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钙片替身》 分卷阅读1 /p /p 《钙片替身》作者:九日 简介 被捉来做钙片替身的苦情故事 原创小说 - BL - 短篇 - 完结 肉渣 - 现代 - 1v1 强攻弱受,小炉炖肉,狗血雷人 上床前,别忘了开摄像头哦 无大纲,逻辑差,写着玩 第1章 亲亲我 “亲、亲我一下……”激烈的冲撞中,纪珩努力地扭过头,声音轻哑地哀求着。 身后的男人听见了,仍把着他的腰狠狠向里抽送。 纪珩被顶到了最深处的软肉,哀叫一声,紧紧揪住床单,身前那根秀气的东西又断断续续冒出水来。 只不过老实了一会,他就颤巍巍地撑起身子,从跪趴的姿势坐了起来。 两个人已经做了近一个钟头,纪珩的腿连着腰酸软一片,还是借了男人握在腰上的手才没有再摔下去。 这么一折腾,那根东西几乎呈直角凶猛地没入他的体内,纪珩猛地一哆嗦——射了。 “啊……”他黑色的瞳仁染上水汽,被快感刺激得脚趾都蜷起来,撒娇般勾着男人的小腿。 身后的男人给他绞得蹙眉,托着纪珩白软的臀部上下剧烈顶撞起来,那小穴里的每一寸暖肉都受不住地颤栗收缩,仿佛张开了几千张湿嫩的小嘴,将那根硬直的棍棒舔来吸去。 纪珩被颠得直哼哼,还没忘了自己坐起来的原因,拼了命地扭头去凑近男人的脸庞。 就在那双湿润嫣红的嘴唇接近时,男人轻轻一偏头,面具下的薄唇便移开了。 纪珩脸上失落的神色一闪而过,男人捕捉到后,惩罚似的,不耐烦地紧紧掐住了纪恒的脖子,同时腰间拼命向上挺动。 纪珩被狠狠摁在男人胸前贯穿,呼吸困难,眼里全是朦胧的水雾。 他看着不停晃动的天花板,尽全力调整呼吸。 在窒息般的阻隔中,身下爆炸式的快感在小腹间堆积,仿佛要将他活活送上天际。 或许是几分钟,或许是半小时……纪珩肢体慢慢僵硬起来,他的耳边除了男人的喘气声什么也听不到,无法控制地猛挺起腰——绚烂的高潮引爆了他的身体,把最原始的快乐传递到每一根神经末梢,他都不知道自己射出来的东西像水一样,一股股的,将身前的床单浇得半湿。 白皙的肚腹痉挛着,昭示着主人已经进入极乐世界。 他甚至连叫都没出声,痴痴地张着嘴,全是破碎的气音。 男人闷哼一声,用力地在纪珩臀尖落下指印,全部释放在他体内。 两个人挨在一起喘着气。 这是一场性爱后最平静而幸福的时刻,却没能持续几分钟。 男人毫不犹豫地将自己半软的东西拨出来,翻身下床。 失去了温暖的胸膛,纪珩脱力向前倒去,眼皮半开半合地微喘着,感受到身后失控般流出一股股温热的液体。 他好累……就不能让他多靠一会吗。 当然,这话也只是在心里想想。 男人从三脚架上拿了摄像机走过来时,他还是拼着最后的力气翻过身来,乖乖地掰着双腿让男人拍摄他腿间的一片泥泞,然后在男人低沉的声音下用莹润指尖蘸了些抹在肚皮上。 “行了。” 男人说,将摄像机放在床头进了浴室。 纪珩又倒回床上,完全累瘫了。 每次做完都是这样,真不知道沈先生的男友是怎么承受下来的。 他看着那黑洞洞的摄像头,心口忽然微微抽痛了一下,或者只是对他才这样粗暴吧。 毕竟沈先生和那位才是真爱,他不过是一个演员罢了。 还是个替身。 没等他展开想,浴室的推拉门“哗”拉开了,沈先生穿着浴袍走出来,连看都不看他一眼,从衣橱里挑了衬衫和长裤提着向外走。 他已经摘下了面具,线条深刻的面庞上还带着水珠,简直像从广告里走出的模特。 在卧室门摔上的前一刻,他回过头来,冷淡地命令:“别忘了换床单。” 纪珩一激灵,立刻从床上爬起来,看样子恨不得朝着他行礼:“是!”男人的眼里闪过一丝不加掩饰的鄙夷,转身离开。 纪珩也意识到自己的举止多么可笑,在心里低低地叹了口气,撑着酸软的腿腰下床,将潮湿的床单揪下来暂时团在地上。 三个月前,他还只是一个高中毕业在便利店打工的青年。 纪珩很清楚自己没有读书的天分,吃力地完成了九年义务教育,然后在成年的当天被孤儿院毫不客气地一脚踹进了社会。 他不懂怎么圆滑地处事,辗转地搬过砖、发传单、在快餐店炸鸡……最后在一家便利店落了脚,一干干了大半年,因为这项工作很简单,他只需要低着头,把那些经过他手摆在架子上的东西扫码后让对方出示付款码就可以。 那天沈先生来的时候他正在给咕嘟嘟冒泡的关东煮加水,柜台上散发着浓郁的香气。 过一会儿街对面的高中放学了会有很多学生来买宵夜。 店门上的风铃叮叮咚咚响了一阵,携带进深秋的冷风。 他拨弄着木棍,将北极翅放得更分散一些,头也不抬地招呼道:“欢迎光临——”那人直接朝柜台走过来,紧接着,纪珩感到自己头上一凉,是帽子被摘掉了。 他吃惊地抬起头来,整个人沐浴在灯光下,露出了一张苍白的脸。 来人戴着墨镜,蹙眉捏着他下巴左右看了看,轻轻“啧”一声。 纪珩动都不敢动,像只被捏住耳朵的兔子,只有鼻翼还微微抽动着。 “太瘦。” 男人自言自语地说了一句,又问,“ 给你个赚钱的机会,要不要?” “……不要。” 纪珩拒绝。 当他是傻瓜吗?这年头的传销组织真是越来越嚣张了,怎么说他也在社会上摸爬滚打了三年,还不至于这就被诓。 男人眉头一挑,从兜里抽出张卡片:“忘了说,我是——” “不要不要,先生,我得工作了,建议您去别的地方试试看。” 纪珩谨慎地拒绝道,连连摆手,抬头看了看墙上的电子钟,已经快到晚自习下课时间了。 男人有点不快地皱眉,不由分说地将那张低调的银色卡片插进纪珩工作服的上衣口袋:“只能由你来做。” 说完他也不欲纠缠,转身就向外走。 却被纪珩叫住了:“先生!”他一勾唇,果然。 纪珩看不见男人墨镜后的眼睛,却莫名紧张地吞咽了一下:“……店里有卫生要求的,请把帽子还给我……”男人的嘴角莫名抽了一下,低头看了一眼右手绣了个笑脸的绿色帽子,面无表情地走回去给纪珩戴上。 “谢、谢谢。” 男人没吭声,像阵风 /p /p - 分卷阅读2 /p /p 一样离开了。 还没等纪珩拿出兜里的卡片看一看,店里哗啦啦地涌进了一大批被折磨得眼冒绿光的高中生,疯狂地在食品区和柜台扫荡食物。 纪珩忙着结账,又被一群女生包围着,立刻就将卡片的事忘在了脑后。 再次“想起”那张卡已经是三天后。 便利店老板一脸窘迫地对他说,有了新的雇员。 纪珩很茫然也很无措,明明他已经一个人把所有的活都做了,进货理货看点煮茶点一个不落,为什么突然就要被辞退了呢?店老板也很无奈,要不是被威胁,谁想辞掉这个廉价劳动力呢。 “总之从明天起你不要来了,这个月的工资我微信转给你。” 店老板硬邦邦地丢下这句话,纪珩的便利店打工生活也宣布结束了。 再也吃不到剩下的茶叶蛋和饭团,这件事让纪珩有些沮丧。 他当天晚上照例将店里打扫得干干净净,回到自己五十平米的小出租屋里,瘫在床上有点难过地想,明天又要出去找工作了。 难道一辈子都要这样生活吗…… 正当他昏昏欲睡之际,陈旧的铁门被砰砰敲响了。 准确的说,应该是被皮鞋尖顶响了。 纪珩慢吞吞地翻下床,想着或许是大爷来收房租了,穿着单薄的白体恤就打开了门。 “大爷,我明天——”话硬生生地止住了。 纪珩看着门外手插风衣兜的男人,愣愣地退了两步,然后慌张地去拉门,却被男人有力的手轻而易举顶住。 “别急。” 他勾起一边唇角,懒洋洋地绕过纪珩,进了屋。 他将墨镜摘下来,坐在客厅唯一的一把椅子上,“我来验验货。” 第2章 什么是GV? 纪珩费力地把床单放在大盆里搓洗。 虽然沈先生家里有洗衣机,但他总感觉那样洗不干净。 他喜欢做清洁,这能让人沉浸下去,慢慢平静。 一个人把床单晾好,他无所事事地打开了茶几上的笔记本。 纪珩不会上网,也不会玩游戏,桌面一显示出来,他直接双击了那个黑色的图标。 刷脸进入后,“他”和沈先生的用户界面就展开来。 新拍好的还没有上传,最近的一个视频是两周前的。 预览界面上有他穿着水手服被沈先生压住的画面。 他小心翼翼地点进去,评论界面夹杂着各国语言。 纪珩滚动滑轮,看到有几条中文评论说“演得太真实了,好青涩”、“小桥好像总在看摄像头啊哈哈哈”、“怎么不叫了?”……纪珩怔怔地把光标停在“小桥”两个字上。 小桥……“过来。” 男人修长双腿相叠,两手交叉搭在膝上,令这小小的客厅蓬荜生辉。 他坐得很随意,却给人一种实质性的压迫感。 纪珩浑身一个激灵,自以为机警地将大门留了一条小缝,一会喊救命说不定会有人来帮忙……明明是他自己的家,纪恒却像入虎穴一样朝男人的方向走了两步立刻刹住。 隔着三四米的距离他都能感到男人的目光像X光一样在他身上扫来扫去。 “收了钱不办事?嗯?”沈慕桥懒洋洋地撑着下巴,看着畏畏缩缩的纪珩。 即便是在资料册上看了无数次,他还是忍不住惊诧世界上毫无血缘的两个人竟然能长得这么像。 可是那也仅仅是皮囊相似而已,面前的人肩背微驼,脸色苍白,和桥桥差得太远了。 想到这个名字,沈慕桥心下一硌,忍不住蹙眉:“过来。” 纪珩心一横,走到他面前,“我收什么钱了?”沈慕桥冷冷一笑,指了指衣架上的工作服:“你兜里那卡是废纸?”纪珩一脸茫然地走过去将那张银色的卡片掏出来,赫然发现竟然是张专属银行卡,背面还写上了六位密码!他还以为……他还以为只是一张名片而已! “我、我不知道这是银行卡!还给你!”纪珩急得差点咬舌头,两手捧着那张小小卡片递还给沈慕桥。 男人慢慢起身,近一米九的身高轻轻松松将纪珩笼罩在自己影子下。 他伸手,却没拿那张卡,而是提起了纪珩的领口,像捉小鸡那样轻而易举地将他往旁边的沙发上一掼。 纪珩吓了一跳,条件反射地立刻想爬起来,却被沈慕桥一把摁在后颈,膝盖也利落顶在他腰间,令他动弹不得。 “你干嘛啊!”纪珩真慌了,“卡你拿走啊我不要!”沈慕桥冷嗤一声,把他头摁进沙发的靠垫里,刷地就把他那条运动裤连着内裤扒了。 冰冷的空气让纪珩的脑子都迟缓下来,直到男人掰开他腿间,他才像条鱼一样猛地扑腾起来,柔软的腰带着臀部一拱一拱,像只雪白的毛毛虫。 沈慕桥眼神一暗。 纪珩才二十冒头,虽然瘦弱了些,皮肤却光滑白腻得像个娃娃,在昏黄的灯光下有莹润的光泽。 他忍不住上手捏了一把,柔软的肉和嫩豆腐似的,松开了还哆嗦两下。 纪珩给捏的起了一身鸡皮疙瘩,电光火石间明白了这男人是要做什么。 可惜骂声全埋在靠垫里,只感觉自己都快窒息了。 “你不是要找工作吗,”沈慕桥摁着他开始谈判,“别想太多,把这当工作就行。” 说完,他拎着领子把纪珩揪起来,让他说话。 “……谁要把……这个当工作!我又不是出来卖的!”纪珩脸上都充血了,好半天才缓过气来,气喘吁吁地大声说。 沈慕桥蹙眉:“当然不是,你只需要和我做。” “那我也不做!我宁愿扫大街也不干这种事!”纪珩狠狠地瞪着他。 沈慕桥烦了,又一把将他摁回软垫里,这次手掌压着他的头,几乎要将纪珩憋死一般用力,然后俯下身在纪珩耳边轻轻吐息道:“那我现在杀了你吧。” 极度的黑暗和缺氧中,纪珩拼力撑着身下的沙发,却怎么也敌不过定时到健身房报道的沈慕桥。 他耳边甚至都出现了刺耳的嗡鸣,求生的欲望让他伸出手去拼命拍打着沈慕桥的胳膊。 沈慕桥冷漠地瞧了一会那只不停扑棱的白皙手掌,才慢慢泄力。 纪珩虚软地靠在沙发边上又咳又喘,连坐起来的劲都没了,沈慕桥又扯着他翻了个面,把白T向上一推,从乳首看到腿间那根秀气的小东西,这才轻微地点了点下巴。 “工作时间,两周一次。 工作内容,陪我拍GV。 工作地点,我家。” “工资么……”沈慕桥轻轻在纪珩耳边报了个数字。 纪珩眼睛刷一下瞪圆了。 搞没搞错!一个月顶他在便利店半年了!沈慕桥看他的表情,嘲讽似地扯了下嘴角。 没想到纪珩缓了缓,说:“……什么是G /p /p - 分卷阅读3 /p /p V?”沈慕桥无语,伸出手一下子抓住了纪珩身前那根粉嫩的东西,指尖轻巧地把包皮翻下来,上下撸动,不时用修剪整齐的指甲轻轻挠一下最顶端的小口。 “!”纪珩的腰猛拱成好看的形状,一声呻吟控制不住地从唇里蹿出来。 他从小在孤儿院长到十八岁,和十几个大小朋友住在一间屋,连自渎都没有过!沈慕桥又是经验丰富的老手,他只能顺着本能送腰,从那圈起的纤长手指中获得陌生的欲望。 纪珩细细地喘气,忽然叫起来:“……不行,不行!啊……”浓稠的白色黏液全溅到沈慕桥的手指上。 昏黄灯光下,纪珩的瞳孔都涣散来开,面颊上覆了一层霞色红晕,两只纤弱的手抓着他胳膊,红润的双唇蠕动喃喃道:“电死我了……”太青涩了。 一张纯白的纸,任谁都可以染上颜色。 有了这个认知后,沈慕桥的眼神都暗沉了几分。 他把被沾湿的手指向下滑去,没入了那个小小的洞穴。 沉浸在余韵里的纪珩完全没发现男人在做什么,还傻傻地瘫着,任由对方开拓他那处无人问津的秘洞。 沈慕桥皱着眉在里面搅动,实在太紧了,两根手指都觉得吃力。 直到指尖轻轻顶到了一处柔软,纪珩惊叫一声,猛地直起上身,呆呆地朝腿中间看去,瞬间窘得面色潮红。 “别、别弄了!” “这会害羞了。你不是问GV是什么吗?”沈慕桥头也不抬,转瞬间又添了根手指。 “咦!咦!”怪异的感觉变得明显起来,纪珩看着男人手指在……那里钻进钻出,眼神跟幼儿园小朋友看动画片一样天真而专注。 沈慕桥翻起眼皮瞧了他那张脸一眼,动作柔和下来,随手把裤子脱掉,跪上狭窄的沙发。 纪珩脑子里什么也没有,腿弯被男人抓着卡到对方肩膀上,整个人呈现任予任求的打开的姿势。 但是当那硕大的东西进入他身体时,纪珩还是难受得抗拒起来。 真的疼死了!疼得他连钱都不想赚了,一个劲地蹬腿,细白的脚丫子踹在男人健壮的肩膀上,声音里全是哭腔,喊着说不要了不要了。 “这点倒是和他挺像,自己爽了就不顾别人。” 沈慕桥一勾唇,面色都缓和下来,一点点地将自己送进从未被闯入过的地方。 这个晚上纪珩一度以为自己要死掉了。 他被折叠出各种形状,说不清是痛还是麻,身下的沙发痛苦地吱呀着,连同他破碎的呻吟和求饶声,在静夜里唱着旖旎曲调。 最后他无力地跪着任由男人冲撞,光滑的脊背上布着两块漂亮的蝴蝶骨,纤软的腰肢已经塌下去了,男人拦腹托着,让那漂亮的雪臀翘着承受。 忽然,留缝的铁门被风吹得吱呀一响,惊得纪珩浑身紧绷。 沈慕桥不作理会,压在他身上粗重地喘息着,已经一个多月没有发泄过的情欲暴泻着淹没了他。 已经快到顶峰了,他快速甩腰向最柔软那处攻击,直到被脆弱的花蕊含住吸吮,才闷哼一声,尽数泄在纪珩体内。 他压在纪珩背上,轻声地唤:“桥桥,桥桥……你舒服吗?”回应他的只有纪珩模糊的呜咽。 第3章 活儿真烂 家门一开,沈慕桥就闻到了浓郁的饭菜香气。 果不其然,桌子上摆着热气腾腾的饭菜,是掐着点从锅里盛出来的。 他直接朝客房走去,屈指敲门。 门把一扭,纪珩探出头来,带着点紧张喊了一声:“沈先生?”沈慕桥淡淡扫了一眼他身后桌上的泡面:“出来吃饭。” 纪珩心下一跳,犹豫地说:“不了……” “过来。” 男人转身向客厅走,留下一个不容置喙的背影,纪珩只得讪讪住嘴。 他免费住在沈先生家里心里终究过不去,就平时做点卫生,给沈先生做做饭弥补一下。 沈先生没把他当回事,他自己也是。 两人已经“同居”两个多月,除了约定好的拍摄日期,见面机会并不多。 沈先生有时候晚归,纪珩第二天起来一看桌上的菜纹丝未动,只得倒掉。 现在和沈先生坐在一个桌子上吃饭,是他从未幻想过的画面。 他感到有点窘迫,不知道是不是为了身上那件洗褪色的卫衣。 纪珩做了四菜一汤,都是些家常饭,胜在没有外面那些乱七八糟的调料,清淡养胃。 一顿饭吃得安静,沈慕桥中途给纪珩半空的碗里又添了勺粥,看他眼睛和小狗似的从碗沿儿瞅他,心下莫名有点好笑。 “会抽烟吗?”纪珩起身收拾碗筷的时候,沈慕桥忽然问。 “……会。” 纪珩一僵,低声回答。 沈慕桥没再说话。 * “会抽烟吧,小哥?”戴着头盔的工人冲他呵呵一笑,向纪珩递过一根烟。 二十岁的纪珩还有点青涩,穿着一身橙色工作服,轻轻摇摇头。 他知道工厂里规定了不许见明火,可趁着午饭时间来两根已经成为了大家的共识。 其他几个坐在地上吃盒饭的人都笑了起来,说:“老徐你别欺负小年轻!” “来来来,哥教你。” 男人强行把烟塞进纪珩嘴里,给他点上。 纪珩尴尬地立着看中年男人吞云吐雾。 在男人的催促下,他只好小心地吸了一口,立刻给呛得剧烈咳嗽起来。 “哈哈哈哈哈哈!”几个男人都笑起来。 纪珩呛得眼眶里全是泪花,嗓子也火烧火燎的疼。 几块钱一包的劣质烟,杂气重得很,好半晌纪珩才缓过神来,看看这些人不怀好意的嘲讽神态,没说什么,把烟踩灭了又走回厂子里去。 他是工厂里最年轻的,无论是白班还是夜班都愿意接,又年轻灵活,很得老板器重,给这几个老员工挤兑也不是一天两天了。 纪珩操作着机器想,无所谓,这里的加班补贴给得多,他只要能继续干下去就可以。 快下班的时候,老徐忽然一脸慌张地找上他。 “小纪,我求你救救我成吗,求求你!”男人脸上全是沾着灰土的褶皱,一双眼通红。 还没等纪珩张口,外面就跑来几个人大喊:“西厂那边的沼气池炸了!”纪珩瞳孔一缩,猛地看向抓着自己胳膊的老徐,还没等他开口,老徐扑通一声跪在他面前,两手合十搓着求道:“我真没想到会爆炸!我抽了那么多次烟,从来没有、从来没有……小纪,我求求你救救我,我闺女还在上小学,我不能丢了工作……”厂子里闹哄哄的,没人注意到这个角落。 纪珩不敢看老徐,偏过头去小声说:“我也不能。” 他也才刚刚安定下来。 老板上周还告诉他 /p /p - 分卷阅读4 /p /p 下个月可能就要将他转正,以后他也可以有五险一金了。 老徐一愣,没想到这个平时软弱弱的青年竟会拒绝他。 他撑着膝盖站起来,从兜里掏出手机,“纪珩,你别逼我。” 纪珩一愣,看着他手机屏幕上那张自己抽烟的照片,不可思议地瞪大眼睛:“你——” “你说厂里的人信你还是信我?要是我把这张照片传到安全局去,你就不是丢个工作这么简单了!”老徐一改卑微神色,恶狠狠地瞪着纪珩,呲着黄牙威胁道。 纪珩平时少和人打交道,又还没转正,简直是最好的替罪羊不过。 中午的时候不过图好玩才拍了照片,没想到这就能用上,真是柳暗花明又一村……“你还太年轻了,”老徐扯着嘴角冷笑,“我先给你上一课。” * “纪珩?”纪珩猛地打了个颤,看向站在面前的沈慕桥。 “你先叼着。” 沈慕桥把印有暗纹的细烟轻轻放在他齿列间,用手去调三脚架。 沈慕桥每一支GV都会有特定的题材和人设,质量非常高,不像其他那种不入流的拍摄,仿佛只是在交配。 这次他要演一个在夜店里每日寻欢的骚受,还要嫌沈先生的……活儿不好。 他知道他有角色设定,不能任性,但是沈慕桥进入他的时候纪珩还是忍不住挺起腰来去迎合。 他们已经做了很多次,在第一次拍摄前,沈慕桥为了让他表现更自然,还特意让他看了许多和“桥桥”过去的……视频。 而当他问到“桥桥”去哪儿了的时候,沈慕桥只是冷淡地扭过头去,说这不是他该关心的问题。 “别分心。” 沈慕桥咬着他白皙的耳廓,身下狠狠一送,“点烟。” 第4章 出门 纪珩那天醒来的时候已经在沈慕桥家里了。 沈慕桥给他掰了两颗消炎药,不咸不淡地说:“昨天没发现你眼睛是棕色的。” 纪珩的眼珠是浅色的棕,阳光打进去像块醇金琥珀,清澈透亮。 喝水的时候,沈慕桥沉默着用眼神一寸寸扫过他的脸。 都是成年人了,两人没提起昨晚的事。 只是在沈慕桥转身出去时,纪珩忍不住问了声:“不需要……签合同吗?”高大的身形一顿,沈慕桥头也不回地说:“不必。你也不会待很久。” 这样啊。 纪珩攥了攥柔软的被角,又慢慢滑进被窝里。 事后想来,有沈慕桥这句话摆在这里,纪珩知道自己是替身时竟然也不觉得惊讶。 他的人生好像一直都稀里糊涂的,每次自以为可以安定下来时都会突生变故。 沈慕桥让他看之前的视频,可纪珩完全做不到那个“桥桥”一样——大方自信地享受性爱,举手投足间都流露着魅惑放浪的气息,宛若得天独厚的尤物一般令人着迷。 好几个视频里,“桥桥”表现得像是掌控者,细致地把握着沈慕桥的每个神态变化。 纵然是纪珩,也看得心跳加速。 “桥桥和他的面具男”,这个账户在整个暗网的排名是第一位。 * 十二月底的时候,沈慕桥收到了一封邮件。 发件人是一串乱码,数字挤字母,看得眼乱。 沈慕桥手指僵硬了一下,然后点击打开。 屏幕猝不及防地全部变黑,出现一个巨大的礼炮轰然炸开,视线里全是金粉银带,宛如电影报幕般缓缓从底部冒出字母。 沈慕桥默不作声地读着,直到屏幕上的信件变成一簇火焰燃烧殆尽。 他仰头缓缓靠在椅背,几不可见地叹了口气。 五个月了。 桥桥,你什么时候回来? * 纪珩弯着腰摆弄盆里的寒冬水仙,茎直的绿梗上簇拥着一个个白黄骨朵儿,盛开得格外灿烂。 他之前闲在家里没事干,把书房和卧室里快枯萎的植物都搬到了阳台,养了一阵子竟都精神起来,格外争气地开出许多花。 纪珩一开始还担心沈慕桥觉得他自作主张,没想到沈慕桥发现之后只是一愣,第二天就买了个四层木花架送到家里来。 不知不觉的,花架上的花也慢慢多了起来,有的是纪珩移栽的,有的是沈慕桥下班随手买回来的。 住的时间久了,纪珩有时候会有种错觉,仿佛他本来就是这样生活的。 有一个家可归,有一个人作陪,有一些花盛开。 所以每当沈慕桥看他的眼神沉郁下来或意乱情迷地呼喊出那个名字时,纪珩会觉得心脏似乎都被猛地攥住了。 晚上吃完饭,纪珩自然而然地收拾了碗筷往厨房走,却被沈慕桥摁住。 “?” “我来洗吧,”沈慕桥淡淡道,“做饭和洗碗都归你好像有点过分了。” 纪珩感受到手腕上的温度,脸颊莫名地发热起来,傻傻地拒绝道:“不用了……沈先生,不辛苦的。” 沈慕桥站起身来,轻柔却不容抗拒地取走了他手里的碗筷,走进厨房。 洗完一个碗,沈慕桥从玻璃的倒影上发现纪珩还不知所措地站在他身后。 他心里无声地叹了口气,在淙淙的水流声中道:“去看看茶几左边第一个柜子。” 纪珩以为沈先生是要他拿什么东西,急慌慌地小跑过去找。 结果一拉开抽屉全是些药品,感冒药、温度计、棉棒、碘酒……“切到手了不知道处理一下吗?”沈慕桥理完碗,擦干净手走过来,拉着纪珩坐到沙发上。 他把纪珩蜷缩的手指展开来,只见白皙的指腹带着些薄茧,有一道快两厘米的口子翻着皮,像熟透的果肉般渗着血丝。 是下午切带骨鸡肉时划伤的。 纪珩脸都憋红了,急着把手抽回来:“这点小伤……没事的。” 沈慕桥抓着他手掌不让他逃,取棉棒蘸了碘酒给他消毒。 灯光从上方打下来,流畅地路过沈慕桥高挺的鼻梁和轻抿的嘴唇,紧接着调皮地游走进深色毛衣的领口中,不见了。 纪珩小心翼翼地掀起眼皮偷看,越看越觉得心跳加速。 可能是气氛太美好,沈慕桥起身的时候,纪珩竟然脱口而出:“沈先生……你也这样给桥桥上过药吗?”沈慕桥明显顿了一下,似乎是没想到他会这么问,过了好一会才慢慢答道:“桥桥不会做饭。” “噢。” 纪珩说不清心里什么感受,有点窘迫地摸了摸手指上的茧子。 沈慕桥看着他头顶的发旋儿,忽然心里一软:“下次买带骨肉,让人家给你处理好就行。” “嗯。” 纪珩闷闷答应着。 沈先生应该是觉得他很麻烦吧。 沈慕桥又站了一会,欲言又止,终究没说什么,转身回书房。 未熄的电脑屏 /p /p - 分卷阅读5 /p /p 幕上全是没处理完的报表,过了年他也不过三十岁,却已经在京城的金融帝国里打下了小小一片天地。 办了会工,沈慕桥掏出手机想给秘书打个电话,刚拨出去却又掐掉。 不一会,工作严谨的小秘书打了回来:“沈总,有什么安排吗?” “没事,”沈慕桥顿了顿,“你知道桥桥这个年纪的去哪买礼服合适吗?”小秘书:“……我一会用邮件把店名发给您。” 挂了电话,小秘书心里有点犯嘀咕,齐延桥那样的人还不知道去哪儿买礼服?这是又耍什么花招呢? * 周末。 果然把求亲亲的那一段剪掉了。 纪珩抱着笔电,有点怅然若失地看着视频里纠缠的两道人影。 不知道看太多次这种视频了还是怎样,现在已经没有那种心跳气喘的反应了,甚至还可以饶有余裕地拿个小本本做笔记。 沈慕桥一出来就看到纪珩像只猫一样窝在沙发里,浅色的头发微微蓬乱,简直像个还没毕业的学生。 他倚在墙上看了会,说:“收拾收拾,带你出去买衣服。” 纪珩答应了一声,伸腿去够毛拖鞋,险些把笔记本都碰掉。 等他进了屋,沈慕桥忍了忍,没克制住,走过去一看纪珩摆在电脑旁边的小本子——“叫的声音不够大”、“腿圈起来太难看”、“不要亲亲”……什么乱七八糟的。 本子忽然被一只细白的手抽走。 沈慕桥一抬头,就对上纪珩红扑扑的脸。 他有点别扭地把本子合上揣在口袋里:“……走吧。” 沈慕桥发现自己竟然在笑。 开车的时候,纪珩坐在副驾,悄悄看了他好几次。 沈先生,这么高兴吗? 第5章 脱离 到商场,沈慕桥直接领着纪珩去了顶层的高定店。 纪珩从没见识过这种场面,被几个人围绕着伺候,忍不住向坐在旁边皮沙发上的沈慕桥投去无助的眼神。 只可惜沈慕桥臂弯上挂着他的羽绒服,没有丝毫要回应的意思。 身着西式小马甲的店员拿着软尺轻柔地在他身上绕来绕去,不时低声报出围度,一旁的人负责记录。 量到腰时,店员有点为难道:“先生,胸围做长点没关系,但是腰衔接上下身,需要一个确切合适的数字……”纪珩今天穿了件内里衬绒的橙色卫衣,整个人鲜嫩得要滴出水来,当下就抓着衣服向上卷。 “等下。” 众人都转头向沈慕桥看去。 他沉吟一下,缓缓放下交错的双腿,站起来接过店员的软尺:“我带他去更衣室量吧。” 店员急忙为两人引路。 不愧是最高级的订制店,宽阔的更衣室里镶嵌着金边珠光大面镜,带着盈盈细碎钻闪,点缀得房间都光亮起来。 镜子对面摆着一溜黑色真皮沙发,屋角还点着昂贵的无烟熏香。 尔尔十五米小天地,简直把奢华这个词发挥到了极致。 门一关,顿时只有两人立在这封闭空间里。 纪珩有点窘迫地去拿沈慕桥手里的软尺,“沈先生,我自己来吧。” 沈慕桥没理他,将羽绒服搭在沙发上,说:“把衣服卷起来。” 纪珩低低哦了一声,扯着卫衣的边向上卷,露出一截雪白细软腰肢。 镜子打着暖光,越发衬得他皮肤如蚌中白珠,细腻光滑,却还带着青年特有的柔韧。 沈慕桥看得眼神一暗,捏着软尺走近。 纪珩被他抓着肩膀转向镜子,忍不住有些呆住了。 明亮的镜面里,沈慕桥从背后靠近,将凉凉的软尺轻轻绕过他细窄腰肢,温热指尖也从肚脐眼滑到腰后两个腰窝,颇有些情色意味,害得纪珩颤声唤道:“沈先生……” “嗯,”沈慕桥淡淡应了,捏着尺端读数,“65,太瘦了。” 纪珩耳尖都红了,整个腰间麻酥得不像话。 他最近还觉得过得太舒服,胖了不少呢……“纪珩,怎么了?”他猛地抬起头就撞上了沈慕桥探究的眼神,连忙说没事,刚想把衣服放下来,却被沈慕桥抓着手腕拦住。 “你这里怎么都立起来了?”沈慕桥搭在他腰际的左手沿着青年绷紧的腹部点火般地向上抚摸,轻轻捻住嫣红的乳珠揉搓。 纪珩猛地一颤,忍不住踮起脚尖想躲避那只作恶的手,却被沈慕桥的下巴搭在肩上,一动不能动。 “……沈先生!”沈慕桥的手向下摸去时,纪珩急得快哭出来了,向身后伸手抓住他袖口。 他们已经进来有十分钟了,再不出去店员得怎么想!可男人却不为所动,拿着软尺慢悠悠将他两手手腕绑在一起。 温厚手掌轻而易举地掌握了他半软的小生命,逗弄似的上下颠,让铃口吐出点水儿来润滑。 纪珩上下都给沈慕桥掌控着,已经软得快站不住了,只得仰头靠着男人的肩膀,咬着下唇,一脸诱人神色。 卫衣被卷在胸前,他像个被扒开了皮的鲜橙,露出了多汁果肉任君采撷。 不想的,在这种特殊而珍贵的时刻又被当作“桥桥” 的替身。 熟悉的快感从小腹上传来,纪珩却有点难过地闭上了眼睛。 一时之能听见细细地水声和压抑在嘴唇里的呻吟。 “睁开眼睛……纪珩,看看你多漂亮。” 沈慕桥俯在他耳边,轻轻吐息。 纪珩一颤,在男人不依不饶地逗弄中睁开了眼睛,看向镜中两个交叠的人影。 沈先生没有喊那个名字。 在清醒的时候他是不会这样羞辱自己的……当然也不会在清醒之后为这种小事道歉就是了。 更衣室的门忽然被敲响,传来店员疑问的声音:“先生,需要什么帮助吗?”纪珩被沈慕桥指尖一划细嫩小口,立刻悄无声息地迎来了浪潮般的快感,整个人窝在沈慕桥怀里颤抖着蜷缩,对身边的一切都失去了认知。 模模糊糊地听见沈慕桥说了句什么,门外的人就走开了。 沈慕桥从上衣口袋里掏出块丝帕,将自己手指一根根擦干净,又折过面给纪珩细致地清理,这才把他衣服都整理好。 纪珩软软地任由他折腾,委屈似地叫了声沈先生,因为没劲,倒像在撒娇。 直到上了车往家里去,两个人谁都没再说话。 沈慕桥一直蹙着眉,车速比来时快了许多。 他心里有些混乱,今天的行为着实出乎自己意料,明明很清楚身旁这个人不过是桥桥的替身……两人的眼光在后视镜里一相撞,又都迅速移开。 正是华灯初上,干道上车走得如龟爬,把车里的静谧无限延长。 刚一到家纪珩就急着去厨房准备晚饭,沈慕桥靠着门框看了一会,淡淡道:“我一会约了人,你自己吃吧。” /p /p - 分卷阅读6 /p /p 纪珩调料酒的手一僵,赶紧答应了一声。 起锅的时候,听到大门关上的声音,纪珩觉得心脏就像被谁猛地攥了一下,全然失去了做饭的欲望。 他把唯一的一盘白灼虾端到桌上,和满室的寂静一起落座。 他仿若把自己送进了某个囚笼,而唯一的钥匙还被心甘情愿地送给了沈慕桥。 * 三映和雅间。 陆宇端着杯澄黄的液体,咧着嘴冲沈慕桥笑:“我看你这可不是前几个月那副天塌下来的样儿了,怎么着,寻到新欢了?”沈慕桥摇了摇头,半晌,又迟缓地点点头。 陆宇吊着的一颗心可算落地,大笑着拍拍沈慕桥的肩膀:“这就对了嘛!我看那齐延桥就不是什么好东西,你就是猪油蒙心了。来来来,干一杯!” 沈慕桥仰头,将酒饮尽,把玩着小杯说:“我找了个和桥桥一模一样的人。” 啪嚓,陆宇的酒杯掉地上,碎了。 “你他妈……”陆宇抓狂地挠了挠头,“你信不信我动动人脉,不出一个月绝对给你找回来——只要没出国。” 沈慕桥毫不犹豫地摇了摇头:“他说了,不要找他。” “……”陆宇感觉碎的不是杯子,是自己脆弱的心脏。 他和沈慕桥一起考到北京来,两个人是搭伙创业的铁关系,现下各自分管公司大权。 眼看着沈慕桥为了个不入流的货色这么糟蹋自己,陆宇恨得牙都痒痒,巴不得那个齐延桥飞到中东哪个战区给人一枪崩了脑袋。 两个人平时都忙得要命,难得聚一块儿,陆宇舍命陪君子,索性一起喝了个痛快。 沈慕桥酒量并不好,但是胜在不上脸,叫人看不出破绽来。 陆宇把他扛上电梯的时候忍不住叨叨着骂:“一届老总还他妈的住楼房,过得和苦行僧似的,别说齐延桥甩下你跑了,我他妈都替你臊得慌……”叮一声,电梯门开了。 里外的人都是一脸震惊。 “……操了,”陆宇瞪着纪珩那张脸,“像,真他妈像!” 纪珩勉强笑了笑,“谢谢你送沈先生回来。” 陆宇赶紧把肩上的重物卸给这个瘦弱的冒牌齐延桥,又看了两眼才摆摆手说,“我给请个假,明个儿让你沈先生不用来公司了。” 纪珩赶紧答应了一声,把人送走了才吃力地拖着沈慕桥往客厅去,把他放在沙发上,转身去浴室放水。 他挽起袖子用指尖试水温,又往里面倒了些舒缓的精油,这才站起身来,却被吓得猛地后退两步。 “沈先生!”不知道什么时候过来的,沈慕桥正靠在门框上,阴沉地盯着惊慌的纪珩。 他眼睛里似乎窝着两团火,充斥着纪珩从未见过的阴鸷。 第6章 粗暴H 陆宇开车的时候脑子里还不停浮现出纪珩那张脸。 像是像,不过那也仅仅限于五官,一颦一笑、一个动作都能明显看出两人的不同。 是相当劣质的赝品啊…… * “沈先生,你洗澡吧,我、我先出去……”纪珩莫名有点害怕这样陌生的沈慕桥,侧身要从他旁边过去,手腕却猛地被炙热手掌捉住!他还未来及说句话,眼前立刻天旋地转,被沈慕桥抱起来堪称粗暴地放进了浴缸里。 热水湿透衣服,纪珩的拖鞋已经掉了,只得难堪地撑起身子,对着已经脱掉上衣的沈慕桥说:“沈先生,你喝醉了,我……”沈慕桥根本不在意他说什么,长腿一迈也进了浴缸。 纪珩要起身,却被狠狠一拽,跌坐在他腿上。 热气从水面上浮上来,蒸得纪珩面上发热。 沈慕桥利索地脱了他的衣服向地上一扔,从背后伸过手来,精准地逮住白天亵玩过的两颗小红珠揉搓。 纪恒轻哼了一声,白皙胸脯猛地向前一顶,细瘦的手无力地覆上沈慕桥两只有力的大手,却完全拉扯不开。 “沈先生,沈先生……!”裤子也被扯掉时纪珩惊恐地叫起来,手脚并用地想从沈慕桥怀里挣脱。 浴缸里滑得很,他腰还被沈慕桥扣着,不过起来了一瞬又落回去,像是欲拒还迎。 沈慕桥低笑了一声,意味不明,却让纪珩打了个颤。 他僵直着身子,听到耳边水声,紧接着,沈慕桥的手指就没入了他股缝间。 三根沾着精油的手指直直进入,在他紧热的穴道里肆无忌惮地探索。 纪珩扶在浴缸边上,忍着不适强迫自己慢慢放松。 扩张没费多长时间,三个月来纪珩的身体已经熟悉了沈慕桥的触碰,此刻像块儿被晒的方糖般慢慢软化下来,流出甜滋滋的糖水。 沈慕桥也发现了他身体的变化,撤出手来捏着他软嫩臀丘,将那小小的蜜口对准自己勃起的巨物,缓缓向下放。 纪珩吓了一跳,撑浴缸的手稍微用了些力,却被沈慕桥一把抓下来,柔嫩的穴道瞬时吞下了那根肉刃!“唔!”纪珩猛地仰起脖子,拉扯出漂亮又脆弱的线条,雪白脖颈上还沾着着颗颗水珠。 滑腻温软的小穴涌进丝丝热水,将两人毫无阻碍地浸在一处。 沈慕桥挺腰顶动,腹上的肌肉形状聚起又消散,带得水声乱响,拍在纪珩的腰臀上。 他一句话也不说,紧紧拉扯着纪珩手臂,将他撞得不停摇晃。 体内胡乱搅动的东西毫无技巧可言地冲顶,带来的不再是纯然的快感,还掺杂着丝丝缕缕的钝痛。 两人的性事向来是沈慕桥主导,纪珩只能追随着他的脚步,但他也从来没有这样单方面地发泄过,纪珩拼命努力地说服自己放松,来承受这样的暴虐。 沈慕桥做了一会,或许觉得这样太累,便摁着纪珩后背跪起身子。 两人变成了后入式,纪珩纤长双腿被迫并拢,翘起的雪臀水光粼粼,像一只刚从水里捞出来的熟蜜桃。 沈慕桥用巨物在炙热的穴道尽头细细磨了几分钟,猛地抽出,又狠狠撞入——“哈啊——”纪珩胳膊撑在浴缸壁上,被接下来的凶狠肏干折腾得眼眸涣散,脑中一片空白。 男人俯身压着他,右手托在他胯骨处,疯了一般地进出着,丝毫不顾他高潮时紧致的小穴是如何抽搐着绞紧,他只是不停地顶进、开拓,把每一寸连着银丝的嫩肉搅乱。 水是凉的还是热的,纪珩一点儿都没感觉了。 再一次高潮降临时,他身子猛地顶起,哭叫了一声“沈先生”,被压在浴缸边上的左手都跟着抽搐起来,纤细的五个指尖挣动得泛白。 身后的男人也已经在爆发临界点,闷哼一声,狠狠压着纪珩的背甩动腰肢。 凶猛的快感过去后,纪珩浑身无力地朝水里滑下去,又强撑着在顶弄中将自己托起来。 沈慕桥正在最后的冲刺,感到紧套着自己的 /p /p - 分卷阅读7 /p /p 小穴却像要逃离一般,双臂骤然用力,将纪珩狠狠地按回原位,不顾他口鼻一下子没入水中呛咳着,强悍地挺腰,埋入最深处,狠狠射进去——要死了……纪珩所有知觉都消失了几十秒。 他头靠着缸壁,急促地呛咳着,刚刚溺水般的慌张刚刚消退,又被沈慕桥翻了个身,两条腿架到了男人肩上。 “沈先生!沈先生,不行了!不要了!”他慌忙去扯男人的手,恐惧猛地席卷心脏。 沈慕桥停止了动作,从上而下地看着他。 就在纪珩以为他清醒了一些可以谈谈时,那根重新硬起来的东西霎时狠狠顶入了他的身体。 他叫都叫不出来了,半张着嘴,被沈慕桥掰着腿狠肏。 纪珩感觉自己的脑袋要被融化了。 而当他看到男人那双冷漠的眼睛时,心忽然剧烈地颤抖起来。 他抬起胳膊,似乎要去摸男人的脸颊,轻声说:“沈先生,你看看我……我是纪珩,你看看我……”沈慕桥只觉得他胳膊碍事,一把抓住他手腕,冷冷道:“我很清楚,你是桥桥的替身。” 纪珩感觉自己的心好像碎了。 在这一池涟漪情动的水里,缓缓地沉下去、沉下去,埋在黑暗冰凉的地下,不动了。 模糊的意识最后,他像个廉价的性爱娃娃一样被沈慕桥摁在地毯上肏,背上摩擦得生疼,而男人眼中只燃烧着可怕的情欲。 纪珩闭上眼睛,泪水控制不住地从颤抖的睫毛下滑落。 他错了,他不想做替身了。 第7章 最后一晚 “我很清楚,你是桥桥的替身。” 这句话,沈慕桥不知道是说给纪珩听还是说给自己。 等他再次埋在纪珩最深处爆射,地上的人已经彻底失去了意识,脸歪向一边,软软地趴着。 沈慕桥粗喘了好一阵,生理性的燥热降下,理智回笼,这才彻底冷静下来,赶紧把纪珩抱起来去浴室里清理。 纪珩浑身都没几处完好的地方,腰间尤为严重,全是他酒醉下大力掐出的指印和淤青。 沈慕桥懊恼不已,他在性事上从未这样放纵自己,简直像对待一个MB般冲着纪珩施虐。 彻底打扫完两人的“战局”后,已经快十二点。 沈慕桥把纪珩严严实实一裹放在床上,有点心疼地抚了抚他眉眼,终于疲倦地倒头睡去。 半夜,纪珩发起烧来,滚烫烫地往沈慕桥怀里挤。 沈慕桥拿手试了试他额头,纪珩感觉到他手背的凉意,舒服得把通红小脸儿往他手心里贴,和只猫儿一样眯着通红的眼瞅他。 生病的纪珩简直像变了一个人,黏糊得很。 沈慕桥愧疚不已,起身准备给他熬粥拿药,纪珩就抱着他的腰声音特别轻地撒娇,先生叔叔地乱叫,说什么也不让沈慕桥走,后来都急得两眼泛起泪花。 他神智不清,潜意识占了上风,总觉得沈慕桥离开后会再也不回来。 “就去客厅给你拿个药,五分钟,可以吧?”沈慕桥无奈地劝,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没发现的温柔。 在他那样的注视下,纪珩终于不情愿地慢慢撒开了胳膊。 沈慕桥把白粥煮上,端着杯子回来一看,纪珩正趴在床边上两眼巴巴儿地朝门口张望呢。 见到沈慕桥出现,他立刻露出了傻傻的、甜甜的的笑容,似乎有条无形的尾巴在屁股上欢快甩动,生怕对方看不出他的愉悦。 沈慕桥怔住,心跳猛然漏了一拍,伺候着纪珩吃了药,订好闹铃,两个人这才又躺下。 纪珩浑身烫得不行,还一直喊冷,四肢像章鱼一样紧紧扒着沈慕桥不放。 沈慕桥好不容易拔出胳膊往床头柜探,纪珩忽然小声喊道:“不要关灯!”沈慕桥能感受到他纤瘦的身体在细细发抖,动作一顿,声音软下来,“好,不关,不关……”纪珩这才安心,缓慢地合上眼皮。 沈慕桥温暖大掌轻轻在他背上拍着,不知过了多久,静夜中听到他低低叹气:“对不起……”怀里的人不知道睡着了没有,轻轻动了动,将自己完全送入男人宽阔的胸膛。 不用道歉,不用道歉,起码……起码沈先生很清楚,他是纪珩。 就算是桥桥的替身也罢,他是纪珩。 沈先生给的痛和欢愉,都是对着纪珩。 泪水悄无声息地滑过滚烫的面颊,纪珩紧紧抿着嘴唇,在心里悄悄对自己说,只要一个晚上,最后一晚上,他不贪心的…… * 纪珩这场烧来得快去得也快,第二天早上除了有些头晕就没别的症状了。 沈慕桥把白粥给他端到床上喝,两人一时竟有些尴尬,卧室里只有汤匙碰撞的声音。 沈慕桥盯着纪珩热气熏染下微微颤动的睫毛,忽然搞不明白自己这是怎么了,从上次更衣室开始,明明不是在做“交易”,他还是难以控制自己对纪珩的渴望。 那种从心脏一直燎原到每个细节末梢的饥渴,是他三十年人生都不曾出现过的。 即使……即使对着桥桥也是。 “昨晚……” “沈先生去上班吧。” 两人同时开口,纪珩的声音很轻,却坚决地剪断了沈慕桥的话头,“昨晚您喝醉了……忘记摄像了。” 沈慕桥听得心下一跳,手指蜷缩起来,沉默了一会,终究站起身道,“我下午早点回来。” 纪珩的脸都要埋进碗里,闷闷地嗯一声,说麻烦沈先生了。 沈先生、您、麻烦了……昨晚依赖地黏在他怀中的人好似醒来便戴上了一副面具,滴水不漏地将所有情感都掩藏起来。 