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囚光(弯掰直NP)》 觉醒 温沐汐极力平复着此时的心情,对于脑海中浮现的画面她很是震惊。 原来自己生活了这么多年的世界竟是一本巨大的耽美小说,而主角受居然还是自己刚认识不久的弟弟。 她从刚才的画面里看到了沉星安的一生,从被各路攻觊觎上到折断一身傲骨,最后沦为主角攻们的玩物。 当这些或色情或黄暴的画面如潮水般涌来时,她的心也不自觉地跟着揪起来。 就在这时,背后响起一道清澈透亮的声音:“姐姐?” 温沐汐太过沉浸,以至于被突然的声响吓了一跳,她一时有些没站稳,身子不受控制地往后倒。 刚要扶一边的墙壁,腰身就被一只大掌握住,抬眸,撞入少年担忧的眼神中。 是沉星安。 “你怎么这么不小心?” 他的语气中带着责备,好看的眉头深深皱起,这是温沐汐第一次见他对她露出这副模样。 她感觉他整个人都很怪,具体却又说不上来。 她刚想问他怎么了,是不是出什么事情的时候,身侧的电梯门缓缓打开。 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出现在电梯门口,他的全身上下一丝不苟,衬衫的每一粒扣子都严谨的扣牢,熨烫平整的西服下是结实的肌肉轮廓,身后还跟了两个训练有素的黑衣保镖。 温沐汐下意识地瞥过去。 他的五官凌厉,眉峰紧蹙,阴沉的目光毫不收敛地望向她,准确来说是她的腰上,眼角凌冽的寒光像是要把她切碎。 沉星安快速把手从她腰间放下,好像他手里握着的是什么烫手山芋。 男人很满意沉星安的举动,蹙紧的眉舒展了不少。 虽说温沐汐知道他们是一对,但沉星安这么急着避嫌,再加上他今天对自己忽然变得陌生,她一时间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但现在却不是纠结这些的时候,外面站着的男人稳步走入电梯,让本就狭小的空间变得更为逼仄。 她弱弱地向男人问好:“总、总裁好!” 眼前的这个男人,正是小说中的一号攻陆宴池。 陆宴池,二十岁白手起家,用九年时间构造了一个庞大的商业帝国,成为了商界叱咤风云的人物。 同时也是温沐汐的顶头大boss,对于这个总是时不时对她散发出敌意的总裁,她很是小心,生怕惹得他不高兴就会炒了她。 温沐汐上学时候成绩优异,考上的大学也是A城里最好的,好不容易进入陆氏这样的集团工作,她可不想这么快就失业。 虽然这里的老板凶了点,但是工资待遇还是很优厚的。 如果不是最近几天总裁专梯维修,陆晏池不得不乘坐员工梯,不然他们在公司是很少碰面的。 对于她的问好,陆宴池视而不见,三人站在电梯里,男人的视线总是往沉星安身上瞥,眼底充斥着侵略性。 温沐汐突然想起来,从刚才闪过的剧情碎片里看,接下来电梯会出故障,他们一行人会被困在电梯里。 陆宴池也是在这个时候把沉星安压在电梯壁上狠狠操了一顿。 只不过现在的情况和原书有些出入,原本电梯里没有她。 然而现在想要离开也来不及了,电梯门已经关上。 电梯里,陆宴池低头看了眼腕表。 “在上班时间擅自离岗?”他的声音冷得像淬了冰,“你的职业素养,看来也不怎么样。” 温沐汐心里一紧,刚刚忙着想书里的事情,完全忘了时间已经到了打卡上班的点,她慌忙解释:“总裁,我只是想去楼下买杯咖啡,马上就回来……” “不必解释。”陆宴池打断她,语气冷硬,“公司的规章制度不是摆设。” 温沐汐缩在电梯角落,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她能感受到陆宴池对她毫不掩饰的反感。 电梯开始下降,显示屏上的数字平稳跳动,温沐汐的掌心却渗出了冷汗。 按照原着,电梯很快就会在十七楼和十六楼之间卡住。 果不其然,就在她默数到三的时候,电梯猛地一震,伴随着刺耳的摩擦声,灯光闪烁几下后彻底熄灭,只剩应急灯发出幽幽的绿光。 “啊!” 温沐汐短促地惊呼一声,本能地向后退,脊背撞上冰凉的电梯壁。 黑暗中,打火机的火苗亮起,映出陆宴池冷硬的侧脸。 他第一时间看向沉星安的方向:“你没事吧?” “我没事,陆总。” 火光照亮了一小片区域,温沐汐看见陆宴池几乎是以保护的姿态站在沉星安身侧,而他投给自己的,是毫不掩饰的厌烦。 “这种时候能请你保持安静吗?”陆宴池的话语里满是讥讽,“除了惊慌失措,你还能做点什么有用的事?” 温沐汐咬住下唇,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她知道陆宴池讨厌自己,但没想到会到这种地步。 “抱歉,总裁。” 她尽量保持声音平稳,“我只是……有点怕黑。” “怕黑?”陆宴池嗤笑一声,“那你还真是娇气。” 沉星安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动了动嘴唇,没有出声。 但在无人看到的角落,他的拳头紧握,眼底闪过一抹阴狠,却又很快掩去。 狭窄的电梯内,空气令人窒息。 应急灯的绿光映着陆宴池线条冷硬的侧脸,他全部的注意力似乎都落在了身侧的少年身上。 “我已经通知了工程部,很快会有人来。” 陆宴池对沉星安说道,语气虽仍偏冷,但比起对温沐汐的刻薄,已然算得上平和。 他甚至不动声色地挪了半步,将沉星安更完全地护在自己与电梯壁之间,形成一个充满占有意味的半包围圈。 温沐汐将自己缩得更小,她能清晰感觉到陆宴池身上散发出对她的排斥气息。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黑暗和寂静放大了所有细微声响,也放大了那份难堪。 温沐汐盯着自己鞋尖,心里默默祈祷救援快点来。 陆宴池对沉星安放低了声音:“站累了吗?再忍耐一下。” 沉星安垂下眼睫,遮住眸底翻涌的暗色,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在陆宴池看不见的角度,他的余光掠过温沐汐苍白的脸和微微颤抖的肩膀,指甲深深陷进掌心,刺痛感提醒着他必须忍耐。 他不能表现出丝毫在意。 因为任何一点对温沐汐的特殊,都可能给她引来灭顶之灾。 这些疯子,骨子里都是唯我独尊、掠夺成性。 他们看上的,就一定要掌控在手心,而任何可能构成妨碍的存在,都会被他们毫不留情地清除。 他现在羽翼未丰,还不足以正面对抗。 只能忍,只能演。 “叮——” 一阵响动后,电梯猛地一震,灯光骤然亮起,电梯门在维修人员的操作下缓缓打开,新鲜空气涌入,驱散了方才的窒息。 陆宴池第一时间护着沉星安走了出去,自始至终,没有回头看温沐汐一眼,仿佛她只是电梯里一件无关紧要的摆设。 温沐汐脚步虚浮地跟在后面走出来,腿还有些发软。 她看着前方那两个姿态亲密的背影,陆宴池微微侧头对沉星安说着什么,虽然依旧是那副冷峻模样,但专注的神情是面对她时从未有过的。 周围有闻讯赶来的同事好奇张望,目光在她和总裁之间逡巡,带着探究和窃窃私语。 温沐汐低下头,快步走向自己的工位,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心口又沉又冷。 回到座位上,她握着鼠标,却半晌没有动作。 她知道剧情的力量,知道沉星安未来的遭遇,也隐约明白他现在可能的不得已。 但理智上的理解,并不能完全抵消情感上的受伤和委屈。 她只是一个微不足道的设计师,一个在原剧情里连名字都没有的路人甲。 如今却因为无意间窥见了世界的真相,被迫卷入这诡异的情感漩涡,承受着主角攻莫须有的敌意。 温沐汐深吸一口气,将翻涌的情绪强行压下。 现在不是难过的时候。 陆宴池……她尽量避开就是了。 至于沉星安…… 她望向窗外灰蒙蒙的天空。 既然知道了那些可怕的未来,她又怎么能真的坐视不管? 哪怕他现在推开她,哪怕前路艰难,她也无法说服自己彻底转身离开。 只是,必须更小心才行。 她没注意到,斜后方不远处的走廊,沉星安站在百叶窗的缝隙后,目光沉沉地追随着她单薄而挺直的背影,直到她坐下开始处理文件,才缓缓收回视线。 他走到窗边,楼下是蝼蚁般川流不息的人群和车流。 他的眼神沉寂下去,深不见底,如同暴风雨前最压抑的海面。 姐姐,再等等我。 现在靠近你,只会让你成为靶子。 等我……把这些妄图掌控我的人全都彻底清理干净。 他苍白俊美的脸上,缓缓浮现出一丝极淡、却令人心底生寒的笑意。 相亲 周末的早晨,阳光透过纱帘洒进温馨的卧室。 温沐汐被手机铃声吵醒,屏幕上显示着“母亲”两个字。 她揉了揉眼睛,接通电话。 “小汐啊,起床了吗?” 温母的声音温柔中带着一丝急切,“下午三点,云端咖啡厅,别忘了。” 温沐汐瞬间清醒,头疼地皱起眉:“妈,我上次不是说了吗,最近工作忙,真的没时间相亲……” “忙忙忙,你都二十六了,再忙终身大事也得顾上。” 温母的语气不容置喙,“这次是你爸老朋友孟伯伯的儿子,刚从国外回来。人家年轻有为,性格也好,你就去见一面,不合适妈也不勉强你。” 温沐汐还想推脱,温母已经使出了杀手锏:“你爸可说了,你要是不去,他就直接去公司找你。” 她叹了口气,知道躲不过了:“……好吧,我去。” 挂断电话,温沐汐将脸埋进枕头里。 她其实理解父母的担忧。 自从十八岁那年,她执意隐瞒家世,靠自己的能力考入名校、进入陆氏工作,父母就一直担心她“耽误了自己”。 可她就是想证明,她不是个只会靠家庭的富n代,她也能自己养活自己。 下午两点五十分,温沐汐提前十分钟到达云端咖啡厅。 她选了靠窗的位置坐下,点了一杯拿铁,静静等待。 三点整,一个穿着休闲西装外套、内搭简约白T的高大身影推开咖啡厅的门。 他环视一周,目光落在温沐汐身上时,眉头微微皱了一下,随后迈着懒散的步子走了过来。 “温沐汐?” 他的声音带着一种漫不经心的磁性。 温沐汐抬起头,对上一双略显不耐烦的桃花眼。 孟迟长得很帅,是那种阳光俊朗型的帅,但此刻他眼中毫不掩饰的敷衍,让温沐汐瞬间明白。 他对这次相亲,和她一样不情愿。 “孟先生,你好。”温沐汐礼貌地点头。 孟迟拉开椅子坐下,招手叫来服务员:“美式,谢谢。” 然后才转向温沐汐,“听我爸妈说,你在陆氏工作?” “是的,设计部。” “哦。”孟迟应了一声,显然兴趣缺缺。 他拿出手机,手指在屏幕上滑动,似乎在看什么,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一抹笑。 那笑容温柔得刺眼,与面对她时的冷淡截然不同。 温沐汐顺着他的目光瞥了一眼手机屏幕,心脏骤然一缩。 屏幕上是一张偷拍角度的照片,背景似乎是某个大学校园的林荫道,照片中央的少年穿着简单的白衬衫和牛仔裤,侧脸干净美好,阳光透过树叶在他身上洒下斑驳光影。 是沉星安。 孟迟察觉到她的视线,迅速按熄屏幕,眉头皱得更紧,语气也冷了几分:“温小姐,我想我们还是直接一点。这次相亲是家里逼的,我目前没有恋爱的打算,更别说结婚。不如我们坐够半小时,回去各自交代,如何?” 温沐汐握紧了手中的咖啡杯,指尖微微发白。 她知道,这是又一个。 又一个被沉星安吸引的男人。 “我同意。” 温沐汐的声音很平静。 接下来的二十分钟,两人相对无言。 孟迟大部分时间都在看手机,偶尔回复信息,嘴角不时浮现笑意,显然聊天对象能牵动他的情绪。 温沐汐安静地喝着咖啡,目光投向窗外川流不息的人群,心里却是一片冰凉。 她能感觉到,孟迟对沉星安的喜欢,热烈而直白,与陆晏池那种充满掌控欲的侵略性不同,但同样执着。 半小时一到,孟迟立刻起身:“时间到了,我还有事,先走一步。账单我来结,算是我失礼的赔罪。” 