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兽8号同人-当我的目标是吃掉保科时》》 序章:并肩的世代 -演训基地南方临时营区- 一大早便尘土飞扬,数十架军用车整齐停在演练场旁,基地中央两位防卫队干部正神情严肃地对照作战图说话。 「弦一郎,这波模拟怪兽侵袭训练由我方主攻,你那边的队伍能准时抵达吗?」 「你也太看不起我了,这支援规划表可是我昨晚一字一字敲出来的。」 保科弦一郎推了推眼镜,语气淡定。 身旁的绪方十五笑着摇头,还顺手将作战地图往中线推了一点。 那是他们多年来养成的默契,哪怕现在在不同部队服役,彼此仍能并肩调兵遣将,如同当年战场上的左右手。 而不远处的营帐旁,一群孩子正鬼鬼祟祟地偷看着这一切。 「他们又开始讲那些大人的话了,好无聊。」 12岁的宗四郎抓着一根粗木棍,有模有样地比划着,「我说,我们来模拟怪兽战斗吧!」 「你就知道打打杀杀。」宗三郎坐在一旁的木箱上,翻着一本书,连头都没抬。 「比起你,至少他有运动神经。」宗二郎咬着树枝含糊地说,背对着大家在树干上刻字。 大哥宗一郎则一手插口袋、一手翻阅战术笔记提醒道:「演练快开始了,别太靠近前线区。」 「吼~不听不听!」宗四郎跳起来学怪兽叫声,突然转头:「花凌,你要当怪兽还是队员?」 「我要当宗一郎的副队长!」花凌骄傲一笑,立刻跳到宗一郎身边站好,还摆出防卫队员的起手式。 「咦?不公平!」宗四郎立刻衝上去拉她,「你不是说要跟我组队吗?」 花凌被拉得一个踉蹌,没站稳,手还不小心压到宗四郎画在地上的怪兽图示。图毁了,宗四郎一脸世界末日的表情。 「……你完蛋了。」宗二郎幸灾乐祸地笑。 「抱歉啦,不小心……」花凌看着脚下,扁嘴道歉。 「你就是故意的!因为你只想跟我哥组队对不对!」宗四郎气呼呼大喊,红了眼眶撇开脸。 宗一郎眉头一皱,走过来拍拍弟弟的头,「行了,大家一起组一队不就好了。」 宗四郎不领情,甩开哥哥的手,心里翻涌着复杂又酸溜溜的情绪。 他从小就最崇拜宗一郎,哥哥是那种无论走到哪里都会被人称讚的优等生,是使用一刀流的剑术天才,也是爸爸常掛在嘴边「以后要学学你大哥」的模范。而花凌——那个从小就常跟着哥哥训练、成绩又好、还总是佔据大哥注意力的女生,对他来说,就是永远挡在他与哥哥之间的影子。 有时候,他甚至搞不清楚自己对她是讨厌还是……羡慕。又或者是那种还没来得及明白的特别情感。 他生气的一把抓起地上的弹弓想占为己有,那是大哥做给花凌的。 「宗四郎你抢我弹弓!!」 「你今天还不是有拿我工具包!就在你腰上!还敢说!」 宗四郎一脸愤愤不平地想抢回他的工具包,而花凌则像隻猴子一样灵巧地蹦上木箱,笑得像是赢了什么大战。两人争来抢去,闹得不亦乐乎。 「宗四郎,让花凌一点啦,男孩子怎么可以跟女孩子计较?」宗一郎一边说,一边轻松地把弟弟搂过来,「乖一点,别闹。」 那一瞬间,宗四郎的表情怔了一下。 大哥总是这样,可靠、强大,也是家族注目的焦点。可他每次都对花凌比较好,明明他才是大哥的弟弟……他看着站在面前、笑得明亮的花凌,心里那股不明所以的情绪,就像战场上的烟雾,难以驱散。 远方传来保科弦一郎的怒吼,「不准在指挥帐前面乱跑!」 「快跑!!」花凌立刻拽着还在生气的宗四郎拔腿就逃。 「我就说会被抓吧。」宗三郎无奈收书,转身逃跑前还不忘把书皮擦乾净。 宗二郎笑到喘不过气,边跑边还抱怨,「老爸的嗓门比怪兽还大声!」 花凌拉着宗四郎跑,一边笑一边扶着乱跳的马尾,回头看了一眼仍站在帐前的宗一郎。她不知道那个瞬间宗四郎也回头了,看见她盯着大哥的背影发呆,心里的酸意又冒上来。 孩子们逃到后方的储藏仓库区,终于暂时脱离追杀。 「这里应该安全了……」宗四郎甩开花凌拉着自己的手,气喘吁吁坐下,还瞪了她一眼。 「你干嘛一直瞪我?」花凌撇嘴。 气氛忽然一静,其他三个哥哥默契地装作没听见。花凌一脸困惑地看着宗四郎,而宗四郎自己说完这句话,也有些脸红,转头狠狠蹲下猛画地图。 花凌没说什么,只是轻声问:「你要画什么?」 「我们家的防卫基地。」宗四郎小声说,「将来我也要成立自己的小队,然后我哥会是我的副队长。」 花凌笑了,但没笑出声,悄悄蹲下来帮他画。 仓库边,一群还不懂爱与争执真正模样的孩子,在阳光与灰尘中,画着未来的蓝图。 这是一段还未说出口的竞争与依赖,也是一场从小就开始的命运纠葛。 那段日子是两家最亲密的时光。 每当防卫军有演习安排,保科家妈妈抚子就会带着孩子们一起住进联合军区生活区。有时是帐棚,有时是简易屋,一住就是好几天。 白天,父亲们在沙场上练兵;晚上,抚子就跟孩子们一起说笑话听孩子们的鸿图大志;孩子们则在一旁打闹、偷吃罐头、学着士兵敬礼、讲着“将来要讨伐大怪兽”的宏愿。 宗四郎还记得有一次半夜,花凌偷偷爬出帐篷来找他。 「我怕黑,我的手电筒坏了。」 「喂,那你干嘛不找大哥?」 「他睡得太熟了啦,我不想吵他。」 那一夜,他把自己的手电筒塞进她手里,花凌没说什么,只是轻轻地靠在他旁边坐了一会儿。 虽然他表面还是会对她大小声,会抢她的弹弓,会在妈妈们面前告她状,但没人知道,在他心里,她是那个连“怕黑”也会让他想保护的存在。 只是……为什么哥哥看她的眼神,总是那么温柔?而他怎么努力都赶不上那道目光? 绪方十五与保科弦一郎的战友情,延续至今,他们虽然被调往不同基地,却仍定期联络节日彼此往来。 两家之间的牵系,从父辈延续至母亲们,又从孩子们之间,交织成一张难以断裂的网。 没人知道,未来有一天,这些过去的片段,会如碎片般刺进他们的命运深处——当断裂来临时,这些记忆,也将成为彼此寻找的线索。 第1回:裂隙事件 阳光炙热,空气中混着烤肉的香味与小孩奔跑的欢笑声。 保科宗一郎站在烤肉架前,熟练地翻动铁网上的肉串与香肠。他的脸被阳光晒得发烫,却又因为眼前这两个吵得不可开交的孩子而不禁露出笑意。 「那是我的!宗四郎!你刚刚明明吃掉两串了!」 「那是我先看到的!绪方花凌!你再抢我就告状!」 宗一郎无奈地看着眼前这场无止尽的拉扯战,想着这两个从小吵到大,一边是自家嘴硬心软的12岁臭弟弟,一边是像猫一样爱抢食、却又吵得理直气壮的15岁少女。 他轻笑着,把刚翻好的肉串塞进花凌手里。 「好了啦,你们两个,先吃一口嘴再吵,这一串是特别烤给会吵嘴的人的。」 花凌眼睛一亮,立刻接过肉串,胜利地瞪了宗四郎一眼。「你看吧,宗一郎也觉得我比较重要。」 「你才不是最重要的咧!」宗四郎气鼓鼓地跺脚,「等我爸打赢你爸,看你还敢不敢那么嚣张!」 花凌叉着腰,一脸得意:「绪方队长这次可是主导侦查小组的前线支援欸,你爸只是中段火力压制而已。再怎样,我爸也比较帅吧~」 宗一郎无声摇头,嘴角压不住笑意。他知道这两个人,吵起来可以从开场吵到收操,而且最后还会分着吃一支烤玉米,好像什么事都没发生过。 这是属于联合演练日午后的平凡日常,他打算等下烤些玉米和地瓜,给刚哄睡婴儿的妈妈们加个菜。 「花凌,我们来比剑啦!」宗四郎忽然拎起随身训练用木刀,眼神闪闪发光。 「比就比啊,小不点!」 花凌嘴角一勾,反手从遮阳棚后抽出一根木棍般的长枝,「不过你先踩过来看看,脚底下是什么。」 「我刚刚洒了水,又撒了沙子,你再衝就滑下去了喔~」她得意地挑眉。 宗四郎瞪她一眼,小心翼翼地绕过那片区域,花凌却早已绕到他后方,一脚点地、侧身挥击。宗四郎惊呼一声转身应对,两人的木剑叩叩作响,引来孩子们一阵欢笑与叫好声。 宗一郎笑着摇头,正准备把下一批鸡腿翻面时,耳边传来邻居太太的呼唤:「宗一郎,妈妈叫你过去帐篷那边帮个忙,说你爸有急件文件让你帮忙收着。」 「好,我马上来。」他点头回应,将烤网交给一旁朋友暂管,转身往帐篷方向走去。 耳边没有喧闹声、没有嬉闹声,没有花凌那惹人生气的笑声,也没有宗四郎喊他「大哥」的声音。 只剩下,耳膜微微轰鸣的沉默。 休息区的地面裂开了一道长达四十公尺、宽十公尺的巨大裂缝,像是被地狱这个怪物张开嘴撕咬出来的伤口。椅子、餐具、遮阳棚支架全都东倒西歪地滑落在裂缝边缘。 「花凌?宗四郎?」宗一郎的声音开始发颤,脚步已经奔向裂口边缘。 不见他们人影、没有声音,只有深不见底的黑。 他猛地朝后方惊慌失措地孩子们大喊:「快去叫大人!叫我爸!快!」声音嘶哑,几乎要撕裂喉咙。 脚刚要再往前迈一步时,那道庞大的裂缝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密合。像是从未存在般,一寸寸拼合、封闭、紧咬,最后只剩下一条手掌大的细缝。 从未见过此景的宗一郎站在原地呆住了。喉咙像被火灼烧般,吐不出一个字。 直到他反应过来扑过去,反手抽出单刀插在还在缓慢闔上的细缝,想藉此阻拦缝隙完全闔上,但区区一把刀又能带来什么改变,直到一声清脆的金属断裂声,那把家传战刀断成两半也没能阻拦。 宗一郎崩溃地嘶吼:「宗四郎!花凌!!你们在哪里」 那是他一生中第一次,感受到恐惧可以让人跪下。 坠落的感觉像是一场永无止境的梦魘。 绪方花凌紧抱着宗四郎,他瘦小的身体在剧烈坠落中不停颤抖,花凌拼命地用手臂将他护进怀里,背部被碎石划开也毫不松手。她不知道他们掉了多久,只觉得四周除了风声,就是脑袋快炸裂的耳鸣,重力像是被放大了十倍,一切都像被拋进地心的垃圾。 某个瞬间,他们撞上了什么。她的背撞到某种柔软却结实的岩面,整个人弹了开。担心宗四郎继续坠落,她努力将他推进一处凹陷岩壁的缝隙里,却也因此失去了与他的接触。 她的身体再度滑落、翻滚、撞击,直到彻底失去知觉。 再度醒来时,花凌浑身剧痛,意识混乱,喉头像被火灼过一般乾涩。 她低声呢喃,手掌摸索四周,却什么也没摸到。 这里不像是自然生成的地底,墙面带有彷彿被切割过的痕跡,地面上佈满不知名的血痕与凹陷,不远处还有一个平台,上面躺着不明生物,身上连接着黏液状的暗红细线。 空气中瀰漫着浓厚的金属味与某种刺鼻的异味,彷彿死尸腐烂与机械燃烧的混合物。 这里不像自然形成的地底洞穴,更像是实验室…… 她的心骤然一紧,想站起身却发现手脚发软。她没有被绑住,却完全动弹不得,像是身体被某种无形的重力压住了。 就在她努力调整呼吸、尝试移动的瞬间,远方传来诡异的声音。不像脚步,更像什么东西在岩层内滑行、压缩、扭曲空气的声响。空气中瀰漫着某种无形的压迫感,像是被某个看不见的东西监视着。 然后她看见了那个存在。 一个全身灰白、皮肤如液态蠕动的高瘦怪兽,从阴影中走出。牠身形近似人类,却又远非人类。他那不成比例的细长四肢缓慢移动,像蜿蜒的触手,那团黑得发亮的双眼,没有一丝情感,像深渊般空洞,却精准地盯着她。没有说话,只是站在那,观察着她,就像在评估一件样本是否有用。 花凌屏住呼吸,一动也不敢动,她知道自己得想办法藏起来。 她看见牠——亲手抓起一名昏迷少年,身体如液体般裂解出无数条细緻触腕,动作精准地将少年固定、切开、注入黑色液体。 那少年睁着眼,哀号无声地目睹自己的血肉被拆解、拼装、变异。接着被丢进一处如「融合炉」般的能量球中,数分鐘后,一隻半人半兽的失控怪物从炉中爬出,撞墙自残、嘶吼、疯狂。 她看见更多孩子、妇女被吊起、扫描、分类。这隻高瘦的怪兽不是野兽,而是研究者,是解剖师,是科学家。 那两日,她不敢动,只能蜷缩在暗角观察。她冷又饿又痛,但最可怕的,是那种「自己终究也会上那张实验桌」的预感。 她不想死,她才15岁,她只是个偶尔会抱怨老爸又太晚回来、会偷偷吃冰淇淋被抓包的小女孩,她不想当什么拯救世界的人,她连早上要穿哪件袜子都还会挑半天。 然后,她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被拖了进来。 他重伤昏迷,脸色苍白,意识不清,衣服破损不堪。 那一瞬间,她几乎停止了呼吸,整个人像被钉死在墙上。 那是她的朋友,她的青梅竹马。 从小就会抢她的糰子、会在她比赛失败时拉她一把的男孩。 虽然她不确定他们是否还能活着离开,但她知道,他是她在这地方,最后的「熟人」。 那一刻,实验空间彷彿静止了。 身体摇晃着,眼前模糊,她在发抖,真的很害怕,但她的脚自己动了起来,不听大脑命令地,踏了出去。 「等一下……」声音颤抖、破碎,却撼动整场寂静。 扁头先生停下动作,那些扭动的触腕像受到什么制约般缓缓停住,他的头微微侧了侧。 花凌感受到那目光聚焦在她身上,那种如实体般的注视让她如坠冰窖,但她没退缩。她早已没得选。 扁头先生缓步靠近,犹如空气都被他拉扯地变形。某一瞬,他伸出一截指节突变的触腕,触碰在她胸前那一抹闪着微光的碎片──那是在掉落途中意外插进她胸口的小碎片。 她知道牠在确认:她有没有用。 牠把碎片从她胸口拔了出来,鲜血汩汩流出,但牠看着手中染血的碎片似乎感受到了某种特殊反应,牠静默地站立,像在权衡什么,一动也不动。 花凌心中清楚,她不是特殊体质,也没有特殊能力,她甚至都还没考上防卫队,她只是恰好还没死,而此刻她已暴露了,牠会研究她,也会杀了她……但她没时间再等。 但这点就足够吸引牠的注意,因为他放下了宗四郎。 她灵机一动,转身跑向实验室后段,那里有一处她观察几天得出的出口:一个被怪兽丢弃「失败样本」的废弃物通道。 她用极快的速度打开了那扇被血肉黏液封住的膜壁,用尽全力将昏迷的他拖进裂口送入裂缝边缘。 转眼间,他就被能量流吞没,消失无踪。 同时,扁头先生猛地回头。 更多的声音从牠背后响起——是其他人类也被花凌推入裂口。 直到最后一名昏迷的孩童送出,她才被抓住。 被甩到空气中,被触腕锁住双臂,定在一张骨质实验台上。 扁头先生只是低头俯视,像研究标本般记录了什么。 「活跃实验体,进行观察。封锁区域。」 世界再次沉寂,只剩她与牠。 她,成为这场实验中唯一「主动站上手术台」的样本。 这并不代表她是强者,也不是因为命运选中她。 只是那一刻,她没能逃避。 她身体比理智更快地,为了宗四郎,踏出了那一步。 即使她全身颤抖,甚至连说话都在咬字不清,但她依然站了出来。 她不是英雄,但她救了很多人。 而从那天起,她再也不是原来的自己了。 她不懂这场恐怖行动背后的逻辑,但她明白一件事,这些怪物,不再是她所学的「目标物」。 牠们,是猎人。而人类,只是牠们要进化与征服的材料之一。 第2回:倖存者还是失踪者? 第2回:倖存者还是失踪者? 事件发生后第三天后清晨,东方师团第七临时医疗小组,接到一通来自演练区南方四公里外的紧急通报。 那片原本用来空投补给的荒地,如今成了奇蹟出现的回归地。当救援直升机盘旋而至时,阳光从云层后洒落,照见数人静静地横陈在草地上,像是被海浪推回岸边的失事者。脸上与身体皆带着擦伤与裂痕,衣物破损、双眼紧闭——但还活着。 他们是失踪三日的家属,包括保科宗四郎。 当保科一家赶到现场时,大哥宗一郎他几乎衝破正在架设的封锁线。儘管身为防卫队员,他依然掩不住额头上的冷汗与紧握拳头的颤抖。 「宗四郎!」他一眼认出躺在边缘的身影,那张和自己极像的小脸此刻满是灰尘与血痕,双唇苍白,胸口却还有起伏。 宗一郎衝过去跪在地上,一把抓住弟弟冰凉的手掌。 「我找到你了……」他低声喃喃,像是替自己也唤回了一点气力。 医疗小组确认生命体徵后,立刻展开紧急处置。这些被寻回的人都陷入深度昏迷,无法被唤醒,也无法解释他为何会凭空出现在离裂隙发生地四公里外的空地上,更无从推测在这三天里,他们经歷了什么。 当晚宗一郎几乎没闔眼,只守在宗四郎的病床前。 整整一天后,宗四郎睁开了眼。 那是清晨五点,窗边的雾气还未散去,天花板上白色的日光灯晃得他眼花,医疗机器的滴答声显得刺耳又陌生。 「你醒了……宗四郎……」宗一郎衝上前,声音因激动而发颤。 宗四郎转头看向他,眼神带着迷茫。他缓缓开口,声音沙哑。 「哥……我……发生什么事了?」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节间有乾涸的土与血,却像是在看别人的伤痕。记忆像是一张被水淋湿的纸,字跡模糊,支离破碎。 宗一郎小心翼翼地问:「记得吗?你和几个孩子……还有花凌,一起掉下去了……」 宗四郎眉头微皱,像是被什么词刺了一下。 「花凌……」他喃喃唸着这个名字,眼神却像是在雾中追寻一缕光。 忽然间,一幕闪过脑海—— 黑发少女挡在他面前,满身脏污狼狈;她死命将他推入某个狭窄的通道,声音颤抖却坚定:「活下去!」 他猛地坐起,双眼睁大,嘴唇微颤:「我……我记得……」 宗一郎瞪大眼睛:「你记得了?」 宗四郎喘着气,满脸困惑与难以置信:「我记得……她把我推出去……我还记得她挡在我身前……说什么……她说……『活下去』……」 那句话像针一般戳破了记忆的表面,混乱与剧痛蜂拥而至,让他额上冷汗直冒。 宗一郎用力握住他的手臂:「你记得……」 可是宗四郎摇摇头,眼神仍迷惘:「……她人呢?她在哪里?」 他望向四周空荡的病房,突然感到空气变得沉重。 宗一郎沉默许久,才吐出一句:「她……还没回来。」 宗四郎抬眼,困惑与懊悔交错成风暴般的情绪。 「那我是怎么回来的?不是她把我推出去吗?那她……她在哪?」 宗一郎低声说道:「你们是一起失踪的,但只有你和其他人出现在空地上。」 「不、不对……」宗四郎的语气急促起来,「她是把我推出去的,她应该还在下面……」 他突然抱住头,额角一阵刺痛涌现,但那张脸,那个用尽全力护住他、哭着咬牙推开他的少女,在他脑海里越来越清晰。 宗一郎拦住他:「宗四郎,你冷静点!现在的你太虚弱。她……我们也一直在找,只是……」 「你们找不到她对吧?我知道,因为她没被送回来……花凌还在那个诡异的地方。」 宗一郎喉头一紧,那个名字,那双眼睛,对他来说一样无比熟悉。 青梅竹马的脸庞在脑海里浮现,他比谁都清楚花凌是怎样的女孩,也明白弟弟说的话多半是真的。可是身为哥哥、身为防卫队员,他却没有资格随着弟弟的情绪奔走。 「宗四郎。」他握住弟弟的手,指节却因过度用力而泛白,「我们……不一定能保证她真的还在。」 说完,他自己都觉得喉咙一阵刺痛。 就在此时病房的门被推开,两名医疗官与一名戴眼镜的陌生男子走了进来,那男子神情冷峻,手里拿着笔记板。 「保科宗四郎,我需要问你一些问题。」 宗四郎抿紧嘴唇,心脏跳得飞快。 「在裂缝里,你看到了什么?」男子声音冷淡,像是审问。 「……有怪兽,还有……她。」宗四郎脱口而出。 「她?」男子眼镜后的目光一闪,「谁?」 「花凌!」宗四郎坐直身子,声音沙哑却用力,「她挡在我前面把我推出去。她还在下面,你们要去救她!」 医疗官们交换了视线,那男子却低头在板子上写字,语气平平:「……事件过程可能引发幻觉。疑似创伤后症候群……」 宗四郎的脸色骤变,他急切地看向宗一郎:「哥,你相信我对不对?你明明知道她的!」 宗一郎张了张口,眼眶泛红却只伸手按住弟弟的肩膀:「我相信,可是……」他声音像是压抑着无数情绪,「可是我们没有找到她……」 宗四郎声音因愤怒与焦急而颤抖:「她还在!我记得她的眼神……她哭着推开我……我不能丢下她!」 病房外,一直沉默的男人终于出现了。 绪方十五倚在门边,手里的酒瓶还没来得及塞回外套,颓废的样子与他第四部队副队长的身份格格不入,他的脸色苍白,眼神却死死盯着病床上的小少年。 这些人在说的,是他的女儿,是他相依为命的宝贝。 他缓缓走进来没有看任何人,只是站在楞楞看着他的宗四郎面前。 「她如果还在……」绪方十五沙哑地开口,声音里带着酒气与压抑到极限的悲痛,「我会找到她。」 宗四郎一愣,望着叔叔憔悴的身影,从他的眼神里看见的不只是痛苦还有彻骨的孤独。 旁边的宗一郎低下头,指节颤抖。 那一瞬间,他也想大声喊出「我会去找她」,但他知道官方已经下了结论:所有倖存者寻回,其馀确认为「失踪」。 宗四郎坐在病床上,手背插着输液针,却在被单下偷偷紧握着一张潦草的纸条,上面只写了一个名字:【花凌】 「我也不会放弃的……」 他的眼神比年龄更为坚决,虽然所有人都说事情结束了,但他心里清楚这件事对他来说才刚开始。 然而命运并没有给他们更多的时间。 裂隙事件发生后不到一个月,全日本的焦点被另一场灾厄彻底夺走。 六号怪兽,那个被后世称为〝怪兽之王〞的存在,从海滨现身发动了毁灭性的袭击,那一战成为防卫队史上最惨烈的悲剧,整个城市成为废墟,两百多名防卫队员牺牲,甚至包括数名队长级人物。 战斗结束后,尸骸铺满港口,烟硝久久未散,数日后防卫队宣布:六号已被击杀,并将牠的核心封存。但结算下来那一役让防卫队元气大伤,所有新闻、纪录与舆论都聚焦于这场「国家级损失」。 在这样的背景下【裂缝事件失踪者】的搜救被迫终止,再没有人力与资源能投入寻找失踪人口,她的名字也逐渐被淹没在报表与档案的阴影中。 原本第四部队的队长也在那场战役中殞命,自此绪方十五被推上队长之位,女儿失踪、挚友战死,让他颓废起来天天酗酒、战斗方式也不再积极,但实际肩上的责任却比以往更沉重。 他会把酒瓶塞进外套,沉默地背负起整个部队,却在夜里无声地咬着烟望着照片久久不语。 世人逐渐将注意力放在六号之战的伤痛与復兴,裂缝事件与那个失踪的少女,慢慢被世人遗忘。 但宗四郎没有忘记,他心里清楚,哪怕所有人都遗忘,他也要记得。 因为在裂缝深处,有一个女孩用尽全力,把他推回了光。 第3回:0号日常 是人?是怪兽?还是两者之间无法定义的东西? 她没有名字,扁头先生的实验记录上写着「0号」,但在这里,没有怪兽会叫她名字,也没有怪兽会说话。 这个地底世界很安静,怪兽们不说话,只会嘶吼、低鸣、争斗,然后死去,牠们从来没有互相交谈过,也没有谁真的活着。 除了她,与牠们不同,她会走路、会思考、会梦见自己变成其他样子,她甚至会偷偷模仿扁头先生说话的语气,虽然没有怪兽能回应她。 但她并不觉得奇怪,因为从她有记忆开始,这里就是这样的。 地底黑暗又潮湿,空气中飘着怪兽内脏和腐败细胞的味道,墙壁由暗沉的岩石与蠕动的肉壁交错而成,宛如活物般缓慢收缩。粗大的血管在墙面蜿蜒,带着暗红光芒,随着深处传来的低沉心跳声,一次次鼓动。这里没有光也没有日夜,只有实验与製造、咆哮与死亡。 她常常坐在实验场边缘,一边啃着刚死亡的怪兽肉,一边看着扁头先生组装新的怪兽。 对方的动作总是快速、精准,眼神像在计算什么比率或完美公式。牠会自言自语也会跟怪兽们说话,却独独很少理她,但牠说的每一句,她都记得清楚。 她记得牠曾说:「0号的气息,有安抚效果。」 某次她被推入一群暴走实验体所在的腔室,怪兽们撕吼着,用利齿撞击墙壁,将血肉撕扯得黏液四溅。空气中混合着血腥与焦臭的腐败气味。她蜷缩在角落,双手抱紧膝盖,直到不得不站起来,当她缓缓靠近时,原本疯狂的怪兽逐一静下来。兽瞳失去兇光,有的伏地喘息,有的甚至会靠过来蜷缩睡觉。那些刚被创造出来原本疯狂咬自己的实验体,只要经过她身边,就像被什么罩住一样慢慢平静下来。 她不知道那是什么原理,也不觉得自己有多特别。 她只是知道,自己因为这股味道被留了下来。 扁头先生没有对她特别温柔,但牠不会像对待其他失败品那样立刻解体她,也不会拿烧红的钳子测试她的极限。 她可以坐着、自言自语、吃东西、发呆、睡觉,偶尔会被抽血、扫描、切割,但她从未感到痛,只觉得身体空了一部分,好像拼图缺了一角,对她来说,那些只是身体的一部分在换姿势而已,就算被切割掉一条腿,睡一觉隔天也会再生出来。 有一次扁头先生甚至不让她睡,为了测试她在极限状态下的再生。 血肉墙上长出的结晶照亮整个腔室,光线泛着病态的冷白,她睁着眼看着自己缺角的身体缓慢挣扎着修復,身体沉重到呼吸困难。 「再生速度明显下降……」扁头先生的声音沉稳冷淡:「原来睡眠才是修復的催化剂。很有意思。」 有时候冰冷的针状物会插入她的头颅,那瞬间,她像被拋入另一层腔室,脑海浮现陌生的断裂片段。 那不是属于她的声音,却从她口中流出。 「人类记忆居然可以残留啊?」扁头先生伸出手指敲了敲她的脑袋,「呵,果然是介于人与兽之间的证据。」 日子一天天过去,她习惯了看着失败品的尸体缓缓沉入肉壁,成为巨兽身体的一部分。她习惯了低头盯着自己再生的伤口,看血肉蠕动、重新合拢。 每一次的再生都提醒她:她不会死,可这并不代表她活着。 某一天腔室静了下来,她靠着血肉墙,双手环抱膝盖,忽然低声学起扁头先生平日的喃喃:「……再生速度明显下降。」 她刻意压低声音模仿那份冷漠,声音在血管壁间一遍遍回盪。 周围没有任何回应,只有她的声音在这具巨兽的体腔里空洞地回响。 最后她自己笑了起来,那笑声短促又空虚,很快淹没在低沉的脉动声中,她靠着蠕动的肉壁静静垂下头。 这样的日子过了很久,她不问为什么,也不需要问。只要不被丢弃、不饿死,就很好了。 扁头先生带着最新的战斗型怪兽出征地面,牠说这一批怪兽是最近的新设计,有火力、有智能、有团队控制系统。牠一向极少理她,但出发前却难得找她聊天,脸上浮现信心满满的表情。 她没有跟上去,像往常一样坐在角落,咬着刚拨完壳的一块甲壳怪腿,骨头还是温的,滋味还不错。 可当扁头先生回来时,气氛全变了。 他没有说话,空气却像整个凝住。 那些正在翻滚、吞食的怪兽突然停下,静止、退缩,全都不敢靠近牠,甚至默默地远离。连空气中不知从哪来的腐烂味,都一瞬间变得清晰刺鼻。 她知道,这次出征失败了。 牠走进实验室,黑雾随牠脚步蔓延,所有怪兽匍匐在地,甚至不敢呼吸。 迟钝的她愣在原地,还没来得及放下嘴里那块肉,就被牠一把抓起。 语气平淡,却没有任何容忍。 她没有挣扎,双手垂着,静静被吊在半空。 熟悉的姿势,她被这样掐着脖子提起过无数次,但这次不一样,牠手上的力道却重得异常像要把她脖子扭断似的。 扁头先生盯着她,像在看一件坏掉的工具,声音低得几乎没有情绪。 「没有战力,能力乱七八糟,还浪费资源……」 「连你的气味……现在也让我烦躁。」 那一句话,比什么都刺耳。 牠不再说话,下一秒猛然将她朝实验室后方拋去。 她的身体在空中翻滚,她没有尖叫,也没有抗议,只是任由自己重重地落在后方肉质的地板上,她看见扁头先生立在高处,那双圆圆小小的黑眼,毫无温度。 像在看一件……本来就该扔掉的东西。 她落地的旁边几公分就是一个深不见底的黑暗洞口,那是这里的〝垃圾桶〞,是扁头先生处理〝完全无用〞试验体的地洞,从来没有怪物从那里上来过。 生物求生的本能让她感到恐惧,爬着离洞口远了些,因为掉进去的话就是一切都结束了。 然而就在她挣扎着往后退的瞬间,整个巨兽体腔忽然震动起来,墙壁蠕动得更加剧烈,血管鼓胀暗红色的液体如洪流般窜动,似乎是因为扁头先生怒意未消,牠的力量与巨兽本体的结构发生了共鸣。 震盪之中,地板裂出一道狭缝,黏液与腐臭的气息衝天而起竟与垃圾洞口相连。 一股外来的冷风从缝隙下窜了上来。 那是她第一次在这里感觉到「风」,那是不属于地底,不属于血肉腔室,而是来自更遥远、更自由的地方。 她愣了一瞬。然后心口猛然收缩。 扁头先生已经不再看她,转身将怒气投向其他实验体,声音低沉得像是来自深渊:「一批都没用……全都给我吃了!」 她颤抖着撑起身体,拼命朝裂缝爬去,指尖划过血肉墙壁沾满滑腻的液体却依旧紧紧扣住,一步都像在与自己的恐惧搏斗。 背后传来低沉的声音,她甚至能听见那熟悉的呼吸声在逼近,但她不敢回头,因为只要回头,就会再度被那双黑眼钉住。 下一秒,她整个人跌入缝隙,冰凉的风包裹住她,带着未知的危险与可能,却比这里的窒息更加真实。 至少,这是唯一能离开牠身边的机会。 就在她挣扎着往下滑落的同时,整个腔室陷入更剧烈的震动。血肉墙壁开裂,暗红的液体喷涌而出,实验体们尖叫、嘶吼,四处逃窜。牠们彼此推撞慌乱如同群兽受惊,一瞬间整个空间成了地狱。 而混乱的正中央,扁头先生动了。 牠抬起手将一隻挣扎的怪兽整个捲起,然后毫不犹豫地拋进自己张开的胸腔,血肉翻动,怪兽的惨叫戛然而止,转眼化为牠身体的一部分。另一隻怪兽刚想逃跑,却被扁头先生伸手捏住头颅,像丢石头一样塞进身体里。血管涨裂,肉壁蠕动,那副身躯不断膨胀、再收缩,宛如活吞整个世界。 怪兽们哭号乱窜,却没有一隻能逃出牠的手掌。 在这片哀嚎与撕裂声中,牠忽然偏过头目光扫向裂缝。那里,0号正狼狈地往下爬,指尖抓着滑腻的血肉,像一隻小虫般挣扎着想要离开。 扁头先生盯着她看了片刻,忽然嗤笑一声,声音低沉却清晰,压过所有惨叫。 「垃圾就是垃圾……连小虫也想逃?」 说完他便不再理会,转回头继续撕裂、吞噬剩馀的怪兽,对牠而言,吞噬与强化比追逐那个〝自以为能离开的实验体〞重要得多。 而在这片混乱之中,她跌入缝隙被冰冷的风一口气捲走。 就在她几乎失去平衡之际,前方的黑暗忽然稀薄起来。 裂缝尽头,一道刺眼的光芒从上方洒落,穿透了长久以来笼罩她的血肉黑幕。 她屏住呼吸,那是第一次她看见了〝地表的光〞。 第4回:清洁队? 0号感觉后背撞到什么东西,却丝毫没有受伤。 嗅到熟悉的血腥气,她马上睁开眼睛坐起,看见的是巨大怪兽尸体和遍佈周围建筑的血与碎肉。 看着怪兽只剩半颗头上的尖角,她认出了这头怪兽。 只剩半颗头、额上还残留着一截弯角——是那隻牛角怪兽。 早些时候,扁头先生曾为这隻怪兽兴奋许久,亲自监督调整过神经反应与装甲分布。 「牠也死了啊……」0号望着这一切,没有太多情绪。 只是稍微明白了一件事:这里不是地底了。 她缓缓转头,四周三三两两地站着几名身穿白色防护服的人类,他们正在搬运尸体碎块与设置分解设备,明显是后勤部队。 她把将视线移向离自己最近、拿着一把电锯正一脸错愕的看着自己的白衣大叔。 伴随着电锯声戛然而止,日比野卡夫卡的惊叫划破整片清理区。 他整个人向后跳开,电锯差点摔出去,一边倒退一边指着牛角怪兽的头壳裂缝:「那里、那里有个人!」 就在那片血肉模糊的脑壳中,一个满身血污的少女正坐起,还若无其事地拍着身上的碎肉。她头发湿漉漉地贴在脸侧,眼神倒是清明,声音甚至带着一丝困惑。 「嗯?」0号眨了眨眼,看着卡夫卡。 「我、我……你怎么、你怎么会从尸体里……」 卡夫卡的声音大得离谱,很快便引来了清洁队的另一名队员。 「前辈!怎么回事?又锯到手了吗?」声音沉稳,是市川雷诺。 他穿着同样的白色防护服,动作乾净俐落,肩上掛着副工具包,一走近就蹙眉看向那怪兽头骨。 卡夫卡满脸惊恐地转向他:「不是!不是我!那、那里有个人坐起来……就在脑袋里!」 市川一愣,视线顺着指处落下。 果不其然,那女孩正从怪兽脑壳里爬出来,脚步轻盈地落在血泊中,浑身沾满黏稠液体一身狼狈。 市川一见,眉头狠狠皱了起来:「……这里不是封锁区吗?她怎么进来的?」 卡夫卡结巴:「我、我哪知道,我刚才才准备锯头骨,她就突然坐起来啊!」 「前辈!你带人上来了?这区未清理完,严格封锁不是……」市川目光紧盯着0号,语气疑惑中带警戒。 0号闻言,反而有些疑惑地歪头:「我不能在这里吗?」 她语气太过自然,甚至带着点无辜,好像刚从郊外迷路走进市中心。 市川愣了愣:「……你是谁?怎么进来的?」 「我……」0号张口,一时语塞。 扁头先生从没教她如何回答人类的问题,也没告诉她名字有什么用。「我是刚刚掉下来的。」 市川和卡夫卡对望一眼。掉下来?从哪里? 卡夫卡嘴角抽搐:「掉……掉下来的?」 「嗯,应该是吧?」她自顾自地说着,「这里不可以来吗?」 市川瞇起眼仔细打量这女孩:年龄看起来14、5岁的模样、身形娇小,身上虽然是血跡与怪兽黏液混杂,但四肢完整,没有明显外伤。 更奇怪的是,她说话的口吻完全不像是在逃难,也不像求助。 「你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市川试图压低语气,让对话维持平静。 「怪兽尸体。」0号理所当然地答。 卡夫卡惊声:「你怎么讲得那么自然啊!你、你不是人吗?不是一般人会出现在这种地方啊!」 0号眨眨眼,突然低头看自己一身血,发现卡夫卡和市川表情都有些扭曲,不禁补了一句:「不乾净吗?」 市川一言不发,眉头皱得更深。这个女孩不只是奇怪,她简直像是〝不知道什么叫正常〞。 而现在才一个眨眼的功夫,这女孩现在又趴在那扒拉着怪兽被锯开的头骨,丝毫不惧满身满手的血跡。 「喂……你在做什么?」 她满眼放光吞了吞口水,指着怪兽被锯开的骨缝问:「这里可以再打开一点吗?」 她走近几步抬手指向裂缝:「这里面我有东西掉进去了,你可以帮我再锯开一点吗?」 「你的东西掉进……怪兽脑袋里?」 「对啊!」她非常自然地回答,甚至露出有点不好意思的表情,「刚刚好像……就是在这附近掉的。」 市川挑眉:「是什么东西?」 「呃……是……我的、我的项鍊!」0号灵光一闪,立刻编了一个不怎么高明的谎。 市川没有马上说话,只是继续盯着她。 卡夫卡已经开始蹲下铺开电锯了,一边碎念:「唉啊反正都要处理,帮一下又不会怎样,脑区处理完明天拆解也方便……」 市川低声说:「我留下来看着她。」 「好咧好咧~你们退后一点,刚死不久的怪兽血液是会灼伤人的。」 0号退开两步,眼中一闪而过的期待难以掩饰。 五分鐘后,电锯声伴随着0号的期待,在尘土与腥味中终于停了下来。 「你说的项鍊应该是在这区块,等等我帮你找……」 卡夫卡刚转身收起电锯,话音未落,馀光瞥见怪兽头壳里的身影已不见。 他惊觉不对探头一看,0号正跪坐在怪兽空洞的脑腔里,手中捧着几块还残留能量的怪兽核碎片,满脸兴奋地将其送进嘴里,一边咀嚼一边发出嘎嘣嘎嘣的声响。 「哇啊啊啊啊你在做什么啊!!那是核!不能吃!会出事欸!!」 卡夫卡整个人崩溃大叫,衝上前想要抢下核碎块。 0号灵巧地闪过,一边迅速把最后一块碎核吞进嘴里,拍了拍双手:「吃完了。」 这个人在开什么玩笑?核心一隻怪兽只有一颗,这么珍贵的东西她怎么可能吐出来! 「吐出来!快点!!」卡夫卡大力摇晃她。 「嗝。」她满足地打了个饱嗝,忽然头顶的头发微微掀起。 --两根黑色尖角悄然浮现。 「你你你……你长角了!!!」 卡夫卡当场原地转圈,惊吓得不知该跑还是该报警,连同旁边的市川雷诺也忍不住惊出一口气。 她本来悠哉打量着怪兽尸体思考哪个部位比较好吃,却忽然脚下一软,整个人重重跪倒在地。 「你怎么了?」卡夫卡连忙上前扶她,但手一接触她的皮肤,立刻感到烫手的高温。 从腹部蔓延到胸口、手臂、指尖,甚至视野都因为过度的刺激而模糊了几分。手脚轻微痉挛颤动,她用力紧抱身体缩成一团。 脑海里开始闪现模糊而陌生的画面,有人喊着她的名字,声音很远,又很熟。有剑、有血、有叫喊、有自己……站在火光之中,却无法看清自己的脸。 这就是吃了核之后的感觉吗? 以往在扁头先生的实验下只有吃过怪兽的各种部位,脑随、触角、各部肌肉内脏等,唯独没有尝试过核,因为核都会被扁头先生吞噬掉。 没想到口感不错,但总感觉自己好像有点哪里不一样了…… 「前辈!她的体温不正常,心跳太快了。」 市川一边查看,一边掏出通讯器,「这不是普通人能承受的异化反应……要立刻上报队长。」 卡夫卡话没说完,就把少女整个扛起。 她像个布偶一样被扛在卡夫卡肩上,全身烫得惊人,额间沁出冷汗,眼神仍处在恍惚状态。 原本还在处理怪兽尸体的清洁队员纷纷停下手边的动作,像被什么看不见的命令牵住手脚。 现场的检测器持续跳出无法解读的讯号与错误代码,通讯器那头传来队长平井正人的怒吼:「哪个白痴上传这些乱七八糟的辐射码?这数值是正常生物会有的吗?谁来解释,快点!!」 卡夫卡深吸一口气,看着旁边那个像被火烧过的小东西……满脸通红、额角冒着冷汗,呼吸急促,却一声不吭地蜷在地上的少女。 「她快烧坏了……」他低声说,然后转身,对着眾人提高了声音。「她只是个生病的小女孩!」 卡夫卡走到她身边,半跪着将她额前黏湿的头发拨开,语气中难掩焦急: 「她也许不是普通人,但她现在根本没攻击、没异变,连话都说不清楚。你们谁见过会蹲在怪兽尸体上装捡东西的怪兽啊?要是她真想搞破坏,早就动手了!」 市川站在他身后,眉头微皱,没有出声,眼神却落在不远处不断跳动异常值的侦测器萤幕上。 卡夫卡急了,站起来看他一眼,「你比我脑袋清楚,你也看得出来……她这样直接上报的话,下场就是一辈子被关起来对吧?」 他语气一沉:「她会被丢进怪兽研究中心的冷藏仓,像标本一样解剖、切片、注射、观察……根本不会有人管她是谁。」 市川没有马上说话,只是低头看着少女那双半睁的眼,像是还没搞清楚自己在哪里的样子。 几秒后他终于开口,语气淡然却清晰:「我同意前辈的判断。」 「谁来给我好好解释一下?!」 爆炸头发型的平井队长声音已从远端转为实地响起,火速赶来现场,神情不善。 市川这才开口,语气冷静得像报告:「若直接通报防卫队或mrc,她会被立刻归为异类处理对象,并转送怪兽研究中心,永久收押观察或解剖。依据过去案例,她将失去任何法律保障与人权标准。」 爆炸头平井队长脸色铁青:「你们现在是想让我违法是不是?」 「我们可依照清洁作业紧急应变条例第六条,登记她为非战斗型变异人类,暂时留置观察。资料掛在本组小队名下,责任我与卡夫卡共同负担,观察期限为48小时。」 平井脸色涨红:「我他喵怎么每次都要被你们拖下水?!你们就不能少给我惹点破事吗!」 卡夫卡连忙补刀:「拜託了队长!我会洗车、整理仓库、锯尸体都包给我都行,只求你这次放她一马!」 市川淡淡道:「我会写报告,不会让你扛责任。她出了事,我们先动手处理。」 平井爆炸头看了两人一眼,一脸〝我疯了〞的表情,狠狠啐了一声:「喵的……你们俩的嘴巴真能说死我。好啊!给你们两天!48小时!到时候她要是敢翻个白眼我就把你们也扔进怪兽研究所!」他转身走人,嘴里咕噥个不停,但没再多说一个拒绝字。 卡夫卡咧嘴笑:「收到!」 市川只是点了点头,神情沉着:「会处理得妥当。」 现场沉默了一秒,然后卡夫卡猛地转头,看着那个蜷缩在地上的少女,松了口气:「我自己照顾她吧。」 他从工具箱拿出冰袋,蹲下来小心地放在她额头上。 「怪怪的孩子……怎么这么烫啊你……」他低声念着,像在责备,又像是在自言自语。 市川也走近,看了一眼那张明显病痛中的脸,语气低冷却不无温度:「先设置临时保温帐篷,做初步体温监控。我来记录数值,你找人帮她换乾净衣服。」 「好。」卡夫卡立刻行动。 清洁队其他成员面面相覷,但看着两人一前一后开始指挥起整个临时照护作业,也默默动手协助。 就这样,没有通报,没有报备。 那个从空中掉下来的〝怪怪的孩子〞,就这么被一群满身血味的清洁队员,用最粗糙却也是最真实的方式,接纳下来。 第5回:清洁队生活日志 第5回:清洁队生活日志 早晨七点整,清洁队大门准时打开。 少女穿着特製版白色工作服,头顶着清洁队员专用的防护帽,帽子下黑色长马尾随意垂落,手里抱着一份热腾腾的早餐:一块昨晚刚从3.4级怪兽背脊取下的半熟肉排,油香四溢,还冒着热气。 她一边啃着一边挥手,嘴角沾了点红红的血丝。 卡夫卡拿着吃到一半的麵包从休息区探头出来,一看到这景象眼神立刻惊恐:「喂喂喂!不可以在大厅吃那个啦!快进去!窗帘窗帘拉起来!」 他手刀飞奔过来,一边把她拖进器材库一边压低声音:「我们不是说好了要在室内吃吗?要是被外人看到你在啃怪兽肉,我们全队会被带去喝防卫队调查咖啡!」 「可是好香嘛!」0号咬了一口,咀嚼得满脸满足。 「那块还是我昨晚要留作样本的耶!」卡夫卡苦恼抓头,「好歹留张便条纸啊!」 市川正好走过走廊,眼神扫过这幕语气平平地补刀:「依照目前她的食量发展,再不申请补助,我们的样本库会先饿死。」 「我这边还有点尾刺肉乾,要分你们吗?」0号好心问,从口袋掏出一包还泛着鳞片纹理的乾肉。 卡夫卡、卡夫卡的胃、市川的表情,三个瞬间全同步僵住。 「我不用,你问前辈。」市川抽着嘴角回绝,甩锅给身边的某人。 「不用不用不用!」卡夫卡挥舞着手里吃到一半的麵包,「我有早餐了!」 「好可惜……这很好吃耶……」0号嘴里嘟嚷着走开。 初来乍到时,大家对这个神出鬼没、吃怪兽肉像在吃仙贝、伤口睡一觉就癒合的女孩始终保有距离。 她说自己叫0号,其他一切一无所知。 爆炸头平井队长甚至公开发表:「只要我还在这里一天,就不准她在有摄影镜头的地方咀嚼任何东西!」 但生活总有些〝意外〞。 第一次,大家看到她单手翻开巨型尸体的颈椎,只因为她想数数里面有几节骨头。 第二次,她默默地将一具锯开的怪兽尸体按照肌肉纹理重组回原样,让广田这个资深怪兽解构师半夜吓到以为自己梦游加班。 「你……你哪学来的?」广田拎着啤酒罐瞪大眼。 「我吃过那一块,所以记得它长怎样。」0号理直气壮。 第三次,她指出:「你们从左边切会爆胆囊,那边有积毒,臭味才会传整间。」说完还现场演示。结果那区的清理时间缩短了整整27分鐘。 那天之后,大家开始悄悄改观。她不只是奇怪的少女,更像是某种天赋异稟的〝怪兽解构机器〞。 某天中午,清洁队的午休区一如往常地热闹起来。 长桌上摆满了便当盒、汤罐,还有0号早上现烤的〝烤半熟怪兽背肌〞。她一边大口啃着,一边学着广田的语调模仿冷笑话: 「嘿嘿,今天这怪兽肝闻起来就像队长的臭袜子,你们说是不是爆炸头放进冰箱的?」 从远处走来的平井队长发型炸得比平常还要夸张,瞪了她一眼,转身对自家清洁队副队长抱怨:「这傢伙又拿我开玩笑!」 「她说的是肝味,不是你人味。」 佐藤语气冷淡地补刀,语毕还顺手拿起一块纸巾,默默地把0号不小心滴到桌边的肉汁擦掉。擦完后他低头小声咕噥:「下次吃归吃,记得不要弄到工具图表。」 「大哥,这种事你讲出来就不帅了啦~」广田在一旁笑着打趣,转头又递给0号一小包自己自製的〝柠檬风味肾脏乾〞。 「谢啦!这次加什么香料?好像比上次更香?」0号接过便往嘴里丢。 「加了香椿粉末,怪肝中和起来特对味~」 「你到底哪里弄来的香椿粉……」 清洁队中的电脑宅白井一边敲键盘,一边怀疑地看着他。「根据资料,那玩意只在东南农场区限量供应……」 「拜託,靠的是人脉啦,不是资料!」广田得意洋洋。 「你每次说人脉,我都感觉你下一句要推保健食品。」佐藤吐槽。 0号咀嚼声嘎然而止,突然转头问:「保健食品可以让怪兽脑变得更好吃吗?」 「不、不能,你冷静点……」卡夫卡快步走来,一脸慌张把她手上的脑乾拿走,「那是我今天准备当教学标本的!」 远处的小松刚从仓库搬完一整排工具箱回来,满头大汗,低声说:「我本来是要帮忙拿而已……但她说了『好重喔~』,我就、就搬完了……」 「你太厉害啦!大力士~」0号笑得一脸天真,还跳起来拍拍小松的肩膀。 「我、我没什么……」小松脸都红了,小声加一句,「而且你上次帮我补好那个头骨模型……超厉害。」 一旁的佐藤皱起眉头:「我记得那模型应该是我当年用来教新人……」 「没错,现在被她修得比你当年讲得还完整。」白井抬眼接话。 这时市川翻着报表,坐在窗边的阴影处默默观察,听着大家斗嘴时的笑声,轻轻抬头看了对面的卡夫卡一眼。 两人没有说话,却在彼此的视线中读懂了那份心照不宣的感慨。 卡夫卡靠在椅背上,笑得带点无奈又欣慰:「我们队,真的越来越不像清洁队了欸。」 「像什么?」市川一边记录数据,一边问。 「像一间怪兽育幼院。」 卡夫卡顿了顿,又说:「但我一点也不觉得不好。」 市川没回话,只是点点头,然后轻轻闔上手中的记录册,看向那群正在笑闹的人们—— 广田正示范怎么把内脏晒成风乾肉片、白井在后面举出公式反驳、佐藤默默将食物残渣清掉,小松则红着脸被少女夸「力气最大最帅」,而她正笑着把怪兽骨片排成可爱的图案贴上餐桌。 像某种不被世界承认的小小避风港,而0号,那个曾经陌生、危险、甚至诡异的〝存在〞,现在就坐在光里,与他们一起吃午饭。 她正在活着,而且真的〝生活〞在这里了。 而最一开始,她也不是全都融入得无缝顺畅,她不懂人类打招呼为什么不直接咬一口表达信任,也搞不清楚人类说「好噁心」不是在夸奖美味。 但她每天都在学习,也确实越来越像个清洁队员了。 0号正徒手拉出一条条破碎的神经组织,旁边的卡夫卡拿着电锯喘得要命。 「喂,你看这隻的神经好乱,这谁打的?」0号蹙眉。 「第三部队。」卡夫卡苦笑。 听到这四个字,她表情一秒冷却:「又是他们……」 「队长是远程砲击型,副队长是剑术狂人。」卡夫卡摊手。 「这叫剑术?这叫大锅乱燉吧?」0号叉腰指着卡进墙里的碎肋骨。 市川走过默默丢下一句:「这隻是保科宗四郎亲手斩杀的。」 0号一愣,嘴里的肉条忽然没那么香了。 那名字像石子落水,泛起一点涟漪然后慢慢平息。 「哼,技术真烂。」她小声嘀咕。 后来,这事变成清洁队的招牌笑话。 某天新闻播报第三部队成功讨伐一隻6.4级怪兽,广田正感慨:「哇,这小子行啊……」 0号抬头哼一声喷一句:「那就表示我们这週要多洗十吨胃袋,三吨脑髓,还有两桶不知道从哪喷出来的碎骨泥。」 整个清洁队爆笑,看她一边碎念一边走去厨房拿食物。 「她现在真的很会讲话了。」卡夫卡在休息室感叹,拿着保温瓶喝水。 「而且也太融入我们这文化了吧。」市川翻着值勤表,「我开始担心她出去外面会不会直接骂医疗部『内脏处理不专业』。」 卡夫卡点头:「不只,她会现场示范哪里该先锯、哪里不该先剪,还会说那句:『这个割法你们要学起来,我们队早就不用这么累了。』」 两人相视一笑。 某天清洁区公告板上多了一张手写告示,上面写着: 2 她可能不是人类 3 她吃掉过一颗核 4 卡夫卡对她大吼三次「你到底是什么生物!」 而这张告示被0号默默画上了彩色边框,还在角落画了个爱心。 她也许还不完全理解人类,但她知道,这里是她能吃饭、说话、工作的地方。这里的每个人都在用自己的方式,把她当成「自己人」。 这样的她,在怪兽与人类的夹缝中,终于有了微小却真实的归属感。 第6回:弹珠台? 「0号都关在清洁站,总要让她知道什么是超商、什么是压马路、什么是玩具!就交给你了,雷诺!」 卡夫卡前一晚这样拍拍他的肩,一脸正气凛然地交代。 虽然嘴上嫌麻烦,市川还是答应了。 他不喜欢欠人情,更不想听卡夫卡前辈一直摆出「她现在可是我们这边的人」的老妈口气。 于是现在,他眼前的少女双眼闪闪发光,蹲在一台老式弹珠台前,手指笨拙地学着用力弹射钢珠,看着闪灯乱跳时还会小声惊呼,像个刚学会投石器的野人。 「这个是什么?它会亮欸……还会吐球!」 一旁的0号蹲在弹珠台前,双眼闪闪发光,手指笨拙地尝试弹射钢珠,眼神专注得彷彿操作着什么高科技武器。 「你刚刚不是说只想买卫生纸吗?」 市川无奈地站在她身后,看着这野孩子嘴里叼着怪兽肉乾,沉迷在机台的闪烁光影里。 「这个会亮啊,而且有声音欸,好酷……」 她一边咬怪兽肉乾一边继续按着按钮,彷彿刚挖到人类世界的宝藏。 她眼神认真到像在操控一架战斗机,每打中一次闪烁的点位就会欸嘿地发出得意的鼻音,整个人还会小小地抖一下,仿佛在心里为自己鼓掌。 接着她又跑去挑另一台飞机射击游戏:「喂!这个还有开枪声欸!市川你看!子弹是彩色的!」 她举起塑胶机枪,一边瞄准萤幕上的敌机,一边嘴里模仿:「答答答答!击坠!击坠!我是空中霸王!」还会自己喊combo数:「连打三机!给我勋章!」 市川一度伸手想把她拉开,但0号彷彿整个人跟座椅黏在一起,甚至双腿夹住机台,像守护宝藏一样死不放手:「再一下啦!就一点点!我快破纪录了!这游戏会记录我的名字吗?我可以写0号吗?还是我要取一个帅气代号?」 她甚至转头问市川:「『食兽者』好不好听?还是『肉骨公主』?」 市川只能一脸生无可恋:「你脑袋里到底是装了什么东西……」 市川摇摇头,正准备再碎念两句,忽然馀光扫到墙上的公告栏。 【因应战力需求,防卫队徵招年龄上限由30岁提升至33岁。】 他愣住,眼睛瞬间睁大,因为他知道前辈从小就立志加入防卫队。 卡夫卡和第三部队的现任队长亚白米娜是青梅竹马,两人小时候经常一起挥着木刀在庭院打转,还发誓未来要一起成为保卫人类的战士。 但命运没那么顺利,卡夫卡连续落榜多次,最后选择默默转行,成为清洁怪兽尸体的技术人员。从此,他再也没提过那个梦想,偶尔提起米娜的名字时,也只是轻描淡写一句:「她很厉害啊,从以前就是天才。」 那个从未真正放下梦想的大男孩……现在还有机会! 市川立刻拿出手机拍照存档,转身快步回清洁站,激动得整个人像被点燃,他太兴奋了,连0号还蹲在原地都忘得一乾二净。 中午过后的清洁站,所有人正忙着处理一隻中型怪兽的残骸。解剖区瀰漫着浓浓的怪兽内脏气味,卡夫卡正挥舞着电锯,专注地切割怪兽的后腿肌腱,碎肉喷溅在防护衣上。 这时,一道熟悉的声音从远方衝了过来。 市川雷诺气喘吁吁地衝进分解区,满脸兴奋,手里还挥着手机:「防卫队的徵招公告改了!年龄上限从30岁拉高到33岁了!你还能报考!」 卡夫卡挑眉,盯着他几秒,「……你说真的?」 听到动静,广田也从一旁的内脏桶探出头来:「真的假的?那卡夫卡你可以重返梦想囉?」 小松拖着一颗怪兽头骨走来:「防卫队耶……你不是说过那是你小时候最大的梦想吗?」 佐藤则擦了擦手套,安静地站在一旁没说话,却明显竖起了耳朵。 市川把公告画面递过去,「你还记得以前你说过的吗?你跟亚白米娜的约定,你们不是说要一起成为防卫队吗?她都已经是第三部队队长了,你还在这里解剖大腿肉你甘心吗!」 卡夫卡低头看了一眼脚边还在滴血的怪兽肌腱,沉默了一下。 他语气淡淡的,像是在撇清什么,但市川才不吃这一套。 「前辈以前说过的,那是你的梦想,不是吗?」 市川语气带着一贯的直接与篤定,「你只是运气不好,前几年刚好一直差一点没考上。现在年龄上限放宽,等于是再给你一次机会。」 卡夫卡沉默了,望着那公告画面的字,一股早被他压进心底深处的渴望慢慢甦醒。 是啊,他的梦想一直没变,哪个男人没有想过能站在第一线讨伐怪兽、守护城市、成为英雄? 只是随着年岁增长,考试一次次落榜,卡夫卡早就勉强自己放下,转而投入清洁队的工作。处理尸体、解剖、运输、焚烧……他告诉自己,这也是在保护人类,只是没穿上战甲罢了。 他没想到,那扇他以为早已关上的门,又开了一道缝。 「……你真的觉得我还能考得上吗?」 卡夫卡低声问出口时,眼神像个被世界拒绝太多次的大人。 市川看了他一眼,笑出声,「前辈现在比以前更强,还会徒手解剖2级怪兽的胃……你不去,才是浪费了你这几年的苦工。」 沉默良久,卡夫卡终于慢慢点了点头。「好啊。」 他慢慢勾起嘴角,神情一扫平常的懒散,「不就重新报考一次嘛,来啊,我们一起上!」 整个分解区响起一片鼓掌与惊呼,广田拍着卡夫卡的背:「帅喔!这才是我们卡夫卡!」 小松点头:「你一定行的。」 佐藤嘴角一动,罕见地说了句:「等你穿上制服,我帮你庆祝。」 「0号一定会大叫着『卡夫卡你超棒!』」 正当大家都热烈庆贺时,卡夫卡忽然停下来,转头左右张望。 眾人一愣,这才意识到:今天是市川放假,带她出去〝见见世面〞的那天。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转向市川。 「欸欸……你不是带她出去吗?她人呢?」卡夫卡瞬间瞪大眼睛。 市川一脸呆滞,脸色刷白:「我……我刚刚太激动,回来太快了,我……忘记她了。」 爆炸头平井队长刚好经过,当场炸毛:「你把她丢在哪里了?!」 这时,休息区传来一则收音机广播声: 【最新消息,市区北方商场外出现小型怪兽骚动,防卫队第三部队已派人前往现场——】 整个清洁队一瞬间安静,下一秒随即爆炸。 「她不会在那个商场吧!?」 「该不会她暴露了吧?万一她吃东西被看到……」 「她是不是被抓走了?还是她就是那个被通报的怪兽?!」 卡夫卡直接衝到对讲机前大喊:「全部人准备出动!小松,装备!广田,车子开好!市川你……」 「等、等一下……」平时冷静的市川脸色煞白语无伦次,「她应该、应该没事吧……」 而被独自一人留在商场的0号,根本不晓得自己成为全队的焦点。 在市川离开后,她只疑惑地看了看四周,没有慌张,也没有着急。 她咬着肉乾,自言自语地说:「那我自己玩。」 就这么晃进了旁边那间写着【游乐场】的地方,下一秒,她整个人像掉进奇幻世界。 「这里也太讚了吧!」她张着嘴,盯着一排排发光的机台,像发现新天地一样衝进去,「这个也会亮!那个还会叫欸!」 「哇啊啊啊啊啊——!这个会自动发光还有音乐!」 0号整个人趴在另一台更大型的弹珠台前,双眼比机台上的led还要亮,嘴里咬着怪兽肉乾,两隻手像第一次学抓笔的小学生,手指僵硬地学着弹钢珠,一边还不断碎念:「喔喔喔!有进去有进去!我打中那个红色眼睛了!」 她连续打了三轮节奏游戏,在格斗机台前对着虚拟敌人连环出拳,还在玩夹娃娃机时不小心把操纵桿弄断。 她又换到赛车模拟机,兴奋得一边大叫:「我开车了我开车了我开车了!」一边狂撞虚拟护栏撞到翻车。 一直玩到天黑,清洁队全员翻遍整座商场,焦急得像要报案,直到广田在最里面的游乐区门口看见她:「她在这!」 所有人衝进去,只见她正咬着最后一片怪兽乾肉,打着最终关卡,嘴里还碎念:「等等我打完这隻……」 平井队长怒吼:「你到底有没有在怕被抓走啊!」 卡夫卡气得跳脚:「为什么你可以进来这个地方!这里要花钱欸!」 她转过头眨了眨眼:「但我有抓到这个……」 举起手里一台她刚换回来的小游乐器:「这可以带回去吗?」 最后回到清洁队时,0号抱着刚获得的电视游乐器,一脸满足。 「我喜欢外面的世界~」 清洁队全员看着她,表情五味杂陈。 平井队长小声嘀咕:「以后禁止市川、不对,禁止任何人单独带她出门。」 卡夫卡则说:「禁止她再进任何一间游乐场……除非有市川当保证人。」 市川:「我辞职好不好……」 这次商场事件虽然虚惊一场,但从此以后,清洁队休息室多了一个她最爱的「人类文明结晶」:一台闪闪发亮的游乐主机。 番外:记忆里的碎光-保科宗四郎 番外:记忆里的碎光-保科宗四郎 -防卫队立川基地,第三部队宿舍─ 保科宗四郎猛地从梦中醒来,额角沁着冷汗,心跳如同战鼓般急促。 天花板上那盏日光灯散着冷白的光,却无法驱散他胸口的窒闷,他喘息着,视线仍停留在梦境的边界。 那些画面清晰得几乎令他以为自己还困在其中:黑暗、腥臭、令人窒息的地底裂缝,溅出的血液与破碎的肢体交错,以及那个黑发少女。 「……又梦到了。」他低声喃喃。 宗四郎立刻坐起身,俐落地拉开床头柜取出一本笔记。 这已经是第三十几本了,从他十二岁那年开始,每当梦到她他便会记录下来。那本子里字跡层层叠叠,潦草与工整交错,就像他心境的真实缩影。 翻开空白页,他手指微颤笔尖落下:「她握着我的手,把我推进通道……嘴唇好像在说什么,但声音模糊……」 他停下笔长长呼出一口气,才缓缓写下最后二字。 那名字几乎像咒语一样,缠绕在他心里十年。 外界早已给出结论:那场裂缝事件后,「保科家的青梅竹马」绪方花凌失踪,既无尸体,也无目击,推测已经丧命……所有人劝他接受现实,「她走了」、「你该放下了」。 从十二岁到如今二十二岁,他的心态早已过了少年时的偏执,可每一次闭上眼梦里总有她的身影。 那样决绝却颤抖的眼神,像是把全世界的勇气挤进那一瞬间,让他怎么也无法将「她已死」这三个字与她联系在一起。 他翻过无数档案、拜託情报部查阅所有裂缝事件的倖存者纪录;甚至每当听说某处有无名遗体,他都会亲自前去确认,次数多到连同僚都看不下去,劝他「这样下去太残酷」。 但宗四郎不肯停下,因为他知道她还在某个地方。 他记得,她是把他推出去的人,是她,让他活了下来。 宗四郎闔上笔记本,手掌在封皮上停留许久,才缓缓收进抽屉。 他抬头望向窗外,晨曦的光线正透过百叶窗缝隙斑驳洒落,像是提醒他:这一天与往常无异。 他深吸一口气,吐出胸口的鬱结。 身为第三部队副队长,宗四郎平日不是在训练场上挥刀,就是在战场前线调度,几乎没时间过〝普通人的日子〞。 换上便服后他依旧习惯地在腰际藏了双刀,那是他生命的一部分,就像心脏一般不可或缺。 踏出宿舍时,他把剑柄压得严严实实不想被人发现,他的脚步故意放慢,装作间散。 自动扶梯来回运送着人潮,广播里反覆播放着特价宣传,孩子们拉着气球四处跑,还有年轻情侣在甜品店前窃窃私语,声音层层叠叠,将他的意识包裹住。 宗四郎在人群中穿行,没有急促的步伐,反而刻意拖慢,他其实不打算久留,只是想让心境从梦境的阴影里抽离出来。 就在此时一名小男孩从人群缝隙里跑了出来,直直朝他衝来,脚下一绊眼看就要往前摔倒。 宗四郎几乎没有思考下意识伸手,一把抓住男孩的手腕把他稳稳拉了回来。 男孩虽然没有摔倒,但受到惊吓小脸一皱,眼泪唰地涌了出来,「哇~」的大哭。 宗四郎愣了一下,然后无奈地挠了挠后脑勺,笑瞇瞇地蹲下身。 「哎呀,别哭别哭~这么帅气的小勇者可不能掉眼泪啊。再哭就要被大家笑囉?」 他弯着眼睛语气轻快,伸手在男孩头上揉了揉。那笑容既像是哄孩子,也带着保科家特有的温柔调侃。 男孩抽噎着,眼泪还掛在脸颊,却被他逗得打了个嗝,哭声慢慢停下来。 宗四郎见状,牵起男孩的小手,领着他在人群里寻找,很快便看到焦急寻子的母亲。 「这里喔。」他笑着把男孩交回去。 母子重逢,母亲连声道谢,男孩则回头对他小声说:「谢谢哥哥。」 宗四郎这才真正笑了,眼角弯起,眉眼间带着一股轻松。 这些就是他、就是整个防卫队一直想守护的『日常』。 他走在人潮里,胸口那份压抑似乎稍稍松开了,直到他的目光扫过某个角落,脚步骤然停下。 那是一个非常寻常的转角。 旁边是一排闪烁着霓虹灯的弹珠台,五顏六色的灯光将人潮染得斑驳。几个孩子挤在机台前激动地喊着分数,沉浸在游戏世界里。 然而,就在最角落的那一台前,他看见了一道不应该出现的背影。 一个蹲在弹珠台前的少女,棕色长发绑成高马尾,随着肩膀的动作轻轻晃动。 她双手紧扣操作桿,身体几乎要贴到机台上,嘴里叼着一片嚼得嘎吱作响的肉乾,神情专注得彷彿这不是游戏,而是一场攸关生死的决斗。 霓虹灯光映在她的侧脸,眉眼线条在喧闹与光影中显得清晰而陌生,却同时熟悉得让人心悸。 宗四郎的笑容在一瞬间凝固,胸口猛然一缩,呼吸像是被攫住。 脑中轰地炸开,十年来,他反覆在梦中看见过无数次。 而此刻,那张侧脸就在眼前。 宗四郎的双眼死死锁定那少女,连眨眼都忘了,心跳狂烈得几乎要撕裂胸膛,每一下都像是在撞击他记忆深处封存的铁锁。 宗四郎喉咙滚动,嘴唇颤抖,他想要喊她的名字,脚步已经抬起正要迈向那个方向。 地面猛然震动,一声巨响划破了整个商场。 吊灯左右摇晃,玻璃橱窗裂出蛛网般的细痕,游客们的惊呼声此起彼落,弹珠台的彩灯闪烁不定,刺眼的光与惨白的闪光交错,孩子们尖叫着、顾不得手上的代币全数惊慌奔逃。 宗四郎的声音哽在喉咙,那一声将要喊出的呼唤被震动硬生生吞没。 他猛然回神,心脏仍在砰砰直跳,不只是因为刚才看到的背影,而是因为多年训练下的直觉。 他猛地转身视线掠过混乱的人群,锐利如刀地锁定街道深处的异常。 商场外的街道地砖猛然翻起,水泥碎石伴随着焦臭的气息四散,三隻二层楼高的怪兽挣破地面而出,浑身皮肤鼓胀、骨刺裸露,低吼震耳,牠们张牙舞爪毫不留情地踩碎车辆,惊惶的人群像潮水般往四面八方逃窜。 其中一隻怪兽目光兇戾直直追着一群逃亡的路人,正往宗四郎的方向扑来。 宗四郎下意识后退一步,右脚在地面一顿,下一秒双手已迅速探向背后,钢铁摩擦的声音在嘈杂中格外清晰,他抽出了那对伴随自己多年的双刀。 「嘖……休假日也来闹场啊。」 他唇角勾起,笑瞇瞇的眼睛却在一瞬间变得锐利。 脚步一踏身影瞬间欺近,双刀交错成弧光,乾净利落地划开怪兽的胸膛。厚重的骨肉被硬生生剖开,腥臭血液洒落地面,怪兽哀号一声,轰然倒下。 宗四郎甩掉刀尖上的血跡把刀收进背后的刀鞘,左手顺势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拇指飞快滑动打出熟悉的号码。 「亚白队长啊~是我。」 他把手机抵在耳边,语气像是间话家常,笑瞇瞇的眼睛却时时注意着另外两隻怪兽的动作。 「市区出现三隻小型怪,目测实力应该是3.5,已经干掉一隻。」 话音未落,第二隻怪兽已经转头朝人群衝去,他眼神一沉、脚步一踏、身影在烟雾与灯光间一闪,瞬间出现在怪兽正前方。 他声音不紧不慢,歪头缩着左边肩膀夹着手机,双刀却在同时划出交错弧线,正好迎上怪兽的巨爪,骨与金属碰撞火花四溅,他单手压住怪兽的力量,另一手迅速反斩,鲜血喷涌。 他声音依旧平静,对着手机道:「赶紧派人撤离群眾,我拖住牠们就好。」 另一隻怪兽咆哮着扑来,他手机仍紧贴耳侧,嘴角却浮出一抹带笑的弧度。 「就当是散步顺便运动吧。」 话音一落他猛地跃起,双刀如银蛇般在半空闪烁,连斩三下,强行把怪兽的目光锁定在自己身上,不让牠们有机会追击逃难的人群。 手机里传来亚白米娜冷冽的声音:「我马上调遣小队前往,保科,别逞强。」 宗四郎低笑一声,将手机塞回口袋,双刀在手中一个漂亮的旋转。 「放心,我还没那么容易死。」 说完,怪兽的身影再次朝他袭来── 宗四郎没有退缩反而快步迎上,人群在袭来的怪兽周边像潮水般退开,留下的是空气里浓烈的腥气与剑锋碰撞肉骨的闷响。他的刀法凌厉果决,刀刃每一次挥落都准确地切断关节与肌肉。短短数分鐘内,两隻怪兽先后被斩碎核心,倒在满地碎石与血水中。 直到最后一隻怪兽彻底毙命,四周才响起零星的惊呼与急促的掌声,更多的是混乱的哭喊与远方渐近的防卫队警报声。 宗四郎长吐一口气,将滴着血双刀利落地在空中一抖将残痕甩落。他回神望向街角准备迎接救援队。 就在那时心口猛地一紧。 他猛然转身,视线扫向商场里的那个角落。弹珠台前霓虹灯仍闪烁不定,人潮已经重新涌动,哭喊声与广播声交织成一片……但那个蹲在角落、叼着肉乾专注于游戏的少女,已经消失不见。 他迅速扫视周围,脚步不由自主地踏入人群,视线像猎鹰般来回捕捉,可是眼前全是陌生的脸孔,惊慌的人潮涌动,熟悉的背影却像一滴水融入海洋无声无息地消散。 他站在原地呼吸急促,手心紧握得指节泛白,眼神焦躁地乱扫,像一头错失猎物的野兽,理智与情绪交缠着,疯狂敲打他心底那道封印已久的门。 「……花凌?」他低声喃喃,声音几乎被喧嚣淹没,可四周只有人群的哭喊,没有任何回应。 警报声越来越近,不到五分鐘,防卫队的救援小队已抵达现场,厚重的装甲车与武装小队快速封锁周边,将倖存的民眾疏散。 当他们看见街道中央满地碎石与血泊中,那三具倒下的怪兽残骸,以及宗四郎孤身立于其中的身影时,所有人都愣住了。 「副队长?」年轻的队员瞪大眼睛,看着他手中还滴着血的双刀,眼神里是震惊、敬畏,甚至还带着一丝难以置信。 「没有战斗服,竟然……」另一人低声惊呼,话语在混乱中显得格外刺耳。 更多的目光聚焦到他身上,议论声、讚叹声、窃窃私语混杂一片。有人忍不住拍照上传,似乎这已经成了【副队长单人斩怪】的都市传说开端。 然而宗四郎没有回应,他只是将刀刃轻轻插回背后的鞘中,神情平静得近乎冷漠。 他的心脏仍在狂跳,脑海中反覆回盪的不是这场战斗,而是刚才那个背影:那个蹲在弹珠台前、叼着肉乾、专注投入游戏的少女、那个和梦里一模一样的侧脸! 「副队长,请先回基地接受检查!」有人上前一步提醒。 宗四郎却像没听见,眼神仍在翻涌的人潮间搜寻。哪怕只是一抹影子、一个错觉,他也不肯放过。 「副队长!」有人再次呼唤。 宗四郎终于回过头,瞇起眼睛,露出他惯常的笑容,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 「嗯,辛苦你们了。」他语气轻描淡写,像只是在例行公事。 可在那笑容底下,他的指尖仍在颤抖,心脏也依旧在狂烈撞击。 她真的出现了吗?还是只是自己的幻觉? 宗四郎在心里一遍遍问自己却得不到答案,唯一确定的,是他心底深处那扇封印的门,已被狠狠敲裂了一道缝隙。 接乎接近午夜他才回到宿舍,翻着那本梦中笔记,翻着翻着他突然顿住。 某一页的字跡异常潦草,上头只写了一行:「如果见到她,我应该会认得吧?」 宗四郎盯着那行字,愣了好久。 距离那次事件已经十年了,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篤定,但他知道若再见那女孩一眼,就算只是一个侧脸,他也绝对、绝对会认出她。 然后他在下面补了一句:「……我认得了。」 这不再是梦境或想像,而他快找到她了! 第7回:分开 卡夫卡和市川雷诺一同通过了纸本审查,眼下只差最后一关:最关键的体能测试。 两人将在明日一早,搭车前往第三防卫队的立川基地,展开为期一週的选拔考核。那将是决定命运的试炼,梦想与现实在那里交会。 当晚,清洁队的宿舍食堂比平时更安静。 卡夫卡坐在小小的餐桌前,手里握着汤匙,却只是漫无目的地搅动着眼前那碗冷掉的咖哩饭。咖哩的香味早已散去,饭粒黏在碗底,他却一口也吃不下去。 他不是害怕自己考不上,也不是担心年龄和体力跟不上那些二十岁上下的年轻考生。 让他坐立难安、怎么也静不下来的,是另一件事。 自从那个只吃怪兽肉、一点都不正常的少女被清洁队带回来之后,卡夫卡、市川以及这群看似粗鲁却实则心善的同事们,一直陪着她度过最困难的适应期。 他们见证她从一个完全不懂人类社会规范的野孩子,逐渐学会使用怪兽解剖器具,甚至一边熟练地切割,一边抱怨着『怪兽肠子好臭』,语气里的厌恶感完全不像是来自正常的日常经歷。 她也开始有了〝抢遥控器〞和〝抢游戏机〞的行为,像是对正常生活的一种探索和模仿。只不过她的方式,总是比其他人更直白、甚至有些激烈。 更让人哭笑不得的是她会用自己亲手烤焦的〝肉乾实验品〞,硬塞进每个人的饭盒,每当有人瞪大眼睛、满脸困惑地问:『这是什么?』她总是理直气壮地回:『好吃的啦!烤怪兽后腿!』 卡夫卡放下汤匙自语般开口:「如果我们两个都去参加考试……她怎么办?」 话音刚落,一旁正大口啃鸡腿的爆炸头平井队长翻了个白眼,把骨头往盘里一丢没好气地说:「你以为你们两个是她爸妈啊?我们这里那么多人,她不会饿死的啦!」 「嘿,不过说真的……」 小松挠了挠后脑袋忍不住笑了,「我还真习惯她坐在我旁边一起看烹飪节目。虽然她每次都会皱着鼻子说:『你们吃的鸡肉都没有怪兽内脏香。』」 「哈哈~这个我懂!」广田立刻接话,「还记得她上礼拜跟我一起清理尾椎结构吗?嫌我们切太慢,结果自己三两下就把整块尾骨砍下来。那速度……比我快得多啊!」 「她技术是真的进步神速欸!」 「啊不过还是要小心她会偷吃甜点!」 眾人七嘴八舌,把原本该是严肃的话题,硬生生聊成了热闹的回忆会。 卡夫卡抬起头望着一张张笑着的脸,忽然想起她醒来的第一天…… 一切都从卡夫卡和市川在休息区吃便当开始。 他们坐在长桌旁吃着热气腾腾的米饭、煎饼和水果,津津有味,笑着聊着工作。0号蹲在角落,看着他们一口接一口地吞嚥着那些她从来没吃过的食物。 她的目光停留在市川手里的便当盒上,米饭的香气扑鼻而来,还有那些切得整整齐齐的肉片,还有煮熟的蛋黄。她紧盯着那一片炸得金黄焦脆的鸡肉,眼神渐渐变得好奇。 「你们吃的东西看起来好像很好吃?」她终于忍不住开口,语气纯真没有任何的防备。 「这是我们今天的便当。」市川回以冷静的眼神,他并未觉得有什么特别,似乎认为这一切对她来说应该不算新奇。 「既然它看起来很好吃,我也想试试。」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犹豫了一下然后伸手拿起市川的便当里金黄的炸肉,她的动作迅速把那块鸡肉送进嘴里。 刚咬下去的一瞬间,0号的表情微微愣住,她皱起眉头似乎有点疑惑,但并不想停下来。几秒鐘后,她咀嚼的速度加快,甚至还眯起眼睛,满脸的满足。「嗯……这……还挺好吃的。」 然而几秒后她的脸色变得苍白,嘴巴张开鲜红的血丝立即从她嘴边溢出,几乎是呕吐出来。 卡夫卡和市川两人同时睁大眼睛,目瞪口呆地看着她。 「你、你怎么了?」卡夫卡手忙脚乱地拿着卫生纸堵住她的嘴,声音里带着惊慌。 0号擦了擦嘴边的血跡,然后无辜地看着他们:「不知道。」她的语气轻描淡写,像是在说今天的天气怎么样,而非刚刚吐了满嘴的血。 市川忍不住低声咕噥:「这不是正常的反应吧?」 0号则依旧毫不在意地摇了摇头,然后看着卡夫卡便当里剩下的那块炸肉排,眼睛发亮,「还有那块炸肉排没吃呢。」她伸手把那块还没吃过的肉排捏起,直接送进嘴里。 卡夫卡眼睛瞪得大大的,哀号着:「啊啊啊那是我的啊!」 0号瞇着眼完全没听进去,继续满足地咀嚼着肉排,她觉得这个味道真是太好吃了,直到她突然停下,脸色又变得苍白,身体猛然颤抖。 随后她再度大口呕吐出来,这次还伴随着剧烈的腹部抽筋,几乎是断断续续呕出了一碗鲜血。她的脸上沾着呕吐和血跡,但目光依然如常,带着一丝困惑地看着大家。 「你们居然吃有毒的便当吗?」 这一幕让卡夫卡和市川完全傻眼,两人几乎同时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 从那天开始清洁队所有人达成一致,强烈决定不再让0号接触任何怪兽肉以外的食物,尤其是人类食物,这样的后果实在让人难以承受。 「我们一定得让她知道这些食物对她来说根本不行!」卡夫卡头疼地说。 他们开始对0号设立严格的禁令: 【禁止食用人类食物,包括便当、糕点、任何可能带来“意外”的食物。】 【禁止接触甜食,即使是巧克力或糖果,也不能让她轻易触碰。】 「为什么不让我吃?」她的眼睛依旧闪亮亮的,无辜又天真地问。 卡夫卡拚命摇头:「不行!你根本不能碰那些东西!怪兽肉才是你能吃的!」 卡夫卡说完自己都觉得很荒谬,自己居然对着看起来像人类少女的怪物少女说这种话。 市川冷静地补充:「就算是你肚子饿扁,也不能再碰人类的食物。」 这一切的变化让0号稍微委屈地撇撇嘴,但她并没有反驳,随着时间的推移,开始对这些规定渐渐习惯。然而当卡夫卡在某次外出时偶然丢下一块自己偷偷藏的巧克力,0号却悄悄拿来吃掉,满脸无辜地说:「我只是好奇,这真的像大家说的那么好吃吗?」 卡夫卡的脸色瞬间苍白,想起她几次偷吃小蛋糕结果血吐的到处都是的画面几乎要抓狂:「快吐出来!!」 回忆结束,卡夫卡抬起头望着一张张笑着的脸,心里却是一阵说不出的感动。 他明白自己不是唯一对她动了情感的人,这群人早已把她当成了生活的一部分。 从最初的困惑与不安,到如今的默契与笑声,早在不知不觉间根植在了他们的日常里。 市川适时地出声,拍拍卡夫卡的肩膀,语气带着少年的坚定,「追梦的事情,总要有人先走一步。」 卡夫卡怔怔望着他,然后转头看向满桌的同伴们。 有人正抱怨她抢过自己的便当,有人哭笑不得地说她老是偷吃保存中的怪兽标本;但在这些话语的背后,卡夫卡听见的是一份真切的接纳。 鼻尖一阵酸涩,他笑着用力眨了眨眼声音微微发抖。 「那……我就把她託付给你们囉?」 「放心啦!」平井队长大手一挥,率先举起大拇指,「我们会照顾好她的!」 「我们会帮她留她最爱的翼龙兽的肉啦!」 「前提是她不要再抢我便当!」 「还有,能不能别再拿我的实验标本当零食啊!」 笑声在队伍里回盪,温暖而喧闹。 卡夫卡低下头,看着自己冷掉的咖哩饭,心里却莫名觉得这味道比任何时候都要热腾腾。梦想的列车终于再次啟程,而在背后是一群愿意用日常与善意接住过去伤痕的家人们。 而 0 号得知这件事后,一开始是开心的。 当她知道卡夫卡和市川要去参加防卫队的考试时,整个人兴奋到直接拉着他们的手臂,眼睛闪闪发亮,像是听到要去郊游的孩子般雀跃。 「我也要一起去!」她喊得理直气壮,脚尖一颠一颠地抖动着,脑袋里已经开始思考要穿哪件外套,才能搭配市川那双她一直嫌弃却总盯着看的破布鞋。 她甚至已经喃喃自语:「嗯……蓝色的外套比较帅,这样站在你旁边就不会太突兀……」 爆炸头平井队长第一个开口,语气乾脆得像是要拒绝她去火星,「哪里轮得到你乱跑!」 「欸?为什么?」0 号一愣,随即挺起胸膛拍了拍自己瘦小却结实的身子,语速飞快:「我可以帮忙提水啊,我受伤好得快、体力也很好、而且我的力气比你们大欸!」 她说得一脸理直气壮,还不忘瞪了一眼上週才被她在清理怪兽时追着跑的小松,小松缩了缩脖子,尷尬地笑着别过头。 卡夫卡摸了摸后颈难得语气正经:「那里是防卫队的基地,是讨伐怪兽的地方……你去不太好。」 市川抓了抓银发,有点尷尬地看着她,声音压得很低:「你头上的角,还有……你的那些特别习性。万一被那些科学家或防卫队的人盯上,可能……回不来了。」 这句话像一盆冷水泼下去。 0 号怔怔望着他们,眼里的光芒渐渐黯淡,她愣了好一会儿才闷闷地坐回椅子上,把刚咬了一口的怪兽尾椎骨放到一边,从口袋里掏出小刀默默继续削下一段腱膜。 削着削着她突然意识到:和卡夫卡他们相处这么久,久到她真的以为自己不是怪兽,她只是个不吃人类食物的普通人类。因为卡夫卡他们曾说,她只是〝比较挑食〞,比较喜欢吃〝有点硬、有点新鲜、有时还会跳〞的东西而已…… 这些话曾让她笑着点头,可现在她却只觉得喉咙发紧。 卡夫卡见状心里一酸,蹲下身子与她平视,声音温柔却坚定:「我们会回来。还会跟你抢电视、抢泡澡顺序,还会一起清怪兽内脏……你就等我们考完回来,好不好?」 0 号撇着嘴手指还紧紧抓着小刀,过了好几秒她才轻轻点头。 清洁队其他人这时也围了过来,有人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把马尾弄得乱七八糟;有人重重拍了拍她的背,差点把她往前推一个趔趄。 「乖啦~别闷着了。等我们帮你问问防卫队,要是愿意借一把更利的刀子给你切肠子,你就开心了吧?」 「还有啊,记得别再抢我便当!」 「别偷吃标本库里的尾骨了!拜託,那是要留给研究员看的!」 笑闹声里,0 号虽然还是有些闷闷的,但终于忍不住弯了弯嘴角,她垂下头用力抿着唇,怕被看见自己想笑可眼眶却微微泛红。 第8回:美食榜更新了 几天后,卡夫卡与市川真的背起行囊,踏上了前往立川基地的列车。临走前,他们还一再叮嘱:「好好吃饭,少抢电视,不准乱跑。」 0号只是站在门口咬着一块焦脆的肉乾,嘴里含糊应了一声,却没把心底的不捨说出来。 而在他们出发的那一刻,她的日常并没有改变。 白天,她依旧和清洁队的大家一起,鑽进血腥的尸体堆里,协助清理尸体、拆解脑壳、分类内脏、处理毒囊。她的身影在怪兽的骨缝与器官间穿梭自如,动作熟练得像是她与这些血肉天生就属于同一个世界。 「小心那个胆囊!」广田在一旁大吼。 0号嘴里叼着肉乾,两隻手还在拆解一颗巨大的肝脏:「啊?爆了也没事吧?我刚好嘴里有肉乾。」 她一本正经的回答,常常把旁边的人先吓得满身冷汗,然后引来哄堂大笑。 佐藤无奈地叹气:「请不要再用你的胃当清洁工具。」 「可是很方便啊!」她眨着眼,还得意地拍拍自己的小肚子。 有时候,白井会故意递给她一本医疗用的资料册,装作认真问:「来,请你对照这份器官结构图,告诉我是不是有错。」 0号翻了几页瞇起眼睛:「嗯……这里画错啦。胆囊应该靠左边一点点,因为我吃下去的时候,左边比较苦。」 白井手里的笔差点掉下来,尷尬地推了推眼镜:「这种研究方法不科学。」 小松最单纯,常常成为0号「搬运帮手」。有一次她指着一根粗大的怪兽脊椎,奶兇奶兇地说:「小松,帮我搬一下,这个我一个人搞不动。」 结果小松满头大汗,扛着那条两人高的脊椎骨走了一整个房间。最后0号跑过来拍拍他肩膀,笑眯眯地说:「你真的好厉害~以后你就叫大力松!」 小松脸红到耳根,其他人则笑到差点摔进内脏堆。 夜里忙碌结束,宿舍里回归了属于清洁队的混乱与热闹。电视机闪着雪花点,大家挤在一起抢遥控器。 「不行!有综艺节目!」 「你们都闭嘴!我要看料理比赛!」 0号早已熟练地在混乱中伸手一抢,整个人抱着遥控器缩成一团,叼着肉乾笑得像偷到糖的小狐狸。平井队长的爆炸头在一旁抖个不停,大吼:「给我放下来!你以为这里是游乐园吗!」 最后大家还是心不甘情不愿地妥协,一起看着0号挑的纪录片《巨兽消化系统的奥秘》。 广田撑着下巴小声说:「我发誓,我当年不是为了这种东西才加入清洁队的。」 「你看得明明比谁都专注。」佐藤冷冷吐槽。 而0号坐在最前排,眼睛闪闪发亮,嘴里还碎碎念着:「嗯……这段解说错了,等明天我切一隻来证明给你们看。」 笑声与抱怨声混合在一起,怪兽清洁队的宿舍依旧乱糟糟,却又充满一种奇妙的温暖。 对0号来说,这里就是家。 但等到夜深人静,大家渐渐睡去时,0号还是会不自觉地把遥控器放在沙发一角,留出两个空位。 那是卡夫卡和市川平常坐的位置。 有时候她在啃肉乾时,会下意识地把剩下一半放到卡夫卡常用的碗里;或者一边看着新闻,脱口而出一句:「市川,你不是最爱记数据了吗?快帮我抄下来……」话音刚落她才愣住,眨了眨眼把声音收回去。 0号没有说出口的思念,藏在这些小动作里。她笑闹、胡闹,装作一切没变,可只有她自己知道宿舍里少了两个人,总觉得有点安静。 某天夜里忙碌结束,宿舍里回归了属于清洁队的混乱与热闹。 大家一如往常围着那台年久失修的电视,画面有些毛边声音还带着电流的沙沙声,炸鸡桶在桌上传来传去,啤酒罐散落一地,平井队长还在抱怨:「谁他喵又偷吃我的鸡皮!」 0号则坐在角落,手里拿着咬到一半的怪兽尾椎骨,耳朵却竖得笔直专心听着萤幕里的声音。 【今天是立川地区的突发攻防,防卫队第三部队在午后与一隻突现的4级怪兽交战,并迅速制伏——】 电视画面一转,一名身着灰黑作战服的男子出现在镜头中。 他手持双刃身影宛如闪电,在防卫队员的火力掩护下他快步逼近双刀交错,乾净利落地划开怪兽的喉管,动作简洁、毫无赘馀,最后一记乾脆的横斩直直击碎核心,怪兽轰然倒下尘土遮天。 那一瞬间,0号手上的动作停住了。 她原本正要啃下一段怪兽尾椎骨,却愣愣地停在半空,视线牢牢黏在萤幕上。 新闻记者喊出名字的瞬间,像一根细针扎进她脑海深处,勾出说不清的震动。 她不认识他,至少理智这么告诉她。可那对双刀…… 锋利得彷彿能切开空气,刀尖划过时会带出短促而清脆的破风声,像是冷冽的弦音。落到怪兽身上时,没有半点拖泥带水,往往只是一记交错,血线就笔直飞溅,怪物的头颅或核心随之断裂。 0号屏住呼吸,眼睛死死盯着电视里那对黑色短刃,瞳孔中映出不仅是武器的光,更是一种无法言说的渴望。 「……要是我们清怪兽的时候也有这种刀,搞不好脑壳就不会锯那么久了。」她喃喃地说。 广田一边笑一边塞了口鸡块,随口回她:「那是保科副队长的专用刀,你想都别想!再怎么盯也不会从电视里掉出来给你啦!」 被泼了冷水的0号皱了皱鼻子把尾椎骨放下,又捡起小刀继续削,却一边削一边偷瞄萤幕,眼神依旧没有移开。 没有人注意到她的异样,清洁队眾人还在为啤酒罐该谁丢而争吵。 只有她静静盯着那画面,眼底的渴望浓烈。 宗四郎的那对双刀并非夸张的大剑,而是精緻而冷峻的黑刃短刀。刀身线条乾净俐落没有一丝多馀的装饰,却锋芒内敛得像一头潜伏的猛兽。当他握在手里时,刀刃与手臂几乎融为一体,每一次挥动都快得令人眼花撩乱。 她关注的是那对双刀的锋利?还是……挥舞刀的那个人? 但从那天起,每当夜里电视播出防卫队的战报,她总会在画面切过那双短刀时,静静盯着、看得比谁都专注,彷彿那是她与这个世界之间,唯一能够紧紧抓住的某种连结。 那天是个打雷的夜晚,清洁队刚刚结束连续三天的密集清理作业,整队成员都已筋疲力尽地倒在各自的床位上。而0号则穿着她新拿到的粉红色兔子图案睡裙,在自己那张简易摺叠床上呼呼大睡,嘴角还沾着没刷乾净的怪兽内脏碎渣。 忽然的一声巨响震得整栋清洁站的窗户都颤了三下,墙上贴的操作流程表被震得掉到地上,警报器随之响起。 0号倏地睁眼,像小动物般竖起耳朵:「打雷?」 就快下雨了,空气中极高的溼度让她灵敏的鼻子很不舒服,感觉堵堵的,她打了个喷嚏甩甩脑袋。然后下一秒,她闻到血腥味了。 不是普通的怪兽血,是一种滚烫、鲜活、又……好香的味道。 她光着脚踩上走廊,沿着味道快步走出后门。就看见仓库那边的墙壁破了个大洞,水泥碎块与金属骨架扭曲扯裂,里头倒着一个满身鲜血的男人。 那个总是出现在新闻里、手持双刀斩怪如风的男人,叫什么名字她忘记了。 此刻他浑身是伤,满脸鲜血,战甲破碎,靠着墙角昏迷着,脸上的防毒面具也破裂掉了下来。 0号呆了几秒,小心翼翼地走上前,蹲下身子。 见他没反应,她皱眉用指尖戳了戳他染血的脸颊,揉了揉他乱七八糟的黑发,又碰碰他垂落的手臂。 她掀开沾在他皮肤上的破碎战甲,然后她闻到了……一种比怪兽肉更鲜甜、更新鲜、更让人脑袋发热的味道……他的血,混着战斗后肾上腺素飆升的气味,从他敞开的锁骨伤口处直直往她鼻腔衝。 她像是被催眠了一样微微睁大眼,手一动把他战甲扯开,露出流着鲜血与灰尘的伤口,还有破裂的肌肉纤维,然后,她低下头…… 唷吼!那滋味如雷击!她一脸震惊! 跟以往吃过的怪兽肉完全不同,那不是腐败腥臭的灼热浓血,而是某种……极度契合她身体的营养。温热、鲜甜、带着力量与某种难以言喻的……熟悉感。 她瞪大了眼睛,舌尖还留恋地在唇角扫了一圈。 脑袋有点发热,胸口狂跳。 这一口之后,她知道了,她不要稀有的翼龙兽腰内肉了,她的第一名美食变了…… 正当她吞了吞口水想再舔一口回味,昏迷的男人动了,她下意识抬眸,竟与一双染血的瞇瞇眼正面相对,她吓得缩起手起身后退。 一滴、两滴……空中下起滂博大雨,逐渐冲散空气中的任何气味。 身后传来脚步声,清洁队其他人闻声赶来,都穿着睡衣把半昏半醒的保科宗四郎从破墙中抬出,紧急联络了附近的防卫队基地请求医疗支援。大伙七手八脚忙着善后,有人包扎墙角的钢筋,有人处理掉落的灯架,还有人记得遮掩仓库边的晒怪兽肉乾架。 而0号则坐在一旁的砖块堆上,双腿晃啊晃,一边若无其事地啃着她那根乾燥怪兽筋条,一边观察着眾人忙碌的样子。等到那男人被医疗组带走,她还一边轻声自言自语。「好好吃……」 没人知道,刚才那一口已经在她心里种下一个不知是执念还是飢饿的种子。0号舔了舔唇角,眼神幽幽地想,「我要……怎么样才能再吃到……他一点点就好……」 等到外人散去大半,她才发现脚边多了一件不起眼的黑色物品。 她低头捡起在地上安静躺着的一把漆黑刀刃,刀身足足有她的手臂这么长,第一下拿起时感觉沉重,但对着空气挥舞几下后平衡感绝佳,彷彿仍带着方才斩裂怪兽时残留的空气震动。 她目光发亮,手指抚过刀柄时不自觉露出一抹笑。 嗯,暂时〝保管〞一下,没人会发现吧? 回到房间,她把刀上残留的脏污细心擦拭乾净后,再用毛巾层层包起来,塞入自己床底下的破布箱里,藏得连狗都找不到。 第9回:尘封的照片盒-保科宗四郎 第9回:尘封的照片盒-保科宗四郎 第9回:尘封的照片盒-保科宗四郎 上次第三部队的负责区发生6.7级怪兽灾情,因馀兽数量多、行动迅捷,第三防卫队全队总动员。当晚保科宗四郎依然照例跟伙伴一同衝在最前线,在一次衝入塌陷民宅救出被困老夫妻时,他为保护人在毫无预警情况下挨了主兽一击,被击飞撞进清洁队仓库短暂昏迷,被队员抬回去医治。 然而右侧肩膀被怪兽指甲洞穿,右腿脛骨骨裂的伤势,虽不至致命,但医疗组当机立断要求他休养整整两週,否则恐有后遗症。 「不准!」第三部队队长亚白米娜抬手给他脑袋一记手刀攻击,面无表情地打断宗四郎,「休息是命令,不是建议。」 于是,被强制放假的保科宗四郎因此被踢进了静养室,属于他的双刀武器及护甲全被强硬的锁上。 这对平日总是将锻鍊放在第一、总是抢时间半夜在演练室反覆练习剑术招式的他来说,这样被迫间着无疑是最糟的惩罚。他脸色阴沉,一整天连半句玩笑都没开。 间下来的这几晚,他频繁梦见过去的片段—— 梦里的女孩总站在风中对他说:『你跑太慢了,笨蛋宗四郎。』 女孩在夕阳中笑着回头、跑远,他在梦里拼命追,但从来追不上。 一醒来头痛如潮涌般袭来,从后脑撕裂般地炸开,他大口喘气,额角冷汗淋漓。 有时女孩在水边、在草原、拿着烤肉串对他大笑,有时只剩她的声音,温柔又遥远。 宗四郎揉着隐隐麻痛的后脑来到浴室洗手台,低头把冰凉的水泼在脸上试图清醒,他抬头望着镜中倒映的自己,湿漉漉的瀏海朝下滴着水,满眼血丝略带憔悴…… 当年裂隙事件爆发后,防卫队在保科及绪方等多家遇难者家属的带动下动员了大量人力搜索倖存者。官方的调查行动持续整整两年,搜索队、潜地探测队、甚至动用了侦测怪兽残留能量的特殊装备,一寸一寸地搜寻那片支离破碎的地层与废墟,却什么都没有找到。 除了空洞的回音与冷却的地壳,他们只找到几件被烧焦的物品,一块染血的发带,和一只毫无能量反应的个人通讯装置。 没找到尸体,但……也没有证据证明她还活着,最后,花凌被列为【失踪转死亡】。 新闻稿简短冷静,公文上盖着红印,一页纸决定了一个少女的生死。而他当时还只是个年仅12岁的孩子,坐在记者会后头,瞪大眼睛盯着那纸死亡通告,什么话也说不出口。 身边的人从一开始的鼓励、慰问,到最后的沉默与转身离开。 『有些事,还是别提比较好。』几年后已成为第六部队队长的大哥宗一郎曾经这样告诉他。 从小到大,花凌的身影在他心中佔据着一个谁都替代不了的位置。 她是他最初的对手、玩伴、也是他默默关心却从不承认的人。他记得她那时的长长马尾,记得她喜欢用手肘推他、喜欢在他失败时取笑他。 他也记得她最后那个眼神:不是害怕,而是坚决。 而他活到现在,却还没找到她。 花凌的父亲绪方十五,曾是父亲最好的战友,两家人像一家亲。但自事件后,绪方家就调职至东方第四部队,两家人私下也再无交集……也许,也是为了逃避。 那是一种令人窒息的〝默契〞,一种怕彼此受伤而筑起的集体回避。 静养第六日,什么都不能做还为梦境所苦的宗四郎终于受不了。 半夜,他拄着拐杖晃进防卫队资料保存室,偷偷调出当年裂隙事件的所有封存资料。 保科宗四郎身穿便服,身影静悄悄地潜入这座平时只有高阶队员才能进入的地带。他熟门熟路地绕过监控死角,刷开门禁,静静走进资料库核心。 这里保存着歷年怪兽战斗、裂隙事件、特殊对象遭遇报告……以及,那场改变他人生的【关东裂隙事件】的所有原始记录。 他站在冰冷的资料柜前,从抽屉中拉出一份封存级别极高的纸本档案。资料边缘有着明显重复翻阅的痕跡,却被加註红字:【倖存者十名/其他失联者列死亡/地底部分空间未能完全探明/搜寻结束时间:两个月后】 宗四郎眉头紧锁,手指在那段话上停了好一会儿。 「『部分空间未能探明』……你们到底放弃得有多早?」 他翻到失联者名单,名字那一栏其中一条赫然印着:绪方花凌(15),身份:防卫队家属,生死不明,由失踪转为死亡。 一瞬间,心头压着的火再次悄悄燃起。 他盯着那张纸内心无声嘶吼着:「她明明还在!」 那天,在商场那一眼,宗四郎原以为自己只是又一次看见梦里的幻影,但那不是幻觉。 那个女孩、那张脸,清清楚楚地烙印在他的眼中,他无法形容那是一种什么感觉,只知道那一瞬间全身像被雷击中,从头发直电到脚底。 反正也要休养,这次放假他踏上回家的路,前往保科家的老宅。 这栋位于第六防卫本部后山的旧宅已少有人居,兄弟们各自有事业在身,只剩父亲保科弦一郎一人住守。 父亲正在院中静静地擦拭一把旧木刀,动作一如往昔沉稳有力。 「爸。」宗四郎喊了一声。 父亲抬眼看了他一下,只说:「回来了。」 「我想问一件事。」他迟疑。 父亲眉头微动,却没回应。 宗四郎深吸一口气:「我想知道十年前的那场事件……」 「都过去了。」父亲打断他,语气虽淡却透出难掩的痛意。 「因为再谈……人也回不来。」父亲话说得极慢,抬头望向天空,仿佛有无形的阴影盘踞。 宗四郎抿唇没再追问,转移了话题,但他的心意已定。 于是深夜,当整栋老宅陷入静謐,他悄悄摸入旧房间,拿起手电筒开始翻找。 宗二郎的房间已成杂物间,堆满书箱与老旧家电;宗三郎的书桌上还放着半本未完成的诗集;自己的房间太过整洁,几乎没有留下任何儿时的痕跡,最后,他走进大哥宗一郎的房间。 那是整栋屋子最乾净、却也最〝被保留〞的空间,像是一位出远门的长子随时会回来似的。 他拿出来小心地打开,里面只有一张被烧了一角的旧照片和一封泛黄的信。 照片中是他们保科四兄弟与一位黑长发绑马尾的女孩,他愣愣地看着照片里10岁的自己鼓着脸瞪着一旁开心高举着手里的糖葫芦的女孩。 那女孩的笑容,像一道光穿透了他十年来记忆的裂缝。 『你又慢了,笨蛋宗四郎,这支糖葫芦是我的!』 他脑中闪过这句话,彷彿是梦中无数次听过的声音。 他鬼使神差地打开那寄件人未写,信封未封口的信,摊开里头那张信纸,上面是大哥整齐的字跡,纸张微泛黄,摺痕处显出岁月的摩擦痕跡── 时隔多年,不知您在前线是否安好。 父亲时常念起叔,说他多年未见,仍是一等一的战友与挚友。 我知道,从那场事件后,您选择离开,是有难以言说的理由。 父亲总说『等时间过去,就没事了』,但这种事又怎么会『没事』呢? 花凌本会是我们家的一份子。 你们曾开玩笑说,未来她若嫁到我家,不管嫁给我们中的谁都肯定会常常跟老四吵嘴。 他们明明从小吵吵闹闹,却最在意彼此,但现在他只能在梦中回忆。 对不起,那天我没能守住她。 若有一天她还活着,若还有机会,我……】 信中内容以下空白,笔跡止于最后一个半写的【我】字,似乎曾想继续,但最终作罢。 这封信静静躺在木盒里,没被封起也没被丢弃,像是宗一郎心中始终未曾放下的某个重量,因为没有结果而搁置着。 宗四郎躺在曾经属于自己的房间,天花板早已重新粉刷,但那些年少时在墙角画下的刀剑与怪兽涂鸦依稀还能看出痕跡。 他手里紧紧握着那张照片与那封未寄出的信。 照片里女孩的笑容,是他做梦都想抓住,却始终触碰不到的轮廓。 但现在他能确定:那个女孩还活着。 他轻声呢喃:「花凌……」 将信纸折回原来的样子,与照片一起收入口袋。 第10回:追查-保科宗四郎 第10回:追查-保科宗四郎 第10回:追查-保科宗四郎 回到立川基地后,保科宗四郎坐在技术室的椅子上,一条腿还包扎着,窗外阳光正好,但他眉头紧皱,黑眼圈比过去一年都还深。 「你就不能乖乖休假?」小此木心美递给他一杯热冰咖啡,语气像在训斥又像在无奈地照顾孩子。 「哪有,我很乖啊,乖乖在技术室做远端支援。」宗四郎边说边点开监控画面,「只是眼睛还能用嘛,帮你们盯一下实况画面,不然我会闷死。」 小此木翻了个白眼:「你盯的是队员,还是队员的失误啊?」 「当然是失误囉,才有乐子。」 宗四郎瞇眼笑说,视线却已锁定在第七区商圈的监控画面上。 那是一个防卫后重新开发的区域,商场林立,人潮如织,今日临时被列为搜索对象,疑有小型怪兽残馀活动。 画面里,第三部队的成员们正在分头行动,黑木──一个不太灵光但体能合格的新兵──正在边跑边比着手势与同伴沟通。 宗四郎看着那颗呆呆的后脑勺忍不住吐槽:「黑木你那叫战术手势吗?我都快以为你在挥舞灯笼了……」 下一秒,黑木穿过一排摊贩与电玩街区,萤幕中一台旧型弹珠台突然出现在画面边角,而就在那机台前,棕色长发少女蹲着,娇小身形背对着摄影机,两手灵巧操作着机台。 画面中她的侧脸只是一闪而过,却在宗四郎眼里如雷轰顶。 他的声音嘎然止住,喉头一紧,整个人僵住不动。 「……等下,黑木,停下。」他低声开口。 「怎样?你看到了什么?」小此木也警觉起来,侧头看向画面。 女孩嘴角微翘,像是打中了什么高分,一边咬着肉乾一边拍打弹珠台边缘。 「呀呼呀呼~打中了!耶耶耶~」 熟悉又陌生的愉悦笑声透过扩音器传来,像是从十年梦境中刺进现实。 宗四郎眼神死死盯着画面,连手中的咖啡杯都没发现早已溢出。 「是她……」他轻声说,连自己都不确定这句话是说给谁听。 「谁?你认识?」小此木心美疑惑着准备输入指令试图倒带画面,但就在这时── 「第三小队注意!西侧街口发现小型怪兽活动,请立刻前往支援!」 黑木手上的通讯器传来紧急命令,画面一晃,他拔腿转身狂奔,萤幕中那一角的少女也随之被挡住,再也无法看清。 宗四郎从椅子上弹起,像是想衝出去,却又强忍下情绪。 「叫他回头,快!黑木,回头五秒!你身后──」 画面中,黑木已经转入另一条街道,而弹珠台前早已人去台空,只剩乱乱晃动的指示灯还在无声闪烁。 宗四郎呼吸急促,双手紧握扶手,像是要压抑从胸口炸开的悸动。 「第二次了……」他喃喃低语。 数分鐘后,黑木与小队在西侧街口与小型怪兽交火,战斗画面混乱不清,小此木转头看了宗四郎一眼,欲言又止。 宗四郎则闭上双眼,眉间紧蹙。 她还在这个世界上,而且……就在他们眼皮底下。 在两週静养限制被解封的前一夜,武器间一如往常安静得只听得见灯管微微颤动的声响。 保科宗四郎半跪在个人置物柜前,低头仔细清点装备。 战甲、备用护腕、手枪、双刀……嗯?他愣了一下。 他抽出左手那把,确认不是错觉,确实本该成对的双刀少了一把。 他眉头微蹙,视线冷静地扫过整个柜子内部,甚至打开其他工具抽屉重新检查,但那把熟悉的刀依旧不见踪影。不是遗失,不是掉落,是消失了。 宗四郎站起身,有些烦恼的伸手把瀏海往后拨,他轻轻叹了口气。 那不是普通的刀,那是他18岁生日那年,父亲送给他的第一套专用双刃。 当年他还是个刚能独当一面的小子,却在那晚偷偷流过泪。 因为父亲说:「宗一郎将继承本家的剑法,这对刀……就留给你。」 他知道那句话的意思,是「你要走自己的路」。 从那天起,他便认真地磨刀、练刀、与那双刀一同成长。这些年,无论多少场战斗,他没有换过武器。因为他习惯它的重量,习惯它贴合掌心的角度。 「……像是老朋友一样呢。」他轻声说着,眼神在微光中柔和下来。 但现在,其中一把却不见了。 他回忆起上一次使用那双刀的场景,是上上週那场突发6.7级怪兽袭击。他被震飞撞破了某个清洁队的墙,整个人都昏过去一阵。是那时候吗? 宗四郎一边思索,一边收拾装备。 视线扫过窗外沉静的夜色时,脑海忽然浮现一个模糊又熟悉的画面……那个穿睡衣的小小身影。 棕色长发,赤脚走在灰尘中的少女,正蹲下来……朝他伸出手? 「……不可能吧?」他自嘲地勾了勾唇角,摇头想把那片段甩出脑海,但那个模糊的身影却像一颗小石子,静静落在他心里,搅起一丝泛波。 他自嘲一笑,转过身打算回宿舍洗把脸睡觉,却在走到门口时,回头望了一眼空着的刀架。那一瞬间,他心中某个久远的角落莫名一阵发痒,像是有什么重要的东西被谁偷走了,而他竟然一点也不生气。 直到躺到床上他仍喃喃自语,仰头闭着眼,手指不自觉抓着头发,任由记忆里那个穿着粉色睡衣的身影与梦境中的她逐渐重叠成一个人。 「如果真的是她的话……」 宗四郎睁开瞇瞇眼,深呼吸后眼神毫无睡意,一个鲤鱼打挺跳下床,鞋也没穿就直直跑出房门。 午夜时分,第三技术室门外的走廊静得像真空一样,只剩下贩卖机冷冷吐出一瓶温水的声音。 他抬手敲了敲门,又等了五秒,听见门里传来一声困倦的哼声。 门吱呀一声打开,探出一颗乱糟糟的茶色头发,绑着马尾、披着白袍戴着眼镜的小此木心美戴着一隻耳机、另一隻还掛着动画台词的声音。她一看是宗四郎,瞬间醒了八分。 「副、副队长?你这时间来,来抓资料室看动画的吗?!还是有什么不能见光的事?」 「我需要请你帮一个忙。」 「帮忙?」小此木挑眉,看他不像是开玩笑的样子,马上让开门口,「进来吧。我正好在试跑监控解析的新系统,还醒着。」顺手把刚吃到一半的半袋虾味先藏进抽屉里。 宗四郎直接开门见山,「我需要请你帮我找一个人。」 听到八卦亲自来送上门的小此木挑眉,眼神亮了:「可以啊~但我很贵,你得付出点报酬,比如帮我在你大哥队长面前说好话?」 宗四郎挑眉,「你想太多了,我不是媒婆。」 「或者,你帮我跟中央总部多要点研究经费?」 宗四郎摊手,「这连亚白队长都做不到。」 「啊……那算了,免费帮你吧,谁叫我这么好奇,你会罕见地开口拜託我帮忙私事~」 「我需要知道她在哪里。」宗四郎一进门拿出那张老照片,他的手指停在那个绑着马尾、蹲坐在草地边朝镜头开心笑着的女孩身上。他盯着小此木,语气平静却带着一丝疲倦与倔强。 小此木心美没马上说话,只是盯着照片看了几秒,转而望向宗四郎那双有些发红的眼睛。 「看起来是今天行动时一闪而过的那女孩……那你先去睡吧,我有消息再给你。」 「睡不着。」宗四郎打断她,苦笑着将视线落回照片上那个身影:「没办法睡……」 小此木这下明白了,她没有立刻开口,只是转身打开资料系统,开始切换追踪程式与未归档名册资料库,同时问道:「她的名字?」 「绪方花……绪方?」小此木心美敲击键盘的手指一顿开玩笑说:「跟第四部队那个酒鬼队长居然同姓氏耶~该不会是远房亲戚吧?」 「绪方花凌是他的女儿。」 「什么?!」小此木心美震惊一拍键盘:「那个绪方十五?」 宗四郎咳了声,不太自在的催促:「对、这件事很少人知道。」 「怎么可能?那个酒鬼队长耶!哇呜~哇呜~这是天大的八卦耶……」小此木心美此时内心激动的彷彿得了八卦摇滚区座位资格一般。这种连续剧剧情居然让她碰见了? 宗四郎扶额,「你可以专心点吗?」 「那……你是想让我查商场监控?」 「监控资料我已经看过,但因为是私人调阅的简版资料,没有足够解析度辨识她的行动方向。」他顿了顿,「我想拜託你,帮我私下调查她的行动轨跡。」 小此木挑眉看他,「你是说……查一个在世界上消失十年的人?」 「没错。」宗四郎点点头,视线落在那张照片上女孩。 小此木嘴角忽然勾起一个坏笑:「所以你现在是……要我帮你追一个梦中女神?」 宗四郎眉心微蹙,但没马上否认。 小此木调侃:「副队长~这听起来不太像办案,倒像是在谈恋爱耶。」 宗四郎沉默片刻后低声开口,语气难得有些不确定,「如果我不找回她,我的人生前进的犹豫不决。」 小此木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拍板定案:「这就是恋爱!」 宗四郎睨了她一眼没有反驳,只是转过头,「我只想证明她还活着。」 小此木敲着键盘,仿佛无意般补上一句:「这样的恋爱起点……还真不普通啊。」 「我的人生哪一点普通过了?」他看着旧照片淡淡回了一句。 小此木心美看着他笑出声:「你是真的疯了,这种追踪别人行动轨跡的行为有点变态……但我喜欢,这件事我接了。」她一边打开通讯模组,一边转头看他:「但话说回来,你也别太期待。这种私下追查,能动用的资源非常有限。」 「没关係,能靠近一点是一点。」宗四郎语气低却坚定。 将那张旧照片中的女孩扫描进记记录系统比对后,萤幕上只出现当日两人都看过的行动画面。输入她的姓名后,搜索结果竟然是0。 小此木心美一脸疑惑,敲击键盘的速度加快,转换了数个系统资料库搜索出的结果都是0。 「防卫队资料库竟然没有她的任何讯息,她身为绪方队长的家属不可能没有资料啊……难不成她的资料被隐藏了吗?」小此木心美一边咬着咖啡吸管,指尖一边敲着桌面思考,随后她决定换个思路,找出现在目标周围的人,于是又调出当日黑木的行动影像反覆观看,终于锁定她身边的一个身影。 画面中,一名头发炸成蒲公英一样的中年男子正端着饮料喝,嘴角咕噥着什么,似乎在催促女孩赶快离开。 女孩回头,笑嘻嘻地对他比了个手势。 夜已深,资料室只剩微弱的光源,小此木心美靠在椅背上,一边摇晃脚尖,一边等待着系统快速筛查搜索街区监视画面,锁定那个爆炸头男人的踪跡。 「你知道吗,副队长~」她咬着吸管喝着第三杯冰咖啡,语气懒洋洋地说,「我以前真的以为你这种人是绝对不会对谁动心的。又搞笑又稳重、不近女色,还拥有队中最多的女性粉丝名单。」 宗四郎动也不动继续看着萤幕,彷彿没听见。 「结果咧?被一个不知是死是活的女孩搞得七荤八素,还跑来叫我帮你追人。」 「我没叫你帮我追人。」宗四郎语气平淡,但耳根微红。 小此木眼睛一亮,立刻追问:「那你现在不是追人又是追什么?」 宗四郎盯着画面里的某一段模糊影像,沉默许久才缓缓说道:「如果一个人曾救你一命自己却失踪,还十年间不断出现在梦里,你会怎么想?」 「我会怀疑我是不是缺男友。」 「我也是啊。」小此木歪头看向他,「那你有没有想过……你其实喜欢她?」 宗四郎愣了一下,皱起眉:「那不是重点。」 「你否认得太快了吧副队长,这不像你。」 「她……跟小时候记忆中的样子几乎一模一样。」他看着影像中的少女低语。 小此木看了他一眼,没有再取笑,只是将画面拉近聚焦,语气忽然温柔下来:「你知道,记忆跟感情有时是同一件事吧?」 宗四郎偏头看她,眼里有些困惑。 「你说你想证明她还活着,但也许你真正想找的是那段感情。只是你现在还不愿意承认它是什么。」 他低头看着照片没回答,但指尖微微收紧。 小此木看出来了,笑得更开心了些:「副队长终于动情了哇呜~我该庆祝吗?我好想跟其他人说哦!」 宗四郎头也不回地回一句:「……再吵我就去调你刚入队时的黑歷史。」 「哈哈~好兇,但嘴硬就是喜欢的反义词啦~」 第11回:不速之客与飞来的兽腿 第11回:不速之客与飞来的兽腿 第11回:不速之客与飞来的兽腿 清洁队基地里,午后的阳光晒得地板发烫,清洁队大厅内却是另一个世界。 「好啦好啦,下一个!输了的画脸啦!」 白井彰一脸冷静地推了推眼镜,拿着平板记录分数,语气却难得有点愉快。坐在他对面、刚输掉怪兽器官分类比赛的广田昌平抓狂地举手:「不行不行!刚刚是0号干扰我!她把怪兽肝当心脏啦!」 「我什么都没说喔~」坐在一旁啃怪兽肉乾的0号,嘴角还沾着肉渣笑嘻嘻地举手投降。 她脸上被画了两团红腮,还有萤光色的山羊鬍子,头上被戴上夸张的猫耳发箍,模样荒谬却异常可爱,让人很难对她生气。 「太可爱了,猫女的角色好适合你啊!来来来,再画一笔!」风间雷斗一脸兴奋地挥着萤光笔朝0号衝去。 0号哇地一声抱头乱窜,大厅一阵骚动。 「你们够了!」佐藤副队长终于按捺不住,皱着眉头将桌上的资料往旁边一拍,「这是工作场所,不是幼稚园!」 全场望着他安静一秒,下一刻又爆出笑声。 广田一边画着小松的脸一边大声说:「副队长你也输过一次,不要忘记你的脸现在还有猫咪鬍鬚!」 小松透靦腆地摸了摸自己的脸,上头还有两条粉红色鬍鬚。 「……」佐藤被堵的一噎,瞪了广田一眼没再说话。 爆炸头队长平井此时人不在队内,据说是热到受不了去仓库找冷气零件,临走前他还骂骂咧咧地吼:「一群死小鬼……热成这样也没人帮忙搬东西,等我回来你们试试看!」 当他拖着老旧冷气走近时,忽然愣住了脚步。 大门前站着一名身穿便服的男子,身姿挺直,马桶盖的发型他一秒认出来。 ……保科宗四郎?!!平井倒抽一口气,零件都差点拿不稳。 那可是防卫队第三部队的副队长啊!怎么会出现在这里!还、还正要推门进清洁队大厅!? 他几乎是反射般高声喊出这个名字,声音像警报一样瞬间响遍基地。屋内的清洁队成员瞬间僵住,原本还在别人脸上作画的常胜军广田、正在被画脸的小松、还有嘴里叼着怪兽肉乾正在躲避风间在自己脸上画猫咪鬍子的0号,全都齐刷刷地抬头朝门口看去。 「快快快!收收收!」技术宅白井一边把平板藏进沙发垫里一边比手画脚。 「广田掩护0号!」佐藤副队长冷静指挥,「把她藏到二楼,快!」 「哈?」风间还想吵闹,但被佐藤一记眼神镇压下去,迅速收起胡闹态度。 「……又来啊……」广田皱着眉火速抱起还在发呆的0号,快速往后门楼梯撤退。 0号还没回神,只愣愣地抓着自己头上的猫耳:「怎么不玩了?」 「小声点。」广田低声说,「是那个副队长来了,不能让他看见你。」 这不是防卫队杂鱼,是第三部队副队长,也是清洁队这群人绝不能轻忽的关键人物。毕竟,对方万一发现后一个反手用刀把这丫头灭了怎么办? 「风间,快把肉乾收了,小松,你干嘛啊啊啊!」 还没等佐藤副队长说完,过度紧张的大力士小松已经抓起身边一块比他还大的物品直接朝门口砸了出去。 而门外宗四郎才刚伸手推门,就听见耳边爆炸头大喊自己的名字、才下意识转头看向对方、还来不及反应就感觉空气中压力骤变。他眉头一皱:「什么……」 一块巨大的、不明的物品从门内撞出,门板连同宗四郎一起被拍飞,重重倒向他身后十几公尺远的外墙。 「咳咳咳……这是什么鬼……」 儘管他反应极快,单手将门板一收抵挡,但巨大衝击力还是将他震得跌坐在地。 他反射性抬头看向后方,只见那块不明物体撞穿后墙,碎砖乱飞,在烟尘中安然落地。 竟然是一块巨大的、完整的怪兽后腿!!! 宗四郎脸部肌肉抽动两下,罕见地睁大了那双慵懒的瞇眼:「这里真的是清洁队的后勤中心?」 爆炸头队长连忙衝过来,「副队长!不好意思不好意思,那是我们……正在处理的标本!最近的回收量比较大!」 他眼角抽了抽:「这是什么地方啊……军用实验场吗?」 0号被塞进仓库二楼的储物间,藏在一堆玩偶、破布和破旧投影机之间。狭小的窗口让她刚好能窥视外头。 宗四郎坐在地上狼狈地喘着气,满脸灰尘与碎屑,甩了甩刚才被撞到的手,耳边还有点嗡嗡作响,视线微微晃动。 可就在这片混乱中他看见二楼那扇半掩的窗户后,一张脸出现了── 那是一个棕发少女,从窗户探出头来一脸困惑地望着骚动现场。头上还戴着那对蠢萌的猫耳发箍,眼角涂着画歪的鬍子,额头有一抹灰黑色的污渍,整张脸脏得像从煤坑里捞出来。 但就是那张脸,即便滑稽、狼狈,却无比熟悉。 那一瞬间,他脑中记忆像潮水般涌上来。 ……一双死命把他往出口推的手。 ……她用身体挡住怪物视线、把他推出裂隙通道的背影。 ……还有那双惊恐却坚定、流着眼泪却毫不退缩的眼睛。 宗四郎心跳骤然加速,同时二楼的窗帘也被猛地拉上。 「等等!」他失控地喊出声,下一秒,他猛地站起身。 「副队长?你受伤了?别……」平井伸手想拦,但晚了一步。 宗四郎早已一个箭步衝上楼梯,向着那扇窗户所在的房间奔去。 「副队长!别上去!!」佐藤脸色大变,眼神惊恐地看向白井彰:「快、快把仓库转为备援模式,啟动遮掩!把现场能藏的全藏!」 「啟动了,但她还在里面!来不及撤……」白井猛按遥控器,额角冷汗直冒。 而此刻,宗四郎已来到那扇房门前,门没有上锁,他用力一推就闯了进去。 宗四郎已来到那扇房门前,门没有上锁,他用力一推就闯了进去。 房内光线黯淡,堆满了怪兽分类样本的储藏柜与异味沉沉的整理箱,空气中弥漫着内脏药剂味与毛绒玩偶的粉尘。 宗四郎愣在原地胸口剧烈起伏,眼神迅速扫过整个空间,他不肯相信,快步走向窗边猛地拉开窗帘,外头只剩微风。 他立刻蹲下检查木头地板,注意到几个凌乱的鞋印与被移动过的灰尘痕跡,心头一震随即衝向角落,一一打开叠起来的样本箱,连里头堆放的破布和旧投影机都被他翻得叮噹作响。 「出来!」他低吼,声音却在空间里空洞回荡。 他甚至掀起床底,把杂乱的布偶与纸箱全都拖了出来,将每一个可能藏身的缝隙都翻找过,却什么都没有。 不死心的他转身跑出房间,推开隔壁的会议室,那里的桌椅被翻得咯吱作响,档案、笔记散落一地。他像一头被逼入绝境的野兽,目光焦躁地扫过每一处角落,连窗帘和墙边的储藏柜都没有放过。 直到最后他双手支在会议桌上,喘着粗气,脑海里空白一片。 「……不可能……」他喃喃自语,额角青筋绷紧。 二楼没有房间了,他真的找不到,这么短时间她不可能下楼的。 再回到储物间时,房里只剩下飘浮的灰尘和他的喘息声。 宗四郎紧握拳站在房中央,眼神变得迷惘,他盯着地上的物品,那个掉落在窗边的粉红猫耳发箍,静静躺在灰尘里,像是在嘲讽他的狼狈。 他蹲下去捡起那个猫耳发箍,喉头像卡了一块石头。 楼下的清洁队成员全都屏息以待,白井已经紧张得在后台备好几套假身分资料。 广田低声问佐藤:「如果他真的查下去,我们要怎么办?」 佐藤表情复杂,一边瞪着楼梯口,一边低声咕噥:「先挡三天是三天,顶多……请0号乖一点,把她塞进箱子里,叫她别再探头了。」 他的步伐沉重,每一步都像在压迫楼下所有人的心口,手里那个粉红猫耳发箍他始终没有放开,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当他踏上楼梯时,灰尘顺着他肩头落下,静悄悄却像战场号角,楼下的清洁队成员全都屏息以待,没有人敢出声,甚至连呼吸都刻意放轻。 宗四郎的目光冷冷扫过每个人,像要把他们的脸一一刻进记忆里,那双看似微笑的眼睛,此刻却压抑着某种让人背脊发凉的气息。 「清洁队最近……似乎收了不该收的东西。」他声音低沉,带着隐忍的怒意。 平井队长乾笑着,努力把声音装得自然:「我们只收怪兽尸体,副队长。」 宗四郎没有回答,只是把那个猫耳发箍在手里轻轻一拋,落回平井掌心,然后从楼梯上缓步走下。那背影像一把尚未出鞘的刀,压得眾人心头一阵发闷。 直到他走到大门口,仍忍不住回头,最后再看了一眼那扇窗。 窗户半掩着,安静得彷彿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那里什么都没有了,但他已经确定那不是幻觉,她……还活着。 就在宗四郎悄然离去后,一台低调的黑色车辆停在巷口监视死角。车内一名中年男子拿着专业级镜头相机,快速调整焦距,将刚才清洁队门前的混乱场面一一拍下,包括飞出的兽腿、倒地的副队长保科宗四郎,以及那一闪即逝、探头于二楼窗边的少女侧脸。 他低声说,迅速将照片上传至加密通讯云端,接着发动引擎离开现场。 -mrc的高级会议室- 霓虹白灯照得会议室如无菌手术台般冰冷,墙上钉满了怪兽的x光片与人体肌肉图谱,还有一排排人类与怪兽融合实验的断面摄影。 会议室中央,一位身穿深灰研究服的女主任缓缓翻开刚收到的信封,抽出几张高解析照片。 照片上,是刚刚离开清洁队基地的保科宗四郎,防卫队最年轻的副队长,也是极有潜力的特殊武装使用者。 而在他访问当日的另一张照片中,窗边探头的女孩,则让女主任的目光定格了。 「这张脸……就是他们口中的『0号』吗?名字确实挺奇怪的。」她轻声喃喃,将那张照片放大。 一个身穿睡衣、头戴猫耳的少女,脸上还残留着未擦乾净的涂鸦,却有着异常明亮的双眼。 「这不是怪兽。」一名助手说:「她体内没有异常能量波动,也没有出现融合痕跡,她的细胞更新速度虽快,但并未达到暴走等级。」 「可她恢復速度太快,食物偏好异常,能直接食用怪兽肉不中毒,这是值得研究的体质。」 「这些讯息是怎么得知的?」另一名研究员问。 女主任望向档案袋上讯息,冷静说:「应该来自清洁队内部……有人曾经在半年多前,询问医疗资料库【人类若误食怪兽肉会怎样?】」 这段查询纪录原本只是系统警示,却刚好引起了mrc的注意。 随着对这笔帐号来源的追查,他们发现清洁队某个偏远小队基地里,持续有异常行为报告,包括破损通讯、医疗纪录封存,以及某名年轻女孩的存在。 mrc顺着这条线,找到了目标位置,默默观察了半年之久。 番外:有什么不一样了-白井彰 番外:有什么不一样了-白井彰 番外:有什么不一样了-白井彰 半年多前,那是清洁队刚结束一次高密度怪兽尸体清理的深夜,仓库里还瀰漫着消毒药剂与怪兽内脏交织出的刺鼻味道。 白井彰戴着耳机,坐在电脑桌后键入当日资料,他的萤幕一如往常被图谱、血液数据与影像扫描覆盖,没有多馀的心力应付杂事。 可就在那时,他馀光注意到不远处的沙发旁,多了一团影子。 那是0号,那个最近被队长〝捡回来〞的奇怪少女。 她初来时浑身发烫,身形娇小神情呆愣,看起来像是刚从战场废墟里挖出来的人,奇特的是,她身上明显有撕裂伤与擦伤,却在短短几小时内结痂癒合;精神状态稳定得惊人,没有陷入创伤反应,反而对清洁现场的血肉一副〝稀松平常〞的模样。 她刚来没多久的某天夜里,广田正拿着锯子准备处理一颗臃肿的怪兽脑,她却突然插嘴提醒:「从左边下手会爆臭囊喔,味道很臭的。」 眾人半信半疑,广田偏偏不听结果真切地踩了雷,瞬间整个仓库弥漫起令人作呕的恶臭,她只是皱了皱鼻子,嚼着肉乾,好像早就习惯这种〝错误实验〞。 还有一次她悄无声息地蹲在休息室角落,将一块被切下的肌肉用小刀修整,然后像拼拼图一样把它准确嵌回怪兽残骸的缺口,那精确度让他们几个面面相覷。 白井的指尖停在键盘上,眼神淡淡地落在她身上。 从资料层面,他查过清洁队所有成员的身份纪录:出身、背景、体检、教育资料……一无所获。档案里根本没有她存在的痕跡,就像是凭空出现的一个人。 「……不是普通人啊。」 白井在心里这样断言,也把这句话写进了那份从未交出的报告草稿里,那一刻他明白:这个女孩的身上,藏着连防卫队都还不曾揭开的秘密。 那一晚之后,他开始默默记录她的日常。 她吃肉乾的次数与重量、每天睡眠的长短、甚至连她在清理现场发呆的时间,他都以表格分类归档;偶尔她说过的奇怪话语,他会立刻打开随身的备忘录输入,标上时间戳。 久而久之他的硬碟里出现了一个独立的资料夹,标题乾脆简单【0号观察记录】。 里面有影片、有音档,甚至还有他自己整理的统计图表。其他人笑她是怪怪的孩子,对白井而言她早已是【异常样本】。 然而随着数据一笔笔堆叠下去,他有时候会突然发现:自己正在做的事,竟然和〝养电子宠物〞的习惯有些相似。 比方说:他记录她一天吃了几次肉乾,会像计算电子宠物的能量值;统计她睡了几小时,就像在观察游戏里角色的状态条;甚至当她少了一次日常的奇怪举动时,他会忍不住皱眉,觉得系统出 bug 了。 白井在心里冷哼一声,推了推眼镜:「这只是资料收集。不是什么养宠物。」 但当深夜所有人都睡了,只剩他在操作台前敲键盘时,萤幕上那个标题闪烁的资料夹,总让他心底有种说不清的微妙感觉。 某个深夜她蹲在操作台边,双手捧着一个小铁盒,凑上来问他:「你吃宵夜吗?」 白井没回答,耳机里的音乐声依旧,但手指停顿一下,警觉地瞥了她一眼。 她立刻啪地打开盒盖,一股熟悉的香气扑鼻而来,那是烤牛肉的味道。 「这是我今天下午在厨房自己烤的牛肉乾,用的是你们上次说的特製调味粉!」 她兴致勃勃地说,还自豪地晃了晃铁盒。 白井皱眉推了推眼镜:「……你拿队长的紧急口粮来乱加东西?」 「哎呀~那包不是过期了嘛!」 她理直气壮地笑着像是在宣布一件光荣的事:「我还特地没有用我最喜欢的翼龙兽耶!只用普通的牛牛,还加了蜂蜜跟辣椒粉!超香!要不要吃一块?」 白井盯着她,看着她那双眼睛里闪闪的期待,脑中一闪而过的是:『如果她真的完全是怪兽,怎么会露出这种孩子气的表情?』 「我拒绝。」他语气冷淡。 0号却完全不受影响,凑近一步,手里那块烤得焦脆的肉乾几乎要碰到他的嘴角:「拜託~吃一口嘛!如果你吐血我马上帮你记录下来!」 「……」白井抽了下眼角,冷声说:「你知道这样听起来像变态吗?」 「欸?可是我觉得很专业啊!」她理直气壮抬起手模仿他在键盘上敲打的姿势,装模作样地说:「观察纪录:白井第一次吐血,原因:蜂蜜口味烤牛肉乾。」 白井忍不住扶额,心里一半无奈、一半想笑,但表情依旧冷淡思索着:『这傢伙到底是真傻,还是……这是她某种试图靠近人类的本能?』 见他真的不张嘴,0号也不恼转身蹦蹦跳跳地跑去分给广田与雷斗,还贴心地帮小松装成便当,嘴里还碎碎念着:「小松明天搬骨头需要补充能量!」 白井看着那背影指尖再次停在键盘上,他心想:『她不像怪兽,真的不像。』 有一晚白井正对着电脑上传当日工作数据,耳机里传来机械的倒数声,他注意到脚边多了一道小小的呼吸声。低头一看,0号竟蜷缩在他的桌下睡着了。 她呼吸平稳睡相安稳,怀里还抱着一卷自己画的歪歪扭扭的《怪兽肌肉结构图解》,那纸张皱皱巴巴,线条笨拙得像小学生的习作,但她抱着的姿势却极其珍重,像捧着某种保命的护符。 白井眼镜后的目光,静静凝视着那个睡在他脚边的女孩,他忽然意识到这不是第一次了。 她能睡在狭小的柜子里,像一隻小兽般缩成一团;她能睡在沙发后的缝隙里,仅仅一条毛毯就能安然闭眼;她甚至能在巨大盆栽边打盹,背靠着粗糙的陶土,像是找到某种安全角落;而现在,她又在他的桌脚边沉沉入睡,姿势彆扭、环境逼仄,却依旧安稳。 ……这是什么样的习惯?白井心里泛起疑问。 正常的孩子应该不会挑这些地方睡觉,她为什么总是选择最隐蔽、最不舒服的角落? 脑海里冒出一个不愿深想的推测:是她以前的生活,逼得她只能这样吗?她是怎么活过来的?在遇见卡夫卡之前在怎样的地方,经歷过什么样的日子,才会养成这种〝随时随地都能缩起来睡〞的本能? 他盯着她小小的身影心口莫名一紧,他知道要观察就要保持距离,但某种难以言说的情感却在胸腔里蔓延开来。那瞬间他不仅在看一个【异常个体】,而是在看一个曾经被世界逼到角落、只能用这样方式生存下去的孩子。 白井沉默地收回目光,手指重新放在键盘上,却久久没有敲下去。 理智告诉他:这是异常,这个存在危险、未经定义,甚至可能吞噬他们所有人。 然而脑海里却忽然闪过一个冷汗直流的念头:『如果她真的是会吃人的怪兽,我是不是……最后会捨不得把她交出去?』 白井呼吸一窒,喉咙像被什么堵住。 不对,他不能有这种想法!身为技术员他必须保持中立与清醒,任何感情偏移都是失职。 那晚他一夜未眠,凌晨三点他的手指还在键盘上颤抖着,终于敲下几行匿名的询问信:【若人体在极端创伤后以非正规速度自癒,是否可能为基因突变或异化前兆?如一名青少年表现出对怪兽肉的食用慾望,是否可能为深度崇拜怪兽症候群?】 他没有署名也没有留下网址痕跡,那封信发出去时,他盯着传送成功的字样,心口发凉。 他不是想出卖她……他只是想知道答案。 因为他害怕,怕她有一天会伤人,也害怕自己若太晚发现,一切都无法挽回,他只是想做一个谨慎的技术员,一个不犯错的技术员。 然而日子一天一天过去,他的【异常样本】依旧活生生在眼前:她会一边咬着怪兽内脏,一边笑嘻嘻地烤牛肉乾给大家吃;她会在夏夜里端着一锅冰糖水进宿舍,笑着说「给大力士小松降温用的」;她会在大家累得躺平时,认真地替广田和小松摺好被子,还把角落压得整整齐齐;她甚至花时间把怪兽粉末分装,还画了歪歪扭扭的小人漫画教学,告诉大家「从这里切就不会臭」。 她很吵,爱胡闹,总有奇怪的脑回路,甚至会跑来凑到他面前丢下一句:「你有时候真的很像隐形人呢,白井。」 白井盯着那双眼睛,里头明明有孤单却努力挤出笑意,他忽然觉得胸口被什么撞了一下。 他无法忽视,无法再假装自己只是〝冷静观察〞,因为他亲眼看着这个女孩,在队伍里一点一滴地学会〝当个人类〞。 理智仍然告诉他:她是危险的;可心里却在低声咬牙:就算是危险,我也要守着。 所以最后他和其他人一样选择守护她,就算曾经怀疑过、害怕过,现在他不会再让任何坏人碰她一根手指。 他没有意识到的是,那封匿名信,早已经从mrc最高层流进了更黑暗的研究部门,那个专门研究【怪兽与人类融合军团】的部门,已经悄悄锁定了她的存在。 第12回:限量游戏机争夺战 第12回:限量游戏机争夺战 第12回:限量游戏机争夺战 新宿游戏商店街今天一如既往地热闹非凡。摊位此起彼落的吆喝声与机台刺耳的电子音交织在空气中,夹杂着烤章鱼烧与棉花糖的甜腻香气。人潮在狭窄的街道上推挤,所有人目光都被中央那排最新款的街机吸引。 「今日限定活动!只要在『怪兽弹珠传说x』机台拿到全场最高分,就能获得最新款——银闪?地狱火限量版游戏主机一台!全球限量五百台,日本区仅此一台!错过今天,下次请排明年抽籤!」 广播声一出,围观人潮立刻炸开。 这场比赛採「累计积分制」,每位挑战者初始弹珠二十颗,只要分数达到门槛,就能持续补充新弹珠,等于技术越强、分数越高,续航时间就越长,甚至能一口气霸佔机台数小时。三台机台中,只要有一台刷出全场最高分,就能把限量游戏主机抱回家。 广播声响彻整条商店街,高掛的萤幕上标语闪闪发亮。 人群早已挤得水泄不通,游戏玩家们伸长脖子,双眼像发光一样紧盯着舞台区。 队伍最前方,一个戴着口罩、墨镜和压低帽沿的男人正悄悄调整姿势。他是鸣海弦,日本防卫队第一部队现任队长。虽然外界眼中的他总是懒懒散散,连部队事务都能推就推,但战场上却是解放战力高达九十八的最强战力之一。 今天全副心神只为了一件事—— 「嘿嘿……限量地狱火银闪版,你就是我的了。」 他喃喃自语,手指敲着机台面板,眼神透过墨镜的缝隙,闪烁着异常专注的光。 正当他准备投币时,旁边忽然响起一道清脆的声音。 「不好意思,我先来的喔。」 鸣海一愣,转头看见一个扎着马尾的少女。她穿着简单的休间服,额前有些汗水,手里紧握着号码牌,整个人站得笔直,姿势严谨得像是在参加射击测验。 「欸?你这么小……是来帮哥哥排队的吗?」鸣海挑起眉毛,语气带点玩笑。 「我是自己来的。」少女语气篤定,眼睛亮晶晶,却带着一股出奇的倔强。她抬手指向报名处的纪录单:「我三小时前就排了,刚刚只是去上厕所。」 鸣海低头一看,果然号码牌属于她。 他乾笑两声,抓了抓帽缘:「咳……是这样啊。那要不要直接打一场,赢的先上?」 少女嘴角一挑,眼神写满了战意:「来啊。」 机台灯光随之亮起,主持人立刻用夸张的语气宣佈:「临时加赛!双人对战模式——『怪兽弹珠传说x』限时决战!」人群沸腾,像是在看总决赛一样涌向机台。 比赛规则迅速播报:每人拥有50颗初始弹珠,击中怪兽目标可累积分数;连击可啟动倍率,最高可达三倍;若双方三回合结束后分数持平,将进入六十秒的「疯狂加时赛」,分数高者获胜。 对战开始后,鸣海的打法沉稳冷静,像经过严密计算,每颗弹珠都能准确敲击加倍区,分数稳步累积;少女则反应迅捷,打法大胆华丽,常常连出惊险的高倍 combo。观眾惊呼连连,气氛沸腾得像在看职业冠军赛。 最终,鸣海凭藉临场冷静与经验,在最后一颗弹珠触发隐藏彩蛋,以些微分数超越少女。 主持人大喊:「胜者~鸣海!」 观眾爆出掌声,但下一秒却有人喊:「那女孩也太猛了吧!」 很快,其他排队玩家纷纷交换眼神,主动退让一个机台位子给她。 「你上吧~我可打不过你。」 「对啊,我才不想丢脸,让专业的来!」 就这样,少女也成功上了其中一台机台,与鸣海并肩成为全场最受瞩目的双主角。 随着计分比赛正式开始,三台机台的画面成为焦点。很快,其中两台完全被两人「霸佔」。 鸣海弦在第一台以稳如泰山的精准打法持续刷新积分纪录,弹珠像听从命令般乖乖落进加分洞口,观眾叹为观止:「这根本是军事级精算吧!」 另一边的少女则在第二台展现「爆发型直觉打法」,她的弹珠像野兽奔袭,角度诡异却总能连锁出华丽 combo,特效亮到让观眾眼睛都花。有人忍不住惊呼:「这小妹妹是弹珠界的怪物!」 两人不断刷新对方刚创下的高分纪录,分数条像坐云霄飞车一样互相追逐,观眾兴奋地简直像在看同时进行的双线冠军战。 第三台机台,则被其他参赛者瑟缩地「象徵性挑战」,分数完全追不上前两人,很快全场焦点都集中在鸣海与少女的较劲上。 「左边那个男人冷静到恐怖啊!」 「不,右边那女孩每次都爆击,根本开掛吧!」 商店街的吵闹声渐渐退到背景,唯有机台的电子音与观眾此起彼落的惊呼,映照出两人旗鼓相当的身影。他们的最终目的只有一个:那台银闪?地狱火限量版主机。 鸣海弦果然不愧是「精准计算型」,他的手法稳定,角度拿捏得近乎完美,每颗弹珠都像经过电脑模拟过一样,刷刷打进加倍槽,屏幕瞬间爆出炫目特效,观眾一片惊呼。 「好稳啊!这傢伙根本职业选手吧!」有人大喊。 少女却走完全不同的路线,是「疯狂猛攻型」,她眼神专注,她反应快得不可思议,角度刁鑽却带着本能般的直觉,每次出手的速度快得惊人,几乎没怎么犹豫,虽然失误不少,但她一旦触发连锁暴击,就像雪崩一样把分数狂刷上去,弹珠在轨道间弹射出华丽的角度,连环combo特效满屏闪烁。 「快看!她连出五个combo了!分数追上去了!」 「哇~她手速比我还快啊!」 两人的比分一路咬紧,谁也没能拉开差距,观眾情绪被推到最高点。 主持人激动到快破音:「这是我主持弹珠活动以来最精彩的一场对决!」 鸣海冷静到像在战场上计算敌人弱点,少女则是豪放猛攻,仿佛完全不需要思考,单靠直觉就能打出完美连击,观眾嗨到连手机都举不稳。 鸣海嘴角抽了抽,忍不住暗暗惊讶:这小鬼手眼协调怎么这么好?完全不像新手…… 花凌则全神贯注,嘴里叼着一片肉乾边打边咬,语气理直气壮:「这游戏还不错,比切怪兽脑袋简单多了。」 「你刚刚说什么?」鸣海额角一跳,手差点失误。 「我说,这比处理怪兽好玩。」她一本正经地回头,眼神澄澈。 鸣海差点没被她的回答噎到,心里只冒出一句:『这小鬼到底是谁啊?!』 打到中午,鸣海外套脱了、袖子捲了,0号则啃着怪兽肉乾维持血糖。 打到下午,鸣海乾脆坐在弹珠机前拿出护腕,0号边打边咬怪兽肉乾一边打嗝。 打到傍晚,广场灯光亮起,两人依旧未分胜负,活动主持人从兴奋转为愁容……这样下去连游戏机都发不出去! 「那个……再不决出胜负,我们要打烊了喔。」 主持人好声好气提醒,两人加快了速度。最后终局一打出,现场爆出尖叫。 最后一回合,少女的弹珠在一阵诡异的角度下,意外撞进了游戏中最难触发的【觉醒技能】。 萤幕上立刻爆出耀眼的动画,巨大的 boss 被秒杀,分数狂飆三千,现场观眾惊叫声震耳欲聋。 鸣海神色一凛,墨镜下的眼神眼神呆滞:「我、我输了……我居然输给一个国中生?」 「其实我早就打赢过队长了。」少女边擦手边说。 「我们队长啦,炸毛头那个,超烂的弹珠机王。」 她语出惊人,主持人以为听错,鸣海更是目瞪口呆。 「那这台限量主机……」 「我赢了,我带走,没问题吧?」0号洒脱一笑。 鸣海弦有些落寞,但马上又露出欣慰笑容:「至少你不是乱打的那种人……这么强,肯定是真正的玩家。」 0号眨眨眼,然后从小包包里抽出一张皱巴巴的名片。 「这里是我家,你可以来找我玩,我有很多好玩的。」 「清洁队?」鸣海歪头。 「就是处理怪兽尸体的单位啊,我很会内脏分类跟切割组织哦~」 「……哈?」鸣海一脸困惑。 远处突然传来一阵如同踩到钉板的惨烈脚步声,三个神情扭曲的清洁队员宛如暴走的衝锋队,一边尖叫一边推开人群,像要衝进火灾现场一般,把正笑嘻嘻的0号整个人硬生生拖走。 「你在干嘛啊!」炸毛的平井队长一把把她摁到墙边,额角青筋炸得像活生生的地图,「谁准你公开跟陌生人讲家里地址?你想让整个防卫队上门开趴吗!」 0号还完全没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得意地比了个v:「啊~我赢游戏机了,顺便邀请他来玩嘛!」 白井彰原本面无表情,这时候整张脸刷得苍白,结巴着指向鸣海的胸口:「那、那、那个……那是第一部队队徽……」 广田则是黑着脸,声音比工地鑽头还炸裂:「她请他来清洁队,是想让他亲眼看到什么?她用爪子抓饭吃?嗑怪兽骨头做牙线?还是她打呼的时候脸会发光?!」 「欸欸?」鸣海弦瞪着眼前这群忽然冒出来的奇形怪状男人们:爆炸头、眼镜仔、满脸怒火的大汉正围着少女鸡飞狗跳,场面热闹得跟黑帮家族聚会差不多。 他忍不住挠挠头,喃喃道:「你们这单位……气氛还挺热闹嘛……啊!」 话还没说完,脖子后领猛地被一隻手扯住。 空气瞬间安静到连弹珠机的退币声都听得见,那手的主人是第一部队副队长长谷川,脸黑得像从地狱里爬出来,手里还夹着一叠文件,最上面那张赫然写着【第一部队战术会议签到表】。 「欸欸,我只是出来透透气啦……」鸣海乾笑。 副队长声音冷到能把汽水瞬间冻住:「你透气透了八个小时。」 「……」鸣海瞬间懨掉。 「跟我回去!你以为这里是你家的游戏房吗?」 鸣海挣扎着转过头,看向0号,还不忘眨眼:「改天我去找你玩,带最新游戏给你!」 0号眼睛亮得像小狗看到肉乾:「真的吗?」 「真的!还有收藏款!」鸣海拍胸脯。 副队长冷声:「收声!走了!」 「哎呀,至少留个联络方式……」鸣海话还没说完就被半拖半拎地往外拽,他仍不死心地扭着头大声喊:「那就说定了!下次我去清洁队找你玩,你不能赖皮喔!」 眼前留下的是满场还没回神的围观群眾,以及一台刚被清空纪录、还冒着烟的弹珠机。 0号歪着头看着他背影被拖走,忽然咯咯笑了一下。 而清洁队其他人:平井、白井、广田,全都表情僵硬,彷彿灵魂出窍般在原地石化。 在这混乱与荒谬的氛围中,这场「弹珠传说x」大赛,终于以一幕堪称闹剧的结尾划下句点。 第13回:蚊之夜 卡夫卡和市川,真的成功了! 在歷经一个月的地狱训练后,他们双双通过了第三防卫队的选拔,顺利穿上了梦想中的防卫队战斗服! 那天清洁队整整办了三锅火锅,连平时只吃怪兽肉的0号都被他们许可「可以吃个玉米笋试试看」,虽然她咬了一口还是默默吐出来转回去咬怪兽筋条,但气氛好得不得了。 卡夫卡配到了他心心念念的防卫队战甲,还有蓄电时会发光的远程枪械,整个人帅得像会发光一样,搞得市川回去的一路上都在嘴他:「前辈你到底是去讨伐怪兽还是去拍偶像剧?」 而在清洁队留下的0号她也没间着,那天卡夫卡和市川两人刚回清洁队,正帮着大伙收工清洗器具时,一回头,看到0号正心满意足地用一把黑色刀刃把怪兽腹肌剖得像拼图一样整齐。 那把黑刀线条俐落、刀刃闪着淡淡冷光,看起来就不像普通清洁用具。 爆炸头队长瞇起眼,「那不是保科宗四郎的双刀吗?」 市川当场吐出嘴里刚喝下的水。 「啊!」正在洗车的卡夫卡手里的喷水枪没握紧,强大水压让水管四处乱喷,一边闪躲喷射水柱一边尖叫问:「啊啊啊!你怎么会有那把刀?你什么时候偷的?!」 0号低头研究怪兽肠子的分层,淡淡回答:「那天他撞墙的时候我有去看他,他看起来很安静,所以我就顺手借来用了。」 眾人虽然觉得很荒谬,但怎么说呢…… 那刀在她手上竟然出奇地好用。 切肉乾净俐落,骨与肉之间的纤维不会被扯坏,甚至连大肠里的毒囊都能完整取出。这么精密的操刀技术,连爆炸头队长都忍不住点头:「嗯……好刀要配懂刀的人用。」 于是在清洁队约定「千万不能让外人看到」的前提下,0号的「刀」就这么理直气壮地住进了队上的器具架上,掛在她专属的工作台旁边,还掛了个小吊饰。 日子平静流转,她的生活很简单,工作、吃肉、偶尔偷听大家聊卡夫卡训练有多辛苦,还会想起那晚舔到的、香气四溢的血—— 每次想到,她就会不自觉舔舔唇,然后被爆炸头队长一脸嫌弃地推远:「不要那么噁,还在吃饭啊喂!」 但平静的日子,总是不长久。 这天晚上,怪风呼啸,半夜,仓库的感应警报响起。 队员们惊醒,一堆人穿着睡衣、拿着铲子、长柄钳子、拖把,衝出来。 夜空中,闪着数十对诡异反光的红点——那是超小型飞行蚊子怪兽,大如篮球,振翅飞行,速度极快,专吸人类血液,且携带不明生化毒素。最麻烦的是,它们会分散行动,根本无法一次歼灭。 清洁队整队进入战斗状态,一开始想回报防卫队却又担心再次引来防卫队调查0号。 一番犹豫错过了最佳回报时间,蚊子怪兽四处乱飞开始攻击清洁队员们。 有人用水柱阻挡牠们靠近,有人用高频音波试图驱赶。市川和卡夫卡不在,整个队伍只能靠平日训练的反应苦苦支撑。 而就在这混乱时刻,宿舍门吱呀一声打开。 一个披头散发、穿着印有【不准吵我睡觉】的睡衣的娇小少女,迷迷糊糊地揉着眼睛走出来。 「好吵……你们在干嘛?」她慢悠悠地走到空地,打了个呵欠。 所有人瞬间停下动作,瞪大眼看着她。 「快回去啊!会被大蚊子咬到的!」 下一秒,一隻蚊子怪停在她眼前一隻手掌距离,翅膀煽动着停住了,它像是在犹豫什么。 牠慢慢地,降落在她的脑袋上。 接着,第二隻、第三隻……全都陆续飞来,纷纷落在她头上、肩膀上、甚至手臂上。 她站在那儿,迷迷糊糊地歪了歪头,被蚊子怪兽的重量压得整个人像行走中的椰子树,还悠悠地走进厨房。 「我饿了……有剩下的肋骨肉吗?」 蚊子怪全都乖乖地趴在她身上,一动不动,像是进入了放空状态。 全场清洁队员目瞪口呆。 爆炸头队长拿着苍蝇拍的手都在抖:「这、这是什么妖术?」 市川不在,没人来得及解释。 蚊子怪兽根本没有袭击任何人。 那些嗡嗡飞舞、让人头皮发麻的蚊子怪,竟全都在花凌坐下吃宵夜、啃着怪兽肉乾时,一隻隻飞来她头上静静趴着,然后……进入莫名其妙的瘫软状态,彷彿被什么无形的指令「关机」。 数个小时后,蚊子怪全数自然死亡,软趴趴地坠落在地,像是坏掉的电动玩具一样安静无声。 这场无声的怪兽侵袭就这么被解决了,没人流血,没人受伤。 花凌则是平静地伸了个懒腰,拿着怪兽筋条回房继续睡回笼觉,连牙都没刷。 她压根没发现自己做了什么。 当她第二天醒来,一脸茫然地看着所有清洁队员用一种复杂、带点敬畏又像看到神明降临的眼神看着她时,只觉得怪怪的。 「我脸上有脏东西吗?」她小声问雷斗。 「……不,没有,女神。」雷斗语气虔诚地低语,还差点跪下。 花凌揉了揉睡眼,打了个哈欠,只觉得这群人神经病。 她只是单纯想睡个好觉罢了。 不过,为了防止再被莫名吵醒,她还是很认真地在房门上贴了张新纸条:「请保持安静,吵醒我,会出现大蚊子哦。」 她用红笔画了个小蚊子跟大大的「x」,旁边还画了一张自己困惑地啃肉的样子。 这就是她的第一次特殊能力展现,对别人来说是震撼,对她来说,只是一夜好眠的代价而已。 第二天一早,整个清洁队沉浸在一种奇妙的氛围中。 一方面,他们对于昨晚那场莫名其妙的蚊子怪兽事件成功收尾感到庆幸;另一方面,却又无法忽视那个关键画面——十多隻兇残吸血的怪兽,就这么安安静静、心甘情愿地趴在一个穿着睡衣的少女脑袋上,甚至还排队。 这事听起来太不合理,合理到让人开始怀疑自己昨晚是不是群体发烧產生幻觉。 但那监视器的纪录摆在那儿,画质清晰、声音清楚,连她走路晃得头上的蚊怪左右摇摆的画面都录得鉅细靡遗。爆炸头队长花凌晨五点看完影片后,对着监控萤幕陷入沉思,嚼着嘴里的牛肉乾,久久说不出话。 「……她到底是什么东西……」他低声问。 而0号,正拿着一根用黑刀削得超完美的肋骨条,一边啃一边听着清洁队员们不自然的嘻笑声。 「喂,那个……你昨晚睡得还好吗?」 「嗯?很好啊。」她点头,嘴里还塞着肉模糊回答:「我梦到自己变成一隻超级大的猫,然后怪兽都跑来帮我梳毛,好舒服哦。」 「那不是梦啊,是真事吧……」 清洁队的私下会议,在破晓前召开。 为了避开0号,他们挑了清洁站内离她房间最远的东北角工具小仓库当临时会议室。问题是,这仓库平常是拿来堆备品与滤水器零件的,连张正经桌子都没有。几个大男人挤进来之后,空间立刻饱和,空气中瀰漫着怪兽除臭剂与机油味。 「谁的膝盖一直顶我背!」广田抱怨。 「不是我,是吸尘器!」小松努力缩进角落,还把一桶清洁剂当椅子坐。 「白井!你那平板再往左一点我就要瞎了。」风间雷斗戴着夜视镜,蹲在一箱破旧拖把上,看起来像在参加某种中二仪式。 「你们能不能冷静点?」爆炸头平井队长忍不住扶额,额头已经开始冒汗。 