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息噩梦梳理师》 第1章 [无限流派] 《全息噩梦梳理师》 作者：幽灵雀【完结】 简介：提问：一穷二白、双目失明的人，能在科技发达的全息网络时代找到什么工作？ 刚从福利学校毕业的祝枫想过去做盲人按摩，或者戴个墨镜坐在街尾算命 但她从没想过，自己会成为全息赛博超度天师 哦对不起，不是[天师]，是[梳理师] 干的事情也不是超度，只是在全息网络里驱散已死之人的情绪团噩梦，让那些噩梦主人们安心离世 虽然听上去没什么不同，但总之，成为全息噩梦梳理师，不仅代表着有高薪，有公共宿舍，还能在全息世界里恢复视力成为普通人 祝枫：这个天师……不对，这个梳理师我当定了 * 在暗巷那个奇怪梳理师入职前 所有梳理师都认为想要梳理噩梦，得避开癫狂的梦主，小心找到其软肋将它超度 但是当祝枫来了后…… 梳理师a：为什么狂暴且意识不清的梦主会听她说话…？ 梳理师b：你不应该奇怪为什么她能越过梦主控制噩梦吗…？你看，梦主在旁边哭啊！ * [食用指南] 1架空虚构未来世界，非传统赛博世界观，私设很多但水平有限，不是特别考究请轻敲~ 2剧情向，噩梦副本非恐怖和打架向，当成赛博超度故事（？）就行； 3女主失明但有高科技辅助“视”物，会治好； 4封面会随着噩梦副本而变化，当期封面即为目前梳理中的噩梦，下面的小人是本次参团选手！ 5部分角色会做（/说）一些过激混邪行为（/话语），一切都是为了角色塑造，不代表写手以及网站三观，请允许让配角们百花（毒）齐放吧~！ 6每天18:00日更； 7每个副本和主线都有一定联系，如果可以的话，不跳副本能获得更完整的阅读体验哦~ * 内容标签： 女强 无限流 未来架空 轻松 脑洞 主角视角祝枫俞一顷配角鹿鸣卜 其它：主页预收求收藏~（求求啦） 一句话简介：梦主别怕，我不篡位 立意：精神稳定，笑对风云 第1章 小雪的计划日历01 ================================ 在灯光昏暗且狭窄的巷道中，只有少年踩着黏糊地面，用力拔起脚所发出的“滋啦滋啦”声。 不过除了这个，祝枫本人还能清晰听到自己的心跳，以及唇间低低的计数。 “487,488……” 走到第514步时，会抵达后巷最乱的公用垃圾堆，介时就能处理掉手上的垃圾。 紧拽的黑色塑料袋随着她走动发出哗哗轻响，常人眼里缓慢悠闲的步伐，对她来说已经算最快了。 毕竟祝枫是个盲人，现在手中没有赖以生存的盲杖，只遵循记忆中的路线前进。 任何微弱的声响都会让她警惕起来，耳中的监听器里传来隔壁巷的讨论声。 “一号巷发生什么事了？我看又有医疗人员又有巡逻员的，那些个走黑的终于被逮了？” “好像是走黑的打架，普通人被牵扯进来了。” 回话的人将声音压低了些，光在背后编排那些人也会让她觉得不安，“不过除了一号巷，我们四号巷怎么也这么热闹，谁出事儿了？” “呵！这我知道，是那个收保护费的男的！指不定是在屋里被人给杀了吧，真是活该。” 声音主人语气里透露出幸灾乐祸，“前阵子他去福利学校祸害小姑娘，还扬言说等一个瞎眼孩子毕业就强娶别人当老婆。呸！我都替那小姑娘晦气！” 在别人的谈话里听到了自己，祝枫将鸭舌帽压低了些，继续往前走。 “513，514。” 走到第514步后，她将手里的垃圾袋用力往右一扔。 伴随着塑料袋摔入深处的声音，那股一直围绕着她的、若有若无的血腥味和化学品气息，终于周围消失。 心中略微安定了些，接下来她要做的，就是从这个无监控区绕回廉租房，和屋中等待的女孩们碰头。 这场“绝育”计划进行得比想象中还要顺利，顺利到祝枫都觉得运气有些太好。 摩挲了下冰凉的指尖，当她准备按照计划继续往前时，右边腰侧突然撞到了一块凸出来的板子。 什么东西！ 心中一紧，祝枫反射性伸手去触碰撞到自己的东西。 入手是垃圾桶盖冰凉的边缘，接着她碰到一个圆乎乎的玩意儿。 还没等她仔细辨认，就听“嘀”一声，紧接着好几声快速的机械音—— 【脑机vda-002已激活，读取用户数据中……读取失败，错误，正在生成游客账号】 【已检索到附近突发性情绪团，载入中……】 【载入成功，欢迎进入全息网络】 * 等祝枫终于从无穷下坠感中夺回身体时，在一片黑暗中，先听到的是干净清澈的男声。 那声音带着些鼻音，再加上拉长音的说话习惯，听上去像是有小羽毛在挠人。 “嗯？终于醒了，你好，听得见吗~？” 祝枫手指动弹了一下，发现身体没有疼痛的感觉后，便撑着坐起身，眼睛也反射性睁开了。 但就在瞬间，当看到面前拥有卷发和狐耳的少年时，祝枫整个人一震，差点反手给人脸上招呼一拳。 第2章 当然，并不是因为对方靠的太近——他反倒是维持了一个非常礼貌且安全的距离，半蹲看着祝枫，连手都没随便支过来。 但这是祝枫第一次见到光明与色彩，睁眼的瞬间与其说是惊喜，不如说是惊吓。 丰富的影像如洪水般涌入大脑，导致她眼珠四处乱转，视线的焦点无法在事物上停留，一时间不知道该看什么。 对面人望着祝枫这cpu烧了一般的表情，和他脸一样大的狐耳抖动了一下，眉头轻蹙，似乎有些担忧。 被牵扯进噩梦里的过客确实会出现情绪不稳定的状况，一不小心就要崩溃出人命，这可非常危险。 针对这种情况，梳理师有一整套应对流程，首先就要安抚好误入的过客，不要让对方的情绪起伏太过强烈。 于是狐耳少年清了清嗓子，露出一个非常灿烂的笑容，配上那明艳的外表显得异常惑人。 “请不要紧张，现在我们在全息世界中，附近有噩梦情绪团将你牵扯进来了，我们会很快将噩梦梳理开，然后助你脱离全息世界。” 听到对方的解释，祝枫终于回过神来，眼神微敛，开始认真判断起自己的处境。 原来这不是现实世界？怪不得自己突然能看见东西了。 但是全息世界……我怎么会跑全息世界里去？ 祝枫没有被少年灿烂笑容迷惑，反倒有些怀疑地看了他一眼。 即使住在信息不流通且极度落后的后巷中，祝枫对应用率极广的全息科技也有所耳闻。 全息世界——将网络世界具现化，通过脑机作为媒介，构造出全新的虚拟世界。 想要登陆全息世界，使用者必须经过严密检测，确认大脑能经受刺激，才能获得全息网络的登陆资格。 所以……自己这个一没媒介脑机，二没登陆资格的穷光蛋，为什么会突然进入全息世界？ 联想到自己晕倒前碰到的东西和那一连串电子音，祝枫脸色突然变得很难看。 不会是遇上了破解版脑机吧，那东西无论使用者是否有登陆资格，都可以强行让人登陆全息网络，自己只听过黑市上有卖，价格还不便宜。 那么贵的东西就被随便扔进垃圾桶里了？！ 大概推断出原因后，祝枫内心在咬牙切齿。 自己这是被迫上黑网，还被卷入了……呃，被称为[噩梦]的局域网。 也不知道外面自己的身体会怎么样，好在她选择的那片垃圾区基本不会有人靠近，而且要处理的罪证也都脱手了，短时间内不会有问题。 快速理清思绪后，祝枫将视线放在对面少年的脸上。 刚恢复视力，她还不知道和人说话该看哪儿，眼神一时在少年脸上飘，最终挑来挑去，还是停留在了对方更加鲜艳漂亮的眼眸上。 发现女生乱飞的眼珠终于愿意集中在自己脸上后，狐耳少年振作精神，继续营业微笑：“我是本次噩梦的梳理师，叫我俞一顷就好，你叫什么？” 从刚刚起就从对方嘴中不停听到陌生词汇，祝枫直接道：“祝枫，你说的噩梦是什么？” 俞一顷张嘴想解释，一声不耐烦的喊叫从背后传来：“俞一顷你有完没完？到时间了，再不进门噩梦又要倒带重启了。” 于是话卡在嘴里，狐耳少年仰头眯眼说了句“小狮子真暴躁啊~”，接着伸手悬在祝枫面前：“地上很脏，我们先起来吧。” 顺势起身后，祝枫感觉对方也不会先解释了，只得退而求其次，自己观察起周遭环境。 他们现在站在一栋破旧居民楼的二层楼道中，过道十分狭窄，两个人都无法并排走。 楼梯上乱七八糟的垃圾占用了不少下脚地，导致上下楼堪比趟雷。 而在这挤满了的楼层里，有着四间入户门，所有门都锈迹斑斑，看上去有不少年的历史。 过去必须得用手一点点摸索，再加上狠狠摔上几跤才能得到的信息，现在两秒间就能准确获得。 祝枫轻轻呼出一口气，平复了一下从刚刚起就剧烈跳动的心脏。 没有失明的世界真是太美好了。 “目前噩梦中的时间是早上七点五十五分，按照约定应该在八点敲响这扇门，还有时间，不用太着急。” 狐耳少年微笑着走到刚刚发话的人身边，身后巨大柔软的狐狸尾巴紧紧贴在背上，似乎不想被这楼道给弄脏。 接着他侧了些身，余光关注着站起来的祝枫，发现对方只是冷静打量周围后，微微松了口气。 和俞一顷对话的是个黄毛少年，脸上带着不耐烦表情：“而且就算在噩梦里的时间比外面快几百倍，但反复重启这么多次也够浪费时间了，烦人事能少一次是一次。” 他揉头瞥了祝枫一眼，接着又“啧”了一声，像是很不满她的出现：“噩梦已经扩散了吧，都出现过客了，再不抓紧，牵扯进来的人只会越来越多。” 祝枫挑眉：“所以噩梦过客就是无辜路人？听上去是你们的无能导致受牵连的路人增多，而我恰好就是倒霉鬼之一？啧，有精神损失费吗。” 突然被抓进来，自己也烦的要死，要不是听他说“噩梦里的时间比外面快”，她脾气还得更爆炸一些。 搞什么东西，自己正好在外面“毁尸灭迹”，转身就被牵扯，真的要气也是她气。 听了祝枫的话，黄毛少年眼看就准备炸开，但被俞一顷微笑着压住了肩膀。 第3章 “石狮，还有一分钟，再错过敲门导致噩梦重启就麻烦了哦。” 闻言石狮顺势下了台阶，从鼻腔喷出一口气后，转头看向那锈迹斑斑的铁门，准备到点就敲门。 祝枫完全不掩饰自己脸上的不屑，接着看了这狐耳少年一眼。 她本以为对方是这刺头的跟班，现在看来猜得不太准——毕竟没有跟班会直接叫老大的名字，或者压着不让老大做什么。 也许是祝枫那直勾勾的眼神让俞一顷误会了，他后退一步，等着刺头少年敲门的同时，轻声道：“抱歉，关于噩梦的事情我会给你解释的。放心吧，你现在十分安全，我们很快就能脱离梦境。” 祝枫眉毛一挑，看在对方态度还算和蔼的份上，没再说什么。 不过对于这种画饼式承诺，她不怎么信任，只是面无表情点点头，接着问：“那精神损失费？” 俞一顷一愣，随即眨眨眼：“这个我现在说不准，不过等出去后会有专人与你沟通的~” “咚咚咚。” 时间到了，石狮不顾身后两人在说什么，直接敲响了面前破烂铁门。 伴随着让人牙酸的“吱呀”一声，铁门被打开，露出了一张中年妇女疲惫却热情的脸庞。 “哎呀~是小雪的朋友吧，欢迎欢迎，大家先进来坐呀！” 三人依照顺序走进房间，俞一顷回身将门掩上，手指轻敲一下门背，吸引了祝枫的视线：“刚刚解释被打断了，噩梦具体是什么我稍后与你解释，不过可以先从每场噩梦都有名字上说起。名字是噩梦的核心，能让你更快掌握情况。” “这场噩梦的名字叫——” 看着门后挂着的暖色单日老旧日历，俞一顷的声音伴随着铁门关闭的“咔哒”声一同传来。 “小雪的计划日历。” -------------------- 开文啦，每天准时18:00更新，求收藏~ 段评已开，条件[收藏本文]即可~欢迎一起玩！ 第2章 小雪的计划日历02 ================================ 计划日历……？ 听了狐耳少年的话，祝枫伸出手，打算翻看那泛黄的老日历。 不过这日历被胶水泡过似的，牢牢固定在一起，只有最面上的一张供人观看。 【4月23日】 【今日安排：上午-制作便当，下午-出门写生】 简简单单的两排字倒不难理解，唯一让人在意的，是这些字写得确实有点……呃，太丑了。 正常的字一笔一划都板板正正，而这个，比起说是写，更像是画出来的字，笔画之间完全没有连贯性，仿佛开了十级抖动，非常抽象。 “怎么，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么？” 少年好听的声音在耳旁响起，祝枫瞥了俞一顷一眼，又把视线放在那日历上。 俞一顷适时开口解释：“这就是纸质日历，放现在不太常见，毕竟我们都用全息眼镜直接看时间。” 对于一个盲人来说，无论是电子的还是纸质的，日历都不在祝枫的生活所需物品范围内，祝枫没怎么把他的话听进去，回头看向这间房子。 房间一如她所预料的那样，四四方方小得可怜，加上廉租房大块的黑色顶灯，把层高压低了不少，整体感觉异常压抑。 不过尽管小，主人还是用鲜艳的布料给房间拉了一个隔断。帘子很薄，从后面的影子能看出里面放着张床。 “小雪，起床啦~你的朋友来了哦，今天要去写生，该做准备啦！” 中年女人隔着布帘招呼了一声，接着冲祝枫他们笑笑，“抱歉，这孩子有些赖床，几位先坐下来休息会儿吧。” 话音刚落，石狮就地挤进那不锈钢凳子里，打着呵欠单手撑头，一脸不耐地挪挪坐得不太舒服的屁股。 这种廉租房里的配套家具，为了防止租客给搬走卖钱，全都是悍进水泥地里的，坐上去无法调整高低和前后，他只能曲着腿，看着有些憋屈。 祝枫自己也住廉租房，早就习惯了焊在地上的椅子，连一句抱怨都没有，找了个地儿调整姿势等着。 俞一顷走在最后，看了眼祝枫那熟门熟路的动作，在她斜对面坐好。 布帘唰唰抖动两下，接着，一个瘦小的女孩从后面走了出来。 她的头发乱糟糟向四处炸开，衣着破旧但干净，身上的碎花衣服洗得比脸还白。 刚醒来的小雪整张脸没有任何表情，动作也慢了半拍，看着有些鬼里鬼气。 她没看来找她的“朋友们”一眼，垂着头走到厨房水龙头处去洗漱。 接着就听到厨房里小雪母亲柔和的声音：“旁边的早饭记得吃完，上午你们把便当做了，下午就去公园写生吧，妈妈还得出门工作，就不陪你了。” 依旧没有回声，但母亲早已习惯，顺着女儿用水的时候洗了把手，甩干后端出一盘切好的苹果：“来，孩子们，吃点水果补充营养。” 盘子里的苹果看着就不新鲜，果肉是深黄色的，像满脸皱纹的老人脸，干巴巴没有一点水分。 不过祝枫不挑，捏起一片，发现旁边两人并不阻拦后，便往嘴里送：“好嘞，你忙你的，我们会按照计划行事。” 随着铁门再一次的开启与关闭，带着歉意笑容的小雪母亲离开了，狭小的廉租房彻底安静下来，就只剩下祝枫嘎吱嘎吱咬苹果的声音。 第4章 天知道她怎么把那没水分的干苹果咬出清脆音效的，石狮双手环胸沉默了会儿，最终忍不住开口：“别吃完了，等会儿做便当还得用，吃完了又得重启噩梦。” 不管这人性格好赖，过来人的意见祝枫还是会听，她收回看向剩下苹果的目光，转而望向厨房。 小雪还在洗漱，燃气炉旁放着她的早饭，既然她母亲没端进来，那应该会直接在厨房吃完，短时间内不会过来。 于是祝枫看向斜对面的狐耳少年：“不如趁现在给我解释一下？不需要说太多，就说说噩梦是什么，要怎么才能结束，以及为什么你们会重启噩梦。” 听她语气如此镇定，俞一顷其实是有些惊讶的。 一般被卷入噩梦的普通人会被梦主吞噬理性，保持不了情绪稳定，甚至大多时候不能自我思考，浑浑噩噩被梦主操控。 但祝枫一副完全没有被影响的样子，甚至比一些新人梳理师还冷静。 “也许你挺适合从事我们这行，未来我们可能会成为同事哦~” 他先缓和了一下气氛，脑袋上的狐耳友好抖了抖，接着正经道，“人出生时身体里都会植入id芯片，这你应该知道吧？” 这是小孩子都清楚的基础知识，祝枫自然点头。 “这个芯片与全息网络相接，形成了一条通道——就算有些人无法进入全息网络，但这个通道一直存在。平时通道被‘关闭’，只能用脑机才能打开登陆全息网。” “但正因为这个通道的存在，当人类的某种情绪达到巅峰时，便可能在全息网络中产生噩梦情绪团——也就是被我们简称为[噩梦]的存在。” 祝枫默默听着，眼神逐渐被对方说一句话就抖一下的大耳朵给吸引走了。 但她表情实在是太严肃正经，俞一顷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对，继续认真解释：“简单理解的话，你就当这是病毒，就算‘门’没有开启，也会顺着网络逐渐往外扩散，从而影响其他上全息网络的人，甚至将人拉入噩梦。” 说着他手摊开对着祝枫的位置示意了一下，表示就像她一样。 “你是被卷入的过客，我们不能向你透露太多事情，其中就包括如何结束噩梦，这涉及到职业保密条款了。” 说罢，俞一顷露出一个抱歉的表情，两个大耳朵耷拉下来，看上去楚楚可怜。 不过装可怜装到一半，他终于发现对面的人眼神有些飘，疑惑摆手：“祝枫？” 视线移回他脸上，祝枫淡定点头：“好，我明白了。那之前说的重启噩梦是什么，这个也不能说吗？” “这是可以的，毕竟这还想请你一起配合。” 发现对方一点也不在意自己这边的隐瞒，反而十分理解后，俞一顷当下松了口气，脸上笑容更灿烂了些，身边都要弹出花了。 “[重启]这个说法只是针对这场噩梦而言的，本次噩梦关键点就是让小雪按照计划行事，一旦违背了计划，整场噩梦便会倒带重启，又回到一开始还没敲门的时候。” 醒来后看他俩站在门口，大概就是刚经历一次重启。 无限重复的一天吗…… 回想了一下那计划日历上写的字，祝枫问道：“按照计划行事的话，上午做便当，下午出门写生，这很难完成？” 听了她的话，俞一顷露出一个苦笑：“大计划是这样的，但细节一旦出错，就算是计划失败。” “比如做便当的苹果不够——失败，重启。” “便当三明治的形状不是三角形——失败，重启。” “出门写生忘记带彩色铅笔——失败，重启。” “写生最好的位置被占——失败，重启。” 这细数下来，旁边坐着的石狮脸色越来越臭，仿佛回忆起了那失败的一幕幕画面，以及无力挽回最终只能回到生锈铁门前的不甘。 祝枫认真听完，看向在灶台前一脸食之无味嚼饼子状态的小雪。 一点不对就重启，这孩子有强迫症？ 收回视线，看着对面陷入苦恼情绪的两人，祝枫非常置之事外地点头鼓励道：“那你们加油，这种专业问题我不会乱插手，一切行动听指挥。” 说着说着，她似乎想起什么，突然问道：“对了，如果在噩梦里待太久了，会有什么不良影响？” 石狮拨弄着盘子里的苹果：“会变蠢，严重点会死，特别是对于你们这种被卷入的普通人，效果翻倍。” 什么东西，后果这么严重？？ 祝枫眉尾跳了跳，发现现在似乎不适合摆烂——因为对面两个人似乎有点不靠谱。 她可不愿意把自己的命交到他们手上。 可能是她脸上的嫌弃之过于情溢于言表，俞一顷尴尬地清了清嗓子，熟练起身去厨房区域：“那我先去准备一下做三明治便当的事情，你们休息会儿吧。” “我也去。” 现在掌握的情报太少，祝枫想多看看周围，不过视线扫过房间的时候略微停顿了一瞬。 她从刚一进来起，就觉得这个房间有些奇怪。 来回转了两圈，当祝枫的视线落在椅子上时，顶着石狮一脸莫名的表情，突然开口问道：“这间屋子从一开始就是这样的？” 不明白她这是什么意思，石狮直接道：“对啊，重启只是把时间线倒回最初，又不会改变梦主的潜意识，房间当然不会有任何改变。” 第5章 “那为什么这个房间里没有小孩子用的东西……” 她喃喃的声音很小，石狮并没有听清，不过他也不是在意别人说什么的人，手指敲着桌面收回注意力，思绪开始神游。 旁边的祝枫则像发现了关键点，再次扫过那些在意的地方。 因为自己身体上的残疾，对于房间舒适度会特别在意。就像是她暂住的廉租房，每个尖锐的金属转脚都被包上了软布。 而这个房间并没有针对小孩子做出改动。 不仅是安全性改动，也没有任何适幼化的痕迹。 小雪很矮——她本来年纪就不大，加上营养不良，身高约莫只有一米的样子。 就她那个子，房间里焊死的家具对她而言都太大了。 正常来说，为了能让小孩方便使用对她而言过大的家具，家人都会稍微进行一些改动。 比如给不够高的座位垫上好几层垫子，或者是在洗手池前面放一个小板凳。 而这间房子里，没有任何便于孩童生活的痕迹。 是母亲不够关心孩子？ 从刚刚的见面与寥寥几句对话上去观察，小雪的母亲不像是粗心的人…… 刚想到这里，厨房里突然传来一声东西落地的声音，其间还伴随着俞一顷担忧的急声询问：“小雪？没事吧？” 快步向厨房走去，祝枫看那小孩双手空举着，低头看着地上被摔碎的几个鸡蛋，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俞一顷正半蹲着用抹布擦混合在一起的蛋液，表情有些无奈，似乎知道这次没了鸡蛋做不了三明治，又得重启了。 就在一股诡异抽离感传来的同时，祝枫突然一蹲，看着小孩问道：“你吃过没有鸡蛋的三明治吗？” 小雪愣了一下，缓缓看向祝枫，末了摇摇头。 抽离感渐渐变弱直至消失，祝枫脸上扬起一个灿烂微笑：“不好奇那会是什么样的吗？” -------------------- * 【小贴士】 出生在这个时代的人脑中都会植入芯片，芯片内内置基础语言与文字知识，奠定学习基础，加快人类成长速度。 所以就算祝枫看不到，但她也有文字相关的知识，能够理解与读写，这个设定以后会讲，怕有读者疑惑就先提一下~ 真·总裁文里出生就识字的天才宝宝（x 第3章 小雪的计划日历03 ================================ 祝枫话音刚落，接着，小雪就在俞一顷有些震惊的目光中放下手，缓缓走到切菜的区域，回头看着祝枫。 此时走到厨房门口看发生什么事的石狮也眼神复杂，代表着重启的抽离感他们感受过挺多次了，但这是第一次硬生生被中断。 而做到这点的人，是一个连梳理师都不是的普通过客。 祝枫没有在意观众的注视，左右看看扫视了一圈厨房里的余粮。 这个厨房空间有些小，现在俞一顷蹲在中间擦蛋液，自己没有下脚地。 思考了片刻，她双手环胸等在一边毫无情感地打气：“加油，别让小雪妹妹等急了。” 说完还不忘指挥小雪：“你家有什么能吃的？全部都拿出来吧。” 厨房的两个人开始忙活起来，五分钟后，擦干净地板的俞一顷因为尾巴太大碍事被挤了出去，和石狮一起站在门口往里张望。 祝枫当然不会做饭，她只是站在操作台前面，撑桌看向小雪拿出来的那些东西，心里算是对她家的经济状况有了底。 蔬菜水果都非常不新鲜，像是菜市场傍晚扔到垃圾堆里的边角料，唯一颜色鲜亮点的，还是那厚厚的吐司。 不过吐司价格标上贴着三折标签，大概率也是老演员了。 “小雪，为什么便当里要有鸡蛋三明治啊？” 没等对方回答，祝枫就笑眯眯继续道，“这世界上有没有鸡蛋的三明治，也有没有三明治的便当吧。” 被祝枫这话绕进去了，小孩子的脑容量瞬间让小雪忘了鸡蛋被摔坏的事情，开始纠结便当有没有三明治。 祝枫转头看向站在门口的俞一顷：“你也吃过没三明治的便当吧？” 俞一顷狐耳一抖，明白了她想做什么，笑容灿烂地配合：“当然~大家喜好和口味不同，所以便当种类很多哦。” 闻言祝枫拍拍手然后一摊，诚恳看向小雪：“你看。” 这次失败重启的关键点是指定了菜色，如果换成便当做什么都行，那这个失败点就消失，也许不会再重启。 明白了便当可以没有三明治后，小雪看着桌上的食材：“我们要做便当……” 厨房门口的俞一顷立刻主动接话：“我还知道其它很多能作为便当的菜品，小雪告诉我喜欢吃什么，让我来做吧。” 接着祝枫为了让位走出厨房，小雪在旁边看着俞一顷动手，似乎对非三明治的便当产生了好奇。 祝枫本来也探出个脑袋，从狐耳缝隙瞅对方怎么做饭的，到底还是扛不住石狮的灼热目光，不耐烦地扭头看向他：“干嘛？” “你怎么劝动梦主的？” “梦主？” 祝枫挑眉，猜了一下大概指这场噩梦的主人后，耸肩摊手，“真心对真心呗，她又不是不讲道理的人，你好好说总会听的。” 是……吗？ 石狮要开始怀疑自己了，他梳理过好几场噩梦，遇见的梦主可没一个愿意听他说话。 第6章 别说是听人说话了，梦主对外来者的警惕性拉满，若发现噩梦中有人没按自己潜意识行动，会应激性攻击让自己不安的存在，力图排除异己。 所以在梳理师工作流程里，永远不会把“和梦主坐下来谈心”当成首选梳理方案，风险实在太大。 想到这里，石狮再次瞥了眼在厨房里的小雪——见鬼，自己第一次见到这么好说话的梦主。 祝枫不知道他在想什么，直接问着：“你们知道这场噩梦的梦主是谁？” 石狮：“俞一顷不是给你说了噩梦的名字吗，都叫[小雪的计划日历]了，梦主只能是她吧。” 祝枫没有被他笃定的话绕进去，垂眼思索着。 梦主是谁全靠猜，那么小雪是梦主也是他的猜测，不一定准确。 祝枫：“你们之前怎么知道小雪的便当就要做三明治的？” 石狮：“刚来这个噩梦时——也就是一周目时吧，问了她妈妈要做什么便当，当时那人说小雪平时都吃三明治。” 所以后续重启的噩梦里，他们便没在多问，为了节省时间直接动手做，好把进度推到出门写生。 了解到这个信息后祝枫“哦”了声，瞬间对石狮失去了兴趣，又回头看向厨房，像是俞一顷手里的土豆开始唱歌了一样。 吸引力没有土豆大的石狮瞪着她看了好一会儿，发现对方问完问题瞥都不瞥自己一眼后，很是不爽地回客厅坐下休息。 厨房里的俞一顷转到后面偷听两人说话的狐耳转了回来，确定石狮没乱发脾气后，才开始和小雪找话聊天，就算没有得到对方回复，也自娱自乐显得挺开心。 祝枫看着小雪的表情——依旧麻木，眼珠随着俞一顷的动作挪来挪去，活像是个有视线追随功能的游戏npc。 梦主是小雪么？她掌握着噩梦重启的关键点，这么想似乎也没错…… 噩梦里的时间推进速度比正常要快，没一会儿，不限制品类的便当就做了出来。 煎面包片，土豆泥，还有切成细丝用佐料拌过的生菜玉米沙拉。 可能考虑到是给小孩吃的，面包片切成了熊头，还用番茄酱画了表情，看上去鲜艳可爱。 最后把土豆泥压成爱心形状，俞一顷满意盖盖子，转头看向小雪：“便当准备好了，该收拾写生的工具了吧。” 小雪还在透过透明盖子盯里面的小熊吐司，闻言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出乎人意料的，接下来她又看向门口站着的祝枫，似乎等着她指挥。 祝枫被她看得一愣，不过很快便接上了话，向小雪伸出手：“来吧，你今天想画点什么？” 犹豫了片刻，小雪把手放进了祝枫手里，低头继续沉默。 没有再多问，祝枫牵着她走出厨房，在俞一顷的提示中去床下翻画画用的工具。 石狮瞪眼看着蹲在床旁的她们，末了转头看向把便当拿出来的俞一顷：“这人是怎么回事？认识这个梦主？” 不然怎么能这么快获得对方的信任，甚至开始掌握起噩梦节奏了。 噩梦只会亲自己信任之人，对于陌生存在可警惕性十足。 俞一顷找袋子放便当盒：“她没有露出过和小雪是旧识的表情，就算对这套廉租房的结构有些过于了解，也更像是自己曾居住在廉租房中，而非来过对方家。” 对方是通感类梳理师，石狮相信俞一顷不会看走眼，“唔”了一声后，仍满脸迷惑探究神色。 但他没注意到，俞一顷低头的时间过于长了。 狐狸少年骨节分明的手指轻敲在塑料盒上，耳边卷曲的侧发挡住了他的表情，让人看不真切。 他眉头略微皱起，想了想还是瞒下了觉得有些奇怪的地方，并没说给石狮听。 通感类梳理师对人的感知特别敏感，祝枫给他带来的感觉不太普通。 正常被卷入噩梦中的人，就像是扔进油锅中的冰凉小石头，免不了噼里啪啦引出乱子。 而祝枫不仅卷入的时候非常安静，她与噩梦中的人接触也没有被排斥，反倒像是融为一体般自然…… 要知道，就算是他们这种在专业设备遮掩下进入噩梦的梳理师，也会引起噩梦主人的警惕，一旦融合度不够，突然被踹出去的事情更是经常发生。 祝枫没有那些设备，如此自然且不丧失理智地就能潜伏进噩梦中，这连部分高级梳理师都无法做到。 除非……是梳理师阶级顶端的掌控者来处理噩梦。 想到这里，俞一顷收了念头，现在高级梳理师都屈指可数，更不用提掌控者了。 听说就十多年前出过一位掌控者，只可惜在一场凶险的噩梦中殉职，现在想调查都找不到对方梳理过的噩梦案子，倒显得这事像个都市传说。 “画画要带的东西这么多？” 房间另一头传来的惊讶声音不小，瞬间吸引了桌旁两人的注意。 小雪将自己的绘画工具全部拿了出来，摊开摆在床上，呼啦啦看上去很丰富。 不过细看下来也只是散开的48色彩铅和一块脏兮兮的橡皮，品种不算多，甚至彩色铅笔少了不少颜色，常用的几种也削到很短了，不知道还能撑多久。 祝枫看着那些外皮花花绿绿的小木棍，眼神亮亮，一副很喜欢的模样。 她在接受义务教育的时候知道这世界上有很多种颜色，像她们说草是绿色的，天是蓝色的，人的皮肤是肉色的…… 第7章 但对于天生就是盲人的她来说，色彩的形容总归陌生，很难想象不同的色彩到底是什么样子。 而到了现在，直观看到这么多清晰的颜色色块，她内心好奇终于压抑不住，伸手拿起一支笔问道：“这是什么颜色？” 小雪反应要慢上一拍，看了会儿才慢慢回着：“蓝色。” “天空的颜色？但和我看到的天空不太一样呢？” 刚刚在厨房时往外看过天，明明是让人感觉更干净的颜色。 这么想着的祝枫挑出一支白色彩铅：“是这个颜色。” “白色的是云。” 小雪歪歪脑袋，似乎不太理解为什么祝枫会把天空和天上的云混淆，伸手碰了碰那白色的彩铅，轻声说着，“还有雪，也是白色。” 两人坐在床前，就这么开始上起基础的颜色课。 旁边看着的俞一顷本以为祝枫想用这种亲和力十足的方法打开小雪的话匣子，但看着看着发现…… 她是真的在向小雪虚心请教？ 察觉到了有人靠近，小雪抬头看向面前的狐耳大哥哥，突然指着对方的头发道：“这是橙色。” “哦？” 祝枫学到了很多关于颜色的新知识，心里正愉快，便带着笑抬头看向小雪指的地方。 俞一顷冷不丁撞上了对方的视线，被那打量的目光弄得一僵。 少年瞳色很浅，也不知道是不是光线原因，浅棕色的瞳孔里闪过一丝流光，看上去像萃了金。 她看着俞一顷那暖暖的发色，嘴角一勾真挚赞美道：“太阳的颜色，很漂亮。” -------------------- 第4章 小雪的计划日历04 ================================ 夸完人，没有在意对方呆愣的神色，祝枫很快收回视线，兴致勃勃低头在画笔中寻找。 发现没有对应的橙色后，问小雪道：“你的笔里没有橙色吗？” 俞一顷耳朵抖动了两下，终于反应过来般，蹲下对着祝枫低声道：“我们有次的重启原因就是她彩铅缺少颜色，画不出她想要的东西。” 祝枫了然，看着小雪似乎也在寻找的样子，立刻亡羊补牢道：“这个颜色也不一定会用到对吧？不重要！” 没有找到自己的橙色彩铅，小雪放弃后抬头：“但是想画太阳。” 哦对，橙色是太阳的颜色，这还是自己刚刚才说的。 停顿半秒，祝枫出主意道：“也许我们可以不画太阳，画月亮也不错。” 不过小雪显然没听进去，微微垂眼看着床铺，不知道在想什么。 旁边听着的俞一顷很怕再来个倒带，立刻压低身子，笑容灿烂对小雪道：“橙色也可以用其它两种颜色混合出来，虽然麻烦点，但不是不能画的。” 感受到小雪和祝枫都向自己投来目光，俞一顷变成托儿所老师，从床上捡起黄色和红色的彩铅：“就这两种颜色，混合起来就是橙色了哦~” 听了俞一顷的话，祝枫这才挖掘出脑子深处关于颜色调和的小知识。 她自然也学过这些，不过目盲的她对于颜色没概念，听讲的时候便打着呵欠将其归类于无用知识，通通抛之脑后了。 小雪听了俞一顷的话，看着对方放进自己手里的红色和黄色彩铅，突然道：“番茄炒蛋也是这个颜色。” 这句话有些跳脱，虽然很符合这个年龄的活跃联想，但从面无表情的她嘴里说出来，还是有些奇怪。 祝枫：“哦？你喜欢吃番茄炒蛋？” 听了祝枫的问题，小雪垂眼，似乎在认真思考自己是不是真的喜欢，接着摇头道：“不知道，但是和妈妈约好要做甜的番茄炒蛋，是约定。” 祝枫：“哎~那还挺不错的。” 听着她们在那边闲聊，俞一顷自觉开始替小雪收拾起出门写生的工具。 将散在床上的彩铅收起，再熟门熟路地从桌旁拿出画板与干净纸张，用塑料袋装好后，俞一顷看了眼时间提醒道：“该出发啦，再不去就抢不到好位置了。” 这场噩梦里时间流逝较快，就这么体感半小时左右，噩梦时间已经推进到十一点半，估计走到公园写生处就得到十二点。 祝枫自然不再耽搁，带头先走到门边，本想着把外面的垃圾清一清，没想到石狮已经在那处理了。 不过要说处理也不算，毕竟他只是把垃圾往两边踹了踹，清出一条让人勉强通过的道，全程手都没伸出来，态度非常敷衍。 身后传来铁门关闭的声音，随着小雪和俞一顷出门，楼道变得拥挤起来，让祝枫不得不直接往楼下走。 把提着的东西放到左手，俞一顷友好问着小雪：“小心脚下哦，需要我牵着你吗？” 当然，小雪用自己的行动证明了不用，她甚至没有走石狮清理出来的小道，踩在垃圾上啪啪啪地就下楼了，速度比其他人快上好几倍。 祝枫不敢托大，清理出的小道都得先蹭蹭确保不滑再踩上去，看着俞一顷也一副警惕模样，好奇问道：“如果在噩梦里受伤会怎么样？” 按理来说这里是全息世界，受到的伤都和现实世界无关，但看他们谨慎的样子，显然没这么简单。 果不其然，俞一顷解释：“在噩梦中受到的伤害会反馈到精神上，如果这里摔断腿，脑子会认为自己受伤了，反馈回现实世界身体也会出问题，虽然能治但很麻烦。” 第8章 说罢他停顿了一瞬，接着笑眯眯安抚面色凝重起来的祝枫：“不过这是我们梳理师需要注意的问题，普通人会受到脑机保护，就算受伤也会识别成虚拟伤害，就像是玩全息游戏那样，不用太担心。” “嗯。” 祝枫没再说什么，回过头更加谨慎。 她现在用的可是被扔进垃圾桶的破解版脑机，保不齐早就没有自我保护功能了，一切还是小心为上。 走到楼下，视野终于开阔起来，只是周遭全部灰扑扑的，在情绪上并没有给人舒服的感觉，反倒更显压抑。 楼道里的垃圾不过是冰山一角，外面堆着的垃圾堆更为醒目。散发着恶臭的褐色脏水从中渗透流出，黄苔遍布周遭，还有不知名的小虫子在里面爬来爬去。 路边上有来来回回走着的路人，不过他们的脸要么光滑一片没有五官，要么只有嘴唇或者鼻子，看上去就像是未完成的肉色石膏像，视觉效果颇为恐怖。 担心祝枫害怕，俞一顷和她并肩走着解释道：“因为噩梦是由梦主构建的，所有时间流逝、场景或者人都出于梦主的潜意识。如果梦主不认识路人，但潜意识又有‘路边需要有人’的想法，就会变成这样。” 就像普通游戏里那些不需要脸的路人npc，只是为了给场景添加一丝活气儿。 对于来进行梳理工作的梳理师来说，无脸路人还是有好处的，这样能简单知道谁是噩梦的关键人物——毕竟只有重要人物才有特殊立绘和建模。 同样想明白这点后，祝枫快速扫过那些人的脸，发现大家众筹都筹不出一张完整的脸后，只得放弃搜索。 看着在旁边观察自己的狐耳少年，又瞥了一眼在带路的小雪，祝枫压低声音问道：“居民区的路人来来回回也就那些，记不住她们的脸，代表小雪不常出门？” 不过话刚问出口，她就皱眉反驳了自己：“不对，出门写生在她看来也习以为常，小雪更像不在乎外界，从来没和别人沟通过。” 按照梳理师手册中的限制，俞一顷本不该告诉对方太多噩梦相关的事情，但听着她的话只犹豫了一瞬，就直接回道：“我推测小雪有比较严重的自闭倾向，她的期待感与主动性很弱，一切行动都会按照计划进行，一旦没有计划，整个人便会停滞。” 仿佛这孩子是个巨大的发条娃娃，待做的计划是拧发条的动力，一旦没拧发条，娃娃便指会呆呆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俞一顷尝试过和小雪沟通，但小雪把他和石狮当透明人一样，这才不得不和石狮一起走笨办法，反复重试了许多遍，试图达成计划通关。 听完他的推测，祝枫“唔”了一声后没再问，视线放在小雪身上，似乎是在观察这个小女孩。 俞一顷的狐狸眼眨眨，最终嘴里的“你发现什么了吗”没问出来，收回视线往前看：“公园到啦。” 这里的公园看上去倒是比居住区干净不少，也可能是因为丰茂的植物遮挡住了地面，让人肉眼看不到垃圾——就是那些草木有点旺盛过头，显得这公园过于原生态。 第一次睁眼看世界的祝枫瞅什么都新鲜，伸手去触碰那干巴巴的树皮，试图将自己看到的东西和手上触摸的手感相对应。 俞一顷和石狮赶着去找写生的好地方了，留下祝枫一个人摸着树沉思。 脱离这个全息噩梦后，自己可以想象出生活的地方到底是什么样子了。 而且还学会了识别各种颜色，这下梦里的场景也能有色彩，应该有趣不少。 内心有些小愉快，祝枫刚准备收回手，突然感觉到手下的树爆发出一股生命力，像活了过来。 这话听上去有些奇怪，毕竟她自己都无法理解什么叫做生命力，非要解释的话，大概像是看到关闭的水龙头突然开始喷水……？ 那感觉转瞬即逝，她皱起眉犹豫片刻，将手握拳狠狠捣了树干一下。 树木安安静静，并没有因为她突然发疯长出嘴来骂她。 她向周围看了看，一切如常，不远处俞一顷正替小雪擦石凳，半蹲着将她画画的工具递过去，顺便也将便当打开，可以让她边画边吃。 而石狮打着呵欠，望着湖一脸无聊，没有注意到她这边发生的事。 再次摩挲了一下自己指尖，祝枫直接向小雪的方向走去，准备去问问俞一顷这是什么情况。 说不上是哪儿来的直觉，这树大概和这场噩梦没有关系，它给祝枫带来的感觉像是有人突然闯入，目前看不出有什么恶意。 不过自己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 把这个疑问暂且放在心里，祝枫回到三人身边，俞一顷注意到祝枫离开了一段时间，而现在眼里明显带着事儿回来。 他将笔递给小雪后，起身询问：“怎么啦？” 回头看了眼树，祝枫道：“你们能检测到有人误入噩梦吗？” 闻言俞一顷眉头一蹙，大尾巴在身后甩了下，转头看向石狮：“小狮子，有新误入的噩梦过客吗？” 坐在旁边长椅上的石狮一脸莫名，闭上眼似乎感知了一下，接着摇头：“没有，当我吃白饭的吗，过客误入那么大动静都会感觉不到？” 俞一顷像是松了口气，笑眯眯对着他说了声“以防万一嘛~”后，转头对祝枫道：“我不太擅长检测，平时是石狮负责这方面的事，他说没有那就是没有了。” 第9章 祝枫当然不觉得刚刚是自己的错觉，但追着不放估计也调查不出什么，只得蹙眉放弃，接着转了话题。 祝枫：“你们还有分工的？” “当然，正常梳理噩梦一个人可搞不定，除非……” 话说到一半俞一顷收了声，看着祝枫等他后文的眼神，抱歉笑笑，“这就是梳理师才能知道的事情啦~” 你这家伙，梳理师招生办的人吗，靠说话说一半拉业绩？？ 看出祝枫的无语，俞一顷狐狸耳朵一耷拉，又露出可怜兮兮的求饶表情：“抱歉啦~” 不过这次还没等祝枫再问什么，有些熟悉的抽离感突然传来，小雪举着画板看向祝枫，眼里染上茫然：“不对……这不对……” -------------------- 第5章 小雪的计划日历05 ================================ 倒带的抽离感让俞一顷和石狮瞬间紧绷起来，不过祝枫倒是稳得住，蹲下身望着小雪问道：“怎么不对？” 小雪手里捏着红色和黄色的彩铅，面无表情抬头看着天空：“今天没有太阳，所以不能画太阳。” 闻言祝枫抬头一看，现在天上都是云，整片整片阴沉的白色，连蓝天都露不出缝，更别提太阳。 因为自己之前说了太阳，才导致小雪一门心思想画吧？ 祝枫摸摸鼻子，有一种自己闯祸了的感觉。 不过好歹这孩子听劝，祝枫便往她旁边一坐建议道：“就算现在没出太阳，你也可以画个太阳上去啊？” 她虽然没画过画，但在她看来，笔都在自己手里了，给人画四张嘴十条胳膊都没问题，画上去的东西也不会抗议。 “没有的东西，怎么画？” 小雪脸上的茫然不像作假，祝枫伸手拿过她的画板，经过同意后翻看起之前画的东西。 作品不多，拢共也就两三张，白纸上画着许多栩栩如生的花草写生，笔触干净清爽，颜色也铺得非常漂亮，无论是阴影还是过渡晕染，都完美到仿佛拍照拍下来的一般。 这是什么，人体打印机的作品吗？ 祝枫看着小雪的画眼睛都睁大了，感叹赞美道：“画得真好啊！” 而画师本人看着那些画，淡淡摇头：“大家都能做到的。” 不，这大概还是非常难的吧…… 祝枫脸上的质疑表情太明显，小雪意外没再提太阳的事，拿过一支铅笔开始在纸上画画。 这次她选择的参照物是对面树旁的一块石头，不是很圆润，表面上还沾着些泥土。 不过那终究是一块石头，不像花草树木，没有延伸出来的枝芽，正常人可能几笔就能画出。 但小雪的画法不太一样，她下笔极浅，浅到祝枫几乎看不见她的笔迹，并且几笔之后，她仍然不满意自己的草稿，拿橡皮擦干净，继续重复刚刚的动作。 就这么反复了几十上百次，似乎终于画出了满意的线条，小雪这才缓缓加深线条颜色，成为白纸上的第一笔。 祝枫总算看明白了她的画画方法，一笔笔重复直到画出她眼里正确的线条。 见祝枫反应过来后，小雪放下笔抬头看向她：“之前，会画得更慢。” 可能一天下来才画出两三根线条，或者因为外界的不可抗力干扰，让她的参照物消失从而无法继续画画。 用这种速度画，怪不得就只有两三张作品。 因为祝枫开始和小雪说话，导致倒带的抽离感消失，一旁动都不敢动的俞一顷两人现在才凑过来。 石狮满脸警惕，而俞一顷已经放松了，半蹲在小雪旁边，看着她画的东西问到：“画这样张画，需要花多长时间呀？” 小雪没搭理他，祝枫只得把问题又重复了一遍。 “时间？” 小雪一愣，接着缓慢摇头，似乎自己也不知道。 摇完头，她这才想起刚开始想说的话，抬头向天望去：“太阳……” 抽离感又传来，在俞一顷望向自己的求助眼神里，祝枫不得不轻咳一声，继续转移话题：“小雪平时只画自然风景吗？” 看着她点头，祝枫放缓声音，学着刚刚俞一顷那腻死人的安抚腔调：“那你画过幻想中的东西吗？” 花了几秒钟才理解祝枫的话，小雪回过头来看着祝枫：“画画，只能把看到的东西画出来。” 祝枫：“我就算没见过一些东西，也不能阻止我把那些东西画出来啊。” 似乎是想证明这点，祝枫直接从旁边捡起一个小石头，抵在地上思索了会儿，画了个歪歪扭扭看不出是什么的一滩。 想了想，她又给那一滩东西加了不少尖尖的小刺，最后满意点头道：“看，这就是我想象中的太阳，它会在天上流来流去，别人看它时会被刺，嗯……再上个橙色就完美了。” 关于太阳的形容还是祝枫从书本里看到的。 东升西落——那应该会在天上蠕动。 看着它时眼睛会感觉到刺痛——这个有些难理解，但也许身上带刺？ 于是在她贫瘠的想象力下，太阳就变成了这么一滩带刺蛋液的模样，虽然有些抽象，不过和卡通画里的太阳还有几分相似。 写实派的小雪沉默看了会儿，欲言又止。 坐在旁边的俞一顷探头瞅那和甲骨文一样的抽象太阳，轻咳了下忍住笑意，明白祝枫这是想干什么，立刻接过话头打配合：“是啊，画画也不用非得看着才能画，靠想象力创造出来的作品也很厉害。” 第10章 俞一顷的声音很轻很缠绵，配合上他的笑眼简直能把人给缚住，特别是他想向你劝说什么的时候，很难不让人跟着他的思路走。 “比如独角兽和小精灵这种幻想生物，也有不少人画呢~只要画笔在你手中，你创作出来的东西解释权都归你所有。” 小雪盯着地上的涂鸦，拿起笔犹豫了片刻，接着模仿着祝枫画出来的太阳，一笔一笔画着。 不过她按照自己所知道的太阳做出了些改变，比如把软乎乎的一滩变成了圆形，整体更接近普通太阳。 她下笔的动作还是很慢，但没有画石头那样反复斟酌下不了笔的情况，显得比刚刚随意不少。 看小雪埋头专注自己的事情，再也没感受到抽离感后，祝枫松了口气，转而思考起来。 这孩子从头到尾给自己的感觉就是机械化，有了命令才会去做某事，一旦脱离原来的计划，就会导致整场噩梦“重启”，又从计划的最初开始推进。 就像画画一样，她只会画有实体的东西，如同执行指令的仿生人，不会衍生思考创造。 到底是什么导致她变成这样的……母亲的过度监管？ 这场噩梦的名字叫[小雪的计划日历]，是不是可以认为“计划日历”这就是噩梦产生的主题？ 想到噩梦，祝枫眉头皱得更紧了，因为俞一顷的闭口不谈，她对噩梦的了解少之又少，应该还有不少重要的事情不知道。 这种感觉让她很不爽。 就算眼睛看不见，祝枫也是一个习惯把控全局的人，这性格能从她刚完成的“绝育计划”上就有体现。 自从那收保护费的男人缠上自己，再加上得知他曾染指过福利学校的一些姑娘后，祝枫就动了解决他的心。 接下来她花两个月时间悄悄租住到他附近，趁夜深人静戴着帽子口罩踩点，再加上努力说动学校里的姑娘，让她们成为自己的眼，这才能收集到想要的信息，取舍之下制定计划。 所以她对于获取情报这点特别在意，现在身处噩梦之中，虽然眼睛能看见了，但被隐瞒的信息太多，让她有一种浑身是劲不知道该往哪儿使的憋屈。 抿抿唇，祝枫转头看向旁边，突然撞进一双橙色的兽眸里。 俞一顷正蹲在地上撑头看着她，也不知道看了多久，连脑袋正中掉了片落叶也没发现。 他的大尾巴在后面无聊轻摇，配合上那狐狸眼专注盯人的模样，像是一直在等着她开口和他搭话一般，甚至还有点等不到的委屈。 祝枫见状眉头轻挑，怎么感觉这家伙在暗示什么呢，也许他不像自己想象中那么口风严实？ 想到这里，祝枫直接站起身，确定小雪涂色还得要一定时间后，伸出大拇指往后比比，对着俞一顷道：“我刚刚看到一个有脸的路人，要不要一起去看看？” 对方顺从起身，对着石狮说了句“我们去去就回，麻烦小狮子看孩子啦”后，就在石狮不耐烦的摆手中，跟着祝枫往她指的方向走去。 两人走过一段路，确保石狮看不到这边后，祝枫旋身看向身后的人：“是有什么话想对我说？” 俞一顷轻轻摇头，神色诚恳：“我当然没什么话想说。” 末了，他话语停顿，接着缓缓道：“不过——你有很多问题想问我吧？小狮子不在身边，我不用因为说太多话被凶啦~” 这话等同于明示，但又把自己摘了出去，狡猾得和他现在笑眯眯的样子挺配。 祝枫可不在乎那么多弯弯绕绕，既然俞一顷愿意松口，她自然得把问题问清楚，加上时间不多，还得找到关键问题问才行。 “噩梦的名字代表什么？” 没料到她一来就问这个，俞一顷在身后慢悠悠摇着的尾巴都静止了。 他眼中闪过丝惊叹，接着诚恳道：“我之前说过，噩梦是人类情绪达到巅峰时，会在全息网上形成的病毒式情绪团。” “噩梦的名字便是造成这种情绪团的执念。” 等着祝枫消化完毕刚刚的话，俞一顷继续开口：“‘情绪到达巅峰’这个说法很广泛，正常人在普通情况下，其实很难让某种情绪达到巅峰，或者说是因为人体有强烈自控意识，基本不可能达到。” 想也是，如果情绪团噩梦这么好形成，全息网络早就乱了，大家估摸着天天都要担心被卷入噩梦里，谁还敢用全息网。 祝枫捕捉到了他话的关键点，皱眉问道：“普通情况下很难达到情绪巅峰，那特殊情况是什么？” “死亡。” 俞一顷脸上温和的笑容淡去，慢慢严肃起来，“人在死亡的瞬间会产生巨大的情绪波动，与之同时还会有各式各样的幻觉产生——也就是俗称的走马灯。” “噩梦的名字便是我们通过技术所检测出的、噩梦主人生前最在意的关键点，可以说是撑起了这场噩梦的存在。” “可能是未完成的一个计划，也有可能是一个生物，更或者是一句话，一个想法……” 说着，他脸上重新露出笑容，“你的思路完全正确，想要破解这场噩梦，就得从噩梦的名字上下手，顺着调查更多东西。” 祝枫：“就和三步之内必有解药的说法一样？” 俞一顷：“差不多吧~原汤化原食？能杀我的只有我？” ……你这个说法就太奇怪了点吧。 -------------------- 第11章 第6章 小雪的计划日历06 ================================ 俞一顷这次的解释完整了许多，祝枫梳理了一下重点，先没顺着他话继续，转而问着：“按照刚刚你所说，普通人只有在死亡的时候会爆发出情绪团，那么梦主其实已经死了？” “已死或者是处于濒死边界。” 俞一顷没有隐瞒地将噩梦机密全部道出，“已死之人的噩梦会更加狂暴不受控制，像是烟花，将最终力量瞬间炸裂开，梦主对于噩梦的操控力会逐步变弱。” “现在这场噩梦能重启那么多次而无改变，证明主人的状态更接近濒死边界。也许是有未了心愿没完成，也有可能是心里有怨不想面对死亡。” 祝枫：“那噩梦怎么才算梳理结束，难道就是完成梦主的心愿或者纾解梦主的怨气？” 俞一顷：“对，不过还有许多已死之人没有意识到自己已经死了，得先唤醒对方死的回忆……总之步骤大差不差。” 听了他的话，祝枫面色诡异。 你们这噩梦梳理师当的，怎么感觉和全息赛博驱鬼天师似的？就差跳大神了。 理解了这些细节后，祝枫把话题再次放回正在经历的噩梦上：“因为[小雪的计划日历]这名字，所以你们认为小雪是梦主对吧。” 俞一顷反射性点头，接着观察着她的神色问道：“你觉得她不是梦主？” “不是。” 这话落得果断，祝枫找了个树干靠着，微微垂眼思考道，“小雪这种靠计划驱动自身的存在，会主动为自己制定计划？” 就像没有动力的发条人偶不能扭过手去给自己上发条一样，认为小雪是梦主的话，因果关系都错了。 看俞一顷似乎不是很理解的样子，祝枫继续：“门背后的日历上写着小雪每天要做的事情，那东西就是这场噩梦名字的来源吧，你仔细看过那些字吗？” 对方表情逐渐反应过来，祝枫点头：“字挺丑的是吧，就像画出来的一样，但按照小雪这种写实派的画工，会‘画’出这么丑的字？” 再配合上小雪不会制定计划的猜想，那么每天在日历本上写计划的人，比起说是小雪自己，更可能是小雪的母亲。 这个猜想不难理解，但延伸出来的结果算是颠覆性的，俞一顷倒挺认可这个想法——或者说他也有过怀疑。 于是他思索了一下开口道：“如果梦主是小雪的母亲而非小雪，那就要重新审视这场噩梦了。” 梦主是小雪，那她的执念可能是严格按照计划完成一天。 梦主若是小雪母亲，她的执念是什么，操控小雪吗？ 想到这点，俞一顷开口道：“一些人喜欢约束自己的孩子，将自己孩子变成只会听命令的机器，小雪的母亲也是这样的？” 再看看小雪——失去自我意识，一味跟着她人的引导，显然已经没有正常人的思维了。 祝枫摸摸下巴也在思考：“这种控制欲会变成比死亡还重的执念？” 得多专横，才会让这场噩梦变成一旦小雪没按照计划去做，便会全面重启的机制？ 不过……小雪的母亲怎么知道计划有没有出错？她能时时刻刻监视这边的情况？ 想到这里，祝枫直接问道：“梦主对噩梦的掌控能到什么程度？” 说出来后她便觉得问得太宽泛了些，便直接细化道：“能知道噩梦中发生的一切事情吗？我们现在这么聊岂不是很危险。” 俞一顷：“放心，梳理师还是有特殊能力的~我们能在身边产生屏蔽磁场，扭曲梦主的一定意识，她察觉不到。” 他想了想，继续道：“关于掌控力的话，知道自己死亡的梦主大多数会情绪崩溃，从而让噩梦变得混沌。我们既然现在还能和小雪母亲正常对话，证明对方不知道自己状态，只会按部就班继续生活，没有太多操控噩梦的意识。” 稍微放下些心，祝枫直起身不再靠着树：“走吧。” 俞一顷一时没跟上她的节奏，发现不继续问了反倒有些茫然：“就回去了吗？” 祝枫指着自己的正对面：“那边冰淇淋摊的老板有脸，我们去问问看能挖出什么不。” 刚刚嘴上和俞一顷聊着，祝枫精神也没放松，一直看着对面公园中心，试图找出带脸出门的npc。 没想到运气不错真找到一个，估计曾经买冰淇淋留下了印象。 俞一顷跟在她身后，心里再次感叹了一句——她真适合当梳理师。 冷静，专注，又对周遭环境非常敏感。 这么好的资质，要不要通知[源]注意一下？就是不知道她有没有去测过全息属性。 鉴于之前她在廉租房里熟门熟路的样子，大概率是没钱的，应该只做了全息网适应度检测吧。 那作为无法及时处理噩梦把她误拉入的赔偿，干脆提供一次在[源]做内部测试的机会…… 脑子里乱七八糟想着事儿，等再听到祝枫的声音时，俞一顷才注意到她已经到冰淇淋摊前，开始和那有脸的老板打招呼了。 老板显然是个热情的人，不等祝枫多说就先吆喝上：“客人想吃冰淇淋吗？咱们这有三十多种口味呢！第二个冰淇淋半价哦！” 祝枫的目光瞬间被冰柜里三十多格色彩缤纷的冰淇淋给吸引了——并不是馋，单纯那三十多种颜色搭配到一起，确实非常漂亮。 第12章 自己的审美已经逐渐向颜色越多越好的方向靠近了啊…… 用强大的自制力把目光从冰淇淋上拔出来，祝枫轻咳了一声正经道：“我想给妹妹买冰淇淋，哪种口味比较好？” “小孩子吗？小孩子一般都喜欢偏甜一点的口味，您看草莓味或者蜂蜜香草味如何？这两种都挺甜的！” “唔，真难选啊……” 祝枫非常刻意道，“小雪会喜欢什么口味呢，她好像之前经常和妈妈一起来这里买冰淇淋，普通口味应该都吃过了吧。” 仿佛被触发了什么关键词，听到“小雪”这个名字后，老板立刻扬起更灿烂的笑容：“原来是那孩子啊！她的口味不太一定，基本是顺着顺序吃的。” 说着她看向自己的冰淇淋柜，点了点第二排中间的冰淇淋道：“上次她吃的是榛子口味，轮着顺序的话该是绿茶口味了。” 闻言祝枫有些好奇：“她每次都会来买冰淇淋吃吗，还都是她妈妈带着一起的？” 老板：“是啊，母女俩感情还挺好的，住在这条巷子的人都没什么钱，很少能天天给孩子买零食吃。” 祝枫：“每天换一种口味吃也是妈妈规定的？” 老板：“这我就不清楚了，不过那孩子比较寡言，有什么事情都是妈妈出面，所以大概是的吧。” 祝枫点点头表示了解，随即转头看向俞一顷。 在后面跟着思考的俞一顷一愣，茫然回看。 于是祝枫凑近小声道：“买冰淇淋啊，看我干嘛？我又没钱。” 这才反应过来，俞一顷神色复杂往自己兜里摸，接着对着祝枫乖巧一笑。 很好，他也没钱，看来梳理师也不万能。 于是祝枫轻咳，对着老板道：“那我们等会儿过来买，你先忙。” 老板倒是脾气好，不介意地摆摆手：“好嘞！慢走呀！” 放弃购买冰淇淋，两人又绕了回去，祝枫一边走一边问：“如果梦主真的是小雪母亲，那这场噩梦要怎么才能结束？首先要让她明白自己已经死了？” 这要怎么告知，不能跑人家面前直接说“嘿你死了”吧，总觉得这样做会引起更糟糕的反效果。 俞一顷：“虽然梦主在噩梦中还会茫然扮演一个角色，但潜意识是知道自己死亡的，这种潜意识会变成[关键物]去提醒对方——可能是物体或者人，一看到它，梦主就会知道自己已经死了。” 祝枫：明白，恐怖片里能让鬼看了一愣的道具。 俞一顷不知道祝枫在想什么，继续道：“到那时，梦主对于噩梦的掌控会更加全面，比如能跳出扮演的角色，观察整场噩梦中发生的事情，或者随意暴力改造噩梦。” 说到这里，他叹了口气：“但那时梦主的力量也会逐渐变弱，实在无法友善梳理的话……暴力手段在这时会更加有效。” 祝枫终于明白了——简单来说，茫然状态的梦主是没血条的，如果有关键物品让梦主知道自己已经死了，那就会狂暴化破防露血条。 有血条就一切好说，更别提露血条后，它还有个会持续掉血的负面效果。 现在问题就是什么能让梦主露血条……哦不，想起已死的事情。 带着这个问题，她回到了小雪身边，俞一顷去和石狮说梦主的事情，祝枫坐在小雪旁边，看她用红色和黄色彩铅交替给太阳上色。 看着看着，祝枫突然开口问道：“小雪，你喜欢妈妈吗？” 画画的动作停了下来，小雪抬头重复道：“喜欢？” 看着祝枫定定望着自己不说话，她把视线放回彩铅上：“我不知道什么是喜欢。” 这倒也是，失去本我的孩子，对情绪的感知麻木也很正常。 于是祝枫循循善诱：“完成妈妈给你制定的计划是什么感觉？” 虽然不明白祝枫这想问什么，小雪还是认真道：“在完成计划的感觉。” 祝枫：“……” 这天真的聊不活了。 “咳，小雪有没有其它不在计划内，但是想做的事？” “没有。” “我想想……那你吃完三十多种口味的冰淇淋，重新开始吃的时候，会有特别想吃的口味么？” “没有。” 小雪抬眼，黑漆漆的眼珠直视着祝枫，像是想要强调一般重复道：“都是一样的。” 她依旧面无表情，或者说是从头到尾小雪就没露出过其它表情，像个冷冰冰的雪娃娃，拒人于千里之外。 祝枫与其对视，她不会从别人眼里看情绪这种高难操作——当然，小雪脸上也确实没情绪给她看——所以并不知道对方到底在想什么。 俞一顷和石狮说完事往这边走来，石狮嘴里还在单方面吵吵什么，看上去刚刚的交谈不太顺心。 祝枫想了想，突然伸出食指抵住小雪的鼻子往上一抬，成功制作出一个猪鼻子后笑眯眯道：“突袭——变小猪！” 走过来的俞一顷和石狮：“……？” 小雪：“……” -------------------- 第7章 小雪的计划日历07 ================================ 望着对面的猪鼻子小雪，祝枫歪歪脑袋，像是才反应过来：“哦，我玩你的脸你又看不到，当然不觉得好笑，抱歉。” 说罢祝枫双手捧住自己脸，做了个无比抽象的鬼脸：“这样如何！” 