着情感的牵绊,另一个……也是情感,精准地击中了我内心深处的渴望。我的心跳加速,意识开始有些模糊,想要朝着那些温暖的幻影走去。 「警告:检测到高强度精神干扰。个体洛云出现意识沉溺倾向。」17号导航员冰冷的提示音像一盆冰水浇在我脑海。「顺带一提,根据数据分析,真实星嵐此时捶打你脑袋的概率为87%,真实伊瑟拉给你佈置双倍作业的概率是92%。」 这傢伙……总是能在最关键的时刻用最欠揍的方式点醒我! 「……不对!」我猛地咬紧牙关,冰蓝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银芒,「星嵐不会叫我放弃,她只会叫我别死在外面!伊瑟拉更不会让我逃避试炼!」 强烈的意志力如同利刃劈开迷雾!我集中精神,体内月华魔力汹涌而出,不是为了攻击,而是为了「清醒」!眼前的温馨景象像玻璃一样破碎,重新显露出冰冷残酷的暴风雪。 我喘着粗气,发现自己正站在原地,额头冒出冷汗。旁边的艾拉莉婭也同时身体一震,眼神恢復清明,她的豹耳竖得笔直,显然也经歷了类似的考验。 「……好厉害的幻阵,直接针对内心弱点。」她心有馀悸地低语,看向我的目光带着一丝探究。「你看到了什么?」 「……一些……想见的人。」我含糊带过,转移话题,「看来我们找到核心区域了。」 在我们前方不远处,风雪诡异地静止了,一座通体由幽蓝色冰晶构成的石碑静静矗立在雪地中。碑身上流淌着复杂难明的符文,与月牙玉珮上的纹路有几分神似,散发着强大的幻术魔力波动。刚才的幻境,显然就是它在作祟。 艾拉莉婭走近观察,眉头紧锁:「这些符文……非常古老,带有强烈的狐族秘术风格,但其中混杂了一些……我不理解的变体。这不仅是防御,更像是一种……试炼?」 我胸前的月牙玉珮对冰晶碑產生了前所未有的强烈共鸣,微微发烫,彷彿在催促我靠近。幻阵的核心就在眼前,而它似乎与我的血脉息息相关。 第3章 关于双月仪式这件事 第3章 关于双月仪式这件事 根据艾拉莉婭对星象的推算和玉珮越来越强烈的指引,我们在冰晶碑附近扎营,等待着一个特定的时刻——双月重叠之夜。 等待的日子里,我们围绕着冰晶碑进行了各种尝试。艾拉莉婭试图解读更多符文,发现它们与月相变化紧密相连。我则感应到碑体内部蕴含着一股沉睡的、与我同源的月华之力,只是被某种封印锁住了。 「看来,钥匙就是天上的月亮本身。」艾拉莉婭仰望着逐渐变圆的月亮,语气中带着期待。 终于,在一个风雪暂歇、夜空如洗的夜晚,奇蹟发生了。天穹上,两轮月亮——较大的银白色主月「塞勒涅」与较小的、带着淡蓝光晕的副月「梅琳」——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缓靠近。 当双月的边缘终于重叠在一起的瞬间,清冷辉煌的光辉洒满雪山,彷彿给世界披上了一层银纱。我胸前的月牙玉珮发出了嗡鸣,变得灼热无比! 「就是现在,洛云!」艾拉莉婭喊道。 我深吸一口气,走到冰晶碑前,将双手按在冰冷的碑面上。不再压抑,我引导着体内磅礴的月华之力,顺着双月重叠引动的天地共鸣,源源不断地注入碑中! 起初,冰晶碑毫无反应。但随着我的魔力与双月光辉交融,碑身内部的符文逐一亮起,从底部开始,像被点燃的导火线,迅速向上蔓延!幽蓝色的光芒越来越盛,最后整座石碑变成了一根璀璨的光柱! 脚下传来低沉的轰鸣,雪山剧烈震动起来!我们面前的雪地裂开一道巨大的缝隙,积雪和冰块纷纷滑落,露出一个被掩埋了不知多少岁月的、幽深的山洞口。洞口边缘雕刻着精美的狐族花纹,流淌着微弱的月光。 「找到了!月之祠的入口!」我激动得尾巴都翘了起来。 我们快步走近洞口,却被一层柔和的、水波纹般的银色光幕挡住了去路。光幕上流转着与冰晶碑类似的符文,散发着不容侵犯的气息。 「是血脉结界。」艾拉莉婭观察后得出结论,「需要特定的血脉才能通过。」她尝试将手靠近光幕,光幕立刻泛起涟漪,传来一股温和但坚定的排斥力。 我犹豫了一下,集中精神。随着魔力波动,那对银白色的狐耳和一条蓬松的狐尾在我身上显现。当我再次将手伸向光幕时,奇蹟发生了——光幕像认可了我一样,波动着向两边分开,露出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入口。 我回头看向艾拉莉婭。她平静地看着我,豹耳在寒风中轻轻抖动。 「看来,我只能送到这里了。」她指了指光幕,「这结界拒绝非狐族血脉进入。我会在外面留守,佈置隐蔽符文,监视暮光长老会的动向,并作为你的接应。」 独自进去?面对未知的试炼?说不紧张是假的。我看着艾拉莉婭冷静而可靠的面容,突然有点不捨。(这些日子的并肩作战,我已经习惯了有这位博学的兽人学者在身边了。) 「……小心点。」我憋了半天,只说出这三个字。 艾拉莉婭点点头,从随身的行囊里取出几枚闪烁着符文光泽的骨片和一瓶药剂递给我:「这些是高阶净化符和应急治疗药水,或许用得上。记住,无论里面有什么,保持清醒,相信你的血脉和直觉。」 她的语气依旧平静,但我捕捉到了她眼中一闪而过的担忧。这种内敛的关心让我心头一暖。 「嗯,等我出来。」我接过物品,郑重地点头。 没有再多言,我转身,深吸一口气,迈步跨过了那层银色的光幕。穿过光幕的瞬间,像是穿过一层冰冷的水膜,外界风雪的呼啸声瞬间消失。 我踏入洞穴,身后的入口光幕缓缓闭合,将艾拉莉婭的身影和外面的风雪世界隔绝开来。然而,眼前的景象并非想像中狭窄阴暗的洞穴,而是一片无法用语言形容的、浩瀚的异度空间—— 脚下是如同镜面般光滑的平台,倒映着无垠的星空。远处,悬浮着巨大的、发光的几何体和破碎的殿堂遗跡,空气中流淌着精纯而古老的月华能量。这里的空间感完全失序,时间流速也似乎与外界不同。 月之祠,远比我想像的更加神秘和壮阔。真正的试炼,现在才刚刚开始。 第4章 关于守祠人初现这件事 第4章 关于守祠人初现这件事 踏入月之祠内部的那一步,彷彿跨过了某个无形的门槛。外界的一切声音——风雪的呼啸、艾拉莉婭可能存在的担忧——瞬间被绝对的静謐所吞噬。我站在一个无法用常理形容的空间里,脚下是光滑如镜、倒映着点点星辉的黑色地面,如同踩在凝固的夜空中。抬头望去,看不到传统意义上的穹顶,只有无尽的、流转着极光的深邃黑暗,那些绚丽的光带缓慢地变幻着形状,洒下微弱却足以视物的光芒。 空气中瀰漫着一股冰冷而纯净的能量气息,与我体内的月华之力產生着细微的共鸣,让我的狐耳不自觉地微微颤动,尾巴也轻轻摇摆,试图捕捉更多资讯。(这里……就是月之祠?与其说是祠堂,不如说是一个悬浮在宇宙中的碎片空间。狐族古代的科技树或者魔法树是不是点得太歪了?) 大厅极为空旷,远处隐约可见一些悬浮的、破碎的殿堂遗跡和巨大的、发光的几何体,它们静静地漂浮着,无声地诉说着岁月的流逝。我小心翼翼地前行,靴子踩在镜面般的地上,发出清晰的回音,却又被无边的寂静迅速吸收。胸前的月牙玉珮散发着恆定的温热,像一盏小小的指路明灯。 正当我试图靠近最近一个悬浮的、刻满符文的石製圆台时,异变突生! 大厅中央的空气开始波动,点点银光从虚空中匯聚,如同被无形的画笔描绘,逐渐勾勒出一个纤细的身影。那是一个女子的轮廓,由纯粹的光与影构成,呈现半透明的灵体状态。她穿着古老的、样式繁复的狐族祭祀长袍,长袍下摆如同烟雾般飘散。她的面容模糊不清,彷彿隔着一层流动的水波,但一双银白色的眼眸却异常清晰,如同两轮冷月,瞬间锁定了我,带着审视、疑惑,以及一丝深沉的悲伤。 一股无形的压力笼罩下来,并非物理上的重压,而是源自灵魂层面的凝视感,让我呼吸一窒。 「漫长的沉睡……终于被血脉的共鸣唤醒……」空灵而縹緲的声音直接在我的脑海中响起,不带任何情感起伏,却蕴含着难以言喻的威严。「身负月华之血……却裹挟着异界灵魂的气息……奇特的混合体……汝,为何而来?」 我强压下心中的震撼,努力让自己直视那双冰冷的月眸。这就是守祠人吗?一个残存的灵魂?看来月之祠的考验,从踏入这里的那一刻就已经开始了。 「我叫洛云,」我尽量让自己的声音保持稳定,儘管尾巴尖因为紧张而有些僵硬。「我来寻找真相。关于月华狐族灭绝的真相,关于我自身命运的真相。」 「真相……」灵体女子,或者说守祠人,低声重复着这个词,她的身影微微波动,彷彿这个词触动了某种久远的记忆。「真相往往伴随着沉重的代价与无法挽回的痛苦。异界的灵魂,汝可曾准备好承受知晓一切的后果?汝可曾拥有背负一族兴衰的觉悟?」 她的质问直指核心。我回想起转生以来的点点滴滴:星坠湖的星辰,永夜森林的阴影,星嵐、伊瑟拉、艾拉莉婭……那些相遇、离别、战斗与温暖。我不是什么天生的英雄,只是一个被迫捲入漩涡的普通人。但正是这些经歷,让我无法再对眼前的谜团视而不见。 「我不知道自己是否足够强大,也不知道是否准备好了,」我坦诚地回答,握紧了拳头,感受着体内流淌的力量。「但我已经在路上。有人告诉我,逃避解决不了问题。而且……我不想让那些相信我、帮助我的人失望。我想知道,我的存在,究竟意味着什么。」 守祠人沉默了,那双月眸似乎穿透了我的肉体,直接审视着我的灵魂深处。时间彷彿在这一刻凝固。我能感觉到她那冰冷的目光扫过我转生者的灵魂本质,又掠过我体内属于这个世界的狐族血脉。 许久,她的声音再次响起,似乎少了一丝冰冷,多了一丝难以察觉的……复杂情绪。 「……有趣的答案。混乱,却透着难得的真诚。吾名月璃,乃月之祠最后一任守祠人之残魂,守护此地,直至约定之刻。」她微微抬手,指向大厅深处那三个悬浮的、散发着不同气息的巨大光门。「欲触及本源,知晓隐秘,需通过三重试炼:过去之影,现在之惑,未来之惧。每一重皆直指汝心灵深处,失败,则灵魂将永困于心象迷宫,直至消散。」 她的话语带着不容置疑的严肃性。三重试炼,听名字就知道绝非易事。(过去、现在、未来?这是要对我进行全面的心理评估外加灵魂拷问吗?比高考还可怕啊!) 「月璃……前辈,」我斟酌着称呼,「我接受试炼。」 月璃的灵体微微頷首,身影似乎清晰了一丝。「记住,试炼之中,汝所见所感,皆为汝心念所化。真实与虚幻,仅一线之隔。坚守本心,方是破局关键。」她的目光似乎在我胸前的月牙玉珮上停留了一瞬。「那么,从『过去之影』开始吧。直面汝来时之路。」 话音刚落,我脚下的星空镜面突然泛起涟漪,周围的景物开始模糊、扭曲。月璃的身影逐渐淡去,而那扇标示着「过去之影」的光门,则在我眼前急速放大…… 第5章 关于过去之影这件事 第5章 关于过去之影这件事 失重感袭来,伴随着强烈的眩晕。当我重新稳住身形,看清周围的景象时,心脏猛地一跳,彷彿被一隻无形的手攥紧。 熟悉的、略带粉笔灰气味的空气。略显陈旧的课桌椅。黑板上班主任留下的值日生名单。窗外传来操场上模糊的喧闹声和蝉鸣。阳光透过窗户,在摊开的课本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我……回到了高中教室? 我低头看向自己,身上是那套蓝白相间、毫无美感可言的校服,手掌变回了人类的模样,纤细而普通。狐耳和尾巴消失了,体内那庞大的魔力也感应不到,彷彿只是一场遥远的梦。 (这是……幻觉?不对,这触感,这气味,太过真实了!) 「洛云!发什么呆呢?下节体育课,再不走球场又被佔了!」一个熟悉的、充满活力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是我转生前的同桌,李晓。他勾住我的脖子,像往常一样把我往教室外拖。 我被动地跟着他,走在熟悉的走廊上,看着身边擦肩而过的、穿着同样校服的同学,他们脸上洋溢着属于那个年纪的、或忧愁或欢快的简单情绪。一种强烈的、名为「日常」的氛围包裹着我,温暖,却又带着某种令人窒息平庸感。 体育课上,我像往常一样,体能普通,技术平平,在篮球场上充当着不起眼的角色。汗水顺着额角滑落,阳光照在皮肤上的灼热感如此清晰。放学后,和李晓一起挤公交车回家,车厢里闷热拥挤,充斥着各种气味。回到家,面对父母絮絮叨叨的关心和平淡的晚餐。 一切都和我记忆中的高中生活一模一样。没有魔法,没有战斗,没有狐妖,没有那些光怪陆离的冒险。我只是一个即将面临高考、未来充满不确定性的普通高中生。 夜晚,我躺在自己那张单人床上,望着熟悉的天花板,内心充满了巨大的割裂感。 (难道……所谓的转生,所谓的异世界,真的只是一场因为学习压力过大而做的、无比漫长的梦?现在,梦醒了?) 这个念头一出现,就像藤蔓一样缠绕住我的心脏。如果真是梦,那星嵐的笑容、伊瑟拉的教导、艾拉莉婭的并肩作战,还有我经歷的那些生死瞬间,全都……是假的? 一股难以言喻的空虚和失落感涌了上来。比起这个平凡却安稳的世界,那个充满危险与未知的异世界,反而更让我感到……真实?更让我……眷恋? 「不……不对……」我喃喃自语,挣扎着坐起身。我抬起手,看着这双属于「过去洛云」的手。「如果那是梦,为什么我对他们的记忆如此清晰?为什么想到可能再也见不到他们,这里会这么痛?」我捂着自己的胸口。 幻象似乎察觉到了我的动摇,开始变本加厉。 场景骤变。我回到了那个十字路口,那个改变一切的雨夜。刺眼的车灯,尖锐的剎车声,身体被撞飞的失重感,还有生命迅速流逝的冰冷……死亡的恐惧如此真切地再次降临。 「看吧,这就是你原本的结局。」一个冰冷的、彷彿是我自己内心阴影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平凡,无力,像一粒尘埃般消失。那个拥有力量、被人需要、不断冒险的狐妖洛云,不过是你临死前不甘的妄想罢了。接受现实吧,你只属于这里,这个平凡无奇的世界。」 绝望的情绪如同潮水般试图将我淹没。是啊,我只是一个普通的高中生,那些强大的魔力、奇幻的经歷,怎么可能属于我? 就在我的意识即将被这份「真实」同化时,指尖突然传来一丝微弱的、却无比熟悉的温热感。是月牙玉珮!即使在这个幻象中,它依然以某种形式存在着! 同时,脑海里响起了17号导航员那欠揍却无比清晰的声音:「检测到高浓度自我认知混淆。提醒:个体洛云的数学期末考从未及格过,但奥术飞弹的拋物线计算精准率目前已达98.7%。哪个数据更符合『现实』,请自行判断。」 这傢伙……总是在这种时候! 剎那间,过往的记忆碎片如同走马灯般闪过脑海:第一次成功施展奥术飞弹的雀跃,星坠湖畔星嵐那个带着湖水气息的吻,伊瑟拉导师在古树下耐心讲解符文,永夜森林里和艾拉莉婭并肩作战的默契……这些情感,这些经歷,它们的重量和温度,绝非虚幻! 我猛地睁开眼睛,冰蓝色的眼眸中闪过决然的光芒。 「那不是梦!」我对着这片虚幻的过去景象大声喊道,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颤抖,但却无比坚定。「那确实是我!无论是那个平凡的高中生洛云,还是现在这个身为月华狐妖、挣扎求存的洛云,都是我的一部分!」 「死亡不是终结,而是另一段旅程的开始!我接受了那个结局,所以才拥有了现在!否认过去,就是否认我自己存在的意义!」 随着我的话语,体内那股沉寂的月华之力如同沉睡的火山般轰然爆发!银白色的光芒从我体内涌出,冲刷着这个虚幻的世界。教室、同学、街道、雨夜……一切属于「过去之影」的景象开始像被打碎的镜子一样寸寸崩裂! 光芒散尽,我重新站在了月之祠那星空般的大厅中,狐耳和尾巴真实地存在着,体内力量汹涌澎湃。我微微喘息,额头布满细汗,但眼神却前所未有的清澈和坚定。 守祠人月璃的灵体不知何时再次出现在不远处,她那双月眸静静地注视着我,模糊的面容上似乎闪过一丝极淡的、类似于讚许的情绪。 「直面来路,方能无惧归途……汝,已通过第一重试炼。」她的声音依旧空灵,却似乎多了一丝温度。「过去已成锚点,而非枷锁。准备好……迎接『现在之惑』的挑战吧。」 我点了点头,感受着内心从未有过的平静与力量。过去的阴影已经散去,而下一个考验,即将来临。 第6章 关于情感浪潮这件事 第6章 关于情感浪潮这件事 月璃空灵的馀音尚未完全消散,我脚下的星空镜面便再次荡漾开来。这一次,不再是时空置换的眩晕,而是某种更为诡异、直击心灵的震颤。空气中彷彿瀰漫开无形的甜蜜与苦涩交织的气息,让我的狐耳不自觉地竖起,尾巴也敏感地绷紧。 (来了吗?「现在之惑」……听名字就比「过去之影」要命啊!) 眼前的景象没有彻底改变,我依然置身于月之祠那浩瀚的星空大厅。然而,一个又一个熟悉的身影,却如同从水底浮现的倒影,带着令人心悸的真实感,出现在我的周围。 她就站在不远处,彷彿刚刚穿越星坠湖的波光而来,银色的短发上还掛着细碎的水珠,野性而明亮的眼眸直直地望着我,嘴角扬起我无比熟悉的那抹带着点挑衅又温暖的笑意。她朝我伸出手,手掌上彷彿还縈绕着湖风与阳光的味道。 「洛云,发什么呆?湖对岸发现了新的星光矿脉,陪我去看看!」她的声音清脆而充满活力,带着不容拒绝的亲暱。「你答应过要陪我看遍星坠湖每一个角落的,忘了吗?」 场景瞬间变得鲜活,我甚至能感受到星坠湖那湿润的空气,听到远处水波拍岸的声音。记忆如潮水般涌来——并肩作战的热血,夜幕下的低语,还有那份已然确认的、炽热而坦率的情感。我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速,想要朝着那隻手走去。(星嵐……) 但几乎同时,另一侧响起了伊瑟拉导师那沉静如水的声音。 「洛云,专注。你对复合魔法盾的结构理解还有偏差,需要重新校准魔力输出。」我转头,看见伊瑟拉不知何时已站在一座悬浮的符文石台旁,她穿着精灵贤者的长袍,手中托着一团流转的奥术光辉,眼神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严肃。周围的环境变成了絮语森林那棵巨大的古树下,浓鬱的生命气息和书卷的沉香包裹而来。 「别被简单的慾望牵引,你的力量关乎更重大的责任。」她走近一步,目光深邃,彷彿看进了我的灵魂深处。「还记得我们在古树下的约定吗?你要掌控这力量,而非被其奴役。」她伸出手,指尖縈绕着令人安心的绿色光点,那是知识与守护的象徵。 (伊瑟拉老师……你说得对,我不能……) 内心的动摇还未平息,第三个声音插了进来,带着贵族特有的优雅与一丝不易察觉的亲近。 「洛云先生,关于您上次提出的『魔力几何模型』,我在家族藏书中找到了一些有趣的佐证。」艾莉丝?沃尔顿的身影出现在一个由光线构成的书架前,她穿着便于活动的改良礼服,手中拿着一本厚重的古籍,碧蓝的眼眸中闪烁着纯粹的学术光芒和某种期待。场景变成了王都图书馆那个我们经常秘密碰头的安静角落,阳光透过彩窗洒下斑斕的光影。 「只有您能理解这些理论的价值,」她微微倾身,声音压低,带着分享秘密的愉悦,「我们一起解开这个谜题,好吗?就像之前很多次那样。」她的存在,代表着智力上的共鸣与精神层面的理解,那种默契是与星嵐的炽热、伊瑟拉的引导截然不同的羈绊。 (艾莉丝……那些讨论的时光确实……) 「在战场上分心可是会送命的,小狐狸。」 一个豪爽而带着戏謔的声音响起。蕾娜扛着她的双刀,从一片虚幻的佣兵营地背景中走出,左眼的伤疤让她的笑容显得格外不羈。「你的那个什么数学魔法,再给我演示一遍?下次任务说不定能帮我们省不少力气。」她用力拍了拍我的背,动作亲暱自然,充满了伙伴式的信任与直接的好感。这份情感简单、纯粹,不带太多复杂的期许,却同样有分量。 甚至,连奥菲莉亚王女的身影也悄然浮现。 她站在一片朦胧的宫廷花园幻影中,手持那条星光项鍊,项鍊正微微发光,与我產生共鸣。她没有说话,只是用那双紫晶色的眼眸静静地望着我,眼神复杂,包含了欣赏、担忧,以及一丝难以言喻的温情。这份情感虽处于萌芽,却因她背负的命运而显得格外沉重。 最后,是刚刚分别不久的艾拉莉婭。 她的幻象最为模糊,却也最为真切,彷彿就站在月之祠的入口外,隔着那层结界,雪豹的耳朵警惕地转动,琥珀色的竖瞳中带着清晰的担忧与未尽的话语。「洛云,保持清醒……」她的声音透过幻境隐约传来,带着学者特有的冷静,却掩不住那份并肩作战后產生的牵掛。 六个身影,六份截然不同却又同样真实的情感羈绊,将我团团围住。 她们同时开口,声音交织在一起,形成一股巨大的、混乱的情感浪潮,衝击着我的心神。 「……」(奥菲莉亚无声的凝望) 「洛云,小心!」(艾拉莉婭遥远的警示) 「不……不对……这不是真的……」我抱住头,感觉大脑像要炸开一样。强烈的情感衝突几乎要将我撕裂。对星嵐的爱恋与责任,对伊瑟拉的敬重与承诺,与艾莉丝的默契与共鸣,对蕾娜的友情与信任,对奥菲莉亚的愧疚与复杂,还有对艾拉莉婭的新生牵掛……这些情感都是真实存在于我「现在」的,每一份都重若千钧! 心脏剧烈地跳动,体内的魔力因为剧烈的情绪波动而开始失控地奔涌。我最担心的事情发生了——那对银白色的狐耳「嘭」地一声完全显现,不受控制地剧烈抖动着,身后的尾巴更是焦躁地甩动,拍打着空气,将我内心的混乱暴露无遗。 (该死!停下来!耳朵!尾巴!) 「看吧,这就是你的『现在』。」那个冰冷的、属于心魔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次充满了嘲弄,「贪婪又软弱,妄图拥有一切,却连直面自己情感的勇气都没有。你真正在乎的是谁?你能放弃的是谁?选择吧,洛云,否则你将永远迷失在这片情感漩涡之中!」 幻象变得更加逼真,甚至开始互动、衝突!星嵐不满地瞪向伊瑟拉,伊瑟拉皱眉看向艾莉丝,艾莉丝则有些不安地避开蕾娜直率的目光……一场无声的修罗场在我眼前上演,而风暴的中心,就是我。 压力达到了顶点!我感觉体内的魔力即将暴走,狐耳因为感知到过于强烈的情感讯号而传来刺痛感。就在这崩溃的边缘,我猛地抬头,冰蓝色的眼眸中因为魔力充盈而绽放出刺目的银光! 我没有攻击任何幻象,而是将所有濒临失控的魔力,狠狠地压向自己的内心!与其被这些情感撕裂,不如正视它们的全部! 「是的!我是在乎!每一个都在乎!」我几乎是嘶吼着,声音在星空大厅中回荡,「星嵐的热情,伊瑟拉的指引,艾莉丝的理解,蕾娜的信任,奥菲莉亚的关注,还有艾拉莉婭的并肩……这些都是构成『现在』的我的一部分!否定任何一个,都是在否定我走过的路,否定那些真实存在的情感!」 「我无法选择!也无权选择!她们不是物品,而是活生生的人,是我重要的羈绊!与其纠结于取捨,不如让我变得更强,强到足以守护这些珍视的联系!这才是我的『现在之惑』的答案——不是选择放弃谁,而是背负起所有,前行!」 强大的意志力伴随着魔力的爆发,如同颶风般横扫而过!所有的幻象在这一刻剧烈波动,如同水中倒影被投入巨石,开始扭曲、碎裂!星嵐的笑容、伊瑟拉的凝视、艾莉丝的期待、蕾娜的洒脱、奥菲莉亚的沉默……纷纷化为点点流光,消散在星空之中。 幻象褪去,我浑身脱力地单膝跪地,大口喘着气,狐耳和尾巴软软地垂落,但眼神却前所未有地清明和坚定。内心虽然依旧因为情感的衝击而波澜起伏,但那份混乱已然沉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明悟。 月璃的灵体悄然浮现,她看着我,模糊的面容上似乎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那双月眸中不再是冰冷的审视,而是带着某种……类似于怜悯与讚叹交织的光芒。 「情感……并非弱点,而是力量的源泉……亦是最大的考验……」她的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汝竟选择了最艰难的一条路……背负所有,而非割捨其一……『现在之惑』,汝已通过。」 她顿了顿,月眸望向大厅最深处那最后一扇、散发着令人不安气息的光门。 「准备好……迎接最后的试炼——『未来之惧』。那里所呈现的……或许比过去与现在,更加残酷。」 我站起身,擦去额角的汗珠,感受着体内虽然疲惫却更加凝练的魔力,以及心中那份沉甸甸却无比清晰的决意。无论未来是什么,我必须去看,去面对。 第7章 关于慾望沉沦这件事 第7章 关于慾望沉沦这件事 月璃关于「未来之惧」的警告还在星空大厅中隐隐回盪,我尚未从「现在之惑」的情感风暴中完全平復,周遭的环境却已开始了新一轮、更为险恶的变化。这一次,不再是简单的幻象重现,而是直击内心最深处的渴望与软弱。 空气中的能量变得粘稠而温热,带着一股甜腻的、令人昏昏欲睡的香气。脚下的星空镜面泛起旖旎的波光,原本冰冷孤寂的大厅,竟逐渐被一种温暖而朦胧的氛围所取代。 (不对劲……这感觉比刚才更……更具侵蚀性?) 我警惕地环顾四周,魔力在体内缓缓流转,试图驱散这股不寻常的影响。然而,第一个场景的降临几乎让我瞬间失守。 不是战斗的紧张,而是战后难得的寧静。湖水轻拍岸边,夜空繁星点点。我感觉自己正坐在柔软的草地上,怀里靠着一个温暖的身体——是星嵐。她难得地收起了平日的野性与跳脱,像隻慵懒的猫咪般依偎在我身边,蓝色的短发蹭着我的颈窝,传来细微的麻痒。她的体温,她身上特有的、混合了湖水清冽与阳光温暖的气息,真实得令人窒息。 「洛云,」她仰起头,眼眸中倒映着星辰,比任何时候都要明亮温柔,「就这样待着,好不好?别再去管什么试炼,什么真相了。」她的声音带着一丝撒娇的意味,手指无意识地缠绕着我一缕垂下的头发。我们之间那份已然确认的亲密感,在此刻被放大到了极致,充满了安稳与归属的诱惑。 (好温暖……星嵐……如果能一直这样……) 我的心防出现了一丝裂缝。这正是我潜意识中渴望的,远离纷争,与珍视之人共用平静时光。狐耳软软地垂下,尾巴甚至不由自主地、轻轻地环上了她的腰肢,一种满足的喟叹几乎要衝口而出。 但幻境没有给我沉溺的时间。场景如同被风吹散的烟雾般扭曲、重组。 下一瞬,我置身于一间充满书卷气息的静室。 空气中瀰漫着古老的纸张和淡淡草药的清香。伊瑟拉导师坐在我对面,我们中间隔着一张堆满卷轴的木桌。烛光摇曳,将她精緻的侧脸勾勒得格外柔和。她没有穿着贤者的长袍,而是一身简单的素色长裙,少了几分距离感,多了几分温婉。 「关于你血脉中的魔力流动,我有了新的发现,」她轻声说着,将一杯冒着热气的花草茶推到我面前,眼神中带着专注与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不必急躁,时间还很长,我们可以慢慢来。」她的语气不再是单纯的教导,而是充满了分享与陪伴的意味。这份静謐的、充满智慧光辉的亲近,同样具有致命的吸引力,尤其对于我这个渴望理解和引导的转生者而言。 (伊瑟拉老师……这样平和地探讨魔法,好像也不错……) 紧接着,场景再次切换。 王都图书馆那个秘密的角落。 艾莉丝?沃尔顿与我并肩坐在柔软的地毯上,周围是高耸入云的书架。她正兴奋地指着一本摊开的古籍,低声向我解释着某个复杂的魔法模型,湛蓝的眼眸因激动而闪闪发光。我们的手臂不经意间贴在一起,能感受到她透过衣料传来的体温。那种智力上的共鸣与精神层面的亲近,营造出一种独特的、无人能打扰的亲密气场。 甚至还有更为大胆的幻象。 蕾娜在完成某个佣兵任务后,拉着我在篝火旁庆祝,豪爽地递给我一个酒囊,在我因酒精呛咳时大笑着拍我的背,动作亲暱自然。奥菲莉亚王女在一个月色美好的宫廷阳台上,将那条星光项鍊亲手为我戴上,指尖轻触我的皮肤,带来一阵微凉的战慄。艾拉莉婭在永夜森林的营火旁,靠着我睡着,脑袋无意识地枕在我的肩膀上,呼吸均匀,带着全然的信任…… 一个又一个场景,如同最甜美的毒药,精准地描绘出我与每一位女主之间可能发展出的、更深层的亲密与羈绊。这些幻象不再是简单的重现,而是对我内心深处慾望的具象化——对安稳的渴望,对理解的追求,对共鸣的珍惜,对纯粹信任的留恋,以及对萌芽情愫的期待。 它们交织在一起,编织成一张巨大的、温柔的网,想要将我彻底捕获。我的意识开始模糊,理智的堤防在情感浪潮的持续冲刷下渐渐松动。狐耳舒适地颤动着,尾巴也放松地摇摆,彷彿已经接受了这虚幻的美好。 (就这样……好像也不错……为什么要那么累呢……) 就在我即将彻底沉沦,想要伸手拥抱住眼前「星嵐」的幻影时,胸口佩戴的月牙玉珮突然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同时,脑海中如同惊雷般炸响了17号导航员前所未有的严厉警告: 「最高级别警报!检测到灵魂同化现象!个体洛云,立刻清醒!这些情感再真实,也是无根之木、无源之水!你拥抱的只是你自己慾望的倒影!」 如同冰水浇头,我猛地一个激灵!眼前的「星嵐」依旧温柔,但那双眼眸深处,却缺少了真实星嵐那份独特的、野性的灵魂之光!伊瑟拉的关切背后,没有了她作为贤者的那份深沉的忧虑与责任感!艾莉丝的共鸣,缺少了现实中那份隐藏在优雅下的坚韧与挣扎! 这些幻象,完美,却空洞!它们给了我渴望的亲密,却抽离了每个真实个体最核心的、让她们之所以是她们的灵魂! 一股被愚弄的愤怒瞬间取代了迷醉! 「假的……都是假的!」我低吼出声,猛地推开了身边「星嵐」的幻影!冰蓝色的眼眸中燃烧起银色的火焰,那是月华之力被彻底点燃的标志! 「你们……不过是窃取我记忆与情感的卑劣模仿者!真正的她们,绝不会让我沉溺于这种虚假的温情而放弃前行!」 愤怒与觉醒的意志化为最纯粹的力量!我不再犹豫,将所有魔力疯狂匯聚于双手,不再是防御或引导,而是最直接的、充满毁灭气息的爆发! 银色的月华光柱以我为中心横扫开来,如同撕裂画布般,将所有美好的、诱人的幻象瞬间衝击得支离破碎!湖畔的寧静、静室的温馨、图书馆的默契……所有的一切都在绝对的力量下化为齏粉! 然而,这倾尽全力的一击,也带来了巨大的反噬。强行撕裂与自身慾望紧密相连的幻境,如同硬生生从灵魂上剥下一层皮肉。喉头一甜,我再也忍不住,一口鲜血猛地喷了出来,点点殷红洒落在脚下重新恢復冰冷的星空镜面上。 我单膝跪地,剧烈地咳嗽着,每一次呼吸都牵动着五脏六腑的疼痛,魔力几乎耗竭,狐耳和尾巴也无力地垂落。身体虽然虚弱不堪,但我的眼神却异常明亮,如同被烈火淬炼过的宝石。 月璃的灵体缓缓浮现,她看着我嘴角的血跡,又看了看周围彻底消散的幻象残影,沉默了许久。 「以力破巧……伤己三分,换得清明……」她的声音带着一丝复杂的叹息,「慾望之网,缠绵难解……汝竟选择最惨烈的方式脱身……『现在之惑』,汝已彻底通过。」 她话音刚落,我感觉到体内虽然空虚,但某种无形的、源自心灵的桎梏似乎被打破了。对真实情感的渴望并未消失,却变得更加纯粹和坚定。 我抹去嘴角的血跡,艰难地站起身,望向最后那扇散发着不祥气息的光门——「未来之惧」。 「来吧,」我对自己,也对那未知的试炼说道,「让我看看,还有什么在等着我。」 第8章 关于未来恐惧这件事 第8章 关于未来恐惧这件事 视野中的粉色馀烬还未完全消散,我跪在冰冷的地面上剧烈喘息,喉咙里满是铁锈般的血腥味。该死的幻象……竟然用星嵐的笑容和伊瑟拉的温度来攻击我。我抹去嘴角的血跡,月华之力在体内乱窜的刺痛感让狐耳不自觉抖动。 「这就是你的极限吗,小狐狸?」 