他甚至没有等温沐汐回应,径直走向收银台,付完钱便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咖啡厅。 温沐汐独自坐在原地,看着窗外孟迟匆匆离去的背影,忽然觉得很累。 这时,她的手机震动了一下,是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信息: “姐姐,相亲还顺利吗?” 她的心猛地一跳,手指有些颤抖地回复:“你是谁?” 几秒后,对方发来一张照片。 正是她此刻坐在咖啡厅窗边的侧影,阳光勾勒出她略显落寞的轮廓。 “你喜欢的拿铁,还是只加一份糖,对吗?” 温沐汐脊背窜上一股凉意,迅速环顾四周,咖啡厅里客人不多,并没有看到熟悉的身影。 她稳住呼吸,回复:“沉星安,你在哪里?” 这次,隔了很久,手机才再次震动: “姐姐,离孟迟远一点。他们都不是好人。” “还有,我很想你。” 温沐汐盯着最后那几个字,眼眶忽然一阵酸涩。 想她?想她为什么推开她?想她为什么在她被陆晏池羞辱时一言不发? 可这些质问,她最终没有发出去。 她删掉了输入框里的字,慢慢打出一行: “星安,无论如何,保护好自己。” 这一次,手机彻底沉寂了,再没有回复。 而此刻,咖啡厅对面大厦的顶层,沉星安站在落地窗前,手里握着一架高倍望远镜,清晰地看着温沐汐脸上每一丝细微的表情。 他看着她的困惑,她的委屈,她最终回复信息时眉眼间的担忧。 苍白修长的手指轻轻抚过冰凉的镜筒,仿佛在触碰她的脸。 “姐姐还是这么心软。” 他低声自语,嘴角勾起一抹温柔到诡异的弧度。 窗外,乌云悄然遮蔽了阳光,天空阴沉下来。 而城市的另一角,刚刚结束相亲的孟迟,正开车前往林荫路。 他约了沉星安,说要带他去一家新开的、很有格调的画廊。 想到即将见到那个清冷美好的少年,孟迟的心情重新雀跃起来,将方才那场敷衍的相亲彻底抛诸脑后。 偶遇 温沐汐又在咖啡厅里坐了一会儿,才起身投入工作。 陆氏集团最近在筹备一个艺术展。 她负责联络的名单里,有一家近年在A城声名鹊起的新锐画廊。 “时絮艺廊……” 温沐汐默念着这个名字,这家画廊创始人背景神秘,眼光独到,短短三年就捧红了数位新人艺术家,在业内风头正劲。 她整理好所有的合作方案和陆氏的资源介绍,放进米白色的文件袋中,深吸一口气,起身离开咖啡馆。 午后的艺术区安静而充满氛围感,梧桐树影斑驳,偶尔有骑着单车的年轻人掠过。 白色画廊建筑在阳光下显得干净利落,巨大的幕墙映出蓝天和云朵的碎片,像一幅动态的画作。 温沐汐刚走到门口,就听到里面传来一阵熟悉的谈笑声。 “……听说你喜欢穆夏的风格?这家画廊的老板我认识,收藏了几幅不错的版画,下次带你去他私人藏室看看。” 男人的声音带着一种志在必得的熟稔。 “不用了孟学长,我只是随便看看。” 回应他的少年声音清冷疏离,正是沉星安。 温沐汐的脚步僵在门口。 透过巨大的落地窗,她看见穿着米白色针织衫和浅色牛仔裤的沉星安,正站在一幅色彩瑰丽的油画前。 他身姿挺拔,侧脸在画廊特意调暗的灯光下显得轮廓分明,只是神色冷淡,与对面殷勤的男人保持着明显的距离。 而那个笑容明朗的男人,正是刚才对她冷若冰霜的孟迟。 此刻的孟迟,与相亲时判若两人。 他微微倾身,试图拉近与沉星安的距离,眼神里的热度几乎要满溢出来,那是毫不掩饰的迷恋和追求。 “跟我还客气什么?高中那会儿我就说过,你值得最好的。” 孟迟的语气带着追忆,“还记得吗?高中学校篮球赛,你投进那个绝杀球,我翻过整个看台冲下去想跟你庆祝,结果你只是淡淡擦了擦汗就走了。那时候我就想,这小子,真他妈带劲。” 沉星安几不可察地蹙了下眉,语气更淡:“不记得了。孟先生,如果没什么事,我先走了。” “别急着走啊,” 孟迟伸手,似乎想去拉沉星安的手腕,但在对方冷冽的目光下又讪讪收回,“这家画廊挺不错的,我最近投资了点钱,也算半个老板。你看上哪幅,当我送你?” “不必。” 沉星安转身欲走,目光却在这时,不经意地扫向了画廊门口。 他的视线与呆立在那里的温沐汐,撞了个正着。 沉星安漆黑的瞳孔剧烈地收缩了一下,一丝慌乱和更深沉的晦暗迅速掠过,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 他几乎是下意识地,将身体更转向远离温沐汐的方向,对着孟迟,语气是前所未有的冰冷:“孟学长,请自重。我们只是普通高中同学,以前是,现在是,以后也是。你的好意,我承受不起,也不想承受。” 孟迟被这突如其来的直白拒绝弄得一愣,脸上有些挂不住,但看到沉星安清冷如霜雪的脸,那股征服欲反而更盛。 他顺着沉星安刚才视线偏移的方向,也看到了门口的温沐汐。 “啧,怎么哪儿都有你?” 孟迟的眉头立刻皱起,语气里的不耐烦和鄙夷与面对沉星安时判若云泥,“跟踪我?温小姐,我以为刚才已经说得很清楚了。” 温沐汐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升起,难堪极了。 她攥紧了手中的文件袋,指节泛白。 “孟先生误会了,”她努力让声音平稳,公事公办地举起手中的资料袋,“我是陆氏集团设计部的员工温沐汐,代表公司来与时絮艺廊洽谈合作。这里是相关资料。” 她报出公司名号,孟迟的脸色稍微变了变,似乎没想到她真是来工作的,但眼底的轻视并未褪去:“那进去找负责人谈吧,别在这儿杵着。” 沉星安在听到“陆氏”时,背脊似乎更僵直了一分。 他没有再看温沐汐,只是对孟迟,也是对着空气,冷硬地扔下一句:“我先走了。” 说完,便迈开长腿,径直从温沐汐身边走过。 擦肩而过的瞬间,温沐汐闻到了他身上淡淡的清冽薄荷气息,也清晰地感觉到了那股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寒意。 他甚至,没有看她一眼。 孟迟见状,也顾不上再为难温沐汐,急忙追了出去:“星安!等等,我送你!” 画廊门口恢复了安静。 温沐汐站在原地,午后的阳光透过门窗照在她身上,却感觉不到丝毫暖意。 她看着那两个先后离去的背影。 一个清冷决绝,一个急切追随。 刚才孟迟面对沉星安时那种近乎舔舐的热情,与面对她时毫不掩饰的厌弃,形成鲜明的对比。 而沉星安……他那急于划清界限的姿态,比孟迟的鄙夷更让她难受。 她知道他有苦衷,知道剧情的力量,知道那些虎视眈眈的男人。 可这种亲身体会的感觉依然让她眼眶发热,呼吸困难。 她用力眨回眼底的湿意,深深吸了一口气。 不能在这里失态。 她挺直脊背,脸上重新挂上职业化的平静表情,抬步走进画廊,找到了前台。 “您好,我是陆氏集团设计部的温沐汐,预约了与李经理洽谈合作。” 她的声音平稳清晰,仿佛刚才门口那场令人难堪的相遇从未发生。 而在画廊外的转角,沉星安甩开了孟迟试图搭上他肩膀的手。 “别再跟着我。” 他的声音冷得掉冰渣。 孟迟还想说什么,却被沉星安眼中一闪而过的、近乎戾气的阴鸷慑住,一时竟没敢再上前。 沉星安快步走到街角,靠在冰冷的墙壁上,缓缓闭上眼。 他眼前反复闪现的,是温沐汐站在画廊门口时,那张瞬间苍白的脸和那单薄得近乎脆弱的肩膀。 她一定很难过。 是他让她难过的。 心脏传来细密尖锐的疼痛,比此前承受过的任何折磨都不遑多让。 他缓缓睁开眼,望向画廊的方向,眼底翻涌着浓稠的黑暗和近乎偏执的温柔。 姐姐,再忍一忍。 很快了。 否定 陆氏集团总部,顶层会议室外的走廊。 气压低得让人喘不过气。 温沐汐抱着一迭刚修改好的设计稿,站在紧闭的会议室门外,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这是艺术展视觉设计方案的第三次汇报,前两次都被陆晏池以近乎苛刻的理由打了回来,整个设计部连轴转了近一周。 她知道,这次的刁难,与电梯的事脱不了干系。 陆晏池在用这种方式表达对她的不喜和施压。 “进去吧,温沐汐,轮到你们组了。” 秘书从会议室探头,语气平淡,眼神里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同情。 温沐汐深吸一口气,推门而入。 巨大的环形会议桌旁坐满了各部门高管,气氛肃穆。 主位上,陆晏池靠在真皮座椅里,眼神落在面前的平板电脑上,侧脸线条冷硬,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息。 而在长桌相对末尾靠近门口的位置,温沐汐看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身影。 沉星安。 他穿着合身的深灰色西装,白衬衫一丝不苟,打着稳重的领带,面前摆着笔记本电脑和几份文件,正垂眸专注地看着手中的材料,侧颜安静,气质清冷,与周围略显浮躁的商业精英气场格格不入。 他怎么会在这里?温沐汐心头一跳。 法务部的普通员工,通常不会直接参与这种级别的项目汇报。 仿佛感应到她的视线,沉星安抬起了头。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短暂交汇。 温沐汐看到他眼中闪过一丝极快的微光,似是讶异,又似有别的复杂情绪,但随即,那眼神便恢复了公事公办的平静,甚至带着一丝刻意的冷淡。 他小幅度地对她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便重新低下头,仿佛她只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同事。 她挪开视线,走到投影仪前,开始汇报。 “……这是我们基于项目定位修改后的主视觉方案,核心概念是……” 温沐汐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平稳清晰,展示着精心准备的PPT。 她能感觉到,陆晏池的目光终于从平板上移开,落在了她身上,但那目光里没有审视方案的专注,只有一种冰冷的打量,以及隐隐的不耐。 “……这一版我们重点优化了动态应用场景,确保在不同尺度下都能保持美感……” “够了。” 陆晏池低沉的声音打断了她的讲解,会议室瞬间静得落针可闻。 他身体微微前倾,双手交叉放在桌上,目光如鹰隼般锁定温沐汐:“概念太空,视觉疲劳。温设计师,陆氏支付高薪,不是让你们设计这些华而不实、市场上一抓一大把的东西。” 他的话语毫不留情,甚至带着一丝嘲讽:“如果你的专业水平仅限于此,那么设计部可能需要考虑人员优化了。” 赤裸裸的威胁,让温沐汐的脸颊火辣辣地烧起来,难堪和屈辱感汹涌而上。 她紧紧攥着翻页笔,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才勉强维持住表面的镇定。 “陆总,我们的方案是经过市场调研和团队多次……” “我不需要听过程,” 陆晏池再次打断,语气更冷,“我只要结果。而你的结果,不合格。” 他靠回椅背,姿态冷漠:“再给你们一天时间,如果拿不出让我满意的方案,这个项目我会考虑更换设计合作方。散会。” 高管们面面相觑,但没人敢质疑陆晏池的决定,纷纷开始收拾东西。 温沐汐站在原地,只觉得浑身冰冷。 一天?这根本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这分明是逼她走人。 想起连日来所受的委屈,温沐汐的眼眶涌上一阵热意。 抱着文件走在回设计部的走廊上,她只觉得身心俱疲。 然而,就在她拐过转角时,撞上一个高大的身影。 是陆晏池。 他似乎正要前往法务部方向,见到她,脚步顿住,深邃的目光落在她怀里厚厚的文件和微微泛红的眼圈上,眉头微微动了一下。 “温沐汐。” 