第13章 小雪：“……” 想要逗笑的正主没反应，反倒是旁边的石狮噗哈哈出声：“什么玩意儿哈哈哈！傻子才能被你逗笑吧！你在发什么癫！” 哦，至少逗笑了傻子。 祝枫连一个眼神都没甩给石狮，放下手，依旧笑眼盈盈看着小雪：“你有喜欢的动物吗？小猪喜欢吗？” 小雪：“没有，不知道。” 祝枫：“小狗呢？” 小雪：“不知道。” 于是祝枫转头看向俞一顷的方向：“你看那个大哥哥毛茸茸的耳朵和尾巴，想摸吗？” 视线顺着祝枫的引导移了过去，小雪盯了一会儿那橘红色、尖儿带点白的蓬松大尾巴，接着转过头：“没有想法。” “可惜了，我还挺想摸的。” 祝枫脸上表情是真的馋了，给俞一顷看得心里一紧张，尾巴有点僵地摆了摆，一时不知道是不是该递过去让她们摸摸。 好在她俩的视线收得都快，像是真的随口找话题举个例子。 “小雪平时除了画画还会做什么？” “看书。” “妈妈给你挑的书？” “嗯。” 小雪的妈妈自己都不会写字，怎么给她挑书？ 祝枫张嘴还欲再问，旁边的石狮笑够了，终于不耐烦出声打断她道：“好了，那谁，我找你有点事儿说。” 将嘴里的话咽下去，祝枫瞬间收起脸上的笑容，转头面无表情看向石狮，温度差一目了然。 发觉石狮看着小雪不开腔，一副避讳模样，祝枫只得叹了口气站起身，和他走远了些：“你说。” “我听俞一顷说了，你认为这场噩梦的梦主是小雪的母亲。” 说起正事石狮语气变快，“我刚刚接到了外面的通讯，大致确认了梦主的现实身份。” 祝枫有些惊讶，打断他道：“你们外面还有人啊？” 石狮气急：“当然有！我们可是个很大的组织，怎么会没人接应！” 祝枫：“大组织，这么久才把情报传过来的大组织？” “这不是因为噩梦里的时间流速和外面不一样吗！外面动作已经很快了，估计就只花了十分钟，在茫茫人海中能在外界确认梦主已经非常难得了！” 说完几句，这才发现话题又被她带着走了，石狮咳嗽了一声扭回来，“总之，起因是发生在[后巷]的一场意外车祸，一对母女卷入了涉黑组织的血斗里，现在紧急抢救中……” 祝枫一愣，瞬间想起之前自己在巷口听到的聊天，好像确实说一号巷发生了意外。 石狮：“不过从我们组织发来的最新消息来看，小雪母亲已经死了。” 听完他的话，祝枫沉默片刻，直接问道：“你给我说这个干嘛？” 他不像俞一顷，在这人眼里自己可是个拖累，自然不会讨论噩梦相关的事情，现在说起梦主噩梦外的真实身份，只能是要做什么想让她配合。 石狮：“母亲死了，女儿重度昏迷假死，经仪器检测，女儿被卷入噩梦的可能性很大。” 闻言祝枫眼神一震，立刻看向小雪那边。 俞一顷正歪头陪着她说些什么，不过除了祝枫，小雪是真的谁都不搭理，此刻默默吃着煎面包片，咔嚓咔嚓沉浸于自己的世界。 祝枫：“小雪也是噩梦过客？” “对，但和你不太一样，我们无法确保她是不是被梦主刻意抓进噩梦的。再加上她目前生命状态堪忧，在这里待着对她精神负荷非常巨大，必须快些营救出去。” 到此时，石狮终于说出准备告诉祝枫的主要事情：“为了对方的安全考虑，我们将放弃自然梳理，转为强制拆除。外面的同事已经在做全息网络疏散准备，介时可能会产生一定的波动，等你脱离噩梦后会有晕眩等后遗症。” 看着祝枫张张嘴似乎想说什么，石狮立刻补充道：“不会造成长久性伤害，我们也会赔偿你的一切损失。” 到这个地步，祝枫明白自己已经说不上什么话了，这人只是来通知她的，根本不在乎她的意见。 于是祝枫看了眼俞一顷的方向，回过头来调侃石狮道：“我以为你不会管交涉相关的事情。” 石狮挠挠头有些烦躁，他确实不管，平日这些和人打交道的事会给俞一顷做，但这次俞一顷拒绝采用这个方案，只能他来说。 见了鬼了，平日也没见俞一顷这么替死人着想，现在反正梦主都死了，强行拆除情绪团和慢悠悠梳理它有什么区别，前者还更快捷。 想到这里石狮脸色又臭了些，但本着交涉时不能带情绪这个规则，他撇撇嘴看着祝枫，似乎是等着她回答一个“收到”。 祝枫没随他意，反倒是问：“你们多久开始拆除这个噩梦。” 石狮以为她急着出去，想想还是透露了：“外面怎么说都还要准备五分钟。” 五分钟，放在噩梦里的时间挺久的。 来得及。 没有给石狮留一个眼神，祝枫转身就往小雪身边走，脸上又挂起笑容：“小雪，我们去买冰淇淋吧。” 刚吃完煎面包，显然不怎么饿的小雪抬头，似乎不太理解为什么现在去：“按计划是画完画后……” “我还没吃过冰淇淋呢，现在想吃了，你就当陪陪我嘛。” 和祝枫对视，小雪看着她的瞳孔，一时间有些失神。 第14章 明明这是自己第一次见祝枫，但就是非常自然地顺从着她的指挥，相信对方不会害自己。 在一旁的石狮茫然看着她俩，皱眉刚想走过去说点什么，身前突然拦住一只手。 俞一顷认真看着她们——或者说是认真看着祝枫，漂亮的大耳朵极为感兴趣地抖了抖：“她在用情绪共鸣让小雪接受意见。” 闻言石狮瞬间睁大了眼，反射性反驳：“怎么可能！情绪共鸣可是掌控类梳理师才知道的技巧，连我都……” 话说到一半，就被俞一顷微眯眼回头的样子给打断了。 虽然俞一顷这人平日总是一副很好说话、对着路边小猫小狗都能互相撒娇的没出息模样，但身为[源]麾下的元老级梳理师，大多数人都只敢与之交好。 即便他曾犯过很大的错，现在被[源]压着只能当一个初级梳理师——谁知道他什么时候能站起来。 见石狮安静下来，俞一顷又露出笑眼安抚他：“别急啦，我只是想看看她会怎么做。” 内心松了口气，石狮也不再多说话，噤声看向祝枫那边。 两人的对视最终以小雪败下阵结束，女孩将画笔放下，默默起身，算是答应了祝枫的请求。 往冰淇淋摊的一路上，祝枫嘴也没闲着，乱七八糟问着小雪问题。 祝枫：“最喜欢什么口味——哦这个我问过，那要选的话，草莓味和蜂蜜香草味喜欢哪个？” 小雪：“没区……蜂蜜香草味。” 祝枫：“榛子味是什么味的？” 小雪：“……榛子味。” 祝枫：“详细点嘛！” 小雪：“像是烧焦了，很油。” 祝枫：“哦~那绿茶味呢？” 小雪：“很苦，发麻。” 祝枫：“喜欢吗？” 小雪：“……不喜欢。” 走到冰淇淋摊前，看着那花花绿绿的冰淇淋格子，祝枫看上去很是头疼：“那怎么办，按照计划的话，今天该吃不好吃的绿茶味了。” 小雪依旧面无表情，就算等会儿必须吃她不喜欢的冰淇淋，也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就在两人站定时，俞一顷适时走上前来，塞给祝枫两枚硬币。 祝枫挑眉看过去，用眼神问他哪儿来的钱。 俞一顷愉快摆了摆尾巴，轻声道：“旁边自动贩卖机底下捡的。” 干得漂亮，但真的很难想象你撅着屁股去自动贩卖机下抠钱的模样。 而且为什么这个噩梦里还用实体钱啊，自己可从来没摸过这东西，嗯……这是多少钱来着？ 低头看了两眼，祝枫将钱直接递给小雪交由她处理：“买一个吧，我们能一起吃吗？” 小雪经常和妈妈一起吃，听了这话也不奇怪，点点头。 在硬币被放进手里的一瞬，小雪抬头看了眼当甩手掌柜的祝枫，又看着那三十多格不同口味的冰淇淋。 老板认识小雪，此刻见她准备买，习惯性地拿起旁边挖冰淇淋的勺子，就要按顺序挖绿茶味的冰淇淋。 “……等等。” 出声的是小雪，她嘴唇动了动，快速看了眼老板，随即垂下眼平静道，“要香草蜂蜜味。” 祝枫第一次吃，那就要买好吃的口味。 老板不疑有它，卷了一个巨大的球，在球上淋满橙色蜂蜜后递过来：“好嘞，看来小雪确实喜欢甜一点的口味！” 喜欢吗，这就是喜欢？ 举着冰淇淋，小雪回头看祝枫。 祝枫已经期待满满地蹲了下来，视线和她平齐。 香草的冰激凌球有些泛黄，在蜂蜜的映衬下，显得更像祝枫眼眸的颜色了。 将冰淇淋球举了过去，小雪看着对方毫不客气地咬了一大口。 这样会冻到牙齿…… 这话没来得及说，祝枫整张脸五官皱到一起，吸嚯吸嚯被冻得怪叫。 这个鬼脸倒是比祝枫之前自己做的要好笑很多。 于是站在她对面的小雪举着被咬了一口的冰淇淋，突然眉眼一弯，露出一个很浅的笑容。 -------------------- 第8章 小雪的计划日历08 ================================ 还没等祝枫抬头看到小雪的笑容，就被背后“嚯嚯嚯”的笑声给吸引了注意。 石狮的笑点不知道哪儿这么低，被刚刚祝枫冻到脸歪嘴斜的表情逗得浑身乱抖，特别是对比起旁边满脸无奈原地站定的俞一顷，显得格外活泼。 祝枫挑挑眉，看了眼小雪举着的冰淇淋，本着不浪费粮食的良好认知，这才忍下了把冰淇淋怼他脸上的冲动。 对着那边翻了个白眼，祝枫看向小雪：“甜滋滋的很好吃，我很喜欢。” 小雪脸上的笑早就收回去了，又变回一开始面无表情的模样，点点头将冰淇淋收回来默默吃着。 在场倒是只有老板一人维持了笑容，一副“小雪妹妹好多年没笑了”的欣慰表情。 吃着冰淇淋，四人又回到之前画画的地方，小雪看看自己画出的太阳，又抬头向空无一物的天空看去。 俞一顷看了下时间，提醒道：“该回家了哦。” 说完很主动地帮着收拾起画具，一副准备打道回府的模样。 石狮在旁边看着，依旧不明白这是想干什么。 怕重启？反正之后都要暴力拆除了，重启就重启呗。 但经过刚刚俞一顷似有似无的警告，他也不敢说什么，跟着一路回到了那破烂但整齐的廉租房门口。 第15章 现在天色有些晚了，门口没有路灯，黑漆漆一片。 小雪抬头看向堆满垃圾的楼梯，走了几步后停住脚步，看上去不太想继续往前。 她家在二楼，大门正对楼梯口，能清楚看到门是半掩着的，顺着门缝洒出一小片苍黄的灯光，应该是妈妈回来后给小雪留的门。 祝枫一直跟在她旁边，见状也是脚步一顿，歪头看着她问到：“怎么？” 小雪不说话，祝枫猜测道：“不想回去？” 如果小雪妈妈是那种事事都要限制孩子的人，孩子不想回家也很正常，毕竟人都不喜欢被管束。 现在她产生了反抗心，是不是意味着她已经开始脱离母亲的掌控？ 若小雪的母亲是梦主的话，反正都要暴力破解，不见面其实是最稳妥的，但祝枫还是想带着小雪去见见她。 毕竟母亲已经死亡，小雪从这场噩梦出去后便会失去母亲，有什么话也只能在这里说完。 就算小雪现在还是懵懵懂懂，不知道自己深陷于噩梦之中…… 自己能告诉她现在所处的世界不是真实世界吗？ 想到这里，祝枫的眼神投向俞一顷，小声快速询问道：“能告诉噩梦过客……” 俞一顷没等她问完，闭眼轻轻摇头。 像是不要轻易叫醒梦游的人一般，深陷在自己角色中的过客也不可以轻易打扰。 如果自我清醒不了，等到噩梦崩塌的瞬间，他们才会像惊醒一般回归意识——虽然这样会造成强烈刺激，但总好过精神错乱。 吐出一口气，祝枫看向小雪，把问题交给她自己去决定：“小雪想回家见妈妈吗？” 看着那微微打开的门缝，她睫毛颤了颤，像是在犹豫。 最终小雪抬脚走上了台阶，用行动表示了自己的想法。 天色已经彻底暗了下去，房间里开了灯。 那灯瓦数不大，光线泛着黄，把本就破旧的房子照得更加寒碜。 廉租房的吸油烟机功能还得另外收费，小雪家自然没这个钱，所以和光一起带出来的，还有炒菜的呛鼻油烟味儿。 祝枫因为一直失明的原因，鼻子特别灵，她轻轻嗅了嗅，判断出这是煎鸡蛋的味道。 随即她微微皱起眉。 没记错的话鸡蛋已经被小雪失手摔完了，那这些只可能是小雪母亲买回来的。 她怎么知道要买鸡蛋？ 毕竟之前剩的蛋还挺多，就她们母女俩而言足够吃，除非她知道家里的鸡蛋已经被摔光了，这才会新买新的回来。 不过俞一顷说过，如果梦主没有意识到自己已经死亡，便无法对噩梦全知全能才对。 乘着还没走进家门，祝枫张口问俞一顷：“之前你说过，如果梦主知道自己死了，就会狂暴化，对整场噩梦的掌控度达到最高，也能随时知道噩梦里发生什么？” 不明白她为什么突然提起这个，俞一顷点点头：“对，相当于撕破一切外衣，会想起自己死前的记忆。这时的噩梦便会成为为其量身打造的幻境，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十分危险。” 说着说着，他脸色逐渐变了，微微蹙眉看向祝枫：“发现什么不对劲的地方了？” 祝枫也不卖关子，直接看着门缝道：“小雪的妈妈在煎鸡蛋。” 以俞一顷的敏锐度，听到她这么说后，瞬间明白这代表什么。 她知道他们在家里打碎了鸡蛋，又或者是回家看到鸡蛋没了自己创造出了鸡蛋。 虽然不能百分百确定，但这两种猜测都代表梦主已经知道自己死了，现在是她攻击力最强悍的危险时刻。 俞一顷抿抿唇快速下了决定：“我这里有个道具，用了的话就会陷入深度睡眠，这样能有效避免梦主的伤害，你拿去……” 祝枫没接他的话，瞥他一眼后绕过小雪，伸手直接推开门。 炒菜的声音和香味变得更大了些，过了刚开始那波呛鼻的味道后，菜的咸香混合着米饭的甜香飘荡而来，熟悉到让人生出馋意。 不仅如此，除了鸡蛋香气，祝枫还能闻到已经炒好的菜的味道。 鱼香茄子，酸辣土豆丝，青椒回锅肉，糖醋里脊…… 全是很家常的菜，但对于只有母女俩的拮据家庭来说，这顿饭便显得格外豪华。 石狮第一次没有倒带突进到这里，现在他看着满桌子的菜还没明白过来，闻着味儿咽咽口水，思考着在暴力拆除噩梦前能不能蹭上一口。 而俞一顷指尖都绷紧了，他看向祝枫，眼里全是担忧神色。 就算是对于穿戴脑机误入的噩梦过客，梦主的狂暴也会造成很大的负面影响，他不希望祝枫要承担这份风险。 但他看向的人完全没有改变神色，甚至就像是没发现危险一样。 祝枫侧头看了眼小雪，接着笑着催促：“走吧，回家吃饭。” 听到“回家吃饭”四个字，小雪反射性抬头看向祝枫，似乎是有点紧张，手握成拳头紧贴在身侧。 房子里传出的声音又继续推了她一把：“小雪回来啦？快来吃饭了！” 女人疲惫的脸从厨房探了出来，脸上挂着和蔼的笑容，因为锅里炒菜的声音太响，只能拉高声招呼着：“别站在门口呀，咱们楼道这么窄，万一有人路过怎么办。” 进门最快的反倒是脑袋空空的石狮，他什么都没想，甚至回头看了眼站着的三人，似乎搞不清楚他们杵在原地干嘛。 第16章 第二个进门的是祝枫，她脚步轻快，不像石狮进去就直接找椅子坐下，往左一拐站到了厨房前面。 俞一顷也不阻拦她，毫不犹豫地跟在其身后，手上藏着他之前说的道具，力求在情况变糟糕前能做到随时支援。 反倒是小雪被抛到了最后，看了眼祝枫像是想和她母亲说什么的样子，默默走到客厅，坐在石狮对面和他大眼瞪小眼。 厨房里忙碌的人似是没察觉到有人过来了，依旧做着自己手上的事。 她麻利地将煎好的鸡蛋倒入旁边的汤中，打开火嘟嘟嘟煮起来后，又从旁边拿过两枚鸡蛋，打在碗里用筷子搅动开来。 估计是想炒鸡蛋。 祝枫老神在在地靠在一边看，没有出声打扰小雪母亲，反倒从她麻利动作里品出趣味，看得那叫一个兴致勃勃。 最终在鸡蛋打散之后，小雪母亲转过头，主动询问道：“有什么事吗？” “你知道你已经死了吧。” 这个直球打得小雪母亲和俞一顷都是一惊，俞一顷整个人僵住，尾巴似抬非抬，看样子很想把祝枫给卷回去，求她不要再刺激梦主了。 而小雪母亲在一开始的愣怔后，很快冷静下来，拿过一边用开水烫过的番茄，用无情铁手开始剥皮：“是啊……你们是来收魂的鬼官吗？” 普通人不知道噩梦梳理师的存在，也不知道自己这是在全息网络上，只当发生了无法解释的非自然现象，自己面前站着的就是从地狱来的鬼官。 说罢她还抬头看了眼俞一顷，露出一个质朴笑容：“没想到地府的工作人员是狐狸精啊。” 她这话听着感觉有点奇怪，但一点别的意思都没有，可能是常见的刻板印象牛头马面变成了大狐狸，单纯让她有些惊讶。 “毕竟是门面，还是得找漂亮的。” 祝枫笑眯眯接了她的话，没有反驳，反倒是一副自来熟模样，“现在你在干嘛呀？” 小雪母亲手上活儿没停，将剥好皮的番茄细细切成小块：“完成和孩子的约定，给她做好吃的，这是最后一道菜了，麻烦再等等吧。” 看着备好的番茄和蛋液，祝枫了然：“番茄炒蛋？小雪好像和我提过，说是你约好给她做甜口的番茄炒蛋。” 清油倒进锅里，对方点点头感叹着：“是的，那孩子喜欢吃甜，想吃甜口番茄炒蛋还是她第一次主动和我提要求呢。哈哈哈，也怪我那次放太多盐，看给她逼急了。” 将蛋液倒入，听着和热油接触发出的滋啦声，小雪母亲问道：“鬼官大人，等会儿吃饭就是最后时刻了吗？” 祝枫点点头，一点也不避讳：“没错。” 番茄倒进去，呲啦啦的声音更大了，几乎快要盖住其它声响。 但祝枫还是能清晰捕捉到对方的叹息，以及近乎哀求的一句话。 “鬼官大人，我还有话想和女儿说，可以多给我一些时间吗？” -------------------- 第9章 小雪的计划日历09 ================================ 说完自己的恳求后，小雪母亲连头都没回，依旧动手翻炒着番茄炒蛋，番茄的味道逐渐弥漫开来，酸酸甜甜让人食指大动。 祝枫嗅嗅那香味，没有正面回答她的问题，只是道：“在噩梦中你才是主人，你想做什么就去做。” 把这句话对梦主说可是很危险的，特别是知道自己已死的人，总会用尽办法挣扎求生，试图将自己的生命延续下去。 不过小雪母亲听到祝枫这么说，只是肩膀微微放松了些，拿过调料撒撒，接着把番茄炒蛋盛了出来。 侧身让她将菜端出去，祝枫跟着往后走时轻撞了撞俞一顷：“还呆着呢，吃饭。” 俞一顷上前一步微拦住祝枫：“现在的梦主很危险，最好不要过多接触。对方控制欲这么强，说不定会想要带着小雪一起死从而误伤你。” “她不会想让小雪死的。” 祝枫回过头去看俞一顷，因为这次噩梦中他的积极配合，难得多说了两句，“约好给孩子炒甜口番茄炒蛋，并且会完成约定的家长，能是什么坏人。” 俞一顷：“……？” 两人走回狭小的房间，用来放菜的桌子很小，有几道菜甚至得叠着放才放得下。热气让味道混杂在一起层层叠加，本来不饿的人闻着都起了食欲。 “快吃吧小雪，都是你喜欢的菜。” 把身上脏兮兮的围裙取下放在一边，母亲笑着拍了拍椅子，让小雪坐着的椅子上出现厚坐垫，能方便夹到菜。 不过小雪白着脸看着桌子，连手都没有放上桌，末了颤抖着声音小声问道：“为什么有番茄炒蛋？” 小雪母亲没说话，只是笑着坐下来，温和看着小雪。 祝枫倒是不客气，举着碗开始吃，兴致勃勃地把所有菜都尝了一遍。 不过她始终绕过了番茄炒蛋这道菜，就在对着糖醋里脊下第三次筷子时，感觉到空气突然变得粘稠，动作都带着一股阻力，一切都慢——或者说是停滞了下来。 筷子放下，看着彻底僵住不动的石狮和小雪等人，祝枫看向对面的小雪母亲：“有什么话单独想和我说？” “我知道您与另外两位鬼官不同……您是和小雪一样，被我卷入这里的无辜普通人。” 小雪母亲眼里投出一股期许，“您是能返回现实是吗？回到那个我已经死了，而小雪还活着的世界？” 第17章 祝枫垂眼：“如果不出意外的话，是的。” 闻言小雪母亲立刻道：“能不能拜托您一件事？等您出去后，可以帮忙订购一只会说话的电子鹦鹉宠物么？” 被对方这请求弄得一懵，祝枫还在思考电子鹦鹉宠物是个什么东西，一时陷入沉默。 误会了她这沉默的意思，小雪母亲连忙补充：“我家住在五号巷125号，我的银行卡密码是761123，里面存的钱应该够，拜托了。” 祝枫没有说答应与否，反倒问着：“买宠物鹦鹉有什么用？” 因为有求于人，小雪母亲现在问什么回什么：“听说那鹦鹉可以用来帮忙制定计划，如果我不在了，就由它来帮小雪制定计划。” 小雪母亲声音停顿了一瞬：“您应该也看出小雪生病了……她的病导致她成为了个没有求生欲望的孩子，甚至经常自残。” “我和她做的第一次约定便是给她炒甜口番茄炒蛋，然后我发现，她……她会在自残的过程中停下，就是因为想到还和我有约定未完成。所以之后我按照这个方法，给她制定计划，让她好好生活。” 果然啊。 这原因倒是和祝枫想象的一模一样，计划，只是为了让小雪能继续生活下去的手段罢了。 听上去束缚着小雪的人生，让她没办法按照自己的想法去生活，但实际做计划才是让小雪有求生欲望活下去的唯一出路。 “我把甜口番茄炒蛋当成了关键约定，在她病被治好的那天，我会给她做甜口的番茄炒蛋……病好以后，妈妈就再也不会做计划去限制她了……” 祝枫静静听着她的话，看了眼旁边时间暂停坐着的小雪。 这孩子从开始就一副神色恹恹的模样，连话也不想和别人说，本以为是性格比较自闭，但事实比想象中的还要严重。 于是母亲将每天要做的事情写在日历上，再由小雪去完成。 培养她画画的爱好，也会努力找书让她学习，在自己有空闲的时候也会带着她去公园吃冰淇淋。 祝枫：“你为什么要倒带重启这一天？就是因为小雪没有按照计划生活？” 小雪母亲低头看着桌上诱人的食物，平时她手艺可没这么好，在梦里的她似乎无所不能，只要她想给小雪最好的，便真的能做出来。 但她最想完成的愿望却完成不了。 “我知道我死了，但是……” 她还没有看到小雪的病痊愈，她担心小雪没有她后就没人给她做计划，最终走向死亡。 对方咬咬唇，声音里带着些无力：“我担心她，我怕她死，不知道是不是上天听到了我的乞求，就给了我这么一片空间。在这里我反复让她无法完成计划，试图靠堆积失败让她对计划产生质疑，从而有自己的想法，去拒绝我给出的任务……” 这话说完，她又轻声笑了笑：“抱歉拖累那两位鬼差了，以及感谢您引导她。我能感觉出她和之前不一样，虽然不知道她的病是否彻底好了，但在您的引导下，她开始思考了。” 祝枫摇头：“这是小雪自己的改变，和我无关。在我看来，你的孩子早就有自我思考的能力了，我只是改变其惯性服从计划的思维，将其真实想法诱导出来。” 说罢，不管对方动容的神色，祝枫再次问着：“所以你很清楚自己在做什么，确实从一开始……就知道自己已经死了？” 这问题问得直白，让小雪母亲垂下眼：“刚来到这里，我还是迷迷糊糊的，但当我看到还是孩子的小雪时，我就清醒过来知道自己已经死了，因为小雪已经是个大姑娘了，不可能还这么小。” 怪不得房间中没有适幼化的改造，廉租房的布置应该和梦主现实世界相同，那里的小雪已经不是幼年期了。 “我死亡的前一秒，像是看到了好多幻觉，有小时候牵着我手的小雪，也有在事故发生时试图将我拉起来的她。” 对方的语调一下变得很慢，像是在痛苦回忆，又像是庆幸：“我也不知道哪个她是真实的，不过太好了，两个小雪身上都没有伤，太好了，那些血都是我流的……” 她将目光投在身边的小孩身上：“她的病或许还没完全治好，我不知道我死了后她该怎么办，好想趁最后的时间将她病治好。” 于是死前的痛苦与担忧像烟花般炸出一个虚拟的世界，又将自己最重要的人卷入。 小雪母亲：“我已经给各位惹了很大的麻烦了，事后无论如何处置我都可以。” 祝枫听完，不再问了：“虽然我觉得现在的小雪已经不用必须制定计划才能活着，但我会帮你留意鹦鹉的事情。” “真是太谢谢了！” 伴随着最后一句话话音的消散，空间里的滞凝感也同样消失，所有人开始动作。 俞一顷刚刚一直在看祝枫和小雪母亲，此刻发现她俩动作突然变了，整个人呼吸一滞，瞬间将目光看向祝枫。 然后，他就看着对方非常愉快地继续吃糖醋里脊，甚至还噎着了，拿起旁边的水喝了一口。 ……大概，没发生什么可怕的事情吧。 几人就这么默默吃起了饭，只是除开吃得格外香的祝枫和石狮，其他三人颇有一种食不下咽的感觉。 小雪看着桌上的菜色，停滞了半晌，最终垂眼夹了一筷子番茄炒蛋塞进嘴里。 母亲笑着看向她，伸手替她拢了拢耳边的头发：“好吃吗？” 第18章 “是甜的。” “毕竟约好了要做甜的番茄炒蛋。” 泪水突然从小孩的脸上滴落下来，她瘦弱的身躯缓慢长大着，仿佛光阴在瞬间飞逝。 小孩转眼成长为少年，手里的筷子和碗全部掉在桌上，她缓慢但慌张地开始摇头：“不、我不吃了。” 小雪：“我们约好的是病好后再做甜味的番茄炒蛋，还不到时间，我、我病没好。” 看着泪水砸进碗中，小雪母亲叹了口气，帮她把碗拿远了些：“这样番茄炒蛋就不甜了。” 小雪看向母亲，一直麻木的脸上带着从未有过的哀求神情，她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是一声声重复着：“我不要走，你不要走。” 她显然早就从小孩子的角色扮演中清醒了过来，眼前的母亲和血泊中的母亲相重叠，她明白了回外面的世界后她将面对什么，宁愿停留在这永远重复的噩梦里。 她宁愿过着这种被安排好的人生，宁愿再也吃不到甜口的番茄炒蛋。 她想继续站在楼梯下，看着那永远会给自己留一条缝的门而不靠近。 母亲替她夹了好几筷子菜：“趁热吃，之前我们好几天都凑不够这几盘菜，这次妈妈变厉害了，都可以吃到了。” “不过还有一些菜妈妈不会做，小雪去外面吃，帮妈妈多吃一口。” 祝枫看着她俩，垂下眼，又夹了一筷子酸辣土豆丝进嘴里，轻声替她补充道：“比如什么水煮鱼干锅鸡，还有巧克力火锅。” 小雪母亲一听，脸上扬起笑容，温和重复着：“对对，比如水煮鱼干锅鸡巧克力火锅。” 就在她们报菜名的时候，房间里突然断电，周遭一切瞬间沉入黑暗。 木板被折裂、金属被击打的声音传来，急且快速，就像是有拆迁队开始拆迁一般粗暴。 [源]的强制结束噩梦行动开始了。 灯灭的一瞬间，小雪母亲脸上就露出了极度痛苦的表情，但在黑暗中被掩盖的很好，没有被泪水糊了满脸的小雪发现。 梦主像是干涸的鱼般喘了好几口气，痛苦让她五官近乎扭曲，但说出来的话语依旧平静且温柔：“照顾好自己，妈妈的东西你知道在哪儿，密码也写在旁边了。妈妈给你留了钱，你、你不要委屈自己……” 说完这几句话，她在黑暗中转向祝枫的方向：“鹦鹉的事情，拜托了。” 小雪扑上去，第一次试图用自己双手去挽留些什么，但一切只是徒劳。 祝枫陷入强拆噩梦所带来的晕眩之中，眼前的一切都变成圆转着圈，转得她想把刚刚吃下去的东西全部吐出来。 还没来得及回小雪母亲一句话，噩梦便彻底被拆除干净，祝枫只觉眉心一痛，本来还能隐隐约约看到东西的视线彻底黑了下来，鼻尖传来垃圾处理处特有的混杂臭味。 噩梦被强拆了。 强烈的呕吐欲望传来，祝枫忍不住“哇”一声吐在了旁边，在那猛烈到仿佛被人敲了一闷棍的眩晕感中，还颇有公德心地感叹幸好自己就在垃圾堆旁，不至于污染公共环境。 吐完来不及再想什么，她摸着周边从地上站起身。 即使她的思维还停留在最后小雪母亲的话语上，但时间紧迫的她还有其它事情要做。 她可没忘记自己刚刚“毁尸灭迹”完毕，得快点回到廉租房和朋友们碰面才行。 手指摸到旁边粗糙的墙面，就在她确认位置找好接下来该走的方向时，有着沙哑烟嗓的女声突然从左边传来。 “醒了？” 薄荷的清新味道蔓延过来，让祝枫的头晕好了不少，但接着她紧绷身子，感觉着那股味道逐渐靠近。 “不用紧张。” 女声停在她面前，似乎是在打量着祝枫，“我叫巫木。” 来人说话一字一顿，像是那种很久没说过话的人一般，干涩道：“要帮忙吗？” -------------------- 第10章 [后巷挖掘者] ============================= 淡淡的薄荷味儿掩盖住了周围垃圾的味道，祝枫将脸上的一切神色都遮掩住了，平静道：“你好，有事吗？” 对方声音有些含糊，似乎塞了什么东西进嘴里，同时薄荷的味道变重，光闻着都辣人：“……嗯，有事。” 心里一紧，祝枫脑内把自己这几年做的坏事全捋了一遍，寻思每个计划都挺周到的，应该不会出现被人寻仇的场面。 想归想，她神态依旧稳如泰山，甚至语气里还带上几分无辜：“认错人了吧？我可是很乖很老实的良民。” “我有去你在的那场噩梦里。” 说完巫木迟疑了片刻，干巴巴补充，“还被你打了。” 被对方这突如其来的话说得一愣，祝枫下意识以为这人是在没话找话开玩笑，但瞬间想起什么，抬头：“你是噩梦里的那棵树？” 在和小雪去到公园时，祝枫有感觉到树爆发出一股生命力，还问俞一顷有没有外来者进入噩梦…… 原来还真有外来者，能力应该比俞一顷他们强，将自己藏得很好没被发觉。 知道她为何而来，祝枫倒是在心里悄悄松了口气。 不是寻仇就好，误入噩梦她是受害者，也没在噩梦里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敲一拳树这种小事明显只是对方的话头……吧？ 想到这里，祝枫内心突然有点不确定了。 第19章 万一遇上个变态，就因为被捶了一拳头千里追杀别人，好像也有可能？ ——毕竟自己也是个这么记仇的变态。 好在对面的烟嗓姐姐真的只是为了让她想起而提这么一嘴，不再纠结被揍的事情，说出自己真实来意：“我想抢在源之前找到你。” 听出她没有恶意，而且大概率不是源的人，祝枫稍微放松了些：“源？之前就听他们提过，这到底是什么？” “是你遇见的两位梳理师所在的组织。” 想到被强行拆除的噩梦，以及被困在噩梦里反复倒带的两个不靠谱梳理师，祝枫吐槽：“哦，那感觉有点弱啊。” 女人沉默了会儿，可能是真的社恐，怕祝枫继续追问，简单直白道：“我的全息账号也叫[巫木]，之后希望你能通过一下好友请求，到时候细聊。” 对方似乎笃定现在一穷二白、连全息眼镜都没有的祝枫未来能有账号，随意说完后，不管祝枫怎么想，径直绕过她离开。 浓烈的薄荷味伴随着脚步声一起渐行渐远，祝枫咽下嘴里一百个问题，闭眼倾听了一会儿。 确定周围没有人声后，仗着这里没有监视器，她直接脱下外套，小心隔着布摸索着，把之前垃圾箱上圆咕隆咚的东西包好后起身离开。 虽然麻烦，但这个破解版脑机还得带回去，不然没办法解释自己为什么会被卷入噩梦。 绕着回到廉租房侧边，祝枫翻过一堆垃圾，在一楼属于自己的窗框上轻轻敲了四下。 敲窗框的声音很沉闷，也不容易被捕捉到。 不过屋内的人很快反应过来，窗户无声打开，能让祝枫从中挤进去。 “祝姐姐，没出意外吧，你快坐下休息会儿！” 一双温暖的小手牵着她，将眼前一片漆黑的祝枫引到放着软垫的椅子上，接着小心塞过去一杯温热的水。 祝枫先将自己包裹好的脑机扔到角落里，叮嘱她们别动那东西后，这才坐了下来。 冰凉的手指触碰上温热的杯子，这种安定的感觉让她长舒口气，接着振作精神问道：“你们这边呢，完全按照计划行事了吧？” 三个长相一模一样的小姑娘像是抱团取暖的小兽，紧紧挨在祝枫身边，等待的时候有多紧张，现在主心骨回来时便有多安心。 性格跳脱的一个语气里带上了开心，兴致勃勃对祝枫报告道：“祝姐姐放心，我们完全按照姐姐说的，刚开始假装在房间里庆祝，声音很大让隔壁人找过来了，也让他看见伪装成姐姐的我，制造了你的不在场证据！” “很好，大家都很棒。” 祝枫满意地拍拍她们，“我这边也挺顺利的，时间不早了，快睡吧。” 闻言小姑娘们放松下来，挨个开始打起呵欠，拉着祝枫打横在床上倒成一排。 祝枫精神上一点也不困，但不知道是强拆噩梦被弹出的后遗症，还是刚刚被巫木给惊的，现在她脑袋里的晕眩感越发严重，只得皱眉放空思绪，逼着自己快点睡觉。 但这觉睡得也极其不安稳，好几次祝枫都被猛然惊醒，脑中闪过小雪母亲的双眼，以及画板上还没涂完色的卡通太阳。 不过现实世界的她睁眼永远是一片虚无，甚至这片虚无第一次让祝枫觉得安心——至少知道自己没再被困在全息网络中了。 就这么睡睡醒醒，等感觉到身边人都坐起来活动后，祝枫这才抓抓头发，顶着眩晕感没散多少的脑袋龇牙咧嘴：“早啊。” “早安祝姐姐！” 小孩们活力十足，穿梭在廉租房里，忙碌着洗脸刷牙。 接着听到啪嗒一声，其中一个孩子将廉租房自配备的光幕投影打开了，似乎是因为昨晚做了大事，有些心虚想看自己变成法制咖没。 祝枫平日靠听新闻来获得情报，所以光幕一打开，就是后巷的新闻播报栏目，顶着头白发的俊秀主持人拿着新闻稿，毫无感情地朗读着。 “讲真话说实情，欢迎各位来到[后巷挖掘者]频道，今天也是凑合过的一天。” “现在你们最感兴趣的，大概就是昨天一号巷的事情了吧，没错，又是涉黑组织内斗，让我看看有什么是说了不会被报复的。” 一阵稀里哗啦整理东西的声音过去后，主持才继续吊儿郎当开口：“很好，我们节目组基本都被收买了，所以说不了太多。那让我们转变思路，来报道一下造成了哪些损失吧。” “这次的内斗造成了三死七伤，要我说，想在后巷凑齐十个愿意在半夜出门的人还挺难的，发生这事后就更难了。” 屋里的小孩都露出一副庆幸表情，担心地看了眼靠在床上默默听着的祝枫，内心感叹着祝姐姐还好昨天没去一号巷。 “接下来说点能说的，除了一号巷，无人在意的角落里，三号巷12号也发生了挺不得了的事情。” 12号正是昨天祝枫目标所在的住所，屋子中所有人瞬间警惕了起来，小孩们紧张看着光幕，很怕里面出现她们其中任何人的脸。 “我们可恶的、专门收保护费的遭人恨先生惨死于自己家中，真是废物到让人同情，毕竟死的时候居然连自己攒的钱都没用完——~” 祝枫一瞬间坐直了身子，脑子里循环刚刚听到的词。 死了？ 其他小姑娘也都愣住了，因为在原定计划里，为了不把事情闹得太大，完成切割手术后，祝枫就启动了延时报警装置，会有医疗人员前去救援，在科技这么发达的当下，不至于掉块肉就死人。 第20章 屋里的众人不敢说话，而光幕里的主持人用兴奋的声音介绍完死者的“精彩生平”后，又说起了对方的死状。 “死者死亡时身上缺少了部分不可拆卸的零部件，死因是插在喉咙口的小刀，因检测出吃了安眠类药物，所以是在沉睡中被小刀一击致命，估计感受不到什么痛苦——哎，我也希望我能睡着睡着就死了，多方便。” 听到这里，祝枫终于忍不住开口：“小刀？什么小刀？” 光幕上有投射画面，一个小女孩立刻向祝枫转述：“是一把像鹿角的弯曲全红小刀。” 不等女孩继续形容，主持人就接着说了：“通过这个作案凶器去看，肯定是[食狼鹿]帮派下的手了，不知道这老东西怎么惹到了那疯癫组织，这下死了也没人在意。” 所以除了自己，这人还惹上了涉黑组织的人，甚至被组织给解决了？不过按照那家伙趋炎附势见风使舵的个性，怎么有胆量得罪涉黑人员？ 放弃去琢磨那狗东西的心思，祝枫最终把此事归咎于对方蠢到踢了真铁板后，站起身摸索到卫生间去洗漱。 知道了下手杀人的另有其人后，几个女孩也松了口气，继续张罗起给祝姐姐做早饭。 当然，几个身上没钱的小孩也做不出什么好吃的，简单吃完面包片后，祝枫就开始赶人。 “行了快走吧，接下来大家至少一个月内别深入联系。之前联系用的纸条记得销毁，问为什么聚会就说是因为毕业分道扬镳，昨晚是你们送学长我的最后一次狂欢，知道了吗？” 这话听上去无情，但众人都明白是保护自己的方法，纷纷出声乖巧答应。 想了想昨天的经历，祝枫再次补充了一句：“如果有人来问我昨晚的状况，你们就说我庆祝完后喝了点酒直接睡觉去了。” “好的学长！” “等稳定后我会来找你们的，到时候我就有钱了，带着你们一起去治病。” 就在祝枫笑着想要最后一次拍拍她们脑袋时，她那薄薄的门板突然被人敲响。 不紧不慢的三声，不同于后巷里人们粗暴的生活态度，彰显了来人的良好教养。 “您好，请问有人吗，我有事想找祝枫小姐。” -------------------- 第11章 嗨，我是个瞎子 =============================== 陌生的问候和敲门声瞬间让屋内陷入寂静，祝枫起身，一边在心里感叹自己最近人气怎么这么高，一边将门打开条缝淡然道：“你是？” 她先闻到一股挺好闻的橘子香味，接着是热情洋溢的女声：“您好祝小姐！我叫江乐，是[源]派来的人，负责与您商议暴力破解噩梦后的赔偿问题，请问您方便吗？” “我现在家里有朋友，你说个地点吧，半小时后在那里碰头细说。” 听着祝枫这干脆利索的安排，江乐先是愣了一会儿，但立刻点点头接上话：“好哦！那么在二号巷1号餐厅可以吗？” 说着说着，她突然注意到祝枫有点不对劲，视线飘忽透过自己在发呆，迟疑着问道，“小姐，您的眼睛……” “哦这个啊。” 祝枫这才像想起什么似的，手在门背后摸了摸，摸到一条系带后缠在了眼睛上，“这样行了。” 看着红底系带上白色的【嗨，我是个瞎子】几个字，江乐久违感觉自己脑子空白不知道该说什么，僵了好一会儿。 等等，对方是盲人？ 提及人家伤心事应该第一时间道歉，但看着系带上的字，她似乎又不太在意，也许更该顺其自然略过这个话题？ 其实放平时江乐也能处理好，最主要是祝枫脑袋上那个带子还是动态的，白色的字跳来跳去格外惹眼，跳得她脑子短路。 轻咳了一声，江乐最终选择另起话头：“动态布料吗？很少看到有这么用的呢，一般都用来变色……” 说完这句话她差点打自己一巴掌，会不会说话啊，平日动态布料确实是变颜色变花形，但盲人哪儿会这么用，他们又看不到，这不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吗。 祝枫一点也不介意，还热情道：“我拿来当嘴替呢，挺好使的，你也可以试试。” 说完后，她脸上顶着【半小时后见~】的布条，哐一下将门关好了。 江乐：“……”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感觉对方又礼貌又不太礼貌的——但总之，是非常有个性的人！ 她应该能一个人去二号巷吧？或者是她屋里的朋友能帮忙。 江乐拽拽领带，给自己做了一番自我鼓励。 加油！这可是源第一次给自己的外派任务，一定要好好完成！先去找个好位置！ 门内的祝枫默默听了会儿，等到对方脚步声彻底消失不见后，这才打开门招呼屋里的小姑娘：“好了散会，大家快回学校。” “祝姐姐，你的盲杖呢？” 其中一个小姑娘本来想临走前帮个忙，但四处望望都没看到她平日用的盲杖，不由出声询问。 祝枫拍拍门口折叠放着的一个轮椅状物体：“这呢，好了不用你们帮忙，快走吧。” 等到廉租房彻底安静下来后，祝枫关上门走到床边，摸索着将那圆咕隆咚的脑机给提了出来。 不知道外面包了层布有没有隔离作用，至少目前为止没听到诡异机械音，暂且将其认为有用吧。 提着它走到门边，把折叠的轮椅打开，然后将脑机放到椅子上，确定东西都拿好后便直接出发。 第21章 就算是对周遭环境比较了解，每次出门对祝枫来说都是一场黑暗中的冒险，保不齐走到中间就会有什么突发情况。 推着轮椅，听着那咕噜咕噜的声音，祝枫想着二号巷的方向，朝约好的目的地前进。 好在因为时间够巧，后巷里人不多，要么早起的已经出门当牛马了，要么工作时间在晚间的还在呼呼大睡。 耳边是此起彼伏的呼噜声，祝枫边走边计算着步数，到了巷口转弯，前往隔壁主要经营饮食生意的二号巷。 身上没钱的祝枫平日自然不会踏及这里，站在完全陌生的区域，行走速度降了很多。 不过还没等她找人问路，就听到了招呼声：“祝枫小姐，这里！” 接着是对方小跑来的声音，她在祝枫不远处停了下来：“这家店分外面座位和里面座位，祝枫小姐想坐哪儿？” “哪里方便放轮椅？” “那坐外边吧，这边是斜坡通道，从这里上来就好！” 江乐热情的引导话语说到一半，突然顿了瞬间，接着疑惑道：“祝小姐，您轮椅上……为什么有一具骷髅？还有衣服里包着的圆乎乎的东西……是什么？” “哦，那个啊。” 顺着坡往上走，祝枫语气平静，就像是说今天天气不错一样说着，“推着骷髅上街，比大喊‘让一让’要方便很多，每个人看了都会绕开我，挺好使的。” “至于衣服里包着的东西，还想请你们帮忙处理一下。” 有骷髅在先，江乐脑中反射性闪过“不会包的是人头吧”的想法，轻轻哆嗦了一下，寻思自己这外派第一场任务是不是过于高难度。 好在祝枫看不到表情猜不出她在想什么，不然高低得逗逗人，让她真以为要帮忙毁尸灭迹。 摸到位置坐下后，祝枫直接将包裹提过来道：“这是我之前在垃圾堆里捡到的，似乎是破解版的脑机，就是因为它我才被误拉入噩梦。” 反正她们肯定会奇怪为什么自己没有脑机也被拉入噩梦，不如先解释了，直接把嘴堵上。 听了祝枫的话，江乐一下松了口气——90%的原因是知道自己不用处理人头而安心——接着，她点点头表示了解，打开端详了一下那款脑机。 “是比较老旧的头盔式脑机，因为安全性薄弱等缺点，现在已经绝版了。” 看了看接口位置，随意点开小屏研究了会儿，江乐点点头肯定祝枫刚刚的话，“没错，的确被破解过。我会拿去销毁的，谢谢您的举报。” 说完江乐放下脑机，手指点点自己的全息眼镜，扫描桌子后看着冒出来的菜单问道：“有什么想吃的吗？” “吃了早饭，随便点杯饮料就行。” 点完单，江乐看着对面人，正思考着该怎么开口说正事，就见对方先起了话头：“一路过来辛苦了，你是从哪儿来的啊，白纸市？” 谈正事之前先聊聊天放松也不错，江乐点头，发觉对方看不见后立刻回道：“嗯嗯，我接到消息从白纸市那边出差过来的，昨天晚上遇见些意外耽误了时间，这么晚才来。” 耽误吗……大清早的来敲门，我都觉得你是站在门口，压着正常人醒的点敲门的。 发觉对面的人是个合格社畜，祝枫继续：“那你应该是第一次来后巷吧，感觉这里怎么样？” 这问题问得江乐一顿，后巷是出了名的穷人区，身为白纸市的附属区域，环境经济和人文素质没有一个抬得上层面，一直被白纸市本地人诟病，这要让自己怎么说？ 好歹是别人生长的地方，不能说坏话吧。 听对方半晌没动静，祝枫大概明白她是什么性格了，友好转变话题道：“后巷的东西是不是比白纸市要便宜？” 终于有可以不顾及说的话题，江乐立刻笑着道：“其实两边消费水平也差不了多少！不过这里的物资确实有点少，菜单都没那么丰富。” “但听说这里食物的味道很不错！我点了我平时最爱吃的杂酱面，准备看看这里有什么不同……” 说着说着，这才想起自己的主要目的，江乐一下卡住。 接着她清清嗓子，声音明显正经起来：“祝小姐，我这次是代表源来道歉的。很抱歉我们由于监管不力，将您卷入危险的噩梦中，甚至还强拆噩梦造成二次伤害。” “我们组织提出了三个赔偿方案，麻烦请过目……” 话说到一半对方差点咬了舌头，急吼吼转了音，“咳，麻烦请听我细说。” 虽然看上去有些业务不熟紧张过头，但江乐来之前把交涉内容全背住了，现在说起来也头头是道。 祝枫认真听完后在心里过了一遍，大概明白了这三种封口方案的中心思想。 第一种是拿钱走人。 源挺大方，支付的赔偿能让祝枫直接躺平十年左右，甚至它还提供了五年内的体检，如果发现强拆噩梦而导致身体上出问题，都无条件医治。 第二种是提前雇佣。 源那边看中了她的资质，即便没检测过全息属性，也想要雇佣祝枫到源去工作。合同签的是三十年的，初始底薪按照普通员工发放，月薪5k还有员工宿舍。 第三种是前两种的折中方案。 会给部分钱财赔付，并且提供一次源内部人员才可以使用的全息属性检测，以及去白纸市居住的居住卡。 第22章 这三种看下来给的条件都挺不错，不过祝枫首先放弃第一种拿钱走人的方案。 现在科技发达时代，人动辄一百五十多岁，躺平十年的资金实在是太少了。 第二种和第三种吗…… 就在祝枫思考的时候，江乐似乎收到了通讯，然后就听到她说“好的我知道了”。 接着，江乐端正了一下自己的坐姿，虽然知道对方看不见，但还是摆出了最陈恳的表情道：“祝小姐，关于第二种，源那边又添加了一项福利待遇——” “如果您愿意来源工作的话，我们会出钱帮您治好眼睛，让您重获光明。” -------------------- 第12章 食狼鹿的留言 ============================= 一小时后，祝枫和江乐终于谈妥，果汁喝了得有三杯，还顺带吃了点小蛋糕。 想着省了顿中午饭钱心情就好，祝枫扶着轮椅站起来，回忆该从什么地方往回走。 江乐则将面前好几个拓展虚拟屏给关上，整理好资料和报告发回总部，接着起身：“那祝小姐，我下午一点来接您，您看合适吗？” “行，我也没什么要收拾的东西。” 祝枫冲她说话的方向摆摆手，心情很好地直接离开。 江乐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嘴边的问题到底还是咽了下去，没有开口问出来。 为什么祝枫她最终选择方案三拿钱和白纸市居住权，拒绝了方案二的直接雇佣呢……？ 最主要是为什么拒绝了可以治好眼睛的机会。 要知道现在医学虽然发达，但这种类似于改造身体的治疗，价格也是很昂贵的。就算祝枫选第一个选项，用躺平十年的钱也换不来重回光明…… 难道说她并不在意自身的残疾？ 正思考着，耳朵上的通讯器传来“嘀嘀”声，江乐忙接通了通讯。 视线正面出现了一个光屏，用鲜艳霓虹光带贴出的火柴棍人形正低头写着什么，随意问道：“我看到反馈回来的报告了，祝枫选了第三种，拿钱和居住权，以及检测资格是吗？一点也没考虑加入源？” “是的，婳组长。” “哎呀，真可惜。” 霓虹火柴人感叹了一句，接着回头看了眼自己身后，“俞一顷，你不是和她一起处理了噩梦吗，这么好的苗子我不信你没看出来，都不散发一下魅力去招招新？” 因为开通的单人通讯，自动屏蔽周遭人的声音，江乐并听不到俞一顷说了什么，只能听到婳“啧”了一声，失望感叹着：“你得再练练。” 感叹完毕，婳再回过头来看江乐，发现她眼皮子下有浓厚的黑眼圈：“怎么了乐乐，你看上去一宿没睡觉呢？” “啊，可能有点……有点不习惯这里的环境吧。” 霓虹火柴棍人歪歪自己的圆圈头，轻咳一下，声音变得正经起来：“话说回来，昨晚接到通知时你就已经到后巷了，为什么今天早上才去找祝枫？” 这基本算得上是在责问，江乐有些慌张地急声解释：“因为我想先把牵扯进噩梦里的女孩送进医院……” “然后在医院待了一晚上？” “毕竟那孩子只剩一个人了……我……” 敲打力度也不能太猛，再加上江乐一心辩解没有认错的态度，婳不再多说，直接打断了她：“如果有意外，下次记得叫人去辅助，交给你的工作优先度第一，其次再是别的事情。” “……好的，婳组长。” 叹了口气，霓虹火柴人打一巴掌再给个甜枣，轻声道：“对了，我看乐乐你下午排期是休息，要不你先回来？不然就得奴役你假期加班了。” 说罢她停顿了一下，略带开玩笑语气道：“加班费给得挺贵的呢~再给下去这月开支要超标了。” 江乐一愣：“可是我还得带着祝小姐去白纸市。” “没问题回来吧，我派俞一顷去就行，反正他便宜。” 想出解决办法的霓虹火柴棍小人似乎很开心，代表手的两条小棍互相撞了撞，应该是在拍手。 结束了通讯，突然被放假的江乐思考着要不要先去通知祝枫一声，但想了想祝枫也认识俞一顷，便没再费那劲。 就当是给她个惊喜吧！ 所以，当时间推进到下午，祝枫听到门外传来有些熟悉的男声时，疑惑开门。 “嗨~好久不见。” 虽然看不到，但俞一顷说话的语调太过独特，祝枫瞬间便知道他是谁了，直接问着：“俞一顷？你怎么来了，江乐呢？” 网友线下见面，俞一顷依旧维持了百分百热情：“她下午放假了，就换我来帮忙接待。怎么，你不喜欢这样安排吗？” 祝枫压低戴着的棒球帽，无视了他的问题，将手里的东西直接塞过去：“正好我轮椅上放不下，帮忙提着吧。” 塑料袋里装着三件卫衣，全是红色，估计是这次出门的行李。 俞一顷接过后没话找话：“你很喜欢穿红色卫衣呢？就连全息世界角色也是这套。” 一般来说全息世界都可以捏角色，俞一顷还不知道祝枫是被破解脑机拉入，误以为那个形象也是她自己捏的。 “卫衣有帽子，对看不见的人来说更好分正反面，至于颜色，那是别人给我选的。” 祝枫随口回了一句，接着抬起头。 头上的鸭舌帽不再挡着光，这才让俞一顷看清她的脸——同时也看清了盖在眼睛上的系带上的字。 第23章 看着那句【嗨，我是瞎子】，俞一顷僵住了，脑子里飞速闪过在噩梦中的一幕幕，瞬间理解了祝枫之前的一些奇怪行为。 我在说什么，什么喜欢红色喜欢卫衣，我真该死啊！ 刚开始看到轮椅，俞一顷还以为是廉租房金属凳子冻屁股，她搬了个轮椅当软凳使，现在看来…… 俞一顷轻咳一声，语气软下来带着些讨饶：“你要坐吗，我推你过去？” 不过等等，这轮椅上为什么有个被固定的骷髅……？ 祝枫哪儿知道俞一顷那跌宕起伏的内心，甚至疑惑他态度干嘛这么谄媚，怕不是源不甘心放过自己，再来加把油拉人？ 于是她冷静回着：“不了，这是我盲杖，你在前面带路就好，我们怎么去白纸市？” 说起正事，俞一顷正经起来，出发前再次进行最后的确认：“等会儿我们坐小飞行器过去，以及我再次确认一下这次的计划。” “祝枫您选了源提供的第三种赔偿方案，共有5万块打入您提供的账号。同时，您的身份会由[后巷住民]变成[白纸市住民]。” “现在我将接您前往白纸市，进行为期五天的全息属性测试，请问还有问题么？” 祝枫认真听完，有些疑惑：“要测五天，真的需要这么久？” 俞一顷摇头：“如果光测试的话，半天就能搞定，只是源的测试机器一般都是最低凑齐四人开一次，需要花几天凑人。” 你们这测试整的和工厂开模最低指标一样呢…… 祝枫：“那其余几天我随便安排？” 俞一顷：“当然，只要不过分的话，一切开销都将由源负责。我是组织安排来的导游，这几天任您差遣。” 不过分，大概指的就是普通吃喝玩乐开销可报，但想直接白纸市买房这种就不行了。 祝枫也不是那种把事情做绝的人，自然表示没问题。 接着，俞一顷碰碰自己左耳上的墨绿色宝石耳环，视线在弹出的光屏上按了几下后，转身带路道：“请随我来吧，飞行器我停在巷口，小心脚下哦。” 廉租房的门关上，即使祝枫看不见，也回头望向门的方向轻轻叹了口气。 俞一顷只当祝枫是拿上了去白纸市住五天的行李，但只有祝枫明白，自己将全部身家都背在了身上。 不出意外的话，应当是不会再回后巷了。 在上午的三项赔偿条款摆在祝枫面前时，就算后面源追加了治好她的双眼，也没怎么动摇祝枫选第三项的决心。 诚然，第二种赔偿条款——签“卖身契”，是在摸不准自己水平的情况下，最稳妥获得不错工作的做法。 源就是在赌祝枫的能力素质，如果能用文员的基础价招到一个预备役梳理师，那绝对是赚的。至于治眼睛，组织一定有远低于市场价的治疗方案，不算大出血。 横竖都是赌，祝枫想选一个自由度高的赌法。 被卷入噩梦就证明了自己有能进入全息世界的资质，她年轻又有能力，白纸市的就业资源远超后巷，能找到的工作不会局限于□□的残疾，还怕养活不了自己？ 只要能有这里的居住权，一切都好说。 俞一顷在前面带着路，顺势替祝枫介绍：“我们预订的酒店在白纸市的中心，周围设施齐全，什么种类的菜系都有哦。旁边还有个公共大舞台，打开窗户的话就能听到全息偶像路演。” 祝枫想了想问道：“附近有卖电子宠物的店吗？比如卖电子鹦鹉的。” 闻言俞一顷愣了一下，接着很快反应过来：“有的，正好我知道一家价格比较公道，到时候我们一起去看看吧。” 说着说着，两人便走到了巷口，俞一顷的脚步突然一顿，像是看到了奇怪的东西。 后面推着的轮椅冷不丁撵在他脚后跟上，祝枫拉住往后撤一点，疑惑问着：“抱歉，怎么了？” 周遭也没什么奇怪响动，对方这是瞅什么？ 俞一顷那边传来一声轻叹，对祝枫解释道：“我们的飞行器被划了呢。” 被划了？ 想也知道这是后巷里一群仇富阴暗人能干出来的事儿，毕竟小飞行器还是挺贵的，基本不可能在后巷能看到，一旦被发现免不了有人眼红。 祝枫：“这飞行器是你的还是你们组织的？损坏能报销吗。” 听到对方第一反应居然是这个，俞一顷忍不住笑出声：“是组织的，放心吧，能报销。” “哦，那就行。” 说罢祝枫耸耸肩，像是完全不在意这事儿了。 俞一顷：“不好奇那些人在飞行器上刻了什么字吗？” 还刻了字？ 祝枫兴趣缺缺，想着无非就是什么“有钱人滚出去”“市中心的狗”之类的侮辱话语吧。 俞一顷看着那明显没刻多久，还带着油漆碎屑的字，轻声读了出来：“‘姐姐，没做干净的事情我帮你解决了哦’，字旁边还插着一把红色的鹿角形小刀。” 祝枫握着轮椅的手一紧，嘴唇轻抿了起来。 食狼鹿的人。 果然自己的行动暴露了，甚至还能直接被找上门来。 以及……没做干净的事情指的什么，指没杀掉三号巷那男的吗？ -------------------- 第13章 需要仿生人服务吗 ================================= 姐姐这个词一出，俞一顷自然不觉得这句话是留给自己的，微微歪头看向祝枫，最终没有提问，懂事地转移话题。 第24章 “我先帮忙把轮椅放好，你进去坐着休息会儿~？外面这行字我得遮一遮，咱们飞行器广告位还没租出去呢，被误会最后可找不到金主。” 按照源的财力自然不会给广告位招租，俞一顷这个话说出来只是想缓和气氛，祝枫承了他的好意，说了“好”后便坐了进去，彻底当个甩手掌柜。 将那句话刻在飞行器上的话暂时放下，祝枫坐在从未进入过的密闭小空间内，轻轻摸索起周围，好奇自己这是坐进了怎样的一个东西中。 飞行器内部没有想象中的大，是个怪怪的椭圆形，左边还有个空位，估摸着是驾驶位，前面则是驾驶屏。 就算知道有防误触功能，这东西祝枫也不敢多摸，就怕摸错直接给这飞行器启动，把自己带去天际翱翔。 没一会儿，俞一顷也坐了上来，递给祝枫一个用布层层包裹的东西：“这是刚刚插门上的小刀，不知道对你有没有用。总之包好了，如果不需要的话就放右手边的凹槽里吧，之后我会处理的。” 接过小布包，犹豫片刻，祝枫还是放进了自己口袋中。 飞行器平稳启动，她感受了一下，发觉这东西并没有飞起来，而是像车一样在地上滑行，便问道：“不飞吗？” “后巷没有通过飞行许可，擅自飞上去算是违法的。” 说着俞一顷伸手按了个按钮，新鲜空气瞬间涌了进来，将两人的头发微微吹动。 车内自带一股淡淡的青草香，配合上小风阵阵，还有几分惬意。 祝枫调整了一下坐姿，坐得更舒服了：“我之前听到过飞行器从脑袋上路过的声音。” 俞一顷：“后巷不缺法外狂徒嘛。” “是啊，就因为这里的人没有使用脑机的能力与权限，没办法上全息网去做那些高工资的工作，才这么喜欢发泄。” 一群被时代抛弃的人，只能靠违法追逐别人，或是直接毁掉别人。 祝枫语气平静，双手插兜感叹着。 旁边的俞一顷闻言，立刻道歉：“抱歉，我不是这个意思，冒犯到你了。” 这倒是给祝枫弄得一愣，随即感觉有点好笑：“不，我不是在帮后巷的人说话。毕竟我不一定在后巷出生，但又享受了后巷的福利建设——在那群抱团人士看来，我才是最没资格对后巷说三道四的。” 开出后巷口了，俞一顷按下起飞的按钮，将路线规划交给ai去计算后，转头看向祝枫，脸上表情有些好奇：“不一定在后巷出生？” 后巷里最不缺被遗弃的孩子，看祝枫形单影只，又是在福利学校长大，便默认了她也是孤女，从来没过问过她的家庭。 而且按道理来说，在后巷接受教育的祝枫就该是出生在后巷的孩子，id芯片也有溯源功能。 “谁知道呢，我也只是说说而已，因为我没有12岁前的记忆，身上也没id芯片，连福利学校的老师都不知道我是怎么混进学校的。” 在后巷个人隐私最不值钱，祝枫不介意提及隐私信息，但不代表她喜欢对外叭叭自己的事。 于是她生硬转移了话题：“总之，对于白纸市来说，后巷这种名声不太好的附属区还是少提吧。对了，如果我想在白纸市生活，还需要买什么必需品？至少要有全息眼镜？” 全息眼镜不像脑机，有无登陆全息网资格的人都能使用，主要功能也和过去的手机一样，起到通讯之类的功能。 只是祝枫没钱，从来没考虑过购买。 而且据她所知，后巷没有全息眼镜的人也挺多，买卖给钱什么的全靠刷自己脑子里的芯片，连剩多少余额都不清楚，过得那叫一个浑浑噩噩。 “确实应该有一个……” 俞一顷语气含糊，“不过等等吧，不用急。” 感觉他有些奇怪，但祝枫也没多问，转而继续聊起白纸市的一些事情。 就这么一路聊下来，她对白纸市也有了基础了解，中途俞一顷还夹带了些私货，介绍了两嘴源的事。 身为最大的梳理师组织，源将白纸市作为它的常驻地，算得上是梳理师龙头组织。 “哦？除了源还有哪些梳理师组织？” 听着祝枫的发问，知道她对加入源一点想法也没有，俞一顷有些幽怨地看了她一眼，老老实实继续：“梳理师组织的存在都挺秘密，特别是那些小工作室，基本没有记录在案。” “还有野路子？不记录在案有什么好处……” 祝枫准备继续问的话卡在一半，因为俞一顷抱歉地轻咳了一声，让她瞬间明白又是那该死的保密协议。 好的，内部信息，得当了梳理师后才知道是吧。 祝枫表示理解，反正得先经过全息属性测试，再去探索这个完全陌生的领域。 说起这个测试，源的人也没说究竟是怎样的，只说是内部专属，和外面普通全息测试区别挺大…… 不过自己连普通的全息测试都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就算真有区别也看不出来吧。 想到这里祝枫也断了继续聊天的心，打了个呵欠开始闭目养神。 