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神] 璃月妇产科男医生》 第1章 [bl同人] 《(原神同人)[原神]璃月妇产科男医生》作者:林萦【完结】 简介: 魔神死亡后子民和眷属一般有两个选择,另择其主,或者为他们的主人复仇。 溯选了第三种——隐姓埋名游走世间。 这么说也不对,成为夜叉后的他沉浸杀戮,忘记名字。 现在不过是给自己找回名字。 被奴役时期溯结束了很多生命,得到自由后他重操旧业,迎接更多新生命。 渐渐地,北大陆民间有个传说,即将生产的产妇遇到危险的时候,会有一位穿着白色大衣的仙人现身,直到新生命诞生仙人才会离去。 来无影去无踪,却留下新的希望。 后来,少年夜叉找到他:“摩拉克斯大人找你。” 身穿白大褂的溯停下脚步。 排雷: *原本是日漫预收,删收随意。 *成长类文,所有非人种的成长 *五夜叉+铜雀存活。 *cp摩拉克斯。 *从魔神战争中后期开始写。 内容标签:强强 异世大陆 游戏网游剧he 原神 主角视角溯互动摩拉克斯配角魈铜雀应达若陀龙王 一句话简介:见证新生希望 立意:过去无法改变,那就走向自己期望中的未来。 第001章 最初暴雨引发了洪水,淹没提瓦特北大陆靠海平原,更是让低洼之地汪洋一片,隔绝两地。 这场洪水,更是在暴雨停歇半个月后才褪去。 也是洪水褪去之后,他终于找到躲在高山处的人,给因为不好的天气以及恶劣的环境,以及连续赶路导致身体不适的产妇做了剖宫产手术。 幸而来得还算及时,产妇和两个新生儿平安。 干净利落地缝好伤口,溯无视一旁呆若木鸡的稳婆,用烧开过的水清理自己的手术用具,擦干,收好。 退下身上染血的衣物,穿着白大褂的溯跟一直守在这里的产妇丈夫交代术后注意事项,又给放下自己准备好的草药,让他按自己说的视情况给产妇煎用。 药不多了,虽说这两个月的赶路也不是找不到任何草药,但哪怕他夜叉的身体素质也没法在暴雨中自由寻找到自己需要的所有药物。 恰好现在洪水褪去,可以去补充一番。 他如同念经一般的嘱咐终于让男人回过神来。 然而他的第一句话却是:“仙人,我媳妇怎么样?” 虽说已经习惯第一次见到剖宫产手术的家属被吓到,但想到自己之前的嘱咐都是白搭总有些郁闷。 溯面无表情地再次交代一遍术后事项,最后才纠正。 “我不是仙人。” 他是夜叉。 说完,提着自己的箱子离开了。 他就是在石房外见到金鹏。 不对,现在他有了新的名字,叫‘魈’。 许多年未见,他还是那副少年模样,只不过比起之前一起共事时他多了一丝沉稳,少了一丝狂暴。 当然,结合自己的情况其实不难猜出最大的原因是他们都摆脱了梦之魔神的奴役,有自控能力之夜叉慢慢地会找回自己的理智。 自觉跟他并没有仇也没什么交情的溯颔首,冷淡地打了招呼。 只见少年夜叉微顿,似乎是没想到他竟然这个反应,片刻之后才点头回应。 溯并不在意他的反应,也不管自己救助的这位产妇以及他们家人是哪个魔神的子民,拎着自己的箱子准备离开。 忽而青色的身影挡在自己身前,不过是一瞬间溯右手就划出锋利的手术刀,以普通人无法看清的速度直取眼前的人的脖子。 对方反应很快,足尖一点往后退了两丈远,这是夜叉与夜叉之间能接受的距离。 溯视线掠过没有留下任何痕迹的手术刀,不管是刚刚的触感还是手术刀的现状都让他明白他刚刚那一击并未得手。 他保持警戒,面无表情地看着少年夜叉。 他们之间确实没仇,但也不算朋友,没有被精细操控的时候夜叉们一起共事还得提防彼此。 像他这么忽然出现在自己跟前,在双方的攻击范围内,以往不是你死我活就是重伤。 如今这般没有任何人伤亡,甚至没有释放杀意的情况真不多见。 魈开口:“我没有恶意。” 溯当然察觉对方身上没有对自己的杀意,不过夜叉身上的杀孽,那洗不掉的血腥味,让同为夜叉的他自动戒备。 不管有没有恶意,他刚刚入侵了安全距离,那就是潜在的敌人。 当然,溯没有轻举妄动。 从刚刚魈瞬间出现在他跟前而他没能第一时间够阻拦就能明白许久不上战场的他打不过对方,真打起来死的那一个绝对是他自己。 虽说他能狡辩一声自己没有服务任何一位魔神,与这位追随了岩之魔神摩拉克斯的夜叉不是敌对关系,但他觉得最好的选择还是什么都不说,趁少年夜叉没有杀意的时候转身离开。 这么想着,溯也是这么做的。 手术刀悄无声息地从手中消失,没打招呼,溯放弃原本的计划,转身往另外一个方向走。 少年夜叉看这发展再次开口:“夜...”似乎有什么顾虑,魈略去称呼,“摩拉克斯大人找你。” 身穿白大褂的溯停下脚步。 此处并非摩拉克斯管辖地,这里的人也不是摩拉克斯的子民。 第2章 他们没有神明,只是在魔神战争时期挣扎求生的人类。 他们不认识那些仙人夜叉,更不认识高高在上的魔神,他们认识的是刚刚剖开产妇肚子,把两个小孩生生掏出来,却救活了三条人命的溯。 不知道名字,但知道他就是那位传闻中只要产妇与新生儿遇到危机就会出现的神秘仙人。 现在,给了他们恩惠的恩人被一个少年挡住去路。即便他们看出那位少年身手不凡,此时他们依旧挡在少年夜叉身前。 刚刚还在照顾产妇的男子大声喊:“仙人您赶紧走,我们在这里挡着!” 另外一个人大喊:“就算我们都死了也不会让开一步!” 北大陆有个传说,即将生产的产妇遇到危险的时候会有一位穿着白色大衣的仙人现身,直到新生命诞生仙人才会离去。 来无影去无踪,却留下新生的希望。 仙人已经给他们留下希望,他们不会让这份希望断在这里! 魈一顿,知道这些人类误会了。 有些艰难透过这些人类男人围成人墙看着溯,看到背对着他们的黑发白衣夜叉转过身来。 青年夜叉沉默许久,终于开口:“你们回去吧,我跟他认识。” 产妇丈夫略微迟疑:“真的吗?” 溯颔首:“嗯,回去吧。” 他说:“你妻子需要你照顾。” 说着看向其他村民:“不管是刚做手术的产妇还是两个孩子,她们都需要你们。” 在人类村庄,不管是哪家人生孩子都是大事,只有整个村子的人共同努力才能让新生命平安长大。 一个村民说:“仙人,如果需要帮忙就大声喊我们。” 溯‘嗯’了一声,算是应了。 村民让开一条道,知道溯可能不会主动与自己交谈的魈迈开脚步走过去,这次靠近没有被过多戒备,这让魈略微松口气。 早就想好的借口被魈陈述出来:“璃月港有个孕妇很棘手,摩拉克斯大人想请你去看看。” 听到这话的村民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知道真假,但都不好出声。 溯沉默半晌,道:“走吧。” 不论真假,在这里跟魈起冲突都不是好事。 以目前的情况来看,跟魈打一架后逃离不如途中找机会开溜来得现实。 赶路靠双脚,魈是金鹏,还是风元素操控者,速度当然快。 奈何溯成为夜叉之前是人类,虽说已经成为夜叉,身体素质不是普通人能比拟的,但速度也不会很快。 而且路上的阻碍不仅仅是个人的行进速度,道路上的魔物,天然的山石沟壑以及洪水等灾害都是路上的绊脚石。 最严重的自然是魔神奥赛尔手下的追击,为了护住速度没他快的夜叉,他只能战斗。 最后一只水生魔物被斩杀,暗红色的面具燃烧湮灭,露出一脸厌烦的溯的模样。 魈先是看了眼脚下魔物的尸体,接着又看向溯。 奥赛尔手下驱赶海中魔物逆着洪水来到平原后伺机行动,这次应当是因为见到他才会发起进攻。 规模不算大,他一个人能应付,但魈还是没想到眼前的夜叉竟然一丝出手的意思都没有。 从被袭击到战斗结束,溯只是用火元素力凝结出暗红色的面具覆盖在他的脸上,站在一旁观战,根本没有动手。 哪怕是愈发沉默的魈这个时候也忍不住出声询问。 “你,能压住战斗本能?” 溯抬眼,好似在那一瞬间没能明白魈的意思。 不过也只是一瞬间,他反应了过来,‘嗯’了一声。 魈忍不住问:“你是怎么做到的?” 他的询问倒是让溯略微不解,却也还算和善地回答:“忍住啊。” 这个答案让魈陷入沉思。 这么近距离接触战斗却忍住战斗的本能,这对夜叉来说是不可思议的事。 在提瓦特,夜叉是特别的种族。 没有天生的夜叉,夜叉是为了适应魔神战争,被魔神诅咒而创造出来的种族。 夜叉的前身可能是精怪,可能是人类,他们都是被魔神选中投入诅咒场,在诅咒场中背负诅咒活下来的才能成为夜叉。 所谓善战,不过是因为经过筛选,不擅战的没能撑过诅咒,活下来的自然能够适应战场。 杀戮的诅咒让夜叉们习惯战斗,魔神的奴役让夜叉们只能战斗,战斗的本能刻入灵魂,如蛆附骨。 因此,即便魔神的奴役已经结束,诅咒已经解除,然而夜叉就是夜叉,他们杀戮的本能依旧让他们成为为战斗而生的存在,那是无法克服的来自自身的枷锁。 哪怕是魈,以及其他投入岩之魔神门下的其他夜叉,即便已经得到更强大的魔神的‘赦免’,依旧会被战斗吸引,在战场上活跃。 魈完全没想到竟然还有例外。 那个没有加入其他魔神势力,也没有堕入战场屠戮的夜叉火,竟然能抗住夜叉杀戮的本能。 魈很确定自己没有在战场上见过夜叉火的身影,也确信他所经之地的魔物并没有被火灭杀的痕迹,排除已经‘杀够了’的可能,就只有火已经成功丢弃枷锁这个看似不可能的可能。 自己给自己套上的枷锁就是自己对自己的诅咒,那怎么可能是轻飘飘的‘忍住啊’三个字能够破除的? 如果真是忍一忍就能解决的事,能够忍受奴役,常年沉浸杀戮而不癫狂的夜叉们又怎么可能再次进入战场? 第3章 溯不知道魈心底的疑惑,他此时已经不耐:“赶紧走吧,除非你不想保住你主人要保下的人。” 能让摩拉克斯费心,让夜叉亲自来‘请’他的人,想来在摩拉克斯心中应该占有很大的位置。 要是因为赶路耽误了时间,保不住孩子也保不住大人,想必魈也难逃责罚。 魈把心底的疑惑完全压下去,在前边给溯带路,经历不少艰辛后终于到达璃月港。 这也是溯第一次踏入璃月港,这个被摩拉克斯庇护的人类聚集地。 地势原因,比归离集要小,看起来也不如归离集繁华。不过璃月港不仅仅是临海靠山的港口,还有天衡山背面沿路村庄,倒是能安顿因为洪水被迫从归离集撤离的人类。 溯也见到了需要自己诊治的病人,没想到竟然是一个穿着普通,样貌普通,看起来根本不像大人物们会大费周章为之付出的普通人类。 摩拉克斯却亲自站在这不大的木屋里,整个人的气息与上次见面的凶神恶煞天壤之别。 他缓缓开口:“劳烦。” 溯,曾经的夜叉火,在听到这两个字后一阵恶寒。 第002章 神游天外的溯没完全忘记自己的工作,他观察产妇那不自然的脸色,简单询问几句后打开自己的箱子拿出自制的听诊器。 已经在北大陆行医多年的他对床上虚弱的产妇说一声‘冒犯’。 好似提醒,也像是例行公事。因为他根本不等他们反应就把听诊器压了上去。 在这个时候的提瓦特来说,这举动可以算得上是冒犯。 产妇的丈夫哪里能看自己的媳妇受别人轻薄,连忙上前两步,想要说什么的他却被一直呆在床边的女大夫给制止。 她说:“我曾有幸见过这位白衣大夫,他的诊断方式与众不同,但确实能有些手段。” 她应该很有威望,或者说在场的人,至少产妇和她的丈夫是想尊敬她的,听到她的话男人也就没了动作。 正在听诊的溯自然察觉这些,虽说不记得见过这么个人,但猜到她可能是璃月港的大夫,或者是岩之魔神给这位产妇请来的其他大夫。 他接了她的话:“只是习惯且趁手,比不得你们望闻听切来得实在。” 提瓦特的大夫更像以前他所在的世界的中医,而他是西医,虽说因为活得久,药试的多,确实懂了一些,但诊脉他是怎么都学不会。 学不会诊脉又没有机器辅助的情况下,给这些孕产妇诊断只能凭经验,开药和嘱咐更是谨慎又谨慎。 大夫倒是没想到之前那个冷冰冰根本没搭理自己的白衣大夫竟然会回自己的话,甚至还这么谦虚。 她连忙道:“哪里哪里,先生的手法也是精妙绝伦。” 对她的话溯却是笑了笑,没说什么。 那是魈第一次见到夜叉火的笑容。 仔细听了几个地方,溯把听诊器拿了出来:“心律不齐,有点心悸,不过没有杂音。应当是因为胎儿渐长挤压内脏。多少周了?” 这么一问倒是让产妇的丈夫懵了下,还是产妇连猜带蒙,回应:“七个半月。” 溯点头,也就是30+。 他伸手:“我摸一摸肚子,可能会有点不舒服,你忍一忍。” 这次出声倒是温和很多,而且还打了预防针,不过也是没等他们回应就上手。 产妇的丈夫眼睁睁地看着穿白大衣的男人伸手压着媳妇的肚子,眼看又要发飙,再次被女大夫拦住。 她皱眉,好似生气了:“你干什么!你不是看我摸过?这是很平常的检查手段!” 男人一脸委屈:“他力道很大!” 他媳妇都露出难受的表情了! 溯睨了他一眼:“你妻子都没说什么。” 躺在床上的产妇苍白的脸露出一个相当勉强的笑:“没事,还能忍受。” 听到这溯却说:“如果哪个地方有不正常的痛感要说出来。” 产妇一听自然仔细感受,许久之后摇头:“没什么特别的。” 听到这溯也就收手:“胎儿偏大两周,就是比平常人家大了快半个月。少吃多餐多运动,但只要有心悸立马休息。平日里要注意确保产妇健康的同时尽量不要让胎儿体重过快增长,以免出现胎儿过大的导致的难产。” 产妇丈夫一听松口气:“白大夫也是这么说的。” 虽然他们都希望得到个胖娃娃,但还是要听大夫的,以免真出什么意外。 白大夫,也就是一直守在床边的女大夫笑容温和:“半个月前我就跟你们说了,少吃多餐,要多运动,你们没上心,胎儿的发育越来越快,到时候吃苦头的是你媳妇。” 守在偏外边,年纪比较长的阿婆脸上的笑怎么都落不下。 “多吃点好,生个大胖儿子。” 正在收听诊器的溯看了他一眼,想到这个穿着普通却被岩之魔神放在心上的产妇可能没那么普通,而且还有大夫看着,应该不会出什么意外。 这么想着他也就没说什么,快速收拾自己的东西,提着箱子就要往外走。 魈看向摩拉克斯大人,发现对方察觉夜叉火的意图第一时间迈开脚步,他很有眼色的跟上。 溯倒是不至于连有人跟着自己出来都不知道,况且他也不会傻到以为自己能悄无声息地离开璃月港。 天衡山脚下的璃月港原本就是璃月最繁华之地,即便尘之魔神归终到来,与岩之魔神一起建造归离集盛世,这里依旧是璃月矿物中心位置。 第4章 这里的人不少,仙人更是聚集,想必还有不止魈一位夜叉,如今他连魈都打不过,更不用说从摩拉克斯眼皮子底下逃走了。 屋外倒是宽广一些,空气也好,溯停下来转身看着跟出来的魔神和夜叉。 魈很是自然地停下,最后又退了两步,竟是堵在木屋前,意思是不让屋子里的人出来打扰。 溯发现这些小细节,却也没说什么,而是等待这位魔神开口。 摩拉克斯视线在白衣夜叉上下扫过,语气平缓,颇有上位者风度。 “许久不见,你的状况倒是比之前好了不少。” 溯微顿,略微迟疑。他很是客气:“您指的是当年我第一次给人做剖宫产时候?” 那当然不是他第一次做剖宫产,是他第一次在提瓦特世界给人做剖宫产。 不需要含糊其辞,虽说时隔一百多年,但当时出门就碰到摩拉克斯,那个时候的摩拉克斯但凡调查一下就会知道这个世界没人在剖腹取子后母子平安。 他迟疑是因为那是他跟摩拉克斯第一次见面,也是这次之前唯一一次见面。 然而那个时候的他的状态不差,即便依旧在梦之魔神的奴役之下却没有陷入杀戮的癫狂状态。 所以他对摩拉克斯口中的‘状况好’很是不解。 摩拉克斯没有隐瞒,给了最终答案。 “梦之魔神死亡之时,我在碧水源北部战场见到昏迷时的你。” 溯一怔,脸上的表情严肃起来。 梦之魔神临死反扑,操控还处在她奴役状态下的夜叉与已经被摩拉克斯收编的夜叉厮杀。 夜叉和夜叉之间的厮杀自然惨烈,溯擅战却不是夜叉之中最强的那个,重伤昏迷是必然的结果。 当时他以为自己的死亡就是解脱,却没想到还会再醒过来,并且醒来之后梦之魔神死亡,诅咒消失,他获得了自由。 如果真如摩拉克斯所说,是摩拉克斯救了自己? 心底说不出什么感觉,或许是因为情绪已经稳定,也可能是因为经历太多,一时间他竟像没过多触动一般没反应。 不过溯倒是懂的,摩拉克斯这个时候提这么一件事定然有他的目的。 溯问:“既然是您救了我,我能帮您什么?” 摩拉克斯看着他,没有第一时间回答。 没有得到回应的溯沉吟一声:“刚刚那位产妇的情况虽说有些棘手,但只要多多运动,减少补品的进食,好好调理一下应当能好转,生产的时候不会遇到太大问题。” 他说得很是直接:“如果您不放心我可以在璃月港呆到她生产。” 这是拿那位产妇的生产抵消救命之恩。 如果真能实行,对溯来说并不是坏事。 毕竟人情最难还,还是救命之恩的情义,能早点解决最好。 摩拉克斯猜到他的想法,也直接挑明自己的意图。 “我希望你能加入璃月。” 溯直接摇头:“我不会加入任何势力。” 摩拉克斯:“加入璃月你将得到来自璃月的保护。这几十年你行走提瓦特曾经受过不少威胁,还有遭遇产妇和家属们的不信任,对吧?加入璃月,至少璃月的子民们对你会多一分信任,减少很多不必要的麻烦。” 老实说摩拉克斯的话说到了点子上,最开始他给那些临产产妇治疗接生的时候确实遇到很多困难。 首当其冲就是性别问题。 在提瓦特世界,大夫虽然有男有女,但接生的大多都是稳婆以及有经验的妇女,他一个大男人去接生确实要先取得信任。 虽说经过努力,‘白衣仙人’接生的传说渐渐流传,但从这位仙人是男是女都没有流传出来就能知晓他们还是忌讳的。 除了性别,更大的麻烦还有诊治方法不同,用药不同。 最重要的是,哪怕他已经能精准麻醉,剖腹取子这个举动依旧不是所有人都能接受的。 正如摩拉克斯所说,如果加入璃月,至少在璃月内他的行动会方便很多。 “但是加入璃月就等于放弃其他魔神庇护的产妇。” 溯抬头,看着摩拉克斯的黑色眼眸满是坚定。 “很抱歉,我拒绝。” 关于被拒绝这件事,摩拉克斯其实没多意外,而他之所以提‘救命之恩’确实也是想留下夜叉火。 当然,在摩拉克斯看来,用自己子民产子的安危抹平人情并不算亏,所以他不介意顺道把人暂时留在璃月港。 摩拉克斯让白大夫把人带去医馆,未来两个多月他将会跟白大夫在医馆行医,吃住都在那里。 夜叉火和白大夫都离开后魈上前:“帝君早就知道那位白衣仙人是夜叉火,所以才让夜叉们出去找人?” 摩拉克斯颔首:“与他初见,一百多年前他第一次剖腹取子。” 那是他们的第一次见面,满是杀戮气息,被魔神诅咒的夜叉竟是散发新生之意,着实让人印象深刻。 也正因为如此,与梦之魔神最后一战时他一眼见到昏迷的夜叉火。 只可惜当时他还要赶去其他地方做支援,没法把人收入璃月。 迎接新生的白衣仙人的传闻出来的时候摩拉克斯第一时间想到的是夜叉火,只是亲自去询问那些人得到的消息都是‘他不是夜叉’。 夜叉与其他种族不同,魔神的诅咒虽然已经解除,但浑身的杀戮气息却无法遮掩,即便是普通人也能察觉。 第5章 直到剖腹取子的事再次出现,摩拉克斯这才确定子民们口中的白衣仙人就是夜叉火。 想想当时他看到的新生的气息,那些人无法察觉他是夜叉情有可原。 只是即便夜叉火已经不再上战场却依旧有夜叉的体质,来无影去无踪,想要把人留下并不容易。 摩拉克斯想到让夜叉说服夜叉,这才在战事稍微缓解的时候让休息的夜叉们出去寻找,倒是真被他们找到了,只不过魈不是那个懂的说服别人的夜叉。 魈问:“只有两个多月,如果小孩安全降生,火依旧拒绝加入璃月,该如何?” 摩拉克斯视线定在少年夜叉身上:“我并没有得不到就毁掉的意思。” 魈连忙低头:“帝君息怒,只是略微担忧夜叉火投靠敌军,并非揣摩帝君心思。” 摩拉克斯移开视线,没什么表示,从那张没表情的脸上也看不出有没有生气。 他心底的想法其实很简单,不是只有两个半月,是还有两个半月。 第003章 这样一来,溯倒是对那天看过的那位产妇的身份更好奇了。 “你说水丫头?她是我们璃月港一个普通孕妇。”白大夫知道眼前的人误会了,哈哈大笑:“火先生想来是因为帝君大费周章请您过来才误会的吧?帝君人很好,重视他的每一个子民,不管是人类还是其他仙人,别说生孩子这种大事,哪怕是其他小事,只要知道了,都会放在心上。” 看着沉默的溯,白大夫解释:“火先生别不信,哪怕是其他仙人受伤,有一株草药需要帝君亲自去采摘,他二话不说就去了,根本不会拒绝。” 这也是他们尊敬且信任帝君的原因之一。 溯敛去眼底的神绪波动:“我叫溯。” “啊?”白大夫一时间没能反应过来他什么意思。 溯重复一遍:“我叫溯。” 这次,白大夫懂了,从善如流:“溯先生。” 溯点点头:“我出去一趟,找点安胎的药草。” 白大夫一听连忙制止:“医馆里有不少药材,溯先生看看有没有用得上的。” 本就心思重的溯听到她这话很快明白自己被安排在这里不仅仅因为这事璃月港唯一的医馆,还有摩拉克斯想让白大夫跟着他‘偷师’的意思。 倒也不至于,他不觉得在这个没有机械辅助的世界中自己的医术会比这里的医生要好,哪怕以前的他学过一些中医皮毛,这里的药材跟以前的世界可不完全一样。 要说偷师,他偷她的师还差不多。 在对自己有益的情况下溯并不介意透露自己的短板:“正好我有很多药材都不认识,也不知道功效,劳烦白大夫指点。” 白大夫惶恐道:“相互指教相互学习。” 这位可是能剖腹取子却让母子平安的人,是被帝君认可,救了很多产妇和孩子性命的人,竟然这么谦虚,没有任何架子,着实让白大夫没想到。 溯可不管她的心里所想,很是自然地跟她在存放药材的地方辨别药材。 药材的名字,特点,有什么功效,能做什么类型的配药。生长环境,晒干的和在地里长的有什么区别,怎么采摘怎么保存才能最大保留药效,等等等等,所有他不知道都要问。 他的询问太过于自然,那张清冷的脸虽然没有过多的表情变动,却也看得出是真情实意的询问,而不是故意挑毛病或者考验,这让白大夫渐渐放松下来。 在擅长的领域,所有人都在闪闪发光,此时的白大夫就是那个发光的光源。 每次都是溯都认认真真地听着,记着,在白大夫被请出去后开始巩固这些知识。 一些听不懂,没法理解,或者脑子里没法复述一遍的时候还会再次出声询问。 白大夫看他这样自然也欣慰,却也在溯说一些他自己独特的见解的时候很是认真,一起探讨。 一些她不知道,他知道的知识经由他的口表述出来,白大夫更是去拿了纸和笔把那些东西记录下来。 这是一个相互学习的过程,因为两人知识点交叉的不多,此时的他们都是海绵,掉入对方知识海洋之中孜孜不倦地汲取。 在这样的情况之下时间过的很快,他们也很投入,要不是有人进来溯也不会回过神来。 他停下的举动让白大夫也停了下来,看了过去,发现是帝君的时候立马迎了上去。 第一反应应该是有病人或者伤者,面露担忧。 摩拉克斯:“留云受了点伤,劳烦白大夫过去看看。” 白大夫一听着急:“前些日子伤到了内脏,如今又伤了?该好好休息的!” 摩拉克斯片刻沉默,最终‘嗯’了一声:“我会交代下去。” 白大夫这时候才反应过来她的话好像是对帝君前先安排的置喙,连忙道歉,拿起自己的医疗包立刻离开医馆。 溯只是看着,没说什么。 摩拉克斯视线落在他身上:“在这里可习惯?” “挺好的,白大夫对药草以及病痛的了解超出我的想象,学到不少东西。” 如果不是这样,摩拉克斯就不会安排她招待夜叉火。 他想让白大夫的学识吸引夜叉火的注意,让这成为夜叉火加入璃月的资本之一。 他问了其他方面:“吃住方面呢?” 溯轻笑一声,知道他这问题的缘由:“挺好,比风餐露宿好多了。” 第6章 字面上的意思似乎很满意,但从语气和表情上摩拉克斯知晓他在敷衍。 兴许这实话中蕴含着莫名的阴阳怪气。 果然,摩拉克斯很快就得到了答案。 溯说:“虽说吃住方面都比以前好,但我也不至于因为吃住就加入璃月。” 一直维持,或者说在对方面前装出来的沉稳破功,战场上意气风发的摩拉克斯面对此时的夜叉火气笑:“你想多了。” “这样啊。”溯双手抱胸,没说什么,脸上的表情却是‘这种拉拢意识都没有,竟然还想让我加入璃月?’ 摩拉克斯懂,不管他做什么,璃月的人做什么,在夜叉火这里都是别有用心。 当然,他不否认他们的刻意,甚至让白大夫招待夜叉火这件事也是在去找‘白衣仙人’前商议的决定。 夜叉火的医术不能说闻名遐迩,但在接生这方面的实力却是有目共睹。 并不是说其他病症不重要,而是接生出现失误就有可能一尸两命,因此拉拢夜叉火这件事是必须要到的。 摩拉克斯问:“你知道加入璃月港会给你带来不少便利,为何想都不想就拒绝?” 溯倒是坦诚:“理由我说过,如果加入璃月港,其他势力的产妇可能就会对我有戒备。我并不想那样的情况出现。” 摩拉克斯:“那你有没有想过,从你踏入璃月港我们就能传出你已经加入璃月港的谣言,你最不想看到的情况可能已经上演。” 溯沉默半晌,最后道:“那就只能让时间来证明我并不受魔神势力约束,是中立的存在。” 摩拉克斯其实还有其他劝说的话语,然而这个时候忽而就说不出口了。 他比其他人,甚至是其他魔神明白时间对人类来说代表着什么。 梦之魔神的诅咒虽然已经破除,但夜叉依旧是夜叉,即便原身是人类的夜叉也已经变成不会轻易逝去的长生种。 等待十年或者二十年,甚至是三四十年,夜叉火都等得起。 真正等不起的,是他的子民。 摩拉克斯的沉默让溯知道这两天明里暗里的争斗中他第一次完全占了上风。 只要他不把自己的弱点表现出来,有软肋的魔神和没有软肋完全可以说是摆烂了的他比起来有更多破绽。 溯心情不错:“如果没什么事,我先去准备安胎药物。” 说着甚至不等摩拉克斯回答,很是开心的再次进入存放药物的房间。 那是小胜一场之后的愉悦。 战场上无法体验的胜利后的欣喜的滋味现在却在品尝。 这让他上扬的嘴角一直没能降下来。 他开心地看着跟前的药材架,这里的药材是真不少,安胎需要的都有。 想了想,他又配了一些催产以及产后调理需要用的药。 背靠魔神,有雄厚的支撑确实不同,他以前一副药都要寻好久,深山老林采药已经是常事。 毕竟不是所有产妇家里都能付得起诊金,大多时候也没有他需要的药材作为交换。 能在这里多薅几副是几副,摩拉克斯应该不会那么小气。 摩拉克斯只是看着溯离开,直到他的身影从自己视线中消失。 他没有跟上去,医者从来都是稀缺的,尤其是溯这种对孕产妇方面有很深造诣的医者更是稀少。 剖腹产子,命悬一线的时候确实有人做过,但那面对的依旧可能是一尸两命的结局。 溯逆转了这个结局。 摩拉克斯有些不理解在战场上如同杀神一般的夜叉火为什么会跟新生这个词扯上关系,然而毫无疑问,不论是作为夜叉火还是作为溯,他都有招安的价值。 这件事,还得再计划,需要更多人参与。 召集一次会议并不难,事关夜叉,普通人类没有参与,来的只是一些没有去战场,呆在璃月的仙人,以及魈和另外一位夜叉。 与梦之魔神的最后一战让夜叉死亡众多,现在战事依旧吃紧,又派了一些夜叉出去寻找‘白衣仙人’的,璃月港目前只剩下把溯找回来的魈以及因为受伤在璃月港休息的铜雀。 铜雀已经知晓夜叉火就是他们在找的那位白衣仙人的事,虽说好奇,但在帝君开口前他也不敢出声,只是安静等待。 摩拉克斯坐在主位上,整个背靠着椅背,向左边倾斜,右手搭在扶手上,视线好似看着眼前,又好似什么也没看。 他甚至没有说明夜叉火的事,不少仙人更是以为他们的帝君召集他们是前线战场有了突发情况。 毕竟不久之前归离集一战他们损失惨重,敌人乘胜追击合情合理。 好在摩拉克斯的走神也没有持续很久,回过神后视线在在场的人脸上一一划过。 “关于那位能剖腹取子的白衣仙人,目前已经请到璃月港,不过对方拒绝加入璃月。” 魈和铜雀表情微微变动,看来对这件事都有各自的想法。 理水叠山却是意外:“已经到我们的地盘却还是拒绝,难道漩涡之魔神已经找过他并且开了条件?” 削月筑阳:“但他没有加入漩涡之魔神的阵营不就说明漩涡之魔神开的条件他不满意?难道对我们的条件也不满意?” 摩拉克斯忽而沉默。 此时此刻他才发现他与夜叉火的交谈过于简陋,即便确实说明加入璃月的益处,却没有展现更多东西。 第7章 如果奥赛尔真的已经见过夜叉火,兴许他开出的条件真的比目前的他表现出来的要好。 第004章 当然,这也是因为他明白集思广益才是能达到自己目的的最好办法。 目前的摩拉克斯不懂该给出什么条件才能让夜叉火留下。 兴许其他人就想到了呢? 留云借风对自家帝君有些无奈,推了推眼镜,可惜那张脸上的一言难尽不是一副眼镜能遮掩的。 理水叠山和削月筑阳则是对视一眼,随之同时低下头,一言不发,应该在忍着笑。 魈本就寡言,他归顺帝君的原因很简单,只是因为帝君把他从那场噩梦的奴役中解救出来,所以他死心塌地,却也因为死心塌地从未想过待遇问题,虽同为夜叉却不知晓火想要的到底是什么。 铜雀倒是出声询问:“夜叉火来到璃月港,一直呆在医馆,是白大夫接待。既然如此,她作为跟现在的夜叉火接触最多的人,我们为何不听听她的想法?” 摩拉克斯若有所思:“有道理。” 抬眼,他看向留云借风:“白大夫现在在何处?” 留云借风双手抱胸:“帝君以我受伤为借口把白大夫从医馆支开,在知道我并没有受伤之后她觉得不好立刻回去,给我旧伤做了复查,开了些药后正巧得到帝君给我的传信。我过来了,甘雨没有人照顾,白大夫留下来照顾甘雨。” “照顾甘雨?甘雨怎么了?” 说话的是理水叠山,虽说甘雨养在留云借风那边,但作为瑞兽血脉他们都很重视,现在听到不对劲自然询问。 削月筑阳也出声:“是啊,甘雨虽然才如人类六岁模样,但实际年龄可不止,在璃月港内一般不需要特殊照顾,可是出了什么事?” 留云借风双手抱胸,脸上有些郁闷:“只是不小心从台阶上滚下去,伤了些皮肉,没什么大事。” 帝君支来白大夫没给她看伤倒是赶上给甘雨处理伤了。 听到这,即便是摩拉克斯也沉默了。 理水叠山感叹:“这都第几次了。” 削月筑阳也无奈:“好过在绝云间滚下山来。” 这么一说,倒也是如此。 魈问:“要不去个人替换白大夫?” 留云借风直接拿出传信用的小机关鸟,语气随意:“没关系,甘雨是瑞兽血脉,虽然滚下去挺远但都是一些不怎么要紧的皮外伤,稍微处理一下就好。让白大夫上药除了因为甘雨自己不好处理之外还因为不好把控白大夫回医馆的时间,既然现在有正事,把她叫过来就好,甘雨能自己玩。” 铜雀笑了笑:“甘雨应该会自己拿起弓箭练习射箭。” 理水叠山颔首:“她确实努力。” 削月筑阳:“归离集的战斗,她也出了一份力。” 此话一出会议室再次陷入寂静,留云借风的传信机关鸟甚至没能放出去,被她紧紧攥在手里。 削月筑阳也是说完之后惊觉自己失言,连忙看向坐在主位上的帝君。 模样比他们小一些的魔神面色沉静,石珀色的眸子被眼帘半遮,看不清他的神绪。 归离集之战才过去三个月,即便他们已经护着归离集的子民迁回璃月港,但战争留下的伤痛和遗憾终究还是存在的。 他有些紧张,竟是有些害怕帝君动怒。 帝君的脾气其实不算好,至少他们以为安顿好璃月港事物后帝君定然会再次亲临前线,抵御敌军,清扫魔物。 然而帝君却是把前线的指挥权全权交给若陀,自己留在璃月港,安排寻找那位能救治孕妇与新生儿大夫。 作为非人族,他们自然懂得人类的脆弱,也因为魔神战争期间死去的人类太多知晓新生儿的重要性,所以对于帝君把这件事提到第一位没有人有意见。 但是谁也不知道帝君留在璃月港是否压着怒气,归离集之战积累下来的怒火在没有战斗的情况是否已经宣泄,此时失言的削月筑阳就怕那没宣泄出去的怒火砸到自己身上,不由得缩了缩。 摩拉克斯眼皮一抬:“先把白大夫叫来。” 留云借风手放开,机关鸟煽动翅膀飞了出去,除了身体材质一看就知道不是真鸟,飞行模样倒是像模像样。 不过,这之后会议室又是一阵死寂,没人敢做打破沉寂的那个人。 摩拉克斯视线扫过在场所有人,缓缓开口:“过去的事已经无法更改,我们要做的是为未来做准备。因此,夜叉火必须留在璃月而不是投奔奥赛尔。” 魈看着帝君:“明白。只是往日在梦之魔神手下之时我们交集不多,更多时候夜叉火会跟其他人类夜叉在一起,后来人类夜叉只剩下他自己,就成了独来独往的性子。” 铜雀也开口:“与我们这些动物,精怪,等成为夜叉的不同,人类夜叉原本就有一个人类身份。虽说人类寿命短暂,身体素质也不甚理想,却也因为他们习惯了群居,加上当时的环境导致他们排外。我想,比起我们这些虽曾经与他共事却被排在他圈子之外的夜叉,人类可能更容易与他相处。” 魈点头:“我赞同铜雀的想法。” 留云借风啧了一声:“梦之魔神还真是罪孽深重。” 正如铜雀所言,人类寿命短暂,身体素质比他们这些非人种族要差很多,而梦之魔神却没有顾忌那些硬生生把人类诅咒成夜叉,就是造孽! 第8章 摩拉克斯缓缓开口:“如果我没记错,人类夜叉的诅咒都是落在濒死之人身上。” 魈沉默,铜雀也沉默,理水叠山以及削月筑阳也没有吭声。 留云借风也是经过这一声点拨明白其中不对,依旧皱着眉头却也不再数落。 魔神爱人。 夜叉的诅咒落在濒死的人类身上是为了让他们有活下去的可能。 残忍,却也是事实。 摩拉克斯是经由魈和铜雀的话,结合梦之魔神的举动隐约明白一件事。 正是因为成为夜叉才让夜叉火活下来,哪怕跟魈与铜雀他们一样同被梦之魔神奴役,夜叉火身上却少了非人种族夜叉身上会有的怨恨。 应该不是不恨,只是活的事实和奴役的事实相撞,让夜叉火对梦之魔神的感情复杂,也让他在战场上为梦之魔神战斗到生命的最后时刻。 摩拉克斯忽而就觉得有些不平衡。 都是救了他一命,被梦之魔神奴役的时候他能战斗到最后一刻,对他却是连加入璃月都不愿意。 难道说真的需要一些强硬的手段? 摩拉克斯已经在思考这个方法的可行性。 白大夫来的速度不算慢,进来之后立刻向帝君行礼,之后又向其他人一一问好。 摩拉克斯紧靠着椅背的身子离开,挺直了腰杆。 他看着这位璃月最有天赋的医者:“白大夫,夜叉火拒绝了我对他留在璃月的邀请,依你对夜叉火的了解,有什么办法能留住他?” 白大夫迟疑片刻,最先纠正的是:“那位白衣仙人说,他不叫火,叫溯。” 这个回答把在场的人都干沉默了。 摩拉克斯第一时间看向魈和铜雀,没有出声,眼神却足够让他们理解帝君的意思。 铜雀连忙摆手:“我们与他不熟,梦之魔神和其他人类夜叉最初对他的称呼是‘那个人类夜叉’,后来他的火元素在战场上留下的痕迹太过于明显,这才慢慢流传他叫‘火’,甚至梦之魔神最后也改了称呼。我们真不知道他人类时候的名字。” 摩拉克斯心底已经升起了烦闷:“其他夜叉呢?” 魈很是诚实:“与我们交好的夜叉与他关系都一般。” 铜雀却是想到什么:“因为同为火元素使用者,应达曾经与他有点交情。” 削月筑阳:“应达几天前被若陀去往丹砂崖,听说有强大的魔物出现,需要支援。” 魈提议:“我可以去丹砂崖把应达换回来。” 摩拉克斯颔首,同意他的提议,随之又看向白大夫。 白大夫长出一口气:“溯先生在医馆的时候大多跟我请教关于药材的事。他对诊脉一窍不通,对治疗其他疾病并不热忱,教的会记录,但大多都是一些与孕妇小孩可能会用上的药材才会主动询问。好似除了孕妇和孩子,他并不在意其他事。” 白大夫停下,看向帝君。 摩拉克斯给予回应:“还有呢?” 白大夫想了想,道:“还有,他的想法可能有些不太一样。” 在帝君的注视下,白大夫硬着头皮说下去。 “溯认为孩子只要还未出生就不算人,而是母亲的副产物,不论什么治疗都以母亲为首要救治目标。但是这很奇怪,从我之前偶然碰到他接生的时候,能肯定他很在意胎儿,小孩安全出生后他眼中的情绪甚至没法很好地控制,能看得出他对新生的小孩有不一样的情感。” 留云借风不理解:“能安全让孩子降生,露出些在意的情绪不是很正常?” 白大夫摇头:“虽不了解实情,但我觉得在溯先生的眼中新生儿是不一样的存在。” 摩拉克斯忽而想起那次剖腹取子的场景。 明明一身杀戮煞气,把胎儿拿出来的时候周身却萦绕新生之息。 或许,接生这件事,对夜叉火有不一样的意义。 第005章 “优先母体和优先胎儿本身就是矛盾的存在,这个说法自相矛盾了。” 这是削月筑阳的第一反应。 理水叠山却持有另外的看法:“白大夫说的是优先母体,在意胎儿,两者并不矛盾。而且优先母体不是很正常的事?比起还未出声的胎儿,母体是直接看得到的生命。” 铜雀却是想:“也有可能是因为大人比小孩更好医治?胎死腹中的情况并非没有,生下来的小孩也有可能夭折,只有受到庇护的小孩才有概率安全长大。这就是人类群居的一大原因。火,不,溯原本就是人类,应当很清楚这点,可能就是因为大人比小孩更容易存活才做了那样的选择。” 魈赞同:“铜雀说的有道理。溯原本是人类,应当以人类的立场去看待这件事。” 这么说着,所有人视线落在唯一的人类,也就是白大夫身上。 被这么多人注视,哪怕是见惯了这些‘大人物’,跟他们接触着实不少的白大夫也抖了抖。 她当然知晓他们是在询问自己的想法,虽说隐约察觉他们好像没有抓住重点,但结合魈的话,白大夫迟疑片刻给了答案。 “如果站在普通人类的立场,很多人,包括孕妇的家人亦或者孕妇自己很大概率都会倾向于保住孩子,一切以孩子为先。” 说着白大夫笑笑:“他们不是大夫,不了解情况,遇到需要二选一的情况人是着急的,甚至可能会失去往日的理智,大多时候就想着孩子能平安落地就是值的。” 第9章 “而身为医者,我们将会考虑大人和孩子的情况,再结合孕妇家人的意思做努力。像溯先生那般坚定优先大人的,应当没几个。” 话语已经很含蓄,具体情况具体分析,可以说出意外的时候他们其实更倾向于孕妇以及家人自己的决定,他们作为医者只能尽力而为。 如果像溯那般坚决,很可能会惹上不必要的麻烦。 只不过这么长时间以来从未听过关于‘白衣仙人’不好的消息,好似他从未失手,都是母子平安。 此时的医疗系统其实没有过多细致的关于孕产妇的知识,保大保小已经是难产等其他意外情况时稳婆和大夫提前询问的问题。 然而接受过系统教育的溯牢牢谨记身为妇产科医生的准则,哪怕遇到再困难的情况也从未询问过保大保小,产妇优先一切,最好大小平安。 但是,白大夫看的确实没错,摩拉克斯的猜测也是对的,新生儿对溯来说是很重要,是有非凡意义的存在。 只不过他的医德让他牢牢记住产妇优先的准则,从未跨过雷池半步。 时代不同,接受的教育不同,观念自然不同。 他们无法理解溯,溯也无法自己的观念强加在他们身上。 留云借风:“既然他那么在意母亲,他更在意小孩这点应该是不成立的。” 白大夫眉头微皱:“虽说确实是我的猜测,但...”她说不出来个所以然,正如她所说只是她的猜测,做不得证据。 铜雀问:“那就试一试?” 魈等人看向他,等待他口中的试一试。 铜雀:“反正溯还要在璃月港多呆一段时间,我们也都认为人类可能更能成为他加入璃月的说服者,那就在这两个月内让他更多跟怀孕的人以及刚出生的孩子接触,这样一来不仅能判断他对母亲还是小孩更为在意,期间也能让不同人类与他接触,寻找突破口。” 留云借风若有所思:“这办法确实不错。接触的人多了,从那些人口中可能会得到一些意想不到的方法。总比我们在这里胡乱猜测要好得多。” 摩拉克斯微微点头,看着白大夫:“关于溯,白大夫可还有什么补充?” 白大夫被问得脸颊微红:“没,没有了。” 跟溯相处的时候聊的都是药材,以及产妇和小孩的情况。别说溯个人的情况,其他疾病溯都不怎么感兴趣,她也沉溺在溯说的那些处理手法上,完全忘记帝君之前对她的叮嘱。 现在被帝君询问,着实有些心虚。 摩拉克斯微微皱眉,最后却没说什么。 他视线再次扫视在场的人,最后停留在铜雀身上。 “依旧由白大夫带着溯,但白大夫不仅仅为孕妇和小孩出诊,其他疾病需要白大夫处理的时候不能让溯一个人。铜雀,由你看着他。” 铜雀应下:“谨遵帝君吩咐。” 白大夫略微迟疑:“帝君是对溯不放心?” 摩拉克斯沉默半晌,最终道:“无需多想,不过是做两手准备。即便溯原本是人类,现在也已经成为夜叉。同为夜叉,虽说以往与铜雀没什么交情,但也没有结怨,他应当不会排斥。” 这么一听白大夫觉得也对,把所有话语咽了回去,应了声是。 铜雀也站了起来,跟帝君行礼,告退。 魈起身:“我即刻前往丹砂崖。” 摩拉克斯嗯了一声,嘱咐:“一路小心。” 剩下的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并不像不上战场没有与帝君那么多接触才没法察觉帝君的说法其实不合理的白大夫,三位仙人隐隐约约发现了什么,不过在帝君没发话的时候却没人开口。 摩拉克斯手指轻点扶手,动作很轻,声音微不可闻。 然而在场的都是仙人,有着各自的神通,再加上寂静的环境,那微小的声响还是传入他们耳中。 知晓帝君陷入思考,好似还带着莫名怒气的三位根本不敢出声,甚至与其他人对视的举动都不再有,只是垂头盯着自己跟前的桌子发愣。 不知过了多久,那有些可怕的寂静被摩拉克斯打破。 他道:“对溯,我们需要做一个仔细的调查,确认他并未投靠奥赛尔。” 留云借风轻轻吸气:“帝君的意思是溯故意跟着魈一起回璃月港?” 摩拉克斯倒也没有直接下定论:“不排除这个可能,最重要的是我们不能在同一个地方栽两次。” 所有人一听觉得有理。 理水叠山问:“帝君这样的判断,可是有什么依据?” 摩拉克斯视线落在他身上:“因为他拒绝加入璃月。” 这个理由好像很充分,又好像根本站不住脚。 摩拉克斯缓缓道出自己的想法。 “魔神战争已经已经进入白热化阶段,随着一位又一位魔神的陨落,最后一战随时可能降临。奥赛尔虽说是海中霸主,但为了他的子民以及执政之位他定然需要陆地。毫无疑问,比起比较陌生的东边,更为熟悉的璃月将是他迫切要占领的地方。” “归终的牺牲代表我们的战力削弱,即便我们已经把奥赛尔的同盟军歼灭,奥赛尔本身却没有受到太大影响。不论他们原本的计谋是什么,都是我们璃月这边处于劣势。如若这个时候出现里应外合的情况,对璃月将是毁灭性打击。” 削月筑阳倒吸一口气:“不被我们璃月怀疑并且主动招揽的人,就是北大陆民间流传的‘白衣仙人’,也就是溯。而溯,他是夜叉。” 第10章 夜叉本就是在生死绝境中诞生,擅战的夜叉如果成为那个内应,对璃月来说确实是无法承受的打击。 留云借风迟疑片刻,询问:“所以才让铜雀守着?” 理水叠山道:“虽然铜雀在夜叉中战力属于末位,但他心思细腻,不仅能在战场上发现难以察觉不了的破绽,对人的情绪也有一定的识别力。如果溯有什么不对,与他相处的过程中应该能被铜雀察觉。” 留云借风:“是不是应该跟铜雀说一声?” 摩拉克斯嗤笑:“你们能察觉不对劲,铜雀难道毫无所感?” 留云借风恍然大悟:“原来如此,不告知白大夫,不与铜雀点明,是为了防溯。只有他们都不知道这件事,哪怕铜雀在察觉不对起观察之意的情况下被溯发现,溯也只能是有所怀疑,却不会得到答案。” 另一边,铜雀确实察觉不对,但在见到溯的时候他脸上没有表露分毫。 他甚至不去猜帝君具体目的,只是按照帝君明面上的命令办事。 铜雀拱手:“溯先生。” 溯看着眼前的夜叉,眉头挑得老高。 不过他很快把视线落在白大夫身上,那表情就是在问他怎么来了? 很显然,溯并不怎么想跟璃月的夜叉打交道。 白大夫说:“铜雀受了伤,近期不能上战场。医馆人不多,需要人打下手。不过因为溯先生在这里,随便让人过来帮忙也不太好,于是就让同为夜叉的铜雀来帮忙。” 半真半假,这样的谎言最不容易拆穿。 果然溯只是点头表示知道了,不管是否怀疑这个说辞,看起来他是不在意的。 他甚至没再理会铜雀:“白大夫,有几种药草的功效拿捏不住,劳烦你看看。” 白大夫一听自然应声。 铜雀看着他们离开,若有所思。 好似正如他所想,比起非人种族,他更乐意接受人类。 因为前身是人类? 还是因为,比起非人种族,人类更容易对付? 察觉帝君让自己到来并非只是简单陪同的铜雀已经开始分析溯的心思,并且也在寻找与溯相处的最佳位置。 在说服方面摩拉克斯确实不擅长,但用人这块摩拉克斯却是因为见多识广,用起来得心应手。 他其实不怕拿不下溯,更不怕从奥赛尔手中抢人。 怕的,是有异心。 第006章 询问过后就直接把铜雀当成隐形人,与白大夫探讨药材话题的时候完全不顾及还有一个夜叉的存在。 不仅如此,晚饭时候也是懒得应付,对铜雀的搭话只给予最简单的回应,也没认真吃东西,注意力在自己记录的药材小册子上。 铜雀视力不错,溯也没有遮掩,所以他很容易看清溯手中的小册子。 “溯的字写得工整,不过倒是看不出出自哪里的文字。” 溯看着自己的小册子,再看着铜雀,欲言又止。 铜雀若有所思:“是不方便提?不过也对,溯这几十年游走世间,走过北大陆各个地方,深入森山野林,应当有不少如同世外桃源一般没有被战火波及的小部落。如果是小部落的文字,确实会陌生。” 溯是真忍不住了:“这不是小部落的文字。当然,问题不在这。” 他翻过自己的册子面向铜雀举起:“你对着这些字说它们工整?” 那就算原来世界的朋友都不一定能认出的简体狂草,溯有些怀疑自己理解的工整和铜雀理解的工整是否有偏差。 亦或者,这个世界的工整其实是潦草的意思? 铜雀手托下巴,很是认真地看着册子上的字。 最后说:“虽说不认得上边的字,但所有的字大小均衡,弧度有规律,看起来相当舒适。确实工整。” 溯忍不住把册子又翻了回来,看着看着忽然就认同铜雀的说法,竟是啧了一声。 医生独有的字体,看起来确实舒坦。 铜雀再次被溯晾在一边,这次却没有着急找存在感。 他的心思,在刚刚溯的那句‘不是小部落文字’上。 北大陆有不少还未归顺的小部落,有些观望魔神之间的战力,有些是因为战火没有蔓延到他们那里,有些则是死去魔神遗留下来不愿意归顺,想着要复仇的子民。 但是毫无疑问,现在北大陆的大部落没几个。 他们与隔壁擅长控制风的魔神并没有冲突,铜雀曾经见过那边几种主流文字,确认不是溯册子上的任何一种。 虽说与奥赛尔敌对,但曾经截获奥赛尔文字情报信息的他们自然也知晓奥戴尔子民们所用的文字,与溯册子上的文字同样不同。 难道说,溯曾经去往央陆,或者更远的地方? 如果只是因为学会这类文字,习惯用来记录,倒不是什么大问题。怕就怕他已经效忠其他魔神。 归离集之战刚刚过去不久,他们才因为不甚熟悉的魔神的暗算损失惨重。 如果再来一位陌生的魔神争抢地盘,现在的璃月不一定能承受得住。 铜雀看向一旁并不插入他们聊天,而是同样沉浸在自己的册子的白大夫。 本还想说什么,最后却因为各方面的顾虑有再开口。 白大夫还记得自己的任务,第二天出门的时候把溯带上。 溯本是一脸不耐,嚷嚷着不去,最后却在听到是给孕妇检查的时候勉强应了下来。 第11章 铜雀并未跟着,而是留在医馆看家。 在璃月港,其实没有孕妇需要定时检查的说法,不过白大夫确实知道谁家的媳妇/女儿怀孕了,主动上门倒是第一次。 去的路上溯很是沉默。在这个没有机器的世界,单凭肉眼和用手去摸可是没法判断胎儿的情况,这样的‘产检’一时间不知道该说重要还是不重要。 溯再次围观号脉,对白大夫只是把手搭在人的手腕上,不过一会就能准确地说出对方身体情况,不由咋舌。 他很是认真地听着白大夫说这位孕妇的脉象,最后在白大夫的提议以及孕妇的配合下,也把手指搭在她的手腕上。 放空思绪,仔细感受手指上脉搏的跳动。 感觉到了,却无法分辨脉象,那些频率在溯看来也只是一些频率,根本分辨不出有什么意义。 溯垂眸,默默收回手,一声不吭。 他略微有些落寞的姿态让白大夫一时不忍,最后安慰道‘多看看就好了’。 溯也不知道有没有听进去,倒是接下来的几日愿意频繁与白大夫一起进出有孕妇的家庭,在白大夫号过脉后询问对方是否介意,在不介意的情况下由他再号一次脉。 溯偶尔会觉得自己可能根本不适合学习中医,草药的功效和用量还能死记硬背,但诊脉开药方这种事确实难倒他了。 白大夫是个很好的大夫,也是个很温柔的老师,对溯完全学不会诊脉这一点她并未生气,甚至宽慰他说勤能补拙。 于是,溯的日常又多了一项——给铜雀诊脉。 手指搭在铜雀的手腕上,白大夫很是和善地给他调整手指放置的位置,并且一一讲解每个手指对应的是什么。 铜雀若有所思:“简单的号脉,即便是我们也会。原来溯一窍不通?” 沉浸在感受脉搏中的溯思绪回归,面无表情地看着铜雀。 铜雀另一只手举起做投降状:“我的错我的错,不打扰溯大夫号脉。” 这一声溯大夫听起来真不得劲。 溯依旧分不清脉搏的强弱,在白大夫询问的时候憋不出一个字来。 换白大夫诊脉,竟是连昨夜铜雀应当出去偷吃加了绝云椒椒的烤吃虎鱼都把了出来。 溯一边震惊于白大夫诊脉的强大,另一边开始怀疑人生。 铜雀看着他的表情好笑道:“这么崩溃?其实也不一定要像白大夫那么厉害,你有自己的诊断方式不是吗?” 溯对此并不接茬,只是开始回顾这几十年自己接生情况。 好似他接触的大多是即将临聘的产妇,能判断的也是这类产妇的具体情况,在没有机器的辅助下接生,做剖宫产,没有出问题除了专业技术过硬外还有可能是运气好。 他甚至怀疑是身为夜叉时坏运气用完了,这才成就了这几十年的‘白衣仙人’。 铜雀的夸奖张口就来:“至少你救了很多人,那些对很多大夫来说棘手的,可能一尸两命的问题都被你解决了。这不就侧面证实了你的能力?所以,无需太过于在意。” 溯难得提醒他一句:“多行善救人,少制造杀孽。” 铜雀一听哭笑不得:“你又不是不知道我的战斗力连你都不如,否则也不会受这么重的伤,这段时间你有看到我上战场吗?” 溯知道他误会了,想了想,却也不知该怎么解释,只能再次沉默。 铜雀:“说起来,在医馆这段时间的倒是挺无聊的,把你自己写的医术借给我看看呗。” 溯看了他一眼:“你看不懂。” 铜雀一脸笑:“先给我看看,看不懂的你教我。” 迟疑片刻,想到铜雀将成为自己未来的诊脉实验对象,于是不再拒绝,给了他一本自己的小册子。 同时溯道:“你先将就着看,今后我尽量写工整,到时就不用教,连蒙带猜应该能猜出来。” 当晚,铜雀递了信件到达摩拉克斯手中。 先是简单地说明情况,然后是几个他觉得典型又得到溯讲解的字。 临摹溯的字体并不容易,他只是挑了几个让帝君判断。 摩拉克斯第一时间放在最为简单的那个字上,只有一笔,即便再怎么变化,弧度再怎么不同,都能认出。 那是‘一’。 紧跟着的字体看起来比划也很少,但不认识,铜雀在另外一张纸条有注解,这是个陞字。而溯的书写只取了右上半,同样的声调同样的意思,却是简洁许多。 倒是之后的二跟着的字比较熟悉,像‘兩’。 摩拉克斯并不愚笨,从溯是记录与白大夫之间的交谈就能猜到铜雀抄下这几个简单的字应当跟药方有关。 而一与二跟着的字不难猜出就是计量单位。 一陞,二之后那个‘两’字则是“兩”。 果然,另一张纸上铜雀的注解确实如此。 他是根据铜雀的提示,把这些字体‘规整’后的猜测。 如果规整错误,棱角不同,手笔也不同,那么他的猜测也就是错的。 摩拉克斯倒是隐隐有种自己的猜测应该没有错的直觉。 而从‘兩’和‘两’这两个字能够看出相似之处,倒是像去掉一竖后的简化字。 摩拉克斯放下纸条,走到窗前眺望窗外。 海平面很平静,徐徐微风只带起些许涟漪。 然而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平静的海面下是连接敌人突袭的边界线。 第12章 北大陆与央陆来回游走的奥罗巴斯派遣眷属假意投靠,潜伏近百年。 在奥罗巴斯待不下去的时候联合其他魔神对璃月发起进攻。 前线的焦灼让所有人都认为联合军的战力都在战线上,却不知竟是中了他们调虎离山之计。 联合军确实在战线上被破坏,奥罗巴斯受到重创失踪,其余魔神被斩杀于刀枪之下,但归终牺牲于远离战线的归离集昭示璃月这一战并非完胜。 已经到魔神战争后期,没有地盘或者在原本地盘上待不下去的魔神确实有可能会找新的地盘,甚至孤注一掷地挑战完全陌生的魔神。 璃月已经栽了一次,不能有第二次。 。 璃月需要能提高新生儿降生率的溯。 如果他真的已经有主人,那就让他不得不另择其主。 第007章 魈去丹砂崖替换应达一事虽然得到摩拉克斯的首肯,但若陀龙王作为的前线指挥员,这种事依旧需要先通知他。 魈见过若陀龙王,告知璃月港的事并且说明帝君的决定和命令,这才在若陀龙王首肯下赶往丹砂崖。 若陀龙王知道璃月港的事,想到现在好友的状态不由得皱起眉,最终安排好前线的事,把指挥权暂时交给移霄导天后离开。 他比任何一位仙人都知道摩拉克斯对那位白衣仙人的在意,在知晓有这么个人存在后,为了让自己的子民平安繁衍生息,他是那么想把人找到并邀请对方加入璃月。 但他很确定现在的摩拉克斯可能不适合招揽对方。 摩拉克斯还未从上一战中缓过神来,绷紧的神经更是让他警惕一切。 警惕与多疑往往一步之差,如果摩拉克斯因为现在的状态做出什么错误的决定,后期回味过来,将是不亚于亲眼见证归终牺牲的打击。 磨损不可逆,作为好友他不能让摩拉克斯在短时间内经历二次磨损。 所以他回来了,直接杀到摩拉克斯办公处。 摩拉克斯合起信件,瞥了壮硕的青年一眼:“看来前线战况并不严重,你看起来竟是壮实不少。” ‘杀气腾腾’的若陀龙王顿时被转移注意力,他握紧拳头竖起手:“是吗?我倒是没发现。” 许久没得到好友的回应,若陀龙王视线从自己隆起的肌肉移开,握紧的拳头也放了下来。 此时他才看出这是好友的打趣,不由得抽了抽嘴角。 若陀龙王心中默念‘不跟情绪不稳定的家伙计较’,给自己做了心理建设之后走到摩拉克斯办公桌前。 若陀龙王直接坐到办公桌上:“听说那个男稳婆找到了。” 摩拉克斯头也没抬:“他叫溯。” 若陀龙王不甚在意地‘哦’了一声:“然后呢,现在什么情况?你把人请回来是有把握说服他加入璃月?” 摩拉克斯依旧没抬头:“不是从魈那里知道了消息,这是专门回来嘲笑我?” 若陀龙王看着摩拉克斯,陷入沉默。 摩拉克斯这才抬头,看着自己好友那担忧的眼神好似明白了什么。 “是怕我受情绪影响,处理不好这次的事?” 若陀龙王坦诚地点头:“其他人都不知道你是因为情绪不去前线,但你我心知肚明,你更是知晓现在的自己不适合指挥战斗。摩拉克斯,你的状态真的不对,并且这么长时间依旧没有好转。” 摩拉克斯的战斗力毫无疑问是强大的,但一个人的战斗力强大不代表他适合指挥。 上次与联盟军之战,摩拉克斯并未受伤,战力自然没有削弱,但受情绪影响,此时的摩拉克斯能以一敌百,却做不到顾全大局,可能会出现为了胜利不论手段和损失的结果。 惨胜也胜,但没有人希望结局那么惨烈。 好在摩拉克斯理智尚存些许,主动提出镇守后方,更是找了个恰当的理由没让其他人察觉不对。 让人知道摩拉克斯的情绪不对可能就会成为璃月的破绽,不仅仅是军心混乱,还有可能被敌人趁虚而入。 摩拉克斯背靠椅背,语气还算平静:“倒是不需要过于担心,再过一段时间就能消化。我们已经不是第一次失去战友,慢慢也就能接受自己的失败。” 若陀龙王有些烦躁地抓了抓脑袋:“听起来更没法让人放心了好吗!” 听到他的话,摩拉克斯竟然轻笑一声,这让若陀龙王有些抓狂。 摩拉克斯:“璃月需要溯,而溯最终的结果也只能是加入璃月。” 若陀龙王一听眉头一挑,看着他。 摩拉克斯十指交握,双手轻轻搭在信件之上。 他道:“目前还活着的魔神没几位,魔神战争已经到了后期。溯原本的顾虑是加入任何一方势力后可能被其他势力的魔神子民排斥。不论他这些话是否是托词,解决方法却也很简单,只要璃月赢得魔神战争即可。” “同理。即便他已经有主,他活动范围在璃月附近就表明他的主人可能会与璃月对上。只要璃月赢了,他同样可以放弃他的主人,转投璃月。” 脸上略微还带着些许稚气的青年看着自己的好友:“是吧?” 若陀龙王看着他,沉默半晌,最终笑道:“看来是我白担心了,你心里明白得很。” 摩拉克斯嘴角扬起一个弧度:“一步一看,我身为璃月的神,一举一动都可能璃月未来走向,甚至是璃月的生存与消亡。所有的目的自然是要明白的。” 第13章 若陀龙王心情复杂。 他能确定摩拉克斯还未从上一次的失败中走出来,但不得不承认摩拉克斯的安排是适合的。 虽说现在的摩拉克斯可能依旧还处在被情绪左右的状态,但一切为了璃月这个宗旨他从贯彻到尾。 若陀龙王知晓目前的摩拉克斯还算稳定,于是把注意力放到另外一件事上。 “你刚刚说,那位白衣仙人,就是溯,他已经有了主人?” “只是有这个猜测,至于他是真的有主人还是有贯彻他不加入任何势力的想法,于我们而言并没有太大的区别。” “懂,你的目的是让他加入璃月,只能奉你为主。” 这原本就违背了他不想加入任何势力的想法,违背想法和另择其主都没差别——毕竟摩拉克斯从不在他的选项内。 倒是没想到,摩拉克斯竟然有被嫌弃的一天。 莞尔,知晓他那表情要表达什么的摩拉克斯倒是没生气。 若陀龙王看了心情好似不错的好友,状似不经意地问:“关于你对璃月子民与眷属的排查,进行得如何?” 摩拉克斯眼睫毛微颤,最终提起笔,在空白的纸张上写上一个名字。 “已经用我自己的手段确认他是奥赛尔的眷属。” 看着那个名字若陀龙王眉头一皱:“这家伙...” “嗯,其他更下边的人排查不到没多大关系,但他不行。加入璃月的时间不算晚,能力中规中矩,很乐意上前线。想来每次与奥赛尔的战斗他以独特的方式把战力部署传回奥赛尔处。” 看着纸张上的名字,摩拉克斯忽道:“其实不管是她还是他,最初加入璃月的时候我都有准备。只不过想着璃月并不比其他势力差,也确实有其他势力,比如部分夜叉,投靠璃月后死心塌地,所以对他们的防备并没有那么深。” 没想到他却因为这样的想法栽了那么大一个跟头,如同一个响亮的巴掌把他的骄傲扇得支离破碎。 若陀龙王伸手抽过那张纸,撕了个粉碎:“交给我来处理,你就当什么都不知道。” 摩拉克斯没问他准备怎么处理,只是应了一声‘好’。 若陀龙王第二站是医馆。 倒是碰到了人,不过不是他想见的溯,而是铜雀。 正在晒药材的铜雀见到人来立马问好,然后询问:“应达到了?” 若陀龙王摆摆手:“魈跟我说之后立刻出发,按照应达的速度与璃月港到丹砂崖的距离,应该要晚我一天时间。” 铜雀沉吟一声:“一天啊。” 若陀龙王看他表情,嗤笑道:“怎么,招架不住那位夜叉了?” 铜雀倒是摇头:“溯并不是什么不讲理的人,倒是不难伺候。只不过他关于自己私事藏得滴水不漏,他作为人类时候出生何处,有什么好友,这类的,从未透露。” 若陀龙王倒是不意外:“对夜叉来说,成为夜叉前的经历应当有不一样的意义。而且人类成为夜叉是在濒死的时候给予一个活下去的可能,兴许他并不像你们那般仇视梦之魔神,就算真的被梦之魔神控制,依旧把梦之魔神当成主人。” 关于这点他跟摩拉克斯想法一致。 “这正是我奇怪的地方。” 这几天,铜雀还真不是什么收获都没有,除了溯的字,最让铜雀放在心上的是溯对他们前主人的态度。 铜雀:“经过我无意间的试探,发现溯对梦之魔神虽然没有恨意,但也没有多少尊敬。梦之魔神死亡后并非没有眷属为她复仇,但溯在最开始就选择远离战争,甚至可以说目标明确,迫切远离曾经的是非,做自己想要做的事。” “我记得,魈和被魈带着一起投奔璃月的你们几个,在摩拉克斯给你们解除梦之魔神的操控后几乎丧失了理智。而梦之魔神死亡,不少夜叉也失去理智,成为只知道杀戮的怪物。” 若陀龙王很会抓其中的重点:“既然如此,溯是怎么做到保持理智的?” “不知道。”铜雀摇头:“关于这件事溯没给准确的回应,只是每次提及都让我多多行善,说是对我有好处。” 行善,夜叉? 若陀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不过想想,溯这几十年来接生,救治孕妇,确实属于行善积德。 难道说是人类中流传的那个说法,善有善报? 就在他还准备询问铜雀其他事的时候,白大夫带着溯回来了。 这是若陀龙王第一次见到那位让自己好友念念不忘的存在,第一眼察觉为何摩拉克斯会对他那么在意。 溯与其他夜叉不同,他身上没有夜叉们萦绕周身的业障与杀孽,与白大夫站在一起的时候甚至比白大夫更像悬壶济世的大夫。 他此刻的表情并不好看,明显有些郁闷,兴许还生着气。 但他因为周身某种特殊气场,竟是不觉得他有任何戾气。 如果说夜叉们,哪怕是铜雀,一眼看过去就能让人知道他们不是好人。 溯则是在注视下,轻易让人起了他是好人的念头。 这样的人,很轻易就能蛊惑别人。 他确实不能落入其他魔神手中。 第008章 但是,只要视线从他身上移开这一切感觉就会消失,如同从未存在过。 若陀龙王知晓溯能操控的元素力是火,甚至因为他的火比较独特,所以曾经被称为夜叉火。 第14章 同时他也也知道,一些有能力的夜叉除了能操控元素力之外,会有一些‘神通’。 如果这是溯的神通,从移开视线就会时效,观察他也不会第一时间生效这两点来看,这个神通不算强大。 但是如果搭配他现在的职业,这个神通却是相当了不起的。 只要找对场地,所有的神通都有发扬光大的机会,高高在上的若陀龙王并非不食人间烟火,他甚至已经想到不下三种适合运用溯神通的场合。 若陀龙王赶紧把那些想法全部掐掉,都还没是璃月的人就把人安排得明明白白,他可没那妄想症。 若陀龙王打量着溯,脸上的笑并不遮掩。 “终于见到真人了,倒是跟想象中的不太一样。” 溯沉默片刻,最终‘哦’了一声。 若陀龙王摸摸下巴:“看起来对我印象不好?怎么,我哪里得罪过你?” “哪里敢用得上得罪,不过是战斗上的输赢罢了。” 若陀龙王一脸惊奇,盯着跟前的人上下打量。对自己的记忆还是很信任的他却是怎么都想不起自己跟对方是否打过架,没有关于这张脸的记忆。 而且夜叉火的火元素力其实相当显眼,没道理他们碰到并且打了一家自己却不认识对方。 看得出他的想法,却因为曾经真切被他揍过,溯并不想给他好脸色,一声‘借过’后离开。 白大夫打了声招呼,跟着一起去了内间。 她有些担忧溯。 铜雀看着他们在视线中消失:“不进去?” 若陀龙王耸肩:“明显,他对我可是很排斥的。” 倒是很克制,明显不想让溯不舒坦。 想想帝君对溯的势在必得,好似一切也都说得通。 若陀龙王想到溯的神通,问铜雀是否知晓,并且询问他对溯的看法。 铜雀想了想:“好像我并没有那种感觉。” 这个回答多少让若陀龙王意外。 并不怀疑自己实力的若陀龙王只有一个想法:“被蛊惑而不自知?” 如果是普通人还说得过去,但对象是夜叉,哪怕是夜叉中战斗力末尾的铜雀也不应该出现这样的情况。 铜雀却是摊手:“我确实不排斥呆在溯身边,但那是他需要我作为练习号脉工具人之后,在那之前他对我的排斥,不对,应当说是无视我的存在这件事相当明显。所以应当不存在被蛊惑而不自知的情况。” “最重要的是,如果溯真的有那样的神通并使用了,应当不止您一个人能察觉。不说魈和其他仙人,至少帝君应当能察觉。” “说得对。” 若陀龙王赞同铜雀的说法。 但若托龙王依旧相信自己的判断。 “那就是他能很好地控制自己的神通,想对谁使用就对谁使用。” “所以您的意思是溯甚至不用这种方法蛊惑帝君,让帝君放他离开璃月港,而是在见到您第一时间对您使用了这种神通?” 若陀龙王觉得铜雀说的很对,应该就是这个事实,但不知为何觉得他说的话很欠打。 看着撸袖子的若陀龙王铜雀灵光一闪:“因为溯曾经在战场上输给你?” 这才成了某种后遗症,一看到他就释放神通,以免若陀龙王一言不合就动手。 不得不说铜雀的猜测可能性很大,这导致若陀龙王自己都不好意思。 他摸了摸鼻子:“我去找摩拉克斯。” 刚从摩拉克斯那里出来,现在又过去,也不知道是借口还是真的。 见到铜雀进来的时候溯有些意外,他下意识看向门外,没发现若陀龙王的身影。 铜雀随口就问:“溯很怕若陀龙王?” “算不上怕,只是不怎么想跟他接触。”溯知道在璃月港,至少现在,璃月的人不会跟他起冲突。 但是那次被揍得太惨,惨得他有了ptsd,自然不想跟恐惧的源头过多接触。 铜雀笑了笑:“这样啊。” 溯有些意外地看了铜雀一眼,确定他没有继续问下去的意思,跟这段时间以来‘好奇宝宝’的人设完全不符。 不过也没关系,不问对他来说是好事,不然他还得想借口来糊弄过去。 铜雀道:“药材我已经晒好,溯是否有空,给我解一下你写的这几个字。” 溯看着铜雀掏出来的小册子,因为上边大多是他整理的白大夫教的东西,就算记录的是某个症状的药方也因为是自己的话术没法直接把药方甩到铜雀跟前让他自己对着猜,刚从外边回来还有一些药材知识还没巩固的溯不情不愿地给他解答。 同时,他再次坚定自己接下来记录的册子一定要好好写,字体一定要工整的决心。 就跟大部分人脑海里有繁体字自动翻译机一样,简体字和繁体字有互通的地方,只要写得工整,连蒙带猜总能猜到! 另一边,若陀龙王是真的去找摩拉克斯。他很是不忿地跟自己好友说了医馆与溯相见,以及铜雀的猜测。 若陀龙王:“原本还想着见一见看能不能帮你把人留在璃月,现在好了,我过去肯定就是添乱!” 摩拉克斯想的却是他口中的神通:“你说的那些,我确实没有感受到。不过你这么说我倒是想到一件事。剖腹取子这种在人类看来必定死亡的事,当年他却能说服那户人家让他动手,哪怕当时母体已经受了重创,可能一尸两命,依旧不容易。想来应当跟这个神通有关。” 第15章 “对,这种神通用在那些孕妇和孕妇家属身上定能减轻他们戒备。” 若陀龙王感叹了一句:“果然看起来再没什么用的神通用对了场合都是巨大的功效。” 摩拉克斯放下笔,看着自己好友。 “但是这对我们来说可不是什么好消息。” 如果真能这样,之前他对溯的威胁根本构不成威胁,所谓的‘把一切交给时间’只是他托词。 他甚至没用‘我有神通能解决那样的隐患’这种得意洋洋的姿态,在这场信息不对等的交锋中,他是完完全全失败的一方! 摩拉克斯心底升起一股烦躁之意,甚至连呼吸都急促了些许。 若陀龙王脸色微变:“别想太多!” 摩拉克斯深呼吸,尽量平息这种不可控的怒火,最终能做到的只是抿嘴,不发一言。 若陀龙王头疼,他是来帮忙解决问题的,怎么现在变成他在制造问题了? 越帮越忙说的应当就是现在的他。 犹豫片刻后,若陀龙王说:“如果溯的存在会让你的状态更糟糕,我会让他从你跟前消失。” 摩拉克斯抬头,石珀色的眼眸满是犀利。 若陀龙王摆手:“别误会,不是要对他怎么样,而是让他暂时离开璃月港,不出现在你跟前。我当然知道你对他的在意,会保证在你情绪稳定下来后把人再次安稳地带到你跟前。” 若陀龙王有时候觉得魔神爱人这个天性太过于扯淡,却又见证了一次又一次魔神对他们子民地爱。 即便他们表达爱的方式千奇百怪,即便这个爱让他们做了很多别人不理解的事,但爱确确实实存在。 正因此,深刻明白溯对子民的繁衍生息有非凡意义,哪怕现在情绪不稳定,哪怕内心思想正在碰撞,摩拉克斯依旧坚定要把溯拉入璃月的决心。 见过太多奇奇怪怪的‘爱’的若陀龙王是真的怕摩拉克斯会做出什么惊天动地的举动。 若陀龙王的话摩拉克斯还是能听进去的。 手撑着额头,他没看自己的好友。 半晌,他道:“先等应达,做最后一次努力。” 若陀龙王懂了,如果应达也搞不定,最后将由他出手。 溯的事确实让他心情烦躁,但为了溯能留在璃月,他也努力控制自己的情绪。 若陀龙王一时间不知道这是幸还是不幸。 溯可不知道璃月两大人物正因为他的事发愁,此时的他发愁地教铜雀简体字。 从认识自己小册子上的字发展到把小册子用工整的简体字复写一遍,溯也不知道怎么就发展成这费事的样子。 写着写着溯忽而发现铜雀也提起笔,竟是看着他写下的简体字药方被对方用繁体字写了一遍。 虽说知道简体字和繁体字大概率互通,也觉得工整的简体字会让铜雀察觉不对,但这种自己好像做了‘无用功’的感觉真的差点让他掀桌。 然而所有的情绪和火气都在铜雀一句话下熄灭。 铜雀的话语有着不敢置信:“你写的药方的文字是简化的璃月字?” 火气被打散,情绪被卡住,溯竟是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他的反应却是让铜雀肯定了自己的猜测。 “你写的药方是文字是简化的璃月字!” 曾经说过‘只要写得工整他就能认识’,以及‘不是小部落的文字’。 或许溯并未投靠哪位不熟悉的魔神,而是在梦之魔神死后游走世间,最后对文字体系最为成熟的璃月的文字加以简化,成为方便他记录的文字。 铜雀心中莫名震撼。 第009章 不过因为他是梦之魔神坐下的夜叉,还被梦之魔神控制,某种意义上来说也是梦之魔神救了他,于是他没有离开梦之魔神投靠摩拉克斯的想法。 溯不知道当时的想法有多少是被梦之魔神操控,但最后他确实为梦之魔神战斗到最后一刻。 最后一场战斗,他不知道倒下去之后是摩拉克斯救了自己。当时忽然从被奴役的夜叉变成自由的夜叉,被自由迷了眼,不再想成为谁的眷属。 紧接着,就是察觉身上的戾气,以及找到压制戾气的方法。 魔神之间大多不死不休,加入璃月不利于他压制戾气,投靠摩拉克斯的想法自然也就没再出现。 但梦之魔神已死,他用了那么久的简体字用起来不再需要遮掩,于是就这么用来记录这几十年接过的产妇情况,一些学到的药材知识,以及一些要药方和接生手法的突破。 溯没法否认简体字和繁体字之间的关联,却也不能去解释种花家和璃月之间的区别,所以对铜雀的话只能保持沉默。 铜雀脸上的笑容逐渐灿烂:“看来溯很看好璃月。” 说这话的时候铜雀整个人都轻松了不少。 而听到他这话的溯眉头一挑,明显对他下的定义不怎么满意。 铜雀却以为他不好意思承认或者心中其实没有那个意识,想着这是曾经的同事,未来也可能在同一位魔神努力,于是给他点明。 “强大的魔神确实不少,但你学的不是奥赛尔那边的文字语言,也不是继续使用梦之魔神的文字,使用的反而是璃月文字。哪怕你有所顾虑把文字简化,更是利用改变字体弧度的方法不让别人看出文字本身出自哪里,但你心里一定觉得璃月会赢得最后的胜利。” 第16章 说道最后,铜雀语气沉重地重复:“璃月,一定会赢。” 溯看着此时的铜雀,忽而就明白他为何这般表现。 不论是否过度解读,他使用简体字这件事透出的‘看好璃月’就是为正在魔神战争后期白热化挣扎,也坚守璃月必胜这个目标的铜雀带去一丝安慰。 外人都看好他们,他们确实有那个实力。 这自然足够让还未完全从归离集失守,归终大人牺牲中走出来的铜雀心生愉悦。 同时,‘背叛’梦之魔神转投摩拉克斯的夜叉们最初的目的可能只是逃离被梦之魔神奴役,但加入璃月后自然也想着璃月能成为最后的赢家,他们为之奋斗,流血流汗,甚至是牺牲,都是有价值的。 那是心底最深的愿望,却也是最浮于表面的期盼。 而溯的举动,在铜雀看来是认同。 溯不知道该怎么回应铜雀,毕竟在他看来哪个魔神胜利都与他无关。 他倒是希望魔神战争早点结束,人类能够过上平静的生活。 而有神明带领的国度,应当不会出现‘天下分久必合,合久必分’的规律。 铜雀看着溯,眼神满是温和:“如果帝君知道你这么看好他,肯定会高兴。” 溯:...误会!但好像也没有解释的必要。 溯看铜雀好像陷入兴奋当中,觉得他现在不是能好好学习的状态,溯起身去找白大夫。 等铜雀反应过来去找人的时候发现溯已经跟白大夫聊起药方,最终他选择不上前打扰,而是激动地去找帝君,把今天打探到的‘好消息’告知帝君。 摩拉克斯跟若陀龙王在一起,上一秒两人还在担心溯的事,现在却得到这样的消息,着实让他们意外。 若陀龙王若有所思:“虽说一切都是铜雀的猜测,但那些字体如果真的是璃月文字的简化版,至少他对璃月是没有排斥的。” 铜雀纠正:“溯并未否认。” 摩拉克斯和若陀龙王看向铜雀,最后又对视一眼,同时垂眸没再说什么。 没否认也没承认,也就是没有答案。 希望越高失望越大,他们可不像铜雀那般乐观。 当然,这种时候还是不要说什么话打击铜雀。一个平日里心思细腻而理智的夜叉忽而因为似是而非的答案,一个猜测,这般高兴,摩拉克斯深刻意识到大战已经过去三个月,并未走出来的不止是自己。 如此一来,他更需要克制,需要尽快走出来。 若陀龙王手往铜雀肩膀一捞:“行了,关于溯的事你详细跟我说说,我们的帝君需要处理很多要事,暂时没时间整理一些废话。” 铜雀心中强调自己并未说废话,却很听话地应声,跟帝君告退后直接被若陀龙王拉了出去。 摩拉克斯怎么可能不知道若陀龙王是在给自己安静的环境思考问题? 亦或者说,是给一个安静的环境,平息他内心的烦躁不安。 最懂他的莫过于若陀,哪怕只是一丝细小的不自然都能被他捕捉。 然而寂静的环境之下,眼前的文件摩拉克斯却是一个字也没看进去,知晓现在呆在这里也是浪费时间,而心底的烦躁与溯有关,他竟是选择去了医馆。 医馆很清静,虽说整个璃月港只有白大夫一个大夫,但大多数璃月人都能治疗一些简单的伤痛。如果不是大问题他们不会来医馆,而如果是大问题可能他们就来不了医馆,只能让白大夫上门。 正在认认真真记录药材功效的溯听到脚步声头也不抬:“白大夫出诊了,除了孕妇和新生儿有关的疾病,其他我无法解决。” 没有回应,那脚步声反而越来越近,这让溯不由得抬起头,看到来人的时候微怔。 竟是摩拉克斯。 溯心想,铜雀那家伙动作倒是很快,这才得到那么点线索就去找摩拉克斯。 不过想到那时候铜雀那激动兴奋的样子,溯有理由怀疑铜雀并不是去邀功,而是‘分享喜悦’。 要说想把自己留在璃月港,一心为子民的摩拉克斯肯定排在头位,知晓那样的消息亲自上门一趟也不是不能理解。 溯放下笔:“稀客。见过摩拉克斯大人。” 语气懒散,甚至没有起身,溯的问好可看不出什么尊敬。 甚至,可能还有些不耐与厌烦。 摩拉克斯情绪不明:“倒是把自己当成主人了。” 溯耸肩:“白大夫跟人说了,如果她不在医馆,有什么病可以询问我,我算是医馆外聘的大夫。” 摩拉克斯‘嗯’了声,没表达对这个解释是否接受。 溯手撑着脸:“所以,摩拉克斯大人过来医馆所谓何事?受伤?不过我的病人只有孕妇和新生儿,摩拉克斯大人这样的病人可不在我的治疗范畴。” 跨专业行医可是要被吊销执照的。 虽说他也没有这个世界的行医执照。 摩拉克斯看着他,语气还算平静:“你倒是第一个毫不遮掩,盼着我受伤的人。” 溯大笑:“确实有点幸灾乐祸,关于这点我道歉,行吧?” 很是乐意看自己出丑的样子。 摩拉克斯忍了又忍,最终顾虑到眼前的人的重要性还是把脾气忍了下来。 有用的人不少,人才也需要珍惜,而更需要认真对待的是独一无二的人才。 很不巧,这个在他雷区蹦跶的家伙就是后者。 第17章 溯倒是能看到摩拉克斯的脾气好像要忍不住,见好就收。 “那么,摩拉克斯大人是来找我的?我想想,应该是铜雀说的关于简化璃月文字的事。事先声明,做这件事的不是我,不过我所用的文字确实是璃月文字的简化版。至于其他,倒是无可奉告。” 摩拉克斯深吸一口气:“过来只是想询问你的决定有没有更改。” 眉头一挑,溯意外于摩拉克斯的直接,但更意外的其实是摩拉克斯没有冲他发脾气。 老实说他其实想着跟摩拉克斯大吵一架然后借机离开璃月,不过现在看来摩拉克斯为了自己的子民是真的能忍,自己这么个小蚱蜢的挑衅他都容忍下来。 溯也没有钓着的意思,当即给了答案。 “没有改主意,依旧不想加入任何势力。” 摩拉克斯问:“曾经的主人就只有梦之魔神?” 溯双手抱胸:“是。所以摩拉克斯大人还是不要白费力气了。” 虽说防备,但姿态不似作假。 摩拉克斯:“你对璃月哪里不满?” 溯简直气笑了:“你觉得你们哪里做得我满意?” 这个反问倒是让摩拉克斯微怔,他沉吟一声:“想要什么条件,你可以提。” 溯无语至极:“我说了,我不想加入任何势力。而且,让魈半胁迫的‘请’我来璃月港,然后由您半敲打似地招揽,最后是铜雀目的明确地监视。我是脑子坏了才会想着加入你们吧!” 摩拉克斯很快抓住重点:“半胁迫?” 他怎么不知道? 溯这次真的是直接翻了个白眼:“魈那家伙,别看年龄小,但实际比我大。梦之魔神手下的时候我就没赢过他,更别提现在几十年没上战场。他往那里一杵,再开口,敢不来吗?” 摩拉克斯是真没想到,以为让夜叉去请会给好印象,却因为手下战斗力太强造成了这样的误会。 他一时间竟是找不到任何辩驳的话语。 第010章 “无所谓好或者不好,虽说曾经都在梦之魔神手底下办事,但我们人类夜叉和其他夜叉本就处于敌对状态。只不过因为梦之魔神的控制以及一些夜叉的自身觉悟才没真的不死不休。” 摩拉克斯想,这件事似乎比他知道的,想象的,要复杂得多。 倒是没直接终止话题,摩拉克斯:“看你跟铜雀的相处倒是很和谐。” 溯回了四个字:“各取所需。” 摩拉克斯知晓溯正在练习号脉,铜雀正是那个号脉工具人的事,对这个回答倒是不意外。 不过这么回答之后再次询问关于夜叉的事可能会引起他的方案,所以摩拉克斯把话题扯了回去。 “开出什么条件你才会加入璃月?” 溯抬眼,看着摩拉克斯沉默半晌,约莫是知晓摩拉克斯不会放弃,这次的回答很是认真。 “目前看来,什么条件都不行。如果加入璃月就代表我站在璃月这边,即便摩拉克斯大人有意让我出门,不介意我帮助敌人的子民,但如果碰到的是一些脊梁骨比较硬的孕妇,或者他们的家人对自己供奉的神明很是崇敬,那么他们可能宁死也不会让我出手救治。” 之所以知晓这些,是因为他曾经替依旧忠诚于梦之魔神的人类子民接生。那些人因为他不肯加入为梦之魔神复仇的队伍而拒绝他的帮助,他甚至连孕妇的面都没见到。 不仅如此,从那之后他再也没法靠近梦之魔神遗留子民的盘踞地。言语上的驱除还算是文明的,更多是路过附近都被他们撵着跑的程度。 溯本身的目的就是为了接生,如果因为加入某个魔神势力失去帮部分孕妇接生的机会,他宁可不加入。 正是想清楚这一点,几十年来从未动过入谁麾下的念头。 摩拉克斯:“你说的这些情况确实可能发生,但从我得到的消息中可以知道,每次帮别人接生你都会详细询问他们村子是否还有其他孕妇,过多久才会生产,以方便下次前往。但如果加入璃月不会这么麻烦,会有专门的人给你统计,不需要你费心。而且只要你加入璃月,衣食住行都会有人安排妥当,就如白大夫那样可以完全醉心医术研究。” 这些条件其实并不算太差,但这些都不是溯最为在意的。 他并不想解释那么多,只是说了一句‘自己要忙了’,之后就低下头继续弄自己的药材资料,竟是把璃月的神明直接晾在这里。 他似乎真的完全没有加入璃月的打算,根本不在意摩拉克斯对他印象会变坏。 摩拉克斯看了他许久,最终转身离开。 直到余光再也没了第二人的影子,脚步声完全消失,一直紧绷的溯才彻底松口气,这才真的开始记录药材信息。 应达凌晨的时候到达璃月港,去了夜叉屋。 如今夜叉屋只剩下养伤的铜雀,发现应达回来后直接起身,一脸疲惫的应达见到他的时候扬起笑容。 那是代表平安归来的笑容。 铜雀也露出一个笑,虽说早就知道消息,但看到人完好地站在自己跟前的时候才真正让他放心下来。 看着要迎上来的铜雀,应达忙加快脚步:“好了好了,病号就好好呆着。我说你这个时间不是应该好好睡觉吗,好吃好睡,这才能快快恢复!” 铜雀笑道:“知道你今天回来,想着那么久没见,有些睡不着。” 第18章 “这可不行,不论是我还是大哥,亦或者是魈,弥怒和伐难,我们都不想让留守的家人担心。” 应达说:“我们就剩下几个家人,一定要好好休息,好好修复才行。” 铜雀没再辩驳,只是应了一声。 应达倒是很快收敛笑容:“不过看你还挺精神的,趁这个时间好好跟我说一下溯现在的情况。我可不能辜负帝君的期望。” 铜雀正色,点头。 第二天,跟白大夫出诊,却因为不是孕妇而是其他疾病的溯频频陷入自己的思绪。 一会儿是自己的药方可替代药材,一会是怎么优化自己的药方,除了白大夫争取了病人同意,让他号脉的时候回过神,其他时候都在神游天外。 正因此,大街上见到笑着冲自己挥手的应达的时候他还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 并非幻觉,因为应达小跑了过来,白大夫也跟她打了招呼。 溯看着眼前这位红发红衣夜叉,那熟悉的脸让溯轻微恍惚,却也很快定神,露出一个得体的微笑。 溯颔首:“许久不见。” 应达相当豪迈地拍拍溯的肩膀:“好久不见,见到你这么精神我就放心了。” 溯只是笑笑,没说什么。 应达本就开朗,也了解溯的性子,跟白大夫寒暄两句,三言两语之下就把溯今天的行程给‘预定’。 溯只是看着,倒是没阻止她的举动。 目送白大夫离开,应达的注意力再次落在溯身上:“走,我带你逛逛璃月,保证你爱上这里。” 溯失笑:“那你可能要失望了。” 应达叉腰:“可千万不要怀疑我的能力,任何方面!” 任何方面都很强的应达带溯去吃东西。 非人长生种并非不需要进食,溯自己也保留了进食的习惯。 虽然在璃月港呆了有几天,但溯还真没好好逛过璃月港,更因为与白大夫一起住在医馆,吃的东西有人按时送上门,不需要他自己觅食。 像现在这般游走在大街上去寻找某个口碑很好的摊位,倒是许久没有经历过的事。 应达把他带到个小摊前,笑着说:“别看这里不大,甚至没有门面,老板更是从小村子里来没什么太硬的菜色,但他对绝云椒椒很有心得,他炒菜的锅都是辣的,绝对合你的胃口。” 溯莞尔:“你倒是还记得我好这口辣。” 应达哈哈大笑:“怎么可能忘记!你可是夜叉里唯一一个因为要吃辣跑到璃月地盘偷绝云椒椒,最后还被若陀龙王揍一顿的夜叉!” 溯呼吸一窒,倒是不用说得那么具体! 应达好似没发现溯略微的窘迫,见到熟人的她很是开心,好似有说不完的话。 “以前我是不懂,就觉得能驱寒,真不觉得多好吃。来了璃月才知道原来不是绝云椒椒不行,而是用绝云椒椒的厨师不行。说起来当年你自己开小灶做了那么多次饭我却一次都没吃上,亏死了。” 溯:“只是勉强入口,比不得专业厨师的厨艺。” 所以真不需要用上‘亏死了’这种可惜的话语。 应达却是摆手:“我也是来了璃月才知道每一位厨师做饭,各自的情感会影响他们做出来的饭菜的味道。完全一样步骤,甚至调味料把控得差不多的厨师做出来的同一道菜味道也有区别。所以即便你的手艺真没多好,当时给你自己开小灶的时候做的肯定也不差。” 有点歪理,不过说的也没差。他开小灶是想吃,想吃的时候煮的东西,即便是糊了也会塞进去,并且主动忽略糊味。 应达双手抱胸:“以前完全没有时间在意这些,更没有时间好好品尝一顿美食,对吧。” 溯眼帘微颤,何止是以前,梦之魔神死亡,他获得自由后,游走北大陆的他过的是风餐露宿的生活。 并不是说野外自己做的饭菜没法入口,只是确实如应达所说,没有时间好好品尝哪怕一顿美食。 在医馆这段时间,倒是安宁了几天。 应达注意力很快就落到老板身上,就这么大喇喇地坐在凳子上,隔着桌子跟老板说话。 不过也只是嘱咐一下辣味程度,以及分量加多一点,可别因为她是女的就给普通量。 老板好气又好笑:“应达大人可是我们这里的常客,我还能忘记您的习惯吗?” 应达很满意地点头,然后又说:“他的也加量,放下心,我会付摩拉。” 老板确实跟她很熟:“放心,不会少收您一枚摩拉!” 应达笑道:“小气!” 注意到溯的视线,应达问:“怎么了?” 溯很诚实地回答:“你在璃月过得不错,整个人状态好得不可思议。” 应达耸肩:“毕竟除了战斗没有任何需要操心的事。哦不对,以前其实也只是需要战斗,不过心境不同,自然也就不一样。” 溯莞尔:“倒也是如此。” 应达忽而撑着脸看着溯:“怎么,还在内疚?” 溯抬眼,淡漠地说:“从未内疚。” 应达一听噗呲地笑了:“每次撒谎你都是这样。” 溯依旧清冷:“几十年没见,用以前的习惯判断现在的我,可是会吃亏的。” 听到这话的应达收了笑容,看着眼前的溯,眉头微微皱起。 她问:“你,是不是遇到什么事了?” 第19章 溯摇头:“心态不同,自然也就不一样了。” 这话倒是成了回旋镖,扎在应达心口。 应达不满地嘀咕了两句,溯没仔细听,没听懂。 也不知道是不是解释,亦或者眼前的夜叉难得的是他愿意开口的存在。 溯说:“以前是愤恨,打着爱的名义伤害了其他人,罪孽最后要我们人类夜叉来背。现在想开了,那跟我有什么关系。即便我是得利者,出手的不是我,罪孽自然不会降到我身上。” 应达张了张嘴,此时的她却是没能说出一个字来。 第011章 应达和溯的友谊其实还挺让人唏嘘的。 最开始,非人种夜叉猜测夜叉的诅咒是为了救濒死的人类才被创造出来的时候,引起非人类夜叉的暴/动。 当时正是第一个人类夜叉诞生的时候,梦之魔神的表现让非人种夜叉遍体发寒,部分非人种夜叉开始仇视人类夜叉,甚至对才刚刚诞生,沉寂在自己还活着并且有了强大身体素质的人类夜叉出手。 这个举动惹怒了梦之魔神,他对非人种夜叉进行了惩罚,那是非人种夜叉被梦之魔神操控的开端,也是他们长期被奴役的导.火索。 被.操控后,关于夜叉的诅咒是为了濒死人类而创造这个观点不再被夜叉们提及,人类夜叉数量缓缓增多。 人类夜叉把梦之魔神奉为赋予他们第二次生命,至高无上的神明。不需要操控,不需要鼓动,他们自己就能说服自己为梦之魔神卖命。 直到人类夜叉无意间从某个老旧记录册中知道关于夜叉诅咒的真相,这个消息再次让夜叉内部动荡。 被奴役的非人种夜叉倒是没能再做什么,最先出现问题的是一些生前道德观和心性比较纯善的人类夜叉。正如刚刚溯所说,罪孽‘降临’在他们身上,由他们来承受一切。 那些无法接受真相的人类夜叉少部分出现自戕的现象,而更多人类夜叉抱着慷慨赴死的念头,选择在战场上不要命的战斗,为梦之魔神贡献自己第二次生命,好似这样才能让他们自己无愧于心。 这可不是梦之魔神创造夜叉诅咒的初衷,更不是梦之魔神想要看到的场景。 于是,从未考虑过的,操控人类夜叉这件事被梦之魔神执行。 当时的梦之魔神到底抱着什么样的情绪,除了她自己没有人知道。 然而即便如此,两次意外让夜叉诅咒内情在夜叉中不算秘密,这注定不论过去多少年,不论战场上的夜叉更换多少批,人类夜叉与非人种夜叉自诞生起就有了微妙的关系。 不是所有非人种夜叉心态都那么好,能想明白即便不是夜叉诅咒梦之魔神也有办法让他们乖乖听话,一切源头其实是梦之魔神本身,与人类夜叉无关。 也有很多人类夜叉认为这一切都是为了梦之魔神大人最终胜利才出现的手段,是一些必要的牺牲,是他们作为眷属应当为主人承担的痛苦。 愤恨派非人种夜叉和激进派人类夜叉的敌对关系就此成立,并且很难打破。 最初,被诅咒成为夜叉的溯确实有些崩溃。他因为夜叉诅咒活了下来,然而经过探查却发现,哪怕溯活了下来,成为人类夜叉,身体素质却没有太大变化。 身体素质没有其他夜叉那般硬朗的溯也没有神之眼,还处于蒙圈,不太能适应状态的溯根本不配有名字,甚至梦之魔神都称呼他为——那个夜叉。 直到神之眼出现,与其他火元素不太一样的独特之火让他有了自己的代号——夜叉火。 应达在夜叉中战力不容小觑,但并不属于愤恨派夜叉。当时的溯甚至不叫夜叉火,只是因为获得火属性神之眼,又被察觉使用的元素力有独特的效果,被梦之魔神注意到,这才安排早就已经在战场上立有战功的应达指导溯对元素力的使用。 应达是个热情的夜叉,即便溯并不怎么热情,但在指导溯之后对她他也会给予回应,甚至偶尔放松下来的时候还会闲聊几句,这让应达自觉与溯的关系确实还算可以,连带着与她交好的几位非人种夜叉与溯都没有敌对关系,弥怒和魈甚至曾经对溯进行指导。 她以为她对溯有一定了解,因此对帝君布置下来的任务信心满满,然而不过是不长时间的交谈却让她认清了现实。 溯变了,没了梦之魔神的约束,以往她认识的溯与现在天差地别。 所有计划与想法在心中被否定,应达感叹一句:“几十年不见,溯也不一样了。” 溯笑了笑,可不管她心底想着什么,回答:“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更何况我们之间可是几十年,自然是成长了。” 应达对此回了一句:“成长要经历很多事,这几十年溯辛苦了。” 溯:...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摩拉克斯,听到这样的话就觉得对方在可怜自己的遭遇,并且推销璃月的稳定待遇。 明明才见没几次就有这般揣测,这是魔愣了。 就在这时他们点的菜陆续上来了。三个装的冒尖的炒菜,一个汤,还有一古满满的米饭。 看着秀色可餐的色食物,闻着散发出来夹着绝云椒椒的香气,还未品尝溯就觉得这些菜的味道应该是真的好。 应达给自己盛饭,之后溯接过勺子也给自己盛了一碗,根本不需要过多言语,两人对眼前香喷喷的饭菜动手了。 第20章 应达:“来来来赶紧吃饭,吃完饭我们才有力气继续逛璃月港。坦白跟你说,我是带着任务在身,帝君的意思是让我尽量拿下你。” 还好嘴里没有东西,否则溯肯定因为这样的‘豪言壮志’呛到。 转念一想应达这般大大咧咧,着实不用担心她口中的‘拿下’是那个‘拿下’。 饭菜的味道确实不错,虽说医馆每日的伙食也是顶好,每日更是变着花样,但毕竟不能点餐,他也没说过自己的喜好,这一顿算是来了璃月港后吃的最合胃口的一顿饭。 饭后继续逛璃月港,吃饱之后倒是闲散了不少,溯也有了精神耐心听应达对璃月港的夸赞。 大多很生硬,就好像短时间被逼背了不少璃月的优点,一些真心的夸奖和官方宣读式的赞扬混杂,有些不伦不类。 不用猜溯都知道这是怎么回事,却也是笑笑,没说什么。 他已经明确拒绝,剩下的就是在璃月这方三百六十度的示好下坚定自己不加入任何一方势力的决心。 这场拉锯战,他的胜算很大。 太阳过热,他们进了茶室,虽说归离集的繁荣注定璃月港衰退一些,但原本的规模还是在的。 正是因为这样,刚迁回璃月港不久,这里就已经热闹非凡,街道上店铺种类齐全,专供工人歇脚谈事的茶室也有了那么几家。 应达的脸就是通行证,侍者一上来就要把溯往包间带。 应达想了想,摇头,要了大厅角落一张还算安静的桌子。 侍者不懂她为何这般,却不质疑她的决定,扬着笑脸等待他们吩咐。 溯:“倒是听说了,璃月的茶文化很有讲究。不过之前都是在外边游走没时间品尝,这次可就能试试了。” 应达大手一挥:“想喝什么都可以点,哪怕是从头到尾来一遍都行。” 溯眉头一挑:“摩拉克斯大人付摩拉?” 应达几乎笑倒,却也算是默认了他的猜测。 这样一来,溯倒是真不客气,盯着最贵的两种茶点。 侍者应声退下,不久后有侍者来到隔壁桌,溯没注意他们说什么,那桌的客人被引走,如此一来这个角落倒是只剩下他们这桌。 店里的其他伙计搬来了长方形桌子,后边紧跟着的是端着茶具,炉子和水壶的人。 东西摆放好,刚刚迎接他们的侍者拿着茶叶上来,先是对他们行了个礼,得到应达示意后开始泡茶。 溯撑着脸:“没有去包厢却有包厢的待遇,权势,啧啧。” 应达觉得冤枉:“这可不是我安排的。” 正在洗茶的侍者心想,确实不是应达大人的安排,是帝君的安排。 心中所想并未表露,侍者的动作很是流畅,好似正在专注泡茶。 溯道:“只是觉得,你在璃月的日子确实不错。” 应达微顿,随之笑了:“那是很不错。” 笑容明媚毫无阴霾,那是以前的溯从未在应达脸上见过的笑容。 有愧疚吗? 还真没有,跟那些道德感强烈的夜叉不同,他没有拿别人的错误来惩罚自己的念头。 只不过也会在想,如果没有夜叉诅咒,眼前的应达,上次之后就再也没见过的魈,正在养伤的铜雀,以及还在前线仅剩的几位夜叉,兴许他们都会有独属于自己的人生。 也许会跟璃月其他仙人一样不用经历那些就能在璃月拥有威望,能享受权势带来的便利。 但那又与他何干? 喧闹的大厅,他们这个角落却再也没上客人,再加上格局问题,倒是与隔壁的大厅有些格格不入。 溯渐渐被大厅里的喧闹声吸引,听着那些人谈论家长里短,谈论事业阻碍,谈论前线战况以及最新出的话本书籍。 猜到应达目的的溯笑了声。 确实,要了解璃月好或者不好,璃月人的日常才是最容易看出来的。 也只有像这样安稳的璃月,孕妇才能平稳等待生产,而不是中途出各种意外。 溯弯了弯嘴角,也不知道是不是摩拉克斯已经明确理解对他来说重要的是新生儿和孕妇,所以才让他‘欣赏’这样的璃月。 如果是,他认同摩拉克斯这次做的是正面努力。 第012章 天知道他已经多久没有好好休息,好好放松,甚至可以说好久没有看到这么安全的国家,沉浸其中稍微‘堕落’一下,也值得原谅。 晚饭倒是不在外边吃,应达说她要蹭一顿医馆的饭菜。 看溯一脸的不明,应达乐了:“你不会不知道医馆的饭菜很多时候都是马科修斯大人准备的吧?” 马科修斯,璃月三魔神之一。 岩之魔神摩拉克斯掌管对外战斗,尘之魔神归终掌管民生,炉灶之魔神马科修斯掌管人间烟火,明明应该对立争夺神之位的魔神们竟然能和平共处,共治璃月,这其实也是璃月一大特点。 如今尘之魔神死亡,璃月剩下的魔神就是马科修斯和摩拉克斯。 虽说岩之魔神在璃月有很高的威望,但在溯看来,掌管人类‘饭碗’的炉灶之魔神其实也有掌管璃月的能力。 毕竟,民以食为天。 溯在知道他在医馆吃那么多天的饭其中可能有炉灶之魔神马科修斯亲自做的时候相当震惊。 他本以为璃月因为有炉灶之魔神存在,所以给白大夫准备的饭菜才那么美味,当时还在想璃月的美食文化恐怖如斯。 第21章 原来不是璃月大厨人均五星级,而是特级那位的饭菜直接送到他嘴里? “没人跟我说。马...炉灶之魔神并未现身,所以不清楚。” 溯忍不住:“不是,这么大的事不应该炫耀,大张旗鼓地告诉我你们有多重视甚至连魔神都亲自下厨吗?是谁给出的主意?不交代一下?” 应达被问得懵了一下:“是,是帝君的安排。” 说完应达也沉默了,最后跟溯对视一眼,两人脸上都有些一言难尽。 事情做了吗? 做了。 好的待遇给了吗? 给了。 对方知道了吗? 不知道。 应达捂脸蹲下:“你等等,我缓缓。” 溯看着她,扯了扯嘴角:“不用缓,直接告诉我你们帝君做了多少事。既然你是特意被叫回来,那他肯定会把自己做过的事跟你说一遍。” 至于那些事,应该都没跟他说,甚至连让他发现的线索都没留下。 应达:“去医馆说吧。” 总觉得在大街上说这事好丢脸。 同时,她觉得帝君伟岸,无所不能的形象好像崩裂了些许,露出了那么点真实。 到了医馆,铜雀热情地跟他们打招呼,也说白大夫出去了。 应达的回应不算热烈,甚至笑容也有些牵强,倒是溯心情看起来不错,这让铜雀心里咯噔一下觉得情况不妙。 奈何应达拒绝他加入他们的交谈,而是找了间房关上门,甚至还加上归终大人教导过的阵法隔绝偷听的可能。 这个阵法的功效溯倒是不懂,不过能猜到,一时间溯眼中笑意更深了。 老实说来到璃月港那么久虽然不算吃亏,但却是有些郁闷,这次的事大概足够让他愉悦很久。 至于到底能开心多久,就看摩拉克斯做了多少他根本不知道的努力了。 于是,接下来,溯知道了不少事。 比如,在猜到‘白衣仙人’可能是夜叉火之后,摩拉克斯把‘闲着’,也就是没上前线的夜叉都派去找溯。 这么做是因为他们都是夜叉,而且他们其实没多大矛盾,觉得可以拉近关系。 应达:“当时我和弥怒都在前线,铜雀受伤没有去很远,所以去远一点地方找你的是大哥浮舍,魈,还有伐难。把你带回璃月港后,大哥和伐难接到任务离开了。再后来就是魈去替换我。” 说着应达看着溯,一脸不满:“我怎么听帝君的意思你好像并不喜欢我们?不说别的,梦之魔神做下的事我们可没有把仇恨转移到你身上。” 溯可不知道摩拉克斯怎么转达他对魈‘请’自己回来这件事的看法,不过他也不在意。 他说:“不转移到我身上不是应该的吗?原本就不是我的错。” 他说得很随意,即便说的是事实,那自我的态度依旧彰显。 应达叹息:“算了,毕竟以前你也只有见到我才会打招呼。” 其他非人种夜叉,哪怕是跟他陪练过的也都无视过去。 应达继续:“不管怎么说都算是旧识,不管是出于安全还是效率来考虑,让夜叉出去找你也是情理之中。怎么看都不是胁迫吧?” 溯‘呵’了一声:“但凡当时找到我的不是魈而是铜雀我肯定不会过来。” 意思很明显,就是因为打不过魈才来的,这不算胁迫是什么? 这样的回答让应达噎了一下,竟是没能找到辩驳的话语。 不过能肯定了,这件事帝君弄巧成拙。 接下来溯倒是知道了一些。 比如白大夫其实很忙,她虽然没有正式收学生,但那是因为璃月港内所有想学的人都算是她的学生。 无论是辨认药材还是对一些简单疾病的判断和治疗,她知无不言,这也是璃月港的人大部分小伤小痛并不需要来医馆的原因。 当然,白大夫的医术也是璃月最好的,她的天赋哪怕是魔神和仙人都认同。 应达摸了摸下巴:“怎么说呢,比如有一次遇到个麻烦的疾病,白大夫没能找到适合的治疗方法,于是要进山寻找新的药材。我护送她去的,明明以前就见过那种植物,明明那种东西以前没人拿来入药,但是白大夫偶然间见到猴子留下的药物残渣就知道它能入药。我找到那群猴子,带着白大夫跟踪了几天,她很快确定那就是她需要的药材之一,并且也是那个时候找到其他几味需要的药物。虽说由运气的成分,但对这些东西的敏感程度我们确实不如她。” 溯点头:“能理解。” 神农尝百草,残酷的自然界,动物为了生存进行尝试,那是自然选择。 而白大夫这里不是她选择药材,而是药材选择她,成就了她。 就跟他找到压制消除戾气的方法一样,是相当玄乎也是注定的结果。 应达看了他一眼:“按理说,只要有空白大夫就在大街上找个地方普及药物用法和疾病常识,但你来的这段时间她都没去过。” 溯:“这个我知道,摩...咳,你们帝君是想让我臣服在白大夫强大的医术之下,或者对白大夫的能力感兴趣。只要有优秀的有共同语言的朋友,亦或者我学不完的知识,我留下来的几率就大了。” 应达被他带偏:“也,也算?” 溯双手抱胸:“但是你们帝君失算了,我只对孕妇和新生儿感兴趣,对其他疾病完全没想法。” 第22章 所以白大夫能教导他的只有药理,即便药材成千上万,对他的吸引力依旧大打折扣。 沉默半晌,应达点头。 溯:“还有呢?除了吃的是炉灶之魔神变着花样准备的,其他还有什么?” 应达视线落在他衣服上,没吭声。 溯怔愣片刻,理了理自己的白大褂:“衣服,是特意准备的?” 应达点头:“想来你应该也看到,大街上普通人穿的衣服款式确实不少,但料子分三六九等。而你身上白衣虽然款式简单,但用料不仅多,用的还是专供帝君他们的好料子,这是白大夫没有的。” 她很诚实:“已经不是贵不贵的问题,稀少是最重要的。” 溯瞬间不好了。 他确实觉得穿得挺舒服的,但没想到竟然还有这样的内情。 有那么一瞬间,他想脱下来,但想想跟前的应达是女孩子,即便自己里边穿着衣服也不怎么好。 应达:“还有住的地方。” 她打量这个房间,不大,也不是什么客房,而是白大夫诊治一些想要隐秘的客人专用的小房间。 “医馆的重要性不用说,选址当然要选最好的地方。这里下雨淹不到,即便敌人直接用海啸来冲也有防御手段。毫不夸张地说,哪怕敌人的攻击深入璃月港腹地,我们来不及回守,这里也能独自支撑两个时辰。” 看着不吭声的溯,应达说:“还有你们出门诊治病人的时候。近一点的时候走路,远一点的时候要坐车,对吧?” “那是留云借风亲自做的机关车,那可是留云借风的宝贝,别人少有能坐的,是为了让你出行安稳一些,帝君专门跟她讨要的。” 溯已经听得麻木:“所以衣食住行这方面你们帝君都考虑并安排到位了。” 应达很诚实地点头。 溯:“只是你们帝君啥也没说。” 应达不吭声。 “有些人的招揽是画大饼,别管能不能兑现,先承诺再说。你们帝君倒好,闷声不吭做了一大堆,竟是什么都没说。不仅仅是做了的这些,关于我进了璃月之后有那些优待也只是随意提两句,根本没有好好讲解。” 溯感叹:“你们帝君,大概不适合做这类的事。” 应达却是摇头,很是严肃。 “帝君很重视承诺,在他看来契约是神圣不可侵犯的。哪怕只是口头的承诺也不能违背,否则将受到食岩之罚。” 不,也算给了他承诺。 溯记得摩拉克斯说过的话,即便只是口头上的言语,但他如果真的加入璃月,最少也能得到如今这般待遇,还有更便利的其他事。 摩拉克斯一言九鼎,从不画饼。 这位魔神与想象中的不太一样。 第013章 小时候父母说的‘好好读书,长大就轻松了’,大一点老师说的‘好好考试,考出个好成绩就成才了’,规培的时候,老师说的‘好好学,积累,总会熬过去的’,等等等等,这些饼存在于他短暂的三十年人类生活的每个角落。 当然,并不是说吃饭,宿舍或者交通这类的没有得到补助,但那些东西领导们是恨不得宣扬得有多好多好,最后到他手里的可以打个两折。 而像摩拉克斯这样,直接把真实的待遇塞进嘴里,根本不知道这是饼的情况,着实不多。 只有爱你的人才会真心实意地对你好。 溯知道摩拉克斯爱的不是他,而是他的子民,一切只是为了他的子民。 这种感觉,怎么说呢,好像有些触动到心底某个部位,激得他一个激灵。 一切汇聚到最后,只能心底感叹‘摩拉克斯的子民真幸福’。 关于帝君的形象,应达觉得还可以再抢救一下。 “帝君只是觉得这些都是来到璃月应该拥有的最基本的东西,所以没想过要特意跟你说。” 溯嘴角弯了弯:“所以应达吃了多少次炉灶之魔神亲手做的饭菜?” 仅一个问题就让应达倍感狼狈:“还是吃过不少的。” 没撒谎,但只要不是傻子都能知道医馆这里的饭菜真的是帝君吩咐之后特意准备的,开了特例,走了后门。 应达叹气,有种破罐破摔的感觉:“算了,总之帝君说到做到。明面上给的承诺都会兑现,暗地里给的待遇也不会变差。” 溯点头:“这我倒是信了。” 应达强打起精神:“然后呢,你对璃月有什么看法,或者有什么需求?” 溯沉默半晌,最终才道:“你们的诚意我感受到了,所以我给你们一个解释。不加入璃月不是因为璃月给的待遇不好,而是因为我需要无国界医者的身份让我负责的产妇放心。待遇并不重要,危难型产妇比普通产妇对我来说更重要。璃月这般安稳的国家确实应该有很多产妇,但命悬一线,几近一尸两命的产妇却不会很多。相反,那些动荡部落,失去魔神庇护的部落,这些地方的产妇更容易遇到危险。” 溯说:“比起接生十个普通产妇,拯救一个危难型产妇我会得到更多好处。” 应达不理解:“为什么?不都是产妇,不都是新生儿?十个产妇救了至少二十条人命,为什么一个难产的产妇更为重要?” 溯抬眼:“因为他们热切地需要我。只有被需要,我才能保持理智,洗清身上的戾气,偿还曾经的杀孽。” 第23章 这个答案超乎应达的理解,她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回应,更不知道下一步该怎么做。 打破他们之间的沉寂气氛的是铜雀,饭碗送到了,他过来叫他们出去吃饭。 应达迫不及待地去开门,这次看向铜雀满脸热情,倒是让铜雀摸不着头脑。 溯倒是平静很多,他觉得自己给了解释,管他们能不能理解,自己解释了就好,无愧于心。 抱着这样的想法,他们去了餐厅,然后溯就看到一个小麦色皮肤,身材高大的青年。 应达一看立马问候:“马科修斯大人。” 青年露出一个憨厚的笑容:“应达。” 溯视线忍不住在这位魔神脸上停留,注意到溯的视线,马科修斯脸上的笑容依旧,相当和蔼,这让溯不由得移开目光。 虽说知晓魔神有各种各样的性格,甚至还有盐之魔神那般避战的,但毫无疑问魔神这个词本身就给他们披上一层威严的外衣。 然而眼前的炉灶之魔神的笑容是直接把那层外衣给扯了下来。 怎么说呢,还挺让溯意外的。 不过可能也正是因为如此,有三位魔神的璃月内部才会那么和谐,没人能挑拨离间。 马科修斯倒是不介意溯的冷淡:“之前一直在忙,溯先生过来的时候也没能见一面,这次特意做了一桌子的菜,顺道过来。事先没打招呼,溯先生不要介意。” 和蔼得让人惶恐,谁知道忙是不是真的,现在来这里见人却是真的。 别看这位魔神喜欢做饭,即便在战场上没碰到,溯也听过他的威名,他周身那似乎能燃尽一切的火元素更是让溯战栗。 溯:“炉灶之魔神大人折煞我了。” 多说多错,谦虚一句表示礼貌即可。 白大夫见气氛好似僵硬,出声招呼他们赶紧入座,还笑着打趣本来就饿了,马科修斯大人的饭菜一到就更觉得饿。 马科修斯笑着说她喜欢就好。 马科修斯坐主位:“我刚挖了坛以前埋在璃月港的酒,今天可以小酌两杯。” 溯作为尊贵的客人,被安排在他下一位的溯不动声色地移开自己跟前的小酒杯。 他冲马科修斯露出一个得体的笑:“可惜我不喝酒,倒是辜负了炉灶之魔神的一番美意。” 应达坐在溯另一边,在溯看过来的时候扬了个笑容。 “现在你又不上战场,喝酒误不了事。” 溯坚持:“手会抖。”对他来说这可是误了大事。 马科修斯倒是没想到竟然如此,要知道那可是还未去归离集之前埋下的酒,如今过了这么多年,陈年佳酿都不足以形容。 这一坛,还是在摩拉克斯游说,若陀恋恋不舍之下才被送来。 却没想到溯竟然不喝酒。 他有些担忧:“之前我不知道溯先生不喝酒,做了几次菜用酒来调味,甚至还有酒酿菜肴。” 他看着溯,未尽之言不言而喻。 白大夫想了想:“当时溯也动了那些菜。” 只不过到底吃了多少白大夫没注意,一时间也有些担忧。 溯:“哦,没事。又不是喝得烂醉如泥,只是不像喝酒影响自己做手术的状态,吃点加了酒的菜没什么大问题。” 马科修斯忧心忡忡,特意做饭竟然连对方不喝酒这件事都没打探出来,总的来说还是失败的。 当然,他也明白,溯隐藏太深也是原因之一。 铜雀看气氛有些僵持,说:“我跟应达喝两杯。” 应达却是道:“伤还没好的人别插话。” 铜雀失笑:“已经好了,不信你白大夫,再过两天我就能上前线了。” 说着他调侃:“还是说应达想要独吞?那可是马科修斯大人以前埋下的酒,我可不答应。” 应达被他逗笑:“我至于那么小气吗!” 白大夫此时发话:“铜雀恢复得差不多,可以小酌几杯。” 马科修斯:“白大夫也不喝酒,那就我们三个自己喝。” 应达连忙起身拿酒壶:“来来来,是他们没那福气。” 白大夫笑了,溯也没生气,这种点到为止的劝酒可比以前遇到的那些‘不喝就是不给面子’的劝酒好多了。 说是酒桌文化,旧时候的曲水流觞是一点没流传,单纯传下喝酒这件事了。 溯心情不错,应声:“我们的福气是吃马科修斯大人亲手做的美味佳肴。放心,你们拼酒的时候我们会多吃几口,把‘亏’的都吃回来。” 心情好,倒是连称呼也换了,白大夫这次笑出声。 晚饭很愉快,与之前只有一两道菜不同,今天一整桌都是马科修斯做的,虽然一直被马科修斯盯着但他还是吃的很欢快。 美食带给他的愉悦让他无视马科修斯那明显是打探他喜好的眼神。 再说了,目前璃月打探他喜好只是为了做些针对措施,让他留在璃月,没什么坏心思,知道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吃了饭,又闲聊了一会,应达,铜雀以及马科修斯离开。 白大夫解答了溯的一些疑惑,又从溯那里知晓了一些知识手法,之后接到消息提着药箱就要出门。 溯:“我跟你一起吧。” “不用不用。”白大夫摆手:“是个老病人,而且这个时间叫我过去就是因为不想让太多人知道。” 溯一听也就歇了去帮忙顺便消食的心思,应了声,目送她离开。 第24章 直到人完全消失,溯的视线移到只剩下晚霞的天空。 夏季天黑的比较晚,今天吃得比较尽兴,去散步消食也来得及。 这么想着,溯就行动了。 这个时间的璃月港倒是安静了些许,就好像太阳降温,整个璃月港的喧闹也跟着平息。 倒是不难理解,即便曾经的归离集再怎么喧闹,刚刚从归离集迁回璃月港,夜市不可能那么快发展起来。 这个时候在外吃晚饭的,大多都是因为工作性质不得不在外就餐,而不是因为有闲钱和闲暇时间。 也正因此,这个时间这么闲逛的溯倒是引起了还在摆摊的人的注意,好似把他当成最有可能光顾的客人了。 溯:... 因为太过于热情,以至于他们的热情瞬间改变为尊敬的时候是那么明显。 溯察觉异样,转身,看到身后缓缓走来的人。 是摩拉克斯,与亲民的归终以及热爱做饭的马科修斯不同,多年征战沙场带来的威严让璃月的子民们对他崇敬也畏惧。 这让溯有种感觉,比起帝王,摩拉克斯更像一位受民众敬畏的将军。 第014章 但是此时此刻,溯却觉得眼前的摩拉克斯好像更能与开疆扩土的将军挂钩,而不是做最终抉择,安抚民生的帝王。 是因为归终吗? 溯很快想到那位已经死去的魔神,归离集的繁荣有摩拉克斯的功劳,但很多人都知道从选址到规划甚至是后期的制定规则,以及执行,都出自归终之手。 因为归终在治理民生这方面太过于优秀,摩拉克斯才能放心对外战斗。 因此哪怕摩拉克斯也是爱着人民的魔神,身上还是少了些许亲和民众的气息,多了没法靠近的威严。 这么想着,溯看向那些人类,大多低着头,动作都放轻了。 摩拉克斯似乎早就习惯这样的气氛,他当然也知晓璃月子民们对他的畏惧。敬重是存在的,但畏惧比之更甚。 以往,摩拉克斯是不会这么大剌剌地现身,至少会在身上加上一些让人忽视他存在法术。 这次是因为见到溯来了街道,又怕身上套了法术会让他误会自己有意跟踪,这才直接走出来。 摩拉克斯走到溯跟前:“闲逛?” 溯沉吟一声,回应:“算是饭后消食。” 摩拉克斯应了声:“我知道一些璃月港观看晚霞的好地方,一起走走?” 溯本就没有目的,摩拉克斯这么说自然顺势答应。 而且他有些害怕自己拒绝后摩拉克斯会跟着他一起逛璃月,比起被人‘退避三舍’,他还是更愿意感受他们的热情。 最好的观看晚霞的地点是归离集那边的山,只不过现在登山太晚,等他们上去晚霞可能已经消失,于是摩拉克斯放弃那边,选择带溯去码头。 路上倒不是一言不发,摩拉克斯询问:“应达归来,有熟悉的人你应当会高兴不少。” 如果不是不知晓夜叉中溯只和应达有交情,最初他肯定不让若陀安排应达去前线。兴许跟魈调换一下,找到溯的人变成应达,溯对璃月可能就没那么排斥。 不过这种事也就是想想,摩拉克斯比谁都知道对过去的假设不过是空谈,还不如想办法挽救现今的情况。 溯听到这话沉默半晌,才问:“摩拉克斯大人还没跟应达碰过面吗?” 摩拉克斯看了他一眼:“早上见过,跟她交代了一声你的事,怎么了?” 也就是不知道他跟应达的交谈。溯含糊地应了一声‘没什么’。 摩拉克斯眉头轻皱,知晓他没说实话,知晓应当是他跟应达谈了些什么,这事溯不想提,那比起直接询问,还是等回去问应达更合适。 他们很快到达码头,此时码头还有正在卸货的工人,这倒是让溯意外。 “这个时间还有船只入港,港口已经完全恢复?” 摩拉克斯眼皮一抬,当然看到码头上指挥工人的人并非璃月人。 “有足够的利益就会有人冒险,如今璃月缺很多东西,这个时候来璃月经商的人确实冒着生命危险,但利润也是庞大的。” 溯看着那船只,看着那看不出搬运的是什么货物的工人们,陷入沉默。 狂风,暴雨,内涝,经历了这些即便是魔神都无力的灾难后,如摩拉克斯所说,现在的璃月很缺物资。 只要运来了,都会有摩拉可以挣。 溯问:“对恢复璃月的经济,摩拉克斯大人有什么想法?” 摩拉克斯闻言看向他:“我能理解为,你是在衡量这方面的情况,然后思考要不要加入璃月?” 溯嘴角抽搐:“那什么,就是问问,没啥想法。” 摩拉克斯懂了:“那就是,在质疑我管理璃月的能力。” 这一瞬溯连呼吸都放轻了。 摩拉克斯视线从溯身上收回,这次落到海面上。 他说:“我知道外边对璃月的看法。归终掌管璃月民生,把璃月的经济地位发展到提瓦特其他国家,所有部落只能仰望的地步。所有人都知道璃月三魔神各司其职,归终对人类的态度,造福人类的结果,更是让她的威望被推崇到一个不得了的高度。只去魔神战争开始后战争越来越残酷,这一直在提醒璃月的子民他们需要的不仅仅是内部繁荣,更需要抵御外部的入侵,这才让我一直稳坐璃月帝君的位置。” 第25章 摩拉克斯从不否认,与归终合作之后,归离集的繁荣让归终名望直冲顶部。这就好像文武,此消彼长。 在归终的带领下,璃月人不再为粮食发愁,一些防御机关以及民用机关,甚至是农业,畜牧业的机关更是如同雨后春笋一般出现,大大缩减了人力,增加了粮食的产量。 但是,归离集能繁荣那么久,璃月人能过上那么久的安稳日子,是因为他常年在外驻守,不让外界战斗侵扰内部一分一毫。 魔神战争爆发后,所有人都意识到这点,因此即便归终的威望再高,他的地位依旧不可动摇。 不是没有人想过离间他们,让璃月从内部瓦解,在对上敌人的时候不战而败,但是都以失败告终。 归终知晓单凭她自己无法赢得魔神战争,爱子民的她坚守辅助位没有任何动摇。 马科修斯心中只有美食,所想皆是让人类吃饱,吃好,即便拥有不俗的武力却从未想过要踏上最高之位。 他们都明白摩拉克斯是最适合登上神位的那个,没有人能够动摇他们热爱璃月子民的心。 很多细节其实不用给人解释,时间将是最好的证明。 然,归终牺牲,民生管理这块空缺是他把归离集的人迁回璃月港后深刻意识到的一件事。 如果是归终,哪怕依旧是他决策失误,让魈找到溯,归终依旧能够安抚溯,甚至可能说服溯加入璃月。 如果是归终,哪怕如今的璃月港资源短缺,却依旧能在短时间内做好与其他国家,其他部落物资交换计划。 如果是归终,... 然,摩拉克斯悲痛惋惜归终的牺牲,对目前需要处理的事焦头烂额,却依旧会坚定脚步,哪怕是慢,也会继续前行。 溯道:“我今天跟应达聊了不少,关于摩拉克斯大人所做的一切我都已经知晓,但我依旧拒绝加入璃月。解释的话已经告诉应达,如果还有其他疑问,兴许我自己也给不了答案。我只知道,目前来说,我必须这么走下去,否则将会步入万丈深渊。” 摩拉克斯微微眯起眼:“你不信璃月会成为最终胜利的国家,不信我会成为那位登上天空岛神位的魔神。” 在摩拉克斯看来,所谓深渊就是他输了,璃月子民没了家。 溯却是举手投降:“你们输赢与我无关,我对漩涡之魔神不太了解,对其他地方的魔神也不熟悉,最后谁输谁赢当然没什么想法。毫无疑问,能打败梦之魔神,收梦之魔神旧部的摩拉克斯大人是强大的,但因为你们的强大超乎我的认知,我就更不能给出高低输赢的猜测。” 他认识的璃月非人种谁不比他强? 哦对,还真有一个,铜雀从来没赢过他,就跟他从没赢过应达和魈他们一样。 不是食物链最低端,却也是倒数第二,这是悲惨的事实。 摩拉克斯看着溯,沉默许久,最终给出一个郑重的承诺。 “但只要我摩拉克斯还活着,只要璃月还需要我为之战斗,我会为璃月战斗到最后一秒,为璃月带来胜利,绝对不抛弃自己的子民。” 溯脚如同灌了铅,钉在原地。 他有些怔愣地看着眼前的魔神,一时间竟是没能回过神来。 摩拉克斯给了必胜的承诺吗? 没有,他的话甚至含蓄表达了他可能会倒下。 但是,他话中的语气,他整个人的气势,只表达了一件事——他会赢。 应达说过摩拉克斯很重视承诺,哪怕只是口头的约定在他看来也很重要,因此他没把承诺说出口。 但是他感觉到了,眼前这位魔神已经尽量压制发自内心的自信,努力把自己定位在沉稳的状态,但那在战场上搏杀出来的神挡杀神的气势依旧没法掩盖。 那是未言之于口的承诺,是在心底立下的军令状,是与璃月签下的胜利契约。 就是这么一瞬间溯被他的气势动摇,心底升起‘他既然会成为最后的赢家,那加入璃月也无妨’的想法。 然而这个念头冒出那么几秒被他压下,他知晓自己害怕死亡,害怕失去理智,害怕成为只知道杀戮的魔物。 哪怕眼前的摩拉克斯强大得他根本看不到顶,却依旧不敢去冒那个险。 对上那双石珀色的眼眸,他眼中的坚定让溯终于找回神智,略微狼狈地撇过脸。 脚终于能动了,溯迈开脚步来到栏杆处,看着远处已经卸完货,船只移动,往停泊处去。 许久之后,溯说:“抱歉。” 