沈慕桥倚着门板,仰头闭了闭眼。 他在想什么,犯什么糊涂呢……桥桥还不知身在何处,被逼之下的身体出轨还不够吗?连纪珩都能分得清清楚楚,你怎么还失了分寸呢?约莫十分钟后,外面终于传来家门关闭的声音。 纪珩松了口气,将空碗小心翼翼地放在床头柜上,尽量侧着身缓缓躺下,放松酸痛的四肢,嗅着枕被上熟悉的味道,又陷入昏睡。 * 下午沈慕桥果然提前了一个多小时回家。 他径直往里屋走,路过洗手间却听到哗哗的水声。 一把推开折叠门,就看到纪珩正挽着睡衣袖子蹲在地上,搓洗大盆里的布料。 水明显是凉的,纪珩浸泡在里面的十根手指都和小嫩萝卜似的泛着红,露在拖鞋外苍白的脚趾也微微蜷缩。 被推门的声音吓了一跳,他像个兔子一样回头惊慌地看着沈慕桥,喃喃地喊了声沈先生。 沈慕桥眼神跃过他肩头,不愉快地皱起眉:“病还没好利索,洗什么床单?”他口气有些重,纪珩窘迫地抓了抓手里的布料,“上面有细菌的……”万一再把病传染给沈先生怎么办。 /p /p - 分卷阅读8 /p /p 沈慕桥叹气,“昨天都搂着睡了一夜,现在想这个是不是太晚了?”他俯身捞起纪珩的腿弯,不顾惊呼将他打横抱起,向卧室里走去。 纪珩呆呆地揪着沈慕桥风衣衣襟,从这个角度可以看到沈慕桥流畅漂亮的下巴曲线。 是不是他烧糊涂了?要不怎么会觉得……刚刚沈先生的语调里带着一丝宠溺?把纪珩放到床上,沈慕桥连外套都没脱,转身拧了条热毛巾给纪珩擦手。 感受到冰凉纤细的指尖逐渐回温,他才淡声道:“今天不用做饭,我已经叫小松去常青粥铺订餐了。” 小松是他的助理。 这还是他第一次让助理在私事上帮忙。 “嗯,嗯。” 纪珩点点头,看着自己刚换好的新床单,心里有点愧疚。 沈慕桥一眼看出他在想什么,放下毛巾试了试他额头,还好没再烧起来。 “洗床单不会用洗衣机洗吗?”纪珩能听出他话里的责备,有点难过地扣了扣床单上的暗纹,“感觉那样洗不干净……” “那不会调点热水吗?”沈慕桥蹙眉,他不喜欢外人在家里进出,从没起过雇人打理的想法。 自从纪珩来了以后,家里每天都井井有条,有热乎乎的饭菜,他也就习惯了,倒没细心注意过纪珩怎么做家务。 “为了洗床单还要开热水器,也太浪费电了……”纪珩脱口而出才觉得窘迫。 只有自己这种一小时二十块的打工仔才会觉得用热水洗衣服床单是奢侈吧……沈先生花钱虽然并不大手大脚,但穿的用的都是大牌。 衣柜里还有好几件没剪牌的衣服,他上次拿出来熨洗,看到价格都暗暗咋舌……沈先生肯定觉得他这种想法很穷酸。 纪珩咬着唇悄悄看沈慕桥的脸,却被落下来的大掌轻柔地捏了捏后颈:“以后洗衣服不许用冷水,听到没?”之前这小孩儿肯定寒冬腊月的都用冷水洗衣服……手上不知道起没起过冻疮。 沈慕桥蹙了蹙眉,忽然觉得动作有点太过亲昵了,于是慢慢收回胳膊。 正巧门铃响起来,沈慕桥说:“应该是小松送饭来了。” 他起身出去拿饭,纪珩缓缓靠在柔软的枕头上,神色有点茫然。 为什么沈先生对他的态度变得这么温和了呢……应该是出于愧疚吧,昨晚他那样粗暴,下午自己强忍着给后面涂了药,那里已经肿得充血。 就连刚刚沈先生把他放到床上,他都是强忍着才没喊出声来。 沈慕桥提着饭盒走进来,把床上桌架好摆在纪珩面前,将冒着热气的菜品一个个打开。 鸳鸯双墩、风鸡冬瓜煲、上汤娃娃菜、玉子豆腐……打眼一看就全是些清淡的食物,纪珩微微红脸,接过筷子低声道了句谢谢。 两个人相对而坐,静静吃饭。 纪珩吃东西的时候特别认真,低着头,一截细白脖颈露着,看起来像个学生,只有在没入衣领处露出半块淡红痕迹,昭示着这具身体昨晚遭受了怎样的情事。 沈慕桥呼吸一顿。 光是这样看着,昨晚那些旖旎的画面就在脑海里不停地闪现,血液慢慢向下身游走……他震惊不已,自己什么时候这么重欲了?之前和桥桥在一起,也是他想要,他就给,从来没有如这样野兽般随时发情。 纪珩完全对他的心里波动一无所知,吃饱之后舒服地打了个小小饱嗝儿,要收拾桌子又被沈慕桥阻止了。 沈慕桥包好垃圾往外走时,纪珩忽然在背后唤了他一声。 “沈先生……沈先生之前说我不会待很久,我想知道,什么时候才可以走呢?”他跪坐在床上仰视着沈慕桥,棕色瞳仁里闪动着微光,像一只奶狗。 “你想走?”纪珩听到这话,有点疑惑地点点头,指向墙角。 “我的箱子已经收拾好了,”他为难地说道,“明天上午走可以吗?” 第8章 逃跑 沈慕桥手里还提着两人吃空的饭盒,愕然立在那,看着墙角的小小皮箱。 他从未没想过纪珩会主动提出要走。 三个多月相处下来,他自以为已经摸透了纪珩的脾气——就和夹心棉花糖一样,柔和又细腻,就算精心准备了一桌菜肴都被浪费掉也不会说出一句重话……现在这个人也是软软地坐在床上,用着询问的口气对自己说,明天上午走可以吗。 有座他自以为固若金汤的堡垒收到了猛烈一击。 沈慕桥来不及分辨那一瞬间的惊慌失措,面目立刻被常年在商场上铸造的冷漠笼罩住,“纪珩,我想你理解错了。等桥桥回来的时候,你一秒也不必多留。” 以往每次提到桥桥,两人之间的气氛就会立刻降至冰点,久而久之便成了两人之间一个无形的忌讳。 但是这次纪珩没有退缩,他咬了咬牙,继续问道:“所以,桥桥什么时候回来呢?”沈慕桥忽然开始后悔没有听纪珩的,签一纸合同。 桥桥什么时候回来?他又问谁呢?难以忍受纪珩的注视,沈慕桥薄唇紧抿,霍然扭头道:“该回来的时候就会回来了。” 几秒钟的沉默后,纪珩忽然无声笑起来:“沈先生,你不知道。你不知道桥桥什么时候回来,是吗?” 被看穿的难堪让沈慕桥再也无法维持镇定。 他反手关上门,冷声说:“早点休息。” 卧室里顿时只剩他一个人,被寂寞紧紧挤压。 纪珩抱着腿,脸贴着膝盖轻笑。 原来沈先生和他一样,爱而不得。 * 随着自动门向两侧打开,初冬的风挟裹着清森之气,疯涌灌入。 一个瘦高的青年拖着小小皮箱快步踏入高铁售票处,半张白皙面颊都掩在米黄针织围巾下,只露出双淡棕色瞳仁。 他走到窗口前,掏出身份证递过去:“麻烦给我一张去A市的车票。” 很快,他的身份证和车票一起被推了出来。 服务人员公事公办地探头问道:“需要办理出行保险吗?”对方的目光落在自己脸上,纪珩莫名紧张地拽拽围巾,低声道不需要,赶紧走开了。 还有半小时发车,纪珩坐在等候区的长椅上,掏出手机看了看干干净净的手机屏幕,没有任何消息。 今天沈慕桥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吃过早饭就去上班了,看来丝毫没有把他昨晚的“请求”放在心上。 或许根本就无所谓吧。 这种荒唐的关系,早点结束对谁都好。 忽然觉得自己有点小题大做,纪珩随手将围巾扯到下巴,畅快地呼吸。 他手指轻轻摩挲过车票上的铅印,去了A市,他又是一个全新的纪珩。 哪有什么情啊爱啊的,不过四个月而已,他还要忙着赚钱,很快就会忘却的……这样想着,鼻尖却酸酸的。 广播里 /p /p - 分卷阅读9 /p /p 温柔的女声开始提醒去A市的高铁检票,纪珩连忙站起身来排队。 不料才排了几分钟,忽然被人猛地拽出队伍。 纪珩愕然抬头,看着沈慕桥一张盛怒下的脸,骤然失声。 沈慕桥劈手夺过他手里的车票,一撕两半揉成团随便抛进不远处的垃圾桶。 “跟我回家。” 他低沉而不容置喙地宣布。 纪珩手臂生疼,因为对方粗暴而不讲理的态度骤然炸了毛:“我不要!”沈慕桥眼底酝酿着沉怒,压下身子来,以说悄悄话的亲密姿势俯在纪珩耳边:“别逼我在这里干你。” 说完,他优雅地直起身,退后两步,好整以暇地理理袖口。 排队的人都有意无意地朝他们打量着,不时有窃窃私语声传入耳朵。 纪珩双眼通红,浸着泪水看向沈慕桥。 两人僵持了两三分钟,纪珩缓缓走上前,牵住了男人垂在身侧的大掌。 “你瞧嘛,就是小两口吵架而已……” “天上下雨地下流,两口子吵架不记仇听没听说过?”指骨被男人捏得生疼,纪珩垂着头,眼泪一滴一滴砸在雪白地面上。 回家路上沈慕桥堪称在飙车,被辆SUV蹭边加塞时甚至猛砸了下方向盘,响出刺耳一声喇叭。 “妈的!”他骂道,紧皱眉头,恨不得一脚油门给那车屁股上来个大坑。 纪珩从来没见过这么暴怒、丧失理智的沈慕桥。 车子被歪着停在划定的橘色区域里,沈慕桥拽着纪珩的围巾把他拉下车,二话不说往电梯里扯。 “沈先生!”纪珩急了,“我们谈谈!”沈慕桥哐一声把他摁在电梯壁上:“谈什么?谈你怎么偷偷摸摸逃走,谈你怎么刷我的卡买票?” “我没有偷偷摸摸,昨晚我已经说——” “我!没!同!意!”沈慕桥失去理智般低吼着,“你说走就走?”纪珩的挣扎让他太阳穴突突直跳,蛮横地将牛仔裤纽扣扯掉,崩到地上,清脆地乱响。 沈慕桥对这具在自己身下承欢三个多月的肉体了如指掌,随便地在他胸腹间点火,立刻将怀里僵硬的身躯软化下来。 小纪珩被炙热的手掌握着,贴着白皙肚皮可怜巴巴地吐水儿。 沈慕桥一手摁着他两条胳膊,狭窄的电梯间里,温度节节攀升,渐渐出了轻浅的水声。 纪珩能感受到熟悉的情欲,委屈的泪水却一直不停滚落,惹得沈慕桥烦躁不堪,胡乱在他脸上亲吻着,感觉自己嘴唇都变苦了。 总是这样,一方发泄,一方承受。 以前纪珩总能从自己朦胧的情感中找到些欢愉,可现在不同——感到沈慕桥那物沾着他股间湿液试图往里挺进,纪珩剧烈地挣扎起来,崩溃大叫:“沈慕桥!别让我恨你!” 第9章 Black lock 没有感情,也并非自愿,这和强奸有什么区别?别让我恨你!沈慕桥猛然停止了动作,两个人喘着气对视,纪珩衣衫不整地靠在电梯壁上,被拽坏的裤子挂在胯骨,露出腰间一片仍未淡下去的淤青掐痕,随着纪珩的呼吸轻轻起伏。 眼睛像被猛地扎了一下,沈慕桥沉默着,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来严严实实披在纪珩身上。 每次遇到纪珩的事他就像人格分裂一样,完全控制不住脾气,平时的风度和礼节都直接喂了狗。 上次酒醉的事被纪珩轻而易举地翻篇,现在他又在做什么?纪珩含泪的双眼是无声的质问,看得沈慕桥心里发颤。 电梯升到十六楼,向两侧缓缓打开,幸好没有人。 沈慕桥手向下滑,捉住纪珩细瘦的腕:“进来谈谈。” 客厅里仍旧像早上离开时一样整洁,甚至可以看出有人仔细打扫过。 窗帘对称挽起,冬日的阳光暖烘烘地把每件家具都衬上亮洁光泽。 茶几上的小壶咕嘟嘟冒着泡。 以往这时候,纪珩总会急急忙忙地泡上茶,待温度适宜欢欢喜喜地捧到书房里去。 可现在他没动。 他裹着沈慕桥的大衣窝在沙发里,一眨不眨地看着壶嘴吐出袅袅白气,丝毫没有伸手的意思。 沈慕桥从卧室里拿出一身家居服,轻轻摆在沙发上:“换一下吧。” 纪珩抬起头,薄薄的眼皮仍然红肿着。 他咬了一下嘴唇,说:“沈先生,我们没有合约,这样不明不白地下去——”他是自甘做了替身,但不是沈慕桥养在笼子的金丝雀,没道理失去翱翔天空的权利。 可是沈慕桥沙哑地打断了他:“五个月……五个月前,他就像你今天这样一声不吭地消失了,只留下一张纸条,说如果我找他他就再也不回来。” 沈慕桥坐到沙发对面的椅子上,胳膊撑着腿沙哑道:“我只当他是出去玩,过一阵子倦了就会回到我身边。可一个月过去后,我忽然收到一封匿名邮件。Black lock注册时需要提供本人所有的身份信息,甚至包括你的工作、居住地址、关系网……无数政商名流也参与其中。它的服务器在国外,丝丝缕缕地勾连着各种组织,一旦你选择加入这场游戏,默认契约成立,你的姓名身家就一并交付出去了。” 沈慕桥声音低低的,唇上泛起一丝苦笑。 Black lock,是那个暗网的名字。 纪珩惊得瞪大双眼:“那你为什么还要参加?”他并不觉得沈慕桥是这种游戏人生的人。 “是桥桥注册的。” 沈慕桥别开眼睛,“我当时并不知情。” “等想要退出时已经太晚了。Black lock有一条‘黑色规则’,如果账户超过两个月没有发布视频,你就要付出代价——被抓去拍摄血腥直播,或许是拳交、性虐……暗网上的人会为之疯狂。他们神出鬼没,视法律为儿戏。” 纪珩猛地打了个颤,下意识将外套紧了紧。 沈慕桥注意到了,抬手拿起小壶,泡开老白茶放到纪珩面前。 “所以你找到了我。” 纪珩嘴唇颤抖,“为了不让你的桥桥在外面遇险,你甚至不得不屈尊降贵和我拍摄GV。” 沈慕桥紧拧眉头,手撑着额深深叹气:“……抱歉,我没有办法。三个半月前那封匿名邮件里全是之前那些人血腥的下场……一想到桥桥不知道在哪里可能面对这些,我就快急疯了。” 他就快急疯了。 他都不曾想过自己或许也会遇到生命危险?纪珩眼底一片滚烫的湿意,手指紧紧捏着茶杯柄,用力到指甲发白。 “下周Black lock要在船上举办大型的活动,桥桥和我必须到场,所以直到那时候为止……”别说了。 纪珩松开手指,慢慢站起来,“我会去。” 沈慕桥的眼顿时一亮。 “那 /p /p - 分卷阅读10 /p /p 之后,我就真的要走了。” 他胆子小,还想活到七八十,恩爱情侣的赔命游戏,他不掺和。 沈慕桥一愣,看着纪珩往客房去纤瘦的背影,心里忽然空落落的,不过还是缓缓答应了一句,“好”。 * 陆宇眼看着兄弟这么一天天颓废下去,工作的时候都开始走神,心里对齐延桥极度不满。 他一开始就不看好这俩人,说句实话,沈慕桥和他也就是仗着本事在偌大首都打拼出来的平民百姓,和齐延桥能是一路人吗?偏偏沈慕桥就脑热地一头栽进去。 “那个网站的事我他妈是不是警告过你N次了?我操,这瘪犊子在哪儿真给人虐死了才好!”十分钟前刚得知真相的陆宇一筷子撂在桌上,破口大骂,唾沫星子全朝着面前那碟“鲤鱼跳龙门”去了。 “不行,我这就让人去找,这样下去迟早出事。” 陆宇边说边掏手机,却被沈慕桥一把摁住。 他眼里明明暗暗地闪烁:“他说了不让找。” 陆宇气得把手机一摔:“你怎么一到齐延桥前边儿就成傻逼,一到那个纪珩前边儿就成疯子了呢?”沈慕桥头痛欲裂,端起手边的茶杯一饮而尽。 只要桥桥回来就好了,这一切都可以迎刃而解。 饭后陆宇开车把沈慕桥捎回家。 纪珩已经认识他了,客气地邀请他也进来喝点茶吃点心。 陆宇往日都是拒绝,今天难得答应下来。 纪珩转身给他拿了一双拖鞋,又走过去泡茶。 沈慕桥进了浴室,只留下两人在客厅里。 纪珩跪坐在地毯上,用手压着壶盖慢慢将茶水倒入菊叶青的方棱杯,然后伴着一碟菠萝酥推到他面前:“请用。” 陆宇五大三粗,操起杯子来就喝,差点把嘴唇给烫掉。 好在纪珩正背着他点线香,没看见他的窘相。 “沈慕桥这人,挺难伺候吧?”陆宇放下茶杯,试探地问道。 纪珩没料到他这么问,一怔:“还好。” 陆宇翘起二郎腿,好整以暇地看着这张仿佛复制粘贴的脸,起了点坏心思: “哦,这么说来,之前都是沈慕桥伺候齐延桥的份儿呢。” 齐延桥。 原来是叫这个名字。 纪珩只不过愣了一瞬,就又淡淡笑起来:“是吗。” 好像提到的这两人和他完全无关,他又提起小壶来为陆宇斟茶。 纪珩眼皮垂下来有两道浅浅的褶子,衬得睫毛愈发浓黑,像蝶翅一样轻颤着。 这模样真是分外人妻啊!陆宇心里一激动,忽然俯下身说:“纪珩,你得抓住机会啊!正好那个齐妖精不在,上位so easy!你放心,哥早就看那个齐妖精不顺眼了,一定在旁边帮衬着你!”他越说越高兴,感觉自己真是一个机灵的好兄弟!只不过纪珩一抬眼,里面深深的平静霎时间浇灭了他的热情。 “不用了。再陪沈先生演完最后一场戏,我就可以走了。” 纪珩很清楚,沈慕桥喜欢的不过是这张脸。 没有这张脸,他们甚至都不会认识。 两人都没注意到,浴室门半开,沈慕桥搭在门把上的手指缓缓收紧,又无力地松开。 第10章 假面舞会 “很适合你。” 沈慕桥从后面走过来,轻轻揽住他的腰。 高大的全身镜反射着两人身影,如胶似漆般连在一起。 纪珩身上那件高定格纹小西服把他衬得愈发年幼,柔和的颈项曲线一路蜿蜒到打底衬衫里,微微仰起脖子,像只高贵优雅的白天鹅。 西服下面是一件皮质短裤,露出线条流畅的白皙小腿,给整个人添了几分诱惑的色气。 纪珩没有说话,看了一会镜子里的影像,慢慢垂下睫毛。 再好的戏都要散场,遑论他这种拿不出手的冒牌货。 穿着这样的衣服却感到似有若无的窘迫,仿佛是从谁那里偷来的。 * 晚上八点,沈慕桥开车抵达了速海港口。 这片港口位于偏僻地带,新城建立后就逐渐被废弃了,平时连个人影都找不到,此时却灯火灿烂,远远就能听到欢快的音乐。 岸边停着一艘巨轮,两人走到舷梯下,纪珩披着沈慕桥的大衣仰头看去——顶部的黑旗被海风吹得猎猎作响,“BLACK LOCK”标志正张狂地飘展。 每一格窗口都宣泄着明亮的灯光,每一个角落都传来低声的交谈,每一次呼吸都能嗅到纸醉金迷的奢华……“走吧。” 沈慕桥和高大的黑衣男子对接了暗号,搂着纪珩向上走去。 感受到掌心纤瘦的肩膀有些颤抖,沈慕桥微弯下腰低声道:“一直跟着我,别害怕。” 说完,他伸手细心地为纪珩调整了一下面具。 这场盛大的假面聚会不知来了多少政商名流,平日里顶着鲜亮人皮,今天便要戴着面具来宣泄他们从灵魂里流淌出的邪恶。 等走到大厅门前,侍者毕恭毕敬地查看了沈慕桥的铭牌,随即鞠躬为两人引路道:“您是头筹,请往这边来。” 紧闭的大门被豁然推开,带着脂粉香气的热浪迎面扑来,低声交谈的人群不少回过头来打量。 一个没穿衣服、浑身画着人体彩绘的男人正好端着酒杯经过,轻佻地冲沈慕桥抛了个媚眼。 纪珩面对着那些面具下的目光,心跳骤然加快,忍不住紧紧攥住了沈慕桥的手。 他们向中间最大的圆桌走去。 那张桌子上绑着一个红色的发光气球,正明晃晃地亮着“1”。 等二人落座,这张桌子就被没有空位了。 纪珩余光看到左边男人的手上带着丝绸手套,心下一怔,立刻就知道了他是谁。 Black lock分为好多区,身旁这个男人应该就是边缘控制区的第一名“奶牛博士”……他这双灵巧的双手常常在视频里折磨得许多男人连连哀叫,像拿捏玩具般令他们一次次控制不住地地射精……而对面的男人是SM区的榜首,他腿上那个娇小的男孩子仅仅穿着件薄纱,毫不介意露出白嫩身体上那些被爱过的痕迹……纪珩心跳得越来越快,只得把视线凝在面前光洁的盘子上,却发现连盘子边缘也印着一圈肉欲色气的画面。 “嘘……我尊贵的宾客们,肉欲盛宴要开始了。” 全部灯光骤然熄灭,只有一束追光打在舞台上。 一身黑衣的男人摘下礼帽,脸上仍是一张亮黑的面具。 此时,船身骤然摇晃了一下,离岸了。 右侧侍者在黑暗里将一个巨大的蛋糕推到台前。 另一侧的则端着一盘酒杯,里面有澄黄亮泽的液体。 “不多说废话了。今天是Black lock成立第十年纪念日,希望大家能纵情 /p /p - 分卷阅读11 /p /p 享乐。那么请头筹们先上前来切蛋糕吧——” 灯光刷地移向他们这桌。 一圈人起身,沈慕桥拉着纪珩的手,缓缓登上舞台。 在几百道目光的注视下,侍者供上酒,因为是从左侧绕过来,到纪珩手里就只剩下了最后一杯。 台上台下其乐融融,共同举杯,纪珩感觉这酒入口带着淡淡的果香,竟格外好喝。 酒杯撤下去的同时提供了银亮的刀具。 他们两人用一把长刀,纪珩身形小一些,被沈慕桥包裹在怀里,将十层的蛋糕缓缓切开一道口子。 下面的掌声和欢叫连绵不绝,而沈慕桥借着这个姿势俯在纪珩耳边:“一会千万别乱动。” 还没等纪珩问上一句,灯光再次全部熄灭了。 人群骚动,传来阵阵刺耳的尖叫和大笑声。 纪珩僵立着,忽然感到一双手臂蛇般从腰间钻过,将他往后拖。 他不由惊叫,向身侧沈慕桥的位置抓去,却只抓到一团虚空。 “沈先生!”黑暗中,他忍不住惊恐地喊了一声。 身后的人发出一串低笑,“来跟我玩儿吧……你所有的视频我都看了,太诱人了……”说着,那人不顾纪珩的挣动,贪婪地将他耳垂含在嘴里挑逗。 四面八方都传来窸窸窣窣的呻吟和动作声,不断盘碟和杯子在地上稀里哗啦地碎开。 黑暗织就了一张浓稠的网,遮挡住一切不堪。 每个人都在肆意地寻找心仪伴侣,发了疯般交合。 男人的、女人的,喘息和呻吟,肉叠着肉,发出黏糊糊的淫声。 纪珩只感到肮脏和绝望,那只手摸到他腿间揉搓着,令人作呕。 然而在男人这样的动作下,他却猛然感到小腹处窜上一阵热意。 混乱而隐密的黑暗中,忽然冒起了一簇火星,然后越来越亮。 沈慕桥站在舞台正中央,举着自己燃烧起来的西装外套,像捧着一团火,焦灼地搜寻着那个身影。 他带来的光亮太盛了,将众人寻欢的丑态耀得一清二楚,不少人匆匆忙忙地将弄掉在地的面具戴上,然后破口大骂。 他一点也不在乎。 他像个神明。 “沈先生……”纪珩喃喃着,“沈先生!”沈慕桥在一片骂声中准确地捕捉到了他,飞快地跑来,用力将他扯进自己怀里。 纪珩扑在他胸前,泪水克制不住地流下来。 “沈先生,你这样就没趣了。” 奶牛博士被横刀夺爱,挑起眉梢不卑不亢地指责道。 沈慕桥没空理他。 因为怀里那句柔软的身躯正细细地打着颤。 纪珩抬起头来,眼里掬着两池清水,在火光下盈盈波动。 他贴着沈慕桥轻轻磨蹭着,悄声说:“沈先生,我好难受……”西服灼烫,沈慕桥骤然松手,任它在光滑的地板上烧为一团灰烬,黑暗重归。 第11章 一夜狂情 整个大厅再次沉入了黑暗,肮脏的灵魂从各个缝隙中爬出来,肆意地纠缠。 纪珩什么也看不到,他被沈慕桥抱在怀里,那人的手温厚地摁在他后脑勺,是一个全然保护的姿势。 沈慕桥抱着他从旋转楼梯向三楼的舱室走,能感到十根纤细的手指紧紧抓着他衬衫,肩头也被一片温热打湿。 他开始后悔了,不该带纪珩来这里。 纪珩的世界本来充斥着暖净的米白,自从和他在一起,就染上了一片一片的灰黑。 侍者举着小小的烛台,面不改色地为他们开了一间舱房。 房间设计得格外豪华,连门处自带一个小吧台,沈慕桥先将纪珩放在台子上,转身去锁门。 连拧了两道,又随手扯了个椅子顶住把手。 回身一看,纪珩已经摘了面具,正坐在吧台上红着眼睛可怜兮兮地瞅他,茫然地扯了扯自己下巴处的领结,迟缓的手指怎么也解不开,干脆抽泣着冲沈慕桥张开了胳膊:“沈先生……帮帮我……”沈慕桥走过去,他就像只笨兔子一样扑上来,黑色短裤下两条白腿紧紧缠住沈慕桥的腰,生怕他跑了。 他仰着脸,眼里波光潋滟,沈慕桥抬手为他解领带,温热的气息全喷在手指上,从指尖一路从手腕吹到心里。 他顿了顿,像拆礼物般慢慢将细丝领结抽落纪珩脖颈。 纪珩软软地舒了口气,用下巴胡乱在沈慕桥胸上磨蹭,忽然轻轻在衬衣下的红点上咬一口。 沈慕桥嘶地一声,掐起纪珩的下巴低头亲下去。 好像是噼里啪啦作响的电花落到唇舌之间,纪珩刺激得连脚趾都蜷缩起来,把小皮靴顶得凸起小小弧度。 说来好笑,他们做过世界上最亲密的事,却第一次分享亲吻。 纪珩青涩得要命,任由沈慕桥的舌头攻略城池,脸红得透亮,几乎忘记了呼吸。 舱室里的空气完全被点燃了,温度节节攀升,沈慕桥缠着纪珩的舌头,手滑下去撕烦人的西装纽扣,却把纪珩吓得一退:“别!”混沌的脑子里依然记得,这是沈先生送给他的唯一一件礼物,他想好好保留下来。 沈慕桥深吸了一口气,忍着蓬勃燃烧的欲火给纪珩脱了衣服,一摸两股间细缝,早就湿答答得勾人犯罪了。 大理石吧台面泛着凉意,沈慕桥要把他抱起来,纪珩却一把扯住他的领子:“沈先生,就在这里……”他等不及了,无意识地轻摆着腰,像只要吃人的妖精。 沈慕桥真的低斥了一句“妖精”,随后将自己一气顶入那个湿热的穴洞里。 纪珩叫了一声,向后躺倒,白玉般的肉体衬在漆黑的大理石纹理上,有种嵌进去的美感,莹莹地泛着光。 “好大!哈啊……用力,沈先生……啊!就是那里!”他喝了酒里的药,比平时疯得多,舔着鲜润的嘴唇胡乱呻吟叫喊,把以前看到的dirty talk全说了个遍。 沈慕桥捞着他的腿用力干,看着纪珩鬓角全蕴着湿润的热汗,忍不住俯下身在他粉白胸脯上啄来啄去。 纪珩挺起腰来嗯嗯啊啊地喘着气,拧着身子要他亲一亲两朵红梅。 沈慕桥一舔他又像被电到一样缩起来,颤着声音连连说不要。 沈慕桥觉得有趣,逮着右边的拿雪白齿列细细磨,直磨得纪珩哭出来,抓着他头发求饶,然后猛地绞紧双腿,淋漓地射出来,把小腹全打湿了。 “坏蛋……都说不要了……”纪珩呆呆地看着天花板,小声撒娇。 沈慕桥终究怕凉桌伤了他身体,趁着高潮后的虚软将他转移到柔软大床上。 以往纪珩射出来两次就疲累得不行了,今天简直像疯了一样缠着沈慕桥,大张着两条腿求肏,还自己去摸那根一直软不下去的性器,玩得不亦乐乎。 沈慕桥没想到药效这么烈,眼看着 /p /p - 分卷阅读12 /p /p 纪珩又跪趴起来拿柔软的臀丘主动磨蹭,担心地伸手往他小腹摸了摸,果然一片湿滑。 一摸纪珩就软下去,塌成线条流畅的肉桥,陷出两个腰窝,软绵绵地叫着进来。 再射下去就不好了,沈慕桥把自己拔出来,出了好大水声。 他下床去拿被扔在吧台上的领结,再走回来把纪珩搂进怀里,从后面伸过胳膊给直挺挺地小纪珩系上。 纪珩呆呆地看着,感觉好玩儿似的摸了摸,然后就坐在沈慕桥腿上被贯穿了。 他失控地叫着,头贴在沈慕桥汗津津的胳膊上,无意识地荡着腰吞吐那根肉棒。 快感积累得太快,纪珩化成一滩飘着花瓣的水,软在沈慕桥怀里,面色潮红。 “沈先生,沈先生,松开我!呀!”一个深顶,纪珩瞪大了眼睛,前面不受控制地流出几滴水。 沈慕桥也快给他炙热幼滑的穴肉逼疯了,甩腰一次次地贯穿他,粗喘全落在纪珩耳边。 “不!要射了啊,呜……求求你,沈先生,沈先生——”舱室里充斥着肉体拍打的水泽声。 最后一秒,沈慕桥把自己送到最深处闷哼一声,右手勾着领结一拉,纪珩就绷直身子达到了无与伦比的高潮。 两个人贴着,叠着,在狂潮里颤抖着,纪珩感觉自己的骨头连着肉都化了,和沈慕桥紧紧连在一起。 沈慕桥把他轻轻放倒,贴着柔软的樱色唇瓣吮吸。 纪珩半眯着眼和他接吻,只觉得自己躺在悠悠小舟上,骨头都酥软酥软的。 两人静静吻了好一会,直到呼吸平复,沈慕桥抬起头来,刚启唇就被纪珩无力的手轻轻捂住。 “这次别叫那个名字好吗……”纪珩露出一点温软的笑容,“最后一夜了。” 沈慕桥心里一痛,低头深深吻下去,轻声唤道:“纪珩,纪珩,纪珩……”纪珩牵起唇角,满足地笑了笑,闭上眼睛,呼吸渐渐均匀起来。 第12章 等我回来 早晨七点多,阳光穿透白纱窗帘,温柔地熨贴在纪珩薄薄眼皮上。 他懒懒地嘤咛了一声,睁开眼睛,浑身酸软得要命,但好在很清爽,是被人细心清理过了。 沈慕桥正坐在窗边的小桌上喝咖啡,昨晚担心纪珩发烧,他睡得不太安稳,没出太阳就醒了,此刻正穿着衬衫坐在晨光里,画面好看得像从男装杂志铜版纸撕下来的一页。 纪珩脚趾勾着丝滑的被面,静静看了一会,猝不及防地和沈慕桥对视。 “昨晚……”他一张口就被自己嘶哑的声音吓住了。 沈慕桥把加热杯垫上的柠檬水递过来,随手扯了个软枕垫在纪珩腰后:“你被下药了。” 那些旖旎的画面逐渐在脑海里浮现,纪珩闷头喝水,掩饰两颊的浮热。 沈慕桥没多说什么,转身去开窗帘。 小小一方窗户外,无际的海面辽阔展开,和天际连成碧蓝色的长线,在晨光下粼粼翻腾着白光。 纪珩看得有些愣住。 洗漱完毕,他跟着沈慕桥下楼吃早餐。 整个大厅一改昨晚的混乱阴暗,四处都洋溢着满满的光亮,厅内播放着悦耳的轻音乐,空气中流淌着清香,自助餐的盘碟锃亮发光,几个戴着面具的男女低声交谈着,仿佛一夜之间从拉斯维加斯的红灯区穿越到了某个英国的上流聚会。 沈慕桥见怪不怪,纪珩心里毛毛的,一直紧紧贴在他身边。 两人对着海吃了顿平和的早餐。 近中午时分,船靠岸了,趁着一堆人还挤在大厅里约来约去,沈慕桥领着纪珩从侧边的舷梯先下船。 纪珩巴不得赶紧逃离这个地方,只觉得外面硬冷的空气都清爽无比。 沈慕桥俯身把外套披在他身上,忽然有感应似的抬起头——一个人慵懒地斜倚在二层甲板上,罩着面具,遥遥朝沈慕桥举了举酒杯。 纪珩发现沈慕桥停住了脚步:“沈先生?”沈慕桥瞳孔在冬日的阳光下微微紧缩,回过神来说:“没事,走吧。” 开车离去的时候,沈慕桥又从后视镜里打量,那里已经没人了,可方才那种熟悉的感觉纠缠在身上,直到回家还萦萦环绕,扰得人心烦。 偏偏刚到家又接到了陆宇的轰炸电话,一接通,那大嗓门恨不得穿透人耳膜。 “你他妈的竟然关机到现在!”沈慕桥把手机拿得远了点:“海上没信号。” 纪珩静静地把换下来的鞋摆好。 “没空管你俩那狗屁情调,现在赶紧收拾行李往机场赶,A市那块儿的工程昨晚上塌了!”陆宇急得火冒三丈:“我一会开车去接你,十五分钟收拾完!挂了!”他嗓门太高,纪珩跟在后面听得清清楚楚,等话音一落就跑进屋拖出行李箱开始收拾。 沈慕桥的大衣、衬衫、袜子、内裤,一件件被他有条不紊地放进箱子里。 “你快去拿洗漱用具,还有电脑之类的。” 纪珩跪坐在地毯上,抬头瞅了瞅呆站一旁的沈慕桥说道。 沈慕桥这才回过神来。 两个人一起收拾的速度快多了,沈慕桥急着走,却拖着行李箱在门廊停下来,回头看着纪珩欲言又止。 纪珩踮起脚尖把围巾给他裹严实了,安抚地笑:“快去吧,其他的事我们回来再说。” 他一直把沈慕桥送到电梯,沈慕桥站在电梯里不安地看他:“你等我回来。” 纪珩点了点头,穿着棉拖鞋冲他摆手告别:“我会的。” 电梯门轻轻闭合,向下滑行。 关上家门,只剩下一室冷清。 纪珩窝在沙发上轻轻叹了口气。 看着海共进早餐似乎只是黄粱一梦,不过几个小时,他又变成了孤身一个。 纪珩发现自己竟然有点不适应独自一人的感觉了。 或者是房子太大了?心里空落落的。 不必再配合沈慕桥露出笑脸,昨夜的疲惫又缓缓袭上身体,纪珩窝了一会儿,竟然睡着了。 再醒来已夜幕四合,冬日的天黑得尤其快,窗里窗外都是一片昏暗。 孤独猝不及防地袭击了纪珩,他几乎立刻跳下沙发去开灯。 光亮充盈了空虚,让整个房子变得稍微真实起来。 纪珩赤脚站在地上,这才感觉自己的心脏从冰冷中满满浮到胸膛里去。 晚上随便煮了点速冻水饺吃,洗了个澡,又打发时间地看了会电视,纪珩就准备睡觉了。 他在主卧面前打了个转,最后还是乖乖地回到了客房。 因为房间朝向阴面,很冷。 还不到供暖期,客房也没有空调,纪珩把自己缩在被窝里,想象自己是碧波大海里一只小小的虾米。 其实是很难睡着的,下午已经休息了那么长时间,房间里又冻得人发抖,于是纪珩就很没出息地开始想念一个 /p /p - 分卷阅读13 /p /p 温暖的怀抱。 不该想的,等沈先生处理完了那边的工作……他们就彻底一刀两断了。 朦朦胧胧的苦涩中,手机忽然叮叮当当地响起欢快的音乐。 他伸手摸索着,眯眼看了看屏幕,立刻坐起来:“沈先生?”一千公里以外,沈慕桥正倚在宾馆床头,面上是掩不住的疲倦。 “抱歉打扰你睡觉了,”沈慕桥微微笑了笑,“都还好吧?”都还好吧?纪珩捧着手机咋了眨眼睛,呆呆地回答道:“挺好的。” “这边的工程出了点问题,可能要个三四天才能回去。” 沈慕桥顿了顿,“你开一下灯。” 纪珩连忙直起身子把床头柜上的小灯打开了。 “怎么睡在客房?”沈慕桥蹙眉,“太冷了,赶紧去主卧,把地暖打开。” 纪珩下意识地回答:“不用的,不……”冷字因沈慕桥骤然沉下去的脸色被吞进了喉咙里。 “现在就去,快点。” 纪珩慢吞吞地爬出自己好不容易热好的被窝,进了主卧,在沈慕桥的远程监视下打开地暖,乖乖爬上大床。 “这几天不许在客房睡觉,还要好好吃饭,听到没?”纪珩侧躺着,右面脸颊被挤得微微嘟起,一一答应下来。 沈慕桥又没话找话地说了几句,实在没的扯了,才说了句挂了吧。 说完也不挂,等着纪珩挂。 纪珩犹豫了一下,说:“沈先生,你别忘了敷镇痛热贴,我给你放在箱子最里面的口袋了。” 沈慕桥常年用电脑,肩颈处落了些小毛病,平时没事,阴雨降温的时候就少不得受罪。 纪珩发现之后,常常用手搓着热油给他按摩半个时辰,能舒服不少。 后来在网上咨询了一下,查到这款日本发热贴很管事,他囤了好多以备不时之需。 沈慕桥心里霎时柔软起来,连和那群负责人吵架的怒气都消散去,把衣服扯了扯露出肩膀给屏幕那边的纪珩看:“早就贴上了。” 像邀功似的。 “沈先生,晚安。” 纪珩弯着眼睛笑了笑。 “晚安,纪珩。” 沈慕桥很认真地说。 电话断了,两人都还朝着黑下去的屏幕发呆。 沈慕桥觉得自己心里乱七八糟。 他不得不承认,昨晚纪珩消失在黑暗中的时候,他陷入了从未有过的慌乱。 一秒也不能等待、必须立刻确认对方安全无虞的那种惶恐,真的是对待桥桥替身的态度吗?不可能的……他不可能喜欢上纪珩,就算长得和桥桥一模一样也……不可能的。 第13章 等你 入冬降温之后,家里那些娇弱的花儿就更需要精心照料。 纪珩中午把它们全搬到太阳底下晒,黑天前再搬回屋里。 把最后一盆多肉挤挤挨挨地放在兰草旁边,纪珩才直起身来松了口气。 今天是沈慕桥离开的第三天了,他上午去买了好些食材,准备把最后一顿饭做得特殊些。 正准备歇歇,门锁忽然咔哒一声,被人从外面打开。 纪珩心里一跳,下意识道:“沈先生?” “不好意思,让你失望了。” 来人随手带上门,冲纪珩勾起一个毫无温度的笑容。 他慢慢摘了脸上的墨镜,一双深黒瞳仁里闪烁着狡黠的光。 满意地打量过纪珩震惊的神色,齐延桥扬起下巴悠然吹了声口哨:“嗨,我的替身。” * 方棱茶杯飘出袅袅的热气,齐延桥不屑地瞥了一眼,翘着腿凉声道:“你洗手没啊?”纪珩一僵:“我刚刚搬花……戴着手套的。” 齐延桥不耐烦地皱眉,起身走到冰箱前,随手抽出一瓶插在冰桶里的琴酒,又从柜子里拿了支三角酒杯,随口命令:“去切片柠檬。” 纪珩顿了顿,从自己上午的购物袋里掏出一盒柠檬,切出几片递过去。 齐延桥走到桌边将透明的酒液倒入杯中,随手接过,抽出把小刀在上面灵活地划了个十字,折过皮来冲着酒轻喷两下,细密的柠檬汁液便呈雾状落入酒中。 又从冰箱里挖了两块冰倒进去,齐延桥捏着细杯抿了口,这才舒气。 整套动作一气呵成,纪珩站在一旁,迟钝地认识到齐延桥和自己完全不一样,身上那种张扬自得的气质彰显着他才是这个地盘的王者。 正主回来,他这个可笑的替身也是时候该下场了……他垂着头,齐延桥忽然把另一个杯子推到他面前:“喝一杯。” “替我挨操,你也挺辛苦的。” 纪珩看着杯中透明的液体,从未有过的屈辱感忽然轰轰烈烈地从心脏里烧上来。 他咬紧下唇,那种不想在对方面前认输的感觉促使着他伸出手去,将酒一饮而尽,热辣辣的液体直烧到胃里去,染得眼尾都泛红。 齐延桥眨了眨眼,好整以暇地坐下:“你到底为什么愿意做这个啊?缺钱?”纪珩平静地回视他。 齐延桥看着他的表情,噗嗤一声笑出来:“难道是因为沈慕桥活儿太好了?也对,他那些玩意可都从我这学的。” 纪珩已经说不出话来。 他死死抓着桌沿,头一阵阵犯晕,齐延桥的脸渐渐在眼前重叠成了两个虚影。 “别逞强了,好好睡吧。” 齐延桥懒洋洋地把杯里的酒饮尽,随手把空空的药粉袋子往桌旁垃圾桶里一扔,好整以暇地抱臂看着纪珩缓缓滑倒在桌子上。 * A市的工程在连续三天并不友善的“商讨”中终于重新开始。 所有的材料商都要重新联系调整,陆宇和沈慕桥一天最多休息四五个小时,这是公司去年就敲定的大单子,没想到会出这么大的问题,简直令人恼火。 所有事项到了第四天下午才算告一段落。 陆宇本来订好了第二天的机票,没想到沈慕桥自己改签了当天半夜的。 陆宇下巴都快掉了:“你不是吧……会不会对那个替身太上心了点啊?”沈慕桥没理他,甩上车门往机场里走。 打不通纪珩的电话,就随手发了条短信告知他晚上的飞机。 他现在疲累到极点,只想赶紧回家去,喝一杯纪珩煮的茶,然后享受一下肩膀按摩,搂着他在大床上好好睡一觉……空姐踩着高跟鞋走过来,柔声提醒沈慕桥关闭手机。 最后一秒,纪珩的短信回复过来:等你。 沈慕桥唇角一勾,安心关机。 辽远高阔的夜幕中,两道闪烁光点划破黑暗。 经过近三小时飞行,飞机划破寂静,轰然降落在S市机场。 小松来接他,沈慕桥坐进车里说了句,辛苦了。 把小松弄得一愣,堪堪踩住刹车停在红灯前,连连说不辛苦。 开玩笑,公司里谁不知道A市那个工程乱得一塌 /p /p - 分卷阅读14 /p /p 糊涂,他今晚上来都是报着往枪口撞的准备,没想到沈慕桥心情还挺好。 刚开出机场路段,一直闭目养神的沈慕桥忽然说:“停车。” 小松茫然地靠边刹车。 沈慕桥推开车门,朝着街边那家“艾丽西点”走去。 这家西点屋很有名,一直是二十四小时营业,此刻仍然亮着温馨的灯光。 不一会,沈慕桥就拎着两小盒点心回到了车上。 小松惊悚地认识到自家老板也是个喜欢吃甜点的普通人。 晚上车不多,小松稳稳当当地把沈慕桥送到门口,麻溜地下车把行李从后备箱里拖出来,说了句老板早点休息,立刻脚下抹油溜回家补眠。 电梯层数一格格跳动,沈慕桥拎着甜点盒凑近反光壁板检查自己的脸——除了有点黑眼圈红血丝,冒了点胡渣,其他还是挺……正常的。 他紧张得像个要去表白的高中生。 可不是吗,一定要劝说纪珩留下来……电梯门悄无声息地朝两边滑开,走廊里灯光随之亮起。 家门上的猫眼透出丝丝光亮,证明客厅的灯仍然开着。 纪珩在等他。 这个认知让沈慕桥碰碰乱跳的心安宁下来。 门被打开的瞬间,沈慕桥一眼就看到沙发上躺着的那人。 他窝在沙发里,只盖着条薄毯,胸口轻轻起伏着。 沈慕桥换了鞋走到沙发边,注视着纪珩陷入沉睡的光洁脸颊。 安静的深夜里,他情不自禁地伸出手去,轻轻拂过那熟悉的眉眼。 “唔……”酣眠被打扰,睡美人的长睫扑闪两下,微微睁开眼看着蹲在面前的男人,朦胧的甜甜笑意浮上唇角:“沈先生,欢迎回家。” 第14章 选择题 客厅温馨的暖光下,沈慕桥感觉自己像一只漂泊的船终于回到港湾,整个身体都被幸福感充盈起来。 偎在软毯中的人笑着,伸出一只光裸的手臂,轻轻揽住了沈慕桥的脖颈拉近。 两个人的唇慢慢贴近,时间被无限拉长,美好得如电影中一帧帧的慢动作。 就在那片皮肤即将接触的最后一秒,沈慕桥骤然退后,在对方的笑容里不敢置信地、颤抖地唤道:“桥桥?”齐延桥猛地一仰头,露出小巧的喉结哈哈大笑,掀起身上的毯子,全身上下只有一件诱人犯罪的黑色丝质内裤。 他凑过去在浑身僵硬的沈慕桥唇上亲了一下:“Bingo!”然后施施然站起身来,迈着两条修长白皙的裸腿走过沈慕桥面前,倒了两杯酒。 “纪珩呢?”沈慕桥跟在他身后问道。 齐延桥低垂的眼中闪过一丝不快:“走了。” 沈慕桥浑身一震,急问到:“走去哪儿了?” “我怎么知道。慕桥,我走这么多天你想不想我?”齐延桥把酒杯递给沈慕桥,身子像无骨一样软绵绵地往沈慕桥身上挨,舌尖轻佻地舔过男人喉结。 以往每次这样做,沈慕桥就会狠狠地“惩罚”他。 可现在沈慕桥一点反应也没有,目光中掺杂着可怕的凉意:“你把他赶走了?”他目光扫过脚边的购物袋,一愣。 里面全是些蔬菜调料,都是照着他喜好买的,却像垃圾一样被丢弃在地上,无人问津。 齐延桥向来不是个好脾气的,终于脸也跌下来了:“沈慕桥,你想干嘛?为了个替身你要和我撕破脸是吗?”沈慕桥不想做无意义的纠缠,他放下酒杯,开始一个个房间的搜寻。 主卧没有,书房没有,只有客房的门锁着。 沈慕桥摇了摇门把,喊了一声纪珩的名字,里面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却并没有回答。 沈慕桥冷着脸转身去找客厅,却看到齐延桥正用食指悠悠转着一枚银亮的东西。 “沈慕桥,你选吧,钥匙还是我。” 齐延桥披着一件黑色衬衫,坐在椅子上轻轻晃着修长小腿。 沈慕桥深呼吸一口气,“桥桥,别闹了。” “钥匙,还是我?”齐延桥重复了一遍,“纪珩,还是我?”