等到小飞行器终于有向下降落的感觉时，她才坐起来伸了个懒腰：“到了？” “嗯，不过还没停稳，再等会儿哦，我先去把你的轮椅给推下来。” 等到飞行器的震动感彻底消失，俞一顷那边传来机械门平滑打开的声音。 第25章 过了会儿祝枫这边的门也打开了，熟悉的轮椅移动声传来。 不知道白纸市的地面经过什么处理，推着轮椅的感觉特别顺滑，老伙计都不吱吱呀呀乱叫了，乖巧得不行，让祝枫很是新鲜地来回推了两下。 俞一顷：“好啦，我们走吧，先去定好的酒店把东西放下？” 依着他的安排，祝枫推着轮椅到了一个闻味道就特别高级的地方。 酒店的接待人很快走上来，他们提前被通知了祝枫的特殊情况，现在需要去前台登记一下信息。 就在登记时，祝枫左手边突然传来一声甜甜的女孩招呼声：“前台~到我了吗，我能登记吗？” 这声音位置有点偏低，祝枫判断了下，这孩子估摸着只到自己胸口位置，要矮至少两个头。 小孩子一个人来住酒店？不愧是治安良好的白纸市中心，就是比后巷有安全感。 祝枫在那儿走神，前台倒是一惊，她因为坐着处理信息没看到那小姑娘，站起身连声抱歉：“不好意思，我这就让人来帮您登记。” “没关系~我等这个姐姐登记就好了~” 声音的主人似乎向祝枫看了过来，接着很自来熟道，“这位姐姐住哪间房呀？” 这是客人隐私，前台没敢出声，祝枫脸上还系着嘴替带，顶着【我是个瞎子】望过去问道：“怎么，要来找我打扑克吗？很可惜我看不见，婉拒了哦。” 甜嗓妹妹被拒绝也不气馁，乖巧地嗯了声表示明白：“好吧，真是遗憾！” 说完她安静等在了旁边，像真的只是在排队。 俞一顷微微侧目看向那矮个子女孩，眼神里带着一丝审度。 但立刻，女孩就发现了他的视线，果断转过头来，双眼直直与他对视。 两双眼睛对视了几息，俞一顷先敛了眼神，将视线放回柜台服务人员的身上。 这小姑娘不是普通人。 想着那和野生动物一般冷冰冰的眼神，俞一顷又回忆起她面对祝枫时甜度超标的可爱笑容，以及故意软化乖巧下来的声线，眉头微微皱起。 对方是谁？看祝枫的样子也不像认识，应该不是故交或者仇人…… 总之还是提醒祝枫让她防着点吧，对方身上有血气，可不是个善茬。 在他揣测旁边小女孩的时候，祝枫和前台的对话已经进入了下个阶段，记录完祝枫日常作息时间安排后，前台关好光屏，接着笑眯眯问道：“那么祝小姐需要安排仿生人服务吗？” 这种高级服务祝枫没听过，有些好奇：“哦？是什么样的？” 无非就是用仿生人服侍吃饭穿衣吧，倒是很适合她这种看不见东西的人。 正想着反正不是自己出钱，要不要点一个试试，就听到前台姐姐用温柔的音调开始介绍。 “我们这里和[欢乐园]有合作，所以仿生人的类型很齐全。首先性格上比较热门的是温柔款，当然有部分客人喜欢寡言活好的，小众性癖的性格也会有。” “外貌的话，人形我们这里支持局部定制，非人形只有基础款，但常见的触手什么的都有的哦~” 祝枫听呆了，她当然一下就明白了这个仿生人服务是哪种服务，第一反应是想问俞一顷——你们源订的房是正经房吗？还是说白纸市就玩这么花的？ 把祝枫的沉默误以为是想继续听介绍，前台姐姐接着道：“对技术方面有偏重的话也可以定制哦，有的注重嘴上功夫，有的注重手……” 当然，话没说完，祝枫轻咳了一声打断：“暂时不用。” 于是前台点头，体贴补充：“好的，有需要的话可以随时呼叫语音管家，仿生人保证3分钟内就可到岗。接下来由专人带您前往房间，请小心脚下。” 脑子里被“嘴上功夫”和“触手款”占满内存，祝枫与旁边同样听呆了的俞一顷约好半小时后见，无语甩甩头将仿生人服务忘掉，准备先行回房整理一下。 不过还没等她推着轮椅离开，之前等待着的女孩登记信息的声音就传来了。 “您好，这里帮您登记，请问您姓什么呢？” 小女孩甜甜的声音响起，嗓音清亮发声标准，让祝枫很清晰就能分辨她说了什么。 “我姓鹿！食狼鹿的鹿！” -------------------- * 主角团最强战力小疯子妹妹出场 放心，她不是来找女主麻烦的~ 第14章 枫姐姐疯妹妹 ============================= 祝枫在听清对方姓什么的一瞬间便停了脚步，后面也没声了，不知道现在是不是在看自己。 最终祝枫回头：“我住301。” 说罢她继续跟着引导服务员，向自己房间走去。 鹿鸣望着祝枫离开的背影，转头笑眯眯看向前台：“姐姐告诉我了，那我能住在姐姐旁边了吗~？” 前台点点头，麻利帮她开好了房间，接着说道：“鹿小姐，酒店经营不易，请勿在酒店内斗殴哦，有什么事情呼叫前台即可。” 女孩依旧乖巧点头，垫着脚趴在前台上：“我住这里的事情也不要告诉别人哦。” “这是当然，我们会保护顾客的隐私。” “太好了！谢谢你~” 身后的对话声逐渐变小，祝枫收回注意，感觉自己进了一个密闭空间，门关上后有一瞬间的轻微失重感，几秒之后，外界的声音又涌了进来。 第26章 “祝小姐，到三楼了，请随我来。” 引导服务员柔声道，“房间已将您的声纹录入，有事直接呼唤语音管家即可。对它说‘联系前台’，我们也能及时响应为您服务。” 接着服务员带着她摸索了一遍酒店房内构造，确认祝枫了解后便告别离开。 房间内安静下来，祝枫自己再重新逛了逛，接着躺在软乎乎的床上伸个懒腰。 好软啊，和自己廉租房的不锈钢床有天壤之别…… 不到半分钟，祝枫就翻身直接坐起，不再贪恋这份柔软。 这个酒店房间隔音非常好，祝枫进来时特地将门留了一条缝，就是为了听外面的动静。 而和她猜的一样，对面的房间传来刷开开门的声音，那个姓鹿的小姑娘真跟过来了。 既然对方这么穷追不舍，那就直接去问清楚她想干什么。 亲自去见一个心狠手辣敢杀人的女孩，这不是没让祝枫犹豫过，但介于对方一直以来的礼貌（？）态度，还是让她稍微放下了些心。 酒店方已经给过警告，看她回应的样子不像敷衍。如果她想杀自己，应该早就动手了，不会一而再地给自己留言。 对方这行为更像是做了好事在邀功。 不过她想要什么？ 自己这种人有什么可图的，总不能图自己的残疾人资助基金吧——只可惜后巷完全没有这个福利政策。 这么想着的祝枫走到对面，还没等敲，酒店门就平滑地打开了，里面传来甜甜打招呼的声音：“姐姐，直接进来就好~椅子在你右手边哦。” 祝枫单手扶着墙，按记忆里对房间布局的了解，找到椅子坐了下来。 门滑动着关上，祝枫神色不变，开门见山道：“那个收保护费的人是你杀的？” “没错的姐姐！姐姐明明计划得很周到，但为什么不处理干净呢？” 她似乎真的在疑惑，而且很好心地开始提建议，“就算姐姐不想杀人，把舌头割了当警告也好呢。光把下半身废掉，按照男人那可怜巴巴的自尊心去判断，他更有可能冲冠一怒为根复仇呀。” 割舌头什么的，这不是更激化了对方想要复仇的心吗…… 而且按照祝枫对那男人的性格判断，断根这事儿让他比起说找人报复，更可能会选择藏起这事儿——这可关乎他的自尊。 祝枫也懒得解释太多，直接道：“我是良民，不想沾人命。” “嗯~我猜也是！” 小女孩同样不想在结束了的事情上多纠结，兴致勃勃开始自我介绍，“姐姐，我叫鹿鸣，悲鸣的鸣~” “祝枫，不过我相信你已经知道了。” 祝枫点点眼睛上的系带，让上面出现自己的名字，“所以你来找我干什么，帮我解决了人，来要报酬的？” “杀这种人怎么还要报酬，太掉价了！” 她语气有些委屈，声音变得嘟嘟囔囔的，就像是和自己姐姐撒娇的小妹妹一样，“那家伙的命又不值钱。” 叹了口气，无视她那衡量人命价值的危险说法，祝枫道：“那你总不会是来和我交朋友的吧。” 她这话只是嘲讽性地随口一说，没想到对方还真开开心心应了下来：“没错的枫姐姐！姐姐愿意和我交朋友吗！” 祝枫：“……” 怎么有一种被变态盯上的感觉？ 祝枫自认生活和涉黑组织毫无干系，只是偶尔从新闻听听他们的“宏伟壮业”，大致了解哪些地方是对方的聚集地，好绕着走避免惹上麻烦。 在她的认知里，后巷有几个比较活跃的涉黑组织，食狼鹿是其中之一，名声很大，不是最危险的。 不如说食狼鹿甚至是最有亲和力的一个，时不时还要凑到巷头去搞什么……文艺汇演。 好吧，说白了，这个组织的人精神都有点不正常。 他们随心所欲无视法律法规，但有时又会像个真正的慈善家一样去帮助扶持一些弱者。 如果要说他们善良，那又不太对，毕竟没有善良的人会因为别人“你居然会不喜欢吃香菜？”这种程度的质疑，拔刀朝对方砍去。 面对这样的人，祝枫可不觉得现在鹿鸣的“我想和你当好朋友”是一句很美妙的话，更像突然跑出来一个定时炸弹，开开心心贴着你对你说“你好香啊”。 于是祝枫沉默了一会儿，千言万语化作陈恳的问句：“为什么？” 为什么我这从没和组织沾上过关系的人，会突然接受到她的请求朋友宣言？自己没和她交流过吧。 但接下来，在鹿鸣开开心心的解释中，祝枫发现了让她觉得更恐怖的事情。 原来，自己那本以为无人发现的绝育前踩点行动，一直都被这家伙看在眼里，甚至饶有兴趣地写了个观察笔记。 祝枫：“等等，什么观察笔记？！” 鹿鸣美滋滋：“就是记录姐姐都做了什么的笔记呀。” 倒吸一口冷气，祝枫重复道：“所以，每天凌晨四点你都跟在我身后，和我绕路去根本就没人经过的无监控区，并且在我身上带着检测仪的情况下，跟踪观察我并写了一本观察笔记。” 房间里安静到让人窒息，祝枫维持了表面上的冷静：“你怎么躲过检测仪的？这还是我专门租的最贵的档次，你有屏蔽装置？” 这检测仪可是半径三十米内有人都能检测出来，她怎么可能避开？ 第27章 不过想想涉黑组织的人有屏蔽装置也很正常，他们应该都不缺钱，这种高级反侦察装置人手一个也合理。 不过鹿鸣接下来的话粉碎了祝枫替自己挽的尊：“没有屏蔽装置啦~姐姐那个装置其实是食狼鹿做的哦，只能防平面上横轴的人，纵轴高于3m的地方就检测不出来了，租装置的人没和你说嘛？” 没有，很好，被商家隐瞒缺点了。 不过正常人也不会料到在自己头顶3m以上会有人一直跟踪吧！你会无声飞行吗？ 祝枫对自己的耳力有自信，加上半夜本就寂静，一点微弱的声音也会被无限放大。 但鹿鸣一直在高处跟着自己，还从来没发出过声响……有些恐怖了。 这种失策的感觉让祝枫背脊发凉，下定决心以后做这种事一定要再谨慎些，绝对不能再犯低级错误。 而现在就是挽救自己这低级错误的时候…… 似乎是祝枫的长时间沉默让鹿鸣有点不安，小姑娘拉着自己的凳子再靠近了些，声音里透着疑惑：“怎么啦？姐姐不想和我当朋友吗？” 这话听上去礼貌甚至还带着点委屈，但祝枫只觉得和铡刀似的，冷冰冰吊在自己头顶。 于是她想了想，把头偏向鹿鸣的方向：“你很缺朋友？” “我现在还没有朋友！” 鹿鸣语气很是兴奋，说的话明明有点惨，但本人似乎引以为傲，“朋友是我为数不多可以自由选择的存在，我很慎重的！” 为数不多可以自由选择的存在……？ 祝枫有点不理解这句话，但无论如何，首要事情是安抚住鹿鸣。她究竟有什么心思，都是日后相处才能知道的了。 想毕，祝枫最终伸出手，重新做了自我介绍：“我叫祝枫，首先感谢你帮我解决了麻烦。不过你的帮忙吓了我一跳，下次想做什么的时候，能先通知一下我么？” 窸窸窣窣的声音从对面传来，鹿鸣似乎先将手上戴着的手套摘了，这才回握：“好的，我知道了姐姐！我叫鹿鸣，祝枫姐姐以后请多多指教~” 对面人的手虽然小，但很多地方都有茧，并且现在明显有点紧张，手心微微发凉。 握手结束，祝枫把此事归类于“暂且解决”中，起身准备离开。 鹿鸣也不拦了，心情很好地和她道了别，哼着祝枫没听过的小调，在床上开心地滚来滚去。 走到门口，扶着门框的祝枫突然停住，冷静说了一句：“朋友之间不应该互相调查吧，你既然跟来白纸市，那就是私下查了我要做什么？” 后面滚床声音消失，半晌突然有动静从祝枫背后传来，距离近到几乎和她贴着。不等祝枫感觉不对提前闪开，后背就抵了个玩意儿。 “姐姐别生气~我调查你的时候我们还不是朋友呢！那不能算的呀。” 圆咕隆咚的脑袋在祝枫后背处抵着当陀螺乱转，和后面来了头牛似的。 “姐姐是不是也想知道我的事？我可以整理个档案给姐姐，明天就给！” 这用撒娇代替道歉的心虚行为，让祝枫想起在福利学校里那群学妹们，无奈转身抵着她额头把人支开：“不用，我了解人不喜欢从资料上了解，也不喜欢被别人调查，你要真好奇直接来问我都行。” 说完，祝枫的手落在鹿鸣肩膀上拍了拍，脸上露出一个温和笑容：“好了，玩儿去吧，疯妹妹。” -------------------- * 小疯子妹妹的交友请求当然不是一时兴起，也没她说的这么简单，现在就当埋个伏笔吧~ 目前来说，这人确实怎么看怎么危险，不过放千万个心，她真的是好孩子（仅限对女主） 顺带一提非百合！！ 第15章 这么贵？！ =========================== 解决完找上门来，精神状况有些不稳定的鹿鸣，也到了之前和俞一顷说好的约定时间。 祝枫回了趟房，把自己的“盲杖”给推了出来，直接下去汇合。 等到楼下，还没去找服务员打听，就听到了俞一顷招呼自己的声音：“祝枫祝枫，这里！” 这人不像之前的江乐，不会公事公办地称呼“祝小姐”，再配合上他永远上扬的语调，有一种大家是关系不错的朋友的感觉。 没等祝枫往他的方向走，俞一顷就快步走了过来，然后道：“来，伸手~我有惊喜想给你。” 疑惑照做，接着祝枫感觉自己手心里一凉，一个长方形盒子被放了进来。 “这是……？” 摸索了一下盒子，顶部有个圆形按钮，本着对方不可能塞自己一个炸弹的心，祝枫没想太多直接按了下去。 利索的咔哒声响起，盒子打开，她摸到了一个金属折叠物。 拿在手上颠了颠，祝枫眼带上的字都变成了【？？】。 “这是特殊定制的全息眼镜。” 俞一顷不再卖关子，细致地开始和祝枫解释起来，“和普通全息眼镜不太一样，它算是脑机和全息眼镜的结合，戴上后能够直接联通大脑，像脑机一样让你‘看’到面前的东西。” “不过这眼镜的保护措施没有脑机那么好，一天最多使用八小时，多了的话可能会对大脑产生不好影响。” 解释完后，俞一顷问道：“要试试看吗？” 深吸一口气，将挡住眼睛的系带往额头上一挪，祝枫闭着眼，在他帮助下将眼镜戴上。 第28章 金属条微微震动了一下，调整成更贴合祝枫头型的状态，紧接着一声轻响，只有她能听见的声音传导过来。 “已激活眼镜，绑定个人芯片中……绑定成功，欢迎您祝枫，已自动为您启用模拟脑机画面。” 紧接着是一阵扫描的声音，祝枫感知到自己一片虚无的视线中，缓慢出现了一些白色的小颗粒悬浮物。 那些小颗粒悬浮物凝聚在一起，变成一片片的白，黑色线条从中抽出，逐渐组成了物体的形状。 站在祝枫对面的俞一顷认真观察着她的状态，以防不适应这副眼镜好及时调整。 不过观察到一半，他的注意力就被祝枫的眼睛给吸引走了。 祝枫因为长期系着布条眼带，睫毛被压得偏低，和平常人翘着或者平着的睫毛不同，微微垂下挡着眼，看上去有一种她在思考的感觉。 再加上她因为无法视物，没有焦点的双眼透着一股疏离的冷漠，像是毫无情绪的玻璃珠。 不过随着全息眼镜的激活，她的眼神逐渐开始变化，浅棕色的瞳孔如同被注入了光，让俞一顷第一次感觉到了具现化的生命力。 适应了光亮后，祝枫的视线放在了对面俞一顷身上，随即一挑眉：“你怎么长这样？” 俞一顷还没回过神，有些茫然地眨眨眼，“啊？”了一声。 祝枫：“你的脸是平的，而且脑袋方方正正。” 要不是不太礼貌，祝枫简直想伸手去摸了，这和噩梦里看到的俞一顷差别太大，还是说全息网络上的形象是他故意往好看去捏的？ 这才反应过来对方在说什么，俞一顷失笑摇头解释：“因为你的眼镜功能特殊，所以没有加好友的人都是默认建模形象。我现在加你，你同意一下就好啦。” 不等祝枫问其它问题，眼前就弹出一块光屏提示。 【您是否添加[俞一顷]为现实好友？】 视线在那个[是]的按钮上停留了两秒，【添加成功】的提示就弹了出来，面前站着的方脑壳平脸人形象缓缓消失，露出他真正的样貌。 橙色卷曲头发，微微上挑的俊秀狐狸眼，除了没有狐耳和狐尾巴，对方和噩梦中相差无几。 不过…… 祝枫上上下下扫视了一遍他，好奇问着：“你怎么没有戴眼镜？” 这人脸上干干净净，但从刚刚加好友的事情上看，应该也是戴了全息眼镜才对。 “我的在这里。” 对方说罢抬起左手撩开耳发，露出耳垂上墨绿色的圆形耳饰。 耳饰大约有指甲盖那么大，无数浅绿色的光点在里面乱窜，仿佛圈养了一群萤火虫。 “虽然被称为全息眼镜，但随着后续发展，形态不只有眼镜款式，还有耳钉发卡、或者胸针之类。” 俞一顷关闭[隐私模式]，面前便浮现出墨绿色的虚拟电子屏，上面正是添加好友的界面，“我不太清楚你的喜好，再加上眼镜款是连接最稳定且不容易弄丢的，我就擅自做主替你选了。” 这种白给的东西祝枫当然不挑，她了然点头，接着环顾了一圈四周，观察起酒店环境。 不得不说源还是很大气的，替她订的地方看着就不便宜。 几个默认形象的人从她身边走过，祝枫好奇多打量了几眼后，转头问俞一顷：“这全息眼镜是源送我的？” 没料他摇摇头，实话实说：“源报销的价格买不了这种带脑机功能的眼镜，我自己添了点钱。” 看着祝枫疑惑的视线，俞一顷解释道：“抱歉之前强拆噩梦对你造成了伤害，这是我的赔礼。” 祝枫：“最终决策者是你们组织，又不是你。” 俞一顷脸上依旧带着笑：“抱歉我没有坐到最终决策者的位置。” 祝枫：“……” 什么玩意儿，你小子是这么内耗的类型吗，组织都得给你颁发一个最佳背锅奖。 不想纠结在这种小问题上，祝枫不乐意欠人情，手指点点自己的眼镜：“你添了多少？” 他老实道：“6万。” 祝枫眼角一抽，淡然地哦了一声，把脑子里的“我把钱打给你”和差点脱口而出的“这么贵？！”给咽了下去，改口道：“好，我记住了。” 没办法，源就只赔了5万，全给都不够，没办法硬气。 见鬼啊，全息产品的价格还没卷起来吗，这么贵完全是奢侈品级别了吧，6万放到后巷里都够生活好几年了。 而且梳理师工资有这么高吗，这小子这么不差钱？ 见祝枫脸色变来变去，价值观不统一的俞一顷压根没反应过来是她觉得这东西太贵，问道：“祝枫，你不加入源，是因为源最终选择强拆噩梦，让梦主以痛苦的方式散去吗？” 祝枫这才把思维从算生活开销里拔出来，转向俞一顷刚刚的话。 她没把话说死，耸耸肩含糊着：“也许吧，主要还是不太合眼缘。” 俞一顷：“因为我和石狮显得过于不专业？” 看着他脸上表情认真，显然一副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样子，祝枫心里更确认了——这家伙就是来帮源背锅拉人的，估计买眼镜也是策略之一。 伸手拍拍他肩膀，祝枫眼神真挚：“等你专业到变成源的高层。” “你就会考虑源？” “不，你就会发现我还是会拒绝。” 祝枫说的果断，与此同时，她身后传来清脆的嗤笑声。 第29章 “是啊是啊，这才是对付死缠烂打的人最好的方法。” 回头看，又是一个方脑壳的人，不过这人和其他路人对比起来太矮了些，甚至给配了个小孩的默认形象。 很快反应过来，祝枫问道：“鹿鸣？” “是我哦~姐姐我马上就加你！” 说着祝枫面前又弹出了好友请求，点了确定后，鹿鸣真正的样子展现在了她面前。 拥有一头水蓝色柔软短发的小姑娘眯眼笑着，脑袋上别着一个倒过来的双层冰淇淋发卡，看上去十分乖巧。 她眼里满是热忱：“姐姐要出门吗？” 见祝枫点头，她一下就挽了上来：“那我带姐姐逛逛吧，虽然家在后巷，但我对白纸市市中心也很熟！” 祝枫张张嘴想说什么，鹿鸣又十分贴心地补充：“那个人也要跟着吧，毕竟他们组织还得负责姐姐的开销。” 你倒是清楚得很啊…… 祝枫看了她一眼以示警告，毕竟才和她说过不要调查自己，现在又开始说了。 “这是之前知道的！我真的没再调查了啦。” 鹿鸣贴着她，直接问着，“姐姐饿了吗？我们去吃饭吧~” 态度是在撒娇，但她行为挺强硬的，祝枫不喜欢这种黏糊糊的关系，更讨厌被别人安排着做什么。 于是抵着鹿鸣脑门给她摁开一段距离，祝枫把轮椅给服务员后，带头走出酒店：“我还不饿，之前答应了帮别人订鹦鹉，所以得先去趟电子宠物店。” 被祝枫推开鹿鸣也没什么反应，看着对方的背影，突然回过头看了眼俞一顷。 那双婴儿蓝的眼眸里全是冷漠，俞一顷似乎没察觉到她的敌意，友好进行了自我介绍：“你好，我叫俞一顷。” “源的人……” 无视了介绍，鹿鸣直视着他的眼睛，末了冷笑一声，“我知道你，从小被源养着，因为犯了错永远只能当一个低级梳理师。没想到源这么对你，你还全心全意为它拉人。” 情报网这么灵通，还能知道源内部的事情，这家伙在她们组织里地位绝对不低。 俞一顷打量着她，接着露出灿烂笑容：“正如你说的，既然是我犯的错，我就该弥补过错~这是好孩子都明白的道理哦。” 听了这话，鹿鸣露出被恶心到了的表情，没再说什么，哒哒哒就往祝枫那边跑，边跑边甜甜喊着：“姐姐，等等我嘛！” 祝枫的脚步真的停下来了，站在酒店门口似乎在发呆。 不过她不是因为鹿鸣的话停下，而是被酒店外的景色给震撼到了。 ——满目的白，白到她开始质疑是不是俞一顷刚买的眼镜出了问题。 回头看了眼跑到自己身边的小姑娘，嗯，蓝蓝的，没问题。 再回头看向旅店外。 白色的地面，白色的灯，白色的建筑，白色的飞行器，白色的天。 除了在街上走着的默认形象方脑壳人们，其它所有东西都是白色的。 仿佛一瞬间天地所有物品都失去了色彩，虽然看着很干净，但让人感觉空冷无比。 白纸市吗……像白纸一样纯洁无瑕？ -------------------- * 设定里鹿鸣的性格定义像暹罗猫（祝枫限定），俞一顷的像狐狸 现在想想，一个是猫的硬件狗的软件，一个是狗的硬件猫的软件 难怪关系好不起来 第16章 加载：城镇皮肤包 ================================= 虽然白色确实显得干净高级，但一片白真的让人觉得不太舒服。 祝枫感觉面前的景色有些刺眼，眯眼看了会儿，甚至觉得自己瞎着还挺好。 刚想询问这眼镜有没有调节亮度的选择，身后的鹿鸣似乎看懂了她的烦恼，上前直接道：“姐姐是不是没下素材皮肤套件？看到的东西都是白色的很闪眼睛吧，我来教姐姐……” 她话还没说完，祝枫突然感觉自己眼镜震动了两下，同时视野右边弹出一个对话框。 俞一顷走了过来，微笑道：“我把素材皮肤套件的官网和使用教程都发给你了，可以自己看看，挺简单的。” 像祝枫这种积极对外获取信息的人，比起让别人带着一步步去学，应该更喜欢看官方教程，真遇上什么问题才会向过来人请教。 祝枫想也没想，打开了俞一顷给的网址，对旁边气鼓鼓的鹿鸣说了句“我先看看，不懂的再来问你”后，就一头扎了进去。 官方教程十分详细，可以说是手把手级别的教学，很多祝枫看不懂的名词旁有详细注解，一路看下来还学了不少东西。 白纸市市如其名，确实是一片雪白如同白纸般的城市，不过它的白不是用油漆或者涂料刷的，而是在建筑以及地表都覆盖上了一层特殊材质。 这种特殊材质肉眼看没什么特别，但戴上全息眼镜后，就能按照每个人自己的喜好去调整“皮肤包”，想让它们看上去是什么样，就能让它们变成什么样。 祝枫感兴趣地划拉着教程后面附带的皮肤包网站，都有些看不过来了。 这些皮肤包是市民们自己制作，价格不一，品质起伏也很大，祝枫想了想，还是按照受欢迎程度排了个序。 【no.004：超高清纹理皮肤包，极致光影变化】 ……嗯，这个和普通现实没什么区别吧，感觉很传统啊，没意思，下一个。 第30章 【no.012：马卡龙配色皮肤包，甜甜蜜蜜每一天】 哟！真像之前看到的冰淇淋柜，还挺好看的，不过颜色太浅了不够鲜艳，下一个。 【no.066：阴暗中的窥视者，它会在城市中的每个角落看着你；注：心脏有疾病之人慎用】 什么玩意儿全部都黑漆漆的？我看看，随机刷新鬼影和窥视之眼……？喜欢用这个皮肤的人是不是有点……总之下一个。 【no.1314：内含上千种职业的行规考点，也含有基础教育书本内容，可设置显示在地面或者墙壁上，随时随地进行学习】 这个皮肤包下载量非常高，作者还在下面加了一行注释：此皮肤包进入考场屏蔽范围内会自动失效，请勿存侥幸心理。 祝枫看到这个后伸手点了个[收藏]——说不定自己之后要考全息网络相关的证呢。 人类就算用不了，对于教学视频等东西总是会产生收藏的心。 祝枫在这边看皮肤看得起劲，旁边等着她的两人也没闲着，互相瞪着不吭声——不过瞪眼只是鹿鸣单方面的，俞一顷眼观鼻鼻观心，脸上挂着标准微笑，活像是个站在酒店门口的招待。 看了半晌，祝枫收藏了几个比较感兴趣的皮肤，转头问俞一顷：“这个能报销吗？” 这些皮肤价格起伏挺大，有些好几千，要祝枫买可舍不得，她宁愿花一块钱买个塑料特效的，保证自己不会看着一片白得雪盲症就好。 早就料到了她会这么问，俞一顷给她发了条复杂的兑换码：“这是一年期的会员体验，商店里的所有皮肤包都可以免费试用，等会员体验时间结束后，可以选择三款皮肤永久使用。” 挺好，就不用急着选了，还能试试那些看着就猎奇的皮肤。 听到这话后，祝枫毫不犹豫地就把兑换码给换了，然后对着刚刚收藏的一套皮肤美滋滋点了[使用]。 按照教程闭了会儿眼，再次睁开时，雪白的一片空无消失，色彩充斥了祝枫的双眼。 这才对嘛！ 她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仿佛在画展中终于看到了让自己眼前一亮的作品，仔细打量起周围来。 “姐姐用的什么皮肤包？” 看着祝枫脸上难以抑制的喜欢表情，鹿鸣有些好奇，扒拉祝枫撒娇着，“分享给我看看嘛~” 这倒是没什么好推辞的，祝枫将正在使用的皮肤包给鹿鸣发了过去。 站在后面的俞一顷见状有点想拦，嘴张了张，想着鹿鸣一定不会听自己的后，默默放弃了。 于是鹿鸣兴致勃勃地安装了祝枫给的皮肤，闭上眼睁开的瞬间，惨叫了一声。 “啊！好花好晕！” 反射性把自己脑袋上的全息眼镜——那个冰淇淋发卡给摘了下来，鹿鸣揉揉眼，满脑子还是那一大堆色块拧杂在一起胡乱扭动的掉san场景。 祝枫倒是一副适应良好的样子，还左右再次欣赏了一番：“很花？这样不是挺好看的？” “姐姐……你这是下载的什么皮肤包啊？” 分享过来的是皮肤包编号，所以鹿鸣没看皮肤包名字，现在非常怀疑祝枫下到了什么整蛊专用的皮肤包。 “我看看，名字叫[食菌者]，好像是模拟吃了蘑菇的人能看到的东西。” 说罢祝枫还感叹了一句，“他们吃得真好，你看这五光十色的景象，还会流动呢。” 她语气里的赞美之意太过真诚，在场两人都因为祝枫这诡异的审美，难得默契地保持了沉默。 鹿鸣欲言又止，最终什么话也没说，表情复杂地换回自己常用的皮肤包。 看着她勉强的表情，很难相信会有人不喜欢食菌者主题皮肤，祝枫回头问道：“你呢，用的什么？” 因为这种朋友间交换兴趣的开心时光，鹿鸣表情顿时灿烂了，兴致勃勃地将自己用的皮肤包发给祝枫：“我好不容易找到的哦！” 祝枫套用过后，看着瞬间变得灰蒙蒙的世界，茫然问道：“为什么你会用这个？颜色都没了，这是……末日风？” 说末日都抬举它，这完全就是把正常的白色一键替换成灰色。 仿佛献宝一样，鹿鸣眼睛亮晶晶道：“这模拟了患有色感疾病人眼中的世界，是去年官方特意做的公益皮肤，免费的！” 祝枫闻言挑眉，虽然有点不礼貌，但鹿鸣可不像是对公益感兴趣的孩子，再看她穿着举止，更不会因为免费而兴奋。 果然，小姑娘笑眯眯继续解释：“周围是灰色的话，彩色的人就特别明显，不用担心被暗算，以及想要追踪暗算别人的话，会比较方便哦！” 听完她的解释，祝枫沉默了两秒，点点头表示明白，反手将那个皮肤放进了[战术]收藏列表，备注[法制咖必用]。 用不上是最好的，万一哪天不小心被仇家给找上门来，这感觉还挺好逃命，有备无患嘛。 在旁边围观的俞一顷：“……” 满意地调整着脸上的全息眼镜，祝枫看着右上角的【使用倒计时07：43：31】后直接道：“走吧，不耽误时间，先把订鹦鹉的事儿办完。” 听到她的指挥，鹿鸣立刻跟着转变话头：“走吧姐姐，我知道有家店很不错！” 也许是涉及到服务的专业范畴，俞一顷轻咳一声：“祝枫，之前说的那家店我已经预约好了哦。” 接着，俞一顷和鹿鸣就“该去谁推荐的店铺”上，不算友好地探讨了一番，最终被不耐烦的祝枫打断询问地址。 第31章 发现两人想去的地方是一家店，祝枫翻了个白眼，颇为无语地自己导航带起了路。 十分钟后，把白纸市的地图默背了几遍，祝枫有些头疼地抬头观察起周围。 也许是当了太久的盲人，祝枫的平面图像与三维空间对应能力有点差，简单来说就是…… 迷路了。 等着她第三次拐向同样的巷道时，转头看向身后，一直跟着的人都眼巴巴看着，似乎就等着她开口让他俩帮忙。 只是按照刚刚的争论，一定会逼着让自己选其中一个 真不知道这俩人之间的矛盾到底是怎么产生的…… 也许凭借鹿鸣食狼鹿成员的身份，知道些关于俞一顷自身、或者是他组织的小道消息？ 然后对俞一顷来说，鹿鸣实在太过可疑了？ 总之祝枫不打算掺和，转而走向旁边的一个方脑壳路人：“你好，能麻烦问下路吗？” 在科技发达的当下，想查什么东西都有门路，很少有人会凑上去和别人问路，容易被当成心怀不轨的家伙。 不过被祝枫问路的人倒是热情，在她问出这句话的瞬间就爽快道：“好啊！你要去哪儿？” 听到对方那开朗的声线，祝枫愣了一下：“江乐？” 全息眼镜屏蔽形象不屏蔽声音，祝枫自然一听就能认出来，这是本来该带着自己来白纸市的人。 “祝小姐？” 对方显然也认出人来了，有些惊讶地感叹了一声，随即了然道，“我说怎么会有人问路呢！原来是您！刚来白纸市确实容易打不着方向。” 不过她转念就开始疑惑：“咦？俞一顷不是负责接待的吗，按照他的细心程度，不可能让你自己找路啊，他不在？” 祝枫先是把好友请求给她发了过去，接着回头瞥了眼自觉失职，站在拐弯处僵住的俞一顷，友好替他转移话题：“你怎么在这？等人？” “嗯，我和闺蜜约好了要去选装修房子的东西！你都买了全息眼镜了啊，动作真快！” 好友申请通过，一个扎着高马尾皮肤黝黑的女生出现在祝枫面前。 知道祝枫能看见了，对方扬起笑容摆摆双手再次打了个招呼，随即歪歪头：“你买了全息眼镜的话，用辅助功能就能找到路了呀，你没开辅助功能吗？” “辅助功能？” 祝枫当然没听过，有些疑惑地摸上了自己的眼镜。 终于到不得不插嘴的时候，俞一顷上来解释：“是我特意告知店员，将辅助功能暂时关闭了。” 说罢他小声道了句“冒犯”，伸手点了点祝枫眼镜的右侧，“只要长按这个地方开启就行，或者直接语音操控。” 随着他的动作，全息眼镜开启了扫描功能，祝枫眼前出现无数绿色的网格线条。一道白光顺着网格从近到远延伸出去，同时视线的上方和边缘出现一排图标，右上角还有当前时间和小地图。 祝枫有些不适应地左右看了一下，这个模式虽然方便，但总给她一种不在真实世界的感觉。 可能还需要适应一段时间吧…… 接着她心念一动，脑内发出前往电子宠物店的命令，一条发着光的引导箭头便出现在脚下，还会随着她的视线左扭右扭。 祝枫研究新功能，旁边的江乐也没打扰，转而问俞一顷：“为什么特意关闭辅助功能？多方便啊。” 俞一顷一直看着祝枫的方向，听到这问题突然愣了一下，接着笑道：“我只是觉得……失明的人想看见的第一眼世界，绝不会有网络游戏那样的虚拟界面吧~？” 所以他连皮肤包的事也没提前告诉祝枫，所见皆是真实。 江乐代入联想了一瞬，接着赞同点头：“也是。” 说罢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她脸上的笑容稍微淡了些，轻声感叹着：“不过如果可以的话，很多人也想永远活在虚幻世界里吧。” 听着她这突兀的感叹，俞一顷疑惑地回头看了她一眼，刚想开口，江乐等的人便到了。 对方坐在轮椅上冲这边招招手，于是江乐和祝枫道别后立刻跑走，俞一顷只能目光复杂地注视着她的背影。 应该不是错觉，江乐刚刚的情绪起伏几乎要到达警戒线了，这可有点危险。 -------------------- 第17章 点菜送家具啦 ============================= 看着离去的江乐，俞一顷眉头微蹙。 虽然不在全息世界，他的情绪感知会被削弱，但对方这个状态已经肉眼可见的不对劲了。 梳理师情绪不稳会导致很麻烦的事情发生，还是提醒她一下，记得回总部做心理疏导吧。 边想边做，他给对方发完消息，旁边便传来询问声：“江乐她怎么了？看上去有点心神不定。” 回头发现是祝枫，俞一顷扬起笑容遮掩了脸上的表情：“可能有些累了吧，毕竟小雪是被她送去医院的，应该在医院监护了挺久。” 乍然听到小雪的名字，祝枫还有些愣怔，不过很快将思绪拔出，点点头赞叹道：“那她人挺好的。” 刚刚不知道躲哪儿去的鹿鸣打着呵欠从阴影里走出来，似乎是玩腻了抢着带路游戏，兴致缺缺地催促着：“现在知道位置了，我们能过去了吗？” 祝枫看着脚底的指路箭头，再次将地图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后道：“走吧。” 选中的电子宠物店处在一条购物街的中心，不仅贩卖电子宠物，旁边还开了家咖啡厅，供想买宠物的人提前感受一下电子宠物的“服务态度”，看看不同种类的宠物有什么功能。 第32章 可能是为了让一大堆动物聚在一起不显得突兀，这家咖啡厅装修是热带风格，配合上全息投影的4d动效，仿佛真的把热带雨林一角给挖来了。 祝枫本想着订完就走的，但看雨林这么热闹，没忍住还是去消费了一下——反正花的又不是自己的钱。 于是捧着果汁窝在毛椰子单人沙发里，祝枫肩膀上停着一只巨大但不会太沉的金刚鹦鹉，膝盖上还挂着一条冰凉凉的蟒蛇。 她很是稀罕地左摸摸右摸摸，虽然表现得很克制，但内心和隔壁桌笑容满面的小孩没什么区别。 全息眼镜的辅助功能被关闭，现在没有那些奇奇怪怪的图标碍眼，面对的一切都仿佛祝枫亲眼所见。虽说这些并不是真正的动物，但还是让她将它们的形象和过去脑子里的文字描述一一对应起来。 俞一顷翻看着旁边提供的电子宠物选购指南，就在祝枫想问对方看得怎么样时，一道陌生的男声打断了她：“你好，是你们叫的介绍服务么？” 他应该是这家店的服务员，所展现出的形象和默认路人不同，最明显的便是他脑袋是圆的，同时俊秀建模脸上挂着灿烂的服务式微笑，看上去……怪渗人的。 特别是对方语气里明显没带笑意，冷漠声音配合上灿烂笑容脸，让人感觉就更奇怪了。 人不是祝枫叫的，她把目光投向了唯一会叫人的俞一顷身上，就看俞一顷脸上也扬起笑容：“没错，因为资料册看不太明白，所以想请你帮忙介绍一下~” ……这俩人笑容的官方程度真是不分高下。 有人介绍自然是好事，祝枫整理了一下需求问到：“我想订购一只鹦鹉，主人性格比较内向，心理上有疾病，需要陪伴型宠物。” 服务员点头表示明白，随即开始针对性地介绍起鹦鹉品种以及特色。 他声音清冷语气也平淡，把旁边玩老虎的鹿鸣都吸引过来听了一会儿，不过小姑娘很快便失去兴趣，继续捏老虎爪子去了。 “鹦鹉体型分为大中小三类，中型和大型默认需要出门遛弯，小型可以全程家养，不过都不能长期关在笼子里。鹦鹉自带剥瓜子和碎纸等功能，关于饮食问题，默认是食用香薰食料，吃下去后将启用翅膀上的加湿器功能，保持房间湿度的情况下也能给房间增添香气。” 电子宠物虽然不像真正宠物那样需要吃喝拉撒睡，但完全去除生物习性就没有养宠物的意思了，所以还是保留了部分需求。 但规则都是人定的，最终定制的一切都会以主人的需求为先，去掉所有生物习性，纯养个电子花瓶宠物的也大有人在。 对面人解说的声音停顿了瞬间，似乎是察觉到祝枫对这种实用介绍更感兴趣后，方向也从外形上转变为介绍功能：“除了加湿功能以外，还可以添加一些家电功能，比如给嘴里安装小型吸尘器，这样在它玩耍的途中也能帮你打扫卫生。如果加了体内定时器和计划表的话，还能叫你起床，做一些简单的电子器械操作工作，总之就是个宠物版的家用语音助手。” “如果选择顶配，它还内置智能行为更新系统，会记录你的生活习惯，若是经常做的事情某天不做了，它会进行提醒，比如忘记带什么重要物品……” 不得不说，这些功能听下来祝枫自己都有些心动，但一只电子宠物价格不便宜，她可不觉得自己有闲钱享受——毕竟目前的租房问题都还没搞定。 于是按照对方的介绍，她很快填完了鹦鹉的订购单，检查了两遍后提交给对方：“收货地址是后巷，那儿电子宠物可不多，请低调行事。” 服务员手指在空中虚划两下，核对后点头：“店中已经收到你提交的订单，五个工作日后将定制的鹦鹉送货上门，介于雇主要求，会伪装成普通包裹派送。” 说完他冲着祝枫这边点点头，转身去服务别的客人了。 给了全款，无事一身轻的祝枫往沙发里缩了缩，舒服地抿了口果汁：“接下来你们想去哪儿？” 旁边的鹿鸣顿时来劲了，推开大老虎后疯狂摇手：“吃饭吃饭！我有推荐的餐厅哦！” 她这架势，祝枫都怀疑自己是不是饿惨她了，只得点点头答应：“走吧，你带路。” 于是鹿鸣开开心心地冲在前面，就在祝枫也想站起来时，突然听到俞一顷开口问：“顶配的电子宠物不算便宜，那一万块真的不用找源报销吗？” “这事儿是我自己答应下来的，答应了的事情就得做到。” 说罢祝枫将手里的果汁一口气喝光，对着他摇了摇，“不过这个就麻烦你买单了。” 轻叹了口气，俞一顷露出比刚刚真诚更多的笑容：“乐意效劳。” 说着，他打开全息眼镜的买单界面，这才发现自己通讯上飘着个小红点，估计是源那边发了消息。 快速浏览了两遍消息内容，他出声叫住了祝枫：“源那边准备好检测了，暂定时间是明天上午，你有没有其它的安排？” 有些意外地回头看了眼，祝枫感叹道：“这么快？不是说必须得凑够四个人么。” 正常来说这次的效率确实有些快过头了，但俞一顷肯定不会公开质疑自家组织，只能勉强解释：“也许之前一直有人在排队等着吧。” 这听上去倒是合理，祝枫感叹了句：“那咱们运气不错。” 说完祝枫没再纠结于这个话题，对着半天等不来人、探头往这边看的鹿鸣挥挥手：“无论如何先吃饭吧，鹿鸣你慢点！” 第33章 跟在后面的俞一顷轻轻松了口气，不知道为什么，被祝枫抓住关键点是很恐怖的事情，感觉她能收集各种不起眼的小事，接着推论出自己想要的东西。 总而言之，这次算是放过自己了？ 当然，这个结论在一小时后，被俞一顷彻底推翻。 坐在豪华软凳上，看着不断冒出的需要给钱的订单提醒，饶是俞一顷这种锻炼得能完美控制情绪的人，也不由自主在心里“咯噔”了一瞬。 “姐姐，你看这个床如何？很软哦~” 鹿鸣指着菜单上的布丁床甜品，兴致勃勃地建议，“买了就送同款大床周边，姐姐应该还缺床吧~我们买这个试试？” 看着已经下单的衣柜、书桌、餐桌还有一系列家具甜品，祝枫犹豫了片刻，就在俞一顷以为她要拒绝时，就听这人义正言辞道：“别买太大，我怕租的房子摆不下。” 鹿鸣点头表示明白：“放心吧姐姐！这个ip的对接人很和善~点单送的家具可以换小的哦，我们直接买最大尺寸，到时候取货就可以全尺寸选择了~” 闻言祝枫瞬间放心，感叹了一句：“真是一家不错的店啊。” 俞一顷：“……” 他本以为鹿鸣会为了压榨源，带祝枫去那种特别贵的餐厅，都做好了一次吃好几万的准备，没想到转弯来到了一家综合同人周边餐厅。 而且看她俩的样子都不像是追星或者追纸片人的人，来这里纯粹只是为了……赠品。 对，没错，再次重点标明，这是一家综合同人餐厅。里面汇聚了各种明星以及纸片人的推广菜品，来这里吃东西，就会被送菜品对应的同人小礼物。 但因为这些推广并不牵扯官方，只是粉丝们自主进行的活动，所以相互之间竞争的氛围不算太“友善”，从而导致那些小礼物有点良心过头。 不对，完全不能说是良心，这已经是搞慈善了。 毕竟祝枫从来没想过，自己点一份布丁，会被送同款大床。 当然粉丝们也不是傻子，这些送大物件的菜品都是应援会等级达到一定标准后才能点的，所以更让祝枫惊讶的，就是为什么鹿鸣可以无限制地点这么多菜…… 怎么回事，原来你背地里是一个狂热追星族吗？？ -------------------- * 推推朋友的文（我才3个收藏我真的配推吗（x * 《诡域boss都是我的学生》by脆皮鸡柳 凌序出生那年，一种名为诡物的怪异生物占领地球，形成一个个诡域。 人类无法抵御，节节败退，宣告世界末日来临。 到了凌序18岁那年觉醒了异能[三好学生守则]后，形式终于逆转，她只身一人闯入诡域，建立学校收服诡物，成了所有诡物的老师，也成了全人类爱戴的救世主。 正当她代表人类演讲，宣布新世界到来时，她被身边人暗杀，在全人类面前摔下演讲台，当场死亡。 一朝醒来，她发现自己穿越到了一百年后的世界，曾经被收服的学生又再次在地球上肆无忌惮。 一百多岁正是闯的年纪，凌序撸起袖子，重操旧业，发誓要把不听话的“学生”再次逮回学校！ 大白天公然打骚扰电话来的诡物？ 凌序：这个学生爱搞早恋，尤其喜欢金色头发的。 早恋有害，罚抄校规一百遍，带回去！ 把学校变成洗脑圣地的诡物？ 凌序：这是我班上的纪律委员，只喜欢头发前不过眉，后不压领的人。 学校的纪律才算纪律，罚抄校规一百遍，带回去！ 把人困在迷雾城镇的诡物？ 凌序：这个学生比较社恐，从不跟人交流。 不积极参加集体活动，罚抄校规一百遍，带回去！ 在山村把人当成果实的诡物？ 凌序：这是我的生活委员，经常在发零食的时候偷吃。 学校禁止吃外卖，罚抄校规一百遍，带回去！ …… 凌序看着满满当当的课堂，鉴于之前“学生”们的逃学行为，她决定取消这一学期的体育课。 第18章 这年头谁没个残疾 ================================= 同人餐厅中，两人一通狂点的菜品逐渐被端上桌。因为一个桌子放不下，服务生们笑眯眯地又推了个桌，拼成大桌子才够用。 ——这还是祝枫把一大半食物送给餐厅里其他人后的结果，不然她觉得接下来五天都只能吃剩饭了。 与此同时，她们桌边的大屏幕上已经密密麻麻挤满了虚拟形象，一脸热情地看着桌旁的祝枫。 祝枫：“……” 她明白这是店里的粉丝福利，点了某个明星的菜单后，就附送的ai形象陪吃，但…… 这人也太多了！从福利陪吃play变成围观play了！ 刚开始这群陪吃们还附带了各种甜言蜜语，和耳边的苍蝇似的，在俞一顷苦笑着帮忙设置下才维持了静音。 鹿鸣是一点也不在乎电子屏，愉快问着：“姐姐还有什么没买的吗？” 点菜的性质早就发生了改变，一通快乐的买椟还珠后，祝枫的家已经被拼凑出来，现在就差一个房子了。 无视旁边火热的视线，祝枫还是没忍住开了口：“你……这些都是你追的星？有些需要高级粉丝牌才能点的菜单，你居然都能点？” 那她这狩猎范围实在是太广了，不限次元不限性别，祝枫重新看了眼电子屏幕，甚至还不限品种，连不是人的都有。 第34章 真是个……口味很杂的小富婆。 鹿鸣正举着份大肉串在啃，闻言先是愣了一下，接着摆手：“不是啦~我不追星的，不过这店和我们组织有合作，他们当然不能限制我。” 一旁正苦着脸填写报销单的俞一顷停顿：所以你就把她带到你的地盘来消费了…… 鹿鸣在祝枫面前翻菜单：“其实这样也算是在帮那些小明星啦，在这里消费了的话，培养明星的公司会得到消息，更重用那些人。” 说着翻到了祝枫刚刚没看到的最后几页，鹿鸣笑着点了点：“姐姐想帮帮它们吗？用我的特殊菜单倒是都可以买哦。” 祝枫刚想说自己没这个钱，就看到了最后几页的商品的价格单，直接皱起了眉：“这是粉丝纯纯在倒贴吧？” 点了菜直接送现金红包，相当于给钱请吃饭，就为了给明星凑人气？ 看出了祝枫的不解，鹿鸣嘻嘻一笑：“后面的都是纯ai偶像，ai偶像能赚大钱的很少，没人气就会被公司销毁套新皮和新设定啦~后面菜单的偶像可能连粉丝都没有，是那些ai小偶像为了活下来，不得不自己支出的开销。” 说完她合上菜单放到一边：“算了，我感觉姐姐不像是喜欢占这种小便宜的人，扫兴的话就不说了，吃饭吧~~” 祝枫：“……” 我确实对占便宜没兴趣，而且你这通话说完，我已经被微妙地拉高了负罪感。 发现自己说了个扫兴话题，鹿鸣眨眨眼，想转移祝枫注意力：“姐姐~明天我们再去另一个地方，还少什么继续补好不好~” 听到这里，祝枫叹了口气从桌上拿起东西边吃边道：“明天不行，我得去趟源检测全息属性。” “我知道呀。” 鹿鸣笑盈盈地看着祝枫，“反正源测试时间又不久，上午就能测完，等我们一起测完再去嘛。” 祝枫抓住了重点，疑惑道：“一起？” 听了她俩的话，俞一顷终于从茫茫报销单里抬起头，帮忙解释着：“对，需要检测全息属性的四个人里包含了鹿鸣小姐，明天早上九点我会在酒店门口接你们。” 祝枫一皱眉往鹿鸣脸上看，“不是说18岁以后才能接受全息属性检测吗？” 这孩子看上去最多只有14岁啊。 鹿鸣：“姐姐，我早就满18岁了哦。” 其实祝枫惊讶的眼神挺不礼貌的，如果换成别人，鹿鸣说不定早就把对方眼珠给挖出来了。 不过面对祝枫，她只是甜甜解释着：“不怪姐姐看不出来，我身体残疾，长不高啦~” 气氛瞬间僵住，最终祝枫拍拍她肩膀淡然道：“问题不大，我也是个瞎子呢。而且这年头谁没个残疾啊，我遇见过一大堆脑残，那才是最拖累人生的残疾。” 刚想说点什么安慰话语的俞一顷：“……” 乖乖闭上嘴听她们攻击全世界，俞一顷终于解决完报销单，拿起旁边的水喝了口冷静冷静。 感觉到动静，被安慰后笑脸盈盈的鹿鸣转过头看着他：“你吃的东西不能偷偷夹带报销哦~” 俞一顷：“……我喝的是免费白开水哦~” 鹿鸣：“那就好！” 于是两小时后，饱餐一顿（两人限定）的他们坐在餐厅里休息，祝枫为了租房，和鹿鸣一起挑起了房子。 不过这方面的事情鹿鸣是一点也派不上用场了，对她来说，越是隐蔽的居住环境越舒服，但对祝枫来讲，那种偏僻地方可不太方便。 所以在鹿鸣给自己提供了三套租房推荐后，祝枫感觉路子要被带歪，及时刹车，将住在白纸市更久的俞一顷拉进了话题里。 “俞一顷，你呢？你有没有推荐居住的区域？” 白纸市区域划分其实挺清晰的，祝枫大致看过地图后，便知道哪些地方适合生活——当然，等于说她明白了哪些地方最贵…… 于是在她一通分析得出来的结论便是，自己看上的都租不起。 俞一顷终于得到了关注，轻咳了声坐直身子，先铺垫道：“其实我一直都住在源的宿舍，不过……” 没等他“不过”完，祝枫就失望地收回了目光，继续依靠全息眼镜赛博看房——毕竟她一天只有8小时时限，得趁能看到的时候做好决定才行。 发现一点都不能用套路话术后，俞一顷哽了会儿，在鹿鸣幸灾乐祸的眼神里举手投降：“不过我知道有个人对这方面很有研究，所以可以问问她。” “就是来和你对接过的江乐，之前她打算和闺蜜一起住，看了很久的房子，最近应该也定下来了。” 脑中浮现出江乐热情的笑脸，祝枫点点头：“行，我给她发个消息问问，谢了。” 接着祝枫磕磕绊绊操作起来，中间有两次误点，给鹿鸣面对面打了个视频通讯，最终花了几分钟，成功将消息发了出去。 江乐那边回复很快，说了句等等后，直接发了个详细的文档过来，还主动问要不要语音解说一下。 [祝枫：没事，我先看看吧，有什么问题再来问你] [祝枫：感谢.jpg] [江乐：哈哈哈哈~好久没看到过这种风格的表情包了。好啊，有问题一定要来问哦！] [江乐：不用谢.jpg] 看着对面发回来的同系列缤纷鲜花表情包，祝枫轻笑了一声，接着点开她发的文档仔细看起来。 江乐的调查文档十分详细，列举了各个居住地的优缺点、周边生活环境，甚至还有实际踩点的感想，可谓说帮助十分之大。 第35章 要说唯一不太符合祝枫预期的，就是江乐调查的房源明显都是给两人用的，对祝枫——特别是盲人状态的她来说，多余空间有些多。 不过纵观下来，基本让她了解了正常行情，不算两眼摸黑了。 祝枫很快找到之前自己看上了的地盘，开始对比起它们的价格和优缺点。 看着祝枫认真对比的样子，俞一顷突然道：“现在很多工作都会提供住所，不等观察一下再做决定吗。” 这点祝枫当然想过，她随口答道：“我就先做做准备，反正又不急着立刻租房。” 对她来说，调查本来就是抚平焦虑的一种办法，了解一个城市的居住区与房价，基本能了解到这里的生活水平和态度。 不过祝枫想到刚刚俞一顷的话，好奇问道：“你说很多工作都会提供住所，哪类的？” “全息网络相关的职业一般都会。” 俞一顷仔细解释着，“普通工作很少限制这点，不过全息网络相关的工作大多数需要‘抢险’，所以要求员工住在宿舍，方便及时登陆——毕竟大家需要使用公司提供的特殊脑机。” 闻言祝枫想到之前俞一顷说他们脑机有特殊功能，大概就是特殊在这。 祝枫：“有什么工作必须住宿舍？” “这就多了，有硬性规则的比如全息警察，以及全息网络小贩……软性规则的则是脑室清扫员之类，普通等级的梳理师也是软性规则住员工宿舍的，不过高级梳理师需要随时待命。” 说到这里，俞一顷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没有保留地继续：“毕竟噩梦就像是全息网络上的炸弹，高级梳理师需要保证随时能前去‘拆弹’，避免波及更多无辜普通人。” 一大堆新鲜名词塞了过来，祝枫脑内反应了片刻，警察和小贩什么的大概能从字面意义上去理解，不过脑室清扫员是什么？ 似乎看出了祝枫的疑惑，俞一顷接着自己的话头继续：“当然，更极端情况下，还有一些无法离开全息网络的人，他们必须随时待在全息网络上，相当于住在自己的脑室中。” “脑室——也就是每个从事全息网络相关工作的人需要激活的东西。” 俞一顷点了点自己的脑袋，“比较浪漫的说法就是给灵魂安个家？” 看着祝枫露出“？？”的浪漫过敏表情，他笑着继续：“[记忆宫殿]，祝枫你应该听过这个概念吧，激活脑室，就相当于激活自己特有的记忆宫殿。” “有了它，混乱的大脑就会变得规整很多，脑内的记忆被分门别类安排好，再也不担心遗忘什么，并且也可以用外力给自己的脑室添加更多东西——至于脑室清扫员，就是帮人规划记忆、添加知识的人。” 这听上去和大脑改造似的，祝枫皱眉质疑：“外力添加知识？什么意思。” “就像给电脑拷贝资料一样，直接将知识复制粘贴进大脑。比如大家一出生，id芯片内就附带了文字学习资料。如果想的话，还可以添加一项语言熟练，或者是物理精通……只要不逞强添加超过大脑认知容量的知识，一般都不会有危险。” 祝枫不是守旧派，但对于这种直接往大脑里植入东西的功能，还是有些敬而远之。 毕竟谁能保证植入的到底是什么，万一给你系统都全部重装，那人不就白活了。 鹿鸣已经从坐着变成趴在祝枫腿上了，打了个呵欠后，稍微提起了些兴致，撑起脸问祝枫：“姐姐~你的脑室会是什么样子的呢？” “我还不一定真的从事全息网络相关工作吧，能不能激活脑室还是两说。” 连检测都没做，怎么感觉身边的人都坚信自己一定适合了？不过…… 祝枫理了理她水蓝色的柔软头发，问道：“脑室还能有样子？不是一个概念吗。” 听着祝枫的疑问，鹿鸣伸出一根食指摆摆：“不是哦~脑室能借助全息网络，形成一个独属于个人的空间！一般来说都是有着个人风格的房间啦，我见过沙漠一样的房间，也见过一小片森林，当然最多的还是普通屋子~” 俞一顷默默看向鹿鸣，脑室是非常私人的存在，除非生死之交的邀请，正常人不可能看得到别人的脑室，这家伙到底是做什么的？ 祝枫不清楚脑室相关的东西，自然没从鹿鸣话里察觉出不对，反而挺有兴趣的样子：“每个人都不一样？” “嗯！就算是双胞胎也不可能有一样的脑室哦！” 独属于自己的空间吗。 祝枫摸摸下巴，对这个倒是挺感兴趣的：“如果要我选的话，我的脑室最好是无限免费吃自助的自助餐厅？” 毕竟是给灵魂安家，可不得选个有吃有喝的地方？ -------------------- 第19章 缤纷人生乱我道心 ================================= 畅想着自己那豪华自助餐厅脑室，祝枫低头看躺在自己腿上的鹿鸣：“你的脑室呢？会是什么样？” “我想肯定是黑漆漆一片吧！那样有什么秘密都能藏起来，最安全了。” 两人聊完，一起将目光投向旁边肯定开了脑室的俞一顷。 俞一顷苦笑：“不好意思，我没有脑室。” 鹿鸣认为这是他的推辞还想再问，祝枫拍拍她的肩打断：“好了，我准备回酒店，你要一起吗，还是说你想继续在外面玩会儿。” 第36章 “哎——这么早嘛？才五点呢！” 鹿鸣显然没玩够，不过她的抱怨在看到祝枫平静眼神时断掉了，接着蠕动着坐起来，瞪了俞一顷一眼。 俞一顷：“……？” 我真无辜啊。 没发现他们的小动作，祝枫注意力集中在自己使用全息眼镜的右上角：【使用倒计时03：14：02】 这是自己即将回归到黑暗的倒计时，得抓紧时间回房间查查资料才行。 她倒是没有正常盲人对于再次失明的恐惧，只想着要怎么完全利用这段时间。 表面上看不出，但对于接下来的全息属性测试，祝枫还是有些紧张的。 毕竟这关乎到自己的未来，如果测出来和大多数后巷里生活的人一样，是全息网络的绝缘体，也许连使用这个脑机版全息眼镜的权利都会被剥夺。 那才是真的再次回归黑暗。 俞一顷注意到她脸色，轻声道：“放心，检测很简单，只需要躺在一边等结果就好。你进入过全息网络，证明大脑能负荷住，不是无法登陆全息网络的人。” 俞一顷：“只要明天的检测通过，虽然现在带着的全息眼镜还是有八小时时限，但只要用脑机，在全息网里你就能一直看得到东西了。” 说完这话，他注意到对方神色有些怪，不由问道：“我说错了什么话吗？” “没，”祝枫露出一个难得的温和笑容，“谢谢，我还是第一次收到别人的安慰呢。” 接着，她不管愣住的俞一顷，站起身伸了个懒腰，拍拍嘟着嘴的鹿鸣：“我要关闭我的全息眼镜了，能麻烦把我安全送回去吗？” 还有些赌气的鹿鸣一听立刻来了精神，兴致勃勃地站了起来：“姐姐这么信任我，当然可以！保证完成任务！” 闻言祝枫感激一笑，把全息眼镜当成发箍固定到头顶，将布条又拉回来挡住眼睛。 熟悉的黑暗降临，祝枫长长吐出一口气，压制住再打开全息眼镜看看世界的冲动。 果然享受过光明后，对黑暗的耐受度就变低了——可恶啊，缤纷人生乱我道心！ 接过俞一顷不知道从哪儿掏出的棍儿当盲杖，祝枫回去的路上倒是没再出什么意外，不过从鹿鸣那边窸窸窣窣的动静去判断，这孩子估摸着把这次行动当成护卫国宝了，衣服摩擦时，能明显听出她掏了武器捏在手里…… 算了，只要她开心就好。 平安无事回到酒店，嗅到熟悉的高级香薰味道后，祝枫对着俞一顷的位置摆摆手说了再见。 “等等，祝枫。” 俞一顷似乎还有什么话说，拦住了她，“把酒店的窗户打开，可能会听到不错的音乐。” 闻言祝枫回忆了一下，俞一顷似乎说过这家酒店外面会有全息偶像路演，估计想让自己听这个。 点头应下，祝枫回到房间内，瘫在沙发椅上打开全息眼镜。 首先跳出来的是两条消息和一条好友申请，先点开消息，发现是隔壁鹿鸣发的。 第一条是不知道什么时候拍的照片，右下角是鹿鸣偷偷比耶的大脸，后面则是苦笑喝白开水的俞一顷，而坐在最左边拍得最清晰的人…… 祝枫手指触碰上她的脸，虚虚描摹着，感觉很是新鲜。 对啊，还没看过自己长什么样呢，还真是陌生的一张脸，总觉得有些奇怪。 照片下面的消息是鹿鸣的文字留言，长长一段，带着五颜六色的颜表情，看上去怪可爱的。 [鹿鸣：姐姐姐姐~开全息眼镜了吗？你看我拍的照片——姐姐讨厌拍照吗？如果不喜欢的话我以后就不拍了哦~ps：我一直在隔壁待着，有什么事情叫我就好！爱心.jpg] 虽然鹿鸣这个朋友来得有些诡异，到现在祝枫都不太适应和她的相处节奏，但没人会讨厌被热情对待，祝枫便简单回复了她。 [祝枫：我不介意，不过这还是第一次看自己的脸，感觉怪怪的。] 发完后祝枫又点开自己的好友申请界面，看着申请人名字后，微微挑了下眉。 【您是否添加[巫木]为现实好友？】 这人……是之前垃圾堆前浑身薄荷味的那个女人吧，居然真找过来了。 不过她怎么知道自己有了全息眼镜，一直监视着？ 咂了下嘴，祝枫有些不爽地通过了好友申请，还没等她说什么，就看对方状态变成了[输入中…]。 [巫木：谢谢] 估计是在谢自己同意了好友申请。 祝枫想了想，打字问了两句。 [祝枫：你怎么知道我有全息账号了] [巫木：每隔三小时搜一下] 不太明白全息网络远程加人是怎么回事，但这种像变态一样的行为让祝枫选择绕过这个话题。 [祝枫：所以加我做什么？] 