「我冷静得很,只是脚麻了……」副队长佐藤低头看自己塞在水管后方的膝盖,露出一脸懊悔。「早知道我就带伸缩桌来……」 「我们明明有会议室……」白井还是忍不住吐槽。 「那离0号房间只有一墙之隔,她一听到声音就跑来问『你们在干嘛』了好吗!」广田立刻反驳,「我们现在就是要低调、潜行、隐密,懂吗?」 「中二病那边的都会的。」雷斗举手抢话。 「我已经不想问你刚刚为什么跪在垃圾桶上了……」平井队长靠门边蹲下轻声吐槽,脸色没什么变化。随后清了清喉咙,终于把大家拉回正题:「好了,各位正经点,我们没时间搞笑。」 他用激光笔点着萤幕上冻结的监控画面,0号睡眼惺忪地站在蚊型怪兽前,一动不动,而那些怪兽……竟也乖得像宠物。 「她可能拥有某种……影响怪兽行为的能力。就像之前她吃下核之后脑袋长出尖角一样,但这次的能力,比我们预想中强得多。」 广田惊叹:「她昨天只是站在那里,怪兽就不敢动。」 「更可怕的是,牠们好像还有点喜欢她。」白井补充,推了推眼镜。 小松悄悄补刀:「呃……牠们后来还在她头上排队叠罗汉。」 会议室一阵安静,然后雷斗一脸严肃:「你们不懂,这是命运的信号。她的气息,吸引万兽臣服!」 「你闭嘴。」眾人齐声。 没有人知道,事实就真如雷斗所说,是她特殊的气息无差别的让怪兽全都平静、舒缓下来。 佐藤副队长开口低沉冷静:「我们要不要把这件事回报上级?」 一瞬间,空气像冷冻了一样凝结。 平井缓缓站直手插腰,语气冷硬:「不能报。防卫队会抢人,mrc会拆人,政府会研究人……她不是什么兵器,也不是样本。她是我们的人。」 雷斗立刻举手喊:「说得好!我们要做她的盾与墙!」 广田补充:「对,我是说,真的不能让他们知道她连蚊子怪都能当宠物。」 「那如果有人问起?」小松小声问。 佐藤一语道破:「就说……昨晚是普通的蚊子袭击。」 「我们齐心协力,把牠们打退了,没人受伤,没人异常,对吧?」平井看向眾人。 「对!」大家一齐点头。 白井一边在平板上删除某段监控画面一边补充:「监控纪录我已经调整完毕,资料库安全无虞。」 会议室沉默了几秒,接着一阵压抑的笑声爆开,闹哄哄地挤在这破烂仓库中。 这就是清洁队。哪怕空间挤成沙丁鱼罐头、哪怕地板全是钢刷油渍、哪怕某人现在正坐在一桶漂白水上。 没错,他们都心照不宣:这是清洁队的家务事,外人,插不进来。 但秘密,再怎么小心,也终究会从裂缝中渗漏出去。 某个休假日卡夫卡与市川回清洁队时,一听见这个事件的描述,整个人都震住了。 卡夫卡转头看向爆炸头队长,「你是说……那堆蚊子型怪兽就这样乖乖停她头上?就像……鸟排队站在电线桿那样?」 爆炸头一脸严肃地点头:「还不是一隻,是十几隻。而且没有攻击行为,直到她吃完宵夜牠们都还躺在那里动都不动。」 「你们没有报告上去吧?」市川皱眉。 「当然没有,我疯了才去送她进实验室给那群穿白袍的切成八块研究。」 卡夫卡挠头,表情说不出的复杂:「可她到底是怎么做到的……她根本没接受过训练,也没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对吧?」 「完全没意识。」爆炸头队长叹口气,「她后来还问我说那些蚊怪是不是饿到睡着了……」 市川沉默了很久,终于开口:「她真的是人类吗?」 卡夫卡却叹了一口气,说得出奇坚定:「她是0号。就是我们那个吃肉嘴很挑、睡不饱会发脾气、对弹珠台有执念、还会帮忙拆怪兽脑袋的0号,别叫她什么人类不人类的,她就在我们眼前长大……是我们的人。」 市川看了他一眼,轻轻点头。 「……嗯,是我们的人。」 当晚,0号拿着一块烤得香喷喷的怪兽肋排,坐在卡夫卡旁边晃着腿,一脸期待地问:「欸欸,蚊子事件的影片你们到底看了没啊?」 「看了。」卡夫卡嘴角抽动。 「那我是不是很帅?是不是比那个副队长杀怪兽还厉害?」 卡夫卡无奈地看她:「……你是很可怕。」 卡夫卡忍不住揉乱她的头发,像在揉一隻突然长出獠牙的小猫。 「就、你啊,别再乱走了,真有事大家会担心。」 她咬一口肋排,含糊回应:「我很乖的。」 市川刚好路过,顺口吐槽:「对,你乖到蚊子都排队叫你当老大了。」 番外:心不在焉的副队长-保科宗四郎 番外:心不在焉的副队长-保科宗四郎 番外:心不在焉的副队长-保科宗四郎 自从那日在清洁队发生的「兽腿事件」后,保科宗四郎的人生像是被扔进了某种看不见的裂缝里。 裂缝不会发出声音,却能在他脑海深处拉开一道无形的口子,让所有秩序感、冷静与专注一点一滴往外流。 十年来,他的生活一直像被刀线划好的作战图,精确、乾净、没有太多剧烈到可以影响他日常的情绪。可那天之后,这幅作战图被一道陌生却熟悉的脸给劈开了── 清洁队的二楼窗边那只是短短一瞬的画面:戴着猫耳发箍、满脸灰尘像是从战场爬回来的小动物,偏偏眼神里还带着不容忽视的亮光,可那双眼睛就像一把钝刀,把尘封十年的记忆割开缝隙。 训练场上,队员们正在进行例行对练。 宗四郎照常站在训练场边缘,双手交叠在胸前,肩背挺得笔直,眼神一如往常地瞇成月牙状。只是最近,大家都察觉到他外放的活力似乎退去许多,比如副队长最近都不拿卡夫卡开玩笑了,也不会在训练上逗弄新兵们。 「副队长,今天对练邀请名单上有你喔,要不要顺便指导一下新人?」 小队长中之岛多惠把名单递过来,神情里藏着观察,她这几天一直觉得副队长的气场有点怪,他是不是压力太大了? 宗四郎接过名单,只淡淡地「嗯」了一声。 早已准备好找保科副队长一对一对练的新兵们大排长龙,他们都对自己一阵子的训练进步有自信,纷纷期待自己队上强者能有好表现。 宗四郎一向不拒绝这种请训,责任感让他就算满脑子烦躁,依旧会履行身为副队长的本分。 只是这天,所有人都没想到,这场对练会演变成一场单方面的修罗场。 整个训练场此刻哀号一片。 「咳咳咳……我、我骨头是不是裂了……」 雷诺四仰八叉地躺在垫子上,声音里带着明显的颤抖。 「卡夫卡……卡夫卡他整个人被副队长飞踢到墙上……滑下来了……」 趴在地上的伊春艰难补充,语气像是现场记者报导灾情。 「我、我不能动了……」 卡夫卡本尊倒在角落,表情像在经歷人生跑马灯。 新人第一的琪歌露握着断成手上第三把断掉的木剑,眼神里满是不甘心,「我明明闪得够快了啊……」 宗四郎挥出的每一刀都准确到位却毫不留情,像是下意识地拿所有的闷火气在这里找出口,这不像平常那个会一边打击新兵一边开玩笑、但替他们留点面子的副队长。 「副队长最近是不是压力有点大?」斑鳩亮小声嘀咕。 中之岛多惠抽了抽嘴角:「不……不只是大吧?这已经是单方面虐待了?」 宗四郎却像听不见似的,他只是站在场中央微微喘着气,手里的木剑尖端还在滴着汗水,他的视线没有焦距,像是透过这群人看向某个不存在的方向。 斑鳩亮看着一地伤员,硬着头皮上前询问,「要不要……休息一下?」 宗四郎这才回过神,低头看见满地哀嚎的新兵,眉头微微一皱。 「啊……你们没事吧?」他声音里带着迟来的些微愧疚。 卡夫卡颤抖着举手,手指头抖得像风中残烛,「没、没事……」 宗四郎淡淡留下一句便转身离开了训练场。 他走在立川基地的走廊尽头,落地窗外的阳光洒进来,斜斜映在宗四郎的脸上,他抬起手遮住了半张脸,指尖因某种难以言说的情绪而微微颤抖。 宗四郎从不怕战场也不怕怪兽,可他第一次觉得自己像被某种东西追着跑,那东西没有形体,没有声音,却在他每次闭上眼时都会逼近。 那是曾和他一起并肩奔跑、吵架、和好、在夕阳下拉着他手腕往前衝的人影…… 那是十年前失踪的青梅竹马,绪方花凌…… 他用十年时间把这段记忆锁进心里最深的地方。 直到那天清洁队二楼的窗边看见那个戴着猫耳发箍的少女,像是从记忆里被硬生生抽回现实,让他整个人思绪都乱了。 就在这时,急促的脚步声打破了走廊的寧静。 中之岛多惠一路小跑过来,神情带着点不好意思地在他面前停下,「亚白队长请您到办公室一趟。」 宗四郎脸上的情绪像潮水一样被收了回去,「知道了。」 队长办公室门闔上的瞬间,外头所有的风言风语都隔绝在厚重墙壁外。 宗四郎站得笔直,像以往每一次被叫来报告任务的时候一样。 亚白米娜坐在办公桌后,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着,动作不急不缓像某种无声的节奏,目光落在副队长身上,敏锐得让人无处可逃。 「保科,基地里关于你的传闻有点多啊。」她语气淡得像在聊天,却让人不自觉绷紧神经。 宗四郎肩膀紧绷着,他向来是最可靠的副队长,可这些天的状态不佳,正一点一滴地暴露在他最尊敬的队长面前。 「我知道你最近在做什么。」亚白米娜的语气仍旧不急不缓,「你和小此木查的那些资料我都清楚,只要不影响任务我不会干涉。」 宗四郎指尖一颤,没有抬头。 「不过……走廊打招呼听不见,训练下手没轻重,开会发呆,还有……」她微微挑眉,「昨天有人看到你在餐厅站着不动,手里的汤都凉了五分鐘。副队长,这可不像你啊。」 宗四郎微微垂下眼帘,像在权衡该怎么回答,最后低声道:「……让队长看见我这副样子,真是失礼了。」 亚白米娜看了他几秒忽然微微一笑,笑意里带着一点调侃:「哦?要是下次你在会议上突然走神,我乾脆拍张照掛在战术室墙上,提醒大家连副队长也会走神,肯定比任何警示标语都有效果。」 宗四郎被她的语气噎住,有点无奈地笑了笑,「队长,您饶了我吧。」 「开个玩笑。」她收了那点打趣,语气恢復平稳,「但保科,你不只是某个人的朋友,你是副队长。你有责任扛起全队,你知道自己对第三部队有多重要。」 宗四郎沉默着,指尖在裤缝旁微微蜷紧。 「我知道你习惯自己扛着。」亚白米娜的声音轻轻的却带着篤定,「如果有什么能把你逼成全基地最不像副队长的事,别忘了,还有我这个队长在。」 宗四郎站直,深吸了一口气,第一次正视她的眼睛,声音低而坚定:「了解了,队长。」 夜深,宿舍的灯光像海面上孤立的几颗星。 宗四郎回到自己的房间,拉上门整个世界瞬间安静下来。 他打开笔电,萤幕的冷光映在他脸上,将眉眼的疲惫更清楚地刻了出来。 桌面上有一个文件夹,标题简单得像怕被任何人注意【私人备份】。 他点开,里面只有一个短短的监控截图。 画面解析度很低,光线糟糕得像经过十层滤镜,一个模糊的身影在清洁队二楼的窗边,微微探着头往外看。 除了这个,什么都看不清。 宗四郎却盯着萤幕,像看着一个能把人整个拖进去的深渊。 他看了很久,他确定那天亲眼所见的就是答案。 为什么她依旧和十年前一模一样? 没有长高,没有改变,连眉眼的弧度都丝毫未变。 这个女孩究竟是不是他记忆里那个在裂缝前回头、把他推出通道的小小身影? 她又为什么会在清洁队? 宗四郎沉默地拿过笔记本,笔尖落下写出那句他压在心底的话:「她在我脑海里停不下来。」 第14回:谁打扰了我们打电动的美好时光? 第14回:谁打扰了我们打电动的美好时光? 第14回:谁打扰了我们打电动的美好时光? 这一天,清洁队一如往常地出外勤,只是任务地点听起来有点奇怪:某商圈附近,传出两隻已死亡的怪兽尸体不明原因暴走,结果再被打死一次,尸体总算安分下来。 「怎么连尸体都不肯躺平了啊?」 广田边出门边抱怨,「现在连死怪兽都想搞事,这世界真的疯了。」 平井队长一脸爆炸头乱翘:「哪管那么多,赶快出门,等我们回来再帮丫头带一块她最爱的怪兽腰内肉。」然后大声朝里面喊:「0号你给我乖乖在基地待着,不准乱吃东西也不准乱开冷藏库!」 0号拉长语尾,手已经拿着冷藏库钥匙,看起来并没有打算遵守任何指令。 大门砰地关上,清洁队一行人浩浩荡荡地出发,只留下基地大厅空荡荡,门边晃着一张写着【任务中下午回来】的小纸条。 而这一切,正中某研究单位下怀。 而没人知道的是,今天刚好休假的第一部队队长鸣海弦,他正背着一个粉红宅风的后背包,蹦蹦跳跳来到清洁队。 「阿0!我带来新款限量游戏机啦~快来跟我打新版本弹珠擂台赛,这次有爆怪兽模式哦!」 「哇啊啊啊你居然买到了!」0号兴奋地衝上去抱住他手中的新款游戏机,就像看到某颗闪闪发光的怪兽核。 「对吧!我可是排了三个小时才拿到的喔~」鸣海得意地笑。 两人一进游戏室就开始疯狂连打。 「那我就用双角翻转反击!」 游戏机嘈杂作响,弹珠砰砰砸在弹簧轨道上,彷彿战场一般激烈。一战后中场休息时间,他收起联络器,回头看了眼正啃着牛筋肉乾、眼神闪闪发亮的少女。 她此刻正在选择下一局的角色,嘴里还念念有词:「我要选强壮的角兽,这次一定能赢你!」 鸣海歪着头看她几秒,眼神微微收敛,像是想起了什么不太对劲的感觉。 「……奇怪,怎么总觉得你每次玩弹珠台都像是真的在发动什么怪兽技能一样……」 她头上那对黑角真的是装饰品吗?他瞄了一眼她头上用发带歪歪绑着的「猫耳造型」角饰,眉头若有所思地皱了皱。 不过下一秒,0号突然转头朝他吐舌,「你又在偷想招了对不对?这局我才不会输!」 「哼~我可是从国中生堆里杀出来的男人,宅界最强没有之一!」鸣海一秒破功,收回所有多馀的疑惑,把手指放回摇桿上。 就在他们打到一半的时候,0号摸着咕嚕嚕的肚子站起来。 「欸!才刚进入大决战欸!再五分鐘就能解锁怪兽装甲皮肤啦!」 「我要去仓库找吃的,等等打完我请你吃烤牛筋!」 0号蹦蹦跳跳地离开,还哼着自己改编的「怪兽肉进肚歌」。 此时仓库门外,一群手持特殊探测仪器的黑衣人正悄悄接近清洁队基地。 「目标位置已确认,根据报告,异常个体应在这区域内活动。」 「进入后立刻封锁后门。」 这些黑衣人正是mrc地下研究单位派遣的外勤,这次的目标是那个拥有特殊体质的少女,他们轻手轻脚地打开了后门,进入仓库准备展开拘捕行动。 一开门就看到一个穿粉色睡衣的少女,正背对着他们蹲在肉乾箱前选货。 「嗯……这个有点太油,这包太咸……啊,这包筋刚刚好~」 她还没转头,黑衣人已经全神戒备、如临大敌,随时准备发动行动。 但下一秒,一个声音从楼上爆出。 只见鸣海弦已经站在仓库入口,手上拿着一把闪闪发亮的限量版游戏遥控器。 「阿0!你认识他们吗?」 黑衣人全员转身对上鸣海这位不按牌理出牌的人,还没反应过来,一颗金属弹珠就地从他手中被扔出来,啪一声精准打在对方的探测器上,直接让装置冒烟。 「不好意思喔,你们看起来不是什么好人,我这人最讨厌不请自来的了。」 黑衣人队长脸色大变:「这人是谁!?清洁队不是都去诱饵区了吗?」 副队员:「啊!他是防卫队第、第一部队队长……」 「鸣、鸣海弦?」队长手开始抖。 下一秒鸣海从二楼扶手往下一跳,笑咪咪地拍了拍0号的头:「你去继续挑你的肉乾,我来跟他们玩玩。」 三分鐘后黑衣人全员捲在仓库角落,用货架的胶带绑成一团,鸣海抹掉脸上擦伤的血,踩着其中一个人的屁股,愉快地把游戏机放回桌上。 「搞什么啊!我还以为是什么厉害的组织。」他边说边打开自带的能量饮。 0号捧着怪兽肉乾回来,一脸疑惑:「欸?你赢了喔?」 「当然!我赢的从来不是游戏,是人生。」 正当他走回客厅准备继续打电动,突然他眼角瞄见某个人影在阴影处蠢蠢欲动。 他警觉地回头,只见一名黑衣人显然是刚才没被绑进人形糰子的漏网之鱼,正举起一把泛着蓝光的麻醉枪,目标对准前方毫无防备、正抱着肉乾朝客厅走去的少女。 她背后那傢伙眼神冷酷,指尖轻扣扳机。 「阿0!」鸣海下意识就想扑上去。 但还来不及动作,那女孩竟自己先察觉了。 「好漂亮的蓝光啊……」她转身嘟囔了一句,顺手一摸麻醉枪的枪管。 就在她手掌接触到枪身的瞬间,枪身上的蓝光瞬间变成一圈红色的〝死机〞提示,砰的一声卡弹,枪口冒出白烟,完全失效。 下一秒鸣海弦像天神一样从后方衝来,飞起一脚把他踹进货架堆里,一口气撞倒三个空箱和一整排泡麵备粮。 「搞偷袭!一个大男人有没有点羞耻心啊……」他碎唸着走回她身边,却又忍不住回头,看着刚才那把枪发出的一丝蓝光残影,陷入短暂思考。 有那么一瞬,他觉得哪里不对。 那把麻醉枪的材质,他一看就知道是混合了怪兽脊髓导管的最新款,是专门设计对付高异能体的。照理说,就算不是命中也该正常发射,怎么会在她一碰后就故障? 这傢伙身上,似乎有一种怪怪的气场……鸣海看着在操作着游戏机的少女,眼神停顿了半秒。 她依旧是那副模样:黑马尾、松松的睡衣、脸上还有食物留下的油光。笑起来时眼角会皱一下,感觉没什么问题…… 但他还来不及细想,少女忽然慌慌张张转过头:「你的游戏机把手坏了啦!」 鸣海一秒暴怒:「什么!?那可是全世界限量的弹珠控魂把手欸!」他怒气衝衝地衝回客厅,完全忘了刚才所有的怀疑与违和。 「这可是我排队五小时抢来的限量机耶!怎么到你家就坏了!?」 0号立刻露出委屈巴巴的表情:「又不是我弄坏的……不然下次帮你抢怪兽腿肉的时候多给你两条筋好不好?」 「谁要那个!」鸣海瞬间崩溃,「老子要的是游戏机!」 然后,仓库的门再次嘎啦一声被推开。 这次回来的,是刚从怪兽尸体堆里衝完血战、满身腥味的清洁队成员。 爆炸头队长看着仓库乱成一锅粥、还有一堆人被胶带黏在货架上,脸色已经黑到快比怪兽肾脏还深色。他两手叉腰,爆炸头发炸得比平常大两倍。 「我们才出去几个小时,仓库变成这样是什么情况!?还有这些被捆成寿司的是谁!?」 鸣海手里还转着游戏片盒,头也不回地回应:「非法闯入的坏人,刚刚我帮你们处理掉了。你们仓库防守太松了啦。」 「鸣海弦!」爆炸头队长吼得整间仓库震了一下,「这里不是你家游戏间!你是防卫队队长!第一部队!你怎么整天往我们仓库鑽?你到底什么毛病!?」 鸣海正坐在折叠椅上,两脚翘在黑衣人背上,嘴里咬着弹珠游戏说明书懒懒地抬眼。 「哎呀,不要这样嘛~阿0都还没跟我比完弹珠争夺战第九关耶,你这样赶我走很没人情味欸~」 平井气得头发都要炸了:「我不管你要打几关!这里不是什么什么游戏俱乐部,这是清洁队!你给我离开!」 鸣海继续装死:「可是我帮你们解决了一堆坏人欸,而且那傢伙还想射我家阿0,我这是英勇护妹耶~给点奖励不好吗?」 「有坏人我们会自己处理!」平井直接拿起沾着怪兽血的拖把往鸣海方向猛挥。「你再说一次『我家阿0』我就把脏拖把塞你嘴里!」 鸣海立刻从椅子上一弹而起,身形闪过拖把攻击一边笑嘻嘻:「哎呀~好啦好啦~我走我走~」他回头对0号眨了个眼:「阿0,等我修好把手再来挑战喔~记得练一下打击角度~」 0号比了个ok手势:「我会练的。」 就在鸣海快步闪出仓库门口时,爆炸头队长最后大吼一句:「下次再乱进来,我就让你去清怪兽肛门!听到了没!」 鸣海背对大家挥挥手,笑声远去:「这就不用啦,那种位置留给专业的你们清洁队吧~加油唷~」 清洁队全体:「全部留给你!」 离开那一片闹腾后鸣海弦静静走在路上,手里把玩着0号刚才摸过的那支失效麻醉枪。枪身的金属残留着某种特殊的低频共振,是那种只有经年与怪兽作战的人,才会察觉的细微异样。 他没有说话,只是眯起眼睛若有所思。 这不是单纯的〝误闯〞,这也不是一台卡弹的破麻醉枪的问题。 「啊……这些人的目的是什么呢?」 第15回:翅膀事件 自从那次「蚊型怪兽」事件后,0号在清洁队的地位產生了微妙的变化。 虽然大家嘴上还是会嘲笑她是「啃怪兽筋条的野生小怪兽」,但态度明显多了一分小心翼翼与说不上来的敬意。 毕竟不是谁都有办法站在蚊子怪兽群里面,头上还停了一整排蚊子怪,像戴着活体毛帽一样摇摇晃晃走去啃肉乾的。 但更大的改变,是清洁队决定帮她「合法化」。 「我们不能再让她用『清洁队吃怪兽的那个怪妹』的称呼混下去。」爆炸头队长一边翻资料一边皱眉,「至少得有个身分证吧。」 在市川与卡夫卡都在防卫队新兵训练中时,其馀人员动用了各种人脉与老邻居关係,七手八脚地帮她偽造了一套看起来像模像样的身分资料,附带过去转学纪录、疫苗卡,甚至还有一张全家福照片:用队员大合照临时拼的。 在身份「正常化」后,0号开始被鼓励与人类世界接触,当然是限量版。 她被安排去隔壁的奈子阿姨家帮忙打扫,协助浇花、洗碗、遛小狗,学习怎么跟人类对话、怎么用不会吓坏人的语气点头微笑。 「不能每次人家问你要喝什么,你就说『有没有刚杀掉的怪兽血?』!」 「我又没真的喝……只是问一下嘛……」 几个星期下来,花凌竟然真的学会了怎么说「您好阿姨」与「我自己可以吃饭谢谢」,还会乖乖穿着长袖与帽子遮住角,打扫时不再拿怪兽骨头当拖把用。 她甚至用打扫的零用钱买了人生第一杯珍珠奶茶,虽然喝一口就吐掉了,然后默默买了包盐用来烤怪兽肝回宿舍啃。 烈阳高照,清洁队今日被派到第七分区进行户外大型尸体清理任务。 一头翼龙型怪兽在昨日被击败,遗骸正横躺在公园空地,巨大的翅膀展开如天幕,破损的胸腔外露着沸腾的内脏与闪着异光的核,热气蒸腾、腥味四溢,空气中混合着腐肉与腥味。 「热死了……」广田撑着护目镜一边擦汗一边抱怨:「今天是谁派我处理这一块内脏山的?我要抗议喔!」 清洁队三人一组分工清理各区,而0号则跟在广田身边处里破碎胸腔附近的内脏。 没人注意到,在转移尸体时,一小块残留的核碎片滚到了花凌脚边,还冒着微弱的彩光像水晶球一样诱人,冒着淡淡白烟彷彿刚出炉的鲜奶麻糬。 她捡起来看了一眼四周,又看一眼手上闪着光的翼龙核碎片,然后嘴角一翘吞了下去。 三分鐘后,她还是若无其事地蹲在怪兽尸体边,直接拿出黑刀俐落切出一大片她最爱的翼龙兽腰内肉,嘴角一抹笑容,看起来像刚偷吃完糖的小孩。 五分鐘后她打了个饱嗝,只是觉得背后痒痒的。 「大概是长疹子了吧。」0号一边这么想,一边用怪兽骨头抓着后背,扭来扭去,「难道是昨天吃太多烤大肠?」 但那痒意没随着搔抓减弱,反而越来越奇怪,像是有火苗在脊椎上点燃,烫得她差点把手上的脆骨拋进排水孔。 「嗯……怎么……烫烫的?」 还来不及细想,就在背后啵的一声,像果冻从模具里弹出来的声音,在她自己背上响起。 「呃、我是不是……破掉了?」 她转头,正好看到两片尚在滴液的黑色膜翼啪地一声弹开,犹如刚孵化的蝙蝠,随着血脉的律动轻轻抖动,还自带闪闪萤光,彷彿她的背后装了两个巨型风扇。 「哇喔!」她整个人眼睛发亮,「我是不是要变成、飞天系角色了!?」 她正因为背后突然多出的重量而踉蹌站不稳时,身后传来震天的尖叫。 「等等等等等!她变了!她变成什么东西了啊啊啊啊啊!她要飞啦她真的要飞啦!!」 离她最近的广田第一个尖叫起来,丢下分离到一半的怪兽内脏衝了过来。 第二个反应过来的佐藤副队也丢下手中正在调整的机械衝过来抓住她一边的翅膀,「太扯了!你怎么会有翅膀?!」 平井队长一扯高压冲水器的水管扑上来把0号捆起来大吼:「翅膀关起来!不准飞!你现在飞起来我们整队都要被调查!!」 小松直接用整片帆布盖上她的头安抚:「没事没事,看不见就安全了。」 风间雷斗中二魂燃起,跪地大喊:「天使降临啦!!0号觉醒啦!!」 被帆布盖住的0号抖了抖翅膀:「不要这么激动啦,我只是想试试而已,只要飞一小圈就好……」 「翅膀不要动!立刻收起来!」 0号委屈巴巴的说:「收不了啦……我怎么知道要怎么收,我也第一次长出来啊!」 左藤副队长直接打开工作车后车门:「广田、小松,把她捲起来扛上车!」 「用她身上的帆布!不够的话车上还有隔热毯也拿来!」 于是在一连串的抓、扯、盖、拉、绑、塞动作中,0号整个人被包得像个巨型手工寿司,哀哀叫着被塞进车后座。 车门砰的一声关上,整台车抖了三抖。 广田擦汗:「天啊……今天任务是清怪兽,不是抓人形飞兽欸。」 平井队长疲惫的甩了甩手:「回报上去就死定了,也不知道到底怎么回事!」 白井看着满地残局,用颤抖的手收起手机:「还好我刚刚全程录影……这个等卡夫卡看到他大概会在防卫队原地爆肝。」 后座的帆布寿司捲传来幽幽声音:「我还能呼吸……但我快要熟了……」 爆炸头平井队长挥手一转头对所有人大吼:「任务中止,全员收工!快收拾!现在!立刻!马上!」 广田一看手錶时间,现在才下午三点,「欸?真的下班了吗?」 「废话!不下班你想留在这里让她长出第二对翅膀吗?」 风间雷斗直接扛起半扇内脏,一脸庄严:「命运之翼已展,我们应速归本阵!」 「闭嘴!别给我讲中二台词!收内脏、清血跡、全员五分鐘内给我装好东西上车!」 白井一边迅速摺叠监测器,一边疯狂删除路边监视画面备份:「不能留下任何影像纪录!这根本是私藏怪兽的等级!」 广田哀号:「我今天的点心还没吃啊啊啊~」 「你可以回去配她的翅膀吃,现在上车!」 小松默默地一个人扛着0号早前切下的翼龙兽腰内肉,最后一个跳上车。 就在一声引擎轰鸣后,清洁队的卡车像火箭一样朝基地狂飆,轮胎在地上磨出两条极不环保的焦痕。 【清洁队本部.半小时后】 「放我出去啦~我快黏住了!帆布都跟我合体啦!」 平井队长大吼:「不准动!你一动这车就要报废了!」 清洁队刚一停车,眾人就像搬行李般合力将〝0号帆布寿司〞抬进基地地下室。 广田惊叹:「这孩子身上还热着耶,像刚出炉的麵包!」 风间雷斗感动落泪:「太神圣了……0号正在升阶成为天空的女王……」 白井把笔电往桌上一丢大吼:「你的天空女王现在要是被防卫队发现,我们全部会变成监狱里的夜灯,知道吗!?」 「好了好了,打开一点,她都快闷坏了。」平井终于心软让他们解开封印。 「呼啊~~终于透气了!」0号扑通一声滚到地上,摇摇晃晃地站起来,双手一张。 啪啦一声,两片翅膀咻地展开,几乎把整间地下室从天花板扫到地板。 「呃、抱歉…有点卡……」她尷尬地转身,结果又啪地扫倒了白井的监控萤幕架。 白井爆发尖叫:「啊啊啊!那是我花三小时校准的设备啊!」 她一边转身道歉,翅膀顺势又扇掉了广田刚装好的肉乾晒架,全场灾难再升级。 「她现在是移动式风灾来源啊!!」 「风间你别录影啦快拿窗帘挡住她!感觉她要飞出去了啊!!」 「纪录0号蜕变过程!这张角度超好——喂谁抢我手机!」 整间基地顿时变成一场小型灾难现场。 「这窗帘不够长啦!她翅膀比我房间大!」 「广田去车库找那件清洗天花板用的帆布!」 所有人像炸开的蚂蚁窝,奔跑、跌倒、扯布、找钉枪,甚至有人跑去仓库拿出一条大型泳圈试图「固定」0号的翅膀,还有人用拖把桿作「架子」支撑她的后背,场面一度混乱到像是在拍异形喜剧片。 「有人快拿软垫,把她塞回地板角落去啦!」 「欸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只是想动一动,活动筋骨~」 「别乱动!!你要把屋顶掀了啊!!!」 「快点把门锁死,不准她飞出去!」 「是谁说她最近变得像正常女孩的啊?!我要跟他绝交!」 整间清洁站一阵鸡飞狗跳。 「你现在连动都不准动!」爆炸头队长气到开始原地转圈圈:「到底怎么变成这样的?!」 当0号试图缩在角落,想把翅膀折起来却发现根本收不回去时,她有点无措地看着大家。 「对不起……都是那个闪闪发光的小球一直在吸引我……」 爆炸头队长一顿,「所以你刚才吃了怪兽核?才变成这样?」 白井举着破萤幕一脸苍白:「要不……我们再塞她回帆布里去好了……」 小松默默地搬出一堆薄棉被:「用这个做隔离罩吧……」 爆炸头队长揉着太阳穴长叹,「你下次吃东西能不能跟我们说一声……至少让我们先准备好窗帘和帽子……」 广田用小松拿来的薄棉被用剪刀修剪出简易披风,「这个先披着吧,省得不小心被拍到……」 「我们还是得挡下消息,不然你要被带走了。」 「卡夫卡知道会疯掉吧,他才刚放话说你最近很稳定。」 0号抱着翅膀坐在角落边缘,一脸委屈地啃着乾掉的怪兽肉乾。 经过一个晚上讨论的清洁队最终做出几个紧急应对措施: 1. 给她安排独立休息区,但贴满「禁止爆炸」、「禁止进食核」标语 2. 为她量身打造特製披风,背后开两个隐形魔鬼毡,可拆可藏 3. 给她发下【核禁食契约书】,虽然她完全没打算签 4. 每週安排一人轮值「翅膀观察日志」记录她是否突然飞走 而0号?她依然吃怪兽肉,依然半夜飘着翅膀去厨房偷热水,她不知道自己还能变异出什么,但她的心里比以前更踏实了。她知道,这群嘻笑怒骂的清洁队伙伴,即使她背上多了双翅膀,也没人想把她推出门外,真的会帮她遮住这双不属于人类的翅膀。 两天后,清洁队眾人发现:一个不让0号试飞的0号,是会偷偷摸摸自己飞出去的0号。 「她半夜竟然站在楼梯扶手上抖翅膀!你们知道她昨天差点飞进烘衣机吗!!」 白井崩溃地指着裂开萤幕里的监视器影像,里头的花凌穿着毛茸茸的睡衣、背着毛巾当披风,正从二楼楼梯口跳下来,跌个狗吃屎。 在这样几次坚决要试飞的执念下,爆炸头队长最终叹气一声,宣布:「安排个地方给她练飞吧,至少不要飞出清洁队……」 几天后,一间位于后仓区的废弃4层楼高特大仓库被临时改装成了她的练飞场,顶部装设了弹性遮网,地面铺满厚厚的回收怪兽脂肪製成的缓衝垫。 花凌双眼闪闪发光地站在场中,披着披风、摆出奇妙的起飞姿势。 「你那姿势哪学的?」佐藤怀疑她看了太多动画,然后把怀疑目光投放在一旁兴奋的风间雷斗。 「我觉得这样可以平衡重心。」0号一本正经,然后真的拍了拍翅膀、跑了起来。 她先是蹣跚滑翔,擦过气垫才升空,然后两秒后跌个狗吃屎。 下一次,就能在空中停个三秒鐘。 再下次,竟然飞到了五公尺高! 清洁队员们从一开始的惊吓尖叫,到后来的鼓掌,最后甚至有人感动地举起手机录影。 风间一脸庄严认真:「我真的觉得她是天使。」 平井队长翻了个白眼吐槽:「你是不是想被她带走?」 白井在手机上点击:「都安静!我要拍影片传给卡夫卡和雷诺看!」 同一时间,在防卫队训练室,卡夫卡跟市川两人正休息时间蹲在角落看着手机萤幕。 「白井传影片了,他说是0号的新影片……她是发现什么新的筋条口味了吗?」卡夫卡边咬苹果边打开。 下一秒,画面里,花凌真的在飞。 小小的身影在仓库里优雅地滑翔,身后那对黑翼展得漂亮又有力,下方一群清洁队员拚命奔跑,像守着风箏的小孩们。 雷诺皱眉:「她什么时候会飞的?」 卡夫卡满脸崩溃:「她居然长出翅膀了欸?还能飞欸!!」 然而还来不及惊叫完,画面一转—— 「欸欸等下……她的翅膀!」雷诺眼神一缩。 影片里,0号身后的翅膀像灰烬一样瞬间粉化消散,啪地一声从空中坠落! 下方清洁队一阵兵荒马乱,拿扫把的、铺拖把的、用自己当软垫的,混乱中堆成一座肉垫塔,0号最后脸朝下栽进去,只发出一声闷闷的「呜喔……」。 影片画面最后是一片漆黑,背景音是大伙的一片哀号。 跟着萤幕里眾人一起尖叫的卡夫卡瞪着萤幕,手里的苹果啪一声掉地上。 就连一旁的雷诺也脸色发白。 「我要回去了。」卡夫卡没有理会身边其他人看他的奇怪表情,他语气坚决。 雷诺拦他:「我们现在走会违反训练规定,你想被防卫队踢出去?」 卡夫卡像个老爸爸一样担心:「她会飞欸!!而且掉下来!!你不懂我的心情!!」 「我不懂,但我懂她这样下去会引来整个怪兽管理局。」 雷诺无奈按着额头,「我们得先想办法让她学会……降落。」 卡夫卡沉默了一下,喃喃道:「我要打电话给平井队长帮她买副护膝……」 0号躺在回收气垫上,手脚朝天,身边横七竖八躺着一眾累坏的清洁队员。 她一脸茫然,眨了眨眼:「……我是不是会飞了?」 佐藤趴在她旁边虚弱说:「会,但你降落技能有点烂。」 爆炸头队长气得拿文件夹砸自己头:「我们这根本不是清洁队,是养龙场!!」 0号捧着一包怪兽筋条,开心地咬一口,笑得像刚通关的新手玩家。 第16回:副队长的追人行动 第16回:副队长的追人行动 第16回:副队长的追人行动 夜深人静,防卫队第三部队的训练场依然灯火通明。此刻卡夫卡挥汗如雨地对着练习用的假怪兽模型重拳猛攻,肌肉与神经在每日特训中发出「老子还没坏」的哀嚎。 他没注意到身后的门口,站着一位人影。 「卡夫卡。」低沉的声音像倏然落下的刀风。 卡夫卡一个哆嗦,差点把拳头打到自己脸上。「呜哇!副、副队长!?您什么时候在的!」 保科宗四郎双手抱胸,站得笔直,脸上没表情,眼神却像扫描仪一样直勾勾盯着他。 「别担心,我不是来检举你。」 卡夫卡愣住: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副队长没来抓他偷训练?! 宗四郎目光锐利:「我来是想问你,之前在清洁队的事。」 卡夫卡内心瞬间亮起大红警报:啊啊啊!是那件事吗!?不会吧!不会吧!? 「哪件事?嘿嘿……我以前在清洁队可是什么都干过啊~搬内脏、剥肠子、炒肉乾……」卡夫卡眼神飘忽,一边揉着头发一边笑得僵硬。 宗四郎带着招牌瞇瞇眼笑容步步逼近:「我最近看到清洁队基地里有一个女孩子。你知道我说的是谁吧?」 卡夫卡汗如雨下,脑内瞬间开啟风暴闪过无数念头: 卡夫卡a号:「啊啊啊是0号的事!他怀疑她的身份了啦!」 卡夫卡b号:「快转移话题!说你有乳糖不耐症!说你被外星人绑架过!」 卡夫卡c号(理性):「冷静,你是大人,你是防卫队成员。要装得像你不知道。」 卡夫卡a号:「怎么装啊她都把兽腿甩他脸上了!」 卡夫卡b号:「告诉他那是你的远亲,从山上下来的、长得像怪兽的表妹。」 「欸?什、什么女孩?没有啊,清洁队只有我一个像女孩的男人啦!」卡夫卡狂冒冷汗,嘴角抽搐得像中暑,连眼角都在抽筋。 宗四郎不动声色地瞇起眼。「你确定?」 卡夫卡点头如捣蒜,「当然当然!我们清洁队那种地方,连老鼠都不想住……你说少女?肯定是幻觉!或者是仓库的残影!」 宗四郎微微皱眉,明显听得出他在闪躲。深深看了卡夫卡一眼,语气未变:「你要是知道什么……应该说出来。」 「是是是!但我真的不知道什么!」卡夫卡用力点头,点到脖子都快脱臼了。 宗四郎没有再说什么,转身走出训练场。卡夫卡松了一口气,但手心湿了一片。 结果不到一小时,宗四郎又在澡堂外堵住了另一位「知情人士」。 淋浴间,市川雷诺刚冲完泡泡,身体才刚包上毛巾,打开门,就看见副队长站在门口,那一瞬间,他觉得副队长的瞇眼笑容简直比怪兽还可怕。 「……副、副队长?呃、请问您……?」 宗四郎开门见山:「市川,你们清洁队……是不是有一个女孩?」 市川愣住了三秒脑中立刻响起:怎么办?现在坦白等于灭团,清洁队会全员被丢去怪兽肚子里!、快拖时间,先把水关掉、先装傻、再装白痴。 「花凌?没有哇!我不认识耶。我们那时收留过不少人啊,山上的,河边的……但我没印象有这名字。」 宗四郎盯着他:「她头上有两根角,很明显的特徵。」 「那、那可能是装饰用的吧!现在流行cosplay嘛……」市川笑得勉强。 宗四郎抿着唇,沉默地盯了他几秒,最后只淡淡地:「我会自己查。」 他转身离开。市川用毛巾用力擦脸,像在洗掉一桶冷汗。 结果,还是没套出什么。 站在澡堂外走廊,他的手机震动起来。 「副队长,亚白队长叫你去开会。」 -防卫队第三部队会议室- 会议室的门打开,他一进门就感到气场一变。 亚白米娜坐在桌前,身穿黑色制服外套,长发束成俐落高马尾,眼神如刀,宛如能把人眼神冷冻三层楼。她身后,小此木心美悄悄低着头,一副快被蒸发的样子。 宗四郎立刻站直:「是,队长。」 「你的状态最近很不对。」她开门见山。 宗四郎眉头轻动,面无表情。「是吗?」 亚白眼神锐利:「市川雷诺肩膀挫伤、琪歌露脑袋被扫到差点进医疗室、卡夫卡被你压制进墙里卡了快十分鐘才拔出来……这些,是你训练时该犯的错?」 宗四郎:「……我控制力道了。」 「你确定你有在用脑子控制?」亚白语气依旧冷淡,「如果你情绪控管失常,我可以安排你强制休假。」 「不需要。」宗四郎抿紧唇,低头。 亚白见状没有再逼问,反倒轻声道:「你有什么事,说出来。不是要告诉我,也可以找小此木。这里不是只有你一个人能扛。」 亚白靠在椅背上,语气放柔了些:「我不管你最近在追查什么,私下查资料、徘徊基地后门、盯着清洁队的监视画面,都不会让你比较安心。」 「你很在意那个人吧?」她语速极慢。 宗四郎一瞬间像被戳中心事,喉头微动:「……如果你说的是我在查的那个女孩,是的。」 亚白点头,像早就知道一样,「你的眼神跟你还是新人时第一次看见怪兽时一样,警戒、困惑、还带着不肯认输的倔强。」 她从抽屉里拿出一份任务资料,放在桌上滑向宗四郎。 「下个月,你去第一部队当交流教官,剑术专场,第一到第四部队的新兵会来,卡夫卡、雷诺也会去,顺便带着他们。」 「……你让我去第一部队,为什么?」 亚白收起资料,语气冷淡回道: 「因为你间着只会乱想。」 「你若想保护什么人,就把刀练更快。想找什么人,就眼睛睁大。你要是真的怀疑清洁队,我不会拦你,但你做这些之前,至少把你的剑术好好教给下一代。」 宗四郎安静地站着,握着手里那份任务纸,没说话。 亚白这时补了一句:「副队长,你一直是值得信任的人。」 那不是命令,也不是安慰,而是一种提醒。 他低声应了一声:「……是,队长。」 他微微点头,表情浮现一点困惑之外的清明。 刚经歷副队长分开堵问的两人,此时正在跟清洁队伙伴们通电话。 卡夫卡还在惊魂未定地啃着冷便当:「呜呜呜……我刚刚差点全招了啊……」 市川擦头发:「你那个表妹说法已经不管用了,我被他盯得像待宰章鱼。」 电话那头的白井冷静分析:「他的眼神不只是怀疑,他已经几乎确定0号是他认识的人了。」 爆炸头队长声音传来:「他是不是想把我队部拆了啊!搞什么潜行情报战?我们是清洁队欸!」 风间雷斗:「第三部队副队长果然有点东西,不愧是命运指引的审判者!」 小松平静的问:「他是要来抢人吗?」 广田不可置信:「人是我们从怪兽尸体上捡回来的欸,他到底凭什么?」 佐藤副队长摸了摸下巴:「他看起来不像敌人,但目前也不能信任得观察。」 白井:「目前不知他是要报告上级还是自己调查,但我们可能得准备对付防卫队的『搜人小队』。」 平井怒道:「对付个头啊!我们是处理怪兽内脏的,你让我拿扫把对付保科宗四郎?!」 「那该怎么办……」卡夫卡叹气,「要不要……乾脆说服她戴假发跟帽子,然后出家当和尚。」 「她是女生。」市川扶额。 0号突然从仓库门后探出头:「欸欸,你们在说我吗?可以帮我开一下冷气吗?土龙的大腿筋条快烤焦了~」 卡夫卡、市川同时对着手机大喊:「别再烤筋条了啊!」 白井无奈叹气:「……这就是我们要藏好她的原因。」 这天夜里,宗四郎站在窗边,看着东区的资料。脑海中,那女孩的模糊脸孔与梦中的片段开始重叠。他几乎能确定,那个女孩就是绪方花凌。他记得她的眼神、声音,还有那场地裂中的身影──当年从地底把他推出去的人。 他心中已经下定决心,不论用什么方式,他都要把她找回来。 而远方,清洁队基地的灯光仍旧温暖,那个让所有人都焦头烂额、却又无法不保护的少女,正在跟爆炸头队长为了筋条的烘烤温度吵架。 第17回:萤光夜袭与陌生人 第17回:萤光夜袭与陌生人 第17回:萤光夜袭与陌生人 深夜,在未知区域离地表数百公尺之下,有一道裂隙如同被撕裂的大地伤口,黏滑湿冷的怪兽内壁遍佈着脉动的管线与光滑的触手。 这里是牠的实验室、牠的王座,也是牠诞生的地方。 「……融合率67%。失败。」 9号,被0号称为扁头先生的人型怪兽声音低沉。 牠睁开双眼,十数根触手同时操控着周遭的器具、样本、养殖槽。 数不清的怪兽残骸、内脏碎肉与闪着微光的结晶体在实验台上快速排列组合。牠的脑部胀动扩张,每当新的灵感闪现,就有新的触手开始纪录、生產、切割、融合。 这是一场没有休止的进化与实验。 「学习、吞噬、记忆、重组……我会成为更完美的生命体。」 在黑暗中牠对自己低语。 牠不是单纯的破坏者,而是创造者,比起其他怪兽,牠更像一位残酷而完美的怪物设计师。 此刻,牠正专注地打造一种新型的小型飞行怪,萤光虫型,第57号。 这种怪兽外型像肥大的萤火虫,身体透明发光,尾端具有如雷管般的高温燃烧器,碰触任何物质都会瞬间点燃,且其腹部可喷出能腐蚀金属与混凝土的高浓酸性液体。 「让人类忙起来吧,忙到来不及管我的0号。」 牠咯咯笑着打开一道裂口,无数的萤光虫瞬间衝上地面,成群结队朝着住宅区、商城、学校窜出。 几分鐘后,这些萤光虫就如潮水般鑽出裂隙,在某处都市边缘商圈悄悄爆发了火灾与酸蚀事故,烧断电缆、瓦斯外洩,短短五分鐘引起区域市民恐慌。 一旁的饲育槽中,还在孵育另一批尚未成型的蚂蚁巨兽,这些怪兽不仅体积庞大,还能吞食混凝土结构,像地鼠般挖掘建筑地基,让城市像玩具积木般倒塌。 牠走出裂口来到夜晚的人类世界,看着周围陷入火海,听着人类的吶喊尖叫,牠充分感受着人类的惊骇。 就在这时,牠感知到某处有熟悉的气息,不是刚才那些小怪兽,而是那个特别的、曾从牠掌中逃脱的失败实验体,0号。 扁头先生张开嘴,将附近经过的一名年轻男性整个吞噬,身体蠕动重建着,同时同步记忆与声带。 他睁开双眼,已是新的人类姿态,这是牠的第88次偽装,但第一次这么「精緻」:瘦高、黑发、清秀,眉眼温柔,脸上带着亲切微笑,声音温和如春风,像是会蹲下来跟小孩说故事的大哥哥。 「啊……名字是冬月新太郎啊。」 说完,牠嘴角抽着抽着渐渐挤出一个温柔到让人不疑有他的微笑,朝着清洁队的方向前去。 半夜三点零七分,清洁队基地原本该是一片沉静。 然而这晚一声惊天动地的爆炸声就从仓库方向响起,眾人像是沉睡中被捏住耳朵扯醒,接着是第二声、第三声爆炸,还伴随着玻璃破裂与金属架倒塌的连锁轰鸣,几乎同时个清洁队被染上一层诡异的橘红与萤光绿光芒。 「火、火灾!快醒醒啊!!」第一个被吓醒的广田大吼。 平井正一队长还穿着印有【内脏堆里找出口】的睡衣就衝出房门,头发像爆米花似地炸成一团,脸还贴着床单印子,他只来得及一眼瞄见天空中无数颗球状光点飞舞,落在建筑物、窗框、晒衣架甚至清洁槌上,只要接触物体便瞬间爆炸成火海。 「佐藤!清点人数!快!」平井大吼。 佐藤副队长一边提着灭火器,一边吼着每个人的名字,几乎连喘气的时间都省了:「雷斗、白井、广田、小松、等等……不对!少一个!」 几乎是瞬间,眾人目光一齐转向那间小小的木屋,0号的房间。 而那里,早已陷入火焰与烟雾交织的炼狱。 「花凌还在里面!」小松惊呼,连拖鞋都没穿就往火场衝去。 「喂你给我站住!!」佐藤一个扑身抱住小松,「再进去你也完了!」 「可、可是她……!」小松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队长!要不要放人命换人命?!」佐藤吼得撕心裂肺。 平井队长咬紧牙,目光在火势与塌陷边缘停顿数秒,最后一记拳头砸向墙:「不行,现在进去是自杀!全员支援灭火、优先控火,剩下的……祈祷吧!」 而此时此刻萤光虫怪兽已四处散落,有的贴着墙壁爬行、发出滋滋滋的燃烧声音,有的飞进宿舍内部,点燃床铺与天花板,还有的撞破仓库油桶引爆整排储藏罐,场面一度混乱至极。 白井一边提着灭火器灭火一边骂:「喵的,我居然梦到0号煮烤牛排给我吃……醒来是这种梦魘级火锅?」 「少废话啊你赶快帮我定位她!!」风间雷斗已经把披风当成灭火毯扇火,嘴里唸着什么「命运与裁决」的咒语。 「我急着灭火我怎么定位啊!!」 高压水柱齐发、灭火器连环轰炸,在所有人几乎用尽力气后,火势总算渐渐控制下来,周围的萤光虫怪也大多四散离去。 废墟前所有人都无声地看着0号房间被烧得面目全非的残骸,小松满脸灰烬、眼泪鼻涕混着流下来,蹲在地上握着地板碎瓦不发一语。 风间喃喃:「……不会吧,她那么可爱,怎么可能……」 小松已经哭的无法言语:「……呜呜呜……」 平井队长咬牙捏紧拳头:「我该怎么跟卡夫卡交代……」 广田趴在地上大哭:「呜哇~0号啊啊~我做的怪兽肉乾以后没人吃了……」 在大家鬼哭狼嚎中,一抹高挑的身影从远方的火光中靠近眾人。 「请让一让。」一道温柔磁性的男声响起。 所有人转头,见到一名高大男子披着厚厚的外套,怀里抱着一大团棉被。 「这孩子你们认识吧?」男子低头一笑。 棉被里的小小少女睡得正香,手里还紧握着一包被烧焦的怪兽肉乾。 「0号!!」小松第一个衝上前确认。 「她没事、没事!」广田激动地抓住对方大叫。「谢谢你!太谢谢你了!」 平井愣住了,随即走近男子,盯着他看了几秒,「你是谁?」 男子微笑:「我叫冬月新太郎,是附近转调过来的支援的新人刚好路过,进去查看时看到她睡得正熟,但房间外面火势快炸开了,我就先把她带出来。」 眾人听完都感动得五体投地,甚至风间当场举起一个灭火器高呼:「冬月先生是命运选中的清洁者!!」 之后的事就像一齣荒谬又感人的深夜电视剧,眾人商量着怎么重建,甚至白井提出了灵魂提问:这个地方风水是不是不好?一天到晚要重建?眾人在废墟中度过了一晚。 而冬月先生则顺理成章穿上了清洁队的制服。 他清洁怪兽大肠从不抱怨;他煮咖哩浓度刚好、香气迷人,连平井都默默吃了三碗;他修设备,比白井还会焊接,还帮小松改良了清洁槌的握把;他陪风间聊动漫,甚至知道最新的黑暗系英雄动画。 他偶尔和爆炸头队长一起坐在基地后方抽根菸,看夜景谈人生:「您说,如果一个人一辈子都只清理怪兽内脏,会不会忘记人心的形状呢?」 「少矫情啦,明天记得帮我搬内脏。」 他完美得令人难以置信,整个清洁队没人怀疑他。 她总是悄悄地绕开冬月先生的动线,从没主动靠近过他。 甚至有一次他走近问她要不要喝怪兽奶昔,她顿了一下才接过,指尖颤抖着说谢谢。 「……谢谢。」然后她坐回小松身边,望着那杯怪兽奶昔迟迟没有喝。 她不知道为什么会这么不安,明明他对她很好。 但他的气味,不是味道,而是〝气息〞,让她想起某段被压在裂隙深处的记忆,某个高大身影、低沉嗓音、满手鲜红黏液的恐惧画面── 她摇摇头,试图驱散这些无法拼凑的残影。 「一定是我想太多了……」她轻声说完,又低头继续跟小松玩怪兽模型。 但她没发现,在基地后方阴影里,冬月先生正微微偏头看着她,露出一抹诡异又愉悦的微笑。 牠是千年来那裂隙中千万意志的融合,是思考、分裂与吞噬的王者。 这次牠不再把她当成实验品,而是目标。 这次牠会慢慢来,靠近、观察、等待,然后带回去。 因为牠记得她逃跑时的眼神,也记得那一瞬间,人类的意志胜过怪兽的诅咒。 那是牠最不能容忍的事,所以这一次牠不会再让她逃了。 第18回:风暴前的寂静 第18回:风暴前的寂静 第18回:风暴前的寂静 清洁队袭击事件后第二天,整个基地依然笼罩在一股刺鼻的气味里。 那是烧焦与消毒水混合出的怪异气味,带着一种让人头皮发麻的苦涩,像是焚毁的木头与药液同时在空气里化开,縈绕在每一个走廊、每一个房间。 昨夜的萤光虫袭击就像一场恶梦。 那些比篮球还大的虫体拖着残影在基地各个角落狂飞,牠们落在任何可燃物上时,外壳便会瞬间爆开,迸射出明亮到刺眼的萤光,下一秒便是火焰与爆炸接连响起。 油桶、木柜、甚至只是墙上的防护布条……只要被萤光虫碰到,全都在一瞬间化成火海。 爆炸声连绵不断,像雨点一样在黑夜里劈头盖脸地落下,震得人耳膜嗡嗡作响,火光衝天,照亮了半个东区的夜空。 仓库在第一波爆炸中被彻底摧毁,里头存放的燃料更是让火势像被怪兽咬住脖颈一样无法挣脱;宿舍区也被点燃了半边,逃生警报与火焰爆炸声交织,夜里的基地像在经歷末日。 更糟的是东区防卫网被硬生生炸开一道漏洞,让外围巡逻队几乎彻夜戒备,深怕有其他怪兽趁虚而入。 这一切也成了今天紧急召开的【东区联合防卫作战会议】的导火线。 在第一部队的会议室里,气氛紧绷得能把空气拧出水来,清洁队队长平井正一极不情愿地站在前方,穿着难得整齐的制服,头发却像昨晚亲自去跟火焰搏命过一样炸开,连消毒水的味道都还残留在他身上。 他脸色铁青硬着头皮啟动投影机,播放基地遭遇袭击后的第一手影像。 「各位队长请看,这是前夜遭受攻击时的实时监控画面……」 抖动的画面清楚地捕捉到萤光虫落在燃料桶上的瞬间,只见牠外壳的某种萤光膜层一触即爆,火焰像被点燃的火药线那样在一秒内沿着地面狂奔开去。 轰一声,火光与浓烟衝天而起,镜头被震得一片雪花,几秒后才重新对焦。 爆炸点的四周像炼狱一样,仓库在火焰里化成焦黑的钢架与塌陷的瓦砾,背景里不断响起急促的救火声喊声。 画面骤然切换,特写拉近到一隻被击杀后坠落的萤光虫尸体。 牠的外壳像烧焦的煤块一样开裂,缝隙里却依旧渗出微弱的蓝白色萤光,像临死前仍不肯熄灭的火种,外壳内层还能看到残馀的化学反应在闷烧,发出滋滋的细响,带着不明液体滴落在地面上,落点处竟还带着小小的爆鸣。 「我们推测,」平井正一声音严厉,「这种萤光膜层带有极高挥发性的化学物质,才会在接触任何建材时瞬间燃烧。它们不是普通的生物,更像是会飞的炸弹。」 会议桌前的队长们神情各异,有人眉头紧锁,有人双臂抱胸沉思,只有爆炸头平井自己心里清楚,这场面比他想像中还要糟。 然而就在此时,萤幕右上角却忽然出现了一道突兀的画面:一道身影摊开怀里抱着的棉被,里面赫然是熟睡中的少女,她的棕发散落脸颊,头上戴着猫耳造型的覆盖式耳机隔绝外界噪音,微微扬起的唇角显示出她完全不知道自己已被摄影机记录下来。 爆炸头平井脸色瞬间惨白,脑中只有一个念头在疯狂闪烁:「白井彰!!!你这个该死的技术宅,这画面怎么没有删掉啊!!」 他的手在几乎所有人还没回过神前,迅速按下遥控器果断切断影片,迅速切换到下一张 ppt,快速地清了清喉咙:「呃,以上是萤光虫事件的大致情况,详细资料请参阅你们手边文件……」 他努力让声音听起来平静,然而这种生硬的转折没有逃过任何一名队长的眼睛。 原本正在低头打游戏的第一部队队长鸣海弦慢慢地抬起头,将掌上型游戏机放到桌上,笑容中带着明显的好奇与些许的玩味:「欸欸欸~等一下,平井队长,你这 ppt 转得是不是有点太快啦?」 平井眼神闪烁了一下,但仍然试图稳住阵脚:「报告已经完成,若没有其他问题……」 「等等。」鸣海瞇起眼身体前倾,「刚刚那团被子里是不是我家小0?她怎么了?」 平井队长抽了抽嘴角,勉强挤出一句话:「她没事,只是在睡觉。」 说完他开始收拾手边的报告资料,准备赶快逃离现场。 「等……」平井瞪大眼睛,脸上已经开始冒冷汗,手里的资料差点滑落地面。 画面再次重播,全体队长视线齐聚在影片上。 当熟睡的少女模样清晰地呈现在眾人眼前,整个会议室的气氛瞬间诡异起来。 第四部队队长绪方十五的视线,被这段重播的画面彻底吸引住。他原本散漫地倚靠椅背的身体,缓缓地坐直,神色从淡然变得僵硬,眼神异常专注地盯着萤幕。 「暂停!」绪方的声音低沉而沙哑,「技术员,麻烦把少女那里的画面放大、清晰一点。」 技术人员立刻依指示调整画面解析度,逐步拉近少女的面容。 少女棕色长发、清秀脸庞逐渐变得清晰可见,而绪方十五的眼睛在看到少女脸孔清晰化的那一瞬间,瞳孔剧烈一缩。 眼前这个女孩……与十年前裂隙事件中失踪的女儿,简直像是从同一张照片里走出来的。 轮廓、发色、甚至连熟睡时微微噘起嘴唇的细节,都完全一样! 他死死地盯着萤幕,像要将这道影像烧进视网膜,他的呼吸变得有些不稳,拳头也不自觉地紧握,但他一句话都没说,只是缓缓地瘫回椅背沉默不语。 第二部队队长五十嵐树良忍不住开口:「绪方队长,有什么问题吗?」 绪方依旧没回答继续沉默着,但眼神却始终没离开过那道画面,像是在心中进行某种激烈挣扎。 鸣海弦感觉到现场气氛诡异,轻轻挑了挑眉,目光在绪方与平井队长之间转了一圈,心中升起更大的疑惑:「这事情可不太简单啊……」 第三部队队长亚白米娜则一语不发,只是目光冷静地扫视现场所有人的反应,她注意到绪方十五的不对劲,内心已经开始默默思索起来。 爆炸头平井此时早已汗流浹背,内心疯狂咆哮着,准备事后狠狠骂白井一顿:「这该死的技术宅!现在该怎么收场啊……」 绪方十五依旧僵在位子上,神情复杂地看着萤幕,握着酒瓶的手微微颤抖,只有他自己知道,此刻内心有多么波涛汹涌。 女儿花凌的身影,再次在他的记忆深处清晰浮现,彻底打乱了他多年来压抑且早已习惯的生活。 会议最后,在诡异的沉默与凝重的气氛中结束了。 第四部队队长绪方十五再没说过一句话,他的神色异常凝重,步伐也比平常更沉重、更匆促,甚至来不及拿回他遗落在会议桌上的酒罐,就迅速离开了眾人视线。 各队队长们各自带着心中疑问和疑虑离开现场,但有几人的内心早已被震盪到难以回復平静。 走廊上鸣海弦大步流星地衝出会议室,堵住正想快速离开的平井队长,笑容轻浮但眼神尖锐。 「爆炸头~你刚刚那什么反应?小0到底怎么回事?为什么藏着掖着?」 平井脸色难看强装镇定:「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现在还有工作要处理。」 鸣海弦眯起眼显然不打算轻易放过他,正要继续追问时,身后一道严厉的声音突然响起。 「鸣海队长!我们还有工作得回去处理,时间不早了。」 第一部队副队长长谷川快速走来,人高马大的他直接拉住鸣海的手臂,冷静却不容拒绝地将还在吵的人拉走,对平井队长点头致意后,迅速拖着满脸不甘的鸣海弦离开。 被拖走的鸣海弦望着平井快速远去的背影,不甘地哼了声更加确信:清洁队果然在藏着什么事! 开会结束后两小时,回到自己部队的绪方十五直接绕过平日爱间聊的休息区,避开所有队员的目光,也不是回到自己办公室,而是直接穿过走廊踏入防卫队地下资料室。 整个过程中他的神情冷静得有些不寻常,但眼底那隐约闪烁的焦灼却无法掩饰。 空气中飘散着淡淡的尘埃气味,透过微弱的灯光,档案柜和数位资料库环绕着他,绪方十五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急促地将所有标记为【裂隙事件】的旧资料从架上抽出,散乱地铺在桌面与地板上。 他的眼神慌乱而痛苦,手指快速翻阅着十年前那场悲剧的报告,逐一对照所有失踪者的相貌描述。 他花了一整天的时间反覆比对,笔尖因过于用力而折断了好几支。 「不可能的……明明当年已经确认……已经确认她再也回不来了……」 他声音沙哑,手指颤抖地划过纸页,汗水从额头滑落也毫不理会。 回忆的影像逐渐撕裂了他心中筑起的防线,他拒绝承认却无法忽视这一切带来的强烈真实感,过去十年来强迫自己相信的「已经失去女儿」竟瞬间瓦解,他陷入了深沉的自我拉锯。 整整一天绪方十五都没有踏出资料室一步,甚至连用餐和休息也忽略了,这让第四部队副队长小桃子感到十分不对劲。 直到深夜,第四部队的副队长小桃子终于在不安中找到了那间资料室。 她轻轻推开门,看见绪方队长独自坐在满地散乱的纸堆之中,背影佝僂得像是一夜之间老去了十岁。 小桃子心中一紧,蹲到他面前轻声唤道:「队长?」 绪方十五微微一震转头看她,眼底血丝密布,脸上的表情极力掩饰着痛苦与希望交错的复杂情绪,最后唇边露出一抹苦涩的笑:「小桃子啊,我可能又醉了……你能陪我说一下话吗?」 她默默走上前去在队长身旁坐下,轻轻拾起桌上的那份照片档案:十年前绪方花凌的失踪报告。她明白了队长的挣扎,什么也没说,只是安静地陪伴着。 亚白米娜则一直沉默着,独自盯着反覆播放的画面,少女清晰的脸庞在她眼前逐渐清晰。她细细观察后,目光逐渐聚焦,最后停留在少女与绪方十五相似的眉眼与轮廓上。 她轻轻吐了一口气,心中浮现出副队长保科宗四郎最近频繁翻阅的那张旧照片。 照片上是一群稚嫩的孩子,画面中的女孩与萤幕上的少女惊人相似,亚白米娜若有所思地轻声自语:「原来宗四郎追查的,不仅仅是一个失踪者……」 夜幕降临,东区防卫队内心各怀鬼胎,隐藏在平静之下的风暴正在悄然酝酿。 而远在清洁队基地的花凌,则完全不知道她的存在已经掀起了新一波足以震动整个防卫队的风暴。 番外:绪方队长的一天 「哈啊~这支的酒味还行,就是有点太甜了……」 绪方十五半瘫在办公室的沙发上,嘴里叼着一瓶不知道什么时候偷带进来的罐装梅子酒,一手翻着厚得像怪兽甲壳的战术报告,一手拿着小剪刀,一脸悠哉地修着鼻毛。 「又是新型装备开发的测试报告?这些东西不就是叫年轻小鬼去玩命吗……」 他咕噥着翻到第二页时,突然冒出一张新进队员的照片,照片里的少女眼神明亮,满脸朝气。 他愣了一下,视线停在那孩子的笑容上。 他悄悄把报告盖上,动作不大,但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 就在这时,喀嚓一声办公室门打开。 副队长小桃子抱着一叠文件走进来,一看到他手中的酒罐,眼神立刻凌厉起来。 「队长,我是不是说过,下午三点以前禁止喝酒?」 「哎呀,这不是……水吗?梅子味的。」 「那支罐子上印着“日本名酒梅酒限定版”,水不会有 14% 酒精含量。」 小桃子眼也不眨地走过去,手一伸就要没收酒罐。绪方十五懒懒地往后一躺,两隻脚抬上桌子,试图将酒藏到背后。 「小桃子~你要这么狠心对一个孤单老人下手吗?我是个悲剧性角色耶~」 「悲剧性角色要配合生存剧情就不能喝醉!今天三点半还要去看新兵训练,你不会忘了吧?」 「怎么可能忘……我可是第四部队队长欸……」 他话音未落,小桃子已经利落地一手抢过酒罐,转身放进保险箱,啪地上锁。 「下次再偷喝,我会连钥匙都吞下去。」 绪方十五苦笑一声,摸了摸鼻子。 「可怕可怕,我最怕小桃子了。」 副队长小桃子没有回话,只是在桌边静静站着,帮他整理一旁凌乱的文件。她什么都没说,也从不直接要求他要“从伤痛中走出来”,但那种不动声色的守候,早已是他唯一能倚赖的稳定。 午后的阳光毒辣得像是拿整面天幕在煎人,空气中瀰漫着浓烈的血腥味与怪兽内脏的腐败臭气,热气和腥味糊成一团,噁心的让人怀疑每呼吸一次是不是就会少活几年。 「报、报告队长!这个……是眼球?还是卵?」 一名满脸稚气、戴着防护面罩的新兵站在一堆黏糊糊的怪兽内脏前,手里捧着一团半透明的弹性球状物,几条神经似的管线还在颤抖。 「喔,那是胃跟脑融合失败的產物。」一声懒洋洋的回答从旁边传来。 绪方十五正蹲坐在训练场边的弹药铁箱上,头发乱得像鸟巢,嘴里叼着牙籤,手上还摇着一瓶没开的酒。他眼皮垂着,看起来一副「我根本不想来上班」的死样子,但那目光却极精准地扫过每一位新兵。 「简称,噁心肉团。」他补了一句,随口还打了个哈欠,「碰久了会过敏。快丢,不然晚上你的手指会像香肠一样肿起来。」 「是、是!」新兵手忙脚乱地把那团肉丢进处理桶。 旁边一名高瘦的男队员皱着眉头问:「队长,我怎么觉得这里的味道比昨天那隻怪还臭……」 「怕臭?你是来参加香氛社团的吗?」 绪方队长头也不抬地反问,「你进战场以后要是遇上全身内脏爆出来的怪兽,你打算怎样?跟牠说『不好意思味道太重请你改天再来』?」 一旁的小队长黑田双手插腰,兇神恶煞地吼:「你们是防卫队员,不是花园护理师!你们是怪兽的掏尸部队,内脏黏液是你们的香水,尸体是你们的枕头!」 另一位小队长宇垣则冷声补了一句:「记住,每晚你能躺在床上呼吸,都是靠你今天踩着多少怪兽尸水熬过来的。」 「你们到底是不是人啊……」有新人低声嘀咕。 「我是不知道我是不是人,但我知道你现在这副死样,迟早会变成尸体上的一部分。」黑田毫不留情地吼回去。 绪方十五撑着膝盖站起来,慢悠悠地走向那名还在发抖的新兵。 他蹲下来,从内脏堆里捞出一块紫红色腺体,像是翻找市场里的新鲜鱼货般自然。 「来,我教你怎么辨认这种会自爆的腺体。你这次幸运拿着它站着,但下次你要是抱着它睡觉,我就让你直接爆成五块。」 他手起刀落,俐落地从腺体下方划开一个小切口,示意里面藏着不稳定结构的黑点。 「你看这里……不对,站左边一点,看清楚。这种腺体会在接触空气后產生胀气反应,所以你只要闻到味道像烂洋葱加瓦斯,就快点滚开,懂吧?」 「……你不是摆烂队长吗?」新兵忍不住问出口。 绪方哼了一声,「我摆烂归摆烂,但我可不想看你们死得太丑。你们多一个人活下来,我就少一份报告可写。」 「队长,这你就错了,报告现在都自动生成了。」宇垣淡淡补充一句。 「那我就少一份心灵创伤。」绪方翻了个白眼。 这时副队长小桃子拎着一叠报表走了过来,目光扫过绪方手中的瓶子。 「那是?」她语气平稳。 「咳,能量饮料。」绪方迅速把瓶子塞进衣襬里。 「嗯……您知道能量饮料不该是琥珀色的吧?」她上前没收酒瓶,语气温柔却不容抗拒,「还是说您打算在下一次怪兽袭击时,靠酒精挥发吓走牠们?」 「不是啦,我只是……怕现场太清醒。」 黑田小声吐槽:「那你喝完这瓶,是要睡到地震也叫不醒?」 小桃子无奈地摇摇头,拍了拍绪方肩膀,「您是队长,就算不做模范,也不要当反面教材。」 绪方看着她转身的背影,轻轻叹了口气……他哪是不想当模范啊,只是不想再看到谁倒下了。 他抬头望向远处,那些年轻队员挥汗训练的身影在阳光下模糊扭曲,彷彿跟十年前那些再也回不来的队员们重叠。 「来啊~新人们,别愣着!」他忽然提声,「今天不捞出怪兽残骸里的脑,我就让你们全体吃怪兽脑做午餐!包含你们几个小队长!」 「你疯了吗?队长!」宇垣哀号。 「他没疯,他只是用嘴在逼死大家……」黑田低语。 小桃子抱着酒瓶回头看了一眼那堆惨叫的新兵,嘴角微微上扬。 ——这样就好,只要你还能这样骂人、指导、嘴砲,那就代表你还没彻底沉进悲伤的泥淖里。 她低声呢喃,彷彿是对自己说的:「花凌……你老爸,还没放弃自己。」 -第一部队.联合队长会议现场- 傍晚一年一度的「东西联合战术演练」前会议,今日在第一部队战略会议室如期召开。出席者包含各防卫队主要部队的队长、副队长,以及技术研发室代表。桌上资料堆叠如山,萤幕投影着刚刚出炉的新型装备简报,会议主题是【新型作战武器与装备测试】、【各队战术演练组合名单拟定】。 就在技术代表讲到新型压缩粒子刀的测试数据时,一声震天怒吼打断了会议气氛。 「绪方!你酒瓶都露出来了!是不是又开会偷喝酒了!」 第二部队队长五十嵐树良脸色铁青,指着桌下那半截透明酒瓶,彷彿看见违反条例的现行犯。 全场的目光齐刷刷转向第四部队队长——绪方十五。 绪方半躺在会议椅上,神情懒散,闻言慢吞吞地把酒瓶塞回外套内袋,无辜地笑了笑:「欸欸欸,这叫『提神饮料』,我怕晚上开会会睡着嘛~」 「你每年都说这句话!」五十嵐气到拍桌,「你这样让下面的年轻人学什么?!防卫队是军事组织,不是你这大叔的居酒屋!」 「放心啦,我下面的队员不会偷酒……他们只会偷怪兽内脏。」 连第一部队的鸣海弦都暂时从掌上游戏机中抬起眼,轻咳一声,「欸、其实你家的那个黑田小队长真的蛮会分类内脏的,我最近还想请他来第一部队客座一下……」 「你闭嘴!」五十嵐一掌劈向桌子,「你才是最不应该发言的那一位!你连开会都在打游戏!你这邋遢样子到底有什么资格当最强战力代表?!」 鸣海弦一脸理直气壮:「但我讨伐真的很强啊~」 「你就不能像人家第三部队那样整齐一点吗?看看保科家那几个!队服永远笔挺,开会还自带报告架!」 「说到第三部队……」主持人好不容易插进话题,「我们刚刚讨论到东西部联合演练的编组,西部师团今年派出第六部队参与测试演练,那我们东部师团这边……按照轮流预计由第四部队出战,绪方队长?」 眾人视线再次齐聚绪方,他懒洋洋抬眼:「……我拒绝参加。」 主持人一愣:「欸?可是这是年度轮替……」 「我知道,但我拒绝。」 绪方瞇起眼,嘴角笑得像往年一样懒散,但那笑容背后却有某种令人不敢追问的锐利与疲惫。 他指尖敲了敲桌面,一字一句道:「……我不想见某些、不想见的人。」 空气像是被瞬间冷冻,整间会议室都安静了。 五十嵐树良皱眉,但没开口。他虽嘴巴毒,可也知道这个男人身上藏着什么伤口。 鸣海弦小声补了一句:「是那个谁吧……保科宗一郎?」 绪方没有点头也没摇头,只是开始翻阅手上的资料册,随手画了个圈,然后转头看向全场唯一女队长,亚白米娜。 「亚白队长,我推荐第三部队代表参加联合演练,听说你们家副队长保科老四最近战绩不错,不如让他去带队,正好也让保科兄弟打个兄弟战叙叙旧……怎样?很公平吧?」 眾人皆知,这「推荐」根本是绪方想让保科家兄弟自家打自家。如此明年再轮到第四部队演练,就不会跟第六部队撞期,也不会再与那个「不想见的人」碰上。 亚白米娜目光从资料上移到对面的大叔绪方十五脸上,淡淡表示:「我没意见,第三部队随时可上场。」 「喂,你这摆明了推锅吧!」五十嵐树良看着痞笑的绪方十五怒道,「你是前辈耶!给我有一点骨气好不好!」 「欸欸欸,推锅这词听起来太难听了,叫做『友善资源再分配』,我们要支持后进部队的锻鍊机会嘛~」绪方笑得一脸赖皮。「更何况亚白队长没意见~」 主持人脸上肌肉微微抽动:「那……我们就照绪方队长的建议,推荐第三部队参与东西师团联合演练……」 「我反对!」五十嵐树良举手,「这是私人情绪干扰公共任务编制!」 「我已经让过一次公事了!你再吵我明年直接跟四之宫长官推荐你第二部队上场,直接让你跟第一部队配对,让你看着鸣海那混帐每天打游戏你不早疯?」绪方笑瞇瞇补刀。 五十嵐树良话到嘴边噎住:「…………」 鸣海弦:「欸别拖我下水。」 此时一旁的技术代表轻咳一声:「那个,请问我们可以回到新型作战装备的讨论吗?我们刚才简报到一半就……」 「喔对,装备啊……」绪方歪着头装认真翻资料。 「请问鸣海队长对此是否有想法?」 「啊?什么?」被点名后鸣海才从游戏机中抬头,才翻一下桌上的资料,下一页全是游戏清单广告。「喔对,装备啊……」 「鸣海弦!你刚刚是不是把游戏广告夹在新型护臂资料里面?!」五十嵐树良再次抓狂。 「那页是『防弹武器清单』啦!」 会议室再度陷入兵荒马乱,就在这喧嚣中,只有绪方十五一个人靠在椅背上,眼角馀光扫过萤幕上的演练日期:11月23日。 他嘴角的笑微微垂了下来。 那天是花凌失踪的日子。 他什么都没说,只低头把酒瓶转紧,放回口袋。 「……总之,这场我就不参加了。」 哪怕他要一辈子赖着不走进那个战场,他也不想在那一天,再见到保科家的人,更不想被任何人看见,自己早就撕裂又拼凑的心。 -十年前裂隙事件的断层边缘- 午后五点,天色还未全暗,风却已经开始冷了。 防卫队不再巡逻的那片山野边缘,有一道被列为「非进入区域」的天然断层,如今杂草丛生、蕨类覆盖,像是这十年来时间硬生生把地壳的伤口缝合起来,却从未真正癒合。 绪方十五拎着酒瓶,踩着熟悉的泥土走向断崖边。身上的队服没穿整齐,领口开了一半,外套披在肩头,像极了一个逃班的大叔。 其实他今天本来也排了会议,但副队长小桃子什么都没问,只是递了一张早准备好的请假单给他,轻声说了句:「今天……您可以不用出席。」 那一刻,他有些想笑,又有些想哭。 他知道,长年跟在自己身边的副官小桃子什么都知道。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泛黄的父女合照,小心翼翼地放在地面,在地上铺开一块旧毯子像是野餐一样坐下,将一瓶透明酒放在花凌的照片前,另一瓶则被他自己咕嚕咕嚕灌下肚。 「十五岁生日那年,你跟我吵了一整天,因为我没空陪你吃寿司。」 他咧嘴苦笑,酒气将眼角的皱纹拉出更深的弧线。 「我记得你那时候气到一个礼拜没叫我爸爸,结果还不是半夜跑来我房门口放了一张手绘贺卡,上面写“我还是最喜欢你这个老爹,虽然你烟味很臭”。」 他举起酒瓶,像敬酒那样举向照片,「我今天没有抽菸喔,没那么臭了吧?」 风轻轻拂过,草丛像在附和。 他低头望向断崖,那曾是裂隙吞噬整个家属休息区的所在。十年前的画面如走马灯般在脑海闪过——那场地震般的地鸣,瞬间裂开的地面,远方准备演练备战的他反应慢了五分鐘。 那五分鐘,就让他与她分开了一辈子。 「我去找你啊,我找了三天三夜没停过,连觉都不睡……我把那片地翻过来看,连一块碎布都找不到……」 他喃喃说着,将头埋进手臂里。 「我不是个合格的父亲……不是个合格的队员……我以为我可以两者都守住……结果,我谁都没守住。」 裂隙如今只剩一道平静的地缝,底下或许还残存着那些怪兽的巢穴,也或许早已成为封闭的囚笼。 「我以前总是鼓励队员:『不试过怎么知道做不到?』我还记得那时候防卫队的新人试验装备谁都不敢上,你还笑我说:『爸你是不是活腻了?』」 他又喝了一口,「现在想想,我是真的活腻了……但不是因为我老,是因为你不在了。」 他沉默了很久,只听见风声。 直到夜色渐沉,他才轻声补了一句。 「但你知道吗,花凌……这十年,我看到好多像你一样大的孩子,一个一个死在我面前。有的才刚学会怎么握刀、有的第一次解放装备就暴毙……」 他紧握着酒瓶,喉头哽住。 「我不能再让他们走你的路了。」 他不是什么英雄,也从未真正想当什么伟大的人,只是现在他的办公桌上,堆着的是一封封来自家长的信件、改良战术训练的企划、如何降低新兵死亡率的演算报告。他会偷偷在深夜翻阅部下遗书,也会独自一人补完那些未完成的装备测试。 而是他真的,太怕再失去第二个、第三个「花凌」。 那年裂隙事件他失去了女儿,六号侵略战争也失去了那些他最珍惜的战友们。而今,他只想保住剩下的、那些他还能守护的后辈们。 「所以我只能变得保守、变得胆小、变得什么都不敢让他们碰……但我也只能这样了,女儿啊……爸爸,真的很怕了……」 他坐在那里,静静喝到月亮升起,手中的照片早被露水湿透。 他擦了擦眼角,起身收起毯子与瓶子,将照片小心包起放进怀中,就像把女儿再一次抱回怀里。 「爸爸先走啦~明年同一天……我会再来,还是会偷酒来喝的。」 他转身背影仍旧颓废,却多了一份沉沉的重量,他不是没走出来,他只是……还不愿意放手。 直到在会议看见她影像的那一天── 第19回:重新认识自己 第19回:重新认识自己 第19回:重新认识自己 深夜,第四部队队长办公室内一片寂静,只剩下一盏昏黄的檯灯勉强驱散了角落里的黑暗。 绪方十五孤单地坐在办公桌前,手里拿着早已泛黄的相片,桌面上摆满了无数早已饮空的酒瓶。 相片中一个棕发的小女孩露出灿烂的笑容,手上端着勘比灾难现场的「咖哩松饼」,身上围着一条明显过大的围裙。 他的指尖轻轻滑过照片表面,眼眶发热。 记忆再次清晰地浮现── 『爸爸!我要帮你做『防卫队便当』!』 『小白菜啊,防卫队便当应该不用咖哩混松饼吧?松饼不是甜甜的吗?』 『你说妈妈最喜欢咖哩,我最喜欢松饼,这样合起来吃才有精神啊!』小小的花凌眼睛发光,满脸都是咖哩酱,笑得无比自豪。 『吃吃吃~爸爸要全部吃掉!』绪方十五失笑,整盘端起狂吃。 还有一次过年,他们父女俩大扫除屋子,结果却把房子弄得比原来更脏,满屋子都是肥皂泡与灰尘,两个人站在脏兮兮的地板上哈哈大笑。 那时候的他多么幸福,而那份幸福,却永远停在了十年前的裂隙事件里。 回忆结束,他再也笑不出来,低下头用沙哑的嗓音自语:「我没能保住她……或许我根本没资格再叫她的名字。」 就在此刻门轻轻被推开,副队长小桃子悄无声息地走进来,看着他这副模样轻声叹息。 小桃子将手上一张写着清洁队地址的纸条放在他桌前,「如果是我,我会去亲眼确认清楚,无论结果如何,我都不会再让自己后悔一次。」 绪方十五抬头看向她微微一愣,随即明白了她的意思。 他沉默几秒后,坚定地拿起桌上的纸条,缓缓站起来:「你说得对,我该去亲眼看看了。」 绪方十五驱车按照地址来到清洁队基地,这个他以前从未想过会造访的地方,心情无比复杂。 基地大门前,一位身材修长、面容温和的男人对着植物自言自语,看见他便立刻微笑着迎上来:「你好,来找人吗?我是冬月。」 男人主动伸出手,绪方礼貌地回握,但内心莫名觉得怪异。对方手掌温度比常人更低,力度也十分精准,像是在测量什么一般。 「冬月先生,你平时负责什么工作呢?」绪方随口问道。 冬月笑容未减,语气却有些奇特:「主要是观察人类与怪兽互动的情况,并记录下有趣的现象,人类的行为实在太迷人了,总能不断带来惊喜。」 绪方微微皱眉,内心產生了一丝难以解释的不安,但眼前人的笑容又如此自然。 「你们基地,最近有收留什么人吗?」绪方试探性地问道。 冬月轻轻一笑:「最近收留的应该是我吧?我是新转调过来的……清洁队的人类都好有趣,有个女孩特别吸引我注意,她的反应模式很特别,极具研究价值……」 绪方不动声色地道:「那女孩是清洁队员的家属吗?听起来是个有趣的人。」 冬月盯着他看了一眼,眼底闪过一道奇异的光芒,随即再次微笑:「你一定很想见她吧?不过,队员们都出外勤了,傍晚才会回来,您不介意等一下吧?」 「没关係,我愿意等。」绪方淡淡道。 他坐在基地大厅等待,从日光普照一直等到夕阳西下,心绪始终难以平復。 终于门外传来一阵声响,清洁队员们的车辆缓缓驶入基地,随着车门打开,吵闹声与笑声传来。 绪方猛地站起身,目光死死锁定在跳下车的一个娇小身影上。 那女孩扛着一隻比自己身体还大的怪兽腿,正高高兴兴地与队员们说笑,而她那副笑容和动作,与十年前的记忆重叠得一模一样。 他的情绪再也无法控制,甚至来不及思考便箭步衝了出去,一把将少女肩上的怪兽腿撞落,把一脸错愕的女孩紧紧抱进怀里。 「小白菜……你还活着……」他声音颤抖,语气夹杂着激动与痛楚,用力得彷彿要将少女揉入自己的身体里。 少女完全傻住,被紧抱着连呼吸都变得困难,挣扎着小声道:「你…唔…是谁啊?」 「放手!」其他队员反应迅速一拥而上,小松更是敏捷地将绪方十五双手往后拉去,毫不客气地把他压倒在地上,牢牢禁錮住。 广田与佐藤迅速将惊魂未定的少女护在身后,气氛瞬间剑拔弩张。 看清对方的脸后,爆炸头平井脸色铁青吼道:「绪方队长!你这是在做什么?!」 绪方十五挣扎大喊:「平井,请放开我,我是她父亲!她是我失踪十年的女儿!」 清洁队眾人一片譁然,转头错愕地看向被保护在中央的少女。 少女满脸茫然,轻声自语:「女儿?谁?」 平井狠狠皱眉捂住额头:「麻烦大了……」 而在基地的某个角落,九号怪兽扮演的冬月先生静静注视着眼前这场骚乱,眼底透出异常兴奋的光芒,唇角勾起一抹诡异的笑容。 「人类果然是最有趣的生物啊……情感与记忆,竟然能產生这么剧烈的反应。嗯……或许接下来的实验,可以尝试强化这种情感连结?」 牠轻轻握拳,压抑着内心越发难以控制的吞噬衝动,喃喃自语:「不急、不急……真正的大餐还在后头。」 这一次牠不仅仅想要实验,更渴望看到绪方队长和少女之间的情感如何在最终的绝望中崩塌。 冬月轻声地笑着,笑声低沉而危险,彷彿是黑暗中沉睡的怪兽即将甦醒…… 绪方十五被压制在地上没有挣扎,只是双眼通红声音沙哑:「相信我,我没有恶意,她真的是我的女儿!」 眾人面面相覷,一时无法判断。 此刻,少女缓缓从队员们身后探出头来,眼中充满了疑惑与不安,盯着绪方十五看了许久,然后轻轻地问了一句:「你真的……认识我吗?」 这句话彷彿是一道光,瞬间穿透了绪方十五十年来累积的绝望与自责,他颤抖地点点头,声音近乎哽咽:「你是绪方花凌,是我最珍贵的小白菜……爸爸终于找到你了。」 少女眼底微微闪过一丝动摇,却随即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更加深沉的迷惑。 基地内的气氛降至冰点,清洁队员们围成半圈站立着,紧紧护住背后那位困惑又茫然的少女,仿佛她会被抢走一样。 绪方十五被拉起身,情绪稍微平復,但眼神依旧紧紧追着少女的身影,彷彿生怕眨一下眼,她就会从眼前彻底消失。 爆炸头平井脸色依旧铁青,他揉着额头缓缓开口:「绪方队长,我们进去谈。」 会议室内的气氛更加压抑,两人相对而坐,紧绷的空气让呼吸也变得困难。 平井不得不坦承清洁队是如何发现她的,也表明她没有相关的记忆,但隐藏吃怪兽肉的事未说,只说他们之所以隐藏是为了保护她:「绪方队长,我们这样做也是有苦衷的,如果随意揭露她的存在后果会更加严重。」 绪方抿着嘴唇,眼神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苦涩与无奈:「至少……让我再跟她说几句话吧。」 平井沉默了一阵,最终点了头。 在另一个房间里,少女坐在桌前一脸茫然地望着眼前的男人。 绪方试图轻声地描述一些过去美好的时光,试图唤回她的记忆,语调中不自觉地流露出对过往的疼惜。「你还记得吗?我们曾一起做过年大扫除,最后家里脏得更严重,我们却在泡沫中笑得停不下来……还有你做的『防卫队便当』,是咖哩配松饼,那个味道虽然有点特别,但爸爸很想再吃一次……」 她眉头皱起,内心涌起一种陌生而温暖的情绪,但记忆深处依旧是一片模糊。 「想不起来……如果我真的是你的女儿,为什么我完全没有印象?可是……如果不是,为什么你看起来这么难过?」 绪方听着女孩充满疑惑的话语,内心彷彿被狠狠撕开一个口子:「没关係,你不记得没关係,我会一直等到你记起我,或者我们可以重新开始。」 基地另一侧清洁队员们聚集在会议室内,平井队长拿着绪方十五提供的父女照片,声音沉重而坚决:「我们瞒不下去了,现在我们必须做出抉择,是要继续保护0号,还是让她回家人身边?」 广田第一个站起身:「她有权知道真相。」 佐藤神情冷静:「这要看她自己愿不愿意接受。」 小松与风间却异口同声地说:「我们当然会继续保护她!」 队员们的情绪逐渐激动起来,纷争的声音传到门外,0号悄悄站在门口,咬着嘴唇,内心翻腾不已。她不知道该怎么办,记忆和情感的碎片如洪水般涌来,令她无所适从。 「花凌……」这个名字像回响一样,在那个男人哽咽的声音中反覆传出。 坐在门外的少女双手抱膝,额头抵着膝盖,眼神混沌地盯着地上的灰尘。她没有哭也没有笑,只是静静地听着队员们在里头七嘴八舌。 平井队长的声音低沉又带着点烦躁:「暂时别提身份的事了,先让她冷静下来。」 「可是他一直叫她『花凌』耶……我们总不能一直叫她0号吧?」小松小声嘀咕。 「我一直觉得叫0号太像囚犯编号了。」 风间雷斗抱着双手在走廊转圈,边转边自问自答,「万一她真的叫花凌呢?我觉得这名字不错,有气质,又有点像小说里被封印记忆的神祕女主角!」 佐藤靠在墙边,一边擦眼镜一边冷静发言:「就先当作暂时代称,不代表我们完全相信绪方队长的话,但也不能否定她真的叫这个名字。」 「不然叫她什么,『内脏小公主』吗?」广田嘴角抽动。 「你自己先好好思考一下这名字的社交风险吧。」平井面无表情地回了一句。 就在此时,风间忽然叫了一声:「不然我们抽籤啦!来来来~我早就准备好了」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就神不知鬼不觉地掏出一个小籤筒,像变魔术一样摇了摇。 「等一下,你居然还有准备?」佐藤皱眉。 「上面有四个选项!来看看今天命运会选哪个呢?」风间清清喉咙,边展示边唸:「0号、内脏小公主、花凌、还有……怪兽妹妹!」 「怪兽妹妹是什么怪物系偶像出道名?」白井震惊发问。 「你是不是在偷渡自己的喜好?」广田火速抢下籤筒,抽了一支打开念出来:「【恭喜,怪兽妹妹中奖】这是什么鬼?」 风间用力挥拳:「yes!感谢命运之神!」 「……你可以自己留着这个名牌慢慢用。」平井队长头痛地按住眉心。 但下一秒,大门被轻轻推开了。 少女犹豫的站在门口,声音轻得像羽毛:「刚刚那个人……他一直叫我『花凌』,我以前真的叫这个名字吗?」 眾人一下子安静下来,风间率先挺胸开口:「我觉得叫花凌超适合你!听起来神秘又帅气,是命运中会吃怪兽的女主角名字!」 「你闭嘴啦。」广田毫不犹豫地往他后脑杓送了一掌。 「听起来很厉害吗?」少女却轻轻笑了出来说:「那就叫花凌吧,比0号好听。」 平井队长望了她一眼,叹了口气背过身道:「好,那就暂定叫花凌。记住,是暂定。」 虽然嘴上这么说,但从那天开始,「花凌」这个名字便渐渐被清洁队所有人自然地使用起来。即便她仍不确定那是不是属于自己的名字,但每当有人喊出那两个字时,她总会不自觉地回头。 彷彿那名字的馀韵,正一步步唤醒她沉睡的记忆。 第20回:你血很香 难得风平浪静的午后,清洁队大厅里的气氛却热闹得不像话。 「快快快!再一题,谁画的这是猪不是狗啦!」 「那个鼻孔的弧度太嚣张了,一看就知道是风间画的!」 「什么?爆炸头队长你居然认真参与【输了就画脸游戏】?!」 平井队长叉着腰,脸色复杂地看着自己被涂鸦得面目全非的脸在镜子里闪闪发亮,彩色墨水混合着贴纸鬍子,让他看起来像某个从马戏团退休的纠察官。 「少废话,下一局谁上!」 「来来来,猜拳猜拳!」广田兴奋地跳上桌子,「这次规则很简单,输了的人脸上加码三笔!」 左藤副队长一脸冷静地跟广田对上,两人手势同时落下。 「哈哈哈佐藤输了!」广田笑到弯腰,「来来来,给他画八字眉跟爱心眼睛!」 「等、等一下……」佐藤平常冷静的面瘫表情终于裂开,想后退却被小松一把摁住,广田已经熟练地在他脸上画出奇怪的爱心鬍子。 「这要上传到队内黑歷史资料库,永久保存。」白井已经被画成一隻爱心熊猫的脸面无表情,手机萤幕里佐藤副队长的形象让全场笑到倒地。 下一轮是小松和风间的掰手腕比赛。 「我想挑战的人,是号称黑夜中的裁决者!」小松手臂粗得像钢筋,朝风间伸出手。 「哼,力量这种东西只是幻象,真正的裁决来自灵魂的……啊啊啊!」 三秒不到风间的手就被小松重重压在桌上,连桌子都震了一下。 「哈哈哈哈哈,画脸!画脸!」眾人一哄而上,广田手里的彩笔像恶魔的制裁棒,「我决定在他脸上画一副墨镜,让他看起来更有裁决者的气质!」 「不!等一下!我的脸是正义的象徵,啊啊啊你画的是八字眉还是毛毛虫?!」 风间哀嚎着被小松摁在椅子上动弹不得,脸上迅速多了两条蜿蜒的毛毛虫眉毛,还被加了黑眼圈和犬齿,瞬间从中二骑士变成加班三天的社畜。 「下一局换我!」花凌举着手,眼睛亮晶晶的,「我要跟广田比!」 「哈哈哈来啊小姑娘,输了可是要画大花脸的!」广田满脸坏笑。 结果猜拳三轮下来,花凌全输。 「不、不公平啦!」花凌抗议声里带着笑,却已经被广田熟练地在脸上画了鬍鬚、福袋,还有人补上几朵小花。 「哈哈哈太适合了!这叫鬍鬚福袋公主!」风间笑到在地上打滚。 花凌却毫不在意,还举着镜子自己看了半天,兴奋地喊:「下一轮我要画平井队长!我要把他画成便当盒!」 「来啊!」平井队长脸色铁青,手上却已经拿好彩笔,显然完全没有否决的打算。 就在大家乱成一团时,绪方十五坐在一旁的椅子上,手里拿着橡皮筋,正帮花凌把那头乱成鸟窝的长发重新绑好。他脸上满是彩笔的顏料和贴纸,额头还贴着一张写着「我是怪兽便当」的便条纸,表情却专注得像在做什么神圣的仪式。 「这种发型很适合你啦,我小时候也帮你绑过……」绪方十五嘴里碎碎念,手指很轻生怕扯痛女儿的头发。 花凌脸上画满乱七八糟的鬍鬚和福袋,却笑得像春天一样,乖乖坐着让父亲在一片吵闹声中替她绑好辫子。 「等等,广田!那是我女儿的脸,不要乱画章鱼!可以画福袋,福袋是活力特餐!」绪方十五忽然吼了一声制止。 「可是她输了啊!」广田满脸无辜,手上的彩笔已经停下不来,「我想画章鱼……」 这个场景看起来就像一家奇怪又热闹的家庭派对,直到大门被喀啦一声推开。 门外站着一人,穿着防卫队第三部队制服的年轻副队长,保科宗四郎。 眼前景象让他瞬间质疑人生。 他本来是来查人、找线索、追真相的,结果推门看见的是……第四部队队长绪方十五,正一脸花花绿绿的涂鸦,还充满慈父光辉地把一个少女的头发绑成小辫子。 而少女被画满可爱涂鸦的那张脸蛋,宗四郎永远不会忘记。 是那个他曾以为永远失去了的人! 他还没来得及反应,基地里眾人已经感应到这个外部异动。 白井一边关萤幕一边跳起来:「啊啊啊有人来了!是保科宗四郎!快快快快把她藏起来!」 小松手忙脚乱抓下窗帘往少女头上一盖,弯下腰就准备扛走她:「这次躲地下室!」 风间:「我再画一笔,变偽装用斑马花纹……」 「够了!」平井队长差点气炸,但手上还拿着彩色笔,自己都没说服力。 就在眾人要进入第八百次『紧急隐藏0号行动』时,只听见大门外传来砰一声,那个防卫队第三部队副队长保科宗四郎竟然默默、面无表情地自动把门关上了。 门外,宗四郎低着头单手撑在门框上,另一手缓慢地从口袋里掏出手机。 指尖在萤幕上按下那组熟悉的号码。 电话接通,里头很快传来十五懒洋洋又带点不耐烦的声音:「做什么?」 宗四郎声音低沉:「绪方队长,你是不是在清洁队?」 「咳、呃、你怎么知道?」对方声音顿了半拍,背景还能听到广田在小声嚷嚷「小松你把顏料收起来啦」,显然里头正乱成一锅粥。 「因为我刚刚推开门,看见你正要在我青梅竹马的脸画成福袋,还一边配音说什么怪兽便当特餐。」 「……」电话那头沉默了足足三秒。 「这是误会啊。」十五语气有点乾扁,「我们在进行父女情感修復的团康活动,这很正常的吧?父亲教育的延伸,寓教于乐,你懂的。」 宗四郎长出一口气,语气平静中藏着火山下的岩浆:「请出来外面,我们聊聊。」 电话那头停顿了一瞬,传来椅子拉开的声音,接着是十五的脚步声,边走边嚷:「广田,把顏料收好!白井,别想上传那段录影!小松,不用把人扛去地下室了……喂!广田!脸上够了,不准再画!」 清洁队眾人仍保持全员备战状态,广田正准备把花凌用地板扫推进储藏室,被佐藤一个眼神制止,花凌自己从窗帘堆里探出头来,眨了眨眼:「那我还要继续画脸吗?」 「不用了。」十五瞄她一眼转头对眾人说:「外面那傢伙交给我处理。」 清洁队员你看我我看你,终于慢慢松懈下来。 十五走出门,宗四郎正在外头背对着门讲电话,一见他出来立刻掛掉电话。 「你看起来不像是来喝茶的。」十五点了根菸,语气依旧是那副颓废中带点不耐。 「我来确认她的事,那天你们开会的影片我也看了。」宗四郎直视他的眼睛,语气冷静而坚定,「你是什么时候和她相认的?」 十五沉默了片刻,最后用下巴指了指清洁队大门:「上週,你进来看吧。」 宗四郎点头,跟着他进入清洁队基地。 大厅内像是刚经歷一场爆破现场清理,地上还残留着几张沾满签字笔与奶油的脸部涂鸦纸板,小松正在试图擦掉额头上的八字鬍。花凌坐在沙发上,腿上还盖着刚才遮掩的窗帘,一脸懒洋洋地翻看着一本《怪兽内脏特辑》。 「他是谁啊?」她头也没抬地问。 宗四郎停下脚步,看着眼前那个陌生又熟悉的身影。他走近几步,压下心头翻涌的情绪,努力让声音保持平稳:「你不记得我了?」 花凌终于抬头,看见来者后眼睛微微睁大,看了他好一会儿突然说道:「喔~我记得你!」 宗四郎心头一震,还来不及感动,花凌接着说:「你血很香。」 整个清洁队一秒凝固,全都紧张起来,深怕这个第三部队副队长会把她砍了。 宗四郎的嘴角抽了一下:「我的血?」 「对啊。」花凌认真点头,还学者品酒一样在空中比了个手势:「有点像焦糖里面加了铁的味道,还带点柠檬……很好记。」 十五一手扶墙、面壁深呼吸。 宗四郎沉默两秒后,慢慢开口:「……我们以前,真的认识。」 「是喔?」花凌挖了挖耳朵,开始认真打量他,「你的脸有点眼熟耶……不过如果你以前掉过坑、被怪兽叼过、或是不小心撞到我,那应该是我记得你血香啦。」 宗四郎转头对十五低声说:「我可以先……撞墙一下吗?」 「排我后面。」十五已经面无表情。 这时小松突然举手:「要不我们让她再咬你一次?也许她会想起来更多?」 宗四郎深呼吸一口气试图再次找回情绪,他走到花凌面前蹲下来与她平视。 「不管你记不记得我,我都记得你。」他声音低沉却温柔,「我记得你小时后会把泥土跟石头混在一起,加入几朵花,你说要让我们吃你做的『防卫队便当』。你那时候还说,那样吃才有精神。」 花凌眨了眨眼,慢慢低头,沉默了一会儿。 「我真的说过这种话喔……哇,我以前也是满有创意的。」 「对,非常有创意。」宗四郎忍不住笑了出来。 「那……你应该也记得你以前是不是欠我一颗弹珠?」花凌突然冒出一句。 「……我不记得了。」宗四郎挑眉。 「不记得是正常的,我骗你的。」她吐了吐舌头做鬼脸说。 「……」清洁队全员无语,集体表情出现一种〝不是我们把她教成这样的〞。 宗四郎苦笑着点点头,眼神却温柔无比:「你要几颗我都买。」 他们四目相对,彷彿时光短暂地重叠了十年前那段无忧童年的记忆。虽然记忆的碎片依然模糊,情感却一点一滴在此刻慢慢重新建立。 番外:小时候的保科家日常-十一岁的花凌 番外:小时候的保科家日常-十一岁的花凌 番外:小时候的保科家日常-十一岁的花凌 午后,保科家的房子里瀰漫着刚出炉的红豆饼香气。 「花凌快来~这是你最喜欢的!」保科抚子笑瞇瞇地招手,把热腾腾的小饼放到小盘子里,还贴心地帮她切开一半,吹了吹才递到她手上。 小女孩两隻小手接过,眼睛亮晶晶,甜甜喊了一声:「谢谢阿姨!」 「哎呀,叫什么阿姨,你就是我的小宝贝呀~」抚子伸手摸了摸她的头,语气满是宠爱。 这一幕正好被缩在角落的小男孩看见。 宗四郎正咬着牙啃着属于自己的那块红豆饼,饼皮还烫嘴,偏偏没有人帮他吹,他嘴巴鼓鼓的,眼神却一直往母亲和花凌那边瞟。 「妈!」此时才8岁的宗四郎忍不住抱怨,「你对花凌比对我还好!」 母亲噗嗤一笑,伸手在他额头上轻弹了一下:「傻孩子吃醋啦?花凌也是我的宝贝,妈妈当然要疼她。」 小宗四郎撇着嘴,小声嘀咕:「那她也不能总抢大哥的注意力……还抢你的……」 抚子听见了,弯下身来笑着在他耳边打趣:「那有什么关係?等你们长大了,总有一天花凌会嫁到我们保科家来,到时候你就会习惯啦~」 「嫁?」宗四郎愣愣眨眼,压根不懂这字的意思,但看妈妈没有要解释的样子。他越想越烦,只觉得这个臭花凌不但抢了大哥,连妈妈也要抢!气得他一跺脚,把剩下的红豆饼一口咬得粉碎,鼓着脸跑到院子去。 宗二郎正好在院子里和小花凌玩弹珠,见他黑着脸衝过来忍不住哈哈大笑:「老四你脸跟饼一样红耶!是不是花凌又惹你啦?」 宗四郎瞪他一眼,扯着嗓子喊:「谁理她啊!」 花凌却完全没听懂他在气什么,只是举起手里的弹珠,笑盈盈地衝他招手:「你要不要一组?赢了的可以吃最后一块饼喔!」 宗四郎哼了一声,嘴里硬邦邦地喊:「才不要!」 可下一秒他已经气呼呼蹲下,伸手抓了一颗弹珠加入战局。 「你不是说不要吗?」花凌咯咯笑着,眼睛弯成月牙。 「我才不是为了你!我是为了饼……」宗四郎耳根涨红,说到一半自己也糊涂了,只能闷着头打弹珠。 「哼,我才不会输给小孩子!」花凌挺着胸脯,下一颗弹珠就被宗四郎打飞。 「啊!还给我!」她扑上去想抢回来,结果两人扭成一团掐架,在地上翻滚。 院子里闹成一团,宗二郎在旁边看热闹笑到肚子疼,宗三郎无奈地合上书,叹了口气还是走过去把两个幼稚鬼拉开:「你们这样弹珠都碎了,最后一块饼要怎么分?」 「哼,我才不要跟她分!」宗四郎别过脸。 「那我才不要分给你呢!」花凌撇嘴,但眼睛却偷偷看着他手里的弹珠。 这时宗一郎终于开口了,他走过来拍拍弟弟的头:「行了,你们两个别吵了。最后一块饼由我来分,一人一半,公平一点。」 花凌眼睛一亮,立刻点头:「大哥最好了!」 宗四郎却撇过头,闷声说:「哼……我才不在乎。」但手里的弹珠却没有再抢了,默默让大哥接管局面。 院子里顿时只剩下小孩子的笑声与火炉的热香。 隔年冬天,风呼呼作响,保科家院子里的小火堆正冒着热气。 宗二郎蹲在火边,一边翻动地瓜,一边吹着手,满脸得意地说:「等会儿谁输了,我可不分喔,这可是我辛苦顾火的!」 「少臭美了。」宗一郎淡淡瞥了他一眼,动作却细心,伸手再把几块煤炭拨近些,好让火堆烧得更旺。 花凌蹲在宗三郎身边,眼睛亮晶晶地盯着火堆,两隻小手缩在袖口里,偶尔探出来捂一捂脸。 「三哥,地瓜什么时候好啊?」她小声问。 宗三郎正拿着随身簿子写写画画,闻言只抬眼笑了笑:「等香味飘出来的时候。这跟书里写的一样,『熟物不问时,香气自知人。』」 花凌歪着头听不太懂,却很认真地点头:「嗯……那我就等香气来找我!」 宗四郎蹲在另一头,抱着胳膊小声嘀咕:「哼……妈又要把最大的一个给她了。」 果不其然,没多久保科抚子便笑瞇瞇地从屋里走出来,她的围裙上还沾着麵粉,眼底却闪着柔和的光,手里端着一条乾净的布巾,她边拍手边说:「好了好了,快拿出来吃吧!」 抚子看着花凌时,眼神里总有一种特别的柔软。 这孩子是她挚友拚了命才生下的宝贝女儿,却在出生的那天失去了母亲,每每想起她心口都隐隐发疼,于是她总会尽量在放假日把花凌带来保科家住,想给她更多的母爱、想让她知道就算亲生母亲不在了,这世上依然有人一直守护她。 地瓜被挖出来时热气腾腾,香甜的气味立刻充满了院子。 宗二郎迫不及待抓了一个,结果烫得「哎呦!」一声丢回布里,惹得眾人哈哈大笑。 抚子笑着把最大最圆的一个递给花凌,语气自然得像是理所当然:「花凌最乖,这个给你。」 「谢谢阿姨!」花凌笑得眉眼弯弯,然后蹦蹦跳跳的跑去找大哥宗一郎。 宗四郎果然立刻炸毛了,跳起来指着花凌离开的背影:「为什么!我也想要那个地瓜!我才是你儿子耶!你对她比对我还好!」 抚子先是一愣,随后忍不住笑着伸手揉了揉他的脑袋,语气温柔却带着心疼:「宝贝啊~妈妈也疼你~但花凌没有妈妈了,所以妈妈想多给她一点爱。你愿意和我一起陪着她吗?」 宗四郎愣住了,小小的脸因矛盾涨红,下意识想说『好』却说不出口,只能瞪着手里第二大颗的地瓜,满脸委屈。 宗二郎在旁边哼笑:「有个平时妈妈最疼的小气鬼在这里哼哼~」 宗四郎立刻耳根发热像熟透的番茄反驳:「我才不是小气鬼!」 宗三郎则闔上簿子,轻轻拍了拍小弟的肩膀:「你忘记妈平时最疼你了?妈只是希望我们五个能一起长大。」 宗四郎咬着嘴唇,眼眶有些泛红。 跟着宗一郎走回来的花凌看着宗四郎,满脸疑惑地抱着热地瓜小声问:「你怎么了?这个很烫,我分你一半好不好?」 「才不要!」宗四郎才刚说完,却鬼使神差地把自己手里的地瓜往她手里一塞,嘴硬道:「给你啦!我才不喜欢吃地瓜!」 花凌抱着两个热地瓜愣着没反应过来。 宗二郎立刻在旁边起鬨:「哎哟还说不喜欢人家,地瓜都送了,这不是表白吗?」 「二哥你闭嘴啦!不要乱说!」宗四郎脸更红,抄起手边的蒲扇追着宗二郎跑。 宗一郎摇头失笑,乾脆伸手把花凌护到自己身后,生怕两人的打闹伤到她。 宗三郎则无奈地叹了口气,继续翻着手里的书。 院子里顿时炸开一片笑闹声,火堆噼啪燃烧,香气混着孩子们的笑声,在冬日的夜空下久久不散。 抚子抱着手静静望着这一幕,心里一边笑,一边却暗暗想着:花凌啊,你母亲若在天上看到,一定会安心吧。 这孩子虽然失去了母亲,但至少还有她、还有保科家四个兄弟们会陪着她长大……抚子在心里轻轻叹息,却又忍不住升起一个更深的念头:『要是有一天,花凌真的成了保科家的女儿,那也未尝不是最好的归宿。』 她意味深长地看了眼正闹得满院子跑的宗四郎,又看向静静守在花凌身边的大哥宗一郎,唇边浮起一抹感慨的笑。 少年们还小不懂这些,但将来呢? 或许花凌早晚都会加入这个家。 屋外的庭院积着薄雪,冷冽的风呼呼刮过,窗纸都随之微微颤动。 屋子里却暖洋洋的,炉火烧得正旺,桌上摆满了母亲特地准备的寿司、红豆年糕,还有一碗花凌最爱的热呼呼甜汤圆,香气四溢。 今天是花凌的十三岁生日。 保科抚子笑瞇瞇地拍着手,语气里满是温柔与自豪:「好了,大家都准备了礼物吧?快给我们家小寿星!」她说「我们家」时,语气自然得就像花凌是她亲生女儿。 花凌听到这句话,眼角忍不住有些酸涩,但很快抿嘴笑着把那份悸动藏起来,乖乖坐直在桌边,双手拢在袖口里,期待地望向几个少年。 首先站出来的是宗一郎,他比花凌大两岁,少年的个子已经拔高许多,举止间有股小大人的稳重气质。他神情一本正经从怀里拿出一个木盒,庄重地放到花凌面前。 花凌眨巴着眼睛疑惑地拆开,里头是一把削得光亮的小木剑,握柄上还仔细缠了彩色布条。她捧在手里有些不解:「这是?」 宗一郎语气淡淡,但眼神里有掩不住的笑意:「练习用的剑。虽然你还小,但如果想变厉害就要先习惯手里有剑。」 花凌愣了愣心头却一阵发热。 大哥总是冷静的,可每逢重要的时候他都会在她最需要的地方,给她最实在的东西。她眼睛亮晶晶地笑了起来:「谢谢大哥!」话音未落,就兴奋地举着木剑挥了一下,结果差点打到宗二郎的脑袋。 「喂喂,小心点啊!」宗二郎吓了一跳,却很快咧嘴笑开,像是等着自己的表演时间。只见他神神秘秘地从怀里掏出一个纸包,还故意把双手背在身后,装模作样地清了清嗓子:「在你拆开之前,我得先郑重宣布:这可是全世界最珍贵的宝物~」 「又在吹牛。」宗三郎轻轻吐槽。 宗二郎把纸包往花凌手里一塞,花凌笑着拆开,结果里头竟是一个歪歪扭扭的竹蜻蜓。她眨着眼忍不住笑:「这是什么啊?」 「哎呀~这可是我亲手做的!」宗二郎得意洋洋拍拍胸口,「你只要往空中一丢,它就会飞起来……虽然可能会歪一点点啦!」 花凌忍不住咯咯笑,把竹蜻蜓高高拋起,结果它啪嗒一声掉到宗三郎的书页上,差点把墨水弄翻。宗三郎无奈地抬起眼,正想出声宗二郎却已经笑得前仰后合:「看吧!是不是超好玩?」 「才不好玩呢!」一旁的宗四郎早就忍不住凑过来,双手环胸撇着嘴一脸嫌弃,「这种东西我一下就能打坏。」 「你就是想玩!」花凌立刻笑盈盈地反驳,把竹蜻蜓往他怀里一塞,「那你也试试看啊!」 「我又不想玩……」宗四郎嘴硬,手却下意识接住然后往外转了一下,竹蜻蜓转了半圈,啪嗒一声掉到他头上引来满屋子的笑声。花凌笑得趴在桌边直不起腰来,宗二郎更是笑到泪水直流。 宗四郎脸颊涨得通红,抬手想把东西丢回去却又不好意思,嘴里还是死倔地嘟囔:「哼,我才不是为了玩,是……是为了证明它很脆弱!」 宗三郎这才慢条斯理地把书闔上,推了推眼镜神情里带着一贯的温和:「既然轮到我,那就别吵了。」他从袖子里抽出一个小本子,递到花凌手里。 花凌接过来小心翼翼地翻开,发现里头满满是漂亮的字跡与小插图,上面抄录的是他最喜欢的诗句与心得。 「这……是给我的吗?」她瞪大眼,既惊讶又感动。 「嗯。」宗三郎点点头,语气不似二哥那般浮夸,也不像大哥那样严肃,「里面写的话,也许在你哪天需要的时候能陪着你,不管未来你会在哪里,也可以想起还有我们四个。」 花凌的鼻尖有些酸,她用力抱着那本小册子:「谢谢三哥!」 眾人正笑着打趣,宗四郎却一直闷着脸。 抚子看见了柔声询问:「宗四郎,你也准备了吧?」 「哼!」宗四郎猛地抬头耳朵却红了,他在怀里翻了翻,最后掏出一个包得乱七八糟的小布包,丢到花凌手里:「给你啦!」 花凌愣愣接住,拆开后里面竟是一条歪歪扭扭编成的红绳手环,绳结处还有点松脱,看得出是小孩子笨拙的手艺。 「这……是你做的?」她眼睛亮了起来,笑弯了眉眼。 宗四郎别过脸硬着脖子:「是我捡到的!」 「才怪呢~」宗二郎立刻起鬨,「明明昨天还看见你偷偷在院子里编绳子!」 「二哥你闭嘴啦!」宗四郎跳起来追着二哥满屋子跑,惹得眾人笑声不断。 花凌低头看着那条红绳,嘴角弯得更深了。她小心翼翼地把它套在手腕上,然后抬头朝宗四郎大喊:「我会一直戴着的~谢谢你!」 宗四郎一愣脸更红了,脚步一顿,结果被二哥撞了一下差点摔倒。 屋子里一片欢声笑语,火炉的热气与红豆的甜香交织在一起,花凌心里暖洋洋的忍不住觉得这就是她的家。 保科抚子看着这一幕,眼里闪着母亲才懂的温柔光彩。 「好了~孩子们,礼物已经送完了~下一个活动!」 抚子忽然端出一个小蛋糕,蛋糕不大却仔细地插上十三根蜡烛,火光在烛芯上摇曳,映得屋子里暖洋洋的。 「小寿星,把愿望藏在心里。」抚子笑着把蛋糕推到花凌面前,语气里带着母亲特有的柔和。 花凌眼睛一亮,双手紧紧合在胸前,闭上眼睛,火光照着她认真的脸庞,让她看起来比平常更加恬静。 宗二郎早就忍不住凑过来坏笑着打断:「你许了什么?说出来啊!要是你说出来,我才考虑把竹蜻蜓再送你一个!」 「笨蛋!」宗一郎皱眉拍了他脑袋一下,「愿望不能说出来,说了就不灵了。」 宗三郎淡淡补了一句:「不过若是写在日记里,就算不灵至少还能留下记录。」 「才不要记录啦!」宗四郎忍不住往花凌那边靠了靠好奇问:「你许了什么愿望?」 花凌噗哧笑出声,睁开眼睛,神祕地眨了眨眼:「我不告诉你们~」 「哼!」宗四郎红着脸转开头。 抚子看着这群孩子,心底泛起一股酸甜交织的暖意,她轻轻拍了拍花凌的背:「好了,吹蜡烛吧。」 花凌深深吸了一口气,鼓起腮帮子猛地一吹:「呼~~」 十三根蜡烛齐刷刷灭了,屋子里一片掌声与笑声。 「哇,好厉害~一次就全灭!」宗二郎带头大喊,还假装吹哨子庆祝。 宗一郎虽没多说话,但看着花凌脸上满满的笑容,眼神里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柔和。宗三郎则忍不住低声记下一句:「冬日里的烛火,照亮了庭院,也照亮了心。」 「这有什么好厉害的……」宗四郎闷着脸嘴里嘟囔,但手却默默把刚才掉到地上的那个竹蜻蜓捡起来,塞回花凌怀里。 「谢谢你们。」花凌抱着蛋糕,声音甜甜的,眼里却闪着星子般的泪光。这一刻,她感觉自己就像真正属于这个家的一份子。 屋外风雪依旧呼啸,屋里却笑声不断。 火光、蜡烛与孩子们的声音交织成冬夜里最温暖的乐章,久久不散。 第21回:友情汤 从与花凌重逢的那天起,宗四郎的放假模式就变了。 原本他的假日不是在训练场就是在防卫队宿舍的射击练习间,现在则是非常理直气壮地跑到清洁队报到,一副『我只是路过顺便来看看旧朋友』的样子,但出现的频率高得让爆炸头平井怀疑他是不是住附近的垃圾桶里。 「你又来干嘛?」平井瞪着他。 「路过。」宗四郎答得很诚恳,「顺便看看花凌。」 平井翻了个白眼:「……滚去陪她。」 于是宗四郎开始了他堪称【单方面记忆补全计画】的行动,每天带着一堆点心、玩具、甚至旧照片来找花凌,坐在她身边滔滔不绝地讲着从小到大的各种荒唐往事。 宗四郎拿出还冒着热气的烤地瓜:「你知道你小时候老爱抢我的烤地瓜!还都抢最大块的!」 「我喜欢吃这个?」花凌疑惑地闻了闻,感觉这东西只是热热的、一点吸引她的味道都没有。 「我小时候居然喜欢吃这种闻起来又不香的东西……」花凌突然把宗四郎拿着地瓜的手翻面,闻了闻他手背上贴着的微微渗血的纱布位置。「我应该喜欢吃这个才对啊?」 「放手。」宗四郎抽着嘴角收回手。 「你以前还曾经拿我最喜欢的模型玩具,说要帮它加装防卫用火箭,结果给它插了一根鞭炮吗?」 「蛤?」花凌一边啃着怪兽乾肉一边回头,「结果有发射吗?」 「有啊,发射得很远,直接从我家阳台飞进隔壁邻居的鱼缸。」 「喔~那我觉得我小时候满有潜力的欸,难怪我会活到现在。」 宗四郎苦笑,但心里却不知为何感到莫名安心,这样的对话虽然总是会被花凌扯得乱七八糟,可每当她无意识地接住一个记忆碎片时,宗四郎就彷彿感觉自己离过去的她又近了一点。 但这种感觉并不总是轻松的。 有时他会注意到,花凌的眼睛在某些时刻反射出的光是金色的,在被手电筒或车灯照到时瞳孔会微缩至接近竖瞳;有一次他看到她单手把一整块怪兽大脑,还吃的一脸享受;还有一次,他一不小心割伤手指,她猛地靠近直接把他的手放进嘴里大力吮一口还说:「你今天有吃什么甜食喔?」 那瞬间,宗四郎背脊一凉。 某天夜晚,在清洁队结束了一整天的怪兽骨雕工作与猜拳输了画脸游戏后,保科宗四郎跟绪方十五一同离开清洁队。走在寧静街道上,宗四郎终于开口了。 「……你有注意到她有时候不像人类吗?」 绪方十五没立刻回答,只是点起烟,深深吸了一口。 「有啊。」他语气意外地平静,「她的体温极低,对疼痛的反应也不正常,吃的东西……你也知道,对于怪兽的气味异常灵敏。但那双眼睛每次笑起来的时候,还是跟以前一模一样。」 宗四郎沉默了一会,低声道:「可是如果她真的……已经不是人了呢?」 「我管她是不是人!」绪方十五忽然低声吼道,语气中有种压抑不住的情绪,「十年了宗四郎!当初我连她一根头发都没留下来,她现在还能活着出现在我身边,我就已经捡回全世界了!」 宗四郎转头没再多说,只是轻轻点头。 那一刻他明白了,眼前这个男人不管花凌变成什么,都已经决定无条件站在她这边,那种爱不是从记忆里来的,是从失去过的时间里咬牙撑出来的。 而他又何尝不是如此呢? 几天后,花凌又做了件惊人之举:她半夜偷偷潜入清洁队冷冻库,拿了一整块被封存待研究的怪兽脑叶准备煮汤。当宗四郎发现时,她已经煮好还拿汤碗过来要他试喝。 「要不要来一口?补脑的喔。」 宗四郎僵硬地举起汤匙,看着那碗里面还会蠕动的脑叶切片,忍住了尖叫的衝动。 「……我开始怀疑你以前是靠这个才考试都赢我的。」 花凌眨眼,一脸天真地说:「我有考赢过你吗?」 「没有,但我现在比较担心你是不是想吃了我。」 花凌咧嘴一笑:「你血还是很好闻喔,今天可以让我咬一口吗?」 这段日常在奇妙的情感、笑声与不安中缓缓推进。 宗四郎不断努力找回那个曾经熟悉的她,而绪方十五则一边观察女儿的改变,一边咬牙守住那份来之不易的重逢,他们都知道,无论花凌变得多陌生,眼下这段陪伴都是无法再失去的宝贵时光。 即便未来会有更多风暴,他们也要先把现在守住。 某天傍晚,清洁队的仓库正在进行一次大规模的怪兽尸体整理。 风间雷斗提议大家玩一场【清内脏大挑战】,比赛谁能最快分离出怪兽消化腺与肾脏,一时间整个仓库血水四溅、欢笑声连连。 花凌笑着把手伸进一头巨兽的胃囊,掏出来的瞬间内脏乱飞、喷了宗四郎一脸。他站在旁边当裁判,刚拿出秒錶还没按,就整张脸被黏液糊住。 「绪方花凌!!你有必要这么热情吗?!」宗四郎大叫一边抽卫生纸擦脸,一边暴走追着她在尸体堆里绕圈跑。 花凌笑得上气不接下气,躲进一具怪兽肋骨构成的〝内脏迷宫〞,还挑衅:「你不是副队长吗?怎么跑不赢我?」 宗四郎:「你给我站住,我当场埋了你!」 俩人闹成一团,清洁队成员早已见怪不怪,广田边磨刀边感叹:「啊~青春真好。」 但就在花凌转身躲进一间半开的小储藏室时,她忽然愣住了。 室内放着一些旧清理器具、备用制服和杂物,角落里有张破旧矮凳与一个蓝色塑胶水桶。阳光从天花板小窗射下,一隻红色的小蝌蚪模型静静地躺在水桶里……那原本是广田用来做实验教学的。 某段记忆忽然像石子落入深潭,漾起层层震盪—— 阳光洒在河面,波光粼粼,女孩的小手握住一张捞网,跌跌撞撞地跟在一个男人背后跑。 『爸爸等我!我要多抓几隻蝌蚪!煮汤给你喝!』 男人转头,无奈又温柔地笑着:『花凌啊,蝌蚪不能拿来煮汤吧?』 『我煮的是友情汤!给爸爸喝就不会老了!』 『……我都快被你煮老了啦。』 女孩在记忆中笑得满脸泥巴。 现实中,她慢慢地蹲下身盯着那个模型蝌蚪,低声呢喃:「友情汤?」 宗四郎追上来,刚准备抓她回去清理赛果,却在门口停住了脚步。 他看见花凌正静静地蹲着,一脸呆愣地望着那桶水,一字一句慢吞吞地说出:「友情汤……喝下去就不会变老……」 他缓缓走进,坐到她旁边:「你想起什么了?」 花凌转头看着他,眼神还是有些迷惘,但嘴角却微微上扬:「我不确定,但那个大叔……他好像也是你这种感觉。」 他挑眉,「哪种感觉?」 「很吵、很囉嗦、很想让我把汤泼在他头上,但……也很温暖。」 宗四郎没忍住笑了:「那肯定是绪方大叔无误。」 她也笑了,眼睛弯成月牙语气轻飘飘:「那我要煮新的友情汤给你们喝……加怪兽蛋白版的,限量款。」 宗四郎一脸警惕:「你先试喝,我再考虑。」 他们一起笑了起来,笑声在储藏室里绕了一圈,飘得很远。 于是在某个星期天,花凌做了一锅汤。 那是她第一次抢过广田的炉子,神秘兮兮地把从怪兽脊髓、心室与视觉皮质中挑出的组织块丢进锅里,还从白井的研究柜里偷了一小瓶写着【危险】的发光香料。 广田好奇凑过来被她赶走,风间雷斗在旁拿着鬼面具转圈祈祷:「啊~这是命运之汤!」 「是友情汤!」花凌叉腰强调,语气认真得像在发表什么科学研究。 而那一晚,被选中品嚐友情滋味的,是保科宗四郎。 「给你第一碗,毕竟你说你是我老朋友嘛。」她笑嘻嘻地递过碗,一副『你不喝就不是人』的表情。 宗四郎咽了口唾沫,看着那碗冒着烟、隐约看见有一些奇怪物质的汤。他那时完全没想那么多,只觉得自己等了十年,她总算愿意主动煮东西给他……哪怕那碗看起来像外星脑浆。 「……为了友情!」他一仰头喝下去。 五分鐘后,友情成功击溃了副队长的消化系统。 宗四郎面色煞白地趴在清洁队厕所,一边吐一边虚弱地说:「我、我现在很确定你不是人类了……」 花凌傻眼地蹲在一旁,看着他吐得脸色发青却无法帮忙。一起蹲在一旁的广田从旁补刀:「我就说了人不能吃怪兽肉啊~会中毒的!」 「你怎么没早说!?」她吼。 「我说了啊,是你拿夹子夹住我嘴巴不让我说话的啊!」 那晚花凌第一次感受到,原来「我」和「他们」的身体,真的是不一样的。 她一边帮宗四郎换冰毛巾,一边咬着下唇,悄悄在心底记住这个错误,她想让他开心,结果却差点害他送命。 第二天清早,她在笔记本上写下:「他们不能吃我吃的东西」。然后旁边还画了一隻抱着肚子的宗四郎:友情汤1.0→灾难级。 数天后花凌又端出一锅汤。 这次是在大厅的一角,小火炉上冒着热气,香味飘散。 汤里没有怪兽内脏、也没有诡异香料,只有清水熬出的牛肉片、玉米、马铃薯与胡萝卜,广田看了都感动得快落泪:「这、这是人类能吃的……普通食物欸!」 「废话,这是友情汤2.0!」花凌拍了拍锅盖,神气地说:「给爸爸的。」 「爸爸?」风间嘴角抽动。 「那个满脸鬍子的大叔说我可以这样叫他。」 晚餐时间,绪方十五难得没喝酒。小桃子原本想阻止他坐上饭桌,毕竟某次他不小心踩到风间的炸虾引发三人骚乱,但这次他没有大声也没有闹,只是静静坐下,看着花凌一脸期待地递上那碗汤。 「友情汤!你小时候……喔不,是我小时候,我好像有说过要煮这个给你喝。」她眼睛闪亮,「你还笑我说喝了不会变老,结果你还是老了嘛,代表我小时候煮的那锅失败了。」 绪方十五听着身子一震,因为那是他以为、这辈子不可能再有人记得的对话! 他看着面前的汤,那不是汤,是他失去十年的时光,在这一刻倒流回来。里面有牛肉、蔬菜、还有他女儿的记忆,那是真真正正的、属于他和女儿的回忆! 「味道如何?」她期待的问。 「……」他沉默良久,嗓子低哑回道:「比以前的好多了。」 然后转过头去,迅速擦了一下眼角。 小桃子在一旁递上手帕没说话,她早就知道,这碗迟来的汤会让队长哭。 当晚花凌独自坐在仓库门口,望着夜空,手里还拿着煮汤剩下的马铃薯。 宗四郎坐下来,打破沉默:「2.0比1.0版本好太多了,我还活着,感动得快哭了。」 「我有记得换成你能吃的。」她小声说。 「那个叫做用心,不是一般友情了吧?」 她微笑,「友情汤是给你们的。」 宗四郎愣了一下,然后轻声问道:「那你还记得他是你爸爸了吗?」 「不记得。」她盯着夜空,「但我觉得……那个喜欢喝我煮得汤的人,一定很爱我。」 宗四郎轻轻拍了拍她的手:「没错,他爱你,一点都没变。」 那夜风很轻,汤的味道还留在空气里,像某种平凡又珍贵的证明:他们曾在这里,一起走过失而復得的时光。 第22回:泡澡与研究之间 第22回:泡澡与研究之间 第22回:泡澡与研究之间 夜幕低垂,清洁队的仓库比平时更安静。 白井正在更新资料备份,风间坐在屋顶数星星,广田与小松整理新进怪兽部位样本,平井队长坐在沙发上打着盹,所有人都没注意到某处灯泡忽明忽灭了几下。 花凌在浴缸泡澡,嘴里哼着卡夫卡在电话里教她的新歌,一边往浴池里加花瓣,她刚想躺下时,门外传来一声细微的金属碰撞声。 她胡乱套上睡衣疑惑地走到门边,刚握上门把,一道尖锐的刺激感从脖子窜入全身,来不及发出声音她的视线迅速模糊,倒下前看到几名身穿黑衣、脸戴面罩的身影如幽灵般闪进室内,她甚至还没穿好睡衣便被悄无声息地制伏拖走。 仓库灯光闪了一下,又恢復平静,彷彿什么都没发生过。 隔天早晨,平井打开仓库门准备喊人起床,结果发现休息室空无一人,花凌的床没人、浴池水冷得发凉、花瓣还漂着。 花凌不见的消息让清洁队瞬间炸锅。 佐藤翻遍监控,才发现昨晚的影像被切断十分鐘;白井啟动备份系统,赫然发现资料也被抹除;风间雷斗抱着玩偶激动地说:「她还答应今天要跟我煮怪兽尾巴汤!」 「她不见了。」平井看向眾人沉声说,「这是有人计划好的。」 但问题是,现在该怎么办? 「报警个鬼,她的身分不能曝光。」佐藤冷冷道。 「那我们找谁?」广田望向队长,平井沉默一瞬,手指迅速在平板上发出一则简短讯息—— 联络:保科宗四郎、绪方十五。级别:最高。 几小时后,还穿着防卫队服的宗四郎与绪方十五风尘僕僕从两个方向赶来,两人对视一眼,脸上写着相同的情绪:如果这次也找不回她,无论是人还是怪兽,他们都无法原谅自己。 地点不明,mrc地下秘密研究设施。 花凌被绑走后,一直沉睡在实验台上,四肢被束缚带紧紧扣住。呼吸声与心跳仪的滴答声在室内回盪,显得过于清晰。 围在她身边的研究人员穿着同样的白袍,戴着口罩,眼神里却藏不住那种兴奋与狂热。 「她真的是怪兽吗?这看起来就是一个普通孩子啊。」有人忍不住压低声音。 「血液成分……嗯,偏异常,但还在边缘值,没有到完全确定。」另一人手里拿着报告单,眼镜反着光。 「呼吸、心跳、神经反射,全都是人类数据……根本看不出来。」 议论像一群蚊子在密闭空间里嗡嗡作响,随着每一句话,房间里的空气都变得更躁动。 就在这时实验室的门被推开,一名同样穿着白袍的白发男人走了进来,他是这个实验室的负责人,酒井太一博士。 他目光像手术刀一样冷冽扫过眾人,只淡淡吐出两个字:「出去。」 所有人员瞬间噤声像潮水一样往外退,退到实验室外的会议间。 白发男人走到灯箱前,将一张x光影像掛上去,手指精准地点在胸腔下方的一个位置。 白光下那片灰白的胸腔影像里,一颗微小的白点被红色标记圈出来。 「你们都没看到吗?这颗带有树枝状花纹。」他的声音不大,却让人不寒而慄,「这是怪兽的核。」 「什么?!」有人呼吸急促起来,「但她有完整的人类内脏系统啊!」 「对,这核的型态我们从没见过,和任何已知怪兽类型都不同。」 「看起来明明只是个女孩……」 「她有核就不完全是人类。」 讨论声像浪潮一样此起彼伏越来越激烈,直到白发男人抬起手,声音恢復平静:「接下来先从简单的开始:进食反应实验。根据人道实验规则第七条,我们目前还没违反。」 冷光下,没有人再开口,只有纸张翻动的沙沙声在房间里颤抖。 灰濛濛的光透过唯一的高位小窗,落在白得刺眼的墙面上,整个病房像被困在一个无菌的牢笼里。 她刚睁开眼,脑袋里像有蒸气在翻腾,熟悉的声音全部不见了。清洁队的吵闹、平井队长的怒吼、广田的冷笑话……什么都没有。 只有白光、塑胶掛勾、无声旋转的摄影机。 酒井博士神情冷峻地站在观察窗后,眼里只有数据与实验指标,他的语气始终没有起伏,像在下某种精准的数学命令。 第一次进食实验时,花凌被推进实验室,手脚上还留着束缚带的勒痕,她盯着桌上的金属餐盘,里面是一块还温热、血水缓慢流动的怪兽肝脏,表面泛着骇人的红光。 「开始记录,观察进食反应时间,并监测血压与脑波。」酒井的声音冰冷乾脆。 花凌沉默了很久,最后突然抬起头,眉毛皱成一团,一本正经地说:「可以加点盐吗?」 研究室里一瞬间安静得落针可闻,所有人都愣住了。 酒井微微抬眼,神情没有任何波动,语气更冷:「不能,吃下去。」 花凌撇了撇嘴像个被迫喝药的小孩,慢吞吞地咬下第一口,数据线在仪器上开始缓慢攀升,她苍白的脸颊第一次有了些许血色。酒井低下头,在笔记本上写下观察结论,手里的笔尖在纸上停了三秒才落下最后一笔。 第二天的研究是再生实验,手术灯下冷光森森,酒井的声音依旧无比冷硬:「三公分处截断,观察再生反应,记录开始。」 手术刀闪过,血液溅在不锈钢托盘上,花凌的身子微微一颤没哭也没叫,只是盯着培养皿里那根手指,突然小声嘀咕:「等它长回来,我会多一根手指吗?那就可以同时比三个讚了。」 年轻的医护人员忍不住抽了抽嘴角,手里的笔差点划歪。 酒井没有接话,语气依旧淡漠:「记录时间,观察癒合速度。」 三小时后,手指只开始了普通的癒合,没有任何怪兽型再生,有人低声冷笑:「真是怪兽界的废物。」 花凌闷闷地看了他们一眼嘟囔着:「我又不是扁头先生,怎么可能长那么快啊。」 那一刻酒井的眼神短暂地停在她脸上,什么都没说只是合上了记录板。 第三天的疼痛与环境压力实验更像是一场漫长的折磨,强光、低温、真空环境轮番上阵,实验舱里的温度一度降到冰点以下,空气被抽离时耳膜里的压力让花凌连心跳声都听不清。 「心率正常。」研究员在外面报告,「她甚至没有尝试怪兽化。」 有人在观察记录上写下:「能量等级低下,战斗无价值。」 花凌蜷缩在透明舱里浑身颤抖,却突然沙哑地开口:「这里好像冰箱,我是要被冷冻保存吗?」 年轻的研究人员一怔,动作僵了半秒。 酒井看了她一眼,声音依旧没有情绪起伏:「结束实验,送回病房。」 他的手指在实验报告上停了两秒,才慢慢写下结论。 第四天的换血实验是最残酷的,两袋血液被推了进来,一袋是人类血,一袋是刚刚击杀的角兽血。 「先抽取原血两千毫升,分两次完成。」酒井的声音如同机械,冷冷下令。 冰冷的针头插入花凌手臂,深红的血液沿着管线被抽离,装进透明的储血袋。她的脸色一点点失去血色,指尖微微发抖,却死死盯着天花板没有挣扎。 第一次输入人类血液时,她的心率急剧下降,呼吸变得急促,所有仪器的警报同时响起,研究人员手忙脚乱地调整输液速度。 花凌忽然睁开眼,气若游丝地喃喃道:「不舒服……下次可以换果汁吗?」 年轻的研究助理手里的笔抖了一下。 酒井博士的脸色依旧冷淡,却第一次没有催促继续,声音压得很低:「暂停,先让她稳定下来。」 第二次输进角兽血液,血液带着野性与陌生的能量在她的静脉里流动,她的身体颤抖得更厉害,眼白泛红,血压一度飆升,但依旧没有出现怪兽化徵兆。 那晚的会议上,高层要求加大实验强度,甚至建议进行更高压、更极端的实验,酒井博士却第一次在眾人面前拒绝:「她的生命体徵不允许,换血到此为止。」 会议室里一片沉默,所有人都感觉到:这是酒井博士第一次替实验体划下界线。 第六天花凌依旧被安置在中央的固定椅上,手臂上还留着前几次实验留下的细密针孔。 研究员推着托盘走向花凌,戴着手套的手将一块刚被切下来的怪兽核心递到她面前。 花凌盯着那块东西几秒,像是看着某种稀松平常的食物然后拿过吞下。 几分鐘后,她右手臂的皮肤咔啦一声覆上一层灰黑色硬壳,指尖锋利得能在不锈钢上刮出白痕。 「这是怪兽化的短暂徵兆吗?」 「如果能把核的能量提炼为稳定药剂,注射或口服,或许能控制这种状态!」 「她可能是第一个『怪兽融合型兵器人员』的原型!」 研究员们一片惊呼,只有花凌低头看着那隻手,脸上写满茫然:「我现在是不是很厉害?」说完她还挥了挥手臂摆出格斗姿势,一本正经地宣告:「我感觉我可以打一个……不,可以打十个!」 观察室里一名年轻研究员忍不住笑出声来,笑声在压抑的气氛里格外刺耳。 酒井博士头也没回冷冷开口:「出去。」 笑场的研究员立刻闭嘴,满脸尷尬地被同事推了出去,门在他身后自动关上,整个实验室又回到死寂般的安静。 短暂的变异只维持了不到一小时,随着能量的消退,花凌手臂上的角质层一点点剥落,像砂砾一样掉落在地面,她整个人像被抽空了力气,身体微微前倾,呼吸急促。 「能力过载。」有研究员在报告上快速记录,语气里带着一丝压抑的兴奋,「她能吸收怪兽核的特性,但持续时间短,消耗极高……」 酒井没有说话,只是盯着那个靠在椅子上的女孩,眼神里第一次掠过一丝若有若无的情绪。 花凌却像是什么都没感觉到,抬起头傻乎乎地问了一句:「那个……可以再来一块吗?」 研究员们面面相覷,气氛古怪得像是谁在高压实验里讲了一个冷笑话。 酒井终于开口,声音仍旧冷淡却听不出在想什么:「暂停实验,她需要休息。」 隔天托盘上摆着一块带着灰绿色纹路的怪兽核碎片,来自一头刚被防卫队击杀的巨型蜥蜴型怪兽。 花凌眼睛盯着那块核看了好一会儿,伸手捏起那块核毫不犹豫地塞进嘴里。 她难受的拱起背缩成一团,紧接着一道像爬虫类尾椎延伸的结构在脊椎末端迅速增生,一条覆满灰绿色鳞片的长尾巴在眾目睽睽下甩了出来,还在地上啪地一声扫了一圈,扫翻了旁边的仪器。 所有研究员一时间全都僵住,连笔记都忘了记。 花凌僵在原地,慢慢回头看着那条尾巴,眼神里满是生无可恋:「……这东西不会要跟我一辈子吧?」尾巴很快给了她答案:它自己甩了甩,啪地一声把一旁的点滴架打翻在地。 「抱歉抱歉!它不是故意的!」花凌手忙脚乱想去抓住那条尾巴,结果尾巴像是有自己意志一样,啪地一声在地上乱扫,把刚抬起来的仪器又推了个踉蹌。 观察室里有人压着笑咳嗽掩饰,这次连酒井博士都沉默两秒才开口:「先不要控制她。」 花凌脸红得像番茄,尾巴却在她慌乱时啪地一声扫上墙壁,啪啦啪啦地把几个掛鉤全打掉。她哭丧着脸喊:「怎么办它不听话啊!」 到了晚上,花凌走路时尾巴还在后头晃来晃去,睡觉时甚至把尾巴当成抱枕,整个人捲成一团,像隻奇怪的猫。 研究员们在玻璃后面看着,表情已经从最初的紧张,变成憋笑,最后有人乾脆小声打赌:「猜猜看这次可以维持多久。」 酒井博士没理会他们,只是静静看着那个睡得一脸安稳、尾巴还无意识地拍在床边的少女,手指无声地敲了敲桌面,谁也看不懂他眼底的情绪。 第八天,高层下了命令要测试她在极端状态下的控制力,研究员们一个个脸色都不太好看,连帮忙调整监控的助理都忍不住小声嘀咕:「她才刚从昨天的实验里恢復过来……」 「命令是上面下的。」有人压低声音,「我们能做的就是确保不出意外。」 铁门缓缓升起,3级怪兽低吼着衝进来,利爪在金属地板上摩擦出让人牙根发麻的声音,红色兽瞳死死盯着站在房间中央的花凌。 她光着脚穿着实验服,像个被迫上场的小可怜。 「这缩小版土龙一分鐘能咬碎五个人……」有研究员忍不住嘟囔替她捏一把冷汗,「那女孩……最好撑得住啊。」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连监控室里的酒井博士也只是慢慢推了推眼镜,神情冷淡得像在掩饰什么。 然而怪兽却在距离她只有一步时,忽然停下来了。 牠盯着她看了好几秒,眼底那层嗜血的红光慢慢退去,肌肉松弛下来,最后乾脆像认命似的蜷曲着身子,靠在她身边发出低沉的呼嚕声,活像一隻巨大的流浪猫找到了新主人。 「它、它睡着了?」有研究员忍不住小声问,语气里带着几分难以置信。 「数据写清楚。」酒井的声音依旧冷漠,但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像是在提醒什么。 结果第二隻怪兽被放进来,一样,第三隻,还是一样。 三隻原本暴躁得能拆掉半层楼的怪兽,就这么在她身边睡成了一个怪兽棉被团。实验室里安静得只能听见那三头怪兽的呼吸声,研究员们握着笔的手指发僵,谁也不敢大声说话,生怕惊醒了牠们。 最后有人压低声音念着记录稿,像怕吵醒小孩一样小心翼翼:「……实验体s具备怪兽情绪调和能力,可使其进入沉眠或稳定状态……推测为非战斗型个体。」 随着实验进行,一开始只是靠近她的怪兽不再暴走。后来光是「闻到」她的气味,某头怪兽竟直接在笼子里呼呼大睡,还翻了个身。 研究员们终于不再用冷冰冰的语气记录数据,开始有人忍不住小声开玩笑:「她这是……怪兽界的安眠药?」 花凌听着那些声音,只是安静地坐在观察室里,指尖悄悄摸着自己手背上,那些曾短暂浮现过鳞纹的: 外面的人在说,她的气息、体温、脑电波,可能带着某种安抚讯号,能让怪兽在战场上放下攻击性,甚至乖乖躺下任人宰割。 「这比战斗型怪兽更有价值啊!」有人在走廊尽头低声说,「千军万马都不如怪兽直接被她哄睡。」 花凌低着头没有说话,她知道研究员们已经不像最初那么冷漠了,可她更清楚这不代表研究所会放了她。 她望着穿着白袍的研究员们,脑袋里浮现的却是下班后脏兮兮的清洁队员们,还有谁常常在她头上敲了一下说「别偷吃」的画面,还有他们一起玩输了就画脸游戏,还好想煮友情汤给他们喝…… 有个声音在她脑海深处轻轻地说:「再撑一下,他们会来找你。」 她不知道那声音来自谁,但她选择相信。 第24回:你想救人,我想保命 第24回:你想救人,我想保命 第23回:你想救人,我想保命 清洁队基地内,气氛凝结得像快要爆炸的空气。萤光灯略微闪烁,平井正一的嘴角已经抽动了好几次,压抑着怒火与焦躁。 「查不到人,定位无效,讯号被干扰。」白井彰的声音一贯冷静,但此刻却多了前所未见的阴沉。 「怎么可能连你也查不到?!」广田忍不住吼出来,双手握紧拳头青筋暴起。 「这不是普通的抓人事件。」 白井不慌不忙地转动着手中的平板,几个介面跳转之后,他将萤幕转向眾人,「这是mrc——怪兽研究中心,背后拥有日本政府授权的怪兽战略研究组织,他们有合法研究权、可动用特殊部队,还有自己的独立伺服器与屏蔽系统。」 「而且……」白井手指点在某个密码层后,神情变得更加沉重,「里头有一笔很熟悉的代号资金来源,叫出云重工。」 所有人一瞬间鸦雀无声。 卡夫卡:「出云……那不是出云阳一的家族?」 雷诺也皱眉:「出云重工,国内最大的对怪兽兵器企业。」 平井冷哼一声:「这代表我们不能只靠清洁队,卡夫卡、雷诺,你们跟他同期的,去探探看能不能撬开点线索。」 卡夫卡点头:「了解,出发。」 资料室通讯萤幕里,绪方十五正和宗四郎、清洁队商讨着找人计画。 「我们得行动了。」宗四郎语气低沉,眼神里却透着燃烧的决心,「不管是什么单位,我都要把她带出来。」 「你冷静点。」绪方十五双手插口袋,语气颓唐却隐隐压着火,「你知道mrc是什么?那是国家授权的怪兽研究实体,就算我们手上有防卫队认可的通行证,也未必能进去一探究竟。他们抓她,是以『非人生物』的名义登记的。我们现在要强闯,就是跟国家作对。」 宗四郎咬牙:「她是人!她是……」 「她是我女儿,这我知道。」绪方十五截断他,「但我不想再失去一次她,我不是不救人,我只是不想用赌命的方式。」 「可你也知道!」宗四郎压抑的怒气终于衝了出来,「那地方根本不是实验室,是活体解剖场!你说要等、要查,但你真的知道他们每晚对她做什么吗?她会以为自己又回去了!又回到那个该死的地方!」 这句话重重地击中了绪方十五的心,他身体晃了晃,脸上第一次露出动摇。 他们都听过花凌描述来到地面之前的生活,她口中的扁头先生、怪兽地洞、无止尽的实验研究。 「……我当然知道。」他的声音沙哑,「我一直记得,那个裂隙里的鬼地方,是怎么让她、让我失去十年,你以为我没感觉吗?」 他猛地转身背对宗四郎低声说:「但我更怕如果这次用错方法,她连活着回来的机会都没了。」 「所以你寧可不救?」宗四郎的语气带着质问。 「不,我会救,但我要全员活着回来,不只是她,还有你。」 两人之间的沉默像一把悬在空中的利刃,谁也没再多说。 萤幕中的白井彰轻声说:「如果你们两个吵完了,我们有更麻烦的问题了……mrc的地下实验室位于b8层以下,地图是空白的。就算查到位置也需要高阶许可才能进入。我们得想办法渗透,或是……请内部人员协助。」 「……我们先从出云那边入手。」卡夫卡说,「他虽然跩,但他不是坏人,而且……他似乎对某些事情也开始怀疑了。」 绪方十五没有说话,只是点了根烟望着天色渐暗的夜空,喃喃地说:「等着我,花凌。这次不管代价,我都不会再让你一个人面对怪兽。」 「我问你。」雷诺一边从便利商店提着两袋零食,一边看着卡夫卡,「我们这样突然造访一个财阀家少爷的豪宅,会不会被当成推销保险的?」 卡夫卡面不改色地说:「保险业务至少会先按门铃,我们今天不会碰到那东西。」 眼前的出云家宅邸,不像是人类住的地方,比较像是高级度假村与半导体实验中心的融合体:十层楼高的主屋、有护城河、甚至还有机器人警卫在巡逻。 「你确定我们走的是正门吗?」雷诺看着大门旁的石雕狮子,总觉得牠刚刚动了一下。 「正门有监视器。」卡夫卡语气出乎意料的冷静,「我们从狗道进去。」 「我调过他家的管线图。后面那条灌溉管原本是给园艺狗狗用的,我量过直径,勉强可以鑽过去。」 雷诺倒吸一口气:「……前辈到底哪来的这些资料?」 「我有个朋友是风间雷斗,他说:『真正的战士,从不走大门!』」 「……你不能拿中二病患者的话当行动依据啊!!」 五分鐘后,两人果然用一种非常不体面的姿势从出云家后院的灌溉管道鑽了出来。 雷诺满头草叶,卡夫卡则一脸冷静地擦脸,彷彿刚刚那段地狱管道爬行只是日常晨操。 「我闻到烤牛排味了……」卡夫卡抽动鼻子。「根据风间查到的出云家人作息,今天中午他爸会在顶楼的花园餐厅用餐,通常出云阳一也会被叫上去挨骂。」 果不其然,两人一靠近主建筑后的维安玻璃墙,便听见楼上传来激烈的争执声。 「我不是你要复製的军用机器人,爸!」那是出云阳一的声音,「我只是想活得像个人!就算只有一天!」 「你想当普通人类就别姓出云!」一个声音低沉而冷酷,像是从企业条款里长出来的。 「那我寧可改姓市川!」 偷听的雷诺:「……欸?」 卡夫卡笑场:「你是不是该有点感动?」 雷诺神情严肃:「我现在只想知道,他是不是知道我家的监控密码。」 三分鐘后,两人神不知鬼不觉潜进了出云阳一的房间,等他从天台气冲冲踹门而入时,差点跟卡夫卡他们撞成一团。 「啊啊啊!你们怎么进来的?!」 「狗道。」卡夫卡拍拍身上的灰。 「……哪条狗道还在运作啊!那不是去年颱风后就封起来了吗!?」 雷诺轻轻拿掉头上的树叶:「我不想回答你。」 几轮激烈的手势交锋与「0号事件」概述后,气氛突然沉重起来。 「所以,你们要我帮忙潜入mrc,还是地下8层,去救一个……叫花凌的女孩?」阳一眼神复杂。 「她是我们的朋友。」卡夫卡语气罕见地坚定。 「她也可能是你能从你爸公司那种『量產可控生物兵器』理论中,唯一能救下来的『人』。」 雷诺说完这句,空气停顿了几秒。 阳一垂下眼,嘴角勾起一抹自嘲:「……我爸连我都想量產,更何况一个外人。」 他站起来拉开衣柜,掏出一张蓝色磁卡与一副怪兽肌理手套。 「好啦,反正我早就想找个藉口炸他一间研究室了。」 卡夫卡感动得要哭:「阳一,你果然是……」 阳一举起手指:「我要当行动代号,『奇蹟特工001号』!」 雷诺毫不犹豫转身:「……前辈你自己处理。」 深夜,三人穿着mrc员工偽装服潜入研究中心外围。 出云阳一表示他从未想过有一天,会跟两个曾经在怪兽内脏鑽来鑽去的男人混成一队去干国家机密研究所的潜入行动。 而他现在就站在研究中心外围,穿着一套被白井彰强行调整过尺寸的白袍,脸上贴着高科技胶膜偽装,假名是『出云工业派驻合作研究员──出门太郎』。 「出门太郎是谁想的名字?」阳一皱眉。 「卡夫卡想的,他说这样听起来比较不会被记住。」雷诺在耳机那头回答。 「那我为什么不能叫『出云二郎』?」 「因为太像拉麵店了。」 他们在mrc的外围进行了两天的监控,并靠着白井提供的假身分资料与卡夫卡那令人不安地擅长临场乱演的表现,成功潜入了研究中心地下一层。 潜入mrc比想像中顺利,甚至顺利到阳一怀疑这里是不是根本没装监视器。 直到他们站在实验室后勤资料室,看到那扇写着【绝密资料阅览室】的门自动滑开,他们三个像偷吃甜点的小学生一样鬼鬼祟祟鑽了进去。 起初是各种常规纪录:实验代号s、外观:人形女性、年龄预估15岁、外部观察无异状……直到画面一转,出现熟睡的花凌,身上插满管线,胸口贴着感测器,呼吸平稳却异常安静。 出云阳一脸色变了,轻声说:「这……就是你们要救的人?」 「是。」雷诺握紧拳头。 但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卡夫卡已经朝萤幕衝过去,一拳砸在办公椅上,「这群混蛋到底对她做了什么?!」 「卡夫卡你冷静!」雷诺立刻扑上去按住他的手,「这里不能出事!这里是mrc!」 卡夫卡的额角浮现蓝色的脉动,整个人似乎随时会变成怪兽,他的指尖微微隆起,肩膀抽动,嘴角露出扭曲的线条。 「她身上那是什么?那个像、电击器一样的东西,还有她的手指!他们把她的手指剁掉实验?!他们、他们根本是……」 「卡夫卡!」雷诺靠近他低声提醒,「你要是现在变身,我们三个今天就直接住这里了!」 卡夫卡咬牙,停了几秒最后把拳头用力砸在自己腿上,才硬生生把那股变身的衝动压了下去。 这时阳一总算转过身,一脸懵地看着两人:「欸你们刚刚那是……什么意思?!」 雷诺:「……你一定要现在问吗?」 卡夫卡:「你不是说你出门太郎吗?出门救人啦!」 「入侵警报啟动,地下一层侦测到异常热源,请实验人员立即停止一切实验。」 三人面面相覷,阳一怒道:「你们刚刚哪个搞的鬼?!」 卡夫卡:「不是我按的啊我都快爆炸了哪有空按!」 雷诺:「快走快走快走!!」 他们拔腿狂奔,还没跑出两步,卡夫卡突然停下来:「我走错边了!」 「你在mrc里迷路?!」阳一崩溃。 「我记得地图上是这样画的啊!」 「什么叫你迷路了?!你不是说这边是紧急逃生路线吗?!」 「这里每个走廊都长得一样啊!我以为刚刚的转角是我们来的那边,结果它有两个一模一样的门啊!」 「这是机密研究中心不是商场试衣间好吗!」 雷诺已经拉着卡夫卡的领子往正确方向衝:「这边!你不是说你方向感最好吗!」 「我以前都靠鼻子闻肠子的味道找路啊,这里什么都没味道!」 「拜託你下次装个gps!!」 三人跌跌撞撞、一路狂奔,在白井设计的紧急撤离计画里总算成功逃出研究中心外围。 当他们爬上车厢,关上车门的那一刻,所有人才齐声倒在座椅上,大口喘气。 阳一斜眼瞪着他们两人:「下次记得告诉我你们是会出包的同伴,我好有心理准备。」 雷诺:「你很勇敢了,真的!辛苦你了,出门太郎。」 卡夫卡沉默了一下,从怀里掏出刚刚偷出来的研究员身份卡:「虽然差点变身,但我们至少拿到了这个。」 雷诺点头:「还有她的影像纪录。」 接下来,就是营救花凌的作战准备,真的要开始了。 第23回:研究与解剖之间 第23回:研究与解剖之间 第23回:研究与解剖之间 第八天的晚上实验室只剩下酒井和两名值班人员,花凌裹着毯子坐在实验床边,抬头看着观察窗里的白发男人沙哑地开口:「喂~白发大叔,我能点菜吗?」 酒井微微一顿,抬眼看她:「你想吃什么?」 「火烤蜥蜴腿,燉翼龙兽肚汤,还有一杯鲜榨角兽肝汁……冰的。」她一本正经地举着手指,像在报高级餐厅的菜单。 值班研究员差点把笔掉在地上,年轻研究助理则憋着笑背过身去。 酒井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我们会准备最新鲜的怪兽肉,低温保存,实验前加热。」 花凌眨了眨眼,认真地补充:「记得要嫩嫩的,太老的我会咬不动。」 年轻助理抿着唇压着笑意,连平时最严肃的研究人员嘴角都忍不住抽动了一下。 酒井博士收起报告转身离开时,脚步比往常慢了半拍,「准备什么,你就吃什么。」 自从第八天晚上的点菜事件后,整个研究部门的氛围微妙地变了。 不仅是年轻助理开始会在病房里多留几秒,帮花凌调整枕头、换上温热的输液液体,就连原本只会冷冰冰记录数据的资深研究员,也偶尔会在她醒来时,悄悄塞一条毯子在她脚边。 