没有解释,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摩拉克斯没再说话,直到天色渐渐暗下,在摩拉克斯的护送下溯回了医馆,这才分开。 这一晚,溯躺在摩拉克斯让人特意准备的床上,怎么都睡不着。 他终究还是被影响了。 第015章 虽说前边关于他做了那么多但溯根本不知情让他有那么点不自在,但后边的重要信息让他把所有不自在抛开,跟应达开始探讨那些事。 摩拉克斯很会抓重点:“一个难产孕妇比十个正常生产的孕妇更有意义,为了保持理智必须保持中立。也就是说,他拒绝加入表面上是为了为更多难产孕妇接生,实际上的目的是从这件事获得的‘保持理智’这个结果。这个理智,跟什么有关?” 应达摇头:“不怕帝君笑话,溯说的话我大多听不懂。不过溯是唯一一个没有再次拜入其他魔神门下的夜叉,兴许是因为这个?” 第26章 梦之魔神死亡后,被奴役的夜叉们失控,成为只会杀戮的怪物。 应达以及魈等夜叉是因为转投摩拉克斯门下,与摩拉克斯签订了守护璃月的契约,这才没遭遇那番处境。 但溯不同,他没有主人,没有引导,应该说他没有堕落成只会杀戮的怪物就已经很了不起。如果所谓的理智就是这点,那为难产的孕妇接生可能就是他理智上的引导。 虽然还是不能完全理解,但如果这么说应该说得通。 摩拉克斯却是否认这个观点:“如果是这样,那也不过是加入璃月之后,与我签订守护璃月的契约就能解决的事,这并不能成为他一定要保持中立的理由。” 应达皱起眉头,显然是没考虑到这点。 她又猜测:“兴许溯不清楚这件事?” 摩拉克斯对这个猜测没有给予回应,应达一时间有些紧张。 片刻后,摩拉克斯问:“铜雀是否知晓这件事?” 应达摇头:“还未与他说明。” 虽说是在医馆谈的,出了医馆后她跟铜雀也在一起,但因为交谈的事有帝君,嗯,那类的事,应达不好擅作主张告诉铜雀。她不过是多等一会,等帝君召见,之后能说多少由帝君决定。 摩拉克斯平静地点头:“关于保持理智这件事你跟铜雀说一声,询问他是否有什么其他看法。” “了解。”应达知道,除了这件事其他都不能说。她还真是善解人意,会揣摩帝君心思的好夜叉! 当天晚上应达就跟铜雀聊了关于保持理智的事。 铜雀倒是皱起眉头,好似有什么话要说。 应达不愧是相互相处许久的夜叉,发现他的小情绪。 应达双手抱胸:“你有什么想法直接说出来,可能每个猜想都对我们留下溯有益。” 铜雀迟疑了片刻,问:“应达,你,有没有过差点失控的情况?” “失控?”应达直接摇头:“我们身上的奴役是被帝君解开的,梦之魔神死后反噬并未降临,更有与璃月的契约做保障,所以我只是看到其他夜叉失控,自己还真没那个情况。” 甚至可以说完全不理解,因为没有感同身受。 应达看着铜雀,问:“你怎么会问这个问题?你失控了?不可能,帝君说过,即便哪天他在战场上出了意外,甚至是不在了,因为我们契约的另外一方是璃月,而帝君只是天秤,只要璃月还在,契约就不会失效。” 铜雀坦白:“上一次,我在战斗的时候耳边忽然出现各种哀嚎,我能分辨出不少都是熟悉的声音,他们好似要拉我到什么地方。而也就是那个时候我疯了一般攻击敌人,虽说战斗力提升,却因为本身意识不清身受重伤。” 这次伤得很重,甚至可以说是铜雀成为夜叉以来伤得最重的一次。 应达眉头紧锁:“为什么会失控?不应该啊...” 铜雀:“我无法详细描述些什么,但我能肯定当时我如果清醒着,不会用那种自杀式的进攻方式。” 铜雀作为夜叉,比起很多人类确实强不少,但在夜叉之中他的战斗力并不算强。 不说大哥和应达他们,他甚至不是溯的对手。 正因如此,铜雀战斗的时候习惯观察全局,以最小的代价换取最后的胜利。 但上次受伤那一战,他不是那样的。 他陷入某种杀戮,没能清醒为自己谋求最有益的战斗方式。 这件事铜雀并没有跟别人提及,跟他一起战斗的千岩军只以为是敌人过于强大,迫使这位夜叉不得不拼尽一切,铜雀的受伤让那场战役胜利之后千岩军们倍感愧疚,哪怕铜雀再三解释是他自己的问题依旧有人认为是他们拖累了铜雀。 失去理智一事不好跟他们解释,他曾经试探魈他们,却没有得到结果。 就跟应达一样,他们都认为有了帝君的契约,他们不会堕入无边杀戮。 只是这次,溯口中的话让铜雀觉得可能找到突破口。 他看着应达:“应达不理解不要紧,明天我就去找溯,在前往战场之前我会尽量从溯那里确认他要保持的理智跟我之前的失控是否有关。” 应达抿嘴,看着铜雀半响才开口:“铜雀,我们去找帝君吧。帝君可能会看得出什么,也会给帮你解决问题。兴许那只是敌人的神通。” “不排除那个可能。”铜雀笑着安抚不安的应达:“我会去找帝君的,不过溯那边也同样需要好好聊一聊。如果他担忧的正是我已经发生的事,如果这件事帝君确实能解决,能解决我的问题,也能让溯为此留下,最后不是皆大欢喜吗?” 应达闻言略微松口气:“嗯,铜雀说得对。” 铜雀拍拍她的肩膀:“好好休息,我们明天去找溯。” 应达点头,回房间休息。 铜雀却是仰头看着照亮提瓦特大地的月亮,清冷,冰凉。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经历过,他没有应达那么乐观。 第二天,两位夜叉到医馆去找另外一位夜叉。就好像旧友上门叙旧,应达手里提着茶叶,铜雀提着一个水壶,自备茶叶自带水,这架势,不好好品尝溯都觉得亏了。 泡茶这方面,溯和应达都知道一点——把热水倒进去。 这种暴殄天物的泡茶方式让铜雀严令他们二人禁止靠近茶叶,然后摆出白大夫的茶具,生火烧水,洗杯子,所有的动作行云流水,看得人身心舒畅。 第27章 溯感叹:“没想到在医馆也有这么高级的待遇。” 铜雀抬头看了他一眼:“之前是我怠慢了。” 溯轻轻吸气:“那,倒也不至于?” 他对茶其实没什么研究,如果茶水都以最好的品质来准备,那就成牛嚼牡丹了。 不过现在应达带上门的茶叶,约莫应该就是最高品质的? 算了,反正不是他一个人喝,就当自己是蹭喝的,心安理得。 喝茶谈事,很自然地聊到关于他昨天说的话上。 溯原本以为是摩拉克斯这边知道了什么,却不曾想不仅仅是应达,甚至连摩拉克斯都至少有所怀疑,反倒是铜雀,他感受过。 溯不由得看向铜雀,想起对方在战斗上从未赢过自己,实力其实比自己弱。 难到这种事还专挑他们这种战斗力不高的夜叉? 溯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应达:“所以你说的到底是什么,现在铜雀也有这个困扰,我们绝对不能袖手旁观。” 溯倒不是真的要隐瞒,而是他们之间的信息不对等,导致他的解释好像真的没几个人能理解。 现在既然问到了,再加上对摩拉克斯有那么点改观,说一说也没什么。 他道:“梦之魔神死后我也陷入昏迷,醒来之后并没有陷入癫狂状态。” 顿了顿,溯补充:“我不知道当时你们帝君是否对我提供了帮助,但我确实清醒无比。” “第一次发现情绪不对是在游山玩水,当时在爬山,明明周围什么人都没有却心情烦躁,溢出无边杀意,后来更是失去了意识。清醒过来是因为一位临产孕妇的惨叫,野外,摔倒,出血,难产。不知道是不是职业道德和本职已经刻入骨髓,反正就清醒了一些,顺利帮她接生,是新生儿的啼哭彻底把我唤醒。” 应达明白了:“所以这就是‘白衣仙人’的起源。” 试想,无人的野外,摔倒即将一尸两命的孕妇,出现了让他们母子平安的人,在他们看来确实只有仙人。 溯:“应该说,是我发现有陷入癫狂状态的情况,而恰巧接生能给我带来理智,所以才有了后来的白衣仙人。” 结束无数生命的溯从不觉得自己还适合再接生,但如果这件事能让他保持理智,不再结束其他人生命,制造更多杀戮,那么他愿意再运用自己所学迎接新的生命。 当年在提瓦特世界第一次做剖宫产还是因为那人是他死去的‘同事’的妹妹,即便对方在战场上救自己更大的原因知道夜叉的秘密后抱着必死的决心战斗,但他确实欠了对方一条命。 哪怕那一家人已经离开梦之魔神领地,他依旧找到他们,在他同样血脉的妹妹身上还一条新的生命。 溯:“我早就知道你们保持理智是因为跟你们帝君的契约,这也是最开始我没跟你们说明的缘由,我知道你们肯定会以这件事说服我。但是直觉告诉我,那种状态与忽然从被奴役中解脱不同,加入璃月的契约没法压制那种癫狂状态,我赌不起。” 或者说,在他看来摩拉克斯不值得他冒险去赌。 他看了铜雀一眼,事实证明他的直觉是对的。 第016章 溯摊手,态度很随意:“那得问问你们帝君。最好的办法是把情况一五一十地告诉他,不要漏过任何想到的线索以及可能。璃月除了你们帝君还有马科修斯大人,见多识广且强大的仙人也不少。集齐璃月天骄之力,兴许能找到解决的方法。” 应达本是焦急,却因为溯的态度微微眯起眼:“我怎么感觉你在幸灾乐祸?” “哪里!”溯连忙否认,却又说:“最多就是看戏,等着你们商量出对策,如果比我的方法要好可以捡点便宜。” 应达:... 这家伙真是不客气且厚脸皮! 铜雀眉头微蹙:“这可是跟我们自身息息相关的事,稍有不慎可能会让我们陷入万劫不复之地,你就这么随意对待吗?” 这还是溯来了璃月港后铜雀唯一一次直接表达不满。 往日里即便因为任务在身要对溯进行试探,从他这里套话,不管客气与否他话语里都没有太多个人情绪。 而这次他的话带着指责,有着尖锐。 溯觉得这不仅仅是因为事关他自己的性命,还因为这件事可能也会成为他的家人,也就是其他夜叉的困扰,甚至也会要了他们的命。 直白一点说,他着急了。 与之相反,溯很是松弛:“容我提醒一句,我并不受这件事困扰。或者说,我已经有了解决方法。”。 也许,确实有幸灾乐祸的成分。 那种他没靠别人,自己发现并解决了其他比他还要强大的夜叉都没能处理的问题,那种优越感产生了包含恶意的得意洋洋。 真卑劣,明明应该是悲天悯人的医生,却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已经成为名副其实恶意满满的夜叉。 不对,其他夜叉可不一定有他这般恶意,单纯是他变坏了。 应达压住有点激动的铜雀,看着溯,但因为溯的态度应达的语气也不怎么好。 “你又怎么能确定你的方法就是正确的?毕竟有我们的‘失败例子’在前,不是吗?” 契约在身的铜雀陷入癫狂,某个角度来看他们确实是失败的例子。 溯看着应达,答:“直觉。” 不等应达反驳,他继续开口:“别小看一个战斗力并不顶尖,却在那么多场战斗中活下来的夜叉的直觉。我对别的可能没那么敏感,但对生与死这件事很是敏锐,有自己的心得。弱小却又聪明的人在恐惧,甚至是可能会死亡的情况下会想尽办法活下去。我会使出全身解数达到活下去的目的,一直以来也都是这般活下来,至少目前来看我的直觉从未出错。” 第28章 应达是真的被这话堵住了,脑子飞快转动想要寻找辩驳的话,却忽而想到其他事情。 有些不合时宜,但她还是蹦出一句。 “所以上次见到若陀龙王你使用了蛊惑的媚术?” 因为打不过,并且印象深刻,溯见到若陀龙王后第一反应是不能打起来,这才使用了蛊惑的戏法,希望若陀龙王不会第一时间出手? 这么想好像很合理。应达甚至点了点头,自己在心里给了自己的回答给了肯定。 铜雀被应达带偏,若有所思:“所以只有若陀龙王察觉到蛊惑?” 因为若陀龙王盯溯盯得太久,溯以为又要打起来,亦或者下意识以为会打起来,这才使出了‘浑身解数’。 溯黑脸,放下茶杯:“我去准备药材。” “诶等等!”应达眼疾手快拉住要离开的溯,满脸讨好的笑:“不说了不说了,我们聊一聊你对解除狂暴,恢复理智,保持理智的看法,好不好?毕竟我们都是夜叉嘛~” 应达的撒娇让溯起了鸡皮疙瘩,整个人都不对劲。 应达可不知道自己学伐难的撒娇大法没起效果,甚至又轻轻扯了扯溯的手。 溯炸毛了,后跳老远,抽出自己的手的时候还一脸警惕地看着应达,仿佛只要她再出手立刻原地消失。 应达笑容一僵,收敛,木着一张脸看着溯。 溯的警惕并未消失:“好好说话!” 应达直接给他一个白眼,看这表情溯才微微松口气。 这才是应达,忽而温柔撒娇什么的,就像被人夺舍,或者中邪了。 应达双手抱胸,扬了扬下巴:“坐下。” 莫名的威严,溯老老实实坐了回去。 应达:“说说你的想法。毕竟你也是夜叉,梦之魔神已死,我们七个将是提瓦特世界仅剩的夜叉。不论什么阵营,只要不是敌对关系,相互帮助并没有坏处。” 眉头微皱,不过这个说法溯接受了。 已经成为非人的他永远不再是人类,甚至某些时候的思想已经跟以前天差地别。 哪怕关系真的不怎么样,他的同族,真的只剩下几个夜叉。 铜雀已经平复心情,心平气和地问:“既然溯找到了解决方法,兴许也能给我们提供思路。” 溯看了他一眼:“不如你先回忆一下,已经陷入杀戮的你是怎么恢复神智的。” 铜雀是真的认真思考,最后给了个答案:“其他时间很模糊,是一位千岩军喊出的‘我们胜利了’的话语,这才恢复过来。” 溯点头,开始分析:“先声明,我的理解只代表我的看法,兴许正确,兴许和真相天差地别。” 铜雀和应达连忙点头,两双期盼的眼神看着溯。 溯说:“我认为的理智是一个点,就是固定一切的锚点。那个点如果被外界的事物或者内心的想法动摇,松动,就可能陷入癫狂之中。但想要恢复锚点的稳固也是有办法的,那就是自己在意的东西。” “我对梦之魔神没多大感觉,只是奉命为他战斗。梦之魔神死亡而我还活着,只是证明我可以活着。既然如此,陷入不可控状态的时候我想要恢复理智,就需要不是梦之魔神的操控,而是其他我更为在意的东西。” “我说过,当时唤醒我的是新生儿的啼哭。那声音能穿透迷雾传达到我耳边,唤回我的理智。而经过几十年的试验我得出一个结论,即便难产后的新生儿的啼哭再微弱,那些声音也比都顺产新生儿响亮的哭声更能洗涤我的心灵。” 溯看向铜雀:“那一声‘我们胜利了’是不是就像直接敲击在你脑海里,让你猛地一震?” 铜雀点头:“是的。” 溯笑了笑:“那么你最在意的,应该就是璃月的胜利。” 其实有迹可循。 就好比上次发现他写的字是璃月文字简体版的时候,铜雀第一反应是他认为璃月能取得最后的胜利。 那是一种倾向,更是内心所想,璃月能获得最后的胜利是铜雀心中的锚点。 应达:“说了这么多我其实不太理解,难道说只要铜雀陷入癫狂的时候,只要在他耳边喊一句‘璃月赢了’就可以?” 溯摊手:“不知道。” 应达有点想打人,或者用自己的火跟溯对烧。 作为当事人却相当冷静的铜雀却摇头:“应该没那么简单。” 溯莞尔,对铜雀的好感又提升了一些,他至少不是那种想法简单,又跳不出自己视觉去看全局的人。 他说:“我了解的不多,但知道你这次受伤是在归离集失守,暴风雨天护送归离集子民迁回璃月港途中发现奥赛尔从碧水原那边准备发动攻击,带队去往碧水原抵御的那场战斗。” 铜雀点头:“是的。当时情况确实紧急,要护送归离集的人回到璃月港就必须截断奥赛尔军队的攻击,所有人都拼劲了全力。也正是因此,跟我一起战斗的千岩军都没有发现我的异样。” 溯点头:“所以铜雀觉得是什么影响了你,让你进入癫狂状态?” 应达忍不住:“你就不要打哑谜了,赶紧告诉我们吧。” 溯还是先声明:“一切只是我的猜测,不保证真相确实如此。” 在应达又要出声之前,溯说:“如果说璃月的胜利让铜雀醒来,那么让铜雀陷入癫狂状态的很有可能是归离集的失守,也就是璃月的失败。” 第29章 ———— “很大胆的猜测。” 从铜雀和应达口中知晓他们聊天内容的摩拉克斯给了这么一个评价。 铜雀确实足够理智:“他的猜测有理有据,归离集失守和我受伤的时间太近,不排除这个可能。” 摩拉克斯点头:“确实如此。” 应达:“帝君有办法解决吗?” 摩拉克斯沉吟一声:“铜雀和溯所说的失去理智,应当并非因为夜叉诅咒和梦之魔神的操控,很有可能来自未知的危险。” 说着摩拉克斯伸出手:“我能探查一下你现在的情况吗?” 铜雀腰杆挺直:“劳烦帝君。” 神力在铜雀身上游走,虽说共事多年,但一个人的力量进入另外一个人身体里本就是危险的事,一不小心就可能会造成不可控的后果。 即便是深信自己的眷属,除非重伤濒死需要他的神力来维持生命,否则摩拉克斯不会冒险尝试。 如这般清醒状态下的探查,还是第一次。 也是这一次,摩拉克斯察觉了异样。 收回手,摩拉克斯看着铜雀的脸色严肃,那双石珀色的眼睛满是沉重。 铜雀和应达瞬间感觉气氛不对,咽了咽口水。 应达开口:“帝君?” 摩拉克斯没有隐瞒:“麻烦了,我察觉到其他魔神的力量。” 第017章 摩拉克斯摇头:“力量比较微弱,无法探明来自哪位魔神。但是,如果体内确实有魔神的力量,那么这可能就是让铜雀陷入癫狂的原因。” 铜雀眉头微皱:“归离集一战,我跟归终大人一起御敌,确实跟魔神有过接触。” 而且他是被压着打的那个,如果是那个时候中了魔神的手段,确实也有延后爆发的可能。 应达看着他,又看向帝君:“那,溯呢?” 他们已经确定溯没有加入其他势力,这几十年更是没有在战场上见到溯,他是怎么被魔神攻击的? “难道是最后一战的时候?”好像除了最后一战也没了其他可能。 摩拉克斯忽而想到什么,伸出手:“我给你探查一下。” 应达微顿,随之立马跟刚刚的铜雀那般挺直了摇杆。 摩拉克斯神力缓缓注入应达身体,随着神力探入越来越深,他的表情越来越凝重,一时间应达和铜雀都紧张了起来。 片刻后,摩拉克斯收回神力:“你身体里的魔神之力比铜雀的更为严重。” 应达先是愣了愣,随之惊讶地叫出声:“怎么可能?!” 铜雀迟疑片刻:“归离集的战斗,应达和魈他们比帝君先赶了归来,当时我们是一起遭遇魔神力量的冲击。” 但如果真是因为这个,事情在往更糟糕的地方走——所有夜叉都有可能被其他魔神力量侵袭。 那真的是,太糟糕了。 摩拉克斯立刻有了决断:“我去一趟医馆。” 应达和铜雀飞快对视一眼,两人立马追了上去。 “我们一起!” 医馆,溯正在摆弄药材,不过明显能看出心神不宁。 也因此,摩拉克斯,铜雀以及应达到来的时候,溯第一时间发现。 看着正从大门走进来的两夜叉一魔神,溯放下晒着草药的簸箕,拍拍手上的灰尘,也没吭声,就这么看着。 摩拉克斯上前:“打扰溯先生。” 他的神色让溯知道事情应当不一般。 因对摩拉克斯的印象好了不少,即便跟前是两个自己打不过,一个打起来也不算随意的人,哪怕知道他们有很强的目的也没升起不满。 想了想,道:“早上应达和铜雀带来的茶叶和水还有,里边谈。” 应达带来的茶确实是好茶,摩拉克斯也给了赞赏,这才知道这茶叶确实难得,应达也只有这么一柄。 溯很是郑重地让应达把剩下的拿回去,给他是牛嚼牡丹不说,泡茶这项技艺他是真觉得麻烦。 还不如在茶壶里放十来朵菊花,方便又有益。 因为之后要做的事可能会有些冒犯,摩拉克斯措词再三谨慎,告知铜雀和应达身体里的情况,提出利用自己的神力探查溯的身体是否是同一个问题。 摩拉克斯:“虽说不能肯定铜雀陷入癫狂就是因为被魔神力量侵扰,但只要有那个可能就是危险因素。魔神的力量各有不同,而且魔神与普通的非人种族也不一样,对他们的力量的处理更要慎重。” 溯看了他一眼,略显迟疑。 终究因为跟前的人是魔神,他不好直接说明理由,但一时间也不知道该用什么话来拒绝。 摩拉克斯却是懂的:“我可以跟你签订契约,保证这次的神力探索只为探索,不会做任何其他手脚,更不会以此操控你做任何事。” 听到这溯神色微缓,现在的溯是相信摩拉克斯的承诺和契约的,所以同意这个方法。 签订契约之后,与之前探查铜雀和应达不同,这次摩拉克斯伸出手,等待溯把手放上来,把一切主动权交给溯。 溯深呼吸,放松自己,最后把手搭上去。 神力注入这种事其实并不好受,尤其是曾经被梦之魔神操控的夜叉们,对被神力注入有些抗拒。 应达和铜雀还好,他们全身心信任摩拉克斯,所以摩拉克斯的神力注入很顺利,并没有被排斥。 然而溯这边不同。 第30章 溯觉得自己身体里不可能有什么魔神之力,否则这些力量的霸道形式怎么可能没察觉! 也因此,下意识地对注入的神力进行排斥。 前进受到阻碍,但又不能强硬突破,摩拉克斯只能开口:“放轻松。” 溯再吸一口气,勉强自己放松每根神经。 摩拉克斯轻声:“看着我。” 下意识地,溯看着他,瞬间被他那双石珀色的眼睛吸引。 摩拉克斯的眼睛好像太阳,然而现在没有灼热感,只是给人温暖之意。 溯忽而觉得自己之前太过于武断,有这么一双眼睛的摩拉克斯怎么可能只是战场上的战神将军,他同样能胜任安抚人心的角色。 神力顺利注入,在溯的身体里游走一圈。 心里已经有了决断的摩拉克斯撤回神力,刚准备把手收回的时候却发现溯还看着自己。 指尖微微颤动,好似被惊了一般,两人同时收回手。 溯轻咳一声,垂下眼:“有什么发现?” 摩拉克斯比他镇定些许,语气温和:“你的体内也有其他魔神的力量,但有股强大而纯粹的力量正在慢慢吞噬那些力量。虽说速度缓慢,但确实有效果。” 应达高兴地差点跳起来:“所以溯真的能解决这件事?” 摩拉克斯点头:“虽说比较缓慢,但确实有效果。” 溯眉头微挑,虽没说什么,但那小表情要多得意就多得意。 铜雀:“帝君能探出溯身体里吞噬魔神力量的东西是什么吗?” 摩拉克斯这么表述:“能感觉到里边有蓬勃生机,好似新生的生命力。结合溯能恢复过来的情况,以及他自己直觉,那应当是他接生的孩子所赋予的新生之息。” 说着,摩拉克斯看着溯:“当年第一次见面我就察觉你与其他夜叉不同,没有杀戮之气,周身围绕的是新生之息。” 第一次见面,也就是他到璃月村庄找那人类夜叉的妹妹,给她做剖宫产的时候。 “当时我倒是没什么感觉。”被梦之魔神操控的溯并没有陷入癫狂状态。 摩拉克斯解释:“我的意思是,兴许你有聚集新生之息为你所用的能力。至少我遇到的,哪怕是接生了一二十年的稳婆也没有这类气息。” 所以,这很有可能是一个独属于溯的解决身体里的魔神之力的方法。 摩拉克斯心底虽说遗憾,但还是说:“也许,我确实不应该强留你在璃月。” 如果没有发现这些魔神之力,他还会坚持。但目前来看,他没有办法解决这东西,自然不能把人强留下来。 溯:“放心,答应你们的事我会完成。在那位产妇生产前,我不会离开。” 而摩拉克斯既然已经说了这样的话,以后应该就没有什么监视和说服,这段时间留在璃月将会更为舒心。 兴许还能多薅几张方子,几副药,纯赚。 应达:“我们身体里的魔神之力到底是什么?是哪个魔神的计谋吗?为何会在我们身上,专门针对我们夜叉,还是其他人身上也会出现?” 摩拉克斯:“虽说无法探查具体属于哪位魔神,但我能肯定你们三人身上的魔神之力并不出自同一位魔神。” 应达和铜雀脸色微变。 “又是联合军?”这话应达说得咬牙切齿。 铜雀很是担忧:“上次的联合军在大战之前我们还探得消息,知道他们结盟,现在却一丝痕迹都没查到。” 溯却皱眉:“可是为什么我也会中招,而且那么早?难道那联合军从梦之魔神死后就已经存在?” 他可没加入哪个势力,完全是游山玩水眼前一黑就失去理智。 摩拉克斯若有所思:“这么说来,确实不合理,不排除那些这些魔神之力是上次联合军的魔神的力量。” 很快,摩拉克斯又道:“我会去探查其他人,看看是否有人同样被魔神悄无声息地注入了魔神之力。” 在这件事中,‘悄无声息’这个词很是可怕。已经确定身体里有其他魔神力量的三位夜叉根本不知道身体里还有其他魔神的力量,什么时候被注入也不清楚。 要知道那可是魔神之力,刚刚摩拉克斯温和地注入都让溯下意识抵抗,怎么就中招了? 如果这些力量真的是之前的联合军的魔神之力反倒是个好消息,只需要想办法解决这些力量而不需要去思考是否还有什么阴谋诡计。 摩拉克斯看着溯:“还有一件事,可能需要溯你的帮忙。” 溯心情还不错,扬了扬下巴:“说说看,我不一定答应。” 摩拉克斯早知道会得到这样的答案:“我想请你配合我检验你体内那些吞噬魔神之力的新生之息。虽说目前的判断是这股力量只能你自己聚集使用,但我还是想要试试这种能力其他人是否能掌握。” 溯眉头皱起:“也就是,你会多次使用神力注入我的身体,去探查那股力量?” 摩拉克斯点头:“是的。” 有求于人,语气诚恳,姿态放得很低。 但摩拉克斯没有任何焦躁之意。 他说:“这是目前能够确定的解决魔神之力的唯一方法。应达和铜雀体内的魔神之力都比你的多,比你的狂暴,最好能尽快解决。” 溯眸光微闪。 原本是为了人类,现在是为了眷属。 他似乎明白为什么应达他们那么尽心尽力地为璃月卖命了。 第31章 摩拉克斯值得。 第018章 那是一时冲动,却也没有反悔的余地。 当然,为了补救,溯要求再签订一个契约,比如之后的探查摩拉克斯不能做其他手脚,配合的时间,以及终止可以由他提出,等等。 摩拉克斯答应了。 此时的摩拉克斯单纯为了要给自己的眷属寻找解决身上的麻烦的方法,并没有想太多。 两人签订契约后,摩拉克斯带着应达和铜雀离开。 溯当然知道他们要去看看是否还有其他人受到魔神之力的侵袭,而现在的他要做的,大概就是留在医馆好好晒药材,编写自己的药方册子。 来的这段时间,虽说无意,但他还是记住一些‘不需要’的方子。 既然记住了,就写下来。 这次编写的册子,溯书写得很是工整。 接下来两天,摩拉克斯他们那边有没有什么收获溯并不清楚,摩拉克斯也没来找他,而溯也没时间。 璃月有一位产妇情况不太好,白大夫上门之后又差人来医馆,把他叫了过去。 溯询问情况,这才知晓这位还不到三十六周的孕妇胎动减少,脉搏微弱。 溯号脉这项技能还是没能点亮,用的还是自己的听诊器。 可惜听诊器只能听产妇的情况,胎儿的情况完全摸瞎。 溯:“一次都没动过?” 白大夫是了解情况跟的:“说是凌晨的时候动了一下,已经过去四个时辰了,还没有动静。昨天也只是动了两下,按理说这个月份的孩子动静不应该这么小。” 溯抬眼,看着产妇有些蜡黄的脸。 “可能得催产。” 一旁的产妇家属一听着急了:“瓜熟落地,现在才时间还没到啊。” 溯当然明白,三十六周的胎儿放在科技发达的时代只要不出意外就能能存活,即便有什么问题也能去保温箱,但这个世界的医疗条件比较落后,现在催出来不能保证孩子的情况。 肺部还未完全发育,新生儿顽强也脆弱,可能一不小心就会死亡。 溯说:“母体情况不对劲,如果不催出来可能会一尸两命。” 此话一出产妇家属脸色直接白了。 白大夫眉头紧锁:“我也是这个意思,但...” 催产不一定那么顺利,如果催产的时候折腾得孩子下不来,最后可能还是一尸两命的结局。 白大夫不是怕事,但她终归想要更为稳妥的方法。 溯收了东西:“决定权在你们,我只是说出我的诊断结果。” “溯先生!”产妇家属忽而紧紧抓住他溯的手臂:“救救我媳妇!” 溯看着那双黑色的眸子,知道他下定了决心。 一场紧急的剖宫产手术在一个时辰后准备完开始,除了准备简易的手术室,溯还让他们准备隔离的儿童床,嘱咐了很多注意事项。 白大夫要观摩,溯没有拒绝,有个懂的人搭把手总是好的。 手术开始前,摩拉克斯带着铜雀和应达来了。 溯瞬间明白对方的意思,说了句‘只要产妇和产妇家属不反对就可以’。 这么一来,这简易手术室里的人倒是不少。 虽说是紧急手术,但没有紧急到只能做表皮麻醉的地步,溯给她半麻,等麻醉起效的时间跟白大夫确认自己所有的工具,以免出错。 手术刀划开表皮,露出脂肪的时候产妇丈夫不敢看了,他来到简陋的手术台跟前盯着自己的媳妇,剖腹取子在普通人看来就是开膛剖肚,并不容易接受。 溯却是没有理会,只要对方不阻碍他的动作即可。 白大夫帮忙扯开口子的时候手有些抖,不知道是不是过于心惊,她竟是从溯手中的刀上看到火焰。 她没有问,溯当然不会解答,只是他下手的时候少得过分的出血量本就彰显手术刀的特别。 最后一层,溯眉头微皱:“羊水三度污染,还好及时剖了。” 溯动作飞快地处理羊水,也尽量减少内脏暴露在空气中的时间。 速度太快以至于白大夫根本帮不上忙,只能去处理被拿出来后没有哭声的孩子。 摩拉克斯并未看到新生之息:“应达,你跟铜雀去帮白大夫。” 铜雀和应达飞快过去,摩拉克斯则是走到溯身边。 溯:“给我擦汗。” 这话过于冷静,也过于自然。 摩拉克斯更是自然地拿起一旁的汗巾,给溯擦拭额头冒出的汗水。 内部清理完毕,溯开始缝针,每缝一层用那把刀到面滑过去一次。 摩拉克斯先是惊愕于溯对火元素操控能力,却也猜到那么精细的火焰控制应当是他无数次实验出来,用来做大创面止血效果的最适合程度。 几近看不见,却存在着,也起着作用。 缝纫是重复动作,但溯没有任何不耐,甚至手上的速度也没有丝毫变化。 手很稳,每一针需要的时间几乎相同。 摩拉克斯忽而有种感觉,比起杀人,溯更擅长救人。 隔壁传来啼哭声,他们都知晓是那个新生儿救回来了。 不算响亮,但足够让他们听到,一直紧张的产妇丈夫笑了出来。 他摸摸一脸困倦的媳妇的额头:“我们的孩子好好的。” 产妇明显虚弱,没能开口,甚至连笑容都很难挤出来。 第32章 不过比起最初的蜡黄,她的脸色好了一些。 摩拉克斯这次看到了,跟第一次见面时围绕在溯身上的新生之息一样的力量从白大夫那边飘了过来。不再是缠绕在溯周身,而是在直接进入溯的身体。 而这一切,溯毫无察觉,手上的动作也没有受到影响。 忽而想到什么,摩拉克斯定睛看着应达。 很可惜,她身上没有新生之息,铜雀亦然。 视线落在白大夫身上,石珀色的眼睛微微放大。 来不及多想,摩拉克斯又被溯使唤帮忙擦汗。 应当是因为精力过于集中,加上使用了火元素,确实有些燥热,汗水意外地多。 一次成功的剖宫产手术完成,母女平安。 溯沉默地整理现场,摩拉克斯动手帮忙。 应达和铜雀看白大夫那边已经不需要他们,立刻上来帮忙。 整理好之后,溯观察产妇情况,悬着的心这个时候才松了下来。 他仔细跟产妇丈夫交代产妇后期恢复需要注意事项,只见对方一脸煞白:“溯先生放心,那么大的伤口,那种程度的罪,我一定会仔细照顾她直到她完全恢复。” 溯微顿,弯了弯嘴角,轻轻地‘嗯’了一声。 有些男人会因为目睹妻子生孩子时受的罪而心疼妻子,对妻子加倍的好。 却也有人觉得妻子生孩子的样子太过于狼狈,借口自己产生了心理阴影。 溯没法保证这个男人今后会如何,但目前看来,他确实心疼他的妻子。 弄好一切,溯并没有离开,而是去看那刚诞生的孩子。 刚出来的孩子并不算很漂亮,身上还有洗不掉的胎脂。 溯拿出听诊器,确认小孩心脏以及肺部没有杂音,觉得这孩子还算幸运。 抬眼,溯看着一直盯着自己的白大夫:“怎么了?” 白大夫目光灼灼地看着他挂在耳朵上的东西:“溯先生用来判断病人情况的工具,我能试一试吗?” 溯微微诧异,手比嘴还快,应声‘当然可以’的时候已经把听诊器递了过去。 白大夫郑重地接过,很是认真对待。 溯看她这样,笑道:“虽说制作过程比较麻烦,但我还有备用的,回去之后给白大夫拿一副。” 白大夫惊喜地问:“真的吗?” 溯点头:“是我失礼了。白大夫不厌其烦地教导我把脉,没能学会是我自己的问题,但这份好意我也是要报答的。” 白大夫想说不用,她毫无保留的教导除了因为帝君的命令之外,也有想把医术传扬出去,让更多人在遭受苦难的时候能够得到救治。 但是不可否认的是,她不怎么想拒绝这份‘报答’。 她想让自己的医术更进步,想学更多东西,想救治更多人,为璃月做出更大的贡献。 溯看出她的纠结,更看得到那双黑色眼眸中你的亮光。 莞尔,溯道:“医学没有国界。不论我是否加入璃月,我们救治的心却是一样的。” 白大夫这才缓缓平静下来。 在一旁一直看着的应达小声说:“果然还是白大夫跟溯更聊得来。” 铜雀看着他们:“这是我第一次接触剖腹取子,大人小孩平安的结果,欣慰且让人震撼。” 摩拉克斯看向铜雀:“想学吗?” 铜雀微怔:“帝君?” 摩拉克斯的表情并不像开玩笑,他又问一句:“想学吗?” 应达也是不明,跟铜雀对视一眼,双方都猜不透帝君为何忽然就来了这么一句。 摩拉克斯:“你们跟璃月签订契约守护璃月,并不一定是到战场上厮杀。成为医者救治病人,也是保护璃月的一种形式。” 因为帝君的话过于认真,铜雀回答的措词很是谨慎。 “帝君说的没错,然术业有专攻,夜叉擅长的领域是战斗,哪怕我在夜叉之中战力并不高,但确实只会战斗。” 他说:“而且,行医需要积累,用药不慎后果很是严重。治病救人,并不容易。” 摩拉克斯点头:“确实。但你是夜叉,是寿命长久的非人种,如果能从溯手上学会剖腹取子之法,又能继承白大夫的衣钵,几十年之后,你就能成为璃月最好的大夫。” 摩拉克斯看着铜雀,一脸傥荡:“而且,让你学医,也是我的私心。” 第019章 摩拉克斯却是缓缓勾起嘴角:“你当然愿意。” 溯微怔,倒是没想到竟然被一眼看穿。 没有窘迫,表情微微扭曲。 摩拉克斯:“当然,我也不会强迫你。你教导铜雀的这段时间可以想想有什么需求,我们一定竭尽全力满足。” 听到这话的溯却是眉头皱起,看着摩拉克斯满脸狐疑。 现在的摩拉克斯心情很平稳:“只要你的需求足够多,这个交易你就不亏。” 倒也是。 溯可不觉得他们没发现自己一直再薅他们的药材,尤其是那些需要长时间晾晒以及不好采摘的药材。 他薅的已经不少,更多的他也不介意。 而且,他所掌握的东西都是上学学来的,又不是独属于他的专利,这种治病救人的东西传给别人还是善事,何乐而不为? 这么想着溯已经有了决定:“我可以给教,但除了药材我还需要其他东西。” 摩拉克斯嗯了一声,竟是先答应:“尽管提。” 第33章 溯笑问:“不怕我要你们给不起的?” 摩拉克斯因为他的笑眼中也染上笑意:“你是聪明人,这种难得的机会你不会提我们给不起的条件。” 这倒也是。 溯:“我知道你们璃月有一种珍贵的储物道具,东西不大但可以装很多东西。我要一个。” 就像种花家小说里的乾坤袋,空间储物道具,每次遇到暴雨天气的时候溯就遗憾自己没能获得一个,否则他带的药材不会遭殃。 应达当然明白他要这东西来做什么,乐了:“你不会想从我们璃月拿整一个内有乾坤的药材吧?” 储物道具名为内有乾坤,是集众仙之力研制出来的储物用具。 虽说能储物,但因为用料有考究,制作难度大,整个璃月都没多少,大多投入前线运送物资和武器。 总之这东西在璃月也是很珍贵的。 溯倒是敢跟她开玩笑:“怎么,不行?我可不做吃亏的事。” 除非是自己打不过的人在讲不通道理的时候不得不退让。 应达笑了笑声:“当然行!即便你不加入璃月,以后在外碰到,需要我们帮忙也直说,视情况帮忙。” 溯啧了声:“还没把看家本领教给你们家的铜雀呢,不怕我留一手?” 应达笑得更欢了:“那我改口,往后在外碰到,需要我帮忙的事我定然竭尽全力。” 听出她话语里的调侃,也知晓应达不是摩拉克斯,并非出口的话都是承诺,溯对她口中的竭尽全力也没多在意。 但不可否认的是,听到这样的话,他确实舒心。 摩拉克斯:“那,铜雀就麻烦溯先生了。” 溯抬眼,看了眼摩拉克斯,又看向铜雀,颔首:“好。” 一个打不过自己的学生,倒不会让他排斥。 此时溯忽而想到什么,看向正在查看产妇情况的白大夫,那情况比预想中好很多的新生儿放在婴儿床上,就在产妇睡的大床边,而那边围着不少产妇家属们。 刚刚他交代产妇家属术后注意事项的时候已经陆续又其他人进来,虽说有些人忌讳血腥,但事关两条性命,产妇的父母兄弟和孩子的爷爷奶奶也都进来了。 溯是慢半拍才反应过来,他们这边谈话好像没有引起那些人的注意,看情况他们好像完全无视了他们四人的存在。 哪怕他们沉浸在产妇和新生儿都平安的喜悦中,这在以前是完全不可能的事! 摩拉克斯从他的表情中看出他的疑惑,坦言:“因为要谈论一些事,我用了些小手段,他们暂时不会注意到我们。” 溯猛地转头,看着摩拉克斯:“你们的谈话是故意让我听到的!” 而且是只让他听到,甚至他身边的白大夫也没注意! 摩拉克斯微微点头,给了肯定的答案。 知道自己‘中计’却不怎么恼怒的溯一时间无言。 因为‘报酬’不少,他甚至觉得自己不值得生气。 这叫什么?被卖了还给人数钱? 溯发现确实是被卖了还在给人数钱,答应摩拉克斯之后,他的事情就多了起来。 摩拉克斯确实信守承诺,第二天一早就把内有乾坤送了过来。 是个戒指,溯试了两下发现戴在自己拇指上才适合。 摩拉克斯:“为了方便携带都会做成一些样式,戒指,吊坠等等比较隐蔽,不容易被抢。如果你戴在手上觉得不方便,可以编个绳子挂在脖子上,或者做成其他吊坠挂在其他地方。” 溯转了转拇指的细扳指,摇头:“这颜色做扳指也挺好看,等我腻了再说。” 说着看了摩拉克斯的眼睛一眼,跟他的眼睛一个色。 不过溯摸起来感觉不是石珀,也不知道是什么材质,亦或者是经过各种‘仙人科技’,这才这么漂亮。 摩拉克斯:“那就好。” 溯:“摩拉克斯大人这么早过来,应该不止为了送内有乾坤吧?” 摩拉克斯颔首:“昨日让溯先生答应教导铜雀,不仅仅是因为表面上说的那些。” 原本以为摩拉克斯是因为知晓自己不可能加入璃月,却又想提高新生儿的降生率的溯表情顿时严肃。 摩拉克斯:“有件事,我并没有跟你,还有铜雀他们说明。” 于是,他把新生之息的事告知溯。 “那个小孩活过来之后,我能清晰看到一股蓬勃的新生之息没入你的身体,那正是你身体里与魔神之力对抗的力量。我观察了应达和铜雀,他们身上并没有吸引来那些力量。但是,白大夫的周身环绕着新生之息,就跟当年你第一次剖腹取自那样,浮于周身。” 溯微怔,他能理解摩拉克斯的话,但作为拥有能够对抗魔神之力的力量的人,他却从未真切感受过那份力量,更别说看到了。 他忽而就想起当年他从璃月做剖宫产回去后碰到梦之魔神时对方叫住他,上上下下打量,好似他身上有什么值得注意的东西。 兴许,不仅仅是摩拉克斯,梦之魔神,甚至其他魔神,都能看到那份新生之息。 “然而与你不同,她身上的新生之息会渐渐消散。而当年你第一次剖腹取子后,那份浓烈的新生之息却一直围绕你的周身,从未消散。也正是因为这份新生之息我才在战场上一眼见到重伤倒地的你。” 那是最后一战,溯以为自己要死的时候。 第34章 摩拉克斯继续:“不过现在看来,这份新生之息已经不再浮于表面。可能因为体内有魔神之力需要对抗,它会进入你的身体,需要利用神力才能探查。如果推断没有出错,这份新生之息一定能解决魔神之力。” “我让铜雀跟你学习正是为了这个。在你剖腹取子的时候,懂得药理的白大夫亲自上手帮忙,而应达铜雀只是围观,最多只是为你擦拭汗水,严格来说算不上帮忙。这很有可能就是白大夫身上有新生之息,而应达和铜雀身上没有的原因。” “当然,这只是猜测。一切需要等下一次你给人接生,铜雀上手帮忙才能得到答案。” 溯已经完全明白了:“而且,就算猜测错误,新生之息并不是这么聚集而来,铜雀能学会我的所有技术,即便我没有加入璃月,璃月这方面的医疗也会有质的飞跃。一箭双雕。” 摩拉克斯颔首,确实如此。 溯问:“为什么不直接告诉铜雀和应达,而是选择这个时候独自一人前来医馆跟我说这个。” 摩拉克斯沉默半晌,道:“我想,等确定了再告诉他们。” 溯忽而就懂了,这是摩拉克斯对自己眷属的温柔。 刚刚才知晓身体里有没法察觉,可能没法处理的魔神之力,有铜雀因为陷入癫狂重伤在前,不论铜雀和应达表面上多平静,心底肯定担忧。 这个时候确实可以给他们一个希望,让他们知道跟溯那样做能够解决身体里的魔神之力。 但是,如果这个希望破碎,对他们来说也是一种伤害。 既然如此,那不如从一开始就不让他们知道,而是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去尝试,得到印证的希望才不是变成破灭的泡沫。 战场上对敌人如寒风冷冽的岩之魔神,对自己的眷属如春风般和煦。 应达和铜雀,找到了不错的主人。 溯:“我会帮你隐瞒,但你所说的新生之息我看不到摸不着,也没法自己探查。想要知道铜雀能不能聚集新生之息得等下次,你亲自观察。” 摩拉克斯点头:“明白。” 聊完这件重要的事,摩拉克斯没有起身的意思。 溯有些意外,提醒:“铜雀应该快过来了。” 摩拉克斯伸出手:“我需要再探测新生之息。” 这是要他配合的意思。 看溯没有伸出手,摩拉克斯解释:“不能把希望都寄托再铜雀跟你学习上。而且目前得到的结论是其他仙人和人类都没有被魔神之力侵扰,唯独夜叉是个例外。也就是说,不仅仅是铜雀和应达,浮舍,弥怒,伐难以及魈身上,都有可能有魔神之力。让所有夜叉从战场上退下专门跟你学很不现实,我们需要招到其他解决方法。” 否则,若陀那家伙肯定会笑璃月出了四个男稳婆。 而这三个字一出,浮舍他们肯定与若陀打起来。 想到这摩拉克斯略微头疼。 溯不情不愿地把手放到摩拉克斯手里,嘀咕:“我可真是亏大了。” 对他的抱怨,摩拉克斯不给予回应。 第020章 摩拉克斯的神力游走溯的身体,这次偶尔还是有不畅通的情况,好在有过第一次的经验,溯很快放松下来。 摩拉克斯的神力触碰那团新生之息,然而与被它们包裹的未知魔神之力不同,新生之息对他的神力没有任何反应。 它们应该有不知名的识别方式,知晓哪些力量是对它们身体主人产生危害,进而行动。 不过也因为没有反应,这次的探查没有任何发现。 这个结果溯没有过多意外,甚至觉得很正常。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铜雀来了,他身旁还跟着摩拉克斯来了之后特意避开的白大夫。 溯歪了歪嘴角:“早上好。” 摩拉克斯听到这问候,看了他一眼,溯不明所以。 铜雀倒是笑着回应:“早上好,溯先生。” 随之又郑重得对帝君进行问候行礼。 摩拉克斯回应,嘱咐两声后离开,他还有很多事要忙。 铜雀来到溯跟前,递出一本册子:“根据帝君的吩咐,我把璃月港所有孕妇的资料整理了一份,都在这里。” 溯想到之前摩拉克斯给自己的加入璃月后所得的待遇的承诺,倒是真有这么一项。 他接了过来,翻开,发现铜雀整理的时候是按照预产期整理,倒是方便。 虽说是繁体字,但在这个世界待久了,脑子里的自动翻译器已经经过润滑很是灵活,并不影响他的阅读。 溯提了一句:“可以把册子弄成活页,有新的变动可以直接增加页数,不需要破坏册子本身。而且新生儿降生后能把他们的病例另起一册,方便之后的走访。” 铜雀一一记了下来。 白大夫说:“铜雀对这块什么都不懂,劳烦溯先生多多照拂。” 翻着册子的溯应了声好的,倒是仔细看了起来。 璃月港的孕妇不少,如果一一走访不现实,时间安排不来。 之前白大夫带溯去看的只是二十多即将三十周的孕妇,或者一些即将临盆的产妇。 而实际上,璃月港的孕妇比他想象得要多得多,这么看来璃月的民生确实很不错。 溯看了眼铜雀,一些话语在知道摩拉克斯的打算后却不能说出口。 摩拉克斯既然不想让人有了希望后又失望,那就暂时把那些东西留在肚子里。 第35章 溯视线落在白大夫身上:“听诊器用得可还习惯?” 听到这话的白大夫笑得合不拢嘴:“习惯,昨夜找了几个人试一试,虽说不太懂听到的声音代表着什么,但已经对听诊器的使用牢记于心。” 溯点头:“之后你的义诊我会跟着,每一个人的情况我都会跟你说清楚。而且其实可以根据你的诊脉的脉象来判断,两者结合更为准确。” 白大夫一听笑得更开心了,毕竟昨天夜里她找人练习就是又听又诊脉,大概也判断出那些人心肺的情况。 不过是谦虚一下,才说不知道代表着什么。 而溯这话,不就说明她的做法其实是对的。 溯又看向铜雀:“这几天我会找些材料,再做两副听诊器。一副给你,还有一副就是我的备用。你跟我一起准备。” 铜雀怔愣地点头,白大夫也是惊到了。 他们如何不知道这代表什么。 让铜雀一起准备当然有让铜雀打下手的意思,但让他一起准备就说明要把听诊器的所用材料,制作方法一起教给铜雀。 不仅仅是学识,甚至连工具做法他都倾囊相授,如何不让人心惊? 多位仙人一起研发的内有乾坤确实珍贵,但没能实现量产根本原因是因为材料。 他们即便把内有乾坤的做法教给溯溯自己一个人也做不出来。 但听诊器... 铜雀和白大夫对视一眼,一时间竟是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溯却是误会了:“不愿意?” 铜雀连忙摇头:“不,就是总觉得制作方法应当是隐秘的,而且我们都是夜叉,你带着我一起做出来就代表这东西今后在璃月能一直流传。到时候...” 溯乐了,打断他的话:“有便宜不占你们是傻吗?” 说完他顿了顿:“而且这东西不是我发明的,虽说替换材料等是我自己的研究出来,但我可没什么专利,不独属于我一个人。” 他感叹:“想着让你学会是怕今后还会出现像我这样怎么学都号不来脉的人可能会学医,听诊器的诊断范围虽然有限,却能大致判断最紧急的几个方向。给那些天赋跟我一样不怎么好的人留点出路。” 这话让白大夫乐了:“溯先生心善,大义。” 铜雀也笑了,对溯拿他自己学不会号脉一事开调侃略微无奈,却也放松下来。 不过,真心换真心,既然溯能把这么重要的东西的制作方法教给他们,他们也需要拿出适合的东西回报。 只不过能给溯什么珍贵技能,亦或者其他什么东西,大概还是需要上报帝君,让帝君定夺。 溯又拿出一个小册子:“这是我自己整理的方子,都是产前产后需要用到的。部分,还没完全填充,一些注意事项也没来得及弄。我已经尽量写得工整,但如果哪个不理解的记得要问我,这种东西要是有个错了麻烦可就大了。” 铜雀郑重接过,他注意到溯整理的是活页,这么一来倒是容易填充和整理。 白大夫在一旁看着,心中有些感慨。 哪怕是璃月的其他医者都不一定做到溯这般无私,更能何况溯本身还不是璃月的人。 如此,不加入璃月又如何,他依旧值得她,值得璃月的人真心对待。 白大夫今日有例行诊治,因为不是孕产妇,铜雀刚接触有很多都要重头学过,溯和铜雀就没有跟去。 医馆成了暂时的学堂,溯是老师,铜雀是学生,一对一教学,铜雀倍感压力。 无所事事的应达来了,溯可不管她是来玩的还是被指派过来帮忙的,毫不客气地使唤她去准备听诊器的材料。 材料不多,就是准备起来有些麻烦。 不过这人是应达,上刀山下火海都没事,他要的东西肯定能送到手上。 教导一个上午,溯口干舌燥,已经不知道喝了多少白水。 铜雀倒是有心,记笔记的时候用的都是繁体字,以免出现失误。 对此溯没什么想法,虽说繁体字写起来慢了一些,但一对一指导还真就不怕漏掉什么。 午餐白大夫回来一起食用,下午他们去产妇家里查看产妇的情况。 这个时候太阳炎热,一家人都没下地干活。 溯看了看产妇的情况,已经36+,还能帮忙一起干活,状态确实不错。 溯先是让产妇和产妇丈夫外的家属出去,这才询问他们是否能摸一摸肚子判断胎位。 之所以这么操作是因为不仅仅是他要摸,他还想教会白大夫以及铜雀。 铜雀可能没那么快学会,但白大夫应该不难,暂时先把白大夫教会也是一样的。 产妇和她丈夫对视一眼,同意了。 最后的判断是头位,已经入盆。 溯:“孕晚期入盆,胎位就稳定了,头位更适合顺产,不怎么遭罪,大概率不用剖宫,嗯,就是剖腹取子。但是如果是臀位,或者是其他胎位会比较麻烦。当然,那些胎位在孕晚期也不算太常见,之后去看其他产妇情况,如果碰到我会着重讲解。” 铜雀的记录除了需要他上手的时候就没停过。 溯觉得要教的东西还有很多,不过也只能慢慢来,不能着急。 而且,他专门找的难产孕妇毕竟是少数,多数还是顺产,不能因为自己需要新生之息只教导那些比较少见的知识。摩拉克斯,或者说整个璃月,更需要的其实是对这些顺产孕妇的照料,以免顺产变成难产。 第36章 说起来,难产变成顺产,也是可以的。 就是胎位倒转术比较麻烦,也有一定危险,甚至很多医生都没能成功。 但是,并不是不能实行。 如果对这一块更熟悉的白大夫能学会,璃月需要剖宫产的情况将会大大减少。 他虽然不懂那所谓的新生之息到底能不能从顺产的新生儿身上汲取,更不懂胎位倒转术能否跟剖宫产那般获得新生之息,但是他能肯定璃月子民更需要的是顺产。 在医疗不够先进的时候,剖宫产是最后也是最无奈之举。 这么想着溯有些伤脑筋地敲了敲脑袋,要教的东西真不少,两个月的时间是真不够。 铜雀看着他敲脑袋的举动很是茫然:“溯先生,怎,怎么了吗?” 溯微顿:“没什么。” 瞥了他一眼,溯说:“还有,别先生先生地叫,叫我溯就好。” 应达那家伙护短,听到铜雀这么叫自己肯定以为是自己当了老师欺负他。 他又看向白大夫:“白大夫也是,直接叫我溯就好。” 白大夫和铜雀明显不知道这怎么就开始纠正称呼了,不过还是很配合地点头。 第二日,摩拉克斯过来的探查新生之息的时候溯一直在打哈欠。这样的溯确实放松,但摩拉克斯却不得不在意他的状态。 摩拉克斯问:“没睡好?” 溯摇头:“有点东西要记录,睡得晚了。” 一些来不及教的要写下来,他走后铜雀可自学。 但两个月实在太短,他还真不确定自己能写多少,只能尽量编写。 啧,明明没加入璃月却还是这么尽心尽力,他到底图啥? 溯看了他一眼,那哀怨的眼神让摩拉克斯莫名。 第021章 偏偏摩拉克斯什么都问不出来,也不懂是哪里惹到这家伙,一时间也不知该怎么处理。 摩拉克斯头疼,从归终离开后他已经很努力地改变自己的处事方法,很多事已经不再是他独裁决断,而是经过众人商量才做最后的决定。 但,总不能因为溯心情不好就去召开一次会议。 摩拉克斯撤回神力,收回手:“溯先生,如果有什么不满,亦或者有什么需要,请尽管直说。如今你是我们璃月的贵客,所有的一切我们都会尽量满足。” 摩拉克斯坦言:“不沟通就没法解决问题。” 除非像他以前一样,直接打服。 溯撇嘴:“没什么大事。” 是他曾经作为人类,被祖国妈妈教育得太好,三观太正,给自己的要求太高,以至于一切压力都压在自己身上。 但凡他不想那么多,这两个月除了教导铜雀什么都不干,更不想着要把他学过的东西尽量编写成册,他都能轻松很多。 啧,果然还是因为璃月跟种花家有些地方重合,尤其文字的互通让他心灵受到震撼,升起了莫名其妙的责任感,这才造成现在的局面。 摩拉克斯沉默地看着,对这位夜叉不配合的态度是真的伤脑筋。 摩拉克斯有很多眷属,有璃月刚建立时候就追随他的,也有璃月开始繁荣后到来的,更有因为跟归终合作后带来的。 毫无疑问,群魔诸神并起的提瓦特,人类是艰难的,甚至非人种的生存方式也很残酷。 唯有合作,唯有强大的部落,国家,才能保证稳定安宁的日子。 战争从未停止,战败魔神手下的眷属需要一个出路,他们也需要更强的战力,双方都有自己的目的。 加入,就代表希望所出之地越来越好,越来越强大,自然付出一切。 但是,溯不一样。 其他夜叉因为他解除梦之魔神的操控以及璃月的民主对璃月尽心尽力,没有加入其他势力的夜叉因为陷入癫狂,早已不存于世。 唯有溯,他并未陷入毫无理智的杀戮。 他对璃月没什么想法,更没有什么目的。 没有欲望和弱点的人才是最难掌控的。 也不对,溯还是有需求的,只不过他的需求,摩拉克斯没法满足。 这才是最根本的原因。 交谈没能继续,溯也没有交谈的欲望,知晓今天的探查结束之后就挥挥手让摩拉克斯赶紧离开。 总觉得他留下来会让他心情浮躁,眼不见为净。 摩拉克斯离开,铜雀到来,时间倒是掐得刚刚好。 溯打着哈欠,开始考铜雀昨天教过的知识。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铜雀习惯用脑,昨天所教的东西他第一次接触但已经能记下,一些并不太懂的东西解释两遍就能理解,比他跟白大夫学的都快。 这学习能力,溯惊喜又略微嫉妒。 当然,惊喜的成分更多。 铜雀记的越多,学得越快,能口头教的越多就代表他需要默写的越少。 至少这是好消息。 他不是学校老师,不会做教案,但带过人,虽说不像铜雀这般0基础,但怎么教导还是有自己的思路的。 根据铜雀的消化情况,溯很快调整教学计划,更是加快了速度。 实践实践来得意外地快,当时溯正在教导铜雀,有人跑来医馆说有孕妇要生了。 璃月港有稳婆,很多时候,接生这种事,其实轮不到白大夫,更有经验的稳婆才是他们的首选。 像现在这样跑来医馆找人其实是因为摩拉克斯特意交代,而且请的也不是白大夫,而是溯和铜雀。 第37章 溯拿起自己的医药箱,铜雀拿起自己的本子和一些基础用具,两人立刻出发。 一路上溯询问产妇的情况,简单了解之后就跟铜雀交代对方交代这些情况需要怎么处理,满满干货不怕铜雀记不住,反正铜雀回去会自己复盘。 溯和铜雀赶到地方的时候,摩拉克斯也到了。 铜雀有些意外,不是说情况不严重,怎么帝君也来了? 摩拉克斯的回答无可指摘:“铜雀第一次参与,为了避免出什么意外,我过来看看。” 铜雀有些惶恐:“帝君放心,一切我都会听从溯的安排。” 溯瞥了他一眼,对摩拉克斯点点头,知晓真相的他没说什么。 顺产与剖宫产不同,顺产随时都可能生下来,也可能疼个一天一夜也生不下来。 先是查看产妇的情况,确认没那么快后询问铜雀产前准备的事,铜雀一一答上,并且确认来这的稳婆已经准备好。 一旁指挥产妇用力的稳婆堆起笑,帝君的存在让她倍感压力。 摩拉克斯却说:“你和溯先生都精通此事,虽说处理方式不同,但相互之间依旧有互通。留下来相互学习对你们都有好处。” 稳婆连忙应声是,溯对她点头,倒是认同摩拉克斯的说法。 取其精华去其糟粕,教铜雀和教其他人类,对溯来说没什么区别,自然不介意。 产房里人不多,溯再次征求产妇和留下来的产妇家属的意见,得到她们同意之后给铜雀讲解。 稳婆也站在一旁听着,溯教导的是宫缩,如何判断即将生产以及还有一段时间才会生产,什么情况需要催产。 这些稳婆都懂,只不过溯的教导比较系统,总结得也挺好,听起来简单易懂。 这次的顺产经历了五个时辰,最终孩子平安降生。 摩拉克斯的视线在溯,铜雀,以及稳婆身上一一划过,眸光微顿,却也没说什么。 溯交代产妇家属一些注意事项,与以往不同,这次还有铜雀在一旁记录。 三人拒绝产妇家属留下吃饭的提议,乘着夜色离开。 摩拉克斯问:“时间也不早了,铜雀先回去,我送溯先生回医馆。” 铜雀微怔,不过很快明白帝君跟溯应该是有事要谈,立马告退。 两人目送铜雀离开,随之也迈开脚步。 这一路,倒是没人注意到他们,溯知道这是摩拉克斯用了某些法术。 溯好奇:“这种让别人忽视自身的法术好学吗?” 摩拉克斯睨他一眼:“想学?” 在他点头后,摩拉克斯道:“可以教,但这类法术使用效果因人而异。” 溯沉吟一声:“用得越好就能跟自己不存在一样?” 摩拉克斯摇头:“不,因人而异的意思是,本身存在感越强的人使用,效果越好。” 溯:... 摩拉克斯很是好心地解释:“就比如在璃月港,大多数璃月子民都认得我的面容,甚至可以说只是瞥到我的身影就能发现我的存在。因此,现在在那些不知道你的存在的人眼中,是你独自一人行走。” 溯:... 对这个带有‘歧视’的法术,溯艰难评。 最后还是说:“本意就是为了隐藏,不引人注目。结果相同,也是好的法术。” 摩拉克斯点头:“确实如此。” 随之他问:“还学吗?” 溯咬牙切齿:“当然。” 溯知道,认识自己的人不多。 见过他的人类,在几十年后都会离去。 所以他要躲避的,不是人类,而是像摩拉克斯这样特意寻找自己的非人种。 他来璃月已经一段时间,璃月更不是铜墙铁壁,会有敌人的眼线入侵,更有其他国家的商人带回消息。 哪怕一个多月后离开,他依旧会在短时间内烙印上璃月的标签。 想要完全避开其他魔神的试探是不可能的,但能跟那些魔神的寻找手段打个时间差就已经足够。 所以这个法术,他必须学会。 溯忽而发现他们走的路并非去往医馆,微顿:“摩拉克斯大人找我有事。” 这么一说倒是反应过来,璃月很安全,护送他到医馆这件事完全没必要。 摩拉克斯没有否认:“嗯,有事。” 溯反应不算慢:“看来这次的接生,没有达到最想要的效果。” 最想要的效果,自然是母子平安和新生之息的诞生。 如今产妇和新生儿平安,让摩拉克斯有现在这般状况,自然是新生之息的事不理想。 溯看不到新生之息,但他本身不排斥见到顺产产妇的时候帮把手。 不知道是出于职业道德还是这件事依旧能给他带来好处,总之这件事在他看来也没什么坏处。 他们来到码头,不是之前看晚霞的位置,附近倒是有些人在乘凉,但都没注意他们帝君在这里。 溯看了一脸沉默的摩拉克斯,一个答案从心底浮出。 “看来,我的接生依旧有新生之息,但铜雀身上没有。” 石珀色的眼睛在夜色之下略微闪动,应当也有着微波粼粼的海面的影响。 溯知道,他猜对了,而且可能是另外一个更为不能让人接受的结果。 溯:“稳婆身上有新生之息?” 摩拉克斯缓缓点头。 这让溯不由得为之沉默,一时间也不知道该用什么话来安慰身边的魔神。 第38章 他忽而反应过来,铜雀和应达确实不知晓摩拉克斯的打算,因为没有获得希望,自然不用承受失望带来的负.面情绪。 但是,摩拉克斯知道这一切,承受这一切的,是摩拉克斯自己。 第022章 他会安慰孕产妇和他们的家属,但面对摩拉克斯这样的存在,好像不知道该怎么安慰。 而且,摩拉克斯什么话都没说,不出声才是最好的选择。 溯心底那一丝同情心渐渐散去,甚至有些无聊。 这个时候,两人之间的度他拿捏得相当好,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怎么不给自己惹麻烦,他一清二楚。 摩拉克斯同样如此。 甚至于,他把人带来这边,不过是因为要跟溯说明这个事实,只不过被溯自己猜到,并不需要他把这件事言之于口。 不知过了多久,摩拉克斯说了声:“走吧。” 溯应声:“我自己回医馆就好。” 迈开的脚步停下,摩拉克斯点头,最终目送他离开。 溯对铜雀继续跟他学习这件事并不意外,摩拉克斯让铜雀跟他学习本就打着一箭双雕的主意,现在不过是结果差了些,继续学习对璃月没什么坏处。 就是铜雀这家伙,作为学生倒是好学生,但他总感觉好像有点不对劲。 他太过于‘学生’了些。 铜雀听着他的话,莫名:“好学生还不好吗?” 溯眨眨眼:“好,当然好。能把所学的知识传递下去,对璃月来说就是好事。” 铜雀若有所思:“溯是觉得,对自己的好处少了?” 溯耸肩:“这话可是你自己说的。” 相处这段时间,铜雀还是了解溯的,听到他这话语,这语气,约莫知晓他心情并不好。 铜雀放下笔,谨慎地,并未给出承诺,而是询问。 “溯有什么需要吗?”说完他补充:“听诊器的材料应达还在寻找,她还未归来,不过你应该相信她,以她的能力一定能给你找到。” 溯摆摆手:“不是这个,就是觉得有些心烦。” 铜雀哑然,最后给溯倒了杯茶水:“菊花茶,清热降火。” 溯倒是毫不客气一口喝完,菊花茶太过于常见,以至于他自己这么一口闷也没什么牛嚼牡丹的愧疚感。 铜雀弯了弯嘴角:“看来是真的心烦。太热了?” 溯耸肩:“没,只是看你就好像看到一个为了学习而学习的普通学生,而且还是被家里大家长压着学不喜欢的专业的那种。” 铜雀大概听懂了,坦言:“与你已经能控制自己的杀戮欲望不同,虽然我战力不强,但比起学这些,我还是更喜欢战场杀敌。这,也许就是夜叉的天性。” 溯微微眯起眼:“所以,你确实不情愿?” 铜雀却是摇头:“我正如帝君所言,我和璃月所签下的契约并没有具体到以什么样的身份,什么样的职业去守护璃月。不论是战场上的夜叉还是后勤里的夜叉,只要我所做之事是为了璃月,那就是在履行契约。” “坦白来说,刚开始接下帝君给的这个任务的时候略微惶恐,但事情已成定局,我自然不会退缩,会努力学习,不辜负帝君的期望。” 溯双手抱胸,脸上没有笑容,表情平静,气息却不怎么平稳。 铜雀被他看得心里发毛:“怎,怎么了?” 溯语气竟是略微冷淡:“今天你自己学,我有事要去找你们帝君。” 铜雀片刻茫然,却也很快反应过来,脸色微变。 “我没有不满帝君的安排!” 溯摇头:“我知道,如果你真的排斥不可能学得那么快。” 他站了起来:“你在这里好好呆着,该吃饭吃饭,如果白大夫带你去产检就跟着一起去,作为初学者,哪怕是跟个普通稳婆你也能学到东西。” 铜雀张了张嘴,却说不出什么挽留溯的话来。 他好似猜到溯要去找帝君说什么,却又觉得那只是他自己的猜测。 这是溯第一次来摩拉克斯办公的地方。 他的脸不是通行证,不过因为身份特殊,倒是得到一个通报的机会。 以为出了什么大事的摩拉克斯亲自出来接人,看到溯倚在墙边,一脸不虞。 他走了过去:“溯先生。” 溯难得等人来到跟前才发现。 抬头看了摩拉克斯一眼:“找个不被人打扰的地方说。” 摩拉克斯点头:“跟我来。” 摩拉克斯办公的地方很大,不仅仅有办公桌,还有地方泡茶喝茶。 溯被引导坐下,摩拉克斯伸手,亲自给他泡茶。 捧着茶杯,溯多看了摩拉克斯几眼,昨天他脸上露出的那么一丝情绪现在已经消失无踪。 摩拉克斯:“溯先生专门过来,可是为了法术的事?” 溯微顿,他倒是把这事给忘了。 摇头,他说:“不,是为了其他事。” 来到路上溯已经组织好语言:“我想让你再安排个人,跟铜雀一起学习。我教的速度快一些,你们璃月能掌握的知识点也就多一些。” 微顿,溯补充:“要一个喜欢小孩的。” 摩拉克斯眉头轻蹙,不过很快点头:“可以。” 溯好奇:“不问问为什么?” 摩拉克斯摇头:“我说过,你有什么要求尽管提,我们会尽量配合。” 第39章 这般回答,倒是让给溯升起不一样的感觉。 不过,好似也因为这般回答,让他原本还有点唾弃他那为璃月着想的心思消失。 不过是顺手的事。 摩拉克斯的速度很快,当天下午就有人来医馆‘报到’。 铜雀看到留云借风的时候差点跳起来。 推推眼镜,留云借风看了铜雀一眼,视线落在溯身上。 “闲云。”这是自我介绍,而且只是一个化名。 溯颔首:“坐。” 闲云走了过去,在溯指定的位置上坐下。 铜雀忍不住出声:“这是怎么回事?” 闲云睨了他一眼:“帝君让我过来一起学习。” 铜雀猛地看向溯,早上溯出去的时候他心就七上八下的,现在看来溯果然是去告状。 溯倒是面不改色:“我跟你们帝君说,我们两都是男性,有些事不怎么方便。白大夫又有自己的要事,不能一直跟着,所以才另外找了一位女性一起帮忙。” 闲云一听,眼镜下的眼睛微微眯起,却没拆穿。 之所以是她过来可不是因为她是女的,而是帝君召集他们商议后用抽签决定,也就是她自己抽到的。 她甚至能肯定在自己到来之前,溯根本不知道是来的人是男是女。 谎言张口就来,倒是让闲云对他的印象有了变动。 溯没等他们发表意见,继续说:“不过那部分的知识我会同时教导你们二人,不论我说什么都不要害羞,更不要恼怒。有些事平日里需要避讳,但在人命面前,那些都需要抛之脑后。” 闲云扬了扬下巴:“自然。” 铜雀略微松口气:“好。” 如今答应得多快,之后学得就有多纠结。 溯早就知晓会是这样的结果,再三重复,提醒,只不过后期把精力主要放在闲云身上,懒得管涨红了脸不知道听进去多少的铜雀。 闲云分心感叹还好是自己,要是那几个三五大粗的家伙现在指不定已经掀桌了。 不过这分心没有影响她记下溯说的话,如果用溯的角度来评价,闲云是聪明的学生。 就这么学了两天,闲云迎来了第一次‘实践’的机会。 溯差人去请摩拉克斯,这让闲云有些不满。 “你是在质疑自己的能力还是在质疑我的能力?” 她可是听说了,铜雀跟他学习后第一次参与,有帝君的旁观,为的正是以防万一。 溯面不改色:“我对我自己的能力很有信心。不过铜雀有的待遇你也应该经历,否则对你们来说不公平。” 闲云:...这怎么还扯上公平了?虽说不满,但闲云没有出手阻止。 左右不是什么大事,她更是有帮过别人生产的经历,不会出现失误让她在帝君面前丢脸。 对于溯差人来请,摩拉克斯略微诧异。 他倒是知晓溯不会无缘无故做这种事,直接放下手头上的事就跟了过去。 到达地方的时候询问了站在外边的产妇家属,得到首肯后才进去。 里边已经开始忙碌,比上次快很多,根本需要过多等待。 闲云就在产妇身边安抚产妇,还指挥着产妇使劲。 仔细辨别就能知道闲云并非没有规律地指挥,看来对这块确实懂不少。 当然,也有可能是溯教了很多。 铜雀也在帮忙,甚至还亲自给产妇喂东西,以免她没了力气。 摩拉克斯走到溯‘无所事事’的溯身边,小声询问:“找我来是何意?” 溯扬了扬下巴:“先看着,看只有你能看到的东西。” 摩拉克斯瞬间懂了,这是让他看新生之息。 溯小声:“为了防止因为条件不同出现意外,我也插了手。不过是否是我猜想的那样,得看看那东西会不会出现后附着在谁身上。” 摩拉克斯沉默半晌:“你并未跟我说过你的计划。” 溯嗯了一声,轻描淡写:“现在不是知道了吗?” 虽说跟铜雀那般完全不知晓不同,现在还是给了摩拉克斯一个希望,兴许这个希望终究也会如同泡沫一般一戳就破。 但那也是没办法的事,毕竟新生之息他看不到,整个璃月只有摩拉克斯和马科修斯能看到。 他总不能去把厨房做饭或者山林里找食材的马科修斯揪出来帮忙,让新生之息这件事再多一个知情人。 只要他表现得不甚在意,希望的存在足够短暂,这个期望应该不会在摩拉克斯心中驻扎成长。 在还是幼苗的时候失去,应该就不会过于失望吧。 摩拉克斯沉默着,没吭声。 就是这么一瞬间,不过是那么几句的交谈,哪怕溯并未把情绪表达,摩拉克斯还是能猜到他隐藏的用意。 这让摩拉克斯不由得反思前两天他的情绪是否过于激动,以至于这位并没有加入璃月,对自己的印象不坏但应当也好不到哪里去的夜叉竟是担忧起自己。 他想起当时的自己并没有过多的言语,甚至也想起自己的脸上没有表现出对铜雀身上没能聚集新生之息的失望。 最多,不过是情绪上有些变动,以至于他没来得及说明情况,反而让溯自己猜到真相。 视线悄然落在一旁佯装严肃的夜叉身上。 摩拉克斯哑然。 正是因为什么都没说,才让他担心了? 第40章 这位嘴里嚷嚷着不加入的夜叉,用行动与态度排斥他们的说服,哪怕应达都没法得到好脸色,好似心如坚石。 却不曾想,他极力隐藏的情绪被一眼看穿,甚至另有计划的时候遮遮掩掩,不让他提前抱有希望。 此时的摩拉克斯坚信,如果溯能看到新生之息,他不会让自己知道这个计划的任何消息。 等一切尘埃落定,有了理想的结果他知道的也只是最终的结果,不会知晓他实验多少次,付出多少辛苦。 习惯武力征服的魔神磕磕绊绊地学会用细腻的计划保护眷属和子民,现在却被非眷属和非子民用细腻的计划保护着。 摩拉克斯心底微颤,难以言表。 第023章 摩拉克斯没说什么,视线从他身上收回。 溯心底啧了一声,总觉得摩拉克斯这家伙好像情绪不稳定,举止偶尔莫名其妙。 刚刚他语气虽然平静,情感没什么起伏,但那只是不让他抱太大希望,要表达的意思却是明确的。 现在铜雀和闲云才是更重要的,怎么没看他们,反而看他? 婴孩的啼哭声唤回溯的神绪,只见闲云抱着刚出生的婴儿递给铜雀,铜雀立马接过,拿去清理。 溯看向摩拉克斯,只见他睫毛轻颤,最后垂下眼。 溯心底一沉,猜到结果应当不尽人意。 最终,还是让他失望了。 溯沉默地上前,跟产妇和产妇家属交代注意事项,之后又跟铜雀和闲云说了声,最后跟着摩拉克斯一起离开。 摩拉克斯的沉默让溯频频侧目,好在他虽然陷入不明深思,但依旧记得给他们二人身上布置让人忽略他们的法术。 依旧是沉默地走着,这次因为距离太远,倒是没到码头,摩拉克斯忽而停下。 溯自然也跟着停下,等待摩拉克斯的言语。 摩拉克斯:“你之前的计划,是什么。” 溯:“只是一个有些异想天开的猜测,既然结果不如意,那就不用说了。” 摩拉克斯却道:“也不算没有收获。” 这话让溯飞快看向他。 摩拉克斯:“铜雀身上依旧没有新生之息,但留云借风身上有。” “很少,比没入你身体里的少了将近一半,但确实存在。” 溯有些不敢置信,然而他脸上很快就展现笑容:“所以,我的猜测是对的。” 摩拉克斯看了他一眼:“我想,你的猜测,应当是与小孩有关。你跟我要人的时候特意提了一句要喜欢小孩的,这应该就是重点。” 溯略微有些得意:“只是偶然间发现铜雀虽然是一位好学生,我所教导的东西他学得也很卖力,但那些并不是他自己喜欢的东西。铜雀说,他战斗力虽然不强,但他还是更喜欢上阵杀敌。兴许这有夜叉天性的影响,但毫无疑问,他只是把跟我学习这件事当成你布置下来的不得不完成的任务。” “原来如此。”摩拉克斯若有所思:“铜雀并不愚笨,相反,他很聪明。想来在我说出那样的话之后,他定然以为是因为我不再强求你留在璃月,所以才让另外一位夜叉跟你学习。而他自认为战斗力不如已应达,其他夜叉与你关系一般,总总因数结合,还是他更适合成为你的学生。” 因为,时间不够了,真的没有时间再从战场上把其他夜叉叫回来与溯磨合,跟溯学习知识。 目前呆在璃月港,战斗力是夜叉中最弱的他,是最好的选择。 至少铜雀是这么想的。 摩拉克斯语气不懂是否蕴含其他复杂情感,只听他说:“本意是为了让他试试能否获取新生之息,却是因为不想让这件事摆在明面上,阴差阳错之下,竟是让他产生那样的想法。” 他说:“是我的失误。” 这种承认错误的方式,当时让溯不由得多看他两眼。 摩拉克斯注意到他的神态,表情略微松动:“错了就认,世间常理皆是如此。” 溯却是摇头:“死不认错的,可大有人在。” 摩拉克斯并不否认那种情况。 摩拉克斯:“所以,是因为铜雀不喜欢小孩,才没有新生之息到他身上?” 溯沉吟一声:“首先声明,都是我的推断,是对是错我不能保证。我觉得铜雀只是把这件事当成你交代给他的任务,他确实会很好地完成,但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夜叉本身那杀戮的性子,对新生儿和产妇的感情其实很平淡。也许在他看来,那两条生命并没有你布置的任务重要。注意,我说的任务本身,也就是从我这里学会怎么接生这件事。” 溯说:“但我不同,身为医者,以患者为先。在我看来产妇的安全高于一切,我内心期待新生儿平安降临,期待产妇安康。稳婆虽然被金钱请来的,但她在意的主体是产妇和孩子,不论她对产妇和孩子是否有怜悯之心,她都知晓产妇和孩子才是她能获取摩拉的主体,所以她对产妇和孩子有真情实感。” “闲云喜欢小孩,这点一眼就能看出来。而对于产妇,她也有同理心,会心疼。” “白大夫更不用说,身为医者,她的医德比我还要高。” “所以,这就是我们跟铜雀的区别。” 不论最终的目的是什么,他们在意的是产妇和孩童本身。 然而因为夜叉本性,铜雀在意的不是人的性命,而是知识。 其他人可能不了解,但身为夜叉,依旧有医德,却也真切明白自己已经变得恶劣的溯却是真切感受着那种凉薄。 第41章 夜叉为战斗而生,曾经的他们为梦之魔神战斗,现在的铜雀为摩拉克斯的任务努力。 唯有他,跳出了任务桎梏,哪怕凉薄已经刻入身心,医德却也在苏醒。 溯说:“我觉得,这件事不应该再隐瞒。我的直觉告诉我,如果铜雀没法做出与夜叉本性相悖的改变,新生之息将会绕道,不会附着与他身上。” 摩拉克斯提出合理质疑:“当年,我见到你身上的新生之息的时候,你依旧是梦之魔神坐下的夜叉。” 言外之意,当时的溯还不是现在的溯,是夜叉火,还有夜叉的本性,但新生之息依旧缠绕于他身上。 他的假设不一定是成立。 溯倒是没因为他的质疑生气,而是思考了片刻,才开口。 “摩拉克斯大人是否听说过夜叉诅咒的传言?” 微顿,摩拉克斯很快猜到他的意思:“夜叉诅咒,是为了濒死的人类能活下去而创造出来的诅咒。” 溯点头:“是的。这是梦之魔神给予她的子民的爱,说是夜叉诅咒,其实本意应当是对人类夜叉的祝福。” 溯又说:“最开始,人类夜叉并不会陷入杀戮。癫狂杀戮的开端,是夜叉诅咒真相被知晓,是人类夜叉道德观念的崩塌,是迫无无奈之下,对人类夜叉进行的奴役。” 溯道:“然而不论是前期还是后期,不上战场的时候,梦之魔神不会对人类夜叉进行操控。而战场之下,大多人类夜叉会恢复人类的本性,这也是当年我为什么能进入璃月给非梦之魔神子民进行剖宫产的原因。” 摩拉克斯垂眸,不知在想什么。 溯:“也许不仅仅要跟铜雀交谈,应达,魈,等几位夜叉,他们如果想要凭借新生之息对抗体内的魔神之力,也许都得做出一些本性上的改变。” 璃月的夜叉爱璃月的子民吗? 这个问题还真没法给出答案。 他们的恩人是摩拉克斯,契约的任务是保护璃月,由恩情和契约糅杂的情感,是否是爱还真说不准。 兴许,他们自己也从未想过这件事,心底也不觉得有什么不对。 摩拉克斯应了声:“我会去做。” 这是答应下来了,溯松口气。 好歹这两天没白忙活。 摩拉克斯怎么跟铜雀说的溯并不清楚,第二天早上摩拉克斯带来的消息是,铜雀去了前线。 溯很是意外,看着给自己探查新生之息的魔神,一时间竟是没能反应过来。 摩拉克斯:“那是铜雀的意愿,我无权干涉。” 溯张了张嘴,最后却是没能说什么。 摩拉克斯又道:“魈,伐难,弥怒和浮舍将会在不久之后归来,一同商议这件事。至于谁会留下来,不得而知。铜雀不在的这段时间依旧要劳烦溯先生教导留云借风。” 最终,溯嗯了声,应了下来。 教导一个和教导两个没什么区别,只要知识传递下去,只要他编写的册子留下,慢慢研究,总会有结果。 应达是第三天的时候回来,溯带着她还有白大夫一起制作听诊器。 闲云对这东西应该挺好奇,不过没有上手,脸上的表情也没过多表示,但却在一旁观望。 溯觉得有些好笑,教导的声音却是提高了不少,保证闲云能听清。 听诊器的制作不难,很快他备用的和原本给铜雀的那副就做好了。 溯把那副给了闲云:“原本是给铜雀的,现在给你更适合。” 闲云盯着手中的东西,好似要把它盯出一个洞来,最后轻咳一声:“我会好好研究。” 溯听过闲云的一些传闻,对她是否拿去拆了并不在意。 反正所用材料以及制作方法和技巧都已经交给他们,拆了再组装一遍,也不是什么大事。 就当提前熟练了。 从闲云和铜雀二人为产妇接生那晚后,璃月港顺产的产妇再也没来医馆请人,溯倒是闲了下来。 这天傍晚,他坐在医馆院子里喝茶,身旁坐着应达。 应达倒是知道一些内幕:“关于新生之息的事我已经知道了。” 溯睨了她一眼:“你要学吗?” 应达想了想,摇头:“我的情况,可能还不如铜雀。” 别看她现在理智得很,一旦上了战场,不,或者说一旦跟前有人打起来,她的好战因子立刻蠢蠢欲动。 还未成为夜叉的时候他们是否喜欢战斗已经不记得,但因为夜叉的诅咒他们习惯了战,战斗这件事已经成了他们的本能,想要改变谈何容易? 又不是所有人都是溯! 溯视线从应达身上收回:“应该还有其他原因。” 应达抿嘴,略微泄气:“果然瞒不过你。” 溯微微垂眸,心里道一声果然。 从之前被自己多次拒绝后依旧不放弃就能看出摩拉克斯不是个轻易放弃之人。 但摩拉克斯不过是第二天早上就做了决定,甚至还说出尊重铜雀的选择这般的话。 新生之息可是目前解决夜叉体内的魔神之力最为直接的方法,哪怕铜雀不行,其他夜叉不可能不被摩拉克斯强制压着试一试。 要知道,哪怕只有一个夜叉能解决问题,摩拉克斯都不应该放弃。 溯心底已经有了猜测,觉得这肯定与自己有关,否则摩拉克斯不可能不直接说明。 应达说:“当天晚上有个远一点的孕妇生产,帝君带着闲云和铜雀一起去了,当然不止他们,还有稳婆。生产很顺利,但没有新生之息。” 第42章 指尖微颤,溯心底竟是升起一丝无力,却也只是一丝,很快就被他平抚。 溯应了声:“这样啊。那确实不需要再浪费时间。” 没有新生之息的原因只有一个——他不在。 早已多次见证新生儿诞生的摩拉克斯兴许早就猜到这点,兴许这点才是摩拉克斯没有告之夜叉们他的计划的最根本原因。 新生之息诞生的核心是他,如果他不在璃月,不参与接生,不论璃月对妇产科的学习有多好,不论是谁接生,都不会有新生之息。 早已经猜到这点的摩拉克斯是抱着多么微小的希望在进行实验? 除了他自己,无人知晓。 也许从最开始他就不希望任何人抱有期望,让无望的泡沫在别人看不到的地方破裂。 第二天一早,摩拉克斯例行过来探查新生之息。 溯很自然地把手搭上去,随口一句:“要不要换个方式?” 摩拉克斯抬眼:“什么方式?” 溯:“用你的神力攻击我。” 摩拉克斯脸直接黑了:“作为上过战场的夜叉,你不可能不知道魔神力量的强大。哪怕你是夜叉,在我的手下也过不了几招。” “是是是,岩之魔神战无不胜。”溯的话语却依旧那么不着调:“但确实可以试试。” 溯说:“新生之息在抗的是对我身体有害的魔神之力,你注入神力探查的时候力量太过于温和,没有任何杀意,更没有对我身体有破坏的意图,它们可能就是因为这个才没有反应。” 摩拉克斯看着他:“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你知晓这件事有多危险吗?” “知道。”溯笑了笑:“算了,我也后悔了。” 后悔猜到摩拉克斯为星火般的希望付出全力又是去希望后被搅乱心绪,更是在看到摩拉克斯日复一日做无用的探查的时候心软提出建议。 这可是自己的身体,而且提议是破坏自己的身体,这么疯狂的实验可不是他应该做的。 其他夜叉能不能处理魔神之力跟他有什么关系? 摩拉克斯为这件事烦恼跟他又有什么关系? 他又不会加入璃月! 摩拉克斯:“往后这件事,不准再提。” 溯应了声:“绝对不会有下次。” 一时的心软。 出口即后悔。 还好能后悔。 闲云是真的聪明,她来了几天就补上铜雀之前的进度。 溯看着她,又想想白大夫,最终决定把体外胎位倒转术跟她们提一提。 这事,其实很危险,一个不小心就会导致胎儿提前生产。 虽说胎位倒转术最佳时间是36,37周,已经是孕晚期,随时都可能生产,但如果是倒转胎位造成的生产,可能会让他们觉得有问题。 瓜熟落地是根深蒂固的思想,溯没有挑战观念,改变别人思想的想法。 他的目标很明确,能教教,能上手最好,不能上手只教导她们理论知识。 终归是她们璃月自己的事,能否接受,最后结果如何,与他无关。 溯好似又变回那个凉薄状态,不再为璃月的事热血上头。 当然,该编写的册子,该教导的知识,他并未落下。 就是没了那份热情。 摩拉克斯发现了这件事的时候依旧是早上,他照例过来探查溯体内的新生之息的时候。 不过是偶然发现他话似乎少了,虽说神力探查很是顺利,但能明显察觉他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态度。 摩拉克斯懂的,勾起他配合的缘由是与他同族的夜叉,是他体内可能可以救同族夜叉的新生之息。 如果能让夜叉们活下去,他并不介意配合他们做实验。 前提是,他是自由的。 帮助夜叉可能会失去自由,他不愿意。 留给璃月的时间不多了,不过四十天,溯离开璃月之后短时间内定然不会再踏入璃月境内半步。 那是一种避开‘危害’的本能。 哪怕他知晓摩拉克斯的承诺可信,却也在知晓自己是新生之息的核心,而新生之息是目前能解决夜叉体内魔神之力的唯一方法的时候产生本能的避让。 想要让其他夜叉跟溯一样拥有对抗体内魔神之力的方法,除了夜叉们抛开夜叉杀戮的本性,让新生之息有机会附着之外,还需要溯带着他们进行一次又一次的接生。 难产的孕妇在安定的璃月会少很多,但顺产的孕妇在数量上却很有优势。 既然顺产的新生儿也能提供新生之息,哪怕只是难产出生的新生儿的十分之一,数量上去了,依旧能持平。 所以,把溯留在璃月,让他成为其他夜叉对抗魔神之力的工具人,可行。 摩拉克斯垂眸,隐忍住心底那股腾升的烦躁之意。 收回手,这次他没说什么,只是对溯点点头,起身离开。 他害怕再不离开,本已经逐渐平稳下来的情绪会再度变得暴躁。 不能强迫溯,不能违背自己的承诺,否则食岩之罚带来的将会是致命的磨损。 溯没有目送摩拉克斯离开,只是收回手,揉了揉。 他们交握的地方好似还有温度,神力注入的位置依旧有些许的不适,但更多的不适,来自摩拉克斯本身。 这段时间变得柔和的魔神似乎又变了回去,渐渐有了他刚来璃月时的样子。 第43章 溯的直觉告诉自己,如今的摩拉克斯很危险,危险得他恨不得立刻逃离。 还有四十天,不求这四十天能安安稳稳,但求最后能离开。 溯揉了揉太阳穴,略微头疼。 摩拉克斯离开后不久,闲云就来了。 溯想到应达之前说过的话,以及那个出行的时候很是安稳的车子,顿时来了兴趣。 对于他的询问,闲云倒是没有不耐烦,而且这是她擅长的事,话自然也就多了起来。 最后还是溯因为听不太懂分了心才惊觉他们好像把时间浪费,这才把话题拉回正轨。 四十天的时间,只能用来学习。 让溯意外的是,摩拉克斯不来了。 昨天早上还正常探测新生之息,离开的时候也很正常,但第二天却没了影子。 来的是离开璃月港好几天的若陀龙王。 若陀注视溯那张脸三秒,随之缓缓移开,不再把视线落到他脸上。 溯尽量压制心底那立刻逃逃窜的念头,只可惜效果不明显,他的不对劲一眼就能让人看出来。 若陀龙王视线落溯那青筋凸起的手背上,摸了摸下巴:“上次我就奇怪了,你对我好像意见很大的样子。” 溯沉默,他不在意若陀龙王是否记得自己因为几个绝云椒椒被对方追着打了老远的事,他在意的是如果若陀龙王想要探查新生之息他该如何拒绝。 其他仙人能探查新生之息吗? 应该不能,先不提应达等夜叉,从璃月建立开始就追随摩拉克斯的闲云也没能感应到新生之息。 如此说来,虽说加入璃月时间不是最长,但跟着摩拉克斯征战四方,在战场上赫赫有名,好似跟元素龙有关的若陀龙王确实有可能成为摩拉克斯之外能探查新生之息的存在。 但是唯独若陀龙王,不可以! 溯没给若陀龙王解惑,而是反问:“新生之息的事,我只答应让摩拉克斯探查。为什么他没来,来的是你?” 若陀龙王的回答是:“摩拉克斯去前线了。” 溯沉默地盯着他,一脸防备。 若陀龙王看他这样,上上下下打量。 他总觉得溯对他的态度怪怪的,对方亲口承认是自己的手下败将,然而问题是他真不记得这张脸。 溯长相不差,不是过目就忘的大众脸,反而还有自己的特点。 如果见到,这么仔细回想,他应该有印象才对。 忽而想到什么,若陀龙王问:“魈他们都有自己的面具,你的呢?面具是什么样?” 溯:“你要干什么?” 若陀龙王很是诚实:“总觉得你对我的防备很深,但想要解决这件事,还得我先记起跟你的恩怨才行。” 溯轻轻摇头:“没什么恩怨。”那不算恩怨,最多只是正常的胜败之事。 若陀龙王不满:“你这不是睁着眼睛说瞎话吗!好歹现在跟我们璃月是合作关系,配合配合?” 溯还是那态度:“在教导闲云和铜雀上我已经很配合了。” 若陀龙王看着他:“行吧,只是看你的态度实在让我忍不住问两句,不影响正事。” 溯的盯着他,还是那个态度:“我不接受除了摩拉克斯之外的人探查我体内的新生之息。” 若陀龙王闻言,一脸怪异:“谁跟你说我来这里是为了新生之息?” 溯微怔。 若陀龙王摊手:“摩拉克斯跟我说你要学隐匿法术,那玩意是我研究出来的,自然由我来教。” 溯:... 如果是这家伙,忽然就不想学了。 第024章 那是他刚到这个世界,不,准确地说,是刚成为夜叉不久。 刚成为夜叉的溯是没有神通的,也没有神之眼,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在那场养蛊的诅咒中活着走出来。 犹记得梦之魔神见到他的那一瞬间,满脸的不可思议。 要知道他身体素质不强,按理说根本不应该坚持到最后,然而他却活了下来。 溯觉得最大的可能是因为时间,他在那场诅咒最后时刻到达,承受了夜叉的诅咒,却没有经历最开始的战斗,自然也就没有获取夜叉的战斗力,这才有了他这个奇葩得跟普通人类几乎没两样的夜叉。 因为是人类夜叉,梦之魔神不怎么管他,他也上不了战场,只能做一些普通人能做的事。 然而也因为是夜叉,他的选择不多。 那时候的他根本没有做妇产科医生的机会,溯没有去前线,但需要做后勤,还不是医务后勤,而是炊事班。当时的他夹在战斗与非战斗之间,游历得自己都不清楚自己到底是人还是夜叉。 当然,种花家出身的溯对美食有那么点偏执,在炊事班更是让他起了一些心思。然而梦之魔神领地的美食,嗯,那是只有在梦中才能品尝到难忘的美食的地方。 于是,在知晓璃月的绝云椒椒后溯去了璃月,想要拿一些种子或者绝云椒椒的幼苗,想自己种植。 那是很大胆的行为,之所以大胆却是觉得自己那根本没有一丝夜叉痕迹的身体会被当成人类。 即便梦之魔神和岩之魔神之间有战争,下方的普通人类也不是见面就打打杀杀,更多的只是警惕和驱赶。 溯扮做逃难的璃月子民,因为认得璃月文字很容易得到普通璃月人类的信任,打听到有绝云椒椒的地方,顺利采摘到绝云椒椒,也把两株绝云椒椒连带着泥一起挖了起来。 第44章 然而,他虽然能骗过普通人类,但骗不了若陀龙王。 他被发现了。 若陀龙王不知道从哪方面看穿他并非璃月人,并且很快就猜到他应该是梦之魔神的子民。 原本,双方子民相互投奔的情况是有的,毕竟是普通人的选择,只要影响不大,他们愿意接收其他魔神手下的子民。 但是溯这次不一样,哪怕溯看起来就跟普通人一样,但若陀龙王还是察觉夜叉的气息。 人类可以相互投奔接纳,但非人类却不一样。 尤其是夜叉,那可不得了。 用若陀龙王的话来说,梦之魔神的夜叉诅咒就是一颗黑痣,哪怕隐藏起来依旧还是会存在。 当时的若陀龙王以为溯是因为擅长伪装而被梦之魔神派来打探璃月内部消息的夜叉,下手根本没有任何犹豫,要不是为了活捉收了些力道,溯可能就已经被打死了。 最后还是他莫名其妙拥有了神通,并且还是把神通发挥到了极致,蛊惑加直觉切换得起飞,甚至获得了神之眼驱使火元素声东击西,这才逃了出去。 是的,溯的神之眼是逃跑的时候出现的。 他的神通不是蛊惑也不是直觉,而是一切会让他活下去的‘小技能’。面对不同的人不同的危险可能会有不同的技能,具体能做到什么地步溯自己也不知道。 然而溯知道一件事,蛊惑这个技能,只能对若陀龙王施展。 第一次直面死亡是因为若陀龙王。 第一次要被打死也是因为若陀龙王。 这就是溯对若陀龙王有pdst的根本原因,只要见到那张脸蛊惑就跟应激一样直接开启,这是上次见到若陀的时候溯明白的一件事。 其实让溯最不愤的,不是当年被若陀龙王追着打差点死掉,而是好不容易逃脱之后发现不论是采摘下来的绝云椒椒还是被他连根挖起的绝云椒椒都没被带出来。 粗略回忆当时的情况,溯能肯定东西不是战斗的时候不小心掉在某处,而是被若陀龙王特意拿走。 用简洁的话语来概括那次的璃月之行就是,他伪装成璃月人去采摘绝云椒椒被当成奸细后被撵得屁滚尿流最后甚至还被抢去绝云椒椒,回到自己地盘又因为没带回说好的绝云椒椒知道是遭遇若陀龙王后被炊事班同事嘲笑的旅行。 要知道,哪怕是其他国家,部落的人来到璃月采摘璃月特有植被药材都不会被打,他采的甚至不是药材,而是作为食物调料的绝云椒椒。 溯有理由怀疑自己被若陀龙王针对,那也是他有生以来最为狼狈的一次,自然就记恨上了。 他是真膈应若陀龙王,但也是真纠结隐匿法术的事。 他想学,但真不想跟若陀龙王学。 若陀龙王笑道:“这么排斥我可不行,不好好学吃亏的可是你自己。” 溯一脸晦气:“我等摩拉克斯来教我。” 若陀龙王被他的嫌弃气笑:“摩拉克斯去了前线。” “那就等他回来。” 这回答直接把若陀龙王干沉默。 溯丢了一句‘是摩拉克斯自己答应教我,他该履行自己的承诺’,随之出了房间,去院子里晒药材。 若陀龙王站在廊檐下,看着看似忙碌实则只是不待见自己的溯,略微伤脑筋。 教导溯隐匿法术确实是摩拉克斯的承诺,但现在的摩拉克斯因为情绪不稳定跑去战斗了。 当然,承诺还是要完成的,所以摩拉克斯给好友去了消息,让若陀龙王代他教溯隐匿法术。 隐匿法术是本就是若陀龙王所创,在摩拉克斯看来由他教导很是合理。 只不过情绪不稳定的摩拉克斯忘记了,溯对若陀龙王不是一般的排斥。 摩拉克斯已经没有精力去考虑这些。 内心‘把溯强留在璃月’和‘遵守承诺让溯自由’两个念头在拉扯,一不小心可能就步入万劫不复的深渊,他也就没法顾全所有。 亦或者,在摩拉克斯看来,若陀龙王的教导溯本身就是一个后手。 如果违背承诺,若陀龙王能第一时间把溯带走,甚至在他眼皮底下藏起来。 若陀龙王太过于了解自己的好友,因此璃月港医馆之行,是必须的。 在摩拉克斯调整好之前,溯绝对不能离开他视线,以免那家伙暴走杀他个措手不及。 但是,这事不能跟溯坦白,也不能让其他仙人夜叉发现端倪。 对溯打不得骂不得,若陀龙王着实伤脑筋。 被若陀龙王注视的溯汗毛直立,他放下手中装满切好的药材的簸箕,做好心理准备,直起腰,转身,看向若陀龙王。 正如他预料的那般,若陀龙王很快移开视线,不再看他。 蛊惑虽然不能真的改变一个人对另外一个人的看法,甚至这个蛊惑的时间很短,但再短也能起作用。 被这家伙这么盯着,很惊悚的! 然而溯却没想到,不过是想用蛊惑‘吓一吓’对方,这一吓竟是吓出了意外。 已经转过头的若陀龙王忽而想到了什么,再次把视线落再溯身上。 “我想起来,你是当年那个伪装能力很强,几乎跟普通人无异,擅长伪装的伪装夜叉!” 有点绕,但作为当事人,溯听懂了。 听懂之后直接黑了脸。 若陀龙王再次被蛊惑,立刻闭上眼。 第45章 然而曾经本没有双目,一直在地底深处的若陀龙王可不怕黑暗。 医馆现在的布局就在脑海中,闭着眼大步往前走的若陀龙王很快到达溯跟前,精准得如同他并未闭眼,能看到一切。 若陀龙王脸上闪过兴奋:“原来是你!怪不得我询问魈他们关于会伪装隐匿的夜叉一问三不知,原来是我把夜叉的能力弄错了!” 溯沉默,总觉得事情的走向有那么点的怪异。 应达没跟若陀龙王说过那件事倒是能理解,毕竟应达不是随口聊天就提别人糗事的大嘴巴。 但,若陀龙王跟其他夜叉询问过他这件事,确实让溯没想到。 若陀龙王忍不住睁开眼,很快又闭上。 明显,他处于亢奋状态:“蛊惑,还会伪装成普通人不让人察觉,你到底有多少神通?而且当时我记得你没有神之眼,你到底是怎么在我的眼皮底下溜走的?我还以为你能伪装成石头,大树,甚至花草动物之类的,这才逃过我的追捕,但你既然要学隐匿法术就说明我曾经的想法不成立。” “等等,我想想。当时你的神通运用得应当不算厉害,只能让我失神一两秒,现在却能让我不得不闭上眼睛,你的神通可是越来越强了!” 溯没有跟他解答自己神通的意思,更不知道该怎么接话,一时间只能沉默。 若陀龙王:“不过你的神通既然是蛊惑,到底是怎么伪装成普通人,差点连我也骗过去了!” 他一脸震惊,而溯却是一脸的一言难尽:“现在不是被你发现了?” 若陀龙王忍不住睁开眼,又是瞄了两眼就闭上:“那不一样,要不是第一次见到有人竟然在野外挖绝云椒椒我也不会多看两眼,不多看两眼我也就当是普通的璃月人,根本不会发现挖绝云椒椒的竟然是夜叉!” 溯:... 所以这家伙从自己刨地开始就发现了自己,也正是因为刨地才会被发现是夜叉? 溯顿时心梗。 若陀龙王没在意溯的沉默,很是直接:“我听说你战斗力只比铜雀高一点。这样的话,你要不要好好修炼你那伪装的神通?我相信,那连我都差点能骗过去的伪装神通肯定能骗很多人。我想想,像奥赛尔的眷属他们肯定没法察觉!” 溯木着脸:“我为什么要去骗奥赛尔的眷属?而且,如果我真有什么伪装类神通,为什么不直接用神通,而是要跟摩拉克斯学隐匿法术?” 若陀龙王这才反应过来:“你说的有道理。不过这隐匿法术还是从你的伪装中得到的灵感,你怎么就不会伪装呢?” 溯:... 草(一种植物)! 溯忍了很久才没直接把若陀龙王轰出去。 这里是璃月港,是璃月,是若陀龙王的地盘,他一个没主没地盘的夜叉就是个小虾米,没资格在这里把人轰出去。 如果住的是客栈还能以自己花了摩拉为由把人赶出去,现在的溯却只能无能狂怒。 若陀龙王找那在自己眼皮子底下跑掉的夜叉太久,以至于现在很是兴奋。 “所以当时你到底是怎么跑的?” 溯看着若陀龙王,一脸的一言难尽。 “你觉得我会告诉你吗?” 还有,他们这些强者是一点脸色都不会看吗?还是说因为太强了根本不需要看人脸色,以至于根本看不出自己在生气! 若陀龙王当然没看到溯在生气,因为他闭着眼睛。 他是真好奇,好奇溯的逃跑方法。 当年他琢磨了许久,甚至还琢磨出隐匿法术都没搞明白溯到底怎么跑的,现在对溯的了解也只是他的神通蛊惑和与别人不太一样的火元素。 若陀龙王:“所以真不是变成其他东西跑了?” 溯:... 他摆烂,半坦白:“用蛊惑的神通跑的。” 反正蛊惑只对眼前的家伙展现,虽说效果比以前好,但以前若陀龙王完全不知道这是蛊惑,现在却知道并且已经有了应对办法,说不说没差别。 若陀龙王摇头:“不对,当时你这个神通根本没多大效果。” 溯直接翻了个白眼:“那是因为你第一时间就认定了我是奸细,哪怕心底确实受到影响意识也没有动摇。” 当时的蛊惑技能只是那么一两秒时间的松懈,但就是靠一两秒溯真的逃了。 面临要被砍死的未来直觉发挥了更大作用,他跑的方向,路线,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可能却也真的抓住了那个可能。 面对若陀龙王时候直觉的准确率甚至比最后一战的准确率还要高。 当然,这也有可能是因为当时的若陀龙王只有一人,还有机会逃跑,而战场上敌人太多根本没机会他逃跑,只能硬抗。 若陀龙王还是觉得不对,不过因为害怕被蛊惑他没法直视溯那张脸,不能从他表情中寻找破绽。 心惊是必然的,如果溯的蛊惑能力真有那么强,能从自己手下逃走,是不是说他之后真的眼睛都不能眨,以免这家伙逃跑? 更不能让其他人看管,摩拉克斯不用说,那家伙因为新生之息的事情况比刚找到溯的时候还差,就怕一个不小心把事情弄得更糟。其他人也不能放心,就怕被蛊惑得跟他成一伙,那也是麻烦事。 并不知晓蛊惑这个技能只对自己生效的若陀龙王已经在心中决定自己就住在医馆,以免出什么意外了。 第46章 若陀龙王:“行了,不想说我也就不问了。不过既然你的神通跟伪装不同,隐匿法术你到底要不要学。” 溯看着他:“真的不能让摩拉克斯或者其他人来教?” 若陀龙王回答很是坚决:“不能!” 之后是许久的沉默,若陀龙王忍不住看向溯的时候才得到回答。 “那行吧。”那勉为其难的样子让若陀龙王腾升一股怒意,这股怒意却很快被蛊惑技能打散,吓得若陀龙王立马移开视线。 隐匿法术的学习并不难,不过若陀龙王教导溯的时间并不多,也就之前摩拉克斯探查新生之息的那点时间。 今早更是因为两人浪费了不少时间在交谈上,导致闲云过来的时候若陀龙王只是施展了一遍法术的使用。 很神奇,明明刚刚就在这里,但法术开启的时候不过是一瞬间他就没看到人了。 若陀龙王的意思是:“正是因为你知道我在这里,所以才看不到。” 这说得溯是越来越迷糊。 若陀龙王:“不理解其实也关系,真正起效果的是力量游走方式。只要学会控制力量的游走速度就能达到效果,不过想要学会不是那么容易,这法术目前除了我和摩拉克斯,也就理水叠山学成了。” 溯心底咯噔了一下,他已经预感到自己可能没法学会。 虽说只是随口提了一句,不是原本想要的‘报酬’,但提出来却学不会可是真的亏了。 因为心底有这样的想法,溯教导闲云的时候有些心不在焉,速度也慢了不少。 闲云发现了,可惜溯即便走神也是教导速度变慢,而不是教导出错,作为学生她说不了什么。 下午的时候倒是有出诊,有产妇已经答应配合体外胎位倒转术,溯和闲云提着箱子就去了,白大夫已经等在那里。 依旧还是先征得同意,溯这才上前摸摸胎位,确认白大夫的判断没错。 之后是闲云上手,她是半路出家,虽说理论知识有了,但还是第一次摸,做这事的时候面色严肃,很是认真。 体外胎位倒转术的教学并不容易,施展起来也不简单,哪怕这次是溯自己动手,他额头还是冒出细汗。 毕竟,这种事对孕妇来说并不舒服,甚至可能会造成提前生产的后果。 溯为自己手下的每一位产妇负责,因为这位产妇的家距离医馆不算近,当天晚上溯并未离开,以免出现意外的时候自己赶不及。 他甚至再次清点剖宫产需要的东西,就为了出意外的时候快那么十几分钟。 若陀龙王忽而出声:“我忽然知道为什么应达他们那么喜欢你了。” 这突然出现的人和声音吓了溯一跳,差点就把手中手术刀扔了出去。 溯瞪着他,音量不可抑制地拔高:“你怎么会在这里?!” 若陀龙王:“我一直在。” 刚想说‘怎么可能’的溯忽而脸色微变,整个人都不好了。 他想到了,是隐匿法术。 这法术之强,竟是让若陀龙王一直跟着他不被发现! 溯面色扭曲。 不过是一秒的注视若陀龙王就知晓他内心的想法:“没事,学会了你也可以。” 想了想,他还是继续补充:“不过,对我们这些学会了,或者那些没学会但理解了这个法术原理的人来说,并不是毫无破绽。” 溯的脸直接黑了。 若陀龙王却是想到什么:“这么说来,其实想要学会可以反过来,先试试能不能破解这个法术的?理水叠山就是这么学会的,你要不试试?” 溯脸色并不好:“我没时间。” 若陀龙王直接戳穿:“你有时间,不如说因为你的责任心今晚你肯定睡不着,会在这里等着。” “枯坐着等待浪费时间,不如学学?” 这么说好像有道理,溯心底虽然还是有气,但终究不想真的浪费一晚上的时间。 渐渐地平缓心绪,抬眼看着若陀龙王。 想要从破解法术开始,自然需要有个会法术的人配合,除了若陀龙王没有第二人选。 一晚上的通宵学习,产妇那边没出什么意外。 第二天早上溯很早就出去等待,询问产妇家属产妇的情况,之后又等待产妇醒来询问胎动情况,确认没有出血破水等现象,引导闲云和白大夫摸一摸胎位后才放心下来。 这边暂时结束,他们回了医馆。 因为一晚上没睡,溯教导闲云的时候一直在打哈欠,中午更是连饭都不想吃要去睡觉,被不知道是不是一直呆在看着他们教学的若陀龙王跟提猫崽子似的提着去餐厅。 饭菜很美味,不仅加了量还加了菜,想来是把若陀龙王算上了。 闲云明显知道若陀龙王在这里,对他的忽而现身并不意外,这让溯咬牙。 昨晚虽然通宵学习但他依旧没能察觉使用隐匿法术的若陀龙王所处的位置,学习隐匿法术根本没有一丁点进展! 日子就这么过着,白大夫第一次实践体外胎位倒转术的那天,魈他们回来了。 魈,弥怒,伐难,还有四只手的浮舍。 溯的视线从他们身上掠过,最后落在与若陀龙王交谈,站得稍远的摩拉克斯身上。 几天不见看起来倒是没什么变化,依旧是那意气风发的岩之魔神。 不过他跟若陀龙王似乎有些争执,那张脸眉头皱起,表情也不太好。 第47章 随之,溯汗毛直立,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竟是比若陀龙王更让他畏惧! 溯下意识地退了两步,这个举动让站在他身边的白大夫侧目,不自禁询问‘怎么了’。 她顺着溯的视线看过去,自然也看到若陀龙王和帝君之间的气氛似乎不太好。 他们两人的举动让跟伐难交谈的闲云发现,也看了过去,眉头微微皱起。 溯咽了咽口水:“没,没什么。” 总不能跟白大夫说刚刚那一瞬间他感觉到来自她们帝君的威胁吧? 明明他们帝君只是站在那里,根本没跟自己交谈,甚至不如当初魈‘请’自己来璃月时候有明面上得到的威胁的意思,但就是让给溯觉得摩拉克斯不怀好意。 溯不觉得在闲云还没能掌握体外胎位倒转术,学会其他更多知识的时候璃月会对自己做什么,更不觉得摩拉克斯会撕破他们之间的口头契约。 但是,他更相信自己的直觉。 就是刚刚那么一瞬间,摩拉克斯应当升起了什么不好的想法,并且那个想法跟他有关。 好在也只是一瞬间,直觉拉响的警报现在已经消除,摩拉克斯虽然看起来不虞,但总归没有生气。 若陀龙王更是顶着摩拉克斯的低气压拍着他的肩膀,脸上还有着笑容。 那可是一言九鼎的摩拉克斯,应该不要紧,吧? 还不等溯做好心理建设,若陀龙王和摩拉克斯就迈开脚步往这边走了过来。 白大夫笑着迎上去,溯则是忍了许久还是没忍住又退两步。 若陀龙王和摩拉克斯就是两座大山,而分散在医馆内比他强的夜叉和仙人就是一座座小山... 他怎么就没学会隐匿法术,在他们刚来的时候溜之大吉呢! 第025章 两人好似没看见溯脸上的抗拒——若陀龙王确实没看,一起来到溯跟前。 被若陀‘警告’过的摩拉克斯语气还算平静:“几日不见,近来可好?” 溯嘴角一抽:“挺好。”说着挺好两个字全身心都在表达着不好。 摩拉克斯自然察觉他抗拒,却是沉思片刻:“听说,你一直想避开若陀。” “如若确实不想让他教你隐匿法术,之后可以由我教导。” 若陀龙王不满:“摩拉克斯,我们说好了的!” 这话语中竟是有着警告,这让溯略微好奇。 摩拉克斯却是看了他一眼,堵了一句:“一切以溯的想法为准。” 若陀龙王简直要气炸了,刚刚明明才说好,现在又整这一出。 他确实没做口头承诺,更没有威逼利诱,但若陀龙王很有自知之明,不需要威逼利诱,只要能换掉自己溯肯定答应! 果然,很快就听到溯的回答:“那就麻烦摩拉克斯大人了。” 有选择的情况下他当然选摩拉克斯,虽说因为刚刚那一瞬他也有点畏惧摩拉克斯,但总比两个人一起出现在自己跟前的好。 若陀龙王气得鼻子都要歪了。 摩拉克斯看着自己的好友:“我有分寸。” 分寸? 分寸是孤身一人往深海重伤奥赛尔的妻子? 还是是前线那被赶退了几海里的海生魔物吗? 亦或者,能把那股气撒到漩涡之魔神那里,确实就是有分寸的表现? 若陀龙王不想说话。 溯可不知道两人之间达成什么协议,也不知道摩拉克斯的危险比若陀龙王更甚至,在他看来若陀龙王比摩拉克斯危险多了。 这就好比两个强者站在自己跟前,一个凶神恶煞,一个风光霁月,溯自然更喜欢后者。 溯看向闲云,又看向其他夜叉,因白大夫已经去闲云那边,溯倒是可以问出来。 “关于其他夜叉体内的魔神之力的事,摩拉克斯大人可有其他解决方法?” 摩拉克斯摇头:“暂时没有。” 溯垂眸,这次不吭声了。 摩拉克斯:“我决定让其他夜叉帮助你一起给人接生,看看是否有人能聚集新生之息。” 溯沉吟一声:“我没问题,不过如果他们想打下手肯定要先了解接生的流程。要帮忙至少也是要上手去做事,而且是对产妇和新生儿有帮助的事。” 摩拉克斯点头:“我了解。但时间紧迫,我在想能不能突击培训,不要求会太多知识,而是能搭把手。” 溯眉头一皱:“倒也不是不行。” 如果只是搭把手,倒是不需要从基础开始学,只需要好好掌握他们需要做的事,稍微注意一下,就可以了。 这样一来需要学习的东西不多,在操作的时候犯错率也就会下降。 不过溯还是皱起眉头,毕竟接生的每一步都很重要。他们需要学习,培训,在老师的带领下才能进入产房,进入手术室,现在这般马虎,着实让他不放心。 然而溯知道璃月需要的不是很多个妇产科医生,即便需要妇产科医生也不是由夜叉们担任。 如今让夜叉加入,不过是为了新生之息,想要解决体内的魔神之力。 问题是,如果作为核心的自己不能被替代,即便这些夜叉们真的能在跟自己合作的时候聚集新生之息,一切也都是白搭。 当然,溯没有把自己的顾虑说出口。 如今在璃月的的地盘他要做的就是配合,等时间一到离开璃月。 要给四位夜叉实验新生之息不仅仅需要他们四人在场,还需要摩拉克斯亲自观察。 第48章 现在战事依旧吃紧,若陀龙王,摩拉克斯,夜叉中的四位都在璃月港,前线的压力可想而知。 所以,给夜叉们实验的事刻不容缓。 好在并非只有剖宫产才能实验,顺产的新生儿依旧能给溯提供新生之息,短时间内找即将生产的产妇,在璃月其实不算难事。 在那之前,溯需要对四个夜叉进行特训,一下子面对四座山,溯总觉得氧气有点稀薄,呼吸不过来。 在另外一边自习的闲云看出溯的不适,上前:“我的资料可以分给他们。亦或者,你告诉我他们每个人负责什么,我可以帮你教两个。虽说不如你,但基础操作和一些注意事项我都是知道的。” 溯看着闲云感动得差点哭出来,虽说平日里她态度和语气都不温和,但还真是好人! 溯把魈和浮舍转交给闲云,告知他们要学的是哪部分,然后带着弥怒以及伐难出外边院子里学习。 一下子只需要面对两座山,溯忽然觉得自己站起来了。空气也清新了,整个人神清气爽,跟伐难和弥怒说话都大声了起来。 伐难是个很温柔的夜叉,当然这特指在非战斗状态下,她甚至还会撒娇。 这项技能溯倒是没真见识过,只是知道有这么回事。 但不得不说,来璃月那么久,忽然碰到这么个温温柔柔的人还真是让他感觉很不一样,在对弥怒大声说话后转向她都温声细语了起来。 弥怒捏着笔,看着溯低头仔细给伐难标注重点,他毫不怀疑如果不是因为不太习惯璃月文字,溯肯定会帮伐难整理笔记。 弥怒:“我说,你也太区别对待了吧?” 溯抬眼,看着弥怒。他甚至没有任何掩饰一下的想法:“有什么问题?” 弥怒嘴角一抽:“你觉得没问题?” 溯真不觉得有问题:“伐难所负责的事相当重要,不像你们负责的东西没有太多技术含量,自然需要更为注意。” 弥怒轻轻吸气:“别用这么冠冕堂皇的理由,我看你就是动机不纯!” “动机不纯?”听到这四个字的时候溯微微一怔,随之咬牙切齿:“是你思想肮脏!” “如果不是动机不纯你怎么知道我说的是什么!” “如果不是你思想肮脏怎么可能想到那块!” 伐难举手,笔横在横眉竖眼的两人中间:“那个,溯先生,这里我不太懂。” 溯立马收了表情,低头:“我看看。” 弥怒看着已经不理会自己的两人,有些不敢相信伐难竟然帮着溯没帮自己,一时间心梗得说不出话来。 听到外边的争执,屋内的三人来到窗前,看了这场闹剧。 闲云率先发表感想:“弥怒那家伙,搞什么?” 浮舍上边的手挠头:“兴许是对溯的偏心不满。” 魈却是说:“不可否认,溯确实偏心伐难。” 闲云闻言看着他们两人,欲言又止。 浮舍不明:“怎么了?” 闲云推了推眼镜:“你们是觉得溯喜欢伐难?” 浮舍手摸摸下巴:“不好说。” 魈摇头:“看不出来,但确实比对我们温柔很多。” 闲云一脸地一言难尽:“哪怕温声细语,溯和伐难之间的距离和与弥怒之间的距离依旧相同,那明显警戒状态,你们是怎么得出那么荒谬的结论的!” 魈和浮舍闻言,这才仔细观察,发现正如闲云所说,院子外围着桌子的三个夜叉就是三角形,而且是等腰三角形。弥怒和伐难之间的距离比他们两人和溯的距离都要近。 浮舍这才仔细打量溯,也看出端倪:“不是,那家伙怎么一幅随时要跑的样子?” 闲云双手环胸:“终于发现了?” 魈倒是知道一些,沉默着。 浮舍:“原本我还以为溯只是不喜欢我跟魈,原来他也不喜欢伐难和弥怒?那铜雀呢?还有应达,我记得应达跟他关系应该不错的吧?” 闲云:“很可惜,他平等地戒备每一个人,在璃月最亲近的人是白大夫。” 魈:“他不喜欢任何比他强的人。” 浮舍满脑子问号:“什,什么?” 魈:“所有他打不过的夜叉,仙人,可能还包括普通人,他都不喜欢。” 这解释,一时间让给浮舍无语。 闲云叹息一声:“我跟他相处有一段时间了,倒是能看出一些端倪。溯应该曾经被强者压迫,甚至可能因此付出了代价,所以才不喜欢任何比他强的人。简单来说,他没有任何安全感。现在帝君把你们四个都放到医馆,他有压力是正常的。” 若陀龙王忽而现身:“这么说,是因为我?” 浮舍被吓了一跳,魈倒是能崩住表情,闲云知道帝君还未回来的时候若陀龙王一直隐匿呆在医馆,虽说帝君与他已经商议好教导溯隐匿法术的事,但一直隐约察觉有隐匿法术痕迹的她倒是猜到可能有人存在,对若陀龙王的现身并不是很惊讶。 不过重点不是他在这里,而是他口中的话。 闲云:“你跟溯有矛盾?怪不得他见到你就跟耗子见了猫似的,甚至愿意帝君教导他也不愿意让你来。” 若陀龙王嘿了一声:“那是以前的事了,当时我们立场对立,他鬼鬼祟祟的我自然把他当敌人,下手有点狠了。” 魈沉默半晌:“以前应达负责教导溯使用火元素,我们跟他比试过,好像也没手下留情。” 第49章 浮舍不明所以:“不是梦之魔神下达的命令,不让我们手下留情吗?这都记恨上?” 闲云懂了,魈口中的我们应当不止是他们两个,是他们全部,甚至可能还有其他她不认识的夜叉。 也就是说除了铜雀之外所有夜叉都赢过溯,难怪那家伙对他们璃月的夜叉和仙人反应那么大! 忽然间被‘请’来满是赢过他的人的璃月,闲云忽而有些同情溯。 若陀龙王却听出不对:“让应达教导,还让你们进行对练。梦之魔神很器重他?可是他的战斗力,并不突出,单单我在战场上碰到的夜叉比他强的都有很多。” “不清楚,虽说一直传他的火元素特别,但我并没有发现哪里特别。我觉得是因为溯是人类夜叉,更得梦之魔神青睐。”浮舍能想到的只有这点。 魈却知道一些:“溯的火元素被发现与其他火属性神之眼拥有者不太一样,后曾被梦之魔神单独叫去谈话。而且,梦之魔神对溯的操控并不紧密,我曾经在战场上碰到溯,虽说处于我被.操控状态,但那时候还是能够看出溯是自由的,并未被梦之魔神奴役。” 魈最后说:“根本原因不可考究,但梦之魔神对溯确实另眼相待。” 若陀龙王:“说起来,我也一直听你们说夜叉火的火并不简单,但并没有真的见识过他的火,最多只是见到一些他战场上留下来的痕迹。到底是怎么个不简单法?” 浮舍:“这么说我倒是想起来,夜叉火几乎没有被派到与璃月的战斗中,大多时候对抗的都是漩涡之魔神那边的进攻。我们被帝君解放加入璃月之后,更多战力被调来对付璃月,而他独自一人撑起对抗漩涡之魔神的战线。璃月这边对他的消息好像确实不多。” 闲云眉头微皱:“这么说不是很奇怪吗?你们那么多人都赢了溯,他不应该强到能独自一人对抗漩涡之魔神前线战力的情况。” 若陀龙王:“难道说,他的对付水中魔物有不一样的效果?” 闲云微怔,她倒是没想到这点,但如果真是这样,倒也说得通。 魈:“我倒是知道一些。溯的火在水中被称为不灭火,水根本无法把它熄灭,只要运用得当确实能撑起以水为主的漩涡之魔神那方的战线。但在非水源地方,他的火的优势却不存在,火的强度与一些拥有火元素神之眼的普通人没什么区别。” 这也是溯怎么都赢不了他们的原因,在陆地上的溯没有任何元素力上的优势,也就铜雀情况比较特殊,这才在每次对练的时候都输给了溯。 若陀龙王面色严肃:“这件事,摩拉克斯知道吗?” 魈微怔,有些诧异他突如其来的威压:“我们并未特意说明,帝君与溯的见面好似都在陆地,应当并未知晓。” 若陀龙王看着他们:“很好,这件事暂时不要告诉他。” 闲云眉头一皱:“目前我们最大的敌人正是漩涡之魔神,如果溯的火元素确实在水中拥有不灭的特性,他加入璃月对我们来说可是很大的助力。” 浮舍点头:“我也是这么认为,所以当时在寻找夜叉火的时候我们夜叉都很积极。” 若陀龙王摇头:“摩拉克斯和溯有口头承诺,不会强迫溯加入璃月。我当然知晓他在对抗奥赛尔时候的便利,知道我们应该把人争取到璃月。但不是现在,明白吗?” 最为真实的原因当然不能公之于众,但让他们信服的理由还是有的。 身为摩拉克斯的眷属,他们自然知晓岩之魔神契约的食岩之罚的威力。 哪怕是帝君自身,也必须遵守规则。 浮舍却还是不解:“但如果是溯自己愿意加入不就是不违背契约?” 还不等若陀龙王说出那句‘你看他像是要加入的样子吗’,被注视自动开启蛊惑技能的溯猛地抬头,果然看到若陀龙王,还有跟他一起站在窗前没有好好学习的三人组。 溯咬牙切齿:“看来你们都已经学会,可以实战了。” 只是因为听到外边争执所以过来查看,浪费了好多时间的三人表情顿时僵住。 若陀龙王默默移开视线,使用法术,隐去身形。 实战并非说说而已,毕竟产妇的生产不是他们能控制的,接到产妇发动的消息溯提着箱子带着几位夜叉就走。 摩拉克斯比他们先到,已经征得产妇以及产妇家属的同意,他们一行人进了屋子。 虽说学习的时间很短,但各司其职,并未出现手忙脚乱的情况。 有溯的压阵,没出什么意外。 只不过,结果不尽人意。 四位夜叉没有一位能聚集新生之息,在看到只是搭把手的闲云身上有新生之息的时候摩拉克斯知晓,即便把溯留在璃月,依旧不能达到最想要的结果。 若陀龙王知道这个结果的时候拍拍好友的肩膀:“总会找到办法解决。” 计划不可行,不需要担心摩拉克斯会承受食言带来的磨损,他也放心了一半。 但若陀龙王也不会真的完全不管溯,时间一到他会告知摩拉克斯关于溯的不灭火的事。 到那个时候,他们再争取,总能把人争取留在璃月。 若陀龙王倒是不怕溯会加入漩涡之魔神势力,有他独自一人抗住战线在前,漩涡之魔神只会对他恨之入骨,溯更不会真的傻到去投奔奥赛尔。 毕竟海里有他曾经的手下败将,即便奥赛尔同意他的加入其他眷属也不会真心接纳。 第50章 不过奥赛尔的眷属仇视溯,摩拉克斯的眷属被溯仇视,嘶,招安可不容易。 这些暂时被若陀龙王抛之脑后,他带着除了魈之外的三位夜叉离开去往前线。 溯看了魈一眼:“你受伤了?” 魈回视:“未曾。” 溯问:“那你怎么不跟着他们去前线?” 魈看着他:“有其他任务。” 得到答案的溯‘哦’了一声,只要跟他无关即可。 闲云走到他身边:“走吧,我们也该回医馆了。” 溯没管摩拉克斯和魈,跟着闲云上了她的机关车辇。 回到医馆,继续给闲云上课,第二天一早在闲云到来之前摩拉克斯过来探查新生之息,好似一切又回到之前的日子。 溯祈祷剩下的一个月时间别出什么意外,安安心心过完,给那个人接生,然后离开璃月。 溯再次好奇那位名为水丫头的孕妇,总觉得她应该有不一般的身份。 闲云对他的话很是意外:“要真说有什么特别的,就是她的丈夫是千岩军的一员。不过璃月千岩军千千万万,也不算太过于特别的事。” “至于你疑惑为何帝君会亲自去探望,其实不过是因为帝君在意他的每一位子民,知道消息,有时间的时候自然会去看一眼。没时间的时候,也会记得跟进情况。” “帝君对璃月的付出,所有人都看得到。” 溯听到这回答想到了什么:“尘之魔神以前在璃月的时候也是这么做的?” 闲云不懂他为何忽然说了这么一句,但她没撒谎的意思,点头给了肯定的答案。 溯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 征战沙场的岩之魔神确实不像会出现在居民房内关心子民的魔神,但如果有尘之魔神这个榜样,确实有可能延续她的做法。 他在很努力地适应没有尘之魔神管理璃月民生的日子。 毕竟尘之魔神死后,终归要有人接管管理璃月民生的担子。 就是不知道为什么不是炉灶之魔神,而是他自己。 闲云可不知道溯想什么,给溯解惑后,她的注意力又回到自己所学的知识上。 她是带着任务来的,能多学就要多学。 安稳的日子过了半个月,距离约定好的时间越来越近,溯雀跃的心却因为摩拉克斯对新生之息的探查没有任何进展升起些许紧张。 这个紧张,在见到失去神智的铜雀的时候陷入巅峰。 铜雀是半夜的时候被魈提着回来的,已经陷入昏迷,他那长长的指甲,半显露出原型的模样都彰显他此刻的状态不一般。 白大夫准备上前查看的时候被溯拦住:“我去。” 白大夫:“他身上有外伤,不是你擅长的领域。” 溯盯着昏迷的铜雀:“这家伙颇有醒过来就直接来一爪子的架势,逃跑不是你擅长的领域。” 站在一旁的魈:“我还在这,即便他醒来也伤不到你们。” 溯视线一直落在床上昏迷的铜雀身上:“哦,那可真是谢谢了。” 眉头轻蹙,魈总觉得这语气不对劲。 自然是阴阳怪气,作为曾经因为魔神之力失控的夜叉,哪怕当时意识不清,但溯还是能肯定目前的铜雀应当也是陷入了失控状态才会被魈打晕带回来。 