为了节约时间，祝枫一边挂着和她的聊天，一边开始搜索着全息属性测试相关的信息，囫囵吞枣地看。 [巫木：明天检测完全息属性后有空吗，出来当面聊一聊？] 你倒是对我的行程了解得很，而且一点也不遮掩啊。 祝枫看了眼对话框，搞不懂身边怎么突然出现一堆擅自调查别人的人，有些头疼地回复。 [祝枫：不等我检测结果出来再说？你就不怕明天检测完，发现我根本不能用全息网吗] [巫木：别开玩笑了] 皱眉把她这话再次看了一遍，还是不明白对方为什么这么笃定。 第37章 难道她拥有比源更高级的检测方法，提前知道自己的检测结果？ [祝枫：等明天再说] [巫木：行，明天见] 对方说完这话后便不再联系，像是真的只是来打个招呼约一下见面，一点也没有别的心思。 倒是祝枫被这人的行为搅得心神不定。 她最讨厌的就是和别人有信息差，并且自己是知道的最少的那个。 后仰靠在沙发里，瞥了眼右上角缓慢流逝的倒计时，祝枫看着翻找出来的资料。 全息属性相关资料出乎她意料的少，或者说是完全没有。 要知道现在可是全息网络的时代，没有消息能被完全管控住，只要存在就会有痕迹。 祝枫不知道是不是自己搜索的方法不对，总之没有搜到任何有关于全息属性的内容，最多有一些看上去就知道是娱乐性质的心理测试网站，检测大家在全息网上代表什么动物。 回忆了一番，确认俞一顷之前给自己介绍时说的就是全息属性检测后，祝枫毫不客气地直接发了消息。 [祝枫：我怎么搜不到全息属性相关的资料？] 没等一会儿，俞一顷就回了消息。 [俞一顷：因为全息属性测试比较机密，涉及到全息网络的运营，大家瞒得都很严实~小狐狸噤声.jpg] [俞一顷：不过不用担心，明天到现场就会知道了。今天就稍微放松一下吧~小狐狸挠耳朵.jpg] 看着俞一顷发过来的话，祝枫第一感觉是——这人脑子打字速度真快啊，第二感觉——他表情包怪可爱的。 小狐狸的表情包是水彩风，和祝枫现在“浓墨重彩”的审美口味不太一致，但就是这种淡淡的颜色，似乎更适合他本人的气质。 想了想，祝枫觉得自己也要彰显一下个性，回了他一个喜欢的高饱和塑料鲜花表情包。 [祝枫：好吧.jpg] 对话框里，紫红色芙蓉花在风中愉快摇摆、花朵上发着金光不停旋转“好吧”两个字。 俞一顷感觉被辣了下眼睛，但接着笑了起来，下载了她的系列表情包，用上了另一个七彩霓虹腊梅表情。 [俞一顷：祝你平安.jpg] 祝枫：“……” 总觉得这小子在阴阳怪气，是自己错觉吗…… 把对话框关掉，定时加热的机器那边发出“叮”的一声，语音助手温柔提醒：“您的餐品已加热完毕，请及时享用。” 思索了会儿，祝枫又打开搜索界面，开始输入“后巷一号巷”、“涉黑组织”、“伤亡”等关键词。 检索栏这下不是一片空白了，不过乱七八糟说什么的都有，看来涉黑组织能力还没大到一手遮天屏蔽消息。 快速看了几眼，祝枫确定有推手在搅混水，得不到什么有用信息。 听说小雪是江乐给送进医院的，之后问问江乐医院在哪儿吧，自己还想亲自去看看那孩子，确认一下状态。 祝枫呼出口气，嗅着食物散发的香味，走到窗边打开窗户。 正如之前俞一顷所说，酒店旁就是一个绚丽的大舞台，从这里望过去，借着巨大的投影屏幕，能清晰看清台上表演的人，简直就是顶级观赏席。 把加热好的食物拿过来，祝枫将视线右上角的倒计时关闭，边吃边欣赏起表演来。 这个轮换节点正好到一位重金属摇滚歌手表演，那声嘶力竭的演出，配合上祝枫狂魔乱舞的食菌者皮肤包，二者相融倒有一种另类抽象派视觉盛宴的感觉。 在后巷福利学校学习时，大家就一起讨论过白纸市中心会是什么样。 有人说外面的精英们一日三餐肯定只喝营养液，在路上走着都是风风火火的，毕竟他们的时间很值钱。 还有人猜测外面的人性格一定非常冷漠，不像后巷里的人联系这么紧密。 但当祝枫来到白纸市后，能看到餐厅里有不少挤在一起分享美食的人，还大声抱怨要不是加班没时间，谁会去吃营养液。 还看到酒店外的舞台外围，有停下脚步和歌手一起瞎蹦跶的围观群众，甚至有不少路人在旁边给无名小艺人应援。 果然一切东西还是得眼见才为实。 看着台上的人激动到甩头甩得五官都要移位了，祝枫不自觉感叹：“白纸市可真热闹。” -------------------- * 下章进副本！ 求老大们收藏~（小鸟作揖） 第20章 城管来啦！01 ============================= 清晨，祝枫是被语音管家唤醒的，陌生的床铺触感先让她心中一紧，接着意识回笼，想起自己为什么会在这种地方后，才稍微放下了心。 没有启用全息眼镜，她摸索着在黑暗中完成了洗漱，并吃了一碗速食麦片。 [祝小姐，鹿鸣小姐正在门外，请问是否需要开门？] 听着语音管家的询问，发觉已经到约定时间了，祝枫点点头起身来到门外。 看到祝枫推着轮椅，鹿鸣便知道对方这一路不准备开全息眼镜了，微眯着眼笑着承诺：“我一定会好好给姐姐带路的！姐姐放心~” “好哦，辛苦你了，吃早饭了吗？” “吃啦！吃的昨天打包的东西哦~” 两人就这么聊着来到了楼下，俞一顷正低头发消息，见她俩出来后扬起笑容。 不过他的真诚笑容在发现祝枫看不到后就收敛了。 第38章 毕竟对于鹿鸣来说，他的笑容更像矛盾激化器，要不是他习惯脸上挂笑，可能面无表情是更好的选择。 维持着礼貌表情，他向她们走过去后道：“走吧，我开了飞行器过来，我们一起去源那边。” 上了飞行器后，祝枫为了记路打开全息眼镜，从高处俯瞰着这座城市。 不过说实话，她看到的场景和官方提供的白纸市全息地图没什么区别，甚至肉眼捕捉到的信息还没有地图更详细。 将飞行器的窗户打开，她趴在窗边，一边享受着微风，一边看向目的地。 就算离得很远，都能看到源所在的区域，原因无它，源的总部建筑实在是太扎眼了。 那是一栋八层楼高的古风宫殿，红墙黑瓦，自带一股肃穆氛围，周遭种上了竹林，将本部与白纸市其它建筑隔开。 最醒目的，还是建筑后的一个水墨风镂空圆形，像是有人用毛笔随手画了个圈，紧贴着宫殿背面，把整个建筑给圈了起来。 祝枫看了眼源总部，没忍住开口了：“真像主题风格酒店……” 特别是源的总部没贴白纸市统一的白色特殊材质，在旁边建筑魔幻食菌者皮肤包的对比下，更显得一股旅游风。 鹿鸣趴在祝枫后面，嘻嘻赞同着：“对对，像个度假山庄。” 听着她俩的调侃，俞一顷无奈笑了下，提醒道：“快到了，等会跟着我走就好，如果想带着我乱逛，我会迷路的哦。” 从上往下看源总部结构挺简单的，祝枫不觉得一条直线也能迷路，只当做是俞一顷的哄劝话术，草率地哦了一声同意了。 不过当她站在源门口时，突然有些不确定。 因为她眼前所见的东西，明显和在天空中看到的不太一样。 竹林还是那片竹林，竹影摇曳、翠绿如海，但祝枫无法透过它看到后面的任何东西。 按理来说那八层楼高的宫殿不小，怎么也不可能是一片竹林就能挡住的，但祝枫确实连瓦都看不到，有种一叶障目之感。 “源在外围设置了全息投影迷宫当做安保措施。” 将飞行器停好，俞一顷简单解释后问祝枫，“你的轮椅需要带上吗？” “带上吧，我来推。” 虽然不打算关闭全息眼镜，但怕之后检测时不准用眼镜，备个“盲杖”也是必要的。 正当祝枫他们准备出发时，身后突然传来招呼声：“嗨呀真巧，又见到你们了！” 回头一看，笑容满面的江乐，她边对他们挥手边跑过来，在看到鹿鸣时停了下来，友好地打了个招呼：“这位是？” 鹿鸣眨眨眼，突然缩在了祝枫身后，双手扒着祝枫的腰，只探出一双眼睛悄悄看着江乐。 她个头本来就矮，长相也偏弱势，这下完全塑造出了一个怕生小孩的人设。 祝枫：“……” 装起来了是吧？ 不打断她的恶趣味小游戏，祝枫帮忙介绍：“她叫鹿鸣，和我一起来做全息属性检测，你假期结束来上班了？” 能做检测，证明已经满18岁了，江乐先是被鹿鸣的年纪给震撼了，但反应过来大概是对方身体出了问题，便快速略过这事儿：“我还放着假呢，只是来本部做一下心理疏导。看样子我们都要去后勤区，一起走吧！” 有江乐在，这一路上倒是热闹，对方是个话痨性子，安静的空气似乎让她很不自在，不停和祝枫聊天。 “你最近也要租房了是吧，我给的资料派上用场没？可得多看看！反正我最近休假时间很长，叫上我呗，我能帮你看出很多问题呢！” “哎——这两天在看装修相关的事情，和我闺蜜天天吵架，你说她一个腿脚不方便的人，我给加装适残疾人装置怎么就叫侮辱她了，我这不是担心吗！一个当医生的人怎么还会歧视自己啊，真怪！” “话说你租完房想不想装修，想装修成什么样的？我这方面的资料也搜集了很多哦！” “哦对了，你们等会儿中午吃啥呀~要不要蹭源的员工餐？味道很不错的。” 随着她话越说越多，祝枫能感觉到鹿鸣揪着自己衣角的手也越来越紧，俨然一副嫌烦到听不下去的模样。 俞一顷倒是在一旁听得笑眯眯的——也有可能是他看到鹿鸣被自己造的人设反噬，有点幸灾乐祸。 好在在鹿鸣爆发前期，她们终于穿过了那片竹林，来到了源总部门前。 虽然都要去后勤区，但心理辅导室和检测室还是相隔了一段距离，于是江乐和他们道了别，独自往心理辅导室去了。 鹿鸣终于松开手，一边替祝枫拍衣角一边嫌弃着：“她话真多，烦死了。” 祝枫伸手敲了下她的脑门：“不要背着别人说坏话。” 这完全和她在福利学校教育小孩一样了，鹿鸣嘟嘟嘴也不生气，咕噜咕噜了两声也不知道悄悄说了什么。 穿过一条复古风格的红黑廊道，祝枫终于见到一个写着[检测室]的房间。 门口站着的人似乎等候多时，见人来后便上前引导。 俞一顷后退一步，对祝枫她们轻声道：“接下来会有人全程陪同，我就在外面等着了，结束后你们给我发信息就好。” 说罢他就直接转身离开，鹿鸣还探脑袋看了一会儿，确认他真的消失在走廊深处后，才笑嘻嘻回过头，满意碍眼人的离去。 第39章 祝枫把轮椅放在一边不挡路的地方，跟着引导人进入房间。 这房间倒不追求和外面风格一致的复古风了，入目全是方便打扫的白色贴瓷，大小和普通教室一样大，正中间并排放着两个巨大仪器，被无数线连接着，像是被绑上了的棺材。 而正对面的墙是一块巨大的黑色内嵌屏幕，有不少荧绿色数据在其上闪烁。 “祝枫小姐，鹿鸣小姐，辛苦你们的到来。” 走过来的工作人员冲她们打了招呼，“我是这次的接引人021，将负责接下来的测试，现在简单为你们介绍一下流程。” 说罢对方将一整套流程直接共享给她俩，项目不多，要不是附带了讲解环节，估计一个小时就能搞定。 而她们要做的，就是进入仪器里躺二十分钟，让机器采集数据，听上去简单又轻松。 “请躺入这边的仪器中，我将为你们连接脑机并扫描大脑。” 看着那两个仪器，祝枫问道：“不是有四个人检测吗？” “另外两位将检测时间定在了下午。” 021说完后便不说了，将仪器的盖门打开，像是无声催促。 鹿鸣：“把我们关棺材里一样……” 听着她的嘀咕，祝枫拍拍她肩膀让她安心，自己选了一个坐进去。 棺材……仪器盖子缓慢关上，祝枫发觉自己的视线又回归黑暗，索性伸手关闭全息眼镜闭上眼静静等待。 仪器嗡嗡运行着，就在祝枫觉得自己快要睡着时，突兀的电流声传来，与此同时，还伴随着很不妙的机械报错滴滴音效。 瞬间有一种躺在定时炸弹上的感觉，祝枫努力想要睁开双眼挪动身子，发现自己连根手指头都动不了。 刚刚只是说躺进去检测就行，没有说还需要自己做什么吧？现在这也属于检测的一环？ 脑中闪过一万种可能性，心底把不靠谱的源怒骂了十八遍后，祝枫终于撬开了自己的眼睛。 入目没有她想象中的一片黑暗，随着她双眼睁开，仪器警报声消失，嘈杂的说话声涌入耳朵。 “新人？别站在那边发呆了，过来领工作服，等会儿我带你们踩踩点。” 不等祝枫反应过来，怀里已经被塞了一套硬邦邦的东西，对方力气还挺大，给她塞得往后一退。 “新人你力气有点小啊，好好锻炼一下才行！快去换衣服吧！” 说话的人头上戴着红蓝色头盔，浑身被紧身衣包裹，背上还披了个不停变化颜色的七彩电子披风。 对方声音带着电，没办法听出性别和语气，再配合头盔挡脸，让祝枫觉得这人像科幻电影里的杂鱼小怪。 好在对方的态度还挺和蔼，和祝枫说完话后，又转头向旁边看去：“新人2号你也是，别傻愣着啊，我们的时间可是很宝贵的！” 祝枫循声望去，就看到鹿鸣站在一边，脸色不悦地拿着分发的衣服抖抖抖，一脸看不上的神情。 似乎察觉到了祝枫的视线，她飞快调整情绪，委屈地凑过来将衣服展示给祝枫看：“姐姐！这人给我别人穿过的衣服，你看，都开线了！” 重点是这个吗……？ 重点不是我们现在不知道被送到哪儿去了吗？！ -------------------- 第21章 城管来啦！02 ============================= 虽然鹿鸣抱怨自己衣服开线让祝枫有些无语，但不得不说，很大程度缓解了她的紧绷情绪。 低头看了眼手里的衣服，这只是很简单的长袖，不过胸口和背后都写着几个大字——【3号基地城管队服001（实习）】 所以自己这是来当城管了？ 鹿鸣终于把衣服上的线头给拔干净了，满意摸了摸，这才看向周围：“姐姐，我们这是在哪儿？这也是源测试的一环？” 说罢她眯眯眼，看上去很是不爽的样子：“计划表里没有说这个吧，出去把源给炸了。” 这话如果换成别人说，可能只是在宣泄自己的情绪，但换成鹿鸣来，更像是直观说明自己准备要做的事情。 不是祝枫想替源说话，但她四下观察了一番，不得不开口道：“没那么简单，现在这个感觉……和我之前被卷入噩梦的状态很像。” 祝枫也很难形容出个所以然，一切只能当成感觉，听上去就很不靠谱。 不过鹿鸣一点也不怀疑她的猜想，脸色臭上加臭：“更想炸了。” 好吧，看来自己的发言并没有挽回源的形象。 连着两次被拉入噩梦，而且都还是和源有关系，祝枫现在更是庆幸自己没有答应源的邀约成为它的员工。 这组织实在是太不靠谱了！ 总之，和第一次好歹还有两个梳理师陪同的噩梦不同，现在这场噩梦里只有自己和鹿鸣，而对于噩梦的了解，还是之前从俞一顷那里套话套出来的那部分。 在源出事，外界应该也知道，会派出梳理师来帮忙的……吧？ 只是噩梦里的时间流逝比外界要快上很多，之前五分钟都能拖上半天，更别提这次…… 祝枫感觉有些头疼，不准备把所有希望寄托在等别人来救，抖了抖手里的衣服，看着对面疑似梦主的七彩披风人，开口问道：“那个……我该怎么称呼你？” 七彩披风人闻言严肃道：“还没到自我介绍环节呢，快先去换上队服，这样我们才更有凝聚力！” 第40章 双方对视一会儿，祝枫最终选择谨慎行事，拉着鹿鸣去隔壁写着[更衣室]的小房间。 鹿鸣满脸不愿意，但进去后还是非常利索地换好了衣服，祝枫则没急着换，先打量了一番周围，放哨的同时收集起信息。 大概环视了一圈后，她皱起眉思索，怎么感觉这里科技很不发达的样子？ 整个房间放着无数等人高的柜子，中间是简单的木质长凳，在最左面还有一个洗手台。 洗手台居然是需要人手动拧的水龙头，甚至连房间灯的开关也是老式按钮。 鹿鸣换完了衣服，正揉着自己乱糟糟的头发，抬头四处看了看：“这里的环境怎么比后巷还糟糕，后巷都没有开关电源呢，全是声控了。” 确定她换好后，祝枫这才开始换自己衣服，边换边说：“这场噩梦的时代应该不是现代，看上去比较落后。不过刚刚那人穿着奇怪衣服，声音也是电子音……” “比起说是这个世界科技不发达，更像是——” 穿好衣服走到窗旁，祝枫拉开窗帘看了眼，蹙眉望着外面诡异的景象停顿片刻，接着推测着，“更像是复兴后的世界。” 还没等她和鹿鸣解释，就听外面七彩披风人热情的声音响起：“你也是来应聘的？好啊，我看看还有没有衣服能穿，你等等啊。” 说完，更衣室的门就被敲响了，电子音兴奋道：“001和002你们换好了吗，我要进来拿东西啦。” 鹿鸣站在门口，闻言就将门拉开了，在后面的祝枫第一眼就看到了七彩披风人背后的一双狐狸耳朵。 俞一顷脑袋从披风人身后探出，笑眯眯打了个招呼。 披风人：“你们认识？那就再好不过了，我帮你拿套衣服啊，稍等一会儿。” 说罢披风人就去翻箱倒柜，祝枫走过去问俞一顷：“来这么快？” 换算到外面的时间，俞一顷估摸着只花几秒就跟来了，效率不可谓不高。 “发现出问题后，我就用旁边空闲的脑机登陆追过来了。” 俞一顷压低声音说着，顺势同她俩解释，“抱歉，机器出了意外，周边有暴走的噩梦情绪团，你俩正处于激活全息网登录权限的关键时刻，很容易被捕捉过去。” 但显然，鹿鸣对他的道歉不买账，冷笑一声：“这就是源的本事？三番五次犯低级错误，甚至在总部把普通人给卷进去。” 俞一顷躺平任嘲，脸上带着歉意表情，仿佛一个无情的ai客服。 转身拿衣服的斗篷人终于出来了，愉快地递给俞一顷一包东西：“可能有点小，你先试试。” 这次递过去的衣服和祝枫她们身上的不一样，甚至连[实习]标志都是现贴上去的。 微笑着的俞一顷接过，接着笑容僵在了脸上：“会不会……有点太小了？” 他手上的衣服明显是小孩尺寸，摊平了都盖不住他肚子。 七彩斗篷人摆摆手：“放心吧！紧身款式而已，这个布料弹性很大，你先将就穿几天，等下次采购时间到我再给你买一套队服。” 几天？很好，看来自己要在这次噩梦里从头到尾都穿这身了。 在旁边幸灾乐祸的鹿鸣看到了俞一顷望过来的眼神，警惕躲到祝枫身后，压住自己衣服：“干嘛，不换，凭什么小个子就得穿小衣服？” “我不至于失礼到让别人帮我受罪。” 俞一顷叹了口气，低头看了看手上的衣服，突然意识到一个有些严肃的问题。 他的尾巴……该怎么放。 这是一套连体紧身衣，制作者可没考虑过在屁股后面开洞，而紧身衣一旦开了洞……后果可能会有点严重。 烦恼只能留给俞一顷自己考虑，祝枫和鹿鸣把更衣室门一关，和七彩披风人一起来到外面。 七彩披风人此刻显得过于激动了些，电子音都有些刺耳：“太好了太好了，这下有三个异能者和我一起管理，一定能让这里变得更加适合普通人居住！” 普通人，异能者？ 这几个词联合到一起，让祝枫更加坚信这场噩梦的世界观和现实世界不太一样。 她看着披风人身后一个个垒起来的金属方框问道：“这是什么？” 披风人：“是3号基地的监视器呀。” 对方按下金属框旁边操作台的按钮，顿时那十几个屏幕全部亮了起来，离得近的屏幕上甚至出现个吓人的贴屏大脸，震得祝枫一个哆嗦。 不过惊吓之后，她快速回过神来，观察起这些画面。 正常摄像头为了能拍到更多东西，位置挂得越高越好，最好隐蔽到没人能够注意。 而这些监视屏里的摄像角度偏低或者与人平视，大多数正对着某个铁皮部分，看着有些莫名奇妙。 换句话来说，比起正常的公共安全摄像头，这些角度更像偷拍，不太合法的样子。 披风人注意力也被贴屏大脸吸引了，很无奈地叹口气，敲敲显示器：“哎呀哎呀，怎么又凑这么近，什么都看不到了。” 好在贴屏大脸很快退开，弯腰从旁边捡起了一罐饮料，摇摇晃晃离去。 “趁着三号还没换好衣服，咱们先把代号定了吧！” 祝枫还在观察那十几个监视屏，闻言转头：“代号？” “咱们当城管很容易结仇，用真名可不太方便。” 对方扶正了自己的红蓝色头盔，“我叫‘瞬移’！因为我的异能是瞬移嘛。” 第41章 说罢不等祝枫他们反应，瞬移直接道：“001的异能是感官抵消，002的异能是力量，那你们一个叫‘感官’一个叫‘力量’好了！” 祝枫身上的编号是001，鹿鸣的是002，在听瞬移说完这话的刹那，她俩就觉得身体中产生了一股玄妙的感觉，似乎有什么东西钻了进来。 如果说祝枫的感觉还算微弱，那鹿鸣这种习惯掌控自己身体的人则不同，她眯了眯眼，右手握拳不由分说直接往墙壁上一怼。 和正常砸墙的声音不同，清脆刺耳的铁皮声响起，鹿鸣的手直接砸穿了“墙壁”。 看着面前薄薄的、被自己砸出一个洞的金属板，鹿鸣收回手，转头冲瞬移和祝枫无辜眨眼。 “抱歉，我不知道这是集装箱呀~我以为是金属厚墙壁呢。” 天花板上簌簌往下掉灰，让站着的祝枫不由打了个喷嚏，瞬移呜呜呜哭着去到洞面前，思考该怎么补好。 罪魁祸首的鹿鸣看着自己的拳头思考半晌，接着啧了一声甩甩手，先嫌弃上了：“这种别人轻易就能给我力量的感觉……可真恶心。” 见鹿鸣那边确认了真的有能力后，祝枫还没来得及检查自己的“感官抵消”是怎么回事，就看更衣室的门“啪”一声被推开，俞一顷用自己的毛绒尾巴遮着胸口就出来了：“怎么了？！” 站在房中的三人视线都向他飘了过去，半晌祝枫礼貌移开眼：“没什么，感觉屋里有点闷，给开了个窗。” 空气中一片寂静，末了关门声传来，又把房顶的灰给震下来了一部分。 鹿鸣不耐烦地靠在另一边完好的墙面上，嘟囔着道：“穿个衣服都要磨叽这么久吗。” “那衣服确实有点……” 祝枫嘴角抽了一下，接着转头看向试图用纸糊洞的瞬移，“话说来这里实习，能够提前预支我的工资吗？” 没料到会被这么问，瞬移愣住了，半晌迟疑道：“应该……可以的吧？” 毕竟自己也是一个非常人性的上司，预支工资不算大事。 想到这里，瞬移从怀里掏出钱递过去：“给！钱要花在刀刃上哦！” 祝枫接过钱笑着道了谢，低头看起那纸币。 是一百元面额的纸币，不知道用什么材料制作的，拿在手上还有些韧劲，摸上去有一种布感。 纸币上面用绿色颜料画着一座基地，围绕着基地的，是一圈郁郁葱葱的树林，看上去生机勃勃。 除了面额，在纸币上还写了两句话。 【末世重启，3号基地欢迎您】 【战胜丧尸的我们一定会走向更光明的未来！】 -------------------- 第22章 城管来啦！03 ============================= 战胜丧尸？ 祝枫不动声色地把钱递到鹿鸣面前，让她看了眼纸上的字。 果然，看了后鹿鸣也变了表情，变得……兴致勃勃了起来。 鹿鸣：“我可以光明正大合法杀人，哦不，杀丧尸了吗？” 不去想她这句话的深层次意思，祝枫将那钱好好塞进自己口袋，委婉道：“上面写着‘战胜丧尸’，估摸着你想杀也找不到，全清理干净了吧。” 说罢祝枫看向更衣室，思考着俞一顷什么时候出来，瞬移还在这里卡着不愿意介绍呢。 好在没让她们等太久，俞一顷麻木着脸打开门，浑身上下都写着视死如归。 那套紧身衣到底还是被他给拆了，两条又短又紧不伦不类的袖子直接被撕掉，变成了遮住脖子的黑色紧身无袖背心，下半身则是在外面套了自己的裤子，避免太尴尬的画面出现。 整体看上去还算正常，就是上半身轮廓被勾得太明显了，不像城管，更有一种夜店男模的感觉——还是那种擦边夜店。 好在瞬移很不拘小节，没有在意对方穿着，一挥手招呼道：“003赶快，自我介绍还缺了你呢。” 更衣室隔音并不好，俞一顷把她们刚刚的话都听了进去，自然接话：“我的代号是什么？” “按照你的异能，当然叫‘言灵’了。” 瞬移乐呵呵说着，然后看了眼身后的屏幕，想说的话一顿，突然大声道，“准备出任务，发现有通缉令上的异能者！” 说罢直接甩了他们一人一套头戴式耳机，自己也把脑袋上的耳机麦克拉了下来，到旁边屏幕控制台那边去了。 三人还没搞明白自己要做什么，都有些发愣。 祝枫看了眼耳机，直接往脑袋上一戴。 外界的声音变小了，取而代之的是微弱的电流声，以及瞬移那更电流的声音：“喂喂，听得到吧？出发！五分钟内赶到c巷03号！要做什么边赶路边给你们说！” 鹿鸣不喜欢听别人指挥去跑腿，皱眉叨叨了一句：“我们走了那你呢？” 电流麦里瞬移嘿嘿一笑：“我可是会瞬移呢，先观察一下情况等会就到，放心吧。” 祝枫没有多问，调整了一下耳麦，打开门往外走。 入目的场景倒是和刚刚在更衣室看到的没什么区别，这是一个完全由铁皮堆积而成的古怪城市，所有的房屋都是金属制集装箱，最高的也不过两层高，挤挤挨挨靠在一起，让布局显得格外紧凑。 不过集装箱的排布倒是整齐，标志着【f】的集装箱后面就和排队似的，有着一长溜集装箱跟班。 这些箱子表面锈迹斑斑，也不知道被什么东西撞过，东凹一块西凹一块的，还挂着黄绿藤蔓，看上去很是破旧。 第42章 再联想起之前说的丧尸，祝枫突然觉得那些红色的铁锈也有点别的味道了。 总之，看看刚刚纸币上画的漂亮基地，再看看这一排铁皮箱…… 太假了，这三号基地真是一个买家秀和一个卖家秀，劝人入驻什么图都能画出来是吧。 快速扫过集装箱上挂着的【f】字符，祝枫侧头看了眼隔壁【e】在哪儿，确认好方向后，直接朝着目的地过去。 虽然瞬移语气催得急，但刚入职的三位实习生显然没那么热衷于工作，都是用正常步速走着，边走边观察周围。 噩梦里的路人依旧没脸，不过看上去都非常虚弱，不仅面黄肌瘦，还有不少大白天就这么躺地上——显然是晕过去而不是在睡觉。 他们在打量周围的人，那些人似乎也在看他们，不过对比起祝枫视线的光明正大，原住民姿态些瑟缩，甚至在祝枫眼神扫过来的时候会紧张得一抖，快速走开。 这算什么，城管的威力？ 一个人如此还能说这人内向，一群如此，只会让祝枫觉得自己身份有点不对，不像公职人员，更像是个压榨工头。 由不得她多想，耳机里又传出瞬移的三倍量电音：“这次的施暴者是个速度异能者，已经抢了好几个普通人的东西了，正巧他在我们摄像头旁休息，我们去逮他个正着！” 一听任务是要打架，鹿鸣一下起了兴致，“哦？”了一声后问道：“怎么逮，能动手到什么地步？” 祝枫听着她们的交流，心里感叹着这孩子含蓄了，她居然没直接问“能不能杀”。 瞬移也没想到鹿鸣潜台词是“杀不杀”，只当新人不知道改怎么抓人，友善解释着：“直接打败绑起来就好了，之后还得问他把抢来的东西放哪儿了，好几个失主的东西呢，他不可能随身携带着。” 看来不能直接打死，鹿鸣咂咂嘴，有些失望。 他们从【f】出发，路过【e】和【d】，马上就到目的地了。 就这么一路看过来，每个区域集装箱改变的不仅是地标字符，连带着整体完整度和干净度也不太一样。 越往前走，那些集装箱外表越干净，甚至有凿了窗户做了阳台的，还有在集装箱顶上种苔藓隔热的，小小的铁皮箱看上去生机勃勃。 而这一带的人虽然看上去还是挺虚，但至少会互相聚在一起说话。祝枫还看到有人在集装箱门口做饭，挺有生活气息。 这种越往前越好的状态，不得不让祝枫想起了后巷。 后巷拢共十多条巷子，也是数字越小的巷人过得越好，后面数字的巷子连基础安保监控系统都没有，名副其实的“法外之地”。 终于看到【c】打头的集装箱，俞一顷绕过第三个在他们面前摔倒的人，侧头问道：“等会儿我们怎么行动，我可以先试试用言灵控制……” 他话还没说完，就发现旁边的鹿鸣像盯上猎物的豹子般飞了出去，速度快到几乎产生残影，祝枫都能感觉到一股被带着向前的反作用风力。 这孩子出手直接上了。 祝枫：“哦豁。” 虽然哦豁了一下，但脸上是不觉得这事儿很麻烦的表情。 她很快跟上了鹿鸣的擅自行动，往前走了两步，然后在俞一顷震惊的注视下，安详闭上了双眼。 “等等，为什么闭眼？难道……” 俞一顷连忙向鹿鸣那边看去，小姑娘跳起来一个飞踢，结结实实由下而上踢中了自动贩卖机旁坐着的人的下巴。 这个方圆百里唯一有脸的npc手里捏着罐饮料，估摸着打开还没喝上两口，直接被鹿鸣这几倍力量加成的踢击给踹飞，往后翻转了360°，脸贴着地屁股朝天撅着。 铁罐挤压出的橙色饮料在半空中划出一条优美抛物线，哗啦啦落在地上，空气里顿时弥漫起一股橘子汽水的甜香。 “等等！什么人，我的眼睛为什么看不见了！！” 没想到那人还有力气说话，这抗揍性让落地的鹿鸣惊讶咂了下嘴。 虽然控制着力道，但一般来说，这力量足以让人晕上个半天了。这人不仅没晕还很清醒，反应过来是仇家找上门后，当即爬起来发动能力就准备逃跑。 他的异能是速度加快，整个人动作仿佛直接开了二十倍速，鹿鸣都还没来得及把悬空的脚放下，他就已经摸瞎跑出了五十米。 不过失去视力的他显然不知道该往哪跑，着急忙慌之下只想着远离这里，手脚并用往前冲，结结实实和对面的物体撞了个正着。 被撞的一瞬间，他以为自己撞上了集装箱，痛得他龇牙咧嘴就想换方向。 但接着听到“集装箱”突然开口说话，这才反应过来是撞了人。 “哎呀，看来我这瞬移得刚刚好？来得早不如来得巧啊！” 兴致勃勃看着被自己撞个仰倒的人，瞬移手上动作很快，三下五除二给人绑紧了，接着警告着，“不要做无谓反抗！我们是3号基地城管，依法对你进行逮捕！” 那人估计无法无天惯了，被绑住害怕之余，心生出一股愤怒，努力挣扎试图解开束缚：“什么玩意儿？！听都没听过！在这你还想管人？哪儿来的东西！还有我眼睛怎么回事！为什么看不见了！！” 他声音尖锐吵得祝枫头疼，在俞一顷告知她对方确实被绑起来后，这才睁开眼看了过去。 祝枫的能力是感官抵消，刚刚走路上就在悄悄试验怎么用，剥夺别人视觉让路过无辜群众摔了几跤后，才算是理解了这个异能的发动条件和作用。 第43章 简单来说就是感官对对碰，她可以选择消除对方的五感，当然，代价就是她也会被剥夺对应的感官。 是一个你瞎我也瞎，你聋我也聋的公平能力。 祝枫将异能取消，两人都重回光明，被绑住的男人先是愣了一下，在还没有更猛烈挣扎之前，就被不满的鹿鸣打横狠狠踹了一脚。 不知道是这脚踹对了位置，还是大力终于出了奇迹，总之成功让速度男一声不吭直接晕了过去。 见状鹿鸣满意咧嘴叉腰站直，终于把没有一击必杀这口恶气给发泄出来了。 瞬移看着软倒的人有些头疼：“这下只能等他醒了再审问了，得先拖回去呢。” 祝枫侧头，看到了右手边死角处装满五颜六色饮料的自动贩卖机，那地儿被不少杂物挡着，应该是个很方便说话的地方。 “鹿鸣妹妹。” 祝枫脸上露出一个微笑，但明眼人瞬间就能感觉到氛围变了。 在鹿鸣有些僵硬的表情中，祝枫温和指着角落道：“针对你刚刚突然冲上去打架的事情，我们去那儿聊聊？” -------------------- 第23章 城管来啦！04 ============================= 听着祝枫这么说，鹿鸣第一时间就明白过来她想聊什么——多半是教训自己刚刚鲁莽出手，差点导致追捕人跑掉的问题。 脑袋缩了缩，小姑娘脸上的表情介于有些心虚又有些不甘的状态。心想着要不是这场噩梦里的异能太过奇怪，她绝对不会失手。 说实在的，刚刚那么猛烈出击，鹿鸣是存着想好好表现，让祝枫看自己实力的心态。 毕竟在她看来交朋友就是要先交底，双方了解后才能确认是否真的适合当朋友——她对祝枫是很了解了，但祝枫一点也不了解她呢！可不得乘机展示一下。 但事实是她失手了，没人比她更明白失手代表什么，要是换个凶险点的情况，自己脑袋铁定挪位。 刚上台开始“表演”脚就崴了，鹿鸣抿住唇，整个人看上去有些蔫。 瞬移看着她俩动作，倒是没什么感想，低头开始搜晕倒的人的身，认真工作起来。 而来到噩梦中，俞一顷身为梳理师所带来的情绪感知能力便发动了，他此刻能清晰感受到鹿鸣那边传来的焦躁感。 看向祝枫的方向，他思考该不该劝一下。 毕竟在噩梦里最忌讳外来者吵架，强烈的情绪波动会刺激到梦主，难保情况就会变得糟糕。 不过出乎她俩意料的是，祝枫只把鹿鸣带到自动贩卖机旁，甚至开口第一句是夸奖：“从你刚刚的动作去看，已经完全掌握自己的力量异能了？很厉害啊。” 不等鹿鸣反应，她继续道：“现在我会在你身上使用我的异能，也就是感官抵消，你记住每项感官被抵消后的感受。我每次只能抵消一种，每个感官消除持续五秒，然后是下一个。” 接着，祝枫就边说边使用异能，五项感官一个个抵消过来。 味觉，嗅觉，听觉，视觉，触觉。 排列的顺序按照祝枫心里的危险度排的，等五个都试完一遍后，祝枫观察着鹿鸣的表情：“如何，我的异能会造成什么效果，你心里应该有个底了吧。” 小姑娘低头站在原地搓搓手指，似乎在回味刚刚触觉丧失的感觉，祝枫神色温和继续：“感官抵消在战斗中会起到很大的作用，但对于这个早就适应了战斗的噩梦世界来说，最好的使用方法是搞突然袭击。” 这点鹿鸣也很清楚，消除感官这种事听上去虽然恐怖，但单对鹿鸣而言，如果在一开始打架就被削了视觉或者听觉，大约花个几回合她就能适应过来，接下来就不会被妨碍到。 但如果打着打着敌人突然失去一种感官，不管对方是否依靠那种感官战斗，反应不及之下一定会露出巨大破绽。 想清楚这点，加上没有被训，鹿鸣终于抬脸眨巴眨巴眼：“姐姐的意思是……？” “战斗这方面你是行家，我把我能做到的事情告诉你，然后由你来选择我异能的发动时机。” 祝枫单指敲敲自己耳机，表示大家用这个及时沟通，“噩梦里的世界不太常规，你是我们的战斗主力，最好不要受伤，所以有什么事商议后确保万无一失再行动。” 俞一顷在旁边沉默看着，此刻内心不由感叹。 很厉害的驭人手段，看出鹿鸣想展现实力，祝枫便直接交了底，先肯定了她，然后让鹿鸣来指挥自己。 整套下来看似将战斗指挥权丢给了对方，但实则因才用人，还直接指定了自己的幕后指挥位，安抚好了鹿鸣情绪。 简单利落，针对性极强。 这边听完祝枫的话，鹿鸣还沉浸在“姐姐好信任我”的惊喜里，开开心心嗯了一声，像只尾巴翘得高高的小猫。 管好了这颗小定时炸弹，祝枫松了口气，接着将视线投向旁边的俞一顷：“那你的言灵异能怎么用的？” 祝枫知道自己的能力后，咔咔往路过的人身上丢去做实验，俞一顷还没尝试用过，自然不知道威力。 看到他摇头表示不清楚，祝枫直接指着自己和路人道：“试试？” 接着，经过抓住几个无辜路人，简短且快速的实验之后，祝枫摸着下巴，替他得出结论：“所以对着普通人，你的言灵异能可以完全操控对方，只是涉及生命安全的事会失效。对异能者，只要对方有想反抗的心，就不会听从你的命令。” 第44章 俞一顷露出苦笑：“看上去是这样的。” 那他这个能力真是弱得不行，毕竟他们要管理的是异能者而不是普通人，只要对方心里不服，就算把口说干了也命令不了对方。 旁边的鹿鸣见状整个人乐呵呵的，难得没说什么话刺激他，哼着歌掰石头玩儿，把掰下来的小块揣进兜里当武器备用。 祝枫思考怎么最大化运用俞一顷的能力，旁边的瞬移见他们谈妥，站起身道：“我得在周围找找他藏起来的赃物，你们先把这人带回去吧。” 那速度异能者显然被瞬移扒了个底朝天，所有口袋都外翻着，和他吐着舌头晕倒的样子倒很相称。 搬人这种脏活儿刚抬上来，俞一顷就准备主动去接，没料到被表扬后的鹿鸣比他更快一步，蹲下|身拉着那人的后衣领，拖着就准备离开。 她不高，拽衣领像是拽着对方的上吊绳一样，毫无顾忌地往前走着，连旁边有障碍也不让开。 那人的脸时不时就要砸进地里，一路上脑门也不停被迫磕响头，俞一顷在后面看得眼睛微眯，显然是被幻痛到了。 祝枫倒没管她怎么运人，自己转过身看向瞬移：“老大，咱们办公室里有基地规则书不？” 被这话问得一愣，虽然瞬移戴着个头盔，但祝枫都能感觉到对方身上的茫然。 “该……该有吧？” 他们可是城管，按照规章制度办事，肯定要先了解规则才是，办公室里一定有学习书籍。 想完瞬移肯定点头：“有的！” 嗯，疑似梦主的人说有，那就有了，回去应该就能翻出来。 要到资料的祝枫放下心，接着又问道：“那这里有卖衣服的地方吗？” * 十分钟后，鹿鸣终于把人给拖进了他们的办公室集装箱，随手往角落里一扔。 速度异能者的脸已经看不出个人样了，不知道是路上一直没醒，还是醒了又晕过去，总之现在还睡得很香。 俞一顷苦笑着把他放正，然后重新系了一下绳子。毕竟这一路颠簸下来，之前随便绑的结快被打开了。 又隔了会儿，祝枫才从外面慢悠悠进来，手上还提着袋子。 她视线先是在房间里扫视了一圈，看到控制台前面几本厚厚的书后，松了口气，把袋子给俞一顷：“你的衣服。” 手忙脚乱接过袋子，俞一顷翻了翻，发现里面放着和祝枫她们身上差不多配色的服装——加大号的，这下不用再担心勒脖子了。 眨眨眼，他刚开口准备说点什么，就被祝枫甩了一本书过来。 这玩意儿封面是金属的，可比衣服沉上百倍，俞一顷看那架势差点反射性想躲，但还是反应过来伸手接住，整个手臂都往下一坠。 《3号基地规则书》 祝枫将自己面前的那本翻开，简单布置任务：“尽快把这里的规则了解一下，我们抓人也得讲究基本规则，理服不了人再用其它方法。” 至于她嘴里的“其它方法”，那估计就是关门放鹿鸣，让那群不服理的人和躺在地上的速度男一个下场。 说罢祝枫又看看周围：“源什么时候才能把我们捞出去？” 虽然这么问，她也清楚俞一顷不可能有确切答案——就算外面给力，因为时间差也得在这里待很久。 现在他们能做的，只是跟着噩梦里的剧本走，不要随意惊扰梦主，完成瞬移发布的任务。 “源会将他们了解到的信息及时传递过来，不过这次和普通噩梦不太一样……” 见他欲言又止，祝枫以为又涉及到了保密条款，也没多说，点头自己开始翻看起那本厚厚的规则书。 俞一顷咽下到嘴边的话，谢过她的衣服，拿着就准备去更衣室换。 不过正当他准备进更衣室时，门突然从里面打开，瞬移清爽走出来开始招呼：“我回来啦，到午饭时间了，我先带你们去吃饭吧！” 鹿鸣开心凑过来：“吃什么？” “去隔壁我喜欢的餐馆，这顿我请你们。” 瞬移侧头看了眼站自己面前的俞一顷，这才注意到他手里的东西，顿时让开道拍拍他肩膀，“原来你们才回来啊！快去换衣服吧，抱歉之前给你找了件那么小的，很勒吧。” 刚刚差点乱闯更衣室的事让俞一顷还有些心有余悸，闻言狐耳一抖立刻进入营业模式，笑容满面说着没关系，那架势就差说“为人民服务”。 但他明显还是受不了太紧的衣服，客气了两句后就闪身进入更衣室。 看着更衣室的门关上，旁边的祝枫将视线从规则书上抬起来，若有所思地看着更衣室方向。 旁边的鹿鸣歪头看着她，末了突然像是悟了什么，主动道：“姐姐，要我把门轰开吗！” 祝枫：“……不用。” 不知道这小姑娘理解到哪儿去了，祝枫最终揉揉眉心，压低声音解释：“我只是在想……为什么瞬移会从更衣室出来。” 正常情况下不应该直接瞬移到外面，也就是这放着一堆监视器的地方吗？ 不过这也许只是瞬移的习惯，祝枫没多纠结，又抱起书快速看着，力求快点搞明白这场噩梦的诡异世界观。 -------------------- * 管理鹿鸣：顺着毛撸，让她知道自己在团队里有多重要 管理俞一顷：小恩小惠，细节收买人心 第45章 第24章 城管来啦！05 ============================= 怕又出什么幺蛾子，这次俞一顷换衣服速度飞快，把头从衣服里钻出来，边顺炸开的耳朵毛边往外走。 不过他的担心是多余的，外面的人都等得很淡定，整体气氛平静祥和。 瞬移抱胸看着监控器上的画面，见他出来便笑着招呼：“走吧！大家应该都饿了，我请你们去吃饭！” 憋坏了的鹿鸣一马当先就跑出去了，祝枫将手上做好笔记的规则书合上，揉揉脖子站起来，一边跟着走，一边整理着思路。 这规则书看着厚，但其实内容很简单。 前面三分之二部分都在宣扬3号基地是怎么排除众难建立起来，还有在当下大家应该如何相互扶持生活，基本是套话，鸡汤味儿冲得熏眼。 祝枫快速扫过一眼，算是了解的这场噩梦的世界观。 和之前钱上印的话没差，这确实是个解决了丧尸危机，重新发展起来的世界。 就像是许多电影小说中创造的末世，这里的人类也在极端气候危机中觉醒异能。当然，不只是人类，世界上所有的生物都开始变异。 而丧尸，没有那些作品中所展示的黑深残背景，它们并不是某个做人体实验的医疗机构捅出的篓子，只是单纯的进化失败者。 人类在进化爆发后每个人都会经历一次高烧，挺过去的要么拥有异能，要么和原来一样是个普通人，挺不过去的就会变成没有理智只会咬人的怪物。 接下来的世界大混乱，与其说是那些丧尸四处乱咬人造成的，不如说是刚掌握了异能的人们感觉自己拥有无限力量，开始四处趁火打劫所导致。 所以就算现在事态平稳下来，那些丧尸们几乎消失不见，普通人们最惧怕的还是手握力量的异能者们。 规则书后面三分之一才是真规则，洋洋洒洒一百多条，基本都在说如何规范异能使用，为异能者开设一对一专业岗位，或者是未来福利待遇…… 总之，全部围绕着异能者，没有提到过普通人。 要不是外面那一排排的集装箱，祝枫都要以为这个噩梦里的普通人已经死光了。 摸出包里刚刚买衣服给的零钱，祝枫拿着枚硬币在手里把玩，脚下步伐不慢，跟着瞬移来到一个集装箱前。 这个集装箱和普通人居住的集装箱不同，正面卷帘门没有拉上，大方敞开着，两侧箱壁也都挖了个长方形的窗户，顶部还做了天窗。 阳光照亮了集装箱的每个角落，看上去分外通透。它的内部构造也很简单，里面是开放厨房，靠外放着几张桌椅板凳，还有不少人正在吃饭。 看来是这里的饭店了，生意还挺好。 瞬移让他们随便坐着等会儿，自己则进去点菜，俞一顷怕一个人不好拿菜，便也跟上去帮忙。 鹿鸣和祝枫坐在外面，敏锐感觉到周围有不少偷看的视线。 普通人真的很防备异能者啊。 祝枫对此没什么表示，鹿鸣瞪了那些人一眼后，也懒得再计较，回头突然问道：“姐姐，我们真要保护这群人吗？” “这是梦主给我们的身份，如果不跟着去做，容易让梦主怀疑。” 怀疑后的结果不可控，祝枫不想把事情整麻烦，目前还是决定按照流程走。 看着鹿鸣不耐烦的表情，为了转移她注意力，祝枫不得已使用“考考她”大法，换了个话题：“你来猜猜我为什么要预支工资？” 鹿鸣当然不会说什么“要给别人买衣服”这种明显错误的答案，她思索了一会儿：“因为钱上面有很多信息？” “没错。”祝枫点头，“上一场噩梦里我也拿到过钱，上面的信息就很丰富，像什么年份啊之类。” 只是那硬币对整体噩梦的推进作用不大，祝枫反手就给小雪了。 说着，她将手上硬币推过去让鹿鸣看，继续道：“说到底，这里的钱都是由梦主创造出的概念。不用的时候它可能会被人忽略，但一旦对着梦主提出来，对方就必须创造出这种东西——因为按理来说它得存在。” 鹿鸣明白过来了，手上学着祝枫玩硬币，眨着眼猜测道：“所以姐姐对着瞬移说这事儿，是想探她到底是不是梦主？” 应该是玩惯了小刀，鹿鸣比祝枫要灵活很多，银色硬币在她指尖翻滚，几乎产生残影。 祝枫饶有兴致地欣赏着她的表演：“差不多吧，而且和你说的一样，钱能提供的信息确实很多。” 不只是现在这种纸笔上的信息，钱币的存在本来就代表了社会文明象征，有钱，至少证明了社会秩序还在稳定运行。 再划分得细一些，钱币的虚拟与否代表着科技水平高低，钱币的精致程度也代表了城镇建设水平…… 但介于这里是噩梦，什么东西都是由梦主创造出来的，得到的信息可能不是那么准确，只能勉强当个参照。 毕竟这里破破烂烂还在用集装箱当房子，给的钱做工又很精致，这其实还挺不合理的…… 当然，除了鹿鸣所说的刺探瞬移是否是梦主，祝枫还想搞清楚一个事情——她能不能对梦主提要求。 事实证明很可以，梦主老大非常好说话，像乙方一样贴心。 想要钱给钱，想了解规矩就给规则书，还给祝枫搞出了一个可以买衣服的商店。 简直就是让人心想事成的湖中许愿神。 第46章 收回思绪，祝枫再次开口：“不过我提起这些是想告诉你，梦主对于噩梦的掌控力超出我们想象。鹿鸣你很厉害，但也不想被群起而攻之吧？和没水平的人打架不是很无聊吗。” 明白祝枫这是绕了一个大弯子在劝自己，鹿鸣嘟嘟嘴，仰头表示自己清楚：“我明白的，姐姐下次可以直接要求我，不用整太多弯弯绕绕的，我会听的啦。” 祝枫脸上挂着微笑，内心：你最好是！ 等祝枫劝完鹿鸣，许愿神瞬移端着很大的托盘走了过来。 将买的食物放在桌上，她热情满满招呼：“快来趁热吃！这家的裹面一流，配上酸黄瓜丝更是绝。” 面前四个大碗里装着满满的素白面条，后面的俞一顷端来了更多花里胡哨的东西。 三碗奇怪酱料和配菜上了桌，浓郁的香味逐渐弥漫开来。 酱料颜色鲜艳到和颜料一样，是很亮眼的红黄蓝三原色，闻着味道有些辛辣厚重，但又混合着一股奇异的植物清香，让人觉得很新奇。 “需要多少酱和配菜都自己加哦，这个酱是咸香口的，这个有点辣，这个是酸甜的。” 一一介绍完，瞬移就当做示范一样，自己先调起了口味。 其他两人跟着做，祝枫看着自己素白面条上的红黄蓝三原色酱料，又看看旁边面色诡异的俞一顷，在鹿鸣往嘴里塞面之前开口了：“这酱料究竟是什么？” 旁边的瞬移已经开始吃了，这人吃饭也不摘头盔，只能看到面条窸窸窣窣消失在头盔下面。 见祝枫发问，瞬移疑惑道：“咦？你们不知道吗？” 说罢似乎在内心说服了自己：“哦也是，你们都是强大的异能者，估计不会沦落到吃这些东西的地步。” 沦落……吃这种东西……？ 不妙的感觉油然而生，接着就见瞬移再次热情介绍：“这个红色的是变异蟑螂的内脏酱，黄色是变异蝉胃液，蓝色的是变异蛞蝓黏液。” 说罢她还强调道：“放心，都是刚从后厨挤的，保证新鲜，还热乎着呢！” 怪不得俞一顷刚回来连他标志微笑都绷不住了，估计是看到了很精彩的场景。 感叹完后，祝枫若无其事地开始拌自己的三原色面条。 而鹿鸣更直接，继续一筷子塞进嘴里，嚼着嚼着还感叹道：“这个变异蟑螂的内脏酱真好吃啊，有点辣辣的会麻嘴呢！” 旁边呆滞看她们俩继续的俞一顷瞳孔微缩，一句“真的不是中毒效果吗？”卡在喉咙口，到底还是没问出来。 祝枫吃了一口，感受下味道后点点头：“确实很好吃，黏糊糊口感挺有意思。” 接着，她看向脸已经开始发绿的俞一顷，想想还是低声安抚了一句：“没事，这不是在梦里吗。我刚开始还以为是什么丧尸肉糜呢，不是人的话吃吃也无妨，你尝尝？” 俞一顷狐耳瞬间往后一压，似乎受到了什么滔天惊吓，接着僵硬扯出笑容：“没事……我、我还不饿。” 祝枫点点头，看向旁边还想劝的瞬移，帮他推拒道：“他减肥呢。” 接着，俞一顷就以“减肥”为借口，僵着笑脸看另外三人把他的面分了。 喉结反复上下翻滚，俞一顷默默将视线从桌上移开，望着旁边的空地发呆，努力让自己遗忘刚刚在厨房那里看到的“新鲜鲜榨”场景。 不过没过几秒，他就打开了源的梳理师后台系统，开始查看外界是否有消息发来。 很奇怪的是，收信箱里空空荡荡，就像是他们与世隔绝了一样。 无奈俞一顷只好自己推断到底发生了什么，能把祝枫她们牵扯进噩梦里，那么爆发噩梦的地点只可能在源内部，大概率是正在使用源全息登陆装置的人。 那就是梳理师的情绪暴走了吧…… 脑中闪过说要去看心理医生的江乐的脸，俞一顷面色沉了下来，食指放在桌面上轻敲着，垂眼不知道在思考什么。 不过还没等他想完，就听到远处传来一声惊呼。 抬眼一看，一个坐着轮椅的女人身子倾斜，正胡乱挥舞双手想保持平衡。她似乎刚从集装箱里出来，途中路不平磕碰到了什么，眼看就要侧翻倒地。 好巧不巧对方位置卡在一堆农具前，这要是翻倒了后果可能会见血。 俞一顷刚想起身去救急一下，身边就跑过去一个人。 瞬移直接跑走，动作太快还挤倒了挡在旁边的长招牌，这才让坐在后面的祝枫看清外面究竟发生了什么。 带着头盔的瞬移跳过地上乱七八糟的东西，七彩披风兜着风在身后簌簌作响，看上去非常有主角派头。 她一边冲一边喊着：“没事！城管来了！” -------------------- 第25章 城管来啦！06 ============================= 瞬移反应及时，跑过去的速度也非常快，伸手替那女人稳住了轮椅，避免她栽倒的命运。 不过女人没摔倒，身上抱着的东西却稀里哗啦落了一地。绷带，药剂，还有小型的药盒子与针管。 祝枫视线在地上划拉了一遍，内心猜测着这人的职业——医生？ 女人有些惊魂未定，她喃喃着道谢，不过当她把目光放在瞬移身上时，整个人突然顿住，接着硬邦邦开口道：“我不需要帮忙，走开。” 她这态度转变十分生硬，活像在自己旁边的瞬移刚刚不是想帮她，而是想把她给推下去一样。 第47章 不过瞬移似乎已经习惯了，一点也不在意她的“恩将仇报”，反倒又细心嘱咐了两句，帮忙把落在地上的东西捡起来，确保她不会再磕到什么摔倒后，这才往祝枫这边走。 鹿鸣一点也没在意刚刚的混乱，还捧着碗在嗦面，看着感叹了句：“瞬移这人挺好。” 夸是夸，但一点也听不出话里的赞美情绪，更像是感叹“这人真傻”一样。 祝枫的注意力则是放在轮椅女人身上，顺带记下了她刚刚走出来的集装箱号码——这次噩梦里第二个有脸的npc出现了。 上一个是被他们缉拿归案的速度男，到现在没说几句话还晕着，基本得不到什么有用线索。 不知道这人会不会好说话点。 嗯……看她刚刚的态度，大概率也是个硬茬。 “好了好了，大家吃完了吗？” 做完好人好事的瞬移回来，将碗里剩下的面条吃光后就拍拍桌，“这里随时都可能会发生案件，我们要时刻准备好才行。” 梦主都这么说了，祝枫他们自然不会再坐在座位上，纷纷起身等着她发任务。 “我会在监控室里观察是否有案情，现在各位先在周围巡逻吧！有什么事我会通知。” 看着那七彩披风逐渐离开视线，三人互相对视了一眼，决定遵循梦主的安排四处逛逛。 在路过一个比较高的二层集装箱时，祝枫抬眼看看，转头突然问鹿鸣道：“你能把我扔上去吗？” 看了眼距离，鹿鸣果断比了个没问题的手势，微微蹲下做出颠球的姿势，直接让祝枫单脚踩着自己手，一用力给人送了上去。 没跟上节奏的俞一顷：“……？” 旁边坐着晒太阳的集装箱主人：“？！” 鹿鸣的力气用得恰到好处，祝枫伸手扒住了集装箱顶，接着腿部肌肉用力，踩着集装箱表面的凹处登了上去。 二层集装箱其实也不是很高，但至少能让祝枫跳出这片集装箱迷宫，往稍远处眺望。 不过因为变异植物们长势过于喜人，远处只有一大片郁郁葱葱的森林，看不见更多东西。 在下面的集装箱主人终于回过味儿了，拿过旁边晾衣服用的长杆子就想捅祝枫的脚，试图赶走这无礼的不速之客。 俞一顷见状一把握住长杆，扬起非常礼貌的笑容道：“您好，检测发现您屋顶上有生物迹象，我的同事是去帮你清除危险的，您可以休息会儿。” 言灵异能启用，加上他身上穿着的城管实习服装，明晃晃的异能者身份让身为普通人的集装箱主人退步了。 集装箱主人嘴里嘟囔着什么，权衡之下选择直接跑路，像是他们直接把集装箱抢了也没办法的样子。 手上捏着长晾衣杆，看着他跑远的俞一顷：“等……” 他不想当连晾衣杆都抢的恶霸啊！ 祝枫很快看完了，双手握住集装箱顶部凸出来的边缘，一个翻身落了下来。 “没什么特别发现，走吧。” 不过还没等她站直，耳麦中就传来了瞬移的声音：“喂喂，大家听得到吗，b-23那边发现了傀儡异能者，她在要求普通人当她的傀儡，你们过去阻拦一下。” 那边说完就没声了，挂得十分干脆利落，祝枫本来还想细问问情况的，见状只得闭上嘴照做。 三人离瞬移说的地方不远，祝枫拐个弯直接去了b-23。 刚来到b列集装箱旁，就听到了无数吵闹的争执声，里面也不知道在干什么，一股抢打折热销品的疯狂。 “选我吧选我吧！我听话干活利落，力气还大！” “他放屁！平时最喜欢偷懒的就是他了，选我！这里有五分之一的集装箱都是我想办法拉过来的！” “我、我会做饭，我很细心！” 等祝枫再走几步，终于看到了热闹的源头——一群人围着一个中年女人，像是开明星见面会一样热闹。 女人脸上有着深深的皱纹，不过因为衣着整洁精神状态很好，倒是比旁边围着的一群人更显活气儿。 祝枫往上一撇，确定了她也有脸。 梦主似乎把自己认识的人都挑出来演戏了，还挺热闹，像大家一起穿越到异世界一样。 那女人不太喜欢这种争来争去的场面，整个人眉毛皱成一团，左右打量了下提高音调：“我说了我要找个女傀儡。” “我可以穿女装啊！” 叫得最大声的依旧是先前被人拆穿偷懒的人，女人看都没看他一眼，视线往外围转，和观察情况的祝枫对视了个正着。 “你叫什么名字？” 隔着人群女人突然问着，目光如炬，像是看到什么宝贝。 周围又有一群自作多情的人开始自我介绍，女人被吵得不轻，径直穿过他们，直接来到祝枫面前再次开口问：“你叫什么名字？” 祝枫没料到自己看个热闹还能被看上，很快反应过来，直接接口：“祝枫。” “你是异能者。” 仔细观察后，对面女人得出这个结论，视线划过祝枫身上的【3号基地城管队服001（实习）】，略微愣怔片刻，但很快无视这点继续说着。 “你愿意成为我的傀儡吗？只要你答应，我保证你以后不愁吃不愁穿，余生都能过上富足日子。” 看来她的傀儡狩猎范围还挺广，祝枫刚开始以为她找普通人是因为好拿捏，现在看来倒是一视同仁，只要能看上，无论异能者还是普通人，都想纳入麾下。 第48章 很好奇对方这个“成为傀儡”是怎么个成为法，如果这女人是梦主，祝枫应该会好奇答应，但她不是，那就没必要以身试险。 祝枫思考了一瞬，没有直接拒绝，反而问道：“薪资待遇呢，还有工作时间怎么算？” 傀儡异能者似乎第一次被人这么问，一下没反应过来，半晌才道：“成为我的傀儡就得全天为我工作，当然，我也不是一直都要求你做事，会有休息时间。至于薪资……” 她顿了一下：“包吃包住，而且我会保护你。” 旁边的鹿鸣听着这条件，特别是对方说的保护条约，不屑地哼了一声。 女人倒是没有因为鹿鸣的冒犯而生气，依旧专注看着祝枫：“你是异能者没错，但现在局势动荡，异能者不报团也没法好好保护自己，我可以不剥夺你的自主意识，大家就当合作如何？” 原来还藏着要剥夺别人意识这种坏处没说？ 不过也是，招傀儡——这个说法听上去就不太友善，正常招人会直接说找部下，就算是她异能如此，也不会在明面上用这么诡异的词。 这么一想，她还怪耿直的…… 祝枫侧头看向之前那些想要成为傀儡的人，发现那群家伙就算听女人说了会剥夺意识，也完全没有退却的意思，继续虎视眈眈盯着这边，像是有机会就会冲上来的饿狗。 “抱歉，婉拒了。” 祝枫摆摆手，指了下自己衣服上的署名，“有挂名组织，不好离职。” 刚刚就已经看到过祝枫衣服上的字，女人这时才终于有机会开口问：“你这组织是什么组织，我们3号基地从来没有过……” 不过她话没说完，瞬移的招呼声就从远处传来。 她离祝枫还有一段距离，加上周围热心“求职”的人太多，挤也挤不进来，只得扬起声音道：“怎么啦，你们遇上什么问题了吗？” 见有人来，傀儡异能者便没继续说下去。 反正也被拒绝了，她打算去其它地方看看，便对着祝枫道别：“后悔了欢迎随时来找我，作为附加福利，我可以答应你一件事情。” 祝枫蹙眉，看着她离开的方向，扭头低声对旁边的鹿鸣说了什么。 接着鹿鸣点点头跑远，祝枫又收回目光，转头看向旁边沉默的俞一顷，直接开口问道：“你见过那个傀儡异能者？” 这个“见过”自然不是说在噩梦中见，祝枫捕捉到了他刚见对方时那一瞬间的惊讶——那显然是看到熟人的反应。 没料到她观察这么仔细，俞一顷表情复杂，最终轻笑道：“那是我们源负责管理梳理师的总管。” 当然，他的话还没说完，在心里默默补了几个字——“的对外形象”。 祝枫眼神复杂地看他一眼，你们源的总管，在这场噩梦里被给的身份是傀儡异能者…… 领导人把下属当傀儡，这听上去可不是什么好意向啊。 到底没有把这话说出来，她直击另一个重点：“所以，你能确定这场噩梦的梦主是源的人。” 俞一顷虽然还只能算是推断，但面对这个八九不离十的结论直接道：“是江乐。” 想到在源门口热情对着她说话的女生，祝枫瞳孔骤缩一下，接着平静抬眼问着：“她死了？” 才想起还有这种误会，俞一顷连忙解释：“不不不，对普通人来说，生命垂危确实是产生噩梦的主要原因，但对梳理师来说不一样。” “因为经常接触噩梦，再加上使用了特殊装置，噩梦梳理师比普通人更容易产生噩梦。每当梳理师情绪特别不稳定时，就很会出现这种情况，不过都是极小概率事件……” 这是梳理师的行业内须知，也相当于是成为梳理师的“副作用”，考取梳理师资格证时都会给说清楚，所以俞一顷也没藏着掖着。 祝枫听到江乐状态没想象中那么严重，表情稍微缓和了些，回头看着还不知道发生什么了的瞬移——或者说是看着梦主江乐，扬声问着：“老大，这个任务算解决了吗？” 显然，把那傀儡异能者赶走，让她换个地方找人并不算解决问题，瞬移摇摇头：“这样她还是会害普通人的！” 祝枫观察了会儿她，突然道：“但是老大，跟着她的人都是自愿的，我们为什么要管。” 这话一落，在场的人都感受到一股强烈的晕眩感，同时脚下的地开始震动起来，周遭传来金属制物被挤压的嘎吱声。 这种状态祝枫一点也不陌生。 ——是强拆噩梦的感觉。 -------------------- 第26章 城管来啦！07 ============================= 这下连俞一顷都有些懵了，打开后台通讯功能，发现一条消息都没有后，确定这并不是源那边在强拆噩梦。 不是外面强拆，那只有一种可能——梦主情绪崩溃，同时导致噩梦崩溃。 对于已死的梦主来说，这只不过会让对方残留的思维彻底消失，但对于活人来说，噩梦崩溃，会导致外面的江乐直接脑死亡。 在逐渐崩塌的噩梦中站稳，俞一顷快速将这点同步给祝枫。 得知这事后，祝枫毫不犹豫地伸手抓住僵在原地的瞬移，直接道：“所以你就要放弃了？