这些细微的变化,没有逃过高层的眼睛。 某个深夜,会议室的灯光把酒井的影子拉得很长,坐在会议桌另一头的两名高层代表,脸色像永远不会融化的冰。 「酒井博士。」其中一人语气冷硬开口,「你在延误计画。」 酒井把实验报告一页一页推过去,声音平稳到听不出情绪:「我在确保结果的准确性,急于求成,会让你们什么都得不到。」 另一名高层冷笑:「我们需要的是战斗型武器,不是你口中的准确性,请解释为什么你已经拖了三天没有安排新的高压测试了。」 酒井没有立刻回答,他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一下,像是在计算某种风险。 「实验体s的生命体徵已经到极限。」他面不改色的扯谎,「如果再推进高压实验会死。」 「那就死了再解剖。」高层的语气里毫无温度,「至少我们能得到完整的组织切片。」 会议室的空气像凝固了一样,酒井的眼神慢慢抬起直视带着明显的抗拒:「你们想要的是一具标本,还是一个能真正带来结果的个体?」他的声音依旧平静,「如果她死了就什么都没有了。」 高层沉默了几秒,冷冷丢下一句:「你有两天时间,再得不到新数据,计画将交给别人接手。」 会议结束后他走回实验室,看着监控里花凌蜷缩在床上睡得很沉,呼吸平稳像一个普通少女。 隔着玻璃,他的手指在口袋里摩挲着那支实验用的录音笔,最后却没有按下录音键。 隔天早上,新的高压实验申请单送到他桌上,他看了很久都没动,签名栏始终空着。 年轻研究助理偷偷观察着他,压低声音问:「博士,我们……今天要做高压测试吗?」 酒井淡淡扫了他一眼,语气像在陈述某个不容质疑的事实:「今天做的是低频脑波观测,把其他高压设备送去维修,理由就写,零件老化有安全隐患。」 研究助理愣了一下,随后明白了什么迅速点头:「了解,博士。」 那一天所有实验都被降到最低强度,花凌只被要求做简单的脑波测试,甚至在实验结束后,还被年轻助理递了一条加热过的毯子。 花凌裹着毯子迷糊地抬眼看着酒井突然开口:「大叔你们是不是在放假啊?今天都没有人戳我、也没有人电我?」 酒井低下头翻着手里的报告,声音不动声色:「设备老化,维修中。」 她眨了眨眼,又补了一句:「你这样偷懒会不会被你们老闆骂?」 实验室里,只有仪器运转的低鸣声在回荡,没有人注意到那冷硬的男人眼底第一次浮起了一丝难以察觉的阴影。 会议室灯光一如既往地白得刺眼,长桌两端坐着mrc的管理高层,文件与数据投影在冰冷的金属墙上,像一道道毫不留情的审判。 「计画拖得太久了。」一名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的高层冷冷开口,手指在桌面上敲着,声音像节拍器一样清脆,「如果酒井再不能给出突破性结果,我建议换人。」 他的话在会议室里激起一圈无形的波纹,另一名高层眉头微挑敲了敲桌面:「你想派谁接手?」 「我们战略部门有几位年轻的神经科专家,他们不会像酒井那样优柔寡断,」那人语气里带着压抑的急躁,「直接进行解剖实验,获得完整的组织与神经标本,远比现在每天切一点、测一点的效率高,更何况若是她的核有用,有能做点什么装备。」 会议桌另一侧有人冷哼了一声:「你以为这实验室是谁一手建起来的?整个团队、设备、流程,从立项到现在,全靠酒井博士撑着,他不做,换谁都接不下来。」 「我们要的是结果。」第一位高层的眼神像刀子一样,「而不是一个养了十五岁小怪物的保姆。」 会议室陷入短暂的僵持,最终坐在主位的年长高层开口了,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计画不会换人,但酒井必须在一週内给出新数据。我们要的是实验体s的价值,而不是一份温情小说。」 第二天实验室里的气氛明显更紧绷了,研究员们低着头动作比平时更快,没有人敢多聊一个字,连换输液管的声音都压得很轻。 酒井博士照旧站在观察窗后,白袍整齐、表情冷淡,像一个不会被任何压力动摇的冰冷机械,但所有人都知道他看过昨晚的高层会议结论。 年轻助理小声问:「博士……他们真的会派别人来吗?」 酒井的视线落在观察室里蜷在病床上的少女,语气不带一丝起伏:「如果他们想让实验全毁,就试试看吧。」 高层的压力一天天加重,实验进度表上几个【高压实验】、【切除取样】的项目被标上了红色,督导部门的人隔三差五就来实验室,脸色阴沉询问进度。 「仪器有问题。」酒井的语气平淡得像在说天气。 「材料不是昨天就送来了吗?」 「切片染色还没完成。」 「伦理委员会不是批准了吗?」 「数据模型还没搭好。」 一次又一次,所有理由都像精密算好的齿轮,让那些督导人员只能带着阴沉的脸离开。 研究员们渐渐明白过来:博士在拖时间。 他不直接拒绝命令,也不公开反抗,只是像一堵厚实的墙,把那些来自上层的命令一个个挡下来。理由永远充足、文件永远齐全,却让所有关于【切除、解剖、破坏性测试】的计画都卡在最后一步。 有一次她在实验结束后看着酒井,忽然冒出一句:「大叔,你是不是又在偷懒?」 酒井头也不抬,语气冷淡:「少说话,吃完那块肝脏。」 「嘿嘿,我就知道。」她小声嘟囔着,却难得露出一个像孩子一样的笑。 没有人说破,甚至有人在仪器后面掛了一个小小的防暴走护身符,而酒井博士依旧每天准时递交进度报告,数据一切合规,却没有一项高压实验真的被执行过。 某天实验室的空气异常安静,金属自动门在早晨九点准时打开,一名穿着深灰色西装的男人走了进来,脚步稳得像一把刀,他像是把所有冷硬的规范都披在身上,眼神里没有一丝温度。 「我是来自中央督导部的石川。」他在眾人面前亮出证件,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质疑的力度,「接下来的一週所有实验将由我直接审核,包括解剖实验的啟动计画。」 「从今天起它在了。」石川督导冷冷打断他,将一叠文件拍在桌上,「上层希望看到能直接改变战局的结果,而不是每天重复的血液检测和脑波监控。」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在酒井和那份计画书之间来回,最后吐出一句话:「博士,如果你不想亲手做,交给我们的人也行。」 这句话在会议室里掀起一层薄冰,所有人都听懂了:中央已经准备好直接接管,甚至不在乎这具实验体能否活下来。 那之后的几天,整个实验室的气氛压抑得让人透不过气。 石川督导几乎每天都来,他不怒不笑站在观察室的玻璃后,盯着花凌在手术台上进行各种测试。 「为什么今天还是在做怪兽情绪调和的监控?」他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不满,「这项能力已经确认了,没意义。直接进行解剖,获得完整的神经与核样本,才能推动后续武器化。」 酒井合上手里的记录板抬眼看向他,语气平静到近乎冷漠:「你想要一具死掉的样本,还是一个能活着展现能力的个体?」 「她只是个实验体,不是个体。」石川督导说这话时,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年轻研究员们面面相覷没有人敢插嘴,但有人已经开始悄悄把花凌的进食实验、调和能力数据复製到私密的加密资料夹里,像是害怕哪一天这一切会突然消失。 实验体本人同样察觉到气氛的不对。 有一次在检查结束后,她突然对酒井小声说:「他们是不是想把我全部拆了?」 酒井没有回答,只是替她把被子往上拉了拉。她却自己笑了起来,声音轻得像在说梦话:「那可不行,我还没吃到今天的晚餐呢。」 没有人笑,连资深研究员都不敢直视她。 石川督导终于在第十天的早晨当着所有人的面,直接签署了解剖实验的最终批准书。 年轻的研究员们全部看向酒井。 酒井接过那份文件,手指在纸面上停了很久。没有人知道他在想什么。 最后他只是淡淡开口:「设备需要重新校准,至少得花两天时间。」 石川督导冷冷地看着他:「博士,你已经没有两天了,就是今晚。」 番外:【MRC实验日志】-酒井博士 番外:【mrc实验日志】-酒井博士 【mrc机密研究纪录 — 实验体s】 实验体被送来的那天,实验室里所有人都安静得像掉进水里。 实验体是一个十五岁的少女,外表甚至带着一点乾净得过分的稚气,被推进观察室时她还在沉睡,眉头微微皱着像是在做一个很长的梦。 x光和mri很快完成了初检。 她的胸骨后方有一颗只有0.8公分的微小核,内部树枝状结构清晰,能量反应毫无疑问属于怪兽,但她的身体数据却异常稳定,心跳、脑波、血液成分,静得不像个活人。有人小声说她看起来「太可爱了」,我瞪了他一眼这里不是做评论的地方。 第二天,我们给她标准的人类餐食,她吃下去不到十分鐘急救室就响起了警报,她吐得整个房间都是血,内视镜检查显示消化道严重溃烂。为了避免她死在我们面前,我下令立刻改用怪兽肉,那是我们第一次看见她吃得很安静,没有痛苦,甚至在吞下第一口的时候,肩膀微微松了一下,像终于从某种折磨里解脱。 那一刻我心里有种说不出来的不适感。 第四天,军方要求进行换血实验。我们一次抽走她两千毫升的血,先输入符合她血型的人血,她出现急性排斥,体温骤降得像掉进冰窟。后来换成输入3级角兽血,她全身高热血压狂飆,眼白布满血丝,却始终没有完全怪兽化。 那让我第一次有种诡异的感觉:她像是被设计过的容器,却不属于任何一方。 我们开始使用低频电流与激素刺激,想诱发更多能力。 那天她忽然在半昏迷里开了口,声音轻得像一阵风:「爸爸不要哭,我以后会煮得比较好喝啦……」实验室里第一次陷入沉默。 所有仪器的声音在那一刻都显得特别刺耳,她的眼角还隐隐带有泪光。 后来我们调高了电流,她忽然怒吼:「你再剪我裙子我就把你手指折断啦!」她自己也愣住了,像不知道这句话从哪里冒出来的。我在笔记里写下:大脑记忆回路在电击刺激中被强行唤醒。 第六天,我们给她一小块怪兽核,五分鐘后她的手臂覆上一层角质化的鳞片,指甲疯狂生长,眼瞳变成了兽类特有的垂直狭缝,实验室里有人倒吸一口气,军方观察员的手指在资料夹上敲得飞快,但她自己却毫无惧色,甚至抬起手臂盯着那些鳞片看了几秒,有些兴奋地说:「我感觉我可以打十个!」 有人忍不住笑了出声,我冷着脸把他赶了出去。 第八天开始,我们把一头暴躁的低智阶怪兽放进实验舱,所有人都以为会看到撕裂与血腥,可那怪兽走到离她五公尺的地方时,忽然停下盯着她看了几秒,竟然蜷伏在地上睡着了。 第二隻、第三隻……全都是一样的结果。 有人忍不住写下外号「怪兽界的睡前故事姊姊」,我没阻止,但心里有些发凉。 之后换成4级暴躁型爬行怪兽,牠衝进舱里嘶吼声震得玻璃都在抖,却在看见她的瞬间像被抽走力气,慢慢趴下闭上眼,心理测评部的报告送来时,只有一句话:「精神状态极度稳定。」 因为这天实验发现的新能力,之后军事会议上有人提案要把她开发成讨伐前线「活体安抚装置」,让她出现在战场上让怪兽集体失去攻击性,我看着那些提案,第一次感到胃里发冷,我知道他们想要什么,但她只有十五岁,她会怕、会记得。 那天深夜研究所灯火通明,走廊的金属墙壁反射着冷白的灯光,像一条被掏空的钢铁长河。 我走进会议室的时候,里面已经坐着两名穿着深色西装、脸色阴沉的男人。他们来自mrc的高层,专门负责像我们这种「烫手研究案」的部门。 「酒井博士,请解释为什么你已经拖了三天没有安排新的高压测试了。」其中一人声音冰冷,眼神像手术刀一样锐利,「请给我们一个理由。」 我没有立刻回答,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一下,然后面不改色的扯谎,「实验体s的生命体徵已经到极限,如果再推进高压实验会死亡。」 「那就死了再解剖。」高层的语气里毫无温度,「至少我们能得到完整的组织切片。」 「需要确保研究结果的准确性,急于求成,会让你们什么都得不到。」 另一名高层冷笑:「我们需要的是战斗型武器,不是你口中的准确性。」 「你们想要的是一具标本,还是一个能真正带来结果的个体?如果她死了就什么都没有了。」会议室的空气像凝固了一样,我抬头直视高层长官,我开口的声音比我想像的还平静,「而且她是个孩子,她有自我意识、有梦境、有记忆、懂得同理,她不是一块怪兽肉,不能像工具一样被我们拆来拆去。」 「这里不是你的研究伦理课堂,酒井。」另一人不耐烦地敲着桌子,「她有核、她会异变、她能抑制怪兽,我们投了大量资金,不是为了让你养一个怪兽宠物!」 我的手指在桌面上收紧,指尖因压力发白。 「我是研究人员,不是驯兽师。」我抬起头直视着他们,「你们指定的那些电击、断指、刺激测验,不只没有效果,还让她退化成防御性沉默,你们想要数据想要结果,就得听我的,我决定实验的方式与节奏。」 第一名高层眼神里没有一丝波动,冷冷地说:「她若有价值就该贡献给战争,若没价值就直接解剖,研究她的构造。」 我沉默了几秒,听见自己的心跳像在耳膜里敲击。 「你有孩子吗?」我问。 那人愣了一下,似乎没料到我会这样回。 「我有一个女儿,才八岁。」我打断了他,望向会议室冰冷的墙面,灯光在上面反射得刺眼,「她喜欢怪兽贴纸,会把早餐的煎蛋对折,说那是『蛋怪兽』,还梦见自己骑在一隻大尾巴怪兽身上飞。」 我的声音低了下来,像是怕被谁听见:「我每次看着实验体s……我都会想到她。」 「我们不是叫你来当父亲的。」第二位上级的声音更重了,带着一种命令意味。 我慢慢站起身把桌上的实验报告一页页收回来,「我会继续研究,但实验怎么做我有我的专业判断,而目前我判断她不能再进行更多的高压实验。」 两名高层沉默地对视没有再说话。 我推开会议室的门,走廊里的冷光直直落下,通往实验栋的光廊像一条无尽的通道。我深吸了一口气,摸了摸口袋里女儿送我的怪兽钥匙圈,那是一隻涂鸦风格的小小粉红怪兽,眼睛歪歪的,尾巴太长,顏色涂得乱七八糟。她说那是「守护怪兽」,会保护爸爸不被坏人欺负。 那一刻,我忽然明白了一件事:我可能已经无法再站在所谓的「中立」立场上了。 会议结束后,mrc的命令开始一条接一条地下达,实验室的伺服器里塞满了来自管理层的红色指令:增加电击强度、开展活体剖解、测试极端环境下的耐受极限。 我没有拒绝,至少在表面上没有,但实验进度开始莫名其妙地变慢了。 实验动物不够,需要重新申请;设备老化,必须送回维修;数据在传输时〝不小心〞损毁,得重做一次;伦理审核流程突然变得异常繁琐,每一份申请都需要层层签名。 这些事看起来都像是巧合,却都在我的掌握之中。 整个研究团队都是我一手带起来的,他们在这里工作了十几年,没有我的签字,哪怕是一根手术针,都不会被递到实验体s的面前。 高层的人开始坐不住了,一次次打电话来语气越来越硬,甚至派人到实验室现场盯着,可他们盯得了几个小时,却盯不了几个星期。 而我,只要一句「数据还不完整」「样本不够」「需要更多时间观察」,就能把所有强硬命令变成一张张在档案柜里积灰的纸。 有时候他们会冷着脸走进实验室,站在观察窗外盯着里面的女孩,她安静地坐在白色病床上,双腿蜷着低着头,像一隻被困在玻璃罐里的小兽。 「酒井,我们需要结果。」他们压低声音,像在和什么兇猛的东西讲条件。 「正在进行中。」我语气平淡,连头都没抬。 事实上我让大部分「高强度测试」都停留在纸面阶段,偶尔做的也是剂量降到最低、风险趋近于零的安全版本,数据当然毫无突破。 渐渐地我察觉到高层的催促开始带着不耐,甚至在会议里公开质疑我们的效率,可他们又不敢真的换掉我,因为整个研究团队的核心算法、数据口令、甚至最早的实验体培养方案,都是我一手搭建的。 换了我,这个庞大的实验计画就等于要从零开始。 而他们不可能等那么久。 所以他们只能一次次压下怒火,看着我用最科学、最冷静的语气,慢条斯理地告诉他们:「实验需要时间。」 而我知道,时间正一点一滴地,被我从他们手里夺回来。 实验依旧在做,报告依旧在写,表面上看起来一切井然有序,可那些最残酷的计画,永远在等待批核、在流程里打转、在设备维修的理由里一拖再拖。 那孩子大概是察觉到了。 我没有告诉过她,但我看得出来,她开始在每次实验前都会瞄一眼控制台,如果是我在她的肩膀就会微微放松,那些机械臂的动作变慢了,电流剂量降到最低,抽血的针头会先在手背停留几秒,才缓缓刺进去。 我知道她听得见外头的争执,那群高层的人一次比一次脸色难看,觉得我们效率太慢,得不到他们想要的结果。 有时候我会在观察室的玻璃后面,看见她静静地坐在白色病床上,像一隻被困在光里的小兽,眼神却很安静,那种安静不是顺从,而像是一种……等待。 我不确定她在等什么,也许是等某个可以让她离开这里的人。 她一定猜到了什么,但她从未问过。 有时候我会想,她这年纪本该在做什么?和同学吵架?在家里做味道糟糕的汤逼着父亲喝掉?而不是坐在冰冷的实验台上,听着那些仪器滴滴答答响。 那天夜里,我听见她在走廊尽头的房间里动了动,她一定听见了我和高层的争执。 我说:「那就等吧,科学不会为了你的急躁加快速度。」 她可能听懂了,因为我在监控里看见她缩在被子里像是忍着笑。 我什么都没说破,她也一样,可我知道从某个时刻开始,她看我的眼神已经不再像在看一个冷冰冰的研究员。 第25回:MRC大冒险 第25回:mrc大冒险 第25回:mrc大冒险 凌晨三点,一场匿声无息的营救作战展开。 绪方十五、保科宗四郎、日比野卡夫卡、市川雷诺与出云阳一,因为一个女孩集结在一起。 「所以,计画是这样……」十五单手拿着地图,另一手拎着咖啡,皱眉瞪着一脸睡意的雷诺:「你、阳一和卡夫卡从正在维修的东侧通风管潜入第七层找到通往第八层的入口去找她,宗四郎负责主路突入救人吸引僱佣兵火力,我跟白井准备后勤接应……」 「绪方队长你确定副队长一个人突入没问题吗?」卡夫卡皱眉。 十五瞟了他一眼:「吸引火力的人必须够强大,你们谁比他强可以站出来。」 「对了……记得戴口罩、面罩、随便一个可以遮住你的脸的东西。」 「为什么要遮脸?」卡夫卡又问。 「你想被追查到清洁队或防卫队让人来砸场子吗?」 mrc地下研究所的深夜,红色警报灯在走廊里闪烁不休,像是某种不祥的心跳。 他们潜入的是国家级机密机构mrc的地下设施,里面不只有监控系统、强化门禁,还有最麻烦的雇佣军。 一支编制不明、只认钱不认人的私人武装部队,早已接下mrc的安保合约。他们有个外号叫『地狱清扫』,队长代号『冰狼』,擅长近身格斗与追踪歼灭,据说他不穿防弹衣,因为他不信有子弹能打中他。 而这次,宗四郎正好遇上了他。 mrc内部,警报响起:「入侵者发现!有武装人员闯入研究层……」 另一边酒井博士正站在监控室前目光冷静地落在萤幕上,萤幕里卡夫卡、雷诺和阳一,正沿着维修通道狂奔,显然目标直指观察室里的实验体s。 一名研究员慌慌张张衝进来,脸色发白:「博士!入侵者正往观察区域靠近,我们得立刻封锁第七层,否则他们会──」 「先切到手动模式。」酒井的声音淡得像在说天气,「警报干扰了电力回路,系统连锁若是全数锁死,里面的人连逃生路都没有,中央会怪我们反应过当的。」 「可、可是中央那边……」研究员满脸纠结。 「现在谁能分得出是系统过载,还是入侵干扰?」酒井手指在控制台上按下几个指令,语气平静得像在写报告,「我们只能尽量保护实验体的安全。」 博士刚下达「保护」的命令,第七层走廊的第一道隔离门忽然在混乱中「意外故障」,锁扣自动弹开。 控制台前的研究员急得满头大汗,一边重啟系统一边喊:「电力回路不稳,门禁在自动重置!」 而另一边的卡夫卡此时正抓着雷诺衝进走廊,耳边是机枪扫射与电门警报交织的嘶吼,怀中拿着上次闯入偷的设施地图。 「你不是说只有三个哨兵吗?」 「我是说至少三个,我又不是预言家!」 阳一在他们后方喘着气,手上还提着一袋研究资料:「等我一下!你们别跑那么快!」 他们经过那扇锁扣自动弹开的隔离门,三人看了地图抬头对视一眼立刻衝了进去。 阳一低声说:「有人在帮我们。」 雷诺没回话,但眼神里掠过一抹锐光。 第二道、第三道隔离门接连「故障」,研究员们忙得焦头烂额却没有一个人怀疑博士,因为在文件上一切都能解释为系统连锁过载。 「我们要不要转移实验体?中央若怪罪下来……」资深研究员忍不住开口。 「实验体在搬运过程若出意外,谁担得起责任?」酒井淡淡地说,「维持现状,等待系统恢復。」 同一时间的中央走廊里宗四郎正面迎上了冰狼,匕首与剑刃在走廊的冷光下激烈碰撞,枪声与火花几乎同时爆开。 宗四郎戴着战术面罩,与冰狼两人短兵相接,一方持刀,一方持枪,冰狼挥拳如雷,拳风割裂空气,匕首闪烁金属光芒,宗四郎无甲无盾,只有纯熟的步伐与几乎本能的剑技,在枪林弹雨与破风声中周旋。 「居然敢一个人来?」冰狼咧嘴,像看猎物一样打量着他,「找死吗?」 「来散步的。」宗四郎语气淡得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那你来错地方了。」冰狼冷笑,动作猛然加快。 枪火与刀锋在金属墙壁间划出刺耳的声音,两人近身交手数十招,谁也没退半步。宗四郎手臂被子弹擦伤,冰狼胸口也被剑尖划开一道血痕。这场战斗把所有佣兵的火力都吸引走了,主控走廊震得像要塌下一样。 卡夫卡、雷诺与阳一趁乱衝进了观察室,三人隔着巨大观察镜看见花凌蜷缩在仪器间,四肢仍被束缚。 一旁数个萤幕记录着她的监控数据,其中一个萤幕上正播放她过去的实验画面:她被迫服用各种激素、高压刺激、换血实验、在高压电流与怪兽嘶吼的环境下,她静静地站着,然后那头狂暴的怪兽在她脚边伏下、沉睡。 「……他们怎么能……」情绪激动的卡夫卡拳头紧握背后冒出淡淡黑气,8号的力量正在激动蠢动。 「不行!」雷诺眼明手快一记侧肘撞他肋骨,压低声音:「现在不能变身!你的能量会被侦测到!」 卡夫卡低吼一声咬牙冷静下来,深呼吸压下体内暴动的力量,一旁的阳一操作着控制面板解开花凌的束缚。 「卡夫卡,快叫醒她。」阳一在门口望风。 「花凌……快醒醒……」卡夫卡担心的大力摇晃着在实验床上熟睡的少女。 「……你们怎么会来?」被晃醒的花凌睁开眼,声音沙哑,却带着点不真实的恍惚。 卡夫卡揉揉她的一头乱发:「当然是来带你回家。」 她呆呆看着三人忽然笑了,笑得像个刚拿到新玩具的小孩般幸福,高举双手大笑:「耶嘿~那我就是游戏里的逃亡小公主了哈哈哈哈!」 「你先闭嘴!」雷诺连忙摀住她大笑的嘴,差点被气死,「我们还在研究所里!」 结果花凌开心的跳下实验台,手舞足蹈间不小心踢到墙上的红色按钮。 「……你踢到什么了?」卡夫卡脸色发黑。 「可能是火灾警报?或是厕所冲水,我不知道,又不是我放的。」花凌满脸无辜。 下一秒,整栋研究所响起了比刚才更刺耳的警报声,所有佣兵像被炸了巢的蜂群一样朝这里涌来。 卡夫卡捂着脸崩溃吼道:「我就知道你会闯祸啊啊啊啊!!!」 「这下我们都要死了!」阳一边吼边衝过来一把扛起花凌就跑。 此时走廊深处宗四郎与冰狼的战斗还在持续,火力、爆炸声与佣兵的怒吼,把整个研究所推向一场彻底的混乱。 而在监控室里酒井博士重新坐回椅子,语气依旧冷漠:「观察区域断电,实验体s实验中止,报告里会写系统过载导致全区故障。」 没有研究员怀疑他,因为在所有人眼里,他始终只是那个冷静、只在乎数据的科学家。 面对汹涌而来的追兵,宗四郎仍在苦战,额头已经渗出细密的汗水。冰狼啃着烟捲,像一头嗜血的野兽贴地衝来,动作快得几乎让人捕捉不到残影。走廊里枪声与金属摩擦声震耳欲聋,只要冰狼拉开距离,手里的改造突击步枪立刻就能把宗四郎压得几乎抬不起头来。 「你不下死手吗?还在犹豫什么!」冰狼刀刃闪着冷光,贴近宗四郎的颈边,语气里带着疯狂的挑衅。 就在这时慌不择路逃出关押室的卡夫卡三人带着花凌正好从侧门闯进来,几人会合却也被逼到走廊尽头,四面楚歌。佣兵部队的枪口逐渐收拢,冰狼眼里闪着猎人的光,彷彿下一秒就能收割这群闯入者的性命。 然而千钧一发之际,天花板某处忽然一声爆响,电流火花伴随浓烟窜起,整个研究所核心层的灯光在瞬间熄灭。走廊陷入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只有零星火花在空气里闪烁。 「走!」耳机中响起绪方十五低沉而急促的命令声。 「趁现在!」卡夫卡怒吼,右臂肌肉瞬间怪兽化,粗壮的肌纤结构在黑暗中像活物一样鼓胀,他一拳轰碎天花板和墙壁,大量的碎片与粉尘倾泻而下,隔断了佣兵部队的视线与火力。 「前辈?!」雷诺瞪大了眼压低声音急吼,「你疯了吗?!你会被发现的!」 「快走!」卡夫卡背对着他们,想独自挡下佣兵的弹雨。 「前辈!一起走!」雷诺抄起一旁的灭火器朝僱佣兵们狂喷,所有人视线更模糊混乱,喷完丢掉瓶子抓住卡夫卡的手臂转头就跑。 黑暗里,没有人注意到监控室里的酒井博士静静地坐在控制台前,手指不动声色地在面板上敲下了几组指令。随着几声轻微的锁扣脱落声,实验区域几道主要的隔离门在系统「重啟」的名义下被重新锁死。 追击的佣兵眼看就要衝过来,却被隔离门毫不留情地在面前轰地一声关上,锁死的红灯亮起,像是一道道冰冷的铁墙,把冰狼与他的部队困在另一头。 「该死!这什么破系统?!」被困在另一头的佣兵们怒吼,冰狼狠狠地一脚踹在铁门上,金属门板被震得发出轰鸣却纹丝不动。 但仍有零星几名佣兵趁着门落下前的缝隙翻了过来,继续追击宗四郎一行人,枪口的火光在走廊深处闪烁,压得眾人只能一边还击一边撤退。 监控室里,酒井博士面无表情,声音冷漠得像冰层下的深海:「系统过载自动锁门,为了避免入侵者进一步破坏实验核心区域,防御系统进入最高等级,这是标准程序。」 他的声音冷静得没有一丝破绽,研究员们满头大汗地重啟系统,却谁也不敢怀疑什么。 隔离门后,卡夫卡等人已经趁着黑暗分头撤离。 宗四郎带着花凌砸破走廊边紧急逃生通道的玻璃,两人一同跌进通气井,藉着昏暗的红色警示灯指引,跌跌撞撞地朝远处的山林逃去,身后的枪声与追兵的脚步声依旧紧追不放。 「我好像在做梦……真的有人来救我耶……」 「梦话少讲两句,你踩到我脚了。」 「嘿嘿~那我们现在去哪?」 「离开这鬼地方,你还能跑吗?」 「嗯……但我脚软了,会不会妨碍你?」 「你从刚刚就一直妨碍我。」宗四郎叹气。 花凌气呼呼:「欸欸我刚刚是很努力在逃欸!」 「一路上你还触发了三次警报。」 两人灰头土脸的跑进夜林,喘着气躲进山坡后森林里。 她还在笑,笑得像个逃学的孩子。 他也笑了,明知道她不是普通人,却忍不住想拉着她一直跑、一直跑,直到再也没人追上为止。 第26回:逃亡中难免发生些意外 第26回:逃亡中难免发生些意外 第26回:逃亡中难免发生些意外 森林的夜晚降临得很快,比起追兵、研究所的白墙、冷冰冰的医疗钢床与摄影镜头,这片林子简直是人间天堂……如果忽略满地的虫、漆黑的视野,以及两人身上没有通信装备这件事。 月光被浓密的林叶遮蔽得几乎透不进来,整片森林昏暗幽沉,远方几道手电筒光芒在林间晃动,夹杂着低声交谈与落叶被踩踏的沙沙声。 「喂,这边有人脚印。」 宗四郎听见声音时当机立断拉起花凌的手,一路压低身子鑽进更深的林里,途中花凌还回头看了眼那些光点小声说:「他们好像真的想杀你耶。」 「我可是比你有研究价值……」 两人跌跌撞撞鑽进一棵巨大的树干凹洞中。 那是一棵中央被雷劈过留下凹槽老树,勉强容纳得下两个人,宗四郎把她塞进去后自己也紧贴着她挤了进来:「安静,别动。」 手电光就从外头扫过,几乎擦过他们藏身的老树边缘。 花凌吸了一口气,屏息不动,眼睛微微瞇起。 周遭很黑,只剩下宗四郎的体温与气息,他的胸口紧贴着她的脸颊,她能感受到那微微急促的呼吸与心跳,而就在这么近的距离下……血的味道,扑鼻而来。 她的鼻子悄悄抽动了一下,视线移到他脖颈处的一片赤红。 啊……是在研究所战斗时受的伤? 宗四郎脖子有一道划痕略深的刀伤,此时还在流血。 花凌原本还可以忍的,但这股味道浓到她几乎快要融化,整个脑子像是被针扎一样痒痒的。 「不要动。」宗四郎低声提醒,警惕的望着追兵的方向。 然后她就真的……动了。 「喂你……」宗四郎只来得及出声这么一句,就感觉到他脖子上传来温热又湿润的触感。 宗四郎整个人震惊得僵住,眼神瞪大到几乎要把整片树林看穿。 还是重重地舔下去的那种!!! 为了安全他不敢出声,只能用力想把她推开,但花凌像是进入某种诡异的吸血状态,一边舔还一边抓着他脖子往自己靠,于是她又多喝了好几口。 「你你你你你你你……」他脸红得像熟透的番茄。 「嘘,不要动!」她反而紧张地捂住他的嘴巴,「你太香了我忍不住嘛!」 『什么东西忍不住啊你给我住手!!』宗四郎在心里怒吼,但外表还是只能压着声音咬牙:「你是吸血鬼吗?放开我!」 「你很吵耶。」她双手抱紧他,整个人黏上去死活不肯放开。 「我要疯了……」宗四郎用脸去撞旁边的树干试图冷静下来,但已经晚了,整个耳根红得像灯笼。他一边用手臂卡住她保持一点距离,一边往后退,好不容易才将她从自己身上拔下来。 花凌露出有点委屈的表情:「你以前不会这样对我……」 「以前你没有舔我血好吗!!」宗四郎终于小声爆气。 外头的手电筒光又扫了一遍,两人瞬间闭嘴贴紧彼此。 宗四郎忍着羞耻,死命压下自己脑内混乱的情绪。 在这安静得只能听见彼此呼吸的黑暗中,他感觉自己的理智一点点燃烧,不是因为她是怪兽,而是因为她是花凌。 即便不是人类,但她还是那个会用最奇怪方式惹他脸红的傢伙。 追兵终于离开后,林间又恢復寂静。 宗四郎用手背胡乱擦了下自己脖子上的口水与血,他已经不敢去想那一口到底哪个成分比较多。 而真正让他炸毛的,不只是那突如其来的『吸血攻击』,而是…… 那傢伙现在居然还敢板着脸生气!? 宗四郎坐在一棵倒下的大树干上,手肘擦伤、右颈和腿还有被子弹划破的深口,那是与冰狼正面对决留下的纪念品,他正在用撕成布条的外套袖子,一边咬牙一边艰难包扎。 另一边,现在花凌正蹲在几公尺外,用力把几根粗树枝胡乱靠在一起,嘴里还一边碎念着什么「不给帮忙也能完成建筑任务」、「绝对不输给松鼠」之类的奇怪台词。 她的身影娇小但顽强,动作笨拙却坚定,那双纤细的手抓着藤蔓努力绑着,时不时还要打掉掉落的枯叶,表情认真得像在挑战什么高难度工程。帐篷、或者该说帐「骨」,歪歪斜斜,却莫名让人看得出某种……可爱的毅力。 「……你真的不需要帮忙?」 「哼,我不需要吸血鬼的帮助!」 「……我才不是吸血鬼,明明是你舔我好不好!」宗四郎额角青筋突起,回忆起稍早令他羞恼的事件,而她竟然还露出一副「哇~香浓顺口,五星评价」的表情。 「我只是不想浪费你的血而已嘛……」她嘀咕,低头继续用藤蔓缠树枝。 「你很吵耶,会吵到松鼠!」 两人唇枪舌剑了好一会,直到宗四郎咬紧牙关,重新专注在自己腿上的伤口。 他有些懊恼,平时习惯了强化战甲,今天为了不杀人还身手受限,稍早前要不是后来绪方队长的炸弹支援,他跟这傢伙搞不好真的跑不掉。 他仰头长叹一声,双手遮住脸:「我到底在搞什么……」 这样的心情,怎么想都不对劲。 明明是救援任务、明明他是副队长,明明他是冷静可靠、指挥果断的保科宗四郎,是上司们最放心的新星干部,是学弟妹心中的「帅气前辈代表」。 宗四郎手从脸上放下,长长吐了口气:「……我是怎么回事?」 从前卡夫卡还偷偷说过:「副队长,你是不是藏着第二人格?平时幽默又会笑,考试时严格的吓死人。」 雷诺也对他佩服得五体投地,说他在战斗跟社交之间能切换自如,是全队最不会「社死」的人类模范。 以前的他,幽默风趣、说话有分寸、遇到危机能冷静指挥、遇到同伴吵架能一语道破盲点,抚平情绪。 现在的他,跟一个奇怪少女每天幼稚斗嘴,还会因为几口血羞恼到说不出话。 卡夫卡前几次看到他跟花凌吵「怪兽肉和牛肉哪个比较好」这种级别的无聊话题时,脸上写着:「副队长你是不是吃错药」。 雷诺甚至小声说:「我觉得副队长是不是也被怪兽寄生了,只是寄生的是一隻国小生。」 他是真的不知道怎么解释,因为不只是她变了,他也变了。 曾经以为这十年自己早就修炼到不为所动,情绪能掛在笑容背后平稳控制,但现在他发现,只要花凌在身边,他的笑会变得比较真、气会更容易上头、心跳也常常不由自主漏一拍。 他不是不知道她现在的样子已经不是完全的人类:她只吃怪兽肉、伤口睡一觉就会好、眼睛会变竖瞳,甚至还能什么都没做就安抚一群暴躁怪兽的情绪。 但他也知道,那个睡觉会踢他一脚还死不承认、常常脑子不知道在想什么、危急时刻还会闯祸的人,依旧是他记忆里,那个总是追着他跑、说着『你才是笨蛋』的花凌。 只能一边装作冷静,一边被她牵着鼻子走…… 这时一声布料断裂声传来。 宗四郎低头才发现自己那一圈绑得歪七扭八的布条断开了,伤口渗出鲜红。 刚走过来的花凌看见原本还想再笑他几句,看见血那瞬间却僵住了。 她鼻子一抽,脸色瞬间变得犹豫与垂涎参半,然后立刻双手捏住自己的鼻子,一副『我要忍住我不能吸』的纠结模样。 宗四郎无语地看着她:「……你到底是人还是吸血鬼?还是你是蝙蝠怪?」 花凌猛点头,似乎在对自己下决心,然后用捏着鼻子的嗓音说:「你不要乱动,我帮你包、包扎……」 她拉出自己一小块裙襬底布乾脆撕下,然后手一伸也把宗四郎的裤管撕开了一个大裂口。 「你穿得这么紧没办法绑啦……你腿那么长耶!难怪我刚刚棚子搭不起来!」 「你的棚子跟腿长有什么关係!」 在森林的月色下,花凌靠得很近,她双手还在抖却小心翼翼地绕着伤口绑起乾净布料。 宗四郎低头这个明明逃亡还能疯狂闯祸女孩,现在却因为他的伤在这边憋得脸通红地…… 「你是不是要笑我。」她突然小声地说。 「没有……我只是在想……谢谢。」 花凌抬头,「你再说一次刚刚那句。」 「我没说!你听错了!」 夜里,两人缩在花凌搭的歪扭小帐篷里。 面积最多两人并肩坐着,还不能伸腿,宗四郎像隻大狗捲起来,花凌则抱着他的外套当枕头,捏着鼻子睡着。 这一晚,是逃亡后第一个不会有人对她施打药物、不会被监控、也不会有电击与血液抽取的夜晚。 她睡得很沉,还梦见了过去父亲在家里替她盖被子、她和宗四郎去踩水坑结果一身泥巴、还有她煮的友情汤的味道。 森林的清晨总带点潮湿的凉意,宗四郎看着花凌靠着树干沉睡的脸,心中有一瞬微妙的松口气:这场惊魂未定的逃亡终于快结束了。 脚步声从林间传来,花凌睁眼时,已看到那个她总觉得眼角永远带着阴影的男人走了过来,绪方十五。熟悉又颓废的身影从树林间走来,男人的手插在外套口袋里,嘴里还咬着一根早上没点燃的香菸,眼神先是扫过宗四郎,再落到站在一旁歪着头看他的少女身上。 「找到你们了。」他目光扫过花凌,全身上下确定她没缺胳膊少腿后才松口气。 「没有追兵,可以走了!」不远处卡夫卡跑来。 「卡夫卡~」花凌跑过去。「雷诺呢?」 「他们在基地等你,咦?裙子怎么破了?没有受伤吧?」卡夫卡扶着她上下左右看一圈,看见她手上有伤着急地拉着她往回跑,「快点,我帮你擦药!」 「等等等!跟他们一起走啦!」花凌慢下脚步。 「那你在这里等,我去拿医药箱。」说刚说完卡夫卡就跑走。 「走吧。」被留在原地的十五看了眼一身狼狈的男人,语气冷静得不像一个刚找到女儿的父亲。 宗四郎还没迈几步就听见走在前头的男人补上一句:「这次我会把她藏到最深的地方,谁都找不到的那种。」 「藏到哪?」宗四郎蹙眉。 「我弄了一个地方,旧的补给站,里面什么都有,五层封锁,无网路无讯号。白井帮我设过一次,外面的人绝对找不到。」 「我在保护她。」十五的声音忽然冷下来,眼神也锋利了几分,「我不是你,宗四郎,我只剩她了,不能再赌一次。」 宗四郎沉默了两秒,却直视他的眼睛:「你也不是我,我见过她在mrc里的样子……你没见过。」 绪方十五微瞇起眼没回话。 「她不是脆弱的瓷娃娃,她能走路、能逃跑、能把一整队怪兽哄睡,她不需要牢笼,她需要空气,还有自由……在我们能保护的范围内。」 「不然你想送她去哪?防卫队?你疯了吗?」 「第三部队,有我、卡夫卡和雷诺,我们熟悉她……」宗四郎语气坚定。 「呵……所以你打算把我女儿养在你家门口,每天早上叫你起床,晚上给你煮汤……保科宗四郎!你是不是在想些什么我该赏你一拳的东西?!」 看着眼前这个情绪忽然有些失控的大叔,宗四郎惊讶的一时语塞:「你、你冷静一点,我只是想……」 「她才刚逃出来!」十五怒道,「我失去了她十年,刚找回她,就要让她暴露在危险的地方?再让她离开我的视线?!」 宗四郎着急地回道:「她不是物品,也不是你要永远关起来的什么、什么小白菜!」 「她就是我的小白菜!」十五本能地吼回去。 抱着医药箱跑回来的卡夫卡一脸疑惑的看着争执中的两个男人,完全不知道自己指离开一分鐘怎么就能吵起来:「两位有话好好说啊……」 十五吼完下一秒忽然震惊地瞪大眼:「你刚刚那句话是什么意思?你为什么会知道她是小白菜?!她都没跟人说过这个绰号!你到底跟她多熟?!你怎么会知道?!」 宗四郎一愣,刚想辩解说是小时候知道的,但却嘴瓢:「我、我只是……她昨天舔我血的时候……」 十五脸部肌肉因震惊而僵硬,眼神比刚刚mrc的搜查队还要恐怖:「她舔你哪里了?!」 「不是你想的那样!!」宗四郎脸一红,急忙大喊:「她只是、就是…我那时候受伤,然后她闻到血…欸你冷静一点!!别动手!你冷静一点啊!!!」 「我要打死你!你个混蛋野猪!敢让我家小白菜舔你!!」绪方十五暴怒,直接撩起袖子就要揍人。 「等、等一下、绪方队长冷静!他应该不是自愿的……不对,我不是偏袒他……我谁都不偏袒啊啊啊!!」卡夫卡瞬间衝上前挡在两人中间,双手大张像是人肉盾牌,「快住手啊!我只是来救人,不想死在你们打架里啊!」话才说完就被推到一旁。 「我不管你是谁!我今天要打死这个敢让我女儿舔脖子还不跟我讲的傢伙……」 「你这逻辑根本不对吧!我也不是自愿的!我当时被她抓着、像章鱼一样抓着不放……而且我有阻止她啊!!」 「你哪里阻止了?!你是不是、是不是还……享受了?!」十五一顿,随即怒火更胜:「享受了对吧!你这混帐野猪——」 一场眼看要升级成「家族 vs 青梅」的生死闹剧,卡夫卡牺牲自己再次衝来挡在两人中间,左手拦住满脸暴怒的绪方队长,右手伸去推开自家副队长。 而站在一旁的花凌抱着医疗箱看着乱作一团的男人们眨了眨眼:「所以我现在是要被送进防卫队还是被关起来?还是被舔回去?」 「谁要被舔啦!!!」宗四郎终于破防爆吼,然后迅速捂住嘴,懊恼地瞪着花凌,「你给我记住!不能再乱舔人了!」 花凌板着脸气呼呼地看着他:「谁叫你味道这么香啊!我忍不住啊!」 「都住口啦!」卡夫卡终于忍不住爆吼,瘫坐在地上抱头大喊:「我今天本来只想来救个人,为什么变成当和事佬兼灭火器啊!」 十五深吸一口气看着宗四郎,终于恢復了一点父亲该有的理智,但语气仍不放松:「你给我想清楚,保科宗四郎,如果哪天她再出事……我不会原谅任何人,尤其是你。」 宗四郎回望他,语气一如既往坚定:「我知道。」 「那你得先解释清楚,舔这回事到底是……」 「不要再提了!」宗四郎抓头大喊,一边被花凌牵着袖子安抚,一边想瞬间消失在空气中。 清晨的空气里,远处的阳光正从树林斜斜洒下,打在三个男人的脸上。 番外8:绪方家的小白菜 番外8:绪方家的小白菜 番外8:绪方家的小白菜 夜里的山风有些凉,一辆黑色吉普车行驶在山路上,卡夫卡负责开车、宗四郎坐在副驾驶座,父女俩坐在车后座,十五一手摸着躺在腿上的女儿脑袋,一手转着随身酒瓶,习惯性地把玩着,他低头看着枕着自己睡得正香的女孩看得出神。 卡夫卡的声音还在滔滔不绝。 「绪方队长,为什么你都叫她小白菜啊?我每次听都好像在点菜欸……」 这傢伙问问题的时候永远一副没长大的样子,偏偏能不小心问到最要命的点。 十五没回答,表面装着懒得理会的样子,实际上脑海里已经悄悄打开了一道尘封的门…… 那是很多年前的事了…… 那时他是第四部队小队长,他和老婆爱子还住在郊区的小屋里,爱子怀着宝宝,日子虽不富裕却充满了希望与温柔。每天下班回家爱子总会迎上来,一边揉着腰一边笑着问:「今天有准时下班吗?」 当他第一次看着老婆爱子挺着孕肚在屋里走来走去时,脑袋里满满的都是怪兽讨伐战术,却还是硬着头皮在厨房里煮出一锅半生不熟的味噌汤,端上桌时板着脸说:「这是我特製的营养餐,吃了保证孩子头好壮壮。」 爱子笑得像春天里最柔和的风,戳了戳汤里漂浮的半生萝卜:「嗯,头好壮壮是没错,胃大概也得很壮壮。」 每次他笨手笨脚地帮她按摩腿脚时,爱子都忍不住笑出声来:「你这是按摩还是讨伐怪兽啊,力道这么兇。」 十五嘴上不服,动作却愈来愈轻,生怕一个不小心就弄疼了她。 晚上的小家里总是暖洋洋的,爱子一边织着小婴儿的袜子,一边和十五讨论着女儿的名字。十五一开始想取个酷炫的战士名什么「武」、「刃」之类的,结果直接被爱子翻了个白眼:「我女儿又不是军舰!」 「那叫什么?」十五悻悻地问。 爱子想了想,柔声道:「花凌,像花一样漂亮,像风一样自由~」 十五听着,心里某个地方暖得像被春风轻轻拂过。 爱子还最爱对着圆滚滚的肚皮说话,还会画许多图,那些画里画的是他们还没出生的宝宝。 「我们家的女儿一定很可爱,头发黑黑的、眼睛亮亮的,娇小又灵巧~」她总是这么说,「还会对着我撒娇、对你耍脾气,然后慢慢长大,变成臭脸的青春期少女,最后穿上白纱、红着脸,牵着你走上红毯~」 「老婆你在说梦话吗?我才不要把女儿交给别人!」他总会回嘴。 「你这小气老爸~」她笑着槌了老公肩膀,「人家万一遇到又帅又体贴的男孩子怎么办?」 「不准!小白菜是我养的,哪隻野猪敢拱走我就打断他腿。」 「哇~这名字我喜欢!」 「你想叫她绪方小白菜?」 「哈哈哈~是绰号啦!」 就这样,「小白菜」这个暱称诞生了,原本只是随口一喊,却成了他们对未来的期盼和爱意的缩影。 爱子怀孕时最常来陪她的就是挚友保科抚子。 两个女人总爱坐在院子里,爱子喝着孕妇专用的果汁,抚子则陪她间聊孩子未来会学什么、长大后要不要成为防卫队队员。 「你老公肯定想让孩子拿刀上战场。」抚子打趣道。 爱子摇了摇头,眼神温柔:「我才不同意呢!我只希望她平安快乐。」 就在两人温声笑闹时,保科家的三个小子宗一郎、宗二郎、宗三郎,像三隻小猴子似的在院子里乱滚。 「阿姨~你肚子里是妹妹吗?」宗一郎凑得最近,眼睛睁得圆溜溜的,「她会不会踢你啊?」 「会啊,她刚刚才踢过呢。」爱子笑着把他的手放到肚皮上。 男孩感受那小小的踢腿一脸惊喜,旁边两个一岁多的双胞胎也摇摇晃晃过来凑热闹,爱子和抚子被这群小屁孩闹得哭笑不得。 「等她出生了,你们可不准欺负她啊。」抚子半真半假地警告。 宗一郎拍着胸口奶声奶气的保证:「我会保护她的!」 然而某天,十五正在讨伐怪兽的前线,血与火的气息还瀰漫在空气里,他就接到了医院的急电。 『爱子难產,情况危急。』 十五刚讨伐完最后一隻怪兽,他连战甲都没脱,满身血与怪兽残骸,直接跳上军用机车疯狂赶回城。风声在耳边像野兽一样咆哮,他的手指因过度用力而发白,心跳急得像要从胸腔里衝出来。 他衝进医院时医生和护士神情凝重,爱子满头冷汗被推进產房,眼神却异常坚定。 「救孩子……一定要救孩子!」她的声音沙哑却不容置疑。 十五衝到床边握住她的手,声音颤抖得像风中的落叶:「我不要孩子只要你不行吗?我、我什么都不要……」 爱子伸手弹了他的额头中断他的话:「你会保护她的……对吗?」 「我会保护她一辈子。」十五用力点头,喉咙像卡了碎石:「你也要加油!我需要你保护!」 「傻瓜……」爱子勉强地笑了笑,眼神温柔得像月光:「我爱你和宝宝。」 那是十五最后一次听见爱子的声音。 十五抱着刚出生的花凌,一边哭一边笑,那是他人生最破碎的一天。 他像被整个世界拋下却又不得不撑起所有,战场上他依旧是杀伐果断的小队长,回到家却手忙脚乱地泡奶粉、换尿布、哄那个半夜哭闹不停的小婴儿。 他常常抱着小小的花凌,一边餵奶一边打着哈欠,眼圈黑得像熊猫,还得被战友吐槽:「绪方小队长,你现在比怪兽还憔悴啊。」 可是每当花凌的小手指抓住他的大拇指时,他就觉得一切都值得。 保科抚子经常带着三个小奶娃来帮忙。 三岁的宗一郎已经能搬着小凳子帮忙拿奶粉;双胞胎宗二郎、宗三郎则还是满脸口水的小麻烦,总想抢花凌的摇铃,结果被婴儿花凌抓住手指时,三个小男孩都傻笑得像一串小傻瓜。 「抚子……谢谢你。」十五在门口望着她,声音里带着掩不住的疲惫,「你把她当自己女儿养,我真的不知道怎么感谢你。」 抚子拍拍他的肩膀,语气坚定:「爱子不在了,但花凌有你也有我们,别担心!她不会孤单的。」 十五低头看着怀里那个小小的婴儿,再次觉得这个被怪兽肆虐的世界还是有温暖的光。 三年后的某个日子是妻子的忌日,那天他带着三岁的花凌上山扫墓,简单准备了几样贡品。山上风大,他喝了一点闷酒,坐倒在墓前,目光呆滞。 一隻小野猪不知道从哪窜出来,直接朝供桌衝过来,嘴巴都快伸到饭菜上。 他还没反应过来,身旁的小花凌突然两脚一跺,挥舞着手里的树枝朝野猪吼:「哇啊啊啊~走开啦!那是给妈妈吃的!」 奶兇奶兇的嗓门竟然吓得小野猪一愣,居然真的转身逃跑了。 他呆住了,然后笑出声。 「老婆你看,我们家的小白菜多厉害啊。」他红着眼眶对着墓碑低语。 「小白菜」这个词,成了他唯一能向亡妻报平安的证明。 那之后的岁月,他用最笨拙却最坚定的方式养育着花凌,虽然不会绑头发,不会做便当,不会讲睡前故事,但他学会了修玩具、做木雕、画图,为的只是能逗女儿笑一次。 他记得有一次,花凌问:「爸爸,小白菜是什么意思啊?」 他一本正经地说:「是一种很可爱、很好吃、养分很多,但最重要的是,不能随便被人拔走的东西。」 她似懂非懂地点头:「所以是我吗?」 「对,是我家的宝贝菜。」 然后她开心地大喊:「我是小白菜~」 那场裂隙事件后,他什么都找不到,没有人知道花凌去了哪里,甚至是生是死都无从定论。 他说服自己要放下,但每年生日,每年忌日,他都会去山上放两份贡品。 「老婆,你等我多撑一天,我还没找到她……还没找到我们的小白菜。」 直到某天,会议萤幕上,那熟睡少女的模样让他心脏一紧。 那不是谁别人,那是他一眼就能认出的女儿! 不管长多高,眼神多空,名字改了多少次,她永远是他跟老婆的小白菜! 车里的少女在小空间艰难的翻了个身,嘟囔着:「宗四郎……好香……」 十五脸色一沉,握紧酒瓶的手一抖,抬眼瞪着前方坐在副驾驶座的背影。 「你等着,等我养大的小白菜一觉醒来,我就让她看清楚那隻想拱白菜的猪有多不靠谱。」 宗四郎突然感到背脊一麻,猛打好几个喷嚏。 第27回:裂隙再开、九号现身 第27回:裂隙再开、九号现身 第27回:裂隙再开、九号现身 「我不准你再把她丢进战场!」 当两人又在讨论花凌的归处,绪方十五的怒吼几乎震得窗户嗡嗡作响。 「你不能当她永远是三岁的小孩!」宗四郎的声音同样大声,语气里夹杂着难以言说的焦躁,「她好不容易从地下回来了,不能再把她关起来!」 两人之间的火药味浓得吓人,清洁队大厅彷彿陷入无形高压锅中,连空气都颤了一下。 卡夫卡被雷诺推出去,无奈举着双手站在中间想缓和气氛,「两位请都冷静点,有话好好说……对吧,当事人你也说句话?」 旁边的花凌正一脸茫然地抓着一片翼龙兽肉乾,嘴里嘟囔:「又吵了……你们不是一组的吗?」 「谁跟他一组!」两个男人异口同声。 雷诺:「欸这默契怎么比我们以前讨伐怪兽还高?」 气氛在一瞬间竟诡异地轻松了些,宗四郎刚想吐槽却突然察觉:卡夫卡的笑容凝结了。 那是一种他从未见过的神情,原本总是开玩笑的卡夫卡,此刻如临大敌般地绷直了身体,紧盯着窗外额角渗出冷汗。 「卡夫卡?」宗四郎的声音低了下来。 卡夫卡的瞳孔微微收缩:「怪兽……」 大厅外的墙体被一颗爆裂飞弹轰成碎片,整栋建筑晃了一晃,尘土漫天飞舞。眾人还来不及反应,一队全副武装的黑衣佣兵如幽灵般衝入清洁队本部,持枪、持盾,动作训练有素,彷彿早已熟悉这里的结构。 在看清黑衣人身上的标记后白井惊叫:「是研究所的佣兵!」 「他们怎么来这么快?」爆炸头平井一脸灰从地上爬起难以置信,毕竟他们昨天才把花凌救出来! 但没有人有时间回答,火光、爆破、烟雾、枪声,混乱在一瞬间蔓延整个基地。佣兵们直衝花凌而来,她被佐藤一把拉进沙发后都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什么事了?」 枪声四起,爆炸声轰得天摇地动,花凌蹲在一处翻倒的工作桌后,抱着头不敢抬头。 「小、小凌!你还活着吗?」广田气喘吁吁地从浓烟里鑽出来,头上顶着一块怪兽壳改造的安全帽,「你要是出事,我以后还怎么吃你做的牛肉乾啊……啊不对,我怎么对得起你老爸!」 他一边喊一边手忙脚乱地用内脏分类篮当盾牌,挡住射来的子弹,枪声一响,他就抖一下嘴里喊着:「不怕不怕!这只是一场……超级真实的实境游戏!比雷射对战还刺激!」 「别傻站着啦!」风间从旁跳出披风破了半边还硬要飘,挥舞檯灯砸开一个追兵,眼镜歪到额头还喊:「命运之子在此,谁敢动我的女神?来人啊!用生命保护她——啊啊好痛!我的手!他们的子弹是真的啊!」 「真是的,你们全都不靠谱……」白井蹲在角落快速敲打平板,耳机快掉了还死撑着说话,「三秒,让他们通讯全断……我就可以假装自己不是这场闹剧的一份子……」 「彰你嘴上说不管,手倒是动超快欸!」广田朝入侵者扔出手里的篮子大喊。 「因为我不想看到她哭啊……」白井小声补了一句,没人听见。 花凌呆呆地望着这些七扭八歪、嘴里不停碎念的人,他们明明没有战斗服,也不是军人,却拼命想守在她面前,用垃圾桶、分类篮、破披风和死脑筋抵挡枪火。 他们的脚在发抖、脸上都是尘灰,有的手还在流血,可每个人都笑着、吼着、叫着——那不是因为他们不怕,而是因为他们怕得要命却还是站出来。 她忍不住笑了,眼眶也红了。这些人,这个地方,真的好奇怪、好温暖。 记忆中她从来没被这样保护过。 绪方十五此时展现出老牌防卫队长的本领,从压住自己的柜子下脱离后,如猛虎般徒手夺下敌人枪枝、转身用手肘砸碎装甲面罩,举脚将两名佣兵踹飞数公尺,语气兇狠:「想带走我女儿?先从我尸体踏过去!」 宗四郎虽身上带伤却依旧身手俐落,他扑倒躲开子弹,起身时顺势捡起地上的钢製拖把将对方击倒在地,低声咒骂:「可恶……刚疗好的伤口又裂了!」 卡夫卡则用工具箱猛砸敌人膝盖,一边躲子弹下一边骂:「这些人也太不要脸了吧?能不能排队一个一个来啊我都没武器!!」 眼看眾人陷入苦战,却没人注意到基地外,一片空地正微微震动。 地面隆起、龟裂、闪着诡异蓝光的漩涡扩大、崩裂,大地裂缝缓缓张开,宛如地狱之口。 裂隙之中有一股黑暗的气息浮现,一个原本戴着帽子的黑衣人静静站着,嘴角慢慢扬起。 那不是别人,正是扁头先生。 他早已吞噬了研究所某位高层潜伏一段时间,原本研究所根本不知花凌位置,是他获得这具身体后,以高层身分动用研究所权限,直接命令佣兵团杀入清洁队。 此刻见人类彼此混战、他最感兴趣的实验体就在眼前,九号终于再也压抑不住兴奋。 「这种混乱之中……正适合再开一次裂缝呢。」 随着话语落下他的人类外皮猛然碎裂,他从内里蜕变成怪兽本体,宛如科学家与恶梦融合的存在, 牠真身出现在眾人面前。 不如说牠太像人了,才令人胆寒。 牠全身笔直站立,足有两公尺高,肌肉明显却不像普通怪兽那样粗暴夸张,反而以一种诡异的比例展现着精緻与「计算过的对称」,灰白色的肌肤泛着冷光,胸膛到腹部如盔甲般紧实,一条条肋状纹路如同解剖图册上的标本。 牠转过身,骨质伞面随之微晃,宛如某种生物雷达,肩膀上的双刺像猩红的獠牙,背部垂掛的神经束则在夜风中微微摆盪,如同某种活体触鬚。 所有人不自觉地后退了一步。 「……那是……什么鬼东西……」广田喉咙发乾,手中的怪兽解剖刀不自觉抖了一下 卡夫卡本能想变身,但那股熟悉的压迫感让他胸口抽痛,那不是一般的怪兽——他知道这东西跟他一样,是能思考的怪兽。 而那隻怪兽,正以一种近乎戏謔的姿态低头看着眾人。 然后它开口了,声音不是咆哮,也不是嘶吼,而是乾净、流畅的人类语言。 「久违了,0号。」牠低语,语调缓慢的像一位老师在点名。 花凌本能地颤了一下,那熟悉的声音来自她多年梦魘的深处。 卡夫卡顺着怪兽的视线转头,看见脸色不对的花凌,「你认识牠?」 花凌怔怔地望着牠,嘴唇颤抖:「…是…扁、扁头先生……」 「竟然是你!」宗四郎暴吼出声,儘管身上并无穿戴战甲及专属武器,仍立刻拔刀上前,整个人弹射而出,直衝向那伞盖头的怪兽。 但就在宗四郎即将靠近的瞬间,一根由黑色物质构成的刺突从地底窜出,如蛇般缠住他的腿,将他甩飞出去,砸进一堵墙中。 「宗四郎!」花凌尖叫朝他跑过去。 牠轻描淡写地转身,右手诡异地伸长伸向花凌,就在眾人还来不及阻止时,那扭曲细长的手捲起她。 牠笑得如恶魔:「走吧,我的0号,你还有一大堆可能性没被开发呢。」 「啊啊啊!不要!我不要回去!!!」花凌尖叫挣扎、挥拳踢腿。 所有人衝上前,有人拿锄头、有人举鎚子,有人甚至用怪兽骨头砍下去,但九号的背后如有无形屏障,所有攻击都被弹开。 「无须挣扎。」牠喃喃,「我只是来取回我遗落的样本。」 十五的声音压得极低,却像地震前一秒的沉默。 他从断壁中走出,左肩还沾着佣兵留下的血,右手拖着一把沉重的单边重斧,斧刃上还在滴血,宗四郎紧跟其后,手中双刀交错,眼神冷得像霜雪。 怪兽站在裂缝边缘,扛着花凌毫不在意地转头,看了他们一眼。 牠歪着头,伞状的头部骨架在火光下微微闪烁。 「不是想,是要。」宗四郎低声回应。 下一刻,两人同时衝了出去。 宗四郎快若鬼影,双刀如流星斩落,一前一后划向九号背后神经束与腰际骨节,但他不敢出全力——因为花凌还被扛在对方肩头,他不能伤到她。 十五则如同暴风捲至,右手大斧猛然横扫带起气流,刃锋夹带丝丝电流,砍中瞬间即麻痺对方身体一瞬。 在两人围攻下九号终于动了,牠一边闪躲一边只用单手挥爪,便准确挡下宗四郎一刀,在另一边巨斧砍来瞬间肉体生出护盾挡下攻击。 十五一声爆喝,竟然硬是往前逼近一步,巨斧在强拉下爆发出火花,将九号往后震开半步。 宗四郎抓住瞬间空隙,双刀交错如剪,斩向九号右臂的神经接点—— 怪兽扭身避开,手掌反抓宗四郎肩膀,试图将他甩飞。 宗四郎身体翻转,在半空中强行用左刀撑地翻身,逆势反切,刀刃斩断九号一截手掌。 「你别想对我女儿动手!!」 十五咆哮一声,脚下碎地而起,巨斧高举过肩再次以横扫千军之势再次砸向怪兽肩头。 这次牠终于退了一步,左肩微斜,伞状头骨边缘被斧刃划开一道深口。 但下一秒,裂隙地底传来一声低鸣。 牠嗤笑声宛如噩梦:「太迟了。」 裂缝突然暴裂而开,大量生物触手与怪兽气息窜出,将宗四郎与十五硬生生震开十米。 他扛起尖叫挣扎的花凌,一脚踏入被深渊吞没。 下一秒整片地面剧烈震颤,尘土与浓烟中,原先的裂缝竟快速闭合,彷若从未出现。 所有人惊呆,整个世界彷彿静止了。 破碎的建筑、倒地的佣兵、血与火的气味……只剩心脏狂跳的回音。 两人站在尘土中,宗四郎喘息着吐出一口血。 十五眼里全是杀气,紧盯着裂缝消失的地面。 「……我会亲手,把她抢回来。」 远方防卫队总部的警报同时响起。 技术室传来急报:「区域出现等级8.5级怪兽反应,地点:清洁队本部。」 宗四郎死死握紧拳头,牙关紧咬,眼神前所未有的冷冽。 「……我们刚才看到的那东西,是……」 靠到墙边的十五一脸阴沉抹去嘴角的血,「一隻新的怪兽,比过往任何一种都更危险。」 几小时后,防卫队官方编号公佈。 正式进入人类视野,正式成为新战争的起点。 第28回:出征前夜 清洁队大厅里一群人围成一圈,像是在准备开一场奇怪的公司晨会。 桌上摆着白井彰的笔电,萤幕中央是一行醒目的字:【是否由我们自己救回花凌?】 宗四郎站在一边,双眼微瞇笑得人畜无害,语气间话家常地对卡夫卡说:「要是怪兽开店卖点心,你觉得牠会卖什么?」 卡夫卡觉得话题太跳脱还在愣,宗四郎已经转向眾人笑容未变:「不过今天的题目不是甜点,是命,那我们就来个投票吧。」 笑声还没落下,他神情瞬间一沉,语气像演习场上的指挥官一样锐利:「赞成的举手。」 除了他和十五,几乎所有人刷地举起手。 「这么有干劲啊。」宗四郎扫过每一张脸,笑意回来了,但那眼神让人分不清是在夸还是在审视。 懒在椅子上的十五抬了抬眼皮,语气慢吞吞:「你们啊,扛内脏还行,硬衝九号是去餵食的……」他抽了口手上的烟,下一秒声音压低:「更何况那是我女儿,这事我会负责到底。」 爆炸头平井看着这两人皱眉:「你们不救?」 宗四郎掛着笑,语气还是很平和:「我没说不救,但九号是编号级怪兽,若不报上去就是我们私自对抗国家级目标,后果很麻烦喔。」 卡夫卡变得偏执:「报上去,万一她身份暴露呢?」 话一说出,清洁队全成员面面相覷,毕竟为了隐藏花凌的身分,他们清洁队拚了命掩藏。 短短几秒全场安静下来,白井推了推眼镜提议:「那只报九号突袭清洁队,抓走一名〝平民〞。」 宗四郎点头:「平民的名字不重要,地点我们自己找,理由就说必须先下手为强。」 十五直接拍板:「花凌归类为〝保护目击者〞,就这么定了。」 本来气氛是严肃的,结果下一秒全场歪楼。 风间:「那平民代号叫〝命运之花〞!」 广田:「不行,要叫〝怪可爱〞!」 小松:「还是〝汤锅小姐〞?」 爆炸头平井一巴掌拍桌:「闭嘴!她就叫〝平民a〞,安全第一!」 笑闹过后白板上写着拍定的方案:【上报防卫队:九号突袭清洁队区域,抓走不具名平民并报告可能的藏匿地点。而另组一支潜入小队以官方行动掩护,抢在总部发现花凌前救人。】 宗四郎瞇着眼,语气轻快却带着针锋相对的味道:「那就看谁先找到她了。」 十五将菸头重重熄灭直视他:「我会先一步找到她。」 第三部队队长室,亚白米娜坐在主位处理各种公文,神情如往常般冷静。 宗四郎推门而入,笑瞇瞇地打了个招呼:「亚白队长,今天天气真好啊。」 「……」米娜抬眼看了看窗外阴沉沉的云层,「你找我不会是想聊天气吧?」 宗四郎笑容不减:「也是,那我直接说重点。九号出现了,在清洁队区域。」 米娜的眼神立刻锐利起来:「你确定?」 「嗯,亲眼见到,还带走了一名平民。」宗四郎语气依旧轻松,但那双瞇着的眼睛没有一丝笑意。 米娜微微一顿:「平民?」 宗四郎点头:「目击者,我怀疑九号对她很有兴趣。」 米娜沉思了两秒,开口:「你想要什么?」 「申请正式作战,把九号列为高危目标,让防卫队出战。」宗四郎语气平平像是在说请客吃饭一样。 「理由呢?证据呢?」米娜的声音依旧平淡。 宗四郎这才收起笑容正色道:「因为如果不出手下一次九号不会只带走一个人,牠会说人话,学得更快藏得更深,等牠自己侵略地面城市就来不及了。」 两人对视了几秒,米娜站起来:「走吧,开会。」 -防卫队临时作战会议,线上会议- 在线上的第四部队正副队长、现场有第三部队正副队长以及几名清洁队员作为目击者及讯息提供者全部到场。桌面中央是九号的示意图,旁边标註了「裂隙位置」、「推测巢穴」、「目击时间」。 一开场,清洁队队长平井就叉着手臂说:「我们的人自己就能去救,用不着你们大张旗鼓。」 宗四郎笑着回:「是啊,你们的队员扛内脏很专业,就是打boss可能会先被boss吃掉。」 风间立刻拍桌:「保科副队长!这样太瞧不起人了吧!」 宗四郎笑得更灿烂:「我没有瞧不起,我只是负责提前告诉你遗言的内容。」 广田忍不住插嘴:「那我的遗言可以加一句『帮我养我的电子鱼』吗?」 白井推眼镜:「电子鱼不需要人养,它是程式。」 「闭嘴,彰。」广田气呼呼地瞪他。 吵得正热闹,米娜一声清脆的拍桌,现场立刻安静下来。 「吵完了吗?」她环视一圈,「我们面对的是编号级大怪兽,智慧高、战术灵活,还能操控裂隙怪兽。不是清洁队打个几拳就能解决的,甚至就算是负责讨伐怪兽的战斗防卫队都可能会很吃力,我会向总部申请第三、第四部队联合作战,地面封锁裂隙不让九号有逃脱可能,潜入小队负责潜入救人。」 「潜入小队我来带。」宗四郎举手,语气虽轻但眼神认真。 十五懒懒地抬起头:「那我也去。」 「那是我女儿。」十五的语气淡淡,但那股压迫感让房间的空气顿了两秒。 卡夫卡举手:「那我也去!」 雷诺跟着:「我也去!」 阳一慢半拍地举手:「那……我……」 平井队长瞪他们:「你们是去救人还是去郊游?」 宗四郎笑道:「有战力的都算,反正我们要的不是人多,是人对,我自己的队员知道分寸。」 米娜頷首:「好,主要部队正面牵制,潜入小队趁乱行动。」 话还没说完风间已经兴奋地摇披风:「命运已经选择了我们!」 广田拍他后脑杓:「命运还没批准你的请假单呢!我们不能去!这次是防卫队出动!」 米娜看着满脸写着不甘的清洁队员们轻声说道:「谢谢你们的热心,但因为这是极度危险的行动,讨伐怪兽是我们的专长和职业,请放心,我们会成功的。」 平井队长点头:「相信专业,等你们把九号的巢穴那群王八蛋们处理掉,再换我们支解牠们。」 最后会议在正经与闹腾交织中结束,作战方案正式确定:第三、第四部队围封裂隙,阻止九号与其怪兽团离开,歼灭那裂隙之中的所有怪兽,潜入小队由十五带队,宗四郎、卡夫卡、阳一,趁乱救出花凌。 所有人站起来,拉直外套、检查武器。 宗四郎笑瞇瞇地看向眾人:「那就,开始我们的小旅行吧。」 十五拿起武器淡淡地回了一句:「敢让我女儿少一根头发,你们就自己去申请工伤理赔吧。」 会议室的门砰地一声关上,走廊上已经响起沉重的脚步声与装备碰撞的金属声。 第三、第四部队的成员在各自基地集结,数十辆战术车、重装摩托与全副武装的战甲战士排列成行。 暗的夜色中,防卫队的徽章在鎧甲胸口反射出银光,像一排冷冽的眼睛。 米娜站在最前方声音透过战术耳机传遍全场:「唯一目标是歼灭九号怪兽及其怪兽团,封锁裂隙、全力牵制、阻止撤退。」 宗四郎和十五则带着潜入小队站在另一侧,他们是临时编制的小队,身着防卫队战甲,每个人都把武器握得死紧。 宗四郎背着刀瞇着眼看向十五:「等会儿不管怎么样,我先进去找人你殿后。」 十五抬了下眼皮:「你敢让她少一根头发,我先收拾你。」 「明白。」宗四郎笑了一下,刀鞘轻轻敲在车门上,「出发。」 防卫队集结点引擎声轰鸣,前方是官方部队浩浩荡荡的钢铁洪流,后方则是宗四郎带着的潜入小队,看起来不怎么正规,却散发着一股不怕死的气势。 米娜透过耳麦最后一次确认:「第三部队先行抵达封锁点,第四部队侧翼支援。宗四郎,你的小队从侧面裂隙接近,时机自行判断。」 坐在后车厢的宗四郎笑应:「收到。」 十五坐在副驾,翻出一瓶酒喝了一口却没咽下去,反而把酒塞回包里。 卡夫卡忍不住侧头:「大叔,这不像你的风格啊。」 「喝酒会手抖。」绪方十五淡淡回了一句,眼神直直望向前方,「今天不能有任何失误。」 同一时间,在地底深处,花凌睁开了眼。 鼻腔里满是浓烈的血腥味,还带着潮湿的腥臭,头顶不是天空而是一片湿润的岩壁,佈满会蠕动的肉质管线,像心脏的血管一样随着低沉的脉动震动着。 这两天她已经发现自己被困在一个骨质囚笼里,外围的空间阴暗而诡异,墙壁好似由某种活着的组织构成,隐约能听见噗通、噗通的声响。 一隻浑身布满腐烂裂口、长了六隻眼睛的怪兽就蹲在笼子旁,嘴里锯齿森然,却只是懒懒地呼着气,像是在打盹。 花凌愣了愣小声道:「你也睡着了?」 这种情况不是第一次了。自从她有记忆以来,凡是靠近的怪兽,不是无视她就是乖乖躺下休息。她试过小声跟牠们说话:「你啊,牙齿太多,晚上笑起来一定很吓人……不过,谢谢你陪我。」 「还有你,你鼻孔那么大,一定很容易感冒吧?」 牠们听不懂,但就是不攻击。 儘管目前是安全的,但待久了孤独感会悄悄爬上来。 她偶尔会做梦,梦里有个男人蹲下来抱着她说:「小白菜,别怕。」;有一碗怪怪的汤,里面飘着蝌蚪和草根,她端给「爸爸」喝;还有个男孩,笑瞇瞇地骂她笨,却在她跌倒时伸手拉住她。 这些记忆断断续续,像破掉的幻灯片,她分不清真假。 「……如果是真的,他们会来找我吗?」 直到那天远处传来沉重的爆裂声,震得地面细微晃动,笼子出现一道裂口,她怔了一下眼睛亮了。 她扑上去用力抠裂缝,结果整个人扑通一声摔出笼子,鼻尖还沾到一坨怪兽肚皮黏液。 她乾呕了两下却忍不住笑出来:「不管了,我要回去……我要自己回去!」 她打算用自己的方式逃出去,而在地面上所有人正严肃地为救援行动做准备,却完全没料到—— 目标本人,已经满身是泥、跌跌撞撞地往地表衝来。 第30回:迷宫?大肠? 第30回:迷宫?大肠? 第30回:迷宫?大肠? 花凌衝进被绪方十五砍开的那条裂口,墙壁光滑又黏糊,脚步踩下去还啾一声。她鼻尖一皱,本能地抬手捏住鼻子:「呜……这味道……比怪兽肚子里还可怕!」 身后传来宗四郎的声音:「喂,你别跑太远!」 他话还没说完,脚底一滑,直接被地面的黏液送了进去。 两人一前一后在曲折的通道中奔跑,花凌一路捏着鼻子,另一隻手还嫌弃地拨开两侧墙壁上蠕动的肉质纹路。 宗四郎则一边追一边观察环境,忽然眼神一凝。墙壁上的肌肉纤维在收缩,纹理形状和韵律……他很熟悉。 「……不会吧。」他低声自言自语,「这不是普通的洞穴,这是——」 话音刚落,头顶传来沉闷的咚咚声,像是心脏在远方跳动,伴随着空气里诡异的震动感。宗四郎立刻确定自己的猜测,这整片巨大空间,竟然是活体裂隙怪兽的体内! 「花凌!」他加快脚步,伸手去抓前面的花凌,「这地方有生命,墙壁是它的内壁,地面是它的肠道,你再乱跑会被……」 「我知道啊!」花凌回头,一边捏着鼻子一边理直气壮地说,「所以我才跑快一点,这味道让我快死了!」 宗四郎差点被她的逻辑噎死:「我不是这个意思!」 随着两人深入,通道的分岔越来越多,每条路都像复製贴上一样:圆形、湿滑、还有规律的蠕动。偶尔还有圆形「活门」突然开合,差点把人吞进去。 花凌凭着本能乱选路,宗四郎只能死死盯着她,避免她被某个收缩的肌肉通道「传送」到更深的地方。 一次转角时,前方忽然传来轰的一声,墙壁鼓起,一股热腾腾的气流迎面衝来。 「哇啊啊啊——」花凌一屁股坐滑到地上,连忙又爬起来往反方向跑,依旧捏着鼻子,「宗四郎!这怪兽吃坏肚子了!」 宗四郎扶额:「……别形容了,快跑!」 追在后面的绪方十五一路劈开怪兽骨质屏障,却始终没看到两人的影子。他抬头看着墙壁的蠕动,忽然意识到不对:「这种动态反应……不像静态裂隙结构。」 他的直觉告诉他,宗四郎和花凌已经进入了这头超巨型怪兽的消化系统。 「可恶……」绪方十五握紧刀柄,猛地加快速度追去。 宗四郎与花凌在一条特别宽的通道中停下脚步,前方是一个巨大的圆形「活门」,正随着低沉的震动开合。 宗四郎目光一沉:「这里大概就是……它的排出口。」 花凌歪头:「那我们可以从这出去吗?」 「我寧愿想办法走回去。」宗四郎眉间跳了两下,「你知道排出口会连着哪里吗?」 下一秒后方传来低沉的咆哮声,显然有怪兽追兵已经衝进这片迷宫。 宗四郎迅速抬刀脚步踩得轻却极快,几乎是滑着前进:「先别管出口长什么样,跟紧我!」 花凌一手捏着鼻子,一手扒着墙壁跟在后头:「你跑慢一点啦,地上黏黏的!」 宗四郎回头一瞥,差点被她气笑:「这是怪兽的大肠,不是溜冰场,你跑快一点!」 就在这时,后方的咆哮声越来越近,转角间衝出两头皮肤光滑、眼睛通红的小型裂隙怪兽,牠们像鱼一样在黏液地面上快速爬行,速度极快。 宗四郎立刻后撤一步将花凌挡在身后,刀光一闪,两头怪兽的前肢瞬间被削断,滑倒在地。 花凌探头看了一眼:「哇!血都喷到墙上了……欸,墙壁自己在吸血耶!」 宗四郎皱眉:「别看了,走!」 两人一路向前,忽然脚下一空,花凌尖叫一声直接踩进一个深坑,宗四郎眼疾手快,一把抓住她的手臂把人硬拽了回来。 他低头看了看坑底,里面正蠕动着一团团黏糊的消化囊,还有不知道是哪种怪兽的半溶骨骼。 宗四郎深吸一口气:「我说过吧?大肠不是好地方,尤其是这种……」 话没说完,头顶的肉壁忽然收缩,像是巨大的肠道蠕动,将前方的通道硬生生封死。 「它想把我们往后逼……」宗四郎咬紧牙关,回头看花凌,「别乱跑,跟我合作。」 两人被迫掉头,怪兽追兵再次逼近。宗四郎计算着距离,忽然拉住花凌:「看到前面那个活门了吗?出口在那后面!」 花凌捏着鼻子小声抗议:「可那里的味道更恐怖啊!」 宗四郎直接打断:「你要是留下来,味道会更糟!」 他衝在前方,长刀划开黏液和肌肉纤维,硬生生在活门正要闭合的瞬间卡住,花凌二话不说,抱着宗四郎的腰一起往外衝……两人同时跌进一个潮湿宽敞的空腔,滚了好几圈才停下。 花凌还没反应过来,就听到前方传来熟悉的声音:「你们怎么全身都是……算了,先过来!」 是绪方十五,他正站在通道另一端,刀上还滴着血,卡夫卡和雷诺也在旁边满脸震惊。 卡夫卡凑上来:「你们刚才是从哪冒出来的?看起来像是……啊好臭!」 宗四郎一脸嫌弃地打断:「你闭嘴。」 花凌还捏着鼻子,闷闷地补充:「真的超臭……」 自从几人从九号身边撤离后,九号被亚白米娜的狙击弹连续命中,四肢应声断裂,裂口间流出黑色的血浆,牠的身躯被震得微微后仰,但嘴角却依旧带着笑意。 「不错……打得我有点痛了。」九号低声道。 断裂的肢体开始癒合,但速度明显慢了许多,血肉像被冷冻过一样黏滞地蠕动。这短暂的迟滞给了防卫队的第三、第四部队压力空档,潜入小队与花凌趁机向地面撤退。 然而九号的视线缓缓转向地面上方,抬起一根灰白色的细长食指,笔直指向某个方向── 牠的胸口泛起深蓝色的光点,顺着手臂蔓延到指尖,凝聚成一颗急速膨胀的蓝色能量球。能量的波动震得周围墙壁上的肉质开始龟裂,像一颗小型星球在成形。 耳机传来技术组慌张的通报:「亚白队长!在你11点鐘方向一公里处,侦测到8.5级高能聚集!」 「是九号在蓄力能量炮,第三第四部队撤退远离我!全员开啟最大防护盾!」亚白米娜透过远端护目镜看见那颗能量球对着自己,眉头紧锁,抢在九号攻击前,手指扣在扳机上按下:「解放战力96%,发射!」 威力巨大的炮击一出,一阵爆炸尘埃散去,令人震惊的是九号竟闪身躲过了她开的这一炮,极强的炮击打空了牠身边的一切,却唯独没伤到牠── 「部队撤退!全员开啟最大防护盾!」 刚接收到开啟防护盾的讯息瞬间,宗四郎忽然发现卡夫卡不见了。 雷诺四下张望,满脸慌乱:「刚刚还在我后面!」 耳麦中传来技术组急促的声音:「侦测到九号出现更强能量反应——这波长、不、不属于九号!等级……9.8级!是8号!」 亚白米娜立刻追问:「保科!那区域有我们的人吗?」 「回报!九号附近没有任何防卫队成员!」 知晓卡夫卡真实身分的雷诺笑容一瞬间消失,对潜入小队成员们大喊:「快躲开!!!」 九号刚将能量球压缩至极限,正要释放之际,一股巨大的劲风从牠背后爆发。 那是轰鸣、碎裂与狂风夹杂的声音—— 变成完全怪兽型态的卡夫卡,身影比黑暗更沉重,动作却比闪电更快,他一声低吼巨拳带着惊人的力量,从后方狠狠砸向九号的脑袋。 能量球在未发射前就被震散,化作数百道蓝色电弧,沿着墙壁爬行爆裂。九号的头颅像被巨锤击中般爆开,整个身躯被打散成血雾。 这一击的力量直接震穿地底,从地面看去,整片土地猛然隆起,接着炸裂出一个直径上百公尺的巨大天坑。 被他们当作战场的那头超巨型静态裂隙怪兽,从体内到外壳瞬间被震碎,血肉和骨骼像雨一样落下。 数分鐘后爆炸与坍塌的馀震才终于停止,地底的尘埃与肉屑缓缓落下。 「消、消失了!所有怪兽的能量反应全都消失了!」 所有人耳机传来技术组的欢呼声,防卫队员们一阵欢呼。 宗四郎、十五、米娜等人站在巨大天坑边缘,望着下方残破不堪的地层—— 那是九号与静态裂隙怪兽的残骸混在一起的景象。 「……死了吧?」雷诺忍不住开口。 宗四郎瞇着眼看了一会儿,慢慢吐出一口气:「以这种程度的伤……不可能再爬起来了。」 救人的任务已完成,花凌虽然一脸迷糊,但已经安然被保护在潜入小队成员中间。 就在这时,远处的瓦砾缝隙间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卡夫卡满身灰尘、呼吸微喘地跑了回来,脸上掛着一副「我只是被衝击波震飞」的无辜表情。 「你去哪了?」宗四郎挑眉。 卡夫卡一本正经地胡诌:「呃……我刚刚在洞穴中跌倒,结果塌方,把我困了好一会儿。」 担心了半天的雷诺翻了个白眼:「是喔,那你可真会挑时间。」 眾人虽有疑惑,但眼下还沉浸在胜利的馀波中,没再深追。 第31回:新的归属 九号被击退的那天晚上,所有人都沉浸在任务完成的松口气中。 然而真正的风暴,却是在第二天悄然酝酿。 花凌被送回地面后在医疗区接受检查,她看似安静地坐在长椅上,却在角落的推车上,看见一颗被玻璃罩盖住正在进行能量测试的怪兽核。 那东西的光脉动很慢,对她来说,就像有人在桌上放了一块香喷喷的牛排。她已经两天没吃东西饿得不行,见到美味的核理智断线,趁医护转身时悄悄伸手。 下一秒,核在她口中碎裂,能量像温热的水一样涌入体内。她眼前的景象短暂扭曲,脖颈浮现出细小的黑色鳞片。正好经过的技术员眼角扫到监控数据,脸色一变:「亚白队长!第三部队副队长那边的监测值暴涨!」 亚白米娜立刻接到技术组的呼叫,当她赶到时,花凌的状态已经恢復正常,但那一瞬间的能量记录,没有任何掩饰的空间。 这事在隔天上午就被呈到总部,并被定调为【危险潜在威胁事件】。 于是防卫队总长官四之宫功亲自主持了一场特殊会议,参与人员分别是第四部队队长绪方十五(花凌父亲)、第三部队副队长保科宗四郎(青梅竹马)、第三部队队长亚白米娜(直接负责人)、清洁队队长平井正一(长期照顾花凌)、防卫队成员卡夫卡、雷诺(曾与她同队)。 会议室的门关上后,空气瞬间变得沉重。 四之宫功一上来就开门见山:「根据技术部报告,昨天她在无人授权的情况下吞下一颗怪兽核,并释放高达5.4级的能量反应。这是危险信号。」 绪方十五立刻沉下脸:「她是我的女儿,不是怪兽。」 四之宫功冷冷地回:「怪兽不会因为有人的外表就变成人。防卫队存在的首要目标,是保护人民免于任何怪兽威胁。」 宗四郎眯着眼表情带笑却不带半分退让:「她没有威胁过谁,她甚至没伤过人……」 米娜面色严肃的抬手制止自家副队长继续说:「这不是她有没有伤人,而是她能不能控制自己。怪兽能量的波动是事实,如果要收容在我的部队,那我必须承担这份风险。」 平井在一旁双手抱胸,冷哼一声:「要不是我们拼了命把她救回来,你们连风险的对象在哪都找不到。」 卡夫卡马上接话:「对!花凌可是清洁队的荣誉队员!」 雷诺低声补充:「准确来说是团宠。」 四之宫功敲了敲桌面,视线直逼十五:「如果她哪天失控,你能保证自己下得了手吗?」 十五的手指微微收紧,沉声道:「我会保证她不会走到那一步。」 「这不是答案。」四之宫功声音冰寒。 宗四郎忽然笑了,笑得眼尾弯弯,却透着寒意:「如果这问题换成琪歌露,总长官会怎么答?」 米娜开口打断诡异气氛:「我们需要的是解决方案,不是情绪化的针锋相对。」 说完她转头看向四之宫功:「我的建议是不公开她的状况,但派一名有足够战力的人随时在她身边,防止突发状况。我可以把她安置在第三部队,我也会是共同负责人之一。」 四之宫功思考片刻开口:「她必须接受怪兽核能控制测试,证明她即使体内激活怪兽本性,也不会伤人,由我主持,透明公正的测试。」 保科宗四郎跟十五听到此测试都眉头一皱,张口想说些什么就被打断。 四之宫功冷声开口,「如果没有测试,那就是危害,就是怪兽。」 「没有问题。」亚白米娜直接答应下来。「择日安排。」 四之宫功点头:「指派非正式监护人,保科宗四郎,你直接负责观察与保护。她以后作为实习队员留在第三部队训练,不上战场,随时向我匯报她的状态。」 十五皱眉:「为什么监护人不是我?」 「因为你是父亲身分太主观,必须避嫌。」四之宫功语气冷冽,「而保科宗四郎,至少能在关头做出正确判断。」 十五低头扯了嘴角无声嗤笑,似是不赞同四之宫功的说法,但没有出声反驳。 宗四郎没有说话,只是瞥了十五一眼,眼神像是在说『我会守住她』。 十五沉默了几秒,终于移开视线。 会议结束时,米娜对宗四郎低声道:「她是你的责任了。」 宗四郎笑瞇瞇地回:「放心,我会自己看好她。」 花凌被悄悄安插进防卫队的安排,并没有对外公开。 她的身份仍被视为极机密,不是正式成员,也不属于清洁队,而是以「实习队员」的名义,暂时驻留第三部队,虽然「实习」二字看似轻巧,实际上,为了安抚高层对其身分的不安,也为了掌握她身体状况的第一手资料,她仍必须在入队前接受一连串详细的健康检查。 这一轮检查由防卫队医疗组与技术分析部共同执行,从基因片段到能量频谱、甚至脑波活动都被一併纳入检测项目,这绝不是一般实习队员会接受的程度。 她坐在白色墙壁包围的检查室里,穿着宽大的病人服,双脚晃啊晃地不安分地踩着金属诊疗椅的脚踏。对于这些冷冰冰的仪器与检查,她并不陌生,只是这次不是怪兽科学家的手术刀,而是人类世界的针头与监测器,这让她表面上看起来没什么感觉,实则眼神有些飘忽。 「这个是可以吃的吗?」 她好奇地戳了戳旁边的脑波感测器,看起来很像缩小版怪兽恼。 「不行不行!」站在一旁的护士被她吓得冷汗直冒。 一连串数据迅速回传至防卫队总部地下五层的机密分析室,几位资深技术人员与医疗主任在萤幕前皱起眉头。 中央的主控萤幕上,花凌的能量曲线在大多数时间内保持平稳,但在某个夜间时间段的休眠资料中,忽然窜出一道极细、却明确记录到的特殊能量波。 这条波动几近隐匿,如果不是机台偶然升级了灵敏度,甚至不会被记录下来。根据能量阶层推算,那道能量大约相当于1级怪兽波动——虽然低,但对于一个理论上应「零能量释放」的人类而言,这就是异常。 分析报告最终被盖上【机密:仅供高阶战略级阅览】等级的红印,两份列印本被送交至两个人手中:绪方十五与保科宗四郎。 宗四郎是在清晨训练结束后收到资料的。当他打开资料夹,看到那串技术术语时,原本轻松的笑容微微凝固。他仔细翻阅那张报告:怪兽核活性维持高频闪烁态,夜间曾有短暂释放类似「调和性能量波」,据推测应对4级以下怪兽个体有情绪压抑效果。 「……这傢伙,自己根本不知道吧?」 宗四郎小声嘟囔,合上资料夹的同时,脑海中浮现前一晚她窝在沙发上看卡通、边吃怪兽肉乾边打哈欠的模样,怎么看都像一隻被养太好的迷你怪兽。 而绪方十五收到资料的时间,则是深夜,他一如往常在训练场边独自抽烟。 当副官小桃子递上信封时,他皱了皱眉,拆开、翻阅、然后沉默许久。 他视线落在那句【该能量波不具攻击性,但性质未知,需长期监测】上,眼神如夜里的月光般晦暗不明。他深吸一口烟,仰头靠在墙上,嘴角浮出一丝自嘲:「果然回来的不是原来那隻小白菜了……但又怎样?」 宗四郎在花凌面前依旧玩笑不断,什么「你要养胖才能压住怪兽核」、「一个怪兽都没吓退,是不是缺晚餐加量」,花凌总是傻傻地回嘴:「你根本只是想多吃一点吧!」 而绪方十五,则是悄悄订了新一批只有他和白井知道成分比例的「怪兽调理肉」,小心包装,标註:【日常维护配给,勿动】 他们心知肚明,这场『人与怪兽之间的缓衝地带』才刚刚展开。而那个站在怪兽与人类之间的少女,或许正是所有人必须共同守住的平衡点。 而她的宿舍房间的位置也显得特别敏感,被刻意安排在队长亚白米娜与副队长保科宗四郎的房间附近。表面上是「照顾与引导」,实则就是「监视与看管」。 房内不动声色地安装了最新型监视镜头与能量侦测器,只要她身上释放出异常频率的怪兽能量,警报就会在亚白队长的手环上闪个不停。 花凌只是照旧吃饭、洗澡、睡觉,看似快速融入新环境,回到了日常节奏。但熟悉她的人一眼就能看出端倪── 洗澡时,她会在水龙头底下站上十几分鐘不动,像是静止的石像一样任凭热水从头冲到脚。有一回,亚白队长准备进浴室,结果在门口发现她还杵在那,无奈地把她像捞野猫一样拎出来,嘴里还碎念:「水费也不是你出啊,小祖宗。」 睡梦中,她偶尔会翻身、眉头紧皱,低声喃喃着『不要』这类简短但惹人心疼的词。虽然声音微弱,还是被坐在隔壁房间喝咖啡的宗四郎听见了。 他只是静静望着走廊尽头那扇门一会儿,然后仰头灌了一大口黑咖啡,像是要压住什么情绪似的。隔天一早他顶着一脸没睡饱的样子走近花凌,拍拍她的头说:「怎么长高了一点?是床垫被你吃了吗?」惹得花凌一脸莫名其妙地睁大眼:「我没有吃床垫!」语气坚定得像是在宣誓主权。 绪方十五的方式则更直接,他不正面问她感受,但每天都会悄悄往她房里塞东西:两袋怪兽肉乾,甚至还有一份最新一期的搞笑漫画杂志和游戏机。 两人一个以笑话、一个以食物默默守着她,谁也没有逼问,谁也没有点破。就这样,她被一点一滴拉回了生活。 而这种气氛,终于在某天被卡夫卡一脚踹开了门打破── 他带着一股『我今天一定要让大家笑疯』的气势,炸进第三部队的休息室,声音高到隔壁办公室都听得到:「各位!今晚庆功会!不庆祝对不起我们这场零伤亡!」 宗四郎:「……你是喝了几罐能量饮料?」 卡夫卡完全不理会眾人错愕的表情,已经把三大箱零食和饮料哗啦啦推进门,还神秘地从某个角落拉出一台卡拉ok机,眼神闪着光:「这是跨年规格!我们要从『一切都结束了』的沉重走向『我们还活着』的欢乐!我已经想好第一首要点什么歌了,叫《怪兽爱你爱到爆》!」 「请问这首歌是你自己写的吗?」雷诺一边帮忙接线,一边无表情吐槽。 「来来来~我们准备搞起来啦!!」卡夫卡已经激动得像准备拉人去抢银行。 转眼间,平时总是整洁端正的作战食堂就变成了热闹夜市现场,清洁队的眾人也被邀请来,广田昌平端出一大锅热腾腾的怪兽高汤,风间搬来怪兽骨头当鼓敲得噹噹响,还大声宣布:「黑夜中的裁决者要表演即兴诗一首!」小松则安安静静坐在角落啃瓜子,偶尔点头微笑,看起来像什么都没发生的老神在在。 雷诺则一手抱着监控平板、一手紧盯卡夫卡,深怕对方下一秒就把卡拉ok机唱到过热爆炸。 「来来来——『怪兽杀』开局啦!庆功会没有游戏,怎么行?!」 白井不知道从哪里掏出一大叠自製的卡牌,得意洋洋地说明规则:「本局特色:抽到『偽装者』的人要学怪兽吼叫五分鐘不能停,谁笑场谁输!」 在一阵吼叫、尖叫与狂笑中,花凌悄悄靠着墙边坐下,看着这些人闹成一团的模样。她没有说话,但嘴角慢慢弯起一抹久违的笑。 那不是她习惯的静静地看着别人的微笑,而是某种真正从心底泛起的轻松与温暖,一种「原来我还能坐在这里,和他们一起笑」的确信。 也许伤还没全癒,也许监视器还在看着她,但那一晚,喧闹的声音隔绝了所有阴影。 那一晚,她是这里的一份子,不是实验体,也不是怪兽,而是这群人之间的一员,笑着、吃着、活着。 番外:夏日庆典-十五岁的花凌 番外:夏日庆典-十五岁的花凌 番外:夏日庆典-十五岁的花凌 今年的夏夜,立川街道灯笼高掛,庆典如火如荼,街上人潮拥挤,笑语声、太鼓声此起彼落,空气里混杂着烤魷鱼、糖苹果的甜香。 不过对保科家来说,这场祭典的热闹却比往年少了几分喧闹。 宗二郎因为随父亲的任务远赴海外交流,宗三郎则拿着奖学金去了国外研习文学。这一夜,家中只剩下大哥宗一郎与小四宗四郎,陪着花凌一起参加。 出门之前,保科抚子亲自为花凌整理浴衣。 「别动~腰带要再紧一点……对~就是这样。」 她的声音柔和,手指细心地抚平布料,动作轻缓却带着母亲特有的执着,而花凌两手拘谨地放在身前乖乖站着,眼睛望着镜子里的自己闪闪发亮。 那件浅蓝色浴衣衬得她身形修长,额前还散着几缕细碎的发丝,明明还带着少女的稚气,却已隐隐透出亭亭玉立的模样。 抚子看着眼神忽然一酸,不由自主抬手擦了擦眼角低声喃喃:「绪方家的女儿,也到15岁了……有女初长成啊……」 花凌看见镜子里的阿姨红着眼眶急忙回头安慰:「阿姨你怎么哭了……」 宗四郎靠在沙发椅背上反驳,明明紧张得连耳朵都红了却偏要装作不在意:「她哪里有什么长大啊,还不是一样臭脾气……」 「老四你这孩子啊……」抚子忍不住笑着伸手点了点他额头,随即话锋一转,语气里带着一贯的打趣:「再说不管怎样,花凌迟早是我们家的人嘛~现在先习惯一点也好。」 她话音落下,目光若有似无地在宗一郎与宗四郎身上掠过。 宗一郎站得笔直在门边等待,脸上神色一如往常,但微微收紧的手指洩露了内心的紧张。 母亲的话他比谁都懂,甚至早就听过类似的暗示与玩笑,但那种心思他从未允许自己去觉察。 守护、陪伴、责任,这些他能坦然承担,唯独「喜欢」这种朦胧未知的情感太没有把握,少年一心扑在嚮往的防卫队前程,并没有过多去发现自己的心意。 已经12岁的宗四郎心底乱成一团,他不明白「迟早是我们家的人」具体到底意味着什么,但也模糊的知道每次妈妈说出这样的玩笑后哥哥的反应不一般,像是她已经抢走大哥的注意力,更不用说成为家人就会再刮分大家对他的爱…… 他觉得胸口一股闷气堵着却又说不清是什么滋味,连话都差点噎住,他只能大声嚷嚷:「妈、你在胡说什么啦!」 花凌在一旁看得懵懵懂懂,只拉了拉腰间的蝴蝶结问道:「腰带真的好紧啊~不会吃到一半就松掉吧?」 「放心,我打的结可牢固了。」抚子笑着轻拍她的肩。 就在这时一道懒散声音从走廊传来:「哎呀,闹哄哄的,原来是在给我的宝贝打扮啊……」 绪方十五刚进屋手里还提着一瓶清酒,他头发微乱才刚从防卫队赶回来,甚至防卫队的制服都还穿在身上,当他的目光落在花凌身上时脚步微微一顿。 眼前的女儿穿着浴衣,发髻梳得整齐优雅,神情里有着少女特有的纯真与光彩。绪方十五原本想轻松地说几句,话却卡在喉咙只挤出带着怀念的句子:「这件是你妈妈曾经穿过的浴衣呢……太好了,我就知道你也可以穿,跟妈妈一样漂亮啊!」 「很漂亮吧!」被夸奖的花凌轻轻笑着,走近推了推爸爸的手臂催促:「爸你快点换衣服~我们要出门了!」 夜幕逐渐笼下,街道两旁的灯笼一盏盏亮起,摊贩的吆喝声混杂着人群的笑闹,整条立川街像是流动的火焰。 绪方十五也难得换了一身轻松的便服,虽然依旧随意得像刚从床上爬起来,头发乱糟糟的,但至少没有带着那件满是烟味的旧队服。他双手插在口袋里慢悠悠地跟在孩子们后面,看着女儿被灯笼映得明亮的身影,眼里忍不住带着笑意。 三个孩子在人潮里显得格外活泼,花凌穿着浅蓝色浴衣,头发被抚子盘成优雅的丸子髻,插着一枚小巧的樱花簪,笑起来时发丝轻轻晃动。宗一郎安静地走在她身边,宗四郎则嘴上嫌她笨手笨脚,眼神却黏着她深怕她在人潮里迷路。 「哇~那边有捞金鱼耶!」 花凌一眼看到摊位兴奋得差点衝过去,她拉着男人的手:「快点快点!我们去捞金鱼~」 「好啊,捞十条小鱼带回家!」没过多久他口袋里的手机忽然震动起来,绪方十五低头一看是防卫队的联络电话,眉头一皱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我先去接个电话,你们自己逛,不要跑太远,听到没有?」 「知道了。」宗一郎应了一声。 「好吧……那我们自己去玩~」 绪方十五挥了挥手,转身走向街角的长椅坐下点起烟,电话贴在耳边,神情一半散漫、一半专注。 于是接下来的游戏摊位,成了三个孩子的舞台。 花凌兴奋地衝到金鱼捞摊前,拿着捞网第一次就破了,被水花溅了一脸。 「哈哈~」宗四郎笑得直不起腰,「我就说你笨手笨脚吧!」 「才不是!」花凌嘟着嘴不服气地又换了一张网,这次她小心翼翼,结果还没捞到鱼网子自己裂了。 「你手别抖啦!看我的~」宗四郎边笑边嫌弃,却还是弯下腰帮她,他轻松捞起一条金鱼放进碗里,嘴里还不忘酸:「要不是我,你到明年都别想捞到。」 花凌一脸惊喜,衝他笑眼弯弯:「谢啦!」 宗四郎耳尖刷地红透,立刻撇过脸:「谁要你谢啊!只是看不下去罢了!」 后来他们又走到射击摊,花凌眼睛发亮双手抱起木枪,摆出架势:「我一定能射中!」 结果砰一声子弹偏得离谱,打掉一瓶汽水,花凌囧得满脸通红。 「噗哈哈~果然没救啦!」宗四郎笑得眼泪都快掉下来。 「宗四郎你笑什么!」花凌气的跺脚。 宗一郎却伸手扶住她的手臂,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拒绝的专注:「别抬肩,枪口再低点,呼吸放慢。」 花凌努力照做却还是砰的一声又偏了,这次打下了一串棉花糖。 「欸欸,又没中!」花凌哭笑不得。 宗一郎没再说什么,只是自己接过木枪,少年带着厚茧的修长手指乾净利落,呼吸平稳目光锐利。 砰一声,最上方的大娃娃应声倒下。 「大哥!你好厉害!」花凌满脸崇拜,双手接过那隻被摊主递来的毛茸茸大娃娃,抱在怀里笑得像个小孩子。 宗四郎闷闷地酸了一句:「切、有什么好得意的,是大哥厉害又不是你厉害……」 笑语声、喧闹声都被烟火声盖过,夜空中第一朵绚烂的花火盛放,照亮了整条街道。 这时街角的长椅上,绪方十五掛完电话抬头看见这一幕,烟火正好在空中绽放照亮孩子们的笑脸。 他没有跟上去凑热闹,只是静静地看着灯火人潮中,那个穿着浴衣、笑得灿烂的少女。 烟火映在他眼底,他像是对着天边某个看不见的身影喃喃自语:「老婆你看……我们家小白菜真的长大了啊……」 夜深了,烟火散去。三人提着战利品回家,花凌蹦蹦跳跳嘴里嚷着「明年还要一起来!」 宗四郎小声补了一句:「……明年要先跟我一组,不准再拉着别人跑。」 花凌愣了一下,随即咯咯笑出声,伸手同时勾住两人的小指。 「那就约好了,大哥、宗四郎,我们明年一起看烟火!」 两兄弟一大一小同时怔在原地,花凌的笑声像夏夜的风一样,吹进了他们心里最深的角落。 第32回:迎新活动 今晚是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深夜,整个第三部队基地陷入沉静,除了值班监控室的萤幕还闪着微光,所有新兵几乎都已熟睡,梦里各自奔赴自己心中的荣光或零食。 突然一阵低声窃语在走廊响起。 「亮,古桥那傢伙还在打呼,能拉起来吗?」 「拉不起来就搔痒叫醒他,这次是副队长亲自下令的,大家都得上。」 「……你说得像是送他们上刑场一样。」 在队长的默许下,宗四郎偷偷联合了两位小队长斑鳩亮与中之岛多惠,悄悄开始了一场神秘而充满欢乐气氛的『迎新活动』。 凌晨3点,寝室一间接一间亮起了灯,睡矇了的脑子还没来得及清醒,新兵们便在一片迷糊中被迅速戴上眼罩、双手绑着柔软的绒布,在小队长们的带领下像是一群人质游行一样被引导着前进。 「等、等一下,这是什么特殊训练吗?为什么要戴眼罩……」雷诺被一边推着走一边尝试思考。 「啊啊啊我还没刷牙!」脸上带着两个手印的伊春激动得像是要去参加联谊。 「我们被绑架了吗?」葵平静问道。 「你的意思是我们集体在基地被绑架吗?」阳一平静问道。 就连花凌也被吵醒一併带出,她头发乱得像鸟窝迷糊的小声嘀咕:「我还没吃宵夜……」 最后一行人跌跌撞撞地被引导至基地休息大厅,当眼罩一一揭开,眾人眼前的景象顿时让他们从半梦半醒瞬间进入「啊这根本不是训练」的恍惚状态。 天花板上飘着几颗巨大的彩色气球,墙上掛着标语布条,写着用萤光顏料喷製的【欢迎加入第三防卫队!】,还有不知哪位艺术鬼才用怪兽皮肤缝成的横幅掛在角落写着【新兵生存挑战赛】。 「这是什么恶整节目吗?」雷诺抽了抽嘴角。 「现在是跨年派对还是公司尾牙?」卡夫卡眼神亮到不行。 「新兵生存挑战赛?」朱里顶着两个黑眼圈看向站在活动区中央的瞇瞇眼男人。 「不会吧……」披头散发的琪歌露一脸疲惫,她晚上才又多跑了十圈操场才睡,现在居然还要举办生存比赛? 中之岛小队长举起发令枪毫无预警按下。 啪一声巨响,吓的所有人一抖瞬间清醒,全场安静。 「这是宗四郎副队长亲自策划的。」斑鳩朗声宣布,「第三防卫队传统迎新仪式【神秘箱大挑战】!」 「你们不是乱编的吧……」阳一小声吐槽。 宗四郎咳了一声:「这就是第三部队的传统!」 中之岛一脸严肃补充:「按照传统,进队成员必须凭藉勇气与手感,探索命运之箱!」 在大家还搞不清楚情况时,一排早已准备好的『神秘触摸箱』被推到他们面前,每个箱子上都画着「命运之门」、「未知挑战」等莫名其妙的花纹。 里头的内容物五花八门,完全依靠宗四郎与小队长们的恶趣味精选:滑溜的泥鰍、沙滩带回来的湿沙、微微跳动的青蛙、软软黏黏的章鱼、乾巴巴的海星、冷掉的生牛肉、一盆加了弹珠的胶水等等。 每个人轮流戴上眼罩、伸手探入神秘箱,小队长和已参与过的新兵围观并负责用夸张语气大喊:「它动了!」「小心牠的触手!」「你手还有吗?」「啊啊啊它要咬你的手了!」「啊啊啊好可怕!」 卡夫卡摸到泥鰍那一刻立刻大叫:「这是、这是怪兽小宝宝对吧?!我手上是不是有蛋壳了!我闻到希望的味道!」 雷诺语气平淡地揭晓答案:「是泥鰍。」 卡夫卡:「……我希望摔碎它。」 「轮到你了,花凌。」花凌站在大家中间还有些迷糊,但在听见宗四郎叫到她时,乖乖戴上眼罩走向箱子。 她的手指刚碰到那块冰冷滑润的章鱼触手时微微颤了一下,然后认真地说:「这是……某种软骨怪兽吗?」 宗四郎忍笑点头:「是的,是从超市来的软骨怪兽。」 结果她反手抓住章鱼触手,一把抓到嘴边兴奋地说:「可以吃吗?」 「不行!」宗四郎连忙阻止她准备张口的举动。 其他新兵一边大笑一边故作恐慌,连中之岛都忍不住拍了副队长一下:「副队长,你到底是搞迎新还是搞怪兽教育?」 整场活动从紧张变成混乱,从混乱变成欢乐,当触摸箱结束后,大厅里还瀰漫着新兵们的热烈讨论(或哀号),刚才有人在箱子里摸到软趴趴的、湿漉漉的、还有黏腻湿滑的,场面差点失控。 结果就在他们以为今晚的恶梦该结束时,小队长提着一颗连着水管、正不断灌水的巨大水球走进大厅,那水球慢慢鼓起,摇摇欲坠像一颗随时会爆掉的定时炸弹。 宗四郎面上掛着一贯的温和微笑,语气却轻飘飘得让所有新兵都觉得背脊发凉:「各位,恭喜通过第一关!现在进入第二关:友情炸弹快问快答!」 卡夫卡皱着眉指着那颗球:「副队长,您确定这不是什么自爆装置?」 宗四郎笑瞇瞇地摇头:「放心,它不会炸死人,只是会让被炸到的人负责拖地而已。」 雷诺立刻举手:「拖地是指……一个人拖,还是全队陪着?」 「一个人。」宗四郎还是笑着,却像在宣判谁要下地狱。 亚白队长在一旁抱着手臂,嘴角甚至微不可察地勾了一下,显然对副队长的恶趣味完全默许。 朱里冷静地打量那颗水球:「至少比恐怖箱好一点。」 珀爱两眼放光:「我觉得听起来超好玩的!」 琪歌露低声嘀咕:「我怎么觉得这比恐怖箱更像私刑……」 宗四郎清了清喉咙,语气轻巧得像在宣布茶会菜单:「规则很简单,水球会一直被灌水,直到它爆炸。你们要轮流回答问题或接受大冒险,答完才能把水球丢给下一个人。球在爆炸前还拿着的人……」他微微一笑,「就负责今晚的大厅清扫工作。」 伊春擼起袖子跃跃欲试:「不就是快问快答吗?来啊~我第一个!」 阳一翻着白眼:「等一下我们是真的会被炸到满脸水的对吧?谁想出这种训练方式的啊?」 亚白队长在旁边淡淡补了一句:「第三部队的传统,别怀疑。」 花凌一脸单纯地举手:「可以选择大冒险吗?那我想先!」 雷诺:「你是没看见那颗水球有多大颗吗?」 花凌很天真:「但感觉很好玩啊,像游戏一样。」 卡夫卡忍不住揉脸:「她完全没在怕的耶……」 宗四郎微笑着举起第一题:「卡夫卡,请用怪兽语做自我介绍。」 所有人目光刷地投向卡夫卡。 卡夫卡深吸一口气低沉开口:「哇、咕嚕、吼哇哇哇~」 伊春笑到倒地:「大叔~你这明明是青蛙!」 珀爱笑到拍桌子,朱里嘴角也抽动了一下,琪歌露直接笑得抱着肚子蹲在地上。 卡夫卡脸色铁青,手里的水球差点直接往伊春脸上砸去:「我这是怪兽语的灵魂!」 伊春自信咧嘴一笑:「我选大冒险。」 宗四郎慢条斯理地读题:「模仿亚白队长生气时的表情,三连拍。」 所有人齐刷刷转头看向亚白队长,亚白队长神情毫无波动,像在等着看戏。 伊春硬着头皮摆出三张表情:「冷酷的、生气的、暴怒的——」结果三张脸全像便秘。 卡夫卡笑到快岔气:「哈哈哈哈!伊春你这根本是牙痛三连拍!」 亚白队长连眉毛都没动一下,只有宗四郎微笑着记下一笔,没说他会拿这件事怎么办,反而让伊春笑容瞬间僵住。 等花凌拿到的时候选了大冒险,题目是:「模仿副队长早上喝到没糖咖啡的表情。」 「这太简单了啊!」她两手叉腰,眉头皱到快拧出水来,嘴唇抿成一条线,然后用一种奇怪的老头嗓音说:「这谁泡的?站出来。」 宗四郎那张带笑的脸连一丝变化都没有,甚至微微点了下头,像是觉得这模仿不错。 雷诺在旁边憋笑憋到脸红:「你这是……喝到醋了吧?」 水球像疯了一样乱传,当水球再次落到花凌手里,她眨着眼睛天真得像完全没意识到危险:「我选真心话!」 宗四郎慢悠悠地唸题:「请问你最想看的副队长黑歷史是什么?」 花凌想了想:「想看你被画脸。」 宗四郎脸上笑容不变:「那你可能得等到我死后。」 从花凌手里接过水球的雷诺被巨大的体积吓得差点把水球扔地上,阳一在旁边小声说:「我觉得我们活不过明天早上了。」 最后水球炸开的瞬间大厅里一片尖叫,阳一全身湿透地站在原地,像一条被捞上岸的落汤鱼,脸上的表情了无生气。 宗四郎依旧带着那副让人看不透的笑容,慢条斯理地宣布:「恭喜,今晚的拖地英雄,诞生了。」 亚白队长在旁边淡淡补了一句:「记得连墙壁也擦乾。」 阳一发出最后一声绝望惨叫:「为什么不是全体拖地啊啊啊!」 眾人笑到倒地,但笑声还没平息,宗四郎忽然手一抬,另一颗新的水球在管线的水压下迅速鼓了起来。 「第二轮,开始。」他笑容不变,语气却像宣判一群人的死刑。 「欸欸欸?!还有第二轮?!」卡夫卡瞪大眼睛,「这太可怕了吧!」 雷诺抽着嘴角:「我刚才已经笑到肚子抽筋……报应来的真快。」 「规则没有说只玩一轮。」宗四郎笑瞇瞇地打断他们,语气轻飘飘得说:「这是传统。」 花凌立刻又举手:「我先我先!」 卡夫卡急得想把她的手按下来:「你不要命了啊!」 「可是我想再玩一次嘛!」她笑得跟偷了糖的小孩一样开心,像完全忘了刚才有人湿到连内裤都能拧水。 这次她的大冒险题目是:「请用怪兽语大声唱生日快乐歌。」 花凌想也不想就抬头学着怪兽的吼声:「呜~啊啊啊~嘎嘎嘎~生日快乐~~」 整个大厅的人都快笑疯了,连一旁的米娜都扬起了嘴角。 水球在手里传来传去,问题一个比一个荒谬。 「用怪兽语唱生日快乐歌!」 「模仿副队长看见你训练偷懒时的脸!」 「大声说出你最想一起共进晚餐的人!」 笑声、哀嚎、吐槽声此起彼伏,整个大厅热闹得像疯人院,水球接着被丢给了伊春。 水球在伊春手里水声滚滚疯狂晃动,像是随时会炸开的定时炸弹。 小队长慢吞吞地抽出卡片,嘴角带着坏笑特别用力地宣读:「大冒险,亲一下保科副队长!」 空气瞬间安静得可怕,全场目光慢慢移向副队长宗四郎。后者仍旧掛着他那副招牌的笑瞇瞇表情,却像是一隻正在慢慢收拢爪子的老虎,让人不寒而慄。 伊春手一抖水球差点滑落,他声音发颤:「我、我可以换真心话吗?」 「不行!」米娜队长直接断了他的退路,语气不容商量。 花凌眼睛亮晶晶地凑上前提醒:「快去啊!不然水球爆了你就要拖地了哦!」 「这根本不是大冒险,这是要我送命啊!」伊春脸色惨白,满脸写着求生慾。 这时阳一在旁边忽然开口:「规则里好像没说一定要是谁去亲副队长啊?」 全场一愣,立刻反应过来。 雷诺拍了拍伊春的肩膀,幸灾乐祸地说:「对耶,你可以找人代替啊!」 伊春像抓到救命稻草一样点头如捣蒜,扯着嗓子吼:「花凌~花凌救我~」 花凌愣了好几秒指着自己:「我?」她回头看了一眼副队长,脸上露出纠结的表情:「可是……他看起来好像会把我一刀劈了欸。」 宗四郎笑瞇瞇地站在原地,语气慢吞吞地:「我等着呢,谁来都一样。」 花凌纠结了一下,忽然举起手一本正经地说:「可以,但我要加条件,万一水球在我手里爆了,伊春你得帮我拖地,拖到发亮那种。」 「啊?」伊春脸色垮下来,想拒绝却又不敢,最后只能点头如捣蒜:「好、好啦!」 「成交!」花凌一拍手像个壮士一样抱着水球大步走向宗四郎,「副队长,我上了!」 宗四郎微微挑眉没有动作。 花凌踮起脚快速在他脸颊上啾了一下,动作快到像陆战队突袭,然后立刻抱着水球逃离大喊:「完成!水球还在我手上!伊春你这下亏大了哈哈哈~」 「你完成后赶快把水球传给下一个!传给卡夫卡啊!花凌你别跑了!我不想拖地啊啊啊!」 全场看着伊春去追花凌想把水球传给别人,卡夫卡直接笑得在地上打滚,雷诺也笑到抱着肚子:「伊春你完了,你现在是副队长的眼中钉跟拖地英雄双料冠军!」 伊春蹲在角落里抱着头,一脸馀生无望的表情:「完了完了,副队长一定记恨我一辈子了……」 宗四郎只是神情不动声色伸手擦了擦脸颊,只有眼角微不可察地抽了抽,谁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最后第二轮的水球在伊春追上花凌抢回水来后轰然炸开。 两人头发滴水全身湿透,花凌笑得开心,伊春表情则像被社会背叛了一样,僵硬地站在原地嘴唇哆嗦着。 宗四郎仍旧带着那副温和到让人想掐死他的笑容:「今夜的第二位拖地英雄~恭喜你。」 米娜队长淡笑着补了一句:「记得窗户缝里也要擦乾净。」 迎新仪式在一片乱哄哄的笑声中落幕。 「来来来,阳一,拖把拿好,今晚的拖地英雄该轮到我们了!」伊春挽起袖子,像个准备参战的勇士,手里抓着一把拖把,眼里闪着战火般的光芒。 阳一不甘示弱两手各拿一支拖把,像是准备开外掛:「谁怕谁啊!我可是上届三楼走廊拖地纪录保持人!」 话一说完两人就像在赛跑一样一左一右在大厅里狂奔,拖把刷刷刷地拖过地板,水花四溅,速度快得像怪兽在追他们似的。 「伊春!你那边还有角落没拖乾净!」阳一大喊,边跑边用拖把挑了一下伊春的脚踝。 「少废话!你自己那边一滩水,蛙人都能在那里游泳了!」伊春毫不客气地回敬,拖把在地板上甩出一道签名一样的水痕。 「拖快一点啊,你这样明天太阳出来我们还拖不完!」 「你自己还不是差点踩到拖把滑倒!」 两人一边拚命、一边互相吐槽,水声、笑声混在一起,整个大厅像变成了拖地运动会的现场。 地板上还残留着零食碎屑与沾了章鱼汁的纸巾,但没人急着打扫,第三防卫队第一次觉得,比起整齐,更重要的是笑声。 宗四郎帮忙收拾了一会儿,转头发现换了乾衣服的花凌坐在窗边,眼角都笑出了泪:「到底是在拖地还是在打怪啊……」 她忽然发现这里的吵闹、这群人无厘头的比赛,还有那种哪怕在做苦差事也能笑得像在过节的氛围,让她心里某个很久没亮过的地方,慢慢地热了起来。 这一刻,她真的觉得自己是第三部队的一员了。 宗四郎走过来坐在她身边,一起看着这场「拖地对决」也忍不住笑了,低声在花凌耳边说:「别管他们了,等下输的人应该会自动把整栋楼都拖一遍。」 「输了真的太惨了,他们可能到明天都拖不完哦?」 「喔~」宗四郎故意拉长语尾,「那明年你来主持迎新好了,主题我帮你想好《如何用五秒鐘把新兵吓哭》。你光是拿出怪兽肉,卡夫卡大概就先倒地不起了。」 花凌不由自主地笑出声:「我才没有那么可怕……」 宗四郎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你啊,是真的变了。」 花凌一楞,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也没再问,仅是陪她坐了一会儿。 最后宗四郎起身笑着伸出手,「好了,实习队员,现在是回房间躺平时间。」 花凌犹豫握住了那隻温暖有力的手,被他拉起来。 两人一前一后走在走廊上,宗四郎忽然开口:「你房间监视器的红外线我帮你调成弱光模式了,这样你晚上打滚就不会被红点追着跑。」 花凌:「……那我还能假装自己是夜行怪兽吗?」 宗四郎:「你可以,但你最好别在监视画面前练爬墙,那会被我写成检讨报告。」 「还有,不准咬人,连梦话也不行。」 某位被舔过的受害者语气瞬间拔高:「不准舔!」 笑声在夜里延续了一小段,直到他轻声说了句:「晚安,花凌。」 她点头,「晚安,宗四郎。」 那一刻的夜,比任何时候都更像真正的家。 他挑眉纠正:「以后在队里叫我副队长。」 翌日清晨,防卫队基地重回井然秩序。 晨光透过走廊洒进训练场,斑鳩亮与中之岛多惠已经整齐地站在场中央,手中各拿一把训练用武器,表情严肃得彷彿昨晚从未偷塞过泥鰍。 「全员集合,早训开始!」斑鳩一声令下。 卡夫卡挣扎着抬头,脸色惨白:「我还没从章鱼的触感中恢復过来啊……」 雷诺淡淡道:「你昨晚明明还舔了一口,别装受害者。」 伊春一边做伸展操一边问:「今天是体能课还是武器训练?」 「都不是。」中之岛语气淡定,「是被章鱼抓过的你们,自行设计一套『反章鱼战术操演』,现在立刻示范。」 琪歌露无语:「我昨天的是沙……」 珀爱举手艰难开口:「……我昨天摸的那箱是生牛肉耶。」 「那你就是『反生牛兽操演』。」宗四郎站在队伍后方补刀。 眾人没人理解到底要干嘛,但见副队长及两位小队长都没有要再解释的意思而哀嚎一片。 而花凌站在队伍末端神情微妙地看着大家,像是还没完全习惯又有点期待,她望向宗四郎,对上他朝她勾起的微笑。 她想了想往前站一步举手问道:「副队长,我可以当『反舔训练』的模拟对象吗?」 宗四郎差点当场被自己口水呛到:「你、你给我换一个主题!」 训练场的空气霎时多了几分不正经。 那一天,大家一边做着诡异又没有战术意义的『对抗黏糊模拟操演』,一边在心里暗暗想着:虽然训练还是累,任务还是重,但这样的日子,好像……也不错。 第33回:暴走的实习生日常 第33回:暴走的实习生日常 第33回:暴走的实习生日常 自从迎新仪式后,花凌像是突然被打开了什么开关。 那天早晨,她不再像以往一样站在洗澡区水流下放空发呆,而是握着早餐饭糰脚步轻快地踏进了第三部队训练场,当所有人还在做暖身时,她忽然举手发言,语气振奋得像在宣布什么新发现:「副队长,我想挑战……那个叫什么……躲避球?」 气氛顿时一片寂静,训练场的风吹过,如同为她开场的bgm。 保科宗四郎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她手上的饭糰,眉梢微抽:「这里没人在玩躲避球,你是要用饭糰砸人吗?」 「我听到你们说会丢来丢去,然后有人会滚来滚去,看起来很好玩!」她神情认真地回应,看来真的研究过。 宗四郎揉了揉太阳穴,思索片刻改口道:「那是战术回避操演……可以参加。」 于是自那天起,第三部队的日常训练中,多了一抹活泼的黑影。她行动如风,嗓门更是响亮,飞扑时常伴随尖叫:「突击!」搞得卡夫卡现在在转角都要先探出头确认她不在才敢出来。 她扑倒人的速度快、力气大的甚至连卡夫卡都开始怀疑人生。 某次短距离衝刺测验中,卡夫卡正要起跑,却猛地被一股黑影从侧面掠过,吓得他连退三步大叫:「你、你刚刚从我身后窜出来是什么意思啊!我以为我被鬼打了!」 花凌满脸骄傲,拍了拍自己膝盖上的灰尘:「我正在模拟地下怪兽的鑽地攻击。」 雷诺:「不过你的确从地板后面鑽出来……怎么做到的?」 她理所当然地答:「我看地板缝大,就试试看啊。」 这句话一出,全场训练队员的心脏集体停跳。 「等、等等,正常人看到地板缝是不会『试试看』的啊!」琪歌露震惊地抽了抽嘴角忍不住出声。 但这样的她却也逐渐让大家理解,她正在一点一滴地适应着这个世界。 模拟对战时她会突然用滑稽的姿势伏地贴墙,嘴里还喊着:「这样是不是比较可爱?可爱值加分可以躲开攻击吗?」 大家还没来得及回答,她就又翻身扑出去,成功吓倒了另一名队员。 反应速度测验时,只要声响一响她就会如野兽觉醒般衝出去。 而最让宗四郎感到头痛的,是团队演练时她会忽然分神跑去闻队友的衣领:「你刚刚吃了什么?闻起来好幸福。」导致被盯上的神乐木整整呆站五分鐘,反应靶没躲成,却练出了对压力的抗性。 她会大声喊着:「我来吸引怪兽,你们快跑!」结果一溜烟自己先消失。 「这、这是清洁队战术的一环!」她振振有词地说。 作为花凌的非正式监护人兼副队长,宗四郎听得脑袋疼,却也没真骂她什么,他总是嘴上警告,心底却默默记下她的每一次进步。 因为他知道那些让人啼笑皆非的表现,背后藏着她正努力模仿这世界的模样。 直到某天下午,基地结束训练时突如其来下起倾盆大雨,其他人忙着撑伞、奔进屋簷下,唯独花凌没有躲。 她站在走廊外的雨中,抬头任水珠敲打脸颊,还双臂展开一边转圈一边哼着歌:「洗澡不用排队~洗澡不用排队~」 宗四郎本想叫她不准在雨中玩水,却看到她那张开心的笑脸,张口的话语顿在喉间。 等她湿答答地走回来时,他只见她一边拧着头发,一边轻描淡写地说:「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你以前也这样玩过对吧?副队长。」 宗四郎怔了一下,没料到她会说出这样的话。他没回答,只是默默伸手帮她把湿透的衣领拉紧。 「……如果你感冒的话,明天训练给我多跑三圈。」 他忍不住低笑出声,这笨蛋。 她说没学会人类的情感,其实她一直在偷偷模仿……也许不是模仿,是记住了,记住这世界给她的每一点温暖,然后小心翼翼地,把它们存在自己心里的角落里,慢慢地珍惜着。 自从花凌正式成为防卫队实习队员后,虽然身分特殊、行动受到严密监控,但她的生活却也逐渐活泼起来。 第三部队从一开始的拘谨与观察,如今大家已默默将她归类为部队里的特级团宠。尤其是她对人类世界知识的异常空白,所引发的日常灾难,更让队员们有种身处综艺节目的错觉。 比如那天全队出动讨伐任务,仅花凌一人被留在本部。卡夫卡不放心,特地留下游戏机和一整袋她专属的怪兽肉乾。 晚间十点,满身疲惫的队员们推开休息室大门。 只见沙发角落,花凌抱着游戏手把沉沉睡着,画面停留在大大的「你输了」三个字上。 卡夫卡眼泛泪光:「这丫头…是在等我们回来吗?」 珀爱掏出手机狂拍:「真可爱~她睡到流口水了……」 跟花凌玩过游戏但每次都输的葵不可置信:「……她居然输给电脑了?」 某次体能训练课,花凌刚进入时被安排在初级班,雷诺贴心想替她换上最轻的哑铃,结果她一脸疑惑地举起葵使用的巨大哑铃,还转了一圈:「这我以前当枕头用耶。」 琪歌露:「你是在怪兽胃里锻鍊过来的吗?」 几天后,花凌打破女子重量级纪录,成为举重冠军。 操场上其他人已经开始第二圈,她还在犹豫不知道该跑哪一条跑道,明明在战术回避操演时可以像猎豹狩猎一样飞扑所有队员,速度快速的花凌,一到被划分好的跑道上就不知该如何跑步了,彷彿被封印了什么一样。 珀爱:「你又同手同脚了啦!」 下一秒,啪地一声摔倒。 花凌吐出嘴里的草:「地心引力太重了……」 宗四郎瞇瞇眼笑着路过:「花凌!补考三圈,重新开始。」 花凌:「可以用跳的吗?」 阳一和伊春捂脸爆笑:「不要阻止她,这太有观赏性了!」 又或者是某天傍晚队员们刚从训练回基地,男汤内水气蒸腾。 卡夫卡、雷诺、阳一、伊春、葵等人正泡澡,泡得四肢瘫软、眼神放空,一切都像慢动作播放般和平。 直到咿呀一声,浴场的木门被轻轻推开。 一道娇小的身影迈步踏入,脚踩着塑胶拖鞋,啪嗒啪嗒地走进雾气腾腾的浴场。 她满脸理所当然,一手拿着橘子球,一手拉着浴巾边缘,开口第一句便是:「副队长说洗完澡可以玩游戏,我先来佔个位子~」 硬控全场五秒鐘,全场空气彷彿被冻结。 阳一整个人退进水里,冒出一连串泡泡。 伊春跳起来撞到墙大喊:「副队长救命啊啊啊!!」 卡夫卡扑向旁边的水桶想遮住自己:「她看到我了吗?!她看到我了吧?!」 眾人兵荒马乱,水花四溅,如海啸现场;有人滑倒、有人互相撞翻、有人抓毛巾当盾牌。 而花凌仍满脸茫然地站在原地,望着慌乱的男队员们好奇道:「你们是遇到怪兽吗?」 宗四郎闻声赶到,脸色铁青,额角跳动。 他看见花凌蹲在浴池旁边,还拿着橘子球往池里丢,嘴里嘟噥:「不是说洗完可以玩游戏机吗?」 宗四郎深吸一口气,一句话没说走上前,一手抓住她的手臂,在她来不及反应前,一把扛起她然后像拋沙包一样把她扔进隔壁女汤的水池,激起隔壁女汤大片水花与女队员们的尖叫。 花凌从水中探出头水珠滑过额头,她眨着眼大声问:「要玩跳水游戏吗?」 宗四郎站在墙后低吼:「你洗澡就好!」 眾男队员惊魂未定,更可怕的是,这样的闯入男汤竟然还有第二次── 又是某日深夜,夜训练后的男队员们集体泡汤放松。 卡夫卡:「这时候要是有啤酒就好了。」 伊春:「还有美女大姐姐就完美。」 难得一起泡澡的副队长宗四郎瞇眼笑:「你可以晚上作梦,然后明天你项目加倍。」 说话间,咿呀一声门打开了。 雾气中一个娇俏身影包着浴巾走入,熟悉声音响起:「我~来~了~」 花凌扑上宗四郎背后,笑着掛上他脖子:「副队长我们一起玩水!」 宗四郎浑身僵硬,语气降入冰点:「给我……起来!」 「可是你说泡澡会放松……呜哇啊啊!」 她话还没说完就被提起,像麻布袋一样提出浴场。 然后花凌从男汤被转移到了副队长办公室。 花凌身上裹着被子跪在地上,头上顶着《人类文明与伦理边界》。 宗四郎手叉腰,语气平静:「第一、男女汤分开。第二、你让我差点失业。第三、你再闯男汤,我每天餵你白煮怪兽脚趾!」 花凌:「副队长…你太残忍了!」 宗四郎转身离去,耳根红得像被丢进热锅的虾。 第34回:第三次的男汤震撼 第34回:第三次的男汤震撼 第34回:第三次的男汤震撼 在经歷了第一次全员逃命、第二次副队长教诲两小时的男汤惨案后,第三防卫队的男队员们早就达成一种名为警戒模式的默契协议:只要有人提到『泡汤』、『花凌今天不见踪影』或『副队长刚好不在』,他们的防御意识立刻拉满,宛如进入怪兽包围区。 这天傍晚,正是轮到男队员们洗澡时间。雷诺、卡夫卡、阳一、伊春、葵几人泡在男汤里,水蒸气裊裊上升,谈天说笑间,眼神不时飘向浴室入口,个个坐得端正得像在开训练检讨会。 朱里和珀爱还特地打电话给副队长回报:「花凌在我们房间等我们,会一起进女汤。」 宗四郎点头:「好,拜託你们了,她千万不能再……」 浴室的门被推开,所有人彷彿预感到了命运的齿轮开始转动。 那熟悉的娇小身影、熟悉的粉色浴巾、还有熟悉得让人背脊一寒的无辜大眼睛,缓缓踏入浴室。 空气瞬间凝结,水蒸气都感觉凝固了两秒。 下一刻,熟练度9.9级的反应爆发! 雷诺与阳一咻地弹起,快速举起毛巾遮脸衝出浴池,宛如紧急演习逃生。 卡夫卡、伊春、葵三人则是集体扑通一声低头潜水,把整张脸埋入水中,露出脑后的湿发与不安的气泡。 花凌站在门边愣了一秒,看着水池中彷彿玩水底躲猫猫的男人们一脸困惑,接着眼睛一亮:「你们在玩什么新游戏吗?」 她小心翼翼地走向浴池边,蹲下来观察几人的脑袋泡水动作,一脸兴味盎然。 「嗯……是要比谁憋气最久吗?」说完,她竟然毫不犹豫也扑通一声把自己脸也埋进水里! 卡夫卡头埋在水中吐着水说话咕嚕咕嚕,意思是:「不是啊我们不是在玩游戏啊啊啊!」 葵在水下用毛巾立刻遮住自己的重要部位。 一秒、两秒、三秒……全体泡水男子们在水下与她大眼瞪小眼。 男队员们从水里同时弹起,像弹簧一样衝出水面,以百米短跑速度衝出男汤,嘴里还在大声嚷嚷:「副队长快阻止她啊!」 正撞上刚好经过走廊的保科宗四郎。 宗四郎看到男队员们湿漉漉、面色苍白从浴室飞奔而出,静默一秒。 「是又又又,而且还学会潜水了。」雷诺面无表情说完,然后跟出云一起离开说要去冷静一下。 宗四郎眼皮抽搐了一下,深吸一口气脸色铁青地迈步走入浴室。 下一秒,他看到花凌还泡在水里,露出纤细白皙的肩膀和颈线,一脸满足地仰望天花板。 「他们刚刚都跑掉了,副队长也想玩潜水游戏吗?」 宗四郎的脸色铁青已经把看见她身体的微微脸红盖过。他什么都没说,只是表情抽搐着走过去,从架子上抽出两条浴巾,一把把她从水里拎起来,眼疾手快把她裹好后火速扔进淋浴间,拉上浴帘。 「你、现在、立刻、马上给我好好洗澡!」 他语气像压着火山口,声音却因脸红而有点破音:「我就在外面等你,给你五分鐘,泡泡不冲乾净不准出来!」 「副队长……」浴帘后传来她有点委屈的声音,「我泡泡进眼睛了……眼睛睁不开了啦……」 宗四郎叹了口气,咬牙道:「用水冲掉就好!」 「不行…冲不掉…呜…眼睛好痛……」 「……你闭眼我帮你冲。」 「好啊……不过我还没穿……」 宗四郎整张脸爆红低吼:「闭嘴!你给我自己擦乾,闭眼五分鐘,我等会再检查你有没有泡泡!」 「是是是~副队长真爱唸~」她还哼歌。 宗四郎在浴帘外双手叉腰,耳根红得快滴血,咬牙切齿自言自语:「我绝对要去请人帮她上性别认知课程……而且还要再唸她三小时……至少……三小时半……」 这场误闯男汤的第三回合事件,当然没能逃过第三防卫队队员们敏锐的八卦雷达。 不过这次没有人敢在宗四郎面前多嘴半句,因为所有人都知道,只要开口讲一句『副队长和那位娇小少女一起洗澡被抓包』这种风凉话,副队长就会露出招牌笑容说:『你体能肯定还能再加强一点!』然后隔天安排五倍绕场加三倍重量训练,还不能喊累。 于是这回眾人学聪明了。 「我跟你说,他脸都红成快烫熟的螃蟹了欸!」休息室里伊春悄悄对阳一低声说,还偷偷比了个用毛巾遮住脸的动作。 「而且还是他自己说要站在浴帘外等她洗完!」阳一小声附和,表情就像挖到黄金一样兴奋。 「所以副队长真的在外面站了十分鐘?」珀爱压低声音凑过来,「真的假的?真的就站在那儿听她洗澡?」 「嘘!你不要讲这么大声!你想一起被操三倍地狱跑吗?!」朱里一边喝着热茶一边警告,眼睛还左右飘望确保副队长没在附近。 「不过她真的好像拿副队长没辙欸……」琪歌露若有所思地加上一句:「也不知道是谁对谁没辙。」 眾人顿时安静了一秒,然后又更小声地爆出一轮闷笑。 正当大家聊得兴起,休息室门忽然被推开,宗四郎手里拿着一叠训练名单笑瞇瞇地走进来。 「大家聊得很开心嘛。」宗四郎笑着说,语气温和得不行,连眼睛都笑成两道月牙。 所有人背脊一凛齐刷刷坐正,有人甚至瞬间闭气,桌上的热茶都不敢动了。 「刚好,我这边有份新的『亲密合作训练计画』,需要几位志愿者。」宗四郎缓缓举起手上的名单,还温柔地问道:「有谁想第一批体验?」 没有人动,连眨眼都小心翼翼。 「哎呀,这么踊跃啊~那就一起去好了。」 夜深了,第三部队宿舍区一片静謐,这一晚那四个人梦到自己在大太阳下背着沙包绕场奔跑一百圈,还被副队长笑着加码自由挑战赛。 只有偶尔风掀动树叶的沙沙声与远方训练场的照明灯微微闪烁。队员们大多已经就寝,连平时最吵闹的卡夫卡都安分地没再搬卡拉ok出来。 他安静地坐在通往女队员宿舍走廊的转角位置,手里握着一杯还冒着热气的黑咖啡,神情专注地盯着不远处那间小小的房门,门口贴着手写的标籤【绪方花凌的房间,打扰者会被汤匙攻击】 他盯着那门的时间已经久到咖啡变温、夜风变冷,甚至…… 背后传来一道冷静的女声,「你是不是该换口味了?今晚是哥伦比亚豆还是衣索比亚豆?闻起来苦得像失恋。」 宗四郎一愣转头一看,是他尊敬的队长,亚白米娜。 她一手插兜,手里捧着夜用马克杯,语气懒散地像是深夜巡逻的幽灵:「你都坐在这儿一个多小时了,我在监控里看你变了三个角度守着那房门,现在是想守城门还是演平安京怪谈?」 宗四郎瞇眼一笑,抿了一口冷咖啡,「我怕她半夜出没吓到队员。」 米娜挑眉,瞥了一眼那扇安稳无事的房门。「那你守门也就罢了,为什么还把两隻汤匙插在她门口地垫上?」 「万一有人不小心误闯踩到地垫会有声音,汤匙会响。」 「你是真的,对战怪兽都没这么谨慎吧。」 米娜无奈地摇摇头,拍了拍他的肩:「走吧,宗四郎,跟我去阳台吹风清醒一下,别一个人在走廊当守门石像。」 阳台夜风微凉,米娜靠在栏杆边,仰望星空,语气淡淡地问:「你最近是不是情绪反应太大了?」 宗四郎笑得轻松:「哪方面?」 「比如……她一不见你就皱眉,她一开错门你就冒青筋,她说想吃烤魷鱼你还会掏出全营养表分析含钠量。」 宗四郎:「那魷鱼真的太咸,而且她也不能吃。」 米娜转头看他一眼:「我不是说你不能关心她。我只是想问,你这样是不是该放假一下了?你要是太操心,整个队都会被你拉去地狱特训哦。」 宗四郎叹了口气,沉默片刻后才低声说:「我只是……想确保她现在真的安全,不会再……突然被什么奇怪的傢伙带走了。」 米娜看着他半晌,才缓缓开口:「我懂你在担心什么。但你也该相信我们是防卫队,不是看门狗。」 她顿了顿,忽然轻拍宗四郎的背,「如果你真的太累了,换我来盯她几天。放心,我会派水无瀨和五十嵐轮班,一天三次巡逻,防止她再度突破性别界线衝进男汤。甚至我可以帮你设监控热区警报,还加温感侦测红外线。」 宗四郎被她讲得笑出来,「那不是把她当怪兽在防?」 「当然不是,」米娜淡定说,「面对怪兽都没你这么烦恼。」 宗四郎看着她,终于笑了笑,低声道:「谢谢你,队长。」 她拍了拍他的后背:「副队长也是人,不是钢铁。需要帮忙就开口,这里是团队,不是单人秀。」 他点了点头,心里的那份紧绷,在夜风与咖啡香里,悄悄松开了一些。 第35回:喜提放假48小时的副队长 第35回:喜提放假48小时的副队长 第35回:喜提放假48小时的副队长 就在两人谈完的隔天一早,第三部队副队长被自己的队长堵在房门口。 「你现在的状况,很明显是过度操劳兼情绪投入过高的指挥官综合症。」 亚白米娜一边说,一边把旅行背包丢到宗四郎怀里。 「里面有换洗衣物、手机充电线、咖啡滤袋、还有出云帮你折好的睡衣。接下来两天两夜里你不能踏进基地一步。」 「你说什么?」宗四郎眼角抽搐。 「这是命令,副、队、长。」亚白队长笑得像个准备出卖队友的诈欺犯。「顺便附带条件:你如果出现在基地内,被发现一次,就扣一个月薪水。全队都知道了,有人会帮我盯着。」 「不,我是你的上司,这是『关爱式强制放假处置措施』。」 于是,宗四郎就这样被赶了出去,时间限制,48小时。 上午十点,在市区咖啡厅点了一杯拿铁,看着窗外发呆十五分鐘。 十点十五分,点开手机相簿。 「咦,这张她怎么瞪着我?喂,是我帮你挡住风,表情要那么可怕吗?」 十点三十分,试着走进百货公司。 十一点整,在四楼玩具专区看见巨大可爱版翼龙兽娃娃。 「……这配色她可能会喜欢……不对,我干嘛考虑这个?」 中午他勉强在定食店吃了点东西,结果咬着炸猪排时脑中突然浮现:「她那天是不是说想吃盐味怪兽筋?」 下午,他进戏院随便挑了部电影看,结果当银幕上的主角一拳打穿巨兽脑袋、爆出蓝色血液时,他脑中第一时间闪过:那傢伙会说:『可以吃吗?』 宗四郎当场拿爆米花丢自己。 傍晚五点半,他已经坐在公园长椅上,手里捧着便利商店拿铁,看着天边变色的云。 他掏出手机,想了半天,拨给卡夫卡。 卡夫卡那头传来超级欢乐的吵闹声,似乎正在玩牌,「欸欸!不要偷看我手上的牌啊,喂是风间吗?噢是副队长?喔喔花凌她……呃、那个,亚白队长有交代,我们不能透露花凌的状况给你。」 「我只是问她今天有没有吃饭。」 「不能说不能说~放假啦副队长,你就专心过你的退休养老人生两天!啊!出云你作弊啦你根本没抽到怪兽卡……」 宗四郎无语地瞪着手机,转而拨给五十嵐。 接起来的瞬间传来浴室的声音与水无瀨的怒吼:「你给我洗乾净再出来!」 五十嵐小声说:「副队长?对不起……亚白队长说不能说……我现在真的很难讲电话……花凌在这边……呃我没说喔!」 「……知道了。」宗四郎冷静地收线。 回到临时订的五星饭店,他在床上翻来翻去,天花板都快被他瞪穿。 「为什么……会这样……」 他脑子里的画面都是:她拿怪兽腿当火腿切片给大家吃、她多次误闯男汤、她替他处理伤口结果拿出巨大不明肉块要敷脸,他到现在还不知道那到底是什么生物的肝脏、还有她笑起来像小动物,又笨又天真…… 宗四郎抱着枕头猛揉头发:「我怎么可能想那个洗澡都会走错门的笨蛋?」 他烦躁的滚到床边,重重叹气。 最后,他拿起手机,看了眼时间:晚上十点零七分。 「回去看一眼,就一眼……不被发现的话,就不会被扣薪水。」 他一边穿外套,一边喃喃自语为自己辩解,脚步却已经飞快跨出饭店房门。 「我只是……确保她没破坏公物而已。」 夜色如墨,基地外围静悄悄,唯有几盏路灯洒下冷光。 宗四郎身穿黑色外套,口罩帽子全副武装,像个准备潜入恶势力总部的情报员。他从基地后门摸进来,一路闪躲红外线与摄影机,虽然其实没有什么红外线与摄影机,只有一隻机器人在巡逻。 「应该没人发现……」他靠在一根柱子喘气。 宗四郎表情宛如处于核电厂拆弹的危机中,心想:我这辈子都没潜行得这么认真过。 他踮脚穿越走廊,途中迎面差点撞到手拿牙刷的出云,惊险间一个贴墙飞扑闪进墙后储藏间,出云吓了一跳,狐疑看向走廊。 「欸?好像刚刚有什么晃过去……?」 「呼~呼~」储藏间内低声传出宗四郎自己配音的假风声。 出云:「你没事吧?风先生?」 他冒着压力成功绕过所有哨点、跳进备品推车、鑽过通风口,才总算潜入花凌房门前。 「哈……」他低声喘息。 房内没开灯,但门下透出些微光,还传出某种黏黏的爆裂声。 他敲了敲门,小声问:「是我。你又在干嘛?」 门嘎吱一声打开,里头烟雾瀰漫,花凌挥着手驱散眼前的烟雾,一手举着微波炉冒烟的盖子:「嗨……我在实验看看这次用水煮怪兽皮会不会更软一点。」 宗四郎脸色青黑,他快步行动:「这是宿舍不是化学实验室!快开窗通风!」 「已经开了啊,只是烟太浓了。」 「你知道这样再下去烟雾警报会响,然后全基地队员就会出来看是谁弄坏微波炉!」 花凌眨眼一脸无辜:「副队长你怎么知道……你不是在外面放假吗?」 宗四郎差点一口气没提上来:「我、我现在是视察!对,视察夜间安全情况!」 花凌:「那你要住下来吗?」 宗四郎语塞,憋了一下才咬牙:「我睡自己房间,绝对不会被发现!」 他在心里对亚白队长吼:谁能想到会是这种『极限躲猫猫难度』放假!? 花凌很开心热情递了一包怪兽肉乾当消夜:「这是我新开发的辣味版本喔~」 宗四郎沉默,默默地把它放回抽屉再转头装没事:「我明天胃痛,医生叫我不能吃。」 这夜保科宗四郎在他自己的房间里,不敢开灯、不敢咳嗽、不敢发出一点声音,甚至连上厕所都要偷踩马桶边缘减音。但最恐怖的是,凌晨两点门外忽然传来一阵细碎脚步声。 宗四郎弹起缩进沙发后,连呼吸都不敢用鼻子。 五十嵐在门口站了一会,彷彿有所察觉地低语:「亚白队长说他有可能会偷偷摸回来……但我什么都没看到,也不会说的。」 宗四郎:……不愧是你,五十嵐。 终于撑到天刚亮,他满身紧绷从沙发翻起来,正打算无声无息溜出房门,却一拉开门就对上一张……亚白米娜微笑的脸。 「早啊,副队长。昨天的留宿表现如何?」 宗四郎叹气:「……队长你早上五点半就来堵门?」 「怕你提前离场啊,不先确认你还在,怎么帮你结算昨晚薪资呢?」 宗四郎眼睛微微睁大:「我一秒都没被发现……吧?」 亚白队长看了眼平板:「出云传讯一次、古桥说房里有奇怪气场、小此木留言『房间有不明wi-fi干扰源』、五十嵐虽没说,但纪录了你房间的门开关声三次。」 亚白拍拍他肩膀:「还剩八个月薪水,撑住喔。毕竟爱一个人,是需要代价的。」 「……我先回旅馆了。」 亚白看着副队长落荒而逃的背影,轻轻笑了。 「所以啊,还不承认吗?」 她望向花凌房门,里面少女正蹦蹦跳跳吃着她的辣味肉乾,窗外阳光刚刚好。 副队长放假第二天,照理说人应该还在饭店。 但在某个风高夜黑的时刻,第三防卫队基地的围墙上出现一个鬼鬼祟祟的人影。 宗四郎从后门跳进来,落地无声,呼吸微断,自认完美潜入。 「这次不会被发现……我可是做好万全准备。」 他拉低帽簷,披上黑色斗篷,脚步轻巧地穿越廊道,一路躲过三支巡逻队、两个保全摄影机。 他闪入花凌房门,正想敲门耳后却突然响起:「副队长。」 宗四郎身形一僵,转头看见:卡夫卡、雷诺、出云、古桥、神乐、五十嵐、水无瀨,全副武装站成一排,像是要抓间谍。手里还拿着一台散着红色光点的追踪仪。 宗四郎脑袋一片空白:「你们……怎么都在这?」 卡夫卡推了推夜视镜,嘿嘿笑说:「亚白队长说你再出现,被一个人看到扣你一个月薪水……」 「所以我们全队一致决议……帮你打掩护!」卡夫卡立正敬礼。 古桥打开一份作战地图:「这是今晚的行动安排,代号:副队长不在剧场版。」 「琪歌露跟五十嵐负责转移亚白队长注意力,水无瀨跟出云在操场放烟雾弹,古桥跟神乐木守住花凌房间周边,一发现有其他人靠近就上演打架环节。」 「你呢?」宗四郎问卡夫卡。 卡夫卡笑着拍胸口:「我?我当然是负责拎着你的脸牌纸板,到处巡逻大喊:『副队长不在基地!副队长不在基地!』」 宗四郎心想:这群人,是疯了吧。 雷诺:「你放心,就算亚白队长知道……她八成也会装不知道。」 水无瀨一边拿起通讯耳机:「她刚刚还说,如果有人被你看到,记得把那个人也算进扣薪名单。」 宗四郎吐槽:这女人是魔王吗? 宗四郎被出云与神乐从消防管道顺利送进花凌房间。 花凌见到他超惊喜:「咦?你不是放假中吗?」 「我是潜……我是秘密视察。」 「喔~我懂!」花凌立刻比出一个我会保密的手势,然后蹦蹦跳跳去拿点心,还问:「你晚餐吃了吗?要不要我帮你微波辣味怪兽肉?」 宗四郎下意识喊出:「不要!」 花凌:「……那甜辣的呢?」 宗四郎:「我……我自己泡泡麵好了。」 隔天清晨,他偷偷离开房间,正想从窗户溜出基地。 宗四郎吓得差点从墙上掉下来:「亚白队长!?」 亚白米娜背着手站在围墙边,笑眯眯说:「你这次表现比昨天好多了,偷渡成功率提升了23%。不过呢……」她举起平板,萤幕上是『副队长不在基地』的各式演出照片,还附加一张卡夫卡抱着宗四郎纸板大喊的合影。 「这么多人帮你掩护,我是不是应该感动地不扣你薪水?」 宗四郎迟疑:「那……不扣了?」 亚白队长笑得更灿烂:「怎么可能,我已经直接扣你三个月薪水了。」 亚白队长拍拍他肩:「好好想一想,你这样拚命潜入基地,是不是那个人让你放不下心?」 宗四郎耳尖微微泛红:「我只是怕她弄坏微波炉。」 「是吗?」亚白挑眉,笑容里藏着狐狸的狡黠,「那下次我们帮她装个爆炸感应器,看你还来不来。」 她转身离去,只留下宗四郎在清晨微凉的风中,一边懊恼、一边低声嘀咕:「……不然下次放假试试后门潜入好了。」 第36回:保科你这样是会被列入偷窥报告书的 第36回:保科你这样是会被列入偷窥报告书的 第36回:保科你这样是会被列入偷窥报告书的 某天深夜队长米娜端着咖啡经过技术室时,看见副队长宗四郎坐办公椅上,手里握着一瓶冷掉的黑咖啡,盯着显示着花凌房门的监控的巨大萤幕。 米娜沉默地站了一会儿,然后说:「保科,我要提醒你,这样是会被列入偷窥报告书的。」 宗四郎:「……我只是在确保她没有半夜溜进别人房间。」 米娜叹了一口气坐到他旁边:「她是女孩子,十年前她十五岁,现在按道理说她已经二十五了,比你实际年龄还大。你觉得她三观不正,我倒觉得,可能是我们都没给她一个学习的机会。」 第二天,米娜把队里的三个女队员:水无赖朱里、五十嵐珀爱和四之宫琪歌露三人叫进会议室。 米娜:「我需要请你们帮花凌学会什么是恋爱。」 三人齐声:「蛤???」 米娜:「不是要她谈恋爱,是要她知道『恋爱』这种东西在普通人眼中怎么运作。同时让她学会什么叫异性之间的肢体距离、不能乱跑进男汤、还有……」 朱里补刀:「还有不能在副队长洗澡时从背后扑上去。」 米娜:「对,这很重要。她对这些没有感觉是因为她连界线是什么都不知道。与其一直惩罚,不如让她知道什么是『正常』。」 于是,花凌的恋爱学习营正式展开。 第一站是超热门恋爱电影。大家坐成一排,花凌坐中间,手里抱着超大桶爆米花。银幕上男女主角在雨中深情对望,观眾席呜呜哭成海。朱里偷偷擦泪,珀爱脸红,琪歌露激动拍手。 而花凌,满脸困惑:「他们不是说过要撑伞吗?干嘛不快撑?会感冒欸。」 回基地后,朱里一脸严肃:「我们进阶!让她玩恋爱乙女游戏!」 琪歌露:「我也玩!上次卡在坏结局好不爽!」 珀爱则默默地从柜子里搬出一整套主机与手把。 女主角要选择〝对心仪对象的第一反应〞。 花凌第一轮选了【你是怪兽吗?要不要我餵你吃肉?】 系统跳出【game over】 第二轮她选了【打他一拳】 男主脸青倒地,系统【你已进入坏结局b线:恋爱拳王之路。】 朱里抽着嘴角:「这谁教你的啊?」 琪歌露笑倒在沙发上:「她一定是玩生存类游戏玩习惯了啦!」 但第三轮开始后,花凌突然望着选项,手指停在【默默替他擦去脸上的雨水】上,停顿了五秒,选了下去。 画面中男主脸红了,音乐响起,进入好感度提升剧情。 花凌瞪着画面嘟囔:「这样就不会被骂了吗……者个男主角脸红是害羞了吗……」 珀爱抿嘴偷笑:「不错嘛,开始理解情绪了。」 朱里也松了口气:「这样下去搞不好她会知道不是每个男的都能随便扑上去。」 琪歌露双眼发光:「我懂了!这是用游戏矫正三观的方法吗?好有教育意义!」 而花凌还在认真研究另一个选项:「如果我送肉乾会怎样?那个男主会咬我手吗?」 这场恋爱补习班进行了一週,每晚都充满尖叫、吐槽、爆笑与困惑,但效果逐渐出现。 某天晚上花凌站在男汤门口,刚想伸手推开门,忽然想起朱里在游戏中说的那句话:「这种时候不可以靠太近,要保持距离」。 她认真地把手缩回来,转身走进女汤。 而在不远处暗中监视这一切的宗四郎,嘴角难得上扬了一点点。 虽然看起来似乎有些进步,但这几天,宗四郎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因为女队员们之间的气氛……变得很诡异。 以前还会因为花凌误闯男汤、乱吃别人便当或半夜出现在监控画面里而头痛不已的珀爱和朱里,现在居然会围在她身边叮嚀她洗头别把洗发精当沐浴乳,连一向不喜欢主动跟人搭话的琪歌露都会在训练后主动找她搭肩说:「我们今晚还要继续攻略男主角喔!」 这句话听起来很可疑,但宗四郎碍于身为副队长不好直接打探,只能皱着眉远远观察。 他只知道,这群女队员每晚都神秘兮兮地带着花凌进训练室或会议室,有时笑声此起彼落,有时又尖叫连连,有次经过门口还听到琪歌露吶喊:「啊!!我又死会线失败了!」 这天深夜防卫队宿舍静得出奇,走廊的灯早就关了,连夜巡的士兵都打了个哈欠,宗四郎结束最后一轮巡视正准备回房,却发现原本该一片黑暗的休息大厅却透出一抹幽幽蓝光。 他眉头微挑,脚步放轻,悄声靠近。 大厅里唯一的光源来自那台摆在角落的游戏机萤幕,光线映得地毯、桌椅都染上一层浅蓝。