但这种事不是普通医生能处理,带回医馆不如直接提着去见摩拉克斯来得实在,魈带来医馆的理由应当不简单。 溯上前:“如果是他身上有伤口我能处理,但你想让他恢复神智我可没办法。” 魈:“我已经通知帝君,来医馆本就是为了让你们处理伤口。现在还在流血,我的处理没起多大效果。” 溯一听略微松口气,通知了摩拉克斯就好。 来到床边,溯打开箱子拿出剪刀,刷刷两下剪开衣服。 本就因为战斗破损的衣服很快粉碎,黏在伤口上的衣服被缓缓揭开,撕扯之下伤口渗出的血更多了。 丢弃那些血液已经凝固的破布,溯被那血腥味冲得差点吐出来。 不论是那些血迹还是伤口都表明铜雀这般状态已经很久,血是流了停,停了又渗出,衣服上的血就是干了有被浸湿,浸湿之后又干涸,堆积起了那恶心的血腥味。 反复如此,没感染已经是万幸。 溯:“伤口太深,还伤到了内脏。我不能保证药物能起多大效果,最好的做法是清创然后缝针。但是如果铜雀醒来挣扎让缝好的伤口再次崩开,再次缝针可就不容易了。” “那就暂时不让他醒来。”说话的是摩拉克斯,刚到的他恰巧听到溯的话,立马做了决定。 不算陌生的毛骨悚然再次袭来,这次比上次要久,直到魈和白大夫唤了一声‘帝君’才渐渐消退。 正在清理伤口的溯手抖了抖,一时间不怎么敢下手。 他想起摩拉克斯带着几位夜叉回来的情况,当时只以为是为了试验新生之息,现在却是反应过来,铜雀应当是那时候就已经出事。 而且,是因为体内的魔神之力出事。 这才让摩拉克斯不顾前线战况,让所有夜叉从前线返回做新生之息的试验。 夜叉们的时间不多了。 第026章 铜雀体内的魔神之力并非六位夜叉中积累最多的,但却是夜叉之中最先有失控,并且二度失控,自然让人重视。 而且最重要的一点是,铜雀失控之后失踪了。 第51章 当时与他在一起的应达去追却没追上,铜雀所有方面都有一个质的提升,但经过上次铜雀受伤,所有人都明白这个提升并非真的提升,之后可能就是铜雀提前死亡。 在应达去追,同时派出千岩军寻找线索的情况下,摩拉克斯把其他夜叉都带了回来,在确定其他夜叉都没有办法聚集新生之息后,除魈之外的其他夜叉去往前线继续御敌,而魈整合千岩军探查的消息,跟他应达一起寻找铜雀。 现在铜雀找到了,情况却不容乐观。 溯很是自然地吩咐白大夫帮忙准备,他手下不停,给铜雀上了麻药。 之后是仔细清晰伤口,缝针,因为工程量巨大,一系列完成的时候天已经蒙蒙亮,掌灯的魈添了好几次灯油。 直到把最后一个需要缝合的伤口缝上,其他浅一些的伤口清理,上药,薄被以拱形虚盖在铜雀身上的时候溯才松了口气。 白大夫身后,扶住溯:“休息一下吧。” 溯没推辞,抹了把脸,坐在一旁的凳子上。 一晚上的集中精力,现在着实没什么精神。 摩拉克斯:“我已经让人去买早餐,用过之后溯先生先去休息,这里有我们照看。” 溯看了眼病床上的铜雀:“他大概还有一个半时辰能醒,不确定醒来之后会怎么样,如果挣扎太厉害,可能还需要上麻药。” 言外之意,他暂时还不能好好睡觉。 对此,摩拉克斯的回答是:“有我在。” 这回答让溯抬眼,摩拉克斯那双石珀色眼睛没有太多情绪波动,很是冷静。 明明不是他的下属,但就跟第一次魔神之力探查一样,他被那双眼睛安抚了。 溯垂眸,嗯了一声,不再言语。 白大夫已经顶替溯原本的位置,坐在床前。 她看着脸上没有血色的铜雀满是担忧:“这段时间他到底怎么过的?” 魈说:“他去了东方,原本是苍翠之地的雪山。因为没了理智,雪山的食物又少,挖雪吃挨了过来。” 实际上,没有理智大的铜雀哪怕是捕捉到猎物也不会处理。 茹毛饮血和挖雪,一时间不知道哪个更惨。 不过,不论是茹毛饮血还是吃雪,都能勉强让人活下来。 这也是幸事。 溯从没去回想当时自己失去意识的时候到底怎么存活,甚至不知道自己失去意识的时间有多久。 兴许不久,并没有过过茹毛饮血的日子。 兴许很久,但好歹活了下来。 总之,对于这件事,他不想发言,更不想回忆。 早餐送来了,量很足,明显是四个人的早餐。 白大夫要照看铜雀,直接在房间里吃。 以防万一,魈拿着了一些也去了房间。 因为铜雀不是产妇,溯倒是没那么强的责任感,安安心心坐在餐桌前。 摩拉克斯跟着他一起坐下,脸色不好不坏,溯判断不了他的情绪。 不是马科修斯做的,但味道还是很不错。 哪怕各个国家之间有战争,璃月的美食同样闻名提瓦特。 种类不少,各种面食小点心,还沏了一壶茶,倒是跟以前吃过的早茶很像。 摩拉克斯:“味道如何?” 每种都尝了一遍的溯点头:“都挺好的。” “喜欢就好。这段时间马科修斯上前线,应当会从这家给你送早餐。至于午餐,闲云和白大夫会有推荐,到时候你可以看着让人送。” 溯不由得看向他:“前线很不乐观?” 摩拉克斯给了这样的回答:“不用担心,璃月港终究是安全的。” 溯闻言也就不再问什么。 哪怕到现在他也没有加入璃月的想法,既然如此,璃月的事少参合为妙。 不论是前线的战况还是内部的防御部署,不知道才有可能安安稳稳地离开。 虽说他说过自己不会加入其他势力,其中有不会与璃月成为敌人的意思,但他又不是摩拉克斯,提瓦特还有为了主人投奔其他势力而没有信仰冲突(本身信仰超越了后一份信仰),成为内应的情况,什么都不知道才是最稳妥的。 等溯吃早餐的速度渐渐慢下来,摩拉克斯再次开口。 “关于铜雀的事,你有什么看法?” 溯眼皮不抬:“我不知道魔神之力,也看不到新生之息,一切都是凭借自己的意识判断。但那仅仅只对我自身有效果,这种判断用在铜雀身上没有作用。” 好像说了好像又什么都没说,回答得滴水不漏,让摩拉克斯挑不出错。 他确实想要从成功摆脱杀戮的溯这里取得些许线索,但溯的态度是明哲保身,根本不准备参与,一时间也无从下手。 摩拉克斯呼吸粗了些许:“找到铜雀的时候,魈已经在铜雀耳边说过璃月胜利,更是明确到日期和时间,然而铜雀丝毫没有反应。” 溯听到这话就知道摩拉克斯应该不会轻易放弃从自己这里得到建议。 他沉吟一声:“兴许因为胜利的时候他并不在场。可以把人带到战场上,亲临其境,感受璃月的胜利?” 摩拉克斯竟是认真思考溯这胡诌一般的建议:“如果没有其他办法,或许只能试一试。” 溯真的是随口一提,现在被肯定之后又觉得不得劲。 他好似就想唱反调一般开口:“也许就跟新生之息一样,忙碌那么久都是无用功。” 第52章 摩拉克斯微微垂眸:“即便如此,还是要试的。只要有一丝希望,我不会放弃任何一位眷属。” 溯微顿,他想到的是自己作为梦之魔神眷属的最后一战。 被安排在陆地,他就是被放弃的那个。 最终,溯开始开口:“也许,可以试试从魔神之力入手。” 摩拉克斯倒是没想到他还有建议:“愿闻其详。” 溯:“我曾经说过,我对生与死的直觉很准。虽然只针对自己,但能肯定的是新生之息与魔神之力处于对立状态。准确地说,新生之息之所以不再浮于表面,而是进入我的身体对抗魔神之力,就是因为魔神之力对我有危害。” “所以新生之息是处理魔神之力的方法之一,但办法总比问题多,处理魔神之力总归不会只有一个办法,不如先研究魔神之力,兴许比其他东西更容易入手。” 摩拉克斯大概明白溯的意思:“研究我和马科修斯的力量。” “准确地说是研究摩拉克斯大人和马科修斯大人的力量对非魔神的伤害。不是那种纯粹的力量攻击,而是力量本身存在于非魔神体内之时,对载体有什么影响。” 摩拉克斯若有所思:“原来如此,我明白了。” 溯知道他听进去了,想了想又煞风景地打了预防针。 “一家之言,不能保证方向正确,可能也是无用功。” 摩拉克斯哂笑:“溯先生还真是会把自己摘出去。” 对于他的态度和话语溯也不反驳,只是回了一个假得不能再假的笑容。 两人此刻都假得不能再假。 早餐结束,溯回去休息。 他不关心白大夫跟着通宵后身体能不能受得住,左右这里是璃月,是他们自己的地盘,替换人手当然是他们自己找。 作为忙了一个晚上的外来者,溯还是安安心心睡一觉。 醒来比溯预想中的要早,竟是不到十二点。 在床上瞪得眼睛老大,竟是没了一丝睡意,这让他放弃再睡一会的想法,起身去洗漱。 这个时间倒是正好能吃午饭,不过早上吃得太饱,又没运动而是睡了一觉,不怎么饿。 溯决定先去看看铜雀。 铜雀的房间里只剩下魈,对于溯的到来,魈露出意外的表情。 他问:“有事?” 溯扬了扬下巴示意还在病床上躺着的铜雀:“来看看。” 魈了然:“已经醒过,依旧是失去理智的癫狂状态。为了他的安全,帝君让他睡了过去。” 溯倒是没想到摩拉克斯还有麻醉的技能,不过让铜雀睡过去确实是目前的唯一办法。 拿出听诊器听了听铜雀的心肺,因为身上的伤口太多,他竟是有些不好下手,不过最后也算是听清了。 他又翻了翻铜雀的眼皮:“情况还行,以夜叉的体质,只要伤口不崩开身上的伤就能恢复。不过意识这方面没法判断,还是得等你们想办法。” 魈轻抿唇角,终于问出:“你,有没有什么好的办法?我知道你身上有能抵抗魔神之力的新生之息,而这新生之息是你聚集而来。那么有没有可能,你驱使新生之息传递到铜雀身体里,帮助他度过这次的难关?” 他微微低下头:“帮了我们这次,今后如果有需要,只要不与璃月的利益冲突,我一定竭尽全力。” 这已经不是第一位夜叉给他竭尽全力的承诺,但这个时候的魈,比应达上次的承诺要可信得多。 溯当然知晓,魈这是没了办法才会开这个口。 溯:“很抱歉,虽说我没试过,但只是想想就是不行的。” 他说:“我没法感受新生之息,也不像你们帝君那样能看到,看不见摸不着,根本没法操控,更别说让它们听话从我的身体离开,去往铜雀体内。” 魈微微垂下连,看着地面,没吭声。 溯能感受到他没表现出来的哀伤,想了想,上前,拍拍他的肩膀,无声地安慰。 确认现在的铜雀没什么问题,溯出了房间,去看那些不知道是谁搬出来晾晒的药材。 白大夫不见人影,不知道是不是出诊了。不过昨晚上她跟自己一起通宵,作为普通人,应该更注重休息才对。 闲云也没见到,想来应该得到了医馆的消息,就是不知道今天早上有没有好好学习,下午他是不是应该派人去叫人过来上课。 溯边翻动药材边想着这些,倒是没耽误时间。 直到太阳晒得他有些头晕,这才起身回去。 期间没人到来,甚至连送饭的人都没有。 溯又去了铜雀那里,发现魈已经坐在窗边,盯着铜雀出神。 溯:“想吃什么,我去给你打包回来。你们帝君说马科修斯大人没法准备餐食,这段时间应该都要自己解决。” 魈没有回头:“我都可以,劳烦你吃完打包一份。” 溯双手环胸,看了魈片刻,这才应了声好。 出了医馆倒是直接在街上,这个时间已经有不少人出来吃东西,小摊,饭店等地方人声鼎沸,一看就知道肯定要等不短时间。 溯走在大街上,竟是没被任何一家店铺吸引。 明明是这条街上行走的人,却好像跟这条街格格不入。 兴许,他跟所有国家的人民都格格不入。 溯最后随便进了一家店,爆满,没有空位。 第53章 溯到前台询问,得到了一个牌子,在侍者的指引下溯抬头一看,发现墙上挂着排队的活动板,跟自己手上的牌子一样的字被侍者摁在了最后方。 这熟悉的排队方式让溯嘴角一抽,而且看着前边排队的数量,溯有理由怀疑自己随便进的这家店是璃月港口碑爆棚的店。 要等吗? 溯瞪着手中的牌子,在有人过来拿新的牌子后默默地走到一旁等待区域等待。 现在可没有手机,没有到号提醒,过号就真的过了,只能在这里老老实实等待。 店家给排队的人休息的凳子是条凳,很多条,长长一排,足以想象需要排队很久很久。 坐下来后溯倒是没了其他想法,撑着脑袋看着大厅正在吃饭的人。 熙熙攘攘,说话都挺大声,不过没人特意去听隔壁桌说些什么,都是同桌之间谈天说地。 前线吃紧的消息应该没有传回来,亦或者他们已经对前线的情况很是习惯,也有可能是对千岩军以及帝君和他的朋友眷属足够信任。 哪怕不久之前,他们刚刚经历归离集一战,半数人更是刚从归离集迁回,然而他们脸上根本没有战争的愁苦,洋溢的是平凡的喜悦。 溯的视线在嬉闹的孩童身上停留片刻,之后默默移开。 这是足够让人眷恋的温暖,是夜叉们哪怕心中没有意识,只是当做任务却拼了命地守护的存在。 溯在心底其实否认自己是夜叉的,但事实上,他终究不再是人类。 如果,世界上的夜叉,只剩下自己,他会开心吗? 溯没有答案,却觉得这个可能很是沉重。 排了很久,终于轮到溯。 他不想一个人在这里吃,于是打包了饭菜,回了医馆。 魈依旧在铜雀的房间,溯把东西拿了进去,放在小桌子上,摆好。 “过来吃饭吧,别铜雀醒来你却倒下了。” 魈走了过去:“谢谢。” “不客气。”溯拿起自己的筷子:“反正我也要吃饭。” 似乎想到什么,魈说:“前线出了点状况,人手不足,所以才需要马科修斯大人前往支援。原本已经安排白大夫处理午餐的事,不过白大夫刚躺下就有人来找,跟着留云借风一起出诊了,一时间没顾上你的午餐。” 慢半拍地,溯反应过来他应该是害怕新生之息的路子走不通,而时间没剩下多少,他们现在没能照顾好溯的饮食起居会让溯以为这是卸磨杀驴。 怎么说呢,魈这般的非人种其实不太懂人类情感,但偶尔也会注意到让人意外的细节。 溯:“没事,尝尝外边的东西也不错。早餐就很合我的胃口。” “那家早茶我倒是知道,明天我会再让人送来。” 听到这话的溯抬头,有些诧异:“怎么,今后的饭菜由你负责?” 魈摇头:“我应当也呆不了几天。不过安心,今天是特殊情况,饭菜这块会有人处理好。” 溯是真的不怎么在意,嗯了一声就开始吃饭。 味道确实不错,不枉费他排队那么久。 饭后,魈主动收拾残局,想想是自己带回来的饭菜,溯心安理得地没动手。 他却也没干坐着,而是到了铜雀床前查看铜雀的情况。 掀开被子,再看那一身伤的时候溯还是不自主吸气。 他当然见过这么多伤,甚至自己也曾经这般遍体鳞伤,但是还是在心底说了一句:真惨。 那些伤有的是在战场上弄的,但溯对比了铜雀尝尝的指甲,发现更多伤口其实是铜雀自己弄个的。 溯倒是不知道失去理智后会出现自残现象,但那最深的伤口就好像是要直接剖出什么东西,给自己开膛剖肚。 要不是阻止得及时,魈又做了简单的处理,铜雀应当撑不到回璃月港。 溯把一些小伤口换药,大的伤口却是不敢碰了。 换药的时候看到那些肌理一抽一抽的,有神经反应。 忽而溯脸色微变,直觉更是拉响了警报。 弓背,后退,险险避开那划过来的爪子,虽说毫发无伤却还是让溯心惊。 嗖的一声,长枪挡在自己跟前,打开那第二次袭来的攻击。 溯趁机再次后退,面色严肃地看着坐在床上,明显还没恢复理智,只知道攻击的铜雀。 丝丝的血从未包裹的伤口冒出,裹了绷带的地方更是染开了红色。 溯惊叫:“打晕他!” 魈动作很快,根本看不清他是怎么切入,很快到达铜雀后方,一个重重的手刀把铜雀弄晕。 伸手扶住瘫软下来的铜雀,魈小心翼翼地把人再放回床上。 随之,他向溯:“伤口好像裂开了。” 溯忍住翻白眼的冲动,应了一声:“我知道。” 他又没瞎! 而且,刚刚明明自己离铜雀最近,怎么就没上前打晕铜雀,反而让稍远的魈来做这件事? 溯很快把这归根于魈能驱使风元素,速度比自己快,更适合出手,不承认自己的战斗本能已经慢半拍。 溯检查了下铜雀身上的伤口,一一检查,上药,要包扎的地方包扎,因为刚刚铜雀的挣扎,这一弄,又是许久,这才完成。 此时,魈一直在旁边看着。 就在溯以为他们之间会这么沉默地相处,不会有人吭声的时候,魈开口了。 第54章 “我跟铜雀聊过,他对自己没能聚集新生之息一事很是愧疚。” 溯一脸诧异,因为此时的铜雀处于昏迷状态,他只能看向魈,用眼神询问怎么回事。 魈:“铜雀在知晓自己没法聚集新生之息的原因后立刻上了战场,他似乎无法接受自己因为那样的原因才导致新生之息无法聚集的事实,很是颓然。” 溯一听,忍不住夹枪带棒:“所以还是我的错了?” 魈微怔,看着溯的表情,瞬间明白是自己的话让他误会了。 摇头,魈说:“你不是导致铜雀如今状况原因。” 嘴角抽了抽,溯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自己对这些比自己强的人偏见太大,以至于现在对方解释也觉得心里特不爽。 魈:“我之所以说这些话并非控诉,而是想要告诉你,你的判断应当没错。” 这倒是溯有些意外。 魈看向窗外,阳光已经倾斜,有那么一缕透过窗户,洒了进来,灰尘在光中飞舞,存在着,无法忽视。 魈:“我们最初加入璃月,本就是因为帝君的恩情顺势而为。其实大多人类和非人类的投奔加入,都是这个原因,甚至到他们死亡那一刻都没有改变心态。在夜叉这里,这件事值得单独被拎出来,完全是因为这件事与我们的生命息息相关。如果没有被魔神之力困扰,兴许我们都不会察觉。这些都是铜雀说的。” 溯睫毛颤动,眼帘缓缓垂下,一言不发。 魈:“铜雀还说,但是这不是因为我们是夜叉,而是因为我们非人种生命比普通人类长,战斗力也比他们高,不容易在战场上死亡。” “战乱的年代,死伤的人类何其多,我们甚至不记得曾经并肩作战的人的名字。不止是我们,那些为璃月付出生命的人,他们的父母,兄长,姐妹,逝去之后,除了军队名册,可能就再也没东西记录他们的名字。” “他们都是渺小的,但非人种其实也是一样。” “死亡之后一抔黄土,经年,黄土淹没于大地,再无一丝痕迹。” “我想记录他们,哪怕只是一个名字,哪怕没有名字,只是一个模糊的事迹,我希望他们的存在永远留住,而不是消失于历史的洪流中。” 魈缓缓掏出一样东西,递给溯:“铜雀说,如果这些东西编写成册,想给你看看,这是他们曾经存在的证明。” 溯指尖微微颤动,好似什么东西拨动着心弦。 迈开脚步,整个人好像踩在棉花上,轻飘飘的。 也好像腿麻的人忽然迈开脚步,没有任何实感,对身体却造成严重影响。 那是对他当头一棒,整个人都被砸懵了。 因为新生之息,也因为不想加入璃月,哪怕是比自己弱小一些的铜雀和跟自己关系尚可的应达,他都保持一定距离。 他确实曾经陷入‘如果可以,也想让他们活下去’这样的想法,但在知晓那可能会导致他失去自由之后立刻退回安全距离,不再散发善心。 他以为自私自利的举动定然会招来埋怨,没有同情心的做法肯定让人诟病,道德绑架的指责应该蜂拥而至。 然而,这一切都没有发生。 溯接过那只有十几页纸的活页本子,明明很轻,压在手上的时候却感觉如同千斤重。 溯知道,那是璃月牺牲的战士们生命的重量。 以及,一个并不彪悍的夜叉想要记住那份重量的心意。 溯想到了什么,并未翻开那薄薄的册子,而是走到铜雀床边。 他缓缓蹲下,微微倾身。 “璃月在,历史在。” 第027章 不过溯能感觉到,昏迷中的铜雀呼吸平稳了不少。哪怕只是心里安慰,他们也觉得此时的铜雀应该舒服很多。 魈略微惊讶:“刚刚那句话,什么意思?” 溯想了想,这么回答:“只是忽然想说那么一句话。不过看来铜雀对这句话有感应,或许应该请一下你们帝君,看看他身体里的魔神之力是否有变化,以方便我们寻找对策。” 魈颔首:“铜雀暂时麻烦你照看。” 在溯点头后,魈离开。 一时间无所事事的溯选择坐在窗边,翻开那本活页本。 本子确实不厚,但上边记录的东西不少。 姓名,性别,出生时间,一句想说的话,最后留了个空位。 溯仔细辨别,对比,发现空格是留下的,写死亡日期的位置。 很多都已经填上,也有还未填上的。 铜雀后期是抱着什么样的心态把死亡日期填上只有他自己知道,但溯已经能明白写下这些东西的铜雀心中所想。 兴许正是那句话,夜叉更懂夜叉。 魈和摩拉克斯来的很快,摩拉克斯进房间的时候溯立刻起身,注视着他。 见到溯,摩拉克斯点头招呼,当然也因为铜雀的情况更为紧急,两人没有寒暄。 这次,摩拉克斯的神力顺利注入铜雀体内,没有受到阻碍,这让他松口气。 魈和溯并排,看着帝君的表情,约莫知晓进展还算顺利,没有出现早上那般神力注入立刻被排挤出来的现象。 心中渐渐流淌希冀,觉得铜雀的情况可能真的好了很多。 摩拉克斯让神力在铜雀体内游走,很快捕捉到魔神之力,以及魔神之力最外圈,那薄弱得几乎没法感觉出来的其他力量。 第55章 与新生之息的蓬勃之姿不同,这股力量薄弱却顽强,隐隐带着厚重感。 而与新生之息相同的,是它正在抵抗魔神之力。 收回神力,摩拉克斯看向溯:“魈跟我简单说了些情况,但我还是想知道,你是怎么做到的。” 摩拉克斯的询问毫无疑问是对他们希望的肯定,魈那本是阴郁的脸更是明亮了些许。 当然,他没有插入谈话,而是跟帝君一样一起看向溯,他也好奇溯到底做了什么。 溯沉思片刻:“只是猜测,你们要听?” 摩拉克斯和魈同时点头。 溯:“行吧,我说了可别笑。铜雀说过,他第一次陷入杀戮是有千岩军在他身边你说璃月胜利,这让他恢复过来。因此,我们当时觉得的铜雀的锚点是璃月胜利本身。这猜测其实也不算错误,不过也不全面,因为我们漏了其中参与的千岩军。这次铜雀陷入癫狂,却与之前不同,不论是璃月胜利的话语还是你们其他的呼唤,都没能把人唤醒。但是,铜雀虽然陷入癫狂,却没有对身边的人下手,要知道他可是夜叉,哪怕是比我还弱的夜叉对千岩军来说都是很难战胜的存在,如果他对千岩军出手,定然死伤惨重。但他没有,他甚至保留了进食的习惯,让身体撑到你们找到他。” “第二次与第一次的区别不仅仅在唤不醒上,还在铜雀并未完全失去理智,保留着进食,以及不伤害璃月子民的习惯。” 陷入杀戮的夜叉没有无差别攻击身边的千岩军,这本就是不对劲。他竟是逃得飞快,而且有目的地逃往曾经苍翠之地,如今却已经人迹罕至的雪山。 他在有意识地避开杀戮。 “从结果来推断,当时的铜雀应当还保留着部分理智,只是不能完全控制自己,所以只能离开。” “但是保留理智和陷入杀戮本就是悖论,所以只有可能是什么东西正在抵抗着,让他有了抗衡的能力。” 溯的视线落在手中的册子上:“魈给我这东西的时候我大概就明白了,铜雀的锚点不是璃月的胜利,而是璃月的千岩军。他记住千岩军,记住与他并肩作战的人类,这份记录历史的力量与我的新生之息应该有异曲同工之效。” “只不过这份力量目前尚且薄弱,就如同当年我虽然给产妇接生,却没有真的清醒,而是被新生儿的啼哭声唤醒。” “同样,铜雀目前需要的就是那么一个声音。” “璃月在,历史在,那些牺牲的千岩军就不会泯灭于历史长河之中。这就是唤醒铜雀的钟声。” 溯:“如果我猜的没错,铜雀只要继续记录这些,把这些流传下去,这份记录历史的力量将会逐渐壮大成为能够对抗体内魔神之力的存在。” 摩拉克斯:“新生之息,记录历史的力量,之前我们确实走错了路,每个夜叉应该都有独特的对抗体内魔神之力的方法。” 溯摊手:“但是也很悬,铜雀这次就很危险。他体内那份力量太过于弱小,如果没能及时唤醒并且继续聚集,那份力量被消耗之后,他应该真的会被魔神之力吞噬,完全陷入杀戮之中。” 摩拉克斯颔首:“确实如此。” 接着,他又说:“这份恩情,璃月会记得。” 魈也开口:“虽说情况不同,但你确实帮助铜雀恢复神智,之前我的承诺依旧有效。” 转瞬获得两个承诺,倒是让溯心情微妙。 溯:“一切只是我的猜测,并不保真。不如说,还得等铜雀醒来,确认是否真的清醒才能下定论。” 摩拉克斯莞尔:“也对。” 一个看似附和溯话语的回答,然他身上却是已经得到定论的姿态。 正如溯所说,他是猜测,但摩拉克斯这里可是实践。 他自然信他自己。 铜雀很快醒来。 睁开眼,那双褐色的眼眸中满是清明。 他应当是真的清醒,感受到身上的疼痛之后面部一阵扭曲,也没有挣扎着要起来,只是转动眼珠子,微微侧头,看着围在床边的人。 随之,嘴角弧度微微上扬。 那是一个和煦如风的笑容。 一切就如溯的猜测,铜雀找到了独属于他自己的对抗魔神之力的方式。 虽说如今很渺小,但也正跟溯之前的情况一样,只要慢慢积累就能保持清醒的状态。 而比起溯那苛刻的条件,铜雀简直是天时地利人和。 老实说溯有些羡慕。 摩拉克斯:“如果留在璃月,你也能得到这般天时地利人和。虽说正如你所说,璃月难产的孕妇不多,但我们生活稳定,孕妇数量自然也就多起来。没有人跟你抢,所有新生之息都是你的,哪怕顺产的新生儿的新生之息确实稀少,但只要数量足够,依旧能达到你想要的效果。” 这话溯却是沉默,没吭声。 摩拉克斯看了他半晌,道:“罢了,我尊重你的决定。” 找到铜雀,甚至找到解决铜雀体内的魔神之力的方法,摩拉克斯那之前控制不住的情绪已然消失,又渐渐地成为那个知道要控制情绪,向归终学习的摩拉克斯。 溯弯了弯嘴角,虽说明白摩拉克斯肯定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但这份尊重他确实感觉到了。 溯心情不错,以至于下午闲云回来之后,他教得也很精神。 就是晚餐的时候他困了,明显精力不足。 第56章 晚餐倒是不许需要他去准备,也不知道是谁订的,东西都很合胃口,溯吃的津津有味。 闲云:“之前就发现,溯先生好像很喜欢辣菜。不过并不重油和盐。” 溯点头:“确实如此。”更多的倒是没说。 摩拉克斯:“与应达很像。” “说到应达,她怎么样了。”他看向摩拉克斯,魈在房间里,没出来一起吃饭,饭桌上知道前线内情的应该就是摩拉克斯了。 “应达体内的魔神之力比铜雀的更为严重,但目前没有失去意识的迹象。” 溯点头:“懂了,是我们这些弱小的家伙先出现问题。” 摩拉克斯看着溯,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他已经明白溯对强大与弱小的怪异情绪,只觉得这个时候说什么都是错,不如闭嘴不言。 闲云很是有眼色地插话:“不论如何,现在你和铜雀都已经找到解决方法,也是幸事。” “说得也对。”溯接受了这个安慰。 摩拉克斯见缝插针:“关于应达他们的魔神之力,你有没有什么想法?” 溯微顿,抬起头似笑非笑地看着摩拉克斯:“不是应该更了解他们的摩拉克斯大人更有可能有想法?” 摩拉克斯点头:“理应如此。然而在这一块,还是经历过的你更有发言权。” “说经历过,又了解应达他们,应该是铜雀吧。”溯很是淡然:“我对铜雀的猜测不过是随意猜测,是瞎猫碰到死耗子。想想我们在新生之息上浪费的时间,对其他夜叉,谨慎发言才是我应该做的。” 摩拉克斯沉默半晌,约莫知晓没法在溯这里得到什么建议。 虽说遗憾,但也只能转移话题。 溯顺势而为,跟他们胡扯。 溯这边不插手,摩拉克斯还是要想办法。 他依旧召集会议,不过因为铜雀是当事人,现在的身体又不适合下床,所以是以探病的名义,让目前在璃月港的仙人夜叉一起聚集在璃月港铜雀的病房内。 溯扭头就出去散步,丝毫不在意他们的交谈,那唯恐避之不及的样子让理水叠山不由得侧目。 鸣海栖霞停了下来,询问:“怎么了?” 理水叠山收回视线:“没什么。” 顺着他的视线看了眼,鸣海栖霞当然明白他看的是离开的溯,不过因为跟这位没加入璃月港的夜叉没什么交集,还得了若陀龙王的‘警告’,没多嘴询问。 铜雀所呆的房间不大,虽说留在璃月港的仙人夜叉不算多,但这么多人一下子涌入房间,倒是让给原本还算宽敞的病房显得狭小了。 闲云觉得空气不太好,去把窗户打开。 窗外正是在院子里坐着的白大夫,对上视线,白大夫笑着说声‘会看着,不会让人打扰’,之后就远离了些,明显地回避。 鸣海栖霞看她保持那个姿势太久,走了过去,听到闲云说。 “正如归终所言,人类,果然聪明。” 不仅仅是白大夫,溯原本也是人类,很会看眼色。 溯那家伙,更是一看到有麻烦的苗头就躲起来,根本不给人拉他插手的机会。 想想这段时间溯对璃月港的帮助,好像并非他们要求,所以得到帮助,而是溯忽然决定给他们提供帮助,这才造就现今对璃月有利的局面。 看似他吃亏,并未要什么回报,实际上一切好像都在他可控范围。 就好比现在,说不帮忙就不帮忙,谁也奈何不了他。 鸣海栖霞‘嗯’了一声:“归终对人类有很高的评价,我们也能看出来,虽然他们的寿命短暂,但所做之事依旧能撼动看似无法跨越的大山鸿沟。” 她感叹:“可惜目前我没法接触这位人类夜叉,否则定要跟他好好坐下,喝一壶酒,赏月聊天。” 闲云笑了声:“他可不喝酒。” 鸣海栖霞诧异:“竟然如此?那可惜了。” 语气中的惋惜不知是惋惜没法跟溯喝酒还是溯不喝酒这件事。 摩拉克斯视线在所有人身上扫过:“都坐下吧。” 安排好的椅子不大气,现在这条件,能坐即可。 也没什么排序,各自找喜欢的位置坐着。 摩拉克斯视线落在被魈扶着坐好的铜雀身上:“可能会耗费些时间,你的身体能顶得住?” 铜雀点头:“帝君放心,我可以的。” 摩拉克斯点头:“因为你是当事人,你的感受和意见最为重要,哪怕现在你是病人还是需要你给我们说说你自己的情况。” 铜雀深吸一口气,抬眼,直视帝君。 “关于对抗魔神之力的力量,完全是误打误撞。当时不过是因为心底备受打击,这才想着去战场,那里也是我熟悉的地方。” 魈就在他身旁,沉默着,不发一言。 铜雀看了他一眼:“我知道大哥他们都希望我借着这次的机会留在后方,然而哪怕前线的情况并不乐观,只要呆在那里,跟千岩军一起抵御敌人,终究比在璃月港内休息要让我安心。” 摩拉克斯微微垂眸。 这点,溯倒是猜对了,他把铜雀的心思拿捏得很准。 理水叠山性子比较急:“不如说说你是怎么想到要记录那些名册,这可能是找到应对其他夜叉体内的魔神之力的关键。” 铜雀眉头微微皱起,迟疑片刻:“当时刚从前线下来休息,中午一起吃饭的人在战斗中牺牲,有人忽而问那个人叫什么名字,住在哪里。很顺其自然地,我拿起笔,记录了下来。” 第57章 他说:“但是并没想那么多,只是忽然就记录下来,写着写着又觉得这好像是值得做的事。” 理水叠山有些不满:“这也太模糊了,根本抓不到重点。还不如溯当时所说的‘锚点’来得实在。” 铜雀脸上有着歉意:“我确实不如溯对这件事理解得多,也正如理水叠山所说,自己也没抓住重点。” 这话让理水叠山心中一梗,倒是没能再说什么话。 魈安慰:“溯与新生之息打交道很多年,还有直觉类神通,他比你了解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这安慰合情合理,但铜雀确实还有愧疚。 如今他的问题解决了,但魈,应达,伐难,弥怒以及大哥,他们的魔神之力的解决方法依旧没有任何头绪。 甚至可以说,因为他的解决方式,全盘否定了之前的猜想,让整个事情的发展走向一个没法把控的方向。 摩拉克斯:“溯虽然拒绝参与我们的讨论,但之前的讨论中他曾经提醒让我研究魔神之力本身。从魔神之力出发,找破解的方法。” 闲云视线落在鸣海栖霞身上:“你在想什么?” 不过是一句话,所有人都看了过去,这让鸣海栖霞下意识挺直了腰杆。 轻咳一声,她道:“没,就是在想为什么明明都是魔神之力,为何解决的方法却不一样。” 摩拉克斯很是有耐心:“因为他们体内的魔神之力都不相同。不仅仅是溯和铜雀,魈,伐难,应达,弥怒以及浮舍,他们七位夜叉体内的魔神之力,都不一样。” 鸣海栖霞来了一句:“所以,每个人都被不同魔神攻击?” 这话,倒是让所有人都深思起来。 提瓦特的魔神不少,但现在还剩下的魔神真的不多。 刨去那些距离璃月很远的魔神,按理说夜叉们受到不同魔神攻击的可能相当小。 然而事实就是如此,七位夜叉受到七位魔神攻击。 鸣海栖霞:“而且,为什么是夜叉?就算如今的璃月被别的魔神视为眼中钉,为何专门针对夜叉下手而漏了我们,这很不合理。” 鸣海栖霞说的情况摩拉克斯自然想过,但从发现魔神之力到现在并不算很长时间,这段时间全是在为解决魔神之力的事奔波,摩拉克斯根本没有机会细想。 闲云:“你的意思是,七位夜叉被不同的七位魔神针对这件事并不合理,夜叉们体内有魔神之力,其实另有原因?” 鸣海栖霞点头:“溯被攻击是几十年前的事了,其他夜叉被攻击的时间不能确定。但即便如此,哪怕攻击他们的魔神是已经死去的联盟军的魔神,但依旧凑不齐七位。再加上溯并未投入任何一位魔神门下却依旧受到攻击,我觉得不是魔神攻击了夜叉们,而是夜叉们的某些东西,吸引了魔神的攻击。” 鸣海栖霞说到这自己都笑了:“很荒谬的想法,对吧?但正因为荒谬,我才觉得这更为可能。因为没有比夜叉们被不同魔神针对来说更荒谬的事。” 理水叠山被说服:“说得有道理,兴许是夜叉有某个共同点,造就了他们被魔神之力攻击。” 闲云:“我听起来,怎么觉得你说的是,魈他们是被死去的魔神攻击?” 鸣海栖霞睫毛轻颤,她当然知晓这个猜测的荒谬,因此也不辩驳。 “死去的魔神攻击我们?”铜雀不敢相信:“怎么可能,他们不是死了吗?这种事,能做到?” 魈和铜雀的视线落在摩拉克斯身上,这个答案,只有同为魔神的摩拉克斯才有可能给他们解答。 摩拉克斯面色平静:“魔神,不是能被完全消灭的存在。魔神的意识会消散,躯体会崩坏,但那也只是解体,不成型,它们会一直留在世间。” “如果一切真如鸣海栖霞所想,那么似乎也解释得通。” “意识消散后,魔神留下的怨恨以及力量散落在大地上,最后被夜叉们吸引,进入夜叉的身体,汇聚成他们体内的魔神之力。” “这股力量不会被夜叉驯服,更不会被他们所用,而是会侵蚀他们的意识,成为只会杀戮的怪物。” 铜雀很平静地接受这些推测:“我们夜叉之所以会吸引那些魔神之力,是因为夜叉的诅咒,对吧?” 摩拉克斯轻点头:“夜叉是梦之魔神创造出来的种族,梦之魔神死亡但你们却依旧是夜叉,而不是恢复原本的形态,这只能说明经过魔神之力的改造,你们原本的存在已经被破坏。所以,夜叉诅咒很有可能就是吸引魔神之力的存在。” 房间内一阵寂静,这个真相让在场的人一时间无法接受。 摩拉克斯:“是我的错。以往虽然也有魔神死亡,但都不会像魔神战争开始后那么严重。也因为天空岛的王座之战,心底早就‘会有魔神死亡’的潜意识,我并未想到魔神死亡后会遗留下这般灾祸。” “那些已经失去意识,散落于提瓦特世界的魔神躯体,兴许经过这么多年早已浸染大地。接触到它们的花草树木,山河岩石,甚至是,人和非人,兴许,都被侵蚀着。” “普通人尚且不提,他们的寿命过于短暂,而且比起非人种过于弱小,如若真的沾上,兴许还不等跟我们发现就已经死亡。” “而夜叉不同,因为夜叉诅咒夜叉更容易在身体里堆积那些力量,这才把魔神之力侵蚀意识这件事真正摆在我们跟前。” 第58章 理水叠山反驳:“如果按照帝君所言,哪怕不像夜叉那般吸引那些力量,但我们身上应当也有被侵蚀的痕迹。” 摩拉克斯已经有了答案:“魔神之力的侵蚀具体有什么表现是于我们而言完全未知,所以没有发现应当只是不知道侵蚀的其他结果。我想,就跟新生之息在留云借风以及白大夫身上只是短暂围绕,很快就会消失一样,我并未在你们身上探查出魔神之力不是因为魔神之力从未附着,而是附着的魔神之力在我探查的那个时候已经消失。” “但是夜叉们不同,夜叉的诅咒不仅仅吸引那些力量附着侵蚀,还会让夜叉成为力量的载体。” 第028章 正是这些怨恨让被附着的夜叉陷入杀戮,如同他们还活在世上,还在为天空岛上的位置拼尽全力。 然,他们不是真的活着,也不是真的存在,甚至不是原本的自我意识。 他们只是一抹不甘,怨恨,贪婪,杀戮,等等情绪糅杂在一起,最终形成能影响世间生物的业障。 魔神战争已经开始几百年,死亡的魔神数量众多,业障兴许早就蛊惑脆弱的人类成为牺牲品。 也许,一切陷入癫狂的不合常理,都是业障在作祟。 溯:“所以,那个业障也会影响魔物?” 摩拉克斯:“目前没有证据,但既然夜叉,人类,仙人都会被影响,没道理魔物幸免。” 溯咬着烤吃虎鱼,料很足,味蕾上的满足让溯心情好了不少。 难得知道这些确切消息,听出摩拉克斯话语中有意无意的拉拢后没阴阳怪气。 “摩拉克斯大人是否忘记了我是夜叉这件事。哪怕外边的魔物越来越强,只要我不随意踏入它们的领地就不会受到攻击,就算真碰上我也有一战之力。我的目标可是外边的部落,村庄以及战乱中的国家,既然是人类聚集地,自然不会遇到我打不过的魔物。” 说‘打不过’这三个字的时候,溯终究还是咬着牙。 在璃月,他打不过的实在太多。 摩拉克斯嘴角不可抑制地弯了弯,在知晓溯对那些他打不过的魔物同样仇视的时候,他竟是略微愉悦。 至少这么看来,溯并非在仇视璃月,而是平等仇视所有他打不过的存在。 虽说这件事本身对说服溯加入璃月并没什么好处,但足够让他开心。 这么是说来,倒是有了个新思路。 摩拉克斯:“如果你愿意,可以让马科修斯教导你使用火焰。” 溯微怔,把他说的所有字都理解之后猛地看向摩拉克斯。 摩拉克斯心中暗道一声‘可行’,面上不露声色。 “听说你拥有神之眼后,是应达教导你驱使火元素。后来他们离开梦之魔神的领地,加入璃月,梦之魔神好像也就没再给配指导者。在璃月,火元素的强者很多,马科修斯更是火元素魔神,他对火元素有独特见解,如果跟他学习,你应该能学到很多东西。” 能使用火元素的强者还有若陀,以岩元素为基础,面对不同的敌人可以使用其他不同元素,其实若陀才是最适合教导溯的人。 然,已经知晓溯和若陀之间的恩怨,更是见到溯对若陀退避三舍,形势大好的情况下自然不会犯蠢提出让溯跟若陀学习。 摩拉克斯甚至懊恼之前的安排,教导溯隐匿阵法这件事,理水叠山也可以。 哪怕是害怕自己真的陷入不稳定情绪需要把溯从璃月港转移,依旧能让理水叠山暂时顶住,撑到若陀赶回来。 终归当时的他没安排好。 溯陷入沉默,明显犹豫。 摩拉克斯不再说话,等待溯的决定,现在不适合做过多争取。 而且,即便现在不答应,等他带领璃月取得最后的胜利,依旧还能对溯加入璃月进行争取。 不论是现在还是未来,溯的加入,对璃月都是有益的。 溯经过深思,最后还是拒绝摩拉克斯的‘好意’。 “先把隐匿法术学好再说。” 不需要探查新生之息,摩拉克斯把教导隐匿法术的时间定在原本探查新生之息的时候。 倒是正好替换,并没有打乱日常。 不过,隐匿法术的学习不是很顺利。 溯对自己的力量掌控得确实很好,然而身体里还有两股正在对抗的力量,它们在影响对隐匿法术的掌控。 哪怕他真的控制住力量走向,却也只是短暂控制,没法像若陀龙王和摩拉克斯那样随心所欲。 溯略微有些别扭地提出若陀龙王之前的教学技巧——先察觉使用隐匿阵法的存在。 摩拉克斯闻言若有所思,最后同意继续从这个方面入手。 如此这般,半个月很快过去,那位名为水丫头的产妇迎来了预产期。 对水丫头使用胎位倒转术的是白大夫,这段时间白大夫一直在关注白丫头的情况,好在她的胎像很好,没出什么岔子。 这可能是最后一次在璃月港的保驾护航,溯决定放手让白大夫去做。 毕竟从胎位倒转术到后期的接生,这才是一个完整的闭环。 水丫头中期有很好地控制饮食,胎儿虽然依旧很大,却也在正常范畴,胎位正确的情况下并未出现难产状况。 第一胎虽然久,却也顺利生产,母子平安。 摩拉克斯只是沉默地看着,不发一言。 第59章 他那略微有些严肃的态度让溯侧目。 如果不是知道摩拉克斯很爱自己的子民,他那表情肯定会让溯误会他对水丫头的生产顺利并不满意。 不过,水丫头顺利生产,也到了溯离开的时候了。 直到最后离开,摩拉克斯对这家人只是颔首示意,溯这才相信这家人确实没什么特殊的。 魔神爱人,是大爱,爱的是每一个子民。 走在回医馆的路上,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最后竟是只剩下他们二人。 溯犹豫片刻,最后还是加快脚步,与摩拉克斯并排。 溯:“我准备明天离开。” 摩拉克斯微微侧目:“隐匿法术你还未完全掌握。” 溯笑了:“以我的天赋,想要掌握还不知道猴年马月,总不能等掌握才离开。” 摩拉克斯是真心实意为他着想:“我们璃月和漩涡之魔神是敌对态度。你在璃月呆了两个半月,虽说没有加入璃月,但奥赛尔定然疑心。不学会隐匿法术,可能会遇到危险。” 溯听到这话,看着摩拉克斯的眼神略微怪异。 摩拉克斯以为他不信,继续道:“我能想到的事,我要做的打算,奥赛尔不会猜不透。虽说原本把你请来璃月,本就打着不想让你加入漩涡之魔神座下的主意,但经过这段时间相处,我还是不想你出什么意外。” 他说:“宁可错杀不可放过,奥赛尔绝对会试探你是否加入璃月,哪怕他得到你没有加入璃月的证据,有可能依旧会对你出手。” 溯笑了笑:“摩拉克斯大人原本的打算也是‘宁可错杀不可放过’?看来我最近的表现让您很是满意,竟然放弃原本的计划。” 摩拉克斯的回答是:“并没有要对你出手。” 不过,确实有其他计划。 溯耸肩:“行,那我就放心了。” 不管有没有内情,得到摩拉克斯这个答案就已经足够。 至于漩涡之魔神,只要他敢来,他就赶上。 不过以他们对自己唯恐避之不及,哪怕是眷属碰到也都不轻易出手的态度,还真不需要过多担心。 说担心他们,还不如担心东方的高山那边的魔物和魔神。 毕竟那边的情况一直恶劣,高峰峻岭,没有平原,妖风阵阵,冰原是常态。 甚至前段时间,那唯一的苍翠之地还因为不知名原因变成雪山,也不知道那边的魔神战争到底严重到什么程度。 不过,归离集一战,洪水内涝,狂风骤雨,璃月这边的战斗其实不遑多让。 摩拉克斯:“既然你心意已决,我也就不拦你。如果在外遇到无法解决的难题可以来璃月港,亦或者去找若陀或者其他仙人夜叉,能帮忙的事我们不会拒绝。” 溯乐了:“这是干嘛,明知道我不会加入还做出这样的承诺,你们不是亏大了?” 摩拉克斯因为他的笑,不由得莞尔:“虽说你是夜叉,但在我们看来你并非坏人,也不会成为我们的敌人。既然如此,不过是在外给你行个方便,对我们没什么坏处。” 溯懂了:“结善缘,对吗?” 摩拉克斯颔首:“只要你对我们的印象不坏,等我登上天空岛神位,你终究会有再来璃月,帮助璃月的时候。” 溯刚想说‘好大的口气’,却又觉得好像璃月的赢面真的不小。 水战,奥赛尔确实占了优势,甚至因为璃月港临海,他们能做不少布局。 但是,陆战却是摩拉克斯的优势。 双方谁输谁赢,还真不好说。 然而,不论璃月有多少让他不舒服的强者,只要他们使用的文字一直流传,溯还是希望最后能赢的是璃月。 那是一种文字与文化的归属感,是若有似无的联系。 医馆外,摩拉克斯和溯在夜幕下分别。 没有更多分别的话语,甚至没有说出‘再见’二字。 溯觉得摩拉克斯猜到了,却又觉得猜到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因此,夜里过了十二点,溯转了转拇指上的内有乾坤,提着自己的医药箱悄无声息地从医馆消失。 天衡山上,摩拉克斯若有所感,看向东方。 这个时间,自然看不到溯,只是觉得这个时间他应当已经提起包袱,不惊动任何人,离开璃月港。 不需要更多道别,兴许之后的某一天,甚至可能是明天,只要还在这提瓦特大陆,他们终有再遇的时候。 第二天一早,白大夫起床,并未见到往日准时过来教导溯先生的帝君。 同时,也没看到溯的房间有动静。 好似想到了什么,白大夫连忙去往溯的房间,先是礼貌的‘叩,叩叩’三声,没有得到回应后推开门。 没有从内锁上的门一推就开,房间寂静无声,没了人影。 徒留桌子上,两本摆放整齐的册子。 沉默半晌,白大夫上前,轻轻抚过册子封面。 他走了,却永远会在璃月的历史上留下痕迹。 白大夫知道,身为人的她寿命短暂,兴许,昨天就是他们的最后一面。 但,他们终将在历史相遇。 第029章 他一路向东,倒是遇到了些部落。 部落内有孕妇,因为并未到达预产期,简单检查之后溯再次踏上往东的路程。 曾经北大陆的战况很是残酷,半年前的战斗,更是牵连了整个北大陆西南地区,由魔神战争带来的灾害无人能阻挡。 第60章 然而,不仅仅是魔神战争带来的灾害无法抵挡,自然灾害也是人类无法抗衡的存在。 身为梦之魔神创造出来的人类夜叉,溯曾经靠近蒙德这边的苍翠之地,也见证过它的温暖宜人。 不过一切都在一夜之间发生翻天覆的变化,不可抗力的灾难成就了如今的雪山。 抬头看着那高耸入云,积累了厚厚白雪的山顶,溯想的却是当时的铜雀是以什么样的毅力坚持跑到雪山这个地方躲避,以免伤害到璃月的千岩军。 最终,溯没有任何犹豫,踏入这个来过几次却并未长久停留,相对陌生的蒙德地界。 拥有北风之魔神安德留斯和高塔孤王迭卡拉庇安的蒙德,哪怕有高山阻挡,依旧环绕着狂风。 溯嘀咕:“这种鬼天气,不管是种植还是养牲畜都不容易,哪怕有高山,靠山吃山确实是事实,但这样的地方想要活下去依旧不容易。” 忽而溯察觉,刚刚还如刮刀一般的狂风渐渐消失,竟是只剩下和煦的风,它轻柔地抚摸裸露在外的脸颊和手。 眼皮一抬,耳朵听取周身动静,哗啦啦的树叶声让溯知道狂风并非真的消失,不过是没有再吹到自己身上。 顷刻间,手术刀已经握在掌心。 溯有想过,对于自己这样的非人类,不管是安德留斯还是迭卡拉庇安应该都会警惕。 更何况,当年身为夜叉的时候,梦之魔神同样与相邻的蒙德有过战争,他也上过这边的战场。 不过前几次来蒙德倒是没有这种待遇,甚至没有引起他们的注意。 果然,是因为他在璃月港停留太久,其他魔神已经得到消息,并且还是警惕他的走向了吗? 溯并未退缩,他试探着往前走。 周围的风依旧存在,但那些冷冽如刀的风依旧没有刮到自己身上。 又是试探的一步,依旧如此。 溯的手术刀默默收起,他迈开脚步,继续往前走。 虽说不知道什么情况,但很明显,有什么强者,甚至可能是魔神在给他‘开路’。 不受‘客人’喜爱的风刃被调开,他所感受到的,是欢迎他的和煦春风。 溯仔细感应四周,没有发现其他人的痕迹,直觉也没有给予遭遇危险的提示。 心里想着蒙德的强者确实足够厉害,竟是能在自己无法探查的地方做到改变风向的事。 溯再次感叹,提瓦特果然遍地强者,几公里内就有自己打不过的人。 溯根据山间的小路往前走,走到岔路的时候要继续向前,却因为刮脸的风弄得退了两步。 他停在原地,已经明白这是怎么回事的溯转身,往另外一个路口走去。 果然,冷冽的风没有再刮到自己身上,微风轻抚溯木然的脸颊,好似在安慰疼惜刚刚的弄出来的‘伤’。 这叫什么? 真,吹一吹就不痛了? 给他指路的风元素操控者相当简单粗暴,走错路就是风刃,走对路春风和煦,一路上溯只能祈祷岔路口少一点,选择对的次数多一些,少挨一点攻击。 他倒是不怕这是陷阱,毕竟以对方的实力,如果真要做什么,那些风刃就能对他造成伤害。 溯有自知之明,他不是浮舍那般强大的,需要埋伏才能解决的夜叉。 这里更是蒙德,不是奥赛尔的地盘,应当没谁会大费周章对他进行埋伏。 很快,随着风的指引,溯到达了地方。 也是到达了地方,溯知晓那个没出面的强者的意图。 他默默拿出白大褂,好好穿上,整理仪容,这才继续往前走。 这是山脚下一个背风的村庄,选址很不错,虽然依旧有风侵袭,但跟外边如刀一般的风不同,这里的风强度弱了很多。 兴许,暴风减少的时候,这里可能就是难得的风和日丽。 溯迈开脚步,踏上这陌生的村庄。 村口第一家的村民并未出去劳作,守在门口的人类很是壮硕,孔武有力了。 想来,他也是这个村庄的第一道防线。 看到溯进来,那人哗的站起来,用蒙德的语言呵斥溯停下,大声询问溯的来历。 在这个通讯全靠吼的时代,这一声洪亮的呵斥与询问,让其他在家的村民们警惕了起来,纷纷出了大门警惕地看着溯。 溯停了下来,语气很是平静:“我想,你们应该有产妇需要我的帮忙。” 最壮硕的大汉并未放松警惕,却有年长一些的人想到了什么,惊叫出声。 “白衣仙人!” 白衣仙人的传说流传北大陆,哪怕溯踏入蒙德境内的次数不算很多,鲜少长时间留在蒙德,但依旧救了不少产妇。 他并没有做很多事,却也做了只有自己能做的事。 想来指引他到达这里的应当是某一位魔神,爱着人类的魔神见到人类有难,恰巧又发现解决方法,并不吝啬出手。 很巧,溯需要这样的机会,并不拒绝。 村子里有难产产妇,头胎,宫缩从前天晚上开始,到现在已经两天两夜。 溯用不怎么流畅的蒙德语与对方交涉,他需要做不少检查,而自己是男性,这个检查很多人可能不接受。 当然,他也讲清楚,以目前他看到的情况判断,如果不及时处理很有可能会出现一尸两命的情况。 溯一边整理手术用品,一边竖起耳朵听他们交谈。 第61章 这才知晓,这个村子并不属于正在交战的两位魔神中任何一位魔神的领地,而是从迭卡拉庇安高墙中逃离,在风的指引下找到这么个背风适合居住的地方。 用他们的话来说,是有不知名的魔神在指引着他们,他们信仰着那位并不出面,但却给了他们栖身之所的魔神。 溯眨眨眼,没吭声,作为外来者他自然不适合说什么。 他需要考虑的,是他们是否会答应自己做剖宫产,能否把那已经很危险的产妇和新生儿从死神手里抢回来。 “他是白衣仙人,传言是可信的!” “但是他的检查本就是冒犯!” “剖腹取子确实有先例,但开膛破肚也可能一尸两命。” “他说,是风指引他到达这里。” 交谈声刹那间停止,因为他们争吵语速太快,溯没能完全理解他们的谈话。 察觉不对,他看了过去,发现那些刚刚在争吵的人脸色都很怪异。 摸了摸下巴,虽然溯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但总感觉好像他们已经偏向于让自己放手去做? 事实证明溯的猜测是正确的,讨论的村民们意见得到统一,由村长上前跟他交涉。 溯:“我会竭尽全力。” 溯进去,先跟产妇说了一声,依旧还是征得同意之后才做检查。 情况确实不太好,需要动手术。 虽说没有助手,但像璃月港那样有助手帮忙才是奢侈的事,这几十年溯在外漂泊,一直都是一个人动手。 好在村民们讨论的时候他就已经开始准备,并没有出现手忙脚乱的情况。 村子没有稳婆,但有几个老人曾经接生,溯让他们在旁边等着,等自己把孩子拿出来后给他们处理。 溯:“到那个时候我肯定没时间管小孩,小孩就交给你们了。” 几个老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郑重地点头。 生产的是他们的村民,又有白衣仙人在侧,哪怕需要他们自己参与,依旧觉得很安全。 然而,这个想法在看到溯划开产妇的肚子的时候烟消云散。 有个老人接受不了这种刺激直接晕了过去,有人强忍着,最终还是忍不住冲出去吐了出来。 其他人手忙脚乱地把那个晕过去的老人扶了出去,原本热热闹闹的产房,一时间竟只剩下溯和一个中年女子。 溯没有被他们的骚乱打扰,手上的动作不停。 下刀,扯开口子,止血,如此循环,甚至最后的摁肚子把小孩挤出来都是他一个人完成。 动作娴熟,好似做了不下百次。 万幸小孩一出来就发出嘹亮的啼哭声,看样子情况很不错。 剪脐带,小孩交给面色发白的中年女子,溯低头继续自己事。 他完全把小孩的啼哭声屏蔽,也屏蔽了外边的喧闹,独自一人进行这工作量不小的清理和缝合。 忽而额头有了触感,溯眼皮一抬,发现是刚刚那个中年女子。 倒是很有眼色,知道给自己擦汗。 溯没说话,手上动作却停了下来,对方反应很快,快速把汗水擦拭干净。 伤口缝合之后溯才有心思询问:“孩子呢?” 她答:“已经送出去,孩子很好。” 溯点头表示了解,然后说:“让产妇家属进来。” 女人快步出去,很快把人带了进来。 四个老人三个壮年,一时间宽敞的产房又拥挤了起来。 溯边检查全麻睡过去的产妇的情况边跟他们交代注意事项,说到最后抬眼,看着视线全部落在产妇脸上的几人,眉头一挑。 “听明白了吗?” 所有人点头,却让溯莫名感觉敷衍。 溯当然猜到他们为何这般,叹息一声。 “手术很及时,不仅仅小孩没事,大人也没事。她现在昏迷是因为药物,最多再过半个时辰就会醒来。不过即便醒来也不能劳累,需要好好休息,这么大的伤口想要恢复需要很长时间。” 听到最重要的信息,产妇家属们明显松口气,对着溯一顿道谢。 溯摆摆手,收拾自己的箱子。 “要谢就谢风吧,是风带我来的。” 第030章 直到确认没事,溯才离开村庄。 他离开的时候,半个村子的人相送。溯没跟他们道别,也没接他们的话,高冷仙人的人设立得稳,离开的时候相当潇洒。 这个村子的孕妇不多,而且难产这种事不算很常见,就算真的有也不一定恰好碰上。 最多是哪天路过,恰好想起这个村子的孕妇待产,进来看看,如果没什么问题就直接离开,同样不会逗留。 这,就是溯收集新生之息的日常。 出村子之后,狂风依旧,那个之前给他之路的魔神也不知道是不是知晓事情已经解决,并没有再给他庇护,也没有给他指路。 溯想起一个词——用完就丢。 不过溯又摇头,虽说有人指引他到来,但救人是他自己的选择,救人的‘报酬’他也拿到了,也不算被丢。 不过是生了些闷气罢了。 这么想着,溯往东。 安德留斯和迭卡拉庇安的战斗一直在持续,受不了统治和战争苦难的人类在寻找新的庇护点。 因此,蒙德高耸的大山下,偶尔还会有部落。 不过地势原因,也因为交通,想要找到他们并不容易。 第62章 每当这种时候,溯的直觉就要上场了。 偶而会扑空,但也会找到需要他的产妇。 赶路虽然辛苦,但对这次蒙德之行,溯很是满意。 兴许,留在璃月港确实不需要那么辛苦,即便十个顺产新生儿所获得的新生之息不如一个难产新生儿所获得的新生之息,但璃月子民多,数量庞大,即便工作繁忙,依旧会比现在的风餐露宿要好很多。 但是这个念头只是偶尔出现,更多时候溯坚持爬山,蹚水,走崎岖的小路。 璃月子民有摩拉克斯护着,这些逃难出来的小村子,却没人给他们撑腰。 生命的重量在前,他不会过多在意这一路的艰辛。 越往蒙德内部,溯前行越是艰难。 身为夜叉的他都有这样的感觉,他无法形象那些逃离出来的人究竟经历了多少才能找到适合居住的地方。 村子里孩童听到这样的询问,沉思片刻:“我听妈妈说,是风指引着我们。” “风。”再次听到这样的话,溯不由得认真思考。 只见孩童点头:“嗯,是风。”随之她又强调,“不是外边那些坏的风,是轻抚脸颊,温和的风。妈妈说,它把他们带到了这里,地方虽然不大,但依旧能成为栖息之地。我能在这里诞生,正是因为这里的风温和,也能在这里种出食物。上山的路虽然崎岖,艰难,但不管是猎物还是草药,我们都能获取。” 靠山吃山这四个字被体现得淋漓尽致。 然而溯更在意的,是风指引着他们找到栖息之地。 这个村子不算很大,散落着的每个房子都代表着一户人家。 人数不多,对抗魔物的时候确实可能麻烦一些,但他们善于利用陷阱,依山而建的陷阱,能阻挡魔物的入侵,让他们有逃跑的机会。 兴许这里不是最安全的,但这里既然有小孩出生,那就说明这里的人类正在繁衍。 溯有些好奇之前指引自己去接生的风的主人了。 隐约觉得它应该不属于安德留斯和迭卡拉庇安,而是另外一位更为温柔的存在。 但是,他并没有听说过这位魔神,甚至这些村民们信仰的也不是魔神,而是风。 溯伸手,揉了揉孩童的脑袋:“挺好的。不过上山需要小心,你还小,不能独自上山哦。” 孩童猛地点头:“嗯,每次都会跟大人们一起去。” 就在这时,有个村妇面露羞涩地走了过来。来到他们跟前,那双手不停地在身前搓着,明显的不好意思。 溯还算有耐心,看她并不说话,开口询问:“请问有什么事?” 溯的开口,让她鼓起勇气,说了情况。 却不曾想,竟是嫁她家一年的新媳妇肚子没有动静,这才来询问。 溯:... 虽说有点沾边,但其实专业不对口啊。 而且不孕不育本就是相当复杂的情况,他能有什么办法? 还有,白衣仙人的传说明明是接生,怎么成了‘送子观音了’? 有了询问不孕不育的经历在前,溯后来对询问治疗其他伤病已经没多少意外。 普通伤倒是好说,止血,促进愈合,挖了烂的肉等等,这些他顺手就能处理。 问题是疾病,他无法判断,其实拿不准怎么开药。 璃月港的经历在这个时候显得弥足珍贵,他虽然无法通过把脉判断病人的病情,但一些症状明显的疾病,却还是知道怎么用药。 村庄有老人的,一些疾病倒是有他们自己的应对方法,但这里没有村医,逃亡出来的人可能有十几户,但最后到达地方的都不一定几户。 溯看这情况,想了想,最后把自己所知道的一些疾病的药方口述给他们,署名璃月港的白大夫。 有个六岁的孩童问:“白衣仙人来自璃月?” 溯蹲下:“白衣仙人来自哪里不重要,重要的是璃月港的白大夫能给你们带来健康。” 孩童似懂非懂的点头,对上溯的眼睛,下意识露出笑容。 另外一个孩童问:“璃月港,是什么样的?” 溯:“有很多好吃的,好玩的,还有人保护他们的安全。” 孩童皱眉:“保护?就跟高塔里那样吗?” 明显,保护这个词并没能让孩童高兴,甚至隐隐有些警惕。 溯并不知道他们家的大人是怎么对他们说高塔内的迭卡拉庇安的事,但大概也明白他们排斥的点是什么。 “不是哦。璃月港的人都很自由。那里没有暴风环绕,风景宜人,人们能自由出入,去其他的地方。” “有集市吗?大大的集市!” “听爸爸说,爷爷他们以前还去过璃月,买卖东西。” “我奶奶也吃过璃月的特产,叫绝云椒椒。” 溯听着这些,看着他们话题已经跑偏,去到其他地方,缓缓站了起来。 想一出是一出,想到什么问题就问什么问题,这就是孩童思想的自由。 迭卡拉庇安的风墙,可以困住人类的步伐,但不能控制他们的想法。 也不对,那么多人逃了出来,依旧代表着人类的步伐并没有被完全困住。 又是那位不知名的风的魔神给他们指引的逃跑之路? 溯想到这笑笑,并不完全了解真相,他的猜测终究只能是猜测。 溯深入蒙德腹地,在高高的山崖上见到了伟岸的建筑。 第63章 建筑风格不同于璃月,与蒙德其他建筑也不尽相同。 溯的到来受到欢迎,微风徐徐,好似要吹走他的烦恼。 溯从本地人那里知道,他们祖上来自风墙内,是迭卡拉庇安的子民。 “不过现在我们信仰的不是高塔王,而是风之神,是自由的千风。” 又是风,从安德留斯到迭卡拉庇安,蒙德与风的缘分好像很深。 不过选的这个位置倒是相当奇特,明明是高高的悬崖之上,明明万风应当如刮骨刀,却意外柔和,与璃月相比,最多只是灯持久一些。 千风神殿的风,好像是温柔的轻抚。 这感觉,就跟他刚进入蒙德,被指引到村子救治那位难产的孕妇一样。 忽而感觉衣角被人扯了扯,溯低下头,看到洁白的花朵被递了上来。 溯蹲下,能够闻到花的香味,这是刚刚采摘下来不久的花朵。 溯问:“这是要送给我?” “嗯!”孩童点头,“塞西莉亚花是最美的花,只长在清冷且风急之处,漂亮,高洁,难得,最适合白衣仙人。” 溯笑了笑:“谢谢,我很喜欢。” 确实漂亮,也确实难得。他在蒙德走了那么久,这是第一次见到这种花。 当然,这应当也可能是因为他以往不怎么停留蒙德村庄。 就在此时,千风神殿的长老过来了。 “白衣仙人,对风之神与日晷的祈祷完毕,可以迎接新的生命了。” 拿着塞西莉亚花的溯站了起来:“那么,开始吧。” 他尊重千风神殿的人的信仰,在产妇情况还没糟糕到需要立刻手术的情况下,并不介意他们来一场祈祷。 那既然是他们生存下去的勇气,为何要打破那些幻想? 就好像以前,并不信神明的他偶尔去往寺庙道馆的时候,依旧会老老实实上香参拜。 可以不信,但请尊重。 哪怕再虚无缥缈,在很久很久以前的种花家历史上,他们的先祖正是靠着对不知是否存在的神明祈祷,坚定信念,这才渐渐壮大,成为了后来的种花家。 简单的手术室内,塞西莉亚花被千风神殿的人放在花瓶里,就安放在手术室窗台边。 正在手术的溯头也不抬,却能闻到从窗户吹进来的微风带来的花香。 塞西莉亚花,带着自由的味道。 产妇的情况还不错,溯决定第二天一早就离开。 千风神殿的长老对他的决定并不阻拦,作为信仰自由之风的人类,他们不会限制任何人的行动。 溯忽而想到什么,询问:“你们都是高塔王的子民的后裔?” 长老:“先祖不满高塔王的统治,听凭风的指引逃了出来,在这里建立千风神殿。我们的先祖认为,时间与风都是自由的,供奉时间与风就是对自由的供奉。” 溯点头:“很久以前倒是还听到高塔子民们的消息,甚至也跟我们那里的人有过交易,后来渐渐地却是少了,直至再也没了消息。” 长老:“仙人来自璃月?” 溯笑了笑,没回答这个问题。 是否来自璃月其实不重要,曾经与高塔子民交易的并不仅仅是璃月。 很多时候魔神对人类都有一定的宽容,去往璃月做生意的过路者并不会遭遇魔神下令攻击。 他们被攻击,往往都因为人类的贪欲。 当天晚上,千风神殿渐渐安静下来,所有人都回到自己家里休息,溯没有进入被安排好的房间,而是确认产妇情况还不错之后往外走去。 千风神殿的位置很高,也真是因为高,这里聚集了万千冷冽的风。 只要离开遮挡物,无时无刻都有风吹在身上,在这寂静的夜晚带着凉意。 溯抬头,看着垂下,好似伸手就能摸到的星群,总归觉得难得来一趟,继续往山崖上走。 离开千风神殿,离开人群,顺着斜坡渐渐往上。 高山之上的风没能让溯停下来,他好似已经找到目标,直接往上走。 风让地上的草浮动,如同一层层浪花,偶尔能看到月光之下更为皎洁的塞西莉亚花。 想想千风神殿的人对塞西莉亚花的介绍,溯有种感觉,这种花兴许只生长在这种高山悬崖之上。 就好像璃月的清心,不登顶,很难发现。 散发凉意的风渐渐柔和,虽说依旧没有温度,却能明显感觉不同。 如同发现了什么,溯继续往上走。直到到达山崖顶端,最为接近天空星幕的地方,这里好像已经被风雪遗忘,如同步入神秘之地。 溯想到了那些被风指引到达迁徙之地的人,哪怕栖息之所并不大,却是他们的庇护。 而现在的崖顶,就如那些栖息之地一般,风雪已经被阻拦。 溯:“你在的,对吧?” 随着他的话落下,周身柔和的风略微有些波动,无形的风凝结成有型的存在。 一看就知道不是人的存在。 它说:“欢迎来到蒙德,感谢你对蒙德的帮助。以及,为之前粗暴的引路表示歉意。” 说着它竟是不好意思地挠头:“距离太远,控制没法那么精准,只能做到那般程度。我很抱歉。” 溯知道他指的是什么,他道歉倒是很真诚。 “虽说简单粗暴,但也是简洁明了。那是刚进入蒙德冰原不久,倒是能理解对边缘地区掌控的乏力。你的道歉,我接受了。” 第64章 而且,这也说明一件事:“千风神殿以及散落在蒙德各个大大小小的栖息之地,都是你的力量在庇护。” 它解释:“选好地方只是稍加运作就不需要我的操控,我能做的不多,只能尽我所能回应他们的祈祷。” 溯低声笑了:“魔神战争已经到了后期,风雪覆盖的蒙德有了新的变化。这么看来,蒙德最后的胜利,并不一定诞生于安德留斯或者迭卡拉庇安之中。” 虽说它看起来并不强大,甚至比起那些刮骨一般冷冽的风,他的风感觉过于柔和,但想想那些散落在蒙德各个地方,不大却数量众多的部落,溯毫不怀疑那些部落一直在产生延绵不觉的力量,从四面八方汇聚到它的身上。 那是眼前的存在庇护人类所获得的信仰之力。 迭卡拉庇安的残暴统治让他失了民心,子民们的出逃滋养新的强者。 本应该不会有太多魔神争抢的风雪覆盖之地,多出了‘第三人’。 渔翁得利? 看着眼前的存在,溯觉得这个形容并不准确。 目前来看它并未参与两位魔神之间的战斗,那些部落也没有任何起义的想法,生活得相当自由。 而安德留斯和迭卡拉庇安交战多年,没有任何一方能结束战斗,这位‘第三人’到底什么时候才会加入神位的争夺,不得而知。 提瓦特所剩下的魔神不多了,不出意外,璃月那边将会在摩拉克斯和奥赛尔决出胜负之后结束战斗。 谁又能肯定,眼前的存在不是因为两位魔神常年僵持不下,才在众多呼唤和祈祷中诞生出来呢? 溯有预感,它的诞生很有可能代表蒙德这边要分出最后的胜负了。 溯抛开那些想法,先是询问:“该怎么称呼?” 它答:“巴巴托斯。” 溯忍不住再次打量对方,这位名为巴巴托斯的存在好似没有真的实体,也不像其他魔神。 比起魔神,他给人的感觉更为纯粹,就好像风元素的凝聚体。 想想自己看过的修仙,魔幻等题材,再结合那些大大小小部落谈论的风,溯忽而懂了。 “风中诞生的风之精灵。” 巴巴托斯轻笑一声,这是默认了溯的话。 冰原覆盖的蒙德,在安德留斯和迭卡拉庇安之后,又出现了新的强风。 溯问:“战争,是不是要开始了。” 巴巴托斯:“哪怕是战争,也需要一个时机。但,这次的战争,是为了自由,为了新的未来。” 巴巴托斯发出邀请:“你愿意助他们一臂之力吗?” 溯的拒绝很是干脆:“我不会加入任何一方势力。” 巴巴托斯又笑:“确实是能想象得到的回答。” 溯微微偏头,看着他:“能想到,却还是问了出来。” 巴巴托斯沉吟一声:“因为看到熟悉的自由,不由自主地想要同行。不过,是否同行都是自由,我不会强求。” 说到这里他自己都笑了:“更何况,不论是安德留斯还是迭卡拉庇安,他们看起来都比我要有胜利的希望,自然强求不来。” 对此,溯不发表任何意见。 巴巴托斯:“还真是谨慎呢。” 不知是否是错觉,溯好像从这话中听出撒娇埋怨。 有点不知道怎么招架。 巴巴托斯正色:“我自然无法要求你做什么,但我希望你能继续现在做的事。战争开始后,本就没有多少栖身之所的高墙外的人类生存将会更为艰难,而那个时候的我也没有多余的精力再给予更多庇护。不论结果如何,我都希望他们的存在能够延续,繁衍不断,对自由的祈祷就不会停歇。” 溯看着他,询问:“这是想让我帮你?” 巴巴托斯笑道:“用他们来说,这叫互利互惠。” “他们?”再次听到这个词,溯不由得问了,不过想到眼前的存在可能要参与战争,而且是可能结束蒙德纷乱的战争。 所谓的他们,应当是同伴,或者眷属。 巴巴托斯只是这么回答:“他们是不想再继续被压迫的人类,想要获得自由的人类。哪怕现在时机还不成熟,只要这股信念依旧存在,慢慢传递,渐渐壮大,自由的风会吹向每一位向往自由的人类。” 溯忍住继续询问的念头,既然不参与,那就不要去了解。 不论蒙德最后的胜者是谁,从根本来说,都与他没有关系。 又不是他要坐上神之位,不结仇,以后自然不会被报复。 这也是溯希望璃月地区最好还是摩拉克斯胜出的原因之一。 奥赛尔那边的家伙可是记仇的! 忽而巴巴托斯往前几步,坐了下来。 他双腿轻飘飘地在悬崖边晃动,看起来一不小心就会掉下去。 溯看了眼因为黑夜更为可怕的悬崖,默默退了两步。 他的举动让巴巴托斯乐了:“有我在,不会出事的。” 溯摇头:“不会出事不代表不会害怕。让我拿自己去冒险,不可能。” 巴巴托斯手托下巴:“原来如此,这么说溯是信任我的。” 溯看着他:“应该说,我相信自己对你还算有用。” 这回答是真得让巴巴托斯乐了。 溯哪里是‘还算有用’,他这般的存在,是所有魔神都想拉拢的存在。 哪怕是跟他有仇的奥赛尔,这么长时间没找他麻烦还不就是因为没舍得下杀手? 第65章 溯没打算加入任何势力,与任何魔神为敌,这让魔神之间都保持微妙的平衡。 巴巴托斯想,如果不是璃月和联盟军交战,多位魔神死去,那片区域只剩下岩之魔神与漩涡之魔神争夺,想必岩之魔神也不会那么急切地拉拢溯。 漩涡之魔神对溯感情本就复杂,倒是因此慢了一步。 巴巴托斯问:“真的不打算加入谁,保证自己的生活吗?” 他倒是很直白:“如果璃月输了,获胜的是奥赛尔,你的日子应该不好过。” 溯笑问:“巴巴托斯大人是想让我现在表忠心,加入你们的阵营?” 巴巴托斯知道他话里有话,不出意外他只要点头将再次获得拒绝的答案。 于是,对于溯的问题,巴巴托斯却是笑笑。 “只是想知道你的想法。” “你是自由的,加入与否是你自己的决定。所有人都可以努力说服,但不应该出手干涉你的决定。” 他说:“我倒是觉得你现在这样的状态挺好。哪怕你只是在蒙德短暂逗留,哪怕你还会去往其他国家,但你还会路过,依旧会给那些陷入绝望的孕妇新的希望。” “不论从哪方面来看,我们都是受益者。只不过,能不能想开,就要看是否贪心了。” 溯又问:“巴巴托斯大人不贪心?” “贪心。”巴巴托斯很诚实:“那些本以为不会活下来的婴儿,那些本以为会死去的女人都活了过来,一个接着一个,自然滋长了心底的欲望。我不会否认这一点。” “但我很有自知之明,从你长时间停留在璃月来看,你对璃月的情感不一般。” 溯微微眯起眼:“就不能是岩之魔神强制留我在璃月?” “有这个可能,但你也不能否认自己确实看好璃月。” 巴巴托斯打断他要说的话:“梦之魔神与摩拉克斯以及奥赛尔都是敌对关系,作为她座下的夜叉,你的立场自然与他们相反。” “但是,也许你自己都没发现,哪怕你确实游走北大陆,哪怕漩涡之魔神的子民也曾受你恩惠,但你呆的最多的地方,其实是璃月。” 巴巴托斯点到为止,有自己的私心自然不会去真的做推手。 他说:“因此,我更希望溯不加入任何势力,这样一来蒙德的子民也会成为得益者。” 第031章 在知晓自己不可能把人拉入自己这一方面的时候,不如把他当成友人,这样才有可能得到最想要的结果。 溯当然看穿对方的打算,同时也算是明白为何当时的摩拉克斯那么着急地寻找自己,让擅战的夜叉不去战场抵御敌人,反而花费时间来找自己的踪迹,把他‘请’回璃月。 大量魔神死亡,魔神战争已经到达尾声,摩拉克斯的对手只剩下奥赛尔,这导致以前的平衡被打破。 他不再是众多魔神想要争取却不敢轻举妄动,以免成为‘靶子’的存在。 璃月战胜联盟军,杀死众多魔神,导致西南地区成为二争一的局面。 摩拉克斯和奥赛尔之间,要么短时间内不进行大的战斗,休养生息,要么在短时间内进行最后一战,决出胜负。 他的存在很是关键。 如果选择休养生息,人类的繁衍很是重要,能把他争取过去很有可能会改变战力上的局面。 而即便没能争取他加入,只要另外一方同样争取不到,就不会走向坏的局面。 溯很明白,奥赛尔因为他们之间的恩怨略微犹豫,这才让摩拉克斯捷足先登。 而他推测,是因为自己在璃月做的还算让摩拉克斯满意,让璃月的仙人,白大夫,学会了除剖腹取子之外的解决难题的方法,他才能安稳离开璃月。 这个推断不能保证正确性,毕竟他对摩拉克斯的了解不深,不能揣摩他的真实想法。 但溯在庆幸,庆幸自己的教学毫无保留,庆幸铜雀最后找到解决魔神之力的方法。 他可赌不起摩拉克斯不满意而毁约的可能。 哪怕对方是信守承诺的摩拉克斯。 巴巴托斯仰头,看着溯,表情略微有些奇怪。 回过神来的溯被看得心里发毛:“怎么用这样的眼神看我?” 巴巴托斯托着下巴:“嗯,就是有些好奇,刚刚你想到了些什么,周身的气息涌动,如同变幻莫测的云海。” 最后又忽而转向平稳,他甚至察觉到他的放松,好似松了口气的感觉。 太奇怪了! 溯微顿,想来应该是刚刚心中的揣测让他心惊,以至于没能收敛情绪,使之外泄。 溯没有坦白的想法,只是含糊地说了声没什么。 巴巴托斯倒是没有剖根究底,而是拍了拍身边:“你不是快要离开千风神殿了,趁着还没离开坐下来好好看一次星星。从这里,这个角度看星星,绝对让你终身难忘。” 溯依旧拒绝坐下,不想离巴巴托斯那么近。 不过他听劝,抬头看着天空。难得没有冷冽风雪的地方,如同破开风与雪,看到低矮的星空。 伸手,好似能抓到。 这里好像是最接近提瓦特天空的地方。 溯问:“你怎么知道我要离开?” 巴巴托斯:“诶嘿,风可以告诉我很多消息。” 溯睨了他一眼:“看来你对风的操控很是了得,竟然还有顺风耳的效果。” 第66章 “顺风耳?”巴巴托斯若有所思:“很贴切的形容。” 如果不是顺风耳,他怎么会听到奥赛尔的妻子,跋挚的抱怨,知晓他们扼腕因为犹豫失去的把溯请回领地的机会。 如果不是顺风耳,他又怎么知道溯是真的不愿意加入璃月,却又对璃月不止一次地心软,传授知识的时候尽心尽力? 如果不是顺风耳,他又怎么知道溯踏上蒙德的冰原之地,能那么及时指引溯去往需要帮助的产妇家里? 千风之中的信息是庞大的,有很多有用的消息,有更多没用的线索。 巴巴托斯觉得,能够在那么多信息中及时捕捉到溯的消息,说明他与溯有着缘分。 这,也正是他现身于此的原因之一。 接下来,两人都没再言语,共同欣赏这片浩瀚星海。 溯渐渐沉浸于此,乐此不疲地寻找星座。 不过很可惜,他对星座没有研究,更是不记得北斗七星外的任何星座图案,没能找到与自己世界的联系。 最后,眼花了,困了,溯打了个哈欠说要回去。 巴巴托斯没有把人留下,不过在他离开的时候说了一句。 “岩之魔神摩拉克斯的情况不算太好,近期见面,不要激怒他。” 溯停了下来,回头,满脸意外。 情况不算太好? 哪方面的情况? 什么不算太好? 不过因为以前在梦之魔神座下的时候并未过多与这位魔神打交道,他并不能判断自己在璃月港的时候摩拉克斯的情况是好是坏。 他觉得巴巴托斯没有欺骗自己的理由。 同时他也知道,摩拉克斯并没有违背承诺,让他离开了璃月港。 点头,溯表示知道了。 溯回了千风神殿给他准备的房间,在他的要求下,距离产妇不算很远。 这晚上产妇没有出现特殊情况,他一觉到天亮。 第二天一早,吃了他们准备的早餐,溯离开千风神殿。 并不像在璃月港的时候有整理好的册子,能够根据册子和其他线索去往产妇家里,溯来到蒙德寻找产妇是睁眼瞎。 他可不奢望巴巴托斯会一直关注他这边,不过能肯定如果他的信徒祈祷,他肯定给予回应。 而当时的他如果正好在蒙德,倒是有机会遇到再次‘指路’的情况。 无数的恰巧造就奇迹,也正因为奇迹出现,才让人心怀希望。 他拿新生之息,巴巴托斯爱戴子民,拥有信仰之力,倒是公平。 溯避开迭卡拉庇安的领地,先不提那里的风墙并不容易突破,单单是他们属于迭卡拉庇安庇护就足够让他退避。 兴许他的子民不会像璃月子民那边安乐,但毕竟是在魔神庇护下繁衍生息的人类,一些东西还是会流传下来,稳婆一类的存在更是数不胜数。 他去里边,麻烦大于利益。 根据自己的直觉,溯选了个方向。 依旧是高山峻林,随之忽而出现低洼。 许久之后,溯这才反应过来他进入安德留斯的地盘。 而此时,想要离开就不是那么容易了。 安德留斯与其他魔神不同,别的魔神大多都给予人类子民领地上的庇护,掌管人类民生,安德留斯却不怎么管理人类。 在他的地盘上确实有人类存在,也有部落信奉这位北风之魔神,但安德留斯几乎不在人类面前现身。 从实际情况来说,倒是与巴巴托斯类似。 然而,巴巴托斯相对他们太过于年轻,不现身有理有据。 安德留斯与迭卡拉庇安交战多年,不管理人类却还得得到人类的信仰之力,完全是迭卡拉庇安那家伙独.裁式管理衬托。 当你对现在的待遇不满时,有一个跳槽之地出现,哪怕对那个地方不甚了解,哪怕那里的待遇不一定好,很多时候依旧会义无反顾。 因为,原本的地方,确实待不下去了。 迭卡拉庇安的子民,就是这么来的。 不过,不干涉人类的发展,却以及给他们庇护之所。 安德留斯不仅仅在控制风给予他们一个能生存下去的地方,还能驱赶领地附近的猛兽,不仅仅保护了他的子民,还能让它们被动成为部落外围的庇护。 这是斩杀第三条攻击自己的狼的时候,溯才猜到此处是安德留斯人类子民领地缘由。 在野外,野兽袭击人的事太过于常见,他当然没法第一时间想到那位北风之魔神。 看着其他膘肥体胖的狼,再看看脚下狼的尸体,溯一阵头疼。 他是夜叉,哪怕是人类夜叉也是夜叉,魔神看到他可不会有那一丝如同设定好的‘爱人’情绪。 是夜叉,加上袭击了狼群表明本身并不是什么好拿捏的角色,也不知道安德留斯会不会因此警惕,不让自己进去。 忽而带头的头狼发出一阵低吼声,它降低了身子,那双眼睛紧紧盯着溯,那身肌肉已经绷紧,即便下一秒就冲过来也不会让溯意外。 手术刀在手,溯没有只戒备那只头狼,余光对狼群其他狼锁定位置。 在瞥了眼脚下死去的,皮毛不算光滑,处于寿命已经要到头的年长的狼的尸体。 溯大概知道这群狼应该是牺牲年长狼来对他进行包围。 也不知道这群狼跟了自己多久,想来是利用熟知地形的优势,并没有让自己察觉,于是在这个更适合他们包抄的地方进行围堵。 第67章 溯啧了一声,这群狼畏惧安德留斯不敢对他的子民下手,却敢对投奔他子民领地的人,以及那些路过附近的人出手。 狼群的低呜声此起彼伏,扰乱溯的听觉,却因为有直觉神通,没法真的被干扰。 而就在这时,一声‘嗷呜’的狼嚎响彻云霄,狼群的狼如同听到什么可怕的存在,轰然散去。 溯微怔,却是迅速想到什么,收起手术刀,停在原地。 他静静地注视前方,山谷慢慢出现一个巨大的蓝色身影,好似一头巨大的狼,每当他以为它会卡在某个地方的时候却很是灵活地窜了过来。 北风之魔神安德留斯,它的强大足够让狼群只是听到它的声音就夹着尾巴逃走。 “梦之魔神座下的夜叉,来此,有何贵干?” 声音不似从眼前传来,而是来自四面八方,压迫感拉满。 溯很是干脆地举手投降:“既然你知道我曾经是梦之魔神座下,那应该知道梦之魔神死后我并未加入其他势力。现在的我不过是游走北大陆的夜叉,有那么点小技能,能够让遭受苦难的孕妇顺利生下她们的孩子。” 蓝色的巨狼停下,即便已经保持了距离,溯依旧需要仰头才能直视对方的眼睛。 不得不说,单单只是体型就足以让他产生拔腿就跑的冲动,哪怕是职业道德压制,畏惧死亡的本能还是让他想要抛弃一切。 毕竟,他曾经死过。 就在溯思考要不要说点好话或者转身就跑的时候,那从四面八方施展过来的压力陡然消失,这让溯颇为意外。 安德留斯:“如果让我发现你有哪怕一丝异心,你都走不出这里。” 溯微顿,乐了:“不敢。” 魔神爱人这个本能还真是神奇的存在,就是因为子民中有产妇正在受难,只是因为他确实有能力救人,哪怕再不喜欢,安德留斯还是让他进去。 在进去之前还对他一番警告。 溯感叹如果自己在这个世界醒来的时候还是以人类的身份存在,兴许也会得到这个世界的魔神的喜爱。 但也明白,如果不是恰巧进入夜叉诅咒的蛊场,那直扎心口的伤绝对会要了他的命,更不可能活着。 而且,夜叉的身份虽然让他不得不结束了很多生命,却也让他成为长生种,这才有几十年如一日,奔波在为产妇接生的道路上。 有得有失,羡慕和庆幸同存,纠结那些只会止步不前。 溯转了转拇指上的内有乾坤,他迈开脚步,继续往前。 安德留斯能控制自己的体型,在溯经过的时候稍微变小了那么一点,但也只是一点,让溯通过的程度。 这无声的变化,同样也是对溯进行威慑。 北风之魔神兴许不会出现在人类子民跟前,但暗地里,他做的事着实不少。 溯平安进入这个不算小的部落。 兴许人数不如迭卡拉庇安子民那般庞大,但依旧是个不小的部落。 更是因为这些人类从离开迭卡拉庇安的高墙之后就来了这里,祖祖辈辈在这里休养生息,对自己的庇护之地很是珍惜。 因此,在看到溯的那一瞬间,他们有着警惕。 年长的骑士拦住已经冲动得用剑指向溯的年轻骑士,摇头,示意他不要轻举妄动。 他说:“我们的神明很是强大,如果对我们有危害,他过不了兽群关卡。” 溯已经停了下来,等他们交谈完毕之后才开口。 “你们这里,应该有位孕妇需要帮助,我可以帮她。” “你们可以戒备我,但我想你们至少听过关于我的传言,北大陆的白衣仙人。” 溯顺利见到产妇,已经临产,相当麻烦的胎位,需要紧急手术。 让溯意外的是他跟这些人的交谈很是顺利,甚至一些普通人无法接受的剖腹取子他们也一口应下。 溯没过多考虑,在他们答应后立刻准备。 直到孩子顺利取出,缝合伤口,交代注意事项。 等待产妇清醒的时候已经是深夜,确认产妇没其他问题,溯才松口气。 年长骑士带着吃的来到他身边:“先吃点的东西填肚子。已经让人去准备丰盛的饭菜,不过还需要等待一段时间。” 溯接过包子,道了声谢,坐在廊檐下看着漆黑的夜色。 年长骑士频频侧目,看着溯的表情欲言又止。 溯吃了几口,开口:“有什么想问的就问吧。” 年长骑士不再客气:“是北风之魔神大人把你请来的吗?” 溯微顿,如此总算是明白为何自己这次手术完全没有受到阻碍。 原来他们以为自己是安德留斯请来帮助那位产妇度过难关,既然是他们神明请来的客人,那自然要以礼相待,不容质疑。 溯也能猜到,安德留斯对自己没有过多为难,兴许也是这些子民们在祈祷,这才让自己赶紧进来帮忙。 真好玩。 一方努力祈祷,把所有得到解决的问题都归功于魔神。 一方从不现身,却在听到祈祷之后尽力满足子民们的需求。 魔神,到底是什么样的存在? 疯狂的梦之魔神,杀伐的岩之魔神,温柔避战的盐之魔神,把大部分子民藏在海岛的漩涡之魔神,从不现身却在庇护子民的北风之魔神,‘囚禁’子民自认为这就是给他们庇护的迭卡拉庇安,在人类祈祷中诞生,以信仰之力为养料成长的风之精灵巴巴托斯。 第68章 百十个魔神有百十种性格,好像跟人也差不了多少。 最大的差别,应当就是寿命和武力值。 魔神因为武力值强大,寿命长久,成为统治者,更为自我。 人类因为过于弱小,寿命短暂,坚定信念,繁衍生息。 也许他们知道他们撑不到黎明到来,但他们一直坚定地迈开脚步,为种族延续,为破开乌云做努力。 溯看着跟前的骑士,笑了笑:“北风之魔神帮我驱赶狼群,让我安然无恙地来到这里。” 年长骑士脸上露出欣慰:“果然如此!” 溯视线从他身上收回,再次落在漆黑的夜景中。 他没撒谎,只不过隐瞒了没有安德留斯他也能摆脱狼群的围攻的事实。 年长骑士:“溯先生忙碌的时候,已经有骑士出去猎杀猎物,不久前已经回来,今晚的晚饭很是丰盛。” 溯眨眨眼:“其实不用那么麻烦,平日里你们吃什么给我吃什么就好,不过是填饱肚子的事。” 蒙德跟璃月可不同,冰原之地食物紧缺,想要打猎更是不容易。 现在就算他们的骑士真的把肉摆到自己跟前他也不怎么好意思大快朵颐。 年长骑士却是笑道:“都是我们常吃的肉类,倒是精致一些的菜,地里种的庄稼,这类比较少。还希望溯先生不要嫌弃。” 这次溯是真的意外了:“这么说,你们不缺肉食?” 年长骑士很是骄傲:“我们的神驱赶野兽围在部落周围,他们因为我们的存在不舍得离去,又因为神的威慑不敢进入部落对我们动手,所以除了适合种植的土地紧缺,肉食类我们是不缺的。” 溯心底暗暗吸气,算是明白了安德留斯这一箭双雕的做法。 在他们这些‘外人’看来,围绕在部落外的野兽是驱除魔物,恶人的屏障。 在部落里的人看来,那些野兽却是他们的口粮。 虽说猎杀猎物确实危险,但比起饿肚子,猎杀那些野兽的危险不算什么。 再说,他们还有部落这个‘安全区’,只要能跑到兽群不敢踏足的地方,哪怕身受重伤都有活下来的机会。 蒙德现今的两魔神一精灵,各有各的治理手段。 因为部落里还有其他快到预产期的产妇,溯暂时留了下来。 不是直觉给了提示,而是他忽而就对这里的人,对那位如山一般庞大的北风之魔神起了兴趣。 他聆听部落里的长者叙述部落历史,知晓安德留斯和迭卡拉庇安已经不知道多少百年的战斗。 安德留斯从未真正胜过迭卡拉庇安,迭卡拉庇安却也没能从安德留斯这里讨多少好处。 他们之间,更像是邻国之间的摩擦,常年不断,不会停歇。 溯问:“其他势力呢?不属于高塔孤王和北风之魔神,其他地方的势力。” 长者说道:“蒙德与其他地方不同。外边是冷冽的风雪,并不适合生存。没有魔神的庇护,我们甚至连活下去都是问题。当年我们的祖先从高塔孤王高墙内逃离,走了很久,死去很多人,最后得到这处安身之所。经过几百年的发展,这才发展成现在这样。” “如果其他人能够找到适合生存的栖息之地,慢慢发展,兴许确实会有不小的部落。” “异乡人曾经带来其他部落的消息,但是想要出去一趟并不容易,我们出去从未想过要寻找那些部落,而是去往更远的地方交易物资。” 这么一说溯倒是明白了。 比起在蒙德寻找那些并不强大,可能没有物资交换的部落,不如直接去往其他国家。 虽说路途遥远,但只要抵达交易区,交易是能够进行的。 不过溯好奇一件事:“异乡人,是谁?” 长者笑了:“异乡人伊蒙洛卡,来自遥远的地方。他几乎踏遍蒙德冰原,进了高塔孤王地界又安全出来,带来了很多外界的消息。” 溯忍不住问:“遥远的地方,是哪里?” 长者:“遥远的,不属于提瓦特的地方。” 这个答案,着实让溯意外。 他忍不住询问更多,只不过伊蒙洛卡只是路过此地,在这里停留了一阵子,很快就离开。 除了带来外边的消息,他自身的情况却是没说多少。 溯心中一动:“你是说,他一直在蒙德境内?” 长者笑着摇头:“之前在,现在就不知道了。他也曾经去往苍翠之地,兴许早就离开蒙德地界。” 溯知道他口中的苍翠之地,也正是因为知道,对他口中的消息热情削减大半。 苍翠之地早就成为雪山,如果长者口中的消息依旧停留在苍翠之地,他想在蒙德找到那位异乡人几率就低了很多。 而且,听起来这位异乡人与自己不同,他应当是主动来到提瓦特,可能随时都会离开。 碰得上是缘分,碰不上就是没缘分。 一切,等他离开再说。 他看得开。 第032章 好在最后有惊无险,并不需要手术,情况稳定后溯就离开了部落。 再次出去,面对的依旧是冷冽寒风。 要说蒙德这地方也是奇特,地势不好,环境也不适合生存,却依旧有他们本地人的生存之法。 在外的溯思考了片刻,此时的他终究还是想找找那位异乡人的消息,于是决定去往曾经的苍翠之地。 第69章 他行进的速度并不快,除了环境原因,还因为偶尔能会察觉有部落在附近。 直觉这东西偶尔会失效,而且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确认了顺产也能对他抵抗魔神之力有益,以前就不排斥帮其他人接生顺产的他现在更积极了一些。 毕竟蒙德不比璃月,从高墙里逃出来的人可不一定能很好地发展,大多小部落没有正儿八经的稳婆,更没有适合的草药和药方,有的不过是经验。 然而经验这东西,只能摸索,不一定适用所有人。 溯对蒙德文字没有认真研究,因此每次都是由他说,识字的人写,把药方给写下来。 老者复述一遍药方,再次确认使用方法,这才略微松口气。 老者又问:“署名,写白衣仙人?” 溯微怔,他看着那份自己认不得字的方子,最终缓缓摇头。 “这方子,是璃月港白大夫告诉我的。” 比起他自己的方子,白大夫的方式更为适合提瓦特的产妇。 一旁的年轻人看着溯,又飞快移开视线。 他阻止了还想过说什么的爷爷,在他看过来的时候只是摇头。 老者最终还是听了白衣仙人的话,在署名上填了白大夫,还跟着璃月港三个字。 溯离开前再次去看了产妇,确认她一切正常,这才离开。 内有乾坤在手,提着手提箱,他一步一步,缓缓离开这个不大的部落。 老者和孙子目送白衣仙人在视线中完全消失,这时候老者才问。 “刚刚怎么不让我继续说话?” 年轻人看着自己爷爷:“爷爷,你觉得这方子真是别人给的吗?” 老者怔愣片刻:“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年轻人扶着自己爷爷,道:“璃月港白大夫,应当就是白衣仙人。” 老者是真的诧异:“你怎么知道?” 年轻人笑笑:“爷爷你就信我吧。” 因为见识比较少,接触的也都是自己这个部落以及附近两个部落的人,没那么广阔的视野自然也就没有那个高度,年轻人可不怎么信这不是仙人的方子。 以他自己的想法,方子只有可能是眼前的白衣仙人提供,而不是随随便便一位大夫所给。 只有仙人才这么无私,只有仙人神明才会及时出现,救他们于水火。 所以,璃月港白大夫,就是流传于北大陆传说的白衣仙人。 溯可不知道竟然会有这般误会,此时的他踏在蒙德的冰原上,往曾经的苍翠之地一步步走着。 就这么走走停停,等他到达那曾经的苍翠之地的时候已经过了好长时间。 一年,还是两年,亦或者三四年? 在这满是风雪的蒙德,溯竟是没记清,好似迷失在风雪中。 溯只知道,这是他在蒙德呆的最久的一次。 从蒙德这边看这座山,又是另外一幅景象。 这一路,他没能打听到异乡人伊蒙洛卡的消息,倒是听说过高墙内曾经有过伊蒙洛卡这个姓氏。 溯隐隐有不太好的预感,却还是觉得可能是询问的部落太小太偏僻,亦或者异乡人已经离开才没有找到其他线索。 溯知道,目前来说想要知道关于异乡人的消息,最好的办法其实是找巴巴托斯。 那位风之精灵有顺风耳,兴许万千风声中,就有他想要的信息。 不过,想要见到巴巴托斯也不是什么容易的事,至少他没有任何办法。 所以他只能抓住目前的机会,到达蒙德曾经的苍翠之地,去看看上边到底发生了什么。 兴许,会有那位异乡人的足迹。 不过,溯很快放弃登山,继续往西走去。 那是一种直觉,很强的直觉,以之前的经验判断那边应当有孕妇在受难。 而且因为这种直觉过于强烈,溯猜测孕妇的情况可能不是一般的差。 溯加快脚步,甚至以夜叉的姿态赶路,终于到达地方。 当地的情况让他脸沉下来,心底不好的预感一直攀升。 这里明显不是部落,也不是村子,看起来像某个村子或者部落逃难到这里。 溯的出现让他们戒备起来,甚至不少人脸上都出现惶恐。 妇女更是抱着孩子往里边跑,然而这简陋的营地,附近还是雪山,又能跑到什么地方去呢? 溯知道自己吓到了他们,原地停下。 就在他思考怎么取得这些人的信任的时候,一个略微带着颤抖的声音传了过来。 “溯先生?” 溯回过头,有点脸熟,但不记得是谁。 不过他的回眸让那人双眼登时亮了。 “溯先生,真的是你!果然传说是真的!” 看着对方毫无戒备地跑到自己跟前,溯沉默了。 此时男子才看出溯眼中的疑惑,连忙解释:“我叫洪耿,他们都叫我阿耿,之前给医馆送饭的时候见过溯先生一面。” 这么提醒,溯终于想起来了。 马科修斯上战场后,白大夫订的餐食几乎每天一换,有一次,正是眼前的男人。 洪耿舔了舔嘴唇:“溯先生,您来得太是时候了,我们这边有人需要您救治。已经生了一天一夜,血断断续续的流,但孩子还是没能生下来。” 正事一出,溯自然不再想那些有的没的,更没来得及询问为何璃月人会在雪山脚下。 第70章 他说:“带我过去。” 有洪耿带路,还因为他在璃月呆过,白大夫更是不止一次地对他的医术推崇,不需要过多解释,产妇家属就把一切决定权交给他。 溯一看,直接说了声‘准备手术’,他开始吩咐洪耿帮忙布置手术室,自己则是准备用具。 洪耿能帮上的忙不算多,而且做什么都需要先询问溯,做事明显有些乱。 溯已经无力过多纠正,因为产妇的情况不容乐观,早点准备好能早点动手,小孩的生存几率才能提升。 然而就在他们准备中,外边忽而传来喧闹声,‘敌袭’的呼喊重复响起,尖叫与慌乱在外发生过,让溯也不由得抬头。 他视线投向洪耿,用眼神询问怎么回事。 洪耿脸上满是焦急:“漩涡之魔神发起了攻击,也正是因他们的海啸我们不得不从原本的家搬到这里。但是即便如此,他们还是没退去,这两天他们已经在找登悬崖的办法,陷阱可能不起作用了。” 溯下意识询问:“千岩军呢?” 洪耿抿嘴:“璃月港也遭到了袭击。” 溯微微眯起眼,倒是没想到竟然是多方位进攻。 洪耿:“这里距离璃月港很远,跟之前帝君布置的战线也不重合。村子本身就偏远,只有一小队千岩军守在这里。后来海啸来袭,千岩军保护我们上悬崖,都牺牲了。” 溯一顿,一时间没能对这个消息做反应。 洪耿的笑容略微惨淡:“登山本意是为了躲避海啸,等待援军的到来。但是...” 不用他详细说明溯都知道,他们等到的不是援军,而是敌人攻上悬崖。 洪耿:“我们登上这里,已经没了退路。再加上村子有好几位孕妇,想要撤离并不容易。单是上次的海啸和频繁的骚扰就已经让三位孕妇有滑胎的迹象,这位更是提前生产。我们没法离开。” 他们不仅仅不能抛下即将生产的孕妇,更是没法在没有千岩军的保护下离开这里。 遇到野兽就有可能让他们损失惨重,更不用说雪山脚下不属于千岩军巡逻范围,魔物的情况完全未知。 如果碰到魔物,等待他们的将是全军覆没。 因此,村长决定利用手上仅剩的机关设陷阱,然而这终究不是长久之计。 眼下,应当是陷阱失去作用,敌人来了。 洪耿眼中绝望和希望交替,他注视着溯,小心开口。 “溯先生,您有什么办法吗?” 溯看着他那小心翼翼的脸,叹息一声:“算你们走运。” 溯放下的东西,交代剩下的注意事项,让洪耿继续布置产房。 而他自己,脱掉身上的白大褂,离开。 洪耿追了两步又停下,他在原地站了许久,最终还是选择相信溯先生。 不过布置产房之前,他还有事要做——去说服产妇留下来。 他不是千岩军,他只是饭店的侍者,能做的事有限。 既然如此,既然溯先生有交代,他就做好自己能做的事。 外边已经乱成一团,比自己的到来更为混乱,本就担惊受怕的村民们因为敌人越过陷阱爬上悬崖更为恐惧。 援军没到,如今剩下的只有绝望。 当然,他们没有完全放弃,带着家里的老小,以及那甚至不能驱赶野兽的棍子,面色惨白地开始逃命。 溯并非第一次见到逃命的人类,魔神战争并非魔神之间的战争,每一场战斗伴随着大量人类的死亡。 被针对的,没来得及逃命的,作为军人参与战斗的,等等等等,战争的残酷真相是不分老少妇孺,青壮年的死亡,它平等地出现在每个人面前。 正是因此,人类的繁衍才这么珍贵。 归离集一战,死了多少人类? 溯没有询问,但能肯定,哪怕是归终拼死御敌,那般繁华的归离集依旧满目疮痍,死亡人数自然不可能少。 如今这个村子不过是战争下被波及的一角,是再正常不过的牺牲品。 溯身边已经没有逃跑的人,他一步一步走向断崖。 海族确实攻破了陷阱,大大的海啸拍打悬崖,海中魔物乘浪而起,最后落在悬崖之上。 每一次拍打,都是密密麻麻的海兽落地。 海浪一阵高过一阵,悬崖边上都是水。 忽而一团火在岸上出现,落在水渍上,瞬间窜了半米高。 诡异的是,那火竟是顺着水渍蔓延,如同见了油一般快速燃烧,焦灼的气息在空气中铺开。 脸颊有着鳃的领队忽而惊叫:“离开水!” 这个命令来得突然,智商并不高的海中魔物没能第一时间理解并执行,一时间整齐的队伍骚动起来。 火焰却不会等待,反而因为越靠近海生魔物的队伍蔓延的越快,那些浸湿悬崖石砾的水多,火势越是迅猛。 然而火焰如同有意识一般,竟是围绕岸上整齐排序的海生魔物燃烧,并未烧到他们分毫,灼热感却让他们不敢上前分毫。 又一个大浪拍打而上,领队连忙使用神器控制浪回头,那些乘浪而上的海生魔物狼狈地跌回水中,打了个翻滚露出脑袋。 然而因为浪退了回去,被推了很远的它们却是不怎么弄得清岸上的情况。 做好这一切,领队如同生锈的齿轮,他机械地转过身,看着那戴着红火面具的夜叉。 第71章 溯站在火最初降落的位置停下:“两个选择。速战速决,或者,退兵。” 他可以对战争坐上壁观,但不能接受自己的手术因为战争被打断。 领队因为溯的到来不由自主地退了两步,本就是青色的面容变得青白。 哪怕以前只是远远见到,他依旧知道眼前的人。 夜叉火,有水的地方,他一人成军。 他的露怯让刚刚上岸的低级海生魔物骚动起来。 他们这些海生魔物寿命不如漩涡之魔神的眷属,他们属于前线牺牲的炮灰。 因此,在场的海生魔物并没有见过溯,更是因为几十年的不参战,溯的‘威名’只在传说中流传,现在的海生魔物甚至都以为夜叉火已经在梦之魔神最后一场大战中死去。 此时领队的退缩让他们不满,他们虽然绝对服从命令,但依旧是独立的个体,会有自己的情绪。 虽说不清楚那些火到底怎么回事,但他们无情嘲笑领队面对敌人时的退缩,甚至准备回去跟魔神大人告状。 领队咬牙切齿,一字一顿:“夜叉火!” 溯只是站在那里,并未前进,那双眼轻蔑地看着这位奥赛尔的眷属。 不熟悉,被他烧死炸死的奥赛尔的眷属很多,但他曾经打过的奥赛尔的眷属更多,眼前的家伙是谁,他还真记不起来。 领队被他的态度弄得差点跳脚,明明看不到面具下的表情,但那双眼睛却足够让他觉得羞辱。 溯有些不耐:“所以,你的选择呢?” 一个问题让领队恢复理智,他几乎咬碎了牙:“撤退!” 已经登上悬崖的还剩魔物发出不满声响,却被领队强行镇压。 作为领队,对这些低智能的海生魔物,他有绝对的控制权。 而他,谨记首领的话——在有水的地方,绝对不与夜叉火动手。 溯散去面具,面无表情地看着跟前海浪滔天的场景褪去,高涨的水位断崖式下降,一切归于平静。 溯转身,往回赶。 还有很重要,很紧急的手术在等他。 溯回来的时候洪耿已经准备好他能做的那些事,倒是没出什么意外。 回来的溯只是说了一声‘解决了’,其他的什么都没解释,继续准备手术。 洪耿很好奇外边到底什么情况,然而这个时候他也不敢离开,急得差点转圈圈。 溯:“浪费了时间,现在只能局部麻醉。你去准备绳子,还有几个年轻力壮的青年,让产妇家属把产妇推进来吧。” 这次手术,注定让在场的人终身难忘。 整个临时营地,只剩下溯,洪耿,产妇以及产妇家属。 也亏得产妇家属并未放弃产妇,甚至在洪耿的游说下都留了下来,否则他们摁产妇四肢的人都找不齐。 这次手术过程惊心动魄,但好歹顺利结束。 新生儿情况不容乐观,溯却是先把产妇这边处理好,这才去管新生儿。 难搞,毕竟不是医学发达的时候,更没有保温箱这种东西。 溯临时搭建一个观察新生儿的小小隔离室,在内有乾坤里寻找药材,尽人事以待天命。 新生儿出生十二个小时,他几乎没有闭眼。 一会查看小孩的情况,一会去看看产妇那边有没有问题。 兴许上天眷顾,也有可能倒霉的人终究会有幸运的时候,情况奇差无比的产妇和新生儿,并没有出现意外。 得到这个消息后,产妇家属松口气,洪耿脸上也露出笑容。 “我就知道,溯先生一定能行!” 溯看了他一眼,没吭声。 产妇丈夫则是担忧:“这么大的伤口,不好撤离。但是这里不安全。” 溯:“我会在这里多住几天,我在,这里就安全。” 产妇丈夫眼前一亮:“多谢溯先生。” 整理药材的溯垂眸:“不是什么大事。” 要是前脚刚走,后脚产妇和婴儿就出了意外,那还对得起他聚精会神的手术以及守着十二个小时不睡觉吗? 溯确认产妇的伤口没什么问题,招呼洪耿出去。 洪耿屁颠屁颠地跟上。 洪耿看着溯,一脸殷勤:“溯先生,现在去哪里?” 溯:“找吃的。如果没有吃的东西对产妇的恢复不利。如果产妇恢复不好,新生儿可能没法撑下去。” 现在的情况,什么羊牛或者其他牲畜的奶水都不如产妇的奶水来得有营养,更不论现在想要找其他奶水本就是难事。 洪耿听到这话确实皱起了眉头:“进山的危险太大,后方虽然不清楚是否有魔物,但之前逃命的村民已经过去,即便有他们清理了魔物也代表着也猎杀了野兽,如果想要找到新鲜的食材,只能去海边。” 听到这,溯只是轻飘飘来了一句:“嗯,去海边。” 洪耿张了张嘴,他刚刚想说海边那边很危险,却又想起不久之前的危险正是眼前的人平息。 他只是给医馆送过一次饭的普通人,并不知晓溯的仙人身份,当时请求溯的帮忙,不过是因为当时帝君与仙人频繁去医馆,让他对身为大夫溯先生产生并非普通人的猜测。 然而一切只是猜测,当那些海生魔物退去的海兽才得到证实。 如果是溯先生,兴许,真的能从混乱的海里捕鱼。 溯:“我去海边,虽说魔物不会过来,但鱼类同样也会避开,所以需要你去捕鱼。” 第72章 洪耿张大嘴,指着自己的鼻子不敢置信:“我?” 溯点头:“产妇家属也可以,不过我跟他们不熟,这件事需要你去沟通。” 洪耿害怕溯误会,连忙摆手:“溯先生别误会,我不是害怕,只是因为我不会捕鱼。我这就跟他们说说。” 产妇丈夫不是懦弱之人,知道需要去海里捕鱼后立马应下。 他们现在没有很好的渔具,逃离村子的时候更多是为了逃命,所带的东西不多。 好在他们没有,其他村民可能会有,现在情况紧急,哪怕其他人不在这里也只能先去借来用用。 经过搜索,很快找到鱼叉,还有鱼钩鱼竿。 鱼饵需要想办法来弄,溯的内有乾坤里倒是有些东西,他很乐意提供。 溯跟着他们一起到海边,产妇丈夫是本地人,哪怕现在上了悬崖依旧知道从哪里下去,即便水位上涨了不少,依旧找到适合的地方捕鱼。 溯:“我不能靠太近,否则鱼不会靠近海岸,更不会上钩。但我能保证,如果你真的被袭击,我会第一时间出手。” 产妇丈夫紧了紧手中的鱼叉,点头:“劳烦溯先生。” 溯选择一个稍远的位置,这里倒是能看到下海的产妇丈夫,只要能看到,哪怕距离再远他也能及时出手。 此时溯终于有时间询问:“我离开之后,璃月发生了什么大事?” 洪耿听到这话微微一顿,脸上的表情逐渐惨淡。 溯等待片刻后,他说:“溯先生离开不久,瘟疫开始传播。白大夫奔赴第一线,感染了瘟疫,走了。” 听到这个消息,溯愣在原地。 他有些茫然地看着洪耿,半晌才反应过来,最终也只能‘哦’了一声。 那可是瘟疫,死人是再正常不过的事,奔赴第一线的大夫死去,也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只不过,这次死去的人是曾经与他朝夕相处两个多月的人,让他心里略微有些波动。 洪耿:“瘟疫不仅在一个的地方爆发,很多村子受到影响。很多人死了,帝君集璃月所有大夫都没能挽回局面。最后是马科修斯大人把大量神力注入大地,这才平息这场灾难。” 水患过后有发生各种疫情是相当常见的事,当时的他,竟是完全没想起这回事。 是因为有神明,知道这个世界并不是真的无神,所以下意识把解决灾难的想法丢给神明吗? 事实证明,无论是归离集之战还是疫情,都是魔神做最后的处理。 那么,归离集之战璃月付出了尘之魔神的性命,为了平息疫情把神力注入大地的马科修斯,又付出了什么呢? 人的命是命,魔神的命也是命。 人受伤是受伤,魔神受伤,亦是受伤。 不过是因为他本身是人类,所以更能共情人类。 但他已经成为夜叉,有时候凉薄的想法也会偏向非人。 白大夫在他离开后不久离世,马科修斯付出大量神力,这是人和魔神为璃月的付出。 正因为认识,更因为相处过,他们两人的事远比尘之魔神的牺牲对溯更有冲击力。 溯一直都知道,人类是脆弱的,随时都可能失去生命。 但已经成为非人类的他无法想象,如果让他舍去大半力量,他是否会愿意。 但是,马科修斯愿意。 哪怕付出的是生命,魔神也不会犹豫。 第033章 洪耿的眼神晦涩:“漩涡之魔神可能是因为打探到马科修斯大人的事,发起了频繁而猛烈的进攻。帝君,若陀龙王大人,其他仙人夜叉,都已经上了前线。” 溯不意外奥赛尔能打探到消息,虽说他是海中的魔神,但在这片区域,没有人比他更能趋势水中魔物。 哪怕是淡水里一条刚刚出生的鱼,都有可能成为他的眼线。 更不论瘟疫那般大事,奥赛尔肯定知晓。 原本还觉得璃月的赢面很大,现在看来奥赛尔的实力同样强劲。 不过是因为自己正好克制他们,而在陆地上他根本打不过那些仙人夜叉,这才导致他一直觉得璃月比漩涡之魔神一方强了太多。 早就应该想到的,所谓的联盟军也不过奥赛尔借刀杀人的手段。 不仅仅能除掉那些敌人,还能削减璃月的战力。 毫无疑问,他的计谋成功了。 溯心底叹息一声,心底想着是不是应该换地方了。 以他以往跟奥赛尔的恩怨,那家伙心底肯定有怨气,他是人类夜叉,哪怕沾了人类两个字依旧还是夜叉,不会得到魔神的心软。 产妇丈夫那边技巧还不错,很快扎到了鱼。 溯一看,赶紧让洪耿带着鱼回去。 “产妇什么时候能吃东西我已经交代过,这鱼熬汤,先给她垫一垫。” 洪耿一听连忙应声说是。 产妇丈夫:“我多扎几条,这样我们的口粮也就有了。” 溯嗯了声:“扎吧,我会在远处看着。” 相比起去雪山上捕猎,倒是在这里扎鱼更快一些。 溯陪着洪耿,产妇和产妇家属,以及那刚出生的孩子在这里呆了三天,璃月港的支援姗姗来迟。 而溯看到那只壮硕的熊的时候,手术刀第一时间握在手中,却因为它身后的千岩军没有发起攻击。 明黄色的熊看到溯的时候放慢脚步,溯竟是从他那张毛茸茸的脸上看到笑意。 第73章 它说:“溯先生,好久不见。” 溯微顿,他想起仙人都是非人类,哪怕是璃月的夜叉原本也都是非人种,眼前的熊有可能是他见过人形但没见过本体的璃月仙人。 视线从它身后的千岩军身上划过,确认这头熊确实处于领导地位,这才把手术刀收起。 熊是真的笑了:“溯先生应当是没见过我这个形态,很抱歉,现在的我没法维持人的形态了。” 电光石火间溯猜到它的身份:“马科修斯大人?” 马科修斯点头:“是我。一别三年,没成想再见竟是这般场景。” 溯沉默,没法接这话。 马科修斯很是温和,对于他的不接话也不觉得有什么,他更是道谢。 “我们璃月的子民,又麻烦你了。为表感谢,邀请你去往附近的村子,做一顿专门为你准备的丰盛饭菜。” 马科修斯亲自下厨,专门为一个人做的饭菜,确实是很高的谢意。 溯却摇头:“那位产妇情况并不乐观,现在更是不适合颠簸,去往其他地方。目前来说这里还算安全,暂时不需要离开。” 马科修斯感叹:“于溯先生而言,果然还是病人更为重要。” 溯没否认,如果不是因为已经见到那位产妇并且开始准备手术,他可能真的就不管这里是否被漩涡之魔神攻占。 不过是洪耿早了一步,这才造就自己插手了漩涡之魔神和岩之魔神之间战斗的局面。 马科修斯:“白大夫也是如此。明明可以先让其他人先行,她却觉得需要她亲眼看到,才能判断怎么解决。最后,她留下来的方子确实缓解了那些人的病情,然而她自己却走了。” 对此,溯的回应是:“她值得钦佩。” “摩拉克斯让史官给她详细记录生平。史官是记录璃月发生过的事的人类。这件事是铜雀的事给了摩拉克斯提示,觉得璃月的事迹不应该是散乱地被一些人记载,最好有人专门收集,求证,记录。仙人夜叉不参与,他们自己根据自己收集的到线索,书写每个值得铭记的人的生平。” “据我所知,白大夫的生平传记中,有部分篇幅描述了溯先生。” 溯笑了笑,不甚在意。 马科修斯哑然,最后叹息一声:“溯先生,一如既往地洒脱。” 当年,甚至没跟他们任何人道别,天亮之前就已经拿了东西离开。 虽说当时的他并不在璃月港,但他听说闲云准时到达医馆,不见人的时候生了闷气。 溯:“我去了一趟蒙德,发现除了冷冽的寒风以及有压迫感的飓风,蒙德还有自由之风。” 马科修斯懂了,不再就那种情绪说些什么。 最后他跟着溯一起去往产妇所在的临时搭建的小屋,低矮,简陋,他进去甚至需要弯腰。 然而就是在这样恶劣的环境中,有一条新生命诞生,每条新生命都是他们璃月的新希望。 马科修斯慰问产妇以及产妇家属,知道产妇需要补充营养,而此处物资紧缺的时候立刻差人去拿了东西。 马科修斯:“粮食我们带了不少,虽说这里简陋一些,但既然不能移动,只能在其他方面尽量找补。好好恢复,恢复好了之后才能上路。” 洪耿是真的激动:“马科修斯大人,我们是要去璃月港吗?” “璃月港太远,不适合迁徙。不过即便水位褪去,村子也不安全,不能迁回去。我已经让千岩军准备好,护送村子的人去往附近的村子。暂时在那边安置。” 洪耿思考了会:“附近的村子,确实不错。不过住的地方...” “住的地方不用担心,既然把人送过去,千岩军自然会解决。” 说到这马科修斯顿了下,补充:“可能跟原本的家没法比,但会尽量满足住房需求。” 洪耿松口气,语气里满是感激:“这样就已经很好了。” 马科修斯交代好这些,又看向溯:“溯先生准备在璃月呆多久?” 溯回过神:“有其他事,察觉这边可能有产妇遇险,这才过来,她能离开后就走。” 他可是记得巴巴托斯的提醒,说摩拉克斯的情况不对。 虽说不知道那个时候是否是璃月发生重大灾难的时候,但溯还记得得巴巴托斯的‘警告’。 他不知道内情,也不知道有什么不对,但溯不想出什么意外,所以决定继续探查雪山,而不是去往深入璃月。 “这样啊,可惜了。”马科修斯流露出遗憾。 溯笑笑:“我本就是游历北大陆,如果不是这般游走,我也不会恰好来到这里,碰上这里的事。” 决口不提雪山的事。 科修斯点头:“说得对。能碰上溯先生,是他们的幸运。” 想要让产妇迁徙,不是恢复那么几天就可以的。 道路崎岖颠簸,哪怕有千岩军帮忙,马科修斯的保驾护航,对产妇来说也不是很好的环境。 于是溯决定再留十天,半个月的时间也已经是他停留的极限。 溯没有主动询问摩拉克斯和奥赛尔之间的战斗,然而除了他之外都是璃月这边的人,呆在这样的环境中不聊天可能会闷死,自然而然,他们聊到战场的事。 听说璃月港的情况不容乐观,因为是港口,一直遭到海生魔物的骚扰,完全断了海路。 不仅如此,如果抵御稍微慢一些就有可能遭到海生魔物自杀式袭击,对璃月港造成重大伤害。 第74章 还听说,不仅仅是璃月港,璃月的河流,哪怕是小溪都有可能遭遇奥赛尔驱使的水生物的入侵。 一些水生物造成的伤害并不大,但清理它们及其耗费人力精力,如果不处理也是麻烦。 璃月的战力,正是这么被分散出去的。 马科修斯:“若陀龙王已经通过白大夫生前的提案,办了一个正规的战斗后勤学院。怎么处理伤口,遇到袭击的时候该怎么躲避,作为医护后勤人员,他们能做什么,什么时候应该做什么。比起以往比较散乱的处理方式,由军队把控的规范化管理,让他们对伤患的处理效率高了不少。” 溯:“奥赛尔不是一个讲究道德的魔神,你们的医疗后勤效率提升就有可能被他针对。” 看到马科修斯那皱起眉头的熊脸,溯轻笑一声:“绕后,这可是奥赛尔擅长的招数。” 要知道,当年突破不了他的防线,奥赛尔想尽办法绕后,甚至有一次他们不惜绕道蒙德,袭击后方部队。 这个战术成功的次数可不止一次,他敢肯定奥赛尔绝对还会再用。 溯好心解释:“哪怕只是一些淡水生物,甚至是双栖生物,都有可能受到奥赛尔的驱使,打探消息,侵扰式攻击,都会让你们战线混乱。” 就好比奥赛尔第一次绕后,袭击后方的根本不是什么强大的魔物,依旧让那些人军心混乱。 在他身后待久了,只是作为预备战斗的人因为他从未失手警惕心差了不少,乍一看有敌军入侵,自然以为他前方战线失守。 如果璃月后方的后勤被袭击,他们第一反应应当也是前方战线崩溃,陷入混乱,而不是第一时间想到敌人使了计策绕了后方。 马科修斯点头:“我明白了。” 溯原本还以为自己停留的这几天可能会出什么意外,但出乎意料的是,马科修斯虽然偶尔离开,也有千军过来汇报,但跟他并没有关系。 这让溯略微松口气。 等到第十一天,也就是产妇做完手术第十四天,溯与马科修斯和洪耿道别,收拾了东西就往雪山方向走。 很快,他在离开后不久,碰到了前方仰望雪山的摩拉克斯。 溯停了下来,那边其实也是蒙德的方向。如果不知道他的目的,应该猜不到他要上眼前被暴风雪覆盖的高山。 摩拉克斯的仰望,一时间他也不清楚到底有什么含义。 他的注视惊动了摩拉克斯,对方收回雪山上的视线,侧过身,落在溯身上。 摩拉克斯:“许久不见。” 溯嗯了声:“许久不见。” 溯没有再前进,保持着这个距离:“倒是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你。” 摩拉克斯:“你在这里的事马科修斯第一时间传递回去,不过因为前线事情比较忙,没能抽时间过来。刚刚碰到马科修斯他们,这才知道你往蒙德方向。碰运气来了这边,没想到运气还不错。” 溯长出一口气,不过还是没有走上前:“看来是我运气不好。” 知晓他为何说出这般话的摩拉克斯轻笑一声。 溯:“摩拉克斯大人找有事?” 摩拉克斯摇头:“不是什么大事。” 这回答,着实让给溯意外。 他以为,璃月发生了那么多事,尤其是白大夫牺牲,眼前的魔神应当会有其他想法。 即便闲云熟读白大夫留下的医书,亦或者有其他人继承了衣钵,但明显,他回去才是最好的解决方法。 更何况,三年前的摩拉克斯不知道自己能应付奥赛尔的军队,但这次他抵挡海生魔物入侵,至少也会有疑惑。 前来询问才是常理,说没什么大事着实有点怪异。 就在溯脑海中想着这些的时候,只见摩拉克斯若有所思:“说起来,也不是没有大事。” 溯心中划过一句‘果然如此’,甚至可以说这样的话才觉得是正常的。 还不等溯询问,摩拉克斯继续:“关于业障,我们研究出了一些东西。” 溯眉头一挑:“那挺好,能解决应达他们的问题了。” 摩拉克斯却是摇头:“虽说有了进展,但并不能解决问题。夜叉中,能消化体内业障的,依旧只有铜雀和溯先生。” 这可不是什么好消息。 摩拉克斯:“我们研究的结果是,只要接触过业障,不论是人还是非人,都会被业障侵袭。但也正如之前所想,夜叉的诅咒吸引业障,这才让夜叉体内聚集那么多业障。” 溯:“懂,就是我们夜叉对业障没有抗体,业障这种病毒一旦出现,最先被侵袭的就是我们夜叉。” 听出他话语里的敷衍,摩拉克斯哑然失笑。 溯耸肩,不搭理他的笑。 摩拉克斯:“看来溯先生不喜欢这个话题。” 溯很是随意:“毕竟业障对我来说不是问题。” 也对,哪怕体内依旧有业障,但拥有解决方法的溯确实不害怕真的失去理智。 只要还有人活着,只要人类还需要繁衍生息,他就能获取新生之息。 原本以为铜雀那边是天时地利人和,但谁又能肯定,溯这里不是另外一种形式的天时地利人和? 溯的耐心即将告罄:“摩拉克斯大人来找我,就是为了说这件事?” 摩拉克斯却是摇头:“并非如此。” 深吸一口气,溯问:“还有什么事?” 第75章 摩拉克斯视线落到蒙德方向:“边走边说?” 溯双手环胸,拒绝他的提议。 摩拉克斯轻笑一声:“罢了。” 本就没人能真的制约他。 他的视线依旧落在雪山上,那双石珀色的眼睛盯着被暴风雪环绕的雪山,表情略微僵硬,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就在溯因为他不吭声,想要开口的时候,摩拉克斯终于说话。 “有些情绪不能在璃月表露,有些事也不能告知璃月其他人,这才想到你这个完全中立的夜叉。” 溯深吸一口气,决定还是再等等,看看这家伙到底搞鼓什么。 摩拉克斯问:“溯知道璃月的历史吗?” 溯:“我寿命还没摩拉克斯大人的零头,当然不清楚。” 这回答好似逗乐了摩拉克斯,他竟是笑了声。 “也对。”并不在意自己被呛,因为正如他所说,有些情绪哪怕是在若陀面前都无法表露,有些事哪怕是仙人夜叉那边都不能说明。 摩拉克斯:“我决定建立璃月,是很久之前。当时没有魔神战争,我也不是最强大的魔神,不过是看到有魔神圈起地方,让普通人类进入,繁衍生息。看着一些没有被圈起的人类在魔物中挣扎求生,从不放弃繁衍,一时间起了念头,于是,璃月就这么诞生了。” 溯心底再次感叹‘魔神爱人’这种本性还真就跟游戏设定一样,让人无法理解,只能接受。 要知道他的一些坚持,那些三观,都是后天祖国妈妈的教导,是老师的培育,是家长的影响。 要说天性,好像他真没有。 “建立璃月的初衷很简单,就是让他们获得一个安身之所,护得一片安稳的天地。后来,我和仙人们确实做到了。甚至还与归终合作,马科修斯的加入,让璃月欣欣向荣,归离集更是成为最为繁华之地。” “三位魔神各司其职,璃月被打理得井井有条,直到魔神战争的开始。” “一切,都是从这里开始变化。” 溯抬眼,他到达提瓦特的时候魔神战争已经开始,虽说因为魔神还算多,没有到达白热化的地步,但似乎也懂了摩拉克斯的感慨。 摩拉克斯在怨念这场神位争夺战带来的牺牲。 哪怕是至高无上的胜利荣光,在摩拉克斯看来都不应当以归离集失守,百姓流离失所被迫迁徙,后期瘟疫横行,能者牺牲,魔神丧失大半神力作为代价。 试想,璃月发展本就迅猛,归离集阡陌交通,成为北大陆第一集 市,所有的发展都是好的,最后却因为一场旷日持久的战争变成了如今这般模样。 作为璃月的建立者,他确实无法接受。 半晌,溯终于给了回应。 “那是没办法的事。” 高天之上的决定,众多魔神争夺七个神位的战争,身后有着璃月的摩拉克斯不能退缩。 最初的摩拉克斯,并不畏惧,也不退缩,争夺七个神位中的其中一个,就是他的目的。 早就知晓无法违背高天之上的决定的他确实努力,甚至破坏了联盟军的阴谋,让战斗到达最后一场。 但,也正是这场看似胜利,其实损失严重的战斗让摩拉克斯看清了本质。 