他叫住她,声音依旧冷淡,但少了几分会议室里的锐气,“一天时间,好好把握。陆氏,只看重能创造价值的人。” 说完,他不再停留,与她擦肩而过。 温沐汐怔了怔,有些意外于他这句话,似乎……并非全然的否定和驱赶? 她摇摇头,甩开这不切实际的猜想。 大概是错觉吧。 然而她不知道的是,走向总裁办公室的陆晏池,脑海中反复闪现的,却是刚才会议上,她强忍难堪却依旧努力保持专业姿态的模样,以及她娇小身躯撞进自己怀里时的奇特触感。 一种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极其细微的烦躁和探究,悄然滋生。 雨夜 深夜十一点,陆氏集团设计部依旧灯火通明。 空气里弥漫着咖啡的味道。 温沐汐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将最后一份修改稿保存发送。 屏幕右下角的时间,到了凌晨十二点半。 关掉电脑,整层楼只剩下她一个人,安静得能听见中央空调的风声。 走到楼下才发现,不知何时下起了瓢泼大雨,豆大的雨点砸在地上,溅起一片迷蒙的水汽。 打车软件上的排队人数显示着“157”,预计等待时间两小时以上。 她叹了口气,撑开随身带的折迭伞,走入雨中,打算去地铁站碰碰运气,虽然这个点,末班车恐怕也已经过了。 伞在狂风暴雨中显得摇摇欲坠,才走了几步,裤脚和半边肩膀就湿透了。 冰凉的雨水贴在皮肤上,激起一阵战栗。 祸不单行。 手机屏幕亮起,是房东发来的消息:“小温,你租的那栋楼水管爆了,好几个屋子都淹了,包括你那间。维修师傅明天早上才能到,今晚你得另外找地方住了。” 附带的照片里,她的房间一片狼藉,地板泡在水里,行李箱孤零零地漂在中央。 温沐汐站在暴雨中,看着手机屏幕上的照片,只觉得一股深深的无力感攫住了她。 她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分不清是雨还是别的什么。 就在她茫然四顾时,两道刺目的车灯穿透雨幕,缓缓停在了她面前。 一辆黑色的劳斯莱斯库里南,车牌是嚣张的连号。 后座车窗降下,露出陆晏池没什么表情的脸。 他显然刚从某个正式场合离开,穿着昂贵的定制西装,领带略松,身上带着一丝极淡的酒气。 “上车。” 他的声音比雨夜更冷,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 温沐汐僵在原地,第一反应是后退。 “我让你上车。” 陆晏池的眉头蹙起,语气加重,似乎耐心有限,“这个时间,这个天气,你想留在这里淋一夜雨,还是用你手里的资料搭个窝?” 他的话戳中了现实。 温沐汐捏紧了湿漉漉的伞柄,指尖冰凉。 理智告诉她应该拒绝,但冰冷的身体和无处可去的窘迫,让她迟疑了。 陆晏池似乎看出了她的挣扎,直接对前面的司机吩咐:“开门。” 司机撑伞下车,拉开了后座的车门。 温暖的皮革香气混合着陆晏池身上清冽又危险的男性气息扑面而来。 温沐汐咬了咬下唇,最终还是低声道了句“谢谢陆总”,弯腰坐了进去,尽量将自己缩在靠窗的一侧,与陆晏池拉开距离。 车门关上,将狂风暴雨隔绝在外。 车内温暖干燥,安静得只能听到两人轻微的呼吸声。 陆晏池闭目养神,没有再说话。 但温沐汐能感觉到,他的呼吸似乎比平时急促一些,放在膝盖上的手,也偶尔会不自觉地握紧,手背上青筋微现。 “地址。” 他忽然开口,眼睛依旧闭着。 “啊?” 温沐汐愣了一下。 “你打算去哪?” 他睁开眼,侧头看她。 温沐汐报了一个公司附近性价比还算可以的连锁酒店名字。 陆晏池听了,嗤笑一声,那笑声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鄙夷:“那种地方?安全系数为零。” 他重新靠回椅背,对司机报了一个地址,是市中心顶级豪宅区的名字。 “去那儿。” “陆总,不用麻烦,我住酒店就……” “我说了,不安全。” 陆晏池打断她,语气强硬,“今晚你先住我那里。客房很多。” 他的态度专断,温沐汐只好顺从。 车在暴雨中平稳行驶,最终驶入一处私密性极高的顶级公寓地下车库。 电梯直达顶层复式。 入户门打开,是极简主义的奢华风格,巨大的落地窗外,是笼罩在雨幕中的城市霓虹,璀璨却冰冷。 陆晏池扯掉领带,随手扔在玄关柜上,声音有些沙哑:“右手边第一间是客房,里面有独立卫浴,洗漱用品都是新的。自己随意。” 他说完,便径直走向厨房,从嵌入式冰箱里拿出一瓶冰水,仰头灌了大半瓶。 水流顺着他滚动的喉结滑下,没入微微敞开的衬衫领口。 温沐汐局促地站在门口:“陆总,真的非常感谢。我明天一早就走。” 陆晏池没回头,只是摆了摆手,示意她自便。 温沐汐走进客房,关上门,背靠着门板,才长长舒了一口气。 她脱下湿透的外套,走进浴室,打算用热水冲去一身的疲惫和寒意。 温热的水流冲刷着身体,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 然而,刚洗到一半,浴室外忽然传来“咚”的一声闷响,像是什么重物倒地。 温沐汐心里一惊,匆匆擦干身体,裹上浴袍,警惕地打开一条门缝。 客厅里没有开主灯,只有几盏氛围灯幽幽亮着。 陆晏池倒在地上,西装外套被扔在一旁,白衬衫的扣子被扯开了几颗,露出精壮的胸膛。 他双眼紧闭,眉头痛苦地拧在一起,脸颊泛着不正常的潮红,呼吸粗重得吓人,整个人像一只被困住的猛兽,散发着灼热而危险的气息。 “陆总?陆晏池?” 温沐汐试探着叫了两声,慢慢靠近。 就在她蹲下身,想查看他情况时,陆晏池猛地睁开了眼睛。 那是一双被欲望彻底侵蚀的眼睛,赤红、混沌,失去了往日的清明和冷酷,只剩下原始的本能和侵略性。 中药(h) 温沐汐吓得往后一退,却被他更快地抓住了手腕。 他的手掌滚烫得像烙铁,力气大得惊人,五指如铁钳般扣住她的五指。 “陆晏池!你清醒一点!” 温沐汐用力挣扎,恐惧攫住了心脏。 陆晏池似乎完全听不到她的声音,他凭着本能,将她狠狠拽向自己,翻身压了上来。 浓烈的男性气息混合着酒气和一种奇异的甜香,将她彻底笼罩。 “走开!放开我!” 温沐汐的粉拳落在他身上,如同撞上铜墙铁壁。 浴袍在挣扎中被扯开,冰凉的空气和滚烫的躯体同时贴上皮肤,激起她一阵剧烈的战栗。 陆晏池滚烫的唇胡乱地落在她的脖颈、锁骨上,带着一股灼人的热度。 那吻毫无章法,像是要把她吃干抹净。 他的呼吸灼热地喷在了她的奶子上,随即,湿热的唇舌裹住了乳尖。 他的身体紧绷如铁,隔着薄薄的布料,她能清晰感受到他腿间灼热的坚硬正死死抵着她,彰显着的优越尺寸让她感到头皮发麻,一股更深的恐惧感攥住了她。 “不……不要……” 温沐汐的声音带上了绝望的哭腔,泪水模糊了视线。 然而,她的反抗在绝对的力量和此刻毫无理智的男人面前,显得如此徒劳。 温沐汐两颗白嫩的奶子被陆晏池的大掌揉成各种形状,小巧的乳肉被他用牙齿轻轻啃咬又用舌尖反复舔舐,很快红成一片。 滚烫的大舌舔舐着敏感的乳尖,激起温沐汐一阵颤栗,声音都开始抖了起来:“不、不要……陆晏池……” 他的大手沿着她身体的曲线向下滑去,探进已经湿得不成样子的小穴,带着薄茧的指腹精准地找到了阴蒂,按压、揉搓。 “啊!” 温沐汐尖叫一声,一股热流不受控制地喷涌而出,小穴深处传来一阵剧烈的痉挛。 陆晏池单手解开了自己的皮带扣,蓄势待发的肉棒弹了出来,狰狞地昂起头颅,温沐汐低头一看,瞳孔不由得剧烈收缩。 即使是在这样昏暗的光线下,那尺寸也粗长得令人心惊,青筋盘旋的龟头已经渗出了几滴晶莹的液体。 被这东西进入……她怕是会没命的吧。 求生的本能爆发出最后的力量。 趁着他松手去调整姿势的那瞬间,她用尽全身的力气向旁边滚去,手脚并用地想爬向几米外通向自己房间的走廊。 指尖刚触及冰凉的大理石地面,脚踝却被一只铁钳般的手猛地抓住! “不——!” 短促的尖叫被隔音地毯吞噬。 她像一条离水的鱼,重新被拖回热源。 后背重新撞上他坚实滚烫的胸膛。 他一手环过她的腰肢将她死死箍在怀里,另一只手扶着自己那根骇人的肉棒,滚烫的顶端抵着她湿漉漉、还在微微抽搐的花穴入口,反复摩擦。 “呜……” 细碎的呜咽从温沐汐喉间溢出。 那摩擦带来一阵令她绝望的酥麻,将结合处弄得一片泥泞。 温沐汐感到一阵难耐,她虽然嘴上说着不要,可身体还是可耻地产生反应了,这让她更加屈辱。 “别……求你……” 最后的哀求微弱如蚊蚋。 但陆晏池已经听不见任何声音。 药物的力量、酒精的残余、以及积压已久的压力,混合成摧毁一切理智的洪流。 他腰部猛地一沉! “啊——!” 撕裂般的剧痛瞬间席卷了温沐汐所有感知,尖锐的痛感直冲天灵盖,她的脑子一片空白,耳中只剩下自己凄厉的叫声和窗外震耳欲聋的雷雨声。 粗长的阴茎毫无缓冲地闯入了未经人事的紧涩甬道,凶狠地撞开所有屏障,直抵最深处。 温沐汐张着嘴,发不出任何声音,泪水像断了线的珠子滚落,混入地毯绒毛中。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他在自己体内的形状,那么满,那么胀,几乎能将自己撑裂。 陆晏池停顿了只有一瞬,仿佛也在适应那极致的紧致和温热。 但下一秒,被药物支配的狂乱本能再次接管。 他开始了凶狠的冲撞。 没有温柔,没有怜惜,只有最原始本能的发泄。 每一次的抽出都带着些许的血丝和蜜液,每一次插入都用尽全力,似乎要将她钉穿在地板上。 温沐汐承受不住,被操到眼神失焦、尖叫不断。 最初的剧痛在打桩般的撞击中逐渐变得麻木,身体深处,一丝快感在悄然滋生。 她咬紧了下唇,试图阻止喉间即将溢出的呻吟,但当他某一次深深撞入某一点时,一声短促的泣音还是漏了出来。 陆晏池的喘息粗重,滚烫的汗水滴落在她背上。 他的动作越来越快,越来越凶猛,掐着她纤细腰肢的手仿佛要嵌进她的骨头里。 温沐汐觉得自己快要散架了,小腹深处堆积起一种酸麻的热流,随着他一次比一次深入的顶弄,那热流越来越汹涌。 终于,在一次特别深重,几乎要顶到子宫口的撞击后,那股热流轰然炸开。 温沐汐的眼前一片白光,身体剧烈地痉挛起来,甬道内壁疯狂地绞紧、抽搐,死死地咬住体内肆虐的凶器。 高潮来得猛烈而猝不及防,带着毁灭般的快感,瞬间淹没了她所有的意识。 她听见自己发出了一声悠长的、变了调的哭吟。 这剧烈的收缩显然也刺激到了陆晏池。 他低吼一声,动作愈发狂野,像不知疲倦的打桩机。 在她高潮的余韵中,他单手抱起她将她翻转过来,变成背对他的跪姿。 后入的姿势让他进入得更深,角度也更刁钻。 温沐汐无力地趴伏着,手臂勉强支撑着上半身,臀瓣却被他牢牢掌控。 这个姿势让她感到前所未有的羞耻和暴露,却也带来了更直接的刺激。 他每一次进入,都似乎摩擦过方才让她崩溃的那一点,残余的快感和新一轮的撞击交织,将她抛上浪尖又跌入谷底。 她的声音已经叫哑了,只剩下破碎的喘息和偶尔的泣音。 陆晏池的动作最终变得毫无规律,只剩下最后冲刺般的疯狂。 温沐汐恍惚间感觉到体内那硬烫的巨物搏动得更加剧烈,随即,一股灼热的激流猛然注入她身体最深处,烫得她又是一阵哆嗦。 意识像断了线的风筝,轻飘飘地沉入黑暗的深海。 最后的感知,是体内那股滚烫的、几乎要将她灼伤的精液。 然后,世界彻底沉寂。 晨间 温沐汐是被疼醒的。 身体像是被重型卡车反复碾过,每一处关节都在叫器着酸软,而隐秘的部位更是传来清晰的、撕裂般的钝痛。 她艰难地睁开沉重的眼皮,模糊的视线里,是陌生的的天花板。 心脏骤然缩紧,窒息般的恐慌扼住了她的喉咙。 她僵硬地转动脑袋。 近在咫尺,几乎与她呼吸相闻的,是陆晏池沉睡的侧脸。 他躺在她身边,身上只随意搭着一角从沙发滑落的薄毯,精壮的上半身裸露在外,胸膛上还残留着几道暧昧的抓痕。 