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间神医:替嫁流放开挂了》 第1章 [穿越重生] 《空间神医:替嫁流放开挂了》作者:东风玉楼【完结】 简介:新婚之夜,顾洛汐麻利地溜了,刚穿越就要被流放,还是个替嫁的庶女,她拍拍屁股,囤货去。 流放路上,别人晒太阳,她坐马车;别人啃窝窝头,她炫肉包子。 至于顾家那堆没良心的,她娘快病死了,小弟快饿死了,都没人管,她现在也不会管任何人。 到了流放地,所有人的眼界一下被打开:男多女少的南阳岛,女人都被宠上天了。 顾洛汐乐了,这哪里是流放?这是女人的天堂。 凌羡之:当初与我拜堂成亲的人,可是你? 顾洛汐:不是我,你可别乱认! 别国入侵,灾民造反,前朝贵族又趁机作乱,一时间,大夏内忧外患。 一个和顾洛汐长得一模一样的女子突然出现:空间戒指我拿走了,既然你不帮昭昭,那我就助昭昭夺这天下。 顾洛汐满目震惊:与她灵魂契约过的空间戒指,何以对方能拿走? 标签:女强, 甜宠, 庶女, 医生, 种田, 随身空间, 替嫁, 致富, 腹黑, 霸道, 穿越, , 古代, 古代言情, 囤物资 第一章 穿越替嫁 大夏国京城。 农历七月中旬,太阳落山后,楚襄王府内,宾客满座,喜气洋洋。 今日,楚襄王世子凌羡之娶户部尚书的嫡女为妻。 柔软的大床上,顾洛汐睡梦中模模糊糊地听到一个声音:半个时辰后抄家,流放南阳岛。 顾洛汐有些奇怪,她怎么还能听到声音?或者说她怎么还能做梦? 基地领导叛国,拿她们做杀人的工具,她和蓝梦茵以及宫玉去炸基地,在猛烈的爆炸声中,她和蓝梦茵双双被炸飞了出去。 以那等爆炸力,她们应该死得不能再死了,何以 顾洛汐努力地睁眼,随即,眼中便映入红色的纱幔。 她愣了一阵,转动眸光。 红烛、大红喜字这是一间新房内。 还有古色古香的家具。 她抬起手臂,再看身上的着装,最后确定这是古代。 有了这个认知,宛如垂死病中惊坐起一般,她一下坐了起来。 将身处的环境再度观察一遍,她确定了,她这是穿越了呢! 和宫玉一样,有了大功德,所以老天给她换个时空,让她有了穿越重生的机会。 那么,她刚才在梦中听到的声音,乃是老天给她的指示吗? 脑袋有些昏胀,她拍拍额头,潮水般的记忆便猝不及防地袭来。 一个和她同名名姓的原主,芳龄十六,刚与楚襄王世子凌羡之拜了堂,可惜并不是户部尚书的嫡女,而是排行第十的庶女。 身为嫡女的顾依依不愿意嫁过来冲喜,便让原主来替嫁。 但原主在家吃的点心被人下了毒,拜堂后,不多时便毒发身亡了。 是谁下的毒? 顾洛汐眯了眯眼,有些不爽。 她现在用了这具身体,以后这具身体的事就都是她的事。 对了,被抄家后再流放南阳岛,此事迫在眉睫。 她抬起左手看看自己的食指。 还好,魂戒与她一起穿越过来了。 所谓魂戒,乃是一枚漂亮的蓝色戒指。 那是一位神秘的高人给她们的。 身为神风队的一员,她和队友都因基因突变而有了一些特殊的能力。 因此,她们不仅有异能,其血还能与神秘高人给的千年古物进行契约,并开启内部的空间。 抄家流放的话,那府里的东西就都会变成公家的了。 流放的路上没吃没穿,那岂不是很辛苦吗? 一念及此,顾洛汐赶紧下床。 原主有几十抬嫁妆,她可不能便宜了别人。 来到房门口,她轻轻开门看外面。 没有丫鬟,一个人都没有。 到底是庶女,不被重视,尚书府安排的几个下人都兀自偷懒。 顾洛汐庆幸了一把,麻溜地出去。 这个院子现在是她的,所有的嫁妆都堆积在三间厢房内。 她赶到厢房,趁着没人,集中精力,分三次将淡蓝色的光晕笼罩到箱子上,待做好了准备,再默念一声收,所有的嫁妆就都进入她空间的仓库里了。 所有进入空间的东西都受到她的意识控制,即便不翻开检查,她也能知道箱子里面是什么。 料想嫁妆应该有金银珠宝之类的东西,哪知尚书府给原主的嫁妆竟然都是一些不值钱之物。 五个木盆,十只木桶,五十袋精米,二十袋黄豆,五十袋面粉,三身衣服和十床被子。 一床被子占一个箱子,一袋精米、一袋黄豆、一袋面粉也各占一个箱子。 就这么凑出了一百多个箱子,看着箱子多,其实都是用来凑数的。 顾洛汐都要被气笑了,她好歹是替嫁的,嫡母先前给顾依依备好的那些嫁妆,难道不应该给她一点吗? 合着她就只能牺牲,不能享受? 不想便宜了顾依依,她朝着远处看了看,脱了不方便的大红喜服,摘了头上的珠钗,往空间一扔,取出一身款式简单的衣裙,便穿着往外溜。 第二章 雁过拔毛 还有三刻钟,尚书府与楚襄王府相隔两条街,她应该能赶到。 但她不熟悉楚襄王府,出了院门就不知道该往哪个方向走了。 不想像一只无头苍蝇似的乱窜,她走在路上,冷不丁地遇到巡逻的侍卫,便假装宾客问路。 领路的侍卫挺奇怪的,宾客不都在前院吗?她怎么在后院? 哦!难道是与新娘陪嫁过来的丫鬟? 看那着装,似乎也不像丫鬟。 好在那侍卫虽然心生疑惑,却也给顾洛汐指了路。 顾洛汐明白了出府的方向,方与他错开,就一溜烟走人。 出了楚襄王府,顾洛汐一路往回跑。 她是悄悄回尚书府的,不宜被人看到。 是以,她不走大门,来到后院的围墙处,一个冲刺奔过去,便翻过围墙,轻轻落地。 府里的人大概都在前院招呼前来祝贺的人,她没在后院看到人。 这倒是方便了她,她拿一块绢布蒙着脸,熟门熟路地摸索到顾依依的院内。 院子里有几个看家的下人。 她在暗处捡几颗石子,倏然掷过去,同时点了那几人的穴道,让那几人瞬间晕倒在地。 确定了没人,她才从暗处出来。 原主很少来顾依依的院子,但她观察一下院子的格局,便很快找到库房的位置。 库房上了锁。 但她是谁?神风队的异能人呢! 她的异能是控物,哪怕换了一个时空,再换了一具身体,老天也没把她的异能收走。 顾洛汐拿着锁,凝神感受一下锁内的复杂情况,再施展控物异能,只听咔嚓一声,那锁就开了。 进了库房,她借着月光看看里面堆积的东西,立马往空间里收。 果然,顾依依的嫁妆很丰厚。 二十床被子,春夏秋冬各二十套款式布料都相当不错的衣裙,十几双鞋子,五箱金银珠宝和几十副头面,还有几十匹布。 除此之外,书和字画都不少。 顾夫人花了大本钱,这些嫁妆恐怕值三十多万两白银,若是加上陪嫁的店铺和田地,那就更多了。 同样是尚书府的女儿,嫡庶的区别可真大。 顾洛汐全收了,连同库房里的桌子和架子都给收了。 敢对她不好,那她就敢雁过拔毛。 出了院子,她又摸索到尚书府的库房里去。 嫡母赵静宜管家,且父亲顾尚书够贪,库房里的金银珠宝更是多到人眼花缭乱。 但她正要收,就听到外面闹腾起来。 好像是御林军进府了。 顾洛汐侧耳倾听一下,抓紧时间把库房里的东西都收了。 出了库房,她把锁锁上,又悄悄躲到暗处去。 集合!所有人都到前院去集合! 奔进府里来的御林军一路喊话。 有不听话,或是行动慢的,他们拔出刀,差点就给砍了。 顾洛汐还以为抄家流放的只是楚襄王府,看来尚书府也在其内。 御林军欲砍人的举动吓到了人,府里的下人惊叫着,无不听话地往前院跑。 顾洛汐避过御林军,趁机去赵静宜的院子,把赵静宜屋里的值钱之物都给收了。 赵静宜有不少店铺,私库里装的都是金子、银子和大量颜色不一的布匹。 顾洛汐收了这些东西,顺便再收几套桌椅和躺椅之类,兴许以后用得着。 想到以后,她去客房,把客房里很少有人睡的床也收了。 至于顾依依和赵静宜的床,她嫌弃,便不要了。 第2章 躲过两拨御林军,她路过厨房,又去厨房把厨房里的锅瓢碗筷以及能移动的炉火都给收了。 离厨房不远的粮仓和地窖里有很多粮食,其中以精米和小麦居多,用小麦磨好的面粉也不少。 看样,原主得到的那些嫁妆,都是在自家粮仓里拿的,没有花钱去买。 尚书府的粮仓一般存放两年的粮食。 两年累计下来,有几十万斤,吃都吃不完。 遇到流民进城之时,别家开仓赈灾,尚书府从来不舍得把粮食分派出去。 顾洛汐鄙夷了一把,又都给收了。 遗憾的是没有熟食,蔬菜也很少。 蔬菜放不了多长时间,估计都在地里。 后院一个人都没有了。 顾洛汐急忙朝母亲云佩兰住的院子奔去,看母亲和弟弟还在不在。 第三章 抄家流放 那个院子很偏,且母亲病了,还不一定去前院集合。 原主就是被赵静宜和顾依依威胁,为了让赵静宜给母亲请大夫治病,这才答应替嫁的。 然则,即便她替嫁了,赵静宜也没有给云佩兰请大夫。 顾洛汐心中有气,好一个赵静宜和顾依依,可千万别落到她的手里,否则她定绕不了那二人。 拥有原主的记忆,所有的事情都像是发生在她的身上一样,让她感同身受。 也因此,原主的母亲和弟弟也像是她的家人一样。 她推开门,口中喊:娘,洛英 屋里没有点灯,黑漆漆的,只有一点月光映入。 十姐姐?顾洛英在床边惊诧地看着进门的人,你回来了? 他亲眼看到顾洛汐上花轿的,所以现在相当不解。 回来了,娘怎么样?顾洛汐快步过去问。 顾洛英鼻头一酸,哽咽道:姨娘今日一直昏迷不醒。 身为庶出,他们连称呼母亲为娘的资格都没有。 顾洛汐到了床边,蹲下身,便给母亲把脉。 好弱的脉象,这是离死不远了。 难怪原主会答应替嫁,这是想要救母亲啊! 顾洛汐心念一动,取出一粒上辈子炼制的药放入母亲的口中。 在基地的训练相当残酷,她们不仅要拥有敏捷的身手,强大的异能力,还得要中西医兼修。 托基地领导的福,她现在医术不错,救治母亲完全不成问题。 顾洛英诧异道:十姐姐,你这是从何处得来的药? 顾洛汐编一个借口:在楚襄王府拿的。 人心难测,不到万不得已,她都不想把自己的空间暴露出来。 那能救姨娘吗?顾洛英希冀的眼神看着她。 顾洛汐安慰道:洛英放心,娘不会有事的。 你叫娘?直到这时,顾洛英才注意到她对自己和母亲的称呼。 他今年十二岁,排行十三。 以前,自家一母同胞的三姐姐都称呼他为十三弟。 诚然,他们的母亲还生了两个姐姐,只不过都嫁了。 或者不能叫嫁,因为她们都是被父亲当作向上爬的踏板送给别人做妾的。 顾洛汐揉揉他的脑袋,姐姐想通了,嫡母不把我们当作家人,以后我们也不把她们当作家人。 还有父亲,他对我们姐弟没有感情,以后咱也与他没有关系。 穿越而来,她只认母亲、两个姐姐和两个弟弟,不认父亲和其他人。 顾洛英没想过这种事,一时怔然反应不过来。 顾洛汐转过话题:小弟怎样? 小弟还在襁褓中,才三个月大。 母亲之所以生病,就是因为生小弟之时伤了身体。 赵静宜故意让接生婆晚来,事后还不让请大夫,母亲现在气血两虚,就快如赵静宜的愿了。 说来,母亲拖到现在还不死,大概是放心不下小弟。 顾洛英示意床尾的婴儿床,我喂小弟吃了一些米汤,小弟这会睡着了。 请的奶娘得赵静宜授意不作为,以至于小弟基本上是以米汤来喂养。 顾洛汐沉吟一下,洛英,你帮娘把外衣穿上,我一会儿背娘,你抱小弟,咱们一起去前院。 御林军杀人不眨眼,既然避不开,那就主动过去。 好。顾洛英也不敢违抗御林军的命令,他刚才是没办法才把屋里的灯灭了的。 顾洛汐出去,以最快的速度把她屋里的床、桌椅板凳以及衣柜收入空间,随后又去收顾洛英的。 回到母亲的屋里,她同样把母亲衣柜里的衣服收了。 做了这些事,顾洛英便帮母亲把外衣和鞋子穿上了。 顾洛汐把母亲扶起来,然后转过身去背在背上。 顾洛英抱着小床里的弟弟,四人一起出门去。 一队御林军这时忽然进入院子。 看见几人,在前之人煞气逼人地拔出手里的刀,凶狠地问:你们何以还不去前院? 第四章 打小报告 顾洛英担心他们杀人,心中咯噔一下,紧张地停下脚步。 顾洛汐瞧了瞧来查房的御林军,灵机一动,迎上去几步,说道:大人,我们这就去。 耽误了这些时间,实在是抱歉,不是我们不想去,实在是我们母亲生病了,没法走路。 刚才听到各位大人的命令,我们就赶紧给母亲穿衣服了。 她诚恳地说到这里,转变一下说话的口气,伤心地道:大人有所不知,我娘病成这样,嫡母都不给我娘请大夫,嫡母真是好狠的心啊! 她哽咽地吸一下鼻子,府里的好日子没我们的份,等到她们做错了事,我们又都得受到牵连。 觉得委屈,她的眼眶都红了。 她眼睛大大的,五官精致,本就漂亮。今日替嫁,化着妆容,更是美得不可方物。 那御林军看她将哭未哭、我见犹怜的样,不禁稍微缓和一下脸色,那你赶紧背着你母亲去前院。 是,谢谢大人。 顾洛汐道了一声谢,回头看顾洛英。 给了顾洛英指示,她在前走,顾洛英立马跟上。 二人不多时就到了前院。 彼时,前院已经站了许多人。 顾依依冷不丁地看见顾洛汐,不禁惊讶得瞪眼:顾洛汐,你怎么在这里?你不是嫁去楚襄王府了吗? 顾洛汐停下来,冷冷地瞧着她,直言不讳地道:顾依依,你好狠的心啊!你竟然给我下毒? 若不是凌世子的药多,我现在都见阎王爷去了。 我到底碍着你什么事了?我不是都嫁过去了吗?你怎么还对我下手? 凌羡之那个病秧子的药确实多,所以她说用凌羡之的药救了自己,暂时还没人找得出破绽来。 顾依依当即否认:你说什么呢?我何时给你下毒了? 顾洛汐不屑地一哼,用只有她听得见的声音说道:顾依依,人在做,天在看,坏事做多了,早晚会遭报应的。 闭嘴!不可大声喧哗。前面的御林军忽然吼一声。 顾洛汐听话地闭上嘴巴,跟御林军斗没好处,还不如识相点。 顾依依心中不爽,她是尚书府最小的嫡女,身为庶女的顾洛汐竟然敢诅咒她? 她磨了磨牙,怒道:顾洛汐,你竟敢在我面前放肆? 顾洛汐双眸一转,聪明地打小报告:报告大人,顾依依不服气,她又在说话了。 提高了音量之后,在场之人都听到了她的话语。 顾依依脸色一变,更是怒不可遏,顾洛汐 赵静宜及时呵斥:依依,闭嘴! 一个御林军走到顾依依面前,冷着脸,威严肃穆地问:是你一而再再而三地说话吗? 顾依依有身为嫡女的傲气,平时她就看不起这些当兵的,这会被当兵的一吼,脱口就道:不就是说了几句话吗?你吼什么吼? 她嘴巴太快,赵静宜都来不及阻止了。 忽然啪的一声,她的脸被甩了一巴掌,人也摔到地上去。 啊!顾依依疼得惊呼,并下意识地捂着脸。 依依。赵静宜心疼地搀扶。 那御林军打了人,不屑道:还以为你是尚书府的嫡女吗? 尚书大人赈灾不力,贪了灾银,现在被罚抄家流放,你还有何资格摆出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来? 顾洛汐闻言便明白了,难怪尚书府的库房里会有那么多的金银财宝,原来是尚书大人顾方海贪墨的灾银。 真是丧良心,灾银都敢贪。 第3章 顾依依不敢置信,哪怕脸疼,也忘记哭了:真的要抄家流放吗? 御林军白她一眼,兀自走开。 顾依依抓住赵静宜的手,急切地问:娘,若是抄家流放,那我的那些嫁妆也要被抄走吗? 怎么办?是不是我嫁到楚襄王府去,就不会被抄了? 彼时,楚襄王府内。 第五章 怎会不见 御林军进府宣读圣旨。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楚襄王作为赈灾之首,监管不力,令底下官员贪污受贿,致灾区百姓饥不果腹,易子而食,实在是罪无可恕,今特将楚襄王极其底下官员夺其封号,贬为庶民,没收财产,流放南阳岛,流放期限为十年。 没有被砍头,只是流放,这惩罚够轻了。 流放十年,就相当于去南阳岛坐十年的牢一样,十年后,便可以回来了。 但对于楚襄王府和所有被抄家流放的官员来说,无疑像是天塌了。 被贬为庶民,以后即便回来,他们也不可能再跻身贵族行列,甚至于他们此生连入仕的资格都没有。 跟着接旨的众多宾客都惊呆了。 楚襄王府被抄家流放,这可真是让人难以想象之事。 楚襄王凌景天接了圣旨,差点站立不稳地摔下去。 王爷。楚襄王妃何婉白及时搀扶住他。 凌景天颤抖着唇,凌淮波这个逆子,他到底做了什么? 他口中的凌淮波乃是他的大儿子。 身为庶出,凌淮波没有继承世子之位的资格。 可是,世子凌羡之身体羸弱,担心凌羡之突然去世,他这才培养凌淮波,把赈灾之事交给凌淮波去做的,哪晓得凌淮波竟然会犯此等大错。 凌景天道:本王要进宫去见皇上。 御林军统领伸手阻拦,冷着脸道:王爷不必费劲,皇上说了,任何人不得入宫觐见,违命者杀无赦。 换言之,皇上将他们抄家流放的意愿相当坚决。 凌景天气得差点吐出一口老血来。 无法觐见,他就得认命了吗? 御林军统领紧接着朝众多宾客道:所有与楚襄王府无关的人员立即出去。 此言一出,害怕受到牵连的宾客就都迫不及待地往外跑。 树倒猢狲散在这一刻有了特别真实的写照。 御林军把楚襄王府的所有人聚集起来,然后挨着去各个院子里没收财产。 何婉白看不见新娘,怔然道:顾依依呢? 拜堂之时,新娘一直盖着帕子,以至于她们都还不知道新娘早已换了人。 凌羡之颤颤巍巍地被人扶着,咳嗽几声,母妃,羡之去吃药,还未见过顾依依。 盏茶之后,有御林军来报。 御林军统领闻言,脸色一沉,冷声道:凌羡之今日成亲?请问新娘呢?新娘院里的嫁妆呢?怎么全都不见了? 不见了?何婉白好生意外,怎么会不见了?我们家可都没有拿啊! 那么大一个人,还能不见了? 再说了,那么多嫁妆,压根就没人见到抬出府去,如何会不见了呢? 众人面面相觑,谁都不知道原因。 凌羡之自嘲地一笑:难不成是看儿子快病死了,顾小姐才急忙逃跑的吗? 适才唤顾依依,既然人家不愿意嫁给他,那他便改变称呼,成全顾依依。 楚襄王府的库房里也有许多财产,顾洛汐还没来得及祸害,就都被御林军逐一抬出来。 抄家抄得很彻底,就连所有人身上戴着的珠钗、耳环、项链、戒指、手镯和玉佩之类,全都得收上去。 尚书府也不例外,赵静宜、顾依依和一众女眷全都收了首饰。 顾洛汐的身上没啥首饰。 只是,御林军让她把手伸出来,竟然盯上了她左手食指上的蓝戒。 第六章 摘下戒指 那御林军道:把戒指摘下来。 顾洛汐愣了愣,乖乖地答应:是。 交出去又怎样?那是魂戒,与她的灵魂契约了的,只要她的意念一动,就会回来了。 御林军把她的蓝戒拿走,放入存物的箱子中。 然则,他不知道的是他这才把箱子关上,那蓝戒就出现在顾洛汐的手指上了。 顾洛汐一直背着云佩兰,手放在身后,倒是不会被人看到她手指上的戒指。 身为异能人,她的力气大,背着病了几月且身体瘦弱不堪的云佩兰还不会感到吃力。 御林军抄家抄到尚书府的库房,突然发现整个库房都是空的。 御林军统领怒不可遏地询问顾方海:银子呢?尚书府的库房里何以是空的? 什么?空的?顾方海直接一脸懵逼。 说!你是不是提前得到消息,把那些贪污的灾银都挪移到别处去了? 没有,顾方海唏嘘地否认,我没有,我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那是你悄悄搬运走的吗?御林军把询问的对象转向赵静宜。 赵静宜脸色一变,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你是尚书府的主母,掌管中馈,你说你不知道,谁信? 赵静宜摇头,我是真的不知道,我这几天都没有开过库房的门。 御林军锐利的视线在她的身上一扫,真是不见棺材不落泪。 来人,把他二人抓起来,严刑拷打。 几个御林军迅速奔来,把顾方海和赵静宜都押着出去。 大人明鉴,我们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我们没有转移过财产 二人还在否认,奈何御林军统领抄不到多少银子,怒气正盛,当即拿来鞭子,让人打。 可惜,顾方海和赵静宜挨了几十鞭子,身上被打出了一条条血痕,也说不出一个所以然来。 从他们的嘴里撬不出库房里的财产的去向,这事儿只好先摆着,待呈报给皇上知晓后,再由皇上定夺。 接下来,御林军从赵静宜的房中拿到下人的卖身契,便开始点名。 凡是被点到名的下人都站出去,由御林军另外安排。 下人也是尚书府的财产,抄家流放自然不会将其留给尚书府之人带走。 御林军接手了这些下人,届时有人买的便卖出去,无人买的就送到庄园去干农活。 顾方海的妾室有几个都是府里的下人,但看在那些妾室生了孩子的缘故,可以让她们自由选择是否随着孩子去流放。 至于没有生下孩子又有点姿色的,官窑就是她们的去处。 皇上仁慈,但凡年满六十五周岁以上的老人和年龄不足五周岁的孩子都可以寄养在亲戚家,不用流放。 顾方海的母亲顾秦氏有些倒霉,刚满六十三,不足六十五,还得去流放。 为了方便管理,御林军把尚书府需要去流放的人都带到楚襄王府去,一起关在一个院中。 只有一夜的时间,有亲戚愿意来领养不足五岁的孩子,便得抓紧了。 进了屋,找不到椅子,顾洛汐把母亲放在地上靠墙坐着。 而这时,顾洛英抱着的襁褓里的小弟不知是饿了,还是拉了,像小猫儿似的哭了起来。 云佩兰虚弱地睁开眼睛,心疼道:都怪我没用,没奶喂小宝。 顾洛汐道:娘无需自责,且不说你的身体如何,单是你这两天都没怎么吃饭的事,你也产不出奶来。 顾洛英看着可怜的小弟,鼻头酸酸的,三姐姐和五姐姐会来领养小弟吗? 第七章 如何喂养 带着一个才三个月大的小弟去流放,得如何喂养? 恐怕要不了几日,小弟就会死了。 要想让小弟活命,唯有寄希望于自家那两个嫁出去的姐姐身上。 顾洛汐沉吟着道:三姐姐和五姐姐也很难。 三姐姐和五姐姐都被顾方海送去给老男人做妾,据说有贵客盈门,老男人便让三姐姐去陪睡。 五姐姐也不好过,时常被主母磋磨,有了身孕也被打流产。 两人都自身难保,又如何养小弟? 顾洛英也知道自家那两个姐姐的难处,张了张嘴,红着眼不再说话。 如顾洛汐猜测的那样,他们的三姐姐和五姐姐现在被其家人看管着,压根就出不了门。 小弟还在哭,不好哄。 顾洛汐挺头疼的,小孩子得怎么养? 她上辈子别说生孩子了,连男人都没碰过,这种情况,她真是觉得无招。 对了,空间里有没有什么能喂养孩子的东西? 压缩饼干?牛肉干?火腿肠? 零食不少,可是,哪样都不是小婴儿能够咽下去的。 第4章 她不禁自责,她为何不喜欢喝牛奶呢? 那时,她嫌弃大多数牛奶都是给奶牛打雌激素催产的,喝了对身体不好,这才排斥喝牛奶。 若是她备着几箱,这会不就能应付应付了吗? 尚书府的芳姨娘忽然走过来蹲下身,兰姐姐,我的孩子刚死了半个月,现在还有奶,你若是不嫌弃的话,我可以帮你喂喂看。 说到她刚死不久的儿子,她眼中的泪就流了下来。 才五个月大的孩子,白白胖胖的,没想到就被卡死了。 有人给她的孩子喂花生,结果卡在喉咙里。 孩子喘不过气来,她眼睁睁地看着孩子死在自己的怀里。 这打击让她差点疯颠,若不是想要报仇,她都想随孩子一起走了。 芳姨娘,谢谢你。云佩兰含泪道谢。 芳姨娘抱过顾洛英面前的孩子,去一旁背着众人揭开衣服喂奶。 赵静宜嘀咕一句:不知羞耻! 芳姨娘听见她的声音,回头瞥了她一眼。 那眼神,跟淬着毒似的。 孩子是谁故意害死的,芳姨娘查了半月,最后从一个下人的口中听闻赵静宜身边的丫鬟偷偷摸摸地进过她的院子。 顾方海日日去她的院里看孩子,大概招到赵静宜嫉妒,赵静宜便让人去害死她的孩子了。 此仇不报,她誓不为人。 流放好啊!在流放的路上,她会有更多的机会报仇。 据说女人去流放,基本上都是衙差寻欢作乐的工具,赵静宜不是清高吗?她应该能够看到赵静宜被衙差从神坛上拉下来侵犯的狼狈样。 顾洛汐看到二人相互憎恨的眼神,便猜到二人之间的仇恨了。 赵静宜心狠手辣,顾依依得她真传,和赵静宜有一拼。 说来,若不是她穿越老天给了点福利,这身体中毒可不会好得这么快。 叮咚! 空间忽然冒出一个提示音。 难道空间发生变化了吗? 顾洛汐想着,赶紧坐靠着墙壁,然后闭目凝神,让神魂进入空间去看看。 第八章 空间升级 这个空间有一个弊端,身体不能入内,只能是一抹与她本身无异的神魂进入。 这让顾洛汐嫌弃得不行,蓝梦茵的空间好歹能进去一个时辰,而她的,直接把她的肉身排斥在外。 莫不成是她喜欢躺平,空间怕她一旦进去,便待在里面不出来,所以才给了她这些限制? 空间内,有一块十几亩的黑土地,黑土地上种着许多草药。 那是她以前种的,她喜欢研究丹药,外面买的药材达不到她想要的效果,她便自己种了一些特殊药材。 还好,空间没有被格式化,她的东西都还在。 在黑土地的前面,有一栋两层楼房。 顾洛汐看到那楼房,便惊呆了。 她的空间怎么会有两层楼房?以前可是只有六个排成一排的大型仓库呢! 顾洛汐怔然奔过去。 外观不同,但一楼还是六个超大型的仓库,里面储藏着她收集而来的物品。 就是说,变化的是楼上,她穿越到这个时空,空间凭空给她增加了一层。 有些奇怪,二楼不在她的意识控制内,她压根就不知道二楼有什么。 她顺着边上的楼梯上去,只见二楼空空荡荡的,唯有一台大型机器。 那台大型机器有一个八九十英寸的显示器,而在显示器的左下方,有一个一立方米的封闭的高科技铁箱子。 顾洛汐可以肯定,她的空间升级了。 却是不知以后还能不能再升级? 她研究一下显示器,开机。 这机器启动很快,才过顷刻,显示器上就出现了画面。 是网页,如同某宝一样,上面挂着一些可以购买的商品。 这是连接到哪个时空去了?竟然能购物? 顾洛汐惊讶地看着,搜索奶粉,下一秒,屏幕上就出现许多奶粉的链接。 她选中一款,点击购买,上面显示二两银子一罐。 嘶!好贵,这特-么是哪里的物价? 一两银子换一千个铜板,一千个铜板相当于一千块钱。 二两银子那就是二千块钱。 二千块钱买一罐,跟抢差不多。 但也不能不买。 幸好顾洛汐收了尚书府的库房,有足够多的银子可以买奶粉来养小弟。 她用意识取来楼下储藏室的银子,然后按指示放到铁箱子上去,点击付款。 机器启动,箱子上的盖子往下降。 刷的一下,不知从哪里出现的盖子又盖上。 被盖子遮挡了视线,那银子去向哪里,便无从知晓了。 等了一会儿,箱子的盖子打开,两罐奶粉被托了上来。 顾洛汐喜不自胜地拿着看了看,又购买奶瓶和纸尿裤。 太好了,空间升级后,她以后就不愁养小弟了。 然而,她才买了三次,屏幕上就显示:购物系统初次启动,待沉睡三天后,可连接外界购买物品,每日一次,且数量有限。 顾洛汐有些傻眼,这机器也太破了,三天后才启动,还只给她每日一次的购物机会。 机器自动关机。 所幸她买的东西暂时够小弟用了。 外面,砰的一声,房门被人重力推开。 顾洛英着急地晃动着她的手臂,十姐姐,醒醒,你快醒醒啊! 第九章 并不相识 顾洛汐在空间也能听到外面的响动。 她用意识力把购买的东西往楼下仓库一放,便赶紧让神魂离开空间,回归身体。 顾洛英看她睁开眼,赶紧道:御林军来了。 顾洛汐转眸看去,只见一个御林军从敞开的房门处跨步进来。 他目光一扫,比了一个手势,身后之人便把抱着的囚服送来放到地上。 在场的众人身上穿的衣服都不便宜,而这种衣服穿着压根就不像囚犯,所以得换。 然而,这些过惯了好日子的达官贵族哪里愿意?特别是那些爱美的女子,一个个都呜呜咽咽地拒绝。 御林军统领不耐烦地道:给你们一刻钟的时间,若是不换,我便让人来给你们脱光了。 他脸色黑沉沉的,吓得人心惊胆战。 顾洛汐识时务,那御林军统领一走,她便主动去拿囚衣。 先拿可以挑选合身的,她挑了挑,把自家几人和芳姨娘的囚衣都拿来。 这屋子有内室,她先去内室更换。 至于换下来的衣裙,意念一动,便收入空间。 然而,让她想不到的是屏风那边的床上竟然有一个人。 对方的眼睛熠熠生辉,在微弱的烛光中,宛如黑曜石般明亮。 有那么一瞬间,她担心自己把衣裙收入空间的举动有没有被那人看到。 为此,她越过屏风,冷然问道:你是谁? 躺在床上的男子肤白如雪,眉目如画,鼻梁高挺,一张脸精致好看得让人难以想象,仿佛他躺在那里,就是一幅绝美的画卷。 顾洛汐的目光在他的脸上扫了扫,虽然心生震撼,却是理性地知道此时不宜欣赏美男。 男人修长的身形未盖被子。 他侧头看着顾洛汐,虚弱地开口:在下凌羡之。 他的身体不好,很少出门,而顾洛汐作为庶女,也很少有出门的资格。 是以,二人并不相识。 不过,顾洛汐听了他的姓名,有些惊讶,原来跟她拜堂成亲的就是此人吗? 长得太好,倒是一点不辱没她。 她眼中的杀气收敛一点,你刚刚看到什么了? 凌羡之感受到她身上的杀气,有气无力地道:在下什么都没有看到。 顾洛汐回头看屏风,有屏风遮挡,想必这个离死不远的凌羡之也看不清晰。 她懒得跟将死之人计较,凝神想了一下,便转身离开。 凌羡之看到她的发髻,有点讶异。 年龄不大,却梳着妇人的发髻,这姑娘是嫁人了吗? 莫不成她是顾依依? 御林军将尚书府和楚襄王府的人关在一起的事,他是知道的。 适才找不到新娘,他便猜测新娘偷回尚书府了。 现在尚书府的人被聚集过来,想必他的新娘也来了。 只是,传言说顾依依骄纵无理,蛮横霸道,那女子若当真是顾依依的话,兴许传言有假。 屏风那边,顾洛汐在内室的门口刚好遇到欲进来更换囚服的顾依依。 顾洛汐一伸手,拦住顾依依的去路,里面有人在睡觉,你去别处换。 有人?怎么会有人?顾依依不信。 她歪着脑袋看,扒开顾洛汐的手臂还想往里走。 第5章 第十章 谁在那里 顾洛汐正烦她,原主被人下毒的事还没找她清算呢! 于是,顾依依走进去几步,还没越过屏风,她便一把抓住顾依依的头发,把顾依依拽着往后退。 顾依依霎时疼得大叫:啊我的头发,我的头发放手,你疯了吗? 与此同时,她捂住自己的头发,踉跄后退。 凌羡之在内室透过屏风看二人,不解二人何以发生矛盾。 顾洛汐把顾依依拽到门口,拍拍手上不存在的脏东西,鄙夷道:真是敬酒不吃吃罚酒的东西。 顾依依疼得眼冒金花,同时还心疼自己的头发。 我的头发掉了好多。顾洛汐,你神经病啊? 她抓一次,手上便有好几根长长的头发掉下来。 顾洛汐嗤之以鼻:掉几根头发而已,还死不了。 你,你可真恶毒!我都未招惹你,你为何要扯我的头发。顾依依气愤地质问。 顾洛汐淡定地道:和你相比,小巫见大巫呢! 顾依依磨了磨牙,怒道:你不是在内室换的囚服吗?何以不准我进去换? 顾洛汐嗤笑一声,我就不准你换,怎的? 原主性子弱,会忍受旁人的欺负,她才不会。 历来,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欺他满门。 凌羡之听见这话语,不禁想:顾依依果然如传言那般蛮横无理。 正牌顾依依气得不行,你怎么像变了一个人似的,敢这般欺负我? 她可是嫡女啊!岂是低贱的庶女能比的? 顾洛汐冷笑:皇上不是下旨把所有人都贬为庶民了吗?从此以后,没有谁高谁一等,你再敢在我面前趾高气昂地说话,我一定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顾依依想起她适才的举动,觉得她做得出来,转而道:我去告诉父亲和母亲,你简直是要造反了。 呵!顾洛汐冷笑一声,他们二人被罚了鞭子,现在都还没喘过气来,你去找他们给你做主,你看他们有没有精神说话? 那我找祖母。 没有父母,顾依依还有祖母做依靠。 好啊!祖母这把年纪了,还要被罚流放,估计正生气呢! 顾洛汐一点都不怕把顾家的火烧大点,只有把矛盾闹得越大,她才有机会带着母亲和弟弟脱离顾家。 你顾依依狠狠地瞪她一眼,一溜烟奔出去。 外面,好些人都去另一间耳房把囚服换了。 芳姨娘去换囚服时,把小弟交给了顾洛英。 顾洛汐帮着母亲换囚服。 偌大的房中只点了两根蜡烛,光线相当的昏暗,顾洛英和她遮着点,就没人看见了。 再则,这个时候,也没人有心思去看别人换衣服。 换下来的衣服在顾洛汐的手中,眨眼就消失无踪。 帮母亲换了囚服,便轮到顾洛英了。 顾洛汐抱过小弟,示意他:你去内室换。 顾洛英拿着囚服去内室。 御林军这时来检查:换好了吗? 一眼看去,所有人倒是都穿上囚服了。 脱下来的衣服乱七八糟地堆放在地上,几个御林军进来,也不清点,直接抱着出去。 顾洛英怕被御林军看到,在内室慌里慌张地换囚服。 可他越急,衣服就穿得越慢。 御林军统领忽然将视线转过去,沉声道:谁在那里? 第十一章 无凭无据 他说罢就要指挥人过去查看。 顾洛汐担心顾洛英还没换好囚服会被御林军发难,灵机一动,抱着小弟起身。 回大人,那屋里待着的是病得快要死掉的凌世子。 她言语中特地突出病得快要死掉这几个字。 另一边,楚襄王府的人闻言,立马激动起来。 特别是凌舒悦,凌羡之一母同胞的妹妹,倏然站起来,便愤怒地呵斥:我二哥怎么就病得快要死掉了?你是谁?何以如此诅咒我二哥? 顾洛汐头皮发麻地看了她一眼,不接话。 凌舒悦冲过来,你给我说清楚,我们凌家哪里得罪你了?让你这般恶毒地诅咒我二哥? 平时就刁蛮的郡主,这会哪怕有御林军在,也是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样。 何婉白难过地抹泪,羡之的身体是不好,可是姑娘也不要说这般捅人心窝子的话呀! 两人闹起来,御林军统领只好打消让人进内室去查看的念头。 何婉白和凌舒悦到底是皇上的亲戚,即便楚襄王被贬为庶民,他们也不敢轻易得罪,谁知道皇上哪天心一软,又让楚襄王恢复爵位呢? 然而,所有人都不知道的是:这便是顾洛汐的目的,让凌家的人闹起来,御林军被耽搁得进不了内室,顾洛英便安全了。 御林军统领训斥几句,随即离开屋子,将房门锁上。 凌舒悦心中有气,哪怕御林军统领走了,她还不依不饶地冲着顾洛汐骂。 顾洛汐无理在先,不敢与之对骂,汗颜道:不好意思,我刚刚不是故意那样说的,我是怕他们对我弟弟不利。 顾洛英穿好囚服从内室出来,亦是道歉,对不起,我十姐姐是为了救我 他听出来了,自家姐姐是在想办法拖延时间。 凌舒悦怒道:你为了护住你弟弟,便对我二哥恶言相向吗? 呃,那个顾洛汐纠结一下,其实,我并没有恶言相向,我说的是事实,只是忠言逆耳而已。我刚刚看了,你二哥好像挺严重的,不出三日,恐怕就 你凌舒悦气得胸口不住地起伏。 凌景天比较理性,走过来,抱着一点希冀的语气问:姑娘可是学过医? 他适才看到顾洛汐进内室了,倒是想不到顾洛汐能一眼就判断出凌羡之的病情来。 顾洛汐看了看他,微微颔首:学过一点。 顾依依觉得自己对顾洛汐知根知底的,当即抓住机会驳斥:王爷,你别信她的鬼话,她压根就没有学过医。 顾洛汐眉头一皱,怼过去:顾依依,你很了解我吗?我是否学过医,你如何知晓? 顾依依道:那你说你何时学的医术? 顾洛汐半真半假地怼死她:托你的福,你给我下毒后,我去阎王殿走了一遭,阎王爷教给我的呀! 在场之人顿时拿一种惊愕的眼神看顾依依。 她给自家姐妹下过毒吗? 顾依依怕自己的名声被损坏,赶紧否认:你别胡说八道,我,我哪里给你下过毒了? 无凭无据的,你这么坏我名声,是何居心? 顾洛汐现在确实拿不出证据来,她刚穿越就遇到流放的事,连查出真凶的机会都没有。 不过,回想原主吃的点心和今日见过的人,她敢肯定原主中的毒与顾依依脱不了干系。 她道: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顾依依,真要查起来,太简单了。 那你去查呀!顾依依一点不怕,她们被御林军关着,谅顾洛汐也出不去。 凌景天看她二人说个没完没了的,赶紧打断:姑娘,你既然看出了羡之的病情,那你是否能够医治? 第十二章 一概不留 向一个年轻的姑娘求救,他真是病急乱投医。 顾洛汐看看他,不觉得他凌家人可恨,才道:倒是可以试试,可惜咱们被关着,没药,说什么都是白搭。 不仅凌羡之没有药,就连她母亲也没有药。 她以前炼制的药是为了给自己增强异能力用的,治不了病,要想治好母亲,还得要对症下药。 她空间二层的那个破机器得沉睡三天,她现在想买药都买不到。 另外,那个破机器有限制,启动后每日只能购买一次。 她给母亲开药方炼药,少说也要买十几味药,这样算来,她得用好多天才能凑足一个药方上的药。 时间太长,母亲岂能等得了? 凌景天颓废地道:是啊,没药,为了给羡之抓药方便,府里倒是有许多药,可惜现在都拿不到了。 不想失去儿子,他站立不稳地后退一步,仿佛一瞬间就苍老了几岁。 那个闯了祸的大儿子还在外面,也不知逃到哪里去了,若不是被大儿子牵连,凌羡之何至于无药可医? 顾洛汐心念一动,问道:敢问王爷,府里的药房在哪里? 第6章 凌景天未加思索,叹息道:在后院,挨着羡之的院子,就是为了能尽快地给羡之抓药,才建挨着羡之的院子的。 说了又自嘲,没有自由,谁都出不去了。 他回到先前的椅子上去坐着,顾洛汐低头看怀里的小弟,暗中庆幸,小弟真乖,吃了芳姨娘的奶后,便睡着了,不哭不闹的。 或许,才几个月大的婴儿都这样,睡眠超多。 夜渐深,众人安静了下来,便有了困意。 抢到座椅的还算舒服,抢不到座椅的,譬如顾洛汐等人,就只能坐在地上了。 还好,这屋里够干净,即便坐在地上也不脏。 考虑到药材的事,顾洛汐耐心地等着,待所有人都睡着了,她把小弟放在母亲身边,便起身钻进内室。 内室有一扇窗,她此前进来便看到了。 时间紧迫,御林军为了抄家清点财物,没空把窗子钉死,只安排了两个人在此看守。 顾洛汐把囚服换成在现代穿的夜行衣,然后戴上头套,才悄无声息地把窗子拉开一点。 在窗缝处看到外面站岗的二人,她遂取出一瓶迷药,将其控制着逐一送到那两人的鼻翼下方。 瓶子里的药散发出来的气味钻入鼻中,那两人还没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便先后倒了下去。 收了药瓶,顾洛汐拉开窗,立马跳出去。 为了不惊动别人,她把窗子轻轻关上。 屋里的蜡烛已经点完,黑漆漆的,根本看不出少了一个人。 然而,凌羡之却是注意到了她的身影。 月光从窗口透进来时,凌羡之看到一个身材纤细的女子倏然翻出去。 倒是没想到女子会有那般身手。 不过,那是想独自逃命吗? 流放有名单,待天亮后,御林军来点名,人员一旦不齐,便会有很多人受到牵连 那厢,顾洛汐翻围墙出了院子,便去找凌羡之住的院落。 原主出嫁之时听说过凌羡之住的院名,这会看院门上的名,倒是能找到。 府里随时都有御林军巡逻,相当危险,一旦被逮着,与之拼命,恐怕会连累家人。 是以,顾洛汐得异常小心。 她一边躲避,一边寻找,足足花了半个时辰,才找到凌羡之的院子。 楚襄王说药房离凌羡之的院子不远 她把目标转到相邻的院子上。 果不其然,那个院子的房间都改造成了药房,里面的药以及种类堪比一个药材批发市场上,且质量还好。 楚襄王为了给世子治病,真是花了大本钱。 御林军不懂药,不敢轻易乱动,得喊太医院的太医来清点,这才使得这些药材还能安然无恙地放着。 院子里没有守卫,清静得针落可闻。 顾洛汐摸索好后,立马进去收药材。 雁过拔毛,一概不留。 药材太多,她连同架子和储藏的箱子以及口袋之类的东西都全部收入空间,相当的费时费力。 足足花了大半个时辰,她才收完。 同一天收的物品太多,她的精神力消耗过大,到后面,不仅觉得疲惫,还越收越慢。 待她收完之后,所有的房间就都变得空空荡荡的了。 太累了,她服下两颗药,盘腿坐在地上,吸气吐纳了片刻,才悄然出去。 往回走时,好死不死地,一队巡逻的御林军竟然从前方过来。 谁?站住! 御林军大喝一声,刷的一下拔出刀,便朝顾洛汐追去。 第十三章 随性而为 顾洛汐抽了一口凉气,心中问候了一下对方的祖宗,迅速开溜。 这个时候可不能再往回走,否则就会被人瓮中捉鳖了。 她灵机一动,朝着一个方向直线飞奔。 身为异能人,她的异能越是高强,速度就越快。 可以说她虽然没有练过古代的武功或轻功之类,其战斗力和奔跑的速度,都堪比当今一流武者。 巡逻的御林军比不过她,盏茶之后就把她追丢了。 只是,御林军边跑边喊:刺客!抓刺客! 顾洛汐穿了一身黑色的夜行衣,乍一看,确实与刺客无疑。 御林军从四面八方奔来,人数越来越多。 幸得顾洛汐奔到了围墙处,猛地翻跃出去,便让围墙挡住了御林军的视线。 待御林军赶到围墙外面,哪里还有她的身影? 但御林军不会轻易放弃,立即把队伍散开,到处搜寻。 顾洛汐藏在暗处,用异能控制着一块石头在前面飞奔,把御林军引过去。 可惜这身体不行,她的控物异能大打折扣,目前只能控制到二十米远的地方。 好在一团乌云飘移过来,遮挡了月光。 御林军看不清前方的物体,听闻声响,便一个劲地追。 正所谓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顾洛汐刚从楚襄王府逃出来,再返回去,想必不会有人猜到她会那般大胆。 打定主意,她掐算着位置,顺着围墙跑。 她本是想找一个偏僻点的地方进去,哪知一个狗洞竟然出现在眼中。 顾洛汐对钻狗洞没啥忌讳。 她瞧了瞧那狗洞,便改变翻围墙的主意,弯下腰去钻。 狗洞那边没有动静,应该很清静。 她这般想着,不料,她刚从狗洞钻出来,便与一条差不多半身高的大狗四目相对。 只要那狗一叫,她就倒大霉了。 顾洛汐心下一惊,下意识地做出一个嘘的手势。 她让狗子噤声,反应过来后都觉得自己傻,狗会听她的吗? 然则,那狗子竟然当真一声不吭。 那狗子很有威严,刚发现她时,眼中都是杀气。 但才过了一会儿,它便收敛起眼中的杀气,连面相都变得柔和了起来。 顾洛汐不由得一下就喜欢上了这狗子。 不知是什么品种,这狗子的耳朵尖尖的,很有精神地立起来,毛发柔顺,其毛色以黑棕色为主。 在狗子中,这颜值算是挺高的了。 给顾洛汐的感觉,这狗很像现代的警犬,智商高,战斗力还强。 与狗子对视了一会儿,确认狗子不会乱叫后,她猫着腰过去,轻抚狗子的脑袋。 她以前没试过,因此一直不知道,她的控物异能虽然控制不了活物,但对于低等生物都有着绝对的压制力。 宛如血脉压制一般,在她面前,没有任何低等生物敢攻击她。 狗子向她示好,轻轻蹭她的手臂。 顾洛汐轻道:你是谁养的?楚襄王府所有人都要被流放了,以后是不是就没人管你了? 挺舍不得这狗子的,她想了一下,要不我把你的链子放了,天亮后大家流放之时,你跑过去,与我们一起上路。 狗子看着她,眼睛黑亮黑亮的。 顾洛汐当它听懂了,遂把它脖子上的铁链子解开。 在这里待着别动,天亮后注意听府里的动静,你敢跟我去流放,以后我就敢养你。 她做事随性,想到了就做,可不会瞻前顾后。 就像在现代炸基地一样,明知道会同归于尽,但只要能让苏晓彤和宫玉好好地活着,她便义无反顾。 揉揉狗子的脑袋,她猫着腰又往府里走。 御林军都去抓刺客了,府里这会倒是没有多少御林军。 顾洛汐松了一口气,加快速度往关押流犯的院子摸过去。 哇、哇、哇 令人震惊地,她刚靠近院子,屋里就传来婴儿的哭声。 第十四章 去而复返 是小弟哭了。 婴儿夜里要吃奶,大概是饿了。 守门的御林军被惊动了几个。 顾洛汐头疼地皱了皱眉,等了一阵才翻围墙进去。 御林军在前面摇门,吵死了,谁家的孩子,到底能不能带? 说话之人骂骂咧咧的,性格相当暴躁。 听口气,管不好屋里的孩子,他就会给人抱去扔了。 趁着前面闹腾之际,顾洛汐转到侧面去。 被她下迷药的两个御林军还躺在地上。 她瞄了一眼,一闪身到达窗口,快速拉开窗扇。 凌羡之的精神不好,睡眠很浅。 于是乎,顾洛汐翻身进来的一幕又落入了他的眼中。 他顿时诧异,不是逃走了吗?怎么回来了? 对于那女子去而复返的举动,他不禁为自己先前鄙夷的心里感到惭愧。 女子关了窗,便换衣服。 非礼勿视! 凌羡之急忙闭上眼睛。 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过后,顾洛汐已是穿上灰白丑陋的囚服。 小弟没哭了。 她走过去一看,又是芳姨娘在喂奶。 第7章 母亲和芳姨娘的关系并不亲近,以前基本上都是各过各的,见面打一声招呼而已,倒是想不到在她们最需要帮助的时候,芳姨娘会挺身而出。 可怜芳姨娘的儿子,还不到半岁,就被人害了。 连小孩子都下得了手,不知是谁,真是恶毒。 她在芳姨娘的身边坐下,轻道:谢谢你芳姨娘,我刚刚在内室睡着了。 这借口不错,内室只有凌羡之在床上躺着,还没人会认为她在撒谎。 芳姨娘道:没事,年轻人瞌睡多点正常。 说得好像自己很老一样,其实她也就二十七八岁的年纪。 芳姨娘叹息一气,你三姐姐和五姐姐会来把小宝领去养吗? 顾洛汐摇头,大概领不了。 印象中,那两个姐姐性格懦弱,如今在夫家被人管控着,很大概率是心有余而力不足。 那怎么办?带着他去流放,那芳姨娘再看小弟,满是心疼。 无需说,她都知道这个孩子活不久了。 顾洛汐坚强地一勾嘴角,没事,走一日,算一日。 芳姨娘摸摸襁褓里面,小宝的尿片都湿了。 这个时候大概还得庆幸孩子吃得太少,拉不出来。 我一会儿想办法。 顾洛汐等着,待小弟吃饱了松口,便把小弟抱去内室。 避开众人,她取出尿不湿和湿巾,给小弟擦干净,并换上尿不湿。 天渐渐亮了,外面的御林军翻遍了整个京城都没找到刺客,闹腾腾的。 朝堂上,皇上和所有朝臣听说了尚书府的库房失窃和楚襄王府一夜之间药房全空之事,无不面目震惊。 尚书府的库房堆积了几十上百箱金银珠宝,别说是在御林军的眼皮子底下把东西偷走,就是明目张胆地搬,也要几十个人和二十多辆车。 至于楚襄王府的药,那就更多了,没有几十辆车都搬不完。 是以,与其说被人偷走,还不如说是突然消失了。 根据御林军的描述,昨晚他们见到的黑影速度相当快,他们几十个人一起去追,但追着追着,就在他们眼前不见了。 的确,石头掉到地上去,没有人怀疑他们追的是石头,自然就不见了。 若是一个人说,那还有撒谎的嫌疑,现在几十个御林军一起说 皇上头皮发麻,赶紧叫国师来算。 第十五章 召见国师 御书房内。 皇上单独召见国师。 国师掐指测算了半晌,神色凝重地道:来了,那个能人异士来了。 什么能人异士来了?皇上一脸怔忪。 国师道:十年前,我便算出咱们大夏国将会有一位能人异士出现。 昨日看天象,东边的一颗明珠冉冉升起,再结合夜里发生的这些奇异之事,可以肯定那位能人异士来了。 皇上沉吟着道:那他将有何目的? 国师摇头,暂时看不出来。 那会威胁到朕的江山吗? 国师再算一算,斟酌着道:想来不会,凌家的江山数百年不倒,此人应该还威胁不了皇上的江山。 如果皇上不放心,大可以把流放之人全数杀光,那此人必在其内。 皇上当即拒绝:不行,此番流放之人多达几十十口,如此杀人,那得给朕造多少杀孽? 当年夺取皇位造的杀孽已经够多,护国寺的大师曾言,他要想保住最后的子嗣,必不能再无端杀人。 他谨遵大师之言,孩子才能长大,否则他唯一的儿子也会死无葬身之地。 国师道:皇上,当断不断,必受其乱。 此人欲做之事,我也看不出来,可见此人非同凡响。 不行!皇上一摆手,态度坚决,既然威胁不了朕的江山,那便随他去。 国师想不通,皇上一向杀伐果断,这会怎么会顾及几十个流放之人的性命? 他劝不了,只能叹息。 那个能人异士是否会威胁到凌家的江山,他是真看不出来。 把话说得太直白,又怕给自己招来祸端;啥都不说,又怕皇上觉得他无能,真是叫人头疼。 楚襄王府内。 御林军点名,并拿户籍核对身份。 趁这个时间,达到要求的孩子和老人都可以留下。 楚襄王没有小孩子留下,尚书府倒是留了几个。 可惜赵静宜不喜欢云佩兰,即便能安排,也不让人领养云佩兰的孩子。 除了楚襄王府和尚书府,还有三家被抄家流放的。 牵扯到家族,人员众多,流放时都不好看管。 御林军将流放人员分为两批,每一批三四十人。 此去南阳岛,路途遥远,若是全靠步行,少说也要走三个月。 再说了,谁能连续走三个月的路呢? 是以,在平坦的路段,得拿囚车配合着使用,才能加快速度,减少时间。 一辆囚车坐七八个人,被牢笼固定着,相当的拥挤,这天气热,顶着大太阳晒,更是难受。 顾洛汐不想坐囚车。 一是母亲的身体不允许,二是小弟在那种环境中也受不了。 正巧听到御林军给楚襄王府之人安排马车,她灵机一动,抱着小弟去内室找凌羡之。 要想坐马车,她得打凌羡之的主意。 凌羡之的精神更差了,御林军早上让人送来的稀饭都没吃。 她轻喊:凌羡之,凌羡之。 凌羡之缓缓地睁开眼睛,有气无力地道:你何事? 顾洛汐眸色希冀地看着他,跟你打个商量,你一个人要一辆马车,然后让我们跟你一起坐,可好? 我母亲和你一样病得很严重,我弟弟也还小,实在是坐不了囚车。 说得心中都羡慕,人家王府之人,身为皇上的亲戚,即便是落魄了被流放了,坐的也是马车。 凌羡之试着抬手臂,又无力地掉下去,你看我,还能上路吗? 第十六章 不白送的 上不了路,躺在这里等死就行了,犯不着折腾。 顾洛汐瞧瞧他掉下去的手臂,把小弟放在床边,给他把脉。 顾洛汐的指腹有一点点冰凉,碰到凌羡之的手腕后,凌羡之便下意识地瑟缩。 别动!顾洛汐阻止他。 身为异能人,顾洛汐检查病人的病情不同于普通的大夫。 普通的大夫按脉象断定病情,而她则是将精神力渗透下去,宛如内视一般,识海中亲眼看到病人的症状。 看清了凌羡之体内的情况后,顾洛汐的眼睛都瞪大了。 她不可思议道:凌羡之,什么人害你?好残忍啊! 害我?凌羡之有些懵,他不是生病了吗? 凌少爷,可以上路了。一个御林军忽然在内室的门口喊。 顾洛汐赶紧道:凌羡之,单独要一辆马车,我给你治病。 凌羡之拿狐疑的眼神看她。 顾洛汐猜他怀疑自己的医术,忙点头,能治,能治。 听见御林军走来,她机灵地把小弟抱着。 迎着前来的御林军,凌羡之虚弱地道:快死了,没法坐,得躺着,给我单独备备一辆马车。 一句话说得都跟要断气了一样。 那御林军不太爽:啥?你单独要一辆马车? 顾洛汐很会来事地拿一锭银子塞过去,大人,您行行好,羡之少爷的身体真的很差,他现在只能躺着,坐都坐不起来了。 没有人在场,那御林军盯着手里的银子看了看,疑惑不解:不是抄家了吗?你怎么还会有银子? 顾洛汐莫测高深地一勾唇角,小女子的银子不就是为了留着来孝敬大人您的吗? 这话听得人心中美滋滋的。 那御林军点点头,那好,我去汇报一下,至于能不能单独要一辆马车,我可不敢保证。 顾洛汐讨好地道:是是是,只要大人帮忙,我们就感激不尽了。 那御林军一走,凌羡之也是问:你怎么还会有银子? 顾洛汐瞥一眼他腰上的玉佩,那你怎么还会有玉佩?不是抄家吗?你身上这么值钱的玉佩,那些御林军怎么不给你抄走? 他们应该不瞎吧?那他们为何不拿呢? 真是越说越奇怪了。 楚襄王及其王妃身上的值钱之物可全都被拿走了呢! 第8章 莫不成是凌羡之快死了,皇上怜惜这个侄儿,特地下令不准伤害他? 顾洛汐取出一颗药,将其放入凌羡之的口中。 吃下这颗药,你的精神会好很多。 那药入口即化,凌羡之还没尝到味道,就化作一股气流钻进体内了。 他怔然道:这是什么药? 助人增强内力的灵丹妙药。 顾洛汐上一世为了增强自己的异能力,研制的药物有几大箩筐,可惜并不治病。 是吗?凌羡之感受一下身体的变化,似乎可以多来几颗。 顾洛汐道:我这药可贵了,不白送的。 炼制起来费时费力,确实值钱。 凌羡之试着摸腰上的玉佩,玉佩给你。 用玉佩来换药。 濒临死亡之际,任何身外之物对他来说都不重要。 那玉佩很漂亮,顾洛汐瞧了瞧,给他摘下来,你说的哦! 往凌羡之的口中再放一颗药,这玉佩就是她的了。 凌羡之苦笑,一块玉佩就买两颗吗? 我倒是可以给你二十颗,可是,以你的身体状况,你一日顶多吃两颗,但凡吃多一点,你就会精神亢奋就是类似于人家练功走火入魔一样。 凌羡之转过话题:那我的病真能治吗? 说了都不抱希望,太医院那么多太医都没辙,何况是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女子。 顾洛汐道:你压根就没啥大病,你是被人害了。 被人害了?凌羡之好生惊讶。 嗯,就是 顾洛汐正要回答,适才离开御林军便进来了。 第十七章 没有余地 征求上面的意见之后,上面答应,给凌羡之单独安排一辆马车。 凌景天和何婉白来搀扶凌羡之,奈何凌羡之走不了路,两人都没法把凌羡之弄出去。 凌景天倒是想背,可他享了一辈子的清福,现在身体不如从前,压根就背不起来。 顾洛汐看着二人费劲的样,把小弟放床上,王妃,你帮我抱小弟,我来背。 说罢走到已经被二人搀扶着坐起来的凌羡之身前,转过背去,把凌羡之的手臂拉到自己的肩上。 何婉白没想到她能把人背起来,她看着瘦瘦弱弱的 哪知,她当真把人背着往外走了。 何婉白愣了愣,赶紧把床上的小孩抱着出去。 凌景天抹了一把汗,那姑娘的力气可真大。 顾洛汐走在前面,是真不觉得凌羡之重。 她有异能,力气大,举个几百斤的鼎都不成问题,何况是凌羡之这个瘦弱的病人。 就是凌羡之的腿太长,时不时地晃动,让她不太好走路。 马车在王府内,走几十米就到了。 到底是流放,御林军以应付为主,马车里都不给安放被褥,硬邦邦的。 顾洛汐把凌羡之放到马车上,把凌羡之移动进去,又奔回去背自家母亲。 顾洛英在屋里守着云佩兰。 看顾洛汐回来,他红着眼道:十姐姐,怎么办?姨娘还是没有精神走路。 云佩兰不想连累两个孩子,虚弱地道:洛汐,你带着洛英走,不要管我,我走不了,跟着去,只会成为你们的拖累。 顾洛汐往母亲的口中放入一颗药,道:娘,不要放弃,你必须活着,咱们还有小弟,你要是没了,小弟得怎么养? 云佩兰唇角颤了颤,哽咽道:把小宝也留下。 为了能让顾洛汐和顾洛英活下去,她必须得有取舍。 顾洛汐目光坚定地看着她:不,一个都不留,咱们一起走。相信我,我们都能活下去。 她转过身,洛英,搀扶一下,我把娘背到马车上去。 顾洛英一怔,马车?我们可以坐马车吗? 据了解,只有楚襄王府的人才有资格坐马车。 我去争取一下。 无论如何,顾洛汐都不会放弃。 云佩兰没有力气拒绝,只好任由顾洛汐背着。 但在顾洛汐的背上,她仍然忧虑得不行,洛汐,你放我下来,把我和小宝留下吧!只要你和洛英能活下去,我就知足了。 娘,不要说丧气话,你和小弟都不会有事,不管去到哪里,我们一家人都会活得好好的。 云佩兰心中感动,眼泪止不住地流。 不一会儿,顾洛汐就把她背到马车旁。 一个御林军这时过来,黑着脸道:你干什么?这马车是你们能坐的吗? 顾洛汐道:大人,羡之少爷的身体不好,我是来照顾羡之少爷的。 她示意背上,对了,我娘的身体也不好,所以我把我娘和羡之少爷聚在一起照顾。 说话中,顾洛英去何婉白的手中把小弟抱来。 御林军看着这一家子,眉头直皱,既然要照顾羡之少爷,那你留下便是,其余人去坐囚车。 他公事公办,似乎一点商量的余地都没有。 第十八章 若不嫌弃 顾洛汐张了张嘴,酝酿一下情绪,下一瞬就带着哭腔道:大人,您行行好,羡之少爷都答应了,您就让我们坐上去吧! 我娘真的病得很严重,我小弟也才三个月大,要是去囚车上挤,恐怕还没出京城,我娘和小弟就得断气了。 话糙理不糙,他们去囚车上跟别人挤,基本上就是这个后果。 那御林军冷瞥一眼顾洛英抱着的孩子,他是你弟弟? 是。 这么小的孩子,没人领养吗? 顾洛汐:没有,我小弟好可怜啊!才出生,啥福没享,就被我那个贪赃枉法的父亲给害得和大家去流放。 要是有人领养就好了,不管怎样,我小弟好歹还能有一条命在。 她看了看那御林军,更口无遮拦的话又冒出来:大人,我看你就是一个面善的,要不您帮我领养小弟吧? 我们被罚流放十年,十年后,您的大恩大德,我们一定会报的。 若是大人到时候不嫌弃,那小女子便以身相许。 啥?以身相许? 那御林军差点被口水呛到,哪有女子说话如此无遮无拦的? 马车内,凌羡之也是被惊到,尚书府的小姐如此不在乎自己的名声吗? 顾洛汐吸吸鼻子,收敛情绪,真诚地点头:大人,我不开玩笑的,我是真的想要小弟活着,为了小弟,让我做什么都可以。 和其他队友相比,她就是一个满嘴跑火车的。 只要能忽悠人,她基本上啥话都能说。 那御林军自然不会答应,别看顾洛汐长得漂亮,在流放的路上,指不定被人怎么糟蹋。 他倒是想要这样的女子做媳妇,可惜他没有资格把顾洛汐留下。 凌羡之虚弱的声音忽然传来:卢大人,劳烦你让她们上来。 御林军统领一怔,凌,凌少爷,那你岂不是很挤吗? 无碍。凌羡之记着顾洛汐与他的交易,自然也想要顾洛汐到马车上来。 御林军统领沉吟一下,点点头,既然凌少爷都答应了,那你们便上去吧! 顾洛汐面上一喜:那我小弟 我养不了。那御林军冷着脸拒绝。 他一个大男人,如何养得了婴儿? 好的。顾洛汐急忙道谢,那谢谢大人了,大人真好,等到了南阳岛,我一定为大人祈福,祈祷大人以后娶一个漂亮媳妇。 顾洛英在后面看着她,一脸的不可思议。 这是十姐姐会说出来的话吗?而且十姐姐居然不怕御林军。 印象中,十姐姐性格软糯,说话都不敢大声,被顾依依等人欺负了,也不敢反抗。 而现在 他恍惚觉得自己都不认识眼前的十姐姐了。 趴在顾洛汐背上的云佩兰也挺意外的,和之前相比,她的女儿变化太大了。 好在两人虽然有疑惑,却都没有说话。 顾洛汐得到了御林军的允许,赶紧回头去喊:洛英,发什么呆呢?快抱着小弟爬到马车上去。 顾洛英回过神,好。 不管十姐姐变成什么样,都是他们的家人。 兴许,十姐姐是被顾依依欺负得狠了,被迫嫁给凌羡之冲喜后,才突然改变性子的。 对了,马车上躺着的凌羡之,不就是他的十姐夫吗? 第9章 觉得是亲人,他没有心理负担,踩着凳子,迅速钻到车厢里去。 车厢里的空间还算大,凌羡之躺在一边的长凳上,顾洛英抱着小弟坐到里面。 顾洛汐随后进去,把母亲放到最里面去和顾洛英坐着。 其他人在上囚车,还有一点时间。 顾洛汐看看外面,忽然跳下马车,朝着之前待的院子跑去。 第十九章 替换回来 十姐姐,你去哪里?顾洛英追着问。 看不见十姐姐,他就像是没有主心骨似的。 顾洛汐边跑边道:马上就回来。 她的速度很快,才过了一会儿,就去而复返了。 御林军统领看她抱着凌羡之之前躺的那张床上的铺垫和枕头,眉头一皱,你何以把这些东西都抱来了? 顾洛汐讨好地道:大人,这是给羡之少爷用的,羡之少爷的身体不好,躺在硬板上,恐会把骨头颠散架了。您行行好,让羡之少爷躺舒服点吧? 御林军统领想了一下,微微颔首。 上面有要求,凌羡之必须要照顾好,他可不敢给自己找麻烦。 谢谢大人。顾洛汐眉眼含笑地爬上马车。 她暗中奇怪,凌羡之的待遇何以如此之好?给单人马车,还给铺垫。 那皇上既然对凌羡之这么好,又何以要让凌羡之一同去流放呢? 嫌长凳碍事,她想时,拿着一边没坐人的长凳掰几下,那长凳就和车厢分离了。 凌羡之看得瞪眼,那长凳和车厢扣得那么紧,她居然能掰扯下来?这得有多大的力气啊? 顾洛汐把长凳丢出去,然后把抱来的铺垫铺到长凳的位置下。 铺垫宽点没事,折叠成双层就好。 凌羡之以为她是给自己准备的,哪知她铺好了后,竟然朝她母亲道:娘,我扶你下来躺。 凌羡之有些傻眼,这姑娘是真没把自己当外人啊!借用他的名义拿来东西,结果享受的却不是他。 云佩兰摆手拒绝:洛汐,让羡之少爷躺吧!娘还能坚持,坐着就行。 这马车是羡之少爷的,我们能跟着羡之少爷坐就不错了,不可过于贪心。 楚襄王被夺了封号后,再喊凌世子不合适,所以她就跟着顾洛汐一起喊羡之少爷了。 不过,对比一下,凌羡之确实比她严重多了。 顾洛汐看看母亲,再看看凌羡之,羡之少爷,你能下来躺吗? 凌羡之动动手指,发现自己连爬起来的力气都没有,苦涩道:我在哪里躺都差不多。 顾洛汐:那不一样,你在长凳上躺着,我就没地儿坐了。 再说了,马车走起路来摇摇晃晃的,你躺在长凳上,容易把你摔下来。 既然凌羡之动不了,那她就动手。 她将凌羡之扶着坐起来,又以抱着拖的姿势把凌羡之挪移到旁边的铺垫上躺下。 顾洛汐让他躺好,又搀扶着让母亲和顾洛英坐到凌羡之躺的长凳上去。 随即,顾洛汐拿着里面的短凳子,亦是掰扯下来扔出去。 挪出了一些位置,她又将铺垫送上去顶着车厢壁。 这样一来,凌羡之的大长腿就刚好全部进车厢里来。 凌羡之感觉自己的面子和里子都撕破了,他是男人啊!居然被女子如此折腾。 顾洛汐在他的脑袋底下垫上枕头,庆幸道:幸好我啥都能干,你要是碰上柔弱的,保证看着你死。 正在排队上囚车的顾家人看到顾洛汐等人在凌羡之的马车上,羡慕得不行。 一辆囚车挤八九个人,笼子一关,还得忍受太阳的暴晒。 而且在囚车里,每个人的手腕上都得戴着一个铁环,铁环上有铁扣,每个铁扣间隔半米长扣到一根铁链上。 如此一来,囚车里的几个人都被串联在一起,想跑都跑不了。 顾依依不想坐囚车,也不想被铁链扣着。 她看了看凌羡之的马车,拽着赵静宜的手臂撒娇,娘,我不要坐囚车,我要坐马车。 赵静宜沉吟着道:若是昨日与凌世子成亲的人是你,那现在能与他一同坐马车的人,也应该是你吧? 顾依依气恼道:早知道会被流放,我就不要顾洛汐替嫁了。 她后悔地一哭,娘,现在有没有什么办法能换回来?我不要她替嫁了。 第二十章 想屁吃呢 赵静宜想到昨夜在府里看见顾洛汐的事,恍然大悟道:对了,顾洛汐是昨夜就回的尚书府吧? 顾依依点头,嗯,大概是听到楚襄王府要被流放,她就跑回来了。 可她没想到的是咱们尚书府也要被流放,所以她即便跑回来,也逃不掉。 言语中还有点幸灾乐祸的味道。 赵静宜猜测道:顾洛汐昨夜就偷偷溜回来了,那凌世子会不会还没有与她洞房? 顾依依双目一转:这么说,她盖着盖头,还没人看到过她的脸? 送顾洛汐去楚襄王府的人都是她们安排的,楚襄王府的人还未看到过顾洛汐的真容这事是极有可能发生的。 想到这里,她的胆子就大起来了。 眼看御林军要来给她扣铁链,她立即道:我不要被铁链拴着,我要坐马车。 拿着铁链的御林军不耐烦地吼:想坐马车就坐马车?你以为你是谁呀? 顾依依厚着脸皮道:我是凌世子刚娶的媳妇,楚襄王府的人都能坐马车,何以我不能? 那御林军顿感诧异:你是凌世子刚娶的媳妇? 凌羡之昨日成亲之事,京中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他审视着顾依依,你是尚书府的六小姐? 顾依依傲然一仰头,正是。 那御林军想了想,领着她去见统领。 御林军统领知道了此事,还有些犯难。 一点良善之心作祟,他已经让顾洛汐等人上马车了,现在再让顾依依上马车,那马车上的人越来越多,凌世子被挤出个好歹来,他还得负责。 顾依依以为他默认了自己能坐马车的事,顿时冲着马车喊:顾洛汐,你给我下来,这马车我要坐的。 马车的车帘挂在车厢壁上,顾洛汐一回头就看到顾依依。 你说什么?顾洛汐跟幻听似的。 顾依依走近一点,以一惯趾高气昂的态度道:我说了,我要坐马车,你给我下来。 她的目光瞄向云佩兰和顾洛英,还有你们,都快下来。 顾洛汐嗤之以鼻道:顾依依,你想屁吃呢?你叫我下来,我就下来吗?你以为你还是尚书府的嫡女啊? 别做梦了,以后没有顾尚书府,也没有顾家嫡女,咱们都是一样的,都是大夏国的庶民。 你顾依依气得直咬牙。 顾洛汐冷瞥她一眼,把铺垫边上折叠好,让母亲和弟弟有放脚的地方。 云佩兰有气无力地道:洛汐,我们要下去吗? 没事。顾洛汐很自信,一点不觉得顾依依能把她赶下去。 十姐姐顾洛英亦是担忧,母亲和小弟的身体都不能去囚车上挤,若是他们被顾依依赶下去,那母亲和小弟得怎么活? 马车对面,顾依依磨了磨牙,一不做二不休地道:顾洛汐,你听不到吗?你快给我下来。 我是凌世子刚娶的媳妇,这马车没道理让你们坐。 凌羡之听见这话,便知道她是顾依依了。 但对于她成了亲就跑路的事,凌羡之心生芥蒂,并不想与她有何关系。 因而,凌羡之微微收紧五指,什么话都不说。 顾洛汐跟看怪物似的看着顾依依,以一种不可思议的语气道:顾依依,你的脸掉了。 明明是她去嫁的,真是想不到,这种事顾依依也能倒打一耙。 顾依依怒着脸,你说什么呢? 顾洛汐直言不讳道:我说你不要脸,不要脸,看不出来,你这么适合做老赖。 顾依依瞪着她,咬着后槽牙,顾洛汐,你竟敢说我不要脸? 彼时,在御林军的驱赶下,流犯们都逐一上了囚车。 可是,这边还在吵闹,真是被娇养大的千金小姐,这个时候还不知道收敛。 御林军统领不耐烦地道:你二人到底谁去囚车上? 第二十一章 有她没我 她。顾依依指着马车上的顾洛汐。 凌景天和何婉白让自家人上了另一辆马车后,二人都想来这边照顾凌羡之。 第10章 冷不防听到顾洛汐和顾依依吵吵嚷嚷的话语,二人都被惊到了顾方海的女儿现在一点面子都不要了吗? 御林军统领侧头看见二人,颇为生涩地改变称呼:凌老爷,凌夫人,圣上特许你凌家人坐马车,却不知这辆马车该让谁去坐,你们是否有安排? 哪怕楚襄王被流放了,他与楚襄王说话也是客客气气的。 凌景天有些为难:不能全都坐吗? 看顾洛汐的家人,病的病,小的小,他也不忍心将其赶下来。 可是,顾依依是凌羡之刚娶的媳妇,不准她坐也说不过去。 不行。 哪知,御林军统领还没开口,顾洛汐便拒绝,还请凌老爷和凌夫人理解,顾依依凶狠霸道,有她没我,有我没她。 顾依依的脸色一变,顾洛汐,你可真恶毒,张口闭口便损我的名声。 何婉白为难地朝凌景天道:王老爷,不管怎样,顾依依都是羡之刚娶的媳妇,不让她坐,传出去也不太好。 凌景天叹息,那顾洛汐帮了咱们的忙,咱们也不能把人赶下去吧? 二人先前只知道顾洛汐和顾依依都是顾方海的女儿,这会听顾洛汐和顾依依的话语,他们就都知道顾洛汐和顾依依的名字了。 这是凌少爷的马车,既然如此,那便由凌少爷来决定吧!对于凌家人,御林军统领不能用强的,遂将决定权交给凌羡之。 他走到车厢前:凌少爷,她二人说的话你都听到了吧,请问你怎么看? 这会,最直接的做法是把顾洛汐家四人赶下去。 依圣上口谕,凌家人坐马车,并做特殊照顾,顾依依昨夜与凌羡之成了亲,便是凌家人了,确实应该坐马车。 可是,顾洛汐等人是凌羡之让上马车的,他也不能自作主张地赶人,因而还是征求一下意见比较好。 凌羡之欲坐起身。 顾洛汐在一旁搀扶,并在他耳边轻道:留下我和家人,你的身体我保证给你治好了。 保证二字相当诱惑人,凌羡之本来都以为自己活不了了。 他侧头看顾洛汐,真的吗? 绝无虚言。顾洛汐很自信。 不管她说的是不是真话,凌羡之都想赌一把。 凌羡之当即朝马车外道:六姑娘,既然你昨夜已经回了顾府,那便不要再打扰羡之的生活了。 他说得有气无力的,说时半边身子都靠在顾洛汐的身上。 顾依依看得相当刺眼,玉树临风、面若冠玉、才貌双全且有着京城第一美男之称的凌羡之竟然和顾洛汐那般亲昵。 她的名字是上了皇家玉蝶的,即便昨夜是顾洛汐替她去嫁的,她也是名正言顺的凌羡之的媳妇。 御林军统领明白凌羡之的意思后,朝顾依依道:六姑娘,凌少爷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了,你请吧! 我,我不。顾依依咬了咬唇,羡之少爷,我昨夜是有难言之隐的,我啊! 正想着编造一个什么借口,远处忽然传来几声狗叫:汪,汪,汪 那狗身躯庞大,瞧着就吓人。 顾依依惊叫一声,要说的话都忘了。 看管囚犯的御林军和前来接应的衙差霎时拔出刀,做出保护自己的姿态。 凌景天看着从后方跑来的狗子,抽了一口凉气,羡之的狗怎么来了? 何婉白亦是奇怪:黑虎凶猛,不是一直拴着的吗?何人把它给放了? 到底是在自家养了几年的狗,两人都怕那条狗死在御林军的手中。 御林军欲攻击,那狗猛地从一人的刀上跃过去,又朝着马车奔跑。 御林军还想追,凌景天忙道:卢大人,它兴许是来与我儿告别的,还请卢大人高抬贵手,别伤它。 御林军统领瞥他一眼,抬起手,示意其他人先不要动手。 何婉白看看马车上坐着的顾洛汐一家,又是担忧。 顾家十姑娘带着家人在羡之的马车上,不会被黑虎撕咬吧? 正说着,那狗已是来到马车旁。 啊!站在车厢旁准备赶车的衙差霎时吓得抱头鼠窜。 一个腾空而起,黑虎便跃到马车上。 顾依依看它高大勇猛的外型,第一时间躲到何婉白的身后去。 十姐姐,怎么办?顾洛英紧张地抱紧小弟,又尽量地护着母亲。 黑虎凌羡之虚弱地喊,还挺担心他养的黑虎伤了顾洛汐等人的。 顾洛汐把他放下躺着,随后弯着腰走到车厢前。 正当众人都以为她要被狗咬时,她却是喜不自胜地跪坐在那条狗的旁边,亲昵地伸手揉揉它的毛发。 你终于来了,你可真是一个守信用的家伙。 离得远,旁人听不见她的话语,但瞧着她的举动,一个个都不可思议地瞪大眼。 顾洛英紧张地道:十姐姐,这狗这么大,看起来好凶啊! 顾洛汐拍拍狗子的脊背,趴下,别吓着人。 黑虎乖乖地趴下去,用脑袋去蹭凌羡之的脚,显然,它对自己的主人也很是忠诚。 顾洛汐回头说道:洛英,别怕,它不咬人的。 顾洛英盯着那条狗,发现它确实挺听话的。 云佩兰一脸担忧:洛汐小心,它始终是狗。 嗯,顾洛汐鼻中应声,我知道,娘,放心吧!它不会咬我们的。 黑虎。凌羡之抬起手臂,倒是想摸摸黑虎,奈何他也就只有手臂能动一下,根本就够不着。 他诧异道:十姑娘何以与我的黑虎熟悉? 顾洛汐在顾家排行第十的事,他还是知道的。 顾洛汐不回答,微微一笑,它叫黑虎吗?莫非这名字是你取的? 是,它的毛发以黑棕色为主,看起来凶悍勇猛,所以我给它取名叫黑虎。 挺好听的。顾洛汐又轻抚黑虎的毛发,黑虎,黑虎。 她侧过头,羡之少爷,这么说这条狗是你的了? 凌羡之气息不足地叙述:三年前,我去参加狩猎,在山里捡到它的,那时它还很小,没想到才三年的时间,它就长得这么高大了。 御林军统领怒着脸道:赶紧把你们的狗处理了,马上启程。 第二十二章 狗赶车呢 顾洛汐护崽似的一下护着黑虎,大人,黑虎要和我们一起去流放的。 楚襄王府不是所有人都要去流放吗?它也是楚襄王府的一份子。 御林军统领冷道:它是人吗? 顾洛汐道:是啊!他是我们人类最忠实的朋友。 说话中,前面的囚车便开始走了。 御林军统领道:你弄这么一条大狗在车上,谁敢来赶车? 刚才赶车的衙差吓得屁滚尿流的,哪里敢再过来? 顾洛汐眨巴眨巴眼睛,我赶,我赶,我能赶。 你?御林军统领压根就不信。 这次流放的都是达官贵族,平时在家养尊处优的,怎么干得了这种粗活? 顾洛汐保证道:大人放心,我们不会逃跑的,我们保证和前面的囚车一起去南阳岛。 不就是流放十年吗?十年后,我们就能回来了。 假如逃跑,我们以后就会成为通缉犯,在整个大夏都没有容身之地。 若是以后的几十年都要躲躲藏藏地活着,那我宁愿去南阳岛待十年,换取人身自由。 她说得挺有道理的样子,那御林军统领没有不信的道理,就是赶车是个大问题。 前面的马车走了,这辆马车也该跟上。 顾洛汐拍拍黑虎,黑虎,赶车。 黑虎转移一下脑袋的方向,对着前面的马儿叫两声:汪,汪。 让人意想不到地,它的叫声传到马儿的耳朵,那马儿就当真往前走了。 御林军统领惊愕地看着,好生不可思议,狗能赶车?马儿还会听话? 他用力眨了眨眼睛,没有眼花,那马车确实在走。 何婉白看看凌景天,老爷,那我们 凌景天沉吟一下,毅然决然道:去坐前面的马车。 那羡之何婉白不放心。 凌景天轻道:别忘了大师说的,羡之自有他的命数。 何婉白纠结一下,只能叹息一口气。 第11章 眼看二人要走,顾依依赶紧苦巴巴地喊:父,父亲,母亲。 认定自己是凌羡之的媳妇,她一咬牙便称呼凌景天和何婉白为父亲、母亲。 二人相视一眼,何婉白道:你与我们去坐前面的马车吧! 好。顾依依兴奋地答应。 不管怎样,只要有马车坐就是好事。 囚车在前出了楚襄王府,京中许多百姓都来围观。 没有人同情,多是幸灾乐祸的。 围观的百姓中,有人说道:圣上英明,即便是与圣上一母同胞的弟弟楚襄王犯了错,也免不了去流放的下场。 另一人道:到底是圣上一母同胞的弟弟,楚襄王即便被罚流放,其待遇也比普通人好。人家坐囚车晒太阳,他们坐马车有车厢遮挡阳光。 那是,怎么说都是和圣上一母同胞的弟弟呢! 囚车过后,两辆马车也先后出来。 看见后面的马车不是人赶车,而是狗赶车,所有人都惊奇地转移视线。 快看,狗赶车,这可是稀奇之事呢! 是啊!狗赶车,怪事了,狗会赶车吗? 有人想靠近去看清楚,黑虎转头朝那人汪汪两声,那人立马吓得后退。 有人嘲笑:那是凌世子养的黑虎,可凶了,你居然想过去。 被狗吓唬之人白眼一翻,什么凌世子,哪里还有凌世子?楚襄王被夺了封号,他现在是阶下囚,即将流放到南阳岛的流犯。 车队慢慢地走着,闲着没事喜欢看热闹的一些百姓都跟着走。 说到流放南阳岛之事,有人忍不住发表观点。 话说圣上当政以来,但凡是犯了重大过错之人,都会将其流放南阳岛。 旁边之人附和:圣上仁慈,才会把人往南阳岛流放;若不然这些人贪污赈灾的银子和粮食,害得南方灾情越发地严重,说来砍了他们的头都不为过。 每年各地都要送一拨人去流放,那南阳岛的人应该不少了吧? 不够,远远不够,听说南阳岛上有金矿、银矿、铁矿和煤矿之类,开采这些矿山可要不少人呢! 南阳岛四面环海,还可以下海打渔,需要的人确实不少。 彼时,京中最繁华的二层酒楼内,一个穿着华服的年轻男子眼神阴鸷地盯着路过的流放车队,朝身后的侍卫勾勾手。 通知暗月阁的杀手,待囚车出了京城,便找机会杀了凌羡之。 是。身后的侍卫恭恭敬敬地答应。 那侍卫微微一想,说道:殿下非得动手吗?听说凌羡之快死了,大概就是这两三天的事。 我等不了,一刻都等不了,他不死,我便没有出头之日。 凌坚咬着牙关,本就称不上好看的五官更是因憎恨而变得狰狞,还有凌淮波,那厮逃到外面去,还没回来吗? 没有,流放的名单上有他,但御林军还未找到人。 他也非死不可,只有他和凌羡之都死了,父皇才会立我为太子。 凌坚捏着拳头,手上青筋暴涨。 他想不通,父皇这把年纪了,为何还迟迟不立太子? 他可是父皇唯一的儿子啊! 父皇重视楚襄王的两个儿子,让他们进宫与他同吃同住,还共同受教,其待遇与他一般无二。 看父皇对凌羡之的态度比他还好,他甚至怀疑父皇会将皇位传给凌羡之。 今次好不容易扳倒楚襄王府,无论如何,他都要凌羡之和凌淮波死无葬身之地。 只有这两人都死了,父皇没有任何指望,那太子之位以至于皇位才是他的。 车队越走越远,他看后面那两辆马车的眼神也越发地充满杀气。 小半个时辰后,流犯的车队就走出京城了。 舍不得离开京城,囚车上的许多人都呜呜咽咽地哭。 押送流犯的衙差骑在高头大马上,猛地摔鞭子往笼子上一抽,怒吼道:闭嘴!吵死了。 流犯吓得瑟缩,瞬间把嘴巴闭起来。 流犯哭都嫌吵,小婴儿哭,那更是让人烦躁。 偏偏这时,顾洛英抱着的小弟饿得哇哇直哭。 衙差不像御林军那般有耐心和善心,听到婴儿的哭声,火气更是刷的一下就飙升上来。 第二十三章 从哪来的 谁家的孩子,怎么带着来流放?小孩子不是都可以让人领养吗?衙差头领不爽地道。 他调转马头,走到有婴儿哭泣的最后一辆马车旁,警告道:若是带不了,我便给你们扔了,带着小孩子来流放,你们是怎么想的? 此去南阳岛,路途遥远,别说是小婴儿,就连大人都不一定熬得过去。 他每年送犯人去流放,早都见惯不怪了。 顾洛汐掀开车帘,大哥放心,我们在哄,一会儿就不哭了。 那衙差的目光落到她的脸上,微微一怔,这次流放的队伍里面居然有如此绝色的女子? 那你们快点,再吵就给扔了。 那衙差的口气稍微缓和一点,心中却是在打主意。 顾洛汐放下车帘。 云佩兰心疼地从顾洛英的手中抱过小宝,伤心得不行。 她的孩子,这么小就去流放,该怎么活呀? 她身体差,不产奶,即便心疼孩子,此时也是心有余而力不足。 可惜芳姨娘坐在囚车上,没法请芳姨娘喂上一口奶。 孩子并不是爱哭爱闹的类型,换个人抱,他便安静了。 预防马车摇摇晃晃的从长凳上掉下来,顾洛汐盘腿坐到铺垫上。 铺垫把车厢的地面都几乎铺满了,云佩兰和顾洛英都是把穿着鞋的脚放到铺垫底下。 顾洛汐做好了准备,神魂便进入空间里去。 小弟的奶粉和奶瓶都有,水也有。 她的空间和蓝梦茵的一样,在高耸入云的悬崖下方,有一口灵泉。 灵泉里的水咕噜咕噜地冒着,不会满出来,也不会缩下去。 就是说,不管用了多少灵泉,它都会保持一定的量不变。 灵泉是温的,可直接拿来冲泡奶粉。 顾洛汐在空间里,赶紧按说明冲泡六十毫升奶粉。 神魂从空间出来,她睁开眼,伸手去抱小弟,娘,把小弟给我。 说罢,抱到怀里。 小弟挺饿的,一直在张着嘴巴找吃的。 顾洛汐转过背,背着几人,把奶瓶取出来,将奶嘴送进小弟的嘴里。 吃是人的天性,哪怕第一次触碰奶瓶这种东西,也是要不了多久,小弟就吸到里面的奶粉了。 灵泉水有强身健体的功效,长时间喝,不仅能增强免疫力,还能祛除人体内的杂质。 用灵泉水给小弟泡奶粉,想必小弟以后不会轻易生病。 顾洛汐倒是想挡住所有人的视线,奈何她没有那么庞大的身躯;再则,小弟吞咽的声音也落入了几人的耳中。 几人眼睁睁地看着,一个个都满怀诧异。 最后还是云佩兰先问出来:洛汐,你给小宝喂的是什么? 顾洛汐回头看看她,安抚道:娘放心,这是奶粉,就是小孩子吃的食物。 奶粉? 听着确实像小孩子吃的。 云佩兰不解道:那是从哪来的? 这是三人此时都相当疑惑的问题。 有吃的是好事,就是免不了好奇。 东西都出现在几人的眼中了,顾洛汐不解释好像也不太合适。 可是,怎么解释才能显得既合理,又能护住空间呢? 此事说来话长她抱着小弟转移九十度,背靠着身后的长凳,看了看三人好奇的眼神,发挥脑细胞,开始编造故事。 