摩拉克斯只是沉默着,他的磨损,兴许从魔神战争第一场战斗就已经开始,只不过所经历的不同,磨损程度不同,而归终的陨落以及马科修斯失去大半神力,是对他磨损最大的两件事。 摩拉克斯依旧记得知晓马科修斯把神力注入大地以抵抗灾厄的时候他的失态,以及若陀那紧张的表情。 灾厄的起源是璃月长时间的暴风雨以及内涝,归离集之战不仅仅带走了归终,最终还需要马科修斯来平息灾厄。 一切的一切,都源于联盟军,源于奥赛尔的计谋。 害怕自己失去理智,做出莽撞的决定,若陀寸步不离。 当时的摩拉克斯却是有立刻与奥赛尔做最终决斗,以免发生其他意外的想法。 奥赛尔也有那个意识,频频对璃月各个地方尽一切可能骚扰,挑衅。 短短两年时间大大小小的冲突爆发不下百次。 知道失去马科修斯的璃月失去一大战力,不适合立刻开战的摩拉克斯,做出每一个决定都会经过与若陀和已经知情的马科修斯讨论。战斗方式提出后被否定,更改后被再更改,两年的时间将将稳住摩拉克斯的心态,哪怕如今璃月的情况依旧不容乐观,终归还是稳住了。 两年,摩拉克斯学会了隐忍,权衡利弊,从多方面考虑问题。 他依旧是战场上战无不胜的摩拉克斯,却也能在退居后方的时候安抚民众。 深入了解如今的璃月,摩拉克斯知道因为灾厄,璃月人数再次锐减,甚至比归离集之战死亡的人数还要多。 哪怕个人战斗力不强,千岩军依旧是前线重要战力之一。 如今兵力不足,并不是与有众多海生魔物作为前锋的奥赛尔做最终交战的时刻,如今的璃月需要休养生息,需要更多的新生儿诞生,需要他们在十几二十年后成为对抗奥赛尔前锋的战力。 与奥赛尔不同,他们璃月还没准备好。 不知什么时候开始,摩拉克斯已经没了险中求胜的习惯,不会过多冒险。 安定下来仔细回想,若陀其实比他更快改变,更快适应顾全大局的领队身份。 第76章 正是因为有若陀在战场上做搭档,后方有归终管理,支援还有马科修斯以及其他仙人夜叉游走,才能让第一战线的他保持一往无前,毫无顾忌的心性。 也正是因为如此,归终牺牲的时候,若陀才会那么着急。 马科修斯出事,若陀才会那么紧张。 他的紧张,更多是害怕自己走错路。 摩拉克斯其实想跟他说,有他做榜样,他不会走错路,不需要那般紧迫盯人。 就好比现在,正是因为现在不是打响战斗的时候,他不会在知道溯对奥赛尔的军队有绝对克制作用后立马行动。 哪怕相处的时间不过两个多月,哪怕对溯的了解并不算深入,但摩拉克斯知道,如果溯不愿意,硬是把他拉到璃月战线也不会有好的结果。 摩拉克斯要的是溯在十年后加入璃月,为此需要做一些工作。 循循渐进,目前只能拉拢关系,表达善意。 摩拉克斯:“白大夫走前,草拟了一份璃月孕妇与新生儿医馆的建设提议。因为大夫数量有限,一个个上门太过于耗费时间,于是想着让孕妇有空的时候上医馆检查。” 溯微怔,他倒是没想到自己随口一句竟然被白大夫记住了,更没想到摩拉克斯好像也看中了这提议。 要知道,这里的医馆是不挣钱的,璃月港的医馆如果不是有官方的支持,根本开不下去。 现在除了那个医馆,还要专门开一个妇产科,新生儿科医馆,其中艰难可想而知。 不过这个念头很快被另外一个不好的想法覆盖,他看着摩拉克斯,满脸个抗拒。 摩拉克斯:“我有个请求。” 溯:... 摩拉克斯:“既然溯先生一直游历提瓦特,那希望溯先生路过璃月港的时候稍微去医馆指点一下。不需要太久,想要什么离开都可以,但无论什么时候,医馆都需要你这般专业人士的意见与建议。” 没有强硬地要求他去帮忙开设医馆,更没有威逼利诱让他去教导,这出乎溯的意料。 溯也是这个时候才发现,此时的摩拉克斯意外的温和,就好像年轻气盛的毛头小子过了中二时期,沉淀成长,成为了一个性子稳重,足够让人信赖的领导者。 想来,这三年多发生的事,应该比他几千年的岁月更让他印象深刻。 溯心底松口气,道:“会的。” 他并不吝啬知识的传播,不论是在蒙德还是璃月。 不过巴巴托斯那家伙判断有误,现在的摩拉克斯哪里不对?明明精神稳定,状态好的不得了! 第034章 他在思考下一步该怎么做,下一次见面最好是什么时候,见面应当以什么借口,该说什么让他对璃月有更好的印象,视线一时间缥缈,注意力明显不够集中。 溯发现了,他的心情还算不错,看此时的摩拉克斯都略微顺眼不少。 觉得经历这么多的摩拉克斯应当受了不小打击,又想想对方是最高首领,情绪不能在下属跟前外泄,一些话连好友若陀龙王都不能说,竟是有些不忍。 想了想,他竟是开口劝解。 “每个人所处的位置不同,需要承担的责任不同。同样,每个人在意的东西不同,他们的牵挂也不同。” “曾经作为梦之魔神座下的夜叉,我需要做的只是完成梦之魔神颁布下来的任务,不需要考虑其他事,我也不会大包大揽,去做一些不属于我职责范围内的事。” “后来我作为白衣仙人,要做的只是对自己手下的每一位产妇负责。其他事,都不在我考虑范围。” “站得越高承担的东西越多。如果哪天摩拉克斯大人觉得自己承受不住了,兴许可能看看你在意的那些人和事,看看他们是否在努力地生活。你保护着他们,他们身上也有会积极的情绪回应你,帮助你度过迷茫时刻。” “当然,不一定每个人的回应都是积极的,但你要知道,你需要的只是积极的回应,不要因为某个个体的否认把所有人的回应全盘否定。” “尘之魔神我并不了解,但马科修斯大人却是有所接触。我想,他从不后悔把自己的大半神力注入大地以对抗灾厄,甚至现在,他可能也在庆幸自己的神力能对抗灾厄。他对自己的付出毫不犹豫,哪怕是付出生命也不会后悔。” “这是站在他们自己的位置,站在他们的高度,他们自愿做出的决定,做的选择。” “所以摩拉克斯大人,不要因为他们的付出与牺牲失去方向。至少我能肯定,哪怕是知道魔神战争残酷的现在,你依旧不后悔建立璃月。” 摩拉克斯很是认真的听完他的话,沉默片刻:“倒是,真没有会后悔的念头。” 好像真把某人开解到,溯略微嘚瑟:“那不就是,不管什么结果,都是权衡利弊后的选择。事已至此,可以回忆过去,也可以缅怀,但需要做的是吸取曾经的教训,而不是为曾经的选择后悔。” 摩拉克斯听出某种不对:“溯先生,曾经也有遗憾。” “人生在世,不如意十有八九。遗憾这东西多得是,最大的遗憾自然也有。” 溯看向雪山,语气较低,却很是平缓:“但是,哪怕付出生命,哪怕变成现在的样子,我依旧没有后悔。” 摩拉克斯捕捉到最关键的付出生命,想起夜叉的诅咒,知晓要成为人类夜叉,前提是作为人类的时候濒临死亡。 第77章 又想,他说马科修斯不会后悔时候的坦然,想来这是因为经历过,才有这般结论。 就是这么一瞬间,摩拉克斯开始好奇作为人类的溯是什么样的。生活方式,性格,生平,他都想知道。 但,不是现在。 摩拉克斯坦然:“希望有一天,我也能如溯先生这般坦荡。” 溯轻轻吸气:“不敢不敢,摩拉克斯大人可是要站在最高处的人,我这点小觉悟不值得一提。” 一个人和一个国家的人,真比不了。 摩拉克斯轻笑一声,并不辩驳。 他忽而就看向雪山:“溯先生,是想登山?” 溯沉吟一声,最终点头。 摩拉克斯:“这座山是蒙德曾经唯一适合居住的苍翠之地。不过,所有魔神都知道,这座山不能被占领。” 溯好奇了:“不能占领?为什么?” 摩拉克斯用一种简单易懂的表达方式:“正如你的神通,那是一种直觉”。 溯还是不解:“可是我听说这里原本就是有国家的,还传承了很久。” 摩拉克斯:“然后呢?” “然后。”溯忽而反应过来,然后蒙德唯一的苍翠之地变成了雪山。 摩拉克斯:“登山并没有什么问题,但上边的东西,最好不要过多探究。” 溯:“这也是身为魔神的直觉?” 摩拉克斯收回视线,那双石珀色的眼睛看着溯,道:“把这座山变成雪山的力量,来自高天之上。” 甚至,那力量不止降临此处。他与若陀结缘,正是因为层岩巨渊被降下高天力量 不过是一句话,溯懂了。 摩拉克斯的意思是,那不是他应该触碰的禁忌。 溯抬头,看着雪山,最终他还是决定坚持原本的想法。 “我还是要上去看看。” 摩拉克斯点头,并未阻拦。 忽而察觉有人接近,溯一眼望去,远远看到一个壮硕的人快速往这边赶来。 嘴角一抽,溯甚至有抬脚就走的冲动。 摩拉克斯哑然,心道,溯还真是不待见若陀。 溯没能走,若陀龙王的速度太快,而且摩拉克斯原本就挡在他路的前方,若陀龙王本身的目标是摩拉克斯,以他的速度过去肯定跟若陀龙王正好碰上。 所以溯选择站在原地,并且在想要不要把他们两个当大山一样绕过去。 若陀龙王先是看了眼溯,然后视线落在摩拉克斯身上。 不吭声,但那表情和眼神却丝毫不掩饰他的意思。 摩拉克斯:“安心,只是找溯先生叙叙旧。” “叙旧?”若陀龙王一脸‘你看我信吗’的表情。 老实说,在接到消息,这边的村庄被漩涡之魔神袭击,最后却被一个夜叉轻而易举地平息的时候若陀龙王就猜到是谁。 整个提瓦特世界只剩下七位夜叉,这也让摩拉克斯猜到是谁。只是知晓溯能一个人抗住梦之魔神对漩涡之魔神的战线,却并不清楚溯到底有什么不得了神通的摩拉克斯确实诧异,立刻起了要来找溯的念头。 好在他稳重了很多,没有扔下前线,而是把一切处理好之后才过来。 但在知道自己‘被丢下’,摩拉克斯一个人来见溯的时候若陀龙王差点晕过去。 偏其他仙人夜叉尚未知晓磨损一事,没人知道他为何如此激动,关联是他还不知道该怎么说明情况,情况也不允许他浪费时间,若陀龙王跑来找摩拉克斯。 找到了,没有剑拔弩张,好像时间刚刚好,但他们好像也聊了不少。 好在摩拉克斯和溯看起来都很不错,应该没出什么意外。 摩拉克斯对呆在一旁,身心写满抗拒的溯颔首。 溯立马知道这是示意他可以不用管若陀龙王,于是高兴地点头,对他们两座山‘绕’了一下,快步离开。 若陀龙王盯着他的背影:“他是在嫌弃我吗?” 摩拉克斯很坦然:“很显然,是的。” 若陀龙王啧了一声:“我还以为我们的关系好了很多,原来还是那么差。” 摩拉克斯睨了他一眼,那句‘你哪里来的感觉’到底是没说出来。 他说:“走吧。” 若陀龙王是真意外:“就这么走了?” “不然?” “不请溯留在璃月?” “你去?” “别,他那么讨厌我。” “很巧,他也不喜欢我。” 对话到此结束。 登雪山,对溯来说并不是什么难事。 火能融化雪,雪化了后成为水,而水,是他力量的助燃物。 只要不是无法融化的坚冰,溯都能征服。 雪覆盖大部分遗迹,但终究还遗留一些痕迹。 建筑物,碑文,甚至是奇怪的图像。 溯知道芬德尼尔曾经存在很长一段时间,虽说相较其他地方,并不是什么大国,但确确实实有属于自己的文明。 他们的文字使用的是蒙德文字,但一些信仰已经有了自己的演变。 不过,溯对蒙德文字的了解着实不够深入,没法从找到的一些碑文里边知晓具体消息,更没有所谓异乡人的情报。 他找了,找到疑似芬德尼尔古国位置。 是不小的遗迹,能进去探查的地方不算很多,却也不少,溯细细寻找,找到更多文字。 第78章 溯拿出纸张,把碑文上的文字一一复写。 比起写字,他这种行为更像临摹,一笔一画描绘,就怕拿出去后最有知识的蒙德人也认不出来。 他在雪山呆了好久,因为对这里的文字是实在不怎么懂,一个隐藏的门都没发现,一些明面上看到的门没找到打开的办法,最后气得踹了一脚,疼得他龇牙咧嘴。 哪怕是不甘心,在雪山呆了将近两个月的溯还是下山了。 转了转内有乾坤,他路上思考自己到底是去安德留斯的领地还是去风之精灵子民们的地盘。 小部落不用说,肯定没有大部落的人识的字多,但现在还有个顾虑,蒙德最为古老的部落是迭卡拉庇安统治的地方,他临摹下来的字跟现在的蒙德字有些区别,如果不是芬德尼尔他们自己改变了文字,那就说明这应该更为古老的蒙德文字。 芬德尼尔这个国家,可能是很久很久很久以前,从高墙中逃出来的人类建立的。 溯略微头疼,从他出了安德留斯境地找异乡人开始,意外情况频发,总感觉这次也不会顺利。 一语成谶说的大概就是如此,溯从下雪山后,那种‘有产妇需要帮忙’的直觉就没停止。 虽说蒙德领地常年都是烈风与冷风环绕,导致生存环境异常恶劣,但他很肯定,去往雪山之前自己的直觉好像没那么强烈。 这种,无时无刻都有产妇处于危难中,需要他的帮助的感觉,真让他挺不舒服的。 直觉这神通,就跟对若陀龙王的诱惑一样,属于被动技能,没法关闭。 内心深处其实也没有关闭的执念,只是偶尔会觉得无力。 最让溯无力的情况,应该是出了某个村庄,直觉告诉他前路有人需要帮助,后路也有人在等待,分,身乏术的他处于进退两难的境地。 这在以前是从未出现的情况,不如说以前的直觉在这方面其实没那么厉害,当时甚至还有出现直觉失误,跟着直觉走找到人的时候发现并不是非常紧急,普通稳婆也能处理的情况。 现在这种喷井式预警,着实让人烦躁。 溯选择前进,处理好一个孕妇后蹲在廊檐下,明明是个不羁的动作,在别人看来依旧很有气质。 壮年连忙搬了张椅子,笑着招呼他坐下。 溯没客气,起身坐在椅子上,不过即便如此也没真的放松下来。 壮年先是道谢:“谢谢您,如果不是您及时出手,可能就出事了。” 溯没看他,摇头:“各取所需。”至于他‘取’了什么,倒是不需要跟他们说明。 壮年明显很懂眼色,没有究根问底,不过也正是因为会看眼色,他知道现在的白衣仙人心情不佳。 犹豫片刻,他还是问:“有什么事困扰着仙人?如果不介意可以说一说,兴许我们能帮上忙。” 溯沉吟一声,问:“蒙德是不是打仗了?” 壮年听到这个问题倒是懵了一下,不过他作为偶尔出去其他村子交换物资的人,倒是知道一些情况。 虽说迟疑,但只是思考,他的回答倒是很肯定。 “北风之魔神和高塔孤王常年交战,什时候打起来都不奇怪。但最近,我确实没有听过这个消息。” 兴许害怕溯不信他的话,他继续说:“这种事其实不需要探查就能判断,毕竟他们打起来动静很大。” 壮年看向村口方向:“我们村子的风不算很大,也不算很冷,但蒙德里的混乱,冷冽的风,都是他们交战遗留下来的力量。如果他们正在交战,风就会发生变化,而且是所有人都能感受得到的变化。” 甚至可说,利用外边的风的情况判断近期那两位魔神是否打过架,已经是大部分村子的人的必备技能。 哪怕只是他们打架的余波,都有可能置他们于死地,在两位魔神交战期间,不会有人蠢到外出。 “原来,这些风是他们遗留下来的力量?” 溯倒是意外,不过很快就想到巴巴托斯。 难怪当时他说能力有限,在两大霸主力量夹缝中指引他,想想都不容易! 壮年憨笑:“我也是听我父亲说的。” 溯笑笑,总觉得他说的应该是真的。 但是,这样一来也同样证明两位魔神的强大。 遗留下来的力量都能有这般强度,他们两打起来的时候可不就是天翻地覆? 大神打架小鬼遭殃,他们就是那些遭殃的小鬼。 溯忽而想到自己临摹下来的那些字:“村子里有识字的人吗?” “有的。”应声后,壮年看着溯:“不过可能还没仙人认识的多。” 溯:...“还是麻烦带我过去一趟,我有些字想要请求帮忙解惑。” 村子里识字的人正如壮年所说,认识的字不多,但确确实实认出某个字处于比较古老的蒙德字。 她说:“错不了,就是高墙里的文字。” 溯点头,很有礼貌地道谢。 第二天,从村子里出来,依旧直觉前后提醒。 溯这次没有再犹豫,往前方迈开脚步。 人的能力是有限的,哪怕他是夜叉也不可能两头兼顾。 既然定然要放弃某一方,那就按照自己原本的计划,或者以最大利益出发。 溯依旧走走停停,不过因为直觉太过于强大,路上停留的大大小小的村子太多,以至于他再次来到安德留斯领地的时候又是过了很久。 第79章 看着那放下婴儿后迅速离开的狼群,溯沉默。 北风之魔神安德留斯会主动让狼群收留被遗弃的婴儿,这可能也是他与那些狼群的某种契约。 至少,在这片地盘,遗弃的婴儿不仅仅不会被狼群袭击,狼群甚至还有可能从其他野兽口中救下婴儿,之后带到固定的安全区——人不会猎杀它们,他们也不会在那里对人发起进攻。 然而这里不是安全区,也不是野兽与部落的边界,但这些狼还在他跟前把小孩放下,着实让溯有些意外。 相信自己? 还是,安德留斯给他们下达了什么特殊的命令? 溯不清楚,不过既然碰到,还放到他跟前,哪怕没法获得新生之息,婴孩的啼哭声依旧让他心软半分。 最终,他上前,把啼哭的婴孩抱了起来。 小脸冻僵了,虚弱的啼哭让溯知道她的情况并不好。 从内有乾坤中拿出厚厚的毯子,溯把小孩包裹起来,遮挡风雪。 他原本没有进入这里的计划,现在却是不得不进去。 毕竟,他没法带着个小孩在蒙德的冰原上行走。 并且,已经在高墙之外的人,又为何要去受高墙内的苦? 溯的到来受到欢迎,那些人看着他怀中的婴儿,脸上露出了然的表情。 很快,婴儿被接走,妥当安排。 骑士:“我也是被狼群捡回来的,那个年纪的孩子在这附近碰上狼群,是命大。” 溯笑笑,碰到狼群而不是其他野兽,确实命大。 要知道真的碰上其他野兽,哪怕狼群会救,外出的骑士也会救,但前提条件是碰上了。 那些碰不上的,终究成为野兽填饱肚子的食物。 溯:“先带我去看看产妇的情况。” 骑士自然很乐意带路。 产妇只是破水,并没有难产迹象。 溯没有直接上手检查,而是告知这里大夫怎么处理。 一一教导,只要对方询问都会解答,倒是跟之前在璃月的时候很像。 这让溯想到死于瘟疫前线的白大夫,怅然。 二胎的出生快一些,确认情况稳定,溯看了看时间,去找了长者。 他记得长者是部落识字的人之一,识的字还不少,见识也很广,溯很乐意把自己临摹的碑文都拿出来。 却不曾想,临摹出来的那些字长者不完全认识。 长者很肯定:“是古老的文字,但确实有改动,而且改动的方向与我们部落不同,渐渐地也就不太一样了。虽然能认得半数文字,但连蒙带猜,不能保证准确性。” 溯想了想,很认真拜托:“这些碑文对我来说很重要,哪怕只是一知半解,我也需要了解。” 长者笑了:“我会尽量翻译出来,不过需要一些时间。” 溯松口气:“我会在部落呆一段时间。” 长者毕竟是长者,听到这样的话不动声色,只是应了声好。 本就因为是仙人拿出的东西,要谨慎对待,话里打了个折。 如今看仙人的态度,更是明白需要最谨慎的态度去对待这些文字。 溯在部落呆了一段时间,并非天天都有新生儿出生,溯自发上门,为那些孕妇做产检。 该做体外胎位倒转术的就做胎位倒转术,哪怕剖宫产产生的新生之息更多,他也会避免在这种恶劣的环境之下给人做手术。 部落人心淳朴,教导大夫的时候也能学到一些知识,倒是让溯舒坦许多。 跟着他的大夫一脸感激:“仙人的大恩大德,我们定然铭记于心。” “互利互惠。我这么努力不仅仅是能跟你学到一些东西,还因为我有事相求。” 大夫:“长者召集其他人一起帮忙译解碑文,想必能更准确。” 溯一听,沉吟一声:“这么一来,我更需要对你们上心了。” 真心换真心,在生存都受到威胁的时候,只要没有遇到威胁其中给一方性命的情况,很多勾心斗角是真的不会出现。 只要对他们足够好,他们就能给同等价值的回报。 有多人帮忙,碑文的翻译呈现到溯跟前的时候倒是完整不少。 溯看到了雪山的历史。 从那些人找到苍翠之地,建国定都,到后来的苍白之树。 从苍白之树给他们的繁荣,到苍白之树损毁后走向的灭亡。 溯终于找到异乡人伊蒙洛卡的消息,但是上边关于伊蒙洛卡的记录却也到他离开后戛然而止。 记录的最后,是祭司最后一次上山敬拜,最后却倒在上山的路上。 长者:“芬德尼尔的书记乌库留下信息,听说远方有人建立无神的国度,他即将前往那里,寻找对抗世界的力量。” 溯叹息一声:“所以,还是没有伊蒙洛卡的具体消息。” 长者意外:“原来仙人想要找的,是异乡人的消息。” 溯点头:“他来自世界之外,而我想知道世界之外的事。” 长者了然,知晓应当是当时自己的话让这位仙人起了兴趣,这才去往曾经的苍翠之地寻找异乡人。 忽而,一位帮忙一起译解的老者说:“异乡人伊蒙洛卡,不是蒙德人吗?” 此话一出,溯和那位长者都往说话的老者看去。 老者微顿,却还是肯定:“伊蒙洛卡是一个相当古老的姓氏,来自高墙之内。” 第80章 长者略微不好意思:“是这样吗?” 老者坚定:“是这样。” 溯:... 尊老爱幼是传统美德。 没事,他真的看得开。 第035章 不过,碑文翻译出来后,他也就没有留下来的必要了。 溯把他们的翻译默写出来,收拾好,第二天出发。 他依旧没有进入高塔孤王领地的想法,他对这位魔神不算熟悉,却从他统治人类的方法以及其他人口中的形容知道这位并不是好相与的存在。 魔神的脾气千奇百怪,像马科修斯那般温和的还真是特例,那种武力值高了他不知道多少个高度的存在还是能不招惹就不招惹。 因此,哪怕直觉告诉他高塔内有产妇在遇险,他依旧顺着直觉的另外一个方向走去。 他再次来到千风神殿,这个供奉着风和时间的部落正在举行大型祭祀活动,整个部落的人都动了起来。 溯倒是意外,不过比起看他们祭祀,他还有更重要的事。 产妇难产,而且是相当麻烦的胎位,溯花了两天的时间才处理好。 唯一的好消息就是产妇和新生儿都安全,这是慰藉。 看着那小小婴儿,溯忽而想起被狼群放到自己跟前的孩子。 有些人为了生个孩子调理身子,还要在鬼门关走一遭,随时一尸两命。 然而有些人的孩子生了下来,却因为各式各样得原因不去抚养。 不论遗弃小孩是否不得已,遗弃本身就已经不对。 溯没法用他所在世界的道德观来约束这个没有避孕措施的时代,他知晓每个世界都有自己的无奈。 但是,哪个世界没有无奈呢? 视线从被孩子奶奶哄着睡着了的婴儿身上收回,溯离开房间。 千风神殿的祭祀很是盛大,溯观看着,隐藏自己的身形。 这里的人对风之神和时之神很是崇敬,认为他们如今的安稳生活都是两位神明的力量。 溯不知道所谓的时之神,但既然有巴巴托斯的存在,兴许,那位时之神也以其他方式存在着,保护着这些人类。 跟自己的世界完全不同。 毕竟他的世界哪怕再怎么求神拜佛,依旧没有神迹出现,有的只有祖国妈妈。 如果以这些来算,他的世界,准确地说他的国家,其实是有信仰,但没有神明的国度。 溯忽而想到碑文上的字,想到芬德尼尔书记写下的话,那个无神的国度的事。 虽说伊蒙洛卡是迭卡拉庇安的子民,但碑文里提到的无神的国度,好像更像自己的国家? 溯直起身子,双眼看着前方,却没有任何焦距,明显思绪飘忽不定。 长者亲口说的来自提瓦特世界之外的异乡人是错误情报,碑文上个的无神的国度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而且,哪怕是假的,最多不过是规划了其他路线,在去寻找那个国度的路上依旧在救治产妇,给自己补充新生之息,就跟他去雪山一样,对他没什么坏处。 等等不对不对,他不知道任何关于那个无神的国度的消息,甚至不清楚他属于哪片大陆。 北大陆还行,哪怕是再偏远的地方都有白衣仙人的传说,但央陆那些地方,可就是完全陌生的。 他是夜叉,以夜叉之躯在魔神战争时期去往陌生魔神的势力... 会被打死的。 溯不想莫名其妙与其他魔神为敌,但对这个无神的国度却是越来越好奇。 别的不说,在魔神战争时期要建立一个无神的国度,这些人到底什么想法,他是真的想知道。 都说神仙打架小鬼遭殃,这些‘小鬼’难道真不怕被魔神之间的战争波及? 毕竟不是他们自己子民的地盘,打架的魔神应当都不会顾忌太多。 虽说有被打死的风险,但溯还是想打听打听这个地方。 芬德尼尔国都虽然建立在高山之上,但因为本身信仰的是月亮,并且神明并未现身守护,很多时候他们靠的是自己,跟附近的部落都有往来。 最开始他们的居住地很适合人类生存,最初的发展应当是自给自足,之后转到有余力与其他部落交易。 哪怕当时处于魔神战争时期,同样也有人与他们有交易。 后来高天之上的力量让他们国土破灭,芬德尼尔的人消失无踪。 会不会有芬德尼尔的人去往其他部落投靠他们曾经与有交易的伙伴? 如果有,那么以当时的情况,顺着水路往下是最好的选择。 终点,是璃月港。 溯看向璃月的方向,表情略微有些扭曲。 虽说当时没有留在璃月最大的原因是要登上雪山,但登上雪山本身也有避开璃月,远离漩涡之魔神和岩之魔神的纷争的意思。 他本无意掺和他们的战争,但上次出面让漩涡之魔神的军队撤离肯定会被奥赛尔那家伙误以为自己已经加入璃月,兴许下次碰到他或者他的眷属就不是谨慎地双方后退,而是直接开打。 溯:... 他是不怕奥赛尔的军队,他的火在水里有奇效,但在陆地上他依旧是被奥赛尔压着打,掺和进去对他总没好处。 嗯,还是那句话,会被打死的。 溯和敲敲脑袋,总觉得脑壳疼。 忽而一顿,溯微微侧过脸,果然看到身边的存在。 他站的地方比较荫蔽,并没有多少人注意,因此忽然出现一个全身包裹起来的人,也没有被发现。 第81章 溯:“要是让祭司知道他祭拜的风之精灵现身,应当会激动得三天都睡不着。” 巴巴托斯的笑容和煦:“欣喜,狂欢,这些都是每个人的自由。” 溯点头:“确实如此。” 哪怕之后要承担代价——困死,依旧也是自由。 溯问:“巴巴托斯大人专门来找我?” 巴巴托斯沉吟一声:“也不算。” 溯了然:“是因为祭祀?” 巴巴托斯点头:“他们的心意,我感受到了。想了想,正好没什么事,也就过来了。” 听到这话溯却是好奇:“巴巴托斯大人很忙?” “如果说,聆听风声,收集需要的信息也是忙碌,那确实不怎么闲。” 溯一听,想到的却是另外一件事:“巴巴托斯大人对伊蒙洛卡是否熟悉?” “伊蒙洛卡?”巴巴托斯思考片刻:“我记得是高塔的一个家族。虽说人数不多,但很是擅战。” 溯眼前一亮:“那,对于那位与芬德尼尔公主一见钟情的伊蒙洛卡,巴巴托斯大人是否知晓?” 巴巴托斯微怔,他说:“芬德尼尔已经消失好多年。” 溯点头,他当然知道。 看着这般反应的溯,巴巴托斯终究还是说:“伊蒙洛卡一族自身有异,虽说战斗力不弱,但大多早夭,不过是结婚生子比较早,这才保留了血脉。如果溯口中的伊蒙洛卡真是高塔的伊蒙洛卡家族,这么多年过去,兴许早已经不在。” 一句话把溯的幻想直接打破,脸色肉眼可见的难看。 巴巴托斯略微好奇:“你找他?” 溯倒是没隐瞒:“我从芬德尼尔遗址寻找到一些碑文,碑文上有提到一个无神的国度。伊蒙洛卡是我知道的,接触过芬德尼尔并且还活着的人,所以想找他问问是否知道什么情况。” 巴巴托斯:“无神的国度啊。” 溯忽而反应过来:“巴巴托斯大人是否知道关于这个无神的国度的消息?” “听说过一些,当时听的时候也没过多注意,所以知道的消息不多。”巴巴托斯轻声道:“毕竟我要聆听的是那些对我祈祷的人的话语,千风中的信息过于庞大,有些消息不过是听了些许,并不会认真记住。” “是谁建立,准备在哪里建立,现在他们的情况如何,这些能知道吗?” 在溯的注视下,巴巴托斯缓缓摇头,终究是让溯失望了。 巴巴托斯:“我唯一知晓的,是他们都厌恶魔神之战的人,是被魔神之战波及,失去家园,对神明失望的人。他们建立无神的国度的原因,只是如此。” 溯的眉头去却是皱起来:“那不就是更为偏激一些的普通人类部落?” 巴巴托斯点头:“可以这么理解。但也正因为偏激,他们缓缓聚集,可能会有不同于普通人类部落的结果。” 偏激往往比随波逐流更容易出结果,哪怕那个结果并不一定圆满。 毕竟,偏激也是一种执念,甚至可能转为信念。 溯听到这些却是有些迟疑,毕竟他的身份特殊,哪怕是人类夜叉也已经不是人类,而是夜叉。 这样一来,他的存在可能就不会被那个无神国度的人接受。 溯深深叹息:“算了,还是再看看吧。” 他本身就没什么大志向,想要找无神的国度也只是因为他们比较特别。要说对他有吸引,与他公用同一种文字的璃月对他的吸引其实更大。 毕竟无神的国度与他的世界相似,可能只存在于还未被验证的‘无神’论,但璃月与他世界的相似,直接体现在文字文化上。 沉默许久,溯终于发现好像有什么不对劲,他偏头,看向巴巴托斯。 “怎么了?这么看着我。” 巴巴托斯脸上的笑容温和,不过语气有些奇怪。 “没什么,就是感觉溯好像一点都不喜欢冒险。” 溯瞬间明白他指的是什么,甚至觉得他已经很客气,没说自己是胆小,不敢冒险。 没有反驳,而是很直接承认。 “我现在不属于任何势力,不需要为任何人卖命,一切行为只对自己负责。既然如此,当然是怎么对自己有益怎么做。” 巴巴托斯若有所思:“溯这是,迷茫了?” 溯第一反应自然是反驳:“我有很重要的事要做,可以说今后我所有的事都围绕着那件事,那是我的毕生事业,不可能迷茫!” 巴巴托斯看他这么大反应,乐了:“越是这么反驳越是让我觉得你就是在迷茫。” 溯一脸不满。 巴巴托斯看着他,发现他还是那个状态,沉吟一声。 “溯要不要试一试另外一种生活?” 溯抬眼:“另外一种生活?” 巴巴托斯点头:“既然不受魔神控制,也没有其他顾虑,不如试试做自己想做的事?享受自由的味道。” 溯乐了:“我一直在做自己要做的事。”想想体内的业障,溯补充,“而且,不出意外,应该要做一辈子。” 巴巴托斯摇头:“不是哦,我说的是想做,而不是要做。” 这次溯听懂了巴巴托斯话里的区别。 他嘴角的弧度略微僵硬:“我做的,也是我想做的事。” 如果不是喜欢,又怎么可能去学? 哪怕他所在的世界观念再怎么开放,哪怕已经有很多先驱者,但男妇产科医生依旧会被一些人投放异样的眼光。 第82章 就算学校的时候只是凭借一腔热诚,并不在意,规培,跟老师的时候却是直面那些目光。 如果心底的信念不够坚定,不是有喜欢的成分存在,他怎么可能坚持下来? 所以,哪怕这件事同样有为了避免自己陷入杀戮而不得不做的缘由,但他确实是喜欢的。 巴巴托斯又想了想:“那,做点其他喜欢的。” 溯一怔,抬眼看着巴巴托斯,明显没能反应过来。 巴巴托斯又笑:“世界上不是只有一件能做的事,每个人也不可能只喜欢做一件事。除了现在到处帮助有生产困难的孕妇,你还想做些其他什么,可以去弄一弄,就当放松。” 溯指尖微颤,精神有那么一瞬间的恍惚。 兴趣爱好? 这四字,已经好久没出现在他的意识中。 溯低低地应了一声:嗯。 在他以前的世界,溯确实有兴趣爱好,只要休息的时候不是太累,他都会出去写生。 画下祖国的大好河山,画下看着大好河山的人,无论是风景的秀美壮丽还是人对风景的喜爱,都是值得画下的风景。 有时候只是速写,回去之后也没有精修,而是放着。 然而更多时候却是对着某一个地方不止一次地观察,修改,这才画出满意的作品。 溯确实心动了,哪怕这个世界没有方便的平板给他带着作画,需要用纸张,墨水,颜料。 这几十年的按部就班好像让他一直处于紧绷状态,好久没有好好放松。 沉浸在创作中,是很不错的放松方式。 他告别巴巴托斯,告别祭祀,救治产妇新生儿的同时偶尔停下,拿出纸和笔,研磨。 那么久没好好画画,溯当然手生,依旧用最简单的黑色墨水勾勒出冰原之地的神韵。 他把这些画作一一收起,哪怕不是完美的画作,依旧是他这一路的最终很贵的画卷。 溯的目的地其实很明确——去往璃月港。 哪怕现在水路不通,曾经豪华的璃月港依旧有很多货物。 溯要找的,就是各种各样的颜料。 而蒙德那些小村子里的颜料,没能入他的眼。 溯刚进璃月不久就遇到奥赛尔的军队,提着手提箱的溯沉默地看着,没有第一时间发动进攻。 对方是熟面孔,当年自己为了产妇,亲自去往悬崖边吓退的海族。 溯叹息一声:“冤家路窄。” 随之问:“什么选择?” 战,或者不战,这就是溯给他的选择。 海族选择后者,这让溯略微有些意外。 他以为经过上次的事他们算是撕破了脸,再次见到奥赛尔的军队,哪怕不是眼前的海族,而是其他随便的领队,都会选择战斗。 毕竟那次,哪怕不影响奥赛尔的主战场,但被自己吓退太丢脸了不是吗? 这家伙竟然连这都忍下来了? 溯觉得不理解,大受震撼,但这不妨碍他看到海族以及那些魔物让开一条并不算狭小的通道的时候走了过去,甚至没给他们一眼。 海族看着溯的背影,脸色阴沉,那双眼好似淬了毒一般狠厉。 溯倒是没完全放下警惕,毕竟他的优势跟水挂钩,如果敌人离开水源后再发起攻击他没有太多胜算。 好在他们是海生魔物,哪怕能在淡水以及陆地上活动,攻击力确确实实也降了很多。 四面八方的威胁袭来,溯凭借直觉的神通弯腰躲过窜出来直取自己心脏的魔物,手术刀狠狠钉在伪装成枯草的不知名种类鳄鱼脑袋上,借力,离开原位。 六只窜起的鱼撞在一起,因为溯的离开落地。 溯眸光寒冷,定眼看着已经从过来的海族。 鲜红的火焰凝聚,在溯脸上编出如血一般的面具。 * 第一个发现水位下降的是伐难,她是水系神之眼拥有者,对水比其他人亲厚一些,暗地里涌动,面上无波无澜的河流水位忽而下降一指,其他人不会第一时间发现,她却能察觉。 鸣海栖霞听到她的话,到河流查看。 天气并不炎热,甚至没有阳光照射,原水位的痕迹遗留在岸边的石头上。 她面色严肃:“确实下降了,但最近没有干旱,今天甚至还有小雨,怎么会出现这种情况?” 伐难第一时间想到的是:“漩涡之魔神的诡计?” 这几年漩涡之魔神频繁骚扰璃月,再加上他对水的控制比任何人都要强,这么大的变动,除了觉得是漩涡之魔神的计谋想不出其他。 鸣海栖霞看向上游:“河水是流动的,如果上游大范围失水确实可能会导致下游水位下降。但水位下降太多,上边肯定有什么大东西。” 伐难:“难道他们已经有办法让大型海生魔物在淡水中活动?亦或者,找到了能在淡水中活动的海生魔物?” 鸣海栖霞:“我去看看。” 说完就飞走了,徒留伐难在后边呼喊也没能叫回来。 沿着河岸往上,逆风飞行并没有降低仙鹤的速度,哪怕不能操控风元素,越是往上鸣海栖霞越能察觉风中的不对劲。 那是一股炽热,这在阴雨天气中是绝对不应该出现的情况。 原本以为上流水中可能有什么魔物的鸣海栖霞心里咯噔一下,因为她想到另外一个可能——是强大的火元素操控蒸发了河中的水。 第83章 这样的情况,并不比水中有强大魔物要好,甚至可能更严重。 越来越热,明明在水面,明明有风,但吹来的热浪却让鸣海栖霞谨慎地放慢速度。 她又飞了一会,最后忽而拔高,以高度抵抗水面的热度。 这个办法不算完全无效,高度越高确实会让她舒服一些,但也正因为高度过高,她对河面和河岸的搜寻要慢不少。 然而,很快地,她发现根本不需要仔细搜寻。 通红的火焰把河流染成红色,那比人还要高的火焰好像就长在水里,没有任何熄灭的迹象。 哪怕已经是这个高度,这个距离,鸣海栖霞也能感受得到那能把人烧成灰烬的炽热。 空气焦灼不是形容词,而是写实。 鸣海栖霞甚至感觉自己快要窒息。 她并没停留,顶着这股持续的热浪继续往前,此时她已经发现火焰是顺着整一条河流燃烧起来。 水与火,明明是不相容,如今却是同时存在。 这种奇特迹象,让鸣海栖霞不得不重视。 她不得不分散力量护着自己的羽毛,顶着那股几乎能把她灼烧的热量继续往前飞。 前方的热度越来越强,映在她眼中的都是漫天的火红。 也就是那一瞬间,鸣海栖霞看到扭曲的火焰往一处聚集,凝实,如同一轮火红的夕阳。 然,夕阳没有这般炽热。 不过是片刻,那轮太阳炸开了。 炸开的火焰掀起滚烫的热浪,如同飓风席卷四周。 它吹起河里的水,吹倒岸上的草木,更是把不甚严实的石头也给吹了起来,落到好远的地方。 那股热浪烧穿鸣海栖霞的力量防御,哪怕是征服了天空的仙鹤也因为它翻转几周,被吹飞老远后才堪堪稳住身形。 定神,看着被吹起的巨浪落下,水上的火焰完全完全熄灭,退却所有的火红后整条河流只剩下深水的绿。 无数的水生生物翻起了肚皮,铺在地面上好似的地里成熟丰收的庄稼,哪怕最为熟练的渔夫出海也打不到这么多水货。 鸣海栖霞展翅,立马往爆炸中心飞去。 越往中心处发现死去的鱼群越少,替代死鱼的是密密麻麻的海洋生物。 河里,岸上,还未完全浮起来的,鸣海栖霞毫不怀疑这里定然曾经被漩涡之魔神的子民占领。 河面渐渐归于平静,空气中残留灼热感,那些密密麻麻的尸体。 是漩涡之魔神子民的轨迹,然而具体发生了什么,她并不清楚。 想想那在水上燃烧的火焰,那如同夕阳一般的火球,哪怕搜刮生出灵智以来的所有记忆,鸣海栖霞依旧不记得有见过这般奇特的力量。 是敌是友? 第036章 水面的火是他的,爆炸也是他弄的,但这不代表他能站在爆炸中心承受火和爆炸不受伤害。 因此,在爆伤前,他就找机会溜了。 要不以前怎么是他一个人抗一条战线呢? 自己的火他能免疫,但爆炸带来的连锁反应他可抵抗不了,更不用说火和爆炸都没法抵抗的其他人。 所以,溯没有队友。 而他之所以能炸死那么多漩涡之魔神的子民,只是因为他跑得足够快。 他的火铺开的地方就是他能到达的地方,极限的时间内炸开,这才没让敌人逃跑。 哪怕他自己逃跑得有些狼狈,他依旧成功了。 狼狈的溯低头看着自己被爆炸余威弄破的衣服,叹息一声,最后从内有乾坤中拿出一套新的,换上。 他没有回头查看漩涡之魔神的眷属是否死亡,能有如今的结果,造成大范围伤害是因为敌人的数量过于庞大,除非又聚了那么多的敌人,否则可没法来第二次。 他也得承认他怕自己在陆地上打不过漩涡之魔神的眷属,所以哪怕对方没死,有逃跑的机会他绝不回头。 换好衣服的溯再次成为众多人期盼降临的白衣仙人,早上刚炸了奥赛尔的军队,下午就给一个产妇接生,完全不耽搁。 正是因此,在知晓河中一战,猜到河中一战可能的是他的摩拉克斯以最快的速度找到溯,却发现他根本不像与一个军队打了一架,那好似无事发生的神情与松弛的状态一时间让他迷惑。 没能立刻组织好语言,顿时陷入沉默。 溯刚吃完饭,发现摩拉克斯还有些意外,随之很是客气地问了句:“吃了吗?” 问完才觉得不对,自己并非这里的主人,询问这一句并不合适。 摩拉克斯摇头,沉默的气氛有些可怕。 溯轻咳一声:“摩拉克斯大人专门来找我?” 他当然想到自己今天做的事,他没有清理战场,被他们发现也不奇怪。 所以摩拉克斯找来其实是意料之中,意料之外的是他找来的速度还挺快的。 摩拉克斯颔首:“有些事想跟溯先生确认。” 溯往身后看了眼,畏惧于摩拉克斯的威严,村民们根本不敢上前,以免冒犯。 他心底叹息一声,知道是躲不掉的。 他道:“外边说。” 在外边,他们的聊天也就不需要顾忌太多。 摩拉克斯主动说了鸣海栖霞发现战斗的事,同时也说了他怀疑战斗的另一方是溯的理由。 “我曾经跟魈他们仔细询问过,你的火焰很是特殊,于水中不灭,这符合鸣海栖霞看到的水上之火。并且,那里与蒙德很近,如果你从蒙德过来,有概率会经过,所以才猜测是否是你已经来了璃月。” 第84章 “嗯,是我。”溯的回答轻飘飘的:“上次跟那家伙碰面,他被我吓退,怀恨在心。这次运气不好,碰上了,就打了起来,结果你们也知道了。” 摩拉克斯看着溯,忽而轻笑出声。 溯看着他,皱起眉头。 摩拉克斯:“抱歉,只是觉得溯先生面对奥赛尔的眷属的时候很,嗯,正常。” 正常这个词一出来,本身就代表着不正常。 溯双手环胸,不满:“摩拉克斯大人什么意思?” 摩拉克斯察觉他情绪变化,沉吟一声:“大约就是溯先生面对奥赛尔的眷属的时候,更有夜叉的气势。” 反应过来摩拉克斯什么意思的溯瞬间无语。 他那有话又不知道怎么说的表情愉悦了摩拉克斯,笑容更甚。 不过在他恼羞成怒之前摩拉克斯开口。 “倒是见到了不一样的溯先生。” 不过是一句话,溯怔住。 他先是看了摩拉克斯一眼,随之又移开视线,看着山脚下的风景。 与蒙德不同,哪怕是冬日,璃月依旧有苍翠的树木,只不过比起春夏,冬日更为萧条一些。 然而哪怕是萧条的冬日,也比冰原的白雪要让溯舒坦。 溯说:“于璃月,我不过是过客,君子之交淡如水,最适合的距离就是不探究。” 摩拉克斯却是不同意:“在我们看来,溯先生是值得钦佩之人,是可以深交之人。哪怕只是短时间的停留,对我们璃月都有好处。” 溯眉头微微一皱,不过并不怎么想跟他辩驳,他很快就松开,同时也转移了话题。 “上次见面说过你们要开新的医馆,医馆设立在璃月港,对吧?我过去看看。” 摩拉克斯顺着他的话:“溯先生能亲自去指导,是我们的荣幸。” 与摩拉克斯一起上路,速度倒也没快很多。 溯依旧有直觉的指引,去往璃月那些大大小小的村庄给产妇帮助。 虽然大多都是顺产,不需要他呆太久,但确确实实浪费了些时间。 又一个产妇生产,溯收拾一下自己,出了房门。 摩拉克斯正坐在廊檐下,他的目光透过篱笆,落在远处,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溯上前:“去往璃月港这一路我定然还会帮助其他产妇,想来会耗费不少时间,摩拉克斯大人如果有事可以先行离开。” 先说他自己的原因,再让摩拉克斯离开,由赶人变成善解人意。 溯倒是不知道原来自己也会了那么点语言艺术。 摩拉克斯收回视线,落在溯身上,不发一言。 溯:“放心,既然答应去璃月港,我自然不会失约。只不过路途较远,途中会遇到各种问题,到达璃月港的时间可能没法估计。” 与蒙德不同,蒙德虽然有大大小小的部落村庄,但毕竟是冰原,外边的村子都是巴巴托斯给他们弄出来的,还是夹杂在安德留斯和迭卡拉庇安的力量之中开辟,哪怕巴巴托斯再有心也没法弄太多。 璃月却是因为各个地方都适合居住,更是因为摩拉克斯的存在,把曾经不属于璃月的地界囊括而入。那些不想加入璃月的人类部落并未遭到驱除,所以各个地方的村子不少。 时间,能改变很多东西。 那些不想加入璃月的村子经年累月之后,等到信奉其他魔神的老一辈逝去,渐渐地也就成为璃月的子民。 然而对那些人来说,一直居住的地方就是他们的根,除非不可抗力的原因,否则他们不会,也不愿意迁徙到其他地方。 这,正是璃月境内村子分散的原因之一。 但只要目的地不改变,不管在途中耽误多少时间,他终究还是会再次到达璃月港。 摩拉克斯自然听出他话语里的意思,但他不会放过这次机会。 “最近战事平稳,溯先生与奥赛尔眷属的冲突是最新的情报。不过因为他们一整队被溯先生处理,倒是没能打探什么消息,无法知晓他们现在的目的。目前没什么大事。” 溯:“哦,忘记留活口,抱歉。” 老实说有没有留活口他真不知道,但应该死得都差不多了。 摩拉克斯却是道:“无妨,目前奥赛尔做不了什么。” 这话倒是让溯意外,他看向摩拉克斯,却没有开口询问,哪怕好奇,不该问的还是不要问。 摩拉克斯话锋一转:“我看得出来,你应当有什么不方便在我面前表露出来的事。如果涉及隐私,我也可以先行离开,在璃月港等你。” 溯微顿,一时间有点一言难尽。 不说别的,摩拉克斯这句话本身就有点问题。 既然他认为是自己不方便在他跟前表露出来的事,那不应该自动离开吗? 这还问出来,是试探那件事到底是否过于隐私,还是试探他不好意思拒绝? 当然,溯也不能说他单纯只是不想跟摩拉克斯同行,所以只能顺着他的话。 “也不是什么不能说的事。”说着从内有乾坤里拿出纸和笔:“从蒙德一路走来,我偶尔会停下,用笔勾勒眼前的风景,进入璃月境内也是如此,我并没有停下的想法。不过这样一来就没法尽快赶到璃月港。虽说我并非璃月人,但摩拉克斯应当是期望我早些到达璃月港,在你面前这么‘不务正业’略微有点心虚。” 就跟在老师面前开小差一样。 第85章 完全没想到竟是这样的理由的摩拉克斯失笑,最后叹息一声。 “正如溯先生所说,你并非璃月人,没有帮助璃月的义务。甚至于,请你到璃月港给医馆指导几天也是璃月的请求。有求于人,自然不能过于苛刻,毕竟,一切的决定权在溯先生手里。” 摩拉克斯说:“你并非我的下属,跟璃月也没有任何契约,不用这么谨慎。” 谨慎这个词,用的相当灵性。 溯甚至觉得他应该感谢摩拉克斯没有点出他那隐藏起来的负罪感。 明明不是种花家,却升起莫名其妙的负罪感。 不过他的话算是有用的,溯不再纠结这件事,只是给摩拉克斯一个选择。 “好了,反正话都到这了,就到摩拉克斯大人选择的时候。不论是给产妇接生还是画画,都会浪费不少时间。当然,我终会有到达璃月港的时候,摩拉克斯大人是要跟我慢慢晃荡回去,还是先去处理自己的事,都由您自己选择。” 摩拉克斯嘴角一扯:“如果有事,我自然会离开。” 溯点头,表示明白了,他自己的步骤不需要打乱。 蒙德的冰山雪地有它的震撼,璃月的五光十色却有他的秀美。 即便现在的风景略微萧条,依旧各式各样,值得画下。 但,风景太好,显得颜料真的不够。 黑色墨水能勾勒出形状和神韵,但想要真正达到写实的状态,依旧需要颜色的辅助。 这让溯升起挫败感,那是在遗憾没法把跟前的山头好好画下来。 摩拉克斯通过他简单的几笔就看出溯的丹青功底,即便握笔的姿势不太准确,略微随意,但他下笔很准,哪怕只是漆黑的墨水和皙白的纸张,依旧能画出很不错的画。 当然,看溯的状态,摩拉克斯大概知晓他在纠结什么。 当天晚上摩拉克斯询问溯明天的行进方向,之后就离开。 溯没有追问他是否有事,甚至在知晓摩拉克斯离开的时候松口气,哪怕当晚是露宿野外依旧没让他心烦,甚至有些兴奋。 这兴奋延续到第二日,溯一大早起来,爬了一座山,画了一幅朝阳。 朝阳从通红到金色不过那么短短的几分钟,却也是那么几分钟,溯捕捉到它的美。 哪怕只是单调的黑白色,溯依旧画出它生动的美。 这一幅画,溯说不出的满意。 然而这好心情在察觉有人登上山顶的时候消失,在看到摩拉克斯的时候更是哽住。 已经去往他想要去的那个村庄却没看到人,回头莫名想到登山的摩拉克斯拿出一袋东西:“你的功底很不错,只是用黑色墨水描绘,难免有些可惜。给你买了些不同颜色的墨水,期望看到不一样的画作。” 颜料对此时的溯的吸引力着实有些大,前一秒他还在满意自己的日出,在看到各式各样的颜料的时候却是瞬间对它哪哪不满意。 深刻知晓这是想要留下颜料而开始嫌弃自己的画的溯面色扭曲了一瞬。 他并未接过,抬眼,看着摩拉克斯。 “摩拉克斯大人连夜去买了墨水并送了过来?” 摩拉克斯没有隐瞒,很是诚实地说:“看溯对丹青很有造诣,想想只是白纸黑墨未免过于单调,自作主张去买了些,希望你别介意。” 溯微微垂眸:“介意当然不会,多少摩拉,我还给你。” 说完卡壳片刻,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 “好像摩拉克斯大人不缺摩拉。” 摩拉克斯视线落在那副白纸黑墨的日出上:“不如,就拿这个抵了。” 溯有些意外,他看着那副画,略微迟疑。 摩拉克斯看他好似有些为难,道:“亦或者,溯先生给我另外画一幅画。” 溯一听,立马把干了墨水的日出双手递上:“摩拉克斯大人看得起这幅画是它的荣幸。” 如果看不出溯递上这幅画的目的是想立刻跟他‘两清’,摩拉克斯就白活这么多年了。 不过他还是接过这幅画,不是因为想要两清,而是真的喜欢。 溯收好颜料,摩拉克斯收好画,两人下山。 一个是夜叉,另外一位是魔神,下山对他们来说不算什么难事。 溯更是在半山腰被动启动了直觉,朝着一个方向走去。 山脚下的小村庄,正是他的目的地。 这次倒不是那么简单的顺产,溯发现胎位正确,也确实到了瓜熟落地的时候,然而胎儿太大,产妇骨架太小,不适合顺产。 征得产妇和产妇家属的同意后,他开始准备手术。 准备手术的时候还跟稳婆说了一些顺产的技巧,想着如果准备期间如果产妇顺下来更好。 很可惜,哪怕两个稳婆轮流过来说明情况,溯也不吝啬教导,但孩子还是没能生下来。 手术正式开始,摩拉克斯给他打下手。 孩子平安取出,溯加了药让精疲力尽的产妇睡过去,缝针的时候跟一直沉默的摩拉克斯聊起了天。 “白大夫走后,璃月港的医馆是谁在管理?” 摩拉克斯有些诧异溯竟然在这种时候说话,他记得以往溯精力很是集中,并不会分心。 不过他也能看出来,哪怕三心二意,溯手上的动作并未停止,更没有一丝混乱的迹象,想来边缝针边说话对溯来说并不是什么难事。 第86章 甚至,看着溯那松弛的状态,摩拉克斯产生了这样才是溯最为正常的手术状态的错觉。 是错觉吗? 摩拉克斯看着那张脸,略微有些迟疑,对心底那个回答有些迟疑,以及,不敢置信。 摩拉克斯当然不知道,手术期间与助手交谈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一台剖宫产手术需要不少人,各司其职,确认自己手中的事没问题的时候谈天说地。 早上手术就问早餐吃了什么,中午想吃什么,甚至还会再次询问半麻状态的产妇是否按照他们的要求禁食。 只要不是情况很特殊的手术,手术室内的氛围还是很好的。 溯没有得到回答,以为自己刚刚说话的声音太小,又重复了一遍。 摩拉克斯这才给了回应。 “先是闲云撑着,后来在外边调了一个大夫回来,慢慢接管。最初有些混乱,后期稳定了下来。” 溯点头,地大物博的璃月,哪怕依旧处于与漩涡之魔神交战状态,被漩涡之魔神的兵力骚扰,但还是有不少的好大夫,能顶上来的人应当是有的。 摩拉克斯继续这个话题:“闲云也找人,把从你这里学到的东西一一教导下去,新的医馆是闲云和她的徒弟在管理。” 溯点头:“这样,那不错。不过我教导闲云的大多都是接生这块的知识,新生儿那边应当请了其他更有经验的大夫?” 摩拉克斯沉默片刻:“或许,这次溯先生到璃月港可以教导一些关于小孩疾病的事。” 溯闻言,抬头看了摩拉克斯一眼,只是一眼,很快又把视线落在针线上。 “妇产科和新生儿科是不同的。这跨越程度就好像摔断腿的人来找稳婆接骨一样,驴唇不对马嘴。” 摩拉克斯:“我确实有听说,大人和小孩哪怕是同一种病症,使用的药也不尽相同。但我观察你对刚出生婴儿的检查,发现你对这方面并不是不懂。” 溯摇头:“只是见得多了,知道一些基本情况。术业有专攻,摩拉克斯大人还是找对新生儿更有研究的大夫吧。” 听闻此,摩拉克斯叹息一声:“问题是,并没有人专门研究婴孩疾病的人,所有的大夫都是大人小孩一起看,给小孩开药大多时候只是药量减少,并没有其他措施。就我观察,他们并不如溯先生对小孩疾病有研究。” 溯微顿,倒是想到些什么。 在古代,哪怕是近代,医学不发达的时候长大的人其实都是幸存者,夭折的婴儿不知凡几。 很多人生十个八个,存活五个就已经是多的,大部分家庭都会有小孩夭折的情况。 之所以造成那样的情况除了医学不够发达,物资紧缺之外,还有一个相当可怕的思想——给小孩治病成本高过生小孩成本。 那个时候可没有产检,生活所迫,甚至有人孕晚期还在田间劳作。 从怀孕到生,没有耽误干活——耽误的已经自然流产,对一些不太发达的地方来说,生育成本确实不高。 那么,现在的璃月呢? 是否也是那样的情况? 溯还真没有考虑过这件事,甚至从未在意过璃月小孩的夭折率。 而且,毕竟是医学不是很发达的时候,看病没有分得那么细,并不是什么罕见的事。 正如摩拉克斯所说,兴许那些大夫对新生儿的情况还真没他懂得多,就如同他并不太懂一些大人的疾病一样。 溯沉默许久,摩拉克斯也没再说话,只是安静地在一旁呆着。 直到最后一针缝上,放下用具,溯才说。 “我会抽时间写一些关于新生儿常见疾病和治疗方法。” 他补充:“仅限于我知道的。” 摩拉克斯看着溯,他垂着眼,收拾东西。 他说话的声音不大,语气也没有什么起伏,好像在说的只是‘我吃过饭了’这般平常的话语。 他用平常的话语,做了一个足以让璃月历史记录下来的承诺。 哪怕这个承诺模糊,哪怕并未有契约,哪怕天秤的另一端放的是溯的良心。 然,溯最不缺的,就是这方面的良心。 白大夫曾经说过:【我看不透溯先生,哪怕他给孕妇接生这件事能解决威胁他生命的问题,但他对诊金的不在意却是真实的。大量的药物给了产妇,却只需要给他少量药物作为报酬,甚至遇到确确实实没有办法给摩拉和药材的人的时候,根本没有收报酬。再加上,璃月港这段时间他并未藏一手的教导,着实让我觉得惶恐。】 【不怕帝君笑话,帝君找我谈论让我接待溯先生,并且教导溯先生的时候,最开始我是不怎么情愿的。最后还是被点拨,知道以真心换真心,这才对溯先生那般上心。然而毫无疑问,溯对我,对闲云,的教导,对整个璃月的帮助,远远超过我能教导他的东西的价值。】 【溯先生无私分享着那一切,让我,让所有知晓哪些方法的人,让每一个璃月子民,都成为受益者。而他得到的报酬,只是两个半月时间内得到的那一点点东西。】 【论高尚,我不如溯先生。】 溯察觉他的目光,再次清点用具,确认没有任何失误后抬头。 “怎么了?不满意?” 摩拉克斯摇头,没有点出他那过于往坏处想的心思。 他却是把白大夫说过的话重复了一遍,想看看眼前的人对白大夫的话有什么反应。 第87章 只见溯表情略微纠结,好似有很多话要说,却并未说出口。 摩拉克斯很有耐心地等待,最后只等来了一句。 “感谢****出版社。” 第037章 出版社?这个名字,好像有些独特。 溯笑了:“感谢全人类。” 摩拉克斯看着他,不解。 溯沉吟一声:“不管是我默写出来的,还是跟白大夫学来的,只要流传下来,都是人类智慧的结晶。甚至可以说,一些方法的可行性,大都经由人类自己实验,一步一步摸索,才能得到结果。所以,感谢全体人类。” 摩拉克斯依旧没吭声,溯瞬间想到了什么,连忙补充。 “还得感谢摩拉克斯大人和各类对人类有帮助的非人种。” 溯轻轻吸气:“这么说来,应当是,感谢全体生物?” 摩拉克斯已经明白溯要把那个名为出版社的存在模糊,把一切上升到全体。 他压下心底探究的欲望,应声:“人类和非人种之间,很多药物并不互通。哪怕有魔神的指引,所有的摸索靠的依旧是人类自己。所以,感谢全体人类,也是对的。” 溯倒是轻飘飘地揭过:“嗯,只是不够严谨。算了,不说这些。要是把脑海里的知识默写出来需要费很大精力,我现在就不动脑子了,等夜里慢慢整理,以免没了精神。” 摩拉克斯有了主意:“亦或者,你说,我写。” 溯诧异地看着摩拉克斯,倒是没想到对方竟然‘屈尊’到如此地步。 要说‘陪’自己一路去往璃月港是监视,是要确保他会到达璃月港,帮他买彩色墨水这件事其实没那个必要,对结果根本没有影响。 现在不仅仅买了颜料,还主动提出要帮忙听写,溯这时候才真切相信摩拉克斯之前说的那句话——摩拉克斯觉得他是值得深交之人。 溯曾经跟巴巴托斯说过,自己对他来说还算有用,这是因为他知晓自己的能力对他们有益,并且本身对他们没多大的威胁——漩涡之魔神除外。 人类死亡众多的战乱年代,发展人口是很重要的,他早就看穿这一点,顺势没有加入任何一个部落,而是以自由身的形态游走北大陆,穿梭各个魔神管辖地不受阻碍。 多年学习的知识,妇产科实践的经验,愿意把知识默写,以文字的形式传递下去,这些,应当都是摩拉克斯高看自己一眼的最大原因。 要知道,最初,摩拉克斯并不知晓自己对漩涡之魔神军队有克制作用。 他拉拢自己,真的是因为他一身的学识。 溯的嘴角不可抑制地扬起。 哪怕已经接受自己夜叉的身份,但作为人类时所学的知识被肯定,他还是高兴的。 溯答应了:“也好,我写的文字毕竟不是所有人都能看懂。如果摩拉克斯大人能够代笔,自然是最好的。” 他脑子里有繁体字翻译器,璃月人脑子里可没有简体字翻译器,有免费的劳动力,他自然乐意。 如此一来,他们这一路,倒是更为充实。 摩拉克斯对璃月很是了解,知晓哪里的风景更好,更独特,哪怕他并未干涉溯的前进方向,在停留的地方依旧能找到溯满意的位置,让他坐下来,安心画画。 摩拉克斯在一旁看着,偶尔看作画的溯,偶尔看璃月的层峦叠翠,高山峻岭,炊烟袅袅,篱笆与树。 先是看画,然后看风景,最后成了画里的风景。 画里的摩拉克斯只有侧脸,整个人意外柔和,石珀色的眼睛看着远处篱笆院子里玩耍的孩童,嘴角勾起一抹笑。 这幅画最后落到摩拉克斯手中,与那副日出不同,它更为生动。 一魔神一夜叉到璃月港已经是许久之后,路途中摩拉克斯偶有离开,有时候当天归来,有时候第二天,也有三四天未归的情况。 溯从从不询问他去向,到后来嘱咐他一路小心,完全是水到渠成的事。 在溯看来,作为旅途的伙伴,摩拉克斯是合格的。 璃月港和他离开的时候又有差别,因为水陆被截断,港口搭建了高高的哨塔,还有防御陷阱。 溯:“既然水陆暂时不通,为何不直接把港口的人往天衡山另外一面撤离,这样会安全很多。” 摩拉克斯:“首先,璃月港本就是为了成为港口而建立,哪怕如今水陆被截断,但这个消息并非传到所有人耳中。只要还有一艘船只在往璃月港赶来,璃月港就不能迁徙。” “其次,哪怕港口的水不能直接饮用,却还是很重要的资源。如果迁离港口,用水会成为一大问题。” “最后,璃月港虽然成了靶子,但我们也能借由这个‘靶子’布置不少事。” 溯听完,哦了一声。 “是我想得太简单了。” 摩拉克斯倒是没因此看不起溯:“你说过,术业有专攻。不攻此道,不了解,是正常的。” 溯倒是没想到他会用‘术业有专攻’这五个字安慰自己,是真的乐了。 溯询问医馆是否有住的地方,得到肯定的答案后就决定去医馆住着。 有时候也会想,明明摩拉克斯没给他开工资,怎么就这么尽心尽力? 后来又觉得,好像帮助这些人已经成为本能,不拘于哪位魔神的子民。 溯的到来让闲云的弟子红玉很是激动,就好像看到了偶像一般兴奋,脸上的表情怎么都收不住。 第88章 溯嘴角弯了弯,不得不说,他的举动很是让他愉悦。 来到璃月港后,溯开始投入工作,摩拉克斯也忙碌了起来。 溯觉得带一个人是带,带三个人也是带,因此不介意多几个人一起学习。 红玉原本就有助手,也是跟在她身边学习的大夫,溯也就没再找其他人,对他们的教学一视同仁。 有了摩拉克斯听写医书的先例,溯没有再亲自默写方子,而是让红玉他们听写,自己再检查。 有什么不对的能及时纠正,他们有什么不懂的也能立刻解答。 妇产科这边,倒是还算顺利。 儿科那边就麻烦了。 请来的大夫是很有经验的老大夫,用的不少药溯其实不懂,这让对方对溯的能力质疑。 不过因为帝君溯很是信任,老大夫把疑惑都压在心底。 溯很是老实地交代自己对这方面并不擅长,然后拿出摩拉克斯写下的医术让他抄了一份。 老大夫看着那本医书,从最开始的漫不经心到后来的慎重不过是短短的几分钟。 里边大多是一些新生儿的小毛病,然而新生儿实在太小了,这些小毛病都没有办法开药,溯却给了解决方法。 他忍不住看向溯:“请问溯先生师从何处?” 溯明显被他这个问题问得懵了片刻,最后的回答也略微迟疑。 他答:“种花家?” 老大夫没能问出种花家是哪位德高望重的大夫,因为溯也不知道怎么回答,最后招架不住溜走了,可以说是逃出儿科。 很巧,在医馆外碰到了摩拉克斯,对方看起来正是来医馆,不用想都知道是找自己。 看到溯的时候略微有些意外:“这是,要出去?” 他说:“如果有什么需要帮忙可以直接跟我们说,采买东西这一类,也可以交由其他人处理。” 溯摇头:“没什么需要买的。” 摩拉克斯略微诧异:“那你这是?” 溯轻咳一声:“没什么,只是想出来逛逛。” 摩拉克斯还算了解溯的性子,并不觉得这个时间的溯出医馆是正常的事。 不过他并未剖根究底,反而道:“正巧,我刚忙完,可以陪溯先生一起看看现在的璃月港。” 溯松口气:“那走吧。” 现在的璃月港与以前的璃月港确实不一样。 港口再次进行扩大,并不是填海,而是架起更大的架子。 受身后的天衡山所限,璃月港本身的面积并不算很大,所以只能往海里扩建。 溯倒是意外:“是不够地方住吗?” 摩拉克斯摇头:“有安排。” 闻言,溯也就没再问什么。 左右不过是他们的战略安排,还是不知道的好。 又走了一会,停在码头。 溯看着波光粼粼的海面,如果不是停留这里的船只太少,溯很难把平静的海面和喧闹的璃月港跟战争联想在一起。 但是,就是目前看起来很是平和的璃月港正在经历漩涡之魔神时不时的骚扰。 摩拉克斯确实厉害,哪怕是这般情况,依旧没让他的子民感受到不安,依旧在璃月港安稳地住着。 摩拉克斯斟酌半晌,开口:“是否在医馆呆得不舒坦。” 溯表情僵硬片刻,哪怕很快恢复正常却被一直盯着他的摩拉克斯发现。 他不由得回想这段时间下属的汇报,确认应该没有不长眼的人冲撞到溯,因此有些摸不着头脑。 溯长吁一口气:“只是有点不习惯李大夫看我的眼神。” 摩拉克斯误会了:“李大夫家里代代为医,他本身更是现在李家医术最高,最德高望重的大夫。脾气略微古怪,但医术确实了得。如果有什么冒犯,我代他向你道歉。” 溯听到这轻轻吸气:“别,误会误会,他没冒犯我。” 溯想了想,如实说:“是医书,看到医书后他看我的眼神就好像狗看到肉骨头,让我心里毛毛的。明明是德高望重的老大夫,那一瞬间竟然我觉得好像自己逃不掉,所以就跑了出来。” 摩拉克斯哑然:“溯不应该以外观年龄来判断。” 微顿,溯这才想起,好像自己的年龄比李大夫要大很多。 嗯,虽说是夜叉,但有时候真没那个意识。 溯:“至少外观上看,他更为德高望重。” 摩拉克斯失笑,没纠正他的话。 片刻后,摩拉克斯说:“李大夫的性子本就如此,对于新的疾病,新的药方,他都有很大的兴趣,也专研此道。正是因此,我才让他专门负责小孩的疾病。我虽不太懂医术,但能猜到那本医书很有用,他会有那般表现,并不奇怪。” 摩拉克斯说:“他只是认可了溯的实力。” 这话倒是好听,溯的心情好了不少。 他们在码头站了许久,等溯调整好心情,去买了些吃的,就回了医馆。 摩拉克斯他们原本的意思是建立新的医馆,后来又因为大夫都是‘全能’的,觉得新旧医馆设立在一起还能相互之间搭把手,这才在原来的医馆上扩建。 不过也因为扩建,一分为三,哪怕大厅共同使用,三个位置接收的病人却已经分得清清楚楚。 如今摩拉克斯在身边,溯倒是有了提议。 “一分为三的想法不错,不过产妇不属于病人,新生儿的抵抗力也不好,我觉得产妇和新生儿最好分出去,不与其他病人过多接触。可以留出一条通道让他们互通,但轻易不让普通人通过。” 第89章 摩拉克斯对溯的提议不会反驳,点头:“明天我就让人重新设计。” 溯嗯了声,又说:“还有产妇和新生儿那边,我看了,我理解因为人手不足没人照顾新生儿,让他们呆在母亲身边更好,但有一些新生儿确实不适合让他们跟刚刚生产的母亲呆在一起。所以最好可以分出一个房间,让那些情况不太好的新生儿呆在里边,有专人照料,这样能提高存活率。” 摩拉克斯点头:“好。” 溯:“关于新生儿常见疾病的医书,我觉得不仅仅是大夫需要悉知,最好能让产妇和产妇家属也有所了解。至少要让他们知道,什么情况下得带新生儿来医馆,而不是让他们在家自己处理。” 哪怕这里的医疗并不发达,但送来医馆给大夫看看,用上适合的药,依旧是提高新生儿存活率的措施。 摩拉克斯再次点头:“嗯,关于这方面,都听溯的。” 他道:“你的所有提议都会让人整理,执行。” 溯轻轻吸气:“倒也不必,有时候我的意见可能不适合这个时代,或者执行的时候会遇到很多麻烦,还是得讨论一下。” 摩拉克斯却是道:“执行的时候遇到麻烦就解决麻烦,办法总比问题多,不是吗?” 溯:...回旋镖啊! 到了儿科,李大夫直接把他抓了过去。 摩拉克斯静静地看着,看着溯好像真的不怎么会招架年长的李大夫,弯唇一笑。 摩拉克斯倒是不闲着,拿起纸和笔跟在他们身后,看着他们讨论一个又一个新生儿的情况。 自从医馆特意分出孕妇和新生儿的区域后,情况不好的产妇就会来医院,在这里等待生产。 生产后,新生儿和产妇会留下来观察一两天,情况不好的再呆几天,他们现在一个个看情况,李大夫不仅仅负责儿科,产妇和新生儿这边,甚至是旧医馆那边也能搭把手。 溯没想到不过是自己随口一句,倒是有了自己工作医院的雏形。 怀念的同时有些惆怅,好像已经看到当年忙碌的姿态。 要知道哪怕他是产房的,依旧需要去住院部看产妇的情况,顺带的产妇也会询问他们的孩子的情况。 还真是,一模一样。 摩拉克斯很是聪明,在溯和李大夫跟产妇询问第一个问题的时候就已经开始记录。 产妇的恢复情况,新生儿的情况,产妇恢复需要注意额事,新生儿这边需要注意的事。 摩拉克斯知道,溯在璃月不会呆很久,想要尽可能地给他们普及这些要点,最好的办法就是把问题全部整理,装订成册,最后流传下去。 在面对产妇与新生儿的时候溯从不开玩笑,他所说的话,所做的事,都是对的。 正是因此,哪怕并不合身份,摩拉克斯依旧愿意跟在他们身后,记录这些。 溯当然发现摩拉克斯的举动,也因为发现,更细致地交代了一些事。 有人主动做白工,还是靠谱的摩拉克斯,他乐得清闲。 甚至也因为是摩拉克斯,他恨不得把自己能想到的一切问题都问一遍。 他问得口干舌燥,回了办公室直灌水。 看穿他小心思的摩拉克斯嘴角含笑,看着他这般状态也不计较自己写得笔尖都快冒烟这件事。 跟之前不同,医馆已经有了食堂,送餐的侍者会在早餐的时候询问中午是否有点菜需求,午餐时间他们会一一送上门,就这般早餐询问午餐,午餐询问晚餐,晚餐的时候询问第二天的早餐,形成一个闭环。 这大大方便了这里住院却没有陪床的人,也方便那些家不住在附近,也没人送饭的人。 溯点头:“不错不错,越来越完善。” 摩拉克斯:“都是一步一步实践而来。” 他永远记得医馆还未有食堂的时候,那位战死千岩军的遗孀拖着刚刚生产完的身体,抱着孩子给大夫,而她自己要出去吃饭的情景。 正因为见识过这般的困难,才会想着解决。 同时,他也深知自己的思考不周,甚至如若陀龙王一般只是知道按照白大夫的草案执行,执行一来遇到的各种困难,不提也罢。 溯倒是没在意摩拉克斯的走神:“食堂的饭菜需要分开来弄。产妇和普通病人终究不一样,需要补的也不同,既然他们相信医馆医馆也需要做出一些相应的举措,给他们行方便。” “流食每天都需要,肉粥和素粥必须准备,并且这两个的定价不能太高,否则会有病患因为摩拉问题宁愿挨饿,或者吃其他不易消化的食物。” “汤水也是必须的,哪怕不是什么好汤,浓汤,清淡的汤水必需有,而且量要足。产妇需要补充营养和水分,单单喝白开水是不行的。” “还有病房的安全问题,尤其是小孩。我知道璃月对人贩子的惩罚很严重,但依旧可能会有人铤而走险。” “而且要防的不仅仅是人贩子,还有璃月的敌人。” 摩拉克斯脸色一凛,看着溯,静静等待他接下来的话。 “我猜摩拉克斯大人花费这么大的人力物力提升新生儿的出生率和存活率,应当是为了今后的战争做准备。等待他们长大,成为新的战力,能在战场上对抗敌人。我能想到的事,很多人都会猜到,敌人自然不例外。所以食堂的安全,病房的安全,都很重要。” 第90章 没有得到回应的溯微微偏头,看着好像要吃人的摩拉克斯,叹息一声。 “我知道魔神爱人,但魔神不是圣母圣父,不会无条件帮助别的魔神的子民,更不会在战争的时候对普通人类心软。魔神战争开始的时候,普通人类已经成为这盘棋上的棋子,随时都有可能会被敌人吃掉。” 摩拉克斯平息心底的怒意:“我知道,我会安排人保护好医馆。” 想了想,溯补充:“水源也很重要。” 摩拉克斯知道溯提这一句的根本原因是奥赛尔能够驱使鱼群,如果利用鱼群投毒,还真是防不胜防。 他点头,表示知道了。 溯看这情况也就没再说什么。 投毒这种事,在网络发达的时代不难刷到,他会以最恶意的心态去揣测别人。 没仇没怨的人都有可能因为生活不顺心投毒报复社会,更何况那是对立的双方。 漩涡之魔神的能力,在水源投毒太过于方便,溯不得不提这么一句。 趁着不需要忙的时候溯跟摩拉克斯一起把今天收集的问题整理起来,因为亲自参与整理,今天没问的一些问题,想起来的时候就添加上去。 最后装成一本不算太薄的活页册子。 溯翻着那本册子,又看看涂改过的摩拉克斯速写的在纸张,笑了。 “真不愧是摩拉克斯大人,速写的能力越来越强。” 摩拉克斯知道他在调侃这一路自己几乎每天给他速写的事,只是笑笑,没说话。 溯:“目前还不完全,应当还有我没想到的情况。等到之后整理得差不多了,可以用你们的印刷术把册子批量印刷出来,这样一来会省下不少人力,能交给那些什么都不懂的产妇的册子也就多一些。” 摩拉克斯倒是看得现实:“并非所有人家里都有识字的人,所以册子需要印刷,其他传播方式也不能落下。” 溯眉头微皱:“这倒是。不过哪怕我们每次都会叮嘱产妇和产妇家属,但这种事传播范围终究有限,而且那些产妇和产妇家属可能还会有遗漏或者记错的情况,这是个难题。” 溯抬眼,发现摩拉克斯脸上并无焦急,好似他们讨论的不是什么大问题。 这种皇帝不急太监急的情况让溯气恼,问:“看摩拉克斯大人这胸有成竹的姿态,是已经想到办法了?” 摩拉克斯颔首:“有个让这些疾病很简单地让人记住的方式,不过实行起来有些繁琐,前期的准备工作也很多。但,如果真能实行,倒是能解决目前的难题。” 看他好像真有解决方法,溯深吸一口气:“说说看?” 摩拉克斯轻轻点着桌面:“说书人。” 三个字,却是让溯瞬间明白摩拉克斯的计划。 “你要把这些症状,疾病以及解决方式撰写成故事。” 摩拉克斯颔首:“这是最好的办法。” 第038章 要知道璃月的茶文化广为流传,而茶馆,大多有说书人。 甚至,说书人出入的场合不仅仅是茶馆,其他酒馆,饭店等地,依旧是他们常常出没,工作的场所。 哪怕是稚零孩童也会趴在角落里,双眼亮晶晶地听着说书人讲的故事。 也就是说,说书人说的话,能够传递到璃月每一个阶层的人的耳中,真正达到把重要知识传递给每个人的作用。 溯认同他的提议,却也提出问题。 “干巴,晦涩的知识,确实不是所有人都喜欢的。但这也就代表,我们需要把这些东西都撰写成故事,而且还是能让其他人愿意好好听下去的故事。” 溯问了一个相当实在的问题:“摩拉克斯大人会撰写故事吗?” 摩拉克斯:...“不怎么擅长。” 溯露出笑容:“好巧,我也不会。” 摩拉克斯看着他,叹息一声:“我明白了。” 把册子里的疾病和解决方法撰写成故事这件事,自然只能交给其他人。 摩拉克斯有这个人力,能使唤很多人。 事情完全交给摩拉克斯后溯就没再跟进,这可是摩拉克斯的国家,他自己国家的事自己上心,溯觉得自己需要做的就是把脑海里所有关于新生儿的知识都给搜刮出来,尽早编写完整。 这是大工程,但早点弄完就能早点离开璃月港。 摩拉克斯并非天天来,哪怕现在并没有大战,漩涡之魔神对璃月的骚扰却从未停止,再加上之前跟溯慢慢晃荡来璃月港耽误了不少时间,他需要处理的东西很多。 不过溯这边同样重要,所以能分出去的事务他尽量分出去,尽量安排时间到医馆。 溯从未提及离开的事,但摩拉克斯清楚,等到医书的事忙得差不多,也就是他再次离开璃月港的时候。 李大夫确实‘缠’上溯,不过很可惜,溯对新生儿了解一些,较大一点的儿童以及大人的疾病是真的不怎么懂。 李大夫虽然失望,但很快就把注意力放到新生儿身上,明显对这块很是上心。 溯带红玉的时候他甚至也会凑过来,看着溯对红玉他们教导。 新生儿这方面,产科和儿科都需要学,对方还是德高望重,杏林世家出身的老大夫,红玉自然不能赶人。 之后李大夫的学生也来了,这导致每次查房的动静都很大。 溯只能在心底感叹,还好医馆里没有‘一群穿着白大褂的人来看你,仔细询问就代表有大问题’的意识,否则他们这个阵仗,真能把人吓出病来。 第91章 经过几年的发展,溯发现璃月的体外胎位倒转术已经很成熟,成功率比当时他在的医院还要高,而且会的人意外的多,想来闲云在这方面下了大功夫。 红玉:“老师确实很注重这方面。她说,我们的人没有一个真的能剖腹取子,哪怕见过几次,也不能冒险。因此,体外胎位倒转术是一定要学会的技巧。孕妇们都很配合,实践的次数多了,也就有了现在的所有人都会的结果。” 溯了然,就跟题海战术一样。 而璃月的产妇,或者说璃月人太过于信任他们帝君,闲云的意思也就代表摩拉克斯的意思,只要他们询问,哪怕是生手上去做体外胎位倒转术他们也不会拒绝。 信仰却不相信神明真的会降临,以及信仰并且知道神明真的存在,信任程度当然是不一样的。 不过这样一来,他能教导的,好像只剩下最后一件事了。 坐在办公室里看着窗外的溯,面上的表情略微复杂。 摩拉克斯到来就发现溯在走神,哪怕远离战场,溯依旧是夜叉,自己已经走到这个位置却没能引起他的注意,这本身就奇怪。 伸手,敲了敲本就是打开的门,这才把坐在椅子上身着白大褂的青年惊得回过神来。 摩拉克斯走了进去,把手中的东西放下。 “路过的时候闻到香味,想着你应该喜欢,就买了一个。” 是烧饼,烤的很香,确实能让人胃口大开。 溯拿过:“谢谢。” 摩拉克斯没问刚刚的溯在想些什么,而是如同往常一样拿起一旁的册子,看着上边的多出来的字,开始整理。 溯已经开始工整地写字,不过因为确实不太一样,这写字并非每个人都能看懂,哪怕是李大夫和红玉他们猜也不一定全部猜对。 倒是摩拉克斯,明明不是大夫,却能猜得八九不离十。 因此,翻译这件事最后落到摩拉克斯手上。 摩拉克斯安静地翻译,溯静静地吃着烧饼。 不大,很快就被他吃完。 因为不需要他接诊,这间办公室不会有患者,溯倒是无所事事起来。 他看着认真翻译的摩拉克斯,忽而出声。 “摩拉克斯大人觉得,我把剖宫产方法交给红玉,如何?” 笔在那一横中间停下,墨水过重,在字体工整,好看的纸张上是那么明显。 捏着笔杆的手指略微泛白,摩拉克斯竟是没敢第一时间抬头,就怕自己露出什么不适合的表情。 毫无疑问,听到这话的摩拉克斯是开心的。 如果璃月能够掌握剖腹取子的方法,他们定然能挽救更多的生命。 但是,这个方法是溯在璃月,甚至北大陆的行走根本,真的能轻而易举地交给他们吗? 摩拉克斯不否认第一次把溯‘请’来璃月港事,让白大夫他们看溯动手术包含着偷师的想法,但那偷师只是为了在逼不得已的时候进行一次挽救。 在知晓溯对璃月的印象不好的时候摩拉克斯就已经有了哪怕有新生之息作为借口,溯依旧会拒绝教导的心理准备。然而溯从未开口阻拦,对手术时白大夫和闲云搭把手这件事并不排斥,甚至有教导一些的趋势。 但是摩拉克斯是真没想到,溯竟然能这么直接地说出要教导红玉剖宫产。 这就好像把一个人的生存技能教导出去,哪怕那个技能依旧还在他手中,但却有人来跟他‘抢饭碗’。 不说人类,哪怕是非人种,魔神,都不一定会心甘情愿。 然,摩拉克斯并未从溯的语气中听出哪怕一丝的不情愿。 摩拉克斯没法继续动笔,把笔放下,他看着眼前黑发黑眸的青年。 他问:“你确定吗?” 溯眉头一挑:“为什么摩拉克斯大人会有这样的疑问?” 摩拉克斯没有他那么轻松:“因为在众人意识中,剖腹取子是白衣仙人才能做到的事。” 溯托着下巴沉思片刻,忽而就懂了。 失笑,溯说:“摩拉克斯大人猜错了,这并非我的独创,我也是从别人那里学来的,并非‘白衣仙人专属’。不过是把我学的东西教给别人,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 溯感叹:“放心,不会出现教会徒弟饿死师父的情况。更何况,我可没认红玉他们是我的徒弟。” 摩拉克斯沉默半晌,道:“溯先生大义,摩拉克斯铭记于心。” 回给摩拉克斯的是溯的笑容。 想要教导一个人做手术,并不容易。 一个人能独立上手术台,也不容易。 期间需要的训练,需要的坚持,需要花费的时间,都是不可估量的。 但是,原本想着把医书编写完就离开的溯,最终还是把这个念头给执行了。 先是让红玉了解手术需要的东西,然后是让璃月开始制作这些东西。 之后是手术时候需要的药物,把怎么判断下药的量告诉她,让她用笔记下,同时记在脑子里。 最后就是让红玉练习缝针。 溯:“破坏比缝合更容易,正是因此,破坏不容易掌控。我不可能一开始就让你在手术台上下刀,甚至扩口也不可能让你那么快上手,现在你要练习的,是缝合。与绣花针不同,缝合伤口的针下针取针都有技巧,而且因为伤口太大,缝针也很有讲究。如果这一块你不能做好,那就没法完成手术。” 第92章 红玉面色严肃地点头,然后在溯的安排下先用猪肉做缝针试验。 溯在红玉他们跟前教导了几次,让他们自行练习,转身去找摩拉克斯。 摩拉克斯今天有事,没时间晃去医馆,倒是让溯找上门来。 第二次过来,溯倒是没那么陌生,很快见到人。 一进摩拉克斯办公室溯就直奔主题:“我需要止血方法。” 摩拉克斯脸上闪过诧异:“止血方法?” 溯点头:“剖宫产必然会出血,我之前用的止血方法是把我自己的火焰附着在手术刀上,控制火焰大小,达到暂时止血的目的。这是只有我自己能用的方法,红玉他们如果想要主刀,就必须有他们能用的止血方法。” 最好的办法自然是电凝止血,可惜他并非雷属性神之眼拥有者,没法驱使雷电,只能摸索自己的火元素。 摩拉克斯了然,之前他果然没看错,那把手术刀上确实有火焰,只是因为火焰太小,太薄,他没能看仔细。 摩拉克斯问:“关于止血方法,你有什么建议?” 溯把自己世界的止血方式一一说明,但也清楚这里的医疗并不先进,那些方法不一定行得通。 但是他心存希望,因为这个世界真的有神明,有各种能力,哪怕是普通人也有可能获得神之眼。 兴许,他们能想出办法也不一定。 跟摩拉克斯详细说明情况,两人一时间都没能找到解决方法,最后摩拉克斯决定召集所有高层和要学习剖宫产的大夫,以及一些德高望重的医者,展开会议,进行讨论。 摩拉克斯邀请溯参加,溯以自己并非璃月人为由拒绝。 教导红玉剖宫产本身就是冒险,哪怕已经一只脚踏入璃月,他依旧要保持随时都能抽离的姿态。 那一天的会议并没有找到解决方法,各种提案出现又被反驳,属于大夫的主场,原本还要说话的其他高层,包括摩拉克斯在内都只能安静地看着他们争执。 散会后摩拉克斯出去,最终轻轻叹气。总不能像溯用火元素止血一样,真的配个雷系神之眼持有者研究‘电凝止血’。 看着平静的海面,摩拉克斯略微忧愁。 忽而那双石珀色的安静一顿,摩拉克斯看着走到自己身边却是明显没有见到使用隐匿法术的自己的人,看着他那面无表情的脸,一时间竟是不知道是否应该出声打招呼。 他能感觉出来,这次到达璃月港,溯对他们,对整个璃月与上次的态度完全不同。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与奥赛尔已经结仇,溯完全不去想奥赛尔的想法,不顾及任何事,把他自己所学,倾尽所有地教导给别人。 摩拉克斯想到了白大夫,却又觉得白大夫和溯依旧不同。 教导红玉剖宫产一事,彻底刷新摩拉克斯对溯的判断。 要知道,上次溯留在璃月港教导白大夫是他威逼利诱的结果。 哪怕给的利不大,更多的是威胁,然而溯的教导依旧尽心尽力,甚至还帮他们找到铜雀抵抗体内业障的方法。 摩拉克斯自然知晓当时的溯并非真的悲天悯人,不过是因为铜雀等人恰巧也是夜叉,这才让他配合探查新生之息。 他更在意的,只是产妇和新生儿。 那么,现在呢? 也是因为产妇和新生儿才让他心软,把安身立命之本交给其他人? 摩拉克斯不会嫉妒人类得到溯的偏爱,却有那么一点遗憾对方的另眼相待不是对自己。 溯忽而一顿,略微有些迟疑,但还是看向身旁。 摩拉克斯回神,知晓自己这是被察觉。 也对,关于隐匿法术的教导他们采用的是若陀的建议,先感受使用隐匿法术的人。 虽然不熟练,但已经算是掌握法术的溯能察觉自己,并不意外。 摩拉克斯刚准备现身,却看到溯双手环胸,一脸不耐。 “若陀龙王。” 看着他的表情,摩拉克斯心底那一丝丝遗憾完全消失。 对比若陀,他已经得到‘偏爱’。 摩拉克斯现身:“是我。” 溯脸上的表情僵住,最后不由得轻咳一声:“抱歉,因为之前教导我隐匿法术的时候若陀龙王会全天使用隐匿法术跟着,我下意识以为是若陀。” 摩拉克斯沉默半晌:“全天?” “差不多吧。”溯的话语很是随意:“就感觉随时随地都有可能冒出来,不过因为我自己没法察觉隐匿法术,到底是不是一直呆着也不能确定。兴许只是我的恶意揣测。” 摩拉克斯:“原来如此。” 溯不知道摩拉克斯是不是信了他的话,他也不在意。 他问:“摩拉克斯大人怎会在此?” 摩拉克斯:“关于止血术的讨论不顺利,散散心。” 溯忽而就觉得自己是迟来的那一个,自己的‘闯入’打扰了摩拉克斯的沉思。 溯脸上有着歉意:“抱歉,打扰你思绪了。” 摩拉克斯摇头:“无妨。” 原本还算喧闹的码头渐渐没了声息,路过的人都都加快了脚步,哪怕是上下搬运货物的工人,也控制着出气声。 摩拉克斯和溯对视一眼,最终由摩拉克斯抬手,在他身上构造一个隐匿法术,两人在众人眼前消失。 最开始,那些知晓摩拉克斯曾经在这里呆过的人依旧小心翼翼,后来路过的‘新人’多了,聊天的时候也没了顾忌,渐渐也就恢复了热闹。 第93章 溯看着这般场景,沉默不语。 摩拉克斯缓缓道了一句:“习惯就好。” 摩拉克斯已经习惯璃月子民们对他的畏惧,当然,畏惧之中也有崇拜。 他知晓这是他是他们的神明,保护了他们的缘故,虽说并不喜欢那种情绪,但在魔神战争结束之前,畏惧还是比亲厚更来得实在。 等魔神战争结束,他夺得神位,有的是时间扭转自己在璃月子民心中的形象。 摩拉克斯甚至有心情调侃:“溯在璃月,乃至整个北大陆人类心中都留下了深刻的印象。那般祈愿,可不是普通非人种能承受的。但你受住了。” 溯眼中闪过一丝茫然:“祈愿?” 摩拉克斯微顿,眉头微微皱起:“你,没感觉到?” 溯摇头:“不太懂那些。” 虽说见识了一个因人类祈祷降临的风之精灵,也见识到巴巴托斯身上有信仰之力,但祈愿终究是虚无缥缈的,他还真不清楚被人祈愿是什么感觉。 摩拉克斯思及溯的神通,忽而就猜到了真相。 “我记得,你对产妇遇到麻烦的直觉强大了很多。” 溯点头,确实如此。 摩拉克斯:“那你有没有想过,兴许不是直觉,而是其他跟直觉类似的东西?” 结合刚刚他们讨论的话题,溯很快明白摩拉克斯话里的意思。 他轻轻吸气:“也就是说,从蒙德那时候开始,我感觉每个方位都有产妇在遭遇麻烦,其实不是直觉提醒,而是人类的祈愿?” 摩拉克斯点头:“不出意外,应当正是如此。” 溯仔细想想,觉得好像说得通了。 蒙德,以及璃月,他确实从四面八方都能感觉到有产妇可能遇到麻烦,但跟以前几乎每次都需要剖宫产不同,他碰到的是更多顺产的产妇。 如果那不是他的直觉,而是人类为了产妇安全生产祈祷的平安,那确实对应得上。 溯略微头疼地低喃:“什么啊...” 他并不想要什么祈愿,更不想成为别人的信仰。 那些人都不知道,他拿起手术刀,是有原因的。 这就好像有目的地做某件事,却被宣扬成无私奉献。 哪怕这次教导那些人他确实没有什么报酬,但那也不过是以自己的脑子为中转站,把别人研究实验得来的结果复述出来,并不是他的成就。 摩拉克斯见此,道:“人类都很喜欢你。” 哪怕那些人知道的只是‘白衣仙人’这个符号,知道白衣仙人名为溯,是曾经的夜叉火的人并不多,但他们的喜欢最终传达溯身上。 溯整个人靠在栏杆上,没吭声。 摩拉克斯也没再说话,只是静静地呆在一旁。 他更是没看溯,思绪开始翻转,寻找止血办法。 隐匿法术加上两人都没再说话,哪怕他们二人身后熙熙攘攘,萦绕在二人之间的依旧是宁静与祥和。 最后,却是思绪放空的溯率先想到可能可行的止血方法。 溯说:“非人者为仙,想要让人类大夫学会仙术,用仙术止血是不可能实现的事。神之眼拥有者也不一定愿意学医,每次手术让他们帮忙也是不可能的。所以我们要用的,是人类自己能使用的止血方法。” “摩拉克斯大人可能不太清楚,麻醉其实是一门很有讲究的科目,需要有人专门看护。我在想,既然止血这一块暂时没法用外力解决,那不如找个能够止血的人,专门进行止血。” “我记得,璃月针灸博大精深,其中某个细小的分类,正是止血。” 摩拉克斯瞬间懂了溯的想法:“找会针灸的人过来,专门进行止血?” 溯点头:“对。” 就跟麻醉有专门的麻醉医生一样,止血来个专门的止血大夫,并不是不行。 他对针灸了解不多,但哪怕他曾经因为学了西医,不怎么相信中医,针灸的神奇,但这丝毫不影响在没有办法的情况下他对针灸抱有极高的期待。 他做不到,不代表中医,针灸,做不到! 摩拉克斯点头:“我明白了,这件事我会让人着手处理。会针灸的人不少,哪怕他们并不太了解医理,但只要掌握学位,他们就能学会。专门培养针灸止血的大夫,比培养全能的大夫要简单得多。” 溯心底松口气:“那就麻烦摩拉克斯大人了。” 这主意一出,李大夫大晚上来找溯。 培养一位全能的大夫确实不容易,但很不巧,李大夫就是一位全能的大夫。 也就是说,他可以试试手术中针灸止血的可能性。 李大夫的积极让溯瞬间想到中医和西医在手术中的绝对碰撞。 不是药物之间的你生我灭,而是手术中的互相配合。 他是真的迫不及待地想要试一试。 试一试的机会很快就来了,并没有不告知家属直接上手,而是经由摩拉克斯去说服,由李大夫出面保证。溯主刀,李大夫止血,红玉缝合,即便是实验也要保证产妇和新生儿的安全。 上手术台的时候,溯说:“安心,有我在,哪怕中途出什么问题我也会全力救你。” 麻醉还没生效,产妇笑着说:“哪怕没有保证,只是白衣仙人站在这里,就足够让我安心。” 她说:“谢谢你,我和我的家人都信任你。” 第039章 第94章 还好溯临危不乱,发现出血量不对的时候手术刀覆上火焰直接一抹,出血位置暂时不再往外冒血。 他一声‘继续’,李大夫斟酌之后又上了两针,这次没再出意外。 孩子取出后,由其他人处理,溯则让开位置,在一旁盯着红玉缝合。 毕竟是第一次用几近圆形的针在人体上缝合,难免紧张。 好在速度虽然慢,手略微有些抖,但也没出什么差错。 镇定下来后缝合速度开始快了些许,缝合得还算过关。 溯确认内层无事,最外一层则是由他自己接手。 对此,他没有过多解释,对他的决定,其他人也没开口询问。 第一次联合剖宫产手术顺利完成,母子平安。 包括摩拉克斯在内的所有人都松了口气。 哪怕中间出了意外,但经过这次手术也说明针灸止血的方法可行。 而且李大夫的失误不是没法止血,而是内部伤口估测失误,没有在第一时间扎到适合的穴位,最后也有了很好的补救。 当然这不是说以后就不可能出现问题,生产大出血一直是妇产科常见的危险问题,如今输血这件事没法实行,只能尽量保证中途不出意外,每一步小心谨慎。 手术过后的复盘,溯毫不客气地指出他们的错误,没留一丁点颜面。 哪怕以前他在手术室会聊天也是手中的工作没有出错的情况下,然而还未熟悉却走神,这是手术中的大忌。 红玉被训斥得低下头,不敢看溯。 李大夫这边也有错,但是因为对针灸这一块不懂,溯提出下次手术让其他懂针灸的人一起。 “至少在前期,是要一起的。不怕一万就怕万一,我们不能拿任何一位产妇的生命开玩笑。” 李大夫面色不好,却还是点头,这是承认了自己的失误。 溯也在自我检讨,他觉得这场手术本不应该出问题,而他在手术中的反应和补救方法,并不是很让自己满意。 总的来说这次手术虽然顺利完成,但他觉得欠缺的地方很多很多。 摩拉克斯看他钻了牛角尖,开口叫他一起出门。 出了医馆,走了一会,好像身上的包袱渐渐被放下,他放松了不少。 深吸一口气,溯后知后觉自己情绪好像不太对,也是这时候猜得到摩拉克斯是发觉并立刻带他出门,倒是解决了那股负.面情绪。 溯偏头,看着走在自己身边的摩拉克斯:“谢谢。” 摩拉克斯:“无需道谢,总归是我们璃月的事连累了你。” 溯眉头一挑:“明明是我自己情绪不对,怎么就成你们璃月的锅?” 摩拉克斯思考片刻,道:“你的情绪不对,是因为璃月的人类。所以,确实是我们璃月连累了你。” 溯哑然失笑:“怎么就怪到他们头上了。” 他明显不认同摩拉克斯的话,但好不容易走出那股情绪,他也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的意思。 看着跟前的街道,溯说:“快到晚饭时间,今天就不回食堂吃,外边下馆子。看在今天给璃月忙碌那么久,还带了那么多手术室新手的情况下,摩拉克斯大人请客,如何?” 摩拉克斯颔首:“可。” 摩拉克斯的脸是可以刷的,在他的带领下,他们要到了包厢。 偌大的包厢只有他们两个人,很是安静。 也是进了包厢之后,摩拉克斯撤掉溯身上的隐匿法术,然后对看到忽然多出一个人而受到惊吓的侍者招手点菜。 溯拒绝点菜,让摩拉克斯自己看着来。 摩拉克斯曾经事无巨细地布置了溯的衣食住行,又在后期对溯进行调查,总结。来璃月港这一路更是亲密相处,倒是对溯的喜好了解不少。 点菜这事,不难。 侍者离开后,溯已经开始反省:“刚刚对李大夫和红玉他们的态度好像不太好。嗯,不过他们确实有错,我就不去道歉了,下次指点的时候会记得收一收脾气。” 对此,摩拉克斯表示:“教学严苛,并非坏事。这只能说明你对产妇和新生儿,以及跟你学习的他们负责。” “这倒是。”溯叹息:“医学是很严格的,一不小心就可能出无法挽回的事故。很多时候,还是严谨一些好。” “当然,我也没有嫌弃红玉。我知道她之前就是大夫,从小接触医药,但妇产科终究不同,几年的时间能学到这个样子已经很有天赋。” “不仅仅是红玉,红玉的那些助手都很聪明。闲云选人的眼光是真的不错。” 摩拉克斯略微意外:“你怎么知道他们都是闲云选的?” 溯:“红玉毕竟是闲云的徒弟,徒弟当然是她自己选择。如今医馆刚刚分出儿科和妇产科,现在专门学习的那些人未来几年将会成为这两个科室的中流砥柱,徒弟的徒弟未来就是要继承衣钵的存在,闲云不可能想不到这些,所以那些人定然有她的把关。” 摩拉克斯了然:“不是因为了解闲云,而是因为了解医馆未来的发展形势。这样的判断角度,倒是比较少见。” “当局者迷旁观者清,我没有加入璃月,所以能从最为中立的角度去看待璃月的事,自然不难发现这些。” 摩拉克斯:“那,以溯的看法,现在你教导的那些人,未来能否在医馆当担大任?” 溯犹豫片刻,摇头:“我不清楚。但我能肯定,那些聪明的人,未来肯定会成为德高望重的大夫。” 第95章 摩拉克斯瞬间名表他话语里的另外一层含义:“你觉得有人会离开医馆?” “不清楚。”溯当然不能把自己的猜测给说出来。 摩拉克斯没有因为他的隐瞒生气。 他说:“无妨。学成后不论是留在医馆还是服从安排还是去往其他城镇,村庄,亦或者去往其他地方,只要能把所学的知识运用上去,帮助更多需要帮助的人,一切都是值得的。” 听到摩拉克斯这般言语,溯终究还是于心不忍。 “摩拉克斯大人,闲云在挑选的时候有了解过他们的家世和秉性吗?” 摩拉克斯是相信溯的,听到这样的话微微眯起眼:“溯的意思,是有人秉性不行?” 溯直言:“只是听到一些话,不能判断他的秉性,但也正是因为那些话让我不太看好他留下来。” 摩拉克斯耐着性子:“什么话?” 溯:“我就不原话复述了,大意是‘是好药,但不一定是好商品。’” 溯听说过这样的话,在自己的世界,而说出这样的话的人是个商人。 甚至不仅仅是这样的话,那人还解释什么样的药才是好商品。 每每回想起那些,总有一股怒气,想要一巴掌呼死那些人。 如今的璃月表面上平静,然而所有璃月人都知道战争随时可能到来。 如此,讨论关于药用商品的事,还说出那般话,正是准备发国难财的意思。 不行,现在越想越生气。 溯灌了一口茶水:“大概就是这样,摩拉克斯大人要怎么做自己做决定,我不想再听到这类消息。” 他甚至不想再见到那个人,但不可否认的是那个人确实聪明,会举一反三,很多东西教导一遍就会,天赋直逼红玉。 但也正因为天赋如此高,这才让溯头疼。 就怕他把天赋用在药用商品上,小脑袋要是这么一转,割产妇新生儿的摩拉就跟割韭菜一样。 除了提到那个人的时候,这顿饭,溯和摩拉克斯吃的还算愉快。 也是吃完之后溯才反应过来,摩拉克斯完全照顾他的口味,倒是没注意这些菜对方是否喜欢。 不过现在已经吃完,吃饱喝足后再询问好像也不是好机会,只能把这件事记在心里,想着今后有机会再多注意一下摩拉克斯的口味。 结了账,摩拉克斯给他们身上构建隐匿法术。 溯看着他那熟练的举动,若有所思:“这个隐匿法术那么厉害,其他场合,比如战场上,能不能使用?” 摩拉克斯摇头:“隐匿法术与力量构建方式挂钩,想要破解其实很简单,只要用力量试探,把构建的力量框架打乱,就能够破解整个法术。而且破解的方法不仅仅是利用元素力破坏力量框架,一定强度的物理力量也能暴力破坏法术本身,因此不能在战场上达到隐匿突袭的目的。” 溯恍然大悟:“原来如此,可惜了。” 摩拉克斯看着他,却发现他没有接着说下去,只能询问:“可惜什么?” 溯笑笑:“可惜没法弄成隐匿突袭。” 摩拉克斯总觉得他没说实话。 他并不出声,只是看着溯,以目光询问,而不是言语逼迫。 说与不说的决定权当然还在溯手中,但比起之前很有分寸地不再言语,这次他强硬了些许。 这是试探,一种他和溯之间的谈话,关系能否更进一步的试探。 溯被看得略微心虚:“好吧,我其实没那么伟大。我想的是能不能在住的地方施加隐匿法术,让别人无法发现。这样一来也就没法打扰清净。” 他觉得自己的想法合情合理:“你看,你能在我身上构建隐匿法术,这说明这个法术是能放置到某个物体上的。既然如此,一栋房子,一顶帐篷,在它们身上覆盖法术,应当也是可行的。” 摩拉克斯停下,眉头微微皱起。 溯一看,也跟着皱起眉头:“怎么,这个想法就那么异想天开?” 摩拉克斯回神,摇头:“不,只是想到了另外一种可能性。” 溯略微意外:“什么?” 唇角扯动,摩拉克斯说:“虽说应该还有需要克服的困难,但溯说的方法给了我灵感,隐匿法术或许确实能用在战斗中。” 溯一脸懵逼,一时间没反应过来自己明明是要在房子上弄法术,怎么就跟战斗扯上关系了? 当然,溯并不愚笨,很快有了头绪。 “设陷阱,不,应该是警示?” 摩拉克斯点头,眼中有着赞赏。 这种轻易就能被强武力破解的法术,用来做陷阱效果并不如意。 但真正的目的不是让陷阱留住敌人,而且另外一个作用——警示。 就跟烟雾报警器接触到烟雾之后会触发警报一样,既然这个隐匿法术会被敌人运用的元素力和一定强度的物理攻击破坏,那就以此为触发点,做个报警器。 溯却有很快想到这个方法的缺点,觉得实现方式有些难。 “可那是隐匿法术,如果敌人并不知道报警器在那里,还是需要一定武力才会破坏,又怎么能确定敌人的攻击会落到陷阱上。要把它弄成警报装置的条件很严苛。” 溯摊手:“总不能布置成一条警戒线,然后...” 还没等溯说完他就反应过来,猛地看向摩拉克斯。 他能想到的,摩拉克斯自然能行到。 第96章 所以摩拉克斯真的可能要做一整条警戒线,而且是布置在水边的警戒线。 摩拉克斯语气温和:“看来你也想到。虽说还需经过实验,安放位置也需要考究,但理论上可行。如果真的能做到,一些隐秘的,没法发现的潜伏,我们就能提早知晓,而不是等到他们深入腹地后才察觉不对。” 溯点头:“想法很不错,怎么实行还得慢慢摸索。祝摩拉克斯大人早日完成试验。” 摩拉克斯:“本就是因你得出的计策,得到你的祝福,定然会有好消息。” 溯当这是客套话,嘴上说:“那就祝摩拉克斯大人好运。” 他们在街道上走了会,就在溯想着要不要回去的时候看到了熟人。 几年没见,有着水蓝色头发,面容精致的夜叉,伐难。 她走在大街上,左右张望,明显在找什么。 溯静静地看着,摩拉克斯也停了下来,不过很快他们都收回视线,落在对方身上。 摩拉克斯:“应当是找我的。” 溯:“应该是找你的。” 重合的话让溯噗呲一笑,他说:“摩拉克斯大人既然有事要忙,我就先走了。” 说着抬脚就准备离开,然而却被摩拉克斯抓住手腕。 溯微怔,先是看着被抓住的地方,然后又看向手的主人。 摩拉克斯放开手,理由很是恰当:“我不适合现身,劳烦你帮个忙,让伐难一起走。就去医馆,如何?” 溯想了想,他本就要回医馆,这个忙倒也不是不能帮。 不过还是有疑问:“既然你们要谈正事,为什么不去摩拉克斯大人的办公室?” 摩拉克斯摇头:“虽说不清楚伐难寻我所为何事,但她脸上没有焦急,想来并不是很急的事。既然不是急事却又出来寻找,而不是传递消息等我召见,说明是私事。如此,别的地方也可以谈论。” 溯闻言,点头:“行,我就当这个传声筒。” ‘传声筒’身上的隐匿法术被撤去,来来往往的人并没注意溯的凭空出现,大变活人。 溯先是理了理衣襟,然后往伐难那边走去。 伐难看到溯的时候明显意外,这让溯知道她确实不是找自己的。 不过她还是走了过来,还不等溯开口就询问:“溯先生,有没有见过帝君?” 溯凭借自己学过隐匿法术的优势仔细探查,然后指了指身侧:“这边。不方便现身,所以让我问问你是不是找他。如果是,跟我一起去医馆,有什么事到那里说。” 伐难点头,很是礼貌地道谢:“劳烦溯先生。” 溯颔首:“走吧。” 两夜叉,一魔神,就这么往医馆去。 期间,摩拉克斯走在溯和伐难中间。 这是因为溯走在前方,而伐难知晓帝君处于隐匿状态,又不怎么好意思与溯并排走在前边,更不知晓帝君会不会与溯并排,这才把距离往后拉。 就好像跟她和溯并不熟悉,走路都没靠近。 也因此,一路无话。 摩拉克斯安静地走着,就这么看着溯的背影。 他猜测溯成为夜叉前约莫30来岁,这点从溯的面貌上就能猜到。 而溯本身并不壮硕,甚至有些纤细,背也很薄,好在并不是干瘦,合身的衣服勾勒出来的身材很是健康。 摩拉克斯曾经询问过其他夜叉,想知道溯成为夜叉前的生活。 很可惜,如今还活着的人类夜叉只剩下溯一个,而人类夜叉和非人种夜叉本身就有隔阂,哪怕应达曾经教导溯使用元素力,其他夜叉也跟溯比试,但没有任何一位夜叉听过溯人类时候的事。 思及这次相遇溯的种种改变,以及他本身能接受祈愿这件事,摩拉克斯对溯的曾经更为好奇。 时间太久,除了询问溯本身,应当是找不到其他线索。 他越来越想把溯留在璃月,却又苦于没有办法,害怕对方反感,进展缓慢。 哪怕溯已经决定把剖腹取子的方法交给璃月,摩拉克斯依旧不觉得溯会留在这里。 因为他知道,溯之所以教导红玉,不过是因为他爱着人类。 不能着急。 摩拉克斯再次在心中提醒自己。 想要学会剖腹取子并不容易,从今日红玉他们的表现来看,应该要耗费很长时间。 从原本的编写医书后就离开到现在主动留下,对他,对璃月来说已经是天大的好消息。 都说柳暗花明又一村,转机随时都有可能出现。 到了医馆,溯很是大气地把自己的办公室让出来,给伐难和摩拉克斯谈话空间,然后自己去了住院部。 医馆现在的人不多,哪怕这里的环境越来越好,现在的璃月港孕妇不少,但稳婆的存在以及没有出生证明的限制,让医馆不是他们唯一的选择。 因此,住院部的人不多。 产妇的病房和普通病人的病房是分开的,有刚出生不久的新生儿在哭闹,不过也就是‘阿海阿海’几声,很快就被哄好。 溯没有进去看,不管是产妇还是新生儿,好好休息是他们目前最需要做的事,非查房和特殊情况不会进去打扰。 他的目的地,是来住院却没有陪护的那些人。 这段时间溯已经了解到,来到这里生产,大部分没有陪护的人都是丈夫在军队的产妇。 有些家里有老人和其他亲戚的,倒是还能有人看护,但没有其他家人的,都会听从‘号召’,尽量来到医馆。 第97章 医馆有大夫,有学徒,会给这些没有陪护的产妇安排到特殊病房,时不时巡逻加上学徒十二个时辰守候,确保她们的安全。 溯觉得摩拉克斯他们想得很是周到,所以也很乐意在这个时间过来查看。 门口大的椅子上没坐人,桌子上倒是摊开医书,显然离开的人原本在用功。 溯看了眼,是产妇的注意事项,也只是看了眼,伸手敲响并未合上的病房门。 进门隔着帘子询问有没有异常,又感应一下没有回应的人呼吸状况,确认没事后退出病房,最后在门口的椅子上坐下。 溯无意识地用食指点着桌子,他自己没发现,这个下意识的动作跟摩拉克斯很像,兴许就是被摩拉克斯影响。 不过这个动作也就代表,他想到了某件事,或者有了某个主意。 那位学徒不久后便回来了,手中拿着水壶,跟溯打了声招呼后进了病房。 原来是去给产妇接水。 溯起身,离开。 回到自己办公室的时候摩拉克斯和伐难还未谈完,并未合上的门能看得到伐难,她好像有些激动,白皙的小脸竟是染上淡淡的粉色,那双眼睛水亮,好似有光。 很快,她发现了溯,立马看了过来。 兴奋的表情瞬间切换成略微含蓄的笑容。 与应达的热情不同,伐难的性格更为恬静,大多时候只会在熟悉的人面前才表露一些内心的想法。 摩拉克斯应当是早就发现溯回来,对他微微点头。 “正好,伐难的事其实也能跟你商量一下。” 这话让溯挑起眉头。 他走了进去,没跟摩拉克斯要回自己的位置,而是拿了个凳子在另一旁坐下。 没吭声,却是用行动等待摩拉克斯解释什么事。 摩拉克斯并未隐瞒,而是把办公桌上的一本不属于溯的册子递给他。 他说:“关于把产妇,新生儿的状况和处理方法撰写成故事这件事,我小范围地让人帮忙一起征集稿子。伐难知道这件事,拿了资料,写了一些,这次来璃月港找我是提些建议。” 溯意外地看了眼伐难,伐难没说话。 接过册子,溯翻了翻,发现确实是他们需要的简短的小故事。 言简意赅,一个故事不到一页,虽然模糊了时间,地点也是杜撰,但三要素有了,而且每一篇都是不同的故事,并非一个模板直接套入,足够让人有看下去的欲望。 倒是没想到战场上冷静,甚至可以说有些冷酷的夜叉伐难竟然会有这般能力和爱好。 溯看着伐难:“有什么建议?” 伐难飞快地看了眼帝君,得到示意后才开口:“我觉得,只是问题和解决方法可能并不全面。这么多年来很多人都走过弯路,有很多他们自认为有用的偏方,但一些偏方其实是错的。所以我想是不是能够借着这次机会纠正那些错误,以免耽误治疗时间。” 溯立刻肯定她的建议:“可行。” 偏方这东西哪里都不缺,但是否起效果却不能肯定。 如果能把一些症状出现的时候人类最常使用的偏方找出来,辨认是否正确,而错误的方法直接在相对应的症状故事中纠正,倒是个一举两得的办法。 伐难松口气,那张笑脸肉眼可见地开心。 摩拉克斯:“你看,我就说溯虚怀若谷,不会不听建议。” 摩拉克斯的夸赞让溯乐了:“偶尔也深闭固拒。” 伐难看看帝君,又看看溯。 帝君和溯,感情很好的样子? 第040章 如果真的深闭固拒,自然不可能这么坦然地说出来。 摩拉克斯知道,溯知道,伐难也知道。 不过摩拉克斯和溯倒是没有伐难那般敏感,根本没察觉他们之间的气氛跟以前完全不一样。 这就是旁观者清。 当然,当事人是帝君,伐难不可能对帝君的私事置喙,她的性格也不允许自己说这些,于是安安静静地呆着,看着溯和帝君,听着他们讨论。 “新生儿因为身体功能还未完全发育,心肺,肠胃,耳鼻喉,眼睛,等等,都过于脆弱,身体可能会出现各种各样的小问题。有些小问题不管其实不算多大事,但管一管会让孩子舒服很多,让带小孩的产妇和产妇家属少一些麻烦。但是一些大一点的问题,如果不管就是很大的麻烦。” “我建议先撰写关于黄疸,就是身体全身蜡黄甚至发黑的事。这个几乎每个新生儿都会经历的问题并不像表现的那般简单,黄疸严重却不采取措施,可能会对神经,嗯,就是智力方面有影响。” 溯想了想,看向摩拉克斯:“要不然这样,我先挑出几个严重的问题出来,你们收集这里用的偏方,先把这些的东西纠正过来。所有的问题,以轻重来判定缓急,如何?” 摩拉克斯点头:“听你的。” 溯看向伐难,唇角弯了弯:“伐难写的故事很不错,能看得出你很用心,也对故事里的每个角色付出了感情。” 伐难微怔,脸竟是慢慢红了起来。 伐难本身就对故事里的某些角色寄托情感,可能是希望自己会被如何对待,或者像故事里的人一样处事,让那些小小的愿望能在故事里实现。 这种明明‘别有用心’却被溯给予高度评价,是真让她有些不好意思。 摩拉克斯对伐难略微了解,看她的表情知道她不好意思,适时开口。 第98章 “溯是准备让伐难负责撰写?如果是这样,可能没法实现。现在伐难在休息,但更多时候她需要上战场,应当没法那么快写出我们需要的故事。” 要知道,新生儿的毛病,以及孕妇产前产后的注意事项,真的很多很多。如果只是一个人负责,不仅仅是灵感枯竭的问题,哪怕是套用某个套路,依旧需要写很久。 现在他们需要的是快速传播,一个人负责全部故事的撰写并不现实。 溯摇头:“一人之言不能作为对比。虽说主要目的是把故事里蕴含的知识传播出去,但故事本身的精彩程度很大程度上决定了听故事的人的记忆深刻与否。所以,我的建议依旧是征稿,再从中选出最适合的故事。” 说着溯想到一件事:“我记得璃月有学堂,里边有不少的学子。既然有学堂,不如把这些作为题目,鼓励学堂的学生踊跃投稿。同时把这件事的重要性告诉他们,并适当地给一些报酬。这样一来不仅仅能得到更多不同类型的文章,也不会给伐难压力,战斗的间隙,休息的时候,有了灵感就写,没有灵感或者忙碌的时候就暂时放下吧。” 伐难怔愣片刻,点头,小声‘嗯’了一下。 她的唇角有一抹笑容,因为她理解了溯的话,或者说她听出溯知道她撰写这些真的只是因为喜好,并不是想要这份名声。他不逼迫她做只会写文章,故事机器,而是让她自由发挥,写自己喜欢的故事。 当然,溯也有可能是为了不让所有的故事千篇一律,但不得不承认溯的这个提议是真的让她放松不少。 闲暇下来写上一篇自己理想中关于人类的故事,哪怕故事中总会有个人不舒服,需要吃药,需要照顾,但依旧是她羡慕的人生百态。 既然无法成为普通人类,像普通人类那样生活,那就让笔下的人过普通人类该有的日子。 这次不等摩拉克斯说什么,伐难小声开口:“我会努力多写一点,努力写得好一点,争取在众多征集稿中被帝君选中。” 摩拉克斯原本还以为伐难直接找到自己,除了给提一些建议之外,也希望他能行个方便。 现在看伐难眼中的斗志,倒是觉得自己猜错了。 罢了,本就是面向大众的征集,伐难想写,那就写吧。 那么多人参与,哪怕伐难因为战争速度不快甚至可能到截止日期都没有交稿,去也不会影响他们稿子的选定。 溯拿起笔,又拿出纸,纸张划分为三,先在上边写上‘严重’‘普通’‘轻微’三个词,然后翻阅医术,把所有的病症分类。 既然要做,那就做好,他分出来了才能让人去写故事。 摩拉克斯看着溯的动作,道:“我明天就召集人手,让他们去调查这些病症的偏方,然后再拿给你过目,确认是否有用。” 溯一听字都不写的,看着摩拉克斯。 他很认真:“我只知道我写出来的方法绝对有用,但我不能确定你们的偏方的正确性。我对这些真的不了解,这种事最好找李大夫他们商量,他们更有经验,能验证那些偏方的可行性。” 中医博大精深,一些西医看来完全不可能的诊治方法,最终却有药到病除的可能。 溯可是知道自己连半桶水都没有,药方这种需要经过长时间实验才能得出结果的东西,哪怕是偏方他也不想掺和。 摩拉克斯想了想,道:“那就让李大夫他们选出可行的,再由你这里过一遍。” 溯想想,不用他决定又能更了解这个世界的药方,这倒是没什么好拒绝的,于是点头了。 伐难看着两人,脑袋歪了歪。 应该不是错觉,帝君和溯的相处方式,好像更像平等的,友人? 夜里,伐难先行离开,摩拉克斯却是留下,与溯一起准备细分医书里疾病的轻重缓急。 溯沉吟一声,道:“其实不用的,摩拉克斯大人不擅长这些,对于里边的东西到底是不是重要应该没法分辨。你本身也很忙,留下来陪我还不如回去休息。” 摩拉克斯却是拿起笔,又拿出纸张:“我没法分辨,但你能分辨。我留下来也不是浪费功夫。” 他指着溯正在写的纸张:“溯可以只写疾病的名字,至于疾病的症状和解决方法由我抄写。这样一来能尽快把严重的,最需要宣传出去的问题在明早之前整理好,正好让人带着它们去寻找偏方后直接在末尾添上。这样能快速把整理成册,让人撰写故事。” 溯还真不是不听建议的人,一听摩拉克斯这么说立刻照搬。 还是那句话,有打白工的苦力不用白不用,更何况这个苦力是靠谱的摩拉克斯。 不过,哪怕有摩拉克斯的帮忙他们也没能快速完成任务。 溯把医书里的疾病分类的时候已经很晚,已经是该睡觉的时候。 摩拉克斯让他赶紧去休息,以免明日没精神。 “如今能剖腹取子的人依旧只有你一个,你必须养精蓄锐,以免关键的时候掉链子。” 听到这话的溯很是不满:“我是那样的人吗!” 当然不是,不过他也不再坚持留在办公室,准备回去睡觉。 只是站起来的时候发现摩拉克斯坐在自己的椅子上没有一丝要动的意思。 “你不走?” 摩拉克斯直视溯的双眼:“写到一半,把这个写完再走。溯先去休息,我离开的时候会给你整理桌面并锁上门。” 第99章 溯看着他停下来的位置,确实写到一半,只写了症状还未开始写解决方式。 这是摩拉克斯的地盘,哪怕是他的办公室也挡不住这个‘主人’。 想了想,他决定不管他:“行,那我走了。晚安。” “晚安。” 目送溯离开办公室,摩拉克斯低头,继续。 他写字并不慢,只不过比起溯只需要分类,他要写的字多得多。 这么一来,自然真的是只抄写了一半。 摩拉克斯没有把事情拖延更久的想法,所以他说的一半其实不是正在书写的这个疾病的一半,是整个严重疾病的一半。 还要写很久,好在,夜还很长。 溯可不知道摩拉克斯的都打算,回去之后洗漱,随之躺在床上闭上眼。 兴许因为今天上了手术台,还得带那么多新人,一直集中精力,现在的溯很快就睡着了。 第二天溯起的不算早,简单洗漱一下就去了食堂。 食堂还有饭菜,不论是早中晚,饭堂每餐都会多做一些,以免有人突然来医馆,没有饭吃。 因此这个时候还有饭堂还有早餐,不过因为确实晚了,种类和数量都不多,好在味道都很不错。 吃完早餐,溯到了办公室,桌面确实被整理干净,上边还留了纸条。 【严重疾病已经抄写完毕,今日派人收集信息。摩拉克斯留。】 溯自然知晓想要把严重疾病的症状和解决方法全部抄写完毕需要很长时间,也正因为知道心底才略微有些触动。 摩拉克斯,还真是爱着他的子民,哪怕是加班也想让自己的子民早一点获取知识,少走一些弯路,尽可能拯救一条生命。 溯深吸一口气,拿出纸笔,开始抄写普通疾病的症状和解决方法。 倒是得感谢摩拉克斯留给他那么一张纸条,否则他可能会因为找不到摩拉克斯抄写的纸,不知道他的进度,从严重疾病最后一条往前抄写。 那样可就做无用功了。 溯没能完全整理那份资料,白天的医馆并不是没事,不止是病房那边要巡房,门诊也需要人坐镇。 有产妇过来的时候,溯会过去看看,只要有空,哪怕是刚怀孕不久的孕妇他也去观看,然后给那些人讲解一些知识。 今天摩拉克斯没来,溯早中晚三餐在食堂解决,空余时间都在整理那份资料。 倒也不是说多么着急,而是让自己忙碌起来,毕竟今天摩拉克斯没来,习惯他的陪伴之后忽然没在这,总觉得有点怪怪的。 溯花费了几天的时间才整理好,期间又添加了一些刚想起的疾病,看着不算薄的一本医书,溯有种成就感。 他再次去往摩拉克斯的办公室,却没看到人,这才知道摩拉克斯早就离开,好似前线出了什么状况。 理水叠山看着溯:“帝君交代过,如果你过来寻,应当是为了医书撰写成故事的事。他让我接手,安排剩下的一切。” 溯一听,把医书给他:“那剩下的就交给你们了。” 不论是寻找撰写故事的人还是寻找后期传播的说书人,都与他无关。 溯无事一身轻,回医馆的时候都感觉肩膀上的担子轻了很多。 不论摩拉克斯在不在,医馆的日常依旧。 溯又带了他们上手术台,李大夫这次施针没再出现失误,另外一位同样会针灸止血的大夫看着他的施展眼中满是赞同。 红玉缝合伤口的速度并没有变快,但稳了很多,勤加练习肯定能加快速度。 除了红玉,她的其他助手,医馆的学徒,也开始学缝针。 溯乐意教导,不过没有一对一教导,而是在最上方示范,然后就让他们自行练习。 缝针这东西,前线用得上,不过前线的大夫应当是没有机会回来进修。 这里的人多几个人学会,以后前线的大夫要学的时候也就有更多人教导。 这些倒是顺利,但璃月生产手术用具的事确实遇到了麻烦。 溯给了所有生产资料,里边包含了所需材料以及制作方法,最后生产出来的东西却不达标。 尤其是美容线,这东西可不好弄,溯用的都是自己做的,但批量生产可不容易。 红玉咬着下唇:“普通的线可以替代吗?” 溯沉默半晌,道:“如果只是外边那一层,好好消毒,不怕留下太过难看的疤,是可以替代的。” 红玉的眉头皱起,她当然听出溯更倾向于全部使用那独特的美容线。 此时的溯确实沉思片刻,才说:“亦或者,红玉你去问问你师父,或者其他仙人,看看有没有什么能够替代的东西。他们毕竟是仙人,见多识广,兴许会有其他办法。” 想了想,他又说:“美容线的制作方法也告诉他们,也许能找到你们制作不出来的问题。” 红玉深吸一口气,道:“今天晚上我就去拜访师父。” 溯点头表示了解,不去问闲云如今身在何处,红玉又是怎么去找人。 他要的只是结果,这是她们自己的地盘,期间遇到的麻烦当然是她们自己解决。 就这样平稳地过了几天,摩拉克斯回来了,跟着的还有若陀龙王。 溯看着吊着胳膊的若陀龙王,嘴角的弧度怎么都压不住。 若陀龙王啧了一声,移开视线。 他说:“幸灾乐祸成你这样的,也没几个。” 第100章 溯是真的没忍住,噗呲地笑出声。 不过他很快找补:“看来前线战况不容乐观,竟是连若陀龙王都受伤了。” 摩拉克斯很乐意拆台,不过现在的他可冠冕堂皇地用‘实话实说’来作为借口。 他说:“倒不是什么太强的敌人,是摔伤,而且是平地摔。” “摩拉克斯!”若陀龙王差点气炸。 摩拉克斯却是说:“即便不说实话,作为大夫,溯也能看得出来。” 若陀龙王哪里不知道好友这是带着看戏的心思,咬着后槽牙:“他又不是外伤大夫!” 自从医馆把产妇儿科分出去后,经手这件事的若陀龙王对医疗分科可是很了解的,现在正是拿来找面子的时候。 他没看一直对他散发蛊惑的溯,自然没看到溯那略微不怀好意的笑容。 只听溯道:“我确实不精骨科,但很不巧,以前在璃月港呆的两个半月,恰巧就碰到白大夫接诊手骨骨折病人。摸了骨,上了药,应该比非医者清楚些许。” 若陀龙王:… 他决定从今天开始跟溯讨厌他一样讨厌溯。 玩笑话到此结束,接下来说的自然是正事。摩拉克斯还没来得及跟医馆其他人碰面,现在见到溯,直接从溯这里了解情况。 溯一一告知,并且说到:“目前美容线还没能解决,至于什么进度,做了什么实验,我没有跟进。” 若陀龙王:“那你是怎么弄的。” 溯沉默片刻,略微含蓄:“我已经把原材料与制作方法告知红玉,不过正如我的止血方法一样,那个方法只能我自己使用,其实没多大参考价值。” 他总不能说,美容线的材料因为有他自己的力量,就跟摩拉之于摩拉克斯一样,是自身的一部分,只能自己来弄吧。 而且就算说了其实也没用,他又没有加入璃月,他也不喜欢垄断,不可能今后使用的美容线都由他制作。还不如趁他在璃月的时候找替代原料,摸索新的制作方法。 集璃月众多人才之力,总会有解决方法。 若陀龙王想到成功剖腹取子这件事之前只有溯一人能做到,手术刀上只有溯才能做到的小技巧,其他地方有些小的东西只有溯才能做得到不足为奇。 他接受这个解释。 摩拉克斯了解了:“所以,除了缝合的线,没有其他问题。” “还没有完全交给他们自己做一台手术,而且主刀这块,红玉也只是刚刚开始接触。想要完全学会并且主刀可能还需要一段时间。” 若陀龙王没看他,手却很准地拍到他肩膀上:“在红玉学会之前,麻烦你了。” 那力道疼得溯倒吸一口气:“你想让另一只手也废了吗!” 若陀龙王一顿,默默收回手,他这不是一激动忘记了,把溯当成军队里的兄弟们。 倒是不怀疑溯废自己另外一只手,因为溯要是真拿这几巴掌说事,别说摩拉克斯可能会给他‘主持公道’,就是医馆里的大夫们都会找自己麻烦。 惹不起惹不起,已经‘收服’了医馆的溯是谁都惹不起的存在。 溯当然不需要若陀龙王的提醒,他不可能教导到一半就离开。 