不救人了？” 这话仿佛是一根定海神针，噩梦中的震荡渐渐变弱直到消失。 一切回归正常，人群继续向着离去的傀儡异能者追去，热热闹闹的，冲破了刚刚的诡异感。 第49章 瞬移像是完全没感觉到发生了什么，面带好奇看着对面的人：“怎么？你俩为什么突然僵住了。” 说着她又往旁边看了看：“哎？002呢，力量小妹妹跑哪儿去了？” 祝枫观察着她的神色，缓缓解释道：“刚刚看到个有趣的东西，我让她帮我买，等会儿就回来。” 瞬移倒是好脾气，知道员工摸鱼也不生气，反而提醒着：“下次尽量不要让人落单哦，有什么可以一起去，落单还是很危险的。” 话音刚落，鹿鸣捧着两罐饮料回来了，见他们三人站在一起还歪了歪头。 祝枫对瞬移承诺：“好的老大，之后我们都会一起行动。现在还要做点什么？去追傀儡异能者？她应该已经跑远了。” 想说的话一下被祝枫打断，瞬移电子音卡了半晌，最终茫然摇头：“你们先去巡逻吧，要是发现她我会及时通知你们。” 就这么轻飘飘揭过了噩梦差点崩塌的事情，祝枫看着瞬移离去的背影，带着俞一顷向鹿鸣走去。 鹿鸣把手上的饮料递给祝枫，没有问刚刚怎么突然动荡起来的事儿，直接汇报自己得到的消息。 “姐姐，我追上那个傀儡异能者，问了你说的事情。” “我说姐姐想和她商量成为傀儡，让给个地址，她说可以去3号基地乐千路125号，不过如果今天就能下决定的话，她会在a-2等你。” 说到这里鹿鸣停顿了一下，显然是觉得第一个地址不像后边的【a-2】这么简单清晰，听上去更像是另一个地方，让她有些奇怪。 “好，我知道了。” 祝枫倒是没什么意外的表情，低头看向手里的易拉罐。 这易拉罐商品码和信息都很齐全，透过凝结在罐身上的薄薄水珠，能清晰看出写着什么。 【3号基地雷鸣工厂生产许可证编号：xxxxxx】 俞一顷凑上前来，他听了刚刚鹿鸣的话，有些担忧问祝枫：“你要去当傀儡？” 虽然明白祝枫不是真情实意向往那包吃包住的生活，但俞一顷还是有些担心，怕她为了调查真去以身试险着了道。 “怎么可能。” 祝枫回答得干脆利落，甚至疑惑地看了俞一顷一眼，似乎奇怪善察人心的他为什么会这么想，“我只想知道对方活动区域在哪儿，套个话。” 说罢她带着两人走到破旧没有人居住的集装箱里，摘下头上耳机直接道：“目前已经清楚江乐是这场噩梦的梦主，如果我们想要脱离噩梦，需要先完成梦主的心愿，或者梳理对方的怨气。” 这是上次噩梦里俞一顷告诉祝枫的流程，只是这次梦主不是将死或已死之人，她有点拿不准还是不是这套路，说出来再确认一下。 见俞一顷点头，祝枫便放下了心继续：“那瞬移她的愿望就是成立城管组织，保护普通人不受异能者欺负。” “不过据我推测来看，瞬移瞒着我们的事情挺多的。” 手上把玩着易拉罐，祝枫将易拉罐生产地展示给对面的两人看，“首先，她给我们的称号是‘3号基地城管队’，但实际上这里可能并不是3号基地。” 俞一顷一时没反应过来她话的意思：“等待……那这里是？” 祝枫耸肩：“我也不知道这里是哪儿，可能是3号基地旁的一个小树林吧。总之，这里更像是一个被异能者驱逐后形成的普通人生活区。” 这片集装箱区域的存在，无一不透露着矛盾。 明明所有人都住在落后的集装箱中，但却有着不少定价偏贵的自动贩卖机，里面甚至贩卖罐装饮料这种无法大量人工生产的东西。 早在看到集装箱基地里的普通人占比时，祝枫就觉得不对劲了。 毕竟那守则上大量的规则都是制定给异能者看的，普通人可是提都没提，那这守则大费周章地装订成册，难道就为了限制那么两三个异能者？ 再加上守则上吹得天花乱坠的基地建设，更是和这边一点相似点也没有。 也许钞票上印的三号基地确实没问题，有问题的只是这里根本就不是3号基地。 祝枫对面两人都不笨，很快便明白过来，俞一顷看看周围道：“那瞬移这个组织应该也不是正规3号基地的组织吧？” 照着之前那个傀儡异能女人的茫然反应来看，正统3号基地应该没有这奇怪的城管组织，瞬移这是蹭3号基地的名头，创立了一个冒名货。 鹿鸣不解：“为什么非得打着3号基地的名头狐假虎威，这里的普通人也没几个尊重异能者的，不过倒是挺想当异能者的米虫。” 祝枫：“也许是担心招不到人，毕竟我们可都是异能者，应该会挑剔工作，有了3号基地做保底，看上去要……正规点？” 正常来说，身为被害者的祝枫等人就得开始维权了，但现在是在噩梦里，他们只用思考如何完成梦主的愿望，继续心甘情愿当个被蒙在鼓里的可怜异能者。 “先不管这里到底是哪儿，梦主为什么要冒名3号基地，目前梦主交给我们的任务是‘确保异能者不会欺负普通人’。不过光按她这种哪儿发生事去哪儿的解决办法，跑一个月都没法彻底压住那些躁动的异能者。” 望向对面两人，祝枫铿锵道，“我们得好好加速一下，让情况快点变糟糕才行。” * 瞬移靠着自动贩卖机，看着路过的忙碌人们，轻轻摇晃了一下脑袋，显得有些茫然。 第50章 有一种刚刚发生了什么事情，却被自己遗忘了的感觉。 但这不重要，重要的是接下来该怎么继续为这里的普通人服务。 也就茫然了片刻，她又站起身，头盔下的目光变得坚定起来，只是依旧混沌看不清光芒。 对，要继续帮那些普通人才行。 脚才刚刚抬起，她坚定的动作就被突然开始奔跑的人们打断。 “那边发生什么事了？” “不知道，好像是异能者被绑起来了！” 跑过去的那两人虽然没有脸，但也带上了一种幸灾乐祸的情绪，似乎异能者受罪在他们眼里本来就是大喜事，忙不迭赶去凑热闹。 瞬移向他们跑走的方向看，也开始好奇起来，但同时涌上心头的是一股担忧情绪。 异能者被绑？别是自己手下的那三个人吧？！ 外来异能者一向不服管教，看到想要管他们的人自然下手也狠。 越想越担心，瞬移直接拔腿向那个方向跑去，甚至在脑内预演了最坏的情况，自己该怎么处理怎么去救那些孩子。 不过当她跑到人群的聚集地时，看着眼前的景象，一颗悬着的心突然放了下来。 那三人正好端端站在一个二层集装箱顶部，而他们面前有一个不停扭动着的麻袋。 总之，就算有事，有事的也不是她们。 有些拿不准该不该上去帮忙，看着周遭状态还算可控，瞬移便老实待在了下面，也不阻拦，还挺好奇她们准备做什么。 祝枫站在稍微靠前一点的位置，看到瞬移后，对着后面两人点点头，往后退闭上眼。 俞一顷扯下那麻布袋，露出下面有些惊恐的速度男，接着温柔安抚他道：“现在到你的道歉时间了，态度好一点哦。” 接着，就在一众普通人的目光里，速度男开始磕磕绊绊地道歉，回顾自己过去抢了多少普通人的东西，又仗着自己有异能做过什么侮辱人的事情。 三人在他开始讲述的时候就倒退几步，保持了与他的安全距离。 果然没过一会儿，无数石头就如下雨般往速度男身上砸，普通人们像是找到了发泄口，嘴里说着难听的话，将自己的愤怒宣泄出来。 速度男被砸得叫苦不已，最终抱着头龇牙咧嘴问道：“可以了吗！我、我以后真的不会再犯了！” 俞一顷无视那些砸上来的石头——反正下面的人力气耗得差不多了，现在就算落在身上也没什么痛感——伸手将人拉了起来。 他依旧保持着温和语调，暗自发动自己的言灵异能：“既然明白自己错了，那么以后也不要再犯，更不要存侥幸心态继续欺负普通人，不然后果你知道的。” 他话音刚落，后面的祝枫睁开眼，将抵消的视觉还给了速度男。 俞一顷的言灵很难对异能者起作用，如果要他直接命令异能者做什么，十有八九是没效果的。 但在祝枫的“改良”下，提前没收掉异能者的一项感官，再把命令别人变成“我是为了你好哦，不这么做就会瞎啦”，对方反射性便会听指挥。 哦，没错，就是变成威胁了。 当然，前提条件也得是那异能者真的怕他们。 所以在执行这个计划之前，祝枫还很友好地让鹿鸣单独和他待了五分钟——事实证明效果感人。 在听到祝枫“放人”的指令声后，速度男发现从刚刚起一直看不到的双眼终于能看到东西了。 他激动地张张嘴，随后肌肉拉伸被脸上的伤口痛得一皱眉。目露恐惧看着后面三人，男人什么话也不敢说，直接翻身跳下去快速跑走。 下面的普通人们气氛上了头，有好几个想跟过去继续打的，但因为跑不过人家，最终还是跟丢了。 剩下的异能者活靶子也还有，他们试图冲上来揍站在集装箱上的三人，但因为两层集装箱太高，爬也爬不上去。 鹿鸣看着下方，咧咧嘴角露出个有些嘲讽的表情，转头问祝枫：“姐姐，接下来我们就等是吗？” 祝枫点头：“嗯，你小心注意一下周围，毕竟很快就可能有……” 话还没说完，鹿鸣飞速抓住祝枫的手将她扯到了自己身后，顺便抬脚不客气绊了俞一顷的小腿一下，让他失去平衡向后倒去。 簌簌三声利刃破空声响传来，飞刀在半空闪烁寒光，如果祝枫和俞一顷还站在原位，估计脑袋已经被扎了个对穿。 祝枫顿了下，飞快蹲下身，不紧不慢将嘴里没说完的话补充完整：“很快就有其他异能者觉得不爽来报复了。” -------------------- 第27章 城管来啦！08 ============================= 不用祝枫提醒，鹿鸣很快明白了场面上的状况，像个导弹一样直接跳了下去，在周围普通人的惊呼中，快速压住一个试图再次攻击的异能者。 那异能者没料到鹿鸣力气这么大，叫嚷着在地上扑腾，接着悄悄伸手对着旁边摇晃两下，一柄掘地用的铲子便从鹿鸣视野死角飞了过来。 趴伏在高处的祝枫眼神一凛，握住耳麦低声提醒了鹿鸣方位。 鹿鸣闻言，勒着人的脖子一个翻身，拽住对方双手，右脚踹住他腰窝一顶，直直将他立起做成了个半身立牌，阻挡在飞来的铲子前面。 金属铲上还带着泥土碎屑，在急速冲刺中，碎屑就像雨点一般往下掉。 第51章 当控制铲子的异能者被鹿鸣一套动作掰起来时，晕乎乎睁眼看到的，就是几乎要打横插入自己眼睛的铲口。 一声走了音的尖叫从喉咙里挤出，铲子被强行控制着斜向上飞去，急速转弯之下甚至在空气里爆发出刺耳的气流尖啸。 可惜这人控制力不算特别精妙——锋利的铲口还是将他额头割开了一个大口子，红色的鲜血瞬间就往下流了满脸，甚至直接淌进了他的眼睛。 “姐姐，4，1。” 鹿鸣冷静的声音在耳机里响起，祝枫了然，按照约定好的暗号使用自己异能。 4号是视觉，1则是1分钟。 需要剥夺抵消下面人的一分钟视觉感官。 黑暗瞬间降临，祝枫在内心掐着秒，因为视觉消失，她的听觉便拉到了极致。 下面鹿鸣战斗的击打声，围观普通人害怕的低语声，还有俞一顷向这边靠过来，试图帮自己守着背后的脚步声。 与此同时，她还听到了一股细微的、集装箱侧面被什么东西轻微按压的声音。 祝枫整个人警惕度拉到最高，右手往旁边一握，抓住之前放那儿的长晾衣杆，飞快向着声音发出的方向一个戳刺。 伴随着一声急促的痛呼，她感觉自己击中了东西，但因为视觉感官抵消还没到一分钟，只能忍住不去查看，反方向拉开距离。 集装箱上面并不平整，祝枫往后撤退半步时，感觉到脚后跟被凸出的东西抵住，整个人身体失去平衡。 蹙眉刚想收回手上的晾衣杆撑一下，她就被一个巨大的、毛茸茸的东西勾了一下腰，等到帮自己维持住平衡后，那些带着麦子香气的毛绒像是怕冒犯到她一样，立刻撤走了。 同时传来的，还有一阵稀里哗啦的巨响，仿佛什么人直接从集装箱上滚了下去。 一分钟时间到了，祝枫立刻睁开眼看向周围。 集装箱边缘有血迹，包括自己手上的晾衣杆头也沾着血，估计是那一击确实戳中了人。 祝枫趴在集装箱边缘，朝着发出巨响的方向往下望。 俞一顷大尾巴毛直接炸开，那巨大一蓬几乎要挡住她的全部视线。 不过从缝隙中能勉强看到他双膝跪地，正用麻袋努力掐着一个扭动着的东西。 在麻袋覆盖着的地方，一个人形物体努力挣扎着，但没被覆盖的部位空落落的，仿佛俞一顷正在和激动的麻袋搏斗。 是隐身异能。 快速判断完毕，祝枫庆幸自己为了避免各种奇怪异能提前做好了准备，不然很可能就着了道。 这个二层高的集装箱除了视野好，最重要的是铁皮制造碰哪儿哪儿响，如果有人观测不到的存在绕后，也能听到点动静。 祝枫按住只戴了一边的耳机，飞速看向鹿鸣那边。 小姑娘趁着对面人视野被剥夺的机会，已经狠狠把其给打趴下，现在正一圈圈给人绕绳子，从肚子绕到了脖子上，感觉就和缠茧似的，也不知道哪儿来这么长的绳。 看样子她是一点也不想过来帮忙，无奈祝枫出声：“鹿鸣，帮下俞一顷，那个透明人血不透明，直接让那人流血。” 把手上的“茧”打上个蝴蝶结，鹿鸣才向俞一顷的方向看，观察了半晌后，终于从兜里掏出之前掰的小石头块，朝着对方快速掷去。 小石块边缘被她给打磨过，十分尖锐，看上去和飞刀没什么区别。 注意到直直飞来的暗器，俞一顷几乎是狼狈地往侧面一滚躲开，接着看到那石块就扎住了一个看不见的东西，红色的鲜血如喷泉般飙射了出来。 瞬间就被淋一身的俞一顷：“……” 看着那几乎快喷到自己面前的血液喷泉，祝枫后退抹了把脸冷静问鹿鸣：“你这是打哪儿了。” 鹿鸣声音带着点得意：“大腿的大动脉！我瞄得准吧！” 围观的普通人在见血的一刹那全都跑走了，剩几个跑一半摔了的，连滚带爬往外赶着，生怕下一秒被做成喷泉的就是自己。 人群散去，在后面看呆了的瞬移终于上线。 她张牙舞爪地跑过来，手里还拿着不知道从哪儿刨出来的绷带，生怕因为失血过多搞出人命。 耳边没有其它值得注意的诡异声响，祝枫这才翻身从集装箱上跳下来，站在一边看瞬移给透明人包扎。 但显然，给一个看不到的人治疗是很难的，再加上瞬移本来就没太多医学知识，用绷带在那儿勒了半天，喷泉的马力也不见小。 最后还是祝枫直接道：“去找医生。” 说完这句话，她不等瞬移反应，又继续补充着：“这里肯定有医生对吧？就算医生的腿脚不方便，我们上门也来的及。” 她这话突兀得有些奇怪，鹿鸣歪着脑袋挠挠头，似乎不明白医生怎么和腿脚不方便扯上了关系。 瞬移听了这话，勒透明人大腿的绷带都停顿了一会儿，接着点点头开始搬人：“你说得对，走吧！再不抓紧这人就要大出血死了。” 俞一顷尾巴一抖，立刻上前帮忙，抬着那感觉已经没命的透明人往前走。 旁边鹿鸣求知的眼神实在太过醒目，祝枫叹了口气，关掉耳机的通讯功能轻声道：“江乐之前和我们聊天的时候，提到过她有一个闺蜜吧。” 这是几人相聚在源的门口，一起往里走时的话题，鹿鸣完全没听，俞一顷倒是听了一耳朵，隐隐约约有些印象。 第52章 “腿脚不方便”、“残疾人装置”、“医生”。 有这几个关键词，加上在这噩梦世界里有脸，俞一顷瞬间将梦里梦外两个人联系了起来——那个差点摔跤的女人就是江乐现实中所提到的闺蜜。 “所以你让鹿鸣搞出这么大的伤，就是想让梦主和她的闺蜜见面？” 俞一顷明白了又不太明白，主要他不清楚祝枫这一系列作为的最终目的是什么，“见面后有什么特殊意义吗？” 祝枫：“那人是第一个对梦主想做的事情提出否定的人……” 她话没说完，突然像是想起什么般问道：“来到这场噩梦后，我发现你不像之前那样积极解决噩梦的问题了？” 他连噩梦里的人际关系都不去思考了，明明轮椅女人是江乐现实闺蜜这事儿不难推导出来才对。 俞一顷耳朵一抖，想要转头看她神情，但因为手上抬着人，不得不被扯着继续往前走。 “因为你知道这次的梦主是江乐，也清楚这次噩梦出现的原因是非正常的情绪暴走，所以等着源来收拾烂摊子，自己不出手么？” 没由来的，俞一顷感觉整个人紧张了起来，仿佛是被老师逮住的做了错事的学生般，有一种莫名的心虚感。 所以他也不挣扎着回头看了，抬着面前还在呲小花的透明人喷泉干巴巴道：“这次的噩梦和上次不太一样，梳理师崩溃而导致的噩梦一般都会由外部强行刺激关闭——当然，和强拆不同，相当于外界催眠，对于梳理师来说危害更小……” “危害小而不是没有危害吧。” 祝枫和他并肩走着，“如果能从内部直接解决问题，何必等到源那边出手。就算是为了江乐，也得努力试试。” 俞一顷瞥了她一眼，祝枫脸上倒是没带什么表情，仿佛只是在普通聊天。 祝枫：“所以你问把梦主引到她闺蜜那里去有什么意义，意义就是不放过梦主任何一个求救信号。” “求救？” 祝枫：“不觉得奇怪么，梦主想做的事情却和她所创造出的噩梦环境完全相反——这里没有人支持她的想法，甚至身边最亲密的人也在排斥她的帮助。” 说着，她伸出一只手，朝着旁边指了指。 大概是他们刚刚打架造成的骚动太大，现在每个集装箱的门都被拉了下来，偶尔能从门缝里看到正在往外窥视的普通人。 听觉灵敏的祝枫还能捕捉到好几声咒骂，似乎在说异能者们打架又牵扯普通人，凭什么异能者要侵犯普通人的生活领地之类。 总之，这片区域从开始就对异能者很不友善，即便祝枫他们打着来帮助普通人的旗号，却没得到多少正面回馈。 为什么？明明讲了希望着能帮助大家，但她的帮助连句谢谢都得不到，那她的这个噩梦在影射着什么？ ——所有的帮助都是无用的？ 祝枫也没得出确切答案，所以她带着江乐去直面会嘴臭的医生闺蜜，试图搞清楚梦主心里的真实想法。 俞一顷低头看着那呲花喷泉，突然道：“江乐之前被外派去后巷，似乎是见到了想帮忙却无能为力的事情，对自己非常自责。” “她平时是个热情到有些让人害怕的孩子，对任何事情都抱有最美好的幻想，同时会因为帮不了别人而有强烈负罪感，这次来源做心理疏导，大概也和这种情绪有关。” 俞一顷：“梳理师的情绪暴走达成条件非常难，不仅是得有强烈的负面情感，还代表着梦主陷入了绝对一个她无法做出的抉择中。如果能让梦主在噩梦中做出选择，这场噩梦也许就能被梳理，不用外界去干预关闭。” 谈话间他们就已经来到了轮椅女人的集装箱前，此刻江乐正伸手去敲已经拉下来的门，寻求里面医生的帮助。 俞一顷尾巴甩了甩，扬起一个灿烂笑容问祝枫道：“接下来你想怎么做？我会按你命令行事的。” -------------------- * 俞一顷想等着外面关的原因还有“接触梦主本来就非常危险”与“如果和梦主谈崩了，整个噩梦崩溃反倒是会让误入的人受伤”这两点 正常梳理师的刻板印象里就不会凑过去和梦主谈心，只是女主路子比较野 第28章 城管来啦！09 ============================= 总觉得俞一顷的态度和之前有些微妙不同，现在似乎变得更加服帖了，祝枫懒得去揣摩他，跟着瞬移一起等着集装箱里的人开门。 不过里面什么动静也没有，安静到让人觉得这就是个空集装箱。 又敲了会儿，祝枫转头看向鹿鸣拜托道：“可能里面的人遇上困难了，鹿鸣，帮忙开下门吧。” 闻言鹿鸣笑眯眯上前两步，拉住集装箱下面的卷帘门把手，像是开罐头一样把它撬开了。 除了卷帘门发出的巨大声音，同时传来的，还有轮椅女人手中东西落一地的脆响。 对方满脸不可置信地看过来，似乎没料到异能者这么不请自入，但紧接着敛了神色：“做什么，异能者要抢劫了吗。” 瞬移没注意到变得诡异起来的氛围，着急把自己手里的透明人推出去：“医生，麻烦你救救人！” 到嘴边的拒绝在看到情况比想象中的更紧急后，医生的职业素养占据了大脑，她扶着轮椅去拿止血工具，顺道指挥着让把人放床上去。 第53章 看着对方开始包扎透明人的伤口，等在一旁的祝枫目光朝外望去。 对面正是他们之前吃拌面的店铺，撞倒的招牌又被扶了起来，挡在那儿让祝枫看不清店铺门口的情况。 走到门边，祝枫突然觉得有点不对。 她转头，问自己身后站着的两人：“之前我们坐在饭店里时，如果往外看会被那个立着的招牌挡住，看不到外面的吧。” 除了俞一顷坐在靠外的地方，其他三人都被招牌挡着，祝枫记得还是瞬移把招牌弄倒后，自己才看清外边究竟发生了什么。 那之前想要去救那摔倒的女人时，瞬移怎么会跑得比俞一顷还快？就像是透过招牌看到外面发生了什么一样。 视线逐渐往旁边滑去，祝枫和一个放在医生集装箱正对面的自动贩卖机对上了眼。 跑得很快……？ 祝枫：“……” 脑袋里的一些片段逐渐连成了线，将整个噩梦全部串联了起来。 祝枫感觉自己现在脑子清晰得可怕，随便找个灯泡往头上一插都会发光的那种。 她回过头，看向身后就“招牌到底挡住了多少视野”问题争论的两人，道：“我明白江乐在顾忌什么了，为了结束这场噩梦，估计得好好和她聊聊。在这之前我们还得做些布置，能帮我个忙么。” 鹿鸣和俞一顷同时停了嘴，齐刷刷看向祝枫，不知道是不是刚刚争论留下来的较真劲儿，祝枫感觉自己现在说什么他们都会抢着去做。 “透明人躺着的床靠近窗户，俞一顷等会儿用言灵去控制一下他，鹿鸣陪我回去一趟，我得看看之前那些监控屏和更衣室里的箱子，顺带去找下傀儡异能者。” 看着那两对发光的双眼，祝枫瞥了眼后面的梦主：“……总之，我们出来再说。” * 窸窸窣窣一阵包扎后，轮椅上的女人松了口气，伸手摸了半晌才找到透明人的手腕，探了脉搏。 异能者的体质异于普通人，这么一通喷泉当下来这人居然还活着，脉搏甚至还挺强健。 医生揉揉眉心，将轮椅转向正在擦拭地板上血迹的瞬移，道：“好了，交治疗费，人带走。” 瞬移把最后一丝血迹擦干净，仰头看去：“谢谢，一共多少钱？” “和之前一样，别以为你救过我就能打折……” 医生说到一半，突然感觉身后传来一股巨大力道，随后脖间一凉，似乎被什么利器给抵上了。 慌乱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带着些色厉内荏：“不想死就别动！” 透明人见自己伤口包扎完毕便暴起袭击了医生，没想到恩将仇报到这种地步。 担心惹怒透明人，瞬移慢慢起身举起双手，电子音里带着些颤抖：“你、你想要什么？” 边这么说着，她边偏头用手臂按了下耳机接通祝枫那边的通讯，向他们发出紧急联络申请。 联络很快就接通了，不过和瞬移预料不同的是，那边反而先传来了呼救声。 祝枫语气激动，还带着丝慌乱：“老大，我正好想找你！外面傀儡异能者似乎生气暴动，四处乱成一团，怎么办啊！” 被这猝不及防的求救给打蒙了，瞬移头盔上眼睛的部分快速闪过几道光，似乎是在调看监控视角。 发现一切正如祝枫所说，在集装箱区域的各处都在上演着可怕的暴力场面后，她慌了神，说话都有些磕巴：“我这里也需要帮……” 不过她话音未落，身后就传来俞一顷的声音：“瞬移小姐，外面需要您去支援，我用言灵异能来解决这里的事情吧。” 回头看着狐耳少年，瞬移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这是001的计划？能控制住状况吗？！” 问完她似乎才开始琢磨俞一顷的话，顿了顿：“等等，我去外面支援……那我要做点什么？” “外面打架的人太多太乱，而且还有不少普通人被当做人质。如果有瞬移能力的话，能在敌人注意不到的时候直接将人质救出，就不会有那么多伤亡了。” 说罢俞一顷露出一个绝对信任的表情，催促道：“时间紧急，外面的人质就拜托您了，我的两位伙伴也会听从您的命令配合。” “等等……” 看着对方直接上前准备和透明人对峙，瞬移慌了，“我不行！” 她还维持着蹲在地上的姿势，整个人看上去格外彷徨：“我、我没有这个能力，让我去一定会耽误救援！对不起……” 俞一顷还没来得及说什么，集装箱门口突然传来稀里哗啦一顿大动静，他抬头看去，望见鹿鸣抱着个巨大的自动贩卖机走进来，身后还跟着神色轻松的祝枫。 因为被大贩卖机挡着视线，祝枫从侧边探头看了眼集装箱里的情况，当看着站着的俞一顷和蹲在地上的瞬移时，眉头轻蹙。 俞一顷感觉背后凉凉的，半蹲将瞬移扶了起来，也不继续演了，脸上扬起温和笑容：“请不要紧张，情况我们大概清楚，不会为难您的。” “清楚？” 这下轮到瞬移懵了，她看着俞一顷对着透明人那边压了压手：“放手，回床上躺着不准动。” 被绑架的医生立刻重获自由，捂着脖子一脸警惕地将轮椅推远了些。 眼见医生那边的危机解除了，瞬移想到外面的乱象，转头惊慌道：“你们怎么过来了，外面的普通人怎么办？！” 第54章 鹿鸣在一边自顾自找了个地方将贩卖机放下，震得整个集装箱嗡嗡作响，附着在屋顶的灰尘四散开来。 “放心，普通人们现在当狗……呃，当傀儡表演得很开心。” 被呛得咳嗽了两声，祝枫无奈走上前，直接开门见山，“老大，你不是异能者吧。” 这话激得瞬移一个激灵，本来站直的身子差点又摔下去。 她早在鹿鸣把自动贩卖机搬进来时就已经开始紧张，听到祝枫的话更是脑袋一片空白，张张嘴都不知道该说点什么。 祝枫继续加大力道：“我在更衣室柜子里和自动贩卖机里，都发现了有趣的东西。” 说着，祝枫对鹿鸣点点头。 小姑娘得到指示，伸手撕开了旁边自动贩卖机的外壳，打开补货仓的地方，展示给大家看：“喏！” 狭小的补货仓里没有易拉罐，而是嵌了一具人体，头戴红蓝色头盔，身上包着七彩披风。 是瞬移——或者说是瞬移的躯体。 视线挪到旁边，另一个瞬移还站在那儿，虽然看不到表情，但至少贩卖机被拨开后，浑身都透露着一股“悬着的心终于死了”的气息。 她走到补货仓里的自己面前，看了会儿背过身，伸手将自己脸上的面具取下，露出了内里机械化的脸：“你们什么时候发现的？” 祝枫轻声解释：“之前你为了去救摔倒的轮椅姑娘，是跑过去的吧。” “首先你的前面被招牌给挡住了，不应该能看到对方摔倒。其次，如果你的异能是瞬移，为什么不直接瞬移过去救援？” “之前看到那一大片监控就觉得不对，所有的监控都是平视，而且我在周边巷子里也没看到摄像头。刚刚又回去看了眼，发现所有的视角都是从自动贩卖机这里出发的。” 将被拉开的补货仓门给关上，祝枫敲了敲门上的一块单向透明玻璃，那高度正好和瞬移眼睛的位置一致，仿佛专门为其开的视窗。 祝枫好奇地看向对方，特别是那有着机械硬壳的脸：“所以你是操控机器的人类，还是你就是机器人？” “我曾经是个普通的人类……” 瞬移发出一声苦笑，“我之所以变成现在这样，是因为我曾遇见过一个会把人机械化的异能者。我请求她将我变成机器人，同时还买了不少同样规格的机器人，将它们塞进了自动贩卖机里。” “然后……就是你们所知道的了，我冒充异能者，创建了3号基地城管队。” “你这么做的目的，就是为了保护普通人？” 就算自己不当人也无所谓，这种情况下还想着保护普通人，祝枫都不知道是该夸赞她的无私奉献精神，还是感叹这丫头多多少少有点傻。 连旁边的医生听了都停下给自己脖子擦药的手，冷哼一声：“自作多情的牺牲主义者。” 听到这毫不留情的话，瞬移尴尬地笑了笑，脸上倒是没什么生气的表情，垂着眼似乎也挺赞同对方。 “在这件事上确实是我自作多情，而且我还骗了你们，让你们以为是在帮3号基地做事……” 她声音里似乎都带着些哽咽，“谢谢你们的帮助，我会把钱赔偿给你们，作为你们今天帮忙的报酬。” 祝枫想了想自己在噩梦里到底做了些什么后，沉默了。 毕竟整理下来看，他们今天纯纯在闯祸。 不仅挑拨了普通人和异能者之间本就岌岌可危的关系，更是直接出手伤人，简直是标准的恶霸地头蛇。 这样还有钱拿，你人真的怪好的。 -------------------- 第29章 城管来啦！10 ============================= 虽然瞬移口口声声说着要给他们赔钱，但总归这只是在噩梦中，祝枫他们又不是真的能获利，便没把这事儿放在心上。 祝枫伸手拍拍对方肩膀，打断了她的哽咽：“老大，就算得不到任何报酬，被想帮的人嫌弃，你还是觉得无所谓？” 听了她的提问，瞬移果断道：“嗯，没错，我一定要帮他们！” 仿佛没有看到机器人脸上莫名坚毅的目光，祝枫再次发问：“就算你的帮忙没什么用，也许只会加剧普通人和异能者的矛盾，导致普通人越过越艰难也没关系？” 这话说得就很刺耳了，俞一顷表情有些担忧，看向瞬间沉默下来的梦主，观察着对方的反应。 就连一直对瞬移帮人持反对态度的医生也皱起了眉，颇有一种“我说两句可以你说她不行”的霸道。 瞬移：“原来我……什么忙也没帮上吗？” 祝枫没肯定也没否定，只是冷静看着她反问道：“你在做这件事情，那么得到的结果如何，你应该最清楚才对。” 这话其实有些不讲道理，毕竟这场噩梦说到底也就存在了一天，瞬移这种需要长久才能见效果的计划，短时间内都不会有奇效。 而且目前闯出的篓子……说到底都是祝枫他们干的，问这话最该心虚的是自己。 但这些都不重要，祝枫话说这么难听，只想借这个问题了解江乐对此事的态度罢了。 到底是真的想帮人，还是觉得自己不能再继续无私奉献下去？ 噩梦是由梦主所创造出来的，这里更像是梦主的心理沙盘，真实反应了对方深层次的思维，并且不会撒谎。 很多时候人的心理如果出了问题，大脑会对自己进行自救，潜意识里存在着解决办法，只是大部分人都会无视。 第55章 在这场噩梦中，梦主无数次表达了自己想要帮普通人的心愿，但得到的反馈全是负面的，这能不能证明…… 梦主潜意识里其实不想再帮了？ 瞬移她并不清楚祝枫在想什么，只是随着祝枫的引导，思维不由跟着走，开始想自己所做的一切到底有没有用。 想着想着，整个人逐渐蹲在地上，将头埋在膝盖中间，显然陷入自闭。 祝枫直接盘腿一屁股坐在她身边，也不催，一副准备耐心倾听的模样。 瞬移：“我发现你们说得对……我真的、真的什么忙都没帮上。” 不知道是不是对方情绪波动过大，电子音断断续续的，就像是信号不好时接听的通讯一般。 “我什么都做不好，还总是自以为是，甚至经常连累周围的人……” 噩梦崩塌的感觉传来，祝枫刚想开口说什么，突然感觉旁边一阵风动。 抬眼一看，身残志坚的医生快把自己轮椅搓出火了，快速飙过来，毫不客气地冲着瞬移脑袋就是一拍。 闷闷的“咚”一声响，甚至还能听到金属特有的拍击后的嗡嗡余波，别说瞬移了，祝枫半天都回不过神。 “你在放什么狗屁！” 医生拍完一巴掌，举着红通通的手，眼泪都快痛得飙出来了，最终还是忍了下去继续道，“什么做不好，什么自以为是？要不是你，我早就死了！还是说我这条命是什么可有可无的东西？” 有着机器人身体的瞬移显然没被那一击打傻，她呆呆抬头，愣了半晌立刻否定道：“不，怎么会，我不是那个意思！你很重要！” 祝枫默默起身远离这片是非之地，将舞台让给她俩。 医生拽住瞬移衣领摇晃，力道还挺大，就像这样能给她摇清醒一样，两个人都出了残影。 而随着医生的拉扯，瞬移整个人从低落的氛围里慢慢脱出——只是看上去更可怜了，仿佛被暴风雨摧残着的小树苗。 第一次见梦主被这么对待，俞一顷担心会出什么岔子，但刚张嘴，就被祝枫拍了一下背打断。 祝枫：“想干嘛呢？” 俞一顷：“不拦一拦吗？” “梦主正在努力自救，有什么好拦的。” 有些人的自救靠做机械的事情分散注意，有些人的自救靠融入一个热闹的群体，当然也有愿意一个人待着，等着时间去消化苦痛的。 江乐的自救机制十分简单，她深信着自己最亲密的人，知道就算对方平日里不赞同她，但在最关键的时候，也会冲过来抓住她。 不过放着梦主自己和自己博弈也不是事儿，祝枫记着之前俞一顷说外界会介入强制关闭噩梦，清楚没有太多时间去浪费。 于是她走过去将瞬移拉了起来，按在一旁的床铺上坐着。 躺在床上的重伤透明人：“啊！！！” 祝枫：“……啊。” 看来给伤患压了个够呛，祝枫思考两秒，放弃去关注那个透明人，快速将注意力转了回来。 经过刚刚一通闹腾，瞬移现在周身氛围好了不少，就是脸上表情还带这些茫然，有一种“这哪儿我谁”的不清醒感。 “老大，这个城管队你还要继续搞吗？” 被祝枫的话拉回思绪，瞬移毫不犹豫点头：“当然！” 旁边的医生发出一声清晰的“啧”声，像是很不满她的决定。 祝枫也没说别的，点点头道：“好的老大，什么爱啊梦想啊那些虚的我们先不提，接下来维系城管队的开支该从哪儿来？” 没料到对方会说这个，瞬移一下怔住，干巴巴重复道：“开支？” “对，像是雇佣异能者的工资、维护监视器的花销，或者打架出现意外的赔偿之类。” 祝枫一条条说着，“毕竟老大你这不是官方组织，没人给你拨经费吧，现在所有需要用到钱的地方全是你自己垫付。” 和梦主谈钱其实挺奇怪的，毕竟这都是人家的梦了，想多有钱就能多有钱，如果喜欢的话，直接用金子捏个城堡都行。 但很多时候做梦的人都没办法意识到自己在做梦，并且有一套自己的运作思路。 之前祝枫试探过了，江乐是个非常讲究逻辑的人——嗯，总而言之就是很好被带跑偏。 果然，梦主的注意力一下从“我要拯救人类”变到了“柴米油盐”上。 还没来得及开口说什么，祝枫又继续贴心给她贴上穷人标签：“毕竟老大买了这么多机器人躯壳，一定把钱快花光了吧，一定很穷吧！下个月的电费估计也是一笔大开销，这次还有异能者受伤的医药费，外面街道被我们损坏的赔偿……” 说完这一长串，祝枫凝视着对方的眼睛，皱起眉头，非常真诚且缓慢地叹气：“哎……” 听着那声饱含了生活艰辛的长叹，瞬移突然感觉自己肩膀变沉了，仿佛已经过上欠债十个亿的凄苦人生。 “好了，我们不说那么苦的话题，换一个更苦的。” 祝枫情绪收得非常快，“那么老大，身为普通人的你，以后怎么去管理异能者呢。无论是未来你新招的下属，还是外面作恶的异能者，你打得赢吗，管得了吗。” 在这场噩梦里，如果说梦主本人是“想要帮助普通人”的肯定派，那么其他普通人和她的闺蜜则是“你的帮助都是自作多情”的否定派。 第56章 不过之前祝枫否定梦主时，闺蜜又立刻开始安抚起梦主，说她所做也不是白费…… 代表自我否定的那面都开始出来安慰了，这就很能反映梦主内心倾向——她还是想要继续帮助别人。 祝枫向来尊重别人的梦想，毕竟她也没资格去评头论足。 接下来就得演一场戏，好好给梦主梳理一番，让她自己认可自己潜意识的想法。 祝枫的连续质问让江乐半天说不出话，好不容易扬起的自信瘪了下去，眼看着又要进入自闭环节。 “你怎么这么磨叽啊！” 在旁边听了半天的鹿鸣不耐烦了，丢下拆着玩儿的贩卖机，走过来一屁股坐在了瞬移身边。 床上的透明人：“啊！！！” 鹿鸣也没管自己坐到了什么，不耐烦伸手去推了推，给自己腾出更大空间后道：“想当老大很正常，但你怎么一点规划都没有？这事又不是靠气势就能解决的，嘴上喊着勇气战斗跑过去，不还是被异能者一巴掌打回来。” 虽然说话的鹿鸣看上去年龄很小，但她语气里的笃定劲儿还是让瞬移认真询问道：“那……那该怎么办？” 鹿鸣诡异地停顿了半晌，然后快速低头看了眼自己藏在腿旁边的右手。 虽然卡着瞬移的视线死角，但从俞一顷的角度能很清晰看到…… 她手里拽着一张写得密密麻麻的小抄。 耳边传来声微不可查的叹息，他偏头，就看到祝枫正支起一只手抵着唇，努力控制自己不要戴上痛苦面具。 看来这是她布置好的“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戏码了。 知道这点后，俞一顷收回视线，望着偷看小抄的鹿鸣，心中突然产生一股淡淡的悲伤。 明明这种口舌相关的任务更适合我，为什么没有把这事情交给我呢，是因为我还不够可靠吗…… 鹿鸣看完一截小抄感觉有底了，没看后面，直接骄傲挺胸继续：“首先，你雇人是没错的，但用金钱去让别人听信与你，这种关系非常脆弱！” 瞬移：“可是不这样做的话，根本没有人愿意听我的话……” 鹿鸣：“这世界上的关系可不止金钱那么简单，你给旁边的医生钱了吗，她不还是在听你说话。” 瞬移：“那是因为我救了她……” 鹿鸣眼睛瞪得圆圆的：“对啊，这不也是一种方法吗？” “可是……可是我也没办法救那么多人让他们听我说话啊？” 被对方这脑回路刺激得瞪了瞪眼，鹿鸣嘴角抽搐，最终像是发泄一样，用力拍了好几下自己旁边的位置，也不知道拍到什么东西，总之很是清脆悦耳。 透明人：“……” 拍吧，活娘，谁能拍得过你。 像是被激怒了，鹿鸣嘴上逐渐没有把门，开始脱稿发挥：“你干嘛就非得当好人，要实现自己的梦想不应该竭尽全力吗！直接掌握住对方的把柄然后威胁不就好了，比如说把那些人的家人绑……唔！” 祝枫冷静且快速地捂住了鹿鸣的嘴，接替她继续说：“比如说每个异能者都有自己的家人，但家人不一定也是异能者。你为什么不试着找找他们？去团结这些和你利益一致的人，如果能拉拢那些普通人，自然也就拉拢了部分异能者。” “对异能者来说，如果遵守你的规则侵害了他们的权利，他们自然不会听。但如果对方真心想要保护的人和你同一阵营，结局自然就会不同。” 祝枫本来不想说一些显得高高在上的话，但一想到刚刚瞬移问出的问题，还是打算把话一次性说明白。 “你永远都不用去纠结该不该做一件正确的事情，你需要考虑的，只有如何在做这件事的同时保护你的自身利益。只要你能做到这点，之后跟着你一起做这件事的人就会越来越多。” 说完这句话，祝枫停住了话头。 无它，他们三人都听到了一片细密的沙沙声。 仿佛把泡腾片扔进了水里，听到声音的同时，祝枫还注意到周遭场景颜色逐渐变淡变透明，物品边缘化作一个个气泡往上方飘去。 和之前源的强拆不同，这次噩梦的瓦解更像是自发性的，温和且梦幻，还带着一股大梦初醒般的松弛感。 梦主自身并没有察觉到这一切变化，还在自顾自回味祝枫刚刚的话。 于是祝枫的语气变得温和起来，对着瞬移一笑：“你帮了很多人，不要再自责没办法帮更多人了，你真的很厉害。” 医生哼了声，第一次表达了赞同。 瞬移看向祝枫方向，抿唇点头道：“我明白你的意思了。” 伴随着她的最后一声“谢谢”，光影流转，刺目白光逐渐遮盖了祝枫的视野，然而下一瞬黑暗袭来，源检测仪器的滴滴警报声在耳边响起。 她又回到现实了。 -------------------- 第30章 全息属性调查报告 ================================= 发现自己回归现实后，祝枫情绪调整得很快，拉下额上的全息眼镜，开启模拟视觉功能。 周围一片漆黑，她摸索着盖在自己身上的机械外壳，试图找到从内部打开它的方式。 不过还没等她多摸索一会儿，就听隔壁发出“轰”一声巨响，似乎有人直接把机器给踹飞了。 接着是哒哒哒的脚步声，伴随着旁人惊呼和让人牙酸的金属摩擦音，挡着祝枫视线的外壳也被撕开。 第57章 鹿鸣的表情在看到祝枫的那秒就软化下来，绽出花儿：“姐姐！你没事吧！” 这孩子虽然性格古怪，做事也不太考虑后果，但祝枫有一点能肯定——就是她真的很靠得住。 拉着她手坐起来，祝枫谢过她后，摆脱身上乱七八糟的连接线束缚，跳出还在滴滴警告的仪器。 之前接待她们的021一脸麻木，对着两个被撬开了的仪器发呆，似乎已经想好当离职报告与钱包上交后，自己该去哪个桥洞睡觉了。 鹿鸣轻哼一声：“我只是把门拆下来，功能不会受影响的，别想着让我赔啊。” 她说的没错，那门是完完整整被拆下来的，就像螃蟹的背壳一样，大概率安上还能是个好蟹。 看着那干净利落的金属接口，祝枫摸摸下巴开始思考。 鹿鸣很了解器械结构啊，不过之前租的检测仪就是食狼鹿制造的，估计她也被耳濡目染，多少懂一些这方面的知识。 接引人021听了鹿鸣的话终于活过来了，收起刚刚的失态模样，开口道：“抱歉，这些仪器似乎出了点问题，等会儿有专人来……” 不等对方话说完，鹿鸣就叉腰不客气道：“先别道歉，我们的赔偿怎么算？精神和身体上收到的伤害，都得赔偿吧。” 没等021回话，外面就传来熟悉的男声：“这个我等会儿去帮你们问清楚，放心。” 见到俞一顷走进来，021僵硬的脸上终于露出松口气的神色——作为一个自闭类技术工作者，真的很不擅长和别人打交道。 想着赶快开溜的021果断道：“两位可以去休息会儿，虽然机械出了问题，但该采集的信息都采集到了，半小时后我会在休息室进行面对面分析。” 接着像是被送佛似的送了出去，祝枫三人站在门口面面相觑。 比起纠结赔偿，她有别的更在意的事情，直接开口问道：“江乐情况如何？” 先是确认了她俩精神上没有受伤，俞一顷松了口气后，又扬起笑容：“我正准备去看，要一起吗？” 祝枫当然赞同，跟着俞一顷七拐八拐，去到源的心理疏导室。 还没靠近，就听到里面传来阵阵喧哗。 “醒了醒了！快检查一下心率！” “江乐你还好吗，来看看这是几？” 加快步子走进去，布置温馨的心理疏导室中，坐着取下脑机显得格外茫然的江乐。 她似乎还没搞清楚状况，睁眼就看到了杵在自己鼻子前面的手指，努力聚焦后回答：“3……？” 周围一些人放心散开，只剩下一两个围着她继续做检查。 身上被绑了无数乱七八糟的检测线，江乐抬头注意到门口的祝枫，眼睛亮亮地打招呼：“咦？你们怎么过来了？” 祝枫看着她一派轻松的样子，确定这人没留下噩梦里的记忆，根本不知道刚刚在自己身上发生了什么。 俞一顷将话头接了过来，不顾周围医生的警告眼神直接道：“你刚刚情绪暴走产生了噩梦。” 对方呼吸一滞，再看向本该在做检测的祝枫和鹿鸣，顿时明白过来，懊恼无比：“你们也在用源的内部网络，我、我是不是给你们添麻烦了？” 非常有预判性地捂住想发表意见的鹿鸣的嘴，祝枫摇头：“已经没事了，我们很担心你所以来看看。” 知道这是在安慰自己，江乐冲她露出一个感激笑容，开始配合着旁边医生做检查。 看她没事，祝枫心里稍微放松快了些，瞥到旁边神色不对劲的俞一顷。他蹙着眉快速打量着心理疏导室，仿佛这里有脏东西一样，不知道在找什么。 没等祝枫问怎么回事，江乐摇摇有些晕的脑袋，突然想起什么脸色瞬变，摸上自己的全息眼镜，开始调看信息。 不过在快速翻看完消息后，她长长松了口气，脸上神情又轻松起来，充满一种劫后余生的庆幸。 祝枫看着她这神色变化，好奇道：“怎么了？” 江乐不好意思笑笑：“嘿嘿，我疏导过程中睡着了，不小心做了个梦。” 说到这里，她似乎有些犹豫要不要继续，想到那句“梦只要说出来就成不了真”的老话，还是继续道：“我梦到我去信号不好的地方出任务，没接到我闺蜜给我打的好几通求救电话，等我回来的时候……” 话没说完，江乐咬咬唇，显然想起来时还心有余悸，连脸色都有点发白。 她嘴里的噩梦不是祝枫他们经历的“噩梦”，只是短暂睡眠状态下产生的梦境。 还没等祝枫安抚几句，江乐就又笑开了：“不过这事不可能发生啦！按我闺蜜那种冷静性格，真出事了第一个打的只会是医院的电话嘛！在她眼里我可不顶事儿！” 这倒真不一定，人在慌忙情况下第一时间想要求助的，大概率都是自己最亲近的人。 祝枫没有多说，看着江乐乱飘的眼神，温和建议：“和她联系一下吧，也算是互相报个平安，安心一点。” 江乐想说不想打扰对方，但最终还是顶不住内心的慌乱，开启通讯请求。 对面很快就接通了，冷静的女声里带着一丝风雨来临前的咬牙切齿：“乐总，又来炫耀我上班你休假的神仙日子了吗。行行行，房间装修就按你说的办，你别在我上班的时候骚扰我了！” 江乐傻笑两声，语调明显飞扬起来：“说话算话啊，晚上我请你吃火锅！” 第58章 “行，我吃不死你。” 结束通讯，江乐心情好了很多，还尝试邀请祝枫：“要一起吃火锅吗？” “谢谢，我还有事。” 祝枫摇摇头婉拒了，“我之后想去看看小雪，听说她是你送进医院的，能告诉我在哪儿吗？” 江乐立刻将地址发了过去，以为她马上就要走，挣扎着也想跟着去医院，被旁边的医生虎着脸按了下去：“去什么去！再折腾我直接打横把你送进去！” 祝枫失笑：“不急，我想明天去，一起吗？” 之前那个满身薄荷味的巫木还约了自己，说是全息检测结束后可以聊聊，再加上这眼镜一天只能支撑八小时视物，祝枫不喜欢事情堆着一起来，给自己留了充裕缓冲时间。 江乐：“好啊！那我们之后联系！” 说好后就告别了江乐，三人回头往休息室走。 祝枫想到刚刚俞一顷在房间里左看右看的样子，走到他身边随口问道：“你刚刚在找什么？” 俞一顷不意外祝枫的敏锐，整理了下语言后道：“梳理师的崩溃向来有个源头，我想找出是什么刺激到江乐，让她情绪崩溃的。” 鹿鸣终于有说话的机会了，哼哼一声：“还能是什么，她做的那个朋友死了的噩梦呗，自己把自己刺激到了。” 俞一顷点点头：“也许吧。” 被对方肯定了，鹿鸣反倒一脸被恶心到的表情，拉着祝枫加快速度，直接来到了休息室。 源的休息室十分宽敞，沙发软床一应俱全，靠墙的桌上甚至还有酒水与一直加热的菜肴……与其说是休息室，不如说是个小宴客厅。 “饿了的话可以先垫一口，这里的菜都是由食堂供应，放心，很新鲜。” 俞一顷适时介绍，当他看到一个玻璃罩里热腾腾的三色拌面后，嘴角抽搐了一下，不好的记忆涌上心头。 祝枫同样联想起噩梦中的面条，凑过去看看旁边牌子上的介绍，发现这拌面只是普通口味，没有噩梦里来的那么重口。 江乐她是真喜欢食堂的面啊，带进噩梦里还魔改了一番…… 没等祝枫试试梦里和现实的拌面有什么区别，门口突然传来两声敲门声，021拿着资料夹走过来，用目光询问现在是否方便。 把吃东西的事情放到一边，三人坐下，开始认真听起专业人士的汇报。 “因为涉及到隐私，我们就只准备了纸质版的报告，如果需要电子版，直接关注源的平台账号输入名字和身份id，我们才会将数据上传网络，到时候你就可以下载了。” “首先恭喜，你俩都可以安全连上全息网络，大脑无任何排异反应。以及这是你俩各项身体指标和连接状态。” 021将对应的报告放在她俩面前，友情提示着祝枫，“祝小姐有轻微的营养不良，平时记得多补充缺乏的元素。” 没想到这个检查还兼职体检？ 祝枫拿起自己的那份半个指节厚的报告，一目十行地看了起来。 营养不良挺正常的，福利学校就没几个小孩营养良过，一群孩子在这人均一米八的世界总矮人一头，就和地位似的。 自己都算好的了，在学校和老师关系不错，偶尔能得到几瓶高级营养液补补身子，还能接点帮人做策划的单，赚点零食。 但就这么吃下来，身高往死里拔也堪堪只有一米七。 瞎着的时候没觉得怎么，现在能看见了，发现盯人要抬眼，很不爽。身高不够，天然气势就不够，祝枫恨不得自己能长到两米。 021等了会儿，见她俩看完，继续掏出下一份报告：“接着是全息属性相关，请二位自行过目。” 这次的报告不像刚刚坦荡放在明面上，上面还有一张纸盖着，似乎很看重隐私性。 祝枫掀开一看，报告内容挺简单的，除了上面一些起起伏伏看不懂的线形图，下面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 【全息属性调查报告】 [祝枫：100%人类] [属性归类：人] 祝枫：“……？” 怎么的，自己还能不是人？比如混个50%的香蕉血脉？ 觉得这个结果有点好笑，祝枫侧头往鹿鸣那边看去。 水蓝色头发的女孩一点也不在意她的视线，为了方便祝枫看，还大方转了转纸张的方向。 于是，祝枫就看到让她难以理解的几行字。 【全息属性调查报告】 [鹿鸣：54.3%冰淇淋，24.1%小丑，21.6%小刀] [属性归类：物] 不知道为什么，祝枫脑中浮现过去学妹们蹲在学校门口，对着外面路过小猫嘬嘬嘬的样子。 “嘬嘬嘬，乖宝猫猫~你是世界上最可爱的小甜筒~” -------------------- 第31章 存在度：0% =========================== 看看鹿鸣的54%冰淇淋属性，再看看自己的100%人类，祝枫没忍住，抬眼仔细瞅着鹿鸣。 冷静下来后，“难道我身边的人是个冰淇淋精”这种匪夷所思的想法终于被赶出脑子。 震惊过去，祝枫理智上线，转头看向021，等着对方解释。 021还不习惯被人直勾勾盯着，别开眼神轻咳一声道：“我先替二位解释一下全息属性是什么，在全息网中代表着什么。” “如果两位上全息网只是为了娱乐放松，可以不用在意全息属性，但若要从事全息网络相关工作，全息属性就很重要。” 第59章 “梳理师是最看重全息属性的职业，因为想潜入梦主的噩梦中，首先就得将自己的存在感降到最低。那么全息属性是[物]、[动物]、[植物]的梳理师就很占便宜。” 看着对面两人都皱眉露出没听明白的表情，总结能力有点差的021开始绞尽脑汁举例子：“就像是在日常生活里，你们不会对身边的水杯或者是路过的苍蝇产生突如其来的注意，会无视它们……” 鹿鸣不赞同：“为什么？我会打死苍蝇。” 021沉默三秒，选择不接话：“总之，你会觉得它们的存在是正常的，不会像身边突然多出来一个人一样过于惊讶。” 忍不了这种没头没尾的解释场面，俞一顷无奈接过话头，开始从头说起：“全息属性分为四类，[人]、[物]、[动物]、[植物]，代表着你在全息网上的存在形式。” “这种存在形式会影响别人对你们的印象，比如我的属性是动物，那么如果我想，别人就只会觉得我是一只动物，不会给太多关注，对于降低自身存在感很好用。” 021一拍手：“对！我就是这个意思！” 剩下三人：“……”你最好是。 俞一顷略过对方继续解释：“当然，不是说你在对方眼里会变成动物，只是你的存在意义会被改变，就像是……” 他思索了半晌，找出一个稍微合理一些的比喻：“就像是在某款游戏中修改了你的底层逻辑代码，让你在其他玩家眼里从‘一个别人操控的角色’变成场景中的飞鸟或是路边的树。他们会无视你，只觉得你是这个游戏的一部分。” 祝枫：“这具体有什么用？” 俞一顷：“嗯……不同职业有不同用法，比如成为梳理师的话，这样就能让你更好融入噩梦不被梦主排斥。毕竟梦主发现外来者后会不留余力地攻击，轻则驱逐出梦境，重则会在噩梦中死亡。” 祝枫听明白了，同时也明白为什么在网上搜不到任何全息属性相关的资料了。 如果普通人知道在自己上网时，看到的习以为常的东西是人类扮演的，而且说不定有双眼睛一直在盯着你…… 这肯定将引发大骚乱，很多人会想得到这种能力，而且得到后大概率拿去做不友善并且违法的事。 俞一顷能猜出祝枫的想法，点头道：“所以测试全息属性这事非常机密，只能通过内部推荐进行。不过只要有钱的话问题也不大，限制没你想象中的那么死。” 他笑了一下：“毕竟不是所有人都能随意控制存在感，就算属性归类非人，还得靠专业脑机装置来辅助。那种脑机不会在市面流通，只能凭职业资格证领取，所以大多数人测它只想测着玩儿。” 就像考了飞行器驾照的人也不一定会买飞行器一样，有钱人只喜欢赶时髦，顺便享受一下知道别人不知道的秘密的优越感。 “当然，完成了全息属性测试后还有一个别的功能……” 俞一顷看了眼在旁边开小差的021，因为涉及秘密只得卖关子，“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祝枫点头表示了解，接着看向自己的报告。 那个“100%人类”异常亮眼，通过刚刚的解释，让她明白这并不是优势属性：“所以我没办法做梳理师了？” 毕竟他们说非人属性的才有优势，自己这血统纯正得一点也不掺水，没办法被当成猫猫狗狗和小甜筒。 俞一顷摇头：“背面印着属性激活后的存在度，你先看看。” 闻言祝枫把纸翻面，看自己遗漏的信息。 [属性激活后存在度：0%] [可选择职业：全部（全息梳理师，脑室清扫员，全息警察等）] 似乎不是很坏？ 看向旁边的鹿鸣，小姑娘继续大方展示自己的报告。 [属性激活后存在度：32%] [可选择职业：全息梳理师（50%以下可选），脑室清扫员（35%以下可选）] 021见终于说到重点，不顾她俩还在互看报告，直接插嘴：“对对对，你这种情况我还是第一次见！明明全息属性是100%人，但存在度居然只有0%！这说明只要激活属性，把你丢人堆尖叫着跳草裙舞也会被无视，简直是透明人！太厉害了！” 把021的话在脑子里滚了两圈，挥去浮现出的诡异画面后，祝枫犹豫道：“呃……谢谢表扬？” 021看着祝枫，图穷匕见：“不知道你愿不愿意配合多做几项检查……” 话还没说完，鹿鸣像个炸毛猫般直接打断：“别做梦了，姐姐不是你们的小白鼠！” 021表情讪讪：“就说说嘛……” 祝枫没搭理021的邀请，就算鹿鸣不拦，她也不会弱智到把自己再送到源的仪器上去。 拍拍小姑娘的肩膀让她熄火，祝枫看向俞一顷，转移话题：“我看报告上写着还能当脑室清扫员和全息警察，这些职业是做什么的？” 发觉这里没自己什么事了，021又没抓住祝枫当小白鼠，兴致阑珊地背手离去，把休息室让给他们。 等门关上，俞一顷将自己的全息投屏功能打开，放上了早就准备好的演示文稿，边播放边解释。 “全息网络上的职业很多，现在你们做了检测，权限开放之下大多数都能找到资料，我就介绍几个比较有代表性的。” 说罢，他让切换了一下文稿页面，让她们看接下来要介绍的职业。 全息商贩、脑室清扫员、全息噩梦梳理师。 第60章 “全息商贩很好理解，就是在全息网络里开店的人。这些商贩需要利用自己的脑室去经营开店，在全息网上待的时间会很长。” 不是第一次听说脑室这个词，祝枫记得之前俞一顷有提过，说这东西和大众印象里的“记忆宫殿”一样，只不过实体化了。 实体化后还能开店？祝枫有点难想象自己脑子里进客人的感觉，越发想去真正的全息网络上看看了。 “脑室清扫员，之前说过，是帮人规划整理记忆，或者添加记忆的人。这种职业需要人的存在度更低，并且要有医师证明——毕竟要动的是雇主的脑袋。” 不知怎么的，听到这里的鹿鸣轻声冷笑了一下，但接着在祝枫疑惑目光中眨眨眼，很是乖巧地靠在她身上玩起手指。 “噩梦梳理师……” 讲到最熟悉的一个，俞一顷稍微松了口气，“你们都经历过噩梦，所以这个职业需要讲的东西大多清楚。人死后会在全息网络上形成情绪团，梳理师要做的就是清除掉这些情绪团，不要让其扩散影响到其他上全息网的人。” 祝枫：“嗯，赛博天师。” 俞一顷：“……也差不多。” 俞一顷：“还有一些职业我都整理出来了，现在发给你们。” 说罢祝枫就看到自己消息框闪动，俞一顷给他们三人拉了个群，接着发了好几张图片和文档。 祝枫看了两眼，随口问着：“那想激活脑室的话该去哪儿？” 俞一顷：“等考上全息网络相关职业的证书后，才能凭证书激活。” 那管的还挺严，看来脑室不是随便谁都有啊。 不等祝枫问更多，视线右边就弹出了个对话框。 [巫木：12点，见喜家常菜，方便吗？] 现在时间是11点半，祝枫搜了下那家店的位置，发现有点偏后回复。 [祝枫：12点半吧，多给我留点时间找路] [巫木：收到] 回什么“收到”，这人的班味儿是不是有点浓。 祝枫摸摸鼻子，发完消息后抬头，看向安静等着的俞一顷：“对了，被卷入江乐噩梦的赔偿，源商量好后你给我发个消息就行，不用再当面协商了。以及下午我有事，你俩先去玩儿吧。” 俞一顷点头表示明白，鹿鸣有点不开心，但最终没发牢骚，只是撇撇嘴：“我才不和他去玩呢，正好我偷跑的事情被妈妈发现了，还得回食狼鹿打个报告。” 敢情你还是偷溜出来的。 很难想象鹿鸣这么肆意妄为的性格，当她妈妈该得多头疼……不过母女俩都加入了食狼鹿，估计性子都不正常。 小姑娘嘟囔完又补充道：“姐姐，你应该想当梳理师吧，我也要考！和你一起当梳理师好不好！” 祝枫看着她这干劲满满的样子，笑着点点头：“行，到时候我们再说。” 说到这，祝枫突然对她道：“我还有些事情想拜托你有偿调查下，之后会发消息联系你的。” “只要姐姐需要随时都可以说哦，只要不是特别困难，不用提报酬的~” 鹿鸣满意了，笑眯眯地跳起来，把自己的那份报告往怀里一塞，对着祝枫挥挥手后直接跑走了。 俞一顷也起身，回头问着：“你要去什么地方，我送你吧？” 祝枫婉拒了：“这两天辛苦了，给自己放个假吧，不用跟着我。” 俞一顷明白她这么做是想拉开距离，也不再坚持：“嗯，出门往外右转直走就能出去了，再见。” 祝枫没说再见，走到门口回头摆摆手：“谢谢你送我的全息眼镜，真的是我这辈子收到的最好的礼物。不过太昂贵，之后我会把钱还给你，你拿着买点东西吧，就当我的回礼了。” 这种回礼方式不太礼貌，但祝枫也不在意自己在别人眼里的形象——要不是这玩意儿真的好使，可以算得上是现阶段的必需品，不然她都不会收下。 看着少年插兜离开，接待室再次安静下来，俞一顷整理好思绪，准备去和管法务赔偿的人商量她俩赔偿的事情。 以及…… 之后抽空再去检查一下心理治疗室吧，要调查一下江乐使用过的仪器数据变化。 他脸上神情凝重，伸手摩挲着下巴陷入沉思。 江乐的情绪暴走……真的只是因为她自己做了一个梦吗？ -------------------- 求收藏~ 拜托拜托~这对我真的很重要——（小鸟作揖） 第32章 目标：一周考证上岸！ ===================================== 还好源是严进宽出，祝枫按照俞一顷刚刚所说的路线走，没有再遇到迷宫一样的全息防盗系统。十分钟后，她扶着自己的轮椅，在门口悠闲伸了个懒腰。 真好，这种一切事情都在朝好发展的感觉。 既然检测报告上都写了自己天赋异禀适配所有工作，那么之后得好好挑一下，选个最适合自己的，最好钱多事少的那种。 祝枫哼着小调，打开导航功能，跟着只有她能听到的语音导航往目的地走。 