之前我不是说顾依依给我下毒吗?那是真的 云佩兰身心一紧,没忍住地打断:洛汐,顾依依给你下毒,那你现在怎样了? 之前迷迷糊糊的没听清,这会才担忧。 顾洛汐:娘放心吧!我没事,毒都解了。 顾洛英气愤地捏着拳头,她们可真恶毒。 顾洛汐赞同道:是挺恶毒的,为了达到自己的目的,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云佩兰红着眼,哽咽道:为何我们什么都让着她们了,她们还如此容不下我们? 身为妾室,她在府里的地位低,主母赵静宜视她为眼中钉,以至于她的孩子都不好过。 凌羡之静静地听着,感觉好复杂。 第12章 楚襄王府没有顾家那么多孩子,他的父亲也只有一个妾室。 是以,楚襄王府的后院压根就没有什么勾心斗角之事。 他道:那十姑娘的毒是如何解的? 顾洛汐莫测高深道:如果我告诉你们是阎王爷帮忙解的,你们信吗? 说了都觉得他们不会信,因而她都没忍住地憋笑。 不过,这故事还得编下去。 话说我被人下毒之后,就去阎王殿报道了。 可阎王爷说,我阳寿未尽,而且我的魂魄是不属于阎王殿的。 他说我是天上的神,下凡来历劫的,像那种非正常死亡做不得数,所以他便把我放回来了。 顾洛英补充:顺便他还帮你把毒解了? 顾洛汐点头,是啊!是啊!我还以为阎王爷是一副凶神恶煞之相呢,哪知道人家既善良,又长得英俊潇洒。 她说得跟真的一样,都快把自己给骗了。 云佩兰把话题转移过去:那小宝喝的奶粉也是阎王爷给的吗? 是啊!顾洛汐双眸亮晶晶的,含着笑意,阎王爷说这是我上辈子的法宝,临走时,他便将这个法宝还给我了。 她动了动抱着小弟的左手,示意几人看她食指上的蓝戒。 顾洛英惊愕道:十姐姐,我记得这枚蓝色的戒指,昨夜我们在尚书府时,御林军去抄家,不是让你把它摘下来,放到箱子里去了吗?你是何时拿回来的? 他当时站在顾洛汐的身边,看到顾洛汐的戒指被拿走,他心中还挺可惜的。 顾洛汐自豪地看看自己的蓝戒,阎王爷给的东西,他们拿得走吗? 凌羡之躺着,目光紧紧地盯着她食指上的蓝戒。 昨日拜堂之时,他虽然精神不济,却也有些印象。 当时,新娘盖着盖头,他看不见脸,唯独看见新娘手指上的戒指。 对了,那戒指戴在左手上,似乎也是蓝色的。 他惊讶地看着顾洛汐,满是不可思议。 与他成亲的是顾依依吧?何以那新娘的手上会有一枚与顾洛汐这个一般无二的蓝戒? 莫不成顾依依也有一枚一模一样的戒指? 第二十四章 胡编乱造 可是,顾洛汐说了,那是阎王爷给的 呃,哪有阎王爷? 凌羡之想着想着,才发现顾洛汐是在编故事呢! 耳中听顾洛汐又道:阎王爷说了,我上辈子积德行善,有过大功德,所以我以后有何需要,他都会尽量地帮我。 奶瓶里的奶粉喝完了,小弟又乖乖地睡着。 顾洛汐把奶瓶拿下来,示意道:这就是阎王爷给的,看吧!这东西不是时下有的,在哪里都买不到呢! 顾洛英好奇地拿过去看,姨娘,这瓶子是透明的。 他凑到眼前,隔着瓶子还能看到另一面的景象。 云佩兰本来不信的,可是,看到那奶瓶,又觉得确实有什么神仙人物在帮助她们。 否则,她可怜的孩子怎么会有奶喝? 她当即双手合十,朝着虚空膜拜:大慈大悲的阎王爷,民妇虔诚跪拜,感激阎王爷的大恩大德。 她说着就要跪下去。 顾洛汐赶紧阻拦,娘,地方太小了,你不要跪了,等歇息之时再说。 哦!好云佩兰醒悟过来,口中答应着,又虔诚地向阎王爷道谢。 凌羡之看见那奶瓶,也不知道该不该相信顾洛汐的胡言乱语。 要说不信,那奶瓶和小孩子喝的东西是哪里来的? 要说信,可这世上哪有阎王爷? 顾洛汐伸手去拿奶瓶:洛英,那奶瓶下顿还用,我得收起来。 好。顾洛英把奶瓶递过去。 顾洛汐拿到奶瓶,放在铺垫上,故意拿蓝戒去对着。 一点淡蓝色的光晕从蓝戒中弥漫出来笼罩到奶瓶上,只一眨眼,那奶瓶就消失了。 目睹这神奇的一幕,凌羡之三人都震惊得不行。 法器,那当真是仙家的法器啊! 纵使凌羡之有疑惑,这会也不得不信了。 顾洛汐嘱咐道:羡之少爷,娘,洛英,阎王爷给我法器的事,我只告诉你们,你们可别传出去哦! 一旦传出去,有人来偷法器,阎王爷就会把法器给收走的。 届时,咱们没有阎王爷帮忙,就只有死路一条了。 顾洛英会意地点头,我知道,十姐姐,我一定不会说的。 云佩兰道:我也不说,这是洛汐的秘密,也是我们的秘密。 顾洛汐赞同地颔首,对,是我们的秘密。 同在一辆马车里,她取物绝对不可能瞒过几人。 为了打消几人询问的念头,她才不得不编造一个谎言来忽悠。 至于她的空间,不到万不得已,她绝对不会暴露出来。 在这世上,谁是最值得信任的人? 母亲? 如果有一天母亲偏向弟弟,让她把空间送给弟弟呢? 弟弟? 弟弟终会长大,待以后娶了媳妇,姐姐在他的心中就没有那么重要了,届时岂能保证他不把这个秘密告诉他媳妇? 夫君? 这是最不靠谱的,这个时代男尊女卑,男人一旦有钱,娶了妻子,还想纳几个妾。相信男人,还不如相信母猪会上树。 顾洛汐说罢,看向凌羡之,羡之少爷,那你呢?你会往外说吗? 凌羡之有气无力地道:十姑娘放心,在下绝对不会往外传的。 他突然想起什么,又道:对了,以前从未听说过顾家有女儿学医之事,你说你能治好我的身体,莫不成也是要求助于阎王爷? 心中不认为有阎王爷,可又没法解释那奶瓶凭空出现又凭空消失的事。 因而,他就只有暂时相信了。 顾洛汐微笑夸赞:你可真聪明,我的确是要求助于阎王爷,不然我哪来的医术? 那你以后可得守信用了,否则我即便把你治好了,阎王爷也会把你的命给收走的。 凌羡之苦笑,在下还不是一个言而无信之人。 顾洛汐把小弟放下去躺着,发现小弟的尿不湿挺沉的,她解开襁褓,取一个尿不湿出来给小弟换上。 还好,没拉屎。 取下来的尿不湿不知道放哪里,她心下一动,放空间去,拿一个大塑料袋当垃圾桶装着。 太阳逐渐升高,到中午时,就有三十多度了。 顶着大太阳赶路特难受,囚车里的众人都被晒得叫苦不迭。 衙差没有给流犯准备水,口干舌渴的流犯要水,衙差回一句没水,便懒得搭理他们了。 这种天气容易中暑,不喝水更甚。 然则,衙差才不管流犯的死活。 上头给他们的要求是只要有三分之一的流犯送到南阳岛去,他们就完成任务了。 顾洛汐也想喝水。 她在尚书府收的物资里面有羊皮水袋,她将羊皮水袋装满灵泉水,先喝了个饱,才递给顾洛英。 凌羡之躺着没法喝水,所幸她的空间有吸管瓶子,把凌羡之稍微扶起来一点,把吸管放到凌羡之的嘴里,凌羡之就能喝到水了。 托凌羡之的福,她及其家人才能坐上马车,所以她还不会虐待凌羡之。 把蓝戒给她们的神秘高人说了,做人得有良心,且不可贪心,积德行善才会有福报。 为此,她收集物资之时,除了她自己的和尚书府的,楚襄王府的库房她都不动,而只拿凌羡之的药房里的药。 南方天灾需要赈灾物资,倘若她把京中达官贵族家的库房都挪空了,那无疑是在火上浇油。 皇上抄家,抄到的金银钱财都要拿去赈灾。 会赈灾的皇上就是好皇上,她与之唱反调,把所有的东西都攫为己有,良心就坏了。 流犯车队行了三个时辰,到了中午最热之时,才终于在一片树林中停下。 官道要穿过这片树林,这段路应该是最为幽静和凉爽的。 衙差也有两辆马车,一辆马车装食物和水,一辆马车载人。 给点水喝吧?渴死了流犯在囚车上,不住地祈求。 衙差假装没听到,即便听到了,也是损他们:你们之前享的福太多了,现在也该吃点苦头了。 那我们要去方便,你们总不能不准吧? 衙差笑着奚落:看来还是不够渴,居然还有得撒。 尿裤子或拉屎在裤子里是一件相当膈应人的事,衙差们商议一下,还是把牢笼打开。 第13章 第二十五章 生命危险 牢笼里,男的和女的都扣在一根铁链上,去林中方便,相当不便。 衙差另外拿来一根长长的铁链,解开要去方便的流犯的铁扣,将其扣到这根铁链上,又将末端扣到自己的手腕上。 如此一来,就没人能逃脱了。 五个衙差负责一辆囚车,后面楚襄王府的两辆马车只由五个衙差负责,加上主事的,此行总共二十三个衙差。 去林中方便时,衙差们各自负责自己看管的囚车上的流犯。 不敢全部带去,一次顶多去三人。 哪怕是女子,他们也以同样的方式送到林子里。 但,从大富人家出来的女子讲究,哪里忍受得了方便之时,有男人在旁边?而且还是身份低微卑贱的衙差。 她们抗议,怒斥。 然则,一点用都没有,衙差看她们,就跟看傻子似的。 这个时候还想讲究?能活着就不错了。 还能憋住的女子在囚车里呆着,憋不住的几人同往。 从林子里回来后,那些女子都低着头,脸红扑扑的,羞得不行。 衙差头领孙平检查流犯时,忽然发现凌景天及其家人都未戴铁链。 不戴铁链怎能行?突然跑掉的话,你们负得起责任吗?他朝看管的衙差训斥。 出行时,御林军统领倒是交代过他,要格外关照凌景天及其家人。 可是,格外关照也不代表可以不戴铁链。 他的管理方式与御林军统领不同,自然不能全按御林军统领说的办,否则他如何能保证把凌景天及其家人送到南阳岛去? 底下衙差愣了愣,赶紧去拿铁链。 先前,这些衙差就是听了御林军统领的话,才没给凌景天及其家人戴铁链的。 身为流犯,凌景天没辙,只能伸出手去,让衙差把铁链戴上。 后面那辆马车上的几人也要戴铁链。 衙差拿着铁链过去,远远地喊:马车里的人,看好你们的狗。 另一人拔出刀,做出随时把狗砍了的准备。 顾洛汐把车帘挂到车厢壁上,抚了抚黑虎的脑袋,趴着睡觉,别看他们。 黑虎怒视了前来的两个衙差一眼,乖乖地把脑袋趴着,闭上眼睛。 衙差看它这么乖,深吸一口气,这才上马车。 顾洛汐配合地把铺垫掀开,挤出一点位置让前面的衙差进去。 铁环戴在手腕上很不舒服,再扣上铁链,行动都受到阻碍。 凌羡之躺着一动不动,瞧着一副离死不远的样子。 顾洛汐问道:羡之少爷也要戴吗? 后面的衙差鄙夷道:都是流犯了,怎么能不戴? 正所谓阎王好见,小鬼难缠,御林军统领跟凌羡之说话都得客客气气的,而这些在府衙跑腿的衙差,直接不把凌羡之当人。 凌羡之任其摆布,那铁环扣到他的手腕上,与他的白皙的肤色对比着,相当的醒目。 除了小婴儿,几人被串成一串之后,那两个衙差才离开。 而衙差头领孙平对凌景天及其家人的格外关照,便是一辆马车上扔一袋水上去。 至于食物,反正饿一顿两顿的又死不了人,孙平全都给扣着了。 早晨被迫上囚车赶路,没有用过早膳的众流犯到这会都饿了。 吴家人怒气冲冲地喊:都这会了,你们还不把吃的送来,是想饿死我们吗? 这批流犯,就数吴家的人数最多,要占总数的一半多。 吴家和顾家是世交,平时经常走动,两家人都相当熟悉。 拥有原主的记忆,顾洛汐认识吴家的人,全都不是啥好东西,和顾家简直是一丘之貉。 难怪顾方海犯贪污受贿案,吴家家主吴文进也有份,八成两人是商量好一起贪污的。 拿着窝窝头啃咬的衙差走过去,窝窝头吃吗? 吴西华瞪着眼睛,你这喂狗的食物,竟然想拿给我吃? 吃惯了山珍海味,他哪里吃得了贱民啃的窝窝头? 那衙差鼻中一哼,喂狗的?呵!那你就饿着吧! 孙平道:怎样,我就说他们吃不了,不必浪费。 送了十多年的流犯,他现在有先见之明,知道这些流犯眼高于顶,不遭受几天的折磨,都不会瞧得起普通人吃的窝窝头。 顾洛汐也觉得饿了。 空间里有成箱的蛋糕,这会正好可以拿出来填肚子。 她和队友的空间都有一个共同点,那就是保鲜功能,任何东西一旦放进去,不管过了多久取出来,都和刚放进去时一样。 她当即把车帘放下,用一个白色塑料袋取出一些蛋糕。 这是蛋糕,我们赶紧吃。 顾洛英陡然看到吃的,惊喜地压低声音:十姐姐,这是你向阎王爷求的吗? 嗯,你拿着,觉得噎,就喝水。顾洛汐把塑料袋放到顾洛英手里,随即转过头,羡之少爷 我没有胃口。凌羡之皱着眉头,什么都不想吃,只觉得头痛。 宛如针扎似的,一阵一阵地疼,每次疼痛都叫人受不了。 顾洛汐瞥见他痛苦的脸色,吃下一个蛋糕,拿手绢擦擦手,然后给他把脉。 过了一会儿,顾洛汐惊愕地抽了一口凉气,不得了,你脑袋的针竟然移动了一点位置。 昨日她把脉时,还没有压迫神经和血管,而现在 她掀开小窗帘看外面,约莫估计还得一会儿才走。 预防凌羡之突然脑部大出血死亡,她赶紧道:你不要动,忍着点,我帮你脑袋里面这根危及生命的针取出来,再不取,你随时都会有生命危险。 针?凌羡之好生不可思议,我的脑袋里面有针? 头疼的症状持续几年了,他以为自己生病了,哪里晓得里面会有针? 一会儿再解释。 顾洛汐不敢耽误时间,跪坐在凌羡之的脑袋旁边,将手对着凌羡之的脑袋,便施展控物异能。 那根针扎得深,且有扎破血管的趋势,她将其控制着往外移动时,都必须特别小心。 此举相当于给凌羡之做不开刀的脑部手术,需要耗费的精神力相当多不说,还必须全身心投入。 外面,几辆囚车上的流犯为了喝水,还在抗议。 衙差们席地而坐,兀自喝着水,全当他们在放屁。 片刻后,让人意想不到地,一群黑衣刺客倏然从林中奔出来。 第二十六章 敬酒不吃 尔等何人? 孙平一惊,首先拔出刀,如临大敌地问。 危险来临,所有衙差都跟着拔出刀来。 与此同时,被关在囚车里的流犯都身心紧张。 此前为官得罪了不少人,如今成为阶下囚,被人卖刺客暗杀也是极有可能的事。 哪知,在前的黑衣蒙面人眼神阴鸷地一扫众人,用变了调的阴沉嗓音说道:凌世子在何处? 这是要杀凌羡之吗? 众流犯的目光下意识地转到马车上。 孙平冷道:这里只有流犯。 好歹是吃官家饭的,还没有交手之时,他还不会被几个杀手吓到。 黑衣刺客鼻中一哼,敬酒不吃吃罚酒,既然如此,那就杀! 杀字出口,他身侧的黑衣刺客便勇猛地冲过去。 霎时,女流犯无不吓得尖叫,啊! 可囚车的笼子关着,她们即便想逃命也没有办法。 衙差拼命抵抗,两方人马顿时打得难分难舍。 乒乒乓乓的刀剑碰撞声传来,顾洛英掀开车帘瞄一眼外面混乱的场景,惊骇道:十姐姐,怎么办?外面那些刺客好像是来找凌找羡之少爷的。 不能喊凌世子了,他的舌头拐一下弯,另外换一个称呼。 顾洛汐蹙了蹙眉,不敢分心。 她找准了凌羡之脑中的那根针,已经在将其控制着往外移动,此时一旦松手,那根针固定不住,猛地刺破血管,那凌羡之就必死无疑了。 顾洛英见她神情凝重,以为她害怕,又朝外面看。 衙差不是对手,双方才拼杀了几个回合,就有几人被杀了。 来人乃是暗月阁的杀手,人人都经过多年的训练,以混日子为主的衙差岂能是对手? 衙差边打边退,退着退着就退到了囚车的后面。 刺客胡乱杀人,囚车里的流犯害怕死亡,吴西华灵机一动,指着马车大喊:你们要找凌羡之,对不对?凌羡之在后面那辆马车上。 刺客顿住砍杀的举动,回头朝马车看去。 第14章 后面有两辆马车,而凌景天正站在一辆马车前。 黑衣刺客转移注意力,不见衙差有攻击的趋势,随即奔过去围住马车。 凌景天怒道:你们是谁?何以找我儿? 何婉白含着泪道:我儿病得严重,都快不行了,你们为何还要找他? 对方来势汹汹,一看就是来取人性命的。 只要你们把凌羡之交出来,其他人我们一概不管。刺客首领的目标很明确。 凌景天捏起拳头,就是拼了我这条老命,我也不会让你们得逞的。 年轻时,各地藩王大战,欲夺大夏的江山,他也曾和当今圣上上过几次战场。 奈何他当年受伤严重,筋脉俱损,如今武功尽失,体力不济,如同普通人一样活着已是奢侈,又遑论是与十来个黑衣刺客拼杀? 刺客首领了解他的情况,哈哈一笑,自不量力! 他的手一挥,两个黑衣刺客立即举剑杀过去。 老爷!何婉白吓得脸色惨白。 马车里坐着的几个女子也是惊叫起来。 被铁链串着,凌景天的行动受阻,刺客杀过来,他似乎只能用铁链来抵挡。 咻! 说时迟,那时快,正当众人以为凌景天必死无疑之时,侧后方的林中倏然射来两支箭。 那两支箭一起射入砍杀凌景天的黑衣刺客的胸膛,使得那两个刺客齐齐倒在凌景天的面前。 这一幕又吓到了何婉白等人。 两支箭以偷袭的方式取了两人性命,其余的黑衣刺客立即朝林中看去。 咻! 又有两支箭射来。 这次有准备,黑衣刺客刷刷两剑挡住那两支箭。 再看时,林中齐刷刷地出现几十来个戴着银铁面具且衣着统一的人。 还未交手,黑衣刺客便感觉到了压力。 他们想退。 然则,对方并不给他们机会。 银铁卫队快速奔来,二话不说,便挥剑攻击。 这些人个个训练有素,身手敏捷,黑衣刺客被逼得节节败退。 这会别说是杀凌羡之了,就是自保都艰难。 估计他们打死都想不到还会有人来救身为流犯的凌羡之。 一时之间,这林中堪比战场。 众衙差怕死地躲着观看,完全不敢上去应战。 不过,他们此刻似乎也没有用武之地。 黑衣刺客无法靠近马车,顾洛汐提着的心才慢慢放松。 盏茶之后,她的手一收,那根被她控制着的针终于穿透凌羡之的皮肤,闪电般飞到她的手上。 她呼了一口气,这根针出来了。 对着小窗透进来的阳光仔细看,似乎是一根绣花针。 凌羡之的脑袋像是解除了被千斤巨石压顶一样,瞬间轻松,而且疼痛的感觉都减轻了一半。 他倒是想看,可惜没有精神,困得要命。 顾洛汐取出一颗药丸,放入他的口中,自己吃两颗,顺便也让母亲吃下一颗。 洛汐,怎么办?外面都是杀手。云佩兰紧张得要死,哪怕没有精神,她也紧紧地抱着襁褓中的小宝。 顾洛汐安抚道:娘,没事,有另一波人正在和刺客拼杀,咱们不会有事的。 她深吸一口气,羡之少爷,觉得困的话,你就睡吧!以外面目前的形式,那些刺客应该还没机会杀你。 哪怕她在集中精力做手术,她也听着外面的动静。 为了自己和家人的安全,必要时她只能放弃救凌羡之。 凌羡之努力地睁眼,还是睁不开。 没办法,他只好放松精神闭上眼睛。 以他现在的状态,纯粹就是案板上的鱼肉,任人宰割。 顾洛汐休息一下,掀开车帘出去,直立在车厢前面的坐板上。 黑虎站起来,一人一狗,瞧着既和谐,又气势不凡的样子。 在银铁卫队猛烈的攻势下,只过了片刻,所有的黑衣刺客便被砍杀在地。 解决了黑衣刺客后,所有银铁卫队之人看了看马车上的顾洛汐和狗,二话不说便倏然离开。 从神秘出现到突然隐退,这些人都未说过一句话。 众人望着他们消失的背影,好一会儿才醒悟过来危机解除了。 彼时,离京城不远的护国寺内。 当今圣上来找住持大师,一脸忧心忡忡的样。 第二十七章 命中带劫 住持大师扒着手里的佛珠,淡定地道:圣上不必忧虑,正所谓吉人自有天相,不会有事的。 满脸皱纹,发鬓已花白一片的圣上愁眉不展,刚出了京城,就听说有刺客跟上,如何才不会有事? 这么说圣上又将暗卫派出去了? 实在是放心不下,派了银铁卫队在暗中保护。 住持大师叹息一气,圣上保护得太好,反而会破坏凌世子的命数。 老衲看了,凌世子福泽深厚,自会逢凶化吉。 可是他现在病得那么严重,连一点自保的能力都没有,遇到刺客,岂不是只有死路一条吗? 住持大师摇摇头,不,他还死不了,只要他一路往南,圣上大可放心。 有刺客追杀,还病得奄奄一息,朕实在是看不出他如何才能躲过这一劫?难道他还能在途中遇到神医不成? 住持大师沉吟一阵,兴许神医已在身边。 圣上顿时惊喜,此话当真? 阿弥陀佛,凌世子命中带劫,需得亲自去历练一番,圣上还请放手,出了京城的范围之后,就不要再让暗卫跟随着了。 圣上怔忪,没有暗卫保护,再遇到刺客,他也能平安无事吗? 阿弥陀佛,天机不可透露,还请圣上不要参与他人因果,也不要搅动他人气数,否则消耗自身,且渡不尽天下人。 圣上不敢相信,可是,看住持大师信誓旦旦的样,他也只能试着放手。 他逼不得已地让人传令:待流放队出了京城的范围后,便命银铁卫队撤回来。 流放队这边。 孙平让人把地上的尸体聚到一起,挨个铺在地上。 死了三个下属,伤了两个下属,他气恼得踢了几脚已经死透的黑衣刺客。 衙差检查刺客的身体,发现他们的肩上都有一个青色的月牙印记。 孙平咬牙切齿道:这是暗月阁的杀手。 目光转到后面的马车上,他不禁沉思:暗月阁的杀手点名了要来杀凌羡之,那凌羡之究竟得罪了何人?都快死了,还让人如此花大价钱来购买杀手? 暗月阁的杀手一旦接单,便会不死不休地缠着目标人物。 他倒是想把凌羡之赶出去,奈何他又想到后面来杀刺客的那群人。 似乎有人在暗中保护凌羡之。 倘若他现在对凌羡之不利,恐怕在暗中保护凌羡之之人会杀了他。 他只能祈祷:凌羡之这个祸害快死吧! 以前送流犯去南阳岛,从未遇到过有刺客追杀之事,而现在因为凌羡之在队伍中的缘故,杀手肯定会一波接一波地来。 他打定主意,待出了京城的范围,便想方设法地把凌羡之丢掉。 用飞鸽传书的方式给京城的官员报告此事,让京中的衙役来收尸,他则领着流犯车队继续赶路。 顾洛汐回到车厢里,又给小弟换尿不湿和喂奶。 完事后将其放在凌羡之的腿边躺着,她则盘腿坐着,闭目养神。 消耗了精神力,她会感觉到疲倦,需得多休息才能把精神养回来。 马车走得不快,马儿听话,一直跟着前面的马车走,倒是不用人操心赶车的事。 衙差一路骂骂咧咧的,把火气都发泄到流犯的身上。 约莫还得赶三个时辰的路,才能完全走出京城的范围。 也就是说,临近天黑之时,才能赶到第一个驿站去休息。 囚车里的流犯在太阳底下暴晒,还没有水喝,一个个口干舌燥的,来时的暴躁气焰都快被消磨殆尽了。 顾洛汐休息了一个半时辰之后,便让神魂进空间里去。 一整天不吃饭,只吃点蛋糕,实在是受不了。 是以,她把收藏在仓库里的炉子和炭取出来,为了取水方便,在离灵泉水不远的地方生火做饭。 一楼的仓库里有保鲜功能,任何进了仓库的东西都会保持原状,但出了仓库之后,这种保鲜功能就消失了。 因而她能在楼房前面的地里种东西,也能做饭。 她在尚书府的厨房里收的炉子有好几个,为了节约时间,她给母亲和凌羡之抓了药,用两个炉子同时煎熬。 第15章 此外,她再生两个炉子,一个煮饭,一个做菜。 菜是现成的,大概是厨子准备好了,还没来得及炒。 顾洛汐没法讲究,做一个火锅底料,便将其全部放到锅里去煮。 如此一来,饭煮好时,菜也做好了。 药得熬三遍,她守着炉子,将三次熬的药液都倒在一起,然后等凉一凉,再放到仓库里去。 一副药吃两天,她可以两天后再熬药。 神魂归位,马车还在前行。 顾洛汐睁开眼,掀开车帘看看外面,轻道:娘,洛英,这马车晃晃悠悠的,你们能吃饭吗? 睡得迷迷糊糊的顾洛英揉揉眼睛,怔然道:我们有饭吃吗? 嗯,阎王爷啥都有。顾洛汐继续把所有的事都往阎王爷的身上推。 顾洛英好生羡慕,十姐姐能见阎王爷,真是太好了。 顾洛汐汗了一把,洛英,并不是所有见了阎王爷的人都能回来的。 顾洛英点头,也对,除了十姐姐,所有见到阎王爷的人都死透了。 顾洛汐提醒道:所以啊!你可不能想着死一死去见阎王爷。 顾洛英傻笑,我知道,十姐姐,我哪敢去见阎王爷啊! 适才等着熬药时,顾洛汐已经把饭菜盛到了几个碗里了。 她意念一动,取出一碗饭,洛英,你快吃。 顾洛英看见她手里凭空出现的饭菜,震惊地接着,十姐姐,那你们呢? 还有。顾洛汐又取出一碗,然后朝母亲递过去,娘。 云佩兰和顾洛英一样震惊,却是不多问。 洛汐,你吃吧!娘没啥胃口。云佩兰怕女儿没得吃。 顾洛汐把碗塞到她的手里,娘,不管你有没有胃口,你都吃下去,你的身体不好,很大原因是吃的东西没有营养,只要你多吃饭,气血补上来,你就有力气带小弟了。 云佩兰看看躺在顾洛汐旁边的孩子,鼻头一酸,打起精神道:好,娘吃。 女子本弱,为母则刚,为了自己刚出生不久的婴儿,她也要努力让自己快些好起来。 小窗帘时不时地被风吹开,饭菜的味道飘出去,骑在马上的衙差嗅到空气中的味道,霎时一怔:这是饭菜的味道吗? 第二十八章 杀鸡儆猴 他用力吸了吸鼻子,发现还挺香。 他于是到处看,想找一找那饭菜的香味是从哪里来的。 早上出门后,中午只啃了几个窝窝头,到傍晚了,他其实也挺饿的。 他勒住缰绳把速度慢下来,恍惚察觉那饭菜竟是从马车里传出来的。 马车里能有饭菜? 他疑惑地想去看。 忽然,黑虎一下站起来,朝着他凶猛地吼:汪,汪汪,汪汪汪 害怕黑虎咬他,他磨了磨牙,唏嘘地迫使马儿往前跑几步。 顾洛汐聆听了一下外面的动静,亦是取出饭菜吃。 凌羡之还睡着,瞧着脸色好看多了。 黑虎又趴下去,一点不打扰车厢里的几人。 顾洛汐吃饭很快,不多时就吃完了。 她拍拍黑虎的屁股,黑虎,转过头来吃饭。 黑虎像是能听懂似的,乖乖地转过头来。 顾洛汐把尾部的铺垫折叠一个角,随即将盛了饭菜的盆放过去。 黑虎低下头,便开始吃了。 用灵泉水煮的饭菜,每个人或狗吃了,体力都会在不知不觉中倍增。 顾洛英正在长身体,一碗饭不够,顾洛汐拿过他的碗,进空间去,又给他盛一碗。 待三人一狗都吃好饭菜之后,离城池不远的驿站就出现在眼中了。 顾洛汐抓紧时间给母亲取出一碗药,娘,快些喝了。 这药云佩兰没想到阎王爷竟然还给她药。 没时间了,娘,快喝。顾洛汐催促。 云佩兰知道自己得喝了药,身体才能好起来,遂端着碗大口大口地喝下去。 到了驿站门口,孙平出示令牌,与驿站的官员交流一下,三辆囚车和两辆马车就先后驶入驿站的院子。 天黑了,今夜得在这里歇脚。 所有流犯下车,全都关到驿站的牢房里去。 四间牢房,三辆囚车的流犯各住一间,两辆马车里的流犯住一间。 拖着疲惫的身躯进入牢房,不管男的女的,都倒到草堆上去。 坐囚车没被走路,可是大家挤在一起,双腿都伸展不开,熬一天下来,也是累得不行。 最主要的是他们没饭吃,也没有水喝。 有中暑征兆的人晕乎乎的,脑袋沉重得都抬不起来了。 凌景天及其家人坐马车,且得到一袋水解渴,目前还好。 顾洛汐把凌羡之背到牢房里,凌景天和何婉白等人就来看他的情况。 不见凌羡之苏醒,何婉白急得直哭,羡之这是怎么了?羡之,你醒醒啊! 顾洛汐道:凌伯母不必担心,羡之少爷没事。 叫王妃不行,叫夫人也会被人训斥,她干脆叫伯母。 突然变成流犯,这称呼不仅让人觉得拗口,还尴尬。 凌景天试试凌羡之的呼吸,再摸摸凌羡之的脉搏,安慰道:婉白,羡之没事,应该是睡着了。 睡着了?何婉白愣了愣,抹一下眼泪,只是睡着了吗?那就好。 衙差送来冷硬的窝窝头,还有四桶水。 牢房前面是一排木栏栅,衙差把水桶放在栏栅下面,再拿一个土碗放到台上,要喝水就自己取。 流犯们又饿又渴,一窝蜂地扑过去,各自接了两个窝窝头,就抢水喝。 大家你争我抢的,完全没有以前的教养。 力气大的男人霸占着碗,喝了个饱,才把舀水的碗让出来。 好在水够多,每个人都能喝个够。 水是在井里打的,不花银子,到了驿站,孙平还不至于克扣他们的水。 至于食物,不管两个窝窝头够不够,都只有那点。 窝窝头里有糠掺和,嚼在嘴里,完全没有食物的美感;咽下去时,还刺喉咙。 有流犯想扔了,可又实在是饿。 有了点精神,他们就向衙差抗议。 几个衙差过来,打开牢房门,把带头抗议的吴西华拉到边上去鞭打。 啊吴西华被打得疼痛难忍,赶紧跪地求饶,饶了我吧!不敢了,我再也不敢了 衙差杀鸡儆猴,其他人看到吴西华被打,就都不敢造次了。 衙差出去,复又把牢门关上。 最里面的牢房里,当四周都静下来后,凌羡之终于悠悠醒来。 何婉白欣喜不已,急切地询问凌羡之的状况。 凌羡之张了张嘴,才道:母母亲不用担心,羡之没事。 不能喊母妃,他也改口了。 何婉白含泪点头,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她拿着窝窝头,那羡之能进食吗? 她吃了一个,若不是为了活命,她都咽不下去。 凌羡之看了看那窝窝头,只想喝水。 好,那娘给你取水。 何婉白欲往后走,凌舒悦已是送来水,母妃母亲,水来了。 何婉白接过碗,羡之,娘喂你喝水。 顾洛汐忽然嗅到水里的味道,伸手阻止,伯母,这水似乎有问题。 何婉白一惊,有问题? 凌景天道:那怎么办?刚刚我们全都喝了。 顾洛汐及其家人喝过水,不觉得渴,都没去舀水喝。 顾洛汐端过碗嗅了嗅,似乎只是一点蒙汗药,喝了以后让人睡觉,还不会对身体造成其他方面的影响。 凌景天气愤道:我们都被关在牢里了,他们何以还要对我们下药? 顾洛汐猜测:可能是看流犯的数量太多,怕夜里逃跑吧。 衙差确实有这种顾虑,在水里加点蒙汗药,一觉睡到天亮,流犯想跑都没有机会。 何婉白鼻头一酸,那怎么办?羡之总不能不喝水吧? 顾洛汐把凌羡之喝水的水瓶拿出来,伯母,羡之少爷有水喝的,这是那些戴着银铁面具的人给他留下的。 她张口胡诌,说得跟真的一样,好在云佩兰和顾洛英都不会透露真相。 何婉白看看瓶子,松了一口气。 顾洛汐随即把凌羡之扶起来一点。 第16章 她打开盖子,欲拿水瓶的吸管送入凌羡之的口中,顾依依这时却是冒出来,一下抢过瓶子,我来喂。 外面的走廊上点着油灯,凌羡之靠在顾洛汐的手臂上,看看故意献殷勤的顾依依,却是不张嘴。 顾依依做出着急的样子,夫君,你快喝呀! 第二十九章 无奇不有 凌羡之无动于衷。 顾洛汐抢过水瓶,顺便一把推到顾依依的身上,滚一边去,碍事的东西。 她可不是软柿子,能任人摆布。 顾依依一屁股跌坐在地上,火气就上来了:顾洛汐,你为何推我? 顾洛汐警告她:不想挨打,你就给我滚一边去,否则我不介意揍你一顿。 即便是当着凌景天和何婉白的面,她也不会压抑自己的脾气。 当然,她也不屑于要维持自己的什么形象。 她向来我行我素,怎么舒服怎么来。 你顾依依咬了咬牙,别忘了,羡之是我的夫君 顾洛英听不下去,没忍住地反驳:六姐姐,昨日嫁去楚襄王府 洛英,顾洛汐及时喊住他,打断他的话语,不可多言。 顾洛英微怔,十姐姐 他想不通顾洛汐为何不让他把真相说出来。 顾依依仗着自己是凌羡之的新婚妻子,总是压制顾洛汐,要是让凌羡之知道与他拜堂成亲的是顾洛汐,那不就没顾依依什么事了吗? 然而,他不知道的是顾洛汐压根就不想嫁人,既然顾依依想认,那就让顾依依认好了。 不过,那皇家玉蝶上在顾依依和凌羡之成亲之前就已经写了顾依依的名字,即便顾依依没有与凌羡之拜堂,也是凌羡之名正言顺的妻子。 倘若把顾洛汐与凌羡之拜堂成亲的事捅出来,顶多是让顾洛汐给凌羡之做个妾而已。 顾洛汐是那种愿意做妾的人吗? 可别膈应她了。 顾洛英看了看顾洛汐,心中想了一会儿,便明白顾洛汐的意思了。 他无奈地道:十姐姐,我明白了。 顾洛汐把水瓶的吸管靠近凌羡之的嘴巴,凌羡之张嘴含住,吸了几口。 顾依依在旁边看着,怎么都觉得不爽。 她瞪着顾洛汐,顾洛汐,你怎么像变了一个人一样? 昨日之前,顾洛汐还是一个任由她拿捏的受气包,没想到她才让顾洛汐去替她拜了个堂,顾洛汐就彻底变了。 顾洛汐关上瓶盖,冷眸瞥她一眼,毫无顾忌地回:你给我下毒之后,让我去阎王殿走了一遭,我肯定得变啊! 又说下毒之事? 顾依依火气一来:你怎么总是说我给你下毒?你到底有完没完?我告诉你,我没有。 顾洛汐,无凭无据的,请你不要损伤我的名声。 顾洛汐理直气壮地道:你应该庆幸我没有时间和机会去查证,若是我查出来有凭有据的,那我岂能让你安然无恙地活着? 她不是一个滥杀无辜之人,正是因为无凭无据,她才不直接对顾依依动手。 否则,她绝对会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当然,即便无凭无据,她也不会让顾依依好过。 给凌景天和何婉白的感觉,她是会动手杀人的。 二人相视一眼,在草堆上坐下,懒得掺和顾家的事。 凌舒悦惊愕地看着顾洛汐,顾洛汐,若是你有证据,莫不成你真会杀人? 这会看顾洛汐,感觉顾洛汐非常难相处,生平她就没见过这么泼辣的女子。 旁边,凌景天的小妾和小女儿坐在草上,依偎在一起,静静地看着几人,一点不多言。 顾洛汐看看凌舒悦,反问道:凌大妹妹,那若是你被人下毒,并知道对方要置你于死地,你也不会报复回去吗? 凌舒悦脱口道:那肯定不可能,谁敢害我,我定要她不得好死。 顾洛汐:就是啊!凌大妹妹都要做的事,又为何会觉得别人不对呢? 凌舒悦换位思考一下,微微颔首,这倒也是。 她想了想,可是,你没有证据啊! 即便没有证据,我也能猜到是谁要害我。顾洛汐一脸笃定。 顾依依又狡辩:舒悦,你不要听她胡说八道,我没有,我真的没有给她下过毒。 顾洛汐猜测:你没有亲自下毒,那是你娘做的吗? 顾依依,我还真不信你一点都不知情。 你和你娘是什么样的人,我在尚书府生活来十六年,岂能不知道? 顾依依故作难受地哭泣,十妹妹,或许我们以前是有点矛盾,但现在我们都落难了,你就不能冰释前嫌,好好相处吗? 顾洛汐直接道:不能,我们以前不是只有一点矛盾,而是有仇。 在我娘生产之际,你娘把产婆指使出去,故意耽误时间,这纯粹就是想让我娘难产而死。 我娘好不容易把小弟生下来,月子里还不能按时吃饭。 我娘生小弟伤了身体,迟迟养不好,这需要请大夫吧!然后你娘是怎么做的? 她压根就不让请大夫啊!即便我想办法把大夫请了来,她也在中途把大夫请走。 她现在诉说着,还能感受到原主当时的无奈和气愤。 若非如此,原主也不会答应替嫁。 凌家人听着顾家的事,一个个都瞠目结舌,顾家的小妾多,子女也多,若不是顾洛汐不怕家丑外扬,他们还不知道顾家的后院会如此复杂。 顾依依呜呜咽咽地哭着道:我不知道我不知道我娘做的事。 为了做凌羡之的媳妇,她什么事都往她娘的身上推。 凌舒悦想到顾洛汐被人下毒的事,好奇地问:十姐姐,那你的毒是如何解的? 她比顾洛汐小几个月,想到顾洛汐剑拔弩张地针对顾依依乃情有可原,便不像之前那般觉得顾洛汐讨厌了。 顾洛汐把凌羡之放躺在草上,张口就编:刚才不是说了吗?我去阎王殿走了一遭呢! 阎王爷说我阳寿未尽,给我解了毒,便把我放回来了。 凌舒悦不可思议地瞪着圆圆的眼睛,竟有这种事? 这世上无奇不有呢!顾洛汐不想多言,巧妙地把话题转移一下,就比如,你二哥并非生病,而是被人用毒针残害,这事你们都不知道吧? 并非生病?凌景天起身过去,震惊地问。 何婉白紧随其后,也是惊愕失色:羡之何时被人用毒针残害了? 第三十章 你嘴巴大 二人的脸色瞬间变得愤怒起来,究竟是谁要如此残害他们的儿子? 顾洛汐拿出之前在凌羡之的脑部取出来的银针。 这针有半指长短,中间是空的,扎进骨头之后,会慢慢地往下移动,并释放出针里的毒素来。 但这针里的毒并非剧毒,而是一种慢性毒药,这种慢性毒药侵蚀骨头,久而久之,破坏了骨头的硬度,便会让人全身无力。 羡之,我儿这些年受苦了何婉白心疼凌羡之受的罪,眼中的泪一下滑落下来。 她吸了吸鼻子,哽咽道:就是因为中毒,羡之现在才没法站起来吗? 大师说要给凌羡之冲喜,凌羡之的命运才会有转机,所以她匆匆忙忙地向顾家提亲。 成亲之日,为了以示真诚,即便凌羡之站立不了,也让两个下人搀扶着,勉强完成婚礼。 顾洛汐道:是啊!他体内的毒针再晚点取,他整个人就瘫痪了。 一旦瘫痪,连坐起来的机会都没有。 何婉白心中一疼,哭着道:那我儿还有得治吗? 凌景天比较理智。 他拿过顾洛汐手里的针看了看,问道:十姑娘既然帮羡之把这根针取出来了,那是不是能把羡之体内的毒解了? 顾洛汐道:嗯,取个针,解个毒而已,还难不倒我。不过,羡之少爷的体内可不止这根毒针呢!估算得不错的话,还有十二根。 头部两根,背上五根,腰上五根,全都打到了脊柱里面。 此言一出,所有人都惊呆了。 凌舒悦破口大骂:天杀的,到底是谁?怎的如此恶毒?我二哥为人和善,从未得罪过别人,怎么会有人对他下这样的狠手? 自家人被残害,她终于能够感受得到顾洛汐针对顾依依的心情了。 第17章 顾洛汐看看她,接口道:将毒针打进羡之少爷体内的人内功不弱,所以力道把握得好,才能让那些毒针里释放出来的毒素不立即取了羡之少爷的性命,而是让羡之少爷受够折磨之后,瘫痪在床,再慢慢死去。 凌景天道:羡之是三年前病倒的,难不成十姑娘所谓的毒针是三年前打进羡之体内的吗? 顾洛汐点点头,看那些针移动的位置,应该是有三年的时间了。 坚持了三年而不死,全靠凌伯伯给羡之少爷请的大夫为他解了不少毒,否则早就没命了。 顾依依看不惯她在凌家人的面前立功,怒气冲冲地问:那你如何肯定夫君体内的毒针,你都能取出来? 顾洛汐似笑非笑地瞥她一眼,顾依依,托你的福,我去阎王殿走了一遭,阎君大人不仅解了我的毒,还给了我一些法术和医术。 我有了这些安身立命的本领,为羡之少爷取毒针,那不是轻而易举之事吗? 那你取啊!顾依依用激将法。 那不行,羡之少爷的身体承受不住的,我才取了一根,他就昏睡了半日,得等两日再说,慢慢来,所谓欲速则不达嘛! 你,你就是在撒谎。顾依依又试图戳穿顾洛汐的谎言,什么阎君大人给你医术和法术,我看你就是在胡说八道,哪有这种事? 顾洛汐不想解释,微微点头:嗯,你的嘴巴大,你说的都对。 你顾依依下意识地摸自己的嘴巴,差点喷出一口老血来。 和顾洛汐相比,她的嘴巴是比顾洛汐的大不少。 她的嫉妒心强,容颜比不上顾洛汐,从小她就憎恨顾洛汐,恨不得毁掉顾洛汐那张漂亮的脸蛋。 凌舒悦看她吃瘪,本来觉得她是自己的二嫂不应该笑的,可还是没忍住地露出一点笑意来。 暗中比较一下,嗯,顾依依的嘴巴是挺大的。 何婉白不敢肯定地问:十姑娘,你真能治好羡之吗? 凌伯母,你就放心吧!羡之少爷遇到我就死不了了。避免她提心吊胆的,顾洛汐给她一针安慰剂。 何婉白松了一口气,那就好,那就好。 凌景天握住她的手,夫人不必忧心,大师不是说了吗?咱们羡之吉人自有天相,一定会转危为安的。 何婉白想起大师说的话,这回终于相信了给羡之冲喜后,一定会有转机的。 不管顾洛汐的医术是怎么来的,只要能治好凌羡之,她就不会多问,毕竟谁还能没点秘密呢? 显然,她和凌景天都不信顾洛汐编造的阎君大人赐予医术和法术一事。 刚才喝了桶里的水,忽然觉得困,她遂去草上坐下。 彼时,淑琴和凌晓月都睡着了。 淑琴是她的陪嫁丫鬟,最是听她的话,因为一些原因,她让淑琴做了凌景天的妾。 而凌淮波和凌晓月都是淑琴的孩子。 除此之外,楚襄王没有其他的妾室,也因此,后院没有那些腌臜之事。 水里的蒙汗药见效了,片刻后,所有人就都躺在草上睡过去。 一间牢房睡这么多人,基本上都得挤着。 顾洛汐看着牢房里的场景,娘,洛英,你们也睡吧!我一会儿再睡。 云佩兰狐疑道:洛汐,你刚刚说水里有蒙汗药,他们是不是都是喝了水的缘故,才会睡过去的? 嗯,咱们没有喝那桶里的水,所以没事。顾洛汐把羊皮水袋递过去,娘,记着喝这里面的水,其他的水都不能喝。 好。云佩兰看她现在如此有主见,心中不自觉地信任她。 喝了水,她和顾洛英躺下去,顾洛汐则给小弟换尿不湿,而后又进空间去给小弟冲奶粉。 掐着时间喂奶,小弟吃饱了就睡,一声都不哭。 侍候了小弟,顾洛汐把小弟放在母亲的身边,以盘腿打坐的方式来休息。 凌羡之白天睡多了,这回倒是没有睡意。 他示意道:这里还有位置。 他指的是他的身边。 顾洛汐瞥了一眼,不用。 你这样坐着会很累。 还好,我修仙,不累。顾洛汐的嘴巴说出来的话,就没几句是真实的。 凌羡之好笑地抿嘴:十姑娘,你说的话到底哪句是真的,哪句是假的? 第三十一章 快言快语 顾洛汐道:你觉得是真的,那便是真的;你觉得是假的,那便是假的。 总而言之,懒得解释。 凌羡之侧目看着她,那你当真修仙吗? 嗯,现在修炼,以后飞升做神仙去。顾洛汐又跟他胡咧咧。 凌羡之不纠结这事,张了张嘴,认真地道:十姑娘,谢谢你。 顾洛汐有些意外,谢我什么? 谢谢你为我取毒针。 这不是交易吗? 顾洛汐说到做到,她让凌羡之单独要一辆马车,她带着家人坐上了马车,就会履行自己的诺言。 至于她是否吃亏,这倒是无需计较。 凌羡之:那这交易是我赚了。 各取所需而已,太过计较得失,便什么都做不成了。 十姑娘说的极是。凌羡之想了想,还是把心里的话说出来,昨夜第一次见你时,我以为你是顾依依。 想着此女是顾依依,那个与他拜堂成亲的女子,他还一度觉得惊喜。 可惜,终究是他认错了。 切!顾洛汐嗤之以鼻,顾依依那么卑鄙无耻,你什么眼神,竟然把我认作是她? 任何时候,她口中的顾依依都不是一个好人。 凌羡之歉意道:抱歉,我不认识你们两人,这才认错了。 顾洛汐鼻中一哼,下次再认错,便不给你取毒针了。 忽然想起凌羡之一整天都没吃饭的事,她意念一动,把之前准备好的饭菜取出来。 凌羡之,我扶你起来吃饭。 凌羡之微怔,哪来的饭菜?难道是衙差给的吗? 适才沉睡不醒,他并不知道大家的晚膳只是两个窝窝头。 顾洛汐顺着他的话说:嗯,衙差给的,衙差看你长得好看,就只你一个人吃。 凌羡之汗了一把,十姑娘真是快言快语。 顾洛汐把碗放在地上,然后去扶他,让他坐靠着墙壁。 只是,凌羡之即便坐了起来,也是没有力气端碗。 他苦笑,我现在就是废人一个。 什么都要人伺候,在楚襄王府时,还不觉得有啥,而现在,他纯粹想找一个地缝钻下去。 顾洛汐看了看他,那张脸真是神颜,精致,完美,一点瑕疵都没有。 作为颜控,顾洛汐倒是跟他发不了火。 同时作为颜控,顾洛汐还不想要他死。 顾洛汐道:我喂你吧! 她端起碗,把筷子换成汤匙来用。 我之前喝的都是稀饭。凌羡之看着那色香味俱全的饭菜,有些胃口。 顾洛汐喂一口饭菜到他嘴里,不屑道:稀饭有啥好喝的,你的身体需要营养,天天喝稀饭,岂不是得把你喝废了? 凌羡之咽下饭菜,我确实不太喜欢喝稀饭。 舌头像麻木了一样,好一会儿,他才慢慢地找回味觉。 顾洛汐继续喂,每一口饭上都有菜掺和着。 喂个饭而已,并不累,给美男喂饭,似乎还是一种享受。 颜控汐的视线时不时地落在凌羡之的脸上,宛如欣赏美景似的,身心都有些愉悦。 上一世,她没有什么机会接触基地外的男人,基地内的夏侯英随时缠着她,可惜她不觉得夏侯英帅啊! 于是乎,不管夏侯英有多殷勤,她都看不见夏侯英的存在。 她引爆炸弹后,砰的一声巨响,海水灌进来,夏侯英第一时间抓住她的脚踝,也不知道夏侯英现在是不是死得连渣都不剩了。 想起过往种种,她不禁叹息,她们四姐妹,以后也不知道还有没有机会见面。 宫玉穿了,她也穿了,蓝梦茵是不是也穿了? 最后剩下一个苏晓彤,希望她长命百岁吧! 神思游走间,她机械地喂着饭菜,不知不觉的就喂完了。 碗里舀不出饭来后,她才回过神,你还要吗? 凌羡之摇头,已经很饱了。 自从病倒后,他的饭量就越来越小了。 第18章 是吗?吃这么少。对了,你还得喝药呢! 可是凌羡之窘迫地张口,可又觉得说不出来。 顾洛汐怔然看他,怎么了? 凌羡之看看别人,全都睡了,他似乎只能求助于顾洛汐。 他窘然道:我,我想 顾洛汐看他的脸色,恍然大悟:哦!你想方便? 嗯。凌羡之鼻中应声,脸都红了,麻烦你帮我喊衙差。 手腕上有铁链串着,得解开了才行,而且衙差得过来让他出去。 顾洛汐起身看看栏栅,发现自己被铁链牵扯着走不远,她控制一下,便把手腕上的铁链解了。 凌羡之瞧见她的举动,好生惊讶,那铁链竟然是她想解就能解的。 顾洛汐亲自到栏栅前去张望。 走廊里这时静悄悄的,一个人都没有。 走廊的尽头有一点尿骚味传来,想必那边就有茅厕。 顾洛汐不想喊人,那些衙差的脸色太难看了,而且她把衙差喊来后,那衙差指不定还不放他们出去方便。 另外,还有一个重要的问题:所有喝了水的人都昏睡过去了,何以他们还清醒着? 被衙差盯上,往后的日子可不好过呢! 她想了想,回转身,干脆道:我送你去茅厕。 她拿起凌羡之手腕上的铁链,稍微控制一下,那铁链就解开了。 凌羡之惊讶道:你可真厉害。 顾洛汐扶他起来。 凌羡之满是别扭,十姑娘,男女授受不亲,你送我去茅厕,这 他不想影响顾洛汐的名声。 顾洛汐不以为然,都被流放了,哪里还能计较那么多? 凌羡之支吾道:那咱们怎么出去? 他侧头看父亲,希望父亲来帮自己。 顾洛汐看出了他的心思,直接道:你父亲他们喝的水里放了蒙汗药,这会药效发作,应该是起不来了的。 所以,只有她能帮凌羡之。 或许她可以把顾洛英喊起来,可是,多一个人就多一份被衙差发现的危险。 反正她上一世啥都能做,也就不管了。 把凌羡之的手臂架到自己的肩上,她宛如拐杖似的扶着凌羡之走。 凌羡之走得很慢,脊椎骨受损,他全身无力,双腿都像是不听使唤似的。 到了牢房门口,顾洛汐让他倚靠着自己,然后拿起门上的铁链,把铁链打开。 出去后,顾洛汐又把门拉来合上。 往尽头走,两人不需要越过前面的三个牢房。 果不其然,走到尽头一拐弯,有四个隔间的茅厕就出现在眼前了。 然而这时,竟然有许多衙差走到走廊上来。 第三十二章 夜间行事 顾洛汐微微一惊,迅速和凌羡之躲到拐角处。 拐角的光线比较暗淡,躲在那里,还不会轻易被人发现。 顾洛汐在拐角处悄悄看,只见衙差把边上的两个牢房门打开。 几个衙差随即进去,再出来,怀里都抱着一个年轻女子。 那是吴家的人。 吴家的人口女多男少,单是年轻的女子就有十个。 顾洛汐在暗中数了数,便见他们把那十个年轻女子都抱走了。 他们把女人抱出去干什么?这就耐人寻思了。 片刻后,牢房门关上,后面的衙差紧跟着出去,牢房里又回归于平静。 顾洛汐不想管闲事。 以前吴家的小姐到顾家去都是和顾依依一起玩,顾依依欺负原主,吴家的小姐就在旁边笑,有时还附和着贬损原主。 不是好人,全都和顾依依一样,以欺辱别人为乐。 她记仇,不去揍吴家那些小姐就不错了,岂会为了她们给自己惹祸上身? 凌羡之没精神站立,她回过神,我扶你过去。 茅厕就在旁边,她推开门,亲自把凌羡之扶着进去。 你自己能行吗? 行。凌羡之扶着墙壁,不行也得行,他总不能让顾洛汐来给他脱裤子吧? 顾洛汐取出一卷卫生纸,这是卫生纸,完事后用的。 为了是外出方便,有关生活用品,她的空间倒是存了不少。 她说着把卫生纸塞到凌羡之的手里,而后出去把门关上。 到底是好奇那些衙差把吴家的女子抱去干嘛,她瞄了瞄走廊那头,道了一句我一会儿回来,便一溜烟奔过去。 驿站的牢房建在后院,为了牢固,封得死死的,难怪光线不好,空气也不好。 从走廊出去,是一间刑房,刑房的架子上挂着许多刑具,看着就渗人。 犯人一般要人看守,大概是给流犯下了药的缘故,所有衙差都走了,此时的刑房里一个守卫的衙差都没有。 刑房里有一个不大的铁窗,透过铁栏栅望去,便能看到前方的一栋两层的木质楼房。 此时的木质楼房内,各个房间都点着油灯。 身为异能人,顾洛汐的五官异于常人,虽然看不见对面楼房里的情景,但这个距离也能听到声音。 是那种碰撞的声音,还有男人的污言秽语。 有史书记在,但凡是流放的女子,无不被看管的衙差侵犯,身体弱的,到不了流放地,在中途就死了。 看来是真的,送流犯去流放地的衙差比土匪还土匪。 难怪这些人多年来一直乐意送流犯,原来是有这等好处在其中。 死了三个后,还有二十个衙差,连同看守驿站的人,三十左右个人一起轮着来。 顾洛汐震惊地愣在原地,很是厌恶那些衙差的行为。 只是,吴家人欺负过原主,她可不想去逞什么英雄。 以德报怨,何以报德? 流放路上,她能保护好自己的家人就不错了,哪里敢去管别人的事? 是以,她在铁窗前站了片刻,约莫凌羡之出来了,便快速回去。 凌羡之在拐角处,出了茅厕就走不动了。 我扶你回去。顾洛汐把他的手臂架到自己的肩上。 你适才去了哪里?凌羡之软软的,全身的重量都几乎落在顾洛汐的身上。 在牢房里随便看看。顾洛汐不想把她发现的事说出来。 那种事太让人难以启齿了,反正凌羡之帮不了忙,她便懒得给凌羡之徒增烦恼了。 这个卫生纸还给你,挺好用的。凌羡之将手里的卫生纸递过来。 顾洛汐接到手里,避开凌羡之的视线,眨眼就让那卫生纸消失不见。 回到牢房里,她又让凌羡之坐靠着墙壁。 这个是你的药,不管有多难喝,你都得全喝了。 她取出用另一个瓶子盛好的药,将其放到凌羡之的手上。 大概是吃了饭的缘故,凌羡之有点力气把瓶子抱着。 凌羡之诧异道:十姑娘何以会有药? 一整天都在赶路,他们不可能有机会熬药。 再则,他们没有药,而衙差也不会好心地给他药。 顾洛汐戏谑地一勾唇,看你长得好看,阎君大人给的。 凌羡之自然知道她是在开玩笑,但那句你长得好看,还是让他心中微甜。 顾洛汐让他自己喝,随即出牢房去上茅厕。 此时,驿站的楼房内,各个房间都在上演着激情澎湃的一幕。 那些女子被脱得一丝不挂,几个男人像吸血鬼似的附在身上,极尽所能地满足自己。 那水里的药下得不轻,那些女子饱抱地喝了一顿,哪怕被男人死劲地折腾,也是无动于衷。 男人们换着来,在这种环境的熏陶下,仅有的一点良知都被狗吃了。 一个时辰后,他们收拾干净女子身上的污秽,给这些女子穿上囚服,做出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的样,又将这些女子送回牢房,用铁链扣着。 可怜这些女子还在沉睡。 顾洛汐盘腿坐在牢房里,听到了动静,又睁开眼睛。 直到衙差全部走光,她才安下心来。 坐了一天的马车,确实挺累的。 迷迷糊糊的,她就倒了下去。 这一倒,直接倒在凌羡之的身边。 凌羡之侧头看看她,微微抿嘴偷乐。 还修仙呢!顾洛汐就是嘴犟。 次日天灰蒙蒙亮,衙差就来喊了。 睡了将近五个时辰,其实也睡够了。 吴家的人站起来,那些被侵犯了的女子就感觉不对劲了,下身火辣辣的,好难受。 但她们不敢说出来,太丢人了,一个个都忍着。 往外走时,有人腿一软,差点摔下去。 第19章 我们怎么换位置了?昨天我不是在你前面的吗?吴家三小姐吴梦琪惊讶地与四小姐吴梦琴道。 吴梦琴也想不通,啥时候换的? 赶紧的,衙差不耐烦地催促,给你们一盏茶的时间上茅厕,过时不候。 吴梦琪跟着众人往前走,总觉得胸部发胀。 她扯开领口悄悄瞄一眼,发现自己的胸竟然大了,比之前大了不少。 以前她就想长胸,这会长大也不知道是不是好事。 还有下面,太不正常了。 她狐疑地看驱赶她们的衙差,没想到那衙差就给她来一句:看什么看?欠干吗? 第三十三章 我就抱了 真是没念过书,一点素质都没有。 吴梦琪顿时恼羞成怒:你胡说八道什么? 那衙差鼻中一哼,贱货,别以为你是啥好东西。 以前受过吴家的气,他现在与吴家人说话,火气都旺盛得很。 吴梦琪气愤地质问:你为何这般说我? 我爱怎么说就怎么说,别以为你还是高高在上的吴家三小姐。 那衙差说着手中的鞭子一摔,吓得吴梦琪一阵瑟缩,哪里还敢多言? 上茅厕得一个牢房一个牢房的来,顾家的人排在第三。 芳姨娘在牢房里看到吴家人走过去,目光落在那几个年轻女子的身上,突然发现她们走路的姿势不太对劲。 作为过来人,她一瞬间就想到了某种可能。 流放之前,她就知道衙差会在路上做的事。 有了这个想法,她看看与她挨着的顾微,一点恻隐之心冒出,伸手去给顾微解散头发。 小微,芳姨娘给你换一个发型。 她有梳子,立即给顾微梳头。 顾微今年十二岁,也是妾生的庶女。 她母亲害怕流放,流放时,选择了进官窑。 在她母亲看来,反正都是一样的下场,还不如不吃流放的苦。 这就可怜了顾微,才十二岁就没了娘。 不过,她母亲也属无奈,还有两个不满五岁的小儿子被赵静宜送到了亲戚家寄养,她放心不下,便选择留下了。 说到子女,芳姨娘特别憎恨顾方海。 狗娘养的东西,管生不管养,天天就只顾着自己快活,孩子生了十几个,也不知道他认识几个。 或许就只是认识而已,没有感情。 想时,她给顾微把头发束在头顶上,将顾微打扮成男孩子的模样。 芳姨娘,这是顾微摸摸头发,还有点奇怪。 芳姨娘往她的脸上抹点灰,听我的没错,要想好好活着,以后你就不是姑娘,而是小子。 为何?顾微满是不解。 你娘临走时,把你交给了我,放心吧!我不会害你的。芳姨娘不多解释,反正她也不懂。 顾微信任地点头,嗯。 这时候她能够依靠的,大概就只有芳姨娘了。 隔壁牢房里,顾洛汐在吵闹声中惊醒。 睁开眼时,她的手臂搂在凌羡之的腰上。 她先时不知自己抱的是啥,还用手摸了摸。 凌羡之察觉到她的触摸,亦是睁眼。 对面,顾依依尖锐的声音忽然响起:顾洛汐,你不要脸,你怎么抱着我夫君睡呢? 顾洛汐坐起身,有点蒙圈。 她不是盘腿坐着的吗?怎么倒下去睡了? 在现代时,宫玉穿越回去时给了她们提升异能的修炼心法。 她按着心法修炼,居然会累得睡过去。 难道是这身体太弱了的缘故? 她不回嘴,顾依依还在骂:当着大家的面,你也敢做出那种事来。顾洛汐,你到底还要不要脸啊? 顾洛汐抬起左手手臂看看手腕上的铁链,反问道:你眼瞎吗?有这铁链扯着,我压根就走不开,不睡在一起,那睡在哪里? 铁链是衙差扣的,且中间只有半米长,确实不可能离得太远,而且这牢房里也没有太宽敞的位置给人单独躺。 顾依依没法拿铁链来说事,瞪着顾洛汐,转而道:那你也不能抱啊! 她的声音够大,不管是牢房里迷迷糊糊地醒来的凌家人,还是在牢房门口走过去欲上茅厕的吴家人,均诧异地看向顾洛汐。 本以为顾洛汐会羞得面红耳赤,恨不得找一个地缝钻下去,哪知顾洛汐竟然一挑眉,挑衅道:我就抱了,咋的?你不爽啊?那你哭啊!看见你哭,我可高兴了。 你顾依依站在离她不远的地方,被铁链牵扯着,想走走不过来,只能捏着拳头,气愤地咬牙。 你,你不要脸,跟男人睡,你还能说得这么理直气壮的,你简直是丢我们顾家的脸。 顾洛汐瞧了瞧她小家子气的脸上堆积出来的怒容,忽然让人意想不到地点头,嗯,你的嘴巴大,你说的都对。 顾依依好似一拳打在棉花上一样,胸口拥堵得差点喷出一口老血来。 吴梦琪停在牢房门口,惊讶道:顾依依,顾洛汐啥时候这么厉害了? 顾依依唇角一颤,带着哭腔道:她以前都是装的,让人以为她好欺负,实际上她最厉害。 顾洛汐又来一句:嗯,你的嘴巴大,你说的都对。 顾依依气恼地一跺脚,将说话的对象转向凌羡之,夫君,顾洛汐她欺负人,她还冒犯你。 这话颇有些挑拨离间的味道。 以凌羡之高傲不近女色的姿态,料想凌羡之应该会很生气,哪知凌羡之竟然带着一点窘迫之色说道:如十姑娘所言,有铁链牵扯着,有些事确实难以避免。 暗中回想顾洛汐抱着他的感觉,貌似还挺好的。 顾依依更气了,可是,不管怎么样,她也不能抱啊! 云佩兰听她一再强调这事,哪怕忍耐力够强,这会也是忍不住了,六姑娘,还请你慎言,既然害怕顾家丢脸,那你就不要把不该说的都往外说。 在尚书府,她身为妾室,从来都是缩着脖子生活,可她得到了什么? 病得那么严重,主母也不让请大夫;甚至于给小宝请的奶娘,主母也吩咐不给小宝喂奶。 以为自己快要死掉时,她真的恨极了顾方海和顾家的那些人。 幸得有顾洛汐,她现在才慢慢好起来,所以她不允许别人诋毁她的女儿。 不得不说,在逆境中遭遇的事太多,再软的性子也会变得刚强起来。 顾依依被她训斥,表情一下难看起来,兰姨娘,你这是在维护顾洛汐吗?是不是看我现在一个人,你们就都想欺负我? 云佩兰想否认,她没有欺负人的习惯,不料顾洛汐抢在她前面开口。 是的啊!娘,我们就是在欺负她呢!我们要把以前她欺负我们的那些行为都一一还给她。 顾洛英在一旁看着听着,心下一动,道:确实,六姐姐以前见到我,都会辱骂我几句。 顾依依以前做的事被几人捅出来,觉得没脸,死鸭子嘴硬地否认:没有,我没有,你们都在污蔑我。 顾洛汐又给来她一句:嗯,你的嘴巴大,你说的都对。 顾洛汐顾依依忍不住,气恼地扑过来开撕。 第三十四章 送脸过去 凌舒悦的铁链与顾依依牵扯着,顾依依往前扑的力道大,顿时就把凌舒悦拉扯过来。 啊!凌舒悦一个不慎,被拉扯得吓了一跳。 她的后面是凌晓月和淑琴姨娘,二人也被带着起身。 但是,顾洛汐岂会坐着任由顾依依去撕扯? 啪的一声,顾依依才靠近,一声脆响就传到了众人耳中。 咋一看,好像是顾依依故意把脸送过去给人打的一样。 顾依依脸颊发麻,愣了愣,才发现自己被打了。 她是赵静宜的小女儿,从小到大,赵静宜都把她当掌上明珠一般捧着,从未戳过她一根手指头,而现在 她捂着脸,反应过来后,更是发疯,顾洛汐,你打我,你个低贱的庶女,你竟敢打我? 庶女的身份低贱,身为嫡女,她向来高高在上,谁敢欺她辱她? 顾洛汐掏掏耳朵,好吵!顾依依,麻烦你认清自己的身份,你已经不是顾家的嫡女了。 我,我要打死你。顾依依还想扑过去。 赵静宜平时教导她,在外人面前,一定要维护好自己的形象。 她谨记母亲的教诲,表现出来的也是一副贤良淑德的模样。 第20章 可是现在,顾洛汐欺人太甚,她实在是维护不了了。 啪!又是一声脆响! 顾洛汐反手一巴掌,把她的另一边脸也打了。 力道不轻,她两边脸蛋不一会儿就肿了起来。 吴家人都惊愕地瞪着眼睛看,素不知道顾洛汐动起手来会这般厉害。 更为震惊的是凌景天和何婉白。 何婉白筛查了京中贵女,再各方面打听后得知顾家尚未出阁的嫡女贤良淑德、温柔善良,这才选中了顾依依,哪晓得露出真面目的顾依依会是这么一个货色? 顾依依被打懵了,哇的一声哭出来,更是想要报仇。 隔壁的顾家人早就听到了这边的动静。 只是隔着一堵墙,她们看不见这边的情景,只能努力地在木栏栅那边张望。 赵静宜心疼道:依依怎么了?谁欺负你了? 顾老夫人亦是担忧:依依,乖孙女,你怎么哭了? 顾依依蹲在地上,越想越觉得自己委屈,越委屈就越是哭得伤心。 衙差听到吵闹声,黑沉着脸过来。 哭什么哭?吵死了,再不闭嘴,老子把你扔出去,让你哭个够。 扔出去会得到怎样的待遇就不好说了。 赵静宜担心顾依依吃亏,赶紧安慰:依依,你先别哭,等一会儿出去,你再告诉娘是怎么回事。 顾依依想顶撞衙差,可她看见衙差手里的鞭子,又怕被衙差打。 她泪眼蒙眬地看了看衙差,捂着嘴巴,强忍住哭声。 顾洛汐倒是淡定,一副事不关己的样。 凌景天和何婉白相视一眼,无奈地摇头。 顾家的两姐妹吵架,他们帮谁都不合适,所幸已经停战,也就无需他们劝架了。 看两人争锋相对的样,两人都与温柔和贤良淑德不沾边。 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不出来流放,他们都不知道自己给儿子选的媳妇是如此的上不得台面。 何婉白后悔了,她的儿子不应该娶顾依依的,但现在拜堂成了亲,又有什么办法呢? 第三个牢房打开,该顾家人去上茅厕了。 赵静宜和顾老夫人路过第四个牢房,便抓紧时间询问顾依依。 顾依依伤心得不行,含着泪把顾洛汐如何欺负她的事都道了出来。 顾老夫人怒道:十姑娘,你怎的如此恶毒? 赵静宜紧随其后:十姑娘,你不要以为现在咱们顾家被流放了,你就可以欺负依依了,无论何时,依依都是我顾家的嫡女,而你只是一个卑贱的庶女。 她瞪向云佩兰,警告道:云佩兰,请你管教好自己的女儿,不要让人以为我顾家连一点家教都没有。 云佩兰被她欺压惯了,下意识地不敢抵抗。 顾洛汐想激起母亲的斗志,故意委屈地道:娘,你看,大娘她欺负我。 云佩兰也看不得自己的女儿被欺负,张了张嘴,鼓起勇气道:大姐,我女儿很好,是你没把自己的女儿教好。 赵静宜双眸一瞪,兰姨娘,你翅膀硬了? 顾洛汐趁机道:大娘,我娘确实翅膀硬了,你若是看不惯,就喊父亲休了我娘啊! 觉得不对,继而改口:哦!不是休,应该是放妾,请父亲写一个放妾书吧! 作为别人的妾,算不得嫁人,连被休的资格都没有。 她知道母亲的性格懦弱,永远不敢脱离男人独自生活,所以她就大胆一点,为母亲做主。 反正母亲在顾家过得猪狗不如,离开了顾方海,母亲的生活会更好。 洛汐云佩兰心中狂跳,女儿现在太大胆了,而她给顾方海生了五个孩子,还从未想过要离开顾方海。 顾洛汐安抚道:娘,不怕啊!有我呢!离开父亲,以后我养你一辈子。 顾洛英也想给母亲依靠,继而道:娘,我也养你一辈子。 他是男孩,不能输给十姐姐。 再过几年,他长大了,就会成为十姐姐和母亲的依靠了。 为了让母亲有勇气,他也是改口喊娘。 顾方海听见几人的谈话,简直气疯了,你们闹什么闹?还嫌不够丢人吗? 和云佩兰想的一样,云佩兰给他生了几个孩子,他无论如何都不会放云佩兰走。 吴家人回来,衙差在后面赶人,顾家人才往走廊的尽头走去。 片刻后,所有人都被带了出去。 预防流犯在途中闹着方便,衙差没给水喝,就把流犯赶到囚车上去锁起来。 但衙差还在用早膳,得等一会儿才能启程。 顾洛汐上了马车,感觉头发硬邦邦的,乱糟糟的,相当难受。 替嫁之时,她的头发为了挽一个好看的发髻,用了许多头油。 那头油劣质,没有香味,反而熏人。 她抓了抓头发,特别想洗一个头。 离马车不远的地方有一口井,井边有两只闲置的水桶。 想着盏茶时分应该能洗一个头,她把铁链解开,赶紧溜下去。 顾依依在前面的马车上看见她跑,眉头一皱,纳闷道:不是有铁链吗?顾洛汐怎么能独自下车去? 第三十五章 不可多事 凌舒悦歪着脑袋瞄一眼,是哦!她的铁链是谁解开的?刚刚不是还栓着吗? 她是不是想逃跑?顾依依眯起眼睛,心中念头转了几转。 这个时候告发顾洛汐,顾洛汐会不会被衙差鞭打? 想着顾洛汐打她的两巴掌,她火气旺盛,张口就想喊衙差。 何婉白似是看出了她的心思,阻止道:舒悦,依依,你二人不可多事。 凌舒悦吐吐舌头,母妃 不能再喊母妃了。何婉白提醒她改口,都流放了,再喊母妃,就是给自己招惹祸事。 凌舒悦逼不得已道:母亲,我不多事的,我就是好奇而已。 何婉白微微颔首,要想被别人善待,就不要抱着害人之心。 十姑娘可不是一个善茬,你们胆敢招惹她,铁定吃不了兜着走。 这话看似说凌舒悦,其实是在点醒顾依依。顾依依胆敢告状,往后指不定被顾洛汐怎么针对。 在她面前,顾依依不敢造次,只好忍住心底的冲动,省得得罪她被赶下去。 那边,顾洛汐用马车遮挡光线,背着几人,赶紧洗头。 别人以为她是在井里打的水,实际上,她是在空间取的灵泉水。 别人视作珍宝的东西,她随便用,而且还取之不尽。 空间里有日常用的洗发水,她用洗发水搓洗了两遍,才把头发上的头油洗下去。 突然有衙差朝这边走来,顾依依眼角余光看到,不禁激动,只要被发现,顾洛汐就死定了。 凌景天为了拖延时间,及时喊住衙差,小哥,今早没有早膳和水吗? 那衙差回过头来:你们的水有,但早膳没有。 为何没有早膳?昨晚吃那么点,还难以下咽,今早再不吃,那人就饿扁了。 那衙差不以为然地道:饿扁就饿扁,反正饿不死,孙头领说了,一天两顿,反正你们不走路,也不做事,吃多了尽想上茅厕,反而碍事。 凌景天哭笑不得,他堂堂楚襄王竟然连用个膳都要被人控制,真是虎落平阳被犬欺。 何婉白道:那麻烦你去给孙头领说说,我们现在就要水。 把衙差支走,顾洛汐洗头的时间就更多了。 那衙差道:你们的水袋呢? 在这里。何婉白在角落里拿出水袋,将其递过去。 让人意想不到地,那衙差拿着水袋,竟然不去向孙头领汇报,而是直接去后面的水井打水。 何婉白傻眼了,他怎么走了?喂 凌景天摇头,没用了。 只要那衙差走过去,就能看到顾洛汐了,根本就挽救不了。 顾依依窃喜不已,顾洛汐终于要挨打了,哼!胆敢欺负她,早晚倒霉。 她侧耳聆听,恨不得听到抽鞭子的响声。 那厢,顾洛汐果然被发现了。 顾洛汐倒是听到衙差来了,可她的头还没洗好,就这么溜了,挺难受的。 那衙差看到她,立即冷下脸来:不是有铁链栓着吗?你是如何过来的? 顾洛汐抬头看他一眼,又动作麻利地舀水冲洗头发。 衙差大哥,你好啊!是刚刚那个衙差大哥帮我打开的铁链。衙差大哥,我马上洗好,洗好就回去。 第21章 那衙差鄙夷道:都流放了,还这么讲究? 人不归他管,他管的是凌景天那辆马车,因而口中询问,却并不追责,反正人跑了也不是他的责任。 顾洛汐道:衙差大哥,我不算讲究的,是头发上的头油太多了,必须得洗一洗。 顾洛汐洗了头,又顺便把脸上化的妆都洗了。 但没有妆容,她的素颜也很好看,特别是那双眼睛,亮晶晶的,仿佛天上的星辰似的,又美又迷人。 她洗好脸,撑起身,清丽脱俗的容颜迷得那衙差都差点找不着北了。 那衙差看着她,心中蠢蠢欲动。 可是,孙头领说了,只有晚上才行,而且凌家的人还不能动。 你是顾洛汐?他猜测着道,坐马车的人他基本上都知道名字。 顾洛汐思虑着回答:小女子正是顾洛汐,衙差大哥要打水吗?我洗好了,就先回去了。 临走前,她勤快地把桶里剩的水都倒了。 那衙差盯着她纤细的背影,暗中打主意。 大富人家养的女儿就是嫩,看那白白净净的漂亮脸蛋,和那娇俏玲珑的身材,能让他玩一玩,这辈子就值了。 顾洛汐捏着湿漉漉的头发,上了马车,便用毛巾包裹起来。 经过昨日的忽悠,她的手里现在出现何物,马车里的几人都不问了。 取出昨日剩的蛋糕,她让几人快吃几个垫肚。 顾洛英和云佩兰不敢多言,生怕衙差过来发现他们的吃食。 云佩兰吃了两个蛋糕,顾洛汐就拿药给她,娘,这是你的药,快些喝了。 云佩兰接过药碗:这药真好,我昨日才喝了一碗,今日就感觉精神多了。 其实不止是喝药的缘故,还有吃饭。 在尚书府,厨房克扣她们的食物,让她不够吃,甚至还食不下咽,她的病情才会越来越严重的。 彼时,衙差已经用好了早膳,并把坐骑从马棚里牵出来。 上路之前,几个衙差忽然来发药。 在前的衙差道:这药,凡女子都必须吃一颗下去,这个药能让你们三个月不来月事,你们也不想在路上麻烦吧? 路途遥远,若是在路上来月事,那真是又尴尬,又没法处理。 有过月事的女子都不想出现那种情况,因而,衙差把药送到面前,她们都自发地捡起一颗。 吃啊!衙差看她们拿着药犹豫,脾气不好地怒吼。 年纪大的一口吞了,其他人这才紧跟其后。 云佩兰喝了药后,把碗交给顾洛汐,也是领到了一颗药。 但顾洛汐掰开那药闻了闻,便伸手阻止她。 娘,吃这个。顾洛汐拿一颗自己炼制的药丸给她换了。 偷梁换柱后,顾洛汐亦是吃自己炼制的药。 衙差发了药,盯着众女子吃了,这才上路。 马车驶出驿站,云佩兰才偷偷地问:洛汐,那药有什么问题吗? 第三十六章 扔掉几个 顾洛汐道:问题大了。那药吃下去后,女子的子宫和卵巢功能都会受到破坏。 子宫受损,倒是能避免女子几个月不来月事,但同时女子的卵巢功能也会退化。 卵巢功能退化后,半年或是一年内都不会产卵,如此就能达到避孕的效果了。 避孕?云佩兰想不到那药还会有这种作用。 嗯,顾洛汐沉吟着道,更有甚者,这辈子可能都无法生育。 卵巢功能一旦恢复不过来,就跟节育了一样。 总的来说,那药对女子的身体破坏性很强。 虽然顾洛汐不觉得母亲还会再生孩子,但也不想让母亲的身体受到损伤。 联系起昨夜那些衙差对吴家女子的举动,可以推测,衙差此举是不想让流犯队里的女子有身孕。 那药不便宜,倒是想不到孙头领会给女子安排这样的药物。 凌羡之还得喝药。 顾洛汐让神魂进空间里去,把凌羡之昨夜喝药的水杯装了大半杯药液,又出空间来。 羡之少爷,喝药了。 她拿着盛药的水杯,朝凌羡之递过去。 凌羡之道:我能坐起来吗? 一直躺着,实在是不舒服。 顾洛汐看了看他,伸手去搀扶。 凌羡之以为自己会往上一点坐靠着车厢壁,哪知,他靠过去时,后背竟然有软和的被子。 他怔然去看,十姑娘,这是 顾洛汐道:被子啊!用折叠好的被子垫着,你靠着能舒服一点。 她去拿铺垫和枕头时,顺便把床上的被褥都收了。 不仅是床上的被褥,她还把衣柜里的被褥都收了。 凌羡之看她不多说,也就不再问了。 和云佩兰一样,他也觉得今日精神多了。 他拿过水杯,没忍住地道:十姑娘说我的脑袋里还有两根针,是吗? 嗯。顾洛汐鼻中应声。 凌羡之叹息,难怪我总会觉得头痛,原来是有东西在脑袋里面。那十姑娘能帮我取出来吗? 顾洛汐道:能,但过两日再说。 为何要再过两日?凌羡之有些不解。 一是你的身体受不了,连续把脑袋里面的针取出来,你可能会沉睡个十天半月的;二是我的精神力还不够强,取了一根针之后就很累,得休息休息。 在流放路上,顾洛汐得先顾着自己,如若她竭尽全力地把凌羡之脑袋里面的那两根针取出来,那发生危险之时,她可能就没有自保的能力了。 何为精神力?凌羡之第一次听说这种力量。 顾洛汐指指脑袋,这里的力量,被称之为精神力。 凌羡之试试自己的精神,好像没有力量。 承受了几年的痛苦,他的意志力倒是已经很强了,但为了不连累顾洛汐,他还不会给顾洛汐提无理的要求。 半躺着能喝药,他抱着水瓶,含着吸管,忍着难受,勉强把药喝下去。 车队逐渐加快速度,颠得他差点把喝下去的药液都吐出来。 他蹙了蹙眉,侧身躺着,尽量地忍受。 顾洛汐给小弟换尿不湿和喂奶也是不舒服。 她掀开车帘看外面,搞不懂衙差让车队跑这么快干嘛。 孙平骑在马上,领着车队跑了半个时辰后,终于停下来。 他回头去看,后面那辆马车还跟着吗? 他身边的衙差张进宝道:一直跟着,倒是奇怪,别看赶车的是一条狗,却是能控制车速,让马车不紧不慢地跟着大家。 孙平头疼不已,怎么就是甩不掉呢? 张进宝微惊:头儿,你想故意甩掉他们? 孙平瞪他一眼,小声点,我这也是为了大家好,昨日咱们折了三个兄弟,若是今日再遇到刺客 和刺客拼杀,他们的人根本就不是对手,他可不想为了保护一个流犯而让自己的人都无辜送命。 张进宝立马明白地点头,我懂了,头儿这也是为了大家好。 他想了一下,可是,后面那辆马车上还有顾家的四个人。 孙平鼻中一哼:一个病秧子,一个婴儿,剩下的两个带到南阳岛去,也不是啥壮劳力,就当他们都死了得了,反正哪次送流犯去南阳岛,不得死几个? 为了不被刺客缠上,他宁可扔掉几个流犯。 张进宝心下一动,头儿,你还不知道吧?顾家那个十姑娘可是一个少有的美人。 孙平愣了一下,呵斥他:一个女人而已,和大家的死活相比,谁重要? 张进宝怕他发火,急忙附和:头儿说的对。那我去跟后面的兄弟说说,让他们看管那辆马车不用太费心。 也行。孙平不反对。 要甩掉后面那辆马车,还不能故意把那辆马车扔在半路,否则传到上头去,他就会被问责了。 但若是让顾洛汐等人自己掉队,或者说在刺客的搅和下掉队,那他的责任就轻多了。 想到什么,他嘱咐一下:注意此事不宜张扬。 知道的人太多,秘密就保不住了。 我知道,头儿。 张进宝勒住缰绳,原地等了一会儿,后面的衙差就过来了。 他不好明说,含蓄点道:头儿说了,后面这辆马车上有两个病人,还有婴儿,若是跟不上,可以慢点。 慢点?看管马车的两个衙差一脸懵逼。 赵老三道:那岂不是会掉队吗? 第22章 张进宝道:反正沿着官道走,即便掉队,也能跟上来。 赵老三恍然大悟:哦!我懂了,那凌世子我是说羡之少爷,羡之少爷只有几日好活了,咱们这几日得稍微对他好点,是吗? 听顾洛汐喊了几次,他受顾洛汐的影响,都跟着唤羡之少爷了。 胡勇道:羡之少爷到底是圣上的侄儿,指不定哪天圣上就赦免他的罪了。 预防这种可能,他们都得悠着点。 赵老三微微颔首:所以咱们得护好凌家人,省得以后给自己招来祸端。 两人分析了一番,半点没猜出张进宝言语中的目的。 但张进宝以为他们都懂了,又跑到前头去。 马车这时突然停了下来。 赵老三骑马走在旁边,十姑娘,马车何以停下? 第三十七章 逃荒百姓 顾洛汐掀开车帘朝他们道:衙差大哥,羡之少爷的肚子不舒服,想要去林中方便方便。 赵老三和胡勇刚得到指示,二人相视一眼,立即答应。 于是,二人跳下马,把开锁的钥匙丢过去。 赵老三道:你给他开锁。 黑虎在马车上太渗人了,他和胡勇都尽量远离。 说话间,前面的车队已是去了老远。 幸好刚得到头儿的指示,否则他们断不会答应顾洛汐的请求。 凌羡之哭笑不得,他又成背锅的了,明明是顾洛汐的母亲喝了药后,有些坚持不住了。 不过,能下去走动走动也好。 顾洛汐把锁打开,顾洛英扶着他下去。 赵老三和胡勇怕人跑了,都一起跟着。 孙平只安排两个人来看管这辆马车,他们一往外走,就发现人手不够了。 倒是想喊两个衙差过来帮忙,可是,前面的人越走越远了。 想着马车上的一老一小跑不了,二人这才稍微放下心来。 然则,顾洛英和凌羡之往林中一走,顾洛汐就搀扶着云佩兰下来了。 顾洛汐走的是不一样的方向。 等顾洛英和凌羡之回来时,她二人才往回走。 赵老三眼睛一瞪,你们也出去了? 顾洛汐道:衙差大哥,你不必担心,我们这不是回来了吗?放心吧!我们不会跑的,我可不想成为通缉犯呢! 如她所言,她的确不想成为通缉犯。 穿越到这个时空,在哪里都能过,所以去南阳岛也无所谓。 胡勇道:把一个小婴儿单独留在马车上,你们倒是放心。 顾洛汐不以为然:没有啊!不是还有黑虎吗? 她不走远,而且有黑虎看守着,基本上不用担心。 黑虎是一条狗,它要是饿惨了,小心把婴儿吃了。 那不会,黑虎可乖了。 黑虎的确乖,看见她们上马车,立马跳下去让路。 赵老三朝着马车里瞄,你小弟还好吗? 言下之意是跟着流放了一天,还没死吗? 顾洛汐假装听不懂,很好啊! 胡勇冷下脸,没有得到我们的允许,你们居然敢往外跑,赶紧上去把铁链锁好。 好。顾洛汐口中答应,上了马车却是不给几人上锁。 那铁链不轻,锁在手腕上,吊得手臂酸痛酸痛的,难受。 她把钥匙扔给赵老三,衙差大哥,我锁好了,你收着钥匙吧! 赵老三想去检查,黑虎庞大的身躯忽然跳上去,吓得他下意识地瑟缩。 他怕狗,只好打消检查的念头。 就这盏茶时分,前面的车队都看不见影了。 胡勇头疼地扶额,咱们怎么跟上去? 赵老三沉吟着道:先慢慢走,反正天黑之前,咱们一定能赶到驿站去。 每到一个地方,他们都是在驿站落脚。 两人商量了一番,倒是不着急了。 顾洛汐也不着急,让凌羡之喝了药,便让神魂去空间做吃的。 不太方便,她就只用仅有的食材做葱油饼。 他们有吃的,两个衙差就惨了。 脱离了队伍,赵老三和胡勇连午膳的干粮都没有,干粮可都在孙平看管着的马车里呢! 中午过后,两人就饿得叫唤起来了。 赵老三捂着肚子,好饿。 胡勇看看前面,再走两里路,好像有一个镇子。老三,你可是带了银子? 有银子,在镇上就能买到吃的。 有一点,但不多。 胡勇舍不得花银子,赵老三也是留了一个心眼。 稍微加快一点速度,片刻后,几人就来到镇子上。 这个镇子还算富有,除了客栈,还有在外面摆摊的。 赵老三和胡勇不敢进客栈去吃,让马车停在摊位旁边,两人便去面摊上吃面。 这样可用膳,也可看着马车。 与此同时,顾洛汐也是拿出葱油饼来给几人吃。 适才在路上,她没敢多拿,怕赵老三和胡勇闻到味道。 葱油饼的味道大,才过了一会儿,就有乞丐围上来。 贵人,行行好,给点吃的吧! 给点吃的吧,我们都三天没有吃过东西了。 有黑虎看守,乞丐不敢在马车前要,只敢在侧面祈求。 这倒是遮挡了赵老三和胡勇的视线。 顾洛汐掀开车厢壁上的小窗帘,立马看到四个脏兮兮的且瘦骨嶙峋的乞丐。 这四人一个老妪一个妇人两个男孩,全都衣衫褴褛,头发凌乱。 一般情况,没有哪家会一家子整整齐齐地出来乞讨。 她观察观察几人,狐疑道:你们这是从别处逃难来的吗? 那老妪道:姑娘聪慧,我这一家子都是从南方逃难来的。 说到这里,她鼻头一酸,来的时候,全家十口人,现在就只剩下我们四人了。 是走散了吗? 那老妪抹了一把心酸泪,不是,是都饿死了,南方去年遭受旱灾,今年又遭遇百年难得一见的蝗灾。 蝗灾过后,庄家颗粒无收,朝廷又不给赈灾。家里没有余粮,百姓活不下去,都只好出来逃荒。 赈灾这事不禁让顾洛汐想到她那个贪污赈灾银的便宜爹。 想来南方的百姓活不下去,都有那个便宜爹的一份功劳。 现在,便宜爹贪污的赈灾银都在她的空间里,她拿了那些银子,这会还有点心理负担。 年轻的妇人泪眼蒙眬地道:姑娘,给点吃的吧!孩子都快饿死了。 她身边的孩子饿得直不起腰来,确实是一副快坚持不下去的模样。 另外,街道上还有许多逃荒的百姓,全都在乞讨吃的。 顾洛汐看看外面,目光落在对面的馒头铺上。 她穿的是囚衣,在不更换衣服的情况下,还不敢轻易下去,否则让人知道她是流犯,且为何被流放,那她和马车上的家人就惨了。 这些逃荒来的百姓知道她爹的罪行,还不得狠狠地揍她们解恨吗? 顾洛汐双眸转了转,示意道:大婶,你喊一下对面卖馒头的掌柜,我要买馒头。 好。那妇人面色一喜,立马奔过去。 卖馒头的掌柜以为那妇人是去乞讨的,用手赶了赶。 待那妇人解释后,他抬头看到马车上的顾洛汐,微微怔了一下,这才过来。 第三十八章 大恩大德 馒头掌柜面色和善,来到马车旁,先抱拳行礼:是姑娘要买馒头吗? 看到旁边的乞丐,他叹息一声,最近每天都会有许多从南方逃荒过来的百姓,小店前些日子还能施舍一些。 可是,小店终究是小本生意,实在是顾不了那么多啊! 顾洛汐道:那掌柜的馒头是如何卖的? 那掌柜道:小店卖的馒头两文钱一个,一斤面粉只做六个,个顶个的大。 这个时代的物价不低,特别是在天灾年代,价格就更高了。 就顾洛汐了解,目前面粉六文钱一斤,一斤面粉做六个的话,除去人工、店面和柴禾所花的银钱,剩余的也不多。 可以说,这个掌柜已经很有良心了。 她当即取出两锭十两的银子,掌柜的,这二十两银子给你,你把馒头分下去,让这些逃荒来的百姓都能吃到馒头。 一两银子买五百个,十两银子买五千个,二十两银子能买一万个,够这掌柜忙活一阵子了。 那掌柜拿到银子,手都有些颤抖,姑娘可真是一个大善人。 第23章 顾洛汐道:一天分不完的话,掌柜可多用几天。 那掌柜激动地答应:好,。姑娘放心,在下一定把这二十两银子的馒头都分发完,绝对不贪图一文。 人家行善事,他也不能做恶。 好。顾洛汐听他前面施舍馒头之举,猜他也不是一个见钱眼开的恶人。 