原本白大夫和闲云的观摩就表示,如果真的危急到必须剖腹取子的程度,哪怕她们从未主刀,逼不得已的情况下会顺着产妇的意思剖腹取子。 现在更不用说,红玉已经学会缝合,止血问题已经解决,成功率比以前高了不少。 但是,溯不会让那样的事发生,在他离开之前红玉必须成为一位能够主刀的大夫。 摩拉克斯拿出一本册子:“这次直接来找你是为了给你这个。伐难对撰写故事的事很感兴趣,哪怕是在前线,闲暇的时候依旧高效率地完成这么多篇。不过不确定最后的选定是否会有她写的故事,她的意思是哪怕一篇都没被选上,也想让你看看。” 溯微怔:“伐难的意思?” 摩拉克斯点头:“是的。她希望你闲暇的时候,偶尔翻一翻。” 原本摩拉克斯疑惑伐难为何指名要溯看这些,询问得到的答案是。 【溯,好像能懂我写的东西。】 摩拉克斯不解:【你写的很简单,经由说书人口中说出,所有人都能听懂。】 伐难却是不过多解释,一句:【劳烦帝君了。】为结尾。 没有得到答案,总觉得他们两个夜叉之间好像有什么秘密,摩拉克斯心底略微有些不舒服。 但摩拉克斯是一位英明宽厚的君主,伐难不想说,他也就不问了。 此时他只是把视线落在溯脸上,不错过他的任何一个表情。 却发现他脸上同样有惊讶,想来也不明白伐难此举何意。 溯把册子接了过来:“有空我会看的。” 故事的核心重点他懂,能不能看下去就看伐难撰写的故事是否有吸引力。 看溯接过,摩拉克斯继续说明:“之前你提议让学堂里的学生一起参加稿子的征集,经过商讨已经通过这个建议,并且已经给学堂的学生说明情况。大部分学生都乐意参加,甚至有不少从小到大都被称赞的学生,所以伐难写的故事不一定能选上。” “当然,那只是最坏的情况,伐难写了很多,至少应该有那么一两篇有竞争力。” 溯若有所思:“最后的稿子,是谁选出来的?” 第101章 摩拉克斯当然知道计划:“我们会成立一个评选会,最终的故事会在评选会上投票选出。” 溯点头:“行,那这个投票是匿名的吗?会不会有走后门的情况?毕竟这可是你们高层选出来的东西,哪怕只是一篇,被传播出去,成为说书人争先恐后解说的故事,应当会给作者带来名声。” 摩拉克斯摇头:“这点我考虑过。经过商议,评选会成员在投票前不会接触任何一篇入围的文章,给评选会成员看到的文章只有序号,没有著名,以保证公正。” 溯一听,满意点头:“不错不错。哪怕不能完全杜绝走后门,但已经是不错的方法。” 一旁一直在听的若陀龙王惊了:“这还不能完全杜绝?!” 溯双手环胸,对若陀龙王的态度和对摩拉克斯的态度肉眼可见的不同。 他说:“最好的杜绝方法就是评选会成员选出来的时候立刻聚齐起来,断了与外边的联系,不让评议会成员有任何接触到那些故事的可能。” 若陀龙王越听越觉得离谱:“哎,不是,不就是给说书人的故事吗?摩拉克斯的做法我都觉得够谨慎了,怎么还要更谨慎?” 溯看着若陀龙王,想到对方毕竟不是人类,可能确实不太了解。 他语气难得还算不错:“若陀龙王大人觉得那些不过是一些撰写的故事,一篇短小的文章,但在一些人眼中,那是千载难逢,名流千古的机会。” 只要新生儿孩子还在出生,故事的流传永远持续。 他们的姓名,自然不会被遗忘。 第041章 文者,有人追求更为强大的学识,有人追求得过且过,更有人追求流芳千世。 利者,原意为追求使用各种手段。 溯要防的从来不是普通文者,而是用手段的利者。 溯道:“不是所有人都能像摩拉克斯大人和若陀龙王大人这般强大,不需要通过非正常手段就已经能够在历史书上留下浓厚的一笔。普通人,想要达到那样的高度,要么倾尽全力把自己的一生奉献给某一样研究——比如白大夫,要么使用手段,或者获得某个机会。” “而撰写这些故事,正是一个机会。” 若陀龙王若有所思:“我好像明白了。” 溯:“如果是其他事,我并不太想管,甚至这次的事我本身也不过问。现在不过是正好到我跟前,又正好发现摩拉克斯大人有意给予公平,而不是直接把机会给某个人,这才提出一些建议。” 如果摩拉克斯原本就想把这个名声给某个人,对这件事他轻飘飘的也就过去了。 但既然摩拉克斯想要的是公平,他很乐意提供一些思路。 摩拉克斯听了半晌,缓缓开口:“原本,我并没有想那么多。” 溯听到这话略微有些意外,不过想想摩拉克斯的身份,忽而又不觉得意外。 他是高高在上个的魔神,正因为高高在上,正因为看到的是整个璃月而不是璃月的某个人,公平才会时时刻刻在他的行为中体现。 摩拉克斯继续:“这件事,说是商议,实际上不过是我通知他们,再听了些许建议,大方向和大部分细节都是我的主意。现在听溯这么一说,倒是真让我察觉自己在这方面的不足。” 溯心底倒吸了一口凉气,恭维的话张口就来:“摩拉克斯大人本性就包含了公平,您这样的人做的决定自然也是公平的。” ‘您’都出来了,想来刚刚那话确实让他惶恐。 惶恐的,约莫是因为他的自省与他有关。 摩拉克斯知道,溯一向怕麻烦。 轻笑一声,摩拉克斯道:“无需担忧,比起一个人思考,做出不全面的决定,我倒是更希望有人能给我提出不同的建议。” 若陀龙王点头:“这确实,溯你是没见过他们开会,哪怕是摩拉克斯的提案都有可能被否定,不过最后做决定的还是这家伙。” 溯略微意外,能直接被否定?看来他们开会的时候摩拉克斯并没有摆架子,这倒是不怎么符合上位者姿态。 虽然最后决定还是摩拉克斯来做,好像之前的一切都是浮云,但架不住态度摆在那里。 摩拉克斯:“归终曾经说过,人类比我们想象中的要聪明。甚至不少事,我们根本没有联想到的情况他们的想法做法,一些下意识却能涵盖。人类的事交给人类来做决定,偶尔会有不一样的结果。我们魔神,非人种,拥有的不过是经历岁月的沉淀。而他们,有的是如同花火一般短暂却灿烂的生命。” “你的话提醒了我,有时候我的想法,我的决定,都是从我的身份出发。想要让关于人类的决策有更好,更公平的结果,需要的,更多时候是人类的意见和想法。” 只有知道他们在想些什么才能做好某件事。 摩拉克斯说:“哪怕生命再短暂,他们的声音也应该出现在璃月建设的历史上。” 放下的不是决定权,给只是建议权,他们的声音应该穿插在璃月大事决策会上,改变魔神仙人主导璃月一切事物的情况。 或许该也有一个官方建立的,收集人类建议与决策机构。 既然他不能像归终那般面面俱到,那就把问题和解决方法都交给人类,他只需要看到整件事起因,过程以及结果的描述。 溯忍不住吞了口唾沫,总觉得在自己跟前摩拉克斯做出了什么不得了的决定。 第102章 他不会影响到璃月的决策了吧? 可别,他真的没有掺和璃月治理的意思。 看来以后在摩拉克斯跟前说话不能那么放肆,哪怕摩拉克斯的态度再温和,他也该谨言慎行。 溯的不再言语让气氛略微有些尴尬,偏偏摩拉克斯沉浸在刚刚的事中,若陀龙王瞥了眼溯发现对方一脸的假笑。 他总觉得自己该说些什么,或者说他觉得自己好像已经被他们的某些情绪排斥在外,必须做点什么。 若陀龙王:“对了,我们来不是为了看看医馆的食堂吗?走走走,赶紧去看看。” 溯飞快接话:“食堂怎么了?” 摩拉克斯虽然走神,却依旧捕捉到他们的谈话。 “有人上报,食堂每日的饭食和支出并不相符。” 略微悲观主意的溯很快想到某种可能:“有人贪污?” 若陀龙王个否认:“不,负责人说菜太多太好,他们每日花出去的摩拉不应该买到那么多东西。” 溯:...“等等,这种事也是摩拉克斯大人负责?还需要摩拉克斯大人亲自上门查看?那到底是什么样庞大的出入!” 出入确实不小,但也没有庞大到让人难以接受的地步。 他们去了后厨,对了单子,发现单子的东西和买回来的菜确实都对不上数,多出来的东西也很杂。 经过排查,终于发现是璃月港附近的一个村子不久前有位病重的人受到医馆大夫的帮助,大夫却坚持只是举手之劳,并未收诊金,这才连续五天偷偷给后厨送东西。 “不多,也不是太好的食材,不过都是我们自己种的,没有任何负担。” 他承诺今后不再送了。 坐在办公室内,听他们说这些的时候溯感叹:“都是做好事不留名啊。” 摩拉克斯抬眼:“依溯的看法,这种事该怎么杜绝?” 溯笑了:“这不是好事吗?既然不是负担,也没有被宣扬出去,不会有人效仿。好像不需要处理。” 摩拉克斯却是摇头:“是否有负担只有他自己清楚,我们看到的不过是表面。如果为了回报,影响他们的日常生活,那绝对不是最初帮助他们,不收诊金的初衷。” 溯当然知晓,更明白大夫不收诊金最大的可能就是看到他们家的困难。 不过她/他的语言艺术可能没那么好,亦或者那家人是真的万般感谢,这才出现了这样的情况。 若陀龙王:“要我说,不如就跟溯一样,有诊金的收诊金,没有诊金的收些药材。实在什么都没有的,随便拿个不值钱的东西,当日的事情当日了结,就不会出现现在这般情况。” 摩拉克斯点头:“有理。” 他又看向溯:“溯觉得呢?” 嘴角一抽,这又扯到自己身上了? 这么想着他埋怨地看了眼已经不再吊着手的若陀龙王,总觉得是这家伙话多才让摩拉克斯把注意力放到自己身上。 被他埋怨的若陀龙王完全没注意,不过很好心地接了话:“溯自己都是这么做,他当然会赞同。” 溯一听,点头:“嗯,是个不错的主意。” 不过能否实行他可不保证。 毕竟白衣仙人来无影去无踪,璃月的医馆却是谁都能找到。 若陀龙王伤好后并未去往前线,兴许前线的情况不紧急,摩拉克斯也没有动身的意思。 原本只是摩拉克斯来医馆找溯,现在变成了摩拉克斯和若陀龙王来医馆找溯。 不过若陀龙王更多时候是在医馆里晃悠,看起来对医馆里的工作人员都很熟悉。 摩拉克斯:“建新医馆这件事是若陀龙王把控,因为对白大夫很敬重,他对医馆很是上心。不过,他没有参与决策,医馆更多时候由人类自己弄。当然,不管是医馆的扩建还是请人,也都有仙人的帮助。这个医馆,是璃月人类和仙人共同努力的成果。” 溯想到什么嘴角弯了弯:“摩拉克斯大人付出了最重要也是最简单的东西。” 不过是瞬间摩拉克斯就懂他说的是什么,略微有些无奈:“哪怕我能制作摩拉也不会制作太多,以防扰乱经济。医馆的开支,更多时候由璃月公库出。” 溯很是理解地点头:“嗯嗯,懂的,怕通货膨胀,货币贬值嘛。” 说着溯就想起了以前:“刚来...嗯,刚成为夜叉的时候我就在想,这种货币不统一,也没有办法统一管理的情况下,交易这东西还真不好弄。我可不想用自己好不容易得来的食物去集市上换几个贝壳,或者几块笨重的矿石,所以都是去找自己需要的东西,再询问对方需要交换什么,再给对方寻找,经过几次交换才能换到自己需要的东西。” 如果不是那时候的交换那么麻烦,他自己也不好在璃月的集市交换摩拉,他也不会就为了几个绝云椒椒铤而走险来。 不过当时的事是祸也是福,哪怕现在面对若陀龙王依旧不自在,但获得了神通和神之眼,提高了战力是真的。 他感叹:“以物易物真不方便,现在这一片,货币倒是统一,方便了很多。” 摩拉克斯轻飘飘来了一句:“以后提瓦特大陆的货币,会以摩拉为准。” 溯眉头高挑,看着以平静的表情说出这么张狂的话的摩拉克斯,心底的情绪颇为复杂。 他承认摩拉克斯有可能成为未来的胜利者之一,但即便成为未来的胜利者也不能保证其他胜利者会承认璃月的货币。 第103章 除非,璃月成为经济枢纽,最为中心的地方。 摩拉克斯:“你知道为什么海中有魔神,各种魔物,甚至在归离集鼎盛时我依旧没有停止发展璃月港吗?” 摇头,溯还真不知道。要知道那个时候的归离集真不是一般的强大,其他大部落的商人朝圣一般赶来归离集,在那里能够换所有他们想要的东西。 那个时候的璃月港更多时候只是一个中转站,接纳商人下船,运送商人和货物离开的地方。 哪怕人流量足够大,更多时候商人们还是会聚集在归离集。 摩拉克斯:“为流通而造的船遇到港口也会停留,所以哪怕港口的经济跟不上某个地方,它依旧是财富沉淀的地方。” “我不否认归离集的繁荣,但当时的归离集与璃月港的经济,其实相差不大。哪怕谋生手段少一些,但容纳谋生的人数却没差多少。” 溯点头:“只是工种不同,但工作岗位的数量差不多,是吧?” 摩拉克斯点头:“正是如此。” 溯其实还是不太懂这跟提瓦特今后使用的货币是摩拉有什么关系。 以前,哪怕归离集的货币是摩拉,溯也觉得那不过是因为璃月使用的是摩拉,在其他国家使用他们自己的货币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所以,今后的璃月港不管再怎么繁华,溯依旧对以后提瓦特的货币为摩拉这件事保持怀疑的态度。 摩拉克斯完全看穿他的想法:“你是不是觉得,每个国家都应该有自己的货币?” 溯很是诚实的点头,哪怕他不想参与政治,但对摩拉克斯这种自信来源还是很好奇,于是想听他解释的念头占了上风。 摩拉克斯:“我不否认提瓦特各个地方有很多种货币,也不否认它们在各自的部落中有很大的信用。但是那是在提瓦特战争持续,还未完全稳定下来的时候。等到魔神战争结束,将是发展各国经济,让人类繁衍更为顺畅的时候。而统一货币,将是各个国家相互扶持,一起发展的第一步。” 溯忍不住说:“你也说是各个国家,而且还是七个。胜利者最少有七位,我知道摩拉克斯大人很强大,但你怎么能肯定你是七位中最强大的那位。” 摩拉克斯失笑:“在提瓦特,统一货币并非看魔神的强大。” 溯眉头一挑,对他这话有明显的不认同。 要知道种花家越来越强大的时候,很多国家都认可了种花家的货币,这不就是祖国强大带来的结果? 摩拉克斯:“我们看的,是魔神的信誉。其他魔神我不了解,我也不能肯定今后会是哪几个魔神成为最后的胜利者。但我能肯定,把契约烙印在身上的魔神,只有我一个。所以,只要我能赢得魔神战争,为了人类的发展,也为了避免魔神们因为这事再起争端,自然会让统一货币的事落到我身上。” 他的话很轻,却也张狂:“不过是一个契约的事。” 溯双手环胸,没有吭声。 虽说没说话,但那张脸,那态度,明显就是不认同感他的说法。 摩拉克斯原本以为说到这溯应该就懂了,却又忽而反应过来,他并没有参与魔神战争。 沉吟一声,道:“溯还记得魔神战争为何开始吗?” 溯点头,却也是这个点头让他明白过来,看着摩拉克斯满是讶异。 摩拉克斯嘴角扯了扯:“看来,溯明白了。” 溯明白了,当然明白了,想通了其中的关键。 提瓦特和他原本的世界并不一样,他原本的世界划分很多很多国家,哪怕统一生活在一个星球上,最高的区分依旧是国家,更没有一位‘地球主’出现。 但提瓦特不同,魔神战争是为了让提瓦特世界划分七个国家,让提瓦特有七位魔神管理他们的子民,但魔神之上,还有高天。 魔神战争结束,高天之上不会让七位魔神随意行动,哪怕他们是自己国家的神明也会受到高天的约束。 因为国之上是世界,世界上的高位者不会让经济陷入混乱。 高位者从未现身,高位者的货币也不在提瓦特盛行,那么想让经济有秩序,统一货币的时候自然会选择在提瓦特大路上有名,并且足够信任的存在。 摩拉克斯所创造出来的摩拉,完全符合这个条件。 如果说最开始摩拉克斯建立璃月港是因为看中港口的便利,看中八方来财的优势,那么归离集成功后璃月港依旧大力发展,甚至于奥赛尔争夺的时候依旧不放弃璃月港,不放弃任何一艘到来璃月港的船只,正是为了摩拉做铺垫。 跟奥赛尔的战斗不是撤离璃月港就能获得很大的优势的,既然如此,不如保留璃月港,以做他们战斗的休息地和战术布置地,还能为未来的璃月铺垫。 溯忽而就明白摩拉克斯其实也不是百分之百相信自己能赢得最后的胜利,他不过是在看到那个希望的时候习惯为未来谋划,为未来做铺垫。 他并未以言语画饼,他只是用行动,让所有人到知道胜利的前方是一个大大的,美味的饼。 想得这么长远的摩拉克斯,有那么多支持者的摩拉克斯,与摩拉克斯共同能信念的所有人,终将成为最后胜利的砖瓦。 摩拉克斯:“现在的溯,愿意加入璃月吗?” 溯依旧没有给答案。 对此,摩拉克斯并不意外。 第104章 不过是需要某些时刻给他透露璃月欢迎他的信息,动摇他的思想。 哪怕他的存在已经发生改变,但摩拉克斯依旧觉得他会在未来的某一天加入璃月。 溯的生活依旧,对于当时的话题,他们很有默契地不再提及。 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溯发现若陀龙王这个人好像很矛盾。 他心底其实不怎么喜欢这种清闲的日子,但这段时间还是耐着性子在医馆帮忙,怎么看怎么不对劲。 这么想着,溯上前,走到正在晒草药的若陀龙王身边。 若陀龙王飞快看了他一眼:“找我有事?” 没事这家伙绝对不会来找自己。 溯直白地询问:“你来医馆,不是因为喜欢这里吧?” 若陀龙王一僵:“怎么这么说?我好歹是看着医馆扩建的,怎么可能不喜欢。” 溯心底升起‘果然如此’的想法,开口:“很不符合你的性格。” 要说真的是前线没什么事回了璃月港,他也应该去璃月港的军营操练千岩军,而不是在医馆这里浪费时间。 若陀龙王叹息一声:“罢了,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 他直起身子,又看了溯一眼,可惜那被动发动的蛊惑让他不得不飞快移开视线。 他说:“我只是等待一个结果,顺道观察观察你。” “观察我?”溯双手环胸,看着连看都不敢看自己的若陀龙王:“想知道什么还不如直接问,虽说我不一定会回答。但万一是我不在意的事,顺口回答一句也没什么。总比你现在这样一直在我面前晃悠,我不舒坦你也不舒服要好,对吧?” 若陀龙王摸摸鼻子,飘忽的视线让溯知道他肯定不会说实话,不过他说的话着实让溯意外。 “摩拉克斯说,伐难写的那些东西可能会有帮助她抵抗体内业障的效果。我觉得很奇特,不管是铜雀还是伐难,业障的解决方法都跟你有关,所以想要看看到底有什么奇特的地方。” 溯诧异了:“伐难的业障,解决了?” 若陀龙王点头:“算是解决了,不过目前还不清楚来源是到底是什么。摩拉克斯作为唯一一个能够探查这些的人,要留在璃月港等说书人拿到稿子,到各个地方传播,观察之后才能确定。” 溯已经忘记要探究若陀龙王的不对的事,飞快思考。 “应当不是写故事本身,或者说写故事就能够产生抵抗业障的力量的可能性不大。或许是其他我们没注意的方面,亦或者是某些东西组合,成就了这股力量。” “业障是强大的,这股力量肯定不小。” “是故事流传带来的千古佳名?不对,如果真是如此,伐难身为在前线抵御敌军多年的夜叉,不管是军中还是民间都有不小的名声。如果是这些东西在抵抗,摩拉克斯早就能察觉。” “故事里的知识?亦或者说,教导别人的能力?最终的稿子还没发放到说书人手中,应该没几个人知道才对。” 自言自语的溯说到这停了下,抬头,他看着若陀龙王。 “伐难写的故事,在其他地方有流传吗?军中,亦或者其他村子,是不是有有人说了出去?” 若陀龙王摇头:“没有。因为是征集的稿子,不能外泄,并没有外传。哪怕是我也没仔细看过那些故事。” 溯:“我那里的那本?” 若陀龙王笑了:“那是伐难要求给你。摩拉克斯相信你不会外传,这才破例。按理说,应当是在征集结束后才能给你。” 许久之后,在若陀龙王觉得溯不会回答,忍不住想要再看过去,看看他现在什么情况的时候,溯的声音再次响起。 溯说:“我有个猜测,兴许得把正在忙碌的摩拉克斯大人请来一趟。” 正在修稿建设方案的摩拉克斯听到若陀龙王的叙述,立刻放下手中的事去了医馆。 他坐在溯对面,若陀龙王也是如此,只不过一个一直看着溯,另外一个只能把视线移到办公室的其他角落。 而办公桌前,溯正在看着那本由伐难写的故事集。 就这么看了时机分钟,溯已经看了一半,三人就这么干坐着。 溯没有得到提醒,深吸一口气,散开一切思绪,专心看着那些小故事,体会里边的人的情感。 就在这时候,摩拉克斯出声了:“就是这个。” 溯抬眼,若陀龙王也不由得把视线放到溯身上。 摩拉克斯:“当时给伐难探查的时候只是探查到一些痕迹,想来是因为力量已经被业障吞噬,只剩下痕迹,所以只是觉得有些熟悉。原来,那股力量我真的见过,在你第一次看伐难撰写的故事的时候。” 第042章 摩拉克斯给他们解惑:“溯第一次看伐难的故事正是在这个办公室,当时我能清晰察觉溯观看的时候有一股淡淡的情绪溢出。不过那时候只以为那代表溯对伐难写的故事很满意,并未过多在意。后来到了前线,探查夜叉们身体里的业障的时候偶然发现伐难体内有对抗业障的痕迹。不过因为对抗业障的力量太过于渺小,已经被因为对抗业障完全消散,徒留痕迹没有看到力量本身,只是略感熟悉。当时结合所有线索,排查伐难身上与以往不同的事,发现那些力量很有可能与她撰写故事有关,所以才想着从这些故事下手。但我没想到,答案竟然真的在溯身上。” 第105章 若陀龙王急了:“所以溯的力量能救伐难。” 摩拉克斯不知道真相,但于若陀龙王的猜测差不多。 已经有了猜测的溯否定的若陀龙王的判断:“不是我的力量,是共鸣。” “共鸣?”摩拉克斯和若陀龙王明显不解,他们都以为那是溯本身的力量。 溯:“我看了那么久,直到刚刚,摩拉克斯大人才察觉那股力量。作为当事人,我能清楚知道当时的变化。” “摩拉克斯大人第一次看到的也没错,溢出来的力量其实是情绪,是我对伐难写的故事里人物的共情。” “还记得伐难要求把册子给我的时候说的话吗?我想伐难猜到我能共情她写的故事,所以才让摩拉克斯大人把册子带来给我看。” “当然,她不一定知道共情的情绪能够对抗她体内的业障,她只是欣喜于我能共情这些故事里的人和事。” 摩拉克斯眉头皱起:“我也看懂她写的故事。” 溯笑了:“摩拉克斯大人只看到故事本身,但没有共情里边的人和事。” 他合上册子:“想要测试其实很简单,把伐难的这些故事给别人,尤其是共情能力强的人类看看,或者听一听,只要确认他们身上有同样的力量溢出,那就说明我的猜测是正确的。” 溯说:“试试吧,毕竟是个方向。” 试是一定要试的,不过不是这个时候。 如今正是评议会选稿的时期,过两日,选出稿子之后,自然就能知晓真相。 溯:“摩拉克斯大人这么去确定伐难的文章能脱颖而出?” 摩拉克斯面上很是平静:“那可是你也能共情的故事,自然有它的独特之处。” 溯觉得有道理,接受这个说法。 两日后,稿子选定。 原稿装订成册,送去印刷厂。 活字印刷已经成熟,倒是不需要手抄那么麻烦。 溯有幸见识了部分印刷步骤,不过因为有事要忙,倒是没看全部。 印刷之后,装订成册,快马加鞭送到璃月各个村庄。 而此时,璃月港内的茶馆,酒楼,饭店,只要请了说书人的地方,按照原本的计划把书送了过去。 这是第一天,溯,摩拉克斯以及若陀龙王进的是一间茶馆。 他们来的时间很巧,点了茶水和点心,说书人正好上台。 手上没有拿书,不知道放在哪里。 若陀龙王摸摸下巴:“这是已经背熟了?” 溯想想种花家那些能力强大的主持人,他们的背稿能力确实厉害。 不过毕竟是一整本书,溯并不觉得对方真能完全背下。 溯觉得是:“应当背了几篇。” 比起溯和若陀龙王的猜测,摩拉克斯知道的更多。 他说:“之所以带你们来这,是因为这里的说书人有过目不忘的本领。哪怕因为的第一次说那些故事,还未完全理解,情感可能不够丰富,但他应当是背下来了。” 溯倒吸一口气:“真的假的,这么厉害?!” 摩拉克斯点头:“人类,同样有很多不可思议的‘神通’。” 想想自己上学时遇到的那些天才,想想出现在新闻报纸上,根本接触不到的天之骄子,溯默默喝了口茶,不发一言。 学神离自己太远的时候他能感叹一声然后无视,但眼前真的出现一个天才的时候,他忍不住去观察,去攀比。 倒不是想做什么,就是想看看他们之间的差距有多大。 而且这可是过目不忘的天才,这样的‘神通’在人类中同样是相当少见的。 溯:“既然这么厉害,怎么来这里做说书人了?” 摩拉克斯勾起一个无奈的笑:“说书人只是他的兼职,他的主业,是璃月学堂的夫子。” 溯:...打扰了,他不应该升起任何‘大逆不道’的想法。 对老师,哪怕没有像对若陀龙王那般的ptsd,他依旧会跟个鹌鹑一样缩着。 这是自然反应,哪怕已经从人类变成夜叉也没法改变的本能。 摩拉克斯认可的说书人果然不同,哪怕确实因为第一次接触这些故事,他的表达能力依旧没问题。 应当也是因为第一次接触,他说故事的时候没有过多理解,而是以自己的想法来说,语气更蕴含自己的观点。 正因此,在他说到伐难写的故事的时候,摩拉克斯清晰看到那股共情之力。 摩拉克斯从在场茶客身上收回视线,拿起跟前的杯子抿了口茶,抬眼的是时候发现溯和若陀一直盯着自己。 不用问也知道,他们是因为自己收回视线才有这个同步动作。 摩拉克斯没有绕圈子,直说:“溯的猜测是正确的。” 溯喜上眉梢,脸上的得意毫不掩饰。 若陀抓抓脑袋,明明他跟溯没打赌,但总觉得他好像输了。 不过这毕竟是好消息,即便真的‘输了’也不影响他的心情。 伐难体内业障的事情解决,这是解决了他们心底的一件大事,哪怕溯并未加入璃月,对伐难也不过是泛泛之交,此时心情也好了不少。 他们坐在位置上喝茶,听着说书人讲着那本册子里的故事。 广泛征集稿子的选择是正确的,评议会的人也没有以权谋私,说书人所讲的几个故事,都是不同类型,风格也很不一样,更因为是新故事,很容易就吸引茶客的注意力。 第106章 溯放下茶杯,视线始终落在下方说书人身上,嘴角挂着若有似无的笑意。 摩拉克斯发现了,也放下茶杯。 “溯的心情不错。” “嗯,是好消息,心情当然不错。” 若陀龙王很是随性:“不过关于夜叉体内的业障的事,解决方法好像都与溯有关,那是不是说明其他夜叉体内的业障的解决方法,也能在溯这里找到线索?” 溯不认同这个观点:“铜雀的事,跟我没什么关系。” 最多不过是寻找解决方法的时候被他打击,真没什么关系。 他又说:“伐难这里,也没多大关系。既然我的猜测没有错,能抵抗伐难体内的业障的是共情之力,那么毫无疑问,重点不在于我,在于她写故事这件事。因此,哪怕写的不是我的提供,总结出来的疾病以及解决方法,只要有人认同她写的故事,共情之力依旧会出现。” 所以,跟他的关系真的不大。 最多不过是无意间给他们找到路,又无意间肯定了正确的道路。 他的观点却没有得到摩拉克斯和若陀龙王的认同,若陀龙王甚至多看溯一眼,哪怕很快又移开,却也用行动表达的不赞同。 摩拉克斯直言:“有果必有因,如果不是溯的因,铜雀和伐难自然得不到现在的果。” 说着话锋一转:“不过,如果因为溯可能能解决夜叉体内业障的问题让溯必须留在璃月,确实不怎么适合。” 若陀龙王不由得的侧目,他可不相信摩拉克斯真心说出这样的话来。 作为好友,若陀龙王知晓摩拉克斯只是看上去稳重,在别人面前表现出温和,实际上他还是那个独断的魔神。 事情不过他跟前还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当做不知情。 但事关溯,这是他努力了许久的目标,他怎么可能眼睁睁地看着溯从璃月消失? 所以,若陀龙王觉得摩拉克斯这家伙定然在盘算些什么。 溯却是没那个感觉,对摩拉克斯的话很是认同地点头。 “我可以因为医馆暂时留下,但不可能因为其他夜叉的业障消耗太多时间。” 摩拉克斯沉吟一声,问:“那,如果让溯当医馆的馆主,管理整个医馆,如何?” 溯一听直接后仰:“别别别,我可没那个本事。我只是某个方面专业,更多的,关于成人的疾病,我连李大夫的一个指甲盖都不如。再说了,我根本不是璃月人,当璃月医馆的馆主适合吗?” 摩拉克斯退而求次:“名誉馆主,如何?” 溯猛地摇头:“还不是一样?” 摩拉克斯已经想好:“名誉馆主只是为了让你能在璃月境内随意行走。只要有这个名头,哪怕你不是璃月人,并未加入璃月的势力,你依旧能得到璃月的子民们信任,不会有人怀疑你的实力。” 溯依旧抗拒:“白衣仙人的名头也挺好用的。” 君不见,他在蒙德用的可都是这个名号,虽说偶尔确实碰到没听过的村子,遇到麻烦,但都不算什么大事,并没有真的耽误他救人。 摩拉克斯抛下一颗炸弹:“白衣仙人的名号,只流传于北大陆。你没有想过去往其他大陆?比如,隔壁的央陆?” 一句话让溯迟疑,他确实有过那样的想法,不过因为自己夜叉的身份打消了念头。 但如果不是夜叉,而是以璃月医馆名誉馆主,他确实有可能能够被接纳。 北大陆的白衣仙人终究没有璃月医馆的名声来得有用。 毕竟前者只是代表一个大陆里人类产妇的信仰,而璃月医馆名誉馆主身后,是魔神与国家。 哪怕与其他魔神交集不多,但摩拉克斯的活动范围却是固定的。 他们不会认为摩拉克斯想要吞并央陆势力,毕竟摩拉克斯目前的对手只有漩涡之魔神,比起去讨伐人生地不熟的其他地方的魔神,对战更为熟悉的漩涡之魔神更有胜算。 所以,溯如果真的顶着名誉馆主的名义,确实会轻松很多。 老实说,溯心动了。 但是他也明白,如果真的答应,哪怕他自己以及璃月都否认他已经加入璃月,但在那些魔神眼中他确实已经跟璃月绑定。 哪怕他随时能离开璃月,并不受璃月控制,但已经算是打上璃月的烙印。 因此,他依旧迟疑。 摩拉克斯并未逼迫,只是说:“溯可以好好想想,这个提议,你可以在想通之后的任何时候给予答案。” 听到这话溯心底一松,没看摩拉克斯,只是点头应了声‘好’。 他们在茶楼呆了一段时间,不久后,溯就回了医馆。 摩拉克斯和若陀龙王结伴离开,应当是有事要忙。 思绪正被摩拉克斯的提议占据的溯没有去探究,回去的路上他一直在衡量这个提议对他的好坏。 显然,这件事不是那么快就能确定的,哪怕溯回到医馆也没能下定决心。 到了医馆,忙了起来,溯倒是把这件事放下。 跟红玉他们忙碌了许久,饭前又到李大夫那边转悠。 李大夫正在给孩子看病,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上了年纪,他更喜欢跟小孩打交道,哪怕这些孩子并不是各个乖巧安分,他依旧耐着性子哄着。 溯想了想,离开了,回来的时候手里提着一长串的东西,还在啼哭的小孩看到顿时瞪大了眼,那眼泪挂在脸上没能滑下来。 第107章 溯上前,晃了晃手中的东西:“叔叔送你一个,但你得跟叔叔保证好好看病,好好吃药。” 小孩猛地点头,溯毫不怀疑他根本没听清自己说了什么,更没有意识到他答应了什么。 然而,这里可是璃月,岩王帝君的管辖之下,哪怕是孩童也需要遵守契约。 在小孩确定好想要的玩具,把竹蜻蜓拿在手中的时候契约就已经成立。 看着自己的孩子就这么被‘骗’,孩子家长好笑又无奈。 溯揉揉小孩的脑袋,笑着看向李大夫。 李大夫乐呵呵的,看着和谐的气氛明显很高兴。 开了药,再次交代要怎么煎药,又跟小孩约定要好好吃药,这才让他们离开。 医馆有药房,但并不强制在这里抓药,如果拿了方子再出外边抓药,甚至是自己去采药,都是可以的。 所以溯才说,璃月这家医馆没有官方根本开不下去。 没了病人,李大夫看着溯:“溯对小孩很有一手。” 溯却是把手中的玩具放到李大夫办公桌前,耸肩:“见惯了也就会哄了,用玩具哄害怕看病吃药的孩子这手段也是学别人的。我更喜欢新生儿,对长大了的孩子喜爱程度直线下降,尤其是这些小孩人嫌狗厌的年龄的时候。” 李大夫乐了:“新生的小孩子更不懂事,有些哭半个时辰不停,你竟然更喜欢他们?” “新生儿不会表达,饿了,不舒服,都只能哭。但新生儿的问题也就那几个,一一排除,见得多了一眼就能判断出来。而这些新生儿跟已经懂了一些却不是完全懂事的孩子不同,给他们解决问题后立刻就安静了,更多时候在睡觉,不会觉得厌烦。” 那些三四岁的小孩,尤其是被家里人宠着的熊孩子,溯是真的能躲多远就躲多远。 要不是他要找李大夫,兴许根本不会沾边,更不会特意出去买玩具。 李大夫想了想,把溯买回来的玩具收好:“买玩具的钱会让人给你送去。” “这次不用了,就当我为医馆做贡献。”那点小钱溯是真的不在乎。 李大夫自然知道溯的身份的,也知晓溯跟帝君走得很近,应当不会缺摩拉,收下这份好意。 李大夫:“这次过来,溯想教导我什么?” “李大夫误会了,我是来请教的。” 溯来请教的,是一些大人疾病上的知识。 哪怕李大夫在儿科,他的知识却不会萎缩只剩下儿科相关,他依旧是璃月最德高望重的大夫。 晚饭摩拉克斯和若陀龙王都未现身,溯跟李大夫一起用餐。 期间探讨了食疗,对食疗在医馆饭堂执行的可行性进行一个预测。 结果是不可行。 哪怕背靠官方,医馆也不是能随意挥霍摩拉的地方。 提供普通饭菜并且把菜品定价很低已经是极限,再来个食疗,那将是百分之百的亏损。 溯叹息一声:“我确实挺讨厌创收制度,但总是靠官方补贴,还是不行啊。” 当然,他也明白要是真创收就是完了。 看不起病的人比比皆是,诊金,药物以及食堂的饭菜再提价,那将是压垮病人的最后一根稻草。 所以,这件事不过是提一提,很快就过去了。 李大夫和溯一起吃晚饭后又在医馆转了会,确认没什么事之后才离开。 总归是年纪大了,精力不如溯,没法再留下来讨论医学。 今晚的溯倒没温习,也不想去指导红玉他们,甚至连特殊病房那边都没去。 他就那么坐在自己的办公室里,看着窗外。 月光洒在外边的灌木丛上,镀上一层皎洁色彩。 很漂亮,无污染的世界的月亮对得起‘皓月当空’这个词。 蒙德那边很难看到这样的美景,在璃月却相当普遍。 没有冷冽的风呼啸的夜晚,很是让人宁静。 最终,溯叹口气,收拾东西回宿舍。 伐难的事情确定,又有茶馆的交谈,溯以为若陀龙王会立刻前往前线。 却没想到,那家伙没去前线也没去军营,天天往医馆跑,跟之前没什么两样。 他依旧在自己周围晃荡,偶尔能够察觉他探究的视线,却因为被动激发的蛊惑只停留一瞬。 这家伙,每次几秒的观察,这样能探查出什么吗? 作为被观察者,溯忍了两天,第三天的时候不忍了,上前跟若陀龙王理论。 “上次不是说过吗,铜雀和伐难的解决方法跟我其实没多大关系,就算你一直在这里跟着我也不会探查出关于其他夜叉体内业障解决的方法。” 若陀龙王看了他一眼,移开视线:“不是你说没关系就没关系。” 因为蛊惑不得不移开视线的举动倒是遮掩了他的心绪。 然,溯看得出来。 双手环胸,溯看着若陀龙王:“行了,我不是傻子,你也不是已经能够隐藏心思的摩拉克斯大人,你这么观察我绝对不是因为你嘴里的那个借口。说吧,到底怎么回事。” 明显能察觉若陀龙王表情僵硬一瞬,不过他垂死挣扎。 “哪里,本就是为了夜叉而来。” 溯‘呵’了一声,这次却没有放过若陀龙王。 不过这家伙的武力值很高,哪怕现在他是医馆的贵客,不怕这家伙打人,但不得不承认他依旧有点怂,不敢跟他正面起冲突。 第108章 溯:“所以你是觉得我傻并且摩拉克斯大人还不够成熟不能隐藏心思?” 若陀龙王:... 他脸上的表情不可思议,很是惊愕地看着溯。 “你这是哪里得来的结论?” 不过是片刻,蛊惑技能起效果的时候若陀龙王低咒一声立马移开视线。 他对溯的蛊惑技能的忌惮不是害怕溯会借着自己放松警惕做些什么,而是害怕这个技能本身的作用——干扰他对溯的判断。 如今他想做的正是观察真实的,或者说现在的溯,哪怕一丝的干扰都不能出现。 溯:“从你的反应中得到的结论。” 若陀龙王总觉得这家伙在言语上给自己挖坑,然而憋屈的是跟前的人不是军营里的兄弟,而是被奉为上宾,不仅仅是摩拉克斯,甚至连医馆大夫和那些患者都在维护的存在,自然不能使用武力解决。 但这家伙,真的太得寸进尺了! 若陀龙王破罐破摔:“行吧,确实还有其他目的,就是看看现在的你的情况。” “我的情况?”溯很是意外:“我的情况有什么好观察的,还不是跟以前一样?” 若陀龙王:“哪里一样了?你以为能听到人类的祈祷是很简单的事吗?这是只要知道其中含义就足够让人惊讶的事!” 溯知道那不是自己的直觉,而是人类的祈祷,这个真相还是摩拉克斯的提醒,或者可以说是摩拉克斯直接告知。 但是,他也只是告知,并没有说明那代表着什么。 是因为不好说? 还是因为以为自己知道那不是直觉而是人类的祈祷后就能直接反应过来代表什么? 不过是转瞬间,溯的思绪百转千回。 他并未在若陀龙王面前表露出什么不对,反而面色平静,看起来好像那些都不是什么事,很是平淡地反问。 “代表什么?” 不过四个字,但不论是语气还是姿态都表达了三个字——重要吗? 哪怕只是瞟了一眼,若陀龙王被演到了。 “不重要吗?一个新诞生的魔神真的不重要吗!” 哪怕溯已经知晓事情绝对不简单却依旧被惊到。 第043章 被他盯着的若陀龙王起了鸡皮疙瘩,他很肯定如果现在所处的地方不是璃月港摩拉克斯这家伙高低要跟他打一架。 哦,真的要打一架。 被捏着肩膀带走的若陀龙王反应过来后,只有这么个念头。 摩拉克斯和若陀龙王代表璃月的最强战力,他们之间的战斗真不是普通人能围观的,打架找的地方也不能影响到璃月子民,最好不会影响到璃月的土地。 所以,他们去了海里。 远海两大杀器在打架,掀起了海啸,又被打平,海族,海中魔物,甚至是奥赛尔的眷属都只能远远观看。 他们没能上前探查消息,却无比期望璃月的魔神和若陀龙王反目成仇,那对他们可是天大的好消息。 很可惜,他们打够了就离开,而且是结伴离开,没法探查是否真的翻脸。 远海的海啸到达璃月港之前已经没了影响,海面依旧微波粼粼,并没有任何需要预防的变动。 两人就这么站在码头,确认他们没有对璃月造成伤害,也是守着这里以防出现问题。 摩拉克斯:“他没有任何反应,转身就走?” “嗯,一声不吭。” “表情呢?” 这问题让若陀龙王一脸怪异:“当时恰巧被蛊惑,移开了视线。” 摩拉克斯那声‘成事不足败事有余’被生生咽了下去,未免自己说出什么难听的话,他决定不吭声。 若陀龙王:“你,没告诉他?” 应声的摩拉克斯几近咬牙切齿:“跟你谈话的时候,我从未说过告诉他真相。” 若陀龙王挠头:“你也没说没告诉他。” 这话让摩拉克斯噎了一下,没能反驳。 若陀龙王:“而且真不怪我,当时应该也是被蛊惑影响到了,再加上他言语和动作上的陷阱,真就一不小心就说出来了。” 摩拉克斯深吸一口气:“明明在茶馆的时候我说了让他成为名誉馆主对他去往央陆有利作用,你怎么就没听出来你呢?” 若陀龙王摸摸鼻子,他没想那么多。但现在说出这样的话,就成了借口了。 而且,真的太过于隐晦,他是真没注意到。 当然,他确实有错,错在没注意摩拉克斯说的话和溯的身份的矛盾。 如果说央陆的魔神不会防备摩拉克斯,那他们绝对会防备新生的,没有地盘的陌生魔神。 魔神的身份加上名誉馆主,不把事情往‘摩拉克斯要把疆土开拓到央陆’上想就是他们蠢。 若陀龙王叹气:“是我蠢。” 之前他就猜到摩拉克斯心底肯定在盘算什么,却没过多联想,不是蠢是什么! 摩拉克斯猜到溯不会答应,而即便答应也就是把溯在其他大陆所有魔神跟前昭示‘这是璃月的魔神’,这是溯怎么选择对璃月都不亏的想法。 这就是摩拉克斯的盘算。 原本,真相不会被溯知道,至少不会那么快被猜到,不可能以这样的方式让溯知晓。 现在若陀龙王的嘴快和他的不够严谨,之前的一切努力前功尽弃。 若陀龙王看摩拉克斯没吭声,心底有些发毛。 第109章 他怕这家伙还没打够,也怕这家伙之前的稳重和温和都是压抑之下的结果。 如今他犯下这般大错,还真不知道这家伙最后怎么释怀。 若陀龙王此时只恨自己没有长一张巧舌如簧的嘴,没法到溯跟前扭转局面。 他现在连站到对这件事不知道什么反应的溯跟前都不怎么敢,总觉得现在是他怕了溯。 若陀龙王脑壳疼,看着神色莫测,没什么表情的摩拉克斯,心底又凉了凉。 若陀龙王:“我,去跟他道歉?” 摩拉克斯瞥了他一眼:“事情是我做的,你揭开了真相反倒是帮了他,你道什么歉。” 若陀龙王闭嘴了,他知道现在说什么都不对,还不如等摩拉克斯想到对策或者想到怎么罚自己再说。 若陀龙王灰溜溜地离开了,摩拉克斯在码头站了许久,夜晚降临之时,最终选择去往医馆。 溯早就在医馆等着,他甚至泡了茶,伸手示意摩拉克斯坐在自己对面。 他泡茶的动作不算熟悉,但步骤好歹是对的,给摩拉克斯倒了一杯,又给自己倒了一杯,抿了一口这上好的茶水,可惜他还是不怎么会品尝。 摩拉克斯也喝了口,确认溯没有开口的意思之后,主动开口。 “我是故意隐瞒,关于这点我很抱歉。” 溯摇头:“回来之后我想了想,又觉得你也没有告知我的义务。” 摩拉克斯心底叹息一声:“至少,身为朋友,我应该告诉你这件事。” 溯笑了:“你一直在为璃月筹谋,这点我很是钦佩。” 摩拉克斯哑然,不得不说,这次的事他确实也是在为璃月铺路。 溯手指点着沙发的扶手,好似不经意地说:“你们不说,我是永远无法察觉自己从人变成夜叉之后又变成魔神,老实说跟刚成为夜叉时候觉得自己跟人没什么区别一样,现在的我依旧还是觉得自己是夜叉。关于这点,能否给我解惑?” 摩拉克斯点头:“自然。” “我和若陀说你成为魔神,其实并不准确。因为现在的你只是听到了人类的祈愿,然后去救治那些人类,其他魔神应当具备的东西你还未觉醒。用你自己的例子,就是当初跟从人变成夜叉,却没有获得强大战力的时候一样。” “我无法判断你什么时候会觉醒属于你自己的魔神之力,甚至也不能保证你能够成为真正的魔神,但你确实拥有成为魔神的潜质。” 想了想,摩拉克斯又道:“不如说,所有拥有神之眼的人都有可能成为魔神,但拥有神之眼和成为魔神之间只是一个可能,几乎没有人能轻易跨过那座高山,真正踏入魔神的境界。不,应当说,他们连登山,看到山后的风景的能力都没有。” “但是现在,你已经站在高山上。” 溯想到了什么,看着摩拉克斯:“摩拉克斯大人知道,因为人类的祈祷降临的精灵吗?” “因为人类的祈祷降临的精灵?”摩拉克斯略微诧异,随之笑了:“原来如此,我大概明白你为何忽然能够登上山顶了。” 溯眉头一挑,听摩拉克斯的意思,难道他之所以这样,其实是因为巴巴托斯? 摩拉克斯给溯解惑:“白衣仙人的传说流传已久,新生之息更是在你体内聚集多年,但这么多年你却只是依靠直觉来行事,而从未感受过那些人类的祈祷,根本的原因不是祈祷不存在,而是因为你‘看不到’,或者说,你从未深刻意识到那些祈祷的力量。” 溯忽而想到自己第一次去往安德留斯领地的事。 虽说确实是安德留斯放他进入领地,但当时的人类以为是他们的祈祷得到了安德留斯的回应。 那是他在接触巴巴托斯这个回应人类祈祷的精灵后,第一次正式看清感受人类祈祷和神明回应的形式。 他知道祈祷与信仰,他也曾经在道馆,庙宇里祭拜,但作为种花家人,他深知封建迷信不可信,因此哪怕祭拜的时候真心实意,却从未想过真的能得到回应。 而打破这一切的契机,正是在蒙德看到的一切。 溯垂眸,陷入自己的思绪,半响没能回过神。 摩拉克斯觉得给他思考的时间应当差不多了,继续开口。 “溯口中的风之精灵应当也跟如今的溯差不多,已经登上山顶,却还未真正踏足魔神的领域。” “至于要怎么才能成为真的魔神,暂时没人能给肯定的答案。” 溯抬眼:“所有魔神都能看出我的变化?” 摩拉克斯摇头:“并非如此,至少我是在后期接触才发现溯的改变。像若陀这般元素龙,与你接触这段时间也没能发察觉你的不同。” “我的察觉,不清楚是不是因为曾经用神力在你身体里探查,对你体内的力量比较熟悉。当然,我也不清楚若陀没有察觉你的变化是否是因为你还不是真正的魔神。不过能肯定的是,以目前的你的状况,哪怕是跟你比较熟悉的漩涡之魔神也不一定能察觉你的变化。” 溯面色平静地点头:“所以,名誉馆主的事你并没有私心。” 回应他的是摩拉克斯的沉默。 这次溯笑了:“行吧,还是那句话,摩拉克斯大人还真是一心为了璃月。” 摩拉克斯惊觉溯的失望是自己在名誉馆主这件事上的算计。 然而此时的他再多的辩解也是徒劳,只会徒增失望。 第110章 一步错步步错,在溯这里,他错了不止一次,却依旧没有吸取教训。 溯哪里不明白摩拉克斯的想法? 摩拉克斯肯定他不会接受名誉馆主的提议,哪怕接受了对璃月也不是什么坏事。 甚至现在的他即便开始往魔神方向演变,依旧不会随随便便就会被人识破。 而,如果真的被识破身份,对璃月来说也没什么坏处。 这是一箭三雕。 溯想的,不过是摩拉克斯在这件事中有多少偏向。 不过也是他太过于天真,对他对璃月来说都不是坏事的提案,又怎么能要求摩拉克斯没有任何私心? 这可是摩拉克斯。 不仅仅在以前武力压制其他魔神部落,还能在归终陨落,马科修斯实力大减后依旧让璃月稳定发展的摩拉克斯。 他的计谋手段,哪里是他一个小小的妇产科医生能抵抗的。 不过,他好像也没有很生气。 因为对方是魔神? 因为他渐渐成为魔神? 现在的他没能给自己答案。 两人静静喝茶,直到红玉过来找溯,这场谈话这才散去。 溯知道了不少事,摩拉克斯却知晓这次的事还未结束,可能会在今后某个时间爆发出来。 摩拉克斯出医馆的瞬间若陀龙王就窜了出来:“怎么样怎么样?消气了吗?” 摩拉克斯想了想,摇头,在若陀龙王一脸头疼的时候说:“他看起来并未生气。” 表情僵在脸上,若陀龙王惊愕地看向摩拉克斯:“哈?” 看摩拉克斯不说话,若陀龙王忍不住问:“你没看错吧?没生气?” 摩拉克斯垂眸:“没生气,才是最难办的。” 如果生气,有情绪,那还有可能找到破绽,一一解释,逐渐攻破。 但溯并未生气,情绪稳定得让他找不到突破口,只能暂时把顾虑压下去。 摩拉克斯忽而叹息一声:“明明还未生长成完全的魔神,却如同已经活了几百几千年有我无法比及的沉稳。想要让溯留在璃月,不能心急,更不用再用任何计谋。” 若陀龙王挠头:“行吧,反正你以后做什么记得提醒我一下,免得我又坏了你的事。” 摩拉克斯睨了他一眼,没吭声,直接离开。 若陀龙王知道这次是自己不对,没有再凑上去找骂。 同时他也感觉到了,利用各种条件,以双方利益出发,公平地让非人种签下契约,保护璃月的摩拉克斯,现在是真的拿溯没有办法。 不论从哪个方面来说,溯都是独特的。 接下来几天,摩拉克斯尽量减少去往医馆的次数,就算去了也呆不久,只是简单听一听红玉等人学习进的的汇报,又交代几句后匆匆离开。 与溯见面的时间减短,说的话也少了很多,溯知道他这是不想让自己反感,却也不敢真的完全消失,以免没了哪怕一丝的希望。 而若陀龙王更绝,也不知道是自己不敢还是受了摩拉克斯的指示,第二天就去了军营,甚至没来跟溯道别。 溯没在意,淡定喝茶。 李大夫这段时间跟溯呆一起的时间长了,倒是猜到了什么。 作为老者,哪怕眼前的夜叉和帝君都比他年年长,但他见过的人情世故更多,心思更为细腻。 李大夫开口:“你跟帝君闹矛盾了。”用的是肯定的语气。 溯看向他:“何以见得?” 李大夫脸上的皱纹动了动,那是一个‘还想骗过我?’的表情。 溯叹息一声:“不算闹矛盾,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 摩拉克斯一直为璃月筹谋,这是早就知道的事。 摩拉克斯为了璃月想把自己留下,要在自己身上打璃月的标签,这也是猜到的事。 既然知道,也猜到,哪有什么太大的矛盾? 不过,是有些不舒坦罢了。 李大夫:“人的一生短暂,所以我没法理解你们之间的情义。但毫无疑问,你跟帝君在一起的时候气氛很是和谐,与若陀龙王和帝君在一起时候不同的和谐。” 溯抬眼,看着李大夫,没吭声。 李大夫看向窗外:“年轻的时候我也不常见到帝君,那个时候归终大人还在,她给我们指引方向,让我们安居乐业。那个时候的帝君更多时候在外边御敌,不让任何一个敌人越过璃月地界伤害到我们。那时候的帝君,明明杀伐果断,却让人觉得是肆意的少年。” 李大夫乐呵呵地笑了:“溯先生可能无法想象,以前的时候,我们称呼帝君更多时候是称为摩拉克斯大人。” 溯笑了笑,没应声。 他当然知道,几年前,他就听到‘摩拉克斯大人’这几个称呼。 无论是人类还是非人种,哪怕确实畏惧摩拉克斯,在称呼上却有着那么一丝的亲昵。 至于什么时候改了,再也没听到他之外的人称呼‘摩拉克斯大人’,溯并不知晓,更不清楚是什么事让这一丝的亲昵消失,只剩下敬畏。 当然,溯明白,那几年发生的事太多太多,不论什么事导致现在的结果都不足为奇。 “那个时候啊,璃月可好了。” 李大夫说这话的时候,语气里,脸上,满是怀念。 溯甚至能想象到三位魔神各司其职治理璃月的时候,人类由内心升起的欢喜。 第111章 兴许,这就是摩拉克斯那么不满魔神战争到来的原因。 李大夫继续:“后来,归终大人离开,马科修斯大人也出了事,帝君褪去那股少年英气,有了现在的稳重。兴许帝君一些事做得不够好,但不可否认,帝君一切为了璃月,他已经尽可能挡住战争,让璃月的人们在他的背后获得幸福。” “但是,帝君的幸福,又从哪里获得呢?” 溯忍不住问:“李大夫觉得,摩拉克斯怎么样才能算是幸福?” 李大夫听到这样的问题,沉吟一声:“至少,帝君要处于放松的状态,那个时候才会感受到片刻的欢愉。” 溯还真没想到竟然会得到这样的回答,更没想到一个不到七十岁的老人,竟然能这般通透。 最后,溯说:“兴许,等一切尘埃落定,璃月人民安居乐业,摩拉克斯大人也就放松下来了。” 李大夫点头:“确实,如今战事平稳,但就好像暴风雨前的宁静,应当不久之后就会有大战。” 而且,他们都明白,海中的魔神不除,璃月是没法真的安定下来的。 只是经历了那么多,年纪这么大,李大夫并不确定自己能能看到那个未来。 摩拉克斯再次来到医馆是一个午后,溯刚午休起来不久,揉着自己的脸让它褪去红痕,也是为了让自己多点精神。 见到摩拉克斯的时候很是意外:“这么早?” 这问候着实有点不对劲,摩拉克斯沉默半晌,道:“你也早。” 已经知道自己的询问很傻的溯听到他的回答,笑出声来。 不过是说一声笑,好似驱散了摩拉克斯心底的阴霾。 溯扬了扬下巴:“走走?” 摩拉克斯颔首,同意他的提议,只是没想到所谓的走走是去巡逻病房。 病房这边提供一日三餐是准时的,但这不代表他们的休息时间跟随一日三餐,所以他们两人到来的时候,并没有很喧哗。 穿着白大褂的溯手里拿着病历本走在前边,身后跟着摩拉克斯。 对方倒是没有因为被甩在身后的不快,反而嘴角扬起,露出笑容。 虽说不清楚怎么回事,也不确定溯内心的火气到底有没有发泄出来,但今天的溯对他的态度确实好上不少。 到住院部的时候正好碰到查房的李大夫,他身后跟着医馆的其他大夫,见到溯的时候李大夫表情没什么变化,其他大夫倒是有些手足无措。 李大夫甚至能调侃:“今天倒是有时间来帮我们这边看看?” “李大夫说的哪里的话,这边的疾病我可是一窍不通,哪里用得起‘帮’这个字眼。这是来跟你学习,偷师来的。” 溯调侃着,加入他们的队伍。 摩拉克斯从李大夫颔首,也对其他大夫点点头。 比起红玉他们,这些大夫跟自己相处的时间确实比较少,他们的拘谨倒是能理解。 为了不让他们过于紧张,摩拉克斯没开口说话。 对于自己的巡房队伍有帝君加入这件事,李大夫接受良好。 甚至也可以说,因为溯先生与帝君长时间待在一起,也因为与年轻时候的帝君有过相处,他并不怎么惧怕帝君。 这里可是他的专业领域,这方面,哪怕是帝君也得听他的。 这边的病患与产妇新生儿那边的完全不同,伤病各种各样。 而现在这个时代,不是拿药回去煎服,而是来这里住院,除了因为没人照顾,医馆能提供食宿和煎药服务之外,更大的原因是他们的病真的很严重。 所以溯才选择妇产科,而不是其他。 哪怕生孩子对母体来说很遭罪,但那也是迎接新生儿的地方。 比起对其他疾病的无能为力,妇产科的是好太多太多了。 巡房后期,摩拉克斯发现溯在病历本上的归类很是特别。 他是以病人的疾病位置归类,很是独特。 摩拉克斯不由得出声:“有什么特别的吗?” 正在认真看自己的总结的溯吓了一跳,瞪了摩拉克斯一眼:“不要在我想事情的时候随意出声!” 摩拉克斯立刻道歉:“抱歉,只是看你好像有所纠结,兴许说出来我们能一起讨论。” 溯微顿,抬头看了看前方的李大夫,往旁边一步。 摩拉克斯随着他的动作一起停下,不再跟着巡房队伍。 他的样子让摩拉克斯心底微微一沉:“是不是发现了什么?” 溯点头,指着自己病历本上名字最多的那个区域。 “住院的人,有将近一半是因为胃出了问题,他们都是璃月港出身。” 摩拉克斯耐心等待他解释。 溯想了想,说道:“我之前说过,医馆需要注意水源问题。而现在我觉得那你们需要扩大范围,璃月港的食物可能出了问题。” 摩拉克斯一点就通:“奥赛尔对鱼类做了手脚。” 溯是根据直觉给的提议:“不能保证就是这样,但可能性很大。” 溯看着摩拉克斯:“你们有硬仗要打了。” 第044章 这对璃月来说是大事,他可不想担任何责任。 提醒,已经是他作为朋友做的最大程度的帮助。 璃月港的人吃的海货有没有问题,什么海货出了问题,到底海货还是其他问题,这是一个相当漫长而艰巨的排查过程。 第112章 摩拉克斯把理水叠山和鸣海栖霞调了回来,让他们二人全权负责调查这件事。 二人频频出入医馆,询问被溯圈出来,那些因为胃出了问题不得不住院的人,也一直跟医馆里的大夫联系。 李大夫早就知晓这些人是因为吃了什么东西才导致现在的病情,却从未想过这可能是敌人的阴谋。 在了解这一切的时候,心底一惊,暗道这样的敌袭真的防不胜防。 又一次应付理水叠山和鸣海栖霞的询问后,李大夫主动去往溯的办公室。 他的到来让溯诧异,不过很快就猜到他应当是为了海货出问题的事来的。 溯放下笔,好整以暇地看着拉了个椅子坐在自己身边的小老头,等待他开口。 等啊等,却发现小老头只是盯着自己看,并没有开口的意思。 溯:... 他竟是成了那个忍不住的人。 “李大夫找我,所为何事?” 李大夫:“别装糊涂,哪怕你年纪比我大看起来也没老到脑子糊涂的地步。” 溯有理由怀疑对方是在说他自己年纪大但并不糊涂,所以不要想着糊弄他。 溯无奈,有些挫败于竟然被这么个小老头拿捏住。 “行吧,是为了住院部的病人的事?” 李大夫依旧只是看着,不吭声。 溯心底啧了声:“是想知道我怎么发现那些病人的不对劲?” 这次,李大夫终于点头,给了回应。 溯露出个笑容:“这是一个人的敏锐度,还真没法传给李大夫。” 那笑容略微有些欠扁,并且李大夫也是真的上手了,轻轻拍了拍溯的后脑勺。 溯没生气,甚至噗呲地笑出声:“恼羞成怒了?没办法,实话不好听,但说谎是不好的。” 李大夫又上手,这次表情有了变化,瞪得跟摩拉一样大的眼睛里都是不满。 他拧着溯的耳朵,溯诶呦诶呦地叫唤,听起来老惨了。 因为帝君过来,跟着一起折返想要询问溯一些东西的理水叠山:“溯先生和李大夫的关系,还真是不错。” 同样站在办公室门外,听着里边的动静,看着他们打打闹闹的摩拉克斯表情没什么变化,也没有应理水叠山。 理水叠山也不需要回应,但关于这件事也是点到为止,他看到帝君伸手敲门,打断里边的谈话。 此时溯已经把自己的耳朵从李大夫这个小老头手里解救了出来,边揉边埋怨,不过也没忘记对门口敲门的人应了一声‘进’。 李大夫倒是没溯那么脸皮厚,当然也因为现在的他确实有些畏惧帝君的,在帝君进来的时候,立马站了起来。 摩拉克斯从他点头,然后看向溯:“在忙?” 溯倒是随意:“没,李大夫想要知道关于海货问题的事,这不还没刚开始询问摩拉克斯大人就到了。” 应声后看向理水叠山,对他点头,算是打了声招呼。 比起对摩拉克斯的随意,对理水叠山倒是多了一丝礼貌,也包含了陌生。 摩拉克斯唇边是一个很浅的微笑:“这么看来,我们来得正是时候。” 还没开始讨论就来了,正好能听到溯的想法,在摩拉克斯看来确实是好时候。 溯耸肩:“我对这方面可不怎么了解,要怎么测也是你们自己的事。” 摩拉克斯很是随意:“无妨,你只要说说你了解的检测方法即可。现在我们这边的测试没有任何效果,想来是奥赛尔那边害怕我们能测出来,做了防备或者留了一手。” 毒理测定? 溯想了想,觉得这也不是什么大事。 又不是亲上手帮他们测,只是给个方法罢了。 溯把一些过程和原理写了出来,边写边讲解,李大夫,理水叠山以及摩拉克斯听得都很认真。 因为溯写的字不太一样,李大夫和理水叠山更是拿起纸和笔记录要点。 摩拉克斯没有动笔,此时的他注意力更多在溯写的字上。 比起重新记录,去认识溯所写的文字获得的收益可能更大。 当然,他之所以能这么说,无非是李大夫和理水叠山在写,也因为溯还在璃月,遇到任何不懂得都能询问。 毒理测定的方法很快交到鸣海栖霞和理水叠山手上,理水叠山原本就在场,再经由摩拉克斯的解说,简单易懂。 步骤明了,只需要按照上边的步骤执行即可。 理水叠山脸上满是激动,那么长时间的排查并没有效果,他们已经急得团团转。 现在有了新的方法,自然是兴奋的。 相比理水叠山,刚刚知晓这件事的鸣海栖霞的表情并不好,这让摩拉克斯略微意外。 “是否有何不妥?”他说:“溯很好说话,如果又什么不懂或者不理解的地方,都可以去询问。” 鸣海栖霞看向帝君,迟疑片刻,问:“溯先生直接把这种方法告诉我们,没说需要交换什么?” 说完她觉得自己的话可能会让人产生误会,连忙解释:“抱歉,我不是在怀疑溯先生,而是比起之前来璃月港,溯先生这次付出那么多却什么都没得到,有些不理解。” 哪怕上次接触的时间不久,但鸣海栖霞肯定溯并不愿意无条件帮助,或者说比起无偿帮助,他更希望能够‘两清’。 哪怕是家里再贫穷,没有摩拉付诊金的产妇,他依旧会想办法在对方家里拿那么一株路边随处可见,不值钱的药材作为诊金,为的就是两清。 第113章 但是这一次,溯什么都没拿,不仅仅教导红玉他们剖腹取子,听说更是跟李大夫呆一起。 经由这次海货可能出问题的提醒,很难让他们不往‘溯是为了提醒海货有问题才会与李大夫一起巡逻病房’的猜测。 这次的璃月之行,溯没有得到任何‘报酬’。 摩拉克斯沉默半晌,道了一声知道了。 随之他很是平静地跟他们交代一些细节,然后就出去了。 身上是隐匿法术,摩拉克斯走在璃月街道上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此时的街道人不算多,毒辣的日光阻止了大部分人逛街的闲情,打着伞的摊主也昏昏欲睡。 这倒是方便摩拉克斯,走在街道上不需要躲避看不见自己,横冲直撞的人。 摩拉克斯在思考鸣海栖霞的话,也在想溯的不对劲。 当局者迷,他确实没有想过溯一直帮助他们有什么不对。 因为他觉得溯本身就是个和善之人,对璃月有很大的好感,看他帮助璃月已经成为习惯,甚至没有察觉这些帮助是单方面的付出。 因为他们之间的关系缓和,所以才没那个意识,理所当然地接受溯帮助。 但,溯是什么时候开始变成这般? 是去往蒙德之后。 摩拉克斯对溯的蒙德之行并未过多询问,所知道的不过是他主动提及的,结识了一位因为人类祈祷降临的风之精灵。 也因为这风之精灵,溯慢慢攀登高山,站在遥望魔神领域的山巅。 溯如今所做的一切,是因为已经有了魔神的爱人本性? 这个其实没有准确的答案。 他没有领地,没有明确的子民受他庇护,却也可能说整个北大陆的产妇和产妇家属都是他的子民。 所以,他在哪一位魔神领地庇护任何一个人类,为当地的人类做解决困难,都不意外。 所以,上次璃月边境击退奥赛尔的军队,这次医馆指导红玉,剖腹取子的方法,新生儿问题及解决方式,璃月海货问题,每桩每件,哪怕那些人类信仰的不是他,他依旧愿意帮忙。 摩拉克斯赶到医馆的时候,恰巧碰到一台紧急剖宫产手术。 不知出于什么心里,他先去找了产妇,征得同意之后用了隐匿法术,跟在动手术的大部队身后。 摩拉克斯一直跟着溯,看着他去找红玉,让他组织其他大夫,一起准备手术。 红玉瞬间明白这代表着什么,很是激动,甚至有些说不出话来。 溯只是看着,想着如果对方不能尽快冷静,安排之后的事,兴许自己的要求还需要再降一降。 不过他很意外,红玉很快冷静下来,立刻召集其他空闲的大夫,一起准备手术事宜。 红玉早就把一切流程记在心里,如今不过是吩咐出去,然后检查,对她来说不是什么大事。 激动的心情还是有的,但对手术的责任心让她强压这一份激动,有条不紊地处理一切问题。 术前准备完毕,在红玉检查了一次之后,溯又跟在后边检查,确认没有任何遗漏。 红玉看向溯,看到对方不发一言就明白目前没出什么错,暗暗松口气。 产妇很快被推了起来,红玉先是耐心安抚,接下来是李大夫仔细询问状况,麻醉开始。 麻醉起效果,红玉深吸一口气,走了过去,溯也跟上。 他没有站在主刀位置,反倒成了助手。 比起第一次缝合时候的紧张,红玉拿起手术刀倒是很平静。 她冷静地划开产妇皮肤,露出黄色地脂肪。 摩拉克斯站在远处看着,溯站在那里也看着,他没有过快指导一些小失误,不过在确认他们真的忘记的时候才出声提醒。 每一次的提醒都代表红玉的不足,但即便提醒的次数攀升,红玉的手依旧很稳,没有出什么差错,更没有乱。 这样的心态,确实不错。 口罩下,溯的嘴角微微扬起,对红玉很是赞赏。 站在外圈一直看着溯的摩拉克斯看到他眼中的赞赏,知晓溯对红玉很是满意。 这次的手术比第一次带红玉他们的时候还要顺利,一些小细节没有把控好,但溯一一发现并且进行补救。 哪怕依旧不放心,不能说今后百分之百成功,但以璃月医馆目前的能力,确实已经拥有剖腹取子的能力。 收拾好一切,溯离开的时候整个人都放松下来。 把自己的个人物品收拾好,低着头跟着红玉她们出了手术室。 手术室外守着产妇家属,看到大夫出来立刻迎了上来,溯默默偏离队伍,先是听到红玉对产妇家属嘱咐几句注意事项,然后又听到到她说等会有人专门跟他们交代。 溯笑笑,璃月医馆的环境跟他的世界的医院越来越像,越来越规范,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并未再管接下来的事的溯回到自己办公室,这次看着摊开的医书却有些走神。 他想到了曾经,想到了现在,想到了未来。 就跟人类时期的自己从未想过竟然能拥有非人的寿命一样,夜叉时期的溯从未想过有一天他竟然会变成魔神。 哪怕如今的他还不是真正的魔神,却已经朝着那个终点进发。 不过,现在想想,当时他犹豫许久,最终决定把剖宫产手术的技术传给红玉的原因,应当就是因为这个。 第114章 那一直被自己吐槽如同游戏设定一般的魔神爱人的本性,发生在他身上的时候悄无声息,甚至毫无缘由。 而真切感受这个‘设定’,溯渐渐地也就明白了。 那是一种强者对弱者的怜悯,是一种绝对强大对绝对弱小的扶持。 这并不是说溯已经如何如何强大,而是在妇产科这方面,无人能比及。 他不会跟那些需要自己能力帮助的人计较,更不会因为对方的质疑而愤怒,他要做的,不过是尽可能地帮助他们,仅此而已。 所以,在看到璃月医馆妇产新生儿科的情况已经到瓶颈的时,他心底才会无意识浮现要教导他们剖宫产的念头。同时也是在那个时候,并未多想,让念头成为现实。 溯有种感觉,璃月不过是开始,就跟他把白大夫的医学知识带去蒙德一样,剖宫产也会在蒙德开花。 他的‘子民’,不拘国界,所有听过他传说,获取他以各种各样的方式传递出去的知识,对着他祈祷平安的人,都受他庇护。 溯略微绷紧的肩膀缓缓放松,他看着瘫在自己跟前的医书,笑着合上。 忽而他察觉到什么,抬眼,看着桌子对面的椅子。 椅子上空无一人,但溯能察觉到怪异。 就这样,溯和隐匿的摩拉克斯对视,片刻,以溯收回视线为结尾。 溯:“摩拉克斯大人。” 话音落地,椅子上的人现身,坐着的正是摩拉克斯。 从他视线落在自己身上不难判断,自己刚刚走神的时候摩拉克斯就在看着,也不知道看了多久。 溯整个人靠在椅背上:“虽说我知道你不适合轻易露面,但不至于到了我的办公室还隐藏着吧?” 摩拉克斯微顿,点头,道歉:“抱歉,是我冒犯了。” 这道歉让溯有种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感觉。 溯不满:“什么时候来的?” “手术前。” 这回答,着实让溯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好。 手术前,他的现身确实有可能会让红玉等人紧张,所以不现身很合理。 手术后,自己在办公桌前明显走神,打断自己的思绪好像也不太礼貌。 溯甚至不怀疑如果自己长时间陷入沉思,摩拉克斯肯定不会安安稳稳坐在这里,而是到门口,现身,然后敲响房门,光明正大地进来。 不过是他回过了神,并且也在回神之后察觉眼前的椅子有异,这才识破对方的隐匿法术。 这么想着溯微顿,惊觉一件事:“我竟然能够识破你的伪装了?” 摩拉克斯颔首:“你的力量越来越强大,对隐匿法术越来越熟悉,即便依旧没法长时间使用,识破法术痕迹还是能做到的。” 溯点头,明显很开心:“这也说明我可能很快就会掌握这个法术。” 摩拉克斯哑然,对他的预想并不给予评价。 那是理水叠山的学习方法,真不能简单地扣在另外一个人身上。 不过识破法术和对法术越来越熟悉,是真的。 溯开心,随口询问一句:“摩拉克斯大人找我有什么事?难道是毒理测定遇到了什么麻烦?或者有哪里还不够清楚的?” 摩拉克斯摇头:“已经给鸣海栖霞与理水叠山讲解清楚,在璃月港,他们执行起来并不难。” 溯点头:“那就是其他事了。” “倒也没错。” 摩拉克斯这么回答,让溯不由得看向他。 摩拉克斯:“来这里,是想问问溯有没有什么需求。” “是我之前忘记了,只是说让你来教导医馆里的大夫,但条件并未谈好,你更是没有提过这件事,一时间倒是完全把你当成璃月的一份子,理所当然地使唤你,让你给璃月提供帮助,完全忘记跟你谈报酬的事。” 说着摩拉克斯无奈地笑了笑:“哪怕是医馆最普通的打扫工人都有相应的报酬,倒是溯这里,什么都没有。” 溯听到这话轻轻吸气:“这么说来,我好像确实一直在打白工。” 明明之前还想着摩拉克斯给他抄写,给他记笔记,摩拉克斯是白工。浑然忘记这里是璃月,是璃月的医馆,不论是疾病还是解决方式,都是交给璃月,说是交给摩拉克斯也不为过。 这么看来,摩拉克斯哪里是在做白工?他根本就是在为璃月争取获得更多的知识点! 溯觉得自己蠢翻了,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即将成为魔神,面对人类,对人类有利的事他竟然降智了。 当然,溯绝对不会承认自己降智,所以对摩拉克斯的话语,他的回答是。 “倒是真的忘记了。这一路走来与摩拉克斯大人的相处太愉快,把你当成朋友,觉得朋友之间的帮忙并不需要太过于计较,被你这么一提醒,倒是显得我真的亏了很多。” 摩拉克斯一听,嘴角弯了弯。 然而却是下一瞬,嘴角的弧度僵硬,那个笑容渐渐消失。 溯想了想道:“关于报酬,我得想想。摩拉我是不缺的,最需要的果然还是药材吧。等我想想我需要什么药材,到那个时候摩拉克斯大人可不能心疼。” 摩拉克斯‘嗯’了声:“不心疼。” 他终于明白,溯之前的生气是为何。 也是这个时候他才后知后觉,自己辜负了一份真心。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有的变化? 第115章 哪怕自己都不敢相信,但摩拉克斯还是知道应当是那一年,蒙德与璃月交界,溯为了给璃月产妇接生,击退漩涡之魔神的军队的时候。 当时无处宣泄,与溯推心置腹的几句话,改变了溯对他的看法。 也改变了溯和璃月之间微妙的关系。 尊敬别人,自然能够得到人品高尚的人的尊敬。 而溯,就是那个人品高尚之人。 哪怕当时的溯并未表露态度,甚至可能是之后再遇才慢慢拉进关系,但不能否认的是,溯已经把他当成友人。 而他呢? 他是什么心思? 摩拉克斯自省,惊觉自己对溯并不像对若陀龙王那般纯粹。 点睛之恩能让若陀心甘情愿签订契约守护璃月,溯却是毫无弱点的存在,需要步步筹谋才有可能拉近璃月与他的关系。 哪怕他确实欣赏溯,哪怕他对溯的赞赏,尊重,并非虚假,但无论是最初的白衣仙人还是后来能听到人类祈愿的溯,他的接近,他做的每一件事,都有为璃月筹谋的心思。 功利之心在纯粹的情义面前是那么丑陋,而他就是顶着那丑陋的面具在溯跟前做尽一切功利之事。 摩拉克斯低声:“抱歉。” 正在思考自己要薅点什么的溯愣住,半晌,不确定地抬头:“什么?” 摩拉克斯又重复了一遍:“抱歉。” 溯吓得差点跳了起来,如果不是确定在璃月内没人敢冒充摩拉克斯,他可能就要怀疑跟前的人是谁假冒的了。 他不确定地看着跟前的魔神,却也没再发出疑问词,就怕这家伙又说出那两个字。 这家伙可是摩拉克斯,是璃月的岩王帝君,跟自己说了两次抱歉? 不不对,好像不止两次,上次说抱歉还是知道自己即将成为魔神的时候。 就这一瞬,溯恍然间明白了什么:“哦,那事啊。” 溯放松了下来,看起来并不在意:“没事,能理解。” 摩拉克斯却是道:“歉意还是需要表达的。作为朋友,我做的事,着实不太厚道。” 这歉意,溯可不敢收,连连说没什么,不用在意。 因为溯也不能保证,今后如果有需要,他会不会不厚道地利用摩拉克斯达到自己的目的。 当然这个小心思不能暴露,他只能摸摸鼻子,眼神飘忽,略微心虚。 “朋友之间,说开就好,不需要计较那么多。” 第045章 一笑而过,倒是没人再提那件事,算是过去了。 溯看向窗外,感叹一声:“时间比我预计的要快,虽说还未熟练,但红玉确实已经能撑得起一台手术。接下来就是让她多练练,等差不多了我就能离开。” 摩拉克斯心底一沉:“现在已经想着离开了。” 溯笑笑:“我终究不可能在一个地方停留。” 摩拉克斯自然知道,亦或者说他早就明白成为魔神却没有领地的溯不可能停留在任何一位魔神的领地。 他可以帮助任何一位魔神的子民,但不会臣服于任何一位魔神。 哪怕是现在,帮自己也是因为他们算得上朋友,也因为有璃月的子民在向他祈祷。 但知道和接受可不是一回事,更何况摩拉克斯始终抱着让溯加入璃月的想法。 摩拉克斯略微头疼,也有些无奈:“不能再留一段时间?” 对于眼前的魔神,溯可不敢做什么口头上的承诺,但也没有正面回答他的问题。 溯说:“放心,不是现在就走。”在自己专业上,溯还是很负责的。 接下来溯需要对红玉主刀的手术做一个总结,把自己看到的红玉的不足点出来。 发现问题然后解决问题,这样才能进步。 在他忙碌这段时间,摩拉克斯在医馆转悠,有隐匿法术倒是方便很多。 他站在病房外听到红玉叮嘱产妇家属注意事项,隔得有点远,声音听起来有点小,但语气倒是和溯几乎一样。 片刻后,摩拉克斯抬脚离开。 哪怕这里是病房,却因为是孕妇婴儿的病房,显得很是有生气。 蓬勃的生气就跟溯一样,能看到希望。 那天之后溯倒是轻松了很多,对红玉的教导完全放任,虽说还是跟着她,但也只是在她不懂,或者出现错误的时候提醒,没有再打乱她自己的节奏。 摩拉克斯去往医馆的时候,经常看到溯凑到李大夫那里,对着李大夫无偿贡献的药方猛抄,明明能印刷出来,却被他拒绝,说脑子里的翻译器偶尔会跟不上,这话听得摩拉克斯不完全理解。 不过,看着溯那松弛的状态,摩拉克斯知晓离溯离开的日子不远了。 离开前三天,溯列了一张单子,郑重递到摩拉克斯跟前。 摩拉克斯沉默半晌,在溯差点忍不住问‘是不是心疼了’之前,他让人去准备。 溯抬眼,看着大方的摩拉克斯,摸摸下巴,得寸进尺。 “其实,我还想在医馆抓几副药。” 摩拉克斯摆手:“去吧去吧。” 溯笑了:“谢了。” 说着也不管陷入政务忙得不可开交的摩拉克斯,自己跑回医馆。 在医馆拿的药当然是配好的药,都是给那些小村子里的人接生用的。 至于跟摩拉克斯拿的那一整张纸,品种不少,数量也不少的药材。它们都是自己出门的时候能采摘但不方便晾晒,不太好弄的东西。 第116章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他在璃月港,哪怕去往蒙德或者其他地界也需要跨越大半个璃月,要诊治的都是璃月子民,摩拉克斯虽然心疼那些药材,但还是让人去准备。 溯把晒好的药材‘唰’地倒到袋子里:“帮你的子民回应对我的祈祷,互利互惠,谁也不亏。” “什么不亏?那是我药材!赶紧给我放下!” 溯猛地回过神,装药材的袋子一扎,提着就跑。 边跑边说:“李大夫的刀工无人能及,这些药材药效保存最好,我会好好使用。” 李大夫一听气得鼻子都歪了,他提着扫帚就追。 溯一看连忙大喊:“摩拉克斯大人答应了的!” 李大夫可不信:“胡说八道!摩拉克斯大人可不会不过问就答应!” 这一声非出自溯之口的‘摩拉克斯大人’,倒是让站在廊檐下看着他们追逐的摩拉克斯十分怀念。 手中提着饭盒的他抬起头,看着远方的蓝天,嘴角轻轻扬起一个弧度。 溯离开前两天,红玉知道了这件事,哭红了眼。 溯好笑地拍拍她的肩膀:“放心放心,又不是不来了。” 红玉难得没有平日里的稳重:“溯先生下次来璃月,还不知道又过多少年。” 溯想到一别就没有再见机会的白大夫,只能笑笑,不说什么。 医馆给溯开了个欢送会,说是欢送会其实也就是聚餐。 不过医馆的大夫不能完全离开,所以聚餐的人分成了两批,一批中午,一批晚上。 溯吃了两顿大餐,晚上睡觉有点撑,不仅仅吃得多喝得也多,最后摸黑起来给自己弄了点药。 瘫在床上的时候溯感叹不管是人还是夜叉,甚至是魔神都抵抗不了糖衣炮弹,不过是被那些年龄还没自己零头的小年轻夸赞几句就乐得找不着北,吃饱了还灌了一碗又一碗的糖水。 膀胱再次发出抗议,溯面色扭曲一瞬,最终还是认命地起身。 离开前一天,得到消息的若陀龙王回来了。 溯第一时间察觉隐匿法术的痕迹,盯着那个地方不动。 被溯盯得头皮发麻,若陀龙王解开隐匿法术,略微尴尬地打招呼。 “许久不见,近来可好?” 溯难得对他和颜悦色:“挺好的。” 若陀龙王知晓,这应当是心情不错,莫名让他松口气。 若陀龙王觉得这是个机会,虽然不敢看他,却依旧诚恳道歉。 “上次的事,抱歉。” 溯眉头一挑,知道他说的上次是什么时候。 他的反应跟摩拉克斯一样:“若陀龙王可是帮了我,我感激还来不及,怎么就需要您的道歉呢?” 他保证自己这一声‘您’绝对没有阴阳怪气! 若陀龙王挠头,这个笑有点憨。 再加上蛊惑技能早已经过被动触发,他甚至没敢看自己,就更憨了。 溯嘴角弧度扬起:“今天来找我,专门来道歉?” 若陀龙王倒是实诚:“主要是看摩拉克斯有没有哄好你。” 摩拉克斯说和好了他不信,但在知道溯即将离开的时候又忍不住过来看看,现在看来他的好友果然厉害,竟然真的和好了。 若陀龙王啧啧称奇。 溯倒是很平淡:“摩拉克斯大人把我当成朋友,以朋友的立场,我当然宽容一些。” 准确地说,溯其实想到了今后。 摩拉克斯能为璃月人类筹谋,哪怕确实欣赏自己依旧使了些小手段,即将成为真正的魔神的自己也有可能会在未来的某个时候为了人类稍微算计一下摩拉克斯。 他要的,不过是今后他做点什么的时候,摩拉克斯也会跟他一样,不计较那些小事。 若陀龙王一听,自然点头。 “说得对,都是朋友,一些小事过了就过了。” “同时,既然你是摩拉克斯的朋友,也就是我若陀龙王的朋友。” “往后在外,如果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地方尽管说,只要能帮绝对竭尽全力。” 溯已经不知道这是自己在璃月听到的第几个竭尽全力的承诺了。 他只是笑笑,没把它放在心上。 若陀龙王:“对了,其实过来还有另外一件事。马科修斯准备了一桌丰盛的午餐,特意让我过来请你过去。赏个脸?” 溯缓缓道:“马科修斯大人的脸面,自然要给的。” 原本溯以为这会是有一场欢送会,却没想到那顿饭人不多,只有四个。 他,摩拉克斯,马科修斯以及若陀龙王,哪怕鸣海栖霞和理水叠山依旧在璃月,却没有过来。 所以这不是一场欢送内购会,真的只是朋友之间的小聚。 溯看看两魔神一龙,又想想自己即将成为魔神的躯体,心底感叹一声‘是不得了的人物’的小聚。 桌上有酒,不过溯跟前却不是酒,而是饮品。 马科修斯说:“溯先生不饮酒,想了想,觉得只有我们三个喝酒也不适合,于是特意给溯先生弄了桑果汁。” 溯眉头一挑,看着自己杯子里黑乎乎的东西:“闻着味道就不错,不愧是马科修斯大人的手艺,我今天有福了。” 溯说的有福,当真不假,毕竟这次来璃月港,他是真没吃过几次马科修斯做的饭,更不用说特意为他弄果汁了。 马科修斯现在依旧没法化身人形,早就淡出人类的视线。 第117章 哪怕璃月的人知道炉灶之魔神的原身,但忽看到一头壮硕的熊依旧会吓到。 因此,现在的马科修斯更多时候在前线,而不是像原来那样更多接触人群。 即便他会去寻找新的美食灵感,但那也只是偶尔,还是没有像以前那般自由。 溯拿起杯子,向对面的马科修斯做了碰杯的动作,得到回应过之后笑着喝了一口,然后给了个‘好喝’的评价。 马科修斯见此,笑了。 私人饭局,倒是没那么多拘束。 以溯敬马科修斯开场,宾主尽欢。 四个人,一桌子菜,吃了个精光。 马科修斯和若陀龙王喝了不少酒,身上已经沾染酒气,说话也多了几分醉意。 若陀龙王一会说千岩军,说前线,一下话题又拉回医馆,扯到溯和摩拉克斯身上。 摩拉克斯不想听他疯言疯语,看向含笑听着的溯,说送他回医馆。 若陀龙王是真的醉了,他们离开都没发现。 这次溯自己给自己套了隐匿法术,当然成功,就是不知道能持续多久。 发现摩拉克斯看着自己,也不知道是不是脑抽,他竟是给摩拉克斯也套了一个。 摩拉克斯失笑:“兴许,这次来璃月,最大的收获就是学会隐匿法术。” 溯却是否认:“最大的收获是有你们这些的朋友。” 石珀色的眼睛微微放大,摩拉克斯的嘴角再也压不下去。 第046章 第二天一早,他洗漱完毕,收拾好自己的房间,然后提着自己的箱子离开。 刚出医馆,摩拉克斯和若陀龙王就已经出现。 看着他们二人,溯不由得扬起笑容。 若陀龙王:“巧了,我今天也要离开璃月港,摩拉克斯说一起出去吃一顿早茶,应该不耽误多少时间?” 溯‘嗯’了一声:“我不着急。”又不是什么要事,不过就是往前走罢了。 若陀龙王:“我倒是有点急,所以早餐时间只有半个时辰。” 摩拉克斯:“半个时辰,足以。” 店是若陀龙王推荐的,摩拉是摩拉克斯付的,溯就带上嘴好好吃了一顿。 最后甚至还打包了不少,决定路上吃。 若陀龙王哈哈大笑:“想吃就早点回璃月港!” 溯耸肩:“要往层岩巨渊那边走,什么时候回来还不能确定。” 片刻,没有得到他们的回应,溯抬头看向两人,发现看着自己的摩拉克斯脸色略微有些怪异,没看自己的若陀龙王表情也不对劲。 溯不明:“怎么了?” 摩拉克斯:“若陀也要去往层岩巨渊。” 溯一听,意外地看向若陀龙王。 若陀龙王飞快看了他一眼,表情有些纠结:“这是早就定下的行程,不是追着你过去。” 溯一听,哪里还不懂他们为何这个表情,有些哭笑不得:“我都不介意摩拉克斯大人跟着我一起回璃月港,不过是一起去往层岩巨渊方向,就算真的是你们的小计谋,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 顿了顿,他道:“而且,我一路也是要给人接生,看孕产妇情况,若陀龙王应当没有闲暇时间慢慢走。” 若陀龙王反应过来:“这么一说好像也对,我可是要赶路的。” 摩拉克斯轻笑一声:“是我们魔障了。” 溯倒是没什么反应,只能说他们两个有‘前科’,所以才这么敏感。 若陀龙王甚至不需要跟溯一起出城,挥手之后他找了个地方,遁地离开。 溯则是跟摩拉克斯再次道别,提着自己的手提箱一路向北。 摩拉克斯目送溯的身影消失在视线之外,转身去忙自己的事。 说再见是为了下次的重逢,他们都觉得会再次见面。 天衡山脚下,不属于璃月港区域,有村庄。 这里的村子与璃月港不同,他们以采矿为主,也是建设璃月最初的基石。 村子里有产妇,但没有情况严重的产妇。因为距离璃月港很近,他们对璃月医馆的变化比较了解,不管是对溯白衣仙人的身份还是溯大夫的身份,都接受良好。 他的检查没有受到阻碍。 仔细检查,交代每个注意事项,溯离开村子。 继续往北,青墟浦处依旧有村庄,溯却是微微眯起眼,看着那里的水潭。 低洼的青墟浦积起的水已经淹了大半建筑,只露出上半部分。 青苔密集,一看就不是人类轻易涉足之地。 正在干农活的村民看到溯在那里瞩目,连忙赶来告知帝君已经下令不要过于靠近水源。 “海里的魔神太过于凶恶,诡计多端,在水里埋伏已经不是第一次,我们取水的地方都会有千岩军确认安全,其他地方的水几乎不再涉及。” 溯看着那些青苔:“原来如此。” 他表明了自己的身份,随之去往村子里给没有下地干活的孕妇产检。 发现有人预产期就是这两天,倒是留了下来。 他再次前往青墟浦,村民们知道他仙人的身份后没再说出什么阻止的话,不过还是远远看着,神色担忧。 溯倒是没做什么大动作,只是脱了鞋,卷起裤子,踩在水里。 他看着水里的鱼,面色沉寂。 在村民们紧张的注视下,他上来了,对那些人点点头,为了不让他们担心告诉他们自己要采药,并拒绝了村民带路。 第118章 到了没人的地方,溯拿出纸和笔,在上边写了几个字——鲑鱼,以及地点。 纸条被塞到闲云制作的传信机关鸟嘴里,溯放飞后目送它往璃月港方向远去。 鲑鱼,也是常说的三文鱼,属于淡水海水都能生存的鱼类。 产卵期的鲑鱼会回到淡水中产卵,孵化的幼鱼顺着水流入海中,海中长大到达产卵期的鲑鱼又会逆流而上,再次回到他们出生之地,产卵,死去,完成一个循环。 听说鲑鱼的味觉很灵敏,他们能够回到出生地,正是因为它们的味觉。 当然,并非所有的鲑鱼都是产卵后立刻死亡,也有一些品种的鲑鱼多次产卵。 如果海货真的出了问题,那么鲑鱼是一个可能。 因为,这里有虹鳟,而这个时候并非虹鳟产卵季,能多次产卵的虹鳟应当已经顺着水流去往大海,而不是栖息在这里。 溯长出一口气,把心底的烦躁给压了下去。 他并不知道自己的猜测是否是对的,也不清楚虹鳟,这种鲑鱼中的一个品种,是否是其他什么问题才导致它们留在这里,但既然是怪异现象,既然跟海货有关,作为朋友,不过是提醒一声,也是顺手的事。 至于是帮他们解决了问题还是增加了他们的工作量,不在他的考虑范围。 当天晚上,产妇提前生产。 顺产,没花溯多少时间,也不需要溯出药材,反而得到摩拉作为诊金。 越是靠近经济中心的村子生活条件越好,哪怕这里跟璃月港确实已经有了一段距离,但依旧比偏僻的村庄要好很多。 溯没有推辞,收了,第二天一早就离开村子。 他走得太早,这让收到消息后立刻通知鸣海栖霞和理水叠山,跟着他们一起过来的摩拉克斯连人影都没见到。 鸣海栖霞作为最了解海货的仙人,看到那些虹鳟的时候也猜到溯写的字条的用意。 鸣海栖霞:“如果是更往里的河流湖泊,虹鳟留下来倒是不稀奇,但这里离海太近,这些虹鳟不应该一直在这里呆着,而是在上一次产卵之后就去往海里。” 摩拉克斯很聪明,明白她的意思:“这些虹鳟的产的卵,孵化出来的鱼,应该有问题。” 鸣海栖霞沉声:“最终的答案还需要试验。” 摩拉克斯颔首:“交给你们了。” 说完,转身离开。 理水叠山在帝君走后缓缓挪到鸣海栖霞身边:“帝君心情不好,得亏你顶得住。” 鸣海栖霞直接给他翻了个白眼:“哪怕心情再不好,正事上,帝君从不耽误。” “这倒也是。”理水叠山很赞同这句话。 鸣海栖霞化身原型,扇了扇翅膀:“好了,抓鱼,回去实验。” 理水叠山一听,自然也化为原型,两只仙鹤开始抓鱼。 他们都知道,出问题的海货如果真的是虹鳟,那么这里并未返回海里,能多次产卵的鲑鱼虹鳟很有可能就是源头。 经由多次产卵,幼鱼流入大海,成长,被捕捞,进入璃月港人的肚子里。 鲑鱼本就是他们璃月港人喜欢食用的鱼类之一,虹鳟多次产卵的特性,正好适合让漩涡之魔神的人冒险潜入,放养。 之后,再经由漩涡之魔神的操控,让这些虹鳟放弃入海,留在这里不停产卵,直到死去。 就是不知道这些虹鳟在这里呆了多久,产了多少卵,璃月的受害者又有多少。 溯继续向北,渐渐的,荒凉了起来。 遇到的村子越来越小,缺少人力也就缺少生产力,生产力少了,他们的粮食,物资,自然也就少了。 溯没有要他们的摩拉,甚至还大方地给产妇家属几包药,告知他们用法。 最后,用一株车前子作为诊金,离开。 这一路并不算顺利,狂风暴雨的侵袭偶尔让来不及躲避的溯成为落汤鸡。 好在他是在外走管的夜叉,哪怕是这样的恶劣环境,他依旧能够找到地方修整。 脱了衣服,用特制的盆接了水,点火。 衣服就这么烤着,那火焰灼烧让溯也有点热。 不过... “嘁!” 打了个喷嚏的溯不可置信地揉了揉鼻子。 不可能吧,只是淋个雨,应该不可能生病才对。 而且成为夜叉之后,他都多久没生病了,更不论现在这身体不是单纯的夜叉,已经往魔神靠拢。 并不想因为生病拖累自己行程的溯赶紧翻找药材,根据白大夫以前教导的药方,配好适合的药物,煎好,服用。 人类的药对夜叉没多大效果,现在他也不算夜叉,但好歹曾经是人类,应该会有那么点作用,吧? 第二天醒来,昏昏沉沉的溯知道自己的想法真的是太天真。 昨天吃下去的药,一点效果都没有,今天更是严重了。 魔神之躯,这么脆弱的吗? 第047章 在留在原地和继续前进之间,溯选择了后者。 不过,这一路上他却再也不敢去接触产妇。 产妇生病是很麻烦的事,很多时候不能用药,她们的免疫力也比未怀孕的时候低,一点风吹草动就有可能让她们出问题。这次溯的直觉成了避开她们走的利器,就怕他一个靠近把她们传染生病,雪上加霜。 感冒发烧,脑袋昏沉沉的,脚步也很沉重,这让溯赶路效率大打折扣。 第119章 好在也没人逼迫他做什么,实在太累就休息,走不动就停下来,一切随心。 只是,这次生病,比他还是人类时候来的更为凶猛,竟是等他到达层岩巨渊的时候依旧还未好。 虽说也没有更严重的趋势,但确实没有好的倾向。 溯觉得这一场病不简单。 层岩巨渊早就被璃月把控,这里是璃月除了天衡山外最大的矿区。 千岩军在此驻守,警惕偷矿的人,也警惕敌军偷家。 溯揉了揉难受的鼻子,沉默许久,最终绕道离开。 他当然知晓离开璃月港前若陀龙王那表情的意思,不过是想让自己路过层岩巨渊的时候,打个招呼。 作为朋友,招待一下赶路的他,再正常不过。 不过溯觉得自己现在这状态可能会被朋友念叨,不如不进去。 毕竟进去了,看到自己生病,若陀龙王那家伙短时间内很可能不让自己离开。 所以,他选择绕道。 至于以后再遇对方询问为何不入层岩巨渊,以后再想借口。 层岩巨渊很大,为了不让千岩军以及若陀龙王发现,溯绕了很远。 他已经渐渐适应身体的沉重感,对于自己一直处于发热状态也适应良好,甚至感觉这病已经不再成为他的拖累。 就在溯以为自己可能就快好起来的时候,眼前一黑,倒下下去。 完全失去意识这种事,从成为夜叉后,即便是在睡觉也没有发生,但这次生病晕倒,却让他感受到了。 先恢复的是听觉,他听到有人在争执。 “为什么要带过来!” “他昏迷了!” “他身上挂着神之眼,跟我们不同!” “他昏迷了!别说魔物,野兽也能要他的命!” “但他有神之眼!” 第二个恢复的是触觉,隔着璃月出品的上好布料,溯能感觉到自己睡的是一块石板。 硬邦邦的,硌得慌。 “他看起来就不是普通人。” “但是他昏迷了!” “...”另外一个人似乎放弃了争执。 溯慢半拍,反应过来他们说的好像不是璃月的语言。 他之所以能听懂,是因为他们说的是蒙德那边的语言,哪怕识字有障碍,但听却能听懂。 当然,也有可能是因为并未完全听懂,所以脑子翻译出来的才那么简单,重复。 溯睁开眼,转头,在昏暗的灯光下看到两个橙红色头发的青年。 原本想出声,但喉咙如刀割一般疼痛,他发不出任何声音。 好在两人敏锐度都很不错,很快就发现溯的视线,同时转过头。 溯没吭声,三人沉默对视。 其中一个人反应过来:“你感觉怎么样?难受吗?头晕吗?饿不饿?不会是被饿晕的吧!” 听声音,是刚刚那个说自己有神之眼,明显不想救自己的人。 刚刚的话和现在的关心,反差还挺大的。 另外一个人上前,倒是更为冷静。 他伸手倒了水:“先喝点水。” 溯松口气,一脸感激,在他的搀扶下坐起,喝了水。 脑袋其实还晕,发热的情况好了很多,不过按照最开始的出现症状到现在症状中期的时间,可能不会那么快恢复。 那么多年没有生病,忽而就来了这么一次,溯真切感受到何为病来如山倒。 白水润喉,溯感觉自己的喉咙好了些许。 这时候听到刚刚那个询问自己难不难受的人开口:“既然好点了那先回答问题,你身上挂着的神之眼是怎么回事。” 又恢复刚刚自己还未睁眼时的语气,跟刚刚的关心可谓天差地别,如同两个不同人格。 不过溯没有过多在意他的语气,而是抓住他话语里的重点。 “神之眼怎么了?”他低下头,看向自己腰间的神之眼,顿时僵住。 那人好像对他的询问很不满,双手环胸:“挂着这么个神之眼,想来应当是对那些家伙很是崇拜。既然如此,喝了水,吃了东西,就离开吧。晦气!” 溯视线从变弄成灰色,不再显示属性的神之眼移开,落在说话的青年身上,心底已经有了猜测。 刚刚扶自己坐起的青年这时候开口:“如果没什么问题,还是尽快离开的好,趁没有其他人发现。” 溯‘嗯’了声,能察觉听到他的回答两人都松口气。 原本溯还想等他们说什么,却发现他们都不说话,甚至没有自我介绍的意思,警惕之意相当明显。 但即便再怎么警惕,他们依旧把昏迷的自己带了回来,足以说明他们本身是很好的人。 溯想试探一下。 他问:“两位先生怎么称呼?” 两个青年对视一眼,最后是给溯倒水的青年回答:“我叫吉斯,他是我哥哥,库西。” 溯一听,忍不住看了眼,总觉得他们哥哥弟弟的身份反了。 不过哥哥比较稳重,弟弟比较调皮,这些都是刻板印象,自然不能说出这样的话。 “我叫溯,是游历北大陆的大夫。” 溯的回答让吉斯和库西都有些意外。 库西是最先开口的:“你是大夫?” 那眼中满是不信,好像在说既然是大夫怎么把自己弄成这个样子。 溯失笑:“都说医者不能自医,以前我并没有这种感觉,这次吃了好多药却还是发热,倒是深刻感觉到了。” 第120章 他觉得药效没有起作用是因为他的体质与人类不同,但不得不说,他还真体会了一把错误理解的‘医者不能自医’。 库西明显还是不信:“你怎么证明自己是大夫?” 溯眼皮一抬:“库西先生希望我怎么证明?” 吉斯这个时候说话:“不如,给我们默写一份药方,如何?” 溯并不拒绝,不过还是提前提醒:“我写的字你们不一定看得懂,但我确实能写出来。” 说着就跟他们要纸和笔,那举动,像极了被怀疑而不忿,要立刻证明自己清白的人。 库西拍了拍额头,立马去找笔。 虽然没多少力气,但写字还是没问题的。 溯想了想,写了一幅治疗风寒,也就是感冒的药方。 他写的字库西和吉斯明显不认识,不过看溯写得太过于流畅,他们并不觉得这是溯随意图画。 两人对视一眼,皆从双方眼中看出不同情绪。 写好,吹了吹,等墨水干了之后溯看着两人。 “风寒的方子,药材皆是璃月境内的东西。” 停了片刻,溯继续道:“我知道你们可能看不懂,我可以复述,然后你们自己听写一份。” 吉斯直接拿起笔,看向溯。 不发一言,却也用行动表示自己的态度。 溯复述一遍,看着吉斯用蒙德文字记录。 溯看着在讨论药方的二人,问:“我记得我是要绕过层岩巨渊,最后在峡谷附近晕倒,这里是哪里?” “绕过层岩巨渊?”库西发现重点:“为什么要绕过去。” 溯的回答并没有撒谎:“层岩巨渊有很多千岩军把守,太过于靠近可能会引起他们的注意。但我确实要北上,所以特意饶了路。” 吉斯和库西随时一眼,说话的依旧是库西:“你不喜欢璃月。” 溯却是摇头:“喜欢的。璃月风景很好,璃月的人也不错,他们自家里大多都会有药材,给他们看病能获得一些药材作为报酬,偶尔遇到他们的大夫还能交流交流。” 一直观察他们表情的溯发现两人的情绪似乎有了不耐,转声:“蒙德我也挺喜欢的,虽然冰天雪地,赶路麻烦,但有村子的地方风就会和煦很多。” “我还经过被野兽狼群环绕的部落,抱着捡来的婴儿进去的时候他们态度很好,还跟他们部落里的老人聊了不少事。” 在溯说到蒙德之后,库西和吉斯的表情缓和了不少。 吉斯:“你去了不少地方。” 溯点头:“北大陆比较少去的是海里,其他地方几乎都有踏足。” 溯说:“我把璃月的医书带到蒙德各个部落,又把蒙德的治疗方式撰写成册,带到璃月。璃月港我呆了许久,在他们的医馆学到不少东西。就是可惜高塔孤王的领地不好进,也怕进去之后没法出来,所以没有踏足。” 库西啧了一声:“那个地方,想出来确实很难。” 溯心里已经有了判断,他们两个应该是从迭卡拉庇安的统治下逃出来的。 就是不知道为何逃出来后会在这里,而不是蒙德的那些村落。 据他所知,散落在蒙德各个地方的村落民风都很淳朴,哪怕是外人,依旧会给基本的帮助。 如果真心加入,做出贡献后同样会得到他们的承认。 当然,刚刚库西对神之眼的态度就让溯猜到他们要去的是那个无神的国度。 亦或者,他现在所在的地方,正是无神的国度,所以库西才那么不满吉斯把自己带回来。 溯交代的经历获得两人的好感,他们对溯的态度好了不少。 经过交谈,溯这才发现,救他回来的吉斯其实才是警惕性最大的那个。 不过是良好的人品让他把自己带回来,给水喝,给一顿饭,这是极限。 溯真心实意地感谢,虽说他是夜叉,甚至可能已经成为真的魔神,但从吉斯把自己搬运回来而他毫无反应来看,如果发现他的不是人而是野兽,那应该已经被啃了。 所以,对于吉斯话语中想要获得一些药方的事,溯是不拒绝的。 溯:“不过我的字你们都不认识,只能我告诉你们,你们自己写。” 吉斯:“对于这件事,我们乐意至极。同时,也感谢你的无私奉献。” 溯摇头:“并非我自己的药方,我是行走在北大陆的大夫,这些药方都是璃月和蒙德各个地方收集而来,我不过是它们的传播者。要感谢的,是研究出药方并把它们贡献出来的人。” 库西:“你也值得我们的感谢。” 溯笑笑,没说什么。 这次吉斯和库西都拿了笔,一个写药方,一个写批注。 国家不同,药材的叫法和使用习惯都可能存在差异。 而且一些药材,不是每个国家都有的。 好在溯熟悉璃月和蒙德,关于替换药材这种事有所研究,这次告诉他们的时候更是告知他们因为什么替换,如果这两种药材都没有,还能使用什么药材替换,替换的原理是什么。 吉斯和库西对药材不抬了解,溯说的那些,并不是完全能听懂。但他们明显愿意学,很多不懂的东西他们都愿意记下来。 好记性不如烂笔头,大概正是如此。 最后,溯把吉斯放在石床边的水喝了个精光后又变得口干舌燥,吉斯和库西慢半拍才反应过来他们做事似乎不太妥。 第121章 库西:“抱歉,你还病着就让你说这么多话,费那么心神。” 哪怕是他原本就不怎么喜欢身上戴着神之眼的人,现在看到对方被自己如此怠慢,依旧臊得慌。 吉斯则是小心地把他们写好的药方和批注整理好。 “溯先生好好休息,我们去准备晚饭。” 说着看了还想说什么的哥哥一眼,见对方闭嘴,转身离开。 溯目送他们离开,收回视线,落在已经散去元素力的神之眼上。 无主的神之眼,溯是见过的。 战场上死去的神之眼持有者,他们的神之眼在主人死去之后,就会散去元素力,成为空壳,就跟自己这一枚一样。 溯看了半晌,最后伸手在那空壳上摩挲了两下。 指尖溢出的红色火焰竟是在空了的神之眼上构建出火元素标识,一个火元素神之眼诞生。 溯略微诧异,再次伸手擦了擦,最后发现那只是浮于表面的火元素标识,并非真的激活了神之眼。 也就是说,这个神之眼是假的。 想了想,溯散去火焰,让神之眼再次恢复空壳状态。 他下了床,这时候才仔细打量这个房间。 房间不大,是木屋,但很奇特,床竟然是石头做的。 往前两步再看,这才发现不是木屋里放了石床,而是在石床边上个建了个木屋。 这还真是,相当怪异的情况。 除了床还有桌子,除此之外还有两个箱子堆在角落,整个房间的东西少得可怜,。 溯想了想,最终还是打开房间门。 映入眼帘是草地,刚刚听到鸟叫声就在不远处,很近很近。 再看看斜前方,正在做饭的库西和吉斯两兄弟,这才发现原来这不是房间,而是一间房子。 他开门的举动引起了兄弟两的注意,库西放下手中的东西,走向溯。 “现在需要什么?晚餐很快就好了。” 溯摇头:“屋子里呆得闷了,所以想着出来看看。” 库西倒是不介意:“想走走是吗?” 溯想了想,摇头:“就不给你们添麻烦了。” 库西:“行,那你在边上坐着,别乱跑。” 溯看向门口的石凳,乖乖过去坐着。 库西转身去帮弟弟,两人继续准备晚餐。 溯这借着这个时机,好好端详这里的情况。 他身后就是一个屋子,也是这个时候才发现,木屋是健在凸出来的石头下,想来应该是那很适合作为床的石头给了建设者灵感。 不过只有一间屋子,应该是两兄弟一起住。 现在那两兄弟做饭的地方,也是一个凸出来的岩石下搭建个不大的厨房。 住的地方很简陋,而且肉眼可见的地方并没有其他人生活的痕迹,不排除这附近只有这兄弟两个的可能。 也就是说,这里很有可能并非那个无神的国度。 猜错了吗? 溯想想库西对神之眼的排斥,以及他说的那些话,觉得至少能肯定他们并不喜欢魔神。 建立无神国度的人很可能不喜欢神明,去往无神的国度的人很有可是魔神战争中的受害者,他们共同的特点,应当就是对神明厌恶。 既然如此,他们可能会不喜欢神之眼,连带着对神之眼持有者也会抱有敌意。 他的猜测有依据,但并不能保证准确性。 之所以有那么大的倾向,做出那样的反应,是他的直觉。 直觉告诉他这两兄弟应该跟无神的国度有关,很有可能还是他接触的跟无神的国度关系最近的存在。 要去看看吗? 如果是之前,溯绝对会去。 毕竟已经遇到了,而且他确实好奇。 但是,在看到神之眼没了元素标识,但自己还能精准使用火元素的时候,溯迟疑了。 即便没法找别人确认,溯还是猜到自己应当已经从眺望魔神领域的山顶下来,真正踏入那片领域,成为真正的魔神。 既然已经给成为魔神,他就不适合再去往那个无神的国度。 可惜吗? 当然觉得可惜。 哪怕之前只是因为无神的国度与自己的国家有些相似,但想去看看这件事却是真的。 而现在,他的身份不允许自己过去。 甚至他帮助对方之后,可能还会因为身份引起对方的厌恶。 溯甚至在想,如果吉斯知道自己帮助的不是人类,而是一位魔神,他会怎么想。 是后悔了?还是恶心了?亦或者,跟库西一样,道一声晦气? 从人类到夜叉,再到魔神,身份的变换从来不是他能掌控的。 身份变化的受益者是他,承受身份变化带来的压力的也是他。 溯低低地笑出声,总觉得自己矫情了。 他喜欢两清。 帮助别人接生的时候,报酬是新生之息,所以诊金很随意,但至少会拿个东西让他们心底舒服一些。 而现在,别人帮了他,想要两清,就得拿出自己的诚意。 那么,这两兄弟需要什么? 溯站了起来,往兄弟两那边走去。 库西和吉斯发现他的举动,立马看向他。 不难看出,吉斯好像有些防备。 溯:“需要帮忙吗?” 吉斯:“不用,溯先生坐着就好。” 溯笑容有些勉强:“抱歉,你们救了我,我没什么能回报的东西。就这么坐着等你们做饭,有点不安。” 第122章 库西一听,自然想到刚刚他和弟弟的讨论。 他说:“那把你知道的药方都告诉我们好了。” 溯微怔,诧异地看向他们。 吉斯一看自己哥哥说得这么直接,并且还不好听,面色不改地找补。 “刚刚告诉我们的那些药方就已经足够,溯先生不需要再做什么。” 库西一听这跟计划中的不太一样,不过刚想开口却看到弟弟制止的眼神,连忙闭嘴,不再说话。 溯则失笑:“抱歉,我不是不想告知你们,而是我知道的药方很多。” 他指着自己的脑袋:“在这里,很多很多,你们可能需要准备很多的纸和墨水。” 如果他们需要,又恰巧他不介意提供,正好两清。 这次吉斯是真的意外,哪怕他们原本就想要得到这些,但这种不需要他们努力就达到目的情况却让他戒备起来。 他说:“溯先生不需要勉强,不过是把你带回来,做一顿饭,今天给的药方足以。” 溯道:“真没有勉强。我说过,我游走北大陆,在璃月和蒙德之间穿行,所有药方都是学习和旅途积累,并非属于我自己。既然我可以把这些药方公开给璃月和蒙德的村落,把它们给二位也是一样的。” 看着吉斯略微放松的样子,溯调侃:“不过只包一顿饭可不行,我说过我这里的药方很多,很多很多,可不是今天晚上就能讲解完。二位可能还得收留我几天,等到也药方默写完毕,兴许我的病也好得差不多了。” 此话一出,吉斯和库西都放松下来。 由吉斯开口:“收留溯先生几天获得药方,对我们来说是占了天大的便宜。如果溯先生这段时间需要什么药材可以说出来,我们会竭尽全力地满足。” 溯微微眯起眼:“那还真巧了,我身上的药材都没了,如今还在发热,确实需要一些东西。我给你们写张方子,如果能给我尽快找来尽早服用,兴许给你们讲解的时候更快更清楚一些。” 吉斯:“先饭,吃饭之后把药方写...算了,直接告诉我们让我们来写,我们明早给溯先生送来药材。” 溯笑着点头:“好,有劳二位。” 能在这样荒凉的地方对一个大夫做出需要什么药材都能竭尽全力的承诺,甚至还能保证明早就给他他需要的药材。 想来不是他们兄弟二人的本事,而是他们身后的无神的国度的力量。 璃月层岩巨渊附近,无神的国度,也不知道摩拉克斯知不知道他的地盘上有这么一个有野心的国家。 第048章 吃了饭,溯主动帮忙收拾碗筷,吉斯阻止了要拒绝的哥哥,道:“劳烦溯先生。” 溯埋头干活:“饭是你们做的,当然不能让你们来收拾。” 吉斯拉着库西回了房间,关上门。 库西:“我们还需要他脑子里的药方,让他干活真的没问题吗?那可是神之眼持有者,眼高于顶的家伙。” 吉斯:“他的神之眼是空壳。” “我知道啊,还没元素力嘛。但他们那些被神明注视的家伙,什么时候忽然有了元素力都不奇怪。” 吉斯看着自己哥哥,略微无奈扶额:“神之眼空壳只有一个情况会出现,那就是它们原本的主人死亡。所以那个神之眼应当不是溯先生的。” 库西微顿,这才反应过来:“是,是他亲人的?” 吉斯:“不排除这个可能。但也有另外一种可能,那是他游历北大陆给人们治病的时候别人给的报酬。” “虽说如何唤醒空壳神之眼并没有记载,但确实有神之眼重新亮起的先例。但,就跟神之眼只会出现在少数人身上一样,无主的神之眼再次亮起的情况很是罕见。” “所以不管那神之眼是溯先生亲人的神之眼,亦或者是其他什么的地方得来的,都不需要过多在意。” 库西终于懂了:“这就是你把他救回来的原因,你怎么不早点把这些事告诉我!” 他当心的本就是拥有神之眼的人太过于强大,他们应付不了。 但如果是一个没有神之眼的普通人,他们人数和体型上都占了优势,根本不需要害怕。 吉斯一脸无语:“考验者给你的书籍你真的有看吗?那上边,都是关于魔神的故事和传说,自然也有各种各样关于神之眼的线索。” 库西一听,不好意思地挠头:“字太多了,没太注意。” 吉斯面色认真:“不久之后我们的考验就要结束了,你这个样子可不一定能通过!” 库西眼珠子一转:“不要紧,我们不是说好了要把溯先生的药方全都套出来吗?有那些药方,考验者不会为难我们的。” 吉斯:“投机取巧是不行的,哪怕这次我们能够加入,但今后不会有那么好的运气。如果想要在我们理想中的家园好好生活,你一定要把书籍看完,明白了吗!” 库西左看看右看看,发现没法蒙混过关,垂头丧气:“我知道了。” 吉斯看着自己哥哥,最终还是心软,没再教训他什么。 溯趁着收拾厨房的时间仔细观看了这个不大的厨房,发现这里确实有不少食材。 不过新鲜的青菜,肉食却是没有,想来这两样每天都有补充。 再加上他们说过的,要在明天给自己找来治病的药材,想来这里的新鲜蔬菜和肉应该是每天都有供应。 第123章 忙完后,趁着太阳的余光还未完全消失,他们继续弄药方的事。 其实也就跟溯之前教导红玉她们差不多,更因为库西和吉斯对这方面不懂,对他说的话从不反驳,只知道抄下来。 唯一麻烦的是进度,因为他们确实不懂,他需要讲的东西很多,即便是听写也没那么快。 天黑后,他们休息了。 原本石床是吉斯和库西的,最后让给溯这个病号。 溯想了想,没跟他们争论,躺上去休息。 半夜有人离开,早上有人回来。 带来的,除了新鲜的食材还有溯需要的药材。 溯拿着那些药材随口问了句:“哪来的,这么快?” 不过他看起来好像只是随口问一句,并不需要等待他们兄弟两回答,喜滋滋地就去找容器给自己煎药。 虽说还在发热,但并不影响溯给兄弟两教学。 溯发现白日里两兄弟也没什么事,好像正事就是把他会的药方给套走一样。 他们是门卫,这里是无神的国度的入口? 还是说,原本有其他事,只是因为药方的事更为重要,这才花时间都跟自己呆一起? 建立一个国家需要子民。 子民要活下去除了粮食,需要的药品,治病的方法,这些都是他们需要掌握的东西。 所以,溯觉得后者的可能性大一些。 溯当然知道药方的重要性,那些人既然要建立无神的国度就不会再祈求神明,他们遇到的所有问题都得自己解决。 所以,大量的药方出现,可以说是瞌睡的时候给他们送枕头,不可能错过。 就是可惜这两人的嘴太严实,他也不好打草惊蛇去询问什么,现在对于那个国家根本没有任何准确的线索。 溯甚至在心里想,兴许他就是跟那个国家无缘。 事情的转机出现在第三天,溯在这个地方看到库西和吉斯之外的第三人。 那是一个少女,皮肤白皙,白得有点不正常,就好像许久未被太阳照射的那种白。 她的目光锐利,一看就不是普通人。 看得出来,库西和吉斯对她很是尊敬,不过他们的交谈避开溯,三人再次进入房间的时候,对溯有事相求。 溯摸了摸下巴:“伤者?” 吉斯点头:“很严重的伤。” 溯看着吉斯,没有给承诺:“我虽然是大夫,但不是什么都能治。如果只是普通的骨折还好,但伤势如果太重,我也没有把握。” 骨折还是当初偷师白大夫学来的,其他真不好弄。 少女这个时候开口,用的是带口音的蒙德语:“所有的大夫都已经看过,束手无策,目前只是用药吊着。我们都知道伤得不轻,请你过去只是存在一丝希望,但如果真的没法救治我们也不会为难你。” 看溯不吭声,少女又说:“如果不是伤者不适合移动,我们不会来请,而是把人抬过来。” 如果不是没法移动,别说来找溯先生,哪怕去往璃月港,他们可能也会去。 哪怕被救回来后被队长怪罪他们也不会后悔。 没想到忽然就有机会进入他们基地所以才出神的溯,听到少女的话回过神来:“可以去看看。” 少女看向吉斯,吉斯深吸一口气,再次上前一步。 “溯先生,有个很冒昧的请求,去往那边的时候,能否戴上眼罩?” 溯直接拒绝:“抱歉,我不接受。” 他不等吉斯说其他说服的理由,直言:“吉斯先生救我的恩情,用这几天写的药方就足够偿还。我之所以愿意再多呆几天,只是因为我愿意把自己知道的药方无偿贡献。之所以愿意跟你们去看看,是因为对方是病人,而我是大夫。” “但是,如果几位这么防备我,我想我也不需要自取其辱。” 库西上前一步:“我们是有原因。” 溯摇头:“不论什么原因,我不接受。” 吉斯和库西看向少女,明显,少女是他们的领头人。 最终,少女发话:“救人要紧。” 救人要紧,他们出发了。 没有交通工具,他们是走过去的。 持续的发热没有拖累溯的脚步,他是四人中最轻松的。 少女比吉斯和库西的体力好,这让溯更觉得她不简单。 不过很可惜,溯依旧看不出个所以然。 他们走了许久,走了很远,走过的地方路并不平坦。 溯不觉得他们要去的目的地是平日里去拿的新鲜肉类,蔬果的地方,因为太远了,每天送那些东西,还那么新鲜,不现实。 最后,溯跟着他们进了一个石洞。 有两个他那么高,四五米宽,有开凿的痕迹,并非天然石洞。 进去之后,一片黑,唯一的亮光就是少女提着的散发红色光芒的灯。 溯视线在那灯上多看了几眼,感觉里边是萤火虫一类的存在,但是最开始少女拿出来的时候他确实没看到什么。 一切好像是在接触黑暗后发生变化,兴许,就跟光反应相反,无光的时候那里边的东西才会有反应。 溯的视线落在吉斯和库西身上。 这一路,尤其是进了这里,哪怕是稳重的吉斯脸上也露出些许兴奋,想来他们要去的地方很不一般。 溯只感觉他们一直往下,偶尔拐弯,感觉好像进入了巨大的地下宫殿。 第124章 这个感觉在看到其他光源的时候得到证实。 是宽大的,有修葺痕迹的地下通道。 四周虽然只是简单的石块堆砌而成,但很整齐,不像随意堆砌,更像设计过。 最后只见少女在一面墙前停下,按下几块活动砖块。 溯没有看到石面有活动痕迹,但能听到更深更远的地方有巨大的石门移动的声响。 门和机关分得那么远,这样一来即便他们找到真的门也没法打开。 设计这些的人,还真是厉害。 而且... 一直跟着他们走的溯仔细辨认渐渐有了浮雕,图画的石墙,心底感叹这定然不是几年的功夫。 那个无神的国度确实厉害,在魔神战争白热化时期,在众多魔神眼皮子底下,竟然能建出这么一个巨大的地下通道。 而通道的另一边,兴许可能会是更大的奇迹。 又是七拐八拐,溯仔细分辨,中途就发现那个最初被打开的门。 而少女中途也有在其他地方停留,不同的机关解法在溯跟前展现,然后溯再次听到不下三次的巨石转换。 终于,不知道过了多久,溯看到了第三种光。 那是跟少女手中提着的红色灯一样,有点血红,妖异,很是不详的光芒。 在看到那巨大的,血红色的月亮,以及被这个散发红色妖异光芒的月亮照射的大地的时候,溯停下脚步。 少女:“欢迎来到坎瑞亚。” 溯不知道是坎瑞亚的建立者是先发现这个无神的地下世界才建立无神的国度,还是先有建立无神的国度的想法才找到这么一个适合的地方。 但是,他知道,如果有一位魔神早就侵占了这里,那么他在魔神战争中可能会在占有绝对的优势——易守难攻。 当然,溯没有那个野心,所以这个想法只出现一秒就从他脑海里消散。 哪怕他已经成为魔神,哪怕他并未拥有自己的子民和领地,但他对征服这里依旧不感兴趣。 不是所有的魔神都需要参加魔神战争,像马科修斯和归终那般与摩拉克斯合作,像盐之魔神护着子民避战,都是不同的选项。 只不过赫乌莉亚被自己的子民背刺,成了牺牲品。 归终被敌人杀上门,为了护住归离集战死。 马科修斯为了子民,把神力注入璃月大地。 但,他不同,他没有真正意义上的子民,在这里窝到魔神战争结束也不是问题。 前提是,这里的人不会发现自己的身份。 溯紧跟着少女的脚步,没有乱看,只是利用余光捕捉一些景象,判断坎瑞亚的情况。 很明显,坎瑞亚的建立应当有一段时间。 如果只是几年的建设,不会有这般盛况。 人数,建筑物,这里俨然已经是一个成熟的国家。 没等溯寻找更多线索,他们到了地方。 溯走了进去,看到受伤的人。 他没有任何迟疑,打开自己的手提箱,拿出听诊器就上前。 查看受伤情况,毫不意外是内出血,看到肚子上缝合的伤口就能判断内脏曾经暴露。 溯抬头,看向少女:“你们处理的伤口内部出了问题,我需要拆开你们缝合的地方,对内脏进行处理。” 吉斯和库西应当是级别不够根本没能进来,这个房间里他认识的人也就只有这位少女。 而且对方会蒙德语,在不确定其他人说的语言的情况下,溯把情况告诉她是最正确的办法。 少女微顿,立刻看向一旁的女青年。 女青年面色严肃:“有把握吗?” 蒙德语,溯听得懂,不过他从不下百分之百的承诺。 摇头:“只有八成。” 女青年听到他的回答眉头皱起。 溯好心提醒:“最好尽快决定,你们处理这个已经伤口有一段时间,越晚对伤者越不利。” 少女和女青年对他明显不怎么信任,她们去找人商议。 而这段时间,库西和吉斯被安排来陪溯。 溯喝着茶水,倒是熟悉的味道,想来这里哪怕是地下,哪怕与其他国家相隔很远,哪怕他们并不信仰任何神明,但依旧会跟其他部落,国家,村子存在交易。 他放下杯子,不经意一问:“这样的月亮,我还是第一次见到。你们呢?” 库西是个嘴快的:“以前只是听过赤月,见识到还真是第一次。” 吉斯轻咳一声,库西这才反应过来他好像跟透露了不该透露的情报。 溯感叹:“太过于奇特了。哪怕我走遍北大陆,还是第一次见到这般奇异的天光。” 他的语气和神态很符合第一次看到赤月的模样,看来并未听出库西说的话背后的含义。 这让给吉斯松口气。 然而,库西又来了一句:“外边被魔神玷污的光景,哪里能跟这里比。” 吉斯木着脸,严格意义上来说,这话其实没什么毛病。 而且他也是这么想的。 溯依旧是听不懂库西话外之音的样子,笑道:“先是绚丽的璃月,然后是波澜壮阔的大海,接着是冰封万里的蒙德,现在又看到了血红的月亮。多走走,看到不一样的风景,真是太好了。” “溯先生既然游走多地,那么应当听过我们坎瑞亚。” 少女的声音忽而插入,吸引了他们的目光。 第125章 溯却是摇头:“坎瑞亚这个名字,倒是没听说过。” 少女:“那么,无神的国度呢?” 溯轻笑一声:“不止听过,还见过。” 此话一出,在场三人都看向溯,满是戒备。 溯却好像感觉不到一般,接着说:“很多从孤塔高王领地逃出来的人建立了他们自己的部落,村子,他们不再信仰曾经的神明。倒是北风之魔神的子民几乎没有逃出来的情况,甚至还接受一些被遗弃的小孩。” 肉眼可见地,库西松口气。 吉斯点头:“确实如此。蒙德虽然是冰原,但有很多大大小小的部落。不过说他们是无神的国度是不对的,他们有信仰。大多信仰着风,月亮,太阳,或者时间。哪怕没有魔神庇护,他们依旧不能称为无神的国度。” 溯若有所思:“原来是这样。” 此时的溯给自己的演技点个赞。 少女这时候似乎终于下定决心:“西图鲁的伤,麻烦溯先生了。” 溯知道,这是他们讨论完,并且决定让自己试一试。 想来那位名为西图鲁的伤者应当伤了很久却没有醒来,而坎瑞亚的人试了所有办法,别无他法大的情况下才会把希望压在自己身上。 溯站了起来:“这是我作为大夫该做的事。” 少女早就知晓溯无偿把知道的药方贡献出来的事,此时听他这话倒是信了。 拆开缝合并不完美的线,溯拓宽伤口,清洗内部。 这跟剖宫产不完全一样,但现在能做的,也就是这些。 围观的不止少女和女青年,这个不大的房间整整站了八个人,略微拥挤。 溯的处理方法不会因为别人围观而变动,更不会因为被注视发挥失常。 清洗内部,处理完毕,缝针,虽说因为内部惨不忍睹耗费了不少时间,但所有的动作行云流水,一看就是专业的。 缝合完毕,上药,包扎,一气呵成。 处理了这些,溯收拾东西:“好了。不过还需要注意,今晚可能会发热,需要人守着。” 忽而想到什么,他看向床上躺着的人,略微迟疑。 “或许,你们现在过来看看他是不是就在发热。” 女青年一听连忙上前,伸手摸着西图鲁的额头,面露焦急。 很快,她松口气,这让溯知道他发热。 溯:“时不时就要探一下,一热起来就物理降温。对了,你们会物理降温吗?” 发热的人怎么处理,他们是懂的,但什么叫物理降温他们却是不懂。 溯仔细讲解,这才让他们明白过来,表示他们知道,并且会派人十二个时辰守着。 溯点头,这家伙在坎瑞亚的地位应当不低。 少女:“这几天可能还得麻烦溯先生,我们给你安排了住的地方,跟我来。” 溯点头,收好东西,擦擦手,提着自己的箱子就走了。 少女给他安排的地方离西图鲁很近,一出事能尽快赶过去。 溯看了看,左右都有房间,看来他处于被监视状态。 他倒是没怎么在意,毕竟他们防着自己的同时自己也防着他们,就怕他治好了人,他们杀人灭口。 