他的睡颜褪去了清醒时的冷硬和锋利,眉宇间甚至有一丝罕见的放松,但紧抿的薄唇和深刻的轮廓,依旧散发着不容忽视的强势气息。 温沐汐的目光掠过他,落在自己身上。 那件单薄的浴袍早已不知去向,她身上只盖着一件质地上乘的男士西装外套。 外套下,她不着寸缕,皮肤上留下的青紫痕迹,无声地诉说着昨夜疯狂的余韵。 屈辱和一阵灭顶的冰凉,如同潮水般将她彻底淹没。 她猛地坐起身,动作牵扯到浑身的伤痛,让她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眼前阵阵发黑。 西装外套滑落,清晨微凉的空气激得她起了一层细密的疙瘩。 她手忙脚乱地抓起那件外套,胡乱裹住自己,想要立刻离开这个可怕的地方。 也许是她的动作惊动了他,也许是生物钟使然,陆晏池的睫毛颤动了几下,缓缓睁开了眼睛。 初醒时,那双总是锐利冰冷的眼眸里,罕见地出现了一丝茫然的空蒙,但仅仅一瞬,便迅速恢复了清明。 他的视线落在温沐汐苍白惊恐的脸上,又缓缓下移,扫过她身上属于自己的西装外套,以及外套边缘未能完全遮掩的、他留下的斑驳痕迹。 昨夜混乱的记忆碎片,伴随着尚未完全消退的药物残留的燥热感,冲入他的脑海。 电梯里惊慌失措、胆小怕黑的女人…… 会议室里被他当众斥责、眼圈泛红却倔强挺直脊背的女人…… 暴雨中浑身湿透、茫然无措像只流浪猫的女人…… 然后是客厅里,温香软玉在怀,那细腻的触感,生涩的抵抗,破碎的鸣咽,以及最后,连他自己都未曾预料到的、失控般的沉溺与掠夺。 陆晏池的眸色骤然暗下去,犹如暴风雨前的风云。 一丝极快闪过的复杂情绪,或许是惊愕,或许是懊恼,或许是更深的、连他自己都无法解读的躁动被他强行压下,取而代之的是更胜以往的冰冷,以及一种被冒犯般的恼怒。 “你怎么还在这里?” 他的声音带着刚醒的沙哑,率先发难。 温沐汐被他这句话刺得浑身一颤,裹紧外套的手指用力到指节发白。 “我……” 她的声音干涩嘶哑,带着抑制不住的颤抖。 “我马上走。” 她想站起来,双腿却软得厉害,试了一下,竟没能成功,狼狈地跌坐回地毯上。 陆晏池看着她这副脆弱又狼狈的模样,心头那股无名火更盛,不知是在气她的出现搅乱了一切,还是在气昨夜那个失控的自己。 他撑着地面站起身,薄毯滑落,露出壁垒分明的腹肌和人鱼线。 他毫不在意自己的赤裸,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语气充满了不耐和审视:“昨晚……” 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词句,但说出口的话却依然伤人:“你为什么会出现在我的客厅?我记得,我让你住客房。” 这话无异于将所有的责任推到了她的头上,暗示是她“别有用心”地出现在客厅,才导致了之后的一切。 温沐汐猛地抬起头,难以置信地看着他,眼眶瞬间通红,蓄满了泪水,却倔强地不肯落下。 “陆总,”她的声音抖得厉害,却努力维持着最后一丝尊严,“昨晚是您让我上车,带我回这里的。我在客房洗澡,是您……是您倒在外面,我出来查看,您才……” “够了。” 陆晏池打断她,眉心拧成一个川字。 他隐约记起自己昨晚从酒会离开时就有些不对劲,身体里那股难以言喻的燥热和冲 动…… 是了,那杯酒。 有人竟敢把主意打到他头上。 但这并不能完全解释他后来的行为。 以他的自制力,即便被下药,也不该…… 他的目光不受控制地再次掠过温沐汐脖颈上刺眼的红痕,喉结几不可察地滚动了一下,随即被更深的烦躁取代。 “这件事,到此为止。” 他冷硬地命令道,转身走向卧室方向,留下一句没有丝毫温度的话,“我会让司机送你回去。昨晚的事,我不希望听到任何不该有的传闻。至于你……” 他侧过半张脸,轮廓在晨光中显得格外冷峻无情,“设计部的方案,今天截止。处理好你的工作,其他的,不要多想。” “砰”的一声,主卧的门被关上。 温沐汐孤零零地坐在华丽而冰冷的地毯上,紧紧裹着那件残留着他气息的西装外套,浑身止不住地发抖。 泪水终于决堤,汹涌而出,却死死咬住嘴唇,不肯泄露一丝鸣咽。 到此为止? 他把她当成什么了?一个可以随意处置、事后用一句“不要多想”就能打发的麻烦? 身体的疼痛和心理的屈辱,像两把钝刀,反复切割着她的神经。 不知过了多久,玄关处传来门铃的轻响,紧接着是密码锁开启的声音。 一个穿着得体,面无表情的中年女人走了进来,手中提着一个纸袋。 “温小姐,我是陆先生的管家。这是为您准备的衣服。” 管家将纸袋放在门口的柜子上,语气恭敬却疏离,“司机已经在楼下等候,您换好衣服后,可以随时离开。” 说完,她便微微躬身,退了出去。 温沐汐撑着发软的身体,踉跄着走过去,拿出纸袋里的衣服。 从内衣到外裙,尺寸恰好,品牌是她决心不靠家庭后绝不会消费的奢侈品。 她走进客房的浴室,看着镜子里那个浑身布满暧昧痕迹的自己,她打开花洒,温热的水流冲刷而下,她用力搓洗着皮肤,仿佛想要洗去昨夜所有的气息和记忆,直到皮肤泛红,几乎要破皮,才颓然地停下来。 换上那套昂贵的衣服,温沐汐走出这间囚笼般的公寓,没有回头。 电梯下行时,她靠在冰冷的轿厢壁上,眼神空洞。 而此刻,顶层公寓的主卧内,陆晏池站在淋浴间,冰冷的水柱冲击着他紧绷的身体。 他闭着眼,脑海中却不受控制地反复回放着那些片段—— 她湿润惊慌的眼睛,细腻肌肤的触感,在他身下压抑的哭泣,还有清晨醒来时,她裹着他的外套、苍白脆弱如易碎瓷器般的模样。 心头那股挥之不去的烦躁感越来越重。 他猛地关掉水龙头,扯过浴巾围在腰间,走到吧台前,倒了一杯烈酒,一饮而尽。 灼烧感从喉咙一路蔓延到胃里,却压不住心底那簇莫名燃烧的陌生火苗。 他拿起手机,手指在屏幕上悬停片刻,最终还是调出了温沐汐的简历,目光落在她的证件照上,那笑容干净温和,与昨晚在他身下辗转哭泣的脸庞重迭。 陆晏池的眼神暗沉如夜。 就在这时,手机震动起来,来电显示是另一个他此刻并不想见到的名字——沉星安。 一丝极淡的愧疚和心虚涌了上来。 他曾经那么欣赏这个少年,欣赏他的才华、干净,甚至想要把他占为己有。 可昨夜之后,某些东西似乎悄无声息地偏移了轨道。 残局 温沐汐被陆家的司机送至租住的小区附近。 她拒绝了开到楼下的建议,选择在一个路口提前下车。 她裹紧外套,快步走向那栋老旧的居民楼。 楼道里弥漫着隐约的消毒水气息。 房东站在她敞开的房门前,正指挥工人往外搬运泡水的家具。 “小温回来了?” 房东看到她,脸上露出歉意的表情,“真是抱歉啊,这老房子的管道突然爆了,楼上楼下好几家都遭殃了。你看看你的东西……” 温沐汐走进房间,眼前的景象比照片里更加狼藉。 水迹未干的地板上,她的书、画稿、衣物散落各处,被水浸泡得变了形。 那个她实习时期省吃俭用买的二手笔记本电脑,此刻屏幕漆黑,静静地躺在墙角的一滩污水中。 最刺眼的是床头柜上那个相框——里面是她十八岁生日时和父母在自家花园里的合影,照片里的她笑得无忧无虑,穿着昂贵的定制裙装,背景是占地广阔的庄园别墅。 此刻相框碎裂,照片泡得发胀,模糊了她曾经极力隐藏的那个世界。 房东顺着她的目光看去,惊讶地“咦”了一声:“这照片……小温,这是你家?你父母……” “是旅游时拍的,”温沐汐迅速打断她,声音干涩,“在一个主题公园里。” 她快步走过去,将湿透的照片从破碎的相框里取出来,小心地擦去表面的水渍,折迭后放进口袋深处。 房东将信将疑地点点头,递给她一个信封:“这是临时安置费,楼上有间空房虽然小了点,但还能住人,你先将就几天,等这边维修好了再搬回来。” 温沐汐接过信封,轻声道谢,开始收拾还能挽救的物品。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起来,屏幕上跳动着“妈妈”两个字。 她深吸一口气,接通电话,努力让声音听起来正常:“妈妈,早啊。” “小汐,声音怎么这么哑?感冒了?” 温母敏锐地察觉到了异样。 “嗯,可能昨天淋了点雨。” 温沐汐含糊道,弯腰捡起一本被水泡得变形的手绘本。 那是她大学时期的设计草图,每一页都记录着她最初的梦想。 “你这孩子,总是不会照顾自己。” 温母叹了口气,语气转为关切,“对了,前天相亲怎么样?孟迟那孩子我和他妈妈通过电话了,他说你们聊得还不错?” 温沐汐的手指猛地收紧,湿透的纸页在她掌心皱成一团。 “妈妈,我们不合适。” 她听见自己平静地说,“以后别再安排相亲了,我最近工作很忙。”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温母的声音低了下来:“小汐,你是不是……遇到什么事了?昨晚打你电话一直关机,我和你爸担心了一夜。” 温沐汐的眼眶瞬间红了,她咬住下唇,不让自己泄露一丝颤抖。 “真的没事,就是加班太晚,手机没电了。” 她强迫自己用轻快的语气说,“不说了妈,我得去上班了,今天还有个重要的方案要交。” 匆匆挂断电话,温沐汐终于支撑不住,靠着潮湿的墙壁滑坐到地上。 口袋里那张湿漉漉的家庭合照硌着她,提醒着她与此刻狼狈处境的荒诞反差。 如果父母知道他们捧在手心里长大的女儿,昨晚经历了什么,此刻又身处怎样的境地…… 她不敢想象。 手机再次震动,这次是公司的内部通讯软件。 发信人是设计部总监:“温沐汐,九点整到总裁办公室,陆总要亲自听你的最终方案汇报。这是你最后的机会。” 最后的机会。 温沐汐盯着屏幕上冰冷的文字,昨夜那些不堪的画面再次涌现。 陆晏池滚烫的手掌,粗暴的吻,以及今早他醒来时那冰冷审视的眼神。 身体隐秘处的疼痛还未消退,皮肤上的青紫在衣物下隐隐作痛。 而他,却要在几个小时后,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坐在那张象征着权力和地位的真皮座椅上,听她汇报那个几乎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她缓缓站起身,不顾满屋狼藉,走到那面水迹斑斑的穿衣镜前。 镜中的女人脸色苍白,眼下有浓重的青黑。 她伸手,一点点抚平身上昂贵大衣的褶皱,将凌乱的头发重新梳理整齐,抹去眼角最后一丝湿意。 温沐汐回到公司,拿起昨晚改好的文件抱在胸前,深吸一口气,走向总裁办公室。 同一时间,陆氏集团顶层总裁办公室。 陆晏池站在落地窗前,俯瞰着脚下逐渐苏醒的城市。 他穿着崭新的定制西装,每一寸布料都熨帖得体,完美掩盖了昨夜所有的失控与混乱。 至少表面如此。 只有他自己知道,那杯咖啡他已经续了三次,却依然压不下喉头的干涩和胸腔里那股莫名的烦躁。 手机在办公桌上震动,屏幕上依旧跳动着“沉星安”的名字。 他的上一个电话,他没有接。 这次陆晏池盯着那个名字看了几秒,眉头不易察觉地蹙起,手指在接听键上悬停片刻,最终还是划开了屏幕。 “陆总,我是法务部沉星安。” 电话那头传来少年清冽平静的声音,干净得不带一丝杂质,“关于城南地块的风险点,我已经整理好报告发到您邮箱。另外,项目组反馈的几个法律疑问,我的初步分析是……” 陆晏池听着他条理清晰的汇报,目光却有些涣散。 沉星安的声音很好听,干净、理智、克制,像他这个人一样,带着一种拒人千里的清冷美感。 这也是最初吸引陆晏池的地方。 在这个人人都想往上爬、处处充满算计的世界里,沉星安身上有种罕见的纯粹和傲骨。 他曾无数次想象过,将这株高岭之花折下,看着他清冷的眼眸因自己而染上别的色彩,会是怎样的光景。 但此刻,当沉星安的声音通过电流传来,陆晏池脑海中闪过的,却是另一张脸—— 温沐汐。 她惊慌失措的眼睛,她苍白脆弱的脖颈,她在他身下压抑的哭泣,还有今早醒来时,她裹着他的外套,那可怜兮兮的模样。 “陆总?您在听吗?” 沉星安的声音打断了他的走神。 陆晏池猛地回神,意识到自己竟然在沉星安汇报工作时,满脑子想着另一个女人。 一股莫名的恼怒涌上心头。 “继续。” 他声音有些干涩,端起咖啡杯喝了一大口,试图压下那些不合时宜的画面。 “好的。关于上述方案,我认为存在以下隐患……” 沉星安继续汇报,语气平稳如常。 但电话这头,陆晏池握着手机的手指却渐渐收紧。 他开始注意到一些往常忽略的细节。 沉星安的语气太公事公办了,每个用词都精准得像法律条文,没有丝毫多余的情绪。 这种绝对的理性,此刻却让陆晏池感到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距离感。 仿佛他和沉星安之间,永远隔着一层透明的墙。 他能看见他,欣赏他,甚至想要占有他,却永远无法真正触及那个清冷表象下的内核。 而昨晚...... 昨晚那个在他怀里颤抖、哭泣、最后昏睡过去的温沐汐,却是那样真实。 她的体温,她的气息,她每一丝细微的反应,都如此清晰地烙印在他的感官记忆里。 即使那是在药物作用下的失控,即使他今早用最冷酷的态度划清了界限。 但那真实感,挥之不去。 “......我的建议是,在最终签约前,增加一道调查程序。” 沉星安的汇报接近尾声,“陆总,您认为呢?” 陆晏池沉默了几秒,才开口:“按你说的办。报告我看过后会反馈。” “好的。另外......” 沉星安顿了顿,语气出现了一丝极其微妙的起伏,“设计部那边的艺术展项目,法务部需要提前介入版权审查吗?我听说......温沐汐设计师负责的视觉方案,今天要向您做最终汇报。” 温沐汐。 这个名字从沉星安口中说出的瞬间,陆晏池的心脏猛地一窒。 一种难以言喻的警觉和更深的烦躁同时升起。 “法务部按正常流程介入即可。”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瞬,然后传来沉星安平静的声音:“明白了,陆总。那我不打扰您了。” 通话结束。 汇报 陆晏池将手机扔在办公桌上,走到酒柜前,倒了一杯威士忌。 琥珀色的液体在晨光中晃动,映出他阴晴不定的脸。 他想起更早之前,电梯相遇时,沉星安第一时间将手从温沐汐腰间抽离的急切。 当时他以为那是沉星安对自己的在意和避嫌。 但现在,结合刚才电话里的沉星安。 一个荒诞的猜测在陆晏池脑中浮现:沉星安对温沐汐,是不是也有某种特别的关注? 这个念头让他胸口一窒,随即被更强烈的占有欲和怒火取代。 沉星安是他看中的人。 即使他现在对这个清冷少年的感觉变得复杂,即使昨晚的意外让某些事情偏离了轨道,但这不意味着别人,尤其是温沐汐可以介入。 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敲响。 “进。” 陆晏池转过身,将酒杯放回桌上。 秘书推门而入:“陆总,设计部的温沐汐到了,在门外等候。” 陆晏池的目光投向那扇厚重的实木门,眼神暗沉如深渊。 “让她进来。” 门外,温沐汐抱着文件袋,静静地站在走廊里。 她听到了办公室里隐约传来的说话声,知道陆晏池正在接电话。 秘书示意她稍等,她点点头,目光落在窗外灰蒙蒙的天空上。 雨已经停了,但乌云未散,仿佛在积蓄着下一场更大的风暴。 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是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信息: “姐姐,别怕。你比他们想象的更强大。” 没有署名,但温沐汐知道是谁。 沉星安。 她盯着那行字,指尖微微发颤。 他怎么知道她此刻站在这里,需要这句话? 但毫无疑问,她被鼓舞到了。 办公室的门开了,秘书对她做了个请的手势。 温沐汐深吸一口气,挺直脊背,迈步走了进去。 陆晏池站在巨大的办公桌后,背对着她,面朝落地窗。 晨光勾勒出他高大挺拔的背影,带着一种压迫感。 “陆总,这是艺术展视觉方案的最终版。” 温沐汐的声音在空旷的办公室里响起,平稳得让她自己都感到惊讶,“我将从核心概念、视觉呈现、实际应用三个部分进行汇报。” 陆晏池缓缓转过身。 四目相对的瞬间,空气仿佛凝固了。 他看到她穿着管家准备的那套衣服,米白色的羊绒大衣衬得她肤色愈发苍白,但那双眼睛。 那双昨夜含泪的眼睛,此刻却清亮而平静,直视着他,没有丝毫闪躲。 陆晏池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注意到她眼角还有些微红肿,脖子上系着一条丝巾,巧妙地遮掩了昨夜他留下的痕迹。 她的站姿笔直,抱着文件袋的手指关节泛白,泄露了一丝紧张,但她的眼神,却像淬了火的琉璃,坚硬而明亮。 这和他预想中的不一样。 他以为会看到一个惊慌失措、畏畏缩缩的温沐汐,或者一个愤怒控诉、情绪崩溃的温沐汐。 但都不是。 她平静得可怕,专业得陌生。 “开始吧。” 陆晏池走到办公桌后坐下,双手交叉放在桌面上,做出了一个标准的聆听姿态。 但只有他自己知道,他的注意力根本无法集中在方案上。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追随着温沐汐的每一个动作——她走到投影仪前,连接笔记本电脑,打开PPT,激光笔的红点落在幕布上。 她的手指纤细,昨夜他曾紧紧扣住这双手腕;她的脖颈线条优美,丝巾下藏着属于他的印记;她的腰肢纤细,他曾用力握过…… “陆总?” 温沐汐的声音将他从危险的回想中拽出。 陆晏池猛地回神,发现她正看着他,眼神里有一丝疑惑。 “继续。” 他声音低沉,端起已经凉透的咖啡喝了一口,试图掩饰那一瞬间的失态。 温沐汐看了他一眼,转身继续讲解。 她的声音清晰而有条理,每一个设计细节都经过深思熟虑,视觉呈现既有艺术性又兼顾商业价值。 即使是带着审视眼光的陆晏池,也不得不承认,这份方案比前两版成熟太多,甚至超出了他对设计部的预期。 但他听不进去。 他的注意力被她的侧脸吸引——阳光从侧面洒进来,在她睫毛上投下细密的阴影。 她的嘴唇有些干,讲解过程中会不自觉地抿一下。 她的耳垂小巧,昨夜他曾...... “......以上就是方案的全部内容。” 温沐汐结束讲解,关掉投影仪,转身面对陆晏池。 办公室里陷入短暂的寂静。 陆晏池看着她,没有说话。 他的目光太具侵略性,像是要将她整个人剖析开来,看看这副平静专业的外表下,到底藏着怎样的真实。 温沐汐在他的注视下,指尖微微发颤,但她强迫自己迎上他的目光,不躲不避。 “方案通过了。” 良久,陆晏池终于开口,声音听不出情绪,“设计部可以开始执行。” 温沐汐的心脏重重落回胸腔,一阵虚脱感袭来,但她强撑着没有表现出来。 “谢谢陆总。如果没有其他指示,我先回去工作了。” 她收起电脑和文件,准备离开。 “等等。” 陆晏池的声音止住了她的脚步。 温沐汐转过身,看到他站起身,绕过办公桌,朝她走来。 高大的身影逼近,带着无形的压迫感。 昨夜那些不堪的记忆瞬间涌回,温沐汐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后背抵住了冰冷的墙壁。 陆晏池注意到了她这个细微的动作,眼神暗了暗。 他在她面前停下,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得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 “昨晚……” 他开口,声音低沉。 “昨晚什么也没有发生。” 温沐汐抢在他之前开口,声音清晰而坚定,“陆总,我会忘记一切不该记住的事情。也请您,忘记。” 陆晏池的瞳孔微微收缩。 他看着她仰起的脸,那张苍白却倔强的脸,此刻离他那么近,近得他能看清她眼底细微的血丝,看清她强装镇定时微微颤抖的睫毛。 一股难以言喻的冲动涌上心头。 他想撕碎她这副平静的面具,想看看昨晚那个在他怀里颤抖哭泣的女人,是不是还藏在这副躯壳里。 但他最终什么也没做。 只是深深地看着她,仿佛要将她的模样刻进眼底。 “你可以走了。” 他听见自己说,声音有些哑。 温沐汐如蒙大赦,抱着文件快步离开办公室。 道歉 回到设计部,温沐汐正准备整理艺术展的资料清单,前台内线电话打了进来:“温设计,楼下有位孟先生找您,说是您……相亲对象?” 前台小妹的声音带着迟疑和八卦。 温沐汐握着话筒的手指收紧:“告诉他我不在。” “可他坚持要见您,说是有重要的事。” 前台压低声音,“他还带了花,挺招摇的……” 温沐汐心头一沉。 她不想在公司惹人注目,尤其是在陆晏池已经对她格外“关注”之后。 “我下来一趟。” 她挂断电话,乘电梯下楼。 一楼大厅的休息区,孟迟果然坐在那里。 他穿着一件深蓝色的飞行员夹克,内搭黑色T恤,牛仔裤包裹着修长的双腿,整个人散发着一种随性又张扬的气质。 他手里把玩着一朵向日葵,看到温沐汐走出来,他懒洋洋地站起身,将那朵花递给她。 “喏,赔罪。” 他的语气依旧带着那种漫不经心的敷衍。 温沐汐没有接:“孟先生,现在是工作时间,您有什么事?” “这么冷淡?” 孟迟挑眉,将花随手放在旁边的茶几上,“就是路过,想起上次相亲对你态度不太好,来道个歉。” 他的道歉听起来毫无诚意。 温沐汐平静地看着他:“道歉我收到了,如果没别的事,我回去工作了。” “等等。” 孟迟叫住她,眼神在她脸上转了一圈,忽然笑了,“温小姐,我听说你在陆氏负责的那个艺术展,在找场地合作方?” 温沐汐警惕地看着他。 “我们家最近投了个文化产业园,位置和设施都不错,我觉得挺适合做展览。” 孟迟双手插兜,姿态放松,“怎么样,要不要考虑一下?看在我们相过亲的份上,给你个友情价。” 这太突然了。 温沐汐不相信孟迟会这么好心。 “谢谢孟先生的好意,不过场地的事,公司已经有意向合作方了。” “时絮艺廊?” 孟迟嗤笑一声,“那地方好是好,但贵啊。而且...” 他向前走了一步,压低声音,“那家画廊的老板,背景不太干净。我劝你,离那里远一点。” “孟先生为什么和我说这些?” “就当是日行一善。” 孟迟耸耸肩,“毕竟你是女孩子,在陆氏这种地方工作不容易,别被卷进不该进的是非里。” 他说这话时,眼神有些飘忽,似乎想起了什么,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孟迟。” 一个清冽的声音突然从大厅另一侧传来。 两人同时转头,看到沉星安正从电梯方向走来。 他穿着公司的制服,白衬衫黑西裤,外面套着深灰色的西装外套,手里拿着一份文件,看起来是正要外出办事。 他的目光在温沐汐和孟迟之间扫过,最后定格在孟迟脸上,眼神冷得像冰。 “星安?你怎么在这儿?” 孟迟的脸上瞬间堆起笑容,那笑容热烈而殷勤,与面对温沐汐时的敷衍判若两人。 “工作。” 沉星安的回答简洁至极,他的视线掠过茶几上那朵向日葵,眼底闪过一丝极淡的阴鸷,但很快被平静覆盖。 “真巧,我来找温小姐谈点事。” 孟迟仿佛没察觉到沉星安的冷淡,热情地邀约,“晚上有空吗?我知道一家新开的日料,食材都是从日本空运的,带你去尝尝?” “没空。” 沉星安拒绝得干脆利落。 他看向温沐汐,语气公事公办:“温设计师,法务部需要补充一份艺术展合作方的资质文件,麻烦你下午四点前发到我邮箱。” “好的。” 温沐汐点头。 沉星安说完,不再看孟迟,转身朝大门走去。 “哎,星安!等等!” 孟迟急忙追上去,完全忘了温沐汐的存在。 但此刻,温沐汐更在意的是沉星安刚才看她的眼神。 那么冷,那么陌生,仿佛他们真的只是普通的同事。 