那掌柜迫不及待地回去,马车旁的几个乞丐回头看了看,临走前,还不忘向顾洛汐跪下磕头道谢。 那掌柜回到店里,喊来妻子和儿子,三人把热气腾腾的馒头从蒸屉里拿出来,便喊路边的百姓排着队来领。 逃荒的百姓相互搀扶着,踉踉跄跄地过来排队时,都把他当做大善人似的膜拜。 那掌柜愧不敢当,抬手指向街道对面的马车,解释道:本店乃小本营生,实在是没有财力向各位捐赠,是对面马车里的姑娘给各位买的馒头。 众人一听,转一个方向,都朝着顾洛汐磕头。 多谢姑娘的大恩大德。 众人一起磕头道谢,可谓声势浩大。 在面摊吃面的两个衙差看斜对面的掌柜分派馒头,本来还挺淡定,没想到那些领馒头的百姓转瞬竟然朝着马车磕头。 预防有变,二人都警觉地站起身来。 顾洛汐没见过这种场面,微微一愣,便下意识地放下小窗帘。 有小窗帘遮挡,那些百姓便看不见她了。 凌羡之斜躺着说道:十姑娘真是心善。 顾洛汐不接他的话,沉吟一下,道:我发现皇上把贪污赈灾银的官员流放南阳岛,真是一点都不冤枉他们,还罚得轻了。 赈灾银关系到受灾百姓的性命,一众官员不顾百姓的死活,把赈灾银贪了,确实死不足惜。 凌羡之苦笑,所以我们也不冤枉吗? 可怜他天天躺在床上,还会遭受这种祸端。 顾洛汐道:冤枉啊!我们没做坏事,确实是冤枉的。 大夏的律法,一人犯罪,全家连坐,这太重了,应该谁犯法谁受罚才对。 凌羡之叹息,那贪污的赈灾银,其家人都享受了,说来,也不算太冤枉。 顾洛汐嗤他一声,你有没有跟着享受,我不知道,反正我家没有。 我家二字包括的范围有点广,她继而改口:我是说,我和我娘以及弟弟都没有享受过,我们在顾家,过得连下人都不如。 外面,众多百姓看不见她,磕了几个头便去排队。 顾洛汐听着动静又悄悄看外面,排着队领馒头的百姓越来越多,完全出乎我的想象。 她看见的百姓不多,还以为就几十个,哪晓得从各个角落出来后,几百个都有了。 凌羡之:听闻受灾百姓多达一百多万人口,我们现在见到的,也只是冰山一角。 顾洛汐稀嘘了一口气:这么多人受灾,还得圣上出手才行啊! 个人的能力有限,这个时候,必须由朝廷出手,才能控制住局面。 如果朝廷不给力,指不定受灾的百姓都会造反。 另外,如果别国趁机作乱,那整个大夏内忧外患,大夏的江山就岌岌可危了。 凌羡之深邃狭长的桃花眼中冒出自信的光芒:圣上会的,圣上不会不管百姓的死活的。 顾洛汐赞同地点头:也对,圣上此前都派人去赈灾了,只是所托非人而已,希望圣上能找到一个为国为民的官员去赈灾。 场面不再混乱后,赵老三和胡勇又继续吃面。 顾洛汐取出药,又让母亲和凌羡之喝下去。 在这个镇上耽误的时间不多,基本上赵老三和胡勇把面吃完,便牵着马启程了。 一路上,顾洛汐又看到许多沿着官道逃荒过来的百姓。 从南方逃到北方,逃了几个月,所有逃荒的百姓都是一副面黄肌瘦的状态。 云佩兰看见外面拖着疲惫的身躯赶路的百姓,有些悲天悯人:他们逃到这里,又如何落脚呢?总不能一辈子都以乞讨为生吧? 顾洛汐道:这就得看圣上如何安排了。 为了赶时间,赵老三和胡勇一直不停歇。 坐的时间长了,实在是累,顾洛汐受不了,钻出车厢,和黑虎并排坐着吹风。 今早洗了头,她只把头发简简单单地扎在后脑勺上,乍一看,自带一种清纯的美。 赵老三看见她,目光在她的手腕上一瞥,眉毛便直立起来:十姑娘,你的铁链呢?啥时候打开的? 顾洛汐活动活动手腕,太累了,出来坐坐。衙差大哥,你们别一惊一乍的,我又不跑。 胡勇盯着她:问你铁链呢! 顾洛汐瞥他一眼,铁链在车厢里呢! 你怎么不戴着?胡勇气愤地问。 顾洛汐把铁链扯出来,太重了,戴着难受啊! 赵老三抽了一口凉气,这么说,他们都没有戴? 顾洛汐反问:不也没跑吗? 谁知道你们会不会突然跑掉啊?赵老三不放心,吁了一声,勒住缰绳,从马背上跳下来。 他拽住拉马车的马儿,让马车停下。 走到顾洛汐旁边,他从腰上取下钥匙,打开锁,便给顾洛汐扣上去。 哪知 第三十九章 敢不敢试 哪知那铁锁才扣上去,咔嚓一声,又打开了。 赵老三怔然看了看,又锁一次。 不料,那锁又开了。 顾洛汐道:这锁应该是坏的。 坏的?赵老三皱着眉头,干脆把铁链锁到自己的手腕上。 为了证实那铁链是坏的,顾洛汐控制一下,又让铁锁自行打开。 这下赵老三信了,还真是一个坏的。 顾洛汐道:坏不坏都一样,反正我们又不跑。 胡总不以为然:那不一定。 顾洛汐似笑非笑地一扯唇角,我若是想跑,你也追不上啊! 你说什么?胡勇惊诧的尖音都冒出来了。 顾洛汐明亮的眼中含着笑意,要不,咱们试一试? 只有试一试,她才能打消胡勇和赵老三害怕她逃跑的念头。 赵老三怂恿道:胡勇,你跟她试试。 胡勇鼻中一哼,怎么试?下来追吗? 顾洛汐倏然跳下马车,骑马啊!或者你想怎么追就怎么追。 语音未落,她人已是跑了出去。 胡勇怕她当真逃跑,眼睛一瞪,大喊一声站住,便骑着马快速去追。 顾洛汐在前面跑,他急忙挥动马鞭加速。 然则,不管他的速度如何快,他都跟不上顾洛汐。 骑着马都追不上,顾洛汐的速度得快成啥样? 胡勇惊骇地想着,吃奶的力都快用上了。 你要不要再快一点?顾洛汐稍微慢下来,和马儿齐平。 你怎的能如此快?胡勇抓紧缰绳,生怕自己摔下来。 顾洛汐淡定地道:我还能更快。 嗖的一下,她便如一缕风一般跑到前面去。 前方三四十米处有一个弯道,到了拐弯的地方,胡勇忽然发现他看不见顾洛汐的身影了。 跑哪里去了? 以为顾洛汐跑得更远了,他又极尽所能地加快速度。 不料,赵老三和马车在后面赶到弯道上,顾洛汐冷不丁地就从一棵树上跳下来,轻飘飘地落到车厢前坐下。 赵老三看见她,眼睛都快瞪出来了,十姑娘,你怎么藏在树上? 顾洛汐道:又不是比赛跑,主要是比看他能不能追上我。 赵老三看看前方,胡勇都不知道跑哪里去了。 顾洛汐微微抿嘴,没关系,他找不到人,肯定会回来的。 赵老三唏嘘一口气,看来,不把你栓起来,你还真是会跑。 栓起来也没用,我若是想跑,你们根本就控制不了我。 你,你还真是实诚。赵老三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顾洛汐坐靠着车厢壁,不是实诚,我只是想告诉你们,像我这等遵纪守法的大夏公民,还不会忤逆圣上的命令,去躲躲藏藏的做一个流民。 一旦逃跑,没有户籍,以后成为流民,基本上就跟过街老鼠一样,去哪里都会被抓。 赵老三狐疑道:你真不跑? 懒得跑,反正我们是去南阳岛上生活,又不是去那里坐牢。 第24章 到了南阳岛就有自由,何必跟朝廷作对呢? 你还真是想得开。 送了那么多人去南阳岛,哪个不是哭哭啼啼的? 盏茶之后,胡勇果然气呼呼地回来了。 他怒容满面,本来想跟赵老三说顾洛汐逃跑的事,哪知一转眸就看到顾洛汐坐在马车上。 他顿时瞠目结舌:你啥啥时候来的? 顾洛汐笑道:跑累了就回来休息了。 赵老三补充一句:她都回来好一会儿了。 胡勇一脸不可思议:合着我是在追空气? 感觉被耍了,可他还不知道问题出在哪里。 说话中,前方陆陆续续地走来几拨逃荒的百姓。 顾洛汐穿着囚衣,预防被人发现她是贪污赈灾银的官员的家属,她机灵地钻到马车里去。 逃荒的百姓看到马车,以为是大富人家的交通工具,疲惫地祈求:贵人,行行好,给个铜板买点吃的吧! 他们挡着路,马车只好停下来。 没铜板。胡勇不耐烦地吼。 在孙平的手下做了多年的衙差,他都没啥同情心了。 顾洛汐掀开小窗帘,朝逃荒的百姓道:这里离京城不远了。按理说,这周边的城镇都挺富有的,难道没有人管你们的死活吗? 遇到天灾人祸,作为有良心的大富人家和官员,都应该慷慨解囊,帮助受灾的百姓度过难关。 上一世,顾洛汐就见识了许多一方有难、八方支援的场面,很是激动人心。 一个国家,只有万众齐心,才能强大起来。 一个眼窝深陷,面容憔悴的男人哽咽道:早先,我们也以为逃到这边来就能有活路了,哪知路过的城镇都物价暴涨,特别是粮食,原先卖五个铜板一斤的,现在直接翻倍卖十个铜板一斤。 我们带的银子不多,用光了也没买到多少粮食。 顾洛汐闻言,心中不禁冒出点怒气:这不是在发国难财吗? 姑娘说对了,他们就是在发国难财。 这种时候还发国难财,简直是没有人性!顾洛汐还以为会有人施粥之类,哪知人家竟然趁机抬高物价。 那男人旁边的妇人抱着怀里的孩子走过来,姑娘,行行好,我儿快不行了。 顾洛汐的目光落到那个瘦骨嶙峋的孩子身上,他这是中暑了吗? 天气热,我们长时间没有水喝,孩子身体不好,便中暑了。 你们等我一下。 顾洛汐放下小窗帘,把衙差给的水袋收入空间,随即把水袋里的水倒了,将其盛满灵泉水。 她把水袋从车帘处递出去,这水袋给你们,赶紧给孩子喝水。 中暑而已,用灵泉水来治中暑,绰绰有余。 逃荒的男人伸手过来接。 从车帘撩开的地方,他冷不防看到顾洛汐身上穿的囚服。 他一怔,拉开车帘,霎时看见三个身穿囚服的人。 你们是囚犯? 他想不到,自己求的不是达官贵人,而是囚犯。 顾洛汐有些拘谨,像她这么遵纪守法的公民,有一天居然会变成囚犯,这实在是太伤人自尊了。 那逃荒男人道:你们为何犯罪?难道你们是贪官污吏的家眷? 第四十章 成分复杂 说着,他的火气都冒上来了。 他们为何逃荒?就是因为赈灾的官员贪污了赈灾银,他们没有活路,这才不远千里往京城的方向逃。 路途遥远而艰辛,他们一路啃树皮吃野菜,饿死了几个家人,最后才活了三个抵达离京城不远的地方。 前途渺茫,想到他死去的家人,他就气不打一处来。 不是,不是。顾洛汐不想让他们冲着自己发火,急忙摆手否认,我哥他,他杀了一个贪官,我们才被罚流放的。 流放?流放南阳岛?那逃荒男人猜测着道,前面有一个车队,都是贪污赈灾银的官员和家眷。 看来他们遇到囚车队了。 顾洛汐道:是流放南阳岛,但我们和他们不是一伙的。 你看,我们和他们都没有一起上路呢!不瞒大哥大嫂,圣上因为赈灾银被贪污之事,愤怒得不得了,所以我哥杀了贪官,才没有被偿命,而只让我们一家流放南阳岛。 她说起谎来,眼睛都不眨,假的也跟真的一样。 顾洛英和云佩兰紧张得手心都开始冒汗了。 外面逃荒的百姓不少,若是被他们知晓真相,指不定他们会扑上来打人。 凌羡之淡定地听着,不发表任何言论。 当真?那逃荒男人面显狐疑。 顾洛汐点头,当然是真的。大哥,快给你的孩子喝水吧!我看他中暑挺严重的。 将注意力转移到孩子的身上,那逃荒的男人才收敛起身上的怒气。 他拿着水袋过去,那妇人蹲下身,把孩子的头仰起来一点,二人配合着,细心地喂孩子喝点水下去。 其他逃荒的百姓围过去,我们也要喝水,还有没有?留一点。 心急的,都想上手抢了。 拿水袋的男人怒着脸,倏然转身,一声河东狮吼过去:滚! 只有一袋水,可大家都想活。 弱肉强食的年代,只有能力强的人才能占有资源活下去。 其他人不敢抢,一个个都闭着嘴巴,眼巴巴地看着。 顾洛汐瞧得有些心酸,原本都是朴实的百姓,如今都被天灾逼得只能为恶,才能保护自己了。 走!胡勇一鞭子甩在拉马车的马背上,及时赶车。 赵老三道:十姑娘,你把你们的水给了他们,后面可就没有水喝了。 顾洛汐隔着车帘道:这地方没有水源吗? 南方今年连续干旱了三个月,越往南走,水源越少。或许也能找到水源,不过得进山里去。 出发之时,有关南方的情况,他们都打听清楚了。 去山里找水源,在不了解地形的情况下,无疑是大海捞针。 说话间,离那些逃荒的百姓越来越远了。 顾洛汐爬过去掀开后面的小窗帘往外看。 只见那个拿着水袋的男人并没有独享,他喂了孩子,自己还没喝,便拿着水袋去喂年龄小的孩子喝水。 那一幕不禁让顾洛汐心中一热,还能在逆境中相互扶持,他们真应该被善待。 空间有许多碎银,都是在赵静宜的房里拿的。 顾洛汐心念一动,取出一把碎银,控制着从窗口推出去。 霎时,那些银子直线过去,在众多逃荒百姓的面前落下,乍一看,像是被人扔过去的一样。 拿着水袋的男人抬头便看到顾洛汐亮如星辰的眼眸正看着他们。 他抱了抱拳,让大家把银子集中起来分。 凌羡之道:十姑娘真是善良。 顾洛汐放下窗帘,叹息道:贪官太多了,咋办? 凌羡之沉下眉眼,不知道杀了他们,能不能解决问题? 顾洛汐赞同道:我也觉得该杀,不过,不能全家砍头,毕竟犯法的就那几个。 凌羡之抬眸看她,所以你也觉得圣上罚大家流放南阳岛之举并不错? 成分有点复杂,不好评价。 如何复杂? 比如贪官没被砍头,比如无辜之人被迫跟着流放。 凌羡之微微抿嘴,这么说顾尚书没被砍头还不好吗?至于无辜之人,你说的应该是你吧? 顾洛汐瞧了瞧他,难道你不无辜吗?整天躺在床上,你做啥犯法的事了? 凌羡之无言以答,他确实啥都没做啊! 两人离得近,顾洛汐说话中盘腿坐到垫子上。 于是,顾洛汐一侧头,便看到凌羡之那张精致无暇的脸。 冷白皮,脸不大,鼻梁高挺,眉眼如画,真是又美又帅气。 顾洛汐第一次想拿美和帅气来同时形容一个男人,看似矛盾,却又和谐。 凌羡之察觉到她的视线,颇为不自在地抬眸时,刚好与她四目相对。 凌羡之身心一紧,微微张了张嘴,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洛汐云佩兰在后面喊,你看小弟是不是醒了? 女儿盯着男人看,太不成样子了,何况这个男人还是顾依依的夫君,她可不想女儿和顾依依共同嫁给一个男人呢! 哦!顾洛汐回过神,心中还是觉得凌羡之秀色可餐。 第25章 马车一路前行,傍晚之时,终于来到金州城的城门外。 但马车停了。 顾洛汐掀开车帘,只见金州城的城墙下,坐着许多逃荒的百姓,不管男女老少,均是一色的瘦骨嶙峋之态。 南方的百姓都逃过来了吗?她诧异地道。 赵老三从马背上下来,肯定没全逃过来,上百万人口呢! 马车没法进城,主要原因是看守城门的侍卫不仅不让逃荒的百姓进去,还把城中乞讨的逃荒的百姓都赶了出来。 逃荒的百姓想进城去求青天大老爷给一条活路,于是双方僵持着吵吵嚷嚷的。 赵老三和胡勇在距离城门十来丈的地方等着。 胡勇张望着道:不见头儿,头儿都已经进城了吗?没有令牌,咱们一会儿进城,会不会也受到阻拦? 赵老三道:不至于,咱们穿着京城府衙的兵服,他们能不认识吗? 官家给的,只有衙差才能穿,旁人可没有。 让我们进去,让我们进去 城门口,双方局势越演越烈。 退出去,再不退,便杀了你们!一个侍卫头领拔出刀,威胁着吼。 让人想不到,当逃荒的百姓继续往前时,他竟然当真一刀挥过去。 第四十一章 上面有人 霎时,便有两人倒下。 啊逃荒的百姓惊骇大叫,瞬间散开。 那一幕落入顾洛汐的眼中,顾洛汐都惊呆了,他们怎么杀人了? 身为大夏的侍卫,他们难道不应该以保护百姓为己任吗? 把百姓当牛马,需要的时候奴役,不需要的时候砍杀,他们这是想逼迫百姓造反,让大夏战乱四起吗? 被砍死的两个百姓躺在地上,血流淌出来,染红了他们破烂的衣衫,也染红了所有逃荒百姓的眼睛。 短暂的静默过后,便有逃荒百姓喊起来。 杀人了!他们杀人了!反正都没有活路,咱们大家和他们拼了。 正所谓一呼百应,大家都跟着附和:拼了,拼了 眼看场面就要失控,金州城的城主终于出现在城墙上。 稍安勿躁,大家稍安勿躁。 大家抬起头,看着城墙上那个穿着官服,戴着官帽,给人一线希望的庞大人。 庞大人打着官腔,说了一堆安抚人的话语,才进入正题。 本官知道大家历尽千辛万苦才逃到金州城来,可是,本官也很难啊!金州城哪里能容得下如此多的难民呢? 所以还是得请大家稍微等一等,待本官上报朝廷,看朝廷如何安置大家 话说得好听,可他现在啥都没做。 愚昧无知的百姓被他忽悠了一阵,最后都愿意静下来等一等。 于是乎,逃荒的百姓三三两两地走到城墙下去坐着。 太疲惫了,有些人直接就地而躺。 没有一个主事的,大家都跟一盘散沙一样。 过了好一会儿,等到城门口没有逃荒的百姓闹事后,赵老三才过去交涉。 果然,看见他身上穿的兵服,守城的士兵很快就相信了他,并放行。 赵老三回转身来,和胡勇一起,赶着马车进城。 好饿,娘,我好饿 城墙下,忍受不住饥饿的孩子都在苦喊。 孩子的母亲不住地安抚:再忍忍,庞大人会给大家施粥的 显然,他们都把希望放在庞大人的身上。 顾洛汐在小窗口看见那一幕幕忍饥挨饿的场面,联系起自家那个贪污赈灾银的便宜爹,不禁有愧。 若不是便宜爹不干人事,这些百姓又何必为了活命而逃荒? 马车很快就驶进城里。 金州城的驿站建在城西,一个偏僻的地方。 进了城后去城西,得穿过金州城。 顾洛汐一眼望去,只见城里一派繁华之景,与城外众多百姓凄楚哀怨的模样形成鲜明的对比。 那么多逃荒的百姓聚集到城外,而城里又有这么多富贵人家,料想都应该有人搬运铁锅和木柴之类的东西去城外煮粥,不管能帮多少,至少让他们有点吃的。 然则,事实是城里安安静静的,就像没有逃荒百姓前来乞讨一样,没人引起重视。 路过粮店时,顾洛汐甚至还发现粮店里的粮食竟然翻三倍增长。 不是双倍,是三倍啊! 以前卖五文的,现在卖十五文,别说是逃荒的百姓,就是当地的普通百姓也买不起了。 这完完全全就是在发国难财。 顾洛汐最烦这种毫无人性的奸商了,不行善事也就罢了,居然在百姓度日如此艰难之时抬高物价。 街上有好几家粮店,瞧店里挂着的价目表,无一不把粮价抬高,像是大家都商量好的一样。 顾洛汐盯着那些粮店,将它们的位置记在心里。 想发国难财是要付出代价的! 小半个时辰后,马车终于驶到城西,进入驿站。 赵老三和胡勇去向孙头领报备。 孙平看见二人,心中咯噔一下,脱口道:你们竟然赶来了?路上没有遇到刺客吗? 忍了又忍,后面这话他才没有说出来。 胡勇邀功似的道:头儿,我们一路都没有休息,就怕赶不上。 孙平白眼一翻,我又不着急,你们以后可以再慢点。 赵老三愣了愣,头儿,再慢点,岂不就赶不上了吗? 孙平道:你们忘了卢统领是怎么说的吗?凌少爷的身体不好,路上得好生照顾着。 哦!赵老三不多想,头儿,那我们赶不上的话,路上吃饭的问题得怎么解决? 中午花的是他的铜板,他舍不得多花,囚车上的几人都没送食物过去。 孙平道:往后你们在驿站把干粮带上。 好。赵老三只得答应,头儿说的话就是圣旨。 今夜的晚膳是稀饭,加了糠跟着煮的,和猪食差不多。 这样的食物,这些落魄的达官贵人还是没法多咽几口下去。 到底只饿了两天,他们还不会像多年没吃过几顿饱饭的百姓一样饥不择食。 顾洛汐不让母亲和弟弟吃,只因那食物里面有蒙汗药,甚至于水里也放了,真是不让人有一点逃脱的机会。 云佩兰和顾洛英现在以她为主心骨,只要是她说的话,都无条件相信。 凌景天和何婉白关心儿子,端着稀饭过来,便想喂凌羡之吃几口。 凌羡之倒是张嘴,奈何闻到那稀饭的味道,他就反胃。 何婉白担忧道:羡之一口都吃不下去,这身体可如何好得起来? 凌羡之道:母亲不必忧心,羡之还好。 吃不下稀饭,他拿着顾洛汐给的水喝,也能养精神。 顾洛汐躺下去,以睡觉的方式让神魂进入空间去做饭。待吃了饭,她夜里还想去做点别的事。 顾依依在不远处坐着,手里端着稀饭,每咽下一口,便有点想吐。 好难吃! 她边吃边在心中吐槽。 关键是即便难吃,她也只有一碗。 顾洛汐家三人及凌羡之的稀饭都放在栏栅前的台上,一共四碗,迟迟不动。 黑虎趴在顾洛汐的旁边,既能保护顾洛汐,又能保护凌羡之。 有黑虎在,即便有衙差想打顾洛汐的主意,也不敢靠近。 众人吃了稀饭,喝了水,又如同昨夜一样,不多时就睡了过去。 顾洛汐睁开眼后,取出刚炒的怪噜饭,便让几人吃。 黑虎一碗饭,一碗水,吃得比其他流犯都好。 凌羡之坐靠着墙壁不动。 顾洛汐转眸看过去,羡之少爷还是没有力气端碗吗? 凌羡之苦笑,像一个废人一样。 他的确还没有力气,能保持着清醒的状态都不错了。 洛英,你吃好后,喂羡之少爷。顾洛汐给顾洛英一个任务。 突然,一点风吹草动钻入耳中。 顾洛汐抬头望向牢房的屋顶,警觉道:不好,上面有人! 第四十二章 够猖狂的 有人? 顾洛英和凌羡之都惊诧地看向屋顶。 顾洛汐侧耳聆听,你们先不用管,把饭吃了。 云佩兰面露担忧,洛汐,会不会又是刺客? 见识过一次刺客,她现在自然而然地就会想到刺客。 凌羡之汗颜道:莫不成又是来刺杀我的吗? 昨日那些刺客前来的目的,他都清楚了。 第26章 顾洛汐看了看他,压低声音道:羡之少爷,你的存在会对谁产生威胁? 凌羡之摇头,就我这半死不活的样,能对谁产生威胁?要是以往,或许还会怀疑有人觊觎我的世子之位,而现在,我可是什么都没有了啊! 他都搞不懂了,他不是离死不远了吗?怎么还会有人容不下他? 那你有仇家吗? 应该没有吧!我向来不与人结仇。 也对,若是有仇家,应该先杀你父亲才是,怎么会对你这个病秧子下手呢?顾洛汐慢慢推敲。 被顾洛汐直言病秧子,凌羡之苦涩地扯了一下嘴角,十姑娘言之有理。 顾洛汐继续思考:那就奇怪了,据衙差说,来刺杀你的是暗月阁的杀手,暗月阁的杀手价格可高了,没有一定的财力,根本就请不动那些杀手。 还有,昨日暗月阁的杀手来刺杀你时,有几十个戴银铁面具的护卫来保护你的安全。 凌羡之,你不觉得这些事都相当怪异吗? 凌羡之附和道:是挺怪异的。 你身上被人打进去的那些针有三年了,是谁对你下的手,你是否有怀疑的对象? 凌羡之沉吟一阵,摇头:没有,我想不到有谁要害我。 他向来无欲无求的,这一时之间也想不起来自己曾经得罪过谁。 顾洛汐又思索:要杀你,却又不敢让人看出来,而用下毒的方式慢慢折磨你,要说你没有得罪人,我都不信。 原主对凌羡之生活的环境知之甚少,她现在想寻找幕后真凶,也没有一个头绪。 藏在牢房顶上的杀手没有动,约莫是看时间还早,便一直等着。 顾洛汐把饭吃了,又给小弟换尿不湿和喂奶粉。 母亲吃完饭,她就把药取出来。 云佩兰好生过意不去:真是太麻烦阎君大人了。 顾洛英喂凌羡之吃饭,凌羡之叹息一气,都是快死的人了,就不必浪费食物了。 顾洛汐道:即便是死,也不要做一个饿死鬼啊! 顾洛英也是劝:是啊!羡之少爷,这饭很好吃的,你尝尝。 饭到嘴边,凌羡之不得已张嘴,发现味道的确不错。 吃了饭,他一直等着刺客杀进来。 然则,等了片刻都不见刺客光临。 但刺客不来,衙差倒是来了。 衙差大概是睡了一觉,休息得差不多了,就想来霍霍流犯中的女子。 昨日落在他们手里的是吴家女子,今日他们竟然打开隔壁关押顾家的牢房。 点了点数量,不够,他们又来开顾洛汐所在的牢房。 黑虎倏然站起来,庞大的身躯吓得开门的衙差往后退了几步。 娘的,这狗没喝水吗?真是太碍事了。 衙差气得想把黑虎砍了。 在黑虎的遮挡下,顾洛汐手中的一枚铜钱猛地朝着屋顶弹上去。 只听得当的一声,瓦片破碎,一个刺客脱口发出一声惨叫:啊! 谁?衙差惊然询问。 刺客知道被发现了,迅速从屋顶上坠下来。 霎时,瓦片噼里啪啦地掉了一地。 潜藏在屋顶上,他们原本是想等夜深人静之时,待牢房里的流犯都睡了,再下来行刺杀之举,哪晓得他们隐藏得那么好,居然都会被人发现。 衙差惊骇大喊:刺客,有刺客! 拔出刀,反应较快的人赶紧迎战。 进入牢房的衙差顾不得找女人,亦是出去阻击刺客。 顾洛汐在牢房里看着,随时关注周围的动静。 睡着的流犯如死猪一般躺着,清醒的顾洛英和云佩兰就紧张了,二人凑在一起,尽量地缩小自己的存在感。 凌羡之倒是淡定,反正他也没几日好活,听天由命就好。 走廊上打得乱糟糟的,衙差们边打边退。 看守驿站的侍卫奔进来,第一时间加入战斗。 刺客下手狠,不多时就杀了几人。 衙差怕死,打着打着就溜出去了。 前来的四个刺客解决了与他们纠缠的侍卫,一刀砍掉牢门上的铁锁,再踢开牢门,便想挥刀乱砍。 灰暗的油灯下,他们不好辨认凌羡之,全杀了总不会错。 哪知,进入牢房的两人还未动手,顾洛汐闪电般溜过去,手中锋利的匕首便抹到了两人的脖子上。 出手太快,那两人压根就反应不过来。 那两人捂着脖子,不可思议地看着她,临死都想不到自己会折在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女子手中。 凌羡之也是挺吃惊的,顾洛汐那么厉害吗? 杀了两人,顾洛汐纤细的身形才出现在另外两人的眼中。 那两人站在牢房外面,亦是吃惊得不行。 吸了几口气,其一人道:你是何人? 顾洛汐漫不经心地转过头去,你姑奶奶,专治你们的。说,是谁买通你们暗月阁的杀手来杀人的? 那人微惊,你知道我们是暗月阁的? 顾洛汐以商量的口气道:道出幕后主使,便饶你们一命。 另一人鼻中一哼,小女子够猖狂,还想饶我们一命? 很好,不想活还不简单吗? 顾洛汐手中的匕首一翻,双脚往外一奔,匕首已是朝那人刺过去。 那人有所准备,迅速拿刀来抵挡。 当! 当他的刀触及到顾洛汐的匕首,他便感觉到手臂一麻。 对方的力道太强,他站立不稳,连连往后退。 这种情况下,正常人都不可能再使出其他的攻击招式。 可顾洛汐不是正常人。 和她的匕首一起攻击的还有一根她从凌羡之的脑袋里面取出来的毒针。 她逼迫得那人往后退,再施展控物异能,那根毒针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刺进那人的心脏。 心脏被刺,那人顿时感觉到一阵剧烈的疼痛。 你,你他瞪着眼睛,直挺挺地倒下去,临死都不知道顾洛汐是怎么出的招。 双方交手不足一招,另一人惊骇地看了看,反应迅速地从破烂的屋顶跃出去。 第四十三章 明智之举 觉得打不过,他就想跑了。 但顾洛汐岂会放过他? 放虎归山,终成后患。 顾洛汐抬头看了一眼繁星点点的天空,转瞬就朝外奔去。 这个时候,她相当嫌弃自己,她没有轻功啊! 她若是和这个时代的武功高手一样拥有一流的轻功,岂不是也能飞檐走壁? 出了牢房,她还能看到刺客的身影,当即快速地追过去。 对方跃出驿站,就朝着巷子里奔。 顾洛汐跟在后面,紧紧地咬住不放。 离得不远时,她将手中的匕首扔出去,再用控物异能猛地向前推。 匕首的速度比她快了两倍,那刺客正在想往那个方向跑时,那匕首就骤然从后面刺进了他的心脏。 拥有控物异能,顾洛汐上一世基本上是一个无敌的存在。 若不是她的脑袋里有芯片,并被基地的领导控制着,她也不至于以拼命的方式把基地炸毁了。 啊!前面的刺客霎时扑到地上。 顾洛汐走过去,从他的背上把匕首拔出来,再在他的身上擦一擦血迹。 哪怕穿着囚服,顾洛汐的身上也透着神圣不可侵犯的清冷感。 反正出来了,她暂时不急着回去。 看了看巷子外面,她取出夜行衣,把囚服换了,再戴上好看的蝴蝶面具,便直奔街道上的粮店去。 她记得位置,也记得那些粮店的物价。 对不仁不义之人,她向来不会心软。 是以,她打开粮店的门,钻进去,便把店里的粮食都收了。 一般粮店后面都有粮仓,哪怕有人看守,她也能悄无声息地把人迷晕了,再把人家的粮食收了。 收了几家粮仓,才到午夜时分。 顾洛汐不想将那些粮食都据为己有,她一个人哪能吃那么多呢? 作为一个有良心且爱国的大夏子民,在国家和百姓遇到危难之际,她还不会袖手旁观。 收了街上的粮店,她又去几个商人家里走一遭。 她的目标是粮仓,因而并不去住人的院子窃取人家的钱财。 当然,她也怕自己被人发现后,招来麻烦。 想起庞大人在城墙上给百姓说的话,她又去庞大人的府邸逛一逛。 这不逛不知道,一逛吓一跳,这么晚了,庞大人居然还在与人商谈。 顾洛汐稍微靠近一点,把窗纸捅出一个洞。 第27章 屋里,只听庞大人道:按王爷的意思,杀了一部分逃荒的百姓,其他人就会造反了? 另一人阴沉着嗓子道:只有被逼到极致,找不到活路后,百姓才会揭竿而起。也唯有如此,本王才会有机会。 本王? 当今圣上不是只有凌景天一个兄弟了吗?还有谁会自称本王? 被屋里的花瓶遮挡着视线,从顾洛汐的角度看不见那人的脸。 顾洛汐皱眉瞄了一阵,不敢多作停留。 她遂摸索到后厨去,寻到粮仓,把庞大人的粮食收了。 做了这事,她便悄悄地翻出庞府的围墙。 至于府衙的粮仓,那个动不得,那是守城将士的口粮,一旦收了,庞大人铁定会加收赋税,从百姓的手里扣出来。 届时,受苦受难的还是百姓。 顾洛汐来到街上,看了看城门的方向,又迅速朝城门那边奔去。 夜里,城门是关着的。 一轮下弦月悬挂在天边,清冷的月光透下来,四下里只有一点暗淡的光亮映照。 城门相当沉重,一旦开启,必然会惊动守城的将士。 是以,开城门绝不是明智之举。 顾洛汐想了一下,毅然决然地选择上城墙。 城墙上守卫的士兵这会都在打瞌睡。 过了二十多年和平的日子,他们都放松警惕了。 顾洛汐在石梯上猫着腰,朝着有守卫的地方弹过去几颗迷烟弹。 那迷烟弹的烟雾散发出来,嗅到气味的守卫都在刹那间晕倒过去。 清除了周围的障碍,顾洛汐才走到城墙上。 从城墙上往下看,只见下面横七竖八地躺着许多衣衫褴褛的百姓。 没有食物,没有住地,乍一看,仿佛难民营似的。 城墙很高,十几米的样子。 顾洛汐权衡一下,取出空间里的绳子,动作敏捷地吊着绳子下去。 双脚着地,她便听到一个妇人隐忍的哭声。 妮子,你不要吓唬娘啊!我们好不容易来到了这里,你怎么能再被饿死呢? 顾洛汐侧过头,找到声源处,立即过去。 到了妇人和小女孩的身边,她蹲下身,伸手给小女孩把脉。 脉象虚弱,无力,还似有似无 那妇人抑制住哭声,怔然看着她,请问你是 顾洛汐摸摸孩子的额头,轻道:孩子中暑,还饥饿过度。 空间有治疗中暑的藿香正气水,作为一个中西医兼修的异能人,她的空间随时都备着药物。 她取出一盒药,拿出一瓶,扭断瓶子的顶端,捏着小女孩的下颌骨,把药液挤进去。 那妇人六神无主,眼睁睁地看着她给自己的孩子喂药。 顾洛汐喂了药,又给小女孩喝灵泉水。 药苦,得喂她喝点水下去。 那妇人看她是来帮助自己的,哽咽道:多谢姑娘。 顾洛汐扫一眼周围,大家怎样?还能走吗? 那妇人旁边的男子不解道:姑娘,我们好不容易赶到金州城,为何要走?金州城的庞大人会管我们的。 顾洛汐道:别做梦了,庞大人不是好人,天亮后,他就会想法子杀了你们,逼其他人造反。 我就是听到庞大人与别人的密谋,才来给你们通风报信的。 那男子傻眼了,庞大人要杀我们? 嘘!顾洛汐示意他噤声,小声一点,别把上面的守卫惊醒了,到时谁也走不了。 那怎么办?那男子一脸茫然。 顾洛汐看看周围,把手里的羊皮水袋递给他。 你拿着水袋去喂大家喝水,喝了水之后立马走,我送大家一程,在离金州城十里外的山上有粮食。 粮食?听到粮食,其他醒过来的人都面露希冀。 只要有粮食,他们就都能活命了。 顾洛汐肯定道:绝不说笑,我冒着生命危险来给大家通风报信,还请大家相信我,不要耽误时间,否则 第四十四章 爱信不信 她稍微停一下,郑重其事地道:否则谁都活不了。 她没空去查庞大人的底细,只能先想法子保住逃荒百姓的命。 那男子道:那姑娘何以冒着生命危险来帮助我们? 顾洛汐瞥了瞥他:正所谓天下兴亡,匹夫有责,我偷听到庞大人要杀你们之事,怎能不管不问? 我若是不管不问,以后岂不是会受到良心的谴责? 逃荒百姓中,一个年龄比较大的中年男人道:白天,守卫的士兵便杀了咱们两个人,正所谓上梁不正下梁歪,姑娘说的话,在下相信。 他主动拿过旁边男人手里的水袋,喝了两口后,发现自己瞬间精神起来,又喝两口。 这水和普通的水不一样,简直是神水,大家都喝。 他站起身,把给众人喝水的任务揽过来,逐一让逃荒的百姓都喝到水。 按理说,一袋水并不多,喝十几个人就完了。 哪知,他挨着走过去,让二十多个人都喝了水,羊皮袋里的水还有一半。 他边给人倒水边奇怪,怎么不会少呢? 其实,不是羊皮袋里的水不会少,而是顾洛汐施展异能,让淡蓝色的光晕钻入水袋,把空间里的灵泉水补充进去。 这种取物的方式相当耗费精神力,不是特殊情况,顾洛汐还不会用。 喝了水,有精神的人都赶紧走,去离金州城十里外的山上等着。让大家喝水的男人给每个人传话。 他有些威信,相信他的人都先出发。 顾洛汐等了小半个时辰,城墙下的几百个百姓就走了三分之二。 还有一部分不听劝的,坚持守在城墙下。 给大家喝水的男人怒了:有粮食,你们也不去拿吗? 有人反问:谁敢肯定去了就一定有粮食? 那男人不敢肯定,回头看顾洛汐。 顾洛汐道:爱信不信,我只救得了信任我的人。 时间不多了,赶紧走。 她在前跑,眨眼就不见了踪影。 目睹她那诡异的身形,又有一部分相信她的人跟着去。 喂水的男人懒得管其他人,亦是离开。 正常情况下,走十里路要半个时辰的样子,但这些百姓想着有粮食,动力十足,不由就加快了速度。 顾洛汐更快,虽然在后面出发,却是在所有人的前面赶到距离金州城十里的山上。 白天,她坐马车来时,看过那座山,那山巍峨壮观,山路崎岖,似乎进去后就不好出来。 顾洛汐等了一阵,引着大家进山。 粮食在哪里?这山里怎么会有粮食? 莫不是被人骗了 逃荒的百姓进了山就开始疑惑。 的确,这荒山野岭的,怎么会有粮食呢? 顾洛汐在前跑着,约莫时间差不多了,停下身,凝神静气,将空间里的粮食分两次取出来。 取了粮食,她便藏到暗处去。 后面的百姓奔过来,冷不丁地看见林中堆积如山的粮食口袋,顿时都惊呆了。 有粮食,是真的有粮食 许多人惊愕过后,都喜不自胜地扑过去。 顾洛汐站在暗处,看了看那场面,用冰冷又威慑力十足的语气说道:不管男女老少,每人一袋,多的藏起来,待其他逃荒的百姓路过此地,再予以帮助。 谁敢不从,贪心闹事,必定遭天打雷劈! 轰隆隆 跟应景似的,天上忽然传来一声闷雷。 众人仰头望去,心中狂跳,齐齐被吓到。 拿水袋的男人道:神女现身,救吾等于危难之际,吾等必定遵循神女教诲,绝不贪心闹事。 省着点,一袋粮食能吃几个月,若是闹事,就对不起神女的这片苦心了。 感谢大慈大悲的神女大人,神女大人救苦救难,草民以后必定虔诚膜拜! 崇拜天神的百姓这会都跪下来磕头。 一人带头,其他人都跟着。 光线阴暗的山里,这壮观的场面,还有点振奋人心。 但顾洛汐未再发言,时间不多了,她得赶紧回去。 绕过众人,她迈开腿,快速地往回跑。 她给城墙上的守卫用的迷烟弹只能持续一个时辰。 在一个时辰之内,她得赶回去,否则她就没机会爬上城墙了。 上不了城墙,她如何能回到驿站? 母亲和弟弟在驿站内,她可不放心把母亲和弟弟丢在那里。 第28章 用最快的速度赶到城墙下,四下里静悄悄的,没有跟着众人离开的百姓此刻都在城墙下睡着了。 顾洛汐跳下来时用的绳子还在。 她找到绳子,一手抓着,便身手敏捷地往上爬。 快到城墙上时,竟然有人过来巡逻。 她听见动静,不得已地贴着城墙,屏住呼吸。 巡逻的将士一旦到这边来,必然会发现这边的将士都晕了。 顾洛汐灵机一动,腾出一只手,弹出一枚铜钱。 那铜钱在另一面撞出响动,巡逻的侍卫立即赶过去。 趁这个机会,顾洛汐抓紧绳子,借力使力,一下跃到城墙上。 绳子不能留下,心念一动,她便将绳子收入空间。 巡逻的侍卫没有发现端倪,继而回来。 顾洛汐东躲西藏,如同躲猫猫似的,好一会儿才从城墙上下来。 夜半三更,街道上还没有人。 她迈开步伐,赶在四更之前回到驿站。 驿站的牢房里乱糟糟的,过了这么久,衙差都还不敢进去收拾。 顾洛汐在走廊里把夜行衣换了,这才去牢房。 洛汐,你回来了? 十姐姐,你去哪里了?我和娘都好担心你。 云佩兰和顾洛英看不见她回来,都提心吊胆的。 顾洛汐坐下去,我出去逛了一圈,只有半个多时辰就天亮了,你们快睡一觉。 凌羡之也没有睡,她一侧头,便与凌羡之四目相对。 牢房顶破了一个大洞,暗淡的月光照射下来,恍惚觉得凌羡之的双眸比天上的星辰还要璀璨。 顾洛汐愣了愣,凌羡之,你不睡觉吗? 凌羡之看着她:你出去把那个刺客解决了? 嗯,顾洛汐鼻中应声,而后又有些不耐烦,我真是搞不懂了,你一个半死不活的人,怎的会有那么多的人想要杀你? 凌羡之叹息,我也不知道是为何,连累十姑娘了,那十姑娘可有受伤? 倒是没有。顾洛汐审视审视他,凌羡之,我好像救了你一命,救命之恩,该如何报答呢? 第四十五章 难以置信 一般情况下,旁人都会想:救命之恩,当以身相许。 但顾洛英不那样认为,十姐姐和凌羡之都拜堂成亲了,以身相许没有意义,却不知凌羡之还有什么可以拿来报恩的? 凌羡之苦涩地扯了扯嘴角,十姑娘都知道在下是一副半死不活的样,如此状况,在下即便有报恩之心,也没有那个能力。 顾洛汐凑近一点,我问你,你会不会武功,懂不懂轻功? 凌羡之一脸懵,懂,十姑娘这是 顾洛汐乐得一勾嘴角,懂就好,等我给你治得差不多了,你就教我练武功和轻功。 凌羡之愣了愣,道:只要十姑娘不嫌弃,在下定当倾囊相授。 好啊好啊!你不知道,今晚那个刺客嗖的一下飞过来,嗖的一下又飞过去,我差点都追不上了。 凌羡之好生惊讶:就这样,你还能把他解决了? 嗯,吃力嘛! 十姑娘可真是厉害。凌羡之由衷地佩服,在下学的那点功夫,怕是入不了十姑娘的法眼。 顾洛汐嗤他一声,入得了入不了,等教了再说。 忙乎了一宿,她累得直打哈欠,好困,我想睡一会儿。 看看地上铺垫的草,她勉为其难地躺下去。 好硬!而且没有枕头,睡得相当不舒服。 她找了一下可以枕的东西,把凌羡之的手臂拉过来。 凌羡之,借你的手臂一用。 语毕,就枕了上去。 凌羡之心中咚咚一跳,不自在地侧头看她。 光线暗淡,旁边的云佩兰看不清顾洛汐的举动,想着顾洛汐回来了,悬在半空的心回了胸腔,便也跟着睡一觉。 天亮后,衙差并未着急地来赶人。 牢房里的流犯看到房屋顶上露出的大窟窿,以及走廊上七零八落的瓦片,和血淋淋的尸体,无不脸色大变。 这是怎么回事? 昨夜发生何事了?你们都听到了吗? 没有,睡得死死的。 我们也没有。 众人议论着,越说越惊奇,昨夜牢房里打得你死我活的,他们之中几十个人,竟无一人知晓发生了何事。 若是一人沉睡不醒,那还有可能;可是,几十个人一起沉睡不醒,这就非同寻常了。 难道是衙差在我们的食物里面下了药? 到底是见识过不少手段的人,不多时就有人猜到了这种可能性。 为此,他们心中都抽了一口凉气。 衙差这么做,夜里对他们做点啥,都不会有人知道啊! 吴家的女人想起昨日早上起来,下身那种不适感,不得不往某方面想。 她们心中愤怒,牙齿都咬得格格作响。 顾洛汐睡得正熟,奈何周围实在是吵。 特别是顾依依,站起来看见她的睡姿,又破防了。 顾洛汐,你起来,顾洛汐 顾洛汐蹙了蹙眉,不耐烦地睁开眼睛,吵死了,顾依依,你一大早的嚎什么?衙差都还没来,你就唧唧歪歪的,你真是比衙差还恶毒。 顾依依指着她,一脸怒容,你看你 顾洛汐抬头看看已经睡醒的凌羡之,再看看自己像八爪鱼似的缠在凌羡之身上的手臂和腿,愣了愣,窘然抬起手,顺便把腿抬下去。 地上太硬了,她睡不习惯,下意识就去找软和的地方蹭。 话说她不直接睡凌羡之的身上就不错了。 她坐起身,拿过墙壁下的水袋,喝几口掩饰自己的尴尬。 顾依依鄙夷道:你真是好不要脸。 顾洛汐压下心底的羞赧,脸上恢复了平静,开口就怼过去:我要不要脸,关你什么事?真是咸吃萝卜淡操心。 你真的是一点名声都不要了? 顾洛汐翻她一个白眼,你倒是要名声,那你现在有名声吗? 你顾依依一咬牙,别忘了,羡之少爷是我的夫君。 别忘了,和羡之少爷顾洛汐说到这里,后面的话以唇语道,拜堂成亲的人是我! 凌家的人未注意她们,全都去看走廊上震撼人心的场面。 牢房门没有关,凌景天走出去瞧了瞧,不可思议道:昨夜是有刺客来了吗? 走廊上有刺客的尸体,也有侍卫的尸体。 何婉白心中震惊:昨夜里打得如此激烈,我们竟然一点声音都没有听到。 凌舒悦唏嘘道:幸好刺客没有进牢房去杀人,否则我们焉能有反抗的能力? 云佩兰和顾洛英相视一眼,二人都不把昨夜看到的事道出来。 顾洛汐醒了后,便睡不着了。 她拍拍黑虎的脊背,黑虎,起来守卫,我得修炼一会儿。 取出两颗药,她放入口中,便盘腿坐着,依照宫玉给的内功心法,提升自己的异能力。 这身体太弱,她要想恢复到以前的实力,还得努力。 顾依依倒是想使坏,只是,黑虎凶巴巴地看着她,她一点都不敢靠近。 衙差在半个时辰后才来。 他们清点人数,发现流犯竟然一个都没有死。 走廊上的尸体被抬出去,还有浓浓的血腥味弥漫在空中。 衙差精明,见到刺客就跑,昨夜只伤了两个,一个都没死。 不过,这也叫其他衙差胆战心惊,他们送流犯去南阳岛可不想送命啊! 众流犯被带到院子里去,驿站的衙差还没有走的迹象。 街上闹腾腾的,大富人家都发现自家的粮店和粮仓被洗劫一空了。 七八家粮店和粮仓,几十万斤粮食,一夜之间全部不翼而飞,简直让人难以置信。 夜里没有听到任何动静,这么多粮食何以会一起不见了? 城门关得紧紧的,盗窃粮食之人应该还没有机会把粮食搬出城去,府衙接到报案后,就开始查询。 以为粮食还在城里,上百个侍卫分几波挨家挨户去搜查。 一时间,整个金州城都人心惶惶的。 庞大人也很是不解,他昨夜没睡,敢肯定府里没有任何异常,何以他家的粮食也会不见了? 众侍卫查着查着,就查到驿站去。 听闻驿站昨夜有刺客袭击,更是肯定了昨夜有窃贼在城里偷盗粮食之事。 第29章 只是,什么样的窃贼能在一夜之间偷走那么多的粮食? 第四十六章 行事果断 府衙的官员把京城几天前顾尚书府被罚流放后,所有库房里的钱财被人洗劫一空之事告知庞大人,庞大人当场惊得张大嘴巴,不可思议道:就是说,和咱们金州城昨夜里发生的事情一模一样了? 那官员道:手法如出一辙,似乎是出自同一波人之手。 庞大人沉吟一阵,实在是诡异,这简直不像是人力可以做出来的事。 的确,那么多粮食,谁能在搬运之时完全不弄出一点响动来? 觉得不是自己能够处理的,他灵机一动,将此事记录下来,用飞鸽传书传到京城去。 只有告知了圣上,让圣上知道此事的蹊跷,他的责任才会减小。 飞鸽传书快,流犯赶了两天的路程,信鸽飞了半个时辰就到了。 当今圣上看了书信,脸色凝重,额头的褶皱许久都舒展不开来。 他招来国师,让国师掐算一番。 国师了解了情况,亦是神情凝重。 圣上,此人行事乖张,正邪难料,实在是不可留。 圣上皱着眉头,必须杀吗? 国师道:该断不断,必受其乱。所谓异能之士,把握不住,便会给大夏带来灭顶之灾。 圣上倒是担忧国运,可是,他也时刻谨记护国寺的住持大师说的话:凌世子一路往南,便会有生机,切不可动杀戮之心。 一时不好抉择,他摆摆手,让国师退下。 凌坚在外面候着,见国师离开御书房,他立即追过去。 殿下。国师抱拳行礼。 凌坚道:看国师忧心忡忡,可是发生了何事? 就目前的状况来说,他是圣上唯一的儿子,大夏的江山早晚是他的。 国师想到这点,便把圣上收到的飞鸽传书,以及他的提议道出来。 凌坚敛下眉眼,照国师的推算,那个所谓的异能之士便潜伏在流犯之中? 国师叹息,确实如此,圣上犹豫不决,若是等此人强大起来,便越发控制不住了。 凌坚心一狠,既然控制不住,那就尽快取此人性命,一了百了。 我也是如此建议的,可是,但圣上迟迟拿不定主意。 凌坚拳头一捏,眸色一狠,既然父皇拿不定主意,那此事便交由我来处理,我绝不能让我凌家的江山出现丝毫的危机。 有了这个借口,他毅然决然地离开。 此前找暗月阁的杀手去杀凌羡之,不敢过于张扬,而现在 反正不知道那个所谓的异能之士是谁,那便将所有的流犯都杀了。 得国师授意,他杀了所有的流犯,也不会被圣上过于责难。 届时,即便圣上生气又如何?他是圣上唯一的孩子,圣上还能杀了他不成? 国师凝望他快步离去的背影,不禁赞赏地他行事的果断。 身为大夏的主子,就应该如此,犹犹豫豫的,反而会错失先机。 金州城。 众侍卫搜查了一个半时辰,也没有在城中百姓家里找到粮食。 无奈之下,庞大人只好解禁。 解禁的命令下达下去,衙差就该赶着流犯走了。 衙差的人数越来越少,驿站为此给孙平补充了五个人,把受伤的两个衙差都换了下来。 流犯车队从城南出去。 顾洛汐坐在马车上,淡漠地看着街上空空荡荡的几家粮店。 在现代,像这种发国难财的奸商不仅要被罚款,金额大的还要被坐牢,她只没收他们的粮食,惩罚都已经很轻了。 从城南出去,仍然能看到逃荒的百姓朝金州城走来。 不见逃荒的百姓乞讨,也听不见逃荒的百姓哭哭啼啼的声音,她不解地掀开车帘。 看那些人的步伐,一点都不像饿了好久的逃荒的百姓。 她正这么想着,那些人就突然冲过去和守城的将士打起来。 拼了,既然没有活路,那咱们就给自己找一条活路! 众人边打边喊,一副不要命的姿态。 怎么打起来了?孙平诧异地回头看。 张进宝道:头儿,逃荒的百姓造反了,咱们赶紧走,省得受无妄之灾。 走!孙平双腿一夹马肚,朝着前面跑去。 其他人见状,亦是加速。 顾洛汐想不通,大部分逃荒的百姓已经得到了粮食,怎么还会有人造反呢? 她再看那些与侍卫拼杀的逃荒的百姓,心中便明白了。 出手有力,身强体壮,那些人哪里是逃荒的百姓?分明是旁人假扮的。 假扮逃荒的百姓造反,这是想引起内乱啊! 守城的将士与之打了一阵,一部份人冲进城里去,守城的将士就开始下死手了。 流犯车队越走越远。 城东那边,在城墙下等着庞大人施恩的逃荒的百姓还没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奔出城来的士兵便挥刀杀了他们。 临死前,他们都后悔不已,昨夜那个女子来报信,他们都不信,现在连命都没有了。 孙平带着流犯队一直赶路,不敢在下一座驿站歇息,便直接越过一座城池赶夜路。 然则,赶夜路也是有危险的。 他们这个车队出了京城就被刺客盯上,那些刺客像是杀不完似的,时不时地就会冒出来。 果然,被暗月阁的杀手缠上,当真是不死不休。 夜间大家刚点上火堆,五个刺客就从林中窜了出来。 孙平脸色一变,拿刀横在面前,做出保护状,猜测道:你们是来杀凌羡之的吗? 蒙着面的刺客瞧着他,你倒是知道。 孙平看向后面的马车,凌羡之在后面那辆马车里,他的事与我们无关,你让我们走,凌羡之你们想怎么杀就怎么杀。 为了保命,他可不会管凌羡之的死活。 对比一下,双方人数悬殊,那个刺客也不想杀他们耽误时间。 孙平不见他发话阻拦,眼角示意张进宝。 张进宝当即骑上马,让手下人赶着囚车走。 孙平也赶紧溜,杀了凌羡之就清静了,杀吧!杀吧! 刺客目送他们离开,一点不怕被骗。 流犯人数众多,跑了也能被他们追上,若是孙平胆敢骗他们,那下次死的就是孙平了。 凌景天坐的马车也被驾着走了。 适才离得远,他们在后面都未听到刺客和孙平说的话。 怎么了?怎么突然赶路?何婉白懵逼地问,再赶路,全身骨头都要被颠散了。 第四十七章 人品不行 凌景天担忧儿子,掀开小窗帘看后面,羡之的身体不好,这么赶路,他哪里受得了啊? 然而,凌羡之的马车并没有动。 衙差聚在孙平的身边都得到了消息,逃命时,负责那辆马车的赵老三和胡勇都不敢去管。 何婉白听不见后面的动静,亦是忧心:羡之的马车没来,好像还停在原地,到底怎么回事? 她掀开车帘询问:大人,后面那辆马车呢?是不是没来? 赶车的衙差甩着马鞭,不耐烦地道:那辆马车不归我们管,该来的总会来。 那我们何以夜里赶路? 那衙差找个借口:这地儿不太平,有逃荒的百姓造反。 是吗?何婉白半信半疑地看周围是否有打斗。 只是,马车跑得快,她差点被颠出去。 母亲,小心!凌舒悦及时抓住她。 凌景天盯着后面,冷不丁地看见几个黑衣人奔过去。 他顿时抽了一口凉气,不好!好像有刺客。 刺客?何婉白吓得脸色一变,又是来找羡之的吗? 她说得手都颤抖了,咱们羡之何以如此命苦?都病得这么严重了,还要被人刺杀。 凌舒悦纳闷道:父亲,母亲,二哥究竟得罪了何人?怎么总是被刺客盯上? 她掀开小窗帘看外面,心中揪紧。 顾依依倒是淡定,凌羡之死不死好像都与她无关。 初看凌羡之时,她倒是被凌羡之的容貌惊艳到,但她一想凌羡之离死不远了,便不对凌羡之报什么希望了。 至于她为何会跟顾洛汐争吵,主要是看不惯顾洛汐,想把顾洛汐踩在脚底下。 何婉白颤抖着唇,怎么办啊?衙差把羡之丢在后面,咱们羡之可如何自保? 凌景天喊:衙差,停车,我要去看我儿子。 第30章 外面骑马的衙差吼道:停什么车?是你儿子的命重要,还是大家的命重要? 刚刚是不是有刺客?凌景天确认一下。 马车跑得快,他根本就没有机会下去。 什么刺客?哪来的刺客?衙差鼻中一哼,不告诉他真相,省得他闹心。 凌景天以为眼花,到底是不敢确定。 他抓着何婉白的手,老天保佑,大师说了,羡之吉人自有天相。 这会,也只能听天由命了。 两人无能为力,都双手合十地求菩萨。 那厢,顾洛汐让黑虎赶着马车跟了一段,在离火堆不远的地方,就被五个刺客拦住了。 马车骤然停下,马儿前蹄抬起,嘶鸣一声;黑虎感觉到危险,站起身,也跟着叫唤。 顾洛汐掀开车帘,看见几个黑衣刺客齐刷刷地立在外面,便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她叮嘱一下,娘,洛英,你们呆在马车里不要出来。 凌羡之坐靠着车厢壁,车帘掀开之时,他也看到了外面的刺客。 眼看顾洛汐要出去,他赶紧喊:十姑娘,他们应该是来找我的,你把我交出去吧! 找是隐晦的说法,由适才众衙差赶着囚车队奔跑的事,他便猜到那些人的目的了。 显然,衙差并不想管他的死活。 顾洛汐等人与他在一个马车里,倒是被他连累了。 他不想害顾洛汐等人送命,把他交出去是保命的最好法子。 顾洛汐瞥他一眼,一会儿再说。 说罢,钻出马车。 一会儿再说的意思是打得过就打,打不过再考虑将他交出去的事。 洛汐,你小心。云佩兰的心紧紧地揪着。 她的女儿没学过武功,跟刺客拼杀,很容易就会把命送了。 嗯。顾洛汐鼻中应声。 到了外面,她居高临下地站在车厢的前头,便伸伸手臂,转转脖子,扭动扭动腰肢。 前来的几个刺客看着她,均不知她在干嘛。 顾洛汐解释道:你们稍微等一等啊!我坐了一天的马车,坐得我腰酸背痛的,先活动活动筋骨啊。 中间的刺客冷道:凌羡之是否在马车里? 马车里的凌羡之在顾洛汐之前开口道:在下确实在马车里,既然你们是来找我的,那劳烦你们别为难她们几人。 他不想连累别人送命。 那刺客眼色一沉,朝顾洛汐道:想走,便赶紧离开。 顾洛汐扭扭脖子,扔给他一句:我不想走啊! 十姑娘凌羡之都为她们担忧了。 顾洛汐嗤之以鼻地截口:闭嘴吧你,我现在的脾气可不太好。 凌羡之被她呛了一口,汗颜道:十姑娘,你大可不必为了在下而让自己处于危险之中。 顾洛汐白眼一翻,别再叭叭叭的。 那刺客道:听姑娘的口气,是想与凌世子同生死共患难吗? 顾洛汐嗤他一声,直言不讳道:你们暗月阁的人来杀他几次了,究竟是谁买你们来杀他的? 那刺客道:江湖规矩,就是死,吾等也绝不会透露。 什么江湖规矩,不就是为了银子吗?你说对方给了你们多少银子,我翻倍给你们。 那刺客无动于衷,实际上,我们并不知情。 他们是暗月阁训练的杀手,只会听命令,从不知道具体原因,也不关心。 顾洛汐想起自己上辈子在基地执行任务之事,并不怀疑他的说法,只因那时她很多时候也是被蒙在鼓里。 顾洛汐活动好了筋骨,直立着身子,与黑虎站在一起。 看在你们都是受人指使来执行任务的份上,我不杀你们,你们走吧! 同道中人,确实有那么一丁点惺惺相惜之情。 那刺客冷笑,呵!姑娘可真是狂妄,就你一人,还能饶我们不死? 顾洛汐淡漠地瞧着几人,我可是提醒你们了,一旦动起手来,你们可能就没有活命的机会了。 这下,把那几个刺客都逗笑了。 你们不信?顾洛汐叹息,唉!你们招惹谁不好,为何非要来招惹我呢? 我这人吧!心胸狭窄,有点小肚鸡肠,脾气大,人品不好,打起架来还没武德,你们最好还是走吧! 一旦动手,她杀人就不带眨眼的。 一个刺客冷着脸道:咱们别跟她废话了,赶紧杀了凌羡之走人。 几人也不想磨蹭了,当即拔出刀来。 第四十八章 实力不凡 顾洛汐看出了几人的动向,吩咐一下:黑虎,看好马车。 汪,汪。黑虎叫两声表示听懂了。 可惜在高手面前,它的战斗力不强,否则它都想奔过去了。 顾洛汐轻飘飘地跃下去,手腕一翻,一把锋利的军刀便出现在手中。 再看那些刺客时,她眸色冰冷,宛如古井般无波无澜。 几个刺客奔过来,猛然一劈,出手就是杀招。 顾洛汐轻松避过,还以刁钻的姿势转到一人的身侧。 若不是有其他人牵制,她身侧那人都死在她的手中了。 几招过后,最先发话的刺客总算明白过来:姑娘果然实力不凡! 难怪狂妄,狂妄之人必然会有点狂妄的资本。 顾洛汐这会懒得与他说话。 一对五,游走在他们之间,她随时关注几人的招式。 老实说,不用控物异能,与这几个刺客拼杀是很吃力的。 眼看他们要腾出人手去杀凌羡之,顾洛汐双眸一迷,被三个刺客纠缠的同时,突然从空间取出的两把飞刀,以迅雷之势射过去。 于是,那两个逼近马车的刺客还未跃上马车,便被后面的飞刀刺穿了心脏。 两人疼痛中停下身,不可思议地低头看胸前。 飞刀是怎么来的? 顾洛汐被自己人缠着,定没有机会来杀他们。 正是因为相信自己人的实力,他们的关注点才会落在前方的马车上。 然则,他们还没想清楚其中的缘由,便砰的一下倒到地上去。 汪汪汪黑虎盯着二人叫唤。 直到那二人突然毙命,其他三个刺客才发现他们的异常。 怎么回事? 与顾洛汐拼杀的三个刺客都相当诧异。 顾洛汐被他们围在中间,根本就腾不出手去杀人,那两人是如何被杀的? 凌羡之移动到车厢前,掀开车帘看着前方激烈的战斗,暗中为顾洛汐捏了一把冷汗。 不过,他也挺诧异的,和那三个刺客一样,他也不知道那来杀他的两人是如何死的。 看当时的情形,那三个刺客还以为是他出的手。 车帘的另一边,顾洛英和云佩兰掀开一个缝悄悄看。 二人都担心顾洛汐的安危。 顾洛英看了一阵,惊愕地压低声音道:娘,十姐姐怎的会变得那么厉害了? 记忆中,十姐姐和另外两个姐姐一样安守本分,性格软弱。 在府里被人欺负,到了母亲面前,十姐姐都不敢说出来,生怕母亲担忧。 而这个 云佩兰想了一下,帮着解释:你十姐姐不是说了吗?她去阎王殿转了一圈,阎君大人给了她很多本事,你十姐姐现在变得这么厉害,肯定是阎君大人帮的忙。 她双手合十,对着虚空膜拜:感谢阎君大人,阎君大人保佑,让我女儿平安无事。 顾洛英兀自沉思:十姐姐现在连杀人都不怕了! 凌羡之也发现了,那个养在深闺中,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十小姐,与人对决时,不仅从容不迫,还手段狠辣。 那边,双方激战片刻后,顾洛汐倏然闪身,背对着人,一刀刺下去。 对方的刀还举在半空,便如僵住了一般迟迟不动。 顾洛汐杀了一人,迅速开溜。 另外两个刺客穷追不舍。 二人万万想不到,一个看起来弱不禁风的女子,竟然能取了他们三个人的性命。 顾洛汐打累了,奔到马车前,跃上去盘腿坐着。 再出手,地上那三个刺客的刀便诡异地升至半空,正对着那两个追来的刺客。 那两人陡然看见三把刀出现在眼前,一齐变了脸色。 没有人握着,在顾洛汐的控制下,便能停留在半空,可见顾洛汐的内力深厚到了何等程度! 两人都怕了,难怪开战之前,顾洛汐会说让他们不要招惹她的话。 第31章 顾洛汐用手控制着,一点淡蓝色的光芒缠绕在手上,宛如神祗降临一般,仙气飘渺。 那两个刺客唏嘘地后退,生平第一次见到这种诡异之事。 顾洛汐的手一动,那几把刀仿佛有意识似的攻击过去。 短暂的惊惧过后,那两个刺客立马抵抗。 只是,在那三把刀之后,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飞刀刷的一下从暗处射来。 十多把飞刀,宛如白驹过隙般快得惊人。 二人这才抵挡了几把刀,后面错综复杂的飞刀就冷不丁地刺到他们的胸上。 目睹那二人直愣愣地倒下去,顾洛汐这才收起飞刀。 真是累死我了!她深吸一口气,取出两颗药吞下去,便闭目养神。 好累人,实力还不够强,连续战斗五人,差点她就坚持不下去了。 幸得这些杀手来得不多,否则她肯定不敢与之近身搏击。 十姐姐顾洛英不懂,好奇地想问。 凌羡之及时阻止:洛英先别说话,你十姐姐现在很累。 他看出来了,顾洛汐累得呼吸都不均匀了。 实在是惭愧,他还一点忙都帮不上。 顾洛汐不说话,静静地盘腿坐着。 离马车不远的火堆要灭了。 火光一旦灭了,这树林里就会变得黑漆漆的。 顾洛英瞄了瞄周围,大着胆子下去。 适才衙差捡了许多柴来,都放在火堆的旁边。 他移不过去,眼角余光时不时地瞟一眼地上躺着的刺客,生怕诈尸。 到了火堆旁,他赶紧往火堆里加柴。 只点一个火堆,另外两个火堆便任由它们灭了。 重新回到马车上,他才找到一点安全感。 再看顾洛汐,他心中佩服得不行。 十姐姐好厉害,若是他也能有那么高强的武功就好了。 身为庶子,他不被重视,在顾家想学武都没有机会。 父亲忙于在官场周旋,将他们全部交给嫡母管教,嫡母不喜欢庶子庶女,所有庶子庶女每天都活得战战兢兢的,根本就不敢提任何要求。 洛汐没事吧?云佩兰挺担心的。 她应该没事。凌羡之帮忙回答。 顾洛汐的确没事,就是这一坐,便坐了一个时辰。 睁开眼后,她疲惫地伸了一个懒腰。 洛汐,你醒了吗?云佩兰第一时间道。 顾洛汐回过头,我没事了,娘,刚刚就是有点累。 云佩兰松了一口气,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凌羡之靠着车厢壁:十姑娘,咱们今夜要走吗? 第四十九章 走错路了 夜深了,树林里黑漆漆的。 这种情况,不适合赶夜路。 可是,地上有几具尸体,看着挺膈应人的。 顾洛汐想了一下,一会儿走,能走多远算多远。 她跳下马车,逐一去把刺客的刀和自己插到刺客身上的飞刀都收了。 做了这事,她把几个刺客拖到一起,再把所有的柴集聚起来,将其一把火烧了。 天气热,尸体不处理,隔不几天就臭了,届时散发出病菌,容易引起瘟疫。 这里不比城里会有衙役来收尸,因而她得避免留下这种后遗症。 怕尸体烧不干净,她又去砍一些柴来。 刺客的刀在她手中就是用来砍柴的。 顾洛英帮着,把能做的都做了。从今往后,他就得学着自力更生了。 午夜时分,顾洛汐拿电筒照着前方,赶马车走人。 夜半三更之时,突然遇到岔路,她头疼地不知道走哪一边。 找不到路啊! 无奈之下,她随便走一条。 但这路走着走着,周围的环境就变得越来越寂静。 临近天亮后,他们竟然来到一个村口。 看见村子里破败的景象,顾洛汐不禁抽了一口凉气。 不好,走错路了。 倒是想原路返回,可是她好累啊!赶了一宿的路,她只想睡觉。 走错路了?云佩兰掀开车帘看。 顾洛汐望着前方,错了,走到人家村子里来了。 身上穿的是囚衣,被人看到的话,指不定会有人跑官府去报案讨赏。 她意念一动,取出几身衣服。 娘,你下来和我把囚衣换了。洛英,你在马车上换。 吩咐好后,她扶着云佩兰下去。 还没有村民出来,她躲在马车后面,把囚衣一脱,便换上之前穿的衣裙。 云佩兰也是赶紧换,洛汐,咱们不是沿着官道走的吗?怎么走到人家村子里来了? 顾洛汐懵逼道:我不知道啊!我认不得路,大概是在岔路口走错了。 唉!先不管了,咱们先去找一个地方歇歇,反正衙差不管咱们了,咱们挺自由的,想啥时候走就啥时候走。 重新回到马车上,她把几身囚衣都收到空间里。 村子里的路很难走,好在还能过马车。 村民都起得早,马车进了村子,就能看见几户村民出现在泥巴围成的院子里。 顾洛汐主动去问:大叔大婶,请问这村里谁家有闲置的房屋?我想租来住一些日子。 连着坐了几天马车,累死了,她现在只想休息。 衣着朴素,满脸晒得黝黑的男人和妇人走过来,拉开院门问:敢问姑娘这是从哪里来的? 顾洛汐双眸一转,主意就来了,不瞒大叔大婶,我们是从南面来的,我们那里闹天灾,大家都逃荒去了,想着京城有亲戚,我们便想去京城投奔亲戚。 那妇人看看她的衣着,猜她是一个有钱的,道:那姑娘想租几间屋子? 两间或三间都可以。 那妇人看看自家男人,方然开口:如果只是住几日的话,我家就有两间空闲的屋子,我两个儿子去城里干活了,不常回来。 顾洛汐顿时高兴,那好啊!我们先在你家住几日。 那这租金那妇人想把话说在明处。 那男人阻止道:说什么租金不租金的,他们从南方逃荒到这里,都已经很难了 没关系的。顾洛汐不等他说完,便递上一定二两的银子,这里离京城没几日的路程了,等我们到了京城,衣食住行方面便不用发愁了。 那妇人愣了愣,赶紧摆手,才住几日,二两银子太多了,我这没没碎银退给你。 她原本只想要几文钱的。 都是太穷了,她才会想要租金。 不过,看顾洛汐的衣着,想来是从大富人家出来的。 顾洛汐把银子塞到她的手里,大婶,不用退,我们好累的,麻烦您帮忙安排一下。 好,好。那妇人颤抖地接着。 想她家两个儿子去城里干活,包吃包住,三百文钱一个月,得好几个月才能存二两银子呢! 那妇人一走,那男人无奈地叹息,真是妇道人家,不知道行点善事。 顾洛汐道:没关系的,这点银子我们还给得起。对了,这马车能进来吗? 男人看了看,应该能。 他把院门全部打开,顾洛汐拉着马儿就进来了。 男人想着她给的二两银子够多的,主动帮着把马儿身上套的马车解下来,然后拉马儿栓到后院的树干上,再去割草喂马。 那妇人收拾了两个房间,她家里也只有两个暂时闲置的房间。 房间里用来睡觉的不是床,而是炕,又长又宽,随便睡三四个人都不成问题。 顾洛英扶着云佩兰进房里去,主动道:十姐姐,我和母亲住一个房间吧!我帮着照顾弟弟。你累了一晚上,去好好睡一觉。 顾洛汐磨牙,死小子,你让我去和凌羡之住一起? 顾洛英憨厚地抓抓后脑勺,十姐姐,一路上,你和羡之少爷不是都睡一起吗?再说了,你和他都拜堂成亲了 嘘!顾洛汐示意他噤声,小声点,这是啥光彩的事吗? 顾洛英愣了愣,不光彩吗? 他想不通,难道十姐姐是怕凌羡之突然死了做寡妇,才不想将那件事暴露出来的? 他看看屋里的炕,不过,这炕挺长的,中间隔点东西,一人睡一边也不影响。 进了屋,小弟就哭了。 顾洛汐把凌羡之送到隔壁房间去,便过来取出奶粉、奶瓶、尿不湿和温热的灵泉水。 顾洛英道:十姐姐,我来调和奶粉,你说过方法,我知道怎么做的。 第32章 他一路帮忙,调和奶粉和换尿不湿的事都会了。 顾洛汐打一个哈欠,我确实挺困的,就交给你吧! 她意念一动,取出一袋面粉、一袋米和一小罐子盐,再取出两副药。 洛英,一会儿你去借大叔大婶家的厨房做饭,然后再给娘熬药,我管不了了,困死了。 好。顾洛英在家学过做饭,这会应该不成问题。 顾洛汐回到隔壁房间,门一关,鞋子一脱,往炕上一躺,就想睡了。 凌羡之不自在地道:十姑娘,咱们住住一个房间吗? 第五十章 不敢耽误 顾洛汐睁开一只眼瞧他,我小弟在哭,吵得很,我在那边睡不着。 送凌羡之进来的时候,她特意让凌羡之横着躺在炕头,她现在躺在炕尾,中间离得挺远的。 凌羡之没法拒绝,只是觉得怪怪的。 流放路上,顾洛汐就和他躺在一起,现在还躺在一起 顾洛汐忽然想起什么,一下坐起来,对了,这是第三天了,我得给你取一根针。 给凌羡之取一根针出来,他就会精神疲惫,届时晕睡过去,就不会胡思乱想了。 好,谢谢十姑娘还记得。凌羡之配合地躺平,不过,十姑娘这么困,有精神取针吗? 他还记得顾洛汐说的取针要用精神力的事。 顾洛汐移动过去坐在他旁边,坚持坚持就好了,闭上眼睛,不要动。 手伸到凌羡之的头部,她便集中精力去感受凌羡之头部的针。 有过第一次的经验,她很快就找到第二根针的位置。 暗中奇怪,凌羡之的命真大,脑袋里面插了三根针,居然还能活着。 动用控物异能,她慢慢地让那根针往外移动,一点一滴地刺穿头皮。 这次比上次节约了很多时间,片刻后,她就将针取出来了。 那针到了她手中,她对着窗口透进来的阳光看了看,随即收入空间,睡觉去。 凌羡之醒不过来了,仿佛被打了麻药似的,沉沉地睡着,一点动静都没有。 另一边,顾洛英调和奶粉给小弟喝下去,好有成就感。 连续坐车赶夜路,母亲的身体吃不消,脸色有些苍白。 他放小弟躺下后,便去找大叔大婶借一口砂锅来熬药。 马车的车厢放在院子里,村里的村民在篱笆围栏外面看到,都好奇地过来围观,这村里可从未见过谁家有马车呢! 好在这户人家的大叔大婶不愿意多说,两句话应付过去,便让那些村民离开。 顾洛英熬了药,又去拿米熬粥。 大叔大婶想不到,他们居然带了粮食,而且带的还是精米。 村里人穷,至今还没有谁家吃过精米。 这使得那大婶想给他们做窝窝头都拿不出手了。 彼时,凌坚的命令传达下去,昨日午时过后,从京中就快马加鞭地奔出了几十个侍卫。 正所谓天下没有不通风的墙,绞杀所有流犯的命令虽然对圣上保密,但底下却是有官员得知了情况。 流犯的人员中有那些官员的亲戚,他们以为是圣上授意,不敢为了流犯去向圣上求情,只得先行派人去将这事透露给流犯知道。 于是乎,今日晌午,落在顾洛汐等人后面的另一批流犯就得到消息了。 来传达消息的人不敢明说,换一种方式道:许多地方逃荒过来的百姓都造反了,他们听说了尔等流放南阳岛的原因,觉得是你们害了他们,他们想要报复,已经杀过来了。 尔等想要活命,赶紧弃车走山路。 放弃囚车,进了山林,就不容易被找到了。 衙差犹豫,那人随即道:你以为你们能逃过吗?等造反的百姓来了,你们肯定也会成为他们发泄的对象。 吓唬了众人,报信的人就骑马跑了,前面还有一批近四十人的囚犯,他也得去通知一下。 衙差沉默了,众流犯慌了,谁都不想死啊! 为了活命,众流犯赶紧求衙差弃车走山路。 路过金州城时,他们都看到了造反的百姓与守城的将士拼杀的血腥场面,谁能保证那些造反的百姓追过来时,能全身而退? 衙差商量后,还是把水和食物背上,然后牵着马走山路。 为了误导人,他们留下车夫,让车夫驾着囚车跑出十里地,再把囚车丢了。 因囚车继续往前走的缘故,官道上有车轮印,使得从京城奔出来的侍卫不疑有他,都一直顺着官道往前跑。 提前走了一天的流放队得到了消息,同样在犹豫一会儿后,便做出了同样的选择。 为此,前来解决流犯性命的侍卫追到了囚车,看囚车空荡荡的,都惊了。 这事儿非比寻常,得尽快禀报上去。 与此同时,他们还得想办法找到流犯,完成任务才行。 两日后。 顾洛汐又给凌羡之取了一根针。 脑袋里面的针影响神经,她方取出来,凌羡之就昏睡了过去。 至于要不要启程,这事儿她懒得考虑。 被衙差抛弃后,她反而不着急了。 只是,村里来了几个外人的事,很快就传了出去,村里人觉得稀奇,每日都在议论。 暗月阁的刺客接了刺杀凌羡之的任务,几拨人马都没有把完成任务的消息传回去,暗月阁那边隔两日又派了刺客前来。 刺客一路打探,很快就听闻这个村子里来的外人。 顾洛英跟着大叔去半山腰的水潭里挑水,远远地就看见了几个黑衣刺客朝村子里走来。 见识了几拨这种打扮的人,只一眼,他就认出了那是暗月阁的杀手。 他心中一慌,把水桶丢在地上,道一句大叔,我先回去一趟,人就拔腿往村里跑。 那大叔不解其意,不过,并不阻拦。 顾洛英用最快的速度赶到大叔家,在院子里见到顾洛汐,便上气不接下气地吐出两个字:刺客 顾洛汐立马明白他的意思:刺客?你是说暗月阁的刺客找到这里来了? 顾洛英赶紧点头:来,来了,怎么办?十姐姐。 大家这会逃,估计还来不及套好马车,就会被人拦住了。 顾洛汐心念一转,毅然决然道:洛英,你和娘呆在这里,我带着凌羡之去把他们引开,到时候我再回来。 顾洛英深吸一口气,十姐姐,那不是很危险吗? 我带着他去把刺客引开,没有大家一起逃命危险。 顾洛汐说着往他的手里塞一荷包碎银子,洛英,照顾娘。 有银子好办事,她给顾洛英银子,主要是怕自己短时间内赶不回来。 顾洛英感受到手里的银子,呆呆地看着她,十姐姐 顾洛汐的速度很快,进了屋,便将凌羡之背了起来。 出了门,她就往外跑,一点不敢耽误。 第五十一章 能奈我何 顾洛英的心揪得紧紧的,十姐姐 十姐姐背着凌羡之去引开刺客,那可是一件很危险的事,稍有不慎,就会送命了。 顾洛汐为了安抚他,边跑边道:放心,我会回来的。 语音未落,人已跑去老远。 顾洛英知道她的目的,把刺客引开,他和母亲还有小弟就安全了,倘若任由刺客找来,那他们被刺客盯上,就难以脱身了。 那厢,顾洛汐背着凌羡之跑到离村口不远的地方,抬头就看见几个拿刀的刺客。 她故意让刺客看见她背上的凌羡之后,侧头看了一眼旁边上山的路,二话不说,便朝山上跑去。 站住! 刺客看见她和凌羡之,当即朝他们追。 顾洛汐往有树林的地方跑,尽可能地加快速度。 站住!站住!刺客还在后面喊。 顾洛汐真想骂他们白痴,谁傻了会站着等他们来杀? 她头也不回,听着身后的动静,朝着山上飞奔。 凌羡之没有意识,她背在背上相当碍事。 进了林中,在树林的遮掩下,她集中精力,便把凌羡之扔到空间里去躺着。 她的空间确实不能进入活物,但睡过去后没有意识的应该不成问题。 唯一让人担忧的是空间里的活物醒过来后,会损伤她的脑神经。 她刚给凌羡之取了针不久,两个时辰内,凌羡之还醒不过来。 背上一轻,顾洛汐的速度嗖的一下加快。 刺客未看清,还以为她仍然背着凌羡之。 顾洛汐想找个地方躲着,奈何刺客追得紧,她压根就没有机会藏身。 第33章 没办法,她只得继续跑。 刚上山时,树木还是稀稀疏疏的;越往上跑,树木就越是茂密,仿佛进了原始森林一样,到处是树,都快让人分不清东西南北了。 在这种环境中,顾洛汐有些路痴。 跑着跑着,她竟然与刺客撞了个正着。 她傻眼地看了看刺客,意念一动,一把刀出现在手中,猛的就劈过去。 刺客迅速避让,其一人道:凌羡之呢? 顾洛汐不回答,握着刀,警觉地看着他们,请问你们是五人一组吗?每次来搞暗杀都是五个人。 有关暗月阁的行事作风,那刺客岂会道出来? 凌羡之呢?他又问。 顾洛汐戏谑道:在我背上啊!你们看不见吗? 明明啥都没有,那刺客还往她的背上看。 觉得被戏弄了,那刺客的脸一沉,姑娘,你把凌羡之藏到哪里去了?你最好老实交代,否则 顾洛汐似笑非笑地一勾唇角,否则什么? 想杀她? 她看起来像是一个弱女子吗? 姑娘若想活命,就把凌羡之交出来。另一人道。 我就不交,你能奈我何?顾洛汐一百斤的体重,少说也有八十斤的反骨。 那就不用多说了。 那刺客握紧刀柄,眼中闪过狠戾的冷光,致命的杀招就劈到顾洛汐的身上。 顾洛汐险险避开,看着不是对手的样子。 其他人冷眼旁观,还以为一个人就能把她解决了。 顾洛汐不着急,慢慢地观察对方的招式,再从中找到破绽。 她对古代的武功感兴趣,任何人与她厮杀,都会增加她的战斗经验。 原本她的悟性就高,总结别人的武功招式,她很快就能创造出几招来,以最快的速度取对方的性命。 是以,才过盏茶时分,她的刀就割断了那个刺客的喉咙。 那刺客捂着脖子,一脸的不可置信。 好几次都差点死在他刀下的女子,没想到竟然能在最后杀了他。 其他人也惊了,怎么会是这个结果? 杀了一个人,顾洛汐就跑,一点不耽误。 那几个刺客还想从她的口中得到凌羡之的下落,微微一震,便迅速追击。 几人都是亲眼看见她把凌羡之背着进入山林的,因而都觉得逮着她,就能逼迫她把凌羡之交出来。 跑了一会儿,顾洛汐又被追上了。 顾洛汐喘了喘气,双手撑着膝盖,拜托你们别再追了,行吗?凌羡之早都从另一个方向跑了。 脑子稍微差点的,这会都朝着其他地方看了看。 一人不受她蛊惑,怒道:你杀了我们的人,还想让我们放过你? 顾洛汐站起身,看出来了,你们就是敢死队的。 她这次不等对方出击,直接先发制人。 霎时,刀剑碰撞之声,不绝于耳。 顾洛汐有准备,在混乱中,她取出从凌羡之脑袋里面取出的两根针,控制着射出去。 她的刀劈到对方的身上,对方抵挡着她的刀,万万想不到还会有暗器射到自己的身上。 那感觉就好像是自己在全力对敌之时,被一个比自己还厉害的高手在暗中偷袭一样。 两人同时倒地,临死都不知道是顾洛汐出的手。 顾洛汐又倏然跑路。 剩余的两人以为真有高手在暗中帮她,唏嘘地往山林里看。 只是,二人都没有发现林子里还有其他人。 前方,顾洛汐的背上又背着凌羡之,想必顾洛汐适才把凌羡之藏在那边的树林里了。 二人稍微犹豫了一下,牙一咬,立即去追。 完不成任务,他们回去也是一死。 顾洛汐成功地把他们引了过去,将凌羡之扔空间里,又往山上跑。 不是她想跑,而是她的精神力不足,得等一会儿才能恢复一些过来。 至于那两个刺客,放他们回去,恐怕下一拨刺杀会来得更凶猛。 顾洛汐跑了一段,又放凌羡之出来。 冷不丁地,那两人爆发出潜力,以闪电般的速度跑过来挡住她的去路。 看你还往哪里跑!其一人咬牙切齿地道。 顾洛汐停下来,我也确实不太想跑了。 侧头一看,凌羡之趴在她的肩上,还人事不省。 把凌羡之交出来!另一人道。 顾洛汐集中精神力,一点蓝色的光晕流转过后,凌羡之就在她的背上消失了。 那两人亲眼目睹这一幕,惊骇得眼都瞪大了。 人呢?你把凌羡之藏哪里去了? 顾洛汐的手臂一挥,十把飞刀凭空出现,正对着那两个刺客。 这一幕又吓得那两个刺客变了脸色。 其一人颤抖着嗓音道:你究竟是人是鬼? 第五十二章 无底深坑 顾洛汐嘴角一勾,眉眼含笑,我是你祖宗! 她用手控制,悬浮于空中的飞刀霎时朝着那两个刺客追去。 太诡异了,这瞧着就不是普通的武林高手能做到的事。 两人迅速抵挡,把飞刀劈去老远。 不料,那些飞刀掉在了地上,眨眼间又飞了起来。 两人被飞刀缠着,才过了片刻,就有些手忙脚乱。 机会来了! 顾洛汐观察着二人的举动,倏然逼近。 面对她的突然袭击,那两个刺客一时间竟然没来得及避让。 只是,两人能活到最后,其身手都不弱。 在临死之际,两人配合着,瞬间爆发出强大的内力,猛的一掌击到顾洛汐的肩上。 顾洛汐血气翻涌,心中一惊,暗道不妙时,人已是被对方的掌力击得倒飞出去。 料想她摔到后面,顶多就是受点内伤,哪知她掉下去后,下面竟然不是地,而是坑,一个被茂密的树藤和枝叶遮挡着让人看不清的坑。 坑?坑啊! 啊! 顾洛汐冲破茂密的枝叶往下掉,便下意识地大叫一声。 那两个刺客目睹她掉下去,以为与她和凌羡之同归于尽了,朝着天上发射出一颗信号弹,才相互依靠着摔到地上。 顾洛汐还在往下坠落。 太深了,她掉了几秒都没着地。 身在空中,她下意识地想法子自救。 到底经过了多年的训练,她不会轻易地放弃自己的生命。 于是,她意念一动,取出以前使用的工具弹簧铁爪,朝着旁边击过去,将其抓到石壁上,抑制住自己往下坠落的身形。 晃悠了几下,她抓住石壁,狂跳的心才慢下来。 低头看去,底下黑漆漆的,似乎深不见底。 再看周围,圆柱形的 咦!太不可思议了,这竟然是一个方圆两米宽的圆柱形的坑。 如此规则,不太像是天然形成的。 适应了一会儿周围暗黑的光线,她又朝底下看,好像离坑底不远了。 铁爪抓着的石壁掉落,她冷不丁又朝着底下掉。 但她这次淡定了,掉了一段距离,她又将铁爪抓到石壁上。 脚下的感觉很奇怪,像是被什么气流托着一样。 顾洛汐分析了一下这种情况发生的可能性,伸手去抓住旁边的树藤,收起弹簧铁爪,大着胆子让自己再往下掉一段。 正常情况下,人往下掉时,速度会越来越快。 然而这次,顾洛汐发现她的速度变慢了。 她越是往下,这底下的空气就越是有力。 准确的说是浮力。 空气何来的浮力? 好奇心驱使,顾洛汐忍不住想要下去看一看。 她于是松开自己手中的树藤,让自己继续往下坠落。 被空气浮力托着,她的速度越来越慢。 显然,这是引力变弱了的缘故。 给她的感觉,这里的引力不同于别的地方,像是只有正常引力的六分之一,如同在月球上一样。 这一发现让顾洛汐惊奇不已,大千世界,真是无奇不有。 离坑底只有七八米的距离了。 速度太慢,她不得不使用一点千斤坠。 过了一会儿,她终于双脚着地。 坑底的光线不好,极尽目力,也只能看到一点黯淡的影像。 顾洛汐仰头看了看顶上的天空,取出夜明珠照亮。 这夜明珠是在赵静宜的暗室里拿的。 和顾方海一样,赵静宜也是一个贪得无厌之人,只要是好东西,她都会想方设法地弄过去。 在夜明珠的光亮下,只见这坑底并不像上面那样几乎呈圆柱形,而是如葫芦肚子一般,有很宽敞的面积。 第34章 顾洛汐想去别处看看,那知她的腿抬起来,就不好放下去。 好不容易让脚落到地面,她就不敢再抬起来了,而只能贴着地面慢慢移动。 脚踩的地方呈黑青色,和别处的石头都不同。 她蹲下去捡起一块碎片研究,赫然发现这坑底的石头并不是地球之物,而是来自于外太空。 换言之,这块方圆两米宽的石头是从太空掉下来的。 看周围石壁的迹象,大概是在千百年前,太空中有一块陨石砸到地球上来,把地球上砸出了一个深不见底的坑,也就是顾洛汐现在见到的这个坑。 这块太空陨石砸下来时,力道太强,深深地嵌在坑底后,还把坑底周围松软的石头和泥土都震下去,形成了一个大肚子形状的洞宇。 是以,除了顾洛汐脚踩的石头呈青黑色,其他地方的石头都是普通的青灰色。 石头的边缘和石壁上有泥巴,但不多。 而最让人惊奇的是在太空陨石与普通石头和石壁的交界处,竟然长了一棵树。 那树挺粗,一人也环抱不完。 