不过来时的路已经记得,哪怕不太了解这里的情况,能操控火焰,还有隐匿法术,他不怕出事。 溯决定先试探:“我能在附近走走吗?” 少女颔首:“我可以作陪。不过不能走太远。” 溯点头:“自然,伤者最重要。” 少女摸摸鼻子,略微不好意思。 她这是不好意思说离伤者太远只是原因之一,最大的原因是不想让对方探究太过坎瑞亚的事。 溯放好自己的东西,然后跟少女出门。 他的视线在建筑物上停留:“这里的建筑风格倒是很特别。” 少女回答滴水不漏:“是我们坎瑞亚的特色。” 溯:“能找到这么个地方躲避战争,你们真的是辛苦了。” 少女闻言微怔,略微诧异地看着溯。 溯好似没发现一般,继续道:“不论是璃月境内的小村子小部落,还是蒙德的村落,除了被魔神掌控的地区,其他都没有这么繁荣。想来,正是因为远离战场,才能让这里的人安居乐业。” 少女缓缓询问:“溯先生喜欢这里吗?” 溯:“要说不喜欢是假的,哪怕我是大夫,哪怕我一直穿行于北大陆,但偶尔还是会累的,也会害怕恰好遇到战场。” “刀剑无眼,不小心进入战场,那可是相当危险的事,不会因为我是大夫,救过不少人,而不出事。” 少女问:“溯先生想留下来吗?” 溯诧异地看向她:“我可以留下来吗?” 少女表情没有太多变化,她说:“虽说我不能做主,但如果溯先生有那个意愿,通过考验者的考验就能留下。” 溯顺口接了:“考验什么?” 这次少女看着他,却是没有接话。 溯适时低头,曲手,摩挲着挂在腰间的神之眼空壳。 少女当然知道那是什么,也明白那代表着什么。 溯说:“算了,我不会留下来。” “为什么?”少女是真的惊讶。 溯笑了笑,摇头,没有解释。 他的话结合神态和动作,少女想到的,自然是溯的亲人或者朋友死在战场上,而身为大夫的他心有遗憾,想要去救更多人。 第126章 少女的猜测有理有据。 毕竟,神之眼变成空壳,而神之眼的主人还活着,这样的事闻所未闻。 简单的话语,态度,以及动作,溯成功让少女对自己有错误的判断。 第049章 溯自然没有拒绝,在他看来现在并不是探查坎瑞亚的最好时机。 如果说最初溯只是被坎瑞亚‘无神’的理念吸引,那么进入这里,看到那妖气满满的月亮之后,他就对这里有了其他想法。 这里跟种花家,不一样。 太过于诡异。 虽说没有魔神,但好像有其他神秘的力量存在,而且那股力量让他不舒服,甚至有窒息之感。 然而,他的直觉却没了动静,好像这个被动技能根本不存在。 溯能肯定不是因为自己变成魔神失去了神通,所以问题只有可能出自这个地方。 诡异的可能不是无神的国度的理念,而是所处之地。 到了地方,少女先询问西图鲁的情况,确认没什么问题后才让溯回到房间。 对这冒犯的举动溯并没有什么表示,只是看了眼,回去休息。 少女当然察觉他不高兴,但在她看来重要的是西图鲁,一个外边找来的大夫的情绪并不需要过多照顾。 他既然能把药方无偿贡献就说明他是有医德之人,不会对西图鲁的伤做手脚。 看,善良的,品格高尚的人就是随时随地都有可能被利用。 那些美好的品格很有可能就会成为他们被利用,被攻击,甚至死亡的导.火.索。 无神并非代表着美好,单纯只是没有更高阶级的力量参与。 没有更高层次的力量,由人类自己奋斗,去争取他们的未来。 而人的心思,是最琢磨不透的。 当天晚上溯没睡好,半夜西图鲁高烧,降温无用。 溯看这情况也只能摇头,说只能等他自己扛过去。 “如果在璃月港,他们的老大夫可能会有办法。但我太过于年轻,不仅仅是针灸,把脉都没学会,已经尽力了。” 这话一出所有人都失望,那个女青年差点哭出来。 好在她虽然难受,但依旧做自己能做的,给西图鲁擦拭手心,额头上的毛巾也会更换。 少女不甘心:“你懂那么多药方,真的没办法吗?” 溯摇头:“没办法。” 术业有专攻,他是真没办法。 而且他看得出来,这位名为西图鲁的青年应当是受到某种野兽或者魔物的利爪抓伤,不排除爪子上有毒或者致命细菌。 他清洗伤口的时候已经很迟很迟,现在只能看他自己能不能扛过去。 好在第二天中午,西图鲁的发热状态有所缓解。 不过哪怕只是低烧依旧不能大意,需要人守着。 溯摸了摸对方的额头,因为自己也处于低烧状态,倒是没什么感觉。 所以让他们自己注意情况是必须的。 剩下没溯什么事,他决定今天晚上就探查一下坎瑞亚,以免明天就被他们赶走。 虽说他们还没得到所有药方,那种可能性不大,但还是得预防。 下午,溯出去散步。 少女有事,没有陪同溯一起,倒是库西和吉斯二人跟着。 溯略微有些意外,看来西图鲁的情况应该好转了不少,否则应该是更厉害的人监视,而不是像现在这样是他熟悉的人带着。 当然,也有可能是因为库西和吉斯不了解坎瑞亚,不怕泄露情报,所以才让他们带着。 但这对溯来说,依旧是个好机会。 溯:“坎瑞亚,还真是特别。” 不清楚是否因为进入这里,吉斯都放松了不少。 听到溯的话,他应声:“这是我们理想中的家园。” 溯微微偏头,看着吉斯:“吉斯先生以前是孤塔高王的子民?” 吉斯坦荡回视:“是的。不过,我跟哥哥自由了。” 溯哑然:“那倒是。” 库西说道:“那地方,根本不是人呆的。” 对于库西的话溯只是看看,不发表什么意见。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已经成为魔神,知晓魔神爱人的定律,他对孤塔高王的做法竟然理解了。 就跟种花家一些心底确实是为儿女好的父母一样,他们心是好的,只是做出来的事却不见得真的对儿女好,能讨他们喜欢。 吉斯:“他确实给了我们栖息之地,但在那个环境下出生,长大,还不如死了畅快。” 库西很是认同地点头:“如果不是得到关于无神的国度的消息,我们就真的死了。” 这话让溯飞快看了他们一眼,他们警惕性好像跟下降了不少。 溯很是平静地撒谎:“我游走北大陆多年,倒是没有听过这里的消息。” 库西一听这话脸上满是得意:“那是当然,不是所有人都像我们这样能被选中,而被选中的人也不一定真的能进入坎瑞亚这梦想中的乐园。” “库西!”吉斯一声呵斥,倒是让库西回过神来。 溯略微有些遗憾,不过没有放弃探查。 “昨日,那位少女有询问我是否想留下来。” 这话一出,果然让库西和吉斯看向他。 溯说:“不过,我拒绝了。” “为什么?!”库西甚至拔高了音量。 溯笑笑:“因为我是大夫。” 第127章 库西不解这跟大夫有什么关系,吉斯却是很快想明白了。 吉斯:“溯先生大义,但只要那些魔神为他们自己的利益不停战斗,人类的伤亡就不会停止。你,是救不过来的。” 库西一听,恍然大悟:“溯先生是想救那些人啊。” 溯没有否认,这么回答:“能救多少救多少,尽力即可。” 吉斯心底有了想法:“其实,坎瑞亚目前还有很多麻烦,受伤的人很多,生病的人也不少。大夫,是急缺的。溯先生冒险去往战场,去往那些村落治病救人,不如留在坎瑞亚,你安全,又能救不少人。” 溯状似意外:“这里很危险?” 他看向四周,略带疑惑:“看起来不像啊。” 吉斯:“因为我们处在安全的位置。坎瑞亚的魔物很多,野兽飞禽也很多。他们都很强,哪怕已经建立了骑士团,让被保护的人安稳地过日子,但骑士团的人每天都要面临各种各样的危险。” 溯点头:“原来如此。不过很抱歉,我还是不准备留下。” 说着,他的视线落在自己腰间的神之眼上:“我有我自己的执念。” 库西终于忍不住问出来:“这枚无主的神之眼,属于是溯先生亲人?” 溯摇头:“我自己的。” 库西不明白:“既然不是亲朋好友的神之眼,为何这么执着于战场?留在这里不好吗?” 溯重复那句话:“我有我自己的执念。” 这里完全没有让他去救治产妇的直觉,如果不出意外,救治这里的人不会有新生之息。 他还不能确定成为魔神之后那些业障有没有解决,当然需要先回到能获取新生之息的地方。 而且,真正到达坎瑞亚之后,他是真的觉得不舒服,哪哪都不舒服。 吉斯拉住想要继续说什么的哥哥:“我们尊重溯先生的选择。” 库西明显生气:“你一定要去战场,去恶劣环境的地方找死,我们也拦不住。就是下次可能没那么幸运,有吉斯这样的好心人救你。” 溯心平气和:“这次,确实幸运地遇到吉斯先生。” 吉斯:“无妨,救了你,你给我们的回报更多。” 库西倒是认同这点:“如果不是你给的药方,我们也不会那么快通过考验者的考验。” 说完库西和吉斯猛然觉得他们说了不该说的事,立马往溯方向看去。 却看到溯若有所思:“那位少女也说过要留下来需要通过考验者的考验,这考验,到底是什么?” 库西和吉斯心底松口气,暗道原来他已经知晓有考验者的事,这样一来他们也不算泄露秘密。 库西:“每个人的考验都不一样。能不能通过,得考验者自己判断。我和吉斯是托溯先生的福,想来溯先生的考验定然也顺利。” 溯心底叹息,想着这是套不出什么了。 “算了,不想这些。” 他对在孤塔高王庇护下的人怎么知道无神的国度的事好奇,也对这个考验好奇。 总感觉,这应当是不得了的事。 只不过现在暂时问不出什么。 回去的时候正好碰到提着巨大猎物的骑士团队伍,溯看着那根本没见过,在自己的世界一定很刑的飞禽,心底抽气。 这样的喙,这样的利爪,那看起来能扇动大风的翅膀,无怪乎那个名为西图鲁的人受了那么重的伤。 当然,也有可能是因为他的行走范围只有北大陆,并未看到提瓦特的所有魔物,野兽,这才这般没有见识。 吉斯给他解释:“坎瑞亚普通人种地,有能力的人出去打猎,当然其他人也有适合他们的工作,分工明确,各司其职。” 溯点头:“如果我加入提瓦特,那么我的工作就是给人看病。” 库西笑道:“擅长什么当然就做什么。” 溯看向库西:“库西擅长什么?” 库西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吉斯给自己哥哥解围:“我们这些不知道自己适合什么工作的人,会有贤者分配我们到适合的地方。” 溯的笑容不变,却是在心中感叹这个国家的等级已经开始划分。 库西,吉斯这样刚刚通过考验的普通人,少女,骑士团这般强者,考验者那些负责考验外边的人能否加入的有权人,以及,分配坎瑞亚子民工作的贤者。 如果贤者是坎瑞亚最高的职位,那他们就是坎瑞亚的神明,他们取代了魔神的位置统治者国家和部落。 区别在于,魔神在人类千百年的思想中是无法以人力战胜的存在,也从未有人类变成魔神的先例。 然而,成为贤者,却有看得到的机会。 坎瑞亚的夜和蒙德的夜色不同,与璃月的夜色也不同。 它的夜晚,也带着妖异的红光。 区别不过是白日天空妖异的赤月,光亮比较强烈。 夜晚的天空只有暗淡的红光,并没有赤月。 给自己套上隐匿法术的溯从窗户出去,先是确认外边没人,这才低头。 这昏暗的红光并未照射出他的影子。 隐匿法术有用,红光也不够强烈。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红光并不热烈的夜晚,溯感觉自己身心舒畅。 溯先是去查看西图鲁,凌晨是所有人意志薄弱的时刻,守在西图鲁身边的女青年也忍不住趴在床边睡着了。 第128章 这位女青年与床上的西图鲁应该有不一般的关系,否则这两天不会一直是她坚持陪护。 溯又看看其他护卫,确认没什么异常,这才去往大街上。 溯要去的,正是骑士团打猎的地方,也就是还未被坎瑞亚人民征服的区域。 他不知道具体位置,只知道骑士团回来的方向,所以只能往那个方向径直走。 在看到越来越繁华的街区的时候,溯一度以为自己走错了。 他看到了高大的建筑,建筑上特殊的标识在红光之下阴森可怕。 好在溯认得那个标志,今天看到的骑士团成员身上的衣服,就是那个标志,应当是骑士团的标志。 想来这边应该是骑士团总部。 不过,很快的,他又看到另外一栋楼。 那栋楼上的标识是一头不知名的猛兽,过于逼真,以至于那脑袋好像要伸出来,狠狠咬住敌人的脖颈。 忽而溯停了下来,盯着那巨大的兽头。 不是逼真,那就是真的,是一头不知名的巨大猛兽的脑袋被挂在那里,成为那一栋楼的标识,与骑士团遥遥相望。 一边是猎杀野兽,保护坎瑞亚人民的骑士团。 另外一边,是悬挂着兽头的不知名组织。 他们好像对立,好像制衡,又好像共勉。 溯收回神绪,继续往原定的方向走,同时加快了速度。 夜晚的坎瑞亚没多少人,都已经到自己家休息。 走过这一片溯才发现,坎瑞亚的规模比自己想象中的要大很多,以房屋的密集程度来判断,这里应当住了很多人。 就是不知道坎瑞亚的情况是聚集在某一处,还是跟璃月蒙德那样,各个地方都有部落。 当然,因为坎瑞亚的特殊情况,溯更倾向于前者。 溯走了许久,终于到了边缘地带。 这里的房屋不像里边的豪华,但能看出是统一规划,很是整齐。 而最外边,是种植地。 溯不难理解这样的布置。 如果以后人更多,他们能在更外层开坑荒地,也能选择在更外层建设城镇,但毫无疑问目前的情况,种植区和居民区连在一起,不仅仅能让居民的种植更方便,还能成为被袭击时的第一道缓冲带。 溯还发现,这里种植的东西种类不多,想来是因为土地与上边不同,也有可能是阳光问题,这才导致能种植的种类匮乏。 这么一想,这两日他吃的,好像确实以肉类为主,而且不知道是什么肉。 溯继续疾行,离开种植区,发现围栏。 不是工程浩大的种花家长城,但确确实实修建了将近两米高的围栏。 围栏上是不知名粗壮的荆刺,仔细查看发现,都是地上种植,攀爬到修葺的围栏上。 不会倒塌吗? 这个想法一出,就发现几步远的地方是一个石柱。 反方向一看,果然发现了另外的石柱。 看来这就是固定围栏的点,目前来看着两米高的荆棘应当能防御部分走兽。 溯并不清楚他们开的门在什么位置,但这围栏并不能阻挡他的脚步。 一个跃起,落下,安安稳稳站在围栏之外。 往后看了眼,溯继续往前走。 溯发现,外边越走越荒凉。 坎瑞亚,至少这附近,并没有高大的树木,更多的是灌木,而且这些灌木大多是溯不认识的品种。 光合作用是普通植物大多需要的生存条件,这里的赤月虽然能照亮这个国度,但无法满足普通植物的光合作用需求。 远处忽而传来一声啼叫,溯微微眯眼,终于在这昏暗的夜晚中看到一颗比较高大的树木,而树上站着的,正是一只不知名的鸟。 不是很大,跟今天路过他跟前的骑士团猎到的根本没法比,但也是奇特的鸟类。 它的叫声,他从未听闻。 这一声啼叫好像开启了某个开关,竟是隐隐从四周传来各式各样的声响。 溯顿时察觉不对,停在原地。 他抬头,再次看向那只站在高出的鸟,一时间呼吸都放缓了不少。 看着这满地的杂草,溯终于知道自己是怎么暴露了。 四面八方个的响声围聚,溯知道自己已经被包围。 他观察四周环境,竟是一时间没能找到适合的逃脱手段。 不能放火,夜晚放出火焰,简直就是让他们锁定自己的位置。 然而只要他挪动一步,不论是往哪个方向,那只立于树上的鸟都能从被压下的杂草判断自己的动向。 他能够飞,但不可能一直脚不沾地。 落地的瞬间依旧会被那只奇特的鸟发现。 远处已经传来动静,留给他的时间不多了。 溯抬眼,最终选择往那只鸟的方向跑去。 发现溯的速度太快,树上的鸟惊得拍打翅膀飞起来。 它的脑子里其实没想那么多,但它能判断敌人往自己这里来,很有可能是因为只看到自己,要先解决它。 至于解决它这个决定背后还有没有其他缘由,它没有第一时间反应过来。 作为侦察鸟类,战斗力并不高的它只能拍打翅膀往天上飞。 同时他锁定草丛里的步伐,确认这个看不见的敌人的位置。 巨大的火光突显,原本被侦察鸟当做侦察点的树木轰的一声点燃,火焰迅速蔓延,火光照亮整个暗红的夜晚。 第129章 四面八方的巡逻冲了过来,是各式各样的走兽,大型走兽背上甚至还坐了人。 坎瑞亚这个国度,竟是有着御兽的能力。 “怎么回事?!” “侦察鸟发出敌袭的警示,我只看到这团火,不论是人还是魔物,都没发现踪迹。” “立刻,四处查看!同时,注意警戒,自己的安全很重要。” “是!” 整棵树的燃烧让空气都灼热起来,焦灼的气氛让留在原地观察燃烧的树木的走兽们不安地刨着蹄子。 空中的侦察鸟忽而又一声鸣叫,往一个方向飞去。 领头人一声‘追’! 所有留下来的人驱使他们的走兽,都追了过去。 溯看着这个场景,毫不留恋地转身往回跑。 侦察鸟应当是这里眼睛最利的存在,只有它能在黑暗中察觉被压塌的草丛。 而现在侦察鸟随着传信机关鸟的痕迹往那边飞,不会注意到反方向的动静。 但是他不能停留,为了制造草丛被压的情况,机关鸟的贴地飞行速度不会很快,很快就会被这些家伙追上。 而他需要在那些人发现机关鸟之前远离这里,并且因为已经打草惊蛇,他必须回到自己房间。 是他大意了,没想到围栏之外的野兽竟然也是坎瑞亚的人的同伴。 但是,能驱使野兽,这些人,拥有神通。 机关鸟确实很快就追上,侦察鸟不适合战斗,它只是提醒下边的人注意异常位置。 如狼一般的走兽猛扑,巨大的武力直接打散机关鸟上的隐匿法术,露出机关鸟本身。 被捕捉的机关鸟并未立刻失去行动,翅膀还扑腾扑腾地扇着。 领头人一看,面色一变:“调虎离山!” 而此时,溯已经跑了老远,也成攻避开往这个方向搜寻的走兽,跃过围栏,继续往回跑。 围栏外已经响起一阵阵兽吼,离围栏最近,听到警示的最外城住处往家门外跑,手里拿着御敌的武器。 溯极限躲避这些人,与他们擦肩而过。 搜查很快到了溯这里,房间门直接从外边撞开,少女带着人冲了进来。 床上,被吵醒的溯半眯着眼,看着闯进来的人问了句‘怎么了?’ 忽而就反应过来,立刻翻身下床:“情况恶化了?是什么情况?流血还是流脓?亦或者又起了高热?” 说着他已经穿好鞋,一手拿起放在床边的工具箱,起身的时满目清明。 他的反应过很符合一个半夜忽然被叫醒的大夫该有的反应,这让少女松口气。 她说:“有敌人混进城,我们是过来搜查的。溯先生有没有发现什么不对?” 溯怔愣片刻:“敌人?” 少女点头:“人,或者魔物,甚至是野兽,溯先生有没有看到什么?” 溯摇头:“没有,一直在睡觉。” 少女点头:“好,那我们去其他地方搜查,溯先生关好门。” 视线落在打开的窗户上,少女微微眯起眼。 溯顺着她的视线,语气略微迟疑:“窗户也关上是吗?” 少女语气略微严厉:“溯先生睡觉为何不关窗?” 溯:“这里没有通风口,当然这个房间足够大,并不会因为没有通风口让我睡觉的时候窒息,只是打开窗户通风,睡觉的时候会舒服很多。” 少女信了这话,留了一句‘把窗户也关上’,带着人离开。 溯看着那已经被他们撞坏插销的门,沉默。 第050章 但为了不让人怀疑,他还是认命对坏了插销的门进行抢修,勉勉强强合上。 不过,不用怀疑,只要稍微用力就能再次撞进来。 弄好这一切,溯走到床边,脱鞋。 他忽而停下动作,看着自己手中沾了泥土的鞋子。 冲向窗户,探头,果然发现窗外很浅的脚印。 机关鸟的调虎离山是有效的,他们并不能能肯定敌人在城内,暴露了他的是脚印。 跳跃落地的时候因为力道过重留下脚印,哪怕围栏荆刺外都是草丛,但依旧会留下泥土。 他们还能驱使兽类,兴许还有其他探查手段。 不论如何,现在的他需要消灭窗外的脚印,以及鞋子上的泥土。 为了防止有嗅觉类探查,溯还在乾坤袋里找很清淡地药香来掩盖自己身上的气味。 做完这一切,他终于能躺在床上,安心睡觉。 第二天,没人来叫醒溯。 西图鲁那边没问题,搜查暂时不会怀疑到溯头上,同时也因为搜查,少女没有时间过来,库西与吉斯因为刚到坎瑞亚,哪怕通过考验,为了避免成为嫌疑人,他们依旧老实待着,没敢来串门。 溯难得睡了个懒觉。 醒来的时候赤月当空,溯洗漱完毕,出去找吃的。 他是贵客,哪怕起晚了,依旧能有特权,有人给他提供东西填饱肚子。 吃饱后,他去看西图鲁的情况,确认伤口没事,在知道他已经退烧后告知应该差不多醒了。 女青年:“真的吗?大概什么时候能醒。” 溯摇头:“说不准,兴许一会就醒,兴许过一两个时辰,兴许要等明天。” 女青年沉默半晌,道:“能醒就好。” 溯点头,表示赞同。 能醒就好恢复,醒来就是好事。 第130章 这次溯没有离开,他把主意打到这位女青年身上。 不过很显然,女青年的注意力并不在溯这里,哪怕溯投之以不掩饰的目光,都没吸引对方的注意力。 溯咧了咧嘴:“我看你们都很担心西图鲁先生,他应当是值得尊重的人吧?” 女青年视线依旧在西图鲁身上:“他是我的丈夫,也是他们的队长,更是驯兽队的队长。” “驯兽?”这对溯来说,真是意外之喜。 女青年:“坎瑞亚没有家禽,更没有家畜,因为这里的野兽从未被驯服。西图鲁原本就擅长驯服野马,野牛,甚至还把山里的野猪驯服成为家畜,来到这里后重操旧业,想为坎瑞亚做点什么,就把这项技术传了下去。” 溯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地点头:“不论是驯服飞禽还是驯服牲畜,那些动物只要能饲养,打猎这种高危险的事渐渐的就少了,对坎瑞亚未来的发展很有帮助。” 女青年明显顿了一下,随之含糊地应了声‘嗯’。 这不自然的状态,溯自然察觉,而他并不会错过这么好的机会。 他追问:“现在有飞禽已经被驯服吗?我听说,最初鸡鸭鹅是剪掉他们一半的羽翼,让它们无法飞行。这样的方法对付这里的飞禽是否有用?对了,被驯服的飞禽牲畜在哪里?我对这里的动物还挺好奇的。” 女青年沉默半晌,道:“有专门饲养的地方,并不在附近。” 溯‘哦’了一声,视线落在床上:“如果离这里比较远,西图鲁先生醒来之后可不能那么快去干活,虽说确实需要少量运动,但最好还是不要走太远。” 女青年是彻底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溯却是又说:“我看西图鲁先生身上的伤很奇特,应当是飞禽的爪子伤到的。这么看来坎瑞亚的飞禽还真是厉害,竟然有这般杀伤力。你们饲养的时候一定要小心,免得再有这般情况。” 女青年没有回答,只是表情变了又变。 溯没有再吭声,心底却已经有了答案。 他们这么重视床上的这位西图鲁先生,很有可能是因为驯兽的神通只出现在这位西图鲁先生身上。 其他人可能无法完成驯服野兽的事,只能接手西图鲁已经驯服的野兽,以此成为当时围攻寻找自己的那一队人马。 西图鲁来到坎瑞亚的时间不明,不清楚驯服了多少野兽,不清楚驯服了什么野兽,昨晚上那一队人马很有可能并非驯兽队唯一的战力。 驯兽队加上骑士团,坎瑞亚的战力不容小觑,他的行动要谨慎再谨慎。 下午,西图鲁醒了。 一直呆在这里的溯第一时间检查,他检查之后其他大夫也来了,又给西图鲁做了检查。 所有人都松口气,这几天一直笼罩在他们心底的阴霾终于被驱散。 溯趁着他们顾忌不到自己的时候,出去了。 坎瑞亚的大夫并非草包,既然西图鲁已经醒来,他们有了接手的能力,他离开的时间也就到了。 今天已经不早,少女最早也是明天才会带自己出去。 因此,今晚上是仅剩的探查坎瑞亚的机会。 其实溯觉得今晚不是什么好的行动时机,如果少女他们因为药方的事让自己继续留几天,兴许能找到更好的机会。 只可惜如果昨天晚上没有打草惊蛇倒是还有那个可能,有了在昨天晚上的事,他不觉得他们会让自己这个外人继续留在这里。 略微伤脑筋。 伤脑筋的溯在吃晚饭的时候也没能想到解决的办法,今晚的饭后消食倒是他自己去了。 一个人,光明正大地在坎瑞亚大街上逛。 走到一半的溯陡然反应过来这代表着什么。 溯没有遵循前两日的‘规矩’,越走越远,渐渐进入中心地带。 这个时候,溯才能好好欣赏坎瑞亚的繁荣。 他们的建筑风格与自己见过的建筑风格完全不同,溯甚至觉得那些独特之处好像有着什么寓意。 不过他对这些没什么研究,只是借着观察建筑风格,研究它们的模样,很是自然地来到中心街区。 白日来到这,溯才惊觉昨晚上他漏掉了一个存在。 骑士团与驯兽队确实遥遥相望,但他们之间,还有另外一栋建筑物。 并非三足鼎立,而是他们拥护那一栋建筑。 看着戒备森林的大门,溯有理由怀疑那可能是坎瑞亚最高权利机构。 是贤者办事的地方? 溯刚想着来都来了,探查一下不是什么问题。 但在过去的时候却又转了方向,往另外一条街走去。 确认从那巨大兽头建筑物中出来的少女并未发现自己的时候,松口气。 他没有再回去探究那栋建筑物,而是继续往前走。 虽说现在走的并非昨晚上走过的街道,但方向是一样的。 而且坎瑞亚既然修建保护国家的围栏,只要确定一个方向一直走下去,自然能到达外围。 虽然不同一条街,但溯到最外层的时候是同一片种植区。 农作物并不高,一眼望去就能看到昨天走过的位置。 看到那边有驯兽师,溯收回视线。 现在回去是不可能的,溯在种植区蹲下,观察这里的植物。 因为昨晚敌人入了街区,驯兽师发现溯的时候很是警惕,驱使着脚下入豹子一般的动物,沿着小径跑了过去。 第131章 “你是谁?” 溯并不知道的语言,听起来跟昨晚那些围攻自己的队伍的话很像,应当是坎瑞亚自己的语言。 好似被他坐着的野兽吓到一般,溯退了两步,看着那豹子一样的动物咽了咽口水。 “不用害怕,驯兽师在,它不会失控。”青年拍拍身下动物的脖子,对溯说话的时候语气带着安抚。 哪怕听不懂,溯依旧能分辨这句话和刚刚那声呵斥之间语气的不同。 他终于出声:“抱歉,我走着走着就到了这里,看到这里的农作物,忍不住停下来看看。” 青年一怔,用略微磕绊的蒙德语问:“你还未学会官方用语?” 溯摇头:“我不是坎瑞亚人,我是被带来给西图鲁先生治疗的大夫。” 就跟溯所想,西图鲁作为他们驯兽队的队长,用这件事来拉进关系,让他们放松警惕,是正确的。 青年肉眼可见地放松下来。 “原来是溯先生。” 在驯兽队,救了队长的溯先生的名字已经流传。 他们对这位大夫是感激的。 也因此,青年对溯的语气很是友好:“昨夜有敌人入侵,现在整个坎瑞亚处于警戒状态,溯先生不要随意乱跑。” 溯:“好。”说着他辩解:“我不知道怎么的就到了这里,看到有植物就看看。你知道的,很多植物都能成为药材,我想看看有没有能用的。” 这话一出,倒是让想直接劝人回去的青年迟疑一下。 他确认:“会有药材吗?” 溯话说得有理有据:“不能肯定,但这些农作物边上的草和我认识的草不一样,是我完全不认识的东西。有古籍写,不同的环境生长不同的药材,这些我不认识的草确实有可能会有某种特效。” 说着他沉吟一声:“有没有效果其实你们可以观察动物们,受伤的猴子会自己找药材敷在伤口上,鸟儿吃下的果子一般都没有毒。还有很多动物也都会自己寻找药材,这些都是可以借鉴的。” 青年听到最后,沉默半晌:“我带你逛逛。” 溯微怔:“真的可以吗?” 这略微做作的声音他自己都要吐了,好在对方没有怀疑。 有青年带路,溯每见到一个不认识的植物都会详细询问。 大多是路边的野花野草,跟他之前见过的是真不一样。 至于那些农作物,目前还是能看出原貌的。 就是以它们现在的状态,溯对它们成熟后的收成很不看好。 走着走着,他们来到荆刺处。 溯看着从围栏上收回视线,看向青年的时候没说话,无声询问。 青年:“外边有很多野兽,为了坎瑞亚的安全,我们种植荆刺,修建围栏,能抵挡大部分魔物和野兽。” 溯点头,视线落在那看似豹子的动物上:“确实应该挡一挡。” 青年懂他是害怕了,笑了笑。 溯:“不过我听说西图鲁先生是驯兽师,他能驯服野兽飞禽。这样的话,是不是除了种植,今后还能发展畜牧业?” 这话一出,青年脸上的表情略显怪异。 如此,溯得到答案。 驯服飞禽野兽不是为了圈养,是为了战斗。 早就有猜测,现在得到肯定。 溯把话题拉回正事,他们这次还真找到了三种疑似药材的杂草。 溯:“这个是止血的,这个是止咳,还有这个也是润肺止咳。止血的药你们可以先给受伤的动物试试,至于止咳的...” 溯一时间真不知道怎么实验。 青年却是郑重接过:“感谢溯先生。这株止咳的药物已经得到其他大夫的肯定,其他两株,我会带回去给大夫研究。” 溯笑笑:“习惯了,每次在外,只要看到就会找找有没有什么药材。不是什么大事。” 青年知晓,这应该是属于大夫的习惯。 最终,青年迟疑片刻,问:“溯先生接下来可有时间?” 溯眉头一挑:“有的。是谁有哪里不舒服吗?” 青年摇头,看向围栏之外:“外边很广阔,我想,让溯先生帮忙看看,还有没有什么可以用的药材,最好的是外伤的药材。” 溯觉得自己真幸运,瞌睡的时候总有莫名其妙的枕头出现。 他矜持颔首:“可。” 明明是他自己想出去,现在却变成其他人求他出去,不管是在外边碰到其他人还是那些人在房间找不到他,都有借口了。 围栏是有门的,门上也有荆刺,只不过是馋上去的。 开门需要机关,有青年带路,倒是没出什么意外。 虽说赤月即将落下,但余光还是在的,比夜晚要亮很多。 溯一出来就看到地上的车前子,竟是没有变种,只是略微有些营养不良。 溯乐了,只能说这个世界还真奇特,亦或者这里的赤月其实也让部分植物进行光合作用。 溯把一些自己认识的药材都拔了起来,给青年说了用途。 因为不是正经教学,也不管他是否认识。 而且就算不认识也没管,坎瑞亚大夫,拿回去辨认即可。 他们走了挺远,最后竟是走到那被烧得只剩下树干的树木下。 溯抬头,看着它:“雷火?” 来是意外,不是青年的试探。 他牵着那只类豹的动物走到溯身前:“昨晚的敌人弄出来的火焰。不仅仅是火焰,它甚至还有一个能飞的木鸟,但在我们手上却没法飞行。” 第132章 当然不能飞行,驱动机关鸟需要的神力或者元素力,他们没有神之眼,当然不行。 不过此时的溯只能装作不清楚的样子,‘哦’了一声。 青年是真的好心,告知溯:“坎瑞亚其实并不安稳。这里没有魔神的侵扰,但有很多与外边不相同的魔物,它们的杀伤力很强,也有很纪律性。而且不仅仅是魔物,野兽也很强大。” 他拍拍身边的坐骑:“我们驱使的野兽都是西图鲁先生驯服后,确认没太大危险才分配下来。但是西图鲁先生要驯服它们,并不容易。” 溯:“驯服之后一代接一代的配种,这样应该温和一些。就像你们驯服,饲养家畜,应当是一样的道理。” 青年并未说明他们并未饲养家畜,只是应声:“目前还在努力,但并未有第二代出生。” 溯哦了一声,表示明白了。 看来,那位西图鲁先生在坎瑞亚呆的时间也不算很长。 哪怕动物怀孕生产有周期,但四五年应该是可以培育出来的。 而即便是野生,难以驯服的动物,也会进行□□,敷衍下一代。 西图鲁还没有培养出下一代,很有可能是时间还不够。 溯开始打探坎瑞亚的其他消息,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大夫的身份加成,亦或者是这位青年太过于单纯,溯打听到了不少事。 溯这才知道,坎瑞亚建国至今二十多年,这里的建筑都是这二十多年建起来。 “我们的国王是发现这里的人,是伟大的发现者,也是最强大的战士。” “他无意间发现不受魔神战争影响的地下世界,发现这里有飞禽走兽,有花石草木,知晓这里定然是个能让人们不受魔神战争影响,繁衍生息的地方。于是,坎瑞亚就这么诞生了。” “从最初的一队人马到后边动员其他遭受魔神和战争迫害的人类,以及,收留那些无家可归,和不想再臣服于其他魔神势力下的人类。渐渐地,坎瑞亚壮大起来。” “人多了,很多问题迎刃而解。有些人会看病,也有些人会接生,有些人会起房子,有些人会做饭,如今的坎瑞亚虽然不如强大魔神庇护下的城市繁华,但已经很好。” 身为魔神战场曾经的参与者,溯当然知道魔神战争的残酷,更知道一些死去的魔神的子民并不愿意臣服新的魔神,否则璃月境内也不会有那么多小部落诞生。 而在那些刚刚失去主人的人类眼中,在那些亲朋在战场战死,家园永失的人眼中,坎瑞亚,就是一个理想中的家园。 他们的动员,轻而易举就能成功。 难怪需要考验者,那是动员魔神依旧存在的村落的人的第二道屏障,坎瑞亚的国王害怕忠于魔神的人潜伏进来,所以才需要考验。 不过,如果是这样,那是不是说坎瑞亚的子民都来自提瓦特各个地方,而且大多是战败魔神的子民? 摩拉克斯被挖墙脚了。 就是不知道这墙脚有没有梦之魔神的子民。 溯:“你们国王的想法很不错。而且能把坎瑞亚发展成现在这个样子,他的想法可行,并且执行力很不错。我想,再过一段时间,不管是大夫还是其他刚需人员,只要齐全,坎瑞亚将会繁衍不息。” 青年忽而想到什么,看向溯:“溯先生可愿意留下?” 溯噎了一下,虽说他是大夫,好像被邀请留下很正常,但这才几天,连续被几个人问要不要留下,着实让‘心怀不轨’的他哭笑不得。 溯摇头:“不了,我有自己想做的事。” 青年闻言也没有再劝。 他跟少女不同,如果溯真的应他的邀请留下来,他能做的只是打报告,甚至连考验者是否会出动都不能肯定。 一时冲动后没有给他造成麻烦,这没让青年有什么遗憾。 溯又问了一些关于坎瑞亚的问题,比如这轮红月。 对此,青年的回答是:“白日挂在天空上的赤月跟外边太阳确实没法比,但因为它的存在能够让这里的生物过上有光的生活。天空,赤月,星辰,坎瑞亚的一切不比外边差。” 溯:... 他好像说到什么让对方有应激反应的事。 不过想到自己即将离开,他还是问:“星辰?这里也有漫天星辰吗?” 青年很是傲然:“那是自然,而且坎瑞亚的星辰蕴含着不一样的力量,它能降临带领坎瑞亚战胜一切的强者,坎瑞亚将成为最强大的国度。” 溯:... 这,真的是无神的国度吗? 为什么这里的人,好像还在祈祷着超越人类力量的存在降临? 青年看他的模样,很是不满:“溯先生不信?” 溯摇头:“不是信与不信的问题,而是第一次听到这些,没能反应过来。” 青年看起来很是傲慢:“溯先生不了解,那是自然的。毕竟每个人的认知有限,如果不是来到坎瑞亚,成为驯兽队一员,我永远不会知道高天之上的规则是可以打破的。而那些拥有毁天灭地力量的魔神,打着爱人的名义对我们人类进行统治,最后更是弄出魔神战争这个把人类当做资源,当做牺牲品,以满足他们登上高位的游戏。” “只有这里,只有坎瑞亚,我们逃脱了高天之上的规则,与神明对立,成功把人类的命运掌握在人类的手中。” 这种略微带着洗脑的言论让溯微微头疼。 第133章 他当然知道这青年说的并不全错,但只是以其中某个真相来定义某件事,并没有多少公平。 就好像摩拉克斯,魔神战争于他而言并非登上高位的登天梯,而是毁掉他精心引导,繁荣发展中的国家破碎的利刃。 摩拉克斯参战,在战场上几乎战无不胜,但他比任何一位魔神都讨厌魔神战争。 盐之魔神避战,最后死在自己的子民手中。 梦之魔神做了那么多,甚至创造夜叉诅咒拖了那么多非人种下水,只为制造出人类夜叉,给人类一个濒死之后能活过来的希望。 他成功了,甚至创造出的人类夜叉最后变成了魔神。 但,他依旧死亡。 溯刹那间反应过来。 梦之魔神要创造的,究竟是夜叉还是魔神? 第051章 创造魔神这种事,闻所未闻。 不如说,魔神的诞生,好像本身就是个谜。 魔神是什么? 溯并不知道,甚至对于自己已经成为魔神这件事并没有太多的实感。 他感觉自己并没有什么变化,但就是知道自己已经成为魔神。 然,所有的魔神都有自己的权能,比如盐之魔神的制盐权柄,岩之魔神的契约之力,梦之魔神赋予人美梦的特权,等等等等。 但是,他的权柄是什么,完全没有头绪。 溯抬眼,看着一直盯着自己的青年,立刻收回自己的神绪。 青年询问:“溯先生刚刚在思考什么?” 溯没有露出任何不对的神绪:“在想你们心目中的强者,是从哪里来。” 青年很是肯定:“来自世界之外。” 溯微怔,这次脸上的诧异怎么都没法掩饰了。 青年:“坎瑞亚很是特殊,这点相信溯先生一眼就能看出来。” 当然看得出来,那还未完全落下的赤月就是最大的特殊之处。 青年:“坎瑞亚具体哪里特殊,需要等溯先生加入坎瑞亚,并且获得贤者的信任,才有可能得到一些详细资料。这并不是能随意向外透露的事。” 总觉得现在说愿意加入坎瑞亚更不对劲的溯决定坚持自己原本的‘设定’。 他摇头:“那算了。” 青年:... 倒也没有真的生气,就是接下来除了找到药材的时候,大多数都在沉默。 赤月终于下去了,天色暗了下来。 然而在坎瑞亚,哪怕是夜晚都是红色的。 往回走的溯忽而想到青年说过的星辰,不由得抬头,看着被镀上了红色的天空。 青年发现他的动作,出声:“坎瑞亚的星辰不是轻易就能看到,贤者也是做很多准备,这才看到真正的星空。” 溯闻言,收回视线。 再次由青年打开门,两人进了围栏。 青年倒是没有继续巡逻种植区,而是那些药材,跟着一起回去。 青年解释:“这些东西我要先拿回队里,明天再让他们交给大夫辨认。兴许明天还需要溯先生帮忙分辨药材的用处。” 溯没说自己明天可能会离开的事,应了一声‘好’。 溯没有机会跟着进驯兽队总部,毕竟青年没有要带他进去的意思,甚至说要护送他会住处。 溯拒绝了,让他去忙自己的事,他一个人走回去并不是什么大问题。 直到溯弄好一切,躺在床上的时候,依旧略微有些不真实。 习惯把一切都往坏处想的他没有在围栏之外遇到骑士团或者其他驯兽师,这里也没有被坎瑞亚的人扑空,好像根本不知道他离开好久一样。 对他来说其实是好事。 但这么幸运,还是有点不太习惯。 都说福祸相依,也不知道自己的好运气算不算一种福。 这个福持续到第二天,少女来找溯的时候还以为是要让他离开坎瑞亚,却没想到是让他去驯兽队总部辨认药材。 这时候他才想起,少女,或者说这附近住的应该都跟驯兽队的人有关,不管昨天他们有没有发现自己离开的事,药材到了驯兽队,少女应该是知情的。 溯跟上少女的步伐,一起去了驯兽队总部。 总部里有不少人,而踏在这里的土地上,溯也终于知晓为何西图鲁的妻子会说驯养的兽类圈养的地方比较远了。 因为圈养的地方,在这里,驯兽队总部。 不是在地面上,而是在地下,隐隐有些悠远的野兽咆哮声从地下传来。 可能是隔得比较远,也可能是隔音做得比较好,声音并不算很大,甚至不怎么真切。 无怪乎他经过这里却从未察觉。 当然,溯知道,作为一个普通的大夫,他没法听到那些声音。 所以他面色不改地跟着少女一起进去。 溯见到了驯兽队队医,是位上了年纪的女大夫。 褶皱爬满她的脸,然而那双眼睛很是清晰,没有一丝属于老者的浑浊。 溯出现在她视线中时,她的视线就没有再移开,好像一只猎鹰,紧紧盯着自己的猎物。 看着那张脸,依稀还是能看到曾经稚嫩的模样。 溯心底叹息一声,自嘲昨天不过是一个念头,这么快就得到印证。 曾经的态度和现在的态度,不用想也知道他要随时准备逃离。 然,他还是在她对面的椅子上坐下,嘴里吐出双方都很熟悉的腔调。 第134章 因为许久未说,竟是都有些刻板。 老大夫原本炯炯有神的眼中闪过片刻怔愣,表情似乎也有些变动,不过却也被那满脸的褶皱掩盖。 溯状似不察,依旧给对方好好讲解,每种药材有什么功效,是从哪里判断它就是外边的某种药材,今后该怎么判断,他一一讲解清楚。 他的详细,让老大夫失神。 溯很是好脾气:“听懂了吗?” 女大夫回过神来,连忙点头:“都听懂了。” 溯点头:“嗯,大概就这么判断。还是那句话,一切都是未知数,要知道有没有那个功效必须得实验。不过外伤药比较容易观察,一些治疗内伤以及疾病的药,需要你们慢慢测试。” 女大夫咬唇,忽而出声:“快走吧!” 溯一手抓起手提箱:“保重。” 哪怕过去几十年,哪怕已经百岁,哪怕他们上一次见面闹得很是难看。 但,他诚心教导,她恢复了最后一丝善意。 “人呢?!”少女咆哮,面目狰狞。 昨夜带着溯一起外出的青年看着整理药材的老大夫,面色晦暗不明。 老大夫却是平静:“他认出了我,逃了。” 少女不满她的回答:“不是说已经几十年没见了吗?而且你都变成这个样子,哪里还有年轻时候的模样!” 老大夫低低笑出声:“他可是夜叉。” 他可是夜叉,几年不过是转瞬,几十年也可能只是小憩。 作为人类她依旧记得自己十岁时候的事,身为夜叉的他怎么可能不记得,认不出自己? 还有人记得她。 还有人认得她。 真好。 隐匿法术往身上一套,溯一路风驰电掣。 路过他住了几天的地方,看到库西和吉斯站在门口,不知在想些什么。 他只是看了眼,没打招呼,也不去管已经乱起来的坎瑞亚。 他的身份已经暴露,不论是因为机关鸟还是因为昨天的行动,亦或者是那位老大夫,结果都是一样的——他们不会那么简单让自己离开。 好在他记得路,哪怕不知道通道的机关,对他来说也不是什么大问题。 没有技巧,那就使用暴力。 对于已经成为魔神的溯来说,破坏石板这种事,不是什么大事。 哪怕这里早就有人守着,要阻拦他的逃离,但那些人投鼠忌器,与暴力突围的他根本没法比。 溯顺利离开坎瑞亚,离开那个有着妖异赤月的国度。 出来之后,那股压抑烟消云散。 溯这时候能肯定,所有的不舒服都来自那个地下国度。 溯看了眼后边的追兵,套上隐匿法术离开。 他们不敢做什么,哪怕离璃月港很远,但层岩巨渊一直有千岩军守着,而且是重兵把守。 如果他们跟自己在这里打起来,坎瑞亚的路线将会暴露,以那帮人对魔神的厌恶程度,他们会以最恶意的态度揣测魔神。为防止摩拉克斯会对他们发起征讨,他们会立刻退兵并封住那个通道。 溯轻笑一声,倒是便宜他了。 这次,溯没有再避开层岩巨渊,而是笔直往前。 不过因为直觉恢复,察觉附近有产妇的时候还是略微耽搁了些。 给人接生,给他们药材,又拿了个不怎么值钱的草药,他离开了。 不问他们为何在这里,也不去想他们是否是正在被考验的坎瑞亚子民预备役。 在提瓦特,在北大陆,产妇在他眼中只是需要救治的人类,仅此而已。 至于他们最后能否通过坎瑞亚的考验,那也不是他需要关心的事。 层岩巨渊是一个巨大的撞击填坑,陨石落地,撞击地面,成就一个天坑。 同时,天坑中有无限金银美玉暴露,成了财富之地。 璃月早早占据此地,哪怕此地离璃月港十万八千里,以采矿发家的璃月,从未放弃对这里的掌控。 这里,是除了前线战场,驻留千岩军最多的地方。 甚至比璃月港还多。 溯踏入比较敏感地界的时候很快引来千岩军的注意,一队两队,发现这边情况不对的时候,三队五人巡逻小队迅速集结,呵斥溯停下。 溯一手提着手提箱,抬眼看了把枪尖对准自己的千岩军。 “我找若陀龙王,讨杯茶。” “哦对,我叫溯,一个游历北大陆的大夫。” 第052章 溯找了块石头坐下,跟着他们一起等。 没有确认身份之前,他是进不去的,有点麻烦,但能蹭若陀龙王的茶水,倒是值得等一等。 很快,若陀龙王来了。 他抛下传信的人,没有让人请溯进去,而是亲自来接。 看到溯的那一瞬间哈哈大笑,不过也只是看了一眼就移开视线。 他说:“左盼右盼,终于把你给盼来了。不过你怎么从这个方向?绕了一圈?那边有紧急的孕妇吗?” 知晓溯的直觉神通,若陀龙王觉得这并不是没有可能。 听到这话的溯觉得自己不需要找借口了,绷着嘴角颔首:“渴了。” 没回答他,所以也不算撒谎,是他自己误会。 若陀龙王:“走走走,我已经让人泡茶。虽说水不如璃月港那般讲究,但茶叶却是一等一的。” “就等你这话了。”溯跟上。 第135章 千岩军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虽说没得到若陀龙王的解释,但看这情况他们哪里不知道这位叫溯的大夫是贵客? 层岩巨渊的生活条件与璃月港是不能比的,毕竟是矿区,怎么可能有那么奢靡的生活。 往外的道路虽然有修葺,但也因为一车车的矿石运出,泥泞不堪。 溯想到曾经下乡到一些比较落后的镇子,镇上的路还好一些,但跟着救护车出了镇子,到达村庄,那的泥泞小路是让不晕车的人也有可能晕车,让人怀疑人生。 当然,这里和那些村子是不一样的,走路和坐救护车的体验也是不一样的。 只不过是忽而想起,心底略微有些惆怅。 哪怕对坎瑞亚的好感不多,哪怕知道自己今后可能再也没法潜入坎瑞亚,溯终究对那位驯兽师青年口中的世界之外有那么点触动。 曾经,他因为‘异乡人’前往雪山。 后来,他对‘无神的国度’起了兴趣。 现在,他被‘世界之外’触动了心弦。 归根结底,一切不过是因为他来自种花家,是家的牵绊和温暖。 若陀龙王只是觉得溯意外安静,这让他不由得扛着蛊惑技能瞥了一眼,这一眼略微失神,因为他看到溯脸上有淡淡的笑容。 若陀龙王不由得询问:“你好像很开心?” “开心?”溯摸了摸自己的脸,这才发现脸部肌肉好像被调动了,而且不出意外若陀龙王应该看到。 倒是没否认,溯说:“想到了家。” “想到了家?”若陀龙王重复这几个字,语气截然不同,颇为意外。 他看到溯点头,随之又不得不移开视线。 若陀龙王问:“梦之魔神的领地在东北有水源地带,现今那边的村落大多已经忘记梦之魔神,归顺摩拉克斯。你如果想去看看,倒是不会不方便。” 溯哭笑不得:“看来我曾经被梦之魔神的人类子民驱赶这件事,你们都知道。” 若陀龙王不好意思地摸摸鼻子,他可不敢说摩拉克斯专门调查人类时期的溯。 就算溯要知道,最好也是摩拉克斯自己坦白,而不是经由他之口。 溯倒是没想那么多,而对于若陀龙王,一些情报他是愿意分享的。 他先是问:“若陀龙王知道无神的国度吗?” “无神的国度?”若陀龙王好似并不在意:“听说过一些。” 溯微怔,有些诧异地看向若陀龙王:“听说过?不会吧,他们挖墙脚都是秘密进行,你们竟然知道?” “挖墙脚?”这倒是若陀龙王不知道的:“我知道是因为前两年有个部落小半数人进行迁徙,要去的正是‘无神的国度’。不过对于那个国家知道的不多,连在什么地方都不清楚。” “对了,当时摩拉克斯也在,他知不知道更详细的我不清楚,但当时的他没有阻止那些人离开。” “顺带一提,离开的都是原本的‘王室成员’,顽固地不愿意加入璃月的势力。他们走之后,剩下的倒是安安心心归顺璃月。” 听这情况,溯不清楚摩拉克斯是不是打着让顽固派离开然后收拢剩下的人的主意。 不过在知晓摩拉克斯没有阻止的时候心底闪过‘果然如此’几个字。 摩拉克斯不会像那位驯兽师青年揣测的一样恶劣,不管他放那个部落王室成员离开是否隐含计谋,但事实就是他并未阻止他们的离去。 就跟当时他使了计策让自己留在璃月港两个半月,用尽手段和方法想要让自己加入璃月,最后却在自己选择离开的时候遵守承诺,让自己离开。 溯哼起歌谣,那不熟悉的旋律让若陀龙王不由得看了他一眼,发现他的高兴是怎么都藏不住。 是无神的国度的情报让他开心? 还是说,摩拉克斯放过了那些人让他开心? 若陀龙王觉得是后者。 哪怕溯是魔神,有爱人的本性,但在朋友和非子民之间,他应该更倾向于后者。 若陀龙王想到这就觉得愉悦,真心换真心,至少这证明他们的付出都是有回报的。 “溯怎么忽然问起无神的国度的事?” “刚从那里出来,知道了一些情报,所以想问问你们是否了解。” 若陀龙王吸气:“你去了无神的国度?怎么去的?在哪里?怎么样?是璃月好还是他们好?他们生活真的跟他们想象的那样快乐?” 溯看向他:“问题太多,说来话长。” 若陀龙王一脸兴味:“放心,来到层岩巨渊,我们有的是时间,好茶管够。” 层岩巨渊的好茶,其实不多。 矿工,管事,他们喝的都是普通的,能解渴的比较廉价的茶水。 毕竟走的是公帐,要兼顾那么多人,当然没法达到享受的目的。 所以,若陀龙王说的好茶,是指他自己的私藏。 若陀龙王有自己的内有乾坤,里边装的大多稀有矿石,但也有不少其他好东西。 好茶叶,正是其一。 在去接溯之前他就已经拿出茶叶让人帮忙煮上一壶,就等溯来了。 他们坐下,简陋的桌子前是精致的玉石茶杯,那莹润感,顿时让溯想起一句诗——葡萄美酒夜光杯。 虽说喝的不是酒,但若陀龙王的好茶,确实配得上。 溯捧起茶杯,抿了口。 第136章 嗯,其实不太会,但能装装样子。 “好茶。” 若陀龙王摆摆手:“我知道你不懂茶叶,在我跟前不用这般夸。还是说说你跟无神的国度的事吧。” 溯失笑,最终从自己被吉斯带回去说起。 说到最后,他喝了不少茶水,若陀龙王亲自伺候,一杯接着一杯。 主要是因为跟前的人是自己的朋友,他谈论坎瑞亚更像吐槽,而不是交换情报,所以有很多包含个人情绪的话语,自然还有点评。 直到说到自己因为梦之魔神的人类子民暴露,不算狼狈地离开,这才停了下来。 溯:“出来后正好碰到需要接生的产妇,给她接生,确认她和孩子都没什么问题,然后就往这边赶了。” 若陀龙王摸摸下巴:“你这经历也不算坎坷,进去又出来,还得到了不少关于无神的国度的情报。虽然略微遗憾你需要帮助的时候身为朋友的我没能第一时间发现,但结果还算好。” 知道自己身体不舒服,觉得来层岩巨渊找若陀龙王会被念叨,所以特意绕过层岩巨渊,以至于在野外晕倒,被陌生人救走的溯很是心虚,视线乱飘,不怎么敢看若陀龙王。 好在若陀龙王也因为蛊惑没敢看溯,没注意到溯的心虚。 若陀龙王又说:“不过能见到熟人,也算是缘分。” 对此,溯笑了笑,没应什么。 若陀龙王:“还有你说的,他们在璃月和蒙德挖墙脚的事,因为现在魔神战争还未结束,我们的注意力并不在这上面,还真有这个可能。如果不是两年前那个部落闹得太大,也不会引起我们的注意。” 关于这点,溯倒是赞同。 奥赛尔利用水生生物频繁骚扰璃月,而且是长时间持续骚扰。 再加上这一边的最终之战可能就是他们两个,为了璃月,摩拉克斯当然会把注意力放在奥赛尔身上,难免有些忽略其他村落。 若陀龙王:“好在有溯在,有你这个朋友得来的消息,我们今后能好好预防。不过这种事我们也不好出手干预,真心想要离开的人,哪怕用手段强压也留不住。更何况,即便是魔神战争期间,人类往来加入不同部落的事并不禁止,哪怕对方是无神的国度应该也不例外。” 溯轻笑一声:“说得对。” 不需要阻止,但能鼓励人们留下。 毕竟是他们住惯了,祖祖辈辈生长的地方,只要稍微干预一下他们更倾向于选择留下。 若陀龙王:“关于世界之外的事,我倒是知晓一些。” 溯微怔,猛地看向若陀龙王,语气中带着急切:“你知道什么?” 若陀龙王沉吟片刻,道:“不能说很了解,但在地底,确实有特别之处。你知道的,我是摩拉克斯点睛之后才出的地表,在那之前我都在呆在地里,能感知到一些大地深处的事。” “虽说当时的我看不见,不清楚是否到达坎瑞亚,但一些世界界限薄弱的我确实接触过。” “提瓦特世界隔壁有其他世界,他们有的危险,有的无害,有的正步入毁灭,更有的刚刚萌芽生命,是各式各样的世界相邻。每个世界都有界膜,世界的规则保护着各自的世界。但是,世界的规则总会有漏洞,界膜也会有薄弱。有时候是一个时期,有时候是一点,但那些薄弱确实有可能让世界之外的存在侵入本世界。” “如果坎瑞亚那么肯定世界之外的强者会降临,那就说明那个地方曾经出现世界之外的人。” “而坎瑞亚,很有可能处于界膜薄弱点附近。” 溯因为这些信息,久久不能回神。 第053章 他出声:“我说的,有哪里不解的吗?” 溯摇头:“不,很清楚了。” 正是因为清楚,这才让他惊愕。 溯:“所以,通往异世界的路,确实存在。” 若陀龙王肯定:“当然。不过要去往异世界很难,不仅仅要确定界膜的位置,还需要知道界膜薄弱的时间。然而这只是出提瓦特世界的前提,想要去往特定的世界,并且想要在浩瀚的星球中不迷路,那是非常困难的事。” 若陀龙王给了个说法:“至少我没那方面的知识,也不能保证我离开提瓦特之后还能回来。” 听到这,溯那躁动的心渐渐平复下来。 若陀龙王没听到他回应,问:“溯好像对世界之外的事很感兴趣。” 溯没有说真话:“不觉得很奇妙吗?” 若陀龙王自认为懂了:“你想去异世界。” 对此,溯的回答是:“这么说也没错。” 若陀龙王摸摸下巴,很是认真地分析:“倒也不是不行。不过凭你自己努力,想要去往异世界不仅仅艰难,还需要花费很多时间。不如等魔神战争结束,我和摩拉克斯,还有马科修斯一起帮你想办法。” 溯看着跟前的家伙,嘴角抽搐:“还真是什么都能拐到拉我入伙的点上。” 若陀龙王笑道:“那你加不加入。” 溯依旧那个回答:“我不!” 若陀龙王不解:“按理说,你现在是魔神,应当不再惧怕业障,也就不需要再想尽办法给人类产妇接生。而且不管你现在是什么势力,都会有人向你祈祷,也不惧怕没有人类的信仰。” 他说得很客观:“现在你加入什么势力都不是问题,真不帮一帮你朋友?如果奥赛尔成了最后的赢家,你也不好过吧。” 第137章 “先不提你身为夜叉火的时候与他们的仇,单单是梦之魔神死后,你两次对他计划的破坏就足够让他给你使绊子。还有,奥赛尔可不是摩拉克斯,没有那么高的容人之量,就算你最后臣服于他,因为你魔神的身份他定然百般猜忌,甚至可能不会留你。” “所以,不论是以你朋友的身份还是以摩拉克斯友人的身份,我觉得你加入璃月才是最好的选择。” 溯好像偏要唱反调一般地问:“如果我不加入,摩拉克斯还容不下我不成?” “自然不会。”若陀龙王的回答几乎没有迟疑,也没有下陷阱:“不过,如果你加入璃月,对摩拉克斯来说有很大的帮助。” 没有提加入璃月后他的好处,而是提加入璃月后对摩拉克斯有好处。 若陀龙王没有威逼利诱,不过是想以朋友的身份打感情牌。 而现在,他们之间确实有打感情牌的情义。 溯莞尔:“先等我见到摩拉克斯再说。” 若陀龙王眼前一亮,忍不住看向溯,发现他脸上挂着笑容的时候觉得自己的说服应当是起了作用。 他说:“摩拉克斯现在在东北角,就是原本梦之魔神的领地,你很熟悉的,不需要带路吧。” 溯想到最初提到关于想家的事,若陀龙王那时候怎么说的,不就是让自己去那里? 原来打着这个主意! 溯木着脸:“不急,璃月有很多小村落,那里边的孕妇没有去往璃月港的条件,我慢慢走回去,终究会到达璃月港。” “至于到了璃月港能不能碰上摩拉克斯,一切看天意。” 此话一出,若陀龙王顿时想着怎么给摩拉克斯传信,怎么让摩拉克斯和溯在璃月港‘偶遇’。 然而还不等若陀龙王想出方法,溯画风一转:“而且,先不提给产妇接生是我的职业义务,身为魔神的我能否抵抗业障这件事本身就还没有定论,说不需要给孕妇接生,直接加入璃月,为时尚早。” 若陀龙王能肯定这家伙就是在跟自己唱反调! 溯跟若陀龙王在层岩巨渊闲逛,虽然第一次到达矿区,但看着那裸露在外的矿石,溯依旧咋舌。 “好多好货,就是不知道有没有裂。” 若陀龙王眉头一挑:“你有想要的物件?” 溯摇头:“没,就感叹一声,毕竟玉石这类有裂就不怎么值钱了。” 若陀龙王笑道:“现在,也不是大量开采玉石的时候。战争越来越激烈,部落与部落之间的交易公平性被打破,比起只能用作观赏的玉石,粮食,铁器,药品,刚需的东西才是最为珍贵的。” “层岩巨渊有很多玉石,点也有很多能够冶炼武器的原矿,所以这里一直被重兵把守,不能让别人抢了去。” 溯若有所思:“所以,如果现在可能有机会低价购买那些好的玉石?” 若陀龙王很是客观:“如果他们急需摩拉,可能会低价出售。但拥有好的玉石的人家一般都不缺摩拉,大多不会过于低价出售。” 溯啧了声,捡漏念头刚出现就被若陀龙王扑灭,略微不爽。 若陀龙王看出他的情绪,道:“我这里有不少原石,如果你想要,可以挑上一两件。” 溯看向:“一两件?” 听出他语气包含情绪,若陀龙王连忙强调:“我看上的玉石可是很不得了的,送你一两件是作为朋友之间的赠礼,不能再多了!” 溯沉默半晌,在若陀龙王忍不住看过来的时候才说:“不,我是觉得你太大方了。” 他又不是不知道若陀龙王收藏的玉石价值连城,想都知道哪怕只是一件,他也发大财了。 不过很快又觉得用金钱衡量那些东西没意思。 他已经不是那个缺钱的普通人,哪怕现在没有一枚摩拉,他也有能力不让自己饿死。 若陀龙王给他的玉石,更重要的是收藏价值,以及那份心意。 若陀龙王笑道:“身为朋友,大方一点,是应该的。” 哪有什么应该不应该,自私鬼想要为人着想比登天还难,要从抠门的人手里拿走一枚摩拉也需要历尽艰辛。 若陀龙王对朋友是真大方,这才能说得那么自然。 若陀龙王真把自己珍贵的矿石拿出来给溯挑选,溯看不懂,但他装模作样左挑右挑,最后选了一块拳头大的。 “就这块吧。” 若陀龙王看了他一眼,嘀咕:“还真会选。” 溯眉头一挑,本以为若陀龙王这里肯定都是好货,选什么都不亏,却没想到选上这家伙舍不得的货了。 不过这可是若陀龙王自己答应的,他可不会因为这家伙心疼而放弃。 若陀龙王倒不是言而无信之人,他问:“要做什么?虽说小,但能做两三个小玩意。” 溯:“无事牌吧。剩下的,你们看着弄。” “行。”若陀龙王把其他石头收起,道:“弄好了给你。” 溯好奇了:“你要自己弄?” 眉头一挑,若陀龙王忍不住看向他:“不信我的手艺?” 溯疯狂摇头,这方面,怀疑摩拉克斯都不能怀疑若陀龙王! 在层岩巨渊呆了几天,把若陀龙王的好茶都品尝一遍,溯决定启程。 若陀龙王还需要镇守层岩巨渊,溯不知道他是不是有什么任务,这才需要在那里呆那么久,他也没有询问的意思。 第138章 但对于若陀龙王可惜他不能跟自己一起旅行的是,溯的回答是:“等战争结束,总会有时间。” 不过一句话,好似肯定了摩拉克斯会赢,又好似代表他会帮摩拉克斯赢得最后的胜利,却又好像什么都没有承诺。 若陀龙王一听,笑了:“只是觉得作为朋友,摩拉克斯能陪你走一次,我也应该抽出时间来。” 溯不由得笑出声:“那我也再说一遍,只要我的目的是璃月港,终会有到达的时候。” 若陀龙王听出这话的含义,大笑出声:“看来摩拉克斯那家伙曾经被嫌弃,那我就不去讨嫌了。” 玩笑结束,溯挥挥手,离开层岩巨渊。 层岩巨渊距离璃月港很远很远,车马行走都得很长时间,步行时间更长,更不论溯不是普通步行,中途经常会停下。 已经不是等到产妇生产的时候才留下来给她们提供帮助,而是每到一个地方,给那个村落的所有产妇进行一次检查,避免出现孕期意外。 溯还给他们提供了不少药材,那从摩拉克斯手中薅来的东西最终进入他子民的口袋。 中途偶尔听说战事,不过信息有滞后性,大多时候听到的都是将近一个月前的情报。 因此,溯没有专门打听,只是给产妇产检的时候听一耳。 终于,第二年冬天,走了半个璃月的溯到达璃月港。 天衡山脚下,有个人静静站在那里,好似在等待什么。 溯莞尔,走了过去:“不适用隐匿法术,小心路过的村民们见一次拜一次。” 摩拉克斯:“不过是一个时辰,不至于引起骚乱。” 溯眼皮轻颤,没再应声。 摩拉克斯:“走吧,马科修斯给你准备为了接风宴。不仅如此,若陀也已经归来,就等你了。” 一句话,忽而让溯想到当时离开。 同样的宴席,同样的人,好似他不过离家一趟,没有任何改变。 摩拉克斯:“欢迎回来璃月港。” 溯应声:“谢谢。” 接风宴上,溯敏感发现马科修斯略微有些不同。 他的视线不由得停了几秒,被对方察觉。 马科修斯好像已经猜到他的疑惑,伸出熊爪比划比划:“矮了一些。” 很轻轻松的一句话,却让溯心底一沉。 若陀龙王一看,连忙‘告状’:“溯你说说他,这家伙明明是去山里找食材,看得被业障侵染的大地的时候又把神力注入。这次只是矮了一些,下次出别的意外可就麻烦了。” 溯微怔:“是为了对抗业障?” 马科修斯:“对,有个地方地势问题聚集了很多业障,我判断如果放任将会酿成大祸,于是先行处理。” 说着他的眉头皱了起来:“不过,我的神力只能进行封印,而且这个封印可能不会很久。” 摩拉克斯:“理水叠山去看过那个封印,目前很牢固,短时间内不会出问题。我们还有时间想办法。” 若陀龙王:“就是,我们慢慢想办法就好,你怎么就直接注入神力了。” 马科修斯无奈:“是真的情况紧急,当时就感觉如果不立刻处理,那些业障就真的要散出去了。” 说着,他顿了一下:“你看,先不提容易吸引业障的夜叉,我们确认过,那些业障也会影响到普通人,如果真散出来就麻烦了。” 溯一听,若有所思:“我记得,业障是魔神的躯体碎片,也就是说哪怕他们已经分裂成无数小块,但本质上是看得到,摸得着的。” 摩拉克斯:“确实如此,只不过因为聚集的业障太少,没有达到‘看得见摸得着’的程度。” 溯眼皮一抬:“马科修斯封印的那一批,达到了吗?” 在场的人都不是傻子,这么一问,很快就明白溯的意思。 若陀龙王反应最大:“有人聚集了业障?!” 马科修斯眉头紧锁:“真的能做到吗?” 摩拉克斯沉默着,不知在想什么。 溯倒是很平静:“夜叉诅咒更能吸引业障。虽然我觉得可能性不大,但梦之魔神和漩涡之魔神有过合作,虽然闹掰了,但因为我的存在对夜叉很有研究,如果他模拟夜叉诅咒,亦或者创造出类似的东西,并不是很意外大的事。” 梦之魔神做到大的事,没有道理其他魔神就做不到。 奥赛尔因为他一人抵抗军队头疼多年,对他,对夜叉有很深的研究,如果顺着这个研究出夜叉诅咒真的很合理。 溯的话让在场另外三人面色都沉了下来,因为他们都知道这个可能性很大,否则那个地方怎么可能会在这么短时间内聚集那么多业障。 摩拉克斯开口打破沉静:“那附近的村民,需要动员迁徙。如果其他地方有他们的亲人,又愿意过去,妥善送到地方。如果没有其他亲人,安排好他们的落脚处,要确保那附近不能有人。” 马科修斯皱紧的眉头并未松开:“难。最初发现业障的时候我就安排人去动员迁徙,因为我自己也敢保证能够控制业障的扩散。但安排过去的人说,那里的人并不信任摩拉克斯,想要让他们融入其他村落并不容易。” 摩拉克斯当机立断:“那就另外安排个地方,把整个村子迁徙,把情况说清楚,不,往更严重地说,直接推倒奥赛尔头上,如果他们不离开,可能会牵连他们的性命。” 第139章 溯不由得侧目,虽然说这应该就是奥赛尔的手笔,但摩拉克斯竟然能这么快反应过来,把一切缘由推倒奥赛尔头上。 如此一来摩拉克斯不是导致他们离开故土的始作俑者,反而成了他们的恩人。 嗯,收买人心这一套,摩拉克斯越来越熟练了。 溯捧起自己面前的果汁,喝了口。 酸酸甜甜的,倒是好喝,还开胃。 马科修斯和若陀龙王以及摩拉克斯又商量了一下细节,没有避开溯,把溯当成自己人。如此,即便溯并不想听还是知道了不少。 也不知道是想让他更多参与璃月的事,还是说因为把他当朋友,当个对璃月没有威胁的存在,所以完全不避讳。 谈了片刻,似乎也发现他们冷落了溯,很快就把事情放下,跟溯聊了起来。 溯聊到自己的身体:“我感觉我好像还在发热。” 若陀龙王吸气:“那么长时间了,还在发热?你的身体真的没问题吗!” 摩拉克斯直接上手,手心个盖在他的额头上。 这一举动,让溯愣了愣。 他是医生,由他主动探别人的额温,很合理,然而摩拉克斯来探自己的额温就让他很别扭。 明明现在的他算是病患,这个举动不应该突兀才对。 真是奇怪! 摩拉克斯好似不觉得自己的举动有僭越,确认溯额前温度后,才道:“魔神的体温比普通人要高上一些,你现在感觉发热是因为你的体温较你人类以及夜叉时候更高,但这是魔神身体的温度,是正常现象。” “是这样吗?” 哪怕他见过那么多为魔神,但这次跟摩拉克斯的接触是他跟其他魔神第一次有肢体上的接触,溯是真不知道竟然还有这个不一般的现象。 不过想一想,魔神是很少生病的,而蝙蝠正是因为过高的体温才能让病毒不侵扰它们的身体,身为魔神,体温高一点,身体素质好很多,好像也说得过去? 这么想着溯看向马科修斯,马科修斯立马明白他想问什么。 “不说如今的形态,能化身人类的时候,我的体温确实比普通人高。” 再次得到肯定,溯完全信了。 忽而他又好奇地看向若陀龙王,身为元素龙,跟魔神不同,跟仙人也不同,他的体温是不是也跟人类不同? 若陀龙王可是一直注意不去看溯的脸的,所以对他投下视线这件事并不能立刻发觉。 摩拉克斯看到了,替他答:“若陀并非魔神,体温与常人无异。” 若陀龙王一听这才知道溯竟然怀疑自己也跟他们一样,不由得好笑。 溯‘哦’了声,想了想,又问了另外一件事。 “既然我是魔神,那体内的业障,应当是没关系了吧?” 摩拉克斯:“就如马科修斯的神力能够封印业障一般,溯已经是魔神,按理说体内业障应当不会对你造成太大的影响。不过,如果溯不介意,还是探查一番比较好。” 说着摩拉克斯已经伸出手,如同当年。 这次溯是下意识把手给搭上去,甚至不需要刻意放松:“劳烦。” 摩拉克斯笑了笑,并不言语。 神力在体内游走,可能因为已经成为魔神,比起当年,这次他更能体会那股力量的走向。 好在这股力量很温和,并没有出现排斥情况,只不过是敏感了些许。 那股力量很快找到地方,轻车熟路,在一处停留,包裹。 摩拉克斯看向溯,含笑:“溯体内的业障已经消失一大半。想来因为溯已经不再是夜叉,没有聚集更多业障,新生之息的作用更强了。” 哪怕早就有了猜想,但得到肯定的答案还是松口气。 “那就好。” 以前只是新生之息对抗业障,但因为夜叉诅咒,业障不停在积累,哪怕新生之息也在积累却也是两股力量相互较劲,相互抵消。 现在业障不再增多,新生之息却还是继续积累,自然占了上风。 也许,再过不久,他体内就再也没有业障的侵袭。 收回手,溯忽而想到一件事:“说起来,人能变成夜叉是因为梦之魔神创造的夜叉诅咒,那为什么我还能从夜叉变成魔神?是因为人类对我的祈祷?” 在场都不是外人,摩拉克斯并不介意说清楚。 “魔神的躯体之所以不灭,是因为魔神的躯体并不普通,它是原初之神散落在提瓦特大陆上个的躯体碎片衍生出来的躯壳。躯壳生了灵智,被赋予了权能,魔神就此诞生。” 若陀龙王哼了一声,明显不虞。 他倒是没想打断摩拉克斯大的解说,打断摩拉克斯的是溯。 溯举手叫停:“等等等等,什么神?原初之神?” 马科修斯道:“原初的第一位,最古老的一位神明。” 说着他看向摩拉克斯:“说出来,真的没关系吗?” 摩拉克斯笑道:“这里并没有外人,都是‘参与者’,只要不过多剖白,自然没关系。” 若陀龙王双手环胸:“算了,为了避免意外,还是由我来说吧,我没受那狗屁约束。” 溯不由得看向他,哪怕若陀龙王平日里表现得再怎么大大咧咧却一直没有说粗话,现在却是破例了。 若陀龙王:“简单来说,所有魔神的躯体,包括已经湮灭成业障的那些玩意,其实都是原初之神散落在人间稀释过的躯体碎片。当然,这并不是说魔神的躯体就是原初之神的躯体,而是原初之神的部分躯体影响着魔神的躯体。就好像你,是人类的躯体,是夜叉的躯体,但身体里有业障,它在影响着你的身体往更高层的身体素质靠拢,不再是容易被毁灭的存在。然后,经过各种各样的原因,身体被赋予权柄,魔神真正诞生就是此事。” 第140章 溯汗毛直立:“也就是说我的身体里有其他人的尸体碎片?” 他已经知道业障是魔神的躯体湮灭成肉眼不见的碎片,带有魔神的怨恨等意识的残渣,但他更多注意力其实也就放在意识上,跟‘尸体’完全不搭边。 但现在,若陀龙王这么一说,他才真切意识到自己的身体里有尸体碎片! 哪怕那已经是湮灭,看不见摸不着,还是被稀释了的存在,但那就是尸体碎片! 溯整个人都不好了。 第054章 一时间,三人都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溯:“这玩意,能弄出去吗!” 摩拉克斯开口:“你身体里的业障正在被新生之息慢慢侵蚀抵消,而你本身是人类,只要业障消失,应当就没有了。” 溯:“我一天要接生一个!” 这话,摩拉克斯不知道怎么接。 忽而溯又想到什么,看向摩拉克斯,表情有些诡异。 他问:“我的身体是人类,但摩拉克斯的不是,也就是说,摩拉克斯的身体是别人的尸体碎片重塑出来的?” 摩拉克斯:... 他第一次对溯释放杀人般的眼神,这来自强者的威亚让溯缩了缩肩膀,不敢再看他。 他更是不敢把心里那句‘本来就是’嘀咕出来,就怕摩拉克斯真的对他出手。 要知道他只是身体里有业障,可以用自己的新生之息去除,而摩拉克斯的身体本身就是尸体碎片铸造的。那可是他身体的一部分,不可能剔除。 比起他,摩拉克斯应该更憋屈。 还未被‘针对’的马科修斯忍不住辩解:“我们只是被原初之神的躯体影响,但身体还是我们自己的。要知道我们都是不同的物种,哪怕是原初之神也没法让身体变成各个物种延续。只不过,人类魔神,目前只有你一个。” 溯第一时间想到岛国的富江,不过富江跟这个又不一样,那是每个细胞变成无数个富江,而这个原初之神是变成无数的魔神。 呃,不行,还是有点接受无能。 摩拉克斯终究忍不住身后,一个手刀在溯的脑袋,一字一敲打:“真正成就魔神的是权柄。” 若陀龙王不由得侧目,也知道好友这是生气了,否则不会有这样的动作。 嗯,比起上战场,这样的发泄方式还挺幼稚的。 溯被敲打脑袋并不生气,反而想到关键点:“我记得,是躯体碎片和权柄,那是不是说,权柄是被躯体碎片吸引而来?” 脑袋上的敲击骤然停止,不仅仅是摩拉克斯,若陀龙王和马科修斯也忍不住看向他。 溯搓了搓手臂,安抚被他们注视起的鸡皮疙瘩。 溯:“怎么了?这个想法很莫名其妙吗?我就是觉得夜叉诅咒能吸引业障,那原初之神的躯体碎片能够吸引权柄好像也不是什么太过于匪夷所思的事。” 摩拉克斯很是平静地平静:“一般人不会把这两件并不相干的事联系在一起。” 对此,溯给了不要脸的回答:“我现在是魔神。” 这回答,一时间还真的噎住摩拉克斯。 若陀龙王:“这么说,其实也不是没有可能。” 溯立马看向他:“对吧?又不是什么异想天开,明明是轻而易举就能联想到的事。” 若陀龙王却是不认同:“但这也不是轻而易举就能联想到的。” 溯觉得他就是专门来拆自己台。 摩拉克斯:“所以,溯并不想要魔神的躯体和权柄?” 溯一听,纠结三秒:“算了,毕竟是不知道碎成什么渣渣的尸体碎片,我就当被皮屑沾染到,只享受它带来的好处,忽略它自身吧。” 修仙小说中大把大把用不同妖兽植物炼制出来的神器,原初之神是神不是人,就让那是身体里感受不到实体,能使用力量的神器就好。 在得失方面,他还是能衡量清楚的。 若陀龙王一看,吐槽:“你还真是反复无常。” 溯嘴角一弯:“没办法,得到的实在太多了。” 膈应只是想起来的时候存在,好处却是无时无刻不在享受的,怎么选他还是知道的。 摩拉克斯:“你知道怎么选择就好。” 溯看向他:“说得好像这魔神不做也行一样。” 摩拉克斯:“倒是不会。你的情况特殊,哪怕体内业障真的被完全清除,获得的权柄却依旧掌握手中。不过,夜叉诅咒会让你持续吸引新的业障,除非提瓦特的业完全被你的新生之息灭杀,否则这个过程将将不会停止。” 溯:... 若陀龙王若有所思:“不过,既然溯的新生之息能对抗业障,那是不是说那些业障能让溯去解决?” 溯乐了:“我都不知道新生之息是什么玩意怎么去解决?往封印里一站,让业障全进我身体里,然后让它们跟我身体里的我新生之息打架?” 若陀龙王拍案叫绝:“这个主意好!夜叉诅咒能吸引业障,根本不需要你做什么。” 溯表情扭曲一瞬:“你还真是不客气!” 若陀龙王一顿,这才想起溯还没加入璃月的事实。 都还没加入呢就指使他干活,以前他都没犯过的错现在怎么就犯了。 不过现在的若陀龙王对溯很是厚脸皮:“就当帮朋友一个忙,是不是?” “再说了,你帮忙,摩拉克斯肯定给你报酬。你想要什么?摩拉?药材?这些摩拉克斯都能提供。” 第141章 溯气笑了:“我的药材用到谁身上你们不是都知道吗?这算什么?另外一种方式的左手倒右手?” 摩拉克斯这个时候开口:“如果可以,我确实想以朋友的身份请你帮这个忙。” 听到这话的溯一怔,看向摩拉克斯,没想到他竟然会直接开口。 要知道以前的摩拉克斯确实强硬,但那是威逼利诱,而现在他的请求很是平静,好像在说什么再普通,正常不过的一句话。 马科修斯无奈:“我觉得还是有危险,不能贸然行事。” 若陀龙王却是反对:“那可能就是奥赛尔那家伙的阴谋,夜叉可是我们的重要战力,如果那些东西进了夜叉身体,让他们发疯,对我们可是极大的麻烦。” 他们状若无人地讨论,交谈大的时候觉得这件事好像利索的当然。 然而,却没让溯真的讨厌。 让一直以来守规矩,懂克制的人忽然不守规矩,不再克制,除了极端愤怒或者兴奋的情绪,那就只有一个情况——足够亲密。 而眼前的马科修斯,若陀龙王以及摩拉克斯,属于后者。 溯微微垂眸,嘴角扬起不大的弧度。 摩拉克斯发现他表情的变化,又说:“想让你去,还有另外一个原因。你成为魔神的方式很独特,并且现在依旧没有权柄出现,所以我认为应当是是体内的业障不足够吸引权柄俯身。也许,得短时间内增加你体内的业障白能快速获得权柄。” 溯沉默半晌,应声:“行。” 若陀龙王站起来,吃惊地看向他:“你说什么?” 溯抬眼,看到若陀龙王因为被动的蛊惑狼狈移开视线,笑了声。 “我说,我答应。” 马科修斯:“那可真是太好了。” 摩拉克斯:“多谢。” 溯嘴硬:“各取所需。” 溯是这么安慰自己的。 他已经是魔神,而且是新生的魔神,需要知道魔神该怎么当。 最重要的是他的权柄还没确定,业障既然能够引来权柄,以现在业障无法对他造成伤害的结果来看,他去处理那些业障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 给自己解决问题的同时还能坑摩拉克斯一把,薅药材,不亏不亏。 若陀龙王可不管他的口是心非,只要他答应就够了。 他说:“那这顿饭好好吃,今晚上跟好好休息,我们明天就过去。” 溯一听,略微无语:“我可是在外一年多,好歹让我休息两天?” 若陀龙王一听,呵了一声:“别以为我们不知道你前天就已经呆在隔壁村,他们可是好吃好喝地供着你。” 溯轻轻吸气:“你怎么知道?!” 摩拉克斯给他解答:“越靠近璃月港,来这边的人越多,自然而然也就带来了你的消息,半个月前我们就已经知晓你的位置。” 溯是完全没想到,自己竟然出名了。 好似看出他的想法,摩拉克斯道:“你在医馆呆了那么久,跟以前只有白大夫不同,现在的医馆大夫多,病人也多,哪怕不是你的病人,知道你的人也不会少。不说附近的几个村落,就是偏远的地方也知道你是医馆的大夫。” “哦,这样啊。”算是认可了这个回答。 若陀龙王补充:“这其中还有红玉和李大夫的宣扬。红玉逢人就夸你,李大夫也赞扬你的医术,渐渐地名声自然也就传出去了。” 溯忽而想到了什么,看向他们:“不会有人专门为了我来医馆吧?” “有的。”摩拉克斯回音得很干脆:“有人说你能开药生大胖孙子,有人带着媳妇过来找你开药。” 溯:...“造谣!” 摩拉克斯看他那咬牙切齿的样子,调侃:“好像有人确实成亲四年一无所处,吃了你开的药后一个月就怀上的。” 一听一个月,溯更是肯定:“假的!” 一个月脉象都不太清楚,那肯定是假的! 不管是不是假的,在很多人看来,溯已经跟璃月港医馆绑定。 哪怕他不是璃月港的医生,但想要找到踪迹飘忽不定的溯,唯一固定的线索就是璃月港医馆。 而那些求医的人,哪怕来到璃月港医馆没有看到溯,依旧能找到其他大夫,不算白跑一趟。 溯住的地方依旧是医馆的宿舍,听说那里一直空着,就是给他留着大的。 溯进去的时候发现很整洁,不知道是经常打扫还是因为知道自己快回来了,提前打扫。 倒是不怎么在意,毕竟只要今晚有地方住就好。 洗漱,上床,因为是熟悉的地方,倒是很快睡着了。 第二天,在喧闹声中醒来。 溯听到医护人员在叫喊,还听到女人的叫喊声,不用猜都知道是临产的孕妇出了问题,而他那早就拉响的直觉警报直接佐证他的想法。 快速洗漱,溯穿上白大褂,顾不得其他直奔现场。 手术室正在准备,溯的到来让红玉愣住,随之爆发一阵欣喜。 “溯先生!能由您主刀吗?” 溯:“不了解情况贸然主刀很危险。” 红玉却是摇头:“是刚送来的产妇,从未产检,我也不了解情况。而且溯先生经验比我多,应该更有把握。” 听他这么说,溯倒是没再拒绝,让人去了解产妇情况后去准备自己的事。 等他做好消毒等工作,了解产妇情况的助手也过来了。 第142章 这才知道,原先的大夫判断是双胞胎,生了一天了生不下来。 溯心底叹息,双胞胎顺产原本就不容易,在医院,怀有多胞胎的产妇都会建议剖宫产。 溯让人去通知紧急剖宫产,并且以刚回来还不顺手为由,让红玉打下手。 红玉哪里不知道这是借口,对他的要求哭笑不得。 她原本就是要跟着的。 术前准备很快完成,溯带着他们进了手术室。 手术时间很长,不仅仅要抢救那对龙凤胎,还要抢救产妇。 此时的溯无比庆幸是自己主刀,否则针灸止血根本跟不上。 溯的手术刀上火焰频频闪现,为的就是止住出血点。 但是,真不容易。 想要在这个无法输血的世界拯救大出血情况产妇,着实不容易。 从早上到下午,下午再到傍晚,站在最前面的溯还未放弃,其他人已经有些撑不住。 溯自己也挺意外的。 没有心电监测,更没有其他设备,麻醉更是以他的判断来加量。 他原本以为手术台上的人不可能坚持这么久,但直到现在,她依旧还在坚持。 产妇在坚持,他又怎么能放弃? 溯再次用附着火焰的手术刀封住一个出血点,害怕出任何意外的他甚至忘记眨眼睛,眼睛因为长时间没有闭合已经干涩。 出血点不在子宫,这不是切除子宫就能解决的大出血问题。 想办法。 想不到办法。 除了不停止血已经做不了其他。 他已经束手无策。 忽而身边来了人,溯没有移开视线,却已经知晓给自己擦汗的人换成了别人。 摩拉克斯熟悉的声音响起:“你的新生之息一直在往她身上输送。” 拿着手术刀的手一顿,却也只是两秒,溯很快继续止血。 他听到自己的声音,好像跟很轻,好像很遥远。 他说:“怎么做?” 摩拉克斯:“每次止血的时候都会溢出一点,就在手术刀碰到出血点的那一瞬间。” 溯:“确认不是火焰?” “火焰在止血,但就是那一瞬间有新生之息输出。” 溯似乎懂了:“你看着,接触之后数三下,如果没有新生之息持续输出立马告诉我停止。” 说着不等摩拉克斯反应,下手那一瞬间就开始掐秒。 “001,002,003,004,005...” 摩拉克没有叫停,溯的手术刀没有离开出血点。 而溯的计数,停了。 下一个出血点出现,溯伸出手:“手术刀。” 红玉反应很快,手术刀递到溯伸出的手上。 两把手术刀同时作业,双手的新生之息同时输出。 过了十来分钟,没有新的出血点消失,溯的视线终于从一直打开,没有被合上的腹腔移开。 “我需要观察产妇的面容。” 摆放道具的架子被挪开,给溯提供视线。 没有仪器辅助的情况下,溯只能通过观察来判断。 他又说:“会号脉的过来确认脉搏。” 红玉伸出手,给产妇号脉。 片刻后,她抬眼:“虽然略微虚弱,但脉搏稳定。” 溯心底一松,把手术刀拿了起来。 “清理,关腹。” 溯在摩拉克斯的搀扶下让开位置。 这台手术,终于走进尾声。 没有直接离开手术室,溯在凳子上坐下。 摩拉克斯拿了水壶,溯脱掉手套灌了一大口。 里边加了盐巴,倒是正合适。 溯一声不吭,视线依旧落在手术台。 虽说现在能看到的是缝合大夫的背影,但他却紧盯着那边,并未完全放松。 摩拉克斯叹息一声:“不要给自己太大压力。” 溯终于有了回应,视线收回,眼皮飞快眨了几下。 “就是想尽最大的努力,挽救任何一条生命。” 说到这溯忽然想起:“孩子呢?” “都已经有哭声,但看起来不太好,只能先放到特殊病房。至于能不能活下来,只能给看他们自己了。” 半晌,溯‘哦’了声。 之后就是沉默,溯和摩拉克斯都没有再开口。 关腹很顺利,溯让大部分人出去,他和红玉还有两个助手留下来。 留在手术观察半个小时,这才招呼人把产妇推了出去。 这一场手术,精疲力尽。 溯的办公室依旧留着,倒是让他有地方去。 跟摩拉克斯到办公室的时候,若陀龙王和马科修斯就在里边等着,溯还看到了食盒。 马科修斯立马打开食盒:“饿了吧,刚热过,正好适合入口。” 摩拉克斯提醒:“先喝粥。” 若陀龙王连忙拿空碗:“我给你盛。” 溯看着摆满办公桌上的东西,又看看他们三,乐了。 “你们这样有点让我反应不过来啊。” 若陀龙王一听,连忙说:“你可是辛苦了一整天,我们伺候是理所当然的。” 溯拿起那碗粥:“我只是做自己能做的事。” 若陀龙王接了话:“那是只有你能做的事。” 溯微顿,倒是没再说什么。 摩拉克斯等人没有打扰溯进食,除了填饱肚子,这也是给他休息时间。 这场手术不仅仅是耗费体力,还很费精力。 第143章 针灸止不住血的情况下,溯用肉眼分辨出血点并一个个止住,这其中需要耗费的精力不是当事人根本无法体会。 溯坚持下来了,哪怕看不到希望,哪怕能做的只是解决看到的问题,他依旧努力不出任何差错。 虽说耗费很长时间,但摩拉克斯到来的时候终于还是迎来转机,成功恢复产妇的生机,终结手术。 马科修斯小声:“他应该累坏了。” 若陀龙王看了眼:“那眼睛都没焦距了。” 摩拉克斯道:“最后是他刚生产的产妇身体里注入大量新生之息,这才把人救回来。现在就让他放空心神,能让他舒服一些。” 马科修斯唏嘘:“倒是没想到会碰到这样的事。” 他们原本的计划是直接去处理业障,没想到左等右等都没等到溯过来吃早餐,猜到可能出事的就来了医馆,一打听才知道确实出了大事。 而且这场手术,实在太长了。 太阳已经落下,外边没了光亮,而现在溯在吃今天的第一顿饭。 在这顿饭之前,他还工作了一整个白天,想想都累人。 若陀龙王:“如果不是溯恰好回来,恰好起来碰上,兴许就是一尸三命了。” 不是他看不起医馆的其他大夫,而是他们都明白这次的抢救除了专业的知识外,能救回产妇靠的是新生之息。 而新生之息,只有溯有。 也就是说,如果不是那么‘恰巧’,哪怕红玉能主刀这次的手术,能做到的最好的结果也只是把两个孩子抢救过来,产妇是活不了的。 这些恰巧救了产妇一命,是溯恩赐,也是她的幸运。 若陀龙王:“不过这么说来,溯已经能操控新生之息了?” 摩拉克斯回:“不能确定,他依旧没法看到新生之息,而我之所以猜到新生之息可能有用是因为他止血的时候有新生之息注入产妇体内。那都是他无意识之间完成,比起操控新生之息,那更像是他救人的本能。” 马科修斯叹息:“只能等溯吃完,恢复一些精神,才能问一问具体情况。” 摩拉克斯知道他们想到什么:“你们是想,让他使用新生之息对抗业障。那个地方,以及,夜叉体内的。” 若陀龙王不觉得自己的想法有什么不对:“魈,应达,弥怒和浮舍他们都还没有找到应对业障的方法,有这个想法很正常。而且业障这东西本就诡异,能够不吸收体内,在外边解决当然是最好的。” 摩拉克斯:“想法很好,但实操很难。” “溯的新生之息相较以往并没有多多少,这只能说明新生之息对抗业障损耗很大。” “当然不能排除也溯的身体一直在吸收业障的原因,但毫无疑问,目前溯的新生之息是没有多余的用来抵抗外边的业障的。” 闻言,若陀龙王皱起眉头:“他不是已经成为魔神?而且他从未懈怠为产妇接生的事,为什么新生之息的累积没有想象中的多?” 马科修斯倒是猜到了缘由:“溯曾经说过,为一个难产产妇接生比未十个顺产产妇接生对他有用。从蒙德之行后,溯并不拘于只为难产产妇接生,更多时间耗费在给还未出声的产妇检查,一些顺产产妇的帮助他也没落下,这些耗费了很多时间。” “我想,正是以为他是魔神,在意的不再只是必须他出手的难产产妇,所以才让他体内的新生之息累积缓慢。” 马科修斯:“哪怕现在的他不受业障影响,主动用所有新生之息用来对抗夜叉们的业障也是行不通的。” 摩拉克斯一直沉默着,他的视线早就停留在安安静静吃饭,不说话的溯身上。 他好像确实屏蔽了他们的对话,不论他们说什么,溯都没有反应。 如同这个办公室里只有他一个人,世界上剩下的事只有吃饭这一件。 也许他在想什么,也许他什么都没有想。 也许他已经想到能用新生之息对抗体外的业障,也许他并不想接手那一堆麻烦。 想着想着,摩拉克斯轻笑一声,把思绪收回。 若陀龙王和马科修斯看向他,对他此时发出笑声一事满是疑惑。 摩拉克斯:“只是在想,不论我们现在套路那什么,其实都得等溯跟我们说明情况。既然如此,不如就跟溯一样,什么都不想,享受把人救回来后的喜悦。” 第055章 不管是摩拉克斯还是若陀龙王,溯或者是马科修斯,他们救了过很多很多人,但无论救过多少,哪怕再平常不多,每一次把人救回来,都应该开心。 他们没有再说什么,安静地呆在一旁,这次是看着溯吃饭。 直到溯把东西消灭了一大半,他才收回自己放空的思绪。 当然,也有可能是因为被三双眼睛盯着,他不得不收回思绪。 溯看着他们:“你们吃过了?” 若陀龙王看了眼桌子上的饭菜,都是从一侧吃起,很整齐,没有凌乱,虽说剩下的东西不多但真的没法用残羹冷炙来形容,这让他即将出口的话咽了回去。 摩拉克斯:“吃过了。” 马科修斯:“知晓你在忙,我们知道帮不上什么忙,自然不会给你添乱。” 溯乐了:“哪里会添乱,这一顿可是雪中送炭,及时雨。不然我可就真的饿死了。” 早就饿过头了,手术室里的盐水补充了他的能量,却也唤醒他的饥饿,要是出来没能立马吃到东西还不知道他会暴躁成什么样。 第144章 若陀龙王听着他们的对话。 得, 第一反应想要调侃的只有他自己。 也亏得没说出口,否则就要被摩拉克斯和马科修斯围攻了。 因为只有自己一个人吃,溯迅速把剩下的东西都吃完,然后稍微收拾一下。 马科修斯说会拿回去洗,懒得洗碗的溯也就没客气。 这一下,终于能好好聊天。 溯:“今天起的不晚,本就是想着赶紧去看看业障的事,没想到碰到突发情况。” 摩拉克斯:“无妨,业障那里有人守着,奥赛尔的人也不敢轻举妄动。” “那就好。”溯略微放松。 马科修斯道:“其实短时间内也不怎么怕,那是用我神力编结的封印,不是普通人能破开的。” 若陀龙王受不了这没完没了的寒暄,他直接问:“行了行了,正事正事。” 他看了溯一眼,很快移开视线:“关于新生之息的事,你有什么想法?” 溯的当然明白他指的是什么,眉头微微皱起,在心底组织语言。 在若陀龙王忍不住想要再次开口的时候,他终于说话。 “原本,对产妇进行那么久的抢救,我心底其实没想过她能活过来。” 没有设备的支持,没有人手的支持,不具备很好的抢救条件。 溯当时要做的,只是产妇还没死亡,自己就不放弃。 那其实也只是好听一点的说法,难听的说法是——等待产妇死亡。 不过产妇比他想象中的要坚强,在没有先进设备的支撑下竟然能坚持那么久,那是他很意外的事。 摩拉克斯:“当时的你没有发觉你每次止血都会有新生之息注入产妇体内。正是那些新生之息救了她。” 顿了下,他继续:“不过也正是因为你没有发觉,新生之息的注入只是短暂的,稀少的,并不足以完全破解当时的困境。” 溯点头:“我知道。也是后来你告诉我新生之息的事,我才想到解决这一点。” 若陀龙王是忍不住的那个:“所以呢,你现在能控制新生之息了?” 溯看向他,也注意到马科修斯和摩拉克斯因为这个问题看向自己。 最终,他点头:“应当是可以的。” 在他们面露欣喜的时候,又说:“不过,目前我依旧没发真切感受新生之息。他们长什么样,是什么状态,我并不清楚。” 若陀龙王:“那些可以以后再慢慢来。之前是没法看到没法控制,现在已经能控制,有了进入,克服最后一道困难也是迟早的事。” 溯听他这说法,不由得笑了:“说得也是。” 溯的话语很平静:“如果我真的能对新生之息进行掌控,兴许,对付业障,会有其他方法。” 把业障吸引进入体内这是逼不得已的时候的选择。 然而现在有了其他选择,他绝对不把那湮灭成看不见的气体的尸体吸入身体里。 更何况,那玩意竟被聚集,被操控,也就是说它已经成为‘看得见摸得着’的存在! 这样的情况下再把它们吸入身体里,膈应得人想吐。 摩拉克斯:“刚刚,我们讨论过这件事。” 溯抬眼,看着摩拉克斯,等待他接下来的话。 摩拉克斯:“你体内的新生之息比起业障来说太少太少,哪怕你现在的身体不受业障困扰,但想要用体内的新生之息来清除所有业障是很困难的事。所以这件事的可行性需要慢慢探索。” 溯一听,皱起眉头。 言简意赅,他听得懂了。 他体内力量不是弱小,而是太少,没有办法解决那么多业障。 若陀龙王:“如果想要这份力量变多,是不是需要溯参与更多新生儿的出声?” 摩拉克斯点头:“新生之息诞生于刚诞生的婴儿,溯想要收集新生之息,只能用这种方法。” 马科修斯询问:“必须参与接生才能收集吗?既然是一股力量,既然能够收集,那是否还有其他方法模拟溯参与接生的过程,以达到收集新生之息的目的?” 若陀龙王立马附和:“夜叉体内对抗业障的不仅仅是溯的新生之息,伐难和铜雀都有对抗的力量。这么说来,其实对抗业障的方法不止一种,只不过目前只有溯能操控对抗业障的力量。既然如此,我们能不能收集这些对抗的力量,然后再使用这些力量对抗业障?” 溯低声:“电的产生,存储,以及应用?” 他的声音不大,不过因为他们正在认真寻找解决问题的办法,所以其他三人都听到了。 不过,听到不代表听懂。 摩拉克斯问:“你有了新思路?” 溯抬眼:“怎么说呢,马科修斯和若陀龙王的说法提醒我,只要找到产生对抗力量的方法,然后再储存这种对抗力量,最后再用这些力量对抗业障,其实就是对力量的转换。” 摩拉克斯并不明白:“转换?” 溯点头:“从无法掌控的力量转换,压缩,成为能够储存运输的能量,到了目的地,再转换回它原本的姿态,成为原本的力量。” 溯的说法,他们似懂非懂。 溯沉吟一声:“我还没能完全理清思路,但已经想到某种可能性,具体怎么实施,能不能成功,需要我先做一个预案并且进行实践。” 摩拉克斯点头:“那么,等你想到办法我们再进行讨论。” 第145章 若陀龙王:“然后呢?我们还让溯去吸业障吗?” 溯一听‘吸业障’这三个字眼前一黑,拒绝:“不不不,绝对不要!” 他才不要去吸尸体碎片! 若陀龙王听出他的抗拒,看过去的时候也能看到他脸上的抗拒。 知道他介意原初之神躯体的碎片的若陀龙王立马猜到他的想法。 他其实很不解:“不是,你这家伙怎么回事?以往不知道的时候业障在你身体也没见你这么排斥。就算知道了,你身体里的业障也还在,不可能短时间内消除,那多一点和少一点,有什么区别?” 溯盯着他,面无表情:“不小心吃到屎和主动去吃屎有区别吗?” 若陀龙王:... 马科修斯忍不住笑出声。 摩拉克斯也忍不住弯了弯嘴角。 最后的结果是,溯先想想有没有其他办法。 左右那边的封印暂时不会有问题,他们还有时间。 摩拉克斯他们当然也不会坐以待毙,又抽调了人手去守着封印,动员迁徙的事也开始实施。 溯则是在医馆呆着,这段时间医馆的门都不出。 他不坐班,没有病人往他办公室跑,来的大多是询问问题的大夫。 红玉很忙,跑得最勤的是红玉的徒弟,好在问的问题不是医术上就能给答案的简单问题,否则在研究储存原理的溯可能就要抓狂了。 溯是学医的,对其他物理化学没有专研,他知道的关于电的知识更多是一些电的走向,比如短路,这类的情况。 但,电池是怎么生产的,还真不知道。 把笔丢在桌子上,溯脑袋搁在椅背上,闭上眼假寐。 不知过了多久,溯忽而睁开眼,那双眼里满是清明。 这是这次回到璃月港后他第一次出医馆,直奔闲云在璃月港的住处。 扑了个空,溯转向摩拉克斯办公室。 这段时间因为要自己思考,摩拉克斯来到医馆也没坐多久,而且他也忙,需要处理不少事务。 算一算,已经三天没见。 对于溯的到来,摩拉克斯略微意外:“找到方法了?” 溯:“不知道是否可行,但总得一样一样的试。” 摩拉克斯觉得有道理,双手交叉,看着溯:“来找我应该是需要帮忙,要我做什么?” 溯笑道:“果然聪明!” 溯想到的之前的机关鸟,机关鸟是输入元素力或者仙力后,只要不被拦截,不被破坏,能飞行很长一段时间。 虽说没有密封储存的能力,但确实有部分储存能力,只是‘口’没有封上。 溯想要知道的是,那个机关鸟,或者类似的机关,能否储存新生之息。 如果可以,那么他们再把‘口’给封上,需要的时候再打开,即可。 所以,他现在需要跟留云借风请教,想要知道那个机关鸟的原理。 摩拉克斯沉思片刻:“闲云在闭关,已经很长时间没有回来,也不清楚什么时候能回来。” 溯听到这话很是失望:“那还有谁精通机关术,或者你们还有没有那个机关鸟?我只有两个,一个之前给你们传信,另外一个因为某些原因,嗯,没了。现在没有东西给我研究。” 摩拉克斯莞尔:“那个机关很简单,我会。” 溯笑了:“那正好,毕竟只有你能看到新生之息,实验也是需要你帮忙的。” 机关鸟的原理,其实也就是一个阵法。 激活阵法就能驱动机关鸟,激活阵法的方法就是元素力铺满阵法上的纹路。 “是有一个走向的,阵法上有元素力的入口和出口,搭档元素力从入口走到出口的时候阵法就会被激活,然而出口那里也就开始逸散元素力,机关能活动待多久,就看阵法内部的纹路的长短。” 溯若有所思:“所以储存元素力的地方就是纹路本身。” 纹路本身就是一个力量通道,通道有多大,能储存多少元素力,机关的活动时间靠这个来决定。 这就是储存的容量。 “可以这么理解。”摩拉克斯拿起笔,很随意地把阵法给画了出来,然后指着一个位置:“这就是入口。” 溯问:“那这个阵法的原理是什么?” 摩拉克斯对这个阵法很熟悉,给他解释了一遍,溯一脸茫然。 微顿,忽而想起溯学隐匿法术都学了好多年,在这方面的天赋不怎么样。 想要让他学会这个阵法,好像并不容易。 显然,溯也反应过来这件事,略微不自在地摸了摸鼻子。 “再给我说两遍,我会好好学的。” 观察他的窘迫,摩拉克斯低低地笑了声,在他恼羞成怒之前应了声‘好’。 从不同的角度又讲了三次,然而溯依旧不得要领。 之后,摩拉克斯让溯先画阵法。 “就跟你先感受使用隐匿法术的人一样,兴许,在学习这方面,你需要另辟蹊径。” 这些阵法都是先理解,才会去画,让溯先学会画,再理解,兴许正是溯能学习的‘小道’。 溯已经被他教的有点懵,现在一听不需要理解,而是使用其他方式,自然很乐意,拿起笔就开始画起来。 对于丹青,溯了解。 画阵法与画画不同,但如果把阵法当成一幅画,倒是很容易。 第146章 一张与摩拉克斯画的阵法几乎一模一样的临摹品跃然于纸张上。 摩拉克斯沉默半晌,问:“画阵法的时候,溯在想什么?” 溯的回答是:“在想这一些角度,弧度,以及大小。” 摩拉克斯看出来了,叹息:“比起阵法,你这更像一幅画,太‘平’了。” 太平了,没有任何起伏。 哪怕阵法本身就是平面的图形,但实际上它蕴含着自身的规则,不论是画阵法本身还是启动阵法本身,它都不属于平面,而属于3d。 但是溯这里,就是一幅画,就是平面,没有任何内涵。 溯不理解,拿着两张阵法图纸,仔仔细细地比对。 片刻之后,他看着摩拉克斯,说:“我没有画错。” 摩拉克斯一时无言。 摩拉克斯耐心地跟他解释,画阵法和画画是不一样的。 阵法的内涵浩大,包罗万象,阵法的效果则是它的先。 溯却抿嘴:“我的画也有内涵。” 不过一句话,再次让摩拉克斯不知道该怎么说。 沉默,只听到摩拉克斯手指在桌子上敲击的轻微声响,溯也是慢半拍才反应过来自己好像直接反驳了对方,或者说完全是在唱反调。 他好像不知什么时候开始就不再畏惧摩拉克斯,甚至是其他人也能很放松地相处。 但也因为过于放松,让他好像冒犯了些什么。 当然,这个想法甫一出现就被溯掐掉。 以前还能说冒犯,但现在他可是魔神,哪怕是还没有获得权柄的魔神,但他依旧是跟摩拉克斯‘地位平等,平起平坐’的魔神。 同等地位的朋友,这么点反驳,根本不算什么。 这么说服自己后,溯挺直了腰杆,根本不带怕。 摩拉克斯直接询问:“那么,这幅画,你的内涵是什么?” “内涵是...”看着那副阵法,溯完全卡壳。 他的画有内涵,但那是巍巍高山,是涓涓流水,是风起云涌,是烈日当空,甚至是小屋,篱笆以及人。 但是这次画的是阵法,还是‘临摹’,是一副自己没能理解内涵的画。 他自己都没能理解,画出来的东西,又怎么可能有内涵。 溯歇菜了。 摩拉克斯看着他蔫了的样子,心底一松。 “罢了,如果是要研究储存元素力的阵法,我可以帮忙。” “真的吗?” 惊喜来得太过于突然,溯音量都不由得放大。 摩拉克斯点头:“真的。” 他又道:“这类的研究其实一直都有,不过效果可能没有那么好。之前没提是因为你有了想法,不想打乱你的计划。既然现在需要,我可以稍微整理一下,然后让你一个一个试。” 溯想起当时自己说的话,原来是他的自以为是造成如今的局面,这让他脚趾都蜷缩起来。 溯小声:“那,谢了。” 摩拉克斯的回应很是平静:“不论是处理那处聚集的业障,亦或者是帮夜叉们抵抗体内的业障,对璃月都是有益的。应当是我谢谢你。” 溯愣住。 这才想起,自己这次也是‘打白工’。 打白工就算了,还跟‘老板’道谢,真是被人卖了还给人数钱。 摩拉克斯看他这模样,忍不住,低低笑出声。 溯:... 他哗地站了起来,略微有些慌乱:“那个,等你整理好了再给我,我先回去,兴许医馆会有需要我的地方。” 这么长的解释完全是多余,这让摩拉克斯嘴角怎么都压不住。 溯甚至连‘再见’都没说,快步离开。 摩拉克斯目送他的背影从自己视线中消失,手指轻轻敲击桌面,发出不算清脆的声响。 摩拉克斯的效率很快,至少溯这么觉得的。 第二天一早,他刚从食堂吃完早餐来办公室,对方就已经坐在办公室里边。 溯:“早。” “早上好。”摩拉克斯直接进入正题:“这是我整理出来的关于储存元素力,以及一些短时间内让元素力停留的阵法。重新画过,可以直接使用。” 听到最后一句话,溯诧异地看向他。 摩拉克斯坐在他对面,双手交叉:“目前来说,新生之息的收集,最方便快捷的办法就是从你的体内驱使出来,注入这些阵法。既然是要配合你做储存新生之息的测试,那直接把东西准备好,再交给你,用这种方法挑选储存新生之息是最节省时间的。” “先解决储存问题,再解决释放问题,然后再想办法多研究几种收集方式,这应该是最为理想的步骤。” 溯拿起那一摞纸,嗯了声。 纸张上就是阵法,不需要摩拉克斯出声提醒,每张纸上边都有注入口提醒。 溯抬眼,看向摩拉克斯:“那么,我开始了。” 摩拉克斯点头,看着他。 溯深吸一口气,手搭在那个注入口标识上。 新生之息的输出是一个相当奇特的体验。 跟调动元素力不同,那更多时候是从空气中调动火元素。 是的,很神奇,火元素并非自身的元素,而是从空气中吸收,以前是由神之眼,现在是由他自身,转化,这之后才能使用火元素。 这也就表明,元素力的调动其实跟环境有关。 沙漠里很难调动水元素,大海河流中,火元素比较匮乏,有时候战斗力的强弱,其实跟环境息息相关。 第147章 只不过他不太一样,多水环境中,他能用极少的火元素以水做燃料,创造更大的火焰。 因为,在他的意识里,水是ho。 而,氢气能燃烧。 氧能变成助燃的氧气。 化学是奇妙的,严苛的,环境不同甚至有其他元素影响的时候可能会实验失败。 然而,只要有水的地方,他的火从未失败。 所以,出了物体本质,还有另外一个重点——他的意识。 只要他认定h2o能够分离出氢气,能变成助燃的氧气,那么他的火焰在水上不会熄灭,甚至更强大。 而现在,就跟自己看不到氢气和氧气,只是知道水的实体在那里一般,新生之息他看不见摸不着,但确确实实存在着。 所以,只要他需要,新生之息就能够被他操控。 新生之息缓缓从指尖溢出,笔直地往阵法中注入。 漆黑的墨水这一刻有了反应,好似混入了绿色,生成了墨绿,又渐渐地,黑色开始变淡,绿色占了上风。 溯好像明白什么,新生之息继续往前,直至游走整个阵法,直至黑色阵法变成生机勃勃的绿色。 溯收回手,停止新生之息的注入。 抬眼,他看向摩拉克斯。 摩拉克斯没有出声让溯知道自己的做法没错。 不过,他没有喊停,是不是说其实还能再注入一些新生之息? 溯有这个疑问,自然也就问了出来。 摩拉克斯摇头:“不,刚准备喊停你就自己停下来。” 他笑道:“哪怕没有我看着,你也能很好地把控容量问题。” “以及,事情比我们想象的更为顺利。” 第056章 溯:“这些墨水不是普通墨水。” 摩拉克斯点头:“考虑到今后的实验和使用可能会有我不能盯着的情况,我对墨水进行处理。这样一来,只要阵法在,你就能做其他实验。” 溯缓缓道:“你考虑得真周到。” 摩拉克斯考虑的确实周到,周到到这一摞已经注入新生之息的阵法并不会被浪费,能拿去做对抗业障的实验。 毕竟他们所有的一切都建立在设想上,需要拿去实验, 如果导出的新生之息其实没法对抗那些业障,收集新生之息的实验成功也没用。 这件事交给马科修斯和摩拉克斯,两位魔神一起去,除了实验那些注入新生之息的阵法之外,还要做到的就是检查那里的封印。 毕竟是敌人的阴谋,谨慎一些比较好。 当然,迁徙这件大事,他也顺便看看,要忙的事有很多。 溯倒是没有闲下来,开始学着画阵法。 他已经不再把这件事当成画画,然而很可惜,画了那么久,他的阵法依旧没有一个能用的。 若陀龙王看着那一沓废了的纸张:“要不要这么夸张?” 溯笔一丢:“你来?” 若陀龙王乐了:“我来给你画实验用的阵法倒是没什么问题,问题是现在不是缺实验阵法,而是你自己想学。” 溯自暴自弃:“不学了。” 倒是难得这么情绪化。 若陀龙王在桌子旁的凳子那一屁股坐下,拿起溯画到一半的阵法,端详。 半晌,他说:“真标准,如果这上边不是阵法而是摩拉克斯的字迹,兴许你能拿去招摇撞骗。” 溯:... 若陀龙王放下纸张:“画了那么久你也要休息一下,正好趁着这个机会,我们好好聊聊。” 眉头一挑,难得看到若陀龙王这么正经找自己的溯问:“什么事。” “关于权柄的事。” 正事,溯当然认真,坐直了。 若陀龙王:“现在你依旧没有权柄,真的不考虑把业障引入体内,先把权柄拿到手吗?单靠魔神之躯体获得权柄,还不知道猴年马月。” 微顿,溯没想到他来找自己竟然是这件事。 溯摇头:“没那个想法。” “为什么?”若陀龙王不解:“那可是权柄,哪怕现在并不知道是什么类型的权柄,依旧是很有用的东西,为什么你不愿意。” 溯看着他,沉吟一声:“是摩拉克斯想问还是你自己想知道?” 若陀龙王谨慎回答:“有区别吗?” 溯点头:“有。” 然而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倾向性,以至于若陀龙王不好判断该怎么回答才对自己有益。 溯没有催促,只是这么看着。 只是看了眼就移开视线的若陀龙王咬牙:“算了,说实话,是我的意思。” 他说:“比起让别的魔神获得权柄,我更想你能得到权柄,这样不会让我太过于不舒坦。” 这样的回答,着实让溯好奇。 溯问:“怎么不舒坦了?我还以为你们想让我获得权柄然后帮你们打奥赛尔。” 怎么听起来好像不是那个意思?溯迷糊了。 若陀龙王沉默半晌,道:“有些事,摩拉克斯不能说,但我是元素龙,没有那个约束。我可以告诉你,但你要记住,那些事你能知道,却不能对别人说出来。” 溯看着他,严肃地点头,表示知道了。 若陀龙王跟溯说了远古时期,七位元素龙以及原初之神的事。 元素龙的诞生,原初之神的到来,原初之神到来后的情况,他们之间的战争。 提瓦特的历史在经由若陀龙王之口缓缓道来,听得溯一愣一愣。 第148章 最后,溯总结了下:“也就是说,你们元素龙才是真正的提瓦特生命体。” “不仅仅是元素龙,史莱姆等元素生物也是提瓦特原生物种。” 说完,若陀龙王迟疑片刻:“其实,按照生命体的诞生来说,哪怕是被那些外来者创造出来的生命,只要是在提瓦特诞生的生命都属于提瓦特原生生命。外来者从始至终只有从世界之外到来的人,不包括在提瓦特创生的生命体。” 最后一句话让溯陷入思考,最后,他问:“若陀你讨厌异世界的外来者吗?” 若陀龙王却是说:“我知道的世界之外的来者没几个,恰巧,知道的都不怎么喜欢。” 沉默半晌,最终还是没有下定决心说出自己秘密的溯说:“算了,反正我对你们的权柄不感兴趣。” 若陀龙王轻轻吸气:“我刚刚那么多话白说了?!” 溯笑道:“只是觉得权柄对我来说没什么用。” “什么叫没什么用?那可是权柄,超脱凡俗的力量,能让你更上一层楼!” 说着若陀龙王想到什么:“你不是一直觉得自己打不过其他夜叉,所以很不满?哪怕现在你是魔神,没有权柄的你也打不过其他夜叉,获得权柄之后就不一定,真不心动?” 溯双手环胸:“我为什么要跟其他夜叉打架?” 一个问题让若陀龙王卡壳,因为溯确实不需要跟其他夜叉打架,只要溯不加入奥赛尔的势力,应当都没有跟他们璃月战斗的理由。 他的敌人,严格意义上来说只有奥赛尔,而溯在水里的战力比在陆地上强百倍,他是奥赛尔都忌惮,不会轻易招惹的存在。 既然如此,还真不再需要为了武力值专门获得权柄。 虽说已经理解溯心中所想,但若陀龙王还是不甘心:“白得的好处,真的不要?” 溯摇头:“膈应。” 原本就不是必需品,他更是早就接受自己战斗力不强的事实,为何要为了不怎么需要的战斗力,去接纳自己膈应的属于原初之神/魔神的尸体碎片? 终归,在摩拉克斯的地盘上,没人会动他。 在奥赛尔的地盘上,没人能轻易打赢他。 他与其他魔神更是没仇,根本不需要害怕。 再者,今后若陀龙王如果知晓自己属于世界之外的来者,他会不会因为帮助自己获得权柄而后悔? 是他隐瞒在先,友谊和并不怎么需要的力量,孰轻孰重他是能知道的。 若陀龙王看向他,原本想说什么,却因为蛊惑技能发动不得不狼狈移开。 他有气无力地摆手:“算了,不勉强。” 他知晓溯知道魔神躯体和业障真相后的态度,对于他口中的‘膈应’没有怀疑。 而且,溯说的话是事实,也很让若陀龙王放松。 溯并没有把夜叉,以及璃月其他人放到未来可能需要敌对的人的位置上。 哪怕他依旧拒绝加入璃月,却已经用实际行动来证明,他将会成为璃月的战友。 若陀龙王没直接离开,转而拿起纸和笔:“我教你画阵法。” 溯弯了弯嘴角:“若陀好像对阵法很了解。” 若陀龙王骄傲颔首:“比你懂一些。” 溯:...“这么拉踩大可不必。” 虽然是事实。 若陀龙王教导溯,跟摩拉克斯教导溯,其实是一样的结果。 溯对他们讲解的话都能听懂,但画阵法的时候,不知怎么回事,就是不对。 若陀龙王也觉得稀奇,明明每一步都没有错,怎么最后的结果却是错误? 溯整理那些自己画废了的阵法图纸:“应该是因为没有那个天赋。就好像接生这一块,我相信哪怕是若陀你来学,应该也不会那么快就能达到我的水准。” 若陀龙王:...“这么拉踩大可不必。” 不过溯说的,他倒是听进去了。 就跟隐匿法术一样,溯完全没有天赋,学会整个隐匿法术更是跨越了将近十年之久。 这次学习画阵法,兴许也需要十年。 好在溯并不需要学会,其他实现稳步推进,马科修斯留在那边帮忙迁徙,摩拉克斯带着结果归来。 得到的结果是——有效。 若陀龙王很是高兴:“那还等什么?根本不需要溯再做什么,我们多画点阵法,让溯注入新生之息,不就解决了?” 溯看着摩拉克斯的表情,猜到什么:“有效,但是效果不明显,对吗?” 若陀龙王的兴奋值直线下降。 摩拉克斯点头:“如同沧海一粟,甚至激不起浪花。” 若陀龙王叹气,这次说不出话了。 溯看着他们:“我的新生之息不够这件事早就有猜测,所以这个结果并不意外。” 摩拉克斯摇头:“虽说早就猜到,但还是抱有希望。所以,才会有些失落。” 若陀龙王摊手:“所以,除了想办法收集所有新生儿出生时候的新生之息,否则没有其他办法了。” 溯看着他,调侃:“不是还能让我去吸那些业障?” 若陀龙王直接翻了个白眼:“说得好像你会去一样。” 溯笑道:“自然不会。” 若陀龙王一脸‘早就知道’的表情。 溯收敛笑容,心底叹息。 如果不知道若陀对异世界来者的态度,他兴许会在确定自己没法解决这件事的时候忍着心里膈应去解决业障。 第149章 但现在知道了,并不想透露自己的秘密去征求若陀意见的他肯定不会把那个选择放到自己的选项中。 原本就膈应,不仅要暴露自己的秘密,还可能让若陀不满,百害无一利的选项他是傻了才会去选。 目前来看,真的只有收集产房里的新生之息一条路。 哦对,也可以在铜雀和应达那边试一试,毕竟都是收集抵抗业障的力量,不管是新生之息还是其他什么,只要能达到目的就行。 不过这种事,确实不容易。 就跟他不知道发电,储存电,输出电的原理一样,明明是最先有想法,却连电池——画阵法都不会弄的他被完全排除在这场实验之外。 他能做的是在自己擅长的领域发光发热。 溯不出诊,小问题红玉和李大夫他们都能解决,所以他比较闲。 闲着闲着出了个开医学小课堂的计划,不是面对病人和普通人,而是面对大夫,妇产科新生儿科大夫。 他要教导的,是之前编写的医书上没有的,比较不常见的情况。 顺利的生产千篇一律,突发情况的生产五花八门,而怎么判断产妇当时的情况,正是把一切拉回正常的最关键的那一步。 溯把自己有过经验,甚至是只在医书,或者老师教导过的情况一一总结,然后递交给红玉,让她看看还有没有需要补充的。 红玉拿到册子的时候差点惊掉下巴:“那,那个,我知道的肯定没有溯先生知道的多。” 溯却是摇头:“先看看,我制定的线和你们心底的线可能不同,兴许我认为是常见,不需要记录进去的状况对你们来说不常见,要学习的人是你们,自然要以你们的标准做参考。” 红玉听到这样的说法,犹豫片刻,选择接过。 她说:“那么我一个人的建议和想法是不够的,我会跟其他大夫一起查看,商量,看看需要添加哪些情况。” 溯点头:“哪怕是以前的医书里已经有的情况,如果你们认为还是不常遇到,依旧要写进去。” 红玉郑重点头,表示明白。 如此,又过了两个月,这本医书改了又改,终于做最终的整理,排版,装订成册。 新的医书出来,溯开始做教案。 文字的表达确实清晰,但结合有经验者的解答,才有可能让学习的人在第一眼见到的时候第一时间反应,不耽误抢救。 教学时间不能统一,或者说,这里的大夫没有统一的时间听课,所以怎么教是个问题。 曾经的溯哪怕再怎么喜欢学习,吃饭和睡觉时间依旧不想被占用,而他也不确定这里的大夫能否适应其他闲暇时间听课的安排。 这是难办的事,解决这件事的办法溯直接丢给红玉,让她想办法安排。 三天后,红玉给出了方案——轮班。 红玉:“教学地点在溯先生的办公室,亦或者另外腾出一间教室,把所有大夫分成两组,早上和下午各一组接待病人,另外一组学习。不过这样一来,溯先生每一天都需要重复教学。不知道溯先生是否同意这个安排。” 溯不过是思考十秒钟就同意了:“就安排在我这里。” 不管是去住院部还是门诊都方便,突发情况能尽快应付。 红玉一听,松口气,这是目前她能想到的最好的办法。 溯指着边上个已经印刷好的书籍:“你安排人分发,每人一本,上课的时候需要用到。” 红玉立马上前,把那一摞书抱起,溯连忙站起来:“行吗?” 红玉点头:“当然,又不多,也不重。” 溯点头:“行,明天开始教学。” 他没说什么预习不预习的,喜欢学的人自然会预习,不预习的人明天也能听到讲解。 都是大人了,不需要手把手教导,实在不能理解还能找别人问。 若陀龙王知道了这件事,去找了摩拉克斯。 “那家伙,说是不加入璃月,做哪一件事不是对璃月有益的。” 摩拉克斯:“他认为只要不松口,不管做什么,帮了多少,都不算加入。” 若陀龙王不解:“成为魔神之躯体已经不需要新生之息,也就不再需要中立立场,也不知道他在坚持什么。” 摩拉克斯闻言,看了他一眼。 若陀龙王举手投降:“是是是,不会在他跟前多嘴。” 摩拉克斯:“他有自己的想法,或者说,在他心里,有比璃月,比我们这些朋友还重要的存在。” “有比璃月和我们这些朋友还要重要的存在?”若陀龙王摸着下巴:“不对啊,你说他是没有弱点,无法攻破的。当然,这么长时间我也没发现他的弱点,更不知道他在意的是什么。” 若陀龙王:“以前还以为他的弱点就是要收集新生之息,跟业障有关,现在业障的事在他那里是解决了,好像就真的无欲无求没有破绽了。” 摩拉克斯:“有的,只是我们都没有发现。” 若陀龙王看向他:“你看出了什么?” 摩拉克斯放下手中的笔:“我看出,他对璃月有不一样的情感。” 若陀龙王:?“不是,如果他对璃月很在意,不应该直接加入璃月吗?” 摩拉克斯摇头:“具体的不太清楚,但能猜到应该跟璃月有关。” 片刻,他补充:“或者说,他在意的东西可能不是璃月,而是那个东西与璃月息息相关。” 第150章 若陀龙王眉头紧皱:“他对璃月有所图?” 摩拉克斯抬眼,看着自己好友,没吭声。 若陀龙王不解:“他需要什么,想要什么,怎么不说出来,难道是我们不能给的?” 这么一说若陀龙王倒吸一口气:“难道说,他想要璃月神明的位置?!” 摩拉克斯:...就不该对这家伙抱有期待。 若陀龙王看出他表情包含的意思,很是不满:“那你说是什么。” 摩拉克斯:“我说了,他在意的东西可能跟璃月有关,兴许是某种相似的东西。” 摩拉克斯:“你还记得他写的文字吗?” “记得,不是璃月文字的简化吗?他现在还在写,我都快认全了。” 摩拉克斯点头:“那么,你觉得那些字,是他自己简化的吗?” 若陀龙王看着他,满目惊疑:“摩拉克斯你什么意思?” 摩拉克斯笑道:“溯并不完全认得璃月的文字,但对每一样物品,都能书写类似璃月文字的简体字。是不有些不对劲?” 若陀龙王点头,这么一说,确实不对劲。 以溯那落笔成字的状态,以及对每个字的熟悉程度,他们不觉得是对不识得的璃月文字现场简化,更像那些字早就在他脑子里,需要就能写出来。 摩拉克斯:“所以,我觉得我们之前的猜测可能都是错的,溯写的字并非璃月文字的简体版,而是那种文字与璃月恰好相似。” “溯在意的,可能正是这种相似。” 文字代表着文明,文明代表着强大的部落。 如果溯所写的,真的不是璃月文字的简体版,而是与璃月相似的文字,那么就代表溯早就学会那些字,甚至早就成为那个部落/国家的人。 若陀龙王想到那个最可怕的可能:“潜伏?” 因为有主人,因为有自己的国家,所以不加入璃月。 而他从始至终坚持的中立立场,都是为了潜伏,获得璃月的情报。 若陀龙王其实不怎么信的,但他知道这个怀疑一定要说出来。 如果他不提,如果摩拉克斯也不提,那么这将是一根刺,狠狠扎在他们心中,时不时就会出来骚扰,扰乱他们的心绪。 摩拉克斯摇头:“不太像。” 若陀龙王得到他的否认,心底松口气:“那你觉得是什么?” 摩拉克斯:“我觉得,可能是某个已经消失的文明。可能正因为璃月的文明与之相似,溯才会对璃月特别宽容。” 若陀龙王不笨,很快明白摩拉克斯的意思, “溯人类时期所在地。” 摩拉克斯缓缓点头。 魔神战争时期的人类村落很多,有信仰魔神的,也有不信魔神的,然而魔神地盘的划分其实不太管那些,只要在他们管辖地方内,那就是他们的子民,哪怕他们所用的文字,所用的货币,甚至是语言,与魔神管辖的不同。 很多村落‘上边’的魔神换了又换,因为部分魔神不怎么在意,也就一直延续他们自己的文明。 摩拉克斯觉得,溯可能就是这样的情况。 也是这样的情况才能解释得通。 若陀龙王:“这么看来,人类时期对溯的影响很大。” 摩拉克斯:“与我们不同,我们有意识开始就知晓自己不是人类,与人类有天差地别。而溯,他本身是一个弱小的,在这个世界上随时可能会因为各种原因死去的人类。再加上夜叉的诅咒太过于残酷,那是非人种夜叉都不一定能接受的筛选,溯对自己人类时期的记忆定然因为诅咒更为深刻。” “所以,比起夜叉,比起魔神,溯更像人类。” “他对人类有偏爱不是因为成为魔神,而是因为他本身是人类,更在意人类的繁衍。” “所以,他一直沿用他们自己的文字。” 若陀龙王却是想到另外一件事:“如果是这样,那是不是说明溯人类时期的村落跟璃月应当不远?” 