可那朵向日葵……他看到了吗?他会怎么想? 温沐汐深吸一口气,转身回办公室。 她没注意到,大厦外的街道拐角,沉星安停下脚步,转身面对追上来的孟迟。 “孟学长,我说过,请不要再私下找我。” 沉星安的语气冷硬,“尤其是在公司附近。” “我只是碰巧……” “碰巧?” 沉星安打断他,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带着讽刺的笑,“碰巧带着花,来道歉?” 孟迟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星安,你误会了。我和温沐汐没什么,就是家里逼着相亲见过一面……” “你们什么关系,与我无关。” 沉星安的声音更冷了,“但孟学长,我提醒你,离温沐汐远一点。” 孟迟一愣,随即眯起眼睛:“为什么?你对她……” “她是我同事。” 沉星安平静地说,“陆氏不允许办公室恋情影响工作。孟学长如果真想帮我,就请别在公司附近做这些引人误会的事。” 这个理由合情合理。 孟迟的神色缓和了一些,但眼底的探究并未完全消失:“只是同事?” “不然呢?” 沉星安反问,眼神清澈坦荡,看不出任何破绽。 孟迟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笑了:“好,我相信你。不过星安,你对同事是不是太关心了点?” “我只是不想惹麻烦。” 沉星安看了一眼手表,“我还有事,先走了。” 这次孟迟没有追上去。 他站在原地,看着沉星安清瘦挺拔的背影消失在街角,脸上的笑容渐渐淡去。 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翻出一张高中时期的旧照片。 照片上是十七岁的沉星安,穿着洗得发白的校服,站在学校的公告栏前,侧脸干净,眼神清冷。 那是孟迟偷拍的。 高中三年,他追了沉星安两年。 送早餐、打球时特意传球给他、放学后在校门口堵他……他用尽了所有校霸追人的方式,但沉星安从来都是那副冷淡疏离的样子,连正眼都没给过他几个。 后来毕业,沉星安考到了本地最好的大学,孟迟则被家里送去国外镀金。 这几年,他交过不少朋友,但心里始终留着沉星安的位置。 直到前段时间回国,在一次商业酒会上再次遇见沉星安。 当年的清冷校草已经长成更加出色的青年,穿着得体的西装,在一群商界精英中从容应对,那份独特的干净气质在浮躁的圈子里显得格外珍贵。 孟迟沉寂多年的心,再次蠢蠢欲动。 他原以为沉星安对所有人都这样疏离。 直到看见沉星安在暴雨中撑伞送一个女生回宿舍的照片,直到听说沉星安实习时期唯一走得近的“姐姐”,直到现在,亲眼看见沉星安对温沐汐那不同寻常的反应。 凭什么? 孟迟一拳砸在会议室的墙壁上,指关节传来刺痛。 凭什么一个这样的女人,能得到沉星安的特别对待? 手机震动起来,是画廊老板发来一条委托他作为代表的消息。 孟迟盯着那条消息看了很久,忽然有了主意。 找茬 艺术展的筹备工作如火如荼地展开。 作为陆氏集团今年的重点项目,也将是国际上最大型的艺术展览,公司上下都绷紧了弦。 温沐汐的方案通过后,她成了核心设计团队的负责人,工作量陡增。 孟迟再次出现在她的视野里,是在一周后的会议上。 他作为时絮艺廊的代表,参与了艺术展的合作谈判。 会议室内,孟迟一身休闲西装,随意地靠在椅背上,手指漫不经心地转动着一支万宝龙钢笔。 他的目光大部分时间都落在窗外,偶尔瞥向正在汇报的温沐汐时,眉头会微微皱起,毫不掩饰他的不耐烦。 “……所以我们的建议是,将新生代艺术家的作品集中在B区,通过互动装置增强体验感。” 温沐汐讲解着分区规划,努力忽略孟迟那道令人不适的视线。 “互动装置?” 孟迟突然打断她,嘴角勾起一抹讽刺的笑,“温设计师,你知道这些艺术品的保险价值吗?随便一件都够你现在挣十年。弄坏了,你赔得起?” 会议室里霎时安静下来。 几位同事交换着尴尬的眼神,陆氏这边的项目经理清了清嗓子:“孟先生,我们的方案会充分考虑安全性……” “我不是在质疑安全性,是在质疑能力。” 孟迟放下钢笔,身体前倾,目光像审视货物一样扫过温沐汐,“时絮的藏品不是路边摊,我不放心交给一个……经验有限的设计师。” 他的停顿意味深长,暗示不言而喻。 温沐汐的指甲掐进掌心,脸上却维持着职业化的微笑:“孟先生,我的团队有大型艺术展览的策划经验,如果您对具体细节有疑虑,我们可以提供过往案例。” “不用了。” 孟迟摆摆手,语气轻慢,“陆总,我直说了吧。时絮可以参与合作,但我要求艺廊派专人全程监工,并且B区的设计必须经过我们的最终审核。” 他顿了顿,补充道:“我个人也会不定期来视察进度。” 陆晏池坐在主位上,闻言抬眼看向孟迟,眼神深邃:“可以。” 他的目光在温沐汐苍白的脸上停留了一瞬,随即移开,“具体的合作细节,会后由项目部与孟先生对接。散会。” 众人陆续起身离开,温沐汐收拾着资料,感觉到一道视线始终粘在自己身上。 她抬起头,正对上孟迟毫不避讳的打量。 他的眼神很奇怪,有审视,有轻蔑,还有一丝……困惑? “温设计师。” 孟迟叫住她,等其他人走出会议室后,才慢悠悠地开口,“你和星安,很熟?” 温沐汐的心脏猛地一跳。 “沉星安是法务部的同事,我们有过工作接触。” 她谨慎地回答。 “只是同事?” 孟迟向前一步,高大的身影带来压迫感,“我听说,你们私下也有来往。” 他的语气带着试探,眼神锐利如刀,试图从她脸上找出破绽。 温沐汐稳住呼吸:“孟先生,我不明白您的意思。如果没有工作上的事,我先告辞了。” 她转身要走,孟迟却伸手拦住了门。 “离他远点。”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字字清晰,“沉星安不是你这种人能碰的。明白吗?” 温沐汐终于忍无可忍,抬起头直视他:“孟先生,我不知道您是基于什么做出这种判断。但我和沉星安之间,无论是什么关系,似乎都与您无关。” 孟迟愣了一瞬,似乎没想到这个看起来温顺软糯的女人会反驳他。 他的眼神沉下来,忽然笑了,那笑意却未达眼底:“行,有骨气。那我们走着瞧。” 他收回手,看着她匆匆离开的背影,眼神逐渐变得复杂。 他倒要看看,这个温沐汐,到底有什么特别的。 艺术展的布展工作正式开始。 温沐汐几乎住在了展览中心,每天工作超过十六小时。 孟迟果然如他所说,“不定期来视察”,而且频率高得令人窒息。 “这幅画的悬挂角度不对,向左调整十五度。” “灯光太强了,会损伤画布,调暗。” “这个区域的参观方案有问题,重做。” 孟迟总能剔出各种毛病,而且每次都指名要温沐汐亲自处理。 “孟先生,悬挂角度是经过艺术家本人确认的。” 温沐汐第三次爬上梯子调整画框时,忍不住解释。 “现在我不确认了。” 孟迟站在梯子下,双臂环胸,仰头看着她,“有问题?” 温沐汐咬了咬唇,不再说话,专心调整角度。 她没注意到,梯子的一只脚正好卡在了地面电线的凹槽里。 当她试图移动梯子去够下一个挂钩时,梯子猛地一晃! “啊!” 温沐汐惊呼一声,身体失去平衡,手中的工具脱手飞出。 预期的疼痛没有到来。 一双手臂从侧面稳稳接住了她,带着她踉跄两步,撞进一个坚实的怀抱。 清冽的气息涌入鼻腔。 温沐汐惊魂未定地抬头,对上一双熟悉的,清冷如霜的眼睛。 沉星安。 他的手臂环在她腰间,力道很稳,但温沐汐能感觉到他身体的紧绷。 他的目光落在她脸上,又迅速移开,松开了手,后退一步,拉开了距离。 “小心。” 他的声音很淡,听不出情绪。 温沐汐站稳身体,心脏还在狂跳:“谢谢......” “星安!” 孟迟的声音插了进来,“你怎么来了?” 沉星安转过身,面对孟迟时,神情恢复了公事公办的冷淡:“王经理说这边需要人手,让我来看看。” 他的目光扫过歪斜的梯子和散落一地的工具,最后落在孟迟脸上:“孟先生,现场安全工作似乎有待加强。” 孟迟的脸色不太好看:“意外而已。温设计师,你没事吧?” 最后一句问得敷衍,他的注意力显然全在沉星安身上。 “我没事。” 温沐汐低声说,弯腰去捡工具。 一只手先她一步,捡起了地上的水平尺。 沉星安将工具递给她,两人的指尖短暂相触。 温沐汐像是被烫到一样缩回手,接过工具,小声说了句谢谢。 沉星安垂下眼睫,转身走向展区另一侧:“我去检查一下那边的消防设施。” 孟迟看着他的背影,眼神暗了暗,忽然笑了:“温设计师,看来你挺有魅力的嘛,连我们清心寡欲的沉大律师都英雄救美了。” 温沐汐没接话,重新架好梯子,继续工作。 她能感觉到,沉星安虽然看似在检查消防设施,但余光始终留意着她这边的动静。 而孟迟,则像一头蛰伏的猎豹,在两人之间来回审视,试图捕捉任何蛛丝马迹。 接下来的几天,这种微妙的三角关系持续发酵。 对峙 沉星安以“监工”的名义频繁出现在展馆,而孟迟也找各种理由赖着不走。 温沐汐夹在中间,如履薄冰。 她小心翼翼地与沉星安保持距离,在孟迟面前更是谨言慎行,生怕给他任何借题发挥的机会。 但有些事,越是压抑,越是暗流汹涌。 周五晚上十点,展馆里只剩温沐汐一人。 她蹲在C区,仔细调整最后一组装置的灯光角度。 脚步声自身后响起。 温沐汐以为是保安巡夜,头也没回: “陈叔,我马上就好,您先……” 声音戛然而止。 来的人不是保安。 沉星安站在光影交界处,穿着简单的白衬衫和黑色长裤,手里拎着一个纸袋。 展厅的灯光在他脸上投下明明灭灭的阴影,让他的神情看起来有些晦暗不明。 “你怎么......” “路过,看到灯还亮着。” 沉星安走到她身边,将纸袋放在地上,“吃晚饭了吗?” 温沐汐这才注意到,纸袋里是还冒着热气的粥和小菜。 她的眼眶忽然一热。 这些天,孟迟的刁难、工作的压力、身体的疲惫,所有情绪堆积在一起,几乎要将她压垮。 而此刻,一碗简单的粥,一句平淡的问候,却成了压垮她的最后一根稻草。 “谢谢......” 她的声音带着压抑的哽咽。 沉星安蹲下身,与她平视。 展厅的光线很暗,他的脸在阴影中显得格外苍白,唯有那双眼睛,亮得惊人,里面翻涌着温沐汐看不懂的情绪。 “姐姐,”他轻声说,这个久违的称呼让温沐汐心头一颤,“对不起。” 温沐汐愣住了:“什么?” “所有的事。”沉星安的声音低如耳语,“让你受委屈了。” 他伸出手,似乎想触碰她的脸,却在半空中停住,缓缓握成拳,收了回去。 温沐汐怔怔地看着他,忽然意识到,沉星安身上的气息变了。 不再是那个清冷疏离的少年,而是一种暗藏锋芒的危险的气息。 “星安,你到底在……” “温设计师还在加班啊?” 孟迟的声音突兀地插了进来。 两人同时转头,看到孟迟站在展厅入口处,双手插兜,脸上挂着似笑非笑的表情。 他的目光在温沐汐泛红的眼眶和沉星安身边的粥上停留片刻,眼神骤然变冷。 “看来我来的不是时候,打扰二位了?” 沉星安站起身,恢复了惯常的冷淡:“孟先生这么晚还来视察?” “听说C区的装置出了问题,我来看看。” 孟迟走进来,故意从两人中间穿过,蹲下身检查温沐汐刚调整好的投影仪,“温设计师,这个角度,好像不太对吧?” 温沐汐深吸一口气:“这已经是最佳角度。” “我觉得不好。” 孟迟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重调。我要星光落在——那个位置。” 他指向展厅另一侧的角落,“看到没?就那里。” 那是一个极其刁钻的角度,几乎不可能实现。 温沐汐的耐心终于耗尽:“孟先生,如果您对设计有异议,我们可以明天白天开会讨论。现在时间不早了……” “我现在就要看效果。” 孟迟打断她,语气强硬,“怎么,温设计师连这点要求都满足不了?那陆氏的专业性,我可要重新评估了。” 沉星安忽然开口:“孟先生,合同里没有规定乙方必须二十四小时响应甲方的临时要求。