沈慕桥紧抿着唇,两人之间的空气冷得似乎能结成冰渣。 过了一会,沈慕桥面色软化下来,轻轻吐出一个字:“你。” 齐延桥早知如此,眯起眼笑了笑,黑色瞳孔里的光冷森森的。 他仰脖喝了一口酒,随手将钥匙甩脱:“去看看吧。” 沈慕桥单手接住了飞过来的钥匙,步履急促地去开客房门,而眼前的一幕简直令他胸口窒息——纪珩双手双脚都被绑在床柱上,嘴里塞着窗帘绑带,正艰难地仰头看着他,泪痕已经爬了满脸,喉咙里溢出些细微破碎的呜咽。 屋里没有任何制暖措施,纪珩身上只有一件薄薄的家居服,手脚都显出血液不流畅的青紫色。 “……纪珩……”沈慕桥胸口闷痛,蹲下来粗喘着给他解开绳索、拿出嘴里的布料。 纪珩昨天晚上醒过来,一直被囚禁到现在。 他又冷又饿,嘴角疼得裂出血丝,手脚在长时间的麻痹过后变得冰凉。 天黑又天亮,寂静的屋子里,只能听到齐延桥在屋里来回走动哼歌打游戏的声音。 他苦苦地捱着,等着,直到齐延桥进屋用他的指纹解锁手机,给沈慕桥回了短信。 “今晚上说不定能听场活春宫哦。” 齐延桥蹲着冲他笑眯眯地说,再次把客房门锁上。 纪珩在黑暗中努力地把自己蜷缩成一小团,不断地、催眠似地对自己说,他相信沈先生,沈先生会发现的……门把被摇响的那一瞬间,他激动的泪水不受控制地涌出眼眶,希冀的火苗在胸膛里无法控制地跳跃。 就好像回到了小时候,他站在一群孩子后面,祈祷每一对来孤儿院的男女会是后悔抛弃他的父母。 可是一切都破碎得太快了,纪珩清清楚楚地听到了一墙之隔,沈慕桥做出的选择。 他死死地咬着布,浑身发颤。 这一天一夜的折磨都没能让他流出泪水,可那人短短的一个字就把他的心切碎了又泡到柠檬水里去,酸涨得无法忍受。 纪珩狼狈地越过沈慕桥肩头看向倚在门框旁的齐延桥,他正交叉着赤裸的双腿,眯着眼冲他笑——好可怜呐,你这个替身……耳边轰轰作响,纪珩的手脚刚解开束缚,仍旧针扎似的发麻。 他拼尽全力,才能摇摇晃晃地站起来,推开沈慕桥的手,一步一步地走出客房。 经过齐延桥身边时,他听到一声嘲弄的轻笑。 纪珩沉默着,走到主卧去,墙角有他早就收拾好的行李箱。 说起来,他早就该走了,是因为沈慕桥才会一天拖一天,最终演化成这个局面。 纪珩麻木地拖着自己的行李箱往外走,他谁也不怪,一切都是他的错,发了疯似的和沈慕桥搅在一起,肖想些 /p /p - 分卷阅读15 /p /p 不该属于他的东西……来的时候他就只提了一个小小的行李箱,走的时候依然如此。 因为这个人告诉他,“你不会待很久”。 他宛如一个失去了灵魂的机器人,目不斜视地朝大门走去。 恍惚中沈慕桥慌张地说着什么走上来,扯住行李箱,将他拉得一顿。 纪珩回过头来瞥了他一眼,那眼神让沈慕桥的手一哆嗦,喃喃道:“纪珩……”纪珩用了点力气,把属于自己的箱子夺回去。 那张与自己无比相似的脸又窜出来在眼前乱晃,纪珩处在轰隆隆的混乱中,半晌才凝起点神来听到齐延桥说:“……银行卡你拿着吧,陪睡这么久也是应该的……”纪珩连牵动面部肌肉的力气都没了。 侧身绕过他,走进电梯。 电梯门缓缓闭合,他轻轻咧着鲜红溢血的嘴角,冲追出来的那人轻声说:“沈先生,再见。” 第15章 二十岁 他从来就不是会被挑中的那个幸运儿。 凌晨五点多,好不容易出现的出租车在嘴角带血的纪珩和另外一位刚加完班的大叔中选择了后者。 纪珩麻木地看着汽车吐出团团尾气,消失在街拐角。 从未有过的疲乏感袭上心头,纪珩也不知道自己已经拖着行李箱走了多久,天际已经泛起了丝丝缕缕的鱼肚白。 街边一家旅舍的二十四小时营业招牌闪着五彩斑斓的光,纪珩在冷风中仰头看了一阵,默默地拉着小箱子走进了店门。 或许是位于市区的原因,这种三层的小宾馆也打扫得挺干净,被褥洁白。 锁好门,纪珩疲惫不堪地倒在床上,随便将被子一裹便陷入了黑沉沉的睡眠。 睡吧,醒来……醒来又是新的一天了。 二十岁,纪珩头一回因为爱情受了伤,痛得只能龟缩在一家小旅馆里借梦躲避。 * 一个月后。 小松一脸为难将素雅信封推到沈慕桥面前,支支吾吾道:“纪先生还是不收。” 沈慕桥抬头盯了他一瞬,小松寒毛直立,不等他问立刻回答道:“是按您的要求和牛奶一起放进箱子里的,可纪先生只取了订的牛奶……信封还是我从送奶工那要回来的。” 眼看着老板的眉头越拧越紧,小松心里警铃大作,赶紧找借口溜出了办公室。 沈慕桥修长的手指捏起薄薄信封,里面的卡片随着重力倒向一侧。 于情于理,这钱纪珩都受之无愧,可它还是一次又一次地回到了自己手上。 有个声音悄悄在心里说,去找他,你知道他在哪的。 沈慕桥指尖用力,将薄薄的信封捏得皱起。 是的,那天纪珩走后,他不顾桥桥大喊大叫立刻给小松打了电话,压根没费多少功夫就寻到了纪珩的落脚处。 办公室恢复了寂静,只有墙上的石英钟滴答摇摆。 沈慕桥捏着那个信封,像被催眠了似的盯着缓缓走动的分针看,终于在它指到“12”的时候豁然起身,下班。 他冷着脸走出办公室,正收拾东西的员工立刻正襟危坐,目不斜视地操作电脑,一幅爱岗敬业的模样。 可惜大老板连余光都不屑分给他们,很快乘电梯下楼了。 “沈总已经准时下班一个月了,这是金屋藏娇了吧?”坐在小松旁边的女组长笑眯眯地打趣。 “我看是老婆跑了。” 陆宇凉飕飕地讽刺,从后面走过来,随手拿起小松的马克杯喝水,挑眉道:“一股速溶咖啡味儿。” 小松咬牙切齿:“不然呢?和副总你一样天天磨豆子喝?”他时间超级宝贵!沈慕桥最近越来越难伺候了,还得抽空去给纪珩三天一次地送银行卡再被拒绝!熬夜熬得黑眼圈快耷拉到嘴角了!陆宇挽着袖子,露出一截结实的小臂,似笑非笑地看着满脸愤懑的小松,被对方夺回杯子也不生气,随手捞了他面前一沓文件:“看完给你送回来。” 小松和只炸毛松鼠一样冲着他修长背影喊:“喂!你说真的啊?”陆宇没说话,手背朝外轻轻挥了挥,那意思是放心吧。 小松脸发红,在女组长慈爱的目光下,嘟嘴吐出了小小一个“切”。 * 六点十五分,华灯初上,正是夜幕降临的时间。 沈慕桥一动不动地看着对面的省图书馆。 六点二十刚过,一个穿着短款棉服的青年欢快地蹦出了大门。 他两手插在兜里,沐浴着霞光,仰头做了个深呼吸。 沈慕桥情不自禁坐直了,瞳孔微微缩紧。 街边有个大爷在叫卖烤地瓜,青年的目光很快被吸引过去。 隔着遥遥的距离,沈慕桥能看到他冲着大爷比了两根手指。 大爷从烤箱里给他装出两个地瓜,纪珩正拿着手机,疑惑地找收钱码。 “手机付不了,付不了。” 大爷有点沮丧地冲他摆摆手,看来已经遇到这种情况很多次了。 现在移动支付使用这么广泛的情况下,哪有人会随身带零钱。 没想到纪珩在兜里摸来摸去,居然真摸出昨天卖废品收到的几枚钢镚,赶紧递给正要把红薯往回放的老人。 纪珩提着袋子刚走出两步,身后一个牵着孩子的女人也遭到了同样的拒绝。 他顿了顿,折身往回走,问道:“大爷,您有微信吗?就是一个手机应用。” 大爷两手揣在一起,疑惑地点头:“之前儿子给我弄过。” “我帮您申请收钱码吧,这样别人就可以用手机付钱了。” 纪珩轻声说,看了看一旁戴着卡通帽子的小男孩。 他正吃着手指头看自己手里的塑料袋,口水都快流到下巴了。 大爷看着纪珩清秀带笑的脸庞,心里估摸着他应该是附近S大的学生,便放心地拿出手机来递给他。 纪珩接过手机,把自己提着的烤红薯递给那个妇女:“您拿着吧。” 不是什么大事,那妇女刚刚在后面看到了纪珩买红薯,推拒了一下,随后坚持用手机给纪珩把钱转了过去,才接过袋子递给等在一旁的儿子。 “谢谢哥哥!”小家伙脆生生地喊,捧着地瓜笑眯了眼。 纪珩摸了摸小男孩的头,算作告别。 他帮大爷申请了收钱码,递过去:“您填个地址吧,印出来会送到您家里。” 大爷用食指一戳一戳输上地址,纪珩俯下身帮他完成最后一步,便准备离开。 没想到大爷又从烤箱里拿出两个红薯硬塞给他。 沈慕桥坐在车里,看完了整个过程。 包括纪珩有点为难、偷偷背着大爷放下一张五块钱的样子。 他过得很好,像一团温暖的火,移动到哪儿都能把别人点亮烘暖。 没有自己也一样。 有了这个认知,沈慕桥胸膛莫名一窒 /p /p - 分卷阅读16 /p /p ,目送着纪珩登上K905公交,逐渐远离。 他应该打反向,然后回家。 就和之前三十天一样。 可是今天沈慕桥没有。 他踩下油门,从善如流地汇入晚高峰车流中,追随着那人而去。 第16章 黑暗 隆冬,天黑得快,城市被明亮的灯光点缀,大街小巷连成一条光河,川流不息的车辆是其中盈盈的珠串子。 近年东边兴起一大批高新产业,逐渐成为了S市主城区,沈慕桥的房子和公司都在那片,购物娱乐很方便,提供的岗位也肯定更多。 偏偏纪珩转了四个多小时的公交车,专门跑到西区来,坚决地和他拉成一条遥远的对角线。 沈慕桥搭着方向盘想,这人啊,看着性子软,其实做起事来很果决。 好在省图和纪珩租住的地方不远,他坐在靠窗的位置,膝盖上放着温热红薯,昏昏欲睡,眯着眼睛还在想这个月的房租、电费水费。 算来算去,琢磨着这个月差不多能省出两千块钱,纪珩满意地松了口气。 ——周末可以吃顿火锅了。 因为这点小小的欢喜,疲惫感似乎都褪去不少。 车子到站,纪珩哼着小曲走进馨佳苑,门卫养的大黄狗瞟了他一眼,趴在门槛旁懒洋洋地甩尾巴。 半分钟后,大黄狗支起脖子,目视着跟进来的沈慕桥。 连着三十一天看见他,大黄狗已经不叫了,沈慕桥也不必像刚开始那前几天一样狼狈地躲藏,因为怕纪珩回头发现连院门都不敢进。 馨佳苑是老旧小区,院里的树上扯着好些晾衣绳,一栋楼只有四层,窗户稀稀拉拉地亮着灯光,传出爆炒的香气和新闻联播的音乐。 很浓厚的人间烟火气。 沈慕桥每次来都恍惚觉得自己回到了刚毕业那会儿,也是租着这么一间小房子,和陆宇披星戴月,想着闯出片天来,年少气盛,摔得一塌糊涂……他站在六号楼下面仰头看,三层阳台上泻出暖黄色的灯光。 来了太多次,沈慕桥已经摸清了纪珩回家后做每一件事的顺序:先走到阳台上收衣服,然后吃晚饭——今天是两个烤红薯,最后洗澡。 房子是不到七十平米的小小空间,却被纪珩理得格外清爽。 他把晒过的衣服一件件挂好,然后回到客厅,趁着红薯还有最后一点热度吃掉。 今天太阳好,热水肯定足够了。 纪珩边洗盘子边想,幸好当时添了点钱租了有热水器的房子,不然天天烧水得花多少电费……浴室的灯亮了。 沈慕桥抬碗看表,不多不少,刚好八点半,比昨天早几分钟。 纪珩正埋着头打洗发液,脖颈连着脊背露出一大片白皙皮肤,在雾气里泛着着淡淡粉色。 揉搓出的泡泡多了些,纪珩下意识地闭上眼睛,视线陷入黑暗那一瞬,无名的恐惧忽然冰凉地从背上爬上来,像一条跗骨的蛇,从脊椎纠缠到心脏。 恐怖!纪珩慌乱地伸手去掰开关,热水哗哗直下的同时,被强行睁开的双眼染了一片红色。 纤瘦的手指撑在墙壁上,纪珩咬着牙缓了好久,才慢慢直起身来。 已经过去一个月了。 他还是无法适应。 吹头发的时候纪珩盯着镜子里的自己,重新打工这段时间,脸上掉了肉,眼睑下有淡青色,下巴尖削,和那个人是越来越不像了……沈慕桥现在正和齐延桥甜甜蜜蜜的吧?他们连名字都那么配,写在一起应当好看。 习惯是最可怕的,每个脆弱的节点,他都控制不住地想起沈慕桥。 正出着神,头皮一灼痛,不经意间吹风机凑得太近了。 纪珩摸了摸那块热乎乎的头发,把它关掉,踩着唧唧作响的拖鞋回到屋里。 忽然,头顶的灯嘶啦一响,纪珩眼前乍然闪过白光,然后又坠入黑暗之中。 视网膜上还残留着方才光亮的最后一幕,纪珩站着僵住了。 眼睛慢慢适应黑暗,整个房子仿若陷进深海的船,一丝光亮都没有,无数邪恶的鬼物隐匿在其中窣窣作响,丝丝凉意像水草一样从脚踝纠缠而上,带着可怖的滑腻,不罢休地要将人拽进地底。 纪珩拼命忍住心底席卷而上的恐惧,伸手触到了灯的开关,摁下去又摁上来,什么都没变。 眼前全是漆黑的。 他手心全是汗,不自觉地发颤,指尖湿滑地压着开关,害怕得浑身发抖,有冷汗从鬓角渗出来,顺着脸颊缓慢滑下来。 “砰!砰砰!”老旧的防盗门忽然剧烈作响,指骨敲铁,一声连着一声,在黑暗中被无限放大,震起惊弓之鸟的每一根脆弱神经。 纪珩死死瞪着那扇门,屏住呼吸,心脏几乎顶到了喉咙口,恐惧与恶心席卷而上,难受得四肢都在发凉。 “纪珩!是我!开门!”这个声音,已经一个月没听到了,此时响在屋外,纪珩却毫不觉突兀。 房子的构造简单,直来直去,从卧室走到门口是一段很短的距离。 可是客厅太恐怖,他过不去。 纪珩几乎是从嗓子里挤出来的细小气音:“我……我不敢……”沈慕桥当然听不见。 他停下敲门,安静了一会,忽然说:“纪珩,你走过来,我这边是很亮的。” 亮吗?纪珩颤抖着,仿佛被冻到僵滞的头脑在缓慢地思考,混乱的记忆碎片席卷而来。 一会是沈慕桥在他迷迷糊糊发烧的时候留下一盏昏黄夜灯,一会是沈慕桥举着燃烧的西服在大厅里四处寻找,一会是沈慕桥打开了囚禁的门,倾泻进满室光明……“纪珩,打开门,外面特别亮。” 男人沉稳的声音淡淡地叙述,“楼洞里的灯泡是几千瓦的?回去我给客厅也换一个。” 纪珩咬着嘴唇,冰凉的指尖似乎有些回暖。 他深吸一口气,紧紧闭上眼睛,像只刚会飞的雏鸟那样,慌张失措地一头扎进黑暗中,强迫自己迈出步子,混乱的脑袋里只有一个简单想法:要光!不过十米左右的距离,纪珩却自以为跨过了深沟高垒,手摸上门锁时几乎喜极而泣。 门一开,立刻有个温暖的怀抱将他紧紧裹住,力道大得像要把他嵌入自己的身体里。 纪珩被他托着,胸口急促起伏,一直忍到现在的眼泪终于决堤爆发,瞬时沾湿了沈慕桥的肩头风衣。 他揪着男人衣襟,像个孩子一样哭出声来。 “知道了……知道了……抱歉,”沈慕桥搂着他,一下下顺着脊背抚下去,“抱歉……纪珩,别哭了。” 他的手掌好像带着魔力,把暖意稳妥地送入纪珩体内,将最后一丝瘆人的寒意都清除。 纪珩抽泣着,微微扬起下巴瞪他:“骗子。” 沈慕桥无奈苦笑,试探着用拇指拭去他眼尾湿润:“ /p /p - 分卷阅读17 /p /p 对不起……整栋楼都停电了。” 楼洞里也全都黑乎乎的,看不清任何东西。 明明身前身后是一样的黑暗,纪珩却觉得安心,僵硬的身子都慢慢软下来。 借着机会痛快地哭一场,反而舒服许多。 寂寂黑暗中,纪珩伏在他肩头,看不到沈慕桥的脸。 过了一会儿,听到他用带着颤抖的声音说,我很想你。 纪珩听了,半晌没回答,忽然扭头狠狠咬在男人脖子上。 他是真下了狠劲,唇齿间都尝出血腥气还叼着那块皮肤不肯松,孩子般慢慢地抽噎着。 原来他也是委屈的。 虽然一个人也活得看起来很快乐,可他心里,原来是这么委屈的。 第17章 一夜情 沈慕桥知道纪珩怕黑还是那次发烧,第一次任性地说出了“不要关灯”这种话。 都不敢想,齐延桥把他绑在黑暗的客房里,他该多害怕?距离缩小后,一切好像顺理成章。 停电的冬夜,男人来到家门口表达思念,拥抱,接吻,然后滚到床上去。 两人的衣服从门口到卧室散乱一地。 今晚纪珩占据主导权,先扒去沈慕桥的衣服,手熟门熟路地抓住了那东西,立刻把仍然犹豫的沈慕桥点燃。 一个月没做,他下面紧得让人发疯,偏偏还凑上来不要命地乱蹭,沈慕桥得用手卡着他的腰才能避免伤到他。 黑暗下掩盖了无数放纵。 最后一次纪珩蜷着腿跨坐在沈慕桥腰上,撑着他小腹上下起伏,难耐地喘息了一会,忽然学着那人唤道:“慕桥……”沈慕桥腰间下意识弹动,听到纪珩带点嘲讽似的,轻轻的笑。 他故意弓下腰,在沈慕桥耳边继续叫,直到被捂住了嘴。 纪珩有点得意地摆动腰肢,直到沈慕桥声音低哑地说,别哭了。 破碎的泪水坠落下来,打在胸膛上,冰凉凉的,让他一层皮肉下的那块软肉都跟着泛酸。 纪珩死死咬着下唇,半晌说:“是你活不好,弄得太疼了。” 沈慕桥低低叹了口气,把他掼倒,温柔地送到顶峰。 完事后纪珩真的累坏了。 一大部分时间都是他在主动,陷在床铺里昏沉沉地闭上了眼睛,听到沈慕桥翻下床去,进了浴室。 没有灯,他是不敢冲澡的,宁愿这样脏着睡,明早再说。 不知过了多久,纪珩迷迷糊糊感觉有温暖湿润的帕子擦过腿间,忍不住轻轻哼哼,半睁开眼,看着沈慕桥蹲在床边给他擦身子。 沈慕桥没说什么,擦完了又坐上来给他按摩仍然紧绷的小腿肌肉。 纪珩想蹬开他,又实在腿虚脚软,腿上酸软的肌肉在适宜的按压下慢慢舒缓,他干脆闭上眼,不一会就睡着了。 * 第二天是周六,纪珩九点多才醒,还没睁开眼,就听见客厅里有说话声。 他披了衣服,撑着腰走出来。 有个电工正在客厅里忙活,而沈慕桥穿着衬衫西裤站在那里看手机,脚上穿着拖鞋,明显小了些,十个指头都有点无处可放。 “桌子上有粥,一会电就能修好。” 沈慕桥抬头看了看他,微微笑起来。 纪珩穿着毛绒睡衣的样子,很熟悉,很可爱。 而纪珩一声不吭地抿唇回到房间里,甩上门,冲了个澡又倒回床边。 他不想在外人面前和沈慕桥起争执,干脆在房间里窝着等他自己走。 过了会,大门一响,应该是电工修理完离开了。 纪珩听到逐渐靠近的脚步声,拿着手机坐起来对沈慕桥说:“多少钱?”白天似乎重新赋予了纪珩一层坚硬的保护壳,沈慕桥的脸僵了僵:“纪珩,我不是……” “多少钱?”纪珩面无表情地提高了音量,眼睛像两颗棕色的冷玻璃珠。 沈慕桥和他对视一会,在铁壁铜墙般的抵抗中低声叹了口气:“……四十。” 纪珩垂下眼把钱转过去,然后当面拉黑了沈慕桥的账号。 昨晚还紧紧纠缠在一起,今早起床就把你放进黑名单里,这滋味可不怎么好受。 沈慕桥苦笑:“纪珩,昨晚……”纪珩抢在前面打断他:“一夜情而已。不知道我学得像不像,沈先生还满意吗?” 沈慕桥怔住,半晌才沙哑道:“纪珩,你知道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真想你才过来的。” 两个人站在明亮的小客厅里,气氛却冷凝得要出冰渣子。 纪珩很平静地笑了笑:“所以呢,沈先生,你想干什么?”脚踏两条船吗?沈慕桥说不出话来。 他一个月观察下来,知道纪珩每晚睡觉一定会留灯,小小窗口里透出整整一晚昏暗的光。 所以昨晚停电时,他不顾一切地跑上楼来敲响了门。 “我真的只想看看你过得好不好,纪珩……我控制不了这种心情。” 他说得情真意切,纪珩只觉心寒:“你来这里齐延桥知不知道?”沈慕桥顿了顿,沉默下去。 “别再来找我,”纪珩胃里一阵翻腾,却勉力在他的沉默中冷笑,“你和齐延桥玩什么我都管不着,别牵扯上我,我不奉陪!”他边说边用力将沈慕桥推出门,顺便把搭在沙发背上的风衣一起扔到他身上,碰地关门。 沈慕桥在外面站了一会,低头看看自己脚上的拖鞋,自嘲地笑笑。 谁知刚走出楼洞,楼上忽然传来一声喊:“沈慕桥——!”他一抬头,皮鞋跟着白色信封一起掉下来,前后坠在草坪上。 “拿走你的臭钱!”纪珩站在阳台窗户后面,满脸怒色。 沈慕桥把信封压在粥碗下,他刚刚看到时简直气得跳脚。 眼看着男人弯腰捡起了东西,纪珩狠狠地关上窗户,胸脯仍然起伏不停。 是,他很清楚,沈慕桥一直把他们之间的关系当作某种合作,所以这个月他用了各种方法想把那张卡——那张齐延桥曾塞他手里的卡送来。 可是于他来说,沈慕桥没什么亏欠的,他免费住在别人家里,自愿和喜欢的人滚床单,即使是做替身,这都是他自甘犯贱,他认,可再收下那笔钱,他成了什么?甘愿卖屁股换钱的MB? 他可以过得很好,不需要那笔钱提醒自己的不堪。 昨夜的恐惧使潜意识里压制的思念也克制不住地倾泻而出。 借着黑暗,他们利用对方的肉体去宣泄,可太阳升起,一切还是要回到原点。 * 沈慕桥到家的时候,主卧门闭着,能听见齐延桥嘻嘻哈哈的笑声:“当然是我主动啦,他就像块木头一样……什么观音坐莲,他也就会个传教士……”那晚争执过后,沈慕桥就搬出了主卧,让齐延桥自己睡在里面,两个人一直处于不咸不淡的冷战之中。 其实沈慕桥心里清楚,他应该喜欢的是 /p /p - 分卷阅读18 /p /p 齐延桥,而不是为了保他安全而找来的替身。 他打开门,坐在桌前的人应声回头,合上笔记本,微笑喊道:“慕桥。” 沈慕桥手插在兜里,下颔绷紧,“你在和谁说话?”齐延桥在家里只穿一件衬衫,两条光裸的腿担在桌上,闻言懒洋洋地伸展一下腰肢:“BlackLock的网络直播啦。” “你刚刚在讲我们的事?”深慕桥走近了两步,盯着齐延桥那张挂着慵懒笑容的脸。 “有什么嘛,”齐延桥无所谓地伸长胳膊挂在他身上,“他们还说要给我刷航空母舰呢,多好玩儿。” 他有意无意地在沈慕桥身上磨蹭,衬衫散开,狡黠地转移话题:“昨晚你去哪儿了?”沈慕桥抿了抿唇:“……纪珩那。” 齐延桥忍不住笑,“是么,你不问问我昨晚在哪儿。” 沈慕桥瞥了眼旁边整洁的床面,连被子都被整齐地叠好,还是他前天亲手叠的。 “慕桥,你不乖哦,背着我在外面偷腥……”齐延桥柔软的嘴唇蹭在对方耳垂,有隐隐的烟味。 一只手已经不安分地在沈慕桥腰间游走,正要摸到他胯间,沈慕桥声音忽然冰凉地响起:“桥桥,你背上纹的什么?” 第18章 控制不住 齐延桥听到问话只是身子微微一僵。 他没想过瞒着沈慕桥,大大方方地在他耳侧吹了口气:“你扒光我就能看到。” 沈慕桥蹙眉,被齐延桥带着往床上扑去。 他伸手去拽齐延桥的衣领,齐延桥偏不让他得逞,用腿缠着他的腰胡乱扭身子,像条媚蛇,把整洁的床单弄得一片褶皱。 沈慕桥不想用暴力,两人纠缠一番,呼吸都粗重起来。 “慕桥,我们好久没做了。” 齐延桥眼里一闪一闪,舔舔嘴唇,“来要我吧。” 但沈慕桥只是撑在床上,沉默地注视着他,丝毫不动作。 他眼底燃烧着冰一样的隐火,似乎在看他,又似乎透过他看到了别的什么人。 齐延桥自以为得逞,侧身去取柜子上的摄像机,沈慕桥随着动作扯下他的衣服,瞳孔不由猛地一缩。 方才只隐秘窥到边缘的纹身位于左侧蝴蝶骨旁,占据了背中间大片皮肤,是全然的黑色。 几丛荆棘攀附着一个空空如也的细丝鸟笼,整个纹身泛着润滑的金属光泽,在白皙皮肤映衬下带着股瘆人的冷意。 齐延桥撑着头朝他笑:“好看吗?”沈慕桥蹙了蹙眉,没回答。 “也是,你不喜欢这种看起来就很阴暗的东西。” 齐延桥自顾自地坐起来,好奇似的问,“那个替身操起来很舒服吗?”沈慕桥脸色彻底沉下来,离开了床,从衣柜里翻找衣服。 “慕桥,我们下次可以拍一个3P哎,标题就叫……双胞胎Play,怎么样?”齐延桥爬到床边,抱住沈慕桥的腰软绵绵地撒娇。 沈慕桥深吸一口气,一点点地推掉他的胳膊,转过身平静道:“我今晚和陆宇讨论下季度的项目,很晚回来,不用等我。” 齐延桥坐在床上勾唇笑,眼底却毫无温度:“好。” 我不会等你的。 眼看着沈慕桥消失在门外,齐延桥撇撇嘴,不屑地想。 就算说出了这么过分的话,沈慕桥也不会向他发火。 听到大门关上的声音,他终于控制不住地逐渐咧开嘴角,哈哈大笑,直到上气不接下气,无骨似的软倒在被面上。 * 沈慕桥和陆宇约在大学街巷子里的一家牛肉面馆,车开不进去,沈慕桥停了车自己往里面走。 棉帘一掀开,室内的热气就往面上蒸。 几个在角落里吃面的学生正嘻嘻哈哈地聊着,老板娘从柜台后面抬起头:“要几块的?”还没等沈慕桥说话,她一怔,站起来:“是小沈?” “阿姨,”沈慕桥微微笑起来,“和从前一样,两份。” “好好好,你先坐着。” 老板娘眼尾折出许多褶皱,站起来走进了后厨。 沈慕桥挑了靠窗的位置,看着角落里那群畅谈的学生。 五年前他和陆宇也和他们一样,每次打完了球,两人都会顶着一身的热气进店,冬天吃大碗的香辣牛肉面,夏天吃加小菜的过水凉面,渐渐就成了这儿的熟客。 直到毕业……毕业后第一年,他们忙得连坐下来吃饭的时间都没有。 “难得啊,居然比我早!”陆宇拉开椅子坐下,笑眯眯地冲老板娘摆了摆手。 “一转眼你俩都毕业四年多了,”老板娘把面碗放在桌上,外加一碟凉拌小菜,“还是喝雪碧吗?” “哎,阿姨,还把我哥俩当学生看呢。来啤酒吧。” 陆宇拆了筷子拌面,冲阿姨眨眨眼。 沈慕桥明显没什么食欲,等到啤酒上来了才提起精神,有一口没一口地灌着。 “你可别在阿姨这儿发疯啊,”陆宇吃了块牛肉,“有什么屁快放。” 沈慕桥手指抠在起环上,半晌说:“桥桥背上纹了个纹身。” 陆宇嗤笑一声:“他跑了仨月啊大哥,浑身上下都纹个遍也没啥奇怪的。” 沈慕桥看着面条里出来的热气,有点茫然:“三个月……昨晚我又没忍住去找纪珩了,今早上我把钱留给他,他直接从窗户扔出来了。” “活该,没把你扔出来就不错了。” 陆宇捏着筷子指点江山,“你现在就一渣男,知道不?”沈慕桥抬起眼来,隔着袅袅白雾,眼里一片混沌:“我现在太乱了。” “桥桥让我觉得越来越陌生,但是我不能离开他……两年前我就答应过他的……”沈慕桥眉心蹙出一个深深的川字,“但我总是控制不住地想起纪珩,无论我在工作还是闲着,哪怕吃到一道好吃的菜我都会想起他,有时看着桥桥的脸我也会忍不住想到他。这凭理智控制不住,你懂吗?就算我很清楚他只是做了一段时间桥桥的替身,我也控制不住!”他语速越说越快,最后抬起头来看着陆宇,眼里一片沉沉暗红。 陆宇和他对视,半晌,叹着气抬手开酒:“来,喝吧。” 接下来的时间,喝酒吃面,桌上的空罐越来越多,两人面上也浮起红色。 最后陆宇也快给喝倒了,大着舌头撑着下巴冲沈慕桥道:“要我说啊……这事儿简单得很。你他妈别犯混,近水楼台先得月,谁对你好你就和谁在一块吧昂兄弟!” 沈慕桥刚要说什么,嘴唇就给陆宇拿着筷子夹住了:“你别给我说齐延桥!你欠他的早他妈还清了!小松都给我说了,你光每个月还他的信用卡就得砸多少钱?留个破纸条一声不吭就跑了仨月,也就你,滴水之恩以洪水相报,脑子都给他腐蚀了吧!” “……那是滴水之恩吗?”沈慕桥声音又沉 /p /p - 分卷阅读19 /p /p 又哑,“没有他,咱俩现在指不定在哪儿吧。” 陆宇噎住,往椅背上一靠,缓缓吐出口气来:“那事儿我现在越想越蹊跷……”他看了看沈慕桥,没再说下去,起身付了帐叫车。 那群学生也终于吃完了面,一行十几个人浩浩荡荡地往外走,有点惊诧地看了眼桌旁的沈慕桥。 或许于他们看来,两个成年人在面馆里喝这么多酒很不可理喻吧。 沈慕桥瞥过他们年轻而富有活力的面孔,只感到阵阵疲惫,他甚至忍不住转动着被酒精侵蚀的大脑慢慢幻想,如果自己是在大学校园里遇到了纪珩,他们也可以手拉着手谈恋爱,或许打球的时候纪珩还会拿着矿泉水等在一旁,脸给晒得红扑扑地为他加油……他不知怎么,就很确定那张面孔是纪珩的。 两个人勾肩搭背地从面馆出来,糊里糊涂地道别。 陆宇招的两辆出租都停在外面,各自上车。 司机连着问了两遍沈慕桥地址,他才呆呆地吐出三个字:“馨佳苑……” “您确定?离这里可很远啊。” 司机在导航上输入地址,从后视镜里打量了一下缓缓点头的沈慕桥,犹犹豫豫地踩下油门。 窗外时不时掠过的灯光格外刺目,沈慕桥干脆闭上眼,放纵地想起纪珩。 * 市中心的PUB顶楼。 房间里烟雾缭绕,坐在正中间沙发上的男人裸着上身,懒洋洋地叼着烟,手有一下没一下地掐着身上男孩白花花的软屁股。 “Roy,你答应我的别忘了。” 男孩歪在他身上,娇嗔地舔吻对方的喉结,背上的纹身随着他动作微微耸起,泛着粉色。 男人笑了一声,吸了口烟,捏着齐延桥的下巴全渡过去,满意地看着男孩迷离的眼神:“少不了你的。” 今晚柏罗好像心情不错。 齐延桥有意无意地用仍然湿润的臀缝摩擦男人的大腿,殷红舌尖微微吐出,“那,‘紫云’也可以来一点吗?”在他说完这句话的瞬间,覆在臀上的手掌狠狠地收紧,掐得齐延桥顿时软下腰去,哀哀叫唤了一声。 柏罗慢慢俯下身,看着齐延桥的双眼轻声道:“你能得到什么,都是我说了算,明白么?”齐延桥上半身几乎折过去,紧紧攀着男人的手臂点头。 他冷哼了一声,摁着齐延桥的后脑勺往腿间凑。 性器被湿润炙热的口腔包裹,技巧性地吞吐起来。 柏罗舒爽地仰起头,腾出一只手胡乱地揉弄对方柔软的头发。 他有一搭没一搭地想着,不愧是网站榜首,干了三个多月还不腻。 第19章 可能 车子一停,沈慕桥还没清醒过来,就听见师傅问:“您去哪儿啊?”站在车门旁的人声音很好听,清清浅浅的:“省图。” “客人,给您掐个零头,车费算一百三吧。” 司机皱着眉转身对赖在后座上的沈慕桥说。 沈慕桥迷迷糊糊地用手机付了钱,好不容易撑着两条虚软的腿下车,还给绊了一下。 “小心!”一直好脾气在旁边等着的人下意识伸手扶在他小臂,却突然愣住:“……沈慕桥?”沈慕桥喘口气,口齿不清地说了声谢谢,又意识到什么,猛地抬头看向扶他的人。 纪珩飞快地把手收回口袋,侧身往车里钻,伸长了胳膊去拉车门。 不料沈慕桥喝醉了酒动作仍然迅速,紧跟着他又重新挤进了车里,对盯着他的两个人说:“我也去省图。” 司机的眼神在两人之间来回转,不知道这又唱哪出大戏。 纪珩厌恶地瞪他:“你下去!熏死人了!”沈慕桥喝了酒之后脸皮异常厚,扯着嗓子喊:“师傅,开车!”纪珩懒得和他争,沈慕桥不下车他下,伸手就去开门,却被沈慕桥一把抓住:“这个点了,出租车可不多。” 司机终于受不了了,一脚油门,车子飞速朝省图驶去。 车里异常安静,纪珩直接贴在自己那边的车门上,尽量和沈慕桥保持最远距离。 沈慕桥也不说话,就睁着一双红通通的眼一个劲盯着纪珩的侧脸。 他和齐延桥长得很像,可气质完全不同,纪珩是一块泛着润光的白玉,你不注意他,他就默默地待在角落里,温和的、沉默的,而齐延桥不同,他把自己的脸和身体当作利器,媚人的、不屑地张露锋芒,招蜂引蝶。 恍神着,车子已经停在了省图前面。 纪珩抢在前面付了车费,司机一脸无奈地问:“您的朋友……” “我不认识他!”纪珩飞快地打断他,一眼都没看沈慕桥,转身就走。 沈慕桥心里一痛,反应过来连忙跟上他,却被图书馆的玻璃门拦住。 闭馆时间,必须有工作人员的证件打卡才能进。 他垂头丧气地在台阶上坐下。 酒精烧灼得胸口发烫,有什么东西好像要被拱出心脏。 “不好意思啊小纪,本来是建哥的班,又临时叫你来。” “没关系,冬天这空气不好,哮喘是容易发作。” “该提醒建哥买个防毒面罩了……”几个人说着话从图书馆里走出来,其中就有换上工作服的纪珩。 他们看到坐在台阶上的沈慕桥都是一愣,没想到这么晚了还有人来图书馆。 年纪和纪珩差不多的男孩说:“跟那人说一声咱们闭馆了吧……”纪珩一把拉住他胳膊:“酒鬼而已,不要管了。” 这时候大卡车嘎吱一声停在楼前,几个人连忙推着小车去运书。 经过沈慕桥身边时,都忍不住好奇地回头看看。 只有纪珩一点也没反应,搬了满满一小车的书,从楼梯侧边推上去。 车子很沉,好多都是精装书,一沓摞一沓,几乎要把纪珩淹没。 推到上面是最费劲的,得慢慢挪,一点不能着急。 沈慕桥沉默着走上来,刚想帮忙,手指接触的那一刻,纪珩像被电了一样猛地抽回来,沈慕桥赶紧两手扶住沉重的车子。 沈慕桥人高马大,很快就把车子推到了最上面,回头一看,纪珩还站在那里没动。 他走回去,纪珩像只受惊的动物一样,胸脯不停起伏着,眼里逐渐开始闪动水光。 其他几个同事看到这场景,赶紧不动声色地绕到了另一边。 两个人站在台阶上,谁也不说话,只能听到纪珩时轻时重的呼吸。 过了一会,沈慕桥忽然伸出胳膊,紧紧把纪珩搂在怀里。 纪珩抖了一会,狠狠一脚踩在沈慕桥鞋上,用力推开他,宛如一只被掀了血淋淋伤疤的小兽,扑腾着拳脚,噼里啪啦地打在他身上。 沈慕桥瞪着红通通的双眼,动也不动地受着,“你打,打到高兴。纪珩,我可能真他妈喜欢上你了。” 纪珩喘了口气 /p /p - 分卷阅读20 /p /p ,狠狠一巴掌甩到沈慕桥脸上,清脆的一声,把人都看呆了。 “……你个醉鬼……能不能离我远点啊……!”一个月没见,想来就来,想走就走,有没有人问过他的感受?深夜跑过来说上一句“可能”喜欢你,然后呢?纪珩平和的面具终于被撕破,风吹红的眼角蕴着悲戚:“沈慕桥,可能在你眼里我就是个在便利店打工、一无所有的穷光蛋,甚至为了钱愿意跟你做那样的事情……但就算是我!就算是我,也渴望有能一辈子陪伴我的人。就算他不尊贵、不英俊,只要他眼里心里都只有我就足够了!所以那个人永远不可能是你……我们一开始就错了,你懂吗?”沈慕桥发现自己说不出话来。 冬夜里的寒霜一层层覆在身上,冰凉的,将他的嘴唇冻住。 纪珩要的,他给不了。 沈慕桥受不了纪珩那样悲伤的眼神,几乎落荒而逃。 广远的天幕卷起一阵朔风,竟然开始飘落细碎的雪。 落在面颊上,凉薄的一片片。 纪珩抬起头来看,瞳孔里是纷纷扬扬的白色。 今年S市的冬天太冷了,快点儿过去吧。 他吸了吸鼻子,想道。 * 沈慕桥回家的时候,整个屋子里烟雾缭绕,那味道简直要把人呛死。 他先去大步走过去,把阳台上所有的窗户打开,让冷峻的寒风袭卷而入。 沈慕桥忽然发现,阳台花架上那些娇嫩的花草,几乎已经全部死透了,透着毫无生命力的蔫黄色。 曾经有一双温润如玉的双手,妥帖地照料过它们。 客厅、卧室、书房,全都是散落的烟头,甚至地毯都有好几处都被烧出了小小圆洞。 抑制着胸口蔓延上来的怒气,沈慕桥用力地推开了主卧的门。 齐延桥正躺在床上睡着,空调打得很高,他整个人昏昏沉沉地埋在被子里,看起来极度困倦。 沈慕桥忽然心头猛跳,颤抖着拿手指在他鼻尖试了一下。 有呼吸。 这点动静却把齐延桥惊醒了,他瞳孔好半天才对起来,盯着沈慕桥笑:“你回来啦。” 沈慕桥蹙眉:“你怎么抽那么多烟?太味儿了。” 齐延桥懒洋洋地翻了个身,露出的脖颈皮肤全是明显的紫色红色,引人无限遐想。 沈慕桥的瞳孔顿时收紧:“齐延桥,你昨晚去干嘛了?”他已经伸长胳膊又点着了一支烟,吸了一口,滤过肺轻轻巧巧地吐出来:“约炮去了。” 说完,他挑挑眉毛:“是你昨晚先不干的。” 沈慕桥忽然觉得这一切都特别陌生。 是的,处了三年的伴侣在他面前大大方方地说自己出去约炮了,他却没感觉多愤怒,只是苍凉而迷惑。 他忍不住后退了两步,仿佛床上躺着的是个要食人的怪兽。 “……齐延桥,我们分开一段时间冷静冷静。” 沈慕桥微微摇头,“你住这里吧,这房子我过两天让户给你。” 齐延桥听到这个称呼,表情明显松动,他坐直了身子:“沈慕桥,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我们……分开一段时间或许对彼此都好。” “沈慕桥你有病吧!你是不是真他妈对那个替身着了迷了?!你贱不贱啊你?我告诉你,你别指望家里红旗不倒外边还彩旗飘飘!我约炮怎么了,我还没嫌你干了别人屁眼三个月脏得要命呢!”齐延桥站在床上冲着沈慕桥骂,居高临下,恶狠狠的。 沈慕桥沉默地看了他一会,转身拿了个烟灰缸递过去。 “我是为了保你的命。你当时拿身份证背着我注册网站,有没有看到两个月的要求?你知不知道之前我收到恐吓邮件有多害怕?”他语气仍然是淡淡的,没有一点怒气。 齐延桥软下来,乖乖把烟熄灭:“慕桥,我错了……我喜欢玩儿嘛,你知道的呀。你公司又那么忙,都没功夫陪我……”他委屈巴巴的。 沈慕桥被他缠着脖子,只感到无法呼吸,胸口卡着厚重的郁气。 “你别走嘛,好不好。” 齐延桥的脸贴在他颈窝,声音是软黏黏的娇气,背过来的脸上却是个得意洋洋的笑。 他不会输,沈慕桥欠他的。 第20章 离开 上大学的时候好像所有人都格外热衷于寻找伴侣。 沈慕桥宿舍里其他五个男生一个接一个地拉了对象,就开始给他介绍。 可惜商科本来女生就不多,再加上沈慕桥整天和陆宇呆一块儿,这事儿拖着拖着就没下文了。 本来两人在学校里双剑合璧独自美丽,结果大三的时候陆宇被游泳队一个学弟勾上,沈慕桥自个儿彻底成了孤家寡人。 那段时间他准备考研,在图书馆一呆就是一天,晚上到操场慢跑两圈再去洗澡。 在S大的操场上,他第一次见到了齐延桥。 齐延桥穿着条破破烂烂的牛仔裤,逆着人流方向一步踩一步地慢悠悠走。 他埋着头,谁也不在乎,沈慕桥远远跑过来,能看到他指尖橙红色的细碎火星。 沈慕桥跑到第二圈的时候,他似乎没挪几步,一摇一摆像大老爷散步。 许多在运动的学生看到他破破烂烂还抽烟的样子,眼神都不怎么友善。 “同学,”沈慕桥跑到他身边,终于忍不住拍他一下,指指近在咫尺的告示牌,“公共场合禁止吸烟。” 齐延桥给那不轻不重的一下拍得一哆嗦,慢慢抬起头,白皙的小脸上全是淤青紫红的伤。 他看着沈慕桥,眼神是寂寂的,像只被主人踹到门外还不吭声的幼犬。 他思考了会才明白沈慕桥在说什么,低低唔了一声,随手在告示牌上灭掉烟头。 离得近了沈慕桥才闻到他身上丝丝缕缕的臭味。 借着台子上射来的灯光,他能看到齐延桥白色的上衣沾了大片暗色浓稠。 最近一些校园暴力的新闻涌入脑海,沈慕桥眼看着瘦弱的少年重新埋下头要走开,不由自主地拉了他一下:“去医务室擦一药吧。” 那年沈慕桥才刚刚过二十一岁,读到“长剑横九野,高冠拂云穹”这种句子还会热血沸腾,心里总感觉自己和这个世界的明天紧紧相系着。 齐延桥惊愕地盯了他一会,忍着痛轻提唇角:“好啊。可是……我不知道在哪。” 填单子的时候,齐延桥特别认真地一笔一划写上了自己的名字。 沈慕桥拿过去一看,推给玻璃窗后的医生,笑着对他说:“我叫沈慕桥,商学院的,你呢?” 齐延桥的脸简直像块画布,乱七八糟的,两只眼睛不一个大小,看着挺搞笑。 他就顶着这张脸静静瞅着沈慕桥,一本正经地轻声道,“你不是知道了么。” 说完,也不看沈慕桥的表 /p /p - 分卷阅读21 /p /p 情,直接进了诊疗室。 沈慕桥站在门边等着他。 齐延桥仰着脸让医生给他上药,过了一会,不知道医生说了什么,他瞟了沈慕桥一眼,伸手把上衣也脱了。 少年赤裸的上身也全是可怖的伤痕,好几处都已经淤出了可怕的紫点。 他浑然不觉痛一样,驼着肩背,只有两只搭在膝盖上的手攥的紧紧的。 沈慕桥看着他破破烂烂的牛仔裤,那上面一个洞就露出一块白皙的皮,而少年整条腿蜷在里面,细得像木偶娃娃。 齐延桥背对着他,忽然偏过头来,准确无误地捕捉到他的眼神。 又在沈慕桥细看之前垂下了眼皮。 他那双掩盖在长睫下的眼睛,是隐匿在清澈中的狡黠。 * 沈慕桥睁眼的时候已经天光大亮。 腿间湿濡得发烫,他一把掀开被子,不敢置信地看着埋头其中的齐延桥。 他正卖力地吞吐着男人晨起格外精神的性器,两片嘴唇紧紧嘬着棒体,水泽泽的。 齐延桥撩起眼皮来瞧他,那眼神和带着勾子一样,扯得沈慕桥闷哼一声发泄出来。 而当齐延桥摇着细腰坐上来的时候,沈慕桥却摁住了他,深深出了口气。 “……桥桥,我们谈谈。” 齐延桥逮着机会从沈慕桥手腕一直亲到他脖子,最后像被抽掉了骨头一样挂在他身上,不老实地磨蹭着:“谈什么呀,用哪里谈……?”沈慕桥正头疼不已推开他,手机忽然在床尾的裤兜里响起来。 他随手提上被整乱的睡裤,“小松。” 今天是周末,小松不应该这么早打电话过来。 “老、老板,图书馆的人事处说纪珩辞职了……今早他一曲就看到桌子上摆着辞职信。” 沈慕桥紧紧捏着手机,闭了闭眼:“去哪儿了?”小松看了看站在旁边的陆宇:“现在还不知道。” 沈慕桥又说了两句,小松嗯嗯地答应下来,挂断电话长松了一口气:“说让我联系高铁站和火车站那边查。” “他查不到的。”纪珩轻轻笑了笑,“谢谢你们送我。” 陆宇靠在小松的车门上:“不用谢,以后请我俩在A市正宗大排档吃顿就行。” 纪珩认真地点点头:“好的。” 他转过身,拖着一个小小的行李箱,轻快地登上了去往A市的大巴。 昨晚夜班结束后,他自己在图书馆里坐了好久,窝在历史区书籍旁边的软沙发上,不停地、不停地想起和沈慕桥有关的一切,然后把它们放进脑海的垃圾箱里。 每次扔掉一副珍贵的画面,他就感觉被针扎了一样的疼。 