摩拉克斯抬眼,看着若陀,觉得他真是发现了不得了的事。 若陀龙王:“交界处,并且是当时璃月直接管辖的地方。从那里排查,应该能找到答案。” 摩拉克斯心动了,却也在下一瞬被他生生压下。 他摇头:“现在已经不是当年,作为朋友,我们不能私底下调查。” 若陀龙王耸肩:“说得对。而且我觉得,当年你调查溯的事,最好还是早点坦白。” 虽没查到多少东西,但调查这件事是事实,摩拉克斯略微头疼。 若陀龙王拍拍他的肩膀,安慰:“尽早吧,免得出意外。” 第057章 溯奋笔驰书,对他‘有这么忙吗?’的询问头也不抬地回:“不是看到了吗?就是这么忙。” 若陀龙王:... 许久没有得到回应,溯终于抬头,看了他一眼。 虽说没什么怨怼的表情,莫名就让溯看出哀怨。 放下笔,溯解释:“白天要给那些大夫讲课,晚上要做讲课教案。最重要的是我发现之前编写的医书还有不少不足,需要补充的地方也要在上课大的时候补充才能都达到快速教给他们的效果。所以这段时间是真的忙,不是刻意不跟你玩。” 若陀龙王差点跳起来:“谁跟你玩了!” 这么喊出来后又觉得不对:“不是,没有不跟你玩。” 第151章 若陀龙王:... 溯:... 扶额,若陀龙王道:“算了,我知道你的意思。给我缓缓。” 溯忍不住弯弯嘴角:“好了,是要跟我说进度吗?直接说就好,我听。” 说着他补充:“认真听,不会在你开口之后又拿起笔。” 若陀龙王忍不住看向那被放在笔搁上的笔,嘴角抽搐:“是我打扰你了。” “没有没有。”溯连忙否认,并且道:“我也需要休息一下看,不然同样还会有遗漏。” 他再次把话题拉到正事上个:“收集新生之息的阵法有主意了吗?” 若陀龙王摇头:“没有,太难了。摩拉克斯对阵法有一定了解,但其实最擅长阵法的是我和理水叠山。但,能看到新生之息,看到伐难,铜雀体内对抗业障力量的只有摩拉克斯,所以只能他来研究。进度不会那么快。” 溯点头:“嗯,我知道,他不仅仅要解决这件事,还有其他公务要忙,确实很忙。” 若陀龙王看着他:“你一点都不着急。” 溯脑袋往椅背上一搁:“这不是你们应该着急的事吗?” 若陀龙王顿时觉得自己说了句废话。 溯说:“好了,不开玩笑。就跟你们一样,我同样看不见新生之息,所以这件事确实只能让摩拉克斯自己克服困难,我也没有其他办法。” 他看向自己办公桌上写到一半的教案:“我现在能做的就是做自己擅长的事,仅此而已。” 若陀龙王闻言,也看向桌子上的纸张。 书写了一半,大大小小的字。明显大字是最开始写的,很是工整,小字是后期补充,让整张纸看起来密密麻麻,有些凌乱。 他当然知道最近溯在忙什么,溯对璃月的付出,所有人都看得到。 若陀龙王忽而来了一句:“你这些字体,真的是璃月文字的简体吗?” 溯一怔,眼皮一抬,正好和把视线移到自己身上的若陀龙王个对视。 一秒,两秒,三秒,他竟是没有移开视线。 溯:“是的。” 若陀龙王移开视线,虽说已经被蛊惑,但他知道自己听到的回答不是蛊惑的幻觉,而是溯给了正面回应。 所以,那真是璃月文字的简体。 若陀龙王站起身:“行,你先忙,我走了。” 溯目送他逃似的离开,也没想他是因为蛊惑还是因为其他什么。 揉了揉有些酸的脖颈,溯再次拿起笔,继续自己的事。 摩拉克斯知道这件事时候,只给了这么一个评价:“你真虎。” 是真虎,就这么直接去问,也不怕溯给他一拳。 若陀龙王挠头:“那还不是太好奇了。” 说着他想到当时的情况:“我好像听到溯的回说是的。” 摩拉克斯抬眼:“确定没有听错?” 这一问,倒是让若陀龙王迟疑:“应该没听错?” 在摩拉克斯的注视下,若陀龙王不得不解释:“当时我想看清楚他的表情,确认他不是说谎,但你知道的,他那蛊惑神通神奇地只对我有效果,就那么一晃神,我好像听到了回答,应当没错。” 摩拉克斯觉得这家伙是白问了。 若陀龙王忽而又想到一件事:“说起来,为什么蛊惑只对我有用?太针对人了吧!” 摩拉克斯听到这话笑出声:“别忘了,他的神之眼也是因为你才出现。只能说,当年那一战,让他身体有了记忆,哪怕已经成了魔神也会有自动防御反应。” 若陀龙王这次没什么好说的。 确实挺狼狈的,当时的他根本就没想过让溯离开,虽说不是下死手,但当时的溯说是抱头鼠窜也不为过。 摩拉克斯:“你去跟溯说一声,让他学一学控制自己的神通。现在他是魔神之躯,可能会有效果。” 若陀龙王一听来了劲:“有道理。” 看他立马要去的意思,摩拉克斯连忙把人叫住:“他现在在上课。” 若陀龙王立马再次坐好:“等他休息。” 非产妇新生儿原因打扰他上课是会被打的,而且还是被他和他的学生围殴。 溯完全不知道自己的休息时间已经被若陀龙王‘预定’,让其他大夫去吃饭,准备继续弄点资料的时候,忽而就察觉办公室里还有人。 抬眼,没看到人,溯立马反应过来:“什么事?” 若陀龙王撤掉隐匿法术:“越来越敏锐了。” 溯:“学了那么多年,如果还是没法察觉,那就麻烦了。” 若陀龙王点头:“就是不知道那些阵法你要学多久。” 溯抬头,看着他:“你可以不提。” 本以为他还会跟自己掰扯两句,却没想到他真的不提了。 若陀龙王轻咳一声,却也放软语气:“跟你商量个事。” “嗯?什么?”溯好奇了,他的语气让溯觉得应该是跟对方有关的事。 若陀龙王:“你的蛊惑神通,能不能收一收。” 溯微顿,好似这时候才想起若陀龙王还在受自己蛊惑的困扰。 当然,因为这个蛊惑技能只对若陀龙王有用,并不影响溯的其他事,溯当然不会过于在意。 现在听到对方这么说,溯很真情实意地询问:“可是我不知道怎么控制,怎么办?” 若陀龙王一听觉得有戏:“这简单,我教你。” 第152章 溯挺直腰杆,洗耳恭听。 若陀龙王告诉溯,神通和元素力一样,其实都是力量,只不过大部分人只能控制一种力量,甚至也可能只有一种力量却无法控制。 “神之眼,是最快捷,方便的,让他们控制力量的工具。当然,这个工具只能让他们控制元素力,其他神通并不在神之眼的辅助范围。” 溯举手,没得到回应,这才反应过来一直不看自己的若陀龙王是看不到自己的动作的。 他只能出声:“打断一下,其实我想知道的另外一件事,神通到底是怎么来的。” 若陀龙王因为这个询问沉思片刻,道:“神通的存在与神之眼不同,神之眼是高天之上的神明给予的帮助,而神通有两种情况,一种是在某种情况下,偶然激发的,可能有用,也可能没有用的非一般力量。另外一种,是由别人给予的祝福的显现。” 第一种溯是懂的,毫无疑问他肯定是一位跟若陀龙王打架,濒临绝境时激发的力量。 而另外一种,更让溯好奇。 “祝福?什么人的祝福力量能有这么大?元素龙?神明?高天之上?” 他看到若陀龙王点头,并补充:“人类的祝福,也会诞生神通。” 这倒是让溯很是意外。 “那,怎么分得清神通是人类的祝福还是来自其他非人种的祝福?” 若陀龙王摇头:“无法分辨。因为祝福只是祝福,都是最为热烈,最为纯粹的情感。” 若陀龙王耸肩:“兴许,这是因为魔神,人,甚至是那些非人种,都跟原初之神有关,这才没法分辨。” 好家伙,溯明显感觉到了,若陀龙王是找准机会就埋汰原初之神,埋汰的时候甚至不顾摩拉克斯也在其中。 若陀龙王个可不管溯怎么想,他只要达到自己的目的。 “回到正题,神通有主动驱使,也有被动激发。你的蛊惑,直觉都是后者。而这种被动激发类技能,一般人无法掌控,改变它激发状态。但是你不同,现在的你已经是魔神,已经超脱,或者说至少也与祝福你的最高身份的存在平等,所以不管你的神通是在某种情况下激发还是被祝福,按理说都应该能够被你操控。” 溯点头,表示明白了。 若陀龙王:“你现在可以慢慢感觉,用自己的意识去探查身体里的力量。感受之后就跟你驱使火元素那样,去操控它们,这样一来你就能很好地掌控自己的所有力量。不论是蛊惑,还是直觉,亦或者是元素力。” 溯等了许久,确认若陀龙王的讲解到此结束。 不由得说:“那么复杂的东西你就这么简单说完了?” 若陀龙王双手环胸,视线没落在溯身上:“都说师父领进门修行在个人,我告诉你方法,能不能做到就看你的天赋和努力了。” 溯略微无语,先是看了眼自己的教案:“我觉得掌控蛊惑神通这件事好像不是什么太过于紧急的事,毕竟别人没受到影响,不是吗?” 若陀龙王:!!! 溯当然是逗他的,如果有办法控制神通,那是能更好掌控自己力量的事,溯还是愿意去做的。 而且,每次看若陀龙王不敢看自己的样子虽然有点好玩,但不得不说,作为朋友他理应解决这个问题。 当然,现在的他没有那么多时间放在这件事上,相比起来还是教学更为紧要一点点。 于是溯每天只用一点时间来探查,分辨,自己身体里的力量。 好在探查力量和学习法术不一样,虽然他在学习法术方面就是个废柴,但获得技巧后,探查体内力量这件事还是找到正确方法。 溯最先感受到的是元素力,那炽热的火元素蕴含在身体的每个一个部位。 不过那些只是体内存储的火元素,使用出来战斗的火元素,更多是空气中的火元素。 身体里的火元素就好像是能量,如果只使用不补充够,就真的没有了。 火元素之所以那么容易就被他分辨出来,应该是以为身体里它占据的面积最广,也是最为浩瀚的力量。 以前溯真的没有发现,原来他身体就是一个能量储存装置,而且内部能量真的蛮大的,能引发一次小型爆炸。 不过,兴许这也跟他已经成为魔神有莫大的关系。 第二个被找出来的力量是直觉。 直觉神通是溯最为依赖的力量,它无声无息,却无处不在,甚至浸染到火元素的角角落落。 虽说力量强度没有火元素那般大,占据的面积也没有火元素的一半,但它依旧是无法忽略的强大存在。 第三个被找到的,是不知名的力量。 它的存在很柔和,没有任何侵略性,不知道是它本身有暖意,还是被火元素过度,升起了一股暖意。 第四个被找到的,是业障,溯终于感应到那...让他膈应的尸体碎片。 触碰个到那一瞬间溯就有点恶心,这一天的探查直接停止,哪怕今天只有这点进程,哪怕耗费那么久他依旧没找到若陀龙王在意的蛊惑能力。 而这膈应,直接让溯膈应了将近三天,这三天甚至什么力量都不想用。 若陀龙王天天来,每天查进度,这三天没有任何进度终于让他察觉不对。 摸着下巴,若陀龙王王问:“你这是懈怠了。” 溯‘嗯’了声,不怎么在意:“前几天的进度太快,累了。” 第153章 若陀龙王差点被他噎住:“快十天了,这都没理清自己身体里的力量,你这叫进度快?” 溯死猪不怕开水烫:“没办法,我天赋没你好,兴许要个十年也不一定。” 这是回旋镖打到身上了。 若陀龙王苦口婆心:“早点掌握自己的力量对你没有坏处。兴许等你掌握了力量,根本不需要权柄就能变得很强。” 溯听到权柄就想到业障,进而想到原初之神的尸体碎片,更膈应了。 “不急。” 若陀龙王被这两个字堵住。 他当然知道溯不急,急的是他! 一时间的沉默让溯略微有些意外,看向若陀龙王,看到他的表情的时候微顿。 就是那么一瞬间的心软,溯说:“今晚上我会努力的。” 虽说没有得到保证,但听到努力两个字还是让若陀龙王心底好受了些。 溯没有骗人,晚上他确实在努力。 三天没有探查并没有让他生疏,很快他就找到业障。 以前的溯从来不知道业障在身体里竟然是这般状态,亦或者说,他从不知道原来所有力量在身体里大都是同样的状态。 就好像不同的细沙,他们分有各种颜色,掺和在一起,分部在身体各个角落。 哪怕在火元素的红色细沙的包裹之下,已经知道它们存在的溯还是能快速‘看’到那些黑色。 溯开始描绘那些业障,很快就发现奇特的地方,那就是业障的边缘,有着他之前检测到的,第三股不知名,柔和的力量的痕迹。 这一瞬间溯明白了,那是新生之息。 新生之息不是他想象中的绿色,生机勃勃的绿色是摩拉克斯的特殊墨水赋予的颜色。 新生之息也没有他想象中的生气,是意外地柔和,没有多少波澜。 原来,他体内的新生之息已经多于业障,这可真是好消息。 溯没有再去管新生态之息,开始探查其他,发现拉另外两股未知的力量。 他们很薄弱,如果不是颜色比较特殊,兴许他还发现不了。 时间有限,试了试还是没法知晓它们的作用,溯停止探查,安安心心休息。 五天过后,溯终于找到的蛊惑的力量。 太小了,实在太小了,小到如同大海捞针,在沙堆里找那么丁点的粉色沙子,着实是为难人。 不过最后还是找到了,让他松口气。 溯没有直接停下,而是开始试着操控那些粉色沙子。 其实不难,也可能是因为这股力量太过于弱小,很快就被他操控聚集在一起,最后掩埋在火红色的火元素细沙之下。 溯不懂有没有成功,想了想,跑去找若陀龙王。 若陀龙王没在,告诉他这件事是的是他的邻居摩拉克斯。 摩拉克斯看到溯啧了一声,嘀咕着什么不满的话。 他问:“看你的样子,应当已经学会掌握蛊惑技能。” 溯还算谦虚:“不清楚是不是掌握了,这件事还得若陀龙王来验证,毕竟蛊惑技能只对他起作用。” 摩拉克斯一听,笑了。 两人并排,一起看着璃月的夜色。 最后是摩拉克斯问:“走走?” 溯点头,跟着他一起闲逛起来。 走着走着溯忽然想起,他们好像很久没有这么放松地走在大街上。 这次回到璃月港,溯一直有事要做,那些事占据了他大半时间,甚至休息时间也在忙碌,他就好像璃月一只勤劳的小蜜蜂,一刻都并不停歇。 溯不由得感叹:“明明我没有加入璃月,怎么连在璃月逛街的时间都没有了?” 摩拉克斯又笑了。 他们心中有各自的答案,毫无疑问那答案足够让摩拉克斯愉悦。 摩拉克斯:“如果觉得遗憾,倒是可以固定个时间,一起逛逛。我给你说说璃月港的变化,说说璃月港的未来的建设,以及,璃月港的防御方式。” 溯看向摩拉克斯,不言语。 摩拉克斯:“不要拒绝,这些情报是我愿意分享的。当然,分享的同时,也抱着某种期待。” 溯感叹:“你跟若陀不愧是好友,在这方面偶尔就会不要脸。” 摩拉克斯:“这么说来,与我们是朋友的你,应当也有不要脸的时候。” 溯可不会被这话打败,他说:“在跟你们要药材的时候,脸面这东西完全可以当它不存在。” 摩拉克斯无法反驳这一点。 溯想了想,问:“摩拉克斯,你在探查我身体里的新生之息的时候应当也有看到其他力量,对吧?” 摩拉克斯点头,然后说:“放心,当时我们有契约在身,我没有趁机做什么,并且也没有过多去探查除了新生之息和业障之外,另外的三股力量是什么。” 溯没有回应,摩拉克斯又说:“不过,火元素太过于显眼,而你的另外两股力量也...嗯,不是秘密,也能猜到是什么。” 溯看着他:“只有三股?他们是什么颜色?” 摩拉克斯倒是被问住了:“颜色?” 溯沉默半晌,最终还是决定相信摩拉克斯,把自己探查的情况一一告知。 摩拉克斯倒是意外:“我探查你身体里的力量,可没有辨认沙子颜色那么简单。那是在你的身体里毫无目标,如同无头苍蝇一般地寻找,根本没有那么容易。不仅仅是你的身体,我探查自己身体的时候,也只比探查你的身体的力量简单那么一点点。” 第154章 摩拉克斯忽而伸出手:“或许,你可以试试我的。” 溯微怔,诧异地看向摩拉克斯。 黑暗之中,街灯之下,用隐匿法术隐藏在普通人眼皮底下的二人就这么站在那里,注视着对方眼中的情绪。 摩拉克斯:“探查我身体里的力量,看看是否如你探查你自己那般简单。” 溯犹豫片刻,最终摇头:“不了。” 没说原因,溯往前继续走。 摩拉克斯也没强求,就这么跟上。 很快,溯又挑起话题:“另外两股力量我并不知道是什么,我试着驱使它们,但它们根本没有反应。我甚至尝试对业障进行刺激,业障倒是给了反应。” 摩拉克斯:“兴许,那是你在汇集的权柄。” 溯眉头一挑:“权柄,两种?” 摩拉克斯看他那惊讶的表情,笑道:“若陀龙王能使用所有元素力,我是岩之魔神,却拥有契约的权柄。每个魔神上不限制权柄数量,你并不弱,能够吸引两种权柄附着,并不是值得意外的事。” “当然,两股力量只是说明权柄可能已经在附着,但是否能激活,是否能真正掌握,还得看你自己。” 溯听到他的话却是有了联想:“也就是说,魔神的身体里其实可能有很多种权柄,但它们不一定会被掌握。” 摩拉克斯点头:“对。” 他看向天空,因为黑夜,倒是看不到高天之上的岛屿。 兴许也因为黑夜,他不介意说出一些‘大逆不道’的言语。 “它们的权柄被掠夺,掠夺过来的权柄需要载体,但是单体不能太过于强大,所以,魔神更多时候只是某种权柄的载体,而非权柄的拥有者。” 摩拉克斯:“我们是容器。” 第058章 同时,也从未想到,摩拉克斯在说出这样一句话的时候竟然这般平静。 摩拉克斯:“对这件事很意外?” 溯摇头:“是对你能这么平静说这件事很意外。” 摩拉克斯轻笑一声:“身为魔神,拥有强大的力量就应当承担同样重的责任。越多的权柄代表约束和责任越大,越强大的权柄代表负担越重。一切,都是等价交换。” 溯沉默半晌,笑着问:“那,如果我的权柄一直不觉醒,是否代表我不需要负责?” 摩拉克斯的回答是:“理论来说,正是如此。” 溯一听,调侃道:“那行,我就不管权柄这玩意了。免得获得权柄还得负责,耽误我的事。” 摩拉克斯哑然,对于溯说出这样的话,其实并不需要过多意外。 他本就如此。 他的责任感只在产妇和新生儿身上,其他一切,他本就不关心。 于他而言,产妇和新生儿的担子已经很重,自然不想再承担其他。 野心这东西,在他身上甚至从未萌芽,是最为循规蹈矩普通大夫。 摩拉克斯不知道这是好是坏,亦或者,有好有坏。 改变这个现状,对璃月来说,好坏需要承担的同等风险。 但,这个人是溯,摩拉克斯觉得可以冒险。 摩拉克斯:“我觉得,还是获得权柄比较好。” 溯侧过身,看向他,等待他说服自己的理由,也在思考怎么反驳。 然而,溯却听到这么一句话。 “与奥赛尔的最终之战,你的火元素定然能发挥很大作用。” “而,比起奥赛尔,璃月交给你,更能让我放心。” 溯盯着跟前的魔神,不放过他脸上一丝情绪。 很快他确认了,摩拉克斯竟是真的这般想,真心实意觉得如果他自身出了意外,比起奥赛尔,璃月交给自己更适合。 他忍不住问:“摩拉克斯,你就这么没信心吗?” 摩拉克斯轻笑一声:“有信心与安排退路是两回事。无路可退是被逼无奈之下的绝境,安排好一切后路才是我作为璃月神明的职责。” 溯看向他,发现说这话的时候摩拉克斯的表情很是平静,就好像在说什么很平常的事。 当然,他明白,这是摩拉克斯对自己的信任。 归终战死,马科修斯不再能维持人形,甚至失去大多数神力,如果最终一战摩拉克斯真的出意外,哪怕有若陀龙王和其他仙人夜叉的辅助,他依旧不适合站在人前,掌控璃月。 反倒是他,躯体已经成为魔神,白衣仙人的身份流传璃月,只要加一些渲染,哪怕是夸大其词,运用得当的情况下他很适合成为那个接替者。 摩拉克斯,是真的在为璃月安排一切。 溯收回视线:“权柄不是我想觉醒就能觉醒的。先声明,去吸业障那玩意我是绝对不会做的。” 没能感应体内业障的时候就已经膈应,现在能感应了,还让他主动去吸,那是要他死。 摩拉克斯轻笑一声:“算你答应了。” 溯咬牙切齿:“我可没答应!” 摩拉克斯:“你并未拒绝。” “那我拒绝!”溯连忙说:“你可要好好活到魔神战争结束,成为王座上的一员,带领璃月成为提瓦特经济最发达的国家!” 摩拉克斯:“我自然会竭尽全力。” 溯听明白了,确实会竭尽全力,却也不放弃让他作为后备役的可能。 这家伙,现在已经不是交换,也不是签订契约,而是作为朋友‘道德绑架’! 第155章 溯:“你还真是不客气。” 摩拉克斯:“作为朋友,理应不客气。” 溯:... 街道上的闲逛倒是没有很久,溯忙,摩拉克斯也忙,哪怕偶尔熬夜不要紧,却也希望能在第二天保持一个好的状态。 溯更是如此,如果没有好的状态,明天可能没法应付那些大夫。 二人分开,各自回去休息。 三天后,若陀龙王回来,没去找摩拉克斯而是直接来了医馆。 他用了隐匿法术站在门口,就那么直楞楞地盯着溯,然后就被蛊惑了。 察觉他存在的溯嘴角一抽,不用想都知道这家伙肯定是得到自己已经能够控制蛊惑技能的消息,以他的性子定然是没有防备直接看着自己。 溯开始调动体内力量,把粉色的蛊惑技能隐藏在阴暗的业障之下。 嗯,也不知道蛊惑技能能否抵消业障,如果它们之间能相互抵消,也算是废物利用? 当然,这个可能性太小。 若陀龙王回过神来的时候已经到溯身侧,好在哪怕被蛊惑,他身上的隐匿法术依旧维持,否则这堂课算是毁了。 此时他看到的正是溯的侧脸,对方正看着眼前的教案,嘴一张一合,在给认真听课的大夫讲解知识。 若陀龙王不会傻到以为溯没有发现自己,不如说,能让自己恢复过来,并且能这么看着他,无非就是溯发现自己并且撤去蛊惑技能,否则还不知道会出什么事。 毕竟现在的溯和刚成为夜叉以及几年前的溯不一样,他的蛊惑,是真的蛊惑,不是那么容易挣脱的。 只见溯睫毛轻颤,抬眼,看向下边的大夫。 他的眼中没有自己,却用行动表明他知道自己存在。 哪怕现在他没看自己一眼,他依旧知道他还在。 若陀龙王想了想,走到窗户边,倚着窗户,看着溯。 他不打扰他,他也就不会被驱除。 这一瞬间,他和那位相处许久但其实并未见过很多次面的朋友形成了默契。 若陀龙王一直等到早上课程结束,看着溯拒绝其他大夫一起去吃午餐的邀请,直到办公室只剩下他们才现身。 溯整理自己桌面的资料,仰头,闭目。 “看来是成功了。” 若陀龙王:“不是因为成功了才让我回来?” 溯睁开一只眼,看着走到自己身侧的若陀:“我是让你回来实验。” 若陀龙王点头:“也对,真正确认是否成功,当然需要我来实验。” 说着他笑了:“成功了,恭喜你。” 溯也笑了:“不是应该恭喜你?” 若陀龙王不满:“掌控自己的力量对你来说明明也是好事。” 溯却还是那个态度:“这份力量不影响其他人,对我来说没什么影响。” 若陀龙王双手环胸:“好歹是朋友,你为了付出一点也是理所当然的吧。” 溯啧了一声:“说得好像我能在你这里得到什么好处一样。” 一句话把若陀龙王干沉默,因为他明白不仅仅是他,摩拉克斯其实也没能给溯太多好处。 别说什么药材了,已经不需要新生之息抵抗业障的溯甚至不需要再去给人接生,他现在做的一切其实都是为璃月做白工! 溯也发现了这点,若有所思:“我是不是应该跟摩拉克斯提议涨工钱?” 说完又摇头:“算了,医馆一直都是官方补贴,本身就是亏损状态,跟那家伙说涨工钱有点不厚道了。” 对此,若陀龙王只能说一句:“你真善良。” 这话让溯瞬间坐直:“你这是讽刺我呢?” 若陀龙王摊手:“实话实说。” 说着他补充一句:“活菩萨。” 溯忍了又忍,最终忍不住上手。 若陀龙王一时不察被锤中肩膀,嗯,还挺疼的。 他们结伴去吃饭,食堂的饭菜还行,量也够,就是溯接下来还有事,没时间跟若陀出去晃悠,甚至连散步都拒绝了。 溯:“早点弄完教案早点结束这事,事后我要好好休息一段时间。” 若陀龙王:“真好,还能有休息时间。” 溯不由得看向他:“前线,很不乐观?” 若陀龙王:“还行,就是比以前频繁了些,不知道是试探还是其他原因。” 溯点头,没再深入询问。 若陀看了他一眼,最终也没强求他对璃月的战事上心。 至于今后溯到底帮不帮璃月,都已经站在璃月这边跟奥赛尔的军队打了两次,结果根本全不需要猜测好吗? 若陀龙王去军营找摩拉克斯,顺便报告前线部署。 前线的情况依旧麻烦,奥赛尔的骚扰不仅没有停止,反而有愈演愈烈。 摩拉克斯拿着若陀龙王给的图纸,听了些情报,很快找到不对劲的地方。 “这些袭击地都围绕着业障封印地。” 若陀龙王点头:“虽说距离很远,但确实是以业障封印处为中心。我怀疑他们要行动了。” 摩拉克斯一听,皱起了眉头。 若陀龙王:“理水叠山那边进度并不乐观,伐难和铜雀对抗业障的力量依旧没法收集,想要直接解决那边的业障,很难。” 摩拉克斯视线落在正在做对抗训练的千岩军上,半晌,才问:“你觉得,业障这东西,真的能消除吗?” 第156章 若陀龙王被他问得懵逼:“什么意思?他们体内的业障不就是消除了?” 摩拉克斯许久后才开口:“目前所知,我是诞生得最早的魔神,经历过那次焚烧大地的火焰。我的诞生,是因为他的残缺。我的存在,其他魔神的存在,甚至业障的存在,都说明哪怕是残缺,他的存在依旧是不可消灭。” “但是溯的出现改变了这一点,现在不仅仅是他能做到,甚至是伐难和铜雀也能做到包括我在内的魔神无法做到的事。” 若陀龙王表情渐渐严肃了起来,他迟疑片刻:“你的意思是?” 摩拉克斯收回思绪:“没什么。” 本以为以对方会继续说出什么‘惊世骇俗’的推理的若陀龙王咋一听这三个字就好像自己不认识字了一般。 他看着自己好友,蹦出嘴的话是:“你跟溯那家伙学坏了!” 当天夜里,摩拉克斯到了医馆。 刚到办公室加完班,出来的时候就察觉隐匿法术的痕迹。 溯微顿:“若陀?摩拉克斯?” 摩拉克斯现身:“是我。” 溯眉头一挑:“这是,找我有事?” 摩拉克斯颔首,示意溯出去走走。 溯略微有些不情愿,现在时间已经不早了,现在出去走走再回来,那就很晚了。 耽误他休息时间就是耽误他明天的讲课,一整天的状态不好那受罪的可不仅仅是那些大夫,还有他自己。 摩拉克斯察觉他的抗拒,说了声:“不会很久。” 溯一听就知道自己这是没法拒绝,也不再挣扎,跟着一起出了医馆。 时间还不算很晚,璃月港的夜晚还是很热闹。 溯闻到香味,走了过去。 摩拉克斯跟上,是烤吃虎鱼。 溯先是询问摩拉克斯吃不吃,得到否定的答案。 解开身上的隐匿法术,他大声:“两只烤吃虎鱼。” 摩拉克斯可不觉得其中一只是给自己的,所以只有一个可能,溯要一个人吃两只。 事实也确实如此,溯左手一只右手一只,再次给自己套上隐匿法术的他连问都没问身边的摩拉克斯。 溯:“铜雀最喜欢这个,当年他从医馆外带吃的的时候,经常会给我带到医馆。他速度够快,带来医馆的时候还是热的,味道很不错。” 摩拉克斯:“铜雀很会寻找璃月港内味道独特的小吃,大多数味道都是正常的。” 溯微微偏头:“正常的,是什么意思?” “字面上的意思。” 溯吞了口唾沫。 字面上的意思就是,铜雀那家伙的搜罗的一些小吃味道‘不正常’? 溯忽而庆幸当年跟铜雀一起在医馆的时候,他跟铜雀‘不熟’,当时的铜雀虽然会给他带一些吃的,但不是次次带,更不是随意带。 否则他不敢想象自己会吃到多少‘不正常’的小吃。 溯问:“那家伙是有什么癖好吗?” 摩拉克斯听到这问话竟是沉思片刻,最后摇头。 “并没有,他的味觉很正常。不过他对璃月很有感情,璃月各个地方的小吃,各种特色美食,他都给予尊重。哪怕那些味道很多人接受不了,但在他看来,只要存在,只要有那么几个人能接受,那就有它的可取之处。” “铜雀愿意去理解那些人,自然也愿意去尝试接纳那些食物。” 溯抿嘴,不让自己说出任何不好听的话。 毕竟铜雀的想法没错,哪怕没有那么大的口味人群基础,但那其实也就跟甜咸党一样,属于个人爱好问题,不应该反驳。 最后,溯长出一口气:“还好他喜欢的烤吃虎鱼是大众口味。” 摩拉克斯一听,莞尔。 溯不想继续这个话题,边吃边问:“你找我应该有事,趁我心情好,说吧。” “确实有件事想要跟溯坦白。” 坦白二字,让溯看向摩拉克斯。 摩拉克斯:“当年与你有两个半月的契约,那时候开始,我调查了你,或者说调查你人类时期所在的部落。” 溯这次连鱼都不记得吃了,惊讶地看向摩拉克斯。 摩拉克斯模糊了时间,问:“你写的字应当真的是璃月认字的简体,但那应该不是你自己创造出来的简体,而是你人类时期所在的部落,他们简化出的文字,对吧?” 溯点头,并说:“我好像说过那不是我创造的简体字。” 确实说过,只不过当时的摩拉克斯并没有在意。 摩拉克斯继续:“既然是璃月文字简化而来,当时你所在的部落,离璃月,或者说被力璃月直接掌控的村子应当不远。” 溯微顿,还不等他反驳,却发现摩拉克斯好像并没有注意到他,而是继续说下去。 “那应当是是璃月和梦之魔神地界的交界,有可能最开始的交流频繁,文字互通。也有可能是璃月识得多数文字的人到了你们部落,在你们部落安家落户。当然,也有另外一个可能——原本你的部落属于璃月而我们不知,最后却因为璃月和梦之魔神的战争,被梦之魔神纳入地界。你们为了不被梦之魔神驱除,这才把文字简化,区别于璃月文字。” 溯脸色变了又变,那句‘你脑洞真大’的话终究没说出口。 他说了一句实话,也是他认为最能反驳的话语。 “我人类时期住的地方,跟璃月距离很远很远。” 第157章 那是不能用公里形容,而是跨世界的远。 甚至溯自己都不能够确定,自己所在的世界到底是不是提瓦特邻近世界,而他出现在夜叉诅咒的蛊场里,是不是因为当时那个位置是界膜薄弱的地方。 一切都是未知。 摩拉克斯明显不信,问:“是在生气当年我调查你?抱歉,哪怕一切都是为了璃月,依旧是我冒犯。” 溯摇头:“那个没什么,甚至你现在想去调查我也不会介意。不过我还是那句话,我人类时期所在的地方,跟璃月距离很远很远。” 摩拉克斯沉默半晌:“行,我自己调查。” 溯看他那不调查出个所以然不罢休的姿态,欲言又止。 然而,他不想说异世界来者的事,最终只能保持沉默。 身为朋友,提醒他自己的世界很遥远已经是他能提醒的极限。 摩拉克斯:“最近前线吃紧,从目前战况已经能肯定业障的聚集源自奥赛尔。而且奥赛尔应当还未放弃业障,前线的骚扰都是以业障封印地为中心,可能会有新的动作。” 溯问:“是想让我去解决业障?” 摩拉克斯:“有这个想法,但一切以溯的意愿为准。” 他的话语很是平静:“如果能把那些业障消除,不论奥赛尔的到底什么计划,都会宣告失败,对我们来说是好事。但如果溯并不想那么做,我们也会想办法,破除奥赛尔的计划。” “不过是对最方便快捷的方法做争取,是我作为璃月的神明的义务。” 溯点头:“我知道到了,我的答案是拒绝。” “好。”摩拉克斯只是应了这么一句,倒是真没强求溯去帮忙解决他们的问题。 就好像,想让溯解决这个问题不过是顺带,他这次过来,有其他的目的。 确认摩拉克斯没什么其他事后,溯向他道了声晚安,然后回了自己住处。 他洗漱,躺在床上,闭眼。 熟悉的环境,熟悉的床,闭上眼后很快进入梦乡。 然,本应该是一夜无梦的好觉,却陷入了梦魇。 很是现代化的产房,拉响的警报让并未上手术的溯站起身,其他手头没有紧要事务的护士们也跟着跑起来,原本正在帮忙整理资料的护士差点被桌子绊倒。 然而,所有人都往外冲。 紧随警报声传来的是紧急事件的消息,羊水栓塞的产妇,集全医院所有的力量抢救。 所有在医院手头没有产妇的医生,所有能抽调的护士,全力配合。 然,三十六小时的抢救,并没有得到好的结果。 二十八岁的产妇和已经足月的胎儿都没能活下来。 所有参与抢救的医护人员都很累,很累很累,溯走着走着一个踉跄差点摔倒。 他是困得要睡着了,这差点栽倒倒是让他清醒片刻。 身边的医护人员在小声讨论这次的事,所有人心底都有着惋惜。 但,哪怕再惋惜,结果已定,没法改变。 他们不能立刻离开,关于这次抢救行动,需要召开一个简单的会议,所有参与抢救的医务人员,没有其他要事不得缺席。 他们都没想到,不过是正常的术后会议,竟然会演变成可怕的医闹事件。 溯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拉开最前边的护士,肾上腺激素的分泌让他短暂地战胜困倦,推着身后的医护人员就往后退。 而反方向,正是拿着刀,刀上已经淌血的产妇家属。 第二批上来开会的人出了电梯,通道一时间拥挤无比,尖叫声,呼喊声,哭声,穿透耳膜。 溯最后的记忆,是那扎入心口的刀,和那一刀带来的疼痛感。 猛地睁开眼,心脏砰砰砰地跳动,快得好像要跳出来。 他伸手抚摸心口,透过柔软的布料能触摸到那狰狞可怕的伤疤。 不是很大,但因为对方扎得很准,直接扎入心脏,刀拔出来之后没有一丝抢救的余地。 溯以为自己会很快死去,却没想到会再次醒来,而且是在夜叉诅咒的养蛊场醒来。 当时,诅咒已经到达尾声,夜叉的身体素质让他在那致命的一刀下活了下来,却也因为没能真正参与前期诅咒,他根本没有夜叉的战力。 那场夜叉诅咒的诞生的人类夜叉,就是这么奇特。 溯看向窗户,漆黑无比,没有一丝光亮。 不知过了多久,他选着下床,走过去,推开窗户。 今夜无月,也没有星河,它们都藏在云层下,露不出一丝光芒。 就好比当年,他的生命掩埋在那一场不成功的手术下。 这是溯来到这个世界后第一次梦到那次的事。 而那次的事,正是溯不怎么想告知摩拉克斯和若陀龙王自己来自异世界的最大原因。 他依旧深爱着,那个世界,自己的国家。 第059章 第二天早上,溯还算有精神,不过给那些人讲完课,吃了东西之后就有点受不住,回了住处午休。 这次倒是睡着了,没再做梦。 只不过醒来的时候想起昨晚的梦,总觉得心口有点疼。 中午短暂的休息让溯有精力把下午的课上完,应付了这些大夫,这次没有留在办公室,而是直接整理东西,离开。 食堂的饭菜依旧好吃,溯吃完,没有回住处,而是选择往外走去。 第158章 街道上人很多,华灯初上,喧闹的璃月港满是烟火气息。 走在人群中,那莫名低沉的心情终于得到缓解。 这一刻,溯反应过来自己的情绪不对劲,如果现在给他一份书面测试,肯定是一个不美好的分数。 溯知道,这一切跟昨晚上的梦有关,哪怕他再怎么压制心中的委屈,再怎么开解自己,然而那次医闹,那胸口的一刀,是他身份转变的节点,是他情绪变换的关键。那丑陋的疤痕,是看得见摸得着的证明。 走在街道上的溯在想,为什么会发生那样的事? 明明他已经竭尽全力,那次的手术更不是他主导,他不过是参与抢救的协助者,最后却丢了性命。 竭尽全力的抢救搭上他的性命,很不值得。 溯也在想,都已经这样了,为什么他还在坚持? 当年,成为夜叉之后,不再给人接生,真是只是因为自己结束太多生命,而不是因为的对人类失望吗? 如果说来到这个世界的第一次剖宫产和后来游走北大陆都有借口,那么已经成为魔神的自己不再受到业障困扰,还在奔波产房,想尽办法把知识传递下去,真的只是因为魔神爱人的本质吗? 亦或者,魔神爱人的本性不过是借口,他内心,是真的想做那些事。 身为男性,哪怕是观念再开放的世界,男妇产科医生依旧会被投以异样的眼光。 不仅仅是手术台,产房,门诊,b超室,都有不接受男医生的产妇和产妇家属。 他却坚持下来了。 新生儿的啼哭驱散所有犹豫,产妇的生存和新生儿的诞生让他坚持把那条路走下去。 他所求很简单,不过是拯救更多受生产之苦的产妇,让更多孩子不需要一出生就背负母亲的生命。 平安喜乐,一生顺遂。 所以,真的不需要再找借口。 一切皆是他所想,皆是他所愿。 溯到了码头,站在那里静静地看着平静的海面。 海鸟在飞舞,叫唤,能看到不深的水处有幼小的鱼群游来游去。 这些鱼太小,并不属于捕捞范畴,渔网的漏洞比它们大得多,除了船只靠岸几乎不需要担心会受伤,倒是自由自在。 就在溯还在畅想的时候,忽而察觉身边来了人。 一左一右,不用想都能猜得到是谁。 溯道:“今天你们倒是不忙。” 溯听到一丝轻笑,然后身上就被包裹了一层力量,紧接着若陀龙王和摩拉克斯就在他跟前现身。 说是现身,其实并不准确,其实是因为三人被同种力量的隐匿法术包裹,所以才能看得见彼此。 若陀龙王话语有些吊儿郎当:“我们可是跟了你一路,现在才发现。” 眉头一挑,有些意外的看着他:“看来你们真的不忙。” 若陀龙王:“别左顾而言他,你在想什么,那么着迷。” 沉默,溯明显不想回答。 摩拉克斯:“察觉你情绪好似不对,于是没有叫住你。却又不怎么放心,这才跟了上来。” 想了想,摩拉克斯补充一句:“抱歉。” 溯摇头:“没什么。” 若陀龙王底喃了句‘对摩拉克斯态度这么好’,溯假装没听到。 摩拉克斯:“如果有什么需要帮忙尽管提,你在医馆这段时间已经帮了我们很多,反倒是我们这边好像没能给到让你称心如意的报酬。” 溯一听,眉头一挑,看向若陀龙王:“你告状了?” 若陀龙王:?不是,跟他有什么关系? 溯双手环胸:“难道不是你说我抱怨工钱的事,摩拉克斯这才说这样的话?” 若陀龙王一脸的一言难尽,最后说出一句让溯跳脚的话。 “难道不能是因为那显而易见的亏待让摩拉克斯心生不忍,所以说了这样的话?” 溯踹了他一脚,被躲开,这让溯更气了,觉得这家伙就是在拐弯抹角说自己是吃亏而不自知的傻子。 若陀龙王不满溯的‘区别对待’,嚷嚷着起来,却被溯追得越来越远。 摩拉克斯只是看着他们打闹,又听着他们相互埋怨。 都是些没营养的话,无法探查溯刚刚的情绪低落大的真实原因。 不过,目前看来,不需要太过于担心。 溯的自我调节能力不是一般的好,不过是从医馆走到这里,就已经平静下来。 虽说不知道这份平静是把一切情绪压抑,亦或者真的已经疏散,但摩拉克斯知道,他如果询问不会得到答案。 不如等到以后,等到溯更喜欢璃月,对他,若陀,或者马科修斯更为信任的时候,再进行询问。 码头很是喧闹,现在的璃月港每天都会有其他部落的船只入港。 胆子大,赚钱多,这些人确实赚了个盆满钵满。 然而即便千岩军有在维持水上安全,但依旧是拿命在冒险。 业障带来的麻烦,就这么猝不及防地出现。 前线传来消息,应达陷入失控状态,伤了不少千岩军,消失了。 因为知道业障的事,也知道新生之息的事,理水叠山第一时间把消息传回来,意图显而易见。 溯靠着栏杆,并没有接摩拉克斯递过来的纸条。 若陀龙王站在一旁张了张嘴,最后却也什么都没说出口。 他们都了解溯,知道溯的性子,如果现在为应达说什么只会让溯反感,什么都不说溯可能会自发前往前线。 第159章 许久之后,溯道:“走吧,不过你们得先找人,我可不参与找人这件事。” 若陀龙王松口气:“放心,跟铜雀那次不同,应达这次的动静大着呢。” 应达离开的动静确实很大,打伤千岩军不说,路上火元素失控,到处都是烧焦痕迹。 虽说因为火势不可控,导致搜寻范围有些广,但却也是留下了踪迹。 最先过来主持大局的马科修斯第一时间拒绝铜雀和伐难外的夜叉加入寻找范围,命令他们坚守岗位,不得违抗,然后带着理水叠山匆匆离开。 溯倒是笑了:“他的反应很快。” 摩拉克斯点头:“失去大半神力之后,他动脑子的时候越来越多,这次这么快做出正确决策也是让我意外。” 唯有若陀龙王一脸茫然地看着鸣海栖霞,又看向溯和摩拉克斯:“什,什么?” 鸣海栖霞给他解释:“应达失控应当不是意外,而是漩涡之魔神的阴谋。马科修斯大人这次害怕没法的抵抗业障的夜叉出意外,不让他们过这边来。同时,这也是为了防止两个同时失控的夜叉处在同一地区。” 若陀龙王这才反应过来。 夜叉的战斗力在璃月前线起到至关重要的作用。 如果其他夜叉来到这里,再次进入业障陷阱,对他们来说将是巨大打击。 而如果有复数夜叉陷入失控状态,并且他们在同一个地方,很难保证不会成为两败俱伤的局面。 单位夜叉对千岩军造成伤害,复数夜叉相互消耗,奥赛尔确实打了好算盘。 溯:“不能肯定奥赛尔是单线作战,兴许其他夜叉所在地也被他们布置了同样的陷阱。得告诉其他夜叉不能掉以轻心。” 摩拉克斯点头:“马科修斯和其他仙人已经出发,去往魈,弥怒以及浮舍处。有他们在,哪怕真的中了奥赛尔的陷阱也能减少千岩军的损失。现在问题是应达,铜雀和伐难已经找到应达,但因为千岩军无法靠近,单凭他们二人无法压制失控的应达,需要我们现在过去。” 溯发现他们三的视线都落在自己身上,嘴角一抽。 若陀龙王好似能猜出他的想法一般,直接堵住他的话头:“人已经找到,所以不需要你去找。现在只是希望你去到那边,在那边帮应达找回神智是最好的选择。” 不需要他们把人绑回来,也不怕波及千岩军。 溯长出一口气:“走吧。” 这是答应了。 摩拉克斯嘴角弯起一个好看的弧度,溯果然心软。 当然,也有可能因为对方是应达。 应达毕竟与其他夜叉不同,跟溯有叫情感。 要是魈他们,兴许这家伙还真会摆架子不过去,要他们把人绑回来。 应达已经完全失去神智,失控的应达火元素强得可怕,完全不是铜雀能应付的。 好在伐难的水元素的对应达的火元素有一定的克制,她把应达往水源处引去,为的就是环境优势。 溯觉得她的做法真是太棒了! 要知道他跟应达打了那么多次,从没一次赢的。 哪怕现在他的身体是魔神,但魔神的优势其实是权柄而非绝对的力量,他依旧没有信心打败应达。 但是,在水里就不一样了。 溯看着被伐难压在水里的应达,跃跃欲试。 然而还不等溯有所行动,一群群石鱼在水中游荡,带动水形成浪花。 水中的应达好似成了石鱼追逐的对象,不论应达想要往什么方向逃跑都被围堵。 在石鱼出现后,伐难从水中抽身,放弃已经有了优势的战场。 溯忽而明白了什么,猛地回头,看着站在自己身边,好似什么都没动,却利用力量在前方压制应达的摩拉克斯。 不过是片刻,石鱼组建成一个牢笼,把应达牢牢困在其中。 摩拉克斯微微抬头,笼子破水而出,稳稳落在岸上。 刚想在水中大发神威的溯:... 发现溯看着自己,摩拉克斯微顿,最后微微抬手,停在在不远处的石牢飞了起来,最后安安稳稳地落在溯跟前。 这是只要溯伸手就能触碰到石牢的距离,然后被发狂的应达先利用,一爪子出来让溯不得不后退半步。 溯:... 摩拉克斯轻咳一声:“是我疏忽了。” 这话,更让溯不得劲。 伐难和铜雀小跑过去,先是跟帝君以及若陀龙王问声好,然后才对着溯。 “溯先生有办法让应达恢复神智吗?” 铜雀说:“我试着运用体内的力量,然而不论是业障还是抵抗业障的力量我都没法分辨,更没法驱使,所以只能劳烦溯先生出手。” 溯看着应达那伸出来,涂着丹红色指甲的手,嘴角抽了抽。 “我也没什么把握。” 这跟手术可不同,手术时候注入新生之息那是以出血口为突破口。 对着阵法训练的时候也不同,那也是阵法本身有着‘注入口’。 但是现在对应达,先是没法确定她伤到什么地方,再是觉得这家伙不会老老实实让自己注入新生之息,溯一时间确实无从下手。 伐难抿嘴,上前半步:“劳烦溯先生,今后如果有什么需要,我一定竭尽全力。” 又是这样的话,溯给水蓝色头发的夜叉投去一个视线,看到那张隐忍着担忧的脸的时候又不忍说出什么不好听的话。 第160章 最后他说:“只能试一试。” 就在此时,石牢内忽而出现石头手刀,就那么明晃晃在他们的注视下砍了一下发狂的应达。 应达所有动作僵住,最后却是晃了晃脑袋,又恢复过来。 第二个手刀下去,发狂的应达身子一软,倒了下去,脑袋还不小心嗑在石牢上,发出‘吭’的一声。 溯视线从瘫在地上的应达身上移开,最后落在铜雀身上。 他不觉得摩拉克斯驱使的岩元素造物的攻击力不如魈,所以需要两个手刀才昏迷的应达到底比魈一个手刀弄晕的铜雀要强多少? 都是因为业障陷入失智的发狂状态,差别还真不是一般的大。 铜雀更在意昏迷过去的应达的状况,因此对溯的注视并没有太大反应。 若陀龙王上前,把应达的手往外一拽,果然看到手腕处的伤。 那伤很奇特,不深的伤口已经结了血痂,然而那血红的血痂更像被点燃的星火。 若陀龙王的眉头深深皱起。 溯:“铜雀之前,也是这样吗?” 摩拉克斯摇头:“并未有这般状况,但也有可能是因为二者使用的元素力不同。” 溯的眉头微皱,不过现在也不是深究的时候,他伸出手覆在那已经结痂的伤口上,想了想,最后小心翼翼地去掉血痂,暴露接触伤口。 不卫生,会有细菌,但这是注入新生之息的唯一方法。 新生之息在他的操控之下被调动起来,细沙一粒接着一粒,排列组合,从手指开始溢出,进入应达体内。 刚进去立刻开始被应达内部的力量围堵,属于应达本身的力量在排斥陌生力量的侵袭,反抗之强远超溯的预料。 她体内的火元素,太活跃了。 应当是业障刺激了力量,亦或者是因为失去理智,导致体内力量不再受到约束,只余本能反应。 眉头皱起,在发现新生之息渐渐被排挤出来的时候,断了新生之息的注入,转而对已经注入的新生之息进行操控。 就这么沉默地努力了十分钟,溯松开手,对一直看着自己的几人摇头。 伐难低呼:“怎么会...怎么办?” 应达没有找到独属于她的抵抗业障的方法,溯的新生之息没有作用,应达该怎么办? 铜雀深呼吸:“能说说是哪里遇到问题吗?” 铜雀解释:“我不是怀疑溯先生,只不过当时溯先生注入新生之息的阵法对已经被封印的业障有效果,理应对应达身体里的业障有一定作用,我想应该是哪里出了问题。” 溯倒是没生气,如实相告:“新生之息刚注入就被应达自身的力量排挤,摩拉克斯应该能看到新生之息被排挤从伤口溢出的情况。” 伐难和铜雀立马看向帝君,若陀龙王也不例外,只看到他点头。 如此,是肯定,也是幻想的破灭。 摩拉克斯:“不过,那应当是应达对外来陌生力量的排斥。” 溯点头:“我知道,所以呢,你想说什么?” 因为有些烦躁,溯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并不怎么好。 摩拉克斯看着他:“应达的身体应当不排斥我的神力。” 眉头一挑,溯问:“你想用自己的神力压制业障?” 此话一出,伐难和铜雀眼中带着希冀,却看到帝君摇头。 摩拉克斯:“如果我的神力能够压制他们体内的业障,在发现业障存在于他们体内的时候我就会出手,不会把这个隐患留到现在。” 溯看着摩拉克斯,不吭声。 摩拉克斯:“能输入应达体内,抵抗她体内业障的力量,只有溯你的新生之息。” 溯是真的烦躁:“但我的力量注入不进去。” 摩拉克斯还是那句话:“我的可以。” 溯的烦躁之意到达顶峰的时候,若陀龙王开口:“摩拉克斯的意思是,他想办法把力量注入应达的身体。” 溯微顿,看向摩拉克斯:“什么办法?” 摩拉克斯:“应达的身体不会排斥我的神力,如果以我的神力包裹新生之息,再注入应达身体输送到业障的位置。不让新生之息接触应达本身的力量,而是直接与她体内的业障接触,应当能达到控制业障的效果。” 眉头高挑,溯看着摩拉克斯:“可行?” 摩拉克斯的回答是:“可以一试。” 不保证能行,但可以试一试。 若陀龙王:“目前,也只有这个办法,当然需要试。” 溯不排斥尝试,点头同意。 想要不接触应达的力量,那溯也需要避免接触应达的身体,所以新生之息需要在外边驱使离开他的身体。 摩拉克斯是唯一一个能够看到新生之息的人,恰巧他的神力应当不会被应达排斥,这件事只有他能做。 溯释放新生之息的时候摩拉克斯的神力瞬间上前,包裹,就好像一根并不开口的管道,把那新生之息稳稳裹在内里。 神力压制新生之息的所有气息和强度,由摩拉克斯牵引着,进入应达体内。 很顺利,至少进去之后并未受到应达的元素力的排斥。 摩拉克斯颔首,冲溯道:“保持这样的输出即可。” 溯‘嗯’了声,匀速输出新生之息。 摩拉克斯对应达体内业障堆积的位置很是熟悉,神力的注入更是轻车熟路,很快带着新生之息到达地方。 第161章 神力狠狠扎入堆积的业障之中,没有任何提醒之下封闭的神力管道开口,新生之息直接接触业障。 就是那么有一瞬间,应达不适地皱起眉头。 摩拉克斯:“加快新生之息注入的速度。” 溯对摩拉克斯有一定的信任,他说加快那就加快,并不理会眉头已经皱成川字,眼皮颤动的应达。 下一瞬,应达睁开眼,火红色的眼睛如同燃烧了星火,星星点点,好似能点燃任何一处。 不对,就是能点燃! 溯猛地移开脑袋,那炽热之感消失,眼睛免于被灼烧的溯满脸骇然。 然而应达好像锁定了溯一般,一击不成又进行‘瞄准’,那能点燃物体的双眼紧紧盯着溯。 溯第一反应当然是撤离,哪怕他确实因为曾经与应达有交情,想要帮上一帮,但这不代表他会为了救应达让自己受伤。 溯刚准备断掉新生之息,浑厚的大手压在他肩头。 是摩拉克斯,他打断他的计划,在他质疑之前,半透明明黄色物体在他跟前形成。 隔着那层半透明的力量依旧能看到应达严重过的星火,但它隔绝了灼热感,灼烧的力量在眼前炸开,却不伤摩拉克斯凝结的力量分毫。 摩拉克斯说:“不怕,有我在。” 溯这才发现摩拉克斯已经不再触碰应达,然而他的新生之息依旧在注入,这说明摩拉克斯的神力并未褪去,依旧还在应达身体里。 摩拉克斯能同时操控两种力量。 就在溯分心的那一瞬间,原本紧紧盯着溯不放弃的应达脸上忽而有了挣扎。 溯定神,更是加快新生之息的注入。 应达那边很快有了反应,她双手捂住自己的脸,喉咙发出略微尖细的叫声。 从表情的挣扎到行为举止的挣扎,跟他注入的新生之息有关。 溯不再迟疑,新生之息注入更为迅猛,应达的挣扎越来越大,甚至控制不住地在地上打滚,嘴里发出的声音也从最开始的‘吱吱’声到后来的璃月语,竟是找回了部分神智。 摩拉克斯面色一沉:“把现在的新生之息注入,不再让新的新生之息输出。” 溯很快明白他的意思,把被神力包裹的新生之息完全注入业障之中,收了手。 若陀龙王茫然地看着地上还未完全恢复神智的应达,随之又看向溯和摩拉克斯。 “不是,怎么就停了?” 伐难和铜雀也很奇怪,明明刚刚看到应达好像快恢复,怎么就停了下来。 而应达现在这个模样,明显还处于失控状态。 溯已经有了猜测:“新生之息不似在我身体里那么柔和,对应达的身体有危害,对吗?” 摩拉克斯看着正在挣扎,想要恢复神智却不停失败的应达,叹息一声。 他看向溯:“原本,我们都以为新生之息应当是温和的,只对业障起反应的力量。现在看来,那是在你身体里才那般温顺。” “注入应达身体里的新生之息在业障中横冲直撞,难免会出业障之外接触应达的力量。如今,正是两股力量在内部较量,让应达有这般反应。” 摩拉克斯又看向应达:“目前来看,新生之息,很强。” 第060章 包括最早真正接触新生之息的摩拉克斯,他也以为新生之息除了与业障有反应,抵抗业障外没有其他作用。 而后来,新生之息救活了濒死的产妇,多了一份治疗的功效,更让他们下意识把它定义为没有杀伤力的力量。 不曾想,这份力量,其实很强。 此时的应达还在被体内的新生之息折腾,好在溯的新生之息本意是为了对抗业障,溢出那团聚集的业障之外的量并不大,撤离得也算快,所以应达绞杀新生之息并不算麻烦。 不久之后,她停止了挣扎,平息了下来。 她依旧没有完全恢复神智,不过新生之息对抗业障起了效果,此时的她虽然浑浑噩噩,但并没有发起攻击的倾向。 溯:“这算是好了一半?” 摩拉克斯:“兴许,只是一小半。” 说着他们都看向铜雀,溯陷入疯狂状态时只有一位人类产妇见得到,而铜雀当时的情况可是很多人都见到。 这样一来,有对比的,自然就是他们二人。 铜雀被看得忍不住退了半步,他小声辩解:“我也不清楚到底如何。” 说着他看向帝君:“或者,帝君探查一番?” 若陀龙王乐了:“行啊,出息了,指使起你们帝君了。” 铜雀一听连忙摆手:“我没有冒犯帝君的意思。” 溯可不管若陀龙王对铜雀的逗弄,而是看着摩拉克斯:“兴许真的需要你探查之后才能做接下来的打算。” 如果并没有一小半,他们可能还得待在外边。 但如果真的起了效果,而且真是一小半,那他们就可以回去,只要证明这个方法可行,回去之后再探索对应达的治疗,也是可以的。 摩拉克斯上前半步,应达察觉的时候猛地一缩,哪怕这个石牢不大她也躲到一个最远的距离。 伐难小声:“让帝君给你检查一下吧,应达。” 她的安抚并未起作用,此时的应达没听到外界的声音,根本没分给她一丝眼神。 溯微微眯起眼,同样上前半步,预想中应达对自己同样惧怕的情况并未出现。 第162章 不仅如此,她甚至盯着自己,那红色的眼眸渐渐演变成星火,再次打在摩拉克斯构建大的半透明岩元素盾上。 若陀龙王发现了不对:“怎么回事,应达好像对溯有不一样的反应?” 说着他看了眼铜雀:“溯也不是我们之中最弱的那个,怎么应达好像瞄准了溯就要攻击?” 溯:...我可真是谢谢你强调我不是最弱的那个! 摩拉克斯:“应当也是奥赛尔的计谋。” “但如果真是这样,那就麻烦了。” 哪怕是没能第一时间反应过来,也会在稍微思考之后就明白摩拉克斯这话的含义。 如果这是奥赛尔的计谋,那就说明其他夜叉在中了业障陷阱之后可能也会对溯进行攻击。 再想想应达之前的‘逃跑’路线,毫无疑问,那是去往璃月港,也就是溯当时所在的位置。 哪怕不清楚应达是否真的锁定璃月港,但她在寻找溯并且要对溯发起攻击这件事却有很大的概率。 还有另外一点,业障能影响的不仅仅是夜叉,比起有抗力的仙人魔神,普通人跟夜叉类似,很有可能在他们根本没有察觉的时候就已经接触业障,并被奥赛尔操控着寻找溯。 铜雀有些不可置信:“不可能吧,我们为了对抗业障付出那么多努力还没成功,这种事,漩涡之魔神真的能办到吗?” “有那个可能。”摩拉克斯打破他心中仅存的希望,他说:“溯的能力注定他被奥赛尔视为眼中钉,再加上溯哪怕还没有正式加入璃月,但在行动上他确实偏向璃月,很有可能会成为他的敌人。所以,在最终之战开始前除掉溯,这件事必然被奥赛尔列入计划之中。” 若陀龙王沉声:“距离铜雀失控已经很多年,当年铜雀的事奥赛尔肯定有探子能够知晓不少实情,兴许从那时奥赛尔就已经有了利用业障的计划。” 摩拉克斯语气略微沉重:“有计划并不可怕,可怕的是他竟然能把这件事实施。从聚集业障到使用业障做陷阱,再到利用因为业障陷入失控的夜叉和千岩军作为攻击溯的矛,他的想法很大胆,偏偏却让他成功了。想来,他手下的能人不少。” 溯想了想:“如果是这样,奥赛尔那家伙在最初我跟着魈去璃月港就开始计划着除掉我。” 摩拉克斯:“不一定除掉,但只要能让你分身乏术就达到他们的目的。” 若陀龙王一听,心里咯噔了一下。 “糟了,如果是这样,用夜叉对抗溯应该是他们最大的阴谋之一。那么,是不是说在应达因为业障失控,他们就已经拉开了最终一战?” 此话一出,所有人脸色微变。 接到理水叠山的消息的时候,他们的注意力都被失控的应达吸引,根本没想那么多,收拾东西就离开璃月港。 但是,如果这一切,都在奥赛尔的算计之内呢? 众人看向璃月港方向,心中同时浮现四个字‘调虎离山’。 不论他们的猜测是否正确,摩拉克斯带着铜雀立刻赶往璃月港。 若陀龙王要回去跟鸣海栖霞汇合,同时说明他们的猜测并收集情报。 应达交给溯和伐难,虽说陷入疯狂的应达确实很强,但在水边,还有伐难的水元素克制,他们这边也能应付。 不过是这么点时间,因为情况天翻地覆,之前所有的计划泡汤。 溯看着石牢里被摩拉克斯打晕的应达,又看向伐难:“你们帝君的石牢很牢固,他建立的管道也很坚韧,但我们要做的事很危险,你确定能应付?” 伐难虽然尊敬溯,但深知对方战力的她这时忍不住提议:“要不,我们把石牢弄到水边?” 溯看了看,最终点头。 他没有生气的迹象,这让伐难松口气。 溯先生真好说话,哪怕被怀疑实力也不生气。 他们都不是普通人,搬运个石牢并不是问题,就是在找适合的位置的时候费了点时间,毕竟要找个水正好没过脚背,比较宽阔,能安放石牢且余下能让他们活动的位置,真的不容易。 石牢放好,水打在应达的耳朵边,并未没过口鼻,不怕她淹死,这个位置他们都很满意。 溯看向伐难,扬了扬下巴,示意她动手。 伐难直接扯过应达的手:“帝君说过,在伤口最右侧。” 溯嗯了声,伸手,却没有搭在应达受伤,而是凌空放出新生之息,让新生之息进入摩拉克斯预留的‘神力管道’,没入其中,再次到达业障的位置。 新生之息与业障的厮杀并没有让应达有很大反应,只是眉头皱起,跟之前一个样。 溯忽而想到什么,缓缓降低新生之息的输入速度。 如果说,注入的新生之息在应达体内业障前只是沧海一粟,那么新生之息不可能那么快冲破业障聚集地。 之所以能冲破聚集地,只有一个可能,他注入新生之息的速度太快了,业障没来得及吞噬被注入的新生之息。 那么,只要控制好新生之息注入的速度,就不会有新生之息溢出业障聚集地,应达体内的力量也就不会与新生之息较量。 这样一来不仅仅能让应达舒服很多,还能节省新生之息。 要知道新生之息是有限的,而他从不觉得体内的新生之息能完全消灭应达体内的业障。 如果跟第一次那般横冲直撞,把新生之息浪费在跟应达体内的火元素较量上,那就得不偿失了。 第163章 不过溯也有疑问,为何最初新生之息注入的时候,虽说新生之息和应达的力量同样有较量,但没有引起第二次注入时那般强大反映。 溯减缓速度,这次注入新生之息的时间长很多。 然而哪怕他速度再慢,新生之息依旧溢出了业障聚集地。 好在溯一看应达有苏醒的征兆就停止新生之息的注入,暂时停止‘唤醒’应达的举动。 他跟伐难说了这件事,得到伐难的认同,于是他们准备放慢速度,力求稳妥。 毕竟摩拉克斯已经离开,如果应达挣扎,根本不能保证应达体内的预留管道能撑得住,还是让她晕着比较好。 他们等了许久,伐难去找吃的,两人填饱肚子后观察应达的情况,觉得她能够再次承受新生之息的注入后又开始了。 就这样注入,观察,停止,等待,再注入,往复循环。 其实不知道要重复多少次,也不知道要耗费多长时间,更不知道是否还有其他针对溯的阴谋。 他们如今能做的就是处理好眼前的事,其他事等发生之后才能处理。 深夜,又一次等待,伐难撩拨着火堆,没看溯。 她问:“以往你面对漩涡之魔神的军队,紧张吗?” 溯打量伐难那被火堆照得泛红的脸,最后问:“怎么突然问这事?” 伐难添柴,忽而就站了起来:“没什么,我再去找点柴。” 溯看着她离开的背影,很是莫名。 等了许久没等到伐难回来,溯略微有些担心,不过又看向石牢里因为体内力量翻涌而挣扎着的应达,最终没有选择离开去找人。 伐难好歹是清醒的,应达却有可能在那不深的水里淹死,还得防止这是奥赛尔调虎离山的计谋,他只有留下来这个选项。 好在最后伐难回来了,溯没有询问她遇到什么,伐难也没主动提及。 二人之间,倒是相安无事。 应达第一次恢复神智是三天后的清晨,溯还在注入新生之息的时候,皱紧眉头的应达睁开眼。 那双红色的眼睛在红色的火光下神色涌动,溯却也看到了清明。 伐难第一时间扑了上去:“应达!” 她手抓着石牢柱子,脸上满是激动。 “你恢复了吗?知道我是谁吗?知道他是谁吗?知道现在什么情况吗?” 应达确实略微恢复神智,但反应慢了半拍。 她视线从溯身上移开,落到伐难脸上,随之有落到自己伸出石牢外的手上。 溯的手虚浮与上方,很近,但并未接触,而她能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正源源不断地注入自己身体。 忽而应达脸色一变,猛地坐了起来,溯不得不断了新生之息的注入。 因为动作过猛一阵眩晕,应达脑袋嗑在石牢的柱子上。 然而此时的她没心思管这些,抓着柱子看着溯。 “快走!他们的目标是你!” 新生之息断了注入,与业障的对抗一时间竟是跟不上,甚至还不等溯和伐难的回应应达再次进入失控状态。 出手让应达物理昏迷的是伐难,明显能看出来,伐难的表情并不好。 这个时候不是注入新生之息的好时机,溯也就没有再出手,而是决定先解决眼前的问题。 溯看着跟前的水蓝色头发夜叉:“你离开那么久,应当是碰得到了什么事。” 伐难略微一僵,她低着头不敢看溯,心里做了建设,这才把事实全盘托出。 原来去捡柴并不是借口,但她没想到竟然会碰到奥赛尔的军队。 与溯多次战斗,深知溯在水里有多强,因此,哪怕他们的优势同样在水里,他们把开战的地方拉开远离此处,怕的就是溯利用这条河流。 伐难碰到的是战力不算强大,但能在陆地上自由活动的两栖物种。 他们的战斗力不比应达,在陆地上也没有水里那么又优势,但他们的防御力很强。 溯立刻明白:“海龟类?” 伐难表情难看地点头:“是的,防御力太强,哪怕我是夜叉也很难破除他们的防御解决他们,所以耗费了不少时间才把他们击退。” 说着伐难脸上有着纠结:“我不清楚你的想法,更不知道你会不会在知道这些情况后选择离开,不管应达,所以我自私地隐瞒了这些情报。我很抱歉。” 溯嘴角一抽,觉得伐难还真是关心则乱。 不过也明白,这是往日里自己拒绝加入璃月的次数太多,让伐难他们知道自己不会帮助璃月对抗奥赛尔,这才有了这些顾虑。 同时,这也说明,她的顾虑其实有理有据。 不过有一点溯还是要说的:“就连奥赛尔的手下都知道在水里的我很强,不敢在这里开战,只敢对离开河边的你下手,你又为什么害怕已经站在河边,并且不把应达治疗差不多绝对不会离开河边的我会放弃你们?” 虽说把应达弄到河边缘的时候并未考虑对战奥赛尔的事,但目前的状况就是他们有水的优势,他怎么可能会放弃这个优势把这两夜叉丢这里? 溯怀疑,到底是伐难的脑回路不对劲还是自己的形象实在太差劲,让她觉得自己会做那种损人不利己的事。 伐难听到他的话头也不好意思抬,嘴里低声喃喃:“对不起。” 溯抓抓脑袋:“算了,警戒吧。虽说应达刚刚恢复神智,但明显还不够她完全恢复成为能对抗奥赛尔军队的战力。我们可能还要在这里呆一段时间。” 第164章 而经过最初的试探,作为失败一方的奥赛尔绝对不会坐以待毙。 他们两人保持警戒,溯给应达注入新生之息的时候伐难休息,溯停止新生之息注入的时候伐难警戒,溯休息。 哪怕轮换休息的时候其实睡不着,他们依旧闭上眼强迫自己放松,以保证遭遇敌袭的时候拥有最佳状态。 其实他们都明白,漩涡之魔神的军队一定会发起进攻,而进攻的时间肯定在应达恢复之前。 只有应达依旧保持这样的状态,他们面对的敌人才会少一个。 而时间拖得越久,他们能布置的东西就越多。 断开新生之息的注入,溯看着应达紧皱着的眉头半晌,最终叹息一声。 他知道,这一战是怎么都逃不掉的。 现在,时机刚刚好。 伐难看着溯,没说话,水蓝色的眼睛无波无澜。 溯视线从应达身上收回。 他就这么坐在水里的石头上,靠着石牢,闭上眼睛假寐。 伐难就这么看着他,水蓝色眼睛一直盯着,有一瞬间好似能吸入一切。 片刻后,蓝色的眼睛如同大海,异常迷人。 伐难的呼吸缓缓放轻,不论是呼吸还是心跳都与荡漾的河水的声响同步。 水蓝色的双眸静静注视,直到溯胸前起伏渐渐均匀,整个躯体也比最开始放松很多。 伐难的出手很快,短刃直取溯的心脏,双眼如同悠蓝的海水一般深邃。 那双眼睛,没有属于蓝发夜叉的神绪。 溯身子一歪,蕴含全力一击的短刃扎在石柱上,竟是直接穿透石柱,只剩下手柄。 哪怕自己的攻击被躲避,伐难的眼中依旧没有惊愕。 她用力把短刃往外拽,然而刀狠狠扎在石柱纹丝不动。 溯一个手刀砍在她手腕上,伐难吃痛得松开手。 此时伐难似乎才反应过来,她不仅仅失去偷袭的先机,还失去了一把趁手的武器。 伐难的反应速度很快,另外一把短刃的攻击已经到溯的跟前。 溯的反应不可谓不快,或者说在躲开第一击的时候就已经准备迎接伐难的第二击。 手术刀细小的刀身稳稳接住那刺向喉咙的短刀,在力气方面,原来的溯肯定是要输给伐难的,但现在的溯身体可是魔神,素质这方面的提高是必然的,接下这一次攻击绰绰有余。 溯甚至有余力挥手,把持续发力的伐难推开,乘胜追击把人摁倒。 背部是河岸边的碎石,河水冲刷而上的,浸湿伐难背部。 伐难紧紧盯着溯,发现自己处于水中的时候嘴角挂起一个弧度。 溯也笑了:“在水里,可不仅仅是你有优势。” 就这么说着,星星点点的火花落下,点燃周身水面。 火焰似乎有意识,哪怕灼热感无法屏蔽,但却绕开溯,没有点燃溯身上的衣服。 伐难的笑容就这么僵在脸上,溯毫不迟疑一拳打了下去。 ‘砰砰砰’拳拳到肉,听得人耳朵发颤。 伐难却也不是躺着挨打的主,双腿一曲,在溯躲开的时候又是一蹬,就这么脱离溯的桎梏。 手术刀在溯手中玩出了花,随之一把接着一把被投掷出去。 第一下被躲开了,第二下扎在伐难腰部,鲜血刹时染红她蓝色的衣裙。 第三刀被躲过,第四刀被躲过,第五刀狠狠扎在伐难的小腿上。 紧接着,另外一只腿也被手术刀穿透,那是短时间必须处理的伤口。 溯没有要她性命,让她完全失去机动力已经足够。 他上前,弯腰,钳住那张小脸,看着熟悉的脸做出委屈表情,心底只觉得厌恶。 溯:“别用这张脸摆出这表情,伐难虽然会对熟悉的人撒娇,但可不会对敌人示弱。” 溯的盯着她,上上下下打量:“我看看,你寄生在什么位置?” 约莫是他的话直接戳破真相,手下的身体顿时僵硬起来。 溯:“虽然战斗力降级百分之五十,但元素力和四肢的运用很是流畅。我想想,是大脑?还是说,全身上下都已经被寄生操控?” 溯能感觉手下的人畏缩了一下,知晓自己的猜测八九不离十。 但,这两个可能,都很麻烦。 他不是脑科,也不是外科,更对海里的寄生虫处理方式没有任何经验。 溯目光一沉,上手直接卸掉伐难的双手,这才给她清理伤口,包扎,以免失血过多死去。 伐难并不吭声,不难猜到此时操纵这具身体的不是伐难自己,而是她体内的寄生虫。 溯也没管跟自己对持的到底是敌人还是友军,或者说如果是伐难自己,兴许他还会因为卸掉她双手,伤了她双脚略微不好意思,此时倒是自在很多。 想了想,为了避免意外,溯从内有乾坤拿出绳子,把人给捆起来。 毕竟对方是夜叉,哪怕已经失去双手双脚溯,还是有可能有战力,还是这样更保险。 做完这一切,溯看向坐在石牢里还在昏迷的应达,思考片刻,上前继续注入新生之息。 应该差不多了,运气好的话,这次应达就能恢复神智。 而他,需要的是清醒的应达。 事实证明溯的运气确实不错,不过是十几分钟,应达悠悠转醒。 那双火红色的眼睛清明,没有被寄生虫或者其他什么东西操控的迹象。 第165章 溯:“你恢复了吗?知道我是谁吗?知道她是谁吗?知道现在什么情况吗?” 应达看着溯,久久不回复。 就在溯以为这家伙还没恢复的时候,看到那张嘴缓缓开合。 “你又不是伐难,怎么跟她问一样的问题。” “还有。”应达的视线落在不远处被捆成粽子的伐难:“她怎么被绑起来了。” 吐字清晰逻辑正确精神不错,这让溯知道应达是真的好了。 溯回答她的问题:“不仅仅是伐难,以防万一,等会我也需要把你捆起来。” 有伐难那明明很清醒应当也不会被业障困扰,却还是中了奥赛尔诡计的先例,溯对清醒过来的应达不抱完全的信任。 介于应达刚刚一直未清醒,不清楚情况,溯简单讲解并且告知要捆着她的原因。 溯:“不清楚你身上有没有奥赛尔操控的手段,而我又不能把你打晕后带回去。所以我目前的选择是打晕没有自我意识的伐难,把你捆起来,然后背着伐难用绳子牵着你一起回营地。明白了吗?” 应达的表情并不好,甚至可以说很差,但她知道这是唯一的选择,只能憋屈回应。 “明白了。” 这三个字,咬牙切齿。 第061章 溯却是坚定:“先松垮地随便捆一下,然后我在外边给你拉紧。反正没把你绑好之前我绝对不会让你出石牢,谁知道你会不会跟伐难一样看似正常,实际上已经被寄生虫寄生。当然,你也可以选择呆在石牢里,我想其他人也不敢对你怎么样。” 溯的防备让应达无言,最后认命地把他扔进来的绳子捡起来。 她把绳子一头给溯,溯倒是配合地接过,然后看着应达在石牢里转圈圈。 溯可不满这种简单的捆绑,开始指挥应达,让她配合更复杂的捆绑方式。 应达咬牙切齿,然而怕溯这家伙真把自己扔这里,只能捏着鼻子配合。 等溯把结弄好,这才按照摩拉克斯的教导,把应达体内属于摩拉克斯的神力引导出来,打开石牢。 应达这才重获自由。 应达一脸不敢置信:“‘钥匙’竟然在我身上?” 溯颔首:“钥匙确实在你身上,但如果没有我你也出不来。” 说完想到什么,道:“当然,会‘开门’的还有伐难,可惜伐难救不了你。” 应达忍不住说出口:“我觉得你就是在公报私仇!” 溯一听,露出得体笑容:“应达你误会了,我们之间没仇。” 这笑容,这语气,说没仇鬼才信!就是在公报私仇! 溯可不管她,上去把伐难打晕。 好在这寄生虫还没厉害到能抵抗物理弄晕的地步,这让溯松口气,直接把应达抗在肩上。 对上个溯的视线,应达硬生生把‘你刚刚不是说背’这句话咽回去,终究还是觉得什么都不说比较好。 于是老实地把预留出的绳子另一端递给溯,刚准备乖巧跟在他身后的时候却被溯赶到前边。 应达:“不是?怎么跟说好的都不一样!” 溯很是无语:“你觉得我会傻到让不能信任的人站在我看不到的地方吗?给人创造偷袭条件?” 应达都明白了:“所以刚刚你说的那些都是假话,就是试探!” 溯颔首,肩上扛着伐难,一手牵着绳子,抖了抖,示意她先走。 应达忍了又忍,心底埋怨溯这家伙一点都不怜香惜玉,更埋怨他不够朋友,然而还是老老实实走在前面。 路上溯还在犹豫要不要说出他们的情报,最后却发现先受不住的是应达,她叽叽喳喳说出知道的所有情报。 应达中业障陷阱之前并非没有意识,她知道业障陷阱是怎么来的。 “我是察觉有异,这才去探查。很正常的操作,对吧?但就是这种正常行事中了招。沿着他们特意留下来的线索去查看的那条路线上应当是布满了业障,这才让我在后来直接失去意识。” 溯问:“你怎么知道业障是布置在路径上?” 应达想了想,说:“感觉。因为当时的我除了往前走并没有做其他事,也是在往前走的路上失去意识。以漩涡之魔神他们能够聚集业障的情报,不难猜出他们就是布置在路上。毕竟我们身上的夜叉诅咒是可以利用的,只要路过就绝对会把那些业障吸入体内。” 应达说:“这条情报绝对要传递出去,不然大哥他们肯定会中招。” 这一瞬间溯觉得奥赛尔这步棋走的还真是厉害,前边的一箭多雕不提,现在他们发现奥赛尔的计策之后依旧无计可施,甚至因为知道直接断了铜雀和伐难之外其他夜叉的战力。 那可是夜叉,是璃月强大的战力,随时随地都受到业障陷入疯狂的威胁,如果夜叉上了战场结果很有可能就是友军变敌军,而且还是更为强大的敌军。 应达:“关于伐难被操控的消息也需要传递出去,不知道有多少人被.操控,现在更不知道到底怎么让伐难恢复神智。” 说着应达忽而想到什么,看着溯:“你怎么知道操控她的是寄生虫?” 溯答:“直觉。” 这还真是让应达无法反驳的回答。 溯的直觉,看是帝君都认可的神秘力量。 其实猜到被寄生这件事并不难,有直觉的加持,溯甚至已经猜到寄生虫的种类——鲑居尾孢虫。 第166章 哪怕奥赛尔对水生物的操控,上位置驱使,二者结合再怎么强大,也不可能躲过那么多次探查。 所以只有一种可能,寄生虫源于之前的海货问题事件。 海货问题出自鲑鱼,那么寄生虫就很有可能是海水鲑鱼寄生虫,鲑居尾孢虫。 溯在心底叹息一声,就跟摩拉克斯总是给璃月留退路一样,奥赛尔是真喜欢多手准备。 他不知道奥赛尔到底做了多少计划,但在鲑鱼出问题没有第一时间发现的时候,他这一条计划就已经成功。 这寄生虫不知道已经寄生到多少人体内,也不知道他们对寄生虫的操纵有多灵活,又有什么限制。 打虫药该怎么弄啊艹! 溯忍不住爆了粗口。 应达听到了,回头:“你刚刚,说什么?” 溯面无表情:“没什么。” 他模糊自己说出口话的事:“对了,关于海水寄生虫,你们了解吗?” “海水寄生虫?”应达沉吟一声,道:“不算很了解,也不知道我们知道的那些处理方式能否处理这次的寄生虫。” 溯来了兴趣:“什么方式?” 应达摇头:“大夫们开的方子。有人吃了之后确实有,嗯,那什么,出来。” 一个不太美妙的认知侵袭溯的脑子,他强忍着甩开,然后说:“那应该不一样。不过这种事,确实应该找大夫。” 说完又想到这个世界不太一样,求神是真的能得到回应,于是补充:“兴许你们帝君和其他仙人会知道方法。” “但愿吧。”刚刚听了溯的描述,知道被寄生虫操控的应达还有本身一半的实力,而且行动很灵活,这让应达知道这次的寄生虫肯定不一样。 又想,她身体里可能也有这种寄生虫,一时间有些难以接受。 应达忽而停下,溯立马警觉,看向前方。 果然,前边有东西。 是海龟,不知道活了多久,已经长出人面的海龟。 就在这时候,肩膀上被打晕的伐难,动了。 溯第一时间把伐难放到地上,一看,这才发现伐难并未醒来。 地上的伐难双眼紧闭,并没有醒来的迹象,但她的四肢却在挣扎,好似感觉不到疼痛一般带着身上的伤想要挣脱绳索。 因为过于用力,已经能看到绳索紧紧勒到肉里。 还不等溯有所反应,那绳索上竟是冒出鲜血——是真的勒伤了! 应达惊叫:“快给她松绑!” 溯眉头一皱,最终还是给没了痛觉,好像不松绑就直接挣扎把双手双脚勒断的伐难解开束缚。 解开后,第一时间远离,顺带还把应达也拉开,他们,伐难,以及挡路的乌龟竟是成了三足鼎立的状态。 溯余光并未发现那群人面龟有动作,于是把注意力更多放在伐难身上。 松开绳索后伐难完全挣脱束缚,整个人趴在地上。 随之身体以相当不协调的方式——膝盖弯曲,上身挺立,就这么直挺挺地站起来。 哪怕伐难的核心力量再好,哪怕任何一个角度她都能对对敌人进攻,但她从未使用这样的方式起身。 包扎好的伤口再次裂开,血浸染而出。 太诡异了,这动作加上那紧闭的双眼,然而那张脸很是平静,没有一丝多余的动作。 然后,伐难的躯体不像正常人那般有了动作。 各个关节,四肢,都有自己的动作,好似他们属于不同人,不受控于同一个意识,各自有各自的想法,看起来相当恐怖。 寄生虫操控了伐难的四肢,但没能操控她的脑子和躯体,与之前使用水元素,灵活攻击溯的状态天壤之别。 应达大喊:“赶紧给我松绑!” 松绑是不可能够松绑的,溯可不想在面对一群防御力极高的海龟的时候还要应对两个夜叉。 所以他只是瞥了应达一眼,甚至没一声交代,直接冲海龟群冲去。 海龟能上岸,但它们的速度不算快,他们似乎没其他攻击和防御方式,哪怕有厚厚的龟壳防御也成不了溯的阻碍。 溯的手术刀是很适合的武器,哪怕它们把脑袋和四肢缩进龟壳,手术刀依旧快准狠的扎入他们的脑袋。 虽说费了不少时间,但这个攻击方式很有效果,不过是片刻就已经死去一片海龟。 被操控的伐难可看不得这样的情况,原本她的目标是应达,这时立刻转向溯。 溯可不怂,如果是真的伐难他可能还会费点功夫,但这个四肢不协调的伐难真没什么需要他怕的。 躲避伐难那不怎么成型的攻击的时候,他又解决了一群海龟。 忽而溯察觉到脸颊灼热,在直觉的提醒下偏过头,又在躲避伐难的攻击后停下,看向应达方向,果然看到那双红色的眼睛又燃起了星火。 溯面色不变,明明应达那边的威胁更大,然而他还是在处理海龟。 终于,在海龟被处理了一半的时候,这些海龟有了变动。 溯很快锁定最中心的那只看起来比较独特的海龟。 挑出,手术刀扎入,解除操控。 伐难直接倒地,不再被操控四肢后她终于睁开眼,身上的疼让她差点泪飙。 她不知道出了什么事,在她看来自己只是失去了意识,醒来就成了这伤痕累累的狼狈样。 但,应达好像恢复了。 第167章 看着站在不远处,虽然被绑着但满目清明的应达,伐难脸上挂着微笑,晕了过去。 “伐难!”应达连忙冲过去,蹲下来想要查看伐难的情况。 溯先处理剩下的海龟,这才走过去:“放心,只是疼晕过去,目前没什么大事。” 刚说完这话溯就发现伐难身上的伤好像有点多,略微有些心虚,拿出药给人包扎起来。 溯嘀咕了两句:“除了腿上的两刀和卸掉你双手,其他可不是我弄的。” 应达不满:“你在嘀咕什么呢!” 溯:“别吵别吵,这不是我的专业,分心没包好受罪的可是你的好姐妹。” 一句话拿捏应达。 不过,应达明显呆不住,不过两分钟她又继续。 “她伤得怎么样。” “这些伤在普通人身上可能是麻烦,但在夜叉身上没什么大不了的。” “真的吗?可是流了很多血。” “真的,只是看起来吓人。我下手有分寸,捆她的更是绳子不是刀子,伤口不深。” “那就好。” 话题停止,溯不吭声,一时间又陷入沉寂。 再次挑开话题的还是应达。 “业障的事,谢了。” 应达竟是有些不好意思。 溯:“接到消息的时候你们帝君和若陀龙王可是在我身边看着,要是不答应他们该生气了。” 应达却是说:“如果你不想来,哪怕是帝君和若陀龙王压你过来,你依旧不会救我。” 这倒也是。 该说应达不愧是在摩拉克斯前,他在提瓦特世界唯一关系还算好一点的人,对他倒是了解。 这可是用力量救人,哪怕被胁迫,他要是真不想救总会有办法做手脚。 这也是摩拉克斯和若陀龙王不用强,而是把决定权交给溯的原因之一。 应达说:“当年我其实没教导你多少,你的火焰和我的火根本不一样,最多只是教导你怎么使用神之眼导出火元素,跟你的救命之恩比起来,不值一提。” 听着她的话溯起了鸡皮疙瘩:“别这么说话,总让觉得你在憋什么坏招。” 应达:...好不容易感性一回,这家伙真煞风景! 溯可不管她心里变化,他把注意力放在包扎上,以最快的速度处理好伐难身上的伤。 “现在只是简单包扎,回了营地需要你们军医上手好好处理。” “好。” 包扎好,溯细想了下,再次把伐难的绳子捆紧一点。 应达:?“不是,还绑?” 溯看向应达:“想想刚刚应达那四肢各自有各自想法的状态,兴许走着走着那只手或者脚就有了想法,给我喉咙或者后心来上一刀,我躲都没法躲。” 这么说好像也对。 应达没再说什么,只是抖了抖,把手中的绳子递了过去。 一魔神两夜叉又恢复之前的状态,往营地赶。 到了营地,托应达这张脸的福,他们并没有受到阻拦。 不过因为之前应达处于发狂状态,巡逻队长不放心,两队巡逻队站在他们身侧,是给他们带路,也是防止他们出手。 溯觉得如果应达真的要出手,这两队千岩军阻拦不了什么。 到了指挥帐篷,发现里边没人,应达和溯看向巡逻队队长。 队长很快反应过来:“河边出了点状况,鸣海栖霞大人应当前去处理了。” 应达眉头一皱:“把最近的情况跟我说一说。” 巡逻队长看着她,视线在她身上的绳子上停留片刻,明显迟疑。 应达:“行了,这是溯先生防止我发狂才绑的。现在他在这里,我又被绑着,不会有什么问题。” 巡逻队队长一听,点头。 溯这个时候开口:“那个,或许先叫军医?” 应达这才反应过来,确实需要先叫大夫给伐难看看。 伐难交给军医,因为不放心伐难的情况,只能在指挥帐篷内处理,溯也得跟着,他们跟外边正在交代情报的巡逻队队长和听情报的应达只隔了一个屏风。 屏风隔绝视线,没法隔绝声音,他们的交谈溯听得一清二楚。 这几天,他和伐难在处理应达的情况的时候,璃月港爆发了战争。 应达的事确实是调虎离山,前线的战斗如同雨后春笋,一个接着一个地冒出来。 不再是之前小打小闹地骚扰,而是拼个你死我活的攻击。 最安静的反倒是应达原本呆着的这里,也不知道怎么的,这里的情况比其他地方好很多。 当然,好很多不代表什么事都没有,附近的河流,登陆的水生物多得根本处理不过来。 溯听到应达询问:“帝君有没有什么指示?” “帝君说,让我们死守此处,任何水生物都要拦截。不过登陆的水生物实在太多,河流更是贯穿璃月,我们这里防得住,上游和下游也有防不住的时候。已经接到不少水生物袭击牲畜,搞坏庄稼,甚至袭击村民的报告。” “麻烦了。”应达面色阴沉:“哪怕大多都是之前被溯处理的海龟那样的虾兵蟹将,但真正的‘头目’也混在虾兵蟹将中。如果没找出那个头目,反而让它们趁乱离开,不知道后期会出什么大问题。” 溯忍不住从屏风后走了出去:“所以有很多水生物被遗漏了,对吗?” 第168章 巡逻队队长已经知道他的身份,于是并未隐瞒情报,点头。 溯叹息:“麻烦了。” 溯看了她一眼,视线又落到屏风,准确地说是要看屏风后正处理伤口的伐难。 溯说:“那些水生物,在找你们。” “我们?”应达的第一反应是夜叉,不过因为现在的情况和之前不同,她有很快反应过来应当不是夜叉。 应达说:“体内有寄生虫的人。” 溯点头,随之道:“摩拉...你们帝君应当也猜到了一些情况,但还是赶紧把事情报告过去,让他们加以防范。另外,被寄生的应当不仅仅是你们这些高层,普通人应当也有被寄生的风险。” 奥赛尔这一计实在太妙了。 哪怕是发现海货有问题的他,在知晓那些虹鳟被处理后也都觉得事情已经结束,以为被海货祸害的普通人就是他的目的。 但是没想到,奥赛尔做的是计中计。 正是因为解决了那些海货,正是因为把注意力都放在吃了那些海货出问题的人上,他们完全没想到竟然还有寄生虫这件事。 传递消息之前,鸣海栖霞回来了,给了不怎么让人放心的情报。 他们再次整合情报,最后做了汇总,这才把情报传递回去。 鸣海栖霞心事重重:“我们这里情况都这么严重,其他的地方更麻烦。” 溯确实觉得这样的想法不对:“这里来的不是眷属而是水生物,不代表就比其他地方要简单。或者说,你们都不应该小看这些水生物。” 鸣海栖霞自然知道溯说的是寄生虫和操控的事,深知这件事严重性的她狠狠皱起眉头。 当然,不管帐篷中的他们因为这件事多么忧心,这个消息在军营里依旧要瞒得死死的,不能透一丝风声。 大战当前军心混乱可是大忌,他们璃月赌不起。 因为鸣海栖霞的归来,应达和伐难终于得到‘松绑’的待遇。 应达被松绑后第一件事就是对溯出手,溯快准狠地钳住她的手腕。 他的笑容不怀好意:“你说我现在要是跟鸣海栖霞说你是被敌人操控的,会不会再被绑起来?” 应达瞪着他:“公报私仇!” 溯好笑地放开她,并且很认同她的话。 “没错,我就是在公报私仇。” 一时间应达都无语了。 看着生闷气,去看伐难的情况的应达,溯心底叹息。 不知道应达是不是看出他情绪的不对所以来了这么一出,但不能否认,刚刚那一瞬他确实只想着应付应达,没想那些糟心事。 但是,那不过是片刻的欢愉,糟心事再次涌上心头。 夜里,溯躺在帐篷里,睁着眼睛瞪着帐篷顶。 他在想,现在军营里如果有摩拉克斯或者若陀龙王,亦或者是马科修斯,他肯定不是躺在这里,而是跟他们分析目前的形势,分析那不知道寄生在璃月多少人身体里的寄生虫。 分析它们的寄生方式,分析它们的生存方式,分析怎么处理体内的寄生虫。 这其中,除了利用他的直觉,摩拉克斯,马科修斯的智慧,以及若陀龙王的猜测,都有可能成为解决问题的方法。 寄生方式应该就是那些虹鳟,寄生虫原本附着在它们的卵上,后来跟着孵化而出的幼鱼流入大海。 它们生长的时候,寄生虫也在生长,然后被璃月人捕捞上岸,最后进入人们的肚子,开始新一轮的寄生。 那么,奥赛尔那家伙是怎么操控被寄生的人的? 不用想,肯定跟水生物有关,想来不久前被他斩杀的那只海龟是关键。 其它海龟不过是诱饵,是护送领头羊的骑士。 溯知道那个最差的结果——每一群水生物都有‘领头羊’。 而现在已经不知道有多少领头羊登陆上岸,潜伏在四周,寻找合适的时机就会冲出来,操控被寄生的人给他们致命一击。 溯赶紧把思绪拉回来,开始思考它们的操控方式。 他记得,操控伐难顺畅的时候,应达是昏迷的。 而之前没能好好操控伐难,让伐难四肢乱飞的时候,应达是被操控的,伐难只是诱饵。 也就是说,领头羊每次只能灵活操控一人。 这勉强是个好消息。 目前来看,领头羊对被寄生的人应当有某种感应。 模式可能是,遇到,操控,并且其中可能会有时间差。 伐难遇到海龟群的时候还是好好的,但后来忽然就对自己发难。 这么说来,只要遇到,操控的时间就已经掌握在领头羊手中。 所以关键点是什么,只要遇到就能操控?还是有其他条件? 手肘盖住双眼,闭上眼让自己平息下来。 孤身一人,没人给他附和,也没人纠正他天马行空的猜想,更没人顺着他的想法说下去。 明明已经度过那么长时间的孤独,习惯遇事自己分析,自己处理,却在短短几年,因为与摩拉克斯他们成为朋友,开始思念遇事时身边有人的状态。 真是,堕落了。 第062章 因此在摩拉克斯赶来的时候,他也是真的开心。 溯脸上的惊喜隐藏不住,看到他的时候更是不由自主地迎了上去。 “你怎么来了?璃月港那边呢?” 摩拉克斯上下打量溯,确认他没什么不对劲,这才松口气。 第169章 他道:“璃月港的事已经布置妥当,让若陀过去盯着。不过目前战况僵持,谁也奈何不了谁,接到你们的消息后想着过来看看这边有没有什么突破口。” 溯点头:“原来如此。” 摩拉克斯:“先跟我详细说说关于寄生虫的事。” 溯眉头一皱,他知晓摩拉克斯这么一问是想知道他对于寄生虫的看法,更准确地说,是想知道他觉得寄生虫应该怎么处理。 但如果真是这样,这只能说明对鲑生粘孢虫他们没有应对方法。 这可就难办了。 溯问:“对于鲑生粘孢虫我了解的不多,只知道他们是鲑鱼中的寄生虫,寄生在肉里而非内脏。当时伐难被操控四肢的情况,应当就是因为四肢中有寄生虫。但是这种寄生虫怎么处理,我确实不知道。” 对于溯的话摩拉克斯并不意外,鸣海栖霞已经把他们知道到的情报都整理递回璃月港,他也已经仔细看过并召开会议。 如今璃月港的大夫正在研究寄生虫,不过他们不知道谁中了招,寄生虫长什么样也不清楚,进度停滞不前。 摩拉克斯来这里,除了确保溯不遭奥赛尔毒手外,更重要的就是询问这些寄生虫的所有消息。 “长什么样啊...”知晓摩拉克斯的目的后溯却是为难起来:“我也不能确定,毕竟没有真正见过。” 而且那种寄生虫发现得晚,并没有好好研究,或者说就算有哪个国家研究,不对专业的他也不知道,所以真是为难他了。 然而不过是片刻思考他就有了想法:“去捕捉那些登陆的水生物,然后再捕捉鲑鱼。领头羊跟寄生虫有关联,那还没寄生到人身上的寄生虫,它们应该也能操控。” 摩拉克斯眉头一挑:“倒是个不错的办法。” 既然有了对策,自然要实行,溯和摩拉克斯去往河边。 溯并不知道水生物登陆有什么迹象,很巧,摩拉克斯也不知道,于是他们坐到千岩军在河边驻扎的帐篷里等待。 溯:“说起来,因为的火焰遇水能燃烧,水里很多水生物,只要有一点灵性的,都会避开我。就好像它们都认识我一样,搞得我捕鱼都是个大.麻烦。” “竟然如此?”摩拉克斯很是意外,思考片刻询问:“你对火元素的操控如何?” 溯怔愣片刻:“还行,反正只要有水,我的火就很强。” 摩拉克斯摇头:“不是这个,是问火元素在你体内,以及离开你的身体后,你对它们的操控是否得心应手。” 溯一听,乖乖坐好:“那什么,不怎么好,如果火海太宽我还会因为没法掌控被自己的火元素灼伤。” 听到这话摩拉克斯眉头一皱:“不能很好地掌控就会有泄露的风险,水与火不相容,水生物更亲近水,对水的感知也就强很多。泄露的火元素和水发生反应,哪怕再细微也会让水里的水生物察觉,这大概就是水生物避开你的原因。” 溯若有所思:“原来如此。” 所以根本的原因是,他没能好好掌控元素力。 摩拉克斯终究还是问了那个问题:“当年应达不是教导你怎么使用元素力吗?” 溯沉默片刻,道:“她教得挺好,是我这个学生学得不好。” 摩拉克斯一时间不知道这句话是不是真的。 他信应达不会敷衍了事,但也不怀疑溯的智商,但怎么就弄成个初学者一样? 而且,如果应达真的敷衍,为何溯跟她的关系也不差。 摩拉克斯仔细回想,总觉得溯跟应达的关系其实也很迷。 说好不好,说坏也不对,不太像指导过对方武艺的关系。 在摩拉克斯的注视下,溯终究败下阵来:“应达确实教导我怎么使用元素力,但更准确地说,是教导我怎么通过神之眼用出元素力,单单是这一项我都花费了大半时间。后来她跟着魈一起投奔你,我的火元素在水中有了成效,梦之魔神也就不再派人教导我。所以我对元素力的控制确实不怎么样。” 摩拉克斯抓住重点:“教导你通过神之眼使用元素力?” 溯点头,并不觉得这有什么问题。 摩拉克斯:“也就是说,当时的你即便没有神之眼也能使用元素。” 溯点头:“我的火元素是跟若陀龙王打架的时候用出来的,但是在我从他手底下逃出来,要回去的时候神之眼才出现。” 摩拉克斯立刻追问:“是以什么样的形式出现。” “什么样的形式?就直接出现啊。”溯觉得他的问题莫名其妙,不过很快又说:“当时就想着好像其他人能用元素力的人都有神之眼,我怎么没有,然后神之眼就出现在手中。” 石珀色的瞳孔微微收缩,摩拉克斯一时间没有言语。 溯不明:“怎么了,有什么问题吗?” 摩拉克斯看着他:“没有神之眼就能使用元素力,除了魔神,剩下的就是元素生物。而你,是人类,这是特例。” “这样?”看他的表情,那是明显不信。 摩拉克斯道:“如果你不介意,这件事我会询问若陀和马科修斯,总感觉你的情况需要好好研究。” 溯双手环胸:“如果是他们两个,行,我不介意。” 溯对自己的力量其实不怎么好奇,他没什么野心,更不想搅进神位争夺战。 虽说还是夜叉的时候,他面对其他夜叉,面对摩拉克斯和若陀他们的时候很怂,但那只是心情上的不爽,让他努力去提升自己的武力值的念头没怎么出现。 第170章 在溯看来,打架这种事,本就不是他该做的。 哪怕已经上了战场,结束了无数生命,他依旧不是上战场的料。 他的观念跟一些种花家热血青年真不一样,比起上阵杀敌,他更愿意在后方做自己力所能及的事。 和平主义? 怂? 溯本身没有答案。 他能肯定的是,他没有站在武力值高位的野心。 话题到此结束,溯察觉摩拉克斯好像有心事,但也不想深究。 虽说是他自己的事,但他是真不在意。 不过要说完全没有紧张感是不可能的,他还是有那么点害怕奥赛尔赢得最后的战争。 那家伙跟他有仇,如果真是他赢了,或者说摩拉克斯牺牲,他就只有逃和决一死战两个选择。 这么一想,突然又想获得一些强大的力量了。 别的不说,好歹真到那个时候,别辜负了摩拉克斯的信任? 溯想到什么,问:“业障封印那边,怎么样了?” 摩拉克斯思绪抽回,看向溯:“奥赛尔派了不少小队要潜入,不过因为马科修斯在那里守着,并未被他们得逞。” 溯眉头一皱:“马科修斯?” 眉头一挑,摩拉克斯看着溯:“你这是,在怀疑他的实力?” “当然不是。”溯直接否认,然后解释:“我是在担心,马科修斯太过于在意璃月,如果出什么事他可能不会先跟我们商量,就跟之前一样会毫不犹豫地舍弃神力。业障的事太大,奥赛尔那家伙明显没有放弃业障,我怕他可能会对业障那边做些什么。” 摩拉克斯若有所思:“有道理。” 抬眼,他看着溯:“不如,我们去往业障封印地。” 溯看着他,最终,点头了。 去往业障封印地这件事,不需要征求别人的意见,但摩拉克斯离开之前需要安排好这里的事。 应达和伐难目前都是已经确认被寄生的夜叉,如果她们被.操控着做些什么,将是巨大的灾难。 但,把她们带去业障封印地也不是一个好的选择,因此她们的去处需要另外安排。 摩拉克斯:“留云借风处并未有夜叉留守,那处也未有水生物登陆的报告,有她看着,你们在那里倒也安全。” 伐难和应达对视一眼,点头:“谨遵帝君安排。” 等伐难和应达离开,溯终于开口:“怎么感觉她们好像有点怕你?” 摩拉克斯却不觉得有什么:“最后一战需要一个最高统帅,我既然坐在那个位置,就不能有人质疑我在战术上的安排。她们不是害怕,是守纪律。” 对于摩拉克斯说的话,溯不置可否。 摩拉克斯看着溯:“倒是你,以前很怕我和若陀,现在倒是不怕了。” 溯笑嘻嘻:“毕竟是朋友。” 摩拉克斯忍不住弯了弯嘴角:“这理由很恰当。” 鸣海栖霞那边也交代清楚,溯和摩拉克斯出发,去往业障封印地。 因为夜叉身体对业障的特殊反应,打死都不想把业障吸引入体内的溯只知道一个大概的位置,并没有来过。 这次倒好,为了马科修斯‘铤而走险’了。 不过摩拉克斯也没真的要带溯去看业障封印的意思,把人带到附近的营地,然后就派人去通知马科修斯。 溯倒是理解,夜叉诅咒和马科修斯的封印,还真不知道哪个更胜一筹,现在不过去也是以防万一。 或者说,摩拉克斯是真的尊重溯,并没有任何利用,让溯冒险的意思。 溯心情不错,坐下来,给自己倒了杯白水。 摩拉克斯交代完事,到他跟前坐下,看着溯给自己也倒了水。 溯:“条件辛苦,将就将就。” 摩拉克斯略微无奈:“这话该我对你说。” 赶了一路,坐下来也是休息,没说什么正事,只是闲聊,大多还是吃食方面。 摩拉克斯知道在处理应达的业障时候,溯和伐难在外将就好多天,对此说一声抱歉,是他们没有安排好。 溯倒是不介意:“我是去帮忙的,而且那条件,真要好起来就必须带厨师,还得有人供应新鲜蔬菜和肉类,麻烦,还危险。” 想了想,溯又补充:“还让人不自在。” 摩拉克斯:“虽说如此,但确实是我考虑不周。别的不说,最简单的辣肉窝窝头该准备一些。” “那个可以。”溯笑道:“那东西味道我喜欢,还能放。如果当时确实有那么几个,省着点吃,每天都能解馋。” 摩拉克斯:“这次可以询问马科修斯,兴许他愿意下厨。” 溯点头,有了打算:“让他给我多弄点,我收着。” 能放,味道好,还能填饱肚子,辣肉窝窝头确实是值得开口让马科修斯多准备一些的菜式。 两人就这么聊着,在看到掀开帘子,进入营地的马科修斯的时候,表情的顿时僵住。 倒是马科修斯不在意地笑笑:“你们怎么来了,听到通报的时候我还吓了一跳,以为奥赛尔那家伙胆大包天敢冒充你们。” 摩拉克斯沉着脸,没有回答他的话,语气森然。 “出什么事了。” 马科修斯不在意,走过去,一屁股就在边上坐下。 原本坐下比溯高了半个头的巨熊如今竟是比溯矮了半个头。 第171章 马科修斯,体型又变小了。 溯只是看着,心底的情绪不明,更不好开口。 马科修斯:“奥赛尔那家伙派了眷属过来,有点难办,它钻了空子到了封印地。虽说发现及时,也把那家伙杀了,但封印被破坏了一角。为了防止业障大范围溢出,我选择继续用神力封印。” 摩拉克斯语调高扬:“只是被破坏一角?” 溯脸上也是怀疑:“如果只是一角,你需要付出这么大代价?” 马科修斯摆手:“真的只是一角。至于成现在这个样子,只是因为身子弱了。不过这边,我还是能处理的。” 摩拉克斯当然不同意:“你回璃月港,这里我会另外安排。” 马科修斯却是摇头:“璃月港很重要,这里也需要魔神镇守。我能肯定我回璃月港没法发挥多大作用,但留在这里处理业障封印还是可以的。” 他语重心长:“摩拉克斯,这已经是最好的安排。” 摩拉克斯:“你是想让我下达命令吗?” 马科修斯微僵,摇头:“摩拉克斯,不要感情用事。” 摩拉克斯:“我心意已决。” 他们二人针锋相对,谁也说服不来谁。 然而有另外一个更好的解决方法,他们却没有考虑过。 溯放下杯子:“我去看看吧。” 摩拉克斯和马科修斯这才惊醒,看向溯的时候有惊喜也有迟疑。 正因为是朋友,正因为不想让他有被逼迫感,刚刚的他们哪怕争执也没有升起让溯帮忙处理这次的麻烦的念头。 却没想到,溯竟然主动说要去看看。 看摩拉克斯似乎想说什么,溯出声打断:“不是什么大事。而且比起让马科修斯冒险,让璃月港陷入险境,我留在这里的代价是最低的。” 摩拉克斯想到什么,皱眉:“不,暂时先不要决定。” 他看向马科修斯:“有些事,我想先跟你确认一下。” 视线再次落在溯身上:“关于溯的力量,很重要的事。” 溯想到他们之间的谈话,又看摩拉克斯这表现,不由得坐直了。 马科修斯明显意外:“怎么了吗?” 之前就得到溯的首肯,于是摩拉克斯直接把事情说明。 随之,他也说了自己的猜测。 “最开始能使用火元素的时候溯并没有神之眼,这种情况很奇特。毕竟,能够不使用神之眼就操控元素力的,除了元素生物外就只有魔神。显然,溯最初是人类,经由夜叉诅咒才成为夜叉,又经过各种机遇才成就了如今的魔神之躯。再加上夜叉诅咒对业障的吸引力,马科修斯,你觉得,夜叉诅咒要创造的,真的是夜叉吗?” 溯微微张大嘴,一时间竟是不知道该说什么。 夜叉诅咒创造出来的不是夜叉,可能是魔神,这是他之前就有的猜测。 只不过这个猜测太过于荒诞,他也没有太过于在意,因此从未跟他们提过。 但是现在,摩拉克斯分析一通后竟然有了这个猜测,那是不是说他之前的猜测其实就是对的? 咽了咽口水,溯觉得他原本的主人,梦之魔神的能量真是强大。 他的成功能也就证明梦之魔神真的创造出了一个跟她‘平级’的存在。 这可不像神明造人那般创造下位者,而是创造平级,也就是造神。 有这能力,如果早点成功,兴许整个提瓦特都是梦之魔神的天下。 马科修斯也是一脸惊愕:“造神?” 他忍不住看向溯,上下打量:“不是,真的有可能吗?” 摩拉克斯的回答是:“溯不就是活生生的例子?” 马科修斯还是觉得不敢相信,至少他不觉得梦之魔神真的有那个能力。 摩拉克斯看出马科修斯的迟疑。 他说:“当然,这也不是说溯成为魔神,完全是梦之魔神的功劳。毕竟梦之魔神创造了许多夜叉,但只有溯一个成为魔神,这其中还有他本身的成就,造就了能听一类人祈愿的结果。” “比起夜叉诅咒,这才更有可能是他成为魔神的关键。” “但是,我之前就在想,梦之魔神为什么会创造出夜叉诅咒。” “当然,夜叉在魔神战争中起了很关键的作用,他们的强大经常能够左右战场,更甚至改变结局。但是,夜叉诅咒,本身是为了濒死的人类才创造。” “对于濒死的人类来说,继续活下去,而且还是有用地活下去,确实是一件大事。但梦之魔神看的,应当不止这个。她能给别人编织梦境,自然有无尽的想象力,能想我们都不敢想,创造魔神这件事,并不算意外。” “所以,比起创造人类夜叉,梦之魔神更想创造的可能是战斗力更高,拥有权柄的魔神。夜叉诅咒吸引业障,正是为了获得权柄。只不过这件事太过于复杂,想要成功并不容易,所以才出现那么多的夜叉。” 马科修斯点头:“这么分析也对。可惜梦之魔神已经死亡,我们没法得到真相。” 溯已经说不出话,或者说他已经信了摩拉克斯的分析。 摩拉克斯:“如果以这个猜测作为基础,那么溯去吸引业障可能需要谨慎再谨慎。” 马科修斯不明:“为何?” 溯也看了过去。 摩拉克斯:“业障能够吸引权柄降临,一位魔神能拥有的权柄上限并没有记载。理想中的结果当然是没有上限,获得越多权柄就越强大,但我们依旧需要考虑权柄过多,力量过强,无法承载的情况。” 第172章 “夜叉诅咒能够吸引业障,哪怕是散落在提瓦特大陆,已经稀释,湮灭了的业障,已经能让身为夜叉的铜雀以及溯陷入发狂状态,这足以说明业障的强大。” “我在思考,身为魔神,溯又能吸收多少业障?” “我们理想中的溯能处理业障封印地的所有业障这件事,结果可能没有我们想象中的那么好。” 溯和马科修斯听明白了,这是担心溯去把业障封印地的业障全部吸收,魔神之躯无法承受那么多业障,也没法承受那么多业障带来的权柄和它们的力量。 有句话叫‘只有山崩哪有肚裂’。 但事实上,如果不停地灌入食物,不管是人还是其他生物依旧会死去。 如果把业障当成食物,那么夜叉诅咒就是一个自动进食装置,这个装在溯身上的自动进食装置甚至没有开关,根本无妨掌控进食速度,也没法结束进食。 所以,‘肚裂’有可能发生。 一时间获取的情报太多,没能处理过来的溯开始不着调:“把我打晕带过去,差不多了再带离?” 马科修斯和摩拉克斯被他的话弄得忍俊不禁。 马科修斯:“我们根本不知道你的身体能承受得多少业障,多少权柄和力量。所以‘差不多’这个判断,没有标准。” 溯一听,点头:“说的也是。” 他又问:“如果我自己进去,还有其他什么办法断了对业障的吸收?” 摩拉克斯摇头:“我们都不清楚夜叉诅咒吸收业障的原理,所以无法判断,更无法知晓怎么阻断。” 这一瞬间,溯失望了。 摩拉克斯问:“溯,怎么忽然就想吸收业障了?明明之前很排斥。如果是因为我们,其实不需要面前,我们总会找应对这次危机的办法。” 溯看看已经很虚弱的马科修斯,又看看摩拉克斯。 最后,说:“我怕你死后奥赛尔会噶了我,所以我现在选择合作。” 跟摩拉克斯合作,摩拉克斯存活,获得最后的胜利,对溯来说是最好的结局。 第063章 溯的分析带了些私人感情:“如果我依旧是夜叉,最后的胜者是奥赛尔,哪怕我们之前有过矛盾我也还有可能因为接生这个技能被他以礼相待。但现在我是魔神,是会成为被他防备,甚至清除的存在。” “当然,如果真到了那个地步,我也可以选择去往隔壁蒙德或者直接离开北大陆。我想隔壁不管是谁获得最后的胜利,单凭之前我对他们子民的帮助以及和他们之间并不僵硬的关系,留我在那边是没问题的。” “不过,相比其他地方,我还是更喜欢璃月。” 摩拉克斯略微欣慰。 听溯的语气不难猜出他留下来的原因璃月占了半数,哪怕不加入璃月,溯对璃月的情感终究是不同的。 如此,真到那情况,璃月交给他确实能放心。 摩拉克斯:“很高兴你对璃月的信任。” 溯双手环胸:“我这么说但不代表我喜欢那样的结果。所以我会跟你们合作,击退奥赛尔,促进璃月成为最终的胜者。但是,你可不能出事啊,否则对我来说意义不大,还很麻烦。” 摩拉克斯轻笑出声:“放心,跟你一样,我也不喜欢那样的结果。” 摩拉克斯和溯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表了态,接下来当然是正事。 这一次,溯对于处理业障的事很是配合。 因为还不清楚溯对业障承受力的上限,不敢贸然行事,他们也不会让溯真的去冒险。 最后,他们选择另外一个方法,‘分割’业障封印。 既然业障已经被奥赛尔凝实,成了能够‘搬运’‘操控’的存在,他们就着现在的结果做计划。 不过因为技术问题,目前还没找到适合的方法。 马科修斯:“时间可能不够我们研究夜叉诅咒和操控业障,所以我觉得还是解开封印的角,对溢出的业障做一个更小的封印,然后把封印的业障搬运,这是最好的办法。” 摩拉克斯:“我不同意。封印业障的神力就跟当初你清除地底灾厄一样是无法回收的力量,那是无法填补的空缺。为了最后一战我的神力不能出问题,溯因为自身原因不能靠近封印地,所以能做这一切的只有你。但是现在的你已经很虚弱,随时都有可能出事,不能再让你损失神力了。” 马科修斯却是摇头:“我有分寸。” 摩拉克斯提高音量:“如果有分寸你就不会成为现在的样子。” 溯不由得看向摩拉克斯,其实很难看到摩拉克斯这么生气,但这也代表他对马科修斯不珍惜自己身体很不满。 哪怕确实在为璃月谋划,但摩拉克斯从未想要靠牺牲一个人来达到目的。 就在他们僵持不下的时候,外边来了人。 竟是若陀龙王,他竟然也来了这里。 摩拉克斯和马科修斯的第一反应是:“璃月港那边怎么办?” 异口同声的两魔神对视一眼,没说什么。 若陀龙王摆手:“放心,我都安排好了。鸣海栖霞那边也已经在理水叠山的协助下,在河岸边布置施加隐匿法术的警报机关,只要有水生物登陆,触发警报,千岩军立马就能发现。逮捕‘领头羊’的事能顺利进行,为了事情顺利,甘雨也去了。” 摩拉克斯若有所思:“甘雨参与了吗?是个不错的安排。” 第173章 甘雨体内有一半瑞兽血脉,会带来好运。 虽说年纪还不大,但她的血脉和力量的加持让在战场上不容小觑。 如今被安排去破解操控的事也不算大材小用,毕竟这件事对璃月来说很重要。 若陀龙王:“是的,所以前线的事不用担心,他们都能处理,我们就安心做我们该做的事。” 说完,他的视线落在溯身上:“摩拉克斯递给我的消息说你最初在使用火元素并没有神之眼。” 溯点头,确实如此。 摩拉克斯又把之前自己的猜测说了一遍,若陀龙王不由得陷入沉思。 见此,他们三人都没有出声打扰,有时候答案就在转瞬的灵感之中,如果若陀龙王能参悟其中的秘密,兴许也会对他们接下来的谋划有用。 不久后,在三人的注视下,若陀龙王终于组织好语言,开口。 “也就是说,当年你在跟我战斗的时候,就获得了权柄。” 溯扬眉,意外于他的话语。 他又看向摩拉克斯和马科修斯,得到的都是他们点头的回应。 这让溯着实不解。 溯说:“但是我能听到人类的祈愿的时候你们都说是正在成为魔神,眺望到魔神高度却没有真正踏入魔神的领域” 说着他还补充:“别忘了,体温上升,比普通人类高这件事也是发生在之前离开璃月港,去往坎瑞亚的时候。” 若陀龙王却是摇头:“不,之前我就在疑惑,不过是刚觉醒力量的夜叉,哪怕当时的你获得直觉,蛊惑这类的神通,还能获得火元素力神之眼,但刚获得力量的你本不应该逃脱我的追击。但事实是你逃了,我根本没追上你,甚至连你怎么逃脱都没有任何头绪,这根本就是不应该发生的事。” “所以,当时的你应该已经是魔神,只不过可能是刚被我刺激,激发了权柄的魔神。而你离开之后,以获得神之眼来掩盖这个事实。以至于当时的梦之魔神,漩涡之魔神,甚至是后来的我们都没有察觉这件事。” 溯再次看向摩拉克斯,摩拉克斯道:“我比较相信若陀的猜测。” 溯却还是摇头:“说不通。” 马科修斯出声:“溯当时从若陀手下逃走,是否用了什么不得了的技巧?或者说,力量?” 若陀龙王一听连忙询问:“对,我现在还是没搞明白,哪怕是蛊惑扰乱了我,但也不应该就那么逃了才对。” 溯想了想,说:“我的火焰燃烧着的地方就是我能到达的地方,我确实用蛊惑争取了时间和破绽,然后从距离若陀最远的那一簇火焰那里逃离。当时刚获得能力,也是刚知道那样的用法,不过顺着那时候的下意识第一次就成功使用并且逃离。” 若陀龙王倒吸一口气:“火焰燃烧的地方就是你能到达的地方,那岂不是定位瞬移?” 溯想了想,点头:“可以这么说。” 摩拉克斯明显也很意外:“这力量,确实厉害。” 他问到关键点:“有距离限制吗?” 溯摇头:“没试过到底多远,但我知道火焰的强度要达到一定量才能进行瞬移。” 溯沉吟一声,说:“说是瞬移,实际上是那一簇火焰和我的置换。如果那一簇火焰的强度不足,我是没法过去的。所以在需要这项技能的时候我会把周围的火焰都铺开很大,避免敌人发现我的目的,进行拦截。” 不过因为他的能力确实特殊,跟奥赛尔的军队交战那么多次他们都没发现,他每次进行置换都很顺利。 而跟夜叉他们切磋的时候,没来得及用这力量就被压着打了。 摩拉克斯立马有了设想:“也就是说,只要某个地方留着你的一簇足够强大的火焰,不论你在哪里,都能回去。” 溯对这个设想并不怎么赞同:“我觉得不是。至少肯定有个范围,或者有其他什么条件。” 若陀龙王说:“那还不简单,我们试试就好了。” 溯看着他们,问:“就算真的能做到,那也不代表我吸收业障到一定程度后能立刻回来。因为我们甚至不知道夜叉吸收业障的速度。是一瞬间,还是慢慢吸收,都不能肯定。” 若陀龙王咋舌:“吸收越多业障可能会获得越多权柄,你这家伙,还真是对力量不屑一顾。” 溯扶额:“只是觉得比起试验我的力量,讨论我的权柄,重要的还是业障封印地的事。” 他说了自认为能说服他们的理由:“而且我之前受到业障侵蚀才会出现失控状态,而魔神之躯并不受业障影响,这跟当年我就已经成为魔神这件事相悖。疑点太多,还不容易得到答案,不如把重心放到业障封印地上。” 马科修斯这个时候却出声:“我大概猜到溯的权柄的类型。” 他的话,让他们三人顿时看了过去。 若陀龙王最先出声:“猜到了?” 马科修斯点头:“溯的权柄应当是伪装。” “伪装?”溯觉得这玩意跟自己现在的力量一点关联都没有。 马科修斯却很肯定:“是的,伪装。而且不是表象伪装,而是实物伪装。” 他说得太过于深奥,溯一脸‘听不懂,说简单点’的表情。 马科修斯继续解释:“不论梦之魔神的夜叉诅咒本意要创造的是魔神还是夜叉,溯当时就已经成为了魔神。但在他的意识里,夜叉诅咒能创造出来的不是魔神,而是夜叉,所以他认为自己是夜叉。因此魔神特征消失,哪怕是梦之魔神也看不穿来自权柄的伪装。” 第174章 “当时的溯应该不知道夜叉有多强的战力,也有可能是他还未能完全掌控自身的力量,亦或者是他本身并不喜欢战斗,总之无论是哪种情况,他的伪装并没有夜叉的高战力特征。” “直到在璃月遇到若陀龙王,在可能会死亡的情况下,他的伪装褪去,火元素和各种神通展现,成功从若陀龙王手下逃离。” “但是,在溯的意识中,使用元素力是需要神之眼的,所以神之眼出现在他手中。” “这个神之眼骗过包括我们在内的所有人,都觉得溯就是火元素神之眼夜叉。但是从一开始,溯的火元素能在水中燃烧,甚至在水资源越丰富,火元素越强大,这件事本身就是值得深思。” “梦之魔神知晓夜叉诅咒的底细,她要创造的可能是魔神,所以没有怀疑溯的伪装,亦或者对出现溯这样的特例乐见其成。而我们几个则是没有真正见过溯在水里的战斗,所以不知道这火焰的奇特。哪怕是当年溯击退漩涡之魔神的军队,保下那位产妇和产妇家属,我们看到的也只是战斗后的痕迹。” 微顿,马科修斯补充:“当时我们都去看了,研究了那条岸线。但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战斗不激烈,并未留下能查看的痕迹。而之前那次,更是只在河岸边看到被火焰烤地枯黄的草木,以及水里死去的水生物,其他根本没法探究。溯火焰的奇特只在水中展现,所以我们没看出溯的火焰有什么不同。” “因此,在我们意识中,溯只是一个在别人口中火焰特殊的火元素操控者,我们的意识里一直以为溯就是火元素夜叉,关于力量方面并不需要过多探究,自然也就不知道其中内情。” 马科修斯看着溯:“当时你发烧昏迷,被坎瑞亚的人救治,神之眼熄灭,对吧?” 溯点头,这是事实。 马科修斯露出笑容:“为什么会熄灭呢?” 溯:“不是因为我发烧,身体成为魔神之躯吗?” 马科修斯觉得不是:“身体成为魔神之躯体应当是你回应了人类的祈祷,伪装被冲破,显现出你本身的状态。而神之眼的熄灭,应当是无意识中某种力量的牵引,知晓只有神之眼的熄灭才能让他们把你救回去。” 看溯好像要反驳,马科修斯接着说:“魔神的一些下意识自救举动是存在的,哪怕这个举动不过脑子,甚至可能没法发觉。” 马科修斯:“其实想要验证这件事很简单,你恢复神之眼看看。” 溯看着他:“恢复神之眼?” 马科修斯点头。 溯有些不确定地把收好的神之眼空壳拿了出来,看着那没了光彩的神之眼,一时间无从下手。 摩拉克斯提醒:“权柄的力量很奇特,自然而然就能使用出来。不用迟疑,想怎么做就怎么做。” 这话让溯想到什么,伸出手,火元素在空壳上构造出一个火元素标识。 摩拉克斯,若陀龙王,还有马科修斯,在神之眼亮起来的时候瞳孔微微放大。 溯不在意地把神之眼推到中间:“诺,下意识就这样,画一个神之眼标识。” 说着他还摆动了几下:“应该能唬普通人,但只要熟悉神之眼的人就能看出是假的。” 没有得到回应,溯抬头,却发现他们都看向自己。 溯被看得差点后仰:“怎么了?” 摩拉克斯:“在我们看来,它是一个真正的神之眼。” 溯一怔,原本被推出去的神之眼又被拉回自己跟前。 他仔细摆弄了几下,还是怎么看怎么不对劲。 “不是,这一看就是画的啊。甚至不是3d,只是在表面上画出来。” 哪怕他确实擅长画画,但平面和3d还是不一样的。 若陀龙王:“我们看到的,就是一个火元素神之眼。” 溯忍不住看向马科修斯,马科修斯点头,这让溯一时间有些不知道该说什么。 摩拉克斯倒是想起了什么:“你的体内有两股未知的力量,我们有过推测,那可能是未被激活的权柄。” 溯瞬间明白摩拉克斯话语里的意思:“伪装和看破伪装...不是没被激活,而是我不知道怎么使用。” 摩拉克斯点头:“应是如此。” 若陀龙王摸着下巴:“伪装这份力量倒是挺有用,那么多魔神,甚至是我都被骗了过去。但是看破伪装,有点鸡肋啊。” 他自己伪装的东西难道还不知道是真是假? 摩拉克斯倒不这么觉得:“权柄的存在定然有它自身的意义。虽然我们还不知道到底还没有其他做作用,但伪装和看破伪装既然同时出现在一位魔神身上,那就说明它们相辅相成。” 视线落在那个神之眼上,摩拉克斯忽而道:“溯能伪装非自身的物体,而且还是魔神都看不出来的实物伪装。” 所有人视线都落在那个神之眼上,溯一看就知道是假的,但在其他三人眼中它却是实实在在的神之眼。 若陀龙王夸赞:“真是好用的权柄。” 马科修斯点头:“吓唬吓唬其他人,是足够的。” 溯:...他已经猜到他们想要自己做什么了。 诸葛亮是草船借箭,他是画皮铸军! 哦不对,兴许陷阱机关什么的他也能弄,就看他权柄的掌控程度。 摩拉克斯发现溯的表情好像越来越不好,轻咳一声。 第175章 “我们说回业障封印的事。” 马科修斯和若陀龙王立马附和,溯自然只能从不满的情绪中抽回。 摩拉克斯:“业障封印的事依旧重要,现在有溯,兴许我们能够进行过其他规划。” 若陀龙王个双手环胸:“让溯去守璃月港,可行。” 如果说最开始因为溯的权柄还没着落,怀疑溯守璃月港可能没法顾忌所有,那么在确认他的权柄有实物伪装的时候一切迎刃而解。 这个权柄,能利用的地方太多,若陀龙王已经想到了不下十种计策,保证每一种都能重创奥赛尔! 马科修斯笑容很轻松:“如此一来,不仅仅溯不需要去业障封印地冒险,甚至我的神力也能保住。” 摩拉克斯面色严肃:“今后不能再这么冲动。” 若陀龙王点头:“就是,太冲动了!” 溯还沉浸在自己大概要伪装成摩拉克斯驻守璃月港这个可怕的设想里,一时间没能附和。 摩拉克斯不得不询问:“溯愿意回璃月港吗?” 被点名,溯这才抬眼。 他倒是听到了摩拉克斯的问话,点头。 若陀龙王:“我觉得我们可以弄个计中计。调大量‘千岩军’去往璃月港,等奥赛尔把所有兵力都用在防御璃月港的进攻的时候我们好好处理业障的事。如果顺利,还能处理领头羊的事。” 溯木着脸,看着他:“你就不怕奥赛尔真的攻打璃月港,直接偷家?” 若陀龙王摆手:“这不是还有你吗?奥赛尔那家伙就是看你不在璃月港才频频对璃月港进行骚扰。你没发现吗?你还在鸣海栖霞那的时候连一只海生魔物都没见到,碰到的都是能操控寄生虫,重要但量很多的水生物,他就是怕你加入战斗消耗他的兵力。” “再说了,如果他真的进攻璃月港,那好说,你直接给他们放火,一网打尽。等等,这样的话不仅仅要伪装很多千岩军,还得伪装一个你,放在他们能查探但无法真正接触的地方。否则没看到你他们肯定不敢轻举妄动。” 溯觉得这家伙还真厉害,竟然还想到让他对奥赛尔的军队一网打尽。 他给了‘建议’:“那不如我不伪装成摩拉克斯,伪装个普通人,让他们知道摩拉克斯在封印地,神力散了大半的马科修斯驻守璃月港,他们发起进攻的概率更大。” 若陀龙王点头:“有道理,可以这么弄。” 马科修斯和摩拉克斯看着若陀龙王,一脸的一言难尽。 他们都知道,这家伙是真听不出溯的阴阳怪气。 不过,溯的这个建议,确实提高了计划的可行性,很难不让人心动。 溯视线从若陀龙王身上收回:“还是先讨论业障封印的事,它跟寄生虫都是巨大隐患,必须要处理。” 摩拉克斯:“切割业障进行再次封印这个计划可行,封印这件事由我进行。放心,我有分寸,不会浪费神力。不过可以从原本的解开一角慢慢封印变成大块切分,然后把切割下来的业障封印送到不同地方藏匿。” 若陀龙王点头:“可以。哪怕奥赛尔他们掌握我们没有掌握的业障操控术,只要把这些业障藏到他们无法找到的地方,没有业障可用,就不再对我们有威胁。不过我们要藏到哪里?这原本是梦之魔神的领地,虽说已经被我们接管,但并不算很熟悉,否则也不会在奥赛尔的眷属在这里成功聚集业障后才察觉不对。” 摩拉克斯指尖轻点桌面:“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这里已经完全被我们包围,肃清附近所有奥赛尔的耳目,找八个不易察觉的位置挖地窖。业障切割成八份,各自封印,最后上隐匿法术。” 若陀龙王眉头一皱:“隐匿法术确实是个好选择,但为什么要选这附近?” 溯想了想:“因为不知道他们能否定位业障,索性直接藏在这附近。切割业障会泄露部分业障,这些将是扰乱他们定位的存在。” 若陀龙王又问:“既然如此,为何不直接找个地方藏起来,而是浪费神力分成八份?集中在一起,如果被他们发现我们还能集中兵力应付,不让他们把业障抢走。” 马科修斯:“切割是为了防止他们获取全部业障。毕竟八个地方不可能全部被攻破,只要被窃取的业障不多,他们就做不了太多事。” 若陀龙王觉得严防死守一处是个方法,但分开保管确实比较有保障。 勉强答应这个安排。 