现在是非工作时间,温小姐有权拒绝。” 他的声音平静。 孟迟猛地转头看向他,眼神里满是难以置信:“星安,你为了她......跟我对着干?” “我只是在陈述事实。” 沉星安迎上他的目光,毫不退缩,“如果孟先生坚持无理要求,我会向陆总汇报,并建议重新评估与‘时絮艺廊’的合作条款。” “无理要求?” 孟迟气笑了,“好,很好。沉星安,你真行。” 他盯着沉星安看了几秒,又看向温沐汐,眼神变得极其复杂。 最后,他嗤笑一声,转身大步离开。 脚步声消失在走廊尽头,展厅里恢复了寂静。 温沐汐看着沉星安,欲言又止。 “吃粥吧,要凉了。” 沉星安将纸袋推到她面前,仿佛刚才什么也没发生。 他走到投影仪旁,蹲下身,开始调试角度。 温沐汐看着他专注的侧脸,忽然意识到,沉星安知道怎么调。 他修长的手指在设备上灵活操作,很快,星光般的投影精准地落在了孟迟指定的那个角落。 “你怎么......” “高中时,参加过天文社。” 沉星安轻描淡写地说,站起身,“好了,现在他可以闭嘴了。” 温沐汐捧着温热的粥,看着沉星安在光影中挺直的背影,忽然觉得,自己好像从未真正了解过这个弟弟。 而此刻,展馆外的停车场里,孟迟靠在车边,点燃了一支烟。 他透过窗户,看着展厅里那两个人影。 温沐汐坐在台阶上小口喝粥,沉星安站在她身边,低头说着什么。 画面温馨得刺眼。 孟迟狠狠吸了一口烟,吐出的烟雾在夜色中缭绕。 一个能让沉星安另眼相看的女人。 一个让陆晏池态度微妙的下属。 事情,好像越来越有意思了。 他将烟蒂扔在地上,用鞋尖碾灭,最后看了一眼展厅里的两个人,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引擎轰鸣声中,跑车驶入夜色。 而他没有注意到,不远处另一辆黑色轿车里,陆晏池正坐在后座,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一切。 助理低声汇报:“陆总,孟迟这几天一直在刁难温设计师,今天更是故意留到很晚。沉星安是半小时前到的,带了食物。” 陆晏池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击,眼神晦暗不明。 “知道了。” 他看向展厅里那个捧着粥碗的纤细身影,胸口那股熟悉的烦躁感再次翻涌。 “开车。” 黑色轿车无声地滑入车流,消失在夜色中。 自慰(微h) 送温沐汐回家后,沉星安站在公寓的窗前出神,手机屏幕上显示着刚刚收到的邮件。 是温沐汐真正的家庭背景资料。 沉星安的手指轻轻划过屏幕上温沐汐十八岁生日宴的照片。 那个穿着昂贵礼服,站在庄园喷泉前笑得无忧无虑的少女,与现在这个在职场中小心翼翼,努力掩藏光芒的女人,判若两人。 “姐姐,你藏得太辛苦了。” 他低声自语,眼底翻涌着心疼与黑暗交织的复杂情绪。 “不过,这也让我庆幸。” 他轻轻抚摸着资料上的照片,眼神迷恋。 身下的性器慢慢硬起,将裤子撑出一个瘆人的弧度。 它在动,一下,又一下。 “你又想姐姐了是吗?” 裤链拉开的声音在寂静中格外响亮,一股热气瞬间涌出,带着男性特有的麝香气息,硬挺、发红,顶端已经渗出点点晶莹的液体,在手机屏幕的微光下泛着水光。 滚烫的肉棒在空气中弹了一下,仿佛在回应主人的话。 他的手缓缓覆上肉棒,开始熟练地上下套弄。 掌心摩擦敏感的冠部,每次经过顶端的小孔,都会带起一阵细微的电流。 这是他已经熟悉了千百次的动作,一边想着姐姐,一边疯狂撸鸡巴。 “姐姐……姐姐……” “你怎么这么不乖?” 幻想中的她轻声说,手指取代了他的手,覆上他的硬挺。 她的手一定很软,指尖微凉。 她会怎么碰他? 是像现在这样,还是带着好奇的探索? “姐姐……” 他呻吟出声,手速加快。 龟头在大掌的包裹和释放间来回,每一次暴露在空气中都带来微凉的刺激,随即又被火热的手掌包裹。 前液渗出得更多了,让动作变得滑腻,发出细微的水声。 这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放大,让他脸颊发烫,却又兴奋得浑身战栗。 幻想在深入。 温沐汐俯下身,长发垂落,扫过他的胸膛,她的嘴唇靠近他的耳朵,温热的气息喷洒在他颈侧。 “告诉我,你有多想我。” “很想……” 他喘息着回答现实中的空气,手更用力了,“每一天,每一刻都想。” 脑海中的场景变换。 她的嘴唇不再停留在耳边,而是沿着他的锁骨向下,胸前的皮肤泛起细密的鸡皮疙瘩。她的吻那么轻,那么烫,一路向下,越过小腹,最后—— 落在鸡巴上。 他倒抽一口气,手猛地收紧。 快感像潮水般涌来,几乎要冲破堤坝。 他强迫自己慢下来,延长这混合着罪恶感和极致愉悦的过程。 手上的动作带着近乎暴力的迫切。 汗水从额头滑落,滴在胸膛。 肌肉绷紧,腹部收缩。 快感在累积,像不断上涨的洪水,寻找着宣泄的出口。 幻想中的温沐汐跨坐在他身上,在昏暗中他只能看见她身体的剪影,曲线玲珑,长发如瀑。 她慢慢坐下,将他完全吞没。 那种紧致、湿热、被包裹的感觉想象起来如此真实,让他浑身发抖。 “叫我。” 幻想中的她说。 “姐姐……姐姐……我好爱你啊……” 他一遍遍重复,现实中的手疯狂撸动,拇指摩擦着顶端最敏感的地方,每一下都让他的呼吸更乱一分。 高潮来得迅猛而激烈,像一场小型爆炸。 他弓起背,一股滚烫的白浊精液喷射而出,第一股有力地射到胸口,随后的几股落在手心、小腹。 他继续套弄着,榨出最后一滴,全身的肌肉才松弛下来。 他摊开手,借着微弱的光,看着掌心里那摊粘稠的液体。 它还是温热的,散发着浓烈的气味,在手心里缓缓流动,顺着掌纹蔓延。 精液慢慢冷却,变得粘腻。 他就这样坐了很久,才抽过纸巾擦干净。 明天见到她时,又要如何面对那双清澈的眼睛? 她不知道的是,他无数次看到她受委屈时泛红的眼圈,都想把她压在身下狠狠操干。 看吧,他就是如此淫荡,他就是龌龊地觊觎她,每时每刻都想占有她。 他不敢将他阴暗的心思告诉她。 因为那是他的光,他唯一的光。 回忆 三年前,盛夏。 温沐汐大四实习,隐瞒身份进了一家濒临倒闭的小设计公司。 公司里只有五个员工,她是其中之一。 沉星安是公司招来的兼职法务助理,一个沉默寡言的大二学生,穿着洗得发白的衬衫,总是最后一个离开办公室。 温沐汐注意到他,是因为他连续一周都在啃同一袋干硬的面包当午餐。 “呐,多买了一份三明治,吃不完了。” 某天中午,温沐汐把一份还温热的火腿三明治放在沉星安的办公桌上。 沉星安抬起头,那双过分好看的眼睛里全是警惕:“我不需要施舍。” “不是施舍,是交易。” 温沐汐拉开他旁边的椅子坐下,“我听说你是A大法学院的?我毕业论文有个法律问题想请教,这算咨询费。” 她笑得坦荡,眼睛弯成月牙。 沉星安盯着她看了几秒,默默接过三明治。 那是他们第一次说话。 后来温沐汐发现,沉星安不仅是穷,他还在同时打三份工——白天在公司,晚上在便利店,周末去发传单。 他的手机永远调成静音,偶尔有电话进来,看到来电显示,他的脸色就会变得极其难看。 有一次加班到深夜,温沐汐去便利店买咖啡,正撞见沉星安被一个醉醺醺的中年男人揪着衣领辱骂。 “小杂种!让你还钱听不懂?你那个赌鬼老爸欠了老子三十万!父债子偿,天经地义!” 男人喷着酒气,扬手要打。 温沐汐想都没想就冲了上去。 “我已经报警了!” 她挡在沉星安面前,虽然声音发颤,但脊背挺得笔直,“这里有监控,你敢动手,我就让你进去蹲几天!” 男人被她的气势唬住,骂骂咧咧地走了。 温沐汐转过身,看到沉星安靠在货架上,脸色惨白如纸。 “你没事吧?” 她想碰碰他的手臂,他却像触电一样躲开。 “别管我。” 他的声音嘶哑,“我的事,你管不了。” 那天晚上,温沐汐固执地跟着沉星安,看着他走进城中村一栋摇摇欲坠的老楼。 楼道里堆满垃圾,墙上贴满了“欠债还钱”的红字报,其中一张上赫然写着沉星安父亲的名字。 “我爸是个赌鬼。” 沉星安忽然开口,声音在黑暗中飘忽不定,“我妈受不了,在我十岁那年跳楼了。他欠了一屁股债,每天都在躲债主。我考上大学那天,他偷走了我的录取通知书,想卖掉换钱。” 温沐汐的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了。 “后来呢?” “后来我报警了。” 沉星安笑了,那笑容比哭还难看,“警察找到他时,他正用我的身份证办高利贷。从那以后,我就搬出来了。但他欠的债,债主还是会找上我。” 他转过身,月光从破旧的窗户照进来,在他脸上投下破碎的光影。 “所以,离我远点,温沐汐。我是沼泽,靠近我的人,都会陷进来。” 温沐汐没有离开。 从那天起,她开始“不小心”多带一份午餐,“刚好”有电影票用不完,“碰巧”知道哪里有性价比高的出租屋。 她陪他去法律援助中心咨询,帮他整理债务材料,在他被债主堵门时,毫不犹豫地报警。 沉星安从一开始的抗拒,到后来的沉默接受,再到偶尔会露出极淡的笑容。 直到那个雨夜。 温沐汐加班到十点,走出公司时,看到沉星安蜷缩在街角的屋檐下,白衬衫上全是血。 “星安!” 她冲过去。 沉星安抬起头,额角的伤口还在渗血,但眼神却空洞得可怕。 “我爸死了。” 他轻声说,“债主找上门,他从六楼跳下去了。临死前,他给我发了条短信,说‘儿子,对不起’。” 温沐汐什么也没说,只是脱下外套裹住他颤抖的身体,拦了辆车带他去医院。 缝针的时候,沉星安一直很安静,只是死死攥着温沐汐的手。 从医院出来,已经是凌晨两点。 雨停了,街道空旷无人。 “我没有家人了。” 沉星安忽然说。 温沐汐停下脚步,转身看着他。 月光下,少年苍白的脸上还贴着纱布,那双总是戒备的眼睛里,第一次露出了脆弱。 “你还有我。” 温沐汐轻声说,“从今天起,我就是你姐姐。” 沉星安怔怔地看着她,许久,一滴泪从他眼角滑落,砸碎在水泥地上。 那是温沐汐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看到他哭。 起疑 陆晏池觉得自己一定是疯了。 连续一周,他的视线总是不自觉地追随着设计部那个娇小的身影。 甚至在深夜,当他在公寓的落地窗前处理邮件时,脑海中会突然闪过那双含泪的眼睛,或是她倔强挺直的脊背。 “陆总,这是上季度的财务报告。” 秘书将文件放在桌上,声音小心翼翼,“另外,温设计师提交了艺术展的最终预算,比预期超出百分之十五,您看……” “按她的方案批。” 陆晏池头也不抬地签着文件,语气随意得像在讨论天气。 秘书惊讶地抬眼,但很快收敛了表情:“好的。还有,孟先生今天又来了,说想约您吃饭。” 陆晏池的笔尖顿了顿:“推了。” “可是孟先生说,是关于城南地块的事……” “我说,推了。” 陆晏池的声音冷了下来,秘书不敢再多言,安静地退了出去。 办公室里恢复了寂静。 陆晏池靠在椅背上,指尖轻轻敲击着红木桌面。 城南地块…… 孟家最近的确在和他竞争这个项目。 而孟迟,一个纨绔子弟,突然对家族生意这么上心? 他想起会议室里孟迟看温沐汐的眼神,那种复杂的审视,不像是对一个普通设计师的态度。 还有沉星安。 那天在展馆,沉星安为温沐汐出头,那维护的姿态太过自然,仿佛早已习惯。 他们之间,到底有什么? 陆晏池的胸口涌上一股莫名的烦躁。 他解开领口最上面的扣子,起身走到酒柜前,倒了一杯威士忌。 琥珀色的液体在杯中晃动,映出他紧锁的眉头。 手机在桌上震动,是沉星安发来的邮件,关于艺术展的版权审查报告。 陆晏池盯着发件人的名字看了很久,忽然想起三年前,他第一次见到沉星安的场景。 那是在一个慈善拍卖会上,沉星安作为志愿者,负责接待工作。 