影月的声音带着某种扭曲的愉悦,整个空间开始剧烈震动。我抬头看见试炼场的穹顶化作旋转的星云,脚下石板寸寸碎裂,露出深不见底的虚空。 「第三试炼,未来之惧——」 失重感猛地攫住全身,我被拋入一片混沌的流光之中。当视野再次清晰时,刺鼻的焦糊味率先鑽进鼻腔——是永夜森林特有的腐殖土混合着烧焦血肉的气味。 「不……这不是真的……」 我站在一片焦土之上,曾经苍翠的古树如今只剩扭曲的炭枝。远处传来野兽般的嚎叫,那是……艾拉莉婭的声音?我发疯般衝向声源,靴子踩在温热的灰烬里发出令人牙酸的声响。 穿过断壁残垣,我看见雪豹兽人跪在废墟中央,怀里抱着一具焦黑的尸体。那具尸体腰间系着星纹腰带——是星嵐的祭祀服饰!艾拉莉婭的皮毛被血污黏连成团,她机械地重复着按压伤口的动作,儘管那具身体早已没有生命跡象。 「我救不了她……」兽人学者抬起空洞的双眼,「你也救不了任何人。」 我踉蹌后退,脚下踢到某个硬物。低头看见半截精灵长弓埋在瓦砾中,弓身刻着伊瑟拉的真名纹章。远处王都的方向升起滚滚浓烟,曾经辉煌的魔法塔拦腰折断,像具巨人的骸骨斜插在大地上。 「这就是你想要的未来?」影月的声音在风中飘忽,「当你无法控制这份力量时——」 话音未落,体内的魔力突然沸腾。我惊恐地发现双手不受控制地凝聚光球,月华之力像脱韁野马般奔涌而出。奥术飞弹?改的咒文自动在脑海吟唱,但这次射出的不是银白光弹,而是扭曲的暗紫色能量束! 「快停下!」我对着自己的双手嘶吼,但光束已然轰向远处倖存的建筑。在震耳欲聋的坍塌声中,似乎听见奥菲莉亚的惊呼与蕾娜的怒吼。 「看啊,你亲手葬送了她们。」影月化作黑雾缠绕在我耳边,「没有精灵贤者的指导,没有兽人学者的智慧,你终将变成灾难本身……」 场景骤然切换到雪山之巔。暴风雪中,我看见年老的自己独坐在冰封王座上,九条狐尾被冻结在寒冰中。四周环绕着无数冰雕,每一尊都是曾经的伙伴——艾莉丝还维持着施展防护咒的姿势,星嵐的战矛指向虚空,伊瑟拉的手心里躺着未完成的传送符石。 「孤独终老才是你的归宿。」冰雕们齐声低语,她们的眼珠在冰层下诡异地转动,「因为你害怕靠近任何人……」 心脏像被无形的手攥紧。最可怕的不是死亡,而是活着见证所有温暖都被自己亲手熄灭。额头的新月印记滚烫如火,某个冰冷的东西正在意识深处生根发芽——是心魔种子趁虚而入。 「工具……只是工具……」破碎的记忆碎片突然闪现,月璃在传承知识里反覆强调的箴言此刻异常清晰。我颤抖着触碰最近的一尊冰雕,伊瑟拉凝固的担忧表情刺痛了我的指尖。 「不对……」狐尾猛地炸毛,我对着虚空怒吼,「未来不是固定不变的剧本!」 体内暴走的魔力突然找到宣洩口。月华之力不再盲目轰击,而是化作细密的光网包裹住冰雕。当指尖触及伊瑟脸颊的冰层时,某种温暖的共鸣顺着经脉回流——是月牙玉珮在发热! 「选择守护,而非逃避。」月璃的声音彷彿穿越时空在耳畔响起。与此同时,17号的机械音突兀插入:「检测到高维干预,是否啟动紧急防御协议?建议直接轰碎这个忧鬱老年俱乐部场景哦~」 「你闭嘴!」我气得狐耳直抖,却意外发现愤怒反而压制了魔力暴走。原来如此……情感不是弱点,而是锚点。我深吸一口气,将手掌完全贴在冰雕上: 「我承认恐惧,但拒绝被恐惧定义。」 冰封王座应声碎裂,所有场景化作流动的光点匯入额头印记。再度睁眼时,我站在纯白空间里,对面漂浮着与我容貌相似的白发女子。她指尖缠绕着银色丝线,线的另一端连着我心口。 「未来之惧试炼通过。」月璃的幻象微微頷首,「但心魔种子已扎根。记住,当你选择守护时,也同时背负了被守护者的命运。」 她化作光粒消失前,我突然想起关键问题:「等等!暮光长老会和紫色晶体——」 「去精灵族寻找答案吧。」她的馀音在空间回盪,「顺便告诉伊瑟拉,她母亲的怀表该上发条了。」 我愣在原地摸向口袋,月牙玉珮不知何时变得温热。第十七号的声音难得正经:「警告:心魔污染度15%。下次再玩沉浸式vr恐怖游戏请先存档。」 感受着体内逐渐平息的魔力,我望向虚空中若隐若现的精灵族航标。狐尾不安地扫过地面,突然很好奇——当伊瑟拉看见我这副模样时,那张永远淡定的脸上会露出怎样的表情呢? 第9章 关于真相衝击这件事 第9章 关于真相衝击这件事 随着「未来之惧」的幻象彻底消散,月之祠大殿彷彿也卸下了某种沉重的负担。流转的极光变得柔和,星空镜面盪漾着温润的光泽。我站在大殿中央,虽然身体疲惫,伤势隐隐作痛,但灵魂却如同被洗涤过一般,清澈而坚韧。 月璃的灵体飘然而至,停在我面前。她的形态比之前凝实了许多,甚至能依稀辨认出她精緻的五官轮廓和一头如同月华流泻的长发。那双月眸中的冰冷与审视已然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混合着悲伤、欣慰与责任感的复杂情绪。 「洛云,」她的声音不再空灵縹緲,而是带着真实的质感,如同古老的乐器奏响,「汝之坚韧与觉悟,超乎吾之预料。现在,是时候让汝知晓,月华狐族为何而存,又因何而亡。」 她挥动衣袖,我们周围的景象再次变化。不再是幻象,而是某种……歷史的回响。 星空褪去,我们彷彿置身于一个远古的、充满祥和气息的瑰丽世界。参天的古木散发着荧光,奇异的植物遍地生长,空气中流淌着浓鬱的魔法元素。我看到许多身影——他们拥有和我一样的狐耳与狐尾,但气质更加古老而强大,眼眸中闪烁着智慧与平和的光芒。他们就是月华狐族,与自然和谐共处,守护着某种平衡。 「吾族诞生于世界之初,与月华本源相伴相生,」月璃的声音如同画外音,带着无尽的追忆,「吾等之使命,乃是守护『月光本源』——维持世界光影平衡、滋养万物灵魂的至高存在。凭藉本源之力,吾族引导月光,平息灾厄,曾是诸多种族敬仰的守护者。」 景象变换,展现出狐族与精灵、兽人、甚至早期人类和睦相处的场景,他们共同建设家园,抵御自然灾害,一片欣欣向荣。 「然而,光明越盛,阴影愈深。」月璃的语气陡然变得沉重。 画面转暗。我看到一群穿着深紫色长袍的身影开始活跃起来,他们最初以「追求更强大力量以守护世界」为名,接近狐族,成为盟友。但渐渐地,他们的眼中充满了贪婪与对「月光本源」力量的覬覦。 「他们自称『寻光者』,便是如今『暮光长老会』的前身。」月璃的声音带着刻骨的寒意,「他们渴望独佔本源之力,认为唯有绝对的掌控,才能带来所谓的『完美秩序』,而非吾族所坚持的『自然平衡』。」 最残酷的一幕上演了。在一场盛大的、象徵着盟约的仪式上,当月华狐族长老们毫无防备地引动月光本源,试图与盟友分享其治癒之力时,那些「寻光者」突然发动了卑鄙的袭击!他们使用了某种诡异的、能够污染和隔绝月光之力的紫色晶体技术! 画面中,狐族长老们在错愕与背叛的痛苦中倒下,纯净的月华被污浊的紫光侵蚀。无数狐族子民在惊慌与抵抗中被屠戮,家园被焚毁,那曾经的圣地血流成河。惨叫声、哭泣声、背叛者的狂笑声,彷彿穿越了悠久的岁月,直接衝击着我的耳膜和心灵。 「他们……他们怎么能……」我浑身冰冷,牙关紧咬,拳头握得指节发白。虽然早已猜到狐族的灭绝并非自然,但亲眼「见证」这赤裸裸的、源自信任的背叛,那股愤怒与悲伤几乎要将我淹没。狐耳因为极致的情绪刺激而无法自控地显现,剧烈抖动着,尾巴也如同钢鞭般僵直。 (为了力量……就为了该死的力量,他们就能做出这种事?!) 「这就是真相,」月璃的声音充满了无尽的悲凉与恨意,「并非天灾,而是人祸。一场精心策划、针对守护者的卑劣背叛。吾族因守护而强大,也因守护时的信任而迎来灭顶之灾。残存的族人四散逃离,隐姓埋名,但血脉中的诅咒与追杀,从未停止。」 景象最终定格在最后一任狐族族长,在重伤之际,将一股纯粹的月华本源之力封入一枚新月形的饰品中,然后用力将其拋向无尽的时空乱流。而那枚饰品…… 我下意识地摸向自己颈间,那枚一直贴身佩戴、却始终无法完全啟动的「新月饰品」,此刻正发出前所未有的灼热与共鸣!柔和而纯净的月华光辉从中绽放,照亮了周围昏暗的歷史回响,彷彿在回应那段惨痛的过往,在哀悼,也在宣告! 「它……它选择了汝,」月璃看着发光的新月饰品,眼中闪动着泪光般的月辉,「穿越时空,附着于汝这异界之魂,与此世残存的狐族血脉结合……这或许是命运的指引,是月光本源最后的希望。」 巨大的信息量如同重锤,砸得我头晕目眩。我不仅仅是转生成了狐妖,我的存在,我体内的力量,甚至我来到这个世界的缘由,都与这场远古的背叛、与这个种族的存亡息息相关! 震惊、愤怒、悲伤、茫然……种种情绪在我心中翻腾。我背负的,远比我想像的还要沉重得多。 月璃静静地等待着我消化这一切。许久,我才艰难地抬起头,声音沙哑地问道:「那么……我该怎么做?復仇吗?」 月璃摇了摇头,月眸中闪烁着深邃的光芒:「仇恨会蒙蔽双眼,重蹈覆辙。汝之使命,并非简单的復仇。是继承,是守护,是拨乱反正。揭开歷史的真相,阻止暮光长老会的疯狂计划,让月光本源重归平衡,让吾族之血脉与荣光,不致彻底湮灭于谎言与背叛之中。」 她看向我,眼神中充满了寄託:「这条路将无比艰险,暮光长老会积蓄已久,势力盘根错节。但汝已通过试炼,证明瞭汝之心性。新月饰品亦认可了汝之血脉。现在,选择权在汝手中,洛云。」 我握紧了手中温热的新月饰品,感受着其中流淌的、与我同源的力量,也感受着那份沉甸甸的责任。脑海中闪过星嵐、伊瑟拉、艾莉丝、蕾娜、奥菲莉亚、艾拉莉婭的身影……这个世界,已经有了太多我无法割捨的羈绊。 我深吸一口气,将所有复杂的情绪压下,目光重新变得坚定。 「我明白了,」我对月璃,也对自己说,「我的路,从一开始就註定了。我会走下去,直到真相大白,直到……该守护的东西,不再失去。」 这一刻,我不再仅仅是为了自己而战。 第10章 关于传承抉择这件事 第10章 关于传承抉择这件事 月璃的话语如同沉重的石碑,一字一句烙印在我的心间。狐族灭绝的真相,远古的背叛,以及随之而来的巨大责任,让刚刚经歷完心灵试炼的我感到一阵眩晕。我下意识地摩挲着胸前那枚终于与我產生深刻共鸣、微微发烫的新月饰品,它不再只是一个谜题的碎片,而是一份血脉的认可,一个时代的遗產。 (守护月光本源……对抗暮光长老会……这担子也太重了吧?我只不过是个半路出家的狐妖啊!) 月璃的灵体静静地悬浮在我面前,那双恢復了些许神采的月眸似乎能看穿我内心的波澜。她没有催促,只是等待着,彷彿在给我时间消化这惊天的秘密,以及思考随之而来的道路。 许久,她再次开口,声音恢復了某种古老的威仪,却又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引导:「真相已然揭晓,过往的沉重汝已感知。如今,摆在汝面前有两条路,洛云,关乎汝将如何承载这份血脉与使命。」 她轻轻抬手,我们身旁的星空镜面泛起涟漪,投射出两幅截然不同的图景。 左侧的图景中,呈现的是一种庄严而悲壮的画面:我身披古老样式的狐族祭祀长袍,站立在月光凝聚而成的祭坛之上,遵循着某种亙古不变的仪轨,引动天地间的月华之力。那力量纯粹、强大,却也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束缚感,彷彿每一步都必须踩在祖先预设好的路径上,背负着整个族群的哀伤与仇恨前行。这条路,是「继承」,是回归传统的守护者宿命,充满仪式感与歷史的重量。 右侧的图景则显得模糊而充满变数:画面中的我,依旧是现在的模样,狐耳竖立,尾巴摇曳,但我施展的力量却并非纯粹的古典月华。奥术飞弹与月光束交织,现代几何知识与古老符文融合,甚至能看到我试图用魔力构建出一些类似电路板或程式逻辑的奇异结构。这条路,充满了不确定性,却也洋溢着一种打破常规、充满生机的创造力。这条路,是「开创」,是以我这个「转生者」独特的视角,重新定义和运用这份力量。 「第一条路,乃吾族世代传承之正道,」月璃指向左侧图景,语气平静,「循规蹈矩,可最大程度激发血脉潜能,快速获得稳定而强大的力量,直面宿敌。但亦需承担相应的束缚与宿命之重。」 「第二条路,」她转向右侧,月眸中闪过一丝好奇与审视,「源自汝异界之魂的独特性。风险难测,前路未知,可能事半功倍,亦可能步履维艰,甚至引发不可预知之变数。然,或许能为吾族之未来,开辟出一条从未有过的新生之路。」 她看向我,目光深邃:「选择权在汝。继承过往,抑或……开创未来?」 我凝视着两幅图景,内心激烈交战。选择第一条路,无疑是更稳妥的,有前人经验可循,能更快地获得对抗暮光长老会的力量。但那种被宿命框住的感觉,让我这个来自现代、崇尚自由的灵魂感到本能的不适。(就像是被逼着继承家族企业,还得按照几百年前的老规矩经营一样彆扭!) 而第二条路……风险巨大,却该死地吸引着我。将高中的数理知识、现代化的思维方式,与这奇幻的魔法力量结合?这听起来荒诞不经,却又让我热血沸腾。这才是「洛云」的方式,不是吗?我不是纯粹的月华狐族,我是洛云,一个拥有了狐妖力量的前高中生! 我想起了自己摸索出的「奥术飞弹?改」,想起了在雪山反向利用环境的冰风暴。那些看似离经叛道的尝试,不正是第二条路的雏形吗? 深吸一口气,我抬起头,目光坚定地看向月璃,同时也指向了右侧那幅充满不确定性的图景。 「我选择后者。」我的声音清晰而有力,带着不容置疑的决心,「我不是纯粹的古代狐族,强行走回老路,或许反而会画虎不成反类犬。我的力量,我的认知,来自两个世界。与其被动继承宿命,不如主动开创属于『洛云』的道路。我会用我的方式,来守护需要守护的东西,来重现月华狐族的荣光——不是作为过去的影子,而是作为未来的可能性!」 话音刚落,我胸前的月牙玉珮和新月饰品同时发出共鸣般的嗡鸣,光芒大盛!与此同时,整个月之祠大殿剧烈震动起来,并非危机,而是某种……认可与苏醒! 我们脚下的星空镜面中心,一道巨大的、复杂无比的符文法阵缓缓浮现,散发出远比之前任何时候都要纯净和强大的月华气息。周围悬浮的破碎殿堂遗跡也彷彿被注入了活力,开始发出柔和的光辉。 更令人惊奇的是,大殿四周的墙壁——原本看似空无一物——此刻竟浮现出连绵不断的巨大壁画!壁画的内容,不再是狐族独自守护的场景,而是描绘着月华狐族与穿着贤者长袍的人类、优雅的精灵、甚至一些温和的兽人先驱者共同协作、研究魔法、对抗自然灾害的歷史画面!其中一幅壁画上,一位狐族长老正与一位人类贤者共同托举着一个象徵知识与力量的光球,神情专注而和谐。 「这是……?」我震惊地看着这些从未想像过的画面。 月璃的灵体在光芒中显得更加凝实,她仰望着壁画,眼中流露出怀念与感慨:「汝之选择,似乎触动了祠庙更深层的记忆……没错,在远古背叛发生之前,吾族并非孤高自闭。我们曾与贤者,与其他志同道合的种族,有过密切的合作,共同探索世界之本源。『月光本源』的守护,从非一族之责。」 她的目光落回我身上,带着前所未有的明亮色彩:「汝之道路,或许并非完全偏离,而是……在某种意义上,回归了更早的、已被遗忘的包容与开创精神。贤者一脉……他们或许并未完全断绝。」 这意外的发现,让我心中的信念更加坚定。我的选择,不仅仅是个人意愿,似乎也暗合了某段被尘封的歷史真相。 然而,就在我沉浸于这份震撼与明悟之中时,一股极其突兀、充满恶意的阴冷能量,如同毒蛇般骤然从月之祠外部侵袭而来! 第11章 关于外敌入侵这件事 第11章 关于外敌入侵这件事 那阴冷的能量波动极其强烈,带着一种熟悉的、令人作呕的污秽感——是暮光长老会特有的紫色晶体能量!它像一根冰冷的锥子,狠狠刺入月之祠原本平和稳定的能量场中! 「不好!」月璃脸色一变,灵体瞬间变得有些不稳定,「结界遭到强力攻击!是暮光长老会的人!」 几乎同时,我感应到佩戴的、与艾拉莉婭分别时她给我的那枚简易传讯符文发出了急促的、几乎要碎裂的震动!一个极其微弱的、带着痛苦喘息的女声断断续续传来:「洛云……敌袭……很强……我……撑不住……结界……快……」 是艾拉莉婭!她在外麵遇到了强敌,正在苦战! 我的心猛地揪紧!该死!他们竟然在这个时候找到了这里! 大殿外的轰击声越来越密集,整个祠庙空间都开始摇晃,头顶流转的极光变得紊乱,脚下的镜面也出现了细密的裂痕。一股带着阴影腐蚀气息的魔力,开始如同墨汁滴入清水般,从结界被攻击的薄弱点渗透进来,污染着祠内纯净的月华环境。空气变得粘稠而冰冷,带着一股金属锈蚀般的难闻气味。 「是『影月』,长老会的执行者之一,擅长阴影魔法与结界破坏,」月璃的声音带着凝重,「他的力量对灵体和祠庙的古老结构有极强的克制力!外面那位兽人学者,恐怕凶多吉少!」 我彷彿能看到外面的景象:艾拉莉婭挥舞着她的符文短矛,在暴风雪中与一个笼罩在阴影中的身影激战,她的雪豹耳朵因紧张而紧贴,身上可能已经带伤,却依然顽强地试图守住入口,为我争取时间…… (不行!我不能让她独自面对!) 传承的接受、力量的融合、真相的探索,这一切都无比重要,但它们都需要时间!而现在,最缺的就是时间!如果祠庙被攻破,如果艾拉莉婭……那一切就都失去了意义! 「传承必须中断!」我毫不犹豫地对月璃喊道,体内刚刚因为做出选择而略显平復的魔力再次汹涌起来,狐耳因愤怒和焦急而笔直竖立,尾巴焦躁地拍打着地面,「我必须出去!」 月璃深深地看了我一眼,那眼神中有担忧,有讚许,也有一丝决然。「汝之选择,即是汝之道路。守护眼前之伙伴,亦是守护之义。但强行中断传承接受,会引发能量反衝,汝需承受!」 「来吧!」我咬牙道,已经做好了准备。比起未知的反噬,眼前的危机更为迫切! 月璃不再多言,双手结出一个复杂的法印。环绕在我们周围的传承能量光流发出一声不甘的嗡鸣,随即如同被硬生生掐断的溪流,猛地向内收缩,然后爆发出一股强烈的衝击波! 「噗——」我感觉像是被一柄无形的大锤击中胸口,喉头一甜,又是一口鲜血喷出,五脏六腑如同移位般疼痛,刚刚有所恢復的伤势顿时加重。大脑一阵眩晕,眼前发黑,差点栽倒在地。 但我强撑着没有倒下,藉着这股反衝的痛楚,反而更加激发了体内的凶性!冰蓝色的眼眸瞬间转为璀璨的晶蓝色,银白色的狐耳和尾巴完全显现,澎湃的月华魔力不再追求精细控制,而是如同即将爆发的火山般在我周身环绕! 「开门!」我对着入口的方向怒吼。 月璃用尽最后的力量,在剧烈震动的祠庙中打开了一条不稳定的通道。透过通道,我已经能看到外面肆虐的风雪,以及那令人心悸的紫色阴影能量! 没有丝毫犹豫,我拖着受创的身躯,化作一道银色的流光,衝出了月之祠,衝向了那片正在进行殊死搏杀的冰雪战场! 我的传承尚未完成,我的力量尚未融会贯通,但我的战斗,已经开始!为了守护为我而战的伙伴,也为了刚刚背负起的、不容践踏的使命! 第12章 关于净化初战这件事 第12章 关于净化初战这件事 如同炮弹般从不稳定的空间通道中衝出,凛冽的寒风夹杂着雪沫瞬间拍打在我的脸上,将月之祠内残存的温热气息一扫而空。我重重落在雪地里,体内传承中断带来的能量反噬如同烈火灼烧,喉头腥甜翻涌,但我强行将那口血咽了回去。 眼前的景象让我心头一紧。 原本被艾拉莉婭佈置了隐蔽符文的入口区域,此刻已被一种不祥的、如同活物般蠕动的紫黑色阴影能量所污染。纯白的雪地变得污浊,空气中瀰漫着金属锈蚀和腐败的恶臭。艾拉莉婭的身影在风雪中若隐若现,她背靠着一块巨大的冰岩,手中的符文短矛光芒黯淡,左臂不自然地垂下,显然已经负伤。她那对总是机警转动的雪豹耳朵,此刻也紧紧贴着头皮,嘴角渗出一缕血丝。 而她的对手,是一个完全笼罩在流动阴影中的人形生物——影月。他彷彿是黑暗的凝聚体,看不清具体样貌,只有一双闪烁着残忍紫光的眼睛清晰可见。他手中握着一柄由纯粹阴影构成的长刃,每一次挥舞都带起令人牙酸的空间撕裂声,并不断释放着那种侵蚀性的紫黑能量,污染着周围的环境。 「顽强的兽人,但徒劳无功。」影月的声音如同寒风刮过枯骨,冰冷而充满蔑视,「月华狐族的馀孽,就只会躲在结界和女人身后吗?」 怒火瞬间冲垮了伤痛带来的虚弱!我没有丝毫犹豫,抬手便是最纯粹的应对——将体内奔腾的月华之力匯聚于掌心! 一道纯净的、带着清冷辉光的银白光柱撕裂风雪,直奔那片污染区域!与之前攻击性的月光束不同,这次的光柱充满了净化与驱散的意韵。当银白光芒接触到紫黑色阴影时,就像烧红的烙铁触碰冰雪,发出一连串「嗤嗤」的刺耳声响!污浊的能量剧烈翻腾、蒸发,被污染的雪地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復洁白,那股令人作呕的气息也被月华的清冷所驱散。 突如其来的攻击让影月动作一滞,他猛地转头,那双紫眸锁定了我,闪过一丝惊讶,随即化为更深的嘲弄。 「哦?终于肯出来了吗?像隻受惊的小老鼠。」他轻蔑地笑着,阴影身躯在风雪中扭曲晃动,「看看你这副模样,连力量都掌控不稳,真是可悲。你们月华狐族,註定是失败的种族,过去是,现在是,未来也是!苟延残喘的馀孽,就该乖乖接受净化(毁灭)!」 他的话语如同毒针,精准地刺向我刚刚知晓的、关于族群悲惨过往的伤口,也刺向我内心深处对自身控制力的不自信。(失败的种族……馀孽……) 「闭嘴!」我怒吼出声,愤怒压过了理智,不顾体内伤势和试炼后的疲惫,强行催动更多魔力!更多的月光束如同疾风骤雨般射向影月! 然而,影月的身形如同鬼魅,在阴影中闪烁不定,我的攻击大多落空,偶有击中,也被他周身的浓厚阴影所抵消。他甚至没有急于反击,只是如同猫捉老鼠般戏耍着我,不断用语言刺激: 「软弱!迟疑!这就是你们狐族败亡的原因!空有力量却无与之匹配的意志!你们的守护,就是个笑话!」 我的呼吸越来越急促,伤势在强行运转魔力下加剧,动作开始变形。一次闪避不及,被一道阴影利刃划过肩头,顿时传来火辣辣的疼痛和一股冰寒的侵蚀感。我闷哼一声,踉蹌后退,落入了明显的下风。 (可恶……身体跟不上……魔力运转也滞涩……) 第13章 关于并肩作战这件事 第13章 关于并肩作战这件事 「洛云!冷静!他的阴影魔法会放大你的情绪波动!」艾拉莉婭焦急的声音穿透风雪传来。她忍着伤痛,快速在我身边佈下几个简易的防御符文,暂时挡住了影月的又一次诡异突袭。 她的提醒像一盆冷水,让我从狂怒中稍微清醒。没错,影月在故意激怒我,让我失去冷静!我强迫自己稳住呼吸,压下翻腾的气血,看向艾拉莉婭。她的脸色苍白,但琥珀色的竖瞳中依然充满了战斗的意志和学者的冷静。 「他的核心在胸口阴影最浓处!但普通攻击很难穿透!」艾拉莉婭语速极快地说道,「我的符文可以短暂固化阴影,创造机会!但需要时间准备和精准的引导!」 瞬间,一个大胆的战术在我脑海中成型。信任,此刻比任何力量都重要。 「我来吸引他注意,给你争取时间!」我低吼道,再次催动月华之力,但这次不再是盲目攻击,而是将力量专注于防御和机动。月影步在雪地上划出飘忽的轨跡,基础复合护盾闪烁着抵挡零星攻击,我就像一块诱饵,不断在影月周围游走,挑衅,将他的攻击重心吸引到自己身上。 艾拉莉婭没有浪费一秒鐘。她迅速后撤,口中念动古老的咒文,双手飞快地在空中划出一道道复杂的符文线条。那些符文散发着淡蓝色的光芒,与雪地的环境融为一体,悄无声息地佈置开来。她的专注力惊人,完全无视了自身的伤势和周围的险境。 影月显然发现了我们的意图,攻势越发凌厉,阴影利刃如同狂风暴雨般袭来。我的压力骤增,护盾摇摇欲坠,好几次险象环生,全靠狐族灵敏的反应和月影步勉强躲过。 就在艾拉莉婭最后一个符文即将完成的瞬间,影月眼中紫光一闪,身形陡然消失,下一剎那,他竟然如同瞬移般出现在艾拉莉婭的身后!一道凝聚了恐怖能量的阴影尖刺,无声无息地刺向她的后心!这是卑鄙的偷袭! 「小心!」我瞳孔骤缩,想要救援却已来不及! 艾拉莉婭也察觉到了身后的致命危机,但她没有闪避——因为最后的符文还差最后一笔!她的眼中闪过一丝决然,竟然选择了硬扛!她将最后的魔力注入符文,同时尽最大努力侧身,试图避开要害! 阴影尖刺贯穿了她的肩胛骨,带出一蓬鲜血!艾拉莉婭发出一声闷哼,脸色瞬间惨白如纸,但她手中的动作却没有停下,最后一笔符文终于完成! 「就是现在!洛云!」她用尽最后力气喊道! 「不——!」目睹她为我、为创造机会而重伤,一股难以形容的剧痛和暴怒瞬间衝垮了我的理智!那不是心魔的影响,而是最纯粹、最原始的情感爆发! 体内某个枷锁彷彿被打碎了!澎湃的月华之力以前所未有的方式疯狂涌动!我感觉那条银白色的狐尾不再受控制地、完全地显现出来,并且爆发出刺目的光芒! 我没有使用任何复杂的魔法,只是将所有的愤怒、担忧、还有那股新生的、更加强大的力量,匯聚成一记最纯粹的月华衝击波,如同彗星般轰向被艾拉莉婭符文暂时固化、动作一滞的影月! 这一击,超越了以往任何时候!银光所过之处,阴影如同阳春白雪般消融! 影月发出一声惊怒的咆哮,仓促间凝聚的阴影护盾被瞬间击碎,整个人被轰得倒飞出去,身上的阴影都淡薄了几分,显然受了不轻的创伤。他难以置信地看了我一眼(或者说,看了我那条光芒万丈的狐尾一眼),随即化作一道黑影,迅速遁入风雪之中,留下一句充满恨意的话:「这次算你们走运……但不会有下次了!」 我顾不上去追击,立刻衝到艾拉莉婭身边。她已经虚弱地倒在地上,肩头的伤口不断渗出带着紫黑色能量的血液,气息微弱。 「艾拉莉婭!撑住!」我手忙脚乱地想要帮她止血,却发现那阴影能量具有强烈的腐蚀性,普通的方法根本无效。心中的恐慌和自责如同潮水般将我淹没。 第14章 关于绝境反击这件事 第14章 关于绝境反击这件事 影月虽然暂时退去,但危机远未解除。艾拉莉婭的伤势正在恶化,阴影能量不断侵蚀她的生机。而我因为强行爆发和伤势叠加,也处于强弩之末,体内魔力紊乱不堪。风雪似乎更大了,温度急剧下降,我们被困在这片雪山边缘,情况万分危急。 我将艾拉莉婭紧紧抱在怀里,试图用自己微薄的月华之力驱散她伤口的阴影能量,但效果甚微。那紫黑色的能量如同附骨之疽,顽固地抵抗着净化。艾拉莉婭的体温在下降,意识开始模糊。 「冷……洛云……」她无意识地呢喃着,往我怀里缩了缩,像隻寻求温暖的小兽。 这微弱的呼唤让我心如刀割。(都是我……如果不是为了我……) 绝望之际,我胸前的月牙玉珮和新月饰品再次发热,并且產生了一种奇妙的共鸣,不仅是彼此之间,更是与身后那座虽然受损但核心犹存的月之祠產生了联系! 一个模糊的意念透过共鸣传入我的脑海:祠庙深处,存在着某种古代装置,或许能借助其力量…… 没有时间犹豫了!我咬紧牙关,抱起艾拉莉婭,凭藉着玉珮的指引,艰难地重新踏入了月之祠那动盪不安的入口。 祠庙内部比之前更加昏暗,流转的极光变得混乱,星空镜面上的裂痕更多了。但我能感觉到,某种沉睡的机制正在被唤醒。我将艾拉莉婭轻轻放在大殿中央相对稳定的区域,然后将全部精神集中于胸前的新月饰品。 「拜託……帮帮我……」我将自己的意念、残存的魔力,以及那份强烈的守护愿望,全部注入饰品之中! 新月饰品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这光芒如同信号,啟动了祠堂内隐藏的古代装置!周围墙壁上那些描绘贤者与狐族合作的壁画逐一亮起,投射出无数流动的符文和影像!整个大殿的幻境机制,在这一刻,被我以一种取巧的方式,暂时操控了! 与此同时,脑海中响起了17号导航员久违的声音,这次不再戏謔,而是带着一种奇特的深邃感:「警告:外部威胁逼近。提示:力量本源存乎心,而非形。认同自我,方能驾驭真实。」 力量本源……存乎心?认同自我? 剎那间,过往的点滴在我心中闪过:转生初期的迷茫,掌握第一个魔法时的喜悦,与星嵐、伊瑟拉、艾莉丝、蕾娜、奥菲莉亚、艾拉莉婭的相遇与羈绊,月之祠试炼中的挣扎与明悟,知晓真相后的愤怒与责任,还有刚才目睹艾拉莉婭受伤时那撕心裂肺的痛楚与爆发…… 我不是纯粹的狐族,也不是过去的那个高中生。我就是我,洛云!一个拥有了力量,背负着过去,珍惜着现在,想要守护未来的、独一无二的存在!我的力量,源于我的血脉,更源于我的经歷、我的情感、我的选择! 这一刻,所有的迷茫、不自信、对未来的恐惧,彷彿都烟消云散。一种彻彻底底的、对自身存在的认同感,如同磐石般稳固下来。 奇蹟发生了。体内原本紊乱澎湃、难以驾驭的月华魔力,在这一刻变得无比温顺听话,如臂指使!它们不再是狂暴的洪流,而是化为了与我心意相通的、绵延不绝的江河!我甚至能清晰地「看」到艾拉莉婭伤口中那些阴影能量的结构弱点! 我伸出手,引导着这股全新质感的月华之力,轻轻覆盖在艾拉莉婭的伤口上。银白色的光芒温柔而坚定地渗入,不再是粗暴的驱散,而是精准的分解与净化。那些顽固的紫黑色能量,如同遇到了剋星,迅速冰消瓦解! 同时,我操控着祠堂的幻境力量,在入口处佈下了层层叠叠的迷宫幻象,将追踪而来的影月和他的爪牙暂时困住。 看着艾拉莉婭的伤势稳定下来,呼吸逐渐平稳,我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虽然身体依旧疲惫,但内心却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力量与平静。 我终于,真正意义上,开始掌控这份属于我的力量了。而这条守护之路,我才刚刚踏出坚实的第一步。 第15章 关于邪终不胜正这件事 第15章 关于邪终不胜正这件事 月之祠内,紊乱的能量逐渐平息。星空镜面上的裂痕在残馀月华之力的滋润下缓缓修復,流转的极光恢復了原本悠然的节奏,将柔和的光辉洒满大殿。我,洛云,站在原地,微微喘息着,感受着体内那股前所未有的、如臂指使的温顺魔力。怀中,艾拉莉婭的呼吸已经趋于平稳,伤口处残存的阴影能量被彻底净化,虽然失血过多让她依旧虚弱,但至少性命无忧了。 然而,外界的威胁并未完全解除。祠堂入口处,我藉助古代装置佈下的幻境迷宫正传来剧烈的能量波动,影月显然在疯狂衝击,试图脱困。阴冷的气息如同跗骨之蛆,不断试图渗透进来。 (不能让他衝进来!必须在这里做个了断!) 我轻轻将艾拉莉婭安置在一处由纯净月华能量凝聚而成的光茧中,这能暂时保护和温养她的身体。随后,我转身,目光锐利地望向入口方向。冰蓝色的眼眸中,不再有迷茫或愤怒,只有一片沉静如水的坚定。 我主动撤去了部分幻境阻隔。影月的身影如同炮弹般衝入大殿,他周身的阴影比之前淡薄了许多,显得有些狼狈,但那双紫眸中的疯狂与杀意却愈发炽盛。 「馀孽!你竟敢戏弄我!」他咆哮着,阴影长刃再次凝聚,带着撕裂一切的气势向我扑来! 但这一次,我没有闪避,也没有硬碰硬。我只是静静地站着,抬起手,胸前的月牙玉珮和新月饰品交相辉映。我回想着刚刚明悟的「本源在心」——我的力量,源于我的认同,我的守护之念。 我轻声吐出两个字,没有华丽的招式,只是将那份对自身道路的坚定信念,对伙伴的守护之心,以及对这种阴影污秽力量的厌恶,全部融入引动的月华之力中。 一道看似柔和、却蕴含着无穷净化意志的银白色光晕,以我为中心,如同水波般荡漾开来。这光晕所过之处,影月周身的阴影如同遇到了剋星,发出「嗤嗤」的哀鸣,迅速消融、蒸发!他挥出的阴影长刃还未触及我,便已寸寸断裂! 「不!这不可能!」