萤幕前,一道娇小的身影正盘腿坐在地毯上,手里紧握着手把目光专注地盯着画面,表情认真得彷彿在做什么国家级的秘密任务。 宗四郎在暗处看清了她的脸,是花凌。 萤幕上正在播放一段恋爱剧情:【少女角色羞涩地把爱心便当递给男主,对方耳尖发红,低声说:『……你的便当,我会好好珍惜的。』】 花凌眼里闪着光自言自语:「便当一定要加怪兽肉乾……好,接下来选【摸他头】,再选【温柔微笑】,好感度+10……」 宗四郎的脸在暗处僵住。 ……这傢伙几天前还分不清男女汤,能面不改色地跑进男汤澡堂泡澡,对异性界线一无所知,现在居然坐在这里半夜不睡觉、像个恋爱高手一样熟练地攻略一个虚拟男人,台词说得比游戏角色本人还顺畅?! 游戏萤幕上出现新的选项: 【a:在雨中收伞泼他一身水】 【b:强行拉他去看烟火】 【c:跌进他怀里说自己脚扭到】 花凌选了c,角色果然一个踉蹌跌进男主怀里,对方脸红得像要冒烟,手忙脚乱地扶住她,结束语还是经典台词:『……你还好吗?我送你回家。』 花凌一边狂点对话框,一边满意地哼哼:「这种时候一定要选『撒娇』!没错没错,就是要让他心跳加速才行!」 宗四郎站在暗处,他觉得自己脑子里像有什么卡住了,心里忽然升起一股莫名的…… 还是……气那个在雨里被她抱住的男人,不是自己? 他盯着萤幕里那个虚拟男主角,总觉得对方涨了一张欠揍的脸。 就在他情绪微妙的时候,萤幕又跳出新的选项: 花凌两眼放光:「这里当然要选c啊!直接进恋爱结局!耶~」 「……」宗四郎深吸了一口气,在考虑是不是明天找个理由把这游戏机收起来。 最好是没收,永久的那种。 他轻咳一声打破现场寧静:「这么晚了你在干嘛?」 花凌猛然一惊转头看他:「副队长?你怎么还没睡!」 宗四郎走过去伸手按住她的控制器强制关机:「半夜不睡觉在这里跟一个假男人培养感情,这合理吗?」 花凌歪着头看他语气天真:「但朱里说这样可以学习怎么喜欢一个人……」 宗四郎眉一挑:「你喜欢那种傻里傻气的男主角?」 「嗯……我也不太懂,但游戏说如果对方脸红,我就成功了。」花凌抿嘴回想着刚刚游戏里的剧情。 宗四郎乾脆抓起她的手腕,把她从地上拉起来:「结束,该睡觉了,走。」 「欸?」花凌还来不及反应,就被拽着往走廊方向拖走。 两人并肩走在走廊上,夜灯把影子拉得长长的。 花凌低头看着自己被他紧紧握住的手,脑海里又浮现出恋爱游戏的画面:【当男主牵起女主的手时,女主的心脏会砰砰跳。】 她不自觉地望向宗四郎的侧脸喃喃问道:「这时候我该脸红吗?」 宗四郎脚步一顿,他低头看着她,脸上神情有一瞬空白,彷彿当机般无法回应。 花凌困惑地看着他:「还是我现在应该说『你好温柔,让我的心跳好快』这句台词?」 宗四郎耳根瞬间涨红,像是被点燃导火线般转头:「你、你到底都乱学什么?!」 「游戏里说这样男主就会脸红然后……」 「别再玩那个游戏了!」 一路板着脸到花凌房间,把她塞回床上,帮她盖好被子,他脸还是红的。 转身离开前,宗四郎闷闷地补了一句:「如果真要说心跳快的话……你突然这样讲话,才比较让人心跳加快吧。」 花凌听见了,但她已经窝进被子里,只露出两颗眼睛看着副队长的背影,若有所思。 「欸……我是不是又攻略错对象了?」 第37回:乙女男主竟然是副队长?! 第37回:乙女男主竟然是副队长?! 第37回:乙女男主竟然是副队长?! 隔天训练一结束,大家全身痠痛地往浴场移动,朱里、珀爱、琪歌露和花凌四个女人一同泡进热呼呼的女汤里。 水汽氤氳、灯光昏黄,气氛正是适合放松与八卦的最佳时机。 「啊~这才是人生~」琪歌露泡进去时忍不住叹了一声。 「今天那个三连衝刺后配一百下深蹲是哪个变态设计的课表?」珀爱一边按着自己腿一边哀嚎。 「某个笑着宣布课表的人。」朱里翻白眼。 「……」花凌没有一起哀号,只是静静地靠在池边,一脸若有所思地拨水发呆。 珀爱最先注意到她那副『少女春心未明』的表情,好奇凑近:「花凌你表情怪怪的耶,怎么了?」 「等一下!」朱里猛然坐直,水花溅起一圈。 「是游戏剧情吗?」琪歌露睁大眼,「你昨天偷偷打到隐藏线了?我还卡在学长那条路线耶!」 珀爱皱眉摇头,「游戏没这种桥段,我有查攻略,最多就只有『送你回家门口』而已。」 三人盯着花凌,她则一脸困惑:「不是游戏,我昨天……真的有这样的事情发生,我还问了『这时候我是不是该脸红』。」 全场沉默一秒,然后三人再次炸锅! 「你不是说游戏台词只是参考!」 「你是说昨天发生的事?」 「你该不会真的对谁说出那种脸红心跳的话了吧!?」 花凌歪头思考:「但我觉得那个人当时的脸……看起来好像比我还红……」 三女震惊得几乎从池子里弹起来。 「那个人是谁啦!!」朱里尖叫。 「嗯……」花凌小声地说,「而且我好像不小心惹他不开心了……」 珀爱:「所以真的是我们认识的人对吧!?」 琪歌露忽然冷静地说:「最近会深夜还在走廊出现的,就那几个人。」 「花凌昨天是打完那款恋爱游戏之后才回房间,没道理是别人。」朱里思考。 「那就只有一个可能性……」珀爱脸色凝重凑近低声说,「副队长。」 三人同时转头看花凌,花凌则抱膝靠在石边一脸无辜:「我没说是他喔……只说某个人……」 「你讲到牵手、盖被子,整个基地除了副队长,还会有谁对你干这种事啊!」朱里激动地拍水。「虽然副队长应该不会说让人心跳的话……吧?」 「所以保科副队长……是你攻略对象的原型人物?」琪歌露震惊。 朱里冷静分析:「难怪最近副队长情绪波动那么大,一下子脸红一下子生气,一定是他自己也没搞懂在干嘛。」 「我没有攻略他啦……」花凌弱弱地说,「我只是觉得好像心脏跳得比较快……」 三人:「所以是攻略成功啦?」 泡汤的气氛瞬间从放松变成尖叫爆表,女汤热气之中回盪着少女们的嘰嘰喳喳与推理八卦,只有花凌还一头雾水地说:「那、那我该再说什么让他心跳更快?我可以去找副队长再试一次吗?」 「「「不行啦!!」」」 隔天清晨宗四郎像往常一样提早到训练场做热身,准备迎接全员地狱级跑操场加战术模拟的早训,结果刚走进来,就被一种诡异的气氛迎面扑来。 不是杀气,不是懒散,是姨母笑的气场。 他的眼神从一头扎进备战器材的琪歌露扫到正坐在旁边擦装备的珀爱,再转到正在用平板打开某款恋爱乙女游戏主介面的朱里。 三人异常同步地、像是感应到他出现似的一同抬头。 然后珀爱的眼神放光,好像看到什么顶级梦幻ssr卡角色登场;朱里嘴角上扬噗哧一声压抑不住的笑意溢出来,还立刻假装咳嗽掩饰;琪歌露一脸震惊地指着平板上男主抓住女主手的剧情,嘴里碎念着:「不对,这不是副队长昨天晚上的剧情重现吗……」 宗四郎站在门口,表情从狐疑到警戒,额角滑下一滴冷汗。 「有事吗?」他警觉地问。 「没事!」珀爱秒答,脸上那种把恋爱游戏npc错认真人的羞涩笑容却出卖了她。 朱里乾脆背过身装看天花板,但肩膀止不住地抖。 琪歌露则是若有所思地转过平板画面,一脸『我发现了不得了的对照剧情』的迷之神情,还掏出笔记:「副队长模式,事件触发点:牵手、盖被子、脸红、骂人但其实温柔……嗯,超稀有支线!」 「……」宗四郎感觉全身上下突然升起一股极度不妙的预感。 自从那天晚上亚白队长命令他放假、再偷偷回来、又不小心在走廊上牵了某个呆瓜的手之后,他就觉得这些女队员的眼神都变了。 有一天朱里还特地问他:「副队长,你觉得……有人对你说『我该脸红吗』的时候,通常是什么意思啊?」 当时他满脸问号只说了句:「是发烧吧,该去量体温。」 但今天这气氛已经不是发烧能解释的了,是集体恋爱脑中毒现场! 他移动到训练场中间,假装没事地翻着手中训练排程,想让气氛正常一点。 结果从他背后传来低声对话。 五十嵐珀爱:「你们想想,男主说『你不可以再这样乱跑了,会让我担心』这句话,根本就跟副队长讲的一模一样吧!啊啊啊怎么这么帅啦!」 四之宫琪歌露:「而且那个说完就暴走又脸红的样子,简直游戏男主本人,还给女主铺好被子!」 水无瀨朱里:「我其实昨天有看到他在走廊上站了一下,然后花凌从他房间回来的时候……总之,副队长是真的温柔啦……」 「……」宗四郎忽然放下训练表,深深吸了一口气笑着走向三人。 「水无瀨、五十嵐、四之宫。」 三人同时转头,一脸『咦?副队长今天表情很和蔼欸~』的错觉。 「今天你们三个,训练后留下来!」 「跑操场20圈、近战反应训练3小时、再加10公斤沙包训练跳跃,还有你们不是很喜欢看恋爱剧情吗?今天训练模拟剧本就叫《恋爱与极限压力下的生存能力》。」 三人脸色瞬间从姨母粉变成惨白粉。 珀爱:「副队长我们真的不是在说你……」 琪歌露:「我们只是在推理一个小说角色……」 朱里:「那个游戏真的超热门……啊不要抢我平板啊!!」 宗四郎脸上是招牌瞇瞇眼微笑:「放心,我会帮你们把游戏剧情实体化,让你们感受真正的心跳。」 三人终于明白了什么叫做『笑面虎』,那笑容不是春风吹,而是暴风雨前的寧静。 而那天的训练场上响起了女队员们令人怀疑人生的哀号声,而女主角本人还一脸懵,正坐在远处的长椅上啃着特调怪兽肉乾,一脸困惑地看着远方被副队长〝温柔指导〞的三位姐姐们。 第38回:乙女恋爱行动开始 第38回:乙女恋爱行动开始 第38回:乙女恋爱行动开始 夜深了,第三部队的休息大厅静悄悄,只剩墙上的老式时鐘在滴答作响。 沙发后一颗脑袋悄悄探出来,花凌蹲在沙发后,紧握着手绘的【乙女恋爱行动表】,眼神闪闪发亮。 「今天是实战日一号,目标:攻略副队长保科宗四郎,使用乙女游戏第一话的经典剧情:突然摔倒扑向他怀里!」 她脚边摆着一块自己偷偷放好的香蕉皮,正对准刚从训练场回来、擦着汗准备倒水喝的副队长。 她小声数着:「3、2、1……啊!」 宗四郎刚转身就见一道黑影飞扑而来,下一秒他被整个抱住腰,连人带花凌一起跌到地上。 「……」他后脑撞地上疼的呲牙裂嘴。 「副队长!」花凌兴奋地抬头,双眼发亮声音略微僵硬,「我这时候说:『你还好吗?不小心撞到你了呢,真的好靠近……』」 宗四郎:「你是不是又在玩什么奇怪的游戏了!快起来!」 她立刻滚到旁边从口袋里掏出一小本笔记本:「刚刚是乙女游戏事件选项【强行接近】,但副队长没有害羞反而很兇,记录为失败。」 宗四郎揉着脑袋站起来,无奈叹气:「哪个笨蛋教你这些?」 「朱里、珀爱和琪歌露喔,他们说我可以学会怎么跟你、呃、跟人相处。」 宗四郎嘴角一抽刚想反驳,花凌忽然凑近一步,眼神迷茫又闪烁。 「那如果换成这句,副队长,今晚……月亮好漂亮,你可以陪我走走吗?」 宗四郎的脸终于破防,一把捏住她脸颊:「闭嘴!快去睡觉!不准再学那些莫名其妙的游戏台词!」 「欸可是琪歌露说这句是她玩游戏成功告白的最强台词欸!」 「那是游戏!这是现实!还有月亮都被云遮住了!」 「喔对喔,那等晴天再说?」 远处角落忽然传来窃笑声。 「副队长刚刚是不是脸红了?」 「我录音了!录音了!」 「他真的中招了耶!第二阶段可以啟动了!」 「你们三个给我出来!!明天全员训练加倍!」 三名女队员一溜烟逃离现场,留下花凌一脸迷惑:「副队长到底能不能攻略啊……」 第二天早晨,花凌坐在餐桌前啃着怪兽肉乾,一边盯着游戏攻略书,【第二话:为他做便当吧!让爱意藏进菜色中】 「便当啊便当……」她默默打开宿舍里的小冰箱,里头是满满的怪兽肝、怪兽筋、眼球串、熟成怪兽肉调理包。 中午宗四郎回到餐厅,看见自己座位上放了一个黑色便当盒,一旁的雷诺小声道:「副队长,那是花凌一早拜託我放的,她说是给你的便当。」 宗四郎怀疑地打开便当…… 三色怪兽肉拌饭、心型怪兽肝烧、一根血管摆成的爱心装饰。 「等等!副队长你不能吃啊!!」卡夫卡凑过来看见便当内容急了,「这是怪兽肉!」 宗四郎拿起便当地走向花凌。 花凌自信亮出攻略书:「是第二话剧情:做便当给对方,增加亲密度!」 「我有没有说过,人类不能吃怪兽肉?」 「有啊!所以我帮你把毒的部分切掉了!」 「你怎么知道哪里有毒?」 她自信的表情出现一点迟疑:「……不知道?」 宗四郎按着狂跳得太阳穴:「我要去喝三桶水压惊。」 「所以你喜欢吗?我下次可以再加怪兽蛋吗?」 几天后花凌研究到【第三话:突然壁咚让他脸红】,于是她潜伏在走廊,见到宗四郎靠墙看报表就立刻衝过去── 壁咚失败,因为她太矮只能拍到他手臂旁边。 宗四郎低头:「你在干嘛?」 「你现在应该说:『你这傢伙……在玩火喔』!」 他僵住,闭眼深呼吸后,扬起招牌瞇瞇眼笑:「玩火?那我也来点火上加油。」 十分鐘后,花凌在训练场被逼做仰卧起坐。 「三百下,不准偷懒!」 花凌喘得快说不出话:「呼……副、副队长……你不是说喜欢……甜蜜壁咚吗?」 当晚琪歌露三人聚在花凌房间翻着偷拍的照片,一张张的都是花凌主动攻略副队长的瞬间。 「欸,副队长脸色真的越来越红耶。」 「他真的有反应吧,恋爱值快破表了吧!」 而另一边的宗四郎,正对着从游戏机箱子里翻出来的恋爱游戏攻略本翻得飞快,「她要是照剧情来,下一步该不会是……」 第四天,花凌发烧了,额头烫得惊人。 珀爱眼神一亮:「这是稀有触发事件!副队长照顾她一定恋爱值+50!」 三人合唱般拦下副队长:「拜託你照顾她,她一直喊你的名字!」 宗四郎咬牙:「可以,但你们别再偷看了。」 房间内,花凌脑袋上放着冰袋一脸虚弱:「副队长对我这么温柔,是因为游戏里也这样演吗?」 宗四郎拿起冰袋,长年练剑而布满茧子的手盖在她额头上:「我只是不想你烧坏脑袋。」 「可游戏里男主会牵手、亲额头耶……我发烧亲你一下会不会好一点?」 宗四郎被这奇怪言论惊得直接把冰袋盖在她脸上,「不会!快躺好!」 「啊……我记得朱里还说她姊姊之前感冒时亲男朋友一下,她的感冒就好了耶……」 宗四郎咬牙切齿:「你闭嘴!」 花凌忽然小声:「可是如果我真的喜欢上你了,怎么办?」 宗四郎愣住,耳根瞬间红透,张了张嘴还没说出话前,门外就传来声响。 「她说喜欢了欸欸欸!!」 「我要写攻略本了!!」 门内某男人朝外怒吼:「你们给我滚去训练场跑二十圈!!」 「……她真的说喜欢我?」 他烦躁地猛灌水,脑海却不断回放那句话。 最终他拿出手机搜寻:【如何判断女生说喜欢是开玩笑还是真心?】 隔天琪歌露三人开啟新剧情,【第五弹:是时候主动邀约了!】 花凌感冒刚好,一脸兴奋:「我要选《恋爱快攻》路线,女主角约男主去动物园!」 「……附近没动物园,改咖啡厅!」琪歌露建议。 「那我想吃小蛋糕……」 「不行!你不能吃那些东西……换成去露营!」 「那我就用笑容甜死他!」花凌握拳。 于是傍晚宗四郎整理装备时,花凌红着脸小跑靠近:「副队长,星期日有空吗?我想请你一起去…去喝…喝恋爱!」 「…呃…野餐啦!」花凌整张脸爆红。 宗四郎喉头一动,低声说:「……时间你决定。」 「要是不答应,你又要来男汤找我商量吧?」 宗四郎:「……为了全队的安寧,我去。」 当晚女宿舍掀起狂欢:「她成功约出副队长了!」 「恋爱值飆破80!快准备服装改造作战!」 「恋爱乙女,永不退场!!」 而宗四郎则紧盯手机搜寻栏,输入:【怎么穿去露营会让对方觉得自己不是太在意,但又不能太帅】。 夜晚,水无赖朱里房间内。 珀爱戴上无镜片镜框推推鼻梁:「各位,距离约会只剩48小时,我们只有一个任务。」 朱里高举双手欢呼:「要让副队长眼神一秒融化、内心小鹿乱撞、耳根通红爆炸!」 琪歌露高呼:「我们要让花凌变成副队长的梦中女主角!」 三人拍手:「恋爱乙女改造计画,啟动!」 房门碰一声关上,内部灯光爆闪,接下来的两个小时,绪方花凌的人生正式进入了【恋爱时尚地狱训练场】。 「挑战一,衣服试穿20连发!」 「这个太像作战服!换掉~」 「等一下!这一套是工作服吧?换掉!」 「这一套不行,上面露下面也露,副队长鼻血会流乾!换掉~」 花凌站在镜子前,第17套衣服还没拉上拉鍊,已被珀爱拒绝推回更衣室:「no!你这样像是来谈判,不是来谈恋爱的啊!换掉!」 「可是…我平常都是穿怪兽解剖专用服欸……」 「现在你是乙女,不是屠夫!换这套!」 朱里丢出一件浅蓝色长裙,柔软布料垂坠感优美,还有一点荷叶边。 「裙子?」花凌看着轻飘飘的裙子露出怀疑神情,「这个方便逃跑吗?」 「……恋爱不是打怪,你不需要逃跑。」 珀爱补枪:「这就是战场!要让副队长毫无防备中箭!」 「挑战二,恋爱行为模拟练习!」 夜里的宿舍小花园,月光静静落在石桌上,像特地为某场秘密作战打的灯。 琪歌露、珀爱、朱里三人围坐一圈,桌上摊着恋爱游戏攻略笔记和一堆野餐食物模型,正中央的花凌神情严肃,像是即将面对什么终极任务。 朱里一本正经地拍了拍手,语气像教官一样乾脆,「现在开始模拟明天的约会场景:副队长坐下来,会问你——」她刻意压低声音,学着宗四郎的语气:「你想吃什么?」 琪歌露立刻举起卡片眼神炯炯有神:「你就要笑着说『我想吃掉你。』这是必杀台词,懂吗?一听就会脸红心跳的那种!」 花凌愣了愣小小声嘟嚷了一句:「可是我之前说过副队长血好香好吃的时候…他好像生气了耶……」 三人愣了半秒,互相对视,下一秒齐刷刷把卡片扔到一边。 「换一句!快换一句!」 琪歌露满脸严肃地翻攻略本,「不能再让她把副队长吓跑了!」 珀爱手忙脚乱地找新台词:「那就改成『我想和你一起吃这个蛋糕』,听起来温柔多了!」 珀爱指着野餐篮里的假三明治,「第二幕,副队长伸手帮你把耳边的头发拨开,这是经典必出情节!你要怎么回应?」 花凌怯怯地眨眼,想了半天:「……咬他的手?」 三人齐齐扶额,现场一片哀嚎。 「你不是在约会,你这是在狩猎!」珀爱抓狂,「副队长明天要是被你吓跑剧情就完了!」 「不要毁剧情啊!」琪歌露简直要跪地,「这样副队长只会觉得你饿了,不会觉得你在撩他!」 花凌委屈地嘀咕:「那我该怎么办嘛……」 朱里果断示范,伸手拨了拨自己耳边的头发,表情带点小小紧张却又甜蜜,眼神飘开不敢直视:「像这样,微微低头,脸有点红,然后……闭眼睛抖一下。」 花凌学着闭眼,身子微微一抖。 三人面面相覷,忽然觉得好像、真的有那么一点可爱? 朱里捧着脸大叫:「这就是【娇羞】技能!」 琪歌露立刻加码:「再来!野餐中途副队长帮你倒果汁,说『小心点,别打翻了』,你要回什么?」 花凌迅速回答:「我会说『没关係,你打翻我的心就好』。」 「……」现场陷入两秒安静。 「可以啊,花凌~」珀爱拍桌大笑,「你直接解锁【土味情话】技能!」 花凌一脸茫然:「土味是什么?」 琪歌露用力揉了揉她的头发:「就是副队长明天被你噎到说不出话的意思!」 最后三人乾脆开始轮流扮演宗四郎,从「帮你擦嘴角的酱汁」到「今天好冷外套借你穿」的经典剧情全模拟了一遍…… 「来,忽然下起雨了副队长帮你撑伞。」 「副队长递给你肉乾。」 「不可以直接把肉乾塞他嘴里啊!!」 在一片爆笑与吐槽里,花凌总算从一开始的满脸空白,变成能在「闭眼抖一下」和「土味情话」之间挣扎选择的人,慢慢学会在正确的时机低头、露出一点点害羞的表情,偶尔还会小声说一句:「谢谢你喔……」 三名导师面面相覷,感动得差点流泪。 「她学会了……她真的学会了!」朱里激动地捧着脸,「我们的恋爱战士,终于从零分进化到三十分了!」 花凌欢呼:「耶~我有三十分~」 「三十分也敢拿出来说啊!」琪歌露一巴掌拍过去,「离合格还早得很呢!」 深夜的花园里,月光和笑声一起落在她们身上,连花凌自己都没发现,她紧张得脸颊泛红,却又隐隐有点期待明天的到来。 第39回:乙女恋爱行动-野餐约会 第39回:乙女恋爱行动-野餐约会 第39回:乙女恋爱行动-野餐约会 约会当天,第三防卫队后门。 副队长保科宗四郎准时出现,甚至罕见地换上了便服,白衬衫搭配深蓝休间裤,还特地拎着一张乾乾净净的野餐垫,整个人看起来像是从某本都市杂志里走出来的。 他原以为今天就是一个普通的野餐,吃点东西,聊聊日常,顶多再被花凌问几句关于怪兽构造的奇怪问题,就算她偶尔犯傻,他也已经习惯了。 然而当他看到从走廊另一端走来的那个身影时,脚步却忽然顿住了。 花凌穿着一件浅蓝色洋装,裙摆在微风里晃着,特别梳理过的发尾捲起优雅的弧度,手里一边拎着野餐篮,一边抱着一本《恋爱乙女野餐事件完全攻略集》。 她笑得像阳光里的小狐狸朝他跑过来,开口就是一句理直气壮的豪言:「副队长!我今天要来攻略你了!」 宗四郎愣了一瞬,心里生出一个古怪的念头:怎么好像变成猎物的是自己? 但他只是挑眉笑说:「那我今天要小心了。」 两人并肩走到防卫队后花园,选了一棵大树的遮荫处,宗四郎铺好野餐垫微微侧身示意她坐下。 花凌乖乖坐好,却在打开野餐篮时露出一瞬间的犹豫,像是在想什么攻略选项。 宗四郎打开三明治的夹层,再三确认使用的是普通牛肉而不是怪兽肉,知道这是给自己的,他偏过头看她轻声问:「你想吃什么?有肉乾、饼乾……」 花凌忽然想起琪歌露昨晚的台词教学,眼神一亮毫不迟疑地说:「我想吃恋爱。」 宗四郎手一顿,嘴角微微抽动像是忍住了某种衝动,过了两秒才回道:「这里没有。」 花凌认真地想了想,指着一旁的装着粉红色液体的玻璃瓶:「那……特製饮料可以吗?」 宗四郎递给她:「好,恋爱味特製饮料一瓶。」 花凌双眼发亮两隻手捧着杯子,笑得像得了满分的孩子:「副队长你会开玩笑了!这是恋爱进展的讯号吗?」 宗四郎移开视线,拿起三明治的手不自觉用力了些:「……那只是饮料。」 他的语气不冷不热,但耳尖却悄悄红起来。 接下来的半小时,花凌就像在完成什么剧本选项似的,一一把昨晚学到的台词派上用场: 当宗四郎帮她拨开被风吹乱的发丝时,她立刻依照珀爱的指导微微低头小声说:「谢谢……」 声音又轻又娇,是宗四郎从未听过的音调,他手指微微一顿,耳朵更红了。 若是以前,这傢伙大概会顺手咬上去吧……他想。 「最近训练有没有比较适应?」宗四郎随口问,语气里带着一点平常不太会有的温柔。 「嗯,跑步还是跑最后一名……」花凌嚼得嘴巴鼓鼓的含糊地说,她停顿一下,骄傲地补上,「但扛队员跑的速度比卡夫卡快!」 宗四郎忍不住低笑出声,像是难得看她这么理直气壮的样子,「你知道卡夫卡听到会哭吧?」 花凌歪着头笑:「那我下次比赛再赢他一次好了。」 两人边吃边聊,话题慢慢跳到平常的生活上。 吃到一半花凌忽然抬头:「副队长,你有休假的时候吗?」 「偶尔有,怎么了?」宗四郎正给她倒特製饮料,随口回应。 「因为游戏里休假日都是恋爱剧情的关键事件啊,」花凌理直气壮,「男主角一定会带女主角去约会,然后两人关係就升温。」 宗四郎手上一顿,转头看了她一眼不动声色地问::「所以你是在暗示我,下次带你去约会?」 「是啊,不然剧情怎么推进?」花凌理直气壮地说完,继续吃肉乾,好像这只是平常的战术讨论。 他一瞬间忘了该接什么话,只觉得耳尖开始发烫,明明说出这种话的不是他,害臊的却好像是自己。 「我是在帮你破关啊,」花凌一本正经补了一句:「不然副队长想永远停在友情线吗?那样是很可惜的。」 宗四郎闷声喝了口饮料,耳朵红得像被晒太久一样,低声道:「……你管太多了。」 为了不让气氛冷场,花凌想起前几天琪歌露她们三个指导时说过的那些「恋爱必胜台词」,终于在一个深呼吸后,硬着头皮小声开口:「副队长……你知道你像什么吗?」 宗四郎抬眼半眯着眼睛看她,语气淡淡的:「嗯?」 花凌手指绕着杯缘,声音更小了点:「像我今天喝的这杯特製饮料……」 宗四郎停下动作:「?」 花凌很努力地把那句台词完整地说了出来:「又甜又酸又让人睡不着,还会上癮。」 宗四郎耳尖有点泛红,却还是故作镇定地低头喝了一口咖啡,「少学游戏的奇怪对话。」 花凌咬着吸管,满脸无辜:「可这一句在游戏里是能加好感度的。」 用完餐后,宗四郎本以为她会像平常一样,安安静静地坐着发呆。 花凌正认真在《恋爱乙女攻略集》上打勾,嘴里还小声念着:「b路线甜蜜野餐事件完成,恋爱指数+15,副队长对女主角好感度提升中……」 宗四郎终于忍不住,伸手把那本攻略书拿了过去,嘴角带着一抹笑意:「给我看看,你到底还计画了什么剧情?」 「不行!」花凌瞪大眼睛扑过去想抢回来,「提前看就没有惊喜了!」 宗四郎挑眉,像个幼稚的大男孩似的把书举高,手臂伸长得像故意在欺负她:「还是说,你把我的反应都记下来了?」 「副队长!还给我啦!」花凌急得整个人微微起身努力伸手去抢。 两人拉扯间,宗四郎故意把书举得更高,眼神里带着一点恶作剧的笑意。花凌急得跪直了身子,整个人离他越来越近,指尖快要碰到书本边缘时,重心却一个没稳身子猛地往前倾。 宗四郎反射性伸手想去扶她,结果两人一起倒向野餐垫外的草地,发出一声闷响。 落叶沙沙地掉下来,正好有几片轻飘飘地落在花凌的发上。 她整个人压在宗四郎身上,两人脸几乎只有半个手掌的距离。宗四郎愣住了,呼吸里是草地的清新气息,还有她带着阳光味道的发丝。 花凌眼睛瞪得圆圆的,耳尖红得像熟透的樱桃。 时间像是被拉长了一瞬。 然后两人几乎同时弹开,各自整理着衣服和头发,却谁都没有看对方,野餐垫上的书掉在两人中间,封面朝天,像在无声地嘲笑他们谁也没拿到。 宗四郎清了清喉咙,捡起书还给她:「你平衡感不太好喔……」 花凌低着头,小声嘟囔:「明明是你不还我……」 宗四郎耳尖微红,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帮她把落在发顶的叶子轻轻取下。 两人默默收拾着野餐垫和餐具,没有人提起刚才那段出糗的摔倒,只是各自的耳尖都红得像被夕阳烤过。 宗四郎把野餐垫收起来,目不斜视地说:「时间也不早了,我们回去吧。」 花凌嗯了一声,低着头,像是还在反覆回想刚才两人摔在一起的瞬间。她甚至不知道刚才耳边那一下急促的心跳,到底是自己的还是副队长的。 回到防卫队大门口时,花凌停下脚步,捧着那本《恋爱乙女攻略集》小声说:「今天的……约会事件,好像有点成功?」 宗四郎挑眉:「成功?」 花凌抿着嘴唇,眼神有些飘忽,但还是一本正经地点点头:「攻略副队长的进度……感觉又+10了。」 宗四郎嘴角忍不住抽动了一下,最后只是伸手在她的头上轻轻敲了一下,语气像平常训练时那样淡淡的:「少玩那种游戏,训练才是正事。」 花凌没有反驳,飞快地跑回宿舍。 暮色里,宗四郎站在原地,手里拎着野餐垫,微微仰头看着黑得发亮的天空。 他本以为今天只是一个普通的休假日,却发现心里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搅了一下。那种感觉很陌生,他说不上来,只知道自己一直在想—— 刚才她笑的时候,夕阳刚好从她肩膀那边照过来,落叶在她发上晃动,像是梦里的画面。 宗四郎皱着眉,像是想把这种莫名其妙的心情甩掉,可最后还是没能成功。 那天晚上,花凌躺在宿舍的床上,抱着她的攻略本,心里像被一群小蝴蝶乱七八糟地拍着翅膀。 她想起宗四郎帮她拨开落叶的那一瞬,也想起他把书举得老高像在故意欺负她的模样,还有……摔倒时,他下意识伸手去接她的动作。 她在被窝里闷着脸滚了两圈,最后小声对自己说:「好像……比游戏里的剧情还要心跳欸。」 据说那天副队长以『外勤资料巡查』为名请假。 据说花凌也递了『观察野外怪兽飞行习性』的户外申请。 据说那天下午,他们〝刚好〞一起出现在防卫队后花园的草地上,副队长〝刚好〞带了粉蓝格子野餐垫,花凌则〝刚好〞拿出一整锅香味可疑的怪兽肉与饮料。 两人并肩坐着,晒太阳、说笑、共享野外料理。 ……据说这一切,都被神乐木葵〝刚好〞经过时拍到了。 「我真的只是来拍候鸟照片!!」他双手合十喊冤。 但几张照片里,有副队长笑着帮她倒饮料、他们笑着聊天,甚至还有最后两人为了抢书一起跌在草地上看着对方的照片。 画面太过温柔与曖昧,一路〝刚好〞传进了第三部队的群组。 【群组名称已更改为:副队长恋爱速报群】 出云阳一:「他真的在野餐吗?副队长是会躺在草地上的人?」 古桥伊春:「他不是只会站在训练台上冷笑着点名吗?」 市川雷诺:「没看错的话,第二张照片他笑得很温柔?」 水无瀨朱里:「重点是最后一张……是花凌扑倒副队长?」 五十嵐珀爱:「他居然被扑倒……扑倒然后呢?葵!他们还有没有后续剧情?」 四之宫琪歌露:「不管怎样,他们两人靠的很近啊啊啊!」 水无瀨朱里激动到不行:「她真的学会温柔互动了欸!是支线任务『微风午后野餐事件』成功啟动了!」 群组陷入疯狂笔记与截图转传的混乱中,这波惊天八卦让大家震惊好一阵子。 此时的亚白米娜正站在队长室阳台喝着饮料,翻开群组照片嘴角缓缓上扬。 小队长低声问:「队长,要处理一下这……这风波吗?」 米娜微笑回答:「不,就让他们闹……这种事,就该让当事人最后一个知道。」 「您是说……副队长还不知道全队都在看他恋爱进度?」 「嗯,观察对象花凌也不知道。」她语气平静,眼神却藏着恶趣味:「她还在记录副队长每一次耳根红的频率,让男主角继续困惑下去也不错。」 而此时的保科宗四郎,正一脸困惑地坐在办公室训练名册前。 卡夫卡对他笑得有点奇怪;雷诺跟他说话会突然语速爆衝;出云称讚完他后莫名笑场;古桥看他像快憋笑内伤;女队员们看他的眼神更像在看什么偶像婚礼回放。 在一次训练结束后,他忍不住问琪歌露:「你们是不是在背后搞什么?」 琪歌露一脸无辜:「没有喔~不过副队长您最近…嗯…怎么说呢……」 大胆的伊春补了一句:「充满恋爱气息?」 宗四郎瞇眼,深呼吸:「……五点鐘起床,五点半山地负重训练,连续三天。你们所有人。」 伊春笑容僵住:「……抱歉打扰了!」 珀爱秒举白旗:「对不起我们会闭嘴!」 而花凌在某个备忘录上记下今天进展:副队长的恋爱值,应该不止+5了吧?或许,是+50? 第40回:SSR男主生气了 第40回:ssr男主生气了 第40回:ssr男主生气了 天气放晴的某一天,第三部队训练完后花凌难得没去打电动,而是拖着副队长坐在基地顶楼晒太阳,说是「补充日光能量以提升乙女值」,宗四郎听得满头问号。 她穿着防卫队标配的运动外套,脚边放着一罐自己泡的怪兽能量饮,微风一吹,头发轻轻飘起,整个人像只晒太阳的小猫。 宗四郎本想找个理由溜走,但她偏偏一脸期待地拍了拍旁边的位置,还说:「你坐下来就+5好感度了。」 宗四郎:「这有什么意义。」 花凌:「积少成多啊~副队长你都不知道,感情是从这种小小的日常堆叠出来的!」 宗四郎:「谁教你这种话的?五十嵐吗?还是水无赖?」 花凌理直气壮:「乙女游戏主选单教的。」 他翻了个白眼:「游戏跟现实不一样。」 「那我现在如果说……我喜欢你,算是选了正确选项吗?」 宗四郎话还没说完,被她一句话堵得差点原地当机:「你、你什么意思?」 花凌眨眼:「游戏里男主通常会回『你说真的吗?』,然后脸红。」 宗四郎:「我不想照着那种笨游戏剧本走。」他起身就想走,被她一把拉住衣角。 「那如果我说是开玩笑的……你会不会有点失望?」 背对着她,肩膀僵住了一秒。 「……什么叫我会不会失望。」他声音低低的,不像平常的副队长,反倒像是一个努力压下什么念头的男人。 花凌没回答,只是站起来走到他身后,她踮起脚在他背后轻轻拍了一下他的肩膀:「我不知道你会不会失望,但我知道你现在没逃走。」 他只是站在原地,脸红到快熟了,耳朵也红到可以拿来煮汤。但他没有转身,也没有回头,更没有给出任何明确答案。 只是闷闷地说了一句:「你如果再说这种话……下週的训练我加重五成。」 花凌笑了,笑得像是刚选对了最关键的选项。 「那……我下次再说一次看看。」 她转身往下楼梯跑,边跑边喊:「副队长你刚刚没说讨厌对吧?这个选项可能也+5喔!」 宗四郎站在原地,望着她的背影,一边自言自语:「谁说我不讨厌了……」 但他却忍不住……笑了一下,那是个自己都没发现的、很轻的微笑。 隔天,副队长保科宗四郎心情复杂地走进休息大厅,本想泡个茶冷静一下,结果就看到某人趴在桌上,一边对着笔记本写写画画,一边喃喃自语:「副队长:脸红+3,好感度上升中。副队长:嘴硬+1,否认回应。结论:目前攻略进度应该是……进入中盘?」 宗四郎:「你是在做什么。」 花凌回头,像小狗听见声音一样蹦起来,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 「我在记录恋爱进度啊!副队长你不是说我都搞不清楚状况,那我就系统化一点!」 「……你是怎样,真的把我当成npc了?」 「才不是!」花凌否认得理直气壮,「你是ssr限定池男主角,剧情还会有隐藏分支的那种!」 宗四郎:「我再说一次,我不是那种东西。」 花凌双手抱胸,倾身靠近他,眼神真诚得不行。 「那副队长你说,你昨天真的很讨厌我吗?」 她又靠近一步,这次语气温柔了起来,还带点……奇怪的认真。 「如果你真的讨厌我,那我就停手了?游戏里就是这样的嘛!选错选项会有坏结局,会回到标题画面的那种。」 宗四郎愣住了,看着她近在咫尺的脸。 怎么办,她眼睛好亮,看起来像是真的……有点在乎他? 「我……」宗四郎别开视线,耳朵开始发烫,「……我没有说讨厌。」 花凌:「那就是喜欢囉?」 宗四郎:「你这哪来的二选一逻辑!?没讨厌不代表就可以……」 「但游戏里面是这样写的啊!」花凌边说边倾身凑近,眼睛像要闪出光。 宗四郎被逼退一步,背贴在饮水机上:「站好!谁准你靠这么近!」 「我记得有一个剧情就是这样呢!」她边说边抬手,像要重演某场戏,「女主把男主逼到墙角,然后……」 宗四郎瞬间伸手推住她的额头,像对付闹事小动物那样使劲往后推了三步。 「这种剧情不准给我重现!回去打你的游戏去!」 「欸?我还没问完呢!」 宗四郎快步离开,一边走一边闷声骂着:「什么鬼攻略进度,什么限定角色,这是第三防卫队,不是恋爱游戏……」 但他走着走着,还是忍不住嘴角微微上翘……她说自己不是npc,她说他是限定池男主角。 宗四郎一边脸红一边想:限定什么啊,乱讲……我才不是什么男主角。 某个清晨,宗四郎刚结束自我训练,一边喝水一边路过走廊,忽然听见某个熟悉的声音自房门后传来:「……副队长的防御力太高了,怎么样都攻不进……该不会要用那招吧?」 他眉头一跳,她说什么招?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那招就自己从房间衝出来了。 门一开花凌就像子弹一样从里头衝出,手里还抓着一本笔记本,一边喊一边向他衝来,嘴里念念有词:「刚刚选项选『直接行动』应该会触发事件才对!」 然后在宗四郎震惊的眼神中,她不偏不倚整个人撞进他的怀里,笔记本飞了出去,两人也因此撞上墙壁,他身体倾斜下意识护住她,但下一秒他感觉到有什么柔软的东西压上了自己的嘴角。 花凌停住了,脑袋还有点懵。 宗四郎则是整个人僵在原地,大脑宕机中。 这是什么?!怎么会?! 两人就这样维持着奇妙的姿势,额头碰额头,嘴角轻轻沾上了对方的温度。 最终是花凌先退开了一点,她一脸疑惑:「……怎么没有特效?是没亲对地方吗?」 于是她又低头亲了两次,甚至还不小心伸舌头舔了下对方略乾的唇辨。 被强吻的某人还没回过神来:「……?」 「那个什么粉红背景、爱心跳出来的动画?还有副队长你也没脸红啊……欸?是不是我做错了?」 她一边自言自语,一边捡起地上的笔记本:「我刚刚选的是『直接行动→强制扑倒亲吻事件→激起心跳值』,怎么副队长你没有心跳暴击的样子?」 宗四郎:「我……你……」他脸色逐渐从僵硬转为通红。 花凌皱眉自我检讨:「还是角度不对?应该不是角度的问题……难道要配音乐?」 然后她就像没事一样转身走回休息大厅:「那我再去试别的支线!副队长你先恢復一下,如果有bug请告诉我我会修正。」 宗四郎还站在原地,垂在身侧的手慢慢握紧,除了羞脑,此刻他有更剧烈的情绪── 她到底知不知道她刚刚做了什么?!! 副队长那天是真的生气了,不是笑瞇瞇说等等地狱训练见那种,而是面色冷沉、声音低到让人脊椎发凉,连亚白队长都罕见地没有插手。 早上训练前的一段休息时间,眾人惯例聚集在大厅等待训练时间,原本是想继续昨晚被打断的恋爱乙女第十弹游戏,结果气氛瞬间凝固,因为副队长进来了。 宗四郎扫视一圈,眼神冷得像结冰的刃,最后落在花凌身上。 她正坐在珀爱与琪歌露之间,手里还握着游戏摇桿,画面停在某个恋爱剧情的对话选项上,「要亲吗?可是今天亲了也没有用啊……还是选择那就牵手吧?」 宗四郎没有说话,只是慢慢走过来,弯腰,按下了关机键。 整个休息大厅像是心脏瞬间停止跳动,一旁的卡夫卡下意识要笑,结果一看副队长表情,马上拿起毛巾盖住脸;伊春原本想默默离席,结果太慌撞倒了水壶整个地板湿成一片。 「副队长早……」珀爱开口,声音颤了一下。 宗四郎没看她,只扫视周围一圈开口:「你们知道什么叫『分寸』吗?」 这话像剑一样劈下来,让所有人静默。 然后他转头看向花凌,她微微抬头还想说什么,但宗四郎的眼神让她瞬间哑口,他眼里没有以往的温柔、没有那种被她闹得哭笑不得的无奈,而是深沉而失望的冷静。 「花凌,你以为这些游戏是什么?」 三秒鐘后副队长一手抓住花凌的手腕把她拉出休息大厅,直接带进走廊。 走廊冷风呼呼,花凌还有点不明白自己怎么就被带出来了。 宗四郎的声音压抑着怒气的低沉,每一个字都带着刺:「花凌,这里是防卫队,不是你那什么乱七八糟的恋爱游戏。你知不知道你那样做要是做错对象……可能会出事?」 花凌想开口解释,却对上他难得真正愤怒的眼神,话语一时间卡在喉咙里。 宗四郎继续道:「这不是游戏,你也不是在攻略npc!我们每个人都有界线,有自尊,你把我当作什么?游戏里随便被你出招的npc?」 副队长微微倾身与她面对面,语气不疾不徐:「从小你学得很快,模仿也很强,现在也是,你看到什么就跟着做,但人不是程式,也不是剧本写好的对白能照搬照用。」 他冷冷说出最后一句,「我不是游戏里的谁,我是人……花凌,我是人。」 那瞬间花凌怔住了,而他头也不回地走了。 他最后那句话说得低沉而克制,似乎压抑着更多复杂情绪。花凌呆呆地站在原地,只能点头,小小地低下头道歉。 直到他背影消失,所有人都还处于震惊中,那一天基地陷入异常安静。 恋爱乙女小组:朱里、珀爱与琪歌露,三人围坐在天台,集体低气压。 朱里:「怎么办,真的把副队长惹毛了……」 琪歌露抱着游戏机愧疚道:「我那天还教她怎么亲上去的角度……」 珀爱叹气:「我们是不是教错方向了?」 而花凌则整晚缩在棉被里没说话,只喃喃说了一句:「原来,副队长不是攻略角色……原来人不可以被这样攻略的吗……」 在其他人眼中,自那日副队长动真格地生气后,花凌变了。 不是什么大变样,也不是一夕之间变得多成熟,而是,她变安静了。 那天之后,花凌没有再玩恋爱乙女游戏。也不再在大厅扑向副队长,不再假装对他撒娇,也没有抱着他手臂乱晃了,她不像被骂之后的孩子,而像是某种情绪真的被打断,连一贯活蹦乱跳的模样都安静下来了。 训练的时候她还是照样跳过怪兽模拟障碍、打碎特训靶,但速度明显慢了一拍;训练集合时她是最早到场、战术演练时专心聆听;清扫仓库、搬运器材、分发战备乾粮……全都默默完成,不再像过去那样嘴里还要哼个歌或是偷吃一口乾粮调皮地装傻。 最明显的是她不再黏着任何人了。 休息时间,她会窝在窗边角落静静吃着怪兽肉乾,不吵不闹。 连朱里也有点不安:「……花凌最近,是不是有点太安静了?」 琪歌露喝着能量补给饮料:「以前是像野猫,现在……像盆栽。」 珀爱轻声说:「她有时候一坐就是一下午,对着窗外发呆,是不是那天被骂得太兇了?」 琪歌露咬着吸管:「我觉得不是骂,是她第一次发现副队长不是游戏里那种永远原谅你的男主角。」 宗四郎没去找花凌,至少表面没有,他只是多看了她几眼,在训练结束后延长了她的个别训练、明目张胆地把她调去跟自己一组。 当琪歌露小声表示「这样是不是太针对了」时,副队长笑了笑,是那种熟悉的、让人不寒而慄的笑容:「她既然能玩恋爱游戏,当然也能承受更多实战训练,不是吗?」 那天之后花凌的心情就像风吹散的落叶,起初漂浮不定,却慢慢被某种看不见的力量推向一个新的方向。 在第二次被留下延长特训后,她坐在窗边看着窗外操场思考着:「原来他不是游戏里的男主角,不是我可以照着恋爱攻略想怎么闹就怎么闹的npc角色。」 花凌抱着膝盖,久久没有动。 原来真实的互动里,有太多东西是游戏里没有的:互相在乎、互相尊重、互相影响……那都不是她过去那些胡闹和模仿能代替的。 于是在大家面前她安静了下来。 她开始观察宗四郎,观察他怎么对待每一个队员、怎么斥责卡夫卡又默默帮他补交报告、怎么冷着脸念雷诺又顺手帮他调试装备、怎么笑着把伊春过肩摔到三公尺外又帮他包扎扭伤的脚。 花凌突然发现,自己想要的不是游戏里的甜蜜剧情,不再是什么浪漫台词或恋爱进度条。也慢慢明白了,自己想靠近的,是那个嘴巴毒却总是在最危险的时候第一个衝上前保护她的人;是那个所有人都慌乱时还能稳住全场的人。 她想了解他,想知道他喜欢什么、讨厌什么、为什么总是笑瞇瞇地说出让大家地狱训练的话,她还想知道,当他看着自己时会不会有什么不同于其他队友的感觉。 第41回:新的距离 宗四郎一开始没有什么感觉。 只是觉得花凌最近训练很乖,日常也不闹,他本以为该松一口气,但不知为何那天晚上从训练室回到走廊时,无意间看到她独自坐在窗边发呆时,他的心口竟然莫名闷了一下。 她一个人坐在那,双手抱膝,额头抵着手臂,窗外月色照在她肩上,孤单得近乎透明。 宗四郎本想赶她回房睡觉,但那个瞬间他停住了。 他记得,她总是有些傻、有些闹、有些吵闹得让人头疼,可现在的她像是一朵没开透的花,连香气也静静收了起来,只剩轮廓和沉默。 他站在阴影中看了她一会儿,眉头微皱,最后默默转身离开。 夜风掠过长廊时,他在心中微微动摇了一句:「……是不是那天,我真的骂得太重了?」 清晨六点半,第三部队的训练场。 夏季的日光刚掠过训练用假山区的顶端,一地洒落在操场的跑道边缘。 花凌低着头跑步,步伐一如往常的……慢。不是体力不够,而是最近的她总是刻意不惹眼。 她不再跌跌撞撞也不再嘻嘻哈哈,她保持一定距离沉默地跟在最后头。 宗四郎手持训练计时表站在一旁,目光扫过每位队员,却会不自觉在花凌身上停留得特别久。 「副队长,花凌她最近……是不是有点太乖了?」阳一凑过来压低声音问。 宗四郎没回应,只微微皱眉。 从以前会像影子一样跟在他身边,到现在像是特意绕过他视线区域。 这不是单纯的乖或安静,这像是……有情绪,但不说。 他试过在训练结束队伍解散后喊住她:「花凌,等一下……」 花凌转头看见是他,明显愣了一下,然后点点头:「……副队长?」 「最近……没玩游戏了?」宗四郎语气儘量放得自然。 「嗯……不好玩了。」花凌垂下眼睛,笑得很轻,「那个男主角一直在兇女主角,我觉得不太喜欢了。」 「……」宗四郎有种莫名其妙被刺了一刀的感觉。 他正想再说些什么时,她已经微微一笑说:「那我先去收拾东西了。」 语气柔软有礼,退开的速度也刚刚好,像是学会了人与人之间应保持的距离。 他看着她转身的背影,忽然就想起某晚她闯进男汤抱着自己脖子说「我们一起泡吧~」时的笑声;想起某次她试图壁咚失败,还要他说『你这傢伙在玩火喔』这种无脑台词,最后被罚做仰卧起坐三百下摊在地上;想起两人上次单独出门野餐,她重心不稳压在自己身上,鑽进自己鼻腔的淡淡发香…… 那时的她,鲜活得像阳光直打进心里。 而现在的她像藏起所有光芒的小兽,只留下静静伏在角落的耳尖与尾巴。 大家讨伐怪兽时,她一样负责基地留守,但不再像以往那样在大厅里等着眾人归来时衝上去又问又抱、抢着分享电动记录或肉乾成果报告。 这一次,她只是静静坐在一旁,手里转着一颗未烤熟的怪兽肉丸,听见大门开啟时仅仅抬头望了一眼,没再追问,也没再凑上前。 「欸?花凌,你不问我们刚刚打了多帅吗?」卡夫卡用力擦着沾满怪兽血液的衣袖问。 她只是笑了笑回答:「你们每次都很厉害,不用特别问啦。」 以前她会抢着听爆点,甚至追问宗四郎挥剑姿势有没有特别帅,这回却连副队长的名字都没提。 副队长回来时原本还习惯性要提醒她别靠太近,却发现她只是礼貌地点了个头,连半句「副队长我有在乖乖留守喔」都没说。 她变得安分、有礼、礼貌得彷彿是其他人不熟的实习新兵,她会在大厅清洁时自动默默帮忙,不再玩电动,甚至吃完晚餐就回房安静待着,任谁敲门都只是说「我想睡觉囉」轻声回应。 连洗澡时间,她也悄悄避开了所有人。 一开始珀爱还习惯地要拉她一起进女汤聊天,结果花凌回:「你们先泡吧,我等晚一点再去。」 到后来大家也渐渐习惯深夜进浴室时,看到花凌独自坐在温泉池最角落、蒸气繚绕中几乎像睡着般闭着眼睛。 她不说话,不调皮,连脚趾头都不掀水花。 琪歌露偷偷观察了一次,然后抱着浴巾出来跟其他人咬耳朵:「她是不是……有点奇怪……」 朱里点点头,皱着眉:「好像真的是,她不像她了。」 珀爱看着窗外发呆:「你们有没有觉得……她现在才真的像个会思考的女主角。」 花凌正在悄悄蜕变。从一个天真得没界线的生物,变成了一个开始学会「在意别人的情绪」、也试图「保护某段关係」的少女。 几天后宗四郎也察觉到了。 她再也没闯进他的房门,再也没在他打报告时凑在肩膀边上看,更没有再靠过来闻他血的味道。 她连看向他的目光都变了,不再是直率又理所当然的黏腻,而是带了点小心翼翼……还有一点距离。 有一晚他回房途中经过走廊转角,正好看到花凌静静坐在贩卖机前等热水,眼神空落地望着纸杯中冒泡的特製饮品,身影单薄。 宗四郎停下脚步没有走近,只是站在阴影里看着她,一股从心底升起的、说不出是苦还是闷的感觉,悄悄包围住他。 他想着那个一直让人烦、让人头痛、让人满脑子想骂又捨不得真的骂太兇的少女……怎么忽然变得这么乖了? 这乖得……有点让人难受。 然后,宗四郎在察觉花凌不同后,自己最近也怪怪的。 不是身体有哪里不对,而是心里某个地方卡住了,像被什么拽住一样,走也走不开,动也动不了。 明明花凌现在这么乖,不再闯男汤、不再偷鑽进他房里、不再满脸灿笑地拉着他吃她做的奇怪怪兽便当。 她会安静地在大厅角落看电子书,会在讨伐回来时送上一句「辛苦了」,然后安静地继续手上工作。 就像她从来不是他生活里的重音符号,而只是一个背景配乐。 可问题是,他已经习惯了她是主旋律。 现在突然降音、退场,他不适应,甚至……难受。 宗四郎站在训练场边,看着其他人做拉伸,花凌也在里头认真地跟着队友学做柔软操,不吵不闹。 他下意识走近几步,想着也许可以像以前那样吐槽她姿势太僵硬,或者过来替她矫正错误动作。 但花凌在转身时看到他,只是轻轻点了点头然后默默后退了一步,把自己藏到琪歌露身后。 宗四郎脚步顿住,像被某个无形的手掐住心脏。 他不懂自己为什么这么在意。 那晚他等到基地大厅只剩一盏壁灯亮着时,假装随意地走过走廊,停在花凌房门前。 门没关紧,一道缝隙透出柔黄灯光,他听见她在里头轻声自言自语,好像在对玩偶说话。 「……生日还有十四天……这样的配色你会喜欢吗?可是副队长喜欢素一点的顏色对吧?嗯……还是换掉这块布……」 心跳因为这些话猛地漏了一拍,他抬手想敲门,犹豫着又放下。 隔天宗四郎在大厅角落等她经过,假装不经意地问:「最近怎么都没来问我任务内容?」 花凌抬头看着他,笑得很乖:「因为副队长工作辛苦,我不能吵你。」 他的喉咙像塞了棉花,乾乾的。 「嗯……你们都很厉害,我就看报告就好了。」 然后她点点头、微微弯腰,转身就走,像是……再也不打算让他靠近。 宗四郎呆站原地,掌心紧握—— 他曾无数次想让她收敛,想让她安分,想让她〝像其他人一样〞,现在她真的做到了,却让他心里空了一块,怎么样也补不上。 他忽然想起,之前琪歌露说过一句话:「副队长,你不是怕她太黏,是怕你捨不得她黏吧?」 ……他是不是真的捨不得她不黏了? 傍晚时段训练结束,眾人分批吃饭,宗四郎没食慾找了个藉口在走廊上绕,经过花凌的房门时,他停住了。 门没关紧,透过缝隙他看到她坐在窗前,哼着歌一针一线地缝着什么,动作小心翼翼,还会时不时咬咬线尾。 桌上是一个完成度很高的……布偶?是个奇形怪状的怪兽造型护腕,但缝得整齐、线脚细緻。 他一时间没能移开目光。 直到花凌哼着歌转头,发现有人在门口。 两人对上眼的瞬间,空气微妙地冻住了。 花凌赶紧合上抽屉、站起来:「副队长……」 宗四郎也说不清自己为什么会站在这,只能轻咳一声:「我只是刚好经过……你在做什么?」 「没什么。」她垂下眼,「只是想做好一点的东西。」 花凌沉默了几秒,轻声道:「为了某个……我想好好对待的人。」 她没有说是谁,没有提到那份生日礼物,也没有像以前那样闹闹地衝出来塞东西给他。 但他却有一种异常明确的直觉:她在为他做什么。 而那股情感,安静、认真、温柔地,从她低下头的模样渗了出来。 他想开口说点什么,但最终只是低低嗯了一声:「嗯。」 转身离去时,他没发现自己耳根微红,却听见身后传来小小的笑声,像是那火焰,又开始悄悄跳起来一点点了。 第42回:你总算承认了啊,副队长 第42回:你总算承认了啊,副队长 第42回:你总算承认了啊,副队长 花凌失踪的那一天,天气很好。 队长带第三部队出任务去了,宗四郎也跟往常一样坐在作战会议室汇整地图与讨伐路线,但他的注意力总在飘,因为除了昨晚的晚餐花凌没出现之外,今天早上食堂里她也没来。 她没出现吃饭这件事,其实也不是第一次,但今天……她连午餐都没来。 「她应该在房间画图纸吧?或是做她那个礼物……」宗四郎强逼自己这样想。 可是当晚上大家结束任务回到基地,朱里在浴室门口遇见副队长时第一句话却是:「副队长,你知道花凌在哪里吗?今天好像都没看到她耶?」 「她不是吃饭都会准时出现在食堂吗?今天都没看到哦!」 宗四郎终于心跳重了半拍,有种不安的预感。 他从浴室门口转身,快步走去敲花凌房门。 他敲得更用力一点,「花凌?」 副队长脸色变了,直接刷开门禁卡进入,房间里空无一人。 桌上的檯灯贴着一张便利贴写着:「出门一下下~傍晚前会回来!」 那张字条已经有点乾、纸角微微捲起,日期写着昨天。 宗四郎的心,瞬间往下坠。 「她说要去后山摘花?」 「是我昨天听见的……她说那种花可以泡澡有助睡眠,想帮副队长减压……」珀爱语气很轻,像怕惹怒某人。 宗四郎已经换上装备站在地图前,脸色比以往上战场还可怕:「基地的后山是怎样的存在你们不知道吗?」 「陷阱多……地形也复杂……」雷诺小声说。 「她去之前有报备吗?」 宗四郎低头看着那张便利贴,拳头慢慢收紧。 他带头衝进后山,连亚白队长想拦他都只收到一句:「这次任务是我个人行动,不能让那傢伙死在基地后山里。」 搜寻进行到半夜,宗四郎已经满头汗,脸色阴沉得像要吞人。 他回想她所有可能会想去的地方,溪边、花丛、甚至是他平常午休会待的那棵大树下。最后在密林深处某个陷阱装置旁,宗四郎听见微弱的咚……咚……咚……声响。 他循声而去,终于在一个两米深的天然陷坑里,看见一个倒吊着的小小身影,手里拿着树枝在敲打。 那傢伙整个人被掛着,头发乱糟糟的,闭着眼睛喃喃低语:「……副队长不要生气……那花真的很香……可以做沐浴包……送你……嗯……陷阱会说话了吗?」 宗四郎看着这副模样气得心脏狂跳,又好像有什么酸酸的东西堵住胸口。 他差点以为再也见不到她了! 「绪方花凌!你是笨蛋吗!」他几乎是吼出来的,「你有没有想过你失踪了大家会怎样!」 花凌睁开眼,还有些朦胧地说:「副队长来接我了吗……太好了……」 她笑了一下,然后晕了。 宗四郎在切断绳索的瞬间,一把接住她掉下来的身体紧紧抱住:「你不准再这样了…你再这样我真的会把你关在笼子里……」 但那语气里,却全是几乎快要碎裂的心疼与慌乱。 医务室的灯光总是柔和得不像现实,像是特地为那些在战场上歷经生死的人设计的温柔角落。 宗四郎静静坐在病床边,制服上还沾着尚未清洗乾净的灰尘,整个人却一动不动。 花凌的脚踝被妥善地包着绷带,呼吸稳定,胸口微微起伏,额头的热气还没退,她睡得太安静了,安静到让他有一瞬间怀疑,这是不是又是一场梦。 他一向以为自己已经习惯这种画面——任务结束后,队员受伤、医护人员奔波、伤者在昏迷与苏醒之间徘徊。 可这次不一样,这次是花凌。 他盯着她的脸,看着那张他早就该习惯的脸。 不论是当初那个在裂缝里大喊「快走」的女孩,还是现在这个蜷缩在病床上的少女,每一次她离开、受伤、消失,总能轻易地搅乱他所有的理智。 他想起那张从她房门缝里找到的字条【出门一下】,就像平常她写购物清单一样。 可就是那几个字,让他的心跳就没有正常过一次。 他衝到外头找她的时候,脑子里一片混乱,理智在叫他冷静,副队长的职责在告诉他要计算路线、分配人手、冷静思考,但另一个声音却在吼:「要快!那个笨蛋独自一个人!」 直到他衝进那片密林、直到在深坑边扑出去伸手接住从半空坠落的她那一刻,他听到自己心脏在胸腔里发出几乎要裂开的声音,带着惧、带着疼,也带着从没承认过的执着。 那时他才真正明白那股衝动不是职责。 那是害怕,害怕她再也不会睁开眼,害怕自己再也听不到那个明明总是乱讲话却能让他心软的声音,害怕她会就那样离开,再也回不来…… 这不是那种副队长看到下属外出没回报的焦虑,而是一种近乎本能的慌乱——像是某种早在他心底深处沉睡的东西,被突然唤醒了。 他以为自己能忍,能用「副队长」的身份保持距离;能用「她只是失忆的青梅竹马」这个理由欺骗自己。他以为只要不说出口,只要继续扮演那个温和理智、笑着骂人的保科宗四郎,一切都能被控制。 现在花凌就在他面前,安静地睡着。 宗四郎低下头,手肘抵在膝上,掌心掩住眼睛,这两天两夜他几乎没闔眼。医护人员劝他去休息,他只淡淡说:「我不放心。」 夜深时,仪器的滴答声变成唯一的节奏,他靠在椅背上想着很多事——那些他刻意不去想的事。 他记起小时候的事,那时候的他总爱跟她吵架,她抢他木剑,他就故意藏她的鞋;她偷吃他的烤地瓜,他就在地瓜里加辣;她故意抢走大哥的注意力,他就拉她的马尾。他那时不懂为什么,他只是觉得她生气的样子特别有趣,看她笑又觉得全世界都亮了。 原来他一直都知道,只是花了这么多年才敢承认。 宗四郎伸手替花凌拨开额前的发丝,发丝柔软又乱,像她这个人一样总是让他又气又无法不去在意。 「笨蛋……」他低声喃喃,声音近乎沙哑,「这种话不是要醒着听我骂才有效吗……」 说完他却笑了,那笑容带着疲惫也带着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温柔。 这时医务室的门轻轻被推开。 亚白米娜穿着防寒外套,脚步悄无声息地走了进来,看见副队长雷打不动的守在床边,她挑了挑眉。 「脱水、轻微扭伤、皮外伤、发烧。」宗四郎语气简短维持着冷静。 米娜点点头,看了一眼床上的花凌,又看了一脸疲惫涨个两个大黑眼圈的男人。 沉默了一阵,最后还是米娜先开口:「保科。」 「你是不是终于意识到你不能失去她?」 宗四郎的背微微一僵,手却下意识握紧了花凌的被角。 米娜轻声笑了:「你可以装傻、可以嘴硬、可以笑着逼其他队员去跑地狱训练……但你脸色那么惨白,从后山回来就一句话都不讲,连饭也没吃。」 「她不是任务,不是责任,不是你保护队员的例行公事。」 「她对你来说,是不是已经是──」 宗四郎低声打断她,嗓音沙哑:「是。」 米娜停了一下,继而扬起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你总算承认了啊,保科副队长。」 宗四郎仍低着头,不敢看她。 「但她还不知道吧?」米娜语气轻松起来,「她好像也开始搞懂了什么是『喜欢』,但我想你们两个之间还得有一段旅程才行。」 宗四郎无奈笑了,眼里满是疲倦与心疼:「她连怎么避开陷阱都不会……还在想着要採什么花来帮我减压……」 米娜拍拍他肩:「我不是说过吗?她不会成为你的战力,反而是你这一生最大的『破绽』哦,而现在看起来,是你最无法放下的地方。」 夜渐深,米娜离开前留下一句:「你就守着她吧,等她醒来,你可以慢慢教她该怎么喜欢一个人。」 宗四郎听着脚步声远去,低头看着花凌安稳的睡顏。 他知道队长说得对,不管以后会发生什么事,他都不会让她再一个人陷进陷阱,再一个人等在森林里,再一个人慢慢摸索人类世界该怎么爱。 他轻轻伸手指尖拨开她额前的碎发,像在发誓似的低语:「我不会再让你一个人了,小白菜。」 花凌被发现的第二天,她是在一片静謐中醒来的。 意识像泡泡一样慢慢浮上水面,眼皮彷彿被谁贴了胶带,花了好大力气才睁开。 她头有点胀,肚子空得发出抱怨的咕嚕声,喉咙像火山岩一样乾燥,整个人就像被反覆蒸煮过的章鱼,软趴趴地黏在床上动不了。 而且闻起来,嗯,没有烧焦味、没有怪兽气味,也没有陷阱泥水味。 她眨了眨眼试着转头看向病床旁,模糊的视线里,依稀坐着一个人影。 那是……她眨了眨乾涩的眼睛,再一次确认。 他坐在床边,整个人像一尊雕像。眼底是没睡两天的红,发尾乱翘,衬衫皱得像被她踩过,脸上明显的黑眼圈诚实地告诉全世界这男人两天没睡,嘴角紧绷,眼神专注却疲倦。 花凌的本能反应是:副队长在我旁边欸! 她的脑袋咚地炸出一朵烟花,连脑充血的后劲都还没散去,心跳已经快到像是被怪兽点燃的计时炸弹。 他来看我、他是来看我的欸! 然后她就想也不想地往他那边伸出手,想要抱他一下。 结果才刚伸出去一点,她瞄到他疲惫又脸色铁青的样子,突然心中警铃大作! 啊……他是不是在生气? 是不是知道她自己乱跑、是不是发现她又掉坑了、又给别人添麻烦了、又差点没命了? 是不是等她完全清醒之后,就要骂她了? 花凌本来就虚弱的小脸一白,手像触电一样咻地收回,然后整个人猛地鑽回被子里缩成一团,只露出头顶的一点点头发微。 他原本是累到有点发呆的,连她醒来的第一声〝咕嚕〞都没反应过来,等注意到她睁眼要抬手时,心里一阵又惊又喜,然后她突然一脸吓到好像他长了三个头的样子收手,缩回去。 宗四郎皱了皱眉,声音低哑开口:「你怎么了?」 被子里传出含混的声音:「没事……」 「我只是……有点冷……有点热……有点……嗯……有点内疚……」 这是什么生理现象混合心理状态的疯狂组合? 宗四郎楞了两秒后,终于联想到她可能的状态,他叹了口气声音放柔:「我没生气。」 被子里传来细微地停顿,接着是更小声的:「骗人……」 宗四郎:「骗你我就被你的陷阱反抓一百次。」 花凌:「呜……那太可怕了……」 宗四郎听着她微弱的哼声,终于忍不住笑了:「你这笨蛋,到底还要让我担心几次才甘心……」 话音未落,被子里的花凌突然一声细微的呜咽,像是累到极点后的一点点小情绪终于溃堤。 「对不起嘛……我只是……想採花送你当礼物……」 他这才注意到她手腕上还系着一根枯萎了一半的小花梗,那是后山特有的紫蔓安神花,据说能做成香包缓解压力与头痛。 「……你为了我才……」 花凌没有回答,只是把自己缩得更小。 这一刻他脑中那道紧绷的弦,终于慢慢松了下来,他靠近一点轻轻摸了摸她的头,声音低柔:「谢谢你。」 被子里的声音再度含糊:「……你还是会骂我对吧?」 宗四郎笑了:「当然会,不骂你下次又乱跑。但在那之前……先吃点东西吧,饿两天你的胃应该要造反了。」 花凌:「……我可以吃怪兽肉吗?」 宗四郎:「你只要不要再偷吃冰箱的小蛋糕就行,你不能吃人类的食物。」 「可是小蛋糕看起来好好吃……」花凌从被子里出来,看着他满脸疲惫,「你看起来比我还像病人。」 「少说话。」他压低声音,「医生说你要休息。」 她没听话,歪着头目光落在他那头乱糟糟的头发上。 「副队长,你两天没睡吗?」 「那你头发长出鸟窝了耶。」 宗四郎一顿,然后缓缓抬手摸了摸头顶……头发乱翘着。 他无奈地瞪她一眼:「你是病人,不准笑。」 「我没笑啊。」她一脸无辜地眨眼,但她眼里那点光,明显是笑的。 两人就这样对看着,静了一会儿。 宗四郎的表情渐渐柔和低声说:「以后别再乱跑。你知道我找不到你的时候……」 他话没说完,喉咙微微一紧。 花凌安静地看着他,过了几秒小声说:「那下次……我留个指北针给你好吗?」 宗四郎怔住:「什么?」 「我会在地上画一个箭头,写『副队长看这边』。」 他原本满脑子的担心与压抑,全被她这句话彻底打散,他想骂她却只叹了口气,最后轻声笑了。 「别担心啦!」她笑得灿烂,「你还是找到我啦~」 宗四郎伸手将她额前的碎发拨开,指尖掠过她的皮肤,他感觉那烫意几乎烧进掌心。 「以后别再让我找不到你了。」 「好。」她小声应着,眼神却悄悄打量他,他眼神里的疲惫和放松,全被她看见了。 她突然有点想哭,不是那种害怕的哭,而是心里某个地方被松开的感觉。 她其实记得,自己是怎么掉进那裂缝的、怎么看到他衝过来、怎么被他接住。 那时候他脸色真的很可怕,眼神像要把世界都杀掉一样。 她那时甚至想:「完了,副队长要变怪兽了。」 于是现在,她忍不住小声嘟囔:「那时候你脸超恐怖的,我以为你要咬我。」 他皱眉:「我那是紧──」 他话还没说完,她突然抿唇笑了,笑容乾净、甜得像光从窗缝洒进来。 宗四郎的声音硬生生停住。 花凌那笑容太真、太近,近得让他心跳都跟着乱了拍。 她低声说:「谢谢你来找我。」 宗四郎没回答,只是用指尖轻轻碰了碰她的手背,深深看着她。那表情里有太多东西:担心、倔强、还有她以前从没察觉过的,某种温柔深沉的情绪。 花凌觉得心里有什么慢慢在发烫,深刻觉得他不是游戏里那种会按照剧情行动的角色,他会乱、会怕、会生气,也会因为她受伤昏迷担心地等着。 她想起副队长平常的样子:笑瞇瞇骂人、训练时严厉得像刀,可每次她摔倒、搞砸,他都会第一个出现。 她突然明白自己为什么总是想靠近他,不是因为他是副队长,也不是因为他记得她的过去。 是因为他是保科宗四郎,是那个会在危险中伸手护住她、会为她红了眼的人。 「下次我不会乱跑了,对不起让大家担心了。」 宗四郎低声说:「你最好说到做到。」 「还有,你不是游戏角色,我也知道了。」她声音变小,「以后我不会再乱来了。」 宗四郎眼神柔和下来。他没马上回答,只是抬手帮她整了整纠结的发尾,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温柔:「以后你不准乱来,也不准再躲我,下次要摘花至少叫我一起去。」 「嗯……」花凌鼻子微微一酸,几秒后笑着补了一句:「但你还是要准备好,我可能还是会让你生气。」 宗四郎愣了下,最后无奈笑了。 「我就知道你不会改。」 没错,这就是他的小白菜,活着就好,笨得刚刚好也行。 自从花凌醒来回到防卫队后,原本寧静的休息大厅又恢復喧闹。 但这次不再有嘻闹的恋爱攻略,不再有过度黏人与突然的扑抱。花凌收敛了许多,虽然笑容还在,但行为举止显然成熟了些。 某天训练后回到房间,她就把那个缝了半个月、被她藏在床垫底下的礼物小心翼翼拿出来。它是一个仿照副队长爱用战术护腕样式设计的怪兽布偶版护腕,内层是特製的软骨纤维(来自不知名小型怪兽的脊椎材料),外层则绣上了小小的笑脸标志,那是她给自己的提醒:「对人要笑、讲话要轻、不能再乱扑抱。」 她抱着这个「感谢+道歉+礼物」,站在副队长房间门口,像一隻不敢靠近阳光的小动物。 「不知道副队长会不会生气……」她自言自语。 「谁会生气?」一道熟悉又突如其来的声音在她背后响起。 花凌转头一看,是宗四郎。 今天的他没穿训练战甲,头发还有点湿,看来是刚洗完澡回来。表情一如既往是那种慵懒的微笑,但她感觉得到,他今天……看起来比较轻松些。 花凌张了张嘴,终于双手把东西往前一送,低头道:「生日快乐!这是我……我的……谢谢你那天提醒我,还有对不起我闹过头了、还有这是我自己做的,希望你可以不要生气、然后……然后……」 「等等。」宗四郎伸手扶住她的肩膀,「深呼吸,从头来。」 她深吸了一口气,睁大眼看着他:「副队长,你是人,真的会生气。我以前不懂,现在懂一点了,所以我想说对不起。」 宗四郎静静地看着她的眼睛。 这段时间的她,像从一个傻乎乎的孩子,慢慢学会了收敛、观察、感受……情绪。虽然还是会有点乱,但,她真的在努力长大。 「这是……护腕?」他翻了翻笑出声来:「看起来有点像会咬人的怪兽手套啊。」 「……本来是想做可爱的。」她小声说。 「很可爱。」他说得很真诚。 宗四郎看着她那张微红的脸,小声叹了口气,然后伸出手,轻轻地、用掌心抚了一下她的头。 「花凌。」他声音低低的,「你已经做得很好了。真的,不用再一直担心,现在的我不是那么容易就被你气坏的人。」 「再可是,我就真的生气给你看。」 两人对视,忽然都笑了出来。 笑声里,有释然,也有一点点不一样的东西。 那不是朋友间的打闹,也不是上司与下属的距离,那是属于两个人之间,微妙而温柔的靠近。 第43回:回归的小白菜又发芽了 第43回:回归的小白菜又发芽了 第43回:回归的小白菜又发芽了 花凌出院没几天,整个基地气氛便又热闹起来。 虽然她不像以前那样无时无刻黏着宗四郎,也没有再使出什么『请亲我一下我就回血』的奇怪乙女招式,但那熟悉的、闪闪发光的小脸已经恢復了九成,唯一的变化是她会忍住不对宗四郎出手,却无法忍住对他投以无声的眼神暴击。 那种眼神像极了恋爱游戏里女主角在好感度满格时看着男主角的〝心动特写〞,赤裸裸、没有遮掩。宗四郎若是刚好侧过头迎上,只见花凌呆呆望着他,嘴角还微微上扬……他当场心头一跳,背脊发凉,下一秒就转身去队长室报告任务。 「……那傢伙最近老用那种眼神看我。」他低声咕噥。 米娜喝了一口咖啡,淡淡地回一句:「你现在才发现她喜欢你吗?」 宗四郎:「……我不想回答。」 花凌对恋爱的认知仍不成熟,但她的游戏存档进度明显更新了。每天吃饭时,她会盯着自己的汤匙发呆,小声念着:「选项a,对副队长温柔微笑,选项b,不小心跌进他怀里……嗯……感觉都不错……不行,不能主动出击,副队长会不开心……」 旁边正努力吃饭的伊春疑惑地看着她,转头问阳一:「你听到她在说什么吗?」 阳一:「听到了,这是那种恋爱电玩女主会碎念的场景,她现在在心中跑剧情分支选项啦。」 晚上,花凌在休息大厅开着游戏机玩得入迷。 画面上是熟悉的恋爱游戏穿着西装的男主角,温柔微笑地向女主角递出一束花。 花凌喃喃地念出剧情:「这朵花……是为了你盛开的,我的小怪兽。」她停顿一下然后喃喃道:「不对……副队长才不会这样讲话……他会说,『花这种东西会引来蜜蜂』。」 她开始自编对白然后小声偷笑:「可爱到生气、还是气到可爱……这是选项c吗?」 就在她陶醉之际,宗四郎经过停在她身后。 「又在玩那个游戏?」他瞄了眼画面没好气地说:「你每次都把我跟那个男主角搞混。」 花凌被发现猛地转头解释:「我、我才没有!」 宗四郎瞇起眼:「刚刚还不是说什么『副队长才不会这样讲话』?」 花凌:「你不要偷听我内心剧情啦!」 宗四郎无语:「这叫偷听吗?你是大声朗读剧本欸。」 花凌恼羞成怒地抱着游戏机转身:「不跟你讲话了,我要去发展下一段恋爱线!」 宗四郎下意识回嘴:「不准再攻略其他男人,我才是你现在这一条主线的男主角。」 花凌眼睛闪亮地回头问:「你承认你是主线男主角了?!」 「……」宗四郎转身快步离开,只留下背影与耳尖通红的侧脸。 基地眾人看在眼里,一天比一天姨母笑得夸张。 「副队长啊……好像快被攻略完了欸。」 「他不承认,但身体已经诚实了。」 「花凌现在都用眼神攻略,哎哟~这方法真不错。」 「谁帮我拍副队长害羞照!我要当作游戏封面图!」 宗四郎再次被一群女队员奇怪视线包围时,只觉得后背一阵发麻喃喃自语:「……这群人,比怪兽还难搞。」 夜色浓重,防卫队大厅的灯光早已熄灭,只有最角落的休息区亮着一盏柔黄的檯灯,映出投影机前蹲着的娇小身影。 花凌把外套裹得紧紧的屏气凝神蹲在游戏机前,画面中女主角朝心仪对象递出礼物,手指同步按下选项【我要让你开心】 「选这个应该会加好感度吧……」她低声碎念,眼睛闪闪发亮,「我有守规矩了喔,我今天都没乱跑、没乱牵手、也没乱亲人……我有乖乖的……应该可以……进入恋爱模式了吧……副队长……」 正当她嘴角抿笑,准备确认结局时,身后一个清冷的声音突然响起。 「你到底把我当成什么游戏角色?」 花凌吓得游戏手把一丢,整个人往后仰倒,正巧被伸出来的手接住。 宗四郎半蹲着,一手捏住她的后领,一脸铁青地看着萤幕上亮着的粉红心心。 「我不是什么触发选项就会亲你、抱你的npc。」他的语气严肃,「你搞清楚,现实不是剧情模式。」 花凌乖乖坐直没反驳,只低声问:「……可是我今天真的有守规矩。」 「就因为有守规矩,就想拿到什么进度奖励吗?」宗四郎挑眉。 「不是啦……」她抱起膝盖,嘴唇轻抿,「我只是……只是想被你说一句做得好嘛。」 那句话飘进宗四郎耳里时,他的心忽然像被什么小东西轻轻敲了一下。 他视线落到她头顶,眼神从冷冽变成复杂。她……真的变了。 从满场乱跑、泡男汤、乱亲人、喃喃说要『一起泡~』,变成会先问他能不能使用恋爱选项,会努力克制、努力守界线……只是为了……想听他夸一句『做得好』? 宗四郎一瞬间竟说不出话,只是站起来,走过去,关掉游戏机。 花凌扁扁嘴慢吞吞地起身跟在他后头。 两人肩并肩走在静謐的走廊,脚步声与昏黄灯影随之摇曳。她犹豫地说:「如果是今天的我,可以+1好感度吗?」 宗四郎停下脚步转头看她,「好感度是什么?这不是训练报表。」 「可是……副队长你以前都说我很吵、很烦……」她抬头,眼神澄澈,「今天应该有比较像正常人了吧?」 宗四郎低下头,与她四目相交,那双眼里没有游戏里闪闪发亮的粉红心心,只有小心翼翼、渴望被肯定的努力。 他终于轻声吐出一句:「嗯……今天没让我想把你吊在训练场上三小时,算是进步。」 花凌像得了奖状一样咧嘴笑了。 但宗四郎自己却在走回房时,心头闷闷的,有点悸动,又有点不安。 「她到底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 为什么他好像……真的有一瞬间……想夸她? 自从那场后山掉陷阱事件后,花凌虽然还是会喃喃自语乙女游戏的剧情,但在副队长面前,她已经学会:不随便扑上去、不乱用恋爱技术、不强制实体接触。 但她还是想让他开心,于是她决定回归老本行:做肉乾。 这次不是随便做的怪兽肉乾,而是专门为副队长特製的牛肉乾。她认真参考他最常使用的刀型、训练姿势、夜间潜伏的习惯、对味道的偏好……然后选了一种肌理纤细、嚼感扎实又不带骚味的稀有高档牛肉,用她那堪称怪兽料理职人的手艺,一层层风乾、醃製、切条、烘烤。 「副队长专属版本,盐度降低20%,烟燻时间延长到36小时。」 当天傍晚宗四郎刚结束例行训练,还没擦乾满身汗,就被一个娇小的身影用惊人的速度拦住。 他眉一挑,语气还算温和:「怎么?」 花凌双手奉上一个小小铁盒:「给你。」 「特製牛肉乾!副队长专用。只有你可以吃的,配方我没给其他人看!」她一脸骄傲。 宗四郎低头看了眼,那铁盒包装整整齐齐,角落还贴了张【禁止副队长以外的人打开】的贴纸。他沉默了几秒终于接过:「这有毒吗?」 花凌鼓起脸颊:「你才有毒!这是我做得最认真的一批欸!」 他失笑一声低头打开盒子。 一股熟悉的烟燻香气扑鼻而来,肉条乾净扎实、油光闪闪,还微微带有花凌常用的特殊香草,那个只有她才会偷偷塞的香料。他一愣,原本调侃的语气不见了。 「……你最近没乱学恋爱游戏那套,突然送这个干嘛?」 花凌抿嘴笑小声说:「就是想对你好……但这样比较不会让你生气。」 就在这时,三道鬼鬼祟祟的身影从远方探出头。 朱里:「欸欸欸,是不是!她真的送出去了!」 琪歌露:「他居然收下了!啊啊啊我看到他脸红了!!虽然是副队长的脸,但我代入得很成功!」 「……」他缓缓抬头,看见那三个脑补狂人正贴墙观察,嘴角微抽。 「你们。」他的招牌瞇瞇眼笑容仍在语气轻飘飘地说,「明天体能训练加两小时,个别指导喔。」 三人逃亡:「呜啊啊啊啊副队长笑着说这种话最可怕了啦!!」 他转回身,看见花凌正一脸好奇地看着他。 「没。」宗四郎马上否认,把盒子塞进怀里,「肉乾我收下了,你该回去继续训练,晚点再说。」 花凌点头一边走一边喃喃自语:「游戏里如果男主收下女主亲手做的礼物,代表好感度上升了10点……现在是10点吗?还是15点?」 宗四郎背后微僵脚步一顿,低声咒了一句:「到底是谁教她这些的……」 他明知道答案,可偏偏他现在满脑子是那个铁盒里的肉乾,还有她刚才抬头看他时,那双带着赤裸心意的眼睛。 第44回:那个死鸣海,从以前就很讨厌 第44回:那个死鸣海,从以前就很讨厌 第44回:那个死鸣海,从以前就很小心眼 第一部队队长鸣海弦难得排出两天假期,照理说应该窝在家打三百场游戏积分排位战,但这次他有个更高优先的目标:和游戏拍档阿0玩最新合作型电动战斗游戏机。 自从之前在游戏商店街与阿0不打不相识以来,鸣海弦就对这个看似普通却能跟他大战三百回合弹珠台的少女產生了异常的兴趣,不是那种曖昧的,而是『你这这傢伙居然能在打电动时只用两隻手指打败我!我不服!』的战斗本能。 再加上阿0当时兴奋地说:「有最新版本我也想玩!」他自然牢牢记住了这句话,假期一到就衝来找人大战,然而当他抵达清洁队本部时,却得知一个晴天霹靂的消息。 「她现在不是在我们这啦,被带去第三部队了哦。」 「阿0在第三部队?」鸣海表情瞬间扭曲,是那个笑起来瞇瞇眼、动不动就说要〝训练到你跪下〞的那个死保科宗四郎的部队? 他嗤了一声,摆出全国第一部队长的骄傲不屑脸:「哈?她居然被那种人带走,我真为她惋惜三秒。」虽然嘴巴上这么说,下一秒人却已经转身:「那你们有地图吗?我去第三部队接人。」 广田:「……你是来约花凌玩的对吧?」 佐藤拍拍鸣海的肩膀:「我们有转移证明,还附地址栏。」 一路上,广田顺口说出:「对了,她现在不叫0号了,正式登记的名字是『绪方花凌』,保科副队长亲自办的。」 鸣海点点头没多想,只在心里备註:「花凌,这名字不错,挺适合那个爱乱跑的疯丫头。」 直到第三部队会客室的门被推开,花凌带着「哇啊啊啊鸣海先生你真的来了!」的笑容小跑着衝过来,让他忘了吐槽,只想赶快连线开战。 两人在会客室用游戏机连接着电视萤幕玩得热火朝天,从中午打到夕阳西下,从对战模式转到合作副本,连续combo时还不忘互相击掌。 而就在此时,第三部队副队长保科宗四郎刚结束一场长达三小时的线上会议,刚从会议室出来正要巡视基地。 「副队长!」新晋队员跑来报告,「今天花凌有访客在会客室打电动一下午,好像还订了宵夜。」 宗四郎眉头一皱:「访客?」 「是第一部队的鸣海弦队长,看起来跟花凌感情很好欸,从外面都听得到他们的笑声。」 宗四郎转头,一脸漠然地问:「你说谁?」 「第一部可以一人单杀怪兽的鸣海弦队长……他不是副队长的朋友吗?」 宗四郎:「……你觉得我看起来像那种会和那傢伙当朋友的类型?」 新晋队员噎住,意识到副队长的反应不太一般,眼神开始飘移。 宗四郎深吸一口气,本想冷静地下楼去打招呼,顺便提醒一下那位来宾『本队不允许擅自邀请现役成员共进宵夜』,但当他从玻璃窗望进去,看到花凌一边笑一边把特製牛肉乾塞到鸣海嘴里时……他那毫无预警的〝感情雷达〞忽然被猛然击中。 那瞬间,宗四郎的脑中闪过无数个问题: 她什么时候学会餵别人吃东西了? 那傢伙为什么可以笑得那么轻松? 为什么她会对他露出那种表情? 她那盒特製牛肉乾不是只分给熟人吗?! 这到底是哪个教坏她的?! 新晋队员小心翼翼问:「副队长?」 宗四郎没看他,只甩下两个字:「训练。」 接着他拎着武器,一路走进训练场。 军刀扫过训练用假人,塑胶与金属炸裂声连绵不绝,宗四郎站在训练场中央,额前瀏海被汗浸湿却一点也不觉得喘。 他出刀的速度太快了,比平常快了半拍,把无辜的假人打到零件都飞出来。 他斩击的力道太重了,几乎像在对真怪兽那样砍杀。 地板上倒了一地破碎的假人残骸,四散的电子零件像是在哀嚎一样冒着小小电光,但宗四郎只是站在原地,握刀的手指一紧再紧,眼神依旧幽沉如井。 他想不出自己到底在气什么。 花凌不过是和人玩了几场电动,还笑了几声,又不是第一次对别人露出笑容。 可那个笑容落在鸣海弦身上时,偏偏就让人碍眼。 他试着说服自己:那不过是普通的交流,是同僚之间的互动,是无关紧要的小事。但理智这回显然没能赢过情绪,胸口那股闷热像一团烫手的烟雾在心脏里越滚越浓。 鸣海弦那个自恋到骨子里的傢伙—— 从各项考核到人气投票,从讨伐怪兽的战场到队长会议,那傢伙只要一逮着机会就会对着他和亚白队长炫耀,重点是鸣海比不过亚白队长远程击破纪录之外,自从进战讨伐纪录被自己超过后,更加小心眼针对第三部队的人逮着机会就随便乱呛人、连队长会议时遇上也要呛几句。 平常他会当鸣海是那种「输不起还爱装瀟洒」的傢伙。 他挥剑的动作比往常更重,一刀斩碎假人肢体。 宗四郎低声吐气,把刀刃贯穿最后一个假人的颈椎连接桿,金属碎裂的声音在空旷的训练场里回盪。 他没有停,手腕再一扭,假人整个被扯断、零件散落满地。 为什么她会对那傢伙笑得那么开心? 为什么她可以一整天都不见他,却跟鸣海并肩打游戏、聊怪兽? 为什么她看起来笑得那样自然,毫无防备地对那个死对头展露全部的兴致和信任? 明明她之前还会黏着他,吵着问今天有没有任务,有没有怪兽,有没有能帮忙的地方。 而今天所有那些视线与关注,全都跑去给了别人,还是他最看不顺眼的那个人。 宗四郎的指节发白,手中长刀的刀柄在他掌心发出嘎吱声,他收剑站在训练场中央,呼吸急促却压抑着不让自己出声。 他知道自己该笑、该冷静,但那股酸得要命的感觉却从胸口一寸一寸蔓延开来,像是被谁不客气地撕开。 他终于承认一个自己不想承认的事实:他现在,不只是在不爽鸣海弦。 嫉妒那傢伙能大喇喇地走进花凌的世界、嫉妒那傢伙能那么自然的语气喊她名字、能毫不犹豫地伸手拉她、能毫无压力地和她开玩笑,甚至一起毫不掩饰地开怀大笑。 作为副队长他必须冷静、严谨、有距离,他能陪她训练,能保护她、甚至能为她挡刀,但……他从来没办法,像那傢伙一样无所顾忌地对她笑。 当她对别人笑的时候,所有那些自我约束、冷静、理性,全都像废铁一样报废。 宗四郎的手还紧握着刀柄,关节泛白,低头看着脚边破碎的假人。 可他自己知道——那不是对鸣海,也不是对花凌。 对那个明明应该控制、却放任情绪发洩的自己。 游戏机萤幕闪烁着胜利的光芒,花凌与鸣海弦一边欢呼一边击掌,像刚赢下什么宇宙大战。 鸣海咬着特製牛肉乾,像是忽然想起什么似的朝花凌说:「对了,我这两天订了市区那间怪兽博览主题饭店,房间很大、里面还有投影萤幕跟多功能游戏椅!」 花凌眼睛一亮:「哇~还有投影萤幕?好想看游戏角色变大变大再变大!」 「所以啊,明天你不是放假吗?中午之后来找我玩嘛~我们可以把游戏带过去连接大萤幕,还可以用房间的蓝光音响放战斗配乐!听说隔音超好,不怕吵到别人。」 花凌一脸期待地点头:「哇~好耶!可以玩全音量模式耶!那我可以带我的怪兽脑花当点心吗?」 「当然可以,还有你那个……什么烟燻肉乾也带来,我们整晚打游戏不睡觉都行!」 鸣海说得眉飞色舞,来到会客室外的宗四郎彷彿整个人都安静下来了。 他站在门口脸色从阴影中一点点压成全黑,原本他在爆打完训练场假人后稍稍平静,还只是带着职务口吻地准备劝离〝外来人士〞,这一刻他的拳头几乎握紧到了关节发白。 两人独处整晚开打、不睡觉? 宗四郎的太阳穴咚咚咚地跳了起来。 就连过去面对怪兽突袭、裂缝打开、闯进怪兽大肠时他都不曾这么失控地感受到什么叫做愤怒。 宗四郎推开门走进会客室站在两人中间,低声说:「鸣海弦,这么晚了你还有力气说这些话?」 鸣海「咦」了一声,一脸无辜:「我只是邀请朋友玩个游戏而已,还没违反防卫队守则吧?」 宗四郎冷笑一声:「你要玩游戏,基地有休间室,你想住旅馆,东京有成百上千间。但她是防卫队员,现在的职责不是陪你泡游戏澡堂,而是休息、备战、出勤。」 花凌有点茫然地看着副队长:「但……我明天好像是放假啊?」 宗四郎一字一顿地说:「你要休假可以在部队基地或提出申请报备,不接受私下前往不明人士下榻地点的安排。」 「哇!等等!这样说我像变态一样欸?我可是第一部队的正牌队长哦!」鸣海抬手,一脸戏謔。 「那也不是我认可的对象。」宗四郎语气低得近乎冷酷。 花凌眨着眼,看看鸣海、看看副队长,最后只好举起手轻声说:「那我、我不去了……」 鸣海看着宗四郎冷峻的脸,再看看花凌懊恼的小表情,突然忍不住低笑了一声。 「哇~保科副队长,这就是你们家的门禁条款?小心太严了会让女主角跑走喔~」 宗四郎冷冷一瞥:「你可以现在自己滚,或者我轰你出去。」 「okok,我走我走~不打扰你们这对铁壁情侣了~」 鸣海笑着举手投降,转身离开时还特意把游戏机的备份档留在桌上:「小花~记得下次来第一部队找我,我们玩续集喔~」 宗四郎看着鸣海离开的背影,沉默几秒忽然低声说:「不许去。」 花凌被他低沉声音吓了一跳:「欸……我没说我要去啊?」 鸣海弦走到门口时忽然停下脚步,像是想起什么似地回头望向两人,他的笑容不再是刚才那种打趣的轻浮,而是带着点隐约的火药味与挑衅的馀韵。 「话说回来啊,保科副队长,哪有谁家的副队长管得这么多啊?」 他伸了个懒腰,语气不疾不徐却句句刺人:「小花都这么大了,放假想去哪是她的自由吧?又不是什么都要向你请示、问过你才准呼吸似的。」 宗四郎眼神瞬间沉了下去。 鸣海还不肯放过他,嘴角微扬地补上一句:「还是说……你根本没搞清楚自己是副队长,还是她的什么人?」 那一瞬间,整个空气彷彿被压成玻璃般脆弱。 宗四郎的手指微微收紧,青筋悄然浮现却什么都没回。 鸣海见状哈哈一笑,像是故意给他留一点面子般耸耸肩:「行啦,我先走了,不然再多待一秒,我怕要被你的眼神射穿了~」 说完他大步离去,脚步轻快得像是特意踏在宗四郎的神经上。 会客室里只剩花凌满脸困惑地望着门口,又看向沉默不语的宗四郎。 宗四郎沉默了一会儿才问:「今天……玩的很开心?」 「嗯!鸣海先生超会玩欸,而且我们居然连最后boss都……」 「鸣海……」宗四郎低声重复,连他自己都没注意到,语气冻得像冰碴磨过。 她没察觉异样,还在热烈回顾:「我觉得我跟他配合起来比我跟npc还顺耶~有一种……心电感应的感觉?」 「……」宗四郎喉结滚动了几下,手指捏得关节泛白。 她歪着头思考了一下又补了一句:「不过如果副队长有空,我觉得你应该也可以跟我配得很好啦~只是你都很忙嘛~」 「……」他盯着她忽然问:「那如果今天我不是来这里遇到你们,你是不是就真的会跟他明天……去饭店玩游戏?」 花凌眨了眨眼,单纯道:「嗯?他说如果我没事的话……」 宗四郎语气压得极低带着刺骨的冷意,他快步走近弯腰将她手中遥控器抽走,「太晚了,回房。」 「欸?可是我刚才还没存档……」 他一手拿着主机,一手直接拎起花凌的后领,像提着一包爆米花那样把她带离会客室。 她不明所以的小声抱怨:「副队长你干嘛生气啦,我只是……」 「只是什么?是谁都可以当攻略对象让你试试看吗?」 宗四郎停下脚步低头看着她,眼底翻涌着复杂情绪。 她愣了一下,抿了抿嘴才小声说:「……我以为你不会在意。」 宗四郎深吸一口气,强忍着什么似的低声说:「……你以为错了。」 他没再多说,把她一路送回房门口,松手时眼神有点慌乱、有点疲惫,还有藏不住的一点恼怒与懊悔。 「你想去哪、想跟谁玩游戏都自由,」宗四郎语气低得几乎听不清,「但不要再用那种眼神看别人……」 他没说完,像是怕说完了什么东西会再也收不回去,转身就走。 花凌呆呆地站在房门口,眼神落在两人分开的手上。 可为什么她的心也有一点紧紧的。 第45回:捡尸少女与笑面虎 第45回:捡尸少女与笑面虎 第45回:捡尸少女与笑面虎 清晨六点整,第三部队训练场准时开门,下一秒进场的队员们瞬间集体发出一声惊悚吸气声。 「太夸张了!假人全阵亡欸……」 整个训练场像是经歷了一场大型怪兽蹂躪现场:人形假人尸横遍野,有的插进墙壁,有的变成海星状黏在天花板,有的头和身体分离得十分彻底,甚至还有几个被打进地板成了小洞,彷彿训练场开了几口迷你墓穴。 地上满是断裂的肢体、掉落的关节、破碎的感测晶片。 珀爱蹲下检查:「……这个假人还能修吗?啊不行,脑袋在那边墙角。」 朱里扶着眼镜,叹气准备开啟监控:「我先调出昨晚的影像,看看是谁的杰作——」 话音未落,训练场大门再次打开。 那笑瞇瞇的脸上看不出一丝情绪波动,整个人神清气爽。 「早啊。」他语气平淡,「假人坏了,抱歉,是我昨晚训练时没拿捏好力道。」 眾人盯着他,表情就像刚目睹传说中的笑面虎现身——笑得越温柔,越让人背脊发寒。 「副、队、长……这些是……您打的?」 「嗯。」宗四郎语气轻快,像在回答早餐吃什么一样。 他摊了摊手,「你们今天训练改去操场,这里地板别踩太用力,我怕塌掉。这里我自己会整理,不劳你们费心。」 说完,他便像什么事都没发生似的走过满地残骸,他的鞋底轻轻踩过假人断裂的手臂,发出「咔嚓」一声,那声音清脆得让人心里一寒。 更令人毛骨悚然的是——他竟一边哼着小调,一边推开器材柜收拾东西,那旋律轻快得就像春游。 全场静得连掉针都听得到。 「副队长……在、在哼歌欸。」 珀爱小声说:「一般人打爆假人应该是气到不行吧?但为什么他在……哼歌?」 「因为他是笑面虎啊!那个笑容才是最恐怖的警讯啊!」 「所以他现在是气消了还是气更大?」阳一压低声音。 「你们谁敢上前问一句『副队长昨晚发生什么事』?」 「我不敢,我还想活着回宿舍吃早餐。」 大家面面相覷不约而同地后退一步,连呼吸都放轻,谁也不敢再多问。 他们都知道,副队长平常笑着骂人时是「笑面虎模式」,但今天这种安静、客气、甚至贴心的语气……反而比平时更让人发毛。 宗四郎彷彿完全没注意到背后的眾人窃窃私语,只是俐落地扫起碎片,嘴角的笑意像是刻出来的一样完美。 但那笑容太稳了,稳到让人发毛。 那天下午,花凌躲在基地后方的温室果园里。 这是她很喜欢的小角落,阳光透过透明天花板洒下,能闻到泥土、果香和微甜的空气。 她原本想找些水果试试「新口味肉乾」的配方,结果才蹲下摘果子,就在玻璃窗反射中看到宗四郎的背影。 他从训练场方向走来,动作不快,肩线紧绷,连平常那种轻快又精准的步伐都不见了。 他没有平常那种懒散的笑容,眉宇间是她从没见过的阴影,那种表情很轻,但让人一眼就觉得不对。 花凌愣在原地,手上的果子差点掉下来,她从没看过他这样。 「他今天好像特别不开心……」 花凌脑海里闪过昨晚他抢游戏机时那一幕,表情是第一次那么认真。 那时她还以为他只是在开玩笑、在吃醋、或在维持副队长的权威。 但现在回想那不是生气的骂,也不是命令的口吻,而是像真的怕她被别人抢走……是一种,她从未被谁那样看过的、认真到让人心慌的情绪。 这一瞬间,她第一次这么明确地意识到:她的行动、她的选择,不只是自己的小任性,可能会让他难过、会让他受伤。 「……这不是游戏了。」她低下头喃喃,「这是真实的心,真实的他。」 当天晚上花凌躺在床上,窗外虫鸣细碎,整个宿舍安静得只能听见时鐘滴答。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她一直在纠结这件事到底是不是她的错? 「他是不是因为我……才变成那样?」她望着天花板,小声呢喃。 她只是和朋友玩了几场电动。鸣海先生是她以前在清洁队认识的朋友,她不知道他和副队长有什么过节,更不懂为什么两个人会针锋相对。 可副队长那表情——她从没见过。那不是生气、不是责备,而是……一种沉默的失落。 虽然他没有骂她,也没有说她错了,可是…… 「因为我,让他心情变那么糟……」她翻了个身,抱着枕头,声音闷在里头:「是不是应该去道歉……?」 她不懂人类那些含蓄的道歉方式,不知道该说「对不起」还是该说「请不要难过」。 副队长正在一个人整理训练场。 那里假人堆满地、零件散落,还有他昨晚留下的碎裂痕跡。 「……这件事,我可以帮忙吧?」花凌掀开棉被,眼神里闪着一丝决心。 她不知道该怎么让一个副队长开心,但她知道怎么帮他修假人、怎么让地板亮起来。也许那是她唯一会的「道歉方式」。 深夜,整个第三部队基地只剩下风声与远处机械运转的低鸣,训练场的自动灯早就关了,只剩最角落一盏维修灯,淡黄的光照着他半张脸——冷静、疲倦,又有一点说不出口的懊恼。 宗四郎甩了甩毛巾准备动手收拾第二批爆裂假人,却听见门后传来一阵轻微的拖拉声。 他转头,只见一道娇小的身影,穿着宽松的睡衣外套,脚上套着拖鞋,一手拿着扫把,一手拖着一个半人高的大箱子,笨拙地绕过破裂的假人躯干,一边弯腰捡起断手断脚,一边喃喃自语:「这应该是这隻的……嗯?这好像是另一隻的头?」 宗四郎看着那个拖着箱子忙来忙去的身影。 他其实早就察觉到了,从她踏进训练场的那一刻起,他就知道,她不是为了〝帮忙〞这么单纯的理由而来。 是补偿,是内疚,是她一贯的〝不懂得怎么用语言说感情〞,所以选择行动。 他明明知道,她什么都没做错。 她只是和朋友玩了电动,她只是开心地笑了,她什么都没对不起他,但他还是生气了,还是失控了,还是暴揍了一地无辜的假人…… 所以当她在这里弯着腰、抱着一隻假人的腿试图塞进箱子时,他忽然有些、说不出口的难堪。 「花凌……你这个时间来这里做什么?」 他放下手里的假人肢体走向她,轻声问。 花凌抱着一截断腿愣在原地,抿抿唇小声说:「打扫。」 「嗯,听说副队长打坏了很多假人正在收拾。」 「所以你半夜跑出来帮我打扫?」宗四郎挑眉,「穿睡衣?」 「我有带扫把。」她很认真地举起手里那根扫把。 宗四郎一时间被她的理所当然气势弄得哑口无言,盯着她看了几秒后才开口:「可是为什么呢?这是我弄的,我会自己负责。」 这句话不只是为了问清楚,更是他对自己的惩罚。 他想要她亲口说出来,想让她告诉他,她并不知道他为什么生气,想从她嘴里,听见她那种纯粹又不擅长掩饰的心声,好让他不要再怪她、好让他…… 花凌想了一会才低声说:「因为我让你心情不好了。」 「……谁说我心情不好?」 「假人都说了。」花凌指着那满地尸横遍野的假人,「他们昨天被你打的时候都在求救。」 宗四郎嘴角抽搐:「那是训练道具,没嘴巴。」 她小心绕过地上的零件,一边低头一边嘀咕,「你没骂我,可是我知道你生气是因为我……」 「可是你昨天那个表情……」她停下来抬头望着他,声音很轻却认真,「我感觉得到那种生气,不是平常骂我时的气。」 宗四郎失笑:「你还会分等级?」 「嗯。副队长平常骂我时的气,温度是36度。」她指着墙上那几个被打穿的洞,「昨天那个大概100度。」 宗四郎嘴角微动:「……」 「所以我想帮你降温。」花凌很认真地挥了挥扫把,动作笨拙却坚定,「就算只是捡一个假人手也可以。因为……我不喜欢看到你那样。」 他看着她那双总是亮晶晶的眼睛,此刻变得安静又专注,彷彿在努力理解一种她未曾经歷过的情绪。 她的目光太直接,让他无法继续维持那副「什么事都没发生」的表情,他忽然觉得喉头有些发紧,他蹲下来,接过她手上的假人残骸叹了口气。 花凌抬起头,一脸惊讶。 「你啊……」他揉了揉眉心,轻声说:「你没有错,是我自己心情不好……是我太混蛋了。」 花凌小声说:「你不是混蛋……你只是偶尔有点难相处。」 「……这话也没错。」他露出一个苦笑伸手摸摸她的头,像是释怀一样慢慢站起来。 「来吧,既然来了,我们一起捡快一点,这里的残骸明天就要被拿去报修申请,不能混装喔。」 两人并肩在半毁的训练场捡着假人残骸,宗四郎时不时会指点她哪些是假人a型的零件,哪些是近战用爆击假人的防御核心,还帮她改装了一个小滑车,让她能拖得更快。 花凌则认真地将一块块残骸归类到不同的箱子里,偶尔还会蹲在地上和一隻破碎的假人碎念:「你明天会被修好的,不要怕~」 训练场开着小灯,照在两人的影子上,拉得细长而温柔。 宗四郎低头看着她的背影,突然觉得她总是在做些他意想不到的事,却总能让他心口里那团闷气……慢慢化开。 不靠攻略,没有剧情选项,真实的她就能一点一点让他动摇。 隔天早晨,第三部队的阳光一如往常地洒落进寝室,透过百叶窗落在床单上,柔和又有点刺眼。 花凌在被窝里滚了几圈才慢慢坐起身,睡衣皱巴巴的,头发像炸过一样。她打了个大哈欠,揉着眼睛,脑袋里还有点混乱。 昨晚的画面断断续续地闪过:扫把、假人、宗四郎低沉的声音、他弯腰递给她的抹布——还有那句她睡着前似乎听见的话。 她愣了一下,捏了捏自己的脸颊。「……好像不是梦。」 床头放着他那件外套,整齐地叠好。花凌盯着它看了几秒,然后忍不住笑了出来。那笑有点笨拙,也有点温柔,像一种慢慢发酵的暖意。 她悄悄把外套抱进怀里闻了一下,低声嘀咕:「副队长的味道……是咖啡加书本的味道……有点苦又好闻。」 然后,她猛地红了脸:「啊、啊不对!我这样是不是像变态!」 她立刻把外套盖在头上,整个人缩进棉被里滚了两圈,像隻被吓到的猫。 同一时间,宗四郎已经在办公桌前,默默收好了整理报告,把各种损坏假人零件的归档传送到维修部门,甚至还在备註写了句:「本人责任,不得牵连他人。」 他写完最后一笔,微微出神。 窗外传来鸟鸣,基地里的人声逐渐热络起来。 宗四郎闔上笔,坐在那里静默片刻。 他想到昨晚她抱着扫把、踩着小熊拖鞋站在门口、一脸倔强地说「我不喜欢看到你那样」的表情——那种天真又笨拙的关心藏在行动里;她的「在意」藏在那句「我感觉得到」里。 他一向擅长读战场上的动作,却从没想过自己也能被一个人的笨拙打动得如此彻底。 「她还真是……」他低声笑了笑,语气里有无奈,也有一点藏不住的温柔,「比我想的更会让人心乱。」 宗四郎不自觉地勾起嘴角。 窗外传来远方队员们训练的口号声,宗四郎靠在椅背上,闭了闭眼,他昨晚没睡,但心里却异常平静。 他忽然有种奇怪的想法:也许,今后自己得更小心点,小心那个会半夜拿扫把来降温、会让他笑出声、也会让他乱了分寸的女孩。 第46回:请问你要不要被攻略? 第46回:请问你要不要被攻略? 第46回:请问你要不要被攻略? 这天花凌难得放假,她正赖在床上看着悬赏讨伐怪兽的特辑节目时,基地外线电话响了。 「花凌~你的电话!」雷诺探头喊了一声。 「居然有人打电话给我?」 「好像是……鸣海队长?」 「啊!」花凌立刻从床上弹起,「应该是上次说要一起玩的合作电动!」 她匆匆衝到会议室外的小通讯室拿起电话,「喂~鸣海先生。」 「yo,小花~早安,睡饱没?」鸣海弦的声音从另一端传来,带着一贯的懒散与笑意。 「嗯嗯,我有起来了!你今天要来吗?」 「才不去!你那里有人不欢迎我,上次跟你说的电动主题饭店,大萤幕超级适合打弹珠大赛,你来我这边,我们可以从早打到晚,还有自助甜点区!」 「哇!真的假的?!那哪间饭店这么厉害?」花凌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然而她话还没说完,通讯器突然被从她手中抽走。 「她不去。」宗四郎冷冷地说。 「yoyoyo,副队长啊,这可不关你的事吧?」鸣海在另一端懒洋洋地笑了,「小花今天放假耶,去哪玩是她的自由吧~」 「你特地打来邀她去饭店?」宗四郎声音一沉,语气中的火药味浓得能让周围的空气瞬间凝固,「还选在只有你们两个的地方?」 「怎样~副队长也想一起来?」鸣海语带挑衅,「还是……你其实怕她会喜欢上我这种比较懂玩的人?」 宗四郎一手抓着通讯器,脸色铁青,压低声音:「花凌还是个孩子,你别以为她分不清什么是游戏什么是真心。」 「呜哇哇哇~这语气,副队长你这不是护短,是佔有慾爆表吗?」 宗四郎沉声回道:「你可以继续开玩笑,但她不行。她太单纯了,会认真。」 「我也不是在闹啊~」鸣海语气一转,突然认真了几分,「我就喜欢她那种单纯,你没发现她跟你在一起的时候……变得有点太谨慎了吗?」 「所以啊保科宗四郎,那我今天就借用你们部队成员一下。」鸣海语气悠哉,话语里却是赤裸裸的挑衅:「都说好了要打完那款合作模式的真结局嘛,我还特地订了最高级的娱乐套房,不能浪费啊~」 宗四郎手指发白紧紧握着通讯器,额角青筋微微跳动。他慢条斯理地说:「真不巧,今天花凌需要参加一场……严肃的专项训练。」 「训练?不是放假吗?」电话里的鸣海笑得大声,「你该不会是在临时编故事吧?你不会是捨不得吧?」 宗四郎:「我只是避免某些人利用不正当的机会骗走我们部队成员。」 鸣海大笑三声:「哇啊~宗四郎,你现在这样真的很像男主角喔,不过你别忘了,小花不是你一个人的吧?」 宗四郎沉默了一下,嗓音低哑地说:「……她不是谁的,但她的选择,我会亲自问她,而不是让别人插手。」 啪!他没等鸣海回话,直接结束通讯,把通讯器关机,转身将它递回花凌手中。 花凌看着他的侧脸,从眼神里读不出他是气还是……烦恼。 她小声问:「……你不希望我去吗?」 宗四郎没有立刻回应,他只是低头看着她,忽然伸手揉了揉她的头,语气像是自言自语。 「如果我说不想你去……你会留下吗?」 花凌眨了眨眼睛:「你希望我留下来吗?」 宗四郎没说话,只是轻轻地点了点头。 花凌伸手轻轻把通讯器放回原位,转身轻快地跑往游戏机:「那你要陪我在基地打电动~」 宗四郎眼底的阴霾骤然散去,嘴角忍不住勾起一抹隐忍的笑意。 这天晚上,第三部队训练后的公共厅里出现罕见景象—— 副队长保科宗四郎,和花凌一起并肩坐在电视机前,打着双人模式的机器人合作战斗游戏。 副队长一边拿着摇桿冷静输出,一边用充满杀意的语气冷冷道:「那个小怪兽从右边绕过来了,注意脚边。」 花凌笑嘻嘻地说:「收到,宗四郎模式防御力提升300%!」 而队员们,早已从远远的角落悄悄拍下这曖昧的并肩画面,传到群组后再度掀起一场姨母笑浪潮。 中午时分阳光正暖,基地后方的露天长椅上瀰漫着便当香气。花凌双手捧着刚加热好的怪兽肉便当,一边吹着汤匙一边坐下。汤里的香气浓郁,她难得悠间地准备独自吃饭。 没过几分鐘,远处传来熟悉的笑声,朱里、珀爱和琪歌露各自提着午餐盒走来,三人一屁股坐到她两侧,像是早就约好似的。 「一起吃嘛!」朱里笑嘻嘻地凑过来,手里的吸管饮料晃得冰珠叮噹作响。 花凌点头,乖巧地往旁边挪了挪位置:「嗯……我今天做了新的口味,怪兽肝和肉乾一起煮的,你们要不要试?」 「不、不用客气!」珀爱乾笑两声,「我们对你的料理……心怀敬意就好。」 琪歌露小声补一句:「上次雷诺吃完那个版本的『友情汤』昏倒两天呢……」 花凌眨眨眼,有点困惑地歪头:「可是那是他说想吃辣味版的啊?」 眾人立刻心照不宣地交换眼神:这话题不能深究。 吃着吃着,气氛逐渐放松。大家间聊着早上的训练、新兵的乌龙与午休偷懒事件。忽然,朱里咬着吸管凑近花凌,眼神亮得像在播八点档:「欸~花凌,你知道最近副队长的暱称被改成什么吗?」 花凌嘴里还含着一块肉,含糊地回答:「嗯?不是一直都叫副队长吗?」 琪歌露神秘兮兮地用食指比在唇边:「现在叫『护花使者』。」 「当然是因为你啊!」珀爱笑到差点呛到,「他最近把你保护得像玻璃珠一样,连鸣海队长想找你玩电动都被挡回去欸。副队长那时候的语气超兇,我还录下来了!」 朱里立刻举手:「我听到他说——」她学着宗四郎的语气、低沉而篤定:「『她是第三部队的人,当然由我管。』」 接着三人几乎同时尖叫。 「啊啊啊啊这是老公口吻吧!」 「完全是恋爱剧男主角台词!!」 「副队长恋爱暴击值 max──!!!」 珀爱双颊通红,还是忍不住补刀:「而且前几天他不是把训练场假人全打爆吗?嘴上说是没拿捏好,其实根本是——吃醋爆击现场吧!」 三人越聊越激动,甚至有人拿出笔记本开始做起分析图:「看这里,当花凌和鸣海说话时,副队长的情绪指数上升三十点;当花凌笑时,上升五十点;当鸣海靠近时……假人全灭!」 「这个结论太科学了吧!」珀爱笑到拍桌,「我们可以开个副队长观察日记欸!」 花凌原本还一头雾水,筷子在半空中比了几下又慢慢放下。 她的眼神从茫然变成迟疑,再从迟疑变成微微发亮。 「意思是,副队长会那么生气,是因为……吃醋?」 她小声地问,语气里有点颤。 三人同时点头,表情就像在看刚解锁情感任务的新手玩家。 「不然你认为他那天殴打假人是为了什么?!」 朱里眼神发光:「终于开窍啦我们的花凌小姐!」 珀爱笑得像花一样:「恭喜你解锁【真实恋爱路线】!」 琪歌露一脸正经地补充:「请好好珍惜这稀有事件,副队长可是高难度ssr级角色,普通训练官不会送恋爱信号的喔。」 她喃喃地说,声音几乎轻得被风吹散。「原来……真的不是我做错了什么……」 朱里歪头:「你说什么?」 花凌急忙摆手:「没、没什么!我只是……突然想到他上次好像有生气。」 珀爱笑道:「他不生气才奇怪,你那么可爱,他要真放任你去跟鸣海玩游戏,我才觉得不正常!」 「对啊,副队长那表情——就算嘴角有笑,也绝对不是在笑。」朱里神秘地哼了一声。 花凌低下头,盯着便当里的怪兽肉看了很久,脑袋有点乱。 原来……副队长之所以在意自己会不会跟鸣海先生出去,是因为……吃醋? 她忽然想起很久以前,她曾问过宗四郎一句话。 那时她还什么都不懂只是傻傻地问:「副队长,如果有一天你讨厌我了,会不会也对我这么兇?」 而他只是顿了顿,揉乱她的头发,轻声说:「我对讨厌的人,没那么多话说。」 而现在,她的心忽然像被什么轻轻推了一下,软得一塌糊涂。 她垂下头,嘴角却止不住地微微上扬,原来「被骂」这件事,也可以让人心跳加快。 她偷偷想:要是副队长再骂她几句……是不是也代表,他在意得更多一点呢? 花凌晚上散步时发现宗四郎正坐在外头石阶上,看起来像是在等人。她迟疑了一下,走过去坐下。 宗四郎偏头看了她一眼,开口语气平静却不再绕圈:「你是不是还担心那天我生气的事?怕我吗?」 花凌摇摇头,想了一下,又点点头:「不是害怕……只是那时我才真的发现,你不是游戏角色,你会难过、会生气……我以前都觉得,你像是任务里的角色,总是照顾我……」 宗四郎低头笑了一声:「你一直都很麻烦。从进第三部队第一天开始,我就每天被你气到不知道该先吐血还是先训练你。」 花凌小声问道:「那现在呢?」 宗四郎望向她,语气缓和:「现在我希望你知道……不管你是什么身分,是不是0号,是不是能战斗……你在我心里不是一个队员,不是一个责任,是我自己放进去的另一个特别的位置。」 花凌睁大眼睛,一时间有点反应不过来。 宗四郎苦笑:「我不擅长讲这些,但我不想再让你用游戏来试探我的底线了,我是人,我会吃醋,会不爽你跟别的男人走太近……尤其是那个死鸣海从以前就很欠打。」 花凌愣了一下,然后脸慢慢红了起来。 「那……以后如果我再想玩攻略副队长的剧情,可以先问你要不要被攻略吗?」她小心翼翼问。 宗四郎叹了一口气,揉揉她的头:「至少让我有心理准备,下一步我才知道该先逃还是该接招。」 她认真点头,脸上却慢慢漾起笑意。 自从那天夜晚的对话后,花凌与宗四郎之间的关係出现微妙的变化。 她开始每次都先询问:「副队长,我今天可以攻略你一下吗?」 第一次听到这句话时,宗四郎正拿着训练清单低头修改,手一抖差点把表格画成迷宫。 「……你说什么?」他抬头,眼神难以置信。 花凌摇着手里刚画好的【攻略路线图】,眼神认真:「今天是想挑战『肩膀靠近型攻略』,有取得你本人同意的话,我再进行,不然会被系统判定为恶意触碰。」 宗四郎无奈地叹气:「这系统谁设的?」 「琪歌露!」花凌骄傲地说,「她说这样你会比较放松,不会一脸要抓我去做深蹲。」 他沉默了一下,然后低头继续写菜单:「……靠近五秒可以,超过要惩罚。」 花凌小小欢呼了一声:「接受任务!」然后像猫一样把脑袋轻蹭上他的肩膀,像是怕吵醒什么似的。 五秒后,宗四郎耳根通红低声咳嗽:「时间到。」 「收到!」她自动弹开,抱着画板小跑步去找琪歌露报告战果,像是攻略成功的小公主。 接下来的几天,副队长日常生活中开始被各种奇妙的提问骚扰: 「副队长,我可以给你一颗亲手做的能量心型肉乾吗?里面没有怪兽肉的成分喔!」 「……可以做一般形状的吗?」 「今天是乙女游戏里最常出现的雨天场景!我可以借用你的一块披风一起躲雨吗?」 「我没有披风……这里有可以挡雨的走廊为什么不走?」 「副队长我画了一张你抱着我跳火山的卡通图,你要看吗?」 「……这是什么鬼画符?」 后来副队长越来越习惯她的各种提问和温和的攻略方式,有些方式虽然奇怪但也无伤大雅。比如某天早上吃早餐时:「副队长,今天可以进行‘帮你整理衣领’的小任务吗?」 宗四郎一边拿豆腐味噌汤,一边点头:「快整理完去训练。」 午休时:「可以让我坐你旁边,一起进行‘餐桌并肩共食’剧情吗?」 宗四郎:「给我五分鐘,我还要填报表。」 傍晚训练后:「我可以进行‘用毛巾帮副队长擦汗’的支线吗?」 宗四郎装作淡定地递给她毛巾:「你也流满身汗,先擦自己的。」 每次花凌出击前都会先问:「可以吗?」 每次宗四郎虽然嘴上抱怨,但最终还是会默许,然后自己一边翻白眼一边把卡通图收进资料夹里。 某日傍晚,夕阳洒在第三部队后院的操场上。 花凌从树后跳出来,手里抱着一大隻用怪兽毛编织的毛毛花朵。 「副队长!今天是恋爱乙女系统里的纪念日任务:第一次正式说喜欢的日子!」 宗四郎挑眉:「……什么系统?」 「恋爱乙女系统!」她一本正经地举起一本粉红色的笔记本,上面画满爱心和奇怪的流程图,「今天是第十三册的特别任务日——第一次正式说喜欢的日子!」 宗四郎沉默三秒,眉头跳了跳:「……哪来这种纪念日?」 「有啊!」花凌认真地翻开页面,指着上面的标题:「看,这里写『如果玩家好感度达成90%以上,可触发“我喜欢你”事件。成功完成后解锁手牵手cg。』」 「就是可爱画面!」她双手比出爱心,「副队长只要配合一下就好,我今天想挑战这个任务!」 宗四郎叹了口气,把手插进口袋:「花凌……你真的不用每次都照游戏剧本走。」 「可是这个不一样!」她认真得几乎快气鼓鼓,「这是“我喜欢你”的任务!不能跳过!」 他本想再说什么,但看着她那双闪闪发亮的眼睛、紧张又期待的样子,话就这样噎在喉咙里。 宗四郎忽然意识到,自己根本没有拒绝的馀地……这不是命令,不是训练,而是她亲口想对他说的「喜欢」。 他喉咙有点乾,语气不自觉放软:「……那你打算怎么攻略?」 花凌立刻挺胸表情像在上战场:「请副队长原地站好,不要移动!」 她深吸一口气,抱着那束毛茸茸花朵走近,脚步又轻又快,到了他面前却忽然怯了一下。夕阳映在她脸上,微红的光让她的眼神显得特别柔软。 「那个……根据攻略书……要先直视对方三秒鐘。」 宗四郎配合地低头看着她。 「然后要说一句:『我喜欢你。』」她小声地念完,耳尖渐渐染红。 他看着她那紧张得微微发抖的嘴唇,原本应该逗她几句的衝动却忽然被什么温柔取代。 「可以……」宗四郎弯起嘴角,喉咙轻轻滚动了一下,他低声说,「但前提是你得让我也说一次。」 花凌瞬间瞪大眼睛,眼底的光像被夕阳重新点亮:「你、你也要?」 「嗯。」他微微俯身视线与她齐平,语气带着几乎听不出的笑意,「既然是任就要双向完成对吧?」 花凌愣了两秒,然后嘴角悄悄弯起,心跳比以往任何任务都快。 「那好……我今天就先攻略完“说喜欢”的路线,明天挑战‘两人手牵手逃离怪兽军团’的事件!」 宗四郎低头笑了一声,那笑意不再是冷淡的职场笑,而是藏着无奈与宠溺:「谁让我……允许你这么乱来的。」 花凌笑着把怀里的毛毛花朵塞进他怀里:「这是完成任务的奖励!」 宗四郎低头一看,那朵毛毛的花朵毛炸开成奇怪的角度。他忍不住笑出声:「你的花朵……看起来像在求救。」 花凌鼓起脸:「那是喜欢的象徵!」 他轻轻摸了摸她的头发,指尖沾着落日的馀暉。 夕阳下的风缓缓吹过,吹散了白天的热气,也让那句「我喜欢你」在空气里久久没散。 每一个请求都事先询问,每一个行为都循序渐进,副队长从一开始的不适应,到后来一边翻白眼一边默默等待。 甚至有时明明没有被问,他还会习惯性地侧过身子,好让花凌比较好擦汗。 直到那天,一切戛然而止。 那天中午宗四郎刚从训练场回到会客室,端着便当坐下后,习惯性地往门口看了一眼。 没看到那个绑着马尾、手里抱着乙女任务板的身影。 他咬了一口饭糰,又看了一眼,没来。 到了下午,训练完毕,宗四郎站在器材室门口等了五分鐘,本来该跳出来问「可以攻略你吗」的傢伙,依然没出现。 晚上巡逻回来,他终于见到花凌正趴在桌上,和琪歌露一起玩着什么纸上游戏。 他清了清喉咙:「喂,今天怎么不攻略了?」 花凌头也不抬,语气平淡地说:「今天不想攻略了,我在cd冷却期。」 琪歌露补充说:「恋爱乙女攻略系统有个机制,若连续使用同一npc太频繁会进入冷却,会让玩家反思自己是否过度依赖该路线喔。」 当晚他一夜没睡好,连梦里都听见那句「今天不想攻略了」的声音反覆回响。隔天清晨,他一个箭步衝进训练室,猛练剑术,假人又死了好几个。 但这次不一样,因为那天早上,他罕见地主动走向花凌。 「今天午餐……跟我一起吃。」 花凌一愣手里的任务笔记本差点掉地上,她抬起头,用一种半疑惑半惊喜的眼神看着他:「这是你邀请我吗?」 宗四郎别开眼,耳根发红:「不然呢,这叫〝副队长分配工作〞,命令你陪我吃饭。」 她呆呆地点头,两人一起走向餐厅。 餐厅里宗四郎低头喝汤时,忽然觉得她今天特别安静,他悄悄撇过眼。 花凌正捧着怪兽肉乾、低着头,脸红得像煮熟的虾,眼神闪躲却又时不时偷看他,然后又吓得立刻别开。 他忽然有些发愣,因为这是第一次,她在没有任务剧本、没有攻略语录时露出这样的反应。 他悄悄弯了嘴角,像是终于等到了反击时间。 「你现在是cd冷却结束了,还是被我攻略成功了?」 花凌猛地瞪大眼,低声嘟囔:「都、都不是……都是因为你主动啦……」 那一刻宗四郎终于明白:他已经不是那个被动攻略的npc了。 第47回:发现她脸红的瞬间像中了大奖 第47回:发现她脸红的瞬间像中了大奖 第47回:发现她脸红的瞬间像中了大奖 自从那天在食堂亲眼见到花凌小脸通红、抱着肉乾像只炸熟小白虾一样瑟缩在椅子上。 保科宗四郎的脑袋就不太对劲了。 不,应该说,他的人还正常,但行为开始出现某种微妙的偏差。 比如说平常早上训练结束后,他总是笔直走过长廊直奔办公室谁也不等,但最近几天他会在走廊尽头刚好放慢脚步,然后刚好跟刚洗完澡的花凌擦肩而过,还会刚好递上毛巾嘴里念叨:「怎么每次都出来还滴着水。」 花凌:「欸?副队长你怎么每次都出现得刚刚好?」 宗四郎挑眉:「怪我?你自己滴水。」 再比如……他会莫名出现在新兵自主发起的练习模拟战场地边,看花凌挥着训练木剑追着假人跑,嘴角有一种〝虽然在笑但本人没发现自己在笑〞的微妙弧度。 伊春经过看到:「副队长,你也喜欢看她乱挥啊?」 宗四郎:「……我只是刚好经过。」 伊春:「你经过第四次了欸。」 宗四郎沉默一秒:「我巡逻效率高。」 从此宗四郎无意间的每一次靠近都像丢石子进湖面,花凌的心情荡出一圈又一圈。 第三天早上,花凌明显有点无精打采,走路慢吞吞的。 宗四郎刚好路过她身旁(当然是他特地算时间来「刚好经过」的),皱眉问道:「你怎么了?脸色不太对。」 「没事喔。」花凌笑得甜甜的,还补了一句,「今天也不攻略你,所以副队长可以放心。」 宗四郎站在那里,忽然一阵莫名的火气涌上来。不是那种「她在胡闹」的火,而是她不胡闹了的火! ……这是什么该死的情绪? 中午在餐厅花凌吃得很慢,还打了个小喷嚏,脸红红的、眼神迷濛。 宗四郎本来在隔壁桌,一看到这幕,筷子啪一声按在桌上。 他快步走过去,站在她身后伸手就盖在她额头上。 琪歌露的汤匙掉进汤里发出〝咚〞的一声、珀爱轻声惊呼。 伊春的饭糰咬到一半忘了吞、阳一筷子夹着的肉块掉下来。 花凌抬起头,呆呆地看着宗四郎,然后脸红了。 耳根、脖子、脖子以下看不见的地方,甚至连头发都像冒出热气。 「副、队长……你……你是用〝主动攻势a路线〞吗?」 宗四郎猛地回神,发现自己还盖在她额头上的手立刻像被火烫到一样缩回。 「我、我只是确认你有没有病!」他说完这句话脸也开始红了。 然后他转身逃走了,逃得比花凌平常用的恋爱逃跑招式还快,还帅气地撞到门框。 花凌傻坐在原地,一边摸着还留有他温度的额头,一边喃喃自语:「啊啊……副队长今天是不是……反向攻略我了?」 琪歌露倒地:「你不是玩家吗!你怎么被npc反向攻略了啦!」 朱里眼神复杂:「npc反攻略玩家这段剧情……有打开过这种路线吗?」 珀爱默默补充:「副队长那脸红得像是快熟了欸。」 自从那天在食堂被摸额头之后,花凌整整三天处于混乱状态。她不敢再主动使用恋爱攻略技巧,甚至有一点点躲着,因为副队长好像……比以前还容易脸红? 而且他不但会偷看她吃饭,还会装作路过时低头假咳两声,然后转头撞上墙;甚至还有一次当她在训练场擦汗时转过头,他竟然紧张得把手上训练棒当剑鞘插进水壶架。 他:很好、超好、极好、别看我! 副队长这几天真的超奇怪。 直到某天她实在忍不住,回房休息前偷偷跑去找姊妹们。 「我觉得……副队长最近怪怪的。」 「他是不是生病了?还是被我误攻略进了坏结局线?」 琪歌露忍笑憋红脸:「不排除进入反向攻略线的可能性。」 珀爱:「他应该是刚进入乙女新手期,开始进行玩家视角自我攻略。」 花凌瞪大眼:「咦?还有这种玩法!?我怎么没解锁过!?」 当晚她躺在床上满脑子都是副队长那天的表情、那句结结巴巴的话、那额头上的温度。 然后……就做了一个梦。 梦里她正打开了最新的乙女游戏dlc,画面是熟悉的第三部队大厅。 选单弹出:「攻略对象:保科宗四郎」 宗四郎:【……我不给你攻略。】 宗四郎(微笑):【因为我想……先攻略你。】 花凌惊醒,整张脸涨红成一颗番茄,把被子盖住整张脸。 「啊啊啊啊——我是不是误打开了禁忌副本!」 她一边抱着枕头翻滚,一边抱头哀嚎,连窗外夜巡的神乐木都忍不住停下脚步想说她是不是又饿到发疯了。 隔天早上训练完后,花凌鼓起勇气想找副队长说话。 结果她刚走到训练场边的头梯口就看到宗四郎靠在墙边,一副〝我才不是在等人〞的样子。 他见到她出现了,装作若无其事问:「你今天有要攻略我吗?」 花凌一愣,耳尖默默发红:「要看副队长愿不愿意被攻略。」 「那如果我说……我不愿意呢?」 她愣一下,低下头轻声说:「那我就不攻略。」 宗四郎瞇起眼睛看着她,一分鐘后忽然轻轻叹气,一步步走近。 「不攻略也太可惜了……」 他语气轻得像是挠在心口的猫爪子,「那今天……轮到我攻略你,你愿不愿意?」 然后,脸红、喷气、急速转身逃跑。 她在转角绊倒垃圾桶时还喊了一声「我愿意我愿意我愿意!!!」再滚出去。 宗四郎站在原地,笑了。 他低声自语道:「真是的……反应怎么这么夸张啊!」 但他心里也说不清楚是什么时候开始,想要她的目光永远只看向他……不只是被攻略,也想留在她心里。 也许是小时候就开始了…… 自从那天在训练场,花凌突然脸红、语无伦次地逃开之后,保科宗四郎便陷入了一种奇异的状态。 只知道那女孩眼角泛红、耳根冒烟、话也说不好地瞪着他,像是气呼呼的小刺蝟一样想躲又想靠近……可恶,怎么会这么可爱? 他总是不动声色地出现在花凌附近:她去搬水他刚好也要装水,她练完体能他总刚好经过要借场地。花凌一回头他就站在那,怀里抱着资料夹嘴角带笑地开口:「又跑太慢了。」 这种程度还不算什么,奇怪的是有一次花凌用完训练用电动,开心地比出胜利手势:「副队长!我今天进步到a级了,可以申请攻略你一次吗?」 副队长靠过来时不知是热还是故意,竟低头凑得极近,一手撑在她操作台旁,目光灼灼地盯着她的脸。 「攻略什么?」他笑得淡淡的却让人心脏一紧。 「就、就……乙女游戏的那种……」她低声嘀咕。 宗四郎没答话,视线却慢慢往她耳根滑去,看着那里迅速泛红,他忍不住抿嘴一笑,转身离开时,还加上一句意味不明的:「下次再让你攻略。」 那天开始,保科宗四郎发现了一个不得了的祕密:花凌会因为他靠近而发烫!而他自己也会因为她脸红而心情莫名很好。 他不知道这叫什么,但就像打开了什么不可逆的开关,让他越来越常无意识地测试那个界线。 明明是副队长,却在操场上放任自己陪花凌慢跑三圈,只为了看她气喘吁吁还努力跟上时,一边小声碎念一边又努力咬牙跑的矛盾模样。 明明是副队长,却在一次弯腰替她调整护具时,明知道靠太近了,却慢慢地、更靠近了一些。 然后他听见她吸了一口气,小声说:「副、队、长……现在是可以攻略的时间吗?」 宗四郎心里咯噔一声,差点当场笑出来。 「可以啊。」他低声说,在她还来不及反应时,一手按住她肩膀,另一手把她擦汗用的毛巾拿了起来。 「副、队长?」花凌满头汗看着他。 他将毛巾直接掛在她脖子上,捏着毛巾一角帮她擦掉额间滴落的汗,眼神罕见地直视她。 「攻略……不需要总是你先问我允不允许。」 「轮到我攻略你了吧。」他一边说,一边慢慢凑近。 花凌睁大眼,脸上的血色像是被夏日午后的雷雨灌进来似的,唰地一红到底。 「我、我、我可以现在先回房吗!?」 副队长低笑一声,弯腰捡起她掉在地上的水瓶。 他递给她水瓶,手却不小心碰到她的指尖—— 她的脸颊又是一秒炸红。 宗四郎内心:……完了,真的上癮了。 第48回:轮到我攻略你了吧 第48回:轮到我攻略你了吧 第48回:轮到我攻略你了吧 自从说出「轮到我攻略你了吧」那句话后,保科宗四郎才惊觉,比起打怪兽、比起对战训练、比起任何剑术技巧,让绪方花凌脸红的难度,才是全世界最让他上癮的事。 更准确地说,是那种她努力想镇定,但耳朵、后颈、指尖全都先背叛她的模样;她想要逃,又因为尊重他而定住不动;她语无伦次地说着:「你、你靠太近了副队长……虽然我不讨厌这种攻略方式,但、但你有先问我吗!?」 ……那才是真正的奖励画面。 此后副队长的行动风格,出现了更多变化。 早晨五点三十七分,花凌一如往常果园在浇水,耳机里播放着她昨晚没玩完的乙女游戏录音档,一边听男主角告白一边碎念:「嗯……这个台词还不错,但如果副队长说这个一定很彆扭……欸?还是我来说看看?」她咕噥了一声练习对空气喊:「副队长我喜──」 宗四郎不知何时站在她背后,正双手插口袋,笑得跟初升太阳一样暖。 「呜哇!副队长!?」她惊跳一步,脸红得像被炸了的草莓包子,「你你你、你什么时候……」 「从你说『我喜』那句开始吧。」 宗四郎笑瞇瞇地走过去,顺手帮她拉好歪掉的帽子,指尖还顺势滑过她的耳垂。 中午,全队围坐食堂长桌吃饭时,宗四郎突然站起来对她伸手。 「花凌,来,练一下协调战术走位。」 「可是饭还没吃完……」 「我帮你打包一份回去吃。」 宗四郎倾身靠过来,语气低柔:「这也是攻略的一部分啊。」 花凌当场脸红当机,双眼无助地扫向旁边的姊妹们。 三位女队员一脸〝哇靠副队长怎么会这么帅〞的表情默默点头鼓励。 花凌只好红着脸被牵走,一边小声碎念:「你又没先问我今天可不可以……」 宗四郎:「可是你昨天都没问我就拒绝我了,今天我决定自己来。」 晚上,副队长的房门前,花凌抱着一份自製的牛肉乾,想来送礼又想说点什么。 没想到门打开前她刚自言自语:「如果副队长今天问我要不要被壁咚……我应该会允许吧……」 门「咔」一声开了,宗四郎半身靠在门边,瞇着眼看她。 花凌差点把肉乾砸那张瞇瞇眼笑脸上:「你你你你听见啦!?为什么你老是出现得那么刚好!」 宗四郎叹了口气,把她拎进门内放在沙发上坐好,然后站在她面前俯视她。 「是因为……我不想错过任何让你脸红的机会。」 花凌:「你、你你…我…」 系统提示:【女主角已进入语无伦次状态】【男主角成功攻略+1】 宗四郎从不知道,原来恋爱也可以这么有成就感。 他不是游戏角色,花凌也不是npc。但在一来一往、你问我许、你拒我近、我再扑上前的互动里,他好像真的学会了什么叫「谈恋爱」。 而这场恋爱的主控权,不再只是花凌问「可不可以攻略」,现在他也开始主动出击。 比起从前的笑面虎副队长,现在的他……怎么说呢?像是打通了什么任督二脉,不只是剑术变精进了,连恋爱攻势也——变得非常、不客气! 花凌开始怀疑,他是不是攻略人上癮了。 早晨更衣室门口,花凌睡眼惺忪地抱着毛巾准备洗澡,没想到一转角就撞上副队长。 不,是副队长自己转角出现的。 「早。」他像什么事都没发生一样,擦着湿发,身上还有洗澡后的水汽。 花凌呆住:「……你、你你你、你怎么又在这里?」 宗四郎理所当然地说:「我记得你早上都七点三十洗澡,这里是通道啊,我只是刚洗完。」 花凌瞇眼盯着他:「你是不是……等在这里?」 宗四郎:「你想太多了,我只是顺便看看今天你会不会又喃喃自语练告白台词。」 花凌:「……你真的是副队长吗?」 宗四郎:「你不是喜欢攻略?现在换我了。」 花凌惊得用毛巾摀脸逃跑。 第二天早上,她特地练习了一下乙女游戏里的台词:「副队长……今天的攻略,可以开始了吗?」 副队长听完笑瞇瞇靠近她,低声回了一句:「嗯,轮到我出招了。」 然后下一秒,花凌整个人被壁咚在训练室墙上。 她脑袋一片空白震惊的支支吾吾:「你、你这个太快、我、我刚才不是说可以攻略,是我要攻略你、不是说可以直接来壁咚啦……」 宗四郎还特地低头看她:「但你没说不行。」 花凌当场当机,整张脸炸出热度。 系统提示:【女主角心跳数值过高】【男主角攻略成功+1】 这种攻势连乙女游戏里都太犯规。 花凌感受到,副队长这不是〝顺其自然〞,而是攻势强烈的在攻略她。 她被这个转变惊的愣了三天。 然后在第四天被副队长壁咚后,终于捧着自己的小本本,坐在宿舍阳台开始自问自答:「……我是不是应该反攻略一下?」 她翻开《恋爱乙女手册》,上面第十五章写着:【当对方开始主动靠近时,代表感情进入中期,若想进一步发展,可尝试『反攻略』策略!】 花凌用笔圈起来:「反攻略……好,我试试看!」 第一波反攻略行动:清晨偶遇版,她特地早起五分鐘,装作刚好经过宗四郎的宿舍门口。副队长刚好(真的刚好)打开门,还穿着运动服,肩上搭着毛巾。 「我……呃……迷路了。」 花凌心虚地转头,的话卡在舌尖。 宗四郎挑眉,没有提出『这栋每天都在走还能迷路』的质疑:「那刚好一起去训练吧。」 花凌:「呃、好啊……」 她暗自握拳:不行,我要反攻略! 她一路上都在观察副队长的侧脸,打算找时机来一句:「副队长,你今天……看起来特别帅耶。」 结果她刚在心里说完就脸红了。 宗四郎:「怎么了,脸这么红?」 花凌:「没、没事,我只是……血液循环比较好!」 第二波反攻略行动:午休微靠近版,花凌特地坐在宗四郎旁边的椅子上,刻意用手肘靠近一点点……再一点点……正要轻触到他的时候。 宗四郎头也不回地往旁边挪了一点。 宗四郎:「椅子歪了。」 第三波反攻略行动:夜间讯息版,花凌终于下定决心打字传讯息:【副队长,我可以反攻略你吗?】 她等了十秒,二十秒,三十秒……宗四郎才回讯。 紧接着又一条讯息跳出来:【因为这场攻略战,已经轮到我当主角了。】 花凌:「……你、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花凌在床上滚成第四十九团毛毯小球,喃喃道:「那我到底是什么……我是女主角吗……还是小配角……还是、还是……根本是养成游戏里那种每天都会遇到、会问你要不要吃饭的路人npc……」 今晚再次轮值夜间巡逻路过的阳一心想:「拜託你们赶快在一起大家才睡得着!」 从那天起,花凌的反攻略行动突然停滞。她不敢再主动说什么、做什么,反而开始缩手缩脚,她害怕自己再往前一步就真的沦陷了。 宗四郎一开始觉得是因为自己的攻略行动成功让花凌脸红害羞了,她还在习惯。 但第二天、第三天……花凌都没有再发起「反攻略」,甚至出现在他面前的机率变低很多,他反而开始焦躁。 明明以前是他怕她太黏,现在却变成他自己绕着她出现,在训练场旁边等她、在餐厅坐她附近、在走廊「刚好」遇见她……但她每次都闪过去。 笑容少了、眼神不黏了、连喃喃自语都不再提到副队长的名字了。 宗四郎发现,自己就是想看她脸红、想看她因为自己的话语语无伦次、想看她伸出手来,轻轻问:「副队长,我可以攻略你一下吗?」 于是他决定:这场攻略战该升级了。 那天,花凌在宿舍的阳台上坐着发呆。 她手里拿着自己的攻略笔记,无声地翻着,眼神落寞。 一隻手忽然从她身后伸出来,拿走了笔记。 「副、队长?!」她惊跳起来。 花凌脸瞬间涨红:「不、那是实验……观察用……!」 宗四郎没说话,把笔记合上还她,然后忽然靠近她耳边,低声说:「我倒想看看,花凌小姐,今天有没有要攻略我?」 花凌:「我、我今天休假……」 宗四郎勾起笑:「那我来!」 他的手指轻轻勾过她额前的碎发,眼神没闪躲,像是要将她整个人看穿。 「我开始觉得……你脸红的样子还挺可爱的。」 她像隻被击中的小白兔扑通蹲下,整个脸红炸。 宗四郎没再逼近,只是蹲在她旁边轻笑:「怎么了,不反攻略我了?」 花凌小声:「你现在太可怕了……我需要先去练个胆子。」 宗四郎:「那我等你……但你要记得,这场战斗,我不会输。」 他摸摸她的头,转身离开。 留下花凌抱着笔记原地凌乱,脑袋里只有几个字:副队长坏掉了! 第49回:某人的偏心 自从最近一直被副队长反攻,她觉得面子实在过不去。 她在休息大厅宣布闭关,理由很光明正大:「我决定进修恋爱技巧。」 一片死寂中,阳一嘴里的运动饮料喷满了伊春的后脑勺,珀爱扶额深吸一口气,朱里则温柔地提醒:「你要不要先学会什么叫『技巧』再闭关?」 琪歌露双手抱胸:「恋爱跟打电动不一样,是要攻略有血有肉的真人耶。」 花凌闻言低头思考,然后一脸诚恳地说:「所以我要练得更好,不能让副队长感觉我只是玩游戏!」 她真的闭关了三天,期间除了训练就躲在房间里看恋爱电影、读乙女攻略指南、甚至还做了笔记:副队长个性难撩、战斗力高、嘴巴硬但耳朵会红、耐心有限、擅长反攻略。结论写得一丝不苟:「此人极为危险,必须谨慎行动。」 三天后,花凌以一副〝再战江湖〞的姿态復出,大家正想说她这次会不会稳重点……错了! 她不再胡乱出手,但她学会了气氛营造、眼神交会和语带曖昧,每次开口都像在进行柔软攻势:「副队长,今天的阳光好像你的剑气一样温柔。」 宗四郎瞇眼笑容出现裂痕:「……哈?」 训练场的其他人开始出现奇妙现象。 珀爱举手提问:「副队长,请问为什么今天体能训练全队都要跑十圈,只有花凌绕水池三圈还能边吃肉乾?」 宗四郎微笑:「她吃肉乾是补充能量,你们呢,是补充怨气吗?」 伊春愤怒举手:「副队长,我抗议您对某位队员过度关照。」 宗四郎点头表示理解,然后在花凌跑完后,递上冰毛巾和能量饮:「来,坐这边歇会。」 眾人:「……这已经不是偏心,是宠爱。」 而这一切终究还是被那位总是冷眼旁观、却什么都知道的米娜队长看在眼里。某天傍晚,她召集两人进入会议室。 宗四郎还以为要讨论战术配置,花凌以为要进行表现评估,没想到队长单刀直入:「最近你们俩之间的训练场氛围,从火药味慢慢变成棉花糖加辣油,请问是怎么回事?」 花凌诚实举手:「是我在努力学习恋爱,副队长好像有一点点喜欢我……」 宗四郎喷茶:「别胡说!」 米娜揉揉太阳穴:「好,不管有没有,你们给我记住:感情可以发展,但不要在训练场撒糖,地上已经黏得脚拔不起来了。」 宗四郎:「……我会注意。」 花凌满脸通红但坚定地说:「我会攻略得更自然不露痕跡。」 米娜扶额:「不是这个意思。」 会议结束后,两人一前一后走出会议室,宗四郎沉默良久,然后小声地说:「今天那个“阳光像剑气”那句,下次别说了。」 花凌眼睛亮了一下,小声回道:「那我明天副队长换不同的阳光?」 宗四郎难得嘴角勾起笑意:「随你。」 两人背影渐行渐远,但看在远处训练场的眾队员眼中,这根本是恋爱模拟器实境版。 『火药味中混着糖霜味』,队长说的一点没错。 花凌的放假日终于来了,防卫队第三部队的女孩们热烈讨论了整整三天,光是要带她去哪里、要帮她换几套衣服、要吃几种甜点、拍几种照片就列了三大张行程单。 「花凌,我们去吃季节限定的草莓塔!」 「不不,我们先去拍贴机,再去挑裙子,让副队长吓一跳!」 「欸?我还以为我们的计画是让副队长心跳而不是吓一跳?」 花凌被拉在中间,眼神闪亮亮地期待假期来临。 但谁也没料到,这天一大早,她还没出门,第一道阻拦就来了。 卡夫卡抱着两大袋怪兽乾肉笑嘻嘻地来访:「嘿~花凌,放假了嘛,要不要回清洁队看看?大家都想你啦!风间还帮你雕了个新肉乾架。」 花凌眼睛都亮了:「真的吗?!」 宗四郎笑容和煦地出现在门口:「回清洁队啊……不太安全吧。前几天清洁区附近有地缝活动纪录。作为副队长,我有责任保障花凌的安全。」 卡夫卡:「我、我可以保护她啊!」 宗四郎:「你确定?你的解放战力练到2%了吗?」 花凌:「……那我下次再回去好了?」 没能出门的花凌转身回基地,而宗四郎则笑得一派轻松:「刚好,你也该休息了。」 没多久,第二波邀请来了。 「花凌~走啦走啦!我们去购物啦!」朱里、珀爱与琪歌露一早就在基地大厅守株待花凌,一人抓一边准备出发。 朱里拍胸口:「我今天穿的是我姊说最有恋爱感的香水,你也要擦一点!」 珀爱推了推墨镜:「帮你挑副太阳眼镜,遮住你看到甜点会发光的眼神。」 正当花凌穿好外套准备出发时,副队长从楼梯口走下来。 宗四郎瞇着眼扫过眾人:「啊……这不是我们本部的女战力吗?今天基地里不是还有装备清点工作?如果少了你,队长应该会很困扰吧。」 花凌:「蛤?有吗?……我记得今天放假欸……」 朱里皱眉:「你不是说那项工作排明天吗?」 宗四郎:「是吗?那我来帮忙重新排程好了。」 珀爱嘴角抽了抽:「你该不会……只是单纯不想让她跟我们出去玩吧?」 宗四郎:「你怎么会这样想?我只是不希望她过度奔波……」 琪歌露抱胸盯他:「那我可不可以问一下,昨天的场务清点你为什么让她去?」 宗四郎:「因为那里比较不危险。」 花凌:「……所以我今天可以去哪里?」 宗四郎微笑:「医务室、训练场、或者……基地后花园。」 三位女战士满脸〝你也太明显了吧〞的表情转头就走,琪歌露还小声说:「花凌,你要逃出去的话我可以放风……」 花凌只好笑着挥手道别,目送三人气鼓鼓离开。 傍晚时分宗四郎正准备进训练室,花凌小声从角落探出头:「副队长……我可以问个问题吗?」 「你是不是……不希望我跟别人出去?」 宗四郎愣了一下,接着像平常一样笑起来:「你这么认为啊?」 花凌点头,又补了一句:「可是我放假啊。」 宗四郎弯下腰与她平视,语气难得温和:「那你想去哪,我可以陪你。」 「可是……我想跟大家去买东西欸。」 宗四郎露出久违的纠结表情,沉默了几秒后放软声音说:「……下次,我带你去逛街,到时候喜欢什么,我买给你。」 花凌顿时发愣,过了几秒才突然脸红:「欸欸欸!?是说真的吗?」 「你不是说,这次换我攻略你?」 宗四郎笑着转身往训练场走去,留下一脸炸红的花凌抱着自己的脸乱蹭墙。 「副队长,亚白队长找你。」 雷诺语气犹豫,「还特别指名,让你带上花凌一起。」 宗四郎眉头微挑,眼神一扫,看见角落正偷偷把饼乾袋藏进口袋的花凌。 「我又做错什么了吗?」花凌小声问。 宗四郎叹气,「不知道。」 于是,两人像学生时期被叫去训导处的小孩一样,乖乖站在训练室前。 门一打开,亚白米娜站在训练室中央,双手抱胸,脸色比平时还冷上三分。 声音平静,但就是有种要被记过的氛围。 「宗四郎,花凌,站好。」 她目光锐利地扫过两人之间看似若无其事实则曖昧不清的距离。 「你们两个,现在,到底是什么关係?」 「我们、我们没有什么!」花凌下意识大声回答,然后才意识到自己反应太快,急忙补充:「就、就是防卫队的关係,然后,嗯,副队长会帮我检查装备、陪我训练、顺便准备午餐,有时候替我跟大家说我不在、偶尔教我看地图……啊好像讲太多了。」 宗四郎:「我只是尽副队长的职责。」 亚白:「所以你会帮所有队员准备午餐?」 宗四郎顿了顿,「我……下次也可以帮雷诺订。」 雷诺经过门外:我不要谢谢。 米娜不动声色,「好。那我来总结一下。」 「这两週,花凌放假时多次被副队长挡下,行踪皆有纪录;队伍训练时副队长偏移标准配速,三次修改体能考核,皆在花凌出现之日;午餐分配时副队长代领便当五次,其中三次原本花凌与他不在同一区域。」 花凌愣住了,她没想到队长会像情报员一样精准掌握。 宗四郎则一脸平静,但耳根微红。 米娜终于放下手臂,语气略为柔和了一些,「我不反对队员之间產生情谊,只要不影响任务、不伤害他人,我也知道你们这不是什么明目张胆的恋情,应该说是……不太成熟的模糊期吧。」 她顿了顿看向花凌,「花凌,你不需要一边学人类感情一边觉得自己哪里做错了。」 又转向宗四郎,「副队长,你的『照顾』已经超出职责范围,甚至导致队员们对你產生怨气。」 宗四郎开口:「我会收敛。」 「不,」亚白摇头,「你只要诚实面对,不要搞得好像她是你私藏的刀具模型一样。」 花凌:「……我想吃肉乾了。」 米娜忍笑:「总之,你们两个有喜欢就承认,没喜欢就分清楚界线,不要再让基地里瀰漫着一种『你们到底什么时候要在一起』的粉红烟雾了。」 花凌睁大眼:「我们真的有粉红色吗?」 米娜看她一眼:「你看副队长现在的脸色是什么色?」 米娜终于笑出来,挥挥手,「解散吧,下週换你们负责训练室打扫。」 两人对视一眼,异口同声:「是!」 门一关上,米娜低声喃喃:「火药味中混着糖霜味……这两个迟早有一天会把基地甜爆。」 「副队长、副队长,你看花凌今天的便当是谁做的喔~」卡夫卡像猎犬一样衝进第三部队休息室,手中捧着一个爱心便当盒,笑容灿烂得几乎要让宗四郎失明。 宗四郎转头,看见花凌正坐在角落,一边咬着筷子一边咯咯笑,「我昨天在恋爱游戏里看到这个食谱!今天早上五点起来做的!请大家吃!」 「啊对,我刚刚吃了一口,辣得我直接爆泪,」雷诺一边拿冰水一边笑,「不过香气很迷人……只是不知道是不是给某人特製版。」 宗四郎放下报告文件,脸上带着职业微笑:「辛苦了。早起对身体不好,下次可以让炊事班帮忙处理。」 花凌还没开口,旁边的古桥就开始乱讲:「副队长你不懂啦,这叫爱的便当耶!我高中时候也做过,但没人吃,后来被猫抢走了。」 「……那不是一样没有人类想吃吗?」宗四郎默默吐槽,眼角馀光仍然注意着花凌那红红的小脸蛋。 而此时,风暴中心的花凌突然跳起来举着饭盒说:「副队长你要吃一口吗!我有另外准备一个『副队长专属的怪兽辣椒特调版』!」 眾人一阵「喔喔喔喔喔喔」的起鬨声此起彼落。 宗四郎瞇起眼,「怪兽辣椒?