如此,业障封印地处理方法定下,寄生虫需要鸣海栖霞那边顺利进行领头羊的逮捕才能做实验,所以溯需要伪装出一个假的自己,再次派到鸣海栖霞那边。 而真正的他,将伪装成普通千岩军,带着成千上万的假‘千岩军’去往璃月港。 溯:“那么多千岩军我该怎么带过去?总不能到了璃月港嗖地一下把他们伪装出来,太假了。” 摩拉克斯却是扬起嘴角:“不,带能动的,这样才更逼真。” 能动的? 溯疑惑地看着摩拉克斯。 摩拉克斯倒:“各个部落的牲畜,是很好的伪装体。” 这样一来不仅仅把看起来很真的‘千岩军’带了过去,还带了足够的粮食。 溯沉默半晌,给摩拉克斯点个赞。 第064章 摩拉克斯留在此处,处理封印事宜。 ‘溯’和若陀龙王一起去处理水生物领头羊的事,这在奥赛尔看来是因为看到伐难和应达的情况后,很是重视。 第176章 跋掣:“虽说这原本就是我们的计划,但他们二人一起过去,想要操控那些人就不容易了。” 奥赛尔却不在意:“逐个击破是最稳妥的获胜方法,不论先处理谁都是处理,失去大半神力,已经没了多少战力的马科修斯镇守璃月港,正是我们攻打璃月港的最好时机。” “我决定,其他地方骚扰为主,集全部兵力攻下璃月港,让璃月港成为我军修整之地。” 跋掣:“我这就去安排。” 对于他们的行动,马科修斯早有预料。 鸣海栖霞已经被调回,准确地说她被调到侦察海里情况的侦察队。 这是她擅长的领域,自然发现奥赛尔他们的动作。 马科修斯写了字条,消息传递出去。 不久后,千岩军从层岩巨渊出发,目的地是璃月港的消息就传到海里。 奥赛尔对自己打探消息的方式很有信心,因此从不怀疑这可能正是璃月方故意透露的假消息。 当然,奥赛尔也不觉得摩拉克斯打探消息的能力差到连自己集结了军队都不知道,所以对他们集结兵力前往璃月港这件事并不意外。 奥赛尔只有两个命令,盯紧摩拉克斯和夜叉火,他会想办法调整攻击方式,在璃月方察觉他们是要发起总攻,回防之前攻下璃月港。 不过想要实现,其他地方也得分去适当兵力。 奥赛尔很快调整部署,那些都是早就预留好的兵,把他们调过去的时候还能悄无声息地分出部分兵力汇入攻击璃月港的队伍中。 只要安排妥当,不让摩拉克斯察觉他的兵力部署是以璃月港为主要区域就能拖很长一段时间。 他能以这样的计策攻陷归离集,让归终战死,同样能把马科修斯的性命留在璃月港。 收服了复数魔神,甚至还有元素龙相助的璃月确实难以攻克,但只要一一瓦解,璃月就不是不能战胜。 虽说夜叉火对他的克制过强,现在更是站在璃月那方,但夜叉火只是一人,他能力是注定他没法与太多人合作,只要想想对策,解决他并不是难题。 这个念头出现后,奥赛尔又想到自己人类子民们对白衣仙人的推崇。 虽说在察觉白衣仙人进入他在沿海村落并救了人,留下传说后,奥赛尔把那些村子迁徙到其他地方。 但夜叉火的存在依旧留下痕迹,剖腹取子的事也确实值得他们传颂,这是奥赛尔没法抹除的事迹。 那一手出神入化的接生手段让他动过把夜叉火纳入麾下的想法,但终究迟疑,让摩拉克斯占了先机。 夜叉火怎么处理,还是等遇到的时候再说。 哪怕夜叉火确实能给人类的繁衍带来更大的希望,但那个希望不能拿他的子民们的性命去换,更不能只是因为他的能力就忘了他们之间的仇。 他需要对自己的眷属和子民负责。 此时的溯可不知道奥赛尔的想法,他现在正麻木地对各个部落可以出栏的牛羊进行伪装。 还真别说,伪装能力使用起来还是很好玩的,就跟画画一样把它们构造成一个个穿着甲胄的千岩军,然后看着会赶牲畜的人把它们往集结地驱赶。 先是层岩巨渊,然后是其他村落,只要是能出栏的都买下来。 摩拉跟流水一样哗啦啦地付了出去,溯在思考摩拉克斯给自己摩拉的时候没有给仔细数过具体数额。 他知道总数,那是庞大的数额,但总感觉他给的摩拉好像不止那些,根本花不完。 嗯,如果真的有多,这件事做完之后剩下的是不是就是自己的报酬了。 虽说他们是合作关系,但自己也算给摩拉克斯打工,要点报酬没问题吧。 对摩拉克斯来说,最不缺的,应该就是摩拉了。 等等,这玩意应该走公账,所以不是摩拉克斯自己的。 溯看着手里金灿灿的摩拉,略微可惜。 溯老老实实干活,一队又一队的‘千岩军’集结,成为大部队之后再由仙人守护往璃月港进发。 探子回来报告,奥赛尔在知道千岩军从各个地方往璃月港集结的时候不由得皱起眉头。 跋掣:“难道他们已经知道我们的计划?” 奥赛尔沉默着,没吭声。 跋掣眉头皱起:“虽说摩拉克斯手下那位名为鸣海栖霞的眷属确实有海上搜寻的本事,但我们的部署并未出现过于明显的倾向,不应该啊。” 奥赛尔片刻后才回答:“无妨。不论我们的最终目标是哪里,只要发动战争就需要集结兵力。虽说可能会绕一些路,但对我们来说不过是换个目标的事。” 跋掣想了想,觉得也对。 直接攻打璃月港确实是个不错的选择,但攻打其他地方也是可以的。 休养那么多年,他们早就做好准备。 奥赛尔:“摩拉克斯既然把兵力都集中到璃月港,那么其他地方的防御定然薄弱。” 想了想,他道:“暂时不要动夜叉火,水是他的主场,目前没有到达璃月港而是镇守河边很有可能是为了他那些夜叉同类。虽说璃月方的反应和夜叉火的镇守让寄生虫操控计划暂时搁浅,但能牵制夜叉火也不算浪费。” “我们先探一探璃月港兵力的虚实,如果主要兵力都集结于璃月港,那么我们转道原梦之魔神地界,对摩拉克斯下手,控制业障。” 奥赛尔看着自己的爱人:“如果真的要面对摩拉克斯,那将是一场硬仗。” 第177章 跋掣:“我牵制璃月港的兵力,让他们没法第一时间去救援。只要您把摩拉克斯拿下,我们也是成功的。” 奥赛尔赞许地点头,温和地开口:“马科修斯战力锐减,水战更不是他擅长的战场。我会给你足够的兵力,哪怕不能拿下马科修斯,你也能重创璃月港千岩军的部署。” “定然不负您重望。” 璃月水源丰富,璃月港不仅仅临海,天衡山后边更有广阔的湖泊,还有河流贯穿璃月。 水生物的探测防不胜防,隐匿法术设下的警报机关只能在部分重要区域部署,防不了全部。 因此,千岩军军营被水族探子摸到,也是很正常的。 这探子倒是没靠近,或者说不敢靠近。 他不是第一次打探千岩军璃月港军营的消息,以前他就来了不少次,但没有哪一次这么震撼。 军营往外扩了不知多少里,密密麻麻都是营帐,更有千岩军在修整,甚至还有源源不断的兵力从外边汇入。 探子很是庆幸此时的千岩军因为疲于赶路,没能察觉他的存在。 在衡量自身的实力和千岩军的人数,知晓继续靠近被发现的可能性很大后他选择悄悄离开。 如果被发现,他一个情报都没法传递。 既然如此,那就先把已经得到的情报汇报,再做打算。 也亏得探子忌惮千岩军人数,没有靠近仔细查看,否则他就会看到这些千岩军的动作很是单一。 巡逻队的千岩军不仅仅迈开的脚步步伐一致,甚至连挥动的手臂高度,脸上的表情都是差不多的。 而坐在原地修整的千岩军,更是麻木地坐着,根本没太多动作。 哪怕权柄的使用再轻松,‘画’了那么多千岩军的溯依旧到达了极限。 跟对自己的伪装不同,伪装自己只是一个人,而时刻能够调整,但画的千岩军多了,难免会出现重复的情况。 双胞胎三胞胎,甚至四五胞胎频频出现。 不近如此,双胞胎和三胞胎之间,长得其实也差不多。 这是因为他画累了,麻木了,已经没办法设想‘新面孔’。 好在,骗过去了。 鸣海栖霞带来奥赛尔军队改道的消息,他们的改道还很谨慎,竟是用神通把半数兵力隐藏到水里。 想来,他们并不想让璃月这边知道他们改了攻击目标。 溯好奇地看着鸣海栖霞:“那你是怎么知道的?” 鸣海栖霞沉默片刻,道:“我有自己的神通。” 溯点头,也就不再询问。 马科修斯:“你去通知摩拉克斯,奥赛尔的目标定然是业障。” 鸣海栖霞看着笃定的马科修斯,略微疑惑:“马科修斯大人为何这么肯定?” 马科修斯答:“溯的能力克制奥赛尔,甚至可以说克制所有水生物。只要他一直在河边,奥赛尔的兵就不会讨到好处。所以他们的目标只能是摩拉克斯。” 想了想,马科修斯又补充:“甚至,他们不会经过溯所在的河域。为了防止溯的干扰,他们很有可能选择其他河流或者干脆登陆。” 哪怕现在的马科修斯战力已经不怎么强,鸣海栖霞对他还是很尊重,对他的分析依旧信任。 当然,其中有多少是因为她曾经见过那水上燃烧的火焰以及那巨大的火焰爆炸,不得而知。 鸣海栖霞离开,璃月港失去对远海的精细情报。 化身普通千岩军,跟着马科修斯一起来到码头的溯,倚着栏杆看着平静的海面。 感叹一句:“这么平静漂亮的海,完全看不出大战即将开始。” 马科修斯笑道:“说这么违心的话,看来溯紧张了。” 溯:...“能不拆穿吗?” 海面确实漂亮,看起来也很平静,但正因为过于平静很不对劲。 没有海鸟,没有鱼儿,那些有着非一般感应能力的水生物此时已经不知道沉入多深的海底,亦或者游到了什么地方。 至少,在有着超远视力的加持下,溯目所能及的地方都没有看到一只鱼。 想到这溯砸吧嘴:“海货囤得够了吗?” 马科修斯回:“海货事件后,璃月港对海货的处理谨慎很多,并没有囤下多少。不过我们璃月不是靠海货保证口粮,没有太大影响。” “原来如此。”溯对他们的做法表示认同:“谨慎一些是好的。” 这话之后,他们之间又沉默下来。 两个魔神就这么看着海面,没再说话。 他们不会傻到认为奥赛尔主力军改道后璃月港就不会出事,相反,他们已经猜到为了隐瞒主力军离开,奥赛尔的军队绝对会在不久之后就发动对璃月港的进攻。 时机很有可能是在主力军登陆,或者改道其他河流的时候。 而改道/登陆的地方,就是‘溯’所在的那段河域下游。 不出意外,今天晚上璃月港将会受到袭击。 夜幕降临,所有千岩军已经整装待发,溯伸出手,一簇火苗缓缓升起,落在远处的灯塔上。 下一瞬那一簇火焰出现在溯原本站着的位置,而灯塔上个,多了一位样貌普通的千岩军。 灯塔有守灯人,溯对他们点点头,他这张脸已经在大部分千岩军跟前过了一遍,他们都得到命令,千岩军所驻地,不管哪个防御口,他都能畅行。 第178章 此时,他们一起看着海面。 快了。 他们都知道,太阳最后一丝余晖落下,就是漩涡之魔神军队发动进攻的时候。 灯塔上溯的身影消失,一簇火焰凌空燃烧。 守灯人吓了一跳,不过很快镇定,把原本预留着的火盆搬出来,摆在火焰下。 然而即便镇定,他依旧忍不住多看了那没有燃料却依旧没有熄灭的火焰几眼。 马科修斯:“看到了什么?” 溯回复:“没看到。” 马科修斯笑笑:“前方有我们的探子,发现奥赛尔的军队有行动他们会立刻传回消息。” “是水元素操控者,在水中速度很快。而且,哪怕被奥赛尔的人发现,牺牲前他也会发射信号。” 所以真的不需要他跑到灯塔上去看,谁知道奥赛尔的探子藏在什么地方,发现溯的瞬移就麻烦了。 溯倒是坦诚了:“紧张了。以前为梦之魔神效力,对抗奥赛尔军队的时候身后虽然有军队但从不合作,都是我一个人冲在前面。现在这么多人一起对抗,难免紧张。” 也有点热血沸腾。 最后那句话,他自然没说出来。 最后一丝天光消失,远处响起炮仗声。 马科修斯的眸光在灯火中闪烁,那只不同于人的兽掌紧紧抓着栏杆。 他们都知道,前去探查的人出事了。 马科修斯没有乱阵脚,各项命令从他嘴里颁布,传信者各自领了命令往自己负责的方向跑去。 溯只是看了眼,视线又落在被灯火照成功红色海面上。 探子死了吗? 兴许没有,他可能正在利用水元素极限逃生。 也有可能被俘虏,等待救援。 救援当然有,开战之前就已经有了安排,但能否成功不得而知。 海深处传来哗啦啦的水声,所有人定睛一看看,竟是滔天巨浪喷涌而来。 那高度,或许不应该说是海浪,而是海啸。 马科修斯未动,溯也没有惧怕。 只听远处传来激昂的鼓声,以鼓声为命令,左右两侧弯角处火光闪动。 仔细辨认能发现,闪动的火光竟是跟鼓声一致。 海啸越来越近,那是势不可挡之姿。 却也在下一瞬,阵法亮起,高大的海啸瞬间成为一道立在海面上的冰墙。 溯微微眯起眼,看到冰墙内密密麻麻的海生魔物先锋。 下一瞬,后浪冲击冰墙,那些海生魔物肢解于冰墙中。 真不愧是兵力强壮的奥赛尔,这么多先锋说放弃就放弃,以冲撞冰墙的后浪时间判断,应当是没有任何犹豫。 冰块落水,巨浪席卷码头,溯的脸颊也被溅起的海水湿润。 密密麻麻的海兽趟过水里的陷阱,红色的鲜血染红了码头,这些先锋都是炮灰,一次性炮灰。 马科修斯纹丝未动,对这样的情况见怪不怪。 被触发的陷阱很快沉底,新的陷阱浮起,又是新一轮的绞杀。 直到水里的陷阱消耗殆尽,鼓声变换频率,弓箭手就位,箭矢如下雨一般落入海中,一声声噗呲噗呲代表命中,声听得人头皮发麻。 但,他们都知道,这只是前奏。 这些都是被推出来,消耗璃月兵器和陷阱,试探阵法的炮灰,根本没伤到奥赛尔军队的主力。 又过半个时辰,各种攻击方式轮换,璃月港码头被海生物浮尸占领,他们终于看到漩涡之魔神的军队。 马科修斯终于有了动作,只见他一跃而起,脚下生出金色栈道,竟是这么跑了过去。 这是信号,两侧的火光再次闪烁,这次被冰冻的不再是海啸而是满是海生物尸体的冰面。 也正是因为这些尸体,这个冰面意外结实。 溯看着已经往前冲的千岩军,终于明白摩拉克斯他们在这里设下冰元素阵法的原因。 璃月港很重要,这里的建筑设备如果因为战斗别破坏,得不偿失。 不如制造出新的作战平台,在这个平台下的到底还有多少计策,只有他们自己知道。 远处火光冲天,明明距离很远,溯却能感觉到那股炽热。 定神一看,是马科修斯的火焰。 溯看着照亮整个璃月港的火光,想想这是马科修斯已经丧失大半神力后的战力,顿时目瞪口呆。 这家伙,这火焰,能在岸上虐自己千百遍啊! 溯甩头,把飘远的思绪拉回,翻身入了冰面。 马科修斯很有分寸,把战场拉远了一些,虽说能感觉到热浪,但因为冰元素阵法一直在持续输出,并没有影响冰面。 确认这点后,溯加快速度,越过那些正在打斗的千岩军和奥赛尔的军队,直奔冰面边缘。 抬手,星星火光溢出,与马科修斯的火焰融合,落在水面上。 马科修斯的火焰,袭击敌人落空的时候终究会落到海面,这很好地隐藏溯的不灭火,给了他悄无声息蔓延火焰的时间。 根本不需要溯过多做些什么,星火沾上海水就如同入了油,在海面蔓延。 而此时,空中的马科修斯加大火焰输出,与海面的火焰融为一体。 溯的火焰带着马科修斯的火焰入侵奥赛尔军队,一触即燃,被点燃的士兵察觉灼热,立马沉入水中。 灼热感并未消散,只以为是魔神的火焰太强的他往更深处游去,慢慢地却发现跟自己一样被火焰点燃的其他士兵也入了水,并且,身上的火焰正在——在水里燃烧的火焰。 第179章 士兵脸色一变,然而还不等他传递消息,炽热的火焰在深海燃烧,搅动深海,掀起密密麻麻的泡泡。 一时间,哪怕是奥赛尔的海生生物眷属也没能查看海底的情况。 溯的威名已经消失几十年,哪怕前两次对抗奥赛尔军队的事传了回去,哪怕他们流传的传说中,夜叉火在水中是多么强大,但并未真正见识过水中不灭的火焰的他们却没有办法第一时间分辨。 于是,更多的士兵沉入海底,燃烧成灰,掀起一阵阵浪花。 奥赛尔的军队,乱了。 凭着本能意识,他们第一时间沉入海底,不曾想海底的温度竟是比海面还要高,并未熄灭的火焰更是无处不在。 溯站在冰面,远远看着在空中操控火焰肆虐海面,把士兵们逼入水里的马科修斯,笑了。 他跟马科修斯的配合,倒是很不错。 后方压阵的跋掣发现不对,巨大的水龙在海面拔起,水柱喷涌而出,抵抗马科修斯的火焰。 跋掣是奥赛尔的妻子,但并不是依附于奥赛尔的小娇妻,她是战场上的大将军。 哪怕她并非魔神,但面对魔神的时候从不退缩。如今要对抗的是失去大半神力的马科修斯,她很有信心。 她的水成功熄灭接触到的火焰,水龙大如灯笼的双眼凶恶地盯着不停创造火焰,把士兵逼入水中的马科修斯。 很快,她有了指示。 士兵们接到命令,一个接着一个地沉入海里,跋掣发出冷笑。 他们可是海生,擅水,哪怕失去水面的战场,水里的战场却也不差。 不就是一层厚厚的冰面吗? 只要他们的人足够多,不怕没法打破冰层,把冰面上的千岩军拉下水。 到那时,千岩军将是俎上鱼肉。 海水在沸腾,海岸上,灯火在鼓声的操控下一闪一闪地亮起。 与之前只是左右两边闪烁少数火光不同,此时岸边密密麻麻的火光闪耀。 那是冰元素阵法触发的提示,每一盏灯都代表一层阵法。 而现在,所有的冰元素阵法都亮了起来。 冰面不再只是冰面,在海面如同烧开的水沸腾的时候,前,左,右三面开始凝结成冰,把冰面上的千岩军和没来得及逃离下水的奥赛尔的士兵与海水完全隔离。 穿着甲胄的千岩军枪尖穿透海族士兵腹部,他声音很冷:“不管是否在水里,都得死。” 有着鲨鱼脸的人破水而出:“跋掣大人不好了,水里有埋伏!” 跋掣先是看了眼还在放火的马科修斯,吐出两个字:“强攻!” 奥赛尔不在时,跋掣是他们的最高指挥,奥赛尔的眷属也承认她的实力,所以她的命令是绝对的。 但这时候,鲨鱼脸眷属却没第一时间去执行。 他竟是打了寒颤:“是...” “轰!” 海底深处爆炸,海漩涡席卷整个海底,海面保护着千岩军的三面冰层被这海漩涡冲击,竟是摇晃了起来。 那是不知道多少千万吨的冰层,竟有这般强大的晃动感,足以证明冲击的强大。 巨浪翻涌,席卷跋掣率领的军队,哪怕他们是海族士兵依旧被冲得七零八落。 甚至是跋掣,都被这不知来历的攻击弄得眩晕。 跋掣终于明白那位眷属还没说完的话。 是夜叉火! 第065章 海底地震可不止是普通地震的山崩地裂,它还能引起的海啸以及其他海中巨变,这才是最可怕的。 毫不夸张地说,溯这一场海中爆炸,改变了璃月港海底地形。 如果不是提前做了海岸稳固的安排,兴许海岸也会遭殃。 海族士兵已经被冲得分散,没了原本的气势,然而马科修斯可不会放过他们,更多的火焰落下,星火点燃海面,窜起将近两米高的火焰与之连接。 终于察觉自己为何没有发现夜叉火存在的跋掣脸色愈发难看。 然而发现夜叉火的火焰已经往自己方蔓延,哪怕再不甘心,知晓他们没胜算的跋掣只能咬牙切齿:“退!” 不是撤,而是退,跋掣没有放弃,只是需要修整。 “想逃?”鸣海栖霞忽而在跋掣身边出现,冷哼一声:“璃月港可不是你们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地方!” 鸣海栖霞的突然出现让跋掣一时间没有防备,没能完全避开那一击,巨大的鸟喙穿过她的脑袋,竟是直接把里边的核心给啄了出来。 鸣海栖霞展翅离开,咬碎核心啐了一口。 她在心底可惜跋掣的谨慎,如果她露出海面的不是一个脑袋,而是三个,即便没法锁定真正的脑袋也能击碎第二个核心。 明显,她的攻击让跋掣怒了,隐藏在水里的脑袋拔地而起,如同炮弹一般砸向鸣海栖霞。 鸣海栖霞在空中不停转换位置,极限躲避跋掣的攻击。 她没有放弃,还在找机会。 但鸣海栖霞很快发现被冲散的敌军已经开始有集结的趋势,想到跋掣那还未暴露的脑袋,心底一沉。 看起来已经被她牵制,实际上却没有完全失去理智,竟是在部署吗? 也就是说,被牵制的人,是她。 鸣海栖霞不再躲避,睁大了眼面对跋掣的攻击,寻找破绽。 一次又一次逆着攻击上前,几次都要伤到跋掣的核心,甚至有一次差点就能把核心拿出,却被忽而出现的另外一个脑袋击飞。 第180章 鸣海栖霞在空中翻滚老远,最后勉强稳住身形,紧紧盯着跋掣。 准确地说,是跋掣那后出的脑袋。 就在这时,溯和马科修斯赶来。 依旧还是千岩军伪装模样的溯就这么站在海面上,仰头看着两个巨大的脑袋。 “不错啊,竟然毁了她一个脑袋。” 鸣海栖霞:“跋掣的脑袋有再生能力,虽然毁了核心延缓再生,却还是能生长。在那个脑袋再生之前,我们需要解决她。” 踩在透明栈道上的马科修斯微微偏头,看向溯:“还是原计划?” 溯咧嘴一笑:“谨遵马科修斯大人的指令。” “夜叉火!”跋掣视线锁定穿着甲胄的千岩军,瞬间明白过来:“你们是故意让马科修斯回璃月港!” 故意让马科修斯回璃月港,让他们以为璃月港是战力最薄弱的地方,又抽调各个地方的千岩军弥补这薄弱的战力。 实际上,这里有着能克制所有海生生物的溯。 跋掣也不傻,当然明白那么多千岩军聚集璃月港是个阴谋。 这看似弥补璃月港战力的举动,目的是为了让他们以为璃月港不容易攻破,引诱他们把兵力调到其他地方。他们算准了奥赛尔肯定会带兵离开,但璃月港依旧会被攻击,这攻击却如同瓮中捉鳖,目的就是清剿留下来进攻璃月港的他们! 该死! 他们以为能逐个击破,却没想到马科修斯打着削弱他们兵力的主意! 因为知晓马科修斯的情况很差,在奥赛尔的分析下,跋掣也觉得她有机会除掉马科修斯。留下来的人不少,打着哪怕不能除掉也能让马科修斯重伤的主意。 但是璃月港不仅仅有马科修斯,还有夜叉火! 马科修斯打的,是让他们全军覆没的主意! 溯笑道:“许久不见。嗯,虽然现在见到的,也不是我真实的样貌。” 溯抬起头,火焰掉落在海面,以他为中心极快蔓延出去,不过是顷刻间就已经到达跋掣跟前。 被拆穿身份,也就不再需要马科修斯的掩护,溯不需要再控制这些火焰的速度。 跋掣仰天长啸,他们都知道那肯定是给手下的士兵颁布命令,亦或者是给予警示。 因此,所有人都开始攻击。 马科修斯的火焰温度很高,在鸣海栖霞的指示下全力攻击那个后出水的龙头。 溯故技重施,点燃海族士兵,在本能的驱使下他们再次潜入水里,新一轮的海底风暴开始酝酿。 溯遗憾于这里的海族士兵只是精却不够多,只能手动压缩火焰,让它们沉入海中,以减少海底风暴形成时间。 跋掣当然知道溯是最需要先解决的存在,立马安排人去控制溯。 然而在水里的溯可不是所有人都能近身的,想要靠近的海族被那灼热的火焰点燃,他本想顶着身上的火冲过去,却在瞬间察觉火焰竟然更为猛烈,温度好像提高了不止两倍。 他反应过来,看向溯,对上那双黑色的眼睛的时候心底一沉。 他们都忘记了,溯的火焰不是小打小闹,是能在短时间内烧死人的,而是能直接烧成灰。 哪怕他们的速度再快,只要溯操控火源提高温度,在他冲到溯跟前之前就已经被烧死,根本没法对溯造成伤害。 在水中,在燃烧的水中,溯是无敌的。 溯迈开脚步,直接无视那被烧成灰的海族,也不管那些已经往火焰之外逃的海族,如今他的视线锁定在跋掣身上,目标自然是解决跋掣。 溯曾经解决奥赛尔很多眷属,在水中,在他的火焰之下,不论是没有灵智的普通水族还是化形的奥赛尔的眷属,只要是在他火焰中心的几乎都没有活出去的可能。 如今,跋掣正是在火焰中心。 跋掣发现溯的举动,第一时间要撤离,可惜有马科修斯的压制,还有鸣海栖霞的牵制,哪怕是她的有利地势依旧没法立刻逃脱。 溯追上来了。 溯没有任何废话,一簇簇不大的火焰在跋掣两个龙头上附着,那用水凝结而成的龙头顿时成为火焰的养料。 火焰开始凝聚成球,噗呲噗呲地落下,在水中炸开。 水下的爆炸炸到跋掣的身躯,露出水面的两个脑袋直接倒下。 是的,哪怕跋掣脑袋上的火焰并未成为完全熄灭,甚至有一个脑袋已经露出核心,但溯没有选择攻击核心,而是选择攻击下方,两个脑袋分岔的位置。 跋掣最初归顺奥赛尔的时候得到祝福,获得非凡的力量。 之后的修炼不清楚是刻意为之,亦或者是力量本身的体现,跋掣的力量越强,就能‘长’出越多脑袋。 修炼很多年长了第二个,几年前倒是更快地长出第三个。 虽说与奥赛尔相比还差得远,但着确实很厉害,是奥赛尔之下第一人。 要长出脑袋就需要核心,那是神魂溢出的力量的沉淀,只有聚集,凝结,知道足够强大而浑厚才能成为核心。 刚刚鸣海栖霞的偷袭让给跋掣失去一个核心,按理说,占有巨大优势的溯应当去处理另外两个脑袋上的核心才对。 但溯没有那么做,转而攻击跋掣水内身体的部分,让跋掣的脑袋垂落到海面。 因为他知道攻击核心只是让跋掣失去力量,想要解决跋掣必须攻击她的神魂,而她的神魂。 第181章 在下方,几个脑袋分离处。 跋掣察觉溯已经知晓她的秘密,脑袋上的火焰点燃海面后她就这么沉了下去。 鸣海栖霞和马科修斯同时看向溯,溯没看他们,没有任何犹豫,周身燃起火焰,燃烧海水,在海水填充之前‘沉’了下去。 战斗开始前他们就制定了计划。 他们都猜到跋掣应该会留下来统领剩余的士兵攻打璃月港,那么比起奥赛尔的其他眷属,奥赛尔的妻子更需要他们防备。 于是他们制定了战斗计划。 马科修斯可以下水,但水下战力减半。 反倒是溯,如果能够克服自己火焰的炽热和水下氧气的困难,那么他在水下的战力甚至不输任何一个强大的海生魔物。 马科修斯紧急教导他如何使用火焰而不会误伤自己。 不过因为溯的火焰太过于霸道,依附于水燃烧这件事也处于不可控状态,于是他们缩小控制范围,把操控的火焰缩小到溯周身。 马科修斯说:“不用去管外边那些火焰,让它们肆意燃烧,没了你的力量支持哪怕是水中它们的蔓延依旧会停止。我们的目的是跋掣,是奥赛尔那些眷属,而不是其他海族士兵,所以不用管火焰的宽度,只需要管火焰的精准度。不除外,需要你独自下水御敌的时候定然已经离开沿岸,而那个时候,最大的可能就是只有我跟着你,不会误伤我们自己人。” “所以不需要顾忌,让火焰肆意蔓延,而我有自保的能力。” “别那个表情,哪怕失去大半神力并且永远无法恢复,但我依旧是魔神,不会那么容易出事。” 溯想了想,同意他的说法,开始跟着一起学收敛火元素。 不得不说,因为是正确的学习方法,马科修斯教导他控制火焰比当年应达教导他用神之眼操控火焰要简单得多。 哪怕精准的掌控只有以自身为中心的两米范围,但对溯来说已经足够了。 他燃烧海水,形成一个一米多的空缺,进入那个空缺。 海水的填充跟不上他火焰的燃烧速度,他追击跋掣并不受海水阻碍,瞬间深入海底。 水里都是泡泡,那些一团团的燃烧的火焰在搅动水底,如果不是跋掣的体型过于庞大,溯还真没法锁定目标。 很显然,跋掣也发现了这点,立刻缩小体型,在水中如鱼得水。 溯微微眯起眼,开始感应海底的火焰,下一瞬从原地消失,再出现的时候已经是很远的位置。 他进行了火焰置换,置换处的空气有被烧死的海族士兵的味道不怎么好闻,但这么追赶着实快很多。 趁着跋掣他们没有发现自己的移动方式,溯锁定那些火焰,进行多次火焰置换。 然而海底的情况着实不乐观,哪怕是他自己的火焰,哪怕能感觉到大概方向,但因为看不到,很多烧死的海族士兵和眷属留下来的火焰位置他无法进行置换。 再加上越到深处火焰越少,置换的速度渐渐变慢,虽说这也代表下方清晰,能看得更清楚,但也导致跋掣看穿一切。 奥赛尔的眷属过来拦截,溯只是看了眼,对方身后的火焰忽而加快燃烧,顷刻间把他包裹。那些其他人需要各种计谋,甚至各种强大武力才能摆脱的纠缠,于他而言根本不构成威胁。 有水的地方,谁也别想在他手下讨到好处。 海底的大动作让海面波浪翻涌,虽说溯的火焰对他们也有影响,但马科修斯并未拔高高度,双眼紧紧盯着海面。 很可惜,溯完全放手后的火焰会烧到他,它们自然熄灭还需要很长时间,再加上海水的阻碍,他根本看不清水下的动静,更不清楚溯和跋掣之间到底什么情况。 虽说知道水里对溯有利,但马科修斯依旧担忧。 空中的鸣海栖霞落下,站在马科修斯身边。 马科修斯没看她,只是问:“你怎么会在这里?” 鸣海栖霞:“若陀龙王让我来的。” 马科修斯只是应了声,没再细问。 他们在上方等待,因为溯的火焰一直在燃烧,并没有任何海族露出水面。 虽说这代表他们没有危险,但也着实让他们焦急。 鸣海栖霞先沉不住气:“不如我们去往火焰没有覆盖的地方,探查一下。” 马科修斯思考片刻,道:“你去吧。我要在这守着,如果海族士兵有其他动作我也能做反应。” 鸣海栖霞展翅而起:“那我就先走了。” 溯的火焰铺开很大,很宽,虽说没有溯的操控,但因为不灭火的特性,还没开始走向熄灭。 当然,也因为没溯的操控,火焰蔓延范围终究有限。 鸣海栖霞发现溯给璃月港‘画’了一个保护圈,不灭之火护住璃月港,不让海族士兵从水面往璃月港进攻。 当然,海族士兵还能从水中行动,但这不代表这个保护圈没用,它的存在本身就足够让海族忌惮。 鸣海栖霞没发现其他线索,往其他方向搜寻。 期间没有看到任何海族,海面只余汹涌的波涛带动火海翻涌。 飞了许久,看到海面的时候鸣海栖霞是真的松口气。 虽说这一片火海于整片大海而言并没有占多少面积,但沿着火海的边界,应该能查到什么线索。 鸣海栖霞就这么飞着,沿着火海边界飞了一圈也没发现线索,这让她心底一沉。 第182章 随之,鸣海栖霞一个俯冲没入水中。 海水涌动并不算明显,但还是能感受得到。 不清楚是战斗的余波还是暗流,但鸣海栖霞目前只能给迎着这些暗涌去往源头。 鸣海栖霞之所以能够在海中探查消息,正是她这一身相当厉害的水下功夫。 虽说在水中的她战力几近于无,但她水下的速度很快,如同最快的鱼畅游海底。 如今,她以最快的速度寻找溯的踪迹,或者说,寻找水下战斗的痕迹。 她游了许久,感觉到炽热。 并不确定自己是否失去方向的鸣海栖霞选择浮出水面,确认她并不在火海附近后再次入水,感应着水中的温度,往温度高的地方前进。 许久之后,她终于看到溯的不灭火。 水中燃烧的不灭火如同照亮海底的小太阳,不过这只有一簇火焰,水里也很平静,想来这是许久之前战斗之地。 鸣海栖霞四周看了看,发现新的火光后继续前进。 不知道她游过多少簇火焰,忽而身后出现攻击。 鸣海栖霞下意识躲避,转身,因水下没有任何战力无法反击。 当她看到攻击她的人的时候知晓这次的反击是不需要的。 是溯,刚刚经过的那一簇火焰里变成了溯。 中空位置,溯张开嘴,说了一声:“快跑。” 声音没能传递到鸣海栖霞耳中,但鸣海栖霞看懂了口型。 她猜到了什么,往来时路游去。 溯再次消失,再次现身果然是刚刚她经过的那些火焰位置。 原来这些一直燃烧,没有蔓延也没有熄灭的火焰都在溯的掌控内,而他掌控的,正是他逃生路线。 直到所有火焰都被置换,溯和鸣海栖霞一同往海面游去。 浮出海面,鸣海栖霞甚至来不及询问什么,听到声响的她脸色一变。 “海啸!” 溯根本没有停下,往璃月港的方向冲,远处约莫有十几米高的海啸已经向他们逼近。 展翅而起的鸣海栖霞高声:“来我背上!” 溯摇头:“我在水里炸了跋掣,因为使用的火焰很强,造成很大的海底中空,海底的情况比之前那次更糟糕,你速度快,回去告知马科修斯,全力抵御海啸。如果负担我速度会变慢,早点防御海啸璃月港的损失就会少一点。” “那你呢?”鸣海栖霞满脸担忧:“这么强大的海啸,你应该也没法防御。” 溯:“不用管我,先回去告诉马科修斯,我会自行想办法回去。” 看鸣海栖霞表情有挣扎,溯道:“等海啸过去,你们再来找我。” 他又补充:“海底中空很大,不会只是一次海啸,一定要先侦察,确认海啸停止才能出来。” 听到这,知晓璃月港目前防御无法抵抗这么多次海啸的鸣海栖霞咬牙:“你一定要小心。” 溯点头,看着鸣海栖霞加速飞行,不久之后就离开自己的视线。 溯啧了声,回过头看着已经到自己身后的海啸,周身燃起火焰。 不灭火燃烧海水的速度确实很快,但不得不说,海啸这种自然灾害,哪怕是人为的,依旧强大到不可抵抗,溯的不灭火根本来不及的构建真空防御。 溯被海啸冲走了。 他尽量控制周身的火焰,不让自己呛水,窒息。 不过海啸的冲击把他冲得找不着北,就跟之前海族士兵一样。 沉入水里的溯暗暗叫苦,他不过是为了炸死跋掣,尽最大可能地压缩水里的火焰,却忘记空气中的火焰爆炸和水中的火焰爆炸天差地别。 水对他的火没有负面效果,完全是增益效果! 别说跋掣和那些奥赛尔的眷属了,要不是留了逃生路线他自己都会被炸死! 海底中空地带比预想中的要大,海底情况自然比预想中的严重,海啸一波接着一波,根本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停止。 再次被浪花冲击,溯抹了把脸,心底低骂一声。 这个夜晚,对奥赛尔来说是噩梦。 与跋掣是夫妻的奥赛尔在跋掣的神魂受到冲击的时候第一时间发现,心中骇然。 跋掣的防御很强,而且有核心在前方挡着,三个核心全部被击碎后才有可能伤到神魂。 而在神魂之外,还有他留下来的魔神防御。 但是现在,跋掣的神魂受到致命攻击。 奥赛尔不清楚璃月港那边是什么情况,他真不觉得一个马科修斯能够在这么短时间内击败跋掣,并突破他留下来的神魂防御攻击跋掣的神魂。 所以只有一种可能,璃月港的情况,与他们之前打探的不一样。 摩拉克斯? 若陀龙王? 还是璃月所有仙人夜叉的围攻? 虽说这么猜测,但奥赛尔心底已经隐约有了答案。 能够这么短时间在海中重创他们军队,甚至让给跋掣受到致命伤害的,只有可能是夜叉火。 他们被骗了,去往璃月港的不仅仅是千千万万千岩军,还有夜叉火! “漩涡之魔神大人?” 奥赛尔停下脚步的举动让眷属们意外,一直没有听到大人命令的眷属小心翼翼地开口。 他甚至只是呼唤,不敢询问出了什么事,亦或者有什么命令。 小心翼翼,就怕面色狰狞的大人把怒气撒到自己身上。 第183章 奥赛尔没有把怒气撒到眷属身上,只是咬牙切齿:“夜叉火!” 三个字,一字一顿,那狰狞的表情,那恨不得食肉饮血的情绪,魔神之怒让所有人被压得头都没法抬起来。 奥赛尔转身:“回援!” 回援? 援什么? 眷属竟是没有第一时间反应过来。 而等他想明白的时候,瞳孔紧缩。 是跋掣大人。 漩涡之魔神大人和跋掣大人是夫妻,如果跋掣大人濒死,漩涡之魔神大人是能感应到的。 他们根本不敢想象跋掣大人竟然被重伤到濒死状态。 那可是跋掣大人,拥有漩涡之魔神大人同源力量,受漩涡之魔神大人指点,是漩涡之魔神大人之下第一战力。 如果跋掣大人受到生命之危,璃月港那边的战况,将是多么可怕? 奥赛尔带着大军到达璃月港几海里之外,海啸已经褪去,各种海生物尸体遍布大海,满目狼藉。 奥赛尔对这些视而不见,让三分之一大军在原地停留,自己带着三分之二的兵力,目标明确地往一个方向赶去。 他们对面,早就竖起防御的千岩军们严阵以待。 所有千岩军已经来到港口,在各个地方形成人海展现,势必不让任何一只海生魔物,海族士兵攻破战线,踏上他们的土地。 在奥赛尔大军到来的时候,他们就知道与昨夜不同,这将是一次被碾压式地战斗。 海族士兵,太多了。 而他们千岩军,只是看起来多,实际上根本没有千岩军被从各个地方调回来。 要知道夜里那一战哪怕奥赛尔带着大部分士兵离开,留下来的士兵依旧比他们千岩军的总是要多得多。 如果不是马科修斯大人,鸣海栖霞大人以及不知名控火仙人的全力抵挡,战斗到现在不可能结束。 现在,新的战斗即将开始。 这一战,将是惨烈的一战。 然,所有千岩军面色不变,双眼灼灼盯着海中压城的敌军,视死如归。 天色渐渐亮起,越来越亮,如同太阳升起。 在所有千岩军的注视之下,敌军阵营升起一轮红色的太阳。 随之,‘轰’地一声炸开,照亮整个天际。 灯塔之上,第一缕阳光给溯的脸庞镀上一层红色。 空气中蔓延的不是火焰的灼热,而是黎明的气息。 第066章 刚赶回璃月港的摩拉克斯听到说书人这句话,嘴角不由得上扬。 那场大战已经过去将近半年,但关于大战的故事,依旧宣扬于大街小巷。 其中有官方把控传播消息的缘故,也有参战者对当时的战斗大多抱有正面态度的原因。 摩拉克斯走到医馆,没有去溯的办公室,因为他知道溯并不在办公室,而是另外建造的烧伤住院部。 是的,烧伤。 部分参战千岩军被溯的火焰烧伤,而且还是很难治愈的烧伤。 摩拉克斯站在病房门口,看着正在记录病患情况溯。 他面无表情,手中的笔杆毫不客气地敲打伤患的脑袋。 “我说了要躺下来,把脑袋垂到病床外,你如果不严格执行,正在结痂的伤口没有得到适当拉伸,最后的结果可是没法补救的。” 被他‘敲打’的青年堆着讨好的笑:“抱歉抱歉,我明天,不,等会一定严格执行。” 溯叹息:“跟我道歉没用,伤在你自己身上,出事也是你自己承担,我只是作为医生给你们提醒。” “是是是,溯先生教育得对。” 溯看着他,最终没再说什么。 他再嘱咐几句,然后转身离开。 出病房的时候靠着边缘,微微侧身避让,却没说一句话。 摩拉克斯知晓他已经发现自己,不过应当不能肯定是谁。 毕竟能使用隐匿法术的人,除了他之外,还有三个。 摩拉克斯就这么跟着溯,看着他巡房,检查一个又一个病人。 所有烧伤,还没能出院的病人都由他负责,亲力亲为。 这半年,从不懈怠。 直到完成巡房,溯交代在这里守着的大夫后,这才带着一沓病例回自己办公室。 进门,在自己办公桌前坐下。 抬头,看着病房门在无人的情况下关起,摩拉克斯的身影显现。 溯笑了笑:“看来业障的事解决了。” 摩拉克斯转过身,走到溯对面的凳子上,坐下。 他点头:“原本只是普通隐藏,后来觉得它们终究是祸害,于是集结空闲的仙人与民间方士之力,对埋藏点进行封印。” 溯懒散地靠着椅背:“这不是?明明有解决方法,当时的马科修斯还想着牺牲自己,太悲观了。” 听到溯评价别人悲观,摩拉克斯忍不住笑出声来。 毕竟他知道,一直以来‘无依无靠’的溯,是真真切切的悲观主义者。 看来当时马科修斯想要留在封印地的行为,溯是真不赞同,并且一直想‘秋后算账’。 溯很是不满:“笑什么?” 摩拉克斯摇头,为了避免溯生气他开口道:“处理业障的时候,那些方士建立了名为往生堂的组织。他们跟着马科修斯学习怎么处理业障和灾厄,斗志高昂。” 溯的第一反应是:“能行?” 看到摩拉克斯点头后,他说:“那挺好,人类自己拿起武器反抗,不再完全依靠神明与仙人夜叉,这代表着我们身上的担子减轻了不少。” 第184章 ‘我们’二字,愉悦了摩拉克斯。 溯:“不过,业障的危害着实太大,如果是普通人被业障侵蚀,可能会很麻烦。” 摩拉克斯点头:“这些危险性都已经告知,但他们坚持要一起处理。正如你所说,他们拿起武器反抗,我们要做的就不再是给他们清除全部障碍,而是给他们指引方向,让他们自己攀登高山。” 这是,放手让自己的‘孩子’前行? 这念头一出现,溯倒是乐了。 摩拉克斯看似不经意地问:“半年前的大战,伐难写了一篇名为红日之战的故事,好像已经在璃月港流传。” 溯听到这头皮发麻:“我已经听了不知道多少个版本,别再跟我说了。” 摩拉克斯看他这模样,不由得笑出声。 溯吐槽:“就连我把太阳搬过来的说法都出来了,太离谱了!” 摩拉克斯:“那是他们对你能力的称赞。” 溯无奈道:“那是我脱力之前的绝境一击。” 摩拉克斯沉默,自然明白溯说的是实话。 先是在璃月港附近引发海底风暴,再是追逐跋掣,击败跋掣时的强大攻击,之后是陷入数十轮海啸攻击时竭尽全力自保。 那一轮在海族士兵阵营里升起的红日,确实是溯绝境中的最后一击。 如果当时的奥赛尔没有退兵,而是恼羞成怒来个鱼死网破,璃月港,守不住。 而如果那一轮红日并未起,没有湮灭半数海族士兵,迎接璃月港的将是敌军的践踏。 那么短时间内,溯做了正确的选择。 溯明显也想到了这些细节,再次叹息:“奥赛尔退兵,算是给璃月喘息的时间。但,他没有鱼死网破而是选择退兵,很有可能是跋掣还有救。” 对此,摩拉克斯这么回应:“正如你所说,他选择退兵大概率是因为跋掣可能还有救。奥赛尔忌惮你伪装出来的假的千岩军,以为璃月港兵力充足。他也忌惮站在灯塔上,屹立不倒,好似能在来一轮红日的你。只有我们自己知道璃月港的千岩军已经全部上战场,你是硬撑着没有倒下,当时的你们大概率赢不了那场战斗。所以,跋掣还有救,造就的是好的结果。” 溯抿嘴:“只是,不甘心啊。” 不甘心他废了那么大的劲竟然没能解决跋掣这个麻烦,要知道那么多的海啸,被鸣海栖霞找到,驮回来的时候,他可是差点站不起来。 明明就差一点,如果奥赛尔回防慢一点,兴许,跋掣就真的死了。 摩拉克斯这么开解:“换个角度,饶了跋掣一条命,换了璃月那么多条命,不是很值得吗?” 溯微怔,随之眼睛噌地亮了。 他畅快了:“不仅仅换了璃月那么多条命,还让奥赛尔的军队废了一半,哪怕海族的繁殖能力再强,要训练出来也得几年。而几年后,璃月也有新生兵力补充,到那时,就再也不受兵力匮乏之苦。” 摩拉克斯附和:“对。这几年,对璃月很重要。” 他说:“你给璃月争取了宝贵的时间。” 这真诚的陈述让溯轻咳一声,竟是有些不好意思。 摩拉克斯怎么可能不知道璃月兵力不足? 魔神战争一直在持续,死亡总数最多的是人类。 归离集大战,归终以死亡为代价保住人类,但同样有很多人类死于那一战。 瘟疫灾厄横行,尸横遍野,马科修斯以神力为代价平息,阻止璃月人走向灭亡。 这些死伤明明白白地摆在眼前,摩拉克斯知道,奥赛尔也知道。 所以,奥赛尔频频骚扰,然后卡在十年,这个新生人类还未能成为战力的阶段要发起最后一战。 现在,溯给他们争取了时间。 争取到人类新生儿成长,成为有一战之力的千岩军战力的时间。 哪怕几年后新一轮的海族士兵同样长成,璃月依旧有抵抗之力。 这一切,都是因为溯升起的那一轮红日。 摩拉克斯同意那句话。 溯升起了璃月的第二轮太阳。 摩拉克斯询问千岩军烧伤的情况,溯一听就皱起眉头。 “我的火焰,不太一样。它们能够分解水分,让水分成为助燃物,而人的身体是有水分的,所以哪怕只是被溅到一些火星也有可能造成大范围的烧伤。” “但当时的我脱力,没法控制那些附着在千岩军身上的火焰,最后还是众人合力之下,用土埋的方式才把他们身上的火焰给熄灭。” “我知道他们只当这一切是战场上受到的伤害,并没有太多怨恨,但每次看到那些伤我就会难受,所以才想让他们治好再离开。” 轻微烧伤的已经出院,半年还没出院的,是烧伤严重,反复感染,还未好全的。 溯每次看到那些伤者都有愧疚,只想着尽量帮他们恢复。 但是,伤痕会伴随他们这一辈子,这是无法更改的事实。 摩拉克斯:“千岩牢固,重嶂不移。哪怕被不灭火点燃,敌军不退他们同样不会后退半分。千岩军把自己当做璃月的城墙,在他们看来,那些伤疤是他们的勋章。” 看溯的脸上依旧有郁结,摩拉克斯叹息:“当时情况紧急,如果你不那么做,最后的结果可能是在场千岩军全军覆灭。” “话是这么说,但是...哎,算了,不说当时的事了,尽量减轻患者痛苦比较实际。”溯不想再去反复琢磨,那‘如果我控制得再好一点是不是就没有那么多人受伤’的想法要是不驱散,他真的就抑郁了。 第185章 摩拉克斯知道他一直在内疚,这半年也一直对这些受伤的士兵进行弥补。 不过,终究有弥补不到的地方。 摩拉克斯:“如果有什么需要帮助尽管提,只要我能办到,定然竭尽全力。” 溯双手环胸:“这可是帮你们璃月的千岩军,你当然会竭尽全力。” ‘你们璃月’这四个字听得摩拉克斯略微不愉快。 “算啦,现在我一直在做自己能做的,尽量减少烧伤患者的后遗症。如果后期发生粘连,需要皮肤移植就麻烦了。” 扩张术他只是见过那么几次,别的不说,埋下扩张器,注水,把皮养到可以手术的地步本身就有感染的风险,更不用说现在什么工具都没有。 老老实实监督,让他们恢复好一点,更实在。 摩拉克斯点头:“嗯,暂且先把这些事放一放,我们去吃饭。” 溯一听,一脸抗拒:“外边都是说书人,我真不想去。” 摩拉克斯笑道:“倒是没想到,溯脸皮竟这般薄。” 溯扶额:“一天两天还能接受,这都半年了,不仅没有消停,还越来越热闹,真受不了。” 摩拉克斯调侃:“那还是听得少了,歌颂前线大胜的狂欢不会在短时间内结束,它将永远激励千岩军,流传千古。” 溯僵住,不想再动半分。 最后,溯还是跟着摩拉克斯出去。 摩拉克斯请客,还是璃月最好的饭馆,哪有不吃一顿的道理。 璃月港的说书人比之前多了三分之一,那一场大战养活更多说书人。 官方的通告过于刻板,伐难写的故事倒是比较受欢迎。 在那之后,更多人对故事进行美化,渐渐地,各个版本就出来了。 吹得太厉害让溯这个当事人都不好意思。 进饭店,进包间,溯第一时间让侍者关上门。 侍者认识溯,知道他是医馆有名的医生。 原本还想调侃两句,比如‘这段时间的包厢都喜欢开着门,听说书人说的故事’,在看到现身的摩拉克斯的时候如同被掐住喉咙,说不出一个字。 溯拿起菜单:“我点了啊。” 摩拉克斯示意他随意。 溯嘴里报出一大串菜式,侍者连忙记下。 因为客人中有帝君,他根本不敢说‘菜好像多了点’这类的话。 等侍者离开,溯看着摩拉克斯,笑道:“摩拉克斯大人的威严依旧。” 摩拉克斯睨了他一眼:“你不过是托权柄的福。” 如果当时没有使用伪装,站在灯塔上的溯别说悠哉出门吃饭,在医馆给病人诊治的时候都有可能会被围观。 至于围观之后他是生气树立起威严,还是无视那些视线,就不得而知。 溯笑着调侃:“那也是我自己的本事。” 摩拉克斯面不改色:“能让他们敬畏,也是我的本事。” “这倒也是。”溯倒是认同了。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摩拉克斯,他们这个包厢的菜上得很快,不过是聊了会天菜就上齐。 侍者恭恭敬敬说了一句‘请慢用’后轻手轻脚离开,带上门,在外边守着以免有人误闯打扰帝君用餐。 这时候溯倒是没了调侃的心思,撸起袖子拿起筷子开始吃饭。 好吃的东西溯不会拒绝,更不论菜是他自己点,大多都是他爱吃的。 这半年来他很忙,马科修斯也在外忙碌,根本没时间给他开小灶。 食堂的饭菜倒是不错,但偶尔吃一顿外边的,是真的能让人舒爽。 对于他的不客气,摩拉克斯什么话都没说。 他倒茶,偶尔喝一口,吃一口,就这么静静地看着。 最初,让溯跟着马科修斯回璃月港,想让溯解决奥赛尔是事实,但也没抱太大希望。 奥赛尔的强大注定他不会那么容易死去,海族繁衍的速度,也注定海族士兵比千岩军多不知多少倍。 当时的璃月港完全是虚张声势,在摩拉克斯看来,溯的存在更大的作用是在奥赛尔带着主力攻打璃月港的时候减少璃月港的损失并拖延时间,等待援军到来。 好在奥赛尔被假的千岩军‘哄骗’,把主力调离。 在重创奥赛尔这件事上,溯交了一张让人称赞的答卷。 吃了七分饱,溯开始喝茶。 他这时候才发现摩拉克斯没怎么吃。 溯并不怎么在意,反正这家伙请客,吃或者不吃,吃亏的都不是自己。 不过这个时候,倒是能聊一些其他事。 “寄生虫的事处理得怎么样?” 摩拉克斯看向已经很自然就询问璃月如今状况的溯,嘴角缓缓勾起。 他开口,道:“领头羊抓了很多,寻找被寄生的人依旧在进行。并且,阿萍已经找到处理寄生虫的办法,如今正在想办法推广。” 说着摩拉克斯好似想到好笑的事:“很明显,奥赛尔对这件事很不满,从五个月前就已经没有领头羊登陆。好在之前捕捉的领头羊有不少,如今被精心养着,以免死去。” “推广办法?”溯想到了什么:“驱虫药,不管身体有没有被寄生,都能吃的药。” 被寄生就是打虫,不被寄生吃了也不是什么大事的药。 “做成药物吗?”摩拉克斯若有所思:“确实是个办法,不过怎么实行还得研究。” 第186章 溯耸肩:“那就是你们的事了。” 摩拉克斯抬眼,对他口中的‘你们’略微不满。 这次摩拉克斯终于说出口:“你帮了璃月那么多忙,怎么还说‘你们璃月’这样的话?” 溯眉头一挑:“当年我就说过,我帮忙只是不想让奥赛尔赢得最后的胜利,只是跟你们合作,我可没有加入璃月。” 摩拉克斯才不承认自己因为溯没有加入璃月这件事不满,他说:“只是觉得‘你们璃月’这几个字,太过于见外。” 溯乐了:“不是你们璃月难道还是我的璃月?” 摩拉克斯接话:“我说过,如果我出事,你是最适合领导璃月的人。” 溯双手在身前打了个叉:“打住,你还是活到最后吧,麻烦事不要推给我。” 摩拉克斯看着他,没再继续这个话题。 他们又聊了其他事,一些前线的情况。 兴许是因为知道溯在璃月港,璃月港被海族士兵骚扰的情况很少,倒是其他地方跟大战前一样,全线开花,各个地方的千岩军都没法放松。 溯认为这也不算坏事,这说明奥赛尔没法短时间内挑起最后一战,只能用这种方式来恶心人,就是不知道跋掣的情况如何。 摩拉克斯认为,溯的不灭火是魔神之力,跋掣身处爆炸中心,即便没有真的死亡也是重伤濒死。 如果想要救治跋掣,奥赛尔应当需要付出很多精力和时间。 摩拉克斯:“如今璃月的赢面很大,溯的愿望,应当能实现。” 溯无语,语气略微不好:“有时候真搞不懂,曾经在战场上战无不胜,哪怕是我们夜叉见到都下意识退缩半分的摩拉克斯怎么成了现在这般模样。” 摩拉克斯看着窗外,忽而轻笑一声。 没得到答案反倒听到这声笑,溯忍不住看向摩拉克斯,他那脸上的愉悦让溯好奇,顺着他的视线看了过去。 有只鸟儿落在窗台上,歪着头看着里边的人。 它好似好奇,却也只是好奇,不过片刻就飞走了。 溯忽而就懂了。 最开始,鸟儿看到笼中有吃有喝,主动进去吃好喝好,高声歌唱。 等吃饱了喝足了,想展翅飞翔,自然要离去。 但是,当他想起的时候,已经飞不出去了。 七个王座的游戏就是困住魔神的牢笼,他们受到王座的诱惑入局,等到反应过来这是个阴谋的时候,已经身在其中无法脱离。 最初的摩拉克斯定然觉得自己战无不胜,高天之上终有他的一席之地。 他想要的,不过是那个神座的权利,用那些东西庇护他的子民。 他看到了诱饵,却在进食的过程中体验酸甜苦辣,心境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溯其实明白,哪怕摩拉克斯说着那样的话,他对赢得最后的胜利依旧有信心。 只不过他已经没有迫切想要坐上神位的想法。 结合自己知道的所有事,溯隐约有了猜测。 许久之后,溯说:“有时候得到某些东西确实会失去一些,但因为害怕失去而放弃前进,那么失去的将是最初想要获得东西。” 摩拉克斯脸上是毫不掩饰的意外,意外于自己并未透露什么却被溯猜到他最深处隐藏的怯弱。 不过摩拉克斯很快又想起,当初他确实找溯谈论了心事,哪怕当时的溯对他万般不耐,却没有真的甩袖离去。 迟了这么多年得到答案,摩拉克斯感谢当年在边境拦下溯的自己。 一个再简单不过的道理。 一句再直白不过的话语。 因为身份地位,因为过往成就,竟是从未有人在他耳边提及。 唯有溯,这个一直不愿意加入璃月的人,简单而直白地把这一切摊开,摆在跟前。 也只有不属于璃月的溯,能站在局外把得失看得那么清楚。 仙人夜叉,马科修斯,若陀龙王,都有可能消失于璃月历史长河。 但是他原本的目的是护得璃月周全,怎么能因为害怕失去身边的人停下脚步。 有漏洞就补上,有劣势就想办法弥补。 被动挨打会失去更多,主动出击才能抓住看不见的胜利。 溯升起的第二轮太阳获得的奇迹,不就是主动出击后获得胜利的证据? 摩拉克斯看着溯,缓缓开口:“我明白了,谢谢。” 第067章 然后,依旧得到对方的感谢。 溯抱着病例转向门口,再次侧身避让用了隐匿法术的不知名家伙,跟守着的大夫交代后回了自己办公室。 办公室们嘭地被关上,没看过去,只是听声音溯就知道这肯定不是摩拉克斯。 理水叠山与他不怎么熟,所以也不可能这么失礼。 排除可得,这家伙是若陀龙王。 当然,以若陀龙王的急切不会让溯猜,他立马撤掉隐匿法术,用夸张的高声问。 “你做什么?摩拉克斯那家伙竟然开始安排前线的反击了!” “而且不是普通击退,是鼓励把那些家伙都给杀死。” 正在整理病例的溯微顿,不过很快恢复过来。 他的回答无可指摘:“被攻击后反击,不是很正常吗?” “理是这么个理,我们也一直做击退,不让奥赛尔那家伙的人在璃月撒野。但这还是近几年来摩拉克斯第一次用不带杀气的语气说‘全部弄死’!” 第187章 说那四个字的时候若陀龙王甚至模仿起摩拉克斯的语调和表情, 真不愧是好友,可以说相当惟妙惟肖。 溯抬眼:“没有杀气说的弄死的话,有那么值得意外吗?” 若陀龙王却是点头,很郑重:“别看那家伙在战场上打起来不管不顾,但越是心平气和地说狠话越代表他一定要执行到底。” “老实说这样的话我已经好几年没听到了,怎么回了璃月港一趟,感觉摩拉克斯人都变了。” 溯看着若陀龙王,忽而起了坏心眼。 “他不过是想通了。” “想通了?想通什么了?” 很显然,若陀龙王并不知道困扰他好友的是什么。 坏心眼的溯用略微恶心的语调说:“摩拉克斯很担心自己的朋友在战场上受到伤害,也担心自己的眷属们会受伤,所以这几年的战斗都是以防御为主,只有敌人来犯才会主动一些。” “现在他想通了,觉得他的朋友,眷属,都很强大,哪怕是像上次面对跋掣那般的进攻,依旧能全身而退。所以他放心了,觉得该开始反击。” 若陀龙王恍然大悟:“原来如此。” 不过他也很快理解其中的另外一层含义:“不过那家伙竟然觉得我没法自保?” 溯嘴角勾了勾:“不觉得。” 这回答让若陀龙王蒙圈,看着溯没能反应过来。 溯露出一个相当欠揍的笑:“都是是瞎编的。” 若陀龙王:... 若陀龙王炸了,不过在动手之前反应过来这里是医馆,是溯的地盘,哪怕那些大夫大多普通人,但他们的攻击他可不敢反击。 为了避免最后演变成自己挨普通人打的情况,若陀龙王默默压下脾气。 溯乐得直笑,若陀龙王盯着他,皮笑肉不笑。 玩闹过后,溯也说到正事上。 “摩拉克斯让你们对来犯的敌人下杀令是为了减少海族士兵的数量。可别瞧每次剿灭的数量不多,以前线被攻击的频率,如果被击退的海族士兵都少二分之一,累记几年可就是个庞大的数字。” “这种能够出口气,还能削弱敌人,一箭双雕的做法,他怎么可能不做?” 若陀龙王听着,忽而问:“真不是因为现在觉得他的朋友很强吗?” 溯:...“你说是就是吧。” “唉不是,怎么成了我说是就是了?!” 溯没再搭理他,也不觉得若陀龙王是真的蠢,知道他只是想知道摩拉克斯回了璃月港他们之间聊了什么。 想来在回璃月港之前,摩拉克斯依旧是之前比较保守的态度,这才让若陀龙王好奇。 但,当年摩拉克斯找自己这个局外人吐露心事,并未跟他的好友说那些困扰,想来这次的事应该也不想让若陀龙王知道。 像刚刚那样半真半假的话反倒能迷惑他,让他不再把事情往那个方向想。 为了摩拉克斯他竟然撒谎? 啧,他这个朋友当得可真合格。 至于现在为什么主动出击,追杀也要把那些海族士兵给杀掉? 当然是因为现在的奥赛尔没法挑起他们之间的最后一战,双方都在为了几年后的大战休养生息。 而这也代表着,现在多杀几个,几年后的海族士兵就少几个,千岩军的胜算就多几分,活下来的几率也就大一点。 摩拉克斯一心为璃月,他不会放过任何对璃月有好处的事。 若陀龙王还算了解溯,明白从溯这里询问更多的事是不可能了。 他摸着下巴,打量着溯,若有所思。 溯看着他:“怎么,我脸上有花?” 若陀龙王自然摇头:“不是,只是觉得你跟摩拉克斯那家伙之间铁定有什么秘密。” 溯面不改色:“那你觉得我跟你之间有秘密吗?” 若陀龙王很诚实:“没有。” 溯点头:“所以你为什么会觉得我跟摩拉克斯之间会有秘密?” 若陀龙王被问得有点晕,不清楚二者之间有什么逻辑关系。 但很莫名竟然被说服了。 “对,没什么秘密。” 若陀龙王不傻,对敌人的时候很精明,但对朋友的话大多不会怀疑。 这么一看,倒是可爱。 想到他就这么相信,溯不由得投向怜爱的眼光,语气也温和了很多。 “你来找我就是为了摩拉克斯?” “那倒不是。” 若陀龙王瞬间想起正事:“关于处理寄生虫的方法,就是你提议的制作成药丸,让所有璃月子民的人吃下去的事,已经成功制作并实验。” “现在是,东西已经做出来,也确保有效果,但怎么让整个璃月的子民都吃下去是个问题。” 若陀龙王解释:“你知道的,璃月境内部落很杂,有些是不服摩拉克斯的,哪怕是摩拉克斯直接命令也有可能阳奉阴违。当然我们不是要追究什么,只是害怕因为遗漏他们后期出现纰漏。” 溯瞬间懂了:“是想让我,不,或者说想让大夫出面,让他们把东西都吃了。” 若陀龙王笑道:“对。溯果然聪明。” 溯倒是不觉得这个跟聪明有什么关系,因为他记得以前打蛔虫的药是老师给的,看着全班人吃下去。 因为有老师这个马甲,所有人老老实实把糖丸吞下去,然后把寄生虫拉...咳。 第188章 溯想了想,很快有了方法。 “每个村子都会有大夫,没有大夫的把大夫带过去,不用跟他们解释寄生虫的事,就当是义诊,然后把药给他们,看着他们当面服下。只要大夫是向着我们,或者想让村民们好的,那就不会有遗漏。” “一些比较排斥摩拉克斯的村长大夫,跟他们说清楚利害关系,往严重了说。就比如如果不吃,被敌人操控之后可能会灭了整个村子,这样,他们自己就会监督村民们吃下去。” 想了想,溯又问:“不服摩拉克斯的村落,还很多?” 因为他在璃月境内并没有打着璃月港医馆名义馆主的旗号,白衣仙人的名号受到除了梦之魔神当年的子民外所有人的尊敬,倒是没注意有多少村落不服摩拉克斯。 不过想想,梦之魔神的子民并非特例,甚至可以说璃月境内大部分村落曾经都有他们自己信仰的魔神,那些村落甚至还有因为不满摩拉克斯的收编去往坎瑞亚的情况。 这么想来,百年的时间确实没有办法让所有的人类投靠,信任摩拉克斯,不服气的人类村落可能确实不少。 但是,溯也想到另外一个可能。 如果他们真的拒绝投靠,那么他们可能会封闭部落,不与外界交流,通婚,久而久之就会演变成近亲结婚和发展跟不上,兴许就会消失在历史的长河中,甚至可能留不下一丝笔墨。 溯把思绪拉回,现在重要的还是处理寄生虫的事。 他看到若陀龙王掏出一张纸,在他办公桌上摊开,上边是一个个村落的名字,以及他们的大概位置。 然后,又看着若陀龙王掏出璃月地图,地图上详细标注村落,路,高山,隧道,河流,等等,简单易懂。 溯看到这些,拿过那张写了很多字的纸,又看向若陀龙王:“这些是不怎么服摩拉克斯的村落,而你们想把说服这些村落吃下灭杀寄生虫药物的事交给我。” 若陀龙王点头:“你是最适合的执行人。” 怕溯会拒绝,若陀龙王连忙解释:“不管我们谁去,在他们看来代表的都是璃月。但是你不一样,你一直是中立身份,是他们心中的白衣仙人。如果是你去分发药物,他们肯定配合吃下去。” 看到溯脸上的迟疑,若陀龙王说:“我知道你担心那些烧伤的病人,但这里是璃月港医馆,这里有很多优秀的大夫。这半年来,他们更是跟着你学会很多烧伤方面的处理方法,如今大多数病人都已经到恢复阶段。你很认真,很负责,每个病人的情况记录得清清楚楚,只要拿到你写下的病例,医馆里的大夫都能接手你手头的工作。” 就是翻译会麻烦些。 不过这里的大夫都上过溯的课,看过溯的笔记,大多时候都能翻译准确。 溯沉默片刻,缓缓道:“烧伤这方面的治疗,是医馆里的大夫给了更好的方法。我做的,不过是恢复时候的提醒和叮嘱,想让他们今后少受一点苦。” 若陀龙王知道他这是松动,想要答应了。 他趁热打铁:“你已经很久没有外出游历。趁着这次机会,再次游历璃月,不是正好?我会让李大夫接手你的事,有他盯着你完全可以放心。” 溯想到那个小老头,笑了:“他告老,离开医馆,你去请小心会被他念叨。” 不等若陀龙王说什么,他继续:“不过,如果交给李大夫,我是放心了。” 本以为能顺着他的话,不请李大夫回来的若陀龙王哽了一下,摆手。 “好了好了我知道了,绝对把李大夫给你请回来。” 看他那为难的样子,溯直乐。 事情可不是他提的,是若陀龙王自己提出的条件,是若陀自己为难自己,跟他可没关系。 溯心安理得地接受成果。 说服李大夫过来接溯的担子有多难,溯不知道。 只是第二天来的时候,精神抖擞的小老头乐呵呵的,跟在他身后的若陀龙王却是臭着一张脸。 溯露出李大夫同款表情,没有去询问一脸不满的若陀龙王,带着李大夫就要去巡房。 李大夫却是叫住他。 “若陀龙王说了搭把手,我想着有他在,那些士兵们应该更听话,更愿意配合,所以交代的时候把重点也告诉他。” 溯眉头一挑,看向若陀龙王的时候很是意外。 不过他算是明白若陀龙王那臭脸是怎么来的,感情是因为把人请来的时候把自己搭了进去。 溯心情不错:“那挺好的,毕竟都是他兄弟。” 李大夫从来不是没有分寸的人,提这个要求之前定然询问若陀龙王有没有时间。 想来也没真的要求若陀龙王看着他们做伤口拉伸,不过若陀龙王只要存在,那些人就不敢偷懒。 果然还是威严问题。 溯略微有些伤脑筋,因为发现这些病患们真的一点都不怕医生。 若陀龙王的存在就是震慑,看到他之后那些士兵就跟小鸡仔一样安安静静地呆着,经常跟溯开玩笑的那几个‘刺头’今天也是很老实。 溯把病患的情况讲解清楚,末了轻飘飘一句‘今天开始若陀龙王监督你们’。 每说一次就能换到病患如丧考批的表情,别提多好玩。 交代完这些,溯又带着李大夫和若陀龙王去了自己办公室,把所有的病例都给了出去。 第189章 “一些需要后期走访,已经出院的烧伤病人在这里,我列了个单子,他们各自着重需要观察的地方也都详细注明。李大夫就不用去了,让若陀去吧。” 原本因为溯昨晚上做了那么多事而惊讶的若陀龙王表情瞬间变得跟住院部的那些病人一样。 溯笑道:“放心,会有其他大夫跟着,不是你一个人。” 若陀龙王木着脸,真心觉得溯这家伙太记仇。 李大夫没管他们‘年轻人’的暗流涌动,而是问溯:“这次离开要很久?” 溯微怔,看向若陀龙王,不过很快明白寄生虫的事应当是秘密,这种事在还未解决的时候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溯想了想,说:“不能肯定要多长时间,想着多走几个村子,多看看几个人。从您这里学来的东西这次也算派上用场。” 李大夫脸色顿时有些奇怪,最后蹦出一句:“会号脉了?” 溯表情顿时僵住,这次换到若陀龙王忍俊不禁。 李大夫一看就知道答案,他说:“别说从我这里学,都是你自己的本事。” 溯:... 若陀龙王哈哈大笑。 烧伤病人的情况交代得差不多了,溯又去了妇产科。 这半年他虽然把大部分的精力放在烧伤病人身上,但妇产科这边还是会抽出时间帮忙。 上课,解答难题,没有摩拉克斯和若陀龙王的璃月港本就无聊,再加上马科修斯也去帮忙处理业障,他真是把休息时间也放在医馆。 也正是因此,大部分东西都已经传授,现在也只需要交代一下,随时能放手离开。 这半年马科修斯,若陀龙王和摩拉克斯都不在璃月港,而现在他接了他们的‘任务’要离开,若陀龙王就留了下来。 溯慢半拍反应过来,这半年的他其实就是镇守璃月港的人。 真是被人卖了还给他数钱! 若陀龙王给他准备了不少东西,除了一些干粮,还有他之前念叨过的辣味窝窝头。 而最多的,是药材。 溯的脸直接黑了。 偏偏若陀龙王好像不会察言观色一般,在一旁叨叨叨。 “药物在阿萍那里,我们说好的,我过来请你帮忙,她继续制作足够的药物,然后你直接过去找她拿药。” “还有分发药物的路线,他们也会安排好,到时候你直接带着去找村子就好。” “当然,我知道白衣仙人主要是救治产妇,到了村子肯定会有一部分时间放在孕产妇身上,但我们都希望这件事能尽快解决,所以这个时间需要溯你来把控。” 溯嘴角抽了抽:“看来你们从未想过我拒绝这这件事的可能。” 若陀龙王却是摇头:“不,我们设想过的。” 溯双手抱胸,明显不信:“哦?” 若陀龙王说:“我们确实想过的,不过得出的结论是这件事只能由你来完成,所以如果你拒绝我们就轮番上阵,游说直到你同意为止。” 溯:... 若陀龙王:“摩拉克斯那家伙说了,你好像什么都不缺,所有需要的药材我们提供,然后给你的报酬全部折合成摩拉。毕竟今后摩拉定然成为提瓦特唯一承认的流通货币,给摩拉更为实在。” 他补充:“上次的购买牲畜剩下的摩拉也都留给你。” 溯:...醒来后一直忙碌烧伤病人的事,他倒是忘了购买牲畜还剩下不少摩拉。 虽然略微有些无语,但溯还是笑了。 摩拉克斯再次说出摩拉是未来流通货币的话,却跟上一次的情况有点不太一样了。 哪怕只是若陀龙王的转述,溯依旧能想猜到说这件事时摩拉克斯的张扬。 第二天一早,溯出发了。 阿萍在原本的归离集,跟璃月港并不远。 溯倒是意外她竟然在这个地方研究寄生虫,但想想又觉得这个地方确实不错。 归终离世十年,虽说洪水褪去,灾厄消失,但归离集是回不到曾经的繁华了。 如今的归离集是一片荒芜,甚至连曾经暂放在山间田野,河岸的琉璃百合也没有再出现。 他踏上这片自以为的荒地,却发现这里热闹非凡。 当看到那密密麻麻的牲畜的时候溯才想起他用牛羊伪装成千岩军驱赶到璃月港。 当时这些牛羊都扮成千岩军安置在军营,军营还增加了不少帐篷迷惑敌人,甚至整个军营占地扩张了不少。 但战争结束后,这些牛羊可没有完全被消化。 原来这些牛羊都被放到这里养着,甚至还繁衍了小牛小羊。 如果奥赛尔知道他是被这些牛羊扮成的千岩军给唬住,不知道会不会给他来个海啸或者直接把他弄死在海底。 溯的脸有辨识度,进入这个地方并没有受到阻碍,甚至知道他要找阿萍的时候还有人带过去。 到地方的时候溯略微有些意外,因为不仅仅是阿萍,闲云,理水叠山,甚至削月筑阳都在这里。 “你们都在啊。” 削月筑阳:“业障已经解决,目前紧要的就是寄生虫的事。我们几个去往帝君掌控的那些村落,剩下的村落就麻烦溯先生了。” 溯‘哦’了一声,明白了。 哪怕那些村子已经奉摩拉克斯为神,但还是需要人监督他们药物给吃下去,以免有遗漏。 而且比起自己要去的那些村子,信奉摩拉克斯的村子更多,他们的任务也不轻松。 第190章 其他人早就分好药丸,跟溯和阿萍打了声招呼就离开。 事情早点解决,对璃月的威胁就小一点。 溯跟阿萍拿了药,是黑乎乎的药丸,跟他吃过的打虫药完全不一样。 阿萍:“这里边包裹着仙力,用阵法封印,阵法时效为一个月。” 溯立刻明白:“能够杀死寄生虫的不是什么药物,而是仙力。东西进入肚子,封印时效的时间就是仙力起作用的时间。” 阿萍含笑点头:“溯先生果然聪明。” 溯笑着说:“你们能想到这个方法才更聪明。” 如果是仙力驱除寄生虫,想要把璃月所有被寄生的人体内的寄生虫杀死,那就需要两个步骤。 第一,让领头羊寻找被寄生的人。 第二,仙人到被寄生的人跟前,一个一个注入仙力。 不管是第一步还是第二部 ,都是麻烦事。 阿萍乐了:“溯先生忘记了?把杀死寄生虫的方法制成每个人都能食用的药丸,这可是你的主意。” 溯一听,不好意思地轻咳一声:“那什么,误会。我原本以为处理寄生虫的方法就是吃药,又觉得各种草药熬制起来比较麻烦,所以才说让你们制成药丸。” 阿萍倒是没想到其中竟是有这般误会,哑然。 溯换了夸奖方向:“能想到用仙力来杀死寄生虫,你们很厉害。” 说完,看着跟前沉默的少女,不由得挠头。 不是,他又说错了什么? 良久,阿萍缓缓开口:“其实,是从溯先生的新生之息与应达的力量相互绞杀中得到的灵感。” 溯沉默半晌,把药丸全部收好。 “我去忙了。” 夸人变自夸,真让人不好意思。 第068章 忽视直觉并不难,或者说在璃月港负责照顾烧伤病人的时候,他已经学会暂时放下直觉。 不过现在在外边,他进入村子的第一件事,还是询问产妇的情况。 没有不把若陀龙王交给他的‘任务’放心上,只是使用这样的开场白更容易获得他们的信任。 没办法,在这些村落,白衣仙人的名头比岩之魔神好使。 若陀龙王自然也预想到这样的事,因此准备了很多保胎,催产,以及产后护理的药物。 溯先是跟村子里的医者接头,然后询问村子里产妇的情况,再一一前去查看产妇的胎像,把她们的事处理好,这才说到寄生虫的事。 由他开口,医者和村落领导人倒是比较容易接受。 他们多次询问事情的真实性,溯耐心回答,并且说明自己看到的被操控的人的情况。 “那是个夜叉。”溯说:“就跟四肢不是自己的一样,明明四肢上有伤口,甚至手臂已经被卸下来,但就因为体内被漩涡之魔神的眷属做了手脚,最后成了那般模样。” “这已经不是你们是否接触前线战场的问题,是哪怕你们不接触,也有可能会成为对方手里的利刃。不会顾你们生死,随时能舍弃的刀刃。” 溯很是诚恳:“让你们吃下灭杀寄生虫的药确实是对璃月有益的事,但你们要明白,这对你们更有益处。” 村医和村长对视一眼,很快就有了决定。 村长:“感谢岩之魔神的垂爱。” 溯嘴角抑制不住地上扬,这是因为办好事欣喜,也因为他们已经偏向摩拉克斯开心。 溯在村子里呆了三天,确认所有人把药丸给吃进去后离开,前往下一个村子。 摩拉克斯上一次收拢其他魔神的地盘不过十年,所以有不少的村子,都是在远离璃月港的地方。 很多村子甚至就在他们原本的地址,并未迁徙,这类村子是最难说服的。 溯给村子里的产妇检查,给他们接生,但对于杀死寄生虫的事部落首领完全不接话,这让溯有些伤脑筋。 在村子里呆了十天,觉得这完全是在浪费时间,也觉得自己这么上赶着帮他们解决寄生虫问题只会让他们戒备的溯决定先离开。 他到预产期还有一个月的产妇家里,给她开了些药。 产前的,产后的,甚至是新生儿的,都给配好,一一交代清楚。 他们万般感谢,溯没说什么,拎着自己的手提包离开。 没有道别,因为他知道会再次回来。 不过,他的不辞而别,让村医乱了阵脚。 发现溯离开之后立马跑到首领家,高声大喊:“首领,不好了!白衣仙人离开了!” 首领出门,先是看了眼四周,以眼神呵退探头探脑的人,面若寒霜地看着村医。 “毛毛躁躁的像什么样,没一点你爷爷的风范!进来说!” 被训斥的村医缩着肩膀进了首领家。 坐在椅子上,首领问:“什么时候走的?” 村医仰头:“中午送午餐过去的时候才发现早餐放在那没动,进去看才知道人不在了。” “问过其他人了吗?” 村医老老实实摇头:“发现不在就立马过来了。” 首领点头:“先问问其他人,尤其是那些家里媳妇怀孕的,看看是不是在他们家,或者他们知不知道去了哪里。” 他甚至有了猜测:“既然是大夫,出去找药材是常事。” 村医张了张嘴,但心底那‘首领不同意他的要求所以才离开’的话终究还是没说出口。 第191章 他老老实实地去找村民。 寻找产妇询问倒是正确的选择,村医很快就从最后一位接触白衣仙人的孕妇家里知道情况。 他看着白衣仙人留下来的药,猜到对方真的已经离开,并且短时间内不可能回来。 村医心底遗憾,遗憾还没跟白衣仙人请教更多东西,现在却也只能老老实实去报告首领。 首领知道的时候,沉着脸,一声不吭,不知在想些什么。 接下来两个村子倒是顺利,很快药物分发完毕。 他看了看剩下的药,觉得应该还能去一个村子。 而且一个月的期限就快到了,不把这些药发完就是浪费。 虽说不知道这些药物制作是否麻烦,但麻烦与否都需要花费精力,不能浪费别人的劳动成果。 下一个村子,给产妇诊治的时候顺便询问村子总人口,心底放松下来。 药丸是够的,剩下的就是这两天怎么说服这里的人把药吃下去。 这里的人从诞生就住在此处,因为魔神的庇护,魔神战争并没有波及。 不如说,像璃月港和归离集那般被敌人入侵的情况其实很少见,更多时候战争发生在郊区,人比较少的地方。 也因此,哪怕这里是几十年前被摩拉克斯归入璃月,建筑物和碑文依旧能看到他们原本的习俗。 溯当然理解摩拉克斯的想法,哪怕这些村子已经纳入璃月境内,但魔神战争还没有结束,根本没有时间仔细管理这里的信仰和生活习惯。 摩拉克斯做的,更多的是让他们拥有与璃月交易和通婚的权利。 大多村落都有激进者,同时也有保守的人。 比起那些激进者为了信仰能够奉献一切,普通人更在意的是自己的衣食住行,在意的是人身安全。 所以,摩拉克斯把村子纳入自己的庇护范围,让交易畅通,保证物资充足,这比宣扬璃月怎么怎么好要来得实在。 所以很多不那么死板的村长和村医看来,这些灭杀寄生虫的药丸就是一个实打实的好处。 村长说:“我们自然信任仙人,您说的那个虫子,连夜叉都没法抵抗,我们这些普通人更没办法。只要是对村子好的,我们都会接受。真心地感谢您。” 正在收拾东西的溯听到这话笑笑:“把药分发给你们,是岩之魔神的意思。如果真要感谢就去谢他吧。” 村长也笑了:“那是自然。” 他道:“我的父亲虽然信仰着另外一位魔神,但在战争中,他落败了。当时我还是个孩子,一直被父亲灌输着不能忘记我们的魔神的仇恨这样的观念。最初我也是这么认为,但后村子比以前好了,父亲也就不再说那样的话。虽说依旧没松口,但打心底接受我们成为岩之魔神子民的事实。” 说着他轻笑一声:“谁对我们好,我们还是知道的。” 溯对此不发表意见:“能安安稳稳地活下去就好。” 这话让村长认同:“是的,能安安稳稳活下去就好。” 他想,哪怕自己的思想已经僵化,但现在还是能因为那稍微被撬动的念头去努力做点什么,这就说明心底还是想改变的。 这几十年他们对璃月的贡献微不足道,今后多做一些事。 收拾好东西,溯又去看了一次那些孕妇的情况,拒绝村民们再住一晚的邀请,离开了村子。 他不知道自己的到来是不是改变了什么,但他觉得,哪怕真的改变,也是往好的方向改变。 有时候他觉得自己还不如一些顽固的村民。 毕竟在实打实的利益面前,他们愿意接收与曾经的信仰相悖的事物,而他拿了那么多好处,更是知道回去的希望渺茫,却还是没有任何动摇。 甚至,可以说,更为坚定自己的内心。 在知道溯这边还算顺利的时候,阿萍真心实意地来了一句:“就知道如果是溯先生,一定能行。” 溯却是想到那个村子,略微头疼:“还是有不行的。他们刚失去魔神不过十年,不是那么容易接受的。” 阿萍却是摇头:“如果溯先生也没法说服他们,那我们任何一人去结果都不如现在好。” 她看着一脸头疼的溯,道:“其实,如果实在不行,那也是没办法的事。” 溯明白这句话隐藏着的意思。 如果那个村子的人不配合,村子里的人没有被寄生还好,如果真的被寄生,到时候被漩涡之魔神操控,整个村子将有可能被放弃。 璃月不想放弃任何一个被纳入羽翼下的人,但也不会让千岩军做无谓的牺牲。 真到那个时候,可能就是让他们自生自灭,封村不让被.操控的人出来祸害璃月人的结果。 溯想了想,说:“最后的结果如何,那是最后的事。我作为大夫,尽我所能去说服他们。但是,也仅此而已。” 阿萍知道溯这是没有放弃,松口气的同时也不由得佩服。 最终,她只能说:“劳烦溯先生。” 溯摆摆手,拿了药丸和准备好的药材,离开。 溯一个个村子走访,给他们的产妇做产检,接生,又在一个月后回到归离集,跟阿萍拿了药后再次离开。 如此重复,时间倒是过得挺快,处理过的村子也渐渐多了起来。 当然,没能立刻说服村民吃下打虫药的村子,也多了起来。 第192章 溯看着剩下的那些村子,略微伤脑筋。 最麻烦的当然是十年前才被摩拉克斯收编如璃月的村子,而这样的村子,有三个。 三个村子都不小,人数众多,如果不处理,但凡被奥赛尔发现并利用,那些人就活不了了。 阿萍也说过,如果事情真到那个地步,他们也只能放弃这些村子。 溯知道这是无可奈可的事,但总觉得,既然现在还有时间,不如再努力努力。 比起没有竭尽全力,未来听到他们出事的消息产生遗憾,不如现在就尽力,哪怕最后的结果不尽人意也问心无愧。 溯再次去了那个第一次遭遇失败的部落,距离他上一次到来已经很久,检查过的所有产妇都已经生产,新生儿甚至已经能站起来。 溯先询问孕妇的信息,先给那些怀孕的孕妇做了检查,然后又去查看小孩的情况。 他倒是跟李大夫学了不少,应付这里的孩童也是可以的。 就这么过了几天,他见到了部落首领。 不是他上门,而是对方自己找上门来。 此时的溯在给一个新生儿查看黄疸,正准备给他们配药。 首领的到来让这户人家都紧张了起来,找了凳子让首领坐下,然后站在一旁,很是不安。 溯看着这情况眉头皱了皱,忍了忍,什么都没说。 首领只是简单慰问两句,看着新生儿,却也没有离开的意思。 不知道是不是他呆得太久,以至于还在做月子的产妇心里也不踏实,从房间里出来。 明显,她很紧张,先是问候了一句,然后站在一旁看着自己的孩子。 溯眉头皱了起来:“回去!” 这一声呵斥让在场的人都愣住,产妇和产妇家属是知道这位仙人的,虽然名声在外,但脾气很好,完全不明白怎么这个时候生气了。 溯抱起孩子,放到产妇手中,指着她刚出来的房间:“回去。” 原本是想让产妇自己回去,小孩交给她的家人,这样产妇才能好好休息。 不过看到产妇的注意力都在孩子身上,大概知道这应当是身体分泌的激素作怪,目前离不开小孩,于是退而求其次让她带着小孩回房间。 站起来的溯很有威严,加上白衣仙人这个身份的滤镜,产妇虽然不懂自己怎么惹怒了他,但很听话地抱着孩子回去了。 溯看了看首领,最后把视线落在产妇家属身上。 “这是药材,用水烧开,放凉一些,然后给小孩洗澡。注意不要添凉水,要等烧开的水自然冷却。” 产妇家属一听连忙接过:“好的,劳烦仙人。” 溯略微高冷地‘嗯’了声,开始收拾自己的东西。 他没有跟村子首领寒暄的意思,虽说不清楚首领为何在这里,但人既然坐在这里不走,也不说话,那就可能是他的存在阻挠了什么。 溯没有探查这些村子内幕的想法,收拾东西离开是最正确的选择。 就在溯站起来的时候,首领也站了起来。 “溯先生,有些事想跟你讨教。” 溯微微眯起眼,略微警惕。 这警惕来自他对自己的称呼,也有他口中的讨教。 不过,溯同意了,让他找地方。 首领直接把人带回自己家,这里安静,没人敢打扰。 溯进去一看,村医也在,不过是转瞬间溯就明白他们的目的应该跟寄生虫有关。 他没上门,他们倒是沉不住气了。 溯忘记了,他在北大陆留下的传说都是关于产妇的,因此溯村子给孕妇检查是再正常不过的事,而他检查了孕妇又去看小孩,唯独没有提及他们在意的关于寄生虫的事,自然让他们着急。 首领当然知道寄生虫的危害,那可能会成为毁灭村子的存在,所以他很在意。 但是,他需要一个台阶,上次的台阶他错过了,这次溯竟然没给搬来,他自然着急。 首领还是有责任心的,想到上次溯检查产妇情况后不辞而别,他再也坐不住,只能亲自来找溯。 得到村子首领的示意后,溯在一旁的凳子坐下。 他没先开口,毕竟不知道首领的用意。 此时他甚至在思考首领是不是要杀人灭口,也在估算自己对上整个村子的村民后有多大胜算。 这个念头不过转瞬就被抛之脑后。 他曾经是夜叉,哪怕他这个夜叉跟别的夜叉比起来不算什么,但战斗意识是在的,战斗能力也是在的,放倒一群普通人不在话下。 这么想着,溯又放心下来。 首领看向村医,村医一看就知道这是要自己开口。 他认命:“仙人,此次请您过来其实是为了寄生虫的事。” 溯一听,更为放松了。 他想了想,没接话,反而是看向首领。 “既然知道溯先生这个称呼,想必你们调查过我。” 原本只是想给溯一个震慑而喊出那个称呼的首领眉头一皱。 这让溯更好奇了:“这个称呼是哪里听来的?以你们对璃月的态度,总不可能是璃月港。” 首领抬眼,看着溯,最终还是开口了:“并非璃月港听来,是来自冰雪之地的蒙德。” 这答案,真的出乎溯的意料。 村医却也是补充:“其实仙人的名讳,我们也从其他村落里听过。” 第193章 眉头一挑,溯有些意外:“你们还跟其他村落有交流啊。” 怎么听都觉得这话有些阴阳怪气的村医沉默半晌,最终决定无视:“有的,毕竟这几年比较安全。” 听到安全这两个,溯直接沉下脸,没了言语。 首领和村医注意力本就在溯身上,他表情的变化自然瞒不过二人。 对视一眼,最后还是由村医开口。 “溯先生?”他略微谨慎:“我想,我应该没说错什么。” 首领觉得自己需要表态,于是说:“哪怕我并不想承认,但自从被璃月收编,战斗就再也没有波及到我们这里。确实安全不少。” 心情本就不好的溯听到这话更差了。 他不满:“你们口中的安全,是璃月的魔神用巨大代价换来的。平息瘟疫,改善土地,净化灾厄,甚至是抵御奥赛尔军队的入侵,一年多前更是粉碎了奥赛尔要发起更大战争的计划。” 很直白地陈述,这就是打抱不平。 溯的心确实偏向璃月。 他在为马科修斯的付出,为千岩军的浴血奋战,为前线千千万万士兵的努力,讨他们应得的尊敬。 首领沉默半晌:“我们,并不清楚。” 没有人告诉他们,哪怕跟周边的村子偶尔有交易,但消息终究闭塞,不知道太多关于战争的事。 溯双手环胸,他的不满已经没法掩饰。 “你们当然不知道,因为摩...岩之魔神从未把战争的压力落到你们身上,哪怕是征兵也是从那些真心投靠璃月的村落开始,所以这十年你们应该过得很是舒心。” “当然,我知道你们还沉浸在失去一直以来庇护你们的魔神的痛苦之中,但正因为失去过庇护自己的魔神才更应该明白,只有魔神战争获得胜利,才是最后的赢家。” “你们可以不信任岩之魔神,毕竟魔神战争还未结束,输赢在你们看来还没有结果。但我希望你们不要随意站队。毕竟保持中立,不论最后谁胜出,你们不过是少了‘从龙之功’,但并未得罪任何一方,战争结束后依旧能够存活。但如果你们偏向任何一方,都要承担失败的风险。” 话语点到为止,哪怕溯心里再怎么不满,一些话再说就真的过了。 村医和首领都不是蠢人,溯点的也足够多,他们很快就知道溯话语里的含义。 村医的声音有些激动:“不处理寄生虫就是站了队?” 溯耸肩:“那倒不至于。” “不过,不处理寄生虫,你们整个村子可能就会因为被寄生的人失控而覆灭。” “我没有危言耸听,毕竟我也跟你们解释过,寄生虫并不会因为宿主的死亡而死亡,哪怕宿主本身其实无法动弹,只要操控寄生虫就能够让他们为奥赛尔征战。如行尸走肉,被打被砍,能感受到疼痛和恐惧却无法挣脱的傀儡。” 溯又说:“只要被操控,想要再救回来几乎是不可能的。毕竟你们是普通人,不是受了那么重的伤也能好起来的夜叉。” 这一下,哪怕是首领的脸色也难看了起来。 村医已经慌了神:“仙人,把药给我们吧,我们服用!” 首领脸色不太好,但没有阻止村医讨要杀死寄生虫的药的举动。 溯拿出药,却没有直接交给村医,而是看着首领。 “这药很难得,我需要看着村子里所有人服用,不浪费任何一粒。” 首领不知道这句话真假,也看不出是否已经相信溯的话,但他的目的就是这些药,于是点头。 溯松口气,心底雀跃,搞定了! 由村医通知村子里的人到溯居住的地方吃药,为什么要吃药村医没有解释,只是说这是首领的命令。 很显然,首领在村子很有威严,哪怕没有理由他们依旧听从首领的安排,分批乖乖到溯房前排队。 因为村子人很多,哪怕分批,排队的队伍依旧很长。 溯心底庆幸让村医去通知的时候提前告知孕妇,产妇,新生儿,体弱以及行动不便的人不用来排队,他会上门喂药,否则这么长的队伍,还真有可能出事。 已经吃了药丸的首领站在远处看着,视线一直在溯身上,没有移开。 村医发现他,走了过去。 “首领。” 首领忽而问:“你觉得他是摩拉克斯的说客吗?” 村医心底顿时涌出好几种回答方法,最终却选择了最老实的。 “看不出来。” 首领嗤笑一声:“也对,你只会看病,不会看人。” 自然看不出这位白衣仙人对璃月的偏袒。 不过,至少能肯定对村子没有害处。 第069章 而他们之间,很可能再也没有交集。 有时候溯也会对自己的想法心惊,毕竟哪怕嘴里再怎么说,心里再怎么想过,但潜意识里他确确实实把自己跟人类拉开。 哪怕心里对人类有着怜悯,依旧坚守自己妇产科医生的底线,但实际上他并不记得自己救过的普通人类。 他潜意识已经把人类当成普通过客,每次的离别都可能成为他们的最后一面。 这些想法,哪怕从未说出口,却已经深深烙印在心底。 更可怕的一件事是,溯已经把自己的从普通非人种划分出去,完完全全接受自己是魔神这件事。 哪怕在陆地上他的战斗力其实没多大改变,但他的态度就是高高在上。 第194章 然,他也知道,就跟他在陆地上打不过其他夜叉一样,更有马科修斯力量消耗在前,哪怕是魔神也不应该是高高在上,目空一切。 但如今的他却因为踏入魔神的领域,端着姿态,高高在上。 迈开脚步,继续往前走的溯在心里问自己,他这种状态,真的正常吗? 可惜这个世界没有心理测试题,作为当事人他也没能很好地从情绪中抽身,眼睁睁看着自己被这些乱七八糟的情绪掩埋。 好在到达村子的时候,他又打起了精神,把注意力投入对产妇的检查中。 上次他检查过的产妇都已经生产,有个产妇没能挺过去,一尸两命。还有一个难产,胎儿窒息而亡。 见惯生死的溯已经能平静面对,对两家人那很是复杂的眼神也能直接无视。 他们在想什么? 无非就是自己来的不是时候。 如果他来早一些,兴许他们的孩子,媳妇就有救了。 但是溯知道,他救不了所有人。 哪怕他是魔神,哪怕现在的他有爱人的本性,但约束他的只有作为妇产科医生的职业道德,再也没有其他。 至于高天之上。 呵,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他这个魔神属于半路出家,或者说梦之魔神创造出来的魔神并不被高天之上承认,他可没感受到来自高天之上的威胁。 当然,他也没有去挑衅上边的的意思,能互不打扰是最好。 给产妇和新生儿检查过后,溯问了村长是否需要灭杀寄生虫的药物,得到否定答案后也没有坚持,提着手提箱就走。 跟上次一样利落的举动让村长一时懵逼,他还以为至少会像上次那样住个几天,说服他们呢。 村医很担心:“会不会下次来又是一年后?如果这一年真的出了关于寄生虫的事故怎么办?” 村长脸黑了:“那你去追?” 村医自然摇头:“不敢。” 不敢两个字,让村长眼中的思绪翻涌。 溯到了下一个村子。 上个村子他并没有报什么希望,为了不浪费时间直接走人。 因为那也是跟刚被收编十年的村子,对摩拉克斯真的没什么敬意。 比起留在那个村子里磨村长同意,还不如去往其他更有可能同意的村子,以免浪费药。 这个村子的村长在他给第一个产妇检查的时候就过来,在外边的客厅坐着,没打扰。 溯给产妇做了胎位倒转术,交代注意事项后出了房间,见到村长打了声招呼。 村长是热情很多,甚至不避讳,直接就询问了寄生虫药物的事。 溯看了眼产妇家属,发现他虽然好奇却没说什么,想了想,他提了需要自己监督村民们吃下药丸的要求。 村长当然不介意,甚至很乐意这样的安排,觉得有溯监督是最安全的。 顺利得溯觉得怪异。 因为把让村民们吃药的事排在前边,给产妇孕检的事倒是放后了些,溯也趁着这个机会打听消息,询问村子里有没有什么怪事。 “怪事吗?”孕妇想了想,说:“要说奇怪,前两个月我还没知道自己怀孕的时候,看到有外乡人来了村子。” 眼皮一抬,溯看向她:“外乡人?确定?” 孕妇点头:“确定。我从小就比较皮,村子里的人我都认识,甚至外出交易的几个村子的人我也认识不少。但是上次见到的那些人,不仅仅面生,甚至连样貌都跟我们不太一样。” 溯很快想到什么,不动声色:“我倒是听说,有一队蒙德人来了璃月。是他们吗?” 孕妇直接摇头:“不对,他们说的不是蒙德的话语,虽说我也听不太懂蒙德语,但不至于一个字都听不懂。不过他们是哪里人我就不知道了。” 溯点头:“原来如此。” 溯没有再询问,而是仔细交代一些她要注意的点。 孕妇目前看起来很不错,但这不代表孕妇身体就是好的,相反,正是因为身体不算太好,这才没什么妊娠反应。 交代仔细,溯离开,回到村子给他准备的房间,也是上次他来时,被安排住下的地方。 溯没休息,而是放下东西后开始仔细观察这个房间。 之前部落首领口中的蒙德人,这次产妇口中的外乡人,璃月境内似乎有陌生的势力在游走。 坎瑞亚? 还是说是巧合? 亦或者,奥赛尔? 没在在房间里找到任何不对的溯没有任何线索,最终决定再去试探一下。 村长那不同于上次的热情,应当跟产妇口中的外乡人有很大关系。 第二天,溯继续给其他产妇检查,同时也询问了产妇村子里的事。 这位产妇对村子里来了外乡人的事只是知道,并不清楚具体情况。 她说:“是村长接待的,后来换了一大批物资就走了。” 接连几天,得到的都是差不多的答案,溯只能去找村长。 村长对溯的到来很是意外:“仙人?” 溯颔首:“想跟村长聊聊。” 村长一听连忙把人请进屋。 村长家比其他家要大,打扫得很干净,东西摆放得也很整齐。 而且,竟然有个博古架,上边放了一些好看的小东西。 察觉溯的视线停留,村长引导他过去。 “都是我儿子自己做的一些小玩意。” 第195章 溯一脸意外:“那也是门手艺。” 村长说:“都是些没用的小手艺。” 嗯,如果不是他脸上的笑容以及那根本藏不住的自豪,兴许溯就真的信了他的话。 不过,这种因为儿子而自豪的情绪,着实能打动人。 溯仔细看着那些小东西,然后发现一只只有拇指大的龙。 溯:“这东西,卖吗?” 村长唉哟了一声:“这我可做不了主,都是我儿子的,只是摆在了这里。” “仙人喜欢哪个?等我儿子回来后我可以问问。” 溯指着那只木头小龙:“这个,挺可爱的。” 他倒也不是真的一定要买,只是看着喜欢,又觉得这既然是手艺,就跟一些手艺人一样出来的作品应当也是能买的。 “不过我也只是问问,令郎要是不忍割爱也无妨。” 村长看着这位和善的仙人,想了想:“我确实没法做主,不过可以问问,尽量满足仙人的需求。” 溯‘嗯’了一声,心情愉悦。 真是一位善良的村长。 之后,溯坐了下来,两人坐在客厅喝茶。 茶叶是本地的山茶,味道比较独特,溯觉得这茶水在璃月港应该有市场,可惜这里离璃月港太远,运输是个难题。 村长听到却很高兴:“仙人觉得是好茶那就带上一些,到了其他地方,跟别人坐下来的时候喝上一壶,说上一句,兴许就有人来村子收购茶叶。到那时,就不怕运输问题了。” 溯抬眼,含笑看着眼前的村长,算盘倒是打得不错。 兴许也是察觉自己的算计太过于明显,村长略微不好意思地摸摸鼻子。 溯没生气,也没有拒绝。 不管是白拿茶叶还是推广茶叶,对他对璃月都没有害处。 放下茶杯,溯开口:“这次找村长,其实是想了解一些事。” 村长点头:“仙人请讲。” 溯:“我听说,两个月前村子来了异乡人,他们是哪里人,又跟村子做了什么交易。” 村子立马反应过来他说的是什么,表情略微有些怪异:“他们说他们来自很远的村落,用一些肉食和药材跟我们交换了不少村子里的东西。很多很杂,其实不怎么值钱。” 顿了下,村子补充:“如果以物品交换来对比,是我们村子占了便宜。” 溯问:“遥远的村落是哪里,他们说的语言你们听得懂?” 村长摇头:“具体来自哪里我们不懂,他们说的语言我们也不懂,但他们会说一些简单的璃月语,以及我们村子很古老时的语言,所以交易起来有阻碍,却也不是不能交易。” 村长自然是打算坦白的:“仙人,他们说他们很久很久以前是从村子里离开,然后到了其他地方落脚,所以才会我们以前的语言。但是这很奇怪,我们村子在投靠岩之魔神大人之前虽然确实住在这里,但更久之前却是其他地方。他们说的话并不是真话。” 溯瞬间明白他的言外之意:“是调查了你们,故意用你们以前的话语来套近乎。” 村长点头:“我们村子不小,但发展并不怎么好,能拿得出手的其实也就这些茶叶。但仙人也知道的,这里离璃月港太远了,想要获得更好的销路并不容易。那些人如果是冲我们来的,那绝对不是什么好事。那些人如果是冲岩之魔神大人来的,对我们来说也不是好事。” 溯低低地笑出声:“你倒是聪明。” 村长也笑了:“不及仙人。” 溯:“他们交换下来的东西呢?” 村长:“都存着,就等什么时候有机会,想办法处理。若不是仙人先来找我,可能我也要等仙人空闲一些的时候,就去找您了。” 溯点头:“行,交给我吧。不过我手里大多都是药材,没太多你们需要的东西。先告诉我你们需要什么,我把东西带去璃月港,尽量给你们弄来。” 村长起身,鞠躬:“多谢仙人。” 事情谈完之后,溯没有立刻离开,他跟村长又聊了会。 村长是聪明人,跟他聊天不算费劲,溯还算愉悦。 同时,溯的心里是佩服的。 难怪他会在自己这次过来后这么积极配合服用药丸,正是因为发现两个月前来的那一队异乡人的古怪,立刻做了决定。 那队异乡人让村长知道,哪怕他们没有直接参与璃月的战斗,但他们已经被归为璃月一方,甚至是璃月可攻破的点。 敌人具体打了什么算盘村长不懂,但村长知道他,他们村子,是没法对抗敌人的。 所以他愿意投诚,愿意归为璃月,接受璃月的直接掌控,庇护整个村子。 同时溯也猜到,应当不止这个村子,之前那个村落的首领之所以接受药丸,所谓的‘蒙德人’应当也是奥赛尔的人的伪装。 那个村子的人看破了伪装,并选择了璃月。 不过,这样一来就麻烦了。 因为他知道肯定不止是这两个部落,所有还未接受寄生虫药物的部落都有可能遭遇奥赛尔的人的离间。 明明是个麻烦事,溯却勾起嘴角。 麻烦,但怎么能不高兴呢? 如果把那一队人马抓住,揪出来,管他们有没有真的离间成功,去往那些还未服用药丸大的村子的时候有意无意地宣扬那队人马被抓,离间计划失败,这就能成为敲打那些村长答应服用药丸的话。 第196章 哪怕那些人隐藏得真的很好,来不及抓住他们也无妨。 只要那些话说了,在本就摇摆的村长心中埋下种子,哪怕那些人再次来到他们村子也不可能再被村长接受。 因为那些话将不再是宣扬离间璃月内部团结的奸人的下场,而是对村长的恐吓。 哪怕没有直接掌控村子,岩之魔神依旧掌控着璃月土地上的人的一举一动。 这个念头一出,再怎么摇摆的心思都会摆正,不敢再生二心。 奥赛尔的人还真是意外地神助攻。 聪明的村长首领已经积极配合,不积极配合的也能进行恐吓,他接下来的行动绝对会顺利。 溯把异乡人留在这里的物资全部收拢,先去了几个他之前就已经给了药丸服用的村落,询问关于异乡人的事,然后拿着物资回璃月港。 若陀龙王对溯的归来很是惊讶,要知道这一年多溯虽然经常往返跟璃月港不远的归离集,但从未踏入璃月港。 这次回来,着实意外。 当他得知奥赛尔竟然派遣了人马,游走在璃月境内的时候脸直接黑了。 “还真是胆大!” 溯点头:“确实,所以我合理怀疑这些人不是普通子民,而是死士。” 若陀龙王皱眉:“如果是死士,被他们造访的村子可能会遇到麻烦。” 溯摇头:“我倒是不觉得。” 溯分析:“我不觉得他们是知道我们正在解决寄生虫的事才接触的那些村子。奥赛尔应该在打其他主意,他们可能想要掌控陆地上的人类,而刚刚纳入璃月范围的那些村子是最好的突破口。” “别忘了,那些村子之所以成为璃月境地,是因为摩拉克斯打败了他们的魔神。最短归顺时间甚至只有十年,按理说不应该有多大的忠诚度,是最好策反的对象。” “还有那些原本就离璃月港很远的村子,那些也是被奥赛尔重点关注的目标。” 溯说:“奥赛尔很有可能是在发展他陆地上的势力,为最后一战布局。” 若陀龙王目露凶光:“我怎么可能让他如愿!” 溯耸肩:“反正消息我给你带到,我带来的那些物资你们可要检查仔细了,兴许又是一个‘寄生虫’事件,至于你们要怎么处理这次的事就看你们。不过我还是觉得最好的办法是派人掌管那些地方,树立边线防卫,可别被人‘偷家’了。” 若陀龙王压着脾气:“我知道了。多谢你的情报,我们会商议出一个对策。” 消息带到,物资备好,溯带上东西再次去往归离集拿药。 这次碰上其他跟他做同样事的仙人,聊了聊发现,其他村落已经弄得差不多了。 溯把‘异乡人’的事告诉他们,让他们留意,都是知轻重的人,自然明白这件事的重要性。 阿萍略微忧心:“虽说那些地方离得比较远,但漩涡之魔神的手能伸这么长,想来有其他神通。” 溯摇头:“没关系,如今璃月情况焦灼,已经很少有其他国家的人过来做生意,他们只要一出现就很明显,很容易就会被锁定。抓住他们是早晚的事。至于他们用什么神通来潜入,抓住他们后有的是办法询问。” 阿萍:“还是溯先生敏锐,否则我们也没法知道这么重要的消息。” 溯笑道:“只是运气。我接触的村落是边缘村落,奥赛尔如果真想发展陆地上的实力,自然会以那些村子为突破口,不会傻到对璃月本身掌控着的村子出手。” 他并没有多谈什么,东西收拾完毕,挥手离开。 闲云:“他这个人,明明拒绝加入璃月还对璃月的事那么上心,真是奇怪。” 阿萍:“不论如何,这对璃月都是好事。” “说得对。”闲云也收拾东西:“不过漩涡之魔神的手确实太长了,得让鸣海栖霞给他找点麻烦才行。” 阿萍乐了:“鸣海栖霞这一年多可是因为找不到漩涡之神他们的藏身之地恼怒着,你要是跟她这么说,不是火上浇油?” 闲云却说:“给她浇点油,兴许就找到了呢。” 阿萍无奈摇头,却也没说什么。 闲云:“我们这边很顺利,溯先生那边目前也算顺利。不过哪怕我们这边处理完毕也没人能接手溯先生手里的工作,还是得他自己处理。” 阿萍说:“每个人有每个人适合做的事,做好我们自己的事就好。” 她看着脸色不虞的留云借风,忽而说:“如果觉得心里过不去,溯先生好像挺喜欢当年在璃月港时,与白大夫一起使用的你的代步工具。” 闲云微顿,却是哼了声:“我会做出一辆更好的。” 旧的,怎么能成为礼物。 阿萍是了解闲云的,只是笑笑,然后目送她离开。 溯接下来的工作都很顺利。 先是把那三个村落换好的物资都给了回去,拿到小龙还没开心多久,就收到摩拉克斯的‘指示’。 捏着纸条的手挥了挥,纸条瞬间被火焰吞没。 溯嘀咕:“还真是一点都不客气。” 说着,往那些还未服用药丸的部落去。 没有被异乡人造访的村子,溯用言语打了‘预防针’,更是扯出‘那些物资有问题’的谎话。 村长明显信了:“那么仙人,我们怎么办?您之前碰到的那些村子,他们又是怎么解决?” 第197章 溯面不改色:“他们交给了千岩军,千岩军也不是白拿,给换了不少好东西。我听说,那些千岩军嘱咐下次再遇到那些异乡人的时候不要轻举妄动,不论是换物资还是换情报,都以自身安全为首,与他们虚与委蛇,保下村子更重要。如果实在应付不来,可以派人去找千岩军来对付。” 村长一一记下。 千岩军顺理成章地在各个村子不远处建立哨点,按照规划好的线路,最后将会编织成一条完整的边线守护线。 重点是他们这么大的动作不仅不会让村民们觉得那是监视,还会让感恩戴德,感谢千岩军对他们的保护。 溯:“你这一招还真是高。” 摩拉克斯轻笑一声:“还得多谢溯的配合。” 溯啧了一声:“又给你打白工。” 摩拉克斯想了想:“我给你摩拉?” 溯给了摩拉克斯一个眼神。 摩拉克斯懂了:“很多摩拉。” 溯勉强接受。 他们就这么看着千岩军建造哨点,享受这片刻的安宁。 许久之后,摩拉克斯开口。 “先是一个驻扎点,之后是军队驻扎,最后形成完整的边境军,顺理成章地掌控这些村子。这样能完全断了奥赛尔想要在这里布防军队,以对抗璃月的阴谋。” 溯睨了他一眼:“见招拆招,还能稳固政权,倒是厉害。” 摩拉克斯轻笑一声:“是溯给的提示。” “别,高帽子我可不想戴。” 片刻后,溯问:“士兵,够吗?” 摩拉克斯早就有了计划:“拨部分千岩军过来镇守,然后动员附近村子的人加入千岩军,一起守卫他们的家园。” ‘一起守卫他们的家园’这样的名头一出,肯定有人心动,并且愿意奉献自己的忠诚。 摩拉克斯已经会把控住了人心。 第070章 摩拉克斯想了想:“你说过剩下的那个村子,你已经游说了两次。” 发现摩拉克斯跟了上来,溯点头:“嗯,有点难搞,对你,对璃月,没有一丝想法。” 摩拉克斯微微勾起嘴角:“有点意思。我也去看看。” 溯一听,忍不住偏头看着他:“你?” 摩拉克斯很是坦荡:“你可以用你的权柄把我伪装一下。” 溯小声地‘咦’了一下,然后问:“我的伪装权柄对魔神也有效?” 摩拉克斯:“你的伪装魔神也看不透,而且能在你自己身上生效,对其他魔神理应也有效果。” “有道理。”这么想着溯给摩拉克斯上了伪装,画了一个普普通通的样貌。 看着看着,溯又觉得不对味。 他表情的变化没有躲过摩拉克斯的视线,问:“怎么了?很奇怪?” 溯略微纠结,摇头:“你的气质配上任何一个脸型都很帅气。” 很多时候帅是一种感觉,而摩拉克斯无时无刻都让人有这种感觉。 溯手摩挲着下巴,打量着摩拉克斯:“就是觉得,不管怎么给你伪装,都能看出你的不一般。” 摩拉克斯本想说哪怕气质独特,普通人也不会把他跟岩之魔神联系到一起。 不过又觉得,这种小事没必要提醒,一切随了他的意即可。 摩拉克斯:“那溯觉得怎么弄更好?” 溯摇头:“我也不知道。” 摩拉克斯哑然。 看溯好像真的在为这件事纠结,摩拉克斯沉吟一声:“如果溯真的介意,那不如把性别换一下。” 看到溯那惊讶的表情,摩拉克斯勾起嘴角:“一切相反,将是最适合,最难以看透的伪装。” 溯忍不住看着摩拉克斯:“不是,你一个大男人,不介意女装?” 提瓦特这么开放的吗?要知道他看到男人穿女装虽然不会觉得他们变态,偶尔看到好看的也能欣赏他们的美,但让他穿女装,那是不可能的事。 摩拉克斯摇头:“不过是服饰,并不是什么太过于需要介意的事。以及,我信能画出那般美景的溯,在给我换女性服饰的时候不会丑得不堪入目。” 溯看着他那坦荡的表情,原本并没有那个意识的他,心动了。 摩拉克斯的骨相太好了,好到哪怕是女装也不需要过于变动脸面,只是做一些修饰,柔和他的气场。 不过也因为男变女,哪怕再怎么修饰,以看女性的角度很轻易就能看出那张脸上的英气。 所以溯给摩拉克斯弄的女装不是那些仙气飘飘,不怎么符合这张脸的长裙,而是比较好活动的款式。 溯后退两步,上下打量,点头:“不错不错。” 摩拉克斯明显不怎么介意自己的穿着,低头看了看,笑道:“弥怒与你应当能聊得来。” 溯懵了下:“什么?” 他怎么可能跟弥怒那家伙聊得来?要真聊得来早就成朋友了! 摩拉克斯解释:“弥怒喜欢设计衣服,虽说与你不同,他设计的衣服大多华丽,不怎么适合上战场,但你在这方面很有天赋,你们应当会有共同话题。” 溯倒是意外:“原来这样。” 不过他其实不怎么感兴趣,只是因为跟前的人是摩拉克斯,这才在衣服上个下了功夫。 这么想着溯不由得又看向女装的摩拉克斯,想了想,又问:“你真的不介意?” 摩拉克斯看了他一眼:“谁能看破这一身伪装?” 第198章 溯定神,看到伪装之下的摩拉克斯,确认他表情没什么不对的。 点头,道:“行,那走吧。” “还有,关于你女装这件事,我会守口如瓶。” 能看破伪装的只有他自己,所以,哪怕若陀龙王和马科修斯来了,只要他两不说,他们也不会认出来。 只要他不说,摩拉克斯也不说,那就没人知道璃月的神明,岩之魔神摩拉克斯女装这件事。 溯的到来受到村民们热烈欢迎,发现溯身边那跟着一位相貌英气的女性的时候不由得投去目光。 摩拉克斯对他们的注视没有任何不适,相当坦然地回视。 他的自然让那些村民心中升起某种猜想,不过因为害怕冒犯仙人,他们只能把所有心思压了下去。 溯:“不用寒暄,先带我去产妇那里。” 他赶来,是因为直觉告诉他这里有产妇受难。 溯先是询问产妇和产妇家属,征得同意这才开始查看产妇情况。 产妇的情况不怎么好,因为是头胎,胎儿过大,难产。 不过宫口已经打开,溯在犹豫是让产妇继续努力还是直接手术。 最后他把决定权交出去,先是说明两个方法的难点和可能发生的情况,然后就是产后,尤其是产后三年内最好不要生第二胎的注意事项,之后安静等待他们的选择。 最终做决定的是产妇,她选择顺产。 溯点头,开药,让产妇家属去煎药。 催产的药就是促进宫缩的药物,会让产妇很疼很疼,除此之外他还需要准备其他东西,各种各样的情况都需要考虑。 摩拉克斯就这么静静地看着,没上前打扰。 不过溯看不惯他就那么杵在那里,指使他来给自己打下手。 莞尔,摩拉克斯没拒绝。 虽说没有系统学过这些东西,但他看得多了,自然知道一些。 而且他也熟悉溯的工作状态,知道溯需要的是什么,配合起来倒是默契。 一碗药下去,估摸时间,等待药物起效果,溯去查看产妇状况,就怕胎儿因为宫缩刺激直接冲出来。 到那个时候,小孩是小问题,大人可能会受到很严重的撕裂伤害,甚至年内部也会有损伤。 摩拉克斯没再跟进去,而是在外边看着。 他看着产妇家属脸上有焦急,想了想,略微变了嗓音,出声安慰。 “有他在,各位可以略微放宽心。” 毕竟新生之息挽救一个濒死的产妇这件事他亲眼所见,哪怕这位产妇真的出什么意外,溯定然也能救回来。 产妇家属知道她是跟仙人一起来的,也明白她应当是误会他们不信任仙人的能力,连忙摆手。 “不是不是,我们当然相信仙人。只不过,相信和担忧并不冲突。我担忧的是我的媳妇受罪。” 停了片刻,他补充:“是真的受罪。” 摩拉克斯若有所思:“看来你们对他的能力确实信任。” 这话说得让产妇家属觉得很奇怪,难道仙人的朋友不信仙人的能力? 摩拉克斯也察觉自己话语里的歧义,却是笑了笑,没解释。 产妇最终生下了孩子,母女平安,这让所有人都松口气,甚至是溯的脸上都有了笑容。 他跟产妇丈夫交代产后注意事项的时候还调侃了一句这胎养得太好,快八斤了。 男子只是挠头傻笑。 最后,溯留下药物,带着摩拉克斯去往住的地方。 不是原来的位置,村长让人准备两间房,他和摩拉克斯各一间。 溯道谢,然后带着摩拉克斯进屋,喝茶。 茶叶是上次那个村子拿的,味道确实不错,摩拉克斯也肯定它的商业价值。 “如果战争没那么严重,这些茶叶不仅仅会在璃月港盛行,可能还会流通往其他国家。” 溯眉头一挑:“这评价,着实很高。” 摩拉克斯放下茶杯:“它值得这么高的评价。” 溯笑问:“难道没有因为他们的投诚,所以才给高评价?” 摩拉克斯很慎重:“只是对茶叶的评价。” 溯看着他,看着那张比摩拉克斯本身的样貌更为柔和一些脸,没看出什么异常。 最终,他移开视线,‘哦’了一声。 摩拉克斯:“从刚刚那些人的反应来看,你在我身上的伪装毫无破绽。上次伪装成的千岩军动作之所以呆板,更大的可能是那些牲畜没有办法控制自己展露出来的动作,只能以你设定好的动作展现。” 溯点头:“大概猜到了。” 他倒是说道:“其实就是画皮,套上几个动作,如果没有那些动作拘束,被伪装的人是可以自由活动的。不过当时的情况特殊,不能让那些‘千岩军’自由活动,否则奥赛尔的探子肯定会察觉异常。” 似乎想到那场面,摩拉克斯轻笑一声。 “倒也是。” 溯看着这张脸,沉默半晌:“不如还是把你样貌变回来吧。虽说这张脸很英气,但这张脸配上你原本的声音真的有点奇怪。” 摩拉克斯表情略微怪异:“你,不是能看破自己的伪装?” 溯:...他,他忘记了! 这么想着溯赶紧使用过权柄,看着摩拉克斯那真实的样貌。 能察觉,溯的表情很是懊恼。 摩拉克斯很是直接:“看来溯对伪装后我的样貌很满意。” 第199章 否则也不会连他自己能看破伪装都忘记,一直没有使用权柄。 溯略微提高音量,掩饰自己的那莫名的心虚:“那是当然,我对自己的审美可是很满意的。” 摩拉克斯恍然:“原来如此。” 溯点头:“就是如此!” 紧着这,他说:“我们先去找东西吃,吃完之后就休息。” 吃东西这事,其实不需要他们操心,溯来这些地方是他们送什么就吃什么,这一年多已经习惯了。 更不论这里他来的次数比较多,已经算熟,自然知道他们会送餐。 不过因为现在多个摩拉克斯,哪怕这家伙条件不好的时候并不挑剔,但目前也没什么困难,溯还是觉得给他弄点好吃的比较好。 溯这里有肉,跟村民们借了厨房,在知道他要自己下厨的时候村民们又给他送了些蔬菜。 那人说:“该吃点新鲜的,好的。我们这里的饭菜比较糙,不太适合。” 看着框子里水灵灵的青菜,又看着一脸朴实笑容离开的村民。 不是,什么叫这里的饭菜比较糙不太适合? 虽说每次呆的时间不多,但加起来也有十天半个月,他不是都这么吃过来了吗? 就在溯觉得这很是莫名其妙的时候,摩拉克斯来了。 他看着摩拉克斯那张脸,想着是不是因为这里的村民认出摩拉克斯的时候才反应过来,在村民眼中摩拉克斯是女的。 这是被区别对待了? 溯一脸的一言难尽。 被溯注视的摩拉克斯看着他的表情,莫名:“怎么了?” 他看向村民离开的方向:“村子,出什么事了?” 溯摇头:“没什么。” 语气有点冲,完全不是没什么的样子。 本想出去的摩拉克斯想了想,最终还是跟着溯一起去了厨房。 “我给你打下手。” 这时溯可不会跟他客气,指使摩拉克斯洗菜。 溯的刀工不错,切肉切菜这类的事直接包揽。 摩拉克斯没有逃避工作的意思,所以炒菜这事他也参与了。 虽说最后做出来的饭菜算不上很好吃,但也能咽下去,这顿晚餐倒是舒心。 第二天,溯继续给孕妇产检。 因为没有仪器,又不会号脉,刚怀孕不久的溯没什么办法,只能留一些安胎药。 孕中期和孕晚期的孕妇倒是能多检查一些,给的建议多一些。 溯在这个世界给孕产妇检查那么多年,最开始还在思考没有办法做超声检查的时代会不会有很多畸形儿和其他方面有问题的小孩,后来却发现那样的概率很小,他甚至只是碰到一例有三只脚的畸形儿。 那是孕早期双胎,其中一个孩子被另外一个吸收后遗留下来的残肢。 溯查看,发现没什么神经方面方面的连接后在新生儿一周时直接切掉。 十几年后偶然见到,她已经与普通人无异,倒是不错的结果。 溯把这一类归于这个世界暂时没什么农药,也没太多化学物品,这才没有更多畸形儿出现。 不过近亲结婚导致的痴傻,溯倒是没过多注意。 当然,哪怕现在的溯有那些设备,他依旧没法说服这里的人把可能有唐氏等染色体疾病的孩子打掉,除非有很强的威望,否则没法跳过发展和认知,做出一刀切的决定。 未来的摩拉克斯倒是可能有那样的威严,但他还是没有先进的设备对新生儿进行检测。 所以,这些只能不去想,不去想就不会困扰,也就不会忧心。 溯给她们产检,开药,判断胎儿大小,详细嘱咐。 关于寄生虫药物的事,倒是不急。 摩拉克斯只跟了一天就没再跟着,他在这个村子里走走停停,查看这个村子的情况。 也不知道是不是觉得自己这边更容易打探消息,还是真的不想打扰溯,村长竟是来找他。 村长:“村里的妇人在外摘了些果子,已经洗干净,仙人不嫌弃可以尝尝看。味道甘甜,很多人都喜欢。” 摩拉克斯微微低头看着框子里的东西,最终伸出手:“多谢。” 需要夹着声音应付,这是摩拉克斯觉得女装唯一需要头疼的事。 村长看她接过心底放松了些,不过紧张还是在的,不仅仅因为她是白衣仙人带来的人,还因为她刚刚并没有否认自己对她仙人的称呼。 普通人是不敢认下这个称呼的,她敢认下,不管是不是真的仙人,都是他们普通人不敢得罪的存在。 不过,也正是如此,她应当知道不少事。 村长看她没动手,连忙说:“仙人尝尝,如果喜欢我们明天再送一些。” 摩拉克斯微顿,最终伸出手,捻起一个桃金娘尝了起来。 他点头:“不错。” 这种东西,只要熟了,味道都不会差。 村长:“那么明日我们再送些。” 摩拉克斯笑笑:“有这些,足够了。明日如果还能采摘,分发给村子里的孩子吧。不过记得适量,不能多食。” 村长这才反应过来,略微红着脸,连着说了三个‘是的’。 摩拉克斯因为不想夹着声音所以没再吭声,一时间倒是沉默下来。 村长略微有些尴尬,他是带着目的来的,不能就这么回去。 虽说因为眼前的人是仙人,略微有些畏惧,但村长还是开口了。 第200章 “仙人,关于寄生虫的事,有什么新的消息吗?” 摩拉克斯略微有些意外:“这事,怎么来问我?他更知道详细情况。” 摩拉克斯确实不知道太过于详细情报,已经交给其他人的事,他只需要知道处理过程以及结果。 如果事事在细节上都要他来把控,璃月的很多事都没法推进。 所以对于寄生虫的事,他知道的比较笼统。 知道已经有所有人都能食用,用来灭杀寄生虫的药物。 知道大部分村子已经实现全员服用,也知道一些刚收拢不久,以及虽然收拢一段时间但并未直接掌控的村子拒绝服用。 而他所处的,正是不愿意服用药物的某一个村子。 摩拉克斯也不等他回答,直接说:“这件事我知道的不多,不过寄生虫干毕竟是奥赛尔的阴谋,不管是站在璃月的角度,还是站在溯的立场,我都希望你们能服下灭杀寄生虫的药物。” 想了想,他又道:“溯一直游历北大陆,虽说他见的生死很多,但如果碰到某个村子因为某些事消失,终究还是会遗憾的。” 村长微怔,原本还想说什么的他沉默下来。 摩拉克斯看着他,最终也没再说什么劝解的话。 他不喜欢用那样的嗓音多说些什么,而且他跟这里的人不太熟悉,代表的也是璃月的立场,过于劝解可能会引起他们的反感,反而是好心办坏事。 因此,他能说的只是站在溯的立场上的情况,至于剩下的,还是交给溯吧。 摩拉克斯有意停止交谈,村长却没有那个想法。 他询问:“我知道附近村落已经建立了千岩军的哨点,是战争快开始了吗?” 这事摩拉克斯知道的详细:“不是在附近的村子建立哨点,而是在村子外建立哨点。漩涡之魔神的人潜伏在璃月境内,试图控制这里的村子,建立他们的军事基地。那些村子不想被漩涡之魔神利用,所以上报千岩军,千岩军在他们村子不远处建立哨点,防御的同时也是保证如果村子出事他们能第一时间施展救援。” 村长更在意的是:“我们村子这里呢?会有哨点吗?” 摩拉克斯沉默片刻,摇头:“我不清楚。不过能肯定,那些村子的哨点都是在村子同意的情况下建立,毕竟建立哨点不仅仅是消耗人力物力那么简单,还需要有千岩军镇守。” 摩拉克斯看着这位明显担忧村子安全的村长,终究还是把疑问问出口。 “既然担心,为何不接受璃月的帮助?” 村长苦笑一声:“不怕仙人笑话,我们村子,已经经历了四任魔神。” 摩拉克斯脸上是没法隐藏的诧异,看向村长,眼中的惊讶是人类也能发现的程度。 村长深吸一口气:“魔神之间的战争开始,原本就处于边缘地带的我们曾经正面遭遇战争。后来庇护我们的魔神死去,获胜的魔神却因为我们曾经的信仰把我们放在一边,没有插手,也没有给予帮助。再后来,又发生了战争。根据村子里的石碑记载,我们一直都是被放弃的存在。因此,岩之魔神把我们收拢入璃月境内却从未要求我们做什么的时候,我们就知道我们该怎么做了。但是,也因为曾经‘站错队’导致被边缘化,现在遇到两位魔神博弈的情况,我们确实不知道该怎么选择。” 村长自嘲地笑了一声:“不怕仙人笑话,我怕村子因为我的选择,没了。” 摩拉克斯沉默许久,他是第一次知道原来还有村子有这般情况。 本是因为战争还未结束,分不出精力来管理,在这个村子的眼中竟是成了他们被放弃的信号。 摩拉克斯觉得自己有责任。 不过,以目前的情况来看,想要说服他们需要从很多方面入手。 摩拉克斯:“千岩军如果在附近建立哨点,那么可能会从村子里征兵。如果征兵,自然会插手村子的发展,也要保证村子的安全。” 村长心底一颤:“要,要上战场,是吗?” 摩拉克斯的话很是平静:“哪怕你们呆在村子里,如果没有千岩军的保护,应该也有面对漩涡之魔神海族士兵的可能。” 摩拉克斯的话语很是直白:“北大陆都知道,白衣仙人没有加入任何势力,在救治产妇这件事上,他一直是不分势力,不看敌友,只要碰到都会出手帮忙。” “白衣仙人之所以能保持中立,是因为他有那个实力,不会受到任何势力的威胁,面对任何困难都能自行解决。” “但,这样的事,不是来个人就能做。” “实力不足,又碰到困难,也就代表到了做选择的时候。” “我不能保证战争期间你们村子没有任何损失,但我能保证你们的待遇与其他村子的待遇一样,璃月一视同仁。” “这是来自岩之魔神摩拉克斯的保证。” 第071章 溯不知道他为何突然主动,但有其他村落主动在前,溯也没过于深究。 他这么没有亲自监督药物的分配,把这件事交给摩拉克斯。 笑话,他可是打白工,现在老板来了自然要老板自己干。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知道摩拉克斯亲自监督药物分配服用的时候,村长好像更紧张更积极了,甚至还亲自上去吆喝。 溯困惑,溯不解,但溯还是只能拿起东西去往孕妇和家里有行动不便的人的家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