小时候在福利院里,孩子们叫他一起去爬树,他去了,不小心摔到了腿,就再也不和他们一起撒欢儿了。 无论是什么游戏,即使只是坐在地上玩的卡片,他也不会参与。 因为纪珩很怕痛。 痛了他就要记得清清楚楚,免得再次受伤。 所以纪珩把自己蜷起来,从头到尾把一切有关沈慕桥的事情捋了一遍,让自己的每一根神经都记住这样的痛。 他决定放下一切,离开这个城市。 从小到大他都没有出过S市,趁着这个契机,纪珩想去著名的海港城A市看看。 没想到处理好一切走出图书馆,陆宇正抱着手臂等在一辆黑车外。 注意到纪珩吃惊的目光,他笑笑:“小松在车里,睡着了。” * 深蓝色的大巴慢慢驶离了车站,陆宇拉了一把仍然站在那里呆呆看着的小松:“走啦。” 小松哦了一声,钻进副驾驶,偷偷瞥了陆宇好几次。 “你想问我为什么帮纪珩逃走?”陆宇一手打方向盘,从侧面镜里瞥了一眼小松。 “我以为你是沈老板最好的朋友。” “所以我这不是帮他吗。沈慕桥现在都成什么样了,在俩一模一样的人身上浪费时间浪费精力,一边抛不下报恩一边又情窦初开,自己都整不明白自己要什么。” 小松有点茫然,“那你把纪珩送走了也没什么用呀。” “一个人要想被爱啊,除了一定的能力魅力,必须要有真挚情感的付出。” 陆宇目视前方,车开得很平稳,“这事儿得沈慕桥那怂包自己悟去。” 小松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陆宇随手把空调打高两度,“睡吧,到了我叫你。” 第21章 两清 沈慕桥冷冷地注视着自己乱七八糟的床铺,空气中淡淡的腥味昭示着方才这里有一场激烈的情事。 浴室门打开,一个赤裸上身的高大男人走了出来,而齐延桥正软着腿黏在他怀里,两个人看起来像连在了一起——可不是吗,下面。 齐延桥正哼哼唧唧着,猛然看到沈慕桥立在门口,前面的东西一下子软了下去,脸都变得赤白,混乱地张合着嘴唇,最后却只吐出一声:“慕桥……”柏罗掐着他细软的腰肢,结实胸腹上的水珠正沿着肌理缓缓滑落,他饶有趣味地挑了挑眉:“哦,原来你摘了面具长这个样子。” 眼前的一幕简直可笑至极,狗血到令人发疯。 下三滥的小说都不敢这么写吧。 沈慕桥感觉自己的胃被捏成了一团,只想吐。 他面无表情地把钥匙扔在地上,转身就走。 齐延桥想追,却被柏罗狠狠摁在门板上操起来,肉与肉的拍打中,他的叫声破碎不堪。 * 店门上的铃铛丁零作响,纪珩正弯着腰给蛋糕挤奶油花。 他做的时候很认真,微微卷翘的睫毛小弧度震颤着,全神贯注地、温柔地点缀着这个甜品,连人走到身边了都没发现。 “这里用2号花嘴点上花心就可以了。” 一只修长的手将工具递过来,温声道。 “啊,”纪珩这才抬起头来,有点窘迫道,“是有单子了吗?”陶简点点头,把刚打出来的外卖单递给他:“路上小心。” “好,正好做完了。” 纪珩连忙脱下手套,有点依依不舍地看着自己刚刚裱完的奶油蛋糕。 陶简无奈地笑:“不如直接做学徒吧,这样断断续续的……”纪珩摇了摇头,不是他不想,而是不能断了生活来源。 本来就是自己来应聘做骑手的,陶简能让他没事的时候跟着学两手他已经很感激。 来到A市已经一个多月,过上了久违的平静生活,虽然晚上仍然有点孤独有点苦涩,不过靠着温柔的小夜灯也能安心度过。 还好一开始找工作的时候比较顺利,陶简对学历没什么要求,他比纪珩大几岁,自己打理甜点店,出售的甜品都贵而精致,做大后就开始在网上接订制,生意颇不错。 外卖的地址填在Q酒店,是A市为数不多几家五星级。 纪珩 /p /p - 分卷阅读22 /p /p 在前台做好登记,便提着蛋糕急急去赶电梯。 陶简店里的蛋糕都是用植物奶油,没法长时间保持,所以越早送到越好。 在303的门口对了两遍地址,纪珩才摁下门铃。 可一连响了好几声,都没人来开门。 他瞥了眼门旁亮着的“请勿打扰”,一时竟不知如何是好,正掏出手机来打算打个电话,门却突然被打开了。 一个头发湿漉漉的高大男人皱着眉,简直像抢一样接过他手里的蛋糕,扭过头声音不低地冲身后大床上那人道:“你非等我开门吗?”门半掩着,纪珩看不到里面的情景,只听到几声铁物碰撞,紧接着就是一声娇气十足的抱怨:“谁让你锁着我啊!”那男人神色缓和下来,这才意识到纪珩还没走,眼看着又要拧起眉。 纪珩赶紧双手奉上小卡片:“这是我们家的积分卡,攒够五张可以到店换一个小蛋糕。” 身后有个娇小玲珑的男孩子走过来,两条白皙的胳膊从后揽着男人的腰,探出头来看。 他浑身上下只有一件白色衬衫,那男人瞟了他一眼,立刻接过粉嫩的小卡片,咣地甩上了门。 纪珩有点懵地站了会,才深吸一口气,转身下楼。 没看错的话,刚才那一眼,他好像看到床边有三脚架……乱七八糟的记忆又开始往脑子里跑,他赶紧摇了摇头把它们驱逐开,摁下电梯键。 * 沈慕桥盯着小区门口那个路口的绿灯,感觉有点扎眼。 这里的房子是他公司成立后第二年买下的。 那之前齐延桥一直跟着他住在不足九十平的出租屋里,逼仄的房子朝着阴面,到了冬天衣服都很难晾干。 一开始还好,后来偶尔看到齐延桥蔫巴巴的表情,坐在没开灯的屋里像朵死气沉沉的败花,他会被无边的愧疚淹没,所以资金充足后沈慕桥做的第一件事便是换房子。 现在,他没有钥匙,宛如一个陌生人般敲了敲门。 或许他那处了五年多的“恋人”,仍和他的情夫纠缠在床上。 没人应门,沈慕桥等了一会,竟发现门根本没锁。 他蹙眉走进去,客厅里又是一股浓浓的烟气,快把人逼得窒息。 利落地走过去开窗通风,沈慕桥看着花架上一排排死尽的植物,眼里落下悲哀的阴影。 花死了,那人也消失了,悄无声息的,此刻不知在这大千世界那一个角落蜗居着。 沈慕桥定了定神,捏紧手里的文件,转而打开主卧的门。 床铺混乱一团,地上扔着浴袍,屋子里空空荡荡。 一瞬间,他几乎以为没人,可迎风飘飞的窗帘起落间露出了藤椅上一个瘦弱的人影。 “齐延桥?”他站在那里,喊了一声。 那人以一个有点奇怪的姿势窝在藤椅上,头深深埋在两膝间,露出又长又瘦的一截脖颈,凸出的骨头有点吓人。 他指尖夹着半截烟,丝丝缕缕地飘着气儿,闻来还带着丝甜腻的腥。 沈慕桥走近了他才反应过来,僵硬地抬起脸,曾经意兴飞发的一双眼眸里尽是无边的黑暗和茫然。 他痴痴呆呆地看了会沈慕桥的脸,仿佛脑子都融化了,半晌才迟滞地勾一勾唇角:“你回来了?”沈慕桥还没说话,他先急急忙忙地转头看了看,然后把半截烟熄灭在一旁的水杯里,这才像放下心来一样舒了口气。 “我回来,把这个给你。” 沈慕桥没有坐下来的意思,直截了当地将手中文件递给他,“这个房子当初买的时候也是想着你,现在它的市价早已经远远不止那些了。里面还有一张卡,具体的数额你自己去查。欠你的,我尽所能还给你。你还有什么不满都可以说,以后我们就两清吧。” 齐延桥捏着文件袋的手一寸寸地僵硬起来。 感觉上来了,他兴奋的大脑神经蹦蹦直跳,拼尽全力才能克制住自己的呼吸,不让沈慕桥看出他的异样。 “两清……沈慕桥,你告诉我怎么两清?”齐延桥两条虚软的腿软绵绵地搭在椅子上,他像一个失修的娃娃,仰起头艰难地看着沈慕桥,“我不过是爱玩了一点,你就要这样对我?” “玩?”沈慕桥感觉有点好笑,却没有想和他争辩的想法,只是微微点头,“或许在你看来是这样吧。可是这五年,我能感觉你在我旁边也‘玩’倦了,既然这样,不如好聚好散。” 沈慕桥背对着窗户,脸上是平平淡淡的神色,没有愤怒,也没有厌烦,仿佛看的不过是一个刚认识没多久的陌生人,只维持着最基本的礼貌。 齐延桥看着看着,心里顿时慌了起来,伸手就去扯他的衣服:“沈慕桥,你别忘了当年是谁救你于水火!没有我你能走到今天这步吗?!你他妈忘恩负义是不是,你欠我的永远都还不清!我知道你就是对那个纪珩上心了!他算什么,啊?他妈了个逼的算什么杂种东西?不就是顶了张我的脸挺着狗逼给你操吗!你俩真是贱得让我恶心!”他剧烈地喘息,尖瘦苍白的脸上,两只眼瞪得大大的,仿佛火星子落下去烧出两个洞,充满了可怖的怒意。 沈慕桥被他揪住衣领,冷冷地回视。 半晌,他一根手指一根手指地掰开齐延桥,平静道:“齐延桥,不是你说的么。男人的身子,又不会怀孕,有什么珍贵的。” 他这句话说的没头没尾,却一下子把齐延桥眼里的妒火浇熄了。 齐延桥垂首立在那里,狠狠地咬着牙,看沈慕桥不急不缓地从他面前离开,声音诡异而扭曲道:“沈慕桥,你会后悔的。” 回应他的是关门声。 同住五年,沈慕桥什么也不要,把一切都留给了齐延桥,包括那些诡谲的爱恨纠葛。 他怎么能不恨?寂静中,齐延桥发抖了十几分钟,才全身脱力地倒回藤椅上。 他紧紧地捏着那个文件袋,几乎要把它活活捏烂。 血液疯狂地冲击着他的太阳穴,他手指僵硬地把里面的过户转让书、银行卡一一拿出来看过。 卡的密码仍然是他的生日。 他看了一会,忽然感觉泪眼朦胧,便抬手狠狠地擦了一把眼睛。 哭你妈逼,他对自己说,这不和你规划的一样吗?多美好的生活,多么傻逼多么甘愿奉献的前男友?什么都不如钱靠得住,你不是早就明白了?齐延桥坐在窗边,日头已经落完了,暮色四合,寒风阵阵地吹进来,遍体发冷。 那人这次竟然忘了给他关上窗户。 他冷得发抖,又拿起掉落在一旁的手机,找到号码拨出去。 “……嗯,十一点吧……别让他知道。” 声音断断续续的,从飘飞的窗帘后传出来。 离得远了,像一阵呜咽的低泣。 第22章 三包H 耳 /p /p - 分卷阅读23 /p /p 边全是湿黏啧啧的水声,柏罗蹙眉忍了一阵,终于把黏在身上的人撕开了。 “发什么疯?”齐延桥含不住那只耳朵,松了嘴,眼中全是水光,殷红嘴唇上还有刚刚从男人下面吸出来的浓稠液体,被舌尖无意识地勾进口里。 柏罗两只手掐在他的腰上,不过一个这么简单的动作,就刺激得他吟哦不断,无骨般软倒在男人身上。 “快点动啊……”不知道做了多久,反正胸前背上都已经湿漉漉的,整个人像被泡在水里一样,连脑袋都昏昏沉沉的,只有不断的刺激从后穴丝丝缕缕传上来。 腰被男人制着,齐延桥忽然垂下头去舔柏罗乳首。 “Fuck!”柏罗下意识地将他往地上一推,满是淫水的小穴脱离了肉根,齐延桥居然被这一下弄得活活达到了高潮,蜷缩在地毯上,性器一股股地射出来,嗯嗯啊啊地叫着,把那处露出来。 媚红的软肉一吸一吐,在空气中哆嗦着,看起来格外诱人。 他满脸生理泪水,还不等缓过神来,就被揪着头发提得跪坐,男人阴寒的声音响在耳畔:“来之前吸什么了,嗯?”敏感的神经几乎在脑内战栗起来,齐延桥勉强呼吸着,两手无力地覆在男人小臂上,媚眼如丝,“没有……”啪!齐延桥的头猛然偏过去,被打得嘴里出了腥味,这才慢慢意识清醒起来,抖着虚软双腿勉强跪起来抽泣:“罗,饶了我,就这一次……我太难受了,求求你,求求你!”柏罗一句都没听进去,仍旧坐在椅子上,任由那具白皙纤弱的身体在他脚边孱孱发抖。 他手指不急不缓地敲打着膝头,默不作声地思考着,过了一阵,才声音沙沙地说:“啊,是牢猪。” 说着,他从齐延桥身上跨过,赤裸着身子从床头摸到手机打出去:“叫牢猪过来。” 齐延桥肉眼可见的、抖得更厉害了。 之后柏罗没再说一句话,仿佛屋里根本没齐延桥这个人的存在,进了浴室。 牢猪来得很快,恰好是柏罗冲了一个澡的时间。 他本名叫朱斯,因为强奸罪在牢里待过十五年,就在组织里得了这么个称呼。 这人长得不像罪犯,看着就是那种最普通的、提着公文包走在街上的普通男人。 那种白日里与我们擦肩而过的普通人。 此刻,他正仰着头看向天花板,额角渗满了冷汗,汗湿的手心紧紧贴着裤缝。 “你卖他多少?”柏罗手撑着下颚,懒洋洋地坐在沙发上,浴衣半开,而脚边依然跪趴着浑身赤裸的齐延桥。 他指尖的烟灰轻簌簌落在那光滑的脊背上,烫得齐延桥把嘴唇都咬破了,却一个音儿也吐不出来。 “三……三包。” 牢猪呼吸急促地回答。 “我是不是让阿凡和组织里说过,不准给齐延桥供‘紫云’?”柏罗轻轻一笑,阴鸷的眸中落了汹涌暴虐,“你俩在我眼皮子底下玩呢?”齐延桥的药劲还没过去,一阵阵的昏昏沉沉,眼前闪过各色光线,奇妙而绚丽地变幻着,让他的大脑呈现一片虚空之下的欢愉。 那边站着的牢猪却已经晃得不行了,他跟着柏罗这么些年,什么血腥手段没见过,当下就双膝一软,猛地跪倒在地:“老板,真的是他先打电话问我要的,说您不会知——” 话还没说完,柏罗已经站了起来,向前一步右脚猛踢在他脸上,登时将他踹翻在地,嘴中和鼻腔里溢出湿黏的鲜血。 他冷冷道:“我让你低头了吗?”牢猪赶紧跪起来,不顾面上炸开的疼痛,重新抬着头连连告罪。 方才那一瞬间看到撅起屁股趴在那里的齐延桥,他立刻明白了为什么阿凡让他进门必须一直抬着头。 柏罗的浴袍在刚才的动作下全散开了,他立在那里,好像什么都没想,忽然把剩下的烟狠狠摁在牢猪右眼!撕心裂肺的嚎叫声骤起,脆弱的皮肉在高温炙烤下泛出焦黑色,牢猪痛得歪倒在地上四处乱滚。 齐延桥趴在那里,恐惧得浑身发抖。 迟钝的大脑告诉他,或许今晚他就会死在柏罗手下。 “蠢货。” 柏罗厌恶地踢了他一脚,冲门外喊了声,“阿凡,把他拉出去处理了。” 门外立刻走进来一个浑身黑衣的男人,利索擒住牢猪扑腾的胳臂将他拉出去,整个过程不过几秒钟,屋里重新恢复寂静。 齐延桥两瓣臀肉白花花地展露着,股缝中还粘连着淫靡的银丝浊液,猝不及防地挨了一巴掌,哆哆嗦嗦地收紧。 柏罗捏着它们玩来玩去,扭成不同的形状,直到全都布满红通通的指印才撒手。 “说说看,为什么突然要这么多‘紫云’。” 柏罗走到吧台旁倒酒,脸上终于略有了愉悦神色,又走回来把齐延桥抱到床上。 怀中的人僵硬地坐在他腿上,手脚冰凉,从侧后方看过去,只有轻微眨动的睫毛还昭示着他仍然有意识。 “谁欺负我们小桥了。” 柏罗单手一勾他下巴,自上而下、有些怜悯地问道,“这么可怜。” 说着,屈起修长的食指沾了沾他睫毛上的湿润,复吮进嘴里淡淡一咂,“真苦。” 药力下去了,身体逐渐失温,齐延桥慢慢地动弹了一下,赤裸的肉体往他怀里依,两只胳膊也伸进半开的浴袍里汲取一点热度,像只无家可归的幼犬。 柏罗把他往上颠了颠,就听见齐延桥在耳边轻轻地说:“……我和他分手了……”这话刚落,就有冰凉的水珠子落在肩窝里,刺得柏罗皱眉,眼中如恶煞般重新滚动起薄怒,不耐烦地淡淡应了一声,复把齐延桥摁倒在床上。 * 沈慕桥坐在车里给小松打电话,打到第三遍的时候才终于被接起来,小松的声音听起来软绵绵的:“喂,沈总……还没有消息呢。” 好像是和什么人在一起,话筒里还有窸窸窣窣的动静。 还没等沈慕桥说话,小松急匆匆道:“有消息我一定第一时间告诉您。” 说完这句,电话就被掐断了。 盯着暗下去的屏幕,沈慕桥骤然被深深的无力感攫住。 距离纪珩辞职离开已经一个多月,而各大车站甚至出境口都没有任何消息。 沈慕桥第一次发现原来弄丢一个人这么容易,就算齐延桥当时消失三个月,他的银行卡也一直有消费,如果想找并不困难。 而现在前路茫茫,沈慕桥都不知道该从何开始寻觅。 感情世界里,真的没有谁一直等着谁。 一筹莫展的情况并没有持续多久。 两天后,一封邮件发到沈慕桥的私人邮箱里,简洁明了地提出要当面见见。 而回报,则是告诉他纪珩的下落。 第23章 大乔小乔 S市国贸中心的咖啡店里,一 /p /p - 分卷阅读24 /p /p 个娇小的男孩子正旁若无人地坐在高大的男人腿上,一勺勺吃着对方喂的冰沙。 过了一会,他懒懒地窝进男人颈窝,趴着不动了。 男人知道这是他不想吃了,随便将杯子放在桌上,大手轻拍着他脊背。 “……怎么还不来呀……”他软绵绵地抱怨,闭着眼睛好像要睡过去。 就在这时,西装革履的男人急急走了进来,他发梢还是湿的,立在那里环顾一圈,便直线向男孩那桌走去。 “抱歉,雨天路上太堵了。” 沈慕桥不提自己弃车跑来的事,双目直直地盯着高大的男人,眼睛里全是掩饰不住的急迫,“您说……”男人在他说出第一个字便面色不虞,忽然竖起食指在唇前晃了一下,意思是让他闭嘴。 沈慕桥一滞,目光忍不住跟着投向他怀里那个娇小的身躯。 男孩正闭着眼睛,呼吸均匀,明显是睡着了,一只手还拉着男人的衣襟。 咖啡厅温暖舒适,流淌着清浅的纯音乐,偶尔有人私语聊天,仿佛白噪音一样让人平静,确实是一个适合睡觉的好地方。 沈慕桥强压下胸口徘徊的那个问题,静静地向后倚在座椅上等待。 其实他的鞋袜已经全湿了,此刻皮鞋里还灌满了街上流下来的雨水,紧紧裹在皮肤上,冰凉刺骨。 答案触手可及,他却只能等。 直到沈慕桥把问店员要来的商务杂志从头到尾、连着广告一字不落地看完,男孩才悠悠醒来。 他一睁眼就扒拉着男人的脖子要亲亲,一吻结束,这才注意到对面的沈慕桥。 “原来你长这样子呀,”男孩笑眯眯的,“那天在船上我就觉得好帅。” 旁若无人地当着男朋友面夸赞别的男人。 沈慕桥不由尴尬地扫了一眼那个男人,对方却平淡地回视着他。 “‘桥桥和他的面具男’,你们的秘密我都知道哦。” 男孩貌似愉悦地抬了抬下巴,“大桥小桥,嘻嘻。” 闻言沈慕桥放在桌上的手忍不住捏成拳,目光短暂晃动了一瞬。 他开始怀疑今天对方约他到这里的目的了。 不过下一秒,沈慕桥换上了一副轻笑的面容:“没想到一只眼睛也这么好用。” 这话刚说完,桌上那杯冰沙就全问候到了沈慕桥脸上。 当然,没有吃个拳头是因为男孩坐在他腿上,男人不愿起身。 “啊呀……阿木,人家说句实话而已,别这么生气。” 男孩好整以暇地摸了摸男人的头发,仿佛他是一只保护主人的得力忠犬,“抱歉,你擦擦吧。” 说着,却丝毫没有作势帮忙拿张纸的意思。 沈慕桥自己慢慢擦了头发上甜津津凉丝丝的冰沙,笑容全无:“既然如此,客套话就不必了。纪珩现在在哪里?” ……谈完后,男人去取车了,男孩和沈慕桥并排站在咖啡店门前,身前是濛濛的雨幕。 沈慕桥偏头看着男孩仰起的侧脸,忽然问:“你的眼睛……怎么回事?”男孩闻言扭过头来看看他,左眼像一潭死水,毫无光亮,柔软的唇角却天生向上翘着,像个永远愉快的人偶娃娃。 盯了沈慕桥四五秒,就在沈慕桥准备道歉的时候,他轻声说:“不是你想的那样。以前在圈子里玩,不懂事,被鞭子抽到了。BDSM……是个很容易就越界的恐怖存在,但我又很喜欢,没办法。” 男孩说着,故作轻松地耸耸肩,“我那时候能忍,没想到忍着忍着就出事了……那天血糊得我睁不开眼,我以为我会死。” 凄凄惶惶的雨里,间杂着泥土散发出的腥气。 原来在这种钢筋水泥的城市之中,也会有这样的气味。 “还好我遇到了他。现在我们……只有SM,没有BD。” 一辆酒红轿车缓缓开过来,和男孩身上的外套同色。 “你能想象吗,他曾经是我的心理医生。” 男孩话是对着沈慕桥说,却冲缓缓降下来的车窗展露着柔软笑靥,随意挥挥手,“再见吧。” 他钻进了副驾驶,半降的车窗里,男人面色不善地为他紧紧外套,戴上帽子。 男孩趁机凑上去偷了香,两个人在兜帽营造出的小小空间里,旁若无人地亲吻。 沈慕桥把口袋里那张小小卡片捏得发热,心里忽然生出慕意来。 而在隔了三条街的中心大道上,小松挨着四面八方司机的怒骂钻进自家老板车里,欲哭无泪地跟电话那头的陆宇打商量:“要不咱们还是告诉他吧……”感觉再这样下去,自己会比老板更快崩溃掉吧! * 连着下了两天雨夹雪,整个A市的空气都变得咸湿湿的。 甜品店的玻璃蒙了层雾气,便融成一团团模糊而温馨的暖黄,隔着街看起来像一方挤在两侧店铺中的糖块。 纪珩穿街而过,从小绵羊上跨下来,脱了自己的雨衣给它披上。 店门一开,那股熟悉的烘培奶香气迎面扑来,纪珩被冷雨湿风浸得发僵的肢体立刻被一张烤好的毯子暖暖地裹住了:“你先坐着,我给你拿姜奶茶。” 陶简边说边挽起袖子绕到柜台后面,熟稔地拿出那把细嘴小银壶。 纪珩舒舒服服地窝在店里沙发上,感觉自己好像变成了一只挨着火炉懒洋洋打瞌睡的猫咪。 两口奶茶下去,整个躯干都热乎乎地泛暖,他眯着眼睛舒服了好一会儿,才忽然想起:“下午是不是还有一个预定好的单子来着?”纪珩说着就要站起身来。 昨天坐公车回家,忘给小绵羊充电了!陶简按住他:“我叫他自己来取了。这种天骑车,太危险。” 路面上全是湿滑水汽,行车都得隔上一段距离,生怕发滑撞上。 半小时前纪珩刚出门他就有点后悔,立刻和下午那个预订的人联系,主动提出了赔偿,对方也是知情达理的人,听了两句便说自己下班顺便来取。 “这样,”纪珩眨眨眼,故作狡黠,“那下午不忙的话,可以教我做沙河蛋糕吗?”陶简忍不住笑出来:“你啊……”沙河蛋糕要放很多很多的巧克力,所以店里不多时就聚起了甜丝丝的气味,还带着一点好闻的苦。 纪珩做甜点的时候好像整个世界都消失了,全身心扑在小小的蛋糕上。 陶简站在一旁看着他细白手指捏着裱花袋,忽然觉得能吃到纪珩做出来东西的人很幸福。 他是这么想的,也很自然地这么说出来了。 纪珩一愣,不自然地弯了弯眉眼:“是么。” 曾经他也多少次在那人的厨房里细细地研究过每一道菜的食谱,挽着袖子从早上就开始准备煲汤,却也终究逃不过它们被冷置在桌子上最后丢进垃圾桶的命运。 陶简看到他神色明显黯淡下来,体贴地走上 /p /p - 分卷阅读25 /p /p 前去主动转移话题,“这个尖尖上的花可以转着去点,你看……”他接过裱花袋,灵巧地翻转手腕,一朵漂亮的花逐渐成型。 纪珩的注意力立刻被转移,惊讶地连连点头,表示自己也要试试。 陶简笑着摸摸他柔软的头发,夸他是三好学生。 纪珩做,陶简偶尔指点。 料理台旁,两人不知不觉凑得越来越近,等到纪珩惊觉自己的腰已经被掌控在陶简臂间,忍不住张皇失措地往后退了一步。 而对方却没让他得逞。 “我们已经认识两个月了,”陶简鼻息轻轻打在纪珩脸侧,“可以给我个机会吗?”纪珩的心忽然跳得很快。 他还穿着店里的围裙,手里拿着奶油裱花袋,顶着一个月没剪的头发,竟然被告白了?陶简近在咫尺,他的眼睛都不知道该往哪个方向看才好了,面上立刻飞上绯云,染得耳朵也红透了。 “嗯?”陶简用小臂碰了碰他,发出一声温柔的鼻音。 逃不掉了。 纪珩鼓起勇气,“我……”要继续说下去的话被拉开的店门打断了。 一股带着雨汽的风卷入店内,打破了店里旖旎暧昧的气氛。 而来人的语调随着这阵冷气骤然下沉:“你们,在干嘛?” 第24章 我是有多蠢 快要黏在一起的两人霎时间分开了,纪珩仓皇失措地撞在料理台边上,看着那个男人越走越近,直到硬生生插入两人中间,阴沉沉的目光停留在纪珩身上,几乎霎那间眼睛就喷出火来,咬着牙一字一字地问:“这是什么?”纪珩低下头去看,刚刚太紧张了没注意,裱花袋里的奶油被他挤出来好些落在围裙上。 那痕迹……看起来竟然格外可疑!纪珩的脸本来就染了薄薄的红,现在直接涨成了个小番茄。 沈慕桥一张脸已经布满了毫不掩饰的怒意,伸手就去拉纪珩胳膊,却被后面的人猛然按住:“这位先生,你在骚扰我的店员。” 陶简能感受到这个男人浑身压抑的情绪,手指用力,“请你出去,否则我报警了。” 沈慕桥冷笑一声,甩开他的手,“你不说我都忘了我是来取蛋糕的。” 纪珩和陶简对视了一眼,目光里都是同样的疑问和惊讶。 纪珩仍然处在被沈慕桥找到的惊异之中,只想赶紧离他远点,便后退道:“我去拿。” 在背后两个男人的灼灼目光下,纪珩慌得都不知道迈哪条腿合适。 这还不算,给蛋糕包装的时候都险些系成了死结。 直到把包装好的蛋糕提出去,他脑袋里还是懵懵的,逐渐清晰起来的只有一个念头——刚刚熟悉起来的、平静的生活节奏又将再一次被打破了。 纪珩木着脸,把蛋糕推过去:“您的蛋糕。” 沈慕桥带着满心的欢喜冒雨来,此刻却被刺激得怒火中烧,听到纪珩疏离的口气只感觉五脏六腑都被点着了,缓慢收回自己要去拿蛋糕的手,悠悠问道:“这是谁做的?”陶简在一旁紧蹙眉头:“是我。” “哦,”沈慕桥掀起眼皮扫了他一眼,下一秒,直接把包装精美的蛋糕盒子扫到了地上,“那麻烦再重新给我做一份吧。” 他的眼睛紧紧盯着纪珩。 摔下去的蛋糕砸在地上,糊成了丑陋的一团,脏污不堪。 事情已经完全超出了陶简可以忍受的极限,他两步走上前去,维持着最后一点教养说道:“您的单我们不做了,请出去吧。” 沈慕桥还是看着纪珩,笑了笑,“那好,无故拒单,给贵店几百个差评算不算礼尚往来呢?”他轻飘飘的话音未落,一直盯着蛋糕看的纪珩猛地抬起头来,目光从沈慕桥脸上一闪而过。 那感觉,仿佛是一只草食动物拼劲全力要让捕猎者感受到他的厌恶和不屑。 “哥,”纪珩回头抱歉地冲陶简笑笑,“你别管了。我来做,地上也是,我一会收拾。” 陶简瞥了稳稳当当坐那儿的沈慕桥一眼,压低了声音,“你确定能应付得过来?”明眼人一下就能看出纪珩和那个男人认识,而那个男人明显……有什么应付不了的呢,过去多丢人的事儿没做过啊。 在得到纪珩肯定的回答之后,陶简终于两步一回头地去了楼上自己的办公室,整一层的店里只剩了纪珩和沈慕桥。 纪珩这会已经缓过神来,在对方灼灼的目光下也不为所动,镇静地按顺序摆出所需要的材料,有条不紊地打泡、筛粉、入模,然后把成型的蛋糕底放进烤箱,定好温度和时间,转身从后厨拿了扫把,蹲在沈慕桥腿边开始默不作声地处理掉到地上的蛋糕。 沈慕桥皱眉,正要伸手去拉他,纪珩却抬起脸来,静静地说:“麻烦您让一下。” 那张脸上的红晕褪去,已经恢复了平时的苍白,连唇色也是淡淡的。 沈慕桥的动作骤然止住,嗫嚅了一会,慢慢把腿挪开了。 “谢谢。” 沈慕桥快被纪珩说的这两句话刺死了,胸口闷疼,忍不住求饶:“纪珩,你别这样。” 然而对方理都不理他,完全当作没听见,提着垃圾转身就走。 两人默然无话,蛋糕在烤箱里慢慢膨胀,散发出甜甜的牛乳和鸡蛋香气。 沈慕桥看着纪珩在蛋糕上做装饰,腰肢被围裙勒出好看的线条,睫毛一颤一颤的,忽然想起以前吃饭时他挑鱼刺也是这样。 垂着眼睛,用筷子专注地把刺挑出来,再慢慢推到他面前,目光亮亮的,似乎在等一个夸奖。 恰好纪珩一抬眼,冷冷淡淡地:“请问需要蜡烛吗。” “要,”沈慕桥在他隐隐不耐的眼神中勉强勾起微笑,“庆祝我终于找到你了。” 纪珩手下一顿,讥讽似的笑了笑,随便抓了把彩色的小蜡烛塞进蛋糕盒,纤细十指灵活娴熟地系上结,恭恭敬敬地提给沈慕桥:“感谢惠顾。” 连欢迎下次光临都不愿意说。 “你下班之后,我们聊聊好吗,我会等你。” 沈慕桥伸手想去触碰一下对方的脸颊,却被纪珩生硬地抬手格开。 他只得难堪地笑笑,拎着那个蛋糕离开了甜品店。 五点多下班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 纪珩婉拒了陶简送他回家的好意,一个人沿着湿漉漉的街道往回走,脑袋里乱哄哄的。 陶简是个绅士的人,他习惯于温和地靠近,两人的感情是一点点升温起来的,让他没有办法直截了当地拒绝……他也没有理由拒绝。 纪珩慢慢停住了步子,然后猛地转身,朝一直跟在自己身后的黑车走去。 沈慕桥心虚而震惊地扭头,看着纪珩平静地坐进副驾驶。 过了一会,见车还没有发动,纪珩奇怪地看过去:“不是要聊聊?” “噢噢,”沈慕 /p /p - 分卷阅读26 /p /p 桥的手都不知道往哪儿摆,只得在导航上乱戳,“我随便找一家咖啡厅可以吗?”纪珩已经把头扭向了窗外。 他很清楚,如果今天不满足沈慕桥的要求,沈慕桥会不停来店里,而他,不想给陶简带来多余的麻烦。 车里安静得有些诡异,好在不多时就到了沈慕桥选定的咖啡馆。 纪珩看都不看地直接进店,随便挑了个位置坐下,在沈慕桥为他选柳橙汁的时候毫不客气地打断:“温开水就好,谢谢。” 服务生有点尴尬,沈慕桥倒是镇定:“也是,天冷了喝凉的对胃不好。就温开水吧。” 等服务生走开,纪珩在沈慕桥炙热的眼神中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放松紧绷的肌肉,靠在柔软的沙发上:“你想说什么?”其实无论是什么,他都不想听了。 沈慕桥感觉自己比面对着一整个礼堂的人发表演讲还紧张,他踌躇着摸了摸袖口,“纪珩,我欠你一个对不起。我们的关系从开始就不正常,走到今天这步,说实话,错全在我。” 纪珩可有可无地笑了笑,“嗯。” “齐延桥刚回来的那段时间我太乱了,做了很多混蛋事……但我现在明白了……我的确喜欢你,这种感情和对齐延桥不一样。” 沈慕桥说完,紧张地看了看纪珩的神色。 纪珩还是淡淡看着他,忽然轻笑了一声:“沈慕桥,我之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恐怖呢。喜欢同样的相貌,没关系,专一嘛。你和齐延桥是整整相处了五年的恋人,你在床上最爽的时候都叫的是他的名字,你愿意让他拿着你的证件去签黑网,你能任由他把我捆在黑乎乎的房间里一天一夜然后看着我离开。现在,你,沈慕桥,竟然坐在这告诉我,你对我的感情和对他的不一样。我是有多蠢,让你觉得你可以一而再再而三地伤害我?” 服务员小心翼翼地把水和咖啡端上来,飞快地转身离开这处低气压。 纪珩随手端起水喝了一口,没生气也没着急,仍旧是那副洗耳恭听的样子。 沈慕桥说:“我和齐延桥的感情没那么简单……今天我就想和你聊聊这部分。可能有点长,你……你能听听吗?” 他的神色简直有点乞求的意味了,纪珩心里却一点波动都没有。 他想,原来对一个人从喜欢到厌恶也就这么简单。 从今天沈慕桥对陶简说出那番威胁时,他忽然对自己曾经的喜欢产生了深深的怀疑——这到底是怎么样一个人渣啊?他盯着沈慕桥那张脸想着,真是瞎了眼。 见纪珩没有拒绝,沈慕桥捏着杯柄,缓缓掀起落灰记忆的一角……自从那次带齐延桥在医务室里上过药,每次夜跑沈慕桥都能碰到他,有时候他坐在观众席上听人唱歌,有时候是在跑道上慢悠悠散步,看到沈慕桥了也不喊,就等人自己发现他。 到后来熟起来,沈慕桥一眼就能在操场上找到那细碎的火光,直线走过去就给掐灭了。 而齐延桥一点也不生气,似乎对这事乐此不疲,丝毫不心疼自己的烟。 后来两人好上之后,他跟沈慕桥说,那是第一次有人诚意地关心我,真新鲜啊。 沈慕桥记得特别清楚,有一次冬天下雨,他完全没有夜跑的打算,复习完直接回了宿舍,冲完澡躺下的时候忽然猛地坐起来,在舍友的惊呼中胡乱套上身衣服就往操场冲。 隆冬腊月的,风里都带着冰碴子。 沈慕桥一边跑一边怀疑自己是不是想多了,脑袋正常的人谁会这天儿待操场呢。 当然,他又提醒自己,齐延桥根本划不到正常人那范围里去。 所以在看到长长一排观众席上蜷缩坐着的那个人时,沈慕桥感觉胸口像被闷了一拳。 他走过去,齐延桥的头还埋在腿间,僵硬的一个姿势,活像个雕塑,连帽子和衣服都湿透了。 他叫了一声,又用手去扶,齐延桥才抬起头来,虚虚弱弱地说,沈慕桥,你终于来了。 沈慕桥一股火蹿上来,伸手拉他,齐延桥踉跄着差点摔下去,头晕眼花地栽在沈慕桥身上,脸埋在沈慕桥颈窝处,滚烫得吓人。 他陪着齐延桥在医务室打了一晚吊瓶,中途换针的时候齐延桥醒了一次,迷迷糊糊地喊沈慕桥,沈慕桥。 沈慕桥赶紧答应着,他这才算放心,眼皮乖乖合上,嘟囔着,你终于来了。 清晨四点多的时候,万籁俱静,沈慕桥趴在病床边也半睡半醒地歇着,忽然听见齐延桥断断续续地说:“我骗你的……我不是S大的学生,只是个在酒吧偷偷卖酒的……那天晚上也是被酒吧里的人发现打成那样的,嘿……”一只手轻柔地在他头上抚摸,“……可是我还是好喜欢你呀……但我哪儿配呢。” 齐延桥烧了一晚上,声音嘶哑,四肢无力,思维也混乱,可还是强撑着一直看沈慕桥,直到再次昏昏沉沉睡去。 沈慕桥闭合的眼睫轻轻忽闪,在心里暗暗骂一声,白痴。 第25章 三好青年 那个冰冷的雪夜后,两人之间那层薄薄的间隙算是彻底打破了,关系不断升温。 一月份沈慕桥考研结束,刚出考场就看到齐延桥穿着黑色棉服和水蓝牛仔裤等在门外,这身衣服显得他像个高中生一样,刚染的银黑头发还有几根倔强地翘着。 好些天前齐延桥就说考完试一定要请沈慕桥吃顿好的犒劳犒劳,他们沿着街道慢慢朝市中走,十二月末的天清碧绵延至边际,偶尔飘过几朵棉花似的薄云,阳光遍洒,干爽的凉风迎面而来,是个令人心旷神怡的冬日。 走到拐角处,沈慕桥忽然伸手轻轻拉了一下齐延桥的兜帽,平静道:“带我去你工作的酒吧看看吧。” 路口红绿灯的间隙,轿车一辆辆经过他们身旁,齐延桥脸上的表情戏剧化地由震惊、慌乱逐渐转为镇定:“那天你听到了。” 沈慕桥默认。 齐延桥带着他东怪西转到了隔学校两条街的酒吧里。 铁门一开就是段向下的楼梯,地下流窜出狂暴的音乐,震感直传到脚底。 沈慕桥虽然不是什么死板人物,但对这样喧闹混乱的场所向来敬谢不敏,平时的娱乐活动无非就是和陆宇打打球,就近与舍友出来吃饭唱K。 再偏头看看齐延桥,他一路上都低着头沉默不语,刚见面时那种爽朗的感觉全然不见了。 沈慕桥不由得想起那句隐在黑暗中鼻音浓重的“我哪儿配呢”,心里一软,手就落在齐延桥脑袋上揉了揉:“走吧,带我进去看看。” 地下密闭的空间灯光迷离,一群人伴随着震耳欲聋的音乐浑浑噩噩胡乱摇摆,桌子上的酒水被耀得花红绿柳,就连角落里也充斥着失控的嚎笑。 烟酒气味混杂在一处,朦胧稠厚的一层浮在头上,沈 /p /p - 分卷阅读27 /p /p 慕桥意识到齐延桥在看他,尽最大努力控制了表情,只微微蹙起眉头。 就在他们站的门口不远处,一组卡座旁站着两个男生,吊儿郎当地揽着旁边女孩子的肩:“小姐姐,我们的货和店里完全一样,便宜快一半呢。” 另一个男生配合着从包里抽出酒瓶来给那几个女生看看,弯着腰悄咪咪地说:“美女们第一次来吧?这店宰新客厉害着呢,不出所料的话,今晚上你们几个姐姐就是最大的油水之一。” 边说边做出“亏大了”的遗憾表情。 嚯,明显是看出来几个女生不太懂酒,穿的又都是大牌,瞄准了上呢。 而那几个女生表情明显有些松动了,你看看我我瞅瞅你,最后还是一个梳着脏辫的女孩子咬了咬牙:“那给我们拿两瓶吧。” 从外面进的货,因为没有店面地租之类,总归是比店内拆瓶倒杯便宜得多。 可是一旦被发现……沈慕桥想起那次齐延桥满脸满身的伤来,微微抿唇。 两个男生拿了钱,背上包转身急急朝着门口来,却都是一愣。 左边那个噗嗤笑出来:“我操狗桥你他妈干嘛呢?真装大学生上瘾了?”嘴快地说完了才注意到站在旁边的沈慕桥,发现他俩好像是一起的,赶紧和齐延桥交换了个眼神,随便打着哈哈脱身了。 “朋友?”沈慕桥刚问出声,台上打碟的DJ正巧兴致高昂地切歌,乍起的鼓点让齐延桥什么都没听到。 看着齐延桥隐没在银黑发丝下困惑的双眼,沈慕桥二话不说扯着他的手腕向外走。 直到走到临近学校的那条街上,他才终于停下脚步,再次问道:“朋友?”齐延桥抠了抠指尖,“啊,是……一起租房子的。” 差不多也算朋友吧。 沈慕桥点点头,两手插在兜里,转身就走。 齐延桥盯着他的背影却没挪步,直到沈慕桥走出了七八米远才发现齐延桥没跟上,回头有点疑惑地问道:“不是说好好犒劳我,请我吃饭?”齐延桥眼底一点点亮起来,目光中只有沈慕桥站在前方,他不敢置信地越走越快,最后直接跳起来扑在了沈慕桥身上。 那天他们吃完饭,又绕着夜市逛了很久,最后去了酒店。 什么应该发生的都没发生,俩人只是单纯地盖着被子聊天。 沈慕桥谈到他和陆宇开始着手准备的创业项目,说如果能做成功就搬出宿舍,到时候可以和齐延桥租个房子同居。 齐延桥窝在被子里紧紧抱着他的腰,幸福得有点打抖。 这辈子还是第一次有人把他添加到“未来计划”中呢。 后面等待录取结果的时间里,沈慕桥和陆宇全身心都扑进了项目,目标明确地推进。 后期两人东奔西跑地找资金赞助,常常一熬就是一个通宵,干脆在学校的空自习室里安营扎寨。 齐延桥表现得很懂事,从来不会主动打扰。 偶然有次吃饭陆宇问起来,沈慕桥的筷子顿了顿:“我不想委屈他,有能力之后吧……再彻底确定关系。” 陆宇哈哈大笑,说兄弟这都二十一世纪了还搞啥纯情呢。 沈慕桥也跟着笑,说怎么着啊,我就是三好青年。 三月初沈慕桥参加了研究生面试,好事连双,四月中旬竟成功拉到一个赞助,虽然对方说还要见面再谈谈,可对奋斗了这么长时间的两个人来说实在是个莫大的鼓舞。 毕竟真的没有多少公司愿意把这么一笔资金投注到刚毕业的大学生身上。 好在见面很顺利,那老板看着有点满肚肥肠,但还算痛快,喝了顿酒事儿就算定下来了。 过后再想想,事情简直太顺了,顺得有些诡异。 三个人吃饭的地点离学校很近,沈慕桥喝了酒浑身轻飘飘的,突然就想去见见齐延桥。 他和陆宇在学校门口分开,一个人朝酒吧走去。 沈慕桥走到酒吧门前的时候齐延桥正和郭壮在巷口抽烟,一抬头目光越过郭壮的肩膀就看到了沈慕桥,一身正装,身高腿长,正摇摇晃晃地朝这边走。 郭壮注意到他的表情,回头一看乐了:“哟,你那个‘长期饭票’来了啊。” 齐延桥随便“嗯”了一声,把烟头摁灭在墙上,伸手在郭壮裤兜里掏来掏出。 “哎我操大哥大哥,碰我屌了你!”齐延桥没工夫理他,把香水拿出来往自己身上一阵乱喷,简直要和把自己腌进去似的,揪着衣服闻了好几遍确认没大有烟味了,这才急急忙忙地向外跑去。 沈慕桥刚要推门,齐延桥就不知道从哪儿蹦出来,一下子抱住了他:“哥!”四月正是回暖的天气,两人的体温隔着薄薄春衣熨贴在一处,沈慕桥因为喝过酒的原因要更热一些。 他转过身来紧紧抱住齐延桥,力道大得像要用自己把他点热一样,头埋在对方的颈窝里,喷吐着暖呼呼的酒气:“再等等……桥桥……就快了,就快了。” 齐延桥顿了顿,伸出胳膊揽住他,一下一下拍着。 “嗯,就快了。” 收网捞鱼。 他平静地盯着头上明亮的星空,轻轻勾起唇角,眼中流淌出毫不掩饰的欲望。 * 五月份有关项目的一切工作都准备就绪,只等资金流入就可以开始运作。 沈慕桥的兴奋劲是掩饰不住的,甚至已经开始在网上寻找合适的租房。 一线城市房租可真不是闹着玩的,找来找去也只有一些老式小区比较符合要求:离得市中比较近,交通也比较方便,最重要的是——便宜。 可距约定日期的前两天,一通电话把所有美好的表象都撕碎了。 对方是大老板的秘书,用冰冷的女声通知他们,资金撤销了。 沈慕桥握着电话只感到天打雷劈,他们已经为这件事做了足足近半年的准备,然而一切准备就绪,对方居然毫无理由地要撤资!十年后的沈慕桥能把这种事情处理得游刃有余,甚至可以提前备好PLAN B、PLAN C等着应对突发情况,而现在他只是个一头热血、刚从大学里走出来的毕业生,茫然得几乎忘记了呼吸,甚至可笑地冲电话那边问:“那我们……怎么办?”陆宇终于忍不住抢过电话,这位曾经在全国高校辩论赛中夺得名次的选手经过一番掺杂着脏话的唇舌之争,终于成功让对方松口,赢得了再次见面谈谈的机会。 而当地址发到手机上,沈慕桥一看,直接懵了。 * “阿杜,上次朴姐拿来的那种药还有吧?”逼仄的出租屋里弥漫着烟和泡面的味道,齐延桥忍着不适走到门口,把头探进去问道。 窝在床上打游戏的男生顶着鸡窝似的乱头发坐起来,一边伸手在乱糟糟的抽屉里胡乱掏,一边随口问道:“你不一般不出外场吗,怎么着 /p /p - 分卷阅读28 /p /p 了这是。” “反正有了这药也不用做到最后嘛。” 齐延桥狡黠地冲对方挤挤眼睛,接过他手里那个小小的玻璃瓶,“谢了。” 阿杜随口应了一声,又倒回床上继续厮杀。 走廊上堆着些破破烂烂的桌椅纸盒,有的已经散发出令人作呕的臭味,台阶上也沾着些不明液体,整个楼里都黑乎乎的,一幅破败之气。 齐延桥面色平静地走下台阶,在小区门口伸手拦车,同时掏出手机来对着房卡把数字发到对方手机上。 