五六米高的树上结了许多红艳艳的果子,如同圣女果般的大小。 坑底有水流,顾洛汐循着水声看去,便见对面的石壁下方有一股手指般粗细的水流下来。 水流到与陨石的交界处,那里凹陷下去,水汇聚在里面,如同一汪小水潭似的,里面储存的水,似乎还能洗澡。 走到水边,顾洛汐就感觉脚下没那么漂浮了。 这边不是陨石,引力相对弱了点。 脑中忽然一阵抽痛。 顾洛汐一惊,转而发现是凌羡之要醒了。 担心自己的精神受损,她赶紧把凌羡之扔到青黑色的陨石上。 那陨石不仅引力小,还自发热,躺在上面都感觉不到冷。 于是乎,凌羡之一觉醒来,自己身处的环境就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他看看上方的天空,以为自己做梦,抬手扶了扶额,暗中想:他不是睡在农户家里的炕上吗?怎的来到对了,这是什么地方? 眸光一转,下一瞬,顾洛汐就映入了他的眼帘,女子着一袭淡蓝色的衣裙,身姿笔直,容颜俏丽。 十姑娘,这是何地?我们怎么到这里来了?他怔然道。 顾洛汐观察着周围,坐到陨石上,把手中的夜明珠放在地上,而后拿工具检测这陨石是否有辐射。 不过,说实在的,即便有辐射,她也避不开,除非她不掉下来。 先前,暗月阁的刺客找到村里,我为了把他们引开,就背着你跑到山里,哪晓得一个不慎,就被刺客推到这坑里来。 她干着手上的活,不紧不慢地把她被刺客追杀的事道出来。 凌羡之抽了一口凉气,你背着我跑到山里? 第五十三章 感觉如何 他挺重的吧!顾洛汐那么瘦弱,竟然能背着他跑? 惊讶过后,他转而道:所以,这是坑里? 顾洛汐转眸瞥他一眼,是啊!准确的说是坑底,这坑很深很深的。 凌羡之望向上方,视线要看很远才能看到一个圆圆的天空,足以见得,这坑真的很深。 他又惊讶了:十姑娘,你背着我掉下来,咱俩竟然都没有死? 这么深的坑,掉下来却不死,这都快赶上神话了。 顾洛汐捡起一块石头,看好了。 语毕,把石头往上方扔去。 凌羡之不解其意,抬眸一看,只见那块石头到了一定的高度,便往下坠落。 只是,那石头坠落的速度慢悠悠的,如同一片树叶似的。 他讶然瞪眼,这是怎么回事? 顾洛汐道:受陨石的影响,这地方的引力有问题。 是哦!受引力的影响,从上面掉下来的人应该都摔不死。 这坑底有好些森森白骨,难道是饿死的吗? 何为陨石?引力又是何物?凌羡之一脸懵逼,他压根就没有听过这些词。 陨石是从太空掉下来的,就是你们说的天外来石,至于引力 顾洛汐尽量地用通俗的语言来解释,毕竟有太多的名词是这个时代没有的。 好在凌羡之学识不浅,沉吟了一阵就差不多懂了。 可惜懂了又能怎样? 凌羡之叹息道:咱们在这坑底出不去了,对吧?唉,你真不应该背着我跑,你把我交给他们就是了,反正我也像是废人一个。 连累了顾洛汐,他心里挺过意不去的。 顾洛汐恍然大悟,是哦!下次我一定把你交给他们。 凌羡之苦笑,还有下次吗? 放心吧!我既然能下来,肯定上得去。顾洛汐挺自信的。 凌羡之以为她在安慰自己,只能忍着绝望不打击她。 经过一番研究,顾洛汐终于查出来了。 她喜不自胜道:还好,这陨石没有辐射。 辐射?这又是凌羡之听不懂的说法。 顾洛汐试着解释:辐射就是一种放射性物质,会对人体造成很大的伤害,甚至改变基因,让人得绝症。 真是庆幸,这块陨石是安全的。呃,不仅安全,似乎还有一股很强的令人心旷神怡的气息。 为了验证,她盘腿坐着,然后根据心法,吸收周围的气息,或者说灵气。 果然,这里的灵气进入她的身体后,只需要消化一番,就能转化为她的能量了。 凌羡之静静地躺着,越发地觉得自己是废物。 半个时辰后,顾洛汐收工睁开眼,脸上都是愉悦的神情。 真是祸兮福所倚,福兮祸所伏,掉到这坑底来,没想到还有这等际遇。 她的视线一转,看到树上的红色果实,一个想法便冒了出来。 既然这块陨石灵气充沛,那用这块陨石的灵气滋养了千百年的红果子是不是也能提升她的异能力? 想到了,她便去摘两颗下来。 那果子的质感硬硬的,看着很不好嚼的样子。 顾洛汐想吃,却又怕这果子有毒。 她眼角余光看到凌羡之,一脸邪魅的笑容便挂在了嘴角。 于是,渣渣汐蹲到凌羡之的身边,诱惑地道:凌羡之,这个果子,你敢吃吗? 说时,她的眼睛亮晶晶的,仿佛天上的星辰似的。 凌羡之盯着她看了看,心中便明白了,她这是想拿他试毒呢! 然则,他岂有不帮忙试毒的道理?这一路都是顾洛汐在帮他。 可以说,没有顾洛汐,他还活不到现在。 敢!他说着,从顾洛汐的手里拿过一颗果子,就要往嘴里放。 顾洛汐及时抓住他的手臂,你不怕有毒吗? 凌羡之道:我反正也是将死之人,若是被毒死,就不用成为你的拖累了。 顾洛汐傻笑一下,我也没想让你毒死。 那啥,我的医术挺不错的,我让你先吃,你若是有事,我肯定能想到法子救你。 但若是我吃了中毒,可能我就没法自救了。 我懂。凌羡之一副善解人意的样子。 顾洛汐以为他在应付自己,强调道:我是说真的。 我信你。虽然彼此并不了解,但凌羡之是真的信顾洛汐。 顾洛汐:好吧!你吃,我看着你。 凌羡之将果子放入口中。 他以为自己要嚼一嚼才能咽下去,哪知,那果子才感觉到他口腔的热度,瞬间就软化下去。 他微微一怔,还没反应过来,口中的果子就滑进喉咙了。 果子入体,才过几个呼吸的时间,便化作一股热流在四肢百骸窜动。 顾洛汐观察着他的反应,赶紧问:你感觉怎样? 凌羡之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体内的热流更多了,似乎在成倍地增长。 他隐忍了一阵,撑着地面,试着让自己坐起来。 顾洛汐伸手搀扶,又道:你哪里不舒服? 凌羡之盘腿坐着,闭上眼睛,把体内乱窜的热流都往丹田里引。 气息乱了,他的额头都渗出了细细密密的汗珠。 顾洛汐瞧了一阵,将几根手指搭到他的脉搏上。 运用她的异能,她能感觉到凌羡之吃下去的那颗红果悬浮在胃部,正源源不断地释放能量。 能量杂乱无序,到处乱撞,亏得凌羡之学过内功,且病倒前内功不弱,这才能引导着能量为他所用。 这种情况,若是换做普通人,很大概率会爆体而亡。 顾洛汐抽了一口凉气,不敢贸然出手,凌羡之还没有生命危险,得由凌羡之自己处理才行。 第35章 目光转到坑底那些森森白骨上,她盯着看了一阵,起身去检查。 真是不查不知道,一查吓一跳,猜得不错的话,这些不成型的白骨,应该都是吃了树上的果子后,爆体而亡的。 所以,树上这些果子,普通人是真的不能吃。 等了半个时辰的样子,凌羡之终于缓过劲来。 他睁开眼,舒了一口气。 顾洛汐第一时间道:凌羡之,你感觉如何? 凌羡之感受一下,颇为惊喜:好像全身有劲。 发现自己是直立着坐在地上的,他看看自己,好生不可思议:我这样坐着竟然也不觉得脊柱疼。 之前,他之所以坐不起来,就是因为脊柱疼,而现在 是吗?顾洛汐抓住他的手腕给他把脉。 第五十四章 商量对策 这把脉的举动太随意了。 凌羡之感觉到她手指的温度,垂眸看看她的手,一点热流绵延至心底,暖暖的。 顾洛汐查看了他的身体,遗憾了一把,那些毒针还在你的脊柱里,你之所以能够坐着,可能是那果子的能量在支撑着你。 凌羡之朝那棵树看去,感叹道:真是想不到,那树上的果子竟然能够助人提升内力。 如同天然药物一般,无需淬炼,就能增强内力。 猜得不错的话,一颗果子能抵他三年的刻苦努力。 顾洛汐把手里的果子拿出来:那你还能再来一颗吗? 凌羡之稍一犹豫,便毅然决然地吃下去。 既然吃不死,那就往死里吃。 他证实了那果子没毒后,顾洛汐亦是去摘两颗下来。 觉得自己消化得了,顾洛汐直接两颗一起吃。 和凌羡之一样,才过了没多久,体内就有热量在横冲直撞了。 外面的村里,顾洛英和云佩兰迟迟不见顾洛汐回去,心中焦急得不行。 申时过后,顾洛英实在是等不了,只好去村里问。 还好,有人看到十姐姐上山的方向。 他根据人家的指示进山里去,壮着胆子寻找,但找到天黑都不见人。 无奈之下,他只好回去。 云佩兰心急如焚,在屋里团团转,怎么办,你十姐姐是不是回不来了? 顾洛英也不知道十姐姐能不能回来,只是,为了安抚母亲,他只能强迫自己勇敢。 娘放心吧!十姐姐临走时说了,她一定会回来的。十姐姐现在不是常人,有阎君大人保护她,她一定不会有事的。 云佩兰愣了愣,点头说道:对,有阎君大人护佑你十姐姐,你十姐姐一定不会有事的。 已经住了两三天,这户农家也没有赶他们走,甚至于做好了晚饭,还来唤他们去吃。 云佩兰过意不去,让顾洛英分了一些粮食过去。 另一边,凌景天和何婉白不见凌羡之回去,以为凌羡之和顾洛汐等人都被刺客杀了,心情低落得不行。 顾依依暗中倒是高兴,顾洛汐终于死了。至于凌羡之,那个病样子即便长得好看又能怎样?还不是一个拖累。 流放队的头儿孙平收到京中之人来传的口信后,为了活命,亦是和另一个流放队一样选择进山。 山路不好走,一天都没有赶多少路。 所有衙差都挺不爽的,这些没吃过苦的流犯,走个路都像是能要他们的命一样。 官道上,追来的士兵见不着流犯,又将消息汇报上去。 凌坚夜里得到消息,气了个半死,竟然找不着人,流犯有那么难杀吗? 他怒气冲冲地吩咐下去,无论如何都要把那些流犯找出来,一个不留。 抵达金州城的逃荒百姓造反一事越闹越大,其他地方的逃荒百姓听闻此事,都有些蠢蠢欲动了。 圣上夜间紧急通知官员上朝,赶紧让大家想对策。 大夏地大物博,物产丰富,邻国觊觎大夏这块肥肉,已有千百年的历史。 一旦大夏发生内乱,邻国肯定会趁机打进来。 届时,内忧外患,整个大夏就会处于水深火热之中了。 众朝臣商量了许久,迟迟拿不定主意。 那些不把百姓当人的世家贵族,竟然建议出兵去镇压造反的百姓。 圣上看他们像看傻子似的,这个时候出兵镇压,以暴制暴,只会让所有的逃荒百姓都揭竿而起。 圣上最后决定,派朝中几个将军快马加鞭去镇守边疆,震慑住几个不安分的邻国,同时让官员去发放赈灾银。 朝臣汇报:圣上,现在各地物价高涨,赈灾银到了百姓的手里,恐也买不到多少粮食。 圣上牙齿一咬,拿出他年轻时的暴戾作风:既然如此,那便杀光所有飙涨物价的奸商。 那些奸商之所以敢如此肆意妄为,很多都是仗着朝中有人。 是以,众朝臣闻言,脸色瞬间就变了个样。 有朝臣反对,圣上直接道:大夏是朕的,朕欲杀几个奸商,还需得到你的允许吗? 他行事果断,下了朝,便派银铁卫队去暗中处理此事。 利益受到损害的官员无法忤逆他,事后就去拉拢凌坚殿下,言语中有意无意地透露出支持凌坚登上帝位的意思。 凌坚与之亢泄一气,暗中竟然想对圣上下手了。 只是,圣上这后来都不召见他,他想近身都没有机会。 这厢,顾洛汐吃了三天的红果子,到了第四天中午,就冷不丁地发现自己的身上散发出了一股怪味来。 她抬起手臂闻了闻,把自己都恶心到了。 与此同时,凌羡之也发现自己的身上脏兮兮的。 怎么回事?凌羡之皱着眉头,好嫌弃自己。 顾洛汐思索一下,猜测道:应该是吃了那个果子的缘故,那个果子能增强我们的内力,还能改变我们的体质,把我们体内的杂质都排泄出去。 她看看对面的小水潭,太难受了,我得去洗个澡。 刚站起身,她又想到凌羡之,貌似凌羡之也是要洗的。 懒得跟凌羡之抢,她去石壁上挂一块布作为帘子遮挡着,而后道:凌羡之,你去那边洗。 至于她自己,她在另一个角落挂上一块帘子,取出以前洗澡的浴缸,再放灵泉水进去,脱了衣服洗澡。 别说害不害臊了,身上粘稠稠的,再不洗,她都要臭了。 还有一个问题,不知道是不是拜堂成了亲的缘故,她在凌羡之的面前总是不太避讳。 进入水中,她赶紧洗,从头洗到脚,一处都不放过。 太脏了,她把脏水收到空间里去撒到地里,又弄一缸水出来清洗。 凌羡之倒是害臊,可他看顾洛汐都去洗了,迟疑了一会儿,还是去洗。 浸泡在水里,他挺过意不去的,支支吾吾地道:十姑娘,咱们这样,于你的声誉有损,若是我有幸不死,以后必必娶你为妻。 太尴尬了,说得他的舌头都在打结了。 帘子这边,顾洛汐停下搓洗的动作,你说啥?不好意思,没听清。 刚才被水声影响,确实没听到凌羡之在说啥。 凌羡之红着脸,我是说,于你的声誉有损 第五十五章 暴露出来 话未说完,顾洛汐便截口:哦!声誉啊!只要你不说,我不说,谁能知道我的声誉有没有受损? 凌羡之呆了,还能这样掩耳盗铃吗? 顾洛汐接着道:再说了,我啥都没干,我的声誉怎么就受损了? 情商太低,她压根就没理解凌羡之的意思。 也是情商太低的缘故,她上辈子才谈不成一场恋爱。 在她眼里,男人跟女人就没多大的区别。 凌羡之直接无语,顾洛汐不觉得自己的声誉受损,那他要娶顾洛汐的话再说出来,就像是要占顾洛汐的便宜似的。 这厢,顾洛汐还在想,她的声誉受损?如何受损的? 她一没睡男人,二没衣衫不整,三没 想不通,她也就不想了。 她活在自己的世界里,向来我行我素,别人爱说什么就说什么吧! 洗好了澡,她从浴缸里出来,取一身衣裙穿上,便用毛巾把湿漉漉的头发包裹起来。 换下来的衣服脏得要命,得赶紧洗。 不过,在这里洗可不方便,她人进不去空间,可神魂能进啊! 于是乎,她把浴缸和脏衣服一收,盘腿坐在地上,便让神魂进空间里去洗。 凌羡之还在继续。 石壁缝里的水流下来,凹槽里一直保持着一定的量。 第36章 洗得差不多时,他好奇凹槽里的水都流到了哪里去,忍不住扒着石壁找缝隙。 在边沿处,果然有一个小口在往另一边流水。 他凑近小口看那边,似乎还有粼粼波光。 那是出口吗? 凌羡之想着,伸手去掰小口上的石头。 哪知,他现在对自己的内力没有一个认知,猛地用力后,腿一滑,手臂一下靠到凹槽的边上。 好死不死地,他的手臂刚好压到帘子一角。 刷的一下,那帘子上的铆钉被扯出来,帘子便跟着掉下来了。 没有帘子遮挡,他直接暴露了出来。 凹槽不够深,他坐在里面,水还没淹没到胸部。 这情形,仿佛自己都裸了。 顾洛汐察觉到动静,神魂入体,睁开眼一看,愣了愣,嘴角便冒出一点笑意。 凌羡之,你干嘛呢? 对面,凌羡之害羞地侧过身,尽量地往水里缩。 你,你别看。他结结巴巴地道。 顾洛汐更想笑了,那帘子不是挂得好好的吗?你扯下来干嘛? 虽然凌羡之想躲,但她还是看到了,凌羡之的皮肤很白,身上的肌肉结实,似乎并不像表面看到的那么羸弱。 忽然想到一个问题,顾洛汐接着道:哦!你洗好了以后,没衣服穿是吗? 凌羡之确实没衣服穿,刚才脱下来的脏衣服必须得洗一洗才行。 顾洛汐遗憾道:可惜,我没有男装,帮不了你耶! 凌羡之别开脸,却也红着脸:你不是说有阎君大人帮你吗?阎君大人是男的,他岂会没有男装? 呵!顾洛汐笑了一个冷哈哈。 可她也不想解释到底有没有阎君大人的事。 凌羡之回想起顾洛汐这些天拿出来的东西,兀自猜测:十姑娘,压根就没有阎君大人,是吗? 顾洛汐不解释。 凌羡之想看她的神色,转了一下脖子,又赶紧止住自己的举动。 虽然我不知道你拿出来的那些奇奇怪怪的东西是怎么来的,但是,那些都是你自己的东西,而非那什么阎君大人的,对吗? 他不相信这世上有鬼神,顾洛汐凭空取物之事,他早都觉得有蹊跷了。 顾洛汐沉吟一阵,忽然道:嗯,你说的都对。 凌羡之: 这说话的口气冷不丁就让他想起顾洛汐此前与顾依依说的话嗯,你的嘴巴大,你说的都对。 他不敢多言了,再说下去,顾洛汐会不会也补上一句:嗯,你的嘴巴大。 他悄悄摸了摸自己的嘴巴,大吗? 好在顾洛汐没有整人的心思,站起身,手一挥,淡蓝色的光晕转过,凌羡之脱在凹槽边上的衣服就进入她的空间。 顾洛汐随即道:你的衣服我帮你洗一洗,暂时的情况下,你只能把帘子拿下来裹在身上。 避免凌羡之害羞,她走到自己适才洗澡的帘子后面,弄一张床在那里睡觉,这才让神魂进空间里去。 凌羡之感觉自己社死了,他没衣服穿,拿帘子怎么裹? 回头看顾洛汐,顾洛汐在帘子那边一点动静都没有。 想必顾洛汐这会不会出来。 他盯着那边的帘子,犹豫了许久,才从水里起身。 好在他的行动快,抓着帘子稍微一扯,就把另一边也扯了下来。 只是,怎么裹? 从肩上裹下去,那手臂怎么出来? 从胸上裹下去,那成什么了?搞得他像女人似的。 从腰部裹下去,那他的上身都暴露出来了,成何体统? 一时之间,他纠结得眉头都皱紧了。 好在活人总不能被尿憋死,他最后把帘子撕成两块,一块从腰部包裹下去,一块围在肩上,再将两端塞进腰部的帘子里。 小半个时辰后,顾洛汐出来看到他这造型,一个没忍住,便哈哈大笑起来。 凌羡之,你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都快笑发财了! 凌羡之一脸窘迫,十姑娘,我这也是无奈之举。 不光着都已经很不错了。 顾洛汐看他是真的害臊,这才收敛住笑声,凌羡之,你竟然能想到这法子,我还以为你要一直浸泡在水里呢。 说时,还是忍俊不禁。 凌羡之转过身,拿背对着她,我的衣服呢?我都没有听到水声,你怎么洗?若是你洗不了,我可以自己洗。 穿湿衣服都总比不穿的好。 顾洛汐道:洗了,正在晾晒呢! 洗了?凌羡之下意识地回头,怎么洗的? 顾洛汐忽然想到空间二层的购物机器,恍然大悟道:哦!我有办法给你弄一套衣服来穿,你稍微等我一下。 语毕,钻到帘子后面去。 那机器沉睡了三天后,每日给予一次购物的机会,且购买的数量有限。 但顾洛汐发现,之前没有使用的机会能够累积起来。 她到了二层,搜索古代男装,很快就给凌羡之买了一身。 凌羡之拿到衣服,怔然道:你不是说没有男人的衣服吗? 第五十六章 得省着点 之前是没有啊!顾洛汐的空间的确没有存男装。 她说时,把包裹头发的毛巾扯下来,长长的头发撒下去,都差不多干了。 那现在怎么有了?凌羡之有点想打破砂锅问到底。 顾洛汐把毛巾扔给他,你的头发湿漉漉的,用这个毛巾擦擦。 那啥,我去那边,你赶紧换衣服。 往帘子后面一走,她便取出梳子,给自己梳头。 凌羡之拿着毛巾,不自在的感觉又冒了出来。 这是顾洛汐刚用过的,他居然和顾洛汐用同样的东西? 但这念头闪过,他就埋怨自己,都掉到坑里了,能不能活着出去都是个问题,还讲究这么多干嘛呢? 叹了一口气,他瞥了瞥帘子那边,赶紧拿衣服。 这是什么? 在衣服的旁边,有一个透明的包装袋。 他把包装袋拿起来,一脸懵。 撕开一看,里面竟然是三条短短的里里裤? 他的脸刷的一下就滚烫起来,顾洛汐居然给他买这种东西? 其实,顾洛汐并不是故意要买的,主要是习惯使然,觉得一个人里面啥都不穿会很难受,就顺手买了,大小合不合适都不清楚。 凌羡之又一度社死了,在顾洛汐的面前,他还有什么隐私可言? 在找个地缝钻进去和穿衣服之间纠结了一会儿,他还是硬着头皮穿。 别说,那里裤有松紧,比他以前那些好穿多了。 穿了衣服,遮挡住身体,他才没那么别扭。 低头一看,这衣服的款式和他之前穿的似乎悬殊不大。 顾洛汐挽好头发,掐算着时间问:凌羡之,你穿好了没有? 嗯。凌羡之鼻音重重地应。 就他的认知来说,那种贴身衣物,只有妻子才会为丈夫准备,而现在 顾洛汐出来瞧见他的脸色,微微一怔,你怎么了? 凌羡之拿毛巾擦头发,以此掩饰自己的尴尬,没,没怎么。 顾洛汐道:这几天咱们专注于提升内力,我都忘了要给你取针的事,要不我现在给你取两根吧? 以她现在的精神力,她觉得一次取两根针还不成问题。 好。凌羡之背着她回答。 思想观念不同,他实在是做不到像顾洛汐那样淡定。 顾洛汐走到他身后,你坐下。 凌羡之太高了,一米八几的样子,站着根本就不好操作。 凌羡之背对着她坐下去。 针在背上,坐着还好。 顾洛汐试着动用精神力,发觉凌羡之身上的衣服碍事,干脆道:你把衣服脱下去一点。 哪有人做手术不脱衣服的?不脱也得剪开啊! 脱衣服?凌羡之差点咬到舌头,他刚刚穿上去的啊! 嗯,脱开方便点,否则我不好操作。 隔着衣服取不出来吗? 能是能,但伤神啊! 就像钱要省着点用一样,顾洛汐的精神力也得省着点用。 凌羡之不好提无理的要求,只好把腰带解开。 顾洛汐盘腿坐在他身后,帮着他把肩上的衣服褪下去一截,这样就可以了。 意思是不用全脱。 可凌羡之都够害羞了。 第37章 顾洛汐抬起手,将手掌对着他上部的脊椎骨,深吸一口气,瞬间集中精神力。 随着异能的施展,她的手掌上渐渐地弥漫出淡蓝色的光晕,且随着异能的加强,那光晕的色泽也逐渐加深。 片刻后,两根针破体而出,一下被顾洛汐夹在指间。 啊!突然间的疼痛让凌羡之轻呼一声。 那声音磁性而魅惑,顾洛汐听在耳中,再看他此时衣衫半褪的样,才发现他有多么的魅惑人。 顾洛汐汗了一把,给他把衣服拉上去,可以了。 凌羡之想穿衣服,却是全身无力地倒在顾洛汐的身上。 顾洛汐条件反射地伸手扶着他,凌羡之 凌羡之倒下来后,嘴角有一点血迹。 顾洛汐唏嘘道:一次取两根针,你受不了吗? 凌羡之张了张嘴,虚弱道:没事,我还能坚持。 在顾洛汐的身边,一点淡淡的花香钻入鼻翼,能令人心安。 顾洛汐给他看指尖的针,从你体内取出来的就是这种毒针,和绣花针一样的长短,中间是空的。 凌羡之看了看,苦笑道:还有八根,对吗? 他随时记着数。 嗯,一次取两根的话,再有四次就搞定了。 凌羡之望向上方,天又黑了,咱们掉下来四天了,还能上去吗?不会是你帮我把脊柱里的毒针取了,咱们再困死在这里吧? 若是如此,毒针取出来又有何用? 顾洛汐道:你想上去了吗? 凌羡之转眸看她,你不想吗? 我不着急啊!顾洛汐一脸淡定,视线转到树上,我试过了,这树上的红果无法储存,我想要带走,唯有转移 后面的话及时掐断,她可不想暴露空间呢! 身体原因,她和凌羡之每日都只能吸收两颗红果的能量,再吃就会有爆体而亡的风险。 吃了红果就如同吃了传说中所谓的辟谷丹似的,不会觉得饿,也没有什么生理杂质要排泄出来。 原本呆在这里一直这样提升实力也挺让人开心的,可是到了第四天,顾洛汐就发现提升实力的速度缓慢下来了。 照这样下去,再过几日,那红果对她就没用了。 或者不能说没用,而是她体内的能量暂时呈饱和的状态,得用一段时间吸收完才能继续。 可她不能一直待在坑里,所以她就试着把红果收到空间里去。 然则,她空间里的保鲜功能对红果无效,她才收进去,那红果就坏了。 若非如此,那树上的红果全都得被她薅完。 怎么转移?凌羡之好奇地问。 顾洛汐的身上有太多的秘密,他越是接触就越是惊奇。 顾洛汐将视线转到他的身上,不告诉你,你坐好了。 手臂用力,她让凌羡之坐起,便起身去摘一颗红果。 回到凌羡之的面前,她将红果一递,你现在吃一颗,看是不是能快速让自己好起来? 好。凌羡之也不想半死不活的,当即张嘴。 他温热的唇瓣无意中碰到顾洛汐的手指,宛如触电似的,一股电流瞬间传至顾洛汐的心底。 第五十七章 还能带走? 顾洛汐一怔,那颗红果刚入凌羡之的口,她便把手藏到身后去。 凌羡之盘腿坐好,运功行气。 顾洛汐看了看他,这才去研究那棵红果树。 树根下面泥土不多,树干从石缝里长出来,周围的树根都抓进陨石里面去吸收养分。 顾洛汐集中精力,将蓝色的光晕流泻下去,试探树根的深度。 吃红果增强了异能力,她现在一次性地给凌羡之取了两根毒针出来,也感觉不到累。 但就凌羡之的身体来说,还不能多取,否则凌羡之吃不消。 测算出了树根的深度,顾洛汐不禁头疼地皱眉,得怎么把红果树挖出来呢? 既要把红果树挖出来,又要红果树存活,难度还有点大。 顾洛汐围绕着树根走了几圈,也没有想出什么好法子来。 树根扎进石头里,挖是挖不出来的,扯出来的话,树根就死了。 那么 大脑飞快运转,她忽然想用砍树的锯子能否把红果树外围的石头割断? 只要保留树根扎进去的部分,红果树应该就死不了。 想到了,顾洛汐让神魂去空间里,便购买了一把电锯出来。 于是乎,当凌羡之吸收完红果的能量时,便见她拿着一个奇怪的东西切割地上的石头。 那东西噪音太大,震得他的耳朵都要聋了。 顾洛汐也觉得吵,在空间拿一对耳塞塞着,顺便给凌羡之一对。 凌羡之懵逼地问:你在干嘛? 顾洛汐道:我们不能一直待在这坑底,我想把这棵红果树带走,这样我们以后就可以用这树上的果子来提升内力了。 比她研制的药还好,她无论如何都舍不得抛弃这棵红果树。 还能带走?凌羡之好生惊讶。 怎么带?抱着出去? 感觉顾洛汐像是在做梦似的。 但顾洛汐接下来都在为带走这棵红果树而努力。 时间一天天过去,在村里的云佩兰和顾洛英越发地担忧了。 顾洛英领着黑虎,每天和黑虎在山林里寻找。 用了几天时间,黑虎循着气味找到一个天坑前,就不再动了。 顾洛英看着周围被树藤围绕的天坑,唏嘘道:黑虎,你的意思是十姐姐掉到坑里面去了吗? 他抓着树藤往下看,只见下面黑漆漆的,深不见底。 他不禁抽了一口凉气,这得如何救人? 能力有限,他只能回去想办法。 然则,当村民听他说顾洛汐可能掉到天坑里了,便劝他放弃,那坑太深了,没人能下去救人。 顾洛英提议,用绳子吊着下去如何? 又被告知,没有那么长的绳子。 顾洛英给银子,也没人愿意去帮他。 显然,当地人都知道那个坑的危险性。 据说以前有人掉下去,都没有能活着出来的,村里人吊着绳子下去救,同样也没能活着出来。 再说,这都过去八九天了,没吃没喝的,在坑底都饿死了。 顾洛英知道顾洛汐饿不死,就是他得想办法去救。 没人帮忙,他就自己来。 为此,他拿银子找村里人加班加点地搓绳子。 彼时,两拨流放队走山路绕开官道,成功地甩掉了那些想杀他们的侍卫。 就是走山路太慢,才走了几天,大家就受不了了。 山里没啥吃的,如同逃荒的百姓一样,忍受不了饥饿的年纪大点的流犯便饿死了。 好在经过这些天的磨练,这些流犯褪去了身上的贵族傲气,都变得和底层的百姓差不多了。 逃荒百姓造反的消息传开,各地的百姓也跟着造反。 一时之间,举国混乱。 特别是南方,所有百姓都几乎揭竿而起。 赈灾银从京中运出,一起运出来的还有几十万斤粮食。 只是,赈灾银和粮食才运到半道,夜里就被人抢了。 没有赈灾银和粮食,前来赈灾的官员一方面去追踪,一方面动员当地富商,努力安抚造反的百姓。 可惜有人从中作梗,但凡有百姓想要退出造反的行列,便会被杀了。 造反的百姓心中惶恐,一时间只能跟着大众继续闹。 这厢,顾洛汐忙忙碌碌的,不知不觉的就在坑底呆了十三天。 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她终于用锯子把红果树外围的石头切割开来。 为了能割断树根底下的连接,她像修战壕似的,扒拉出了一个能跳下去操作的隧道。 凌羡之帮不上忙,只能在旁边看她忙碌。 原来,这坑底除了有点森森白骨,其他地方都干干净净的,还光滑。 经她这么一番挖掘和切割,整个坑底都变成了一片废墟。 凌羡之哭笑不得,顾洛汐的精力真是旺盛啊! 为了不饿肚子,两人仍然一天吃两颗红果。 体内的杂质排了两三次之后,就几乎没有脏东西排出来了。 与此同时,内力似乎也不再增长,想必是暂时到了一个饱和的状态。 这时候再吃红果,基本上就是拿来解饥的。 用顾洛汐的话来说,这简直是暴殄天物啊! 顾洛汐切割得差不多了,往地上一坐,立即让神魂去空间在悬崖底下和离灵泉水不远的地方挖一个坑出来。 在空间准备好了地方,她就开始试着把红果树往空间里收。 第38章 由于切割的范围有点广,那红果树和树根不仅体积大,重量还达到了她收物的极限。 顾洛汐不好操作,她将淡蓝色的光晕笼罩上去,集中精力,试了一次、两次,到了第三次,她咬紧牙关,一鼓作气,才猛的把一整坨红果树收到空间里去。 凌羡之看着红果树在眼前陡然消失,再看前方出现的深坑,吃惊得张着嘴巴。 这,这是怎么回事?过了好半晌,他才想起来问。 顾洛汐喘匀了气息,再出手,地上切割出来的陨石都被她收到空间里去。 红果树放进空间挖好的坑里,再把碎陨石填进去,这样那棵红果树就能一直得到陨石的滋养了。 随即,顾洛汐让神魂进空间里去,用锄头从地里搬运泥土去填平。 确定那红果树在空间站稳了,她又弄灵泉水去浇灌。 从空间出来,她整个的累得躺在地上。 忙了好多天,终于搞定了。 凌羡之坐在她旁边,看她睁开眼,便好奇地问:十姑娘,你把红果树弄哪里去了? 第五十八章 这个拖累 顾洛汐懒懒地瞥他一眼,都快没力气开口了。 你悄悄的,别问,以后你需要红果的时候,我给你就是了。 不是消失了吗?还在?凌羡之真是一脸懵逼。 顾洛汐翻了一个白眼,你难道非得要我告诉你,那红果树,我请阎君大人栽种起来了吗? 凌羡之嘴角一抽,肯定没有阎王爷,对吧? 顾洛汐打一个哈欠,我好累,还全身都脏兮兮的,等我去洗个澡,再睡一觉,咱们明日就考虑出去的事。 凌羡之一怔,你找到出口了吗? 顾洛汐坐起身,哪有出口? 凌羡之指一下凹槽下面,那里有个缝,能看到另一面,不知道能不能在那里找到出口。 顾洛汐好奇地过去看,有水,那边应该是一条阴河,想必顺着阴河是能找到出口,但就这个缝来说,人根本就钻不过去。 凌羡之示意道:你不是有那个锯子吗?用那个锯子能否把这个口切割开? 倒是能啊!可惜都没有电了。 地上堆了好几个锯子,全是用废了的。 电?凌羡之不了解电为何物。 就是说那些工具都废了,用不了了。 没有锯子,顾洛汐的空间还有几颗炸弹可用。 可惜,那个缝一旦用炸弹炸开,那她和凌羡之就会被活埋了。 顾洛汐道:这个未知的缝隙就不考虑了,咱们从上面出去。 凌羡之仰头看上空,还能从上面出去? 放心吧!就是累点,爬上去还不成问题。顾洛汐很自信。 说罢,她去帘子后面取水洗澡。 习以为常之后,凌羡之看她去洗澡,或者是自己在凹槽里洗澡,都不觉得别扭了。 爬上去?凌羡之不敢想象,这么深的坑,得如何才能爬上去。 次日,顾洛汐醒来把以后还要用的东西收入空间,便开始考虑爬上去的问题。 坑底的陨石被她收了三分之一,引力不像之前那样弱,跑起来漂浮到空中,都能很快落地了。 她考虑了片刻,把注意力转到凌羡之的身上。 凌羡之,你不是有轻功吗?能带着我攀岩到那个地方不? 她用手指。 这坑底呈葫芦形状,想办法跃到葫芦口,她就能用工具辅助着爬上去了。 凌羡之权衡一下自己的实力,应该能吧! 顾洛汐一拍额头,我好像忘了一件事,我这几天忘记给你取针了。 她所有的精力都放在挖红果树上,早都把给凌羡之取毒针的事抛到九霄云外去了。 凌羡之苦笑,十姑娘太忙了。 顾洛汐道:以后我忘记的话,你得提醒。 十姑娘就一点都不放在心上吗?凌羡之有些悲哀。 顾洛汐:我放在心上干嘛?这又不是多大的事。 凌羡之更是哭笑不得,要他命的毒针扎在脊柱上,在顾洛汐看来,却不是多大的事。 顾洛汐沉吟一下,现在不能给你取针,等上去再说。 对了,你能坚持多久? 盏茶时分不成问题。和之前相比,凌羡之的身体好多了。 顾洛汐点点头,那行,你背着我到那个位置。 意念一动,准备攀岩石壁的铁爪就出现在她手中。 铁爪上有钢绳,她将其扣在自己的手腕上,这个工具就不容易掉了。 凌羡之瞧着她手中的东西,面露好奇:十姑娘要什么都有吗? 怎么可能?我又不是神仙。顾洛汐思考问题时,难得地说了一句实话。 那这些东西是如何来的? 顾洛汐转过注意力,你很好奇吗?信不信我把你留在这坑底? 凌羡之有些怕,不了,我不好奇。 顾洛汐的眼神淡漠,一点感情都没有,他敢肯定只要他得罪顾洛汐,顾洛汐绝对做得出扔下他的事来。 他示意顾洛汐,我背你。 顾洛汐不客气地爬到他的背上,没有一点男女授受不亲的别扭,所有的注意力都在上空。 凌羡之背着她,心底便有一点热流涌动。 顾洛汐提醒道:可以了,你到那里之后,我用铁爪扣到石壁上,咱们就在那里停下。 好。凌羡之乖乖地听她的吩咐。 不敢多想,凌羡之深吸一口气,提气纵身,猛地奔过去。 到了石壁处,他一脚踢到了石壁上,人就跃到了空中。 然则,他并没有在空中直线上升,而是以螺旋的方式踩着石壁跑。 他虽然身体不好,但内力提升之后,爆发力强,要不了多久,就到了顾洛汐指定的位置。 顾洛汐抓紧机会,一下将铁爪扔过去扣到石壁上。 凌羡之荡过去,抓住一块凸起来的石壁,总算是稳住了身形。 抬头一看,太高了,怎么爬? 顾洛汐有自己的计划。 她跃到旁边,取出一颗迷烟弹,凌羡之,你睡一觉,剩下的事交给我。 什么?凌羡之好看的桃花眼都瞪大了,身在半空,他还能睡觉? 可惜,顾洛汐没给他思考的时间。 顾洛汐将药丸放到他的鼻翼下方,让他嗅到了气息,只一瞬间,他就软软地往下掉。 好在顾洛汐抓着他,在他晕倒之际,便将他收到空间里去。 解决了凌羡之这个拖累,顾洛汐便往上爬。 往上爬确实费劲,幸得她有工具,且有过许多攀岩的经验。 另外,再爬十来米的距离就有树藤,她抓着树藤,更是容易攀爬。 抓到树藤后,顾洛汐歇了一口气,才又继续往上。 如此坚持了大半个时辰,于天黑之前,她终于从坑里爬了出来。 树林中静悄悄的,四下无人。 顾洛英请人搓的绳子还不够长,他白天来看了看,就又回去了。 林子里的尸体已经被人处理掉,顾洛汐就知道有人来过了。 顾洛汐歇了一会儿,也不把凌羡之取出来,直接往林子外面走。 林中有人走过的痕迹,哪怕不熟悉路,她也能很快走出去。 山下的村子里静悄悄的,只有几户人家点着油灯。 顾洛汐不动声色地摸索到之前住的那户人家,还以为母亲带着两个弟弟走了,哪知母亲和弟弟都还在。 她心中一喜,赶紧进门。 第五十九章 去哪里了 云佩兰和顾洛英在搓绳子。 两人陡然看见顾洛汐,愣了愣,心酸和激动的情绪就一起冒了出来。 十姐姐,你回来了?是你吗?真的是你吗? 洛汐,你去哪里了?娘以为你再也回不来了。 两人抱着顾洛汐,哽咽地说着,惊喜中有着后怕。 顾洛汐安抚二人,娘,没事,没事了啊!洛英,不是给你说,我会回来的吗?你为何还让娘这么担心? 顾洛英抹一把眼泪,十姐姐,你是不是掉到坑里去了? 顾洛汐一怔,你怎么知道? 黑虎带着我去林子里,到了一个大坑前,黑虎就不走了。 顾洛汐恍然大悟,哦!黑虎的鼻子还挺灵光。 这么说你真的掉到坑里去了? 顾洛汐拍拍他的肩,忽悠道:没事,别忘了,我可是有阎君大人保护着的呢! 第39章 云佩兰不解道:既然有阎君大人保护,那你为何这么多天才回来? 遇到一点事 云佩兰退后去看她全身上下,你是不是哪里受伤了? 顾洛汐展开双臂让她看,没有,我好端端的呢! 顾洛英道:那羡之少爷呢? 顾洛汐支吾一下,他啊!一直都半死不活的,我把他放到隔壁去躺着了。 时间差不多了,凌羡之应该要醒来了。 她赶紧找个借口过去。 到了隔壁房间,她把凌羡之取出来放到炕上,便给凌羡之把脉。 毒针在凌羡之的体内随时释放毒液,给凌羡之取了针,还得解毒。 大概是不想要凌羡之活,那毒相当厉害。 此前的大夫解毒的方向有点失误,让凌羡之体内的毒素都往腿上沉淀,难怪凌羡之到后面走路都艰难。 不过,凌羡之的身体受损严重,即便她给凌羡之取了毒针,凌羡之也得吃个一年半载的药,才能把体内的毒全部解了。 顾洛汐想着,给凌羡之取两根毒针出来。 此前说过在这户农家住两三天的,现在都住十多天了。 顾洛汐不想再打扰这户农家,不禁冒出想走的念头。 夜里赶路吗? 似乎不太好,她也需要休息。 另外,母亲和小弟坐马车也挺受罪的。 她忽然想,让自己一个人受罪得了,把所有人都收空间里去睡觉。 打定主意,她睡了几个时辰,到了四更天,便起来往每人的口中塞一颗药。 这药吃了能睡五个时辰,且对人体几乎没有副作用。 只是,婴儿大概承受不住那药力,她不敢贸然地给小弟吃下去。 对了,小弟是婴儿,应该没有意识。 顾洛汐想着,把小弟收到空间的床上。 她小心翼翼地凝神感受,看自己的神经会不会疼痛。 盏茶之后,她终于放松精神。 还好,小弟太小了,影响不了她。 于是,她将几人收入空间,收拾了小弟的东西,再往屋里放五两银子和一袋粮食,便轻轻地开门出去。 马车的车厢在院子里,她手一挥,亦是收入空间。 马儿和黑虎在后院。 顾洛汐到了后院,黑虎就警觉地站起身来。 嘘!顾洛汐示意它噤声。 黑虎认出人,立马摆尾巴示好。 顾洛汐抚了抚它的皮毛,道:黑虎,乖啊!吃了这个,睡一觉。 药丸一扔,黑虎立马跳起来吃了。 待黑虎睡下去,顾洛汐把它收入空间,便牵着马儿往外走。 由于动静小,院门打开,都几乎没有弄出声响。 走到村口,顾洛汐骑上马,就奔跑起来。 这次她懂了,到了岔路那里,得走另一条道。 夏季天亮得早,不到五更天,天就亮了。 农家大叔大婶起来,见厢房的门敞开着,诧异地过去看。 屋里没人,被子折叠得好好的,桌上有一锭银子和一袋粮食,另外吃剩的那两半袋粮食也还在。 二人不解其意,去另一个房间看,仍然没人。 大婶不解道:他们去哪里了? 大叔忽然发现院子里的车箱不见了,再去后院看,马儿和狗也不见了。 大婶跟在他的后面,唏嘘了一口气,当家的,咱家昨晚是遭贼了吗? 大叔想了想,摇头:不对,那条黑狗非常警觉,倘若有贼人进院子里来,它绝对会叫唤。 而昨晚上,一点声音都没有,可能是那几个贵人自己走了。 走了?大婶微微瞠目,他们不等失踪的那两个人了? 不是说掉到天坑里去了吗?大概是救不上来了,这才失望离开。 那桌上的银子和屋里的粮食? 大叔心下一热,兴许是他们故意留下来给我们的。 那么多?大婶惊愕地张着嘴巴。 别说银子了,单说粮食都不少了。 大叔感叹:真是一户好心人家。 他不觉得自己给了对方多大的恩情,没想到人家竟然如此回报。 大婶庆幸了一把,幸好我们没想着赶他们走,否则良心怎么过意得去? 所以啊!以后遇到困难的,能帮就尽量帮一把吧! 大婶赞同道:好,我知道了。 彼时,顾洛汐骑着马沿着官道跑了一个半时辰,便停下来,让马儿去林中吃草。 在空间睡觉的小弟醒了,她让小弟出来吃个奶粉,又放进去睡。 没时间做饭,她买了几斤包子,填饱肚子,唤马上回来喝一顿灵泉水,又继续赶路。 不认识路,她就问路人。 不知是不是造反闹的,沿途竟然没有看到多少逃荒的百姓了。 只是,越往南走,田地里的庄稼就越是荒芜。 临近秋天,应该是收获的季节,照地里那景象,不得饿死人吗? 难怪南方的百姓都往北方逃。 马儿喝了灵泉水,如同千里马似的,不仅速度快,持久力还强。 顾洛汐又连续跑了两个时辰才停下来。 她不进城,问了路,绕过城池,便在官道上跑,虽然比前面的流放队晚行了十多天,却是不知不觉的就跑到了前面去。 的确,流放队改走山路后,速度慢,是比不过形如千里马的马儿跑半天的路程。 顾洛汐照顾了小弟,让马儿补充了能量,再次上路。 又跑了一个多时辰,掐算一下时间,空间里的几人就要醒了。 不能再赶路了,顾洛汐赶紧离开官道,往有房屋的村子里去。 第六十章 疑惑不解 村子里空空荡荡的,还有茅草屋,却是了无人烟。 顾洛汐骑着马连续跑了四个半时辰,约莫跑了六百公里的路程。 就是说,她经过一整天的奔跑,直接抵达了灾情最为严重的南方。 在村子里转了盏茶时分,看见一家比较好的木房子,她进院子里,把马儿栓在门前的树上,给马儿一桶灵泉水,取出黑虎使其躺在一旁,便进屋子里去。 屋里乱糟糟的,显然是主人家离开时,把所有的东西都收罗出来看能不能带走。 那些带不走的,扔得到处都是。 床上没有床垫和被褥,顾洛汐稍微打扫一下,取出铺垫和被褥铺好,便让母亲和小弟躺上去,连同小弟的生活用品,她都打包取出来。 还有其他房间,她在床上铺上铺垫和被褥,又分别把顾洛英和凌羡之弄上去躺着。 做了这些事,她才往地上洒点水,打扫房间。 不想动手,用控物异能辅助,几个房间的赃物很快就被她清理出去。 凌羡之最先醒来。 他睁开眼看见屋里的茅草,双眸一瞠,还以为眼花了。 记忆中,他和顾洛汐跃到坑里的石壁上,顾洛汐忽然对他用药,让他晕了过去 看他现在躺在床上,想必是顾洛汐把他带出来的。 是了,顾洛汐是怎么把他带出来的?他晕睡过去还能比醒着容易带? 理清了思路,他看看屋里,不见顾洛汐的身影。 院子里有动静,猜测顾洛汐在外面,他坐起身,想下地去。 床下没有鞋子,他观望了一下,只好喊:十姑娘,十姑娘,你在外边吗? 房门开着,顾洛汐走到门口,看看他,道:你醒了? 凌羡之道:我的鞋子呢? 那里。顾洛汐抬手,一点若有若无的蓝色光晕移动过去,床下就出现了凌羡之的鞋子。 鞋子乍现,凌羡之佩服道:你可真是神通广大。对了,我们是怎么从坑里出来的? 我自有办法,你无需知晓。顾洛汐懒得解释,又不是啥重要的人。 凌羡之穿上鞋子起身,冷不丁地踉跄了一下。 顾洛汐道:我又给你取了两根针,你现在可能精神不太好。 想起红果,你等我一下。 意念一动,她用最快的速度在树上取下一颗红果。 在旁人看来,她就是站着静默了两三个呼吸的时间而已。 顾洛汐走进屋里,服下这颗红果,你的精神会好很多。 凌羡之怔然接着,心中有许多疑问,张了张嘴,却又不敢贸然询问。 不想被顾洛汐扔了,他就得学会多看多想少说话。 我去打扫院子。顾洛汐转身就想走了。 凌羡之犹豫了一下,还是道:这不是那个农户家了吧? 第40章 屋里供人睡觉的是床而不是炕,其他的柜子和桌子的摆设也大不相同。 关于这个问题,顾洛汐倒是爽快回答:不是,咱们换地方了。 隔壁房间,顾洛英起来亦是生出同样的疑惑。 他在院子里看见顾洛汐,急忙道:十姐姐,这是哪里? 他纳闷地抓抓脑袋,这不是我们之前住的大叔大婶家,怎么一觉醒来就变个地方了? 接着,顾洛汐把放在门口的扫帚丢给他,洛英,把院子打扫干净,我累了,得去睡觉。 想到自己可能一睡不醒,她取出今日吃剩的几斤包子,又取出一桶水,这才去给自己整理好的房间。 十姐姐顾洛英还有很多问题要问。 顾洛汐关门之时,说道:我累了,没空解释,你自己到处看。 凌羡之听着,心理平衡了,看来顾洛汐的事,不仅不告诉他,还对家人保密。 不过,这也间接地表明顾洛汐没有特别信任的人。 倒是想做那个顾洛汐信任的人,可惜不知道他有没有这个机会。 顾洛英站在院子里瞧了一阵,纳闷地自言:这好像也不是我们之前住的那个村子 对面的厢房有小弟的哭声。 他先放下扫帚,敲了敲门,娘,你醒了吗?我进来了。 通知一声,他推门进去。 云佩兰也醒了,看着房间,一脸懵逼。 小儿子的哭声让她转移注意力,她忙把小宝抱起来。 顾洛英走到床前,娘,天好像要黑了。 天要黑了?云佩兰那叫一个惊讶,咱们不是才睡醒吗? 按她想的,睡醒了应该才天亮。 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顾洛英一脸的问号,像是我们睡的时间太长了。 云佩兰抱着孩子出去。 一眼望去,这村子周边的山上光秃秃的,以山石居多,几乎没有树木,顶多就是有点草林或是荆棘林。 显然,这里的环境和之前那个村子完全不同。 云佩兰茫然道:我们是怎么来的? 不知道。顾洛英拿着扫帚打扫院子。 云佩兰转了一圈,不见这户人家的主人。 小儿子饿了,她随即进屋里去。 顾洛英把院子打扫干净,便去村子里转悠。 这里的住户和北方不一样,北方的村落其住户都聚集在一起,而这里稀稀拉拉的,偶尔有几户人家的房屋建在一起,其他的都要隔老远才能看得见一户。 顾洛英走了片刻,路过四五户人家,终于在最后一户人家的门前看到一个老者。 老者穿着灰衣布衫,目光无神,形容憔悴,身上瘦得都只剩下骨头了。 顾洛英难得见到人,忙走过去问:请问大爷,这是哪里? 老者动作缓慢地转过头,看了顾洛英白白净净的脸蛋一阵,才用他苍老而暗哑的嗓音开口:小哥,你不是本地人吧? 顾洛英摇头,真诚地回答:不是,我们不知怎么的就走到这里来了? 老头叹息:那快离开吧,趁着还有一点力气,往北方逃,只有逃到北方去才能有一点活路。 顾洛英心念一动,这里是南方吗? 老头浑浊的双眸木然地望向天边的一点光亮,这里是南方,南方丰州城下面的村庄。 去年干旱,庄稼没有收到多少粮食;今年又遇到蝗灾,百姓饿的饿死,逃的逃,整个丰州城的范围都没有多少人了。 第六十一章 命可真长 看得出来,他之所以还留在这里,是因为年龄大了腿脚不便,才没有跟着年轻人去逃荒的。 顾洛英道:大爷,那你家就只剩下你了吗? 老人心酸地垂下头,还有一个孙子,他爹死了,他娘跑了,他二叔一家走时,没法带他,他就只有跟我在这里忍饥挨饿了。 他长长地叹息一气,唉,快死了,都快死了。 没有食物,他自己也是快死了。 村里还有其他人吗? 还有一些老弱病残,或者是不想去外面逃荒的人。 顾洛英不禁好奇:没有粮食,那你们吃什么呢? 没有了,一点吃的都没有了,树根、草皮都快啃光了老者的目光聚集到他的脸上,奉劝道,不要停留,快走吧! 顾洛英不解:为何? 老者看他实在不懂,只好告知:小哥长得白净,身上有点肉,还是外地人,留在这里,恐会 会怎么了?顾洛英还是没听懂。 屋里蹒跚地走出来一个病殃殃的小子,和顾洛英差不多的年龄,却是没有顾洛英高,还瘦得几乎不成样子。 你小心!顾洛英看他要摔倒,下意识地伸手去搀扶。 饿得太厉害了,这小子脸上没肉,眼睛都凹陷了下去。 这面相看得顾洛英都一阵心酸。 谢谢。颤颤巍巍的小子走到他爷爷的身边坐下,靠着他爷爷的手臂,亦是凝望远方。 爷孙俩瞧着都是一副视死如归的表情。 一点恻隐之心冒出,那男孩道:你快走吧!这里的村民吃吃人。 什么?顾洛英心中咯噔一下,不可置信地看着二人。 老者道:人死后,就会成为别人的食物了。 不吃活人,估计是这里的村民仅剩的一点良知了。 顾洛英顿时瞠目结舌,这么,恐怖吗? 从京城出来,他还没有受过什么难,不知道外面的世界如此复杂。 老者是远视眼,视线范围广,山道那边才出现人影,他就发现了。 他当即一惊,小哥,快躲屋里去,不要出来。 顾洛英不解其意。 然则,看老者凝重的神情,他不敢大意,急忙钻进屋里,找一个地方藏起来。 不多时,山道那边的几人就过来了。 老者和他孙子坐着不动。 顾洛英在窗缝里偷偷看,只见来人是三个男的,面相很凶恶,还未靠近,就有一股恶臭传来。 老者不想见到三人,愠怒道:还没有死,你们明日再来。 听口气,那三人是来看他们死了没有的,若是死了,就会将他们抬去吃了。 一人不爽道:命可真长,一点吃的没有,还能饿三天不死。 另一人道:瞧他们那瘦骨嶙峋的样,到时候成为一把骨头,啥肉都没有了。 还挺嫌弃的感觉。 顾洛英听得心惊胆颤,而他也明白了,适才那大爷劝他快走,八成就是怕这几人来看到他,把他抓去吃了。 吃人啊,这地方好可怕。 他越想越是心跳加速。 只听第三人道:你的意思是现在就把他们扛着走吗? 老者怕他们伤害自己的孙子,怒得牙关咬紧,畜牲,徐狗蛋,你就是一个畜牲。 他骂的是提建议之人。 徐狗蛋鼻中一哼,你们反正早晚都会死,早一天死怎么了? 老者怒目瞪着他,徐狗蛋,你胆敢做出那种事来,小心天打雷劈。 徐狗蛋一耸肩,什么天打雷劈,老天若是有用,怎么不来帮帮大家呢? 他旁边之人道:要不我们还是明早再来吧? 徐狗蛋斜睨他一眼,你难道不饿吗? 那人不说话,他确实挺饿的。 徐狗蛋道:想要他们死还不简单吗?拿石头砸两下就解决了。 看看周围确实有石头,他走过去捡到手里,面目就变得狰狞阴狠起来。 老者把孙子抱在面前,徐狗蛋,你把我带走,别碰我孙子。 为了孙子,他宁愿自己先死。 徐狗蛋不以为然道:你别做梦了,我都出手了,还能留个活口,让他在村里传话吗? 想不到他还会在乎名声。 他朝老者走去,另外两人都在后面看着,预防门口的两人逃跑。 老者没力气跟他拼,愤怒得眼睛都红了,上气不接下气地道:天杀的,徐狗蛋,你早晚不得好死。 徐狗蛋冷笑道:那不是以后的事吗?不管怎样,你们都会死在我前面。 他拿着石头想砸。 危急关头,顾洛英脱口道:住手! 让他看着那三个恶人把老者和其孙子砸死,这辈子他恐怕都会良心不安。 第41章 前来的三人没想到屋里会有人,一时怔忪地朝屋里看去。 顾洛英喊出了声,便从屋里出来。 老者和他孙子回头看他,遗憾不已为他们出头,不值当啊! 和农户相比,顾洛英衣着华贵,举止不凡,一看就是富贵人家出来的。 徐狗蛋看着他,邪恶的想法又在心里萌芽,你是谁?不是本地的吧? 顾洛英冷道:你们是想要粮食吧? 后面的两人听闻粮食,顿时目露希冀。 你有粮食吗? 粮食在哪里? 他们有多久没吃过粮食了? 徐狗蛋打量着顾洛英,狐疑道:怎么,你有粮食? 顾洛英斟酌着道:我们今日刚进的村,就住在离这里不远的农家。你们想要粮食的话,随我去,我给你们。 把这三个恶人引开,这祖孙二人暂时就安全了。 至于粮食,他也不知道他们还有没有。 不过,把这三人引到十姐姐的面前去,十姐姐肯定有办法对付。 此前,那么厉害的刺客都被十姐姐杀了,这几个恶霸村民又算得了什么? 突然想自己也要学武,这样就能为民除害了。 徐狗蛋丢下石头,好啊!既然有粮食,那我们就跟你走一趟。 顾洛英鼓起勇气从屋里出来,别看他人不大,这会儿气势足,还挺能唬人的。 走出几步,他回头朝老者道:老爷爷,这村里的人都和他们一样吗? 老者愣了愣,道:只有少部分。 那还好。顾洛英还以为所有人的良心都坏掉了呢! 他想了一下,道:大爷,你们等着,我一会儿会回来的。 说罢,在前走去。 第六十二章 何人闹事 那三个恶霸随即跟上。 一个孩子而已,他们还没有将其放在心上。为了粮食,他们可是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的。 天黑了,天边悬挂着一轮明月,一层银白的月光笼罩下来,幽静的山村更显得了无生气。 顾洛英走在前面,尽量地离那三人远点。 走了盏茶时分,他就看到母亲在临时居住的院门口张望。 娘。他喊了一声,加快脚步过去。 到了近前,云佩兰急切地抓住他的手臂,洛英,你去哪里了?这里人生地不熟的,你到处乱跑,发生危险可怎么办? 说话中看到顾洛英后面的三个脏兮兮且面目不善的男人,她微微一怔,心中便冒出一点不好的预感。 洛英,他们是谁? 顾洛英还没说话,以徐狗蛋为首的男人就先开口了:你甭管我们是谁?把你们的粮食交出来。 粮食?果然来者不善,云佩兰下意识地把顾洛英拉到自己的身边,我们没有粮食,你们去别处找吧! 另一个男人脸色一狠,这臭小子带我们来拿粮食,你竟然说没有? 第三人道:她肯定是想藏着不给。 顾洛英轻道:娘,你去喊十姐姐。 这种情况,只有十姐姐能解决了。 洛英云佩兰犹豫不决。 这三人看着就不是啥好东西,她也怕给女儿招来祸端。 凌羡之这时从屋里出来。 吸收了红果的能量,他精神多了。 他一袭白衣,腰带、领口和袖口以及束头发的丝带都是红色,乍一看,宛如神祗降临一般仙气飘飘。 这身衣服是顾洛汐买的,衬托得他的身形更加挺拔。 他从门口走来,皎洁的月光下,就如同一副绝美的画卷似的。 在场之人抬眸一看,刹那间无不露出惊艳之色。 洛英,兰姨娘,发生何事了?凌羡之走到顾洛英的旁边问。 云佩兰瞧了瞧他,诧异道:羡之少爷能走路了吗? 印象中的凌羡之就是一个瘫子。 顾洛汐把凌羡之带回来,她刚见到凌羡之,还挺惊讶的。 凌羡之汗颜道:能坚持一会儿。 徐狗蛋等不了了,不耐烦地道:没想到你们这一家子还挺多,赶紧的,快把粮食拿出来。 粮食?凌羡之想起顾洛汐留下的那几个包子,真诚地告知,你是说包子吗?吃完了啊! 顾洛汐留下的包子,他吃了几个,剩下的让顾洛英拿走,他以为都吃完了。 有包子?一人眼睛一亮,便蠢蠢欲动了。 凌羡之皱了皱眉,洛英,他们是谁? 顾洛英道:他们是本地的村民,本来忍饥挨饿挺让人同情的,可是他们吃人。 吃人?云佩兰心下一跳,看那三人的眼神都带着惧意。 顾洛英嫌弃地瞥那三人,我刚刚去村里转,刚好遇到他们要把一户人家的祖孙吃了。 竟然有这种事?云佩兰更加害怕了。 徐狗蛋不以为然地道:那又怎样?他们反正都快死了。 另一人附和:就是,死了以后,过几天就臭了,我们不让他们有腐烂的机会,也是在帮他们积德呢! 笑不活了,他们竟然给自己所做的缺德事找这样的借口。 凌羡之眸色一沉,如此行事,你们的良心都坏了吗? 耐心不足的那人怒道:狗蛋,咱们别跟他们唧唧歪歪的浪费时间,他们有粮食,咱们就拿;若是没有粮食,那咱们便宰了他们。 徐狗蛋道:也对,外乡来的,吃了有没有心理负担。 几人拳头一捏,就想动手了。 不料,几人才扑过来,凌羡之就一脚踢过去, 啊!左边那人顿时被踢飞出去几丈远。 另外两人回头一看,脸色变了变,立马使出全身力道。 凌羡之迎上去,手腕一翻,一掌推出。 霎时,宛如秋风扫落叶一般,徐狗蛋和另一人还未靠近,就感觉到了一股强大的气流阻挡。 二人知道遇到高手了,踉跄地摔到地上,相视一眼,便默契地跑后面去,扶着地上那人逃跑。 既然打不过,那就准备在背地里下手。 凌羡之动用了内力,胸口不禁气血翻涌。 他捂着胸口,难受得皱眉。 顾洛汐听到动静,从屋里出来。 娘,洛英,何人来闹事? 来到凌羡之的旁边,凌羡之侧头看看她,下一瞬,就全身无力地将脑袋靠到她的肩上。 高大的身躯,看着还有点牵强。 顾洛汐微怔:凌羡之,你怎么了? 顾洛英以为凌羡之真的无法站立了,帮着伸手去搀扶,羡之少爷,我扶你回去休息。 两人配合着把凌羡之扶到屋里去躺着。 顾洛汐给凌羡之把脉,道:凌羡之,你的筋脉受损,拥堵的地方比较多,如常人一般走动都坚持不了多长时间,一旦动用内力,就会血脉倒流了。 所幸凌羡之动用的力道不大,躺着休息休息就好。 真是废人一个。凌羡之又为自己感到悲哀。 顾洛英道:羡之少爷,你也不要自惭形秽,你现在都能站起来了,和以前比,不是好很多了吗? 凌羡之苦笑,也对,是好很多了。 洛英,你就不要叫我羡之少爷了,都流放了,哪还有什么少爷?以后你叫我二哥或是羡之哥哥都行。 好。顾洛英欣然答应。 潜意识中,他都把凌羡之当作是自己的家人了。 顾洛汐道:洛英,刚才发生何事了?那三人为何来找事? 提起那三人,顾洛英就想起快饿死的祖孙二人,当即一惊。 不好,那三个恶人走了,他们会不会把那边的祖孙二人打死,再拿去吃了? 吃人?顾洛汐眉头一皱。 顾洛英急忙点头,是啊!十姐姐,他们很坏的,他们吃人 他当即把自己去村里遇到的事道出来。 顾洛汐感觉自己吃下去的东西都快恶心得吐出来了。 竟然吃人,还有什么是他们做不出来的? 十姐姐,你有没有什么办法?那个阎君大人,他能帮忙吗?顾洛英空有善心,却是没有为村民们解决问题的能力。 他心中一急,咱们去晚了,前面那户人家的祖孙二人恐怕就要死了。 第六十三章 试验对象 顾洛汐站起身,洛英,你带我过去看看。 第42章 既然遇到了,那势必要管一管。 二人走出房门,云佩兰赶紧道:洛汐,洛英,你们可得小心啊! 嗯,顾洛汐鼻中应声,娘,放心吧!有我在,不会有事的。 走到树下,她拍拍黑虎的背,黑虎,注意守着,保护好我娘,遇到对付不了的人,你大声叫唤,我就会回来了。 即便要走,她也得让黑虎保护好母亲。 趁这个时间,顾洛英跑回屋里去拿来一个包子和盛灵泉水的水袋。 顾洛汐看看他,随即和他出门。 离得不远,两人很快就到了祖孙二人住的地方。 如顾洛英猜测的一样,徐狗蛋三人正在打祖孙二人的主意。 住手!他远远地喊。 彼时,徐狗蛋手里的石头正在往老者的头上砸。 但不知为何,那石头突然不听他的使唤,他拿着怎么都砸不下去。 顾洛汐不慌不忙地走到院子里,这次看清了三人的真面目塌鼻子,大嘴巴,脸部轮廓还又方又大 长得真丑! 她心中狠狠地嫌弃了一把。 徐狗蛋回头看见顾洛英,又是你们? 另一人的目光转到顾洛汐的身上,还有一个漂亮的小妮子。 这邪恶的口气,像是想要对美女做点啥。 顾洛英奔过去,大爷,你们怎么样? 他把水袋递过去,大爷,你和小兄弟先喝点水。 适才,二人拼死也不把他道出来之事感动了他,他觉得二人的品性好,也不想看到二人死。 徐狗蛋冷不丁地瞧见他手里的包子,惊然道:包子?你竟然有包子? 说着就想抢了。 只是,一把刀忽然对着他的额头。 他感觉到了森森寒意,不禁止住了手上的动作。 拿刀的顾洛汐冷道:再敢乱动,便杀了你。 徐狗蛋没见过这么长的刀,怕得赶紧退缩,姑娘别别冲动。 另一人也吓到了,可他刚刚明明记得这姑娘来时,手里什么都没有。 顾洛英喂那个男孩喝水,男孩渴得咕噜咕噜地喝下去几口。 谢谢你。他渴得厉害,不喝水都几乎说不出话来了。 顾洛英让老者喝。 老者叹息道:我反正都要死了,就不浪费水了? 顾洛英把包子递过去,我这里有吃的,你们还死不了。 老者摆摆手,谢谢小哥,我 他的意思是给他的孙子吃点就可以了。 顾洛英一下把包子掰成两半,分别塞到两人的手里,吃吧!我十姐姐很厉害的,她会帮助你们的。 从顾洛汐能拿出食物的那刻起,他就把顾洛汐当成自己崇拜的对象了。 到底是太饿了,那男孩拿到食物,就没忍住地咬一口。 老者想把包子留给他,忍着不吃。 顾洛汐道:大爷,你再不吃,被这三人抢了可划不来。 那三人眼睁睁地看着,可惜得不行。 为了食物,他们差点都想上去抢了。 双方僵持了一阵,徐狗蛋忽然跪下去。 姑娘,你们还有没有吃的,我们也是饿死了。 顾洛汐冷道:有吃的也不给你们,你们不是吃人吗?连人都吃,你们可不是什么好东西。 南方遭遇灾荒,这的确是令人同情之事。 可是,人之所以为人,乃是因为人有道德,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 倘若像畜生那般啃食同类,那就已经不再是人了。 徐狗蛋哭诉道:我们也是没办法,如若不是没有吃的,谁会愿意吃人啊? 老者喝了两口水,忍不住气愤地怼他:徐狗蛋,你就是在给自己找借口,村里这么多人,可不见得谁都和你们一样。 徐狗蛋道:我们吃的都是死了的 顾洛汐截口道:他们不是没死吗?怎么,没死的你们就想给打死了? 没,没有。徐狗蛋支支吾吾的。 顾洛汐瞧了瞧三人,心下一动,收起刀,想要食物的话,你们先把这个吃了。 说罢,她手中忽然出现几颗红果。 徐狗蛋旁边的男人道:这是何物?能吃吗? 顾洛汐邪气地一勾嘴角,能吃啊! 往嘴巴里放一颗,她当场吃给几人看。 那三人看她吃了,一人半信半疑地道:你说的是真的? 当然是真的!顾洛汐说得跟真的一样。 她把三颗红果丢过去。 徐狗蛋三人面面相觑一阵,都捡起来吃。 三人想的都是:那姑娘都吃了,肯定不是毒药。 那是何物?顾洛英一脸疑惑,感觉十姐姐不会那么好心,可十姐姐当真拿吃的给那三人了。 顾洛汐观察着三人的反应,野生果子。 顾洛英没有自保的能力,这是她心中颇为忧虑的事。 红果倒是能够增强人的内力,可是她不敢随意地拿给顾洛英吃。 所以,这三个恶人送到她面前来,刚好可以成为她试验的对象。 反正这三人罪不可恕,吃下红果后,发生任何事都无所谓。 如若这三人安然无恙,那说明红果对普通人无害,届时顾洛英就能吃了。 当然,即便这三人无事,她也有能力杀了这三人为民除害。 野生果子?那我能吃吗?顾洛英也想尝尝味道。 一会儿再说。顾洛汐不着急。 对面,那三人吃下红果,开始时并没有什么感觉,但才过了半盏茶时分,他们的体内就仿佛有洪荒之力般在横冲直撞。 几人发觉不对劲后,气愤地问:你给我们吃的是什么,你给我们吃的到底是什么? 野生果子啊!顾洛汐的目的一点不透露出来。 那三人无法吸收红果所释放出来的能量,捂着脖子,恨不得将东西吐出来。 顾洛英瞧着他们难受的样,顿时担忧:十姐姐,你刚刚也吃了。 我没事。顾洛汐淡定地让他退后去。 那三人忍受不住,吐不出东西后,都摔到地上,抱着肚子打滚。 啊 难受,好难受 他们滚了一会儿,又爬起来到处跑。 顾洛英看得都傻眼了。 喝水后有了点精神的老者和他孙子也是被惊到了。 几人一眨不眨地看着,全都不知道那几人发生了何事。 第六十四章 无一例外 三人跑了片刻,又去撞墙,跟神经错乱了似的。 顾洛汐都想不到普通人吃了会是这个反应。 看来红果是不能拿给顾洛英和母亲吃了。 那三人难受得厉害,又过了片刻,忽然听闻砰的一声,一人的身体就如漏气似的爆了。 另外两人坚持的时间也不长,同样全身有气流爆开。 顾洛汐去检查他们的身体,无一例外,都死了。 这更让她坚信普通人不能吃红果的事。 三人的动静太大,村里好些人都听到了。 离得近的,不多时就赶了过来。 发生何事了?先来的几个中年男人朝老者问。 老者也不知道发生何事了,浑浊的眼睛盯着前方那个朦胧的身影,茫然道:夜里看不清,我也不知道发生何事了。 几人朝着他凝望的方向望去,只见月光下,一个身穿蓝色衣裙的女子正在凝神思索。 在女子的旁边,还有一个比女子矮半个头的男孩。 瞧两人的衣着,不像庄稼人。 在前之人狐疑道:他们是外面来的? 闻到空气中的血腥味,他眼尖地看到地上躺着的几具死尸,更是吃惊,地上躺着的是谁? 距离五六丈远,看不清。 语毕,他怔然看了看,朝那边走去。 待看清了地上的三人,他惊然道:你们快来看,是徐狗蛋他们三个。 另外几个男人闻言,无不快步过来。 一人踢徐狗蛋一下,不见徐狗蛋有动静,低头观望着道:徐狗蛋这是死了吗? 另一人喜不自胜地道:这个坏痞子,终于死了。 顾洛汐看看几人,这三人在你们村里很坏吗? 关于这个问题,那人当即发表感叹:坏,坏透了,发生天灾之前,他们就不是啥好东西,那时他们偷鸡摸狗的,无所不做。发生天灾后,他们更是 第43章 关于徐狗蛋三人在天灾之后做的事,他都觉得难以启齿。 顾洛汐帮他补充:他们吃人? 姑娘知道? 嗯,刚来就遇到他们要打那个大爷的主意。 另一人恨得咬牙,这几个畜牲,真是死有余辜。 顾洛汐道:这里发生了天灾,那你们吃什么呢? 那人叹息:家里仅剩的余粮,再怎么省都吃完了,现在村里人吃野草,啃树皮,甚至是吃土。 没有吃的,人人都瘦得不成样子了。 顾洛英一惊,吃土?土能吃吗? 那人摇头,不能,吃土的都死了。 顾洛汐道:那你们不会打猎吗? 天气干旱,山里的猎物早都跑别处去了,村里人去山里打猎,能打到猎物的人很少。 说话中,又有几人赶来看。 一人看到老者手里的食物,惊讶道:大伯,你吃的是馒头吗? 老者下意识地往怀里藏,这是给南南的。 南南是他的孙子,在孙子的劝慰下,他吃了几口包子,手里现在还剩下小半个包子。 他一把年纪,活够本了,可不想孙子这么早死。 询问之人并没有强抢的意思,转而道:大伯是从哪里得的馒头? 这,这是老者不敢明说,怕顾洛汐等人被村里人抢。 到底是天灾,人性经不起考验啊! 顾洛汐走过去,直接道:这是老天赏赐的。 此言一出,在场之人无不震惊。 老天赏赐的? 他们抬头看天,也期望老天赏赐点下来。 被饿傻了,老天会不会赏赐,他们都没空思考了。 顾洛汐道:老天不仅会赏赐,还会惩罚人,地上躺着的那几个人刚才做坏事,就被老天惩罚劈死了。 能推就推,她还不想让别人知道自己杀人不眨眼呢! 是吗?众人又被震惊到。 只是,顾洛汐姐弟看着就不是穷凶极恶之人,想来也做不出杀人之事。 有人试探道:那我们向老天祈求的话,老天会赏我们点粮食吗? 说话之人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想得到大家的认同。 没人回话,说到向老天祈求的事,在场之人饿得受不了时,谁没有跪着向老天祈求过? 然而,老天又何时发过善心? 顾洛汐看看众人,道:只要自己积累的福报足够多,老天就会发善心。 忽悠了众人,她当即闭着眼睛,双手合十,做出真诚祈求的模样。 旁人没把她祈求老天赏赐的举动当一回事,哪知,才过一会儿,她的面前竟然出现一袋东西。 众人顿时瞠目结舌,这,这东西当真是老天赏赐的吗? 顾洛汐睁开眼,把她去空间购买的馒头提起来。 一袋只有五斤,数量有限,想多买,那个购物机器都不允许。 其他人看到了希望,无不像她一样,对着老天祈求。 只是,他们祈求了好半晌,老天都没有赏赐。 这是怎么回事? 有人疑惑地看看顾洛汐的食物,觉得可能是自己不够真诚,干脆跪下去祈求。 然则,结果一样。 为何老天不给赏赐?有人红着眼睛,心酸地道。 顾洛汐道:显然,你们做的好事还不够多,福报不够。 她打开袋子,一人两个,吃了后去找一些干柴来,把那三具尸体烧了。 烧了好,省得又有人做出吃尸体的事来。 众人一听,无不欣喜,姑娘,你愿意把你的食物分给我们? 嗯,一人两个。 顾洛汐说着,提着袋子过去分。 拿到馒头,感受到馒头松软而温热的触感,在场之人无不感激涕零。 这是馒头,馒头啊! 如此白白胖胖的馒头,就是城里都买不出来。 真是老天赏赐,只有老天赏赐的,才会如此白净。 众人都饥肠辘辘的,拿着就狼吞虎咽。 只是,才咽下去两口,想起家里还饿着肚子的妻儿,好几个人就不再吃了。 顾洛汐侧目看去:怎么,不好吃吗? 一人哽咽道:谢谢姑娘,好吃,太好吃了,我女儿快饿死了,我想拿回去给她吃。 逆境中,没想到他们还能保持良知。 顾洛汐沉吟一下,道:你们这里大概还有多少人? 第六十五章 去我屋里 那人道:原来我们村里有五千多人,蝗灾过后,地里收不出粮食来,饿死了一部分人后,许多人就逃了,现在还有一千多人的样子。 顾洛汐: 这样看来,还剩下三分之一的样子。 那其他地方呢? 那人道:其他地方也差不多。 你们村里还有主事的吗? 村长死后,现在大家公认的主事的是村长的儿子林荣。 村长家离这里远吗? 不太远。 那现在的村长为人怎样? 挺好的,和老村长一样。唉!老村长要不是为了帮助大家,也不至于饿死。 是嘛!老村长的人品好,想必教出来的儿子也不会差。 顾洛汐想了一下,抬手示意,那请你领我过去。 要走了,顾洛英拿几个馒头出来,又去塞给南南。 看着同龄的孩子那么凄惨,他不禁多几分怜悯。 馒头还没分完,顾洛汐让顾洛英提着,一起带到村长林荣家去。 走了片刻,就到林荣家了。 想是以前的条件不错,林荣家的房子比别人家的大,还是瓦房。 夜渐深,饥饿疲惫的村民都睡了,周围静悄悄的。 那村民敲了敲门,林荣才出来开门。 出现在顾洛汐面前的林荣二十多岁的样子,颧骨突出,脸颊凹陷,眼窝深陷,其面相和其他人一样都瘦得看不出本来的容貌了。 那村民介绍道:小林村长,这位姑娘是从外地来的。 林荣疑惑地看看顾洛汐,姑娘这是 心里想,村里穷成这样,怎还会有外乡人前来? 顾洛汐落落大方地告知:你好,我姓顾,这是我弟弟。 林荣打量了一番,才道:姑娘怎的到我们村来了? 那村民忍不住,情绪激动地道:小林村长,这位姑娘可厉害了,她可以求老天赏赐食物呢! 什么?林荣完全不信。 他看看院里,不好意思,姑娘请在院里坐,天黑了,屋里黑漆漆的,不方便。 家里有点银子都买了粮食,连油灯都点不起了。 院子里有一个石桌,石桌前有几条凳子,能坐人。 顾洛汐跟着过去,示意顾洛英把装馒头的袋子放到石桌上。 林荣看到食物,惊然瞪眼,这是 那村民急忙道:这是馒头,正是这位姑娘求老天赏赐的,我们好多人都看到了。 老天真赏赐了食物?林荣半信半疑地看他。 顾洛汐道:既然遇到了,那我便帮帮大家吧!你是村长,粮食给你,怎么分,由你来决定,势必让大家都能吃上饭。 如同之前一样,她装模作用地求一求老天,然后往院里取出五十袋粮食。 一千多人的村子,五十袋粮食并不多。 看到院里凭空出现一堆粮食,那村民又一度震惊得张大嘴巴。 林荣也是震惊得不行,这,这是怎么来的? 若不是亲眼所见,他如何敢相信? 顾洛汐道:粮食交给你,如何分配,我不想操心,我挺累的,就先回去了。 眼睛瞥了瞥顾洛英,随即朝外走去。 林荣还没反应过来,冷不丁地见顾洛汐姐弟二人离开,情急中说道:多谢姑娘的大恩大德。 顾洛汐不喜欢这些虚礼,头也不回地离开。 他们没把馒头拿走。林荣又看到桌上的馒头。 那村民喜道:这肯定是拿来给你的。 他伸手进去,小林村长,太饿了,我再吃一个。 林荣没有阻止他,他拿着就狼吞虎咽。 林荣又去看顾洛汐和顾洛英,却是已经不见二人的背影。 第44章 那村民吃得急,差点噎到。 他拍拍胸脯,咱们真是遇到神仙了。 林荣回转身来,是啊!遇到神仙了,在咱们村里人都快饿死之时,老天终于发善心,派神仙来帮助大家了。 此刻在他们看来,顾洛汐就是神仙无疑。 小林村长,这粮食怎么分?大家都快饿死了。 明天吗?夜里不好做事。 可是,一晚上下来,得饿死几个。 林荣忧心忡忡地点头,是啊!每天晚上都有人饿死。 他沉吟一下,那这样吧!你去通知村里人,让大家别睡了,拿着袋子,每家派一个人过来分粮食,咱们按人头分。 这真是一件激动人心的事,说时,他的心都砰砰砰地跳个不停。 有粮食,村里人就不会饿死了。 好。那村民兴奋地答应。 村子大,走起来累人,为了让他有点力气,临行时,林荣又给他一个馒头。 这厢,顾洛汐和顾洛英很快就回到了临时居住的地方。 跟着顾洛汐去帮助村民,顾洛英也挺自豪的,在院子里见到母亲和凌羡之,就将他和顾洛汐外出做的事兴致冲冲地道出来。 云佩兰听得一愣一愣的,又是阎君大人给的粮食吗? 顾洛汐讪讪地扯了一下嘴角,呃,是是啊! 凌羡之闻言,意味不明地看着她。 顾洛汐不解他的眼神,怔然道:你干嘛那么看着我? 凌羡之道:你当着村民的面给了一大堆粮食? 顾洛汐点头:是啊! 你还真是凌羡之都不知道说她什么好了。 顾洛汐道:我也不能啥都不做吧?我七情六欲弱得都只剩下吃了,若是啥也不做,那我活着还有什么意义? 凌羡之无奈地叹息,我没有说你做错,十姑娘确实善良,但是你 他看看云佩兰和顾洛英,忽然拉起顾洛汐的手,十姑娘,你跟我去屋里说话。 有些话他不想当着云佩兰和顾洛英的面说出来。 干嘛?顾洛汐更加不解了。 怎么了?顾洛英也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云佩兰瞧瞧二人的背影,洛英,夜深了,咱也回屋吧! 凌羡之进了屋,便把门关上。 窗扇开着,屋里有一点月光透进来。 顾洛汐进了屋,张口便问:凌羡之,你想说什么? 凌羡之审视着她,直接道:十姑娘,我不知道你那些凭空出现的东西是怎么来的,但我知道这世上没有阎王,也没有所谓的老天。 顾洛汐一耸肩,所以呢? 第六十六章 倘若外传 凌羡之看她没明白自己的意思,干脆道:你行事之前,就没有考虑过自己的家人吗? 家人?顾洛汐面色一怔,随即沉思她所做之事会给家人带来什么样的影响。 凌羡之坐到床上,十姑娘心善,看不得百姓疾苦,这是好事。但是,十姑娘行事之前,一定得为家人多多考虑。 他看看颇有些茫然的顾洛汐,紧接着道:你能力强,本事大,可以什么都不怕,那你家人呢? 你当着村里人的面把粮食取出来,就不怕这事儿传开吗? 顾洛汐张了张嘴,支吾道:我以为大家都挺迷信的,所以就用迷信的方式来忽悠他们。 就村民当时的表现,确实都信以为真了。 凌羡之叹息,这事儿一旦传开,十姑娘恐怕就会被人盯上了。 我倒是不怕。 前世今生,顾洛汐就没怕过谁。 你不怕,那你也不怕别人拿你的家人来要挟你吗? 顾洛汐双眸一瞠,微微张着嘴巴,无言以答了。 一个人的习惯真是很难改变,她上一世是孤儿,我行我素惯了,以至于现在行事都还不会顾忌后果。 经凌羡之一说,她这才醒悟自己还有几个家人,在保护家人的同时,还得多多考虑以后的事。 单独她一人的话,她真是什么都不怕。 凌羡之道:咱们离开京城之时,听说顾尚书府失窃,整个顾尚书府的库房和粮仓都空了;另外,楚襄王府的药房也在一夜之间被人搬空。 咱们到金州城后,金州城的几个粮店在一夜之间丢失了几十万斤粮食。 说到这里,他迷人的桃花眼紧紧地盯着顾洛汐,关注着顾洛汐脸上的细微变化,又道:两次夜里,十姑娘都出去了,所以,那些粮食都是落入了十姑娘之手,对吗? 这些事,他早就有所怀疑,只是没有明着说出来而已。 他不说,主要也是因为他不知道顾洛汐把那些粮食藏到了哪里。 当然,他现在也还没有弄懂。 顾洛汐看着他,迟疑了一会儿,才道:你说的都对。 既然都猜到了,那就没有必要继续否认了。 凌羡之赞叹道:十姑娘确实本领非凡,但十姑娘这本领倘若传出去,恐怕会被有心人利用。 利用?顾洛汐想到这事,心中抽了一口凉气。 利用她去盗取机密,利用她去搬空别人的粮仓,或者利用她去行刺 凌羡之道:十姑娘有家人,如若十姑娘的家人被人威胁,那十姑娘能拒绝别人的利用吗? 顾洛汐颓废地坐到桌前的长凳上,心累得话都说不出来。 这一世,她再也不像上一世那样无拘无束了。 如凌羡之说的那样,倘若有人拿她的家人要挟她,那她恐怕真的会做出许多违心之事来。 届时,她就会成为整个大夏国的灾难了。 凌羡之看她情绪低落下去,又有些于心不忍,十姑娘生气了吗? 说到底,顾洛汐都是在行善,他只是考虑得多了,才担心以后的事而已。 顾洛汐微微摇头,没有,凌羡之,是我冲动了,我考虑得太少了。 第一次拥有家人,许多事她都在学习。 凌羡之安抚道:也还好,至少这里的村民都还不认识你,以后你不可再当着别人的面把粮食取出来了。 不当面取,背着就行。 顾洛汐望着地面不说话。 彼此沉默一阵,凌羡之没忍住地问:话说十姑娘,你把那些粮食都藏到哪里了? 他什么都想到了,就是想不出顾洛汐得到那些粮食之后,藏在哪里才能随取随用。 顾洛汐撇撇嘴,你不是都说了吗?我的事不能透露出来,那你还让我告诉你? 凌羡之苦笑着发誓:我保证绝不把十姑娘的秘密道出来。我的命是十姑娘救的,以后我的命就是十姑娘的。 不仅他的命是顾洛汐,他的人也可以是顾洛汐的。 顾洛汐抬眸看他。 他不想为难顾洛汐,随即道:算了,十姑娘什么都不要说,继续保密吧! 顾洛汐确实没有想说的冲动。 但她也不得不承认凌羡之是一个不好忽悠的人。 白天骑着马赶了一天的路,挺累的。 她刚刚在床上才躺了一会儿就起来和顾洛英去村里,一点都没有休息过来。 可是,现在有暴露秘密的可能,她似乎也不能再呆下去了。 她思虑再三,无奈地叹息,凌羡之,你躺下睡一觉,我带你们走吧! 走?凌羡之观察着她,暗中思考她如何带的事。 不睡觉可以吗?大家一起走。他征求意见。 顾洛汐道:坐马车走的话,村里人都会看到,我不想引起旁人的关注。 凌羡之知道她把自己说的话听进去了,就是让她一个人上路,心里挺不是滋味的。 顾洛汐取出一颗药,走到床前去,这药吃了只会睡觉,没有其他的副作用。 凌羡之看了看她,乖乖地把药吃下去。 药效来得快,才过一会儿,就有困意袭来了。 将睡未睡之际,他放肆地抱着顾洛汐的腰,十姑娘,以后让我和你一起 话未说完,他就闭上眼睛,而他抱着顾洛汐的手臂也滑落了下去。 顾洛汐扶他躺下,站在床前,为自己今夜的所作所为自责。 凌羡之,谢谢你。 人无完人,哪怕她够厉害,她也有许多想不到的事。 拉被褥给凌羡之盖上,她随即将手罩上去。 第45章 当淡蓝色的光晕笼罩到凌羡之的身上,她的手做一个收的姿势,凌羡之及其被褥就都消失不见了。 另一个房间内,母亲和顾洛英已经入睡。 顾洛汐控制着把两人的门打开,往两人的口中放入一颗药,亦是把两人连同被褥都收入空间。 还有小弟和小弟的生活用品,甚至是床前的鞋子,她都一并收了。 从屋里出来,她不禁心生感慨,原本她打扫了卫生,是准备在这里住一段时间的,真是计划不如变化快。 院子里,跑了一天的马儿也累了。 顾洛汐走过去,轻抚马儿的脊背。 第六十七章 夜里赶路 舍不得让马儿继续劳累,她安抚了马儿,道:你也睡吧!是我捅出来的篓子,就不拖累你了。 给马儿吃了药,要不了多久,马儿便趴下去昏睡。 还有黑虎。 顾洛汐摸摸黑虎的脑袋,一个人走夜路挺无聊的,黑虎,你就陪着我吧! 黑虎高兴地摇尾巴,挨着顾洛汐,它倒是乐意。 于是,一人一狗踏着夜色,在渐渐变暗的月光下离开村子。 村长家那里,村里人听闻神仙赐粮,都兴奋地起来排队。 林荣算了粮食的斤两,按村里的人头,把粮食分发下去。 他做事公平公正,村里人都没有意见。 大家领到了粮食,无不想亲自感谢神仙。 只是,大家在村里寻找,那神仙却像是人间蒸发了一样,毫无踪迹。 找不出来更是让人觉得神奇,为此,人人都坚信他们村就是被神仙赐福了。 顾洛汐沿着官道走,天亮时分,终于远远地看到一座城池。 离城不远了,她疲惫地深吸一口气,把马儿取出来。 药效未过,马儿还在睡,她拿银针给马儿扎两针,那马儿就醒了。 城门还没有开,她拿玉米泡着灵泉水给马儿吃,让马儿补充体力。 马是食草动物,可惜沿途稍有点嫩的草都被闹饥荒的村民吃光了。 骑马跑了一天,又赶了一宿的路,她又累又饿,不得已坐在路边的枯草上,取出空间的肉罐头,和黑虎一起吃。 休息得差不多时,忽然一阵风吹来。 空气中夹杂着一股怪味,像是什么东西腐烂了。 顾洛汐站起身,把剩下的罐头扔给黑虎,朝着那个臭熏熏的地方走去。 距离远,她往官道上方走了半公里的样子,才在山上看到那个散发出臭味的物体。 那是一具已经看不出本来面目的女尸,全身上下都腐烂了,有乌鸦啄食腐尸,还有嗡嗡嗡的苍蝇围绕着尸体飞来飞去。 顾洛汐一眼看见,便恶心得差点把吃下去的东西都吐出来。 她捂着嘴巴,退了好几步。 尸体腐烂成那样,最是容易散发出病菌来。 便是如此,历史上才总会在灾荒过后,爆发瘟疫。 顾洛汐倒是想把尸体烧了,可这是山上,她一把火点了,恐怕整座山都会烧起来。 