影月惊恐地后退,试图重新凝聚阴影,却发现周围的空间彷彿都被那纯净的月华光晕所充斥,他赖以生存的阴影能量变得极其稀薄且难以操控! 「邪恶的力量,或许能逞兇一时,」我一步步向他走去,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但永远无法战胜坚守本心、为守护而战的意志。你们暮光长老会追求的所谓『净化』与『掌控』,从一开始就走错了路!」 光晕持续扩散,最终将影月完全笼罩。他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身体表面的阴影彻底消散,露出一个面色苍白、眼神中充满难以置信和绝望的中年男子面容。 「咳……呵呵……」他跪倒在地,气息奄奄,脸上露出惨笑,「盲目……确实是盲目……但已经……无法回头了……长老会……不会放过你们……」 话音未落,他的身体如同风化般,化作点点黑色的粉尘,最终彻底消散在空气中,只留下一丝若有若无的怨念,也被月华光晕净化殆尽。 大殿彻底恢復了平静。邪恶的气息被一扫而空,只剩下纯粹的月华能量在缓缓流淌。 这时,月璃的灵体再次浮现。她的身影比任何时候都要清晰,甚至能看清她脸上那抹欣慰而释然的微笑。但同时,她的灵体也开始变得透明,点点萤光正从她身上飘散。 「洛云,汝之成长,超乎吾之想像。」她的声音温柔而充满力量,「汝不仅击败了强敌,更坚定了自己的道路。选择开创,而非单纯继承;坚守本心,而非被仇恨蒙蔽……月华狐族的未来,或许真能在汝手中,焕发新的生机。」 她伸出手指,一点璀璨的、由纯粹资讯和能量构成的光点从她指尖飞出,缓缓融入我的眉心。 「此乃吾所能赠予的最后之物——狐族残存的知识碎片,包含对月光本源的基础理解、部分失传的秘术,以及……一些关于贤者与吾族古老合作的模糊记忆。希望能对汝之道路有所助益。」 我感受到一股庞大而古老的资讯流涌入脑海,虽然一时无法完全理解,但我知道这份馈赠的珍贵。「月璃前辈……谢谢您。」 月璃的身影越来越淡,她最后望了一眼这座守护了无数岁月的祠庙,目光中充满了不捨与解脱。 「使命已了,残魂终将归于月光……洛云,未来之路,珍重……」 随着最后一缕萤光飘散,月璃的灵体彻底消失在空中。月之祠彷彿失去了最后的支撑,微微震动了一下,但核心结构依旧稳定。一位忠诚的守祠人,终于得到了安息。 我站在原地,心中充满了复杂的情绪。一场恶战结束,一个时代的见证者离去,而我的旅程,才刚刚进入新的篇章。 第16章 关于心魔种子这件事 第16章 关于心魔种子这件事 战斗的激情与胜利的喜悦逐渐褪去后,疲惫感如同潮水般涌上全身。我检查了一下艾拉莉婭的情况,她仍在光茧中沉睡,脸色恢復了些许红润,让我稍稍安心。 我盘膝坐下,尝试调息,巩固刚刚突破的力量境界。然而,当我的意识沉入体内,仔细感知时,却发现了一些不寻常的东西。 在心灵深处,那经歷了三重试炼洗礼的地方,除了更加凝练的意志和对力量的全新掌控感外,还残留着两道极其隐晦、却难以忽视的「烙印」。 一道,是对力量的极致渴望。它源于「未来之惧」中目睹自身失控毁灭一切的恐惧,反而催生出的、对绝对掌控力的迫切追求。这渴望如同潜伏的火焰,平时不显,但在特定情况下,可能会让我过度追求力量提升,甚至变得偏执。 另一道,则是对情感的潜在疑惧。它源于「现在之惑」中面对多重情感羈绊时的混乱与压力,以及害怕因自身原因(如失控)而失去珍视之人的担忧。这疑惧如同细小的冰刺,可能会在与星嵐、伊瑟拉等人相处时,让我下意识地保持距离,或是在面对情感抉择时优柔寡断。 (这就是……试炼残留的「心魔种子」吗?月璃前辈之前似乎隐约提到过……) 就在我为此感到忧虑时,月璃消散前最后一丝残存的意念,如同回光返照般在我脑海中响起,带着明确的警告: 「洛云,谨记……试炼虽过,心魔已种。此烙印源于汝内心最深处的恐惧与慾望,平日潜伏,却会随汝之成长而滋长……尤其当汝力量飞跃或情感受挫时,极易被引动,切记……谨守本心……」 声音到此彻底消散。我的心沉了下去。果然,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通过试炼获得了成长,也埋下了隐患。这「心魔种子」就像定时炸弹,随时可能影响我的判断,甚至导致力量失控。 过了一会儿,艾拉莉婭悠悠转醒。她虚弱地睁开眼睛,看到我守在旁边,松了口气,随即注意到我眉宇间的凝重。 「洛云?怎么了?你的伤……」她挣扎着想坐起来。 我连忙扶住她。「我没事,伤势稳定了。倒是你,感觉怎么样?」 「还好,死不了。」她扯出一个勉强的笑容,兽人的强韧体质开始发挥作用。「你刚才的表情,很严肃。发生了什么?影月呢?」 「他死了。但……」我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将「心魔种子」的事情告诉她。艾拉莉婭是学者,见多识广,或许能有什么见解。 听完我的描述,艾拉莉婭的眉头也皱了起来,那对雪豹耳朵警惕地微微抖动。「心灵烙印……这确实是高等试炼中可能出现的副產品,尤其是涉及深刻拷问内心的类型。它本质上是试炼中极端情绪的残留物,与你的灵魂深度绑定,强行祛除几乎不可能,甚至可能造成更大伤害。」 她的分析让我心情更加沉重。「难道就没有办法化解吗?」 艾拉莉婭沉思片刻,琥珀色的眼眸中闪过智慧的光芒。「并非没有。既然它源于你的恐惧和慾望,那么化解的关键,也在于你自身。不断强化你的『本心』——也就是你通过试炼时所坚守的那些信念:守护、接纳、开创。用积极的经歷和稳固的情感联结,去逐渐消融那些负面的烙印。这将是一个漫长的水磨工夫,需要极强的自我觉察和意志力。」 她看着我,眼神认真:「这会是一场伴随你成长的、内在的战斗,或许比面对外部敌人更加艰难。你准备好了吗?」 我深吸一口气,感受着体内那两道隐晦的烙印,也感受着自己更加坚定的内心。路是自己选的,隐患也是自己试炼的產物,除了面对,别无他法。 「嗯,我明白了。」我点了点头,「谢谢你,艾拉莉婭。」 第17章 关于知识传承这件事 第17章 关于知识传承这件事 在月之祠又休整了两日,凭藉着月华环境的滋养和兽人强悍的恢復力,艾拉莉婭的伤势好了大半,已经可以自由活动。而我也初步稳固了当前境界,并开始尝试解读月璃赠予的那份「狐族知识碎片」。 这份知识碎片庞大而深奥,如同一个压缩的图书馆,里面不仅有纯粹的月华之力修炼法门,还有许多关于魔法理论、草药学、星辰运转甚至古代歷史的记载。大部分资讯以一种古老的狐族精神印记形式存在,需要静心感悟才能逐步读取。 然而,其中最深奥的核心部分,尤其是关于「月光契约」与「本源融合」的进阶内容,却是用一种极其晦涩的、混合了狐族秘文和古老通用语的文字记录的。这部分光靠感悟不够,需要扎实的语言学基础。 (这简直就像拿到了一本充满公式和专业术语的顶尖物理学着作,概念大概懂,但细节完全抓瞎啊!) 正当我对着脑海中一段关于「以心念为桥樑,构建与月光本源之契约」的文字发愁时,艾拉莉婭好奇地凑了过来。她虽然脸色还有些苍白,但学者本能已经完全復甦。 「遇到难题了?」她看着我苦恼的表情,嘴角微扬。 我无奈地指了指脑袋:「月璃前辈给的知识里,有些关键部分是用古文写的,看不太懂。」 艾拉莉婭的眼睛瞬间亮了,那是一种发现新研究课题的兴奋光芒。「古文?让我看看!我对古代符文和语言很有研究!」 她不由分说地让我将那些晦涩的文字片段通过魔力投影出来。看着空中浮现的、弯弯曲曲的古老字元,艾拉莉婭立刻进入了全神贯注的学者模式。她不知从哪里摸出一个小巧的水晶板和一支光笔,开始飞快地记录、比对、分析,口中还念念有词。 「嗯……这个词根应该源自上古精灵语的变体,但语法结构又融合了兽人萨满的祈祷文特点……有意思,这种混合语法通常是为了描述某种超越单一种族理解的概念……」 她时而蹙眉沉思,时而恍然大悟,完全沉浸在了学术的海洋里。我坐在旁边,看着她专注的侧脸,那长长的睫毛随着思考微微颤动,偶尔因为解开一个难点而露出浅浅的、带着成就感的笑容,竟觉得比任何魔法都要吸引人。 (认真的学者……果然很有魅力啊。) 经过大半天的共同努力——主要是她翻译,我结合自身感悟理解——我们终于初步破解了「月光契约」的基础概念。这并非一种强制性的灵魂束缚,而是一种更深层次的、基于相互认可与理解的共生关係。与月光本源建立契约,意味着不再是单方面汲取力量,而是与其沟通、协调,共同成长。 「这理论太超前了,」艾拉莉婭兴奋地脸颊微红,琥珀色的眼眸闪闪发光,「现行的魔法体系大多强调控制和征服元素力量,但这种『契约』理念,更像是平等对话与合作!这完全颠覆了很多传统魔法理论的基础!」 她的热情也感染了我。我们就着这个话题深入讨论下去,从月光契约延伸到对其他元素力量的看法,甚至开始探讨将现代数学模型引入魔法结构构建的可能性。我来自现代的知识背景,和她深厚的古代学识,竟然產生了奇妙的化学反应,碰撞出许多前所未有的想法。 不知不觉间,我们靠得很近,肩膀几乎贴在一起,共同在水晶板上写写画画。她能清晰地闻到我身上淡淡的月华清香,而我也能闻到她发丝间混合了草药与雪地气息的独特味道。当我们因为某个观点不谋而合而同时抬头相视一笑时,气氛突然变得有些微妙的曖昧。 艾拉莉婭率先反应过来,脸颊更红了些,有些不自然地稍微拉开一点距离,轻咳一声,假装继续研究符文,但那微微抖动的雪豹耳朵出卖了她的心情。 我也有些尷尬地摸了摸鼻子,心里却泛起一丝异样的涟漪。(这种并肩探索未知的感觉……好像也不错?) 虽然「月光契约」的具体实践方法还需要更多研究和尝试,但这无疑为我开辟了一条全新的、更加契合我自身理念的修炼道路。而与艾拉莉婭在学术上的这次深度互动,不仅让我们对彼此的瞭解更进一步,似乎也让那战友以上的关係,悄然增添了几分难以言喻的亲近感。月之祠的旅程,即将告一段落,但前方的路,因为这份知识的传承和并肩作战的情谊,似乎变得更加宽广了。 第18章 关于祠内探索这件事 第18章 关于祠内探索这件事 月光苔在墙壁上发出幽幽蓝光,将我和艾拉莉婭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空气中飘散着陈旧羊皮纸和某种檀香的混合气味,我的狐耳微微转动,捕捉着远处滴水声的规律。这座古老的月之祠就像一个巨大的迷宫,每一处转角都可能隐藏着千年之前的秘密。 「这里比我想像的还要庞大。」艾拉莉婭轻声说道,她的雪豹尾巴警惕地竖起,爪尖无意识地刮擦着地面。我们正站在月之祠的主殿深处,三重试炼结束后,原本封闭的侧廊竟然显露出了新的通道。墙壁上的浮雕描绘着月华狐族祭祀的场景,那些优雅的身姿让我莫名感到亲切又伤感。 我蹲下身,指尖抚过地面上积满灰尘的刻痕。那些是狐族古老的祭祀符文,与新月饰品上的纹路有着惊人的相似。「看来试炼的通过不仅是考验,更是开啟祠内其他区域的钥匙。」我的尾巴轻轻摆动,感受着空气中流动的微弱魔力。这种感觉很奇妙,就像血脉深处的某种记忆正在缓缓甦醒。 越往深处走,空气中的魔力波动就越发明显。我的尾巴不自觉地绷紧,这种感觉很像第一次走进学校的化学实验室——明明知道危险,却又该死的好奇。艾拉莉婭似乎察觉到我的紧张,她的耳朵微微抖动,低声说:「这里的魔力流动很异常,像是多种力量交织在一起。」 「等等。」艾拉莉婭突然拉住我的衣袖,她的兽瞳在暗处发出微弱的光芒,「左边墙壁的温度不对。」我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那是一面看似普通的石墙,但当我集中精神感知时,确实发现墙体内部有微弱的能量流动。将手掌贴上去的瞬间,墙面突然泛起涟漪,如同水面般荡漾开来。这种触感很奇特,像是触摸着流动的水银,又带着石头的冰凉。 「隐藏的房间?」我惊讶地看着自己的手穿过了石墙。艾拉莉婭谨慎地嗅了嗅空气:「有很淡的草药味,像是某种保存剂。」她的鼻子微微皱起,雪豹的特徵在这一刻格外明显。我不得不承认,这样的她看起来既可爱又专业。 我们对视一眼,同时迈步穿过墙面。眼前的景象让我倒吸一口凉气——这是一个圆形的藏书室,高高的穹顶上镶嵌着发光的水晶,数以百计的卷轴整齐地排列在壁架上。房间中央摆放着一套精緻的茶具,彷彿主人刚刚离开。空气中飘散着淡淡的墨香,混合着某种不知名花草的清香。 「这些是……」我轻轻触碰最近的一个卷轴,羊皮纸的触感出乎意料地柔韧,「狐族的日常记录?」卷轴上的文字优美流畅,记载着月华狐族的日常生活。我注意到其中一段描述了一种特殊的月光仪式,参与者需要在满月之夜沐浴月华,以此净化心灵。 艾拉莉婭已经迫不及待地翻开了一本厚重的典籍,她的尾巴兴奋地左右摇摆:「这里记载的是月华狐族的祭祀仪式!看这个图案,是不是和你额头的印记很像?」我凑过去,果然看到插图中狐族祭司的额头都有类似新月的标记。但更让我注意的是旁边的注释——「月华洗礼,心镜澄明,若受玷污,则生暗影」。 「心魔种子……」我喃喃自语,突然明白试炼中那些幻象的来源。这段文字彷彿一盏明灯,照亮了我心中的迷雾。原来月华狐族早就知晓心魔的危险,并且留下了相关的记载。 就在这时,藏书室深处传来轻微的哢嗒声。我们警惕地转身,发现最里面的书架正在缓缓移动,露出后面一道刻满符文的铁门。门上的封印闪着不祥的红光,与周围温和的月华之力形成鲜明对比。那种红光让我想起了鲜血,又像是某种警告的信号。 「禁忌书库。」艾拉莉婭念出门楣上的古文字,她的耳朵紧张地贴向脑后,「我听说过这个传说,月之祠内封印着狐族最危险的知识。」她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显然对这个地方有所顾忌。 我体内的力量突然躁动起来,新月饰品发出温热的脉动。彷彿有某种声音在呼唤我,既亲切又危险。当我的手指无意识地靠近铁门时,门上的符文突然亮起刺目的红光!「小心!」艾拉莉婭想拉开我,但已经来不及了。 数道暗影从符文中射出,化作利刃直扑而来。我本能地后退,却发现双脚被某种力量固定在原地。该死!这陷阱专门针对狐族血脉!我的狐毛瞬间炸起,感受到前所未有的危机。 危急关头,我忽然想起试炼中对环境的感悟。既然月华之力能与万物共鸣,那么为什么不能操控周围的环境?集中精神,我将意念投向地面的石板。「起!」随着我的低喝,石板突然隆起形成护壁,挡住了暗影利刃的攻击。但陷阱的攻势并未停止,更多的暗影从四面八方涌来。 我咬紧牙关,将感知扩散到整个藏书室——书架、穹顶、甚至空气中的尘埃都成了可操控的媒介。「月华领域,开!」以我为中心,银白色的波纹荡漾开来。在这一刻,我彷彿与整个房间融为一体,能感知到每个角落的能量流动。暗影利刃在触及波纹的瞬间速度大减,就像陷入泥沼一般。 艾拉莉婭抓住机会,利爪挥出数道风刃,将减速的暗影击碎。「漂亮的控制!你什么时候学会这招的?」「刚刚!」我气喘吁吁地维持着领域,额头已经冒出细汗。这种精细的环境操控比直接释放魔力要耗神得多,就像是用绣花针而不是大锤来做事。 当最后一道暗影被清除后,铁门上的红光渐渐黯淡。封印解除的同时,门缝中飘出一股奇异的香气,既像是陈年墨水,又带着某种金属的锐利感。艾拉莉婭担心地看着我苍白的脸色:「你还好吗?刚才那种能力消耗很大吧?」 我点点头,腿有些发软:「就像同时下载一百个app还得保证手机不卡顿……」她噗嗤一笑,随即又正色道:「不过这确实是相当高阶的环境操控能力。据我所知,就连大魔法师级别的法师也未必能如此精细地控制周边物体。」 我看着自己的手掌,感受着体内尚未平息的魔力波动。这种能力显然与月华狐族的血脉有关,但在心魔种子潜伏的现在,过度使用会不会有风险?藏书室深处突然传来轻微的翻书声。我们立刻戒备地转身,却发现声音来自一本自动翻页的厚重古籍。 书页停留在某一页,上面画着一株奇特的植物——它的根茎如同影子般蔓延,却开出散发微光的花朵。旁边用古狐族文字写着註解:「影生之花,见光则逝,其根连心魔。」我和艾拉莉婭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震惊。这难道是某种预示? 就在我们想要进一步阅读时,整本书突然化作光点消散,只留下一句话在空气中回盪:「当影子开花之时,真相将显。」我伸手想要抓住那些光点,它们却从指缝间溜走,只留下淡淡的馀温。这个发现让我们陷入了沉思,看来月之祠的秘密远比我们想像的还要深邃。 第19章 关于十七号提示这件事 第19章 关于十七号提示这件事 「所以说,你差点被自己吓死,然后又差点被一扇门干掉?」17号的声音突然在脑海里响起,那熟悉的电子音带着明显的嘲讽,「我是不是该给你颁个『最会作死奖』?还是说这是你们月华狐族的特殊天赋?」 我正在专心帮艾拉莉婭包扎手臂上的擦伤,这突如其来的声音让我手一抖,绷带差点勒得太紧。艾拉莉婭敏锐地察觉到我的异常,她的兽耳微微转动:「你脸色突然变得很差,是伤口感染了吗?还是我太重了?」 「不,不是你的问题。」我尷尬地清清嗓子,继续手上的包扎工作,「是那个不请自来的系统导航员又在我脑子里开茶会了。」 艾拉莉婭的眼睛顿时亮了起来,尾巴好奇地摆动:「就是你说的那个17号?它这次又说了什么?」 我无奈地翻了个白眼,一边包扎一边转述:「它说要给我颁个『最会作死奖』,因为我差点被自己吓死,然后又差点被一扇门干掉。」 艾拉莉婭忍不住笑出声,但又很快忍住,轻咳一声:「虽然这么说有点失礼,但...它形容得还挺贴切的。」她的眼睛弯成好看的月牙形,让我有一瞬间的失神。 17号立刻在我脑中抗议:「喂喂,我可不是『那个系统』,我有名字的好吗!还有,小豹女明明就很赞同我的观点!」 我故意忽略17号的抱怨,继续对艾拉莉婭说:「它还问这是不是月华狐族的特殊天赋。」 艾拉莉婭这次真的忍不住大笑起来,声音清脆悦耳:「你的导航员还真是...与眾不同。」她笑够后,正色道:「不过说正经的,能问问它对我们在禁忌书库看到的影生之花有什么瞭解吗?」 我点点头,在心里问道:「17号,你听到艾拉莉婭的问题了。关于影生之花,你有什么情报可以分享吗?」 「影生之花啊...」17号的语气突然正经起来,「影子里长出的花,终究见光死。这是月之祠的古老谚语,但我觉得它可能指向你们正在调查的暮光长老会。」 我如实转述给艾拉莉婭,她听后陷入沉思,尾巴无意识地在地面上画着圈:「为什么这么说?」 「告诉她,想想暮光长老会的行事风格。」17号指引道,「他们就像影子一样隐秘,力量也带着见不得光的特质。更重要的是,根据我的记录,长老会高层使用的力量与常规魔法完全不同,更像是某种...寄生在影子里的力量。」 我将这段话转述给艾拉莉婭,她听得十分专注,兽耳竖得笔直。当我提到「寄生在影子里的力量」时,她突然倒吸一口气:「这就说得通了!难怪他们的力量感觉如此...不正常。」 「bingo!」17号在我脑中欢呼,「看来小豹女比你想像中还要聪明。顺便告诉她,我建议你们下一步去星辰之塔,那里是离『光』之本源最近的地方。」 我转达这个建议后,艾拉莉婭的眼睛亮了起来:「星辰之塔确实是个好去处。不过在那之前,我们应该再仔细检查一下禁忌书库,说不定还有其他线索。」 就在我们准备行动时,17号突然又冒出一句:「对了,我检测到小豹女的心跳刚刚加速了哦~是不是听到要去星辰之塔,担心你家小狐狸被那个星辰祭祀抢走啊?」 我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这个该死的导航员总是这样口无遮拦!艾拉莉婭疑惑地看着我突然涨红的脸:「怎么了?它又说了什么让人尷尬的话吗?」 「没、没什么重要的。」我结结巴巴地掩饰,尾巴却不受控制地炸毛了。 艾拉莉婭瞇起眼睛,显然不相信我的说辞。她凑近一些,低声说:「你知道吗,你每次说谎的时候,右耳都会微微颤动。」 我下意识地捂住耳朵,这个动作反而证实了她的猜测。她轻笑一声,没有继续追问,而是转移了话题:「不过说真的,影生之花的提示可能比我们想像的还要重要。我总觉得月之祠还藏着更多秘密。」 这时17号又补充道:「她说得对。我检测到祠内还有一个隐藏区域,需要特定的月相才能开啟。或许那里有更多关于影生之花的答案。」 我将这个新情报转达给艾拉莉婭,她立刻表现出浓厚的兴趣:「特定的月相?现在正好是弦月期,说不定我们能赶在月圆前找到那个地方。」 我们相视一笑,暂时将17号造成的尷尬放在一边。但在我转身走向书库深处时,还是忍不住摸了摸自己仍在发烫的耳朵。这个该死的导航员,总是在最不恰当的时候扔出爆炸性发言。不过...或许它说中了一些我不愿意承认的事? 第20章 关于伤患照料这件事 第20章 关于伤患照料这件事 艾拉莉婭的呼吸突然变得急促,原本已经包扎好的伤口处渗出诡异的紫黑色液体,在月光苔的照耀下泛着不祥的光泽。我立刻察觉到不对劲,这些液体散发着与影月相似的腐蚀性能量气息,连空气中都开始瀰漫着淡淡的腐臭味。 「该死,伤口上有残留的暗影能量!」我扶住她摇摇欲坠的身躯,她的兽耳无力地垂下,额头冒出细密的冷汗。当我的手指无意间触碰到她的皮肤时,能感受到一股冰凉的邪恶能量正在她体内蔓延。 17号在我脑中发出急促的警告:「检测到高浓度暗影污染,常规治疗术无效。建议立即使用月华净化场,但要注意控制力度,否则可能引发魔力共振。顺带一提,她现在的生命体徵正在下降,建议加快动作。」 我将艾拉莉婭小心地安置在藏书室中央的软垫上,这里残留的月华之力最为浓鬱。当我尝试施展基础净化术时,发现她的伤口像是有生命般蠕动着,抗拒着治疗。那些紫黑色的能量甚至试图沿着我的魔力反向侵蚀。 「必须先清除这些暗影能量。」我集中精神,将月华之力凝聚在指尖。银白色的光芒触及伤口的瞬间,艾拉莉婭发出一声压抑的痛呼,她的爪子本能地抓住我的手臂,锋利的指甲几乎要刺破我的衣袖。 「抱歉,会有点痛。」我尽量放轻动作,但暗影能量像是附骨之疽,需要相当程度的魔力才能驱散。随着治疗的进行,我发现自己的月华之力与她的兽人血脉產生了奇特的共鸣。这种感觉很奇妙,就像是两种不同频率的能量突然找到了和谐的共振点。 艾拉莉婭的脸色逐渐好转,但她的眼神却变得有些迷离:「洛云...你的魔力感觉好温暖...像是冬日里的阳光。」她的尾巴无意识地缠上我的手腕,毛茸茸的触感让我瞬间僵住。这种亲密的接触让我心跳不由自主地加速。 17号适时地发出调侃:「哦豁~看来治疗过程產生了意想不到的副作用呢。需要我提供《兽人种族亲密行为规范指南》吗?或者来点应景的背景音乐?」 「闭嘴!」我在心里怒吼,但脸颊还是不争气地发烫。更糟糕的是,由于魔力连接过于紧密,我感觉自己的情绪正在不受控制地流向艾拉莉婭。这种感觉就像是心灵感应,但又更加私密和直接。 她突然轻笑出声,声音因为魔力共振而带着些许朦胧:「你的导航员又在说些让人尷尬的话了对吧?我感觉到了...你的羞恼情绪像是沸腾的开水一样明显。」 这下完了!魔力共振竟然连情绪都能传递!我试图稳住心神,却发现艾拉莉婭正用一种前所未有的温柔目光注视着我。她的兽瞳在月光下显得格外迷人,瞳孔微微放大,像是要将我吸入其中。 治疗进行到关键时刻,我需要将月华之力导入她的心脉附近。这个位置相当敏感,我的手不由自主地微微颤抖。就在这时,藏书室突然剧烈震动,我们失去平衡跌倒在地。我本能地护住艾拉莉婭,却因此形成了相当尷尬的姿势。 「唔!」艾拉莉婭被我护在身下,我们的脸近得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她身上淡淡的薄荷香与我的月华之力產生共鸣,形成一种令人晕眩的芬芳。这种香气让我的脑袋有些发晕,尾巴不受控制地左右摇摆。 17号的机械音带着明显的笑意:「需要我啟动『浪漫场景辅助模式』吗?现在播放背景音乐《坠入爱河的小狐狸》怎么样?还是说你们更喜欢《治疗时光》这首轻音乐?」 「你再多说一个字我就把你格式化!」我咬牙切齿地威胁,却发现艾拉莉婭正用爪子轻抚我的耳朵。这种触感让我全身毛发倒竖,尾巴不受控制地炸开,像个毛茸茸的蒲公英。 「你的耳朵...比看起来还要柔软呢。」她的声音带着魔力共振產生的朦胧感,这种状态下的艾拉莉婭与平时理性冷静的样子判若两人。她的指尖轻轻揉捏着我的耳尖,这种过分亲暱的举动让我完全无法集中精神。 我强迫自己完成最后的治疗步骤,但该死的魔力共振让我也开始受到影响。月华之力在我们之间流转,带来一种奇特的亲密感,彷彿我们的心跳都在逐渐同步。我能感受到她体内每一丝魔力的流动,而她似乎也能感知到我内心的悸动。 当最后一丝暗影能量被净化时,艾拉莉婭突然清醒过来。她意识到我们曖昧的姿势,脸瞬间红透,尾巴炸得比我的还要夸张:「对、对不起!我刚才好像被魔力影响了...」 我们尷尬地分开,一时间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只有17号还在不知死活地点评:「根据数据分析,刚才的魔力共振產生了相当于热恋期情侣的亲密感应。需要我生成一份详细的生理数据报告吗?包括心率变化、体温上升幅度等等...」 「不需要!」我们异口同声地喊道,然后对视一眼,忍不住笑了出来。这种尷尬中带着些许甜蜜的气氛,让藏书室内的空气都变得温软起来。我注意到艾拉莉婭的耳朵还在轻轻颤动,而我的尾巴也不听使唤地摇摆着,彷彿都有自己的想法。 第21章 关于撤离准备这件事 第21章 关于撤离准备这件事 就在气氛微妙的时刻,新月饰品突然发出急促的震动,像是某种警报器在我胸前嗡鸣。我感应到月之祠外围有数道强大的暗影能量正在快速接近,这些能量的强度甚至超过之前的影月。 「暮光长老会的援军到了,而且来者不善。」我沉声道,之前的轻松心情一扫而空。艾拉莉婭立刻进入警戒状态,虽然伤势好转,但她苍白的脸色显示距离完全恢復还需要时间。 我们迅速收拾重要物品,我特别将那些记载影生之花的卷轴收进空间戒指。艾拉莉婭则在藏书室的入口处佈置符文迷阵,她的爪子在空中划出复杂的轨跡,淡蓝色的符文如同蝴蝶般飞舞停留,在空气中留下闪光的轨跡。 「这个迷阵能拖延他们一段时间,但对付不了真正的高手。」她的耳朵紧张地抖动着,尾巴不安地扫过地面,「我们需要更彻底的防护措施。」 我抚摸着胸前的新月饰品,感受到其中蕴含的月之祠核心能量。一个大胆的想法浮现:「或许我可以暂时封印整个月之祠的核心区域。」这个念头一出现,相关的咒文和手势就自然而然地浮现在脑海中,像是早就刻印在血脉中的记忆。 17号难得正经地提供建议:「检测到新月饰品与祠内核心共鸣度达87%,建议以月华之力啟动饰品内的守护符文,但要注意反噬风险。根据计算,成功概率约为73.5%。」 我让艾拉莉婭继续佈置迷阵,自己则来到藏书室中央的祭坛。将新月饰品放置在祭坛上的凹槽中,我开始引导月华之力。银白色的光芒从饰品中涌出,如同流水般沿着祭坛上的纹路蔓延,很快整个祭坛都被柔和的光晕笼罩。 「以月华之名,暂闭圣域。」我吟唱着刚刚从卷轴上学到的咒文,感受到整个月之祠的能量都在回应我的呼唤。墙壁上的月光苔发出耀眼的光芒,随后逐渐黯淡,像是进入了沉睡状态。远处传来机关运转的轰鸣声,显然重要的通道都在自动封闭。 艾拉莉婭佈置完迷阵后来到我身边,她的眼中带着惊叹:「你竟然能操控整个月之祠的防御系统...这可是连大祭司都需要仪式才能做到的事。月华狐族的血脉力量果然非凡。」 我苦笑着收回新月饰品,感觉双腿发软:「只是暂时的封印,最多维持三个月。而且代价不小...」感受着体内几乎被抽空的魔力,我必须靠在祭坛上才能站稳。这种虚弱感让我回想起刚转生到这个世界时的无助。 艾拉莉婭立即上前扶住我,她的担忧显而易见:「你太乱来了!刚刚才进行过高强度的治疗,现在又施展这种等级的魔法...」她的爪子紧紧抓住我的手臂,力道大得让我有些吃痛。 就在这时,外围传来巨大的爆炸声——迷阵被强行突破了!我们能感应到至少有五道强大的气息正在快速逼近,其中一道特别阴冷的能量让我毛骨悚然。 「没时间休息了。」我强打精神,将最后几件重要文物收进空间戒指,「我知道一条密道,应该能避开他们的追击。」月璃的传承记忆中突然浮现出一条隐秘的路线,像是某种应急预案。 艾拉莉婭点点头,但在经过一个书架时突然停下。她从暗格中取出一本泛着微光的古籍:「这是月华狐族关于星辰魔法的研究笔记,或许对我们之后的星辰之塔之行有帮助。」书页间夹着一片真正的星辰碎片,散发着微弱但纯净的能量。 我们沿着隐藏在浮雕后的密道快速前行,这条通道显然很久没有人使用,空气中满是尘土的味道。蜘蛛网不时拂过脸颊,脚下的台阶因为年代久远而有些松动。我能感应到追兵正在主通道四处搜索,他们的暗影能量与月之祠的气息格格不入。 在通过一个转角时,艾拉莉婭突然拉住我,她的耳朵贴在墙壁上仔细倾听:「前面有动静...是埋伏!」她的兽瞳在黑暗中发出警惕的光芒。 果然,下一秒就有数道暗影箭从暗处射来。我立即展开月华护盾,但由于魔力消耗过大,护盾显得摇摇欲坠。艾拉莉婭怒吼一声现出兽形,矫健地扑向埋伏的敌人,爪子在黑暗中划出银色的轨跡。 战斗很快结束,但我们的行踪也暴露了。追兵的气息正在从四面八方围拢过来,情况十分危急。我能感觉到那道最阴冷的能量正在快速接近,就像死神在步步紧逼。 「只有用那个了。」我取出月牙玉珮,将最后的魔力注入其中。玉珮发出柔和的光芒,在墙壁上投射出一道传送门的轮廓。这个传送法术是月璃记忆中最紧急的逃生手段,但因为准备仓促,稳定性令人担忧。 艾拉莉婭惊讶地看着这一幕:「这是...短距离定向传送?你什么时候学会的?」 「刚刚从月璃的传承记忆里找到的。」我苦笑着拉住她的手,「但坐标不太稳定,可能会有些...颠簸。」传送门的光芒开始忽明忽暗,显然随时可能崩溃。 我们跃入传送门的瞬间,听到身后传来追兵愤怒的咆哮。传送过程确实如我所说的那般颠簸,空间扭曲的感觉让我胃部翻腾。当我们终于落地时,发现已经来到了月之祠外数公里的森林中。清晨的阳光照在脸上,鸟鸣声此起彼伏,与祠内的紧张气氛形成鲜明对比。 艾拉莉婭检查着周围环境,突然轻笑出声:「虽然过程惊险,但总算逃出来了。而且...」她意味深长地看了我一眼,「我们之间的魔力连接似乎还没有完全消失呢。」 我这才发现,我们的手不知何时又握在了一起,淡淡的月华之力仍在我们之间流转。这种奇妙的连接,让逃亡的路上莫名多了一丝温暖,也让我对即将前往的星辰之塔之旅產生了某种期待。 第22章 关于雪山追击这件事 第22章 关于雪山追击这件事 刺骨的寒风如同刀刃般刮过脸颊,我拉紧了单薄的衣领,暗自后悔没有在月之祠多拿几件保暖的衣物。艾拉莉婭倒是显得游刃有馀,她厚实的毛皮在雪地中提供了天然的保暖效果,雪白的毛发几乎与周围环境融为一体,只有那双灵动的兽耳时不时抖落积雪。 「嫉妒了?」她似乎察觉到我的视线,尾巴得意地摇了摇,在雪地上扫出一片扇形痕跡,「兽人在这种环境下的确比较有优势。