少年穿着简单的白衬衫,站在人群边缘,清冷得像一株雪中寒梅。 当一位富商试图用轻浮的言语搭讪他时,他淡淡地扫了对方一眼,眼神里的冷漠和鄙夷让那富商讪讪退却。 那一刻,陆晏池被吸引了。 他见惯了趋炎附势、曲意逢迎的人,沉星安的清冷孤傲,像一道光照进了他疲惫的商界生活。 他动用了些手段,查到沉星安的背景,知道他的困境,不动声色地为他提供帮助—— 介绍薪酬优厚的兼职,让助理“偶遇”并推荐性价比高的公寓,甚至在沉星安父亲去世后,暗中处理了那些纠缠不休的债主。 他想看到这株高岭之花在自己手中绽放的样子。 可沉星安从未接受过他的好意。 陆晏池以为这是沉星安的骄傲,是欲擒故纵的把戏。 直到现在,直到他看到沉星安看温沐汐的眼神。 那不是他熟悉的清冷疏离,而是压抑的,翻涌的,近乎偏执的温柔。 “砰!” 酒杯重重落在桌面上,威士忌溅出几滴。 陆晏池盯着手机屏幕,忽然冷笑出声。 原来如此。 沉星安不是欲擒故纵,他是真的……心有所属。 他猛地抓起车钥匙,离开了公寓。 窗外,夜色深沉。 城市的另一端,温沐汐刚回到租住的小屋。 手机屏幕上显示着母亲的未接来电。 她犹豫片刻,还是没有回,只是发了条信息:“妈,工作很顺利,别担心。周末回家看你们。” 信息刚发出,门铃响了。 这么晚了,会是谁? 温沐汐警惕地走到门边,透过猫眼向外看。 门外站着的人是—— 陆晏池。 她呼吸一滞,手指紧紧握住门把手。 他怎么会知道她的住处? “开门,温沐汐。” 陆晏池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低沉而清晰,带着不容拒绝的命令意味。 温沐汐深吸一口气,打开了门。 陆晏池站在门外,穿着深灰色的羊绒大衣,里面是熨帖的黑色衬衫,没有打领带,扣子解开了两颗,露出线条分明的锁骨。 他的脸色看起来不太好,眼下有淡淡的青黑,眼神却依旧锐利。 “陆总,这么晚了,有什么事吗?” 温沐汐保持着门半开的姿态,没有让他进来的意思。 陆晏池的目光在她脸上扫过,注意到她眼角的疲惫和微微泛红的眼眶。 他的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艺术展的场地出了点问题。” 他直接切入主题,语气是惯有的冷硬,“时絮艺廊那边临时要求更改展品布局,需要你明天一早去现场处理。” 温沐汐一愣:“可是方案已经定下来了,合同也签了……” “孟迟亲自打的电话。” 陆晏池打断她,“说如果不同意调整,就考虑退出合作。” 温沐汐的心脏沉了下去。 又是孟迟故意刁难。 “我知道了,明天我会去处理。” 她低声说,准备关门。 陆晏池却伸手抵住了门板。 他的手掌很大,骨节分明,手背上淡淡的青筋清晰可见。 温沐汐的视线落在那只手上,忽然想起这双手曾如何粗暴地禁锢过她,皮肤上仿佛又传来被触碰的灼热感。 她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 陆晏池注意到了她这个细微的动作,眼神暗了暗。 “你……” 他顿了顿,声音忽然低了下来,“脸色不太好。遇到麻烦了?” 温沐汐猛地抬头,难以置信地看着他。 他在关心她? 这个认知比孟迟的刁难更让她心慌意乱。 “没有。” 陆晏池没动,依旧抵着门板,目光从她微颤的睫毛,到她水润的唇,最后,落到她因为后退而微微敞开的家居服领口。 那里空荡荡,那晚他失控留下的痕迹,此刻在昏暗光线下,依旧能窥见一点淡淡的青紫色。 他的喉结几不可察地滚动了一下,抵着门的手却没有松开,反而向前微微施力。 “不请我进去坐坐?” 他的声音压得更低,在狭窄的楼道里产生回响。 “陆总,”温沐汐的声音因紧张而微微拔高,脊背却挺得更直,试图用这种姿态武装自己,“这是我的私人住所,现在是下班时间。如果您有工作安排,请明天到公司再说。” 她试图关门,力量悬殊,门纹丝不动。 陆晏池的视线,就在这时,越过了她的肩膀,落在了茶几上那个米白色钱包上。 钱包样式简洁,没有任何显眼的logo,只有一个极其微小的烫金徽记。 陆晏池的瞳孔,骤然收缩。 那个徽记……他绝不会认错。 三年前,在米兰一场极其私密,门槛高到令人咋舌的顶级藏家小型拍卖会上,他曾见过这个品牌的主理人。 那是个脾气古怪的老头,一生只服务于极少数几个传承悠久的古老家族,定制产品从不外流,每一件都刻有独一无二的家族徽记缩写。 而此刻,这个本不该出现在这里的,象征着金字塔顶端的小东西,就这样随意地躺在茶几上 一丝探究欲涌了上来。 他忽然松开了抵着门的手。 温沐汐因这突如其来的卸力,身体晃了一下,慌忙扶住门框。 “明天上午九点,展馆见。” 陆晏池的声音已经恢复了一贯的冷硬,仿佛刚才那短暂的异常从未发生。 他甚至向后退了半步,拉开了距离。 “别迟到。” 说完,他不再看温沐汐瞬间苍白的脸,转身,大步走向电梯间。 脚步声在空旷的楼道里回响,沉稳,却莫名让人心头发冷。 温沐汐像是被抽干了力气,背靠着冰冷的门板,她的肩膀微微颤抖。 他最后那个眼神。 他看见了。 他一定看见了那个钱包。 那个妈妈在她执意要“独立”离家时,偷偷塞进她行李最里层、含着泪说“小汐,别太苦着自己”的钱包。 里面那张从未动用过,带着家族烙印的黑卡,是她与过去那个“温沐汐”之间,最后一道她自己都不愿轻易触碰的链接。 —— 城市的另一头,顶级公寓的顶层。 陆晏池扯掉领带,扔在昂贵的意大利沙发上。 他没有开大灯,只拧亮了书桌上那盏台灯,昏黄的光圈将他笼罩。 他拿起手机,打通了一个号码。 “是我。” 他的声音在寂静的空间里显得格外清晰冰冷,“查一个人。陆氏集团设计部,温沐汐。我要知道她全部的资料,从出生到现在,父母、家庭、教育、履历……所有的一切。尤其是她的家庭背景和经济来源,越详细越好。” 电话那头的人似乎有些惊讶,但专业素质让他立刻应下:“明白,陆总。最快什么时候要?” “尽快。” 陆晏池挂断电话,将手机扔在书桌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他端起桌上的威士忌,一饮而尽。 温沐汐……你到底是谁? 家世 时絮艺廊,温沐汐站在C区中央,手里握着对讲机,眼睛却望向入口处。 九点零三分。 陆晏池还没有出现。 倒是孟迟斜靠在不远处的立柱旁,手里玩着打火机,“咔嗒、咔嗒”的声响在空旷的展厅里回响。 “温设计师看起来很紧张?” 孟迟的声音懒洋洋地传来,“等陆总?他今天恐怕不会来了。” 温沐汐收回视线,没有接话,只是低头核对手中的清单。 “怎么,不信?” 孟迟走过来,在她面前站定,高大的身影挡住了部分光线,“陆晏池今天早上飞纽约了,临时决定的。怎么,他没告诉你?” 温沐汐的手指微微收紧,纸张边缘起了褶皱。 她确实不知道。 昨晚陆晏池离开后,她整夜未眠,脑海里反复回放他最后那个深不可测的眼神。 “孟先生,既然陆总不在,那么场地调整的事……” “照常进行。” 孟迟打断她,嘴角勾起一抹笑,“陆总不在,我就是最高决策人。怎么,温设计师对我的决定有异议?” 温沐汐迎上他的目光:“没有,但我需要知道具体调整方案。” “很简单。” 孟迟转过身,张开双臂,仿佛在拥抱整个展厅,“我要你把B区和C区打通,做一个沉浸式长廊。所有展品重新布局,按照时间线排列。” 温沐汐的心脏沉了下去。 这几乎是推翻整个已有方案。 “孟先生,这需要重新申报消防许可,所有展品方案也要重做。距离展览开幕只剩三天,时间上……” “那是你的问题。” 孟迟转回身,眼神冷了下来,“温设计师,如果你觉得做不到,我可以现在就向陆氏建议换人。设计部有才华的人,不止你一个。” 赤裸裸的威胁。 温沐汐咬住下唇,尝到了一丝血腥味。 她知道孟迟在故意刁难她,但她不能退。 这个项目是她熬了无数个夜晚的心血,是她证明自己能力的战场。 “我会在明天中午前提交新的方案。” 她听见自己平静地说。 孟迟挑了挑眉,似乎有些意外她的干脆。 他盯着她看了几秒,忽然笑了:“有意思。行,我等着。” 他转身要走,又像是想起什么,停下脚步:“对了,温设计师,昨晚陆总去你家了?” 温沐汐的脊背瞬间僵直。 “我的私事,似乎不在工作讨论范围内。” 她的声音依旧平稳,但指甲已经深深陷入掌心。 孟迟轻笑一声,没有继续追问,只是留下一句:“行,好好干,温设计师。我很期待你的新方案。” 脚步声远去。 温沐汐站在原地,深吸了几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她拿出手机,打通了设计部总监的电话。 “总监,是我。展馆这边需要大调整,我需要团队支援,对,现在就要……” 挂断电话,她环视整个展厅。 她,要在这三天内,让这里焕发生机。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信息: “姐姐,别答应孟迟的任何要求。他在试探你的底线,也在试探陆晏池的态度。” 是沉星安。 温沐汐盯着这条信息,手指悬在回复键上,最终还是没有按下去。 她将手机放回口袋,走向最近的展品箱,撕开了封条。 她没有退路。 无论孟迟出于什么目的,无论陆晏池知道了什么。 这个展览,她必须做好。 —— 纽约,顶级酒店的总统套房。 陆晏池站在落地窗前,俯瞰着这座城市的璀璨夜景,手里拿着一份刚刚送来的资料。 资料的第一页,是温沐汐的家庭背景。 温氏集团的大小姐,家族资产过千亿,从小接受精英教育,十八岁以全省前五十的成绩考入A大设计系,毕业后隐姓埋名进入陆氏工作。 陆晏池盯着那份资料,眼神晦暗不明。 难怪。 难怪她能有那么好的审美和设计能力,那不是普通家庭能培养出来的眼界。 难怪她面对他的刁难和羞辱,总能保持那种不卑不亢的姿态。 那不是普通员工的忍气吞声,是真正世家千金骨子里的骄傲和教养。 他想起第一次在电梯里见到她时,她那声怯怯的“总裁好”。 想起会议室里她被他当众斥责时泛红的眼圈。 想起暴雨夜里她浑身湿透、茫然无措的样子。 还有那天清晨,她裹着他的西装外套,用那种可怜兮兮的眼神看着他。 所有画面串联起来,形成了一个全新的,让他无法移开视线的温沐汐。 一个藏起翅膀,假装平凡,却依然在逆境中闪闪发光的女人。 陆晏池的指尖轻轻划过资料上温沐汐十八岁生日宴的照片。 照片里的她穿着昂贵的定制礼服,站在巨大的蛋糕前,笑容明媚如阳光,周围围满了各界名流。 那样的她,和现在这个在职场中小心翼翼,努力掩藏光芒的她,判若两人。 落地窗外,城市的霓虹闪烁,映出他阴晴不定的脸。 而最让他不安的是,他发现自己开始在意了。 在意温沐汐看向沉星安时,眼底那不易察觉的温柔。 在意那个本该只属于他的,清冷如雪的少年,心里似乎装着别人。 更在意那个他曾经轻视、羞辱、甚至伤害过的女人,如今像一颗重新被打磨的钻石,散发出越来越耀眼的光芒,吸引着所有人的视线。 包括他的。 陆晏池走到酒柜前,又倒了一杯威士忌。 液体在杯中晃动,映出他眼底翻涌的暗色。 他忽然想起那天清晨,温沐汐离开时说的那句话。 “昨晚什么也没有发生。” “陆总,我会忘记一切不该记住的事情。也请您,忘记。” 当时他以为那只是她为了自保的场面话。 现在他才明白,那是真正的划清界限。 一个温家的大小姐,根本不需要攀附他。 她有足够的底气和资本,对他不屑一顾。 这个认知像一根刺,扎进陆晏池的心脏,带来一阵尖锐的刺痛。 他仰头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烈酒的灼烧感从喉咙蔓延到胸腔,却烧不灭心底那股越来越强烈的,陌生的躁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