走了一截后，她搭上白纸市的公共飞行器。 飞行器隐形沿着航路平稳飞行，祝枫扶着自己的轮椅站在窗边，听后面坐着的俩小姑娘聊天。 “你最近玩的那款游戏还活着吗？” “死了，和我推一样死得尸骨无存，复活赛都没得打。” 第61章 “嘶——我还说最近无聊去玩玩呢。话说你推怎么就不声不响毕业了啊，明明之前营业时还上了好几次热搜。” “鬼知道，可能公司推同期去了吧，呵！垃圾公司！” 女孩们下车了，聊天声音越来越小，祝枫点开全息眼镜操作屏，搜索刚刚没听懂的几个词。 哦，说的是虚拟偶像赚不了钱被关闭的事情啊，那没必要深入了解，毕竟自己对这种东西又不感兴趣。 飞行器开得又稳又快，到站后祝枫跳下车，寻找巫木说的见喜家常菜餐厅。 餐厅在街尾，装修挺有意思，内部看上去是一两百年前流行的那种青砖墙，墙壁上挂着鱼篓，草帽，还有晒干的辣椒枸杞，整体风格复古，色彩搭配亮眼。 打开对话框，祝枫刚想发消息说自己到了，就看界面上闪现出巫木的信息。 [巫木：36号桌] 抬头看看桌旁的序号，36号还得往里走。 这人有点社恐吧，明明外面空位这么多，但就选在最里面。 等到了桌前一看，好了，根本不用猜，黑帽子黑口罩长风衣，简直就是“社恐”“变态”二选一的装扮。 巫木拉下脸上的口罩，用有浓重黑眼圈的眼睛看了祝枫一眼，低头道：“坐。” 虽然没真实见过面，但她那浓得可怕的薄荷味以及粗粝烟嗓，让祝枫确认没找错人。 随着祝枫的入座，提前点好的菜品从桌中伸出，香味糊了祝枫满脸，直接给祝枫糊饿了。 将桌子侧面的防偷听功能打开，巫木看着祝枫那饥饿的眼神，犹豫片刻后：“先吃？” 祝枫轻咳了声掩饰尴尬：“边吃边说吧，你让我过来是想说什么？” 巫木没动筷子，她来这里本就不是为了吃饭。 她双手压在桌面上认真道：“我想请你以梳理师身份加入我们工作室。初始月薪两万，试用期一场噩梦，职业特殊不需要坐班，但需要做到随叫随到，一周不会超过四场噩梦梳理，提供员工宿舍，包三餐。” 祝枫筷子咔哒一声敲出轻响，她在后巷做过一些简单兼职，一个月最多也就拿八百块。 月薪两万，这是刚从学校出来的她想都没想过的水平。 “你这是什么工作室？” 真的不是搞慈善的吗？或者是什么割腰子集团？ “工作室名字叫‘木屋’，是有正规资格证的。” 巫木看出了祝枫的怀疑，认真解释，“梳理师本来就少，优秀的人才在考完证后就被捞走了，根本请不过来，所以我才会四处找好苗子。我们的工作室不是野作坊，你打开专业的招聘软件也能看到。” 想到对方突然出现在噩梦里，接着就跑来找自己的行为，虽然觉得她找人的路子不太正规，但祝枫倒是信了几分：“专业的招聘软件？方便我看看吗。” 巫木向她同步展示了自己的全息投屏，祝枫看了会儿，确定这是官方平台，还看到了源的好几个招聘启事。 同样是招牌梳理师，源那边开价也不低，但都写着不接受纯新手，试用期时间也比较长。 确定巫木不是卖器官的诈骗公司后，祝枫认真了些：“我还没想好到底要做什么，不一定当梳理师。” 似乎也猜到祝枫会这么说，巫木颔首道：“我就是来提供一种可选择的发展，不用急着答应，回去考虑一下也行，随时都可以联系我。” 说完这段话后，巫木肉眼可见地松了口气，像是终于完成一项艰巨任务，开始戴口罩眼看准备抬屁股走人。 祝枫尝试拦着她再多套点话，随便找了个问题：“全息网相关的职业需要考证，我该去哪儿考？” 巫木戴口罩动作不停，快速道：“你做过全息属性检测，一些检索限制已经开放，你现在去搜就能搜到。” 之前俞一顷好像也说过，做了检查后权限就会开放，但她没发现哪儿有变化？ 感觉奇怪的祝枫打开全息眼镜的操作屏，输入“全息属性”四个字。 和之前得到一大堆趣味心理小测试不同，这次没有直接弹出结果，反倒是跳出一个红色提醒框。 【正在连接[对蜀]，以提供更全面搜索信息】 提示框闪烁了两下后自动消失，与此同时，整个搜索界面都变成了黑底白字，密密麻麻的信息浮现了出来，祝枫光是扫上一眼，便知道这些情报有多宝贵。 在屏幕边缘处，还飘着一行醒目的半透明的红色提醒告示。 【本次搜索结果由[对蜀]提供，请勿外传，后果自负】 对蜀？这是人名还是组织？ 什么不懂搜什么，祝枫把这名字放进了搜索栏，发现对蜀是提供情报方的代称。 但至于是私人经营还是组织经营，身份众说纷纭没个准信，大多数人猜测是大公司做出来的资料数据库。只要经过了全息属性测试，便会开放[对蜀]资料库的使用权限。 看来那些有钱有权的人去测全息属性不仅是为了玩，开启情报库才是重头。 果然信息才是最值钱的东西。 祝枫撇撇嘴，抬眼一看，发现对面坐着的巫木不知道去哪儿了，与此同时对话框弹了出来。 [巫木：我还有工作，你慢慢考虑] 这还真是……一秒也不想多待啊，难道我会吃人吗？ 祝枫怀疑要不是为了体现诚意，巫木估计想全程线上聊天，根本不会约她出来见面。 第62章 于是对着一整桌基本没动的菜，祝枫一边吃一边搜全息职业的相关资料。 全息小贩——不考虑，现阶段自己人脉太弱。 全息警察——自己是盲人，现实体检过不了。 脑室清扫师——还得考医师证，那没几年考不下来。 想来想去，还是当梳理师要现实些。 主要祝枫也觉得这职业对胃口，做起来有一种得心应手的感觉，仿佛就是给自己打造的一样。 这想法说出来太中二了，祝枫只当是自己持续性踌躇满志的副作用，默默把它压在心底。 至于答不答应巫木——现在连梳理师证都没考下来，就别想太远了。 瞥了眼右上角的“失明倒计时”，确定时间还充裕后，祝枫查起考梳理师证的相关要求。 梳理师考核分为三步，体检、笔试和实操。 体检是基础的全息属性测试，源的检测挺全面，拿着就能用。 笔试方面也不复杂，需要把梳理师手册背下来，了解一下什么能做什么不能做，系统式梳理噩梦该怎么办，还有一些危机的处理方法。 最后则是实践。 实践的要求更直白，六个字——“成功梳理噩梦”。 看着这个条件，祝枫有点摸不着头脑。 不是说噩梦是人死后暴走的情绪团吗，如果考核直接让人去梳理情绪团，那和拆弹考试给个倒计时已经启动的真炸弹有什么区别，危险系数是不是太高了点？ 祝枫经历过两场噩梦，虽然都平安度过没觉得有什么危险，但从笔试知识点里的反复警告去看，任何一点差错都可能导致梳理师受伤或者死亡。 比如被梦主发现是外来者的话，会遭受梦主追击，从而造成精神创伤； 又或者在噩梦中刺激到了梦主，让对方产生不好联想，可能会改变噩梦环境，让梳理更加困难。 她本来没看懂后面这条是什么意思，看了下举例后沉默了。 曾经有个梳理师因为形象太白，让梦主以为周围环境里有鬼，恐惧之下，好好的乡村背景噩梦瞬间变成中式恐怖。 那这……确实很危险。 祝枫不怕鬼，但想想那种梦主崩溃，梳理师也崩溃的场景还是觉得头疼，暗自决定以后一定要注意。 就在祝枫还饶有兴致地翻着梳理师手册，看梳理师的一百种失败方法时，对话框又弹出了消息。 [江乐：咱们什么时候去看小雪呀，我明天都有空！] 哦对，还有这个事，差点忘了和江乐约时间了。 [祝枫：上午十点如何，直接在医院门口集合] [江乐：没问题！对了，你今天的检查结果如何呀？] [祝枫：还不错，可以上全息网，相关的工作也可以做] 想了想，祝枫还是补充了一句。 [祝枫：我想试试去考梳理师的证] 江乐那边看祝枫这么说，瞬间就来劲了。 [江乐：嘿嘿，我就是想说这个事儿来着，我这里有些笔记和资料，都是我自己整理的，你需要吗！] 虽然问她需不需要，但江乐在发出这句话的同时，一个文档就发了过来，同时还有一句似曾相识的话。 [江乐：你可以先看看，有问题一定要来问我哦！] [祝枫：帮大忙了，感谢.jpg] [江乐：不用谢.jpg] [江乐：亲亲.jpg] 祝枫低低笑了两声，心情很好地关闭对话，准备先回源订的酒店。 毕竟那可订了五天，现在没确定工作也不方便租房，不住白不住。 好在现在的考试是随去随考的，不用整预约制，到时候刷题刷完了直接去就行，省时省事。 笔试问题不大，主要难点还是在实践操作上，网上没有任何关于实践考试的内容，不知道江乐的文档里有没有提到。 祝枫盘算了一下自己手头的钱，心里默默给自己下了个死线。 至少要在一周内考下梳理师证。 -------------------- * gap weak一周上岸！（x） 下章快速过渡，准备进噩梦！ 第33章 她是什么类型的梳理师？ ======================================= 刷了一晚上题，第二天上午十点的医院门口，祝枫看到已经等着的江乐。 她快步跑过来打招呼：“早啊！吃早饭了吗，我带了小面包哦！” 祝枫接了小面包谢过她，顺口问了几个昨天刷题时遇到的问题，还有之后的实操考核是什么情况。 “放心啦，不会真的让你去梳理噩梦的！” 听了祝枫的担心，江乐笑着解释，“只是将过去低危险度的案子拿出来，让ai模拟出一个梳理环境罢了。像那种全息网络游戏一样，不会有危险。” 她们一边向小雪的病房走一边说，江乐提起自己考核遇到的事就一脸苦相：“我当时的噩梦主题是山地车环游比赛，全程跟着梦主在悬崖上骑车，小心不掉下去的同时还得保证速度，可累死了。” “山地车比赛？梦主是这方面的职业选手？” 江乐摇头：“那场噩梦的梦主是个学生，平时就很喜欢骑车环游绿道。不过学业压力太大崩溃自残，临死噩梦里连最喜欢的休闲活动都变成了竞速，靠解题来加速，还要小心别人乱扔香蕉皮。” 祝枫想想那画面：“……真是有够绝望的。” 第63章 江乐心有余悸地点点头，她到现在还记得梦主边哭边蹬自行车边做受力分析的痛苦模样。 哦当然，自己也跟在后面边蹬边哭，还得不停吃香蕉给梦主递香蕉皮，总之场面非常混乱。 祝枫好奇：“所以最后是怎么解决的？” 江乐：“我吃香蕉吃崩溃了，干脆把和梦主一起竞争的那些山地车都推下山崖了。” 祝枫：“……？” 见她表情太诡异，江乐立刻补充道：“那些车上都没人啦，梦主一直在和自己的假想敌战斗，发现没有对手后自然会停下来，然后噩梦就结束了。” 很奇怪但又很符合逻辑，这大概也是噩梦的醍醐味吧…… 两人说着就到了小雪病房门口，江乐从包里拿出个小盒子，整理了下脸上表情，这才推门进去。 小雪的病房是单人间，不知道是源订的还是江乐自掏腰包，总之环境看上去挺不错，干净整洁还自带薰衣草香气。 现在小雪正坐在病床上发呆，听见声响后回头，视线扫过江乐，最终在祝枫脸上停留。 “小雪，听说你快出院了，我和祝枫就来看看你！” 江乐脸上扬起热情笑容，将手上的东西放在了床头，“这是我从源那边抠出来的东西，简单款式的全息眼镜，没花钱，你当成礼物吧。” 小雪表情淡淡的，闻言只是点头，也不道谢。 了解她情况的江乐也不太在乎，给完东西大大咧咧道：“那我去帮你把出院手续提前办了，五天缓冲期，你想什么时候走都行。” 说罢人风风火火跑走了，留下祝枫和小雪两人单独待在病房。 祝枫没料她走这么快，只得拉过旁边的椅子坐下，看着小雪拆全息眼镜。 对方虽然没用过这种东西，但意外上手很快，祝枫还在发呆呢，就看面前蹦出一个好友申请。 【您是否添加[颜雪]为现实好友？】 没什么犹豫，祝枫直接同意，接着在对话框里发了个表情。 [祝枫：你好.jpg] 被祝枫五颜六色的鲜花表情包撞了一下，审美挑剔的现实派小画师眯眯眼，最终还是面无表情回复了。 [颜雪：谢谢你。] 两人都低头看着虚拟屏，病房里安安静静，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来，给这片全白的世界勾出金边。 知道她在谢什么，祝枫眨眨眼回复。 [祝枫：应该的，出院之后你打算做些什么？] [颜雪：我要去后巷的福利学校，当绘画老师的助手] 这是从来没想过的发展，祝枫有点惊讶，不过对于目前的小雪来说，确实是个很不错的选择。 [祝枫：好啊，福利学校是我的地盘，如果那群小鬼们不听话就报我名字，大概还能用个一两年吧] 小雪脸上沁出极浅的笑意，关闭对话框看向祝枫，小声但清晰道：“好。” 她的声音听上去有些干涩，也不知道是事故伤了嗓子，还是本来就不常说话造成的。 见她愿意直接交流，祝枫抬眼看着她道：“我帮你订了一只电子宠物鹦鹉，估计再有三天就会送上门了，小型的不占地，不喜欢的话可以直接退货。” 知道这是祝枫和母亲的约定，小雪轻轻点头表示明白，然后问道：“祝枫，你住在后巷吗？” 摇摇头，祝枫同她解释着：“之前我住那里，不过现在准备考梳理师证，估计短时间内不会回去。” 显然源的人已经和小雪谈过了，小雪没问“梳理师是什么”，反倒是认真道：“祝枫当梳理师，会比其他人好。” 被人这么直白夸奖，祝枫笑盈盈地照单全收：“对，我也这么觉得。” 但这不太严肃的承认态度，让小雪以为她没明白自己意思，强调着：“祝枫和别人不一样。” “在噩梦里，妈妈和我都很想接近祝枫，因为你身上有一种力量，仿佛能解决任何事情。” 这听上去就有些玄妙了，为什么自己那0%的存在感会想让梦主接近，不应该被完全无视吗？ “祝枫是梳理师的话，就会有更多人像妈妈一样被救了。” 小雪眼神干净澄澈，再次认真道，“谢谢。” 但你妈妈那场噩梦是被暴力拆掉的，我可一点也算不上救了她啊…… 敛了眼神，最终祝枫伸手揉揉她的脑袋：“谢谢夸奖，我会永远记住你的话。” 不想话题变得太沉重，祝枫主动问起了其它事情，顺带给她介绍了下福利学校的生态环境，比如洗澡什么时候水温最合适，那群小混蛋喜欢把老师的东西藏在哪儿…… 等到能说的差不多都说完了后，祝枫看眼时间，发现江乐不知道什么时候给她发了条信息。 [江乐：医院这里出了点问题，还需要挺久的，哭.jpg，要不你先回去复习？] 想想自己每日用眼倒计时，祝枫对小雪说了再见，准备继续回酒店看梳理师手册。 看着她离开，小雪拿过旁边的画板，思索半晌后，拿起铅笔开始打草稿。 毕竟上次噩梦里的太阳还没画完。 * 接下来的三天，等祝枫埋头苦背结束，确定能十拿九稳过笔试后，这才报名了梳理师的考核。 考核随报随去，她选了白纸市的全息考点，位置靠近源总部，近到充满着一种考完就会被源拉去分配工作的味道。 第64章 这个考点是各类考试通用的，所以祝枫去的时候人还挺多。 大家要么蹲在角落阴沉背诵理论知识，要么全息眼镜开着隐私功能，举手在半空中写写画画。 间或还有人从考场里笑着或者哭着出来，总之现场看上去……有点群魔乱舞。 向旁边的接待员展示了电子准考证后，祝枫就被单独带进了一个小房间。 这房间和卧室差不多大，正中间放着一个看上去挺舒服的躺椅，旁边则是银白色的圆形头戴式脑机。 等祝枫进门，房间自动就上锁了，同时传来电子音指引。 “考生祝枫以进入考场，请核对您的考试编号，核对完毕即可登入脑机。” “本次考核内容：梳理师证书考核。梳理师笔试时间为全息世界内一小时，通过后将进入实操考试，请考生做好准备。” 考试全程在全息世界中进行，等会儿结束了摘脑机，现实时间花不了几分钟。 确定编号无误后，祝枫摘下眼镜，摸索着戴上脑机。 还没等她躺平，就发现眼前白光一闪，进入了个六面纯白的空间。 电子音挺友好，等祝枫缓过神后，才亲切问道：“请问考生想选择哪种考试模式，1号传统试卷，2号电子试卷，3号语音试卷。” “考生也可以定制专属考试环境，1号海底，2号森林，3号星际，4号……” 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 祝枫懒得纠结这些，直接一挥手：“不用换场景，传统试卷，谢谢。” 话音刚落，她面前出现一套桌椅，上面放着纸质的试卷与纸笔，甚至还很贴心地准备了杯散发着淡淡茉莉花香的热茶。 还……挺有人文关怀的。 不再被乱七八糟的外物干扰，祝枫开始埋头写题，速度很快，一边思考一边填写答案。 在她注意不到的白色空间上方，隐藏区域里正飘着两个人，用虚拟形象进行监考。 “婳，这就是你们想招的那个梳理师？” 中年妇人感兴趣地看了眼祝枫，问着身边的人，“但听说没成功，被拒绝了是吧。” 旁边的霓虹火柴人抱着膝，语气里都透着股无奈：“对啊，她真的是个好苗子，我以我的人格担保……” “你有什么人格。” 妇人礼貌捂嘴轻笑了声，姿态优雅，但说出来的话很诛心，“再说源又不是厉害组织，现在人多也是因为抢活快，凭什么有好苗子就必须去你们那儿。” 婳沉默了，最终放弃这个话题：“好吧好吧，快点选适合这位考生的噩梦吧，我看她笔试挺稳的，接着就是实操了。” 中年妇人又向下看了一眼，问：“她是偏向什么类型的梳理师？” “不清楚。” 妇人蹙眉：“这有什么不清楚的，通感、暴破、掌控，不就这么三类吗，从她戴上脑机以后就应该得出预估结论了。” “祖宗，我骗你有什么好处。” 霓虹火柴人从虚空中拉出一个光屏，“她的这三类属性的饼图占比还在动态浮动，到现在都没有固定值。” 妇人凑过去一看，果然如婳所说，圆饼图内，蓝、红、黑三方正在互搏抢夺地盘，谁也不让谁，一时间无法得出结论。 梳理师的三类属性，这是祝枫在背梳理师手册时没见过的东西，甚至连江乐都没给她说过，因为这正是前辈们想瞒的——告诉了就测不准了。 在开始考核后，脑机除了可以让考生参加笔试和实操，还会采集他们的思维与经历，从而推算出其偏向哪一类梳理师。 对情绪感知特别敏感细腻的，就会被划分到蓝色[通感]类去，强化在噩梦里对梦主或他人的情绪感知，从而随时把控梦主的情绪波动； 直来直去、本能大于思考的，就会被划分到红色[暴破]类，强化在噩梦里的身体素质与反应力，方便他们进行一些“物理”梳理； 至于最后一种，是占比数最少，且基本没人能稳得住、随时都可能转化成另外两类的存在。 掌控类梳理师，可以掌控噩梦中的一切，甚至包括梦主。 三种颜色还在互相打架，最终在祝枫搁笔写完试卷的一瞬间，如墨一般的黑色铺满了整个圆盘，昭示了对方的梳理师属性。 中年妇人露出一个感兴趣的笑容，思索片刻突然道：“编号v013的那场噩梦，让她去试试吧。” -------------------- 第34章 精灵看我我超甜 01 ================================== 祝枫不知道外面的弯弯绕绕，她提交完笔试内容后，稍微等了几秒，便得到笔试通过的答复。 电子音：“即将进入实操考试环节，请考生做好准备，倒计时三秒，3、2、1——” 下坠感传来，祝枫微微一晃，等稳住身形时，周遭的景色已经完全改变了，葱郁的绿色取代了一片白，同时传来的，是森林特有的清新香味。 “噩梦编号：v013。噩梦名称：精灵看我我超甜。” “模拟噩梦生成完毕，请考生开始梳理。” 电子音彻底消失，祝枫仿佛摘下了降噪耳机，外来的声音瞬间涌入大脑，刺激得她微微蹙眉。 这噩梦的名字还挺俏皮的……精灵看我我超甜，有精灵的话，是西幻背景？ 她环顾起四周，自己现在身处在一条类似于乡间的小路上，周围看不到人烟，而左手边往远方延伸出一片森林，越往里去越黑，不知道里面藏着什么。 第65章 正犹豫是向森林里走，还是沿着路往前找找人，一道猛烈的冲击就从后袭击了祝枫。 整个人被扑得险些摔倒在地，祝枫往前走了几步卸掉惯性，快速扭头查看，就发现自己腰上多了个人。 身高只到祝枫大腿的金发小孩正死死抱着她腰，并且因为太矮，整个人离地吊了起来，在祝枫扭身的时候甩来甩去，仿佛是个合格的大型挂件。 感觉到了祝枫的视线，金发小孩抬眼冲她嘿嘿一笑，浅棕色的眸子里水光盈盈，耳朵上有个伤口，旁边还戴着金色耳环。 小孩额正中还有个像魔法阵的纹身，藏在额发中隐隐发着白光，不仔细看还看不出来。 “好朋友！你来看我啦！” 不动声色地将人从自己腰上撕了下来，祝枫将其摁在平地上开口道：“好朋友？” “嗯！怎么啦，你不记得我了吗，我是你最忠实的好朋友啊~！” 疑似梦主的人发身份牌了，祝枫只能默默接下：“好好好，但别突然扑过来，挺吓人的。” 小孩眨巴眨巴眼也不知道听进去没有，依旧满脸笑容望着祝枫，满脸真诚。 怎么最近遇见这么多阳光开朗型角色……不过也不错，看着挺好沟通的样子。 不清楚这小家伙是不是梦主，祝枫想了想试探道：“你来这里做什么？” 小孩没对这不自然的提问感到奇怪，直接道：“既然来精灵之森门口，当然是想看会不会有精灵从这里出来啦！” 说罢，她脸上洋溢起憧憬的神色：“选择我的精灵会是什么样的呢~” 听着小孩说话，祝枫内心琢磨着“精灵”在这场噩梦里的存在意义。 “精灵看我我超甜”。 从这场噩梦的名字能看出，精灵似乎是被推崇的一种存在，包括刚刚小孩的话——“选择我的精灵”——能感觉到精灵地位挺高，像是上位者。 “明天就是出行日，我终于能去森林找精灵了！” 小孩蹦蹦跳跳向道路的另一端跑去，跑到一半，回头吆喝着，“今天先回村吧，天就要黑了！” 祝枫自然跟着她走，就目前情况看来，这孩子是梦主的可能性很高，得靠跟着她了解这场噩梦。 两人走了段距离，一个小村子才在祝枫视线里冒了头。 这村落看上去就像是小矮人建的一样，房子高度只比祝枫高一点，村子里的人也和身边的小孩一个高度。 祝枫有点震惊，低头又看了眼身边的人。 她身高只有自己一半，加上脸也很幼态，这才让祝枫以为她还是个孩子——年龄四五岁的那种。 现在看来是自己判断错误，在这个有精灵的西幻背景下去看，对方估计是侏儒族。 祝枫还在思考，迎面就走来位头发花白的无脸矮个老人，颤颤巍巍地和金发小侏儒打招呼。 “卓卓，你跑哪儿去了，明天就是出行日，还不好好回去做准备！” 小侏儒露出一脸被抓包的心虚表情：“好的卓奶奶，我这就回去。” 说罢她牵起祝枫的手就往自己家方向走，嘴里还哼着乱七八糟的小调。 为了让她牵得更顺手些，祝枫只能半弓着身子，同时视线快速扫过周遭。 除了建筑尺寸都小一号，倒是没其它特别的，不过祝枫注意到这个侏儒村除了卓卓，其他人年纪都偏大，并且看着很虚弱，走步路都要停下来喘口气。 看衣着打扮不像穷到吃不起饭，这种虚弱感是年龄带来的。 因为太老，做事儿都不利索了。 祝枫收回目光，想起刚刚小侏儒叫别人“卓奶奶”，好奇问着：“你们名字里都有卓？” 终于到家了，卓卓推开一个小房子的门钻进去，头也不回地答道：“这里是卓卓村，大家都叫卓卓！” 在黑暗中，她脑门上的魔法阵愈发明显，让祝枫能准确知道她的位置。 卓卓用小锤子敲了一下墙壁中插着的透明水晶，伴随着清脆的叮叮声，一束火苗从顶端燃起，暖黄色的光线洒满了小屋。 接着她才满面笑容招手示意祝枫进屋，顺便补充道：“名字很重要，只有和精灵签订契约后才有呢~没签契约的都叫卓卓！” 祝枫挑挑眉，没对这种奇怪的命名方式发表意见，只是顺着她的邀请进屋。 为了节约空间，并且避免被那水晶火炬烧了头发，很大只的祝枫双臂抱住膝盖，团成一团坐了下来。 这个小房子里没有任何家具，就角落铺着干草堆，平日里似乎被当成床在用，睡出了一个圆形凹槽。 除此之外，地上还放着用干草编的玩具，小鸭子小球之类，做工很精致。 卓卓把小玩具拢到一起，拍拍这个摸摸那个，把露出来的毛边边撕掉，像在打造完美艺术品。 随着动作，她额头上的魔法阵如呼吸般微微闪烁着，引起了祝枫的注意。 虽然梳理师考核题目里有说最好不要问梦主太多问题，以免引起对方怀疑，但祝枫觉得如果不去了解，梳理根本没办法进行下去。 看着梦主头号嫌疑人，她斟酌了下语句，扬起笑容道：“卓卓，我第一次来这边，还不是很了解你们和精灵契约的事情，能问你些问题吗？” 出门在外，身份都是自己给的，自己的见识也是。 梦主只赋予了自己“好朋友”这个设定，那么当一个“刚来这边，常识有点欠缺的好朋友”也没问题吧。 第66章 如果有经验老道的梳理师在场，就能察觉到祝枫正在尝试掌控梦主思维，让梦主态度变得对她更加有利。 当然，察觉到的老梳理师一定会第一时间制止祝枫——毕竟这种行为太过危险，一旦失败就会被梦主察觉，同时导致噩梦崩溃。 飘在半空的两个监考员都因为祝枫的话投去了目光，中年女人还显得挺淡定，但霓虹火柴人明显紧张起来，随时准备把模拟噩梦关闭将人弹出。 不过祝枫说出这话后，卓卓并没有什么特殊反应，只是点点头：“那你想问什么呀？” “和精灵签订契约有什么好处？” 祝枫直白的疑问让卓卓发出了长长的“唔”的一声，对方认真思考后，脸上表情有些疑惑：“好处？和精灵签订契约不是为了好处哎，这只是我们的传统。” 看她表情是真疑惑，祝枫了解到不能问这么直白，开始绕圈子：“那你们刚刚提到的出行日是什么？” 卓卓：“这个呀！当我们成年后就可以前往精灵之森找精灵了，成年后的第二天就是出行日，卓卓们都会来送行~” “我看村里还有很多老年卓卓，他们是没出去找精灵吗？” 卓卓摇头，情绪低沉下来：“没有找到精灵的卓卓会回来，他们很快就会变老然后去世。” 看来侏儒一族寿命都很短，找精灵难道是为了长寿？ “如果签了契约，卓卓就不会那么快变老？” 这话把对方给问住了，她皱眉思考半晌，摇头：“不知道哎，找到精灵的卓卓有名字就不会回来，我也不知道大家的状况。” 这种情况不应该属于生死难料吗……你确定他们是真的找到了，而不是半路人折了？ 祝枫很难判断“精灵”这个存在的好坏，只知道卓卓们相信着精灵，或者说是他们一生的追求就是找到精灵。 看着她天真纯粹又充满热忱的眼神，祝枫没再深入，而是换了个问题：“那你们要怎么签契约？” 说起这个，卓卓来劲了，她像是早已模拟过千万次般，熟练地抬手摸向自己的额头：“这里有个契印，只要精灵将手放上来，往契印里注入魔力，接着宣誓就信啦！” “宣誓？” 祝枫露出好奇神色，“宣什么样的誓言？” 小小的侏儒站直了身子，挺胸认真道：“以卓卓全新的名字为契，从此以后，卓卓将守护精灵，精灵也将保护卓卓，不离不弃，直至寿命走向尽头。” 这誓言听上去挺公平，就是虚得很，总觉得没什么实质束缚力。 卓卓似乎给自己说兴奋了，宣誓结束后整个人开始嘿嘿傻笑，双手捧脸开开心心在原地转了一圈，接着骄傲看向祝枫：“是不是很好很厉害！” 祝枫没有扫她的兴，点点头继续问着：“如果违背誓言会怎么样？” 卓卓从来没想过违约的事情，被祝枫说愣了，接着快速摇头：“不可能的，卓卓不可能会违背誓言。” “那精灵背誓呢？” 这个可能性卓卓更是没有想过，她呆愣的时间更久，反应过来后摇头的力道也更大：“不可能！” 说着似乎想要证明什么一样，小侏儒的声音变快了几倍：“精灵是世界上最好最好的精灵，他们很强大很善良！愿意和弱小的我们签订誓约，愿意用魔力来维持我们的生命……” 小侏儒声音里几乎快要带上哭腔了，她害怕祝枫还觉得精灵不靠谱，重重说着：“精灵真的很好！真的真的！” -------------------- 第35章 精灵看我我超甜 02 ================================== 听着小侏儒的反复强调，担心给对方逼急了导致噩梦崩溃，祝枫立刻道：“我是因为没见过精灵才会这么想，要不明天和你一起去精灵之森找精灵？” 这招果然好用，卓卓立刻停住了解释，就是脸上表情还有些犹豫：“可是精灵之森好危险的……” 脑中浮现森林黑洞洞的样子，祝枫猜测着问道：“因为里面有很多猛兽？” “因为精灵之森有三大不可思议禁忌！” 卓卓压低声音，神神秘秘说着，“有横冲直撞不知道长什么样的怪物，还有会叫人名字的宝箱怪。” 说了两个卓卓就停下了，祝枫好奇：“还有一个呢？” “不知道，本来只有两大不可思议，回来的卓卓说森林里还有个怪物，和她一起去的同伴就是因为那怪物才失踪的……但她没看清是什么。” 明白了，就是那种经典的“看到的人都死了”类型怪物吧。 听着对方的描述，祝枫心里产生了丝危机感。 虽然这是模拟梳理，但考核说明里有提到，这次梳理中遇见的危险和伤害都会真实反应在身体上，需要考生自己小心。 如果精灵之森真和卓卓说的一样危险，那这次梳理师考核还挺严格的，危险度不亚于江乐的悬崖山地车比赛了。 看着卓卓依旧犹豫，祝枫努力争取道：“让我一起去吧，眼见才能为实，我也想知道精灵到底有多厉害。” 本来还想让祝枫放弃，卓卓一听最后句话，立刻点头：“好吧，那我们明天一起去精灵之森，你一定要跟紧我，我会保护你的！” 说罢她看了看天色，严肃道：“睡觉吧！我们一定要以最好的状态前往森林。” * 第67章 在祝枫努力和卓卓一起团成圈儿睡觉时，以上帝视角监考的婳松了口气：“你怎么把最危险的噩梦拿出来了？我记得还没人能成功梳理过它吧，就这么想让她挂考核？” 她记得这场噩梦模拟过五次，每次都是以梳理师死亡而宣告失败，中途发生的意外数不胜数。 中年妇人在虚空中给自己变出沙发，现在正优雅躺坐在上面喝茶：“我可没兴趣为难小孩，让她做只是相信她能做到。” 霓虹小人把自己的圆圈脑袋转过来了：“你怎么这么信她？或者说……你也太相信你自己的判断了吧……” “我可是欢乐园的总裁，还会判断出错？” 婳不说话了，她认识的人就没几个不自信爆棚的，于是苦笑着感叹：“你和你姐真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听到这话，中年妇人眼神微敛，本来轻松愉快的气氛开始变味。 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霓虹小人狠狠抖了两下，这才补充道：“我不是那个意思……你和你姐姐都很优秀，是不同方面的优秀！” 妇人笑了，身上的紧绷感瞬间消散：“紧张什么，我又不会吃了你。好好监考吧，要是这位宝贝考生受伤了，我是会心疼的。” 霓虹小人干巴巴应了声，盘腿坐在半空，看着下方不知道该不该睡觉的祝枫发呆。 隔了会儿，婳伸手帮祝枫调了时间的流逝速度，免得她真把时间浪费在睡觉上。 所以，当祝枫犹豫着闭上眼后，耳边立刻传来了卓卓的催促声：“好朋友别睡啦~我们要出发了！” 前后时间不超过一秒，祝枫有一种时间被偷了的感觉，坐起来后显得有点懵。 卓卓熄灭墙上的水晶火把，把它和玩具一起装进布包，再次回头催促：“走啦走啦，出行日的时间可是很宝贵的！” 祝枫立刻回神，弯着腰跟她一起往外走，还没等把头抬起来，就被阵阵巨大的拍手声吓了一跳。 小屋外站着一群老年卓卓，虽然都没有脸，但有不少在偷偷泪，甚至连袖角都被染湿了——也不知道那眼泪是从哪儿来的。 昨天见过的卓奶奶迈步向前，将手里的捧花递了过来：“卓卓，今天是你去精灵之森的日子，一定要小心啊！这个花你拿着，精灵都非常喜欢花，到时候可以送给他们。” 卓卓闻言将花小心抱在怀里，认真点头：“好的！我走啦！” 伴随着热情的老年卓卓们的欢呼声，祝枫和小侏儒一起走出村落，朝着精灵之森前进。 走着走着，祝枫总觉得忘了什么东西，侧头看着卓卓空落落的背包，愣了一下问道：“你包里只装了小玩具和水晶？” 卓卓正认真捋着花瓣，把状态不太好的揪掉后点头：“嗯！玩具是我最喜欢的，要送给精灵！” 祝枫：“你……没带些干粮？或者武器？” 如果放在游戏里，你这趟勇者式出门不应该揣个全村最好的剑，或者多准备点食物和草药吗。 卓卓果断摇头，满脸灿烂笑容：“没有！不过森林里物资很丰富，不用担心啦~” 嘶—— 祝枫想到她说的精灵之森三大不可思议，心里觉得没底。 真的……不用担心吗？ 这个疑问在半个小时的赶路旅途后得出了结论——需要担心，太需要了。 把五彩斑斓根部还带着土的蘑菇从卓卓嘴里拽出来，祝枫满脸麻木：“这东西不能吃。” 卓卓表情还带着点无辜：“可是它好漂亮啊。” “越漂亮越不能吃。” 小侏儒倒是没嫌祝枫烦，掰着手指开始琢磨：“之前那个丑丑的果子不能吃，那个香香的大长虫子不能吃，这个漂亮的蘑菇也不能吃吗？” 卓卓茫然了，脸上挂着真挚的疑惑：“居然都不能吃？那它们的存在意义是什么呀。” 祝枫深吸一口气，她现在更怀疑那些没回村的卓卓们是因为食物中毒而中道崩殂了。 “不让你吃果子，是因为那果子已经腐烂周围爬满了虫。不让你吃香香的大长虫，因为那不是虫，是蛇，还是三角脑袋毒蛇。” 闭眼捏捏自己的鼻梁，祝枫努力让自己语气保持平静：“我没什么荒野求生的技能，但那些东西简直把‘不要吃我’写脸上了，并且人家的存在意义也绝不是被你吃掉……” 卓卓似懂非懂地点头，笑容满面地夸赞道：“好朋友你懂好多哦。” 这位梦主——大概也只有她是梦主了——到底有没有生活常识啊，怎么捡着什么都往嘴里塞？ 祝枫不由联想到上个噩梦的江乐，人家虽然把吃的东西搞得有些抽象，但还算是加工了的，至少不会吃死人。 看着小侏儒一副少吃一口就要饿死了的样子，祝枫无奈道：“这样吧，我会收集路上看到的能吃的东西，等我们饿了再吃好不好？” 卓卓很信任她，连连点头：“嗯！辛苦好朋友啦！” 不辛苦，我更担心我的考核因为梦主把自己毒死而挂掉。 随着两人的深入，精灵之森的环境也变得愈发奇怪，祝枫预料的越往深处越黑的情况没有出现，反倒是出乎意料得亮堂了起来。 撩开面前垂落的藤蔓，祝枫发现周围树上被凿出不少方形小口，莹莹微光从里传出，偶尔还能看到一团团毛绒小光球从里面往外飞。 第68章 发现身边人一直抬头盯光球，卓卓替这位没什么常识的好朋友解释：“这是嗡嗡球，它偶尔会在空中飞，但是会发出特别大的声音。” 话音刚落，似乎为了证明她没说错，一个小毛球就带着尖锐破空声从祝枫面前飞过。 卓卓被吓了一跳，下意识往祝枫身边靠，捂住耳朵委屈道：“我讨厌这个声音……” 紧接着，冲刺的小毛球就像被戳破了的气球，在半空炸开，变成星星点点的光芒往下落。 卓卓：“哦！它老死了！” 祝枫：“……” 你确定是老死，而不是梦主你想让它死，特意控制的吗…… 欣赏完嗡嗡球短暂又绚丽的一生，祝枫趁着光亮开始在四周搜索，找有没有能吃的东西。 祝枫忙活，卓卓蹲在她身边，手里还捧着准备送给精灵的花，眼神亮晶晶的，看上去分外乖巧。 最终祝枫从树下的灌木丛里找到了些红色长条形果子，摘下来后怀疑地对着光看了看。 果子周围有动物啃咬过的痕迹，所以暂时能归到“能吃”类中……吧？ 这么想着的祝枫随便摘了一个掰开，粉白色内里看着软软糯糯的，没有想象中汁水四溅场景。 祝枫伸手摸了摸，发觉指尖浸上了一层油，再闻闻味道，脸上带着疑惑。 这不是水果会有的味道吧，怎么感觉有点咸？ 卓卓闻到味道都要流口水了，在旁边用乞求的眼神看着祝枫：“好朋友，这个能吃吗！” 祝枫试着咬了一小口，感觉除了满嘴油外口感没太大问题：“先摘点吧，之后处理了再吃。” 于是卓卓兴致勃勃地开始摘果子，中间还以光速偷吃了几个。 发现对方偷吃已经是好几分钟后的事情了，祝枫刚想好好教育一下她，就听到声刺耳的咆哮。 这叫声如远古巨兽苏醒，冲击力大到让祝枫感到了实质性的音波，整个人被冲得摇摇晃晃，最后扶住树才勉强站稳。 卓卓表情瞬间绷紧，乱七八糟抓住祝枫就想往自己身后塞，显然还记得她之前“我会保护你”的承诺。 只是你这个身高……确实不太让人有安全感啊…… 祝枫没多犹豫，反手一捞将她捞进怀里，说了句抱紧后，单手抓住旁边的粗壮树枝，利索蹬腿爬了上去，把自己和她藏进了茂密的树叶中。 咆哮声越来越响，同时也越发接近祝枫她们的藏身地。 祝枫屏住呼吸，眯着眼观察着下方。 很快，一个方头方脑的怪物从灌木丛中狂奔而出。 它的身形像熊一般庞大，两个眼睛在方形头的左右两侧，眼睛外面还覆盖了层透明厚膜，看东西时会不停转头，显得有些呆头呆脑。 就在祝枫观察它的瞬间，那个方形脑袋突然抬了起来，其中的一只眼和她对视了个正着。 被发现了！ -------------------- 第36章 精灵看我我超甜 03 ================================== 被方脑袋怪物发现的一瞬间，祝枫就抓紧了怀里的卓卓，侧身挤进枝条更加繁复交错的地方。 她的猜想没有错，怪物在发现她们后张开了嘴，黄黑色的涎水滴落在地，短暂的吸气后，惊天咆哮声向她们奔来。 那咆哮带着强烈的力量感，冲击波形成一个圆弧，飞速推进到祝枫面前。 好在柔韧盘曲着的枝条像是保护罩般，替她们分担了大部分声波的伤害，但声波过去，这树几乎也秃了一半，只剩下些还在不停颤抖的枝丫，显然经受不住二次摧残了。 祝枫只能抱着小侏儒挪到另一棵树上，注意着怪物的动向，看有没有办法藏起来。 但树下的东西不仅视觉敏锐，连听觉也非常厉害，无论祝枫动作再小心，它也能通过树叶微弱的摩擦声判断她们位置，接着就是声波袭击。 一路上卓卓都很配合祝枫的行动，但眼看着周围树快秃完了，那怪物也依旧盯着她们不放后，她明显有些着急，开始扒拉祝枫。 “好朋友！我去把怪物引走，你趁机快跑！” 小侏儒脸上的表情非常坚定，一点也不觉得自己跑不过那头怪物，甚至还有种准备去打一架的冲动。 祝枫没说话，扯着她手让她做出树袋熊姿态抱住自己，接着把人往怀里压实了，半蹲下来观察着周遭情况。 那怪物见吼了几声都没把人给吼下来，焦躁地在树下徘徊，腥臭的涎水留了一地。草叶被腐蚀后变焦卷起，接着被怪物一脚踩碎。 又等了会儿见人还不动，怪物更加焦躁起来，往后退了段距离，加速向祝枫所在的树猛冲，看样子是想把她们撞下来。 心里暗道不好，祝枫飞身一跃抓住旁边树的枝干，利用惯性将自己甩到另一棵树上去。 人还没在树上稳住，之前她们待的位置发出一声巨响，回头一看，那怪物直接撞进了树里，只剩下小半个身子在外面，差点直接把树给撞穿。 而现在，它正试图倒退着把脑袋给拔出来。随着它的动作，周围木屑纷飞，树干强烈摇晃起来，嗡嗡球们被甩出了家，尖啸着四处乱飞，然后在半空炸出花。 顺着嗡嗡球的□□，祝枫注意到下面的怪物表皮光滑到能反射光源，枝条落在它身上更是直接弹开，还能听到声声脆响，就像是砸在金属物体上一样。 第69章 这家伙表皮这么坚硬？ 瞬间断了想从上面跳下去刺杀怪物的心，祝枫不抱希望地问卓卓：“这怪物有什么弱点？” 本来只是随口一说，没料到卓卓想了想道：“它很怕红色，如果是特别大一片红色，会直接吓呆住。” 红色？ 在小雪那边上了色彩课的祝枫第一时间就联想到了火，随即开始担心在森林里点火是不是不太好。 不过说到底噩梦是由梦主控制的，咱们这梦主常识好像不太行，如果暗示一下，她应该不会想到容易造成森林大火这方面吧……？ 时间紧迫，祝枫拍拍卓卓，指着一个方向开始布置任务：“等会儿我在上面吸引那家伙的注意，你去收集干树叶堆在旁边，然后把摘的果子掰开压出汁淋在上面，多淋一些。” 卓卓一脸茫然地接收指示，歪歪头不是很明白的样子。 于是祝枫开始讲解，顺带给梦主做暗示：“等你做完后，我会把那怪物引到树叶堆那里，接着你用包里的水晶点火。记得树叶堆旁边弄干净些，这样火势就不会蔓延出去。” 卓卓终于明白了祝枫想做什么：“哦！火是红色，它会被吓死！” 本来只想着能吓跑它，但梦主都发话了，能吓死当然更好。 祝枫没有反驳，轻声嘱咐：“现在那些嗡嗡球声音很大，你应该不会被注意到，但还是找阴暗地方躲着走，一有不对劲就上树。” 卓卓思维终于从任务中拔了出来，突然担忧道：“好朋友你不会有事吧？我个子小，跑得更快一点，要不我去吸引它注意力？” 祝枫顺着她的话强调着：“就是因为你个子小，才把最危险的工作交给你，在地下可比在树上危险多了。” 果然，小侏儒立刻就不要求调换工作了，骄傲挺起胸膛：“哦！好朋友你放心，我很厉害的！” 两人按照计划开始分头行动，祝枫看着卓卓小心跳下树，如自己所说把身体藏在阴影里后，这才放下心往反方向的树上跳。 噩梦里梳理师的身体素质会因为脑机辅助而强化，这样可以有效增加梳理师的自保能力，不然祝枫觉得自己连树都上不去，哪儿还能在树梢上蹦蹦跳跳的。 但她不知道的是，这次考试中使用的脑机可没这功能，可以说除了本来身体素质优秀的暴破类梳理师，模拟考核中每个人都是普通人。 而她的身体素质加强，只是因为她自己认为“我被强化了”，才会变得这么利索。 这就是掌控类梳理师的特殊能力——控制一切，包括噩梦中的自己。 当怪物终于把头拔出来，发现之前追着的人不见了后，变得更加暴躁起来。它后脚疯狂刨地，边喘着粗气边四处张望，似乎准备不顾一切开始乱撞。 一声清脆的口哨声打断了它的动作，让它的方脑袋转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祝枫背上背着临时收集的长藤蔓，吹完口哨不等它反应，直接窜到更远一点的树上，很是挑衅地朝着它方向掷了根树枝标枪。 就是准头有点差，长树枝软趴趴地画了个曲线落在怪物前面，一点攻击力都没有。 不过这个行为确实激怒了对方，怪物咆哮着向祝枫冲了过来，它也不看面前有什么东西挡路，横冲直撞到连祝枫都替它觉得头疼。 快速计算着路线，祝枫一边小心在树枝间穿梭，一边觉得不妙。 这家伙头也太铁了，完全采用两点之间直线最短的前进方案，再加上撞一棵树少一个稳定落脚点，自己能跑的路线只会越来越少。 想毕祝枫快速瞟了眼下面，时间太短没办法布置大型陷阱，刚刚只在树之间用藤蔓绑了绊腿陷阱，现在看来果然没什么用。 百忙之中祝枫留意着卓卓那边的进度，发现小侏儒还蹲在地上挤果子，一边挤，还一边紧张地把挤干的果子往嘴里塞。祝枫嘴角抽搐了一下，琢磨着再把距离再拉开点。 拖延这点时间完全不够，得想办法才行。 随着时间推进，祝枫脸上出现不少被枝条或者叶片边缘划出的伤口，那些细小伤口与因快速跑动而卷起的凉风接触时，传来一阵阵无法忽视的刺痒感。 那家伙怕红色，还有什么是红色…… 祝枫方向一换，下定决心朝着本来打算作为终点的树上跳去。 那是这一带最粗壮的树，就算怪物再怎么杠精铁骨，开足马力撞上去估计也会受不了，估计能晕一小会儿。 见祝枫往接近死路的方向逃窜，怪物以为她慌不择路了，自然欣喜跟上，追逐的速度还变快了些。 所以当它一头撞在最粗的树上时，并不像撞其它树一样能撞穿，坚硬的树皮挡住了攻击，那股强烈的冲击感直接让它头顶满天星呆怔在原地，半天都回不过神来。 祝枫嘴里叼着根尖锐树枝，瞄准这个时机直接向下跳，右手挽好的藤蔓套圈牢牢套住怪物的头，扯紧避免自己被甩下去。 怪物感觉到自己身上多了个东西，慌乱之下开始摇晃自己身体，但因为头晕动作不利索，跌跌撞撞幅度并不大，造成不了太多威胁。 它表皮粗糙冰冷，因为没有着力点，祝枫好几次差点滑下去，咬牙稳住身形后，用叼着的树枝对着自己左手掌心一划。 鲜血顿时涌出，祝枫呸掉嘴里的树枝咬住藤蔓，右手在血上随意抹了两下。 第70章 这下接触怪物表皮的部分摩擦力稍增，不像刚刚一直打滑了。 当然，割手可不只是为了增加摩擦力，毕竟抹两把汗效果也一样，放血另有其用。 顺着藤蔓往上爬，祝枫逐渐爬到了怪物头的位置。 这个怪物脑袋很方，眼睛在方头的两侧，看着就和锤头鲨似的，眼睛上还罩着一层有点硬度的透明膜。 短时间的晃神后，怪物终于恢复，发觉掉自己身上的东西居然还在，甚至还有越来越往上的趋势，于是疯狂开始甩头，试图把祝枫给甩出去。 祝枫当然没有如它愿，勒紧藤蔓加快攀爬速度，趁着对方甩头的惯性，还在流血的手啪一下拍在了它左眼上。 “嘶——” 虽然是在噩梦中，但真实反馈过来的疼痛还是让祝枫倒吸一口冷气，狠狠咬紧牙关。 如她预料的一般，物理打击并没有造成太大伤害，但当红色的血覆盖上了怪物的眼部薄膜后，它明显愣怔了。 一片血色的视野侵袭了它的理智，让它更加狂暴地甩起了头。 这下藤蔓再也承受不住拉扯，直接断裂开来，将祝枫打横甩了出去，重重撞到旁边一棵斜着的树上。 祝枫被撞得一口气没接上来，眼前的景物开始扭曲旋转，接着趴在地上猛烈咳嗽着，喘气都带着一股血腥味。 而怪物在原地蹬脚，喘着粗气眼看着又准备向祝枫冲来——这下要是撞实了，估计祝枫的考核也就直接结束。 “嗷——！！” 一声长啸声从不远处传来，卓卓像个小战士一样，一下一下向怪物投掷着石头，同时怪叫着跳来跳去，“胆小鬼，来这边啊！我才是你的对手！” 可能怪物已经彻底不清醒了，或者又是梦主意志引导，它放过只差一刀就能补死的祝枫，转头向着小侏儒方向呼哧呼哧喷气。 被盯上的一瞬间，卓卓抖了一下，但依旧很勇敢地叫嚣着。 受不了挑衅的怪物直接冲着她的方向冲去，速度比之前快了好几倍。 祝枫终于没那么晕了，手指抠着地面强撑起来，迅速望向小侏儒方向。 好在卓卓还是很机灵的，眼见对方冲过来，立刻弯腰猛敲自己的水晶火炬，快速点燃旁边的树叶堆。 有着红色果子的油脂帮助，火焰轰一下就燃了起来，窜得比怪物还高，张牙舞爪地扭动着。 视线被一片耀眼红色占据，怪物瞳孔骤缩，想要紧急刹车，但控制不住前冲的势头，一头栽进了火堆。 疯狂的哀嚎传来，就在下一秒，小山般的怪物僵了身形，轰然倒在火堆之中，不再挣扎。 -------------------- 第37章 精灵看我我超甜 04 ================================== 就算怪物倒下，卓卓也没放松，藏在一棵树后面观察了好一会儿，确定真的没问题后，这才急急忙忙向着祝枫方向跑来。 祝枫已经扶着树站起来了，现在正低着头活动自己，检查身上哪里有受伤。 幸运的是，呼吸间虽然还是火辣辣的，但好歹没伤到骨头，行动上不会出现不便。 “好朋友，你没事吧？你手流了好多血！” 对着卓卓摇摇头，祝枫扯了个有点抽搐的笑容后，看向怪物那边，和她一起往火堆走。 小侏儒按照祝枫的叮嘱，把火堆旁边收拾得很干净，所以就算火势很烈，也没有牵扯到周围，热热闹闹团成一团独自燃烧。 火堆正中的怪物被烧得焦黑，但吨位一点不变，不像普通东西会被越烧越小，看上去非常耐烧的样子。 祝枫望着那黑色的一坨，半晌回头问卓卓：“这种怪物不是群居的吧？” 一个都够呛，要是这玩意儿打一个再来一个，自己就要开始洗脑梦主，试着让她觉得自己有超能力了。 “没有了！这种霸道的怪物不允许周围有别的竞争对手，精灵之森只有这一只。” 说完这话，她才反应过来刚刚干了什么大事，捧脸惊讶：“我们居然把三大不可思议里的怪物杀掉了！我们好厉害呀！” 祝枫看着她在原地开始蹦蹦跳跳，心里叹了口气。 所以按照这个节奏来走的话，我们应该得遇上所有不可思议禁忌了？ 想到这里，祝枫开始回忆之前卓卓介绍的其它怪物。 横冲直撞的怪物解决了，接下来是会叫人名字的宝箱怪？还有一个“看到就会死”的，也不知道该怎么处理。 两人站在一旁等了好一会儿，确定那树叶堆彻底烧尽没有留一点火星子后，才准备离开继续前进。 拉住想冲进残骸里啃焦炭怪物的卓卓，祝枫直接道：“走吧，你不是还想找精灵么？” 这话瞬间让卓卓打消了去尝尝味道的想法，很是积极地在前面带路：“好朋友！出发！” 祝枫低头看了眼手掌上还在流血的伤口，随意在衣服上蹭蹭后便跟了上去。 不过那刺眼的血迹吸引了卓卓的目光，跑回来捧着祝枫的手，一脸着急：“怎么办？精灵会治愈魔法，但是我们现在还没找到精灵，要我帮好朋友舔舔吗？” 舔？你们卓卓式疗伤这么野性的？ 祝枫真心实意地阻止道：“反正血都止住了，不碍事，走吧。” 前进的路上不再像之前那样闲着，祝枫开始问卓卓剩下怪物的弱点，试图在见面之前就想好对付的办法。 第71章 不过不同于之前知道红色是冲撞怪物的弱点，另外两个怪物卓卓都不是很了解，憋了半天也只憋出一句：“我知道宝箱怪会给很好吃的东西。” 祝枫：“……我们打个商量，等会儿不可以随便乱吃东西。” 卓卓装作没听到：“对了！它还会给草药哦！如果你受伤了被它知道的话，它会想办法治疗你，嗯！它一定是好怪物！” 开始怀疑那怪物会不会自带魅惑功能，祝枫问道：“这事是过去的卓卓们告诉你的？” 小侏儒点头：“这是卓卓村的前辈们说的，只要它叫你，过去打开宝箱，里面就有各种各样好吃的东西。很安全哦，吃了完全没问题呢~” 吃了有问题的根本没办法回村吧！！ 感觉卓卓们口口相传下来的东西全都是幸存者偏差，看着对面那一派天真的表情，祝枫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反正听着这宝箱怪主动性不高，不会像那横冲直撞的怪物一样搞突然袭击，应该会好对付一些。 看祝枫表情就知道她没信，卓卓嘟嘟囔囔：“真的啦，而且它声音很温柔，一听就知道很好。” “卓卓——” 卓卓：“对！就这样！” 两人面面相觑，发现这名字不是互相喊的后，反应过来宝箱怪真的出现了。 祝枫拉住想往发声处跑的卓卓，随手从树干上扯下一片长树皮当探路武器，带着人小心前进。 四周景色依旧没什么变化，只是地面上突然出现了大片大片的小白花，顺着花路往前，拨开垂下来的树枝和藤蔓，一个宝箱出现在她们面前。 石制箱子表面覆盖着青苔，边上簇着花，静静待在那里，光线一打，像遗迹探索游戏里的过场动画。 把人引过来后，那若有若无叫卓卓的声音便消失了，仿佛刚刚的叫声只是她们错觉。 卓卓回头看向祝枫，眼里满是期待：“好朋友，我们打开它吧！” 梦主发话，祝枫也不能拒绝。 箱子没有锁，她将拿着的树皮插|进箱子的缝隙里，竖起来尝试撬开箱子。 好在这树皮硬度足够，再加上石制箱子没有想象中那么沉，祝枫这一撬之下，还真给撬开了条缝。 瞬间，浓烈的香味从箱子里面涌出，连心志坚定的祝枫都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那是一种很清甜的水果香，还带着股淡淡的凉气，闻上去非常清爽，让人想起夏天冰镇的乌梅汤。 这对于刚刚被追了一路，正好又累又渴的祝枫来说，诱惑力大得吓人。 卓卓显然也闻到香味了，在祝枫旁边不停吸鼻子，肚子里发出咕的一声。 祝枫为了转移她注意力，无奈问着：“你不是吃了挺多果子么，又饿了？” 之前边挤油边往嘴里塞，看着急得像个猴子。 卓卓抬眼满脸无辜：“但是它好香啊。” 这点连祝枫都没法否认，那香味像有自动锁人功能，一直萦绕在鼻尖，非常考验自制力。 顶着小侏儒的期待目光，祝枫上前一步：“我去把它打开，你站远点。” 不过没等她过去，那石制箱子就像是触发了什么机关，嘭一下直接弹开，把警惕的两人都吓了一跳。 等了会儿没别的动静后，祝枫这才靠近石箱往里看。 箱子不大，里面放着一堆果子，旁边还有些绿色植物。 箱壁内光滑无异物，祝枫拿着树皮往里戳了戳，没发现夹层或者机关，仿佛真的只是个有爱心来送温暖的箱子。 如果是宝箱怪的话……那这箱子是活的吗？ 想到这茬的祝枫又敲敲石箱，这下用上了力，把整个箱子敲得震了几下。 箱子依旧没有任何反应，旁边的小侏儒眼巴巴看着那堆果子，让祝枫有种只要自己一声令下，她就会把头给塞进去大吃特吃的错觉。 “这样，我们先把里面的东西拿出来……” “卓卓——” 祝枫话说到一半，又被一声拉长音的“卓卓”给打断了。 这声明显是从更远的地方传来，和之前听到的没什么区别，应该也是宝箱怪的引诱声。 宝箱怪不止一个？ 祝枫抬头向发声地看去，突然听到身边开始窸窸窣窣，一个回马枪转头，就看卓卓嚼着石头箱子里的草药，眨巴眼看着自己。 见祝枫想开口说话，怕被说的卓卓忙拉过她手，把嚼碎后的草药呸到她伤口上抹匀，再捡了片长长的软草叶，仔细替她包扎起来。 “这样就不会变得更严重了！” 小侏儒嘴边还挂着绿色的药汁，后知后觉被那味道给苦到了，整张脸皱成一团。 祝枫左手握了握，凉凉的草药汁逐渐抚平了手心那股火辣辣的感觉，因为包扎得很紧，小范围活动起来也不怕再把伤口撕开。 叹了口气拍拍她脑袋，祝枫对她道：“谢谢。” 卓卓看上去更开心了，开始得寸进尺：“那我可以吃箱子里的果子了吗？” 祝枫没说是与否，只是蹲下把果子全部捡起来塞进自己口袋，笑眯眯道：“刚刚远处在叫你名字，我们不去看看吗？万一那里有更好吃的东西呢。” 单纯的卓卓一下就被说服了，开始绕着祝枫兴奋转圈：“如果箱子里有肉吃就更好了！” 我只祈祷里面别待着个吃肉的家伙…… 这次的宝箱怪距离似乎要更远些，要不是每过一段时间就会有叫喊声传来，祝枫她俩早就迷路了。 第72章 越往深处走，地上的花就更多，明明大树遮天没有很好的光线条件，但这些小花丛都长得挺好，看上去就像是有人照料一样。 卓卓很喜欢这样的环境，时不时蹲下摘点花，替代掉那些之前不得不塞进布包，从而蔫掉了的小花。 祝枫站在旁边，很有耐心地看着她选花，有时候还能提出点建议，按照自己的喜好搭配色彩——这让本来挺小清新风格的花束瞬间变得大红大紫了起来。 终于凑够一束，卓卓还蹲在地上继续挑，祝枫也没别的事干，随口问着：“话说有找到精灵后又回村的卓卓吗？” “不会回来啦！” 卓卓掐了好几朵紫色的花，回头看着祝枫认真道，“如果卓卓和精灵签订了契约，就不能和精灵分开太远，毕竟精灵离开精灵之森后魔力会消失的。” “魔力消失的精灵会变得很痛苦，没有卓卓会希望看到精灵痛苦，我们希望精灵们都好好的！” 祝枫其实不太明白卓卓们的思维，就因为和精灵签订契约能延长寿命，所以卓卓一族会这么忠心？ 从小到大，她最难理解的就是会对别人忠诚的人，自己秉持着“人与人交往就是利益交往”的黄金原则才能顺利成长，不然早就因为身体原因被排挤进泥地里。 所以祝枫来到这场噩梦里，最好奇的反倒是“卓卓真的会对精灵这么忠心吗？”。 现在看下来还真会，毕竟这些卓卓们看着也过于没有心眼了…… 不过按照之前说的契约誓言来看，签订契约对精灵和卓卓都有好处的话，为什么主动的全是侏儒一族？ 不像是无条件忠诚的侏儒们，祝枫思维显然还是和利益挂钩的。 在她眼里精灵没有主动来寻找卓卓，只能证明签不签契约对精灵来说影响其实并不大。 祝枫默默思考着这场噩梦的底层逻辑，试图探究梦主创造出这样一个世界代表了什么。 想要梳理这场噩梦的话，带着梦主去找精灵应该是唯一解。但路上有这么多怪物阻拦，甚至还是三大不可思议禁忌，她就有点拿不准梦主潜意识里到底想不想见精灵了。 梳理师手册里有说过，因为性格原因，有些梦主的愿望不会摆在明面上，甚至展现出来的是完全矛盾的需求，需要梳理师自行判断对方的真实想法。 如果顺着梦主的意愿走是正确的还好说，就像是上一场噩梦的江乐，最终的愿望还是去帮助普通人；但如果一个梦主潜意识和所做的事情完全相反，那顺着走到最后遇见的麻烦只会越来越大，情况也会越来越危险。 看了眼正在对比哪朵花颜色最漂亮的卓卓，祝枫陷入沉思。 所以说……一路上这么波折，这小家伙是真的想找到精灵吗？ -------------------- 第38章 精灵看我我超甜 05 ================================== 经过一番挑挑拣拣，卓卓终于站起了身，现在手上捧着两把小花束了。 祝枫还在想这是怕等会儿再出意外，好多一把花备用时，就看她蹦蹦跳跳凑过来，将异常鲜艳的那把塞进了自己手里。 “这是给好朋友的！” 这束花风格大红大紫，完全踩在了祝枫的审美点上。 接过花，祝枫低头闻了闻，这种小花其实并没有什么浓郁的花香，淡淡的香味融在空气中，根本无法捕捉到。 “谢谢，我很喜欢。” 卓卓露出灿烂笑容，捧着留给精灵的花束，转身一挥手：“走吧，我们去吃肉！” 等等，不一定呼唤你的宝箱怪里就放着肉吧。 不过梦主都这么想了，果不其然，在下一个石头宝箱中，她们便找到了一份……牛排。 还是放在盘子里装好的、热气腾腾、旁边有小番茄与西蓝花装饰的那种。 梦主，我知道你想吃牛排，但箱子里出现摆盘精致的食物，是不是有点不讲道理了？ 依旧不敢乱吃，祝枫在卓卓渴望的目光中合上箱盖，转移话题道：“走了这么久，我好想先喝水啊。” 小侏儒看着她兜里可以用来解渴的果子，虽然有些疑惑，但依旧善解人意：“好吧！那我们去找小河。” 两人刚想离开，突然又听到了一声呼唤。 “卓卓！” 怎么回事，连环宝箱怪是吗？这次不再用唤魂式叫法了，还挺朝气蓬勃。 不过等她俩回头，发现这次叫人的不是石头箱子，而是一个同样矮小的侏儒。 那没脸的小侏儒皮肤黝黑，从草丛里探出脑袋，看到卓卓后拼命挥舞着双手跑来：“卓卓！！” 卓卓虽然有些惊讶，但看到族人的第一反应也挺兴奋，同样跑了过去。 两个小侏儒抱在一起，欢天喜地地转了几圈后，黑皮卓卓欣喜问道：“今天是你的出行日吗？你终于来精灵之森啦！” “嗯嗯，我和我的好朋友一起来的哦，给你介绍一下，她就是好朋友~” 所以自己在梦里的名字直接变成“好朋友”了是吧，算了问题不大，毕竟他们一整个村都叫卓卓呢。 当向祝枫介绍黑皮卓卓时，小侏儒语气一下顿住了，有些犹豫地看了看对方额头，小心问道：“你有名字了吗？” 