不过你的耳朵都冻得发红了,要不要靠过来一点?」 我还没来得及回话,17号突然在脑中发出刺耳的警报声:「检测到多股暗影能量正在快速接近,距离三公里,预计十分鐘后接触。建议立即寻找掩护或准备迎战。顺带一提,根据热感应扫描,小豹女的体温确实比你高出不少哦~」 该死,这些追兵真是阴魂不散!我立即将这个情报分享给艾拉莉婭,她的耳朵瞬间竖起,兽瞳缩成一条细线,全身肌肉紧绷:「雪山地形对我们不利,他们的暗影魔法在雪地中更难侦测。而且...」她深吸一口气,「我闻到了熟悉的气味,是影月那个派系的人。」 我们迅速躲到一处岩壁后方,我尝试调动刚刚领悟的环境操控能力。雪花在我指尖匯聚,形成一面简易的冰镜。透过冰镜的反射,我看到了追兵的具体情况——五名穿着暮光长老会制服的魔法师,正在雪地中快速移动,他们的脚步轻盈得不可思议,显然使用了某种雪地行动的法术。为首的那人手持一根镶嵌着紫色水晶的法杖,那水晶散发的邪恶能量让我感到不安。 「我有一个主意。」我低声对艾拉莉婭说,呼出的白气在空气中凝结,「还记得我在月之祠使用的月光幻影吗?或许我们可以来个声东击西。不过这次需要你的配合,我要创造出更加逼真的幻影。」 艾拉莉婭立即明白了我的意图,她从随身包裹中取出几枚符文石,这些石头在雪地中发出微弱的蓝光:「我可以在幻影出现的位置佈置陷阱,只要他们上当,就有好戏看了。不过...」她担忧地看了我一眼,「你的魔力还能支撑这么精细的操作吗?」 我点点头,虽然确实感到疲惫,但现在不是示弱的时候。集中精神,我将月华之力分化成数道流光。这些流光在雪地中凝聚成与我们一模一样的幻影,甚至连气息都模仿得惟妙惟肖。最妙的是,我还让这些幻影在雪地上留下真实的脚印,并且不时抖落身上的积雪,让整个场景更加逼真。 幻影们向不同的方向逃窜,而艾拉莉婭则快速在每个幻影的必经之路上佈下符文陷阱。她的动作优雅而精准,每个符文的位置都经过精心计算,既隐蔽又致命。 第一批追兵果然上当了!他们分出三人追击最逼真的那个幻影,结果刚踏入陷阱范围,就被突然爆发的冰冻符文困住了双脚。另外两人比较谨慎,但也被其他幻影吸引了注意力。就在他们犹豫的瞬间,艾拉莉婭如同鬼魅般从雪地中跃出,利爪划出一道银色的弧线。 「就是现在!」我低喝一声,与艾拉莉婭形成夹击之势。她负责左侧的敌人,矫健的身影在雪地中穿梭,每一次扑击都带着兽人特有的野性力量。我则负责右侧,月华之力在手中凝聚成光刃,这些光刃在雪地环境中显得格外耀眼。 战斗比预想中还要顺利,月光幻影的成功运用让我们佔尽先机。艾拉莉婭的战斗风格与星嵐截然不同,她更注重技巧和时机的把握,每个动作都带着学者特有的精准。而我的月华之力在雪地环境中似乎也得到了增强,可能是因为月光在雪地上的反射效果让我的法术威力提升了。 「配合得不错。」解决完追兵后,艾拉莉婭轻轻碰了碰我的肩膀,这是兽人表示认可的方式。她的呼吸在寒冷空气中凝成白雾,脸颊因为战斗而泛着健康的红晕。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她的眼神中似乎多了一丝不同寻常的温度。 然而17号的警告再次响起:「别高兴得太早,还有第二波追兵正在接近,这次带头的是个高手。能量读数显示这傢伙比影月还要难缠,建议立即撤离!」 话音未落,一股强大的压迫感从天而降。我们抬头望去,只见一个穿着深紫色长袍的老者悬浮在半空中,他的眼睛如同两潭死水,没有任何情感波动。最令人不安的是,他周围的雪花竟然静止在空中,彷彿时间在他周围停止了流动。 「月华狐族的小子,」他的声音像是金属摩擦般刺耳,「把月之祠的钥匙交出来,我可以让你们死得痛快些。」他缓缓抬手,周围的雪地开始沸腾般翻滚,无数暗影从雪地中升起,形成一个巨大的包围网。 我握紧新月饰品,感受到其中传来的不安波动。这个老者给人的感觉比影月还要危险,看来这场雪山追击战,才刚刚进入最危险的阶段。艾拉莉婭与我背靠背站立,我能感觉到她身体的颤抖,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兴奋——这是兽人面对强敌时的本能反应。 「准备好大干一场了吗?」她低声问道,爪子已经完全伸出,在雪地反射的月光下闪着寒光。 我深吸一口气,月华之力在体内奔涌:「随时奉陪。」 第23章 关于生死一瞬这件事 第23章 关于生死一瞬这件事 老者的出现让周围的空气都凝固了,连飘落的雪花都在他周围静止。这种程度的魔力控制,绝对是大魔法师级别的高手!艾拉莉婭立刻挡在我身前,她的毛发因为紧张而全部竖起,喉咙里发出低沉的警告声。 「快走,我来拖住他!」她低声说道,爪子已经完全伸出,在雪地上划出深深的沟壑,「这个老傢伙的实力远超我们想像,你不能死在这里!」 开什么玩笑!我怎么可能丢下她独自逃命?我一把拉住她的手臂:「别做傻事,我们一起对付他!还记得月之祠的配合吗?我们联手未必没有胜算!」 老者发出刺耳的笑声,那笑声在雪山间回荡,让人不寒而慄:「真是感人的情谊,可惜你们今天都要死在这里。」他随手一挥,数十道暗影箭如同暴雨般射来,这些箭矢在空中诡异地扭曲变形,彷彿有生命般寻找着我们的破绽。 我立即展开月华护盾,但老者的攻击远比想像中强大。护盾在坚持了三秒后就出现裂痕,暗影能量的腐蚀性让我的手臂传来剧痛。艾拉莉婭趁机绕到侧面发动攻击,她的速度快得只留下一道残影,却被老者轻松挡下——他只是抬了抬手,就在面前形成了一道无形的屏障。 「游戏时间结束。」老者的眼神一冷,更强大的魔力开始凝聚。他手中的法杖发出刺目的紫光,周围的雪地开始沸腾,无数暗影触手从地底鑽出,向我们缠绕而来。 我们被逼退到一处绝壁边缘,身后是万丈深渊,前方是强大的敌人。寒风从深渊底部呼啸而上,捲起漫天雪花。绝境中,我感觉到体内的心魔种子开始蠢蠢欲动,某种危险的力量正在甦醒,诱惑我使用它的力量。 「不行,不能依赖那种力量!」我强压下心中的躁动,转而尝试调动月华之力的另一种形态。月璃的传承记忆中有一个名为「月华闪爆」的禁忌法术,但以我现在的状态强行使用后果难料。这个法术需要燃烧大量生命力,甚至可能损伤魔法根基。 艾拉莉婭察觉到我的意图,惊恐地喊道:「洛云,不要!那个法术还不成熟!我们再想其他办法...」 但已经来不及了。老者释放的致命攻击已经到面前,那是一道凝聚到极致的暗影能量,所过之处连空气都被腐蚀。我别无选择。将全部魔力注入新月饰品,我感觉自己彷彿变成了一个巨大的光源。耀眼的白光以我为中心爆发,瞬间吞噬了老者的暗影魔法。强光过后,整个山头都被削平了一截,积雪在高温下融化又瞬间凝固成冰。 爆炸的衝击波将我们都掀飞出去,我在失去意识前的最后一刻,看到艾拉莉婭扑向我,用身体为我挡住了部分衝击力。她的鲜血滴落在我的脸上,温热的触感让我心碎。同时,我感觉到怀中的物品在强大的能量衝击下纷纷碎裂——贤者笔记、赤焰传讯石、王室徽章、通讯石、沃尔顿护符,还有星泪碎片,这些珍贵的物品在这一刻都化为碎片。 当洛云在爆炸中失去意识的同时,他怀中那些珍贵的物品纷纷碎裂。而这些物品与远方女主们的联系,也在这一刻传递出了危险的信号。 【伊瑟拉 ? 精灵贤者的研究室】 伊瑟拉正在调配药剂的手突然一颤,水晶试管从指间滑落,在地上碎裂成无数晶莹的碎片。她按住突然抽痛的心口,快步走向书架上的预言水晶。水晶中显现出贤者笔记最后传来的影像——洛云在耀眼的白光中倒下,笔记的魔法连结随之中断。 「不...」伊瑟拉跌坐在椅中,精灵特有的长耳微微颤动。她立即施展追踪法术,却只感受到一片虚无。「这不可能...」数百年来第一次,这位永远冷静的贤者脸上出现了恐慌的神色。 【蕾娜 ? 佣兵营地】 正在擦拭武器的蕾娜猛地站起,腰间的赤焰传讯石突然发烫碎裂,红色的碎片灼伤了她的手掌。「该死!」她衝出帐篷,对着夜空发出焦急的怒吼。其他佣兵惊讶地看着他们平日豪爽的队长像是失去幼崽的母狼般在营地中来回踱步,最后一拳砸在训练用的木桩上,将它击得粉碎。 【奥菲莉亚 ? 王宫寝室】 正在批阅档的奥菲莉亚突然按住胸口,她感觉到赠予洛云的徽章上的保护魔法被强行击碎。这位向来注重仪态的王女第一次失态地打翻了墨水,任由黑色的液体在珍贵的地毯上蔓延。「来人!」她的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立即召集情报部门,我要知道雪山方向发生了什么!」 【艾莉丝 ? 沃尔顿家族书房】 艾莉丝手中的羽毛笔应声而断,沃尔顿护符的突然断裂让她心跳几乎停止。这位总是保持优雅的贵族千金第一次忘记了礼仪,衝到窗边望向雪山方向。「拜託...不要...」她低声祈祷着,指甲深深陷入掌心。 【星嵐 ? 星辰祭坛】 正在进行夜间祭祀的星嵐突然跪倒在地,胸前的星泪碎片传来撕裂般的疼痛。当她看到碎片上出现的裂痕时,发出了撕心裂肺的哀嚎:「洛云——!」祭坛周围的星辰之光瞬间黯淡,彷彿连星星都在为这个消息而悲伤。 「笨蛋...」在最后昏迷前,我想要推开她,却发现自己连抬起手指的力气都没有了。黑暗如同潮水般涌来,将我吞没。 昏迷中,我感觉到自己被拖行了一段距离,耳边隐约传来艾拉莉婭带着哭腔的声音:「坚持住,我绝对不会让你死的...」她的声音断断续续,伴随着艰难的喘息声,显然她也受了重伤。 不知过了多久,我在一片温暖中醒来。发现我们在一个山洞里,艾拉莉婭正用治癒术为我疗伤。她的脸色苍白得可怕,左臂缠着临时製作的绷带,上面渗出暗红色的血跡。山洞中央生着一堆篝火,跳动的火光在她脸上投下摇曳的影子。 「你终于醒了!」她惊喜地叫道,眼泪不受控制地滑落,在满是灰尘的脸上留下两道清晰的痕跡,「你这个白痴,知不知道强行使用未完成的法术会要了你的命!要不是我及时...」她说不下去了,只是紧紧抓住我的手,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我的骨头。 我想要开口道歉,却发现喉咙乾得发不出声音。艾拉莉婭立即递来水囊,小心翼翼地餵我喝水。这个过程中,我注意到她的右手腕上多了一个银色的印记,形状像是月牙和豹爪的结合,在火光下流转着神秘的光泽。 「这是...守护誓言?」我震惊地认出那个印记的来歷。据说兽人一生只能立下一次守护誓言,对象必须是愿意用生命保护的重要之人。这个誓言会将两人的生命力量连接在一起,相当于某种同生共死的契约。 艾拉莉婭脸一红,试图用袖子遮住印记:「当时情况危急,这是唯一能保住你性命的方法...」她的声音越来越小,尾巴不安地扫动着地面,「你的生命力流失太快,普通的治癒术根本无效...」 17号的声音适时响起,这次难得地正经:「根据检测,守护誓言已经正式缔结。现在你们的生命力会相互流转,相当于某种生命共同体。顺便说一句,这可是比结婚还牢靠的关係哦~不过要注意,如果一方死亡,另一方也会受到严重影响。」 当我试图起身时,才发现怀中的物品几乎全部损坏。贤者笔记的封面已经焦黑,赤焰传讯石碎成数块,王室徽章上的宝石脱落,通讯石完全失去光泽,沃尔顿护符断成两截,就连星泪碎片也佈满裂痕。只有新月饰品和月牙玉珮因为蕴含强大的月华之力而完好无损。 「这下惨了...」我苦笑着想道,「等她们发现这些东西损坏,不知道会有多担心。特别是星嵐,那块星泪碎片可是她从小戴到大的...」 我彷彿能看到未来的场景,她们知道送我的东西坏掉后会有多么的生气了... 「看来等伤好之后,得一个个去解释才行了。」我无奈地叹了口气,这下子可真是惹了大麻烦。 艾拉莉婭似乎察觉到我的担忧,轻轻握住我的手:「活着就好,其他的总有办法解决。」 山洞内陷入沉默,只有柴火燃烧的劈啪声在空气中回响。我们的目光不经意间相遇,又同时慌乱地移开。这种奇妙的联系,让我们的关係进入了一个全新的阶段。我看着手腕上渐渐浮现的同样印记,心中涌起一种复杂的情感——有感激,有愧疚,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温暖。 第24章 关于梦境回响这件事 第24章 关于梦境回响这件事 黑暗如同浓稠的墨汁将我包裹,意识在虚无的海洋中沉浮。不知过了多久,远方亮起一点银光,渐渐凝聚成月璃飘逸的身影。她站在一片浩瀚的星海中,九条狐尾如同流云般缓缓飘动,每一根毛发都闪烁着月华特有的柔和光泽。 「孩子,你太乱来了。」月璃的声音直接在我脑海中回响,带着母亲般的忧虑与责备,「月华闪爆是燃烧生命本源的禁忌之术,若不是那个兽人女孩用守护誓言与你共用生命,你现在已经是一具冰冷的尸体了。」 我想要开口解释,却发现自己发不出任何声音,只能以意识回应:「当时别无选择...那个老者的实力远超我们想像,若不拼命一搏,我们都会死在那里。」 月璃轻轻摇头,指尖点向我的额头。一股清凉如月泉的力量流入体内,细緻地修復着受损的经脉。「看着吧,这是你必须瞭解的歷史。我们月华狐族与暗影的斗争,远比你想像的还要久远而惨烈。」 景象骤然转变,我彷彿置身于一场远古的天地大战中。天空中悬浮着数道巨大的黑色裂缝,如同世界被撕裂的伤疤,无数扭曲的暗影生物从中涌出,发出令人牙酸的嘶吼。为首的月华狐族长老展开九条巨大的狐尾,每一根尾尖都凝聚着纯净的月华之力,在夜空中绽放出皎洁的光芒。与他并肩而立的是一位身披星辰长袍的贤者,手持镶嵌着星辰宝石的法杖,杖尖指向天际,引动周天星斗之力。 「第一次暗影侵蚀,发生在三千年前。」月璃的声音在我耳边解释,带着歷史的沉重,「当时各族被迫联手,才勉强封印了空间裂缝。但代价是惨重的——月华狐族几乎灭族,贤者也耗尽了生命之力。」 我看到狐族长老将月华之力化作漫天光雨,每一滴都在净化着狰狞的暗影生物。而贤者则操控着星辰之力,在天空中布下璀璨的星网,星光如锁链般缠绕住空间裂缝。两种力量在空中交织共鸣,產生令人震撼的能量波动。这种共鸣让我体内残存的月华之力也随之震动,彷彿在回应远古的召唤,血脉深处的记忆正在甦醒。 「我们一族与贤者的盟约,便是从那时开始。」月璃继续说道,声音中带着缅怀与伤感,「但暗影侵蚀从未真正消失,它们只是潜伏在世界的阴影中,等待着捲土重来的时机。」 景象再次变化,这次是暮光长老会成立的秘密场景。几位原本德高望重的法师在研究中接触到残留的暗影能量,逐渐被其腐蚀心智。他们表面上仍在为对抗暗影而努力,实际上已经成为暗影的傀儡,开始暗中策划着阴谋。 「最可怕的敌人,往往来自内部。」月璃的语气中带着深深的悲哀,「暮光长老会窃取了当年的研究成果,扭曲了对抗暗影的知识,将其变为实现野心的工具。」 突然,整个梦境开始剧烈震动。月璃的身影变得透明,如同水中倒影般波动:「时间不多了。记住,你体内的月华本源与星辰之力本就同源。试着让它们融合,而不是各自为战...还有,小心心魔种子,它会利用你的恐惧与弱点...」 她的话还没说完,景象就开始破碎成无数光点。我感觉自己被一股温暖的力量拉回现实,缓缓睁开了沉重的眼皮。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跳动的篝火,还有艾拉莉婭疲惫的睡顏。她靠在岩壁上睡着了,但即使是在睡梦中,她的手依然紧紧握着我的手腕,守护誓约的印记发出微弱而稳定的光芒。火光在她的脸上投下柔和的阴影,让平时英气十足的她看起来格外温柔动人。 我轻轻动了动身体,发现身上的伤势已经好了大半,只有经脉中还残留着使用禁忌法术后的刺痛感,如同细针扎刺般提醒着我那场战斗的代价。看着艾拉莉婭眼下的黑眼圈和憔悴的面容,我心头涌起一阵复杂的情感。这个倔强的兽人学者,想必是彻夜未眠地照顾着我,甚至不惜动用兽人部落的秘法来加速我的恢復。 「月华与星辰同源吗...」我喃喃自语,回想着梦中的教导。如果真是这样,那么前往星辰之塔就更有必要了。不仅是为了警告星嵐,更是为了寻找对抗暗影的方法,解开月华狐族与贤者之间的古老盟约之谜。 艾拉莉婭似乎感觉到我醒了,她的耳朵轻轻抖动,缓缓睁开那双带着疲惫的兽瞳。当看到我正注视着她时,她的脸上立刻浮现出惊喜的神色,尾巴也不自觉地摇动起来:「你醒了!感觉怎么样?还有哪里不舒服吗?要不要喝点水?」 我摇摇头,想要坐起来,却被她轻轻按住:「别急,你现在需要休息。那个禁忌法术对身体的负担很大,要不是守护誓约...」她没有说完,但我们都明白后面的意思。空气中瀰漫着淡淡的草药味,显然她在我昏迷期间用了不少珍贵的药材。 在这个寒冷的雪山洞穴中,我们就这样静静地对视着。篝火劈啪作响,将我们的影子投在岩壁上,彷彿在诉说着一个关于生死与守护的古老故事。洞外的风声呼啸而过,却无法打破这一刻的寧静与温馨。 第25章 关于温存时刻这件事 第25章 关于温存时刻这件事 在洞穴中休养的第三天,连日肆虐的暴风雪终于停了。阳光透过洞口积雪的缝隙洒进来,在洞内形成斑驳的光斑,尘埃在光柱中翩翩起舞。我的伤势在艾拉莉婭的精心照料下已经好转大半,只是经脉中偶尔还会传来针刺般的痛感,提醒着我那场生死之战的代价。 「今天感觉如何?」艾拉莉婭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肉汤走过来,她的兽耳因为关心而微微前倾。这几天她不仅要照顾我,还要负责狩猎和警戒,脸上明显带着疲惫的痕跡,就连往日光滑柔亮的毛发都显得有些凌乱。 「好多了。」我接过汤碗,热气腾腾的肉汤散发着诱人的香气,「谢谢你这些天的照顾。要不是你,我可能已经...」 她在我身边坐下,尾巴无意识地扫过地面,激起细小的尘埃:「这是我应该做的。毕竟...我们现在是生命共同体了。」说到最后几个字时,她的声音明显变小,耳朵也微微发红,显然对这个亲密的联系感到害羞。 我正想回应,突然17号在脑中响起:「检测到小豹女的生理数据出现波动,心跳加速了20%,体温上升0.5度。需要我提供增进感情的对话建议吗?比如『你的照顾让我很感动』或者『你的眼睛在火光中很美』?」 我在心里翻了个白眼,这个导航员总是选在最尷尬的时候出现。为了避免让艾拉莉婭发现异常,我赶紧转移话题:「说起来,你为什么会对符文研究这么感兴趣?一般的兽人不是更崇尚直接的战斗吗?」 艾拉莉婭的眼神黯淡下来,她沉默了片刻,爪子无意识地在地面上划出复杂的纹路。「我的部落...曾经因为不懂魔法而吃过大亏。」她的声音低沉下来,带着明显的伤痛,「那年冬天,一个黑暗巫师在我们部落周围佈下了腐化符文,整个部落差点灭亡。我的父母...他们为了保护族人,牺牲了自己。」 我注意到她在说这些话时,爪子深深地陷入地面,留下几道清晰的痕跡。看来这段回忆对她来说是难以癒合的伤痛。 「对不起,让你想起了不开心的事。」我轻声说道,心中涌起一股想要安慰她的衝动。 她摇摇头,勉强笑了笑,眼角却带着湿润:「没关係,这些事情总要面对的。正是因为那次惨痛的教训,我才立志要研究符文魔法,保护我的族人不再受到同样的伤害。」她抬起头,眼神变得坚定:「知识有时候比刀剑更有力量。」 夜幕降临后,洞穴内的温度骤降。即使有篝火,刺骨的寒意还是无孔不入。我注意到艾拉莉婭在微微发抖,虽然兽人耐寒,但连日的劳累让她的抵抗力下降了许多。 「靠过来一点吧。」我脱下外套披在她身上,「守护誓约应该能让我们共用体温,这样会暖和些。」 她犹豫了一下,耳朵轻轻颤动,最终还是慢慢靠了过来。当我们的肩膀相触时,一股暖流果然在我们之间流转。这种感觉很奇妙,不仅是体温的共用,连心跳似乎都开始同步,產生一种难以言喻的亲密感。 「洛云,」她突然轻声唤我的名字,声音在寂静的洞穴中格外清晰,「如果...我是说如果,我们能活着离开雪山,你愿意和我一起去兽人部落吗?我想让你看看我的家乡,看看那片我誓死守护的土地。」 借着篝火跳动的光晕,我能看到她眼中闪烁的期待与不安。这一刻,时间彷彿静止了,只有柴火燃烧的劈啪声在空气中回响。我不知道是谁先靠近的,当回过神时,我们的唇已经轻轻碰在一起。这个吻很轻,很短暂,却带着雪山中特有的纯净气息,以及一丝草药的苦涩与甘甜。 分开后,我们都愣住了。艾拉莉婭的尾巴炸成了毛球,我的耳朵也不受控制地抖动。我们面面相覷,脸上都染上了红晕。 「需要我记录这个歷史性时刻吗?需要照片留念吗?虽然我现在没有照相功能啦~不过可以生成文字记录哦!标题就写《雪山洞穴中的定情一吻》怎么样?」 「你闭嘴!」我内心大喊道。 「那个...我...」艾拉莉婭结结巴巴地想说什么,却突然停住,疑惑地看着我:「你刚才是不是又和那个导航员说话了?你的表情突然变得很奇怪。」 我尷尬地咳嗽一声:「它又在说些无聊的话...不过没关係,我已经习惯了。」 我们相视而笑,之前的尷尬气氛一扫而空。笑声在洞穴中回荡,驱散了连日来的阴霾与紧张。在这个远离尘世的雪山洞穴中,两个来自不同世界的灵魂,因为一个意外的誓约,找到了彼此的温暖与理解。 第26章 关于驱虫妙用这件事 第26章 关于驱虫妙用这件事 清晨的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落,在佈满露珠的草地上投射出斑驳的光影。我们终于走出了雪山范围,回到了永夜森林的边界。这里的空气中瀰漫着熟悉的腐殖土气息,与雪山的凛冽形成了鲜明对比,潮湿温暖的空气让我的狐耳舒服地抖了抖。 「等等。」艾拉莉婭突然停下脚步,她的鼻子微微抽动,耳朵警惕地转向东南方,「有奇怪的气味...是腐蚀性的魔法残留,还夹杂着某种金属烧焦的味道。」 我们小心翼翼地靠近气味来源,发现一片森林空地上散落着几块紫色的晶体碎片。这些碎片正在不断释放出诡异的紫黑色雾气,周围的植物已经开始枯萎腐烂,连泥土都变成了不健康的灰白色。更令人不安的是,空气中还飘散着淡淡的血腥味。 「是暮光长老会的污染晶体,而且这里不久前发生过战斗。」我皱起眉头,正准备用月华之力进行净化,却被艾拉莉婭拦住。 「等等,让我先採集样本。」她从背包中取出特製的镊子和玻璃容器,专业地蹲下身来,「这种新型晶体的污染性似乎比我们之前遇到的更强,需要小心处理。」 但就在她靠近时,一块看似稳定的晶体突然爆裂,紫黑色的液体如同有生命般溅向了她的手臂。液体接触皮肤的瞬间就发出嘶嘶的腐蚀声,艾拉莉婭痛得倒吸一口冷气。 「该死!」我立即上前,却看到艾拉莉婭已经迅速取出一个小瓶子——正是17号之前给的那瓶「驱虫水」。她毫不犹豫地将清澈的液体倒在伤口上。 令人惊讶的事情发生了:驱虫水与紫色液体接触后,竟然发出了轻微的嘶嘶声,随后紫色液体就像被蒸发一样消失了,只留下淡淡的清香。更神奇的是,伤口处的腐蚀立刻停止,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癒合。 「这...」我们面面相覷,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惊。我蹲下身仔细检查她的手臂,发现连一点疤痕都没有留下。 「这绝对不是普通的驱虫水。」艾拉莉婭小心翼翼地收集着残留的紫色液体样本,「它的成分能够中和这种腐蚀性能量,这在魔法药剂学上是相当惊人的发现。」 我立即在脑中呼唤17号:「这是怎么回事?你的驱虫水为什么能中和紫色晶体的污染?」 17号的电子音带着得意的语气:「终于发现了?这可不是普通的驱虫水,而是专门研发的『劣化本源抑制剂』。不过现在这个浓度只能应对小剂量污染就是了。顺便说一句,配方可是来自某个不愿意透露姓名的贤者哦~」 艾拉莉婭看着我突然变化的表情,立即明白我在和导航员交流:「它说了什么?这药水到底有什么秘密?」 我将17号的话转述给她,她的眼睛顿时亮了起来,尾巴兴奋地摇晃:「抑制剂?也就是说,这种药水可以抑制紫色晶体的污染效果?这太重要了!」 我们立即展开了更详细的实验。艾拉莉婭用专业的手法取出一小块紫色晶体,我则小心翼翼地滴上驱虫水。果然,晶体表面的紫黑色光泽迅速黯淡,释放的污染性能量也大幅减弱。通过艾拉莉婭携带的简易魔法检测仪,我们确认污染指数下降了近70%。 「太不可思议了!」艾拉莉婭兴奋地记录着实验数据,连耳朵都因为激动而微微颤动,「虽然不能完全净化,但确实能有效抑制。如果能够分析出它的成分,或许就能研发出更强大的抑制剂。」 17号突然又在我脑中说道:「提醒你们,这只是应急用的稀释版本。真正的配方在星辰之塔有完整记载,毕竟那里是研究星光净化的权威机构。不过要获得完整配方,需要通过星辰试炼就是了。」 我将这个信息告诉艾拉莉婭,她若有所思地抚摸着下巴:「所以从一开始,你的导航员就在有计划地引导我们前往星辰之塔?这瓶驱虫水只是一个提示?它到底还知道多少事情?」 这个发现让我们对17号的真实意图產生了更多疑问。它似乎不仅仅是一个简单的导航系统,更像是在暗中佈局,引导我们对抗暮光长老会。而且从它透露的资讯来看,它对这个世界的瞭解远超我们的想像。 当天晚上,我们在森林边缘扎营。艾拉莉婭一直在研究那瓶驱虫水,时不时在笔记上记录着什么,偶尔还会用携带的小型实验装置进行成分分析。我看着她专注的侧脸,跳动的篝火在她认真的脸庞上投下温暖的光影,突然觉得这个兽人学者投入研究时的样子格外迷人。 「如果能够复製这种抑制剂,或许就能帮助那些被紫色晶体污染的地区了。」她抬起头,眼中闪烁着希望的光芒,「这可能是对抗暮光长老会的重要突破。」 我点点头,心中却在思考另一个问题:17号到底还隐藏了多少这样的秘密?它的真正目的又是什么?为什么要通过这种隐晦的方式帮助我们?这些疑问如同迷雾般笼罩在心头,让这个看似简单的导航系统变得越发神秘莫测。 第27章 关于归途遇袭这件事 第27章 关于归途遇袭这件事 三天后,我们已经深入永夜森林腹地。这里的树木高大茂密,古老的树冠层层叠叠,将天空几乎完全遮蔽,使得林间总是笼罩在一层朦胧的昏暗之中。空气中飘散着腐叶和湿土的气息,偶尔还能闻到远处野兽的腥味。 「根据地图显示,再走一天就能到达精灵族的边界了。」艾拉莉婭仔细查看着羊皮纸地图,她的耳朵突然警惕地竖起,尾巴也瞬间绷直,「等等...有杀气,很浓烈的杀气。」 话音未落,数道黑影从树梢间袭来,速度快得只留下残影。我立即展开月华护盾,银白色的光幕在千钧一发之际挡住了第一波攻击。来者是一群穿着暮光长老会特製黑色服装的刺客,他们的脸上戴着诡异的紫色面具,动作整齐划一,显然是经过严格训练的精锐。 为首的是一个身材瘦削的男子,他的双手带着特製的金属爪套,爪尖闪烁着不祥的紫光。最令人不安的是,他的眼睛透过面具发出微弱的红光,给人一种非人的诡异感。 「影月大人的副手,暗爪。」男子用金属摩擦般的声音自我介绍,每个字都带着冰冷的杀意,「奉命来取回月之祠的钥匙,还有你们的性命。当然,如果你们愿意配合,或许可以死得痛快些。」 战斗一触即发。暗爪的速度极快,他的爪击带着诡异的紫色能量,每次与我的月华护盾碰撞都会產生腐蚀性的效果,护盾上的裂痕越来越多。更麻烦的是,他的手下们配合默契,不断从各个角度发动袭击,迫使我们不得不分心应对。 「他们的装备升级了。」艾拉莉婭一边灵活地闪避攻击一边喊道,她已经现出部分兽形,利爪与敌人的武器碰撞出火花,「那些紫色晶体被镶嵌在了武器上,而且纯度更高!」 确实,与之前遇到的敌人不同,暗爪和他的手下使用的都是改良版的紫色晶体武器。这些武器不仅威力更强,还带有强烈的污染性。我的月华之力在对抗时明显感到吃力,每次交锋都像是与某种活着的黑暗能量在搏斗。 在一次激烈的交锋中,暗爪的利爪以一个诡异的角度划破了我的左臂。伤口处立即传来灼烧般的剧痛,紫色的能量如同活物般向体内蔓延。与此同时,我感觉到心口处的心魔烙印开始剧烈躁动,某种黑暗的衝动在脑海中涌现,耳边彷彿有无数低语在诱惑我释放内心的野性。 「糟了...」我强压下心中的暴戾衝动,但暗爪显然察觉到了我的异常。他的攻击越发凌厉,专门针对我因为心魔躁动而露出的破绽。 「哦?看来你体内藏着有趣的东西。」他发出阴森的笑声,爪击更加猛烈,每一次碰撞都让我的手臂发麻,「让我帮你释放它吧!黑暗才是真实的力量!」 在他的连续攻击下,我感觉自己的理智正在逐渐失控。心魔烙印如同活物般在皮肤下蠕动,渴望着杀戮与破坏。有一瞬间,我甚至產生了将在场所有人全部撕碎的衝动,狐耳和尾巴不受控制地显现出来,眼睛也开始泛起红光。 「洛云!保持清醒!」艾拉莉婭的声音如同清泉般将我从失控边缘拉回。她已经完全现出兽形,与两名刺客缠斗在一起,雪白的毛发上已经多了几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鲜血将她的皮毛染成了粉红色。 看到她的伤势,我的怒火反而让头脑清醒了一些。集中最后的理智,我将月华之力凝聚成数道光箭,逼退了暗爪的进攻。但心魔的影响并没有完全消退,我感觉自己的每一根神经都在颤抖,彷彿随时可能再次失控。 「我们得撤退!」我拉住艾拉莉婭,强行施展月影步向森林深处逃去。这次的移动比平时更加不稳定,心魔的影响让我的魔力控制变得困难。 暗爪并没有立即追击,而是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声,声音在森林中回荡:「逃吧,逃吧...你体内的种子已经发芽,我们很快就会再见的。当你完全堕入黑暗之时,就是我们胜利之日!」 我们在森林中狂奔,直到确认甩掉了追兵才停下来休息。我检查着手臂上的伤口,紫色的污染正在缓慢扩散,而心魔烙印的躁动也越来越明显,就像有个声音不断在耳边低语。 「必须尽快找到净化的方法。」艾拉莉婭担忧地看着我的伤口,小心翼翼地用草药为我包扎,「否则后果不堪设想。这种污染与心魔的结合太危险了。」 我点点头,心中却在思考另一个更令人不安的问题:暗爪为什么故意放我们离开?他提到的「种子已经发芽」又是什么意思?难道从一开始,他们的目的就不是杀死我们,而是促使我心魔的成长? 这些疑问如同阴云般笼罩在心头,让归途变得更加危机四伏。而最可怕的是,我感觉到体内的心魔正在与紫色污染產生某种共鸣,彷彿它们本来就是同源的力量... 第28章 关于森林盟约这件事 第28章 关于森林盟约这件事 清晨的阳光如同细碎的金粉,透过永夜森林茂密的树冠层层筛落,在佈满露珠的草地上绘製出斑驳的光影。我和艾拉莉婭在密林中艰难前行,每踏出一步都格外小心。手臂上被暗爪所伤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那种灼热的刺痛感时不时提醒着我之前的险境。更麻烦的是,心魔烙印像是活物般在皮肤下躁动,彷彿有无数细小的虫子在爬行,让我的神经始终处于紧绷状态。 森林中的空气湿润而清新,混合着泥土、腐叶和野花的气息。我的狐耳敏感地捕捉着周围的一切声响——远处溪流的潺潺水声,鸟儿的鸣叫,还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这些自然的声音让我想起了月璃在梦中展示的远古景象,那时的自然之力是多么纯净而强大。 