那个会让人喷火的?」 「我调过比例啦,只会冒一点烟。」花凌笑得无辜。 宗四郎沉默一秒,伸手接过她递来的饭盒:「……吃。」 出云:「他竟然真的吃了!副队长为爱不顾性命欸!」 珀爱一边鼓掌一边吐槽:「这是什么恋爱实况节目,我眼睛要瞎了。」 十分鐘后,宗四郎面无表情地坐在饮水机旁,一边灌水一边忍住眼泪。 伊春:「副队长你刚刚是不是脸红了?我拍下来了欸要看吗!」 宗四郎:「再靠近我三步,训练场今天就让你一个人陪我夜练。」 伊春:「……我道歉。」 第50回:宣示主权 鸣海弦又一次「理直气壮地帮自己放假」了。 他一手拿着自动贩卖机的玉米浓汤罐头,一手插在口袋里,蹲坐在第一部队后勤区的楼梯间,神情懒散,连头发都比平常更乱。夕阳从楼梯栏杆间洒下来,他歪着头喝了一口浓汤,发出满足的「呼~」声。 「会议这种东西嘛……没我也开得成。」他自言自语,露出一抹理直气壮的微笑。 摸索口袋时,指尖触到一颗冰冷的小球——那是弹珠,一颗银蓝色的弹珠。他盯着那颗小东西看了几秒,脑中闪过上次弹珠台比赛时,花凌专注又笨拙的神情。她双手紧握操作桿、咬着嘴唇、嘴里还小声唸着:「要赢、要赢……」的模样。 鸣海笑了,笑得像发现什么特别有趣的玩具一样。 「啊~这样放假太无聊了,得找点人陪我玩才行。」 他伸出手指转着那颗弹珠,嘴角带着一丝坏笑,熟练地滑开通讯器,按下那个名字【绪方花凌】。 他连续听了三声后,嘴角的笑越来越深,电话一接通,他就用那种懒洋洋又甜腻的语气开口。 「小花~我在这边好无聊啊~我们去玩电动吧?上次你不能来好可惜,我在市中心订了间更大的游戏主题包厢,有七台街机、冷气超凉~爆米花吃到饱,还有你最喜欢的弹珠台哦~」 那头的花凌正坐在第三部队休息区的沙发上,整个人愣在原地。 「当然是现在啊~」鸣海笑得愉快,「我这个完美的放假时光,只缺你一个厉害的对手~」 卡夫卡立刻凑过来,眼睛发亮:「哇~鸣海队长邀约欸~你要去吗?」 花凌摇头:「副队长会生气!」 「就说嘛~」鸣海笑声愉快,「上次副队长太兇了,我都被那眼神扫到冒冷汗。这次我们去个他找不到的地方,开心打电动,好不好?」 那头的花凌瞬间陷入混乱,脑中同时闪出两张画面—— 一边是鸣海那张自信的笑脸,一边是宗四郎皱眉、的严肃模样。 「这个、那个……」她支支吾吾地想找藉口,「我不知道今天会不会有任务耶……」 鸣海立刻识破:「别骗我,你现在声音在冷气声里,第三部队那边的任务不在室内吧?」 花凌:「咦!?你怎么知道!」 就在她想再想点什么理由时,休息区的门忽然被「啪」地推开。 熟悉的脚步声响起,笑着走进来的保科宗四郎,眼神却像被压抑在水面下的深潮。 那双总带着笑意的眼,现在静得让空气都凉了一度。 他视线一扫,就落在花凌手中的手机上,她像被当场逮到偷吃糖的小孩一样,整个人绷直。 「谁的电话?」宗四郎问,语气轻缓。 「呃、鸣海……」花凌刚开口,手机已经被他优雅地从手里取走。 宗四郎一边看着萤幕,一边轻轻按下「扩音」键。 他的声音依旧平稳、温柔,但语气却冷得像冰:「鸣海队长。」 「哟~这声音真熟,保科副队长啊。」鸣海那头语气仍旧轻挑,「怎么?是要帮小花接电话吗?」 宗四郎微微笑:「週末的训练排程更新了。她有事。」 鸣海愣了一下,随即笑出声:「唉唷~副队长你也管太宽了吧?小花的行程,应该由她自己决定才对吧~」 宗四郎的笑意微微一深,语气依旧礼貌:「她理论上需要监护,虽然我不是正式的,但我正在考虑申请。她在第三部队,是我的人,安全优先。」那句话说得轻描淡写,尾音却慢得像一把刀慢慢压进桌面。 鸣海的笑声顿了一下,反倒变得愉快:「哇呜,这是在宣战吗?」 「你不是无聊吗?不如今天我来陪你玩点别的?」 听到他要用自己交换花凌,鸣海的语气反而兴奋起来,「那要不要来打一场?」 整个休息区在瞬间陷入死寂。 卡夫卡的果汁差点喷出来:「等一下,这气氛不太对吧?」 朱里小声:「副队长还在笑,但笑得好可怕……」 「欸?」阳一小声道,「他们真的要打?」 雷诺乾笑:「我觉得副队长不是要打,他是要‘教育’。」 「欣然接受。」宗四郎仍然维持那抹笑,声音却低得让人起鸡皮疙瘩淡淡补了一句:「第三部队训练场,我等你。」 空气像被掏空一样安静。 「欸?」卡夫卡第一个回过神,「副队长,这……」 宗四郎转过头,笑容几乎无害:「只是战术交流。」 花凌僵在原地,抬头看着宗四郎:「那个、我、我是不是又……惹麻烦了?」 「嗯,惹了。」宗四郎伸手帮她拨了拨垂下的发丝,却藏着一丝危险的压低音,「下次有人打电话给你,记得先问我。」 「因为你是第三部队的。」他微微低头,笑容柔得几乎让人分不清那是真笑还是假笑,「由我负责。」 说完,他像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似的走出休息区,只留下身后一群人僵在原地。 卡夫卡忍不住小声:「这气场……好像真的要死人。」 「副队长那笑容……」琪歌露低声说,「感觉背后有暴风雨在酝酿欸。」 花凌呆坐在沙发上,脑袋一片空白,只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她不太明白发生什么事,只隐约觉得——副队长刚刚那句「由我负责」,比任何骂人都更让她脸红。 一个小时后,午后阳光正盛,风从高窗掠过,拂不散即将爆发的修罗场气息。 第三部队的综合训练场炸锅了,两大王牌级人物在场中央对峙,一边是懒散外表下藏着神级反应速度的第一部队队长鸣海弦,另一边是操枪如剑、以压倒性近战技巧闻名的副队长保科宗四郎。 周围队员们满脸惊愕地看着事态恶化。 训练场中央,两人对峙。 「毕竟是友谊赛,为了场地着想,禁用专属武器。」 鸣海弦双手插在裤子口袋,嘴角那抹戏謔的笑像随时会点燃导火线,身边是一把泛着凛冽蓝光的电磁炮。 对面保科宗四郎依旧笑瞇瞇,但眼神早已锋利如刀,藏在温和表面下的战意已不再掩饰。 两人四目相对,气氛瞬间凝固。 「开始吧!」鸣海拔出腰际那把特製电磁枪,懒洋洋说,「我会手下留情一点点。」 一发电磁弹直接擦过宗四郎的脸颊,在他身后不远处墙面炸起火花! 观战区眾人齐声倒吸一口气。 「喂喂喂!第一发就开枪?那可是会炸掉的等级啊!!」 「他们两个……是认真的吗?」 宗四郎没有说话,只是低头抹去脸颊上的血痕,下一秒,身影瞬间消失。 鸣海眼角一跳,电磁枪转向扫射!但宗四郎身形如鬼魅,已瞬移般贴近。 砰!枪与腿交击,火花四溅。 鸣海后撤半步再举枪反击,却被宗四郎侧身躲过,反手一肘砸来,逼得鸣海翻身滑步拉开距离。 两人瞬间攻防十数回,打得整个训练场灰尘飞扬,假人靶炸得粉碎,墙面也出现焦痕与裂纹。 鸣海一边狂射一边大喊:「你是不是太认真了保科!!」 宗四郎也毫不客气:「你先开的第一枪啊!」 「你居然敢近身我?信不信我……」 「信啊,但你又打不中我。」 鸣海怒笑,火力全开,宗四郎则一边闪避、一边快速逼近,身影如残影连闪三次,鸣海刚想再扣下扳机,手中的电磁枪已被狠狠打飞,撞上墙壁碎成两截。 宗四郎站定在他眼前,眼神凌厉。 鸣海喘着气举起一手:「好啦好啦我输,真没想到你会玩这么狠。」 宗四郎也不再动手,只凑近他面前,在极近距离下用只有他们两人能听见的音量低声道:「再对她伸手,我就亲给你看。」 被近距离贴脸的鸣海抽了抽嘴角:「……」 宗四郎依旧笑得云淡风轻,却让人寒毛直竖。 于此同时角落墙壁上的一台摄影机安静地运转着,整个画面、声音、表情,正实时同步传输到观战间的萤幕上。 卡夫卡:「欸欸欸欸等一下等一下等一下!副队长说了什么?!」 雷诺震惊:「他说亲!他刚刚说『亲给你看』?!」 阳一:「……他说的『亲』,是我想的那个亲吗?」 朱里:「我觉得是,而且还是在威胁鸣海队长的语境里……」 伊春抱头:「是我耳朵出问题吗?!还是他们两个在进行什么求偶仪式?!」 卡夫卡:「等等那个脸红是什么!鸣海队长居然愣住了欸!」 珀爱:「副队长好可怕!花凌你快点驯服他!」 琪歌露震惊捂嘴:「你们快想想画面!副队长压住鸣海,壁咚,然后……」 眾人:「够了!别再脑补了啊!」 而训练场这头,花凌本来只是站在远处边看直播边发呆,却听到最后一句话时脑袋砰的一声断线。 「再对她伸手,我就当场亲给你看。」 脑袋啪的一声,空白五秒。 画面里的鸣海先生脸红惊愣、宗四郎笑得超危险的靠近……这这这不就是那种乙女游戏里会出现的修罗场路线吗!!还是限!制!级!!!! 她脑内画面疯狂自动播放:宗四郎壁咚鸣海、鸣海脸红、然后两人鼻尖相抵、嘴唇越来越近……不、不会吧? 「副队长要被鸣海先生抢走了?」 她小小地颤抖了一下,眼睛不敢再看画面。 宗四郎踏着轻松的的步伐走出训练场,擦了擦额上的汗,顺手掀了掀衣领走向她。 「训练场坏了。」他语气平静道,「等会要需要写报告。」 花凌还在脑补〝副队长与鸣海的吻〞版本结局,脑中混乱至极,只呆呆地应了一声:「哦。」 宗四郎瞥了她一眼停下脚步,忽然凑近她耳边低声道:「还有,我说过的话也要算数。」 花凌:「……哪句话?」 宗四郎意味深长地瞇了瞇眼睛,低声反问:「你觉得是哪句?」 她突然瞪大双眼,手忙脚乱地扑上前,竟一把扯住副队长的衣领往下拉,语气慌张又不容质疑: 宗四郎一愣,被她这突如其来的反应惊得一时没回神。 他眉一挑,「不可以什么?」 「你不能亲鸣海队长啊!」花凌整张脸通红,眼神坚定又慌张,「你怎么可以这样?!」 他沉默了几秒,彷彿大脑当机,再次确认她的表情,发现这笨蛋是真的误会了。 他气笑了,轻轻捉住她的手,捏着她的脸颊凑近。 「感觉你误会了什么,」宗四郎慢条斯理道,「不然,现在我执行给你看?」 副队长眼角上挑,双手手掌微热地捧住她的脸。 「就是,对我原本想亲的对象执行。」 花凌当场大当机:「?!」 红成熟透小番茄的她,发出一声尖叫:「欸欸欸欸欸欸不行不行不行我不行了!!」 转身就想逃,结果外套被宗四郎一把勾住轻松拉回。 「又跑。」他无奈地笑了笑,眼神里却全是宠溺。「怎么老想跑?」 「因为你现在好可怕!」 「嗯,会继续更可怕的。」 他笑得超温柔,完全无视她脸快烫成火山的模样。 「欸欸欸──不要靠过来啊!!」 至此,恋爱乙女史上最惊悚误会修罗场诞生:副队长差点被误会是要亲吻死对头,花凌脑补过度当场封印恋爱脑,而宗四郎则顺势发动第一次明确主权宣告。 一切只因为一场认真的pk与一句模糊不清的「亲给你看」。 番外:捣蛋队长的恋爱助攻──鸣海弦 番外:捣蛋队长的恋爱助攻──鸣海弦 番外:捣蛋队长的恋爱助攻──鸣海弦 话说第三部队的基地最近变得不太对劲。 不是因为有怪兽入侵,也不是什么训练事故……而是空气里莫名瀰漫着一股甜得过分、又尷尬得离谱的气味。 就是那种〝明明两个人还没告白但全世界都看得出来他们在曖昧〞的氛围。 鸣海弦身为第一部队的队长、现役最强战力之一、游戏存档永远只用一个的极限主义者,对这种恋爱氛围的容忍度极低。不是因为吃醋,是因为太不舒服了!他连玩乙女游戏都会直接跳过恋爱剧情的人,怎么可能受得了每天看这对冤家你躲我追、你靠近我装没事的尷尬日常? 于是他决定适时给点刺激。 「欸,小花,週末要不要去新开的那家电玩城?传说中的四人对战版《魔兽灾厄9》上市了,还送限定手环喔?」 少女抱着扫帚愣了一下:「电玩城?」 「嗯哼,副队长不去,我们正好可以……」 话还没说完,笑瞇瞇的宗四郎就像影分身之术突然出现,轻声问道:「电玩城?我怎么没听你说你週末有空?」 鸣海心中大喜,这针一戳就有反应,看来副队长是真的急了。 接下来的发展果不其然,宗四郎主动〝邀请〞他切磋,说是交流,实则—— 鸣海站在第三部队的训练场内,手中握着最熟悉的电磁狙击枪,心里默默盘算:这傢伙不给个重击,他就永远不会承认自己已经陷进去了。 这是一场极具破坏力的战斗,电磁弹、震波刀、气墙、刀影。 两人你来我往,毫无保留,宗四郎近身攻击之兇猛让他差点翻船,鸣海则用诱敌战术试图拖进长距离火力轰炸范围。 「你认真打我干嘛啊?!」鸣海在半空中翻身躲过攻击时大喊。 「反正你又死不了!」宗四郎回得理直气壮。 「喂喂!这不是约架是求婚战场吧你这恋爱狗!!」 喊完这一句后他的枪被一脚踢飞,胸口被宗四郎的剑抵着,鸣海动弹不得只能举手:「我投降,我是和平份子。」 宗四郎却凑近,在他耳边说了句—— 「你再邀她一次,我就在你面前亲给你看。」 ……这句话震撼全场,尤其是当它被角落一台摄影机全程直播到观战间时。 鸣海后来回到第一部队,差点被自家的小队长集体笑到翻掉。 他坐在办公椅上,对着游戏机发呆五分鐘。 「……我原本只是想当个刺激剧情的npc,怎么被威胁人生了?」 他回想起那女孩呆呆脸红、又不太懂人际距离的反应,再想起宗四郎那副气到快爆炸还要压着笑的嘴脸。 隔天,他寄了一张照片到第三部队:是他站在电玩城门口,一脸落寞,配字:【我原本是想一起去玩的,结果被武力威胁了qq】然后还加了一句:【记得帮我带个限定手环,不然我就来抢你副队长。】 他笑着关掉平板,仰头靠上椅背。 恋爱剧的最佳功能,就是把冷冰冰的副队长逼成恋爱小狗。 某天下午。第三部队训练场因设备损坏休场维修。 两名现役防卫队最年轻的队长,一男一女,并肩坐在休息区长椅上,一人手里一瓶冰凉饮料,阳光正好、风声正静、气氛……一触即发。 「你脸上的瘀青消了不少嘛,鸣海弦。」亚白米娜低头看着手上的资料板,语气淡淡。 「哦,那多亏你家副队长打得很有爱啊。」鸣海弦靠在椅背上,翘起二郎腿语调轻快,「我至今仍能感受到他为恋爱灌注的暴力能量,这真是世界级的表白方式,我都快被他感动哭了。」 「我是不知道你哪一部分被感动了,脸还是屁股。」 「你这人怎么讲话这么直。」鸣海弦抬手揉了揉下巴,笑得贼兮兮,「不过我看你也挺关心的嘛,每次小0跟那副队长在附近靠太近,你视线比狙击镜还准。」 「那是因为你像苍蝇一样一直围着她转,让我分心。」亚白米娜抬眼,淡淡说:「还有,『花凌』不是0号了,请用名字称呼人类成员。」 「呦,这口气,是妈妈在教人讲话吗?」 「比你这个看戏还看不懂重点的人好太多。」 「哈?」鸣海一转头,没笑了,「我看得超清楚好不好,你家副队长整天像恋爱小狗在小声哼哼,结果连手都不敢牵……」 「牵了,还不只一次。」亚白米娜语调平稳地揭露恋情进度,「你上回挑衅完,他们进度直接快转。」 鸣海静了一秒,转开脸,喝了一大口饮料。 「这我不信!保科宗四郎那小子那么闷,怎么可能会出手。」 「他已经不是闷,他是闷骚。」亚白语气中带着一丝无奈,「而且他现在情绪不稳,每次看到你就像训练假人看到主武装测试,有衝动就上。」 「这句话听起来怎么怪怪的?」鸣海嘴角抽了抽,「你是不是希望我再被他打一顿?」 「不,是希望你不要再假装『只是玩玩』的样子去招惹花凌。她在学人类情感,你不是帮助,是干扰。」 「喂喂,你这话就伤人了啊,我是对她好欸!」鸣海理直气壮地说,「不然我会帮她订旅馆玩电动?我那是纯娱乐!纯净!纯洁!」 「我查过了,你订的旅馆是恋人套房。」 「那是误订!」他恼羞成怒爆吼,「我不是你家副队长!我没那种邪念好吗!」 「没有邪念的话,你怎么会知道花凌热情欢迎你时,那副队长的脸像被八号怪兽踢过一样阴沉。」 「……我只是观察仔细一点!」 「我再问一次,你是不是在偷偷助攻?」亚白米娜一挑眉。 「哈?谁助攻了?」鸣海弦立刻跳起来,指着自己:「我像是会帮恋爱小狗谈恋爱的人吗?我只是在进行高阶行为观察,这叫资料蒐集,懂吗?是科学!」 「所以你完全没有故意讲一些会让花凌心跳、宗四郎爆气的话?」 「你没有在她面前说什么『副队长最近很容易吃醋耶』『好像看到你跟谁靠太近就会发飆』这种话?」 亚白米娜看了他一眼,语气一如既往冷淡却带杀伤力:「我看过你说话的纪录,还有摄影机录下来的声音,有影片你要看吗?」 「……呜。」鸣海小声哀嚎一声,「你偷录我!这不合法!」 「这是为了防卫队员情绪稳定调查。」她语气淡得像在报帐,「为防止恋爱引发武装衝突。」 「欸等等,什么情绪稳定……我们又不是军校生!而且恋爱是人权!」 亚白米娜喝了一口饮料,瞇起眼道:「恋爱是人权,但你不是人,你是变数。」 「这什么话!」鸣海大受打击。 风声穿过空荡的训练场,一度只剩下饮料瓶的冰块碰撞声。 过了片刻,鸣海突然开口。 「……那他有跟花凌说吗?」 亚白米娜沉默了几秒,然后说:「还没。」 鸣海咬着饮料吸管,不知道是在想什么,眼神很远。 「不过啊,虽然我呛他,也想恶搞他,但我还是希望……」 「那不是就代表你有在偷偷助攻?」 「没有!」鸣海拒绝承认,「我只是记录、分析、推演、偶尔做一点轻微的社会干扰。」 「那就是助攻。」亚白米娜下了结论。 「你永远赢不了恋爱少女背后的情报支援系统。」 「……我最讨厌你这种冷血又聪明的女人了。」 「感谢,我也讨厌你这种满嘴贱话却心肠不坏的男人。」 「为我们这些不是恋爱主角的观察者。」 「还有为这对让全队单身狗吐血的情侣,早日告白成功。」 第53回:病人就该有病人的样子 第53回:病人就该有病人的样子 第53回:病人就该有病人的样子 总部病房里的阳光洒进来,照在病床上的某人。 卡夫卡整个人像关东煮里的白萝卜一样被包成一圈圈白绷带,吊着点滴还不忘碎念:「我都说我只是用力过头啦!没必要把我捆成寿司捲吧……」他一边哀嚎一边努力翻身,像一条挣扎但不会游泳的章鱼。 「喂,花凌,你的削苹果技术太恐怖了吧!这皮也削太厚了吧?!」 「你就不能安分当个病人吗?琪歌露说过苹果皮要削乾净不然有涩味啊!」 就在这时门外一名技术人员轻轻敲门抱着资料板进来,脸上掛着职业笑容。 「请问日比野先生的恢復情况还稳定吗?」 「稳定稳定啊~」卡夫卡挥着吊着点滴的手,「除了不能动、不能笑、不能打架之外都还能聊天~」 花凌立刻扯住点滴管的固定带瞪他。 「非常好,我们就不多打扰……只需要做个例行记录备份就好。」技术员乾笑两声点头,迅速将手上的小型扫描仪贴在病床旁设备上,完成资料备份然后飞快鞠躬:「感谢配合,我们这就把资料送往上层报备。」 「咦?哪个上层?总部的人吗?我也可以看一下我这次的帅气战斗记录吗?」卡夫卡兴致勃勃。 技术员瞬间转身:「系统纪录未经授权禁止阅览,我们会统一处理。再会!」 卡夫卡歪头:「他是不是逃走了……」 「可能是怕你咬他吧?」 卡夫卡看着她脸还残留一丝血痕的绷带突然叹了口气:「你脸上的那道伤疼吗?」 花凌笑了笑:「小伤啦我睡一觉就好了,比不上你被打飞三次、插地一次、撞墙两次还自己打穿自己胸口一次那么厉害。」 「……拜託,那叫自我控制,是自我战斗哲学懂吗!」 两人斗嘴不休,整间病房气氛轻快起来。 「喔~哲学啊~哲学是用来被打到吐血的?」 她明明在跟卡夫卡斗嘴,但眼神一遍又一遍地飘向病房桌上那台与第三部队医疗室联系的通讯器。 那通她最在意的电话,一直没响。 宗四郎的伤,到底好一点没有? 她不敢问、也不敢说出口。因为一说出口,她的声音可能会抖得不像话。 卡夫卡盯着她看了一会儿,「你是不是很担心副队长的伤?」 「有一点啦……」她语气飘忽地转头,拿起另一颗苹果,「你吃不吃?不吃我自己吃了喔。」 就在两人即将进入下一轮拌嘴时,房门打开了。 亚白米娜的身影笔直地站在门口,依然一身严整制服、气场全开。花凌立刻挺直了背,卡夫卡则努力把被子拉高遮住头。 「米娜……你怎么来了?」卡夫卡笑得很心虚,「是来探病吗?」 「探病是顺便的。」她扫了卡夫卡一眼,「主要是来收集昨日战斗的技术报告,顺便确认你到底是不是还活着。」 卡夫卡:「……听起来一点也不温暖欸!」 米娜转头看向花凌,目光落在她脸上渗血的贴布:「你脸上的伤……」 「没关係啦~这种小伤……」花凌还想装作洒脱地笑,却被米娜的下一句打断。 「医疗组回报,他现在因为伤口发炎在发烧,中途还撑着坐起来问你去哪了……所以别拖了,回去吧。」米娜语气软下来说道。 花凌眨眼抿了抿唇,重复确认:「……我真的可以回去吗?」 花凌和队长一起从总部被送回第三部队时,天色正慢慢暗下来。 卡夫卡的测试事件尘埃暂落,她也因暂时没有直接威胁而被列为「观察对象」,允许回到原本的部队。虽然一路上技术士叮嚀她要好好休息、不要乱跑,但她的心早就飞到另一个地方。 她一路狂奔,刚踏进第三部队的医疗楼层就迫不及待地问值班的医疗士,后者被她激动得声音吓得只能指了指走廊尽头。 花凌几乎是全程跑着衝到病房门口,推开门那瞬间,室内的消毒水味与机器的滴答声迎面而来。宗四郎半躺在病床上,手臂上还掛着点滴,侧脸有浅浅的擦伤,但精神看起来比她想像中要好。 「副队长你不可以死掉啊啊啊!!」花凌衝进病房,眼泪没流,嗓门倒是先炸了。 宗四郎正拿着水杯,几乎被她那声音吓得呛到。 「咳、咳咳——」他一边拍胸口,一边还没搞清楚状况,就见那个棕发少女衝过来整个人扑上他的床。 「这里也有缝针……你干嘛不躲啦!」她一边抓着他的手臂东翻西看,一边气得眼眶发红,「你真的很笨耶!」 宗四郎下意识想抽回手,但又怕动作太大吓到她,只能任由她拉扯。他原本想装作不在意,嘴角还带着习惯性那抹淡笑,直到他看见了她脸颊上——那道细长的划痕,从脸颊一路延到耳边。 宗四郎的眼神暗了一瞬,笑意瞬间收敛。 他没出声也没问,只是眉心轻轻皱起,目光凝在她脸上太久。指尖在空气里动了动,像想替她擦掉那痕跡,又克制地停下。 他不擅长表达「心疼」这种情绪,于是他只换了个角度坐直,淡淡地说:「我没快死……我撑得住,你那时候衝出去才比较吓人吧。」 「你那时候都快变血球了!」花凌炸开似地吼,声音颤得不像她平常那样直率,「你知不知道我那时候心脏快停了?!」 宗四郎盯着她,语气轻却带着一丝深意:「你那么怕我死?」 「废话!」她嗓音一高,下一秒却忽然语塞卡在喉咙里,「……因为、你是副队长嘛……如果你不在了,我还能被谁骂?」 宗四郎目光微动,像是被什么撞了一下心口。 他沉默地看着她红着眼,又一次注意到那条被玻璃划出的伤,没说什么,只抬起另一隻没有受伤的手,慢慢替她把瀏海拨开,那动作很轻、很慢,像怕碰痛她似的。 宗四郎轻笑:「那我只好活久一点了。」 「……谁稀罕。」她小声反驳,脸红到耳根,却把他的手紧紧握住不放。那力道让宗四郎微微皱眉,却仍没抽开。 宗四郎任由她握着,喉结微动似乎想说什么,可当他再抬头对上那双又酸又亮的眼睛时,话却卡在喉咙里。 他只是用手背,轻轻擦去她脸上的血痕,手指在那条伤口旁停了一秒,像想确认她没事。 两人之间的空气,静得能听见彼此呼吸。 花凌没再说话,只是低头,耳尖红透;宗四郎也沉默,眼神柔得不像平时那个冷静的副队长。 就在气氛逐渐发烫的时候,门被敲了两下,队长推门进来,她的神情一如往常的冷静,目光扫过眼前的场景:花凌整个人趴在病床边,宗四郎半靠着枕头,两人离得近得像在演电视剧。 「病房禁止剧烈运动。」她语气平淡,眼神却透着一丝似笑非笑的意味,「还有,花凌你不准袭击病患。」 「咦?!」花凌反射性地跳起来,差点撞到吊瓶,连忙往后退,「我、我只是检查伤口!」 「检查?」米娜挑眉慢条斯理地走近,「那你是不是也要顺便检查他的心脏?看他是不是因为你的喊声差点停止跳动?」 「我明明只是关心……」 「看起来气色还不错嘛,副队长。」米娜眼神瞥向躺在病床上的宗四郎,她直接进入正题,语气平稳却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权威。「基地的状况,你们应该要知道。」 「立川基地在十号的袭击下,损毁面积达75%,主要训练设施和兵器库已经无法运作。防卫队高层已经下达调度令,本届新兵将迁移至其他基地接受训练,包括第1部队与第4部队。」 花凌听着指尖下意识握得更紧了些,宗四郎侧头看她一眼没有抽手,只是用另一隻还能动的手覆在她的手背上很轻地按了按,像是在安抚,或者是在安抚自己。 「具体名单两天内会下来。」米娜补充,「不过在那之前,保科,你的伤没好之前不准离开医疗室。」 宗四郎则硬撑着身体想坐起:「我没事了,可以……」 玛娜打断得乾脆,平板啪地一下闔上,「老规定,伤势恢復不到八成不准离开医疗室半步,这是命令。」 宗四郎脸部肌肉抖了一下:「……但我只是手臂跟肋骨有点……」 「你上次说“只是”的时候,结果去单挑十号怪兽。」亚白平静地回。 花凌小声补刀:「那真的超级“只是”。」 「……」宗四郎瞬间闭嘴,脸色黑成铁板烧。 米娜转头看向花凌,语气平稳却带着钢铁般的决断力:「因为基地损毁程度严重,从今天起你们的临时住宿改到旧宿舍,训练任务由我亲自分配,但每晚八点前花凌需回副队长所在病房,协助照顾并汇整副队长恢復进度报告。」 「欸?!」宗四郎差点从床上弹起来:「队长,这样不太……」 「嗯?」米娜一个转头,眼神微瞇。 花凌小声嘀咕:「所以我要每天来陪副队长……直到他好到可以打赢十号为止?」 米娜:「不用那么严格,直到他可以在十号面前活着回来就可以。」 宗四郎嘴角抽搐:「……怎么什么都知道。」 「因为我是队长。」门关上,亚白米娜步伐稳健地离去。 「呜哇~我变成看护了耶……」花凌坐在病床边,忍不住勾了勾嘴角,彷彿那句命令不只是在限制他,更是替她留住了他。 宗四郎捂着脸,心里咆哮:这种丢脸的病人生活要怎么跟队员解释啦!! 而远在走廊尽头的米娜嘴角勾起淡淡弧度,她没说出口的是:如果不这么安排,花凌就会闷着担心,保科那傢伙就会逞强到底。 那两个傲娇小孩啊,还是放在一起才安全。 花凌从队长的话里回过神来,才发现自己把宗四郎的手握到指节泛白,她慌忙放松却又不肯放开,只把力道变轻,像抓着一根会发热的绳子。 「……那我先去看大家。」她抬头说,「再回来跟你报告。」 宗四郎嗯了一声,视线微垂:「路上小心。」 门闔上的瞬间,他下意识握了握还残留她体温的指尖,才把手放回被子里。 第51回:立川基地突袭战 第51回:立川基地突袭战 第51回:立川基地突袭战 夜色深沉,第三部队基地静得能听见风吹过树梢的声音。 夜晚的微风带着初夏的暖意,轻轻拂过第三部队基地的操场,和白天战斗时的紧张氛围完全不同,整个基地进入沉睡时间。 基地的巡逻灯偶尔闪过,值班的士兵在岗哨上打着哈欠,其他地方全都陷入一片寧静。走廊里的灯光已经调成夜间模式,昏黄光线像是提醒着大家:今天没有任务可以安心睡上一晚。 宿舍楼里一间间房间里传出均匀的呼吸声,偶尔夹杂几声梦话,新兵宿舍终某间四人房里更是热闹,四个人各自睡得乱七八糟,完全没有防卫队该有的整齐画面。 伊春缩在被子里,眉头紧锁梦话里喊着:「副队长……别追我了……我错了啊……」手脚还跟着乱挥,差点给隔壁床的雷诺来一记梦中扫堂腿。 上铺的卡夫卡忽然啪地坐了起来,眼睛半睁半闭,像被什么战斗模式点燃,吓得下铺的雷诺以为他梦游。卡夫卡声音沙哑地说:「讨伐怪兽……」然后毫无预兆地倒回去,呼嚕声立刻接上。 葵则睡得笔直,抱着枕头像抱着什么宝物,嘴里小声嘟囔:「这是我的……」 雷诺则满脸无奈,他想睡觉却被三个队友的梦话轮番轰炸,一晚上感觉像在听诡异的合唱,心里默默发誓下次一定要自己申请单人房。 就在所有人都沉浸在混乱又搞笑的梦境时,女生宿舍某个房间里还亮着一盏小灯。 花凌披着外套蹲在自己专属的小冰箱前,正翻找着怪兽肉乾,小冰箱里塞满了各种标籤奇怪的小包装,还贴着【花凌专属】【请勿随意打开】之类的标语。她打着哈欠叼着一块肉乾,含糊不清地自言自语:「这是最后一包了……明天要不要去找广田再弄点新的?」 她完全没注意到窗外的夜空,数点暗红色的光正从空中俯衝靠近,像是掠食者的眼睛在黑暗中逐渐亮起。 然后,一声震耳欲聋的爆炸撕裂了夜空! 基地猛地一震,墙上的灯管闪烁了数下,随即全面点亮,刺耳的警报声在整个基地炸开── 窗户像被巨人一拳砸中一样全碎了,热浪与火光同时扑面而来。 伊春整个人从床上弹起来,头直接撞到上铺,痛得嗷嗷直叫;葵抱着枕头滚到地上,一脸呆愣;卡夫卡从上铺翻下来,满脸茫然:「怪兽来了?」 雷诺被震到头发乱翘,坐在床上眼神空洞,觉得自己一定是上辈子欠了这三个男人的。 队员们穿着各种睡衣衝出房间集中到大厅,大家面面相覷还没反应过来,天花板的灰尘就被震得掉下来,伊春差点被掉下来的吊灯砸到,惊呼一声连滚带爬躲开。 「什么情况?!」宗四郎脸色一沉扫过所有人立刻命令:「所有人就位,快!」 花凌嘴里的怪兽肉乾掉在地上还来不及捡,广播里就传来技术室急促的通讯声。 传遍基地的广播中是小此木心美的声音,『基地北区仓库被一隻翼龙兽袭击!仓库50%损毁!』 『不、不只一隻……』才刚说完,小此木心美看着萤幕忽然脸色发白,声音颤抖地通报:『是一群!北方空域发现大批红色能量反应……翼龙兽群,正从北方空域逼近基地!』 监控室里的大萤幕上,无数红点像流动的血滴一样在地图上迅速扩散,直直朝第三部队基地压来。夜里的寧静彻底被撕碎了。 深夜的基地震得像被巨锤砸中,警报声几乎同时在每个角落拉响,红色警示灯一闪一闪,把整栋建筑染得血红。 宗四郎站在指挥塔顶楼,俯视着下方已经陷入混乱的基地。 队长正在总部参加高层会议,此刻身为副队长的宗四郎就是这座基地的最高指挥官,所有人的性命、建筑的防线、武器库的安全,甚至整个基地的存亡都压在他肩上。 数分鐘前技术部雷达显示北方空域的红点如暴雨般逼近,如今翼龙兽大军已经突破外围防御,开始在基地各处俯衝、喷火、摧毁。 宗四郎深吸一口气迅速下令:「第一小队,带重火力小组守住北门防线!第二小队组织救援被困人员!第三小队跟我走,压制中央空域的怪兽,不能让牠们踏进指挥塔一步!」 他语速极快声音却沉稳冷静,所有人几乎在一瞬间就接到命令,拎起武器衝向各自战线。 「医疗组全员待命,伤员第一时间送到东侧掩体!」宗四郎最后补上一句,拔出自己的长刀,刀刃在警报灯下闪着冰冷的光。「今晚,我们保住这里!」 走廊尽头,穿着粉色睡衣的身影站在那里,眼睛望着队员们全副武装、快速衝向战场。 儘管仍听的到远处的爆炸声、能感受到建筑的震动,花凌的眼里没有恐惧,只有担心,不是怕怪兽,而是怕那群总爱回头对她喊「快躲起来!」的第三部队傻瓜们。 她的身体早已习惯怪兽的气味,裂隙之下她在那片充满内脏腐臭与幽绿光芒的世界里活了下来,她的梦魘来自记忆,而非眼前。 「这里交给我们,你先进技术室,别乱跑。」宗四郎走近她,语气虽然冷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决。他将她的行踪交给技术士小此木芯美,而后头也不回地走入队伍,与其他人并肩而去。 花凌被小此木领进技术室。 墙面数个大萤幕即时连线战场各处,像是大型电玩竞技场,她乖乖坐好,看着一队队成员从楼顶跳下、身穿战甲衝锋、冰冻与雷电撕裂空气—— 这其实跟往日他们接到任务去外面讨伐怪兽,自己留在基地是一样的,只是这次她可以清楚感觉到建筑物的震盪,就像3d电影升级成5d一样刺激。 「天啊,这次的主兽能量高达9.0!是编号及别大怪兽……应该会编列为十号……」 在小此木心美的惊呼中画面切到主战场中央,被副队长引进训练场隔离的正是此次来袭的主兽十号,是会说话的人型独角独眼怪兽。 「十号啊……」花凌双手捧着杯子,一脸专注地盯着战况萤幕,像个在看格斗直播的观眾。 宗四郎已经全解放,解放率直逼92%,黑色战甲流动着雷霆般的光芒,他的身影快到像残影,手中双刀交错成光网,每一次挥斩都划破夜空。 那是独属于保科家的刀术。 在花凌的眼里宗四郎像是在跳一支舞,翼龙兽在他面前不过几招便倒下,十号怪兽的手臂被他肢解得像切纸片,碎肉飞溅在废墟上,短短几分鐘,十号被硬生生斩下了不下二十根肢节。 「哇哦~副队长这手速,绝对能拿节奏游戏的冠军了吧?」花凌忍不住在技术室里小声讚叹,还兴奋地想跟旁边的芯美解说这是几连击。 但这份热血并没有维持太久,她的笑容很快凝住。 因为十号怪兽的身体开始迅速再生,断掉的肢体像灌了胶水一样接回去,身躯还在不断膨胀,几十秒之内变得比基地的主楼还高,宛如一栋会走动的大楼。 「啊这……作弊吧!居然可以变身……」花凌瞪大眼睛。 巨型化的十号一脚踏下地面瞬间裂开,数座建筑被踩得粉碎,牠的四肢粗壮如塔吊,尾巴像攻城鎚般横扫,直接把基地外墙轰出十米宽的大洞。 宗四郎虽然在正面迎击,但压力明显增大,他的刀光依旧迅猛,硬生生在怪兽的膝关节上劈开数道深痕,然而十号怪兽的巨爪突然从死角袭来,速度快到让人措手不及。 「副队长!」有人在通讯里惊呼。 巨爪重重拍在宗四郎身上,他的身影瞬间被击飞,在空中划出一道长长的弧线,最后狠狠撞进半毁的堡垒墙里,浓烟与尘土瞬间吞没了他。 在烟尘中还看不清身影,巨兽在次把大掌直接拍在同一位置,再次以重击连击。 萤幕看不见他的身影,只能看见监控副队长的数据栏红灯狂闪,听见心率警报发出刺耳的尖鸣。 「保科副队长!副队长!」技术员小此木心美大吼,手指快速敲击着键盘试图协助操作战甲修復,但战甲已到最大输出值临界点。 花凌愣住喃喃自语:「是boss的爆击10连击……」 萤幕上各项指标伴随着警告音闪烁着红灯,烟尘散去,建筑水泥碎块与金属骨架扭曲扯裂,里头倒着一个满脸鲜血的男人,对技术员的呼叫完全没有回应。 花凌愣了两秒,瞪着眼睛,然后整个人啪地拍在萤幕上急得直跳脚:「不是说会赢吗……不是……欸、刚刚那个飞出去的角度也太夸张了……不会真的输了吧?」 她慌得满脸通红,嘴里碎碎念个不停语速飞快:「不行……不行不行,我得去看看,他这种人绝对打不死的,才不会输给一隻长得像大楼的烤鸡!」 芯美在后方忙着处理通讯干扰,没有注意到她的神情已开始崩溃。 说完她猛地推开技术室的门,像隻炸毛的猫一样衝了出去。 「欸!?你去哪?!花凌!!!」小此木急喊,却只看到女孩娇小的身影已经窜上楼梯,直奔战场方向。 基地顶楼夜风吹起她的长发和睡衣,耳边是远方爆炸声与野兽咆哮。她站在高楼边缘,眼前是一隻展翼盘旋、正准备攻击技术室建筑的翼龙兽。 花凌仰头怒吼:「喂!你给我过来!」 声音刺破风声惊动了那隻翼龙,它顿了顿,双眼瞪着她。 她眼神火红再喊一次,声音近乎命令:「你过来!现在!」 这次翼龙竟真的停下动作降落在她面前,彷彿受到某种召唤,花凌一脚踩上它背,双手握住骨质脊背上的突起。 「飞!去找那个、打副队长的傢伙!」 翼龙振翅,风压如浪席捲。 技术室还在惊呼:「有翼龙兽突破、咦!?牠背上那是人吗!?等等……那是花凌啊!!」 早在她衝出去时宗四郎便笑着哀号回应了小此木的通讯,但听到对方说花凌衝出去后、甚至还坐上一头巨大翼龙兽时,宗四郎的神经更是紧绷得快断裂。 花凌耳机通讯里传来宗四郎虚弱又愤怒的喊声:「绪方花凌!你给我下来!快回去!你在干什么!」 花凌没有回应,只用力拍了拍翼龙的背:「我们上!!」 她从空中俯衝而下,逼近那正与第三部队激战的十号怪兽。那是一头拥有肌肉爆炸感与智慧眼神的巨兽,体型庞大、独眼在额头正中央发出红光。 花凌拉紧坐骑,瞪着牠那枚巨大眼球,怒吼:「喂!!你这个肌肉脑袋大眼睛!!敢打我家副队长!?你有种打我看看啊!!!」 「你有种打我看看啊!」 这句话穿透风暴与咆哮,炸进整个战场。 空中飞舞的火焰停了一瞬,连某几隻正在抓防卫队员的翼龙兽都愣住,像是世界按下暂停键。 接着,一声比一声更大的咆哮响彻立川基地── 「她在对十号吼叫???」 第三部队的所有人此刻都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花凌竟然骑着翼龙,正面对上巨大的十号怪兽。 「这是哪招啊!?她在单挑十号!?」阳一的声音在通讯频道里炸开,震得所有人耳膜发麻。 「这比我徒手拆炸弹还扯!」雷诺一边开火一边看着萤幕里那抹小小的身影,怀疑自己是不是眼花了。 珀爱开着机关枪差点把枪管烧到报废,怒吼得像在飆高音:「副队长刚刚才被打飞,她就要上了!?她、她是我们的宝啊!谁让她出去的!?」 朱里愣在原地,手里还握着能量枪满脸不可置信:「她现在骑着翼龙跟十号怪兽对骂?」 卡夫卡按着通讯耳机大喊:「副队长!醒醒啊!你老婆要单挑怪兽了啊啊啊!」 琪歌露更是着急开了语音频道对所有人下令:「赶快把其他翼龙杀光!组队去抓她回来啊!」 技术室里,小此木芯美的眼镜都快炸掉了,盯着萤幕里那抹娇小的身影额角青筋直跳:「真像是她会干出来的事……」 宗四郎躺在地上,死盯着天空中的身影,破碎面罩下传出怒吼:「你给我下来啊啊啊!」 花凌的怒吼炸裂在整个战场上,震得第三部队全体队员的理智线在脑中啪地一声断掉,甚至让十号怪兽那条单纯的思路:【揍人+碾人=爽】硬生生卡了一下。 那双像探照灯一样的独眼抬起,缓缓望向空中那个骑在翼龙背上、手插腰对着牠怒吼的人类女孩,眼神里满是困惑:「你是什么东西?」 牠眯起眼打量了花凌几秒,语气里透着一种无聊的倦意:「没战斗力,还一直讲话……吵死了。」 牠甩了甩头,打算继续牠原本的碾压行程。 但那个人类却还在那里继续吼:「你再挥一拳试试!我就把你那颗红眼珠当汤圆煮!」 十号怪兽停了半秒,目光回到她身上:「……好啊,那我挥挥看。」 牠的爪掌比公车还大,毫无预警地朝花凌和翼龙兽的方向轰然拍下,意图把这个嘰嘰喳喳的东西一巴掌打飞。 一道敏捷的黑影猛地跃向空中,拦在了牠的攻击轨道上。 伴随着轰鸣的气浪与低沉怒吼,一个肌肉如岩石般隆起、双眼燃烧着赤红光芒的人型怪兽,硬生生抓住了十号的爪掌,用整个身躯将它推出了轨道! 「……等一下,你是……」 面前又是个人形怪兽,花凌瞪大了眼,感受到一股熟悉气息。下一秒,八号怪兽的皮肤崩解一角,露出了底下那张再熟悉不过的脸。 花凌震惊得差点从翼龙背上摔下去。 卡夫卡尷尬地衝她挤出一个大叔式笑容,双手还撑着十号的爪掌,声音急促又小心翼翼:「拜託、这个、超级机密,你帮我保密好不好!」 「你是八号怪兽!?」花凌眼睛瞪得像铜铃,「你居然是怪兽!!」 「我知道我知道啊!你冷静一点,我不是坏怪兽!我是那种……呃,好怪!」卡夫卡话还没说完,就被十号随手甩飞,砰地一声撞进基地侧墙,留下一个完美的人形凹洞。 气浪中,翼龙兽一个翻身稳住了身形,花凌气到火冒三丈:「副队长都被打成那样了你还在演飞天秀!?」 她一脚踹在翼龙的脖子上:「下去!我要自己处理!」 翼龙兽吼了一声,似是在说:你不是人类吗? 花凌乾脆从半空一跃而下,踩在十号额头那块骨板上,一手叉腰、一手高举,声音像要把夜空劈开:「这是!为副队长报仇!!」 然后,她用尽全力,在那巨大的脑袋上—— 那声音轻得就像蚊子亲吻。 十号怪兽愣住了,唯一的独眼缓慢地往上瞟去,直直盯着她:「你刚刚,打我?」 「对啊!怎样啦!我、我就算力气小,我也啊啊——!」 她话还没说完十号忽然伸手抓住她拿到眼前,像是要看清楚她,甚至还靠近了一点。花凌全身的肌肉瞬间绷紧,以为牠要发怒开战。 但十号怪兽……只是嗅了嗅她。 那唯一的独眼忽然微微睁大。 这个气味……这个娇小的人类,这个乱跑乱叫的存在牠记得! 在地下裂隙深处,当牠还没完全成熟的时候,有个总是偷偷摸试管、还会跟怪兽说话的小东西…… 眼前这个人类身上有她的味道,几乎一模一样。 近距离嗅闻她的气息的十号眼神开始恍惚,像是突然失去了战意,低沉地喃喃了一句:「你……你是那个……?」 下一秒牠竟然打了一个长长的哈欠,手一松,花凌直直往下落。 还在半兽状态的卡夫卡猛地一跃,在空中接住了花凌。 而其他所有人目瞪口呆地看着十号那比大楼还高的身躯,一层一层地像洩气的气球一样迅速缩小,最后砰地一声,只剩下一台公车大小,然后乾脆趴在地上,闭上眼睡着了。 整个战场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空气中只剩花凌乱七八糟的呼吸声、卡夫卡小声慌张的「真的不要说出去喔」、和……宗四郎的沉默。 宗四郎跪在满是碎石与血跡的地面上,满身血跡,满脸惊愕,沉默了很久,脑子里全是问号:花凌骑着翼龙单挑怪兽?卡夫卡飞上天了?十号怪兽睡着了?这到底是什么混乱的发展? 他张了张嘴,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基地通讯里一堆人喧哗。 「欸那是8号欸!我刚刚看到8号怪兽了!」 「8号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十号为什么会睡着?」 「欸副队长呢?副队长你怎么没讲话啊?」 直到小此木芯美的声音穿过耳机:「副队长您还活着吗……?」 他语气平稳,面无表情地说: 「……我现在需要……两分鐘的安静。」 卡夫卡蹣跚地站在废墟中,胸口还残留着灼热的气浪,怪兽化的钢硬皮肤正在一寸寸褪去,十号怪兽的身躯躺在前方,冷却的石质外壳反射着零星火光,这是一场毁灭了基地75%的战斗。 他低头看着怀里的身影,她的气息稳定,衣襬被烟灰染黑,倔强地抓紧他胸前的布料。 「还好没事……」卡夫卡的声音低哑,混着疲惫与隐忍。 而被抱着的花凌张着嘴巴头发乱翘,眼神空洞地看着公车大小的十号怪兽发出呼呼声打鼾,还在纠结刚才发生什么事:「我刚刚……是骂到牠睡着?我到底是辅助型,还是催眠型?」 卡夫卡没有回答她,那张半兽化的脸上像是忽然想起什么大事一样写满了慌乱,他手忙脚乱地把她放下,双手合十拜託她,语速飞快得像子弹:「拜託、拜託你别说出去啊我不会捣乱……」 一个冷冽到让火焰都像被冻住的女声,从他们背后响起—— 「日比野卡夫卡……不,怪兽八号。」 卡夫卡浑身一僵,猛地回头。 烟雾与火光交错的基地废墟上,一道笔直的身影踏着风而来。 亚白米娜,第三部队的最高指挥官,刚从总部风尘僕僕赶回来,此时立于战火与烟雾之中,正举着一把枪,枪口稳稳地对准了他的心脏位置。 「你被逮捕了。」短短几个字如同落下的判决。 周围的防卫队员纷纷举起武器,红色的瞄准光点在八号怪兽的胸口与头部闪烁,卡夫卡没有反抗,只是静静抬起双手。 卡夫卡整个人僵直不动,花凌站在他身边,眼睛睁得大大的,耳边全是基地的警报声与远处未平息的火光。 而在这一刻所有残存的烟尘与喧嚣似乎都安静了下来,只剩下那道冷冽的枪口和即将到来的风暴。 第52回:总长官的测试 第52回:总长官的测试 第52回:总长官的测试 隔日天空灰濛,立川基地的外围遍佈馀火与残骸,空气中仍有战斗过后的焦灼气息。 两辆军用装甲车缓缓开出基地,一辆载着身份被揭露而逮捕的卡夫卡,另一辆则多出了一位「预料之外」的乘客:花凌。 米娜原本是打算只带走卡夫卡,但在回到现场时看见了那个站在十号怪兽面前怒骂挑衅、甚至骑着翼龙衝出基地高楼、让全队差点心脏停摆的少女……她沉默三秒后,冷静对部下下令:「她也一起带回总部。」 「等一下我不走啦!」花凌一度想挣脱拘束,结果米娜只是回头冷冷说了一句:「那你想留下来看保科为了你做为伤患还要被抬出去开会?」 下一秒她就乖乖地跳上卡夫卡那台车了。 车内气氛一开始相当凝重。 卡夫卡低着头,身上已换上乾净俐落的黑衣,他全身被装置箝制着、背靠冷硬车壁,眼神复杂地望着车窗外不断倒退的城市风景。 而他对面的花凌则像隻被关在笼子里的小鸟,不停踱步、转头、拨头发、拍卡夫卡、敲车门、叩额头。 「卡夫卡、卡夫卡……你说宗四郎是不是内脏有破掉?肋骨应该没断吧?头还在吗?眼睛有对到焦吗?会不会他现在已经……」 「你冷静一点啦!」卡夫卡忍不住抽了抽嘴角,「喂,你都快被当成共犯送审了,还有空操心副队长的内脏?」 花凌立刻握拳,眼神发亮地说:「他内脏很珍贵欸!好不容易长那么大一副~不能坏掉!」 「你是要吃吗??」卡夫卡整个人贴着车壁后退。 「我才不吃宗四郎!虽然他闻起来真的很香……」她小声说完才意识到不对立刻摀住嘴,「啊不对,我不是这个意思!!」 卡夫卡笑到差点解体,然后才叹了一口气:「你真的没在怕欸,居然可以这么勇敢的站在十号面前。」 花凌抬头一脸懊恼地盯着他:「我当然会怕,但我怕的是……万一我不做点什么,他真的就再也不会醒来了,如果连副队长都没办法,那其他人又怎么办?」 卡夫卡眼神一震,笑容渐渐收起,他望着眼前这个明明娇小、明明比他还没战力却总能做出最大胆举动的少女,忽然觉得自己被她当成朋友看待,真的……很不错。 他轻轻抬起锁着铁鍊的手在她头上拍了一下:「副队长不会这么容易死啦!他连你煮的『友情汤』都撑过去了。」 她扬起嘴角轻声说:「……你也撑过去啦,卡夫卡。」 车队抵达防卫队总部时,天已全黑,厚重金属门开啟的瞬间,迎接他们的是全副武装的战术小队与严密安检流程。 亚白米娜表情依旧冷硬地站在门口,身旁一位秘书悄声报告:「总长官四之宫功已等候在高层审问室,将对两人进行初步会谈与能力判定……目前仅有长官们拥有决策权,要请你前去匯报。」 她点头,眼神扫过被押解的两人:卡夫卡被厚重铁锁束缚,连花凌双手也被细锁束着特别看管,娇小的手腕泛着红痕。 三人一路穿过总部的最深层拘留设施。 这栋建筑有三十道防护门,每一扇门关上时都发出低沉的共鸣声。墙面覆着强化合金与音波干扰器,任何细微声响与气息变化都逃不过监控。据说这里原是测试编号武器的设施,能承受十级怪兽攻击的牢笼。如今,真正的怪兽被关在里面。 卡夫卡被锁在中央圆形测试场的基座上,四肢分别被厚重的能量锁束缚,锁链深嵌入地面,电流在金属表层窜动。花凌则被带到三层楼高的观察室,透过防爆玻璃可以清楚看见他的一举一动。她的双手也被锁着,只是锁链细些,像是一种象徵性的安全约束。 她透过麦克风小声问:「等一下会有人来审问吗?」 卡夫卡苦笑:「不只是审问,总长官四之宫功会进行所谓的『适格测试』,他要确定我有没有资格活下来。」 花凌眨了眨眼低声问:「那他会打人吗?」 「对你应该不会吧?但对我就不一定了……」卡夫卡语气里带着一丝苦涩。 花凌咬了咬嘴唇又问:「那我们会死吗?」 「现在不会。」他淡淡回答,「不过你那记骑翼龙怒吼,应该会被骂到明年。」 花凌撇嘴小声嘀咕:「我才不怕!我又没有做坏事,顶多骂我……就算这样我也要知道副队长的伤有没有好一点……」 这一句话再次让同样在观察室的米娜眼神微微一震。 她看着这两人,忽然有一种强烈的念头涌上心头:这两人都不是坏人,他们甚至比任何人都还努力、还勇敢。 可惜命运就是这么残忍,下一步的命令,她还是得开口。 「等总长官来只要老实回答问题就可以了。」米娜对着花凌压低声音,像是一个温柔又无奈的大姊姊叮嘱,「我会尽量为你们争取。」 因为这场审问将是命运的分岔点。 厚重的金属门缓缓关上,会议室内空气彷彿瞬间被抽乾。 四周墙面覆盖着防爆涂层与精密监听装置,会议桌中央有一台黑色的全息装置正投影出卡夫卡变身为八号怪兽的战斗片段,以及花凌骑着翼龙怒骂十号的惊世影像。 数位德高望重的老前辈坐镇会议室,皆为歷代防卫队高层,有曾参战六号大战的顾问、有设计过编号武器的技术权威,也有现任防卫队政策委员会议长。每个人神情严峻、目光锐利,望向前方站姿笔挺的亚白米娜,像是要从她口中逼出真相。 而坐在主位的那人,金色短发、深邃锐眼,无须发言就能让整室压力暴增。 他是曾被誉为「防卫队最强男人」的现任总长官,四之宫功。 他手中轻敲着一支笔,语气平稳却不带任何情感:「第三部队队长亚白米娜,我们刚才看过影片。现在请你详细说明,那两名异常个体,在你部队中长期的行动与行为观察。」 坐在左侧的年长政策委员接话:「日比野卡夫卡是你部下,他一直隐瞒自己是怪兽,你是否知情?若否,那是否表示你的管理存在重大疏失?」 右侧的战术顾问皱眉:「还有那名少女据说数月前才加入?她能够呼唤怪兽、与其互动,甚至未受伤骑乘翼龙,这在我们的生物学理论中完全无法解释……」 「我知道这样的画面会让各位担忧,甚至產生疑虑。」米娜站直身躯,语气沉着而坚定,「但我想强调,他们两人在我们部队生活的这段时间里,都是以人类之姿生活、学习、训练,从未主动攻击、从未伤人,反而在关键时刻挺身而出,救了数十名队员。」 她指了指全息影像某一帧画面。 那是卡夫卡扑上去挡住十号怪兽巴掌的一刻,战甲爆裂、血肉模糊,但仍死命张开双臂。 「日比野卡夫卡即使拥有怪兽的力量,他选择保护而非破坏,他无数次主动请缨最危险的任务,也从未一次以力量威胁人类,甚至在之前九号怪兽数次出现在讨伐战攻击队员时,他也是主动以怪兽的力量反击九号保护队员及市民。作为第三部队的一员,他的行为比许多正规队员更值得信赖!」 另一帧画面,是花凌站在高楼边缘怒吼、招来翼龙兽,吸引十号注意力的片段。 「至于绪方花凌她并非正式队员,但在每一次演训、任务中都积极协助,从不推託,她曾主动护送伤患,亦曾为救人误闯火场。在我部队中她与其他人一同吃饭、训练、生活,并未出现过任何怪异暴走。」 「那她能够控制怪兽,该怎么解释?」会议中的科学顾问冷声质问。 「我无法给出完全的科学解释,但我能说的是:她不是敌人。也许她身上有些我们还没解明的能力,但她用这些能力拯救过市民、拯救过防卫队员。若长官们需要更多实验依据,我请求对她进行非破坏性的测试与观察,而非直接列为可拆解的研究对象。」 四之宫功始终未发一语,直到米娜话音落下,他才抬起眼来第一次开口,声音不大却像针刺般逼人:「那你认为,他们是人类,还是怪兽?」 米娜迎着他的目光毫不退缩地说:「我认为,他们是选择成为人类的人。」 会议室一片沉寂,连笔的敲击声都停了下来。 四之宫功注视着她,过了许久,他淡淡吐出一句:「那就让他们自己证明。」 「啟动适格测试。日比野卡夫卡由我亲自执行,观察其心志、战斗控制与目标意识;至于绪方花凌……由观察局与精神评估小组进行第二测试,但严禁任何解剖或破坏性程序。」 米娜松了一口气,暗自握紧拳头。 这场审问她为他们赢来了时间,也赢来了证明自我存在价值的机会。 总部实战试验场如同牢笼般封闭,铁壁之中,只有两道身影对峙。 一方,是化为怪兽的第三部队新兵日比野卡夫卡。 一方,是人称「最强男人」的总长官四之宫功,身着编号武装「no.2」的战术鎧甲,气场逼人。 3楼的观战室内,队长米娜、为了卡夫卡不被讨伐而前来向父亲请求的琪歌露,以及等待被测试的花凌,透过一面强化玻璃注视场中,紧张得连呼吸都微颤。 四之宫功的声音冷得像钢铁撞击的回音,没有一丝情绪。话音落下整个试验场的防护系统同时啟动,地面高能屏障亮起红色的光纹,空气被高压电流撕裂出低沉的嗡鸣。 幕后主控台前一排技术士坐镇操作,数十个萤幕同时亮起,显示出总长官及卡夫卡体表能量值、脑波曲线与怪兽细胞活性监控。 「no.2能量输出率78%、同步率96%。」 「怪兽8号核心活性45%,仍在可控范围。」 四之宫功身姿笔挺站在高处的操作台前,他戴上那套由2号怪兽核心改造的武器——no.2编号兵器,能量啟动的低鸣声像心跳,在整个空间里回盪。 他注视着下方那个被锁链束缚、仍带着人类面容的男人,没有人知道他此刻在想什么。 这双眼睛,究竟还是人的眼睛吗? 没人知道答案,但四之宫要自己亲眼看见。 下一秒,他的身影像一道闪电从高台瞬间跃下,脚掌落地的气浪震碎地面。 那是一种与生俱来的压迫感,一个人类却能以怪兽的力量出手。编号武器「no.2」在他手中燃起耀眼的金色电弧,气流被切割成音爆,战场瞬间化为狂风与衝击波的炼狱。 第一击如陨石坠落,爆炸衝击波掀起巨大的能量浪潮,撞上卡夫卡的防御屏障。 他几乎是被整个人砸飞,背部重重撞上墙壁,气浪中溅起大片碎石。 卡夫卡半跪着喘息,抹去嘴角的血,仍强撑着笑了笑:「真是……不手下留情啊……」 「怪兽不需要我手下留情。」四之宫声音冷冷回应。 攻势招招致命,他不是在试探,而是在讨伐怪兽。 卡夫卡几乎来不及反应便再次被能量爆炸吞没,巨大的衝击掀起滚烫气浪,他的身体被重重击飞,撞上墙面,厚重的合金在他的重量下凹陷、崩裂。 为了生存躯体已经完全怪兽化的卡夫卡口吐鲜血喘息着,右半边身体大半被粉碎却仍在快速再生的情况下倔强站起,灭顶般的剧痛让他说不出话,但只要体内的核心不被摧毁便可存活,肌肉纤维肉眼可见的快速再生恢復,他强行抑制体内的8号小怪兽意识不让牠掌控身体。 哪怕有千百个理由、哪怕身体在哀号嘶吼他也不能出手! 四之宫的气场越来越强,像是无形的压力罩笼罩全场。他一次又一次地逼近,每一击都准确落在卡夫卡致命点上,像在测量、在切割、在剖析,他要亲眼见证这个「人」会不会崩溃、会不会被怪兽生存的本能吞噬。 玻璃观察室里,琪歌露惊恐地看着那一幕,双手掩住嘴。 「卡夫卡……没有还手……」 米娜神情凝重声音低哑:「他在忍,他想证明……自己还是人。」 场内的压力已经达到临界,四之宫功的武器能量升至顶点,no.2的核心闪烁着刺眼光芒,那光太强,连观察室的镜面都开始出现电弧干扰。 然后他出手了,一击直轰卡夫卡的胸口。 衝击波如同巨兽咆哮让整个试验场震动,连墙体都出现形变,卡夫卡被那股力量直接贯穿,血光溅起,残缺的身躯重重摔落。 幕后主控台监控萤幕上,卡夫卡的生命曲线骤降。 「心搏监测下降至12%,他要撑不住了!」 「怪兽细胞活性97%!再升一个点他就要完全怪兽化!」 这时,监控画面捕捉到观察室的一幕,是花凌猛然扑向观察窗,她的手被锁链牵制仍拚命拉扯,额头用力撞在玻璃上。 她心底的恐惧与焦虑化为一股看不见的气息,如同柔光扩散出去,那一瞬间主控台的仪表警报同时亮起。 「警告!警告!观察层探测到未知能量波动!」 「分析结果:能量波动强度为2级!」 「什么?哪来的能量?」 「波动来源:观察室。」技术士瞪大眼睛,看向主监控萤幕。 测试场内,总长官没有留情,他再次举起武器,步伐踏出,杀气与能量再度集结。 而卡夫卡却突然放下手,他低声呢喃:「……这样也好。」 他选择不防御,那是赌命的一瞬间。 no.2编号武器的光芒闪烁到极致,随着一声爆鸣震波如同破城之雷席捲全场—— 咔一声,清脆的声音在狂风中响起,观察室的防护玻璃出现一道裂痕,紧接着整面玻璃碎裂。 在衝击波碎玻璃如暴与般朝花凌三人射去,琪歌露惊叫,花凌下意识把她往身后拉,脸颊却被一片玻璃划破,鲜血顺着脸颊流下。 「花凌!!」米娜快步走近查看。 但试验场中更诡异的变化也在同时发生,卡夫卡的身体在那玻璃碎裂后如遭电击般停顿,他体内的核心突然躁动,却又像被什么安抚似的迅速静了下来。 四之宫手中原本高速运转的no.2编号武器也出现异常,发光的脉衝逐渐减弱,机体像是断电般停滞,就像在最狂暴的风暴里忽然出现了一个静止的中心。 「怎么回事……技术士确认一下!」四之宫皱眉,低头看着手上的兵器。 被总长官点名的幕后主控台已经乱成一团,因为就在几秒前观察室玻璃裂开的瞬间,所有仪器同时震盪,各种监控数据乱跳,光谱图上却出现一股快速扩张的能量波动从观察室位置扩散,几乎在两秒之内覆盖整个测试场。 「波动覆盖率100%。」 「no.2武器能量输出急速下降!警报!总长官武器同步异常、电流中断!」 「八号怪兽核心状态变化!」另一位技术士惊声报告:「活性值从97%降回……48%?!」 「怎么可能!这下降幅度……」 「这不符合目前8号的生理反应!」 萤幕画面上,原本疯狂闪烁的红色能量区域逐渐平息。 卡夫卡的怪兽形态在光雾中静止,他的胸口仍在起伏,却不再暴走;四之宫功站在他面前,手中熄灭的no.2兵器垂下,金色光芒尽失。 技术士连忙切换监控画面:「报告!总长官武器核心能量异常归零,暂时失去动力!系统判定为——外部干扰!」 「……」怪兽八号缓缓抬头,重伤浑身颤抖跪倒在地,他抬起头看向那扇碎裂的玻璃。 观察室中的花凌满脸血跡,激动的都快从窗户跳下去,她大声喊:「卡夫卡不准倒下!!你给我站起来!!!」 她的声音穿透整个场域,如同某种指令。 那股无人察觉的气息再次扩散,试验场瞬间陷入异样的寂静。 「未知能量波动强度升为3级!」 怪兽八号的面具碎裂开,露出卡夫卡的半张脸,眼中的红光不再狂暴,而是温和、清澈,甚至颤抖着抬起不久前再生的手臂,对她比了个讚的手势后才倒地昏迷不起。 她的声音震盪整个空间,四之宫功的目光微微动了一下。 总长官站直身子静静地看着眼前这一幕:重伤跪倒的8号怪兽仍以人类的方式回应同伴呼喊,又转眼望向那个脸上流着血却仍目不转睛的少女。半晌他吐出一口长气:「测试,到此为止。」 他没有再出手,也没有再多说一句责难,原地解除了故障的编号武器,没人知道他在想什么,像是在心里,刻下了某个判决。 这场「试炼」,结束了。 但在每个人的心中,悄然种下一个疑问与决定:她到底是什么?而他,到底还是不是人? 暂时休更到10/28再更新新一回 暂时休更到10/28再更新新一回 近期工作太忙,暂时休更一周,到10/28再重新上新文,谢谢有在看文的你们。 第54回:分派前夕的游戏 第54回:分派前夕的游戏 第54回:分派前夕的游戏 第三部队临时休整区一片忙乱,走廊堆着半开的箱子、粗糙的标籤、三明治味、药水味,还有一股新纸箱特有的乾燥味道。墙面上贴着最新的临时配置表,红笔圈起几个名字。 「欸欸欸!不要把『重要机密』贴在放零食的箱子上啦!」阳一伸手抽走伊春手里的贴纸。 伊春理直气壮:「这是我的机密存粮!」 雷诺蹲在地上绑绳,听见脚步声抬头:「花凌?你回来了。」 「嗯。」她朝他笑,又马上凑到公佈栏前盯住名单。阳一、雷诺、琪歌露、葵、伊春、朱里、珀爱、葵……几个名字旁边多了小小箭头与临时调动标记。 「你们要被调走?」她开门见山。 「算是『暂时转驻』。」雷诺站起来拍掉手上的纸屑,语气尽量放轻松,「基地设备受损太严重,新人要去别处接着练免得荒废掉。琪歌露跟阳一先去第一部队,我和伊春、朱里、珀爱去第四,葵被安排去临时情报支援。」 葵抱着一箱镜头路过苦着脸:「我就去后山拍鸟一次,人生为何突然变情报支援。」 「因为你拍到的不是鸟,是某些人的野餐。」朱里从箱子里探出来,手里挥着缓震泡棉,「放心啦~我们很快就会回来,亚白队长说是『转驻』不是『迁籍』。」 珀爱抱着一叠医疗包朝花凌眨眼:「你要照顾好副队长哦~我们不在这段时间,他肯定会装没事乱跑。」 花凌下意识手插腰挺胸:「他敢!」 全场安静半秒,然后集体爆笑。 「说真的。」阳一把护目镜推到头上语气变得正经一点,「我相信我们分开一下比较有效率,我跟琪歌露那边可以用到最新科技,回来再全部教你们。」 伊春把箱盖啪地一合上一副热血少年的样子:「等我!我去第四部队练成肌肉山回来当你的保鑣!」 「你先把那箱贴对地址。」雷诺扶额,转身就把几包零食塞进花凌手里:「这是『花凌专用能量补给』,是清洁队那边寄过来的,本来是卡夫卡会去拿……」 雷诺说到卡夫卡便突然卡住,表情变得凝重,眾人也一併把担忧的目光转向花凌。 雷诺有点失落:「前辈还好吗?他都没接我的电话……」 「别担心~他还活得好好的,可能是电话被没收了吧!」花凌安抚他:「他被包扎成寿司乖乖躺着,哪里也不能乱跑,跟副队长一样啦!」 伊春大笑:「按照大叔的作风肯定会哀嚎『没必要把我捆成寿司捲吧』~」 卡夫卡一身绷带哀号的滑稽画面在眾人脑中浮现,大家又笑成一片。 笑声散开,空气却始终有股微微的酸,有人在写寄存单,有人在比对清单,有人把自己的名字在第三部队名牌上按了按,又小心翼翼地放进制服口袋。 花凌吸了口气,对着公佈栏上的箭头轻轻点头:「那你们快去、快回,每天报平安,谁少报一次,我就……我就去把你们拎回来。」 「是是是!」朱里故作严肃,「恋爱乙女特战组随时待命回归第三部队。」 「只有乙女吗?那其他人怎么办?」雷诺没忍住笑。 珀爱端着制服嘴里念念有词:「第三部队的人,没有散,这叫『展开』,听懂没?展开完成还要回收。」 花凌用力点头:「对!回收!」 她抱着零食抬手朝大家挥了挥:「我去看副队长,晚上再来帮你们封箱。」 「去吧去吧!」珀爱对她做出「加油」的口型。 夜风从破损的窗缝灌进医疗栋,带着消毒水味与焦烟味,花凌抱着一个小袋子雷诺塞给她的零食,一步步走向病房,她手上还。 走到病房门口时,她犹豫了一下才推开门,就看到宗四郎正坐在床边,单手拆着绷带,房间里只开着小灯,光线落在他侧脸上,让那张一向冷静的脸多了几分温柔。 他处理完绷带后抬眼看她,视线落到她手里那几张被她抓得皱巴巴的临时配置表,问道:「都看过了?」 「嗯。」她走到床边坐下,学着之前那样握住他那隻没受伤的手,忽然说一句:「我答应了当看护。」她低头视线聚集到两人自然扣在一起的手指轻轻说着:「伤势八成没好前,副队长不准逃跑哦。」 「我什么时候逃跑过?」他嘴角微挑,淡淡反驳。 「你每次都用『巡查』两个字。」她瞪他,又把一小包不辣的饼乾放在床头,「这包我帮你挑过了,医生说可以吃。」 宗四郎看了看那包健康的蔬菜饼乾,再看她,喉头动了一下:「……谢了。」 静默几秒后,他察觉到她不太对劲,平时那个话多到能让战术简报中途卡顿的花凌,今晚却安静得出奇。 「他们是明天就要出发了吧?」他开口问。 花凌点点头:「亚白队长说基地重建至少要半年,琪歌露跟阳一去第一部队,雷诺和伊春、朱里、珀爱去第四部队,葵被安排去临时情报支援……」 她顿了顿,语气低下来:「大家都要走了,第三部队好像要散掉一样。」 宗四郎看着坐在病床边、闷闷无语的花凌,轻声道:「这只是临时调派不是解散,等重建完,大家还会回来。」 「可是那要很久欸。」她低头抠着医疗胶布,「我才刚记得宿舍的水龙头哪个能出热水,刚背完训练地图……现在就要走。」 宗四郎本想劝她「防卫队本来就是这样」,但话到嘴边却变了调。他低笑一声:「那今晚不如留下点回忆。」 宗四郎抬头,眼底闪着一丝愉悦的光。 「把那群还没睡的傢伙都叫过来,来玩一场游戏吧。」 不到十分鐘,第三部队所有能走动的成员都被他叫了过来。 琪歌露、阳一、朱里、伊春、珀爱、雷诺、葵,连技术士小此木芯美都被拉来观战,当然,真正被逼着主持这场突发游戏的人,是刚从指挥室下来、手还端着咖啡的队长亚白米娜。 「……这时间你们在医疗区开桌游?」米娜淡淡瞥了眼手錶显示的22:45,那微扬的尾音听得出感到一丝好笑。 宗四郎正色回答:「战后心理调整训练。」 「嗯?」她抿了口咖啡,眉尾一扬,「那今晚的心理调整内容是?」 「怪兽杀。」宗四郎笑说。 米娜笑了下将咖啡放在桌角,「行,那我来主持。」 全息投影啟动,桌面浮现一座小镇模拟影像,光影模拟的阳光洒在每个人脸上,气氛意外地正式。 米娜手持指令板,语气冷静得像在指挥战场:「身份卡已发,角色分为防卫队员、怪兽、观察者,请玩家确认完后游戏开始。」 宗四郎笑瞇瞇地把牌收好,表情完全看不出端倪。(怪兽) 花凌悄悄兴奋到握拳,小声嘀咕:「我终于可以咬人了吗?」(怪兽) 伊春兴奋地小声喃喃:「我一定抓出怪兽!」(防卫队员) 琪歌露、阳一、葵都是瞄一眼卡牌后迅速盖上。(防卫队员) 雷诺一脸平静,听见花凌的自语瞬间就知道她是什么角色。(防卫队员) 珀爱嘴角下压,瞬间清醒:「咳咳。」(观察者) 朱里无奈摊手:「我负责喊口号。」(防卫队员) 知道两方阵营的玩家身分,连观战的芯美都忍不住「噗」地笑出声,把热可可卡在嗓子里咳了好几下才顺过来。 「所有人天黑请闭眼。」 伴随着米娜话落,夜幕降临,全息灯光在桌面上闪烁出淡蓝的雾气。 花凌一脸兴奋:「欸欸欸这个投影太真了吧,风吹过都凉凉的耶!」 伊春提醒:「是冷气在吹啦。」 「安静。」米娜的声音冷冷传来。 「喔……」她乖乖闭嘴五秒,「那我可以偷睁……」 「花凌。」米娜语气一沉。 米娜的声音冷静如同战场命令:「怪兽请睁眼,选择今晚要袭击的对象。」 全场瞬间陷入一片静謐。 两道几乎同时张开的眼睛在雾气中对上:宗四郎和花凌。 花凌的眼睛瞬间亮成小灯泡,整张脸写满「哇~是你!」的表情,她嘴巴微张正要发出声音。 宗四郎眼神一沉,快速伸手按住她的嘴,脣形说出:闭嘴。 花凌瞪大眼,发出含糊的「呜呜」声,还拼命用手比着:副队长!好巧喔! 宗四郎回她一个「冷静」手势。 花凌的眼神闪亮亮地转来转去,忽然比了个夸张的手势:那我们要杀谁? 宗四郎微微点头,神情冷静得像开作战简报,用嘴形悄悄说出:琪歌露。 花凌愣了愣,立刻比了个「ok」手势,眼神像在喊「好耶」。 宗四郎的太阳穴微微跳动,他深吸一口气,比了一个「低调」手势示意她安静。 花凌立刻乖乖竖起食指贴在嘴边,可下一秒,她又忍不住笑出一声「噗」。 宗四郎瞪她,额角抽动。 米娜的声音再度响起:「怪兽请闭眼。」 花凌被放开后差点笑出声,压低音量:「手好冰喔。」 灯光再亮起,白昼阶段开始。 米娜语气平稳:「昨夜一名玩家被怪兽袭击,请注意,被击杀的玩家不得发言。」 全息投影亮出名字:琪歌露。 琪歌露满脸震惊:「蛤?我……」话还没说完,米娜清冷地补一句:「不能发言。」 琪歌露被噎住,只能张着嘴用夸张表情扫了眼所有玩家「我记住你们了」。 花凌憋笑到脸红偷偷瞄宗四郎,宗四郎神情冷静,假装专注观察牌面。 伊春开口:「怎么第一晚就杀琪歌露啊?那谁会是怪兽?」 「是阳一!」花凌毫不犹豫地指在一旁喝水的男人。 阳一喷出一口水:「喂!我刚还在喝水啊!你有证据吗!」 「直觉!」她自信满满,「我觉得你长得很像会变怪兽的那种人。」 「那你长得像会乱说话的那种人!」 朱里用力敲桌:「不对,我怀疑副队长才是怪兽!因为他太冷静,像在掩饰什么!」 宗四郎抬眼展现瞇瞇笑道:「我一直都这样。」 「就是这样才可疑!」花凌立刻附和。 宗四郎的目光缓缓转向她,那眼神平静、却带一丝若有似无的无奈。 花凌愣了愣,瞬间心虚:「欸……什么?」 「没什么。」宗四郎语气平淡,手里的笔尖下意识在桌上轻敲两下。 那是第三部队里才懂的信号【你说错话了】 花凌的脑子像被电击了一下,表情瞬间僵硬「……啊?」 阳一狐疑地看着两人:「等一下,你们的眼神交流是什么意思?」 琪歌露立刻爆笑:「哈哈该不会花凌不小心爆雷了吧!!」 「我、我才没有!」花凌脸涨得通红,「我只是……怀疑他而已嘛!」 宗四郎没接话,低头翻着手里的身份卡,却微不可察地叹了口气。 那声叹息,反而让全场更确定了什么。 伊春拍桌:「副队长的那个叹气超像『我的队友又乱讲话了』的声音啊!」 「我没有乱讲!」花凌急得跳起来,整个人红成一团。 葵双手一摊:「没关係,你虽然爆雷,但你可爱,我投你一票宽恕你这个怪兽。」 「不要投我!不需要你的票啊!」 宗四郎依旧一句话不说,一如往常的笑着视线扫了全场。 但当花凌气呼呼地坐下时,他用极轻的声音说了一句:「下次……先观察再开口。」 花凌一怔,那语气不像责备,反而像在教她。 她小声回:「那你也别用那种眼神看我嘛……害我更紧张。」 宗四郎侧过头,嘴角几乎看不出的微弯。 亚白米娜看着眼前这群一边推理一边笑场的部下,嘴角微微上扬。 「投票剩下三十秒。」她冷静地下令。 「投票结束。」米娜微微扬眉宣布,「被放逐的玩家是:花凌与副队长。」 「蛤?为什么!」花凌尖叫。 「算你厉害。」宗四郎笑容中有些无奈,「能在游戏里跟同阵营的同归于尽也不容易。」 朱里笑得眼泪都出来:「一人团灭副队长!快纪录下来,这是歷史性灾难!」 伊春边笑边捶桌:「她不是辅助,她是混乱製造者!」 珀爱乾脆拿起毛毯比喻:「来来来,副队长盖起来,这是你的名誉之墓。」 花凌趴在桌上哀嚎:「不公平!你们为什么要投我!我只是嘴滑!」 宗四郎轻声说:「你下次要赢,第一步是先别害我输。」 宗四郎一边捡起桌上散落的卡片,一边微微低笑,那声音低沉却带着温度。 游戏结束,基地的夜渐渐静下来。 琪歌露打哈欠:「不错啊,好久没这么放松了。」 阳一伸懒腰:「要是战场也能靠嘴赢该多好。」 朱里笑:「那花凌早就是特等功臣了。」 「欸!」花凌抗议,「我下次一定不爆雷!」 宗四郎笑道:「那我下次不用提醒你囉?」 她愣了愣,然后笑出声:「当然,那就等下次我们再一起玩!」 夜色静静笼罩整个医疗栋,窗外修復灯仍亮着,游戏结束,桌上的投影逐渐暗下,只剩下柔和的光影映在每个人脸上。 朱里一边收拾卡牌,一边笑着打趣:「今晚最强的是花凌。」 珀爱笑到不行:「最惨的是被自己人灭团的副队长!」 伊春拍着桌子:「第三部队心理调整训练大成功,连怪兽都笑到疗癒。」 米娜喝完最后一口咖啡轻声道:「好了,都去休息,明早六点准时集合,别以为我不会点名。」 眾人纷纷起身,边打呵欠边离开病房,走廊里的脚步声渐渐远去,只剩柔和的夜光静静洒下。 花凌还坐在原地,撑着下巴望着桌面上收好的卡牌盒子,神情有些恍惚。 宗四郎一边检查场地,一边问:「还不睡?」 「嗯……」她低声说,「明天大家都要去别的地方了嘛,突然安静下来,好像有点捨不得。」 宗四郎停下动作沉默了几秒,他坐到她身旁,手里转着那张印着“怪兽”的卡牌,语气不重却稳:「基地会修好,大家也都会回来,只是时间问题。」 花凌歪头看着他:「那副队长呢?你会离开吗?」 宗四郎愣了下,笑得很轻:「我可是本队的副队长,离开后谁来带你?」 花凌的眼神亮了起来,像小孩听见承诺般开心。 但那份笑意还没完全散开,她望着副队长手臂上的绷带又小声嘀咕:「可是……那时候你受伤的时候,我真的以为你要死了。」 宗四郎微微一怔,转头看向她,没有预料到这件她还在意着。 她没再看他,只是伸出手指沾了水在桌面上乱画:「所以,以后……不要再那样了。」 宗四郎看着她已恢復光滑的脸颊,原本被玻璃划的伤经过一晚便恢復如初,他目光柔了几分。 「那你呢?」他反问,声音低沉,「下次衝出去之前,要不要先想想,谁会担心你?」 花凌抬头,正对上他那双深不见底的眼。 两人谁都没再说话,灯光下,时间像被静止了一样。 宗四郎终于动了,伸出手,在花凌还没反应过来,乱画的手就被他轻轻握住。 那是力道不重却极其确定的十指紧扣。 花凌的心跳忽然乱了拍,说话都有些结巴,「副、副队长……这样、好像有点……」 宗四郎垂着眼,声音带着笑意:「防止你又乱跑。」 她的脸涨得通红手却没有挣开,只小声回了一句:「那……那你也不能乱跑。」 宗四郎低低地笑出声,那笑声很轻,像夜风拂过窗帘。 窗外的夜色深沉而温柔,这一夜第三部队只是一群笑着的伙伴,他们闹到深夜,笑声在墙壁间反射,走廊远方还有箱子被推动的轮声、队员们笑闹声,基地像被风吹乱的书页,一页页暂时翻走;可他们把指尖扣紧,像在页角做了记号。 等到回收那一天,再翻回来。 第55回:旧宿舍的寧静(1)咦?这跟攻略本写的不一样啊! 第55回:旧宿舍的寧静(1)咦?这跟攻略本写的不一样啊! 第55回:旧宿舍的寧静(1)咦?这跟攻略本写的不一样啊! 隔天一早,花凌沿着医疗室走廊一路往队长办公室去。 才走出医疗大楼,外头的风里就多了股刺鼻的灰烬味,抬眼望去,第三部队的场地已经跟她记忆中的差了一大截—— 大片地面像被野兽抓过一样坑坑洼洼,有的墙还留着焦黑的爪痕,几处倒塌的建筑间插着「禁止进入」的黄色封锁线,像是用胶带勉强把一地的伤口贴起来。 她一路经过仓库残骸、被炸成半边的训练场,直到走过宿舍区时,脚步忍不住慢了下来。 那栋她之前来串门子聊天的宿舍,整面墙都垮掉,像被人直接掀了盖子,风吹过里面倒塌的床架还会咯吱作响。 花凌看着笑着嘟囔:「哇……要不是知道这是十号干的,我还以为谁半夜炒泡麵忘了关火。」 她绕过碎石,抬头就看到队长办公室的牌子,推开门时,队长正扣上外套袖扣显然准备出门。 米娜抬起眼,看着花凌问:「有事?」 「副队长的工作资料夹,他说在你这里。」花凌举起空着的手晃了晃。 「这里。」亚白转身从桌上拿起一个深色资料夹递过来,「正好,我也要去医务室,走吧。」 回去的路上,她和队长肩并肩走过断墙与瓦砾。 米娜步子稳话不多,但每次开口都不浪费字。 「副队长的伤情你应该知道了。」米娜没有看她,语气却很平静,「他这次能撑下来,不只是运气。」 花凌眨眨眼,等她接着说。 「他做决定很快,不犹豫,你以后跟在他身边就要学这点。」米娜侧过头,目光像是在检视她,「但别学他那种明明自己快断气还要去替别人挡刀的毛病。」 花凌被看得有点不好意思,挠了挠脸颊:「那……队长呢?你有没有什么毛病要先让我知道?」 米娜挑了下眉:「毛病?」 「比如……太温柔、太冷静、太会扛事、太会照顾部队,这些算不算?」她笑嘻嘻地数着。 米娜微顿,眼角像是被风吹得更淡了点:「不算,那是职责。」 花凌心里忍不住冒出一句话:「原来把整个部队都扛在肩上的人,讲这种话时可以这么帅气。」 回到医务室,宗四郎正半靠在病床上翻文件。 米娜走进去简短交代:「保科,你和花凌搬去旧宿舍养伤。」 宗四郎抬眼,微微蹙眉:「旧宿舍?」 「那里没人使用,很安静,你们两个人住方便管理。」米娜把资料夹放到他手边,语气不容置疑。 花凌在旁边做了个「两个人住」的口型,视线在宗四郎和队长之间来回切换,心里已经浮现出一堆奇妙的想像画面。 宗四郎则淡淡地「嗯」了一声,不急不缓拿过资料夹,目光在花凌的神情上停了半秒,像是已经料到她会把这事闹成什么花样。 米娜看着两人没再多说什么,只转身往门口走。 临出门前,她补了一句:「明天上午,我会去检查你们的搬迁情况。」 花凌马上立正:「是!」 宗四郎低头翻文件,耳尖却静静泛红。 旧宿舍位在第三部队基地边缘,两层楼的日式老建筑,外墙木质的部分已经被岁月晒得微微褪色,但经过修缮后看上去乾净整齐,推开木门时,一股淡淡的檜木香混着洗衣粉味飘出来,让人有种老回家的错觉。 走廊地板虽然有点吱呀声,但擦得发亮,照明是柔和的蛋黄灯光,晚上亮起来像是被温暖的毛毯盖住一样,没有基地宿舍那种冷白的萤光灯刺眼感。 卫浴不大,只有几间淋浴间,这里没有澡堂也没有自动温控的高科技莲蓬头,热水得自己调。 客厅里摆着几张旧沙发,旁边是小餐桌和简单的厨房,墙上掛着老式掛鐘,每过整点都会发出「咔噠」的机械声。 虽然设施朴素,但整个宿舍乾净没有灰尘,窗台还放着一瓶小雏菊。 一早宗四郎撑着拐杖站在旧宿舍门口,袖子半卷却只能看着花凌单手抱起一整箱纸箱往屋里搬。 「你慢一点。」他眉头微蹙,「把纸箱给我。」 「不行!」花凌像护食的小动物一样立刻后退半步,「副队长你有伤,禁止碰纸箱!」 「我只是受伤,没断手断脚。」宗四郎无奈。 「但我怕你装坚强,而且你手跟脚都受伤。」花凌抬起纸箱往前走,还故意用夸张的姿势显示自己很轻松,「看吧,这重量对我来说就像抱一袋棉花。」 宗四郎瞇起眼,语气平淡:「那是我的剑架,钢製的。」 花凌听到后跑得更快了,像是深怕副队长跟她抢搬东西的任务一样。 两人就这样一来一回搬了一上午,花凌把箱子全数搬进客厅,宗四郎负责拆箱整理,中途她还不时往副队长那边瞄,确认他没偷搬重物,宗四郎被盯得受不了乾脆把文件夹递给她:「你整理这个。」 「好!我可以整理好……」花凌满脸光荣地接过,下一秒才发现那是一叠需要分类的防卫队报告,瞬间后悔。「这好无聊,我可不可以换……」 「你刚刚说可以整理好。」 晚餐是花凌煮的简易味噌汤和烤饭糰,宗四郎原本担心她会像上次「友情汤」那样出事,直到重复确认晚餐没有怪兽肉成分,才慢慢放松下来。 饭后,两人拿着茶杯在客厅间聊。 「旧宿舍有四间房,你挑了哪间?」宗四郎问。 「当然是那间有大落地窗的!」花凌语气像是在宣布什么战略胜利,「晚上可以看到星星,早上还有阳光照进来,超棒!」 宗四郎挑眉:「知道那间房间冬天很冷吗?」 「没关係,我有毯子!」 「没关係,我有拍蚊子超准的技能!」 「窗外对着巡逻路线。」 花凌眨眼:「……这么说来,我每天都可以跟巡逻的队员打招呼耶!」 宗四郎叹了一声,放下茶杯:「你喜欢就好。」 夜深后花凌躺在新房间的榻榻米床垫上,望着落地窗外的星光,忍不住轻轻哼起歌。隔壁的宗四郎本打算看完报告就睡,结果听到她走调的哼歌声,轻轻敲了敲墙壁。 「……小声点,明天还要早起。」 隔着墙传来花凌悄悄的笑声:「好~晚安副队长。」 宗四郎闔上眼,嘴角却不自觉往上扬了一点。 两人搬进旧宿舍后,生活节奏明显慢了下来。 每天早上花凌像小闹鐘一样准时出现在宗四郎房门口,第一天她是敲门,第二天开始就直接用手指敲门框的节奏唱歌,第三天甚至端着味噌汤蹲在门外,直到宗四郎开门才发现,她是打算用汤的香气把人叫醒。 宗四郎无奈:「这不是叫人起床,是威胁。」 早餐有时是花凌准备,有时是宗四郎煮,宗四郎煮饭时简单乾脆、味道稳定;花凌煮饭时,偶尔会在副队长的碗里多加一颗奇怪造型的饭糰,理由是「可爱就好」。 晚上两人轮流抢电视遥控器,宗四郎喜欢看战术纪录片,花凌偏爱综艺节目。 于是有一晚两人都抓着遥控器,僵持到广告时间结束,结果发现电视一直停在新闻频道,最后乾脆放弃改去厨房泡茶聊天。 这天花凌外出在基地被禁止的废墟中探险时,从断垣残壁中找回一台游戏机,还抱了一堆游戏片回来,她蹲在客厅的电视柜前,认真地插线、开机、更新系统,忙得不亦乐乎。 宗四郎刚从医务室复检伤势回来,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说道:「这是宿舍,不是游乐场。」 「错!」花凌转过头,眼神发亮,「这是副队长康復疗养的快乐中心!」 宗四郎沉默三秒,坐到沙发上看她摆弄。 游戏机开机的提示音响起,花凌忍不住在心里盘算,这里的气氛刚刚好,副队长刚回来,精神状态还算不错……是不是该试试《恋爱乙女》里之前解锁的招式? 她假装检查游戏手把,一边慢慢挪到宗四郎身边。 按照游戏里的剧情这个招式叫「不经意的近距离互动」,只要距离够近、语气够温柔,攻略对象的心动值就会飆升。 「副队长,这游戏……你想不想一起玩?」花凌悄悄凑近几乎要碰到他的手臂,还抬头用无辜眼神看着他。 宗四郎侧过头看了她一眼,表情平静得像什么都没发生。 花凌心里:……咦?这跟攻略本写的不一样啊! 就在她准备换下一招时,宗四郎忽然伸手接过手把:「但可以看看你的技术有多差。」 花凌眼睛一亮立刻坐直,开啟一款没玩过的枪战游戏:「挑战接受!」 宗四郎:「是你太菜。」 花凌:「我只是热身!」 宗四郎淡淡看她一眼:「那我就等你热完。」 她一边气鼓鼓地重开游戏,一边心想,她这个弹珠高手怎么可能会输给副队长,一定是哪里有问题……她要跟他大战三百次! 第56回:旧宿舍的寧静(2)下雨天果然不应该出来 第56回:旧宿舍的寧静(2)下雨天果然不应该出来 第56回:旧宿舍的寧静(2)下雨天果然不应该出来 寧静的生活还没过几天,某天早上,宗四郎从医疗室回来走进客厅,眼前景象让他一顿—— 原本应该坐在电视机前准备再战枪击游戏的花凌,竟然背对着他,正神情专注地用热风枪烘乾一个像是「怪兽脚印造型的皮包」,旁边还摆着半成品的怪兽毛毛围巾、怪兽角耳环、花环材料篮…… 宗四郎看了三秒:「……你是失业了吗?」 花凌头也不抬地说:「不!我是开创手作副业的天才艺术家!」 「昨天还是乙女游戏玩家,今天变成……皮件职人了?」 她转头笑得满脸认真:「我想做一条可以送人的围巾!」 副队长挑眉,虽没问她要送谁,但他看她摆了一排不同尺寸的怪兽造型发夹,不禁皱眉:「……这是打算养猫之后给牠戴吗?」 这几天她都沉浸在缝纫与纤维胶水的世界,连晚餐时间都把宗四郎晾在沙发边,副队长某次甚至自言自语:「以前吵着要玩恋爱游戏的某人呢?」 在厨房准备晚餐的某人默默低头继续切菜,切得特别细,切得有点用力。 隔天宗四郎结束一份战术分析报告,抬头看了眼时鐘,夕阳还没落屋外却开始飘起毛毛细雨。 他起身拿了把伞,心想也许花凌那傢伙现在在练习把怪兽角变成项鍊吧?真不知道那堆东西做完要送谁…… 走到旧宿舍后的小花圃时,他的脚步忽然停住了。 在那片微湿的矮树丛与被雨打湿的石板之间,有个熟悉的身影正趴在一块大石头上睡着。 她双手环着一篮小花,头靠在手臂上,长发微微散乱,微雨中微湿的睫毛贴着眼皮,与平常嘰嘰喳喳的模样截然不同,那张总是满是活力的脸蛋,此刻恬静无比。 宗四郎站在雨中握着伞静静看着,胸口有种说不出的悸动,这一刻的她,安静、美丽,有种让人不敢打扰的脆弱感。 然后,唯美只维持了五秒。 雨忽然变大,滂沱而下的瞬间花凌被雨滴砸的猛然惊醒,「哇啊我的花!呜哇啊我的花篮!!」 她手忙脚乱地抱起篮子,像被追赶的小鹿似地乱衝,最后衝进了不远处的小木屋仓库里躲雨。 看到这一切的宗四郎站在雨中沉默,才终于叹了口气撑着伞缓缓往小木屋走去。 小木屋内有些老旧,空气中带着乾草和木头的味道,花凌缩在墙角怀里抱着一篮半湿的花,头发贴着脸颊肩膀还在轻颤。 她看到他推门而入立刻小声说了一句:「副队长怎么来了……我本来有伞的……只是……放在房间里了。」 宗四郎把伞往墙边一放,走近她脱下自己的外套盖在她肩上。 花凌嘴一扁:「你才笨蛋……我是在做花环啦,要给、哈啾!」她话没说完被一个喷嚏打断。 宗四郎没追问她的答案,只是坐到她身边侧身看着她,手默默伸过去把她额前黏住的湿发往后拨了一下,还顺手抹去她脸上的泥土。 她吓一跳看着他,他淡淡说:「你的脸脏了。」 她转头低下去,像是想遮掩什么情绪一样。 外面雨继续下,小木屋里很安静,只听得见两人靠得很近时彼此的呼吸声。 看着他右手臂上的绷带,花凌轻声问:「副队长,你的伤……还会痛吗?」 她又问:「真的没事吗?」 他看着她红通通的鼻尖低声道:「如果你再发呆让自己着凉,我可能就会有点痛了。」 花凌抬头一脸疑惑:「这是什么意思?」 宗四郎没有回答,平静地把她的花篮拿过来放在自己腿上:「如果这些花弄坏了,你会难过吗?」 「会喔。」花凌点头,「因为我挑了好久。」 宗四郎低声笑了,忽然伸手从篮子里挑出一朵完整的小花插进她的头发后。 花凌呆住了三秒,红着脸点头。 眼前这个男人静静地替她插上那朵花,那是他第一次,这么近,这么主动地靠近她。 指尖擦过她发丝的瞬间,花凌有种心脏炸成烟火的感觉,她盯着男人专注的脸,感觉脑袋整个都烧起来了。 而副队长则不动声色地说:「这样比较适合你。」 「啊……」她眨了眨眼,「副队长…你……」 宗四郎低低地应了一声:「嗯?」 两人眼神对上,距离不到二十公分,呼吸都可以听见彼此的频率。 花凌的脸已经红成番茄酱了,内心小剧场正翻腾着:这是……是那个吗!?恋爱乙女游戏里的「亲手插花后视线交缠的黄金告白瞬间」!? 她脑中闪过《恋爱乙女》第十七章:「在伞下的恋情开花」主角告白前的经典对白是:「如果是现在,我想一直看着你的脸。」 「副队长……如果是现在……我……我想……」她语气低低地,眼神紧盯他,心跳飞快。 宗四郎沉默地等待她的下一句。 空气静止了一秒后她终于喊出来—— 「我真的很想吃泡菜锅!!」 花凌:「而且要加很多年糕、蛋、还有你上次切错变成超厚的豆腐!」 宗四郎还保持着刚刚微倾头的姿势,脸上表情一瞬间像是程式错误的npc,他喉结动了动,吐出的声音平静到极致:「……你刚刚在那个气氛下想到的是泡菜锅?」 花凌茫然眨眼,「不然你刚刚那句『适合你』是说我适合做牛肉锅吗?」 宗四郎懂了,原来最危险的不是怪兽,而是少女错用恋爱游戏台词搞出火锅宣言的威力。 他视线飘向远方,自言自语:「……下雨天果然不应该出来。」 「但我会煮喔!」花凌拍拍胸口,「回去我就煮给你吃!叫做乙女特製泡菜年糕锅!」 宗四郎终于露出无奈地淡淡笑容,低声咕噥:「……还不如叫地狱训练大补汤。」 花凌瞬间眼睛一亮:「副队长你在笑对不对!?你嘴角弯了对不对!?你开心对不对!?」 宗四郎回身去拿伞,语气平淡:「我是在想等天气好一点,就让你搬砖头训练。」 「咦!?那是副队长开心的惩罚模式吗!?」 宗四郎没回头只说一句:「跟你共处一室,果然会疯得比较快。」 但也不知道为什么,看着她手舞足蹈比划着今天要怎么布置锅物、配色、要不要切颗爱心红萝卜,他竟然也有点想笑。 不是那种发自浪漫的甜蜜笑,而是那种:「好啦我认了,我谁都不会管,反正是她」的苦笑。 「你说的那些你又不能吃……」 雨还没停,伞还撑着,两人就这样一起踏着泥泞水花往旧宿舍的方向走去。 两人满身湿气回到宿舍,一进门就是满室温暖的蛋黄灯光,让这栋旧宿舍的木质地板多了点家的感觉。 花凌拎着被雨淋过一半的花篮哀号:「呜呜,花瓣都烂掉了,我还想拿来压花做纪念的说……」 宗四郎脱下外套掛好抖了抖袖口的水珠,不咸不淡道:「你可以压一团花泥当纪念。」 「哼!副队长你不懂少女心!」 话是这么说,但下一秒她就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蹦跳进厨房开始张罗那锅她声称会「让副队长心跳到180」的恋爱乙女泡菜年糕锅。 宗四郎站在厨房门口,看着她一边哼歌一边切蔬菜、切怪兽肉块,他抿唇没说话。 这傢伙笑得那么开心,像完全没想过什么“异种实验体”或“观察对象”的事似的,他明明……该提醒她小心点的,可他什么也说不出口。 「副队长~快去换衣服啦,再不换衣服感冒之后我可不会照顾你喔!」 「那最好。」他低声说着,起身离去,掩饰嘴角不小心翘起来的弧度。 等他换完回到桌前时,锅已经冒出香气。 不过,那香气有点……微妙。 「……你到底加了什么?」宗四郎看着锅里像是冒着萤光红气泡的汤汁,眉头跳动。 花凌叉着腰得意地说:「恋爱与怪兽肉!这是我特製的泡菜风味怪兽汤,还用尖喙怪的骨熬汤底呢!」 宗四郎沉默三秒:「所以我只能吃年糕跟泡菜?还不能喝汤?」 「很懂嘛副队长~你果然是我乙女游戏里的完美攻略男主角!」 她自己则盛了一碗浓汤,加了满满怪兽肉块,啃得津津有味。 「好~香~!副队长你不懂,怪兽肉煮到这种软嫩入味的程度,才会有恋爱感觉啊!」 宗四郎默默舀起锅里唯一的人类食材泡菜与年糕,又在一碗清水中涮了涮才咬了一口。 「是不是有恋爱感觉了?!」 「……没有,只有辣味。」 「那可能是你心里太冷静了,需要我餵你才会有恋爱气氛?」 说完花凌拿起汤匙,还真的舀了一勺汤递到他嘴边。 宗四郎愣了一瞬,视线对上她那双眼亮晶晶的眸子,看着她一脸「快说你喜欢我」的期待感。 他沉默半秒后一脸嫌弃地倾过头,嘴硬道:「你手会抖,汤会洒出来,浪费食物。」 「你根本就害羞!!!」 「我只是在保护家具。」 饭后,两人并肩坐在客厅地毯上,花凌一边打开乙女游戏机还边嘀咕:「唉,副队长的恋爱进度比我玩过的任何一款男主都慢……好想开外掛喔……」 宗四郎回以一记无奈的侧眼:「你要是拿菜谱当攻略书,也没有角色会爱上你。」 「所以才做了这锅恋爱火锅啊!」 她靠过来时肩膀自然地碰到他,宗四郎身子明显僵了一下没移开,他望着萤幕里正在告白的女主角,耳朵却被身旁少女一点一滴的气息牵着走。 玩到一半,花凌忽然靠得更近些,撑着下巴看着他喃喃:「我觉得……如果你真的存在在游戏里,我一定是走最甜结局的女主角。」 宗四郎低头看她一眼,嘴角微动:「最甜结局是被我抓去军训一百天那种?」 「才不是呢~」花凌瞄了他一眼:「还是说你这是吃醋?」 宗四郎:「我只是怕你这种玩到失眠的人连手工花环都忘了。」 她笑了,笑得满脸灿烂,然后突然靠过来── 在他脸颊上轻轻啾了一下。 像是乙女游戏触发强制剧情一样,他大脑罢工,身体僵住,连耳根都红得不像话。 「副队长,心跳到180了吗?」 「谁允许你对上司做这种行为,你也没问我能不能攻略……」 「你之前自己说过不用问了~这是《恋爱乙女》第三十章的经典剧情~你没生气耶,表示恋爱感觉有加分~」 宗四郎伸手推开她的脸,想让狂乱的心跳平静,可惜直到她结束游戏都还未能成功。 第57回:大哥来访 立川基地会议室里,气氛一如往常地沉稳而冷峻。 今天是第三与第六部队的联合演练筹备会议,第三部队的队长亚白米娜坐于主位,翻阅着本次作战与资源配置的文件,而来访的西方师团第六部队队长保科宗一郎,则笔直地坐在她对面坐,如雕像般的存在。他银白色长发束成一条整齐辫子垂至背后,表情一贯地冷冽、高傲,他的后方一把特殊设计的140公分特製大刀静静靠着墙立着,枪刀一体,杀意内敛却难掩锋芒。 保科宗一郎是个连一个眼神都让后辈紧张的男人,多年来因为枪械及近战能力极强、被誉为西方狮团防卫队最强的代表之一。 然而这份平静,却在某道身影出现在眼中后彻底破碎。 「米娜队长,我来提交副队长的文件……」 少女的声音软糯,会议室大门一打开明亮的光线落在那张俏丽的脸上,她轻手轻脚地走到亚白米娜身边,将文件放下后礼貌点头,准备转身离开。 宗一郎下意识瞟了来者一眼,整个人瞬间彷彿被定住。 那一刻似乎时间都慢了半拍。 记忆中在某年春末笑着追逐蝴蝶的她;在夏日庆典绽放的烟花前,开心说着「明年再来」的她;那个从他生命中消失、让整个保科家像死水般沉寂了好几年的她—— 而她此刻还准备转身离开?! 就在她的手刚触到门把的瞬间,宗一郎的声音低沉而急促地响起:「等一下!」 宗一郎猛地站起,眾人还没反应过来时,他已一手撑上桌面,一个漂亮的翻身动作跃过整张会议桌,那张冷峻的脸庞此刻竟能看出几分失控的情绪。 花凌回头的时候,只看见那张冷硬却熟悉的脸忽然逼近—— 陌生人突如其来的行为让她心头一紧,下意识地抬手架起防御姿势后退半步,然而还没来得及问发生什么事,一隻带着茧与力道的手已紧紧扣住她的手腕。 那力道太大了,甚至让她纤细的腕骨上迅速浮起一圈红痕。 花凌的眉头不自觉皱起,本能地用另一隻手去推对方的手臂,戒备地抬眼看他。 她一愣,这个人居然有着与副队长相似的眉眼。 「……你叫什么名字?」宗一郎的声音里有压抑不住的急切,像是在追寻什么早已失去的东西。 花凌下意识要回答,唇边已吐出一个轻轻的音节「花……」但下一秒她像是忽然意识到什么,神情立刻绷紧眼底透出明显的防备,声音乾脆转了个方向:「0号。」 宗一郎微微一震,眉间的神色更复杂了,那不只是对这个称呼的疑惑,还有一种久远回忆被搅动的惶乱。 气氛正僵持不下,亚白米娜不紧不慢地走过来,她的动作没有丝毫粗暴,很自然地侧过身,用一个不容忽视的站位将两人隔开,手轻轻一推,便将花凌从男人身边带开。 「去休息吧。」米娜像是随口吩咐的语气淡淡的,但眼神却在无声中划下界线。 花凌虽然满腹疑问,但还是乖乖后退两步转身离开。 离开时她忍不住低头看了眼手腕上的红痕,心中暗暗想:这个陌生人,不但长得像副队长,还力气大得离谱。 背后,宗一郎目送她的背影,指尖还隐隐记得她腕骨的温度与细窄。 会议室大门轻轻闔上,长廊的脚步声逐渐远去。 会议桌前,宗一郎的视线却依然停留在那扇门的位置,像是隔着厚木仍想看穿门外的走廊。 他的手指轻敲桌面,动作缓慢,节奏不稳。 亚白米娜继续主持会议,在属下报告第三部队与第六部队的合作事项中偶尔提问。 宗一郎依旧坐得笔直,表情看似冷静,但每次被点到时,只是低声「嗯」一声,或极简短地回应,眼神却不在文件上。 几名小队长察觉到了异样,宗一郎队长平时虽然话不多,但开会绝对专注;今天却像是在另一个世界,他明明是最严苛、最不容许分心的那个人,却在此刻心神飘盪。 宗一郎脑中不断回放的,是刚才那一瞬间——大门被推开,柔光从背后洒进来,映出她的轮廓;那双眼睛、那微倾的侧脸,几乎与十年前的记忆重叠到没有缝隙。 他记得她当时急着离开,他几乎是下意识跨过桌面去拦她。 会议的后半段对宗一郎来说,像是蒙在水里听声音——含混、遥远。 直到亚白米娜一句「今天先到这里」,他才微不可察地回了神。 会议结束后,眾人陆续散去。 亚白米娜正收拾桌上的文件,保科宗一郎却没有立刻离开,而是站在原地视线若有所思地停在刚才花凌离开的方向。 「亚白队长。」他开口时声音低沉,但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刚才那个女孩……她是谁?」 亚白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将文件整齐叠好,才抬眼与他对视。 「第三部队的暂时协力成员。」她的语气依旧沉稳,「名字你刚才不是问过了吗,她叫0号。」 「0号……」宗一郎轻声重复这个称呼,眼底闪过不信与疑虑。 十年前的记忆像被粗暴地翻起,那个总是跑在他们四兄弟前面的小女孩,笑声清脆、眼睛明亮,她的名字,与他刚才差点听见的那个音节一模一样。 宗一郎的眉心皱得更深,那个代号像是冷水浇下,但同时又让脑海里的画面更加清晰:庭院里的小女孩、跟在四兄弟身后跌跌撞撞地跑、笑得眼睛弯成月牙。 像到让他几乎可以相信,时间从未带走她。 他沉默片刻,终于低声道:「她,和一个我认识的人……很像。」 不可能只是长得像……他心里这么想着。 可理智又不容他立刻下结论,于是话到嘴边变成一句:「……我弟认识她吗?」 亚白微微一挑眉没有正面回答,只淡淡说:「宗四郎对她很照顾。」 那不多的几个字,却让宗一郎的眉间皱纹更深。 宗一郎站在走廊上,长廊静得只能听见灯管的轻微电流声。 宗一郎脚步不快,却也没有明确的方向,他走了几步又停下,仿佛忘记自己要去哪。 不知不觉间他的肩靠上了墙,背后是冰凉的墙面,视线却越过前方的空廊落在不知名的远方。 那在自己掌心微微颤动的手腕…… 他的记忆力一向惊人,战场上往往能凭一次瞥见就记下敌人的站位与节奏,如今这能力却成了某种折磨……刚才在会议室里的每一幕、每一秒,他都能在脑海中重现得毫釐不差。 那光线、那表情、甚至她袖口的细微皱褶,都清晰得像刻进了脑子。 他让画面在脑中一遍又一遍放映,像是在确认自己是不是看错了。 直到脑海深处,浮现出她刚才随口说的一句:「是来拿副队长的资料。」 宗一郎的思绪骤然一顿,副队长?这支部队的—— 副队长,不就是他那个……笨弟弟吗? 宗一郎的手指无声地在大腿侧敲了两下。 这是他多年来养成的习惯:一旦脑中做出决定,身体就会下意识地先发信号。 他推离墙面,转身沿着走廊往第三部队宿舍的方向走去,脚步沉稳而快速,与弟弟一样,他不喜欢拖延,想知道的事就必须立刻行动。 然而走到半途,他停了下来。 这片宿舍区分为新旧两栋,他清楚新宿舍的位置,却完全没有花凌与宗四郎旧宿舍的具体座标。这里戒备森严,就算是他,贸然询问也会引人注意。 宗一郎盯着走廊尽头的安全门,沉默片刻,最终转身离开。 并不是放弃,而是换了一条路,他打算回去后从调度纪录、后勤名单与旧档案着手,先查出她的身份,再查出她为何会与弟弟同处一地。 即便脚步离开了这栋建筑,他的脑海里依旧像在慢动作播放刚才的片段——那一抹与记忆重叠的侧影、被自己握在掌心的细瘦手腕,以及她报出的那个名字——「0号」。 他的记忆力极好,连她那一瞬眼底的防备与克制都能清晰还原。 宗一郎在心里默念这三个字,唇角微不可察地抿直。 笨弟弟……这回,你到底带了个什么人回身边? 他拿起通讯器,拨给了一个很少出现在军方公开场合的私人联络号。 「是我。」他语气平淡,像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帮我查一个人。代号——0号。」 那头沉默了一秒,「军方编号?」 「不清楚。」宗一郎的声音像刀背滑过,「但她现在在第三部队副队长的身边。」 「……知道了。」对方语气瞬间凝重。 宗一郎掛断通讯,俐落地将资料翻到空白页,迅速记下花凌的特徵、声音、神情,甚至她下意识护着手腕时的小动作,对他来说,这些细节就是追踪的线索。 他很清楚,答案不会太快浮现,但他愿意等,只要能再确认一次,那个人是不是十年前从他们生命中消失的「她」。 而稍早前,第三部队医疗室另一处,宗四郎正以手肘撑着病床缓缓坐起身,脸上写着那种「我的人怎么还不回来」的倦色,他拨了通电话给技术室。 「小此木,帮我调一下监控,花凌刚才去送文件怎么到现在还没回来?」 电话那头的技术士熟练地操作,很快传来答覆:「找到了……嗯?副队长,你要看这段吗?好像……有点不对劲。」 萤幕亮起,画面定格在会议室门口—— 花凌正要推门离开,下一秒一个白发身影跃过会议桌,一把扣住她的手腕。 宗四郎原本是带着恋爱中的莫名掌控慾在找人,想看看她又跑去哪鬼混。 但当他看见那隻手紧紧抓着花凌、甚至让她皱眉的表情时,眼底的笑意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冷下来的情绪。 他凭什么碰她……还抓痛她。 手不自觉握紧,关节在光下泛白。 理智告诉他,那是自己的大哥。 可另一股情绪却在心底翻涌——那是一种近乎本能的佔有欲,像是被谁闯进了领地。 旧宿舍的走廊昏黄温暖,花凌一路走回来,心里还在消化刚才的奇怪场面——那个白发男人的脸既熟悉又陌生,还有种不知名的压迫感。 她回到旧宿舍后,手里还抱着一叠空文件夹,一进门就先到洗手台前,用凉水冲了冲手腕,低声嘀咕:「那人力气真大……防卫队是不是都这么喜欢用抓的?」 等她走回走廊时,才注意到副队长的房门半掩着。 门内的灯光昏黄,宗四郎就坐在书桌边,背对着门,指尖有节奏地敲着桌面。那动作看似随意,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压抑感。 「副队长?」花凌探头,笑着挥了挥手,「我回来啦。」 宗四郎回过头,脸上还是那副淡淡的笑,可眼底的情绪却像暗潮般不易察觉。 视线短暂落在她微红的手腕上,又很快移开,像什么都没看见似的,只是淡淡说:「进来。」 那声音不重,但却让花凌下意识地挺直了背,乖乖走进房间。 她并不知道,宗四郎已经把刚才的画面在脑中重播了好几遍,每一次都让那股不知名的佔有慾更深一层。 花凌全然没察觉到自己刚才差点引发一场兄弟间的对峙。 她刚把手上的资料夹放在桌上,转身却愣了一下,因为此时副队长正坐在窗边的椅子上,单手撑着脸,笑瞇瞇地看着她。 「回来了啊。」他的声音像往常一样轻松,但笑意底下藏着一丝压抑的情绪,像一潭表面平静却暗潮汹涌的水。 花凌下意识摸了摸被袖口遮住的手腕:「嗯……刚才在会议室……」 「我知道。」宗四郎打断她,笑容依旧,却慢慢站起来,走到她面前。 他伸手先是握住了她的手腕,指腹轻轻摩挲过那道淡红的痕跡,力度不重,却像在确认什么。 下一秒,他顺势将她的手抬起、翻过,指尖滑到掌心轻压,沿着她的手指慢慢收拢,那动作像是在把这只手完整地包进自己掌心里,确保不会再被别人抓住。 花凌愣了愣:「副队长?」 宗四郎没有马上回答,只是低下头,指尖又沿着她的手臂一路滑到肘弯,像在检查有没有其他痕跡。最后,他乾脆将她半推半带地拉近一步,另一隻手落到她的肩头,掌心稳稳按着,不让她后退。 「原来还会留下痕跡啊……」语气很轻,像是随口一说,但靠得这么近,她能清楚感觉到他呼吸的温度。 花凌觉得哪里怪怪的,却又说不上来,只是觉得副队长今天的眼神很近,很专注,专注得让她心里发痒。 「你干嘛这样看我啊……我、我没偷吃你的怪兽肉乾啊!」她乾脆用搞笑掩饰莫名的心跳。 宗四郎这才像是回过神,低低笑了一声,手却还停留在她肩上不肯放:「没事,晚上训练加练。」 「……又是加练!」花凌的抱怨声在房里回盪。 宗四郎慢慢收回手,掌心仍残留着她的温度,他才终于笑得更自然一些。因为只有在这样触碰着的时候,他才能确定,她还在这里,只属于自己。 花凌一路回到自己房间,关上门才发现心跳还有点快。 「奇怪……副队长今天怎么怪怪的?」她一边换衣服,一边嘟囔。 脱外套时,手腕上的红痕又映入眼帘,她皱了皱眉——不是痛,是副队长刚才那句「原来还会留下痕跡啊……」在脑子里像被重播键卡住一样,反覆播放。 「他是想表扬我的耐痛力吗?还是怪我没带护腕出门?」 「……不对啊,那个笑容,好像有点……嗯……像是我偷吃他私藏的怪兽肉乾时他看我的表情?」 她甩了甩脑袋,决定不要去想这种奇怪的事。 「对对对,肯定是我想太多。副队长笑瞇瞇的时候,可怕的是之后会加训练,不是什么浪漫的事情!」 花凌这么安慰自己,转身就扑到床上,把手腕藏进棉被里,打算补个午觉。 只是没睡几分鐘,脑子里却莫名其妙浮现会议室那个白发陌生人伸手抓住她的画面—— 她猛地翻身,脸埋进枕头:「不对不对不对!那个人我根本不认识!」 外头的雨声拍打着旧宿舍的窗,她又嘟了一句:「今天大家都好奇怪,一定是都没睡饱……一定是这样。」 说完,自己都没发现耳尖染了点红。 第58回:某人的醋意 隔天傍晚,旧宿舍的灯光昏黄,走廊静得能听见暖气管道的低鸣。 宗四郎正坐在房间沙发上擦刀,听到门外的脚步声时,动作一顿,那不是花凌的轻快步伐,而是沉稳、有节奏、带着压迫感的脚步声。 他抬眼,声音懒懒地响起:「谁?」 宗四郎一推开房门,一道高大的身影毫无预警地出现在门口,一如既往的挺拔、冷硬,长长的白发在昏黄灯光下带着冷光,视线直直锁住他。 「大哥。」宗四郎语气平平,连笑容都懒得挤出。「真巧,你怎么会到这里?」 「想看看你。」宗一郎站在门口,语气不急不缓:「听说你身边……多了一个人。」 宗四郎唇角微弯,眼神却冷:「大哥,这事跟你没关係。」 宗一郎视线越过他,朝房间里扫去。 花凌正坐在地上整理怪兽肉乾,听到声音便抬起头来,棕发柔顺地垂在肩上。 宗四郎侧过身,像不经意地挡住她的身影。 「现在看到了,可以走了吧?」他的瞇瞇眼此刻有种薄薄的冷意。 「她是谁?」宗一郎直接问。 「我部下。」宗四郎不加思索地答。 宗一郎盯着他,声音压得更低:「名字。」 宗四郎弯起嘴角,笑容却像刀锋一样冷:「你想知道这么多做什么?」 宗一郎停了半拍,低声道:「只是觉得……很像一个故人。」 大哥的语调里有种宗四郎非常熟悉的温柔,那是专属于某个女孩的温柔,而那个女孩,现在就待在他的宿舍里。 宗四郎心口那根弦被猛地绷紧。 他不需要听更多,就能想起小时候花凌对大哥那种乖顺的笑,还有大哥对她的护着。 「副队长啊……」宗一郎语气像是在随口间谈,「你这次挑人,眼光不错。」 这话像是在讚赏,却在宗四郎耳里成了明晃晃的试探与挑衅。 「那又如何?你现在对她的兴趣……」宗四郎眯起眼笑意更深,缩短两人之间的距离到不足一步,语气低哑,「我可一点都不喜欢。」 宗一郎微微俯视着他:「你是在防备我?」 宗四郎笑得像猫一样:「很明显吧,大哥,那是我的人。」语气里没有半点开玩笑的成分。 两人之间的气压一瞬间凝固,空气像被刀割开一样紧绷。 宗一郎却没有退,他比弟弟更懂得施压,脚步向前半步,肩膀几乎碰到宗四郎,声音低沉而带着压力:「有些事,你挡得住一次,不代表能挡住一辈子。」 宗四郎没闪,反而偏头笑了一下,那笑意里透着掩饰不住的佔有慾:「那你不妨试试看。」 两人之间的空气紧得像一条拉满的弦。 宗一郎没有接话,只是看着他,眼底那抹情绪太深,看不清是探究还是回忆。 片刻后,他转身离开,背影依旧沉稳,却在转过走廊时停了几秒,像是依依不捨地在心里捕捉那个少女的影子。 宗四郎目送他走远,手不自觉插进口袋,指尖摩挲着口袋里属于花凌的发饰,那是今天在走廊上捡到的,指尖下意识的重复摩娑着布绳的材质平稳心情…… 门咔地一声闔上,走廊上的灯光被隔绝,房间里只剩下暖黄的檯灯光圈,宗四郎走进来时,身上还带着外头冷掉的夜气,整个人像把刚收回鞘却还带着馀温的刀。 花凌正蹲在矮桌旁,把刚烘好的泡菜口味牛肉乾一片片装进袋子,听到门声抬起头,眨了眨眼:「你们刚刚在吵架吗?」 宗四郎没有回答,只走过去在她身边蹲下,他伸手拿起一片肉乾却没有吃,而是随意地放回袋子,指尖在她手背上停了两秒,带着一点刻意的摩擦。 那一瞬间,他脑海里闪过那一幕会议室的画面:大哥翻过桌子、抓住她手腕的姿势。 他收回视线,手掌覆上她的手腕,慢慢收紧。 花凌微微缩了缩手:「……副队长?」 「嗯。」宗四郎垂着眼笑,像平常那样瞇成一道缝,可那笑意背后的东西,比刚才在走廊上面对大哥时还要深沉。 他伸手替她把散落的几片肉乾推回盘子,掌心却顺势覆在她的手腕上,慢慢收紧。 那力道不痛,却让她下意识想往后靠,可宗四郎另一隻手已经撑在她背后的地板,像是无声地圈住了她的退路。 「昨天有遇到什么人吗?」他的声音很轻,却不容忽视。 「亚白队长?还有一个陌生人……」花凌眨眼认真地解释,「但我不认识他……」 「嗯。」宗四郎又没让她说完,想起昨天手指缓慢地沿着她手腕骨节滑过时感觉到微微的红肿,那是大哥的手印。 儘管经过一晚睡眠,红印现在已经消散,看不出一点痕跡,但他胸口那点闷意更重了。 他记得,小时候的花凌经常和自己斗嘴,拌得天翻地覆;可对大哥总是乖顺的笑,从来不吵不闹,大哥也一直对她温柔,连训练时都不会像对弟弟那样刻薄。 这份温柔,让他从小就有种说不清的刺痛,现在更像被人当面挑衅了一样。 宗四郎低下头,鼻尖几乎碰到她的手背,像是在检查红肿的区域,实则用这样的距离逼退她的逃路。「……还痛吗?」 花凌愣住,耳尖微微发热:「你、你太近了。」 宗四郎他只是笑,笑得眼睛弯成一条缝,可笑意里藏着浓烈的佔有慾,他没后退,反而顺势用拇指摩挲她的掌心,像在将刚才积压的情绪一点一点揉开。 那笑容带着说不清的意味,闷骚的、压抑的、佔有的。 他知道自己在吃大哥的醋,而且醋得离谱,但不这么做,他心里那股负面情绪就压不下去。 花凌感觉到怪怪的,可她还没学会用「佔有慾」这个词,只能歪着头问:「你是不是饿了?要不要我再烤一盘?」 宗四郎低声笑了笑,终于放开她的手,却用指尖顺势轻轻敲了敲她的额头:「不用,乖一点就好。」 说完,他就回到沙发上继续擦拭刀具。 旧宿舍的夜里,静得能听见灯泡的微微颤鸣,暖气运作的低鸣声在墙后传递,带着些许冷意的空气在房里打转。 宗四郎坐在沙发上,刀擦了一半却再没动作,刀身在灯下反着光,倒映出他模糊的眉眼,那是种平静得过头的神情,像暴风雨前的平面水面。 花凌蹲在矮桌前,正小心地封装烤好的肉乾袋。她一边动作,一边偷偷瞥他,那抹平静让她莫名有些不安。 「副队长。」她轻轻喊了一声。 宗四郎没抬头,只是发出一声含糊的「嗯」。 花凌沉默了几秒,忽然又问:「你今天……是不是心情不好?」 宗四郎指尖在刀身上停顿了一瞬,他侧过头,淡淡地笑:「你怎么看出来的?」 「因为你今天擦刀擦太久。」 她一本正经地回答,「平常你只擦三次,今天擦了七次,还皱眉。」 宗四郎愣了两秒,忍不住低笑:「你数得真仔细。」 「因为你不一样。」她的声音很轻,却篤定,「你笑起来的时候眼睛会亮亮的,今天没有。」 那句话像是被不经意地戳中了心底,宗四郎没再说话,只是靠回沙发抬起手臂遮住眼。 房间陷入短暂的静默,只剩灯光的柔晕覆在他脸上。 花凌犹豫了几秒,放下手里的袋子,小心地靠近,她先蹲在他身旁,看着他长长的睫毛在光里投下阴影,她不懂他怎么了,只知道那股压抑让她胸口有点酸。 「宗四郎。」这次她没有喊「副队长」,只是轻声唤他的名字。 宗四郎手臂微微一动,没有遮住脸,盯着有点斑驳的天花板,他语气懒洋洋的,「你想干嘛?」 她轻轻地说,然后毫无预警地伸手—— 花凌竟小心地坐到沙发旁,从侧面环住了他肩膀,她的手臂不长,力气也不重,只是静静地抱着。 「喂,你在干嘛?」他的声音低哑,带着一丝不自然的紧绷。 她的声音在他左侧响起,软软的,像羽毛蹭过皮肤。 「我听广田说,人类抱抱的时候,大脑会分泌什么……喔对,叫『安多酚』,会让人变开心。」 宗四郎忍不住笑出声:「那是『多巴胺』,你连名字都讲错。」 「一样啦~反正就是那个会让人开心的。」她的下巴轻轻靠在他肩上,热气扑在他耳边,「我不太会安慰人,只会这样。」 那一刻,宗四郎整个人僵住,他能感觉到她的体温透过薄布贴着自己,能听见她稳定的呼吸,那不是挑逗,也不是天真的无意,而是一种纯粹的安抚。 宗四郎慢慢抬手想推开她,却在半途停下……他没有力气也不想推开。 「你啊……」他低声喃喃,嗓音带着沙哑的笑,「你真的不懂自己在做什么。」 「懂啊。」她的声音很小,几乎是贴在他肩膀上说的,「我懂你不舒服,我觉得你有点不知所措。」 宗四郎心口微微一震,他低下头,指尖不自觉地覆上她的手背。 「我没有难过也没有不知所措。」他嘴上这样说,语气却明显软了,「只是有点烦。」 「那就让我帮你烦完,或是你叫大脑赶快分泌那个『安多酚』就不会烦了……」 她说完后没再出声,只是静静抱着他,脑袋埋在他肩窝。 两人之间没有再多的话,只有暖气的声音、窗外的风声,与贴近的呼吸。 宗四郎不知道该笑还是叹气,他知道自己该说点什么、该放开她、该恢復理智,但这一刻他贪恋着这份靠近,像长久冰冷的刀忽然被放进掌心,被体温融化。 过了好一会,他才缓缓转头,声音极低:「花凌。」 「以后禁止对别人这样。」 宗四郎垂下眼帘掩盖眼底翻滚的情绪,轻笑一声:「因为……你这样,很危险。」 她没听懂,只当是副队长又在说什么奇怪的话,依旧靠在他肩上,眼皮低垂,微微打瞌睡。 宗四郎静静看着她,手指轻轻顺着她的发丝,只是低声呢喃:「真拿你没办法……」 那晚,窗外的风整夜没停。 他让她就这样靠在自己身上睡去,手仍轻轻覆在她的肩上,那是守护,也是他不敢再说出口的,全部情感。 隔天,清晨的光透过半掩的窗帘,柔柔地落在旧宿舍的沙发上,暖气还没全开,空气有点冷,但那一方小小的角落却暖得异常。 宗四郎睁开眼时,首先感受到的是胸口那股重量,然后是熟悉的呼吸声,轻轻地、规律地,像小动物的鼻息。 ——他花了十秒鐘,才意识到那是花凌。 她整个人窝在他怀里,睡得很沉,长发有几缕滑落在他颈边,呼出的气息轻轻撩过他的锁骨,她睡相意外地乖,双手蜷着,还抱着他昨晚脱下丢在一旁的外套。 这是他们第一次这样一起睡。 他的大脑清醒速度明显慢于心跳速度。 「……你、你……」他低声喃喃,连自己都听得出那语气里混杂着无奈与慌乱。 他不确定该先挪开她,还是先想想要怎么面对「如果她醒来发现这样」的灾难性场面。 但她睡得太安稳,呼吸太轻,他稍一动,她眉头便微微皱起,肩膀像在梦里被冷风吹到一样缩了缩。 他深吸一口气,抬手想拨开她额前的发丝,手指却在半空停了好几秒。 那细软的发丝反着光,轻轻贴着她的脸颊—— 半晌后他才发现自己居然在盯着看。 「……完了。」宗四郎喃喃自语,低低地叹了一口气,「我真的病得不轻。」 他明知道这种距离太近、这种念头太危险,却还是动不了。 胸口有一种奇怪的酸涨感,不是烦躁,不是焦虑,更像满溢的温柔却缠绕着他变成一种折磨。 她的手在他胸口微微动了一下,指尖蹭过他的胸口衣衫,似乎在找更舒服的位置。 那一下,就像一颗小石子落进水里,把他偽装出来的冷静掀翻。 宗四郎压低声音:「你到底是怪兽还是恶魔啊……」 他试着把她轻轻移开,可她整个人像猫一样反射性地又往他温暖的怀里靠。 「喂……」他又试着挣扎一下。 结果花凌迷迷糊糊地呢喃:「副队长,别动,好暖……」 他把手撑在额头上,闭了闭眼,笑出一声极轻的无奈。 「我看我今天哪都别想去了。」 窗外光线越来越亮,落在她的睫毛上,闪着一点温金色的光。 宗四郎怔怔地看着那画面,脑海里闪过昨晚她轻轻抱住自己、说要「帮他变开心」的画面。 那时他以为自己是被她安慰了,可现在他只觉得自己被她整个困住了。 他伸手极轻地拍了拍她的后背,像哄人,又像是哄自己。 她没醒,只在梦里轻轻「嗯」了一声,唇角扬起一点点角度。 那笑太纯粹,纯粹得让宗四郎的喉咙有点紧。 他轻声叹了口气,终于闭上眼,「算了,今天早操就放自己一马吧……」 他不再动,让她继续靠着,任由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阳光缓缓爬过窗沿,照在两人身上,像一场静默的罪与救赎。 而宗四郎,这位笑面虎副队长,第一次心甘情愿地困在某个人的怀抱里。 第59回:部队联合演练(1)欢迎光临第四部队 第59回:部队联合演练(1)欢迎光临第四部队 第59回:部队联合演练1欢迎光临第四部队 两週后东西联合演练终于来临,因为第三部队的基地在十号怪兽攻击下毁损严重,经过商讨,将演练场地定在第六部队,第三部队现役人员,去第六部队进行联合演练! 当亚白米娜领着一票现役队员浩浩荡荡进驻第六部队,副队长的伤已经痊癒,精神满满地背着刀走进去。 第六部队基地的大门此刻敞开,门口掛着一条横幅:【欢迎光临第四部队】 「哇,这里好大!」伊春一踏进去就像乡下孩子进城,抬头东看西看,「嘿,你看那边的防御塔!比我们基地的大耶!」 「那是因为第六部队在山边,平时山中会出现大型怪兽入侵。」双马尾少女琪歌露扛着装备背包走在后面,顺便踢了伊春一脚,「少丢人。」 「说不定他们也只是喜欢装气派。」阳一提着装备,戴着墨镜一脸少爷姿态,「不过这装修……有钱,只比我家的客厅差一点而已。」 「阳一,你家客厅是三层楼高的挑高豪华大厅。」朱里忍不住吐槽。 「……所以我才说这部队有钱。」 花凌跟在眾人后面,双眼发亮地四处打量,小声对珀爱说:「好像来到观光景点。」 「嗯哼~但这里可不是来玩的,」珀爱笑得意味深长,「你得小心哦,第六部队的男人们可都很厉害,不只是战斗力……」 花凌一脸疑惑:「还有什么?」 「等会儿你就知道了。」朱里凑过来神秘地笑。 就在大家七嘴八舌时,第六部队的小队长东梧桐领着人过来搬行李。 「东西放那边……嘿!那是副队长的办公桌!不准乱碰!」 伊春原本正打算把背包暂放在那儿,被吼得愣了一下,小声嘀咕:「第六部队的人也太紧绷了吧。」 「因为他们队长保科宗一郎是出了名的……」珀爱还没说完,就感觉到背后一股冷意。 宗一郎不知何时出现在眾人身后,双手负在身后,眼神如刀般扫过所有第三部队成员,最后目光定格在花凌身上一瞬。 花凌皱眉,下意识绷直背脊。 她并不认识眼前这个男人,但莫名觉得,他看自己的眼神有种……沉重的情感。 宗一郎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淡淡吩咐:「欢迎,第三部队的伙伴。」 眾人立刻齐声:「是!」 宗一郎转身离开,但那份寧静压迫感,直到他消失在转角后才慢慢散去,花凌眨了眨眼,还在想为什么对方看自己的时候眼神怪怪的。 「……呼,好险我刚刚没乱说话。」珀爱悄悄做了个俏皮鬼脸。 「你刚刚已经说一半了~」朱里笑着吐槽,两人打闹起来。 宗四郎这时才从另一边走进来,笑瞇瞇地看着一群人忙进忙出,「看起来你们都很期待啊?」 他的视线很自然地落在花凌身上,像是确认什么似的,才慢悠悠移开视线。 珀爱用胳膊肘戳了戳朱里,小声说:「副队长的眼神,根本就是在点名一个人。」 朱里轻咳一声,假装没听见。 晚餐时间,第三部队跟第六部队首次共用食堂,桌子刚摆好气氛就开始微妙。 「第六部队的餐标比我们高好多啊!」伊春第一个衝去打餐,结果端着满满一盘海鲜意大利麵回来,坐下时还忍不住惊呼:「居然还有甜点!是手工布丁!」 「你慢点吃,别呛到。」朱里翻着菜单式的餐牌,「还能点现煎牛排……花凌,要不要一起点?」 「要!」花凌眼睛一亮,但下一秒又皱眉:「啊,可是我不能吃……」 话没说完,坐在斜对面的宗四郎已经替她拿出预备好的专属怪兽肉餐点,动作自然得像是早就习惯替她收尾。 阳一用叉子戳了戳伊春的盘子,小声说:「你注意到了吗?副队长的眼神根本没离过她。」 「嗯哼。」一旁的琪歌露意味深长地点头。 就在此时,第六部队一名热情的队员走到女孩子们身边,笑着对花凌说:「第一次见面,请你们吃我们特製的蜂蜜蛋糕!」结果蛋糕还没放下,宗四郎的手已经悄无声息地伸过去直接接走了盘子,笑瞇瞇地说:「谢啦,她喉咙痛不能吃,我替她收下。」 花凌眨眨眼:「可是我……」 「你不是说喉咙痛?」宗四郎语气轻巧,但眼神里那丝不容置疑的意味,让她下意识点了点头。 珀爱、朱里、琪歌露三人对视,表情统一成「副队长挡得也太明显了吧」。 晚餐后,花凌被琪歌露拉去参观第六部队的训练塔,结果走廊转角时,刚好与从另一边走来的宗一郎撞上。 宗一郎原本神色冷淡,但看到她的那一刻,眼神瞬间柔了几分,下意识停下脚步:「你……」 声音压得很低,像是怕吓跑什么。 花凌不自觉后退半步,微微皱眉……陌生的气息、陌生的距离感,还有那种不知名的压力。 「……保科队长。」查觉到什么的琪歌露适时出声并往前一步,像亚白米娜那天一样用身体挡在两人之间。 宗一郎没有逼近,看了眼琪歌露后,转而注视着花凌,语气沉稳却带着探寻:「你们的名字?」 「第三小队,四之宫琪歌露。」 花凌本能想报出「花凌」,刚说出第一个音节又忽然收住改成:「0号。」 宗一郎眼底闪过一丝极深的情绪,却没再追问,只是淡淡地点了下头后离开。 等花凌回到第三部队临时住所后,宗四郎正靠在门框边,那笑瞇瞇的表情,熟悉又带点压迫感。 「玩得开心?」他语气很轻,手指在她肩上轻轻摩挲,像是随意却让她觉得发热,花凌眨眼,还不明白为什么副队长今天接触她的次数比平时多。 宗四郎弯腰,距离近到几乎能听见他呼吸时胸腔的震动低声道:「下次走远一点前先跟我说一声。」 手指轻轻绕过她的手腕,又在她手背上慢慢滑过,像是在确认什么,又像是刻意留下触感。 花凌感觉脸有点烫点了点头,「可是我只是去看……」 「我知道。」宗四郎笑得更温柔,「只是习惯而已。」 这习惯,是压下看到大哥与她之间那一幕时,心里翻涌起来的酸意与警觉。 而在另一边,宗一郎回到办公室后,已经命人去调那位少女的资料—— 可最后,只得到四个字:「最高机密」。 查不下去他便改成直接行动,第二天清早,带着自己的理由,走向第三部队驻扎区。 宗一郎一如往常地穿着笔挺的制服,步伐沉稳,可走到驻扎大门外时却停下脚步调整情绪,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像是着急衝进来找人的。 他抬手敲门,门却在他敲下第二声之前就被拉开。 宗四郎靠在门边,笑瞇瞇地看着他,语气轻得像在招呼邻居:「哎呀,大清早的,真是稀客。」 宗一郎没绕圈子直接问:「昨天那个女孩,到底是什么来歷?」 宗四郎眼睛微微眯起,笑容却更深:「你先说,你什么时候对我部下的来歷这么好奇了?」 「少装傻。」宗一郎语气不重,却带着不可动摇的压力,「她不是普通人。」 宗四郎单手插着口袋,另一手搭在门框上身体微微前倾,「就算她真有什么特别之处,那也是最高机密。」他故意压低声音,「而且她在我这里。」 兄弟俩对视几秒,空气像被拉紧的弦。 宗一郎率先收回视线,却是因为从宿舍内隐约传来的声音。 「副队长~我找不到我昨晚放这里的袜子了!」花凌探着头从走廊尽头晃出来,身上穿着训练服、脚下却还踩着毛绒拖鞋。 宗四郎则动作自然地后退一步,把门半掩挡住了她的视线,笑得像什么事都没发生:「我帮你找,你去准备训练装备。」 「好。」花凌乖乖转身走回去。 宗四郎这才转回来看大哥,语气比刚刚更轻松:「你看,生活细节很忙的,没空陪你玩猜谜游戏。」说着他微微侧身,「不送了。」 宗一郎没有立刻离开,反而低低地说了一句:「你很介意我知道她的事。」 宗四郎笑容没变,却在门关上的瞬间压得更低,「我不只介意,我还不打算让你靠近。」 宗一郎走回走廊,脚步不急不缓,但他的脑海里已经把昨天那个像代号的名字「0号」,和今早那双眼睛连成了线。 查不到官方资料,并不代表查不到蛛丝马跡。 宗一郎嘴角极轻地动了一下,像是在自言自语:「总会知道的。」 -第六部队基地外训练场- 山梨县防卫队模拟战区的天气异常寒冷,儘管阳光突破了云雾,积雪仍在训练场边堆成厚厚一层,呼出的白气在空中凝成雾。这是第三部队与第六部队首次正式联合演练的第一天,晨雾未散,广场上却已经摆满了临时帐篷、补给车与训练器材。 亚白米娜站在最前方,手持文件板,视线横扫全场。 身后是一整排被召回的第三部队新兵队员:市川雷诺、古桥伊春、出云阳一、神乐木葵、水无瀨朱里、五十嵐珀爱。 「真是够冷的地方。」宗四郎懒洋洋地瞇起眼。 身后的第三部队一票队员边哈气边开玩笑:「副队长,冷成这样能不能改成喝热汤比赛啊?」而另一边的第六部队却笔直列队,动作整齐,连呼吸节奏都像经过排练。 宗一郎扫过第三部队的方向,冷声说:「松散是习惯,一旦养成,战场上就会死人。」 宗四郎走上前,微微一笑:「放心,我的人不会死,他们会想办法活下来的。」 两位队长一个冰冷、一个淡漠,眼神短暂交会,空气顿时降到冰点。 雷诺转头对花凌低声说:「看到没?我们副队长在社交上赢了。」 花凌眨眼:「可是……气氛好像更冷了。」 「今天起,第三部队进驻第六部队,展开为期一週的联合演练。」米娜的声音清冷宣布,「由第六部队提供场地与器材,防卫模拟与战术配合将每日进行。」 花凌站在人群边缘,穿着整齐的新训练服,却悄悄踮起脚往几周不见的伙伴们看去。 她看见朱里和珀爱朝她挥手,立刻回以大大的笑容。下一秒,她的肩膀就被宗四郎稳稳按回原位。 「站好,别乱动。」他笑瞇瞇地低声提醒, 训练场的电子萤幕闪烁出第一轮对战名单「配对随机选出」,两队队员们一对一对战,只要在时间内击中对方胸口靶心即获胜。 鸣枪声响起,第一场是伊春对上第六部队的渡边勇真。 开场三分鐘伊春被压着打,第六部队的节奏稳准狠,每一步都像经过公式演算。但就在对方准备施压最后一击时,伊春忽然滑步转身,用看似笨拙却诡异的角度反打,啪的一声,对方靶心被击中。 米娜微微一笑:「直觉战法,不错。」 宗一郎皱眉:「不遵守流程。」 第二场轮到花凌,她拿着训练用木刀正紧张地系防护带,宗四郎拍了拍她肩膀:「别怕,对面那傢伙只是高,不一定快。」 花凌抬头对上那名第六部队壮汉的脸,愣了一秒:「他好像真的很高耶……」 开场十秒花凌抓着木刀被逼得四处逃窜,但她忽然低头捡起地上的雪,往对方脸上狂丢,在这段期间扔出的许多雪球终于有一颗成功击中对方靶心。 全场寂静一秒,随即爆出掌声。 「……」宗一郎神情复杂。 宗四郎笑得灿烂:「她学得快。」 米娜淡淡补一句:「这就是第三部队的‘自由应变’。」 鷲尾副队长在旁低声叹气:「真不愧是第三部队……」 就在下一组对战准备开始前,场边忽然响起通信铃声,鷲尾副队长立刻接起,眉头微微一皱,走向队长低声回报:「指挥部来电,北区雷达站的监测仪出现干扰波,在第三部队驻扎区侦测到异常讯号,需要高级签署授权才能重啟系统!」 宗一郎抬眼,语气冷静:「位置在哪?」 「副队长,因为异常讯号出现在我们驻扎地,请一同协助处理。」米娜分派任务。 宗四郎原本正要开口调侃队员,听到这话只得无奈起身:「收到。」 于是两位副队长被临时抽离战场训练,搭乘越野车前往北区雷达站。 接下来的几场对战一组接着一组进行,训练场的气氛越来越热烈。 伊春和花凌的胜利拉开序幕后,阳一登场,他面对的是第六部队的王牌射击手白河慎,阳一一开始靠着机动战略频频攻击,但白河的反击精准到毫釐不差,一记转角反射弹命中胜出。 「真不愧是第六部队的神射手。」葵吹了声口哨。 「下次我也要这种对手。」伊春叉着腰笑,说得瀟洒。 接下来登场的是琪歌露,她对上的对手是体型两倍于她的第六部队小队长,琪歌露灵活的躲避对方攻击,灵机一动假装跌倒时趁势滑进对方防御死角,用反枪击命中对方胸甲靶点,全场爆出掌声。 「好样的!那一跪漂亮!」珀爱笑得用力拍手,结果下一场就被抽中与第六部队的女队员对战。 珀爱上场时神情认真,却在开战三十秒后被对方以假动作诱导,直接中弹出局。 「呜……」她捂着脸蹲下,「我只是想找准角度拍照啊!」 「拍照?」雷诺忍不住吐槽,「你以为这是粉丝见面会吗?」 第三部队笑成一团,连第六部队几个严肃的新兵也憋不住。 上午的训练比试在混合着胜败与笑闹声中结束,积雪被踩得乱七八糟,场边一片蒸气与呼气的白雾。宗一郎指挥人员收起装备道具,米娜则协助带队员们回去修整。 两队队员都在协助收尾搬运工作,宗一郎原本只是巡视及派发任务,脚步不快,眼神也漫不经心地掠过每个人。直到…… 「花凌,这边帮我拿一下!」 伊春隔着几米的距离朝少女挥手,那声音清清楚楚地穿透喧闹传进宗一郎耳里。 那个名字,像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封存多年的抽屉。 脑海深处的画面猛地浮现—— 她扎着马尾,在夏日的庭院里追着他和宗四郎跑;她气鼓鼓地指着自己的额头说「你欠我一根冰棒」;她在雨天里笑着把伞递到他手里,自己却淋得满头湿透。 宗一郎向来记性极好,那些画面不是模糊的残影,而是像电影慢动作一样清晰可见,甚至连她当时的呼吸声、语气里的稚气,他都能精确地回想起来。 脑中有什么在瞬间膨胀开来,不是单纯的惊讶,而是一种深沉的佔有与失而復得的渴望。 这十年他以为自己早已把她埋在过去,却没想到,她以另一种身份出现在自己眼前。 那种感觉,就像多年来握不住的东西,忽然落回手中──握紧的衝动几乎要从指尖渗出来。 宗一郎侧过头,看着不远处被阳光照得微微眯眼的少女,笑容单纯、举手投足间没有半点防备。而这份毫无防备,让他更确定了一件事:他不想再让她离开自己的世界。 于是,当所有人都还沉浸在例行的搬运与间聊里时,宗一郎已经迈开脚步,目标明确地走向她。 宗一郎的影子逐渐覆过花凌面前的阳光。 她抬头,看见一张轮廓分明却冷意十足的脸,眉眼之间却又有种说不出的熟悉感。 「原来你叫花凌。」他低声开口,语气不重,但像一记落在心口的敲击。 花凌愣了一下,下意识点头。 她的视线在他和不远处的正忙碌收拾场地的伙伴们之间转了转,感觉气氛有点奇怪。 宗一郎像是随口间聊,实则眼底紧盯着她的一举一动,从相遇后的她那种些微慌张及陌生,全都显示了她不记得自己…… 这个人真的是绪方花凌吗?为什么没有关于他的记忆?她消失的这十年间发生了什么?宗四郎又是怎么找回她的…… 脑中蹦出无数困惑,他多想马上弄清楚,但又担心这来之不易的相处被他的急切给毁掉…… 他深呼吸压下失望与急躁。 他可是保科宗一郎,第六部队队长,保持耐心向来是他的强项。 「你……跟你副队长关係不错?」 「我跟副队长吗?」花凌被问得一头雾水,「为什么要问这个?」 她的语气很自然,甚至有点困惑,完全没察觉到这个问题背后的探究意味。 宗一郎的嘴角弯了一点,笑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嗯,因为……我是他的大哥。」 花凌眨了眨眼,像是刚听懂又像还没完全消化,「喔~难怪你的脸像是跟副队长复製贴上的!」 她还真就伸出手在他脸前比划了一下距离,作出复製贴上的手势,满脸恍然大悟的表情。 宗一郎原本紧绷的神情微微一顿,随即发出一声低笑,笑声很淡,却像是冲掉了某些情绪。 他的目光扫过她近在咫尺的侧脸,视线在她耳边的发丝和雪白的颈线停留了半秒,才像什么都没发生般后退半步,「嗯,常有人说我们很像。」 他已经决定,不管弟弟怎么想,他不打算再和这个女孩保持距离。 宗一郎礼貌的邀请,「你可以来帮忙检查器材吗?」 花凌指了指自己,「我?」 两人走进第六部队的器材仓库,宗一郎一边检查纪录表,一边漫不经心地问:「你加入第三部队多久了?」 「嗯……差不多……」花凌抬头想了想,结果话还没说完,宗一郎就笑了一下,示意她把那箱器材放到桌上,然后慢条斯理地接过来。 「谢谢,还有那箱。」他像是在随口指挥,但目光却细细地打量着她,检查过程刻意被他放慢,偶尔还会问些奇怪的问题。 「你平时都跟谁一起训练?」 「副队长是个怎么样的人?」 花凌被问得有点迷糊,只是如实回答,没多想什么。 等检查结束,她快步离开,完全没察觉宗一郎望着她背影时那抹复杂的神情。 第60回:部队联合演练(2)副队长很想盖印章 第60回:部队联合演练(2)副队长很想盖印章 第60回:部队联合演练(2)副队长很想盖印章 晚上,第三部队驻扎区。 花凌洗完澡披着毛巾擦头发,经过宗四郎的房间门口探头笑道:「副队长,今天演练的时候你不在啊。」 宗四郎坐在桌边,手上正翻着战术纪录,抬眼瞥她一眼,「嗯,被队长派去处理别的任务。」 「哦~那我今天帮你搬了好多东西喔,而且还遇到你大哥,他还问了我很多问题。」花凌边说边比划,语气轻快,像是在聊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 宗四郎手上动作顿了顿,合上笔记本,笑瞇瞇地抬头,那笑意里压着的情绪让人分不清是温和还是危险。 「他问什么?」他慢慢站起来,走到她面前,伸手替她把滴水的发尾往后拨,动作看似随意,指尖却故意在她脖颈停了一瞬,带着一点若有似无的凉意。 花凌却只觉得脑子像被什么甜腻的东西塞满,说话断断续续:「嗯……对、加入多久、还有……跟谁……」 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得能听到对方的呼吸,空气像被拉得很紧,安静到连滴水声都能听见。 花凌的脑子忽然一片空白,然后她眨了眨眼,居然自言自语般地冒出声音,「第三十三章的时候,男女主角这么近…女主角不就是要…扑上去亲男主角吗?」 宗四郎的笑容顿了一秒,眼尾微微挑起,「哦?」 语气轻得像羽毛,却让空气热了好几度。 「我、我只是说游戏啦!」花凌连忙解释,耳尖发烫,「那个、恋爱乙女游戏…」 宗四郎低低地笑了一声,没有退开,反而更靠近她一些,额前的刘海几乎要碰到她的额头。 「那么花凌,你觉得现在……」他刻意压低声音,像是在引诱,「要不要…试试看第三十三章的剧情?」 花凌整个人僵住,脑海里蹦出一排乱七八糟的游戏选项,甚至还有红心闪烁的特效。 可在她还没反应过来前,宗四郎已经退开半步,伸手揉了揉她的头顶,像什么事都没发生般笑瞇瞇地说:「回去把头发吹乾。」 花凌愣愣地应了一声,只觉得脸有点热,走去拿吹风机,完全没注意到他在转身背对她时,那双眼里的暗潮汹涌得几乎要溢出来。 花凌回房后,走廊安静下来。 宗四郎回到自己的房间,关上门,笑容也跟着收了。 他在桌边坐了几秒,眼神落在刚才花凌站着的位置,回想着她刚才毛巾半搭在肩上、笑得单纯,语气还带着那种「今天遇到个新朋友」的轻快。 只是那个「新朋友」是他的大哥,是她忘记的青梅竹马。 指尖轻敲桌面。一下、两下、三下,节奏不急不缓,但每一下都敲得极有力。 大哥不是那种会随便找人聊天的人,他很清楚。 宗四郎仰头望着天花板,嘴角带着笑,却一点都没放松。 脑子里忍不住幼年时大伙相处的记忆,胸口那股不舒服像是被什么东西挠得发痒。 「呵……」他低声笑了笑,笑里透着点闷闷的火气。 宗四郎抬手揉了揉后颈,忽然有种衝动,想在她身上留点痕跡,或是更频繁地碰触她,让她习惯自己,甚至本能地只依赖自己。 这样一来,不管谁想靠近,她都会先想到他…… 半晌后,他仰靠在沙发椅上,半闔着眼,嘴角的嗤笑声像在嘲笑自己的自私。 隔天一早,宗四郎就像什么事也没发生过一样,照常在训练场集合队员,嘴上掛着标准的瞇瞇眼笑,手里却多了一本训练日程表。 「花凌,今天跟我走。」他语气轻飘飘,却不容拒绝。 第三部队其他成员交换了个眼神,伊春差点脱口而出「又是特训啊?」 幸好被雷诺用眼神阻止——副队长今天的气压,不适合找死。 花凌满脸疑惑地跟着宗四郎绕过操场,做的不是什么训练,而是各种「副队长专属杂务」:帮他试剑的平衡感、记录他训练用的数据、甚至陪他去检查武器室的照明(事实上灯根本没坏)。 她累得一屁股坐在长凳上喝水,宗四郎却像是无意般,坐得比平常近上许多,膝盖相碰他也不会挪开,反而低声问:「你觉得副队长怎么样?」 花凌愣了一下,「你是在自言自语吗?」 宗四郎失笑,伸手替她拨掉脸颊边沾到的碎叶,像不经意指尖轻扫过她的皮肤,却一点也没退开。 花凌只觉得耳根微微发烫,没去细想。 午休时,第六部队的走廊上。 花凌和宗四郎提着装备准备回驻扎区修整准备下午的演练,转角却正好撞见朝她走来的宗一郎。 宗一郎跨前一步,目光直接越过身后的宗四郎直落在她身上,语气轻松:「你今天有空……」 话还没说完,宗四郎的手已经伸过来,一把牵起花凌。 宗一郎微微挑眉,没再开口,只是淡淡一笑。 而宗四郎的脚步明显比平常快,一路拽着她回到副队长宿舍,砰一声门被他反手关上。 花凌还来不及问,就被他抵在门板上。 双手牢牢按着她的肩膀,瞇起的眼睛此刻没了笑意,视线紧锁着她雪白的颈线。 宗四郎低下头,呼吸灼热,像是在挣扎……他很清楚自己在想什么。 只要往前一点,就能在这不自觉的丫头身上「盖印章」,让她记住谁才是离她最近的人…… 宗四郎的手还按在她身侧,指节因用力而微白。 他低头看着被自己逼进门板、还有点不知所措的花凌,心口那股闷着的火翻涌了一下,这几天大哥像幽灵一样老出现,礼貌、稳重、又偏偏靠太近。 他脑中很罕见地冒出两个极端选项: a. 维持绅士,退一步,当什么事都没发生。 b. 直接盖章,盖在最醒目的地方,让全世界都别想靠近。 他真的认真考虑了三秒,门外走廊传来若有似无的脚步声,又让那股竞争心往上一推,如果现在盖了,明天所有人一看就懂。 可另一个声音也在拉扯他:这丫头还什么都不懂,她相信你、跟着你,你要她变成你的标记物吗? 宗四郎咬了下后槽牙,在她耳边低哑地说:「听说有一种盖印章的方法,是盖在脖子上。」 花凌眨眼:「用印章盖在脖子上?」 他掀了掀唇角,像是拿自己开刀般丢出两个字:「听过种草莓吗?」 花凌思索几秒后,脑子里不争气地闪过了乙女游戏的cg画面,忽然整张脸啪地红到耳尖,急得用手掌抵住他胸口:「副队长你、你不要乱学!」 宗四郎低笑,笑意里却是打架过后的倦和克制,他盯着她颈侧那一块皮肤,明明只要再低半吋,就能留下谁都抹不掉的痕跡。 现在盖,问题解决一半。 他终于慢慢直起身,手指从她颈侧掠过,改成极轻地捏了捏她耳垂。 「嗯,不乱学。」他说,语气却沉得很认真,「现在不盖。」 花凌还在冒烟:「为、为什么要特别说现在……」 宗四郎按了按她的发顶,像把她乱跳的思绪按回去,瞇起眼笑:「因为以后可能要。」 他退一步,「这几天离他远一点,我不想看见他太靠近你。」 花凌被他盯得心口发热,只能点头:「好。」 宗四郎这才像真的松了口气,侧身放她过去,手掌却在她肩上停了半秒,像偷偷盖下了一枚看不见的印。 等她真的想要,就不是他自私的标记,而是两个人的约定。 