黑皮卓卓笑着点头：“嗯！我叫四！一二三四的四！” 四说完后就牵着祝枫和卓卓的手，拉着向一个地方走：“我带你们去看我的精灵~她可好了，一定也会欢迎你们的~” 第73章 祝枫感觉到身边的小侏儒瞬间紧绷了起来，甚至把手在衣摆上擦了无数次——毕竟终于要见到她最想见的精灵了，紧张也是正常的。 随着四一起往深处走，周遭的花逐渐变得更加茂盛，同时粗壮的树变少，场地逐渐空了起来。 一座漂亮的小木屋出现在留出来的空地之上，木屋旁边有一小片田，里面种着祝枫看不懂的植物，色泽鲜艳很好吃的样子。 “四回来了？” 一个头发白橘相间的小侏儒从田里冒出了头，接着就像是应声一样，又钻出了两个小脑袋。 “四回来了！” “四回来了！” 三个小侏儒向这边奔来，其中一个还摔了跤，最终滚着到了她们面前。 四对祝枫她们一一介绍过去：“这是一、二、三，是比我更早来的卓卓，现在也都有名字了哦。” 这下祝枫虽然没看到精灵，但也觉得这取名方式确实有点敷衍了，不过一二三四还挺顺口…… 似乎是外面的吵闹引起了屋内人的注意，小木屋门打开了，一位满头银发、面容精致的尖耳精灵走了出来。 银发精灵看向她们，露出一个笑容：“哎呀，一二三四，带朋友来了吗？” 她的声音像琴音一样婉转，再加上那柔和笑容，美得让祝枫觉得周边颜色的都浅了几分。 嗯……好像不是错觉，周边的颜色真的浅了些。 祝枫从惊叹中找回思绪，注意到精灵身边有一层淡淡的能量波动。 那股能量波动给祝枫的第一感就是温柔，仿佛初升晨光，还带着股清甜的露珠味道。 这是卓卓之前说的，精灵们都有的魔力吗？ 银发精灵在祝枫发呆时就已经走到了面前，先是蹲下摸了摸卓卓的脑袋，接着拉起祝枫的手一脸心疼问着：“受伤了吗？真是个可怜的孩子。” 柔和的能量顺着牵住的手传递过来，祝枫觉得掌心痒痒的，像是浸泡在了温泉里，每个毛孔都舒服到张开。 “好了，这下就不会痛了，下次要小心哦~” 包扎伤口的长叶被精灵拆了下来，她用手帕轻轻拭掉糊着的草药，像是对待什么宝物。 原本受伤的地方现在一片光滑，已经完全看不出之前的凄惨模样了，这下就算返回现实，身体也不会因为大脑认知而产生幻想伤口。 祝枫活动了一下左手，看向她真诚道：“谢谢。” 银发精灵回了祝枫一个微笑，接着站起身招呼着：“乖孩子们饿了吗？快来，我给你们准备吃的。” 卓卓们欢呼着就跟了上去，祝枫走在最后，打量着前面领路的精灵。 对方身上确实围绕着一股神奇力量，但除此之外，祝枫觉得那光芒就像是强弩之末，透露着一股虚弱。 尤其是在帮自己治好伤口后，她的魔力就如同被风吹动的蜡烛，晃晃悠悠很是危险。 联想起之前卓卓说精灵用魔力去签订契约的事情，难道因为这个精灵和四个小侏儒签订了契约，所以魔力损耗变得严重？ 这样看来，签订契约对精灵的好处没找到，就先找到个坏处。 虽然不知道魔力耗尽对精灵意味着什么，但总归不是件让人愉快的事情。 前面的五个卓卓们没有察觉到什么不对，全部围着精灵，讨论着接下来要吃什么。 梦主此刻倒是安静了起来，甚至好几次回头看祝枫，似乎社恐属性大爆发，想从好朋友这里汲取点能量。 祝枫配合地加快步子跟了上去，被银发精灵带到小农田后面的露天餐桌旁。 精灵先让她们坐下，接着端来面包和浓汤，还一人给发了份肉排。 一二三四冲着精灵道谢后就兴奋开吃，只是她们的用餐有点不讲究礼仪，弄得桌上乱糟糟的，让精灵无奈拿起旁边的围嘴替她们围上。 祝枫先是喝了口浓汤，眼神顿时一亮。 这汤是用土豆和鸡汤熬煮的，块状土豆已经软烂，让汤变得黏黏的，再配上浓郁的鸡汤味道，能把人舌头鲜掉。 可惜没有饭，这个泡饭肯定很好吃。 祝枫入乡随俗地用面包沾着土豆浓汤，旁边的小侏儒们则专注吃肉，饭桌上一时只剩下认真进食的声音。 银发精灵温柔地看着她们，看到卓卓快速吃完后，又给她添了一份：“别着急慢慢吃，不够还有呢。” 梦主埋头吃饭，祝枫替她问道：“您知道其他精灵住在哪儿吗？” 银发精灵摇头：“我性格比较孤僻，很少与别人来往，抱歉，帮不上忙了。” “没有的事，您已经帮了我们很多了。” 祝枫十分乖巧，“就像是请我们吃这顿饭，真的特别好吃，吃完感觉接下来一切都会变得顺利起来。” 精灵抿唇轻笑，拿来一个装满面包的篮子：“喜欢就好，这些带着路上吃吧。” 说完，她叹了口气，表情看上去十分悲伤：“最近精灵之森里似乎出现了很坏的精灵，你们真的要继续往深处走吗……” 祝枫捕捉到了关键词：“很坏的精灵？” “嗯，具体我也不太清楚，都说他们会做很多乱七八糟的事情。” 精灵替卓卓撩开耳边的金发，轻声问着，“你也是出发去找精灵的孩子吧，要不要直接待在我这里？” 叫一的侏儒抬头看了对面一眼，最终没有说话，继续低头往嘴里塞东西。 第74章 卓卓一时没回过神，呆了半天，最终小声礼貌道：“谢谢，但我想先去找找。” 精灵很理解她的想法，点点头：“那一定要小心呀，我也欢迎你再回来。” 卓卓看见对方没有责备自己，立刻有了精神：“嗯！谢谢！” 得益于大家的闷声干饭的认真态度，这顿饭结束得异常之快，吃饱后卓卓就带着那一篮子面包，拉着祝枫准备离开。 不过没等走远，小侏儒一就叫住了她俩。 她从旁边地上捡起麻布袋，跟着走过来：“我也要去外面找点吃的，送你们一程。” 卓卓不疑有它，很热情问着：“好呀，要不我们先帮你一起找？” 一语气硬邦邦地回绝了：“不用。” 祝枫能看出来一是想和卓卓说点什么，也不点破，只是默默跟着她们。 果然，等离开段距离后，一突然对卓卓道：“就算之后你没找到精灵，也别回这里了。” 她语气严肃，同样也带着几分不近人情：“精灵已经收养了我和二三四，魔力几乎被榨干，再加上你的话，她活不了太久。” 说罢还想证明什么，一甩了甩手上的袋子：“看，正常情况下精灵如果收养了我们，我们就不用再外出捕猎了。但她魔力太微弱不能变出食物，我得负责狩猎和耕种，这样大家才有正常生活。” 一显然不觉得这事儿让她困扰，反倒是十分骄傲的样子，祝枫猜想这活儿估计也是她自愿揽下的。 卓卓被她这一板一眼的态度吓到了，无措地搓着竹篮，不知道该怎么回复。 祝枫拍拍她俩肩膀，对着一认真道：“我们明白，你放心，不会拖累那位精灵的。” “明白就好。” 一点点头，从怀里掏出个东西塞进卓卓怀里，“这是我自己做的肉干，抱歉凶了你。” 说完她转身就跑远了，留下卓卓和祝枫两人。 祝枫本来还想说点什么转移下话题，就见卓卓抬头，表情一片茫然。 “好朋友，如果签订契约会让精灵越来越虚弱的话，我真的还要去见我的精灵吗？” 说着说着，她神情低落，甚至眼睛里慢慢溢出泪水：“我一点也不想让精灵受伤，一点也不想……” -------------------- 第39章 精灵看我我超甜 06 ================================== 听着卓卓重复“不想伤害精灵”的话，祝枫没有干预，只是安静等着她考虑。 梦主的意愿是什么，这是梳理噩梦的关键，只要知道了就一切好办。 卓卓喜欢精灵，想要见到精灵，但又怕自己存在给精灵造成困扰。 这种心态简单又纯粹，从头到尾她都没掩饰过。 现在就看是她“想见精灵”的欲望站高峰，还是“怕自己造成麻烦”站高峰了。 不过放着梦主一个人自问自答是得不出结论的，一不小心还容易造成噩梦崩溃，祝枫开口引导道：“那你还想见精灵吗？” 卓卓面上露出犹豫神色，她显然是想见的，但又担心见了精灵会让精灵受伤。 最终她自己想出了办法：“这样！如果我们能找到精灵，远远看一眼就好，不靠近！” 祝枫蹲身看着她：“如果不和精灵签订契约，你就要回卓卓村了。” 那样只能和卓卓村里的人一样慢慢变老，也再也无法踏及精灵之森，最终老死在村中。 不过卓卓似乎挺满意这样的结果，点点头：“只要能看到精灵，我就很开心了！” 明明刚刚的银发精灵也是精灵，但卓卓一点也没有停留在那里的意思，仿佛她心中已经认定了她想见的精灵。 祝枫冒险问道：“你是不是知道你想找的精灵是谁？” 卓卓茫然思考了会儿，接着摇摇头。 看来她想找的精灵是过去现实中的某人，虽然在噩梦里还不清楚她是谁，但至少潜意识认定了对方，不见到不罢休。 祝枫没再多问：“走吧，我们去找精灵。” 离开了温馨的小房子，越往深处走，精灵之森的环境就越诡异。 地上开满的小花慢慢消失了，树木枯槁枝叶稀疏，盘曲荆棘开始出现，空气中弥漫着刺鼻腐朽的气息。 这里与其说是会住着精灵，祝枫更觉得会有熬煮奇怪魔药的巫婆…… 氛围差得有些太大了，连心大的卓卓也开始害怕，靠近祝枫抓着她的衣角，小心翼翼挤着往前走。 看着她这害怕的模样，祝枫想问要不要直接抱着她走——毕竟旁边一直有人挤着还挺难受，刚刚自己差点一脚踏进沼泽地里。 不过在祝枫开口的瞬间，一声熟悉又悠长的喊声传来。 “卓卓——” 这里也有宝箱怪？ 两人对视一眼，最终朝着宝箱怪的方向靠近，打算去看看放着什么东西。 这次宝箱怪离得不远，只是和之前石制箱子不同的是，箱子换了个铁质皮肤，看上去冰冷冷的，表面上还附着着红锈。 这种配色和破旧程度，让祝枫瞬间想起上个末日噩梦的集装箱，看着破破烂烂不想让人靠近。 刺鼻的沼泽味儿越来越浓，祝枫皱眉摇摇头，突然觉得有些喘不过气。 心中警钟瞬间敲响，她屏住呼吸，同时伸手准备捂住卓卓的口鼻。 可惜动作还是慢了一步，卓卓靠着她腿软软倒下了，蹙眉闭眼呼吸急促，直接晕了过去。 第75章 与此同时，从一旁阴影处走出几人，向着祝枫方向靠近。 那些人头上戴着奇怪面具，浑身上下都笼罩在白色的连体衣里，包裹严实只露出一双眼睛，以及他们尖尖的耳朵。 精灵之森三大不可思议是吗…… 祝枫明白了最后一个不可思议是什么，同时状态比刚刚更差了，除了喘不过气，手脚也开始发软，眼前浮现无数密密麻麻的黑色小点。 “都带回去，做好编号和消毒工作。” 伴随着大片黑暗袭来，祝枫只能模模糊糊听到这一句话，接下来意识便沉入黑暗，什么都不知道了。 * 也不知道晕了多久，当祝枫听到卓卓小声呼唤自己后，终于从混沌状态挣扎了出来。 在噩梦中失去意识的感觉很奇怪，像是在窒息边缘终于把头钻出被子的人一样，有一种劫后余生的感觉。 祝枫睁眼后急促喘息着，感觉全身都是冷汗，抬眼向卓卓看去。 这一看让她愣住了，因为她俩之间隔着道铁栏杆，似乎是被关进了监狱里。 不，不是监狱，环境还要更差些，是两个单独的铁笼子。 视线往旁边看去，祝枫发现这里可不止两个笼子，黑洞洞的笼子在房间里贴边排了一长溜，里面或坐或躺全都装着小侏儒。 因为祝枫个头太大，她的单间比其他侏儒们高了一截，但也只能让她坐起身，没办法站起来。 “好朋友！好朋友你没事吧！” 卓卓努力把脸从铁笼缝隙里挤了一半出来，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样，“抱歉把你连累了。” 祝枫摇摇头，坐直活动着麻了半边的身体：“这是哪？为什么周围有这么多人，都是被抓的吗。” 卓卓显然也不清楚现状，低声道：“我只知道这些卓卓也是来森林找精灵的，和我们一样被迷晕关了起来……” 她说到一半，停顿了会儿，难过道：“大家都是被精灵抓住的。” 闻言祝枫没觉得奇怪，毕竟昏迷前夕，她看到了对方很有代表性的尖耳朵，就知道了他们身份。 精灵抓卓卓干什么？难不成签订契约对他们也有好处，所以就大批量捕捉卓卓？ 这也说不通，契约若是对两者都有好处，没必要搞得这么大张旗鼓，卓卓们很乐意和精力签订契约。 祝枫默默分析时，小侏儒还沉浸在精灵为什么会是坏人的难过中，但紧接着，她俩的思绪就被推门而入的人打断了。 一个全身上下都包裹在白衣中的精灵走了进来，手上提着桶不明食物，似乎是来放饭的。 每个铁笼子前面都有单独的食槽，那精灵就和喂猪似的，把提来的食物往里一倒，接着快速离开，一分钟也不愿意多待。 其余被关笼子里的侏儒已经去吃东西了，祝枫凑近看了看，发觉倒的那些东西像营养液，但不知道撒了什么粉进去，还没搅拌均匀，凝成一坨坨粉疙瘩，看着就倒胃口。 她自然不会冒险去尝试，收回目光后，将视线集中在关自己的笼子上，四处摸了摸，发现这笼子没有门，甚至都找不到焊接点。 难道是需要注入魔力的魔法牢笼？ 还没等她研究出个所以然来，门口又是咔哒两声，两个精灵走了进来。 其中一个走到祝枫隔壁笼子前，看了看笼顶的编号，伸手扶着笼子输入魔力。 紫色的魔法阵浮出，伴随着金属摩擦的吱呀声，笼子正面的金属栏杆都收进了地底。 小侏儒们看着精灵，有些凑上前去，似乎想伸手拉他衣摆，有的则缩在笼子角落，一副害怕模样。 精灵没什么反应，抓出他面前笼子里的小孩，关上门将小侏儒扔到另一个精灵手中：“l21211，今天是她当[膨胀法阵]的实验体吧？上次残留的魔法痕迹消失了吗？” 另一个人粗暴地将手中孩子的袖子扯了上去，低头看了眼：“消失了，可以继续用。” 眼看着那两个精灵就准备带着侏儒离开，祝枫一巴掌拍在了笼子上，试图引起对方注意：“喂等等，那两个精灵？” 她语气有些挑衅，成功让那俩精灵看了过来。 不过那俩人都没关注祝枫的态度，反倒是相互对视了一眼，奇怪道：“这么个大东西是哪儿来的？还是侏儒吗？” 大东西·祝枫：“……” 另一个精灵认真打量着祝枫：“不清楚，外面找的吧。话说她们两个还没签契约，你带去给办一下。” 接着，祝枫和卓卓就被捞出来了，精灵在她们手上点了下，一股吸力便把双手黏在了一起，像是被人套上了手环。 卓卓咬着下唇一直没有出声，祝枫靠近她蹭蹭以作安抚，趁机打量那两个精灵，看着他们是怎么运用魔力的。 比起之前见到的银发精灵，这二位的魔力波动要强上很多，但给祝枫的感觉不太好。 如果说银发精灵的魔力带来一股温暖的感觉，他们的魔力则像是跗骨之蛆一样，让人觉得恶心又难以甩开。 甚至这种恶心感都快凝结成味道了，闻闻就想吐。 祝枫不觉得自己有这种诡异的“通感”能力，就算是她嗅觉灵敏，也不至于灵敏成这样。 这是梦主给自己带来的影响？ 偏头看向卓卓方向，小侏儒果然一脸难受，五官皱在一起，似乎正在被臭味胖揍。 看来气味带来的感受也是梦主划分好精灵与坏精灵的方法，能直观区分梦主对此人的喜恶。 第76章 走到门口，精灵将她们的眼睛蒙上，接着不管不顾地推着人往前走，动作和态度都非常粗暴。 祝枫很熟悉这全黑的视野，边走边记着路，顺便听周遭环境里发出的声音。 踩在坚硬石砖上的脚步声，玻璃碰撞的清脆声音，以及独属于室内的轻微回声，这一切都代表她们在一栋建筑物里前进。 这建筑物面积挺大，有很多房间，同时也有不少精灵在互相低声说话。 “这次的克隆实验结果如何？” “不太好，不知道是不是抄写的符文出错，总之得换一个实验体了。” “哎，再去申请吧，老大什么时候才能回来啊……” 大致能听出对方在说魔法实验的事情，祝枫心中有了个不妙的猜测。 精灵不会在拿卓卓做实验吧？ 压下这种不安，祝枫更努力地辨别周遭环境，闻到了多种魔力的味道，有难闻的，也有稍微还好的，一路走下来她觉得自己都要失嗅了。 “进去。” 带着她们的精灵不客气把她俩推进了一个房间里，顺手取下了蒙住她们眼睛的东西。 光线刺激让眼睛微微眯起，祝枫一边适应一边打量周围环境。 这是一间干净的树屋，有着透光的琉璃顶，阳光撒下，轻微摇动的树影看着就让人觉得舒服。 坐在屋中的精灵见她俩被推了进来，不赞同地看了后面的精灵一眼，接着轻声道：“过来吧。” 她身上散发出的魔力非常好闻——那是一股很清新的草药气味，还带着点薰衣草的甜香，闻着就能让人情绪稳定下来。 祝枫抬脚向她走去，突然发现身边的小侏儒不动了。 有些疑惑地转头一看，祝枫看到卓卓正无声哭泣着，眼泪大滴大滴地从眼角划过，看上去可怜极了。 终于找到了吗？她一直想见的精灵。 -------------------- 第40章 精灵看我我超甜 07 ================================== 卓卓的无声哭泣把在场的两人都给吓了一跳，本来坐着的精灵起身走来，有些茫然地伸手放在她额头上。 魔力的光芒从卓卓脑袋上往下一扫，在全身跑了个来回后，精灵这才收回手，表情有些奇怪：“没有受伤啊……难道是吃坏肚子了？” 她也没多想，毕竟送来的小侏儒们很容易就会出健康问题，一切得等进行了全面体检再说。 发现自己情绪暴走，卓卓也有点惊讶，尴尬地看了眼对面的精灵，又看了眼平静的祝枫，不好意思地把自己的脸给擦干净。 精灵拉着她俩走到办公桌前，一人手里塞了个石头，说是握住不动就好。 这石头冰冰凉的，祝枫拿着它，感觉石头在不停释放能量扫描自己身体，应该是什么体检道具，用着还挺方便。 又隔了会儿，似乎是检测完毕，精灵将石头收了回去。 “都很健康呢。” 说完她露出为她们开心的笑容，“现在要临时给你们安排个编号，我看看该轮到什么了。” 等她翻完资料，祝枫变成了“l39998”，而卓卓变成了“l39999”。 梦主，很开心看到你没有强迫症。 不同于祝枫盯着那编号痛苦面具看个没完，精灵拉过卓卓，单手覆盖在她头上，对着那个魔法阵开始注入魔力。 “等等。” 祝枫注意到动静，突兀打断了她们，“这算是签订契约吗？” 没有誓言没有承诺，仿佛随便勾选一个阅读协议一样，这应该不是卓卓内心想要的结果吧。 卓卓显然也这么想的，但因为事情太过突发，并没有来得及阻止对方，现在被祝枫一说，捂着额头躲到她身后去了。 精灵显然是经常处理这种情况，也不恼，很耐心地解释着：“放心，这是临时契约，不会对未来签契约造成影响。” 说罢怕她们不信，精灵多解释了两句：“卓卓在野外的生存率很低，签订临时契约后，组织会好好照顾你们的，我们也会定期邀请精灵来这里带合适的卓卓回家哦。” 听上去很像孤儿院。 在福利学校长大的祝枫倒是很熟悉这套操作，观察着精灵的神色，判断她有没有说谎。 对方面色如常，眼神里情感真挚，怎么看都是一副真心为卓卓好的样子。 这里真的如她所说，是个帮卓卓寻找家的地方吗……祝枫总觉得不对劲，除了这个负责体检编号的精灵，把她们压过来的精灵看着可不像好人。 祝枫还在怀疑，卓卓倒是立刻放下了戒心，恍然大悟地点头：“原来如此，精灵果然都很好！” 祝枫在心里默默叹了口气，梦主你是不是过于纯真了一些…… 见卓卓理解了，精灵又一次含笑将手摸上侏儒的额头。 这次小侏儒不再躲闪，任凭对方将温暖的魔力注入自己身体，甚至还眯起眼，看上去很舒服的样子。 额头上那若隐若现的魔法阵逐渐变亮，像是给电池充满了电，连带着卓卓本人也逐渐渗出一股被魔力笼罩的味道，和太阳下晒过的被单一样好闻。 “好了，记住你们的临时编号哦，以后编号就是在这里的名字了。” 说罢精灵摸了一下旁边的通讯器，通知之前的精灵自己这边已经搞定。 祝枫看着她坐回座位替她们写档案，开口便问：“要多久才能被精灵挑中？” 第77章 没有因为祝枫的问题而不耐烦，对方依旧保持着像安抚小孩的语调道：“抱歉，这个我也不清楚，不过耐心等一等吧，说不定下个就是你们。” 没来得及再问两句，被召唤的精灵便来了，手上依旧拿着眼罩，甚至还有个项圈。 祝枫排斥地看了那项圈一眼，接着蹙眉对来人道：“我视力不好，不用给我戴眼罩，项圈更没必要。” 那两精灵当然充耳不闻，走过来就想继续。 于是祝枫看向卓卓，试图和梦主打商量：“给眼睛不好的人套眼罩是无用功吧？” 看着睁眼说瞎话的祝枫，卓卓还没明白过来她的意思，只是反射性点了点头。 最终还是旁边坐着的精灵开了口：“好了，别用这种束缚工具，这样会让她们情绪不稳定，到时候造成的伤害更大。” 负责检查的精灵职位感觉比来的精灵要高一些，听了她的话，果然放下了工具，低喝一声指挥道：“跟上来，39998，39999。” 见此状况，祝枫稍微放下了心。 果然梦主才是噩梦中唯一掌控者，现实哪儿会因为一句话就让那精灵打消控制她们的念头，大概率只会得到更加过分的束缚。 而且也能看出梦主是真心信任这个女性精灵，认为她是个好人，还让她在梦里帮自己说话。 或许她没有参与用卓卓当实验体的事情。 暂且放下对女精灵的怀疑，祝枫跟着精灵往回走。没了眼罩遮挡，她能更直观看到周围一切。 这里果然是精灵的聚集地，来来往往全是尖耳朵生物，对祝枫她们的出现也见怪不怪，各自忙着自己的事情。 之前祝枫觉得这里像拿卓卓做实验的奇怪研究基地，但检查身体的女人却说这里是福利院……到底谁说的是真的？ 或者这两者本来就不矛盾，毕竟现实就有福利学校让小孩去实验室“打工”，具体做什么也不清楚。 不过从荒野求生突兀变成科学怪人展开，祝枫都开始担忧梦主现实里究竟遭遇了什么。 ……总觉得她很需要法律援助。 不过说到底，能把这场噩梦当做考核，现实中的梦主多半已经去世，说什么都晚了。 看向卓卓的方向，小侏儒正边走边摸自己脑门，完全没在意周边情况，表情里带着丝新鲜。 她额头上的魔法阵还在发光，仔细看过去时，能隐约看到中间闪过一行“39999”。 “好朋友，我感觉自己变得好强壮啊。” 发现了祝枫的目光，卓卓分享着自己的感受，接着看向祝枫头顶，“对了，好朋友你不签订契约吗？” 祝枫可不想自己脑门上飘着一串39998，刚想摇头直说自己没有这种魔法阵，停顿了片刻，突然道：“卓卓，我有个秘密一直没告诉你。” 顶着对方好奇的目光，祝枫严肃道：“其实我有精灵血统，只是不是纯血精灵……” 这话一说完，仿佛干涸的土地迎来大雨，祝枫感觉自己身体里瞬间涌入了股能量，甚至有一种微微吃撑了想打嗝的感觉。 手有些痒痒，她低头一看，指尖微微透出白光，魔力不由自主从中渗出，暖洋洋的感觉有点奇怪。 这个梦主真的太好骗了点，基本祝枫说什么都照单全收。 卓卓睁圆了自己眼睛，看着祝枫指尖：“我居然一点也没看出来哎！而且好朋友你的魔力让人感觉好棒~！” 她微微踮起脚，把自己头放在祝枫指尖旁，开开心心蹭了两下，看着很是舒服的样子。 “对了，”她仰头看着祝枫，“谢谢好朋友愿意告诉我这个秘密，我好开心！” 祝枫还在学怎么把那些往外跑的能量给收回来，冷不丁听到这句直白的感谢，有些心虚。 说自己是混血精灵，只是想在噩梦里拥有更有利的力量罢了，没想到她一点也不怀疑，心眼实到让骗人的人都觉得不好意思。 祝枫伸手揉揉她脑袋，溢出的魔力像萤火虫一样绕着她打转。 她轻声承诺道：“我一定会完成你的愿望。” * 监考处，因为祝枫在噩梦里的操作，婳整个人都茫然了：“就算是掌控类梳理师，她是不是也有点不讲道理了。” 之前强行说自己眼睛不好不带眼罩就算了，告诉梦主直接改血统？这……她会催眠术吗？ 源的组织里也有掌控类的梳理师，但他们能做到的，往往也只是趁梦主不注意，悄悄改变一下噩梦环境，或者弄点容易被梦主忽视的道具出来辅助梳理——总之在噩梦里躲着像个鹌鹑。 毕竟一旦被梦主发现，掌控类的梳理师是最容易被报复的。改变噩梦相当于和别人抢地盘控制权，所以“掌控”名头虽然听上去很霸气，但这类梳理师做起事来应该最为小心。 祝枫这种光明正大和梦主提条件，甚至忽悠梦主的，婳还是第一次见。 如果说虚拟考核她大胆点就算了，婳看过之前两个噩梦的梳理过程，祝枫在其中做的事情也和这没什么区别，同样一副无所畏惧的模样。 好在这三次遇见的梦主脾气都挺好，不知道碰到个暴脾气她该怎么办…… “她能这么简单取得梦主信任，也和这次的梦主身份特殊有关，换个噩梦可能就难了。” 监考的中年妇人摩挲着下巴，满意地看着这个发展，转移了话题：“婳，她拒绝了源，去哪个工作室了？” 第78章 “不知道，应该还没选吧，没看她和别的工作室对接过。” 本来第一次邀请失败后，源就不该继续关注祝枫了，但听婳这话，明显还不死心，私下偷偷调查过。 中年妇人闻言点头：“行，那我知道她准备去哪儿了。” 婳：“？？” 不等婳追问，中年妇人便指着下面提醒：“你看着点，噩梦快到结尾了，别让她受伤。” ……我觉得凭她的实力不用太担心。 当然，想是这么想的，婳还是尽职尽责当好安全员，注意着祝枫动向。 “对了。” 身后中年妇人音调压得很低，带着丝警告的意味，“既然招不到，就别老缠着人家。” 婳听着对方明显维护的话，有点不敢回头，叹了口气：“知道，我不会再派人调查她了。” -------------------- 第41章 精灵看我我超甜 08 ================================== 祝枫当然不清楚监考席上发生了什么，也不知道有人帮她挡下了个麻烦。 现在她和卓卓跟着精灵，又回到了之前关她们的地方。 直到再次看见那些牢笼，卓卓才从刚刚“遇到温柔精灵”的梦里醒来，满脸不安地和祝枫分开，被关进旁边的小笼子里。 祝枫依旧因为自己的大个子，住上了只能蹲坐在里面的豪华单间，抱腿等着精灵离开，好和卓卓商量接下来的计划。 已经见到了卓卓想见的精灵，按照她之前自己说的，就该满足后离开了。 但看她一副留恋模样，祝枫不清楚接下来她要做什么，难道要和那个精灵签订正式的契约？那精灵看着不像缺魔力的模样，签订契约对她也造成不了伤害，卓卓大概不会排斥。 总之除了从这里逃出去，还得带着卓卓再去一趟那精灵的办公室才行…… 祝枫还在心里做着计划，突然听到急促的滴滴声，旁边精灵耳朵上的宝石开始闪动，像是收到了什么通讯。 “克隆法阵申请新的实验体？之前的那个不用了吗？恢复期赶不上？样本不够？好吧，正好来了新的，我们这就送过去。” 话音刚落，精灵低头扫了眼笼子里的侏儒们，直接抓住看上去比较健康的卓卓，低声喝到：“别动！到你做贡献的时候了。” 卓卓没听明白对方的意思，呆呆地被拉了出去，看上去很乖巧。 祝枫感觉情况不对，双手抓住笼子制止道：“等等！” 对方单手提着卓卓，向祝枫看来，眼神十分危险。 “接下来的这个克隆法阵可是非常重要的，要是能成功，女士一定会非常高兴。” 祝枫刚想表示她高不高兴关我什么事，就看卓卓眼里爆发出光：“如果是精灵想做的事情，我一定要帮她！” 祝枫蹙眉，看着态度突然大转变的梦主沉默了，等房间的门重重关上后，立刻摸着牢笼的栏杆，学着之前的精灵注入魔力，尝试着直接把锁给打开。 这种魔法锁需要按着魔法回路缓慢输入魔力，但祝枫有些急，一时把控不住输入的量，再加上梦主慷慨地给她打了个“很厉害的好朋友”标签，一次性往里冲的魔力太大，硬生生给笼子炸开了。 看着五马分尸的笼子，祝枫脑内划过“这对吗？这感觉有点不太对吧”的念头，下一秒便放弃思考，直接起身走了出去。 见她要出门，一个一直安静待着的小侏儒突然道：“他们会把刚刚的侏儒带到充满水果味儿的房间里。” 说话的小侏儒因为过于瘦弱显得脱相，眼睛大大的，神色有些萎靡。 她发现祝枫能逃跑后，第一时间不是想着求着一起跑，而是告诉祝枫她所知道的信息。 “那种水果味儿很刺鼻，还混合着一股辣椒的味道，应该很好闻出来。去过那里的实验体精神会变得很差，但不会马上死掉，所以你不用太着急。” 小侏儒抱膝坐在牢笼里，手臂上全是乱七八糟的烧焦痕迹，“这次明明该是我去的，你要小心，如果逃跑被发现了的话后果会很严重……” 祝枫本来准备推门离开的动作停顿了，直接问道：“你逃跑过吗？是什么严重后果？” “逃跑？为什么要逃？” 一屋子的小侏儒都歪着头，仿佛没听懂她的话一样。 说实在的，被这么一群看上去营养不良的孩子盯着有点可怕，仿佛自己变成了对方眼里的面包。 不过祝枫没忽略那一闪而过的不对劲感，她停下动作，开始认真思考起来。 噩梦中所经历的事情大多都和梦主现实相关，虽然不知道这边拿卓卓们做实验在现实里代表了什么，但总之很不妙。 而且她突然意识到，这群被关在笼子里的卓卓从头到尾状态都挺平和的，不像是被囚禁在这里不得不遭受非人待遇的样子，一点反抗意识都没有。 刚开始她以为是被囚禁到麻木，但现在看来，他们似乎把这种生活当成普通日子在过？ 他们究竟有没有理解现状啊？ 这么质疑着的祝枫蹲下了身，问她道：“你说本来应该是你去的？” 小侏儒抱住自己点头：“但是我的伤口愈合太慢，如果今天没有新的卓卓来的话，我还是会被带上去，但……” 但正好祝枫她们就来了，让卓卓替了上去。 “这里的精灵在对你们做什么？” 第79章 小侏儒：“他们对我们施了很多魔法，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要这么做，但这似乎是在帮他们，能帮到精灵实在是太好了。” 祝枫视线飘过她手臂上的伤口，最终问道：“他们说会帮你们找精灵缔结契约，是骗人的吗？” 小侏儒把头轻轻靠在膝盖上：“我们已经缔结了契约了呀，大家都有名字了，而且无论如何，只要能帮到精灵们就好了。” 祝枫感觉都要被“能帮到精灵们就好”这句话洗脑了，同时心里产生了股荒谬感，精灵都这样对你们了，怎么还一副无所谓被洗脑的态度？ 因为小侏儒们非正常人的身体比例，祝枫习惯性把他们当成小孩看待，对于其过于不谙世事这点，总觉得是他们没长大的原因。 但按照之前卓卓村里说成年后才可以去精灵之森来看，这些小侏儒们思维都成熟了才对，但真正思维成熟的人会如此心甘情地愿奉献自己吗？ 梦主的意识会投射到这群小侏儒身上，所以梦主到底是什么身份……难道除了年龄小，还是智力上有问题的人？ 或者是…… 心中浮现出一个有点离谱的猜想，祝枫收敛神色，起身准备往外走。 刚刚那个小侏儒说了，梦主暂时没有生命危险，不如趁这个机会调查一下周围情况。 有之前骗卓卓说自己有精灵血统的底气，祝枫除了在跑出来时注意着不被发现，等绕过关卓卓的房间后，便不再隐藏行踪，光明正大地开始四处闲逛。 路过的精灵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对，他们讨论着自己的实验，甚至有几个在祝枫走过时还点头打招呼，更多的则是压根不关注她。 祝枫一边走一边留意着周遭的味道，试图找到刚刚小侏儒所说的有刺鼻水果味儿的房间。 但……就算她嗅觉听觉比正常人要灵敏一些，也没办法做到透过厚厚的木门闻到房间里的味道。 总不能挨个打开门闻闻吧？这样莽撞，早晚会开到通往地狱的大门。 一头乱麻的祝枫发觉短时间内找不到梦主后，脚步一转，立刻向着刚刚做体检的房间走去。 毕竟体检室里的精灵是第二个有脸的精灵，再加上梦主看她第一眼哭了，能代表身份不简单，仔细问问的话应该能问出点东西。 沿着记忆中的路往回走，来到目的地后祝枫敲敲门，听到里面传来请进的邀请后才推开门。 精灵看到单独行动的祝枫也不意外，好奇问道：“怎么，还有别的事吗？” 看来精灵的身份还挺好用，但明明之前给自己做了检查吧，她都不惊讶一下自己为什么能一个人走过来？ 祝枫现在是真觉得梦主的智力水平不高了——当梦主逻辑不清楚时，整个噩梦也会变得混乱起来。 但总之这个展开对自己有利，祝枫便不再纠结，随便找了个凳子坐在精灵前。 祝枫：“你知道精灵们在拿侏儒做实验吗？” 对面本来还在整理文档，听了祝枫的话，停下手中动作看向她，最终扯了个苦笑：“孩子身上掩盖不了的各种魔法痕迹，还有越来越脆弱的身体状况……如果我说不知道的话，会被质疑观察水平吧。” 听见她这么说，祝枫露出有些意外的表情。 毕竟她是梦主在找的人，再加上她之前说过“会邀请其他精灵来接卓卓回家”，让祝枫以为她是个被蒙在鼓里的善良精灵。 没料到她清楚知道卓卓被精灵们抓住在做实验，还主动哄骗卓卓，给他们编制了一个看不到未来的美梦。 祝枫抿唇，有些动怒了。 这一路上卓卓有多期待见到她的精灵，有多担心自己会对精灵造成麻烦，和这时精灵对卓卓们的态度比起来，就显得多讽刺。 不喜欢自己被情绪左右，祝枫冷静调整后继续道：“所以你觉得拿他们做实验挺正常的？” 精灵看向祝枫，她能听出对方的不赞同，于是伸手从旁边拿出叠资料，轻轻放在她面前。 “这是最新研发的治愈魔法，能促进生物体内活性增强，从而达到治愈任何伤口的作用。但是这个魔法的法阵很难绘制，随便改动一条线，都可能让治愈魔法变成杀人魔法。” 资料上画着祝枫看不懂的法阵，旁边密密麻麻写了很多字，还有改进途中做实验留下的照片。 祝枫视线反射性移开了片刻，最终还是翻看起那些有些血腥的照片。 “每一个魔法阵都需要在活体上进行实验，而这些魔法阵绘制完毕后，便能普及下去，也许能救更多人的性命……” “精灵也会把自己当成实验体，但是前期做实验体太过危险，只会等后期稳定一些后再参与。” 说到这里，她似乎也清楚这些话都没有意义，苦笑着直接道：“和精灵签订契约后的侏儒能将寿命延长一倍，我们虽然在卓卓身上做实验，但也会好好照顾他们。就算是实验体，他们也比没签契约的卓卓活得更久。” 她手肘撑在桌面上，双手交叉抵住额头，看上去很疲惫：“我们能提供更好的照顾，但需要的就是让他们配合我们的实验，从而能研究出造福大众的魔法。” “为了让更多生命活下来，这是必要的牺牲。” -------------------- 第42章 精灵看我我超甜 09 ================================== 等精灵说完后，房间中便陷入安静，一时间两人都没有开口，低头看着桌上的资料。 第80章 精灵的话比起说是她在说服祝枫，不如说她在说服自己，每句话都用了全身力量，祝枫不可能忽视掉其中的挣扎。 不会有人觉得把别人当成实验体是理所应当的，她能做的，只是麻痹自己，告诉自己这么做能帮到更多人。 祝枫看着她的挣扎神色，没有评价这件事，毕竟她只想着要怎么梳理这场噩梦，让这场噩梦按照梦主的意志去发展。 想着卓卓一直以来的态度，祝枫对她道：“我没资格替所有卓卓说什么，不过按照我认识的那位去判断……她应该不想看你露出这种表情。” 比起听到质疑或者是反驳，这话反倒是让精灵更无法接受。 代表着她魔力的草药香逐渐变得浓郁，最终精灵撑着脸，形象开始快速闪烁起来。 祝枫微怔，看着眼前景象，一时间无法理解发生了什么。 仿佛信号不好的老全息影像，座位上精灵时有时无，她的形象也从绿发长耳的精灵好几次闪回变成普通人类。 同时噩梦中也产生了轻微的动荡感，这种感觉和之前噩梦崩溃有些相似，但并不强烈。 比起说是崩溃，更像梦主意识到了什么，就像第一场噩梦中小雪的妈妈一样，察觉到了这是个虚构世界，不用再角色扮演了。 看来卓卓那边出事了。 祝枫想要起身去找梦主，突然觉得面前的精灵爆发出一股生命力，像是之前巫木附身的大树一般，让人难以忽视。 外来者闯入？等等，这不是模拟考核吗，为什么也会像普通噩梦一样卷入过客？ 被这一连串突如其来的发展搞得有些懵，祝枫抬头看向半空。 既然是考核，那肯定有监考员，祝枫相信有人正看着这幕，为什么对方还没有做出反应，至少电子音通报一声也好。 还是说监考员的决策是让自己继续梳理噩梦，打算看自己如何面对这种突发情况。 大不了失败重考一次，祝枫稳下心神，继续看向对面的女人，最终选择坐了下来。 如果她是闯入者的话，梳理师首要任务就是得好好保护普通人。 没有察觉到祝枫开始走神——或者精灵根本只是在自说自话，她继续道：“我研发了无数的魔法阵，曾经有好几次，上午参加了庆祝魔法阵完成的典礼，下午就要去帮因为这个魔法阵而死的卓卓们挖墓地。” “典礼上每个人脸上都挂着笑容，谈论着这个魔法阵未来能做出多少贡献……我就站在那里，看无数因为新魔法阵而保住性命的人痛哭向我表达感谢。” 精灵轻轻闭上眼，形象不断闪回，本来完美无暇的脸上逐渐出现浓重的黑眼圈，精灵形象褪去，她彻底变回普通的人类女性。 只不过变回人类的瞬间，她脸蒙上一层雾，看不清其真切模样。 女人闭眼喃喃：“大家都向我表达着感谢，我也很自豪能为未来做出贡献，但没有人提到它们……如果我特意说的话还会被人说大题小做，甚至因为这个话题太过敏感，很多次警告说不要在公共场合再提。” “心理医生说这已经算是一种心病了，让我从试验台上退了下来，稍微休息一年……” “咔哒”一声，办公室门被打开，半边身子都是血的小侏儒推开门，轻轻走到祝枫身边。 她金色的头发被剃掉了，皮肤上印着她的编号，连衣服都换成了方便统一管理的白色套衫。 无论她在那边经历了什么，现在看她平静的表情，祝枫便清楚卓卓知道自己去世的事了。 梦主知道自己的死亡后，按照之前俞一顷所说，现在就是最危险的时候，噩梦中发生的一切事情都在其掌控之中。 但卓卓的目光一直停在女人身上，她维持着自己天生的微笑表情，眼神温柔。 似乎注意到了祝枫在看她，卓卓仰起头问着：“好朋友，你能帮帮我吗？” 祝枫蹲了下来，和她视线平齐：“怎么帮？” “帮我告诉精灵，我一点也不痛，就是被吓到所以叫声大了点，其实我一点也不痛的。” “为什么你不自己告诉她？” 卓卓摇头：“她听不懂我在说什么哎。” 末了，她像是才反应过来一样，一瞪眼：“对呀，好朋友你也是精灵，应该听不懂我在说什么才对！” 闻言祝枫立刻抬手就想拦：“等——” 慢了一步，和刚刚精灵疯狂频闪变成人类一样，原本站着的小姑娘消失了，变成一只毛被剃光的大型犬，依旧扬着微笑脸看着祝枫。 这才是梦主真正的样子。 得，这下和梦主交流真靠猜了。 对于这大变活狗的一幕，祝枫倒是没觉得有多惊讶，毕竟之前她就隐约察觉到了不对。 较短的寿命，奇怪的脑回路，无法理解的奉献精神与忠诚，以及这一路上都展现出“用另一种思维看世界”的感觉…… 横冲直撞怕红色的铁皮怪物是汽车； 宝箱怪是会给它们食物或者帮助的路人； 善良的精灵是愿意收留流浪猫狗的人； 卓卓这个名字——是人类见到小动物后，嘬着嘴吸引它们注意力发出的动静，被大家当成了名字。 而精灵……看上去不老不死，寿命远远超过它们，并且有着各种各样的“魔力”。 在小动物的眼里，人类就是这么神奇的存在。 第81章 秃毛狗狗蹭了蹭祝枫，甩着尾巴用嘴筒子指向那边抱腿坐着的女人，充满期待地看着祝枫，催促着她快些传话。 祝枫神色复杂地看了卓卓一眼，起身拍拍还在自闭的人类女性。 对方茫然抬头，接着视线下移，看到了乖巧蹲坐在地上的卓卓。 她瞬间瞪大了眼，接着伸出手，跪坐在地上抱住它卓，将脸埋在它脖子旁：“我又做梦了，不过这次你好秃……” 狗狗很是激动地呜呜了两声，尾巴变成了螺旋桨，侧着头用鼻尖蹭女人耳朵，两只前脚控制不住地原地踏步。 如果它还是之前的小姑娘形象的话，祝枫都能想象出来此时该蹦蹦跳跳有多激动。 “很痛吧……我知道你最怕痛了。” “嗷呜呜呜！” “对不起，对不起……” “呜……” 小狗很着急地用鼻尖顶顶她，接着又看向祝枫，用眼神催促着让祝枫帮忙说两句话。 祝枫不吃这套，老神在在地盘腿坐在了她们旁边，建议道：“她只会听你说的话。” 两者对视了几眼，最终小狗回过头去。 属于孩童的声音响起，轻轻的，生怕吓坏了旁边的女人：“我记忆力很差的，记不住痛不痛。” 女人也没觉得狗狗开口说人话有什么不对——毕竟这本来就是一场梦，发生什么都是正常的。 她揉揉大狗的脑袋，声线有些颤抖：“骗人，每次打针的时候你叫的都是最大声的。” “是吗？我不记得了哎。” “那剃毛把你耳朵切下来一小块的事呢。” “我耳朵原来坏掉了吗！！” 说罢它翻着白眼往脑袋上看，但并看不到缺了一角的耳朵。 女人失笑：“你到底还记得什么？” 说起这个，小狗来劲了：“我记得每次做完实验后你会揉我耳朵，记得每次午睡后你会带我去花园散步。” “每当那时候你就会笑，笑得很开心。” 接着，小狗又热情道，“我喜欢散步！我更喜欢你！” 女人轻声：“我不配得到你的喜欢。” “为什么？我喜欢你不只是因为喜欢你吗？就像我喜欢我的玩具，我喜欢路边长长的树枝一样！” 末了，小狗露出一个憨笑，哈斯哈斯喘气：“我还喜欢吃*！” 祝枫，女人：“……” 突然和“吃*”变成同一档位的女人一巴掌拍她嘴筒子上：“这个不能吃！” 虽然失望，但这一巴掌给小狗打得想起了些事，它在地上拱了两下，凭空拱出几个玩具和一团乱糟糟的花束。 “看，我还记得你给我买的玩具！” 接着它把花叼起来，含糊不清道，“这个漂亮，给你玩。” 女人没接，定定看着它道：“是我最后打的那针把你害死的，我亲手杀了你。” 小狗：“你想做的事成功了吗？” 女人：“嗯，已经做出老板想要的东西了……” 小狗：“那太好啦，我帮上你的忙了~” 它对死亡没有概念，也无法理解对方的愧疚来源与哪里，小狗脑袋这么小，它只知道对你好。 知道对方成功了后，它才松了口气道：“其实我撒谎了，我还记得你最后抱着我哭的样子，但是我不喜欢你那样，我想忘却忘不掉。” “我感觉我脑子里全是最后你很难过的画面，我想让你笑，但是我动不了。” 小狗把下巴放在了她肩膀，闭着眼，“我好着急好着急，我好想再见到你，告诉你我不痛啊。” 所以才诞生了这场噩梦，小小的脑袋里装进了危险的精灵之森，重复去寻找着自己的精灵。 女人定定看着它，最终将额头抵在它头上，不再重复道歉了：“你是个好孩子，谢谢你。” 尾巴螺旋桨又启动了，它兴奋问道：“所以我能吃*了吗！” “不能！” 似乎怕它再提起吃*话题，情绪全部飞走了的女人直接道：“我把你埋在了花园里，旁边种着你喜欢的黄色小花。” 卓卓不甚在意，还在失落自己不能吃*的事情。 女人叹了口气：“你的复制体……现在都很好。” 祝枫本来在旁边静静等着，闻言蹙眉看了过去。 她本以为对方做的是什么医药研究——就像之前所说的治愈类的魔法阵一样，但没想到和克隆相关？ 虽然克隆不算是个新鲜技术了，但活体克隆……不是被禁止了吗。 小狗没那么多弯弯绕绕，一听女人的话，又开心了：“太好啦！它们有名字了吗！” “嗯，叫黄豆、橘子和向日葵。” 都是从字面能判断毛色、听着暖洋洋的名字。 “真好啊……” 它尾巴甩了两下，似乎想说什么，又把话给吞了回去。 祝枫看在眼里，替它开口道：“那它呢，你的小狗叫什么？” 女人看向它，小狗尾巴绷紧了，缺了一个角的耳朵向后倒，紧紧贴着自己后脑勺，很是紧张的样子。 “之前在我争取下，组织有给它登记功勋犬名字，是miracle。” 它歪歪头，没听懂这是什么意思，但尾巴已经耷拉下来了，似乎心里不觉得这是自己的名字。 “不过这和我给你在墓碑上刻下的名字不同。” 女人摸摸它的无毛脑袋，和往常一样顺着揉揉它耳朵，“你叫‘阳光’，我的阳光。” 第82章 随着女人的话音落定，小狗脸上露出了人性化的愣怔表情。 一抹光芒从它额心射出，真正的契约成立，魔法阵扭曲着飞出，如同吹大了的泡泡，浮在她们头顶。 啵一声，法阵轻轻碎开，带着麦芽香气的魔力如阳光般轻洒向周围。 不属于她们任何人的空灵声音响起。 [以阳光为契，从此以后，阳光将守护您，您也将保护阳光，不离不弃，即使寿命走向尽头。] 噩梦开始震动起来，周遭的场景开始溶解，白光逐渐取代了一切，遮盖住祝枫的视野。 光芒中，小孩欢快的童音与机械电子音一同传来。 “再见精灵！我会遵守契约永远守护你，让你不再哭的！” “谢谢你好朋友！我永远是你最忠诚的朋友！” 【噩梦已成功梳理，正在结算，恭喜考生考核结束，接下来将进入临时面试环节。】 -------------------- 第43章 掌控类梳理师 ============================= 听到电子音提醒的祝枫还有点懵。 从小狗的道别中回过神来，随即祝枫皱起眉。 面试？流程里可没有面试这一轮，江乐也没和自己提过，怎么会临时多出了个面试。 噩梦里的场景溶解完毕，祝枫一回神又站到了纯白的空间里。 不过这次不同的是，她面前多出了一张黑色的庄严长桌，以及对面…… 呃，坐了个大土豆。 这是身份保密机制吗，为什么不直接用人形，还是说这是面试官的个人喜好……？ 土豆上有一双眼和一个嘴，见祝枫看过来，友善招呼着：“我们是本场考核的面试官，请坐。” 有些犹豫地落座，祝枫鼻尖萦绕着泥味儿，不得不感叹全息世界的拟真做的真好。 有种自己亲手把面试官从地里挖出来的鲜活劲儿。 大土豆面前浮现出几个光屏，它快速扫过两眼后道：“祝考生是第一次考梳理师证书吧，一次就成功很厉害啊。” 祝枫好奇：“通过率不高？” 大土豆笑眯眯：“最终通过率倒是有34%，但考的人少，很多都是三四次后才考上。” 难怪在网上都找不到过来人的经验贴，敢情就没几个过来人。 “好了，接下来就是面试环节，我会问你一些问题，不用紧张，照常回答即可。” 看着祝枫点头表示做好准备了后，大土豆也严肃了起来：“第一部 分的问题是关于实操环节的，因为你已成功梳理，所以我们跳过基础问题。现在请简述一下这场噩梦的产生原因。” 听到是这种课后阅读理解式问题，祝枫放下心了：“梦主在死前看到了主人哭泣，它想让主人不再哭，心里形成了执念从而创造出噩梦。” “嗯，好的。” 大土豆显然是在走过场，两条像线一样的纤细胳膊滑动面前屏幕，“所以你也明白梦主的真实身份，替梦主完成了执念。” “很不错！关于噩梦相关的事情也没什么好问你的，毕竟你本身就是满分答卷。” 大土豆笑盈盈地恭喜了她，又随便问了两个问题后，接着道：“关于噩梦的问题结束，我会问一些比较个人的问题，比如你为什么想当梳理师？” “首先梳理师工资高。” 祝枫表情诚恳，丝毫没觉得说这个有什么不对，“我来自后巷，后巷那边的人很少能接触到全息网络相关的工作，既然我有这个机会就要抓住。” “我身体残疾，普通工作很难有适合我的，但梳理师不同，在全息网里我能拥有健全身体，同时梳理噩梦我感觉还挺应手。再加上总共进了三次噩梦，我也对这个职业有一定看法。” 看着大土豆投来的目光，祝枫认真道：“梳理师是非常有意义的一种职业，不仅像手册上所说，需要避免噩梦在全系网上扩散去抢险处理。更重要的是，能够帮到一些再也无法发声的灵魂，把握住她们最后一次表达自我的机会。” 卖惨和升华一气呵成，祝枫放出自己这辈子最真挚的眼神，现在不像是在面试，像是什么公益活动的自我发声阶段。 大土豆静静看着祝枫，末了冲她眨眨眼：“很温柔的想法呢，好的，那接下来我们聊聊关于你在梳理师中的类型与等级问题。” 这话相当于告知她已经获得资格证书了，祝枫默默松了口气，点点头：“请说。” “梳理师目前分为三种类型，[通感][暴破]与[掌控]，通过本次实操考核去判断，你应该是掌控类梳理师。” 大土豆面前浮现出一个屏幕，用图示方法，快速向祝枫讲解了这三类型梳理师各自有着什么特点。 “简单来说，通感类基本是心思细腻敏感的人，暴破类喜欢直来直去身体素质较强，掌控类比较特殊很难概括，你可以理解为领导型角色。” 祝枫看着画面上蓝红黑三个小人：“每类需要做的事情应该不同吧，或者是分了类后有什么特殊加成？” 见她问到点子上，大土豆继续：“梳理师们登陆噩梦的脑机都会量身定做，通感类在噩梦里对情绪感知会更加敏感；暴破类会调整大脑对人体极限的认知上限；掌控类则会刺激大脑的灵活性，同时增加对噩梦的探知力，这样噩梦中发生了什么你都会有所察觉——比如有噩梦过客误入之类。” 第83章 看着祝枫陷入沉思，大土豆笑着补充：“放心，这些刺激都经过调整，依照个人身体素质严格制定上限，不会对大脑造成负担。” 祝枫点头，同时想起自己目前遇见的梳理师。俞一顷大概是个感知类，这倒符合刻板印象，只是没想到石狮是掌控类。 不过对方连巫木的侵入都没发现，嗯，有点不太行。 看到祝枫理解了，大土豆继续：“所以梳理师一般都会组队执行任务，最少两人，最多四人。” “为什么还有最少人数限制？”像是这次的模拟梳理，感觉一个人也完全没问题。 大土豆：“过去是没有的，但一次意外出现后就增加了这个规则。” “有位心理学家临死前情绪崩溃，创造出了个和现实世界没有区别的噩梦。一位梳理师单独进入时被梦主察觉，梦主便洗脑了梳理师，让梳理师产生这里才是真实世界的错觉。” 大土豆咂咂嘴，“总之，梳理师完全忘记了自己是来干什么的，再加上那个工作室是个小作坊，就只有梳理师一个人，等再次被发现救出来时，在噩梦里梳理师和梦主连孩子都有了。知道真相后，那人还寻死觅活说拆掉了噩梦就是毁了自己的家。” 这什么赛博人鬼情未了啊。 祝枫：“……真惨。” 大土豆一笑，缓慢道：“是啊，被蒙在鼓里过着虚幻人生，真惨。” “所以从那件事之后，梳理噩梦就限制了至少两人参与，也算是相互间有个照应。” 祝枫：“如果梦主很厉害，把两个人都给洗脑了呢？” 大土豆摇头：“一般来说洗脑一个人就是极限，毕竟这种洗脑得持续不间断进行，同时洗脑两人对精力消耗太大，梦主总会露出破绽。” 说罢大土豆伸出线条手拍拍祝枫：“放心吧，找队友这种事情交给你加入的工作室老板就行，实在找不到，可以去梳理师总群里喊人，只是那种会有点贵。同理，你自己接活儿也可以去那里看看。” 点头表示明白，祝枫想起对方之前说除了类型还有等级，便问道：“那梳理师等级是什么？” 大土豆：“梳理师分为初级中级和高级，当你梳理的噩梦数量足够多就会自动升级，不是很重要。” 感觉自己已经把该说的事情全部说了，大土豆又开始cue最后的流程：“那么恭喜你通过梳理师考核，组织将会为你颁发梳理师证书，目前你的梳理师类型为掌控类梳理师，你没有异议吧？” 看着祝枫摇头，大土豆继续：“那么等登出全息考核后，出门右转前往取证区，填写编号便能生成证书。拿着证书激活脑室后，同时也能领取你的专属登入脑机。” 考证送脑机？这么好？ 这个念头在祝枫脑子里只闪了一秒，随即就被大土豆给撕碎了。 “当然，激活脑室和脑机需要额外花钱，价格也不算低廉。” 果然天下没这么好的事儿，祝枫叹了口气，好在前两天源的第二笔赔款也到位了，希望能买的起自己的职业起步装置。 “最后然后关于激活脑室，这个不像考核，需要提前预约，现在最早也只有明天能激活了。” 大土豆又调出一个新的光屏展示给祝枫，“虽然去哪儿的正规激活中心都行，但这家最近做活动，有打折，你可以看看。” 懂了，合作宣传是吧，能打折的地方就是好地方。 看祝枫记下了地址，大土豆顺口问道：“好了，你还有什么想问的吗？” 对方这么说了，祝枫自然不客气：“关于考核中我梳理的模拟噩梦，我还能问点和它相关的事情吗。” “哦——？” 大土豆拉长音调感叹了一句，接着用两条细棍手撑着它的下巴（如果那能称为下巴的话），饶有兴致地看着祝枫，“请。” 面试官果然和监考员是同一人，看来也清楚噩梦中发生了什么。 祝枫推测出了这点后，继续道：“为什么动物也会形成噩梦？我记得宠物身体里的芯片是不会联网的。” 福利学校里有养一条被人遗弃的活体宠物犬，它的芯片就在脑门上，只做身份认证用，没有别的功能。 大土豆轻笑一声：“你知道答案的，毕竟在噩梦里她们已经告诉你原因了。” 祝枫听着她接近明示的话，当然明白她的意思。 这场噩梦的梦主思维十分直接，明摆着告诉了祝枫，它在现实遭遇了生物实验，并且还因为这场实验去世。 那么作为实验犬，为了监控它的生命体征，芯片联网也很正常。 祝枫想问的主要不是这个，她只是想由此引出一个话题——有人在做克隆相关的生物实验，这可是违法的。 真的不用去追究这个事情吗，如果深入调查一下，应该能顺着找到梦主的主人…… 大土豆静静看着她：“这场噩梦的编号为v013，也就是梳理师组织记录在案的第13个噩梦团，距今已经有20年以上的历史。” 这话的潜意思便是想要追查，大概率已经晚了。 毕竟这种地下科学组织本来藏得就深，20年时间够它们换七八个据点，想要找到难于登天。 现在唯一可以作为线索的大概只有梦主主人的脸，但噩梦中那女人的脸就蒙着一层雾，辨识度极低。 祝枫想明白后便不再追问：“那我还有个问题，梦主能轻易将认识的人拉入梦中吗？” 第84章 第一场噩梦中小雪母亲将小雪拉入了噩梦，这场噩梦里小狗将主人拉了进来，如果梦主拉人这么容易，那早就该乱套了。 “你经历的第一场噩梦里，小雪母亲的临终执念便是小雪，再加上她俩距离近且同时昏迷，便出现了梦主强行拉人的严重事态。” “而这场噩梦，小狗的临终执念虽然也是主人，但动物的情绪波动远远没有人类强烈，按道理来说是无法拉入任何人的。” 大土豆嘴角勾起一抹笑容，眼神中带着丝审视，“是你帮的忙啊，掌控类梳理师。” 对方的语气明明没有任何变化，但让祝枫后背的寒毛都竖了起来，纯白空间内陷入寂静，一人一土豆冷静对视着。 最终祝枫平淡点头道：“我会注意的。” 大土豆笑了，点点头：“这次的噩梦梳理过程我会做适当改动，所以在噩梦中听到的事情自己心里知道便好，不要四处乱说。” 祝枫虽然拿不准这人到底是什么意思，但听上去它要做的事情对自己没什么坏处，便不再纠结。 “那么恭喜你，考生祝枫，成功通过梳理师考核。” -------------------- * 突然反应过来43章，女主终于能凭证上岗了，之前一直在无证驾驶 请不要学她（虽然都是被迫卷入的） 第44章 卖身契签订完毕 =============================== 等到意识再次清醒，祝枫将脑机装置从头上取下，接着戴上全息眼镜。 房间里依旧只有她自己，电子音适时提醒道：“恭喜考生通过考核，请前往取证区领取证书。” 祝枫坐直身子，对着半空道：“我能知道这次考核是由谁监考的吗？” 电子音毫无停顿，直接回答：“抱歉，考生无查看权限。” 猜也是这个结果，祝枫不再逗留，起身开门走了出去。 周围也有不少刚结束考试的考生，脸上或多或少都带着不同情绪，有的乐呵有的垂头丧气，导致祝枫这种面无表情的特别显眼。 一路随着满脸乐呵的人流来到领证区，区域内排着无数像电话亭一样的独立小隔间，人进去后玻璃颜色变为黑色并雾化，同时启用静音功能，保密工作十分到位。 祝枫随便选了个空的走进去，小隔间内的灯自动打开，电子音响起：“正在读取考生身份，是否打印您的证件，将耗费工本费5000元。” 祝枫被贵得倒吸了一口凉气，最终肉疼点头：“打印。” 一阵机械轻响，祝枫面前的小窗口打开，送出来了一个圆形徽章。 这徽章内含梳理师相关的全部资料，佩戴它的话，一些针对梳理师的特殊权限可开放，大系统会自动识别她的职业身份。 按照旁边的说明指示，祝枫将其贴在了自己衣服上，金属圆片边缘快速闪过一圈读取光圈，随即就像是个普通装饰一般熄灭，牢牢固定住了。 与此同时，祝枫的视线里跳出了一个提示框。 [资料已绑定，您现在的职位：全息梳理师] 莫名有一种游戏转职的感觉…… 搞定一件大事，祝枫松了口气，边往外走边开始给巫木发消息。 [祝枫：考核完毕，签合同吗？] 巫木那边反应非常及时，就像是一直在等祝枫似的，立刻回复了。 [巫木：地址发你，这是我们的工作室] 打开地图搜了一下，巫木给的地址靠近白纸市北边，祝枫回忆之前调查租房时的遗留记忆，发现这是白纸市地价最贵的别墅商业区。 这就是能给新人开两万月薪的工作室吗，连地址都透露着一股财气。 等等，巫木该不会是什么体验创业艰辛的大小姐吧…… 想想她那社恐又颓废的样子，祝枫觉得有些人不可貌相，最终选择直接去工作室现场看看。 坐着公共飞行器来到富人区边缘，因为隐私条款禁飞，祝枫只能在路边随便租了个代步车，一路划着找过去。 富人区的商业街和之前祝枫在路边看到的完全不同，店中完全没有商品，每个店铺装修风格都完全不同，一楼全是坐在那里聊喝下午茶的人，看上去像是一整街咖啡厅。 不是很明白富人们的购物模式，祝枫也不准备进去看，随便瞟了一眼后继续找工作室。 得益于这片地区良好的规划，祝枫很快便到了目的地，接着望着面前三层楼高的别墅陷入沉思。 无它，商业街里突然冒出来一个风格典雅的别墅，看上去确实太诡异了。 更别提别墅前面还有片种满了菜的空地，大白菜韭菜小辣椒，看上去长势喜人生机盎然。 再次确认了没有找错门后，祝枫走到别墅门口准备按旁边的通报门铃。 不过刚等她靠近门便滑开了，语音管家温和道：“欢迎祝枫小姐回家，请前往一楼会议室，主人已在此等候。” 还没来得及惊讶巫木将自己放入家庭成员名单，祝枫脚边就蹭出了一只暹罗猫，扯扯祝枫的裤腿，像是要带路的样子。 估摸着是电子宠物，祝枫没什么犹豫地就跟了进去，走在它后面观察着四周。 别墅内的装潢挺讲究，青墙石质地板，家具大多都是木质，看着还挺有之前家常菜那边的风格。 难道说家常菜也是巫木的家族企业之一？ 脑子开始乱想，祝枫随着猫咪来到一间房门口，自动门开启后便直接走了进去。 第85章 一进去，她就看到了屋内有熟人。 鹿鸣整个人趴在长会议桌前，双手撑得直直的，显然已经无聊到了极点，正在模仿晒干的咸鱼。 同时她嘴里还在不停嚷嚷：“姐姐呢，姐姐什么时候到啊，巫木你怎么和死了一样不说话啊！