「再往前就是我们部落的边界了。」艾拉莉婭突然停下脚步,她的耳朵警惕地转动着,仔细分辨着森林中的各种声音。她从随身行囊中取出一枚雕刻着精緻豹头图腾的骨笛,笛身泛着温润的光泽,显然是件传承已久的宝物。「我需要先联系巡逻队,否则我们可能会被当成入侵者对待。部落的防卫相当严格,特别是最近暮光长老会的活动越来越频繁。」 她将骨笛凑近唇边,吹出一段悠扬而特殊的旋律。笛声在静謐的森林中回荡,惊起了几隻栖息在树梢的彩羽鸟。没过多久,远处传来回应的号角声,低沉而有力,彷彿大地本身在发出共鸣。 「他们来了。」艾拉莉婭松了口气,但她的尾巴依然保持着戒备的姿态,耳朵微微前倾,「记住,兽人部落对外族人相当警惕,特别是现在这个敏感时期。待会让我来交涉。」 很快,一队全副武装的兽人战士从树林中现身。他们的行动悄无声息,如同真正的猎豹般优雅而致命。为首的是一名身材高大的豹族战士,他的毛发是罕见的银灰色,脸上有一道从额头划到下巴的狰狞伤疤,金色的瞳孔锐利如刀,让人不敢直视。他身着轻便的皮甲,腰间配戴着一把雕刻着豹纹的长刀,浑身散发着久经沙场的气势。 「艾拉莉婭,你终于回来了。」战士的目光如同实质般落在我身上,带着毫不掩饰的审视与怀疑,「这个外族人是谁?为什么带他来部落圣地?你应该知道现在的规矩。」 艾拉莉婭上前一步,巧妙地挡在我面前,她的姿态既恭敬又坚定:「铁爪叔叔,他是我的朋友洛云。我们在逃亡途中遭遇暮光长老会的追杀,洛云为了保护我受了重伤。我们需要部落的庇护,至少让他养好伤。」 被称为铁爪的战士皱起眉头,他的爪子不自觉地伸缩着,发出细微的摩擦声:「你知道规矩,艾拉莉婭。外族人想要进入部落领地,必须通过荒野试炼。这是自古以来的传统,就连联盟种族的使者也不例外。」 我感受到周围兽人战士们怀疑的目光,他们的手都若有若无地按在武器上,气氛顿时变得剑拔弩张。这时,17号在我脑中响起:「检测到敌意能量上升至警戒水准,建议立即展现友好态度。或者你可以试试卖萌?你的狐狸耳朵在这种时候应该有点用处才对。」 我在心里翻了个白眼,上前一步对铁爪行了一个标准的见面礼:「我愿意接受试炼,证明自己的诚意和价值。请告诉我试炼的内容。」 铁爪打量着我,那双锐利的眼睛彷彿能看透人心。良久,他终于点头:「很好。试炼很简单:在日落前找到森林之心,并与之共鸣。如果你能做到,就证明你拥有与自然和谐共处的品质,值得部落的信任。」 艾拉莉婭担忧地看着我,尾巴不安地扫动地面:「森林之心是部落的圣物,就连很多资深兽人都无法与之共鸣。这个试炼太难了...铁爪叔叔,能不能换一个...」 我给了她一个安心的眼神,跟着铁爪走向试炼地点。这是一片特别古老的林地,巨大的树木盘根错节,有些树干粗得需要十人合抱。空气中瀰漫着浓鬱的生命气息,彷彿每一片树叶都在呼吸。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在地上形成晃动的光斑,像是自然的精灵在跳舞。 试炼开始后,我闭上眼睛,尝试调动月华之力。与以往强行操控不同,这次我让自己完全放松,融入周围的环境。狐族的天赋在这一刻自然显现,我的感官变得异常敏锐,能听到树木的低语,感受到大地的脉动,甚至能嗅到远方水源的气息。这种感觉很奇妙,彷彿我与整个森林建立了一种无形的联系。 「原来如此...」我喃喃自语,任由月华之力与自然能量交融。渐渐地,我感觉到某种神秘的呼唤,像是森林本身在指引我前进的方向。我顺着这种感觉前行,每一步都踩在落叶上发出沙沙的声响,与森林的节奏融为一体。 跟随直觉,我来到一棵与眾不同的古树前。这棵树的树干上布满发光的纹路,像是某种古老的文字,散发着温和而强大的能量波动。我将手轻轻放在树干上,闭目凝神,让自己的心跳与树木的生命节奏同步。树皮粗糙的触感传来,却带着奇异的温暖,彷彿这棵古树是有生命的。 奇蹟发生了:月华之力与古树的能量產生完美的共鸣,树干上的纹路越来越亮,最后凝聚成一颗发着柔和绿光的水晶——这就是传说中的森林之心。周围观看的兽人们发出惊叹声,连一向严肃的铁爪眼神都变得柔和,甚至带着几分敬意。 「你通过了试炼。」铁爪难得地露出真诚的微笑,他上前拍了拍我的肩膀,「欢迎来到霜爪部落,朋友。你的天赋令人惊叹。」 艾拉莉婭兴奋地跑过来,尾巴开心地摇晃着,眼睛闪闪发亮:「太棒了!我就知道你能做到!你刚才与森林共鸣的样子,简直像是传说中的自然使者!」 看着她开心的样子,我心里也涌起一股暖意。这个试炼不仅让我获得了部落的认可,更让我发现了狐族与自然深层的联系,为未来的能力开发开啟了新的可能性。同时,我也意识到,这种与自然共鸣的能力或许是对抗暮光长老会污染力量的关键。 第29章 关于篝火夜谈这件事 第29章 关于篝火夜谈这件事 夜幕如同天鹅绒幕布般缓缓降临,霜爪部落中央的空地上燃起了巨大的篝火。跳动的火焰将周围的一切染上温暖的橘红色,兽人们围坐在一起,分享着今日的猎物和珍藏的美酒,欢声笑语在夜空中回荡。这是我来到这个世界后第一次感受到如此纯粹而温馨的场景,彷彿所有的危险和烦恼都被暂时隔绝在了火光之外。 空气中瀰漫着烤肉的诱人香气和淡淡的果酒甜香,几个年轻的兽人战士正在表演传统的战舞,他们的动作刚劲有力,充满野性的美感。艾拉莉婭坐在我身边,她的毛发在火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脸上带着难得的轻松表情。她换上了一件部落传统的服饰,上面绣着精緻的豹纹图案,与她天生的斑纹相得益彰。 「来,尝尝我们部落的蜜酒。」她递给我一个雕刻着精美图案的木杯,里面盛满了金黄色的液体,「这可是只有重要节日才会拿出来的珍品,是用森林深处的珍稀蜂蜜酿造的。据说酿造过程中还加入了月光草,能够增强与自然的联系。」 我接过酒杯,小心翼翼地尝了一口。甜腻中带着辛辣的口感让我忍不住咳嗽起来,喉咙像是被火烧过一样。这窘态引得周围的兽人们哈哈大笑,几个年轻战士甚至拍着大腿起鬨。蜜酒的味道虽然强烈,但入喉后却有一种奇特的温暖感流遍全身,让人感到放松。 「外族人的酒量果然不行!」一个脸上带着稚气的年轻兽人战士打趣道,引来更多善意的笑声。他递给我一块烤得恰到好处的兽肉,「配着这个吃,会好受些。」 艾拉莉婭轻笑一声,她的尾巴轻轻扫过我的手臂:「慢慢喝,这酒很烈。我们兽人的体质比较特殊,能承受的酒精浓度比一般种族高得多。不过这种蜜酒确实有特殊效果,能够让人放松心情,甚至促进伤口癒合。」 随着晚会进行,在热情的兽人们不断劝酒下,我不知不觉喝多了几杯。酒精让我的思维变得迟钝,内心深处的情感也开始不受控制地涌现。看着周围欢笑的人群,我却不由自主地想起了远方的星嵐和伊瑟拉,一股复杂的愧疚感在心中蔓延。篝火跳动的光芒让我想起了星嵐那头如火般的红发,还有伊瑟拉那双如同森林般深邃的眼睛。 「你知道吗,」我醉醺醺地对艾拉莉婭说,舌头有些打结,「我有时候会觉得很对不起星嵐和伊瑟拉。她们那么信任我,我却总是让她们担心...现在说不定正在到处找我,我都已经离开那么久了。」 艾拉莉婭安静地听着,她的眼神在跳动的火光下显得格外温柔,像是蕴藏着整片星空:「为什么这么说?她们应该很清楚你面临的危险才对。」 「星嵐给我的星泪碎片碎了,伊瑟拉的贤者笔记也毁了...」我苦笑着摇头,又灌了一口蜜酒,那灼热的感觉彷彿能暂时麻痹心中的痛楚,「我答应过要保护好这些东西的。特别是星泪碎片,那是星嵐从小戴到大的护身符...万一她们发现到了物品损坏,不知道会有多难过。」 酒精让我的话匣子完全打开了,压抑已久的情感如同决堤的洪水般倾泻而出:「有时候我觉得自己很贪心,明明已经有了星嵐和伊瑟拉的关心,却还是...还是对你產生了不该有的感情。我这样是不是太自私了?就像个不知满足的混蛋,辜负了所有人的信任。」 艾拉莉婭轻轻握住我的手,她的掌心温暖而有力,带着兽人特有的粗糙触感:「感情这种事情,本来就不是能够用理智控制的。重要的是你如何真诚地对待每一份感情,如何珍惜每一个愿意对你付出真心的人。在这个充满危险的世界,能够找到真心相待的人已经是一种幸运。」 她的包容让我更加愧疚,眼睛有些发热:「可是这样对你们都不公平...我配不上任何人的真心。每次想到她们可能正在为我担心,而我却在这里...」我没有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 「傻狐狸。」艾拉莉婭轻笑一声,尾巴温柔地环绕在我的手腕上,「在这个乱世,能够遇到真心相待的人已经很不容易了。与其纠结什么公平与否,不如珍惜当下的每一刻。毕竟...」她的声音突然变小,带着一丝羞涩,「谁也不知道明天会发生什么。重要的是我们现在还活着,还能够彼此陪伴。」 她的话像是一道温暖的泉水,缓缓流过我心中乾涸的不安与自责。我们就这样坐在篝火旁,看着星空,享受着难得的寧静时刻。远处传来兽人们欢快的歌声,与柴火燃烧的劈啪声交织成美妙的夜曲。几个年长的兽人正在讲述部落的传说故事,年轻的战士们听得入神,不时发出惊叹声。 「答应我,」艾拉莉婭突然认真地看着我的眼睛,她的兽瞳在火光下如同两颗璀璨的宝石,「无论未来发生什么,都要好好保护自己。我不希望再看到你受伤的样子了,那种心痛...一次就够了。不仅是为了我,也是为了所有关心你的人。」 我点点头,心中充满了复杂的感激与温暖。这一刻,我明白了什么是真正的包容与理解,也意识到自己肩负的责任比想像中还要沉重。但至少在此时此刻,在这片温暖的篝火旁,我可以暂时放下所有负担,单纯地感受这份来之不易的平静与温情。蜜酒的后劲开始上来,我的眼皮越来越重,最后在艾拉莉婭轻柔的哼唱声中,缓缓进入了梦乡。 第30章 关于预言碎片这件事 第30章 关于预言碎片这件事 清晨的阳光如同温柔的手指,透过兽皮帐篷的缝隙轻轻抚摸我的脸颊。我从沉睡中缓缓醒来,头部还残留着昨晚蜜酒的馀韵,一阵轻微的悸痛伴随着美好的回忆一同涌上心头。帐篷内瀰漫着艾拉莉婭身上特有的淡淡薄荷香,混合着草药茶的清香,让人感到安心。 「大萨满要见我们。」艾拉莉婭端着一杯冒着热气的草药茶走进来,她的神情严肃中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期待,「据说是有关古老预言的事情,这在部落中是相当罕见的荣耀。」 我跟着她穿过清晨的霜爪部落,空气中飘散着炊烟和烤肉的香气。部落已经从夜的沉睡中甦醒,处处充满生机勃勃的景象。兽人孩子们在帐篷间追逐嬉戏,他们毛茸茸的耳朵和尾巴在阳光下显得格外可爱。妇女们围在灶火旁准备早餐,熟练地翻动着烤架上的兽肉。远处的空地上,战士们正在进行晨间训练,他们的呼喝声与武器碰撞的声音交织成部落特有的晨曲。 大萨满的帐篷位于部落最深处的一棵巨树之下,与其他帐篷明显不同。这顶帐篷由特殊的黑色兽皮製成,上面用发光的顏料画满了神秘的图腾和符文,在阳光下闪烁着诡异的光芒。帐篷四周插着雕刻精美的图腾柱,柱顶悬掛着风铃,随风发出清脆的响声。 刚掀开门帘,一股浓鬱的草药味就扑面而来,其中混合着某种古老的香料气息。帐篷内光线昏暗,只有中央的火塘提供照明,跳动的火光在墙壁上投下摇曳的影子。墙壁上掛满了各种兽骨、乾燥的草药和发光的水晶,每一件物品都散发着神秘的魔力波动。 大萨满是位年迈的雌性兽人,她的毛发已经全白,如同积雪般纯净,脸上佈满了岁月刻下的皱纹,但那双琥珀色的眼睛却异常清澈,彷彿能看透人心最深处的秘密。她身披一件缀满各色羽毛的长袍,手中握着一根镶嵌着发光宝石的法杖,法杖顶端的宝石中似乎有星光在流转。 「坐吧,月华的传承者。」她的声音沙哑却充满力量,直接道出了我极力隐藏的身份。 我惊讶地看向艾拉莉婭,她摇摇头表示不是她透露的。大萨满露出神秘的微笑,露出已经有些磨损的尖牙:「古老的血液在呼唤同类,我能在你身上感受到月光的气息,就像当年的月璃大人一样。」 她从身旁一个雕刻着月亮图案的古旧木箱中取出一卷陈旧的兽皮,小心翼翼地展开。兽皮上画着复杂的星图和预言文字,有些部分已经模糊不清,但依然能感受到其中蕴含的强大魔力。 「这是部落世代相传的预言卷轴,已经传承了十三代萨满。」大萨满用爪子轻点其中一幅图案,上面精细地描绘着一隻九尾狐站在星辰与暗影的交界处,「银月狐影将引领光暗平衡,当暗影侵蚀达到顶峰时,月华的传承者将在星辰指引下找到出路。」 我仔细查看卷轴,发现其中还描绘了星辰之塔的详细图样,塔顶有一颗特别明亮的星星,与我记忆中星嵐描述过的星辰祭坛十分相似。更令人惊讶的是,旁边还画着一个与17号导航员类似的发光体,周围环绕着星辰的轨跡。 大萨满注意到我的目光,点头道:「看来你已经见过星辰的引路者了。预言记载,当月华与星辰之力重新结合,才能对抗即将到来的黑暗。这不仅是你们的命运,更是整个世界的希望。」 她从卷轴夹层中取出一张更小的兽皮递给我,兽皮触手冰凉,上面流转着微弱的光芒:「这是前往星辰之塔的路线图,上面标记了必须经过的几个试炼之地。每个试炼都与平衡光暗之力有关,只有通过所有试炼,你才能真正掌握月华之力的精髓。」 我接过兽皮,发现上面不仅有详细的地图,还用古老的文字记载着各种仪式和咒语。最引人注目的是地图边缘的一句警告:「当心影中生花,其根连心魔。」这句话让我想起了在月之祠看到的影生之花,以及体内躁动的心魔种子。 17号突然在我脑中出声:「哇哦,这老太太知道的还真不少。看来我的导航任务比想像中还要重要呢!不过她说的『星辰引路者』是在夸我吗?」 大萨满彷彿感知到了什么,她的眼睛微微瞇起,目光似乎穿透了我的身体,直接与17号对话:「告诉那个星辰引路者,它的使命才刚刚开始。真正的挑战还在后面,当群星归位之时,它必须做出选择。」 离开大萨满的帐篷后,我和艾拉莉婭沉默地走在部落的小路上,各自消化着刚才接收到的巨大信息量。阳光照在身上,却无法驱散预言带来的沉重感。这份使命的重量压在肩上,让我既感到责任重大,又对未来充满不安。 「所以...我们接下来要去星辰之塔?」艾拉莉婭轻声问道,她的尾巴不安地摆动着,耳朵微微颤动,显露出内心的紧张。 我点点头,展开那张神秘的兽皮地图。阳光照在古老的线条上,彷彿为我们的旅程指明了方向。地图上标记的路线蜿蜒曲折,经过数个充满危险的区域,最终指向遥远的星辰之塔。这一刻,我深深意识到,我们的冒险才刚刚开始,而等待我们的,将是更加艰钜的挑战和无法预料的危险。 但看着身边的艾拉莉婭,感受着体内流淌的月华之力,我知道这条路必须走下去。不仅是为瞭解开自身的谜团,更是为了所有信任我、关心我的人。 第31章 关于分离抉择这件事 第31章 关于分离抉择这件事 清晨的薄雾如同轻纱般笼罩着霜爪部落,朝露在草叶上闪烁着晶莹的光芒,彷彿整个森林都在为这个特殊的日子洒下泪珠。我站在部落边缘的山坡上,远眺着连绵的群山,心中充满了复杂的情绪。大萨满的预言如同沉重的担子压在肩上,而即将到来的分别更是让这份沉重添上了几分苦涩。微风拂过,带来森林特有的清新气息,却无法吹散心头的阴霾。 「你真的决定要独自前往星辰之塔吗?」艾拉莉婭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她今天穿着正式的部落服饰,皮毛梳理得格外整齐,颈间戴着我赠予的新月饰品,在晨光下闪闪发亮。但她的眼中却带着掩饰不住的忧虑,尾巴不安地轻轻摆动。 我转身面对她,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静:「预言中明确提到必须由月华传承者独自完成试炼。而且,你在部落可以继续研究符文与预言的关联,这对我们未后的战斗同样重要。」其实我心中同样充满不捨,但为了不让她担心,只能强装镇定。 我们并肩走在部落的小径上,脚下的青草发出沙沙的声响。沿途的兽人们向我们投来友善的目光,几个孩子甚至跑过来送给我一个编织精美的花环。老人们坐在帐篷前,用粗糙却灵巧的手编织着工艺品,这片和平的景象让我更加坚定了必须阻止暮光长老会的决心。这些平凡而珍贵的日常,正是我们奋战的意义。 「我明白。」艾拉莉婭轻声说,她的尾巴无意识地缠绕着我的手腕,毛茸茸的触感让人心安,「但星辰之塔路途遥远,途中要经过暮光长老会控制的区域。我担心...」她没有说完,但眼中的忧虑已经说明瞭一切。 我停下脚步,认真地看着她:「还记得我们在月之祠并肩作战的时候吗?正是因为相信彼此能够做好自己的部分,我们才能一次次化险为夷。这次也一样,我们只是在不同的战场上奋战。」 她沉默片刻,耳朵微微抖动,最终点了点头:「你说得对。我会在部落深入研究预言卷轴和符文魔法,说不定能找到对抗紫色晶体的关键。大萨满答应指导我学习古老的兽人秘法,这或许能帮助我们更好地理解影生之花的秘密。」 我们来到艾拉莉婭的研究帐篷,这里堆满了各种古籍和实验器材。空气中飘散着草药和陈旧羊皮纸的特殊气味,这是属于她的独特领域。她从一个上锁的檀香木盒中取出一块散发着柔和月光的晶石,小心翼翼地递给我。 「这是我连夜製作的月华水晶,里面封存了我的一部分灵魂印记。」她的耳朵微微发红,声音变得更加轻柔,「通过它,我们可以在一定距离内感应到彼此的安全。而且,如果遇到危险,捏碎水晶我会立即感知到。这比普通的传讯魔法更加可靠。」 我接过水晶,感受到其中流淌着的温暖能量,就像艾拉莉婭的拥抱一样令人安心。这不仅是一件魔法物品,更是她用心製作的珍贵礼物。作为回礼,我将新月饰品暂时取下,集中月华之力在其中注入一道特殊的守护符文。这个过程需要极高的专注力,汗水从我的额角滑落。 「这个符文与我的心脉相连,只要我还活着,它就会一直发光。」我将饰品戴回她的颈间,指尖不经意触碰到她柔软的皮毛,「这样你就能随时知道我的安危,无论我们相隔多远。」 交换信物的仪式简单却庄重,我们都明白这不仅是定情信物,更是生死与共的承诺。就在这时,铁爪长老带着一队精锐战士走来,打破了这温馨的氛围。 「准备出发了吗,小狐狸?」铁爪的语气难得温和,他拍了拍我的肩膀,「我们派了一队最好的战士护送你到森林边界,之后的路就要靠你自己了。记住,霜爪部落永远是你的朋友。」 我感激地行礼致谢,然后转身面对艾拉莉婭。千言万语堵在喉咙,最后只化为一个深深的拥抱。她的皮毛温暖柔软,带着熟悉的薄荷香气,这个触感将深深印在我的记忆中。我们就这样静静相拥,彷彿时间都为之停滞。 「保重。」我们异口同声地说出这两个字,然后相视而笑,眼中却都闪烁着泪光。 踏上征程的那一刻,我回头望去,艾拉莉婭仍站在山坡上目送着我。朝阳为她的身影镀上一层金边,宛如一幅永恆的画卷。手中的月华水晶传来温热的脉动,提醒我这不是永别,而是为了更好的重逢。虽然前路充满未知的危险,但这份温暖将永远陪伴着我,成为我最坚实的力量。 第32章 关于长老会阴谋这件事 第32章 关于长老会阴谋这件事 龙脊山脉的影牙小径在暴风雪中发出凄厉呼啸,彷彿远古巨兽垂死的哀鸣。我将双掌深深插入冰壁,月华之力如沸腾的银色岩浆从指缝间奔涌而出,硬生生在冰川上熔蚀出仅容五人蜷缩的狭小洞穴。兽人战士们沉默着鱼贯而入,队长铁爪用战斧削下大块冰碴封堵洞口缝隙,结满冰霜的胸膛剧烈起伏。 「这风雪邪门得紧。」铁爪啐出口带血的冰渣,兽瞳在昏暗中泛着焦虑的金光,「连霜爪部落的耐寒力都撑不过三刻鐘。」我尚未答话,怀中月牙玉珮突然如活鱼般剧烈跳动,冰刺般的共鸣感直鑽心窍——这已是今夜第七次异动。 子夜时分,风雪诡异地骤停。月光穿透云层,将整片黑曜石矿脉染成病态的紫水晶色。我伏在冰崖边缘,狐耳捕捉到下方传来黏腻的蠕动声。七道披着紫纹斗篷的身影正贴着冰面滑行,他们肩扛的晶石箱不断滴落黑色黏液,所过之处连万年玄冰都腐蚀出蜂窝状孔洞。 「运输队全是深度共生体……」我尾椎窜过恶寒,想起艾拉莉婭临别时紧攥他衣袖的颤抖,没想到这里也会遇到长老会的人,他们就像是蟑螂。我足尖轻点,月影步在冰面留下转瞬即逝的银色莲印,如鬼魅般坠在队伍后方。信使们鑽进一道偽装成冰瀑的裂隙,腥甜的蚀心晶体气味浓烈到令人作呕。 洞窟深处的景象让洛云胃液翻涌:斗篷下是与紫色藤蔓彻底融合的狰狞躯体,触鬚从眼窝与口腔鑽出扭动,却仍保持着严整的战术阵型。为首的信使将掌心按上岩壁,蚀心晶体如活蛆般鑽入黑曜石矿脉,将矿石转化成浑浊的能量浆液注入中央水晶。 「月晦日正午,混合月华狐血的催化剂将通过精灵古树根系逆流。」沙哑的汇报声在洞窟回盪,「届时圣地结界崩塌,永夜森林的月之祠也会因同源共振……」 我险些捏碎掌中玉珮。强迫记忆紫水晶投射出的根系图,却在辨认第九处污染节点时踩碎暗冰—— 「有老鼠!」信使眼眶的藤蔓骤然虯结成矛! 「保护使者!」铁爪的战斧裹挟风雷之势劈开冰雾,兽人护卫队瞬间结成三角战阵。铁爪用图腾柱砸碎袭向洛云的晶刺,自己却被反震力掀飞,左肩瞬间被腐蚀见骨。另一名兽人掷出链锤缠住信使的藤蔓,咆哮着将对方抡起砸向岩壁,紫黑色汁液如暴雨喷溅。 「送证据走!」铁爪旋身挡在洛云身前,战斧舞成金色光轮斩断漫天晶刺。一支隐藏在冰棱后的蚀心晶刺突然贯穿他的胸甲,紫色纹路如蛛网般瞬间爬满青灰色皮毛。濒死的兽人战士竟用最后力气抠出颈间兽牙项鍊,精灵符文在血泊中迸发微光:「百年前…精灵族在荒原…救过迁徙队…这恩情…兽人永志不忘……」 「真是…受够了…」我听见自己牙关碎裂的声音。怀中月华水晶骤然灼烧胸口的皮毛,艾拉莉婭焦灼的感应如暖流涌入四肢百骸,而紫水晶内伊瑟拉教导魔力控制的记忆碎片同时沸腾—— 『洛云,压抑只会让洪水决堤。』精灵贤者的幻影在脑海正眼看着我,『试着让月光成为你呼吸的一部分。』 洞窟顶部冰层轰然崩塌!我的银发如月光瀑布般倒竖飞扬,『二条狐尾』在身后炸开绒毛,瞳孔彻底化作熔银色。月光束不再是纤细银流,而是化作百道虯龙般的狂烈光柱啃噬藤蔓,所过之处连黑曜石都蒸发成虚无。月影步踏过的冰面绽开千重莲华裂痕,信使们的共生体在过载的月华中如蜡烛般熔化飞散。 「这怪物…根本不是法师!」残存信使的惨叫被冰崩掩埋。洛云凌空虚握,漫天风雪凝结成亿万月刃鏇削,将逃窜的藤蔓连同岩壁一併绞成齏粉。当最后一缕紫雾在银光中湮灭,我跪倒在铁爪逐渐冰冷的尸身旁,展开那张被兽血浸透的根系图。 暮光长老会的阴谋在脑中纤毫毕现:月晦日正午,精灵古树将通过根系吸收被狐血污染的能量,而远在永夜森林的月之祠会因同源魔力共振崩塌。我轻触怀中星辰罗盘,伊瑟拉预留的座标黯淡下去,这星盘在更之前的战斗已毁损。远方絮语森林的轮廓在风雪尽头显现,恍惚间伊瑟拉侧脸的虚影掠过天际,而掌心缠绕至肘部的紫纹正发出灼痛——心魔污染突破20%的警鐘,已化作刺入骨髓的锋刃。 第33章 关于边境示警这件事 第33章 关于边境示警这件事 「警告!心魔种子污染度突破20%,进入不稳定临界值!」17号的声音罕见地没有带着惯有的戏謔,粉红色洋装的人偶在洛云脑海中浮现时,连裙摆的白花都显得黯淡。 我还来不及回应,一股灼热的洪流就从丹田爆开。我试图调动月华之力压制,却发现魔力像脱韁的野马完全失控。经脉中银紫两股能量疯狂撕扯,视野被染成诡异的紫红色,第二条狐尾突破皮肉的痛楚让他跪倒在地。 「不…不能在这里失控……」我拚命回想伊瑟拉教导的魔力共鸣法,但连思绪都被心魔侵蚀。最后的意识停留在双掌爆出的毁灭性能量——一道银紫交杂的光柱轰然扫过森林,百年古木像草秆般化为粉末,大地被犁出深达数米的沟壑。 醒来时,月光正冷冷照着这片断壁残垣。我怔怔看着自己的双手,方圆百丈的森林被夷为平地,焦土上还飘散着诡异的紫烟。我踉蹌着踩过仍在发烫的土壤,指尖抚过一棵倖存树桩的断面——光滑如镜,彷彿被某种超越认知的力量瞬间气化。 「要是这发生在城镇……」我喉结滚动,胃部一阵痉挛。脑海闪过市集里嬉闹的孩童、酒馆里举杯的佣兵,这些画面让冷汗浸透后背。传说中九尾狐妖挥尾间山崩地裂的浮雕在记忆中浮现,那时在月之祠只觉得是远古传说,现在却成了随时可能发生的噩梦。 我在废墟中央生起篝火,火星噼啪作响地窜向星空。烤肉的油脂滴在火堆里激起焦香,但我食不知味地嚼着肉乾,每当掌心紫纹搏动,就紧张地检查第二条狐尾是否又不受控制地显形,很明显的,自己长出第二条狐尾后,力量就更大了。 魔力总量一样是惊天动地的大,但那个输入量……就像是加大了一样,原本如果直径如果是一米,现在就是二米…… 「伊瑟拉,要是你看到这副模样……」我苦笑着望向星空,想起那个精灵贤者手把手教他控制魔力的午后。当时觉得枯燥的魔力共鸣,现在成了维系理智的生命线。 接下来的旅程变成与心魔的拉锯战。穿越原始森林时,我不得不每走半日就停下来冥想,压制试图窜出的狐尾。当树海渐稀,北方荒原的风沙扑面而来时,我几乎要感谢这片荒凉——至少失控时不会伤及无辜。 「这次波动比上次弱了些?」在一处岩缝间喘息,我惊喜地发现紫纹的灼痛感减轻了分毫。这种微小的进步让我重拾希望,连脚步都轻快起来。 当灰岩镇斑驳的城墙终于出现在地平线上,我站在山坡远眺了许久。确认心魔暂时平静后,才拢紧斗篷混入人流。市集的喧嚣扑面而来,农妇叫卖着刚採的蘑菇,铁匠铺传来规律的敲击声,我在老妇人的摊位买了颗红苹果,脆甜的汁液润过喉咙时,竟有种重生般的感动。 「星坠湖就在西南方不远了……」我摩挲着怀中星泪碎片,想起星嵐祭祀袍上绣着的星图。那个夜晚的记忆涌上心头——守护兽在湖底甦醒的波光中,星辰祭祀温热的肌肤贴着他的胸膛,两人的喘息与湖水的脉动交融成一曲秘仪。 「我一定要找到控制心魔的方法。」他咬碎最后一口苹果,核子划出弧线落进垃圾桶。斗篷下的狐尾轻轻摆动,这次带着决然而非暴走的力量。 第34章 关于旧友重逢这件事 第34章 关于旧友重逢这件事 我牵着刚买来的矮脚马走出灰岩镇北门时,那几个被倒吊在城墙上的混混还在骂骂咧咧。为首的疤脸壮汉尤其不服气,即便被藤蔓捆得像个粽子,仍扯着嗓子怒吼:「卑鄙的外乡人!有种放我下来正面决斗!」 「哦?」我勒住韁绳,回头朝他们露齿一笑:「三个小时前,可是你们五个人拿着砍刀把我堵在巷子里的。」指尖轻轻一弹,几颗水球准确砸进他们张大的嘴里,「天气热,给各位降降火。」 看着那群人呛得满脸通红的模样,我心里那点因为心魔而积压的鬱气总算消散些许。自从离开龙脊山脉,我就像个随时会炸的火药桶,连睡觉都得握紧月华水晶以防失控。但刚才那场「教育活动」倒是意外顺利——当那帮人嘲笑我「细皮嫩肉不如回家喝奶」时,我只用了最基础的藤蔓缠绕加水流衝击,连狐耳都没露出来。 「看来只要不情绪激动,污染度还是能压住的。」我轻抚怀里温热的月华水晶,艾拉莉婭残留的气息彷彿在安抚躁动的魔力。临行前老铁匠偷偷塞给我一包醃肉,低声说:「小哥,镇外最近有狼群出没,往星坠湖的路可不太平。」我当时只是笑笑——比起心魔,野狼算什么? 越往西南方走,空气中的星辰魔力就越发浓郁。第五天黄昏时,当我爬上一处山坡,整个人瞬间僵在原地。 星坠湖就像一块坠落人间的星空,湖面荡漾着银蓝色的波光,彷彿有亿万颗星辰在水底呼吸。湖畔的湖镜镇比记忆中繁华许多,新建的石屋错落有致,集市里飘来烤鱼的香气。最引人注目的是镇中央那座星辰祭坛,镶嵌的星纹石正与湖心岛的光柱遥相呼应。 「这不是当年我们并肩作战的地方吗?」我抚摸着腰间半碎的星辰罗盘,眼前浮现出那个惊心动魄的夜晚——暮光长老会的爪牙潜入湖底试图污染守护兽,我和星嵐浑身湿透地趴在祭坛边,她温热的呼吸扫过我耳畔:「数到三,一起跳!」 当时我们牵着手跃入湖中,星辰魔力如绸缎般包裹全身。守护兽甦醒的剎那,整片湖泊沸腾如银河倒泻,星嵐的祭祀袍在光芒中化作透明,而我慌乱间手掌不小心贴到她后腰的肌肤…… 「站住!圣女大人正在举行祈福仪式!」护卫的呵斥声打断我的回忆。几名穿着星辰纹章鎧甲的卫兵拦住去路,为首的女战士警惕地盯着我的狐耳:「半兽种?来星坠湖有何目的?」 我还没开口,祭坛方向突然传来清脆的惊呼:「洛云?!真的是你吗!」 一道星光般的身影衝破护卫圈,带着薰衣草香气的娇躯猛地扑进我怀里。星嵐的蓝发已经编成繁复的祭祀发髻,星辰袍上的宝石却因为奔跑叮噹作响。她抬头时,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里闪着泪光:「你的信号消失三个月了!我还以为你被永夜森林的暗影吞噬了……」 周围的卫兵和民眾全都目瞪口呆。有人小声嘀咕:「圣女大人居然主动抱男人?」「听说那是去年帮我们击退暮光教团的狐族法师……」 我尷尬地想推开她,却摸到袍角下隐藏的星泪碎片——那块见证我们共同御敌的宝石已经裂开细纹。「星嵐,」我喉咙发紧,「我可能搞砸了你送的定情信物……」 「傻瓜!」她用力捶我胸口,却悄悄把碎片塞回我掌心,「星泪碎了还能重铸,你要是没了,我去哪里找第二隻会脸红的小狐狸?」 我们并肩走在湖畔时,夕阳给湖面镀上金粉。我讲述穿越北部荒原的艰险,月之祠里与月璃残魂的对话,却在提到兽人部落时突然卡了壳——该死,怎么不小心说溜嘴了艾拉莉婭的事? 星嵐忽然停下脚步,指尖轻轻点在我心口,那双紫罗兰色的眼睛微微瞇起:「等等...这里有别人的味道哦?不是精灵的清香,是更加野性的气息...」她突然凑近我颈间嗅了嗅,脸色变得玩味:「草原的薰香,还有...猫科动物皮毛的气息?小狐狸,你该不会招惹了豹族的姑娘吧?」 我顿时觉得喉咙发乾,狐耳不自觉地抖了抖:「这个...说来话长...」 「那就长话短说~」星嵐双手叉腰,祭祀袍上的星纹石在夕阳下闪闪发光,「你应该知道,星辰魔法让我对气息特别敏感。说吧,是哪个部落的豹族姑娘?霜爪?火爪?」 我支支吾吾地坦白:「是霜爪部落的艾拉莉婭...她是个学者,我们在月之祠相遇...」话还没说完,星嵐突然噗哧一笑,笑得前仰后合,引得路过的镇民纷纷侧目。 「就这?」她擦去眼角的泪花,「看你一副做错事的样子,我还以为你拐了哪个部落首领的未婚妻呢!」她突然踮脚尖揉了揉我的狐耳,「在我们这里,有能力者多偶可是再正常不过的事。你去王都看看,那些大魔法师哪个不是有三五个伴侣?」 我震惊地瞪大眼睛:「可是...在我们家乡,这可是...」 「知道啦知道啦,你那个『转生』的故乡是一夫一妻制嘛~」星嵐俏皮地眨眨眼,「但这里是凯恩大陆哦?去年来巡视的边境伯爵可是带着五位夫人呢!听说国王陛下最近还在讨论要给传奇级强者开放更多配偶名额...」 她突然扳着手指数起来:「让我算算...精灵族的伊瑟拉姐姐是初吻对象,豹族的艾拉莉婭是红顏知己,还有王都的艾莉丝学姐、奥菲莉亚王女、冒险者蕾娜...」每数一个,我的脸就更烫一分。 「等等!后面三个根本还没...」 「迟早的事啦~」星嵐笑嘻嘻地打断我,「不过现在最要紧的还是精灵古树的危机。等这件事结束...」她突然贴近我耳边,温热的气息让我的狐耳敏感地抖动,「我要当第一个给你梳尾巴的人~听说狐族的尾巴最喜欢被亲近的人梳理了?」 我顿时从脸红到脖子根,这傢伙怎么连这种事都知道! 