在四月的微风里,他站在一棵翠绿树下,面上浮起一点情真意切的微笑。 第26章 收网捞鱼 夜晚的酒吧比白天更混乱,七点多,陆宇和沈慕桥艰难地穿过群魔乱舞的人堆往楼下包间走。 上了楼梯,陆宇一脸惊恐地扯着嗓子冲沈慕桥吼:“老子活了二十多年第一次被除了我爹妈以外的人摸胯!”沈慕桥挑挑眉:他就是故意让陆宇在前面开路。 酒吧的隔音不错,下了楼再一拐,轰炸式的音乐声就像被隔离出去了,只能听到些朦朦胧胧的动静。 陆宇推开门,先喊了声刘总,紧接着一顿,音调有点变了:“齐延桥?”齐延桥正坐在刘总旁边恭恭敬敬地给他点烟,闻声刷地扭过头来看到沈慕桥出现在陆宇背后,张皇失措地站起来:“哥,陆哥。” 刘总翘着腿坐在那吸烟,左右看看,笑了两声,“认识?”陆宇瞟了眼沈慕桥,还没等说话,齐延桥抢在前面:“刘总是常客,经常在我这里买酒。” 一时间四个人都接不下去,齐延桥冲刘总弯了弯腰,转身朝门走。 经过沈慕桥身边的时候不着痕迹拿手指勾了一下他的手心。 等齐延桥退出去后,三个人坐下来,把齐延桥带来的那瓶酒开了。 前后聊了大概半小时,沈慕桥算是看出来了这刘总根本就没把心思放在谈项目上面,两个人辛辛苦苦改的东西也被翻了两页就搁置在一旁。 他不由得胸闷气短,借口上厕所出了门。 一拐弯,齐延桥果然在那等着。 “你生气了?因为我吗?”齐延桥慢慢离开墙站直,有点戚戚地看着他,“哥,我没办法,我不知道他是你们的投资方……他叫我来送酒,我……”沈慕桥没说话,过了会,突然把他紧紧搂住了。 “……我是生自己的气。刚刚看到你给他点烟,我就那么看着,却没能力阻止……” 齐延桥感觉都快被沈慕桥勒紧身体里面了,肌肤能感受到他每一分细细的颤抖,忍不住微微踮起脚尖来揽住对方脊背,眼眶有点异常的湿润。 “哥,我没事……我没事,你快回去吧。” 话说完了,沈慕桥好像要从他身上汲取些能量似的,又狠狠抱了好一会儿才撒手离开。 而他不知道的是,齐延桥一直面带着微笑目送他回到包间,这才吐出口气,脱力地往墙上一靠,说:“出来吧。” 厕所里刷地探出个脑袋,就是那天沈慕桥来时碰到过的男孩。 他二话没说朝齐延桥比划了个大拇指:“齐哥牛逼牛逼,什么金鸡百花奖、金马奖的必须给你安排上啊!”齐延桥说:“给我根烟。” 男孩赶紧两手奉上,齐延桥叼着烟低头凑火,烟气过了肺又慢慢吐出来,缭绕在他脸上。 这一刻他才感觉真实,刚刚和沈慕桥拥抱时那种“这样平凡过下去也不错”的想法终于成功被击退了。 那男孩忽然感叹:“你说你连S大的高材生都勾搭上了,我看那男的也真挺疼你,不如老老实实过日子试试。” 齐延桥掸掉烟灰,嗤笑一声:“我配吗。” 如果不设今天这个局,他有把握将沈慕桥吃得死死的吗?两个人沉默地在走廊里抽烟,过了会,那男孩附和:“也是。” * 之后的事情发展完全超出了沈慕桥的预料。 本来以为没戏了的资金,居然在第二天准时打进账户,整个项目成功运转,他和陆宇赚到了人生中的第一笔金。 正巧是月末,两人商量了一下,就挑了酒店请刘总吃饭。 酒过三巡,菜也吃得七七八八,刘总忽然说:“知道我为什么又把撤回的资金给你们了吗?”陆宇配合着猜了两个,刘总都连连摇头,意味深长地看着沈慕桥:“年轻人,世界上没有免费的午餐啊。” 沈慕桥的心忽然沉到了冰冷的地里。 把刘总送走后,他扔下陆宇,直接打车去了酒吧。 把齐延桥从里面拽出来的时候,他身体里那把火已经燎原,只有仅存的一线理智还能勉强克制住不大喊大叫。 “你做了什么?你到底做了什么!啊?齐延桥?”他狠狠一拳砸在巷子里的墙上,“说话!”齐延桥面色苍白,慢慢地说:“哥,看样子我终于做了件能帮到你的事。” 沈慕桥在他的平静下崩溃了:“齐延桥,你是不是疯了……”他深呼吸一口气,转身就走。 齐延桥赶紧追上他:“哥,你要干嘛去?”沈慕桥没有理他,从兜里掏出手机拨号,走得大步如飞。 “跟财务说一下,项目关停,资金就原路——”齐延桥扒在他身上抢手机,大声朝那边说:“陆哥,没事,没事!你挂了吧!”再抬头就对上沈慕桥一双暗沉的眸子,两个人的呼吸声都变粗了不少,对视了没一会齐延桥的眼眶就红了:“哥,刘总没强迫我,你谁也别怪,我拿自己给你铺路,都是我愿意。” “我从来……就没有能帮上你的事情,除了这个……还是你嫌我脏,不要我了?”他说着,眼泪崩不住流了满脸,“我本来就配不上你……”他用毛衣袖子兜着手蒙在脸上,哭得梨花带雨。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感觉自己哭得太用力,脸都有点麻了。 暗道这招难道不管用,心里刚慌起来,沈慕桥就沉沉地叹了口气,把他抱进怀里。 “祖宗,”沈慕桥说,“我求你别往我心里捅刀子了成吗。” 后来齐延桥回想起来,感觉自己当时应该挺恐怖的。 哭得通红的眼睛,配上一个奸计得逞的笑容。 吓人。 五月份沈慕桥的研究生录取结束,第一件事就是拿钱租了半年前看好的房子,让齐延桥搬出来。 本来之前看好的房子是七十多平米,最后他还是租了个一百冒头的,家具也都按照齐延桥喜欢的颜色样式补充了好些。 似乎在面对与齐延桥有关的事情上,总有种莫名的愧疚在指示他做出不同的选择。 那个项目在运行三个月后,被沈慕桥彻底叫停,当初启动用的资金直接返还给刘总。 陆宇差不多明白事情原委,表示完全理解,两人有了这次的经验,拿着剩下的一大笔钱重新准备创 /p /p - 分卷阅读29 /p /p 业。 齐延桥停止了卖酒的工作,安心在家里学着做做饭养养花。 沈慕桥忙得作息紊乱,他有时候得四五点就起来准备早餐。 那段时光是他们最好的日子,无限的包容和体贴,温馨而甜蜜。 然而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的呢……大概就是第一次齐延桥夜不归宿开始吧。 指望一个花花世界里的鸟儿安心待在不算漂亮的金丝笼里实在可笑。 一次、两次、三次……齐延桥拿着他的副卡疯狂地消费,他不得不用准备买房子的钱去还信用卡。 频繁的争吵和道歉过后,沈慕桥无数次退让,他甚至没有察觉到这段关系已经发生了变质,那株愧疚的小芽逐渐长大,攀在心头,一刻也无法摆脱。 齐延桥在他这里好像已经没有了底线。 那天下班回来,齐延桥拿着鼠标笑嘻嘻地告诉他,申请了一个有趣的东西。 工作了一天,他连跟齐延桥争吵的心情都没有。 就这样吧,他想,他欠他的。 第27章 不好 雾蒙蒙的透明玻璃内,咖啡厅里纯音乐依然悄悄流淌,没人知道沈慕桥在这里讲述了他过去五六年的故事。 半晌,坐在对面的纪珩慢慢伸出手来,平静道:“为你们伟大的爱情鼓掌。” 沈慕桥盯着他,说:“纪珩,你眼睛红了。” 他压抑着心里那丝丝狂喜,“你还喜欢我,对不对?你还在乎的?”温开水已经凉透了,纪珩在桌下紧紧抓着自己的裤腿,倔强地回视沈慕桥。 知道了事情的来龙去脉并没有让他好受到哪儿去,而是让他更清晰地认识到自己根本比不过齐延桥。 糟糠之夫,从沈慕桥最难的那些日子、事业的转机到后来的稳定,齐延桥都陪在身边,他凭什么去比?他连沈慕桥读大学的样子都想象不出。 他们在最好的年纪里相遇相爱,就和齐延桥说的一样,连床上的事情都是……带着这种莫名的自卑和嫉妒,他的眼眶渐渐变烫了。 “沈慕桥,”纪珩一说话才发现自己嗓子酸疼,“我喜欢是真的,怕疼也是真怕死了。你看,齐延桥就关我一晚上,我现在睡觉连灯都不敢关。所以麻烦你行行好,在我彻底把你从心里剜出来之前,别来找我了。我认怂,我害怕了,可以吗。” 纪珩拼命忍着,才能让酸痛的眼眶关住莹润的水。 这一瞬间,透过模糊的视线看向沈慕桥,他不合时宜想起前几天刷到的一个视频,里面漂亮的小姐姐笑着说:‘很遗憾,我没能成为任何一个人的青春。后来遇到的所有男孩,都是曾经爱过别人的人’。 是啊,真的好遗憾,为什么他的初恋是这样的。 一大堆话堵在嘴边上,沈慕桥还是选择了沉默。 第一次,他从纪珩脸上看到这种表情,仿佛全部的撕心裂肺被埋藏在无声的泪水里,尽数关锁在赤红眼眶,苦苦陈述。 透过那双眼睛,他无比清晰地认识到,自己伤纪珩有多深。 数次启唇,沈慕桥的声音听起来像在乞求:“对不起,纪珩,对不起……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我重新追求你,直到你愿意接受我,好吗?” 他小心翼翼地伸手想去碰一下纪珩,却被触电似的躲开了。 “不好。” 这次纪珩站了起来,连告别都没有,仿佛有怪物在后面追他一样急匆匆地出了店门。 雨雪扑面,他害怕被沈慕桥追上来,步子迈得又大又急,眼泪终于借着湿冷毫无顾忌地流了满脸。 他害怕再多待一秒,被沈慕桥用那么温柔卑微的口气求着,自己就忍不住心软了。 沈慕桥的车还跟在后面,他知道。 那束暖黄车灯一直伴随他到小区前。 直到回到租住的房子里,纪珩关上门,顺着墙慢慢滑坐在地,紧绷的精神才放松下来。 沈慕桥居然追到了A市来……他深深呼吸了一口气,掏出手机来给小松发了个信息,这才看到陶简给他发的信息。 “今天似乎有点吓到你了,但不打算说抱歉。 我觉得你是适合一起过日子的人,大言不惭地说,相信你也有同样的感受。 所以我不会收回表白,希望你能认真地考虑。 如果遇到什么困难,尽管像以前一样找我。” 体贴而温暖,委婉地避过了今天店里发生的事情。 纪珩的手指在光标上移动着,输入框里出现了“谢谢”两个字后,又被慢慢删除。 正发愣,一条陌生号码的短信刷进来了:泡泡脚,早点休息。 纪珩和被烫到一样迅速删除、拉黑。 这一天过得太疲惫了,他什么都不愿再想,冲过澡后把自己摔进软软的被窝里,很快就睡着了。 * 时间已经过了凌晨两点,空无一人的深巷里有道疾走的人影。 他穿得很厚,严严实实戴着帽子,只要凑近一点就能听到他混乱不堪的急促呼吸声。 刚走到巷口,本来安安静静停在一旁的车猛然亮起了灯。 那人仿佛是吓坏了,步子骤然顿住,唯一露出的下巴和嘴唇正小幅度颤抖着。 车窗缓缓降下,露出柏罗一张阴沉的脸:“上车。” 齐延桥直到上车才摘掉帽子围巾,露出的面色简直可以称作灰白,眼下青紫一片,瘦的颧骨都有些突出。 柏罗向他摊开手心,齐延桥简直抖得快发疯了,他嗓子里发出细细的气音:“罗……罗,求你……”司机发动了车子,柏罗连看都没看齐延桥一眼,只有指尖轻微收缩。 齐延桥嘴唇都快咬出血来,终于把严严实实埋在兜里的手抽出来,将一包小小的粉末放在柏罗手心,紧接着小心翼翼地乞求:“你别去找他好吗,是我先提出来的,他也是妈妈要手术急需钱才……”车一路开上了渡江大桥。 “搞清楚点,是你逼我的。” 柏罗降下车窗,随手将粉末丢进涛涛江水里,劈手掐起齐延桥的下巴端详了一会,“你说沈慕桥要是知道你把他的房子都卖了买毒品……会怎么样?”齐延桥混沌的眼里终于出现了恐惧之外的神色,他紧紧抓着柏罗的胳膊,手指干瘦无力,终于算是清醒了一瞬间,紧张得眼睛不停眨动。 柏罗笑了笑,一手捏住他后颈把他的头往自己胯间按,懒洋洋地拨弄着他的发丝。 “乖,我不会告诉他的。你和你这些肮脏的小秘密,只适合待在我身边。” 暧昧淫靡的声音渐渐在车厢里响起,司机镇定自若地开车,似乎耳朵只是个摆设而已。 齐延桥只有今早当着柏罗的面强迫自己喝了点粥,眼下几乎快恶心得吐出来,偏偏还卖力地服务着,一个深喉接一个,嘴角都被他自己虐待得要撕裂。 等到柏罗终于在 /p /p - 分卷阅读30 /p /p 他嘴里释放出来,齐延桥直接趴在他膝盖上不想动弹了。 他真不知道事情怎么就变成了这样,每次他买猪肉都会被柏罗准确地抓到,然后顺藤摸瓜把对方的老窝一举摧毁……事后也不给任何理由。 难道柏罗一时半会舍不下他这个炮友?总不可能是……喜欢上他了吧。 齐延桥因为自己的想法有点想笑,又扯得嘴角生疼,硬生生变成了个苦涩的表情。 就这么个细微的神态都被柏罗捕捉到,毫不客气地掐了把他的脸,疼得齐延桥一抽。 “你脸都硌手。” 柏罗不满地撒开指头,眯眼看向远处黑暗的江面。 这人脑子里不知道又在构划什么邪恶的事情了。 齐延桥心想,自己的人生这他妈真是狗屎。 第28章 必输无疑 沈慕桥是认真的。 纪珩一脚踩进水滩里,鞋上溅了好些泥点子。 这条街上的路灯常年失修,那点昏暗的灯光聊胜于无,身后的人没能看清,紧跟着也踩了进去。 活该。 听到水声,纪珩有点恶狠狠地想。 离上次坐下在咖啡店谈话已经过去一个多星期了,沈慕桥居然真的开始每天跟着他上下班,清早送上花束,傍晚用没被拉黑的新手机号打电话约他去看电影吃饭。 纯情得像中学生第一次谈恋爱。 已经看到了小区门口,身后的脚步声却没有停止的意思。 按照前几天的规律,沈慕桥一般送到这里就会再走回甜点店开车离开。 一直走到楼洞前面,沈慕桥才停下脚步。 纪珩上了几个台阶,回过头,“你不上来?”沈慕桥的表情由落寞一点点向欢喜靠近,最后有点没控制住音量地反问:“我?可以吗?”纪珩没再搭理他,转身继续往上走。 不一会,身后就跟来急促的脚步声。 他掏出钥匙来,沈慕桥还小心翼翼地开了手电筒帮忙照着。 不知道怎么回事,沈慕桥感觉纪珩生活过的地方都会有同一种味道。 会让他想到阳光下的榻榻米、毛茸茸的猫咪肚皮、三月春天里开的一朵樱花……总之都是些柔软温和的事物。 所以当这扇门打开时,他猛地感觉,啊,久违了。 这种安详感。 纪珩换过鞋,转身问:“需要先洗澡吗?这儿的热水器容量小,可能不够咱们两个的。” 洗澡?沈慕桥有点说不出话来,准确的说,他从纪珩那张平淡的面色上什么也看不出。 所以……这是什么意思?接受了?直接本垒打?“啊,”纪珩眨了眨眼,“不用这么麻烦是吧。” 他说着就开始脱衣服,从上衣开始剥落,细腻白皙的胸膛裸露在偏冷的空气中泛起了一层小鸡皮疙瘩。 纪珩像感觉不到一样继续脱,手刚放到牛仔裤扣上就被沈慕桥紧紧抓住了。 “你什么意思?”他目光沉沉,不轻不重地捏着那只细瘦手腕。 纪珩微微抬起下巴:“不就是想要这个吗?我算了算,正好也差不多两个月了,再不录视频齐延桥又快出事了吧?这么努力地纠缠我,我也不能让你白费功夫啊。” 沈慕桥立在自己幻想过千次万次的纪珩的客厅里,感觉心好像直接给扎穿漏气,成了一张没人要的破烂皮制物。 他每天早上细心挑选送来的花束、一次性买了几十张的电话卡还有整整半个多月从S市来回一个多小时的车程……在这一瞬间变得毫无意义。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已经和齐延桥分得明明白白了……”纪珩轻缓却不容抗拒地掰开沈慕桥的手,冷淡道:“我不想知道。要是不做的话就出去吧,我累了。” “纪珩,你能不能在乎我一点点?哪怕一点点就好……每天插在花里的卡片,你有看过吗?”纪珩默然抬眼看着沈慕桥苍白无力的脸色,轻轻反问:“那之前我想要你一点点在乎的时候,你给了吗?”最终沈慕桥一句话都说不出来,胡乱扯了刚刚脱下的衣服给纪珩披上,踉踉跄跄地走出了他的家。 站在楼洞下面抽光了身上的烟,沈慕桥吹着冷风红着眼看那扇一直亮着微光的窗口,直到天边泛起一丝蟹青白,他该回S市了。 回程车上,他疲倦地阖着眼,感到自己必输无疑。 不光是赢不了纪珩的心,还无法打败曾经那个狼心狗肺的自己。 * 在那一场总算有点进展的对峙后,纪珩以为凭沈慕桥的性子是不会再来了。 可是第二天下班时,沈慕桥又迈着两条长腿从街对面穿过人流走过来跟上了。 纪珩疲于应付,加快了脚步往公交车站走。 正是下班点,公交站人满为患,纪珩没有要和他们玩挤油油的意思,也不急着回家,干脆在一旁站着等。 来了两三辆回家的公交纪珩都没上,直到第四辆人少了,他才慢悠悠地上车刷卡。 沈慕桥自从工作后有那么个两三年没坐过公交了,还是在中年司机不耐烦的指导下才成功扫了码付钱。 “年纪轻轻一小伙子,怎么连这都不会!”沈慕桥有点尴尬地道了谢,目光扫过有些空荡的车厢,发现纪珩特意挑了个单人座。 他走过去坐在纪珩的后面。 车子走了一会,纪珩忽然收到陌生号码的短信——「能给卖红薯的老爷爷办收钱码,不能教教我吗(委屈表情委屈表情)」纪珩看完气得直咬牙,毫不留情地立刻删除。 沈慕桥究竟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就一直跟着监视他的?连这种事情都知道!纪珩这次提前一站下了车,他准备在附近的菜市场买点材料回去煮火锅吃。 他挑菜拿肉,沈慕桥也一直静静跟在身后看。 手上提的东西越来越多,纪珩光顾着看前面店摆出来的招牌,险些和旁边拉着小推车的大婶撞上。 失去重心往后退了一步,紧跟在后面的沈慕桥自然而然揽住他,顺手接过最沉的装肉的袋子。 “以前你给我做饭也是这样挑菜买菜的吗?”借着拥挤,沈慕桥微微弯下腰来和他咬耳朵,痒得纪珩发抖。 “不是!”纪珩轻而易举地甩掉那只手,快步朝前面的调料店走去。 “我之前可真幸福。” 沈慕桥一点不生气,提着一袋子羊肉忍不住笑起来,表情紧接着又转为落寞,“我可真是个王八蛋。” 纪珩又挑了好多东西,走了一站路到家。 反正有个免费帮工,不用白不用。 到了楼洞下面,沈慕桥乖乖把手里的肉和调料之类交出去,忍了又忍还是没克制住,有点可怜巴巴:“我也想吃火锅……手都给勒出印了……哪怕是一块羊肉也好……”纪珩横了他一眼,表情松动,终于别过脸说:“上来吧。” 一 /p /p - 分卷阅读31 /p /p 块羊肉,就当喂狗了。 第29章 与你无关 纪珩的厨房很小,两个人并排站在流理台前免不得肢体接触,光沈慕桥洗个菜的空肩膀就已经和纪珩摩来擦去十几下。 终于在第十七次沈慕桥有意无意凑过来拿盘子的时候,纪珩忍无可忍地退到客厅里摆锅去了。 人的脸皮真是可以越练越厚的,纪珩一边加水一边想。 为了避免一会无话可说的尴尬,纪珩伸胳膊去够电视遥控器,想随便找个闹腾的综艺节目。 正巧沈慕桥摆在桌上的手机响了一声,纪珩完全无意地瞥了眼,是条短信,发件人:桥桥。 沈慕桥两条胳膊上盘子叠盘子地走过来,都是处理好的菜和肉。 鸳鸯锅里一边是番茄一边是辣牛油,咕嘟咕嘟冒着热气儿,酸酸甜辣的味道混在一块疯狂刺激唾液腺。 沙发离得茶几有点远,能移动的椅子就一把纪珩五块钱淘来的小马扎,沈慕桥干脆直接坐地上了,两条长腿一盘,自在地开始往锅里添菜放肉。 电视里那群人不知道在玩什么游戏,嘻嘻哈哈的声音特别大,倒是把尴尬的氛围缓和不少,纪珩也软了一点,开始往自己的番茄锅里放东西。 袅袅雾气中,纪珩忽然想起来小时候在孤儿院很少有机会吃火锅,但每次大家都是头挤着头,胳膊都展不开,脸红扑扑的,形式大于内容,连最“边缘”的孩子都会默默挤在人堆里热闹一下。 大概……就是像这样,有家的感觉吧。 雾蒙蒙的玻璃隔绝开所有外界的冰冷,电视里播放着欢乐的音乐,锅里咕嘟着热气,身边有同样温度的人类陪伴着……但这些都不足够作为支撑纪珩眼眶湿润的理由。 他低着头看小碟里的酱汁成为模糊的一团,不想被沈慕桥看出来的执念让肩颈线条越来越僵硬。 身边窸窸窣窣了一阵,纪珩不着痕迹地抹过眼角抬起头,就看到沈慕桥拿着两听啤酒走过来,应该是刚刚他自己买的。 “吃火锅没啤酒太难受了,”沈慕桥举了举手,“喝点?”纪珩警惕地盯了他一眼,摇头。 沈慕桥耸耸肩,“好吧。” 最后沈慕桥自己把那三罐啤酒都喝完了,脸上有点发红:“……没法开车了啊。” 纪珩收拾着桌子的手停了,慢吞吞地转过来,“所以?”沈慕桥感觉自己脸有越来越烫的趋势,“能不能……让我住一晚?”人不要脸天下无敌,这话是真的。 纪珩开始后悔刚刚没在沈慕桥捞第二块羊肉的时候就把他赶出去了。 其实沈慕桥也觉得自己挺不要脸的,但他偏偏和腚沉一样死活不动弹,从下往上和纪珩干瞪着眼。 吃完火锅的热乎劲还没退下去,纪珩既不想吵也打不过,甩下一句“你洗盘子”就进了浴室。 等他冲完澡出来沈慕桥正在收拾沙发,把靠垫往上面摆,想给自己挪腾出个睡觉的地方。 纪珩走过去看了看,又拿了条薄被甩给他,反正小房子暖气热乎得很,不怕沈慕桥再冻出个好歹来赖上他。 回卧室的时候,纪珩捏着门锁,半晌都没能落下去。 他不是不想锁,而是害怕,害怕自己根本承受不了这样的封闭空间。 沉默的羔羊,在令人窒息的环境里发出无声的尖叫,自己对自己落刀。 三角形的小夜灯在桌上亮着淡淡的光,纪珩深吸了一口气,努力把自己埋在暖软的床里,开始和自己的睡眠作斗争。 客厅里,沈慕桥盯着卧室门缝下透出的一线灯光发愣。 火锅的味道在客厅里沉淀着,他还能闻到。 今晚其实已经有了很大很大的进步,可不知道是不是酒的后劲大了点,他侧躺在小沙发上蜷着腿,忽然觉得很不满足。 他脑袋里不听话地一遍遍重播刚才纪珩吃火锅的样子——红润的嘴唇,叼着哆哆嗦嗦鲜嫩的豆腐,露出几颗雪白的齿尖。 沈慕桥心跳得太快了,他感觉纪珩不是在吃豆腐,是在吃他的心尖肉。 窗帘漏进来几丝光线,沈慕桥慢慢地坐了起来,他赤着脚,悄无声息地朝卧室走去,摁着门把,轻轻一推就开了。 纪珩正穿着身毛茸茸的衣服陷在深灰色的被褥里,看起来睡的很熟。 沈慕桥瞟了一眼桌子上的灯,走过去把它关上,然后以极轻的力道爬上了床,做贼般把胳膊搭在纪珩腰间。 他撑着头看纪珩的侧脸,是干干净净的线条,如果再配上纪珩穿衣服的风格,总是给他一种高中生的感觉。 看着看着,走丢的困意终于迷途知返,沈慕桥都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睡着的。 再次睁开眼睛的的时候,纪珩正蹲在床边。 沈慕桥迷迷糊糊地以为已经早上了,嗓子沙哑地问:“几点了?”纪珩给他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跳,抿唇冷静了会才说:“三点多,你睡吧。” 沈慕桥没说话,胳膊盖着眼睛,看起来又睡着了。 纪珩轻轻松了口气,手指终于碰到了药瓶,刚起身往外走,就被沈慕桥扯住了胳膊。 “……干嘛去?” “我喝水,你松开……!”纪珩蹙眉去扯他,却被沈慕桥一个用力拽得往床上倒去。 “喝水?”沈慕桥摁着他手腕,轻而易举地抢到了那个药瓶,“这什么?”夜灯被沈慕桥关了,黑暗中纪珩看不清他的表情,只拼命挣扎着,说:“和你没关系!”沈慕桥腾了一下身子,啪地把大灯摁亮了。 他睡了三四个小时,头发也乱糟糟的,拧着眉毛眯着眼睛辨认药瓶上的字体,半晌抬起头来:“你吃安眠药?”纪珩坐在床边,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为什么?已经有灯了不是吗?”沈慕桥伸手揉了揉脸,“纪珩……你回答一句,行不行。” 等了一会,纪珩说:“与你无关。” 气氛又陷入了尴尬的凝滞。 沈慕桥拿这样的纪珩没有办法,他好像整个人都罩在什么东西里面,完全切断与自己的联系,任凭他在外面跳脚大喊也没用。 两个人都不说话,纪珩忍了会,爬上床,背对着沈慕桥躺下了。 沈慕桥叹气,把大灯关了,又认命地去开了小夜灯。 这回纪珩是真睡着了,呼吸均匀绵长。 而沈慕桥躺在他旁边,一直看着窗帘外的天光层层渐亮都没能合上眼。 第二天闹铃响起,纪珩起床,房子里已经没有了沈慕桥的身影。 他绕了一圈,看了看桌上温热的早餐,又走回屋拉开抽屉。 果不其然,那个小小的药瓶消失了。 第30章 帮我戒了 大学城这片区域无论过去多久依然繁华,打扮靓丽的学生们嘻嘻哈哈闹作一团,街边全是露天小吃,各种调料香气混合在 /p /p - 分卷阅读32 /p /p 一起,连寒冷都退却几分。 再往前就走不动了,沈慕桥找了个地方停车,两手插兜往巷子里拐。 五年多后再次走这条无比熟悉的小路,感受已经完全不同,心里真有点物是人非的感觉。 那家酒吧的规模扩张了,从地下往上延伸三层,像模像样地挂着大霓虹牌子,写的“今朝”两个字。 沈慕桥一仰头就看见齐延桥正站在二楼窗户后面,两手交叉搭在窗框上,头发染回了黑色,眼神虚无缥缈,一副神游天外的样子。 他没说话,就这么看了会,齐延桥发现了他,扬起一只手来喊道:“慕桥。” 沈慕桥点了点头,抬腿往酒吧里走。 里面的装潢门面改了不少,看起来顺眼多了,二楼中间的圆台上有两个人抱着吉他在唱民谣,一些学生围着,但不吵。 齐延桥坐在窗边的位置上,旁边还有个穿皮衣的男生,沈慕桥觉得眼熟,但没想起来是谁。 “介绍一下,这是沈慕桥,我,前男友,这是杜康,现酒吧老总。” 杜康连忙站起身来和沈慕桥握手:“哥,你好你好。” 两人打完招呼,沈慕桥坐下说:“我以为咱俩之间……都说明白了。” 说着瞥了一眼杜康。 他不知道齐延桥又想干嘛,昨天发短信说有事一定要当面告诉他,现在又扯个外人过来。 不过一个月的时间,齐延桥瘦得很厉害,下巴尖尖,整张脸也白得吓人,甚至穿上了之前嫌弃臃肿从来不买的羽绒服,把自己从上到下裹得严严实实的。 他勉强笑了一下:“我就是……感觉不说出来可能得遭报应。” 这话说得太重了,沈慕桥蹙眉看着他。 齐延桥没什么反应:“今天阿杜也在这,就真全挑明了吧。” 杜康看着挺窘迫的,在旁边嗯嗯答应着。 沈慕桥忽然灵光一现,回忆起这就是第一次跟着齐延桥来酒吧时卖酒的那个男孩。 “要说出来还挺丢人,哈哈……”齐延桥干涩地笑了笑,“其实刘总……就是你第一个项目的投资人,他是我们酒吧的常客,喜欢找些年轻男孩,我们这种偷偷进去卖酒不敢声张的就是他的主要目标。我也被他摸过好几次,还被塞过房卡。你们当时因为撤资过来谈的时候……我一看到他,有个计划在我心里成形了。” “我答应他陪他一晚上,他会再次给你提供资金……”他舔了舔干涩的唇皮,忽然有点紧张地看着沈慕桥:“可我真没和他睡过,阿杜那有种药,只要泡水里喝了第二天就会有乏力的感觉,我跟你的时候真是干净的!”杜康一脸尴尬地在旁边点头。 沈慕桥看他着急的神色,反而释怀,仿佛长久瘀积在胸口的东西终于被挪开了,清晰地知道可以拨开乌云重见天日。 原来齐延桥并没有为他牺牲,“天大的恩情”摘掉虚伪的假面后,他们之间真的没有什么好再互相牵扯的了。 “慕桥你别怪我,那时候你刚考上S大的研究生,前途一片光明,而我算得上什么呢,靠着偷卖酒生活,连要求你把我放进未来计划的资格都没有,只能拼尽全力用这种方式想把你捆住……”沈慕桥看他越说越急,打断道:“我没怪你,谢谢你愿意告诉我实情。” 齐延桥骤然刹住,半晌,怅然若失地轻轻说:“沈慕桥,你真的不爱我了。” 两人沉默地对视,五年的时光像水般悄无声息地流过,淹没了口唇,复又留下干涸的浅滩。 最后还是沈慕桥开口问:“你现在过得好吗?”齐延桥笑了笑,细瘦的指尖有点神经质地捏在一起:“凑合吧。” 他能说什么呢,沈慕桥留给他的房子和钱,够个老实人好好过完下半辈子了。 他不想再把沈慕桥牵扯进自己都觉得灰暗肮脏的未来里。 眼眶克制不住有点泛酸,齐延桥站起身来:“我去洗手间。” 他在隔间里整理了一下情绪,习惯性地伸手去兜里掏烟,却摸了个空。 柏罗现在连烟都不让他抽了,齐延桥咬了咬腮肉,莫名的焦躁感兜头覆下来,那种侵蚀在血液里的可怕的瘾感蛮不讲理地袭击上来。 齐延桥抓着最后一丝理智,告诉自己去洗洗脸,然后打个电话叫柏罗的人来接他。 可惜刚走出隔间门,他的腿就像面条一样软趴趴的,不受控制地咣一声撞在门框上。 齐延桥大口喘息着,余光看到沈慕桥正朝这边走来,顿时心脏跳得要蹦出胸膛。 不想被看到,不想被看到啊……齐延桥感觉自己像块破抹布般黏在地上,绝望而肮脏。 忽然,一只有力的手臂穿过他腿间,将他捞了起来。 齐延桥根本不用辨别是谁,那股男士香水味霸道地钻进了鼻腔。 他像揪住最后一根稻草般用力扯着那人的领带:“带我走,快点……带我走……” “松手,皱了。” 那人冷淡地回答。 齐延桥颤抖着服从,鸵鸟般把脸埋进男人胸膛里。 沈慕桥眼看着男人把齐延桥抱起来,便止住了脚步。 他还记得这张脸,穿上衣服倒人模狗样的。 既然相好的来了,和自己也没什么关系了。 柏罗抱着齐延桥从他面前经过,阴狠地盯了他一眼,仿佛自己的猎物被沈慕桥觊觎了。 直到车子发动,齐延桥才像死了一次般,满脸冷汗地歪倒在旁边。 柏罗抓住他的衣领把他揪过来,随手拉开外套拉链,啧了一声,“怕你小情人心疼啊?”里面最少穿了三件毛衣,才勉强撑起他如今瘦骨嶙峋的人形。 齐延桥连抬手的力气都没了,眼白布着血丝,任由柏罗拧开瓶水给他灌了两口。 缓了好一会,虚弱地说:“帮我戒了吧……求求你……”柏罗没说话。 齐延桥勉强提起唇角笑了笑,“你给我吸第一口的时候……是不是就想过让我这样求你……”柏罗听了这话气得冷笑一声,紧紧攥着齐延桥的手,捏得骨节爆出声脆响:“我告诉你‘紫云’瘾性很大,你偷摸背着我找他们买,这不是你自己犯贱?” 齐延桥疼得很,却没有抵抗。 他眼底的亮光一点点沉下去,暗灭了。 是啊,自作孽不可活,这话他现在真信了。 沈慕桥一直目送着车子消失在路的尽头,才发现杜康也在旁边站着。 单独面对沈慕桥,杜康显然有点尴尬,摸了摸鼻子没话找话:“那个,其实你真不用伤心。” “嗯?” “桥哥这个人啊……小时候他爹拿刀砍人坐了牢,他妈整天让他干活,稍不满意就虐待他。也没上过学,十二岁自己偷偷坐火车跑到这儿来,一直待到你把他捞走。他之前经常说这辈子就想傍个大款。可惜……”杜 /p /p - 分卷阅读33 /p /p 康耸了耸肩,“当时他和我们说找了个待养成的长期饭票,没想到你们居然能谈五年这么久。” 沈慕桥脸上的表情淡淡的,“嗯,我比较蠢。” 话说着就尴尬起来。 杜康连忙弥补:“恶人自有恶人磨嘛,你看他新找的这个,Black lock的幕后大老板,不把他治得服服帖帖的。” 沈慕桥怔了怔,这个久违的网站名字令他浑身不舒服起来。 他掏出手机来检查了一下邮箱,果然没有任何恐吓邮件。 又爬梯子上了Black lock搜索“桥桥和他的面具男”,结果竟然查无此人,账号已经被注销。 杜康很有眼色地走开了。 沈慕桥站在走廊里沉沉叹气,在一起五年,无论过程和结果如何,他是真的希望齐延桥能摆脱泥沼,好好生活。 第31章 玩玩他 分针摇摇摆摆地指向6,到下班的时间了。 纪珩解围裙时下意识看了看街的对面——都是步履匆匆的行人。 这才是沈慕桥没来的第二天,他竟然感到有点不适应。 真够欠的,他在心里暗暗骂自己,又忍不住地想起那条来自齐延桥的短信。 果然,替身只有在正主不屑的时候才能被留意到。 “今天也没来呢。” 陶简很自然地接过他的围裙,“你好像有点失落。” “没有!”纪珩半喊完立刻就尴尬起来。 真是此地无银三百两。 陶简撑着柜台瞅了他一会,说:“要是还喜欢就赶紧复合吧,人才活几十年,没必要这么折磨自己。” 纪珩有点尴尬:“我们之间……不是这么简单的……” “肯定是他犯了什么不可饶恕的错吧,”陶简干脆坐在了柜台上,“其实你可以换个角度想想,反正现在是他在追你,你占主导地位,玩玩他也不错啊。” 纪珩直接给他说懵了。 玩沈慕桥?这种事情,根本连想都没想过……陶简看纪珩瞪着眼睛的样子,没忍住噗嗤笑出声来,无奈地举起两只手说:“抱歉,你当然不是这种人,当我没说过吧。” “不,”纪珩说,“教教我,我想……试试。” * 沈慕桥从公司出来时已经快十点了。 昨天刚从齐延桥那回来就连着加班,提前处理了许多事情,明天早上就可以去A市,和纪珩一直黏到周日。 坐进车里,他掏出手机,熟稔地插了张新卡进去,给纪珩发信息:晚安宝贝,好梦,梦我。 纪珩收到消息的时候正准备睡觉,忽然头一阵犯晕,难受得蹲了下来。 头贴着膝盖缓了好一会儿他才勉强把沈慕桥的土味情话看完了。 他紧抿着唇,一个电话直接拨了回去。 沈慕桥接起来的时候简直受宠若惊:“喂,喂你好……”纪珩沉默了一下:“我睡不着。” “睡不着?你稍等啊……”沈慕桥急匆匆地把手机开免提,点开搜索界面,“你先煮个热牛奶喝,然后泡泡脚,开着小夜灯,抱个玩偶……” “把我的药还回来。” 纪珩盯着地面说道。 沈慕桥这次顿了好一会,才试探着开口:“宝贝儿,安眠药吃时间长了对身体不好,咱试试戒了,好不好?” “不好,我已经连着两天,一秒钟都没睡着了,刚刚还流了鼻血。沈慕桥,你要么现在亲自把药给我拿回来,要么以后再也别找我。” 纪珩气都不带喘地说完,啪地挂了电话,扶着床钻进了被窝里,抚摸着自己剧烈跳动的小心脏。 要心狠,陶简说,想想沈慕桥之前对你有多狠。 他骗沈慕桥的,其实没有流鼻血,但是真的很难受,明明以前对安眠药没有这么强烈的依赖性,现在却不得不一直瞪着天花板到天亮。 反正沈慕桥也不可能真的这么晚过来。 抱着这种心思,纪珩大脑放空地开始数饺子。 数到大概第三万个大白菜猪肉水饺的时候,门铃响了。 纪珩反应了几秒才慢慢坐起来,趿拉着拖鞋,轻手轻脚地走到门前,刚想从猫眼看看,外面那人就说:“纪珩,是我。” 居然真的来了?纪珩拧了一下门锁,不可思议地瞪着昏暗楼洞里立着的沈慕桥。 他很累。 纪珩只看了一眼就判断出来,可能别人看着他还挺正常的,但纪珩就是知道,他已经非常疲倦了。 “晚上好。” 沈慕桥对他笑了笑,自己弯腰找了双拖鞋换,自然而然地朝厨房走去。 “等一下!”纪珩伸手拉住了他的胳膊,“你把药给我然后就可以走了!”沈慕桥的脸隐在昏暗的客厅中,可眼里全是受伤的神色。 他轻轻吐出一口气,两手摊开:“我没带药,吃它对身体不好。” 纪珩心里的那些愧疚立刻消失了,他说:“你凭什么替我做决定?我只是让你把从我这里拿走的东西还回来!”连着从我这拿走的初吻、初次、初恋,通通干干净净地还回来!纪珩怀疑自己是不是因为缺觉导致情绪太过敏感,莫名感到巨大的委屈冲上心头,鼻尖泛起微微的酸。 沈慕桥沉默了一会,忽然伸出胳膊把他紧紧地搂住了:“对不起,对不起,纪珩。” 在短信和电话里一个宝贝儿接一个宝贝儿,当了面他却不敢这么放肆了。 纪珩只沉溺了几秒钟就发疯似的狠狠将他推开:“你赶紧走!” “我不走,”沈慕桥说,“我帮你……睡觉。” 十分钟后。 客厅和厨房亮着一片灯,纪珩坐在自己的床上,看着沈慕桥忙里忙外。 水壶在烧水,咕嘟嘟冒着热气,隐隐可以闻到牛奶的暖香,方才还黑乎乎的房子似乎一下充满了生机。 纪珩掩饰性地拿起手机刷着。 沈慕桥过了一会端着洗脚盆进来了:“本来想买点艾草什么的,我赶高铁就没来得及,下次一起给你拿来。” 他把盆子放在床边,伸手就去拉纪珩的脚。 纪珩又痒又惊,一脚蹬在他肩膀上:“你干嘛!”惊吓之中的力气不小,沈慕桥给他踹得一屁股坐在地上,忍不住“嘶”了一声,下意识地撑了把腰。 “我……”纪珩张口就要道歉,身子歪了一半要去拉他,又僵硬地收回来,“谁让你直接拽我的脚。” “是是,我做的不对,抱歉。” 沈慕桥站起身来,指了指盆子:“你自己泡吧,我倒了点精油,水不热了你喊我。” 纪珩目送着他重新回了厨房,这才慢慢把脚伸进盆子里,热乎乎的水面舒缓了紧绷的神经,他不由得舒了口气。 不习惯,不想要,沈慕桥直接的肌肤触碰,浑身都像通电一样要屈服的惯性感。 大约十分钟 /p /p - 分卷阅读34 /p /p 后,沈慕桥从厨房里探出头来问:“你要留层奶膜吗?”纪珩冲着他摇了摇头。 “好的。” 沈慕桥又缩了回去,一会端着碗走进了卧室,“水还热吗?” “热。” 沈慕桥显然不太信,把碗放在床头柜上,手直接放进水里试了试,然后抬眼从下往上看着纪珩。 “我不烫了。” 谎言被识破,纪珩收了脚就要往床上去。 “哎,”沈慕桥犹豫了一下,扯住他的裤脚,“我给你擦擦着,别动。” 纪珩被他拽着睡裤从脚心擦到脚背,感觉自己的耳朵都变得热乎乎的。 沈慕桥擦完他右脚时忽然笑了起来:“你的脚趾,像小虾米一样,蜷起来又展开。” 而且因为刚泡完脚,粉粉嫩嫩的。 纪珩咬着牙扭过头去,不想被发现自己羞愤的表情。 他从来没有被这样照顾过,当然不能放松地接受……在沈慕桥面前他习惯性地保持警惕,生怕一个不小心再栽进他的陷阱里无法自拔。 沈慕桥倒了洗脚水,仔仔细细洗过手,回来把那个碗端起来:“现在正好喝,牛奶,我放了一点点蜂蜜,喝完用漱口水漱一下吧,不折腾了。” 纪珩感觉自己有点困了。 他看着沈慕桥在灯下无法掩饰的疲惫眉眼,自己伸手接过了碗。 淡淡的蜜甜混着醇厚的奶香,把最后一丝松散的神经都击垮了,积攒了两天的困倦袭上身体,他只记得自己慢慢滑进温暖的被窝里,然后在小夜灯朦朦胧胧的光线中逐渐陷入诱人黑暗…… 第32章 他活该 从柔软如羽毛的纯白梦境中醒来,纪珩眨了眨眼,半天才缓过神。 他下意识地扭过头去,床给他占了一大半,另一侧床单整整齐齐。 等他趿拉着毛拖鞋走到客厅才发现沙发上叠着一床薄毯。 沈慕桥昨天是挤在这张小沙发上睡的?这沙发……他自己躺上去脚都会出来。 手指触碰到毛茸茸的毯子,上面似乎还有点温度,沾着沈慕桥平时用的淡淡男士香水味道。 纪珩想起原来沈慕桥衣柜里那些衬衫,都是他亲自从干洗店拿回来再仔细熨过挂回去的,一件一件,甚至能凭借触摸着衣料回想起沈慕桥肩膀和腰腹的线条。 那时候真是怀着最甜蜜的心思来为对方做每件事。 正发呆,门锁忽然一响,惊得纪珩立刻抬起头来,和提着一兜子早餐的沈慕桥对视上了。 谁都没说话,沈慕桥看着纪珩站在清晨阳光倾洒的客厅里,漂亮的锁骨在圆领棉睡衣里隐隐凸显,而一只手还搭在自己昨晚盖过的毯子上,整个人柔软而干净,像一只家猫等到了主人归来。 出去吹完冷风好不容易压制下去的心情顿时有冒芽的冲动。 沈慕桥干咳了一声,说:“你放那吧,一会我洗。” 洗?纪珩看了一眼手下的毯子,清清楚楚记得上周他才刚刚洗过的。 沈慕桥……觉得脏?面色逐渐冷下来,纪珩转身朝卫生间走去:“随便你。” 他把门哗啦一声关上了。 沈慕桥怔了怔,把门钥匙挂在衣钩上,然后坐在桌边等着。 纪珩刚刚又不高兴了?因为他说要洗毯子?应该就是嫌弃他盖过吧。 沈慕桥想了想,决定一会把沙发上的盖布和靠枕什么的一块洗了。 早饭吃得很安静,纪珩吃了四个香菇肉的烧卖、两个素菜粉条包子、一碗粥,再油腻的东西碰也不碰,沈慕桥在旁边暗暗地记下来。 吃完饭,纪珩回了卧室,紧接着又走出来,将一张二十的纸币放在桌上。 “就这些现金,应该够了。” 他说,浅色的眼珠像两颗冰凉的玻璃球。 沈慕桥闭了闭眼:“纪珩,求你别这样……”纪珩转身又回了卧室,顺便落锁,换衣服。 等他换完衣服出来时,听到卫生间里有哗啦啦的水声。 纪珩走过去一看,沈慕桥正在一个大盆里洗……靠枕?纪珩不敢置信靠近看了看,真的是,旁边还有毯子和沙发盖布。 “要去上班了?”沈慕桥蹲在地上抬头朝着他笑,“下午等我接你吧。” 纪珩的脸色很不好看,一句话也不说就往外走。 没想到沈慕桥忽然拽住他的胳膊,站了起来,“纪珩,你在生什么气?”纪珩被他冰凉的手碰到,惊得猛然一抽。 “抱歉,”沈慕桥微微蹙眉,“你能不能告诉我为什么生气?”纪珩咬着牙,过了一会,没忍住:“沈慕桥你才是最脏的那个!你凭什么,”他吸了一口气,“你凭什么嫌我?我至少除了你从没和别的男人滚在一张床上!我还没觉得你恶心,你凭什么——” 沈慕桥忽然从后面紧紧地抱住了他,胳膊用力到他腰侧都有些痛。 “胡说。我怎么可能嫌你……”沈慕桥的呼息热热地喷在耳际,小心翼翼的,“我以为你嫌我脏呢,真的……你不怪我睡了你的沙发吗?”他像只摇尾乞怜的犬,明明力气大到让对方的后背必须紧贴着他前胸,却用这样卑微的语气在讲话。 