你是不是个哑巴啊！” 不过下一秒，听到门打开的声音后，小姑娘脑门顶着个大红印子抬头，双腿一蹬蹦了过来：“姐姐！” 扶着扑进自己怀里的鹿鸣，祝枫拍拍她肩膀：“你也考完了？” 之前祝枫埋头苦读时和鹿鸣有过联系，小姑娘听说自己去考证后，也兴致勃勃地发誓自己也要快点拿到证书。 现在能在这里等自己，看来也成功过关了。 祝枫倒不奇怪巫木怎么把鹿鸣也挖了过来，毕竟这人多半知道自己第二个噩梦的事情，也会注意到鹿鸣。 随便在长桌边找了个位置，祝枫看着闭目养神的巫木：“都到齐了吧。” 巫木睁眼，疲惫地揉了揉眉心，接着从怀里掏出薄荷糖往嘴里倒。 那薄荷糖盒子上写的“100%纯净”，祝枫望着她一次性倒小半盒的致死量，自己嘴里都开始凉到发疼了。 浓郁的薄荷味弥漫在空中，巫木将嘴里的糖嚼碎咽下后，打开光屏向她们传输了合同。 “一式两份，你们先看看内容。” 祝枫快速扫过，内容很基础，和普通合同没区别，薪资待遇和之前巫木说的一致，甚至还多了节日福利。 工作室包三餐加包住宿，员工宿舍就在这栋别墅的三楼，每人一个房间，房间内自带浴室厕所，只有厨房需要公用。 祝枫想起自己在同人餐厅还有一堆家具没提货，抬头看向巫木：“我能往宿舍里添置家具吗？” 巫木点头：“随意，反正宿舍是空的，本来就打算给钱让你们自己买喜欢的家具，钱会直接打给你们。” 你这已经不是大气不大气的问题了，姐姐，我们是你收养的小孩吗？ 祝枫毫不客气地收下了这笔飞来横财，这下想着之前□□的工本费都不心疼了，再次确认了合同内容后，直接签了下来。 看着祝枫和鹿鸣返回来的合同，巫木脸上终于露出个放心的笑，接着看了眼时间道：“既然你俩都考过了，作为迎新晚上一起吃饭庆祝吧。你们可以先上楼看看房间，我会准备好吃的东西。” 听她口吻像是要自己动手，祝枫好奇问着：“你自己做吗？” “嗯，这附近的东西太难吃了。” 听她这毫不留情的批判，祝枫更觉得她是富豪榜排名靠前的富人了，不然怎么连富人区周边的食物都看不上…… 等等，所以之前见面时点了一堆菜不动筷子，根本不是因为她太社恐不想跟别人吃饭，而是纯粹的不喜欢？ 转头发现巫木在室内又把口罩带上了，祝枫沉默。 好吧，可能二者都有。 卖身契签好，祝枫和异常兴奋的鹿鸣一起去别墅三楼，出会议室门时，之前领路的猫又跳了过来，不过这次张口开始讲人话：“请两位随我来，我将替你们介绍接下来将生活的屋子。” 小暹罗直接站起了身子，前爪搭在肚子上，靠两条后退走路。祝枫这才注意到它脖子上还系了一个白色的衬衫领，打着黑色小领带。 祝枫眨眨眼先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它礼貌地抖抖耳朵，礼仪得当：“我的名字叫茶泡饭，叫我茶茶就好。” 随即，它微微弯身，做出“请”的手势：“两位小姐随我来吧。” 接着，小猫打开了自己的扩音功能，为了追上人类的大步子，两只小脚迈得飞快，稳稳带着她们参观别墅。 “一楼有会议室、客厅、厕所、餐厅以及厨房。” 毛绒爪子轻轻拍了拍青砖墙面，“这里算是工作室的公共休息场所，小姐们累了的话可以在这里放松聊天，因为主人平日不在这里活动，所以家具很少，大家想怎么布置都行。” 何止是家具很少啊，这一大片空白，根本就是没有家具吧…… 怪不得巫木刚刚低头在那儿狂点虚拟屏，估计想做饭还得先从买厨房用品开始。 “那么接下来，两位小姐……” 祝枫被茶茶一口一个小姐叫得起鸡皮疙瘩，打断道：“叫我祝枫就行，鹿鸣你呢？” 看向鹿鸣，小姑娘明显在走神，反应过来后对着小猫笑得甜甜：“叫我宝贝！” 祝枫：“……” “好的，祝枫和宝贝，请随我来二楼，二位小心脚下。” 猫猫认真执行了她俩的吩咐，站在自动楼梯上继续介绍，“二楼是各位办公的地方，办公区、医务间和茶水间都在这里。目前只有硬件措施到齐了，其它定制的东西还在路上，大约明早就能打点妥当。” 二楼是个大平层，几面墙都被打掉了，视野十分通透，甚至还砸了一片地面围上玻璃格挡形成内阳台，站在内阳台上能看到客厅。 办公区摆着四个可供人躺下的沙发椅，椅子旁边则放着专业的脑机设备，再往旁边点就是小型医务室，麻雀虽小五脏俱全，看样子是用来做应急处理的。 毕竟梳理师或多或少还是个有些危险的职业，多小心点准没错。 “接下来是三楼，请随我来。” 这一层风格就和下面两层不太一样，地上铺了绵软的隔音地毯，整个平层分了五个房间，布局有点像酒店，但能感觉出一个房间大小至少是酒店的两三倍。 第86章 “除了最尽头的房间是主人住着的，其它房间随便祝枫和宝贝挑选。” 茶茶对着她们鞠了一躬，蹲坐下来在一边舔手，“有什么事情叫我就好，我会在三楼楼梯口等待。” 祝枫点头，和鹿鸣分配了房间后就准备各自收拾一下，也要叫人把之前的行李送过来。 到现在祝枫还有一种迷迷糊糊的感觉，这几天睡酒店每天早上醒来时，都有一种不安定的漂泊感，毕竟酒店就不是个安身之所。 现在虽然住的是工作宿舍，但这些都是靠自己的能力得到的，有一种终于在这个社会中有地位的感觉。 不过在推门进房间的一瞬间，祝枫看到空荡荡说话都有回音的房间后，什么饱胀情绪都消失了。 你还真是什么都没有啊，我以为你至少会准备个床吧！ -------------------- 第45章 木屋工作室 =========================== 房间确实没有什么好逛的，只能用“家徒四壁”去形容。 出门去找鹿鸣，发现她房间也是这么个状态，现在小姑娘正单手叉腰站在门口，划拉着虚拟屏幕，大概是在购置家具。 见祝枫来了，鹿鸣眼神一亮：“姐姐，你说我房间布置成什么样好呢？” 祝枫还真不知道鹿鸣的审美是什么风格，见她日常穿衣加上脑袋上的小发夹都怪可爱的，想着她是不是喜欢可爱一点的风格。 但最终，千言万语汇成一句话：“你的那些武器记得放好藏起来。” 成天走起路来叮铃哐啷的，一生气口袋里就有拉保险栓的声音，想无视都难。 鹿鸣露出甜美笑容，也不在乎自己的小秘密被发现：“好哦~姐姐想学射击吗，我教你呀。” 祝枫停顿了，这个她是真想学，毕竟谁会讨厌学让自己变强大的技能。 不过现在不是讨论这个的时候，祝枫还有别的事情想问她。 靠在墙边，她一边打开之前同人餐厅页面一边问道：“鹿鸣，你激活脑室了吗？” 全息相关的职业都需要激活脑室，祝枫预约了明天的脑室激活，如果鹿鸣还没激活正好可以一起去。 “激活脑室啊……” 小姑娘嘟嘟囔囔，一副很不喜欢的样子，“还没呢，我现在去预约。” 祝枫将自己预约的地址给她，顺带奇怪道：“你好像很不想激活脑室？” 鹿鸣快速操作完毕，看着和祝枫一样的预约时间，心情又好了起来：“毕竟要多一个弱点了，很麻烦嘛！” “弱点？” “脑室等同于人的第二心脏，一旦脑室被毁，人也会变得痴傻。激活了脑室，要保护的弱点就增加了。” 听了她这话，祝枫疑惑道：“脑室经常被袭击吗？这么危险？” 鹿鸣扒拉光屏的手指一顿，转头露出笑脸：“哎呀~也不是啦！那还是挺安全的，我就是说说！” 这小鬼瞒了自己很多事情啊。 既然她不想说，祝枫也不会逼着她，让同人餐厅那边把家具都运过来后，随便转变了话题：“你的梳理师实操考核是什么内容？” “杀人。” 祝枫：“……啊？” 鹿鸣还在一心两用选家具：“那场噩梦的梦主是个杀人狂，噩梦的内容就是变成被梦主追杀的无辜群众。但我讨厌被人追，所以就反过去杀梦主，到最后他被杀得受不了了，就接受自己已经死亡的事实，噩梦就梳理掉啦。” 说罢，小姑娘仰脸露出一个甜笑：“他明明杀了二十多个人，自己才死十多次呢，居然就受不了了。我还想着给他凑个双倍击杀数，可惜没成功。” 祝枫真诚点头表示遗憾：“是啊，真可惜。” 没想到当梳理师还能以暴制暴，听上去不是很人道，但祝枫觉得爽了。 “对了姐姐，之前你让我去调查事情我都查了哦。” 值钱在解决完江乐的噩梦后，鹿鸣因为被她妈妈发现偷溜，不得不回一趟食狼鹿处理事情。 她离开时，祝枫就请她帮忙调查一号巷涉黑组织火拼造成无辜群众死伤的事，现在估计也得到了调查结果。 “一号巷之所以出现如此惨重的伤亡，因为其中一个人手枪走火射中旁边路过的小型车轮胎，造成了连环车祸。事后涉黑组织为了封闭消息收买威胁了几个目击者，同时清理了自己的存在痕迹。” 鹿鸣将自己的投屏展示给祝枫看：“我保存了事发现场的全部录像，姐姐要看吗，可能会有点脏哦。” 祝枫没想到她能搞到录像，这简直是直接指控性证据了，对方居然没清理掉？ 似乎看出了祝枫在想什么，鹿鸣把视频放成一百倍速提醒着：“虽然不知道姐姐想做什么，不过这个视频没办法对外当做证据哦，毕竟是用食狼鹿内部的摄像机监控的，当成证据我们组织会有点麻烦。” 祝枫明白了，看了眼视频后直接问道：“这些是哪个涉黑组织的人？” “e·t。这是一个疯狗组织，名声超烂，明明聚在一起的都是群小鱼烂虾，但很奇怪的是资金链和物资一直很充足，食狼鹿好几次想搞它都没搞下来。” 鹿鸣说得非常直白，“e·t主要是拿钱干脏活，保密工作做得还不错，我只知道它会接一些□□或者找茬的委托，更细的就不清楚了。” 祝枫听明白了她的话外音：“所以一号巷那晚上的事情可能不是意外？” 第87章 鹿鸣耸耸肩，表示自己也不清楚。 总之，无论是不是意外，害死小雪母亲这事儿不假，祝枫默默记下了这个组织的名字。 也不问祝枫为什么想调查这个，汇报完后鹿鸣摸摸自己的冰淇淋发夹，笑眯眯提醒道：“姐姐，货到啦，我们先下楼吧。” 在楼梯口等着的猫咪管家见她俩动作，立刻站直了身子恢复营业姿态，兢兢业业地替她们带路。 家具基本都已经送到，祝枫看着小机器人们扛着椅子沙发在街边站成一排的模样，莫名觉得有些好笑。 ——特别是那些搬运的家具上，还印着不同小明星或者二次元角色的灿烂大头照，场面还挺邪的。 打开模拟装修的软件，祝枫挨个把家具指派好位置，机器人便开始往屋子里搬东西。 小家伙们规划路线十分到位，沿途避开了长势繁茂的小菜园，半浮在空中缓缓前进，还奶声奶气警告着前方小心撞上。 祝枫正准备跟着往里走，突然发现菜园子旁边沉默蹲着个人。 巫木拉着口罩抱着个簸箕蹲在地上，把自己隐藏在半人高的灌木丛后面。 她这是在……躲什么？ 祝枫回身望去，似乎因为搬来的家具太多，再加上本就在商业街区域，不少人往这边好奇打量。 啊，原来是社恐犯了。 于是祝枫半弯下腰，非常善解人意道：“老板，需要帮忙吗。” 巫木眼神都死掉了，看她一眼，点点头把簸箕塞进了对方手中：“摘多少我进屋发给你。” 说罢借着两个小机器人搬沙发的遮挡，快速闪躲进了房间。 在后面的鹿鸣咂了下嘴，不满意对方那么没头没脑的吩咐。 祝枫倒是觉得还好，她没亲手摘过蔬菜，被委以重任后感觉还挺新鲜。 对话框弹了出来，巫木给她下了采摘任务。 [巫木：五个番茄，三根黄瓜，一窝生菜，再挖五个土豆] 祝枫刚想回，就看下面突然弹出了鹿鸣的回复。 [鹿鸣：我讨厌吃黄瓜，一股怪味，不要黄瓜！] 视线微抬，这才发现弹出来的对话框不是私人对话，而是一个群聊，名字叫木屋工作室。 在名字后面还跟了个括号，里面写着数字4。 祝枫没明白这个4代表什么，点开群员列表一看，发现有四个人。 巫木，卜，祝枫，鹿鸣。 卜？这是工作室里别的同事？ [巫木：不喜欢可以不吃，反正也有其它提供维生素的蔬菜，实在不行喝营养液也可以] [鹿鸣：哼！] 对方回复太过理性，鹿鸣挑衅没成功，气鼓鼓地拽下一个番茄，张嘴就啃上了，咀嚼声音非常大，像是在拿番茄撒气。 等到多嚼了两下后，她露出有些惊讶的表情：“唔？还挺好吃的。” 说罢将番茄转了一圈，用没咬过的部分对准祝枫，献宝一样举高高道：“姐姐尝尝？” 祝枫抱着大簸箕弯腰，就着她手咬了一口。 番茄有些熟过头，酸甜的汁水涌入嘴中，果肉软软的，吃上去很是清爽。 比普通的番茄味道更浓郁，而且没那么硬，不知道是品种不同还是因为照料的很好，总之各方面都非常优秀。 鹿鸣继续抱着剩下的番茄啃，开心建议道：“姐姐，我们多摘点吧，好好吃呀！” 这孩子果然是那种“不喜欢的绝对不吃，喜欢的狂吃不止”的类型…… 祝枫说了句“其它的应该也不错”后，拒绝了晚上吃番茄宴，按量摘蔬菜，一点也不多拿。 就是挖土豆时遇到了些麻烦，一扯一大串，也不知道该不该埋回去，最终想着挖都挖出来了，再让人家睡回去不太好，全部打包带走。 等摘完菜带回去，小机器人们也基本把家具摆放好了。 之前祝枫也顺带布置了一下客厅，现在进去感觉……呃，灯红酒绿、酒池肉林的。 同人餐厅送的家具基本都是为了宣传明星，所以将明星的形象搞的特别明显。 比如那个沙发靠背处多出了个脑袋，坐进沙发就像是坐进一个肩宽三米的魁梧美人怀里；还有那个边几，是一个二次元角色穿着执事服弯腰举盘子的样子…… 算了，能用就行。 祝枫淡定移开视线，走向厨房将摘到的东西递给巫木。 巫木低头看着比预期数量多了一倍的土豆，沉默了片刻，最终接过放进洗菜机里清洗。 靠在冰箱边，祝枫好奇问道：“这些菜是你种的？味道真好吃。” “嗯。” 巫木话依旧很少，但也许说到了自己喜欢的事情上，意外补充了句，“是那种没有经过温度培育的种子。” 看祝枫脸上有些茫然，明显对这类型知识不太了解的样子，巫木解释着：“不是现在那种一年四季都会开花结果的品类，是好几百年前的应季水果与蔬菜，只会在适当季节结果成熟。” “所以我们春天可以吃香椿油菜，夏天可以吃番茄黄瓜，秋天吃菠菜萝卜……” 巫木推了推自己眼镜，“后院还种了有水果，不同季节的水果也不一样。” 等等，你居然有这么大的地种这些吗…… 这人真的完全是个复古派啊，“应季水果与蔬菜”，这可是两三百年前的说法了，现在很多人都不知道应季的概念——反正所有苗株都已经改良到四季可结果生长了，什么时候都有自己想吃的蔬菜水果，何必再过原来等待的苦日子。 第88章 不过祝枫也挺喜欢巫木这种性子，感叹道：“为了这么美味的果子，等待也是值得的。” 听着祝枫的话，巫木眼中瞬间闪过一丝怀念，接着点头道：“对。” “一切都是值得的。” -------------------- 第46章 臣誓死追随陛下！ ================================= 等到巫木准备好一桌菜后，刚好到了晚饭时间。 祝枫正在卧室调整细节，给自己的布丁床默默铺上床单——毕竟谁也没想到床正中会印明星等身图案，她不想半夜睡觉的时候总觉得自己身下有人。 其他明星脑袋……算了，看着挺热闹的，就这样吧。 猫咪茶茶过来通知她们开饭，于是祝枫和已经在房间里迷迷糊糊睡了觉的鹿鸣一起下到了一楼餐厅。 刚下楼梯就闻到了浓郁的饭菜香味，鹿鸣鼻尖动动，瞌睡醒了几分，眨眨眼感叹：“她还算有点本事嘛。” 巫木没有太大反应，摆好碗筷后直接坐下，也没有什么冠冕堂皇的开场白，简单道：“欢迎加入木屋工作室，吃吧。” 看着桌上的三副碗筷，祝枫有点疑惑：“我们工作室还有个人吧？” 那个群组里还有个叫“卜”的家伙呢，这种场合不带别人一起吗，总有一种把人给排挤了的感觉。 巫木头也没抬，给自己先乘了碗汤：“之后我会给你们介绍他的，他不住这里。” 估摸着在外有其它事情，祝枫也不多问了，直接坐下来开吃。 巫木的手艺果然有傲视别人的资本，祝枫头一次从菜品上吃出了“精雕细琢”的感觉，不光是外表，甚至连味道都有一种层次感。 特别是那些用院子里蔬菜做的菜，浓郁的食材本味就是一种降维打击。 鹿鸣从刚开始捏着勺子挑挑拣拣，直接变成捧着一大碗土豆泥吃得开心，甚至开口不客气问着：“好浓的土豆香味，你加了什么秘制调料？” 大厨摇头：“只是发挥了食材本身的香味，恰到好处的烹饪时间就足够了。” 鹿鸣瞪眼舔着勺子，琢磨着她撒谎的可能性，最终懒得思考直接道：“我喜欢，以后多做点！” 巫木面无表情：“吃点其它菜，光吃土豆泥营养不够均衡。” 小声嘟囔了句“管得真宽”后，鹿鸣又换干净勺子去挖蟹黄豆腐吃。 一旁的祝枫看着觉得有点乐，正常情况下鹿鸣不可能老实听话，这刺头居然被成功收买了，果然美食的力量才是无穷的。 接下来三人在饭桌上零零散散聊着天，无关工作，就是聊着白纸市最近发生的事情，以及个人爱好与习惯。 毕竟接下来大家要一起生活了，先互相熟悉熟悉，缩短一下磨合期。 当然，磨合初期就遇见了特别喜欢发表个人意见的孩子…… 巫木：“我每天六点起床给菜园浇水。” 鹿鸣：“你早上六点起？疯了吧，没几年好活了起这么早？” 祝枫：“……我虽然没这么夸张，但也七点半起床。” 鹿鸣：“哇！姐姐好自律啊！我早上睡不饱会很生气，不过如果姐姐来叫我起床，我会很开心哦！” 停顿两秒，巫木面无表情继续。 巫木：“接着我会给你们准备早饭，你们喜欢吃什么可以给我说一下。” 鹿鸣：“我要吃糖包子，还有加了辣椒的油条豆浆。” 祝枫：“我早上一般吃不下饭，喝营养液就好。” 鹿鸣有样学样：“那我也要喝营养液！” 伸出手，食指和拇指圈成圈，祝枫弹了鹿鸣一记脑瓜崩：“好好吃饭。” 不过还没等鹿鸣说话，巫木就很强势地把祝枫刚刚的话回给了她自己：“好好吃饭，不准拿营养液当饭吃，消化功能会退化的。” 好吧好吧，复古派老板的要求，自己也不得不从。 于是祝枫戴上痛苦面具：“那多准备点流质食物吧，我早上咽不下特别干的东西。” 巫木点头表示明白：“我之后会把日常生活作息表发到群里，你们有要求直接说，激活完脑室拿到脑机后第二天开始上班。” 说完巫木补充了句：“你们拿到私人脑机的那天，我们抽点时间上全息网见工作室的最后一个同事。” 是叫卜的那位吧，看来不只是不住在工作室，这人多半还在外地，只能网络办公。 两人自然没什么意见，吃完饭后看着猫管家灵活收拾碗筷塞进洗碗机，祝枫坐在四开门沙发上，清点着自己的账户余额。 源的第一波赔偿款是5万，买鹦鹉花了1万多，后来补订旅馆和考证期间消耗的生活费，再加上第二波到手的赔偿款……现在祝枫手里还剩八万多。 依旧是过去不敢想的数字，全部攒下来吧，之后还有用呢。 总之得感谢源，虽然他们也让自己几番陷入危险，但给赔款不拖拉，到账还挺快。 经过管家猫的提醒，祝枫补充下单了日常用品——在酒店一次性用品用多了，差点忘记这茬。 越是往房间添更多东西，祝枫越是觉得和生活走向平稳，这种感觉有些奇妙，甚至几次差点让祝枫抑制不住自己的购买欲。 好了行了，虽然那个深紫色花很好看，但自己真的用不上第三个喝水杯，别看了。 默默关闭页面，祝枫想起明天开脑室领专属脑机还得要掏钱，于是问巫木道：“明天激活脑室那边需要给多少钱？” 第89章 巫木正在闭目养神，闻言睁眼看着天花板回忆了会儿：“激活加上领脑机，好像是5万。” 祝枫眼角一抽，这下彻底没有买第三个水杯的欲望了。 现在钱确实不少，但开销也是过去无法想象的，自己直接变成过去最羡慕的一掷千金的人了。 注意到祝枫扭曲的表情，巫木手在半空中滑动了两下，接着祝枫发现她给自己转了3万过来。 [巫木：房间家具费] [祝枫：臣誓死追随陛下！] 巫木盯了祝枫那个“臣”和“陛下”半晌，嘴角抽搐了下，最终选择无视，起身对她俩挥挥手，回自己房间了。 鹿鸣也拿到了巫木给的装修费，打算约着祝枫去外面商业街逛逛。 但祝枫一想到明天的五万块巨额开销，再加上这带可是富人区商业街，店里的东西肯定不便宜，便果断拒绝了。 你们感觉都挺有钱的样子，但我不行，还是老老实实开源节流吧。 于是没有夜生活的祝枫回到自己房间，继续扯着布挡挡那些视线过于放肆的明星脑袋。 第二天早上七点过，祝枫洗漱完毕下楼，在餐桌前看到了满脸阴沉打呵欠的鹿鸣。 这孩子不是说自己早上起不来吗，怎么醒这么早。 鹿鸣视线没有焦距地盯着餐桌上的加辣豆浆，见祝枫过来后，低下头揉揉脸，勉强露出个眼神死掉了的笑容：“姐姐……早上好……” 好，看出来了，确实起不来，现在这是强迫着自己清醒呢。 祝枫看她那肉笑皮不笑的诡异表情，没憋住笑了出声：“早上好，今天没准备走这么早，你按照自己习惯时间醒就行，不用逼自己早起，要回去再睡会儿吗？” 鹿鸣满脸挣扎：“一起吃早餐……” 祝枫笑着摇摇头，眼神温柔下来：“行，既然醒了就一起吃吧。” 坐进自己的位置，低头看着巫木给自己准备的食物，祝枫有些好奇地拿勺子搅了搅。 碗里是奶白奶白的糊糊，面上撒着金黄色的桂花，不算特别浓稠，弥漫着一股甜甜的牛奶米香与桂花清香。 巫木打开自己的显示屏，正在浏览早上的新闻，见祝枫动作后解说道：“今天给你做的是牛奶米糊，糖和蜂蜜在旁边，如果觉得不够甜可以自己加。中间的小笼包是大家一起吃的，有蟹黄和鲜肉两种馅，小心烫。” 因为有保温碗，米糊保持着一种可以直接入口也不烫的温度，祝枫喝了一口，感觉着舌尖上大米与牛奶带来的香浓味道，换了新环境的疲惫一扫而空。 祝枫又尝了一大口，夸赞道：“好好喝，你的手艺真的好厉害。” 巫木点点头，被夸也没露出什么表情：“应该的，明天早上八点吃番茄煎蛋面，面条是软的那种，容易咽。” 感觉听了自己说早上吃不下东西后，这人就是按照宝宝辅食的标准做饭了。 祝枫不觉失笑，转头看已经缓慢清醒过来的鹿鸣：“早上八点起得来吗？” 鹿鸣闭着眼在嚼泡软的油条，含含糊糊嘴硬道：“我什么时候都能起的来。” 好吧，就算是强迫让这孩子保持健康作息了，也挺好的。 好在鹿鸣虽然开机缓慢，但一旦清醒过来就不会再犯困，等一顿早饭吃完，这孩子彻底恢复了神采。 两人窝在沙发里，祝枫翻看起她们的预约地点，在地图上搜到了路线。 祝枫：“距离不远，就是不知道要花多久时间，我们俩可能要在外面吃饭了。” 闻言巫木冒了个头：“回来吃，我会做午饭。” 你这是“外面做的都不干净，家里做的才干净”心态吗？ 祝枫当然不会辜负她的好意，点点头：“好哦，那我们就回家吃，吃完饭正好上全息网见我们的另一个同事。” 鹿鸣一切行动听指挥，现在正靠在祝枫肩膀上玩祝枫的卫衣带子，听到对方明显上扬的语调后问道：“姐姐很好奇那个人？这么兴奋。” 祝枫摇摇头：“好奇是好奇的，不过兴奋的最主要原因是想到可以上全息网了。” 进入过三次噩梦，这些当然代表祝枫登陆过全息网，但那都没有在上全息网的感觉，有一种明明出门旅游了，但成天只窝在旅馆里点外卖的浪费感。 等拿到脑机之后，自己要好好逛逛全息网，以网民的身份看看这个造成了时代改革的科技究竟是什么样的。 想到这里，祝枫起身伸了个懒腰后对鹿鸣道：“走吧，一起去激活脑室。” -------------------- 第47章 脑室激活，从入门到入炉 ======================================= 等两人来到激活中心，穿过充满科技感的大厅方，往里走到订好的激活室后，发现了老熟人。 之前给她们做过全息属性检查的021正坐在对面，发现祝枫后“啊”了一声。 鹿鸣瞬间露出了嫌弃表情：“姐姐，我怎么感觉这个地方好不靠谱啊！上次就是这人把我们关进噩梦里的吧！我们要换个地方吗？” 祝枫也有点摸不着头脑，环顾了一下四周问道：“这不是源的地盘吧。” 源应该只是个梳理师组织，怎么还干上脑室激活的活儿了。 021连忙解释：“不是不是，我这之前把机器给拆了嘛，现在出来打点零工找活干，补贴一下钱包。” 第90章 说罢这人干笑了两声：“我们也算有缘，你们来这干嘛啊？” “……除了激活脑室，这里还有别的服务吗？” 套近乎失败，021收拾好自己的表情正经起来：“咳咳，所以咱们开始？一次只能一个人激活，你们谁先来？” “我先。” 鹿鸣不信任这家伙，决定以身试险看看这人靠不靠谱，实在不行等会儿就换个地儿。 将鹿鸣引到了一个机器上坐好，021让她戴上了脑机，小心翼翼地开始操作起新机器来。 祝枫在一旁闲着没事儿做看着021的操作顺序，给人盯出一身冷汗。 等了大概有半小时，随着021那边通知完成了后，鹿鸣也睁开了眼。 不过小姑娘这次瞪着天花板看了好一会儿，这才摘下脑机揉揉脸坐了起来，显然没晃过神来。 祝枫在一旁静静等了会儿，见她终于从机器上跳下来后，这才问道：“怎么了，还顺利吗？” 鹿鸣认清了祝枫的脸，随即扑进她怀里用脑袋拱来拱去：“姐姐~我的脑室好奇怪哦，那才不是我的脑室呢！” 一听她的话，祝枫反射性皱眉看向021，把人看得一哆嗦。 021大声叫冤：“别看我啊，出于隐私保护，我也不知道她的脑室是什么样的，不过操作绝对无误！” 看着祝枫抱着鹿鸣还是一副“那我家孩子怎么会低落成这样”的不讲理家长模样，021继续嚷嚷：“脑室是反应人内心深处渴望的存在，不一定每个人的脑室都会和刚开始幻想的一样美好。之前很恐怖的那个杀人魔你们听说过吗，表面上是个文质彬彬的老师，脑室是分尸室，这不就是体现那人本质嘛！” “所以你人什么样脑室就什么样，不能因为可怕就说那不是你的脑室啊！” 看样子，021心中默认了这个暴力小姑娘的脑室应该是和杀人魔一个档次，不然不会这么嫌弃。 不过依照祝枫对鹿鸣的了解，要真是个分尸室她不会有这么大反应，低头问道：“你脑室是什么样的？能告诉我么？” 鹿鸣还揽着她腰，因为祝枫安慰心情稍微好了点，嘟嘟囔囔道：“是游乐园……” 旁边的021也不知道隐私是何物，听了一嘴后了然了：“恐怖游乐园？不然怎么被吓成这样。” 鹿鸣白了那人一眼：“真要是恐怖的就好了。” 她的游乐园只是一个普通游乐园，晴空万里，空气里弥漫着爆米花与冰淇淋的甜味，游乐器械五彩缤纷，彩虹小马和梦幻蝴蝶齐飞。 换别人可能觉得这是一个很美好的脑室，还会感叹一句脑室主人充满童心。 但鹿鸣自己看了只觉得恐怖，待久了都有一种游乐园过敏的感觉，为什么会这么闪闪亮亮，太刺眼了！ 祝枫听了虽然有些惊讶，但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好。 就像是表面温文尔雅的老师会有个分尸室脑室一样，鹿鸣的脑室是游乐园只证明了她喜欢这样一个世界，这不挺正常的。 祝枫注意力在另一边，感叹着问道：“你脑室是一整个游乐园吗？那可真够大的。” 021在重置机器，准备给祝枫激活脑室，闻言点头：“是啊，就像我之前说的，脑室越大证明人越厉害，大成游乐园这种程度，已经是万里挑一了。” 说着说着，021没听到她们回自己，疑惑抬头一看，这才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干巴巴道：“呃……我说过吧？就……解释一下脑室是什么，还有什么作用之类的……” 祝枫微笑：“没有，你什么也没说过，直接就开始替我们激活脑室了。” 021：“……” 哦呼，完蛋，这下要扣工资了。 二十分钟后，祝枫扶额打断021车轱辘话一样的介绍，总结道：“所以脑室就是人内心的具现化，能力越强的人脑室面积越大，同时脑室也是能通过训练变大的是吧。” 021点头。 “开启脑室相当于在全息网络上给自己创造一个锚点坐标，也相当于给这个人备份，如果工作出现什么不可逆转损伤，人可以靠修补或者移植脑室来恢复原状？” 021点头如捣蒜：“我讲的真好！你已经完全理解了嘛！” 侧头看了眼已经趴在自己膝盖上睡觉的鹿鸣，祝枫面无表情：“嗯，你讲的很好，下次不用再讲了。” 从来没像此刻一样怀念过俞一顷的存在，至少他不会花二十分钟都讲不清楚一件事情。 把鹿鸣的脑袋转移到靠垫上，替她将脸上的碎发捞到耳后，祝枫起身道：“行了，帮我激活脑室吧。” 这次的机器看着比源那边的棺材要安全一些，祝枫坐上去后调整了一下姿势，便戴上了仪器。 021看着专属的操作屏，严格遵守着手册指导操作，顺带嘴上还不停喃喃着。 “启动扫描，没问题；开启辅助搭建，没问题；帮忙占用全息网络空间，嗯，这个操作要等五分钟左右……” 不过话音刚落，看着加载条一瞬间就拉满了，021有些疑惑挠头。 刚刚那个小姑娘也都加载了五分钟，怎么这人开脑室都不需要加载的。 仿佛……仿佛她早就开过了脑室一样。 还没等021多想，旁边屏幕上的占用度突然飙红，连接开始变得极度不稳定，处于强制弹出的边缘。 瞬间慌了神，021狂翻脑室激活手册，寻找这种问题的出现原因。 第91章 激活脑室，简单来说就是先用机器在全息网络占下一块地，然后让激活者在机器划分的这块区域中创建自己的脑室。 而占用率，自然指的就是激活者使用区域多少。 占用率飙红，那就是机器划分出来的地根本不够祝枫用的，相当于这人正尝试着把一整个大象塞进家用冰箱，不崩溃就怪了。 疯狂搜索之下，021终于找到了应急处理办法——得直接取消限制区域功能，放宽内存权限。 要知道刚刚那个小女孩搞了一整座游乐场占用率都才10%，这人上去占用率怎么都飙到99.9%了。 她要干嘛！她要建城吗！？ 021手忙脚乱地把限制区域给取消，改成动态浮动区域，这样无论对方脑室有多大，机器都能保护好她的脑室，不会直接暴露到全息网中。 警报解除，021吓出一身冷汗，看向闭眼安详躺着的祝枫，祈祷着这人赶快完成激活下来，不然自己真的能被吓出心脏病来。 当然，在外面发生的惊险事故是祝枫所不知道的。 她眼睛一闭一睁，便发觉自己来到了个充斥着白色烟雾的房间里。 这房间天花板十分高，与其说是一个房间，不如说是古建筑的大厅。 厅内黑红两色交织，黑色檀木上挂着无数红色纱布，整体色调如泼墨夜空与烈火交织，庄严肃穆但又压得人喘不过气。 而厅中的白色烟雾来源于房间四角的香炉，浓郁的檀香呛得祝枫连续咳嗽了两声，抬手想给自己扇出一片勉强能呼吸的空间。 但就在手抬起来的一瞬，铁链互相撞击的声音让祝枫愣怔了片刻，随即低头一看，发现自己连衣服都换了。 黑金相间的宽袖长袍随意拢在身上，火焰在衣尾灼烧着，但并没有烧上来，仿佛衣服自带的炫酷特效一样，让人感觉不到热度。 而自己手上和脚上…… 祝枫抬起双手，盯着手腕上那秤砣一样的黑色镣铐，认真思考着自己为什么会被绑起来。 不仅手上有，脚上也有，铁链往后延伸着系在一个脑袋大的黑色铁球上，看着像是为了防止犯人越狱的装置。 不再想“为什么”，祝枫拖着巨大铁球，一边用大袖子捂住口鼻，一边努力向着大厅边缘挪动。 无数高大到直顶屋顶的书架排排落在房中，架上密密麻麻放满了书，但书架外层都被结实的铁链缠绕着，上面甚至还用鬼画符贴着封条，根据落灰程度判断已经锁了很长时间了。 等等，脑室里还有灰尘的吗？这么拟真？ 祝枫伸手拽了拽书架链条，试图从缝隙里扯出本书来，但还没等她用力，浓烟中突然传出了沉重的金属物体落地的声音。 这动静震得祝枫一个激灵，瞬间看向大厅正中。 脑室里……应该不会有别人吧？ 犹豫了片刻，她又拖着那沉重的两个球往发声处靠近，一路动静大得让她觉得就算有人，也会被自己直接吓跑——毕竟自己现在的出场音效可太像变态杀人魔了。 拨开奶白色的烟雾，祝枫挪到了大厅的正中央，这才看到一个巨大的、几乎有她两人高的炼丹炉。 炼丹炉里炉火熊熊燃烧着，就算离很远也能感觉其间的热度，不知道里面在炼些什么。 当祝枫越是靠近炉子，心跳速度就变得越快，被热气笼罩之下嗓子发干发涩，让她很不舒服。 接着，就像是被蛊惑了般，祝枫伸出手去触碰那炼丹炉的把手，试图直接将其拉开看看里面有着什么。 手刚伸过去，巨大的爆炸声从炉内传出，蒸汽直接冲开了炉门，滚烫的铁片撞上手的一瞬，祝枫没忍住痛呼出声。 不等她将手收回，从打开的炉门中突然伸出了两只黑色的手，一把抓住了祝枫的手腕，试图将她往炉子里拽。 祝枫反射性甩开手，接着就看到炉中两双冰冷又充满怨恨的眼睛。 “是你杀了我们，让我们永远都无法安息。” “为什么你能活下来呢？为什么？” -------------------- 第48章 来到了太阳身边 =============================== 炉火笼罩着炉中的人，让祝枫无法将其看真切。 但那两双眼睛没有被火焰吞噬，让祝枫能清楚看清其中饱含的恨意，期盼着她也能走进炉内化为灰烬。 不顾手上如针扎一般的烫伤，祝枫内心没有恐惧，只是上前两步靠得更近，反手抓住那漆黑的胳膊，试图将炼丹炉中的人给抓出来。 黑暗缓慢侵蚀着她，但就在下一秒，眼前的一切景象都消失了，熊熊燃烧的火光变成白炽灯光，火炉中怨恨的双眼也变成鹿鸣担忧的目光。 “姐姐！姐姐！你还好吗？” 眩晕感如浪潮般拍在头上，祝枫坐起身撑着脸，压下翻涌上来的呕吐欲望，急促喘息着。 这时祝枫才发现自己脸上脖子上全是汗，整个人就像是扔水里泡了一样，风一吹浑身冰凉。 021在旁边哭丧着脸，时不时就插嘴问一句：“祝枫？你还好吗？你没死吧！” 终于回过神，祝枫接过鹿鸣递过来的纸，擦干脸上的汗水后，才意识到自己可以看见东西，戴脑机前取下的全息眼镜又被戴了回来。 鹿鸣眼睛里还沁着泪光，耷拉着嘴解释道：“刚刚紧急取下仪器后，姐姐一直睁着眼嘴里讲着听不懂的话，我就把眼镜给你戴上了，然后姐姐才清醒过来。” 第92章 祝枫对着她露出个笑，想让她放心下来：“谢谢，我没事了。” 脑机早就被取下，祝枫离开机器站直身子，慢慢平复着自己心跳，然后开始找021兴师问罪：“怎么回事？” 021表情没比鹿鸣好到哪儿去，或者说这人不知道为什么脸上挂着真情实感的泪水：“呜呜呜……我、我也不知道。” 看人哭得有点恶心，祝枫当然不觉得是因为关心自己，眉头一挑，走到之前021操控的仪器旁，发现本来绿色的操作界面上全是红色字符。 嗯……如果只是红色字符报错就算了，在屏幕右上角还有个小小的红色鹿头，和鹿鸣小刀上的符号一模一样。 疑惑看向鹿鸣，祝枫用眼神询问着这是怎么回事。 鹿鸣眨眨眼，确定祝枫真的没事后，才移开视线扫了一眼021：“姐姐出问题的时候那家伙不知道该怎么办，我有点机械相关的知识，就动手将姐姐强行剥离出来了。但那台仪器算是被暴力破解过，以后安全性没办法保证。” 简而言之，仪器已经废了，啊……怪不得021哭得这么惨，大概要赔不少钱。 同样不富裕的祝枫心里敷衍着同情了一下021，接着问道：“所以我的脑室是出了什么问题？” 021茫然摇头：“不知道，总之你的脑室显示激活成功……你在脑室里看见了什么？” 想到那个炼丹炉，祝枫没有回话，021看出了她的犹豫，暂时放下了自己的巨债，反过来安抚道：“脑室相关出问题的话，大多都是和你自己的心理状况有关，我们这里也有心理咨询室，去咨询室疏导一下就行。放心，免费的。” 祝枫摇头，反射性拒绝：“没事，既然脑室开了就好，我们去领脑机了。” 说罢不等021再说什么，祝枫就直接离开了脑室激活室，前往隔壁定制脑机的地方。 鹿鸣亦步亦趋跟在她身后，没有对祝枫不合常理的拒绝治疗行为发表什么意见，路过贩卖机时，还贴心地买了瓶水递给她。 于是祝枫停下脚步，像是回过神一样，和她一起靠着贩卖机休息了会儿。 一口气灌掉半瓶水后，祝枫开口：“我的脑室……” 不过鹿鸣直接打断了她，捧着自己刚买的花椒汽水道：“姐姐不用告诉我也行哦~” 视线先是在那瓶花椒味汽水上停留了几秒，接着祝枫摇摇头继续：“说一下吧，就当我给自己上个保险。” “我脑室里所有东西都被封锁，代表对过去失去记忆。四肢被束缚，代表有明显自我谴责心态，最糟糕的是自杀冲动很强烈……按理来说我应该去看看心理医生，但我并不想去。” 为什么不想祝枫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只是内心警报器不停响铃，直觉自己不能去找人帮忙看。 或者是现在还不到时候。 祝枫停顿了片刻，让鹿鸣消化自己刚刚的话，接着继续：“或许我是个有点危险的人，总之，如果哪天我心理出现问题，你记得拦拦我。” 虽然祝枫这话听着像是在说笑，但她表情严肃，于是鹿鸣点点头坚定道：“放心交给我吧！” 接着，鹿鸣像是发现了什么，眨眨眼突然有些激动：“姐姐告诉我这些事情，是代表很信任我吗？” 明明关于自己的秘密一件也没和姐姐说，但姐姐却几次将重要的事情、甚至是生命托付给自己…… 后巷出生的鹿鸣可不是什么傻白甜，要是有个和自己一样来路不明的人缠着自己，她绝对不像祝枫那么有容忍心，99%会掏刀给人杀了——剩下1%的可能性是用枪。 但祝枫不仅容忍她继续缠着，有什么事情也会想着她，平日里会照顾自己情绪，对自己关照甚多。 就仿佛几年前福利学校中的那个大姐姐一样，永远照顾着身边的小妹妹们，是人群中的太阳。 这次鹿鸣不用一直远远看着，也来到了太阳身边。 想到这里，她一个猛扑扎进了祝枫怀里，开开心心蹭着，像猫一样大声表达着自己的情绪：“我很开心！” 祝枫被猛地一扑，有点不太明白她在开心什么。 腰上挂着人，空出的手将她没盖上的花椒汽水接过来举高，避免泼两人身上：“好好好，你开心就好。” 鹿鸣又腻歪了一会儿，高高兴兴松了手，捧着自己的花椒汽水和祝枫一起到定制脑机的地方。 定制脑机倒是没有再出什么篓子，两人按照喜好选了颜色和款式后，就有专人过来根据她们的梳理师类别不同，进行细微调整。 鹿鸣果不其然是暴破类梳理师，她的脑机定制会强化自己的身体素质，比如说原来只能跳两米现在能跳三米…… 鹿鸣听着工作人员介绍，眉头一皱不满意道：“我本来可以跳三米五。” 谁只能跳两米啊，太瞧不起人了吧！ 工作人员只是举个例子，淡定改口保证她能跳五米后，鹿鸣这才放过这家伙，坐在一边嘟嘴等着祝枫。 祝枫的脑机定制要更复杂一些，因为掌控类类似于需要控制梦主的思维，工作人员便给她增加了些亲和力与蛊惑性。 具体内容大概就体现在，看到祝枫，梦主容易想起自己的太太奶。 祝枫：“……啊？” 想起谁？太太奶？ 面无表情的工作人员点头，也不知道是不是那无处安放的幽默感作祟，她又补充了一句：“不是太奶，因为现在人寿命长，大部分人太奶还活着。” 第93章 好的，祝枫大概明白她意思了，就是修改到看了自己会让梦主们觉得很亲切是吧，也算是打感情牌了。 祝枫不挑，最终拿着自己的“太太奶模拟器”脑机和鹿鸣一起回家，每当想着这可是沉甸甸的5万块，手就更紧了。 平安无事回到家中，一进门就闻到股浓郁的麻辣香味，鹿鸣更是随手把自己的脑机往前来迎接的茶茶怀里一扔，脱了鞋就跑餐厅里去了。 猫咪管家爪子一勾，成功抱住脑机，接着礼貌看向吓出身冷汗的祝枫：“祝枫你的脑机呢？我也帮你带上去吧。” 双手郑重托付完脑机，祝枫也走向餐厅，看到了桌上色泽艳丽的食物。 水煮鱼，干锅鸡，甚至在桌旁边还有豪华的巧克力喷泉火锅，以及切好的各种水果与甜点。 比起昨晚的欢迎晚会，今天中午的菜怎么更丰盛了？这每天伙食都这么好……真的没关系吗？ 巫木将巧克力喷泉的装置启动，看着祝枫欲言又止的样子，解释道：“本来昨天想做这些菜的，但送来的鱼和鸡品质都不太好，就没做。” 看着祝枫更茫然的表情，巫木继续解释：“所以我专门去了趟外区，找放养山鸡和承包湖泊的农家取货。” 等于说为了这两个食材，她特意开飞行器跑了一大圈，花重金抓了鸡和鱼回来。 祝枫：……搞不懂你们有钱人的浪漫。 巫木：“你之前说过这三道菜，我想你应该也想吃，便要做到最好。” 我说过？ 祝枫一愣，瞬间回忆起自己什么时候说过。 在第一场噩梦里，最后被源强拆时，为了给小雪一个微弱的目标，她妈妈要求小雪去外面帮她多吃些好吃的。 水煮鱼，干锅鸡，巧克力火锅。 祝枫当时就搭了个腔，因为她觉得这三样吃下来，总会觉得人生变得更美好，想要去吃更多美味的东西，从而燃起对生的渴望。 当然，这都是她自己一时兴起的想法，这仨菜色几乎是没过脑子的脱口而出。 但没想到一直看着的巫木能将她这话给记住，还费尽心思做出最完美的成品给自己…… 祝枫内心感动，接着开口：“谢谢，不过你真的没有完美主义强迫症吗？” 巫木认真考虑三秒：“有的。” 祝枫：“我看也是。” 鹿鸣似乎刚刚被支去打饭了，现在抱着三个装了饭的碗艰难走过来，见她俩在那儿相似一笑不知道干什么，嘟嘟囔囔抱怨：“姐姐，我拿不住了！” 祝枫过去帮忙，看着其中感觉冒尖冒了两个碗这么高的饭，默默问道：“这碗是……” 鹿鸣邀功：“给姐姐盛的，姐姐要多吃一点，这样身体才会变强壮！” 祝枫：“谢谢你们啊……” -------------------- 第49章 新同事新风貌 ============================= 吃完午饭，祝枫硬生生坐在沙发上消了二十分钟食，这才摆脱饭晕，做好了登陆全息网见同事的准备。 巫木泡了山楂茶，现在正有一口没一口地喝着：“正好趁此机会，说一下我们工作室接到的委托，如果不出意外的话，明天就要开始工作了。” 鹿鸣发出不开心的嘟囔声，祝枫好奇问着：“什么样的委托？” 巫木吹了一下自己杯面上的山楂片：“等凑齐之后一起说吧，这次你们三人要一起行动。” 听上去还挺麻烦的，祝枫点点头，带头起身准备往楼上走：“好了，休息的差不多了，我们出发？” 因为知道她们要上全息网，所以茶茶将她们的脑机放在了办公区域，祝枫和鹿鸣随便找了个工位，和巫木一起戴上脑机进入全息世界。 巫木提前和她们打过招呼，进入全息网后便会直接邀请她们前往自己的脑室，所以没过多久祝枫就收到了提醒。 [系统：巫木邀请您前往对方所在地，是否同意传送？] 还有这种功能呢？ 祝枫想也没想选了同意，周遭空白场景一变，瞬间出现在一个木屋之中。 木屋面积不大，不过非常原生态，每个家具都像是直接长出来的一样，表皮毛糙未经打磨，还散发着一股树木特有的新鲜气息。 祝枫若有所感，到旁边的窗户往外一看，发现这不只是一个木屋。 更具体点说，她现在在一棵大树里面，树干被掏空成无数房间，沿着树干的外附木质阶梯能继续往上走，就是不知道总共有多少层。 木屋工作室，也算是名副其实。 收回脑袋，祝枫看向也传送过来的鹿鸣和巫木问道：“另一个同事呢？” 巫木闭了会儿眼，接着睁开：“在会议室等着了，我直接带你们过去。” 话音刚落，祝枫和鹿鸣脚下的地面开始扭动起来，木板往上拔高形成一个能拖住屁股的小平面，直接让人坐下后，接着开始移动起来。 小平台拖着她们来到巨树外面，像是跳楼机拔高一样瞬息将她们带到了顶层。 满脸麻木的祝枫咽下了跳到喉咙口的心脏，眨眨眼缓和了一下表情，接着朝房间里看去。 面容俊秀的白发少年正靠着对面窗户往外看，他露出来的右脸上有一个红色的“卜”字，被树影一照，有一种血液在脸上流动的感觉。 再配上一身一身白蓝相间的中式对襟长褂，整个人显得格外出尘。 第94章 出尘少年转头，看到祝枫她们后，露出了一个崩人设的嫌弃表情：“来的真慢。” 说罢他直接走到正中间的木质沙发上一坐，催促道：“好了，见过面了，直接说正事吧，这次的委托是什么？” 巫木没理对方这敷衍态度，让祝枫和鹿鸣在少年对面的木沙发上坐下后，介绍道：“他叫卜，过去在后巷工作，因为犯了点事儿我就把他招过来了。卜，这位是祝枫，这位是鹿鸣。” 祝枫接过树枝递过来的茶水，看着对面人一脸不耐烦的样子，想了会儿道：“我感觉他声音很耳熟……？” 一旁正嫌弃木沙发坐着太硬，扯来树叶垫屁股的鹿鸣闻言笑了：“姐姐这都能听出来呀~这家伙是后巷一个新闻播报员，我记得那新闻叫[后巷挖掘者]来着，总之几天前说了不该说的事情，现在节目被关闭了。” 祝枫一听新闻名字便有了印象，这还算她经常听的新闻，印象最深的就是那播报员吊儿郎当的工作态度。 再看眼本人，很好，形象挺对得上。 祝枫：“不过干那种新闻播报还用本音？” 不怕被认出来过后拉小黑巷吗，毕竟这主持人的主持风格还挺遭人恨的，完全不顾人死活的吐槽。 鹿鸣：“他不仅用本音，现在看来还用的自己的形象呢，你怎么还没被打死啊？” 鹿鸣是真的好奇，后巷好几个新闻播报主持全都用虚拟形象，声音更是直接用ai语音，遮遮掩掩避免被人对号入座。 这人倒好，全方位本人出面，连脸上都印着名字，生怕别人不知道揍谁。 显然鹿鸣的话刺激到了卜，他脸色变得更难看了，靠在沙发扶手上单手撑头冷笑：“不愧是涉黑组织的人，口口声声就是要把普通百姓打死，可怕的很呐。” 鹿鸣讨厌他这阴阳怪气的腔调，当然也不觉得是自己不礼貌引起的对峙——毕竟除了对祝枫，她平时对别人都这个态度。于是小姑娘眉头一皱，就要直接起身物理说服对方。 眼见办公室暴力要发生，祝枫看向旁边老神在在不管事儿的巫木，按下两人道：“好了，既然认识了就行，我们接下来的工作是什么？” 巫木接过话头：“之前后巷发生了一起意外车祸，围绕这个我们接到了新委托。” 车祸？怎么又是意外车祸？ 祝枫脑子里反射性想起小雪的事情，看向巫木投在半空中的资料。 资料里放着四张大头证件照，一张老人，还有三张小姑娘的。除了这个，还有四个人站在一起的全家福。 巫木：“一位后巷老人领养了三个福利学校的小姑娘，但两天后在回家途中出现车祸，三个小姑娘当场丧命，老人因为去街角的面包店买东西而逃过一劫。” 没有什么血淋淋的现场照片，但祝枫光听这个描述都不由皱起了眉。 祝枫：“所以是老人给委托吗，那三个小姑娘死亡时产生了噩梦？想要梳理她们的噩梦？” 巫木摇头：“这次的委托方是保险公司。” 这是祝枫没有想过的委托方，毕竟她目前接触的噩梦基本都是和个人情感有关，现在出来个第三方，不明白是什么情况。 好在巫木很快就补充道：“因为在事发前一天，那位老人替三个小姑娘买了比较昂贵的保险，但是第二天就出了意外。保险公司面临巨额赔款，想要调查清楚这件事情。” 祝枫不中途发表意见，认真听完后问道：“所以噩梦是谁的噩梦？” “是那位老人的。” 说罢巫木停顿了一瞬，继续道，“这次事故对那位老人造成了打击，老人那边一直催促着保险公司赔钱。今天上午保险公司上门调查，结果离开后老人便陷入了昏迷，紧急送往医院去了。” 老人一直催促着要钱，怪不得保险公司会产生怀疑……不过只是昏迷，但并没有直接产生噩梦情绪团吧？ 巫木看懂了祝枫疑惑的表情，调出一个监控屏道：“对方的情绪起伏太过强烈，芯片已经发出很多次预警了。通过ai计算，87.3%的概率会形成噩梦，大约时间就在今晚或者明早。” 祝枫：“原来形成噩梦还有预警？” 巫木：“嗯，但那种瞬间死亡而产生的噩梦没有预警，只有这种情绪缓慢增加、最终崩溃的会被发现。” 毕竟死亡后一切生理反应都会消失，想监控都没的监控。 祝枫把事情简单在心里梳理了一遍，大概明白后问道：“有那位老人和三个小姑娘的资料吗？” 她话音刚落，半空中的证件照就像是被点击一般开始放大，同时密密麻麻的文字消息出现在了下方。 老人叫姜护誓，是后巷唯一一家正规医院的护士长，从四十多岁干到了一百岁，为人刻板，名声不是很好。 最重要的是，无论是她身边的下属还是邻居，大家都统一了一点认知，那就是姜护士长真的很讨厌小孩，就算是那种乖巧的孩子在走廊里待着，她也会虎下脸把人赶走。 但这么讨厌小孩的一个人，居然去福利学校领养了三个孩子。 祝枫把视线投到那三个小姑娘的资料上，看到名字的瞬间抿唇闭上眼，刚才一直悬在头顶的石头砸了下来，砸得她头晕目眩。 因为她过去看不见东西，所以在看到照片时她还没太大反应，但现在资料一出，她发现这三个孩子她都认识，甚至还很熟悉。 第95章 身为福利学校引人注目的三胞胎，她们正是之前帮祝枫完成“绝育计划”的人，平时就像小鸟一样喜欢跟在自己身后。 福利学校的领养名额是会看平日表现的，祝枫因为身体残疾再加上年龄偏大，从来没想过会有人来领养，便把自己的优秀表现分往小跟屁虫身上加。 这三个小姑娘在自己的特意照顾下，是福利学校里表现分最高的孩子，那么有人来领养时，便会优先看到她们。 当然，她们三个本来就聪明机灵，无论是学习还是义工都完成得很好，祝枫作为年龄大了几乎一倍的大姐头，也不觉得给她们刷分有什么不对，还经常陪着她们幻想未来会有怎样的人来领养她们。 但没想到再见的时候会是这样。 也许是因为祝枫半天没有动静，在她身边的鹿鸣侧头看了她一眼，明白过来是怎么回事了。接着她将自己脑袋小心翼翼拱到她胳膊旁边靠着，不敢说什么话，静静安慰着她。 卜没注意到在场微妙的气氛，看完四个人的资料后双手环胸：“总之就是去这个人噩梦里，查清楚她到底有没有为了骗保害这三个孩子是吧，查清楚后这噩梦还梳理吗？” 产生噩梦，那就等同于梦主情绪崩溃站在了死亡的悬崖边上，如果梳理师能成功梳理，说不定还能救回一命。 巫木没犹豫：“当然要梳理，这次之所以让你们三个人一起去，就是因为还得保护这位老人的生命安全。虽然我们的委托方是保险公司那边，不过比起说调查出真相，他们也许更想让这个麻烦消失。” 说罢，一向没有什么情绪波动的巫木轻笑了一声：“表面调查，背地害人，是他们最爱干的事情。这次三个梳理师一起参与，优先保护梦主安全。” -------------------- * 不会有副cp，不会拉郎配 第50章 孟婆汤真不要钱 01 ================================== 虽然听上去很奇怪，但梳理师工作室经常会面临这种矛盾委托人，甚至还会有出钱直言不用管梦主死活的。 就像这次的保险公司，表面上的方案是调查清楚这件事，背地里说不定还有“直接物理解决问题源头”的计划。 他们也不会为难梳理师工作室，两套方案一起执行，就算梦主“意外”死亡，钱也一样会打给梳理师们。 但工作室是靠完成度吃饭的。 无论大小工作室，只要接了梳理某个噩梦情绪团的委托，那么就会被梳理师组织记录在案，要是失败率高，那就无权再接委托。 ——毕竟这可是在全息网上拆炸弹的活儿，关乎的人太多了，不是闹着玩儿的。 至于无视委托人需求，选择救梦主会不会被追究？ 那就不在梳理师工作室的考虑范围了，既然梳理成功，那完成度就高了，自然能接到其它正经点的委托。 现在木屋就是接过的委托太少，这才会有这种见不得人类型的委托，等出名了自然就不会再有。 祝枫很快便理解了巫木的意思，思维从刚刚三个小女孩那扯出来，冷静问道：“所以在这次梳理过程中，梦主会被袭击？” 巫木：“也许，所以至少有一个人得全程跟在梦主身边。” 祝枫点头表示明白：“那我们什么时候出发？随时等通知是吗。” 话音刚落，巫木右手边的监视屏直接变红，同时整个木屋笼罩上了一层红色滤镜，一闪一闪怪吓人的。 巫木叹气道：“噩梦已经形成，现在就可以出发了。” * 阴风阵阵，鬼气森森。 等祝枫再次睁眼，看到的就是这么一副阴间的场景。 当然，她这个“阴间”不是一个形容词，而是她们真的来到了阴间。或者用更匹配世界观一点的说法——地府。 远处是庄严巍峨的古宫殿，头上笼着一层黑压压的厚雾，前面站着不少手持武器巡逻的无脸小卒。 时不时就有人惨叫着从宫殿里被拖出来，看着拖的方向，要不是拖向远方的十八层地狱入口，要不就是拖到这边来排队。 祝枫收回视线，听着脚底下血河汹涌流淌的声音，看着桥上排着长队的无脸人们，转头向身后跟着的鹿鸣和卜确认：“所以这是奈何桥，然后我们旁边打汤的……” 一个老太太正用长勺搅着面前的铁锅，面无表情给面前的人满上一碗。 对方的脸和资料上老人的脸一模一样，所以这次梦主变成了孟婆？ 祝枫还在判断情况，孟婆看到了他们，敲敲勺子大声道：“你们是地府的鬼差吗，还不快过来。” 终究还是吃上了官家饭成为了鬼差，祝枫非常果断地接受了噩梦里的新身份，带着身后两人绕过排队的人们，挤到了孟婆面前。 手上动作不停，孟婆长话短说道：“有三个小鬼不想喝孟婆汤跑掉了，你们得去把人给抓回来。” 瞬间联想到老人领养的那三个小孩，祝枫明白了梦主想做什么，接着道：“好，那您要和我们一起吗？” 孟婆面无表情，不知道是不是几十年的当护士长的经验，看上去十分威严：“我这里还排着这么多人，怎么可能亲自去，叫你们过来难道是让你们喝汤的？” 毕竟这么多人等着投胎，一秒钟都耽搁不了——就在她们说话的当头，后面有加了十几个排队的。 第96章 梦主的行为是符合逻辑的，但在进入噩梦前巫木就警告过她们，这次务必保证梦主的安危，所以对方身边得有人看着。 祝枫看了眼自己的两位同事，鹿鸣的战斗实力肯定不用说，卜…… 话说卜的工作能力还没介绍吧，对方是什么类型的梳理师？ 如果是暴破类还好，就把这家伙留在梦主身边，让他守着梦主别出意外，自己和鹿鸣出去找人。 这么想着，祝枫直接问出了声，接着就得到对方瞪着眼的回复。 “别想了，我完全没有战斗能力！梳理师类型的话……” 他停顿了片刻，像是犹豫似的，最终道，“我是掌控类梳理师。” 祝枫之前还听说掌控类梳理师是人数最少的呢，现在看来还挺多。 这家伙空有不错的身高，居然细胳膊细腿不能打。听他说话的语气，祝枫就明白不可能放他一个人守着，梦主安全太没保障了。 于是祝枫看向旁边打量着孟婆汤，满脸“想喝”表情的鹿鸣：“鹿鸣你在这里守着梦主，避免有意外出现可以吗？” 鹿鸣除了保护祝枫外就没想过要保护别人，顿时圆乎乎的眼睛一睁就想发表抗议。 祝枫拍拍她肩膀，真诚夸赞：“毕竟这里最能打的人只有你了，保护好梦主，就能保持噩梦的稳定。不然梦主死亡，我们在噩梦里都会受到严重精神损伤，那可不好受。” 看着祝枫信任的目光，知道精神损伤有多难受的鹿鸣咽下到嘴边的拒绝，认真点头：“好的姐姐，我一定会保护好你！” 简单分工完毕，祝枫看着还在旁边瞪眼看着的卜：“那接下来我们俩去找孩子，还是说你也想留在这里守着？” 这人祝枫不熟，看不太出是什么性子，作为第一次共同合作的同事，现在只能有商有量的。 对比起之前差点打起来的鹿鸣，卜看着明显情绪更加稳定不会咬人的祝枫，撇撇嘴：“我怕被暗杀，跟你一起。” “鹿鸣她不是不知道轻重的人。” 祝枫自然更护着自己的小妹妹，微笑着拉了偏架后，转头看向孟婆，“跑走的孩子大概往哪个方向去了？” 孟婆汤勺猛敲，拍走一个喝了孟婆汤以为自己没喝的失忆人士：“我只看到她们往十八层地狱里跳了，挨个找过去吧，可以投胎的人身上有转世印记，应该很好分辨。” 如她所说，祝枫打量起面前排队投胎的人，他们额头上都有明显的红色印章痕迹，里面龙飞凤舞写着个“生”字，大概是转生的意思。 还好没写拆或者质检合格…… 了解了怎么找人后，祝枫趁着最后能和梦主相处的时间，开始给这次的行动捞好处：“大人，您看我们只是一些小官，人微言轻的……” 她话没说完，眨眨眼看着孟婆，等着梦主自己脑内把话给圆了。 果然没让她失望，孟婆看了祝枫一眼，似乎是思考了片刻，递给她一个白玉牌：“也是，那些守层人都不是好说话的。你拿着这个，就说孟婆寻人，自然不会为难你。” 玉牌温润带着点凉意，祝枫有一种关键道具到手的感觉，点头认真道：“好的，我会尽快把人找回来。” 旁边的卜看着玉牌，又看了眼继续打汤的孟婆，第一次发现能和梦主商量着做什么，有点懵。 祝枫误解了他这个表情的意思，退后一步给他让道：“你也要和孟婆说什么？” 毕竟卜也是掌控类梳理师，自己都找梦主行了方便，估计他也想要表演一下拿点东西？ 但随着祝枫让开的步子，卜一个脚底抹油，又钻回了祝枫背后。 祝枫：“……” 好，看来是不用了。 感觉自己躲人背后的行为确实有点丢脸，卜恼火地咳嗽了一声，顶着鹿鸣嘲讽的眼神转身就走：“走吧走吧别拖拉了，早点解决早点结束。” 按下对着卜嚷嚷“姐姐才不是在拖拉”的鹿鸣，祝枫再次叮嘱她好好看着梦主后，将玉牌揣进兜里便跟了上去。 往前走几步，便到了通往十八层的入口。 这是一个黑黢黢的无底洞，祝枫和卜在旁边看了会儿，发现那些地府小兵把不能投胎的人压过来后，直接往里一扔就走人，就和扔垃圾一样潇洒。 被丢下去的人带着尖叫消失在了洞口，半天都听不到落地的动静。 打量着那黑洞洞的口子，祝枫开始后悔刚刚没找梦主要个照明工具。如果这玉牌是夜明珠做的就好了，好歹一物多用。 卜耐着性子跟着她蹲在旁边看了会儿，见她还是一副犹豫下不下去的模样，直接起身道：“跳下去不就行了，难不成下面全是陷阱吗？都地府了，总不能还能死吧！” 说罢不等祝枫拦，直接往下一跳消失在了洞里。 好啊，这家伙也是个莽的，看来以后得像按鹿鸣一样时刻按着他了。 祝枫探出头沉默看着，接着在小兵压着新的罪人过来时，开口问道：“孟婆派我去追逃跑的转世之人，这里有没有什么快捷通道？” 面目模糊的小兵没有太多想法，不怀疑为什么祝枫会问这种常识性问题，老老实实当个npc指路：“那边大石头背面有通道，坐电梯就能下去。” 祝枫点头，嗯，果然按逻辑来说当差的不该和罪人走一条路嘛，都往下掉多没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