暮色渐深时,我骑马离开星坠湖。怀里多了星嵐修好的星泪碎片。她站在祭坛顶端挥手,星空般的湖泊在身后荡漾,而我袖中藏着她偷偷塞来的纸条,上面画着一隻小狐狸被三个女子围着梳尾巴的滑稽画面。 第35章 关于新的征程这件事 第35章 关于新的征程这件事 离开星坠湖的第七天,我牵着那匹矮脚马踏进北境荒原的南部边缘。风沙比记忆中更加刺骨,远处扭曲的枯树像极了张牙舞爪的魔物。怀里星泪碎片传来温热的脉动,彷彿星嵐在耳边叮嚀:「小狐狸别逞强啊~」 「这种鬼地方要是能长出玫瑰花,我就把尾巴剁下来当扫帚!」我对着漫天黄沙吐槽,却在下一秒僵住——三隻影狼从沙丘后踱出,琥珀色的瞳孔锁定我这落单旅人。 完蛋!心魔可别在这时候闹事!我手忙脚乱凝聚月华之力,脑中浮现伊瑟拉教导的基础魔法阵。可当银色光球砸向领头影狼时,意外发生了:光球不仅瞬间蒸发那匹狼,馀波还把另外两隻炸成漫天羽毛? 「这、这是我做的?」我盯着自己颤抖的掌心,那几隻据说能撕碎重甲骑士的b级魔兽,居然被随手一发月光束轰成渣?17号欠揍的声音突然响起:「叮咚~客户终于发现自己掛开多大啦?当前污染度23.1%的魔力输出相当于人类高级魔法师喔~」 「这种事早点说啊混蛋!」我气得狐耳炸毛,却隐隐感到不安——力量增长速度明显异常,难道心魔在偷偷改造我的身体? 穿越北部荒原的第五天,空气中开始混入絮语森林特有的湿润草木香,彷彿连风沙都被一层无形的滤网净化了。当那片标志性的翡翠色边界线终于在天际展开时,我却被眼前的景象震慑得勒紧了韁绳。 「这也太夸张了吧……」我忍不住低声吐槽。记忆中寧静祥和的森林边境,此刻竟耸立着近十米高、由活化树木与闪烁符文交织而成的活的屏障。藤蔓如灵蛇般在栅栏上巡弋,远处树冠层中,角鹰兽骑士的身影划过天空,投下令人不安的阴影。整个边境瀰漫着一股山雨欲来的紧绷感,与星坠湖的祥和形成鲜明对比,让我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速。「拜託,心魔老兄,现在可不是闹脾气的时候。」 「来者止步!」一声清冷的呵斥从头顶传来,带着精灵族特有的空灵回音。五道身影如落叶般悄无声息地从巨树上飘落,瞬间拦在前方。为首的是一名身姿挺拔的男性精灵骑士,他有着一头月光般的银色短发,尖耳从发丝中透出,那双翠绿的眼眸锐利如鹰。他鎧甲上雕刻着繁复的风纹,此刻手中的长弓已拉满半月,箭尖稳稳地指向我。 我立刻高举双手:「我没有恶意!我是伊瑟拉贤者的学徒,有万分紧急的情报!」 「贤者大人的学徒?」精灵骑士的目光扫过我显眼的狐耳和银发,眉头微蹙,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我从未听说贤者收了一位……狐族的学徒。森林现在戒严,没有长老会的特许状,任何人不得入内。请回吧。」他的语气公事公办,但并未透露出赤裸的敌意。 眼看气氛僵持,他身后的队员们也保持着高度警戒。我深吸一口气,决定赌一把。「凯尔丹?」我尝试性地叫出这个名字,「你是凯尔丹,对吗?几年前在伊瑟拉老师的树屋外,我们见过一面。那时你还在跟着前辈巡逻。」 名为凯尔丹的精灵骑士明显愣了一下,锐利的目光在我脸上停留片刻,那份职业性的戒备终于松动了些许,流露出一丝属于旧识的惊讶。「……洛云?竟然是你。」他挥了挥手,示意身后的队员们稍稍放低武器。「你的变化很大。但即便如此,规矩就是规矩。现在的絮语森林,不是叙旧的地方。」 情况紧急,我必须取得他的信任。我想起了伊瑟拉在一次间聊中教给我的一个极为古老、近乎失传的精灵礼仪,她当时笑着说:「这或许能在最关键的时刻,帮你赢得一次说话的机会。」没想到一语成讖。 我不再言语,而是将右手庄重地抚在心口,左脚后撤半步,脚尖在地面划出一个隐晦的弧线。同时,我集中精神,让掌心泛起月华狐族特有的柔和银光,指尖在空气中轻盈地勾勒出一个代表「信任」与「危难」的古老精灵符文。整个动作流畅而沉静,带着一种穿越时光的仪式感。 效果立竿见影。包括凯尔丹在内,所有在场的精灵瞳孔都骤然收缩,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有年轻的队员甚至下意识地发出了抽气声。 「『月影传讯』……这礼节早已失传数百年,连长老院都只存有残卷……」凯尔丹低声惊叹,他看向我的眼神彻底变了,从审视变成了凝重与确认。「你果然是贤者大人极度信任之人。」 他不再有任何犹豫,果断转身对副手下令:「我带他直接去见贤者大人。你们严守岗位,啟动第二级警戒,有任何异动,按预案处理!」 「跟我来,洛云。」凯尔丹对我点头,眼神锐利而急切,「希望你的消息,配得上你方才所使用的古老信任。」 我快步跟在他身后,穿越那道流动着魔法光辉的屏障。就在越过界限的瞬间,怀中的星泪碎片传来一阵温热的脉动,脑海里彷彿响起了星嵐带着笑意的调侃:「哟,小狐狸终于要见『初吻对象』啦?可别紧张得连话都说不清喔!」 这傢伙,真是无论何时都不忘看戏!我无奈地在心中翻了个白眼,但紧张的心情却因这句吐槽奇蹟般地缓和了些许。然而,望向森林深处那隐约可见、却气息不稳的精灵古树轮廓,那份沉重的责任感再次压上心头。伊瑟拉老师,我来了,但带来的,却可能是一个最坏的消息。 跟随凯尔丹穿越絮语森林的过程,宛如行走在一座活着的翡翠迷宫中。苍天古木的枝椏在头顶交织成穹顶,阳光透过叶隙洒下斑驳的光点,空气中漂浮着发光的花粉精灵。脚下的蕨类植物绵软如毯,每一步都踏在浓郁的生命气息之上。然而,这份寧静之下,却潜藏着一股令人不安的暗流。越靠近森林中心,那股源自精灵古树的、本应纯净磅礴的生命能量,就越发显得浑浊而紊乱,彷彿清泉中被滴入了墨汁。 「贤者大人就在前方,」凯尔丹在一处流淌着萤光溪流的林间空地前停下脚步,语气凝重,「古树的情况……很不好。请你务必帮助她。」他向我郑重地行了一个精灵战士的礼节,随即转身,身影迅速消失在林木间,去执行伊瑟拉下达的佈防命令。 我深吸一口气,踏入空地。眼前的景象让我的心脏为之一紧——那棵巍峨耸立、树冠彷彿能触及天空的精灵古树,此刻却显得有些萎靡。粗壮的树干上,隐约可见七处不祥的暗紫色斑块,如同丑陋的伤疤,正缓缓汲取着古树的生命力。空气中瀰漫着一股类似腐败甜香的异味,与周围纯净的自然气息格格不入。 而伊瑟拉,就站在最大的一处污染斑块前。她依旧穿着那身绣有银色叶脉的墨绿色贤者长袍,长长的银白长发如瀑布般披散在身后,但脸上却带着难以掩饰的疲惫与忧色。她正将手掌贴在树干上,闭目感知着什么,眉头紧锁。 「伊瑟拉……」我轻声呼唤。 她闻声转过头,那双如同初生嫩叶般的碧绿眼眸在看见我的瞬间,先是难以置信地睁大,随即,疲惫一扫而空,绽放出纯粹而温暖的笑意,彷彿穿透阴霾的阳光。「洛云?」她的声音里带着惊喜的颤音,「真的是你?」 她快步走上前,自然而然地伸出手,似乎想触碰我的脸颊确认这不是幻觉,但手在半空中顿了顿,最终化作一个优雅的请势,引我走向一旁由巨大树根自然形成的平台。「快过来,让我看看你。你平安无事,真是太好了。」她的语气中充满了真挚的关切,让我一路上紧绷的神经松弛了不少。 我们在树根平台上坐下,几名原本在附近工作的精灵学徒恭敬地向伊瑟拉行礼后,安静地退开,给予我们谈话的空间。儘管情况危急,伊瑟拉还是先为我斟了一杯泛着萤光的花蜜茶,举手投足间依旧保持着精灵贤者特有的从容。 「时间紧迫,我长话短说,」我接过茶杯,感受着杯壁传来的温热,语速加快,「我成功找到了月之祠,见到了月华狐族——月璃的残魂,获得了部分的传承。但这次回来,是因为在龙脊山脉截获了暮光长老会的阴谋。」我压低声音,「他们计划在月晦日,利用混合了狐族血液的催化剂,通过根系污染精灵古树,同时目标可能还包括永夜森林的月之祠。」 伊瑟拉听闻,脸色骤变,那双碧眸中闪过锐利的光芒。「七处节点……原来是这样!」她立刻起身,招来一名侍从,低声且迅速地吩咐:「立刻通知凯尔丹,啟动『千星警戒阵』,封锁所有靠近古树根系的区域,巡逻队加强戒备,尤其是月晦日前后!就说……是最高级别的预警。」侍从领命,迅速离去。 处理完紧急事务,伊瑟拉重新坐下,目光复杂地看向我:「谢谢你,洛云。这个消息至关重要,否则后果不堪设想。」她的视线落在我身上,仔细打量着,「你看起来……不同了。不仅是力量提升了,气质也沉稳了些。这一路,想必经歷了许多。」她的目光温柔中带着洞察,彷彿能看穿我所有的成长与挣扎。 「是啊,经歷了不少……」我苦笑一下,脑海中闪过星坠湖的星光、艾拉莉婭部落的篝火,还有心魔失控时的恐惧。但此刻,面对伊瑟拉,那些混乱的思绪似乎都找到了暂时的锚点。 「那么,」伊瑟拉将话题拉回当前最紧迫的问题上,她的表情恢復了学者的专注,「让我们来看看,该如何应对古树的污染。你获得的狐族传承中,是否有关于净化或对抗这种侵蚀的知识?你的月华之力,性质纯净,或许能对这种黑暗污染產生克制。」 我们并肩走向那不断散发不祥气息的污染斑块,开始了与时间的赛跑。伊瑟拉的博学与我的特殊力量,将在这场危机中再次交匯。 夜幕低垂,絮语森林的夜晚并非一片死寂,而是充满了另一种生机。发光的菌类在树根处闪烁,夜行生物发出窸窣的声响,空气中流淌着清凉的雾气。伊瑟拉将我带到她位于古树枝椏间的静修室,这里由活着的藤蔓编织而成,墙壁上镶嵌着温和的月光石,透过窗户可以直接望见下方那棵饱受折磨的精灵古树。 我们相对坐在柔软的苔蘚垫上,中间摆放着一壶散发寧静香气的草药茶。经过一整天对污染节点的紧张研究,气氛暂时缓和下来。星泪碎片在怀中传来稳定的温热,彷彿星嵐在遥远的湖边给予我勇气。想到星嵐,又想到眼前的伊瑟拉,再想到远在霜爪部落的艾拉莉婭,一种复杂的情绪在我心中翻腾。有了向星嵐坦白的经验,我深吸一口气,决定对伊瑟拉也毫无保留。 「伊瑟拉,」我开口,声音在安静的树屋中显得格外清晰,「有关于我离开后发生的一些事……尤其是……遇到的人,我觉得应该告诉你。」 伊瑟拉端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那双碧绿的眼眸平静地望向我,带着鼓励与倾听的温柔。「我在听,洛云。」 于是,我从离开絮语森林后讲起,如何穿越北部荒原,如何在星坠湖与星辰祭祀星嵐相遇、并肩作战,以及我们之间產生的深刻羈绊。我没有隐瞒星嵐的热情与我们之间已然确立的关係,甚至提到了那个「梳尾巴」的约定。接着,我谈到了霜爪部落,提到了那位直率独立的豹族学者艾拉莉婭,以及我们在月之祠共同经歷的危险和分别时交换的信物。 我讲得有些颠三倒四,脸颊发烫,目光不敢直视她,毕竟伊瑟拉是我来到这个世界后,第一个给予我深刻指导和温暖,并且与我有过亲密一吻的女性。在我内心深处,她佔据着一个极其特殊的位置,几乎是「初恋」和「导师」的结合体。 「……我知道这听起来很混乱,」我低下头,盯着杯中晃动的倒影,「我也觉得自己很糟糕,像个摇摆不定的傢伙。但她们……都是很好的人,在我最需要帮助的时候出现。我……我不知道该怎么处理这些关係,但我绝不想欺骗或隐瞒你。」 我鼓起勇气抬起头,准备迎接可能的失望或指责。然而,伊瑟拉的反应却出乎我的意料。她静静地听我说完,脸上没有出现震惊或愤怒,只有一种深沉的、带着些许复杂的了然。她轻轻放下茶杯,指尖摩挲着杯沿,沉默了片刻。 「月华狐族,」她终于开口,声音如同夜风拂过树叶,温和而平静,「自古以来,其魅力与力量便容易吸引追随者与爱慕者。这并非你的过错,洛云。这更像是……刻在血脉中的天性。」她抬起眼,目光中没有责备,反而带着一丝理解和……某种难以言喻的包容。「在这个世界,强大的存在拥有多位伴侣,并非罕见之事。精灵族寿命漫长,对此更能理解情感的多样与复杂。」 她没有直接回应我将她视作「女朋友」的内心定位,而是将话题巧妙而自然地转向了更实际的方向:「比起这个,我更关心你力量的成长与稳定。你提到了传承,也提到了心魔的困扰。这或许才是当前最关键的。」 她站起身,从一个藤蔓书架上取下一本看起来更加古老、封面由某种银色树皮製成的书册。「这是我最近整理贤者笔记时,结合一些古老的预言碎片,重新编译的内容。里面可能有关于你血脉更深层次的记载。」她将书递给我,同时拿出一些精緻的水晶器皿。「现在,我需要你的一点血液和魔力样本,这能帮助我印证一些猜想,或许能找到稳定你力量,甚至对抗古树污染的方法。」 我依言照做。伊瑟拉的动作轻柔而专业,抽取血液时几乎感觉不到疼痛。她将样本与一些发光的粉末混合,放在月光石下仔细观察,时而记录,时而陷入沉思。几个小时在安静的专注中流逝,森林的夜愈发深沉。 终于,她长舒一口气,脸上露出疲惫却满意的神色。她将那本新的贤者笔记郑重地放在我手中。「现在,试着阅读第一章,集中精神,感受你体内的血脉流动。」 我怀着疑惑与期待翻开书页。上面的文字并非传统精灵语,而是一种流动的、彷彿由月光构成的符文。当我的目光接触到那些符文的瞬间,一股温润的暖流突然从丹田深处涌起,迅速流遍四肢百骸!与之前心魔爆发时的灼热狂暴完全不同,这股暖流温和而磅礴,充满了生机。 我惊愕地低头,只见第二条狐尾再次不由自主地显现出来,银白色的毛发光洁流畅,自然地在我身后摆动。我下意识地紧张起来,害怕再次失控。但奇蹟般地,这次我没有感到任何暴走的跡象,反而对这条新生的尾巴有一种如臂使指的掌控感,就像它原本就是我身体的一部分,只是刚刚甦醒一般。 我抬头看向伊瑟拉,眼中充满了惊喜与疑问。她回以我一个瞭然而欣慰的微笑,那笑容如同夜空中最温柔的月光。「看来印证是正确的。这并非单纯的力量增长,而是你血脉传承的进一步觉醒。之前的『失控』,或许只是因为你的身体与灵魂尚未完全适应这份突然甦醒的力量。而这本笔记中的知识,就像一把钥匙,帮助你打开了正确接纳它的大门。」 她走到窗边,指向下方被污染笼罩的古树。「现在,试试看吧,洛云。用你新掌握的力量,呼唤月华,试着去净化那些污秽。」 我深吸一口气,走到窗边,将掌心对准古树的方向。内心不再有恐惧和不安,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平静与信心。我闭上眼,感受着体内那温润而强大的月华之力,与天空中洒落的真实月光相互呼应。 「净化。」我轻声喝道,声音不大,却带着坚定的意志。 剎那间,纯净耀眼的银白色光芒从我掌心喷涌而出,并非破坏性的光柱,而是化作无数柔和却强大的光粒,如同受到指引的精灵,准确地、迅速地扑向古树上那七处狰狞的污染节点。光粒与黑暗能量接触,发出细微却清晰的「滋滋」声,暗紫色的斑块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退、净化,彷彿冰雪遇上了阳光。 整个过程持续了不到一分鐘,当光芒散去时,古树虽然依旧虚弱,但那令人不安的污染气息已经大大减弱,树干上原本黑暗的斑块变成了浅淡的痕跡,生命能量似乎重新开始缓慢流淌。 我看着自己的双手,几乎不敢相信这是我做到的。没有失控,没有破坏,只有精准而有效的治癒。 伊瑟拉走到我身边,静静地看着恢復些许生机的古树,轻声说道:「恭喜你,洛云。你真正迈出了掌控自身力量的第一步。」她顿了顿,声音充满真诚,「也谢谢你,为精灵族带来了希望。」 月光洒在我们身上,森林的夜晚恢復了应有的寧静。我知道危机尚未完全解除,但此刻,内心充满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力量与平静。未来的路或许依旧艰险,但至少,我不再是那个只能被力量拖着走的菜鸟狐妖了。 第7卷关于狐神觉醒与世界重啟的这件事》 第 第7卷关于狐神觉醒与世界重啟的这件事》 第1章 关于森林告别的这件事 指尖抚过星辰罗盘上新镶嵌的精灵符文,冰凉的触感中隐约流淌着伊瑟拉的魔力馀温。我抬头望向窗外,絮语森林的晨雾还未散尽,阳光穿透翡翠般的树冠,在精灵古树的枝干上投下斑驳的光点。几隻光羽雀停在窗沿,歪头打量着我这个即将远行的异乡客。 「决定好了?」伊瑟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她今天换上了正式的贤者长袍,银色叶脉刺绣在晨光下流转,却衬得她脸色有些苍白。 我转身,将罗盘小心收进内袋,咧出个自认洒脱的笑:「再不走,暮光长老会那群老狐狸怕是连精灵古树的树根都要啃秃了。」话一出口就想咬舌头——在精灵贤者面前说「老狐狸」,简直是班门弄斧。 果然,伊瑟拉唇角弯起极浅的弧度:「月华狐族的寿命可比精灵漫长得多,真要论资排辈,你口中的『老狐狸』或许还得喊你声祖宗。」她走近,指尖轻点我眉心的位置,「别逞强。星辰之塔的试炼远比你想像中兇险,尤其对现在的你而言。」 「现在的我?」我下意识摸了摸尾椎骨附近——那两条不安分的尾巴今早差点把腰带撑裂,「你是说这个定时炸弹?」 「是潜藏的祝福。」她更正道,掌心突然泛起莹绿光晕,按在我胸口。一股清凉温润的气息顺着经脉流淌,奇蹟般抚平了丹田处蠢蠢欲动的灼热。「古树的祝福能暂时压制心魔,但最多维持三个月。你必须在月晦日前抵达星辰之塔,找到彻底净化的方法。」 我怔怔看着她收回去的手,喉咙发紧。这种将他人生命能量分给我的术法,绝非毫无代价。「你又消耗本源之力了?上次帮我稳定双尾时就——」 「洛云,」她打断我,眼神温和却不容置疑,「精灵古树与月华狐族的盟约,远比你想像的更深。更何况……」她顿了顿,声音轻得像叹息,「我们之间,还需要计算这些吗?」 空气突然安静得能听见花粉飘落的声音。我盯着她垂在肩头的金发,想起离开月之祠那天,她踮脚在我唇边留下的那个带着草木清香的吻。当时满脑子都是心魔暴走的恐慌,现在回味起来,才惊觉那触感柔软得让人腿软。 「嗶嗶——检测到用户心率异常升高!建议立即进行深呼吸练习,否则心魔污染度可能从19%反弹至20.5%喔~」17号煞风景的电子音在脑海炸开,惊得我差点原地跳起。 「关掉你的废话连篇!」我在心里怒吼,耳根烫得能煎蛋。 伊瑟拉似乎察觉到我的窘迫,若无其事地转身从木匣取出一本以银色树皮装订的笔记:「这是我连夜整理的,关于星辰魔力与月华之力共鸣的猜想。塔里的古代机关或许能用上。」她顿了顿,突然用精灵语快速念了段咒文,笔记封面浮现出新月与星轨交缠的纹路,「遇到危及生命的陷阱时,撕下第七页。」 我接过笔记,指尖不小心擦过她的手腕。两人同时缩手,笔记险些落地。十七号开始用跑调的精灵语哼唱婚礼进行曲。 「该出发了。」伊瑟拉后退半步,恢復成那个疏离优雅的贤者模样,只有微微颤动的尖耳暴露了情绪。她指向古树根部闪烁的传送阵:「这个单向阵法会送你到北部荒原边界。之后的路……小心人类的野心比魔兽的獠牙更锋利。」 我踏进传送阵流淌的银光中,最后回头看了一眼。伊瑟拉站在古树盘虯的根系上,晨光为她镀上金边,像幅永恆的画。喉咙里堵着千言万语,最后却只挤出句乾巴巴的:「等我从星辰之塔回来,再帮你检查古树的恢復状况。」 她笑了,这次真切许多:「好,我等你。」 光芒吞没视野的前一刻,我看见她嘴唇开合,无声地说了一句话。传送天旋地转的晕眩中,十七号难得正经地翻译:「她说的是古精灵谚语——『愿星辰成为你的路标,而非坟墓』。」 双脚踏上荒原坚硬土地的瞬间,怀里的星辰罗盘突然发烫。我掏出来一看,原本指向北方的指针正疯狂旋转,最终颤巍巍地定格在南方。罗盘背面新刻的精灵符文微微发亮,组合成一个箭头的形状。 「侦测到高浓度恶意魔力源位于指向方位,距离约三百公里。」十七号的提示音带着杂讯,「根据数据库比对,符合暮光长老会秘密据点特徵……哇喔,你的精灵贤者送别礼物还附赠仇家导航功能耶!」 我握紧罗盘,望向南方隐约可见的王都轮廓。风沙刮过脸颊,带着铁锈与魔晶粉混合的气味。腰间的新月饰品与怀里的月华水晶同时震动,彷彿星嵐和艾拉莉婭也在遥远之地发出共鸣。 「知道了。」我拉紧斗篷,踏进扑面而来的风沙里,「那就去会会他们。」 第2章 关于力量磨合的这件事 第2章 关于力量磨合的这件事 脚下的砂砾在靴底发出单调的摩擦声,北部荒原的风像掺了碎玻璃,刮得脸颊生疼。我拉紧斗篷的兜帽,忍不住怀念起絮语森林里湿润柔和的空气。离开伊瑟拉的传送阵已经大半天,举目所及尽是单调的黄褐色地平线,只有几丛枯死的荆棘在风中颤抖。 「根据环境扫描,方圆五里内唯一能称得上『生命跡象』的,只有你脚下那窝正在迁徙的火蚁喔~亲爱的客户要不要考虑和牠们交流一下感情?」17号的声音在脑海里响起,语气欢快得令人火大。 「闭嘴。」我没好气地在心里回应,「与其说风凉话,不如帮我扫描附近有没有乾净的水源。」 「哎呀呀,客户态度真差~不过谁让我是尽责的导航员呢?三点鐘方向两里外有处地下水源,但水质含有轻微魔能污染,建议煮沸后饮用~」 我叹了口气,认命地朝那个方向前进。怀里的星辰罗盘持续传来稳定的温热,指针坚定地指向南方。伊瑟拉修復它的手艺确实精湛,不仅完全看不出曾经碎裂的痕跡,甚至还能感应到暮光长老会的魔力源。这份「礼物」实在沉重得让人喘不过气。 就在我分神之际,一阵低沉的嗥叫声随风传来。我立刻停下脚步,感知力如同蛛网般向四周扩散。是魔狼,而且不止一隻——大约七八头变异的荒原狼从前方的沟壑中鑽出,牠们的体型比普通野狼大了整整一圈,毛皮呈现不自然的暗红色,嘴角滴落着具有腐蚀性的唾液,浑浊的眼珠死死锁定在我这个落单的旅人身上。 「喔喔!实战练习机会来了!」17号兴奋地嚷嚷,「检测到目标为c级群居魔兽『蚀骨狼』,建议客户啟动双尾之力进行压制性打击!」 我深吸一口气,尝试调动体内那股新生的力量。与之前心魔爆发时的狂暴不同,这次的力量流转顺畅了许多,彷彿它原本就是我的一部分。两条银白色的狐自我身后悄然显现,轻盈地摆动着,带起细微的魔力流光。 狼群显然感觉到了威胁,发出威胁性的低吼,却没有立刻扑上来。为首的头狼焦躁地用爪子刨着地面,似乎在评估我的实力。 「就是现在!左侧三隻交给你了!用月华束缚!」17号像个蹩脚的战术指挥官一样下达指令。 我没有理会她,而是将注意力集中在力量的精细控制上。我回忆起伊瑟拉的教导,将月华之力凝聚在指尖,没有选择大范围的轰炸,而是射出数道细如发丝的银色光线。光线精准地缠绕住衝在最前面的两头魔狼的四肢,牠们顿时失去平衡,惨叫着摔倒在地,挣扎却无法挣脱。 其馀的魔狼被激怒,一拥而上。我足尖轻点,月影步自然施展,身影如烟雾般在狼群的扑击间穿梭。双尾不仅带来了力量的提升,更让我的身体协调性和反应速度达到了新的高度。我甚至没有直接攻击,只是利用速度和灵巧,引导着狼群互相衝撞、撕咬。 不到三分鐘,这群原本凶悍的魔兽已经倒了一地,不是被自己的同伴误伤,就是被我的束缚光线困住,只剩下无能的狂吠。 「……战斗评估:威胁解除。用时2分47秒,魔力消耗仅为预期的15%。」17号的声音难得带上了一丝正经,「但是,客户的战斗方式简直惨不忍睹!明明拥有压倒性的力量,却像拿着火箭筒在打蚊子!浪费!太浪费了!」 我看着地上哀嚎的魔狼,没有下杀手,只是转身离开。17号的吐槽虽然难听,却点出了关键。我确实还无法完美驾驭这股力量,刚才的战斗与其说是胜利,不如说是凭藉蛮力的戏耍。 夜幕很快降临。我在一处背风的岩壁下生起篝火,啃着乾硬的肉乾。荒原的夜空格外清澈,繁星如同碎鑽般洒满天鹅绒似的夜幕。怀里的星泪碎片突然传来一阵熟悉的温热波动。 「……小狐狸?听得到吗?」星嵐的声音透过碎片,带着一丝遥远的杂讯,却依旧清澈悦耳。 「星嵐?」我有些惊喜,「你怎么……」 「透过星星感应到的喔~你那边的星空特别亮呢。」她轻笑着,「怎么样,一个人踏上归途,有没有想念姐姐我啊?」 听着她惯常的玩笑,我紧绷了一天的心情莫名松弛了些许。「还好,就是差点被当成点心。」 我简单说了遭遇魔狼的事,省略了双尾的细节,只说实力有所提升。星嵐听得很认真,末了提醒道:「王都那边现在可是群魔乱舞,竞技大会吸引来的不只是高手,还有各种怀揣野心的傢伙。你呀,长着一张好欺负的脸,又总是不设防,可别被那些贵族小姐们连皮带骨给吞了。」 「竞技大会?……我会小心的。」我想起当初去星坠湖时,恰好参加了他们的星佑祭典,也是因为祭典,才认识了星嵐。 「不过嘛,」她的语气忽然转为狡黠,「要是真被哪家大小姐看上了,记得告诉我,我帮你参谋参谋~毕竟能让我们家小狐狸动心的,肯定不是普通人物,对吧?」 我几乎能想像出她在星坠湖边眨眼的模样,脸上有些发烫,幸好她看不见。「别胡说八道。」 又间聊了几句,星泪碎片的波动逐渐减弱,通讯即将中断。「对了,」星嵐最后说道,「小心点。我最近观星,感觉王都方向有股暗流在涌动……不像暮光长老会那种纯粹的恶意,更复杂……总之,万事优先保护好自己。」 通讯断开后,四周只剩下篝火劈啪作响的声音。我摩挲着温热的星泪碎片,回味着星嵐的话。害怕失控的恐惧依然存在,但似乎被一种新的决心压了下去——必须儘快熟练掌控这份力量,不仅是为了自己,也是为了那些关心我的人。 17号难得没有插科打諢,只是静静地待机。我闭上眼,开始尝试更精细地引导体内的月华之力,不再追求威力,而是专注于控制的精度。夜色深沉,唯有星光与狐尾上的微光,在荒原中无声闪耀。 第3章 关于边境盘查的这件事 第3章 关于边境盘查的这件事 根据星辰罗盘的指引,我在荒原中追踪了两日,终于在一片风化的巨石群中,找到了那股恶意魔力源的源头——一个简陋的营地,几名身披灰褐色斗篷的人正在忙碌地打包物品,似乎准备转移。 「检测到目标共五人,魔力波动与暮光长老会高度吻合。看来是负责外围巡逻的小队呢。」17号的声音带着一丝兴奋,「要上去干掉他们吗?」 我没有回答,而是收敛气息,如同鬼魅般藉着巨石的阴影靠近。他们显然没料到会有人追踪到此,警戒松懈。直到我距离他们不足十丈时,为首的一名术士才猛然惊觉。 「谁?!」他厉声喝道,其馀四人迅速抽出武器,围了上来。 我从阴影中缓步走出,兜帽遮住了大半脸庞。「路过的。」我平静地说,目光扫过他们斗篷下襬若隐若现的紫色藤蔓纹路——暮光长老会的标志。 「路过?」为首的术士眼神阴鷙,「这片鸟不拉屎的荒原,可没有什么值得『路过』的风景。小子,你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跟着我们?」 我轻轻笑了一声,刻意让声音带着几分嘲弄:「为什么找你们麻烦?这个问题真有趣。当然是因为……跟你们有仇啊。连这都猜不到,你们暮光长老会的人,专业素养似乎不太够?」 「仇?」术士愣了一下,随即像是想到什么,脸色骤变,「你……难道是龙脊山脉那个……」 话音未落,他手中已然凝聚起一团暗紫色的能量球,猛地向我掷来!其馀四人也同时发动攻击,蚀心晶刺与黑暗箭矢从不同方向袭来! 面对围攻,我心中一片平静。双尾之力在体内流转,我甚至没有大幅移动,只是简单地抬起了右手。月华之力如潮水般涌出,在身前形成一道流转的银色光壁。暗紫能量球撞在光壁上,如同冰雪遇阳般消融,那些晶刺和箭矢更是被轻易弹开。 「什么?!」术士大惊失色,显然没料到我的实力如此强悍。 「轮到我了。」我淡淡地说。身影一晃,月影步施展开来,瞬间出现在一名手持弯刀的战士身后。指尖轻点其后颈,月华之力透入,那人哼都没哼一声便软倒在地。 接下来是单方面的碾压。我的速度、力量、对魔力的掌控,完全超出了这支小队的应对极限。他们引以为傲的蚀心魔法,在纯净的月华之力面前显得苍白无力。不到三分鐘,其馀三人也尽数倒地,只剩下为首的术士惊恐地后退。 「你……你到底是什么怪物?!这种力量……难道是传说中的……」他看着我,因为剧烈战斗而有些控制不住逸散的魔力,导致兜帽滑落,一对银白色的狐耳轮廓在阳光下一闪而逝。 术士的瞳孔猛地收缩:「狐……狐妖?!不可能!月华狐族不是已经……」恐惧彻底淹没了他,他转身就想逃跑。 我没有给他机会。一道凝练的月光束穿透了他的小腿,他惨叫着扑倒在地。我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告诉我,你们在王都有什么计划?竞技大会是不是你们的阴谋?」 「我……我不知道……我只是外围人员……」术士忍痛哀求。 我看着他闪烁的眼神,知道问不出更多。为了避免麻烦,我抹去了他们的生命,然后迅速离开了现场。这些人,自然会有随后可能赶来的王国巡逻队处理。 两天后,王都边境关卡「铁砧隘口」。 高耸的城墙连绵不绝,城门前人声鼎沸,车马排成了长龙。来自大陆各地的冒险者、商人、佣兵匯聚于此,都是为了即将到来的皇家魔法竞技大会。空气中混杂着汗味、尘土味和各种魔物的气味,喧闹无比。 我拉低兜帽,混在人群中排队等待入境检查。看着周围熟悉的建筑和旗帜,心中不禁泛起一丝「近乡情怯」的复杂感。脑海中浮现出奥菲莉亚在王室花园中优雅品茶的模样,还有艾莉丝在翠星学园图书馆里皱着眉头啃书的样子……不知她们现在如何了? 「下一个!」守卫粗声粗气地喊道。 我收回思绪,走上前。关卡的守卫装备精良,眼神锐利,但我敏锐地注意到,他们制服的铜扣上,刻着极为隐蔽的、与暮光长老会徽记类似的扭曲花纹。果然,势力已经渗透到这种地方了。 「姓名?职业?来王都的目的?」守卫例行公事地问,目光在我朴素的冒险者服饰上扫过,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蔑。 「洛云,冒险者。来观摩竞技大会。」我简洁地回答。 「冒险者?」另一个守卫拿起一个水晶般的魔法侦测仪器,对着我从头到脚扫描。当仪器掠过我胸口时,突然发出了极其微弱的、几乎听不见的嗡鸣,仪器表面的符文闪烁了一下。 那守卫皱了皱眉,又扫了一次,这次却没有反应。「奇怪……你身上带了什么魔法物品?」 「只是一些普通的冒险装备。」我平静地说,心中却是一凛。这仪器竟然能对月华之力產生反应? 守卫显然不太相信,语气变得严厉起来:「把你的兜帽摘下来!还有,打开你的行囊检查!」 眼看情况要变糟,我深吸一口气,想着要掏出哪件东西?王室徽章(奥菲莉亚赠)或是沃尔顿护符(艾莉丝赠),虽然都损坏了,但哪件东西相信都可以在这当下使用。 既然这里是王都,我顺势取出奥菲莉亚赠送的王室徽章,虽然核心已损坏,但外壳依旧华丽镶嵌着宝石,不经意地亮了一下。 看到那枚徽章和感受到那高贵的魔法气息,守卫的脸色瞬间变了。这种等级的徽章,是王室专属的,绝不是普通冒险者能拥有的。他的态度立刻恭敬了许多:「原……原来是阁下。失礼了,最近因为大会,检查是严格了些。您请通过吧。」 我点了点头,重新拉好兜帽,随着人流通过关卡。就在跨过那道魔法屏障的瞬间,或许是因为稍稍放松,又或许是屏障的干扰,我体内平稳的魔力產生了一丝极其轻微的波动。右侧的狐耳轮廓在兜帽的阴影下,不受控制地显现了一瞬,又立刻被我强行压制下去。 我若无其事地继续前行,但眼角的馀光瞥见,关卡旁一个阴暗的角落里,一道隐晦的视线正牢牢锁定着我的背影。那目光,充满了审视与计算。 