第61回:部队联合演练(3)夺旗战 第61回:部队联合演练(3)夺旗战 第61回:部队联合演练(3)夺旗战 第六天的夺旗战,场地模拟都市废墟,两队分别佔据南北据点,只要有一队先夺得对方的旗帜再带回自己的基地就算胜利。 米娜带领第三部队採游击突击战术,灵活如野兽;宗一郎则以严密阵型推进,防线如钢铁。 开场后双方集合在场地中央,米娜难得笑得有点像狐狸对着大伙说:「今天的旗子就交给花凌。」 说完,她直接把装有旗子的专用背心套在花凌身上。 背后忽然多出一支决定全队胜负的旗子,花凌整个人愣住:「等、等一下!我吗?」 「……」宗四郎嘴角还维持笑意,但眼底已经开始计算所有可能靠近花凌的敌人。 米娜:「副队长,你今天的任务很简单,你的工作是……」 「进攻。」宗四郎低声点头,嘴角微弯。 然而在另一边的第六部队阵营里,宗一郎看着花凌被插上旗子的瞬间,唇角几乎不可察地上扬。 他转头对自己的副队长鷲尾贵臣说:「今天我亲自去夺旗。」 鷲尾贵臣一惊:「队长,那谁来守旗?」 「你带队守旗,执行命令。」宗一郎的声音冷得像刀,但心底却是另一个念头:既然是演练,那就没有对方副队长插手的馀地。 开局后,第三部队猛攻,第六部队则防守紧密。 宗四郎像开了透视一样,对队员们快速下令:「五点方向,两人支援,其他人绕到后方。旗子不能落入第六部队手里,任何人发现白头发的都马上回报。」 废弃的楼层里光线昏暗,风从破墙缝隙里呼呼灌进来,带着雪尘的气息。 花凌背着代表第三部队的红旗,躲在一堆倒塌的金属柜后,正屏住呼吸观察外头动静。 她依照队长的指令躲进一条模拟街道的深巷,背靠墙喘着气,还不忘小声碎念:「好像在玩躲猫猫……只要守到最后十分鐘,就能赢……」 她不知道的是,另一条街道上,宗一郎已经甩开自家小队长,悄无声息地绕到她背后。 脚步声极轻,像捕猎者靠近猎物。 躲在巷道阴影里,花凌背靠着墙,小心翼翼地侧着身探头查看街口。 正准备移动到下一个掩体时,一道脚步声从背后响起,稳、准、没有一丝犹豫。 「反应不错,知道找掩体。」低沉又镇定的声音在背后响起。 花凌猛地转头,见到来人一头标志性白发还有那张简直跟副队长复製贴上的脸,她心里一惊,那是第六部队的队长保科宗一郎。 宗一郎眼神专注,像是看穿了她全身每一个细节,扬起嘴角:「找到了。」 另一边,宗四郎蹲在废弃大楼的阴影下,风从破碎的窗缝鑽进来,带着雪的凉意,他一手撑着侦测镜,一手摁着耳机,眉头紧锁。 「……五号巷口空了,伊春、葵你们绕去堵,雷诺在高点准备支援。」 他声音低沉语速却比平常更快,像是心底有什么卡着。 耳机里传来亚白米娜冷静的声音:「副队长。」 宗四郎「嗯」了一声,视线仍锁在前方。 「放心。」她语气微扬,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平静,「你那位小队员在我安排好了,她很安全。」 宗四郎手上的镜头微微晃了一下。 怎么知道我在想什么?他没有说出疑惑,嘴角却不自觉浮出一抹苦笑。 「你太明显了。」米娜的语气像是看穿他的思绪,「每次报名单上有她的名字,你调整战术的速度都特别快,别让情绪牵着走,保科,那样我们会输。」 宗四郎沉默片刻,指节在护膝上轻敲了几下,像是在调整情绪。 「我知道了。」他终于开口,声音比方才稳定。 米娜语气放柔:「她能撑住,你教她的反应比你想的快。现在你该做的事只有一件,攻下敌人那面旗。懂吗?」 宗四郎深吸了一口气,脸上扬起招牌瞇瞇眼微笑:「是,队长。」 他抬起头,目光重新聚焦在战场的另一端,像刀般锐利。 然而,他不知道,此刻那个队长亲口保证安全的小队员,正被某位第六部队的队长,稳稳堵在了废弃建筑的墙角。 花凌回头的一瞬间,紧张的得像是要将她的呼吸都收走。 「……第六部队队长……」花凌声音低低的,带着演练时该有的警戒。 宗一郎低头,眼神专注得不像在打游戏,而像是要把她看透,他手中那把对战用彩弹枪垂在身侧,没有立刻去抢旗子,而是微微俯身,语气近到能感觉到呼吸,「原来……你的副队长就是这么保护你的?」 花凌下意识反驳:「我才不用他保护。」 她转身想完全背对他护住旗子,却被他握住一手手腕,力道不重,却是不容挣脱的禁錮。 宗一郎看着她唇角弯了一下,「副队长平常都让你这样当诱饵吗?」 「我只是躲起来……」听见这带有暗讽的问题,她皱了皱眉。 「躲得不错。」他低声说完却没有放手,反而稍稍俯身让两人的距离缩到几乎能听见彼此的心跳。 花凌被他看得有点发慌,往后贴着墙又缩了缩,另一手死死护着背后的旗子。 「……要抢就快点抢啊,反正是演练……」她小声嘀咕,眼神却不敢直视那双带着压迫感的眼睛。 宗一郎不急不缓地松开她手腕,却顺势抬起手肘将她整个人圈在自己与墙之间,「急什么?规则又没说,抓到旗子就得立刻抢。」 他目光停在她脸上,像是在研究每一个细节,「我想看看……副队长平常是怎么让你待在他身边的。」 花凌完全没意识到这句话的含义,只是想起宗四郎忽然就觉得耳根有点热,结结巴巴地说:「副、副队长?就……一起吃饭、一起任务、一起回宿舍……」 宗一郎眉峰微挑:「回宿舍?」 「啊……是、是我们旧宿舍啦!副队长宿舍很大……」 宗一郎微微倾身,目光专注得像是要把她的模样刻进骨子里,「你每天……都跟那傢伙在一起?」 花凌点头,「不然副队长会说我乱跑,他很辛苦的。」 她的声音轻快,像什么都没想太多,可宗一郎却听得心口微紧,这声音,还有那种不经意的笑意,跟记忆里的她几乎一模一样。 他忍不住伸手替她拨开乱发,像怕吓到她一样手势极轻,「你……一点都没变。」 花凌愣了一下,「什么意思?」 宗一郎低低笑了,却没有多做解释,「有些人……不一定适合你。」那语气不像警告,更像是一句不愿说出口的心疼。 花凌虽然听不懂,但敏锐地察觉到这个不熟悉的人,看自己的眼神太过温和,心里莫名有点不自在。 「你可以后退一点吗?你靠得太近了……」 「怎么办,我还有好多问题想问你……」宗一郎轻笑着后退一步,不再圈着她。 「之后再说……」话说到一半,花凌忽然嘴角一翘,手一翻从腰后掏出一个小金属罐,啪地一声拉开。 「等等……你……」宗一郎还没来得及反应,白色的烟雾便在两人之间炸开,他反射性举手遮眼,却仍保持冷静,没几秒鐘眼前那个背着旗的小身影已经不见。 烟雾里传来她一溜烟的脚步声,还伴着清脆的大喊声:「亚白队长~~~救命啊~~~白头发要抢我旗子~~~」 那声音里带着笑意,像小时候她恶作剧后逃跑的模样,让宗一郎的心口忽然泛起一阵酸甜混杂的暖意。 烟雾散去,他看着那个扛着旗子的背影飞快往防守区逃去,甚至边跑边回头对他做了个鬼脸。 宗一郎愣了愣,随即低低笑了一声。 果然,他的青梅竹马在某些方面一点都没变。 回到夺旗战场,第三部队在宗四郎的指挥下宛如锐利刀锋,一波波攻势切开第六部队的防线,宗四郎行动如风,眼神锁定着目标,一路势如破竹地推进。 「副队长!敌方守旗区防守减弱!」阳一兴奋地回报。 宗四郎唇角微微上挑,「不减弱才怪。」 他心里已经猜到,那位第六部队最高战力、也就是他那位行动力一流的大哥,肯定又去做一些战术外的事了。 果不其然,当米娜和宗四郎率人衝进守旗区时,那里只有副队长及几名新兵抵抗,原本该守旗的宗一郎不见踪影,蓝色旗子孤零零地在指定队员背后晃着,简直像是对第三部队招手。 米娜啪啪两枪,带着彩漆的子弹击中第六部队两位新兵胸口;琪歌露一靠近就擒拿住几位新兵压在地上。 「夺旗!」宗四郎一声令下,雷诺和伊春迅速配合,乾净俐落地将旗子抢下。 不到五分鐘,第三部队的旗子与夺来的旗子一同插回基地,象徵胜利的信号弹衝上天际:第三部队赢了。 队员们爆出欢呼,米娜淡淡一笑,「辛苦了。」 宗四郎站在队伍前方接过毛巾擦汗,馀光却看向场边,正好看见自家大哥从某处悠间走回来,脸上带着意味不明的笑意,而花凌正揹着红旗跑回基地。 当胜利的欢呼在耳边炸开时,她几乎没想太多,脚一蹬地,整个人就朝着那抹熟悉的黑色战甲衝过去。 「副队长~~~~~~」 宗四郎刚转头就被一团笑嘻嘻的小暴风撞个正着,他反射性地稳住她的腰,但花凌衝势太猛,他被撞得往后退了几步。 「我们赢啦!!」花凌抬起头,双手直接环上他的脖子,笑得灿烂无比。 「副队长最厉害了!呜哇~我也很棒!」背上旗织飘盪,她汗湿的脸蛋上满是自豪与期待,「快夸我!」 那一瞬间,所有目光都聚了过来。 第三部队的队员忍不住爆笑出声,第六部队的成员则面面相覷。 「这是副队长专属庆功姿势?」伊春爆笑。 珀爱直接拍手笑道:「花凌这一扑……百分百宣示主权吧。」 宗四郎被围观得无奈极了,却也没推开怀里的人,只能把毛巾搭在花凌头上,动作慢条斯理地用毛巾帮她擦去额间的汗珠,「你躲得很好。」 他原想压下嘴角,但脸上早已藏不住那抹笑意。 花凌这才抬起头,满意地对他笑,「副队长你现在开心了对吧?」 宗四郎一愣,脑中浮现她主动搂住自己安抚的那晚,一时说不出话,只伸手顺了顺她被风吹乱的发丝。 米娜在远处看着,微微一笑:「可以了,你们两个。」 旁边的第六部队成员则小声窃语:「第三部队果然……风格独特……」 风里,花凌仍靠在他怀里,笑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而宗四郎低头看她,因为大哥的存在造成的心底那股焦躁与阴影,终于被她那一扑连同笑声一起融化了。 联合演练结束,第三部队的队长准备收拾行李回原本的驻地,其他临时被召回的第三部队成员,也得依各自目前的训练分配回去。 第六部队毕竟是主场,为了这一週的高强度合作,宗一郎一声令下,晚上全员在食堂餐会庆功。 「吃到饱,喝到饱!」第六部队的小队长高声宣告,话音未落,食堂瞬间炸成一片。有人立刻衝去抢炸鸡,有人搬来几桶饮料,甚至还拉来便携式音响准备唱歌。 长桌上摆满了食物,油香、烤肉香、汤汁香混在一起,肚子饿的队员们眼睛都亮了。 这一週训练下来,原本陌生的第三、第六部队队员们也磨出了默契,餐会上不分彼此,喊着彼此的名字开玩笑。 花凌被女队员们半推半拉地拉到中央,朱里、珀爱、琪歌露围在她身边,给她一杯看起来无害的果汁。 「放心啦,没有酒。」琪歌露笑着拍她肩。 「不过要玩游戏!」朱里坏笑,「输的人要接受惩罚题!」 花凌一脸好奇:「惩罚是什么?」 五十嵐神秘地举起一根装满芥末的寿司:「这个。」 花凌笑得天真无害:「好像很好玩。」 她没注意到,宗四郎端着杯茶站在远处,眼角馀光始终锁定她的位置。 宗一郎则在另一侧和自己队员说话,表面在听对方报告,视线却偶尔掠过那个被女队员簇拥的小个子,她笑得很开心,和十年前记忆里那个蹦蹦跳跳的女孩几乎重叠。 餐会越来越热闹,桌上不知谁开始拍手打节奏,有人跟着唱,有人拿起酒杯敬过去。花凌也被拉着和几个女队员比起快问快答,一答错就被敲一次额头,笑声此起彼落。 朱里忽然喊:「副队长!花凌说她可以喝一口你的茶!」 宗四郎:「我没说可以。」 花凌还没反应过来,旁边的琪歌露已经替她抢过那杯:「那我来替你喝!」 宗四郎收回杯子笑道:「我的茶只有她可以喝。」 桌边瞬间安静两秒,接着爆出一阵「喔~~」的起鬨声。 花凌满脸通红地捂住耳朵,还傻乎乎地笑。 餐会接近尾声,灯光比刚才柔和许多,笑声和碰杯声逐渐变得稀疏。 花凌抱着怪兽肉乾,正蹲在角落和琪歌露、五十嵐看着刚拍的照片。 宗一郎走过来,步子稳而不急,站在她面前,「今天玩得很开心?」 花凌抬起头,眼睛还亮着,「嗯!第一次和第六部队的人一起玩游戏,好像同一队的感觉。」 宗一郎被她的直白逗笑,「小时候的你也是这样,一直喜欢人多的地方。」 「咦?你认识我的小时候?」 他看着她,神情像是翻开了一本旧相簿,「嗯,而且记得很清楚。」 这时宗四郎走过来,目光先落在宗一郎身上,语气平淡却透着明显的介入意味:「花凌,五十嵐她们在找你。」 「哦!」花凌立刻站起来笑着向宗一郎挥手,「那我先去啦,复製贴上的队长!」 花凌走远后,宗四郎留在原地,本想藉机给大哥施压,让他收起那些不必要的靠近。 然而宗一郎却忽然低声开口,语调里带着一丝怀旧,「她变了很多,但又好像没变……」 宗四郎微微一怔,那股本要出口的敌意被压了下去,眉眼间的竞争心缓了几分。 餐会的热闹渐渐散去,花凌被珀爱她们拉去拍合照,笑声在场内此起彼落。 宗一郎站在吧檯旁,手里握着一杯没什么气泡的饮品,视线不自觉落在那个娇小的背影上。 宗四郎语气淡淡:「你该知道,她现在很安全。」 宗一郎收回视线,先是沉默了片刻,才开口:「我知道,这一週……看得出来,你保护她很用心。」 宗四郎微微挑眉,像是没料到会听到这种评价。 「老实说,」宗一郎低声笑了笑,「我刚认出她的时候,心里全是失而復得的衝动,什么都想马上知道、马上确认……就怕一转眼她又消失。」 他顿了一下,目光落在酒液的反光中,「但这几天我发现,她身边已经有人撑着、护着,或许我不用再那么急。」 宗四郎看着他,像是在分辨这句话是真是假。 「不是放手。」宗一郎语调放慢,「是往后退半步,她现在的样子……能笑、能闹、能在你们面前做自己,这比什么都重要,至于我……有的是时间。」 他抬眼望向小弟,眼神不再是争夺,而是带着一种兄长的交托:「你继续保护她吧,宗四郎,只要她还在我们的世界里,我就觉得已经很幸运了。」 宗四郎没有回应,只是轻轻呼出口气,心里仍感到复杂,但那份剑拔弩张在此刻稍微松动了一分。 远处花凌朝他们挥手喊:「保科先生们~快来合照啊!」 宗一郎勾了勾嘴角,「走吧。」 宗四郎看了大哥一眼,才转身走向那个笑得灿烂的女孩,心底却默默记下:这场交锋或许告一段落,但守护的位置,他不会让给任何人。 番外10:爸爸来啦~ 第三部队基地的早晨,阳光洒进训练场时,一位穿着便服、风格邋遢的中年男子戴着墨镜与大帽子,哼着走调的歌踏进门口,还懒洋洋打了个哈欠。 「嗨嗨~我来找我女儿~」 一楼接待人员还来不及反应,一道锐利目光便从楼梯口射过来。 亚白米娜抱着资料夹、快速走来:「绪方队长,怎么没事先通知就过来?」 「请一天假应该不用预报吧?又不是突袭演练,我听说我女儿今天休假,对吧?」 「……是没错。」米娜叹气,「但你穿成这样直接走进别人单位会被当可疑人士。」 「那不是更刺激嘛~」绪方十五推了推墨镜压低帽子,像特务般地压低声音,「快说,她在哪里?」 「先等等,我让人去叫……」 「不用!」他一挥手拒绝,「我今天就是来……偷偷观察她在这里过得好不好。」 米娜无奈瞪他一眼:「你今天要玩什么间谍游戏吗?」 他慢悠悠地踏进训练区,正好听见一群第三部队队员正在做热身,同时开始疯、狂、八、卦。 「欸欸你们知道吗?副队长昨天居然在走廊上对着花凌说了……」 「『那是我买给你的』!哇,那语气帅到我直接心脏停摆!!」 「你是说那个限量款护腕吗?超贵欸!!我查过了,居然是双人款!另一条在副队长手上耶!」 「而且你们记不记得,上次鸣海队长来找花凌玩的时候,副队长当天直接把训练场把假人打成碎片!」 「我有拍照存证,那时候的训练场比怪兽战场还惨烈……」 「而且我怀疑他们每天晚上有偷偷一起吃宵夜!」 「不对,我觉得是副队长会故意装作『刚好』路过休息室,然后……」 「咳咳!」米娜终于忍不住走过来,「你们训练不是快迟到了吗?」 「亚白队长早!」眾人立刻站好队型,装作什么都没发生鸟兽散。 绪方十五站在门后,整个人已经怀疑人生。 等一下……这些是什么可怕的情报量?他的宝贝在这个部队里……到底都经歷了什么? 他正思索着,忽然听见脚步声。 「爸爸~你什么时候来的!」 那是刚洗完澡、头发还没乾、穿着防卫队t恤和短裤的花凌,正开心地朝他跑来。 「花凌……你、你怎么……看起来真自在……」 「咦?爸爸之前不是说想看看我在这里过得好不好?那我就带你参观啊!而且我最近有很多好朋友喔~还有会陪我玩电动的朱里和珀爱跟琪歌露!」 「……副队长呢?」绪方十五面无表情地问出重点。 「副队长喔,他可能还在休息室补眠吧?他最近好像常常睡不好欸……」花凌一脸单纯,「不知道为什么……」 绪方十五低头看着自己状似天真无邪的女儿,脑中闪过刚刚那群队员口中的限量护腕、假人尸山、宵夜共食,那些人奇怪的语气让他觉得有点脑门抽痛。 两小时后,绪方十五顶着〝我家白菜快被猪叼走〞的脸色,推开了第三部队队长室大门。 亚白米娜正坐着喝茶,看到他气势汹汹进门愣了一下:「发生什么事了?」 「我要求召开紧急问责会议。」 「问那个混帐副队长的责。」 宗四郎推门进会议室时,只觉得有一股诡异的肃杀感迎面而来。 坐在会议桌主位的是绪方十五,眼神比平常还要锐利,一手握着女儿童年照片,一手叉腰,彷彿刚从哪个地狱审判庭走出来的怪兽爸爸。 「副队长,你来得正好。」米娜一脸平静地说。 「有位父亲,对你和他女儿的互动感到些微疑虑。」米娜淡定开口,然后向旁边一让。 绪方十五站起来,一巴掌拍在会议桌上,杯子震了三公分高。 宗四郎不自觉往后退一步,腰桿仍挺直:「在。」 「你对我女儿,到底、做、了、什、么?」 宗四郎的笑容出现裂痕:「哈?」 「别装傻。」绪方十五咬牙说出了刚才在等待过程中的脑补剧情,「你是不是、是不是趁她休假时把她拐去秘密训练场,然后两人孤男寡女独处?还送护腕?!还亲!亲!亲……」 宗四郎差点喷出一口血:「亲什么啊?!没有啊!」 「那你解释一下!」绪方十五激动得站起来,「你们两个晚上到底是不是有一起吃宵夜!?」 宗四郎:「那是队员买了一堆炸鸡分给大家吃,她刚好也在……」 「你叫那叫『刚好』吗?!你们距离不到20公分耶!她嘴巴还有肉乾碎屑你没帮她擦吗!?」 宗四郎:「谁说的!?我没有擦!我只是给她一张纸巾!」 不知为何出现在此的伊春举手:「我拍了当时的照片,要不要看一下角度距离?」 同样不知为何出现在此的葵已经将偷拍的照片打在大萤幕:「根据影像判读,距离约为17公分,气氛模糊值达89%,副队长脸红程度为37%,花凌脸红程度为100%,推测当事人之间存在……曖昧未明确关係。」 宗四郎:「你们到底是哪一边的啊?!」 绪方十五气得绕圈,喃喃念着:「我年轻时跟她妈妈也这样……也是在防卫队偷偷牵手……不行!你这个卑鄙的男人!」 「……卑鄙?」宗四郎抽了抽嘴角,额角冒汗,「我发誓,我非常尊重花凌,她是我们第三部队重要的……伙伴。」 「只是伙伴的话会在训练场让她跳过伏地挺身吗?」 「那是、那是她前一晚玩游戏太晚睡累到不行,我让她放松一点……」 「你连这都知道?!」绪方十五瞪眼,「你每天都在观察我女儿吗?!」 ……怎么办,的确是,从她踏进这里以来,不管因为什么原因,他的目光总是不自觉追随着她的背影。 「你该不会喜欢她吧?!」绪方十五双手交叉,「说清楚,保科宗四郎!你到底是想跟我女儿交往,还是玩……如果是后者我现在可以直接拿枪。」 宗四郎沉默了一会,不远处的亚白队长一脸〝你敢胡说我就敢把你赶出去〞的表情,伊春则是整个人已经在桌下笑出声。 终于,宗四郎举起手,声音低沉又诚恳:「如果……我说是,我想跟花凌在一起,你会怎么做?」 绪方十五从口袋里拿出一瓶小酒:「……那我先喝一杯压压惊。」 在喝完那瓶酒后,绪方十五看着女儿的照片,抬头看向女婿候选人幽幽开口:「我还没答应喔。」 「但我会观察你,从今天开始,你不只要对得起我女儿,还要对得起你自己。」 宗四郎停顿一下后,笑了。 「我会的,绪方队长,您就看着吧。」 保科宗四郎刚从会议室走出来,脸上还掛着看不太出来的微笑。 如果你是第一次见到他,可能会以为他心情不错;但熟悉他的人都知道,这种笑容是刚被打但还活着的倖存者笑。 他刚伸了个懒腰,打算去训练场散心,没想到…… 熟悉的声音从走廊尽头传来,接着是一个熟悉的娇小身影,踩着轻快的步伐走过来。 不妙,刚被她爸审问完,马上就遇到她本人。 这比从怪兽嘴巴里鑽出来还刺激。 花凌一脸无辜地看着他,还微微歪了头:「副队长,你怎么脸色看起来……有点苍白?是训练过度吗?」 宗四郎:「……不是,刚刚有点事。」 花凌没多想,往他身边靠近一步,语气有些犹豫又雀跃:「那个……副队长,我今天放假,我本来是要去找卡夫卡他们,不过……你昨天不是说,我去哪你要知道吗?」 宗四郎喉头一噎,差点当场窒息。 「嗯,大家都记得,」花凌眼神真诚,「然后,我有想过,你可能会比较担心,那我……可以不去了,改陪你……如果你不介意的话。」 宗四郎只觉得一颗心像被什么柔软又热呼呼的东西抱住,他强作镇定,笑了一下,正想说「我当然不介意」 「不过!」花凌忽然一抬头,目光带着一丝调皮与计谋的闪光,「我今天学了新的恋爱反制技巧,要对你使用一次喔,副队长。」 宗四郎:「……什么?」 他还没回神,花凌已经飞快衝上来,在他耳边低语一声,他只记得她的语气娇柔得不可思议: 「……你再靠近我一步,我、我会心跳加快然后……然后逃跑喔~」 她脸红成一团,撒腿狂奔,跑得跟有怪兽追她一样快。 留下保科宗四郎站在原地,脸红到了耳根,一手掩住半张脸,脑袋当机好几秒,低声吐出一句:「这笨蛋……」 他低头深吸一口气,嘴角不争气地扬起,然后抬脚、步伐悠然地追了上去。 某天是难得的放假日,花凌终于不用训练、不用值班、不用早操,开心得像放飞的小鸟。 她原本打算去清洁队看看平井队长和大家,顺便吃个熟悉的怪兽肉乾,没想到一早起来,房门口就站着一个熟悉又慵懒的身影…… 「走啦,今天你请假,我来带你出去放风。」 「啊?可是我有约……」 「可是是卡夫卡约的……」 于是这样,「爸爸的女儿保卫战」就强制开啟了。 -市区百货公司外的小吃街- 花凌一边咬着自己带的怪兽肉乾,一边开心地绕着店摊转。绪方十五拎着一堆她塞给他的零食,满手塑胶袋,脸上却有种难得的柔和。 「听大家说这里的炸魷鱼超好吃哦!我不能吃,那你要不要吃吃看……」 「咳,今天是爸爸负责当陪吃陪买的老僕人。」 「你看起来更像提货的苦力耶。」花凌偷笑。 「欸。」绪方十五一边帮她擦嘴角,一边小声问:「最近在部队……过得还好吧?」 「嗯!大家都对我很好耶,副队长也对我很好哦,他都会帮我改训练菜单,还会提醒我吃饭喝水。」 「……副队长?」绪方十五的耳朵悄悄竖起来。 「对呀,他人好好喔~虽然有时候表情会很恐怖,但跟以前不一样了耶,我都不怕他了!」 「……他有对你做什么奇怪的事吗?」 「比如说,像是突然靠得很近、或者叫你别出门、或者对你东摸西摸……或用很奇怪的眼神看你。」 花凌眨眨眼,想了几秒,然后一本正经地回答:「那应该不是奇怪,是恋爱乙女游戏里说的『佔有慾起始点』喔!」 「……啊?」绪方十五愣住,差点把手上的炸鸡甩出去:「什么起始点?」 「就是……恋爱乙女游戏里,如果对方角色会在你被别的男角色邀约时生气,或者阻止你出门,就是佔有慾发作的开始,是剧情进展的转折点。」 「你……你怎么会知道这种东西?」 「是朱里姊她们教我的呀!还借我玩恋爱游戏喔~不过副队长目前应该是处于【主动但嘴硬】阶段,我还在观察他什么时候会自我揭露情感!」 绪方十五的嘴角抽搐了两下:「……所以,你喜欢他?男女朋友那种喜欢?」 花凌拿着章鱼烧,低头想了一下:「我不知道算不算那种喜欢耶……如果是副队长的话,我会想多看他一点,还想让他多看我一点,想多跟他接触和聊天……这样算吗?」 她的语气单纯又真诚,像是还没发芽的种子,却已经朝着一个方向慢慢伸出嫩芽。 绪方十五沉默了一下。他终于叹了口气,语气平静转了个话题:「……你妈妈也是在防卫队认识我的。」 花凌眨眼:「真的吗?」 「我们那时候也一起训练,一起吃饭……有时候偷牵手会被队长骂得半死。」 「欸欸~这么浪漫的事你都没说过!」 「……因为那时候我也像你副队长一样,死不承认嘴硬得要命。」 「那你后来怎么……承认的?」 「我问她为什么打我,她说:『你不喜欢我干嘛一直靠近我?靠近我又不讲清楚,这样我很困扰欸!』」 花凌一脸震惊:「妈妈好帅喔。」 「所以我就……承认了。」绪方十五勾起嘴角:「不然我怕她下一拳把我打出墙外。」 她想了一下问:「那副队长会承认吗?」 绪方十五瞥了她一眼,朝空气挥了挥拳笑着:「他可以试试看不承认,反正我很久没自己动手了。」 花凌听懂了这个作为父亲的男人话中的保护,笑了,笑得像个捧着糖果的小女孩。 「谢谢你今天来找我,爸。」 绪方十五揉了揉她的头:「傻丫头……你是我宝贝女儿嘛!副队长可以喜欢你没关係,但敢欺负你我就把他丢去跟整个第四部队单挑。」 第62回:花式训练 自从上次联合演练时第三部队的大家被招回来训练一週,结束后他们又回到第一、第二、第四部队去跟着前辈们学习作战与训练,留在第三部队的剩下各小队长与正副队长,维持最低限度的作战与防御力。 原本热闹的训练场只剩风声与焊枪的火花,那场十号入侵造成的破坏依旧清晰可见,整个基地损毁超过七成,即使重建进行中也仍像一具未完全甦醒的巨人。 花凌坐在餐厅角落,手里搅动着汤匙,好多张椅子都空着。 卡夫卡、雷诺、伊春、葵、阳一、珀爱、朱里、琪歌露都被调往其他训练单位,就连副队长也因养伤期满后恢復工作,每天忙到晚上。 她抬头看向窗外的工地,试着给自己一个理由笑出声。 「没关係,等基地修好了,大家就会回来了!」 说完,她用力挺起胸,一边小声打气,一边把那份孤单藏进笑容里。 每天早晨,她依旧会按照训练表进行锻鍊,空旷的训练场零星的几个前辈,地面上还留着裂缝,她先做五十次伏地挺身、再跑二十次衝刺,最后练挥刀,挥到第一百下时汗珠顺着脸颊滑落,她随手拉过毛巾擦了擦,坐在墙边喝水。 远处传来施工的金属敲击声,她听着那声音,心里觉得安定,因为那是基地还在运作的声音。 「好,今天也要努力一点!」 她站起来,拍拍脸,提着水壶往外走。 立川基地的修復工程进行得极快,那支施工团队的老闆是一位中年男人,五年前他曾在怪兽袭击中被防卫队救下,从此立志要回报那份恩情。 「防卫队救过我们,现在该换我们救回他们的家!」他总是这样大声喊着,嗓音盖过焊枪的轰鸣。 受到他的影响,整个团队几乎日夜不休轮班进行着修缮重建。 工人们带着敬意与热情施工,每一根钢樑、每一面墙壁都像在修补希望。 第一次看到花凌时,他们都吓了一跳。 一个绑着马尾的少女,提着毛巾和水壶,眼神亮晶晶地走进危机四伏的施工区,那轻松随性的态度就跟走进自己家一样。 「喂喂,那是谁家的孩子?快把她拉出去啊!」 「小妹妹,这里不是游乐场,快回去!」 花凌一脸认真地说:「我只是想看看有没有我可以帮忙的地方嘛!」 老闆哭笑不得,只好派一个工人顾着她,免得她被吊车或焊枪波及。 直到几天后的下午,真相才揭晓。 那天花凌照例完成训练,还穿着印着第三部队徽章的队服,肩上掛着吸汗毛巾,气喘吁吁地跑来。 她一屁股坐在堆钢筋的箱子上,笑着跟工人们打招呼:「今天的焊接角度好整齐喔!」 「这个是主结构对吧?好厉害!」 平时负责看管她在工地安全的工人看见她胸口徽章,开玩笑道:「你不会是防卫队员吧?」 「嗯啊~第三部队的!」花凌开心地比了个胜利手势。 然后老闆忽然哈哈大笑,走过来拍了拍她的肩:「原来你是我们要帮忙的那一边啊!早说嘛!」 从那天起没人再阻止她想帮忙的行为,因为他们知道防卫队员的能耐不同于普通人,而他们也震惊的见识到了她竟可以徒手扛起一支钢筋搬运,于是工人们会简单的搬运工作交给她,甚至特地帮她做了一顶小一号的安全帽。 「这顶给你,戴着别乱跑!」 「收到!」她笑得像太阳蹦跳着又搬着水泥移动。 花凌每天早上训练、下午帮忙施工、晚上在天台数星星。 她总能找到事情做,让基地不那么寂寞。 虽然偶尔在夜里,她也会望着空空的走廊轻声自言自语:「等大家回来,我一定要第一个带他们参观新基地。」 然后用力点点头,像是给自己下了约定。 这天傍晚,总部情报处传来消息:在立川基地回收的「十号怪兽核心」重新啟动,伴随极强反应波动,更诡异的是牠在甦醒的第一句话里,清楚吐出一个人名:保科宗四郎。 于是总部立刻决定啟动编号武器化计画第一阶段,并临时徵召宗四郎前往进行适配测试。 十五分鐘后,宗四郎已整装完毕。 立川基地仍在修復中,焊接的火花在灰尘里闪烁,空气里瀰漫着金属气味。 他走过工区时,目光不由自主地停下。 花凌正蹲在堆满器材的区域,跟施工团队一起搬运工具箱,她虽然个子小,但动作利索,笑容亮得像一束光。 「这个要放这里吗?我帮你拿!」她的声音清脆,让整个灰濛濛的环境都显得有点温暖。 宗四郎看着那画面,心中微微一动。 十年前那个在裂隙下失踪的女孩,如今也笑着在阳光下奔走…… 一瞬间,他几乎忘了自己身上的防卫队制服,忘了身上的责任和任务。 「花凌。」他开口唤她。 花凌回头,惊讶地眨眼:「副队长?你怎么穿得这么正式?」 「有任务。」宗四郎走近几步,笑容依旧。 她愣了下,反射性地问:「又是危险的任务吗?」 「不危险,只是测试。」 短短几句话后,她低下头,手指在工具箱边缘划来划去。 「又要少一个人了……」她语气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 她这几天总是忙东忙西,从训练场到工区,到处跑。其实这是她在转移注意力—— 自从联合演练结束后,身边能陪她说话的人越来越少,新兵们回到各自分派的训练地,剩下的只有几组常驻小队、亚白队长和副队长,而现在连他也要暂时离开…… 宗四郎怔住,这句话让他有点意外。 「我三天就回来。」他语气柔了下来。 「我知道啦。」花凌抬起头笑着说,「只是觉得这里一下子变得好安静。」 她笑得明亮,但眼神深处有那么一点落寞,像风擦过玻璃那样细微。 宗四郎看着她的表情,忽然伸手在她额头上轻弹了一下:「你就这么怕安静?」 「才不是!」她嘟着嘴,「只是大家都走了嘛……」 「那就撑一撑吧。」宗四郎笑道,「你不是正在当基地的监工吗?要是我回来看到墙还是歪的,我可是要报告亚白队长喔。」 「才不会歪呢!」她不服气地回嘴,语气却带着笑。 宗四郎转身离开时,风从修復中的墙缝灌入,带起一片灰尘与焊烟。 花凌抬手遮了遮眼,只看到他渐行渐远的背影,那背影被阳光包住,像是随时会消失在远方的光里。 她忍不住低声说:「要快点回来喔……」 而宗四郎没有回头,只是抬手微微挥了挥,动作轻巧却稳定,像是在回应她,也像是在告别。 花凌站在原地看着他远去的背影,直到那抹黑色的身影消失在车里。 她擦了擦额头的汗,轻声对自己说:「等大家回来,这里就更热闹一点了。」 就在宗四郎不在的隔天,总部运输车抵达第三部队。 研究员满脸笑容:「我们奉命来对绪方花凌小姐进行催眠怪兽的专业训练。」 亚白米娜眉头微皱:「内容包含战斗训练吗?」 「不,我们只测试精神影响层面,为后勤救援用途。」 第三部队基地展开绪方花凌的【怪兽安抚能力训练】,名义上是研究她的特殊气息是否能应用于后勤救援。 实验区的铁门发出嘭的一声关上。 花凌一踏进这间训练室,立刻被那股冷冽的气压压得背脊发紧,整面强化玻璃将她与外头的观察区隔开,墙上红色的警报灯闪烁着。 站在花凌身后的亚白米娜双手持枪,眼神锐利的警戒着怪兽的一举一动,她虽然信任花凌,但仍清楚这场训练的风险,所以她要亲自确保花凌安全。 笼中的怪兽是等级2.0的蜥蜴型怪兽,高约五公尺,肌肉如铁,鳞片覆满全身,牠一见有人类靠近就低吼,四肢肌肉鼓胀,尾巴猛力拍打地面。 金属地板在震动,空气里瀰漫着腥味。 花凌缩了缩脖子,小声说:「牠……今天好像不太高兴耶?」 研究员戴着防毒面罩的声音从喇叭传来:「请开始第一阶段测试,释放气息。」 花凌疑惑:「请问那是什么?」 「就是你让怪兽入睡的那个状态。」 「那时候我只是……觉得牠看起来很累。」 「那请你再让牠『觉得很累』一次。」 亚白米娜低低叹气:「请务必保持距离,必要时你的队服会啟动防护罩。」 花凌吸了一口气,做出一副「好吧我上了」的样子。 她双手合十、眉头紧锁,然后指着怪兽大喊:「以人类之名,命令你沉睡!咻咻咻睡睡睡!」 所有人僵在原地,严肃的表情彷彿快要裂开。 三秒后,那隻怪兽的嘶吼声戛然而止,牠缓缓垂下头,接着整个身体一软轰一声倒地。 研究员颤抖地看着仪表板:「脑波下降……心率稳定……牠、牠睡着了。」 米娜面无表情:「记录结果。」 研究员:「是!绪方花凌第一次气息释放实验,成功。」 花凌自己也愣住:「没想到牠们真的会听咒语耶?」 接下来的怪兽实验她也分别使用了她自创(模仿)的咒语以达目的。 第二次面对顶着一隻尖角衝刺过来的等级3.0角兽,米娜举枪准备在危急时射击。 但花凌不慌不忙,单脚站立、一手放胸前一手高举大喊:「我是维护爱与正义的防卫队美少女,我要代替副队长惩罚你!」 喊完没两秒,就看见角兽腿一软直接扑倒在地,因为衝刺的作用力在地上翻滚造成灰尘瀰漫,米娜带着花凌躲避到一旁。 带灰尘散去后,就见角兽四脚朝天躺在地上呼呼大睡。 花凌有点兴奋:「又成功了耶!」 「角兽脑波稳定,体温下降。」研究员略带疑惑的报告,「但咒语真的有用吗?」 第三次换成等级5.5的蛇型偽龙45型怪兽朝两人喷射毒液,米娜迅速拎着花凌在整个实验场左闪右躲,两人几乎绕着怪兽逃窜了一圈后,花凌在又一次站稳后深吸一口气再慢慢吐出,食指中指併拢指向怪兽,用一本正经的表情,语气庄重的喊出:「安静睡觉之术!」 而偽龙45型怪兽在吐了两次蛇信子后缓缓缩起盘成一团,儘管怪兽那双竖瞳仍在跟随着人类移动并未睡着,但观察其放松的姿态,花凌已达安抚怪兽的目的。 研究员狂敲键盘:「心率下降、攻击性为零、精神稳定……」 花凌跳起来:「成功了!原来真的要配合咒语!」 「怎么可能是因为咒语!」某位研究员有点崩溃。 第二天的训练,花凌提着一叠手写笔记进来,封面上写着《我的安眠训练大全》。 她自信满满地展示:「昨天太偶然了,今天我准备了正式策略!」 研究员揉了揉眉心:「请说。」 「我列出了十二种让怪兽入睡的姿势!」 【第1式:睡拳气功波】、【第2式:少女之怒视】、【第3式:小熊猫伸展法】、【第4式:宝宝摇篮】 研究员一脸疑惑:「请问这是谁教你的?」 米娜用手背按着额头:「……请继续。」 花凌走进实验区,面对隔着一层玻璃的怪兽,举起双手摆出奇妙姿势,眼神专注地瞪着里面的怪兽。 「现在……是少女之怒视!」 怪兽本能后退半步,五秒、十秒,牠没有倒下。 花凌低声自言自语:「嗯……也许要搭配气功波。」 她吸气,双手交叉,猛地往前推出:「睡拳气功波!」 研究员小声:「好像跟之前不太一样,但看起来牠真的‘觉得很累’了。」 花凌一脸开心:「那就成功一半!」 米娜面无表情:「……暂列观察组。」 下一次训练,她面前出现三隻不同种类的怪兽,其中一隻高达五公尺、背后还长着羽翼,三种不同种类的怪兽们被关在同一个空间,纷纷朝着彼此示威、巨掌跺地造成剧烈震动。 没有玻璃间隔,花凌不自觉紧张起来,手心微汗。 「绪方花凌,请开始。」 「……好,那我来试试群体版。」 她双手合十后在空中连比三次小圈圈,深深呼出一口气大喊:「人类的和平与午睡的荣光~啟动!」 随着她的吐息,气流极轻微波动。 第一隻怪兽像断电一样扑通倒地,第二隻眼皮打架摇晃着倒下,第三隻巨型羽翼怪兽只是懒懒地趴下,露出一副不想动的样子。 研究员a:「……她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研究员b:「气流没有明显变化,她也没有释放任何异常能量波动。」 研究员c:「也许是……某种脑波干扰?」 花凌兴奋地跳起来:「耶嘿~咒语太有效了!可以一次三隻怪兽耶~」 连续几天的实验下来,研究员们依旧不明白花凌怎么做到,在笔记板上写满假说: 「地底裂隙变异体质?」 但当他们问花凌时,得到的答案是:「不是因为我的咒语还有姿势吗?」 直到第七天一次实验中,花凌因为太紧张,手忙脚乱地打了个喷嚏。 下一秒笼里的怪兽像被电击一样,直接扑通倒地,这次催眠生效速度是这一週里最快的。 研究员全体傻眼,整个训练室静得只剩下机器运转声。 有人疑惑:「请问你刚刚做了什么?」 「我……我只是打了个喷嚏。」 「欸?不行啦~我鼻子痒要有缘份的。」 米娜抿唇,差点笑出声。 研究员们面面相覷,最后只能无奈地记录:【疑似透过呼吸节奏引发脑波共振,暂命名为『突发性气息诱导沉眠现象』。】 花凌自己却满脸兴奋,笔记上多了一条新的条目【第13式:羽毛挠鼻孔法】 她自豪地解释:「因为我发现,用羽毛挠鼻孔比较容易打喷嚏,这样比较快啊!」 研究员手一抖,笔尖断了。 米娜终于开口:「她能影响怪兽中枢神经的波段,她的气息也许像无色无味的催眠烟雾一样。」 旁边的研究员回道:「而且她不需要外部装备,这是第一次有个人能做到这样。」 那天晚上,基地的报告纪录结尾写着:【绪方花凌具备以低频气息诱导怪兽中枢镇静之能力,暂定命名为『气息诱导沉眠现象』。建议持续观察,限制实战应用,防止不可预测反应。】 第63回:NO.10预备上线 第63回:no.10预备上线 第63回:黑色鎧甲预备上线 -总部,武器开发部的实验室- 厚重的防爆门关上后,世界彷彿被金属隔绝,整个地底室泛着冷白光,墙面佈满传感器与缆线,像一条条神经蔓延到透明培养槽中央。 建于中央的透明培养槽中悬浮着一枚如心脏般缓缓跳动的彩色核心,形似心脏,脉动缓慢却深沉,每一下跳动都像在震撼空气。 监控仪表持续闪烁,数据流在萤幕上滚动。 宗四郎躺上实验床,技士人员操作着皮製锁环扣上手腕与脚踝,头顶的神经传导仪贴上额侧与后颈。 凉意渗进皮肤,随之而来的是微弱的电流。 他闭上眼,吐出一口气,像是在告诉自己:冷静。 「编号兵器候选体,十号怪兽核心,进行精神适配测试。」 技术人员的声音透过广播响起,随着指令下达,彩色核心突然发出强大光芒。 下一秒,宗四郎的脑内被什么猛烈地「撕开」了。 声音不是从外部传来,而是直接撞进意识。 粗暴、狂野、近乎笑吼:『喂!保科宗四郎!!来吧!拿起武器,再来打一场!!』 宗四郎的眼皮微微颤动,眉间一紧:「……没人要跟你打。」 『很好,我就喜欢脾气硬的。那么……这次谁指挥谁?』 一股威压扑面而来,即使在意识层,仍能感到那股沉重如山的杀气。 宗四郎看见自己立于无尽的灰暗荒原,金属碎片漂浮在半空,像灵魂的残渣。 十号的身影在远方显现,尾巴、利爪、残忍笑意,与牠那天入侵立川基地时一模一样……那不是单纯的怪兽,更像一个狂人化身的梦魘。 「你现在是武器,不是怪兽。」宗四郎语气冷漠。 『那你呢?』十号低笑,声音粗哑又兴奋,『你是人类,还是想成为我?』 意识衝突在那瞬间爆开,现实中的宗四郎全身肌肉瞬间绷紧,青筋在颈侧暴起,掌心因压力渗出汗,监控仪表疯狂闪烁。 「精神同步率17……上升至24……32!」 「副队长的脑波反应剧烈!神经负荷过高!」 技术人员们焦急地操作,却没人敢靠近真的拔掉神经连结。 紧闭双眼的宗四郎咬紧牙关,额角的血管明显跳动。 脑中,黑甲从他脚底蔓延,如同液态金属般顺着皮肤一路缠绕到手臂、胸膛、颈项,那金属像活着一样,呼吸着、震动着,尾端的尾刃缓缓摆动,切开空气。 轰然的回音几乎撕裂脑海。 现实中,他的指尖抽搐,背部剧烈弓起,连呼吸都开始不稳,生命监控数据再度暴涨。 「适配率37……不对,波动上升中!」 「精神压制系统准备啟动!」 宗四郎听不清外部的声音了,他能听到的只有十号狂妄的笑声。 『你还记得那天你用剑刺穿我胸口时的表情吗……啊,我真想再看看那样的你!』 宗四郎在意识里抬起眼,视线与那双发着赤光的巨大兽眼对上。 「你想看?那就控制住你自己。」 『控制我?哈哈哈!那你先撑得住再说!!』 意识中的荒原瞬间崩塌,黑色能量如海潮涌来,把宗四郎整个吞没…… 监控机台爆出短暂电弧,仪表板警示全亮,技术人员们慌乱记录:「同步率暴衝至55!副队长的心率异常!强制中断准备!」 宗四郎低吼一声,指节死死抓住椅侧的金属。 他强行稳定呼吸,试图在暴走的精神世界里重组秩序。 一瞬间,那黑色能量被他剑气般的意志切成碎流── 金属尾刃与视野同时静止,十号的身影重新浮现,冷冷盯着他。 『……哼,有两下子。』 「我说过,指挥权在我。」宗四郎平静地说。 十号沉默几秒,嘴角浮出一丝不屑的笑:『那就看你能撑多久。』 精神连结解除的瞬间,宗四郎猛地睁开眼,冷汗从额角滑落,整个人像被抽乾一样,呼吸浊重,眼底的黑气仍未完全散去。 「同步率暂定为47。」技术官低声道:「神经连结成功,但波动强烈。」 随着技术人员解开保护的束缚,宗四郎坐起身看着前方那枚仍在闪烁的核心,那颗如心脏般跳动的怪兽核依然在那里闪烁着。 他沉默了几秒,低声道:「这傢伙……未来肯定很麻烦。」 夜幕低垂,立川基地的修復区依旧亮着,焊接火花在远处闪烁,混着潮湿的金属味与新铺水泥的气息。 宗四郎踏出直升机舱门时,螺旋桨的狂风掠过脸侧,带着久违的尘土味,去总部短短两週却让他觉得自己像离开了更久,竟让他有了怀念的错觉。 他微微眯眼,望着眼前被覆盖了鹰架与帆布的基地轮廓,修復进度出乎意料,地面许多建筑还在半建半补的状态,但某个地下区域的出入口却已完工,亮着新换的照明。 入口标示着【特殊实战区】,他记得那是自己离开前还只是封闭测试的地方。 「……居然先修这里啊。」宗四郎低声说着,语气里带着一点无奈的笑。 两週前总部的人一句「临时徵召」,他连花凌的训练任务都还没布置就被载走,原本说好的三天任务被延长到两週,而现在回来时半个基地像被重新洗牌过:道路乾净、标志线重新划好,却让他觉得有种陌生的秩序感。 他沿着通道往里走,越往下,空气越乾净,不像以前那样混着硝烟与血腥味,而是有淡淡的药草香,而那股味道他再熟悉不过。 当他走到模拟街区的边界时,看见监控室的玻璃窗后,有个娇小身影正奋力挥舞着双手。 隔着玻璃,他看不清表情,只见她围着被隔离的怪兽笼,正比划着奇怪姿势。 『睡觉五连掌』,从口型他还是能唇读出来。 宗四郎停下脚步,那声「五连掌」彷彿在他脑中回盪,他差点笑出声。 她还是一样,明明不懂原理,却能比谁都努力,那份笨拙的认真,让整个阴冷的地下空间都变得有点温暖。 他靠在玻璃墙边,看着花凌练完后扑到墙角,拿毛巾胡乱擦汗,又对着训练员比手势,看动作她似乎在说「再来一回合」,却被对方挥手赶去休息,花凌嘴巴一扁,还是笑着跑去拿水喝。 宗四郎没出声,只是静静看着。 她的笑容像一朵硬是从废墟缝隙里长出来的小花,他忽然意识到:自己真的很久没有看到这样的光景了。 基地里的冷风从通道另一侧涌来,掀起他衣襬一角,宗四郎抚过手腕处某人亲手做的送给他的护腕,转身往基地会议室走去。 宗四郎脚步轻快,嘴角终于弯出一抹轻笑:「我回来了。」 等到宗四郎从会议室走出来的时候,整个人看起来更加疲倦,毕竟总部的会议一如既往的冗长、严肃、还带点政治意味,而连日的十号的适配测试让他满身肌肉酸痛,精神更是被磨到临界。 但当他踏回【特殊实战区】,听见那熟悉的声音时,疲倦感瞬间减半。 「不行啦!我刚刚那一招真的差一点就成功了!」 「……绪方小姐,请你不要再用那根羽毛挠鼻孔,我们是科研单位,不是综艺节目。」 花凌的声音和训练员无奈的回应,以及背景那隻被催眠倒下的中型怪兽发出的呼嚕声,同时在监控室的扩音里响起。 宗四郎隔着玻璃往里看,场中央那个少女正举着一根不知道哪里捡来的白鸽羽毛,满脸认真地对着镜头喊:「我发现了新理论!喷嚏共振波可以加强气息散布范围!」 「……」旁边的技术人员都无言以对,唯有那隻刚倒下的怪兽在打呼。 宗四郎敲了两下玻璃,声音不大不小,正好能传到花凌耳里。 她循声转头,看到他的一瞬间整个人愣住,接着表情瞬间亮了起来。 她往前一扑,差点撞上防爆玻璃。 「副队长?!你回来啦~」那声音比警报还响。 技术人员们齐齐抬头,然后又默默地低下头,假装没听见。 花凌立刻举着羽毛衝过来,眼睛亮得像要发光:「你看!我找到新方法!」 「用喷嚏让怪兽睡着?」他挑眉。 「嗯!我只要打喷嚏,牠们就会睡!可能我释放了某种气体!」 宗四郎盯着她,沉默两秒:「可能是病毒气体……还是你只是感冒了?」 「才没有!」花凌挺胸,「这是理论实验a-7版本!」 她一副骄傲的样子,结果那根羽毛飘起,真的让她打了一个大喷嚏。 怪兽再次咕嚕一声倒地。 宗四郎用手指摀住嘴,努力不让自己笑出声。 「……看来你的理论确实有效。」 「对吧!」花凌擦鼻子,一脸骄傲。 「不过如果你哪天要拯救城市,请记得带卫生纸。」 她愣了下,然后了然的笑了:「副队长你好坏。」 宗四郎放松地笑了,那笑容柔软得让人几乎忘了他是个副队长。 「你倒是过得不错。」他环顾训练场,「基地修得比我想像的快。」 「嗯,大家都超努力的!」花凌点头,「我也有帮忙!我有搬砖、递工具、还跟工人叔叔们聊天!」 「然后还偷学人家骂人用词,被亚白队长罚写报告?」 「欸?!你怎么知道!」 宗四郎淡淡一笑,「你的报告我要负责签核的。」 花凌当场红了脸,小声嘀咕:「……那是因为我只是学习现场文化。」 宗四郎忍笑,「这次不跟你计较。」 他顿了顿,看着她满是汗的脸和鼻尖那抹灰尘,语气变得温和:「辛苦了。」 短短三个字,却让花凌瞬间安静下来。 她低着头,耳尖微红,「不辛苦啦……只是大家都走了,我不想让基地太冷清。」 宗四郎一愣,那句话像某种回音,离开前她也这样说过,他忽然有些东西涌上心头,但没说出口。 「你做得很好。」他轻声说完,抬手在她头上揉了两下。 花凌抬头瞪他,「你又把我当小孩!」 「你不喜欢吗?」宗四郎笑问。 「也、也没有不喜欢……」 两人对视两秒,同时笑了出来。 笑声在空旷的训练场里回盪,连技术人员都忍不住偷笑。 宗四郎接着转身往观察台走,语气恢復正经:「先报告进度吧,总部那边要求我了解你的控制能力进展。」 「喔,那我现在示范!」花凌立刻举起羽毛。 宗四郎急忙一手压住她的手腕:「你别再挠鼻孔,我不想整个区域都睡着。」 花凌一脸认真:「那要不要试试『可爱力量睡一觉』这招?」 「『副队长式冷静拳』?」 「那『共振式安眠波』?」 「那个我在报告里改名叫『胡闹实验b-2』。」 「欸你居然改我的招式!」 宗四郎笑得眼角微弯,「那就让我们继续吧,绪方花凌训练员,总部可是盯着呢。」 花凌撑着腰,小声嘀咕:「盯着就盯着,我又不是在偷睡觉……」 宗四郎看她的样子,忍不住又伸手揉了揉她的头。 「你啊,总是能让我工作变成闹剧。」 「那不就代表我有让副队长笑的能力吗?」她抬头,笑得亮晶晶的。 宗四郎微微一怔,随即低声笑出:「……也算吧。」 他侧过身,看着那隻又被花凌气息催眠倒下的怪兽,淡淡地补了一句:「至少你的实验对牠很有效。」 花凌眨眼,得意地比出胜利手势:「那是当然~」 宗四郎没再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那个正在笑的女孩,基地的灯光映在她的眼底,一闪一闪的,他忽然觉得,也许在这满目疮痍的立川基地里,真正让这地方恢復呼吸的,不是那些机具、不是修復图纸,而是眼前这个笑着挥羽毛的傻瓜。 第64回:我想回去清洁队看看大家啦 第64回:我想回去清洁队看看大家啦 第64回:我想回去清洁队看看大家啦 街头的摊贩在清晨的微风里吆喝叫卖,香气四溢的烤魷鱼与热腾腾的麵包混合在一起,和远处孩子们的笑声一同飘散开去。通勤的列车准时驶入月台,报社的晨报依旧塞满了政治与娱乐新闻,关于怪兽的版面早已缩到角落,只是偶尔的低阶残骸清理,并无大碍。 自从三个月前那场立川基地讨伐战结束后,日本境内再没有能量等级超过4级的大怪兽现身,人们逐渐习惯了没有防空警报的日子,夜晚的霓虹灯亮得比过去更久,酒吧和餐厅的营业时间一再延长,连深夜街道上巡逻的防卫队队员都多了几分间适。 一切都在朝着和平的方向前进。 花凌在这段时间里的日子,过得像被关在训练场里的麻雀,每天早晨按表操课:体能、射击、特殊战术模拟,再怎么努力,也无法让这片安静的基地变得热闹起来。 曾经,她身边总有一群吵吵闹闹的人:卡夫卡会笑着递上怪兽肋排乾说「别偷吃生的」、白井总是敲着笔电警告她「这段话我录音存档了」、风间雷斗还会拿着自製披风在怪兽堆里挥舞,那时候的每一天都有声音、有笑、有混乱。 现在,基地整修中的走廊只剩风声。 宗四郎忙得连影子都难见,机动小队的小队长中之岛多惠虽然还在,但也比以前更加忙碌的出任务,花凌时常一个人坐在窗边,看着外头工人忙碌的背影,心里有股闷闷的空气…… 她好想回“娘家”看看大家,她已经整整五个月没回过清洁队,想起那个满地怪兽残肢、却总有人大笑开玩笑的地方,胸口就暖暖的。 「要是能见到卡夫卡就好了……」她小声嘀咕,但随即又摇摇头。 那傢伙现在可是被严防死守但又器重的八号怪兽,哪有空见她……不过嘛,去看看清洁队那群大叔应该没问题吧? 那天早晨,花凌终于鼓起勇气磨着宗四郎。 「副队长~我想回去清洁队看看大家啦,就半天!」她语气软得可以摺成一朵花。 宗四郎正坐在办公桌后,翻阅一叠报告书连眼皮都没抬:「不行,我现在没空,而且你不能独自外出。」 花凌立刻蹲下身把脸凑到桌边,露出半颗脑袋眼睛圆得像猫:「我就回去半天!看看大家马上回来!拜託啦~我一定乖乖的!」 宗四郎翻页的动作停了两秒,但仍没说话。 花凌眨了眨眼,灵机一动地转向拿文件来报告的小队长多惠,拉住她的手臂:「多惠~你陪我去嘛!副队长肯定相信你的,拜託啦~」 多惠一愣,低声道:「这不太合规定……」 「我就想看看基地外的阳光嘛!」花凌故意可怜兮兮地垂下肩膀,语气软得快融化,「整天关在这里,我都快长蘑菇了……」 「……」多惠忍了几秒,终于在她轻轻摇着手臂、抬着大眼睛的攻势下叹气,「好,我陪你去。」 宗四郎这才抬起头,目光从文件转向两人,那眼神透着一股明显的“我完全不放心”。 「日落前回来。」他终于开口,语气低沉但明确。 「真的吗?」花凌眼睛一亮。 花凌立刻笑得像春天一样灿烂,整个人都亮了起来。 宗四郎看着那笑容,忍不住轻叹一声,他明白,她不是想逃训练,只是想找回一点属于家的感觉。 回清洁队的路上,中之岛多惠开着军用吉普车,花凌一坐上去就忍不住兴奋地像小麻雀一样嘰嘰喳喳说个不停。 「你知道吗,上次解剖那头七十公尺高的怪兽,广田哥一刀下去,结果里面滚出来一个还在动的胃袋!真的在动啊!」 多惠握着方向盘,眉毛微微一挑:「……在动?」 「对!还鼓鼓的,像里面有东西!」花凌说得手舞足蹈,「广田哥吓得手一抖,那个胃袋就滚下来,啪~砸到雷斗头上!你知道雷斗怎么样吗?满、头、黏、液!噁心得他当场尖叫,跑到水塔底下用冷水狂冲!」 多惠终于忍不住笑出声来:「你们清洁队比我们讨伐怪兽时还惊悚。」 花凌越说越起劲:「还有一次,小松哥在肢解怪兽尾巴,结果切到一半,尾巴啪地一甩,直接把他整个人打飞进垃圾槽!我们所有人都以为他会被怪兽血淹死,结果他从垃圾槽里爬出来,手里还抓着一隻怪兽肾脏,说‘任务完成了’!」 多惠笑到眼角都起皱纹,手指还死死扣着方向盘,生怕自己一笑岔气车就翻了。 花凌眼睛亮亮的,兴奋得像在讲全世界最伟大的英雄故事:「你等会儿看到他们,肯定还会跟你炫耀,说那是清洁队的‘伟大胜利’。」 车子颠簸着驶进熟悉的巷口时,花凌眼睛一亮,那栋半斜的铁皮屋、墙上歪掉的「尸体清洁特勤」招牌都还在,她心里忽然一阵暖意涌上。 她几乎是跳下车,拉着多惠往里头跑,她的出现让院子里瞬间炸开了。 广田衝得最快,手里还提着半袋烤肉酱料,眼泪鼻涕齐飞地大喊:「我们的小公主终于回来啦!」 雷斗披着那件诡异的黑色披风,整个人阴沉得像反派魔王,却忍不住衝过来塞给她一个怪兽牙齿吊饰:「我特製的,保平安,跟幸运饼乾一样的道理。」 佐藤推了推眼镜,表情淡定却藏不住嘴角的弧度:「卡夫卡和雷诺那两个傢伙在防卫队过得怎么样?」 花凌眼睛一亮正想说话,憋了两个月的秘密差点就脱口而出。 中之岛多惠的瞳孔猛地一缩,她比谁都清楚,卡夫卡“怪兽化”消息一旦传出去,会引起更多不必要的恐慌。 趁一群人认真烤肉聊天,她快手抄起一罐胡椒粉往身边功率开到最强的风扇前,手一抖把整罐粉倒进风里。 「啊嚏!啊嚏啊嚏啊嚏!」 浓烈的胡椒味瞬间在空气里炸开,所有人疯狂打喷嚏,雷斗的披风差点着火,广田被呛得在地上打滚,白井彰眼镜上全是眼泪。 花凌本来要说的话,被一连串的喷嚏直接震没了,脸都埋在手帕里完全忘了刚刚想爆料的事。 中之岛多惠心里松了口气,假装忙着扑火,实际上眼角馀光紧盯花凌,直到她彻底被乱成一团的场面分心,才暗暗抹掉额头的冷汗。 院子里到处都是胡椒烟雾,广田呛得一边哭一边翻烤肉串,雷斗指着天空咳得像要断气,佐藤满脸灰黑地扶起咳嗽咳到掉到椅子下的小松,嘴里还在碎碎念:「我就说这群人聚在一起准没好事……」 花凌笑得整个人都弯了腰,眼泪被胡椒味逼出来,却还是忍不住拍桌子大笑。 所有人又乱又笑,像久别重逢的家人,声音吵得能把天掀开。 就在这个时候,地面微微颤抖了一下。 所有人以为是错觉,直到第二次颤动传来,震得院子里的烤肉架叮噹作响。 空气里的笑声,开始被一股诡譎的不安取代。 小松一顿:「是地震吗?」 「哎呀地震你怕什么!」广田一拍小松肩膀。「昨天也有地震啊!」 在大家互相调侃的笑声里,花凌忽然感觉到某种东西正涌上来。那种感觉像是整个世界的空气都被拉紧了一样,下一秒,一阵刺耳到像要撕裂鼓膜的低频轰鸣猛地在她脑海里炸开。 她脸色瞬间苍白双手紧紧捂住耳朵,痛得蹲在地上,眼神死死盯向清洁队仓库的方向,呼吸急促得像被谁扼住了喉咙。 「花凌?怎么了?」小松衝过来,满脸困惑地蹲下身拍她的肩膀。 周围的人面面相覷,只听到风声,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只有中之岛多惠,这个身经百战的第三部队小队长,目光在花凌和地面之间迅速扫过,脸色瞬间变了。 几秒的迟滞后,地面开始细微地颤抖,像什么庞然巨物在地底深处缓慢翻身。 「全部后退!远离仓库!!」中之岛多惠一把扛起还蹲在地上呆愣的花凌,几乎是用连滚带爬的拖着她跑向远处。 她声音尖锐而急促,像战场上的鸣枪:「快!」 震动在她喊完的下一瞬间达到巔峰。 伴随着一声宛如世界末日的轰鸣,清洁队大门外的主干道瞬间塌陷! 直径百米的天坑猛地在清洁队仓库下方撕开,大地像是被什么怪物的尖牙撕裂,直径超过百米的巨大天坑在城市中央张开,连带着整座堆满物资与怪兽尸体的仓库瞬间崩陷,毫不留情地吞噬周围楼房、商店和人群。 车辆像玩具一样连人带车跌进深渊,连呼救声都来不及发出,就被整口吞进地狱,灰尘和碎石衝天而起,火光与烟雾一同爆开,像末日景象。 惊叫声从四面八方响起,汽车紧急煞车的尖锐声、警报器的狂鸣、市民的哭喊、金属结构扭曲的刺耳声……所有声音交织成一首令人窒息的混乱交响曲。 逃命的人潮瞬间挤满街道,有人跌倒在地,被身后的慌乱人群踩过,尖叫声此起彼落。母亲抱着孩子哭喊着名字,骑士丢了机车狂奔,流浪狗衝进烟雾里再也不见踪影。 广田扑到地上,双手在空气里绝望地挥舞:「我的仓库啊啊啊!!!」 中之岛多惠抱着花凌翻滚到安全地带,眼睛死死盯着不断坍塌的仓库,嗓音嘶哑:「所有人,保持距离!检查伤员!」 「都什么时候了还在乎仓库!你给老子动起来!」平井队长一把拽过广田,低沉的声音像剑锋划过铁面:「佐藤你带人去清点队员!不准少一个!」 然而还没等眾人喘息完毕,地底深处再次传来那种刺耳到让人牙齿发酸的声响。 像是什么巨大的、无数的脚正在岩层下疯狂爬动。 所有人同时看向黑洞洞的天坑,裂口深处黑暗翻涌,一双双带着森冷光芒的复眼在尘雾中亮起。 下一刻,伴随着令人牙酸的切割声,第一隻比公车还大的蚁兽爬了出来! 牠的外壳漆黑坚硬,像披着金属装甲,巨大的顎齿在灯光下反射着冰冷光泽,开闔间直接咬断了一截钢筋支撑的阳台,火花四溅。 「这不是地震……」白井彰的声音在风里颤抖,「是怪兽!」 而那还只是开始,更多的蚁兽像黑色洪流般从天坑里爬出,铺天盖地,沿着倒塌的建筑外墙和街道四散开来。它们的身躯撞翻汽车,巨爪在水泥地面上刮出刺耳的痕跡,酸液从口器里喷出,让整面墙体在白烟中融化,散发出刺鼻的气味。 市民的尖叫声再度被掀高到新的层次,有人被酸液溅到,痛得倒在地上打滚;有人被螻蚁巨顎夹住,连枪声都无法追上那掠走的速度。 清洁队员们的心脏几乎要炸开,他们从来没直接遇过这种规模的袭击。 中之岛多惠紧咬牙关,看着不断涌现的怪兽,手在腰间本能地一掏—— 「可恶,没带武器……」 她暗骂一句,眼底满是懊恼额角青筋绷紧,她立刻拿出手机拨通队长电话,声音急促而冷静:「亚白队长!这里是第三部队小队长中之岛多惠!福生市区出现巨大天坑与大规模怪兽群!重复一次!福生市区出现巨大天坑与大规模怪兽群!目测超过百隻二至三级怪兽,请求立即支援!我将先行协同清洁队一起疏散市民!」 通讯另一端,亚白米娜的声音快速而沉着:「多惠,协助疏散为主,等防卫队主力到场再行交战,千万不要单独应敌!」 「好!」平井队长脸色紧绷,迅速吼道:「佐藤,带三个人去左侧街道,雷斗、广田,跟小花她们走右侧!其他人把活着的人全给我拉出来!」 命令在混乱中传开,清洁队员们动了起来,虽然惊恐到脸色都白得像纸但没有人后退。 佐藤指挥着人群撤离,声音嘶哑得像在用生命吼着每一个字;广田和雷斗衝进满是碎石与烟尘的街区,拼命撬开被压扁的车门,去救还在里面拍打车窗的人;小松的脸上满是灰,身上有被碎石划破的伤口,紧紧护着花凌粗声粗气地吼:「跟紧我,我带你跑!」 第几乎同一时间,一部队技术室警报亮起。 操控员的声音近乎嘶喊:「2到3级怪兽反应……超过一百……不,还在增加!」 监控萤幕上满是密密麻麻的红点,像疯狂蔓延的病毒,亮得刺眼。 「市民活动中心检测到7.0级能量反应!是7.0主兽出现了!」 第65回:蚁兽出没 一栋被炸得只剩半边的大楼天台上,第一部队副队长长谷川单膝跪地,透过战术望远镜紧盯着市中心的蚁后怪兽。 他的机械战甲在连续的战斗里伤痕累累,左臂的装甲板被蚁酸腐蚀出焦黑的坑洞,冒着白烟。他的呼吸沉重,耳机里满是战场回报和市民的惊恐尖叫。 「副队长!西北防线已经被突破,请指示!」 「南街商场有上百名市民被困,蚁兽正在逼近!」 「该死的,这数量太多了,我们人手不够!」 听着小队长们的匯报长谷川抿着唇,指节因握紧通讯器而泛白,他们是第一部队、是防卫队里最菁英的作战部队,可眼下这种规模的袭击,已经不是单靠菁英能解决的战斗了。 「所有小队压住防线,掩护市民撤离!」 长谷川沙哑地喊完,随即咬牙切下通讯频道,「这是第一部队副队长长谷川,福生市活动中心出现大型蚁后怪兽,伴随数百隻蚁兽群,现有兵力无法全面压制,请求立刻增援!」 通讯传到防卫队总部作战指挥室里,巨大的电子地图上,代表福生市遭受入侵的红色区域正在不断扩张,显示着怪兽数量及活动范围正在持续扩大。 「福生基地的第一部队已经进入全面交战,长谷川副队长请求支援。」通讯兵的声音颤抖。 总长官四之宫功脸色沉着地扫视地图,声音低沉:「第一部队附近,最近的支援力量是立川基地的第三部队。召集第三部队全员火速前往,优先封锁活动中心与市民疏散路线!福生市不能失守!」 接获命令的防卫队第三部队基地内紧急警报响彻全栋,队员们迅速披上战甲、检查武器。 队长亚白米娜与副队长保科宗四郎站在装甲车前,目光如刀:「出发!不要让第一部队等太久!」 引擎轰鸣声中,第三部队的车队如利箭般衝向福生市,那座正被蚁兽吞噬的城市。 混乱的街道上,尖叫与警报交错不断,烟尘和火光让天空都变得昏暗。 中之岛多惠一边指挥疏散,一边注意到一个细节:那些巨大的蚁兽扑倒人类之后,并没有像其他怪兽一样就地撕碎猎物,而是用强壮的顎钳将人活生生叼起,动作惊人地一致,往同一个方向快速移动。 「不对……牠们不是在杀人,牠们是在……搬运?」广田一边拖着受伤的市民往安全地带撤,一边满头大汗地大喊。 「搬运?」雷斗挥舞着捡来的铁棍,狠狠砸向一隻蚁兽的腿节,眼神里却满是焦急,「我看牠们全往市民活动中心那边去了!」 中之岛多惠眉头紧锁,脑中闪过过去任务里对蚁类怪兽的零碎资料,低声道:「……穴居的蚁群居然爬上地面行动,还集中猎物,只有一种可能……牠们背后有蚁后在指挥!」 就在此时几辆武装车辆在他们这条街上,响亮的扩音器声压过了所有尖叫:「第一部队已抵达现场!请市民往避难所撤离,请非战斗人员迅速远离战场!」 穿着黑色战斗服的第一部队成员快速落地,手持配备最新型武器,火力瞬间压制了几头衝过来的蚁兽。 「啧,来得真快啊。」广田擦掉额头的血,语气里带着复杂。 「快?哼,怕不是来抢风头的。」雷斗冷哼了一声。 中之岛多惠本来正要上前协调,却在第一部队小队长东云凛下车时,迎来了那傢伙脸上带着嘲讽的笑。 「哎呀,这不是第三部队的中之岛吗?」东云凛单手扛着长枪,语气带刺,「你们那个瞇瞇眼副队长怎么还没来啊?动作一如既往的慢呢。」 中之岛多惠脸色瞬间黑下来,差点把手里刚才当武器用的路牌扔过去:「少在这里冷嘲热讽!这里是你们第一部队的守备范围,居然还出动的这么慢!笑死谁啊?!」 「我只是关心嘛~」东云凛笑得一脸欠揍,却已经挥手指挥第一部队的队员压制几隻衝过来的蚁兽,火力精准得像外科手术。 中之岛多惠深吸一口气,压下想打人的衝动喊道:「清洁队的大家撤退!这里交给防卫队!」 半小时后第三部队的车队轰鸣着衝福生市西区和第一部队会合,越接近市中心街道就越是满目疮痍。 整排建筑的外墙被蚁兽巨顎咬得坑坑洼洼,像是被战火洗礼过的废墟。玻璃碎片在空气里飞舞,反射着午后阴沉的天光,与蚁兽喷洒的腐蚀液混在一起,空气中充满了刺鼻的盐酸味,呛得人连呼吸都像在灼烧喉咙。 车门一开,宗四郎一马当先跃下,脚步在破碎的柏油路上踢起灰尘,他的视线像锁定目标的猛禽,第一眼就找到那个灰扑扑的小身影。 「绪方花凌!」他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怒意与急切。 「啊?」花凌手里还拎着刚被小松塞给她的半瓶矿泉水,一脸呆愣地回头。 宗四郎快步上前,一把抓住她的肩膀,左右翻看,像是要确定她是不是少了一条胳膊或哪里被咬了一口,确认完好无损后,他才长长吐出一口气,眉头却皱得更紧了。 就在这时,通讯耳机里传来第一部队副队长长谷川的声音,急促而沙哑:「第三部队的伙伴你们来得正好!蚁后在福生市东区活动中心!我们在尽力牵制,但蚁兽太多,无法封锁牠!需要你们一半火力支援,一半协助救援。」 其实根本不需要长谷川报位置。 只要一抬头,他们所有人都看见了远处那个庞大得几乎扭曲了城市天际线的身影。 蚁后的体型比所有建筑都要高大,像一座会移动的黑色堡垒,鼓胀的腹部拖在地面上,沉重得让柏油路一路塌陷,每一步都在城市里留下深深的裂痕。 最令人头皮发麻的是,牠背上的白色凸点在不停蠕动,每当裂开就会有新的蚁兽像洪流一样倾泻而下,发出刺耳的嘶鸣,直接加入这场屠城。 第一部队队长鸣海弦单手扛着巨型特製武器,嘴里叼着不知道哪里来的棒棒糖,眼皮半抬,像是完全没把这隻比大楼还高的怪物放在眼里。 「嘖,还用得着第三部队帮忙啊?」耳机传来他懒洋洋的语气,完全不像在生死攸关的战场上。 「闭嘴,鸣海!」长谷川的声音透过耳麦压低咆哮,「你有本事在不伤到牠腹部底下那些人质的情况下解决?」 鸣海哼了一声没回答,但把棒棒糖在嘴里咬咔嚓一响,像是无声的挑衅。 宗四郎轻笑一声,刀尖在地面上划出清脆的声音:「等会儿别拖我们后腿就行。」 「啊?谁拖谁的后腿还不一定呢,瞇瞇眼!」鸣海的语气里带着笑,像是故意在点火。 火药味在战场中央莫名升高,不认识他们的人会觉得一头雾水,搞不懂这两个人打算先干掉蚁后还是先干掉对方。 「目前蚁兽已抓走数百位市民进活动中心了!」长谷川的声音再度插进来,急促得带着一丝焦躁:「我们需要一个办法让蚁兽停下,不然人质救不出来!」 米娜挑眉看向花凌,「我想,有一个方法可以尝试看看。」 宗四郎的眉头狠狠一皱,下意识地转头看向花凌。 花凌一愣,手里还拎着那瓶水,指着自己:「找我?呃……好吧,反正我也没什么别的才艺了。」 她的语气轻飘飘的,像是下一秒就能去参加什么学校才艺表演,旁边所有满脸杀气的防卫队员表情都瞬间有点微妙。 米娜骑着那头比重型机车还大的白虎,从半倒的大楼屋顶俯衝而下,雪白的虎爪在空中划出一道冷光,她的长发在风压中翻飞,枪口掛着尚未冷却的电光。 她的声音压过了震耳欲聋的枪火与怪兽嘶鸣,冷静而乾脆:「副队长,带机动小组和花凌去支援活动中心,其馀人压制周围蚁群、清空居民区!保科!切记点到即止,若无效立刻撤离!」 宗四郎单手握刀,表情紧绷得像风暴里的钢线:「我知道!」 一旁的小队长多惠已经把机动车上的装备穿戴整齐,立刻加入战场。 他扔了一套防护装备给花凌,结果那东西啪地一下扣在她头上,卡得斜斜的,花凌手忙脚乱地拨了拨护目镜,满脸无辜地小声嘀咕:「哇,这么多蚂蚁……我以前以为牠们只喜欢甜点,没想到今天主餐换成了人。」 「别胡说,集中精神。」宗四郎冷着脸,手上的刀背反光冷得像冰。 「我很集中啊!」花凌蹲低身子,一边跟着队伍小跑,一边压低声音抗议,「我注意力百分之九十都在那些尖牙上,剩下百分之十在想我死了会不会上新闻头条。」 队员们心里同时有种想笑但笑不出来的复杂感。 就在第一部队与第三部队全力压制蚁后时,后方的探测技术员忽然尖叫:「不对劲!侦测到另一股高能量反应,8.5级!这波长是九号怪兽!九号在……一公里外的、的八号脚下!」 一公里外的另一处战场,一隻比卡车还巨大的工蚁身躯猛地炸裂,黑色的黏液和碎壳四溅,一个身影缓缓从残骸中抬起头。 那是一个半人半蚁的怪物,外壳像是工蚁与怪兽肉体融合,脸部却露出扭曲的人形轮廓,牠的复眼微微发亮,盯着远处正与蚁群缠斗的卡夫卡。 「找到你了……八号。」九号的声音像金属摩擦,低沉到让人头皮发麻。 「可恶,九号的目标是八号!」长谷川脸色一沉,正要下令,却听见耳麦里鸣海弦那懒洋洋的声音传来:「九号那傢伙交给我,长谷川你跟第三部队一起处理蚁后!」 长谷川眉头一皱还想说什么,「鸣海……」 鸣海弦甩了甩武器上的怪兽黏液:「别输给第三部队啊!长谷川你做得到吧?」 下一秒黑色的残影从高楼间一闪而过,鸣海弦的身影已经像子弹一样掠向一公里外的另一个战场。 「第一部队主力继续讨伐蚁后!别让那玩意儿跑了!」长谷川立刻调整指令。 在第一部队与亚白米娜的火力掩护下,宗四郎带着小队与花凌从瓦砾与烟雾间小心靠近前线侧翼。 她深吸了一口气,试图让心跳平静下来,像往常一样希望那股能让怪兽沉眠的未知力量释放。 花凌眉头紧锁,然后指着怪兽大喊:「以人类之名,命令你沉睡!咻咻咻睡睡睡!」 一缕风从她身边掠过,将她的棕发吹得微微飘起,那一刻周遭的噪音似乎短暂远去,只有她和那些怪兽对峙着。 然而,怪兽并没有像过去一样慢慢安静下来。 相反的,附近的蚁兽齐刷刷转过头来,复眼里同时折射出火光与她的身影,像看见某种珍贵猎物。 「呃……」花凌脚步微微后退,「他们不是……应该要睡着了吗?」 下一秒,数十隻蚁兽同时张开顎钳,发出震耳欲聋的嘶鸣声! 那声音像某种号令,附近蚁兽的脚爪同时踏碎了柏油路面,密密麻麻的身影突破了防线直奔她而来! 宗四郎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几乎立刻判断出他们刚才疏忽的原因,「这些傢伙是蚁群!只听蚁后的命令!你被当成高价值目标了!」 「机动小组保护花凌!」他的命令声像刀子一样划破混乱,话音未落他已经衝在最前面,挥刀划出数道银光,像雷霆劈开黑夜,瞬间斩落最前排的几隻蚁兽头颅,腐蚀液溅得地面疯狂冒烟,空气里瀰漫着焦刺与酸臭。 花凌则在被护着撤退的缝隙里边跑边喊:「哇啊啊啊~副队长!我现在感觉自己就像游乐园里的免费试吃摊!!」 宗四郎咬牙:「闭嘴!快跑!」 花凌气喘吁吁地跟着队伍狂奔,还不忘回嘴:「我很努力了啊!但牠们六条腿耶,我只有两条,这根本不公平!」 几隻蚁兽从侧翼绕了过来,锯齿状的顎钳在火光下冷得刺眼,宗四郎一个旋身战刀如暴风扫过,把逼近的怪兽逼退数步。 另一边米娜骑着白虎压阵,手里拿小型手枪却开出巨大能量炮,轰碎了几隻衝得最近的蚁兽,第一、第三部队的队员也跟着全力补位,但蚁群源源不绝,像黑色洪流涌进战场。 而花凌一边被保护着撤退奔逃,一边还在嘴碎:「我觉得我下辈子一定会变成一根巨型蜂蜜棒,专门引怪兽的那种!」 宗四郎额角青筋直跳:「专心跑!」 第66回:你的目标只有蚁后 第66回:你的目标只有蚁后 第66回:你的目标只有蚁后 在花凌的气息被当成高价值猎物后,活动中心的蚁后抬起那颗如小楼般巨大的头部,密密麻麻的复眼微微闪烁,像是死寂的镜头在捕捉花凌的一举一动。 下一刻牠的口器慢慢张开,发出了一种低沉、带着颤动频率的嗡鸣声,那声音像是从地底深处传来,震得所有人的胸腔都在发闷。 伴随着这声号令,地面上所有的蚁兽动作瞬间同步,原本在各个战线上分散的攻击,猛地集中到花凌所在的区域,像潮水一样扑来。 「完了完了……她是点名我!!」 花凌半躲在防爆墙后,脸上全是烟尘和汗水,嘴里忍不住碎碎念,「这待遇是不是该收门票啊?至少给我掛个vip标志吧?」 宗四郎的脸黑得能滴出水来,冷声道:「你再讲一句废话,我就把你锁房间一个礼拜,连门都不准出!」 花凌立刻点头乖巧得像隻小鸡:「好,等活下来再锁。」 旁边第一部队队员们嘴角抽搐,甚至有人怀疑她脑子里的恐惧回路是不是跟别人不太一样。 但战况丝毫不留情面,蚁后发出的指令像某种诅咒,蚁群同时爆发,防线被压得节节后退。 米娜与长谷川对视一眼几乎同时下令:「集中火力打牠的腿!」 重火力小组立刻调整炮口,所有武器的火光在同一瞬间倾泻,炮弹与狙击弹同时轰向蚁后前肢,炸得牠的甲壳迸裂,酸液溅落地面冒起剧烈白烟。 就在混乱中,宗四郎一把拎起花凌,把她扛到某栋残破却相对安全的大楼屋顶,语气像在吼一个不听话的小孩:「你待这里别乱跑!」 花凌坐在屋顶大口喘气,还不忘对着下方的队友挥手:「加油啊各位!我会在这里……咳咳……当远距啦啦队!」宗四郎青筋直跳,差点当场就想把她的嘴绑起来。 整个城市已经被打成一片炼狱,高楼被咬得像残破的骨架,钢筋外露,街道上的车辆全是冒着烟的废铁,柏油路面被酸液融出一个个巨大的坑洞。第一部队与第三部队混编成一条血与火的防线,死死守在活动中心前,哪怕只是一寸土地也不肯让蚁兽再越过防卫队去抓人。 长谷川的身影在火光中像一道黑色闪电,枪弹扫过蚁兽的头颅与酸液同时飞起,喷在他的机甲上,发出滋滋的腐蚀声。 「别让牠们突破!技术组和医疗组撤到后方,这里不安全!」长谷川一边大吼,一边抬眼看向右翼战线。 那边由亚白米娜指挥,狙击枪的枪口在烟雾里连续闪光,一次爆头十隻蚁兽,然而地底仍有更多的黑影鑽出,像无尽的浪潮压向防线。 蚁兽的顎齿咬碎建筑外墙,吐出的白色酸液让整栋楼瞬间化成腐蚀的废墟。 防线上不时有队员被拖走,尖叫与怪兽嘶鸣混成一片,人类的声音在怪兽的低鸣下显得无比脆弱。而那隻如大楼般庞大的蚁后此刻终于完全显露出牠的残忍── 牠的胸口正中央厚厚的透明黏液里,糊着二十多名市民,有老人、小孩、妇女还有防卫队员,全部被死死黏在那里,连挣扎都显得无力,只能随着牠的呼吸微微颤动。 「混帐!牠把人当活盾牌!」长谷川的声音像压到极点的弦,随时要断裂。 防卫队员们根本不敢开火,因为任何一颗子弹的偏差都是一条命,而蚁后似乎也清楚这一点,牠的动作变得愈发从容,甚至边抵挡炮火,边分泌新的卵囊,让更多蚁兽涌入战场。 在这绝境中,米娜像是做了什么大决定,在通讯频道里外接私人频道,声音稳得吓人:「我是第三部队队长亚白米娜,徵用第一部队的战斗直升机,送我方特别人员去前线。」 全场唯一收到私聊的直升机驾驶愣了下:「特别人员?」 米娜看向战场:「就是能吸引怪兽的那个。」 几分鐘后,花凌在一脸懵的状态下被自家队长半哄半拖地塞进了直升机。 「等、等一下、我为什么要上去?副队长会生气……」她抓着舱门框一脸紧张表情。 米娜微笑语气平静得像在上课:「因为只有你的能力才有可能让蚁后进入可控状态,牠的核心前面有人质,常规火力不敢全开,你必须让牠停下来。」 「停下来?」花凌的声音顿了顿,「我上次可是把牠们全变成我的粉丝团欸!」 「放心,这次我会掩护你。」米娜语气温柔,却一脚将她踹进直升机舱。「你的目标只有蚁后。」 「……队长……你这么说更恐怖……」花凌抱着安全带小声嘟嚷。 地面上,宗四郎与长谷川正在并肩作战,砍翻衝来的蚁兽,长谷川主攻蚁后的四肢,就在这时天空传来低沉的旋翼声,一架武装直升机贴着烟雾层掠过,直衝活动中心上空。 宗四郎抬头的瞬间看见舱门被打开,一个小小的人影被掛在上面探出半个身子,那人竟是花凌。 他的脸色瞬间冷得能结冰:「搞什么?!」 直升机在蚁后上方盘旋,米娜背靠白虎支撑,手中狙击枪连续开火,逼迫蚁后扬起头颅,触角与前肢被压制得无法接近空中。 花凌探出身子感觉自己的心脏像坐了云霄飞车,嘴里忍不住吐槽:「我只是来催眠的,为什么现在像特价超市的招牌一样被掛出去啦!」 但她还是深吸一口气稳定心情,在螺旋桨製造的狂风中眼神直直锁定着蚁后的复眼。 一瞬间,巨兽像被按下了暂停键,真的停住了。 在蚁后和所有蚁兽们静止不动的三十秒里,第一部队的长谷川和几个小队长衝上前,救下了十几个被困在牠胸口的人质、周围的宗四郎及防卫队员们斩杀了百来隻动也不动的蚁兽。 然而随着时间过去,蚁后忽然像惊醒了一样,口器张开发出比刚才更低沉的振动声,地面上的蚁兽像接收到女王的指令,立刻像疯了一样朝直升机聚集,酸液喷得像下雨。 花凌面色僵硬:「还是失败了……」 长谷川指挥第一部队阻断不断试图衝击直升机的蚁兽们,宗四郎则带着人马直衝蚁后的后腿试图製造缺口,米娜的狙击一次次精准击碎蚁后伸向直升机的肢节,让花凌得以在空中勉强维持位置。 就在这时蚁后突然抬起后肢,猛地插进地面,整片区域像地震般剧烈晃动。 地面瞬间裂开,深不见底的缝隙像蛛网一样蔓延开来,数十隻蚁兽瞬间从地下鑽出,直扑向两队的后方防线。 几名第三部队士兵被酸液击中惨叫着倒地,护甲瞬间融化,露出焦黑的皮肤;另一名第一部队成员更是被蚁兽拖入地下,连救援的机会都没有,转眼便消失无踪。 「亚白队长!后方崩了!」通讯里传来焦急的吼声。 裂缝持续扩张,地面像脆饼般接连碎裂,新的蚁兽潮从下水道、废弃地铁,甚至倒塌建筑的地下室蜂拥而出,后方防线在几秒内被吞没,第一部队的重火力小组被迫回防,第三部队的支援小队也不得不分兵护住医疗组,战况瞬间全面失衡。 「可恶!再这样下去……」宗四郎咬牙,眼神死死锁住空中的直升机。 那架直升机已经被酸液击穿两个大洞,旋翼摇晃得像随时会散架,而花凌还在舱门边死命瞪着、硬撑着与蚁后对峙。 宗四郎忽然按下通讯:「亮!你带着队伍顶住!」 斑鳩亮的声音在耳机里一沉:「副队长,你要……」 「我去把那个笨蛋捞回来!」宗四郎冷声打断,整个人已经拔刀衝了出去。 他脚尖在炸裂的混凝土上急速连踏,借着倒塌建筑的钢梁当作跳板,直直朝蚁后的左腿衝去。两隻试图拦截的蚁兽迎面而来,他腰身一沉,双刀交叉刀光闪过,怪兽当场被劈成两截,酸液溅在他面罩上瞬间被蒸发殆尽。 直升机摇晃得愈发剧烈,驾驶员大喊:「我们撑不了多久了!」 米娜继续开火掩护,却惊觉蚁后故意转身,将胸口那层透明黏液里的人质完全暴露在花凌的视线中。 「有人!」花凌心头一紧,本能伸出手想去救人。 就在这一瞬间,蚁后的口器猛然张开,一股黏液网像渔网一样朝她喷射而来! 「哇哇哇不行不行不行!」花凌本能后仰,差点整个人从直升机摔下去,最后只剩半个身子掛在舱门外,像晒乾的魷鱼一样颤抖,「救命啊!」 「花凌!抓紧!」宗四郎此时已经跃上蚁后的前肢,整个人像攀岩般往上衝。 「我已经……快变成装饰了!」她用力抓着舱门边缘,手指因为紧绷而泛白。 宗四郎一步踏上蚁后的胸甲,与那层透明黏液隔着不到两米,他清晰地看见里面的人质脸色苍白,有的已经昏迷不醒,而蚁后的核在厚液中微微闪着诡异的光,像是在挑衅。 宗四郎正要抬刀,蚁后却猛地一扭,剧烈的风压横扫直升机!整架直升机瞬间偏移,花凌被震得尖叫,手一滑,整个人朝着半空跌落。 「抓住我!」宗四郎一声低吼,伸手死死夹住她的手腕,猛地一拽将她整个人拉进怀里,两人在蚁后的胸甲上滚了一圈,险之又险地避开了黏液触手的抽击。 「还好没掉下去……」花凌话还没说完,宗四郎黑着脸,冷声咬牙:「回去再算账!」手上的力道却像铁钳一样不肯松开。 蚁后似乎意识到这对〝小不点〞是威胁,低吼一声,整片广场的蚁兽像被牵动神经般齐齐朝牠的胸口扑来。短短数秒,四面八方全是咔啦咔啦的顎器声与酸液喷溅声。 「副队长,我想我刚刚可能真的开了粉丝见面会……」 「安静!」宗四郎眼神冰冷,双刀翻飞,将第一批跳上来的蚁兽劈成碎片,但酸液已经灼烧了他的肩甲,冒起一缕缕白烟。 地面上的米娜立刻呼叫:「第三部队,支援蚁后胸口位置!快!」 第一部队的火箭炮组就位,一轮齐射将外圈的蚁兽炸得支离破碎,第三部队的近战组趁机破口杀入。 但蚁后不笨,牠猛地弯腰,用腹部死死遮住胸前的人质与核,将宗四郎与花凌完全压在阴影下,周围空气里瀰漫着浓烈的酸味,牠打算要直接用酸液把两人一併溶掉。 蚁后的巨影完全笼罩住两人,像一堵会呼吸的钢墙。 牠低沉的振翅声透过甲壳传来,震得人耳膜发疼,一股带着腐蚀味的热浪从上方涌下,厚重得像液态的压迫感。 花凌被宗四郎护在怀里,能清楚听见他急促的心跳声。 「趴下,安静!」宗四郎冷声吼着,眼睛紧盯着蚁后的口器。 「掩护蚁后正面!」米娜的声音冷得像冰,「火箭一组、榴弹二组,同时开火!」 轰鸣声接连响起,第一部队的火箭炮在蚁后头部掀起一片火浪,第三部队的近战武装从侧翼疯狂劈杀,硬生生咬开了一条缺口。 「再撑十秒!」斑鳩亮从后方衝锋,刀尖挑开一隻正扑向直升机的蚁兽,随即与中之岛多惠背靠背清除残馀。 可是十秒,在这个距离,像是十年。 蚁后的顎器猛地张开,一股翻滚着白烟的液体猛然倾泻而下!宗四郎几乎是本能地反应、双臂环紧花凌,整个人翻转让自己在上,把她死死压在胸口下方。 「副队长!!」花凌惊叫,眼前的世界瞬间被刺鼻的酸雾和嘶嘶的腐蚀声吞没。 酸液落在他的背甲上,瞬间烧穿第一层合金,发出尖锐的爆裂声,高温与腐蚀双重作用,让宗四郎的后背如同被火与刀同时剜割,他咬牙闷哼,却没有放开她半分。 花凌愣了零点几秒,才意识到,那整片酸液,本来是衝着自己来的! 「……你起来!你快起来!」她声音发颤,眼眶泛红紧紧抓着他背上的作战服。 宗四郎只低声道:「别动。」 可那短短两个字,气息已经带上明显的痛意。 酸液的烟雾还在四周翻滚,宗四郎的背甲冒着焦黑与白烟,花凌看着那腐蚀的速度,第一次真切地感到害怕—— 花凌指尖颤抖,恐惧、无力,还有一股莫名的火焰在体内炸开,她感觉到脑袋里有一根弦啪地断了,眼泪和怒气一起往上衝。 下一瞬,一股陌生的气息从花凌身上爆发出来,那不是以往平静的力量,而是带着无尽愤怒的衝击波,像无形的暴风瞬间捲过整个战场。 原本疯狂的蚁兽群突然齐齐停顿,然后竟有数十隻齐齐转头扑向蚁后,尖牙疯狂地咬进牠的腿部与腹部,牠巨大的身躯被迫停下,动作出现迟疑,像是不了解为什么自己的士兵叛变了。 接着,花凌真的炸了,气炸了。 她的怒吼像破音的喇叭,「你是不是吃错药了!为什么欺负副队长?!你知不知道你很坏?!比我们隔壁大婶家的鹅还兇!你到底有完没完啊?!!」 离得近的防卫队员们集体一愣,然后有几个嘴角开始抽搐。 花凌的愤恨视线隔着宗四郎肩膀瞪着蚁后,越骂越幼稚:「你这个大臭屁虫!我敢打赌你洗澡都不刷牙,嘴巴才那么酸!你肯定没朋友!你以为自己很了不起吗?大隻就可以欺负人啊?!」 她气得眼睛都红了,像小学生吵架一样继续飆骂:「你全家都掉到下水道里去啦!你以后生日蛋糕一定会被蟋蟀搬走!你……你再这样,我就在你身上贴大字报,写『全日本第一隻坏蚁后』!」 第一部队有人抽着嘴角,第三部队的队员则一脸复杂,像在思考到底该哭还是该笑。 牠那双复眼死死盯着花凌,整个身体僵住,像是真的被她骂到当机。 连原本疯狂攻击的蚁兽群,也跟着像按了暂停键一样,全都停下来,动作僵在半空。 「她……她刚刚是在骂蚁后吗?」第一部队队员震惊得下巴快掉了。 「为什么蚁兽全停了?这是什么原理?!」第三部队的小队长满脸问号。 长谷川满脸不可思议地盯着战场,声音都有点颤:「那女孩……用飆骂把蚁后骂到断线?」 米娜眼底闪过一抹光,冷声下令:「所有人,冰冻弹!趁现在救人!」 数十颗冰冻榴弹呼啸而出,瞬间将蚁后的四肢和脑袋冻成冰块,小队长们立刻衝上去,把被困的人质一个个扯下来,医疗兵迅速接手撤离。 花凌还在那边气得骂:「你永远被记在怪兽坏蛋排行榜上!坏透了!」 蚁后全身都在抖,复眼里的光像被气到闪烁不止,但此时牠的后足已全被冰冻后轻松斩断。 等最后一名人质被安全救下,米娜背靠白虎举起她的巨型专属武器,蓝光带电一发聚能高射砲直接轰穿蚁后核心。 蚁后的胸口被轰得出一个焦黑大洞,伴随着震耳欲聋的巨响,蚁后的身躯终于像一栋倒塌的大楼轰然崩毁。 硝烟散去时,所有蚁兽像被拔掉插头的机器,动作停滞轰然倒地。 花凌被压在宗四郎身下,手颤抖着探向他背部的焦痕与烧伤,没想到宗四郎一碰就倒在她身旁。 「你这个笨蛋,谁准你挡我啊!」 宗四郎只是笑了一下,气息不稳地低声道:「不是跟你说过……副队长的工作,就是保护部下吗?」 花凌的眼泪终于掉下来,但她却狠狠瞪了他一眼:「笨蛋!」 医疗小组衝上前,将受伤的副队长从地上抬起,他的背甲焦黑破裂,里面传来一股刺鼻的烧焦味,他虽然脸色苍白,但依旧嘴角微勾,像平常那样笑瞇瞇的模样。 宗四郎被抬上担架时,眼角馀光扫到旁边娇小的身影,满脸的烟灰和眼泪死死瞪着他,像是下一秒就要朝他扔什么东西。 「喂……」宗四郎虚弱地开口,伸手就想去抹她脸上的脏污,「别哭,我还没死呢。」 「副队长,别乱动!」医疗兵急得大喊。 「谁在哭啊!」花凌立刻炸毛,擦了把脸,瞪得眼睛通红,「我只是被烟呛到!」 抬着担架的医疗兵互相对视了一眼,表情像在说:对对对,孩子才不会承认哭呢。 宗四郎被安置在临时医疗帐篷里,医生正在帮他处理背部和肩膀的烧烫伤,花凌就蹲在帐篷角落,手里抓着一条还冒着烟的破布条,嘴巴抿得死紧。 米娜走进来,淡淡扫了一眼场景,语气一如既往的冷静:「伤不算致命,休养两个月没问题。」 花凌立刻跳起来:「又要两个月?!那他……」 「你冷静点。」米娜淡淡道,「他不会死,顶多被你骂到死。」 「谁要骂他!」花凌立刻又炸了,但声音明显哽了一下,像被卡在喉咙里的鱼刺。 医疗兵走出去换药,帐篷里只剩下宗四郎和花凌。 宗四郎微微侧过头,看见她小脸涨红,手指抓着自己的袖子,像一隻气鼓鼓的猫。 「你刚刚在战场上骂得挺兇啊。」宗四郎语气很轻,像平常在训练场调侃队员一样。 花凌瞬间炸毛:「你闭嘴啦!哪有人都快被烧成肉乾了还在笑!你知不知道我……我……」她本来想吼,声音却卡住,最后一个字憋了半天才挤出来:「我很担心啊!」 花凌吸了吸鼻子,气急败坏地蹲下去,把脸埋在双膝里闷闷地说:「谁准你挡我啊……你受伤了我还要去医院看你,还要照顾你……超麻烦的你知道吗……」 宗四郎终于笑了,那笑容不像平常在训练场上那种坏笑,而是有点柔软、有点累,但很真心的那种。 「好,下次不挡了。」他低声道,语气像在哄一隻气到炸毛的小猫,「下次我一定让你骂完再挡,行了吧?」 「谁要跟你开玩笑啊!」花凌气得抬起头,眼眶红红的,却没再多说什么。 第67回:牠的目的 当福生市东区的蚁后已被讨伐成功,几公里外的西区战场也进入下一阶段。 蚁兽战场的边缘,稍早前卡夫卡和琪歌露正带领几名新兵歼灭外圈的蚁兽,为市民撤离开路。 午后的空气里满是硝烟与酸液的腐蚀味,天空灰暗得像在掩盖什么不祥的事。 经过了几个月第一部队的各个菁英训练下,作为防卫队最强队长鸣海弦的徒弟,琪歌露的各项数值大幅提升,她举着专属巨斧一路火花带闪电砍翻身边復活的蚁兽们。 卡夫卡以怪兽八号的身分在第一部队经歷了特殊训练,体能及速度比以往更进步,作为人类的解放战力也微幅升级到了3 %。 忽然一隻比卡车还大的工蚁兽在街道中央失控地抽搐,体型异常膨胀,背壳鼓胀得像要撑裂,两隻复眼泛起不属于牠的诡异光芒。 琪歌露的直觉像被针狠狠刺了一下,眉头瞬间皱紧:「不对劲……大家退开!」 下一秒,工蚁兽的背壳猛然爆开,黑色触手带着酸液和破碎的甲壳四散飞舞,一个人形与虫兽混合的怪物从里面慢慢爬了出来。 那双眼睛死死锁定卡夫卡,嘴里吐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 「八号……找到你了。」 卡夫卡浑身一震,仇人见面分外眼红。 九号分身的速度快到肉眼几乎捕捉不到,牠的四肢节肢化,移动间带着锋利的金属摩擦声,操控着特大工蚁兽的残肢做盾牌,一边復活着周围原本被击杀的馀兽们加入战场攻击。 酸液腐蚀建筑的声音不断响起,卡夫卡连退数十步,脑中嗡嗡作响。 「卡夫卡!变身啊!」琪歌露的大吼压过战场的混乱,声音里带着焦急。 但卡夫卡的双手却颤抖着,始终无法下定决心。 他想起在梦里因为失去理智而杀光同伴的场景,那一双双惊恐无法瞑目的眼睛,像钉子一样钉在记忆里。 「不行……我会失控……」卡夫卡握紧拳头,眼底满是挣扎。 九号冷笑的声音像毒蛇吐信:「原来如此……你怕自己啊,怕得不敢动手。」 牠的触手像长矛一样撕裂空气,弹指间便数发空气弹射出,卡夫卡被狠狠压在地面,胸口剧痛,灰尘碎石在耳边炸开。 琪歌露怒吼着衝上去,战斧拖出一道火花,狠狠斩断了两条触手,硬生生把卡夫卡从地上拉了起来。 儘管经过了第一部队魔鬼训练的琪歌露成长迅速,但她也深知目前的自己是绝对打不赢怪兽九号,但她必须为卡夫卡争取变身时间。 九号猛然反击,寄生的蚁兽酸液泼洒,琪歌露的护甲立刻被腐蚀出焦痕,四处闪躲中一支触手迅猛袭来,她正面被击飞重重撞在废墟墙面,膝盖一软,单膝跪地,早已布满裂痕的战斧瞬间被击碎。 「你们这群人类……真有趣啊!明明没有好处的事,为什么要去做?」九号高高举起触手,像处刑一样准备给琪歌露最后一击。 但她一步不退挡在卡夫卡面前,纵使武器已被击碎,她依然举着手枪语气坚定得像钢铁:「日比野卡夫卡!你不要小看我们了!我、雷诺、保科副队长还有亚白队长,才不会那么轻易就被你杀死!」 他第一次这么清楚地意识到:即便自己真的失控这群人也绝不会坐视不管,他们会拚命阻止自己、甚至对抗自己,直到最后一刻。 这一瞬间,他心里那道让他不敢变身的锁,终于被狠狠砸碎了。 「琪歌露,谢谢你。」卡夫卡深吸一口气,声音低沉得像野兽的低吼。 下一秒,怪兽肌肉瞬间在他身上撑开,黑色的力量像火山爆发一样席捲而出。 九号的复眼闪过一丝兴奋:「对,就是这股力量……」 就在九号分身准备迎战八号时,半边天空忽然被火光划开,一头巨型蚁兽猛地扑向卡夫卡,像是要把他连同琪歌露一起碾碎。 刀光一闪,那隻蚁兽的头颅在半空中飞起,黑色的残影稳稳落在废墟之上。 「打得真难看啊,笨蛋徒弟你这么弱到底什么时候才能让我跟你个别对练啊?」鸣海弦的声音懒散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凌厉,「该换我来收拾一下了。」 鸣海弦编号武器在手,身影一闪,已经与八号同时扑向九号分身—— 八号的力量狂暴得像重锤,每一拳都让地面炸开尘土。 鸣海弦的速度快到残影与刀光像暴雨一样,把九号分身逼得节节败退。 「琪歌露,换我上了!」八号的声音低沉沙哑,却带着前所未有的镇定。 有了鸣海弦的加入和怪兽八号的变身,战斗很快到了尾声。 黑烟与火光交错的街道中央,九号被逼到废墟边缘,残破的身躯仍然散发着疯狂的气息,复眼里闪着不甘与疯狂的光。 「八号……你的核心,我一定要……」九号的声音沙哑扭曲,像带着毒刺的金属摩擦。 话还没说完,一道黑色的怪兽身影已经猛然扑来,八号的拳头带着震耳欲聋的气爆,狠狠砸在九号的胸口,力量之大让整栋半毁的大楼瞬间塌陷了一角,烟尘直衝天空。 几乎同时,鸣海弦的身影紧随其后,双刀交错,像两道闪电在九号的四肢间不断划出血光与碎裂声。他没有任何多馀的动作,速度快得像从空气中凭空消失,只留下一道道残影。 「囉嗦。」他冷声吐出两个字,刀光与狂风一同压向九号。 九号疯狂挣扎,酸液喷溅,触手扫击得像暴雨一样,但无论是防御还是反击,都被八号的蛮力和鸣海的极速逼得节节败退,身上的裂痕越来越多,动作也开始变得迟缓。 九号突然发出一声近乎嘶哑的怒吼,整个身躯瞬间分裂成数十条触手,想要缠住八号与鸣海弦。 「休想!」八号低吼一声,黑色的怪兽肌肉猛地鼓胀,双手像撕裂布条一样硬生生扯断大片触手,将九号再次拖回地面重重压在废墟之上。 「鸣海!」八号的声音低沉却带着狂暴的气息。 「来了。」鸣海弦的眼神微微一沉,身影瞬间消失在半空。 双刀交错,带着雷霆之势在九号的胸口同时划出交叉的光痕,x型的斩击直接切开那层诡异的黑壳,露出里面不断蠕动着的黑色核心。 八号没有丝毫犹豫,一拳猛砸,力量像整个战场的怒火集中在这一点上。 核心瞬间被击碎,爆发出刺眼的光芒与四散的黑色黏液,九号的身体抽搐着,发出不甘的嘶吼,最终软倒在地,触手失去力量般垂落。 黑色黏液里,还剩下一个破烂的脑袋,复眼一闪一闪,像临死前的笑声带着诡异的戏謔。 「呵呵呵……可惜啊……没能把八号吃掉……」声音带着怪异的颤抖,像是从地狱深处传来的低语,「不过……另一股怪兽之力,我就收下了……」 八号与鸣海弦同时皱眉,脸色都沉了下来,他们都意识到这句话别有用意,但还没来得及反应,九号的脑袋就化作一缕黑烟,无声消散在风里。 防卫队总部最高层的会议室里,四之宫功总长官却始终没有松开眉头,厚重的资料档案在他面前一字排开,每一份都是过去半年内被忽略的小异常——能量波动的微幅提升、失踪人口的零星增加、几个山区观测站传来的含糊求救讯号。 这些零散的讯息,如同散落棋盘的棋子,看似无关,却在他脑海中逐渐连成了一条诡异的线。 他手指轻轻敲着桌面,眼神穿过半掩的百叶窗,落在遥远的天空。和平的外衣下,那股熟悉的压迫感,正悄悄逼近——他很清楚,这份寧静,只是暴风雨前的短暂喘息。 四之宫功表情冷峻盯着战况全息投影,就在所有人以为胜利已定之时,通讯兵的声音还在频道中响亮地回报:「讨伐成功!蚁后及九号已被完全歼灭!」 指挥室内一片欢呼,大家带着疲惫的笑容,一个技术人员甚至放松的把耳机拿下来揉了柔耳朵。 副官向总长官敬礼,等待他下达结束命令。 「所有部队转为协助市民……」四之宫功低沉地吐出一句,话音未落动作便凝在半空。 他抬起眼,视线微微偏向左侧那扇被厚实窗帘遮挡的窗户,明明关得严严实实,却有一侧布料轻轻颤动。那不是风,因为房内的空气封闭无比;那种摆动更像深海里的海藻,被看不见的暗流慢慢搅动。 一股说不出的压抑感,像是从空气深处渗透而来,无声、无色,却令肺部的呼吸变得沉重。这种感觉,四之宫功曾在无数危局的前一刻感受过——那是掠食者锁定猎物时,足以让人脊椎泛冷的凝视。 低沉的自语落下,他的瞳孔微缩肌肉瞬间绷紧,多年握刀的手掌覆满厚茧,带着灼热的体温无比自然地移向身侧那只沉重的武器箱。 冰冷的金属锁扣在他指下发出沉闷的喀嗒声,武器箱内随即响起低沉的嗡鸣,彷彿有猛兽被封锁其中,那是属于他的专属武器【编号怪兽武器no.2】。 还未及完全抽出武器,一声极细微的裂响忽然在墙角炸开,那声音像玻璃被无形之刃切开,脆而诡异,墙面上,一道细长的黑色裂缝凭空出现,宛如利爪划开空间本身,吞噬了四周的光线,裂缝边缘漆黑无底,像是能把视线都拉入其中。 从裂缝中走出一名穿着深色西装的男子,正是数月前被九号吞噬的「失踪」的 mrc 高层。 然而下一瞬,他的皮肤如同脆裂的陶瓷片般剥落,底下露出灰白色、纹理诡异的怪兽肌理。. 副官几乎是本能般举枪,指尖刚扣住扳机,子弹却在距离九号几公分处,被一层透明的波纹划开、溶解,像投入静止湖面的碎石,连火花都没溅起。 四之宫功的手已牢牢扣住武器,把银白色的拳状鎧甲从箱内抽出。金属与鳞片紧密咬合,沿着他的前臂一路扣紧至指尖,锁定结构完成的瞬间,金色的能量脉动如血脉般流转,将空气震得嗡嗡作响。 低喝声甫落,九号的身影已化作一道黑影衝来,速度快得近乎违反直觉。 防卫队员们反应极快,枪火齐鸣,却全数在接触九号的防御波纹时崩解消失。九号的眼中带着戏謔,像是在观察一群毫无胜算的小动物。 「……申请解放战力。」 四之宫功的声音像是金属摩擦般低沉,下一瞬,鎧甲纹路亮起刺目的金色光线,宛如雷霆压下。 九号微微偏头,笑意不减:「四之宫功,听说你是最强人类?」 他没有回答,只是踏前一步。那一脚下去,地板如遭重锤砸裂,墙上的掛画和档案柜齐齐震动。 他的身形在空中化作一道残影,瞬息逼近九号面前,黄金闪电缠绕的拳头划破空气,音爆刺耳到让耳膜发痛。衝击波轰向九号,逼得牠连退数步,鳞甲上火花飞溅、裂纹蔓延。 「这个气息……原来是那位,你们口中的二号。」 九号低笑,手中凝聚出一柄黑色骨刃,迎面格挡下一记音爆斩,金属与骨质撞击,爆出掀翻档案柜的气浪,纸张化作漫天雪片。 四之宫功没有给牠任何喘息空间,左臂护板展开成半月防御屏障,硬生生拦下九号挥出的尾鞭,骨刺在接触的瞬间被震得粉碎。 「你敢闯进来,就得付出代价。」 话音未落,他的右拳已经蓄满能量,雷霆轰向九号胸口,会议室的钢化玻璃在这一击下瞬间粉碎,墙体龟裂,九号被衝飞撞破墙面,砸进外头走廊。 然而烟雾中,低笑声再次响起。 战斗的节奏极端紧凑,旁观者甚至无法确定自己是否看清了动作,每一次深呼吸,双方都至少交换了二十次攻防。 就在四之宫功吐了口血,准备强行开啟【第三次全解放模式】、与九号同归于尽时,一层宛如水波的结界忽然升起,爆炸的能量被定格在半空,火光与气浪凝固成一幅静止画面。 九号唇角微勾,语气像是在结束一场愉快的实验:「……可惜啊,下次再来,我应该能把整个防卫队都带走。」 牠猛地伸出手,将编号武器no.2与重伤的四之宫功整个捲起,像收走战利品般一口吞入体内,转身退回那道裂缝,连影子都未留下。 失去支撑的衝击波瞬间爆开,整栋大楼炸裂,成为战后废墟。週围一片陷入死寂,只剩破碎建筑与缓缓落下的灰尘,昭示刚才那场惊心动魄的暗斗。 第68回:嘴砲的暗色鎧甲 第68回:嘴砲的暗色鎧甲 第68回:嘴砲的暗色鎧甲 九号的再度现身震惊了整个防卫队高层,怒火、恐惧与焦躁交织成一场压力风暴,不仅因为失去了总长官和编号二号武器,更因为九号展现出的能力已远超过任何现有战术的应对范围。 在多方压力下,许多极有潜力的防卫队新星如雷诺、琪歌露等人被加入使用编号怪兽兵器的训练之中,以及各部队强大战力,比如第三部队副队长保科宗四郎获得了新的战力:十号。 十号是在立川基地突袭战中被俘获的活体怪兽,经过特殊处理后,被製造成一套全身鎧甲式的编号兵器。 宗四郎第一次见到实际装备时,挑了挑眉,「暗红色鎧甲……还有尾巴?」 十号被改造为一套鎧甲式的编号兵器,鎧甲的外层是深红色的鳞甲结构,绿色能量导线蜿蜒从胸口贯穿四肢,最后匯入那颗闪着微光的核心。 当宗四郎第一次穿上装备时,金属光泽在灯下冷冷闪烁,鎧甲像活物一样贴合上他的肌肤,视野与感官被放大,力量如潮水般涌进肌肉与骨骼,反应速度迅捷如电,背后那条灵活的尾巴在意念驱使下变化成长枪、鉤爪、甚至盾牌,流畅得像是身体的一部分。 每一次他呼吸,鎧甲表面都会随之微微起伏,仿佛那是有生命的皮肤,那一刻他不得不承认,这的确是惊人的力量。 但他马上意识到,真正的噩梦才刚开始。 【喂,保科宗四郎,我的身体很强悍吧!可惜你的脑袋跟不上。】 宗四郎的笑容僵住,转向技术员:「……我能申请静音模式吗?」 【别做梦,你得靠我才能活下来记得吧!】 宗四郎深吸一口气:「我已经后悔了。」 【那就晚了,来吧,战斗开始!别再那么婆婆妈妈的!】 接着的训练简直是一场灾难。 宗四郎是分析型战士,讲求节奏与策略;十号却是完全的暴走狂,战斗哲学只有一句:「直接衝上去打爆对方!」 当模拟战中,宗四郎冷静分析敌怪兽的弱点,计算角度与爆炸半径时,十号早已在脑中大吼:【我受不了了,让我上!】然后直接操作鎧甲带着宗四郎往敌方衝,宗四郎还没来得及部署队形,就被强行拖着暴力开局。 「冷静点!那是陷阱……」 【陷阱?我最喜欢踩爆陷阱了!】 结果爆炸声震得整个训练场玻璃都在颤,技术员在观察室里面面相覷,谁也不敢插嘴。 就这样,在接连数十次训练中,宗四郎每次都试图建立稳定战术,十号每次都用一种「野兽的灵感」强行插手,两人理念衝突到极致,训练第一个月的最高解放战力仅有49%。 那数字让所有技术员面色尷尬,因为宗四郎单独使用防卫队标准战甲时的最高解放战力,是高达 92%。 「副队长,请问您需要心理辅导吗?」某位研究员小心翼翼地问。 宗四郎仍维持他那标志性的笑容:「不必了,我只需要新的耳塞。」 十号的笑声狂妄:【我听到了!你那笑容看起来就像要掐死我一样。】 「因为确实有那么一点想法。」 【嘿嘿~人类,我越来越喜欢你了。】 于是测试室里,经常出现宗四郎黑着脸、十号狂吼乱衝、研究员满头冷汗按暂停键的画面,有人私下说,这是整个编号兵器开发史上第一次「测试被逼出保险装置」。 为了避免在总部训练的编号武器被「能让怪兽精神断电的少女」影响,总部严格规定宗四郎只能在编号兵器专属训练场内进行测试,而花凌目前仍留在立川基地接受能力训练,两人也因此平均两週才能见上一面。 宗四郎已在总部训练设施待了二十七天,每日训练、记录、同步测试,重复至近乎机械。 「目的:稳定精神连接,将十号的战斗狂化倾向纳入可控范围。」 说白了,就是要他跟一个爱打架的鎧甲天天黏在一起。 第一週,解放战力只有 47%。 十号嘲笑:【你的动作还不如我一隻脚灵活。】 宗四郎:「那我该拿糖果餵你才动作快?」 【要是你餵我糖我立刻爆炸给你看。】 第二週,宗四郎开始用策略引导,他冷静分析攻击路线,十号却暴吼:【直接上去打爆不就完了!】 宗四郎:「那是你上,我还要活。」 结果鎧甲自行强制衝上前,他被震得飞出训练墙外。 第三週,十号悄悄地变得没那么刺耳,宗四郎开始感觉到它的力量流动更平顺,虽然仍爱碎嘴。 听着耳机里回报的解放战力提升到67%的消息,宗四郎轻笑一声,「你是故意让我赢的吗?」 【我只是懒得浪费力气,你的人类脑子太慢了。】 每次戴上神经同步器,他都像被拉入一场与自己影子的角力,他适配的编号武器no.10,不只是武器,更像在他体内呼吸的异生物,他们几乎每天都在争吵。 技术人员操作机械说道:「今日目标:三分鐘内摧毁模拟怪兽三体,限制是不能使用爆裂能量。」 宗四郎拔刀衝出,那一瞬间,十号的声音在他脑海里炸开,低沉、桀驁,像兽的笑声。 【你这出手太慢了,像个老人!】 「那你来?」他冷冷反击。 鎧甲迅速覆上前臂,鎧片流动,延展成长刃。 宗四郎脚步极快,几乎与刀光融为一体,每一击都精确得近乎冷酷,但十号的声音不断干扰着他,语气像是要故意拉扯他的专注。 【右边那隻怪兽,你砍早了半秒。】 【你心跳加快,是在想她?】 宗四郎眼神一瞬间动摇,那短短的零点几秒,刀锋角度微歪,击破怪兽核心的瞬间能量回流,衝击波将他整个人往后震退。 技术员的声音从观察室传来:「解放战力60%……又下降!」 宗四郎深吸一口气稳住姿势,汗水顺着颈侧滑落,他闭上眼低声道:「闭嘴,十号。」 【你要我安静,就别想着那个女孩。】 宗四郎眉头微皱,语气压得极低:「我没想她。」 【骗人,你已经分神两次了,该不会是因为快到见面的时候了吧?】 宗四郎沉默,十号的笑声在脑中回盪,像看穿了他心底所有挣扎。 【你战斗时分心会让我很不爽!】 「你少废话,专心战斗。」 【看你可怜,乾脆我帮你喊几声她的名字提提气势?】 「时间到!结束训练。」技术员在耳机中下令。 专属训练室的钢门打开,一股混着热气与金属味的空气从里头滚了出来。 冷却管线沿着墙壁发出低沉的嗡鸣声,淡白的水气在地面散开。宗四郎的身影从雾中缓缓浮现,那副漆黑与深红交错的鎧甲宛如沉睡的猛兽甦醒。 背后一条由十多节甲片组成的尾状构造蜷曲着,缓慢摆动,那是十号的象徵,也是鎧甲仍保留兽性意志的证据。 鎧甲随着宗四郎呼吸的节奏慢慢收缩,鳞片一片片嵌回透明的收纳模组中,只剩他略显疲惫的面容与那股压抑的威势。 他在休息室外等了几秒,直到那熟悉的声音响起。 花凌的身影从走廊欢快地跑来,米娜不急不缓跟在后面。 米娜:「我有三小时会议,花凌在这里等你,别让她乱跑。」 「了解。」宗四郎回答得简短,语气却柔和。 门一关上,房间陷入静謐。 花凌认真打量着眼前好久不见的人:「副队长,你整个人都瘦了耶……是因为训练太累的关係吗?」 宗四郎微微垂眼:「……不是。」 他的声音低沉,带着难以察觉的疲惫。 「你不在,这里太安静了。」 花凌愣了两秒,没想清楚他话里含意,只是帮自己解释:「这可跟我没关係!我一样在立川基地很吵哦!」 宗四郎嘴角微微上扬:「我只是在说事实。」 十号在他脑中发出嘲笑:【这就是人类的求偶仪式?好噁心~我都听懂了她怎么没听懂?真蠢。】 这时宗四郎才发现自己训练完忘记摘下神经连结线,他直接无视牠的笑声,一边切断与十号的连结一边问花凌:「最近基地和清洁队那边还好吗?」 花凌立刻笑起来,眼睛亮晶晶的。 「修得差不多啦!之前被蚁兽炸掉的宿舍屋顶换成新的铁皮,风间说要刷黑色,被平井队长骂了,现在变亮银色,广田前辈加了防护罩,小松做了改良版磨机,结果还是捲到袖子,吓死人。」 她边比划边笑,语气里全是活力。 宗四郎听着,指尖无意识地摩挲桌边,那样的日常与他冰冷的训练空间形成鲜明对比。 「你那边很热闹。」他轻声笑着。 「当然啊!」花凌笑得像光,「大家都在等你回来看喔!」 宗四郎微微一怔,随即低头淡淡一笑。 「别让他们太想我,万一真跑来总部,技术员会吓到。」 「嘿~那我下次就带他们一起来!」 「不行。」他连忙打断。 「欸~副队长害羞了?」 她笑得前仰后合,而宗四郎只是静静望着,在周围冷光下,那抹笑意像是唯一的暖色。 他忽然觉得这是这场漫长训练里,唯一舒心的时刻。 队长会议结束时天色已近黄昏,走廊尽头的玻璃窗映着晚霞,整个总部笼罩在冷白与橘红交错的光线里。宗四郎陪她们走到门口,花凌背着小包,转过头正要开口时。 「别忘了晚上的测试报告。」亚白米娜淡淡提醒。 她随后看向花凌,神情稍缓:「好了,我们回基地。」 「好。」花凌回应着,在转身时又偷看了宗四郎一眼,「那……我先走囉。」 短短一个字比任何再见都沉。 花凌低声道:「副队长,你明天还会在这里吗?」 「那……等我下次来,换你陪我玩弹珠游戏。」 宗四郎微微一怔,随即点头:「过几天我应该就能回去了,回去再说。」 「好~」花凌笑得很亮,那一抹笑映在窗户反光里,柔得近乎不真实。 她跟着亚白米娜离开,宗四郎目送她们走过长廊,直到电梯门闔上,他才转身重新回到训练场。 黑色鎧甲自动展开,金属声在寂静空气中回盪。 【那个女孩……】十号忽然开口。【我见过她。】 宗四郎眉头一动:「见过?」 【那次你差点被我打死前她衝来挡在我面前。】十号的语气罕见地没有轻浮,而是带着一种古怪的迟疑,【她明明看起来像是个人类,却让我有种……熟悉的感觉?我记得她对我吼了什么,但接着空气变了,她的气息……像毒雾一样直接鑽进我脑里。】 宗四郎的手指微微一紧。 十号自嘲,声音像从记忆深处爬出:【我还来不及反应就睡了,那是我第一次在战斗中被强制中断意识,我不确定她是什么,但那股气息能让我睡着,也能让我停下杀意。】 宗四郎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站着,练习场的灯光在他脸上闪烁,映出一抹极淡的阴影。 【你担心她?】十号感受到他的心情起伏。 他望着黑色双刀低语:「……我在想,这世界到底要让她承受多少东西。」 十号嗤笑一声,【人类真麻烦。】 宗四郎的唇角却微微上扬,「那也是你第一次被人类打败不是吗?」 【少得意!下次要是她再想让我睡,我会直接打飞她。】 宗四郎轻笑,重新举起刀,鎧甲闪烁,战斗姿态展开。 「你先可以做好一把称职的武器再说。」 【来啊!比谁砍的更多!】 远处监控室里,萤幕上显示此刻数值,解放战力缓步上升至70%,各项能量流动稳定。 第69回:基地快修好了~ 第69回:基地快修好了~ 第69回:基地快修好了~ 立川基地的崭新建筑在午后阳光的折射下闪着白色光泽,整个基地的復原工程已进入尾声。 花凌正蹲在走廊地板上整理纸箱,身旁堆着清洁队送来的物资箱,箱子上还贴着平井队长潦草的字条【别偷吃】。 她笑着嘟囔:「谁要偷吃啊……」 但下一秒她又忍不住拆开一包,里面是雷斗做的怪兽肉乾。 「嗯……好吃。」她一边嚼,一边若有所思地抬头看着外头恢復的建筑骨架,喃喃自语:「要是卡夫卡他们也在就好了。」 这句话被路过的宗四郎正好听到,他刚从训练场走出,衣衫汗湿,腰侧还掛着练习刀。 「这句话我可以当作你在想别人吗?」 花凌一愣转过头,脸颊鼓鼓的:「才、才不是那种想啦!我只是觉得……」 「嗯?」宗四郎挑眉,语气里藏着淡淡笑意。 「……觉得基地现在太安静了。」她小声说。 宗四郎没有接话,只轻轻擦过她身旁的箱子,看着那张【别偷吃】的标籤说道:「看来这句话你没听进去。」 「呜……」花凌心虚地嚥下一口肉乾,「那是因为我在检查品质!」 宗四郎忍不住失笑:「你确定这句话,平井队长会信?」 就在这个微妙的气氛里,基地突然响起一声警报。 『警报代号:e-4,非战斗警示,来源:食堂。』 下一秒,广播响起:『有几隻老鼠闯进冷藏库,请附近人员协助处理!』 花凌眼睛一亮,已经一脚踩上楼梯:「交给我!」 十分鐘后,食堂内传出各种鸡飞狗跳的声音。 「呜哇它跑进碗柜里了!」 「别跑!」一起加入捕捉行动的还有小队长斑鳩亮,他手里拿着平底锅正追逐一隻迅速窜过的小灰影。 「谁、谁去搬那边的锅盖!」 「啊另一隻又出来了!」 另一边花凌正半跪在桌面上,手里拿着一个大汤勺和空便当盒,神情像要进行突击行动。 「小傢伙出来吧~我保证不伤害你!」她一边轻声哄,一边把便当盒放在墙角。 「花、花凌你别靠太近!」叫声来自门边,是中之岛多惠小队长,平时讨伐怪兽最猛的她此刻整个人贴在墙上,脸色惨白,手里拿着扫把却完全不敢靠前。 「我……我最怕这种毛茸茸的小东西了!比怪兽还恐怖!」 「欸?老鼠而已耶!」花凌满头问号,「你不是上次单挑过五隻蚁兽吗?」 「那不一样!」多惠声音都破了,「蚁兽会咬我,但至少我能打牠!老鼠会乱窜、会鑽洞、还有那种……那种……」 「啊啊啊啊牠叫了!!!」多惠摀着耳朵整个人贴着墙滑坐下来。 花凌被多惠的尖叫声吓得手一滑打翻旁边一袋麵粉,细白的粉雾瞬间瀰漫全场,宗四郎刚好走进门口,就看到整个食堂化为一场小型暴风雪。 「……你们在打什么?」 花凌满头白粉、手里还举着锅盖和便当盒,振振有词:「我快抓到了!再三秒!」 「你抓的不是怪兽,是老鼠。」 就在她话音落下的瞬间,一道灰影嗖地从她脚边窜过,花凌反射性地扑过去,整个人趴在地上,用便当盒一扣。 「抓到了!」花凌气喘吁吁地喊出声。 眾人回头,只见她满身麵粉、头发乱成一团,却笑得胜利无比,她手上的透明的玻璃便当盒里,确实有一隻正在惊恐地颤抖的小灰鼠。 宗四郎掩额长叹:「……你抓一隻老鼠,为什么能把食堂变成这样?」 「才不是一隻,是两隻!前面那隻跑掉了,这是它的同伙!」花凌挺直腰桿,语气理直气壮,「而且这是战略性混乱!我成功让牠放松警戒!」 「战略性?」宗四郎挑眉,扫了一圈满地的麵粉与饼乾屑,「这更像是战场性毁灭。」 「副队长太不浪漫了吧!」花凌叉腰反驳,「能在一片雪白抓住目标,才是真正的艺术!」 宗四郎故作思索地点头:「所以,现在我该表扬你还是逮捕你?」 「嗯,那我得表扬你成功让厨房报废一整天。」 「副队长!」花凌鼓起脸,眼神一转,忽然笑得坏坏的,「那你要不要也体验一下战略性混乱?」 还没等他反应,她手上沾着的麵粉便轻轻一抹,在他鼻尖上留下一道白印。 花凌看着他那张平常冷静的脸上多了点狼狈的白痕,忍不住大笑出声:「哈哈哈!副队长变成白鼻子老鼠了!」 宗四郎低头看着她,嘴角微微勾起:「你确定你想笑这么久?」 「因为下一秒你就会……」他话还没说完,手指已轻轻在她脸颊和额头上回敬了几抹白粉。 花凌愣了愣:「你偷袭!」 两人一追一闪,粉末在空气中飞舞成朦胧的白雾。 花凌灵活地往后退,一边笑一边躲:「副队长你也太慢了~要是怪兽早就跑掉了!」 宗四郎嘴角微微上扬,手里抓了一把麵粉:「我只是给你五秒优势。」 「哼~谁稀罕!」花凌转身想逃,却被他精准地在背后洒上一片白。 「那我也要!」花凌捡起麵粉袋,毫不犹豫地撒了回去。 粉雾瞬间在两人之间炸开,宗四郎被呛得连退两步,忍不住咳了几声。 「咳咳……花凌,你是想让我窒息吗?」 「那就算怪兽讨伐成功!」她叉腰大笑,眼角亮得像阳光。 宗四郎抬起手臂擦去脸上的白粉,露出那双仍带着笑意的眼,反问:「所以这是你的新战术?」 「当然,混乱是我的专长!」 两人绕着几张餐桌追逐,花凌一边笑到直不起腰,一边试图捞起掉在地上的麵粉袋;宗四郎则难得放下副队长的姿态,笑得充满有点少年气息。 「天啊,他们在干嘛……」旁边的队员小声惊呼。 「是花凌挑衅副队长耶……」 「副队长居然也在玩?」 「我第一次看到他笑着追人跑,而那个人不是在训练。」 粉末随着他们的动作扬起,像是一场即兴的白色战争,笑声与低语交错成一片,整个食堂彷彿变成临时游乐场。 花凌笑到眼角都是泪,脚下一滑差点摔倒,宗四郎眼明手快地伸手一拉,稳稳把她拉回来,两人的距离在那一瞬间只剩半步。 她抬头看他,心跳忽然乱了一下。 他仍保持着笑容,语气难得温柔:「小心点,这里滑。」 「哦、喔……」花凌红着脸点头,想挣脱,却发现他的手还没松开。 宗四郎一愣才缓缓放开她,神情又恢復了平常模样:「你的战术需要再练。」 「我觉得挺成功的啊,副队长都玩起来了。」她笑的得意。 宗四郎:「那是战术以外的副作用。」 两人对望,花凌那笑容像是要把整个厨房照亮;宗四郎则轻叹一声,却掩不住眼底的温柔。 粉雾依旧飘散,眾人都被他们逗得笑声连连,而这时角落传来一声尖叫。 「啊啊啊啊!走开!亮你干嘛拿那个靠过来啊?!」 小队长斑鳩亮举着抓到老鼠的平底锅,满脸恶作剧的笑容:「堂堂机动小队长不怕怪兽却怕老鼠?太丢脸了吧?我来帮你练练胆量~」 「斑鳩亮你给我滚开!!!」多惠瞬间崩溃,抓起一袋麵粉朝他砸去。 「哇、等等、冷静……」 一秒后,亮整个人变成了行走的白雪人,连打三个喷嚏狼狈地举手投降:「我错了!真的错了!呜呜呜我的鼻子哈嚏!」 「谁叫你乱来!」多惠气得还在抖,「我明天要请防疫部门来检查整个食堂!」 花凌笑到蹲下:「哈哈哈~多惠姐,你那招完美!比我还准!」 宗四郎看着这一片粉白混乱的现场无奈笑着:「你们确定这里还是食堂,而不是雪地战场?」 花凌得意地比了个v:「任务完成!鼠害消除!」 宗四郎挑眉:「鼠害是消除了,但士气也差不多被你摧毁一半。」 「副队长这么说就太过分了哦!」花凌哼了一声,还主动拍了拍他肩膀,结果又留下几个白粉手印。 宗四郎低头一看,微笑弧度加大:「你知道你现在欠我几次报復了吗?」 「我才不怕……」她抬头对上他那双含笑的眼,话到一半却忽然心跳漏了一拍,因为宗四郎的笑容太靠近了,近到她能感觉到对方微微的呼吸。 花凌慌张地后退半步,「我、我去帮忙收拾!」 宗四郎淡淡一笑,没再追问,只低声道:「记得洗乾净,别边走边掉麵粉。」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队员的声音:「保科副队长,亚白队长找你。」 宗四郎的笑意收敛:「知道了。」 花凌看着他转身离开的背影,那背影笔直、沉稳,与刚才那个被她弄得满脸白粉的样子判若两人。 那道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她身边只剩下散乱的粉尘在阳光下缓缓飘落。 她本来只是想笑,却在安静下来的那一刻,心里突然乱了一下。 「他刚刚那个笑……」她低声喃喃,指尖不自觉碰上自己的脸颊,那里还残留着他刚才指尖画过的那抹麵粉,「太近了啦……」 她用手遮住脸,耳尖却红得发烫,嘴上嘀嘀咕咕,脚步还有点飘,在满地白雾与笑声的馀韵中,那颗心仍咚咚乱跳,像是被谁悄悄敲响了一下。 第70回:翻新的技术室 第70回:翻新的技术室 第70回:翻新的技术室 立川基地的修缮工程进入最后阶段,外墙钢樑换上新材质,通风系统重新调整,连原本满是灰尘的技术室,也被整理得乾乾净净。 花凌特别喜欢这里,有冷气、有点心、还能玩到各式各样的零件。 小此木芯美正坐在桌边,用放大镜细看手里拿的那块晶片,听见动静后抬头:「花凌~你又来啦?」「嘿嘿,来帮你的忙!」花凌举着扳手,笑得理直气壮。 「帮我?上次你帮的结果是锁反方向,整条管线都报错。」 「那是因为它上面写的方向太模糊了!」 「它上面写着【→锁紧】欸。」 「我只是想测试【←】这边会不会更稳啦!」 技术室里的气氛轻快得像午休时间,有人泡着茶包,有人拿着零食,电风扇嗡嗡转着,花凌趁芯美低头时偷偷把一个小包裹放到她桌上,「这是我做的,吃吃看!」 芯美打开袋子一看,有点迟疑的问,「怪兽肉乾?」 「不、不是啦!这次是你能吃的版本!」她连忙解释,「我用的是牛肉,还加了蜂蜜跟海苔碎!」 芯美迟疑了一下,小心咬了一口:「……好吃欸!」 花凌举手欢呼,「副队长也喜欢~」 「副队长吃的话,记得附上说明书。」芯美笑着喝口茶,「最好再附一份保险书。」 窗外的夕阳洒进技术室,把一切染成暖金色,技术室的灯光在夜里显得格外柔和。 机械的嗡鸣声细细绕在墙角,空气里混着淡淡的焊料味,花凌坐在长桌旁,双手托着下巴看着芯美专心地调整晶片上的微型电路。 那专注的神情,让她忍不住有点入神。「……芯美,你都不觉得累吗?」 芯美没抬头:「嗯?还好啊,做这种细节工作反而让我放松。」 「可是你从刚刚到现在都没眨眼耶。」 「那是因为一眨眼,电流会乱跑。」 花凌愣了一下,「电流会怕你眨眼?」 「不,是我怕自己手抖。」 「喔~」花凌眼睛闪亮,「你这边的逻辑我好像懂了。」 芯美笑出声终于放下工具转过身:「你今天很有精神嘛,之前的老鼠事件没有让你留下心理阴影。」 「那隻老鼠被我安置在基地外的草丛里啦,还帮牠取名字叫『饼乾』。」 「因为牠是被饼乾桶炸出来的命运之鼠。」 芯美眨了两下眼笑了:「你也有你的逻辑。」 笑声散去后,气氛静了几秒,芯美忽然想起什么似的,语气变得柔和:「最近听说副队长最近的训练也很拚喔。」 「副队长?」花凌抬头,眼神微微亮起。 「嗯,因为他是编号武器适配者,听说训练量比以前还夸张。」 「编号武器适配者……」 「对呀。」芯美靠在椅背上,语气不经意地延伸开去:「我这里收到的消息是琪歌露和雷诺也在进行编号武器测试,伊春和阳一他们也在进行特别项目的训练,好像自从总长官殉职后,这次整个防卫队都在用更快的方式培养新菁英们。」 「这样啊……」花凌声音低低的,像是被什么东西压过去。 她低头望着桌面上那片还没安装的晶片,灯光在金属线条间闪着微光,那光就像外头基地的夜灯,稳定、柔软、却带着她触不到的距离。 芯美没察觉她神情的变化,仍在整理工具:「最近副队长几乎每天都待在训练场,每周还会去总部训练一天,变得很像被什么东西催着往前跑。」 花凌的指尖微微蜷起,她想起他早上走出食堂时,那道笔直而安静的背影,他总是走得那么快,好像永远知道自己要去哪里…… 她笑着说:「大家都在变厉害耶……」那笑容里却带着一点她自己都没察觉的失落。 「嗯?」芯美转过来,似是听出了她语气变化。 「我啊。」花凌轻轻晃着脚尖,「好像什么都不会,打怪兽不行,用武器会故障,连老鼠都追半天。」 「那又怎样?」芯美眨眼,「你会让人安心啊~基地里那么多人,每天在生死线上跑来跑去,可是只要你在气氛就不一样,这不也是一种力量吗?」 花凌愣了一下,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这双曾经颤抖地推开裂隙通道、曾经被九号的实验器具压制、曾经努力拨开怪兽血液去救人的手。它们看起来仍旧纤细,但皮肤上的细痕记得所有曾经的挣扎。 「……可我想再变得更厉害一点。」花凌的声音很轻,却有种倔强的重量。 「花凌,你早就在变厉害了,只是你没发现」芯美抬眼看着她,嘴角露出温柔的笑:「不是每个人都要靠战斗去证明自己。」 「可是……我想帮上忙呀。」花凌低头,手指在桌上绕圈,「至少,不要每次都只能被保护。」 芯美笑着往前戳了戳她的额头:「那就先从被我训练开始吧。」 「嗯,既然你想变厉害,我就帮你想个『花凌特训菜单』。」 花凌眼睛亮了起来:「真的假的?有什么?」 芯美一本正经地举起手指:「第一项,从早上七点开始背完所有防卫队规章。」 「太可怕了!」花凌立刻惨叫,「我光看文件夹就想睡觉!」 「第二项,午餐时间只吃人类食物,看谁先崩溃。」 「我直接阵亡!」花凌双手一摊,痛苦地趴在桌上,我可能会直接死掉。」 「那第三项……」芯美故意拖长声音,「与副队长进行『10公分距离对视训练』,看谁先脸红!」 「不行不行!那太危险了!」花凌的脸已经先红一半,「我、我会先中毒的!」 芯美笑到前仰后合:「中毒?你这比怪兽核反应还夸张!」 两人笑成一团,整个技术室里的紧绷气氛被她们的笑声融化。 「不过说真的啦。」芯美边擦眼角笑出的泪边说,「你不是有那种奇怪的能力吗?能让怪兽安静下来的?」 花凌点点头:「嗯……好像是,只是我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会那样。」 「那我们不如从那边着手。」芯美双手环胸,露出技术人员特有的思考表情,「要是能控制好,你也能在战场上发挥作用。」 花凌倾身靠近她,眼里闪着期待的光:「那、那我可以练什么?」 「我想想……」芯美装模作样地托下巴,眼神开始发亮:「可以试着对咖啡机发功,让它心平气和地别再爆豆。」 「那不是我的能力范围吧!」花凌忍不住笑。 「那就让队长的电脑别再当机?或者让副队长的训练狂本质收敛一点?」 「不然,试试看让副队长少皱一条眉?」 「那不行,那是生理构造!」花凌笑到差点从椅子上滑下去。 芯美也被逗得大笑:「好啦好啦不闹你了,其实练什么都不重要,重点是你有想变厉害的那个心。」 她伸手轻轻拍了拍花凌的肩:「你知道吗,光是你愿意努力,就已经很了不起了,不是谁都能在经歷那些事之后,还能笑着往前。」 花凌抬起头,眼神闪着一点湿亮:「谢谢你,芯美。」 芯美笑了笑,又顺手揉乱她的头发,「我只是你的专属啦啦队。」 花凌笑着反击:「那我也要帮你加油!下次你修东西时,我可以帮你递工具!」 「好啊,那要先确保你不会把螺丝起子递反面给我。」 「我会练习!」花凌嘟嘴,但眼里满是笑意。 芯美看着她笑声也跟着轻了下来:「你这样很好,花凌。慢慢来,别急,你一定会越来越厉害的。」 花凌眨了眨眼,然后突然举起手比了个敬礼的姿势:「遵命!小此木训练官!」 芯美立刻配合地伸手在她肩上拍了一下:「好,绪方学员,今天训练内容:笑十次、相信自己一次。」 「不,这可是最难的课题。」 两人对视着,然后又同时笑出声。 笑声在柔和的灯光里漫开,带着一种平凡却温暖的力量,就像在漫长战火间隙里,仍能让人安心的光。 第71回:和平的假象崩塌了 第71回:和平的假象崩塌了 第71回:和平的假象崩塌了 防卫队总部的紧急警报声划破了夜空的寧静。 刺耳的警报连绵不绝,从基地主楼一路蔓延到街区外围,红色警示灯在墙面闪烁,每一次闪动都让空气像被瞬间压缩,整个城市陷入一种令人窒息的震动中。 走廊里的队员奔跑、通讯器呼啸、指令不断更新。 「东北区出现异常热源,确认为大型怪兽!」 「海岸防卫线失去信号!请求支援!」 「全员进入战斗配置,各部队立刻出动!」 讯息从总部指挥室直送各部队队长室,显示萤幕上闪烁着十几个红点,多个地点同时出现高战力怪兽,破坏力等级全部超过8.5,同一时间,整个防卫系统宛如同时被撕开十道口子。 和平的假象,在这一刻彻底崩塌。 海风中夹着铁锈与盐味,浓雾随着潮浪拍打堤岸,那原本只是个普通的货运码头,如今却被战火照亮。第一部队正在迅速部署,战甲在警报红光下闪烁着金属反光。 「前线确认!敌体体积超过一百立方米!」 「能量数值上升!不、是在暴涨!」 「海域磁场失衡,水流开始旋转,是水属性能力怪兽!」 指令声、浪声、警报声交织成一片。 鸣海弦站在海岸线的民居屋顶,短襬外套下襬被海风吹得猎猎作响,他抬起头,眼神在战场雾气中锁定那庞然的轮廓。 「11号怪兽……」他低声念出那个代号,语气里带着一丝玩味。「总算给我派个能打的。」 随着他话音落下,整片海域突然翻涌。 一阵重低音从海底传来,水面剧烈隆起,数十吨的海水在无形力量牵引下掀成墙。那不只是波浪,而是被强行操纵的水。 11号怪兽半身浸在海水中,背鰭切开浪花如同刀锋,牠的鯊鱼脑袋掠过水面,深红的双眼紧盯着岸上的猎物。下一瞬,整片海像被牠的意志支配,数十条水鞭同时从浪尖抽出,带着金属般的破风声,呼啸着劈向防卫线。 「退后!分散!」鸣海的指令几乎与爆炸同时响起。 水鞭落地,混凝土瞬间炸裂,码头的起重机被一击断开,钢索喷溅、火花乱窜。 鸣海单手举起武器冷静地扫视四周,他试图以预判射击反制,却发现水墙接连封锁了所有角度,更重要的是他的一号怪兽兵器竟无用武之地,他无法预判水流的下一步,九号赋予11号怪兽总长官的记忆让牠对鸣海的习惯了如指掌,11号总能提前半秒製造出遮蔽视野的水浪,迫使鸣海被动闪避。 「……居然能算准我动作的时间差?」他眉头一挑,枪口微微下压,光线闪烁间却被迫横移闪避。 水浪爆开,水珠如子弹般穿透地面,11号怪兽的咆哮声从雾中传来,那声音不只是嘶吼,更像是一种带着意志的共鸣。 「原来这就是……量身定做啊。」 鸣海低声笑了笑,他抹去脸上的水珠,笑意里带着锋锐的战意:「那就来比比看,谁更会预判谁。」 随即,海面再次轰鸣,那不是普通的怪兽袭击,而是九号亲手设计的猎杀。 九号对防卫队的反击,就此全线展开。 14号怪兽像灰色弹珠在高楼之间弹射,速度快到在空气中留下半透明的残影,灰白色身影像子弹一样反射着街灯,每一次牠落地,柏油地面都被震出蜘蛛网般的裂痕。 「确认14号目测移动速度超过三百公尺每秒!」 「太快了!锁定系统来不及运算!」 第一部队小队长立花幸太刚抬枪,红点刚在瞄准镜出现,却发现画面空白,「不见了?!」 下一秒,沉重的撞击从胸口传来。 他整个人被打飞十公尺,防御装甲被硬生生凹陷下去,撞上街边的防护墙猛吐血。 「幸太!」东云凛惊呼立刻抬起机关枪射击,但她的数十发光弹刚射出,14号已经凭空消失,像是从空气中蒸发。 东云凛才抬头,一道灰影闪过她的视野重击砸在地面,轰然一声,整条街道的钢筋支架被震裂,尘烟滚滚。 通讯里传来总部的急促声音:「市区的第一部队注意!十四号具备超高速连续位移能力,不可单人交战!」「太迟了……牠在玩我们!」立花幸太撑着身体站起,吐出几口血。 东云凛咬牙换弹:「不管玩什么,我也要让牠停下来!」 她一边喘气一边瞄准,汗水滑过脸颊,可是就在光弹出膛的瞬间,那灰色残影已经再度逼近,直扑她的正面! 雷鸣般的爆音再度吞没街区。 九号设计牠,就是为了压制防卫队的中坚力量,让队长级战士陷入孤立无援的局面。 -东京湾外围,第四部队领地- 「中央电网受损,市区防护罩出现断层!」 「请第四部队确认东侧塔台状况!」 「讯号干扰!听不到指令!」 基地长廊的警报灯不停闪烁,地面震动频繁,远处爆炸声此起彼落,九号的猎杀计画,不只是单纯进攻,而是精确的、同步的「反制」行动。 夜空被撕开,13号怪兽漂浮在高楼之间,身体外层漂浮着六枚晶质花瓣状器官,像六座独立的炮台缓缓旋转,每一片花瓣都闪烁着不同频率的能量波,将整座市区染上一层诡异的虹色光。 「能量波不稳定!牠在同步锁定多个目标!」 「光束角度错乱,我们的防御阵列被干扰了!」 通讯声中带着焦躁与呼吸声,一身暗蓝色武装的市川雷诺跃上高架桥,此时他已不同以往,装备起手中的六号怪兽武器及装甲,那是被称为「冰之王者」的传说级怪兽製成的编号武器。 冰霜能量沿着枪身凝结,他准备啟动瞄准系统,然而萤幕上的标示却在疯狂闪烁,红点、绿点相互重叠,敌我识别混乱,友军的标示竟被转成敌方警示。 「该死……干扰感知波?」雷诺心中一沉,额角渗出冷汗。 还来不及修正,天空中一道光束突如其来地斩下。 轰一声巨响,整条街被切成两半,玻璃碎片在半空反射光芒,像雨一样洒落。 「后退!所有人分散阵型!」他高喊。 光束落地后在地面炸开,形成直径五公尺的熔坑,热浪直衝到三层楼高,金属融化的气味、焦烟、碎石混杂成一股令人作呕的气息。 雷诺翻滚闪避,落地时肩甲被擦出一道焦痕,他猛地抬头,13号的花瓣装置再度闪烁,下一轮光炮已经充能完成。 「牠……在模仿我的射击节奏?」雷诺低声咒骂,立刻朝残破的高楼衝去。 光束在他身后连续爆炸,震波掀起的碎石如雨点打在背甲上,冰霜能量自他脚下扩散,他猛地停下滑步,反手举枪,但还没开火,新的光束又从另一方向袭来! 「反应速度太快了……该死!」 而在立川市及福生市的高空之上,防卫队空域警报骤然响起。 「高空能量异常!15号已进入作战半径!」 「琪歌露的4号武器正在上升迎敌!」 「注意!敌体能量波异常稳定,牠似乎在等待!」 通讯室里的声音交叠、重叠,警报声连续急促的嗡鸣如针刺般划过耳膜,天空在她的飞行路线下化为疾速流动的蓝。琪歌露操控着全日本唯一可以飞行的编号武器no.4,银白的翼鳞反射出刺目的日光。 『距离目标三百公尺,进入攻击航道。』 『瞄准模组正常,能量输出百分之一百。』 她沉着地呼出一口气,声音冷静却带着一丝紧绷:「……四之宫琪歌露,开始交战。」 她俯衝,空气化成尖锐的音爆,一条白色尾痕划破云层。 然而敌方并未如预期反击,15号怪兽悬浮在气流乱流之中,牠那黑色的外壳如同液体般蠕动,缓缓、诡异地变形。 琪歌露瞳孔一缩,「变形?」 那形体开始收缩、拉长、塑形,几秒之内,牠的轮廓与她几乎一模一样。 黑发、黑眼、高中水手服轮廓,那是一个盗版的琪歌露。 「什……什么鬼东西!」 她低声咒骂,猛然拉高高度,却见对方的动作与她完全同步。 两个「琪歌露」在空中对视,狂风在她们之间回旋,碎云翻涌,下一秒,琪歌露的视野忽然碎裂,那不是光学干扰,而是现实的破裂感── 原本清澈的蓝天被暗红色取代,像是整个世界被血色的滤镜覆盖,她耳边的通讯声骤然中断,取而代之的,是无数重叠的低语与笑声—— 【琪歌露……琪歌露……完美……完美……】 她胸口一紧,感觉有什么冷冷的东西在脑内滑动。 「谁、谁在那里?」她试图稳定呼吸,却听见那最熟悉、最痛的声音。 【琪歌露,你必须为了人类的未来而完美。】 那声音低沉、坚毅,充满威严,那是她的父亲,四之宫功。 她眼前这个男人的背影高大,肩膀仍像从前那样笔挺,在他身后是烈焰与倒塌的城市,他回过头,神情却空洞得没有焦点。 琪歌露心中一震,尚未完全走出丧父之痛的她瞬间落下泪来,她的呼吸乱了手也微微颤抖。 而现实中的琪歌露此刻正停在高空,她的四号武器失去平衡,自动防御系统开始闪烁红灯。 『四之宫!你的高度在快速下降!请回应!』通讯员的声音在耳机里炸开,但她彷彿听不见。 那仅有的几秒空白对15号怪兽而言,已足够。 怪兽的眼中闪过一丝冷光,牠展开利爪,化作一道黑影衝过空气层。 利爪刮过琪歌露胸前护甲,火花与血雾同时炸开,她被震得翻转,急速下坠。 「警告!装甲损毁率四十五%!稳定系统崩溃!」 「四之宫!你听得到吗?!」 琪歌露强迫自己清醒,在乱流中硬是稳起背后的翅膀,冷汗与鲜血混着滑过脸颊。 她终于看清,15号怪兽仍在她上方,那张「自己的脸」正俯视着她,露出一抹扭曲的笑。 15号知道,对付空战王牌,侵略敌人的精神世界比击破她的翅膀更快。 废墟中尘烟滚滚,电流窜烁,卡夫卡的咆哮震得半座基地的残骸塌陷。 他已完全变身为八号怪兽形态,肌肉与外壳如岩石般爆裂,气浪强到让附近的车辆全被掀翻。 对面,两具九号分身紧逼而上,牠们的脸孔半人半兽,动作异常精准。 一隻主攻,一隻侧袭,完美地牵制他每一个动作。 「真会配合啊……」卡夫卡咬牙,巨拳挥出,瞬间掀起碎石暴风。 但那两具分身丝毫不退,反而利用爆烟隐蔽突进,一道能量弹贴着他的脸掠过,另一隻分身从下方踢击,打得他整个人撞进墙里。 卡夫卡怒吼,双眼闪过红光,地面随着他的力量再次崩裂,裂缝延伸数十公尺。 然而那两具分身却同时跳开,立刻又在空中重组队形,牠们动作几乎像经过完美训练的双人战术小组,九号的战术记忆,正透过牠们重现。 而在工业区,钢梁垮塌、电火花闪烁的声音此起彼落,满地的瓦砾、焚烧的机具与断裂的输油管让整片空气都呛着焦味。 宗四郎双手握住长刃,身形在废墟间疾驰,气流随着每一次挥剑的瞬间爆散,他的步伐凌厉、节奏稳准,那是第三部队副队长才有的压迫感与战场节奏。 然而,每当他踏出熟悉的步伐、摆出剑术起手式时,十二号怪兽的反应总是比他快半拍。 那头高十公尺、身披骨质鎧片的怪兽,手臂竟在转瞬间变形成与他相同的骨质长刃,挥剑的角度、握法、甚至呼吸节奏都与宗四郎一模一样。 不同的是,牠的动作更沉、更狠、更快,每一次对剑,牠的力量都稳稳压过宗四郎。 火花与碎屑不断在空中爆开,宗四郎咬紧牙关,长刃一翻,暴起施展招牌的「八连斩」,刀光如流星,八道疾影几乎同时落下,钢铁的气浪夹杂着怒吼,「喝啊!」 但十二号早已预判,牠在第一剑落下的瞬间,便抓准第二、第三剑的节奏,用更狠、更重的力道反压回去。 两柄长刃在半空对撞气压瞬间炸开,爆发的衝击力震得周围钢架断裂坠落,高空金属吊鉤如雨般坠下,敲击声震耳欲聋。 【哈!这傢伙完全在玩你的刀路啊!】十号的声音在他脑内响起,带着既恼火又幸灾乐祸的味道。 宗四郎沉声吐气:「牠竟然……知道我的所有招式。」 【不只是你,连我的都学了!】十号咆哮,【这混蛋是九号照我们的战斗数据量身打造的升级版!】 宗四郎眼神一凛,一剑挑开十二号的剑刃,迅速切换到另一套步法,那是连第三部队队员都极少见过的「反斜突式」。 然而他才刚踏出第一步,对方的长刃便以更快的速度迎面劈下。 金属与骨质的交击声在空气里炸开,宗四郎被迫向后翻滚,胸口护甲擦出长长裂痕,他用反手格挡的姿势勉强挡住那一击,刃锋在头顶上方仅差半寸,风从那条缝里窜过,割得他眼角生疼。 【这种起手式牠看一眼就知道后续!】十号急促低吼,【你得换新的!】 宗四郎喘着气:「换什么?我保科家的祖传战术全在牠脑子里了!」血混着汗滴下,染红了他的颈边。 而十二号再度逼近,刃锋如毒蛇般连环刺击,每一剑都精准地卡在他转换重心的间隙,那速度、那力道都彷彿是他自己在向自己挥剑。 远方监控中心的萤幕上,技术人员们目瞪口呆。 副队长彷彿正被自己的影子压着打,那是战术被反向利用的极致,而九号那「量身订製战术」的可怕之处,正透过这场镜像决斗被赤裸呈现出来。 在这天,日本东部的陆、海、空,均燃起了数十道战火,九号的新怪兽军团,以牠吞噬四之宫功后获得的战术记忆为蓝图,完美针对人类防卫队的最强战力,将战场从第一秒就推向绝境。 在数十公里外的一栋高楼顶端,夜风拂过破碎的玻璃帷幕,吹动围栏上的棋盘。 九号静静蹲着,桌上摆着一盘对弈进行到中段的棋局,黑白棋子错落。 他指尖轻轻弹下一枚白子,落在棋盘中央,棋子落下的声音,和远方战场的爆炸声几乎同时响起。 【呵……】九号低低笑出声,眼底闪着冷光。 【看来人类已经招数尽出了。】 他将一枚黑子放入棋盘边缘,微微倾身,露出满足又冷酷的笑容。 【是时候换我下棋了。】 第72回:当剑觉醒时,她沉睡了 第72回:当剑觉醒时,她沉睡了 第72回:当剑觉醒时,她沉睡了 炮火与怪兽嘶吼声交织成一片,立川基地旁的城市上空烟雾翻滚,直冲天际。 亚白米娜站全副武装在基地最高楼屋顶俯瞰全域战况,各部队的编号武器使用者正与九号量身订製的高阶怪兽死战,火力最集中的战线几乎每一秒都有队员倒下。 耳机里传来情报官急促的声音:『沿海区第一部队与11号交战中,福生市区正与15号作战,保科副队长在工业区与十二号对战,卡夫卡已剿灭14号但正在与9号分身缠斗,伤亡比预期高出两成。』 米娜眯起眼,目光落在地图中央那团快速扩张的红色光点,那是卡夫卡所在的战区,能量反应正剧烈波动。 「……把花凌调离正面战场,去撤离街区。」米娜朝耳机低声下令,语气平稳却无可动摇。 『可、可是……』耳机另一端的情报官犹豫了一秒:『那边还有两支撤离小队,支援兵力不足……』 「花凌能安抚怪兽。」米娜截断他,语气冷静沉稳,「但她若被9号锁定就会变成诱饵,后方更需要她。」 站在队长身后的花凌听见命令时,微微怔了一瞬,风从高处扫过她的长发马尾,她没有辩驳,她知道这安排的理由,那不是不信任,而是保护。 她的能力能影响怪兽的情绪波动,也会让使用编号武器的队员短暂失衡,若待在前线,反而可能成为负担……更何况,九号一旦察觉她的存在,那双冰冷的眼睛一定会第一个看向她。 「明白了。」她朝米娜微微一笑,「我会去帮忙撤离。」 米娜仅回以一个点头,「记得保护好自己,花凌。」 花凌点头没有再回答,跟随小队前往撤离区。 这里原本是立川市最繁华的商业区,如今却成了废墟,倒塌的看板压着翻覆的汽车,金属与混凝土在烈焰中扭曲、爆裂,空气里满是焦油与血的味道,连呼吸都带着灼热。 「这边!快往避难所跑!」一名防卫队队员朝惊慌失措的群眾挥手,另一人扛着伤者奔过满是裂缝的马路。 