关键是她忍受不了那股腐臭味,没法去烧。 想着离城不远了,她赶紧离开。 马儿吃饱喝足后,她收了桶,牵着马,领着黑虎朝城门走去。 到了辰时,城门就打开了。 在城墙下守着的百姓一股脑地想往城里挤。 但看守城门的士兵拔出刀来,硬是挡着不准他们进去。 没有食物,百姓都想进城去乞讨。 然则,乞讨的百姓太多,城里就会特别混乱。 预防发生暴乱,城主确实害怕百姓都涌进城里,可是,城主也不能因此就不管百姓的死活吧? 百姓不敢硬来,只能苦巴巴地祈求。 求求大人,放我们进去吧!放我们进去吧! 我娘病得厉害,就快死了,我得进城去请大夫 大人,行行好,大家都没有吃的 顾洛汐在后方看着,心中有些不是滋味。 她不后悔昨夜把粮食捐赠给那个村子的村民,就是如凌羡之所言,她得背着人才行。 还有其他和她一样想进城的,拉着货,像是从别处运粮来。 那些人在前走,顾洛汐赶紧跟在后面。 进城的手续繁杂,需得有路引和户籍,而这些东西,顾洛汐都没有。 顾洛汐牵着马过去,看守的侍卫问她要路引。 她酝酿一下情绪,哽咽道:大人,小女子在路上遇到盗匪,逃命的时候,把路引和户籍都弄丢了。 她拿出一小锭银子,悄悄地塞过去,大人,您行行好,放小女子进城去吧!小女子是来和此前进城的家人汇合的。 现在世道乱,还有很多和她一样把路引和户籍弄丢了的。 那侍卫见怪不怪,看她不缺银子,想着她和乞讨的百姓不一样,且自己也想赚点银子,便将手一挥,行了,进去吧! 谢谢大人。顾洛汐及时道谢。 她牵着马,旁边还跟着一条狗。 看到那条狗后,看守的侍卫都吓了一跳。 你怎么还带着狗来? 顾洛汐怕他阻拦黑虎进城,急忙挡住黑虎,大人,它很乖的,不咬人。 那侍卫黑着脸,现在人人都吃不起饭了,你还养狗? 我家狗不吃饭,吃屎。顾洛汐说得自己都恶心了一把。 那侍卫没跟她的狗计较,但那些饿得两眼昏花的百姓看见她的狗,眼睛都放出绿光来。 缺少吃的,把狗炖了,也能解决几顿。 发现了百姓的眼神,那侍卫沉着脸道:赶紧走。 再不走,想抢狗的百姓就会扑上来了。 是。顾洛汐快步离开。 黑虎亦步亦趋,看着吓人,却是当真不伤人。 目睹它进城,那些百姓眼中的光又熄灭了。 走进去几步,顾洛汐想起什么,回头说道:对了,大人,小女子在那边的山上看到一具死尸,都腐烂了。 嗯。那侍卫应一声,不说话。 顾洛汐又道:尸体腐烂后会散发出病菌,得烧了才行,否则会让人生病的。 严重点就是会发生瘟疫的。 但这话谁敢随便说出口? 那侍卫不耐烦地道:就你事多,这段时间,死在山里的人多了去了。 换言之,他们压根就不想管。 顾洛汐看他们这态度,也只能作罢。 城里冷冷清清的,街上没有几个铺子开着,也没有几个行人。 灾荒来临后,能逃的富贵人家都先逃了。 舍不得房产和铺子留着不走的,现在都把铺子关了。 顾洛汐走了几条街,终于看到一家开着门的客栈。 想找一个地方歇息,她当即放下缰绳,让黑虎站在外面,独自进去。 掌柜的,给我开三个房间。 她说着,拿出二两银子放到柜台上。 一个留着八字胡的中年男人懒懒散散地瞥她一眼,你这二两银子,只够开两个房间,而且还只能开一天。 他看看顾洛汐的身后,你一个人干嘛要开三个房间? 顾洛汐道:还有人,一会儿就来了。 掌柜的,二两银子怎么就只够开两个房间? 第六十八章 不比以往 那掌柜嗤之以鼻道:你还当几个月前呢?今时不比以往,现在涨价了。 涨价了?现在一两银子只能住一晚了吗? 这也长得太夸张了。 在以前,用二两银子开一个稍微好点的房间,都能住二十多天了。 那掌柜不耐烦地道:能住就住,不能住就走。 顾洛汐用荷包掩饰着又取出一锭五两的银子,掌柜的,给我开三个房间。 那掌柜怔然瞧了瞧桌上的银子,你还真有银子开房间啊? 他的目光转到顾洛汐的身上,打量了好几眼。 但到手的银子岂有不赚的道理? 他当即喊店小二去楼上开三个房间。 瞥见客栈外面的马,他又道:马吃的草料是另外的价钱。 顾洛汐有些惊讶:还有草料给马吃吗? 有啊!五两银子一筐草料。 那掌柜张口就来,丝毫不觉得他的价格有多贵。 五两银子才一筐草料? 这价钱真是逆天了! 顾洛汐愕了愕,又拿出五两银子,给一筐草料吧! 她要睡觉,没空去管马儿,只能花银子买清闲了。 第46章 好。那掌柜高兴地拿着银子,又告知,小店供应食物,不过,十两银子一餐。 这么贵?顾洛汐又被惊到了。 那掌柜嗤了一声,嫌贵就不用吃了,现在天灾,粮食精贵,你出了城,十两银子都买不到一碗米饭。 他说的是事实,就是趁着天灾发国难财,让人很不舒服。 店小二从楼上下来,按掌柜的要求,正要去牵马,冷不丁地看到一条大黑狗,不禁吓得朝后跑。 好大的狗。 柜台那边的掌柜伸长脖子来看,目睹黑虎高大威猛的姿态,唏嘘一口气:姑娘,你怎的养这么一条大狗啊? 顾洛汐随便找个借口应付:我一个人出门在外,养条狗安全啊!否则现在世道这么混乱,我哪敢出门? 这狗瞧着这么吓人,咬到人,你是要负责任的。 掌柜的,我家黑虎可乖了,只要不招惹它,它绝对不会主动去咬人。 顾洛汐说罢,招呼一声,黑虎,过来。 黑虎闻声奔到店里,立在顾洛汐的身边。 顾洛汐朝那个小二道:小哥,你给我开的是哪几个房间? 店小二哆哆嗦嗦地指二楼,二楼天字号挨着的三个房间,门都打开了。 顾洛汐微微点头,好吧!我自己上去,你帮我把马牵到后院去拴着。 黑虎在这里,那店小二动都不敢动,她只好领着黑虎先上楼去。 天字号房在东面的尽头,向阳,光线好。 顾洛汐推开门看了看,把母亲和顾洛英放在有两张床的房间内。 随即将门关上,控制着把屋里的门栓别上,又去另一个房间把凌羡之弄出来。 凌羡之笔直地躺着,长发如墨,眉眼如画,整张脸也好看得魅惑人心。 顾洛汐盯着他的脸看了一阵,这才出去,把门栓别好。 还有一个房间,顾洛汐进去后,把门一关,扑到床上,蹬掉鞋子,都不考虑洗澡的事,便埋头入睡。 太累了,谁家好人一天一夜连续赶路,还能精神抖擞啊? 黑虎趴在地上为她守卫,只要外面没有动静,它就一点声都不出。 楼下,那店小二把马牵到后院去栓着,回来后便与掌柜的密谋。 都天灾了,那姑娘还来住店,想必是一个有钱的,咱们把她绑了,能赚不少。说话的是掌柜。 小二想着那条大狗,五官皱成了一团,可是,她身边有一条大狗,那条大狗瞧着就凶猛,谁敢近她的身啊? 那掌柜敲他一个脑瓜,你傻啊?不会先去把那条狗解决了吗? 怎么解决? 那掌柜想了想,压低一点声音,咱们还有一支迷香吧? 那小二恍然大悟,是哦!把迷香点了,往屋里一放,那条狗不就跟着晕了吗? 有了对策,他兴奋道:那我现在去。 那掌柜又敲他一个脑瓜子,你笨啊?那姑娘开了三个房间,她说了,他们还有人来,得等等。 小二摸摸被敲的脑袋,那要不就等晚上再说,白天不好行事。 你终于开窍了,去吧!随时看着点二楼,那姑娘模样好,绑了送到明月阁去,至少一千两银子,可不能让她溜了。 现在开门做生意,两人走的都不是啥正道。 晌午时分,楼上的凌羡之和云佩兰母子相继醒来。 看着变了样的房间,凌羡之倒是淡定,沉睡之前,顾洛汐就说过要带他们走,想来他们已经离开了那个村子。 他走到窗前,推开窗子,迎面就看到几条街道和许多关着门的铺面。 这是城里? 顾洛汐赶夜路,带着他们入城了吗? 街上萧条,行人不多,每个人都行色匆忙。 深入南方,更能感受到天灾的严重程度。 隔壁房间忽然有婴儿的哭声传来。 凌羡之在窗口处喊:洛英,你们醒了吗? 顾洛英听到声音推开窗,羡之哥哥,这是哪里?咱们睡了一觉,怎么又变一个地方了? 凌羡之嘱咐道:你什么都不要问,到了哪里就算哪里。 我十姐姐呢?在你那边吗? 她应该在睡觉,你不要去找她,她挺累的。 凌羡之昨晚就看到顾洛汐一脸的疲惫,再赶一宿的路,那更是累得厉害了。 隔壁房间内,顾洛汐把人弄出来时,小弟的东西也一并取了出来。 小弟哭闹是因为饿。 云佩兰试试水袋里的水,温的。 她顾不得询问环境的变化,赶紧调和奶粉。 顾洛英开门出去,纳闷地瞧了瞧客栈里的走廊,去敲凌羡之的房间。 看见凌羡之,他便问:羡之哥哥,我们是怎么来的? 凌羡之斟酌一下才回答:显然,是你十姐姐带我们来的。 怎么带? 凌羡之学着编造谎言:那个,你十姐姐现在有阎君大人守护,要做啥事都能行。 不过,你可千万不能透露出去,让别人知道你十姐姐的事,你十姐姐就会被人盯上了。 顾洛英聪明地点头,我知道,我不会说出去的。 他揉揉肚子,有点饿,我下去看看,能不能买到吃的? 第六十九章 三七分账 凌羡之道:你有银子吗? 说了都觉得悲哀,他现在身无分文。 顾洛英摸摸荷包,有,十姐姐给我的。 为了食物,他当即下楼。 楼下就一个掌柜和一个店小二。 两人看见他,面色大惊。 那掌柜瞪着眼道:你你,你是谁?啥时候上的楼? 顾洛英早就看出这是一家客栈。 瞧见掌柜二人的反应,他双目一转,暗中猜测了一下十姐姐带他们来的方式,道:我们之前上来的啊!都来一会儿了,来的时候没有看到你们二人。 是吗?那掌柜看看店小二。 两人去后院吃饭耽误了盏茶时分,难道就是那空档来的? 顾洛英到了楼下,问道:掌柜的,请问有吃的吗? 那掌柜清一下嗓子,有啊!豆花饭,十两银子一碗。 十两?顾洛英的眼睛都瞪大了。 贵得太离谱了。 他看看自己的荷包,好像还没有十两。 关键是十两银子一碗,他们楼上有四个人呢! 他抽一口凉气,掌柜的,你卖这么贵,简直是在抢。 那掌柜鼻中一哼,爱吃不吃。 顾洛英吃不起,只能去外面看看。 可惜,他走了几条街,也没有看见一家卖食物的店铺。 给人的感觉,这座城池像是瘫痪了一样。 他逼不得已地返回客栈去。 掌柜看见他去而复返,奚落道:怎样,在丰州城的街上,你还能买到吃的吗? 顾洛英疑惑道:掌柜的,现在食物如此匮乏,你怎的还舍得把粮食拿出来卖? 那掌柜冷冷地瞥他一眼,我乐意,你管不着。 具体原因,他肯定不会道出来。 这客栈的东家是丰州城最大的富商齐家。 以齐家储存的粮食,就是整个南方上百万的百姓都饿死了,齐家也丝毫不会受影响。 秉承着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态度,齐家对城外忍饥挨饿的百姓向来不闻不问。 掌柜和店小二是齐家的下人,其行事风格也和齐家一样。 然则,让人意想不到的是中午时分,烈日高照,温度升上来之际,齐家的大门打开,竟然从中走出几十个下人来。 出来的下人分工合作,一些人搬运铁锅,一些人搬运粮食,齐刷刷地排列着往城门口走。 客栈的掌柜和顾洛英说话时,这几十个人刚好走到这条街上来。 掌柜听到动静,懵逼地出去看。 领头的乃是齐府的管家。 他当即过去询问:齐管家,这是要干嘛呢? 队伍继续走,齐管家则停下来道:老爷出门了,大少爷让大家去城门口施粥。 施粥?那掌柜好生不可思议。 他了解齐府的大少爷,不过大脑,没忍住地脱口来一句:大少爷何时这般善心了? 发觉这话说得不妥,他忙捂嘴,又拍拍自己的嘴巴。 齐管家道:前段时间,大少爷救了一个女子,现在想娶那女子进门,哪知那女子竟然不答应。 第47章 那女子说了,要大少爷至少向城外吃不上饭的百姓施粥半个月,她才考虑嫁给大少爷的事。 那掌柜了解了情况,诧异道:所以大少爷就让你们拿上铁锅和粮食去城外煮粥? 是啊!没办法的事。齐管家说完,摇摇头离去。 老爷不在家,家里大少爷能做主,他们岂敢违背大少爷的意愿? 顾洛英站在客栈门口,听到齐家这事,觉得有趣,上楼后就把这事儿告诉凌羡之和母亲。 那厢,齐管家领着人到城门口,告知了看守城门的侍卫,齐家要施粥的事,所有侍卫都赶紧放行。 迫于无奈,看守城门的侍卫按上头的命令行事,但其实他们之中大多数人还是很同情受灾百姓的。 百姓们听闻齐家要施粥,看到了活着的希望,都高兴得磕头。 齐管家让人带来的工具齐全,半个时辰后,用泥巴和石头堆砌的简易火炉一做好,四口大铁锅放上去,干柴一烧,往里一加水,就开始煮粥了。 玉米面和糙米混合在一起,甚至于磨下来的糠都掺和进去,如同煮猪食似的。 然则,就算是猪食,已经很久没吃过一顿饱饭的灾民都渴求不已。 傍晚时分,顾洛汐终于睡醒。 让黑虎出去,她洗了个澡,换一身衣服才去隔壁房间。 失误了,她一睡不醒,居然让母亲三人饿了一天。 她赶紧去空间用购物机器买几斤包子出来,倒是能够自己做,就是太耽误时间了。 顾洛英吃着包子,津津有味地把今天的趣事复述给顾洛汐知道。 顾洛汐亦是觉得有趣,这么说齐家大少爷为了抱得美人归,今日在城门口施粥? 是啊!我倒是想出去看,可是娘说不能乱跑,我就只好待在客栈里了。 顾洛英耷拉着脑袋,还挺遗憾的。 顾洛汐看看外面的天色,这会城门快要关了吧!咱们明天去看。 反正没事,去看看也无妨。 至于赶到南阳岛的事,压根就不急。 或许她还得等等流放队,否则她没有路条和户籍之类的东西,到了南阳岛,都没法入户。 她可不想成为黑户呢! 好啊好啊!顾洛英愉快地答应,在客栈待了一天,闷死了。 楼下,掌柜和店小二又凑在一起。 叔,楼上那几人今天都没有买到食物,饿了一天,应该没有力气了吧? 掌柜道:楼上住着的那几人,你都看清楚了吗? 小二摇头,谁都不出门,我就只知道住店的姑娘和那个十二三岁的小子,我在门口听声音,似乎还有一个年龄大的妇人。 掌柜道:妇人没用,明月阁就只要年轻漂亮的姑娘,咱们今晚先把那姑娘弄走,一千两银子就稳了。 小二咧嘴一笑,叔,这次可得分给我四百两银子。 掌柜一巴掌拍在他的后脑勺上,竟敢贪心,三七分账。 好吧!小二不敢忤逆,能有三百两银子都不错了。 于是,为了那三百两银子,他夜半三更的摸到二楼去,在顾洛汐的门口点燃迷香,便在门缝处将其扔到屋里去。 第七十章 夜半绑架 黑虎在屋里趴着,一点动静传来,它冲着房门叫了一声。 店小二在门口等了盏茶时分,贴在门上听不见屋里的动静,以为迷香把屋里的人和狗都迷晕了,立即轻轻地撬开门栓。 他虽然怕狗,但为了那三百两银子,他也是拼了。 把门推开半边,他捂着鼻子凑脑袋过去,瞪着眼睛看见那条狗趴在地上一动不动,遂喜不自胜地出去向楼下发暗号。 掌柜在楼梯口等着,得到消息,便拿着绳子和麻布口袋,快步上去。 到了门口,他给店小二递一根棍子,意思是顾洛汐一旦醒来,就一棍敲晕了。 店小二会意地点点头,主动地推开门,在前进去。 掌柜跟在他的后面,相当的谨慎,只要有异象,转身就能开溜。 今夜的月光暗沉,屋里没有多少光亮。 两人看不清晰,猫着腰,聚精会神瞄了一阵,才小心翼翼地往里移动。 料想就要得逞了,哪知,两人刚跨进屋里,身后的门就砰的一下自行关上。 两人一惊,下意识地回头去看。 而这时,房中的油灯冷不丁地点燃。 两人再齐刷刷地回过头来,只见昏黄的油灯照耀下,一个女子大刺刺地坐在床前。 明明是来绑架顾洛汐的,可当他们看见顾洛汐后,都没来由地吓了一跳。 顾洛汐冷眼瞧着他们,宛如寒冬腊月般森冷的话语从唇齿之间慢慢迸出。 二位夜半三更撬门而入,怎么,二位开的是黑店吗? 那掌柜陪着笑,哪里,姑娘误会了,我们这是来看看姑娘有什么需要? 哦?顾洛汐似笑非笑地一扯唇角,怎么,你手里的绳子和口袋不是拿来绑架的吗? 那掌柜一下把东西藏到身后,这绝对是误会,我刚刚是想,是想去地窖拿点东西。 即便被人当场逮到,他对自己行凶之事也是死不承认。 哦?顾洛汐转眸看向店小二,你呢?你是来干嘛的? 店小二没那么圆滑,一时找不到借口。 他看了看掌柜,轻声道:叔,我们两个大男人还绑不了一个小女子吗? 那掌柜微微一愣,转而胆子就大起来了。 为此,他伸直了腰,脸上神色都变得冷厉了起来。 那行,咱甭给她多说,直接绑起来。 他让店小二先上,店小二被他推一把,立马往前扑过去。 店小二做好把顾洛汐扑倒的准备,不料,他还没靠近顾洛汐,顾洛汐一脚踢到他身上,就把他踢飞出去了。 啊!店小二顿时脱口大喊。 紧接着,他后背撞到墙上,又狠狠地掉下来。 那掌柜看傻眼了,明明是一个弱不禁风的小女子,何以出手如此之快?力道还如此之强? 他想溜之大吉。 突然,黑虎猛地跳起来,一口咬到他的手臂上。 啊!感觉到疼痛,他急忙甩手臂,同时另一只手中的棍子举起来想往黑虎的身上打。 顾洛汐看他像是练过的,当即控制着那根棍子,招呼道:黑虎,回来! 黑虎的咬合力强,哪怕听命令松口,也是把那掌柜的手臂咬伤了。 那掌柜痛得龇牙咧嘴的,想着反正都暴露了,他干脆放开了干。 只可惜,顾洛汐压根就不给他出手的机会。 他这才想去拿身上藏着的匕首,顾洛汐一挥手,抓起店小二掉在地上的棍子,三两下点了他身上的穴位,他就定在原地,动弹不得了。 发现自己的身体无法动弹后,他还死劲地试了一下。 叔,叔,怎么办?店小二从地上爬起来,一瘸一拐的,全身骨头都要散架了。 那掌柜知道阴沟里翻船了,瞪他一眼,忙向顾洛汐祈求:姑娘,小的有眼不识泰山,你大人不计小人过,饶了我们这回吧? 顾洛汐坐回床上,摆弄着手里的棍棒,不,我不是大人,我就是一个小女子。 她冷如利剑的视线转到店小二的身上,你,说吧,你们拿着绳子和口袋是想来绑架我吧? 店小二支吾着不敢说真话。 砰的一声,他的脑袋就挨了一棒。 顾洛汐手里的棍子打了人,又倒飞回去,落入她的手里。 店小二疼得晃了晃,差点站不稳。 那掌柜看到顾洛汐出手的姿势,心中都抽了一口凉气。 干了几桩买卖,这次算是碰到钉子了。 顾洛汐又道:你要不要老实交代? 店小二看见她手里的棍子,害怕被打,腿一软,就一下跪到地上去。 姑娘饶命,不是小的想来绑架姑娘,是他,是他吩咐我来的。 他侧头瞥了掌柜一眼,眼中都是惧怕。 那掌柜顿时呵斥:小强子,你还真是一个狼心狗肺的东西,是我吩咐你来的?难道不是你自己自愿的吗? 可惜动不了,否则他都想踢那店小二一脚了。 店小二害怕地颤抖,我不想的,我真的不想的。 单独他一个人,他根本就没有那样大的胆子。 顾洛汐听了两人的言谈,站起身,你们绑架我是为了银子? 是,是。店小二畏畏缩缩地回答。 多少银子? 一,一千两。 第48章 谁给你们银子? 店小二张了张嘴,不太敢说。 顾洛汐走过去,手里的棍子抵到掌柜的胸上,你说。 有那么一瞬间,掌柜想缄默。 然而,他忽然发现一个问题,顾洛汐抵到他胸上的棍子,似乎能一下戳进他的心脏里去。 这发现让他全身冒冷汗,哪里还敢保密? 是,是明月阁。 明月阁?顾洛汐第一次听说这个组织,明月阁是干嘛的? 就是专门收年轻,年轻漂亮的女子,具体干嘛,我们不,不太清楚。 真不清楚?顾洛汐加重一点手上的力道。 那掌柜感受到了威胁,急忙回答:姑娘饶命,小的真的不清楚。 你们做了几桩了? 掌柜支吾道:这是第,第一桩。 顾洛汐一棍子打到店小二的肩上去,疼得店小二半晌缓不过劲来。 顾洛汐蹲下去,用棍子托起店小二的下巴,一字一句地问:是第一桩吗? 第七十一章 第十二桩 店小二害怕被打,隐忍着疼痛道:是第十,十二桩。 第十二桩?这么说都有十二个女子被你们卖到明月阁去了吗?顾洛汐帮他们计算。 店小二否认道:没有十二个,只有十一个,这第十二桩没,没成。 没成,所以要减一个下来。 顾洛汐冷不丁又给他一棍子,你还觉得十一个少了吗? 店小二总是挨打,又一度疼得喘不过气来。 如若今天你们遇到的不是我,是不是又有一个女子被你们卖到明月阁去了?顾洛汐说到气愤处,站起身,一棍子打在那掌柜的身上。 那掌柜顿时痛得闷哼,啊! 还敢叫?顾洛汐不解气,又将棍棒打上去。 越喊越打,越打越痛。 那掌柜开始还叫,到后面赶紧闭上嘴巴,省得被打得更厉害。 顾洛汐打累了,停下来审视他二人,觉得他二人可能没有这么大的胆子,转而道:说,是谁指使你们这么做的? 那掌柜脸色一变,脱口否认:没,没人指使。 顾洛汐的脾气不好,一棍子甩到他的脑门上,那响声跟拍西瓜似的。 那掌柜痛得眼冒金星,同时还晕得翻白眼。 店小二看见顾洛汐下手之狠,在一旁都被吓到了。 顾洛汐又问他:你说这客栈的东家是谁? 掌柜和店小二都是给人打工的,两人的背后确实可能会有人指使。 店小二害怕被打,缩着脖子回答:是齐,齐家。 齐家?顾洛汐想了一下,今日去城外施粥的齐家? 店小二忙点头:是。 齐家指使你们把住店的女子虏去卖了? 店小二愣了愣,先摇头,而后又点头。 到底是不是?顾洛汐的耐心又不足了。 店小二瞧见她手里的棍子又有要打人的姿势,唏嘘道:小的不,不知道。 不知道?顾洛汐凌厉的视线看了他一阵,直看得他恨不得找一个地缝钻进去,这才转移目标。 掌柜的,这家客栈既然是由你来管理的,那你知道的应该更多吧? 那掌柜的脑门上起了一个大包,整个人都有点麻木。 对于顾洛汐的问话,他呆愣着,一脸傻相。 你不会把人打傻了吧?凌羡之磁性悦耳的嗓音忽然在门口响起。 顾洛汐惊讶地转过头,你啥时候来的?我怎么一点声音都没有听到。 暗中有些心惊,凌羡之走路无声,轻功这么厉害吗? 凌羡之微笑,是你太专注了才没注意到我。 他都来好一会儿了,目睹了一场美女发飙的场面。 如顾洛汐所言,她的脾气确实不太好。 是吗? 顾洛汐不禁自我反省,她倒是专注,可也不至于完全忽略周遭的情况啊! 眼角余光瞥见黑虎,她瞪了一眼,凌羡之来了居然都不通知她一声。 凌羡之跨步进屋,这两人便是客栈的掌柜和小二吧?夜半撬门而入,是何企图? 顾洛汐把手里的棍棒丢了,绑架,说是要把年轻漂亮的女子绑架到明月阁去卖。 对了,你可是听说过明月阁? 凌羡之微微摇头,未听说过,就是暗月阁,也是近来在路上听到的。 就是说这两个组织都隐藏得相当好。 顾洛汐凝神思索:明月阁,暗月阁,一明一暗,莫非有什么联系? 不甚清楚。凌羡之不知道实情,不敢乱说。 顾洛汐继续猜:暗月阁是杀手组织,明月阁专门购买女人,这是要干嘛呢? 她又盯上那掌柜和店小二,你们跟明月阁做了十几桩买卖,当真不知道明月阁是干嘛的吗? 店小二的脑袋摇得如同拨浪鼓似的,不知道,小的真的不知道。 看他的样子,也确实不知道实情。 凌羡之道:这两人你准备如何处置? 店小二脸色惧怕,心中惶恐,急忙求情:女侠饶命,小的不敢了,再也不敢了。 顾洛汐沉吟着道:他们不是齐家的吗?待天亮后送到齐家去。 不,不店小二怕得厉害,瞄了一眼敞开着的房门,就想跑了。 哪知,他才往外溜,黑虎就一口咬上去。 啊!店小二顿时怕得大喊。 黑虎在他的身上咬了几口才松口。 店小二痛得瘫软在地。 顾洛英这时也被吵醒了。 他外衣都没穿好就跑过来,看见屋里的情形,一脸懵逼。 顾洛汐给他解释几句,而后让他帮着把店小二和那掌柜捆绑起来。 两人背靠背地坐着,绑得移动一下都艰难。 顾洛汐嫌吵,当即咨询凌羡之,哑穴怎么点? 关于穴道之事,她就只懂一点皮毛,还是听别人说的。 凌羡之乐意教授,白天睡得太多,反正已无困意,便仔细教导。 顾洛汐学过中医,人体的各个穴位都清楚,听凌羡之讲解,她在那掌柜和店小二的身上试了几次,也就懂了。 顾洛英倒是跟着听了,可惜不知道穴位在哪里,学了也跟没学的一样。 再则,凌羡之讲得太多,他也记不住。 凌羡之惊讶道:十姑娘就都懂了吗? 嗯。顾洛汐鼻中应声。 十姑娘可真是聪慧。 顾洛汐随口道:我学过中医,了解人体穴位,学习点穴并不难。 顾洛英怔然道:十姐姐,你是何时学的中医? 顾洛汐回过神,这才发现她考虑点穴之事,又无意中透露了一点实情。 她双眸一转,梦里跟阎君大人学的。 凌羡之探究的眼神看着她,不多问,却是知道她又在撒谎了。 此前,顾洛汐已经承认过这世上并没有阎君大人,那么自然也不存在她跟阎君大人学医之事。 如此一来,她的医术是跟谁学的呢? 她一直跟家人生活在一起,既然家人都不知道她是何时学的医,那她应该是不懂医术的。 不懂医术的人突然变得医术精湛起来,这是何原因? 凌羡之想不通其中的缘由,只能继续观察。 天不知不觉的就亮了。 当东方升起第一缕曙光之时,客栈的楼下又有浩浩荡荡的人群走过。 顾洛汐和顾洛英当即去窗口观看。 第七十二章 打听消息 顾洛英昨日见过那些人,道:十姐姐,是齐家的人,想必又要去城门口施粥了。 是吗?这么早。顾洛汐抬眸看了一眼天色,莫不成是那个女子催促齐家去施粥的? 她对那个齐家大少爷求娶的女子越来越好奇了。 这个时候还关注民生疾苦的,可见心地善良。 顾洛英道:昨日很晚才回来,今日一早就去了,城外的百姓有齐家施粥,想必就不会饿死了。 凌羡之感叹道:如若富贵人家在天灾年代都伸出一把手来,那百姓就能很快渡过难关了。 顾洛汐有些好奇,突发奇想道:等我下楼去做点吃的,然后去城门口看看。 顾洛英回头看见地上半死不活的二人,提醒道:十姐姐,那这两人呢? 第49章 顾洛汐一摆手,等咱们去城门口回来,再把他们送到齐家去。 没有掌柜的碍事,客栈的厨房,顾洛汐随便用。 顾洛英去帮着生火,顾洛汐用现有的食材,很快就炒出两个菜来。 除了炒的菜,还有现成的豆花。 昨日掌柜的要卖十两银子一碗,现在顾洛汐盛一锅到桌上,一点心理负担都没有。 所谓的豆花是南方的吃食,除了顾洛汐之外,顾洛英等人都不太吃得习惯。 不过,天灾年代,食物金贵,再不习惯也能吃几碗下去。 云佩兰听说了昨夜之事,后怕不已。 顾洛汐无所谓道:娘,放心吧!我现在可厉害了,还没人能随便伤得了我。 还是小心一点,洛汐,这里不安全,咱们尽快走吧?云佩兰总是一副畏首畏尾的软弱性格。 我觉得还好,也没啥不安全的。至于这客栈的掌柜和小二,既然他们敢打我的主意,我就不会轻易饶了他们。 对于顾洛汐来说,胆敢在她头上动土的,都一定要付出代价。 云佩兰道:要是把事情闹大了,会不会不好收场? 即便不好收场,那也是齐家不好收场,我们是受害者,无论如何他都得给我们一个说法。 性格不同,顾洛汐和云佩兰的处事风格也完全不一样。 吃了饭,辰时已过,阳光升起来,温度就渐渐升高了。 不过,这里的温度显然没有北方高,并没有感觉太热。 顾洛汐准备出门,凌羡之亦是跟上,十姑娘,我和你们一起去,我在客栈也挺无聊的。 顾洛汐的目光从他的身上转移到腿上,你能走吗? 应该能行,今天的精神比昨天还好。 顾洛汐微微颔首,那行,你出来走动走动也好。 母亲要照顾小弟,倒是不会觉得无聊。 至于地上捆绑着的掌柜和店小二,点了穴,又有黑虎看守着,应该是逃不了。 于是,顾洛汐一行三人套了马车,就朝着城外去。 许是有齐家施粥,百姓不会闹事的缘故,今日的街上多了许多行人。 想是这些人家还有存粮,脸上并不见瘦。 到了城门口,顾洛汐把马儿栓在城墙边的一块石头上。 有看守城门的侍卫在,大白天的,还没人敢明目张胆的来抢马车。 顾洛英扶着凌羡之下来,三人不一会儿就出城了。 城门外,衣衫褴褛、容颜憔悴的百姓都在排着队领粥。 百姓排了四队,在齐管家的安排下,有人指导着排队,看着倒是井井有条。 领了粥的百姓端着碗去城墙下坐着喝,舍不得喝完,人人都小口小口地啜。 但顾洛汐发现他们碗里的粥跟清水一样,没有多少粮食。 摆明了是在施粥,却又这般克扣粮食,齐家这是心善,还是心狠? 可以想象,这个所谓的粥很难喝。 顾洛汐在一个农妇的旁边蹲下,问道:大娘,这就是齐家施的粥吗? 眼窝深陷的大娘有气无力地抬头看看她,姑娘也是来领粥的吗? 顾洛汐道:不是。 那妇人叹息一气,有总比没有的强。 对于他们来说,有一口清汤吊着命是比啃树根强。 顾洛汐道:现在八九月份了,庄稼是不是可以种第二季粮食了? 只要有粮食续着,日子就不至于这么艰难了。 那妇人眼睛一红,话是这样说,可现在谁家还有种地的种子?再说了,咱们这地方干旱了几个月,什么种子种下去都长不出来啊! 还有蝗灾,她旁边的妇人补充道,咱们这地儿遭受的蝗灾可真是够奇怪的。 顾洛汐好奇道:如何奇怪? 那蝗虫黑压压的一片,从这边扫过去,遇到东面的那片山脉后,又黑压压的一片飞回来。 先前说话的妇人道:是啊!基本上每个月扫荡一次,把地里的庄稼都霍霍完了。 现在,别说没有种子种地,就算是有种子,种下去也会被蝗虫给吃了。 约莫算算时间,再有几天,那蝗虫怕是又要飞回来了。 一般情况,蝗虫过境扫一片就算完事了,而这里的蝗虫,被东西两面的边境上的山脉阻拦,硬是在南方来来回回地扫荡,使得南方的田地都颗粒无收。 有人唏嘘地发表见解:我们这地方是不是得罪天神,被诅咒了啊?好多人都是这样说的。 你们看那蝗虫,扫荡了几次,不仅不少,还越来越多了。 顾洛汐去其他地方询问,结果都是一样的,不出意外的话,那蝗虫又要来了。 凌羡之沉吟着道:有何法子可以把蝗虫给灭了? 那蝗虫在天上飞,且密密麻麻的多不胜数,想要灭了蝗虫,可不太容易。 顾洛汐道:鸡吃蝗虫,算是蝗虫的天敌,但这地方大概连鸡都没有了吧? 没有鸡,难道要用火攻吗?可是,蝗虫会飞,那么多的蝗虫也不可能乖乖地扑进火里。凌羡之绞尽脑汁也没有想出好办法来。 顾洛汐正想说什么,一个齐家的下人忽然走过来,问道:你们是来排队领粥的吗? 顾洛汐回头看了看此人,嫌弃道:齐家施的粥全是清水,米都没有几颗,我才懒得吃。 哟!你还嫌弃上了?那人挺不爽的样子。 第七十三章 居心不良 顾洛汐道:我倒是想不嫌弃,可你看看大家的碗里,有几粒米都数得清楚了。 那人更恼火了,既然看不惯,那你也来给百姓施粥啊!你可别只会动嘴皮子。 我自然不会袖手旁观,但像齐家这样打着施粥的旗号,却又做出克扣粮食的事来,我是断然不会做的。 两人说的话被周围的百姓听到,霎时,所有人都回过头来。 凌羡之站在顾洛汐的旁边,那一身白衣红腰带的样最为显眼。 众人看到他,眼中都露出了惊艳。 所谓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在这一刻都具象化了。 若不是饥荒闹的,恐怕大家会更有闲心观赏美景。 凌羡之有些不自在,轻道:十姑娘,咱们走吧? 简易棚子那边,以为有人闹事,齐管家张望了一会儿,便走过来。 问清了缘由,齐管家脸色一沉:姑娘这是有意见吗? 顾洛汐道:我这算是有意见吗? 齐管家鼻中一哼,现在灾荒如此严重,谁知道会持续多长时间?省着点用,也是怕后期没米下锅,饿死更多的人。 他的理由还挺多。 是吗?顾洛汐狐疑地瞧了他一阵。 倘若如此,那齐大少爷求娶美女,也太不诚心了。 呃,好大的一颗石头子 有人喝粥,忽然咯到牙齿,吐出来一看,竟是石头。 顾洛汐斜眼看去,只见那些人碗里清汤寡水的稀饭都有点呈泥巴色。 齐管家不想招人话柄,道:这些粮食都还没来得及清洗就放锅里去煮了,有点石头也正常。 顾洛汐: 正常吗? 正常的稀饭难道不是乳白色的? 她心下一动,抬头看了一眼距离不远的棚子,抬腿朝那边走去。 齐管家发现不对劲,急忙过去阻拦,姑娘,你要干什么? 顾洛汐的速度快,不一会儿就进了棚子。 立在木桶前给人施粥的下人都停了下来,一个个眼睁睁地看着顾洛汐。 顾洛汐伸手要去扯开他们身后的袋子。 那些袋子里装满了粮食,都是今日运来准备煮粥的。 齐管家眼疾手快地抓住口袋的口子,怒道:姑娘,你管闲事可别管得太宽了。 顾洛汐道:干嘛不给人看?难道有啥见不得人的吗? 齐管家精明的老脸刷的一下冷沉下来,眼神也更凶狠了,我齐家肯施粥就不错了,你还待怎的? 你齐家?顾洛汐不以为然,你不是齐家的管家吗?怎么,你能代表齐家? 当了多年的管家,便觉得齐家是他的了? 齐管家咬着后槽牙,姑娘,你还真是来闹事的。不管怎样,齐家施粥的事不假吧?那你呢?你如此多管闲事,请问你做了什么? 这反问很呛人,霎时,所有人都齐刷刷地盯着顾洛汐。 第50章 有百姓叹息道:姑娘好意,我们心领了。现在我们能有一口稀饭喝,都已经心满意足了。 是啊!有点喝的,就不至于饿死了。 大家的要求都不高,毕竟齐家能够来施粥,他们都很感激了。 然而,他们不知道的是齐家压根就没有克扣粮食,是齐管家从中动手脚了。 顾洛汐松开手,瞧着一副要走的样子。 齐管家暗中松了一口气,他最怕遇到多管闲事的人了。 哪知,他的情绪还没有恢复平静,顾洛汐突然出手,就把口袋扯开了。 口袋一开,里面的粮食就掉了出来。 粮食掉在地上,众人就都有目共睹了。 只见那粮食里面,泥巴、石头和粮食一样多了。 齐管家傻眼了,他压根就没有想到顾洛汐会来这么一出。 顾洛汐瞧了瞧地上的混合物,直言不讳道:这么多的泥巴和石头,请问是齐大少爷让你这么做的吗? 齐管家唇角颤动,气不打一处来,姑娘真是敬酒不吃吃罚酒。来人,把她打出去。 他发狠了,当场就想动粗。 一声令下,好几个下人便拿着棍子围了过来。 明知道顾洛汐不会吃亏,但凌羡之和顾洛英还是走到顾洛汐的身边,给顾洛汐撑场面。 排着队领粥的百姓都被吓到了,他们只想喝稀饭,一点都不想有人闹事啊! 顾洛汐微微挑眉,齐管家,你这是恼羞成怒了吗? 齐管家阴沉着脸,姑娘居心不良,扰乱施粥秩序,让你走是为大家好。 他很会煽风点火,这话成功地让不解实情的百姓都有了点怨恨顾洛汐。 凌羡之轻道:十姑娘,他们人多势众,咱们要不要先回去再想解决之法? 这种情况下,与齐家发生矛盾可不是明智之举。 顾洛汐还没发话,城门那边,忽然驶出一辆豪华马车。 有人认出来,兴奋地道:是齐大少爷的马车,齐大少爷来了! 齐家在此施粥就是齐大少爷的主意,众人心中感激,霎时都朝齐云瑞望去。 齐管家脸色一变,直觉不妙。 马车停在城门口,车夫掀开车帘,齐云瑞便从马车上下来。 众人聚集在一处,看着剑拔弩张的,只一眼,齐云瑞便发现了不对劲。 他凝眸看了看,伸手去搀扶马车里的女子。 那女子一身红衣,头发挽着漂亮的发髻,脸上蒙着红色的面纱,虽然看不清真容,但那双眼睛却是妩媚动人。 她从马车上下来,眼波流转间便魅力天成。 与她站在一起的齐云瑞也不差,浓眉大眼,鼻梁高挺,在一身蓝色华丽衣衫的映衬下,帅气逼人。 二人是来视察工作的,目光扫了一周,便朝人多的地方走来。 齐管家换一个脸色,急忙狗腿地迎上,大少爷来了? 他压根就没有想过齐云瑞会来。 齐云瑞狭长的凤眸瞧了瞧众人,发生何事了? 低沉的男中音,仿佛山间清泉般悦耳动听。 齐管家忐忑不安地回答:没,没多大的事,大少爷不必挂心。 顾洛汐这会特别闲不住。 她抓起一把粮食,眉眼含笑道:齐大少爷是吧?我就是有点好奇齐家的粮食怎么会掺杂这么多泥巴沙子,不料齐管家不高兴,就想把我们打出去了。 第七十四章 红衣美女 她说时将手摊开,手里的粮食就出现在了齐云瑞和那个女子的眼中。 齐云瑞看见粮食中的泥巴沙子,双眸一瞠,怎么回事? 齐家用来施粥的粮食掺和了这么多杂物,并当众让人点出来,他感觉挺丢脸的。 那女子亦是惊讶。 她亲自过去看口袋里的粮食,看了一袋,又看第二袋第三袋,结果面前堆着的粮食都和第一袋无异。 看得出来,这是有人故意为之,否则正常装袋的粮食,如何会有这么多的泥巴沙子? 齐云瑞她回头去看齐云瑞,眼中都是冷意。 她的声音有些粗,不算好听,大概有些人的颜值就是用其他方面来换的。 齐云瑞汗颜地澄清:我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施粥的事交代给齐管家,齐管家应该清楚,他转而朝齐管家道:齐管家,你说这是怎么回事? 齐管家抹了一把冷汗,惶然道:大,大少爷,齐府的粮食由二爷看管,我带人去领的粮食都是二爷让人搬运出来的。 二爷? 这么说是二爷让人从中做的手脚? 齐云瑞凝神想了一下,勾勾手指,让贴身保镖去查一查是怎么回事。 贴身保镖一走,他又盯上齐管家,齐管家,发生了这样的事,你为何不告知于我? 齐管家微微垂着头,嗫嚅道:大少爷,我,我也不是不想说,是今日才发发现的。 他尽量地推脱,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的。 换言之,昨日没有这样的事。 齐云瑞瞪着他,既然你如此不堪重任,那施粥的事就不用你来管了 齐管家怕他把自己赶出齐家,急忙求情:大少爷,我知道错了,我以后一定尽职尽责,保证不会再发生这样的事了。 齐云瑞挺不爽的,鼻中一哼,看你的表现,再让本少爷不满意,你便卷铺盖走人。 是,是。齐管家额头的冷汗都冒出来了。 大少爷性情乖张,说到做到,他胆敢得罪大少爷,在齐家就别想有好日子过了。 滚!齐云瑞多看他一眼,心中都冒火。 齐管家不敢不从,弯着腰赶紧离开。 但这里不能没有主事的,齐云瑞随即让府里的一个管事来顶上。 那管事得到重用,顿时高兴得满脸堆笑。 想着以后有机会顶上齐管家的位置,他做事那叫一个尽职尽责。 掺和了泥巴沙子的粮食叫人运回去加工处理,再搬运其他的粮食来,施粥的事就能继续进行了。 齐云瑞把事情安排好后,这才向顾洛汐抱拳道谢:幸得姑娘提醒,否则齐某还蒙在鼓里。 顾洛汐皮笑肉不笑地扯了一下嘴角,齐大少爷不嫌我多事就好。 管人家的闲事不是她的风格,她还挺不自在的。 哪里哪里,是齐某粗心大意了。 担心红衣女子对自己不爽,齐云瑞又朝那红衣女子道:昭昭,你别生气,我是真不知道会发生这样的事。 如果你觉得我对那齐管家惩罚得不够,那我回去再加重惩罚。 他对齐管家的惩罚确实轻,主要原因是齐管家是他父亲提拔上来的,他想把齐管家赶走的话,还得等他父亲回来再说。 被唤作昭昭的红衣女子瞧了瞧他,突然不再管粮食的事,而是用点甜美的声音朝顾洛汐道:姐姐好,我叫昭昭,今年十五岁,却不知姐姐如何称呼? 顾洛汐: 昭昭?没有姓? 这显然是不想让人知道她的姓氏,然后查出她的身份。 你好,我姓顾,叫顾洛汐。顾洛汐客气地回应。 红衣女子走过来,冷不丁地挽住顾洛汐的胳膊,洛汐姐姐好。 感觉到红衣女子亲昵的触碰,一瞬间,顾洛汐全身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她不习惯与别人如此亲近啊! 哦好! 顾洛汐应付着不动声色地把手臂抽出来。 哪知,昭昭美女又挽住她的手臂,洛汐姐姐可真美哦! 第一次见面就能这么自来熟吗? 齐云瑞看见她的举动,宛如雷击般愣在当场,认识昭昭多日,他素不知道原来昭昭会如此主动大方。 顾洛汐又把手臂抽出来,昭昭姑娘过奖了,我也就一一般。 她长长的头发扎成一个马尾,额头两侧有短碎发自然而然地耷拉下来,整张脸不施粉黛,白白净净的,看着是清爽漂亮,但绝色还谈不上。 她有自知之明,在凌羡之面前,肯定只能算是一般。 昭昭把脑袋凑到她面前,眉眼弯弯,微笑道:我瞧着就很漂亮。 顾洛汐把脸别开,看见凌羡之略显苍白的脸,她灵机一动,聪明地搀扶住凌羡之,羡之,你是不是不舒服啊? 凌羡之闻言,逼不得已地做出不舒服的样子。 腿软,好像没力气了。 哦!顾洛汐让凌羡之往自己的身上靠,那我扶你去马车上。 第51章 找个借口,她就想走了。 不料,昭昭美女竟然道:反正没事,我们也要走了,一起吧! 顾洛汐搀扶着凌羡之走在前面,她立马跟上。 顾洛汐很不自在,生平除了自己在现代的那四个队友,她还不曾与谁亲近过,就算是女子也不行。 昭昭看看她的衣裙,又看看齐云瑞的衣服,宛如发现新大陆似的带着笑意道:洛汐姐姐,你和齐大少爷的衣服撞色了。 是吗?顾洛汐侧头看看齐云瑞的衣服,还真是一样的颜色。 齐云瑞道:我这衣服的布料是从京城进的货,姑娘莫不成是京城人士? 我这衣服的布料也是从京城进的货。顾洛汐不想道出自己的来历。 齐云瑞听了出来,便不再问了。 昭昭,这外面没啥好玩的,咱们回去吧! 昭昭当场拒绝,不啊!我觉得很好玩的。 她灵动的双眸一转,这不是认识了几个朋友吗?咱们去客栈吃饭呗! 说到客栈,顾洛汐便想起客栈里的掌柜和店小二来。 上马车前,她停下脚步,齐大少爷,请问你们家开的是黑店吗? 第七十五章 什么黑店 这问题,又把齐云瑞问蒙了,什么黑店? 那个悦友客栈是你们齐家的产业吧?我们昨日投宿,结果昨夜客栈的掌柜和小二竟然下药企图绑架。顾洛汐冷着脸把昨夜的事道出来。 齐云瑞皱着眉头,竟然有这种事? 昭昭惊愕道:这不是黑店吗? 脱口而出的话,声音又有点粗了,她清一下嗓子,巧妙地把嗓音变换过来,洛汐姐姐,那你没事吧? 顾洛汐注意到她的声音变化,意味不明的眼神在她的脸上看了看,没事,我把悦友客栈的掌柜和店小二绑了,正想回去后就送到齐家去。 昭昭义愤填膺道:齐云瑞,你齐家开的客栈,这事儿你看怎么办吧? 先去看看吧!齐云瑞不喜欢做营生,感觉脑袋都大了。 顾洛汐和凌羡之上马车,顾洛英解开绑在石头上的缰绳,便准备赶车。 昭昭忽然跳上去,我和你们一起坐。 她钻进马车,一眼看去,有点傻眼。 这车厢里面一大半的位置铺着垫子,只有左边的长凳能坐人,还得把脚放在垫子底下,否则就会把垫子弄脏了。 上了马车,凌羡之靠在折叠好的被褥上呈半卧的姿势,顾洛汐则坐在长凳上。 与二人四目相对,二人错愕的表情不禁让昭昭有些尴尬。 然则,只两个呼吸的时间,昭昭就大大方方地进去了。 洛汐姐姐,我和你一起坐。 顾洛汐想拒绝,可她都已经坐过来了。 齐云瑞头疼地在马车旁边喊:昭昭,你怎么上他们的马车? 昭昭任性道:我就想跟洛汐姐姐一起坐。 她抓着顾洛汐的手,打死都不出去。 齐云瑞控制不了她的行动,只能随她的意。 顾洛英等了一阵,便赶着马走。 昭昭在车厢侧面的小窗口看到齐云瑞气呼呼的样,得逞地笑道:这个狗屁大少爷,好难缠,终于把他甩掉了。 从一个看起来就是大家闺秀的美女口中说出不雅的词来,顾洛汐都有些被雷到。 昭昭放下小窗帘,又侃侃而谈,洛汐姐姐,你不知道,齐大少爷他他想要强娶。 顾洛汐打量着她,不是你自己答应的吗? 昭昭嗤之以鼻,我答应个鬼,我让他来城外施粥,就是想拖延时间。 是吗? 顾洛汐先前还以为她是因为心地善良才关心外面吃不饱饭的百姓呢! 不过,用这种法子来拖延时间,此女身上多少还是有点善心的。 昭昭看看凌羡之,又看看顾洛汐,突发奇想道:洛汐姐姐,你二人是夫妻吗? 咳!顾洛汐差点被口水呛到,她可真会想啊! 顾洛汐转开头,尴尬地回答:不是。 昭昭欣喜一笑,不是就好。 不是怎么就好了? 顾洛汐诧异地回过头来。 庆幸她和凌羡之不是夫妻,莫不成这个叫昭昭的红衣女子看上凌羡之了吗? 瞧凌羡之那张惊为天人的脸蛋,也对,哪个女子看了不得迷糊? 片刻后,马车驶到客栈门前。 顾洛汐和昭昭先下来,凌羡之跟在后面,顾洛英则去驾着马车去后院。 齐云瑞的马车紧跟着过来,几人一起去客栈的楼上。 看见人来,黑虎在走廊上猛地站起来。 啊!昭昭顿时吓得抓着顾洛汐的手臂,唏嘘地躲到顾洛汐的身后去。 齐云瑞在后面道:好大的狗,昭昭,你过来。 昭昭抓着顾洛汐不放,我不过去。 顾洛汐道:黑虎,你先去羡之的房间,别吓着人。 凌羡之推开门,心中有些苦涩,他的狗都认顾洛汐为主了,而且还听得懂顾洛汐说话。 黑虎瞧了瞧几人,乖乖地进屋里去。 昭昭的目光紧跟着它,不可思议道:洛汐姐姐,它这么听话吗? 嗯,只要不惹它,它不会轻易咬人的。 那就好。昭昭松了一口气,这才松开手。 往前走了几步,顾洛汐推开房门,屋里狼狈地捆绑在一起的两人就映入了几人的眼帘。 顾洛汐进屋去,示意道:齐大少爷,这是你齐家的掌柜吧? 齐云瑞认得那掌柜,看了一眼,浓黑的剑眉就皱了起来。 二人听到声音,突然惊醒。 那掌柜心中惶恐,张嘴就求情:姑娘饶命,我们可是什么都招了啊! 顾洛汐:招了吗?是谁指使你们绑架人的,你们可都还没招呢! 那掌柜正想再说什么,眼中就看到齐云瑞了。 齐云瑞冷道:说,你们为何要绑架人? 顾洛汐在一旁观察,看他是否知情。 那掌柜更害怕了,大少爷饶命,小的不敢了,再也不敢了。 顾洛汐适当地给他来一句:莫不成是齐老爷让你们做的吗? 不是,那掌柜脱口否认,还下意识地摇头,老爷行事华明磊落,不,不是。 顾洛汐邪气地扯一下嘴角,不是齐老爷,那会是谁呢?你可是齐家的人呢!如若不是帮齐家做事,岂会有如此大的胆子,将女子绑架了卖给明月阁? 背后没有人撑腰的情况下,与明月阁进行交易,可不是谁都有那个胆量的。 那掌柜抽了一口凉气,啥话都不敢说了。 齐云瑞惊呆了:明月阁? 顾洛汐察言观色,问道:莫不成齐大少爷知道明月阁? 齐云瑞沉吟一下,请姑娘把这两人交给我,我定会给姑娘一个满意的答复。 顾洛汐一耸肩,好啊!希望齐大少爷说话算话。 齐云瑞愤怒的眼神在那两人的身上扫过,随即喊两个下人上来把两人带下去。 那掌柜和店小二都知道自己完了,奈何他们如何求情,齐大少爷都无动于衷。 昭昭,走吧!临走前,齐云瑞还不忘招呼红衣美女。 但昭昭突然躲到顾洛汐的身后,拒绝道:我不去,我就住在客栈里,我跟你去齐家,惹人闲话呢! 齐云瑞脸色一沉,谁敢笑话你? 昭昭翻他一个白眼,你听不见,那是你的事,反正我不去。 昭昭,现在世道混乱,你一个人在客栈里,若是发生何事,可怎么办?齐云瑞挺担忧的样子。 第七十六章 不用你管 昭昭不以为然:客栈里不是住了好几个人吗?怎么会是我一个人呢? 她揪着顾洛汐的衣袖,好似都把顾洛汐当成她的依靠了。 她白眼一翻,又道:再说了,这客栈不是你齐家的吗?只要你齐家人不做坏事,在丰州城,谁敢在你齐家的头上动土啊? 不得不说,在丰州城,齐家的势力挺大的。 齐云瑞看她态度坚决,没辙地退让,那好吧!等我把事儿办完了,我就来客栈里找你。 好啊!为了让齐云瑞快走,昭昭赶紧答应。 齐云瑞无奈地先行离开。 昭昭得逞后,乐得冲着他的背影做了一个鬼脸。 第52章 顾洛汐瞥见她调皮的样,问道:你不喜欢他吗? 昭昭老实回答:不喜欢。 他看起来对你挺好的。 昭昭撇撇嘴,所有对我好的人,我都要喜欢他们吗? 顾洛汐微微颔首,也对。 昭昭打量着顾洛汐,调侃道:洛汐姐姐,你长得这么漂亮,应该会有很多人喜欢你吧? 顾洛汐汗颜道:没有,我可没你那么幸运呢! 怎么可能? 因为我脾气不好啊!顾洛汐向来有自知之明。 上一世就是如此,她情商低,不解风情,脾气差,看男人就跟看垃圾似的,自然很少有男人愿意靠近她。 昭昭欣喜地笑道:你的脾气也不好吗?哈哈哈,告诉你,我也是脾气不好哦! 再看顾洛汐,她好像更喜欢了,当即挽住顾洛汐的手臂,讨好地问:洛汐姐姐,你住在哪个房间? 这个。顾洛汐指一下适才把客栈的掌柜和小二押送出来的房间,这二楼还有不少房间,你随便选一个吧! 昭昭撒娇似的道:我不,我想和洛汐姐姐住一个房间。 作为隐形人的凌羡之不想让顾洛汐答应,忽然捂着嘴咳嗽两声,咳,咳。 顾洛汐听声音回过头,凌羡之,你怎么了? 我凌羡之开了一个口,却是不知道怎么说,他好像不太会撒谎。 顾洛汐以为他难受,走过去道:我扶你回房去休息吧? 好。凌羡之伸出手臂,一副羸弱的样。 顾洛英站在一旁,看得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刚刚凌羡之不是挺好的吗? 顾洛汐扶着凌羡之去隔壁房间。 昭昭不爽地要跟上,顾洛英双眸一转,上前去把房门关上,让昭昭吃了一个闭门羹。 昭昭水汪汪的大眼睛一瞪,你干嘛? 顾洛英道:昭昭小姐,你就不要进去了。 昭昭瞪着他,可是他们孤男寡女的共处一室 我十姐姐和羡之哥哥早晚是要成亲的,你就不要去掺合了。顾洛英笃定地道。 那他们现在成亲了吗? 关于这个问题,顾洛英不敢肯定回答,他怕十姐姐暂时不乐意。 是以,他斟酌一下才道:反正早晚会成亲。 早晚?昭昭笑着自行解读,就是说现在还没成亲,对吧? 看顾洛英不否认,她更是喜不自胜,哈哈哈,只要他们还没成亲,我就还有机会。 顾洛英懵逼地看着她:什么机会?莫不成你看上羡之哥哥了? 暗中觉得奇怪,以她对凌羡之的态度,哪里像是喜欢凌羡之的样? 昭昭灵动的双眸带着笑意,不用你管。 进不去那个房间,她在房门口看了看,干脆去顾洛汐的房里等。 进了屋,她还把门给关了。 顾洛英回味着她的话,不禁心中抽了一口凉气:不会吧!他猜错了,这女子喜欢的不是凌羡之,而是十姐姐? 太恶寒了,他全身的鸡皮疙瘩都冒出来了,怎么会有这种事呢? 时候不早了,他恶心过后,便去客栈后院的厨房里做饭。 屋里,顾洛汐扶凌羡之躺下,便给凌羡之把脉。 凌羡之的情况不是太好,他的背上始终还有四根毒针。 顾洛汐道:凌羡之,你趴着,我给你取两根毒针出来。 一次取两,所谓欲速则不达,反正他都熬了三年了,也不在乎再多熬几天。 好。凌羡之张了张嘴,轻轻吐出一个字。 犹记得上次是要把衣服脱掉的,是以,他答应后,便伸手去解腰带。 顾洛汐本来想说不用脱衣服也行,但只一瞬间,凌羡之的腰带就解开了。 没了腰带的束缚,凌羡之肩上的衣服滑落下来,白皙而结实的肌肉便映入眼帘。 有点诱人! 特别是某点若隐若现的,更是让人心生邪念。 于是,顾洛汐的视线转过去,就有点收不回来了。 凌羡之脸颊一热,翻身去趴着。 看不见了,顾洛汐才回过神。 夏天穿得不多,就两层布料,以她现在的精神力,让凌羡之背上的毒针穿透衣服出来还不难。 不过,凌羡之都把腰带解开了,她又何必多此一举呢? 凌羡之跟案板上的鱼肉似的,做足了心理准备让顾洛汐伸手。 只是,当顾洛汐给他把衣服往下褪时,他还是羞赧得红了脸。 要取针了,顾洛汐放空脑袋,啥都不想。 而后把手伸到凌羡之的背上,距离一指远的样子,集中精神力,施展控物异能。 几息过后,蓝色的光晕笼罩下去,渗透进凌羡之的皮肤。 唔! 剧烈的疼痛猝不及防地袭来,凌羡之没忍住地闷哼一声。 顾洛汐看了看他,他赶紧咬紧牙关。 好在顾洛汐的速度很快,才一会儿的功夫,那两根被她控制着的毒针就穿透皮肤,并倏然飞出来,被她夹在指缝间。 取出来了。顾洛汐看着有血丝的毒针,这两根毒针都有些锈了。 那一瞬间的疼痛锥心刺骨,凌羡之长长地喘了两口粗气,才道:多谢十姑娘。 你感觉怎样?困吗?意念一动,顾洛汐便把毒针收入空间。 不困,就是全身无力。 顾洛汐微微颔首,取出一颗红果,你把这颗红果吃了。 红果送到嘴边,凌羡之乖乖地张开嘴巴。 顾洛汐瞧他那样,忽然好奇地问:凌羡之,你今年多大了? 第七十七章 不是人吗 二二十,快二十了。凌羡之说得舌头有些打结,怕自己太年轻被顾洛汐不喜,又怕自己太大被顾洛汐嫌弃。 二十了吗?顾洛汐有些意外,还以为他才十八呢! 嗯。凌羡之鼻中应声,侧耳聆听顾洛汐的动静。 三年前,他还不足十七岁便被人暗害,这三年他躺在床上,可能变化就不大了。 庆幸他那时已经长得够高,否则受毒针影响,岂不是要成为矮冬瓜一个? 顾洛汐转移话题:你休息三天,我给你把最后的两根毒针取出来,以后你就可以专门吃药调理身体了。 取了毒针,我还是不能如常人的一般吗?凌羡之有些失望。 大概是不行,你得好好养着,特别是不能动用内力,你体内的毒下坠至双腿上,动用内力会让毒窜到身体的其他部位,届时更不好解。 凌羡之怔然回头去看着顾洛汐,十姑娘,我的体内还有毒? 嗯,扎到你体内的针都有毒,随时都在释放毒素侵蚀你的身体,虽然有大夫一直给你解毒,但是那毒不好解,大夫为了保住你的性命,让大部分的毒液都下坠到你的腿上了。 凌羡之恍然大悟道:所以受毒素的影响,我的双腿这后来才没法走路的吗? 是啊! 多谢十姑娘,没想到十姑娘年纪轻轻,医术却这般好。凌羡之又为自己庆幸了一把,若不是遇到顾洛汐,他这辈子可能就完了。 年纪轻轻?呵!顾洛汐轻笑,她还没考虑过年纪的事。 不过,她这身体才十六岁,确实是年纪轻轻。 凌羡之听出她不以为然的口气,怔然道:难道不是吗? 顾洛汐面带微笑,不好说。 不好说?为何?凌羡之不禁好奇,顾尚书的十女儿,怎么算都没有多大的年纪。 我和你们不一样。顾洛汐明亮的大眼睛含着笑意。 如何不一样?凌羡之更好奇了。 顾洛汐迟疑着不想回答。 凌羡之突发奇想道:莫不成你不是真正的顾洛汐? 顾洛汐给他把衣服覆盖到肩上去,随口闲聊:我是叫顾洛汐啊! 前世今生,她都是这个名字。 我是说顾尚书府的十姑娘。凌羡之纠正一下。 顾洛汐审视着他:你怀疑我的身份? 凌羡之侧过身,拉衣服挡住自己面前的风光,然后观察顾洛汐的脸色,看顾洛汐是否有生气的迹象,才试着开口:据我所知,顾尚书的女儿没有练过武的,也没有学过医的。 第53章 他早都怀疑了,只是没有说出来而已。 因为早在他成亲之前,他母妃就查过顾家所有人的底细。 有所了解之后,顾家突然出现一个武功高强且医术高明的女儿,如何能让人不产生怀疑? 但看云佩兰和顾洛英对顾洛汐的态度,顾洛汐又确实是云佩兰的女儿,所以他一直想不出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此前,顾洛汐用去阎王殿走一遭来掩饰事实的真相;而现在,顾洛汐在他面前都承认了没有阎王爷的事,如此串联起来一想,矛盾的地方就多了。 顾洛汐看看自己手指上的蓝色戒指,看不出来,凌羡之,你还挺会动脑子的。 凌羡之抽了一口凉气,所以,你当真不是十姑娘吗? 顾洛汐微微挑眉,可以是,也可以不是,不过,我既然已经认了母亲和弟弟,以后就是了。 凌羡之看着她,眼中满是不可思议,以前在古书上看到夺舍或是借尸还魂的说法,还觉得是胡乱编造,看来古人诚不我欺啊! 顾洛汐警告道:凌羡之,你的身体除了毒针还要解毒,要想让我给你治疗,你切记不可在我娘和弟弟的面前胡言乱语。 凌羡之赶紧道:我不会,你放心吧!我跟你说这些话就是有点好奇而已。 好奇心太重可没啥好处。 凌羡之举起手:我发誓,我绝对不会对任何人说。 他的手臂一抬,胸前的肌肉就露了出来。 别说,还挺性感。 顾洛汐瞥了两眼,道:别在我面前乱发誓,我和你们不同,你们发誓可能就是说着玩玩,而在我面前发誓,一旦违背,老天是会给你们兑现的。 对自己有所了解,她自然知道发誓的后果。 凌羡之放下手,又拉衣服,你与我们如何不同? 顾洛汐沉吟着看看他,才道:种类不同。 种类? 不都是人吗?怎会不同? 你也无需深究,只要知道我们不一样就行。 十姑娘凌羡之还是好奇。 这次喊顾洛汐十姑娘,他总觉得有些拗口,顾洛汐都已经承认她不是顾尚书府的十姑娘了。 你的好奇心可真重。顾洛汐斟酌一下才道,这么说吧,撇开非正常死亡不说,你能活一百年的话,我的寿命可能是你的十倍。 这是上一世突然出现的那个神秘高人告诉她的。 凌羡之微微张着嘴巴,不知道怎么接话了,人怎可能活那么久? 顾洛汐抬起手,稍微提气运功,一点蓝色光晕就弥漫在手上,如果我的能力变强,那我的寿命也会随之递增,而你们应该没有这种待遇。 收起异能力,蓝色的光晕消失,她起身给凌羡之拉薄被盖上,凌羡之,你睡吧!别再多想了。 手往回缩时,凌羡之忽然抓住她的手,那你不是人吗? 是或不是也没什么重要。顾洛汐从来不去探究那个问题。 那你会一直陪在我身边吗?凌羡之凝望着顾洛汐,莫名地害怕顾洛汐离开。 顾洛汐的手软软的,握着就有热流涌进心底。 不知从什么时候起,他已经舍不得和顾洛汐分开了。 顾洛汐认真瞧了瞧他,直言不讳道:凌羡之,你不会是喜欢上我了吧? 不可以吗?凌羡之握紧她的手,竟是舍不得放开。 顾洛汐汗了一把,告诫道:你还是别自讨苦吃了,我这人没啥七情六欲,喜欢我很累的。 是人,为何会没啥七情六欲?凌羡之不死心。 第七十八章 推卸责任 顾洛汐无奈地道:关键就是,我可能压根就不是人,所以我说种类不同啊! 前世今生,她就没啥七情六欲,活得清汤寡水的。 为此,夏侯英喜欢她,她非但不领情,还觉得夏侯英是一个累赘。 若非凌羡之长得够好看,她可能也没啥耐心与凌羡之相处。 凌羡之迷人的桃花眼探究地看着她,那你是何种类? 不好说。顾洛汐将手抽出来。 哪怕她借用了别人的身体,她的神魂也会在一段时间内改变这个身体的基因,使得这个身体与她的神魂相契合,并完全为她所用。 凌羡之的手一空,心也跟着空了一下。 他不死心地追问:为何不好说? 顾洛汐无奈地耸肩,你的好奇心太重了,不好说的是因为我具体也不太清楚。 既然你也不清楚,那咱们就是一样的。凌羡之坚持己见。 顾洛汐扶了扶额,退后两步,你不要再纠结了,好吗?以你现在的精神状况,你安心睡一觉比较好。 凌羡之想了一下,乖乖地答应:好。 不能太着急,否则他会把顾洛汐吓跑的。 他于是闭上眼,长长的睫毛覆盖下来,如同两把刷子似的。 顾洛汐松了一口气,赶紧走人。 黑虎站起来相送,她摸了摸黑虎的脑袋,叮嘱道:黑虎,看好门哦! 她开门出去,下意识地往旁边走。 不过,适才昭昭进她房间的响动,被她听在了耳中。 不想被人打扰,她将推门的手缩了回来,转而去另一个隔壁的房间。 彼时,齐云瑞回到齐府,便先查城外施粥的粮食何以会掺合泥巴和沙子之事。 这事儿不难查,他的贴身保镖去拦截了一伙往外运粮的车队,那车上的粮食就是经过加工的。 把运粮的下人带回去严刑拷打,兜不住事的下人就把齐云瑞的二叔齐智远供出来了。 齐智远与齐云瑞的父亲是同父异母的兄弟,齐云瑞的父亲是嫡出,齐智远是庶出,庶出不满自己的身份,想要出人头地,背地里便耍一些手段。 齐云瑞气愤地让人把齐智远喊到议事大厅来,当着众人的面质问。 二叔,城外施粥的粮食是你让人把泥巴沙子加进去的吗? 齐智远留着山羊胡,双目滴溜溜地转,一副精明的样。 被一个小辈质问,他顿时不爽,齐云瑞,这是你对二叔说话的口气吗?别忘了,我是你二叔。 即便是庶出,小辈也得有尊敬长辈的意识。 齐云瑞深吸一口气,让自己平静下来,二叔,既然是施粥,那我齐家就不能在背地里耍手段,否则整个丰州城的百姓将如何看待我齐家? 齐智远闻言,看向厅里的心腹,那下人给他一个眼神,他便知道齐云瑞说这话是有证据的了。 他眉头蹙了蹙,却是没有被抓包的羞愧,而是理所当然地道:云瑞,这事儿你既然知道了,那我就不隐瞒了。 大哥前段时间在丰州城时,从未透露过要去城外施粥之事,你如今暂时接管齐家,便把家里的存粮拿出来挥霍。 现在正值天灾,你不知道粮食有多么金贵吗?咱们齐府上上下下将近两百人,若是把粮食捐赠了出去,那大家吃什么? 你年轻不懂事,二叔奉劝不了你,便只能在背地里想办法保住咱们齐府了。 这话一说,他做的那些龌龊之事,就像是正当的一样。 不明是非的人这时都微微颔首,还挺赞成他的做法。 齐云瑞气不打一处来:二叔,你是在给你自己的所作所为找借口吗?咱们齐家存放在各个粮仓里的粮食有几十万斤,如何吃得完? 再说了,咱们拿去城外施粥的粮食,乃是三年前的存粮,那些粮食再不拿出去都坏了。 灾荒年代,拿出去能帮到需要的百姓,何乐而不为呢? 齐智远鼻中一哼,云瑞,二叔以前怎么没看出来,你如此有善心呢? 别忘了,齐家的粮食有我的一份,你随意拿去捐赠,可没有得到我的同意。 齐云瑞冷道:说到底,二叔就是在找借口推卸责任,你用泥巴石头掺合着,然后把家里的粮食运出去,不就是想在天灾年代狠赚一笔吗? 客栈里的住宿费和食物高得离谱的价格就是证据。 不得不说,齐智远在这段时间确实赚了不少银子。 齐智远淡定如一地道:咱们齐家经商,抓住时机,赚取银两,不是应该的吗? 我娘说了,昧良心的银子,咱们齐家不赚。 呵!齐智远冷笑一声,所以呢?你娘现在是何下场? 得不到家主的偏爱,齐云瑞的母亲现在心凉如水,每日住在佛堂,与佛相伴。 第54章 齐云瑞被呛了一口,气得捏紧了拳头。 齐智远瞧他那怒火中烧的样,提醒道:你也别生气,不管怎么说,我们都是为了齐家好。 齐云瑞咬了咬牙,转而道:那悦友客栈的掌柜和小二夜里下药绑架人家姑娘的事,二叔怎么说? 什么?齐智远端茶的手一顿,面色微惊。 齐云瑞当即让人把悦友客栈的掌柜和小二押上来。 两人被打得不成样子,到了空旷华丽的议事大厅,便把齐智远指使他们绑架姑娘卖到明月阁的事道出来。 齐智远恼羞成怒,猛的把手里的茶杯摔到那两人的面前,你们胡说什么?什么明月阁? 那掌柜吓得颤抖,急忙磕头,二爷饶命,小的也是没辙了才招的。 齐智远瞪着二人,你二人做的事,为何要推到我的身上? 对他来说,没有直接证据,别人的供词都是在向他泼脏水。 那掌柜和小二傻眼地看了看他,为了减轻自己的罪行,又把他指使自己做的事复述一遍。 齐智远怒从心来,突然拔出厅里保家护院的保镖的剑,残忍地砍过去。 啊!那掌柜和小二未想到他会下此狠手,疼痛中惊骇地瞪大眼。 但只过了几息,二人便倒在血泊中。 厅中众人目睹他们惨死的场景,惊呼一声,脸色巨变。 齐智远的脸上也被溅了血,他丢下剑,不屑道:胆敢污蔑我,这就是下场! 齐云瑞也被惊到了,失声道:二叔为何杀人? 第七十九章 无法无天 齐智远拿手帕擦着手,不过是两个下人,杀了又如何? 齐云瑞怒视着他,二叔,你可真是无法无天。 当众杀人,也太不拿长房的人放在眼里了。 齐智远不以为然地道:不然呢?任由他二人继续污蔑我吗? 齐云瑞咬牙切齿道:二叔,你确定你是被污蔑的吗? 二叔从来就不认识明月阁的人,如何会绑架女子去卖给他们?齐智远杀了人才解释。 这下死无对证,他说什么就是什么了。 我齐家家规,不与任何教派来往,二叔可别忘了。 那自是忘不了。齐智远站起身,将染血的手帕往地上一扔,云瑞,处理一下,这大厅里太让人反胃了。 说罢,他就待走了。 二叔齐云瑞咬着牙关,如果再让我发现你与明月阁的人有交易,我定饶不了你。 父亲不在府里,他硬是奈何不了齐智远。 齐智远回头瞥他一眼,眼中满是不屑,齐云瑞,你是在威胁我吗? 以为他是被威胁长大的?别说是齐云瑞,就是齐云瑞的父亲在场,他也不见得怕了谁。 明月阁做的事为天理所不容,且有造反的嫌疑,二叔若不想将齐家拉入万劫不复之地,便遵守家规。 齐家向来以经商为主,不仅不与权势来往,还不与任何教派交易。 造反?齐智远不以为然,现在,大夏境内不是各地都在造反吗? 手臂一甩,他径直走出大厅。 造反的人多了,有造反意向的明月阁就不稀奇了。 齐云瑞瞪着他的背影,好半晌才想起来去佛堂找母亲。 以前,母亲控制着他的自由,不让他管齐家的任何事;现在,母亲放口让他代理父亲的职位,想必不会撒手不管。 另一边。 齐云瑞去佛堂找齐家主母,齐智远的人便将此消息汇报上去。 齐智远鄙夷地一扯嘴角,到底是没担过事的,遇到点事就去找娘。 他沉吟一下,随他去,那个人多年不管齐府的事,突然冒出来,又能怎样? 齐府如今管事儿的是另外娶进门作为平妻的萍夫人,只要把萍夫人哄好了,齐云瑞母子也翻不出天来。 忽然想起什么,他道:对了,悦友客栈的掌柜夜里欲绑架的是谁?那女子可还在客栈里? 他身边的下人道:悦友客栈现下有几个人住宿,想必那女子就在其中。 整个丰州城都缺粮,这时候竟然还有人能外出住宿,这几人必定不简单,你派几个人去盯着,先摸清底细,再见机行事,必要时 齐智远说到这里,用手做出一个划脖子的举动,意思是杀人灭口。 那下人明白他的意思,当即点头,小的知道。 齐智远安排好后,立马出门去萍夫人的住处。 齐云瑞的父亲不在,他的胆子越来越大了。 午时六刻,顾洛英就把饭菜做好了。 顾洛汐睡了一个午觉,下楼来坐上桌,闻到盘子里的菜香,便夸赞道:洛英,这都是你做的菜吗?你的厨艺何时如此好了? 顾洛英汗了一把,十姐姐,这不是我做的菜,是昭昭做的。 本来想喊昭昭小姐的,被昭昭叮嘱后,那小姐二字就被砍掉了。 顾洛汐有些意外,昭昭做的? 嗯,我就是帮着打下手而已。 在昭昭的面前,顾洛英几乎无用武之地。 说话中,昭昭端着一盘红烧肉从后厨过来。 她将盘子放到顾洛汐的面前,卖弄地道:洛汐姐姐,你快拿筷子尝一尝,很好吃的。 你会做菜? 实在是没看出来,这个瞧着十指不沾阳春水的闺阁千金,竟然是一个大厨。 昭昭双目弯弯,笑意缀满眼中,我从小就跟着我娘学厨,我娘做的菜更好吃呢!有机会我带你回去,让她做给你尝尝。 顾洛汐夹一块红烧肉,肥瘦适中,入口嫩滑,确实是美味。 昭昭年纪轻轻就这般会做菜,以后更是厉害。 昭昭自然而然地坐到她的下首,洛汐姐姐喜欢吃的话,那我以后天天都给你做。 云佩兰从楼上下来,却是不见凌羡之的身影。 顾洛英招呼了母亲,看了看楼梯,说道:十姐姐,羡之哥哥可能还在午睡,我去唤他下来。 正想走,却听顾洛汐道:他身体不好,还没睡醒的话,你先不要去打扰他,给他留饭就行。 好吧!顾洛英收回脚,去厨房拿一个大碗,盛了饭,又盛菜。 昭昭瞧得有点不爽,吃饭都得让人这么伺候,洛汐姐姐,你对他也未免太好了吧? 他的身子确实不太好。顾洛汐不多说凌羡之的事。 她转眸看看昭昭,诧异道:昭昭,你吃饭也不把面纱摘下来吗?不摘面纱,如何吃? 昭昭灵动的双眸一转,把脸凑到她的面前,洛汐姐姐,那你帮我解开呗! 顾洛汐有点受不了昭昭与自己亲近的姿态,拒绝道:你不是有手吗? 昭昭撒娇地拽着她的手臂,可是,我就是想让你帮忙嘛!你看我做了这么一桌菜,累都累死了。 累得连面纱都解不下来了? 看在她做了一桌子菜的份上,顾洛汐放下筷子,勉为其难地伸手过去。 系面纱的带子在后脑勺上,昭昭急忙配合地转过脑袋。 那红带子系了两个结,顾洛汐扯了两下才扯开。 红色的面纱刚一取下来,昭昭脸上的笑意就更浓了。 没有面纱遮挡,她的容颜露了出来,果然是难得一见的高颜值。 顾洛汐瞧了瞧她精致绝伦的五官,把面纱交给她。 没有听到夸赞的话语,昭昭眨巴眨巴眼睛,故意问:洛汐姐姐,我好看吧? 顾洛汐点点头,嗯,好看。 眉目如画,鼻梁高挺,脸蛋还不大,确实是一个美人。 不过,这么高挺的鼻梁长在美女的脸上倒是少见。 真好!昭昭乐不可支,跟捡到银子似的都快笑开花了。 顾洛汐不解道:你高兴个啥? 我就是高兴。昭昭的脸上还是抑制不住的笑意。 云佩兰看她古里古怪的,没忍住地问道:姑娘,你一个人在外面,你父母知道吗? 第八十章 浓烟滚滚 提及父母,昭昭的笑容瞬间僵在脸上。 顾洛汐察言观色,你怎么了? 昭昭忧伤地托着下巴,叹息道:我也不想一个人跑出来啊!可是我爹他逼迫我与别人联姻。 联姻?顾洛汐诧异地看着她的脸,你如此年轻,便要求你成亲了吗? 第55章 昭昭点头如捣蒜:是啊!是啊!我真的不想成亲,何况那个人我压根就没见过。 嫁给素未谋面之人,这确实是挺过分的。顾洛汐很同情她,而且也不赞成古代的这种婚姻制度。 得到了顾洛汐的认同,昭昭更是觉得顾洛汐亲近了,洛汐姐姐,还是你懂我。这辈子,如果非得让我与不喜欢的人生活,那我还不如死了算了。 云佩兰道:姑娘不可说晦气话,不管怎样,都得好好活着。 活了四十来年后,她终于看清了人生的真谛:人生在世,除了生死,其他的都是小事。 昭昭赞同地点头:谢谢兰姨娘教导。 关于称呼,她之前咨询过顾洛英,人人都唤云佩兰为兰姨娘,她也就跟着这般叫了。 顾洛汐接上刚刚的那个话题:所以,你是逃出来的? 昭昭含笑点头,我娘帮了我,所以我就逃出来了。 逃出来就遇到齐云瑞吗? 不是啊!我是在外飘荡了十多天后才遇到齐云瑞的,齐云瑞帮了我一点忙,我就跟他回齐家去了。 你是想躲在齐家不被人找到? 还是洛汐姐姐你懂我。昭昭挽着顾洛汐的手臂,靠到顾洛汐的肩上,那撒娇的模样,简直没眼看。 那齐云瑞怎么又想娶你呢? 昭昭白眼一翻,我不知道啊!他脑子有问题了呗!我都说我不喜欢他了,他还死缠烂打的。 你的账可真难算。顾洛汐扒开她的脑袋,吃饭。 动不动就黏到她的身上,跟没长大似的。 好。昭昭乖乖地拿起碗和筷子。 顾洛汐吃着菜,道:早上我看过,厨房里没多少菜,你这些菜都是让人从齐家拿来的吗? 嗯,反正齐家的食物吃不完,我们就帮帮他们呗!现在天灾,他家的东西卖不出去,放仓库里也是等着坏。 提起天灾,顾洛汐便想起今早在城外听百姓说的,大概再过三日,蝗灾就会来临之事。 蝗虫在南方来回扫荡,致使南方大片土地颗粒无收,如若不把蝗虫处理了,这地方的百姓几年都缓不过来。 顾洛汐沉吟一阵,道:娘,你们在这客栈住几日,我可能要出去几日。 云佩兰不解,顿时面现忧虑:洛汐,你要去哪里? 顾洛汐叹息一口气,既然遇到了,有些事就应该要去做。娘,我得去把蝗灾处理了。 处理蝗灾?云佩兰一脸震惊,那蝗灾非人力所能控制,你如何处理? 娘不必担心,我有办法的。 既然敢去,顾洛汐便知道怎么处理。 云佩兰知道拦不住她,只好问:洛汐,那你要去多久? 不好说。顾洛汐估算不出来,不过,我会尽量节约时间的。 昭昭双眸亮晶晶地看着她,洛汐姐姐,蝗灾真的能处理吗? 应该能。顾洛汐对自己说出口的事向来都有自信。 洛汐姐姐好厉害。昭昭兴奋得差点都拍手了。 她喜欢凑热闹,赶紧道:洛汐姐姐,那我跟你一起去。 顾洛汐侧目看看她,我不放心娘和弟弟。昭昭,如果你愿意帮我,那便请你留在客栈里,帮我照看他们。 怎么会不放心呢?昭昭有些懵。 我让齐大少爷把这个客栈的掌柜和小二送到齐家去,有可能已经得罪某些人了。 顾洛汐担心会被人报复,所以不得不求助于昭昭。 以目前昭昭和齐云瑞的关系,只要她住在客栈里,这个客栈就会被人保护起来。 昭昭想了想,苦逼地道:那好吧!我帮你照看家人。 谢谢。顾洛汐随口道谢。 昭昭眸色深深地注视着她,洛汐姐姐,那你不会有危险吧? 不会 关于顾洛汐如何处理蝗灾之事,昭昭紧接着又问。 可惜,顾洛汐不想多言。 吃过午饭,顾洛汐便独自离开。 出城时,城外排着队领粥的百姓更多了,想是闻风而来的其他地方的百姓。 人一多,八卦就多。 大家聚集在一起,不多时就说起了前天夜里神女赐粮之事。 神女赐粮,粮食凭空而来,那个村子里家家户户都分到粮食了呢! 真的有神女赐粮吗?许多人都好奇地问。 有,粮食就是证据啊! 也对,如果没有神女赐粮,那粮食是怎么来的呢? 大家说着说着,就都不怀疑了。 那神女长什么样?又有人好奇。 不知道,那天夜里看见的人不多,不过夜里光线不好,即便看见了,也是模模糊糊的,不知道长啥样。 可惜了。 那神女还在吗? 不在了,当天夜里就消失不见了,大家在村子里找,把村子翻了个底朝天,也没有见着人。知情的人描述得绘声绘色的。 这可真是神奇哦! 不过,既然是神女,那肯定是回天上去了。 却不知我们求神女赐粮,神女能否下凡来帮助我们? 抱着一点信念,好些人都念念有词地对着天空膜拜。 不远处的粥棚内,齐家煮的粥换成了干净的米,而且增加了量,给百姓喝的再也不是之前那种清汤寡水的没营养的东西了。 那厢,顾洛汐一走就是三天。 三天后,远处的平原上忽然烧了起来。 南方的地形不全是山脉,还有许多平原地带,或者说是面积不小的盆地。 说来,也幸得南方的山多,挡住了蝗虫,否则任由那密密麻麻的蝗虫飞到北方去,整个大夏的土地恐怕都会被它们糟蹋了。 着火了,快看,那边着火了 城墙下的百姓发现了火光,口中喊着,震惊地望着远处。 火势越烧越大,哪怕离得远,也能看见一点火光,而天空中,更是浓烟滚滚。 第八十一章 蝗虫来了 那火是怎么来的? 难道是有人故意放的吗? 这地方几个月不下雨,如此大的火灾,将如何灭火啊? 正所谓近水救不了远火,从城里搬水去灭火压根就不现实。 于是乎,大家都只能看着远处的火势弥漫。 他们似乎只能祈祷,那火别烧到城里来。 至于地里,如今就只剩下被蝗虫啃光了的玉米杆子和稻谷杆子,烧了也没损失什么。 百姓待在城墙下不动,守城的将士却是不能无动于衷。 在守城将领的安排下,几个士兵骑着马,便朝着火的地方奔去。 齐云瑞今日来视察施粥事宜,看情况不对,亦是骑马跟过去。 彼时,顾洛汐站在大火前,时不时地用控物异能将身边的药草扔到火里去烧。 那些药草进入熊熊烈火,不多时就冒出浓烟,漂浮到空中。 那药草的味道浓郁,整个空气中都弥漫出类似于稻谷的香味。 顾洛汐在这边烧了药草,又去另一边继续烧,忙得脚不沾地。 那些药草不是一味,而是十几味掺合在一起,并且还有她栽种在空间里的药草。 十几种药草发生反应,就得到了她所想要的带着香味的浓烟。 这三天,她想到了对付蝗虫的法子,便在山里挖草药。 皇天不负有心人,她总算是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 浓烟在空中四处漂浮,那味道,很快就将在南方扫荡的蝗虫吸引过来。 于是乎,出城探查着火原因的几个守城将士还未靠近大火燃烧的地方,远远地就看见天空中飞来的密密麻麻的蝗虫。 那蝗虫数量惊人,瞥见远处黑压压的景象,几个将士便惊骇地停下来。 蝗虫来了,蝗虫来了 如此众多的蝗虫,不仅能毁灭庄稼,似乎还能吃人。 几人都慌了! 那蝗虫好像比以前还多! 以前都够多的,现在更是翻倍。 怎么办,咱们还去看火灾吗?一人问。 另外几人拿不定主意,犹豫了一会儿,刚才说话的人才提意见:要不咱们先去找个地方躲着,等蝗虫过去之后再出来。 好,其他人立马答应,太恐怖了,那么多的蝗虫,咱们这地方是得罪天神了吗? 第56章 火光冲天,地里的枯枝烂叶都烧起来了。 但这会谁还能顾得了? 再则,即便去看了又如何?他们根本就没办法把火灭了。 为了保命,几人调转马头,迅速往别处跑。 齐云瑞看着天空中越来越近的蝗虫,没注意到几人的踪迹,一直往前去。 顾洛汐用浓烟把蝗虫引了来,在蝗虫逼近她烧火的地方后,她又迅速地往火里扔迷烟弹。 预防自己中招,哪怕她几乎不会被迷烟弹的烟雾影响,她也小心地戴上口罩。 迷烟弹的烟雾随着大火漂浮至空中,很快就被飞过来的蝗虫撞上。 蝗虫嗅到迷烟弹的烟雾,本就没啥智商的脑袋瞬间晕厥。 为此,密密麻麻的蝗虫到了烟雾缭绕的大火上方,便接二连三地掉下来。 底下是燃烧着的大火,蝗虫掉进火里,紧跟着燃烧起来。 顾洛汐在外围奔走,但凡是没有被烟雾侵蚀的蝗虫,她都用控物异能将其控制着扔进火里。 对她来说,蝗虫这种低等生物没有意识,可当作物体一般控制。 齐云瑞看到蝗虫好似飞蛾扑火般进入火堆,震惊地跳下马背,快速地跑过去。 生平他还没见过如此震撼人心的场面。 大火旁边,只见一个蓝衣女子宛如施展功法似的,控制着将堆在山上的药草扔进火里。 她随即抓了一把东西进去,又闪身去别处。 齐云瑞不觉中看得呆了,那当真是常人做得到的事吗? 顾洛汐来到这边,抬起手,用控物异能阻挡着蝗虫的去路。 由于她施展了全力,手上都萦绕着浓浓的蓝色光晕,甚至于空中也有一堵由蓝光组成的墙。 这样的场面,她轻易是不想被人看到的。 然则,她察觉到身旁有动静后,侧头一看,一个穿着蓝色长衫、衣着华丽且身材高大的男人竟然眼睁睁地看着她。 她当即一惊。 齐云瑞直立在原地,恍惚觉得自己什么地方做错了。 顾洛汐斜睨着他,久久不动。 齐云瑞心中咯噔一下,愕然张了张嘴,却是在瞬息之后看到顾洛汐的眼神变化。 那眼神,凉如寒潭,冷如冰锥,只眨眼后,眸底就透出了浓浓的杀意。 宛如看蝼蚁似的,这一刻,他深深地体会到自己在顾洛汐的眼中,好像是一种想捏就能捏死的低等生物。 但顾洛汐为何想要杀他,他却不甚清楚。 杀人能够灭口,有那么一瞬间,顾洛汐确实想灭了齐云瑞。 好在顾洛汐到底不是一个滥杀无辜之人,一点理智回笼,想要灭口的心思就收敛了许多。 蝗虫触碰不到光墙,继续栽进大火之中。 大火燃烧着,烧得噼里啪啦的。 片刻后,这地方的蝗虫就几乎堆积成山了。 掉进火里的蝗虫没法挣扎,才过了一会儿,便燃烧殆尽了。 齐云瑞怔忪之时嗅到空气中的迷烟,还在想他会不会被顾洛汐杀了,人就晕了。 火势继续蔓延,齐云瑞躺着的地方也会被烧。 如果顾洛汐不管他,他肯定会像蝗虫一样被烧成灰烬。 为这事,顾洛汐心中纠结了一阵,才走过去,把齐云瑞抱开。 真是来捣乱的。 顾洛汐嫌弃了一把,又继续去大火燃烧的地方。 被迷烟弹的烟雾迷晕的蝗虫一波又一波地掉进火里,如同敢死队似的。 它们闻着味来,基本上没有逃脱的机会。 夜晚来临后,这地方火光冲天,仍然亮着白昼。 许是害怕蝗虫,大火烧了几个时辰,也没有人来旁观。 预防大火一发不可收拾,顾洛汐不敢离开,一直守着。 饿了,她就在山脚下比较空旷的地方生一堆小火,然后用一根削干净的棍子串着馒头烤。 一同烤的还有几个土豆,都是在空间的购物机器上买的。 出门在外,她没那么讲究,吃的都是随便应付。 齐云瑞昏睡了五个时辰,终于慢悠悠地醒来。 第八十二章 以前之事 他睁开眼,扶了扶额,怔然坐起身。 我这是怎么了? 自言自语罢,他一侧头,便看见一身清冷的蓝衣女子。 蓦然想起顾洛汐看他的眼神,他不禁警觉起来。 为了吃馒头的缘故,顾洛汐已经把口罩摘了。 没有口罩遮挡,齐云瑞一眼就认出了她便是几日前在城外见过的女子。 不过,即便顾洛汐戴着口罩,看顾洛汐身上的衣服,他也能认出来。 顾洛汐淡漠地问一句:你醒了? 齐云瑞看看前方燃烧着的大火,再看看他坐的地方,讶然道:是你把我弄,弄我过来的吗? 这不是他昏睡的地方,他很快就认了出来。 顾洛汐看着火堆上熏烤的馒头,怕你被烧死了。 齐云瑞当即抱拳感谢:多谢姑娘相助。 既然醒了,便回去吧!顾洛汐可不想与不熟的男人独处。 齐云瑞怔然道:姑娘不走吗? 等大火灭了再走。 顾洛汐随时守着,这大火蔓延的范围她能控制,倘若离开,恐怕这周围的山林都免不了要被烧过精光。 齐云瑞狐疑道:那火是姑娘放的? 嗯,顾洛汐鼻中应声,将蝗虫一把火烧了,以后就清静了。 