第4章 关于被人悬赏的这件事 第4章 关于被人悬赏的这件事 踏进王都的主干道,熟悉的喧嚣裹挟着陌生的紧张感扑面而来。街道两侧的建筑物上掛满了竞技大会的彩旗,在午后的阳光下猎猎作响。商贩们的叫卖声比往日更加嘹亮,魔法道具店门口的展示柜里陈列着各式各样闪烁着光芒的护符和武器。空气中飘荡着烤肉的焦香、马匹的汗味,还有某种难以名状的、令人不安的魔力波动,像是暴风雨前的低气压,沉甸甸地压在胸口。 我下意识地避开人群密集的主干道,拐进了一条相对安静的支路。冒险者公会的标志性石砌建筑就在前方,那扇厚重的橡木大门半开着,透出里面喧闹的人声和麦酒的气味。 推门而入的瞬间,一股混杂着皮革、汗水和劣质烟草的味道扑鼻而来。大厅比我想像中更加拥挤,各式各样的冒险者挤在长条木桌旁高谈阔论,墙壁上掛满了泛黄的地图和兽首标本。阳光从高处的彩绘玻璃窗斜射下来,在满是划痕的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我的目光很快被大厅中央的佈告栏吸引。那里围着最多的人,各种顏色的羊皮纸层层叠叠。而在所有佈告的最上方,一张崭新的、用金边装饰的悬赏令格外醒目。 当看清上面的内容时,我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在瞬间凝固了。 画像上的青年有着与我极其相似的五官,最要命的是,画师精准地捕捉到了我颈间新月饰品的每一个细节。悬赏金额高达一千金币,足够一个普通家庭在王都舒适地生活十年。 周围的议论声像针一样刺进耳朵: 「听说这小子在龙脊山脉被雪崩埋了!」 「胡说八道,我表兄亲眼看见他掉进星坠湖了!」 「你们都错了,荒原上的目击者说他被沙虫活吞了!」 每一句荒谬的传言都像重锤击打在心口。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注意到悬赏令上「安全带回」的字样。这不像长老会的作风。 我悄悄尾随那几个说得最大声的佣兵,看着他们摇摇晃晃地拐进了一条阴暗的小巷。巷子两侧的墙壁上爬满了青苔,堆积的垃圾散发着腐臭的气味。阳光被高耸的建筑物完全遮挡,只有巷口透进些许光亮。 「各位,」我摘下兜帽,声音在狭窄的空间里產生回响,「刚才的故事说得很精彩。」 为首的佣兵转过身,脸上还带着醉意的嘲弄:「怎么?你也想分一杯羹?」 我没有回答,只是缓缓抬起右手。月华之力在指尖凝聚,化作数道银色的流光,将五人牢牢钉在潮湿的墙面上。他们惊恐地瞪大眼睛,酒意瞬间清醒。 「是谁在打听我的下落?」我的声音平静得连自己都感到意外。 「是、是王宫!奥菲莉亚王女亲自下的命令!」 这个答案让我呼吸一滞。那个总是优雅从容的王女,竟然为我做到这个地步? 松开束缚,我看着他们连滚带爬地逃出暗巷。心中的疑云不仅没有散去,反而更加浓重了。 王宫的镀金大门在阳光下闪耀着刺目的光芒。当我亮出那枚残破的王室徽章时,守卫的脸色从严厉转为震惊,最后变成近乎惶恐的恭敬。 穿过漫长的廊道,光滑的大理石地面映照出我风尘僕僕的身影,与周围金碧辉煌的环境格格不入。两侧墙壁上悬掛的歷代国王画像在壁灯下显得格外威严,他们的目光彷彿穿越时空,审视着我这个不速之客。空气中飘荡着清冷的熏香,每一步都踏在熟悉的回忆上——曾在这条廊柱下与奥菲莉亚争论古代符文的奥义,她气鼓鼓的样子与她王女的身份全然不符;也曾在那个掛着《丰饶女神》油画的转角,撞见她提着裙摆、试图溜出宫去市集,被古板的侍卫长逮个正着,她回头对我露出的那个混合着尷尬与求助的狡黠笑容,至今清晰如昨。 引路的女官在一扇雕花木门前停下,语气恭敬却带着疏离:「殿下正在处理公务,请您在此稍候片刻。」她将我引入一间小会客室,室内陈设雅致,却透着一股不容亲近的正式感。等待的时间被无形拉长,墙上镀金掛鐘的滴答声格外清晰。我看着窗外逐渐沉落的夕阳,心中那关于悬赏令的疑团非但没有解开,反而随着这份静默的等待发酵、膨胀——奥菲莉亚,她究竟为何如此大张旗鼓地寻我?仅仅是出于朋友的关心吗? 门终于被推开,但进来的并非奥菲莉亚,而是一位神色严峻、身着首席女官服饰的年长女性。她目光如炬,毫不客气地在我身上扫视,最后定格在我未及完全隐去的狐耳轮廓上,语气冷硬:「阁下,我们长话短说。无论您用何种方式获得了殿下的信任,王宫都不是异族可以随意涉足之地。殿下因您而屡次破例,甚至动用王室特权发布悬赏,已在元老院引起非议。为殿下声誉着想,请您离开。」 这突如其来的直白敌意,像一盆冰水浇下。原来那温暖的悬赏背后,还连接着如此冰冷的现实。我正欲开口,一个压抑着怒气,却依旧保持着仪态的声音从门口传来:「玛乔丽女官,何时开始,你可以代表我下逐客令了?」 奥菲莉亚站在那里,夕阳的最后一缕光线勾勒出她的身影。她没有看那位女官,目光越过她,直接落在我身上,那眼神复杂至极——有如释重负的欣喜,有无法掩饰的疲惫,还有一丝……被冒犯的慍怒。她快步走来,不再是记忆中那个会偷溜出宫的少女,而是带着一种属于王女的、不容置疑的气场。她没有给我反应的时间,在玛乔丽女官惊愕的目光中,伸出手紧紧抓住了我的手腕,力道之大,甚至让我感到一丝疼痛。 「你……」她抬头看着我,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像是积压了太久的情绪终于找到了出口,「你知不知道我收到了多少份你的死讯?龙脊山脉的雪崩、星坠湖的漩涡、荒原的沙虫……他们把报告放在我的桌上,一次又一次!」她的眼眶迅速泛红,不再是那个优雅从容的王女,而像一个差点失去最重要东西的普通女孩。「你回来了……为什么不第一时间来找我?为什么要让我从一张该死的悬赏令反馈里,才知道你还活着?」 这一连串的质问,带着哭腔,也带着无法作偽的担忧与委屈。我看着她,看着她强撑的坚强和眼底的脆弱,之前关于悬赏的所有疑惑、面对女官时的冷意,在这一刻都烟消云散。那张价值千金的悬赏令,不是一个简单的任务,而是她在无数坏消息中,固执抓住的最后一丝希望。 我任由她抓着我的手腕,没有挣脱,只是放缓了声音:「我刚回来,发现了悬赏,以为是麻烦找上门……没想到,会是你。」我顿了顿,补充道,「抱歉,让你担心了。」 这句简单的话,让她一直紧绷的情绪彷彿找到了宣洩口。她向前一步,将额头抵在我的肩头,不让我看见她此刻的表情,只是用带着浓重鼻音的声音,极轻地说了一句:「欢迎回来。」 第5章 关于竞技讯息的这件事 第5章 关于竞技讯息的这件事 奥菲莉亚的私人书房与王宫其他地方的庄严肃穆截然不同。温暖的烛光取代了冰冷的魔法灯,空气中飘散着淡淡的书卷气与她身上特有的紫罗兰香。墙上掛着几幅风景油画,角落的茶几上摆着一套精緻的茶具,处处透着远离政治漩涡的寧静。 「坐。」她指了指对面的天鹅绒扶手椅,亲自执起银质茶壶,为我斟了一杯泛着金色光泽的精灵花茶。「这是絮语森林今年的新茶,我託人送来的,精灵族听说都很爱喝,我想你会喜欢。」 茶水入口温润,带着独特的草木清香,确实是伊瑟拉偏好的口味。我放下茶杯,看向奥菲莉亚。她脸上还带着浅浅的笑意,但眼底的小心思在烛光下无所遁形。 这小妮子,肯定是知道了我跟伊瑟拉的关係,在这敲打我呢! 就在我想着她要如何欺负我时,她却转了话题—— 我们就北上之路轻松聊了一阵子,我又谈到了竞技大会—— 「竞技大会不仅仅是比武那么简单。」她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郑重,「优胜者将被授予『王国魔法顾问』的职位,拥有直接向父王进言的权力。更重要的是,能够进入王立秘法库深处,接触『魔力本源碎片』。」 她看着我,紫罗兰色的眼眸中闪烁着复杂的光芒:「那碎片据说是上古时期流传下来的奇物,能够极大程度地纯化与增幅持有者的魔力或斗气。对任何追求力量巔峰的人来说,这都是无法抗拒的诱惑。」 我立刻明白了这个奖品的价值。无论是对魔法师还是战士,这都意味着突破瓶颈、迈向更高层次的契机。更重要的是,那个职位带来的政治影响力,正是我目前最需要的。 「我的两位姐姐,」奥菲莉亚的语气微沉,「大姐芙萝拉与北境公爵联姻,派出了『北境之狼』巴顿,高级战士巔峰,据说半隻脚已踏入大战士门槛。二姐卡蜜拉与商会联盟关係密切,她的代表是『晶石公主』瑟薇婭,同样是高级魔法师巔峰,擅长炼金与符文。」她顿了顿,目光直视我,「她们都有强大的未婚夫家族作为后盾,而我……我需要一个既能信任,又拥有足够实力的人。」 就在我消化这些信息时,她话锋一转,神色变得凝重:「但你需要知道,洛云,你狐妖的身份在元老院已经不是秘密。以诺曼公爵为首的保守派贵族,坚决反对你这样『非人异族』参与如此重要的赛事。」 她将一份烫金的文件推到我面前:「这是我为你准备的,沃尔顿家族的客卿身份证明。艾莉丝那边我已经打过招呼,这是目前最能为你提供保护的身份。但这样做,无疑是将我自己放在了元老院的对立面。」 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千钧重量:「即便面对整个王都上流社会的质疑,即便暗处可能潜伏着长老会的杀机,你依然愿意……为我,也为我们共同的目标,踏上这个擂台吗?」 我看着她眼中那份混合着期待与不安的复杂情绪,想起了那张承载着她无数忧虑的悬赏令,想起了她那个不顾一切的拥抱。这个看似柔弱的王女,正在用她的方式,为我,也为她的信念奋力一搏。 「我……」我刚开口,书房的门却「砰」地一声被推开。 艾莉丝?沃尔顿站在门口,学园制服略显凌乱,气息微喘,那双总是带着笑意的杏眼此刻燃烧着明显的怒火。她的目光越过奥菲莉亚,直直地钉在我身上。 「回来了?」她的声音里压抑着委屈与愤怒,「第一个见的是她,现在连参赛都要用我沃尔顿家的名义?洛云,在你心里,我到底算什么?一个方便好用的工具吗?」 场面瞬间凝固。奥菲莉亚脸上的柔和瞬间收起,恢復了王女应有的仪态,语气平静无波:「艾莉丝小姐,这是目前形势下的最优选择。我相信你能理解。」 「理解?我当然理解!」艾莉丝大步走进来,将一枚刻着沃尔顿家徽的银色胸针拍在桌上,「既然要用我家的名义,那我这个『担保人』总该有知情权和参与权吧?还是说,殿下打算把我完全排除在外?」 两个身份尊贵的女性之间,空气彷彿要迸出火花。就在这剑拔弩张的时刻,书房的侧门被轻轻敲响,奥菲莉亚的近卫队长快步走入,无视在场的我们,低声在她耳边急促匯报:「殿下,刚收到确切消息,大公主麾下的『北境之狼』已经正式报名。另外……暮光长老会的『腐蚀者』也出现在参赛名单上。」 「腐蚀者……」奥菲莉亚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她看向我,眼神凝重,「那是长老会公开培养的杀戮机器,高级黑暗魔法师,手段极其残忍……他们果然不再隐藏了。」 艾莉丝也听到了匯报,脸上的怒意被震惊和担忧取代。她看了看奥菲莉亚,又看了看我,咬紧了下唇。 「够了。」我终于开口,声音打破了令人窒息的沉默。我看向艾莉丝,语气放缓:「艾莉丝,谢谢你的担保。没有沃尔顿家的名义,我连参赛的资格都没有。」然后转向奥菲莉亚,「殿下,感谢您的信任和安排。」 我深吸一口气,目光扫过她们两人:「现在,我们有共同的敌人,不是吗?大公主的『北境之狼』,二公主的『晶石公主』,还有长老会的『腐蚀者』。无论我们之间有什么……分歧,至少在这个擂台上,我们的目标是一致的。」 奥菲莉亚与艾莉丝对视一眼,空气中依旧瀰漫着看不见的较量,但最终,奥菲莉亚缓缓点头:「你说得对。在外敌面前,内斗是最愚蠢的行为。」她看向艾莉丝,「艾莉丝小姐,沃尔顿家的资源和情报网,将是洛云场外最重要的保障。我希望我们能暂时……合作。」 艾莉丝沉默片刻,终于不情不愿地「嗯」了一声,算是默认了这个脆弱的同盟。 当我离开王宫时,夜色已深。怀里的星辰罗盘微微震动,指向某个方向。我抬头望去,远处一座法师高塔的顶端,彷彿有一道冰冷的视线正穿透夜幕落在我的身上,带着令人心悸的威压。 那不是高级,甚至不是大魔法师级别的压迫感……那是属于传奇领域的凝视。 暮光长老会的最终兵器,已经就位。 我握紧了拳头,体内的月华之力似乎感应到挑战,开始缓缓流转。 这场竞技,从这一刻起,已经不仅仅是试炼那么简单了。 第6章 关于赛前试炼的这件事 第6章 关于赛前试炼的这件事 第七分赛场的空气凝滞如胶,晨光在漫天沙尘中折射出昏黄的光晕。当裁判高呼「沃尔顿家族客卿,洛云」时,看台上顿时掀起一阵骚动。贵族区的丝绒座椅间响起此起彼伏的嗤笑,佣兵区的铁甲鏗鏘作响,而魔法学院的学生们则紧张地握紧了法杖。 「f级冒险者?沃尔顿家是准备放弃竞技大会了吗?」蓝袍法师凯尔文扬起镶嵌蓝宝石的法杖,冰晶在杖尖凝结成锐利的棱柱,「让我用『霜狼之牙』给你上一课!」 三道冰棱破空而来,带着刺骨的寒气封锁了所有退路。观眾席上响起惊呼,几个贵族少女已经别过头去不忍直视。 但在我眼中,这些冰棱的轨跡清晰得如同精心绘製的图纸。月影步自然流转,衣袂飘动间,冰棱以毫釐之差擦过耳际,在身后炸成漫天冰晶。凯尔文脸色骤变,法杖急速挥动,更强大的寒气开始凝聚。 太慢了。我轻轻抬手,指尖在空中划出优雅的弧线。这不是什么高阶魔法,只是最基础的「寒冰箭」——但当月华之力注入的瞬间,空气中的水分子以惊人的效率凝结,化作三道晶莹剔透的冰晶箭矢。 「可笑!用基础魔法对抗我的进阶......」凯尔文的嘲讽戛然而止。 三道冰晶箭矢以完美的三角轨跡射出,精准地命中他正在构筑的法术节点。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细微的「咔嚓」声,他凝聚的寒气如同被戳破的泡沫般消散。魔法反噬让他踉蹌后退,而我已经如鬼魅般贴近他身侧。 「承让。」我轻声说道,右手轻推。一股柔和的力道送出,他整个人向后飘飞,稳稳落在界外。 贵族区的嗤笑凝固在脸上,佣兵们不约而同地站起身,魔法学院的导师们交换着震惊的眼神。这不是力量上的压制,而是对魔法本质的理解已经达到令人恐惧的境界——用基础魔法精准破解进阶法术,这需要何等恐怖的控制力? 安全屋内,烛火在奥菲莉亚凝重的脸上跳动,将三个人的影子拉长又压缩,在墙面上演绎着无声的戏剧。她激活留影水晶,画面中「北境之狼」巴顿如山的身影佔据了整个视野。那一拳轰出,伴随着隐约的狼嚎,不仅粉碎了对手的护盾,更在地面上犁出三道深可见土的沟壑。 「纯粹的力量型,高级战士巔峰,半隻脚已踏入大战士的门槛。」奥菲莉亚的声音冷静得像在进行战术推演,但紧握的指节暴露了她的紧张。她的指尖轻点,画面定格在巴顿出拳的瞬间,「注意他肩胛的细微抖动和拳锋的角度,故意偏斜了三分。这不是无脑的蛮力,而是北境军团传承的『裂地战法』,旨在诱使对手错误判断力量轨跡,从而一击必杀。我怀疑……他隐藏了真正的杀招,可能在左手的拳套上。」 艾莉丝深吸一口气,递过来的报告带着魔法药水和羊皮纸特有的气味,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气。「『晶石公主』瑟薇婭的问题不在于她本身是高级魔法师,而在于她背后商会联盟那深不见底的支持。」她指着报告上密密麻麻的清单,语气带着身为学者的精准与一丝不易察觉的嫉妒,「看这里,她使用的二十七种道具并非随意挥霍。『烈焰风暴卷轴』用来製造混乱和视野遮蔽,『寒冰护符』瞬间改变场地环境限制对手,最后用『雷霆核心』完成收割……这是一个完整的、环环相扣的战术体系。她不是在战斗,她是在用金币搭建一个属于她的战场规则。我们需要考虑的,是如何从外部打破这个『规则』。」 当「腐蚀者」那令人不适的战斗记录在魔法影像中展开时,屋内的温度彷彿骤降。黑暗魔力如同拥有生命的黏稠液体,缠绕上对手的肢体,所过之处,护盾如阳春白雪般消融,皮肉发出令人牙酸的「滋滋」声,对手的惨叫扭曲得不似人声。艾莉丝的脸色瞬间苍白,声音带着压抑的颤抖:「根据我们沃尔顿家族安插在教会治疗所的人回报,他的黑暗魔力带有强烈的『灵魂腐蚀』特性。物理伤口尚可处理,但那附着的精神污染……连高阶圣光治癒都难以根除,伤者即便保住性命,也会陷入永无止境的疯狂梦魘。」 我凝视着影像中「腐蚀者」那隐藏在兜帽阴影下的双手,每一次施法,他的指尖都会勾勒出一个复杂而诡异的、彷彿由无数蠕动触鬚构成的紫色符文。「他的力量根源,在于那个符文。」我沉声道,体内的月华之力对那符文的形状產生了本能的排斥与厌恶,「每一次施法都必须完整构筑它,这是仪式,也是枷锁。如果能精准打断那个符文的形成过程,或许就能瓦解他的攻势。」 奥菲莉亚赞同地点头,紫罗兰色的眼眸中闪过锐利的光芒:「这是关键。他的狂妄源于对自身力量的绝对自信,这份自信,反而成了他的弱点。我们需要制定一个专门针对他的战术,核心就是『打断』与『净化』。」她看向我,眼神中带着询问与期待,「洛云,你的月华之力,似乎是这种黑暗魔力的天然剋星。」 艾莉丝也望了过来,之前的恐惧被一种坚定的支持取代:「我会动用家族所有的资源,去搜集一切关于那个符文的资料和『腐蚀者』过往的战斗记录,找出他构筑符文时最脆弱的瞬间。」 烛火噼啪作响,映照着三张年轻却凝重的脸庞。在这间远离喧嚣的安全屋内,针对三位强大对手的分析与策略正在逐步成型,紧张的氛围中,一种并肩作战的默契在无声地流淌。 就在艾莉丝话音刚落的瞬间,我怀中的星辰罗盘毫无预兆地剧烈震颤起来,那灼热的触感彷彿一块烧红的烙铁紧贴着胸口。与此同时,奥菲莉亚别在衣领上的王室传讯水晶迸发出刺目而不祥的猩红色光芒,将她瞬间凝重的脸庞映照得如同染血。 她迅速注入魔力聆听,那双总是沉静从容的紫罗兰色眼眸,此刻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积聚起冰冷的风暴。当她抬起头时,声音里压抑着某种即将破茧而出的愤怒:「刚刚收到的紧急消息……『腐蚀者』在赛后面对数十家魔法报刊的镜像水晶,公开宣称……」她顿了顿,目光如实质般落在我身上,一字一顿地重复,「『清理门户,肃清玷污古老血脉的异端杂质,亦是本次盛会隐藏的神圣使命』。根据在场的《王都真理报》首席记者以灵魂契约发回的密报,他在说出『异端杂质』四个字时,那双藏在兜帽阴影下的眼睛,如同淬毒的匕首,精准地、毫不掩饰地,穿透了层层人群与魔法屏障,死死锁定了第七分赛场的方向——锁定了你,洛云。」 艾莉丝闻言,猛地从座位上弹起,那双总是含着灵动笑意的杏眼此刻圆睁,瞳孔因极致的惊惧而微微收缩。她一把死死攥住我的前臂,指甲几乎要透过衣料陷进我的皮肉里,声音带着无法抑制的颤慄:「他们……他们这不仅是要杀你!这是『血脉净化宣言』!他们是要在整个王国所有势力的注视下,将你、将月华狐族的存在本身,定义为必须被彻底抹除的污秽!这是公开的处刑宣告!」 奥菲莉亚霍然起身,纤长的手指因用力握拳而指节发白,那属于王女的威仪在这一刻展露无遗,化作冰冷的锋芒:「不仅如此。他们选择在赛后、在媒体前发难,是经过精密算计的政治操弄。此举一石二鸟:既是在所有参赛者与观眾心中种下对洛云的排斥与恐惧,孤立我们;更是将我,将公开支持洛云的我,逼至风口浪尖。他们在质问所有观望的贵族——看啊,你们的王女,竟与『异端』为伍!」她的分析如同手术刀般精准,剥开了温情脉脉的表象,露出底下残酷的政治博弈本质。 我感受着怀中罗盘愈发急促的震动,那不仅是预警,更像是一声声来自远古的、充满嘲弄的战鼓。心魔的阴影在识海深处发出一阵细微的悸动,彷彿被这赤裸裸的敌意所唤醒。我缓缓吸气,强行将那丝躁动压下,目光扫过面前两位因我而捲入漩涡的女性。奥菲莉亚的眼中是燃烧的愤怒与坚定的守护,艾莉丝的眼中是纯粹的恐惧与无条件的担忧。这一刻,我无比清晰地认知到,暮光长老会挥来的,不仅是斩向我喉咙的利刃,更是旨在摧毁我所有立足之地的毒计。 安全屋沉重的木门在身后合拢,将外界的喧嚣与恶意暂时隔绝。我独自一人立在狭小的庭院中,清冷的月光如银纱般披洒而下,将我的影子拉得细长。夜风拂过,带来远方竞技场隐约的欢呼与近处草木的悉索声,怀中的星辰罗盘依旧持续传来低沉而规律的震颤,如同一个永不疲倦的哨兵。 我闭上双眼,意识沉入体内。月华之力应念而动,不再是奔腾的江河,而是化作了无数道温顺而灵动的溪流,在经脉中井然有序地徜徉。两条凝实的银白狐尾自我身后悄然舒展,它们不再是不受控的力量外溢,而是如同我意志的延伸,在夜空中划出优雅而玄奥的轨跡。 这一次的修炼,目的截然不同。我不再追求毁灭性的爆发,而是极致的「掌控」。狐尾轻摆,带起的微风精妙到毫巔,恰好托起一片从树梢飘落的枯叶,让它在离地三尺的空中悬停、翻转,彷彿时间在它身上凝固。这不是战斗的技巧,这是对力量本质的理解与对话,是将每一分魔力都如臂使指的艺术。 「还不够……远远不够。」我对自己低语,心神愈发凝聚。狐尾表面那原本流转不定的璀璨光晕,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内收敛、压缩,最终变得如同最上等的月光银锻造而成的实体,边缘流动着一层淡不可见、却锐利得彷彿能切开空间的寒芒。 在我的感知中,奥菲莉亚并未离去,她静静地站在安全屋二楼的窗后。我看不见她,却能清晰地「感觉」到她那混合着忧虑、信任与决绝的复杂视线,如同温暖的烛光,穿透黑暗落在我背上。而艾莉丝,想必已经点亮了沃尔顿家族的传讯网络,正以她的方式,为即将到来的风暴编织一张情报与资源的防护网。 她们以各自的方式,与我共同站在了这悬崖之边。 我睁开眼睛,望向夜幕深处那轮皎洁的明月,体内奔流的力量与之遥相呼应,带来一种冰凉而磅礴的充实感。内心所有的犹豫、彷徨,在此刻被彻底剥离,只剩下玉石般坚硬的澄明。 他们欲战,那便倾力一战。 他们欲以阴谋与暴力将我碾碎,我便以更纯粹的力量与更优雅的姿态,将他们的骄傲与图谋,一同击穿! 第7章 关于暗流涌动的这件事 第7章 关于暗流涌动的这件事 第二分赛场的气氛比首日更加凝重,观眾席上座无虚席。当我踏上被阳光晒得发烫的赛场时,能清晰地感受到数百道目光中夹杂的审视与期待。今天的对手是资深森林德鲁伊凯兰,他手持古木法杖,周身环绕着自然的气息。 「沃尔顿家的客卿,」凯兰的声音低沉如古木摩挲,「让我见识你的真本事。」 他法杖顿地,赛场瞬间震动。数十条带刺的毒藤破土而出,如同活蛇般编织成天罗地网,翠绿的毒雾随之瀰漫,将半个赛场笼罩在致命的芬芳中。观眾席上响起惊呼,这已是接近高阶的自然魔法。 但我早已看穿这些藤蔓的魔力节点。月影步轻点,我在藤蔓的缝隙间如流水般穿梭,同时双手结印。这不是攻击,而是精准地凝出数十颗冰珠,以不同角度击打在藤蔓的关键节点上。每一颗冰珠命中,就有一片藤蔓如断蛇般垂落,发出滋滋的声响。 「不可能!」凯兰脸色微变,法杖高举,毒雾翻涌凝聚成巨蟒形态直扑而来。 我早已计算好风向,一道微弱的旋风术恰到好处地改变气流,将毒雾反推回去。在他慌忙后退的瞬间,我已经如鬼魅般出现在他身侧,手掌轻按在他肩上。 他愣在原地,看着周身完好却失去活力的藤蔓,脸上写满难以置信。 全场先是死寂,随即爆发出雷鸣般的讨论。贵族区中,几位大贵族交换着意味深长的眼神;魔法学院的老教授们激动地记录着每个细节;而在阴暗角落里,那道冰冷的视线始终如影随形。 然而胜利的喜悦短暂。刚离开赛场,奥菲莉亚的侍卫长就面色凝重地迎上来:「洛云阁下,仲裁委员会收到匿名举报,质疑您的身份证明真偽,要求立即展开调查。」 安全屋内气氛凝重得能拧出水来。奥菲莉亚将一封印有王室纹章的紧急公文放在桌上,语气冷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举报信通过元老院的特殊渠道递交,指控沃尔顿家族偽造文书,意图让身份不明者混入大会,危害王国安全。」 她取出一枚流光溢彩的水晶印章,这是长公主的特权印信:「我已经以『证据不足,需进一步核查』为由,援引《竞技法》第37条,将调查压后三天。这足够我们准备完整的反制方案。」 艾莉丝立即接话,她取出一份厚重的羊皮档案,上面密密麻麻地记录着沃尔顿家族数百年来的客卿名录。「看这里——」她指着其中泛黄的一页,声音清晰而坚定,「三百四十二年前,先祖亚尔弗雷德大人就曾授予精灵贤者艾尔温客卿之位。家族宪章明确规定,我们有权接纳任何种族的英才,只要其品行与能力得到认可。」 她目光锐利地扫过文件,继续分析:「更重要的是,我发现举报使用的羊皮纸是元老院专供的月光羊皮,墨水含有特殊的紫晶粉末。这种组合在元老院中只有五个家族使用,再结合近期这些家族在议会中的表态,我已经将嫌疑范围缩小到两个家族。」 奥菲莉亚微微頷首,指尖轻点桌面:「很好。我们分头行动:我继续在委员会周旋,利用程序规则争取时间;你负责追查举报来源,找出幕后黑手;至于洛云——」她转向我,眼神深邃,「你需要专注准备下一场比赛。现在所有人都在盯着你,下一战必须赢得乾净利落,但绝不能暴露真实实力。」 两女对视一眼,首次在彼此眼中看到了认可与默契。这一刻,她们不再是情敌,而是并肩作战的伙伴,为了共同的目标各展所长。 夜色如浓墨般泼洒,将王都的街巷染成深黑。我独自走在返回住所的僻静小路上,月光被层叠的屋簷切割得支离破碎,在青石板上投下诡譎的阴影。空气中飘散着晚炊的馀味与露水的湿气,远处偶尔传来犬吠声,更添几分寂寥。 就在转过第三个街角时,怀中的新月饰品突然传来一阵刺骨的寒意。四道黑影如鬼魅般从阴影中显现,成完美的菱形站位封锁了所有去路。他们全身笼罩在特製的吸光黑袍中,脸上戴着雕刻诡异符文的面具,连手指都包裹在特殊材质的手套里。 没有对话,没有警告。为首者抬手就是一道暗紫色的能量箭,箭身缠绕着不祥的黑雾;另外三人同时结印,地面升起暗影牢笼,空气中顿时充斥着腐朽的气息。他们的配合天衣无缝,动作乾净利落,显然是经过严格训练的专业杀手。 我侧身避开能量箭,感受到其中微弱的蚀心晶体气息。月影步全力展开,我在暗影牢笼完全合拢前脱出,但左臂还是被边缘擦过,传来一阵灼痛。识海中的心魔泛起涟漪,污染度微微波动。 不能使用狐族力量,不能暴露真实实力。我压制住反击的衝动,双手快速结印。基础魔法「水流壁」精准地挡住第二波攻击,「地陷术」巧妙破坏他们的阵型,再以「光耀术」的强光干扰视线。 战斗在沉默中激烈进行,只有魔法的爆鸣和衣袂翻飞声在夜色中回盪。我故意卖了个破绽,当为首者欺近时,一记精准的手刀击中他喉咙。在他窒息倒地的瞬间,我迅速制伏另外三人。 「谁派你们来的?」我低声质问,手指按在最后一人的穴位上。 那人眼中闪过诡异的紫光,嘴角溢出黑血。我急忙阻止,却发现四人竟在同一瞬间全部自尽。他们的口中都藏着剧毒胶囊,连牙齿都经过特殊改造。 月光惨白地照在四具尸体上,将他们黑袍上的暗纹映照得格外清晰。我仔细检查尸体,在他们的衣领内侧发现了微型的追踪符文,此刻正在缓缓消散。这说明我的行踪一直在严密监视之下,连日常路线都被瞭如指掌。 奥菲莉亚和艾莉丝闻讯赶来,看到现场后脸色都变得无比凝重。奥菲莉亚蹲下身,专业地检查着尸体的装备:「这是经过特殊训练的死士。看他们的靴底花纹,这是王都黑市最新流通的匿踪装备;手套上的魔力涂层,是专门用来施展黑暗魔法的秘银涂料。长老会这次是下了血本。」 艾莉丝则发现了更多细节,她指着尸体耳后的微型刺青:「这是暮光长老会外围杀手组织'暗影之触'的标记。但奇怪的是,」她皱起眉头,「他们的装备规格远超普通外围成员,这说明要么长老会提升了战备等级,要么这些人根本就是核心成员偽装的。」 我感受着左臂伤口传来的阵阵灼痛,心魔的波动尚未完全平復:「他们在系统性地试探我的实力底线。今天的袭击,配合之前的举报,都是经过精密计算的连环计。每一步都在逼迫我们暴露更多底牌。」 奥菲莉亚立即做出决断,她召来暗卫队长,声音冷峻:「从现在起,洛云身边必须有两组暗卫轮值,设立三道防护圈。所有饮食都要经过王室药剂师的三道检验,出行路线每日随机变更。」 艾莉丝也展现出家族千金的决断力:「我要啟动沃尔顿家族的'清道夫'程序,彻底清查家族内部。能如此精准掌握你的行踪,说明我们内部一定出现了问题。」 月光下,我们三人站在四具尸体中间,夜风吹拂着每个人的衣袂。彼此对视间,我们都明白了一个残酷的事实:这仅仅是暴风雨来临前的序幕。长老会正在暗处耐心地编织着一张无形的大网,而我们必须在这张网完全收紧之前,找到破网而出的方法。 真正的生死考验,现在才刚刚拉开序幕。 第8章 关于正式赛场的这件事 第8章 关于正式赛场的这件事 预赛落幕的第三日清晨,六十四强正式赛名单以烫金羊皮卷的形式高悬于王都中央广场。我站在涌动的人潮中,目光扫过那些耳熟能详的名字——「冰霜之刃」蕾娜、「铁壁」沃克、「腐蚀者」墨菲斯……当视线落在自己那个被刻意排在首行的「洛云?沃尔顿客卿」时,怀中的月牙玉珮突然传来微弱悸动。 「抽籤仪式即将开始,请各位选手进入准备区。」 皇家司仪洪亮的声音穿透喧嚣。我走入戒备森严的准备大厅,立刻感受到数十道锐利的视线交织在身上。角落里,身披暗紫斗篷的墨菲斯正漫不经心地把玩着抽籤球,当我们的视线在空中相撞,他缓缓抬起手在颈间划过,猩红的舌头舔过苍白嘴唇。而他抽中的对手——某个边境子爵的继承人——瞬间面无血色。 「第三赛道,洛云对阵岩鎧?巴特。」司仪唱名声中,我捏破手中的光球,展开的纸条上浮现土黄色纹路。观眾席传来压抑的惊呼,贵族包厢里几位大人物交换了意味深长的眼神。 正式赛的主竞技场与分赛场截然不同,十万个座位层层环绕,魔法投影将赛场细节放大至半空。当我踏上铺满白色细沙的赛场,对面身高两米的壮汉已重重顿击他的花岗岩法杖。 「大地母亲护佑着我。」巴特的吟唱引发地脉共鸣,十六道岩墙拔地而起构成迷宫,他本人则被流动的玄武岩鎧甲完全覆盖,只露出那双沉稳的眼睛。这正是最典型的土系战术——用绝对防御消耗对手魔力与耐心。 试探性的月光束在岩墙上只留下浅浅白痕,水流衝击更是徒劳无功。巴特在岩鎧迷宫中稳步推进,每次移动都引发地面轻颤。观眾席开始响起不耐的嘘声,而对手阵营的导师露出胜券在握的笑容。 「认输吧,狐狸小子。」巴特瓮声瓮气的声音透过岩鎧传来,「我的防御曾挡住巨龙吐息。」 我闭目感知着岩墙的魔力流动,识海中浮现出无数交织的土黄色丝线。常规手段确实难以速胜,但观眾席某处包厢里,奥菲莉亚与艾莉丝紧握的双手让我的心跳漏了一拍。 「只能冒险了……」我将意识沉入尾椎,那条若隐若现的虚影骤然凝实。澎湃的力量如决堤洪流衝破经络,视野中的色彩瞬间褪成银灰,飞扬的沙砾悬停空中,岩墙移动的轨跡化作缓慢延伸的琥珀色丝线。 巴特敏锐察觉危机,双拳重击地面:「地脉共鸣!」整个赛场剧烈震动,十六道岩墙如同活物般收缩变形,裂开的缝隙中喷涌出黏稠的沥青。这竟是复合型陷阱——岩石囚笼与流沙术的完美结合! 「岩枪突刺!」