「怪、怪兽来了!」人群后方传出尖叫。 远处,一头全身冒着蓝色光纹的怪兽从废弃车厂里窜出,身后还跟着好几隻小型怪兽。 牠们的能量反应超过4级,在市民眼里那就是足以摧毁街区的恶梦。 「第一班掩护平民撤离!第二班设防线!」 救援小队小队长大喊下令,但他刚端起武器,怪兽的衝击波就逼得所有人蹲伏在地。 花凌听着耳机里混乱的呼喊声: 『防线崩溃!怪兽突破东侧通道!』 『还有十几名平民没撤完!』 她深吸一口气踏过满地瓦砾,耳边的呼啸声在那一刻全都消失,她的世界只剩下心跳声。 眼前一隻怪兽扑向逃生巴士,巨爪挥下…… 微风轻轻吹过她身后,花凌轻声开口:「都安静下来吧……」 那一瞬间,一层肉眼看不见的波纹从她的身体扩散开来。 那头正咆哮的怪兽动作顿了一拍,随后像失去意志般缓缓放下手,巨大的身躯在地面轰然倒下,周围的队员目瞪口呆。 「还愣什么!快趁现在撤离!」小队长立刻反应过来。 接下来花凌在小队掩护下靠近怪兽,她的能力如同无形的水波,在空气中扩散开渗入每一头嗅到她气息的怪兽神经里。 那些野兽的嘶吼声一个接一个静止,眼中的狂乱光芒被一种诡异的平静取代。 短短几分鐘内,街道从炼狱般的战场变成静止的画面,救援小组得以顺利将所有平民带往避难口。 耳机里传来一个喘息的声音:『……撤离完成,全员安全。』 撤离任务虽已完成,但花凌没有停下,她抬头望向不远处,那里正是卡夫卡的战场。 那里八号怪兽与两具九号分身正互相撕咬,卡夫卡的怒吼与分身的咆哮交织在风里,巨拳砸落的轰鸣震得地面碎裂,火光不断闪烁,每一次撞击空气都像被扯出裂缝。 花凌深吸一口气,跑过满地碎玻璃与钢筋残骸,衝进了一栋大楼里的楼梯。 「……不能再让他一个人战斗。」 她的靴底踩过一层层阶梯,发出清脆的喀响,几分鐘后到了顶楼,忽然一股热浪几乎将她掀翻。 她看准其中一个与卡夫卡缠斗的九号分身,咬紧牙、猛地转身跑向上风处……那里有架正在盘旋待命的军用直升机。 「喂!我在这里!」她衝着9号分身大喊,声音被炸裂的气流切碎,却仍用尽全力吼出,「卡夫卡捏鼻子!」 她举起手中的信号枪,在半空中朝牠的方向轰出一发红光弹,火光在空气中炸开,直升机的气流瞬间掀起一阵狂风,将她的气息整个吹向分身。 看见花凌出现在附近,卡夫卡先是震惊,然后快速捏住鼻子闭气。而那九号分身正欲回身攻击卡夫卡,动作却在那一刻明显一滞,牠的身躯像被什么无形的力量拖住,一双空洞的瞳孔缓缓转向花凌的方向。 整个动作,就像有人朝牠按下了暂停键。 卡夫卡瞬间明白,他拳锋闪烁着强烈电流,一击贯穿了9号分身的头颅与核心,分身的身体崩解成无数碎片,衝击波掀飞了周围的车辆与尘土。 另一个分身刚转头欲反击,却被卡夫卡顺势一肘砸进地底,整个躯体爆裂成灰。 烟尘中,花凌胸口起伏剧烈喘气,她擦了擦额头的灰,笑得开心,这是她第一次与卡夫卡真正并肩作战,「耶~」 然而,那笑容仅维持了不到几秒。 一股诡异的静压忽然降临,彷彿整个世界的声音在那一刻被抽空,爆炸声消失,风停了,连火焰的摇曳都变得迟缓。 浓烟与火光之上,一道纤长的身影静静佇立在远处断裂的高楼顶端,烈焰映照下,那身影带着不属于人类的优雅与冷酷。 他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只是静静俯视着她,嘴角以诡异的幅度勾到耳边,露出那熟悉又恐怖的弧度:【找到你了……我的0号。】 那声音低沉、磁性,像是从她的脑中直接响起。 花凌的瞳孔急缩,转身想逃跑,黑影已出现在她面前。 九号锋利的指尖化作长枪,闪过一道血光,毫无预兆地贯穿了她的腹部。 一瞬间冰冷与灼热同时涌上神经,花凌的手指僵硬,挣扎着抓住对方的手腕。 九号的指尖穿过她的腹口,血顺着苍白的指节滴落,每一滴都在玻璃碎片与灰烬上绽开猩红的花。 随着他手臂一抽,花凌发出被撕裂的痛苦尖叫。 一颗拳头大小、泛着彩光的怪兽核心,被硬生生从她体内扯出。 她的身体被提离地面,双脚在空中无力地晃动,鲜血如细雨落下,灼热的气浪将场景染成猩红。 两道怒吼几乎同时响起。 天空中电磁能量闪烁,一道强烈的电磁波破空而至,那条还抓着花凌的手被硬生生炸断! 爆炸的光焰照亮夜空,花凌失去支撑跌落,卡夫卡几乎在爆炸声响起的同时衝出,他跃起伸臂硬生生接住她。 撞击力震得他后退数步,灰烬与火花在脚下炸开,怀里的花凌满身是血,腹口破裂,气息极弱。 「花凌!撑住!你听得到我吗?!」 花凌的眼皮微颤,声音细得几乎被风掩过,「不要……不要让副队长知道……」 卡夫卡怔了一瞬:「你现在别说……」 「不行……他会分心……哪怕一秒也不行……」 她的语气微弱却坚定,眼底那抹清澈,像仍在战场上守护着他们。 另一侧亚白米娜驾着伏虎从高墙飞越,手中的电磁砲闪烁着能量光芒,她的声音在耳机里断断续续传来:「目标:九号本体,锁定──」 第二轮电磁砲轰然发射,爆光如雷鸣连续掀起三次衝击,九号身影被逼退至火海深处,被炸碎的身体组织蠕动着重组。 卡夫卡的喉咙微微发颤,怒火与痛意缠在胸口,他低声咬牙:「你真是……笨得可以。」 他紧紧抱住她,对耳机怒吼:「花凌重伤!立即派医疗小组到九号街南段!快!」 耳机里传来亚白米娜冷静的声音:「卡夫卡,冷静点,直接把她送回基地医疗舱抢救。」 而高处的九号,低头望着自己那条断臂笑了,那笑容里没有痛,只有愉悦,像是某场漫长游戏终于进入最精彩的阶段。 牠的另一隻手攥着那颗被夺出的核心,那是彩色的光,闪烁着生命的律动。 【真漂亮啊。】九号低喃,【但……不完整。】 他微微一笑,指尖收紧—— 那颗核心在掌中粉碎,光芒如烟火散开。 花凌的身体在卡夫卡怀里猛然一僵,原本微弱的气息在那瞬间中断,瞳孔失焦、手臂无力垂下,就像电源被切断的机械,瞬间陷入死寂。 卡夫卡几乎失去理智怒吼,他抱着花凌在高空中跳跃,灰烬在他脚边飞散,身后是仍在冒烟的城市废墟,他能感觉到怀里的身体越来越冰冷,却也能感觉到,那微弱心跳仍在坚持。 「再撑一下……花凌。」 他低声道,那声音听起来几乎是祈求。 亚白米娜在高处注视着这幕:「队员、小队长全部撤退!」 战场的另一端,宗四郎与十号武器正与十二号怪兽缠斗,钢刃与鳞甲的撞击声震耳欲聋。忽然,十号的动作微微一滞,兴奋嘲讽的声音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声压抑到几乎听不见的低语:【……消失了。】 「哈?你又在说什么鬼话?」宗四郎冷声斩开十二号的尾击,刀尖逼到对方颈甲缝隙,「现在是打架,没空发呆!」 十号没有回答,只在心底锁住真相—— 花凌的怪兽气息,彻底断了。 但现在牠不打算告诉宗四郎,因为牠知道一旦这傢伙动摇,这场廝杀会变得毫无乐趣。 十二号怪兽咆哮着再次扑来,战场的火光在两人的鎧甲与刀锋间闪烁,彻底将远方那道被抱着撤离的娇小身影,隔绝在宗四郎的视线之外。 十二号的眼眸闪烁着冷冽光芒,九号赋予牠的战术记忆,包含宗四郎的每一套刀法、每一个起手式都被刻进了牠的核心。 「又是这招。」牠低哑的声线带着嘲讽,双臂化作两柄漆黑巨刃,摆出与宗四郎一模一样的架式。 钢铁般的撞击声在空气中炸裂,宗四郎每一次出刀,都被牠精准预判,剑锋才刚啟动,对方已经用力量更胜一筹的同招式反斩回来。 两方武器的碰撞不断迸出金属尖鸣,火花如雨般四溅。 「可恶……」宗四郎的额角滑下冷汗,这是他不知道第几次感觉到自己完全被看穿。 十号的声音再次响起,低沉、几乎是吼出来的:【放下你那该死的理智!用你那颗脑袋以外的东西战斗!】 下一秒十二号猛然加速,剑光如连珠般狂涌而至,牠竟復刻了保科家奥义十二连斩。 第一斩,宗四郎勉强格挡; 第三斩起,对方的力量压得他每一步都后退,直到—— 第十二斩落下,伴随着怪兽级的力量,宗四郎感觉右臂被撕裂般的剧痛,鎧甲护胸在衝击下凹陷,空气从肺中被震空,他踉蹌跪地,视线一瞬间泛白。 他低头看见自己握刀的左手不受控地颤抖,右臂在地面上翻滚,鎧甲与血肉交织的切口不断喷出热血。 【喂喂喂!你站起来啊!你要死在这里?我才不要输给这种盗版货!】 十号在脑中吼叫,宗四郎意识混乱,濒临死亡的神经紧绷。 【不要发呆了!给我清醒点!!!】 十号愤怒咆哮的声音震得宗四郎的耳膜发疼,他眼一眨,才惊觉原来刚才的断臂竟然是幻觉。 他猛然察觉:自己竟然在害怕!? 「闭……嘴……」宗四郎咬牙,额头青筋暴起。 【你在动摇!】十号的声音忽然在脑中响起,压低而冷静,【那不是现实,是你的恐惧。】 宗四郎喘息着,额角冷汗顺着面颊滑落,他看见的并非外伤,而是信念的裂缝。 【对,你怀疑自己、怀疑自己的刀、怀疑这场战斗的意义。你太想“赢”得正确,可战场上没有正确,只有活下去。】 宗四郎抬起头,呼吸渐渐稳下来,十二号再次逼近,刀刃如流光撕裂空气。 「那么……」他深吸一口气,缓缓闭上眼。 宗四郎的脑中闪过无数记忆:训练场的汗水、宗一郎的剑影、花凌的笑容。所有声音在那一瞬间远去,只剩下心跳与呼吸。 火光在他眼中化作流动的轨跡,他不再思考,只是动。 【终于懂了?】十号的声音像笑又像叹息,【来吧!享受这场大战。】 他放弃了所有已知的剑道套路,脚步、握剑角度、挥斩节奏全都乱成一个无法预判的曲线,刀光不再是招式,而是情绪的延伸。 刀光斜斩、突刺、半途收回、反手斩出,每一招都不在十二号的记忆资料中,十二号第一次愣住,瞬间被逼得连退三步。 【就是现在!】十号低吼,鎧甲背后的尾刃猛然伸出,如闪电般贯穿十二号的胸膛,直捣核心。 怪兽的瞳孔剧烈收缩,下一刻胸口被准确击穿的核心爆裂,光与血雾同时绽放。 风压席捲整个战场,宗四郎单手持剑,胸膛剧烈起伏,整副鎧甲几乎冒着白烟。 他没有再说一句话,只是缓缓收刀。 【这才像样!】十号的声音带着得意。【解放战力100%】 宗四郎微微一笑:「……多嘴。」 但那笑里有种久违的释然,这一刻他不再被战术所束缚,不再怀疑自己,可以在战场上享受最狂暴、最纯粹的战斗。 第73回:花凌的深沉昏迷 第73回:花凌的深沉昏迷 第73回:花凌的深沉昏迷 空气中瀰漫着令人胸口发闷的消毒水味,花凌静静地躺在特级医疗室中央,四周排列着层层叠叠的仪器,像一座封闭的钢铁监牢,绿色与红色的光点交替闪烁,冷漠地计算着时间,彷彿在倒数她与这个世界之间的最后距离。 心跳监测器的曲线几乎贴着警戒线,呼吸声细弱得像一根随时会断裂的丝线,门外,医疗团队轮班驻守,每一次检测报告传出,都让走廊里的空气更紧绷一分。 亚白米娜站在床边,静止不动,手中那份医疗资料早已被她握得微微发皱,目光在花凌苍白的脸上停留许久。 米娜俯下身,替她抚去额前的一缕发丝,指尖冰凉,那一刻她的神情不再像队长,而像一个看着伤兵的姐姐。 「你还有任务没完成,花凌。」她轻声道,「这里还有等你的人。」 那颗曾经如心脏般跳动、支撑她生命的怪兽核,已被九号亲手夺走捏碎,对花凌而言,那不只是力量的源头,同时也是束缚她记忆深处某些东西的锁。如今锁碎了,生命被掏空,而那些被封印的记忆,正悄然无声地回流…… 黑暗的意识层无边无际,花凌彷彿漂浮在一片没有上下左右的水域中。 这里没有天空,没有地面,只有潮水般的漂浮感,让她失去了所有的方向。 偶尔,她会竭力向上挣扎,可触碰到的只有冰冷的水波,随即又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拖向深处。 耳边,开始出现声音,模糊、交错,像被水折射的回忆碎片。 有人在呼喊她的名字,也有心脏闷痛般的脉动声。 那声音熟悉得让她胸口一紧。 像是很久以前的夏日午后,有人蹲下来与她平视,替她扑掉脸上的沙子,眼里带着一点恼火,却又小心翼翼地不让力道伤到她。 她伸出手,想抓住那个轮廓,水光却在瞬间破碎,她想看清那张脸,却被突如其来的波浪推得更远…… 浪花下忽然亮起一束光,像有人在海底点亮了沉睡的灯。 光影缓缓拨开黑暗的水层,露水掛在山路的草叶上,晨雾里带着潮湿的松木味,父亲绪方十五牵着她的小手,一步一步往山顶的墓园走。 那天是母亲忌日,同时也是她三岁生日。 父亲的步伐有些踉蹌,酒气混着寒气,在空气里散成一种苦涩的味道。 他坐倒在墓前,喃喃地自语,声音低沉而浊重,花凌听不太懂,只觉得风很冷。 忽然一隻野猪窜出林间,拱翻了供桌上的水果和蛋糕,她吓得往后退一步,却又下意识挺起小小的胸膛,奶兇地喊道:『走开!』 野猪愣了一下,哼哼地退了几步,扭头鑽回林子。 父亲抬起头,笑得红了眼:『老婆你看,我们家的小白菜多厉害……』 那一刻的阳光透过云隙洒下,穿过晨雾,穿过露水,暖得像越过深海,直直洒在她的脸上。 那道光柔软、乾净,让黑暗的水底都微微泛起金色的涟漪。 光线转换,海水的顏色渐渐变亮,波光化作阳光的反射,她忽然站在夏日的河岸。 风里有蝉鸣,有青草的气味。 年幼的保科宗四郎在不远处,腰带扎着短刀,眼里闪着掩不住的光。 河水闪耀着粼粼波光,孩子们在河边打水漂,她丢出的石头轻轻一跳,啪地落水,溅了宗四郎一脸。 『喂!』他一副气恼的模样拔腿追过来,她笑得东倒西歪,赤脚踩在温热的石面上,差点摔进河里。 那笑声清澈明亮,像河水一样流进她的心底。 她想起那天的风、那天的光、还有那个总是皱着眉却默默守着她的少年。 忽然一道巨浪般的热流衝进视界,光变得炙热刺眼,伴随着熟悉的轰鸣声,她觉得自己一直在往下坠落。 她看见自己蜷缩在怪兽的阴影下,扁头先生在组装着什么生物肢体,自言自语的声音清脆却带着冰冷。 地面裂开,火光与烟尘翻涌,她看着昏迷的宗四郎被触手吊起,胸口像被刀狠狠划过。 『走啊……快走啊……』她低声呢喃,把他推进怪兽废弃的通道,转身去吸引那双冰冷的眼睛。 那时她知道自己大概回不去了,可她仍然朝宗四郎的方向用力一推-- 黑暗再度涌回,花凌在黑水中用尽全力张开眼睛,想抓住那道逐渐远去的背影。 她的声音被水吞没,只剩气泡破裂的颤音。 她挣扎着伸出手,指尖划过一缕光。 那光短暂地闪烁,像心跳最后一次的脉动。 周围的世界开始崩塌成漩涡,光、声音、气味全部被黑暗吞没。 她的意识在下沉,却仍咬着唇,那个念头在脑海里一遍又一遍浮现:『他还在等我。』 核的缺失让花凌的身体像一艘失去锚的船,随时会被黑潮捲走。 就在她几乎被拉进最深处的瞬间,有什么温暖的东西轻轻落在她的额头,那是一种熟悉的触感,像是某人习惯性的安抚。 紧接着,一道声音在黑暗里低低响起,带着不容拒绝的坚定:『等我。』 一束微光在她胸前亮起。 不是外来的光,而是从她体内渗出的……微弱、跳动、近乎熄灭。 每一次闪烁,都伴随着心脏的悸动,在这无边的黑暗里那光成了唯一的节奏。 她喃喃道,声音在水中化成气泡,浮上又破碎。 她伸出手,触到胸口的位置。那里传来温热,像是一颗想继续呼吸的心,在对抗着深渊的拉扯。 记忆画面再次闪现:父亲在墓前的笑声、宗四郎在河岸的目光、扁头先生实验室的轰鸣、一幕幕如碎片被水流推送围绕着她旋转。 那些碎片里有光、有血、有笑、有泪,最后全都被吸向她胸口那一点跳动的亮。 光线从她体内爆开,黑水被撕裂成金色的波浪,每一道波纹都像心跳的扩散—— 那节奏渐渐加快,变成了真实世界的心音。 花凌的手指,在厚重的被单下,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监测仪器的嗶嗶声忽然急促起来,像有人用指尖轻敲了平静的水面。 病床边的亚白米娜立刻抬起头,冰冷的光线在她的眼底闪动,随即一群医疗人员迅速涌进来。 萤幕上的曲线,重新划出稳定的心跳波峰。 医疗团队的呼喊同时响起,花凌的眼皮微微颤动,那颤抖像是电压不稳的灯泡,忽暗忽明、随时可能再度陷入黑暗。 几息之间,她终于缓缓睁开双眼。 视线先是空洞地望着天花板,彷彿还没从意识的黑水中浮上来,眼底的光像在适应突如其来的亮度。 她吸了一口气,胸腔空得异常,没有那种熟悉的怪兽脉动,没有核的跳动与能量的潮汐。 她慢慢抬起手,视线落在自己白净的指尖,那层细不可察的怪兽纹理已经完全褪去,连曾在手背下若隐若现的鳞片般的反光也彻底消失。 「……身体好像变重了。」她声音低哑,带着未醒透的迷茫,像是在对自己低声呢喃。 亚白米娜没有急着回答,只是将一面小镜子递到她面前。 镜子里,映照回来的女孩有着单纯的人类眼睛,不再有金色的兽瞳,也没有光线下的虹纹反射,感官的敏锐感像被谁调低,只剩下一张熟悉的脸,她是完全的人类了。 花凌怔怔看着,呼吸渐渐急促起来,泪水决堤,她摀住脸声音带着哭腔,像个迷路的孩子,「我……我是不是快死了?肚子好痛……」 「没有快死,医生检查过了,伤口正在恢復中。」米娜伸手在她脑袋上轻轻摸了两下,语气平稳又真诚:「你的身体……已经检测不出任何怪兽特徵了。血液、骨骼、细胞组成,全部是百分之百的人类。」 花凌的肩膀颤了颤,像是听懂了又像没听懂,泪水把枕头都打湿,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慢慢拿开手,紧紧握住单薄的被子。 失去怪兽的能力意味着很多,她不能再依赖那股力量保护自己,但也不再是任何阵营的追捕目标。 这或许是自由,也或许是另一种失落。 米娜看着她,眼神像是在衡量,又像是带着一丝心疼,「花凌。」她的语气柔和,「接下来的路,你要自己选。」 「……宗四郎,知道了吗?」花凌忽然开口。 米娜没有正面回答,只是淡淡地说:「他现在忙着打架。」 花凌的嘴角动了动似乎想再说什么,但话还没出口,眼皮便像被无形的重量压下,视线中的光忽然一暗,世界像拉闸断电般静默。 米娜伸手扶住她垂落的手,轻轻重新放平在床上。 这种情况,她早已在战场医疗室见过太多,重伤患不是单纯的睡眠,而是受创过重的身体本能地关闭感官,进入防御性的休眠。 仪器上的生命曲线依旧缓慢而稳定,只是那条代表意识反应的波纹又回到了近乎笔直的状态。 这就是失去核后的花凌,如同电压不稳的灯泡,有时忽然亮起一瞬,有时又迅速熄灭,每一次的清醒都短暂而脆弱,需要极长时间的休养,才能重新夺回一点持续留在现实的力气。 米娜静静地看了她一眼,替她把被角拉好,然后转身吩咐医疗团队降低室内光线,让这片属于她的黑暗暂时温柔一些。 第74回:「立川基地,医疗区」 第74回:「立川基地,医疗区」 第74回:「立川基地,医疗区」 -总部编号武器训练场- 午后,训练场中钢铁与刀刃交击的声音此起彼伏,空气中彷彿都被刀气划开,沉重得让人喘不过气。 宗四郎站在场地中央,鎧甲贴身,气场冰冷,他的刀势比以往更加凌厉,动作快得几乎能划破空气,每一次挥斩都带着浓烈的压迫感,彷彿要将整个场地斩碎、将心底无法言说的愤怒与不安一併劈裂。 那不是训练,更像是一场发洩情绪的方式。 场边的观察员们全都屏气凝神,悄悄后退,生怕一不小心就会被波及。他们从未见过保科宗四郎这样,冷、狠、甚至有些疯。 十号在一次短暂的休息间终于开口了,语气虽带着调侃却压不住焦躁:【你今天是吃了炸药还是怎样?杀意这么重,连我都觉得你想把这地方劈成两半了。】 宗四郎没有回应,双眼依旧冷冽如霜,只是低头擦拭刀锋,动作一丝不苟。 距离那一战后他们已经超过三天没见面了,花凌没有出现在训练场,电话也没有接,她像从他的生活中被硬生生抽离,甚至不留下一丝痕跡,对于一个擅长读气场与敌意的人来说,这种〝空白〞比任何骚动都更令人警惕…… 因为那不是躲避或偷懒,而是某种异常。 那一刻,记忆突如其来地浮上…… 他还记得出战前的风,带着远方战场传来的烟火味。 那时同样全副武装的花凌站在分别的出击通道口,儘管因为她自己能一起出动而有些兴奋,但却压不住对他的担忧,他弹了弹她额头笑着说:「别乱跑,这次听指令。」 她笑着「嗯」了一声,几秒后加了一句:「回来后一起玩游戏哦!」 宗四郎转身时又停下脚步,回望她时自然地脱口而出,「等我。」 那声音柔软又带笑,像被封存在尘封记忆里的暖光。 宗四郎低着头擦拭刀身,指尖顺着锋刃的线条,一瞬间出了神,光影闪烁,他彷彿又看到那天出击前的走廊、那抹回头的笑…… 手一滑,锋利的刀锋割开皮肤,右手三隻手指指尖鲜血立刻渗出,血沿着刀背滑落,映出他愣住的脸。 宗四郎盯着那道伤口,僵住片刻。 不是因为痛,而是因为他竟然在擦刀时分心,甚至刚才脑里闪过的竟是惊讶刀锋切入人类皮肤的声音比想像中更轻。 十号感知到他的异样,嘲笑着:【喂喂喂,你认真吗?居然连擦刀都能受伤?】 宗四郎没有回应,只是冷着脸,用袖口压住血。 这时,一名工作人员匆忙跑来,递上纱布与消毒器材:「副队长!您受伤了!请先到医务……」 「不用。」宗四郎语气冷淡,却仍保持礼貌,「纱布给我就好,谢了。」 他接过纱布,乾脆利落地把指尖缠紧,动作带着某种用力压抑情绪的僵硬,止血并不完善,但他不在乎。 工作人员还想再说什么,宗四郎已经抬起长刀,微微偏头:「后退,我要继续。」 那冷静得近乎残酷的表情让工作人员不敢再靠近,只能慌忙退到场边。 十号在鎧甲内的声线却越来越亢奋:【喔~血味!终于有点像样的状态了!你刚才那刀势差点把地板划开!再来、再来!让我看看你今天到底能砍出什么东西!】 他只是深吸一口气,握紧长刀,纱布很快被新的血渍染透,但他的握力没有丝毫松动。 那抹笑容、那声「我等你」,此刻都让他的胸口闷得像被什么压着。 「太安静了。」宗四郎喃喃自语,像对十号,也像对自己。 他回到训练场上再次挥动武器,刀光炸裂,他彷彿要用每一次挥斩把胸口那股说不上来的不安劈开。 十号哈哈大笑:【这才像样!开始吧,人类!】 他试图用理智说服自己,也许她只是太累了、只是短暂忘记、或是太忙了,毕竟这一战导致城市破坏严重,她可能跟着队长出任务了……但直觉早已拉响警报,心中的那条弦紧绷得几乎要断裂。 太安静了,安静得像海啸前退去的海面。 当夜幕悄然降临,宗四郎结束晚间训练后,才想起自己下午那道被刀锋划出的伤口还只用临时纱布随便包着。 他向医务室报到时,医护人员一看到那条已被汗水浸透的纱布,全都无奈地叹气。 「副队长,下次受伤请至少让我们处理一下再去训练好吗?」 「我会注意。」宗四郎淡淡地回。 十号则在鎧甲深处发出不耐的碎念:【你这种把痛觉当不存在的习惯很烦欸,老子身体借你用不是给你当磨刀石的。】 宗四郎拉低目光,语气平静:「你很吵。」 【我哪有吵?我是在关心你,懂吗?关、心,你这样子到老了手都会是疤。】十号停顿了一下,又补刀:【……虽然你应该没时间老到那种程度就是了。】 宗四郎默默在心里回一句:「你闭嘴。」 【喂!我刚刚那句明明是安慰!】 医护听不到这场脑内吵架,只觉得副队长现在看起来意外地正常,不像下午那样杀气重到能把整个训练室劈破。 处理完后,宗四郎向医护点头致谢,便转身离开。 走廊夜里十分安静,灯光柔和,地板乾净到能倒映出半个身影,宗四郎迈着不疾不徐的步伐向前走,在十号的碎嘴下,情绪意外地比下午平稳许多。 【欸,我说,今天那小子、那个八号,训练的时候是不是偷偷偷懒?】 【你确定?我觉得他有五分鐘在想晚餐要吃什么。】 【我在看啊!只是我没在看他。】 宗四郎沉默一秒:「……那就是没看。」 十号气得炸毛:【啊你现在是在跟我绕口令是不是?!】 宗四郎被吵得耳根微微发热,但心绪却逐渐平静。 在十号的干扰下,他没有再往某个人的名字、没有回应的讯息、或那种莫名不安的直觉上去想。 直到,他走到医疗管理办公区的转角。 那里空气安静得像一层薄膜,轻易就能听见门缝内传出的低语。 「……所以目前勉强稳住了她的生命?但没有核,她的状态只是暂时……」 宗四郎的脚步像被人狠狠按下停止键,整个人僵住,十号也瞬间闭嘴。 下一秒,通讯器另一端传来亚白米娜冷若霜刃的声音:「在她醒来之前,禁止让他知道,这是命令。」 宗四郎的呼吸瞬间冷下来,那种轻松、像日常般的夜间空气在一瞬间被掐断,有人把他的胸腔硬生生掏空。 「稳住生命」、「没有核」、「禁止让他知道」 他不是迟钝的人,那些字代表什么,他比谁都清楚。 十号低声:【等一下!先确认情况……】 但他再也听不下去,那一刻,他的指尖因过度用力而泛白,绷紧的背脊像拉到最极限的弓弦,怒意与恐惧在瞬间交缠。 更糟的是……作为花凌在防卫队的暂时监管人,他居然被瞒在鼓里? 宗四郎抬起手,下一秒门被他狠狠推开。 卡夫卡吓得一愣,还没反应过来,战斗服领口就被一双带着茧的手死死攫住。 宗四郎的眼神像冰刃,手里用力的几乎把卡夫卡勒到快喘不过气,声音低沉却压不住震颤的怒意。 「说清楚!她怎么了?」 「我、我……」卡夫卡支支吾吾,眼神闪烁,试图找藉口。 「卡夫卡。」宗四郎压低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别拿谎话来敷衍我。」 「我不是……只是、只是还不方便……」卡夫卡声音越来越小,还在挣扎想解释。 宗四郎另一把夺过他手里的通讯器,萤幕里的亚白米娜依旧冷静,深深凝视着他。 「她在哪里?」宗四郎的声音如同刀锋,没有一丝转圜。 会议室里的气氛凝固到窒息,卡夫卡张口想阻止,却被宗四郎冰冷的目光死死钉住,硬是把话咽了回去。 视讯中的亚白米娜沉默片刻叹了口气,她不是犹豫,而是在权衡以宗四郎现在这副几乎接近暴走的状态,无论她给出什么答案,结果都只会有一个。 最终她低声道:「立川基地,医疗区。」 宗四郎没有再多一句废话,他猛地松开抓住卡夫卡的手,转身离开的步伐快得像一脚踏进风里。 会议室的门被甩得震响,卡夫卡跌坐在椅子上,额角的冷汗一滴滴滑落。 萤幕另一端的亚白米娜目送着宗四郎消失在镜头外,眼神深处浮现不能言说的无奈与复杂。 宗四郎甚至没回房、没换衣服、连十号鎧甲的自动散热模式都还没完全啟动。他直接以战斗状态踏上住宅区屋顶,十号的机械化脉动在脊背震动,像共鸣于他的心跳。 【喂喂喂,你冷静一点……】 十号刚说半句,就被宗四郎一句冷冰的心语斩断:「闭嘴。」 在穿着十号鎧甲的状态下,提速加速在住宅屋顶跳跃一路往立川基地奔去,一个多小时的路程,他跑成了不到半个小时。 一个多小时后,宗四郎猛地推开医疗区的防护门,金属门板撞击墙壁的巨响震得整层楼都一静,值班医护惊愕地回头,急忙拦阻。 「副队长!这里是……」 那声音低哑,却冷得像刀刃贴在皮肤上,没有怒吼,却让医护们紧张的无法呼吸。 几名医护士试图阻挡,但还来不及开口,宗四郎已经一肩撞开他们,一路闯入。 医疗室的门被粗暴推开,室内的光线一瞬间彷彿被压缩。 宗四郎一步踏进来,目光如利箭,直直射向病床上的女孩—— 花凌静静地躺在床上,脸色苍白得几乎透明,呼吸微弱,仿佛只要一阵风就会将她吹散,她那双曾闪烁着各种古怪情绪的眼睛,如今紧闭,连睫毛都不动一下。 宗四郎的心跳像是被什么重物狠狠敲了一下。他站在原地,声音低哑地挤出口:「谁干的?」 这时一路追着他的卡夫卡才赶到,大口喘着气、整个人汗透了背:「副、副队长!你冷……」 卡夫卡话还没说完,宗四郎侧过身,反手扣住他的肩,力道大得让卡夫卡身形一歪。 那不是攻击,但那是一种如果今天没有人给他答案,他就会一路杀到答案面前的力量。 片刻沉默后,十号在鎧甲内低声开口:【对,我感觉到了。】 十号又是什么时候知道的? 该死的他竟然是最后一个知道的吗?谁准的? 这个事实像钢针一样扎进宗四郎胸口,他肩膀一震,回头看着墙上那盏冷白医疗灯的光反射在地面,眼神冰得几乎让人退缩。 他缓缓低下头,眼神沉得如暴风雨前的海面,压得令人窒息。 「你感知得到却没有阻止?」声音很轻,却字字如锤。 十号低声道:「当时……」 「当时什么?你不是说能追踪到一百公里外的动静吗?」宗四郎语气不高,却如同冰封,字字刺骨。 他猛地看向亚白米娜:「队长,为什么让花凌出现在会被九号碰到的地方?」 米娜神色不动:「那原本不是计画的一部分。」 「计画?」宗四郎低笑,却像在自嘲,「计画可以失败,但她不能有事。」 卡夫卡急道:「副队长,冷静……」 「冷静?」宗四郎忽然转向他,目光如刀锋,「你不是最清楚她有多脆弱吗?为什么没有拉住她?为什么让她站在会死的地方?」 一声声质问,落在别人耳里是责备,唯有宗四郎自己知道,这每一句,其实都是在问自己。 为什么那天不在她身边? 为什么没有更严密地保护她? 为什么会让她一个人去面对九号那个怪物? 胸腔闷得像被铁块压着,呼吸每一下都生疼,宗四郎握着刀柄的指节泛白,手微微颤却死死不放。 他转身要往外走,步伐冷硬、沉得像要踩碎地面,那不是暴衝,而是一种「已经决定要做」的步伐。 「你现在出去,是送死。」米娜眼神一沉,直接跨步挡到他面前,她语气平稳而冷静,带着队长的威压,「而且这样做也不会让花凌好转。」 十号也操纵着鎧甲尾巴用力往地板一钉嵌入地面,不让他再往前走。 宗四郎的脚步停住了,肩膀轻微起伏,像深海下被压得变形的钢铁,他低头,眼神藏在阴影里,冷得不像人类。 米娜挡着他没有退让,「冷静。」 宗四郎沉默了很久,长得足以让空气凝结。 最后他抬起眼,那不是怒吼,不是狂暴,而是压断自己情绪后留下的、近乎冷酷的决意:「至少,死在牠前面的人不会是她。」 这一句音量不大却如雷贯耳,那是他第一次对尊敬的队长这样反驳。 米娜的指尖微不可见地收紧。 宗四郎深吸一口气,努力收回外溢的杀意,语气仍然是冰冷的,但不再衝撞:「队长,我会等你下令,只要你让我去。」 就在这紧绷的时刻,一声几乎听不清、微弱到像气音的呻吟,从病床上传出。 那声音微弱、脆弱,但清晰无比。 宗四郎全身猛地僵住,像灵魂回到躯体,他的手指不自觉松开了刀柄,所有杀意在瞬间被拉回。 病床上的花凌,指尖轻轻动了动。 她的意识如同电压不稳的灯泡,时而明灭,时而暗沉……她彷彿听见了谁的声音,那声音遥远、沉着、充满压抑的怒意与痛。 她努力在幽暗中往上游,指尖抓着空气,像要抓住那个呼唤她的人。 她的指尖在被单下颤动,眼皮缓慢地挣开,视线起初模糊得像蒙着雾,直到那张熟悉脸映进她的世界。 宗四郎猛然回头,眼中满是震惊与难以置信。 那声音软得像羽毛,却重重落在他胸口,震得他心脏狠狠一缩,宗四郎快步到床边来到她面前。 「花凌……」他压低了声音,不敢用力,怕一个字就会把她吹散似的。 花凌看着他,眼中迷蒙却带着一瞬的清醒,她微微皱眉,像是用尽全身力气去挤出一句话:「笨蛋……不要……」 花凌的声音那么微弱,却像一根细线将他从深渊拉回。 宗四郎的喉头狠狠一颤,「我不会做什么,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我很好……」花凌微微笑了:「欢迎回来……」 他的手轻轻的抚在她脸颊边,两人短短的四目相对,却像一整个世界在这一瞬间安静下来。 然后,她的眼神忽然开始散焦,呼吸再一次变得浅而薄。 「花凌?」宗四郎的声音因压抑而颤了一下。 花凌的指尖轻抖了抖,像是想再抓住他,下一秒,她整个人又像断了线的人偶般沉入枕垫。 宗四郎的声音低得像祈求也像誓言:「我回来了,你也快回来……」 米娜扫了一眼监测仪器微幅波动的数据,淡声说道:「看来,花凌也不希望你去送死。」 宗四郎先前那根被怒火烧断的弦,因为花凌的清醒而重新接上。 沉默持续了好几秒,才被一声微弱的叹息打破,卡夫卡走上前一步,声音沙哑得不像他平常的样子:「是我该更早发现的……」 他垂在身侧的拳头微微颤抖,指节发白,「我是清洁队出身,最清楚九号对她的奇怪执着……却还是没能阻止……」他看向病床上的花凌,眼神里尽是自责与懊悔,语气轻得像怕吵醒她,「对不起,我没能保护你。」 宗四郎没有回答只是慢慢将视线移向他,两人的沉默像是战场上的短暂停火,不是谅解,但却是彼此都懂的心境。 这时十号也开口了,牠的声音从宗四郎的脑内传来,语气难得地沉稳:【我当时感觉到了异常,但我们当时正在跟十二号打架……】牠停了一下,【你一旦分心,我们就死定了。】 说完牠便沉默下去不再多言。 宗四郎低下头,眼神幽深如沉潭,所有责问都已说过,所有情绪都已倾泻,而此刻剩下的是一种冷静的决意。 米娜向一旁的医疗人员点了点头,轻声道:「她需要睡一段时间,好好修復自己。」 宗四郎静静站在原地,久久没有离开,他摸上腰间的刀鞘,眼神坚定,低声呢喃:「我会让她醒来时,看到那个怪物已经不在。」 卡夫卡也点头,脸上带着少见的沉稳:「我们一起。」 十号不发一语,但在鎧甲内传来一道冷哼,不再是嘲讽,而像是某种不愿说出口的默契。 这一场与九号的战争,从这一刻起,不只是復仇,是赎罪,是守护,是对一个女孩低声说过「等我」的回应。 第75回:适应新身分 清晨的医疗室,阳光透过百叶窗,落在花凌苍白的脸上。 最新的医疗科技医疗舱和几天休养,让花凌的体力与精神恢復了,但体内那股熟悉的能量依旧空无一物。 第三部队的医疗士将最新的检测数据放在桌上,血液与基因数据都显示,她完全是人类,没有任何异常的细胞活性,也侦测不到怪兽核的能量波。 感官测试也一样,她听不到远处的心跳、嗅不到气味的分层,力量与敏捷都降回普通少女的水准。 医疗士摘下眼镜,语气中有种难以掩饰的感慨,「0号已经不存在了。」 花凌没有说话,只是低下头看着自己握在被子上的双手……她曾经凭藉这双手抓住怪兽的脉搏,如今却只能抓住被子的褶皱。 同一时间,防卫队总部会议室内,圆形长桌旁几位防卫队高层与特邀成员已经就座。 第三部队队长亚白米娜翻阅着花凌的医疗报告,第四部队队长绪方十五沉着脸靠在椅背,新任总长官伊丹啟司坐在正中主持会议,而在一旁,清洁队长平井正一的爆炸头显得格外显眼。 投影萤幕上,花凌的最新检测数据与影像清晰可见。 副总长官开门见山:「结论是:绪方花凌已不再具备任何怪兽特徵与能力,战斗力低于普通新兵。接下来的问题是,她是否应继续留在防卫队编制内?」 绪方十五立刻冷声打断:「当然要留,她对怪兽的熟悉度及经验比新兵懂得多。」 伊丹啟司皱着眉:「但她现在的状态,确实需要保护,留在防卫队,等于让她暴露在战场风险里。」 就在气氛僵住的时候,清洁队队长平井抬了抬手:「咳,我有个建议,既然她已经是普通人,与其放她回去过什么『平民生活』,不如让她回清洁队。」 绪方十五侧头看了他一眼:「你认真?」 「当然。」平井一脸理所当然,「我们那里没有第一线战斗风险,但怪兽尸体处理需要熟悉流程的人,她以前跟我们混过,手脚利落,还会切怪兽肉乾……」他话还没说完,就被绪方十五黑着脸瞪到收声。 总长官伊丹啟司清了清喉咙:「平井队长的意见是一个方向,不论去向如何,依规定必须徵询她的暂时监护人意见。」 亚白米娜闻言拿起桌上的通讯器,当着所有人的面拨通了宗四郎的号码。 南区废墟战场,通讯器响起的时候,宗四郎正踩着怪兽的头骨收刀,周遭全是血腥气息。 「保科。」米娜的声音直接透过耳机传来,「我们正在讨论花凌的去留。」 宗四郎的脚步一顿,声音压低:「去留?她怎么了?」 「医疗检测显示,她已经完全是人类,没有核,没有异常细胞,感官与力量都回到普通水平。」米娜语气冷静,「防卫队会保留她的编制,但考虑调离第一线战场或让她离开部队。你的立场是?」 耳机那端沉默了几秒,只剩风声与远处爆炸的回响。 然后宗四郎开口了,声音低哑却不容置疑:「不管在哪,她都必须在我的保护范围内。」 米娜挑了挑眉:「这代表你赞成她留在防卫队?」 「赞成。」宗四郎简短地说,接着补了一句,「但不在一线讨伐怪兽。」 通讯在米娜的「我会安排」中结束,但会议室里的几双眼睛已经交换了意味深长的视线。 之前队长便将会议结果告诉她,防卫队在争论许久后,同意暂时保留她的编制,但也正式确认她失去核心后「不再适合前线战斗」。 他们给了她一份选择权:留在防卫队,转往后勤、技术支援小组,或是离开这里,回到普通市民的生活。 花凌沉默很久,那沉默不是犹豫自己该去哪里,而是在接受一件她没有说出口的事。 前线,不再是她能踏足的地方。 她不能再衝到怪兽面前、不能用异能庇护伙伴、不能傻里傻气被抓伤后靠睡觉恢復,只能被安排在战术支援组,一间有巨大萤幕、资料表格和咖啡杯的技术室。 花凌抬起头看着队长,只是静静点了点头:「我想留在防卫队。」 这句话带着坚定,也带着她自己才知道的细微颤抖,她知道自己不能再衝锋,也知道自己不能再靠异能护住大家,但她依然想站在大家的身旁。 于是她进了技术室,被编列为「战场技术组」,这是一个不在火线衝锋,却关係到整个行动成功与否的职位。 她工作的地方变了,任务变了,人群也变了。 从跑前线哄睡怪兽变成了坐在大型监控屏前,戴着耳机,盯着战场的实时影像与数据流,这份工作需要专注与判断,但对花凌来说更像是被关在笼子里。 「坐在这里……我感觉自己像个等着餵食的鸚鵡。」她嘀咕着,一手无意识地转着铅笔。 旁边的技术士小此木芯美翻了个白眼:「小心你那铅笔飞出去打到人。」 这里没有硝烟味,没有惨烈战况,没有爆炸与怪兽吼声,有的只是巨型监控萤幕、能量波形的图表、咖啡香,以及一群忙得飞快却总是互相打闹的技术人员。 比如村田对着控台大吼:「是谁!谁把我正在跑的数据关掉了?!」 山口懒洋洋地抬起手:「那是你自己用膝盖碰到插头吧!」 「不可能!我膝盖离插头有、呃……十五公分。」 「你不是说过你膝盖常踢到插头?」山口瞇眼补刀。 「那是因为抽筋!抽筋不代表笨!」 芯美端着咖啡路过,无情补枪:「是啊,笨跟抽筋没关係,你两个都有。」 他们的笑闹声、键盘敲击声、资料推送的提示音混成一种奇妙的节奏。 花凌在其中工作时,常常被笑得眼睛瞇起来,会跟着一起调整资料、发现线索、互相吐槽。 白天的技术室热闹得像一个温暖的小岛,她确实很快乐。 等大家下班、灯光只剩桌边的那盏暖黄小灯时,她会留在空荡的技术室追踪九号的能量线索。 她一张张比对、一个个标记,把九号留下的能量波全都重叠、计算、推演,为的只是找到九号行动模式的一丝破绽。 直到有时,笔在纸上停住。 深夜时她仍偶尔在心底问自己:这样的自己,在防卫队还有什么意义? 没有能抬起重物的力气,没有能让怪兽沉静的能力……如今消失得像从未存在过。 而就在夜深人静的那一刻,疑问总会悄悄浮上来: 没有异能的自己,真的能帮上忙吗? 留在防卫队……是对还是错? 那些念头在她失去核心的那天起,就从没真正离开过。 白天因为忙碌而看不见、听不到,可夜里安静下来时,却像潮水一样一波一波淹上来。 隔天傍晚,花凌收拾好桌上的资料却没走向宿舍,而是手里攥着一张折得皱皱的退役申请表,悄悄往基地后门走,不是衝动,也不是后悔,她只是想……先好好想想自己的未来。 是要留下当一个没有异能的后勤队员?还是回去清洁队那群会吵吵闹闹却永远站在她身边的「家人」? 结果花凌手里的退役申请表还没来得及藏入口袋,就在推开后门的瞬间,撞上了一堵结实的人墙。 他倚在门边,双手插在裤子口袋里,神情看似平静,却像是已经站在那里等她很久了。 他语气平静,却让花凌整个心脏一缩。 花凌怔住了,她下意识把手背到身后:「我……呃……散步……?」 她有点紧张,明明想着只是暂时离开呼吸一下,却从没料到……他会在这里堵住她。 宗四郎盯着她不说话,那双眼睛太安静,安静得像能看透夜色,也看透她。 沉默拉得有些漫长,最后,是他先开口。 他走上前一步,伸手从她僵硬的手指间微微用力抽出那张申请表。 纸张在风里微微颤动,他低头看了几秒,然后把表格折起放进自己的口袋。 「退役申请?」他没有抬头念得很慢。 花凌慌慌张张想解释:「我、我只是想……考虑一下……」 宗四郎这才抬眼,目光锐利得让人心颤:「考虑,为什么要躲着我?」 花凌怔怔站着,一时什么也说不出口。 「你要走,至少也该先跟我说。」宗四郎的语气里没有柔软,只有被刺痛后压抑的怒气,「不是这种偷偷摸摸……不要像之前那样……」他强行把那句话吞住。 花凌睫毛微颤,嘴唇发白:「我……我不想成为负担……」 「谁告诉你,你是负担?」 花凌被他逼得后退一步,心跳乱得不行。 他再次逼近半步,他语气低沉得让人无法逃避:「你觉得防卫队不需要你了吗?」 宗四郎微微倾身让两人的视线齐平,说的话难得直接没有半点迂回:「不管你有没有力量,我都不打算放开你。」 短短一句话,像刀子一样划开她心里那层厚厚的结痂,热流瞬间涌上眼眶,她吸了口气,本想开口却发现嗓子紧得说不出话来。 「花凌,你要走……我也不能拦你。」 宗四郎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语气恢復冷静,他说得缓慢、深沉,像是在咬着牙承受:「但我绝不允许你在没告诉我的情况下,从我的世界里再次消失。」 夜风掠过带起花凌的发丝,她抬起头,看着眼前这个明明冷得可怕,却用力在保护她的人。 「我没有想真的离开……」花凌红着眼眶,她的声音像羽毛一样轻:「我只是……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留下……」 宗四郎深呼吸,像是把某种混着愤怒与心痛的东西压回胸口。 「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容易否定自己了?」 他的语气依旧不高,却带着无比坚定的语气:「花凌,你能不能留下,从来不是靠能力判断……而是你愿不愿意和我们站在一起。」 宗四郎看着她的模样,像怕自己话说得太重,语气缓了一些:「我不会要求你立刻确定答案,但在你想清楚之前……」 他伸出手,不是摸头,而是朝她摊开掌心,语气像命令又像请求:「别逃走,请你站在我身后。」 花凌抿紧嘴唇,盯着那隻手。 宗四郎补了一句,语气像是无奈又温柔地叹息:「……我找不到你的时候,心会很乱。」 她的脸直接烧起来:「我、我又不是故意……」 宗四郎别开视线,耳尖微微红了,但依旧坚持:「总之,你的申请表我先收着。」 宗四郎语气正经得不能再正经:「等你哪天真的想离开,带着正大光明的理由再拿回去。」 花凌想反驳,但看到他那双淡淡却坚定的眼睛所有话都卡在喉咙里。 她低头,小声说:「……我才不会消失。」 宗四郎僵了一瞬,像是被击中要害,他咳了声,故作冷静:「……那就更不需要从这里走。」 宗四郎:「……走吧,我送你回宿舍。」 花凌:「你不是说要让我自己决定吗?」 宗四郎眼角微挑:「我说『送』,没说『让你乱跑』。」 然而她的嘴角却忍不住往上升。 夜晚的基地走廊,比白天安静许多,灯光落在地面上,拉出两人的影子,一个笔直、一个轻快。 花凌抱着手臂,小碎步走在宗四郎旁边。 她的心跳还没从刚刚那段后门对话中恢復,耳朵热得像被泡过热水。 宗四郎则维持着一派副队长的冷静,步伐稳、呼吸稳,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两人沉默地走了一会儿,她忍不住小声抱怨:「……你刚刚那样讲话,真的、真的太突然了啦。」 宗四郎只轻松说道:「我没有突然,你才突然。」 宗四郎转头用那种像看小孩吵架的平静眼神看她一眼:「花凌,我只是说希望你不要偷偷离开。这句话有哪里突然?」 花凌脸更红:「可是、可是你就是太……」 宗四郎慢慢停下脚步,半侧过身:「花凌。」 他低下头,真的低到近得不像话的距离,一步未跨,却像把整个人压到她的呼吸里。 花凌心脏瞬间跳到喉咙。 宗四郎的声音低得刚好能揪住她的心:「如果我真的靠近……会比刚刚更近。」 花凌整张脸红成一片:「你、你、你……离太近了啦!」 宗四郎像是确认她差点炸掉的反应后,才笑着微微后退半寸收回视线:「现在知道什么才叫近了?」 「不逗你了,走吧。」明明是很普通的一句话,但那语气轻得像在哄她。 宗四郎弯着嘴角,那笑藏不住:「我知道。」 而恰好在宗四郎正低着头,脸离花凌的额前不到半拳距离,花凌整个人僵住,耳尖红得像快烧起来时,宿舍区的走廊转角传来一阵疲惫的脚步声。 刚从讨伐任务回来的眾人,全身泥泞和怪兽血跡,累得像快原地倒地。 「斑鳩小队长……我觉得我快往生了……」 「再走三步我会直接昏迷……」 「别吵,我比你更想睡……」 斑鳩亮自己也满脸疲态,一边走一边思考明天是不是该直接放队员们去医务室好好检查,结果他往前一抬头── 所有疲劳瞬间消失,全!队!秒!清!醒! 因为他们看到的画面是副队长保科宗四郎、直接低头、脸极近的靠近花凌的脸,好像下一秒就要亲下去…… 整支队伍立刻精神满格! 「哇~这画面比能量饮料还补!」 「真的假的!?我现在是在幻觉?!」 「等一下、等一下,我的眼睛没有坏掉吧!!」 斑鳩亮整个人愣住,嘴角微微抽动,心里想的是:副队长?你……你真的在基地走廊玩这么刺激的吗? 就在队员们炸裂的同时,小队里年纪最小的成员已经悄悄掏出手机。 「欸、我拍一下!这个角度……等等……」 萤幕还没对焦成功,副队长的视线就像狙击雷射瞬间扫过来。 看起来没有生气,还回以招牌瞇眼微笑,但那种笑完全让人脚底发凉:「哦?拍什么呢?」 语气温和得像下午茶邀约,但笑意背后的压力却像一把刀搭在脖子上。 斑鳩亮整个人吓到立正站好:「没有!副队长!误会!绝对误会!」 但他的队员们已经像炸毛的猫一样跳起来…… 「不不不!我没有按快门!」 「我手机关机了!我手机没电!」 「我刚刚只是在抓蚊子!真的!!」 「回去、回去、快回去!!」 那位最小的队员连手机都快丢出去:「我什么都没按副队长!我只是扶着它避免掉地上!」 宗四郎半眯着眼,语气平静得让人更害怕:「很好。」 斑鳩亮立刻一个敬礼:「副队长!他们只是太累有幻觉!我们会马上离开!」 宗四郎微微侧头,笑容平静:「嗯,看来大家精神恢復得不错。」 果然副队长的下一句慢慢落下:「那明天早上六点,全员集合。加训两小时。」 「我们刚讨伐完怪兽啊!」 斑鳩亮捂着脸,痛苦低语:「……都怪你们八卦。」 小队立刻互相吵成一团,却又全努力压低音量,不敢真的吵得太大声。 而宗四郎已经转回花凌身旁,彷彿刚刚什么都没发生过。 花凌整张脸红到快冒烟,宗四郎则淡淡抬起头,看着炸成一片的队伍,嘴角微不可察地勾起。 他压根不觉得这样有什么问题。 斑鳩亮小队看着两人并肩离去,全队一边流泪一边扶着墙往宿舍爬去。 第76回:论八卦的传递速度 第76回:论八卦的传递速度 第76回:论八卦的传递速度 不到两天,立川基地就像被丢进一枚巨大八卦核弹。 宗四郎和花凌的关係,迅速从训练场烧到餐厅、从宿舍烧到医疗室,最后整个基地的人都知道了。 训练场的窃窃私语只是开端: 「副队长真的公开了?!」 「听说他直接在宿舍门口表白!」 「真的假的?那花凌之前一直是……」 「啊啊啊两个人昨天一起走回去我看到了!」 宗四郎懒得解释,只在有人太夸张时抬眼笑问一句:「想被加训吗?」 所有谣言瞬间嘎然而止,但只是在嘴巴上止……八卦在私底下越传越夸张。 自从被斑鳩小队撞见后,餐厅成为八卦集散地。 午餐时间,花凌才端着托盘走进餐厅,整个餐厅像被按下暂停键。 汤匙停在空中,筷子停在嘴边,接着整间餐厅爆炸般喧闹。 「副队长的女朋友来了!」 「快快快拍照拍照!!」 「等等,他们等一下会一起坐吗?!」 「昨天他不是帮她把托盘拿起来吗?那个画面超甜欸!」 花凌想低调,结果低调不成,被整间餐厅追问:「你们怎么认识的?」「他会不会晚上送你回宿舍?」「你们接吻了没?」 偏偏这时宗四郎也走进餐厅,整间餐厅瞬间安静到只剩拖鞋声。 宗四郎走到她身边坐下,接着他自然地替花凌把餐盘放好。 「这是什么恋爱日常!」 「我快昏倒!快讲给隔壁小队听!」 「我要录下来当铃声!!」 宗四郎侧眼看了那些嘰嘰喳喳的人一眼,瞇眼一笑。 餐厅瞬间静默,拿出手机的又收回来:「……我收回,我不录了……拜託不要加训。」 医务室的速度更夸张,花凌来做例行检查,一进门护士们就涌上来: 「最近精神不错喔,恋爱会让免疫力提升吗?」 「副队长昨晚又来问你状况。」 「你们是不是已经……很甜?」 「副队长会不会每天抱你?」 花凌:「不、没有啦没有……」 护士们交换眼神:「就是有。」 就在花凌快羞到鑽进被子的时候,宗四郎推开医务室的门。 「今天要不要也一起检查?」 宗四郎淡定地接过报告,瞄了花凌一眼:「你脸红什么?」 花凌整个人摀脸缩起来。 护士们一脸兴奋:「呜喔喔喔!!」 餐厅、医务室的八卦热潮才刚退个半格,技术室就迎头补上。 花凌今天是被小此木芯美带着认识器材、软体和新任务的流程。 技术室一如往常忙碌,巨大萤幕亮着各项数据,键盘敲击声不停,空气里瀰漫着咖啡、技术人员餵养自己的那种倦味。 芯美一边翻着资料,一边像大姊姊带新人:「这区是监测怪兽能量、这边是影像比对……花凌,笔记跟得上吗?」 花凌乖乖点头:「嗯!我有在记。」 芯美眼尾瞥她一眼,她猛地停下动作,双手叉腰,压低声音凑过来:「说吧,你跟副队长到底进展到什么程度了?」 技术室本来还咖咖咖的键盘敲击的背景声瞬间停了,彷彿某个开关被打开,全场技术人员全部抬头,有人从萤幕后面探出头,有人从旋转椅上转过来,还有人直接把耳机摘下来、滑到花凌旁边的桌子。 「真的假的?!你们真的在一起?」 「副队长昨天在餐厅帮你拿托盘……我们都看到了!」 「哇靠副队长真的谈恋爱了吗?」 「是他告白的?还是你先告白的?」 花凌:「我、我、我……没有、不是、呃……」 她整个人被十几张满脸期待的技术员脸孔包围,像一隻被包进暖呼呼棉被里的小猫,完全招架不住。 小此木芯美还很冷静补上致命一刀:「这年头不爆料恋情会被讨厌喔?你要保护我们技术室的知情权。」 「芯美~~」花凌捂着脸蹲下。 下一秒,全员默契十足地喊:「我们挺你!!副队长那种可怕笑面虎最好是让你收服一下!」 花凌:「不要讲得好像我很强……」 芯美拍拍她肩:「你真的很强。」 花凌整个人被团团包围,脸红到像要冒烟,技术室的人越聊越起劲,气氛像在开粉丝见面会。 「花凌快说嘛!副队长到底……」 「你们到底怎么在一起的?」 就在八卦燃到最高点时,技术室的自动门突然嘀一声滑开,所有人还在讲话,没注意到,直到有人慢慢停下,僵硬盯着门口。 下一秒,整间技术室像按下了世界静止键。 手插口袋,目光半瞇,像是笑、又像是盯着哪个猎物。 他的视线扫过全室,最后落在被大家包围、有点不知所措的花凌身上。 技术室全员石化,某人刚端起的咖啡一抖洒了一地,有人甚至还保持着半弯腰准备凑过去八卦的姿势冻住。 宗四郎慢慢步入技术室,每一步都像踩在所有人心脏上。 「……副、副队长好。」有人乾笑着试图打破沉默。 他没有理任何人直接走向花凌,其他人像潮水一样分开,不是让路,是被气场逼得后退。 走到花凌面前,他低头,微微弯腰。 花凌慌得整个人后退一步:「副、副队长?」 宗四郎伸手,不是摸头,也不是抓住她。 他的手指轻轻从她脸颊旁拨走一小撮被吹乱的瀏海,那动作温柔到不可思议,然而他的声音却冷得让技术室每个人膝盖发软:「从今天起……」 宗四郎抬眼看向全场,那是他第一次,毫不回避、毫不遮掩公开宣佈:「她,是我的人。」 有人摀住嘴差点尖叫,有人屏住呼吸,有人直接坐地上。 花凌:「副队长!你讲什么啦!!」 但宗四郎只是侧头看她一眼,唇角微微上扬,笑面虎式的、危险的那种笑:「不然?要让他们继续乱猜吗?」 技术员们心灵受到巨大衝击,有人已经趴在桌上,有人开始抓手机想记录这歷史性的一刻。 宗四郎瞥见其中一个人掏出手机,他笑了,那种彷彿下一秒会增加训练量十倍的笑。 「手机收起来,不然谁想住在技术室,我可以成全他。」 芯美抹汗:「我们只是好奇……」 宗四郎盯她一眼,芯美立刻改口:「喔对我什么都不想知道,很忙的我要工作了掰!」 技术室瞬间回到工作模式,只是所有人敲键盘都抖得像地震。 宗四郎这才转回花凌,目光温柔得不像同一个人:「走吧。」 他伸手牵住她的手,带出技术室。 自动门关上的一瞬间,技术室爆炸了。 「副队长刚刚说什么?!他说她是他的人?!」 「我以为是谣言结果是真的?!」 「天啊刚刚我的心脏要停了!」 「谁刚刚录到?没有人录到?!!」 「副队长真的恋爱了喔!!」 芯美扶着额头深呼吸:「……技术室今天不用做事了吧?」 近期整个基地都在疯狂八卦她和副队长的关係,花凌在走廊上被叫去八卦、被技术人员塞点心、被餐厅阿姨暗戳戳问「妹妹要不要加饭啊?长得那么可爱怪不得副队长喜欢」,一天到晚忙着被吓、被问、被追着跑。 儘管如此,她还是会在经过训练场时下意识停下脚步,一道隔着玻璃的界线,把她与那些高速移动的身影隔开。 第三部队的队员在训练场里奔跑、翻跃、激烈对打,战斗服被汗水湿透,每一个人都在用自己的方式逼近极限。而她站在走廊边的阴影里,手里抱着资料夹,神情微微黯了一瞬。 真正让她不适应的,不是后勤的枯燥,也不是被大家八卦,而是失去了力量这件事。 曾经,她能在怪兽的衝锋下把同伴拉开、能追上高速移动的目标、能站在卡夫卡、市川、宗四郎的正后方支援,曾经的她只要站在那里,就能让怪兽睡着,如今只要多跑几步,胸腔就像被火点燃,肺像要裂开。 她很努力、真的很努力……但身体却再也追不上大家了。 宗四郎注意到她的变化不是第一次。 身为副队长,他的时间表向来紧凑:例行任务、队务会议、训练场巡视、队员状况检查、装备回报确认,每一项都不能缺,可自从花凌被调往后勤,他的时间表悄悄开始出现一段「空白」。 每天傍晚,无论早上开了多少会、训练场有多少事情要处理,他都会固定空出那段休息时段。 不是为了补眠,不是为了解压,不是为了处理文书。 副训练室总是比主训练场安静,宽大的跑道、木剑对练区、近身格斗垫,常常只在傍晚才亮起柔和的灯。 宗四郎就站在那里,有时手上系着束刀布,有时在检查木剑平衡,有时低头系自己的护腕。无论他在做什么,身边始终留着一个位置,像是默默为某人预留的空气。 然后在门口光线拉长的那一刻,他听见轻轻的脚步声,花凌抱着资料走过来,脚步有些心虚、有些彆扭、有些害羞。 宗四郎抬头,眼神像被点亮:「来了?」 语气像在问候,却更像是等待了一整天后终于确认她平安到来。 花凌一愣,耳尖微红:「嗯……那个,我、我今天有空……」 宗四郎淡淡一笑,抬起木剑:「那就过来,从防御站姿开始。」 他说得云淡风轻,但那份耐心与专注只有花凌一人享有。 也只有她没注意到,宗四郎每天最放松的时刻,不是在会议之间、也不是在夜深的宿舍里,而是在这个安静的副训练室,在等她走向自己的一瞬间。 训练结束后,花凌坐在休息室低头看着自己双手,手心还有刚才特训留下的擦伤。 收拾完训练室,宗四郎走过来。 「不疼……」花凌小声说,眼神不由自主地躲开。 宗四郎察觉到她情绪的沉默,伸手在她的额头轻敲了一下,语气轻得像风:「笨蛋,别想太多。」 她抬起头,正好撞上他认真又温暖的眼神。 他的声音不大却沉稳,「在我这里,你什么都不用证明。」 花凌愣住了,心口那块石头好像被轻轻搬开,取而代之的是一股热流漫上眼眶。 她吸了吸鼻子,嘴角却忍不住上扬,虽然她知道,这人下一次还是会在训练场让她训练到腿软,但那种熟悉的感觉,让她踏实得想笑。 这样的训练持续了半个月。 花凌慢慢发现,他给她的每一次指导都极细緻,甚至会在她不注意时观察她的步伐和呼吸,然后在下一回合调整她的动作。 他从来没明说,但她清楚,这段训练时间是他硬生生从满到溢出的行程里切出来的。 每一次走进副训练室,她都会在心里想—— 这一个小时,是专属于她的,只有她的副队长,只有他看着她、指导她、接住她。 就算自己再慢、再笨拙,他也会耐心地在终点等她。 第77回:正式出任务 花凌调离前线后,被正式编列为「战场技术员」,这个职位看似远离危险,实则责任沉重。 一开始的几天,她几乎要崩溃。 庞杂的战场数据、复杂的通讯代码、瞬息万变的热点地图,像钢琴键一样在她眼前闪烁。 其他技术员早已习惯冷静判断,而她却常常因为分辨不出信号来源,导致反应慢了一拍。 有一次,因为她报错了一组坐标,差点让前线小队扑了空。虽然最后有资深技术员即时修正,但她还是被责任感压得满脸苍白。 「……我是不是拖大家后腿了?」花凌在厕所里望着镜子低声自问。 直到小此木芯美拍了拍她肩膀,笑着说:「笨蛋,技术工作不是一开始就能完美的。你不是怪兽了,现在是新人,犯错是正常的。」 「可是你第一个就能发现九号的行动细节,不是吗?」芯美挑眉,「我们这些老手看数据,看的是模式;你注意的是『气息』,那是你的强项。」 花凌怔了怔,心里的结像被轻轻松开了。 从那天起,她每天比其他人更早来、更晚走,她用彩色标籤把各种怪兽的活动模式贴满整面白板,还自己做了「花凌版速记符号」,把庞杂的数据简化成小图案。 虽然同事们常笑她像小学生笔记,但没多久,大家都偷偷借用她的速记表。 宗四郎在训练场遇到她时,偶尔会看到她抱着资料打瞌睡,他表面板着脸:「你这样会累死。」 花凌却总是倔强地笑:「累死总比什么都做不到好。」 宗四郎看着她的背影,没有再多说,只是心底暗暗决定,他绝不会放开她。 没多久,属于她的第一次真正考验来了。 第一次任务的任务当天,技术室里的空气沉得让人窒息,萤幕墙上排列着十几个监测画面,显示各小队的动态。 花凌坐在中央通讯席,耳机沉甸甸地压着她的头,心脏砰砰直跳,她第一次意识到,自己说出口的每个判断,都会直接影响到外面的人能不能活着回来。 「通讯确认,三号小队抵达东南区域。」 「四号小队,准备侦测波动。」 她的声音勉强稳住,但手指不受控地颤抖,紧握的笔记本因太用力而微微变形。 这真的是……自己能胜任的位置吗? 没有力量的她,只靠眼睛和脑袋观看萤幕……真的能替大家判断吗? 那些念头像潮水一样涌上来,她用力深呼吸,把它们压回胸腔深处。 忽然,耳机里传来前线急促的声音:「东南侧发现大规模能量反应!疑似有4级怪兽接近!」 指挥室一瞬间骚动起来,有人立刻喊要增派支援。 「拉远距离!准备反制!」 十几道声音同时喊,键盘猛敲、资料跳动,空气在一瞬间从紧绷变成失控。 花凌却彷彿被世界隔绝,视线只剩一道画面那个红色能量点。 她盯着画面中代表4级怪兽的红点,指尖冰冷。 不只是直觉,是所有「经验」与「异能曾经的记忆」在警告她。 正常四级怪兽移动节奏绝不可能那么「均一」,牠们的步态、肌肉震动、情绪波动,都会让能量点的轨跡微微抖动。 可是这个红点太规律、太稳定、像在特意模仿4级怪兽的行动模式。 不仅如此,牠的位置死守着废弃工厂,不靠近、不离开、不追击。 这不是怪兽的「行动」,是怪兽在「偽装」。 可是如果她判错呢?如果她叫大家撤离,结果那真是4级怪兽……是她害了人……她没有力量了,判断还算数吗?会不会只有她自己紧张、自己想太多…… 犹豫像黑色的泥巴,把她往下拖。 直到突然闪过宗四郎出任务前的那句话:「相信你自己的眼睛。」 她彷彿被什么打醒,花凌咬紧牙,猛然开口:「等等!」 声音在眾人议论中显得格外突兀。 所有人都看向她,连指挥官也愣了下来。 花凌深吸一口气压低颤抖的声音:「……那个能量反应不是4级怪兽。」她盯着萤幕,眼神沉了下去。「牠在偽装波动,是怪兽自己放出的诱饵。」 技术员呆住:「诱、诱饵?」 花凌点开另一个画面,手指微抖但动作却极精准:「真正的怪兽在西北方向,牠的能量轨跡更不稳、移动速度比平均快三倍,那才是真正的4级反应。」 「……你确定?」一名高阶干部皱眉。 花凌喉咙乾得像沙,但还是紧握膝上的笔记本,像抓住最后的气力。 她怕,怕自己判错、怕自己不再可靠、怕自己拖累大家。 但她还是抬起头,用力、用力地点头:「确定。」 那不是没有恐惧的「确定」,相反,那是把所有恐惧都压住后,仍然选择相信自己的「确定」。 技术室瞬间安静得能听到每颗心跳。 短短几秒的沉默,像是拉长了一整世纪,最后,指挥官拍板:「西北小队立即出击!」 通讯线路里传来队员们奔跑、拉开武器的声音。 花凌紧紧抓着桌边,心里疯狂祈祷自己没有判断错误。 五分鐘后,西北小队传回消息:「目标拦截成功!确认是4级怪兽,已击倒!」 整个指挥室瞬间响起欢呼声,有人拍桌大笑,有人激动地抱住同伴。花凌却愣在座位上,手心湿透,耳朵里只剩下自己心脏的狂跳。 就在这时,她注意到监控萤幕的一角。宗四郎正站在战场残骸旁,手中长刀滴着怪兽血,抬眼看向摄影镜头。 他没有说话,只是轻轻勾起嘴角,那是只属于她的默默点头。 花凌胸口一热,眼眶一酸,却又忍不住笑了,第一次,她明白,自己虽然不在前线,却仍然能守护大家。 第一次任务结束后,整个技术室都在回顾战果,其他技术员已经下班休息,只有花凌还留在原地,桌上堆着比她整个人还高的资料。 她的眼睛酸得发疼,却还是盯着那些密密麻麻的数据,铅笔在页边不停划线。 「这里的能量波动……下次可能提前预测……」她喃喃自语,手上的字跡已经开始歪斜。 终于,疲倦像海浪一样猛地把她拖下去。 她的脑袋轻轻一歪,直接枕在厚厚的资料叠上,睫毛颤了几下,呼吸逐渐平稳,铅笔从手中滑落,滚到地上。 她就这样睡着了,仍然紧紧抱着那叠资料,好像只要一放手,努力就会消失一样。 宗四郎推开门时,本是打算亲口称讚她今天的判断,这丫头第一次任务就立了功,值得一个「做得不错」,结果眼前的画面却让他脚步一顿。 昏黄的灯光下,少女趴在桌边,头发散落遮住半张脸,呼吸细缓,纸张压得她的脸颊红了一块,还傻傻抱着资料像是抱着棉被。 宗四郎静静看了好一会儿,嘴角勾了勾,心里有种说不出的酸与柔软。 「真是个笨蛋……」他低声叹息,语气却满是宠溺。 他本想叫醒她,却又捨不得,最后乾脆蹲下身,把她抱起来。 花凌在梦里哼了一声,下意识把资料也往怀里攥紧。 宗四郎忍不住失笑,无奈地低语:「你是打算连数据都带去睡觉吗?」 她没有回答,只是把脸埋进他胸口,呼吸更安稳了,宗四郎脚步放得极轻,慢慢往宿舍走。 「好了,这次姑且算你赢,连我都被资料打败了。」 他压低声音,像是开玩笑,却谁都听得出语气里的温柔。 走到房门口,他又补上一句几乎只属于她能听见的呢喃:「下次要累成这样,至少让我在旁边陪着。」 花凌在梦里迷迷糊糊,还小声嘟囔:「副队长……下次……我一定更快……」 宗四郎失笑,脚步却更轻,彷彿怀里抱着整个世界最珍贵的东西。 「笨蛋,已经做得很好了。」 宗四郎把花凌安稳放到床上,替她拉好被子,转身正要离开时,门口却传来一声压低的哈欠声。 「副队长,现在是凌晨三点……你抱着少女在走廊上晃来晃去,是想引发什么新的八卦吗?」 宗四郎一回头,就见小此木芯美双手抱着一堆档案,半瞇着眼,笑得曖昧不明。 「……」宗四郎沉默了一秒,眉角微微抽动。 芯美继续补刀,语气懒洋洋却字字到肉:「再这样偷偷摸摸,大家会以为你偷养小情人~副队长,建议快点向全世界公开哦~」 宗四郎额角青筋一跳:「小此木……」 「是是是,我什么都没看到。」芯美笑得更开心,把档案往上抱了抱,转身慢悠悠走远,还故意加了一句:「记得替花凌补个请假单,不然明天大家看到她睡成小猪样,又要开始胡乱猜测啦~」 宗四郎无奈地抬手揉了揉额头,却忍不住勾起一丝笑意。 而在床上的花凌,迷迷糊糊翻了个身,对这场深夜八卦浑然不觉,只在梦里轻声喃喃:「副队长……别走……」 宗四郎听见脚步一顿,眼神一瞬间柔和下来,他静静回望一眼才悄然关上灯,留给房间一片安静。 花凌抱着厚厚的资料档案进来,眼神还半梦半醒,明显没睡饱。 芯美抬眼一看,笑得意味深长:「呦~精神不济啊?怎么,昨晚被副队长抱回来的感觉还习惯吗?」 「噗!」坐在旁边的队员差点把咖啡喷出来。 「欸?什么时候的事?你怎么知道?」花凌瞬间脸红,差点把资料夹砸到桌上。 芯美故作神秘,手指比在唇边:「我可是资深技术员嘛,什么都知道~」 她还补刀一句:「不过,下次记得乖乖自己走回去,副队长肩膀是拿来挥刀的,不是搬小姑娘的。」 花凌羞得把脸埋进资料里,耳尖红到快冒烟。 而不远处的宗四郎刚好推门进来,听到这句扫了芯美一眼淡淡道:「小此木,你很想加入体能训练吗?」 芯美耸肩,摊手无辜笑:「哎呀,副队长吃醋了~」 整个技术室瞬间爆笑,只有花凌红着脸想鑽进桌底。 几次任务下来,花凌的「半怪兽直觉」一次次派上用场。 她能从震动波形里听出怪兽的步伐节奏,能透过监控画面察觉到它们进攻前呼吸频率的变化。 这些观察,让前线队员少走了很多冤枉路,甚至避免了数次可能造成重大伤亡的伏击。 休息室里,有人对着她笑说:「技术员的预测比我们的ai还准。」 还有人半开玩笑:「花凌在后方盯着,我们前线才敢闭眼睡一觉。」 儘管如此,偶尔在监控画面里看到副队长讨伐怪兽的惊险画面,她还是会不小心愣神。 每当这时,宗四郎总会在耳机另一端出声:「我没事,请不要分心。」 语气轻描淡写,却像一条线,将她担忧拉回现在的位置。 某次任务结束,宗四郎走进指挥室,把一杯温水放在她面前:「你现在的位置,比你想像的更重要。」 花凌抿了口水,低声问:「真的吗?」 「嗯。」他看着她的眼睛,「没有后方的眼睛,前线就是瞎子。」 半年后,花凌的名字已经和「后方之眼」划上等号。 她的指令简洁、判断准确,甚至成为新兵培训课的案例教材,她用另一种方式与怪兽对抗,冷静、敏锐、稳定,没有气势逼人的战力,却成为让全队安心的存在。 有一次任务结束后,斑鳩亮趁指挥室散会,探头进来,脸上掛着欠揍的笑:「所以,副队长现在是带着女朋友打怪兽?」 花凌笑了,「其实我们是在玩游戏啦~」 宗四郎面不改色地回:「嗯,她是我们的s级战术装备,唯一的限量版。」 那表情明显是被闪到睁不开眼的那种,最后只能面无表情地扶着门框退了出去,彷彿再不走就会被甜死。 门一关上,花凌笑得肩膀都在抖。 宗四郎侧头看她一眼,像是无声问:「这很好笑?」 花凌却只觉得心里某处被暖暖填满……即使她不再是怪兽,也能成为防卫队的一部分,而且是不可替代的一部分。 第78回:第三部队新兵回收日 第78回:第三部队新兵回收日 第78回:第三部队新兵回收日 今天,天空像被谁特地擦拭过亮得过分,连吹过走廊的晨风都带着一种「今天不一样」的雀跃。 花凌一大早便醒来,比平常更早,甚至在闹鐘响之前,她愣愣盯着天花板五秒,下一秒便从床上跳起,像要把一天的期待都灌进动作里。 因为今天是特别的日子。 是立川基地突袭战满一周年、是基地整修完成的日子,破损的钢樑早已换新、焦黑的墙面被磨得光洁,曾经因立川基地突袭战被撕裂的建筑,如今恢復得一尘不染。 也是第三部队在整整一年整队分散后,所有新兵终于回到自己队伍的日子。 她绑头发绑得特别整齐,连制服领口都反覆检查了三次,镜子里的自己笑得过分灿烂,她努力让那笑容变自然,却怎么样都掩不住眼睛里的光。 她才刚把鞋带绑好,门就被轻敲两声。 宗四郎的话还没说完,门便被花凌从内打开。 「我准备好了!」穿着防卫队正式制服的花凌站得笔直,看起来既紧张又雀跃。 黑色高领军装笔挺地贴在她身上,绑起的棕色长发马尾在她的动作下一跳一跳,像在宣告她今天特别精神,肩口银白的硬挺布料衬得她背挺得更直,裙襬在膝上微晃,她一边对他挥手,一边雀跃地转了一圈。 宗四郎却第一时间忘了呼吸,因为那条裙襬下晃着两条白花花的腿,嫩得、细得、滑得、亮得……像是没过滤直接塞进他视野一样。 「这套制服好好看,可是好像有点奇怪……」花凌只觉得怪怪的,她伸手手搓了搓自己的大腿取暖,「有点凉凉的,我可以换成裤子吗?你借我裤子好不好?」 她边说边原地跳了两下,两条白腿跟着一晃一晃,晃得宗四郎耳尖瞬间发热。 宗四郎沉默了几秒,脑内风暴着:为什么看其他女队员穿制服时没有这种感觉?亚白队长穿起来也英气颯爽,但到底是哪里不一样?因为花凌长得太可爱? 「我思考一下……」他清了清喉咙逼自己保持冷静,闭眼强迫自己思考到底有哪里有问题,一分鐘后才叹了口气无奈开口:「你那双黑色袜子没穿。」 花凌「咦?」了一声,低头猛看,下一秒眼睛瞪得比新兵还大:「啊对!我忘记穿长袜了!!」 她整个人慌张得像是刚才那份英挺气势完全是错觉,抱着裙子跺脚,一边碎碎念:「难怪这么凉……怪不得风吹起来觉得怪怪的……啊副队长不要看啦!」 「……我哪有看。」宗四郎下意识反驳,但他清楚自己明明刚刚眼神死死黏着,他乾咳一声,偏过头,不让她看到自己耳尖红到快烫出蒸气,「去穿上。」 「好、好我马上!」花凌急忙关门。 宗四郎按住额角,深吸一口气,「……真麻烦。」 第一次看到她穿上正式制服,明明正经八百、庄重又英气,结果偏偏因为少穿一双袜子,让他的心跳乱得比十号干扰还夸张。 「副队长!」花凌重新穿好过膝长袜、整理好军服后再次推开门,动作明明很挺拔,走进来的却像隻小心翼翼的小鹿。 「这样好看吗?」她站在光下抬起头,靦腆地笑得像要把所有紧张藏在那抹笑里。 宗四郎本来低头在整理手套,却在她喊自己的那一瞬间抬头,然后僵住半秒。 过膝长袜拉得笔直、军靴扣好、黑色制服彰显出她难得的正式气质,而花凌那个不掩饰喜欢别人称讚的笑容……几乎比肩章还闪。 「我觉得很好看!」花凌说完还自己在原地转了一小圈,裙摆俐落地划过大腿线条。 宗四郎眼尾不由自主地弯了起来,像是被她的可爱轻轻敲了一下。 「很好看。」他语气压得很稳,但尾音忍不住带笑,「但我们快迟到了。」 花凌立刻「啊」了一声,下一秒眼睛亮起来。 「那我们跑快点!」话没讲完,她的手已经一把抓住宗四郎的手腕跑起来。 宗四郎被她突然往前一拽,一开始步伐有些跟不上,军靴在地板上踩出一连串急促的声响。 花凌回头看他慌乱地跟着忍不住笑出声:「你跑太慢了啦!」 明明嘴上抱怨,但为了不让她摔倒,他的力道始终握得刚刚好。 两人的脚步声最初还有些错落,但没多久「咖、咖、咖、咖」便奇跡般地同步了,像是长久磨合过的节奏,像两个互相熟悉的人自然靠在同一条律动下。 花凌笑着往前跑,长发跟着晃动,宗四郎跟在她侧边,明明是在赶时间,却觉得这段奔跑异常轻松,像被什么温暖的东西牵引着。 经过通往训练场的走廊时,花凌特地放慢脚步,她望着那些焕然一新的墙面、亮得反光的钢樑。 一年前这里满是焦痕、瓦砾与血,而现在乾净得像一个重新开始的承诺,钢樑笔直发亮,玻璃墙乾净得可以映出整个训练场的影子,地板像刚铺上去一样平整。 花凌看着那片曾经满是痛楚的地方,心里却没有阴影,只有一种稳稳的踏实感……原来人真的能把破碎的地方修好。 宗四郎注意到她停下的视线,问她:「在想什么?」 花凌轻声说:「在想……他们终于回来了。」 宗四郎没有回她,只微微侧头,但那一瞬间,他的神情比任何言语都来得柔软。 越接近训练场,越能听见久违的喧闹声。 所有之前被暂时派往第一、第二、第四部队训练的新人们:市川雷诺、古桥伊春、出云阳一、神乐木葵、水无瀨朱里、五十嵐珀爱、四之宫琪歌露,终于全员回归第三部队。 大家都带着自己的行李,在训练场集合。 「喂喂喂~~我终于回到第三部队啦!!!」伊春像一颗脱离轨道的炮弹衝进训练场,声音震得整面墙都在抖。 「伊春你小声点……」市川雷诺背着包落地,脸上的表情却怎么看怎么藏不住笑意。 「你看那个新装备!我们回来第一天就给我看这个?」 「不,我觉得你第一天还是先看医务室比较实在。」 「喂!雷诺你是在诅咒我吗?」 伊春的声音震得天花板都在共鸣,雷诺背着包靠在墙边,努力忍笑。 「伊春,你冷静一点……虽然我知道你一年来都在忍耐。」 伊春双手握拳:「我超想念这个训练场的啊~~~真的修好了!我要立刻开始练!现在!马上!」 刚走进来的珀爱被他吓得弹起三步,无奈问:「伊春,你之前在第四部队也这么吵吗?」 「当然没有!因为那不是我们第三部队的训练场啊!」 朱里已经重回队内大姊姊模式,指挥眾人排队办手续:「一个一个来,不要吵,请保持纪律……珀爱,我是说你。」 珀爱举手大笑:「我就知道你一定会叫我!这一年我可是过得很安分喔!」 朱里的表情明显不相信。 「回到第三部队的空气……」雷诺深吸一口气,「闻起来就是安心。」 「是汗臭味吧。」从第二部队归来的神乐木葵刚下车就听见雷诺的话,他双手插兜一脸笑意吐槽。 伊春蹦跳衝过来:「葵~好久不见!我变得很厉害!要打一场吗?」 「那就来一场……」伊春丢下背包,上前就做好格斗姿势准备切磋。 身后走来的双马尾少女琪歌露轻松伸手,两人同时被她一人制止,现在的她早已是能独当一面操作编号武器击败大怪兽的人,实力与气质依旧能把整间训练场压住。 旁边走来的朱里看着眼前的景象、露出久违的笑:「恋爱乙女特战组,回归第三部队。」 雷诺噗哧一声:「只有乙女吗?那其他人怎么办?」 站在朱里旁边的珀爱大笑:「放心啦,其他人也一起回收!第三部队的人,展开完成即刻回收!」 「你那口令是从哪学来的?」琪歌露甩了甩金色马尾笑了,「我们又不是无人机。」 「错。」朱里笑着指着每一个人,「你们是会製造训练事故的无人机。」 眾人一回头,看见卡夫卡拖着行李箱站在门边,笑得像刚度假回来的人。 雷诺立刻大叫:「前辈!!!你回来啦!」 葵忍不住吐槽:「你叫别人小声,结果你现在比伊春还大声。」 卡夫卡抓头笑,眾人像闻到血味的鯊鱼同时逼近。 珀爱拍拍他肩膀:「久仰大名~怪兽八号。」 「对啊~居然可以打败九号!不愧是八号!」 「喂喂喂!不要突然用那种称呼啦!」卡夫卡疯狂挥手。 伊春好奇的举手:「八号在怪兽形态的时候,如果想打喷嚏会喷出雷射吗?」 「才不会!打喷嚏不会爆炸啦!!」 朱里慢慢地、语气无比慎重地说:「我更想知道……你变成八号时,裤子去哪了?」 卡夫卡:「那是……怪兽化的自动……自动……」 「自动脱裤系统?」珀爱一本正经问。 「no!!你们不要乱定义我的生理现象!」 琪歌露沉稳开口像是要结案:「我比较好奇,你变回人类的时候裤子又从哪来的?」 整个训练场安静,表情都像从没想过这个问题。 「你到底是从哪变出裤子的?!」 「难道八号有……裤子储存空间?」 「咦~等一下那听起来超噁心!」 「不要再问我了我什么都不知道!!!!!!!」 卡夫卡已经快被逼到墙角,双手挥得像快溺水。 就在这时,神乐木葵瞇眼,语气平静却带着可怕的好奇:「那我问一个……八号怪兽排尿的时候……从哪里排?」 所有视线都一起转向,卡夫卡。 那一瞬间,曾看过那个画面的两人像同时遭雷劈,肩膀一抖,表情僵硬到像被时间冻住。 彷彿同时在脑海里,重播那一幕不该被人类记忆保留的画面…… 夜晚的马路上,高壮的怪兽八号才说完想上厕所,胸口的乳头下一秒竟然喷出两道超反常的尿液水柱,雷诺当时震惊到差点昏倒,卡夫卡当场求生意志下降 90%。 两人心底同时响起同款悲鸣:「啊啊啊啊!!我真的嫁不出去了!!」 卡夫卡脸色惨白,这么羞耻的时候居然被人看见了;而雷诺冷汗直流,他居然看见这个诡异的一幕了。 伊春马上察觉异常:「欸?你们两个……表情怎么怪怪的?」 珀爱眼睛亮了:「你们知道什么?!是不是有什么不能说的秘密?!」 葵甚至开始倒数:「三……二……一……」 眾人一步步逼近,卡夫卡快要哭出来。 雷诺突然用极度僵硬的语气硬转话题:「啊哈哈!今天天气很好对吧!非常非常适合训练呢!哈哈……哈哈……」 珀爱眨眼:「雷诺,你看起来像在抽搐。」 伊春直接抓着雷诺的衣领:「快说,到底从哪里排?」 「你们两个到底看到了什么?」 被眾人追问的压力逼到极限,雷诺的声音终于破裂:「我……我不确定……也、也不想确定……」 雷诺眼神死寂,像地狱回来的人:「因为那画面……太震撼了,我的馀生都不想再看到第二次……」 卡夫卡站在旁边整个蹲下抱头,声音破碎:「呜呜呜我真的嫁不出去了啊!」 伊春捶地狂笑:「前辈你什么时候有能嫁这件事啊哈哈哈~」 眾人喧闹声把整个训练场衝得天花板都在颤。 在眾人喧闹时建筑外忽然传来一阵声响,但不是怪兽,是直昇机。 眾人:「……喂,不会吧。」 果然,出云阳一戴着墨镜跳下直升机,浑身带着「我爸刚捐了2栋大楼」的气场走出来。 「各位,久等了。」他甩了甩浅绿长发,表情一本正经:「分散修炼一年,我已经准备好带领第三部队……」 「好啦好啦,少爷你先把那个超炫耀的直升机开走。」伊春大笑吐槽。 阳一拿下墨镜:「又被你抢先吐槽。」 花凌站在训练场入口,看着所有熟悉的脸、听着这些久违的闹声,胸口突然暖得发胀。 一年来,那些衝突、混乱、恐惧、分离的记忆都在这一刻被重新洗亮,这一群分散许久、如今终于回到同一屋簷下的同伴。 她眼睛弯成一条小月牙:「这样……真的像回家一样。」 宗四郎站在她旁边带着笑容,显然心情也不错。 「他们回来,你很开心?」他问。 「当然开心~」花凌点头,眼睛亮晶晶。 宗四郎轻声:「吵归吵,但他们确实很重要。」 「副队长也是哦~」花凌转头,看着宗四郎笑了:「你对我来说也很重要~」 宗四郎一顿,耳尖不动声色地红了。 中央早已摆好临时舞台,第三部队的队旗高高掛着,亚白米娜身穿制服终于出现在训练场中央,原本喧嚣的场地瞬间安静了。 「好了,各位。」她笑得优雅,「大家都回来了。」 她的声音不大,但沉稳又清晰,像敲进每个人胸口。 「这一年,你们被派往各部队训练、作战、支援,今天能站在这里是因为你们撑下来了,也成长了,接下来你们会比以往更忙、更累、更被我们操练到怀疑人生。」 全员同时挺直脊背:「是!!」 她目光扫过整个队伍,最后落在琪歌露身上。 「欢迎回家,第三部队。」米娜缓缓说。 训练场响起久违的欢呼,震得连地板都微微发麻。 「我们回来啦啊啊!!」 「第三部队永不灭!!」 「天哪,我真的回家了 好感动!」 「呜呜呜新宿舍我来了!!」 宗四郎站在队长旁边,看着这群吵得要命的队员们,嘴角上扬。 米娜清了清喉咙:「来吧,先来拍一张合照。」 「好!!」眾人兴奋地开始排队。 斑鳩亮指挥着大家站位:「副队长,再往左一点!水无赖不要把神乐木挤出去!」 葵往中间靠一步:「我哪有被挤出去?」 阳一一脸无语:「伊春你干嘛一直摆肌肉!?」 伊春:「这是我的正常姿势!!」 珀爱:「花凌站我旁边~」 宗四郎站到花凌旁边时,花凌忍不住偷偷抬头看他,宗四郎正把手插在口袋里,微微弯腰让她刚好在自己视线高度,两人对上眼,花凌小脸瞬间红透。 就在这甜蜜画面发酵时,斑鳩亮扯动头顶的布条机关,他兴奋地大喊:「来了!布条准备~三!二!一!」 他用力一拉,巨大的红布条在眾人头上展开,上头写着: 【热烈欢迎!第三部队的问题儿童们回家!!】 全体沉默三秒:「…………」 「哈哈哈哈哈!谁写的啦!!」 「喂!我妈看到怎么办啦!」 「欸很好啊,超准确的欸!伊春你就是问题儿童!」 「问题儿童?你才问题儿童啦!!」 「我真的……笑到肚子痛……」 雷诺用手指堵住耳朵:「耳朵要死掉了。」 米娜眉头微挑:「亮?」 所有人一致侧头看向拉布条的小队长斑鳩亮。 斑鳩亮立刻举手:「是阳一出的钱!我只负责拉!」 阳一气到破音:「等等!?我根本没有……」 笑声中,花凌笑到扶着膝盖,笑得眼泪都要掉出来。 宗四郎侧头瞄了她一眼,伸手戳了戳她额头:「笑得太夸张了。」 花凌努力忍笑:「因为……真的很像你们会做的事嘛……哈哈哈哈!」 宗四郎轻笑:「确实。」 米娜看着这群闹成一团的人,唇角也很轻地弯了弯。 斑鳩亮像校外教学带队老师一样,大声吆喝着往宿舍区前进。 看到全新的宿舍大楼的他们立刻炸成一片吵闹。 「哇!这真的整修好了耶!」 「天啊~设备居然升级成双人房!我终于不用听某人磨牙加打呼的合奏了!」 「我哪有!!」伊春破音式抗议。 旁边的葵立刻补枪:「有!你连呼吸都很大声!」 「那是健壮的象徵!!」 走廊里回盪着一群人的脚步、笑声与行李箱滚轮声,新粉刷的墙散着微微的清漆味,乾净又亮堂,彷彿把那场入侵带来破坏的阴霾完全从空气里剥离。 中之岛多惠手里拿着记录板站在宿舍大厅等待,带着大姊姊的气势吼道:「全部排好!吵什么吵!」 她目光扫过人群,「伊春,你的行李掉了。」 「啊?!在哪?等我一下啊!!」 伊春弹跳式衝回去捡包包,撞了两个人,后面珀爱憋笑到肩膀抖动。 多惠叹了口气:「……我刚刚说过什么?」 队伍安静三秒,再度小声嘻嘻哈哈起来,吵闹中带着重逢后的轻松氛围。 花凌站在队伍中间,被这群动不动就能把基地天花板掀掉的同伴们包围,她忍不住微微仰头看,嘴角止不住地弯,看着所有人一边拌嘴一边往前走。 这种热闹、吵闹、任性……就像能把人接住的温暖。 宗四郎原本站在队伍边缘,习惯性的保持警戒姿态,然而视线在扫过所有人后,很自然地停在花凌身上,她的侧脸被宿舍区的白光照亮,眼神里全是温柔的亮光。 他走到她身侧,开口时声音压得很低、只给她一个人听得到:「在笑什么?」 花凌回头,眉眼弯成漂亮的弧线:「嗯……很像家一样。」 宗四郎的步伐顿了顿,喉结跟着轻轻动了一下,语气里藏不住柔软。 花凌愣了愣,随即笑得更开怀:「嗯!」 男生宿舍一楼走廊吵得像竞技比赛现场。 「葵你把我的床位抢走了!」雷诺抱着箱子大叫。 「那是我的,你看房卡上明明……喂不要抢!」葵被他拖着一起转圈。 「谁把我的行李丢出去了?」伊春抓着一袋行李,脸上写满震惊。 「因为你把行李放在我床上了!」葵双手叉腰。 「阳一你不要靠近我的柜子!」伊春指着他。 「你的在左边,右边那是我的柜子啦!」阳一无奈扶额。 更前面还传来斑鳩亮的怒吼:「全部排队!行李排好!再吵我就全部帮你们重抽!」 宗四郎站在其中,被吵得耳朵微颤,可嘴角却不知何时高高扬起。 他侧头看她,那抹笑仍掛在唇边,让花凌的笑容跟着亮起来,就在那一瞬间,所有吵闹声彷彿远远退去,只剩两人之间的那点小小寧静。 宗四郎的视线轻轻落在她的房卡上,那张小小的卡片象徵着:她不再是「观察对象」、她不再住在独立隔离室、她是第三部队的一员,她也能和大家一起吃饭,一起被小队长骂,一起早起集合。 而这一切,都来自他明着、暗着的努力与争取。 花凌低声道:「谢谢。」 宗四郎眉梢微动,只轻轻回:「你能住在这里……是理所当然的。」 下一秒,他伸手揉了揉她的发顶:「去吧,跟你的室友们集合。」 花凌点头拿着房卡朝女孩子们跑去,宗四郎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逐渐消失在楼梯转角,那视线温柔得几乎能把光线都染暖。 女生宿舍那边的热闹完全不输给男宿。 「走走走~新房间新房间!」朱里一边跳一边拉行李。 「天啊双人房欸!」珀爱激动地快哭。 琪歌露倒着走,看着花凌:「花凌,你抽到谁?」 花凌把房卡举起来:「珀爱。」 「耶!」珀爱直接飞扑过来抱住她,「我就知道我今天运气超好!」 「珀爱你冷静,冷、静……我快被你勒死了……」 前面的中之岛多惠站得笔直,一如往常冷静,但眼尾明显藏着笑意。 「全部排好队,你们太吵了。」 女生宿舍楼的走廊亮得像节日灯会,墙面乾净得可反光,房间门牌一个个亮着新品光泽。 大家抢着按门锁、推开房门,一声声惊呼此起彼伏。 「哇啊啊啊!床是新的!」 「花凌,你的房间超可爱!」 「珀爱已经在选窗帘了啦哈哈~」 花凌看着女孩们互相抢床、抢衣柜、讨论布置,心口忽然涌上温热的感觉。 第79回:欢迎回家~第三部队的贪吃鬼们 第79回:欢迎回家~第三部队的贪吃鬼们 第79回:欢迎回家~第三部队的贪吃鬼们 夜幕降临,立川基地的餐厅灯火通明,窗外还能看到因整修后而更新的灯柱,在夜里亮得像迎接庆典一样,门口早已挤满人,七嘴八舌、一片吵闹。 最醒目的是门上方多出了一条全新的布条:【欢迎回家~第三部队的贪吃鬼们】 整间餐厅瞬间静了三秒,然后爆出一阵笑声。 「哈哈哈哈哈!又是谁写的啦!!」 「精准啊,你们哪个不爱吃?」 「还说我们,你自己也是!」 宗四郎刚走进门口,看见那布条,脚步在门槛前停了一下,他的眼神从「贪吃儿童」几个字慢慢扫过去,眉角微微抽动。 米娜走到他身旁:「亮?」 全场视线跟着齐刷刷转向斑鳩亮。 斑鳩亮立刻举双手像投降一样大喊:「这次我真的没有!」 旁边的阳一也立刻举手加入澄清:「绝对不是我出钱!我保证!」 琪歌露一脸狐疑:「那……到底是谁掛的?」 眾人面面相覷,没人承认。 就在此时,厨房门帘被掀开,一位戴着围裙的厨房大姐探出半个身子。 花凌愣住:「大姐……你写的?」 厨房大姐擦了擦手,得意地拍了拍布条边缘:「你们这群孩子一年没回来,都吃不到我煮的饭,我超想你们的~」 瞬间好几个人抱着餐盘,一边尖叫一边往她衝去,大姐被他们挤得往后退两步,但还是习惯性地拍拍每个人的后脑杓:「好了啦好了啦,你们一个个都长这么大了还像小孩……快去吃饭啦!再不吃会凉掉!」 餐厅里立刻笑成一片,菜香蒸气在灯光下升起,蒜香、汤香、味噌与现炸的香味全部混在一起,像是立川基地一年来压抑的情绪全部在这一刻沸腾开。 菜色一字排开,从巨量炸鸡、超大锅的燉牛肉,到堆得像小山的炒麵、煎饺,还有刚出炉的烤鱼,每一道看起来都飘着「快来吃我」的诱惑。 花凌端着餐盘,原本只想拿个简单的晚餐,结果走到一半,整个人像是被美食雷达击中。 「哇~这个看起来好好吃……欸还有鱼!我可以吃这个吗?可以吧?」 「等等,那个汤…..好香喔……咦?炸鸡?我可以吃两块吗?不对三块……」 她一边被人潮推着,一边像只小兽般在菜色前左右转头,眼睛亮得惊人,技术室的人远远看到她那副样子忍不住纷纷偷笑。 「花凌真的恢復正常人类后……食量也恢復正常了吗?」 「不,她应该是恢復到“超级料理吸引体质”等级了吧哈哈哈!」 花凌根本没空管他们的吐槽,她的餐盘一路从普通份量演变成「堆满山的庆祝拼盘」。 「啊、这个我也想吃……欸这盘麵我也拿一点……糟糕,好像拿太多……但是看起来都好好吃……」 她嘴馋得眼睛都亮出光点,像随时要扑上去。 旁边刚端着汤走过来的宗四郎目睹全程,轻轻挑眉:「……你的餐盘快要倒了。」 「欸?不会吧!?」花凌立刻用力抱住自己的餐盘,像护住珍宝一样,「我、我会吃完的!」 宗四郎看着她那副小动物般的紧张模样,忍不住失笑,替她把快掉下去的煎饺推回餐盘里。 餐厅里的热闹、人声、回归的欢笑里,花凌抱着堆到像小山一样的庆祝大餐,嘴馋得像布条上写的贪吃鬼本人。 而宗四郎站在她身旁,看着她那副被美食拐走的笨蛋模样,脸上的笑容怎样都压不住。 「花凌你今天看起来很有精神耶!」朱里挥手。 「因为……今天是大家回来的日子嘛。」花凌不好意思地笑。 珀爱拿着叉子凑过来:「听芯美说你最近在技术室超强?把假信号都抓出来的那个?」 花凌手忙脚乱:「哪有啦!我只是……刚好看出来而已!」 「这叫谦虚。」阳一,「但我们都知道你是后方救了最前线。」 花凌被夸得脸红,连耳朵都热起来。 伊春正大口啃炸鸡,含糊地说:「花凌很棒啦,虽然我还是比较想看你飞起来抓怪兽。」 花凌笑弯了眼:「我什么时候会飞了啦!」 而在最喧闹的那一群背后,宗四郎静静站在人潮后方。 他没说话,可是当他看到花凌被这群人包围着、笑着、被牵着座位、被塞满盘子的食物、被大家争相问候……他嘴角弯起。 那笑里有安慰、有感谢,也有一种终于放下的感觉。 第三部队的声音都回来了,而他的花凌,也在这喧闹里,真正回到了属于她的位置。 欢迎会一路从傍晚闹到晚上,餐厅的灯光亮得像祭典。 没多久,小此木芯美也抱着资料夹匆匆赶来凑热闹,一进门就被朱里抓住手:「芯美!你来得正好!帮我们放投影啦!」 「欸、等……我还没吃……」她的抗议完全无效,人就已经被拉到餐厅角落,一台简易投影机被不知道哪位天才架好,旁边还摆着一片展板,闪亮亮地写着:【年度黑歷史回顾】 斑鳩亮站在最前面,大手一挥,就像婚礼司仪般热情:「各位准备好了吗?半年分散训练的黑歷史回顾开始!!」 话音落下,全场尖叫、拍桌、敲碗,气氛热得像沸腾。 第一幕,是伊春在第四部队的惨烈画面:他整个人被一隻巨大怪兽腿压在底下,像个被拍扁的年糕。 『队……长……救……命……我的手臂没感觉了……』 画面外传来绪方十五平淡的吐槽:『谁叫你不看路抢第一个衝。』 阳一笑到用手拍桌:「伊春你的脸、那姿势、那惨叫……太经典了!」 花凌笑到肩膀发抖,眼睛都弯起来:「伊春你真的……超可爱……」 伊春整张脸红成苹果:「可、可爱!?那是很危险的状况耶!!」 影像跳转到第二幕,是雷诺在第四部队训练时意外把整座森林训练场冰封成极地,树被冻住、地板冻住,第四部队的队员们全站着发抖。 最后绪方十五对着镜头再次吐槽:『夏天再放他出来好了。』 雷诺捂脸:「我只是想练精准,结果……结果……」 琪歌露拍拍他肩膀安慰:「没关係,我被踢飞两次。」 影像跳转到第三幕,果然是琪歌露在第一部队与东云凛的对打纪录,画面中拳影密集得像残影重叠,下一秒琪歌露被踢飞撞墙,再下一幕东云凛被扔得更远,两人倒在地上互喊:『我快死了……』『……我也是。』 「琪歌露,你真的跟第一部队打起来?」 「是切磋,是战死未遂。」 第四段是朱里与珀爱的「小型灾难」,朱里踩中电线,照明整栋瞬间熄灭,珀爱踢到一排器材架,骨牌效应直接倒满地,最后两人在角落写检讨书,画面打上大字:『灾难双人组』 朱里:「是你害我修电线修六小时!」 最后一段画面切到技术室,花凌戴着比头还大的耳机,脸色苍白、手指微微发抖,却盯着监测画面一秒不移。 『等等,那不是4级怪兽,是诱饵!真正的目标在西北!』 儘管紧张得像要昏倒,她的声音清楚坚定,让整间餐厅瞬间鸦雀无声。 「天啊……花凌那时候脸色那么白还能冷静分析?」 「原来花凌认真起来那么聪明啊?」 「副队长是不是交到女朋友后,运气都变好了?」 宗四郎原本正淡定地喝汤,听到最后一句缓缓抬起眼,一个非常、非常温柔的笑容浮起。 「……谁说的?站出来加训。」 然后,伊春立刻抱头:「副队长饶命啊!」 全场再次爆笑,像浪潮一样把餐厅淹没。 投影机最后一个画面黑了几秒,大家还以为播放结束了,结果忽然又亮起。 斑鳩亮立刻兴奋:「压轴!?要来了!?」 芯美按了下一个档案,萤幕一亮画面晃得有点抖,显然是偷拍的手机影片,场景中有巨大萤幕…… 花凌瞬有点惊讶:「是技术室。」 画面里是他站在技术室的白板前,眉眼微弯、语气平稳却完全不容反驳的那天。 『从今天起,她是我的人。』 现场、餐厅此时一片安静。 接着全场又兴奋的炸开: 「副队长!原来你真的公开宣示主权!」 「天啊~这是恋爱乙女最终关卡台词吧!」 「等一下等一下……这句话是不是太帅了?我鸡皮疙瘩都起来!」 「谁偷拍的?谁这么有天份!!」 芯美一脸无辜,没有承认。 珀爱捧着脸:「这影片也太致命了,副队长好帅……」 琪歌露激动得拍桌子:「这比告白还刺激!」 连朱里都冒出少女尖叫:「副队长竟然是霸道系?」 画面还没播放完,镜头晃了晃,似乎是某个技术人员太激动被推了一下,接着影片里的宗四郎回头瞥了一眼,他笑了,那种彷彿下一秒会增加训练量十倍的笑。 『手机收起来,不然谁想住在技术室,我可以成全他。』 镜头剧烈晃动,影片在此瞬间结束。 现场爆笑,还有人吹口哨。 花凌整张脸红得像刚从蒸笼里拿出来的包子,两隻手把脸埋到汤碗边缘。 「原、原来大家……都有看到?」 斑鳩亮笑到跪地:「不但看到,还会永久收藏!」 宗四郎缓缓放下汤匙,动作很慢、很沉稳,笑得、非常、非常温柔。 「你上午不是说那条布条是你掛的吗?」 「不是、我……」斑鳩亮:「我、我、我副队长我错了饶命啊!」 餐厅笑成一片,花凌被笑声包围,心里却暖得像被阳光抱住。 这一天真的很好,好到她忍不住用力吸了一口气,好到她觉得脚下的土地都在轻轻跳动。 吵闹、胡闹、混乱,这就是第三部队。 宗四郎走到她身旁,低声问:「怎么了?不舒服?」 「不是……只是觉得……好安心。」 宗四郎沉静地看着她,眼底柔和得不像平常的他。 欢迎会散场后,餐厅开始收拾,灯光一盏盏地暗下去。 花凌正准备跟朱里、琪歌露她们一起离开,结果手腕忽然被一隻温热的手指轻轻勾住。 她一回头,看见宗四郎站在阴影里。 瀏海微乱,衣领稍微松开,眼尾因酒意些微泛红,整个人比平时的副队长少了三分锋芒,多了三分……危险的魅力。 「副、队长?」花凌小小声地问,「怎么了吗?」 他没回答,只是像往常般安静地拉住她,把她带往餐厅外侧走廊,那里灯光昏黄,空气比外头热闹的餐厅安静得多。 花凌一站定,就闻到一股淡淡的醺气,不是烈酒,是像被冰块稀释过的小酌味道。 宗四郎低头看着她:「喝了一点。」 他的语气平静,但那微微缓慢的呼吸,让花凌一听就知道他现在……跟平时不太一样。 她凑近闻了一下,联想到自己被酒呛到的经验,下意识蹙起眉:「你喝酒了吗?」 宗四郎盯着她的眼睛,像是觉得她的反应很好笑似的,喉间静静溢出一声低笑:「一杯。」 没醉?花凌觉得他今天整个人比平常更靠近、更直白、更……黏人一点。 而宗四郎彷彿也察觉到她打量的视线,他的指尖勾住她的下巴,把她脸抬得更高,薄薄酒气在两人之间的距离里慢慢散开。 「花凌。」他轻声唤她。 那声音带着微醺后的温度,比平时低沉得多。 花凌心脏跳得乱七八糟:「嗯?」 宗四郎没有立刻说话,只盯着她,看了很久很久。 像是在确认她真的站在他面前、不是影片、不是回忆、不是任务造成的幻觉…… 最后,他靠得更近,唇几乎触到她耳尖。 「我、我知道啦……很、很丢脸……」她想躲开,结果被宗四郎扣住肩膀,动不了。 他低声说:「我不是因为那段觉得丢脸。」 花凌抬起头,一脸疑惑:「那你、你怎么了?」 宗四郎喉结上下滑了滑,像是在压住什么。 微醺让他平时的自制力变得薄了一点,薄到他终于能毫不避讳地对她说出心里话。 「那天在技术室……」他看着她,眼神像是半夜的黑夜里唯一亮的那道刀光。 「花凌,我说『你是我的人』……」 他微微俯身,额头贴上她的,微醺酒气落在她鼻尖:「我没开玩笑。」 花凌怔住,一秒、两秒、三秒,所有思绪被他近到疯狂的距离榨成一片空白。 宗四郎的声音压得极低,像是怕被别人打断。 指尖扣住她后颈,把她整个人圈进他怀里:「任何时候都不会改变。」 花凌喉咙发紧,小小声地问:「是不是因为你喝醉了才……」 宗四郎眼角微动,似乎被她的疑问给气笑了。 他贴着她耳边,带着淡淡的酒气说:「如果我醉了,我会亲你。」 宗四郎往后退半步,抬手揉了揉她的头,像是在警告,又像在克制,微醺的声音低得不行:「现在……我还清醒。」 然后他看着她的眼睛,补上最后一句:「但花凌,你能一直站在我身边吗?」 花凌红着脸、心跳快到不行,只能小声回答:「嗯。」 宗四郎这才露出一个非常、非常浅的笑:「走吧,送你回去。」 这一次,花凌主动伸手,牵住了他的。 第80回:后方之眼的试炼与流言 第80回:后方之眼的试炼与流言 第80回:后方之眼的试炼与流言 那天任务简报还没结束,技术室就急急推送了一条警报:【高危级裂隙波动】 【位置:第四防区海湾港口,预估目标数量:不明】 「喔~来了来了,又是港口大特价。」 小此木芯美手里的自动铅笔还在转着,她懒懒地靠在椅背上,「又是港口大特价,买一送十那种。」像在等哪个游戏副本开场。 「什么鬼形容。」花凌忍不住笑出来。 宗四郎所在的主力班底、斑鳩亮小队,以及中之岛多惠小队立刻被调往海湾港口。 画面上,多台空投机穿刺云层,载着队员疾速飞往海岸线。 外头的天色阴沉得可怕,暴风雨前的海风总是带着潮味与不安,海浪像敲混凝土般砸在岸边,灰白浪花一张一合,彷彿随时会从里面爬出什么东西。 花凌留在指挥中心,系着通讯耳机,整个人像被拉紧的弓,海岸线的监控画面很快开始闪烁,十几个红点在海面下摇动。 「斑鳩亮三号小队准备近岸清理。」 「中之岛多惠二号小队,确认潮位区状况。」 「侦察机已放出,两分鐘后到达港口上空。」 她看着萤幕上跳动的红点,眉头紧锁,因为怪兽的分佈太平均,没有一个「明显主力」的行动轨跡,这很奇怪,像是被人故意撒在海里、引诱人以为怪兽攻势平铺开来……但真正懂怪兽行动规律的人一看就会觉得反常。 花凌盯着萤幕,脸色却越来越凝重:「这个分佈……不太对劲。」 芯美眼睛盯着萤幕,嘴却很不正经地说着:「哪里不对?牠们排队排得不够整齐吗?」 「我猜。」花凌深吸一口气,「这不是乱窜的动线,可能是……佯攻。」 「真的假的?你不是已经退怪兽籍了吗?」芯美挑眉,「那你这判断算是……灵异直觉?」 花凌笑着丢一团纸过去:「这叫经验啦。」 芯美在大萤幕立即切换全域热能感测图,果然看见在港口北端油槽区附近,有一条速度极快的小型能量线正逼近,像是用尽全力不让自己被侦测到。 芯美眼神猛地一凛:「它才是主力!」 海湾港口的天色灰浊,像被浓烟与潮气一层层压着,海风挟带盐味,吹得岸上防卫队的旗帜猎猎作响,裂隙波动刚爆发时,海面像被什么巨兽搅动,浮起成群的黑影。 怪兽潮涌上岸后,三支小队立刻分散成扇状展开清理。 最先衝上前线的是斑鳩亮的小队,海浪捲起湿滑的泥沙,章鱼类海兽从水底窜出,黏滑的触腕缠住反应不及的队员,比如伊春。 「左边左边!这章鱼黏我啊!牠黏在我背上!」 珀爱试图用枪瞄准,但因为队友一直乱窜,她拿出小刀准备协助,「伊春你安静点,越叫牠越兴奋!不要动!」 「我知道我……啊牠吸我!」 斑鳩亮在救同样被缠住的队员时,忽然另一隻章鱼怪兽扑过来,他闪避不及,就像一个巨大的湿抹布黏在他身上。 他一边踉蹌后退一边挥刀,整个人像被贴在海水里拖行,最后还是靠队员两刀砍开触腕,把他从海兽怀里拽了出来。 海浪中血花与碎壳漂浮,斑鳩亮被救起后还满脸耻辱地擦脸,整支小队在嘲笑声中继续斩杀海兽,步伐流畅,训练痕跡清晰可见。 另一侧的防波堤上,中之岛多惠带着队员前进,正暴打比车子大的沙蟹形怪兽。 她只抬手握刃,啪一声碎裂声,一隻沙蟹兽的外壳直接被她以强力下压拍裂,碎片溅起一串沙粒。 后方队员们已经开始习惯这种画面,默契十足地在她身后补刀收尾。 中之岛每一次挥击都精准到毫厘,像遇到什么不需要她说的命令,队员只要跟上就能结束战斗。 港边被拍碎的砂壳、裂开的甲壳兽尸堆积成一条线,那就是多惠小队前进的轨跡。 而在岩岸另一端,雷诺正在追逐一隻体型异常小的沙蟹兽,那沙蟹兽壳薄、行动怪异,移动时不是往人潮方向,而是不断往礁岩后躲,雷诺看着牠的移动轨跡,眼睛一亮。 这种避战行为,不像其他海兽,是可研究样本! 他内心的想法只花了一秒鐘成形:抓回去给技术室研究。 于是他改变步伐,不再直接攻击,反而把刀背抵在沙蟹兽壳上,准备活捉这个小东西。 「别动……我只是想带你回去做实验。」 就在这时,沙蟹兽壳底部亮起诡异的红光。 雷诺的瞳孔急缩,一股危险预感袭来。 小蟹兽像颗爆裂的海胆,猛地炸开,溅出一片火花与碎沙,雷诺整个人被热浪往后炸飞翻了三圈才稳住重心,满脸黏着海泥与蟹残渣,发尾都被炸翘。 港口的战况在三个小队的攻击下逐渐压制,海面上漂浮的是破碎甲壳、焦白尸体与怪兽血液染的潮水…… 而在技术室里盯着所有画面的花凌,她立刻切进通讯频道:『宗四郎,靠近码头北端油槽区!牠们可能是等主力到时引爆!』 前线的宗四郎正挥刀把一头爬上岸的鳞兽劈成两半,他的声音稳定冷静:『坐标。』 『海里的主兽在 35.4 北,139.4东,正在往北端油槽方向前进!』 芯美在旁边轻声吐槽:「你们这情侣模式是不是该避嫌一下?全队都听到了哦。」 「别乱说。」花凌脸有点红,正想反驳一下,却忽然看见萤幕中主兽红点猛然加速,她一急,手指却飞快在键盘上输入指令,把权限提升到全频。 『第二第三小队,请撤出北端油槽作业区,立刻!』 她深吸一口气,那瞬间气场稳得像换了一个人:『预计主兽将在三十秒后出现,能量高达7.0,提醒海洋出现的怪兽某些有自爆能力,必须远离油槽区!』 宗四郎斩开馀兽,回道:『收到,第一小队转向座标点,第二第三小队全速避开……』 话音未落,监控画面中巨壳甲兽破水而出的瞬间,海面像被一把巨斧劈开。 海水炸裂成十几公尺高的水幕,那头体型足有楼房般高大的巨壳甲兽顶着碎岩与海草衝天而起,背甲如钢铁拼接,四肢粗壮,每踏一步都让港边地面震开裂缝。 而牠前进的方向正是油槽区。 花凌的指令才刚从通讯室传出,现场的所有人已经倒吸一口冷气:若让这种巨兽以全速撞击油槽,整个港口会变成火海,队员们将伤亡惨重,附近居民区更是无法倖免。 巨壳甲兽脚下海水被牠的力量推成一道道巨浪,牠的前肢蓄满能量,直直撞向油槽。 所有队员几乎同时意识到:来不及了。 就在巨兽尾部的喷潮高到能盖过整排仓库时,另一道蓝光像闪电般划过天际。 雷诺跃上残破海堤,双手握住编号no.6武器,那把传说中的冰之王者,脉动着深海蓝的光,他咬紧牙关,用力一踏地面,混着沙粒的寒气瞬间炸开。 海风瞬间冷凝,环境温度急速下降,大量白雾爆散,极寒从雷诺的武器核心往海面猛然蔓延,冰气直接抓住巨壳甲兽的后腿、腹甲,再一路往上攀,冰层猖狂地生长,像喉管中的冰刺,沿着巨兽的肢体疯狂缠绕! 短短几秒整头甲兽与周围三、四头馀兽被一併冻结,连周围海水都变成一道巨大的冰面,冰冻的广度甚至延伸到岸边,把前线与油槽之间隔出一面厚达一公尺的冰墙。 全队愣住,雷诺自己也愣住。 芯美在指挥室拍桌大喊:「太帅了吧!他把海给冷冻了啦!」 这一冻,争取到近二十秒的撤离时间。 冰层开始龟裂,巨壳甲兽怒吼,五、六条裂痕从牠的背壳炸开,像要挣脱天罗地网。 宗四郎盯紧下令:「牠要破冰了,准备迎敌!」 冰层最终被猛然撑碎,巨壳甲兽从内部爆裂而出,冰碎片四溅如雨,牠怒吼着,目光仍锁定油槽区,却在下一秒,被一道暗红色残影拦住。 宗四郎衝到牠胸前,宗四郎踩着裂冰直衝而上,那一瞬间,长刀划破空气,刀光闪耀得像一道直劈天地的闪电,背壳与四肢末端同时被切开。 巨壳甲兽嘶吼,胸腔的核心暴露在空气中,像跳动的红色心脏,十号的尾刃一击刺穿。 但危机还没解除,核心破裂的瞬间,光与热量猛地外洩,那是海兽核心特有的自毁系统,威力足以掀飞整排油槽设备。 花凌从通讯室大喊:「副队长!」 雷诺不等命令,怒吼一声、将编号no.6对准核心爆裂点。 巨浪般的寒气再次扩散,核心爆裂的火光被冰层强行冻住,爆焰在半空中凝成冰雕般的形状,原本应该衝进油槽引爆的火龙,被生生封死在结晶里。 所有队员只觉得耳边轰鸣、热浪瞬间转冷,像躲过火海一样。 巨兽轰然倒地,被冰霜包裹,完全无法再动弹。 宗四郎收起刀,尾刃在身后甩动,他转头看着眼前一身寒气的白发青年。 雷诺手还在抖,冰雾从他掌心散去。 宗四郎微微一笑:「做得好。」 芯美在指挥室狂拍桌:「我就说嘛!我们第三部队的都是怪物天才!」 花凌看着逐渐安稳的战场画面,终于慢慢吐出一口气。 但儘管任务成功,战后会议上仍有人质疑花凌「越权下达全频指令」。 她沉默地站着,听着高层讨论规章与权限问题,直到亚白米娜开口:「她救了现场三十多条命。」 现场短暂安静,有人清了清嗓子,把报告翻过一页,话题转回市里的异常。 散会后,芯美双手抱胸站在花凌桌边:「我说你啊,以后越权之前记得先跟我打个招呼,这样我才有时间拿爆米花看戏。」 「我还以为你会骂我乱来。」 「不不不,你这叫戏剧性满分的操作。」芯美笑得一脸欢快,「还有刚才你稳得跟老技术员一样。」 花凌本想回嘴,却看到宗四郎在不远处看着她们。 宗四郎慢悠悠走到花凌身边,轻声说:「我还是第一次听到你大声喊指令,而且刚才的声音没有发抖呢。」 花凌抿着嘴笑了笑,「可我还是有点怕,如果判断错了……」 「那也比什么都不做好。」他打断她,「你不是站在后方看热闹的人,你是让我们能回来的人。」 芯美一边收拾资料一边小声嘟囔:「唉呀,这告白台词我听了都想一起去讨伐了。」 花凌瞪她一眼,但嘴角已经忍不住上扬。 那一刻,她第一次真正感觉到,这个新的位置不只是替代品,也不是退而求其次。 而后方之眼,也能击中怪兽的心脏。 技术室的茶水间本来是个安静喝咖啡的地方,今天却被笑声填满。 「我说啊,花凌这个外号~」芯美边斯开糖包边说,「〝后方之眼〞听起来就很帅,对吧?」 「是挺帅的……」旁边的技术员刚点头。 芯美补了一句:「但如果配上她全频喊指令的那个声音『立刻撤离!』哇,跟妈妈叫你回家吃饭一样有压迫感!」 花凌刚好进来倒水,差点被呛到:「我在旁边呢,你这么形容我不怕我听到?」 「拜託,我这是在帮你打知名度好吗?现在第三部队都在传,谁有后方之眼罩着,任务完成率+30%。」芯美一脸认真地搅着咖啡,「还有人说你是宗副队长的『专属gps』。」 「……那个传言删掉。」 「没用,副队长刚才自己承认的。」 花凌刚要反驳,门口就传来熟悉的声音,宗四郎提着资料走进来,淡淡扫了茶水间一圈:「你们的咖啡休息是不是太长了?」 眾人立刻鸟兽散,芯美却一副看戏脸:「副队长要喝咖啡吗?要不要我在杯子上写『专属gps』?」 「不用。」宗四郎面不改色,把文件放到花凌手里,「你还有下一场技术模拟会议。」 芯美在后面悄悄比了个爱心:「gps加油。」 「后方之眼,北侧出现不明水压波动!」 「收到,西侧小队注意伏击!」 花凌虽然嘴上嫌麻烦,但心里还是有点暖。 宗四郎在通讯另一端淡淡说:「你已经成为他们习惯的一部分了。」 芯美的声音却在背景窜出来:「还有副队长的生活必需品喔。」 「芯美!」花凌在麦克风里爆音咆哮,全频频道瞬间笑成一片。 第81回:平凡中的不平凡 第81回:平凡中的不平凡 第81回:平凡中的不平凡 第三部队的技术室最近比往常热闹许多,原因只有一个,技术室的芯美伙同前线队员们珀爱、朱里、琪歌露还有伊春他们,全都在密谋一件「天大」的事…… 那就是「花凌的升职派对」。 事情是这样的,当花凌从前线转任技术员后,不到半年便凭藉敏锐观察力与过去作为半怪兽的直觉,在数次任务中提前预测怪兽的行动,成功帮助部队化解危机,这份功绩让她顺利获得晋升,并被授予更高级别的技术分析权限。 「这种值得庆祝的事,怎么能就这么过去?」珀爱当天在休息室一拍桌,声音之大把宗四郎都惊得回头。 「你打算在副队长眼皮底下搞惊喜?」芯美挑眉,语气满是不信任。 「不然呢?」珀爱摊手,「难道要等副队长亲自办派对吗?我看他最多就是帮花凌挑掉便当里的青椒。」 眾人一阵附和,于是计画悄悄展开…… 芯美带着两名技术室助理佈置现场,气球、彩带、横幅【祝贺技术官花凌】一字排开。 朱里和珀爱去食堂提蛋糕,还偷偷在蛋糕上画了个迷你版的宗四郎和花凌,手牵手站在一隻被打趴的怪兽旁边。 这是一场偷偷摸摸的大作战,最大的难题,不是场地、不是食物,而是:如何瞒过技术官本人。 花凌虽然不再是怪兽,但敏感度依然高得吓人。 现在的她在技术室一坐,就是三台监视画面同时看,耳朵还能捕捉到走廊另一端的窃窃私语。 第一次彩排的时候,朱里正准备把气球藏进储物柜,结果花凌刚好推门进来,手上还拿着一杯奶茶。 「啊~你们在干嘛?」她好奇地凑过去。 「呃……检查柜子防潮!」朱里差点把气球捏爆。 「喔,那加油啊!」花凌笑笑走了,却回头补了一句:「塑胶味有点重喔。」 第二次,珀爱和芯美在食堂角落讨论蛋糕订单,花凌刚好路过听见「双层、草莓、鲜奶油」几个关键词,立刻凑近:「哇,你们谁生日?我可以帮忙买蜡烛!」 珀爱脸不红心不跳:「不是你。」 花凌一愣有点小失落,「……我又没说是我。」 第三次最惊险,副队长刚从外勤回来,被珀爱拉到走廊角落低声交代派对布置的事,结果花凌从另一条走廊绕过来正好撞见。 她一脸无辜:「你们在聊什么?」 宗四郎沉着脸:「工作机密。」 花凌挑眉:「连我也不能知道?」 「……好啦。」花凌虽然嘟着嘴,但还是转身走了。 珀爱事后感慨:「副队长,果然只有你能唬住她。」 第三次差点被发现的时候,休息室里紧张到能听见气球摩擦的声音。 从清洁队来帮忙的白井彰手忙脚乱地把一大袋彩带往柜子里塞,卡夫卡跟雷诺一人一手按着蛋糕盒假装在翻东西,小松透呆呆地站在角落抱着礼物袋,像座定住的雕像。 这时,外头传来轻快的脚步声。 门才刚开缝,一道身影便不着痕跡地挡住了她的视线。 宗四郎半俯着身,在她耳边低声道:「跟我来。」 语气不容拒绝,却不像命令,更像是在邀请她走进一场未知的游戏。 花凌眨了眨眼,「欸?可是我……」 他没解释,只是勾起唇角转身走向走廊,步伐稳而从容,像是篤定她一定会跟上。 花凌皱着眉追了两步,忍不住问:「副队长,你到底……」 宗四郎忽然停下回头,目光专注得让她心口一颤。 「你相信我吗?」他低声问。 「啊?」这问题来得太突兀,让花凌愣住:「相信啊。」 他走近一步,压低声音,带着一种介于温柔与危险之间的语气。 「那就别问,等时机到了你会知道。」 花凌被这句话弄得心里像有小鹿乱撞,还没来得及多想,他忽然又凑近了一点,手指自然地捏住她耳边垂落的一缕碎发,轻轻绕了绕。 「还有……」宗四郎低笑,「你今天走得太靠门口,差点撞到人。」 他明明是在找藉口转移她的注意力,却偏偏靠得这么近,连他呼出的气息都扫过她的耳尖。 花凌耳朵瞬间烫得通红,心慌地往后退半步,「我、我才没有……」 宗四郎看着她的反应,眼底闪过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却什么都没再说,只是轻描淡写地道:「陪我走走。」 花凌虽满腹疑问,还是被牵着节奏跟着走了。 而在她看不见的转角后,休息室内一群人同时长舒一口气,卡夫卡忍不住竖起大拇指,小声感叹:「副队长这招……神了。」 当花凌再度回到休息室时,门一打开,眼前瞬间被五顏六色的气球和彩带填满。 「「「升职快乐!」」」 眾人的喊声伴随着啪啪啪地数声拉响的派对礼炮,彩纸片如雨般洒落。 花凌怔在原地,愣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这些人竟然是在为她准备派对。 她惊喜的忍不住抬手捂住嘴,心口微微发烫,脑海中不由自主地闪回刚才宗四郎站在走廊的画面。 那句「你相信我吗」,此刻竟像是预告了这份惊喜。 原来他不是随便找藉口带她离开,而是替大家争取时间……她忍不住抬眼去找他。 宗四郎就站在人群后方,依旧是那副瞇着眼、像什么都不放在心上的笑容,可当目光与她相遇时,他唇角轻轻上挑,脣形无声地说着:「看吧,我没骗你。」 花凌心头一暖,却也莫名脸红。 明明是升职派对,怎么感觉自己像是被大家温柔地、完完整整地圈进一个计划里。 芯美笑着把一顶纸做的技术官冠冕扣到她头上:「这是你的升职派对,技术官小姐~」 「以后要罩着我们啊!」 「对啊,后方之眼要多帮前线减少危机啊!」 蛋糕切开后,大家七嘴八舌地闹成一团: 「这个小人是副队长吗?做得好像!」 「花凌,你的头发好像比蛋糕上的短一点。」 「这怪兽画得太惨了吧!」 宗四郎默默坐在花凌旁边,动作熟练地帮她把餐盘里的青椒挑走,放到自己碗里。 「你啊,升职还不会挑自己讨厌的菜?」朱里吐槽。 「有人帮我挑啊~」她笑嘻嘻地接话,惹得宗四郎轻咳一声,耳尖泛红。 珀爱忽然起鬨:「技术官,该发表感言了吧!」 「对!我们还准备了讲稿!」芯美把一长串纸条塞到花凌手里,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什么「感谢部队的支持」、「未来我会更加努力」之类的官话,其中还有很多句是个别感谢眼前这些队友们。 花凌看了几秒,立刻毫不犹豫地把纸条揉成一团丢到一旁。 「今天我只想说一句话……」 她顿了顿,抬起头笑容特别灿烂,伸出手,直直看向宗四郎,「副队长,嫁给我吧?」 全场一片寂静,下一秒爆出惊天动地的尖叫和哄笑声。 宗四郎抬手扶额,无奈又好笑地吐槽:「是谁嫁给谁啊……」 「当然是你嫁给我!」花凌理直气壮。 宗四郎挑眉,故意吊大家胃口:「我考虑一下。」 花凌一着急当场跳下台跑到他面前,抓住他的衣领机哩瓜拉地问:「为什么要思考?是我不够好吗?还是你嫌我矮?难道我不漂亮?还是我……」 宗四郎看着她那张越说越焦急的脸,眼底闪过一抹狡黠。 下一秒,他伸手扣住她的后脑杓,猛地凑近,用唇堵住了她所有的问题。 全场静了三秒,随即再次炸成一片── 「我要被甜死了!!!」 「副队长这么乾脆?!」 「手机呢?!录下来录下来!」 宗四郎才离开她的唇,笑瞇了眼轻声道:「……现在,我答应了。」 花凌瞪大眼,耳尖红得像熟透的番茄。 「喂喂喂!这么快转正吗?!」 「副队长你从来没对报告这么果断过!」 珀爱笑到抱着肚子:「技术官~恭喜你啊,这下全队都知道了!」 花凌捂脸:「我……我不是认真的啦!我刚刚其实是开玩笑的……」 宗四郎瞇眼语气带笑:「太晚了,刚才全程录影,明天早上全队公播。」 她还想辩解,却被眾人的笑声、杯碰杯的清脆声和暖意包围。 她明白,自己虽已回到平凡的人类身份,依然拥有属于自己的战场、队友,和那个总能在她动摇时,稳稳拉住她的人。 第三部队的升职派对结束得很晚,偌大的餐厅只剩下空盘与乱七八糟的纸屑彩带,还有被酒精征服的战士们:有人趴在桌上打呼,有人斜靠在椅子上睡得口水直流,还有人抱着啤酒桶当枕头,满脸幸福。 花凌喝得脸颊红红的,手里还晃着最后一杯珀爱调的鸡尾酒,那杯酒酸甜顺口,像果汁一样好喝,她一口口喝下去,完全没意识到这东西的酒精浓度其实不低。 她站起来时,脚步晃了晃,被宗四郎眼疾手快地扶住。 「小心点。」他语气不重,但带着一点无奈。 「我没醉~」花凌笑得很开心,拖长音强调自己的清醒,可是下一秒却像小猫一样,乖乖被他领着走到阳台坐下。 阳台的夜风带着初夏的凉意,吹得刚刚热闹的脸颊慢慢降温。 远处城市的灯光像一条金色的河流蜿蜒延伸,偶尔有直升机从夜空划过,机翼声低沉而稳定。 花凌抱着酒杯,整个人侧着靠在栏杆上,微微仰头看星星。 她眯着眼,语气带着一点孩子气的满足,「难得大家都不用早起训练。」 宗四郎坐在她旁边,侧过身看着她那副因酒意而微微放松的神情,嘴角不自觉上扬,「是啊,难得。」 安静片刻后,花凌忽然轻声开口:「你知道吗……我在那次昏迷的时候,把以前的事全都想起来了哦。」 宗四郎偏头看她,眼神里闪过一瞬的变化,「全部?」 她弯起嘴角,「包括小时候你抢我糖葫芦、结果自己牙被黏掉一颗的事。」 宗四郎忍不住笑出声,「那是因为你明明说不想吃,还死命护着,我才……」 「才硬抢?」花凌眯眼看他,「副队长~你小时候的战术也很卑鄙耶。」 花凌像是打开了回忆的开关,继续数落:「还有一次你带我去河边抓鱼,结果我鞋子掉进水里,你笑得跟什么一样,还用它当诱饵钓鱼!」 宗四郎笑得眼尾都弯了,「钓到两条,也不亏。」 「你那天被二哥揍得超惨的事我也记得!」她忍不住窃笑,「因为你半夜还偷我的竹蜻蜓玩,还玩坏了。」 宗四郎摇摇头,语气无奈却温柔,「你记得的怎么都是我吃亏的事。」 花凌偏过头看他,「因为这些都很有趣啊。」 微醺的夜色下,宗四郎静静看了她一会儿,笑容里多了点怀念,「我还记得有一次,你摔倒哭得一脸鼻涕,我把自己唯一的糖塞给你,结果你边吃边骂我笨……」 「因为糖超酸!」花凌忍不住笑出来,「我那时候牙齿都要酸掉了!」 宗四郎轻轻呼出一口气,似乎连风都被他吹柔了些。 「还有一次大哥不在,你一个人在院子里画画,画到睡着,你睡得太熟,我叫也叫不醒……」他侧过头看她的侧脸,「我那天第一次觉得,睡着的你看起来非常……脆弱。」 花凌眨了眨眼,像是第一次听见。 宗四郎语气放得更轻:「我就坐在你旁边,把你画到一半的图画纸压住,怕风把它吹走。」 花凌睁大眼:「我完全没有印象……」 「结果你醒来第一句话不是谢谢。」宗四郎笑了,「是兇我:『宗四郎,你为什么偷看我的画!』」 花凌的脸一下红透:「我那时候很害羞啦!我……我画得不好看……」 「没有不好看。」宗四郎偏头,看着她的眼睛,「我还留着那张画,虽然你画的我看起来像有三根眉毛。」 「天哪……」她慢慢捂住脸,但指缝间,却是笑得甜得像酒味一样的表情。 宗四郎看着她这副模样,胸口像被什么轻轻撞了一下。 「还有很多。」他低声说,「比如你每次吃冰都会忍不住分我一口,分一口就变两口……最后变成把你的整份冰都推给我。」 花凌笑起来:「因为你看起来很想吃啊!」 「……我是在看你。」宗四郎不动声色地补了一句。 花凌抬起头,「什么意思?」 宗四郎没有立刻回答,只是把酒杯放在旁边的茶几上,侧过身把她额前乱掉的一小撮发丝拨到耳后。 「意思是……」他靠得很近,带着淡淡的酒香与海风,「我那时候就觉得你很可爱了。」 星光在两人之间静静跳动,花凌屏住呼吸,耳朵红得快冒烟。 宗四郎语气轻轻的,像是怕惊动什么似的:「我想……那时的我就喜欢你了。」 「那么小?」花凌愣住,抬头看他。 宗四郎仍然带着笑,但眼神里却有种深藏多年的温度,夜风拂过他的发稍,让他看起来比平时更温柔。 「虽然那时候我不太懂喜欢是什么……但我知道,你掉的东西,我一定会去捡回来;你想要的东西,我会先去拿给你;你哭的时候,我会很慌,会想把所有东西都给你,包含那颗很酸的糖。」 花凌的心跳忽然加快,像是酒精的热气瞬间直衝上来。 「副队长……不对、宗、宗四郎……」 「你这样说……很犯规耶。」她低声嘟囔。 宗四郎轻笑了一声,伸手揉乱她的头发,「那就当作我今天多喝了一杯,酒后乱说的吧。」 花凌抿了抿唇,却忍不住笑起来,「你少来,副队长这么会说话,今天是想逼我也承认吗?」 宗四郎没有否认,只是目光温柔地落在她脸上,像是在静静等她的答案。 花凌没有说话,只是轻轻地靠在他身上。 夜色很深,城市灯光像星河一样流淌,他们就那么并肩坐着,彼此心里的距离,在这个微凉的夜晚,被悄悄拉近了许多。 第82回:你的愿望是今天的第一个行程 第82回:你的愿望是今天的第一个行程 第82回:你的愿望是今天的第一个行程 第三部队宿舍外的天空刚从深蓝褪成淡紫,整栋楼像浸在奶白色薄雾里,安静得连风都还没完全醒来。 「副队长……让我再睡五分鐘……」 就在这样静謐的时间点,某人被人以「新型抱枕搬运法」被人整团从被窝里捞出来,花凌整个人缩成一球,毛茸茸的发丝炸得像蒲公英,毯子被捲成茧,两隻没穿袜子的脚在半空中晃啊晃,任凭宗四郎拎着走。 她半梦半醒像隻早上被强行抱出的猫咪,一路往宗四郎的肩窝蹭,声音黏得像牛奶糖:「……我还没睡饱……」 宗四郎抱着她,一手托住她的腿、一手拎着笔和文件夹,整个人却精神饱满、笑瞇瞇的。 「嗯,我知道。」他语气极其温柔,像哄小孩一样轻拍她的背:「五分鐘等会儿在户政柜台排队的时候补睡,现在先把这份『玩笑话成真申请书』签了。」 「什么玩笑话……」花凌眼都没睁,用本能回嘴。 「昨晚派对。」宗四郎把她放到前座,替她扣上安全带,动作熟练到好像练过一百遍,「你昨晚说:『副队长,嫁给我吧。』」 「我说的是『嫁给我吧』吗……?」花凌揉着眼,终于察觉事态不对,慢慢坐直,「等、等等!我们要去哪里?」 宗四郎打着方向灯、非常坦然:「总部民政窗口,加急件。」 「文件只差你的签名。」宗四郎把文件递过来,上面是整整齐齐的婚姻申请资料,连她的名字都填好,只留一个空白栏位等签名。 花凌张着嘴,呆愣了三秒,最后慢慢浮出一个不可置信的笑:「……你、你真的……」 他偏头看她,微笑带着一点狡猾的得意:「你不是最喜欢『把话讲出口就去做』吗?」 花凌:「我、那是玩笑……」 「嗯。」宗四郎若无其事地点头,「所以我今天负责帮你把玩笑变成现实。」 薄雾中的光线透进车窗,照在宗四郎的侧脸上。 他的眼神是认真的、温柔的,也是那种一旦做了决定就不会后退半步的坚定。 花凌捂住脸,忍不住笑了起来:「你、你真的……要跟我……?」 「我昨天就在等你说。」宗四郎握住她的手,低声却毫不迟疑:「你一开口,我就决定了。」 清晨的引擎滑过宿舍前的薄雾,宗四郎踩下油门。 于是,一场原以为只是甜蜜玩笑的告白,在第三部队安静的晨光里,被副队长毫不犹豫地加速成现实。 防卫队总部的民政窗口还没完全醒来,值班职员一边喝着微温的咖啡,一边打着呵欠。 然后,他抬头看到的画面是: 自动门被人推开,一名穿着整齐、气场强到像刚从战场回来的男人快步走进来,怀里还抱着一个……毯子包的生物。 不,那不是生物,是第三部队的小队员绪方花凌,毯子从头裹到脚,只露出一双迷茫的大眼睛,头发像炸开的蒲公英…… 而抱着她的男人,全场都认得:保科宗四郎,第三部队副队长,最高解放战力100%,全日本最高纪录保持人。 民政窗口职员一口咖啡喷到键盘上:「呃……保、保科副队长?请问这是?」 宗四郎单手抱人、单手把文件递出,动作稳定到令人怀疑他是不是昨天偷偷练习过,他语气平静、彷彿这是日常事务:「结婚加急件,请协助。」 职员颤抖地接过表单查看,上面资料栏已经整整齐齐填满,只剩花凌的签名空着。 花凌缩在毯子里,刚刚在车里又睡了一觉,现在感到有些茫然:「……我在做梦吗……我真的要在毯子里结婚喔?」 宗四郎轻笑:「你昨晚自己说的,我只是把你的愿望,排成今天的第一个行程。」 毯子里传来一声软软的、恍惚的、害羞的哀鸣。 职员内心狂喊:原来副队长也会谈恋爱!?还是这种闪到会引发集体暴动的等级!? 一分鐘后职员终于从震惊中恢復,朝那团毯子递出签名板:「绪方小姐……请签个名……」 只见宗四郎把那包毯子放在椅子上,花凌动了动从毯子里鑽出来,儘管头发乱糟糟,仍能看见她羞红的脸颊,她用手指简单梳了梳头发,拨了拨自己的可爱小熊睡衣才走来签名。 签完后,宗四郎把笔收好,整个人彷彿松了口气……那不是任务结束后的放松,而是比完成boss级讨伐还更深的满足感。 职员收起文件,露出礼貌职业的微笑:「恭喜两位……这边是加急审核通道,十五分鐘内会核准。」 「十五分鐘……」花凌瞪圆眼,「我们是签完就结婚吗?」 「嗯。」宗四郎十分自然地回:「一週后补办仪式。」 然后温柔地把她乱翘的刘海拨到耳后,「但从这一刻起,名义上你就是我老婆了。」 花凌「啊」了一声有点腿软的蹲在地上,摀住通红的脸颊:「明明一开始是开玩笑的……」 柜檯职员倒抽一口气,像是在现场看实境恋爱节目。 「你可以慢慢清醒……总之,我来实现你的玩笑了。」 宗四郎一起蹲下直视她双眼,语气理所当然还笑得开朗,「梦成真囉~我的新娘。」 花凌被这句「我的新娘」给炸到,耳朵瞬间红透,但还是努力找回理智,瞇眼瞪他:「等一下!那改名的事,我才不要改成保科花凌!你改成绪方宗四郎才公平!」 宗四郎挑了挑眉,像是在看一隻在桌上拍爪子的猫,笑得懒洋洋:「可以啊,不过我得重办所有副队长的文件、通行证和编号武器授权,还得跟总长官解释为什么,可能会花很多时间……你想看我被叫去喝茶吗?」 花凌语气弱了一点:「唔……那听起来很麻烦……」 「嗯,很麻烦。」宗四郎点头,故意补一句,「而且我改姓的话,以后别人问起来,会以为是我嫁过来。」 花凌忍不住笑出声,眼睛弯成月牙:「嫁给我那也没什么不好啊,感觉很幸福啊~」 宗四郎怔了一瞬后跟她一起笑起来:「绪方宗四郎,这名字确实感觉蛮幸福的……」 十几秒后他忽然收起戏謔,伸手覆上她摀着脸颊的手,语气更柔和了,「不过,我觉得你的名字很美,配上我的姓氏,非常好听,像是……本来就应该放在一起的。」 花凌像被什么戳中,呼吸停了一拍,心跳乱了节奏。 「我……」她嘴巴还想逞强,几秒后却低声道:「……那就这样吧。」 宗四郎笑得满意,把申请表递上去。 当新的身分证出现在柜台上,花凌第一眼就盯上了配偶栏,那一栏工工整整地写着:保科宗四郎。 她愣了两秒,下一秒忍不住轻呼:「……真的写上去了……」 然后笑得眼睛亮晶晶,「嘿嘿,这下是正式的了。」 宗四郎伸手揉了揉她的发顶,嘴角止不住笑意:「是啊,我的新娘。」 民政局柜台人员终于没忍住笑出声,还帮他们把两张证件放在一起拍了张合照。 一张神情淡定却眼底带笑的副队长、一张笑到眼弯弯的技术官,配偶栏像专属标记般将两人牢牢绑在一起。 第三部队的早晨本来是安静的,结果不知道是哪个消息灵通的天才,在六点四十三分,把一张照片丢进了第三部队群组。 那张照片里,在破晓的晨光中,副队长抱着毯子包成一团的花凌出现在民政窗口。 几分鐘后,女生宿舍三楼爆出凄厉尖叫: 「昨天才一起喝酒!你们怎么今天就结婚!?」 「花凌你给我起来讲清楚啊啊!」 紧接着隔壁栋建筑被尖叫声吵醒的男生宿舍二楼也爆炸: 「呜呜呜我好开心但我心好痛……」 一阵兵荒马乱后,所有人都穿着睡衣、拖鞋,衝向一楼大厅集合。 「你不要推我!我要站前面看!」 「我睡衣上都是卡通鲸鱼耶……葵你不要拍照!!」 「卡夫卡!你裤子穿反了!」 「别吵我,我现在正在哀悼副队长的单身期……」 伊春甚至已经跪坐在地上:「副队长你怎么先脱单!我们还没努力!你怎么可以先……」 就在此时,大门的卡锁嗶一声响,所有人像自动同步的机器一样,整齐地转头。 在清晨的阳光下,宗四郎牵着花凌的手走进来。 他表情平静得像是刚去买杯咖啡回来,甚至还带着早晨特有的温柔。 花凌脸还红着,像被晨风亲过的小樱桃,一副「我也不知道我刚刚经歷什么」的迷茫。 她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一群穿着睡衣、头发乱翘、眼睛还半睁不睁的队员全部包围。 卡夫卡:「花、花凌!你真的结婚了吗!?刚刚群组那张照片是真的吗!?」 伊春:「你是被拐走的吗?」 葵:「我要第一个抱花凌!不对,副队长会打我……」 雷诺:「我才睡五个小时,醒来结果副队长成已婚人士?」 阳一:「我要看结婚证!!」 珀爱直接一把把花凌抱进怀里:「你怎么可以没叫我一起!?我要昏倒了你知道吗!」 朱里拍着胸口:「我看到那张照片差点把牙刷塞进喉咙!」 琪歌露叹气:「好浪漫……没想到那个副队长可以比乙女游戏还浪漫……」 花凌脸红到耳垂,完全招架不住。 斑鳩亮从男生群后面鑽出来,一脸接近崩溃的表情:「副队长!你先脱单也就算了……但你能不能不要用那种硬核操作!加急件?清晨六点半?我们一般人连早餐都还没吃欸!」 旁边的伊春跪地捶地:「副队长你太快了!!你为什么不等我们长大!!」 「长大?」花凌听得满头问号。 雷诺扶额:「那傢伙的意思大概是……他觉得你是大家的吉祥物,他还没准备好把吉祥物嫁出去。」 「你闭嘴啦雷诺!!」伊春捶他的腿。 芯美慢慢走过来,看着宗四郎又看看花凌,然后非常冷静地下结论:「……所以你们昨天那个『玩笑话成真申请书』是真的,副队长你……是来真的?」 宗四郎一如既往淡定,只是牵着花凌的手不放,眼里藏着明显得不能再明显的满足。 就在这时,大厅的自动门忽然嘟一声缓缓打开。 亚白米娜端着咖啡走进来,尾段头发还没完全吹乾,看起来刚从某个紧急简报离开。 她一抬头看见满屋子睡衣队员、一整群人把副队长与花凌包围,还有人哭,有人笑,有人跪地。 米娜眨了两下眼睛:「早,你们发生什么事?」 斑鳩亮马上举手:「亚白队长!副队长已婚!」 米娜疑惑的看向花凌:「什么?」 花凌被吵得手忙脚乱,摀着耳朵假装听不见喧闹。 宗四郎微微一弯眼,像是觉得这混乱场面意外可爱,然后非常自然地在眾目睽睽下拉着花凌到自己身侧,平静的宣布,「我和花凌刚去民政局登记了。」 米娜沉默几秒,喝了一口咖啡,「好吧,恭喜你们。」 她抬头看周围逐渐暴走的队员们,「至于其他人……全部站好,我要重新确认你们的精神状态。」 亚白米娜加大音量,语气冷硬:「第三部队,全员注意!」 所有人像开关被按下,直接安静立正站好。 米娜声音冷硬得像刚从冷冻库出来,脸色看不出情绪,「全队人员,十五分鐘内穿部队制服,在大礼堂集合。」 空气死静三秒,然后全队手忙脚乱狂奔回自己房间: 「十五分鐘内?现在?」 「我、我制服放哪里了?」 「我的鞋还在晒!还没乾怎么办!」 「葵不要跟我抢厕所!」 整栋宿舍像被丢进滚水锅,吵得快掀屋顶,但十五分鐘后不可思议地所有人真的穿好了。 大礼堂里站满制服整齐的第三部队,看起来像准备开什么重要会议。 米娜站在讲台中央,军礼服笔挺得像要出现在官方纪念海报上,表情冷得可以冰冻整个会场。 她清了清喉咙:「全体立正!」 「今天召集大家前来……」她停顿环视所有人:「是为了表扬本队极度优秀、极度认真带领部队的……」 米娜用极正式的语气宣布:「第三部队副队长保科宗四郎,恭喜正式成为已婚人士。」 「队长……」宗四郎低声提醒,但语气有点无奈又好笑。 米娜抬手,示意他闭嘴。 「技术官加上副队长!」 米娜深吸一口气,乾脆直接用军靴敲讲台发出巨响,「我说安静!」 全场立刻像被大怪兽踩过一样瞬间冷静。 「作为第三部队长,我有义务提醒所有队员。」米娜语气重新恢復队长的平稳权威,像要宣布什么严肃规范。 「副队长已婚后,不代表你们训练可以偷懒。」她顿了顿,面不改色,「尤其是伊春。」 「为什么第一个点名我!!」伊春大叫。 米娜终于露出一抹温柔笑意:「作为第三部队队长以及作为你们两位的朋友。」她微微笑了,那是花凌久违看到的真心笑容:「我由衷祝福,宗四郎,你值得有这么好的女孩陪着你,花凌,你值得有这么优秀的男人紧紧握住你的手。」 宗四郎低头道:「谢谢队长。」 花凌也道谢:「谢谢米娜队长!」 米娜点点头,退开一步:「接下来队员们想说什么都讲吧,我会在这里坐着监督,不准太超过。」 「队长,那你准备的椅子和瓜子是什么?」 祝福环节开啟,斑鳩亮第一个衝上前,朝着台下的副队长大声说:「副队长!你竟然先脱单!」他哭得像突破防线的海水,「我以为你这样的笑面虎会孤独终老啊啊啊!!」 宗四郎温柔微笑:「……给你个机会重说一遍?」 亮一噎:「我祝你幸福快乐!!!」 「副队长,恭喜。」芯美叼着棒棒糖走上前调皮笑着,她瞄一眼花凌,「花凌,你真勇敢。」 花凌:「欸?什么意思?」 芯美拍拍她的肩,语气严肃:「你能忍受副队长那种笑面虎性格,已经是我们第三部队的一大损失,因为以后我们没办法一起抱团骂他了。」 雷诺满脸哭笑不得走近两人:「副队长,我是真的替你们开心!」但他看着牵手的两人还是忍不住捂脸。「可是……副队长先脱单真的让我们压力很大……」 「对!我明明才是最先努力交朋友的人!!」伊春立刻跟着附和,戏剧性跪地捶地,边捶边喊得像悲剧男主角,「你怎么可以在我们单身的时候先结婚?」 「我不冷静!!我被背叛了!!」 宗四郎揉眉心:「你是被你的幻想背叛了吧。」 一旁的珀爱走来抱着花凌,眼眶都红了:「花凌!恭喜!虽然我才刚搬来跟你当室友……但如果副队长敢欺负你,我发誓我一定会第一个衝去踹他房门!」 宗四郎轻咳一声:「你踹不踹门都没差,但我不会欺负她。」 珀爱哼了一声:「很好,你这句话我记下来了。」 「你们是浪漫漫画里才会出现的那种!」 朱里两手握拳,兴奋到跳起来,「拜託你们以后如果吵架,一定要告诉我,我要记录!!」 平时也是乙女游戏玩家的琪歌露难得平静地走上前,看了宗四郎,又看了花凌,莫名其妙的叹了口气后,演出很跩的语气和表情:「马桶盖……原来你真的会谈恋爱啊!真稀奇!」 宗四郎抽了抽嘴角:「你这是什么语气。」 「我一直以为你只会训练、训练、训练,现在证明你其实是可以『繁殖』的成熟雄性!」琪歌露说完拍了拍手:「以上,是我那个笨蛋师父鸣海弦要说的话……」 花凌抽了抽嘴角:「琪、琪歌露你不要用怪兽方式来讲话啦!」 琪歌露笑着伸手抱花凌:「花凌~恭喜你,要像乙女游戏主角一样幸福~」 「副队长,我真心祝福你。」阳一停顿一下,「但我还是想说一句……」 他指着群组里之前流传的那张、副队长抱着毯子包成球的花凌去民政窗口办结婚的照片,语气略微抱怨,「你让整个第三部队的形象下降了五岁。」 宗四郎挑眉:「……我又没问你意见。」 所有人闹成一片,但最后仍整齐地排成两列。 「花凌、宗四郎。」米娜站最前方,她的声音沉稳而真诚:「欢迎你们以新的身份,回到第三部队。」 全队员立刻敬礼、齐声大喊:「恭喜副队长和夫人!」 宗四郎握住花凌的手,微微一笑。 花凌的脸整个红透,但眼睛亮得像星光。 花凌抬眼看他:「没想什么…只是…好像有点幸福太过头了。」 宗四郎眼角的笑意深得几乎藏不住。 他侧头贴近她耳边,「因为接下来还会更多。」 快完结了~~本周工作太忙了,週四、五、六、日会停更四天,下周一才恢復~ 快完结了~~本周工作太忙了,週四、五、六、日会停更四天,下周一才恢復~ 快完结了~~本周工作太忙了,週三、四、五、六、日会停更五天,下周一才恢復最后的几篇完结~谢谢有在看的宝贝们 第83回:着急忙慌的婚礼现场 第83回:着急忙慌的婚礼现场 第83回:着急忙慌的婚礼现场 在民政局时,婚礼日期就已经被宗四郎用防卫队特权加急审核,直接订在一週后。 花凌懵懵懂懂,直到被第三部队女队员们和亚白队长拖去试婚纱,才真正意识到—— 她的玩笑,真的、真的变成现实了。 第三部队从没办过婚礼,不论是宗四郎的还是任何人的,所以当这个消息像海啸倒灌整个立川基地后,整支部队瞬间呈现:全、面、暴、动。 婚礼筹备进入〝全员出击〞的战备等级。 训练场在一夜之间被宣布为花园婚礼预备地,作为花凌重要的亲友团清洁队眾人也到场协助,风间雷斗与小松透接下佈置任务,两人满脑子都是创意,在场地中央高高掛起一串串五彩气球,仔细一看,全是怪兽头造型;舞台背板大字写着:【花凌狩猎成功】,旁边还配上手绘的爱心与弓箭。 清洁队队长平井正一远远一看,眉毛皱紧:「谁准你们在【成功】旁边画骷髏头的?」 「酷一点啊。」风间非常自豪,「潮流审美你不懂。」 甜点方面,广田承诺製作限定怪兽造型蛋糕,雷诺在一旁小声提醒:「别真的做成内脏的样子……」 广田拍胸口保证,结果第一版试吃端出的居然是,逼真到让人反胃的「蜂巢怪」柠檬巧克力慕斯。 平井队长当场宣布:「重做,酒水改为全高级款,甜点取消『过度写实』策略。」 广田则笑嘻嘻地把一大罐特製肉乾塞进伴手礼袋:「给新娘用的,婚礼过程饿了可以补充能量。」 婚纱试穿则是另一个战场。 亚白米娜亲自坐镇,目光像扫描仪般在一整排白纱、鱼尾纱、拖尾礼服、蕾丝裙襬间来回扫视,精准地选出三件完全不同风格的白纱:「让新郎『试目光』。」 婚纱师愣了三秒:「……试、试什么?」 朱里立刻翻译:「就是让他看看穿哪套会死得最快。」 「朱里。」米娜淡淡瞥她。 「啊,我是说……最适合啦,最适合。」 花凌在帘子后面换衣服时,外面一整排女队员像守在爆破现场一样紧张。 「拉鍊有卡住吗?需要我进去处理吗?」朱里敲门。 「不要啦!我自己来!」 珀爱正兴奋得原地跳:「快点快点,我等不及看副队长的表情了!」 琪歌露抱着手臂,露出淡笑:「希望他不要倒下。」 被借来协助摄影山口,小声:「……真的会那么夸张吗?」 三人齐声看向他:「会。」 花凌换上婚纱时,所有女队员尖叫。 朱里:「天啊花凌你太可爱了吧!!」 