狡诈的,狐狸犬。 纪珩几乎用了全力才把那双铁箍般的胳臂拉开,走到门边才猛地回过头说:“对,我就是嫌你睡了脏,你给我洗得干干净净的!”他拼命装作凶狠的样子真是可爱疯了。 沈慕桥笑着,重新蹲下身去搓洗靠枕,冰得指骨发痛。 活该,他在心里对自己说,以前纪珩这样给你洗了多少衣服?纪珩因为昨晚睡的很好,早上还发出来了气,到店里看着精神奕奕的。 陶简忍不住打趣:“看来我的方法挺成功。” 纪珩在给新烤出的小饼干摆盘,闻言点了点头,“真的解气。” “痛快就完事了。” 陶简笑笑。 纪珩摆完盘子便去洗手,正打着洗手液,忽然想到沈慕桥拉他时那只冰凉刺骨的手。 不会用热水的吗……他暗暗嘟囔了一句,又狠狠摇了摇头把这个想法抛出脑海。 活该,活该他活该,谁让他睡沙发,睡地板不就不用这样了吗。 * 还不到下班点,街对面已经停了辆熟悉的黑车。 纪珩提着一个纸盒装小蛋糕走过去,敲了敲车窗。 “谢谢宝贝儿。” 沈慕桥打开车门,微微笑着接过来,眼神在纪珩脸上流连。 纪珩面无表情地和他对视,“沈慕桥,你怎么这么幼稚。” 竟然备注“让我”。 “嗯,”沈慕桥答应着,“我很幼稚的,还得等你下班带我回家。” 他一副一本正经的样子,让纪珩完全说不出话来。 陶简说,要给点甜头吃,才能吊着鱼跟你走。 纪珩背着包坐到副驾上时,轻轻叹了口气。 /p /p - 分卷阅读35 /p /p 车里全是属于沈慕桥的味道,说实话他感觉很别扭,别扭到不知道是在玩沈慕桥还是在整自己。 “直接回家吗?”沈慕桥发动车子问。 “嗯,”纪珩无意识地绞着手指,“你……你想吃什么。” “问我吗?”沈慕桥打着方向盘,受宠若惊,“只要是你做的都好。” “那在外面吃吧。” 纪珩眨了眨眼,若无其事地撇过头。 故意的?沈慕桥有点好笑,“那你选地方吧,我导航。” 纪珩侧过身来自己输地点,沈慕桥看着他细白的手指在屏幕上点跳,忽然觉得心情也随之明快起来。 纪珩选的饭店规模不大,是对夫妻经营的,正是吃晚饭的时间点,店里人还不少。 “哎呀,小纪今天带朋友来啦,”老板娘笑眯眯地迎上来,带着两人找到了角落里一张桌子,“今天要个大份?”纪珩把包放在旁边,笑着冲她点了点头。 等待上菜的时间里,纪珩熟练地把筷子碗碟都用热水烫过,犹豫了一下,反手递给沈慕桥,又把沈慕桥面前的那份拿过来烫。 “谢谢宝贝。” 沈慕桥撑着下颚冲他笑。 纪珩耳垂泛起一点点红色。 等到一大锅还在咕嘟咕嘟冒泡的、香味逼人的鲜辣蟹端上桌,沈慕桥笑不出来了。 纪珩神色如常地夹起半个,正要往嘴里放,沈慕桥忽然摁住了他的手:“你不是……不吃辣吗?”热腾腾白嫩的蟹肉带着鲜红、辣乎乎的汁水,在冬天简直是强烈的诱惑。 纪珩轻轻把目光投在沈慕桥脸上,“那是和你住一起的时候。” 其实他很喜欢吃辣,但是沈慕桥的胃不是很好,所以之前他做菜也从来没放过辣,都是挑一些清淡易消化的菜色。 “吃方便面的时候我还要再自己添辣椒呢。” 纪珩说完,低下头开始吃自己的螃蟹,淡色的嘴唇沾了汁水,霎时变得饱满润泽起来。 沈慕桥愣愣地收回了手。 店里热气腾腾,四处都是人们愉快的交谈声,他却感觉很难过。 原来一起住了这么久,他自私到连纪珩的口味都不清楚,还肆无忌惮地说爱他。 越靠近纪珩,他就越清楚地发现自己是多么自大可笑,真正爱着、持续付出的其实一直是纪珩。 而他就这么傻傻的,静悄悄的,无声无息的……不爱了才让自己发现他的好。 第33章 儿媳妇 那天晚上沈慕桥基本上没动筷子,螃蟹还剩了好多,纪珩不舍得浪费,全都打包带走了。 本来纪珩觉得沈慕桥下午也吃过小蛋糕不会很饿,但下车的时候居然看到沈慕桥把那个小蛋糕从后排拿了出来,要提着上楼。 他拿钥匙的时候忍不住问:“你没吃?” “嗯,”沈慕桥笑了起来,“上面有你装饰的红心,不舍得。” “……”纪珩发现自己只能靠沉默应对沈慕桥时不时冒出的深情台词,于是转身进了浴室。 等他洗完澡出来,客厅的灯竟然灭了,房子里黑漆漆的。 纪珩惊恐地退回去,紧紧抓着卫生间的门框,生怕黑暗中有什么东西会把他猛地吸过去一般。 “沈慕桥?”纪珩没发现自己的声音有点抖,“你还在吗?”忽然,对面窜起了一点亮光。 “Happy birthday to you,happy birthday to you……”随着微微摇曳的烛火,沈慕桥温柔的声音低低响起,他捧着那个小蛋糕一步步走过来,直至纪珩面前,笑着说:“祝纪珩二十三岁生日快乐。” 他们中间只隔了一个小小的蛋糕,烛光在两人眼里轻轻地跳。 纪珩松开了抓在门上的手,认真地说:“谢谢。” 从前为了方便,孤儿院里的小朋友都是过同一天的生日,直到进入社会,他虽然知道自己的出生日,却根本没有这种强烈的仪式感,向来懒得折腾。 反正也没有人在意他过得如何,甚至没人关注他是否还活着。 沈慕桥有点如释负重地笑了一下,“你可以许愿了。” 纪珩轻轻吸气,逐渐闭合的睫毛在眼睑打上虚浮模糊的扇形阴影。 过了一会,他重新睁开眼睛:“许完了。” “是什么愿望?”纪珩微蹙眉头:“说出来就不灵了啊。” “那好吧。” 沈慕桥笑着,下一秒,倾身捕捉了纪珩柔软温热的唇瓣。 蜡烛还没吹灭,纪珩一动都不敢动,脑袋里轰然炸开了丛丛烟花。 多久没有这么亲密的接触了?熟悉的感觉从皮肤顺着每一根细密的神经末梢直接蔓延到大脑,心跳不受控制地加速又加速……明明是一个轻柔到不能划分到情色范围里的吻,却给他带来了堪称蝴蝶效应般的刺激。 分开的时候,纪珩觉得自己腿都有点软了。 沈慕桥更是大有不妙之感,看着纪珩微微张开的水泽双唇和泛红的面颊,血液腾腾在身体里乱窜。 还不可以。 他呼地吹灭了蜡烛,同时分出一只手紧紧牵住了纪珩。 “跟着我。” 眼前是黑暗,无尽蔓延,似乎随时可能一脚踏空,纪珩却能感到心跳缓慢而稳定。 那手干燥而宽厚,指腹贴着跳动的脉搏,带来莫大的宽慰。 虽然总是觉得自己一个人也可以活得很好,却会在有人陪伴时无声地祈祷这一刻不要过去。 借着纪珩那盏小夜灯,他们窝在沙发上共同分享了那个蛋糕。 夜晚静悄悄的,温暖的,这种氛围已经很久没出现,像甜美牛奶上一层薄薄的膜,没人愿意搅乱。 沈慕桥好像人体安眠药一样,只要他在家里,纪珩只要沾床就有到沉甸甸的睡意。 这天晚上更过分,还在泡脚呢,他就歪在床上睡着了。 沈慕桥给他擦脚的时候他醒过来,一只脚被沈慕桥攥在手里,还没睡醒,迷迷糊糊地看着他,声音软软的:“你回来啦……”两个人都顿住了。 纪珩缓过神来立刻一耸:“不是,我……” “嗯,回来了,”沈慕桥笑了笑,低下头继续给他擦脚,“再也不走了。” 纪珩接不下去,只好埋着脑袋装鸵鸟,任由沈慕桥把他热乎乎的脚放进被窝里暖着,然后眼睁睁看着沈慕桥把脚放进了——“哎!这是我泡过的水啊!”他忍不住揪了一下沈慕桥的衣角。 “我知道啊,还是我刚刚给你拿出来擦的脚,”沈慕桥一脸再正常不过的神色,“再烧水费电。” 纪珩莫名想起来他用凉水洗靠枕的事。 “……随便你吧。” 心里这种莫名的羞耻感是怎么回事……纪珩从枕头下摸出手机,给小松发了个短信。 很快对方就 /p /p - 分卷阅读36 /p /p 回复:他喝你的洗脚水都不过分,得这么想,昂。 ……这口气,明显是陆宇。 纪珩没忍住噗嗤一笑,结果沈慕桥倒完水回来,看他这幅“春花泛滥”的样子,面色微沉:“睡觉吧,快十二点了。” “噢。” 纪珩没看他,随手把手机锁屏放在床头柜上,翻了个身就准备睡觉。 没想到过了会,床边一沉,沈慕桥从身后揽住了他,“今晚关灯试试?我就在这陪你。” 纪珩挣动了一下,看着墙壁:“你不是喜欢睡沙发吗。” 沈慕桥的声音听起来有点受伤:“毯子什么的都还没干……能不能就一晚上……”纪珩没说话。 房间里静悄悄的,沈慕桥放在他腰上的胳膊越来越僵,越来越凉,最终轻手轻脚地抽离,正起了一半身子,忽然被扯住了手。 “就,在这睡吧。” 纪珩拉着他的手,声音很小。 客厅不暖和,打地铺肯定要感冒。 沈慕桥感觉自己的破碎心脏开始重跳了,而且速度越来越快,似乎要冲破胸膛。 他动作几乎有点粗暴地扯开了被子把自己塞进去,肌肤贴着纪珩温热的身体,一直游走在边缘的欲望似乎即将冲破控制。 “别——!”纪珩也感觉到了他身体的变化,吓得匆忙转身,伸出手拼命地抗拒着沈慕桥。 他的脸都因为着急和害怕而发白,看得沈慕桥心疼,伸出手来轻轻握着纪珩:“没事,没事宝贝儿,一会就好,一会就下去了……我忍太久了,对不起,对不起。” 他一直在道歉,不停地说对不起。 纪珩绷紧的身体逐渐软化下来,手还虚抵着他胸膛,直到沈慕桥站起身来去了卫生间。 纪珩这才翻了个身,紧紧攥着被角,刚刚……沈慕桥是真的对着他……硬了?甚至只是对着他的背?而不是脸?他不由得伸手碰了碰自己的脸,听着卫生间里的水声,感觉耳际发热。 沈慕桥回来的时候直接闭了小夜灯,纪珩没说什么。 熟悉的身体带着一点水汽翻上床来,再一次掌控了他的腰,用的力气有些小心翼翼。 房间里很安静,能听到客厅里挂钟秒针细微的走动音。 纪珩发现身后紧贴的人呼吸频率和自己相同,小腹会在自己吸气时轻轻贴一下自己的背。 完全相同,好像融合在一起。 就在大脑逐渐变得混混沌沌时,他忽然说话了。 “宝贝,下周……一起过年吧?我想带爸妈见见你。” 什么?纪珩霎时间惊醒,茫然地瞪着黑暗,沈慕桥说什么呢?见父母? “齐延桥也没有见过,你是第一个……我是真的决定,这辈子的伴侣位置交给你了。” “你不用害怕,我爸妈都是老师,也知道我的性取向。考虑一下吧,如果不想见就我陪着你,咱俩单独过。” “但我是真的想带你见见他们,给他们看看儿媳妇……”儿媳妇……心脏微微蜷缩,纪珩无措极了。 他能听出沈慕桥是真的想让他去,所以大失水准地说了一连串前言不搭后语的话。 “你不用急着回答,”沈慕桥最后在纪珩的沉默中艰难而尴尬地结束了这个话题,“我可以等你……一直等下去。” 他是觉得今天时机很合适,纪珩总算是开始接受他,习惯他的陪伴和存在,甚至可以当着他的面睡过去。 还是太着急了吗?沈慕桥紧了紧胳膊,将纪珩抱得更近一些,额头顶着他后颈,嗅着他身上那种熟悉的淡香,慢慢睡着了。 第34章 任务完成 沈慕桥第二天就自觉地去沙发安营扎寨,两个人窝在家里吃吃睡睡,相安无事,周末一晃眼就过去了。 马上就要过年,街两侧的商店零零散散开着几家,窗户上贴着些招财进宝的对联,在清晨的阳光下呈现出暖融融的金红色。 沈慕桥始终跟在纪珩靠后两步的位置,把他送到甜品店对面才停下。 “辛苦了,年前最后一天上班,”沈慕桥自然而然地伸手为他理了一下衣领,“明天公司年会,我过不来。明天要去接爸妈,后天除夕……宝贝,我还是希望你好好考虑一下,咱们一起过个年。” 他说话时很认真地看着纪珩,纪珩却窘迫极了,目光僵硬定格在沈慕桥肩头。 “……我会的。” 他听见自己这么回答。 * “邀请你去吃年夜饭?”陶简惊讶得连奶泡都忘了搅,不可思议地看着纪珩,“这……他这是来真的啊。” 纪珩盯着烤箱里慢慢膨胀起来的蛋糕胚,轻轻应了一声。 “你怎么想的,就这样答应他?”今天只有下午三个订单,陶简干脆放下了奶泡,走到纪珩旁边。 “我不敢,”纪珩用指甲有一下没一下地掐着手心,“不管他表现得多么温柔体贴,我都觉得像个越吹越大的泡泡,虽然现在看着很美好,但是戳破的时候溅进眼里会很疼。” 陶简站在他身后,微微垂眼就能看到纪珩单薄的肩膀。 他忽然发觉自己之前对纪珩的定位有所偏差,他不是猫,也不是鹿,不是任何一种表面上温润可驯服的乖巧动物,而是一只刺猬。 只要被戳痛了柔软的肚皮,就会蜷缩起来,坚决地用刺抵抗。 或许扎到手上没有那么疼,可让人难过的是,你很清楚地知道他不会再对你展露出温热柔软的肚皮了。 再也不会了。 晚上坐公交纪珩又提前一站下了车。 下班的时候陶简给他包了个大红包,笑着说这几个月辛苦了鼠年大吉,他都有点鼻酸。 文艺点说,好像自己这些天真的发出了些光热似的。 市场里全是买年货的人,摩肩接踵的,走得很吃力。 纪珩买了点糖果和做成各种可爱形状的馒头,两袋速冻饺子,正往收银台走,脚步忽然又顿住。 犹豫了会,他推着推车,慢吞吞往人群稀少的高档营养品区走过去。 在一排脑X金X补丸X核粉X鱼油前面辗转了好久,纪珩咬咬牙,干脆提了两箱最贵的。 等到和一群妇女老太拼命似的挤在队伍里付了帐,纪珩感觉自己两个耳朵都被吵得在嗡嗡作响,身上都出了层热汗。 好不容易出了超市大门,冷风一吹才缓下来,低头看了看两个上档次的礼盒。 任务……完成。 就在全国人民都穿梭在大街小巷、超市集市里热热闹闹地准备过年时,齐延桥正躺在苑西别墅的大床上,微睁着眼睛,呼吸微弱,肌肤冰凉彻骨。 房间里没开灯,拉着半边窗帘,凄冷的月光穿过铁栅栏,一道道打在他身上,像个无形的牢狱。 不知他这样躺了多久,楼下忽然传来阵阵声响,紧接着, /p /p - 分卷阅读37 /p /p 熟悉的皮鞋音伴随着开门声传入鼓膜。 “睡着了?”柏罗单腿跪在床上,俯下身用虎口卡住他尖瘦的下颔。 “听晓飞说今天就发作了一回,表现不错。” 他的声音低沉而磁性,听得齐延桥耳朵连着心发痒,在柏罗完全俯身的瞬间转过来揽住他肩膀。 他一动作,连带着绑在身上的镣铐哗啦作响。 短短一截,四肢都戴着,只够他走到卫生间上个厕所。 柏罗熟门熟路地摸了钥匙给他摘掉。 这玩意儿连着戴整整一天对皮肤也不好,只有柏罗陪着的时候才能摘掉。 齐延桥重获自由,手连着胳膊都在发抖,柏罗低头看他,他穿着简单的家居服,月光流淌在清晰凸出的锁骨上,瘦得惊人。 这些日子他几乎完全脱形了,吃吃不进,只能靠着打针维持生命需求。 “你抽烟了。” 齐延桥的头埋在他颈侧,声音喑哑地说。 “嗯。” 柏罗任由他用这么一个不太舒服的姿势抱着自己,随手解了衬衫扣子,露出一片胸膛。 对一个正在戒毒的人来说,这点残余下来的尼古丁味道都该死的甜美。 齐延桥扒在他身上,细细地嗅,像只寻奶的小兽,贪婪而渴望。 柏罗觉得好笑,拿手不轻不重地捏住他后颈,带点狠意地摩挲着。 肌肤贴着肌肤,慢慢开始变得混乱,不知道衣服怎么就全跑到了地上,齐延桥被摁住,塌着腰哀哀切切地叫,绵长的,甜腻的,被栏杆阴影切成一段段白皙带汗的冷肉。 性瘾类似毒瘾,在柏罗有意的引导下,他慢慢学会了把血管末梢里流淌的渴望留到寂静的夜晚来发泄。 在利用肉体在天堂和地狱之间跌宕起伏的这段时间里,他会真实地忘记自己瘦弱不堪的身体和漆黑发臭的未来。 只是欢愉,用欢愉来蒙蔽一切,包括“正在活着”这件事。 一直要,一直要,要到灭顶的浪潮把自己拍碎成上千上万个碎片,要到浑身湿透,喉咙犯腥,要到后面红肿不堪,黏腻拉丝,要到好像混身的血肉都化了,又和柏罗连着,凉在一处。 齐延桥每一次崩溃,压着喉咙带着哭腔喊出的“操死我”都是真实的,他是真的觉得如果能这样死很好。 很适合他这破抹布般的一生,至少死的时候还有人抱着。 洗过澡之后,他们一起赤裸着躺在床上。 齐延桥疲倦得眼睛都睁不开,一只手搭在柏罗腰腹间,半晌忽然问:“是不是快过年了?” “嗯,”柏罗点燃了烟叼在嘴里,“想怎么过?”齐延桥沉默了一会,说:“想活着过。” 两个人笑起来。 齐延桥的头搁在他肩膀上,被巅得轻微颤抖,能听到柏罗胸腔里的闷响。 齐延桥的手指轻轻在他肚脐周围打圈,他其实想问柏罗一个问题很久了,但一直没能鼓起勇气来。 “柏罗,现在咱俩……算什么?”他是真的很疑惑,疑惑到毒瘾不犯、脑子能转的时候都在努力地思考这个问题。 如果把他当作小情儿,大可不必,比他好看比他嫩比他省事的一抓一大把,更何况他还在靠着柏罗戒毒,简单概括,就是个“麻烦”。 炮友?齐延桥思来想去,觉得自己虽然技术不错,但还攀不着这个“友”字。 “你觉得呢?”柏罗吐出口烟雾,眉尾沉沉,“毒枭绑了个人在自己家里,给饭吃给床睡,还帮他戒毒,应该是笑话关系吧。” “我……”齐延桥听着,忽然有点四肢发冷,僵硬地问:“难道……柏罗,你喜欢我?”柏罗没说话,两个人隔着层袅袅白烟对视着。 忽然,柏罗猛地伸手扼住齐延桥后颈,不容置喙地将他摁向自己。 浓重的烟气被渡进口腔,齐延桥瞬间就咳嗽起来,嗓子里溢出呻吟,无力地拿手拍打着柏罗肌肉突起的小臂。 分开的时候,齐延桥的嘴唇已经微微泛肿,张开着一条缝,水泽光亮。 他那么瘦,毫无抵抗力,连在床上一个轻微挺腰的动作都能露出根根皮包的肋骨。 “对,喜欢你。” 齐延桥就这么看着他,眼泪刷地流出来。 一支烟刚好烧完,柏罗转身捻灭在烟灰缸里,回头就看到他满脸的水光。 他哭得一点声音都没有。 “疯子,你喜欢我什么……我自己有时候都恨不得一头撞死算了,我算什么啊,你喜欢我……”齐延桥用手挡着脸,弯下腰,脊骨凸出一条明晰的线条,整个人都在发抖。 “我他妈就是个骗子,骗人钱骗感情,现在还吸毒,烂得不能再烂!你帮我戒毒,我让你上,公公平平,好了之后我乖乖地走,谁也别趟浑水,现在你为什么要说喜欢我?啊?……为什么!”他像个疯子。 那个在柏罗面前总是怯懦收敛着的齐延桥,因为一句喜欢彻底崩溃了。 他脏的很,他承认,不想惹别人一身腥。 柏罗劈手捏起他的下巴,怒极反笑:“走?齐延桥,你走哪儿去,回去找沈慕桥?你烂,那你看我怎么样,制毒贩毒、开暗网还杀人,是不是得砸到十八层地狱永生永世不得超度啊?!”齐延桥被迫仰起头,脖子拉出颤抖脆弱的线条,他大口大口地喘息着,眼前阵阵发黑。 “你哪儿也不去,咱俩就是烂泥,也得烂在一个沼泽里,一块发臭。” 柏罗把他摁在自己胸前,蛊惑似的,哑声说道。 第35章 两清 凌晨一点多,齐延桥塌着腰,揪着床单难耐求饶。 “……求你,求你,不行了……”他脑子里乱成一片,完全被身后人的节奏挟裹着,前后乱晃。 身前的东西被男人紧紧掌控,在每次濒临边缘时都再一次狠狠限制,时间长了,顶端都显出不堪忍受的紫粉色。 柏罗的脸色一声不吭地顶撞着,肉和肉碰撞的声音在房间里层层叠叠。 直到释放,他的表情仍然阴沉得可怕。 齐延桥在他射进来的时候连声乱喘,慢慢支起来腰,想趁他不注意自己蹭出来。 “别动,”柏罗揪着他的头发,“你还想再来一轮?”齐延桥憋出一声哭腔,“我错了,我错了,老公!我错了……” “你还知道是谁在操你?”柏罗又狠狠地撞了他一下。 齐延桥戒毒的时候变得比平时更加敏感,刚刚甚至尿出来了一点,极度的迷乱中,下意识地攀紧柏罗,喊出了那个名字。 当他稍微清醒一点,对上柏罗那双罗煞般的眼睛时,他知道完了。 “老公,真受不了了……”齐延桥抓紧短暂的停顿求饶,“好痛,你疼疼我……”柏罗拿捏着他作弄,好半天以后,用食指弹了他一下,齐延桥叫都没能叫出来 /p /p - 分卷阅读38 /p /p ,整个人绷得发硬,小腿夹着柏罗腰侧,抖得可怜。 泄出来之后齐延桥全身都脱了力气,眼睛都睁不开,迷迷糊糊听着柏罗去洗了澡。 柏罗再回来的时候齐延桥已经睡着了,埋在柔软的枕头里,一身乱七八糟的痕迹,骨头都在皮下支棱着。 做完清理又上了点药,柏罗拿着烟盒去了阳台。 他今晚是真的被齐延桥惹火了,之前好几次回来撞见齐延桥在看着那人的照片哭他都忍下来了。 齐延桥说要走的时候,喊出沈慕桥名字的时候,他恨不得把他杀了做成标本算了。 长期淤积在胸口的恶气亟待爆发,柏罗想了想,觉得自己好像没有遏制的必要。 * 一晚没有睡好,九点多,纪珩缓缓转醒。 和面,剁馅,包饺子,下锅。 一通折腾下来,已经到了下午,纪珩一边捞饺子一边看手机,对话框上,沈慕桥说“我去接你”,而纪珩回复“不用,我已经订票了”,最后一条是昨晚发来的,沈慕桥说“好,路上小心,我们等你”。 这个“我们”看得纪珩心头略颤。 他这次包饺子很用心,饺子皮都用水果和蔬菜榨了汁融上,摆在一起五颜六色的,特别好看。 以前他自己过年都是随便买袋速冻水饺就算了,那也是为了迎合节日气氛,其实过不过对于他来说并没有什么区别。 那些被自己糊弄过去的年,沈慕桥和齐延桥应该都在一起吧。 放鞭炮、吃饺子,人世间最温馨的团圆和美好,他们都一起享受过。 胡思乱想着,纪珩被溅起的汤汁烫到,下意识塞进嘴里吮了吮。 或许是因为节日气氛,感觉天黑得很快。 沈慕桥和他爸在厨房里给他妈打下手,两个人拿着新买来的牙刷刷小龙虾,忍不住笑。 “妈,你这方法真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 沈慕桥妈妈在中学做了三十多年的政治老师,说话声音温温柔柔的,“这样洗的干净,你隔壁刘阿姨教我的。” “成,”沈慕桥刷完了,拿水又过一遍,“咱快点,我怕他来早了。” 沈爸爸和沈妈妈对视了一眼,面上都有点笑意。 沈慕桥大学读研究生的时候就和家里出柜了,父母都是知识分子,虽然花了好一番功夫才接受下来,这几年也认了。 反正一辈子就这么长,人不就图点快乐吗,做父母的何必和孩子过不去。 沈妈妈后来还经常在微信上给他分享哪里允许同性结婚的消息,他顺手转发给齐延桥,对方从来没回过。 他想带齐延桥回家过年的时候也是,齐延桥都以各种借口拒绝,他那时还自以为体贴,觉得齐延桥是害羞,就由着他去。 往事不堪回首。 沈慕桥把小龙虾放进锅里,轻轻叹了口气。 沈妈妈这回大展身手,五福临门、三阳开泰、团团圆圆、年年有余几个大硬菜往桌上一摆,配着各色摆盘,格外好看,年味一下子出来了。 眼看着快七点,沈慕桥随手开了电视,给纪珩打了个电话,没通。 应该快下高铁了吧,沈慕桥想着,转身和父母说再等等。 又过了半小时,他给纪珩发去的消息一概没收到回复,沈慕桥有点耐不住了。 窗外开始零星地飘雪,沈爸爸沈妈妈都说可能路上太堵了,别催,沈慕桥答应一句,转身进了厨房准备把菜热一下。 刚放进去两碟菜,门铃响了。 沈慕桥心里猛地一跳,手都没擦就跑去开门,看得沈妈妈沈爸爸掩着嘴在后面笑。 沈慕桥满脸的笑容,在打开门的一瞬间缓缓僵硬下来。 “你是谁?”他说。 门外的青年有点茫然地挠了挠头:“沈慕桥在吗?” “我就是。” 染着栗色头发的青年舒了口气,把手里提着的两大兜子东西递给他:“这是纪珩让我帮忙捎过来的,还特意嘱咐要亲手交给你……”沈慕桥说:“他人呢?” “啊?”那青年一愣,“他在A市啊。我俩之前一块打过工,今天我开车回家,他联系我,让我帮忙捎一下东西。” 沈慕桥耳边嗡的一声,抿着唇,好一会,说:“好,我知道了,谢谢你。” “哎,没事儿没事儿。对了,这个袋子里面有他冻好的饺子,你们煮一下就能吃了。” 青年摆摆手,进了电梯。 沈慕桥把门关上,从心底向外发寒,有种在万丈悬崖峭壁上一脚踏空的感觉。 他大喘了两口气,退到玄关里,把沉甸甸的东西放下,背顶着墙,闭上了眼睛。 原来,长久的欢喜一下子被扎破是这种感觉。 真疼啊。 “儿子,要不……咱开饭?”沈妈妈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他旁边,用手在他肩膀上捋了两下。 “好,”沈慕桥勉强打起情绪说,“我……朋友临时有事来不了了,咱仨看着春晚吃吧。” 纪珩送来的礼物很高档,却带着浓浓的疏离感。 沈妈妈看了一眼就明白了,也没多说。 等所有菜上桌,还多了三碗彩色的水饺。 这顿饭吃得还挺热闹,沈慕桥好歹也是工作这么多年的成年人了,好像什么事都没发生一样,陪着他爸爸喝了不少酒。 中年人熬不了夜,没等到热热闹闹地倒计时就回屋睡了。 沈慕桥关了灯,一个人坐在沙发上,脸被电视的光照亮。 他不停地翻看这几天和纪珩的消息记录,忽然想,纪珩现在是不是自己孤孤单单地在家里?在他们不曾相遇的时间里,纪珩自己一个人过了多少这样欢庆的节日?沈慕桥发现自己被纪珩骗了之后竟然没有一丝愤怒,只是无边无际的难过与失落。 他站起身来走到阳台上,看着漫天飞舞的雪,摸出手机拨号。 这一次通了。 两边都沉默着,沈慕桥能听到纪珩那边的电视声,主持人们正在倒计时。 “……六、五、四、三、二、一——” “新年快乐。” 沈慕桥说。 “新年快乐。” 纪珩回答,“我……”沈慕桥很快打断了他,“饺子很好吃,我爸妈都很喜欢。” 纪珩愣了好几秒,轻轻的说:“那就好。” 沉默。 “原来等不到说要来的人是这么难受,”沈慕桥掏了掏口袋,没有烟,“纪珩,原来你那天这么难过。” 纪珩没说话,听筒里只有深深浅浅的呼吸声。 “我……本来还准备了好多烟花的,想和你一起放,”沈慕桥摸了摸眼睛,好像有点湿润,“看来今年没机会了。” 纪珩喊了一声“沈慕桥”,说,“咱们两清了好不好?这回你也不欠我的了,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走我的独木桥,别再 /p /p - 分卷阅读39 /p /p 纠缠不清了。” 沈慕桥感觉自己的嘴唇都在抖,“两清?什么意思?你不是已经慢慢在接受我了吗?之前……” “之前是我在耍你!”纪珩快速地打断他,“我就是等着……等着报复你。” 沈慕桥立在十九楼的阳台上,感觉心里给猛地撕开了个大口子,血流如注。 “现在我也报复完了……所以你不要再来找我。我真的,已经不喜欢你了。” 纪珩紧紧攥着衣角,颤抖着,飞快地说,“祝你新的一年身体健康,万事如意。” 等纪珩从阳台回到屋里,陶简看了他一眼,伸手抽出张面巾纸按在他脸上,纸面立刻湿透了。 “真能折腾啊,”陶简关了电视,“要我留下吗?” “你睡沙发吧。” 纪珩用纸紧紧按着眼睛。 今晚,他真的真的不想一个人,冰凉而孤独地蜷缩在热闹的世界一角。 第36章 过得好 沈慕桥感觉自己大概是有点不正常了。 深夜的高速路上只有一两辆车,除夕夜,再加上这样的大雪。 心里乱七八糟的情绪没能得到释放,沈慕桥唯一能确定的是,没有愤怒。 这一个月来是他感觉最舒心的时刻,他甚至想跟纪珩说你再多耍我一阵多好呢,我愿意的。 把车停在小区外面时沈慕桥看了一眼手表,时针不偏不倚地指向六。 纪珩的睡眠很成问题,他想了想,还是决定在车里等着,于是拿起手机准备处理处理公司里的事情。 年后有个很重要的招标,最近敌手公司不知道怎么得到了他们的招标价,搅得财务那边人仰马翻。 肯定是领导层里有内鬼。 沈慕桥手肘撑着方向盘,微蹙眉头,脑海里不断出现一个又一个面容清晰的怀疑对象。 他闭目思考了许久,眉头缓缓松开,把手机翻过来给小松发了条信息。 天一点点亮了起来,有些早起的老人已经牵着狗出来散步了。 沈慕桥刚推开车门,猛然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正从小区内往外走。 还不等他细看,后面又追上了一人,自然地拍了一下前面那人的肩膀。 两个人聊着天向这边走来,沈慕桥扶着车门,感觉清晨的风像刀子一样往全身上下招呼,从骨头缝里发冷。 “……沈先生?”陶简刚走出小区门就看到了他,眯着眼朝这边挥挥手。 跟在他左边的纪珩明显浑身一僵,缓缓转过来。 沈慕桥只盯着他看,发现他眼睛周围一圈淡淡的红色,整张脸都没什么血色。 纪珩微微仰着头不知道说了什么,陶简点了点头,他便一个人朝沈慕桥走来。 沈慕桥没动,就看着他一步一步地靠近,在仅剩一点距离的时候伸出胳膊紧紧地抱住了他。 他用的力气太大了,纪珩拿手抵住他腰间,声音轻哑地说:“你弄疼我了。” 沈慕桥松了点力气,没说话,整个脸都埋在纪珩颈边,纪珩能闻到很浓烈的烟味。 单方面的拥抱,两个人都很沉默,直到纪珩再次开口:“陶简还在等我。” 沈慕桥干笑了一声,热气喷在纪珩脖子上。 “昨天我一直后悔,后悔我怎么就没开车强行带你去。我一想到你之前孤孤单单地不知道过了多少年,心里就疼得和裂开了似的。” “可是……原来你不是一个人。” 沈慕桥说完,眼睛紧贴着纪珩肩头的衣服,那里有一点湿热。 纪珩无话可说,只能答:“对。” 沈慕桥好像又笑了一下,抬起脸来,纪珩看他的面色就知道他是熬了整夜,非常疲倦。 “那他怎么还让你哭了?”沈慕桥的指腹轻轻摩挲过纪珩眼角,干燥而温暖。 纪珩抬手格开,面上没什么波动:“我以为昨晚说的很清楚了。” “嗯,你耍我,我知道了。” 沈慕桥微微直起腰来,“这和我追你有什么关系呢?我被耍了,没关系,你玩得开心的话,欢迎下次再来。” 纪珩感觉越来越看不清沈慕桥了。 之前觉得他冷酷又无情,再觉得他可恨又可悲,现在忽然觉得他卑微又可怜。 一个人怎么会有这么多面?他猜想了许多沈慕桥的反应,气急败坏的、直接放弃的、报复性的,但都不是这样的。 纪珩忽然感觉心累:“沈慕桥,到底怎么样才能结束?我说过了,我真的不喜欢你。” 沈慕桥感觉自己应该是疼得麻木了,这会儿觉得寒风都有点暖和起来,只有心口凉得像冰封一般。 “可能等到我心脏不跳的时候吧,”沈慕桥怔怔地看着他,“你和谁在一起都没关系……我会一直一直喜欢你。” 纪珩退出他的怀抱范围,摇了摇头,“你疯了……不要再来找我了,我和陶简过得很好。” 沈慕桥没再说话,任由他跑回陶简身边,两个人肩并肩朝反方向走去,应该是要吃早点。 “过得好的话,你别哭啊,你别睡不好觉啊。” 沈慕桥喃喃着,不知道是说给谁听。 * 戒毒有多困难,柏罗比谁都清楚,这也是他干这行的原因。 戒毒人员的复吸率能达到百分之九十九以上不是没有原因的,那种从血管和骨子深处无时不刻冒出的邪恶甜腻诱惑,是个人就无法抵抗。 到了后期就会和疯狗一样,拼命渴求着一点药物来释放。 此刻他站在半明半暗的屋子里,面无表情地看着床上那只剩骨和皮的人拼命挣扎,仿佛从地狱爬出来的阎罗。 齐延桥脱形得像个僵尸大头娃娃,连着脸颊都凹陷下去,前两天他在洗手间里看到自己的样子又发了一次疯,要不是保镖进来的及时,他的手都会被玻璃碎片扎成刺猬。 从那天往后屋里所有锋利的东西都撤了,桌椅全都包上软角,像给刚会走路的娃娃准备的房间。 而实际上这个“娃娃”连床都下不了。 “求求你求求你求求你……”齐延桥一叠说着,声音细若蚊蝇,整个人像被活生生截断的蚯蚓般疯狂扭动着纤细的四肢,镣铐丁零当啷碰在一起作响。 柏罗慢慢弯下腰来看他,双目沉沉,“你想吸吗?”齐延桥散乱的瞳孔好半天才聚起一点焦,“想的,想,求求你,啊……”柏罗的手一路向下,攥住了他软软的那物,它毫无反应。 “不可以。” 齐延桥猛抽了一口冷气,腰弹起来,像只濒死的鱼,“求你,求你……” “不可以。” “爸爸,爸爸,爸爸……求你了,我要死掉了!” “不可以。” 这样的对话不知道重复了多少次,到后来全是破碎的气喘。 齐延桥变了调地长长呻吟一声,瘫软在床上 /p /p - 分卷阅读40 /p /p 。 “一口也不可以。” 柏罗咬耳朵般在他颈侧说完,翻下床去洗澡。 热水冲刷,疲惫了一天的身体好不容易放松下来。 这个年过得还真是精彩……恰巧碰着港湾巡查,给条子掏了海边一批货,还好只是平时用来掩饰走货的洋酒。 他出来的时候齐延桥还醒着,瞪着天花板发呆。 现在连睡觉都不能摘镣铐了,柏罗倒在他身边,随手摸了摸他的头,指缝间全是掉发。 柏罗看了看,又下床,这次直接出了屋。 齐延桥依旧保持着那个姿势一动不动,仿佛干尸一般。 过了一会,柏罗拿着一个电剃刀进来,把齐延桥干巴巴的上半身扶起来,半跪在床上,用大腿支着他后背给他剃头。 屋里一时全是剃刀嗡嗡作响的声音,柏罗的手指不容抗拒地一寸寸捋过头皮,温暖而干燥,指缝间有稀少的头发慢慢滑落。 齐延桥好像是没反应过来,都快剃完了,忽然开始尖叫。 他的尖叫是一断一续的,头轻微摆动,声音像坏掉的磁带,“啊——啊——啊——”柏罗不得不分出一只手紧紧捏着他的下巴,以防他乱晃伤到自己。 柏罗剃得很快,也很好看,留了层青皮,摸起来肉肉的。 他扔下还在尖叫的齐延桥,把剃刀收到楼下才再次回到床上。 “别叫了,”他伸出胳膊把齐延桥的腰揽住,“我今天很累,所以你别叫了。” 齐延桥好像听懂了,又好像没听懂,声音小了,气喘一般发着音:“啊——啊——啊——”柏罗闭上了眼睛。 又过了几分钟,齐延桥不叫了,紧紧咬着自己的嘴唇,没一会就咬得流出血来,嘴里全是腥气。 第37章 找过别人吗? 大年初三,整个城市银装素裹。 屋里没开灯,齐延桥醒的时候足足反应了五分钟才弄明白自己在哪儿。 早上应该打过了针,身体里流淌着久违的平静,他看了看自己没被禁锢的四肢,吃力地坐起来,光脚下了床,脚趾完全陷入柔软的地毯中。 露台门没关紧,丝丝冷风吹进来,带着肃清的冬天味道。 柏罗正赤裸着上身靠在栏杆上抽烟,腰间一暖,是两条纤细的手臂尽力收紧交叠,骨头都有点硌得慌。 齐延桥有点讨好似的踮脚凑上来想亲亲他,却被柏罗微微一扭头避开。 “嘴都咬烂了。” 柏罗抽完一根烟才淡淡说道。 齐延桥下意识地摸了摸嘴唇,他意识不清的时候用的力道完全无法控制,果然把嘴唇咬得坑坑洼洼,轻碰一下都疼得要命。 “别摸,”柏罗皱着眉,心情很不好的样子,“一会给你弄点香油,看着就烦。” 齐延桥没做声,点了点头,被扯着回到了暖和的室内。 毒瘾一般发作在午睡前后,一吃过早饭齐延桥就乖乖地钻回床上把自己锁起来了。 他嘴上抹了香油,亮晶晶油乎乎的,躺着看柏罗在洗手间里剃胡子,优越的身材被剪裁得当的衬衫包裹。 齐延桥忽然想到了什么,张嘴问道:“你最近……” “什么?”剃须刀声音嗡嗡的,但柏罗还是听见了,回头看他一眼。 “你最近……找过别人吗?”齐延桥说完就感觉自己有点自讨没趣,人家一个黑白通吃的大佬,信口拈来说句喜欢,难道还真能为自己守身如玉不成。 再说,他和柏罗当初能凑到一块去不就是因为都喜欢玩儿么。 这样斤斤计较就没意思了,说不定还会让对方厌烦。 柏罗面无表情地走过来,衬衫袖子挽到小臂,撑着床头俯下身看他,“你说呢?”他身上还有股薄荷清新的味道,头发打湿了向后捋,眉宇间丝丝邪气,这样认真地盯着齐延桥,让他心跳都漏了拍子。 “没事,”齐延桥格外窘迫,“你去忙吧。” 他翻了个身,用背冲着柏罗,薄薄家居服下一条脊梁骨凸得可怜。 头上传来低沉的闷笑,柏罗一只手扶到他腰上,轻轻一掐,舔了舔他耳朵和脖子,说:“我快憋死了,所以你快点好起来。” 齐延桥缩得像只虾米,耳朵红通通,在柏罗抽身的一瞬间转过来抱住了他的脖子。 “我……我可能还没彻底走出来,而且我真的很脏很脏……如果我开始学着接受,试着喜欢你,这个过程慢,你别烦。” 他说话的时候眼睛不停眨动,都不敢看柏罗,脸上一片通红。 好一会,柏罗才回答:“我知道了。我不觉得脏,也不烦。以后你可以抱紧一点。” 他说着点了点齐延桥松松揽住的胳膊,“就像今天早上那样。” 柏罗走了没到半小时,齐延桥就开始浑身难受,心悸胸闷。 那种似有若无的麻痒感钻上来,活像千百只长毛的长腿蚂蚁在血管里乱爬,在每一处骨头缝里摩擦、吮吸。 齐延桥侧过脸,咬着枕头混身乱颤,喉咙深处爆发出一声又一声的嘶喊,听得人毛骨悚然。 他感觉好似过去了整整一个世纪,实际上不到十分钟,已经是满头满脸的汗水混杂眼泪,混身湿透,连带着身下的床单黏在一起,强烈的戒断反应才终于像潮水退去般稍稍缓和。 换做以前他绝对没法就这样睡觉,而现在齐延桥觉得混身的血肉像被重塑了一样,每一寸肌肤都酸痛无比,完全没有力气。 他能做的仅仅是把头扭正,紧接着就陷入了昏沉沉的黑暗。 守在门口的管家这才进屋,安安静静、尽职尽责地给他换了床单和睡衣。 清瘦的脊背上,一个金属光泽的黑色铁笼仿佛嵌入身体之中。 管家看了一眼,胆战心惊地垂下头去。 其实最近次数已经在减少了,刚开始戒断的那阵,床单衣服换了三四次还不天黑。 少爷的帮助是一方面,这孩子自己也能挺。 作孽,作孽呀。 管家摇着头,又悄无声息地离开了房间。 * “实在不好意思,还要麻烦你。” 纪珩看着陶简换上自己的睡衣,表情有点尴尬。 “没事,反正我爹妈那也有我弟陪着,我等你这情况好了再回就行。” 陶简看看自己露出一截的手腕和脚踝,感觉有点好笑似的摇了摇头。 纪珩去厨房给他切了盘水果,两个人坐在桌边看卫视台的联欢晚会。 等到广告时间纪珩走到阳台上一看,那辆黑色的轿车还停在原位。 沈慕桥……你到底想干嘛。 纪珩沉沉地叹了口气,把窗帘拉得严严实实。 “还没走呢?”陶简从客厅往这看,“我看他这是犟上了,你和我装情侣也不像那么回事啊。” 纪珩抓着窗帘,犹豫了一会说 /p /p - 分卷阅读41 /p /p :“不,我不想再因为他改变自己的生活了,这次一定要他走。” “唉,”陶简跟着电视里唱起来,“乞求天地放过一双恋人……”沈慕桥真的杠上了,整日整日黏在纪珩楼下,陶简还亲眼看到他让人把外卖给他送车里。 追人追到这个份上,他也着实有点佩服。 纪珩干脆把自己封锁,不看不想,还让陶简给他在手机里下了几个不需要动脑子的游戏,天天玩着打发时间。 这样过了两三天,陶简提议干脆回去把店开了,没客人也没事儿,教他做做甜品,重要的是还能让沈慕桥看着死心。 纪珩觉得挺不错,于是两人当天晚上就在甜品店里收拾,磨蹭到九点多才一块往家走。 沈慕桥的车就一直停在对街,很刻意地亮着车内灯。 春节期间的公交车都比平时早停运一小时,纪珩和陶简沿着街边聊天边走,身后一直有不远不近的脚步声。 纪珩没办法忽视那个声音,尤其是路灯在后时,那人被拉长的影子都会延长到脚下,他恨不得一蹦三尺高。 而且他的右手还被陶简握着,放在口袋里。 虽然只是装模作样,陶简也很绅士,抓的是手腕,但他还是很僵硬。 他有点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被沈慕桥逼成这样,他甚至在想,换做齐延桥让他离开,沈慕桥也会这样纠缠不休吗?好似嫉妒的情绪在胸膛里燃烧起来,一发不可收拾。 愤怒容易让人失去理智,陶简发现纪珩的手握成了拳头。 走过拐角的时候,纪珩忽然伸出手扯住陶简的外套,强行把他拉低,慌乱之中,柔软的嘴唇堪堪触在他唇角。 拐角街灯昏暗,纪珩却明显感到身后那人止住了脚步。 陶简很配合地搂住了他,恰到好处地遮住这个只到脸颊的亲吻。 他和纪珩对视,两个人眼里都没有任何旖旎。 身后响起纷乱的脚步,沈慕桥离开了。 纪珩没动,轻轻说:“对不起。” 陶简主动拉开了距离,笑了笑:“没事,你发现了吧,对自己不喜欢的人,大家都挺狠的。” 夜风冰凉,把怒意上涌的脑袋吹得清醒了一些,纪珩有点后悔,又有点痛快,他眯着眼睛向后看——空荡荡的街道上,连一片落叶都没有。 第38章 十年怕井绳 陶简直到大年初六才买了票,准备回家。 纪珩跟到楼下送他,出小区的时候刻意看了一下对面——没有那辆黑色的车,沈慕桥起码已经两三天没来了。 “放心吧,我感觉他看咱俩……亲了之后,应该就不会再来找你了。” 陶简拉着行李箱,伸出一只手拍拍他的肩。 纪珩点点头,帮他拉开了出租车的车门。 虽然之前沈慕桥表现得看起来非他不可,但再怎么说也是小有成就的人,找比他好的人要多少有多少,齐延桥没了还会有下一个,不可能巴巴儿地守着他。 纪珩目送着出租车一溜烟儿消失在街口,心里忽然浮上一点不适应。 人果然是很可怕的动物,即便长期孤军奋战,一旦受到一点来自旁人的温暖,就会陷入其中渴望更多。 他不想在没人陪的第一天就表现得像个留守儿童,干脆漫无目的地在街上乱走。 年假还没结束,很多在S市打工的人都回来了,街上店里都挺热闹,这边不禁烟火,经常能看到小孩子在路边玩炸炮。 