他咆哮着挥舞法杖,数十根尖锐石笋从地面暴起,封锁所有闪避角度。观眾席爆发出惊叫,贵宾包厢里奥菲莉亚猛然起身,指尖捏碎了琉璃杯沿。 我在石笋森林中化作银色闪电,月影步催发到极致仍被划破衣角。沥青黏住靴底时,识海中突然浮现伊瑟拉指导的画面:「记住,月华狐族的力量不在蛮力,在于流转。」 「原来如此……」我放弃挣脱,反而将狐尾之力灌注双腿。银色光晕在沥青表面荡开波纹,整个人如同滑冰般贴着致命石笋掠过。巴特瞪大双眼,急忙变换手印:「三重岩壁!」 但太迟了。我指尖凝聚的月光束不再试图贯穿,而是精准点在岩墙魔力节点。如同推倒多米诺骨牌,十六道岩墙接连崩塌,扬起的尘埃在阳光下形成诡异的光晕。巴特怒吼着将岩鎧增厚至三倍,却没注意到我早已绕至他视野盲区。 「月华?千影!」这是我昨夜刚领悟的应用——将月光束分裂成数百道细丝,每道都带着狐尾赋予的震盪特性。银色光雨笼罩巴特的瞬间,他引以为傲的岩鎧发出瓷器碎裂的脆响。当最后一道裂痕从头盔蔓延至胸甲,我已穿过漫天碎石,指尖轻点他后颈。 「承让。」我散去能量,狐尾之力悄然收回。巴特踉蹌半步,厚重的岩鎧化作粉末随风飘散,露出那张写满难以置信的脸。 全场陷入诡异寂静,连解说员都忘记播报。直到医疗队衝进赛场检查巴特状况,雷鸣般的掌声才从各个角落爆发。最高评审席上,老魔导师手中的观赛镜裂开细纹:「那是……传说中的破魔特性?」 退场通道的阴影里,墨菲斯如预料中拦住去路。他周身散发的腐蚀性能量让墙壁凝结出黑色冰晶,那双非人的瞳孔紧盯着我的尾椎位置。 「狐狸尾巴……」他阴冷的声音彷彿毒蛇吐信,「藏不住了。下次,我会亲自把它撕下来。」 「随时恭候。」我平静回应,袖中月华水晶微微发烫。当我们擦肩而过时,怀中的星辰罗盘突然震动,指向看台某个被帘幕遮挡的包厢——那里有熟悉的精灵魔法波动。 走出通道重返阳光下的瞬间,山呼海啸的欢呼扑面而来。无数观眾起身鼓掌,贵族小姐们拋下的鲜花在赛场堆积成绚烂花海。仰望贵宾包厢,奥菲莉亚与艾莉丝并肩而立,前者优雅頷首,后者悄悄比出胜利手势。 「警告,高威胁目标敌意已锁定。」脑海中突然响起欠揍的娃娃音。我用意识瞥见17号正坐在脑内书架上晃着双腿,她今天换了套哥德式洋装,「另外检测到三股不明势力开始调查你的背景,要开啟反追踪程序吗?代价是三天不能吃甜点哦~」 「不用。」我在心中回应,目光扫过那些隐藏在欢呼声后的审视视线。月华狐族的命运正与这个王国更深地纠缠,而这场风暴才刚刚掀起序幕。 第9章 关于北方烽火的这件事 第9章 关于北方烽火的这件事 竞技场内的欢呼声如同实质的海啸,几乎要将镶嵌着七彩琉璃的穹顶掀翻。我刚踏上铺着猩红天鹅绒地毯的中央赛道,指尖还残留着上一场战斗中震碎的岩鎧粉尘。就在司仪高亢地宣佈「四强赛即将开始」的瞬间,怀中的月牙玉珮突然发出瓷器碎裂的脆响。 无数细小的碎片迸溅开来,在阳光下划出银色弧线。我下意识低头,看见其中一片锋利边缘划过指尖,殷红血珠渗入玉珫纹路中那些从未亮起的古老符号。与此同时,北方天际接连炸开三朵血色烟花,将午后湛蓝的天空染成不祥的紫红色。烟花坠落时拖曳着长长的黑烟,如同天空流下的血泪。 「边境...边境急报!」传令官踉蹌着衝破护卫阻拦,镶铜钉的皮靴在镶嵌大理石地板上刮出刺耳声响。他颤抖的右手高举着裂开的记忆水晶,投射出的影像让全场十万人瞬间失声——扭曲的魔兽群如潮水漫过山丘,精灵古树的枝干正在喷溅翠绿色汁液,树皮裂缝中渗出的液体在投影中闪烁着血红光泽。 贵宾席上突然传来座椅倒地的巨响。奥菲莉亚猛然起身,黄金打造的月桂冠冕在她额前剧烈摇晃。她手中刚拆封的魔法信笺正在自燃,焦黑边缘捲曲着露出王室纹章火漆——那是只有亡国危机时才会动用的血色火漆。 我撞开休息室沉重的檀木大门时,腰间星辰罗盘的震动已剧烈到让皮革腰带发出断裂的脆响。伊瑟拉的投影在空气中剧烈晃动,她银色长发间沾染的暗红血渍与我在预赛时见过的魔兽血液如出一辙。左肩精灵鎧甲的裂痕形状,竟与当日墨菲斯使用的黑暗魔法造成的腐蚀痕跡完全吻合。 「他们在重现千年前的献祭仪式...」她的声音带着我从未听过的虚弱,投影边缘不断剥落着绿色光点,「古树的根鬚感知到熟悉的波动...和你在竞技场净化的那些腐化能量同源...九尾的阴影正在吸收所有被污染的魔力...」 这时艾莉丝推门而入,她手中捧着的侦测水晶正显示着惊人的数据——王都地下的魔力流动全部朝着北方倾斜。她快步走到窗前,指向远处若隐若现的竞技场穹顶:「还记得你每场比赛后异常疲惫的感觉吗?现在看来,整个竞技场就是个巨大的魔力抽取装置!」 我接过她递来的水晶,上面清晰显示着我残留在赛场的狐族魔力,正被某种力量强行导向北方。这个发现让我不寒而慄——原来从站上赛场的那一刻起,我就在不自觉地为敌人的阴谋添砖加瓦。 「现在一切都说得通了。」奥菲莉亚的声音从门口传来,她手中拿着竞技大会的原始计划书,「长老会坚持要把比赛场地选在王都,原来是为了利用这里古老的地脉网络。」她展开的地图上,竞技场的位置正好处在所有地脉的交匯点。 艾莉丝快步走到墙边的战术地图前,手指划过北方边境线:「他们故意在预赛安排那些弱小的对手,是为了让你放松警惕。等到决赛时再突然加强难度,逼你使出真正的力量...」她的声音突然颤抖,「所有这一切,都是为了收集你最纯粹的月华狐族魔力!」 我低头看着掌心,那里还残留着昨日比赛时过度使用魔力造成的灼痕。现在想来,每次在赛场上动用狐族力量时,怀中的月牙玉珮都会异常发烫。原来这不仅是追踪器,更是个精密的魔力採集器。 「最可怕的是...」伊瑟拉的投影突然变得更加黯淡,「他们利用你净化的那些腐化能量,反向推演出了如何污染月华狐族的方法...现在北方那个正在甦醒的存在,恐怕已经...」 她的话未说完,但我们都明白那个残酷的真相——敌人正在用我自己的力量,来打造毁灭世界的武器。 夜幕如同浸透墨汁的厚重绒布缓缓覆盖王都。我站在别馆露台的汉白玉栏杆前,北方天空已完全被污浊的紫黑色能量笼罩,连星光都被彻底吞噬。腰间修復完好的星辰罗盘突然自主悬浮至半空,投射出的星图中,十七颗本该永恆静止的命星正划出燃烧的轨跡,如同被无形丝线操控的木偶,齐齐指向灾变之源。星图边缘开始浮现月华狐族古老的预言文字:「当群星坠向深渊,九尾将从寂灭中归来」。 「九尾復活的星象终于完全显现...」伊瑟拉的虚影在星光中微微颤抖,她伸手触碰某颗急速黯淡的星辰,指尖却直接穿透了投影,「必须在月晦之日前斩断灵魂契约,否则被污染的狐王降世之时,整个大陆的魔力都将被逆转...」 露台雕花木门被同时推开的巨响打断了未尽的话语。奥菲莉亚与艾莉丝并肩而立,她们不知何时换上了同款式的银灰色旅行装,腰间多功能武器带掛满了熟悉的补给包。在彼此交匯的坚定视线中,我们不需要任何言语就达成了生死与共的共识。远方鐘楼传来的三十三声丧鐘在夜空中回盪,我感觉到袍服下两条尾巴正不受控制地完全显形,尾尖银毛无风自动,与北方那股黑暗能量產生危险的共鸣。 这场针对最后月华狐族的千年阴谋,终于在染血的烽火中拉开了终末的序幕。而我们都知道,这趟北上之路,将是改变世界命运的最后征程。 第10章 关于真相衝击的这件事 第10章 关于真相衝击的这件事 地牢石壁上的水珠以某种诡异的节奏滴落,每一声都在潮湿的空气中激起暗紫色涟漪。被禁魔锁链缠绕的暮光信使低垂着头,但嘴角却维持着令人不安的上扬弧度。奥菲莉亚的佩剑在昏暗光线下泛着冷光,剑锋距离信使咽喉仅一寸之遥,却因某种无形的力量而微微颤动。 「他体内流淌着与你同源的血液。」艾莉丝手中的侦测法阵突然碎裂,翡翠色瞳孔因震惊而放大,「这不可能...他们竟然成功复製了月华狐族的基因序列。」 我靠在水跡斑斑的石墙上,感受着来自信使身上的熟悉波动。这就像在照一面被诅咒的镜子,每个细微的魔力共振都在提醒我一个可怕的事实:长老会对月华狐族的研究,远比我们想像的更加深入。 「说吧。」奥菲莉亚的声音在狭小空间里回盪,带着王族特有的威压,「北方究竟在进行什么仪式?」 信使缓缓抬头,他的眼球像两颗打磨光滑的蚀心晶体,折射出令人晕眩的紫光:「我们在建造新世界的摇篮,尊贵的王女殿下。」他的声音突然分裂成数十个重叠的声线,「而你们的狐族朋友,正是最关键的基石。」 艾莉丝突然后退半步,她腰间的净化宝石正在变黑:「他在同步传输记忆...小心精神污染!」 墙壁上突然浮现出全息投影,展示出令人毛骨悚然的画面——竞技场地下深处,数以千计的观眾正处于被催眠状态,他们的魔力通过精密的管线匯聚成河流,最终注入某个巨大的胎盘状容器。 「看见了吗?」信使的嘴唇没有动,声音直接从空气中传来,「每一场欢呼都在为新生的神明提供养分。而您,尊贵的容器大人,您的每一次胜利都在完善这具终极肉身。」 「从基因层面的改造到灵魂波长的调谐,我们准备了整整三百年。」信使的皮肤开始透明化,露出底下精密运转的魔法回路,「暮光长老会从来不是要毁灭世界,我们是要超越这个充满缺陷的旧世界。」 奥菲莉亚的剑突然发出嗡鸣,她意识到某个可怕的事实:「所以那些失踪的精灵学者...」 「都在为伟大事业贡献智慧!」信使的狂热让地牢温度骤降,「还有兽人部落的萨满,矮人族的工匠...所有种族最优秀的头脑,都在为新世界奋斗!」 我感觉到月牙玉珮的碎片在口袋中发烫,它们正在与信使体内的某个信号產生共鸣。突然间,大量记忆碎片涌入脑海——转生那天的空间裂缝根本不是意外,而是精心策划的传送;这些年来所有「巧合」的相遇,都是计划中的环节。 「你们...从我最开始出现在这个世界就...」 「一直在观察,在引导,在培育。」信使的身体开始分解成光粒,「您以为是自己在选择道路?不,您始终走在我们铺设的轨道上。」 当最后一粒光点消失在空气中,地牢陷入死寂。奥菲莉亚的剑鐺啷落地,她扶着墙壁勉强站稳:「所以整个王都...」 「都是实验场。」艾莉丝的声音颤抖,「我们所有人...都是实验品。」 我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突然明白为何总是无法完全掌控狐族的力量——因为这具身体从最开始就被设计成需要外部引导的容器。但当我抬起头,看见奥菲莉亚眼中燃烧的怒火和艾莉丝紧握的拳头时,某种前所未有的觉悟在心底甦醒。 「既然我的身体是他们计划的核心...」银白光晕从我体内涌出,在地牢中映出九尾狐的虚影,「那么从现在开始,该由我来决定这股力量该为何而战。」 远方传来第四波烽火的鐘声,但这一次,我们听出了其中不同的韵律——这是来自北方抵抗组织的讯号,是希望的鐘声。 第11章 关于生死狙杀的这件事 第11章 关于生死狙杀的这件事 马车刚驶离王都边界,空气突然凝结如铁。路旁的树木发出令人牙酸的扭曲声,枝干如活物般缠绕交错,转瞬间筑起一道荆棘密佈的天然囚笼。我轻叹一声,推开车门,只见月光下站立着身披暗紫法袍的马尔斯,那双曾经在竞技场远观的眼睛此刻闪烁着危险的紫光。 「年轻的月华狐族,何必急着离去?」马尔斯法杖顿地,复杂的魔法纹路如蛛网般瞬间蔓延开来,将方圆百米化作绝杀领域。quot;长老会需要你的躯体来完成伟大的重生仪式。quot; 我能感受到体内双尾的剧烈躁动,这是面对致命威胁时的血脉共鸣。我深吸一口气,银白流光自周身升起,在夜色中格外耀眼。 「暗影箭雨!」马尔斯率先发难,法杖挥动间,数百支縈绕黑雾的箭矢破空而来,每一支都锁定着洛云的魔力节点。 「月华屏障!」洛云双掌合十,银白光盾瞬间展开。箭矢撞击在光盾上爆发出刺耳的撕裂声,黑暗与光明的能量激烈碰撞,產生的衝击波将周围地面掀起三尺。 马尔斯眼神一凝,法杖在空中划出诡异弧线:「深渊缠绕!」 地面突然裂开无数缝隙,从中伸出佈满倒刺的黑色触手,它们不仅从地面攻击,更在空中交织成天罗地网。触手所过之处,草木瞬间枯萎,连岩石都被腐蚀出深坑。 我脚踏月影步,身形如鬼魅般在触手的缝隙间穿梭。双尾虚影在身后若隐若现,每一次摆动都带起银色流光,将逼近的触手化为飞灰。 「就这点本事吗?」马尔斯冷笑,法杖高举过顶,「让你见识真正的传奇之力!」 天空骤然变色,乌云翻滚间凝聚成巨大的骷髏头像,骷髏眼中射出两道紫色光柱,所过之处万物湮灭。 我感受到前所未有的压力,双尾不受控制地完全显现。澎湃的月华之力如决堤洪流般奔涌,在周身形成银色风暴。我双手结印,将力量压缩至极致:「月华?千羽破!」 无数银色光羽从风暴中激射而出,每一片都精准撞击在紫色光柱的薄弱点。天空中爆开绚烂的能量烟花,将夜幕照得亮如白昼。 马尔斯脸色终于变了:「你竟然已经成长到这种程度...」 他咬破指尖,以血为墨在空中绘製古老符文:「以吾之血,唤醒深渊!」 大地剧烈震动,一个巨大的魔法阵在洛云脚下浮现。从阵眼中爬出的,是无数扭曲的黑暗造物,它们嘶吼着扑来,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腐臭。 我闭上双眼,将意识完全沉浸于双尾之中。当他再次睁眼时,瞳孔已化作璀璨的银色:「该结束了。」 双尾暴涨至数十米长,银光所过之处,黑暗如冰雪消融。我腾空而起,整个人化作一轮明月:「月华?终焉净化!」 刺目的银白光芒吞噬了一切,马尔斯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的魔法被层层瓦解。当光芒散去,他单膝跪地,法杖寸寸碎裂。 「原来...这就是月华狐族真正的力量...」 我缓缓落地,双尾逐渐收回。看着溃败的马尔斯,心中却无半分喜悦。北方的天空愈发昏暗,那里有更强大的敌人在等待。 马尔斯颤抖着站起身,破碎的法杖在他手中化作粉末。他撕开胸前法袍,露出佈满诡异符文的胸膛,那些符文正发出不祥的红光。「你以为这样就结束了吗?小狐狸...」 他双手结出禁忌法印,周身空间开始扭曲:「以传奇法师之血,唤醒沉睡的深渊巨兽!」 大地轰然裂开,一头由暗影与熔岩组成的巨兽从地底爬出。它三隻血红的眼睛死死锁定洛云,张开的巨口中喷出足以腐蚀灵魂的黑色火焰。火焰所及之处,连空间都开始崩塌,形成无数细小的虚空裂缝。 我急速后撤,双尾在身前交织成光网抵挡。但黑色火焰异常诡异,竟能穿透纯粹的月华之力,灼烧他的灵魂。剧痛之下,我不得不将双尾之力催发到极致。 我身形突然分裂成数十个幻影,每个幻影都带着真实的气息在场中穿梭。巨兽愤怒地挥爪横扫,却只击碎了一个个虚影。 马尔斯冷笑:「雕虫小技!」 他指尖弹出一滴血珠,血珠在空中炸开化作漫天血雨。每一滴血雨都精准地击向洛云的真身,迫使他现出原形。 「就是现在!」马尔斯怒吼,巨兽三眼同时射出死亡射线。 三道射线在空中交织成致命的三角牢笼,将我的所有退路完全封死。这不仅是物理攻击,更带着锁定灵魂的诅咒之力。 生死关头,我终于明悟了双尾之力的真諦。我不再压制体内澎湃的力量,反而将心神完全沉浸其中。两条狐尾突然暴涨,银白光芒中隐约浮现出第三条尾巴的虚影。 「原来如此...」我轻声自语,双手在胸前划出圆弧:「月华?永恆净土!」 银色领域以他为中心急速扩张,领域内时间彷彿静止。死亡射线在领域中变得缓慢如蜗牛,巨兽的动作也如同定格。这不是单纯的力量碰撞,而是法则层面的压制。 马尔斯瞪大双眼:「不可能!这是...领域之力!」 他疯狂催动魔法,却发现自己与深渊的联系正在被切断。巨兽发出痛苦的哀嚎,庞大的身躯在银光中开始消散。 「该结束了。」我的声音在领域中回盪。 我指尖轻点,一道纯粹到极致的月华之光贯穿天地。这道光不仅击碎了巨兽,更净化了被污染的土地。马尔斯怔怔地看着胸口的大洞,最终化作点点星光消散。 当领域散去,朝阳正好升起。我站在恢復生机的土地上,双尾缓缓收回。他望向北方,知道真正的挑战才刚刚开始。 第12章 关于北上送别的这件事 第12章 关于北上送别的这件事 朝阳初升,王都关卡的石砌拱门下,马车缓缓停驻。我刚步下车輦,便看见奥菲莉亚与艾莉丝早已等候在晨雾中。两位少女眼下的青黑显露着彻夜未眠的痕跡,裙摆都被晨露打湿。 「这是王室密库的通行令。」奥菲莉亚将一枚冰晶令牌塞进他手中,指尖冰凉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力度,「北境三座军需库任你调用,见令如见我。」 艾莉丝不由分说地夺过他的行囊,变戏法般取出各式装备:镶嵌净化宝石的护腕、绣着沃尔顿家纹的药剂袋,最后郑重捧出一个绸布包裹。「这是我连夜炼製的月华护符,」她声音微哑,「里面封存着你留在竞技场的气息,关键时刻或许能迷惑敌人。」 我望着几乎要被撑破的行囊,苦笑着摇头:「我只是去北方,不是要远征深渊...」 「胡说!」艾莉丝突然红了眼眶,「那封信使的遗言说得很清楚,暮光长老会在北境佈下天罗地网等着你!」她攥住我的袖口,指节发白,「答应我,不许逞强,不许像上次对战马尔斯时那样以伤换命...」 奥菲莉亚静静上前,将一枚银色胸针别在他领口。胸针上的王室徽记在曙光中流转光华,其下却暗藏着精灵工艺的防护符文。「记得吗?你说过一定会回来的。」她轻声说,「我等你实现诺言。」 远方的晨鐘敲响,显示一天的开始。艾莉丝突然扑进他怀中,将脸埋在我胸前闷声道:「要是你敢不回来,我就带着沃尔顿家的骑兵队踏平北境!」颤抖的威胁里带着哭音。 奥菲莉亚站在原地,王女的仪态让她克制着衝动,却在我伸手轻抚她脸颊时溃不成军。「带着这个,」她将系着银链的怀錶放进他掌心,錶盖内侧刻着三人的侧影,「无论相隔多远,王室秘法都会让我们感知到彼此的安危。」 我望着两位少女泪光盈盈的模样,忽然将她们同时拥入怀中。这个逾越礼制的举动让三人都怔住,却又在晨风中默契地沉默。 马车驶离关卡时,太阳已高掛天上。我透过窗户看向她们,看见奥菲莉亚突然向前奔了两步,王女的矜持终被撕碎;艾莉丝则挥舞着那方替我擦过汗的手帕,像团跳动的火焰。 怀中的月牙玉珮突然微微发热,星辰罗盘的指针颤动着指向北方。我握紧胸前的银色胸针,感受着两道温暖的联系在灵魂深处縈绕。行囊里的月华护符散发着熟悉的气息,彷彿那个总爱闹彆扭的贵族千金仍在身旁絮叨。 「等我回来。」我对着逐渐缩小的港口轻声许诺,声音随海风飘散。远方被黑雾笼罩的北方天际,隐约传来雷鸣般的兽吼,彷彿末日鐘声正在敲响。 第13章 关于北境会合的这件事 第13章 关于北境会合的这件事 当我踏进精灵领地的瞬间,浓烈的腐臭混杂着血腥味扑面而来。曾经苍翠的絮语森林现在像个垂死的巨人,树木扭曲成怪异的姿势,树皮上渗出混浊的黏液。几个精灵守卫踉蹌着迎上来,他们鎧甲上的净化宝石已经完全黯淡。 「跟我来...」为首的精灵声音沙哑,「贤者大人撑不了多久了。」 我在生命古树的残骸前见到伊瑟拉。她靠坐在枯死的树根间,银色长发失去光泽,精灵特有的莹白皮肤上佈满蛛网般的黑纹。最可怕的是她的右手——从指尖到肘部都已石化成灰白色,彷彿轻轻一碰就会粉碎。 「你来了...」她抬起头,露出虚弱的微笑,「比我预计的早两天...看来马尔斯没能拖住你太久。」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我想施展治癒法术,却被她用石化的手轻轻推开。 「没用的...古树倒下时,我分担了部分反噬。」她咳嗽着,从怀中取出颗光芒黯淡的水晶,「看吧,这是古树最后的预言...」 水晶投射出的影像让我毛骨悚然——被黑雾笼罩的九尾狐王在祭坛上缓缓睁眼,祂的瞳孔是彻底的虚无。影像旁浮现出精灵文字:「月晦之日,虚空将吞噬光耀」。 「他们用蚀心晶体污染了狐王...」伊瑟拉的声音越来越轻,「现在祂就像个无底洞,不断吸收周围的生命力...」 远方突然传来雷鸣般的蹄声。我抬头望去,地平线上涌现黑压压的兽潮,数量多到让人头皮发麻。等等,那些魔兽的状态不太对劲——它们边奔跑边腐烂,却依然疯狂向前。 「必须在月晦前阻止祂...」伊瑟拉突然抓住我的手腕,「但你不能直接对抗...听我说...」 她将额头抵在我掌心,大量记忆碎片涌入我的脑海:远古时期月华狐族与精灵的盟约、蚀心晶体的真正来源、还有...等等,狐王其实在求救? 「祂的意识被封印在深处...」伊瑟拉喘息着说,「要找到方法唤醒祂,而不是毁灭...」 17号的声音突然插进来:「检测到超高浓度污染源~建议立即撤退!顺带一提,生存机率已跌破15%哦~」 「你闭嘴!」我忍不住吼出声,看到精灵守卫们惊愕的表情才反应过来。 伊瑟拉轻轻取下颈项上的翡翠吊坠掛在我脖子上:「带着这个...能帮你抵抗部分污染...」她的身体开始透明化,「我必须与古树残骸同化,才能暂时稳住结界...」 我看着她逐渐与枯树融合,拳头不自觉握紧。远方兽潮的嘶吼与17号的警告混成一片,颈间的吊坠传来微弱暖意。 「生存机率14%了哦~」17号还在幸灾乐祸。 我望着不断逼近的兽潮,尾巴不受控制地炸毛:「吵死了!就算只有1%的机率...」 我衝到最前线时,差点被浓烈的血腥味熏晕过去。伊拉莉婭的兽人团被黑压压的魔兽潮分割成好几块,每个包围圈都像暴风雨中的小舟。那位豹族女战士浑身是血,战斧都砍出缺口了,还在咆哮着劈开魔兽的脑袋。 「该死!」我双手结印,两条尾巴在身后炸毛,「月华?流星雨!」 数百颗银色光球像放烟火一样砸进兽潮,清出几个真空地带。被净化的魔兽发出最后的哀嚎后变成灰烬,空气中满是烤焦的臭味——说实话,这味道让我想起高中时烧坏的实验器材。 「洛云!」伊拉莉婭惊喜地大喊,但马上脸色大变,「小心后面!」 我回头一看,差点把早饭吐出来。刚才清空的区域眨眼间就被新的魔兽填满,这些鬼东西简直像免费试吃摊位前的大妈一样源源不绝。 「这是在开什么玩笑?」我忍不住骂街,双手再次凝聚魔力,「月华?光棱衝击!」 银白光束像扫帚一样横扫战场,但魔兽们前仆后继的程度让我想起期末考前熬夜复习的学生。17号在我脑子里凉凉地点评:「宿主,你这样浪费魔力就像用矿泉水浇花园哦~预计三小时后就会变成乾瘪的狐毛撢子呢。」 「闭嘴!有办法就说,没办法就帮我订外卖!」 就在我准备第三次放大招时,东边地平线突然变成血红色。蕾娜的佣兵团像暴走族一样衝过来,三千头地行龙骑兵踩得地面都在震动。说真的,这场面比我们学校运动会开幕式壮观多了。 「左翼交给我们!」站在双头龙背上的蕾娜一剑劈开三头魔狼,对我咧嘴一笑,「听说这里有好玩的?」 与此同时西边天空亮起数万点星光。星嵐的星光战士团优雅得像在走t台,精灵们骑着月光角兽从天而降。他们连打架都要保持形象,整齐划一的魔法共鸣比我们学校合唱团还专业。 「以星辰之名。」星嵐高举法杖,精灵们同时展开光翼。数千对银白光翼在天空交织成魔法阵,这场面美得能当手机壁纸——如果忽略下面那些张牙舞爪的魔兽的话。 伊拉莉婭趁机重整阵型,兽人们发出兴奋的咆哮。「为了部落的荣耀!」她的吼声让兽人们集体狂化,说实话这场面有点像热血高校电影。 当三支军团匯合时,產生了奇妙的化学反应。佣兵团的杀气、星光战士团的圣洁、兽人团的野性混在一起,在天空形成三色光柱。我身后的尾巴不自觉地跟着共鸣,银白光芒变得更亮了。 「这样应该能撑一阵子...」我喘着气落在伊拉莉婭身边。 但就在这时,战场最深处有双巨大的眼睛缓缓睁开。新型魔兽群里,有个山一样大的傢伙正在醒过来... 远方传来奥菲莉亚的紧急通讯:「侦测到超规格能量反应!全军后撤!」 我感受着体内只剩一半的魔力,尾巴不安地甩动。这场战争,简直比联考还难搞。 第14章 关于血战坚守的这件事 第14章 关于血战坚守的这件事 「这已经是第几波了?」我靠在残破的城墙上喘气,看着下方堆积如山的魔兽尸体。三个月了,每天睁眼就是无穷无尽的兽潮,闭眼还能闻到血腥味。我的尾巴毛都快掉光了,每次使用净化能力后,都能感觉到北方那个存在变得更强。 「今日伤亡统计:佣兵团阵亡87人,星光战士团阵亡42人,兽人团阵亡213人。」奥菲莉亚的声音从通讯水晶传来,背景是艾莉丝指挥搬运伤员的呼喊。我注意到她的声音在颤抖——连向来冷静的王女都快撑不住了。 伊瑟拉的虚影在城墙上闪烁:「洛云,你的净化能力在加速狐王的甦醒。每次使用,都在为牠提供最纯粹的月华之力。」 「就像用汽油灭火一样,我知道。」我烦躁地抓着头发。昨晚我又梦到九尾狐王在啃我的尾巴,醒来发现枕头上全是狐毛。 傍晚时分,最后一道防线终于出现裂痕。星嵐的星光结界被腐蚀出数个破口,魔兽如洪水般涌入。蕾娜的佣兵团被迫展开肉搏战,城墙下顿时变成绞肉场。 「左翼需要支援!」伊拉莉婭的吼声淹没在廝杀声中。她的兽人团已经减员过半,但依然死守着最危险的区域。 我正要施展净化术,17号突然弹出警告:「检测到狐王復甦进度已达89%~再使用净化能力就要提前触发boss战啦!」 「那你说该怎么办?看着他们去死吗?」 「建议开啟节能模式~或者试试用爱发电?」 就在我们争执时,城墙西侧突然传来巨响——一段三十米长的城墙倒塌了。 当魔兽潮如黑色海啸般撞击城墙时,整条防线都在颤抖。星光战士团的结界如同玻璃般碎裂,佣兵团的重装步兵瞬间被淹没在兽潮中。伊拉莉婭率领兽人战士发起反衝锋,他们的身影在庞大的兽潮中如同暴风雨中的孤舟。 我站在城楼顶端施展「月华?星陨」,银色流星不断坠入兽群,每次撞击都让大地为之震颤。但魔兽的数量令人绝望——刚清出的空地转眼就被新的浪潮吞没,它们踩着同类的尸体攀上城墙,利爪在石头上刮出刺耳的声响。 蕾娜的双刃已经砍出无数缺口,她带领的突击队在兽潮中杀出血路,却如同在泥潭中挣扎。星嵐的法杖不断绽放星光,但精灵们的吟唱声逐渐被兽吼淹没。这不是战斗,而是用生命在交换时间的消耗战。 「是时候了。」伊瑟拉的虚影突然变得明亮,「古树的根鬚已经延伸到污染核心,这是最后的机会。」 我猛地抬头:「你该不会是想...」 「这本来就是我的使命。」她微笑着,身体开始化作绿色光点。光点渗入地面,瞬间长出巨大的传送阵。「记住,洛云:要唤醒,不要毁灭。」 蕾娜第一个跳进传送阵,她的佣兵团紧随其后:「兄弟们,最后一票!活下来的我请喝酒!」 星嵐优雅地整理法袍,对身后的星光战士团点头:「愿星光与我们同在。」——都这种时候了还这么讲究! 伊拉莉婭发出一声震天的战吼,残存的兽人团如洪水般衝进传送阵。 传送的另一端是噩梦般的景象。腐化的土地冒着黑烟,天空悬掛着紫色的月亮。数百名长老会精英早已严阵以待,但联军展现出惊人的战斗力。 蕾娜的佣兵团分成三队交替突击,用不要命的打法撕开防线。星嵐的星光战士团构筑移动结界,精准地阻断敌人的魔法支援。伊拉莉婭的兽人团更是疯狂,他们用身体为我开闢道路。 「快去!」三人同时喊道,身上都已伤痕累累。 我衝进祭坛深处,然后整个人都愣住了。九尾狐王静静坐在白玉王座上,祂的眼睛清澈如泉,完全没有被污染的痕跡。 「坐吧,我的半身。」祂挥手变出茶桌,上面摆着冒热气的茉莉花茶,「让我们聊聊...这个世界的未来。」 我看着精緻的陶瓷茶杯,突然很想问:这年头的灭世危机都这么有格调吗? 第15章 关于悠间未来的这件事 第15章 关于悠间未来的这件事 狐王优雅地斟茶,九条尾巴在身后如扇面般展开,每一根毛发都流转着月华般的光泽。「千年来,我目睹魔法核心逐渐失衡,地脉枯竭如老人衰弱的血管,各族在争夺所剩无几的资源时互相倾轧。」祂将琉璃茶盏推到我面前,茶汤中浮沉的茉莉花瓣竟排列成星图的模样。「与其看着这个世界在痛苦中缓慢消亡,不如让我在毁灭中重塑新生。」 我注视着茶水中自己的倒影,那对微微颤动的狐耳提醒着自己的双重身份。「在我的家乡,这叫做『完美主义者的悲剧』。」端起茶盏时,现代人的思维与狐族的本能正在交融,「就像为了消除电脑病毒而格式化整个硬碟,却忘了重要资料还没备份。」 狐王的白眉微蹙,九尾的光芒如呼吸般明灭:「那你认为,这个已经千疮百孔的世界该如何修补?」 「修补?」我轻笑出声,尾巴不自觉地摆动起来,「为什么要修补?我们应该升级。」指尖点在茶汤表面,荡开的涟漪将花瓣星图重组成魔法回路,「精灵族的古树枯萎?那就用现代滴灌技术配合魔法催化。兽人狂化症频发?开发情绪调节法术结合心理辅导。资源分配不公?建立跨种族的物流系统...」 「天真。」狐王的目光彷彿穿透千年时光,「这些方法早已试过。三千年前,初代精灵王就尝试用魔法灌溉古树,结果引发元素暴走。兽人的狂化是血脉中的诅咒,不是儿戏般的心灵鸡汤能化解。」 「正是因为你们总想着一劳永逸的解决方案!」我忍不住拍案而起,茶杯中的星图应声碎裂,「为什么不试试小步快跑、快速迭代?在我们那里,这叫『敏捷开发』!」见狐王露出困惑的神情,我继续解释:「就像治疗绝症,与其追求神奇的特效药,不如用靶向药配合化疗慢慢控制。每解决一个小问题,系统就会更稳定一点。」 狐王的九尾突然静止,茶室内的时光彷彿凝固。「继续说。」 「您看,」我蘸着茶水在石桌上画出模型,「我们可以先在三个村落试点精灵-兽人混居计划,用奥菲莉亚的行政管理经验配合艾莉丝的魔法天赋。成功了就推广,失败了就调整。星嵐的星光魔法可以监测地脉波动,伊拉莉婭的兽人战士负责安保,蕾娜的佣兵团解决突发事件...」 「但这需要时间。」狐王凝视着桌上逐渐蒸发的水痕,「而我已经见证过太多在时间长河中被磨灭的希望。」 「时间?」我忍不住笑出声,「您知道在我们那里,解决全球暖化这种难题要多久吗?几代人的努力!比起推倒重来,渐进式改革才是对生命真正的尊重。」尾巴不自觉地捲住颤动的狐耳,「至少...这样不会让奥菲莉亚夜夜辗转难眠,不会让艾莉丝的实验室被战火摧毁,不会让星嵐的星光蒙尘...」 狐王的目光逐渐柔和,九尾的光芒变得温暖:「所以你寧愿选择这条佈满荆棘的道路,只为了守护那些平凡的日常?」 「平凡?」我望向幻境外隐约可见的战场,「能在樱花树下喝茶,能和重要的人斗嘴,能看着学生们一天天成长——这才是世界上最不平凡的奇蹟。」 狐王沉默良久,忽然发出震彻幻境的笑声。九条尾巴如孔雀开屏般展开,每根毛发都开始化作光粒。「千年佈局,竟被一杯清茶瓦解。」祂的身形逐渐透明,声音却愈发清晰:「告诉伊瑟拉,新生的古树会记得每个牺牲者的名字...」 银白光芒如潮水般涌出幻境,所过之处腐化的土地重焕生机。我听见远方传来长老会成员惊恐的呼喊,看见兽潮在光芒中如晨雾消散。当最后一缕光芒掠过伊瑟拉苍白的面容时,她睫毛微颤,嘴角泛起浅浅的笑意。 三个月后,翠星学园的樱花树下,我正对学生们讲解改良版的净化法阵。当微风拂过我故意露出的狐耳时,孩子们发出善意的哄笑。 「老师,」一个半精灵女孩举手提问,「如果当初狐王没有被说服,世界会怎样?」 我望向不远处正在茶席旁批改公文的奥菲莉亚,还有假借请教问题实际在偷吃点心的艾莉丝,尾巴愉快地晃了晃。 「那就没有现在这堂课了,毕竟...」我眨眨眼,「比起拯救世界,还是现在这样边喝茶边上课更符合我的美学。」 飘落的樱花瓣恰好落在茶杯中,荡开的涟漪中彷彿还映着那个九尾飘摇的孤傲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