珀爱:「副队长看到会昏倒那种!!」 花凌被眾人吵到耳朵红透,双手尷尬地抓着裙边,整个人像穿着嫁衣的小鹿。 宗四郎被请进来,眾人退到一旁屏息。 宗四郎走进房间时,神情一如往常淡定、冷静……直到他抬头。 花凌穿着雪白的细肩带婚纱,裙摆柔软、层层堆叠,光线落在她肩膀上像细雪,她怯生生地抬头,看见他时露出一点点紧张的笑。 宗四郎的视线牢牢锁住她,连喉结都微微动了下,喉结微动:「就这套。」 没有犹豫,没有替代选项,彷彿在宣告战场命令。 朱里小声:「哦~死了死了,他完蛋了。」 珀爱惊讶:「也太快决定了吧!?刚刚我们还选了三套耶!」 琪歌露笑了:「他看第一眼就不打算看第二件了。」 花凌深吸一口气,小心翼翼地往前走了几步,拖尾长裙在地上滑出一道柔软的弧线,有点不安地小声嘀咕:「裙子这么长……我走一走就跌倒?」 「不会。」宗四郎回答得很快,语气像在报告战术,但眼里是柔的,「我会牵着你。」 朱里:「我不行我要死了!!」 珀爱:「这对新人太甜了吧!!」 卡夫卡从角落看得眼睛发亮,被画面甜到差点哭出来。 作为花凌的救命恩人(在怪兽尸体中捡到她)、以及在清洁队时期父亲一样的存在(卡夫卡自己觉得),他看得入迷又有点感动,整个人往前凑:「我觉得……把裙边剪短一点比较……」 话说到一半,琪歌露和珀爱两边同时架住他手臂,往外抬走。 所有人都在忙,一边训练一边筹备婚礼,天天忙得像在开作战会议。 花凌每天被丢进去不同的「环节」:量尺寸、试高跟鞋、练习走台步,最后被宣布放弃,改为由宗四郎「全程扶持模式」、挑捧花、校对宾客名单……她一边在笔记本上画重点,一边不时抬头找人:「副队长呢?」 宗四郎总出现得很准时,她只要一开口,他就在身边,像悬在她头顶那盏稳定的灯。 偶尔他会把她带离吵杂的人群,去训练场后方半遮蔽的走道吹风,告诉她今天的待办完成了几项,还剩什么。 她就靠着栏杆,偷偷看他侧脸发呆,那张笑瞇瞇的脸,其实藏着极认真的光。 「你不是说『玩笑话成真』而已吗,怎么搞得像大型作战?」她笑。 「因为这场『作战』,输不得。」他说。 婚礼当天,天气好得像特地配合他们,云稀,风轻。 训练场真的变成了花园,巨大的绿拱门掛着白色与淡粉色的花球,地面铺了细緻的白毯,背景音乐是雷诺选的古典与轻爵士混编,两侧坐满人:第三部队、第一部队代表、清洁队、总部长官席,还有少数外部单位的宾客。 若不是角落还堆着两台尚未完全收好的机动炮与盾牌,谁也想不到这里平日是刺鼻汗味与火药味交错的训练场。 仪式开始之前,宾客中出现一位高挑身影。 新郎的大哥宗一郎来了,他穿着第六部队的深色礼服,白色长发束成利落的辫子,背后那把能在刀与枪间切换的特製巨型武器如影随形,他踏进会场的瞬间,空气像被刀背轻刷过。 米娜点头致意,鸣海弦吹了一声不合时宜的口哨:「哦~今天也走高冷路线啊,保科。」 宗一郎没有回应,只在空中与鸣海交换一个「你闭嘴」的眼神。 他目光一转,落在红毯另一端,那个穿白纱的女孩,正被姐妹们细细整理裙襬。 那张脸、那带着他记忆里再熟悉不过的笑:天真,刚烈,又有点笨拙地要装镇定…… 他深吸一口气,转身面对他的弟弟,今天的新郎。 「仪式前,照规矩。」宗一郎说,语调平静。 身着深蓝西装的帅气新郎本人,保科宗四郎挑眉:「哪门子的规矩?」 「检查新郎够不够格。」宗一郎的眼神淡淡,却藏着百转千回的疼惜与不捨,「这一关,得过。」 宗一郎朝弟弟拋出一把练习用的木刀,毕竟谁也不想在新娘面前见血。 两人在红毯后侧腾出的小空地对上,第一次交锋,木击声清脆,两道身影疾如电;旁边的摄影师原地被逼退三步,司仪雷诺手里的稿子抖得像在下雨。 宗四郎的眼,一如既往笑成一抹缝,但每一次出手都准、狠、稳;宗一郎的招式俐落、毫不留情,却在将刃逼近弟弟面门的一瞬留了半分度。 两人三十回合不到,气息未乱,却都懂对方的心:宗一郎不是要赢,他只是要亲眼确认这个男人,能把那女孩护得很好。 最后一击相撞,溅起的力道震得周遭花瓣抖落。 宗一郎撤步收刃,两人四目相对,短暂的沉默后,他点头:「祝福你们。」 宗四郎将刀入鞘,笑意像春水:「谢谢。」 绪方十五拎着酒壶躲在花门后,像是在埋伏怪兽,但他整张脸皱在一起,皱到像五十年都没展开过的醃梅乾,而他身后则站着已经看透一切的第四部队副队长小桃子。 「队长,您这样……像极了要绑架新娘的父亲。」小桃子无奈低声提醒。 「闭嘴。」十五哑着声音,却没真正兇。 他眼睛死死盯着花门前方,像是在等什么重要的东西出现。 当花凌穿着婚纱被推到他的面前,世界彷彿静了三秒。 花凌身上的白纱亮得像光,细肩带精緻,裙摆柔静而长,她站在那里,像他记忆里三岁时在墓前挥拳吼退野猪的小女孩…… 只是现在换成了「要嫁人」的新娘。 十五的眼睛瞬间红了,他的心,被那白纱刺得又痛又软,但为了维持身为老爸的尊严,他硬是抬起下巴,想板起脸、想骂、想装兇:「你们两个……」他声音卡了好几次,才终于挤出一句,「连个招呼也不打,就决定了……?」 花凌才刚叫:「爸……」 十五整个人瞬间崩掉,鼻涕眼泪一起决堤,呜咽声毫无防备地爆出来:「你妈当年说……不可以被随便的野猪拱了……我的小白菜啊啊啊……呜哇啊……」 花凌又好气又好笑:「爸,我记得这句话是你自己说的……」 宗四郎站在旁边,整个人僵直,这是他第一次看到第四部队队长哭成这样……他原本想上前安抚,但十五一抬头瞪他:「你闭嘴,你就是那头野猪!!」 小桃子扶额叹气:「队长,请注意形象。」 「什么形象!老子女儿要被拱走了!!」 就在情绪到最混乱的时候,十五的手机忽然震动起来。 他鼻涕眼泪混着酒味,一脸烦躁地掏出手机,本来想直接掛掉,嘴里还念叨:「现在谁敢打电话来?」 看清来电显示的下一秒,他整个人僵住。 现任总长官,伊丹啟司。 小桃子眉毛一跳:「……您要接吗?」 「……接。」十五吸了一大口气,努力把哭腔压回去:「我要装得像个爸爸。」 他按下扩音,对面传来伊丹啟司深沉稳重的声音:「十五,恭喜。」 一句话,十五的眼泪差点再飆。 他没忍住开始跟自己的老前辈抱怨:「前辈……呜、呜……她、她都没跟我商量……就要嫁了……我还没准备……」 「你跟你老婆当年不也这样?」伊丹啟司罕见地笑了一声,他语气平淡却带刀锋,「你有脸嫌别人?」 旁边所有人同时「噗」地差点笑出来,连花凌都忍住偷笑。 吸鼻子,擦脸,然后,他自己也笑了。 那笑一出来,五十岁的大叔突然像个终于放下心的爸爸。 他抬手,把花凌拉到自己肩边,掌心按在她头上,像从前那样,温柔、又带着捨不得。 「我的小白菜……」他喉咙哽得像卡住石头,「老子今天喝你们的喜酒……」 语气很硬,但谁都听得出里面满满的爱与放手的不甘:「明天再找你们算帐。」 花凌鼻头也红了,却笑得甜甜的,宗四郎站在旁边,静静敬了一个礼。 「……我会比您更用心地保护她。」 十五瞪他一眼:「这还用你说?」 小桃子在旁边忍着笑低声说:「队长,其实您今天哭三次了。」 「闭嘴。等婚礼完我要把你们全部拉去训练两小时。」 第84回:就算是婚礼也很有第三部队的风格 第84回:就算是婚礼也很有第三部队的风格 第84回:就算是婚礼也很有第三部队的风格 在完美的时刻,仪式正式开始。 雷诺被卡夫卡半推半拉拱上台担任主持,一开口就卡弹:「今天、今天我们齐聚在第三部队训练场……啊不是,花园会场,见证新娘……呃,技术官与副……不对,新郎……」他深呼吸,决定放弃稿子,「总之就是……你们幸福就好!」 笑声像泡沫一样从人群里漾开。 宗四郎牵着花凌,步伐沉稳而从容,她的手在他掌心里微汗,他像是预料到一般,用指尖轻轻覆上她的手背,安抚似地轻压了压,像是默契的暗号:有我在。 在眾人屏息的视线中,他为她戴上戒指,那枚细緻的白金在她的指节上停了一秒,而宗四郎在那一秒里微微前倾,让只有她能听见的低语轻落在她耳边:「……现在逃跑还来得及。」 然后唇角淡淡一勾,「……不过我会追到你。」 她没忍住笑出声,眼角溼了一点:「那是我要对你说的。」 轮到新娘念誓词的环节,花凌低头看着小卡片,却紧张得什么都忘了,指尖发抖,喉咙打结,所有字句全像被风吹走。 宗四郎见状,抬手捧住她的脸,掌心温热得让人心安,他让她抬起头,只看着他……他的眼神沉稳得彷彿能把她从所有恐慌里拉回。 「看着我。」他轻声笑着说,语气带着不容拒绝的坚定,「没事。」 世界像瞬间被安静的水包覆,只剩下他一个人的声音。 花凌吸一口气,在他掌心间找回自己的勇气,声音微颤地却一句一句落下:「我……虽然很常搞砸,也常常把你气到头痛……但我会学习,会努力,会把你放在我身边的位置……我喜欢你,从以前、从现在、到以后。」 花凌的誓词才刚落下,第三部队的观眾席就像被人按住了「静音」键,所有人屏住呼吸,等着新郎的回应。 宗四郎望着她没有立刻开口,像是在刻下一件无比珍贵的事物,直到主持人示意轮到他的誓词,他才慢慢收回手,但眼神仍牢牢锁着她。 他只是静静看着她,那是一种连空气都会慢下来的凝视,像把这些年所有压抑过的、忍耐过的、渴望过的东西,一点一滴溶进眼神里。 他握住她的手,没有看誓词卡片,而是抬起下巴直接面向她。 「绪方花凌。」那声音低沉稳定,如同他这一生从未改变过的信念。 「你从小就麻烦、衝动、爱欺负我、爱惹事……」 台下眾人:「……欸?!」 米娜默默揉眉心一脸无奈。 宗四郎没有理会神色各异的眾人,语气突然变柔接着说下去:「但你也一直是我见过最勇敢、最善良、最让人放不下的人。」 宗四郎的拇指轻轻擦过她的掌心,那是只有她听得懂的暗号。 「我会生气、会担心、会吃醋、也会想把你藏起来……」他深吸一口气,声音不像平日那么冷,也不像训练时那样锋利,而是沉稳、安静,却能让心脏扑通一声的那种坚定。 「但从今天开始,我不再只是你身边那个吵架时会让步、危急时会护着你的小男孩……我会成为你的伴侣、你的庇护、你的家。」 宗四郎向她更靠近一些,额头几乎贴着她的。 「你追我,我会让你追到;你逃,我会用尽全力抓住你;你跌倒,我会替你撑起整片天空。」 最后一段他几乎是贴着她的唇轻声说的:「花凌,我爱你,从你第一次拿烤地瓜丢我开始,爱到很久很久的一万年以后。」 花凌已经泪流满面,嘴角却笑着,整个人往他怀里靠,宗四郎抬手抱住她,像抱住整个世界。 整个礼堂安静了几秒,接着像被点燃般掌声沸腾,欢呼与掌声几乎要把礼堂天花板掀翻。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副队长你什么时候会讲这种话的!?!?」 「等等我需要急救!!太甜了!!」 卡夫卡红着眼眶,葵递给他卫生纸:「前辈你哭什么?」 卡夫卡哽咽:「我很感动啊!这怪兽丫头居然结婚了!」 伊春当场跪地捶地:「副队长!你把我心脏劈成八块了!」 雷诺捂着胸口:「他怎么敢这么肉麻?」 阳一拿着纸巾狂擤鼻涕:「这太可怕……我没有心理准备……」 朱里直接抱住珀爱:「我不行了我不行了我不行了他怎么可以这么说……他可是副队长欸!」 珀爱大喊:「副队长你给我负责!我甜死了!!」 斑鳩亮满脸震撼:「副队长……这个等级……已经不是餵狗粮,是整袋灌!!」 芯美举着手机:「我录下来了!谁要副队长的誓言情话,跟我登记!」 宗一郎坐在前排,手里的玻璃杯啪一声碎掉:「……我弟什么时候变成这样的?」 米娜平静地笑着:「真是深藏不露。」 花凌整张脸红得像要融化,伸手抹着眼泪鼻涕,忍不住小声抗议:「你、你怎么突然讲得这么……这么……」 宗四郎笑着牵起她的手,指节交缠,「因为你是我老婆,我想让全世界知道。」 「呜哇!!!」伊春第一个拍到手掌发红,用力比任何怪兽战都猛烈。 朱里抱着珀爱跳起来尖叫,阳一也是拍手拍的手都痛。 芯美一边录影一边大喊:「太甜了吧!!快倒回去重播誓词!」 斑鳩亮甚至激动到抱着中之岛多惠的肩:「你看!这笑面虎真的结婚了!!」 多惠面无表情拍掉他的手:「冷静!你快把我妆弄花了。」 就连平井队长、广田、小松、雷斗等清洁队成员也在后排兴奋到不行,雷斗哭得鼻涕都快黏在披风上:「花凌大人……终于踏上命定之路了!」 平井捶他后脑杓:「闭嘴!你又乱讲干话!」 场内的欢呼如潮水一样压上来,大家都以为宗四郎会靦腆一下、或至少等主持人说「可以亲吻新娘」。 「亲一下!亲一下!」雷斗的吼声震天巨响,像要把场地天花板掀掉。 下一秒,全场加入攻势。 「副队长你不亲不行!」 「副队长你要是敢害羞,我今天就衝上去抱你老婆!」伊春吼得最大声。 花凌整张脸红到耳尖,紧张得捧花差点掉地上。 宗四郎低头看她,眼神带着熟悉的、狡猾的、那种只有她看得懂的柔与狠。 他慢慢凑近,所有人屏住呼吸。 完全抓住了「既甜蜜又能让全场疯掉」的精准界线。 「副队长你根本故意!」 「保科宗四郎你给我亲嘴啦!!」 人群叫得更起劲,作为花凌游戏好友的鸣海弦拎着一杯香檳在后排笑得像看到真人版狗血剧:「唉呀呀~下一个阶段是不是要直接抱走新娘呀?」 花凌掩住脸:「不要乱讲啦!」 然而她的声音还没完全落下,就被远处传来的一声闷响打断。 紧接着是第二声、第三声爆裂,火光在天际炸开,那种熟悉又令人寒毛倒立的怪兽嘶吼撕裂夜空。摄影官镜头正好捕到远方天际窜起的烟团与爬动的黑影,所有防卫队成员几乎瞬间安静、锁眉、回头,每个人都像被刻进基因里那样,一秒切换状态。 米娜的眼神冷下:「第三部队,出动。」 欢笑瞬间切换为熟悉的战斗节奏。 礼服下有人开始扣战甲,穿着礼鞋的队员们奔向装备区,刚才还在开玩笑的伊春已经握紧拳套,雷诺抓起兵器箱,珀爱与朱里一路飞奔,连芯美都边跑边绑头发。 宗四郎轻按花凌的肩:「你乖乖……」 「你想得美!我有自己的战场!」 花凌双手抓着婚纱裙襬,转身就跑,「我去技术室!」 她拖着婚纱奔过走廊,裙摆像白浪在身后滚。 礼服下的鞋跟不是为了衝刺而设,她乾脆赤脚,脚掌啪答啪答踩在地上。 走廊尽头的技术室前,芯美已经开门等她:「技术官新娘,欢迎光临!」 花凌一头衝进去,从下而上直接把婚纱裙一脱,往旁边椅背一丢,身上只穿着连身的白色衬衣,戴上耳机,手指飞快敲上键盘:「城西区监控展开,标记大型反应源;无人机群一到,先拉出民宅密集区的撤离走廊。」 「收到!」技术室一瞬间上线,萤幕亮得像小型星海。 另一侧,第三部队已在武器室奔走。 宗四郎掀开礼服外套,里层居然早就穿着轻量战术背心。 鸣海弦把香檳杯往回台上一搁:「新郎,敬酒改战斗,我爱这种婚礼流程,今天来客串一把队员。」 宗一郎把礼装外披解下,揹起武器。 绪方十五擦一把眼角,酒壶塞回怀里:「我女儿婚礼,谁敢闹场就把牠敲飞。」 卡夫卡在人群末尾,一边拉上背心拉鍊,一边往台上回头看,目光落在那束无主的捧花,愣了半秒,嘴角翘起:「等打完仗再提醒她补拋捧花好了。」 新人婚礼的乐曲尚未播完,战火便已在远方点燃,第三部队的婚礼,果然不可能安安稳稳落幕。 技术室里的灯光仍亮着,墙上的萤幕散发着冷色的光。 耳机里的杂讯一度掩过爆炸回音,但花凌的声音依旧稳稳地穿透所有频道。 「北侧巷道封锁,第三小队往右,清出一条道路给被困的救护队;宗四郎……」她话说到一半自己也顿了一下,突然意识到什么马上改口,「副队长,你的侧后有二次波动及约莫二十的异常能量光点,判断是成群馀兽,请小心接战。」 「收到。」耳机中传来熟悉的低笑,「老婆请继续指挥。」 花凌耳朵瞬间烫起来,她瞪着仪表板,却还是沉着回道:「请副队长专心作战。」 另一频道传来鸣海弦懒洋洋的声音:「哎呀~叫老婆喔~真好~」 「鸣海队长。」花凌咳了两声无视他的话,「您那一侧有地底侦测到不明能量波,疑似洞穴型藏匿怪兽,请带队前往探勘;宗一郎队长,前路十点鐘方向的大楼外墙裂缝处,有微量怪兽痕跡,可能有怪兽闯进民宅,请前去协助,注意安全。」 鸣海低笑一声:「好。」 「明白。」宗一郎的声音沉稳,脚步声却比平常更急。他一面奔跑,一面听着耳机里花凌的分析,那清晰准确的节奏让他莫名安心。 前线火光四起,破碎墙面后窜出的馀兽被队员们逐一击毙,第二波爆炸远去,画面逐渐清晰。 这不是大规模袭击,只是5级主兽及数十隻馀兽,第三部队在三十分鐘内完成清缴并确保市民撤离,无人员伤亡,任务完毕所有人才带着灰与汗回到婚礼现场。 方才还掛满彩球的花园,此刻被薄薄的尘埃覆上,橙色夕阳在残馀的烟雾间洒下斜光,让整片场地看起来像梦境破碎后的馀烬。 花凌摘下耳机,长长吐了一口气,脑袋终于从高度专注中抽离,她回头看了一眼被她脱在旁边的婚纱,这才猛地想起:她的捧花还放在那边! 雷诺先前一直提醒她婚礼的最后要扔出去,最好朝着亚白队长或是卡夫卡死命扔过去…… 花凌嘟囔着,着急地想打开门想跑回去,正好撞进新郎的视线里。 战斗虽然短暂,但足以把这场婚礼搅成一场混乱,当队伍风尘僕僕回到基地,宗四郎战甲沾着灰烬,眉心仍紧绷着。 他心里想的只有一件事:花凌还好吗? 然而当他急步走向技术室方向时,眼前的景象让他呼吸猛地一顿…… 走廊上,他的新娘正赤着脚、头发因奔跑而微微散乱,身上却只穿着一件纯白连身马甲,原本该罩在外层的婚纱裙不知道掉到哪里去了,那紧贴着身躯的布料像泳衣般将她的身形勾勒得一清二楚,在她东张西望时,胸前的光线还会微微晃动,在走廊的白光下散发着前所未有的诱惑。 而她本人像什么都不知道一样,正焦急地在找某样东西。 「捧花跑去哪里了……」她低声喃喃。 宗四郎呼吸一窒,不是惊慌,而是瞬间被拉满的佔有慾。 此时远处正有几名队员正边聊天边往这方向走来。 宗四郎几乎是本能反应,毫不迟疑地脱下自己的战斗服外套,快步衝上前,把外套重重披在她肩上,将她的上半身完全包住。 「欸?宗、宗四郎?怎么……」花凌还搞不清楚状况,话还没说完就被他一把抱走。 「安静。」他的语气刚开始只有急切与压抑的紧绷,「先离开这里。」 他转身闪进最近的一间储物间,反手将门锁起。 储物间的门咔噠一声被锁上,狭小的储物间里只亮着一盏昏黄的灯,外头的喧嚣被隔绝,世界安静得只剩两人的呼吸。 花凌还没弄明白发生了什么,就被宗四郎抵在冰凉的铁製置物柜上。 昏黄的灯泡将她白皙的肌肤映得更加诱人,肩头隐隐露出刚刚他披上的外套滑落的缝隙,露出贴身的马甲布料。 宗四郎盯了她一秒,一秒后,他慢慢闭上眼吸了口气,像是在压下强烈的情绪。 他其实没有生气,只是被她的「完全没自觉」弄得百味杂陈。 终于,他低低苦笑了一声。 「你……真的不知道……自己刚刚那样有多危险?」 花凌还一脸迷糊:「什么危险?」 宗四郎喉结动了一下,嘴角却莫名抽动,差点被气到笑出来。 「你穿成那样走在走廊上。」 「还在那边自言自语。」 「因为我急着找嘛……」 宗四郎指尖抬起落在她脸颊,那触感带着薄茧的粗糙,却也意外轻柔。 「你穿这样出现在走廊,就是在挑衅所有人的眼睛。」他抬起手让指尖缓慢地滑下,沿着她微热的脸颊顺着优美的颈线往下,停在锁骨上方:「你刚才是……几乎没遮住。」 她真的没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宗四郎被她这句「咦」堵得胸口一闷,轻笑一声,不是温柔的那种,那是又好气、又没办法对她生气的那种笑。 「你穿这样出现在走廊,就是在挑衅所有人的眼睛。」他伸手捧住她的脸,把她往自己怀里压,话里带着不掩饰的佔有慾:「你是我老婆,只有我能看。」 「我、我又不是故意的……」 花凌这才反应过来脸爆红:「刚刚任务中穿着不舒服我才先脱掉……」 宗四郎俯身贴近她额头,语气低哑:「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所以我才更受不了。」 宗四郎抬起手,指尖轻轻碰上她的下巴,把她抬起来,视线与他平齐。 他笑得极淡,却把所有心意都压进那一句:「是……不想其他人看到。」 不是急促的,而是像补偿她被他拉来拉去的温柔、像安抚,又像宣示。 她先是愣了愣,随后顺着他,轻轻回应。 两人呼吸交叠,气息都染上婚礼后仍未散去的甜味。 直到花凌有点喘,他才慢慢放开她,额头贴着她的轻声道:「……算补偿。」 「补偿我刚才的心脏压力……你不知道自己很诱人吗……」 花凌感受到他语气里洩露出的情绪,悄悄抱住他,脸红得像染色,脸微微抬起小声安抚:「对不起……下次我会记得。」 那一刻,他终于彻底冷静下来。 宗四郎沉默片刻,重新替她把战斗服外套裹紧,确认她不再走光才拿出通讯器,吸了口气平静说道:「小此木,请来105储藏室一趟,请帮忙把新娘的婚纱带过来。」 花凌耳尖还在发烫,心脏却因为这场意外而乱跳不已。 没多久,储物间的门被敲了两下。 「我进来囉?」芯美的声音一如既往轻快。 门一推开,眼前画面让她愣了三秒:花凌被抱在新郎怀里,他的手还紧紧按在她肩上,神情像是要把她完全藏起来。 芯美嘴角一抽,慢条斯理地举起手里那件被新娘遗忘的雪白婚纱。 「抱歉打扰了。」她语气特别平静,却在关门前不忘留下一句致命补刀:「副队长,下次要在婚礼偷情,记得把储物间的灯也关掉,这样比较有气氛。」 「小此木!」宗四郎额角青筋一跳。 花凌则是从他怀里探出头,耸肩吐了吐舌头:「我只是想找捧花而已……」 芯美隔着门哈哈大笑:「我懂我懂,捧花很重要,不过其他人的命更重要啊,新娘~」 宗四郎深吸一口气:「谢谢。」 「收到~」芯美拖长尾音,脚步声渐远。 留下新婚夫妻俩在小小储物间里面对面,四周依旧充满刚才的曖昧馀韵。 花凌红着脸轻轻推他:「……快点帮我穿婚纱啦,不然真的要被大家误会了……」 宗四郎低头看她羞红的脸,终于忍不住露出微笑,「别再让我看到第二次。」 第85回:记得瞄准亚白队长 第85回:记得瞄准亚白队长 第85回:记得瞄准亚白队长 穿好婚纱后,宗四郎刚推开储藏室的门下一秒,差点把跟在他身后的花凌再塞回去…… 走廊里不知何时已经聚满人,清洁队、第三部队、连医疗班的人都凑过来了,个个脸上写着「八卦现场」。 「哎呀呀,副队长~新娘怎么和你一起从储藏室出来啊?」广田笑得像要闹洞房。 「他们真的在里面!!」 「难怪刚刚有人说你们俩不见了,果然是偷跑。」佐藤推了推眼镜,意味深长。 「偷跑什么?」花凌一脸疑惑。 宗四郎面不改色,只用眼神横扫人群,笑瞇瞇地吐出:「请让开。」 那眼神大有谁再堵着门就加训三个月的警告。 然而婚礼的幸福氛围给了眾人反抗的勇气,他们不仅没退反而围了上来,把两人堵得动弹不得。 「走走走,该回主会场啦!这可是结婚,不是演战术演习!」 「快快快,新娘新郎都到齐了,怎么能少了压轴进场!」 「来来来,把他们抬上去!」 一群人根本没给两人反抗的馀地,风间、广田、小松几个大力士几乎是半抬半架地把他们「请」上后勤用的小电动车,硬是套上早就准备好的彩带和花圈。 花凌她眼睛亮晶晶地看着手里突然被塞进来的捧花大叫:「这是我找不到的那束捧花!谁捡到的?」语气活像发现宝藏。 宗四郎眼角微微抽动,但神色还算冷静,显然他早就看透了这群人肯定有预谋。 「绕队部一圈~绕一圈~」伊春举着喇叭带头大喊。 电动车嗡地开动,载着新婚小夫妻在整个基地里晃悠。 建筑玻璃映出满满的笑脸,室内有人敲着桌子,甚至有人吹口哨,仓库前的队员们排成一排比心、比爱心、比奇怪的舞。 花凌被这个意料之外的奇怪行程惊喜的捧花差点掉下去,她笑得好开心,靠在新郎怀中笑得肩膀抖个不停:「哈哈哈……他们到底什么时候准备好的啦!」 宗四郎低头看她,唇角勾起自然的笑意,声音压得很轻:「习惯就好,第三部队的作风就是比怪兽还闹。」 花凌被他一本正经的调侃逗得忍不住笑出声,她忽然意识到,刚刚那股紧张与害羞,竟在他的淡淡一句话里散了大半。 电动车从门廊绕到操场、再绕到仓库前,绕了一大圈回到主会场,眾人鼓掌欢呼声震天,彩带与气球乱飞,餐桌被人搬到墙边,空地瞬间被清出来,像准备跳团体舞。 就在笑闹还未散去时,宗四郎刚想说「不要太夸张」,临时充当司仪的雷诺一手抓着麦克风,清了清嗓子,用夸张的声调喊:「各位注意啦~新娘该把捧花丢出去囉!」 所有单身队员,尤其是那些万年单身队员们立刻凑到中央,挤得跟战场待命一样严肃,有人还有人拉筋、有人扎马步、有人甚至在练短跑起跑姿势,像准备抢夺战利品。 花凌抱着那束捧花愣在原地,但不是害羞,而是兴奋又紧张的那种:「这个真的可以丢出去吗?」 「来来来,新娘子别害羞!」雷诺举着麦克风一边煽风点火,「据说谁接到捧花,下次就能结婚囉!大家准备好没?」 「准备好了!!」场内单身成员喊得比打怪兽还气势磅礴。 花凌被吵得耳朵嗡嗡,抱着捧花不知往哪个方向丢:「要是不小心丢到人怎么办?」 宗四郎一手扶着车,一手扶着她的腰稳住,他看着她大惊小怪的样子忍不住笑出声,压低语气在她耳边回:「你只管丢,不管砸到谁我都会处理。」 花凌差点笑到失手丢出去:「这算什么奇怪的承诺啦!」她嘴上抱怨,表情却兴奋到不行。 旁边的队员们激动得像在等待防卫队史上最大支援火力: 「看我看我!丢过来~」 「不行!从左边丢!左边单身比较多~」 「闭嘴!我们这排也单身!」 「花凌我爱你!!朝这边丢!」 花凌怀里抱着那束歷经战火终于归位的捧花,忽然想起之前雷诺半认真半开玩笑的嘱咐:「花凌,丢捧花的时候,记得优先瞄准亚白队长,或卡夫卡!」 她在心里给自己打气,双手把捧花高高举起,眼睛直直瞄向不远处那个始终没有加入起鬨人群的队长亚白米娜。 宗四郎的手轻轻按了一下花凌的腰,像给她一个安定信号,他低声道:「丢吧。」 花凌咬牙一丢,手臂却因为太用力偏了一点,捧花没飞向亚白,而是完全偏离轨道,往另一个角落砸去。 捧花在半空中画出一道漂亮的弧线,就在这时一道人影猛地扑出,姿势堪比战场上的救人衝刺,双手稳稳把那束捧花抱在怀里,甚至还在地上打了个滚才停下。 他抱着捧花,脸上满是骄傲与胜利的笑容,像是刚刚单枪匹马击倒了一头大怪兽。 「下一位结婚的就是卡夫卡!」 司仪雷诺笑到眼泪直掉,举着麦克风高喊:「恭喜卡夫卡!不过……新娘呢?要先找到新娘才行啊!」 全场大笑,起鬨声浪直衝屋顶,有人已经开始拱火:「就是亚白队长啊!」 「对啊!亚白队长最适合啦!」 「卡夫卡,快去追你的新娘~」 米娜难得失语地沉默了一瞬,随即抬手扶了扶额,侧眸看向卡夫卡,那一眼轻描淡写,却足以让卡夫卡满脸通红。 「等、等一下!这不算!这是意外啊!」他急得大喊,却死活不敢把怀里的花丢掉。 「意外也是命运啦!」有人在下面大声补刀。 花凌则在花车上急得直挥手,脸红到耳尖:「不、不对啦!我本来是要丢给亚白队长的啊!」 结果这话一出口,全场笑得更大声。 「卡夫卡你听见没有!新娘本来要丢给亚白队长!」 「卡夫卡是意外之喜啊!」 宗四郎笑瞇了眼,对于搓合这对青梅竹马乐见其成,朝着亚白队长大声道:「亚白队长~卡夫卡接到捧花了!下星期换你们办婚礼如何?」 「哇~副队长这下狠了!」 「下星期?!也太快!」 「这一对青梅竹马组合终于也要官方宣布了吗?!」 卡夫卡一脸「别乱开玩笑啊」的崩溃表情,怀里还死死抱着那束捧花,想丢也丢不掉。 眾人期待的目光全都刷刷落在队长身上。 米娜只淡淡扫了宗四郎一眼,眉梢微挑,神情冷静到近乎无波,却让在场的人都屏住了呼吸。 她抬手拨了拨耳际散落的一缕发丝,语调平稳却意味深长:「婚礼啊……我不介意,不过,对象得够可靠才行。」 这一句话落下,眾人先是愣了愣,随即引爆新一波更猛烈的起鬨。 「卡夫卡!听到没!亚白队长不介意!」 「可靠!你要努力啊!」 「下星期不行的话,那下下星期呢?」 卡夫卡当场原地石化,眼睛瞪得像铜铃,脸红到快能冒烟,嘴里只剩下颤抖的结巴:「我、我、我……可靠!我可以!」 米娜只是淡淡勾唇,转过头去不再多言,却没否认半个字。 宗四郎看着卡夫卡整个人像快蒸熟的章鱼一样抱着捧花站在原地,笑瞇了眼,眼底全是「幸灾乐祸」的光,他故意再补一刀:「卡夫卡,你看,亚白队长都开口了,下星期婚礼我们全队一定准时到场!」 卡夫卡差点没晕过去,满脸涨红,嘴巴张了又合,最后只能喊出一句:「副队长!饶了我吧!」 就在这时,花凌忍不住凑近宗四郎,踮起脚小声在他耳边嗔道:「你不要乱撮合人家啦!」 宗四郎微微低头,听见她这句话的同时,也捕捉到她眼里藏不住的笑意。 他侧过头,唇角几不可察地上扬,在她耳边回得更轻更坏:「那又怎样?撮合别人,才不会有人来闹我跟你。」 花凌一愣,脸一下子红了,急急推了他一下,却被他不着痕跡地扣住手指。 笑闹声、起哄声在四周热烈翻滚,而他们之间那一点曖昧的小悄悄话,像是只属于两人的祕密。 等婚礼结束,一群吵吵闹闹的第三部队员像保护国宝一样,簇拥着新婚夫妻一路送到宿舍区。 卡夫卡捧着那束性徵着幸福的捧花,像想起什么,双手做喇叭状朝楼梯口大喊:「副队长!要是敢欺负花凌,我就……」 「卡夫卡。」米娜淡淡看他一眼。 卡夫卡整个人僵住,立刻缩肩小声结巴:「……我就、就给你们送宵夜……那种很贵的那种……」 眾人爆笑,花凌也忍不住狂笑弯腰。 笑声一路从走廊延伸到旧宿舍门口,宗四郎站在门前,肩上披着彩带,看起来冷静又无奈。 「好了。」他轻声说,「送到这里就够了。」 眾人依依不捨地撤退,却还是有人偷偷从转角往这边偷看,直到宗四郎抬眼扫过去,那群人立刻缩回去,像被镁光灯抓到的小偷。 第86回:这一刻我等了好久(完结篇) 第86回:这一刻我等了好久(完结篇) 第86回:这一刻我等了好久(完结篇) 两人的房间门在身后合上,咔嗒一声轻响,像是把外头所有的喧嚣和笑闹都隔绝在外。 走廊里还隐约有笑语,但进到这个小小的房间,忽然只剩下两人的呼吸声,以及窗外被晚风轻抚过的树叶沙沙声。 花凌环顾四周,忍不住张大眼睛:「这里……完全变了。」 原本狭窄老旧的旧宿舍二楼,居然在她搬回新宿舍后的短短一个月内被悄悄改造成一整层合併的大房间,两侧的墙被打通,空间变得宽敞明亮,木质地板换成新的,天花板重新上漆,灯光也柔和得不像防卫队。 靠窗的位置有一张加大双人床,床头放着小夜灯、盆栽、以及某人刻意放上的「花凌专用靠枕」。 一旁还有能看星空的小阳台,掛着柔白的窗纱。 花凌忍不住吸了口气:「这……这是?」 宗四郎走在她身后,温柔笑说:「队长说,第三部队的第一对夫妻总要有地方住。」 他停下,看着她的反应:「这里……是给我们的。」 花凌睁大眼,像猫一样在木地板上转了好几圈,忍不住蹦到床边摸了摸柔软的新床单。 「比以前好太多了……以前那个裂掉的墙壁……」 宗四郎淡淡接话:「我知道,所以重拆了。」 「还有那个会掉石灰的天花板……」 花凌笑得像被搔痒:「你是不是……是不是早就知道了?」 宗四郎把她拉进怀里,低下头在她额前停住,声音压得低低的:「嗯,我本来以为……这个房间,有一天会等到你。」 房内的光暖得像能溶掉心,花凌靠在他胸口,听着熟悉的心跳声,忽然觉得眼眶有点热。 外头的嬉闹声远去,只剩下风、月光与彼此。 她在他怀中轻轻抬头,看着他:「那现在……我们真的住在一起了?」 「嗯,从今天起,这里……就是我们的家。」 宗四郎低笑,指尖捏了捏她的侧脸,然后转身去解下外套掛在墙上,动作一贯乾净俐落。 花凌背靠着温热的墙,胸口起伏得比平常快一些。 今天发生的事多得像做了一场太长的梦: 她穿上婚纱、和他交换誓词、又在半途跑去打怪兽、再被他以新娘身份抱回来…… 然后现在,她站在他们的新家里,一间重新翻修、专属于两人的小世界。 她低头,看着自己抓得皱巴巴的裙襬…… 原来幸福真的会让人手指发烫。 「那个……」她轻轻开口,「我们刚刚……是不是在婚礼中途去打怪兽了?」 宗四郎关上窗,回头的那一瞬间,笑意在眼尾漾开:「嗯,很符合第三部队的风格。」 花凌听着他带笑的语气,心里莫名更甜,她抓着裙子往里缩了缩,像怕自己不小心踩到白纱似的,却也是因为他正在看她……太专注,太温柔。 「那我们现在……」她问得小小声的,像是把不安、期待与羞怯全揉成一团,「要干嘛?」 她这份小心翼翼反而让他眼底的笑意更深,于是他一步一步,慢慢朝她走来。 那不是威压的步伐,是在拉长曖昧与气息的距离。 花凌看着他靠近,心跳连节奏都忘了。 直到他站在她面前,伸手轻轻把她有些凌乱的发丝拨到耳后,指尖掠过她的耳垂,带着一点薄茧的温度,也带着不容拒绝的深意。 花凌整个人颤了一下,耳尖瞬间透红。 「先做一件承诺过的事。」宗四郎低下头,嗓音温柔又慎重。 「什么?」她怔怔地问。 「让你所有的玩笑,都能成真。」 他的声音不大,却稳得像誓言,字字都嵌进她心里。 花凌的鼻尖一酸,忍不住弯起眼尾……脑海里闪过方才战场上的画面,他在战场上叫她「老婆」的那一刻的悸动,再度涌了上来。 她心猛地一酸一甜,像是被撞到最柔软的地方,忍不住踮起脚,轻轻用额头撞了撞他的胸口,嗓音带着着急的羞恼:「我、我可没有一直在开玩笑哦!」 宗四郎笑出声,额头顺势贴上她的:「那我就更该认真。」 宗四郎的眼神慢慢垂下,指尖勾起她的下巴:「补一件刚才被怪兽耽搁的流程。」 她的话没说完,就被他吻住。 那个吻不似战场上火光中急切的交握,而是温柔却深刻的,带着薄荷味、带着馀温、带着他整个人的慎重心意,像很长的归途终于在此刻落锚。 她先是愣住,随后慢慢伸手回抱住他,心里那个悬了很久、总觉得还不踏实的位置,终于轻轻落下,因为这个家、这个人、这个吻,全部都是真实的。 就在气息交缠的时候…… 窗外清晰的快门声,冷不防划破浪漫。 宗四郎缓缓转头,眼神沉得能把人钉在墙上,花圃后一排脑袋正像中奖一样僵住。 葵手上那台闪着银光的高级相机还维持在拍照姿势,镜头反射出两人的身影,画面甚至还在自动对焦。 「葵!!」阳一的怒吼炸开,「你为什么没开静音!」 「我、我以为我开了啊!」神乐木葵手忙脚乱抱着相机,脸色苍白。 「笨蛋你看副队长的脸!完了!!」伊春已经开始跪地狂摇葵的肩膀。 「是葵拍的!都是葵!」 「快逃啊!」珀爱捂着脸尖叫第一个往远处狂奔。 伊春拔腿就跑:「今天谁也别说我带头的!都怪葵!全部怪葵!」 朱里边逃边喊:「琪歌露快把刚刚录的影片删掉!副队长会杀人!」 琪歌露:「我、我删不掉,系统正在备份!」 「什么!?」眾人同时崩溃尖叫。 窗外的小花园瞬间变成灾难现场,十几个精英队员连队形都维持不了,一边跌一边跑,一边还不忘互相推来推去。 「你先让我跑!我比较年轻不该死在这里!」 「屁啦!副队长第一个会抓的是你这种多嘴的!」 「斑鳩亮!你别推我!你不是最会跑的吗!?」 「因为我不想死在婚礼当天!」 但混乱中,只有一个人没有逃。 他悠哉蹲在原地,看起来完全没有要逃跑的意思,甚至还往窗内瞄了一眼,很不巧那一眼就正面对上新郎的视线。 气氛瞬间像停止播放一样凝固。 宗四郎微笑扩大,那种笑容花凌最熟悉,象徵着:有人要被加训,而且加到天荒地老的那种。 鸣海弦打了个呵欠,彷彿没事般说:「不用管我,你们继续,我……」 「鸣海队长你疯了吗?快走啊!」 伊春与阳一一左一右衝上去,把他整个人架起拖走。 「放开我!」鸣海弦还不死心地伸长脖子想再看一眼,「我只是负责观察!观察而已嘛!」 「别观察了,再看你就会死在今天!」 「副队长的笑面虎笑容快爆炸了!」 「开个头啦我哪有结界!」 眾人一阵兵荒马乱,仿佛刚刚不是从怪兽战场回来,而是被怪兽追着跑。 宗四郎站在窗边,单手把窗帘慢慢拉上。 花凌整个人傻眼,手还保持着抓着宗四郎衣角的姿势,抽着嘴角问:「他们……怎么反应那么大?」 宗四郎低头看她一眼,语气平静:「因为他们觉得自己活不过明天。」 花凌愣了一秒后笑起来。 「别管他们了。」宗四郎抬手揉了揉她的头发,那表情无奈得快笑出来,他低头再次靠近她。 房内的寧静重新落下,气氛却比刚才更曖昧,花凌被他看得心口一阵乱跳,脸红得像能蒸熟鸡蛋。 她扯扯嘴角努力把气氛拉回日常:「那你明天也要陪我去把场地收一收,听说风间把『副队长狩猎成功』的横幅打算留到下次庆功用。」 宗四郎唇角慢慢勾起:「改成『副队长被捕获中』,也许比较贴切。」 花凌忍不住笑到眼睛眯成弯月。 夜风趁势探进窗,带来还未散尽的花香,远处,基地里还有人在收场:有人拎着花回桶里泡水,有人一把把收起气球线,笑语声、碰撞声此起彼伏。第三部队的夜,永远不会完全安静,但这个房间里,彷彿按下了柔光键。 他们依旧穿着婚礼的礼服,肩并肩坐在床边的地毯上,背靠着床沿低声交谈。 「副队长。」花凌忽然小声唤。 宗四郎侧过头,微微挑眉:「你刚刚叫我什么?」 花凌一顿,脸红改口:「宗、宗四郎……」 「我在。」他笑得淡淡,却笑进她心里。 花凌呼出一口气,靠在他肩上,小声又认真地说:「嫁给你这件事……我没有后悔。」 宗四郎垂眼看她:「我知道,因为你讲出口的每一句,我都会帮你做到。」 花凌眨眨眼,忽然坐直正经起来:「那我再讲一个。」 「以后,不管是作战、生活、忘记拿钥匙、泡菜年糕锅太咸、还是你笑瞇瞇又要加训……所有的事情,我都要和你一起。」 宗四郎没有立刻回答,只是把她整个人揽进怀里,像要把这句话刻进骨头,过了很久,他才在她耳边,用只有她听得见的音量回应:「好,一起。」 花凌背靠着床沿,呼吸还有些乱,婚纱的蕾丝在后背摩擦着,让人感觉痒痒的。 她皱着鼻子小声抱怨:「宗四郎,我背后好痒,帮我抓一下……」 宗四郎挑眉,语气听起来很平淡,却忍不住嘴角一弯:「你是把我当猫抓板?」 「快一点啦!」她急急转过身,把长发拨到前面,露出后背。 宗四郎无奈伸手,隔着多层婚纱替她轻轻挠了几下。 花凌扭了扭肩膀还是皱着眉头:「不行,再往下一点……啊,又不是那里……」 他忍不住低笑出声:「我的新娘,你该不会是在耍我吧?」 「才没有!」她回头,脸颊红红的,「帮我把拉鍊拉下来好了,可能是里面的蕾丝的关係……」 宗四郎的笑意瞬间深了。 那条精緻的拉鍊就安安静静地躺在她背后,等着他去碰。 他指尖顺着蕾丝滑下,慢慢扣住拉鍊,动作极轻,却偏偏让她全身僵硬,拉鍊一点一点被拉开,冰凉的空气从缝隙里渗进去,她整个人缩了缩肩,耳朵红得像快滴血。 「痒还在吗?」他从她身后凑近,声音压得低沉,几乎是贴在她耳边。 花凌一僵几乎要没声音:「没、没了……算、算了,不用抓了……」 宗四郎盯着她发红的后颈,查觉到她本能地想逃跑,才刚跨出一步他忽然伸手一揽,把她整个人抱起来,轻松放到床边。 「啊!」花凌吓得一声轻呼,下意识攀住他脖子,心跳乱到不行:「你、你干嘛……」 「新婚夜。」他笑得慢条斯理,眼神却烧得发烫,「总得做点……该做的事吧?」 花凌急得差点结巴:「什、什么事?」 宗四郎凑近她耳边,呼吸带着温热:「你觉得呢?」 她脑子轰的一声全乱了,急急想推开他,却又被他握住手腕,压在柔软的床铺上。 那双总是握着刀的手,此刻却小心翼翼,指尖只是轻轻描摹她的脸颊、颈线、锁骨、腰际,好像在记录她每一寸属于「妻子」的存在……然后伸手轻轻扯了扯她肩上的婚纱细鍊。 「礼服穿着不舒服,我帮你脱。」 「我、我可以自己……」 在他指尖的抚摸下,花凌身体无法控制地微微轻颤,偏偏他还笑着低语:「怎么?你刚刚不是才说,所有的事情都要跟我一起吗?」 花凌一愣,居然被自己的情话反将一军,她恼羞地推他,结果反被他握住手腕,轻轻放到唇边轻吻:「这一刻我等了好久。」 气氛在两人的呼吸之间渐渐升温,她红着脸,他笑着最后还是俯下去吻住她,这一次比刚刚更深、更长,也更带着一种「不打算放手」的决心。 远处忽远忽近的笑语尚未散尽;门内,两颗心脏的节拍却已经悄悄重叠在一道看不见的线上。 这场婚礼,终于用最符合第三部队的方式画下句点:半场誓言、半场战斗,半场闹剧、半场温柔。 这不是结束,而是他们把所有玩笑都兑现之后、刚刚开始的日常。 週五12:00恢復更新~ 週五12:00恢復更新~ 工作赶完了!明天赶紧恢復更新~~~ 下週就完结了(洒花)还会有番外,谢谢阅读这对笨蛋情侣成长的你们~ 婚礼番外:老父亲的心理极限测试 婚礼番外:老父亲的心理极限测试 婚礼番外:老父亲的心理极限测试 绪方十五觉得人生没有比对付怪兽更难的事,直到某天早上,他收到一封简讯…… 他原本坐在第四部队的办公室,半躺在椅子上翻资料,另一手偷摸着酒壶准备提神,正当他觉得世界难得清静时,手机震动了一下。 【爸,我跟宗四郎已经去登记结婚了!下週婚礼你要来喔~ (>▽<) 花凌。】 绪方十五整个人像被大怪兽从天上丢下来砸中。 文件掉地上,酒壶敲到膝盖弹起,他瞪大双眼,嘴唇抖了抖:「登……登记?」 下一秒,办公室天花板都快被他的吼声掀起。 「宗四郎你这混帐臭小子啊啊啊啊!!!」 副队长小桃子衝进来,以为基地遭急袭,结果看到的是绪方十五大叔抱着椅子腿,整个人像一隻受惊的狸猫狂吼狂抖。 「队长,请松手……那是会议室的家具。」 「我女儿啊啊啊!我的小白菜啊啊啊!!」他哭到鼻涕乱飞,「还没长大!就、就被那隻笑瞇瞇的臭小子拱走了!!」 小桃子揉着眉心深呼吸:「队长,她不是没长大,她现在能把伊春单手丢出去。」 「那是更糟!怎么会这么强?!是不是宗四郎那臭小子传给她了?!」 「……队长,逻辑请不要乱跳。」 「居然被那隻……那隻……笑瞇瞇的野猪拱走了!!」 「……保科副队长不是野猪。」 「他就是!还会装温柔的那种!这种最危险!!」 「队长,您现在只是在宣洩吧?」 「我不管!」绪方十五鼻涕眼泪混着酒味一起洒满地板:「呜哇啊啊……我真的、我真的嫁不出去了啊……不对,是我女儿嫁走了啊啊!」 小桃子无奈地说:「队长,您还要见新郎呢。」 十五抱着酒壶:「我拒绝!宗四郎那臭小子敢踏进我的办公室,我把他揍到飞出窗外!」 他威风凛凛地喊完起身,结果立刻跌回椅子里。 「……您现在这样都飞不出椅子范围吧。」小桃子揉着眉心,第一次觉得自己想申请假期出去走走了。 知道消息后的第二天,原本十五是坚决不进婚纱店的。 「我才不会进那种满地白纱亮片的地方,我是看女儿,不是来看婚纱的……」 五分鐘后,他被小桃子推着进店里。 「队长,您再抵抗三秒,我就跟总长官回报您逃避。」 「你这孩子……反了是不是!」 「请往前走。」小桃子甚至露出一点微笑:「您的女儿在等您。」 「……」绪方十五败了,像被这句话直接扎进心脏,他脚步沉重地踏进店里,像进入某种未知战场。 婚纱试穿室热闹到像作战指挥所,亚白米娜坐镇中央认真像在开会。 「这三套,让新郎试目光。」 婚纱店老闆抖到差点跪下。 外面的帘子后,朱里、珀爱、琪歌露三人用比监控雷达还高度集中的眼神贴在布料上。 「朱里你再掀布,我就把你踹出去。」 帘子一拉开,尖叫像爆炸一般同时轰出。 「花凌你是童话公主吗?!」 「副队长看到会昏倒!!」 花凌捧着裙襬,脸红得像快熟的番茄。 亚白米娜沉静地说:「请新郎进来。」 下一秒全场噤声,像部队立正。 宗四郎一进门就僵住了。 花凌就站在灯光下,白纱层层落地,像一朵被晨光吻过的花。 宗四郎视线完全挪不开:「……就这套。」 珀爱点头接续:「被闪光击中死亡。」 花凌走一步,裙摆拖得太长,她不安地说:「这么长……会不会跌倒?」 宗四郎立刻笑道:「不会,我会牵着你。」 尖叫第二波爆炸,而就在粉红泡泡即将把整间婚纱店撑破时,后门猛地被推开。 十五衝进来,像被引爆的导火线。 他原本预备板脸、发怒、质问、恐吓新郎,但一眼看到穿着绝美婚纱的女儿,他整个人像被人拔掉电源…… 脸垮,眼红,喉咙像被什么堵住。 花凌吓一跳:「爸……」 十五抖着手指着宗四郎:「你、你这小子……把我女儿……变成这样……」 宗四郎抽了抽嘴角:「……这样?」 十五眼眶更红,整个人抖得像酒喝太多:「这么漂亮……我、我还没……做好心理准备……」 他说完,当场一屁股坐在婚纱店地板上。 小桃子默默走过去,非常自然地、像做过上万次一样地拿出两样东西。 她措辞平静、语调温和,完全像在报告补给品: 「队长,这个擦脸。」手帕往他手上一塞。 「这个……让您镇定。」酒壶往他另一隻手里塞。 「补充水分还有精神。」 绪方十五:「…………」 他低头,一手握着手帕,一手握着酒壶,整个人显得更像刚被打回原形的大叔。 十五一边哭一边接过来:「呜……我真的嫁不出了……」 花凌无奈笑了:「爸,是我会嫁出去。」 十五哭更大声:「呜啊啊啊啊!」 宗四郎站在一旁,脸微皱但眼神不敢移开,像是在面对全世界最复杂、最危险的情绪雷区。 亚白米娜语气平静:「绪方队长,请控制情绪,试穿婚纱超时会被加收费用哦。」 十五忍住哭声:「什么?还要加钱?」 小桃子:「队长,请站起来。」 宗四郎走近一步,像面对岳父大魔王:「绪方队长……我会负责照顾花凌。」 绪方十五抬眼,眼睛像用力过头的兔子:「你敢让她哭,我让你哭三年。」 「你敢欺负她,我让你单挑十号。」 宗四郎眼角一跳:「……是?」 十五瞪他:「你等着结婚后的家族会议吧。」 花凌在旁边笑得眼睛弯弯,靠近抱住爸爸的手使用朱里教的撒娇技能:「爸~我不会离开你的啦。」 绪方十五眼睛完全湿掉:「小白菜……你不要这样叫我……我会……呜……」 珀爱双手一摊:「……至少场面失控得很温馨。」 这天试婚纱结束后,绪方十五喝了三瓶,哭了五次、怒了六次、笑了七次、骂宗四郎十七次,最后绪方十五的情绪终于慢慢从「崩溃大叔」回到「勉强能站直的父亲」,然后被小桃子一路拖回第四部队。 但他心里明白,那一刻,他真的意识到自己的女儿长大了。 而他终于……要松手了。 只是松得很不情愿,也很疼,也很幸福。 音乐响起,花凌挽着父亲的手,白纱在阳光下如雪花闪光。 绪方十五努力抬着头,但眼眶已经微微发红。 「走吧……小白菜。」他的声音带着哽咽。 宗四郎在红毯的另一头等着她,眼中是十五完全陌生、却让他释怀的光。 那是真正愿意负责一辈子的男人。 把花凌的手交给宗四郎的那一刻,十五的指尖微微颤。 「她很重要,你如果敢让她哭……老子把你打回幼儿园。」 宗四郎深深鞠躬到几乎贴地:「我不会让花凌哭的。」 花凌:「副队长,我又不是那么……」 宗四郎:「反正我不会惹你哭的……」 十五吼:「闭嘴!这是我感性时间!」 宴会结束后,绪方十五正准备偷喝点酒压压惊。 现任总长官伊丹啟司站在月光下,像一头老狮子。 啟司看着他:「我不是问你。」 两人坐在后院,在星光下慢慢喝着。 啟司缓缓说:「孩子长大了。」 十五握着酒杯,沉默,过了很久,他才沙哑地说:「……嗯,可恶的时间。」 啟司微微一笑:「你老婆会很开心。」 十五鼻子一酸:「……前辈,拜託你不要讲这种话。」 「这不是失去。」啟司淡淡地道:「是交给另一个人守护。」 十五盯着杯子,好一会儿才低声说:「……他真的能胜任吗?」 「保科?」啟司挑眉,「你打不赢他。」 啟司笑了:「放心吧,你的小白菜会幸福的。」 十五抬头看着夜空,终于第一次露出像真正放下心的微笑。 婚礼番外:我真的快管不住这个老人家了(小桃子视角) 婚礼番外:我真的快管不住这个老人家了(小桃子视角) 婚礼番外:我真的快管不住这个老人家了(小桃子视角) (有些对话会与原本正文的内容不同,是特别改动的,因为不想有从前文复製贴上的感觉,但剧情基本是一致,不是写错哦~) ------------------------------- 第四部队的生活,在队长绪方十五的带领下,一向以「三分秩序、七分混乱」闻名,但我,身为第四部队副队长,始终相信自己能维持住全队最基本的理智线…… 早上本来是例行的队员培训会议,我坐在会议室,一手拿着会议资料,一手正端着黑咖啡刚喝一口,就听见部队的寧静被一声怒吼粉碎。 「宗四郎你这混帐啊啊啊啊!!!」 我差点以为基地遭受6怪兽攻击,立刻衝进队长室。 结果看到的是……我们的队长绪方十五抱着椅子脚在地板上打滚。 「队长,请您起来,这是会议室的家具。」 队长抬起哭成糊的脸:「桃子……花凌结婚了!下週!下週就结婚了!跟保科宗四郎那野猪!」 ……我深呼吸三次,提醒自己我是一位专业副队长。 我听到我的语气很无奈:「队长,保科副队长不是野猪。」 「他就是!你看他那笑瞇瞇的脸!那种笑起来看不出来在想什么的人最危险!!」 我在心中默默记录:队长今日第一次情绪暴走,接着我把他拖回椅子上,他像湿掉的毛巾一样软。 那一刻我就知道,这週,我一定会很忙。 知道消息后的第二天,队长接到女儿邀请来陪她一起试婚纱,结果这位大叔竟然拒绝进婚纱店。 「我才不会进那种满地白纱亮片的地方,我是看女儿,不是来看婚纱的……」 看他还犹豫,我打算先进去看看情况,结果进去婚纱试穿室后,就觉得里面的气氛比战斗简报还紧张。 亚白队长坐镇中央,第三部队的女队员们把帘子外面当成监控台,一直不断关注着准新娘的试穿情况。 花凌换好婚纱走出来时,现场尖叫声吓了我一跳,但可以理解她们,因为我其实也有点惊讶。 第一次见到花凌本人就是在清洁队,那时看见她像个孩子一样……但此刻竟真的像从童话里走出来的优雅公主…… 虽然我没尖叫,但我心里的「哇」跟她们应该是一样大的。 接着保科副队长一进来,就在看到花凌那一刻屏住呼吸。 他说完那句话后,一个女队员小声说:「死了。」 另一个补充:「甜死的那种。」 我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分析:准新郎今天的心率比他与十号同步训练时还高。 一切都很平和、甜蜜……然而现场还少了一个重要的人,准新娘的爸爸。 我这才发现队长还在门外犹豫不决,于是,我说出最温柔、最关键的那句话:「队长,您的女儿在里面等您。」 他瞬间闭嘴,像被按掉电源的机械。 这一招百试百灵,但我不建议随便使用,毕竟队长是中年人,心脏承受力有限。 我推着他进婚纱店,如今想想,这可能是我本週最错误的决定之一…… 队长像战斗模式全开的中年猎豹衝进来。 我原本准备阻拦,但说真的,队长是喝醉与崩溃时战斗力最强的男人…… 他衝进去、停住、看到穿着婚纱的女儿,然后整个人垮掉,脸皱成一团,眼眶红、喉咙在抖。 花凌一开始很开心,但随后看见爸爸脸上的表情后有些疑惑:「爸?你怎么了?」 我在旁边看着,心里只冒出一句话:完蛋了。 队长下一秒坐在地板上开始哭,我立刻掏出手帕,幸好我早预料到会用到带在身上。 左手拿着手帕,右手拿着酒壶。 我非常熟练地递给他:「队长,请调整情绪。」 「呜……我女儿……要嫁人了……呜呜呜……」 「可是我不想让她嫁啊!」 我承认,那一刻我确实有十秒想离职。 而当新郎靠近时,队长像野兽一样瞪着他。 「你给我站五公尺外!」 我看着这些人心里默默想:这婚如果能顺利完成,我真的该领功劳奖。 花凌过来抱爸爸,队长直接哭到不能呼吸,然后他又想剪婚纱裙摆,理由是担心女儿会踩到跌倒。 我必须做出职务上最艰鉅的决断:「队长,剪刀给我。」 他愣住,缓缓放松手上力道任我抽走。 我这辈子没收过队长武器,但那一刻我收了他剪刀……不得不说,这个新体验让我没忍住扬起嘴角。 而婚礼当天,可以说是我今年最艰难的执勤日。 新娘挽着队长走出来,队长刚走三步眼泪又又又掉了。 「我、我没事……只是沙子……」 「我只是结婚又不会消失……」 「你消失好多次我不会再让你消失呜呜呜……」 我深呼吸再次提醒自己:今天,副队长的主要工作不是抓怪兽,而是抓队长。 新郎在红毯的另一头等,眼睛里的光足以把新娘融化,而队长把花凌的手交出去时,我听到他喉咙哽了一下。 「你敢让她哭……我让你哭三年。」 新郎深深鞠躬:「我不会让她哭。」 我站在侧边看着这父女,忽然明白:队长不是真的不能放手,他只是放得很不情愿,那种心疼与幸福混在一起的表情,我从没看过他露出过……害我差点也被逼哭。 只是差点,我没有哭,我只是…… 婚礼结束后,我原以为自己终于能休息一会。 一整週下来,队长的崩溃次数比他这个月对付怪兽的总次数还多,而我从安抚、拖行、阻止他剪婚纱,到在婚礼现场防止他衝上台揍新郎,心里的疲劳程度大概足以撑起三场大型作战任务。 然而凌晨十二点零八分,我的手机响了。 【小桃子,我迷路了……可以来载我吗……】 我盯着那段来自队长号码的语音讯息沉默了一分鐘,再怎么希望自己看错,现实还是没变。 我叹了一口长气,穿着休间衣,拿起外套走出家门…… 队长的定位显示在基地外的十字路口公园,我本以为他会坐在长椅上等我,结果一到现场,我看到的画面让我抽了抽嘴角…… 月光下,那个醉晕的男人呈现大字躺在长椅旁的地上,衬衫松垮的罩在身上,脸颊红得像刚从热汤里捞起来,外套掉在地上被风吹得翻来翻去。 看着横躺在地上、看起来像被大型怪兽击倒的受害者的队长,我承认,我沉默了好一会,才终于清喉咙:「队长。」 绪方十五像突然被啟动的机器,抬起头,眼睛亮得不可思议。 「小桃子~你来啦~~」他的语气像看到救命恩人。 我面无表情地看着他摇摇晃晃想站起来,却又倒回长椅上。 「不行~~」他伸出手朝空中挥舞,「椅子黏住我了……我起不来……」 椅子没有黏住他,是他醉倒了,但我现在没有多馀力气纠正这件事。 我伸手去扶,他整个人直接掛在我身上,就像一隻掛在树上的无尾熊。 「小桃子……」他的脸贴在我肩膀上,鼻音浓得像感冒,「我女儿……嫁掉了……」 我把脸转向另一边,躲避他浓重的酒气:「是的,我知道,您在婚礼上哭了十一回。」 「那我可以哭第十二回吗?」 「不行吗……可是我心好痛……」 他说得很诚恳,我却只能强迫自己冷静,因为如果我也动容,今晚恐怕就真的完了。 他一边被我半扛半拖、一边碎碎念:「宗四郎那混小子……他真的会照顾我家小白菜吗?」 「会,他在誓词里说得很清楚。」 「可是他上次切磋打赢我……」 「队长,那是因为您喝醉。」 「喝醉也算实力啊……」 他忽然停顿,像想起什么,抬起头抓住我手臂。 我立刻戒备:「……队长?」 「我突然想到!我忘了跟新郎说……如果他敢欺负花凌……」 我感到额角一阵狂跳:「您说过四次了。」 「那我还要说第五次!立刻!」 他开始猛烈挣扎,往某棵树方向衝,我不得不从他身后使出绞技锁住他的喉咙。 「唔!我唔唔……唔唔……」身前的大叔因为被我锁喉而脸色胀红,但我竟然莫名听出了他的意思大概是:放手!我要去警告他之类的。 我闭上眼,深深吸气,深呼吸数次压下把这个醉汉打爆的念头:放松、放松,这不是醉汉,这是喝酒后混合父爱的自家队长…… 我冷静的说出威胁:「这么晚他们已经休息了,若你不冷静我就等你昏倒才放手。」 根据以往经验,训练中被我锁住的人大约十秒就因氧气与血液同时被阻断而失去意识,再多几秒,估计队长就要昏迷了。 「唔……」他停下挣扎拍了拍我的手臂示弱,我一放手他就坐倒在地咳嗽,最后我半拖半扛把他塞进计程车后座,他一躺下就开始抽泣,活像被遗弃的小动物。 「桃子……我是不是……一转眼……就老了……」 这句话让我停住了,从来没听过他这么孤寂的话。 我坐在副驾驶座看着手机里的导航地图提醒着司机方向,头也没回的安抚:「队长,您还很强。」 「你骗人……宗四郎那小子在近身战和耍刀排名比我高……」 「没办法,保科副队长是近战教练。」 他闭上眼,像终于放弃抵抗:「可是看到她穿婚纱时……我真的觉得……她长大而我老了……」他侧躺着,呢喃得像在告白:「我真的……好不捨得……」 我微微侧过头,看着那张疲惫、却仍然努力牵着女儿走红毯的大叔脸,心里忽然有点酸,也有点暖,还是软下语气安抚:「队长,您没有失去女儿,您只是……多了一个儿子。」 他呆住几秒,然后瞪大眼睛:「那我可不可以打那个儿子?」 成功抵达队长家后,我费了比搬运十箱弹药还大的力气,把他扛上楼、拖进房、扔到床上。 他抓住我的衣角小声说:「小桃子……谢谢你……一直看着我这个烂老爸……」 我愣了一下,这么多年来,我第一次听他这么安静地说谢谢。 他的眼睛半闭半开,嘴角却露出一点像孩子的笑:「花凌能幸福……我真的……很开心……」 我抬手把被子盖好:「队长,晚安。」 他含混地喃喃:「明天……记得给我醒酒汤……还有……把宗四郎叫来……我还没警告完……」 「……遵命……副队长……」 最后一句话几乎听不见了,他安静地睡着,像世界终于从他肩上卸下。 我站在门边,看了他一眼,脑中闪现这週他哭闹、喝醉、崩溃、奔跑、威胁人、摔东西、要剪婚纱……但这一刻他只是个把女儿交出去后心里空掉一块的父亲。 某种程度……也觉得,他值得休息。 大门关上那一刻,我才真正觉得全身的力气都被抽乾,这一週我应该耗掉了三个月的精神力。 我看了看手机显示的时间:凌晨两点零二分。 今天的勤务,终于真正结束。 而我最后的感想只有一句:我真的要加薪。 走下楼梯时,整个世界都安静得只剩下我自己的脚步声,然而就在走到公寓外时,我停住了。 一台红色重型机车停在街灯下,那小小一团亮银色的排气管反射着灯光,而车旁站着一个戴全罩安全帽、身影略显熟悉的男人。 我皱眉心想:这时间还有谁会在这里……我没有跟任何人说我今晚的行程,就连队长喝掛的消息,我也只对功总长官和医务室报备,只字未提给其他人。 对方像是感应到了我,转头、伸手,慢慢把安全帽拿下来。 首先露出来的是一头顺软的红发,不像他平常在第三部队里永远炸开的刺蝟头,只是顺顺落下,瀏海贴着额头,整个人显得异常乖巧、异常……好看。 这不是平时那个吵吵闹闹、像被静电炸过的他。 他把头发往后一捋,像是突然换了一个人格似的,微微抬眼看我。 「晚上好,小桃子副队长。」 他的声音比平常低了一点,语气冷静,跟救援花凌那次吼到整个通道在震的那个男人完全是两回事。 我下意识皱眉:「……你怎么会在这里?」 他笑了一下,是很努力压着那种爆炸型中二气场后,才挤出来的稳重笑容。 「呃……因为我大概知道你会在哪。」 我盯着他没说话,他马上咳了一声,摆出一本正经的姿势:「不是跟踪!我知道是花凌婚礼、绪方队长一定会喝掛、你一定得送他回家、你一定会很累……只是想说……我可以……」 我眨了眨眼,还在消化他的话。 看不出来这个红发笨蛋竟然会讲话吞吞吐吐,因为平常的他只会吼来打一场或是对怪兽大吼吃我这招什么的…… 我刚想说点什么,他突然又觉得气氛太安静,一瞬间本性爆出来。 「不然!不行的话也可以打一架决定!那个……呃……」他说到一半自己先卡住,沉默三秒后,他整张脸通红:「……不对,不是这样的。」 我真的不知道要笑还是要叹气。 「古桥,你冷静一点。」 「我很冷静!」他大吼完立刻懊恼摀住脸,「对不起,我不是故意吼你……」 我微微仰头看着身高比我高十五公分的〝男孩〞:「你平常跟我讲话有这么大声吗?」 「没有,因为……」他小声回答,还不敢看我:「因为你凶起来比我们副队长还可怕……」 我忍不住笑出声:「那你还敢来?」 这次他深吸一口气,像是做了什么重大决定,他抬头看着我,那双向来直来直往的眼睛第一次带着慎重。 「因为我、想保护你……」他顿了一下,表情有点侷促,「如果可以的话。」 短短几秒鐘里,我脑中忽然闪过很多画面: 救援行动中,他第一次看见我扛着特製火箭砲的震惊;特训期间他被我骂到脸通红却坚持不退;他每次在我指令下瞬间乖得像被拉紧的绳子;那时候我一直以为……他只是怕我。 现在想想,也许不是…… 他慢慢走近,一手提着另一顶安全帽,我退了半步,因为距离真的有点近。 他没逼近,只是瀏海滑过额前,微微低头看着我:「你看起来累得要死。」 「所以……」他把那顶安全帽递到我面前:「走吧,小桃子副队长,我送你。」 那语气很轻,很直接,很确定,也不像请求,反而给我一种感觉:他早就决定要来接我,只是在等我走出来。 我盯着他,脑袋因疲倦而运转迟缓。 「你这样很危险,你知道吗?」我冷淡地说。 「我知道。」他笑,「但你比危险重要。」 ……真的是这傢伙的风格,偏偏此刻的他那点成熟与温柔混在一起,让这句话听起来不像玩笑。 我抿着嘴,看着他递出的安全帽。 他没有催促,只静静等着。 夜风很凉,我的肩膀还保留着队长哭过后的湿润……这一週太累,我甚至懒得骂人。 最后我叹了口气:「……好吧。」 他眼睛一亮,看起来像是快要因为这个「好吧」爆炸了,但他真的很努力在装成熟。 我接过安全帽,他已经利落地翻身上车,拍了拍后座位置。 「请坐,我会骑稳的。」 我冷淡地回:「你上次差点骑进便利店门口。」 他傻笑一下:「啊……那是因为我看到你从里面出来分心了……」 我沉默三秒,然后爬上车。 引擎发动时,他回头看我一眼,笑容得比月光还亮:「抓紧囉,我送你回家。」 那一瞬间,我忽然觉得:也许今天并不是只有队长是需要被接回家的人。 番外:婚后的基地 婚礼过后的第三天,立川基地恢復了表面的日常。 然而与过去不同的是,整个基地彷彿被施了奇怪的魔法。走在走廊上、坐在餐厅里、甚至进澡堂,大家的笑容都有着明显的坏心眼光芒。 因为这里多了一对新婚夫妻:副队长保科宗四郎和技术官绪方花凌。 以前大家只敢在私下小声议论副队长对某人的特别照顾,现在不同了,木已成舟,证据铁錚錚,两人婚礼的誓言还在大家脑子里回盪。 于是,第三部队队员们彻底放飞自我,调侃之火如野草般疯狂蔓延。 「副队长!今天晚上要不要带嫂子来夜间突击训练?」 餐厅的早餐时光,卡夫卡第一个大声起鬨,周围叉子掉了一地。 「行啊!」伊春立刻补刀,「我们可以帮忙点蜡烛,营造一下气氛!」 「对!」芯美推了推眼镜,认真到过分,「我可以帮忙做纪录,出一份〈副队长与嫂子的战术默契观察报告〉。」 餐厅内像被丢进一颗乐子核弹,眾人笑到狼狈。 花凌抽着嘴角,脸红起来:「我才不要什么战术默契!」 宗四郎却依旧笑瞇瞇,像完全没把这些调侃放在心上,只是他那双眼睛,始终淡淡看着起鬨的人,笑意里暗藏一丝『注意一下你要说的话』的危险气息。 伊春打了个冷颤,连忙补一句:「当、当然是战术默契啦!毕竟嫂子可是技术官,副队长你战术判断再加上她的直觉……完美组合!」 宗四郎反而淡定:「没关係,我不介意。」 整间餐厅像炸锅一样叫出声。 可队员们显然尝到甜头,越来越放肆。 操场晨跑时,跑到第三圈时,卡夫卡忍不住大声喊:「副队长!嫂子今天是不是比你跑得快啊?」 宗四郎一挑眉,慢慢回答:「你想陪我一起加跑十圈?」 卡夫卡当场闭嘴,但下一秒却被花凌补刀:「刚刚我差点跑不动,是他一直在等我……」 操场瞬间爆出一阵起哄声。 「哎呀副队长,不公平!你居然放水!」 「嫂子!小心啊!副队长平常笑瞇瞇,其实腹黑得很!」 「快记笔记,嫂子一句话就能让副队长露馅!」 「我知道副队长弱点了!是老婆!」 宗四郎看着全队大吵大闹,笑得更危险:「说得很好,明天全员加训。」 一声令下,整个操场哀嚎连天,却又笑闹不止。 下午,当花凌抱着资料走在走廊,碰巧遇到巡查归来的宗四郎。 宗四郎伸手自然接过她怀里的资料夹,替她整整齐齐地固定好。 「这些我顺路帮你送去战术室。」 花凌眼睛弯弯笑着:「谢谢~」 这个画面被三个路过队员看到,瞬间引发单身者情绪。 「哇哇哇太过分走廊也在发糖!」 「新婚夫妻要不要克制一下!」 「副队长!这样我真的交不到女朋友啦!」 宗四郎笑着看过去:「……你们走太慢了。」 当花凌走进技术室,原本以为大家正在忙更新资料,结果三个人同时抬头。 「嫂子今天早餐吃什么?」技术员村田第一个问。 「副队长有没有帮你吹头发?」技术员山口补问。 技术官芯美更直接:「嫂子,婚后副队长作息有改善吗?据我观察……」 花凌连忙制止:「不用观察!不用!」 芯美笑着:「她又害羞了!快记录!」 「谁来拍照!快拍嫂子的反应!」 「不要命了吗!副队长会杀人啦!」 花凌抽着嘴角坐回控制台:「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 某天傍晚,宗四郎准备洗澡,旁边的卡夫卡突然从蒸气中探出头来。 「副队长……嫂子昨天说你腰酸?」 伊春立刻插话:「嫂子是不是说你累?要不要我们多分担任务……」 宗四郎微笑:「伊春。」 伊春立刻摀嘴:「我错了!我闭嘴!」 卡夫卡凑过来:「可是嫂子昨天真的……」 卡夫卡秒缩回蒸气:「……当我没说。」 整个澡堂除了水声,就是哀嚎声。 夜幕安静地罩下,婚礼后的基地宿舍里灯光比往常柔和。 晚上回到宿舍,花凌坐在沙发上,还在回味白天的喧闹,忍不住抱着抱枕笑个不停。 「他们今天真的问好多奇怪的问题……」 宗四郎看着她,眼神里有柔软的笑意:「他们没有恶意。」 「你今天很平静欸。」她眨眼看向宗四郎,「那些人都敢拿我们开玩笑了,你居然不生气?」 宗四郎脱下外套,走到她身边轻声回:「他们说的,不全错。」 他垂下眼,伸手把她散乱的发丝轻轻绕到耳后,语气不急不徐:「我确实……只会在你这里放水。」 「哪有……明明训练还是很累啊……」她小声嘟噥。 「训练不累就不叫训练了。」宗四郎轻笑揉了揉她的脑袋,转身坐在床边,低头整理任务资料。 花凌趴在床上,手里抱着枕头,眼神转啊转,像正打算耍什么小花样。 「副队长~」她拖长尾音,眼睛亮亮地看着他。 「嗯?」宗四郎头也不抬,眼神还在报告上。 「你不觉得,今天少了什么吗?」 他抬起眼皮一笑,「少了新娘安分一点的时候。」 花凌一愣,马上鼓起腮帮子,哼了一声:「谁、谁说的!我明明是最安分的新娘!」 说着,她忽然扑过去,把手指往他腰间一伸…… 「花凌、别……哈……」宗四郎话还没说完,整个人被腰间传来的痒感刺激的一个激灵。 「哈哈哈!我就知道你怕痒!」她像发现新大陆一样,整个人趴在他怀里,两手胡乱地在他身侧乱戳,乐不可支。 「哈哈哈…停下…放手……」 宗四郎边笑边躲,第一次被她弄得呼吸急促,甚至手肘差点一个不稳,把桌上的文件推翻。 「停了…哈哈…花凌……」 「不要~这么好玩!」她笑得弯了腰,结果下一秒腰间一紧,她惊呼一声,被宗四郎整个人反压在柔软的地毯上。 垂落的瀏海掩不住男人眼里闪着危险的光,他气息还有点不稳,低下头压低声音道:「挑衅副队长的下场,你确定要承受吗?」 「咦……」花凌脸红透了,僵了两秒,忽然趁宗四郎微微松懈时,猛地一缩身子想往旁边跑。 「别想逃。」宗四郎反应更快,直接一把抓住她的手腕。 她整个人被扯回来,往后一倒,重重撞在男人结实的胸膛上。 花凌慌了赶紧抬起头,双手撑在他身上,眼神满是心虚,「有没有撞痛?哪里痛?要不要冰敷……」 宗四郎装模作样地皱眉,闷声道:「嗯……好像挺痛的……」 「真的吗?」花凌急得慌慌张张地想起身找救兵,「那、我去叫医……」 话还没说完,整个人已经被男人一翻,重新压倒在柔软的地毯上。 宗四郎近得几乎要与她鼻尖相触,声音带笑:「果然还是得抓紧你,才不会让你乱跑。」 「宗四郎?」花凌满脸通红,手足无措:「你骗我?」 「嗯?」他眼底笑意更深,呼吸带着淡淡的薄荷味,热热地洒在她脸上,「刚才不是说自己最安分吗?」 「你知道我对你的玩笑,可一向都很认真。」 花凌羞恼地伸手推他,却被他牢牢扣住,两人四目交会,心跳的声音都清晰得不可思议。 最后花凌小声咕噥了一句:「你好烦……」 宗四郎轻笑,低下头在她额上落下一个轻轻的吻:「烦一点,你才不会乱跑。」 花凌红着脸,把脸埋进他胸口,没有再说话。 而宗四郎低下眼,静静抱紧她,唇角却压不住地上扬。 两人在柔软的地毯上打闹半天,最后却谁也没再说话,只剩下彼此呼吸交叠的声音。 白日的默契笑闹、夜晚的脸红心跳,全都是属于他们的甜蜜日常。 番外:花凌与宗四郎的放假日 番外:花凌与宗四郎的放假日 番外:花凌与宗四郎的放假日 防卫队的作战行事历上,难得出现了两个字:放假。 这对第三部队的队员来说,几乎比领到奖金还让人振奋。 有人立刻预订了餐厅,有人直接回老家睡三天,有人准备打通游戏新 dlc。 而花凌一早就抱着一张长到可以当围巾的行程表,坐在床上等枕边人醒来。 宗四郎刚睡醒,头发还乱翘,打着呵欠伸懒腰,眼睛才刚睁开一条缝怀里就被她塞了一张纸。 他摊开一看,第一行是:【09:00 集合,检查商场地形】,第二行:【10:00 摊贩食物试吃】,最后一行甚至写着:【21:00 买纪念品送宗四郎】。 宗四郎眯起眼:「……你这不是逛街,是卧底任务。」 花凌理直气壮地双手叉腰:「逛街也是要有策略的啊!万一遇到怪兽怎么办?要先摸熟地形嘛!」 宗四郎看着她那双亮晶晶的眼睛,心底叹了口气,转身去换外出服。 走出宿舍时,他已经把自己的表情调回副队长专属的笑瞇瞇模式,只是笑意里透着一丝「我大概会后悔」的预感。 基地大门附近,出现了一组人马偷偷摸摸的跟着,宗四郎与花凌刚出门,第三部队的女队员小群组就亮了起来。 【琪歌露】:目标已离开宿舍,方向市区商场! 【珀爱】:我已经准备好望远镜。 【朱里】:你是打算观察野生动物吗? 三人早在前一天就密谋「偷拍副队长和花凌的放假日」,连出勤理由都写成「市区安全巡查」。 她们换上便装,远远跟在后面,边拍边憋笑。 立川市的假日商场总是热闹得不像话,入口处正举办着「街头摊贩嘉年华」,空气里混杂着烤魷鱼、糖炒栗子、棉花糖的香气,热气氤氳得让人头晕。 花凌一进门,整个人就像脱韁的小鹿般往前窜,眼睛直直盯着一摊滋滋作响的章鱼烧。 「副队长你看!」她眼睛亮晶晶,指着摊位,「这个章鱼……好像怪兽的触手欸!」 说完她真的伸出手,像是要去捏油锅里还在翻滚的章鱼烧球。 宗四郎把她往后一拉:「别摸,那是烫的。」 「可是我想知道弹性啊!」她委屈地抬头。 宗四郎无奈:「等你想验弹性的时候,就会被送去急诊。」 旁边躲在人群里偷拍的朱里差点笑到手机掉下来:「这根本是家长带小孩出来玩!」 琪歌露用吸管咬着果汁补枪:「还是那种会乱衝的小孩。」 珀爱大笑:「就是爸爸加女儿的模式~」 人群中偷拍的三人没有注意到自己声音太大,目标人物都听见了。 夫妻俩听见熟悉嗓音循声回头,就看见她们三个在不远处笑成一团。 花凌一脸不服:「我才不是小孩!」 「嗯,你是老婆。」宗四郎淡淡接了一句。 花凌瞬间一愣,脸红下意识反驳:「你才是老公!」 宗四郎笑了手更紧地攥住花凌的手:「对,我是老公。」 她们在暗处对看一眼,已经开始悄悄录影,准备回去群组爆料。 两人继续逛街,来到一间纪念品店,柜檯上摆满了各式各样的手作吊饰。 花凌一眼就被一个尖牙吊坠吸引,衝上去捧在手里:「哇!这是鯊鱼牙欸,感觉很酷!」 宗四郎看了一眼,语气平淡却毫不妥协:「不行。」 「房间已经有不同大小怪兽牙齿了。」 花凌噘嘴,不甘心,又转头去拿了一隻体型逼真的特大号蟑螂模型。 宗四郎轻笑:「你想让第三部队全员心脏骤停?」 「欸嘿……」她尷尬地笑了笑,把蟑螂塞回去,摸着下巴思考。 最后她选中了一隻小小的布偶,一隻穿着迷你防卫队制服的毛绒人偶。 她双手捧着,期待地看向宗四郎:「这个呢?」 宗四郎看了几秒接过布偶,手指不着痕跡地在它制服上的小领口抹过,语气柔了些:「这个可以。」 远处偷拍的珀爱立刻拍下传进群组里:【天啊,他笑了!而且是不是无奈的笑!】 结果下一秒,伊春也加入:【快录下来!这比副队长解放 90% 还稀有!】 阳一跟了一句:【花凌是副队长专属秘药,确认。】 而当事人宗四郎完全没理会群组里的闹腾,只是看着怀里笑得眼睛发亮的花凌,指尖轻轻揉了揉布偶,心底第一次觉得,这种「逛街攻防战」,比任何战场都要难,但……也比任何战场都要甜。 正午时分,人气榜第一的咖哩店在立川商场一楼,光门口就排着长长队伍。 花凌一路兴奋期待,好不容易等到位置,两人刚坐下来她就迫不及待指着菜单:「我要这个!人气第一的怪兽特调咖哩!」 宗四郎挑眉:「你现在还想吃怪兽咖哩?」 「因为它看起来很有趣~」 结果等餐点端上来时,两人同时愣住。 那盘咖哩……果然如其名。 一颗巨大的白色咖哩饭,被黑色咖哩酱围绕,偏偏还特地点缀两颗超拟真的眼球肉丸,旁边紫色的甜菜根酱汁被拉成了蜿蜒状,宛如怪兽触手正攀出盘子。 花凌两眼放光,眼睛都快冒小星星:「副队长你看!这超拟真!」 宗四郎无奈:「我怎么觉得你是来怀念怪兽肉的。」 「才没有~」她立刻否认,却还是叉起一块肉丸塞进嘴里,眼神满是研究热情:「嗯……如果是以前,换成怪兽肝,应该会更香……」 宗四郎果断打断,脸不带表情:「不准。」 「好啦,最香的其实是你的血。」她笑着把叉子放下。 宗四郎抽着嘴角,不想回答。 不远处偷拍的摄影小队(珀爱、琪歌露、朱里)已经笑到伏在桌上,群组里讯息狂刷:【技术官的味蕾是不是跟防卫队的医疗部不同部门签过保密协议啊】、【副队长这表情快笑死我】。 宗四郎侧眼扫过人群,眼神轻飘飘落在偷拍组方向,那几个人立刻一哄而散。 吃饱喝足后,两人随意走到广场,正好有一场街头小丑表演。那小丑穿着夸张造型,手舞足蹈模仿怪兽挥爪,惹得小孩们咯咯大笑。 花凌瞬间就被吸引,双手一合:「你看,他扮得好像怪兽!」 宗四郎:「……不像。」 花凌却已经衝上去,掏出手机跟小丑要求合照,小丑配合地比出怪兽爪姿势,花凌也学样,满脸兴奋。 拍完照后,她竟然很认真地提醒小丑:「你这套怪兽装的结构有点问题,这边的关节防御力不够,遇到重型兵装会被一刀劈开哦。」 说她还直接拉着宗四郎,拖着他往后台走,硬是要跟人家讨论怎么改装。 后台的小丑满脸困惑,满头问号:「我……只是出来赚点零钱……」 宗四郎站在一旁,双手抱胸,一脸「我只是来逛街的,不管其他事情」的无奈神色。 偷拍的朱里躲在远处,笑到手机差点掉地上,顺手在群组里打:【副队长眼神死+1】。 琪歌露立刻跟进:【有生之年能看到技术官教育小丑如何防御近战攻击】。 一路逛到二楼时,他们路过一排情侣装专柜。 店员看见两人,立刻热情迎上来:「两位情侣要不要试穿一下新款?今天情侣套装打八折喔!」 花凌还愣愣的,还没来得及回话,宗四郎就笑瞇瞇地替她回绝:「不用了,她没穿最好看。」 店员先是惊讶,然后换成曖昧的笑容看着他把花凌拉走。 她愣了足足五秒,才反应过来他说了什么,脸唰一下红到耳根。 琪歌露:【副队长你敢不敢再直接一点!】 珀爱:【天啊,副队长居然当眾开这种玩笑?】 朱里【技术官脸要熟成番茄了】 花凌炸毛:「你、你乱讲什么!」 宗四郎却面不改色,慢悠悠地补刀:「不是乱讲,是事实。」 「你!」花凌恨不得原地挖洞鑽进去,却又被他理直气壮的语气气得说不出话。 她气鼓鼓往前走两步,想甩开他的手,结果宗四郎反手一扣直接把她揽了回来,低声在耳边补了一句:「别担心,只有我看过。」 花凌一瞬间僵住,心脏咚咚狂跳,整张脸彻底烧透。 逛了一整天,宗四郎的双手已经满得快掛不下东西:战利品袋子、花凌半路强买的零食、还有她沿途不断画下的速写本,满满的涂鸦,全是「有趣的生物」。 「你看,这个像章鱼烧的小怪兽,我还帮它画了战斗数据!」花凌得意地展示。 宗四郎瞥了一眼,忍不住失笑:「『q弹指数:95分』,这是什么东西?」 「这在游戏中很重要的!」她骄傲的把速写本合上,抱回怀里。 夜风凉凉的,两人并肩坐在商场外的长椅上休息,广场人声渐少,头顶的灯光洒下来,把两人影子拉得很长。 花凌满足地仰头,长长地呼了一口气:「今天超好玩!」 宗四郎斜眼看她,唇角压不住地勾起:「那你满意了吧?」 「嗯!」她用力点头,却又像怕声音太大似的,小声补了一句,「我觉得,这种日子很珍贵。」 宗四郎愣了下,眼底闪过一丝柔光,他没有立刻回答,只伸手揉乱她的发丝,把她的脑袋轻轻按在自己肩上。 花凌顺势靠上去,心跳快得自己都能听见,她悄悄侧头,看见他下頜线被灯光勾勒得坚毅安稳,忍不住笑了笑:「宗四郎。」 「我……可以画一张我们今天的样子吗?」 宗四郎低头看她那副期待的眼神,轻哼了一声,声音压得很低:「可以,但不能给别人看。」 「嘿嘿,那就画在我的『秘密本子』里!」 夜色下,商场的霓虹光落在两人身上,像是替这场约会收了个静謐的尾。 就在这时,不远处的偷拍组突然同时屏住呼吸,举着手机一阵狂拍。 【捕获副队长撒糖现场!】 【这肩靠画面我能当桌布用一年!】 宗四郎像是有所察觉,眼神轻飘飘扫过去,偷拍组立刻原地僵硬,三秒后鸟兽散。 花凌却浑然不知,还在傻笑:「副队长,我刚刚是不是很像情侣杂志里的模特儿?」 宗四郎失笑,低声:「你比那更可爱。」 她愣了一秒,脸红到耳尖。 晚上,第三部队的餐厅里忽然响起一声惊呼:「欸欸欸!你们快看大萤幕!!」 所有人一抬头,只见餐厅正中央那台超大萤幕,不知被谁骇进去,开始循环播放「放假日偷拍精华」! 第一段是花凌在章鱼烧摊位前差点伸手去摸热油锅,被宗四郎一把拉回来。 第二段是她在街头后台与小丑讨论「盔甲结构有漏洞」。 第三段则是长椅上并肩而坐,画面定格在宗四郎低头揉她头发的那一幕。 「哇啊!」全餐厅瞬间爆笑到天花板快掀起。 花凌满脸困惑:「咦?这不是我们昨天……」 她还没反应过来,身旁的珀爱已经笑得趴桌,手里还捂着嘴:「嫂子,嫂子,这可是珍贵的副队长黑歷史……」 「喔喔这是恋爱实境秀吧!」 「谁拍的?站出来我给你加菜!」 「副队长居然这么温柔……」 就在整间餐厅疯狂尖叫时,宗四郎端着餐盘走进来,神情如常,甚至笑瞇瞇的,他把餐盘放下,淡声开口:「你先吃吧,其他的我会处理。」 珀爱趁机补刀:「处理?副队长是要把影片删掉呢,还是要……加密收藏?」 宗四郎抬眼,语气不变:「……加密。」 全场爆笑:「哈哈哈哈!」 花凌这才彻底懂了,脸红反对:「你为什么要收藏啦!」 宗四郎只是慢悠悠喝口汤,然后回了一句:「因为那是我们的纪录。」 她一愣,队友们全体鼓掌尖叫,有人开始开啤酒,有人敲玻璃杯,有人比出爱心,餐厅气氛直接变成婚宴二次会。 「副队长你是不是喝汤喝醉了!」 「喝什么汤!来喝酒!」 花凌想缩进碗里,但闹声不减,甚至越来越像庆祝会,在大伙的起鬨笑闹间,随着杯中的酒液渐少逐渐染成了大家脸上的微醺红晕。 宗四郎看了一眼嘈杂的餐厅,又看向花凌:「出去走走吗?」 她一口喝掉手中的水果酒,马上点头:「嗯!」 就在眾人起鬨「快去!」以及「记得带麦克风回来!」、「我还想录外景!」的混乱中,宗四郎牵着她走出餐厅。 夜风比想像中安静,微凉从高楼间滑过,吹散餐厅的喧闹,也吹开花凌的发丝,像羽毛一样,发尖轻轻扫过宗四郎的颈侧。 她靠在栏杆边,因刚刚被闹得太兇,有些微醺又有些累。 宗四郎低头看着她,忽然有种奇妙的感觉…… 这个人曾是他童年的混乱来源,是他气到抓狂、吵到沙哑、却又最放不下的存在。 她失踪时,是他人生最深的黑洞,他以为这辈子再也追不上她;而现在,她就这样安安静静地靠在自己肩上。 「你啊……」他声音压得很低,带着几分笑,「小时候真的很吵。」 花凌眨了眨眼,抬头看他:「我哪有?」 宗四郎伸出手指,一件一件慢慢数起来:「抢我午餐、躲在我被子里放毛毛虫、在我剑道比赛前半夜跑来敲门说要我帮你抓萤火虫……」 花凌忍不住笑出声:「因为你会去抓啊!」 宗四郎看着她也笑了,心里某一块柔得不可思议,他伸手轻轻整理她被风吹乱的发丝:「嗯,我说过了,因为我小时候就喜欢你了。」 花凌愣了一下,酒意让她的大脑慢了半拍,耳尖却先红了起来,夜风正好吹过,稍稍吹散了她脸颊的燥热。 宗四郎没有催促,只是耐心等她反应。 花凌抿唇,听见自己心跳的很大力,小声问:「那现在呢?」 「现在啊……」宗四郎那双总是笑瞇瞇的眼睛此刻专注看着她,然后微微低头,在她额间落下一个轻吻,「是爱。」 花凌瞪大眼睛,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宗四郎又在她的鼻尖、脸颊、最后是唇角,轻轻吻了几下……像是在确认她还在自己身边,像是怕一旦用力就会惊醒这段梦。 花凌的脸彻底红透,耳尖烫得像能烤熟章鱼烧,她缩着肩膀想躲开,却被宗四郎一手搂回来。 「别躲。」他的声音低低的,带着笑意,「我已经很节制了。」 花凌小声反驳:「亲这么多下这叫节制?」 宗四郎微醺的笑意更深,低声在她耳边说:「不然你想试试看不节制的?」 说完,直接在她脖颈上蜻蜓点水般的吮吻一下。 那种酥麻感让花凌瞬间像被冻住,然后猛地推开他的脸站起来:「回、回宿舍!」 宗四郎笑得像逗到猫一样,慢悠悠地跟在后面。 而她背后的耳尖红色,一直延伸到进门后都无法褪去。 番外:年轻队长们与他们的奇妙带队方式(总长官伊丹啟司视角) 番外:年轻队长们与他们的奇妙带队方式(总长官伊丹啟司视角) 番外:年轻队长们与他们的奇妙带队方式(总长官伊丹啟司视角) -新建成的总部大楼,队长会议室- 这是第八次,我坐在这个位置上。 又是每月一次的队长会议,我坐在长桌最前端,环视一圈,看到第三部队队长亚白米娜,我都会思考一件事:这孩子是不是又比上次更累了? 她眉间的细纹像是被指甲刻上去的,明明年纪轻轻三十不到,手下却是一群光靠名字就会让技术室头痛的问题儿童。 我能理解,毕竟想想她的压力来源:那个行动难以预料的第三部队…… 我清了清喉咙,准备开始会议。 结果最先发言的不是米娜,而是鸣海弦。 这个第一部队队长,又懒又欠揍,早晨八点的会议他像刚被挖起床,一边喝牛奶、一边打呵欠:「总长官啊~我能不能提议,把会议改到下午?我早上思考能力下降 80%。」 我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你战场上不是凌晨三点都能单杀大型怪兽?」 鸣海弦懒洋洋回:「那是身体记忆,不是大脑记忆。」 ……我下次应该直接无视他。 再看看另一边的第六部队队长保科宗一郎,他坐得笔直,目光锐利,制服像从不会皱的金属製品。外表是模范队长的象徵,直到他默默打开手机,他身后的玻璃反射出他手机萤幕上的某人照片。 我忍不住问:「保科队长,什么事比现在开会还重要?」 「嗯,抱歉。」他收起手机十分认真道歉。 可惜我知道他真正的心情来源:那张照片中的姑娘,十五的女儿,绪方花凌,他弟弟的老婆……他觉得大家没发现,但我不是大家。 最右边的是第八部队的山中咲,一头短发看起来冷静、俐落,她的报告永远准确,要不是偶尔翻笔记时露出可爱的猫咪便利贴…… 我再度环视这群年轻队长。 鸣海弦,实力无敌,态度像散漫的无赖;保科宗一郎,完美的模范队长,只在感情上碰壁;山中咲,精准优雅,偶尔可爱;亚白米娜,外表镇定,内心经常被第三部队逼到想重啟系统…… 我敲敲桌面点名:「亚白队长,你那边最近的压力指标有改善吗?」 亚白米娜抬头,神色冷静:「第三部队讨伐表现良好,只是……」 鸣海弦立刻接话:「只是她的队员脑子有问题。」 我抽了抽嘴角,差点笑出声,但身为总长官不能表露情绪。 「鸣海,我不是在问你。」 亚白米娜冷漠回答:「鸣海弦,与你无关。」 但鸣海弦没有停止他的吐槽:「而且其他部队的队员脑子也很有问题吧?我家副队长也是啊!」 山中咲淡淡补充:「第一部队的问题比较大多数是你。」 保科宗一郎十分冷静地点头:「认同。」 亚白米娜没理他们,继续汇报:「我的队员上週在模拟训练时,被指派负责后勤撤退掩护,理论上很简单,只要丢烟雾弹掩护队友离场。」 我点头:「这是标准流程,问题在哪?」 亚白米娜的眼皮微微抖了一下,「但他太紧张,手滑丢到站场中央,结果我方视野也变差,双方同时迷路,训练室三十五分鐘完全失去战术秩序,同一时间也因为视野不佳有队员射出讯号弹标註方位,却意外击中我们的排烟系统。」 一旁的保科宗一郎忍不住咳了一声,鸣海弦直接别过头,肩膀抖得像忍笑忍到内伤。 米娜无视旁边的动静,继续说:「训练室内全是烟雾,最后是小队长用扩音器广播『跟着我声音走过来』才把全员找回来。」 我深吸一口气忍住吐槽:「那怎么处理?」 亚白米娜:「保科副队长惩罚他把训练室的烟雾用扇子搧出去。」 我突然理解她额头纹路为什么那么深,或许我该批准【第三部队专属心理諮商师】那份申请案。 年轻一代的四位天才队长,各有强处,各有问题,却都能用不同方法把自己部队带上巔峰。 是的,他们值得信任,除了某些人开口讲话的时候。 会议结束后,我看见米娜默默揉了揉额头。 鸣海弦拍她肩:「队长人生难啊。」 亚白米娜冷冷回:「手拿开。」 保科宗一郎礼貌点头:「辛苦了,让宗四郎做多点事。」 我望着他们离去的背影。 防卫队的未来,大概性质上会很强……但绝不是过往那种传统的形式,而第三部队的混乱成分大概是全防卫队最高的。 愿上天保佑亚白米娜,她是我见过最能干的年轻队长,也是最累的,若第三部队哪天再添一名问题儿童……我可能真的得批准她休长假了。 等他们都走后,我踩着稳重的步伐走出会议室,长桌空下来的瞬间,那股熟悉的静默又回到了我的耳边,有很多时候,我仍会下意识地望墙上掛着的英雄榜照片最末端、最新添上的照片…… 前任防卫队总长官、前任防卫队最强男人、我的老战友,也是几乎与我一起从新兵一路到总长官的位置的男人。 可惜,再也听不到他浑厚的嗓音。 我把那口气深深压回胸腔,身为现任总长官,我没有时间沉溺于过去。 单是今天队长会议上那些弯来绕去的报告,配上第一部队队长鸣海弦的欠揍态度以及第三部队亚白米娜烦恼到眉间刻出皱纹的模样,已经够让人头痛。 回到我的办公室后,我立刻打开怪兽活动曲线,桌面满是红字警报。 三个海域压力值同时异常,五个外围观测站回报不寻常频率波动,短短几秒,我脑中就默默拼起新的地图。 我靠回椅背,这种时候,我会自然而然地想:如果是功,他会怎么判断? 他总说一句话:「怪兽不会等我们准备好,所以你要永远准备好。」 我现在才真正理解那句话的重量。 当年我以为那是战场哲学,现在我知道那是预言。 一阵敲门声后,是技术局长进来回报编号武器情况。 「编号no.10武器与保科宗四郎适配良好,市川雷诺操作编号no.6和的熟练度正在稳步上升,四之宫琪歌露使用编号no.4熟练度已达80%,开发出许多新能力,另外经检测她可以同时适配no.1、no.2武器,可做为后续培训备选方案。」 「……比想像中更稳定,但日比野卡夫卡的进化度目前难以评估未来状态。」 功之前曾经拟定一份【编号武器全规模啟动计画】的草案交给我,我一看就知道,他早就预见到这一天,那份计画现在还被我锁在最深层的资料柜里。 原本,我希望永远不要用上。 我开始怀疑,希望恐怕太奢侈了。 在我思考时,我的老战友副总长敲门进来:「伊丹,政府内阁要你出席高层说明会,他们希望……你能用比较浅显的方式解释怪兽来袭的趋势。」 我冷冷地吐出一句:「我上次已经用连幼稚园都听得懂的比喻了。」 功若在,大概会笑着骂一句:『政治人物脑袋能理解的东西,你不要期望太高。』 我睁眼,「时间给我,我会准备。」 身为总长官,我不能逃。 而每週抽查巡视各部队,这是我自己坚持的习惯。 不是因为不信任各队队长,相反,每一位能坐上队长席的人,都是从怪兽血海里爬出来的怪物。 但,我想亲眼确认,确认日本防卫队经歷过怪兽九号製造的连锁灾难后,是否真的还站得稳。 这个月抽到的第一支队伍,正是有着防卫队最强部队之称的第一部队。 我带着一名年轻观察员松田景光,走进第一部队的训练场,还没踏进观察室,外面就响着密集砲击声。 火光一团接着一团在训练场中央炸开。 松田脸色瞬间发白:「总、总长官……这里是在?」 我还没回答,一旁的技术员已经懒洋洋地喝着冷咖啡:「喔,那个啊,是队长的热身。」 松田瞪大眼睛:「四倍?那不是给人类用的吧……」 技术员语气平静吐槽:「我们队长不是人类啊。」 我们走进观察室,透过大面积强化玻璃窗看到:训练场中央,一台高密度火力的自动砲台正疯狂扫射,但在那雨点般的砲火之间,有个黑影不断穿梭。 他一边喝能量饮,一边以轻松到无法形容的节奏躲着四倍速砲弹。 火光在他脚边炸开,他只是懒懒地往旁一跳,他甚至空出手比了个「ok」给操作员,示意可以再调快。 松田完全震惊到说不出话,而我只能默默在心里点头:对,他们就是这个调调。 第一部队没有胆小鬼,连技术员的精神都已经不是常人能理解的领域,毕竟他们是全员解放战力40%以上的菁英部队…… 砲击结束后,鸣海弦拍了拍手,看向集结在侧边围观的队员们,懒懒地指着刚才被炸得冒烟的训练场:「好啦~示范结束。」 鸣海脱下护目镜,笑得像要去玩游戏:「等一下,全员照这刚刚的速度跑一遍。」 全队的眼睛亮得像被开啟战斗模式:「是!」 鸣海补充一句:「失败的人……加训到半夜。」 第一部队气势爆炸,他们眼中满是期待、兴奋:「是!!」 松田脸僵住:「他们……这么夸张?」 技术员喝咖啡:「我们第一部队,可是以『被队长虐到变强』为荣。」 我站在那里,看着这支全防卫队最强、也是最疯的队伍。 鸣海弦转头看向我,还对我挥手:「啟司大叔~要不要留下来一起?我等等要调五倍速喔。」 这就是第一部队队长鸣海弦,看起来像每天都想翘班、只想打电动的废柴队长,实际上却是防卫队的骄傲、怪兽眼中的怪物、现役日本最强男人。 功曾说:「如果鸣海愿意,他能带一个旅级部队。」 第二个则是西区第六部队,这是在山岳、峭壁、高空作业能力最强的部队。 位于山边的整座五层楼高的训练建筑外墙被夕阳包围,风势强得能把一般人直接吹落,可是在那高空中……有个高挑、冷静、爆发力强的身影正在半空中摆动。 我抬头看见他整个人吊在钢索上,整个人贴在建筑外墙上,如同一把冷锋尚未出鞘的刀。 高空风势大,若换作一般人恐怕连一秒都站不稳,他却沉稳得像站在平地,手指在墙面黏着的侦察模组上快速操作,调整参数修正偏差。 我停下脚步,一旁跟着我巡视的松田景光自言自语:「第六部队的人……平常就是在高空训练吗?」 但队员们一点紧张感都没有,只是淡定地看着自家队长的操作。 有人冷静汇报:「队长所在位置风速 38,钢索拉力正常。」 另一人补充:「侦察模组区域 e-3 回传不稳,他正在微调。」 松田瞪大眼睛:「风速38?那是暴风边缘级别了吧……」 队员完全不紧张,只是淡淡说:「保科队长的训练标准,是在暴风雨里也能高速移动。」 另一个补了句:「保科队长的极限值是风速60,这风速估计队长没看在眼里。」 我拍了拍他的肩膀示意他冷静,也暗示他,这是正常现象。 第六部队没有「失败」,只有「必须做到」。 空中的身影忽然一蹬外墙,钢索在夕阳馀暉中呈现漂亮的弧线,他在空中利用反作用力翻身,再度贴回建筑边缘,单手瞬间拉稳钢索,另一手飞快在侦查系统的外墙面板上输入三道指令。 技术员立即接收数据:「侦查盲区调整完成,回传延迟降为最低值 0.03秒。」 宗一郎语气平静:「下一区d-5。」然后再次借力跳开。 五楼高的距离他却像在平地上移步换位一样轻松,他的白色发辫缠在脖子上,像银亮的围巾,又像某种银白护颈。 松田脸色苍白:「他竟然没有穿战斗用的强化服……」 技术员解释:「穿强化服无法穿戴高空绳索装备,而且使用强化服的话,墙面会受损。」 松田:「他……不会掉下去吧?」 技术员不解地回头看他:「掉下去?保科队长?」 另一人憋笑:「要他失误,那机率简直跟彩票中奖一样稀有。」 我站在一旁听着,感受着这支部队独有的气氛,坚韧、冷静,动作精准。 等到保科宗一郎顺着钢索落地时,瞬间动作极轻,像叶片飘落在雪地上,他解开高空吊索装备,队员立刻递上资料板:「修正记录请队长确认。」 宗一郎快速扫过数据,点头:「这个模式明天全员复习一次。」 队员们毫不迟疑:「是!」 我看着那一张张冷静、坚毅的脸,在这里,能不能跟上第六部队队长的脚步,才是唯一的生存考验。 保科宗一郎走向我,收起高空时的锐气轻轻行礼:「总长官,巡视辛苦。」 我再度抬头看向那片风声呼啸的高空,想起老友绪方十五说过的一句话:「保科一族的坚毅是怪物等级。」 我相信,因为我亲眼看见了。 第六部队可能不是最吵的,不是最狂的,也不是最华丽的。 但他们是最「沉静而坚不可摧」的。 本月最后一个巡视单位,就是第三部队,也是我最难预测的部队,原因不是他们弱,而是……太吵、太活、太有精神。 今晚我独自抵达时已经晚上八点,夜色深沉,但整座立川第三部队基地却灯火通明,像是办园游会一样亮得刺眼。 我疑惑地问了门口的勤务兵,他汗流浹背地敬礼:「长官!副队长今晚进行……呃、月底特别训练考核!」 我再往操场方向走,立刻听到了令人怀念又头皮发麻的声音:整整三十几个人同步哀嚎。 「我真的快断气了副队长!」 「再这样下去我们会提早领退休金!」 操场中央,副队长保科宗四郎正一手持竹刀,一手拿着秒錶,笑瞇瞇地说:「很好,全员距离合格还差1秒,再来一次!这次没通过,本周训练加倍哦~」 一群人被迫从地上爬起来,跌跌撞撞地再度衝刺。 而更后方的指挥台上,他们的队长,亚白米娜,平静看着队员。 表情不像副队长那种修罗场式笑瞇瞇,也不像队员们那样生无可恋,她只是站着,沉稳、清醒、安静地看着自己的部队往前衝。 她抬头注意到我,表情闪过一瞬间的意外:「总长官……您怎么会在这个时间来?」 「抽查。」我简短回答。 她笑得有点无奈:「我们的月末考核……刚好比较吵。」 八号怪兽本人日比野卡夫卡趴在地上,像岸上濒死的鱼喘气;一旁的古桥伊春正在碎念:「明明我的爆发力很强……怎么会跑输葵那个速度型的……不科学……」 神乐木葵翻了白眼:「你刚刚绕远路了,跑直线都能迷路的人只有你。」 我有点惊讶,毕竟我从不知道「迷路」也能出现在跑直线的考核里。 队员们的惨叫声一波接一波,像是训练场上有数十隻受伤的怪兽在哀嚎。 我忍着嘴角抽动问:「他们每个月都这样?」 「差不多。」亚白米娜平静点头,再补上一句:「今天比较轻松,保科心情不错。」 我沉默三秒,然后开始好奇他们下个月的考核会是什么地狱型态。 保科宗四郎看见我,礼貌地走到近处行礼:「总长官晚上好,第三部队月末训练考核,按照既定流程进行中。」 后面一群队员见副队长如此有礼、标准,立刻心理不平衡了: 「副队长!不要在总长官面前演示你的『正常版』!伊丹长官!救命!」 「对!他刚刚明明说『跑不过去的话明天我会亲自教你们什么叫做生死距离』!」 「副队长!你刚刚脸上明明在笑!」 保科宗四郎依旧笑瞇瞇,看着他们,结果全员瞬间闭嘴。 这种画面,我真的已经太习惯了。 亚白米娜见状,毫不犹豫地下令:「副队长,下一组准备,休息三十秒后继续。」 保科宗四郎一答应,后排立刻传出轻微的哭腔:「三十秒……队长……我们真的会死在今天……」 神乐木葵冷静地拍拍他的肩:「放心,不会死,只需要想一想你等一下要吐在哪里。」 古桥伊春:「……我不想跟你说话。」 我真的很难在这种氛围里保持严肃。 队员们开始再一次的地狱考核后,亚白米娜站在我旁边,看着操场轻声说:「伊丹长官,第三部队……其实比大家想的更强,他们平常又吵又幼稚,但每次战场上他们比谁都勇敢。」 我默默看着她的侧影,想起当年的四之宫功也常说类似的话。 他会抱怨某些队长、某些队员,说他们活得像没明天、吵得像幼兽、没大脑、不守纪律……可每次出任务,功会站在最前面,而那些人也一定会跟在他身后。 她和功的背影有着同样的形状,他也常常这样站着。 那种无声却有压力,冷静却肩负整个防卫队的重量,背着是队员们的生命。 我对她说:「辛苦了。」 亚白米娜微微睁大眼,然后笑出来:「我们都一样,您也辛苦了。」 那一瞬间,我明白了功当年说的一句话:『下一代交给他们,应该行。』 我看着操场上那群被折磨得半死、却仍在跑道上嘶吼的第三部队队员们;想起第一部队自带疯狂属性的积极,还有第六部队冷硬坚毅的风格。 这些孩子……虽然吵、虽然疯、虽然让人头痛到想辞职,但确实有力量扛起未来。 我们这群老傢伙也该学着放下忧虑了,哪怕只是几分鐘。 我离开操场时,训练还在继续,背后又响起新一轮哀嚎: 「谁把我拖回去啊……我已经不行了……」 像功那种老傢伙,一定会装作嫌吵,但心里肯定也觉得安心。 走到车前,夜风凉得刚刚好,我停下脚步,眼前的玻璃车窗倒映出一个光头、左脸三道刀疤、眼尾及额头数条皱纹的老男人身影…… 虽然怪兽活动线在脑中仍是警讯般的红色,儘管深知未来不会轻松,但功的声音又在脑中响起: 『伊丹,战场永远会比你想得更残酷,可要记得,人类也永远比你想得更强。』 我仰头看着星空,轻叹:「老头,你如果看得到,大概会笑我现在皱眉的样子吧。」 风吹过一片沉静,我深吸一口气,整理好外套。 作为现任总长官,我还要继续带着这群吵吵闹闹、却总能活下来的孩子们,迎接下一场风暴。 番外:《第三部队的世纪躲避球大战》(市川雷诺视角) 番外:《第三部队的世纪躲避球大战》(市川雷诺视角) 番外:《第三部队的世纪躲避球大战》(市川雷诺视角) 晨练结束后,我抱着no.6编号武器的实验纪录,正准备找个安静角落喝杯咖啡研究一下,但我前脚才踏进休息大厅,伊春就像踩到定时炸弹似的衝进来。 我不是夸张,他真的衝进来,比出奇怪的手势大喊:「各位!我要宣布一件震撼的重大活动!」 我眉头一皱,因为这句话我听过,每次结局都很糟。 「你不要再宣布了。」我提醒他,「上次你宣布『火锅速度王大赛』差点把餐厅烧掉。」 伊春完全无视我,像邪教教主握着看不见的麦克风:「第一届『第三部队世纪躲避球大战』!」 然后卡夫卡第一个拍桌大喊:「我参加!!」 我惊到咖啡差点洒出来:「你为什么这么快就同意?」 卡夫卡超认真地握拳:「躲避球可以锻鍊反应力与团队合作,很适合我们。」 ……完了,伊春这种人,一被附和就会变核武器。 果不其然,他立刻搭住卡夫卡肩膀:「对吧~我就知道你是共鸣者!」 又来了……伊春跟卡夫卡这种组合,等于两颗核弹拼成一个大型灾难。 但我没想到灾难扩散的速度,比讨伐怪兽还快。 阳一推了推眼镜:「输的人要被赢的人使唤一天?听起来挺好玩的。」 葵一句话:「我参赛。」 朱里抬手:「算我一份。」 珀爱拍手:「太棒了!我要把你们全都变成我的小弟!」 琪歌露面无表情地补一句:「加入。」 连路过的小队长斑鳩亮都喊:「躲避球?我也来!」还顺手把多惠也拖进来。 我呆站在原地,看着参赛人数狂飆,怀疑自己是不是在梦里。 伊春忽然高呼:「既然是世纪大战,当然也要邀请副队长跟队长……」 珀爱尖叫着扑上去捂住他嘴:「你疯了吗?不要挑战人类极限!副队长会把你加训到死!」 但已经迟了,副队长刚好从走廊转角走出来,手里拿着报告,一脸若有似无的笑:「躲避球?」 伊春像获得天选加护般拨开珀爱的手,挺胸大喊:「胜者可以支配败者一整天!副队长要参战吗?」 副队长笑瞇瞇的,那笑容…… 「输的人一天都要听赢的人?」 全场安静,连呼吸声都消失,其他人瞬间露出想逃的脸。 我忍不住说:「喂……你们真的危险了……」 更可怕的是,后面那个声音:「我也参加。」 我们一起回头,看见米娜队长正在绑头发,优雅微笑:「你们兴致这么高昂……我总不能破坏气氛吧?」 我一脸同情:「你们真的完蛋了……」 我还来不及叹气,就听见米娜补刀:「市川、花凌,你们也参加。」 「我不……」我正要拒绝,却看到一群人正用期盼的眼神看着我。 好吧,我懂了,这不是询问。 「……行,我们都会死。」 技术室值班的芯美听到计画后,立刻指挥:「禁止在基地打,打爆一次就够了!想玩全部转移去虚拟演练场!」 为了避免真的把基地毁掉,我们全体乖乖换上神经感应虚拟装备,排成一列等芯美啟动系统。芯美站在主控台前操作:「神经频率稳定……同步锁定……啟动。」 嗡的一声刺亮蓝光扫过来,下一秒,我突然觉得整个头皮一松……意识被啪地抽出去那种感觉。 瞬间,我站在另一个世界。 我们所有人化做实体影像,被落在一座巨大、半圆形的演习场中央,透明的地板下像流着光,触感却真得像踩在坚固金属板上。 四周居然还有巨型看台,里面塞满了挥舞萤光棒、疯狂大喊加油的虚拟观眾,灯光像大型演唱会那样一盏一盏亮起来。 然后地图开始生成:废墟都市、海港货柜还有巨大溜滑梯乐园。 我沉默了……我们到底在玩什么? 旁边的伊春已经兴奋不已:「超逼真,我想在这里住一个月!」 卡夫卡立刻拍他肩膀,满脸感动:「伊春!你真的让我们第三部队变得更强了!」 我叹气:「……我觉得我们今天会有人进医务室。」 就在我还在猜第一个掛掉的是谁时,我注意到另一边。 花凌站在副队长旁边,整个人像刚从棉被里挖出来一样边揉眼睛边打呵欠,没办法,她昨晚又打游戏打到半夜。 副队长则非常自然地,把她的长发往后拨开,然后亲暱的直接捧着她脸颊揉了几下,像在让花凌的睡眠模式重新开机:「清醒再上场,这场地痛觉同步50%,你闪不掉会真的痛。」 花凌软软地回一句:「嗯……你也是,不要受伤。」 就在他们旁边的伊春像被闪光弹炸到:「你们不要在我旁边谈恋爱!」 花凌抬头,一脸无辜:「我们只是……」 副队长摊手:「我只是提醒她。」 目睹一切的亮翻了个白眼:「副队长你刚刚明明想帮她绑鞋带!婚后的你太可怕了吧!」 我站在旁边看着这几人互动,心里只有一句感想:副队长婚后的模式只有两种,一种是笑瞇瞇守护老婆,另一种是笑瞇瞇准备杀人,但不论哪种,都很致命…… 我忍不住全身起鸡皮疙瘩。 这时的广播响起,芯美开始解释游戏规则:【游戏方式是分组对战,等一下随机分组,全场会有两颗躲避球,只要被击中就「全身冰冻」出局~大家一定要躲开哦!】 接着地板弹出两颗正在冒冷气的蓝色躲避球。 我看着那球搓了搓手臂……感觉周围温度都下降五度。 芯美的声音带着笑意:【游戏开始后,五个宝箱会在地图随机生成,内容物包含:武器、工具、垃圾、生活用品、或我觉得好笑的东西,请各位自求多福。】 我深吸一口气,看着旁边已经在准备起跑姿势的伊春、抱着绝对会乱来的表情的卡夫卡、以及看起来还有点想睡的花凌…… 我非常、非常清楚今天一定会变成大型灾难现场。 因为这里是第三部队,因为芯美在操作系统,也因为这些人都太能玩了。 天空忽然亮起几个大字:【开始分队】 花凌:「欸?跟雷诺同队吗?好耶!」 我还来不及回应,下一秒,第三行字出现:【红队:保科宗四郎】 整个空气瞬间变得怪怪的。 花凌发出可惜的叹息:「宗四郎跟我们不同队耶……」 副队长淡淡抬眼扫过全场所有人,语气平稳得可怕:「嗯……我知道了。」 知道什么?那眼神根本是在说:谁敢丢到她,我即使同队也会清算你。 【蓝队:我、花凌、伊春、卡夫卡、阳一、珀爱、琪歌露】 【红队:宗四郎、米娜、朱里、葵、多惠、亮】 所有人身上衣服都换成相对应的顏色,最后大字跳出:【请互相残杀?祝玩得愉快】 我和珀爱都一脸绝望:「队长跟副队长都在红队……」 旁边的伊春已经热血沸腾:「蓝队必胜!虽然我们看起来很弱,但弱小有弱小的打法!」 卡夫卡举手赞成:「对!我们可以用友情克服一切!」 花凌用力点头:「我也会努力不拖后腿的!」 阳一无奈:「至少我们还有最强的琪歌露,对吧?」 面对队友期待的目光,琪歌露只能打起精神来:「上吧!只不过是躲避球而已!」 我听着他们的打气声,也希望只是普通躲避球而已…… 我转头,看到身穿红衣的副队长,只是静静站在远处,看着我们笑了。 我一僵……完了,这笑意绝对不单纯。 芯美的倒数声从头顶的广播震下来:【宝箱生成倒数:3、2、1】 我握紧拳头,深吸一口气。 下一瞬间五道金光从天幕直落,就像雷撃划破整个场地,炸亮所有地形,地面震得我连鞋底都麻了一下。 接着全场安静一秒,然后下一秒,所有人瞬间像啟动疯狂模式: 「谁敢抢我我就跟谁绝交!」 最靠近废墟区的一个宝箱才刚落地,葵跟琪歌露就像两隻野兽从角落衝出来。 葵大吼:「宝箱是我的!」 琪歌露毫不客气:「滚!」 两人对撞的瞬间,地面扬起沙尘,各种格斗技能乱飞,我甚至听到地板因为撞击而微微裂开。 就在两人扭打之际,芯美在技术室悠悠地按下按钮【地形变更:地面超滑溜滑梯模式】 废墟地面突然闪出蓝光,变得像涂了油一样光滑。 「你别靠近我!好滑!」 葵与琪歌露像被猛力推出似地滑出数十公尺,最后一起砰的一声撞上防护气垫墙。 宝箱啪嗒一下掉在琪歌露脚边,她下一秒毫不犹豫拍开。 【恭喜玩家获得:超巨大扫把】 我亲眼看着我的队友扛起一把比她本人高两倍的巨型扫把。 我:「你是要扫地还是扫人?」 阳一:「这什么鬼武器?」 伊春有点兴奋:「那尺寸……红队会被扫到外太空吧?」 琪歌露露出优雅又恐怖的微笑:「红队的谁想试试被扫出去的感觉?」 海港码头旁,一颗宝箱正闪着光。 卡夫卡一路上难得没有竞争对手,立刻狂奔过去。 「这次一定是我!命运之子!来吧武器!」 他一把拍开宝箱,一阵金光闪亮! 【恭喜玩家获得:马桶吸盘】 全场看着空中的投影沉默。 我盯着空中投影,一个马桶吸盘??好吧,至少是乾净的。 卡夫卡立刻举高吸盘,大喊:「命运要我疏通世界的污浊!」 花凌直接笑倒在地,其他队友纷纷侧头装没听见。 我忍不住扶额:好吧,他适合,真的很适合。 而第一个抢到躲避球的伊春在满场丢球砸人,根本像在投手丘发疯,偶尔有几球跟我们蓝队成员擦肩而过差点出局,不意外的获得队友骂声。 伊春大吼:「副队长!接受全力竞技吧!」 他一边躲避飞来的躲避球,一边轻松闪身靠近放在废弃车辆上的三号宝箱,他瀟洒跳起一手拍上宝箱,平稳落地。 【恭喜玩家获得:一根红萝卜】 投影让全场看见:副队长手里,是一根新鲜饱满的极品红萝卜。 我用手压着自己想扬起的嘴角:「副队长你抽到、抽到红萝卜?」 卡夫卡看着自己的吸盘,又看了副队长的红萝卜低语:「我们两个的命运……是不是走错棚?」 副队长低头,看着手中光滑饱满的红萝卜,神情平静:「……至少比你那个卫生。」 卡夫卡恍惚:「你是说我不卫生吗?」 卡夫卡:「你刚刚说了。」 第四宝箱放在一座斜到不科学的巨大溜滑梯顶端,全员疯狂聚集,我跑过去也想争夺。 我才刚靠近就被两人撞开:「你们两个小队长怎么可以抢新人的资源啊!不公平!」 「啊啊躲避球来了!快跑!」 忽然有人大叫提醒,我回头才看见阳一拿着一颗躲避球朝着我们丢过来,一群人立刻鸟兽散。 视线被遮蔽闪避不及的朱里瞬间被冰冻出局。 芯美即时广播:【朱里 out!】 我一边闪躲一边看混战,心想:这是大逃杀不是躲避球吧? 然后溜滑梯震动,琪歌露扛着巨大扫把杀上来。 她一扫,全部人被扫飞五公尺,像花瓣一样往四周散开。 我抽着嘴角:好吧,她赢了。 然后琪歌露又再度挥舞扫把红队成员搧飞,对我大喊:「雷诺!你快拿!」 【恭喜玩家获得:草莓冰棒】 趴在地上的亮爆笑:「哈哈哈恭喜你得到消暑神器?多惠是你最喜欢的口味欸!」 多惠小队长凑过来,好奇盯着我手上的冰棒:「看起来蛮好吃的?」 我盯着手上已经开始融化的冰棒,感觉尊严在滴水。 不是武器、不是装备、不是道具。 我无奈地叹口气,把冰棒向她递过去:「它好像已经快融了,你要吃吗?」 多惠眼睛一亮,完全忽略我语气中的绝望,接过后咬了一口。 就在那一瞬间一道满地乱窜的冰雾特效炸开,多惠整个人直接从脚踝开始往上咔咔咔咔结冻! 「等……」她连惊呼都只来得及叫出半个音节,就整个人化作一座粉嫩的草莓冰雕,连手上那根冰棒都被定格在半空。 芯美的广播差点笑场:【多惠 out!】 亮在地上笑到拍地板:「哈哈哈连吃冰也会死?!雷诺你的冰棒比副队长的红萝卜还恐怖啊!!」 我嘴角抽搐着逃离现场。 而最后一个宝箱落在海港吊臂最高处。 大部分人连第一步都爬不上去,吊臂又窄、又高、又像随时会断,我本以为会没人成功,结果花凌突然踩两步废铁,抓住链条,轻巧往上跑。 我瞬间回忆起:就像之前在清洁队一样。 她跳到最顶端拍开宝箱。 【恭喜玩家获得:粉色晒衣架】 全场透过系统画面看见,她手上是一支粉嫩嫩、完全不像武器的晒衣架。 伊春第一个笑到跪地:「哈哈哈哈!」 珀爱:「花凌!你抽到妈妈用的武器!」 卡夫卡笑到捂着肚子:「一定很强……一定是命运的安排哈哈哈!」 副队长淡淡一句:「至少顏色适合你。」 花凌瞬间红脸:「副队长你这句话什么意思啦!」 技术室的芯美笑着在广播补了一句:【晒衣架功能比红萝卜和马桶吸盘好啦,别担心。】 副队长和卡夫卡:「…………」 虚拟演习场的天空突然啪一下整个变暗。 我抬头,看着那本来晴朗的天幕瞬间切成乌云密布,心里只浮出一个念头:不妙。 芯美的声音从广播中响起,语气愉快得像刚发薪水:【游戏已经开始半小时,感觉大家玩得太快乐了。】 我背脊瞬间一阵寒意……你这语气不对劲啊,小此木。 周围所有人都露出「怎么又来了」的表情。 芯美语气越来越雀跃:【所以我决定修改玩法。】 话音落下,整个虚拟地图剧烈抖了一下,天幕刷地变成血红色夕阳,背景音乐甚至开始变得像游戏中最后一章的boss战曲。 我喉咙一紧:「芯美……你到底要干嘛?」 她开心得像在公布圣诞礼物:【现在开始,胜利者只有一个!所有人自由混战!】 阳一仰头大喊:「等一下!我刚才才跟珀爱组队!你这样是要拆散友情吗?」 珀爱拍他肩膀:「阳一,友情本来就很脆弱的,加油,你会死得很有尊严的!」 阳一傻眼:「喂喂喂?」 「为什么把团队赛改成生存战?」 「芯美!这是阴间操作!」 「我拒绝!我还想活着回去吃餐厅大姐的咖哩……」 我站在一块大石模型后面瑟缩,深吸一口气。 「……有个很不祥的预感。」 果不其然,混乱在三秒后正式爆发。 比赛更新后,第一个动的人不是伊春、不是卡夫卡,而是米娜队长。 她站在中央,动作优雅得像要开始开演讲会,但她手里两颗冰冻躲避球散发出的杀气提醒我:她准备屠杀全场。 米娜只是微微抬手,我就听到旁边亮吓到破音的尖叫:「队长!你怎么可以拿两颗!这作弊吧!?」 「闭嘴。」队长淡淡两字,接着一甩手,那颗躲避球就像高级导弹一样自动追踪亮的屁股。 亮尖叫:「副队长救命啊!」 最后还是躲不过瞬间冰冻。 芯美广播:【亮 out!】 我才刚皱着眉想说:「结束了吗?」 下一秒队长就抬起另一颗球,右脚后撤、手腕一送…… 嗖地一声,那颗球直接砸向躲在她后方、举着巨大扫把企图偷袭的琪歌露。 「等……」琪歌露话没说完瞬间冰成一座雕像。 芯美广播:【琪歌露out!】 我下巴差点掉到地上:「居然双杀?副队长你快看……喔你已经看到对吧……」 但那不是温柔的笑,那是有多年经验、拥有完美命中率、把全队队员当作训练标靶的队长的笑。 她轻描淡写地说:「这叫经验。」 我瞬间想起队长只用训练用手枪就打碎怪兽九号的盾牌这件事,她是全日本用枪械讨伐的最强高手,命中目标对她来说就像是呼吸一样简单。 我马上找了一根柱子缩在后面小声发誓:「我下次绝对不参加伊春举办的任何比赛……」 说真的,我原本以为今天躲避球的最大威胁是米娜队长。 因为下一秒,我看到副队长站在球场中央,风轻轻吹动他那件虚拟红色队服,那画面优雅得像要拍广告,然后他抬起手,拿出了他的…… 对,就是那根他刚刚从宝箱抽到的、理论上应该只能做沙拉的红萝卜。 远处的葵逃跑中吼到破音:「副队长不会真的用那个吧?被红萝卜丢到比被躲避球丢还痛欸!」 我正想说:「怎么可能……」 结果副队长手腕一甩,那红萝卜像狙击弹一样破空飞出去,直接命中葵的后脑勺。 葵眼睛一翻,整个人趴倒在地上昏过去。 那根红萝卜弹了两下,最后还很嚣张地插在地上,立得直挺挺。 我无语地想着:基地有进行什么农產品军火化的计画吗? 「副队长……那根胡萝卜是不是违反物理……」珀爱抽着嘴角。 「无关。」副队长平静回答。 这两个字把我比赛的求生意志瞬间打了一半。 另一边,阳一和卡夫卡正在抢一颗躲避球,吵得像小学生抢便当: 我还来不及阻止,副队长已经摸着下巴开始评估角度。 我知道那是什么表情,那是「两个一起丢掉也没差」的表情。 阳一跟卡夫卡像两隻被拍飞的苍蝇一样倒在地,卡夫卡的马桶吸盘还因为失去主人掉落在地。 副队长平静地收起红萝卜,然后他捡起躲避球在昏迷的俩人身上轻碰两下,两人瞬间冻结。 芯美广播:【阳一out!卡夫卡 out!】 我忍不住一边逃跑一边问道:「副队长你是不是玩太认真了?」 副队长捡起马桶吸盘,轻描淡写:「这是比赛。」 我觉得今天的比赛真的不该有痛觉同步,难以想像被红萝卜击中的痛感。 就在这混乱中,花凌从某个树丛后面跑过来,手上还拿着她抽到的粉红晒衣架。 「宗四郎~你看!我刚发明新招式!飞吧~回旋晒衣架!」 晒衣架漂亮地划出一条优雅弧线往远方飞走…… 花凌愣住:「……飞走了。」 副队长嘴角微微勾起,我发誓那是他心疼老婆的表情。 他正准备说出什么温柔又危险、大概是「等我赢了帮你捡」之类的台词。 但下一秒,芯美在控制台不知道按了什么。 广播用超开心的声音宣布:【环境更新:场地左侧地面滑度 +100%。】 我还没理解发生什么事,只听见花凌一声:「哇啊啊啊~」 她直接像被加速魔法击中一样往前滑,整个人砸向副队长手里的躲避球,下一秒她全身结冻,变成被副队长抱着的一座小冰雕。 芯美立刻播报:【花凌 out!】 副队长在那瞬间脸色变得超可怕,他慢慢抬头,听得出他的声音有点咬牙切齿:「小此木。」 控制室那边马上装死:【哎呀~系统失误、系统失误~】 副队长目光扫过整个场地的剩馀玩家,没有情绪失控,只有一种很难描述的寂静感,我只看过他在讨伐中出现这种表情:当某个队员重伤时,副队长会在三秒内把怪兽整隻处理掉…… 现在那个表情又回来了,这次他的目标是结束游戏,而我们是过程中出现的绊脚石…… 我忍不住在场边摀着脸:「……完蛋,我们都会死。」 副队长微微俯身,下一秒他猛衝出去,速度快到地面渲染都来不及做残影。 「快逃啊啊啊!」伊春破音惨叫率先响彻整个地图。 我只看到他抱着捡到的马桶吸盘狂奔,然后一根红萝卜像天降审判一样飞过去,他胡乱挥舞手中的马桶吸盘,没想到暗器红萝卜竟然真的被吸住了!。 「耶~马桶吸盘万岁呃!」 但伊春开心没两秒就又被袭来的躲避球击中,瞬间冰冻出局。 芯美广播:【伊春 out!】 我的嘴角不受控制的抽搐着:副队长这根本是復仇吧! 不远处的葵摇摇晃晃刚醒来,坐在地上一脸恍惚:「欸?现在……」 刚刚击中伊春的那颗躲避球再次飞出去,精准砸在葵额头上。 芯美广播:【葵 out!】 珀爱在报废的车子里躲着,觉得自己藏得很好,但下一秒一张面无表情的脸就出现在她背后。 芯美广播:【珀爱 out!】 然而就在我们全队被追杀的像散落的饼乾屑一样时,空气突然改成另一种危险的氛围。 她从场地另一端走过来,手里拿着一颗躲避球,一手拿着击败琪歌露后获得的巨大扫把。 是的,我看到那把扫把我就知道大事不妙,能从琪歌露手里抢武器的人,只有真正的灾难级玩家。 副队长也停住了,两人之间像形成看不见的压力墙。 我瞬间明白:这不是躲避球,这是第三部队队长vs第三部队副队长的顶尖决战。 「我不会放水。」队长摆出弓步,巨大扫把转着防御。 副队长一手握着那根红萝卜,一手拿着躲避球:「我也没打算让队长活太久。」 下一秒,两颗躲避球同时飞出,两人闪避的速度快得像残影交错。 副队长躲开球,红萝卜化作子弹反手扔出去,队长挥动扫把硬生生把球打开。 我躲在废墟后面,看着震出的粉尘抖了一下:「完了,我要死在副队长和队长的馀震里……」 我算了一下,场上的玩家就只剩三人:队长、副队长、我。 ……我什么时候跟两个怪物一起留到最后了? 我是真的想哭,只能缩着身体在废墟里像老鼠一样移动,能躲一分鐘是一分鐘。 「这不是根本不是躲避球……」 队长扫把风压震开地面,我被吹得像塑胶袋一样贴在墙上:「队长……我没惹你吧……」 两个boss级人物的武器光在空中交错,像什么顶尖对决预告片。 我唯一能做的就是躲,然后祈祷花凌虽然已经变冰雕,也能对我保佑一下。 就在我胡思乱想时,那根红萝卜擦过我耳朵,我吓的叫出声:「副队长!你是故意瞄我吗?我什么都没做啊!」 我一抬头,就看到副队长正往我衝过来:「你不要过来啊!」 然而副队长根本完全没有要理我的意思,他从我旁边风一样掠过,速度快到我头发都被吹动。 他只是捡起地上的红萝卜,还顺手捡起不远处的一颗躲避球。 ……好吧,他不是要来杀我,是要往更可怕的方向去。 我甚至还来不及松一口气,就看到他转身摆出漂亮的拋掷姿势,手臂一甩,躲避球以不科学的速度射向米娜队长! 「命中!」我差点忍不住拍手,但下一秒,一颗躲避球也同时砸在副队长的肩上。 啪一声,那个声音特别脆,特别冰。 然后两大boss同时冻住。 整张地图瞬间像被按下暂停键。 阳光停在半空、虚拟观眾定格挥舞萤光棒、连伊春被冻成奇怪姿势的冰雕在远处都变得感人。 我站在原地,整个人脑袋一片空白。 芯美的声音在广播里响起,停顿很长、像她也搞不清楚状况:【赢家是……市川雷诺。】 我嘴角抽了几下,脑内只有茫然感:「我什么都没做……」 我抬头看两个冰雕boss表情出奇的一致:难以置信。 现在,我站在一地的冰雕与废墟中央,用颤抖的声音重新确认:「所以,我赢了?」 芯美补上一句像是笑到快崩溃的广播:【恭喜市川雷诺成为第一届第三部队世纪躲避球大战冠军!】 我从没想过,有一天我会靠「什么都没做」打败队长跟副队长。 这辈子,应该不会再有第二次了。 番外:躲避球优胜者的奖励 番外:躲避球优胜者的奖励 番外:躲避球优胜者的奖励 昨天虚拟躲避球大战落幕后,全队终于从痛觉同步倦怠中復活。 胜利者市川雷诺被硬推上指挥官宝座。 「今天你是老大!」伊春把他往前一推,「胜利者指挥全队一整天,规则不能改!」 雷诺硬着头皮站在白板前,觉得手里的笔比编号武器还沉。 「那……大家就按照平常训练走吧。」他深吸一口气,努力维持装成熟稳重。 拜託,拜託,可不可以就这样平平安安度过一天? 全队人看着他,竟然意外点头。 宗四郎靠着墙,看起来心情还不错,彷彿在说:很好,终于有人愿意负责。 米娜微笑地翻阅杂志,彷彿放下了肩上重担一派轻松。 花凌还非常真诚地替他加油:「雷诺加油喔,我相信你喔!」 于是,雷诺一度以为这可能会是温和、和平、务实的一天。 结果,没想到才早上八点半,雷诺在训练场的控制室里,看着底下整装完毕的一大群同伴,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进入「新队长模式」。 他对着麦克风说:「好,今天由我负责带队一日,大家照平常训练节奏跑流程就……」 「哟~早啊,小雷诺。」 一个慵懒又欠揍的声音从身边响起。 雷诺僵住,回头看见一个悠哉的身影靠着门框。 「鸣海队长,你来这里做什么?」 「放心啦~我只是帮总长官送文件,顺便来观摩第三部队的训练而已~」鸣海晃着手上的能量饮料,「听说你今天是一日指挥官?」 雷诺的手指在平板上顿了一秒,但他深呼吸重新端正姿势,语气礼貌、冷静,:「……鸣海队长,今天是第三部队内部安排,您旁观可以,但请勿干涉。」 鸣海弦挑眉,笑得像刚听到可爱小猫说自己是老虎:「放心,我今天绝对不干涉。」 他走进来,动作自然得像自己家,直接坐在他旁边的指挥椅,翘着腿整个人舒服地靠在椅背上。 雷诺狐疑地眯起眼,深吸一口气决定无视他,转头对着麦克风继续:「今天进行射靶练习,全员开始热身……」 「等一下~」鸣海突然又出声。 雷诺:「你不是说不干涉吗?」 鸣海理直气壮地回:「我又没有干涉,我只是提个建议。」 鸣海笑得像狐狸:「你知道第一部队平常的射击训练是怎么做的吗?」 鸣海微微往他那边靠,语气愉快又邪恶:「把标靶速度调到最高。」 「不可能!」雷诺直接拒绝,「我们第三部队不是变态!」 鸣海眨眼:「喔?那你要放弃变强?」 雷诺一愣,随即清楚跳过对方挖出的坑不上当:「我们有我们的方法。」 「好喔~不干涉。」鸣海坐到椅子上晃脚。 雷诺观察了一下训练场上的眾人热身进入状况,像在背课文一样自言自语:「先标靶移动速度维持一般模式,热身后再上强度……」 「……不过雷诺这速度太慢了吧?第三部队的反应值会变慢吧?」 雷诺深吸了一口气,努力让自己语调平稳:「鸣海队长,我知道您今天是『路过』,但……」 鸣海弦懒洋洋坐在旁边的旋转椅上,一边晃脚、一边吃着不知道偷从哪来的零食:「我说了我不干涉啊,我就看看~看看~」他还强调两次,好像自己真的是个乖巧的旁观者。 但他的身体语言完全不是那么回事:原本坐在角落移到雷诺隔壁,越坐越近,甚至脚都翘到控制台边上。 雷诺乾脆直接关掉部分操控灯号,试图让界面保持最低资讯量:「那请您保持观察距离三公尺?」 鸣海:「两公尺喔不……一公尺?半公尺?我可以很安静的。」 「您现在就没有安静。」雷诺终于忍不住了:「鸣海队长,您应该、可能、也许有更重要的第一部队事务?」 鸣海完全听不懂暗示,拿着饮料吸管咬着,懒洋洋反问:「嗯?我休假啊。你们第三部队很好玩,我喜欢。」 雷诺笑容僵住:「……」 鸣海根本坐不住,他在雷诺烦恼的时候已悄悄靠近主控台,眼睛亮得和看到限量游戏机一样:「喔?这个滑轨怪兽的移动速度可以调整吗?」他指着萤幕上训练区的怪兽模拟单位。 「鸣海队长,不要碰那……」 训练场上的滑轨怪兽速度先变两倍,再变三倍,最后变五倍速,标靶们疯狂乱窜。 训练场里传来队员们悲鸣: 「哇啊啊啊啊这速度不科学!」 「射击靶标会飞?为什么靶标会飞!?」 「谁开的难度?我刚刚被一个木头靶子揍了!」 雷诺跳起来想调回正常指数,但鸣海挡在操作台前,雷诺又打不过,他满脸痛苦地捂脸…… 完了,他知道自己死定了。 米娜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控制室门口,手里还拿着一支刚才因为发疯被她开枪打断的标靶。 「……鸣海弦。」她的语气冷漠得可怕。 鸣海很自然地回头:「亚白队长我在帮你们增加训练!你看,多活泼!」 雷诺在心中吶喊:拜託你不要用多活泼形容那个会飞的靶子! 米娜举起手里的断标靶:「马上回第一部队,现在。」 就在这时宗四郎推门进来,手指在刀鞘上敲了敲,那笑容……是熟悉的笑面虎。 「鸣海弦队长。」他语气客气,但手已经握上刀柄,「请不要妨碍我们临时队长的指挥,要我送你回去吗?」 鸣海:「喔?刀都拔一半了,你们第三部队对客人都这么热情?」 米娜也靠着墙,冷淡吐槽:「你留在这里不适合,第一部队不是缺你?」 鸣海伸懒腰:「不缺呀~我又不是宗四郎那种拚命三郎。」 宗四郎笑意更深:「那我就安心地送你回去好了?」 鸣海:「喂喂喂你那眼神是什么意思!?」 眼看两位正副队长要正面开战,米娜直接拿出通讯器,当着鸣海面前拨出电话:「我是第三部队亚白米娜,是长谷川副队长吗?你家队长在我这里,麻烦来领回,谢谢。」 鸣海瞬间炸毛:「亚白你是叛徒!」 米娜一脸冷淡:「我本来就不是你的人。」 半小时后,长谷川副队长抵达训练场,瞬间鸦雀无声。 长谷川面色平静,像来散步般走进来,而鸣海像被踩到尾巴的猫般弹起来:「你怎么这么快!我明明换了三个门、五个走廊、两次偽装……」 「你在哪里,第一部队的讯号器就在哪里。」长谷川淡定回应。 鸣海有些委屈,伸手指着宗四郎:「我不要!我今天放假欸!还没找他老婆玩游戏!」 长谷川伸出手:「队长,回队部了。」 鸣海像隻受惊的猫,拔腿狂奔:「不要~~~~」 眾人愣几秒后,雷诺拍手朝所有人喊道:「今日训练目标更新:找到鸣海队长。」 眾队员以抓怪兽的气势散开。 雷诺:「搜寻更衣室!」 伊春:「厨房也要找!」 阳一:「谁把扫把仓库封起来了?他会不会在里面?」 米娜冷冷道:「他如果敢躲在女生宿舍,我不介意当场枪毙他。」 宗四郎补刀:「我也不介意。」 整个基地像在玩大型捉迷藏,只有一个人没有加入喧闹……花凌。 她站在走廊,歪头思考:如果是她,她会躲在哪里? 花凌踮脚走向基地角落,来到一些只有真正爱玩、爱躲、或被卡夫卡追着跑时才会躲的秘密地方:训练用假墙壁后面、出入口旁的小型通风口、仓库顶端的横樑、某些不太明显的维修孔…… 最后,她停在了一个隐蔽的小平台前。 平台后方,小小的游戏音乐声传来。 花凌绕过台子,就看见鸣海背靠墙坐着,手里转着游戏机,一副悠哉的模样。 他抬头看见花凌,像看到救星:「小花~你也来躲吗?第三部队今天好可怕,我觉得亚白和保科联手要杀我。」 花凌笑得纯真,也一起鑽进去和他坐在一起:「他们今天很累啦~你改数值改太多了。」 「嗯,你偷笑的太明显了。」花凌自然说。 鸣海:「被发现了啊……算了。」 他靠回墙,语气是真的轻松:「只有和你讲话让人放松,不像那些杀气腾腾的傢伙。」 花凌坐在他旁边,也像在聊天:「那你怎么不逃出去?」 「外面有长谷川。」鸣海瞬间苦瓜脸。 花凌咯咯笑:「副队长也在找你喔。」 鸣海:「我知道~那笑瞇瞇的脸比怪兽还可怕!」 两人聊着聊着,鸣海完全放下警戒,甚至连外头脚步声都没注意到。 长谷川副队长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侧边,脸色平静得像是已经准备好拖尸。 鸣海弹起来瞬间想跑路,可长谷川一把抓起他的后领,把人像袋鼠一样提走。 「我不回去!放开我!第三部队救……」 宗四郎、雷诺、米娜、琪歌露等所有人默默看着他被拖走。 花凌反而挥挥手:「鸣海先生,下次我们玩游戏再见喔!」 鸣海弦被提着一路鬼叫:「不要在我最狼狈的时候跟我道别!」 花凌安安静静站着,眨眨眼:「……他其实还满好找的。」 全第三部队:「不,是你太会玩。」 雷诺扶额:「好吧……这一天,总算恢復正常了。」 风声散去后,人群都离开了,只剩花凌和宗四郎并肩走在回宿舍的路上。 宗四郎看了她一眼:「你刚刚很厉害。」 花凌摇摇手:「哪有?只是我之前躲你的时候有躲过那里而已……」 宗四郎脚步顿了顿,轻笑一声:「……那我以后是不是该反过来,换我躲你?」 花凌愣住,然后笑得眼睛弯弯:「那你想躲去哪里?我可是躲猫猫高手喔。」 宗四郎牵起她的手,低声道:「喔~那我只好让你永远找得到我了。」 花凌耳朵红了一片:「这……这不算秀恩爱吧?」 两人一边斗嘴一边走回宿舍,背影像被晚霞染上一层柔软的光。 番外:躲避球大赛优胜者的奖励 番外:躲避球大赛优胜者的奖励 番外:躲避球大赛优胜者的奖励 昨天虚拟躲避球大战落幕后,全队终于从痛觉同步倦怠中復活。 胜利者市川雷诺被硬推上指挥官宝座。 「今天你是老大!」伊春把他往前一推,「胜利者指挥全队一整天,规则不能改!」 雷诺硬着头皮站在白板前,觉得手里的笔比编号武器还沉。 「那……大家就按照平常训练走吧。」他深吸一口气,努力维持装成熟稳重。 拜託,拜託,可不可以就这样平平安安度过一天? 全队人看着他,竟然意外点头。 宗四郎靠着墙,看起来心情还不错,彷彿在说:很好,终于有人愿意负责。 米娜微笑地翻阅杂志,彷彿放下了肩上重担一派轻松。 花凌还非常真诚地替他加油:「雷诺加油喔,我相信你喔!」 于是,雷诺一度以为这可能会是温和、和平、务实的一天。 结果,没想到才早上八点半,雷诺在训练场的控制室里,看着底下整装完毕的一大群同伴,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进入「新队长模式」。 他对着麦克风说:「好,今天由我负责带队一日,大家照平常训练节奏跑流程就……」 「哟~早啊,小雷诺。」 一个慵懒又欠揍的声音从身边响起。 雷诺僵住,回头看见一个悠哉的身影靠着门框。 「鸣海队长,你来这里做什么?」 「放心啦~我只是帮总长官送文件,顺便来观摩第三部队的训练而已~」鸣海晃着手上的能量饮料,「听说你今天是一日指挥官?」 雷诺的手指在平板上顿了一秒,但他深呼吸重新端正姿势,语气礼貌、冷静,:「……鸣海队长,今天是第三部队内部安排,您旁观可以,但请勿干涉。」 鸣海弦挑眉,笑得像刚听到可爱小猫说自己是老虎:「放心,我今天绝对不干涉。」 他走进来,动作自然得像自己家,直接坐在他旁边的指挥椅,翘着腿整个人舒服地靠在椅背上。 雷诺狐疑地眯起眼,深吸一口气决定无视他,转头对着麦克风继续:「今天进行射靶练习,全员开始热身……」 「等一下~」鸣海突然又出声。 雷诺:「你不是说不干涉吗?」 鸣海理直气壮地回:「我又没有干涉,我只是提个建议。」 鸣海笑得像狐狸:「你知道第一部队平常的射击训练是怎么做的吗?」 鸣海微微往他那边靠,语气愉快又邪恶:「把标靶速度调到最高。」 「不可能!」雷诺直接拒绝,「我们第三部队不是变态!」 鸣海眨眼:「喔?那你要放弃变强?」 雷诺一愣,随即清楚跳过对方挖出的坑不上当:「我们有我们的方法。」 「好喔~不干涉。」鸣海坐到椅子上晃脚。 雷诺观察了一下训练场上的眾人热身进入状况,像在背课文一样自言自语:「先标靶移动速度维持一般模式,热身后再上强度……」 「……不过雷诺这速度太慢了吧?第三部队的反应值会变慢吧?」 雷诺深吸了一口气,努力让自己语调平稳:「鸣海队长,我知道您今天是『路过』,但……」 鸣海弦懒洋洋坐在旁边的旋转椅上,一边晃脚、一边吃着不知道偷从哪来的零食:「我说了我不干涉啊,我就看看~看看~」他还强调两次,好像自己真的是个乖巧的旁观者。 但他的身体语言完全不是那么回事:原本坐在角落移到雷诺隔壁,越坐越近,甚至脚都翘到控制台边上。 雷诺乾脆直接关掉部分操控灯号,试图让界面保持最低资讯量:「那请您保持观察距离三公尺?」 鸣海:「两公尺喔不……一公尺?半公尺?我可以很安静的。」 「您现在就没有安静。」雷诺终于忍不住了:「鸣海队长,您应该、可能、也许有更重要的第一部队事务?」 鸣海完全听不懂暗示,拿着饮料吸管咬着,懒洋洋反问:「嗯?我休假啊。你们第三部队很好玩,我喜欢。」 雷诺笑容僵住:「……」 鸣海根本坐不住,他在雷诺烦恼的时候已悄悄靠近主控台,眼睛亮得和看到限量游戏机一样:「喔?这个滑轨怪兽的移动速度可以调整吗?」他指着萤幕上训练区的怪兽模拟单位。 「鸣海队长,不要碰那……」 训练场上的滑轨怪兽速度先变两倍,再变三倍,最后变五倍速,标靶们疯狂乱窜。 训练场里传来队员们悲鸣: 「哇啊啊啊啊这速度不科学!」 「射击靶标会飞?为什么靶标会飞!?」 「谁开的难度?我刚刚被一个木头靶子揍了!」 雷诺跳起来想调回正常指数,但鸣海挡在操作台前,雷诺又打不过,他满脸痛苦地捂脸…… 完了,他知道自己死定了。 米娜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控制室门口,手里还拿着一支刚才因为发疯被她开枪打断的标靶。 「……鸣海弦。」她的语气冷漠得可怕。 鸣海很自然地回头:「亚白队长我在帮你们增加训练!你看,多活泼!」 雷诺在心中吶喊:拜託你不要用多活泼形容那个会飞的靶子! 米娜举起手里的断标靶:「马上回第一部队,现在。」 就在这时宗四郎推门进来,手指在刀鞘上敲了敲,那笑容……是熟悉的笑面虎。 「鸣海弦队长。」他语气客气,但手已经握上刀柄,「请不要妨碍我们临时队长的指挥,要我送你回去吗?」 鸣海:「喔?刀都拔一半了,你们第三部队对客人都这么热情?」 米娜也靠着墙,冷淡吐槽:「你留在这里不适合,第一部队不是缺你?」 鸣海伸懒腰:「不缺呀~我又不是宗四郎那种拚命三郎。」 宗四郎笑意更深:「那我就安心地送你回去好了?」 鸣海:「喂喂喂你那眼神是什么意思!?」 眼看两位正副队长要正面开战,米娜直接拿出通讯器,当着鸣海面前拨出电话:「我是第三部队亚白米娜,是长谷川副队长吗?你家队长在我这里,麻烦来领回,谢谢。」 鸣海瞬间炸毛:「亚白你是叛徒!」 米娜一脸冷淡:「我本来就不是你的人。」 半小时后,长谷川副队长抵达训练场,瞬间鸦雀无声。 长谷川面色平静,像来散步般走进来,而鸣海像被踩到尾巴的猫般弹起来:「你怎么这么快!我明明换了三个门、五个走廊、两次偽装……」 「你在哪里,第一部队的讯号器就在哪里。」长谷川淡定回应。 鸣海有些委屈,伸手指着宗四郎:「我不要!我今天放假欸!还没找他老婆玩游戏!」 长谷川伸出手:「队长,回队部了。」 鸣海像隻受惊的猫,拔腿狂奔:「不要~~~~」 眾人愣几秒后,雷诺拍手朝所有人喊道:「今日训练目标更新:找到鸣海队长。」 眾队员以抓怪兽的气势散开。 雷诺:「搜寻更衣室!」 伊春:「厨房也要找!」 阳一:「谁把扫把仓库封起来了?他会不会在里面?」 米娜冷冷道:「他如果敢躲在女生宿舍,我不介意当场枪毙他。」 宗四郎补刀:「我也不介意。」 整个基地像在玩大型捉迷藏,只有一个人没有加入喧闹……花凌。 她站在走廊,歪头思考:如果是她,她会躲在哪里? 花凌踮脚走向基地角落,来到一些只有真正爱玩、爱躲、或被卡夫卡追着跑时才会躲的秘密地方:训练用假墙壁后面、出入口旁的小型通风口、仓库顶端的横樑、某些不太明显的维修孔…… 最后,她停在了一个隐蔽的小平台前。 平台后方,小小的游戏音乐声传来。 花凌绕过台子,就看见鸣海背靠墙坐着,手里转着游戏机,一副悠哉的模样。 他抬头看见花凌,像看到救星:「小花~你也来躲吗?第三部队今天好可怕,我觉得亚白和保科联手要杀我。」 花凌笑得纯真,也一起鑽进去和他坐在一起:「他们今天很累啦~你改数值改太多了。」 「嗯,你偷笑的太明显了。」花凌自然说。 鸣海:「被发现了啊……算了。」 他靠回墙,语气是真的轻松:「只有和你讲话让人放松,不像那些杀气腾腾的傢伙。」 花凌坐在他旁边,也像在聊天:「那你怎么不逃出去?」 「外面有长谷川。」鸣海瞬间苦瓜脸。 花凌咯咯笑:「副队长也在找你喔。」 鸣海:「我知道~那笑瞇瞇的脸比怪兽还可怕!」 两人聊着聊着,鸣海完全放下警戒,甚至连外头脚步声都没注意到。 长谷川副队长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侧边,脸色平静得像是已经准备好拖尸。 鸣海弹起来瞬间想跑路,可长谷川一把抓起他的后领,把人像袋鼠一样提走。 「我不回去!放开我!第三部队救……」 宗四郎、雷诺、米娜、琪歌露等所有人默默看着他被拖走。 花凌反而挥挥手:「鸣海先生,下次我们玩游戏再见喔!」 鸣海弦被提着一路鬼叫:「不要在我最狼狈的时候跟我道别!」 花凌安安静静站着,眨眨眼:「……他其实还满好找的。」 全第三部队:「不,是你太会玩。」 雷诺扶额:「好吧……这一天,总算恢復正常了。」 风声散去后,人群都离开了,只剩花凌和宗四郎并肩走在回宿舍的路上。 宗四郎看了她一眼:「你刚刚很厉害。」 花凌摇摇手:「哪有?只是我之前躲你的时候有躲过那里而已……」 宗四郎脚步顿了顿,轻笑一声:「……那我以后是不是该反过来,换我躲你?」 花凌愣住,然后笑得眼睛弯弯:「那你想躲去哪里?我可是躲猫猫高手喔。」 宗四郎牵起她的手,低声道:「喔~那我只好让你永远找得到我了。」 花凌耳朵红了一片:「这……这不算秀恩爱吧?」 两人一边斗嘴一边走回宿舍,背影像被晚霞染上一层柔软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