快到晚上的时候纪珩在时代广场吃自助餐,还是那种牛排自助,他对那个巧克力瀑布很感兴趣,可惜去了两三次那边都围着一群孩子,他一个成年人跟着过去蘸棉花糖……总感觉有点不像话。 店里很多拖家带口一起来吃饭的,纪珩边吃自己拿的最后一盘水果边想,他这辈子还能有个家吗,还能有个人真真正正地陪在他身边吗。 是不是死的时候都是悄无声息的呢?说不定还会上社会新闻,XX小区老头尸体发臭什么的,听起来就很可怜。 在更消极的想法窜进脑海之前,纪珩甩了甩头,暗自忖度自己最近真像个自怨自艾的情绪怪啊……努力用美食消释悲观情绪之后,纪珩又咬咬牙看了场电影。 他不会网上购票,还乖乖地去了柜台买,那个女生让他自己选座,他手指在屏幕上碰了一下,那个座位立刻变红了,吓他一跳,还以为自己弄坏了什么。 女生应该是觉得他挺好玩,让他等等,送了他一份小爆米花。 纪珩看的3D电影,感觉有点头晕目眩。 一桶爆米花吃到最后才发现里面有张小纸条,上面用圆珠笔写着一串号码,尾巴上还带个小心心。 他有点尴尬,出来的时候都没敢往柜台方向看。 出商场的时候天已经完全黑了,广场上亮着大灯,有几群热舞的大妈,还有滑滑板的男孩女孩,大家都有伴,都是一副激情满满的样子,看着就很有活力。 纪珩手插在外套兜里,慢悠悠地往回走。 他并不是很期待回到那个只剩自己的黑乎乎的房子,今晚说不定又要失眠……这么想着,他拐个弯又进便利店买了几袋牛奶。 没必要和自己过不去……没必要和自己的睡眠过不去……没必要和自己的健康过不去……纪珩给自己催眠着,尽量不去想那个人的名字。 可能由于处于旧城区,小区附近的几条街灯本来就一闪一闪的,最近好像直接坏掉了,五天里有四天没光。 纪珩自己和保卫反映了好几次,因为过年的关系,根本没有人来修。 还没走到小区附近纪珩就开始紧张,打开手机带的手电筒小心翼翼朝里面走,暗自后悔自己为什么不早点回来。 这么寂静、黑暗的环境下,纪珩要命地想到之前看过的一个电影,一个小女孩放学回家在街上走着走着,街灯骤灭,她被下水道里伸出的一只苍白干枯的手猛地拽下去,一声凄厉的尖叫过后,道上已经空无一人……他能感受到心脏在碰碰乱跳,这样寂静的街道上,他都能清晰地捕捉到脚步声……脚步声。 身后的,脚步声。 不紧不慢的节奏,一直在他后面!纪珩瞪大了眼睛,脊背蹿上起冰凉的寒意,脑中混乱一片。 那人随着他的速度,也渐渐慢了下来。 纪珩手抖得厉害,手电筒的光线跟着摇摇晃晃,身后那人忽然猛地加快了步子,纪珩吓得大喊一声,撒腿就跑。 身后的人明显比他高大,反应也更敏捷,没等几步就追上了他,大手摁在他肩膀上那一刻,纪珩就像被咬住喉咙的小动物一样疯狂挣扎,用装着牛奶的袋子劈头盖脸超那人打去,拼尽全力地抗拒,他大喊:“我报警了!我报警了!” “别喊!”那人也吓了一跳,“是我。” /p /p - 分卷阅读42 /p /p 纪珩仍然浑身发抖,手机堪堪捏在手里,是个女人在问:“……能听见吗?您好?”沈慕桥捏着他的手腕把手机送到耳边,说:“打错了,实在抱歉。” 电话掐断了,两人在黑暗中沉默地对视。 纪珩呼吸混乱,毫不犹豫地抬脚狠狠朝他腿上来了一下,大声说:“你有病是不是?” “抱歉,没想到你反应这么大。” 沈慕桥声音低低的,“你们小区附近在检修电路,这一片都断电了。” 纪珩推开他,冷淡地说:“和你有什么关系?”沈慕桥转而问:“陶简呢?”这种时候,为什么不陪在你身边?纪珩不擅长撒谎,扭过头去,还是重复那一句,“和你有什么关系。” 沈慕桥深吸了一口气,又慢慢吐出来:“今天下午我知道要停电,推了两个会,补票过来的。” 虽然他知道纪珩身边应该有人陪,但他控制不住地担心,想到纪珩瑟瑟发抖的样子,心里就一阵疼。 所以他义无反顾地来了,即使只能在楼下看一晚纪珩屋里的窗户,他也来了。 半晌,纪珩慢慢地回答:“哦。” 沈慕桥笑了一笑,黑暗中是看不到的,他低声说:“最近太累了,所以一直没过来。” 不用说,纪珩光从他的声音里都能听出疲惫,心里有个位置轻轻抽动了一下。 理智是最后一道枷锁,他的灵魂离体,听见自己用陌生的音调说:“你过来干嘛呢?我已经有男朋友了,我们牵手、接吻,你没看到吗?” “纪珩……”沈慕桥的嗓音里掺杂着痛苦,“我们不谈这个,好吗?”纪珩忽然庆幸停电了,否则如果看到沈慕桥脸上的表情,他怕自己控制不住去抱抱他。 “不谈这个谈什么?”纪珩握紧了手机,“难道和你谈恋爱吗?”沈慕桥没说话,他的呼吸逐渐变得有些粗重,忽然伸手紧紧攥住纪珩的手腕:“非要往我心上扎刀子才痛快吗?”他真的很累,很疲倦,也很渴望一点温暖。 “……你放手!”纪珩顿了好几秒才想起挣扎,奈何双方力量悬殊太大,沈慕桥又因为愤怒格外有力,“疼!”沈慕桥这才微微松了劲,不容拒绝地将他的手塞进自己兜里,“很冷,回家吧。” “什么……你为什么去我家?”纪珩忽然觉得这个人又开始不可理喻,“你放开!” “停电,就是说你的小夜灯今天也开不了,明白吗?”沈慕桥几乎是拖着纪珩往前走,“别犟。” 纪珩在沈慕桥炙热的注视下开门时气得手抖,连插了两次才拧开。 门一开,黑乎乎的客厅张着巨口,他又怂了。 沈慕桥侧身进屋,从口袋里掏出了一个小型应急灯打开,“现在好了吗。” 纪珩第一次明确地感受到咬牙切齿是什么样子,他忿忿地关门,不甘又毫无办法地站在那片亮处。 “你去洗漱吧,我帮你举着灯。” 沈慕桥倒是神色自若,顺手接过他脱下的外套搭在胳膊上。 两人挤在洗手间里,纪珩刷牙的时候,他忽然说:“陶简不可以。” 嘴里都是泡沫,纪珩只能虚无地瞪他一眼。 “这么晚了还不回来,”沈慕桥蹙眉,“他不知道你怕黑吗。” 纪珩漱了口,“不知道,我也不想让他知道。” 沈慕桥从镜子里盯着他:“为什么?” “我觉得,‘被炮友的男友捆一晚上留下后遗症’这种事没什么好让人知道的。” 沈慕桥的脸色果然越发暗淡下来,他刚想说点什么,手臂上搭的外套口袋里忽然飘下一张纸,他捡起来一看,上面写了串号码。 数字末尾还有个小心。 纪珩已经弯下腰来洗脸,他没说什么,又塞了回去,发现口袋里还有一张电影票。 晚上睡觉的时候沈慕桥是在纪珩屋里打的地铺,应急灯用帘子罩着,没那么刺眼。 不知道怎么回事,只要沈慕桥在这,纪珩总是沾到枕头就开始犯困,牛奶都没从袋子里拿出来。 已经折腾了半天,他都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过去的。 再醒的时候,是因为有条胳膊忽然搭在他腰上。 纪珩吓了一跳,声音有点哑哑的:“干什么?”他想转身,却被沈慕桥拦着不让。 “纪珩,我很害怕。” 他的脸贴在纪珩脖颈上,胳膊揽得很紧,“我特别努力地追、去弥补,可你走得太快了……” “现在是陶简,下一个是谁?虽然理智告诉我你能快乐就好,但我不想让,我真的不想让……”纪珩感觉沈慕桥想把他嵌进身体里一样,后背紧贴着他的腰腹,温度在层层攀升,对方甚至开始在他后颈落下一个又一个细碎的亲吻。 他一阵无力又难过,“沈慕桥,你松手……我有男朋友了!”一句话让旖旎的气氛立刻冰凉。 沈慕桥僵了好一会,慢慢地下床,他好像走到了阳台上。 纪珩忽然有点不知道自己在纠结什么,他觉得自己有毛病,沈慕桥在的时候他会安心,却又克制不住要出口伤人。 要不……别折腾了吧?别互相折磨了?可是真的不会再受伤吗?你能保证吗?他真的做得到吗?如果和沈慕桥在一起,就不能再提之前的事情,也不能再纠结齐延桥的存在,否则还会陷入这样的死循环。 纪珩叹了口气,看着那盏明亮的应急灯。 真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 第39章 男朋友 床在起伏颠动,像汹涌的波涛,激起的浪花能将血肉拍碎。 齐延桥只有手还能动,紧紧抓着对方的胳膊,被一次又一次反复钉进柔软的床榻里。 完全丧失了对时间的意识,每一寸皮肉都在汗与热的快感之间融化,天花板上瑰丽的油画在随着波动,层层的涟漪泛开,西方众神正从眼角眉梢俯视他们,脸上有如梦似幻的慈悲笑容。 “太深……嗯……太深了!”被柏罗用力一顶,齐延桥几乎是从床上弹起来,用手推拒着对方的胸膛。 而柏罗反手摁住他,动作得越来越快,直捣弄得齐延桥连话都说不出来,生理性泪水流了满脸。 他凶猛地掠夺着自己的猎物,用汗水和体液浇灌。 等完全结束后,齐延桥连翻身的力气都没了,但他躺着喘了一会,还是努力转过来,揽住柏罗的腰,轻轻吻了一下。 柏罗手放在他头上有一下没一下地抚摸着,短短的发茬,手感很不错。 以前他习惯在做完之后抽烟,但现在因为齐延桥要戒毒,他好像也把这个习惯戒了。 齐延桥由着他摸,忽然说:“你舒服吗?”柏罗愣了一下,手顺着他光滑的脊背往下走,音调低沉:“你还想要?” “不是!”齐延桥紧张起来,抓住他的手,“就 /p /p - 分卷阅读43 /p /p 问你刚刚舒服吗……”柏罗感觉有点好笑,他贴得近了些:“舒服,你又热又紧。” “噢,”齐延桥听了这话倒不会脸红,无语半晌,抓着柏罗手指玩,又说:“你……最近是不是有什么事啊。” “嗯?”柏罗挑了挑眉,很野性。 齐延桥轻轻叹了口气,他最近精神头好了许多,发作的间隔时间越来越长,自己都能感到身体轻快了好多,对柏罗的关注自然也提高不少。 最近这一周柏罗每次回家时都有种强忍暴躁的感觉,眉宇间笼罩着阴色,尤其在床上更是发疯一样地折磨他,还射得特别深。 “你可以跟我说,”齐延桥抬眼与他对视,“我……我是你男朋友,有什么不高兴的事情可以告诉我。” 他在床上惯说荤话,没羞没躁,这会儿反倒耳垂飘红。 男朋友。 柏罗看着他,审视般的,然后突然笑起来,毫不掩饰的,身体都在颤。 “干嘛?”齐延桥攥紧他的指尖,有点紧张,“不是你自己说的喜欢我吗!” “是,”柏罗笑够了,捏了捏他的臀肉,“宣誓主权,挺好。” 顿了顿,对上齐延桥的眼神,他才补充道:“下面可能有内鬼。” 他轻描淡写的一句,把齐延桥吓得不轻:“什么时候发现的?找到了吗?” “还没找到,”柏罗提起这事明显心情不好,“别瞎担心了,你——男朋友能处理好。” 齐延桥很忧虑,柏罗做的是违法生意,其实他一直想和柏罗谈一谈收手,但他也清楚搅进这滩深不见底的浑水之中有多么难以抽身,无数盘根错节的势力和权贵,再加上他们那些血腥的手段……他微微打了个寒战,没有再问下去,伸出胳膊紧紧抱住了对方:“嗯,你不要有事。” 柏罗捉住他手腕:“再说扇你嘴。睡觉!” * “鸡蛋要溏心吗?”日上三竿,纪珩从暖呼呼的被窝里挣扎出一个鸟窝般的头,眼睛都还没睁开:“好的。” 等那人的脚步回到了厨房,他才终于清醒一些,闷闷地把自己砸进枕头里。 这已经是第几天了……要疯了。 沈慕桥从每个孔隙侵入他的生活,家里的东西竟然都变得成双成对,对上纪珩不可思议的眼神,他还解释说等陶简回来了就收拾走。 边说边垂下眼睛,是个紧张兮兮生怕被纪珩赶走的样子。 狡猾,奸诈。 纪珩对自己说,他换套路了,装可怜,要警惕。 等洗漱完一看,端出来的两碗面上,只有一碗有鸡蛋,完美的溏心,一戳就流出橘黄色。 另一碗上面只有菜叶。 纪珩盯着那碗面:“……”沈慕桥愣了愣,说:“只有一个鸡蛋了。” “……”纪珩叹了口气,坐下来,开始吃那个溏心蛋。 “你别生气,”沈慕桥在旁边伏小做低,“太瘦了,我担心你身体。” 纪珩忍不住又叹了口气。 吃完饭,沈慕桥在厨房里刷了碗,一出来就看到纪珩穿着外套正在换鞋。 他还戴着一副粉色的胶皮手套,呆呆地问:“你要去哪儿?”纪珩系好鞋带:“我去买点东西。” “你等等……等等,我和你一起。” 沈慕桥都没等他回答一句好或不好,慌乱地返回厨房,把手套摘了,又冲到洗手间洗手,接着到卧室找到自己的外套,急匆匆地光脚来换鞋。 等他飞快地收拾好自己,一抬头,纪珩怔怔地看着他,眼神迷惑又动摇。 “怎么了?”沈慕桥说,“你……不想让我去吗?”又来了。 纪珩抿了抿唇,把视线转移开,右手已经摁在了门把手上。 沈慕桥僵住了,尴尬地动一下肩膀,说:“没事,那我在家等你吧。中午给你包点馄饨吃……” “要买很多东西,我可能提不动。” 纪珩淡淡说着,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沈慕桥看着半开的门,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哦,哦!等等,我锁个门!”他挂着大大的笑容追上纪珩,两个人站在街边等公交。 午后的阳光倾泻,宛若醇透蜂蜜,沈慕桥在光线里激动得左摇右晃,像个站不稳的不倒翁。 公交上人不多,下车的时候司机刹得急了点,走在前面的纪珩下意识撑了沈慕桥一下,结果差点被对方满溢出的眼神淹没。 ……好像他做了多么了不起的事情一样。 在超市里推着小车,纪珩忽然又想吃火锅了。 前几天吃的牛排虽然也好,但并不多么符合他的口味,还是热腾腾的东西比较让人有归属感。 他从冷柜里拎出一包羊肉卷,看了看标签:“这个应该不错吧?”沈慕桥站在旁边,几乎欣喜若狂。 纪珩在询问他的意见,就像其他的情侣一样!“嗯?”纪珩没等到回应,抬头看了一眼还在笑的沈慕桥,顿时无语。 “好的,挺好的,多拿两包!”沈慕桥掩饰性地弯下腰去,看都不看地又拿了两包塞进购物车里。 “哎……”纪珩小声冒了一句,又压下去,“原来你想吃这个啊。” 沈慕桥随便抓的那两包羊肉都是进口的,价格不便宜。 纪珩没再说什么,转过去挑菜了。 等买完东西已经快五点了,沈慕桥拉着纪珩,非要在出口旁边的奶茶店坐坐。 纪珩瞥了一眼店里的小情侣们,顿时有种转头就走的冲动。 偏偏沈慕桥在一边可怜兮兮地说:“就喝点东西,坐一会,行吗?”他这么一说,纪珩竟然真的觉得有点渴。 当两个人真的捧着奶茶坐在一对对小情侣中间时,纪珩困窘得想把自己埋在羽绒服里。 偏偏沈慕桥还伸过手来拉他的帽子,笑着说:“毛都要吃进嘴里了。” 转瞬又注意到自己的动作太过亲密,小心地看了一眼纪珩的表情。 纪珩握着奶茶,慢慢地开口说:“你不用这样……为什么总是表演得小心翼翼呢?”每次沈慕桥这样做,他心里那些名为愧疚的情感就会被戳得蔓延一块。 表演……“我不是表演……”沈慕桥感觉嘴角有千斤重,胸口翻涌着一阵阵酸涩,“这是咱们第一次像情侣一样出来购物……我真的很高兴。” 纪珩忽然有种压抑不住的冲动,他盯着沈慕桥的下巴,立刻说道:“这种事,你应该和齐延桥做过很多次吧?”别在他面前表现得像个刚刚恋爱的人一样心动不已!店里流淌着轻松欢快的背景乐,沈慕桥这次实打实愣了一下,认真地说:“没有,一次也没有。” 自从两人同居,买菜做饭的任务都在他这里。 齐延桥从来不会关心家里的生活用品少没少,也不可能和别人挤着排队结账。 纪珩被他真挚的眼神烫到, /p /p - 分卷阅读44 /p /p 慌乱地猛吸一口奶茶,别开脸说:“随便,我才不在乎。” 明明就很在乎吧,沈慕桥忍不住微微笑起来:“你好像特别喜欢吃火锅。冬天冷的时候就该吃这种热乎乎的东西,再有人陪在身边就最好了。” 纪珩没说话。 “上次咱俩在一起吃火锅都是年前的事了……”沈慕桥说着,猛然刹住话头。 年前、年后。 这中间发生的事谁都不愿提,纪珩心里的愧疚又开始扩大——他一直对欺骗了沈慕桥父母这件事耿耿于怀。 于情于理,这的确是他和沈慕桥之间的事,没必要连带伤害两个老人家的感情。 就这么一句起错了头的话,让两个人往家走的时候气氛都很沉闷。 两个大袋子都提在了沈慕桥手里,纪珩难得没和他争,他怕一会儿更尴尬了。 沈慕桥后悔得直想扇自己一耳光,他的沉默却让纪珩越发难以接受起来。 是不是该后悔了?是不是觉得他没什么好喜欢的了?这样混乱的想法之中,两人走到了小区前面那条黑乎乎的街道。 “怎么还没修好啊……”纪珩低低抱怨了一句,打开了手电筒。 其实如果没有沈慕桥在他旁边,他的心脏这会儿都得加速好几倍了。 两个人沉默地走在黑暗中。 忽然,沈慕桥停住脚步,他喊了一声:“纪珩。” “啊?”纪珩微微吓了一跳,转过身来看着他。 “你回去吧。我……准备回S市。” 回S市?这个点?都快……晚上七点半了,你还没吃饭。 纪珩咬着下唇,想,变脸真快。 果然,沈慕桥是放弃了吧。 是啊,他本来就没什么好喜欢的,哪里值得这么一个年轻有为的人追。 “你自己提回去吧。” 沈慕桥的脸在黑暗中看不清,却能听出声音里的烦躁,他把手里的袋子往前一递,是迫不及待要走了。 “好。” 纪珩没再多说,接过他手里的袋子,感觉眼前有点模糊。 沈慕桥几乎是立刻转身就走了。 他不怕黑,两只手都插在外套兜里,走得很决绝。 神经病!纪珩在骂自己,这不是你一直盼着的吗?现在人走了,你又难过个什么劲?可是他控制不住自己的眼睛,连眼前模糊的光线都变得湿润起来。 他提着两大袋东西,艰难地走到了小区门口,脸上全是眼泪。 保安室里还亮着灯,他弯下腰把东西放在地上缓了缓。 纪珩注视着地上碎裂的砖缝,说是第六感也好,有个念头忽然在他脑中一闪而过,令他整个人都僵住。 他把东西放在了保安室里请求对方帮忙保管一下,没顾对方惊愕的眼神,转身一头扎进了黑乎乎的街道。 他拼命地跑着,泪水都被凛冽的寒风吹干。 那个会开车从S市赶过来只是怕他因为停电害怕的沈慕桥……那个在楼道里一直温言软语哄他穿过黑暗打开门的沈慕桥……他不相信沈慕桥会这么轻易地把他丢在黑暗里,他不信! 第40章 生死相交 再回忆起那个晚上,纪珩记得最清楚的就是他大喊着跑过去,却还是没能阻挡对方把手里明晃晃的刀子插进沈慕桥的身体。 噗嗤一声,利器入肉,白的进去红的出来,鲜红的血点子溅到纪珩干净的鞋面上——那还是沈慕桥亲自刷的。 那群人根本没把他当回事,只是他叫的声音太大,恰巧有过路的人打着手电筒朝这边走来。 那群人不干不净地骂着,腿脚飞快,麻利地消失在黑暗巷道里。 纪珩没工夫去管他们,跪在地上捧着沈慕桥血迹斑斑的脸,嘶吼着冲那人喊:“叫救护车!120!”他每一根神经都在恐惧地发麻,头皮都要炸开。 沈慕桥明显已经昏过去了,只有一点微弱的呼吸。 他一遍又一遍地喊他,直到救护车的鸣笛刺破了空气,有人从他胳臂中将沈慕桥夺走,他踉踉跄跄地站起来,跟着担架上了车。 深夜的医院,没来由地让人从脚底发寒。 纪珩在手术室前面坐着,他身上全是血,手上也是。 怎么会有这么多血呢?一个人身上怎么可以流出这么多血呢?纪珩呆呆地想了半天,才记起医生刚刚告诉他有玻璃碎片扎进脑袋里了,还有无数挫伤。 他把充满血腥味的手合十,茫然而无措地祈祷着。 不知道过了多久,有一只手搭在了他肩上:“还好吗?”纪珩慢慢抬起头,对上小松担忧的双眼,他身后还站着陆宇,两个人的表情都不轻松。 “情况稳定下来再通知他父母吧,”陆宇说,“我听医生说过了,问题不大,算小手术。” 小松坐下来,一点也不在乎他身上的脏污,紧紧揽了揽纪珩。 “是沈慕桥这次的竞标对手做的,不知道哪条阴沟爬出来的生物。” 陆宇皱着眉狠狠骂了一声,“已经派人去查了,等着让他进局子里蹲个十年二十年。” 纪珩浑身发抖,他忽然开口:“本来我们是一起走的,沈慕桥应该是察觉到不对,忽然就说要回S市……我……我没拦。” 小松和陆宇对视了一眼,轻轻拍拍他的背:“这根本不是你的错。” “他们是追着沈慕桥来的……我不该让他一直在我那里,如果当时就赶他走……他肯定就没事了。” 纪珩微微摇着头,逻辑混乱地说着,嘴唇和身后的墙壁一个颜色。 “别说了,如果他在S市待着,那群人找来的速度会更快。” 小松强行把他摁在椅子靠背上,“现在不要多想,沈慕……沈总福大命硬,肯定一会就完好无损地出来了。” 三个人都不说话,寂静的走廊上,能听到雨打窗户的声音。 雨越下越大,哗啦哗啦地往窗户上砸,让人感觉浮浮沉沉。 大概快到下半夜,沈慕桥才终于被推出来,他身上的血都擦干净了,头上一层又一层地裹着纱布,脸上全都是肉眼可见的伤疤,有些口子还在微微渗血。 陆宇就看了一眼,确定没事之后转身离开,边走边掏手机。 医生看起来也疲惫极了,但仍然温和道:“玻璃碎片都取出来了,就是要格外注意胳膊,刀子插的比较深,近期活动不了,伤口也容易感染……”小松一一答应下来,纪珩看着沈慕桥,眼泪克制不住地掉。 如果沈慕桥真的——纪珩想,大概我这辈子都不能原谅自己。 沈慕桥被推进单人病房以后,小松张罗着加了个床,说要去弄点吃的。 纪珩就坐在病床旁边,拿着棉棒静静地给他沾湿干裂的嘴唇,心里像被刀子扎了无数次,酸胀地跟着流出血来。 到底是什么,能让沈慕桥毫不犹 /p /p - 分卷阅读45 /p /p 豫地做出选择,首先把他推离出危险?肯定不是因为这张无限接近某人的脸,也不是因为和他做爱舒服——答案呼之欲出,纪珩终于在一种如水的平静中接受了它。 生死之交间,这平静好似洗濯伤口的涓涓细流,带着点隐隐的疼痛,却也仍是复杂的柔情。 他一直这样守着沈慕桥,外面的天渐渐变亮了,小松和陆宇带着早点回来,三个人围着小桌吃饭。 纪珩没什么胃口,只喝了粥。 “那孙子是他们市里一当官的小儿子,从小惯着长大的,这次竞标也是他爹帮他弄,怪不得丫横得跟螃蟹一样。” 吃得七七八八,陆宇看了看纪珩,火气不小地解释着。 纪珩咬了咬牙,“有办法吗?”陆宇挑了挑眉:“身正不怕影子斜,瞧好吧,爷让他接受法制社会的重拳。” 他话音一落,后面就传来几声咳嗽。 三个人回头一看,沈慕桥不知道什么时候醒的,脸朝他们这边撇着,面上带着点埋汰的笑容。 “哟,给人揍得毫无还击之力的沈先生醒了啊。”陆宇笑嘻嘻的,一点也没有昨晚上那种愤怒的样子,好像恨不得和沈慕桥来个击掌。 “咳……滚,你一对十试试。” “别说话。” 纪珩很干脆地打断他,调了调病床,端了杯温水插上吸管给他喝,又按了呼叫铃。 沈慕桥就像被割了喉咙一样噤声了。 医生过来给他做了检查,一切正常,就是得起码躺上半个月,胳膊还得做复健。 走之前还很不满地看了看他们油腻的早餐:“病人得吃清淡的。” 眼瞅着沈慕桥还挺精神的,一双眼睛骨碌碌跟着纪珩转,陆宇拉着小松说要补觉,两个人先撤了。 他们一走,纪珩帮沈慕桥用热毛巾擦了擦脖子和脸,在床旁边坐下了。 他们距离很近,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声,纪珩给他扣好扣子,忽然问:“昨晚为什么骗我?”沈慕桥有点慌:“那人跟踪好一段了,肯定不是朝你来的,我这不是……” “他们那么多人,你就自己去了?” “我当时不知道啊!其他五六个人都在巷子里,打了一阵我想跑就给摁住了……”辩解的声音越来越小,沈慕桥不敢说了,因为纪珩眼睛红了。 “白痴,傻瓜,蠢驴。” 他红着眼睛,翻来绕去地说这么几个乱七八糟的词,听得沈慕桥直想笑——怎么骂人都这么可爱啊。 纪珩絮絮叨叨地自己骂了一阵,忽然脖颈一低,准确无误地吻在沈慕桥嘴唇上。 沈慕桥不可思议地瞪着眼睛,感觉简直要炸开了,要不是身体上上下下缠着纱布,他感觉自己能跳起来做套时代在召唤。 浅尝辄止的一个吻,纪珩微微抬起头,湿润的眼睛就那么看着他。 要命啊,要命。 沈慕桥没克制住,伸出完好的那只胳膊,把他的头又摁下来,这次他用力地吸吮着那两瓣柔软的唇肉,无法克制的思念和痛苦从唇齿间泄漏出去,直到纪珩喘不过气来,他才依依不舍地松手。 纪珩红着脸看他,沈慕桥的眼睛亮闪闪的:“这是,我们在一起的意思吗?” “想什么呢,”纪珩不着痕迹地扭过头去,“只是,感谢。” 哦,感谢。 沈慕桥笑眯眯地看着纪珩给他削苹果,本来全身疼得不行,现在又觉得挨这么一顿简直值了,太值了。 陆宇吃过饭就回了S市,说是要为兄弟报仇雪恨。 下午小松开车,送纪珩回去收拾了一趟东西,他是打算一直陪到出院。 纪珩拖着行李箱走出小区门口的时候突然被保安叫住,他一看,那保安举着两个大袋子:“你这东西,昨晚怎么没回来拿呢?”纪珩连连道歉,不得已,直接把两大袋子东西也直接扛到了医院。 早上医生刚说过要吃得清淡,晚上查完了房,三个人把门一锁,堂而皇之地煮起了火锅。 锅是小松借的,有点小,没法煮鸳鸯锅,但牛油一下去,满屋子飘香。 本来昨晚上就该吃到的火锅,这么一闹腾竟生出了点不一样的感觉。 沈慕桥胳膊使不了,纪珩就先顾着他吃,汤滚了没一会,沈慕桥前面的小碟子里就摆满了。 他低头一看,鲜豆腐、香菇、生菜、牛肉片、羊肉卷……全是他喜欢吃的。 想必上次吃的时候纪珩就留意过。 纪珩看他不动,微微皱起眉头:“要我给你夹吗?”他担心沈慕桥的胳膊会不舒服。 小松默默把头扭过去,寻思这又不是吃的螺狮粉,怎么有股酸臭味。 沈慕桥扫了一眼自己很有眼色的助理,像只大型犬般点点头,就差没把哈着气把舌头也吐出来了。 纪珩表现得很自然,用筷子灵巧地卷起一串金针菇,送到他嘴边。 沈慕桥足足盯了他十几秒,天人交战般放弃了让小松给他们拍一张照片的想法,张嘴吃了进去。 沈慕桥咽下去才说:“怎么感觉这次的羊肉这么好吃。” 是因为你亲自喂的!纪珩很冷静地卷着下一口羊肉,“七八十块钱这么点肉,能不好吃么。” 床上的当事人十分震惊:“这么贵啊!”纪珩没当回事:“正好给你补补身子。” 沈慕桥立刻一脸痴笑,“宝贝儿对我真好。” 纪珩身子一僵,转瞬又平静地把肉递到他嘴边:“张嘴。” “啊,老婆!等等,戳我舌头了,宝贝宝贝等下……”小松在满室火锅的香气中哭唧唧地给陆宇发短信。 -呜呜呜老公你快来接我回家火锅里的肉全被纪珩捞到沈慕桥盘子里了我一会还得刷锅给人家还回去我好苦啊! -呜,老婆辛苦了,下回你在上面~ 小松这才满意地收了手机,开始捞最后的肉末。 第41章 只对着你 七点多,走廊上刚起些动静,沈慕桥便睁开了眼。 他轻轻拉开蓝色的床帘,晨曦中,纪珩熟睡的脸庞好似淡淡勾线铅笔画。 是他期待已久的触手可及,是他留存至今的小心翼翼。 床头的手机轻微振动了一下,是陆宇的短信,只有一个简单的“OK”手势。 沈慕桥勾起嘴角,估摸着幕后主使者这会估计已经躺在去医院的急救车上了。 他关掉手机,重新把目光贪婪地投在纪珩脸上,就这样静静地看着他,直到阳光渐渐升起,有一束调皮地落在纪珩左眼,他无意识地在枕头上蹭了蹭,慢慢睁开眼睛。 “你醒了……”他声音有点哑,坐起来倒上一杯温水,自己喝了口试试水温,插上吸管递给沈慕桥。 沈慕桥喝过水,看着他头上敲起来的一撮头发,伸出手示意他弯下腰来。 纪珩还没完全清醒, /p /p - 分卷阅读46 /p /p 乖乖凑近,被沈慕桥吊住脖子,捕获了湿润的嘴唇。 很清浅的吻,纪珩手撑在床沿,撞上沈慕桥含笑的眼神,心脏轻快地跳动起来。 才短短十天,他们的感情逐渐升温,度过了相当惬意的一段时间。 上午沈慕桥习惯处理工作的事情,纪珩会在旁边静静地看书,午睡过后他们打打牌、看个电影,吃过晚饭纪珩推着沈慕桥在楼下转转圈。 一切都美好得不可思议,只是晚上的时候……纪珩屏住一口呼吸,手指捋着一颗颗解开扣子,睫毛颤得厉害。 屋里静悄悄的,只点了一盏昏暗的小灯,沈慕桥逐渐赤裸出的胸膛被打出好看的形状和流畅线条,被温热的湿毛巾一寸寸熨贴过去。 他的发尾还有点湿,是纪珩刚给他洗完又匆匆吹过的。 因为是冬天,洗澡的频率不高,小松一开始想请个护工,被沈慕桥严词拒绝了。 等的就是这时候。 借着灯光,沈慕桥肆无忌惮地看纪珩对他“上下其手”,耳垂泛着点可爱的红色,偏偏还抿着嘴唇,是特别认真的样子。 慢慢的,他的裤子也被褪下去了。 纪珩蹲下身把毛巾重新打湿,起来一看,登时愣了:“你——”沈慕桥也有点尴尬,他怎么会知道自己光是被毛巾擦两下都能硬起来? “没事,我自己来。” 他微微挺起上身,接过毛巾,胡乱往自己那物招呼着。 纪珩尴尬得要命,转过身去整理床头柜上的东西,心里乱乱的。 好像始终迈不过去那个坎。 导致这一切错误开始的事情、在床上的每一次单方面奉献……他们默契地不去提,连晚上睡觉中间都要拉上帘子。 等沈慕桥自己擦过,纪珩收拾完,轻轻舒了口气。 半个月说长不长说短不短,可也快要过去,离沈慕桥出院的日子不远了。 “宝贝,你那床太硬了,”沈慕桥本来一直默默看着他的背影,忽然说,“今晚上和我一块睡吧。” 纪珩一僵,慢慢地说:“不了吧。” 沈慕桥黯然垂了眼睛。 “会压到你伤口。” 纪珩仍旧背对着他,边换睡衣边说。 沈慕桥的眼睛又微微亮了起来,往床里边挪了挪:“那你过来,我抱抱。” 纪珩从帘子那边走过来,犹豫了一下,弯身钻入他的被窝。 沈慕桥的前胸和他后背贴在一处,互相传递着令人安心的温度。 “脚怎么这么凉,”沈慕桥边说边用小腿将他的双脚夹住暖着,“腰疼不疼?”他一只手自然而然地落在纪珩腰间轻轻揉捏,纪珩敏感地缩了缩,痒得声音里带了点笑意:“哪儿那么娇气……孤儿院的床比这硬多了。” 沈慕桥轻轻叹气,啄了一下他的耳垂:“要是我早遇到你就好了。” 他说这话纯粹出于心疼,却戳到了纪珩心里不愿想起的部分。 记忆不可能消失,沈慕桥的过去沾满了别人的痕迹,那些他不曾参与、不曾听闻的沈慕桥的经历,都已经提前被别人享有了。 虽然知道这样想很小心眼儿,纪珩还是会觉得难过。 朝夕相处,这些天他心里的小九九早就被沈慕桥猜到了七八分。 虽然时机和地点可能不是很对,沈慕桥沉默几秒,还是开了口。 “纪珩,”沈慕桥轻轻摸着他的手,声音低沉,“我不能否认齐延桥的确磨去了我一些东西,但好在我还年轻,还能生长出新的温柔和专情。” 他顿了顿,把胳膊收紧一些,“只为了你,只对着你。” 手指交缠着手指,纪珩无措地听着,被妥帖包裹在对方怀里,轻轻点了点头。 过了一会,纪珩实在无法伪装下去,忍不住挪动着腿躲避:“你那,怎么还没下去……” “抱着你,我怎么能下去啊。” 沈慕桥叹了口气,声音小了些,好像是抱怨般说道:“真的憋死我了。” 和心爱的人日日夜夜待在一个屋子里,晚上还得分床隔着帘子睡,他又不是柳下惠,也会崩溃的好吗?纪珩转过身来,咬着嘴唇:“我帮你弄出来吗?”沈慕桥呼吸一窒,几乎要在他这个无意识的诱惑神态中崩溃,手紧紧抓着对方的胳膊:“……可以吗?你愿意吗?”纪珩脸红得发烫,他没再说话,手沿着沈慕桥的病服裤摸进去,小心翼翼地抓住那物,轻轻摸了几下,和给小猫下巴挠痒痒似的。 沈慕桥想笑,教他:“你把手圈起来。” 纪珩照做,紧接着,手指窝成的圈就被剧烈摩擦起来。 沈慕桥的脸蹭在他肩颈,手趁机下滑,也捉住了他的。 纪珩惊喘了一声,脚踩在沈慕桥小腿上,腰顶起来,难耐地喊沈慕桥的名字,对方也一遍遍答应着。 睡衣被折腾着翻到肚皮上面,他已经很久没发泄过,不一会就射出来,股股浓白交待在沈慕桥手里,肌肤宛若红灯映雪,浑身都蒸出好看的粉色。 他释放完整个人都有点涣散,软乎乎地轻轻颤。 不多会,沈慕桥也射在了他肚皮上,在小巧的肚脐里留下小小一洼痕迹,弄得他肚皮又是一阵敏感的抽搐。 第42章 卖屁股的 早春的天气逐渐暖起来,剪剪微风吹过嫩绿的柳芽,生机勃勃地流淌着一点躁动。 纪珩半边身子照佛在明亮的光线下,正弯着腰收拾行李箱。 他穿一件奶白色的针织衫,袖子挽起一截,看起来温暖又可靠。 可靠……沈慕桥倚着床头,为自己的想法愣了愣。 纪珩身量是肉眼可见的单薄,却平白给了他这样的感受。 当初知道自己那五年都活在巨大的谎言之下,他一度对感情生活产生了怀疑,可面对纪珩时,他又能觉得可以百分百信任。 是把最柔软致命的位置露出来,也不怕对方给一刀的信任。 纪珩收拾完了东西,直起身来轻轻舒口气,抬眼对上沈慕桥的目光:“怎么了?”他的耳朵被照得薄薄透光,能看到细细的脉络。 沈慕桥让他坐到床边,从后面揽住他轻轻地摇晃,像水波泛起层层漪涟,过了一会才慢慢说:“宝贝,咱们今天回去收拾收拾,订明天早上的票可以吗?”窗外有筑巢的鸟儿莺莺啼鸣,纪珩本来被抱着起了点暖呼呼的睡意,这回陡然僵住了。 他把手放在沈慕桥的胳膊上,“我……我好像并没说过要回S市。” 沈慕桥停住了晃动,看着纪珩垂下的眼睛,似乎有点茫然:“什么?可是……”他不明白,不是已经和好了吗?为什么还要待在A市? 沈慕桥忖度了一会,又说:“如果你担心工作的问题,我会帮你……” “不,不是。” 纪珩这回抓住了他的胳膊,扭过头来 /p /p - 分卷阅读47 /p /p 很认真地与他对视,“工作的事我会自己想办法。只是我还没有想好要不要回S市,要不要完全回到你身边。坦白说,” 他顿了一下,“我有点害怕。” 沈慕桥看着他,忽然就想起自己之前对纪珩“刺猬属性”的认知:因为害怕受伤,干脆团成一身的刺,再也不要让人触摸肚皮。 他有些手足无措地抱紧了纪珩:“你不要怕,主动权在你这里。如果我做的不好,你随时可以离开。好吗?”纪珩贴着他的后背,能感到男人的颤抖。 他不由得失笑,用手指勾勾他的:“你不要紧张,我只是还没想好。但是如果我没回去,你不要等……” “要等的,要等的,”沈慕桥把脸贴在他肩颈上,像只即将被主人抛弃的大型犬,“我会一直等的。” 纪珩不想再说下去了,放软身体靠在沈慕桥怀里。 他能猜到沈慕桥有多失落,也无意给他增加痛苦,只是他真的恐惧——过去种种,如果成为未来路上的绊脚石,到时候他又该怎么办呢?晚上,纪珩爬到沈慕桥被窝里,照旧是胸贴背的亲昵姿势,两个人安安静静抱着,谁也没提白天的话题。 第二天小松开车来接沈慕桥,知道纪珩不一起回去也有点惊讶。 好在自家老总的表情还算平静,只是在告别时把纪珩的嘴唇都咬破了一点。 车子开走,纪珩站在原地摸了摸嘴唇上的血,感觉沈慕桥有时候竟然也格外幼稚,刚刚还三令五申不许他和陶简再有任何亲密举动。 脖子和后背今早也被沈慕桥故意用力弄出了一些痕迹,好像标记自己的所属物。 从前在他面前只展现单一面的人,正逐渐变得血肉丰富起来。 * 青紫闪电轰然劈响,天空好像被猛然撕开了一条口子,无尽的雨泼洒而下,浇在窗户上起一层薄薄水雾。 齐延桥自梦中惊醒,鬓角一层冷汗,下意识向身边伸出手去,却只摸到冰凉的丝绸床面。 翻个身平静了一会,他才想起来自己已经身处赤道另一端。 这已经是他们辗转到的第三个国家。 一年四季都是夏天的城市,到处都是颜色艳丽、叶茎肥厚的热带植物,偏偏还季雨不断,空气中全是潮热的分子,皮肤都感觉发黏。 床头柜上的时针轻微作响,完全指向了数字二。 齐延桥听着哗哗的雨声,感觉胸口有点发慌。 他晚上只吃了一点三明治,里面有鱼肉,闻起来就很恶心。 他穿着短袖短裤赤脚走到楼下,刚伸手去摸杯子,就听见房门被人一脚踹开,巨大的动静,伴随着瓢泼大雨,听起来都惊心。 进来的人没注意到齐延桥,一路栽进沙发里,发出两声压抑的闷哼。 雨水混着泥土的味道从门口汹涌而入,走近一些,借着昏暗的玄关灯光,齐延桥看到了柏罗身上泅干的血,衬衫已经在小腹处粘连成殷红一片。 他颤抖着手去拉那衣服,不知道受的什么伤,已经简单处理过,胡乱绑着绷带。 “怎么回事……”齐延桥跪坐在沙发旁边,抓住柏罗的胳膊,触手全是湿冷雨水,心里顿时升起强烈的不详。 柏罗粗喘着,忽然伸手用力摁在他后颈,声音喑哑得不像话:“害怕吗?”他受了这么重的伤,眼神依旧和恶狼一样凶狠。 齐延桥被他注视着,那些恐慌忽然就烟消云散,于是他轻轻扯了下嘴角:“和你一块就不怕。” 柏罗的眼睛轻轻闪动,半晌,哼笑了一声,复又倒回沙发上:“我睡会。” 他睡了很久,暴雨如注,窗外大片的热带植物被打得弯下腰来。 齐延桥安静地坐在沙发边上,听着柏罗逐渐粗重均匀的呼吸。 他什么也没说,他也什么都没问,房门大敞,雨夜漫长而潮湿。 凌晨五点,警笛声由远而近,刺耳得像铁钩子,狠狠地在心上越扎越深。 他们都没动,很平静。 等待是他们唯一能做的事,而当那些外国警察的声音从院外传进来时,柏罗忽然捏起齐延桥的下巴,狠狠占有他的嘴唇。 齐延桥紧紧搂着他的脖子回吻,两人唇齿濒死般纠缠在炙热口腔内,连氧气都变得稀薄。 分开的时候,齐延桥已经泪流满面,他揪住柏罗的领口,却含混得说不出一句话。 这当口,大批身着制服的外国警察冲入房内,他们用枪口顶着两人的脑袋,粗嘎的声音混乱地盘旋在客厅中,将屋外轰隆隆的雷声都完全掩盖下去。 嘴里泛起工业化味道的苦涩,齐延桥被扣上明晃晃的手铐,在两个高大警察的控制下拼命扭头去看柏罗,却正巧撞上一张亚洲面孔的锋利目光。 那男人正站在柏罗身侧,冷眉冷目地询问着什么,过了会,手便指向被押在一旁的齐延桥。 喧闹好似远去,齐延桥隔着层层的警察,准确无误地捕捉到了他的声音。 柏罗仅仅是瞥了他一眼,眼神陌生得好似两人是第一次见面。 而后他勾起唇角,对那个男人说:“卖屁股的。” 第43章 恋爱关系 审问室的单面窗禁锢出小小一方幽暗的空间,冰冷而阴森。 齐延桥歪坐在椅子上,还是那一身短袖短裤,赤裸着双脚,似乎感觉不到冷一样,只是垂着头,手指有些神经质地纠缠在一起。 方逸刚从外面回来,带着身寒气,边脱棉服边看着蜷缩在椅子上的青年,微微皱起眉头:“他怎么说?”旁边的小警察回答:“一直说他们是恋爱关系。” “恋爱?”方逸扯扯嘴角,“这词儿安在柏罗身上……我埋伏了两年多,从来没见过他。” “他还说自己叫齐延桥,”小警察操作着电脑,“我查过了,他报的身份证号在三年前就已经申报死亡。” 方逸眉尖轻轻一挑,弯下腰把小警察调出的资料匆匆略了几眼,拿起桌上的档案夹便向审问室内走去。 齐延桥对开门的声音毫无反应,从坐上回国的飞机开始,他好像就变成了没有灵魂的提线木偶。 方逸不慌不忙落座在他对面,公式化地翻开档案:“李桥,男,城市户口,出生于1995年6月12日,一直在S市读书,2017年到A国留学,在当地时间2020年2月3日晚购买毒品被捕,于2020年2月4日移交回国。” 看到对方毫无反应,方逸指尖轻轻敲打着桌面:“你的检测结果快出来了,如果血液中浓度高的话,也同样会判刑。” 齐延桥听了,依然保持着蜷缩在椅子上的姿势,一语不发。 方逸伸展开肢体,摊手摊脚地向后靠在椅背上:“你猜猜,一墙之隔,柏罗现在怎么样了?”那双掩藏在阴影下的眼睛终于慢慢地、慢慢地抬 /p /p - 分卷阅读48 /p /p 起来,平静而茫然地与方逸对视。 寸头之下,他的面孔瘦削,双颊微微凹陷,嘴唇是淡淡的白,很病态。 “听说你是他对象,”方逸看起来有些懒洋洋的,“谈了多久?”齐延桥的手握在膝盖上,声音轻微得让人听不到:“他怎么样?” “他很好。” 方逸说,“该你回答问题了。” “……”齐延桥盯着自己在皮肤上凸起的膝盖骨,脑子里有些混乱。 谈了多久?他们这也算谈恋爱吗,不过是从痛苦到令人咂舌的生活里拼了命地找点甜头,彼此慰藉而已。 在对方犀利的目光注视下,齐延桥动了动嘴唇,就在他刚要说话的那一刻——“你不能进去!” “我是李桥的律师!”审问室的门被人一脚踹开,不顾小警察的阻拦,身着黑色西装、提着公文包的男人昂首阔步走进来,向他们展示了一下自己的工作证:“根据法律,以后您对当事人的审问,都必须由我陪同。” 方逸站起身,面色逐渐暗沉下来,目光如炬:“我还没收到林大律师要来辩护的消息。” 林延收好证件,不卑不亢地回答:“现在你知道了。” 说着,他走到齐延桥身边,手搭在对方肩上,视线和方逸撞在一处:“现在,可以继续审问了。” * 过了不到二十分钟,两人一前一后地从审问室出来,小警察吓得都不敢往上凑。 方逸的脸色铁青,头也不回地往外走:“跟上。” 