齐云瑞看看漫天的火光,佩服不已,姑娘能力非凡,竟然能把在天上飞的蝗虫弄下来烧了。 那个不难,你是怎么晕倒的? 齐云瑞愣了愣,回想一下晕倒时的情况:我好像闻到了一种气味。 顾洛汐示意:嗯,那些蝗虫和你一样。 换言之,不是她有多大的能耐,而是动了一些手脚把蝗虫弄晕了,那些蝗虫自然就掉下来了。 齐云瑞明白了她的意思,还是佩服,至今,唯有姑娘想到了这种治理蝗虫的法子。 顾洛汐道:鸡鸭鹅是蝗虫的天敌,想要治理蝗虫,可以多喂鸡鸭鹅。 齐云瑞,你家在丰州城应该有不少的土地吧? 是。齐云瑞不解其意,静静地听着。 顾洛汐继续道:蝗灾过后,地里都有蝗虫的虫卵,那些虫卵要不了几年又会孵化出来,引发下一轮的蝗灾。 所以,要想杜绝蝗灾的发生,这两年你家最好大量养鸡鸭鹅,然后都放到地里去吃虫卵。 如此就能杜绝蝗灾发生了吗? 嗯,久而久之,蝗虫就死光了。 那好,多谢姑娘指点。齐云瑞板板正正地抱拳行礼。 顾洛汐侧目瞥了瞥他,实在是想不到就他这正经不苟言笑的样,居然会做出缠着美女,要将其娶回家的事来。 馒头烤好了,她把馒头从棍子上取下来,掰着慢慢吃。 齐云瑞有些饿了,目光落在她的馒头上。 顾洛汐察觉到他的视线,将另一个烤好的馒头递给他,吃吗? 齐云瑞伸手拿着,谢谢。 吃了便回去。顾洛汐又面无表情地赶人。 齐云瑞还没吃馒头,忽然想起二叔的所作所为,觉得对不起顾洛汐,带着歉意道:姑娘,对不起。 顾洛汐斜睨他一眼,为何说对不起? 那个,我二叔,他死不承认,还把悦友客栈的掌柜和小二都杀了。 顾洛汐双眸一眯,当着你的面杀的? 是,他实在是太无法无天了。 怕顾洛汐担心家人的安危,齐云瑞又道:不过,姑娘放心,我派了人去悦友客栈,姑娘的家人应该不会发生危险的。 顾洛汐松了一口气,那就好。 家家都有一本难念的经,想必齐家的情况比普通人家更为复杂。 齐云瑞叹息道:我父亲外出,二叔是长辈,大概没有人管得住他了。 顾洛汐想了想,问道:明月阁与他有关系吗? 齐云瑞摇头,不知道,他并不承认绑架女子之事与他有关。 明月阁购买年轻女子回去,是何目的? 齐云瑞凝眸看了看顾洛汐,才道:明月阁行事向来隐秘,我只是偶然听说明月阁与当年的梁瑾王有关。 梁瑾王?顾洛汐的脑中没有与梁瑾王有关的记忆。 有些话犯忌会,齐云瑞张了张嘴,却又不敢说。 顾洛汐吃着馒头,追问道:梁瑾王是何人?既然提到了,你便说说看,反正这周围没有旁人,没人会知道是你说的。 第57章 齐云瑞有些诧异:姑娘没有听说过梁瑾王吗? 没有,我以前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出了京城才知道不能做一个井底之蛙。顾洛汐说谎跟说真话一样。 齐云瑞看看大火中燃烧着的蝗虫,心中想能为大夏解决蝗灾的女子必然不是歹人,这才大胆闲聊。 梁瑾王与当今圣上乃是兄弟。 二十多年前,先帝突然驾崩,太子殿下在边疆抵御外敌,亦战死沙场,一时之间,大夏无主,各个封地上的藩王都连夜赶去京城。 梁瑾王当时在京中,抢先登基为帝,却是不被各地藩王承认。 为争夺帝位,各地藩王发动战争,足足打了三个多月。 最后,当今圣上略胜一筹,把梁瑾王赶出了京城。 顾洛汐静静地听着,待齐云瑞停下,才道:我一直有一个疑惑,当今圣上年纪不小了,何以只有一个年仅二十岁的儿子? 正常情况下,圣上三宫六院,子嗣不是应该很多吗? 自从当今圣上登基之后,预防大祸临头,京中几乎无人敢提及当年圣上夺取皇位之事。 也因此,如顾洛汐这般年纪的小辈真不知道当年的具体事宜,久而久之,以前的事就都被尘封起来了。 齐云瑞斟酌一下,才开口:这事我听父辈说过,据说当年圣上把梁瑾王从皇位上赶下来之后,梁瑾王便立即逃出京城。 逃出京城的梁瑾王抢在当今圣上之前,去圣上的封地把圣上的家人全部抓了。 梁瑾王领兵打回京城去,以当今圣上的家人威胁圣上把皇位让出来 顾洛汐一惊:圣上没有答应,所以梁瑾王就把他的家人全部杀了? 嗯。齐云瑞点头。 顾洛汐明白了,难怪当今圣上一把年纪了,却只有一个年方二十的儿子。 猜得不错的话,那个儿子应该是当今圣上登基后,另外纳的后妃生下的子嗣。 然后,当今圣上因为年纪大的缘故,无法再生育,所以子嗣才如此凋零的。 想及此,顾洛汐不对皇家之事发表意见,转而道:梁瑾王杀了圣上的家人,又逃了吗? 第八十三章 被嫌弃了 齐云瑞点头:一场大战之后,梁瑾王重伤,却又在心腹将领的保护下,逃了出去。自此,便没人知道梁瑾王的消息了。 顾洛汐猜测道:会不会是隐姓埋名藏了起来? 极有可能,否则圣上贴告示全国抓捕,如何会找不到一点蛛丝马迹? 顾洛汐将话题转过来:那明月阁是何时建立的? 不清楚,近几年明月阁行事越发猖狂,我才在父亲的人口中听闻那明月阁大概与梁瑾王有关。 如果那明月阁当真是梁瑾王建立的话,大概他又想东山再起了。 顾洛汐吃完了馒头,说话时,拿棍子去扒拉火堆边上的土豆。 齐云瑞谨慎,梁瑾王会不会东山再起的话,他一句都不说。 看见顾洛汐扒拉出来的有点烤糊了的东西,他惊讶道:姑娘烧的是何物? 顾洛汐把土豆扒拉到面前,捡起来吹了吹,道:这是土豆,烤一烤就可以吃了。 土豆?齐云瑞没见过,目光一直盯着,土豆是何物? 吃的,地里面种出来的。顾洛汐随意回答。 齐云瑞道:恕齐某眼拙,齐某似乎还没有见过这种食物。 顾洛汐: 他当然没见过,这土豆是在空间的购物机器上买的,品种好,个头还大。 顾洛汐给他扒拉一个过去,你要不要尝尝看? 齐云瑞汗了一把,黑不溜秋的如何吃? 把烤糊了的皮剥开就可以了。顾洛汐说着,便动手剥。 土豆有点烫,她边剥边吹,一点没有女子的娇弱 ,反而举手投足都尽显豪迈。 齐云瑞学着把皮剥开,再跟着尝味道。 别说,这个所谓的土豆就这么烤熟了,竟然也很好吃。 他好奇道:姑娘,这土豆是从何而来的? 不知道哪里有卖,他倒是想弄些回去吃。 哪里都没有卖,我挖药之时,偶然在山里挖到的。 那你怎么知道能吃?齐云瑞迟疑着,不敢咬第三口了。 没有毒,自然能吃。顾洛汐继续吃,好不容易烤熟的,自然不会浪费。 齐云瑞看了看她,才又继续吃。 听闻火堆里烧出的呲呲声,他忽然产生一种想法:姑娘,那蝗虫如此多,能否当作食物来解饥? 饥饿的百姓吃没吃过他不知道,反正他还没有尝试过。 顾洛汐道:已经发展成为蝗灾的蝗虫太老,有毒,吃下去就会中毒。 是吗?那会死人吗? 吃得少,就是肠胃不适而已,吃得多的话就难说了。 那所有的蝗虫都有毒吗? 并非如此,刚孵化出来,时间还不长的蝗虫都没有毒,可以食用。 火堆里还有三个土豆,顾洛汐将其扒拉出来,又剥一个吃下去。 手弄脏了,她拿旁边的水袋倒水给自己洗手。 洗干净手,她又喝水。 察觉到齐云瑞的目光,她微微一怔:你也想喝? 齐云瑞确实口渴了,可他不太好意思开口。 顾洛汐倒一点水出来冲干净瓶口,把羊皮水袋丢过去时,嘱咐道:你喝水的时候把头仰着点,可别给我把瓶口弄脏了。 啊?齐云瑞好尴尬,这是在嫌弃他吗?想他堂堂齐家大少爷,居然有人敢嫌弃他。 顾洛汐站起身,我吃饱了,得去看看别处,省得这火越烧越宽。 至于你,把剩下的土豆吃了就回去吧!不必在这里熬夜。 那姑娘是准备熬夜吗? 顾洛汐边走边道:不熬着还能咋的?看这蝗虫的数量,少说也得烧两天吧! 有些地方烧不起来,她还得去砍一些松树。 松树有松脂,如同往火上浇油一样,把松树扔到火里,要不了多久,火就会越烧越旺了。 齐云瑞望着她的背影,实在是难以想象,她看起来年龄不大,却是能做出如此惊天动地的事来。 没有告知任何人,也不要帮手,倘若自己没有跑过来误打误撞地遇见她,恐怕这蝗灾是如何解决的,都没有人知道。 对了,她没有帮手,一个人怎么能做得了这样大的事呢? 齐云瑞想去帮忙,然而,顾洛汐的背影都已经消失无踪了。 他只好坐在原地,拿水袋喝水。 水袋的口正要对到嘴巴上,想起顾洛汐的话,他赶紧仰头。 一个不慎,冲出瓶口的水都流到他的脖子上。 他拿袖子擦了擦,汗了一把。 地上还有土豆,他喝了水,又继续吃。 忽然想,这土豆挺不错的,若是能大量的种到地里就好了。 天空黑沉沉的,不知是没有星辰,还是被大火燃烧的浓烟给遮挡住了。 无聊中摸到水袋,他又喝。 这次喝得慢,尝到了甜头,他好奇地盯着水袋口往里面看。 不同于普通的水,喝几口下去,便觉得精神抖擞。 奇怪了,顾洛汐是从哪里打的水? 吃饱喝足后,他也没有回去,毕竟是女子,留顾洛汐一个人在这里熬夜,好像有点不放心。 可惜他沿着大火的外围走了半圈,也没有看到人。 亲自走过测算了一下面积,他都惊了,这一大片土地都在燃烧,人力如何能够控制? 夜里有风吹来,风把火堆里的火苗刮走,好些地方都跟着燃烧起来。 齐云瑞心惊地把遇到的火苗扑灭,再看别处,似乎也有同样的事发生。 正当他觉得没法挽救之时,那些被刮出去的燃烧之物竟然自行飞到大火中去。 那一幕把他都惊到了,这世上怎会有如此古怪之事? 齐云瑞揉揉眼睛,朝那边奔过去,冷不丁地看见顾洛汐。 不知道顾洛汐在做什么,只见她一挥手,一堆泥巴碎石覆盖上去,周围燃烧的火苗都在瞬间熄灭。 于是,齐云瑞又露出了一副不可思议的神情。 顾洛汐看到他,不爽地蹙了蹙眉,齐云瑞,你还没有走吗? 真是一个碍事的。 齐云瑞跟看怪物似的看着她,姑娘刚刚是怎么做到的? 顾洛汐忽然朝他动手。 第58章 霎时,几块石头闪电般朝他击打过来。 姑娘齐云瑞懵逼地瞪大眼,赶紧避让。 第八十四章 来者不善 好危险,差一点,那些石头就让他头破血流了。 齐云瑞不解顾洛汐为何犯难,震惊地问:姑娘怎么了? 顾洛汐停下手,并不觉得自己过分。 你为何还没走? 齐云瑞愕了愕,姑娘一个人在此,我不,不太放心。 不放心?顾洛汐的眉头都皱紧了。 这是在担心她吗? 不习惯被人关心,她突然间还不知道怎么应对。 齐云瑞看她脸色不好,一脸懵逼。 顾洛汐回过神,我不需要帮忙,你走吧! 可是齐云瑞看看暗黑无光的远方,这个时候如何回去? 顾洛汐冷瞥他一眼,又去别处。 齐云瑞犹豫一会儿,还是没办法在面对大火之时,独自离去。 远处,顾洛汐又重复适才的灭火之举。 不知不觉的,天就亮了。 大火没有往外围扩展,烧光了内部的可燃之物后,好些地方都熄灭了。 周围还有一些漏网的蝗虫,顾洛汐控制住了火势,又往大火里扔药草。 于是,药草烧出来的浓烟弥漫到空中,才过片刻,就有蝗虫闻到味道朝这边飞来。 待蝗虫集聚到了一定的量,顾洛汐又往大火里放迷烟弹。 如同昨日一样,被迷晕的蝗虫都掉进火里。 顾洛汐想加大火势,无奈砍下来的松树枝都烧完了。 挺疲惫的,可她还得去砍松树。 不料,她还没走到松树密集的山上,便见齐云瑞拖着一大摞松树枝从林子里出来。 与此同时,山脚下还有许多砍好的松树枝。 顾洛汐怔然道:齐云瑞,你还没走吗? 齐云瑞把松树枝放下,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道:我看到你往大火里放松树枝了,你是想用松树枝来烧蝗虫吧? 顾洛汐走过去几步,所以你看我砍的松树枝没有了,你就去砍来了? 嗯,这些暂时够用吧?齐云瑞累得喘了几口气。 顾洛汐瞧了瞧地上的松树枝,暂时是够用了。 齐云瑞听她这么说,随即把手上的斧头放下。 那斧头是顾洛汐之前用的,尚书府的库房里有许多工具,顾洛汐收罗物资时,顺便就收到空间里了,这会要用,倒是方便。 顾洛汐想不到,齐云瑞竟然砍了半晚上的松树枝,齐家的大少爷,似乎并不是一个只会指使别人的人。 齐云瑞口渴想去喝水,他一走,顾洛汐便控制着把一堆松树枝扔到大火中去。 忙了一大晚上,上午辰时过后,顾洛汐才想起来要去弄点吃的。 吃什么呢?继续吃馒头和包子吗? 连着吃了三天,都有些厌了。 正想着,几匹马奔跑的声音忽然传入耳中。 顾洛汐往那边走去,不多时,入眼便看见几个男人送了一堆东西来。 接东西的是齐云瑞,想必那是他齐家的下人。 姑娘,过来吃饭吧,都这会了,你肯定也饿了。齐云瑞热情地招呼。 顾洛汐走到他旁边,你何时与他们取得联系的? 齐云瑞大大方方地回答:夜半三更之时,我没有回去,我娘着急找我,便派人出来寻,昨夜姑娘去了别处,他们就找过来了。 被齐家之人找到,他却是没有与他们一同回去,只是让他们天亮后送吃的过来。 不想被人打扰,他拿了东西,便催促下人离开。 那几个下人没辙,只好骑马回城。 齐云瑞在草地上铺一块布,随即把食盒打开,将里面的盘子一一取出来。 顾洛汐也不客气,倒水洗洗手,便与他一起坐在布上用餐。 软糯可口的米饭,香辣美味的炒肉,还有清蒸鱼,豆腐丸子和烧羊肉。 顾洛汐道:肉挺多,没青菜。 齐云瑞解释:天气炎热,地里种不出菜来,以前这个时候,黄瓜茄子和豆角之类的都有了。 顾洛汐听他如数家珍,有些惊讶,齐大少爷,莫非你会做菜? 会。说到做菜,齐云瑞狭长的凤眸就亮了,除了练武,我就对做菜感兴趣。 是吗?那个昭昭美女也很会做菜呢!顾洛汐想到了,便提一嘴。 齐云瑞顿时讶异:她也会做菜吗? 看不出来吧?人不可貌相。 是没看出来。齐云瑞还以为昭昭和那些大家闺秀一样十指不染阳春水。 味道不错。顾洛汐边吃边夸赞。 嫌鱼里的刺碍事,她夹几块鱼肉到碗里,手指动了动,那鱼肉里的刺就自动剔出来,再扔到草地上去。 那一幕冷不丁地落入齐云瑞的眼中,齐云瑞惊愕得眼都不会眨了,心中想:她是怎么做到的? 然则,这就是顾洛汐不想与别人作伴的缘故。 她身为异能人,行事难免会暴露能力,要想不被别人看到,就只有独来独往了。 有人来了,似乎来者不善。顾洛汐吃着鱼肉提醒,头都不抬一下。 齐云瑞收回视线,观望周围,却是没有见到人。 哪有人?他不解地看了一阵,又用膳。 顾洛汐提醒他:吃快点的话,你大概能把碗里的饭扒完了。 齐云瑞再看看周围,无奈地加快用膳的速度。 半盏茶之后,草林中果然有动静传来。 他察觉到后,看顾洛汐的眼神都惊了。 适才隔那么远,顾洛汐居然就发现了,看顾洛汐年龄不大,她的内力都已臻化境了吗?真是太不可思议了。 来人越靠越近,似乎还想在背地里来一个突然袭击。 顾洛汐不回头,却是带着一点不悦的口吻说道:请问你们是来杀我的,还是来杀齐大少爷的?如若是来杀齐大少爷的,那便去别处杀,不要影响我吃饭。 最烦被别人影响用膳了,心情瞬间就会烦躁起来。 正举着刀想在后面偷袭的几个黑衣人不以为然,却不料,他们手里的刀这时都像是被控制住了似的,没法拿着往前冲了。 那几个人相视一眼,心中暗惊,遇到高人了。 其一人道:吾等所找之人不是姑娘,还请姑娘不要多管闲事。 好啊!顾洛汐立马答应。 然后,她这话一说,那些人手中的刀就不受影响了。 顾洛汐道:齐云瑞,找你的,去应付吧! 齐云瑞放下碗筷,站起身时,顺便拿起手边的剑。 第八十五章 还剩一半 作为练武之人,出门在外,他的剑都是随身携带着的。 顾洛汐提醒道:走远一点,打起架来就尘土飞扬,可别把这些菜弄脏了。 弄脏了就没法吃了。 对于顾洛汐来说,齐云瑞还没有地上的这些菜重要。 齐云瑞汗了一把,而后冷着脸朝那几个黑衣蒙面人问:是何人派你们来的? 在前的黑衣蒙面人用力一握刀柄,森冷地发话:等你死了,去阎王殿问。 几人还没有走开,顾洛汐吃着饭菜插一句嘴:齐云瑞,你是否有得罪的仇家? 齐云瑞摇头:我从未有过仇家。 他不常在外面走动,结交的人不多,有没有仇家,自是清楚。 顾洛汐道:你好像得罪你二叔了吧? 齐云瑞眸色一惊,不可能,就那么一点事 他不敢相信,齐智远再怎么着都是他的二叔,会因为那点事就要取他的性命吗? 顾洛汐再提醒:你是齐家大少爷,将来能继承家族的权力,你的继承权碍了谁的眼,会让人觉得,你死了,齐家就是他们的了? 齐云瑞想着,心中抽一口凉气,喃喃道:齐子坤吗? 齐子坤是他同父异母的兄弟,比他小两岁,平时他们相处得还不错,齐子坤当真会因为家族的权利而对他动手吗? 顾洛汐道:反正就这些情况,你心中有数就行了。 齐云瑞神情凝重,为了不打扰顾洛汐用膳,他拔出剑,朝着远处跑去。 那几个黑衣蒙面刺客跟上他,几人不多时就在远处的大火前激烈地打斗起来。 显然,齐云瑞今日落单,某些人觉得机会来了,便想将他除掉了。 这遭遇,真是和凌羡之有得一拼,不同的是,顾洛汐至今猜不出凌羡之那个病秧子的存在会对何人起到威胁。 第59章 远处刀剑声不绝于耳,那边地势平坦的缘故,顾洛汐坐在山坡脚下用膳,都能看到那边人影翻飞。 大火上方,从别处飞来的蝗虫越来越少了,想是都已经快死光了。 天上浓烟弥漫,太阳都被遮挡住了。 今日的温度降下来,应该是一个阴天。 却不知会不会下雨? 顾洛汐猜想着,吃饭的速度却是一点不慢。 美食当前,任何人都不能阻挡她用膳。 不过,她也不能全吃了,齐云瑞刚刚似乎还没有吃饱。 好在她也吃不完,剩下的饭菜留给齐云瑞就好。 才七个黑衣蒙面人,都还没有解决完吗? 顾洛汐看了看打斗的场景,对齐云瑞的武力值嫌弃了一把。 拿旁边的盖子把菜盘子扣好,她站起身,走开一点去活动活动筋骨。 微风吹拂,火烧得噼里啪啦的。 庆幸刮的不是大风,还不至于把火苗刮得四处翻飞。 顾洛汐朝着打斗的地方走去,临近了,瞧了瞧还与齐云瑞死缠不休的四个黑衣蒙面人,扬声道:齐云瑞,我吃饱了,还剩一半,你去吃饭吧! 齐云瑞: 这个时候喊他去吃饭,真是让人哭笑不得。 他好不容易才杀了三个黑衣蒙面人,剩下的这四个武功都比较高强,四人配合着,他拼尽全力才打了一个平手。 不得不说,那个买凶来杀他的人花了大本钱,这些杀手个个的武功都不弱。 若不是他这些年勤学苦练,恐怕早都成为这些杀手的刀下亡魂了。 顾洛汐再走近一点,嫌弃道:你就这点能力吗?哟!差点都要被砍死了。 不过,招式确实不错,就是内力不行。 她站着评判,一副事不关己的样。 齐云瑞哭笑不得,还说昭昭的性格够古怪的,这个更是一个奇葩。 顾洛汐看了一阵,道:看在你请我吃饭的份上,我就勉为其难地帮你一把吧! 齐云瑞知道她厉害,但还不觉得她能战胜这四个黑衣蒙面人。 哪知,顾洛汐的话才说完,地上的两把刀就倏然射过来。 那刀如同长了眼睛似的,转了半个圈,再拐一个弯,猛的就刺到他面前那两人的胸上。 被刀刺穿的两人瞬间失去力道,然后直愣愣地倒下去。 这举动不仅惊到了另外的两个黑衣蒙面人,还惊到了齐云瑞。 齐云瑞拼尽全力也杀不了的人,顾洛汐居然动动手指就解决了两人。 相较之下,这实力简直碾压他们之中的任何一个人。 所谓识时务者为俊杰,另外两个黑衣蒙面人知道自己不是顾洛汐的对手,相视一眼,就默契地跑了。 顾洛汐双目一眯,想跑? 齐云瑞也是不容许前来刺杀他的人有命回去,当即去追。 那两个黑衣蒙面人为了保命,眼看齐云瑞靠近,只好拿刀抵挡住齐云瑞的攻击。 突然,一抹蓝影闪现,一人的身上就挨了一掌。 那人临死前,咬着牙关气愤地道:你,你竟然偷,偷袭。 他还以为,顾洛汐不偷袭的话,他还不会死在顾洛汐的手里。 说完,砰的一声,倒在地上。 顾洛汐不以为然:什么玩意儿,我不偷袭,你也打不过我啊! 再说了,我又不是和你们比武,这是生死较量,谁杀人还得讲究攻击的姿势和角度是不是正确啊? 另一个黑衣蒙面人还没有见过如此强大的武者,顾洛汐一回头,他心神一凛,双腿不觉地颤抖起来。 顾洛汐道:齐云瑞,你去吃饭吧!再过一会儿,饭菜都凉了。 她还是比较在乎食物,标准的吃货一个。 啊?齐云瑞怔然看着她,这时候还有心思吃饭吗? 剩下的那个黑衣蒙面人准备做拼死搏斗,可惜,顾洛汐的控物异能比之前增长了十倍,以他的实力,手里拿着的刀都有点不受控制。 顾洛汐不想与他磨蹭,才见他扑过来,闪身一让,便控制着让地上的刀去攻击。 那人不知道地上的刀是怎么来的,慌乱中迅速抵挡。 然而这时,顾洛汐已是到达他的身后,一掌拍到他的背上。 掌力强劲,霎时,那个黑衣蒙面人便如断了线的风筝般惨叫着飞扑到大火里去。 齐云瑞在后方瞠目结舌地看着,面上那叫一个震惊。 第八十六章 解决蝗灾 一掌击杀? 那个黑蒙面人在顾洛汐的手中居然连一招都过不了? 回想起他与那几个黑衣蒙面人打斗的时长,他不禁庆幸,幸好他没有招惹到顾洛汐,不是顾洛汐的敌人,否则他也是被一掌击杀的对象。 真是难以想象,顾洛汐年纪轻轻,就有这么强大的实力。 顾洛汐解决了那个黑衣蒙面人,因触碰到那个黑衣蒙面人的背,嫌弃地拍拍手上不存在的灰,道:齐云瑞,完事了,你去吃饭吧! 又是吃饭? 齐云瑞好无语。 不过,他还是别忤逆顾洛汐的好。 好。齐云瑞点点头,先去把饭吃了。 顾洛汐目送他离开,瞥了瞥地上的死尸,控制着全都扔到大火里去烧。 烧了省事,省得腐烂了传出臭味。 大火持续不断地烧着,吸引了不少人来看。 顾洛汐巡查时,看到那些围观之人,遂返回去。 彼时,齐云瑞已经吃了饭,并把餐盘和碗筷都收到食盒里去。 他们在大火的后方,倒是没有被那些围观之人看到。 围观之人原本是担心大火烧山,会把这地方烧得寸草不生,才过来看看情况的。 哪知走到大火跟前,众人竟然见大火里烧的都是蝗虫。 蝗虫被烧,那蝗灾不就解决了吗? 为此,所有人都在大火前欢呼雀跃起来。 这边,顾洛汐漫步过去,朝齐云瑞道:齐大少爷,那边有很多人前来围观,但我好像没看到围观的人群中有府衙的官员,请问你们这丰州城的官员如此不管事吗? 正常情况下,这里发生火灾,府衙的官员昨日就得来视察,并想办法灭火。 而丰州城的官员倒好,大火烧了两天都不见人影。 齐云瑞道:这一大片土地都是我齐家的,八成府衙的官员觉得我齐家会处理,便懒得管了。 是嘛?你齐家的?顾洛汐好生意外,难怪你会第一时间赶来。 齐云瑞道:地里的庄稼都被蝗虫吃光了,烧了也没事。 他挺大度的,一点不责怪顾洛汐选择自家的土地焚烧蝗虫。 顾洛汐道:那你齐家的运气还挺好,我在这里把蝗虫烧了,烧出的灰烬撒在地里能肥土,来年这一片土地保证大丰收。 是嘛!那真是托姑娘的福。 顾洛汐仰望天空,没什么蝗虫了。 阴沉沉的天空下,确实没有蝗虫飞来了。 不过,由于蝗虫的数量大多,火堆里的蝗虫还得烧一段时间。 大火烧着,边上的一圈逐渐熄灭,不刮大风的话,大火不会蔓延到别处去。 顾洛汐几日没合眼,困得打了两个哈欠。 有些撑不住了,她边朝山坡上走,边道:齐云瑞,你看着点,我去林子里面睡一觉,困死了。出现啥解决不了的事,你就去喊我。 有松树遮挡的地方,不会被人一眼看见,比较清静。 齐云瑞知道她一夜未睡,当即答应:好。 看着顾洛汐走远,他心中都是佩服。 顾洛汐的空间有在野外露宿的帐篷,不想睡在地上,她选中一块比较平坦的地方,取出帐篷,便进去睡。 林中静悄悄的,只偶尔听见几阵风声,特别适合睡觉。 顾洛汐躺着躺着,不多时就睡着了。 齐云瑞在大火周围巡查,如同顾洛汐一样,一旦有风刮出火苗,就赶紧灭了。 围观的百姓挺多的,大家脸上都洋溢着笑容。 齐云瑞走近后,便听见众人的言谈。 这地方是一个盆地,大概有几千亩地吧?大火在这里烧,被周围的山挡着,风不大,没死劲烧宽了去,还挺不错的。 他们以为是风懂事,火乖顺,实际上是顾洛汐不日不夜控制的结果。 有人朝天空膜拜:老天保佑,把蝗虫烧了,以后就没有蝗灾了。 不觉得这是人力能够做到的事,所以他们都归到老天的身上,认为是老天的功劳。 齐云瑞有些替顾洛汐不值,这是顾洛汐做的,她应该受万人敬仰。 有人跪下去:感谢大慈大悲的菩萨,得菩萨保佑,我南方百姓有福了。 第60章 解决了蝗灾,大家就不用背井离乡地去讨生活了。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的,兴奋之情溢于言表。 齐云瑞暗中叹了一口气,在外围离开。 中午未时过后,百姓们要去城墙下领粥,也逐渐离去。 不见顾洛汐从林中出来,齐云瑞不便去打扰,便在昨夜的小火堆旁坐着休息。 地上还有一个没吃的土豆,他将其捡起来,拍拍上面的灰,剥了皮,慢慢品尝。 凉的吃着似乎也美味。 远处突然有脚步声传来。 齐云瑞这次学聪明了,不与来人正面相见,刚听到一点声响,便去林中躲着。 来的是齐府的下人。 今日早晨,齐府的下人给他送了吃食之后,杀手紧跟着就出现了。 府里有人想要取他的性命,真是难保那些下人没有给别人通风报信。 多了一个心眼,他不再接下人送来的食物,躲在暗处悄悄观察。 那几个下人找了一阵,不见他的踪迹,其一人狐疑道:找不到大少爷,莫不成大少爷已经被 说话之人谨慎地不道出来,比划了一下杀人的手势。 另一人道:七个杀手围攻大少爷一个,大少爷肯定不是对手。 第三人道:那大少爷的尸体呢? 杀手也不见,肯定是被那几个杀手给处理了。 听口气,几人对府里有人买凶杀大少爷的事都是知情的。 有那么一瞬间,齐云瑞想出去制伏几人,再询问其背后的主谋。 不过,只一眨眼,他便打消了这个念头。 没有直接证据,这三人即便把背后的主谋道出来,对方也会死不承认,如此一来,反而打草惊蛇。 根据顾洛汐的猜测,对他下手的就那么几个人,他回去后在暗中查询,可能更容易揪出幕后主谋。 盏茶时分后,那几人终于回去。 齐云瑞狠狠地咬了一口手里的土豆。 哼!想杀他,没那么容易。 他继续守着这片大火,到了夜间,火里之物就基本上都烧成灰烬了。 觉得可以走了,可是,顾洛汐还没出来。 空气中夹杂着一股凉意,这是要下雨了吗? 他看看天色,正想着,毫无征兆的雨点就落到他的头上。 第八十七章 孤男寡女 齐云瑞试了试雨点的密集程度,忙往山林里跑。 姑娘,顾洛汐姑娘,洛汐姑娘 不知道人在哪里,他边跑边喊。 这里。顾洛汐被吵醒后,不爽地回应。 雨越下越大,齐云瑞迅速闻声而去。 顾洛汐用来休息的是一个帐篷,那帐篷放在林中比较平坦的地方。 齐云瑞来时,顾洛汐拉开拉链,坐在帐篷的开口处,手里拿着一根电筒。 正是那电筒的亮光照射出去,齐云瑞才会这么快找过来的。 然则,齐云瑞没见过帐篷,也不认识手电筒,目睹顾洛汐坐在帐篷里,整个人都有些怔忪。 那是何物? 他愣了愣,才道:洛汐姑娘,下雨了。 和顾洛汐稍微熟了,他下意识地在称呼前加上顾洛汐的名。 顾洛汐当然知道下雨了,雨点落下来后,她听到帐篷上的动静就醒了。 只是,她紧接着就听到齐云瑞的喊声。 齐云瑞站在雨里,没有避雨的工具。 顾洛汐皱了皱眉,不太乐意地道:齐云瑞,你进来吧! 让齐云瑞一直淋雨不太好,她往帐篷里退,给齐云瑞留出位置来。 雨势凶猛,还会下得更大,齐云瑞无奈地走过去钻进帐篷。 当然,他也好奇那帐篷是何物。 顾洛汐坐在帐篷里的一边,看他进来,示意道:把那个拉链拉下来,雨就进不来了。 拉链?齐云瑞到处看,他哪里知道拉链是何物啊? 顾洛汐看他笨兮兮的,只好亲自过去拉拉链。 彼此离得近了,齐云瑞不自在地仰着上身往另一边避。 顾洛汐把拉链拉好,又坐回原位。 这帐篷是双人的,够宽,也够长。 帐篷的底是气垫,但材料特殊,轻易不会被扎破。那气垫前面如同阶梯一样,底下有四十公分的长度来放鞋。 顾洛汐在铺着床垫的气垫上睡觉,就像在床上似的。 齐云瑞看出了里面的场景,不禁脸颊发热。 在一个封闭的空间内,孤男寡女的独处,好像不太合适。 他倒是想出去,可是,雨下得噼里啪啦的,更大了。 齐云瑞汗了一把,不自在地找话题:这雨下得好,把火都扑灭了,就不用担心火势会蔓延到别处去了。 嗯。顾洛汐鼻中应声。 洛汐姑娘,莫不成你知道今夜会下雨,才在此前放火烧蝗虫的吗?齐云瑞突然好奇。 顾洛汐太神奇了,以至于他以为顾洛汐什么都行。 顾洛汐翻他一个白眼,我哪有那么神?这不过是一个巧合而已。 她确实没有想到今夜会下雨。 齐云瑞一怔,那是老天开眼,给南方送了一场雨露吗?我们这里干旱了几个月,再不下雨,别说是庄稼,连井里都要枯竭了。 期待天降大雨,听着帐篷上的雨声,都像是一支优美的乐曲。 挺好,下了雨,我就不用考虑灭火的事了。 不然,顾洛汐明日还得取灵泉水把火星全灭了。 这雨下得这么大,我们今夜怕是回不去了。 城门关闭着,即便回去了,也进不了城,懒得折腾,明天再回去。 对于回城之事,顾洛汐一点都不着急。 那个齐云瑞又找话题,白天有许多百姓来观火,但他们都不知道咱们这地方的蝗虫是谁烧的。 知不知道都无所谓。顾洛汐压根就没想把自己做的事透露出去。 洛汐姑娘解决了南方的蝗灾,却不留名,此心境着实不是常人所能比拟的。齐云瑞满脸佩服。 顾洛汐不以为然:知道了又能怎样?难道他们有银子给予我报酬吗? 一群吃不起饭的灾民,哪里还会有银子? 齐云瑞有些被噎到,听顾洛汐的意思,倘若这里的百姓有银子,她是很乐意要点报酬的。 为此,他认为神圣不可侵犯的女子突然就有了点人间烟火气。 这片地都是我齐家的,洛汐姑娘不是说了吗?烧了这么多灰烬的土地会很肥沃,为了以示感谢,待我回去后,便给洛汐姑娘 给多少合适呢? 齐云瑞想了一下,转而道:对了,洛汐姑娘想要多少银子? 你给吗?说到银子,顾洛汐的眼睛都亮了。 齐云瑞点头,我给,给多少都行。 他傻乎乎的,也不怕把家产全部拱手让人。 顾洛汐抿嘴一笑,十万两吧! 开价够高,但以齐家的财力来说,还付得起。 好。齐云瑞爽快地答应。 忙活了几天,想着有银子赚,顾洛汐瞬间觉得值了。 不过,她熬了几天的夜,还是挺疲惫的。 谁家好人几天几夜不睡觉,还能熬得住啊? 顾洛汐打了一个哈欠,往枕头上一倒,拉被子盖上,困死了,我还要睡。 说完,抬手指示齐云瑞:齐云瑞,你就坐在那边,离我远点,我这人脾气不太好,你靠近过来的话,指不定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帐篷很宽,她纤细的身子斜躺在左边,还缩成一团。齐云瑞坐在最右边,中间隔了好一段距离,只要齐云瑞不越轨,她和齐云瑞就不会有任何交集。 好,好。齐云瑞看她躺下,整个人又不自在起来。 有光亮睡不着,顾洛汐摸索着把电筒关了。 电筒一关,帐篷里就黑漆漆的。 齐云瑞心中紧张,不由得呼吸都重了。 他不敢移动,甚至于连鞋子都不敢脱。 两天没洗澡,他怕脚上有味,惹得顾洛汐不喜。 帐篷外,大雨哗啦啦地下着,山坡上积聚的雨水似乎都在往下流。 齐云瑞听着雨声,尽量地转移自己的注意力。 可他不管怎么转移,还是觉得自己和顾洛汐是孤男寡女的待在一起。 他拉开拉链想出去,却是才把拉链拉开一个口,就有雨水击打进来。 瓢泼大雨,完全没法往外走。 齐云瑞不得已地把拉链拉上。 他暗中奇怪,这东西不漏雨吗? 第61章 伸手去摸摸帐篷,这帐篷所用的材质似乎判断不出来。 一个人到底是无聊,他能坚持半个时辰不睡觉,却是没法坚持一两个时辰。 是以,一个半个时辰后,他就困得倒下去了。 第八十八章 不是故意 昨夜,齐云瑞也熬了一宿。 这是第二宿,他不是铁打的,坐着坐着,自然也就受不了了。 雨一直下,夜半三更之后,由瓢泼大雨转为淅淅沥沥的小雨。 温度降下来,人就会下意识地往温热的地方拱。 于是,次日天亮后,顾洛汐睁开眼,目光动处,便看不见对角那边坐着的齐云瑞了。 她愣了愣,意识清醒后,火气紧跟着就冒上来。 齐云瑞!她坐起身,恼火地喊。 齐云瑞被吵醒,怔忪地睁开眼,由于睡眠时间太短,有那么一瞬间,他整个人都是懵逼的。 过了片刻,他摸到身下的床垫,才发现自己躺下了。 咦!躺下了? 齐云瑞抽了一口凉气,震惊地起来。 回头一看,顾洛汐冰冷的眼神正盯着他。 感觉全身都要结冰了,他唏嘘地移动过去,又坐到最右边的位置上。 心中埋怨自己,他怎么躺下了? 关键是他不仅躺下了,好像还蹭到顾洛汐的脚边去了。 想到自己做的事,他脸颊热辣辣的,恨不得找一个地方钻下去。 老天作证,他不是故意的。 对面,顾洛汐冰冷的眼神好像还掺杂了杀气,想把他刀了的眼神真是一点都不隐藏。 齐云瑞瞠目结舌地道歉:抱,抱歉,我我,我不是故意的,我不知道我好像太困了。 说得差点咬到舌头。 看得出来,他确实不是故意的。 顾洛汐盯了他半晌,才收敛一点眼中的杀气。 降温了,清晨都还有凉意,想必夜里更冷。 这天气怪怪的,和正常的九月份完全不同。 顾洛汐不说话,齐云瑞以为她生气,想着自己是男人,应该负责任,舌头打结地道:洛汐姑,姑娘,我知道对不起你,但你放心,我会对,对你负责的。 顾洛汐冷冷地瞥他一眼,如何负责? 我,我,如果洛汐姑娘不,不嫌弃的话,我可以娶,娶洛汐姑娘 打住! 话未说完,顾洛汐便打断他,齐云瑞,你就是这么给昭昭说的吗? 我提起昭昭,齐云瑞张了张嘴,不知道怎么接话。 顾洛汐掀开被子,移动到边上来靴子。 也没啥大不了的,反正你也没怎么着我。不过,再有下次,我定要把你丢到火堆里面去烧了。 话说得不重,但她真的做得出来。 把帐篷的拉链拉开,外面还下着小雨。 顾洛汐钻出去,意念一动,一把黑色的自动伞就出现在手中。 齐云瑞未看见,并不知道她的伞是怎么来的。 齐云瑞紧跟着出来,好在雨已经不算大了,淋着也没事。 他回头看看帐篷,洛汐姑娘,这个帐篷怎么收? 其实,他还想问,这个帐篷是怎么来的? 但想到顾洛汐冰冷的眼神,他话到嘴边就咽了下去。 对顾洛汐来说,一人杀四个刺客都只是动动手指的事,他若想活得长久一点,就不要太好奇。 顾洛汐顿住脚步,你在前走。 啊?齐云瑞怔忪,不让他帮忙吗? 顾洛汐不耐烦地皱眉,让你走,你就走。 齐云瑞感受到她强大的气场,只好依言行事。 顾洛汐伸出手,蓝色的光晕笼罩过去,眨眼后,空地上的帐篷就消失无踪了。 齐云瑞欲回头看,她手中的伞一下挡住齐云瑞的视线。 走啊!顾洛汐催促。 齐云瑞不解道:那个帐篷不要了吗? 别多管闲事,小心我对你不客气。顾洛汐对待不熟的人,向来态度不好。 齐云瑞汗颜地往山坡下走。 下过雨后,路有点滑,他身为男人,下意识地回头去关照顾洛汐。 眼角余光中,后方哪里还有帐篷? 那么大的东西,也不见顾洛汐收,便凭空消失了? 他心中震惊得厉害,瞥了瞥顾洛汐,又不敢问。 太神奇了,这真的不是一个常人啊! 到了山下,顾洛汐特意去看看大火烧过的地方。 淋了一夜的雨,火全熄灭了,地里全是黑色的灰烬。 齐云瑞凝望着这一大片土地,心生感慨:下了雨后,这地里能种庄稼吗? 顾洛汐道:温度降了,如若时不时的再下几场雨,在这里种植庄稼,应该能长出来。 齐云瑞突发奇想:昨日烤的土豆能种吗?对了,洛汐姑娘,你是在哪里挖的土豆? 他还对那土豆念念不忘。 顾洛汐侧目看他,你是想大面积栽种土豆? 是啊!却不知行不行?齐云瑞对种地还挺感兴趣。 你一个大少爷竟然懂种庄稼的事? 齐云瑞抓抓脑袋瓜,我娘有一个菜园子,每年种菜都是我和她一起,久而久之,种庄稼的事,我都懂一些。 顾洛汐微微颔首,你不是要给我十万两银子吗?待回到城里,你给我银子,我便给你土豆。 齐云瑞指指山上,不是现去山上挖吗? 如何挖你不用管,你备好银子就行。 好。齐云瑞欣然答应。 顾洛汐打着伞往回走。 齐云瑞四处找马,却是不见他的马了。 他没辙地走在顾洛汐的后面。 走了片刻就到官道上,只是,官道都是泥路,也不好走。 而更让人头疼的是雨竟然下大了。 小雨不怕淋,可大雨呢? 顾洛汐看看前方的雨幕,又看看自己的伞,她的伞是特殊制作,挺大的。 做人好像不能太自私。 她念头转动时,脚步停了下来。 齐云瑞快被淋成落汤鸡了,顾洛汐的伞往上撑,他快步过去,直到头顶没雨了,他才发现自己走到了顾洛汐的伞下。 他抬头看了一眼,窘然道:不好意思,我好像走快了。 顾洛汐面无表情地将伞柄递过去,你撑伞。 啊?齐云瑞一脸懵逼。 他撑伞? 这意思是他可以和顾洛汐打一把伞吗? 不愿意?顾洛汐反问。 齐云瑞急忙否认:不是。 伸手拿着伞,他还有点小激动。 果然,会为百姓解决蝗灾的姑娘心地就是善良。 为顾洛汐撑伞,他既要离顾洛汐远点,又要把伞笼罩到顾洛汐的头上。 但不管怎样,都比他在雨里淋着好。 二人并肩而行,许久无言。 顾洛汐慢慢地走着,嘴上不说话,脑子却是飞快地运转:她这么做到底对不对? 第八十九章 坐地起价 异能有暴露的风险,她没有杀了齐云瑞保密,还让齐云瑞进她的帐篷躲雨,关键是她现在还与齐云瑞共同打一把伞。 特别是昨夜在帐篷里 咦!真是想着就让人全身鸡皮疙瘩都掉落一地。 虽然没有发生任何事,但是那般独处似乎也不好。 上辈子,那个神秘高人告诉她,说她的三魂七魄有缺陷,所以某些认知和欲望会减弱,莫非是真的? 那她的三魂七魄为何会有缺陷呢? 看来得空之时,她得去找一个高人看一看,省得她上辈子活得懵懵懂懂的,这辈子还活得懵懵懂懂的。 想时,她侧头去看齐云瑞。 齐云瑞冷不丁地瞥见她冷冰的眼神,心中咯噔一下,脱口道:怎么了? 他得罪顾洛汐了吗? 差点他又以为顾洛汐要杀他了。 顾洛汐叮嘱一句:回去后,与我有关的事,劳烦你不要外传。 齐云瑞明白她的意思,当即保证:洛汐姑娘放心吧!我绝不会宽乱说的。 下雨的缘故,官道上一个人都没有。 二人走了大概半个多时辰的样子,终于走到丰州城外。 一眼望去,城外施粥的粥棚已经拆了。 雨太大,没法施粥,倒是情有可原。 可是雨停了之后呢? 怪事,何以要把粥棚给拆了? 齐云瑞看着此前施粥的地方,诧异道:那粥棚怎么给拆了? 第62章 顾洛汐猜测:莫不成是以为你回不来了吗? 有刺客去杀齐云瑞,然后齐云瑞两天两夜不回家,所以她的猜测不无道理。 齐云瑞微怔,这样吗?真是越来越无法无天了。 说话间,两人就待进城去。 守城的侍卫看见齐云瑞,眉宇间便露出些不可思议的神情。 到底是齐府的大少爷,什么证件都不要,那侍卫便放行了。 顾洛汐注意到那侍卫看齐云瑞的眼神,进了城,又多一句嘴:那侍卫看你回来,一副吃惊之相,难道他以为你回不来了吗? 齐云瑞沉吟一下,真诚地道谢:此番若是没有洛汐姑娘出手相助,云瑞确实是回不来了。 后面与那四个刺客拼杀,他力道不足,只要时间一长,他就会死在那几人的手中了。 当时未深思,现在回想起当时的情形,他才后知后觉地发现顾洛汐竟然是他的救命恩人。 顾洛汐对他这个话题不感兴趣,转而道:齐云瑞,你家的情况好像挺复杂的,话说活要见人,死要见尸,才有人去刺杀你,就有人把你当成死人了。 齐云瑞苦涩地扯了一下嘴角,在某些人的眼中,我都变成死人了吗? 顾洛汐分析一下当前的局势,提醒道:话说,齐云瑞,你得为齐家好好打算打算了。 如何打算? 现在,外面到处有百姓造反,那些造反的百姓一旦来到丰州城,带动当地的百姓造反,那齐家的粮食应该就保不住了。 齐云瑞在街道的十字路口顿住脚步,那我该怎么做?还请洛汐姑娘指点指点。 顾洛汐随口来一句:要么把粮食都捐出去分给百姓,要么把粮食都借出去。 正所谓升米恩,斗米仇,预防某些人不劳而获,并认为齐家把粮食捐出去是理所当然之事,你把粮食借出去比较合适。 如此一来,等到丰收年,齐家收回粮食,既帮到了丰州城的百姓,又没有多大的损失。 正所谓一语点醒梦中人,齐云瑞顿时恍然大悟:洛汐姑娘说的极是,现在各地百姓造反,咱们这地方想必也是早晚的事,与其让百姓来抢,还不如在他们造反之前,主动把粮食处理了。 处理了粮食,本地百姓不会跟着造反,这地方就乱不到哪里去了。 二人继续前行,离悦友客栈不远了,顾洛汐着急回去,遂加快脚步。 雨点密集,打在伞上,噼里啪啦的。 今日的街道上,静悄悄的,几乎无人走动。 拐了一个弯,抬头就看见悦友客栈的牌匾。 然则,悦友客栈却不像别处那般清静。 客栈里闹哄哄的,远远地就能听到吵闹声。 只听一个男声牛气熏天地道:这是我齐家的客栈,岂能容你们白吃白住?十两银子一个房间,有银子,你们就继续住;没有银子就赶紧滚。 顾洛英不服地反驳:你这不是坐地起价吗? 那男人鼻中一哼,坐地起价又怎的?你能奈我何?我告诉你,齐家现在由我管事,我想怎么做就怎么做。 紧接着是昭昭的声音:那齐云瑞呢? 他?哈哈哈。那男人心情愉悦地大笑几声,你还想靠他撑腰?做梦呢! 昭昭,看在你长得漂亮的份上,只要你跟了我,我保证让你吃香的喝辣的。 呸!昭昭鄙夷地啐一口,齐子坤,你个庶出的次子,有何资格霸占齐云瑞的继承权? 戳中了那男人的痛处,那男人登时暴怒起来:你说什么?齐云瑞都死了 谁说他死了?顾洛汐跨进客栈,便截断他的话。 冷不防看见她进来,顾洛英等人眼睛一亮,无不开心地喊。 十姐姐 洛汐姑娘。 洛汐姐姐。 齐云瑞在后面收起伞,冷着脸,气恼地问:齐子坤,你干什么呢? 他刚一出现,齐子坤脸上的情绪便僵住了。 与此同时,客栈里的齐家下人也是一副惊愕的表情。 顾洛汐天不怕地不怕,一扫众人的脸色,直言不讳道:齐云瑞,看样子,某人买了七个杀手去,便以为你已经死得连渣都不剩了。 有人反应过来后,怔然道:大少爷,是大少爷,大少爷还活着。 齐云瑞怒道:怎么,你们都以为本少爷死了吗? 齐子坤的表情变了几变,才瞪着眼睛,找回自己的声音:大哥,你没事吗? 齐云瑞冷眼看着他,怎么,你很希望我有事吗? 齐子坤不自然地一笑,哪会呢?我只是听说你在城外发生了意外,这才有此一问的。 为了推卸责任,他立马朝下人问责:到底是谁胡说八道?明明没有的事,还说得有鼻子有眼的? 第九十章 嫌你太吵 齐云瑞看他表演完,反问道:二弟,既然听说我在城外发生了意外,那你怎么不去城外找我呢? 这话又让齐子坤的脸色难看起来。 不去城外找他,显然是不关心他的死活,甚至可以说是巴不得他死。 齐子坤在一瞬间想了好多个借口,冷不防看到门外的大雨,灵机一动,才有法子应付。 那不是下雨了吗?大哥,这雨太大了,我带着人出门,本来就是想等这雨停了,就出城去找你的。 他是庶出,按齐家的家规,只要长房嫡出的大少爷还活着,他就没有继承权,而且他还必须无条件服从嫡出的长子。 可以说,在齐家,除了家主,就属大少爷的权力最大。 齐云瑞瞧了瞧他那张阴险狡诈的嘴脸,鼻中一哼:看到下雨,你不出城去找我,所以就来客栈欺负我的客人吗? 齐子坤嘴角抽了抽,又找借口:大哥,咱们齐家开门做生意,为的就是赚银子,没道理让他们在咱家的客栈里住着白吃白喝呀! 再说了,昭昭是你的人,我可没有赶她走,我赶的是其他人,那些人是来客栈住宿的,没错吧? 咳咳。凌羡之捂着嘴巴咳嗽两声,反驳道,齐二少爷,你坐地起价,还有理了? 他坐在客栈大厅正中央的桌旁,黑虎在他旁边守卫,云佩兰抱着孩子站在后面,顾洛英和昭昭各站两边。 那架势,有他和黑虎在,任齐子坤的人如何跳脚,都不敢靠近过去。 齐子坤像一个跳梁小丑似的,回头瞪着他,说话的声音瞬间提高音量:这是我齐家的客栈,我想怎么涨价就怎么涨价,你们住不起就滚。 凌羡之冷然道:据我所知,市面上的物价都是有规定的,不是你想涨就能涨的。 哄抬物价是犯法的行为,齐二少爷,你是想给你齐家招来祸端吗? 这个时候,他居然还能一板一眼地跟齐子坤讲道理,而顾洛汐直接是没有那个耐心。 顾洛汐收回自己的伞,就这个问题朝齐云瑞道:齐云瑞,你家这个悦友客栈送我吧,如何? 这要求有些突兀,齐云瑞怔了一下,才明白她的意思。 齐云瑞当即答应:好。 听闻二人的言语,大厅中的众人都惊到了。 顾洛汐要客栈,齐云瑞想都没想就答应了,他们之间 大脑细胞在这时候灵活起来,众人看着二人,都在兀自猜测。 回想一下二人刚刚进客栈时打一把伞的行为,似乎真有点什么。 凌羡之微微收紧五指,心中的醋坛子瞬间打翻。 顾洛汐才出去几天,就看上齐府的大少爷了吗? 昭昭的眼神也挺不爽的,不过,她还不会因为这事就打退堂鼓。 顾洛汐把伞放在桌上,抖一抖袖子上的水,齐二少爷是吧?听到了吗?这悦友客栈现在是我的了,你没有涨价的资格,带着你的人赶紧滚吧! 齐子坤心生怒火,瞪着眼看了看她,朝齐云瑞道:大哥,这客栈是咱们家的产业,你怎么能说送人就送人呢? 再说了,她是谁?你外出一趟,又往家里领一个女人回来了吗? 这个又字表明了,昭昭是齐云瑞带回去的第一个女人。 齐云瑞不想损了顾洛汐的名誉,呵斥道:齐子坤,你在胡说什么呢? 齐子坤冷冷一笑,我胡说?你也不看看你到底做了什么? 同父异母的缘故,他的遗传基因与齐云瑞的不同,容貌比齐云瑞差远了,一看就是一个小家子气、做不了好事的人。 第63章 所谓的人靠衣装马靠鞍在他身上也起不了多大的作用,他穿着华丽的锦衣,也没有一点富贵相。 顾洛汐不屑于与这种小人解释,发现裙摆都是湿的,皱着眉道:衣裙都脏了,我得去洗个澡,再换身衣服。 言语中根本就没有把齐子坤当回事。 给齐云瑞的感觉,就像他和刺客拼杀时一样,他明明都快抵挡不住了,顾洛汐还喊他去吃饭。 齐子坤嘲讽道:你真以为这客栈是你的了吗? 顾洛汐冷瞥他一眼,自然,齐云瑞答应了给我,那便是我的了,在我的地盘上,我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请问我刚刚让你滚,你还不滚,是想一直呆在这客栈里吗? 齐子坤都要被气笑了,这位姑娘,你是不是做梦还没有醒啊? 突然,顾洛汐一挥手,给他一巴掌反反地扇过去。 啊!齐子坤转了一个圈,狼狈地一屁股跌坐在地上。 二少爷。跟他前来的下人赶紧搀扶。 齐子坤被打得跳脚,你,你竟敢打我? 真是够吵的。 顾洛汐没啥耐心,再出手,齐子坤以及他身边的几个下人就都被点了穴道。 齐子坤动弹不得,整个人都惊呆了。 但他这时还不忘爆出自己的身份来威胁人:我是齐府的二少爷,你对我动手,信不信呃。 话未说完,顾洛汐指尖的药一下弹到他的嘴里。 齐子坤察觉自己咽下了什么东西,顿时害怕起来,你给我吃了什么? 顾洛汐淡然道:不是毒药,嫌你太吵,让你去睡一觉而已。 一觉睡五个时辰,时间够长的。 还有四个下人,顾洛汐也不准备放他们走。 这些人一旦离开,齐子坤在悦友客栈昏睡的消息就会传到齐府去,届时她更是没有清静。 她摊开手,四颗药出现在手中,你们是自己吃,还是让我来动手? 砰的一声,药物起效,齐子坤就直愣愣地倒到地上去。 这倒地的响声吓得那几个下人都变了脸色。 昭昭觉得有趣,喜不自胜地道:洛汐姐姐,他们被点了穴道动不了,我帮他们。 说着,不怀好意地走过来把顾洛汐手里的药拿着。 那几个下人自然不想吃,但他们岂能摆脱得了昭昭的蛮力? 才过了一会儿,那几个下人就都倒到地上去了。 顾洛汐扫了一眼地上躺着的几人:昭昭,这客栈里是否有地窖? 昭昭邪魅地一勾嘴角,有,有。 自从让顾洛汐帮她把面纱摘下之后,她就以真面目示人了。 美人一笑,天地都为之失色。 顾洛汐盯着她绝美的笑颜看了看,道:美女,你怎么不戴面纱了? 第九十一章 心跳加快 不戴面纱的美人,纯粹就是出来炸街的。 昭昭炫耀似的摸摸脸颊,你都帮我把面纱摘了,我肯定就不用戴了。 什么意思?顾洛汐听不懂。 昭昭傻笑一下,换一种说法:我是说不戴面纱挺舒服的,我以后都不想戴了。 顾洛汐不多想,提醒她:你还是戴上的好,你长得这么漂亮,我怕你走出去,就被人抓去做压寨夫人。 忽然想起她和齐云瑞的事,恍然大悟:哦!对了,你和齐云瑞不是要成亲了吗?以后让齐云瑞来保护你。 昭昭撇撇嘴,我才不要呢! 她看了看齐云瑞,直接道:之前不是说了吗?齐大少爷去城外向百姓施粥,做得好了,我才考虑。 可是,齐大少爷压根就没把施粥的事做好,才施了几天的粥,他人就不见了。 昨天,齐二少爷把城外的粥棚拆了,又有好多百姓饿肚子呢! 齐云瑞汗颜地承认:昭昭说的极是,是齐某没有把施粥的事做好。 美人有反悔的迹象,他似乎也没有一点着急的迹象。 顾洛汐感觉他们之间有点事,却又懒得多问。 昭昭直言不讳道:所以,以后成亲的事你就别想了。 齐云瑞愣了愣,不言。 顾洛汐懒得管他们怎么闹,示意一下地上:地上这几个人齐云瑞,你把他们拖到地窖里去。 齐云瑞微怔,把他们关起来吗? 他想不出顾洛汐把齐子坤关起来是何目的。 顾洛汐鼻中应声:嗯,关起来。洛英,你帮着齐大少爷,拿绳子把这几个人绑好,三天之内,别让他们有逃跑的可能。 顾洛英道:那要给他们送饭菜吗? 顾洛汐嗤之以鼻:你闲着没事干吗?饿三天又饿不死。 哈哈哈,昭昭被逗得大笑,洛汐姐姐,你的行事风格真是太合我的胃口了。 她笑得跟不要钱似的,太不淑女了。 顾洛汐看她一眼,又安排:齐云瑞,你不是要把齐家的粮食借出去吗?这三天的时间好好操作。 齐云瑞眼睛一亮,瞬间醒悟顾洛汐把齐子坤关着的目的。 他以齐子坤为人质,萍夫人投鼠忌器,就不敢反抗了。 齐云瑞心中一喜,抱拳说道:多谢洛汐姑娘相助,我知道怎么做了。 顾洛汐道:可有难处? 齐云瑞想了一下,二叔可能会极力阻拦。 明日我去你府上,给你做一日的护卫。 正所谓送佛送到西,顾洛汐既然给他出了主意,就不会放任他不管。 好。齐云瑞更是心花怒放,只要有顾洛汐在,他欲行之事就不会有问题了。 顾洛汐朝云佩兰走过去,娘,没事了,上楼去休息吧! 云佩兰不会轻易打扰别人谈话,直到顾洛汐将注意力转移到她的身上,她才含泪问道:洛汐,你去哪里了?怎么一去就是几日? 看不见顾洛汐,她每日提心吊胆的,无时不刻不在担忧女儿的安危。 顾洛汐道:娘不必担心,我不是说了吗?我去处理这地方的蝗虫啊! 顾洛英震惊地瞪眼,十姐姐,难道城外的大火是你放的吗? 顾洛汐扒一下他的脑袋,是,你快去帮着齐大少爷把地上那几个人拖到地窖里去。 顾洛英高兴地答应:好的,好的,十姐姐,你真是太厉害了。 他奔过去,和齐云瑞配合着,一人抬头,一人抬脚,先把齐子坤抬到后院去。 云佩兰看着顾洛汐,洛汐,那你有没有受伤? 没有。娘,你们在客栈都没事吧?顾洛汐同样也很担心家人的安危。 云佩兰摇头,我们没事。 昭昭凑过来,臭屁地来一句:洛汐姐姐辛苦了。 顾洛汐不喜欢虚的,直接道:是挺辛苦的,肚子有点饿,昭昭美女,去帮我做顿饭呗! 昭昭咧嘴一笑,好的,昭昭乐意效劳,不过,洛汐姐姐,你以后叫我昭昭就好了。 意思是把美女去掉。 她往后院走,顺便拖着一个昏睡的下人过去。 顾洛汐看得嘴角直抽搐,这美女好像挺野蛮的。 她好像忘了,她有些时候行事比昭昭还要野蛮。 咳,咳。凌羡之又捂着嘴巴咳嗽。 顾洛汐看他的脸色有些苍白,猜测道:怎么,凌羡之,你刚刚和那些人打架了吗? 云佩兰看他气息不顺,帮忙回答:齐二少也太过分了,上来就撵人,羡之少爷看不过,和他们打了一架。 顾洛汐瞥一眼黑虎,怎么不放黑虎去咬呢? 凌羡之有气无力地道:他们有剑,让黑虎去咬,只会让黑虎白白送命。 舍不得黑虎,他自然要自己动手。 我看看。顾洛汐伸手过去,将手指按到他的脉搏上。 一点凉意传过去,凌羡之的心跳冷不丁地加快起来。 顾洛汐不解地皱眉:怎么了?心跳得这么快。 凌羡之俊脸一热,羞赧地抽回手腕,我没,没事。 我扶你去楼上,给你把最后那两根针取了。再不取,我怕会有其他的变数。 凌羡之也不想再受毒针的折磨,当即支撑着站起来,那便谢谢洛汐姑娘了。 顾洛汐自然而然地搀扶着他,和他一起上楼。 第64章 路过前面的方桌时,顾洛汐顺便把伞拿上。 往楼梯口一走,在旁人看不到的角度,那伞就在顾洛汐的手中消失了。 一场闹剧就这样结束。 齐云瑞和顾洛英把齐子坤等人搬到地窖去后,将捆绑人的任务交给顾洛英,齐云瑞就先回齐府去了。 客栈二楼,顾洛汐很快就给凌羡之取出了最后的两根毒针。 凌羡之疼得全身冒冷汗,最后两根毒针位置特殊,他咬牙隐忍着,感觉自己都快半身不遂了。 顾洛汐收了毒针,给他一颗红果,你躺着休息吧!等我得空时,给你熬制药丸,你这身体,解毒和调理一起,至少要半年起步。 谢谢洛汐姑娘。凌羡之气息微弱地开口。 顾洛汐道:我给你医治,是要收报酬的。等你休养一段时间,便教我轻功和武功吧! 凌羡之汗了一把,我不是洛汐姑娘的对手,洛汐姑娘跟我能学到什么? 第九十二章 大难不死 让你教你就教,啰啰嗦嗦的。顾洛汐不想多作解释。 她确实厉害,可她懂的都是在现代训练的那些,古代飞檐走壁的功夫那是一点不会。 好。凌羡之被怼,厚着脸皮答应。 只要顾洛汐想学,他愿意倾囊相授。 衣服褪下来,他光着脊背,幸得是趴着的,否则都要没脸见人了。 穿衣显瘦,脱衣有肉,说的就是他这种身材,倒是很有养眼的视觉效果。 顾洛汐凝眸看了看,取出碘伏和棉签,给他消毒。 凌羡之不知道顾洛汐做啥,一点凉意从脊背上传来,不禁瑟缩了一下,还以为顾洛汐在摸他。 顾洛汐道:这两个针眼渗血了,给你消消毒。 凌羡之回头去看,脸颊一阵一阵地发热。 在顾洛汐的面前,他几乎都要被看光了。 顾洛汐收了消毒的工具,给他把衣服拉上去,顺便给他拉被子盖上。 凌羡之侧过身来,迷人的桃花眼紧紧地盯着顾洛汐秀美的脸蛋,张了张嘴,没忍住地道:从你出去到今日回来,有六天的时间了。其实,我也很担心你会在外面发生意外。 顾洛汐气死人不偿命地道一句:担心我不能回来给你取后面这两根毒针吗? 我不是那个意思,被误解了,凌羡之苦巴巴地否认,我是怕你,怕你 舌头打结,有些话就是说不出来。 我娘和两个弟弟都在这客栈里,我不可能不回来。顾洛汐还没有领悟到他的意思,情商低得让人抓狂。 凌羡之知她还没开窍,无奈道:只要你没事就好。 顾洛汐站起身,你休息吧!我去洗个澡。 从城外走了一个多时辰回来,不仅鞋子上沾满了泥,就连裙摆上都是脏兮兮的。 若不是看凌羡之不舒服,她哪里忍受得了自己这脏污的模样? 好。凌羡之依依不舍地目送她出去。 顾洛汐之前的房间被昭昭占了,而其他房间有点小,把浴缸放在房里便转不开,除非把屋里的桌子和椅子搬出去。 顾洛汐懒得搬桌子和椅子,想了一下,直接去客栈后院的澡堂。 那澡堂有男女之分,女澡堂在左边,里面不仅有洗头的地方,还有浴桶。 顾洛汐取了灵泉水,洗了头,便脱了衣裙浸泡到浴桶里去。 忙碌了几天,终于得空洗澡了,全身都有一种解乏的舒服感。 脱下来的衣裙和鞋子脏得要命,她意念一动,把衣裙和鞋子收入空间,随后让神魂进空间里去洗衣裙和鞋子。 洗衣裙和鞋子花不了多少时间,将其晾晒好,她才出来。 彼时,齐云瑞翻围墙不动声色地回到齐府,便去后院最为偏僻的院子里找母亲。 那院子已经被他母亲改成了佛堂,轻易不会有人靠近。 娘。齐云瑞在外面听到敲木鱼的声音,激动地奔过去推门。 母亲喜静,这院子里每隔几日会安排人过来打扫,而其余时候,都只有一个年长的姑姑陪在母亲的身边。 为此,齐云瑞的出现都没有被府里的其他下人看到。 房门推开,徐曼娘停下敲木鱼的动作,转头看到齐云瑞高大挺拔的身姿,便激动地起身。 云瑞,你回来了?你终于回来了? 旁边的晴姑姑伸手去搀扶,亦是激动,夫人,你说了大少爷不会有事,还真就不会有事。 两人迎过去,来到齐云瑞的面前,徐曼娘抓着齐云瑞的手臂,看了看齐云瑞,又双目含泪地抱住齐云瑞。 云瑞,娘听说了你在外面被人刺杀的事,可真是担心死娘了。 嘴上说不会有事,但心弦就是绷得紧紧的。 娘,我没事,你不用担心。齐云瑞安抚了母亲,松开手询问,是何人传回来的消息? 晴姑姑道:是府里的下人说的,还说大少爷被扔到大火里去烧了。 齐云瑞鼻中一哼,真是无中生有,没看到的事都能编撰出来。 显然,那几个去给他送饭的下人在大火前没有找到他,想着他被七个杀手围攻,铁定逃不了,便以为他当真回不来了。 晴姑姑庆幸地拜佛:菩萨保佑,大少爷终于安然回来了。 徐曼娘看看齐云瑞疲惫的脸色,云瑞,你这几天都是怎么过的? 回答之前,齐云瑞朝晴姑姑道:晴姑姑,我有点饿了,你去给我弄几个菜来。 好。晴姑姑喜不自胜地答应,而后抹一把眼角的泪,出去把门关上。 齐云瑞听了关门声,才拉着母亲去里面说话。 故意把晴姑姑支开,不是他怀疑什么,而是他答应过顾洛汐,绝不把顾洛汐的事往外说。 至于母亲,他完全信得过。 让母亲坐在榻上,他才道:不知是谁,买了七个杀手去城外杀我 那我儿有没有受伤?徐曼娘抓着他的手臂,目光不住地在他的身上扫视。 齐云瑞安抚道:没有,儿子遇到了贵人,那贵人帮儿子解决了那几个刺客,儿子才得以保住性命的。 菩萨保佑,我儿没事。徐曼娘庆幸地拍胸脯,大师说了,你今年有劫,娘就怕你渡不过去啊! 齐云瑞沉吟着道:儿子之前还不信,看来大师说的都是真的。 娘,儿子现在大难不死,那大师所谓的死劫应该解了吧? 徐曼娘摇头,没这么简单,大师说了,除非过了这个年,否则你都危险。 那怎么办?齐云瑞有些头疼。 他一直以为自己小心点就不会被歹人算计,而实际上,危险无处不在,有些劫难,无论他怎么躲都逃不过去。 徐曼娘忽然想起什么,问道:救你的不是昭昭姑娘吧? 儿子称对方为贵人,而不是直接说昭昭的名字,显然是另有其人。 齐云瑞:不是,昭昭在悦友客栈,没有出去。 徐曼娘望着虚空,思索着道:昭昭在灾难出现时出现,但救你的却不是昭昭,莫非是娘弄错了,能够助你渡劫的不是她? 确实不是,那个姑娘叫顾洛汐。 徐曼娘惊讶地回过头来:救你的也是一个姑娘? 第九十三章 榆木疙瘩 是一个姑娘。齐云瑞懵逼地看着母亲,不解母亲何以那般惊讶。 好在母亲紧接着就给他解答:十年前,娘带你去寺庙里算命,遇见的那个大师说,你今年会有劫难,而且是死劫,如若没有贵人相助,你就死定了。 娘求大师给你化解,但大师说天机不可泄露,只告诉娘,能够助你化解危机的是一个姑娘。 这么看来,云瑞,那个把你从刺客手中救下来的姑娘才是你的贵人,而不是昭昭姑娘。 齐云瑞汗了一把:这么说,娘之前对昭昭姑娘那么好,是以为昭昭姑娘是儿子的贵人吗? 徐曼娘道:那昭昭姑娘武功不弱,而且出现的时机也和大师指点的差不多,所以娘就以为她能助你度过危机。 为了儿子,她宁可出错,也不想错过能够帮助儿子渡劫的人。 齐云瑞哭笑不得,娘,你这么一猜测,就想方设法地让昭昭和我成亲? 外界传言,他对昭昭一见钟情,把昭昭带到齐府后,才没几天就想娶昭昭为妻,而实际上,这一切都是他娘整出来的。 第65章 为了让他安然度过今年,母亲煞费苦心,不管任何事都做得出来。 他知道昭昭不愿意嫁给他,同时他对昭昭也没有什么男女之情,在昭昭提议让他去城外施粥,并看他的表现之后,他便答应了。 说实在的,灾荒年代,看百姓过得那么艰难,他也早想做点有意义的事,就是齐家由父亲掌权,他没有话语权。 恰逢父亲外出,他以娶昭昭为借口,和萍夫人斗了几场,才得到去城外施粥的机会。 徐曼娘带着歉意道:我那不是为你好吗?是娘眼拙,看错人了。 脑中灵光一闪,她突发奇想:对了,那个顾洛汐姑娘长得漂亮吗?你把她娶回家来,如何? 齐云瑞被吓到了,心下抽了一口凉气,急忙阻止母亲:娘,你不可乱来,洛汐姑娘和昭昭不一样。 徐曼娘不解:怎么不一样?女孩子不是都要嫁人的吗?你长得这么高大,这么英俊,家世又好,哪个女子会瞧不上你? 那昭昭呢? 徐曼娘摆摆手,说实在的,娘都看出来了,昭昭姑娘找借口拖延,压根就没想嫁给你。 是啊!昭昭都不想嫁给我,又何况是洛汐姑娘呢?齐云瑞有自知之明,一点都不敢打顾洛汐的主意。 那洛汐姑娘的眼光很高吗?徐曼娘探究地问。 且不是说眼光高不高的问题,洛汐姑娘的脾气不好,娘,你一旦得罪她,她动动手指,就会取你性命的。娘,那种心思你快打住吧!儿子可不想这么窝囊的死掉。 想起顾洛汐冷冰冰的眼神,齐云瑞感觉心底都打颤了。 直觉告诉他,顾洛汐对他生出过几次杀心。 那么危险的姑娘,即便是仙女,他也不敢招惹。 徐曼娘很少在他的脸上看到他对谁生出过惧怕的神情,足以见得,那个洛汐姑娘不是一个普通人。 可她是你的贵人,你遇到了,就不能和她分开,否则你就会有危险,大师说的话不能不信啊!徐曼娘有些着急,要如何才能让儿子平安的度过今年呢? 为了儿子的安危,她的脑子飞快地运转。 好在她的脑子灵活,才过一会儿,就有主意了:对了,儿子,既然你不能娶她,那你就到她的身边去,给她做一个护卫,无论如何,你都得把今年熬下来。 只要过了今年不死,以后你的人生就会顺风顺水的了。 齐云瑞被母亲的脑回路惊到了:你让我去给她做护卫? 是啊!徐曼娘肯定地点头,这叫反其道而行之,娶不了,也得想个办法凑到她的身边去。 齐云瑞好想找一个地缝钻下去,娘,你就别乱出主意了,你让我娶昭昭,我现在还不知道该给昭昭如何交代呢! 徐曼娘安抚道:没事,昭昭姑娘长得那么漂亮,她若是愿意,你就把她娶回来。 齐云瑞抹了一把冷汗,娘,我早晚要被你害死。 娘都是为了你好,大师说的话,娘时刻谨记在心,就是怕你发生什么意外啊! 娘,大师说的话也不能全信,我会保护好自己的。 徐曼娘一巴掌拍到他的后脑勺上,你可别任性,按娘说的去做,娘可不想白发人送黑发人。 齐云瑞被打得冤枉,可又拿母亲没辙,娘,洛汐姑娘那么厉害,哪里需要护卫? 徐曼娘抬起手,又想打了,你个榆木疙瘩,不会开窍吗?娘这些年教你的那些厨艺,是拿来干嘛的? 齐云瑞唏嘘地避开。 这一刻他算是明白了,母亲教他学厨,就是想让他拿来哄女孩子开心的。 可他不会哄呀! 娘,你别打了,你把我打傻了,我差点都忘了,洛汐姑娘给我提了一个主意,她让我回来之后,就把齐家的粮食借出去。 借出去?徐曼娘正过色,借给谁? 借给所有丰州城的百姓。 借给所有丰州城的百姓?徐曼娘惊愕地重复。 是啊!洛汐姑娘说了,别处的百姓都造反了,咱们这地方早晚也会受到波及。一旦百姓造反,便会抢富户的粮食,届时齐家的粮食也保不住。与其保不住,还不如现在就借出去。 徐曼娘消化了一下,才道:这姑娘的眼界如此广吗? 是啊!齐云瑞继续夸赞,娘有所不知,城外的大火就是她放的,那大火把咱们这地方的蝗虫全都烧了。 她把蝗虫全都烧了?徐曼娘越听越觉得惊奇。 娘别不信,儿子这两天就是与她在一起,亲眼见到她用烟雾把天上的蝗虫迷晕下来烧了的。 竟然能做如此轰轰烈烈的大事,徐曼娘激动地站起来,喃喃道,贵人,当真是贵人,这次错不了,绝对错不了了。 她回过神,那你还等什么?按她说的去做。 为了儿子的命,别说是齐家的粮食,就是齐家的财产,她也愿意舍弃。 还有什么能比儿子的命更重要? 齐云瑞没想到她这么爽快就答应,不禁怔忪:娘,你也赞成我把粮食借出去吗? 第九十四章 是不是同 徐曼娘道:趁你爹不在,你要做什么都快做。 那我爹会打死我的吧?齐云瑞来问她,就是有点顾虑。 徐曼娘也担忧这个问题。 不过,她想了一下,主意就来了:你不是正愁不知道怎么去黏着贵人吗?你把咱家的粮食借出去,你爹气得要打断你的狗腿,那你是不是得逃?届时,你不就有借口去找贵人相助了吗? 按她的意思,齐云瑞把粮食借出去的主意是顾洛汐出的,那顾洛汐就不可能放任齐云瑞不管。 这算盘珠子打得都要蹦到顾洛汐的脸上了。 齐云瑞没那么奸诈,嘴角抽了抽,姜还是老的辣。 徐曼娘一巴掌扇在他的后脑勺上,娘还不是为了你好,娘不想白发人送黑发人啊! 娘齐云瑞被打得都要谢了,他都长这么大了,母亲还是把他当作小孩子一样对待。 徐曼娘笑了笑,快去吧!你先去找县令,既然说借,那少不得要统计人数,再做记录,这事儿没有县令大人,可不好做。 想起萍夫人,她脸上的笑容一僵,对了,萍夫人管家,她可能会阻止你。 齐云瑞倒是不怕萍夫人,娘,二弟现在在洛汐姑娘的手上。 是吗?徐曼娘一下就明白过来了,洛汐姑娘帮你拿齐子坤做人质?那敢情好,萍夫人投鼠忌器,谅她也不敢乱来。至于你二叔 她双眸一转,娘一会儿去安排一下。 她在齐智远的身边安插了人,要想让齐智远不插手此事,可在齐智远的膳食里动点手脚。 母子二人商量好,齐云瑞拿上几块糕点,便边吃边出门去。 悦友客栈这边。 顾洛汐还在浴桶里,冷不丁就听到开门声。 谁?她警觉地问。 她洗澡的地方有屏风隔着,门口的人还看不清她这边的景象。 洛汐姐姐,你还没洗好吗?我做好饭了哦! 来人乃是昭昭,做好了饭,她左等右等也不见顾洛汐出来,只好推门询问。 顾洛汐听见她的声音,松了一口气。 同为女性,一起洗澡也没事,倒是没啥顾虑的。 我马上出来。 顾洛汐确实洗好了,就是浸泡在水里不想动。 已到晌午,肚子饿了,她当即起身跨出浴桶。 擦干净身上的水珠,她在浴桶旁边穿上运动背心和短裤,便拿浴巾擦着头发出去。 她的打扮在现代算不得雷人,就这么出去跑步的比比皆是。 然则,昭昭目睹她只着寸缕的样,霎时双眸就瞪大了。 顾洛汐的身材好,身上该胖的地方胖,该瘦的地方瘦,几乎没有一丝赘肉。 她汲着拖鞋走出屏风,双腿纤细笔直,纤腰不盈一握,美得令人心醉。 昭昭惊然看着,微微张着嘴巴,话都不会说了。 你怎么了?顾洛汐倒是不觉得有啥。 昭昭回过神,急忙转过身,背对着顾洛汐,磕磕巴巴道:洛,洛汐姐姐,你怎么不不穿衣服啊? 顾洛汐看看自己,我这不是穿着的吗? 醒悟昭昭说的是啥,她又道:哦!你是说裙子吗?我刚洗了澡出来,身上有水,那裙子不好穿,一会儿再说。 第66章 她走过去,纳闷地看昭昭,你怎么了?咱们都是女的,有啥好害羞的? 暗中想,古代的女子矜持到这种程度了吗? 昭昭不敢看她,拘谨地道:洛汐姐姐,你穿上衣裙再,再出来,我去把饭菜摆到桌,桌上。 语毕,走出去,迅速把门关了。 顾洛汐被关在门这边,一脸懵逼。 她做了什么不得了的事了吗?昭昭怎么看起来怪怪的? 这衣着到底是不能穿着出去,她取出一套衣裙穿上,再把头发简单地挽起来,这才出去。 昭昭做的饭菜放在大厅的桌上,顾洛汐过去时,她已是在那里等候。 顾洛汐看看厅里,我娘和洛英他们不下来吃饭吗? 昭昭回避着她的眼神,洛英把饭菜端到楼上去了,你可以不用管他们,这些饭菜都是我特意给你做的。 桌上有三菜一汤,两个人吃足够了。 顾洛汐坐下去,那咱们吃吧! 昭昭坐在旁边,看她的眼神总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顾洛汐眼角余光瞥见,鸡皮疙瘩都要冒出来了,昭昭,你不会吧!看见我洗澡,你都会害羞? 没,没有。昭昭低下头,掩饰性地把筷子拿在手里。 顾洛汐看她不对劲,双眸转了转,凑过去一点,老实说,你是不是一个同? 什么同?昭昭懵逼地问。 顾洛汐解释一下:同性恋简称同,就是说你是不是喜欢女人? 昭昭吓得筷子差点掉到桌上。 与此同时,她矢口否认道:洛汐姐姐,你说什么呢?我不是,绝对不是。 顾洛汐微微颔首,那就好。 她不喜欢男人,更不喜欢女人,谁要是对她动情,那纯粹就是自讨苦吃。 面前的碗里已经盛了米饭,她当即拿起筷子夹着菜吃。 昭昭深吸了两口气,好半晌才稳住自己的情绪。 她给顾洛汐夹菜,洛汐姐姐,你吃,好吃吗? 顾洛汐不习惯身边的人这么给自己献殷勤,只能应付:你自己吃,我会夹。 昭昭时不时地看顾洛汐,洛汐姐姐,以后你不要出去这么多天了,我们都,都想你了。 无需想我。顾洛汐天生缺根筋,任何浓烈的感情在她的面前都是多余。 洛汐姐姐,你是从京城来的吧?昭昭试着打听,她跟顾洛英没这么多话,这些天都没问。 嗯。顾洛汐鼻中应声。 那你们为何到丰州城来? 南方天灾,没有谁会在这个时候带着家人出来游山玩水。 顾洛汐眸色深深地瞧了瞧她,那眼神如同千年寒冰般透着冷意。 不想说。 不想找借口应付,顾洛汐直接拒绝回答。 昭昭的心瞬间就碎了:洛汐姐姐,我只是好奇而已,你不想说就算了,别这么冷冰冰的。 顾洛汐道:一会儿你回齐府去吧!或者直接回家。 昭昭摇头如拨浪鼓般:我不去,回家要被逼迫着嫁人,我好不容易才逃出来的。 至于齐家,我和齐家压根就没有关系。 顾洛汐想了想帮齐云瑞需要花费的时间,道:大概三五天后,我们就会启程,你做好打算吧! 第九十五章 自行打算 昭昭害怕她走,情急中抓住她的手臂,洛汐姐姐,我跟你们一起走吧!我不想留在这里。 顾洛汐看了看她美轮美奂的脸,好像有点说不出绝情的话来。 人都是视觉动物,向来,世人对长得好看的男女都会多一些包容。 顾洛汐沉吟一下,道:我们要去的地方很远。 哪里? 南阳岛。 南阳岛?昭昭微微一怔,那个岛上能住人吗?听说那个岛上的人都是朝廷流放过去的。 说了这话,她探究的眼神忍不住在顾洛汐的脸上打转。 嗯。顾洛汐吃着饭菜,又应一声。 南阳岛近几十年才有人去,而且人不多,想必还是一个荒岛。洛汐姐姐,你们怎么会想到要去南阳岛呢?昭昭想不通。 顾洛汐淡定地回:你不是都说了吗?南阳岛上的人都是流放过去的 换言之,非流放人员,谁愿意去那么荒芜的南阳岛? 昭昭想到什么,抽了一口凉气,洛汐姐姐,你们 她摇头,不像啊! 确实不像,没有穿囚服,也没有衙差押送,这哪里像是被朝廷流放的罪臣? 顾洛汐不多做讨论,提醒她:所以啊!你别跟着我们了。 昭昭还是不乐意,我不!洛汐姐姐,我真的没有地方去。 顾洛汐看看客栈,突然有个主意:齐云瑞不是把这客栈送给我了吗?你的厨艺那么好,以后你就在这里经营吧!虽不至于大富大贵,但应该饿不死。 经营客栈?昭昭差点惊掉下巴。 她哪有心思给别人做厨?再说了,她也不缺银子花呀! 她的脑子转了一个弯,注意力一下被转移:对了,洛汐姐姐,齐云瑞为何要把这客栈送给你? 不是一般的交情,谁会送客栈? 回想起顾洛汐和齐云瑞进客栈时打一把伞的情形,她突发奇想:洛汐姐姐,你和齐云瑞不会有什么吧? 顾洛汐意味不明地瞥她一眼,解释道:你不要误会,我和齐云瑞啥事都没有。 这口气,有点安抚昭昭不要吃醋的意思。 昭昭知道她误解了,苦逼地为自己澄清:洛汐姐姐,我和齐云瑞也是啥事没有,你不要用那种怪怪的眼神来看我。 顾洛汐抿了一下嘴,可怜齐云瑞对你痴心一片,你这是要辜负他了。 昭昭翻一个白眼,他对我痴心吗?没看出来。 二人聊着,不知不觉的,桌上的饭菜就被一扫而空了。 顾洛汐还想休息,吃了饭就去楼上。 不过,齐云瑞想要土豆的事,她一直记挂在心里,往床上一躺,她就让神魂去空间的二楼购买土豆。 一次只能买二百斤,她把这段时间存着的购物次数全都用了,也才买了三千六百斤。 懒得费口舌去教,她买土豆时,顺便让卖家赠送一沓与这个时代的篆体字相吻合的种植土豆的说明书。 那说明书上图文并茂,只要是识字或是会看图的,基本上都能自行学习种植土豆的方法。 空间有一片土地,她只用了三分之一的面积种药草,其余的地方都空着。 看着土豆种,她突然也想种一些。 于是,她拿出以前用的锄头,扒拉出一条条长长的浅沟,再把之前在城外烧蝗虫之时购买的土豆切成小块,并按一定的距离排在浅沟里,用土盖起来,栽种的工序就算是完成了。 空间的土壤松软肥沃,不需要松土,也不需要肥料或是排泄物,都能够长得很好。 顾洛汐以前不种,是觉得压根就不需要。 在现代,谁还会吃不饱饭呢? 种好土豆,她的神魂从空间出来回归身体,天不仅黑了,而且还到半夜了。 看来她种土豆费的时间不少。 三千六百斤土豆,她去楼下,取出来将其放到大厅的一个角落里,这才又回去睡觉。 这一天一夜,府衙的衙役都在忙碌。 丰州城的县令虽然没法管受灾百姓的死活,但是,齐云瑞去府衙说,愿意把齐下的粮食都借给百姓,他还是挺乐意出点力的。 齐云瑞说了,得趁他父亲回来之前把事情办妥,否则家里由他父亲说了算,他父亲一旦回来,丰州城的百姓就借不到粮食了。 县令明白他的意思,当即把衙役全部招来,衙役不够用,又去借守城的士兵。 众人骑着马,迎着雨去各个村子里传话,并统计人数,然后让村民于次日上午赶到城里来。 村民们得到消息,无不欢天喜地。 下雨了,这地方摆脱了干旱的处境,再有粮食,那不就能熬过这个灾年了吗? 百姓们激动得睡不着,三五成群地连夜赶路,天还没亮,城门口就聚集了一大群人。 天晴了,清晨的曙光照射下来,暖融融的,一如大家的心情。 粮食在齐家的几处粮店门口同时发放。 为免有人偷奸耍滑,二次领取,发放的程序是:由府衙的主簿查看户籍之后,记录上名字,才给予粮食。当然,在进城门之时就得筛查一遍。 第67章 大人一百斤,十岁以下的孩子五十斤。 粮食借出去之后,可在三年之内归还。 哪怕是借,村民们都感谢齐家的善举。 齐云瑞安排人搬运粮食,人手不够,又请衙役和守城的将士帮助。 好在众人齐心协力,看似忙碌,却是乱中有序。 顾洛汐如约去找齐云瑞,并让齐云瑞派人去悦友客栈把大厅里的土豆搬运过来。 齐云瑞惊呆了,那土豆是怎么来的? 可惜顾洛汐压根就不回答他。 众人以为那土豆是齐家的,均不怀疑那土豆的可食性。 百姓很多,土豆不多,只能给予一部分人。 齐家留二百斤,然后百姓以村为单位,每个村借五十斤。至于栽种之法,也以村为单位进行发放。 发放粮食之事持续进行,到了下午过后,齐府的管家来报:大少爷,咱们已经借出了两个粮仓的粮食,可是百姓源源不断地赶来,似乎不太够啊! 齐云瑞有些不解:有这么多人吗?今早,本少爷去府衙询问人数,大人说人口锐减,整个丰州城的范围内都只剩五六万人了,何以会不够呢? 他计算过,齐家目前的存粮,应该是够的。 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呢? 第九十六章 来者不善 管家摇头,府衙算的是咱们丰州城的百姓,可问题是现在邻城的百姓也来借粮了。 邻城的百姓一来,就不好计算人数了。 邻城的百姓?齐云瑞顿时惊讶,他还没想过这个问题。 丰州城外的百姓没算过,如果数量过多,他齐家的粮食真就不够了。 管家看他的脸色,迟疑地出主意:大少爷,是否把邻城的百姓轰走,只管咱们丰州城的百姓? 狠下心来,面临的问题就好解决了。 齐云瑞沉吟着摇头:他们大老远地赶来,让人空着手回去也不太好。 再说了,现在到处闹饥荒,他们借不到粮食,还会有很多人饿死。 说到这里,他神情一下坚定,毅然决然道:你带人去把西街粮仓和南街粮仓的粮食都搬来分发到几个粮店去。 管家面显难色,大少爷,一旦把西街和南街的粮仓搬空,那齐府就只剩下府里的五千斤粮食了,齐府人口众多,来年怎么办? 南方的天灾不知道会持续多久,没有足够的存粮,怕是齐府以后的日子也不好过。 齐云瑞道:先解决了眼前的难题再说,如今蝗灾解决了,雨也下了,明年必然不会再有灾荒。 为了百姓,他也真是豁出去了。 顾洛汐站在旁边,越发地欣赏他的为人。 空间有许多粮食,顾洛汐退后几步,然后去粮仓查看粮食的数量。 外面不断地有人搬运进来,而进入粮仓的粮食也不断地有人搬运出去发放给受灾的百姓。 顾洛汐进入仓库,查看了粮食的数量,意念一动,便将上万斤的粮食取出来,不动声色地掺和在粮食堆里。 众人不停地忙碌,看见粮食多了,以为是从外面的仓库搬运来的,均没有放在心上。 齐云瑞来找顾洛汐,头疼道:洛汐姑娘,我刚刚看了,百姓真的越来越多,照这样下去,我齐家的粮食全部搬运过来,恐怕都不够。 顾洛汐道:丰州城除了你家,可还有别的像你家这样有很多存粮的富户? 还有十几家,天灾来临后,没法把家财带着逃到别处去,他们都关了店铺,呆在家里等天灾过去的。 顾洛汐冷笑,他们不出一把力,这天灾如何能过得去? 这样好了,你去请县令大人出马,让他趁机说动那些富户像你一样把多余的粮食拿出来借给百姓。 齐云瑞眉头微皱,他们会答应吗? 他们答应还好,不答应的话顾洛汐说到这里,干脆道,你派个人跟着去,答应的记下名字,不答应的也记下名字。 齐云瑞叹息,即便记下名字,但他们不答应,似乎也拿他们没辙。 毕竟帮是情分,不帮是本分。 但顾洛汐可没他这么老实,在顾洛汐看来,天下兴亡,匹夫有责。 国难当头,只要还有一点爱国之心,都应当有钱的出钱,有力的出力。 倘若不想出钱,也不想出力,那就不配为大夏国民。 对于不配为大夏国民之人,她出手向来不会手软。 顾洛汐莫测高深地道:不答应的,我自有法子对付。 齐云瑞愣了愣,方点头,好,那我去找县令大人。 县令大人在府衙,随时听下属汇报情况。 关于邻城百姓来借粮之事,在齐云瑞得到消息之时,他也听说了。 齐云瑞赶到府衙与他谈论此事,他也焦头烂额的。 府衙的存粮要养守城的将士,动不得啊! 齐云瑞按顾洛汐的提醒,建议他去找城里的富户。 县令大人觉得可行,当即亲自出马。 齐云瑞得去监督粮食发放,走不开,便让身边的心腹随行而去。 几个粮店门口的百姓排着长龙,领到粮食的百姓均兴高采烈地扛着粮食出城。 看得出来,大家都看到了活着的希望。 粮店的人忙得脚不沾地,明明觉得粮食不多了,却不知怎么的,粮仓里的粮食总也搬运不完。 第一批人累得搬不动后,又换第二批人进去。 顾洛汐在几个粮店游走,渴了就去后堂喝茶。 齐云瑞一回来找到她,便兴致冲冲地把县令大人亲自出马的事告诉她。 顾洛汐发表感叹:县令倒是一个好官。 却不知能不能说动丰州城的那些富户。齐云瑞叹息。 说得动更好,说不动也无所谓。 唉!若是没人愿意把粮食拿出来,那我齐家的粮食是万万不够的。齐云瑞心生担忧。 顾洛汐眉眼一动,凝眸看过去,齐云瑞,你齐家有多少粮食,你是否告知过旁人? 齐云瑞不解她眼中的深意,摇头道:没有,我还没有让人具体算过,只说过大概的数字。 顾洛汐:那就别算了,将账本一把火烧了吧! 她把空间的粮食往仓库里放,一旦计算,那绝对与存粮对不上的。 届时,各种猜测便会油然而生了。 啊?齐云瑞又是懵逼。 把账本烧了,齐家有多少粮食,谁能知道? 另外,账本这东西,为何要烧呢? 顾洛汐看着他,反问:那些借出去的粮食,莫不成你觉得还能收得回来? 齐云瑞想了几种可能,方然试探道:难道不收回来了吗? 顾洛汐道:百姓能还的,就收;没法还的,便不要了。 那你一开始齐云瑞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既然一开始就没打算收,那为何还要记账呢? 正所谓斗米恩,升米仇,如若不给百姓施加一些压力,他们可能不会感激,还会觉得齐家傻,拿多少都是理所当然的。 齐云瑞微微颔首,我好像有点明白了。 表面把所有的流程都走齐了,给百姓施加了压力,齐家在丰州城的威望就会更高了。 他欲往外走,那行,我去把账簿拿来。 哪知,他还没有出门,一个小厮就急匆匆地跑来。 大少爷,不好了,二爷来了,汇报情况的小厮站在门口,上气不接下气的,二爷带了许多人,不准刘管事把粮食再借给百姓。 显然,来者不善。 齐云瑞诧异道:我娘不是 说了这四个字,他便停下来,不想透露母亲的底细。 他母亲昨日说,会让人给二爷下药。 猜得不错的话,让二爷沉睡的药效已经过了。 洛汐姑娘他回过头去。 在难缠的齐智远面前,道理是讲不通的,用武力的话,他身边的人可能还不是对手。 这种情况下,就只有请顾洛汐出手了。 顾洛汐放下茶杯,站起身,出去看看。 第九十七章 雇佣之人 粮店门口,以齐智远为首的十几个护卫气势汹汹地立在前方。 粮店里面,往外搬运粮食的家丁和衙役都就地把肩上的粮食放下来。 负责记录的几个官员唏嘘地站在旁边,不敢管齐家的事。 街道上,百姓排成了两条长龙,最后面,几乎看不到尽头。 第68章 但这时,所有在场的百姓都面露担忧。 幸运地借到粮食的百姓已经回去了,而没有借到粮食的百姓可能就没有机会再向齐家借粮了。 借不到粮食,他们往后怎么办?这真是越想越令人着急。 齐云瑞在前从粮店里出来,顾洛汐紧跟其后,静静地立在他的旁边。 齐智远的脸色难看得厉害,见到齐云瑞,他暴怒的吼声就冲口而出。 齐云瑞,你疯了吗?怎么把咱家的粮食都拿出来借给别人? 在他看来,百姓的死活都与他无关。 的确,一个在天灾年代还想着如何发国难财的人,想让他有点良心是不可能的。 齐云瑞不给他一般见识,耐着性子道:二叔,你也看到了,咱们这地方遭遇天灾,百姓饥不果腹,咱们再继续置之不理,那岂不是会饿死更多的人? 齐智远瞪着眼,口沫横飞地数落:他们死不死关我们什么事?我不是朝廷官员,也不是他们的父母,怎会轮到我来管他们的死活? 再说了,他们养不活自己,那是他们的问题,不是我们齐家的责任。 齐云瑞道:这不是遇到天灾了吗?天灾非人力所能控制,可不是大家偷懒不种地。 是啊!是啊离得不远,眼看就要借到粮食的百姓躬着身,激动地回应。 闭嘴!齐智远如同点了炮仗似的,鄙夷又不屑地吼,这里没有你们说话的份! 那些百姓被吼得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的,都不敢再接话了。 顾洛汐这时冷冷地开口:齐二爷,在这里管百姓死活的,貌似并不是你。 她说话的声音不大,然则,她的内力深厚,说的话传出去,在场离得不远之人都能听得清清楚楚的。 什么?齐智远将视线转移到顾洛汐的身上,审视一下,你是谁? 顾洛汐淡淡地道:我是谁并不重要,重要的是由始至终,你就没有管过百姓的死活。 呵!齐智远冷笑一声,我为何要管他们的死活? 既然如此,那你何必出现在这里?顾洛汐给他来一个诡辩。 齐智远眼睛一瞪,脸色瞬间变得狰狞起来,我再不来,我齐家的粮食都要被这个败家子给挥霍完了。 这咬牙切齿的话都透着恨意。 顾洛汐冷冷地注视着他,请问齐家是你做主吗? 肯定不是。 但齐智远不想当众承认,嘴角抽了抽,不以为然地一哼:不是又怎样?即便不是,我也是齐家的一员,齐云瑞败家,我就有阻止的权利。 顾洛汐:很遗憾,你没有这个权利,你不是家主,也不是嫡出。 如今家主不在,大少爷可全权掌管齐家。 齐智远气得磨了磨牙,都知道家主不在,这么重大的事,为何要轻易决定? 既然都知道是重大事件,那肯定等不了家主回来。 二人所谓的重大事件,似乎并不一样。 齐智远不想与一个不相干之人浪费口舌,滚滚滚!这里还轮不到你来说话。 顾洛汐眉头微挑,不好意思,齐大少爷今日雇我前来,这里所发生的事,我都得管。 你是雇来的?齐智远打量着她,有点不信,就你?开什么玩笑?不想死,你就赶紧走开。 顾洛汐非但不走,还淡定地走上前去。 齐二爷,齐家不归你管,齐大少爷所做之事,利国利民,你不可阻挠。 齐智远磨着牙,敬酒不吃吃罚酒,既然你不听劝,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他的手朝着后面的护卫一勾,命令道:你们去给我把粮店关了。 等待行事的黑衣护卫闻言,纷纷奔出来。 齐云瑞急忙阻止:二叔,不可 他在身边也有人,但这种情况下,要让两方人马拼杀吗? 突然,顾洛汐一掌挥过去。 靠近之人没想到她的战斗力如此之强,冷不丁地感受到一股猛烈的飓风,霎时都往后退了好几步。 被挡住了去路,那些人惊愕之时,均觉得血气翻涌。 齐智远目睹手下之人那没出息的样,气恼地道:给我上呀!干站着干什么?你们 话没说完,后面的话就卡在了喉咙中。 一把飞刀倏然射过来,以咫尺之距停在了他的眉心处。 飞刀锋利,刀身反光,散发出森森寒意。 齐智远感受到了威胁,心神不禁颤动。 控制飞刀的顾洛汐伸着手,给人的感觉,只要她往前推,那飞刀铁定就能射进齐智远的眉心中。 换言之,只要她想,齐智远随时可能告别这个世界。 在场之人震惊地看着,不敢发言。 能够控制飞刀之人,那内力的高深成什么样?岂是他们这些普通人能够比拟的? 齐云瑞更加佩服了,同时也庆幸,今日若是没有顾洛汐,恐怕二叔得把借粮的事都搅黄了。 齐智远反应了过来,下意识地退后:你想要干什么? 说话的声音都有些颤抖了,那你还敢有刚才的狂妄? 顾洛汐的手指微动,那飞刀又逼近过去。 只听她道:让你的人退后,别在这里碍事,否则我不保证你今日能够活着回去。 威胁的话也说得淡淡的,似乎收拾齐智远等人就不是什么能够让她的情绪波动的事。 齐智远不可思议道:你竟敢杀我? 扰乱秩序,妨碍公务,死不足惜。 我哪里妨碍公务了?齐智远不承认。 顾洛汐示意:今日府衙的官员前来办事,你阻挡了他们,不就是妨碍公务吗? 什么?齐智远被她的诡辩都整得不会说话了。 我的耐心有限,顾洛汐冷下脸,威胁道,你要不要让你的人立刻滚蛋? 第九十八章 先见之明 这个时候,即便杀了齐智远等人,以妨碍公务为由,县令大人也不会定她的罪。 再说了,即便县令大人定她的罪又怎样?那县令大人根本就抓不住她。 齐智远到底是不敢赌。 在顾洛汐的眼中,他看到了深沉的杀意,这可比他雇佣的那些杀手厉害多了。 暗中有些遗憾,他怎么就找不到这样的杀手呢? 倘若有这样的杀手接单,那齐云瑞岂会还有命活? 想时,他颤抖地命令:你们都快退,退后。 他身边的护卫不敢不从,众人怯弱地看了看顾洛汐,都退到后面去。 顾洛汐收起飞刀。 那飞刀以闪电般的速度回到她的手上,然后,她脚下一动,同样以闪电般的速度疾驰过去。 等到齐智远反应过来时,她的手掌已是拍到齐智远的胸上。 霎时,齐智远如断了线的风筝一般,猛地摔到后面去。 那速度太快,齐智远身边的护卫都来不及搭救。 啊!呕! 齐智远惨叫着落到地上,立马就吐出一口血来。 你,你他撑起头,指着顾洛汐,想不通他都按顾洛汐说的做了,顾洛汐竟然还要对他动手。 顾洛汐走过去几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如同看一只蝼蚁似的。 这一掌够你在床上躺三个月了,以后不该管的事别管,做一个安分守己之人,你才能活得长久,否则 后面的话就不用说了,给他留点想象的空间。 呕!齐智远想说话,不料才张嘴,又吐了一口血。 胸口仿佛被撕裂了似的,不仅剧烈地疼痛着,还让人觉得难以呼吸。 他害怕自己就这样死去,忙道:送,送我回去,找大大夫 哪怕他带来的人多,这会都不敢去找顾洛汐报仇。 正所谓擒贼先擒王,顾洛汐一掌拍掉了他的半条命,其他那些小喽啰就不足为惧了。 几个护卫手忙脚乱地把齐智远抬起来,临走时,众人还害怕地看了顾洛汐几眼。 顾洛汐什么都不做,就冷冷地站立着,对于他们来说,都是一种威慑。 目送抬着齐智远的众人走远,在场的百姓终于呼出了一口浊气。 同时,他们绷紧的心弦也放松了下来。 没有齐智远捣乱,他们就还能向齐家借到粮食。 顾洛汐转身回去,走到齐云瑞的侧后方,静静地站着。 她身形笔直,神色淡漠,气质清冷,全身上下都有一种不易近人的气息。 第69章 走过来时,她给了齐云瑞一个眼神,齐云瑞立马知道,可以继续给百姓发放粮食了。 是以,齐云瑞安抚了百姓,又请府衙派来的官员继续记录。 借粮之事又一次启动。 百姓心生感激,在前的几个百姓涕泪交加地跪下去,其一人道:感激齐大少爷的借粮之恩,今后但凡有用得着我等的地方,只要齐大少爷一声令下,我等定当赴山倒海,万死不辞。 此言一出,其他几人立即附和:赴山倒海,万死不辞。 仿佛受到了感染似的,列队排着的百姓都跪下去,齐声宣誓:赴山倒海,万死不辞! 众人一起喊出来,其声势之浩大,不仅震耳欲聋,还振奋人心。 显然,齐云瑞把粮食借出去的行为感动了他们,让他们都真心实意地敬重齐云瑞。 齐云瑞想不到,此举竟然在不知不觉中就收买了人心。 他回头去看顾洛汐,觉得自己像是偷了顾洛汐的功绩似的。 然而,顾洛汐却是朝他摇头。 顾洛汐为人低调,即便做了好事,也不愿意透露出来。 齐云瑞明白了她的意思,无奈地上前去搀扶起前面那几个跪在地上的百姓。 起来,大家都起来,在下也没有做什么,只是想做一点力所能及之事,帮大家度过这个难关而已。 齐大少爷的恩情,吾等终身难忘众人还是感激涕零。 他们之所以不感谢顾洛汐,主要是听顾洛汐适才之言,以为顾洛汐是齐云瑞请来的护卫,便把所有的功劳都归到齐云瑞这个主子的身上了。 顾洛汐转身回去,并不太喜欢这种闹腾的场面。 齐云瑞回头看了看她,让人继续发放粮食之后,亦是去后堂。 至于顾洛汐说的账簿,他也立刻派人去拿来。 半个时辰后,好几个粮仓的账簿就都摆到顾洛汐的面前了。 顾洛汐翻开看了几页,径直道:让人去拿一个火盆来。 齐云瑞心下紧了紧,真要烧吗? 顾洛汐瞥他一眼:烧了之后,你爹回来,就不会知道你败了多少家底了。 齐云瑞嘴角一抽,洛汐姑娘好像言之有理。 他让人去把火盆拿来。 顾洛汐点了火,便拿一本账簿放进去。 账簿燃烧起来,火红火红的。 那烧的是纸,同时也是齐家的家当。 顾洛汐不耐其烦地烧,要不了多久,火盆就快被装满了。 管事把外面堆放不下的账簿拿来,那些都是府衙的官员刚记录的借粮数据,墨迹都还没有干,但顾洛汐看了看,亦是放到盆里去烧了。 齐云瑞心中汗了一把,既然都要烧,又何必要记录呢? 可别让外面的官员知道,否则他们肯定得跳脚。 顾洛汐想去仓库看看,指示他:你来烧。 齐云瑞不得已地答应:好。 顾洛汐从侧门出去,到仓库里去闲逛。 有她在仓库里的缘故,仓库里的粮食怎么都搬不完。 百姓多不胜数,前来的百姓都拿着户籍,根据户籍上的人口借粮。 以为是要还的,绝大多数人都不敢贪心,家里去世的人哪怕还没有来得及销户,都在借粮的时候主动道出来。 齐云瑞出去看到此事,不禁佩服顾洛汐,若非是借,恐怕会平白生出许多事端。 天黑之后,百姓还是陆续不断地赶来。 无奈之下,今夜只好破例不关城门。 而粮店门口也以换班的形式继续借粮。 县令大人奔跑了一天,饭都没来得及吃,可惜,他这一天下来,做的几乎都是无用功。 丰州城内,十几家大富商,哪怕有齐家做表率,也没有人舍得把粮食捐出来。 他们跟打发叫花的似的,只愿意给几百斤粮食。 县令大人气得吹胡子瞪眼的,出门时,那几百斤粮食都懒得拿了。 齐云瑞夜里收到消息,想不通地道:怎么会都那么抠呢?一点粮食而已 第九十九章 打情骂俏 顾洛汐还没有走,用了晚膳,又吃夜宵,标准的吃货。 听了齐云瑞的话,她饮一口茶,咽下美食,道:确实想不到,你们丰州城的富商都这么视财如命。 齐云瑞挺不爽的,确实视财如命,都这时候了,还只顾自己。 顾洛汐沉吟着道:他们家的存粮应该都不少吧? 虽然没有我齐家的多,但也绝对不少。齐云瑞很肯定。 本地的富商赚取了银子之后,都会购买大片大片的土地,那些地里种的粮食,根本就吃不完,多的都放到粮仓里去了。 再则,富商们这两年抓到商机,从北方运了不少粮食过来,想必在天灾之初,他们赚到的国难财都不少。 顾洛汐抬眸看向站着的齐云瑞,那你知道他们家的粮仓都在哪里吗? 齐云瑞微怔,洛汐姑娘问这个干嘛? 顾洛汐莫测高深地扯了一下嘴角,如若知道,你便给我画在纸上,并标注出来。 洛汐姑娘齐云瑞更懵了。 顾洛汐不解释,你不用管我要做什么,你按我说的做就是了。 齐云瑞愣了愣,才点头:好。 你能做的事就自己做,不要假手于人。顾洛汐不想让更多的人知道。 好。齐云瑞又答应。 顾洛汐不想熬夜,于是去几个仓库逛了一圈,把空间的粮食分别取出来放到几个粮仓里,方回悦友客栈去休息。 搬运粮食的家丁挺奇怪的,怎么感觉粮食像是越搬越多的样子? 但不管怎样,有总比没有的好。 齐家借粮的事像一阵风似的很快就传了出去,周围城池的百姓都拿着户籍过来借粮,原本预计三天就能做完的事,结果五天了都还没有处理完。 齐云瑞知道自家的家底,约莫估算一下这些天可能借出去的粮食数量,暗中震惊不已。 齐家就六七十万斤粮食,但借出去的粮食恐怕都翻倍了。 这是怎么回事?粮食还能生粮食? 账簿烧了,齐家几个粮仓的管事没有聚集在一起汇总,均没有发现粮食增多之事。 再则,记录百姓借粮的账簿都被齐云瑞暗中烧了,他们也不知道百姓具体借了多少粮食。 至于齐云瑞,他哪里敢说出来? 联系起顾洛汐烧账簿的举动,他总觉得那些凭空多出来的粮食与顾洛汐有关。 还有一个问题,顾洛汐前些日子明明都说过土豆没有了,这日居然又让他去搬了一千斤过来。 与顾洛汐接触的时间越长,他就越是觉得顾洛汐神秘。 到了第六天中午,借粮之事终于告一段落。 仓库里还有为数不多的粮食,可借给后面零零散散地赶来的百姓。 齐云瑞用了这几天的时间,摸清了丰州城所有富商的粮仓位置,终于把画好的图纸交给顾洛汐。 悦友客栈内,顾洛汐坐在桌前,低头研究了一会儿齐云瑞画的图纸,心里有了一个底,方把图纸收起来。 顾洛英在旁边问一句:十姐姐,齐家借粮的事办妥了,地窖里的那几位是否要放出来? 地窖里顾洛汐恍然大悟,是哦!齐那什么还在地窖里,我都把这事儿给忘了。 洛英,他们还没有饿死吗? 顾洛英汗了一把:我就知道你给忘了。这几天,我每天给他们每人送两个烙饼,应该是饿不死的。 顾洛汐撇撇嘴,你还居然送两个,送一个就饿死了,好吧? 顾洛英嘴角一抽,十姐姐,你做得比我还苛刻,哈哈哈。 说了又没忍住地笑起来。 顾洛汐教导他:以后学着点,对敌人仁慈就是对自己的残忍。 好。顾洛英乖乖地应承。 其实,不仅顾洛英学到了,在场的齐云瑞和昭昭也学到了。 顾洛汐想了想,道:明日再放吧!明日咱们就离开丰州城。 预防齐子坤回去后,齐家带着人来闹,她想等自己走了再放人,届时齐子坤就算是想报仇也找不着人。 齐云瑞顿时惊讶:洛汐姑娘明日就要走了吗? 顾洛汐看了看他,我们在丰州城呆的时间够长了,是该走了啊! 对了,你说过要给我十万两银子的,银子呢? 哪怕空间有足够多的金银财宝,她也不嫌自己再拥有更多的金银。 齐云瑞忏愧道:之前一直忙,我都把这事儿给忘了。 第70章 抱歉,我马上回府去,让人搬过来。 说罢,就和随行的护卫离开。 顾洛汐在客栈里等着,顺便再研究研究那幅图。 不得不说,齐云瑞的构图水平真好,看着图纸就知道哪是哪了。 一个时辰后,齐云瑞就回来了。 他身后的家丁先后往客栈里抬进来六个箱子,将其一一摆放在客栈大厅的中央。 齐云瑞道:洛汐姑娘,这便是十万两,还请洛汐姑娘笑纳。 顾洛汐起身过去打开箱子,眼睛都亮了。 有金灿灿的银子、黄橙橙的金子,还有装得满满当当的珍珠玛瑙。 这当真只是十万两银子吗?但不管了,多多益善。 顾洛汐抓着珠宝,看得眼花缭乱,好漂亮,齐云瑞,谢了啊! 齐云瑞一本正经地道:这是洛汐姑娘应得的。 看见顾洛汐喜上眉梢眉的样,他好像又发现了顾洛汐的另一个爱好爱钱财。 昭昭满是不爽,齐云瑞,你是在讨好洛汐姐姐吗? 齐云瑞转眸看了看她,汗颜地解释:不是讨好,洛汐姑娘处理了南方的蝗灾,还救了我一命,这是我答应要给洛汐姑娘的报酬。 昭昭白他一眼,洛汐姐姐是那么肤浅的人吗? 顾洛汐笑着站起身,我不肤浅,但也没啥高雅的爱好啊!哈哈哈,昭昭,你吃醋了吗?放心吧!我明日就走。 意思是不会与她抢齐云瑞。 昭昭气得脸都绿了:洛汐姐姐,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怕他用点钱财,就把你给骗走了。 我有那么容易被骗吗?顾洛汐心情好,眼中都含着笑意。 他,他,我看他就不是好人。 齐云瑞好生冤枉,昭昭误解了,我真没有别的意思。 顾洛汐调侃道:你们要打情骂俏的话,去后院,那里没人。 第一百章 你心真大 他们是打情骂俏吗? 齐云瑞黑着脸。 昭昭也不说话了。 顾洛汐把箱子的盖子盖上,请齐云瑞的家丁帮她把箱子搬到楼上去。 几个家丁下楼来,她豪气地每人给二两银子的小费。 相信在不久的将来,在县令大人的管制下,各个店铺的商家都会把商品的价格恢复到以前,待一切重回正轨,这二两银子想必又能买不少东西了。 凌羡之在房间里练内功,每天他都会用两到三个时辰的时间来练,可以说是相当努力。 若非如此,恐怕他遭歹人暗算之后,也熬不出来。 顾洛汐夜里有打算,不想在楼下耽误时间,遂去楼上找他。 凌羡之有些意外,顾洛汐居然会主动来找自己。 顾洛汐关了房门,朝他走过去,凌羡之,我想学轻功,你有什么快速入门的法子吗? 凌羡之盘腿坐在床上,从怀里拿出一本小册子,这是我这些天整理出来的,你先看看,能看懂吗? 顾洛汐接到手里,便翻开看。 小册子上图文结合,讲解得很仔细,就是上面的心法难以理解。 凌羡之道:这是幻影迷踪步,分为九层,每层都要有相应的内力支撑,才能将其发挥出最大的效果来。 顾洛汐好奇地问:那你练到第几层了? 遭人暗算之前,我才练到第三层。凌羡之一脸惭愧。 第三层顾洛汐复述着,把小册子翻到第三层的页面。 她的理解能力都算不错的,但那些文字组合在一起,硬是让她搞不懂是怎么回事。 她无奈地翻到第一页,凌羡之,你给我讲解,我懒得去琢磨。 人为何要进学堂去念书?不就是为了以最快的速度掌握知识吗? 站在巨人的肩上,能省不少时间呢! 那好吧!凌羡之说着穿鞋下床。 有红果辅助,他现在的内力比以前翻了两倍,虽然他才把轻功练到第三层,但是,只要他花点时间练习,应该很快就能突破第六层了。 于是,他坐到桌前,便开始给顾洛汐讲解。 顾洛汐认真地听着,遇到不懂的地方,就虚心请教。 只是,理论是一回事,实践又是另一回事。 哪怕她把所有的内容都记在了心里,施展轻功之时,还是不得要领。 凌羡之只能找出她的漏洞,让她改正。 房间里不好施展,二人去后院,又在那里练习。 几次三番之后,顾洛汐都要怀疑了,她的实践能力如此之差吗? 好在,她总算是摸索到了一点飞檐走壁的窍门。 有了这点轻功辅助,应该够用了。 顾洛汐这么想着,待夜里大家都入睡后,而这个被大雨冲洗过的城池也进入沉寂之时,她便换上夜行衣出去。 齐府。 萍夫人几日不见宝贝儿子,内心实在是煎熬,又哭着闹着向齐云瑞要齐子坤。 不管怎样,子坤都是你二弟,你们是一个父亲,打断骨头还连着筋。 大少爷,子坤在哪里?求求你放他回来吧!他从来没有离开过家,这些天都不知道成什么样子了? 大少爷,这些天,你做什么我都没有阻拦,我都已经按你说的做了,你可不能出尔反尔,杀了子坤啊! 为了儿子,她忍气吞声,哪怕看着齐云瑞把齐家败了,她也没有说半句不是。 齐云瑞一言九鼎,只好告诉她:萍姨娘放心,二弟明日就会回来了。 萍夫人泪眼朦胧地愣了一下,旋即激动起来:你说的是真的吗? 绝不开玩笑。齐云瑞保证。 萍夫人激动点头,那好,子坤明日就回来了,明日就回来了。 时候不早了,她身边的婆子扶她回去。 她装得柔柔弱弱的,却是才出了齐云瑞的院子,脸上的神情瞬间就变得阴狠起来。 她轻问:老爷到哪里了? 从暗中出来的黑衣男人回答:只有一日的路程就能回到丰州城了。 有关齐云瑞的所作所为,她都用飞鸽传书添油加醋地告诉了老爷,相信老爷回到丰州城后,定会要齐云瑞好看。 只要齐云瑞失去了老爷的信任,那齐家就只能由她儿子齐子坤来继承了。 好,齐云瑞,你等着吧!她咬牙切齿的话,每个字都像利剑似的。 然则,螳螂捕蝉,黄雀在后,他们说的话都落在了徐曼娘的眼线耳中。 徐曼娘得知了此事,顾不得睡觉,立马让人去把她库房里的金银钱财清点出来,连同齐府库房里的钱财,她也去弄一些。 心腹之人套上马车,随即将其搬到车厢里。 那厢,齐云瑞睡得正酣,徐曼娘就马不停蹄地赶到他的住处,把他拽起来,儿子,醒醒,不可再睡了。 娘,怎么了?齐云瑞穿着白色的丝质睡衣,睡眼惺忪地问。 徐曼娘顾不得告诉他,先指挥下人,赶紧把大少爷的衣服和值钱之物都收拾好。 是。跟随她进门的下人回应着,都快速地行动起来。 齐云瑞不禁懵逼:娘,这是怎么了? 徐曼娘朝他嗔怒道:我儿真是心大,这时候还睡得着?你知不知道,你爹快回来了,这个家你就不能再待了。 我爹快回来了?小厮把衣服拿来,齐云瑞心虚地配合着小厮更衣。 把齐家的粮食散发出去,这事做得太大逆不道了,父亲绝对饶不了他的。 唯今之计,只有像母亲说的那样,先出去躲个一年半载的再说。 徐曼娘道:娘刚刚得到消息,你爹大概明日就会回到丰州城。 明日吗?这么快?齐云瑞想了一下,那个,洛汐姑娘也是明日离开丰州城。 徐曼娘灵机一动,那感情好,我还想先把你送出城去,既然洛汐姑娘也要走,那你就跟她一道。 娘,她应该不会答应的。齐云瑞的脸皮不太厚,做不出死缠烂打的事来。 徐曼娘瞧他那副没出息的样,忍住扇他一巴掌的冲动,没事,娘去找她,无论如何,娘都得让你跟在她的身边。别忘了,她可是你的贵人。 你个死小子,娘为了让你活着,真是操碎了心。 娘,那我走了,你怎么办?齐云瑞不放心,我爹生气,岂不是会找你的麻烦吗? 第一百零一章 发生何事 徐曼娘白他一眼,请问娘这些天做什么了吗? 第71章 表面看,她每日在佛堂念经,啥都没干。 齐云瑞怔忪地看着她,娘好像没做啥,但就怕我爹迁怒于你。 徐曼娘嗤之以鼻,你都说了娘啥都没干,那你爹为何要迁怒于我呢?别忘了,你从小是在他身边长大的,把你教育成这副傻样都是他的责任。 一推二五六,只要齐云瑞不在身边,她有的是办法应付。 我齐云瑞眨巴眨巴眼睛回想,他很傻吗? 反正就他现在的性子,徐曼娘是很不满意的。 徐曼娘瞧了瞧他,怕他担心,还是安抚一下:你放心吧!娘不会有事,只要你不在,就你爹和萍夫人,娘自有办法对付。 在佛堂念经归念经,她可不是一个能任人拿捏的主。 齐云瑞知道她厉害,苦笑道:看来我还是娘的拖累了? 你知道就好。徐曼娘一点不给他面子,知道了,你就有多远滚多远,只要你安然无恙地活着,娘就没有后顾之忧了。 好。齐云瑞心中的石头终于落了。 只要母亲懂得保护自己,那他去哪里都无所谓。 当所有的行李收拾妥当后,就到寅时两刻了(即凌晨三点半)。 出了后门,行李放进车厢,两辆马车就朝悦友客栈驶去。 齐云瑞摸到车厢里叠放了两口不大不小的箱子,汗了一把,母亲这是让他带着多少钱财出门啊? 带这么多东西出门,不怕被抢吗? 马车在漆黑的街道上行驶,只有拉着马儿行走的车夫手上拿着一盏灯笼,光线相当的暗淡。 也因此,速度快不起来。 两刻钟后,两辆马车终于驶到悦友客栈的门前。 齐云瑞下了马车,仰头看天色之时,冷不丁地瞥见一个黑影在屋顶上一闪而过。 他愣了愣,以为眼花,便没有多加在意。 徐曼娘在后面的马车上,亦是下来。 齐云瑞走过去,娘,这才四更天,我们就来打扰洛汐姑娘,不太好吧? 徐曼娘看看悦友客栈紧闭着的大门,是不太好,不过,来都来了,总不至于回去吧? 她侧头给身旁的晴姑姑一个眼神,晴姑姑立即会意地上前去拍门。 但在客栈住宿的人都在二楼,拍门的声音基本上让人听不到。 徐曼娘于是道:想办法把门打开吧! 这个想办法,可想的办法就多了。 一个护卫上去,用匕首在门上撬动几下,里头的门栓就被他拨弄开。 大门推开,徐曼娘第一时间进去。 入了客栈,下人便点燃几根蜡烛。 那厢,顾洛汐忙了大半夜,刚回到客栈的二楼把夜行衣脱了,就听见楼下的动静。 没法睡觉了,她只好穿上衣裙下去。 她穿了一身淡蓝色的衣裙,出现在楼梯口后,便被楼下的众人看到。 洛汐姑娘齐云瑞首先打招呼。 顾洛汐怔然看看他,齐大少爷,你们大半夜的不睡觉,是有何事吗? 说话中,她慢慢地下来。 徐曼娘抬头一望,突然觉得眼前一亮,这姑娘看着年轻,却是一个沉稳的。 待顾洛汐从楼梯上走下来,她便激动地迎上去,洛汐姑娘,你就是我儿口中说的洛汐姑娘吗? 言语哽咽,像是遇到了什么艰难之事。 对于这个突然出现的美貌贵妇人,顾洛汐怔忪地不知怎么应对。 齐云瑞汗颜地介绍:洛汐姑娘,这是我娘。 哦!齐夫人吗?顾洛汐想退后,却又被徐曼娘抓着手臂。 徐曼娘红着眼,带着点哭腔道:洛汐姑娘,你可得负责,不能让我家这个傻小子就这么白白送命啊! 送命?顾洛汐瞥了齐云瑞一眼,发生何事了吗? 齐云瑞还没来得及回答,徐曼娘便当先开口:云瑞的父亲明日就回到丰州城了,现在齐家的粮食几乎都被云瑞挥霍光了,被他父亲知道的话,他父亲铁定得打断他的狗腿。 不瞒你说,萍夫人肯定都将这事用飞鸽传书告诉他父亲了,要不然他父亲也不会回来得这么快。 齐云瑞适时地解释:萍夫人就是齐子坤的娘。 所以,齐大少爷得连夜赶路离开丰州城?顾洛汐算是回过味来了。 大半夜的来到悦友客栈,原来是不敢在家里待着了。 徐曼娘忙点头,是啊!云瑞要想安然无恙,就得赶紧走。 他爹性格暴戾,在这档口,肯定饶不了他,唯有出去躲个一年半载的,他爹的怒火才有可能消散。 说到此,她带着哭腔,又道:洛汐姑娘,我听说是你给他出的主意吧?你让他把齐家的粮食都借出去。 云瑞实诚,还心地善良,他都按你说的做了,你可不能不管他呀! 洛汐姑娘,我就这么一个儿子,他要是没了,我可怎么活呀? 齐云瑞在一旁看得满头黑线,他娘这么会演吗? 顾洛汐的额头直冒冷汗,这个齐夫人好像不好应付啊! 只听徐曼娘又道:洛汐姑娘,云瑞自个儿出门就会被刺客盯上,上次要不是有你相救,他可能都死得连渣都不剩了。 我很感激你对云瑞的救命之恩,就是洛汐姑娘,你能不能帮帮忙,把云瑞带着,听说你的武功高强,他跟着你逃命,我才能放心啊! 铺垫了一大长篇,她的目的终于浮出水面。 顾洛汐磕磕巴巴地道:让他跟,跟着我吗? 齐云瑞从没见过顾洛汐连话都说不利索的样子,看来,还是母亲厉害,这么冷硬如铁的姑娘,都被母亲吓到了。 徐曼娘抹了一把眼角的泪,洛汐姑娘不是要走了吗?那就让云瑞跟着你。 洛汐姑娘,要不是你提议让云瑞把齐家的粮食都借出去,云瑞现在也不至于要逃命啊! 洛汐姑娘,我不是埋怨你,可我就这么一个儿子,他要是 又来了! 顾洛汐听得耳朵发麻,赶紧截口:可是,齐夫人,我要去南阳岛,那地方很远的。 南阳岛?徐曼娘一怔,你怎么会要去南阳岛呢? 第一百零二章 连夜行事 自言自语地来一句,她随即看开:没关系,去南阳岛也好,南阳岛够远,才不会被人找到。 那他愿,愿意的话,就跟,跟着吧!顾洛汐无奈地松口。 说到底,齐云瑞把齐家的粮食借出去都是她的主意,她完全放任不管,也确实有点不近人情。 徐曼娘侧头看向自家那个拘谨且没出息的儿子,死小子,你愿意跟着洛汐姑娘去南阳岛吗? 齐云瑞不敢拒绝,汗颜道:云瑞听母亲的安排。 徐曼娘满意地点头,那好,以后你就跟着洛汐姑娘吧!可别把小命给玩没了。 顾洛汐第一次见这种性格跳脱的母亲,却是不知齐云瑞怎的不是他母亲那种性格。 徐曼娘面带微笑,又抓住顾洛汐的手,洛汐姑娘,那我家这个不成器的败家子,以后就跟着你了,还请你多多包涵。 说到这里,她手腕上的玉镯自然而然地滑到顾洛汐的手腕上,洛汐姑娘,这玉镯戴在你的手腕上真好看。 真是太客气了,还很会来事。 顾洛汐看见那玉镯的光泽度,知道价值不菲,不自在地想要退回去。 齐夫人,这可使不得,太贵重了。 徐曼娘拍拍她的手背,洛汐姑娘就收着吧!也没多贵重,就是一点小心意而已,你若不收,我会放心不下的。 意思是贿赂不成,她就会担忧儿子在半道上被顾洛汐赶走了。 顾洛汐顶着压力收下,那好,好吧! 徐曼娘笑逐颜开,洛汐姑娘,后面那辆马车里,有两箱珠宝都是给你的。 她看了晴姑姑一眼,晴姑姑立马让人去把后面那辆马车里的箱子抬到客栈里来。 和齐云瑞的那两个箱子不一样,这两个箱子似乎更大。 这顾洛汐不好直接收。 徐曼娘怕她拒绝,赶紧道:洛汐姑娘不用客气,这都是从齐府的库房里拿出来的,算不得多,也就九牛一毛吧!在齐府的库房里,这样的箱子,恐怕还有一百来个。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顾洛汐只好收着。 晴姑姑掐算着时间,催促道:夫人,时候不早了,你看天都要亮了,咱们不能再耽搁,得赶紧回去。 第72章 去晚了,她们离开齐府的事,就会被人察觉到了。 徐曼娘看看门外的天色,赞同地点头:是哦!天都快亮了,我得走了。 临走之前,她又交代一句:洛汐姑娘,那云瑞这臭小子以后就跟着你了,若是他干坏事,你尽管帮我惩罚。 顾洛汐尬笑一下,好。 另外,我听云瑞说,他把这客栈送给你了,你放心吧!我以后会派人来帮你经营的,走了。徐曼娘交代清楚后,爽快地走人。 娘齐云瑞追出去送。 长这么大,他还没有离开过丰州城。 突然想有很长时间都见不着母亲了,他心里不免难过。 众人一起出去。 顾洛汐瞥了瞥他们的背影,手挥动一下,淡蓝色的光晕笼罩到面前的两口箱子上,眨眼间,那两口箱子就消失不见了。 做了这事,她迅速上楼。 五更天过后,天色已是没有那么暗黑了。 相较之下,这里要比北方晚天亮半个时辰的样子。 顾洛汐到了楼上,立即敲门。 她喊母亲和顾洛英起床,并收拾东西,顺便交代顾洛英去地窖给那几个人松绑。 去喊凌羡之时,凌羡之都已经穿好衣服了。 顾洛汐有些惊讶,凌羡之,莫非楼下的动静,你都听到了? 嗯,凌羡之点头,我猜你会马上走,所以就先起来了。 顾洛汐微微一笑,你还真聪明,既然收拾好,那就下楼去吧! 谁都通知了,她唯独没有通知昭昭。 马儿栓在后院,还得现套马车。 不料,她到了后院,便惊奇地发现,齐云瑞和他的护卫都已经在帮她套马车了。 顾洛汐瞧了瞧那个一身青衣,背着长剑,头发束在头顶,行动干净利落的年轻人,狐疑道:他是谁? 齐云瑞介绍:他叫忘尘,是我娘让他跟着我的。 忘尘? 齐云瑞的护卫? 忘尘套好马车,抱拳行礼,洛汐姑娘好,在下忘尘,按夫人的要求陪在大少爷的身边,保护大少爷的安全,还请洛汐姑娘包涵。 从他的行为举止来看,不难猜测,他是经过特殊训练的。 顾洛汐不禁怀疑,齐夫人暗中有自己培养的势力。 齐府一个不管事的夫人,居然还有这一面,真是让人不容小觑! 你好!顾洛汐礼貌地打招呼。 忘尘算不得容颜俊美之人,但那张脸干干净净的,瞧着还挺顺眼。 忘尘点了一下头,牵着马从后门出去,再转到客栈的门前等着。 云佩兰抱着孩子和顾洛英从楼上下来,满是不解,洛汐,天才亮,咱们就要走了吗? 一番收拾下来,都六更天,天亮了。 顾洛汐道:发生了一点事,咱们现在就走,等离开丰州城后,再找一个地方歇息。 好。云佩兰不多问,反正好多事,顾洛汐都瞒着她,只要大家都安全就行了。 她抱着孩子和顾洛英先坐到马车里,顾洛汐和凌羡之随即上去,再然后是黑虎。 表面看,他们没多少行李,好似一场说走就走的旅行。 齐云瑞坐在后面的马车上,忘尘赶车。 忘尘注意到顾洛汐等人陆续上马车,讶然道:大少爷,夫人给洛汐姑娘的箱子似乎都没有带。 齐云瑞看了看前面的马车,会不会是他们的马车坐了人,就装不下箱子了? 另外,他昨日给顾洛汐搬来的六个箱子也没有带。 以顾洛汐那爱财的程度,她会舍得丢弃吗? 念及此,他看看身旁的箱子,叹息道:洛汐姑娘实在是带不了,就不带吧!我这里带了,路上也够用。 忘尘想了想,麻利地跳下去,大少爷,你等我一下,我去楼上看看。 身影一闪,他已是进了客栈。 与此同时,昭昭背着背包从客栈里奔出来。 第一百零三章 女扮男装 洛汐姐姐,洛汐姐姐。昭昭朝前面的马车扑过去。 汪,汪黑虎听到声音,站起来吼。 昭昭往马车上爬时,威胁道:闭上你的狗嘴,你敢咬我,我保证给你咬一块肉下来。 哪怕是狗,她也一样不吃亏。 顾洛汐掀开车帘,看见她,却是不说话。 昭昭像是受到天大的委屈似的,抓住顾洛汐的手,便滔滔不绝地诉苦。 洛汐姐姐,你们要走了都不喊我,是想把我一个人丢在客栈里吗? 洛汐姐姐,你怎么这么狠的心啊?你若是走了,我一个人在这客栈里还有何意思? 她说着扑过去抱住顾洛汐,伤心地数落:洛汐姐姐,我要跟你们一起走,求你别把我一个人丢下,好不好? 顾洛汐的额角都快爬满黑线了,昭昭美女,你以前没见到我们的时候,不是过得挺好的吗? 昭昭摇头,不好,一点都不好,我四处飘荡,根本就没有地方可去。 我不是去游山玩水的。 我不用游山玩水,只要跟着你就好。 这话太容易让人误解了。 顾洛汐推开她,目光动处,只见她红着眼睛,一副泫然欲泣的样。 顾洛汐伸手给她擦擦眼角,都湿润了。 顾洛汐汗了一把:昭昭,你长得太美了,就这么跟着我们,我怕在路上遇到山匪,你会被匪徒给劫走了。 昭昭看看她,洛汐姐姐,你不是也挺好看的吗? 和你比,差远了。顾洛汐很有自知之明。 洛汐姐姐妄自菲薄了。昭昭水汪汪的双目一转,兀自想办法,那我再把面纱戴上。 顾洛汐突发奇想:要不你女扮男装吧? 昭昭顿时傻眼:女扮、男装? 是啊!这样的话,出行能方便些。 昭昭迟疑不决:这不是都要走了吗? 顾洛汐道:不急于这一时。 她催促着推昭昭,昭昭,你先上楼去,我给你找一身男装,马上上来。 你们不会先跑吧?昭昭不放心。 不会。 不过,顾洛汐说了这话,差点咬到自己的舌头。 她貌似还没有答应让昭昭同行,可她把话说到这份上了,不就是默认让昭昭一道同行吗? 顾洛汐扶了扶额,感觉自己这一瞬间脑子被浆糊糊了。 昭昭看看自己的衣服,也着实想换一下。 她相信顾洛汐,先去客栈。 顾洛汐去空间呆了半盏茶出来,随即去客栈。 进门之时,忘尘刚好与她擦肩而过。 忘尘眸色深深地看了看她,点头打了一个招呼,遂去找齐云瑞。 大少爷,忘尘压低声音,客栈里什么都没有。 没有?齐云瑞有些惊讶,一个箱子都没有吗? 他让人抬了六个来,他母亲给了两个,加起来是八个大箱子。 预防顾洛汐突然离开而不告诉他,他昨日让人在暗处观察客栈里的动静,均没有发现顾洛汐等人出去过,那客栈里的箱子是如何消失的呢? 没有,我楼上楼下都看了。 地窖里也看了吗?那应该是最后一个能藏东西的地方了。 忘尘道:看了,没有,地窖里躺着的那几个人好像醒了。 哪都没有,那些箱子,洛汐姑娘会藏到哪里去呢?齐云瑞满是疑惑。 为了保密,他立即叮嘱:忘尘,此事不可对任何人说起。 我知道。忘尘很有职业道德。 彼时,顾洛汐在楼上找到昭昭,昭昭还没把衣服脱了。 昭昭,你快把衣服脱了呀!要不要我帮你? 顾洛汐抱着一套暗红色的衣服过去,将其放到床上,就想帮昭昭。 昭昭一把抓住衣服的领子,洛汐姐姐,我自己来。 她神色慌乱,话都快说不利索了。 顾洛汐好生意外,在我面前,你还害羞? 昭昭不好解释,红着脸道:洛汐姐姐,你,你先去外面,我自己,自己穿。 顾洛汐不太理解:我帮你不是更快吗? 我自己能行的,不用帮忙。 顾洛汐看她实在是不愿意,只好道:那好吧!我去外面等你。 第73章 出了门,顾洛汐满腹疑问,都是女子,那么害羞合适吗? 好像不对,大富人家的小姐身边都有丫鬟伺候,哪一次洗澡或者更衣不得让人来帮忙? 那昭昭 莫不成只是在她面前不好意思? 等了片刻的样子,昭昭终于穿戴整齐。 房门一开,顾洛汐便回过头去。 蓦然见到昭昭穿上男装的样,顾洛汐不禁有一种眼前一亮的感觉。 一身红衣,映衬得昭昭的身材更为修长。 头发往头顶一束,女扮男装的感觉就出来了,真的很像男人。 顾洛汐打量她一阵,戏谑道:昭昭,你女扮男装几乎看不出破绽呢! 昭昭挺拘谨的,杵在门口,半晌不动。 顾洛汐的爪子忽然伸到她的胸上,且笑道:你是怎么做到的?都是平的。 昭昭精致的脸唰的一下就红了,洛汐姐姐 顾洛汐摸了摸,夸赞道:你还挺有办法的。退后去再打量,这身衣服还挺合适你的。 昭昭怀疑道:这是凌羡之的衣服吗? 不是,凌羡之比你高那么多,他的衣服你穿不了。 那是齐云瑞的? 也不是,齐云瑞也挺高的。 昭昭不可思议地猜:不会是顾洛英的吧? 顾洛汐笑她,你想什么呢?洛英还没我高呢! 说到个子,顾洛汐站过去和她一比,然后用拇指和食指比划,你比我高了这么多,我的身高大概一米六八,你有一米七几呢!挺高的。 昭昭不爽地嘟囔:这叫高吗?后面的话又压低声音,我还会再长的。 走吧!顾洛汐在前下楼。 昭昭跟着她,还是好奇:洛汐姐姐,这身衣服是怎么来的? 顾洛汐无奈地回答:我买的。 你买的?昭昭眼睛一亮,兴奋地抓住她的手臂,洛汐姐姐,你何时买的?难不成你之前就给我准备好了吗? 洛汐姐姐,你真是太好了,抱歉,我刚才还冤枉你不带我走。 顾洛汐感觉自己要谢了,带一个话唠在身边,真的好吗? 第一百零四章 府衙报案 不过,她现在注意到一个问题,昭昭的声音似乎比刚才粗了。 她狐疑的视线打量着昭昭,昭昭,你的声音 咳,咳,昭昭故意清理一下嗓子,我这不是女扮男装了吗?得用粗一点的声音,才能配得上我现在的外形。 那倒也是,顾洛汐不疑有他,对了,昭昭,你是不是学过变声? 昭昭不好隐瞒,支吾道:学,学过一点。 那变得还挺像的,就是不好听。 如同男生变声期一样,声音怪怪的,让人忍不住想笑。 昭昭被打击到了,撅了撅嘴,不敢再说话。 两人这一耽误,又过去了小半个时辰。 马车往前行驶时,街上忽然有人急匆匆地跑动。 凌羡之关注着外面,疑惑道:发生何事了吗? 齐云瑞在后面的车厢里,也挺纳闷的。 这个时间,他父亲还没有进城,街上这些人应该不是来找他的。 至于萍夫人和二叔,他们这会敢轻举妄动吗? 顾洛汐瞄了几眼,大概猜到是怎么回事,却是不言。 马车向前行驶,并没有受到阻拦。 城门一般在早晨辰时开启。 然则,众人的马车驶到城门前时,明明已经到了辰时,城门却是不见打开。 齐云瑞下去询问。 得到的消息是,今日一早天不亮丰州城就有人报案,说是他们家的粮仓全部被人盗窃一空了。 报案之人不知全貌,先是说被盗了一个粮仓,才过了一会儿,那报案之人听了家奴的汇报,就又增加了几个粮仓。 接到报案的县令大人这会正派人去查看。 按县令大人的要求, 关闭东西城门,绝不让窃贼有逃出去的可能。 其实,县令大人并非想帮报案的富户把窃贼找出来,他只是好奇,那么多的粮食,是如何在一夜之间全部搬空的? 齐云瑞道:所以,我们就只能在这里等着了吗? 看守城门的侍卫道:这也是没办法的事,还请齐大少爷谅解。 与齐云瑞说话,他们现在都有一种敬重的心情。 齐云瑞倒是理解,就是有些心急,他怕他爹连夜赶回来啊! 顾洛汐跳下马车,那就等一会儿吧!齐云瑞,你去马车里呆着,别露面。 让更多的人知道齐云瑞要出城,这可不是啥好事。 齐云瑞明白过来,遂去车厢里。 府衙和城门这边随时联系。 一匹快马疾驰地驶来,马背上的衙役又汇报消息:不只是一家,丰州城十几家富户的粮仓,在昨夜里全部失窃。 坏消息传播得很快,一家发现粮仓失窃,其他人家就去检查自家的粮仓。 结果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他们的粮仓都空了。 令人惊骇的是,是所有粮仓都空了。 他们家的粮仓没有聚集在一起,而是分布在城里的各个地方,倒是没想到会同时失窃。 为此,惨遭失窃的富户都急匆匆地奔到府衙去报案,企图让县令大人为他们做主。 县令大人听他们说得头都大了。 十几家分布在不同地方的粮仓同时失窃,那是人力所能做得到的事吗? 几十上百万斤粮食,别说是偷窃了,就是明目张胆地搬运,那也是一件相当大的工程。 可是,那些粮食就当真在一夜之间消失无踪了。 莫非是有仙人下凡? 县令大人杜撰着,冷不丁地想起前段时间城外用大火烧掉的蝗虫。 就普通人来说,没有谁能把那些来回横扫的成千上万的蝗虫弄下来烧了,似乎唯有仙人才能做得到。 难道南方的天灾让仙人都看不下去了,所以便下凡来帮他们渡过这个劫难吗? 他越想越觉得是这么回事。 再看前来报案的富户,那不是他之前亲自上门去请他们捐献粮食而被委婉拒绝的人家吗? 报应啊!不舍得把粮食捐献出来,活该所有的粮食都在一夜之间失窃。 显然,那应该是仙人做的,他们太自私了,仙人为了惩罚他们,把他们家的粮食都收了。 县令大人自行攻略了一系列的前因后果,面上却不动声色,用非常官方的话来应付。 城门这边。 除顾洛汐之外,所有人都惊呆了。 那么多的粮食,是常人能在一夜之间搬空的吗? 凌羡之、云佩兰和顾洛英知道顾洛汐的能力,几人看了看顾洛汐淡定的神色,暗中都猜到那些人家失窃的粮食,大概与顾洛汐有关。 齐云瑞蓦然想到悦友客栈消失无踪的那八个箱子,亦是和那些富户一样以为悦友客栈失窃了。 想不通,丢失了那么多财产,顾洛汐居然不报案。 但那些箱子是如何丢失的也是有蹊跷,后面那两口箱子是他母亲刚带来的,即便有窃贼,在那么短的时间内,也不可能轻轻松松地搬走。 另外,他们全都在客栈里,似乎并没有听到客栈里有任何异样的动静。 齐云瑞越想越是觉得古怪。 犹记得那天早上下大雨,他和顾洛汐从城外回来之时,顾洛汐的帐篷突然就消失了。 这些天,顾洛汐和他一起指挥各个粮店的管事给百姓发放粮食,发放出去的粮食比齐家的存粮多了一倍有余,那些多余的粮食是怎么来的? 联系起顾洛汐把账簿和记录的数据都烧掉的举动,他不得不怀疑,那些粮食的来源可能与顾洛汐有关。 另外,顾洛汐让他画图把城里所有富户的粮仓位置标注出来,那些富户失窃的粮食真是很难说与顾洛汐没关系。 真是太神奇了,难不成顾洛汐能凭空变出粮食来,还能把粮食一下给变没了吗? 时间不知不觉地过去半个时辰,顾洛汐没耐心等了。 她从马车上就下来,径直走到看守城门的侍卫面前,直言不讳地问:请问小哥,这城门何时才能打开呀? 那侍卫道:还得等一等。 等多久? 不知道,县令大人的命令还没有传达下来。 顾洛汐道:可我们等不了了啊!知道后面那辆马车里坐着的是谁吗? 她给了别人问题,又自问自答:那是齐大少爷,齐大少爷有事要出城去,当然,我们来丰州城好几天了,也该走了。 第74章 那侍卫道:我知道是齐大少爷。 顾洛汐白他一眼,知道是齐大少爷,你还拦着不让出城? 这些天,齐大少爷把齐家的粮食全部分发给百姓的事,你们都知道吧? 知道齐大少爷如此心善,如此为百姓着想,你们怎么好意思让他在城门口等了半个时辰,还不让他出城呢? 第一百零五章 长点心吧 那侍卫被她说得惭愧,脸都有些挂不住了。 别说,他远在乡下的家人也借了齐家的粮食,齐大少爷于他们有恩,说什么也不好意思为难。 顾洛汐察言观色,继续道:小哥,你们通融通融,放我们出城吧!我们都等了很久了。 那什么,县令大人不让你们打开城门,应该是想在城里抓贼。 可是你看我们,我们就两辆马车,那两辆马车坐了几个人之后,车厢里面就基本上没有空间了。 按刚刚府衙传来的消息,丰州城内的富户丢失的粮食应该有很多很多吧!如果我们是窃贼,请问你觉得我们那两辆马车能装得下那么多的粮食吗? 她说得理直气壮的,好像丰州城内的那些富户丢失的粮食当真与她无关一样。 大概是这种事做得多了,她都已经习以为常了。 看守城门的几个侍卫听了她这番言论,盯着他们的马车看了看,都觉得她言之有理。 顾洛汐再添油加醋地来几句:再说了,那些富商丢了粮食也是他们活该,谁叫他们那么抠呢?身为咱们大夏国的子民,连一点同甘共苦的意识都没有。 要我说,八成是他们的所作所为引起了共愤,还令天神不满,所以就被天神惩罚了,若不然,那么多的粮食怎么就突然失窃了呢? 感觉她越说越有道理了。 那几个侍卫听着,虽不敢妄言,却也赞同她的说法。 原本十几家人,三十来个粮仓,上百万斤粮食,一夜之间失窃,就不是一件正常之事。 顾洛汐看看几人,稍微透露一点八卦:不瞒几位小哥,齐大少爷之所以一大早就想出城,实在是有点难言之隐啊! 你们知道吗?齐大少爷自作主张地把齐家的粮食借出去,齐老爷是极度不赞同的。齐老爷若是赞同,他此前在丰州城时,就不会看着百姓饿死而不管了。 一个侍卫点头:姑娘言之有理,齐大少爷确实是一个良善之人。 可是,顾洛汐露出一点着急的姿态,齐大少爷昨夜得到消息,齐老爷今日就要回来了。 齐老爷一旦回到丰州城,齐大少爷就死定了。 几位小哥,齐大少爷做的是好事,你们也不想看到他受罚吧? 齐老爷今日就要回来了吗?几个侍卫都感到惊讶。 顾洛汐点头,是啊!几位小哥再不放行,齐大少爷就完蛋了。 不想害了齐云瑞,几人商量一下,其一人赶紧去城墙上找守城将领告知此事。 盏茶之后,那侍卫跑下来,喜不自胜地道:将军说了,让咱们破例给齐大少爷开城门。 顾洛汐及时道谢:谢谢,谢谢几位小哥了。 姑娘客气了,齐大少爷是好人,给他开城门也是吾等的荣幸。 几人说着,去配合着把沉重的城门打开。 所幸这会还没有人进城。 黑虎,赶车。 顾洛汐给一个指示,黑虎叫唤几声,那马车就朝着城门行驶过来。 看守城门的侍卫都惊奇不已,狗居然能赶车? 两辆马车一前一后地出去。 鉴于城门还没有得到开启的命令,那几个侍卫还得把城门关上。 顾洛汐多长了一个心眼,拿出两锭银子,几位小哥,这点银子,不成敬意。 不用了。他们不好意思拿。 顾洛汐塞到一人手里,拿着吧!这是齐大少爷赏给你们的,齐大少爷人傻钱多,这点银子还算不得啥。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岂有不拿的道理? 那侍卫推迟不下,高兴地拿着,那就谢谢齐大少爷。 顾洛汐叮嘱道:劳烦几位小哥,如若齐老爷回来了,千万不要透露出齐大少爷出城的消息。 你们就说不知道,没看见,等齐老爷的气消了,齐大少爷会回来的。 明白了,姑娘放心吧!吾等保证不说。几个侍卫先后表忠心。 就是,哪里有齐大少爷,没有啊!根本就没有。 顾洛汐说完,走出去,让他们把城门关上。 城门厚重的声音在身后响起,顾洛汐松了一口气,终于出来了。 想着自己练了轻功的步伐,她随即练习,然后身形一闪,人就到马车前了。 她学轻功还不得要领,可能很大的原因与她是异能人、速度本来就很快有关。 洛汐姐姐,快上来。昭昭伸手拉她。 顾洛汐借一下力,无需马车停下,就到了马车上。 之前本来就挤,现在增加一个昭昭,更挤了。 顾洛汐勉强进去坐在凌羡之的身边。 车厢里只剩下一边坐凳,凌羡之没地方坐,只得像之前一样坐靠着。 他的腿太长,那两条腿往前一伸,外面的昭昭几乎找不到地方坐。 顾洛汐感受了一下这拥挤的场面,有点受不了,好挤,要不我去后面和齐云瑞一起坐吧? 洛汐姐姐,我和你一起去。 任何时候,昭昭都想和顾洛汐黏在一起。 顾洛汐本来有起身的趋势,听她愿意去坐后面的马车,干脆道:昭昭,要不你过去吧? 昭昭盯着她:你不去了吗? 换着来,我现在不去。顾洛汐找一个借口。 实际上,她压根就不想去,昨晚熬夜,还马不停蹄地奔波,她很累也很困,特别想躺下来睡觉,而这个车厢里恰好铺着被褥。 冒出了想睡觉的心思,她接连打了两个哈欠。 说实在的,她昨夜去收人家仓库里的粮食,耗费了太多的精神力,现在确实是困倦。 昭昭撅着嘴巴,那我,我也不想去。 顾洛英猜十姐姐昨晚熬夜,怕十姐姐的身体受不了,主动道:昭昭,我和你一起过去吧! 昭昭不见顾洛汐挽留,马车停下,只好不情不愿地和顾洛英下去。 上了后面的马车,昭昭还在生气,顾洛英,你怎么能让你十姐姐和凌羡之呆在一起呢? 顾洛英道:没关系啊!不是有我娘在那边吗? 你多长点心吧!那凌羡之看洛汐姐姐的眼神可不太好。 顾洛英不以为然:我看你看我十姐姐的眼神也是不太好。 两人说话时,齐云瑞惊愕的目光落在昭昭的身上,不可思议地道:昭昭,你是男的? 第一百零六章 不可置信 昭昭回过神,白他一眼。 你说呢? 声音都和以前不一样了,若不是那张脸上还能找到熟悉的迹象,齐云瑞都要怀疑眼前的人与昭昭没关系了。 齐云瑞打量了她一阵,不敢断言。 顾洛英道:齐大哥,她就是昭昭,女扮男装的。我十姐姐说,让她女扮男装,路上能安全一些。 是吗?齐云瑞还是怀疑,面前这人怎么看都更像男人。 车厢里有两口大箱子,其实并不比那边宽松。 顾洛英挤着坐进去,将半边身子靠在箱子上。 昭昭嫌弃道:还说这边宽松,同样也很挤嘛! 实在是难受,她掀开车帘,朝外面放了一颗信号弹。 齐云瑞满是不解,你是要通知什么人来吗? 昭昭直言不讳道:我的人在城外,我都要走了,肯定得让他们同行。 你的人?齐云瑞没想到昭昭还有人。 他突然醒悟过来,所以你之前遭遇劫匪,并非不能自救,你靠近我,是想 昭昭帮他补充:主要是想找一个地方藏身,省得被人抓回去。 齐云瑞,谢了啊!我总算是摆脱了那些狗皮膏药。 齐云瑞汗了一把,实际上,你不必这般隐藏,你直接告诉我,我都会帮你的。 以他的性子,哪怕有危险,也会出手相助。 关于这事,昭昭不言。 齐云瑞苦笑,那你当真是男的吧? 糗大了,母亲之前还想让他娶昭昭进门呢! 是男的怎样,是女的又怎样?昭昭不直接回答。 第75章 顾洛英疑惑地看着昭昭,脑门上堆满问号,不过他也不清楚昭昭是男是女。 昭昭着女装时像女人,着男装时像男人,长相太中性,本来就不好分辨。 前面的马车内。 顾洛汐坐了一会儿,就想靠下去了。 凌羡之想不通她适才之举,问道:洛汐姑娘,既然你有办法让那些侍卫开城门,为何要在那边等半个时辰呢? 此刻看来,纯粹就是浪费时间。 顾洛汐道:我这不是想看看那些富商丢了粮食是个什么反应吗? 有点恶趣味了。 你这丫头凌羡之忽然发现顾洛汐还挺任性的。 云佩兰看顾洛汐时不时地打哈欠,不解道:洛汐,你昨晚熬夜了吗? 嗯,顾洛汐耷拉着脑袋,齐大少爷和齐夫人半夜三更的来找我,害我觉都没得睡。 她那会本来是想睡一觉的。 齐老爷要回来了,齐大少爷就跑出去躲,那齐夫人怎的会放心让齐大少爷跟着咱们呢?云佩兰梳理一下齐家的事,满是不解。 不知道,我说我们要去南阳岛,齐夫人还让齐云瑞跟着,既然不怕吃苦,那就随便他了。 顾洛汐说着,打一个哈欠,太困了,我要睡一觉。娘,你抱小弟累了,你就把小弟放下来躺着。 不管了,她躺下去,蜷缩着腿,便闭目睡觉。 凌羡之坐靠着身后的被褥,她这一躺,就像是躺在凌羡之的身边一样。 有长辈在,凌羡之有些别扭。 云佩兰看看车厢里的空间,地方不大,顾洛汐躺下去确实只能紧挨着凌羡之。 为了挪出点地方,她把孩子放在黑虎的后面,然后掀开车帘坐到外面去。 洛汐,你往边上挪一点。她把地方让出来后,嘱咐一句。 凌羡之无比汗颜,兰姨娘,你坐进来,我去外边吧! 云佩兰道:你身体不太好,就别逞强了。 而她不同,顾洛汐把药给顾洛英,让顾洛英熬了,每日监督她把药喝下去,调养了半个多月后,她的身体现在好多了。 我没事的。凌羡之想坚持。 云佩兰瞥他一眼,别说没事了,你的脸色看起来就不好。 官道前方,一群人骑马奔来。 云佩兰瞧瞧那些人,让马车稍微靠边上一点。 后面赶车的忘尘也发现了,好在他从未在齐家出现过,前来之人应该识别不出他与齐家有关。 另外,他们的马车没啥特别之处,想必也不会让人认出是谁家的。 前方之人不多时就奔过来,擦肩而过的瞬间,领头的男人勒住缰绳慢下速度,盯着两辆马车看了看。 但他并没有停下来,随即就加快速度。 他们奔到城墙下时,城门还没有开启。 到底是和守城的将领相识,双方喊了几句话,城门就为他们打开了。 众人风尘仆仆地进城。 开城门的几个侍卫看见领头之人,无不唏嘘了一口气。 是齐老爷,齐老爷回来了。 好险,齐大少爷差点就和齐老爷撞个正着了。 他们庆幸不已,幸好先让齐大少爷出城,否则齐大少爷就惨了。 齐修远看身后的城门又关上,不解地找一个侍卫来问话。 辰时都快过了,城门还不打开,城里是发生何事了吗? 一锭银子扔过来,那侍卫下意识地接着,愣了愣,反应过来他问的不是齐大少爷后,才把城里发生的怪异事件说出来。 齐修远万分不解,三十多个粮仓,还能在一夜之间失窃? 他不信,想了一下,快马加鞭地回齐府去。 萍夫人听闻他回来的消息,老早就在门口等着。 齐修远一下马,她便在齐修远的身边哭哭啼啼地述说齐云瑞做的恶毒事件。 老爷啊!子坤还没有回来,大少爷拿他去做人质,也不知道把他折磨成什么样了。 齐修远停下脚步,子坤还没有回来吗? 萍夫人流着泪点头,大少爷说今日会放子坤回来。可是,妾身看大少爷好像都不在府里了。 齐修远眯起眼睛,他去哪里了? 妾身不知道,可能可能大夫人知道。 萍夫人口中说的大夫人乃是在佛堂念经的徐曼娘,哪怕徐曼娘把齐府的管理权都给了她,她还是看徐曼娘不顺眼。 齐修远沉下脸,手臂一甩,去问问她。 想起齐家借出去的粮食,他就气不打一处来,他才出去半个多月,大儿子就差不多把家产败光了。 萍夫人心中窃喜,迅速跟上。 彼时,熬了大半夜的徐曼娘还在睡觉。 下人来报,晴姑姑警觉不妙,赶紧去侍候徐曼娘起床,顺便把齐云瑞和顾洛汐已经出城和今早城里发生的怪异事件道出来。 第一百零七章 与虎谋皮 所幸徐曼娘衣着朴素,发髻也简单,随便整理整理,看着就不乱了。 在齐修远赶到这个偏僻的院落时,徐曼娘已是跪坐在蒲团上,准备晨起的诵读。 曼娘。齐修远不耐烦地推开门。 许是在外面奔波的缘故,他晒黑了,还长了许多胡渣,一副不修边幅的样。 不过,那高鼻梁和浓黑的剑眉,和齐云瑞倒是有几分相像。 徐曼娘波澜不惊地侧过头去,看了看他,如以往那般淡漠地说道:老爷这是回来了吗? 齐修远怒气冲冲地走进来,高大的身躯给人一种压迫感。 云瑞呢?他开口就道出自己前来的目的。 晴姑姑在一旁礼貌地福身。 徐曼娘装傻充愣:云瑞没过来啊!你怎么找到这里来了?你要找云瑞,不得去他的院子吗? 她说时抬起手臂,在晴姑姑的搀扶下站起来。 萍夫人哭诉道:大少爷不在他的院里。 徐曼娘瞥她一眼,怎么会,大少爷昨夜不是还在府上吗? 不见了,大少爷不知去哪里了。 这倒是怪了,一大早的徐曼娘突然想起什么,对了,他是不是去找子坤了? 萍夫人得她提醒,眼睛一睁,是啊!他昨日说,今日会把子坤放回来。 齐修远咬了咬牙,这死小子,等他回来,我要剥了他的皮。 徐曼娘不爱听,眼神不爽地斜睨过去,这才回到府上,云瑞怎么就得罪你了? 你还说?齐修远的怒气都快溢出胸腔了,他把家里的粮食肆意妄为地散发出去,你怎么不阻拦? 徐曼娘跟看怪物似的瞧着他,老爷,你这话说得,家里又不是我主事,我怎么能管得着呢? 再说了,云瑞从小是在你身边长大的,把他教育成这样是你的责任,你怎么来怪我呢? 主事的是萍夫人。 齐修远愤怒的眼神转到萍夫人身上。 萍夫人知道自己被埋怨了,急忙澄清:老爷,实在不是妾身不想阻止啊!是大少爷,他竟然把子坤抓去做人质,他威胁妾身,胆敢阻拦他,他就要了子坤的命,妾身害怕子坤当真有个好歹,这才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由他去折腾。 老爷,这真的不怪妾身呀! 那个,二爷去拦他,想护住咱们齐家的粮食,还被他的人打成重伤,二爷现在躺在床上,这些天都下不来床。 换言之,齐智远都招惹不起,她又如何拦得住齐云瑞呢? 齐修远捏紧拳头,真是无法无天,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他的胆子竟如此之大? 徐曼娘趁机道:我也是没发现,云瑞跟在你身边,都学了些什么东西呀? 为了把自己撇出去,她随时拉扯齐修远几句。 齐修远瞪她一眼,立即派人去外面寻找齐云瑞。 猜齐云瑞可能还走得不远,徐曼娘怕他派人出城去追,气恼地问:齐修远,你把云瑞找回来,难不成还真要惩罚他吗? 齐修远愤怒地咬牙,这死小子,我齐家的粮食有好几十万斤,他趁我不在家,就给借出去了,知不知道那些粮食我还有别的用处? 一路上,他都憋着一口气。 接下来要说的话可能会涉及到一些秘密,徐曼娘给个眼神,再抬手示意,晴姑姑便去请萍夫人及其身后的下人出去。 萍夫人不想出去,委屈地喊:老爷 齐修远大概明白徐曼娘的意思,冷冰冰道:你先回去。 第76章 萍夫人不敢不从,怯生生地看了齐修远几眼,才没辙地出去。 晴姑姑走在后面,还不忘把门关了。 听见外面的人走远,徐曼娘才进入正题:你去找梁瑾王了吗? 齐修远眸色一沉,你倒是什么都知道。 猜的。徐曼娘鼻中一哼,拿三炷香点了,插到香炉里去。 你瞒不了我。不过,我得提醒你一句,与虎谋皮,可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你怎知是与虎谋皮?齐修远不以为然,他并不觉得自己会为他人做嫁衣。 不然呢?梁瑾王的野心从二十多年前就暴露出来了,难不成你以为他会帮你夺下江山吗? 你个妇道人家懂什么?齐修远不想被人反驳,现在南方天灾不断,逃荒的百姓到了北方,还四处造反。 如此机会,不好好抓住,难道还要像以往一样缩着脖子、隐藏身份活命吗? 徐曼娘叹息:一旦发动战争,百姓流离失所,恐怕日子会比遭遇到天灾时还难过。 简直是妇人之仁,云瑞就是受到你的影响,才把粮食借出去的吧?齐修远冷着脸,又把责任推到徐曼娘的身上。 想到他出去做的事,他气得差点咬碎一口牙齿。 这个兔崽子,做了这么大的事,竟然不征求我的意见,现在没了粮食,他让我如何行事? 与梁瑾王合谋起兵造反,他说了粮食由他来负责的。现在好了,家里没了粮食,梁瑾王不信任他,他还能成什么事? 徐曼娘倒是淡定,没了粮食不是更好吗?刚好可以远离梁瑾王。 齐修远抬起手,差点一巴掌扇上去。 徐曼娘愤怒地瞪着他,你敢打? 哪怕她的身高比齐修远矮了大半个头,但在气势上,却是丝毫不比齐修远弱。 齐修远咬了咬牙,才把手臂放下去。 粮食既然是借出去的,那就让齐云瑞那个臭小子给我原原本本地要回来。 徐曼娘冷睬他一眼,今早城里发生的事,你都听说了吧? 稍微停歇一下,她继续道:丰州城有粮的人家,一夜之间,所有的粮仓全部失窃。 你觉得这种情况下,倘若云瑞没有把咱们齐家的粮食借出去,能逃得过突然失窃的下场吗? 简直是无稽之谈。齐修远没有亲眼所见,怎么都不相信。 无稽之谈?呵!徐曼娘嘲笑一声,那要不你去问问县令大人?或者你去各家走一遭,再去他们的仓库看一看,看我说的是不是事实? 第一百零八章 当年之事 齐修远不以为然道:怎么可能会有这种事? 可它就是发生了呀!要我说,幸得云瑞把粮食借了出去,否则一样会被盗个干净。 徐曼娘说时暗中庆幸昨夜居然会有这样奇怪的事情发生。 如此一来,她就有办法帮齐云瑞开脱了。 齐修远反问:那你说什么人能在一夜之间把那么多粮食给偷了? 我哪知道?这个问题你不是应该去问县令大人吗? 要我说,就是他们自己把粮食运到别处去,再找借口说被别人盗了。齐修远对自己的猜测很是自信。 这世上无奇不有,老爷可别什么都不信。 齐修远了解她的心思,怒道:说白了你就是想告诉我,云瑞即便把咱们齐家的粮食借出去,都是应该的,对吧? 以他的脾气,可不会轻易地放过齐云瑞。 徐曼娘灵机一动,主意就来了:不说别的,联系起昨夜之事,我总觉得云瑞近来的所作所为像是得到了上天的指示。 怎么说?齐修远被她忽悠,稍微收敛一点怒气。 徐曼娘慢慢地推敲:你看啊!倘若云瑞不把粮食借出去,那些粮食大概都会像别家的粮食一样不翼而飞。 不翼而飞之后,那岂不是什么都没有得到吗? 但咱们云瑞就不同了,他把粮食借出去,丰州城以及这周围的几座城镇的百姓都对他感恩戴德,在一定程度上,可以说云瑞得到了民心。 她这一番言语,暗含了一个道理:得民心者得天下。 齐修远听了出来,握紧的拳头放松一点,许久不言。 徐曼娘观察一番他的脸色,接着道:公公临终前告诉我们,所谓天命难违,该来的总会来,行事不可过于激进。 齐修远紧绷着脸,又有话说了:当年,若非父王心慈手软,把那位放回他的封地去,轮得到他打回京城,夺下帝位吗? 徐曼娘道:话是这样说,但是,在战场上背叛公公,导致公公被刺客刺杀的就不是那位。 那可不好说,当年与侏国通敌的贼人至今还没有查出来。 齐修远的意思是那位也可能是当年害死自己父亲之人。 但这话一说,徐曼娘便像看傻子似的看着他,你都知道还没有查出来啊?那你怎敢去与梁瑾王合谋造反呢? 越说越气愤,感觉眼前这男人就是一个没脑子的傻大个。 齐修远张了张嘴,才道:那总不至于一直等下去吧? 倘若你去见的梁瑾王就刚好是那个通敌卖国的叛贼呢?徐曼娘不想藏着掖着了,直接道出来。 齐修远沉吟着道:我也有这方面的考虑,但我会小心行事的。 徐曼娘知道他性格执拗,奉劝不了,深吸一口气,跪坐到蒲团上去,不想再说话。 已经有很多年了,就是因为她不赞成齐修远的做法,却又说不到一处去,这才给自己建一个佛堂,懒得再管齐修远的那些糟心事。 齐修远看她来了脾气,也不想继续往下说了。 我去看云瑞回来了没有。 丢下这话,他便开门出去。 徐曼娘瞪他的背影一眼,朝上方的无名排位说道:太子公公,您老若是在天有灵,便入个梦去挽救一下您那个八头驴都拉不回来的傻儿子吧! 大夏的江山哪是那么容易夺回来的?现在到处天灾,他逆天而行,就不是一个会受百姓爱戴的明君。 换言之,大夏的江山若是落到这样的人手里,那才是灾难。 至于她儿子,她不想儿子有啥雄心壮志,能安然无恙地活着就不错了。 诚然,齐修远便是二十多年前去边疆抵抗外敌、不幸死在战场上的太子殿下的儿子,而徐曼娘乃是齐修远当时的新妇。 先帝突然驾崩,梁瑾王在京中称帝,远在边疆的太子殿下战死沙场,随即,各地藩王打着查先帝死因的缘由打到京城去 当这一系列混乱的事件集中在一起爆发之后,齐修远之所以还活着,就是因为徐曼娘让他带着自己去游山玩水的结果。 否则,二人铁定也会像在京中的那几个兄弟姐妹一样,不知在混乱之中死于何人之手。 徐曼娘怀疑过梁瑾王,可是,齐修远与那些同父异母的兄弟姐妹没有感情,仍然与梁瑾王来往。 忍无可忍之后,她再看齐修远,就跟看傻子一样了。 心中不爽,她敲了几下木鱼,出门去找晴姑姑。 晴姑姑,云瑞让人搬来的那袋土豆在库房里,你去让人搬出来,按说明切块,然后城门一开,就去种到那片焚烧过蝗虫的地里去。 这是齐云瑞昨夜交代给她的,她势必要做好。 是。晴姑姑看她心情不好,二话不说,便领着几个下人去干活。 彼时,齐子坤从悦友客栈的地窖里爬出来,终于踉踉跄跄地回到了齐家。 才被关了六天,还每日都有两个饼子吃,他就饿得跟饿死鬼投胎似的,进门就要吃的。 那单薄的身躯,晃晃悠悠地倚着身边的家丁,都要站不稳了。 萍夫人心疼死了,一面安抚,一面让人给她的好大儿送吃的来。 说起这几天的遭遇,齐子坤抖抖颤颤的,像是怕到了极致。 那个女人,下手太狠了,出手就要人命还不给饭吃 齐子坤咽着点心,不住地数落。 萍夫人咬牙切齿道:好一个齐云瑞,让人如此折磨我儿,待把他找回来,我定要他的命。 齐子坤鼓着腮帮子想了一下,含糊不清地道:娘,齐云瑞逃了,好像出城了,今早我听到了马蹄声。 他在地窖里,顾洛英给他解开绳子时,他就醒了,但他当时不敢动,只静静地聆听外面的动静。 逃了?萍夫人瞪着眼睛,他这是知道老爷回来的消息了吗? 第77章 齐子坤道:城里多家富商的粮仓被盗,县令大人下令关闭城门抓贼。娘,你说他们会不会还在城里? 想到这种可能,萍夫人赶紧起身。 我得去找你爹,晚了就让他逃了。 话没说完,她人已是奔了出去。 第一百零九章 你给我滚 可惜齐修远已不在府里。 城里今日传得沸沸扬扬的事太过于诡异,齐修远不信,亲自跑到那些人家去打听情况。 结果得知完全属实。 为了验证真假,齐修远又去找县令大人。 县令大人还在震惊中,近段时间以来,没有人运货进城,同样也没有人运货出城,那么多的粮食被窃,绝对没有通过城门运送出去。 要说那些粮食还在城中,可谁又能在一夜之间将几十个仓库中的存粮都转移到别处去呢? 这显然是不合理的。 是以,纵使他想破了脑袋,他都只能将其归结为:有神仙下凡了。 齐修远与他聊了一阵,还是一副半信半疑的态度。 正好这时,萍夫人派人来找他。 萍夫人一刻也等不了,坐着马车来到府衙门口。 齐修远走出府衙的大门,便看到齐府的马车。 他皱了皱眉,坐到车上去。 萍夫人红着眼,将齐子坤被关在暗无天日的地窖里六天的事哭诉出来,充分调动了齐修远的情绪后,又道出齐云瑞可能已经出城的事。 齐修远大惊:云瑞出城了? 萍夫人含泪点头,子坤听到的,应该错不了。 齐修远咬了咬牙,这个臭小子,连老子的面都不见,便逃跑了吗? 关于借粮的事,他还想仔细问一问啊! 怎么办?老爷,要把他追回来吗?萍夫人隐藏住自己的心思,小心翼翼地问。 齐修远怒气冲冲道:先回府。 为了粮食,他马不停蹄地奔波。 即便找不回那个败家儿子,也要把齐家借出去的粮食追溯回来。 此事非常紧急,比找齐云瑞重要多了。 因此,回到府上,他便派人去拿各个粮仓的账簿,同时拿记录在册的借粮数据。 齐管家此前不明情况,结果派人去跑了一圈,几个管事回禀的消息都是:齐大少爷已经把账簿和记录的数据烧了。 烧了?齐修远瞪着眼睛,差点吐出一口老血来。 没有账簿和记录的数据,齐云瑞把粮食分发给百姓的举动就不是借,而是捐赠。 太气人了,他积攒了多年的身家啊! 偏偏萍夫人这时又添一把火:老爷,不仅是粮食,还有库房里的钱财,也损失了不少啊! 齐修远急匆匆地去看库房,结果如萍夫人所言。 长途跋涉之后,他急火攻心,猛不丁地吐出一口血来。 这可把众人吓得够呛,赶紧给他请大夫。 徐曼娘听说了他的情况,难得移步过去看看他。 齐修远躺在床上,牙齿咬得格格作响,完了,全完了 徐曼娘神色淡定,情绪丝毫不受波动。 这不是挺好的吗?以后你就安安分分地在家养着。 你,你真是夏虫不可语冰。齐修远跟徐曼娘的观念向来达不成一致。 徐曼娘道:大师说了,该来的会来,不该来的不可强求。 滚!你给我滚!齐修远一点都不想看到她。 要我说,云瑞是在给咱们家积德,你大可不必如此气愤。 这个臭小子,抓住他,我要给他抽筋扒皮。齐修远气得胸腔不住地起伏。 徐曼娘鼻中一哼,你敢!齐修远,云瑞若是有半点损伤,我跟你没完。 你威胁我? 威胁又怎样? 齐修远红着眼,怒气腾腾道:信不信我杀了你? 徐曼娘一耸肩,你杀呀!只要我一死,你的秘密就会被公诸于众了,届时我看你还如何藏身于丰州城? 你可别不信,对付你,我可早都准备好了。 自从齐修远娶萍夫人进门之后,她就在为自己做打算了。 就齐修远的脑子,跟她玩,还嫩了点。 呕!齐修远又被气的吐了一口血。 他跟徐曼娘的八字犯冲,每次跟徐曼娘说话,就会气不打一处来。 徐曼娘瞥了他一眼,甩手走人。 这般威胁后,相信齐修远连派人去抓齐云瑞回来的心思也没有了。 然则,齐修远不动手,萍夫人却是忍不下那口气。 萍夫人悄悄去找齐智远,给了一些银钱,接下来想要为自己报仇的齐智远便派人去找刺客了。 申时一刻,顾洛汐还没睡醒。 马车上晃晃悠悠的,她为了让自己舒服点,不住地靠近凌羡之,甚至于手臂还抱到凌羡之的腰上。 凌羡之觉得不妥,几次把她的手臂拿下来,她又抱上去,还越抱越紧。 马车歇了几次,昭昭被颠得受不了之后,又喊大家停下了歇息。 她的人赶了两辆马车来,她独自坐一辆,相当宽松。 她想喊顾洛汐和她一起,不料,她走到前面的马车前,掀开车帘,便看到顾洛汐紧紧地抱着凌羡之的一幕。 她双眸一瞪,脱口道:洛汐姐姐,你们在干什么? 凌羡之的脸颊一热,又把顾洛汐的手臂拿下来。 马车停下,云佩兰就去林子里方便,幸得云佩兰没看到,不然更尴尬了。 别动!顾洛汐呓语,还过分地将脑袋靠到凌羡之的腰上。 昭昭看得更辣眼睛了。 洛汐姐姐她干脆伸手去抓顾洛汐的腿。 顾洛汐感受到别人的触碰,迷迷糊糊中睁开眼,怎么了?马车停了吗? 凌羡之不说话。 顾洛汐一抬头,注意到自己几乎压在凌羡之身上的姿势,顿时唏嘘地后退。 把男人当抱枕一般抱在面前,这习惯怎么就改不了呢? 她埋怨着自己,扶了扶额,窘迫地道:不好意思啊!凌羡之,我不是不是故意的。 太尴尬了,她挡着脸往外走,我下去透透气。 跳下马车,她呼了一口气,便伸手去拉昭昭,昭昭,咱们去找一个地方方便。 昭昭本来挺乐意被她拉着的,可是,方便这事 昭昭尬笑,我不去了,我已经方便过了。 那你陪我呀!顾洛汐没注意到她有何异常。 昭昭害怕被她拉走,赶紧道:洛汐姐姐,你要不要吃烙饼?我去拿过来。 说着就跑了。 顾洛汐疑惑地看看她的背影,烙饼?哪里来的烙饼? 抬眸望去,两辆多出来的马车忽然映入眼中。 哪里来的马车?她奇怪地瞧了瞧,朝那边走去。 第一百一十章 山中腐尸 没走多远,又有几个陌生人出现在眼中。 两个男人,一个女人,瞧着都是练家子。 昭昭过去便跟那几人说话。 昭昭,顾洛汐喊了一声,走到昭昭的身后,他们是谁? 洛汐姐姐,你怎么过来了?昭昭回过头,看见顾洛汐,适才的心虚还在作祟。 顾洛汐打量的目光落在那三人的身上。 茯苓,石鸣,石宇。昭昭指着三人介绍,他们是三兄妹。 洛汐姑娘好。三人一起行礼,听昭昭说了几次,他们都基本上认识顾洛汐了。 顾洛汐:你们何时来的? 昭昭回答:有两个时辰了,你一直睡觉,才不知道他们。 顾洛汐微微颔首,挺好,既然你的人找来了,那你就可以跟他们走了。 洛汐姐姐,昭昭撒娇地喊,不是都告诉你了吗?我们是从家里逃出来的,没有地方可去。 女扮男装后,她这么撒娇,感觉有点辣眼睛。 那三人看了看她,嘴角都有些抽搐。 顾洛汐:你还去南阳岛? 昭昭急忙点头,去,去,洛汐姐姐去哪里,我就去哪里。 顾洛汐害怕她黏人的程度,忙找个借口撤退。 睡了大半天,着实有点憋了。 顾洛汐去了远处的林子,用大伞遮挡着,谁都看不见。 林子里有许多白骨,看那些白骨的衣着,像是忍饥挨饿的村民来山里找吃的,然后倒在地上,就这么饿死了。 第78章 农历九月,温度还很高,尸体躺在山里,要不了几日便会腐烂,再化成森森白骨。 顾洛汐捂着鼻子,从别处绕出来,看到的白骨不下五具。 个人的能力有限,她能做的都已经做了,只能说这些人没命等到她来。 出了林子,她倒水洗手,又喝几口下去,胸腔里的不适感才减轻一些。 昭昭送来烙饼,是茯苓三人备好的干粮,有些干硬。 齐云瑞的马车里也有干粮,全是徐曼娘让下人准备的。 顾洛汐懒得做,就吃他们的。 不过,有这些人在场,顾洛汐不想把空间暴露出来,也着实不能从空间里拿东西。 马车走走停停,三天后,就到了桐州城的范围。 由于距离远,且消息不通,桐州城受灾的百姓都没有去丰州城借粮。 也因此,这边饿死的百姓数量最多。 一路走去,沿途都能看到森森白骨,而空气中也有一种腐臭的怪味。 那味道闻多了对身体不好,顾洛汐察觉到异味,便取口罩出来分发下去,让每个人都带上。 再往桐州城走,腐烂的尸体更多。 顾洛汐看得反胃,同时也心凉,这地方的灾情比丰州城严重多了。 灾民饿死,变成白骨的已无危害,但还在腐烂且爬出虫子的,便会有很多病菌散发到空气中来。 历史上记载,大型的灾难过后,便会伴随着疫情的发生。显然,历史上的疫情很大程度与这些死尸脱不了关系。 四辆马车沿着官道走了两里地之后,马车上的众人还能看到道路两侧有死尸。 不能不管! 顾洛汐想着,让马车停下,娘,凌羡之,你们在马车上不要下来。 你要干嘛? 空气中臭熏熏,看顾洛汐跳下马车,云佩兰就开始担心。 这路上的腐尸太多了,我想去烧了。顾洛汐道出自己的意图。 凌羡之往下走:我和你一起。 顾洛汐:可是,你的身体不好 凌羡之心下苦涩,我现在比以前好多了,不是废物。 顾洛汐伸手扶他,那你小心一点。 前面的马车停下,后面的几辆马车也跟着停了下来。 齐云瑞走过来问:洛汐姑娘,你想在此休息吗?这里的空气可不太好。 顾洛汐瞥他一眼,你去马车上呆着吧!别下来,这里的空气有病毒。另外,口罩千万别摘。 病毒为何物?齐云瑞没听过这个说词。 就是说嗅到这种臭熏熏的空气,会让人生病,而且是很难治疗的传染病。 那么严重吗?齐云瑞转头去看马车后方的腐尸,剑眉皱起。 如果当真那么严重的话,那这个地方还安全吗? 昭昭也是凑过来,既然嗅到这种空气会生病,那我们为何要在这里停留呢? 顾洛汐无奈地道:我没法让自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从小她所受到的教育都是:尽自己的力,做自己力所能及之事。 昭昭不解:那你要干嘛? 把那些尸体烧了。顾洛汐的目标很明确。 怎么烧?去砍柴吗?昭昭仰头看看山上的林子,那得要砍多少柴才能烧掉? 觉得凭他们这几个人做不了那么大的事,她干脆道:交给府衙去做吧!洛汐姐姐。 顾洛汐严重怀疑桐州城的府衙还有没有正常运转。 既然遇到了,那就做吧!没必要去找桐州城的府衙。 昭昭斜睨着她,你可真善良。 一般。顾洛汐有保家卫国的使命感,却不觉得自己有多善良。 昭昭撇撇嘴,你做了那么多善良之事,到最后能得到什么呢? 但行好事,莫问前程。顾洛汐向来不去多加考虑。 实际上,自从她穿越到这个时空,得到再次活命的机会后,她就相信了那句古话:行好事者,福虽未至,祸已远离。 是以,她坚信积德行善,一定能让自己未来的路走得更顺。 当然,还有一个原因,上一世,她被组织利用做了太多坏事;这一世,她想追随本心,尽量地给自己积德行善。 那你想怎么烧?昭昭有点想帮忙了。 你们在此等着吧!不用掺和。 顾洛汐说罢,手中的自动伞打开,便朝马车的后方走去。 凌羡之被罩在大伞下,和顾洛汐一同前往。 洛汐姐姐昭昭欲跑去追随。 齐云瑞猝不及防地抓住她的手臂。 昭昭前行的脚步受阻,不耐烦地道:齐云瑞,你干嘛? 齐云瑞望着顾洛汐和凌羡之的背影,洛汐姑娘不喜欢被人打扰,你最好待在这里。 我怎么就打扰她了?我是要去帮忙。昭昭不以为然。 第一百一十一章 烧了完事 洛汐姑娘不要你同行,就是不需要你去帮忙。齐云瑞见识过顾洛汐的本性,明显更为了解顾洛汐。 昭昭不爽地咬牙,齐云瑞,你什么意思?洛汐姐姐又不是你什么人,你干嘛拦着不让我去? 齐云瑞:我是为了你好。 怎么就为了我好?昭昭完全看不出来。 洛汐姑娘的脾气不太好。齐云瑞不得已地告知。 老天作证,他一点都不想要诋毁顾洛汐的形象啊! 你胡说八道。昭昭完全不相信。 语毕,白了齐云瑞一眼,兀自去追。 被耽误了这么一会儿,顾洛汐和凌羡之都已经走远了。 她跟过去时,顾洛汐前面悬浮着一个黑色的桶,正在往腐烂的尸体上浇某种刺鼻的液体。 她顿时诧异,那黑桶是怎么来的?最主要的是那黑桶为何会悬浮在空中? 她正想问,顾洛汐忽然回头。 四目相对的瞬间,顾洛汐眼中凌厉的气势以及冷如冰雕的神色霎时如同利剑般刷的一下扎进她的身体。 与此同时,她还感觉到了浓浓的杀气。 仿佛被她撞见了什么,顾洛汐要杀她灭口一样,她能深深地体会到顾洛汐想要杀她的心思一点不开玩笑。 洛汐姐姐。昭昭喃喃地喊着,不知道自己哪里做错了。 与顾洛汐认识也有半个多月了,她以为自己与顾洛汐的关系还算好,哪知现在才发现,她在顾洛汐的眼中就是一个陌生人。 她下意识地退后两步,我回去。 不想死,她就只有回去了。 这厢,齐云瑞看她木头木脑地走到马车旁,道:都告诫过你了,你还去,真是不听劝。 昭昭垂着头,眼中有些湿润,随即钻进马车,便不出来了。 齐云瑞摇摇头,亦是去马车上呆着。 顾洛汐烧那么多蝗虫都不要人帮忙,又遑论是这十几具尸体呢? 另一边,顾洛汐收敛了自己身上的冷煞之气,往挨着的几具腐烂的尸体上浇了汽油,再撒上硫磺,便把点燃的枯枝扔上去。 刷的一下,火苗就猛的窜开。 她没有用柴,用的是汽油,那汽油是以前收入空间的,为的是给自己的车加油。 