林延平静地看了一眼小警察,“没事儿,干你的活吧。” 方逸大步如飞,直到楼梯间才终于爆发出来,迅疾回身拎着林延的西装领子狠狠朝墙上一撞:“你他妈的发什么疯?” “嘶……”林延皱着眉抽了口冷气,“两年没见,你怎么一点变化都没有。” 方逸恼火地盯着他:“你还知道我为今天等了多久?!是谁,柏罗?他给你砸多少钱?”林延慢慢把自己的领口从他手里揪出来:“我不可能告诉你。” “林延!”方逸怒极,一拳砸在墙上,“这是国际售毒贩毒的大案!哪怕一点蛛丝马迹我都不能放过,为了今天我在那个破组织摸爬滚打了整整两年,你知道我都见过了什么?就算把那些人千刀万剐也死不足惜!” 他嘶吼着说完,终于勉强平静下来,闭了闭眼:“林延,我知道你厉害,没有你打不赢的案子,但这次,就当我求你,别掺和,成吗?” “方逸,我绝对没有坏你事儿的打算。但这件案子我必须参与,我向你保证,点到为止。” 林延伸出手去想碰碰他的脸,却被方逸毫不留情地一把挥开。 “林延,你觉得我还会信你?”他失望至极地最后看了一眼林延,甩手离开楼梯间。 林延靠着墙长长地出了口气,半晌,抬起手来把自己褶皱的西服领口整好。 他活了这三十年最后悔的事,大概就是欺骗了方逸吧,一次又一次。 * 监狱里的黑夜总是漫长。 齐延桥的检测结果还没出来,定性不严重,仍然被关押在普通的八人间,此刻房内全是男人们粗重的呼噜声。 暸望塔上明亮的探照灯一轮一轮打过窗户,他躺着看天花板上发霉一角,听着巡逻人员的脚步声逐渐远去,慢慢翻过身,将手心里小小的纸条展开来。 很小的卫生纸一角,撕得规整,却只有歪歪斜斜几个字。 “安好,勿言,林可信。” 这是今天在食堂分饭的人偷偷塞在馒头里递给他的,也是他们两天来唯一的一点交流。 齐延桥把柔软的纸条紧紧攥在掌心,咬着嘴唇把脸埋在硬邦邦的枕头里。 他想他,很想很想,这痛苦比关在冰冷的监狱里还要难熬。 清早是被人用力推搡醒的,齐延桥还没睁开眼,下铺的大汉已经不耐烦起来:“这瘦猴是死了吗?”另一个人搭腔道:“动了动了,阿彪你轻点推,别把他弄散架了。” 齐延桥在他们的嘻笑声中慢慢爬起来,只感觉头昏脑胀,半晌才腿虚脚软地下去床,看到一个狱警正等在门边。 “02517号李桥,林律师要见你,”他用警棍用力敲了敲门框压下去那些人的笑声,“快点。” 林延第二次见到齐延桥时,还是不能相信这就是柏罗喜欢的人。 印象中那个男人阴沉又毒辣,好玩还胆子大,绝对是百花丛中过不沾一片叶的人,竟然会喜欢这么一个干瘦的男孩。 他伸出手去:“你好,我是林延。” 男孩抬起头来,虚虚和他握了一下,眼下是浓重的乌青。 “齐延桥。” 林延笑了笑:“看来柏罗已经和你提过我了。放心,这里没有监听,但我们只有半小时的时间,我和你好好聊聊。” 他去翻带来的几页文件,却听见齐延桥说:“他会被判几年?” “说不准。” 林延看了他一眼,“我坐在这里的目的,你应该很清楚。” “我要和他在一起,”齐延桥说,“不需要你帮我逃罪。我吸过毒,吸过很多。” “你觉得还能检测出来吗?”林延纹丝不动地笑了笑,“你真的有点单纯。知道柏罗为什么会帮你戒毒吗?”齐延桥和他对视着,呼吸逐渐粗重起来。 “对,因为他早料到了今天。经过这么长时间的禁断,你的监测结果不会出问题。” “你只是个倒霉的留学生,刚好在买毒的时候碰到了警察。而在X国购毒并不犯法,你被警察怀疑为同伙,被迫协同回国,现在非常着急,急着出狱继续读书,也害怕给你的档案留下一笔,明白了吗?” 林延平静地叙说着,一只手不知何时已经紧紧按在齐延桥肩上:“冷静点。” 齐延桥眼睛通红,紧紧抓着桌角,几乎处在崩溃边缘:“他以为这样我能安心吗?我做过的事凭什么让他替我掩饰!我绝不可能把他自己留在这里——” “住嘴。” 林延神色有点冷,“柏罗已经做了所有能为你做的。如果你这么幼稚,他的心血就全白费了,明白吗?” 齐延桥很用力地控制自己不要大喊大叫,用力到甚至有点想吐,浑身都在发抖。 这当口,门忽然被用力踹开了。 方逸闯进来,一脸没睡够的疲倦,看向林延的眼神却满含锋芒:“林律师,你背的那些法典里,有没有一条说过不提交探视申请擅自与当事人见面也是违法的?”林延不着痕迹地叹了口气:“只是让他了解一下案卷,这就走。” 方逸冷笑:“林律师最好不要有下次,否则我就借就地之便直接拘留您。” “我明白了。李桥,你先回去吧。” 林延收拾包时用暗含警告的眼神看了齐延桥一眼, /p /p - 分卷阅读49 /p /p 而对方精神恍惚似乎并没有注意,只是微微摇晃着转身朝门口走去。 晨光熹微,有灰尘在倾斜的光束里飞舞,将他纤瘦的脊背打出明暗反差。 两人都没料到,齐延桥才刚走到门边便身子一软,直接晕倒在地。 第44章 最大的筹码 林延眼睁睁看着人倒在方逸脚边,顿时有点无语:“你怎么不接住他?”方逸像看神经病一样回视他:“谁倒了我都得扶吗?”完全忘记了自己还是个光荣的人民警察。 林延懒得和他争口舌,走过去欲把人揽到自己肩上,哪想刚触手就被对方滚烫的体温吓了一跳。 监狱里供暖本就不足,齐延桥还连续几天穿着短袖短裤,以至于身体状况急转而下,当夜高烧不止,只得由林延帮他申请了保外就医,暂时转移到省医住院。 他处于戒毒后期,身体虚弱得很,哪怕之前在催命般的逃跑过程中柏罗也格外注意他的饮食和睡眠,好不容易养出来一点点肉,结果入狱前后不过两三天便病倒了。 此时已是深夜,齐延桥病房外守着个小狱警,正坐在椅子上昏昏欲睡,忽然听得越来越近的皮鞋声,赶紧站起来,冲来人行了个标准的军礼:“林律师。” “辛苦了,”林延温和地冲他笑笑,“去休息一下吧,我在这守着。” 小狱警如沐春风,假意推脱几次,颠颠儿地揣着裤子里的烟往楼下去了。 林延轻吁了一口气,身后有人悄无声息地靠近,两个人点一点头,病房的门小幅度地打开,又小幅度地关上。 房间里只点了一盏昏暗的灯,床上的人太瘦了,若不仔细看,会以为只是平坦地铺着一层被子。 走近一点,能看到瘦弱的胸膛正轻微地起伏着。 再近一点,已经长成板寸的头发和瘦削的脸颊终于映入眼帘。 又瘦了,柏罗在心里轻轻地骂了一句,控制不住地伸手去摸一摸他的脸。 齐延桥无意识地蹭蹭枕面,竟缓慢地睁开了双眼,与床前的人对视上。 柏罗僵住,半天没动,齐延桥就躺在床上瞅着他,忽然咧了咧嘴:“你怎么,穿成这样啊?”因为借假身份从监狱里暂时逃出来,柏罗身上穿的是给监狱运送伙食的司机制服,颜色老旧不说,还短小许多,手腕脚腕都露着好大一截,头上还戴着一顶破旧的鸭舌帽。 他这辈子都没穿得这么落魄过。 柏罗回答:“嗯。” 齐延桥脑子还晕乎乎的,废了点力气把没打针的右手抬起来,攥住柏罗的,然后骂:“柏罗,你是傻逼。” 柏罗说:“嗯。” “你他妈的是超级无敌霹雳七彩大傻逼你——”齐延桥骂不下去了,眼泪好些都流进头发和耳朵里,湿答答得让人讨厌。 他松开手推柏罗:“你快跑吧,你既然能到这儿来就不会逃跑吗?”柏罗站着让他推了两三下,忽然忍无可忍地低下头俯身咬住了齐延桥的嘴唇。 他依然疯狂而热烈,夺取着口齿内每一寸津液和温度,挟裹着最要命的温柔和凶狠,剃不干净的小胡茬戳在娇嫩的脸上,几乎要将对方吞拆入腹。 一吻结束,柏罗附在他耳边沙哑道:“我跑哪儿去,啊?你病歪歪地躺这,让我跑哪儿去?”齐延桥牙关都在颤抖,高烧过后浑身发软:“你为什么要擅自替我安排那些事情?我愿意和你待一块,就算死,也得是合葬……” “胡说什么,”柏罗微微蹙眉,不轻不重在他嘴上打了一下,“你都能出去,我能出不去吗?到时候咱俩出去找个国外小岛,逍遥法外。” 齐延桥终于止住了眼泪,半信半疑:“真的?” “不信你男朋友?”柏罗捏着他后颈,“我什么时候说话不算话过?”齐延桥抬起头来盯了他好几十秒,才一点点放松下来,疲惫重新袭上身体,他暂时无力去想那些似远似近折磨人的问题,只是软软地赖在柏罗怀里:“等我睡着你再走吧。” “好。” 柏罗顺着他骨骼清晰的背脊慢慢捋,“以后别再生病了。” “唔……”齐延桥揪着他的衣领,意识已经模糊不清,呼吸变得悠长而均匀。 柏罗垂着眼睛一直看他,看到眼眶发酸、要淌出泪来才慢慢地眨一眨。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病房外忽然传来对话声,是林延在麻烦对方下楼去车里取个文件。 小狱警显然颠颠儿地去了,紧接着门就被敲响,满含警告。 柏罗颤抖着吁出口气,最后诚挚地将吻落在爱人唇间,缓缓起身离去。 林延等在门口,将车钥匙塞进他手心。 狱警大概很快就会回来,柏罗没有耽搁,压低帽子从另一侧的消防通道直接下到地下二层停车场,开了车门坐进去,双手交握,仰起头抿住了嘴唇。 只有那里还残留着一点点齐延桥身上的味道。 没多大功夫,林延也钻进了车里,车子发动,一直开到临海公路才停下。 时间已经过了凌晨,两个人从车里下来,听着浪声阵阵。 林延拿出烟,递给柏罗一根,两人沉默地朝着漆黑的海面吞云吐雾。 过了一会,林延问:“你怎么保证他能不发疯,在庭上说出事实?”柏罗把一根烟完完整整地抽完,缓慢笑起来:“他爱我。这是我最大的筹码,也是我最大的赢面。我只要他能完完好好地走出法院。” 海风凛冽,拍碎浪花,刮过他英挺的眉骨去向远方,却无论如何吹不散眼中郁结的翳色。 第45章 失而复得H “宝贝,晚上别忘了泡脚。” 短信界面呈现清一色的单向消息,偶尔对方回复,也只是简单的语气词,已经被翻来覆去地看了好几遍。 沈慕桥轻轻叹气,看了眼办公桌右侧的日历——距离他一个人回到S市已经过去半个月了。 纪珩说“不要等”,似乎是落下了透明的笼子,让人每天在半真半假的希望里挣扎,苦苦等待,却没有结果。 走出公司的时候才发现外面在下雨。 细密的雨幕之中,整个城市都笼罩着一层昏暗。 沈慕桥在常去的酒吧喝了几杯,出门时天彻底黑了,霓虹灯泡在雨水里,湿漉漉地反光。 他站在车边等代驾,站着看了一会,冷风吹退醉意,忽然觉得凄寒又孤独。 偌大的城市里,只身一个有多孤独。 万家灯火,没有一盏是为他留。 他还能等到吗? “先生,车给你停好了。” 沈慕桥微微一怔,从对方手里接过车钥匙,低声说了句谢谢,转身上楼。 思念的威力,就在于见缝插针。 仅仅一声普通的称呼,都让他情不自禁地想起许多画面。 电梯门缓缓打开,楼层里 /p /p - 分卷阅读50 /p /p 的感应灯也随之一盏盏亮起。 纪珩靠在自己的行李箱上,抬起胳膊遮了一下刺眼的灯光,还没等他缓过来,就被人猛地拉住了手。 “怎么都没说一声?”那人高大的影子遮住了灯光,他放心地睁开眼睛,声音还带着点刚醒的沙哑:“没想到你下班这么晚。” 任由对方把自己半拖半抱地拉起来,纪珩放松地靠在他身上,皱了皱鼻尖:“喝酒去了?”沈慕桥语无伦次地收紧了胳膊:“你要是说要来,我肯定就不去了。怎么不让我去接你?” “嗯……陶简送我来的。” 纪珩抬起头,“他要在S市开分店,我想在这里做店长。” 他目不转睛地看着沈慕桥的表情:“我回来是想和你在一起。如果你不喜欢我和他有接触的话——” “不会!”沈慕桥声音颤抖地打断他,这个时刻他不想从纪珩嘴里听到其他任何人的名字,“我等了你好久。” 纪珩失笑,踮着脚抬起手来拍了拍他的肩背:“才半个月而已。” 而对方把半个脸都埋在他肩上,闷闷地抱怨:“半个月也很久。” 好吧。 这个对他来说还有些新鲜的沈慕桥,正在朝他撒娇。 沈慕桥帮着他收拾好了行李,煞有介事带着纪珩把房子构造一一看过,才放过他去洗澡。 纪珩坐在床边上,控制不住的双手有些发颤——房子里的一切都是成双成对,无论是一进门沈慕桥拿出的拖鞋、卫生间里的洗漱用品、床上的枕头、衣橱里的睡衣、内裤……他无法想象这些天沈慕桥是怀着怎么样的心情去准备一切又面对这些。 甚至是过年那天,是不是如坠深渊。 沈慕桥洗得很快,像个小孩子一样,裹着浴袍咋咋唬唬地跑出来说:“还有个东西忘了给你看!”纪珩被他牵着走到阳台,入目是整整一面的手工木花架,已经摆放了许多格子的植物,并且打理得都非常不错,生机勃勃。 “我记得你之前特别喜欢弄花草,就自己买书研究了研究……”沈慕桥摸了摸鼻子,“那些空的格子你可以买喜欢的花来放。” 原来那个房子的花都因为缺少照料,外加齐延桥日日的烟雾缭绕害死了,没有一盆幸免,连土里都插着好些烟屁股。 “好。” 纪珩点了点头,“我会多买几盆的。” 他转身揪过沈慕桥搭在肩上的毛巾,兜住对方仍然湿漉漉的头发往下用力一拉,准确无误地捕捉到薄荷味的嘴唇。 轻柔得如仲夏夜风,在面颊轻轻掠过。 沈慕桥两只手都僵在空中,是个半抱不抱的姿势。 紧接着听到纪珩带着笑意的命令:“冷,快回屋。” 这天晚上是沈慕桥第一次觉得自己当初细心挑选的上万的床垫如此难受。 心爱的人就躺在身边,却偏偏用背冲着他,看得见摸得着偏偏还得控制住自己,他心里痒痒却又惦记着纪珩的睡眠,只得小心翼翼地辗转反侧。 终于在他第四十六次从左边转向右边时,被突然坐起来的纪珩用手压住了。 “还要不要睡觉?”沈慕桥赶紧举起双手:“我保证不动了。” 纪珩咬了咬嘴唇:“你想做?”沈慕桥忽然觉得有种犯罪感,声音小了许多:“可、可以吗?” “我……我可以帮你咬出来。” 说实话,他总觉得自己过不去心里那个坎。 尤其是在床事上,齐延桥的那句话总是在他耳边3D环绕,提醒他沈慕桥正用从别人那学到的一切和他做。 他害怕自己会忍不住崩溃。 “算了,”沈慕桥摸了摸他的头,“不舍得。你睡吧,我去下厕所。” 就在沈慕桥绕过床脚的那一刻,纪珩忽然觉得这样的自己很恶心——明明对自己说好了,决定在一起就不再计较从前的事情,现在却又畏首畏尾。 “做吧,”他拉住对方的胳膊,坐在床上仰起脸来,“我也想你了。” 沈慕桥拉开抽屉的时候,纪珩趴在他的背上万分震惊。 崭新的套子、润滑油,整整齐齐地码着,一对对一列列,满满塞了一抽屉,接受他的目光检验。 “我……不知不觉就囤了这么些。你想用哪个?”沈慕桥着急地解释了一下,颇有些尴尬。 “嗯,”纪珩也脸红,“随、随便拿一个吧。” 明明这种亲密的行为次数已经数不清,而这次没有黑洞洞的摄像头、没有诡异的大灯照射,不是为了做爱而做爱,让纪珩感到茫然又羞涩。 他的睡衣半敞着,两腿张开接纳着沈慕桥。 沈慕桥俯下身来,从他脖颈处落下细纹吻,一路滑至白皙的胸前。 他刚刚将那嫣红的小豆子卷入唇舌,纪珩就受不住地弹跳了一下,两条分开的细腿在沈慕桥腰上摩擦:“别舔那儿……”沈慕桥有点要疯,感觉手下的皮肤滑嫩得会化成水一样,温热软糯,腰腹更是白面般,手掐着就会留下红痕,碰到敏感点就会拱成好看的桥形。 憋了这么久,进去时就有些没控制好力道。 纪珩这么长时间没做,下面又紧又热,和沈慕桥的东西严丝合缝地卡着,忍不住难受地抓住沈慕桥的手,带着哭腔连声说别动。 沈慕桥不敢动,牵着他的手咬牙等。 直到纪珩缓过劲,细腰自发扭动起来,水波一样吞吐着,沈慕桥才敢弯下身来彻底贯穿对方。 “以前怎么没发现……”他说着,轻轻按住纪珩因为快感乱扭的腰肢,“太敏感了。” 纪珩咬着嘴唇去摸他的肩膀,叫得又轻又快,随着节奏在大床上摇晃,连上半身都被沈慕桥恶劣地挤满了润滑油,导致哪儿都是水亮亮的,像尾鱼,随便一弹都能甩人一脸晶莹的水花。 “嗯……嗯,亲亲,啊……”激烈的冲撞中,他努力地抬起头来想讨要一个亲吻。 沈慕桥毫不犹豫地弯下身来吮吸纪珩的嘴唇,直亲得他脑袋发懵才松了劲,伸出胳膊把人揽坐在自己腿上,紧紧搂住起起伏伏。 亲吻,拥抱,这些简单表露爱意的行为,在他们之前的情事上从未有过。 纪珩发现自己完全没工夫费神去想其他的,沈慕桥的双眼一直留恋在他身上,他的每一寸欢愉和舒爽都被牢牢把控,毫不吝啬地被给予。 第一次到达高潮之后,沈慕桥弯下腰贴着他:“摘了套子好不好?”隔着东西的感觉实在让他很恼火。 “不、不行……”纪珩还在不应期,哆嗦着揪住床单。 沈慕桥沉下腰狠狠顶他:“真的不行吗?真的?求求你也不行吗?”纪珩简直要疯了,哭叫着让他住下,然后打着摆子伸手下去,自己把沈慕桥的套子摘掉了。 之后就变成了纯粹肉对肉的顶撞。 不知道第 /p /p - 分卷阅读51 /p /p 几次射出来后,纪珩只能勉强靠沈慕桥卡在他腿根的双手维持姿势,整个上半身都陷在柔软的床铺中。 “不行了啊……”他向后伸手扯住沈慕桥的胳膊,喘得厉害。 “最后一次宝贝儿,快了。” “啊,啊,啊——”纪珩被撞得臀肉翻起小小的浪,叫得都带出哭腔,整个身体从腰际发麻,不受控制地绷直离开床面,呼吸断成一截截的,前端冒出一股股清澈的水,抖得活像身坠沸油之中。 他又累又乏,完全失去了意识。 只知道沈慕桥把他抱得很紧。 像失而复得的宝物。 第46章 记住没有 “你别动啊。” “……别用劲!那儿疼!”纪珩叫了一声,尴尬无比地将自己摔进软绵枕被中,心塞得不行。 有比在晨炮中腿抽筋还丢脸的事吗?自己还全身光裸,右腿被站在床上的沈慕桥抓着向上举,活像只叉烧鹅。 等到纪珩彻底不抽筋了,两人也没有再做的兴致。 沈慕桥坐在床上给他按摩:“昨晚上我就发现了,你高潮的时候把身体锁得太紧了。” “有、有吗?”手掌温热,力度适宜,纪珩本来舒服得都想哼哼唧唧,这会耳根又开始泛红。 “不仅那里绞得特别紧,腿也是,我不按着就全合上了,特别用力地夹着我腰。” 沈慕桥面不改色心不跳地陈述,完全不顾听的人已经脸红到要爆炸,“不过的确太爽了。” 纪珩闷在枕头里崩溃大喊:“闭嘴!那是因为太久没做了啊——”沈慕桥俯身过去把人捞出来:“嗯,以后都补上。我也好久没听你叫‘沈先生’了……”话尾消失在甜腻的亲吻里。 早饭是沈慕桥做的三明治、鲜榨果汁,两个人坐在毛茸茸的地毯上,阳光从大片的透明玻璃照射进来,那些绿色的植物正生机勃勃地绽放着。 一切都是崭新的、充满希望的。 电视上滚动的财经新闻刚刚结束,时事速报的女主持正在说本期内容的提炼,都是些平常的东西,总统又去哪里访问了、某地区战火不断、与哪国结交友好关系……播到最后一条是“国际毒枭宣判死刑,其疑似同伙摆脱嫌疑,于今日出狱”。 纪珩拉住了要去洗盘子的沈慕桥:“你做饭,我洗。” “好的老婆。” 沈慕桥笑着侧过脸去在他脸上亲了亲。 他悠闲地把头仰在沙发上,轻轻吹着口哨看纪恒头上敲起来的几根头发,随着动作一上一下地蹦,真是可爱到要了老命。 “……昨日跨国毒枭柏某在法庭被判死刑,于2月14日执行。而其嫌疑同伙齐某摆脱嫌疑,今日上午从S市法院出狱。” 沈慕桥刚分出一点心思去看电视,纪珩端着切好的橙子走了过来:“快没有水果了。” “等你看完店面一起去买。” 电视画面一切,转到了乱哄哄的法院门口,将两人的目光吸引过去。 屏幕上瘦弱的青年戴着口罩、鸭舌帽,被层层记者和摄像头围绕着,他明显濒临崩溃,在应接不暇带有攻击性的问话中喃喃:“我有罪,我也吸毒,为什么不抓我!” 他就像要被逼疯了一样,不顾两侧法警的牵制,拼命扭动着身体,嘶声哭喊:“你们连我一块杀了啊!” 后面穿着西服的男人忽然伸出手来将话筒握住,银丝眼镜下的双眼迸发出锋芒:“我的当事人被犯人长期胁迫,精神状态不佳。大家可以向我提问。” 摄像头很快转开了。 沈慕桥和纪珩都有些僵硬。 半晌,纪珩有些僵硬地问:“刚刚那是他吧。” 虽然看起来瘦得简直脱形,不过那和自己极为相似的轮廓、鼻梁,还是能让他判断出来。 沈慕桥嗯了一声,转身拿过自己的手机开始浏览网页:“我早就感觉那个男人……”他紧缩眉头看了好一会,才抬起头对纪珩说:“你去换衣服吧,我送你。” 纪珩没说什么,自己回了屋,再出来的时候,沈慕桥刚挂断一个电话,神色自若地等在门口。 在路上纪珩没怎么说话,他脑袋里混乱一片,有种断断续续的坠落感。 他觉得自己又怕又沮丧,只要那个人出现,好像总会准确无误地打到他的死穴,给这段刚刚再次续上的、并不稳定的感情来一个袭击。 现在齐延桥陷入困境,而作为曾经的男朋友,沈慕桥会怎么做?纪珩茫然又胆怯地想,我有赢面吗? “到了。” 沈慕桥停好车,凑过来在他腿上轻拍了一下。 “哦……哦,好,我走了。” 纪珩恍过神来,伸手去开车门,从背影就能看出肩膀跌得毫无气势。 沈慕桥看着纪珩慢吞吞的动作,轻轻蹙眉压住他交换了一个吻,声音温柔又低沉:“你不开心?宝贝儿,从昨天晚上做爱的时候我就发现你心情不太好。如果不说出来……我怎么能猜到原因呢?” 纪珩被他半压在车椅上,晃荡了一路的难过情绪顿时像被戳破的水球般爆发,忍不住无奈而痛苦地揪住沈慕桥衣领哭起来:“你是要去找齐延桥吧?我知道,我这辈子都比不上他在你心里的地位了——无论我做什么,他总归抢在我前面,亲吻也好做爱也好,你的每个第一次都属于他!我更讨厌这样的自己,明明知道你心里会永远给他留位置,却喜欢你到愿意不去想那些追着你过来……呜……沈慕桥你怎么把我变成这样……”他哭得像个孩子,毫无顾忌地用袖子抹眼泪,可见被这些事压得有多难过。 沈慕桥手忙脚乱地抱住他,笨拙无措地在他背后轻拍:“宝贝别哭,别哭,我心都碎了,我不知道你是这么想的……所以宝贝昨天一开始才不想和我做是么?是我不好,没给你足够的安全感,也不知道你心里这么难受……” 纪珩头顶在他肩上认真听着,慢慢觉得自己的行为简直幼稚,止住了号啕大哭,却又任性地不想给出反应。 “……齐延桥在如何对待恋人这件事上教了我许多,可这毫无疑问是段失败的感情,他投入的是利益,我到后面投入的也不再是爱情。做过的事无法抹去,可未来所有的第一次我都愿意交给你,好吗?还要谢谢你第一次给我准备饭菜、洗衣服、等我回家……太多太多,你让我明白爱情原来是这样平等的存在。” 沈慕桥把纪珩的脸用手捧住,眼睛里洒满了令人心碎的温柔:“还有,我心里除了你绝没有别人的位置,你记好了。” “记住没有啊?”纪珩终于回应上他的目光,眼皮染着薄薄的红色,一直悬在空中的心终于重新落回了胸膛,轻松愉悦的幸福感绵软地托住他。 “记住啦。” 他回答着,黏糊糊地重新赖在对方 /p /p - 分卷阅读52 /p /p 身上,两个人安安静静地拥抱了好一会。 分开的时候沈慕桥弯起手指,把他湿漉漉的睫毛蘸干:“好了,现在我陪着你下去看店面,然后一起去见齐延桥,可以吗?”他加重了“一起”这两个字。 纪珩握住他的手,仰着脸慢慢绽开笑容:“好。” 第47章 他是个骗子 店铺非常好,位置是陆宇选的,很自负,寸土寸金的中心地段。 墙壁刷了柔和的黄漆,阳光照进来,整个店都像块刚发酵好的软绵绵米糕。 纪珩兴奋地四处转,在脑子里不断构画各种摆饰的位置、用什么品种的绿植更好看…… 沈慕桥跟在身后,看他不知不觉踮起脚走路的样子,微微蹦跶着,像电影里那种小精灵,想着想着便勾唇笑起来。 陪着来的租客在旁边问了句:“是您弟弟?” “不,”沈慕桥大大方方地说,“我爱人。” 等两个人回到车上,纪珩美滋滋地攥着店门钥匙,一直上扬的嘴角就没有放下来过。 沈慕桥侧身给他系好安全带,在兜里掏了掏:“再加一把。” 崭新的银亮钥匙,摊开在他的手心里。 “保管好了,”沈慕桥说,“我们的蜜罐儿钥匙。” 纪珩像某种可爱的小动物一样从他掌心抓过钥匙,还有点呆呆的:“蜜罐儿?” “是啊,”沈慕桥发动车子,不紧不慢道,“照咱们这个甜度。” 纪珩左右手各抓着一枚钥匙,感觉心跳骤然加速。 太过分了!沈慕桥怎么变得这么会说情话! “……油嘴滑舌。” 半晌,他脸颊红扑扑地埋下头去。 “只对你。” * 齐延桥约在一家咖啡馆,每个位置都有单独的分隔,隐蔽性极好。 沈慕桥两人到的时候正是中午,店里人不多,很安静地流淌着国外民谣。 有个服务生好像专门在等他们,主动将他们引到了二楼雅间。 沈慕桥一路上攥着纪珩的手,那温度将他心里丝丝缕缕要冒头的忐忑都压下去。 门打开时,他完全没想到再次见到齐延桥会是这样的情景。 从早上在电视中见到的影像中抽身出来,对方瘦得不可思议,两颊微微凹陷,留着很短的板寸,单薄的长袖在他身上有些空荡荡的。 见了他们齐延桥也只扯出苍白无力的笑:“好久不见。” 这张脸,如今看来和他竟也没有几分相像了。 齐延桥身边还坐着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此时站起来和两人握了握手:“我是齐先生的律师,林延。” 依次打过招呼坐下来,沈慕桥单刀直入:“叫我来是能帮上什么忙吗?”齐延桥直直盯着他,手指神经质地绞起又松开,“你知道的,他快死了……我想再见见他。” 沈慕桥瞥了一眼坐在旁边满脸严肃的律师,沉思半晌:“我明白了,什么时候?” “尽快!”齐延桥几乎像要从椅子上蹦起来似的,“……尽快,尽快。” 纪珩在桌下拽紧了沈慕桥的手,然后被安抚似的回握住。 “我会安排。” 这句话过后,房间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沈慕桥站起身来:“到时候联系你。” 齐延桥好像终于找回一点理智,跟着站起说:“抱歉,我本来没想打扰你的。可是我认识的人里也就你还能帮的上忙……” “没关系,可是我的确帮不了更多。” “我明白。” 齐延桥轻轻笑了笑,“能见他一面我就知足了。” 他变了很多,以往那种棱角分明、嚣张跋扈的模样就像是被腐蚀掉了,只余下暗含焦虑的平和。 沈慕桥和纪珩刚走了两步,齐延桥忽然在后面说:“这或许就是报应吧?”他们回过头来,看着齐延桥脸上浮现出一点痛苦的茫然,“这些天我睡不着就一直在想,可能就是头顶上三尺神明看我太可恨,给我的报应吧。” 沈慕桥沉默着,纪珩忽然握住了他的手,轻轻摇头,“不是你的错。人各有命,谁也没能力替别人背负。” 齐延桥似乎还想再说点什么,却终究闭了嘴,只是最后点点头,落寞地目送他们离开。 等门再次关上,林延用手触了一下咖啡杯,已经凉透了。 他不赞成地蹙了眉:“柏先生不会希望你这么做。” “他是个骗子,我为什么要按他希望的做。” 齐延桥看着自己的鞋慢慢说。 “他是为了救你。” “我稀罕吗?”齐延桥感觉再说下去自己本来就不稳定的情绪又要爆炸,猛地起身拿过帽子朝外走。 街边大楼上挂的屏幕正在播放法治节目,不抬头就能听到国际毒枭、死刑、斯德哥尔摩这几个词。 齐延桥把帽子压得更低一点,穿梭在不息的人流中。 他的爱人,是个死刑犯。 他该怎么办呢? 第48章 给我守寡 “所以柏罗到底给过你什么好处?”齐延桥从酒店的落地窗前转过身来,看着正坐在沙发上用笔记本处理公务的林延。 就在二十分钟以前,这里还是一片狼藉,花瓶、茶几和颜色各异的瓷质果盘都被那个叫方逸的警察发疯似的摔碎在地。 “林延,”保安冲进来的时候,他正怒气冲冲指着平静地站在旁边的律师,“这他妈是我最后的底线,你要敢帮柏罗,我就算把命搭上都无所谓!”他被拽出房间时,齐延桥清晰地听到林延一声轻轻的叹息。 从当年一起毕业的最好搭档,到现在面子里子全都撕破,统共也不过这么几年的时间。 此刻冷静无比的律师终于把目光从屏幕移到齐延桥脸上,声线平稳:“救命之恩。” 齐延桥正耷拉着一条腿坐在桌子上,从这个角度看过去,肩背薄得像纸。 广阔的玻璃窗外灯火阑珊,却没有一盏能映亮他。 光的存在,仅仅是为他添了个影子。 沈慕桥办事速度很快,加之纪珩也把这事放心上连连催他,刚过去一周他就找到了能托关系的人。 就这么一段时间,柏罗由于要准备死刑,已经由S中心监狱提调到了临近郊区的军事管制监狱。 沈慕桥当着纪珩的面打完电话,一一详细嘱咐过,把手机递过去:“他要和你说话。” 纪珩耳朵贴着听筒,里面有细细的电流声,紧接着传来齐延桥沙哑的声音:“纪珩,我为之前说的话、做的事向你道歉,祝你们幸福,真的。” “嗯。你提起劲儿来,”纪珩咬了咬嘴唇,“我等着你当面和我说。” 齐延桥在那边轻轻地笑了两声,挂掉了电话。 “他会不会……”纪珩感觉背上有点毛毛的,往沈慕桥怀里一扎,“走极端?” /p /p - 分卷阅读53 /p /p “宝贝儿,还记得我说的话?”沈慕桥用大手轻轻托着纪珩柔软的脸颊,“没有谁能替别人背负命里的选项。” * 一个人清晰知道自己的死期、死法是什么感觉?是见到你珍惜的人会咬着牙恨不得用胳臂胸膛挤压、生生碾碎他,将他的每一寸血肉揉进你身体里,让他再也离不开你哪怕一毫米。 齐延桥被紧按在对方的胸膛上,觉得自己马上就要窒息而死,却连一丝挣扎的想法都没有。 直到那股令人骨骼作响的力道微微松懈,他才猛地吸了口气呛咳起来。 没窗户的水泥屋里灰尘乱飞,只象征性地摆着两张小破椅子。 然而能脱离监狱见一面对他们来说已是极大的恩赐。 柏罗瘦了许多,肋条都能硌到他,头发也剃成了板寸。 他用拇指擦过刚刚被自己咬破的嘴唇,笑了笑:“我还以为上次在医院就是最后一面了呢。” 齐延桥一巴掌打在他脖子上:“你就是个骗子!”他眼圈周围都渗着红:“你想过我什么感受吗?你倒好,死了,离开这脏了吧唧的世界,我呢?”柏罗看着有水光从齐延桥眼里流出来都快疯了。 他是个没爹没妈的野种,这世界上唯一能让他有点惦念的人此刻就站在他面前。 他死了,这个同样浑浑噩噩活着的齐延桥怎么办?万一有人给他颜色看、把他欺负哭怎么办?柏罗深吸了一口气,虎口卡着他的下巴往自己面前一拖:“别废话……你也知道时间不多。我跟你说三件事。” 齐延桥仰着脸看他,眼里也烧着熊熊的、不甘的火。 “第一件,绝对不许复吸。别听什么狗屁的百分之九十九会复吸,我就要你做那百分之一。” “第二件,行刑的时候你别过来看,骨灰我让林延给我随便找片海泼了完事儿。” 手掌中的下巴在剧烈颤抖,带得牙齿都碰撞在一起咯咯作响。 “第三件,”柏罗忽然扯起一个和从前无二般的恶劣笑容,“你知道我是疯子吧?所以这辈子别再找第二个男朋友了,老老实实给我守寡,明白吗?” “我会在底下天天念叨你的。” 齐延桥拼命地瞪着眼睛,妄图让眼里那些水分蒸发掉,将面前的人看得清楚些。 他的眼泪已经把对方的手打湿了,凉凉的,顺着腕一直向下滑。 “你别来得太快,到时候我要让你一天天地给我讲,从二十五岁到一百岁都做了什么……讲不出来把屁股都给你操烂。” 柏罗掐掐他的脸,柔和的声线中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再加一个,以后不许总哭。” “你大爷——我从十岁之后就只在你面前哭过疯过!”齐延桥扑上去,毫无顾忌地缠在对方身上,舌尖勾着舌尖,口津啧啧,热烈而黏糊,“你在下面好好还债,阎王让干嘛你就乖乖干嘛,等我下去和你一块受罪。” 柏罗揽紧了他的腰,闷笑:“不舍得。” 他们没能做更过分的事,在这间只有两把破椅子的灰尘屋里,拥抱和接吻已经是深情的极限。 天际刚刚擦亮的时候齐延桥独自从监狱侧门离开。 这处监狱就在山下窝着,日头从东边刮着树梢升起来,照亮了春寒料峭的一切。 齐延桥慢慢从皮带的小孔中掏出那颗小小的耳钻,仰起头来对着晨曦看了看。 * 2月14日,情人节。 从早上开始就在飘雪,柏罗从监狱被带往山上时,几处小山峰都已经戴上了帽子。 空气格外清新凛冽,天空也呈现出一种清澈的蓝,是个去死的好日子。 他心情愉悦,甚至在看到刑场时吹了声响亮的口哨。 被绑着强押住跪倒在地时,柏罗甚至想起了很久很久以前,他还在上学时曾念过的一首诗。 “……你若是那含泪的射手,我便决心做不再闪躲的白鸟……”能把背在身上的无数人命放下、血债血偿的感觉,让他感到从未有过的轻松——或许他一直就在等着这一天,有人能来告诉他,你可以停下了,你该死了。 四个士兵站在角上,已经举好了枪,只等一声令下。 而几只鸟儿在附近的树杈上游移不定地看着这个方向,对稍后会展现的血腥画面还一无所知。 “砰!”齐延桥一惊,没想到这个小小的铁皮箱也会发出这么大的响声。 “请您过目,这是柏先生储存的东西。” 一身黑色侍者服的男人收回钥匙,恭敬地向他点点头,走出单间将门关好。 地下钱庄,无数黑钱脏钱以各种形式暂时储存的地方,来人需要凭借自己留下的标记方可进入。 不认人,只认物,而柏罗最后塞给他的这枚宝蓝耳钻,就是进入的唯一凭证。 齐延桥深吸了一口气,手指用力,将小小的铁皮箱打开。 在那短暂的几秒钟他脑中闪过了无数个念头,钱?枪?毒品?而当箱子彻底被打开时,里面只简简单单地摆放着一瓶开过的酒、一枚戒指、一个电动性玩具。 那瓶熟悉的酒几乎让齐延桥头晕目眩。 在墨西哥最高档的酒吧,柏罗穿过喧闹的人群,在昏昏欲睡的他耳旁打了个响指,笑着说:“中国男孩儿,请你喝一杯?”他怎么回应的?侧过头去,从墨镜后不屑地打量对方从黑绸衬衫中显露的矫健身材:“你请不起。” 然后柏罗挑了挑眉,转头就点了店里最贵的酒,以美金为单位,后面跟着数不清的零。 “珊瑚蛇”,就是此刻手里这一瓶。 老板开酒时和柏罗叽里哇啦地交流了很久,后者给齐延桥大致翻译了一下。 珊瑚蛇冷血耐饿又耐操,虽然面对饥饿和疲惫,依然会不屈地努力生存。 当时一共喝了两三杯两人就滚到床上去,没想到柏罗竟然将它带回了国。 瓶身的牛皮纸包装上,空白处有一串钢笔写的细小英文:commemoration of first love纪念初次动心。 齐延桥手抖得可怕,费了好大功夫将酒摆好才去拿那枚戒指。 是柏罗的风格,很大一块祖母绿宝石镶嵌在细细的环上,看着像要把它压碎。 齐延桥捏着戒圈在灯光下细细地看,果然有印刻的标记,写的是“Roy039;s”。 最后就是那个玩具。 柏罗在特殊包装后面用歪歪扭扭的汉字写着:按照我的大鸡巴1:1定制,陪你度过下半生。 再约炮,长zhi chuang。 齐延桥趴在桌子上又哭又笑,连胸腔里都发出轻轻的震颤声。 等到情绪平复,他郑重而缓慢地将那枚戒指推入无名指指根,声音很低地说:“等我。” 他站起身,脊背绷紧,提着小铁箱沿侍 /p /p - 分卷阅读54 /p /p 者提前打开的门走出去,走出去……直走进亮堂堂的光明里去。 第49章 一片月光 缤纷的色彩逐渐在小臂上成形,尖尖的角、漂亮的鬓毛,对着阳光一照,从头到尾布灵布灵闪着光。 纪珩扬起小臂,喜悦又兴奋地给沈慕桥看:“独角兽!”对方把墨镜拨到额上,笑着从身后抓住他的胳膊,盯着无名指上那枚戒圈说:“好看。” 然后在纪珩再次仰起头来时轻而易举捕捉他的嘴唇。 墨西哥的街上总有开成一连串的花店,在热烈的阳光下流淌着自由大胆的魅意。 远处广场上大钟嗡鸣,鸟儿扑棱棱展翅划过夏日清湛的蓝天。 他们在大街上肆无忌惮地接吻,而不必担心有人打断这甜稠的时光。 下午回到民宿时已经快黄昏,太阳圆圆的一大轮挂在树梢,有西部牛仔电影里的感觉。 沈慕桥先去洗澡,纪珩则熟门熟路地往民宿后面的小庭院里走,喊了一声:“店长!”木栅格上爬满了郁葱的葡萄蔓,坐在躺椅里的人微微一动,把盖脸上的杂志拿下来,悠悠地叹了口气:“你们怎么回来的这么早?”纪珩从盘子里拿了几颗圆润透紫的车厘子,:“饿了,想吃你做的咖喱饭。” 车厘子在这便宜得很,一大筐一大筐吃也完全不心疼,而且胜在个儿大味儿甜,纪珩吃着就幸福地眯起眼来。 “你们俩新婚夫夫,非得来折腾我个孤家寡人……”齐延桥懒洋洋地把担在木桌上的脚放下来,站起身舒展了一下筋骨。 他只穿了一件黑色的砍袖,有力的一层薄薄肌肉拉出好看的线条,衬着利落的寸头,像一只在夕阳里展翅的鹰。 真帅。 纪珩边吃边看,又歪着头捏了捏自己肚子上的一层小肉。 “一天四五顿,顿顿重甜咸,不胖你胖谁?”齐延桥觉得好笑,转身往厨房走。 刚架上锅纪珩就尾随而上,边跟着偷吃食材边问:“那为什么沈慕桥就没吃胖呢?” “废话,人家晚上出多少力啊?”齐延桥单手颠锅,土豆胡萝卜块在里面生机勃勃地滚,不一会就散发出令人垂涎的香气。 转身拿调料的空又揶揄道:“也就是我店里的床质量好,不然早给你俩整塌了。” 纪珩一张脸憋得通红,借着油爆起来的声音怒斥了一句:“不要脸!” * 托纪珩的福,民宿里的客人当晚都吃上了店长鼎鼎有名的咖喱饭。 要知道这可是在网站上特意被旅客多次标注好评的一道加餐。 墨西哥夏季的夜晚很凉爽,齐延桥晚上会在民宿的天台喝酒,连灯都不用,月色就很温柔。 站起身来向远望,能看到繁华的墨西哥城,灯光璀璨,街道上游走着数不尽的人。 齐延桥撑着下巴,将自己的杯子与旁边的杯子碰一碰:“第四年夏天了。” 酒色灿如红珊瑚,滑进胃里先是苦,紧接着就是像气泡一样层层翻上来的甜。 四年前来这里时,他将柏罗小时候住过的福利院、打过工的餐厅、混黑时的码头一一逛过,最后去了那家初次相遇的酒馆。 他甫一坐定,便让老板开一瓶珊瑚蛇。 珊瑚蛇已经不是最贵的酒,也没有人会再穿过人层,走过来用不怎么标准的汉语喊他一句“中国男孩”。 那酒怎么喝都不对劲,或许是新开的原因,甜得有些过头了。 齐延桥把那瓶酒分给了在场的每一个人,只身离开了酒馆。 整个世界仅此一瓶被人标注过的“珊瑚蛇”,也仅有他还不断思念着酒的主人。 好在这种思念也能慢慢变成翻腾上来的甜美气泡,这些年他做了很多有意义的事,去帮助青少年戒毒、跟着当地人学做木工、开民宿……齐延桥把玩着脖子上挂的戒指,眯着眼觑头顶上一颗一颗星,脑子里缓慢地想着一会要在日记里写些什么。 忽然想起做志愿者的时候,有个年龄不小的大叔和他说:“总是回头的人可走不远。” 齐延桥仰起脸回答,那正好,我一步都不想走。 到时候死了得让人把他的日记本一块烧了,才能好好给柏罗掰扯这些年他过得多他妈精彩。 正出着神,楼下突然传来一声七拐八绕的“老公”,听得齐延桥顿时浑身寒毛倒竖,站起来冲着底下喊了声:“纪珩关窗!”纪珩正挂在沈慕桥身上耍赖,给这一声吓得不轻。 沈慕桥抱着他过去关了窗户,大手拍拍他刚洗完澡还水润润的小白屁股:“给人全听去了。” 纪珩自己也臊得不行,脸颊发热地被沈慕桥压在秋千床上。 屋里只留了阳台上一盏小夜灯,月色下,皮肤闪着莹莹亮意,简直如童话里纤细的精灵。 他刚要伸出胳膊去揽住沈慕桥时,忽然想起什么,一下子从床上坐起来:“不对不对不对……你躺下!”沈慕桥给他弄懵了,乖乖躺下之后看着自己老婆爬到身上,慢慢坐下去。 哦,享受够了,想换点花样?纪珩的身体蜷缩又舒展,拉出有点软绵绵的线条,轻轻哼着动作起来。 沈慕桥从下往上看着他,感觉鼻腔都发热,下意识地摸了摸。 秋千床前后摇晃着,温柔又荡漾。 纪珩动了一会,忽然停下来,垂下头欲哭无泪地把肚子掐出一层小小的肉:“我好像真的胖了?” “……度蜜月就是这样啊。” 沈慕桥给撩得火起,对方还紧实地吞着自己的东西,细嫩的腿根也夹着腰,现在竟然开始分神关注赘肉的问题?算了,也没想过真能享受老婆的自助服务。 沈慕桥一个翻身毫不客气地把纪珩重新按在身下,手轻按住他软软的肚子:“别分神。” 秋千大床这才真的摇起来,欢愉的呻吟和喘息插上小小的翅膀,顺着阳台飘飞的纱帘往渺远天际悠悠飘去。 End HE!我想说的不要难过——大家都很幸福,齐延桥也是,因为柏罗背负了那么久的血腥和黑暗终于以一种方式得到了解脱。 谢谢追到这里的你萌!从去年到今年~有什么问题可以说,评论我都会看??三月前会修修文,整理好踢叉踢放奉壹小童有缘再见吧!晚安!(一身轻松怎么回事hhh /p /p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