可惜她的空间有弊端,排斥汽车、飞机和轮船之类的大型高科技产品,否则现在都能开着车走了。 点燃了几具腐尸,她去到别处,又以同样的法子点燃别的腐尸。 有硫磺掺合的缘故,空气中又添'了一些刺鼻的味道。 凌羡之道:你撒到尸体上的是硫磺吧?为何要撒硫磺呢? 用硫磺消毒,这些尸体都有毒,撒点硫磺比较好。 除了路边,林中也有腐尸,顾洛汐说着,朝林中走去。 到底是有点膈应,她都不用空间来收尸体。 不过,那些尸体腐烂后,腐烂的液体浸到土里,不管是用空间,还是用控物异能来移动尸体,其腐烂的液体都没办法收集,是以,还不如一把火烧了完事。 彼时,丰州城的县令放出的信鸽飞了三天后,终于到达京城。 圣上看了信上的内容,大悦。 想到国师说的异能之士,他赶紧召情报总管来问话。 流放队是否到达丰州城了? 那情报总管愣了愣,硬着头皮回应:前些日子,下面的人就没有收到与流放队有关的消息了,不过,按时间算,应该是到丰州城了。 圣上捋了捋胡须,连连颔首,幸得朕没有听国师的谗言,派人去把流放之人全部杀了,否则岂会有这些奇事发生? 第79章 大夏之幸,实乃大夏之幸啊! 成千上万的蝗虫被人弄下来烧了;丰州城的富商给百姓发放粮食;以及犹如守财奴似的富商在一夜之间丢失了所有粮仓的粮食。 这一桩桩,一件件,若非常人,岂能做得到? 显然,国师口中的异能之士并非坏人,而是关乎黎民百姓、不可多得的爱国之士。 关于那些在天灾年代提高物价企图赚国难财的富商,他忍无可忍的处理方法是派银铁卫队去杀了。 可是,杀了也有弊端,那些富商丢了性命后,造反的百姓都扑着去抢粮,使得局面越来越糟糕。 倘若能像异能之士一样把他们的粮仓都掏空了,再分发给百姓,那所有的事不就能由刃而解了吗? 圣上想着,只恨大夏的异能之士不能再多点。 百姓造反要镇压,但百姓造反的主要原因是天灾引起的,所以镇压造反之时,还得把赈灾粮运送过去。 只要让百姓看到活着的希望,谁还愿意去造反? 当然,圣上也看到了希望,大夏有异能之士相助,何愁不兴旺发达? 是以,他当即又命人踏上赈灾的征途。 桐州城这边。 顾洛汐用了三个时辰的时间,方把周围能够看到的腐尸都烧了。 然则,她坐上马车,一路走去,又看到一些其他腐尸。 腐尸留不得,她只好又下来烧。 火光被远处的人看到,傍晚之时,几个士兵便骑着马快速奔来。 那几个士兵的脸上蒙着黑色面巾,似乎都知道这腐尸有传染疾病的风险。 看到顾洛汐等人的所作所为,他们震惊之余,没有责怪,反而大为夸赞。 其一人道:感谢姑娘相助,县令大人命我等出来焚烧腐尸,但是数量太多了,这一时半刻的,我们都还没有烧到这里来。 另一人道:最主要的是不好移动,像姑娘这般焚烧,需要的柴禾太多了。 说到这里,他突然注意到燃烧着的腐尸上没有柴禾的事,不由得惊奇道:对了,姑娘没有用柴,这些腐尸是如何点燃的? 用了一点油。顾洛汐简单回答。 凌羡之不可思议道:你们说,这地方的腐尸很多?为何会这样?是因为天灾饿死的吗? 最先说话的人叹息道:天灾是一方面,最主要的是瘟疫,咱们这地方爆发了瘟疫,很严重的瘟疫。 瘟疫?凌羡之惊愕不已。 历史上谈疫色变,某地一旦爆发瘟疫,那因瘟疫而死的人可能会比天灾饿死的人还多。 第一百一十二章 爆发瘟疫 竟然爆发了瘟疫?齐云瑞站在两人身后,亦是感到震惊。 云佩兰掀开车帘,好奇发生了何事。 顾洛汐回头去看到她,急忙道:娘,不要出来。 瘟疫不是闹着玩的,一旦被感染,就有送命的风险了。 云佩兰怔忪地看着她,洛汐,发生何事了? 顾洛汐催促道:娘,退进去。 她神色郑重,看得云佩兰都有些唏嘘,好在是退到了车厢里去了。 顾洛汐道:娘,这地方爆发了瘟疫,你们先坐马车往回走,待走到安全的地方,你们再停下来等。 云佩兰隔着车帘问:洛汐,那你呢? 我已经与他们有过近距离接触,便先与他们去看看瘟疫到底严重到了何种程度。 洛汐,那你不是很危险吗?云佩兰管控不住女儿,总是提心吊胆的。 娘,放心吧!我不会有事的。顾洛汐身为异能人,确实不会轻易被感染。 不放心母亲和弟弟的安危,她往后走一段,然后在离昭昭的马车不远的地方停下,昭昭,你带着我娘和弟弟走,我把他们的安全交给你,可以吗? 昭昭还在生气,顾洛汐凶她,居然凶她啊! 可她能不答应吗? 在丰州城,顾洛汐第一次外出时,把她母亲和弟弟的安全交给了她,现在又把她母亲和弟弟的安全交给她,这是不是说顾洛汐其实挺信任她的? 看在顾洛汐信任她的份上,她勉为其难地回应:嗯。 重重的鼻音,有一点哽咽。 顾洛汐听了出来,颇有些过意不去。 昭昭倒是想留下来和她一起,可又怕她生气。 另外,保护好她母亲和弟弟的安全,让她无后顾之忧,似乎也挺重要的。 昭昭想着,让石鸣调转马头,赶车。 忘尘也被要求离开,这里不需要太多的人。 至于齐云瑞,他反正都已经下来了,要不要去安全的地方呆着,就随便他了。 于是,顾洛汐目送四辆马车走远,这才返回去。 齐云瑞,你要不要离开? 齐云瑞汗了一把,我从马车上下来后,似乎也有感染的风险,和他们一起离开反而不太好吧? 顾洛汐微微颔首,随便你。 齐云瑞有点奇怪,她居然不问凌羡之,看来凌羡之和她的关系还真是亲近。 凌羡之朝前来的几个士兵道:请问小哥,这地方的瘟疫到底有多严重? 其一人回答:唉!很严重,好几个村子的人都死光了,从被传染到发病,就三五天的时间,好些人还没等到救治就死了。 就是说病情发展得很快。 他看几人衣着华丽,都是非富即贵之人,不禁多一句嘴:几位刚进桐州城的范围,想必还没有被瘟疫传染,便赶紧离开吧!别在此逗留了。 身旁之人冷不丁地咳嗽两声,他脸色一变,脱口道:你怎么也咳嗽了? 这话一说,那人也害怕了,我,我不会是被传染了吧? 顾洛汐道:这里的疫情,刚开始发病之时,是个什么症状? 就是咳嗽。 太害怕了,前来的士兵都离那个咳嗽的士兵远一点。 顾洛汐意念一动,取出一双一次性手套,然后撕开包装,带到手上。 她朝那人伸手,我给你把把脉。 那人神情悲伤地看看她,摇头说道:你别碰我了,会被传染的。 顾洛汐道:很巧,我便是大夫。 你是大夫?到底是年轻,那人不想死,眼中冒出了一点亮光。 他仔细打量顾洛汐,想看顾洛汐的医术是否高明。 然则,顾洛汐戴着口罩,他根本就看不出来。 想时,顾洛汐忽然抓起他的手腕把脉。 他心下一惊,又希冀地看着顾洛汐。 顾洛汐探查着他的病情,沉吟一阵,还不太严重,放心吧!死不了。 旁边的士兵道:这疫情刚开始被传染的时候,看起来都不太严重,但过了两天,就有可能突然猝死了。 另一人点头:很多人都是这样死的,一家一家的死,有些村子都快死绝了。 你们带我去看看。顾洛汐没有一点退缩的意思。 几人心惊,姑娘不怕吗? 顾洛汐道:你们这地方有大夫吗? 有,就是大夫都解决不了这瘟疫,然后好些大夫还没有找到治病的方子,就染上瘟疫死了。 带我去看吧!既然遇到了,我就不能不管。 顾洛汐觉得自己挺倒霉的,走到哪里都是一大堆事。 倘若她没有遇到,那她就可以眼不见为净了。 凌羡之道:洛汐,你有把握吗? 得先看看再说。顾洛汐不敢肯定。 齐云瑞好生惊讶:洛汐姑娘还懂医术吗? 顾洛汐鼻中应声:嗯。 她背着背包,用背包掩饰着,从空间里取出一瓶灵泉水。 不喜欢和别人喝一个瓶子里的水,她为此拿矿泉水瓶装灵泉水给身边的人。 她将透明的瓶子递过去,把这瓶水喝了。 那个咳嗽的士兵满脸疑惑:这是 顾洛汐找个借口:这是加了药的水,喝下去后能延缓你的病情发展。 灵泉水能强身健体,令人神清气爽,可惜还没有治百病和解毒的功效,所以只能延缓病情的发展。 那人顿时感激:谢谢姑娘。 瓶子是透明的,他拿着看了看,便拧开盖子喝几口。 加了药的,味道确实不同于井水。 发现了奇特之处,他赶紧又喝。 瘟疫在整个桐州城爆发,严重的村子现在堆满了死尸。 第80章 桐州城的县令没有置之不理,他一面让人找大夫去医治,一面安排士兵去搬运尸体,与此同时,他还用飞鸽向京城传送书信。 遗憾的是他的鸽子还没有飞到京城,就被怂恿百姓造反的弓箭手射下来。 看到了鸽子上的书信,造反之人非但没有把信息往京城传,还反而大肆宣扬:当今圣上气数已尽,才使得大夏面临这诸多的天灾和瘟疫。 说了那么多,无非就是想让他们的造反看起来更加正当。 可惜桐州城的县令不知道飞鸽已死,还抱着希望,觉得圣上不会不管桐州城百姓的死活。 顾洛汐三人与几个士兵来到附近的村子,还未进村,入目就看到村外堆积着的尸体。 第一百一十三章 快死绝了 的确如那几个士兵所言,死的人太多了,他们处理尸体,都处理不过来了。 顾洛汐三人看着那惊心动魄的场景,心中都泛起一阵一阵的悲凉。 如果瘟疫得不到控制,那死的人将会更多。 顾洛汐提醒道:注意不要把口罩摘了。 她取出两双一次性手套,这手套你们戴着,非必要,不要触碰到任何人或物。 齐云瑞惊奇地拿在手里,这是手套? 嗯,一次性手套,用过后就得烧了。 说话中,三人走进村子里,便听到了呜呜咽咽的哭声。 顾洛汐迅速过去。 只见一个临时搭建的草棚内,躺着三排染了瘟疫的病人。 有家属在旁边照顾,眼看着亲人的病情加重,好几个家属都急得哭了起来。 草棚内还有两个大夫,分别拿着银针给病人扎针。 随着病情的加重,许多病人都出现了呼吸困难的症状,他们长长地吸气,奈何空气像是不够用一样,怎么都吸不进去。 顾洛汐扫了一眼草棚里的状况,便蹲下身去给病人把脉。 一个大夫注意到他们三人,忙道:你们是谁?为何要进来?如若是健康的,便赶紧离开。咳咳 说到后面,他都咳嗽了起来。 看来,他也被传染了。 顾洛汐检查了一个病人的身体,起身问道:大夫,这是什么疫病?传染很严重吗? 那大夫抑制住了咳嗽,道:很严重,目前还没有找到解决之法。但凡是染了疫病的人,都会先咳嗽,然后发高烧咳咳咳咳。 他严重了,说不了几句话,又咳嗽起来。 顾洛汐从背包里拿出一瓶灵泉水,大夫,你把这水喝了,能好受一些。 喝水?能有用吗?那大夫不觉得这时候喝水有啥好处。 在后面喝了水的士兵走过来,秦大夫,这水喝了,胸口就舒服了,不信你喝几口试试。 当真?秦大夫看他手里也有一个透明的瓶子,这才试着拧开盖子喝。 别看那盖子没见过,在手里摸索摸索就打开了。 顾洛汐回头去看,随行的其他几个士兵都走了。 那士兵看出了她的意思,解释道:我被传染了,就不能再去和其他人一起搬运尸体了,省得传染更多人。 这口气,大有被传染了就来这里等死的意味。 如此深明大义,可见桐州城有一个好县令。 顾洛汐又去检查其他病人的身体。 秦大夫瞧着她的举动,不解地问:姑娘懂得医术? 顾洛汐凝神探查病人的病情,凌羡之帮忙回答:秦大夫放心吧!她不仅懂医术,而且医术还很精湛。 能够把他治好的人绝对不差。 是吗?秦大夫想观察顾洛汐的年纪。 忽然发现自己说话不咳嗽了,他怔然看看手里的瓶子,又喝几口。 确定了这水确实能减轻咳嗽的症状,他忙倒到碗里,给几个眼看着就快不行的病人喝下去。 顾洛汐检查了一圈,又询问了许多情况,最后确定这疫病的病毒专门攻击人体的肺部,致使肺部感染。 一旦出现肺部感染,就会引发咳嗽和发高烧,没有相应的药物进行控制,要不了多久,被传染之人就会因难以呼吸致死。 历史上出现过几次疫情都被医术高明的大夫解决了。 到了现代,出现的那次大型的疫情也是用同样的药方解决的,而且没有后遗症。 顾洛汐看过那些药方,此刻不禁想:那药方对这里的瘟疫应该也适用。 站在巨人的肩膀上,她用不着多思考,便确定了要用的药方。 秦大夫,或许可以用大青龙汤试试。顾洛汐慎重地提建议。 大青龙汤?秦大夫眉头纠结地想了想,这种汤药是何人所创? 顾洛汐微怔,秦大夫不知道大青龙汤吗? 莫非是这个时代还没有研究出那个方子? 她干脆道:在何处熬药?我先熬来试一试。 目前人手不够,好多帮忙的人都染病死了。 秦大夫不能丢下草棚里的病人,只得请那个士兵领顾洛汐前去。 熬药的地方也是一个草棚,里面安放了四口大锅,其中一口大锅内熬着药,另外三口大锅则空着。 负责熬药的是一个老头和一个年轻女子。 顾洛汐三人到草棚内时,老头去山上砍柴了,年轻女子则去井口打水。 顾洛汐不想被人打扰,关键是她欲从往空间取物出来,不想被人看到。 是以,她让齐云瑞和凌羡之在草棚外面看着,不让人进来,至于那个领路的士兵,也被她打发走了。 顾洛汐的动作很快,根据大青龙汤的配方,迅速地把药取出来。 锅太大,她一次取二十副的量,然后放进锅里,用空间的灵泉水来熬。 大青龙汤对发高烧且病情严重的病人有奇效,但没发高烧的病人却是不能喝,药力太猛了。 看草棚内还有熬药的锅,她灵机一动,又针对咳嗽的病人熬一锅。 没被传染的人得预防被传染,她将第三口闲置的锅也熬上。 炉灶旁剩的木柴全被她取用了都不够,她赶紧朝草棚外的两人道:齐云瑞,凌羡之,你们看看哪里有柴,得去找一些柴来。 蓦然抬头,她才发现齐云瑞看她的眼神有多么的怪异,宛如看珍稀动物似的。 那厢,齐云瑞在三丈开外听见草棚里倒水的动静,没忍住地回头时,震惊的画面就让他收不回视线了。 所以,一直以来,他的猜测都是对的?顾洛汐确实能凭空取物? 顾洛汐淡漠地与他对视一眼,别愣着了,赶紧去找柴禾。 齐云瑞茫然愣了一阵,强迫自己镇定,洛汐姑娘,你 侧头看身旁的凌羡之,一脸淡定。 他怔了怔,朝凌羡之道:凌兄,你知道她 话没有说完,意思却是不言而喻。 嗯,凌羡之鼻中应声,看破不说破,你如果不想被赶走,就乖乖地闭嘴不谈,什么都不要问。 是吗?齐云瑞再看一眼顾洛汐的神色,觉得凌羡之言之有理。 说话中,打水的女子正提着一只水桶朝这边走来。 第一百一十四章 人不见了 你们是谁?那女子看到两人,放下水桶询问。 大家都戴着面巾,到是都看不清彼此的真容。 不待两人回答,那女子恍然大悟:难道你们是来帮忙熬药的吗?真是太好了,我们这里人手不够。 凌羡之看看她走来的方向,请问姑娘是去哪里打的水? 那女子指一下身后,那边,在村尾,来回至少得用半炷香的时间。 齐云瑞道:这么远吗? 是有些远咳咳咳那女子说着就咳嗽起来。 咳嗽是一种信号,说明她也被传染了。 齐云瑞道:姑娘,你去歇着吧,熬药的事交给我们就好。 弯腰提起女子放在地上的水桶,他很快就送到草棚里。 那女子跟着进去,看见顾洛汐熬上的三口大锅,惊讶不已:你们在哪里打的水?我打水的时候都没有遇到你们。 齐云瑞应付:这你就不用管了。 顾洛汐看看她,问道:只有你一个人熬夜吗? 面巾下,那女子苦涩地一扯唇角,只有我一个人了,其他人都感染瘟疫后死了。 这瘟疫如此严重,你们之前未被感染之时,为何要留在这里? 那女子眼睛一红,如果我们都走了,那谁来救人? 第81章 真是任何时候,都有一群深明大义且乐于奉献的人。 顾洛汐看看她熬的药,那这药给病人喝了之后,能治疗他们的病症吗? 那女子摇头,只能减轻一点痛苦,可是,这样的药,我们都快没了。 药材紧缺,真是山穷水尽。 她走过去看其他锅里的药,姑娘,这些是什么药?秦大夫给你的吗?是不是秦大夫想到其他的方法来治疗病人了? 顾洛汐只能承认:嗯,秦大夫确实有了其他的治疗方法。 那女子顿时欣喜:真是太好了,有了治疗的法子,就不用死人了。 她鼻头一酸,说话的声音都哽咽起来:你不知道这些天成片成片地死,我们这几个村子的人都快死光了。 顾洛汐道:这瘟疫是否有传到其他村子去? 县令大人知道的时候,已经传染了二十多个村子,然后县里大人就下令把这二十多个村子全都封闭起来了 这么说整个桐州城还没有被瘟疫完全覆盖?齐云瑞庆幸了一把。 那女子道:想必是如此。 凌羡之道:这瘟疫持续多长时间了? 有一个半月了。 正是因为县令大人封闭村子,才使得疫情没有扩散开来,否则这周围相邻的城镇都得遭殃。 换一个角度来看,也幸得这古代的交通不便,否则人员流动,岂有不传开的道理? 那女子眼睛一红,带着哭腔道:可是,就这一个半月的时间,都已经死了不少人了,每天都在死。 被传染之后,身体强壮的能撑半个月,身体瘦弱的才三五天就死了。 看了太多的生死,她每日都处于恐惧之中,哪怕描述这段时间的情况,也是心弦绷紧。 顾洛汐安抚道:放心吧!你死不了。 那女子微微一呆,我真的死不了吗? 嗯,顾洛汐点点头,你先去歇着,一会儿我把药熬好了,你来帮着分发下去。 好,好,我虽然咳嗽,但我还不严重的。那女子一副很乐意效劳的样子。 连续操劳,她也挺累的,再不休息,她感觉自己也快撑不下去了。 看看顾洛汐,觉得顾洛汐可信,她这才离开。 齐云瑞和凌羡之去找柴,刚到村尾,便遇到砍柴回来的老头。 老头以为他们是县令大人派来帮忙的,高兴不已。 凌羡之帮着把柴送去草棚,齐云瑞则拿上老头的斧子,去山上继续砍柴。 顾洛汐在草棚里,犹豫再三,还是把秦大夫让那女子熬的药盛出来倒了。 既然只能延缓病情,无法医治病人,那就没多大的用,还不如不要。 顾洛汐用那女子提来的水洗了锅,干脆熬一锅香浓可口的米粥。 一个时辰后,先熬的三口大锅里的药就熬好了。 顾洛汐过滤了药渣,将熬两遍的药液掺合在一起,然后贴上标签,喊那女子回来喝了一碗治疗咳嗽的药后,再帮着提到病人住的草棚里去。 秦大夫看到顾洛汐熬的药,惊奇不已,姑娘是在何处拿到的药材? 顾洛汐莫测高深道:我们有自己的门路,秦大夫不必深究。 秦大夫看她不愿意说,也就不再多问,病人要紧。 高烧不退之人先喝,其次是已经有咳嗽症状的,最后才是还没被感染的人群。 秦大夫好生佩服,顾洛汐居然能够想到让还没被传染的人喝药预防。 说归说,药喝下去后有没有效才是重点。 众人焦急地等了半个时辰,那些发高烧的人就神奇地退烧了。 秦大夫高兴得泪流满面,以往被感染之后高烧不退之人,撑不了两日就会送命了。 与此同时,咳嗽不断的病人也减轻了症状。 众人欢呼,终于找到治疗的法子了。 夜深人静之时,顾洛汐仰望星空,心中无端生出许多感触。 远处的村外,火光冲天,聚集到一处的尸体都被焚烧了。 这个时代的人都讲究入土为安,可是瘟疫传染太快,为了控制住疫情,所有去世之人都不能再按常规处理。 看见那漫天火光,真是让人怎么都高兴不起来。 顾洛汐叹息一气,尽量地做自己力所能及之事。 次日,她又继续熬药。 受瘟疫折磨的病人喝了药,再喝一碗香喷喷的米粥,才一日的工夫,精神就好多了。 秦大夫因此确定顾洛汐的药方能完全治疗瘟疫,并控制住瘟疫的扩散。 他兴奋地问药方,顾洛汐毫无保留,直接把几个药方都记录下来交给他。 秦大夫心急如焚,连夜送到桐州城去,找县令大人筹集药材。 如此一来,其他村子染了疫病的人也有救了。 顾洛汐三人在村子里呆了四天。 在这四天之内,三人走了十几个村子,有三人掺合的缘故,许多最初离死不远的病人都救治过来了。 顾念家人,顾洛汐不想多作停留,夜里取了粮食放在村里,再放一堆到士兵们守卫的营地里,便悄然离去。 想着家人应该还在路上,沿着官道过去就能找到了,哪知她和凌羡之、齐云瑞沿途走了一个时辰都未见着人。 第一百一十五章 绝不轻饶 在一处官道前,齐云瑞不解地道:不应该啊!我昨天过来看的时候,他们还在这里。 他望了望周围的环境,昭昭说会在这里一直等着,没道理会突然离去,莫不成是发生何事了? 今夜只有一轮下弦月,月色暗淡,周围的景象都朦朦胧胧的。 顾洛汐蹙着眉头,夜里光线不好,不好找,咱们沿着官道慢慢看。 凌羡之盯着地上的车轮印:洛汐,你说有没有一种可能,他们往桐州城去了? 往桐州城去了?顾洛汐颇感意外,我们都说了桐州城有疫情,不可靠近,他们还敢去吗?再说了,我们都说了会过来寻他们的。 她沉吟一下,齐云瑞,从桐州城过去,就是黎州城了吧?除了走官道,可还有其他的路? 齐云瑞在桐州城生活,对这周围的几座城池都有涉足。 他当即道:有,只是路比较偏僻,也没有官道宽。 要不我们兵分两路吧?顾洛汐慎重地提建议。 不敢肯定昭昭带着母亲和弟弟去了哪里,便只有两个方向都去找一找了。 齐云瑞若有所思地看看二人,兵分两路的话,怎么分?过后我们又如何联系? 顾洛汐有些犯难了,在这个交通不便的年代,分开后还真不好联系。 凌羡之道:先沿着官道往桐州城去,如果天亮后,都还没有发现他们去桐州城的踪迹,那咱们就往反方向去找。 齐云瑞微微颔首,如此也好。 兵分两路的话,极大可能他会一个人走一个方向。 倒不是说害怕,就是一个人孤零零的,不太舒服。 顾洛汐看他们都不想分开,只好取出手电筒,观察着地上的痕迹。 地上有车轮印,有马蹄印,还有人走过的脚印。 有些深,有些浅,像是这两天留下的,如果是四天前留下的,那印记应该会变浅了。 找了两个时辰后,天就亮了。 顾洛汐收起手电筒,抬起头来凝望前方。 我们已经进丰州城的范围了吧? 齐云瑞看看周围的环境,确实是到丰州城管辖下的范围。 凌羡之道:我们沿途都没有看到他们返回来的迹象,看样应该是往桐州城的方向去了。 确定了这个方向没人,往反方向去时,就可以加块速度了。 顾洛汐瞧着地面,猜得不错的话,应该有一波人从丰州城去桐州城了,你们看这官道上,有许多男人的脚印。 之所以猜是男人的脚印,主要是那脚印太大了。 凌羡之道:从这边过去的话,一定会和兰姨娘他们相遇。 顾洛汐抽了一口凉气,大胆猜测:所以我娘他们是被劫持了? 小心!齐云瑞忽然提醒。 咻,咻! 林子中,冷不丁地射来两支箭。 凌羡之拉着顾洛汐,迅速避让。 时候还早,倒是没想到会有人在林中潜伏。 顾洛汐稳住身形,看向林中,不爽道:什么人一大早的发疯? 想起那些刺杀凌羡之的刺客,她看了凌羡之一眼。 不过,好像自从她和凌羡之从天坑中爬出来后,便没有再被刺客跟踪了。 第82章 齐云瑞也是一个危险人物,莫不成是来刺杀齐云瑞的? 咻咻! 林中藏着的刺客又射出两支箭。 真是烦人,还有完没完了? 顾洛汐倏然爆发精神力,控制着让那两支箭停在半空。 齐云瑞本来正准备躲避,冷不防看见那一幕,顿时惊得呆住。 他知道顾洛汐厉害,可还没想过会厉害到这种变态的程度。 与此同时,藏在林中的刺客也被惊到了。 顾洛汐脚下闪动,抓住两支箭,往林中去时,只见一点蓝色的幻影。 一个刺客还没反应过来,就落入顾洛汐的手中。 顾洛汐掐着他的脖子,手中的箭对准他的脑门,声严厉色地道:说,谁派你来的? 那刺客没想到对手会这么厉害,直接吓得腿软。 姑娘,求您别杀别杀我。他着急地祈求。 看顾洛汐凌厉的眼神,他一点都不怀疑顾洛汐下一瞬就会拧断他的脖子。 林中的其他刺客想跑。 顾洛汐转过头去,冷冷地威胁:别动!再动,要你们的命! 齐云瑞和凌羡之赶过来,双双拔出随身携带的长剑,霎时,强大的压迫力让林中欲跑路的两个刺客都不敢动弹。 顾洛汐再问:说!谁派你们来的,你们的目标是谁? 那刺客的眼神闪动。 顾洛汐立即警告:我的耐心不足,你最好别撒谎。 是,是二爷。那刺客为了活命,还是不敢乱说。 和暗月阁的杀手相比,他们逊色多了,纯粹就是拿钱来充数的。 齐云瑞一惊:齐智远,齐二爷? 是。那刺客看他一眼,无奈地承认。 顾洛汐哼鼻,齐云瑞,你二叔派人来杀你,你还真是有一个好二叔,这是第二次了吧? 齐云瑞苦涩地道:大概是我得罪了他。 齐智远挨的那一掌估计都算到他的头上了。 顾洛汐松开手,警告道:回去告诉齐智远,你们杀不了齐大少爷,除非他亲自来。 敢亲自来,绝对有来无回。 那刺客唏嘘道:姑娘不,不杀我了吗? 顾洛汐不屑地瞥他一眼,杀你,我嫌脏。 手中的箭用力一掷,直接射进前面那两个刺客旁边的树干里,箭身都没入了一半。 谁能有这般深厚的功力? 那两个刺客惊骇地看着,吓得坐到地上去,他们是想要银子,可不想送命啊! 顾洛汐道:下次再敢来,绝不轻饶。 是,是。 三人一样的胆小,就这熊样,还想做刺客,真是笑话。 得到了顾洛汐的饶恕,三人在地上爬了一段,都赶紧跑。 顾洛汐瞧着几人狼狈的背影,若不是我嫌处理尸体麻烦,我还真不介意把这些欲取他人性命来发财的鼠辈杀掉。 齐云瑞的额角冒出几条黑线,处理尸体是有些麻烦。 凌羡之探究的目光看着顾洛汐,都不知她是善良,还是狠辣了。 或许对待穷苦百姓,她是善良的;对待凶残的刺客,她是狠辣的。 走吧!顾洛汐在前走出林子。 忽然想到什么,她双眸一转,朝那三人道一句等一下,人便快速地奔过去。 第一百一十六章 赶紧去追 那三个刺客以为她反悔,都害怕地加快脚步。 然则,他们哪里跑得过顾洛汐? 才两个呼吸的时间,顾洛汐就挡在他们的前面了。 三人心中惧怕,同时跪地求饶。 那速度,杀他们就是眨眨眼的事。 顾洛汐蹙了蹙眉,道:我不杀你们,是想问你们两个问题。 三人偷摸着瞄了顾洛汐一眼,确定顾洛汐不想杀他们,其一人才颤抖地问:姑娘想问什么? 顾洛汐冷眼看着三人,你们是何时藏在林子里的? 那人支吾道:昨日,昨日傍晚。听闻桐州城那边有瘟疫,吾三人不不敢过去,就在林子里找个地方休息了。 休息到快天亮的时候,三人冷不丁地看见齐云瑞,秉着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的念头,商量一下,便在暗处射箭。 哪料到他们非但没射死人,还被人家一出手就拿捏住了。 顾洛汐又问:那你们可有看到四辆马车从这边走过,朝丰州城的方向去? 那人忙摇头:没有,绝对没有,别说是四辆马车,就连一辆马车都没有。 另一人道:不过,倒是有一个车队朝桐州城的方向去了。 什么车队? 好像是囚,囚车,人数不少,押送的衙差也挺多的。 顾洛汐双眸一眯,流放队? 自言自语罢,她便朝官道走去。 夜里即便点了电筒,也看不清楚,这会再看官道上,确实有很多马蹄印。 不过,也怪他们的马车留下的车轮印和马蹄印误导了她,才使得她不敢肯定这路上的印记与另一个车队有关。 凌羡之和齐云瑞跟过去,顾洛汐瞥了凌羡之一眼,道:是流放队,流放队赶过来了。 凌羡之立即分析:莫不成流放队的衙差认出了兰姨娘他们,便强迫着兰姨娘跟他们一起走了吗? 顾洛汐沉吟着点头,大有这种可能。 那咱们得赶紧去追。 耽误了这些时间,都不知道流放队走到何地去了。 顾洛汐看看他的脸色,你气色不好,要不要睡一觉? 不用了,我能坚持。凌羡之不想耽误时间。 顾洛汐还没腾出空来给他炼药,双目一转,你等我一下,我给你摘一颗红果。 去空间摘红果也就是一瞬间的事。 是以,她话说完,闭上双眼呼了一口气,再睁眼时,手里就出现了一颗红果。 凌羡之也不客气,拿着就放入口中。 齐云瑞看得诧异,那是何物? 一种果子。顾洛汐不多解释。 齐云瑞看看凌羡之,好吃吗? 他不知道那东西稀罕,只是觉得好奇。 顾洛汐以为他有想吃的心思,提醒道:不好吃,保不准会要命的。 拿三个恶人试验过后,她都不敢给母亲和弟弟吃了。 齐云瑞打量凌羡之,想看凌羡之有何反应。 但凌羡之稍微调息一下,气色反而好了。 顾洛汐着急赶路,凌羡之能坚持了,她便朝桐州城的方向去。 来时为了查路上的踪迹,走得慢,在那三个废物刺客的口中问到了消息,三人动用点轻功,速度直接比之前快了四倍。 三人很快回到此前四辆马车等待的地方。 这次,顾洛汐在路边的一棵树干上看到了一个用刀刻划的箭头。 真是白忙活了一晚上,昨夜光线不好,没看到这棵树。 顾洛汐气恼不已,她的两条腿,多走了多少路啊? 根据箭头的方向,三人走了一段路,又找到另一个箭头。 箭头指着一条岔道,意思是车队往岔道上去了。 那岔道比官道窄了许多,且两边有树林遮挡,难怪夜里没注意到。 三人到了岔道上,又加快速度。 太阳没有升起来,天空暗沉沉的,像是要下雨的样子。 倘若下雨,道路难走,就更难追踪了。 三人心中想着,丝毫不敢停歇。 彼时,被封锁的村子里,秦大夫想到后续的调理方案,想请顾洛汐参考参考,却是四处都找不着人了。 他让官兵帮忙寻找,结果官兵没找着人,倒是找到了许多粮食。 大家都有一个疑问:这么多粮食是怎么来的? 顾洛汐三人像是人间蒸发了一样,突然出现,又神秘消失,就像是老天派来帮他们解决瘟疫的一样。 一直以来,秦大夫都以为顾洛汐用的药材是县令大人给的,为了找顾洛汐,他特意去问县令大人,这才得知县令大人压根就不知道药材一事。 秦大夫不禁惊奇,不见顾洛汐等人去外面搬运药材,那药材是从何而来的? 还有,这些粮食 觉得粮食的出现大概也与顾洛汐等人有关,他登时心中热流涌动,遇到仙人了,真是遇到仙人了。 为此,他诚心诚意地对着天空行大礼。 百姓们都喜极而泣,瘟疫治好了,粮食也有了,他们终于守得云开见月明了。 第83章 找不着原因,众人归结为得天神相助,一齐都对着天空膜拜,涕泪横流。 申时三刻,马不停蹄地赶路的三人终于见到前方的车队。 离得不远了,顾洛汐慢下来,先喘几口气。 齐云瑞观察着前方,看样他们已经停下来了,我们不用那么着急去追。 顾洛汐取出水,咕噜咕噜地喝下半瓶。 齐云瑞瞧着她手里的瓶子,洛汐姑娘的水喝不完吗?好像随时想喝都有。 顾洛汐扔给他一瓶,喝不完,神仙给的甘露,喝了能强身健体。 谢谢洛汐姑娘。齐云瑞急忙接着。 顾洛汐顺便给凌羡之一瓶。 齐云瑞看了看顾洛汐,没忍住道:洛汐姑娘像神仙一样,要什么都有。 也不是什么都有,我现在要给凌羡之治病的药就没有。顾洛汐从不认为自己是万能的。 齐云瑞侧头看向凌羡之,却不知凌兄患了什么病? 顾洛汐帮忙解答:被人暗害,中毒后还留下许多后遗症。 被人暗害?齐云瑞忽然发现凌羡之的身份不简单。 顾洛汐道:那不是跟你一样吗?离家出走了,还有刺客来追杀你。 齐云瑞苦笑,非我所愿也。 正聊得起劲,前方冷不丁地传来乒乒乓乓的打斗声。 第一百一十七章 人人自危 发生何事了?凌羡之朝那边看去。 顾洛汐把水瓶收入空间,走! 齐云瑞又一次亲眼看到东西在她的手中消失,不免又冒出震惊与佩服的感觉。 前行四百多米,三人就到了流放队的后面。 这是孙平领导下的流犯队,倒是没想到能这么快赶到桐州城来。 由于流放队的队伍有点长,他们站在后面,前面打斗的衙差一时还没发现他们。 忘尘立在倒数第三辆马车旁,蓦然回首,瞧见齐云瑞,惊喜中快步过去,大少爷 齐云瑞微微颔首,轻声道:前面为何打斗? 忘尘道:遇到土匪抢劫,衙差和土匪打起来了。 凌羡之好生不可思议:这些土匪可真是无法无天,连官府的衙差也敢抢。 出了京城,他才发现外面的混乱超出了他的想象。 土匪占山为王,而前面的地形为两山的夹缝之间,看样要想穿过去就得按土匪说的,把值钱之物都交出来。 顾洛汐瞧了一阵,问道:忘尘,我娘和两个弟弟呢? 被点到名的忘尘立即回答:在前面的马车里,他们都没事。 那就好。顾洛汐松了一口气。 只要自家人都没事,衙差和土匪爱怎么打就怎么打。 看看倒数第二辆马车,她想了想,还是去找昭昭说说话。 昭昭听到外面的说话声,掀开车帘瞄了她一眼,被她捕捉到眼神后,便放下车帘,做出一副不想搭理的样子。 靠近后,赶车的石鸣拱手行了一个礼。 顾洛汐跃上马车,钻进车厢。 昭昭一个人坐在里面,看见她,就把脸别开。 车厢里有一张小矮桌,桌上有茶水,还有一盘烘干后能够长时间存放的饼干。 顾洛汐坐到昭昭的对面,抬眸朝昭昭望去。 昭昭紧闭着唇,不想搭理。 顾洛汐斟酌一下,说道:昭昭,谢谢你护住了我娘和两个弟弟。 第二次了,母亲和弟弟都安然无恙地等到她回来。 虽然这几辆马车跟在流放队的后面走了很远,但是只要人安全就行。 昭昭动了动嘴,还是不想说话。 得不到回应,顾洛汐也不知道说什么。 想起那日自己的恶劣态度,她无奈地道歉:昭昭,对不起,我那天 想说不是故意的,可她仔细想想,自己分明就是故意的,对于撞见她秘密的人,她都会下意识地想杀人灭口。 是以,后面的话,她便说不下去了。 她只得道:总之,谢谢你。 说完,她就想走了。 昭昭不想就这么结束,突然一把抓住她,哽咽道:洛汐姐姐,你没有心吗? 顾洛汐坐回长凳上,不知道怎么回答。 昭昭抱怨她:你凶我! 抱歉。对于自己做过的事,顾洛汐无法否认。 我对你那么好,你还凶我!昭昭满腹委屈。 顾洛汐不得不承认,从认识昭昭至今,昭昭确实对她很好。 她只是搞不懂,她和昭昭不熟悉,昭昭为何会莫名地对她好? 顾洛汐愣了一阵,伸手过去,抱抱昭昭,我下次不会了。 洛汐昭昭感受到她的拥抱,有些吃惊。 顾洛汐拍拍昭昭的脊背,我下次,尽量地控制自己。 她不敢保证自己能够保持好脾气,只能在特殊情况下,尽量地控制住自己不发火。 昭昭僵硬地直立着,虽然不自在,却满心欢喜。 洛汐姐姐,你没有心吗?她压抑住情绪问。 顾洛汐怔了怔,松开手臂,面露疑惑,抱歉,说实话,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我是说,你对任何人或物都没有感情吗?昭昭逼不得已地解释。 顾洛汐想了一会儿,可能没有吧!或者说很弱。 她有家国情怀,能明辨是非,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但也仅限于此。 至于个人情感,她的个人情感弱得都差不多可以忽略不计了。 为何会没有呢?昭昭很好奇。 不知道。顾洛汐没法回答。 她不是常人,所以可能就没有普通人的情感。 那你对自己的家人呢? 嗯,还好。顾洛汐对家人有爱,这是她目前能够体会到的。 你真的是一个奇怪的人。昭昭由衷地发表感叹。 顾洛汐用手肘撑在桌上,托着腮帮子,兀自沉思。 目前为止,她似乎只对美食感兴趣。 像爱恨情仇之类的情感,在她这里都很弱,或者说很难调动起来。 有时候感觉自己就像是木偶似的,只会明辨是非。 昭昭看她不说话,不由得担心:洛汐姐姐,你生气了吗? 顾洛汐叹息一口气,没有生气,就是觉得活着好像挺没有意思的。 洛汐姐姐昭昭害怕地抓住她的手,你不要这样想 顾洛汐看看她,又叹息一气,随即起身出去。 石鸣的背上背着弓箭和箭筒。 顾洛汐瞥见石鸣的武器,未过大脑,便开口索要:石鸣,你的弓箭借我。 石鸣微微一怔,随即把弓箭和箭筒取下来。 谢了。顾洛汐拿到手里,便把箭筒挂在肩上。 前方还在打斗,乒乒乓乓的刀剑声不绝于耳。 大概是双方的战斗力都不太强的缘故,打了半天,没有人死,只是伤了几个。 顾洛汐倏然跃到前面的马车上去,整个人轻飘飘地踩在马车顶上。 她瞄了一眼前面打斗的场景,伸手抓出两支箭,对准山上两个看着就一脸凶相的男人,齐刷刷地放出两箭。 众人的注意力都在两座山的下方。 土匪没有全部参战,只派了二三十个人下来,就把衙差逼得节节败退了。 坐在囚车里的流犯人人自危,他们没有自由,一旦落入土匪的手中,绝对没有活命的可能。 在这紧急时刻,两支箭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射过来,突然射进上面的大当家和一个保护大当家安全的土匪的胸膛。 两人来不及躲避,当场毙命。 肥胖的身体倒下去,旁边之人都被吓了一跳。 大当家紧挨着的土匪喽啰惊骇地喊。 大当家一死,他们怎么办? 与此同时,土匪群中冒出两声呼唤。 大哥 大哥 第一百一十八章 面相不好 还有二当家和三当家? 顾洛汐听见声音,心中猜测着,又抓出一支箭来。 眼看着一人朝倒地的大当家奔去,她盲猜那人的身份是一个土匪头领,又马上射箭。 咻! 破空声响出,箭矢霎时快如闪电般疾驰而去。 二当家,小心!有人冷不丁地看到,惶然提醒。 第84章 被称为二当家的土匪侧头一看,立即躲闪。 然则,顾洛汐想杀的人岂是他能躲开的? 控物异能跟上,那支箭在顾洛汐的控制下转一个弯,眨眼间就射进那个土匪的胸膛。 疼痛传来之后,二当家震惊地瞪大眼,怎么都想不通他明明躲开了,何以还会中箭? 可惜还未找到原因,他就怦然倒地。 大当家和二当家同时中箭身亡,所有的土匪在一瞬间都慌了没有当家的,他们就是一盘散沙,还能有什么作为? 而这时,大家也注意到了立在马车顶上,威风凛凛,犹如天神降临的女子。 女子着一身蓝色衣裙,面目冷峻,目光犀利。微风拂过,她衣袂翻飞,长发飞扬,全身透出一股高贵不易近人的冷煞之气。 激烈的打斗瞬间停下,双方人马一齐朝马车顶上看去。 猎猎风声中,女子神情淡漠地俯视众人。 坐在囚车中的半数流犯盯着看了一阵后,便认了出来。 顾洛汐,那不是顾家的十姑娘吗? 流犯中认得顾洛汐之人这会都满是不可思议,顾家的十姑娘何以这么厉害了? 想不通,那些流犯都想不通。 顾洛汐轻轻一跃,落到第一辆马车顶上,随即反手一抓,又抓出一支箭来。 二话不说,她又要射。 众土匪顿时惶恐,一个个都警觉地看着她。 顾洛汐拉开弓弦,箭尖从底下比划到上面,一时还不知道先射谁。 胆小的土匪绷不住,被她的箭对上,双腿一软,便没骨气地跪到地上。 姑娘饶命,吾等放行,马上放行。 顾洛汐冷然说道:我们需要你们放行吗?别以为你们在此占山为王,就把这地儿当成你们的了。 是,姑娘说的是,是吾等错了。说话之人战战兢兢的。 顾洛汐冷瞥他一眼,扬声道:谁是三当家? 众土匪面面相觑,不知道要不要指认。 一个男人忽然怂恿大家:别被她吓着,她就一个人,还能打得过我们这么多人?大家上 咻! 上字才出口,一支箭就射进了他的心脏,致使他瞪大眼睛,死不瞑目地朝后倒去。 他注视着顾洛汐的箭,早就有防备心理,可他千防万防也没有防到顾洛汐射箭的速度会这般快,快得他压根就来不及抵抗。 众人又一度被吓得心惊胆战。 太厉害了,他们哪里是对手? 衡量一下自身的实力,众土匪无不打退堂鼓。 特别是群龙无首之后,更是没有人再敢抵抗。 于是,刷的一下,几个土匪跪到地上去求饶,其他土匪就紧跟着跪下去,还声明他们再也不敢打家劫舍了。 顾洛汐冷道:这年头,天灾不断,你们不想着如何度过这个难关,竟然在这里祸害百姓。 没人敢回话,众人做的确实是祸害百姓之事。 过了一阵,一个土匪才鼓起勇气狡辩:天灾严重,家里没有一粒粮食,我们是没辙了才 狗屁!顾洛汐直接呵斥,从桐州城过去的黎州城就是海,海里面有虾有鱼,你们不去下海打捞,却在这里祸害百姓,还想找借口开脱? 手中的箭一放,那人又在众人的视线中丢掉性命。 众衙差这会也是心惊胆战。 他们虽然不再面对土匪的阻拦,但流犯里面有这种硬角色,似乎也不是什么好事。 姑娘饶命,姑娘饶命 没有了当家的,大多数的土匪都只有求饶。 顾洛汐道:桐州城的县令正在发放粮食,你们现在赶回去,应该还赶得上。 有土匪明白了过来,急忙道谢:多谢姑娘提点,我不做土匪了 一人带头丢下武器,其他人都跟着效仿。 所谓擒贼先擒王,杀了几个当家的,聚集在这里的土匪就只能散了。 你,站住!顾洛汐忽然朝着土匪中一个男人道。 众土匪不明就里,不知道她喊的是谁。 顾洛汐冷道:面相不好,一看就是一个奸诈狡猾,精明却只会耍小聪明之辈。 这种人留着都是祸害! 如此判断后,她的箭又射出去。 这举动把其他土匪都快吓尿了,面相不好也要被杀,那他们的面相好吗? 许多人摸摸自己的脸,心中忐忑万分。 把尸体埋了。顾洛汐提醒他们。 杀人容易,处理尸体可是一件令人头疼之事。 众土匪不敢不听,瞄了瞄她,看她不再杀人,才颤颤巍巍地把尸体抬走。 石鸣,谢了。顾洛汐唤了一声,远远地把弓箭和箭筒丢过去。 石鸣接在手里,心中佩服不已,能把箭射到如此例无虚发、还让人避无可避的程度的,至今只见顾洛汐一人。 顾洛汐从马车上下来,丝滑地钻进车厢。 众流犯和衙役看着那辆马车,半晌不知道反应。 云佩兰抱着孩子,独自坐在车里,全身紧绷。 蓦然看到顾洛汐,她顿时惊喜交加,洛汐,你终于回来了,刚刚是你在说话吗? 顾洛汐弯腰进去坐着,微笑道:娘,别管外面,小弟怎样,有没有被吓到? 云佩兰看襁褓里的孩子睁着眼睛,看这看那,一副对任何事物都好奇的模样,不禁松了一口气,应该还好。 顾洛汐从她手里抱过小弟,娘,小弟比以前胖多了,还精神。 连着吃了四十多天的奶粉,曾经瘦弱的小弟就渐渐地养胖了。 云佩兰庆幸道:洛汐,幸好有你,否则你小弟 娘,小弟吉人自有天相,即便没有我,他也会好好的。 外面的土匪跑得快,才过片刻就不见踪影了。 其实,只要有粮食,谁愿意上山当土匪做伤天害理之事呢? 听顾洛汐说桐州城的县令在发放粮食,他们就迫不及待地跑回去了。 还好,如顾洛汐所言,桐州城的县令在懵逼了半天后,终于想到把粮食分发下去。 这边与土匪恶斗时,那边正好在发放粮食。 这厢,孙平回过神来,忽然不知道要不要让顾洛汐等人与他们一起同行了。 纠结了好一阵,他才硬着头皮过来,十姑娘 第一百一十九章 难以置信 顾洛汐微微蹙眉,何事? 孙平道:我们这就启程了,却不知十姑娘要不要再去南阳岛? 如果顾洛汐回一个不字,他连反驳的话都不敢说一句。 虽然不知道顾洛汐何以会变得这般厉害,但是,顾洛汐射杀土匪的一幕已经深入他的脑海,让他也生出惧怕且不敢招惹的心理。 当然,土匪不讲理,连他们都敢抢劫,他们这么容易摆脱土匪的纠缠,还得多谢顾洛汐的帮助。 是以,他惧怕的同时,还是挺感激的。 顾洛汐无需深思,直接回答:去!怎么不去?你不是把我娘和弟弟都虏来了吗? 不用多问,她便猜到流放队在路上遇到母亲和弟弟后,就强迫母亲和弟弟同行了。 大概是母亲和弟弟不想看到昭昭和衙差打斗,这才阻止了昭昭,跟在流放队的后面。 而她们想与自己取得联系的方式就是在树干上刻上箭头,以此来为她引路。 说来,若不是夜间光线不好,她和凌羡之二人也不至于往返方向多走了几个时辰的路。 孙平嘴角抽了抽,额头的毛毛汗都冒出来了,误会,那是个误会。 顾洛汐不以为然,误会个毛线,他是看自己现在武功高强,不好招惹,这才改口的,否则以他那丑恶的嘴脸,岂会给流犯好脸色? 孙平唏嘘一口气:十姑娘帮了我们大家的忙,有功劳,若是不想再去南阳岛,也是可可以的。 借他十个胆儿,他现在都不敢跟顾洛汐硬来了。 顾洛汐眉头微动:若是我们不去南阳岛,你能帮我们把户籍办下来吗? 目前是流犯的身份,去哪里都不方便,若是被人问及,还觉得丢脸。 这,这孙平支吾着,不敢应承。 不是他不愿意,实在是他没有那个能耐。 顾洛汐倒是不为难他,直接道:既然办不了,那就无需多说了,我们跟着去南阳岛,到南阳岛把户籍落下了再说。 落了户籍,流犯的身份就告一段落了,届时还不是天高任鸟飞,海阔任鱼跃? 第85章 好。孙平抹了一把冷汗。 他能拒绝吗?不敢。 此刻感觉顾洛汐本人就像是一个烫手山芋似的,他丢不掉,还得像祖宗一样供着。 马车外面,凌羡之从后方走来,与孙平擦肩而过时,孙平的眼睛都直了。 印象中,凌羡之已经瘫痪在床,根本就站不起来,行走还得靠人背,而现在 以为自己眼花,他揉揉眼睛,又瞪大眼不可思议,那个走过去的人竟是凌羡之? 前面的马车坐着凌景天等人。 害怕土匪的缘故,凌景天等人都坐在马车里,只掀开车帘往外望。 特别是漂亮的女眷,害怕被土匪抓去做压寨夫人,根本就不敢出来让土匪看到。 凌羡之走到马车前,喜不自胜地唤一声:爹! 他终于又见到父母和家人了,怎能不高兴呢? 凌景天还在凝望土匪的背影,冷不丁地收回目光,目睹眼前这个高高大大的年轻人,喜悦之情瞬间填满胸腔。 羡之?是羡之。凌景天高兴地伸手过去。 凌羡之扶他下马车,爹,是我,我回来了。 多日不见,父亲的脸上又添了几许皱纹,人也不如以前精神了。 凌景天难以置信,目光不住地在他的身上审视,羡之能站起来了? 嗯,凌羡之高兴地点头,我终于能够站起来走路了。 好,好,真是太好了!凌景天心中激动得难以言喻。 忽然想起与凌羡之分开时,有刺客来犯之事,他紧张地问:羡之,之前遇到的刺客没伤着你吧? 没有,我们遇到高人相助,那些刺客都被高人解决了。凌羡之直接没有把顾洛汐透露出来。 凌景天欣喜不已:好好,羡之果然吉人自有天相。 说话中,何婉白出来看到凌羡之,鼻头一酸,哽咽的话便冲口而出:羡之,羡之,你终于回来了,活着回来了 还有许多话要说,可她都快哭了。 凌景天扶着她下来,没事了,羡之没事了。 何婉白抱住凌羡之,流下两行清泪,吓死母亲了,母亲还以为你再也回不来了。 她以为凌羡之被刺客杀了,这些日子时常都以泪洗面。 凌羡之给她擦眼泪,娘不哭,羡之没事,这不是活得好好的吗? 嗯,活得好好的,羡之一定要活得好好的。何婉白都快语无伦次了。 二哥凌舒悦在车厢的边上喊,看见凌羡之,她的眼睛亮晶晶的,亦是高兴。 凌羡之转眸看过去,舒悦,你们这段时间没事吧? 凌舒悦露齿一笑,没事,就是担心你,生怕你被刺客杀了,还好二哥福大命大,遇事都能逢凶化吉。 何婉白抹一把眼泪,鼻音重重地道:对,羡之福大命大,遇事都能逢凶化吉。 凌景天赞同地点头:大师的预言真准,大师说,羡之只要往南走,便会有奇遇,大师真是诚不我欺。 遇到这诸多的神奇之事后,他再也不敢不信了。 凌舒悦道:娘天天哭,我们都说二哥不会有事了,娘还不信,看二哥不是回来了吗? 车厢里,顾依依坐在她旁边,此刻看到俊美高大的凌羡之,心中不禁泛起涟漪。 羡之少,少爷能回来,真是太好了,恭喜羡之少爷。她亦是表达自己的激动情绪。 凌羡之看看她,微微颔首,表示回应。 羡之,你们离开的这段时间都发生何事了?何婉白心中高兴,好似有说不完的话。 凌羡之怕她担心,只粗描淡写地说一句:还好,我们在路上遇到几个朋友,有他们相助,一路上并没有多少困难。 何婉白看看后方,是那些人吗? 后面跟了几辆马车,她倒是去问问凌羡之的下落,却是才停下来休息,就遇到土匪了。 凌景天不解道:羡之是后面赶来的吧?那你们之前去了哪里?还有,那个十姑娘他把声音压低一点,她现在何也变得如此厉害了? 第一百二十章 要不要去 显然,他的问题比何婉白的还多。 凌羡之找一个借口:我们在途中遇到高人之后,那个高人给她输送了内力,她突然就很厉害了。 真是近朱者赤,近墨者黑,跟顾洛汐待的时间长了,他现在也会说点善意的谎言来掩盖真相。 是吗?凌景天深信不疑,你们竟会有如此奇遇,真是太好了,上天保佑。 二少爷。 二哥。 马车内,小妾淑琴和凌晓月母女亦是与凌羡之打招呼。 二人的存在感都不强,如果不开口说话,很多时候都会被人忽略掉。 凌羡之温文尔雅地回应:琴夫人,晓月。 到底是兄妹,凌晓月很想与他亲近,微笑道:二哥的气色比以前好多了。 大概是一个多月未洗澡的缘故,马车里充斥着一股难闻的汗臭味。 对着车厢之时,那股味道就会扑面而来了。 凌羡之不禁感叹,父亲和母亲是如何忍受下去的? 孙平回到队伍中,安排手下给受伤的衙差包扎好,再让受伤的衙差坐到马车上去,便通知大家启程了。 凌景天和何婉白还有许多话想与凌羡之说,但队伍一启程,他们也只能暂时分开,好在知道彼此安好,也就无需担心了。 顾洛汐坐的那辆马车人员有些多。 昭昭灵机一动,跑来喊顾洛汐过去。 顾洛汐有些犹豫,她到底要不要去呢? 顾洛英看出了她的心思,主动道:十姐姐,我去和昭昭坐。 此刻在他的眼中,他压根就不觉得昭昭是女子。 顾洛汐松了一口气,好,你去。 潜意识中,她害怕与昭昭相处,总觉得昭昭的行为举止怪怪的,她实在是不习惯。 顾洛英跳下齐云瑞的马车,立马去后面。 如此一来,齐云瑞就独自一人坐在车厢里了,忘尘在外面赶车,根本就不占地方。 齐云瑞身为男人,自然不敢邀请顾洛汐过去。 他眼角余光看到凌羡之,主意就来了,凌兄,你与我同乘一辆马车,可好? 凌羡之不想和顾洛汐分开,可眼前的场面已经让他没有选择的余地。 他只好答应:好,那便谢谢了。 凌兄真是客气 两人说话,感觉要把牙都酸掉了。 安排好后,队伍就启程了。 顾洛汐把小弟抱下来躺着,逗小弟玩,让母亲轻松一点。 忽然发现黑虎瘦了。 顾洛汐抚了抚黑虎的脊背,心疼不已。 娘,这些天黑虎是不是没吃什么东西? 云佩兰叹息,黑虎懂事,不想给我们添麻烦,都是自己去寻找食物。 它自己去找?能找着吗? 别说是狗了,就连人在山里都找不到吃的。 顾洛汐意念一动,取出几罐压缩罐头,又拿出黑虎的饭盆,将罐头里的肉倒到盆里。 黑虎,转过头来,吃饭。她拍拍黑虎的脊背,示意黑虎转身。 云佩兰看她凭空取物,已经见怪不怪了,就是觉得狗都比人吃得好。 黑虎转过身来,高兴地拿脑袋蹭顾洛汐。 顾洛汐摸摸它的脑袋,快吃吧!别客气。 罐头有多的,她打开一罐,给母亲递过去,娘,你也吃。 云佩兰微怔,和狗吃一样的东西吗? 顾洛汐噗嗤一笑,娘,你想什么呢?这本来就是人吃的食物。 娘不饿,你吃吧!云佩兰觉得自己还能再坚持坚持。 顾洛汐最怕她这种事事都为别人着想的性子,当即将其塞到她的手里,你吃,还有的。 眨眼间,又一罐压缩罐头出现在手里。 云佩兰好奇地问:洛汐要多少都有吗? 看顾洛汐的举止,便给人这种错觉。 顾洛汐拿出一次性汤匙,递一把给她,不是啊,怎么可能会取之不尽呢? 那是不是得省着点才行?云佩兰心生顾虑。 不用,罐头吃完了,还有别的嘛! 在食物方面,顾洛汐一点都不操心。 队伍走得慢,马车晃动的幅度不大,顾洛汐宽宽松松地坐在铺垫上,还挺舒服的。 第86章 想到顾洛英,云佩兰不舍得吃完,留了一半多在罐子里。 她吃罐头时,目光总是落在顾洛汐的身上。 实在是没忍住,她打量之余,磕磕巴巴地问:洛汐,你当真是洛汐吗? 这话看似矛盾,但里头别有深意。 经过一段时间的思考,她想明白了世上没有阎王之事,为此,顾洛汐骗她的那些话就值得推敲了。 仔细想想,现在的女儿和以前确实有很大的区别,如果不看长相,单从行事风格和能力本事来说,完全就是两个人。 所以,她怀疑了。 顾洛汐脸上的情绪渐渐收敛,她怔然看了云佩兰一阵,方然开口:娘,你觉得我不是洛汐吗? 云佩兰怕她伤心,急忙摇头,洛汐 顾洛汐叹息一口气,是,也不是,以前活得太窝囊,总是被人欺负,所以现在想要换一种活法。 可以说,以前的顾洛汐已经死了,现在在娘面前的,是获得新生的我。 云佩兰不太听得懂,不过,自己的女儿,她还是认的。 洛汐,娘是觉得你变得太多了。 顾洛汐微微挑眉,那是变好了,还是变坏了? 云佩兰欣慰地露出一点笑容,变好了,变得无所不能了。 那不就好了吗?以后有我护着,咱们一家四口都会活得好好的。 好,云佩兰想着以前的遭遇,不禁双目湿润,幸得有洛汐,否则我们焉能好好活着? 语毕,她暗中埋怨自己,为何要伤女儿的心呢?不管女儿变成啥样,都是她的女儿。 顾洛汐吃了罐头,躺下去靠着背后的被褥,示意道:娘,觉得累的话,你也躺下来。 云佩兰慈爱地拒绝,不用,洛汐,你想睡就睡吧!我看你好像还挺困的。 顾洛汐带一点撒娇的口气道:是挺困的,我找你们,找了一晚上呢! 其实,不只是昨晚熬夜,在村子里给那些病人熬药之时,她都没得多少时间睡觉。 坐在后面的马车里的凌羡之和齐云瑞跟她一样,两人靠着箱子,晃晃悠悠的就睡着了。 暗沉的天空这时忽然下起雨来。 像是酝酿了太久,雨点落下来,不一会儿就变成瓢泼大雨。 第一百二十一章 冷心冷肺 下雨了,下雨了众人都惊得喊起来。 除了马车里的众人,其余人都暴露在雨中,对他们来说,下雨就是折磨。 囚车里关着的众人最难受,本来就挤,雨点噼里啪啦地打下来,他们连一个躲避的地方都没有。 骑在马背上的衙差也想躲雨。 孙平派两个人出去找地方,那两人骑着马转了盏茶时分,终于找到一个村庄。 于是,孙平让大家快马加鞭地朝那个村子跑去。 距离不算远,才过片刻就赶到村子里了。 村子里静悄悄的,像是没人。 众人不知道,这还是在桐州城的范围内,这个村子的百姓大部分都得瘟疫死了,还没死的,也被桐州城的县令集中到了别处去。 顾洛汐虽然帮着秦大夫找到了治疗瘟疫的方法,但在短时间内,那些百姓都还没有痊愈,得再过一段时间才能回来。 这倒是方便了流放队,进了村子,就随便找一家茅草房住下来。 经过了四十多天的磨练和毒打后,所有的流犯都没有了当初的傲气和贵气,如今唯有垂头丧气。 孙平的狠辣和残忍让他们都认清了现实,知道自己比普通百姓还不如,也就不敢再嚣张跋扈地叫唤了。 和离开京城那会相比,所有流犯都瘦了两圈,一个个眼窝深陷,颧骨突出,曾经的姣好面容都不复存在了。 大概是得到的食物比别人多的缘故,凌景天及其家人目前还好,没有过分瘦弱。 顾依依依附着他们,日子比其他流犯好过多了。 雨一直下,没有丝毫停歇,像是要把今年未下的雨都集中在一起倾泻下来似的。 顾洛汐在一家有草棚的茅草屋内避雨,齐云瑞和凌羡之亦是一起。 马儿则被忘尘牵去草棚里栓着。 村里的房子不大,住不了多少人,昭昭的人没法挤,只能去住不远处的茅草房。 顾洛英不想和家人分开。 他跑来找家人时,昭昭便和他一起来了。 觉得饿了,顾洛汐去空间一趟,购买了一堆肉包子。 她累得只想休息,压根就没有精神做饭。 忘尘在隔壁的屋里,在场之人,似乎就只有昭昭不知道她能凭空取物之事。 其实,昭昭已经怀疑了,只是还没有亲眼所见而已。 顾洛汐有点心累,与常人生活在一起,她想要隐藏自己的空间,简直是妄想。 在现代之时,她与队友从不和外人在一起生活,压根就没有这样的思想压力。 而现在 她心中叹息一口气,意念一动,还是把购买的肉包子取出来,顺便再取出几瓶灵泉水。 昭昭陡然看见整理出来的旧桌上的口袋,以及口袋里装着的热气腾腾的包子,顿时震惊不已。 她盯着那堆东西,脱口道:这是怎么来的? 顾洛汐取出湿巾,拿一张湿巾擦手,不太想回答。 顾洛英知道湿巾是净手的,扯一张出来擦手时,张口道:这是神仙给的,昭昭,我十姐姐就是神仙。 昭昭不信,冷睬他一眼,你骗我呢?这世上哪有神仙? 有啊!我十姐姐就是。 还骗?昭昭捏起拳头想揍这个没一句实话的臭小子。 顾洛英急忙往顾洛汐的身后躲,十姐姐,昭昭想打我。 昭昭磨了磨牙,谁叫你骗我? 顾洛英冲她吐一下舌头,我没骗你啊!我十姐姐得高人指点,现在就跟神仙差不多。 昭昭撇撇嘴,洛汐姐姐,他说的是真的吗? 真真假假有什么重要?饿就吃。顾洛汐丢下用过的湿巾,拿起包子咬。 齐云瑞不太好意思,他那个不靠谱的娘,光顾着让他带银子出门,都忘记了给他拿一袋粮食。 现在外面买不着食物,那些银子又不能吃,他就只能干饿着了。 顾洛汐好头疼,齐云瑞,凌羡之,你们还得让我劝吗? 想到隔壁那个赶马的,对了,还有忘尘,齐云瑞,你给他送几个过去。 她瞥一眼凌羡之,猜凌羡之可能会担心自家父母忍饥挨饿,她顺便说一句:凌羡之,这包子够多,你一会儿给你父母送去。 不过,不准给顾依依,她饿不饿死与我无关。 任何时候,她对待仇敌都是一样的态度。 好。凌羡之看着她,满心感激。 昭昭不解道:顾依依是谁? 顾洛汐不回答,她询问的眼神只好落到顾洛英的身上。 顾洛英道:顾依依以前欺负我十姐姐,我十姐姐讨厌死她了。 昭昭瞪着眼睛,不可思议道:洛汐姐姐还会被人欺负吗? 以前啊!以前我十姐姐没现在这么厉害。 是吗?昭昭鼻中一哼,当即表明立场,洛汐姐姐讨厌的人,也是昭昭讨厌的人,以后昭昭也视那个什么依的为敌。 顾洛汐没有表示,填饱了肚子就打着伞去外面。 马儿跑了一天,又累又饿,人吃饱了,马儿也得喂饱才行。 空间里有麦子,顾洛汐在农家找来两个水桶,往水桶里各倒半桶麦子,又取灵泉水浸泡着,便给马儿食用了。 两匹马都有。 忘尘还在想给马儿吃什么,听见院子里的动静后,他在门口一看,便看到顾洛汐喂马儿的身影。 顾洛汐打着一把黑色的大伞,在两匹马的面前站了一会儿才回去。 进了屋,顾洛汐将大伞立在墙角,道:雨挺大的,凌羡之,你一会儿出去的时候,打着伞去。 正当大家都觉得她对凌羡之真好的时候,她冷不丁地来一句:这边挺挤的,你过去后,就不用来了。 这口气,是在赶人走吗? 倘若昭昭听到她对自己这么说话,保证鼻头一酸,心中就难过起来了。 但凌羡之是谁?那可是和顾洛汐混了四十多天的人。 了解顾洛汐,凌羡之知道,跟顾洛汐置气,那纯粹就是自讨苦吃。 他当即苦笑,我一会儿看着办。 昭昭侧目看他,有些意外,他居然不生气? 这茅草房分东西两屋,中间有一间堂屋,堂屋比较宽敞,顾洛汐找一个位置,把气垫帐篷取出来。 第87章 第一百二十二章 怀疑性别 在这几个人面前动用了空间,她宛如破罐子破摔似的,都懒得隐藏了。 那气垫帐篷仍是以前的模样,她有空间收藏,压根就不需要放气后,又再度打气。 齐云瑞看见帐篷,想起那日下大雨,自己与顾洛汐在帐篷里不小心睡在一起之事,不由得脸颊一热,羞赧地转过脑袋去看外面。 不知不觉的,夜幕降临,天就要黑了。 雨下得大,哗啦啦的响声不绝于耳。 众人听着雨声,填饱肚子后,都找个地方坐下来,凝望外面朦胧的雨幕。 这厢,顾洛汐钻进帐篷,朝外面道:娘,这帐篷挺宽的,一会儿你抱着小弟进来睡。 想要报答昭昭的恩情,她沉吟一下,多说一句:昭昭,你也可以进来的。 哦!昭昭怔忪地看着帐篷,只应了一声,就没有下言了。 顾洛汐困得要命,赶紧躺下睡觉。 桌上的包子还有不少。 顾洛英看凌羡之不好意思拿去送给他父母,遂把外面的口袋取下来,数了十个进去,道:羡之哥哥,我和你一起过去。 凌羡之确实没有连吃带拿的习惯,托顾洛汐的福,他不饿肚子都已经很不错了,又怎能借花献佛呢? 顾洛英拉起他,走吧!十姐姐以前就说过了,天气热,包子放不到明天,所以今天晚上得吃完了。 顾洛汐不是一个抠门的人,就连黑虎的狗盆里都放了两个。 凌羡之凝望帐篷那边,感觉自己这辈子欠顾洛汐的恩情都还不完了。 墙角的黑伞是留给他的,他心情沉重地拿起伞,走吧! 黑伞够大,给两个人遮雨也绰绰有余。 顾洛英走在凌羡之的旁边,瞥见凌羡之过意不去的神态,道:羡之哥哥,你不必觉得有压力,可能我十姐姐压根就没有放在心上。 凌羡之叹息,我欠你十姐姐的太多了。 顾洛英咧嘴一笑,戏谑道:欠得太多,没法还的话,那你就以身相许呗! 臭小子,凌羡之嗔怒地骂他,人小鬼大。 顾洛英来点正经的,我是说真的,我十姐姐在那方面看着啥都不懂。 对了,那个昭昭,你觉得他是男是女? 相处的时间长了,他禁不住怀疑昭昭的性别了。 凌羡之和顾洛汐一样,没有深思过这个问题。 顾洛汐当即愣了愣,你何以如此问? 顾洛英歪着脑袋想了一下,我就是觉得她不太像女孩子。 特别是穿上男装之后,就更加像男人了。 凌羡之道:他不是女扮男装吗?不像女孩子岂不是正常? 怎么说呢?我就是觉得他好像他在隐藏一些什么事。顾洛英有点表达不出自己心底的想法。 羡之,你是出来找我们的吗?我们在这里。是何婉白的声音。 离得不远,凌羡之和顾洛英出来走了半盏茶的时间,就来到她们住的茅草房了。 凌羡之和顾洛英打着伞进去。 那伞和油纸伞不一样,凌舒悦看得满脸惊奇,这伞是哪里买的?好像很结实呢! 凌羡之和顾洛英一进门,她就好奇地拿过去看。 凌晓月倒是也好奇,但只会在旁边观看。 顾洛英提着口袋,主动道:凌伯父,凌伯母,我是给你们送包子的。 他伸手进去拿,亲自把包子送到凌景天等人的手上。 顾依依饿得饥肠辘辘的,老早就伸手去等着接。 哪知,到她这里时,居然没有了。 顾依依顿时来气,十三弟,包子呢?怎么没有了? 顾洛英直言不讳地道:六姐姐,我十姐姐不喜欢你,我们来的时候,她就叮嘱过了,不给你。 你顾依依差点咬碎一口牙齿,她怎的如此记仇?以前在府里的事不都过去了吗? 顾洛英:能不能过去,那可不是我们说了的算。 顾依依怀疑这包子的来源,怒气冲冲地道:这包子是从何而来的? 神仙给的,阎王赐的。 你胡说八道。 知道会胡说八道,那你还问?顾洛英现在宛如得到顾洛汐的真传一样,面对顾家之人,一点都不带怕的。 顾依依知道自己跟他闹下去也不会有啥好处,看了看身材颀长、容颜精致的凌羡之,苦巴巴地唤一声:羡之少爷 她想要凌羡之给她做主,不管怎样,她现在明面上还是凌羡之的媳妇。 此前让顾洛汐代嫁,她主要是嫌弃凌羡之是一个瘫子;倘若知道有一天凌羡之能站起来,她哪里愿意便宜顾洛汐那个贱人? 凌羡之瞥她一眼,冷然道:这不是我的食物,我没有做主的权利。 这态度,顾依依再跟他说话都是碰壁。 看见别人吃东西,顾依依实在是难受,又把主意打到何婉白的身上。 母亲 为了与凌家拉近距离,她早就不动声色地换了称呼。 这一声母亲,显然是想要何婉白匀一个包子给她。 何婉白不习惯吃独食,确实有点想把包子分出去的心里。 然则,她还没有举动,便听顾洛英道:凌伯母,我十姐姐很不喜欢六姐姐的,你把包子分出去的话,下次就不会有食物送来了。 这不是吓唬人,而是事实,以顾洛汐的性子,确实会这么做。 何婉白害怕以后没得吃,忙把手缩回去,依依,不是我不给你,实在是 唉!你得罪了十姑娘,我们也很难做的。 凌舒悦爽言爽语地道:娘,你又不欠六姑娘的,干嘛觉得过意不去? 六姑娘,你想吃就去求十姑娘啊!十姑娘原谅你的话,不就没这么多事了吗? 不知道碰到哪里,那伞唰的一下打开,而且伞尖还弹出了明晃晃的小刀。 凌舒悦吓了一跳,脱口道:这是一把武器吗? 凌羡之从她手里拿过来,你别乱动,这是十姑娘的东西。 凌舒悦眼睛一亮,这么厉害的武器她都借给你,二哥,十姑娘对你是不是很好? 她维护自家二哥,二哥不承认顾依依,她也不觉得顾依依是她二嫂。 凌羡之别开脸,你别乱说。 第一百二十三章 长得挺像 摸索一下,凌羡之找到机关,赶紧把弹出来的小刀收回去。 凌舒悦看他神色,更八卦了,二哥,你害羞了。 没,没有。凌羡之矢口否认。 他是有些窘迫,可他也明白,顾洛汐对他连一点那方面的心思都没有。 跟顾洛汐接触的时间越长,他就越是明白,顾洛汐对谁都是一个样。 关于近段时间发生的事,凌舒悦缠着他问这问那的,包括凌景天和何婉白,两人也是关切地问东问西。 凌羡之不全回答,只挑一些无关紧要的事说,省得暴露顾洛汐的秘密。 几人说得最多的是他的身体状况,知道是顾洛汐的功劳后,凌家人都对顾洛汐都感激不尽。 顾依依饿着肚子,在一旁听得咬牙切齿,更加憎恨顾洛汐了。 什么都是顾洛汐好,顾洛汐到底使了什么手段,竟然把凌家人都收买了。 下着雨,衙差没有给流犯送吃的,所有流犯都和顾依依一样忍饥挨饿。 赶了这许久的路,所有流犯身上都脏兮兮、臭烘烘的, 趁着下雨,流犯们都在农家找盆和桶去接雨水,然后找个地方洗洗身子,再洗一洗脏兮兮的头发。 身上的囚衣在路上已经被淋得湿透了,流犯们洗了澡,又洗衣服。 只是,如此一来,他们就没有衣服穿了。 他们在农家屋里翻找,找到一些补丁摞补丁的破旧衣服后,赶紧穿上遮羞。 那厢,顾洛汐睡了两个时辰,迷迷糊糊中睁开眼,看天色黑沉得厉害,又闭上眼睛,让神魂进空间里去。 这才几日没关注,没想到她在空间的黑土地上种的土豆都长出小叶子来了。 土豆的生长周期一般是三个月,看黑土地上的土豆长势,估计只用一个多月就能成熟了。 气候不一样,看来在空间种植农作物,能节约一半的时间。 还有好大一片土地闲置着,顾洛汐心下一动,去二楼买一些瓜果蔬菜的种子,挨着种下去。 说是种,实际上她就是把土地分隔开来,然后直接把瓜果蔬菜的种子撒上去。 第88章 这种植的方法可快了,挥一挥手,搞定。 顾洛汐进空间来,主要是想给凌羡之炼药。 她随即去仓库里拿药材。 凌景天给凌羡之备的药材够丰富,哪怕她给桐州城的百姓治疗瘟疫用了不少,剩下的药材也还有很多。 顾洛汐思虑着把需要的药材拿出来,然后去摘了几颗红果,又在地里挖一些自己种植的稀罕药材,炼药需要的药材就整理妥当了。 炼药这事儿,她在现代时也经常做。 因而,空间最边上的一个仓库许多年前就被她改装成了制药的实验室。 她拿着药材去实验室,用炭把炉火烧起来,便分批次地把药材放进熬药的大砂锅里去。 炼药这事儿急不得,约莫估计,前后得三天的时间,才能把药丸炼制出来。 炉火不需要一直守着,时不时看看,再往里加炭进去就可以了。 顾洛汐忙了一晚上,神魂归为后,天都亮了。 只是,雨还在下。 第二场雨,比第一场雨下得还大。 流放队走不了,只得待在村子里,继续避雨。 孙平带的粮食不多,为了能撑到去黎州城,他命衙差每日只给流犯发一个窝窝头。 有一个窝窝头续命,众流犯倒是饿不死,就是随时都处于饥饿的状态。 顾洛汐这边不同,她取了几袋米出来,会做饭的人借用农家的厨房和杂物房里的柴草,便能煮粥喝了。 至于马儿,没法去割草,暂时只能吃麦子。 关于这些粮食的来源,忘尘只言不语;昭昭的下属则会聚在一起讨论。 石鸣压低声音,神神秘秘地道:据我观察,大家煮粥的粮食都是洛汐姑娘给的,但我之前看过,她的马车里什么都没有,那她的粮食是怎么来的呢? 抛出一个问题,石宇和茯苓都频频点头。 茯苓沉思着道:这的确是一件让人费解的事。 石宇想了想,恍然大悟道:莫不成她就是少主要找的人? 石鸣赞同地颔首:我也是这样想的,少主出来这么久,真是皇天不负有心人,终于把她给找着了,而且 他看看两人的反应,才又接话:你们没发现吗?她和林萱小姐长得挺像的。 和林萱小姐茯苓仔细想想,好像真的挺像,洛汐姑娘身上的气场太强,我不太敢看她,才没注意到这事。 石宇道:还是林萱小姐温和,好相处。 石鸣提醒一下:咱们说的这话可不要传出去,否则就会坏了少主的好事了。 茯苓和石宇同时点头:我们知道。 此时被蒙在鼓里的顾洛汐又去了空间。 她给熬药的炉子加大了火候,便在旁边练习凌羡之教的轻功步伐。 一遍不行,两遍;两遍不行,就练三遍 在逐渐熟练的过程中,她终于摸索到了一点门路。 如凌羡之所言,轻功得从小练才能更好地掌握,她现在才开始练,真是幸得她的底子好,否则练个十年八年的,也难有成就。 雨下了一天后,总算有所收敛,但淅淅沥沥的小雨连续下了两天都不见停歇。 孙平的粮食已经见底,没法再等下去了。 流犯们听说要顶着小雨赶路,全都傻眼了,哪怕雨小,也是会把人淋湿的啊! 然则,孙平压根就不管他们的想法,说走就走。 至于顾洛汐这边,他来问时,没见着顾洛汐本人,看其他人都不准备走,他也就不勉强了。 反正他不敢招惹顾洛汐,与顾洛汐等人分开也好。 于是,哪怕道路难行,几十个流犯也都被迫赶路。 到了第四天,顾洛汐终于把熬制好的药烘干并搓成药丸。 数一数数量,能吃三个多月的样子。 从空间出来,顾洛汐看看外面的天色,太阳升起来,温度又升上去了。 流放队是昨日下午走的,现在赶过去,应该能在黎州城相遇。 顾洛汐想着把装在瓶子里的药递给凌羡之,凌羡之,这药给你,一瓶有六十颗,一天吃三次,一次吃两颗。 就是说,装满的瓶子,一瓶能吃十天。 药?凌羡之微怔,你不是说没有药吗? 第一百二十四章 你看错了 顾洛汐道:我说没药的是以前,现在有药了。 这药凌羡之拿着药瓶,实在是想不通她的药是怎么来的。 这些天,顾洛汐就是待在帐篷里睡觉,哪都没去,也没见她做啥事,那这药是如何炼制出来的呢? 心中有太多的疑问,可是,凌羡之刚想开口问,又想起顾洛汐的顾忌。 预防顾洛汐发火,他只好把到口的话咽下去。 不管怎样,有药就好。 他转过话题:那这药吃了,就能把我体内的毒素全部解了吗? 吃了再看,必要时我会调整药方。顾洛汐不把话说得太满。 谢谢!凌羡之凝望着她,感激之情在心底翻涌。 顾洛汐一耸肩,也没啥好谢的,我说过要治好你的,等我把你的身体治好了,咱们就互不相欠了。 任何时候,她都会记得自己的承诺。 凌羡之苦笑,你做的已经够多了,这辈子我都不知道该如何报答你。 报答?顾洛汐还没想过可以让凌羡之报答她的恩情。 凌羡之郑重地表示:今后,不管任何要求,只要你提出来,我都尽全力做到。 顾洛汐眼睛一亮,真的吗?凌羡之,说到做到哦! 跟帅哥提要求,好像挺惬意的。 你尽管提。凌羡之丝毫不反悔。 顾洛汐露齿一笑,我现在还没想到,等我想到了再说。 好! 女子的笑颜映入眼中,纵使凌羡之见过美女无数,这会也不免被之迷了眼睛。 顾洛汐给他递一瓶水,你现在就吃两颗药吧!对了,你爹娘跟着孙头领的流放队走了吧? 昨日到现在,顾洛汐都待在空间里。 从空间出来后,她才听母亲说了流放队已经离开之事。 是。凌羡之苦涩地回应。 父母一辈子锦衣玉食,没想到到了近五十岁的年纪,会遭此横祸。 他叹息道:路上没有吃的,我给了他们一小袋煮熟的土豆。 那土豆是顾洛汐给的,说这话时,他还有点担心顾洛汐埋怨。 好在顾洛汐并没有那么小气。 只听顾洛汐道:挺好的,不管好不好,能填饱肚子就行。 想起顾依依,顾洛汐有点不爽,凌羡之,你下次能不能把顾依依赶走?我看到她就有点冒火。 我凌羡之汗了一把,事实上,我从未承认过她,我虽然与她拜了堂,但是 忽然想起拜堂时看到的戒指,他探究的目光看了看顾洛汐,抓起顾洛汐的手,盯着顾洛汐手上的戒指,脱口道:洛汐,这个戒指,在拜堂的时候,我好像看到过。 顾洛汐双眸一瞪,你看到过这个戒指? 莫不成她那时已经穿越过来了吗?只是还不适应这个身体的缘故,所以还没有意识? 怕被凌羡之发现真相,她心虚地把手缩回来藏到身后。 凌羡之,你肯定是看错了。 打死她都不认。 只是,再看凌羡之,那张脸真是养眼啊! 她清澈明亮的眼睛眨了眨,不由脑抽地想:其实,有这么一个身材和颜值都爆表的夫君也挺不错的。 凌羡之不敢肯定,被顾洛汐误导,不禁想:难道他真的看错了吗? 想着也觉得不可能,与他有婚约的是顾依依,成亲的新娘怎么可能会换成顾洛汐呢? 二人说话时,站在后方的昭昭一瞬不瞬地盯着顾洛汐的蓝色戒指。 齐云瑞注意到昭昭的眼神,顺着昭昭的视线看过去,这才知道顾洛汐有一枚非常漂亮的蓝色戒指。 天晴了,也就该启程了。 忘尘套上两辆马车,各自坐上去,一行四辆马车又朝黎州城走去。 下过雨后,道路泥泞,人不好走,马儿也不好走。 是以,前行的速度非常缓慢。 提前半日启程的流放队也一样。 被小雨淋湿的缘故,流放队里的许多流犯都着凉得了风寒。 一路上,咳嗽声此起彼伏。 凌景天及其家人坐在马车里倒是还好。 几人把凌羡之给的土豆藏着,当别人饿得叫苦连天之时,几人拿土豆填肚,还不至于太难受。 第89章 第一次吃到这种食物,且是在特别饥饿的时候吃下去,恍惚觉得比以前的山珍海味还好。 但凌景天等人不好吃独食。 顾依依苦苦相求,何婉白过意不去,只好给她一些。 后面的马车内,顾洛汐往铺垫上一躺,又去空间给母亲炼制药丸。 母亲的身体伤了根本,也要用药物来补一补。 不过,给母亲炼药,她不敢往里面放红果,怕适得其反。 而她之所以先给凌羡之炼药,其原因是凌羡之的身体状况不太好,已经不能再拖了。 此去黎州城,由齐云瑞指路,倒是不用担心会走错方向。 两天后,众人终于来到黎州城的城门口。 许是流放队的速度更慢的缘故,他们居然在城门口与前面的流放队相遇了。 这样也好,有孙平证实身份,就不用苦恼没有通行证或是户籍,而不能进城了。 进了城,走不了多远,便看见一个宽敞的广场上,聚集着许多反向逃荒而来的百姓。 南方天灾,大部分百姓都往北方逃,只有少部分往临海的黎州城逃。 黎州城也是受灾之地,不过,这里靠海,可以下海打渔,活命的机会稍微大些。 另外,这里在边境上,也可以和其他国家进行贸易。 当然,并不是所有人都能亲自下海去打渔的。 打渔需得有府衙颁发的证书,否则连海边都无法靠近。 大夏守卫边境的军队看守着各个港口,不准国民随意下海的同时,也得预防别国的细作混进来。 广场上,有富人搭着棚子施粥,逃荒的百姓排着队,逐渐地移动过去领粥。 流犯们饿惨了,看见那边施粥的草棚,无不迫切地祈求孙平让他们去领粥。 好些天了,一天一个窝窝头,都快饿死人了。 本来都长得挺好看的众人,饿得瘦了一二十斤下来后,以前胖的,现在还能看;以前不胖不瘦的,现在瘦得眼窝深陷、颧骨突出,直接没有一点漂亮和俊美可言。 顾洛汐从马车上下来,看了看排队领粥的百姓,走到凌羡之身旁,好奇地道:凌羡之,南方的百姓个子都不高吗? 第一百二十五章 侏国之人 个子?凌羡之凝眸朝广场上望去。 顾洛汐示意:你看他们的身高,一个个都挺矮的。 即便是男人,大多数都跟她差不多。 就是说她一米六八的身高,到南方来,就算是高的了。 凌羡之回过神,据史书记载,南方人的身高确实没有北方人高。 以前只能通过看书来了解南方,现在亲眼目睹之后,他不禁感触良多。 矮得太多了。 顾洛汐揪着这个问题,又仔细观察广场上拖着疲惫身躯的众人。 总体来说,男人的身高都在一米六几,其中有一部分上一米七的,而低于一米六的,则屈指可数。 女人的身高多数在一米五到一米六之间,太矮的和太高的都很少。 顾洛汐忽然注意到从马车上下来的齐云瑞,眼角余光瞥了瞥,心下一动,道:齐云瑞,你也是南方人,怎么会长这么高个呢? 齐云瑞听到了她和凌羡之的话题,只得苦笑,我也不知道。 就身高来说,他和凌羡之差不多。 就是因为长得太高的缘故,以前家里给他相看女子,他都不太接受得了那个身高差,以至于他现在二十岁出头了,还单身一人。 顾洛汐闲来没事胡乱猜测:莫不成你是从北方迁移过来的? 齐云瑞道:不是吧!我乃土生土长的南方人,我从小在丰州城长大,至今还未去过北方。 是吗?顾洛汐发动脑细胞,又猜,那可能是你家的生活条件好,你从小不缺营养,吃得好自然就长得高了。 前方,孙平最终还是把囚车里的流犯放了出来。 从京城长途跋涉地来到这里后,众流犯的身上再也没有一点贵气,有的是比在场的百姓还不如的邋遢气息。 囚犯是很不招人待见的。 那些流犯往队伍的后面一站,在场的百姓就都拿一种嫌弃的眼光来看他们。 好在施粥的人家没有为难,都给他们盛了一碗粥。 衙差催促着,待众流犯把碗里的粥喝完,便迫使他们上车去。 到了黎州城,只消把流犯交代给黎州城的县令大人,食物方面就不用孙平来操心了。 是以,孙平领着流放队,迫不及待地往府衙走。 顾洛汐不想去住大牢,在离府衙不远的地方看到一家客栈,便停了下来。 预防孙平乘船去南阳岛时不知会她,她还特意让顾洛英去打一声招呼。 住客栈得把车厢里的东西搬下来,否则容易丢失。 齐云瑞此刻看到车厢里的两个箱子,头疼得不行,母亲让他带着这么多金银钱财,纯粹就是增加他的负担啊! 想起顾洛汐能让东西一下消失的事,他猜顾洛汐是把东西收到哪里去放着了,不得已地把顾洛汐请到后院来。 洛汐姑娘,我这两个箱子带着挺麻烦的,你看你能不能帮我先先收着。 他说话小心翼翼的,生怕哪一句话不对,又戳到顾洛汐的忌讳。 顾洛汐微怔,你不怕我给你全贪了? 金银钱财啊!谁不爱? 齐云瑞苦笑道:洛汐姑娘若是喜欢,便给你好了,反正我拿着也是累赘,说不定啥时候就被人偷了。 哈哈哈!顾洛汐没忍住地笑几声,你把银子都给了我,不怕自己饿死吗? 齐云瑞汗了一把,那还是请洛汐姑娘赏一口饭吃的。 人是铁,饭是钢,他可不敢说他不吃都无所谓。 顾洛汐看他那么诚实,也就不逗他了,那好吧!我给你收着,等到了南阳岛再还给你。 对了,你还是带一些在身上,省得要用钱的时候都得找我。 好。齐云瑞上马车,进车厢去取一些银子放在荷包里。 顾洛汐看他下来,动了动手,一点蓝色的光晕移动进去,便把车厢里的两个箱子都收入空间了。 好了。顾洛汐提醒一下。 齐云瑞没见她上马车,怔忪中掀开车帘,那两个箱子已然凭空消失。 他不由得佩服:洛汐姑娘真乃神人也。 顾洛汐道:你不往外传就好。 齐云瑞举手发誓:我发誓,绝对不透露一丁点洛汐姑娘的秘密。倘若违背,便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顾洛汐看他那郑重其事的样,抿嘴一乐,齐云瑞,记住你发的誓言,否则你真的会被天打雷劈的哦! 彼时,忘尘已经去客栈开了几个房间。 顾洛汐和齐云瑞在后面进入客栈,一眼望去,客栈的大厅里有好些个用膳的食客。 到底是挨着海,有海里的鱼虾来充饥,这地方的灾情还不算严重。 客房在二楼,顾洛汐当先走上楼梯。 这时,一个穿着青衣褂子、发型怪怪的男人从楼上下来。 那男人两侧的头发都剃了,只留颅顶的头发宛如冲天炮似的束在头顶。 这样搞笑的发型真是翻遍整个大夏都找不出一个来。 顾洛汐蓦然看见,没忍住地多瞧两眼。 那男人肥头大耳的,擦肩而过时,一点侧身避让的自觉都没有,他走在楼梯中间,好像任何人都得以他为尊似的。 预防那男人把顾洛汐撞倒,齐云瑞忙伸手挡在顾洛汐的面前。 那男人不爽地瞪齐云瑞一眼,但许是看齐云瑞不好惹,他才隐忍着不发作。 顾洛汐目送那男人下去,轻道:这人不是咱大夏的吧? 别看那男人体态肥胖,身高却是硬伤。 在她旁边走过,加上头顶的冲天炮的高度,才堪堪到达她的下巴。 倘若没有那冲天炮,那不是只有一米五吗? 男人的身高只有一米五,算不上侏儒,却也跟侏儒差不多。 此外,那男人的皮肤偏棕色,和大夏的国民也有很大的区别。 猜得不错的话,他和大夏的国民应该不是同一种人种。 齐云瑞道:大概是侏国的。 顾洛汐朝楼上走去,随口闲聊:侏国?还有人把自己的国名取叫侏国的吗? 齐云瑞跟在她后面,微微一笑,非也,侏国其实叫扶侏国,因为他们国家的人都很矮,所以大夏之人就称他们为侏国人了。 侏国 顾洛汐将其与现代的那个小日子过得还不错的国家联系起来,感觉还挺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