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为满级大佬后她穿回来了》 分卷阅读1 【7.10入v,当日掉落万字长更】 许轻舟是玄学界最令人瞩目的天才符师。 她亲手绘制的一张符能抵千军万马,也能护得一个大家族三代安宁、福寿绵延。 一睁眼,她穿回了自己的前世,某穿书文里被夺了气运的原女主。 青梅竹马的爱人被挑拨得对她耐心全无,只剩责任。 蒸蒸日上的家族企业被打压得摇摇欲坠,即将破产。 系统傍身的穿书女配对她的气运虎视眈眈。 订婚当日,许轻舟淡定地对面前一脸冷漠的总裁道:“分手吧,婚约作废。” 而夺她气运的女配当场毁容,陷害她的小人迅速破产。 其他人:……太可怕了!这还是他们认识的许轻舟吗?! * 隔壁新文《貔貅幼崽每天都被逼着花钱》已开 深夜,即将满三岁的江苒从睡梦中醒来,得到了一个系统。 系统告诉她,努力花钱,她才能继续活下去。 系统没告诉她的是,她们全家都是书里的工具人。 她的首富爸爸会破产,美人妈妈会毁容,性格孤僻的哥哥会走上邪路,锒铛入狱。 * 拍卖会上,她在系统的催促下频繁举牌,高价拍下古董钢琴。 书房里,江苒抱着爸爸的大腿,抬头伸手,眨巴着眼睛:“爸爸我的零花钱用完了!再给我打一些!” 买下娱乐公司后,江苒揪着妈妈的衣角,眼泪汪汪:“妈妈,我又浪费了好多钱!” 后来。 收到古董钢琴的哥哥深受鼓舞,醉心艺术,成了国宝级音乐家。 首富爸爸在她的敦促下重回巅峰,书中男主成了他手下的打工人。 美人妈妈为了她买娱乐公司的钱花得物有所值而重征娱乐圈,成了影史留名的传奇。 * 系统全程震惊脸,而后在忆起前尘之后恍然大悟。 原来,她竟是传说中招财进宝、气运逆天的貔貅。 上古神兽,果真名不虚传! 内容标签: 打脸 爽文 复仇虐渣 玄学 搜索关键字:主角:许轻舟 ┃ 配角: ┃ 其它: 一句话简介:一符破万象 立意:自我救赎 本文转自晋江文学城,原文地址: 1.一 重生 镜子里映照出她前世年少时候的容颜。 眉目温和毫不尖锐,明媚天真得让人一眼看透。 她身后站着的化妆师似乎恭谨专注,细究之下却难掩轻慢敷衍。 许轻舟几乎是立即回想起来,这是她前世订婚的那一日。 那时候许家破产,他却依旧循着从前的约定与她成婚,连订婚礼也十分隆重,让她有了一切都没有改变的错觉。 许久之后她才明白,在他救她于水火之中的同时,他已开始俯视她。 那之后他和她不再平等,他们之间再没有爱情,他对她只剩下怜悯。 而这怜悯也在后来许家一次次的遭难、他一次次的帮助中,渐渐消失殆尽,终于了无痕迹。 后来她因为父母相继去世而大受打击,浑浑噩噩之下死于意外,也没几个人为她可惜。 倒是许多盯着连太太位置的人,听到她去世的消息纷纷激动了一番,前仆后继得更加迅速了。 那都不重要。 她从来不在乎旁人的目光,即便隐约察觉连先生对她的态度也渐渐变质,沉默越来越多,她也没多纠结过。 她尽力做好自己能做的一切。 陪伴他,照顾他,开解他,给他所有的爱。 她知道自己拖累他良多,可她自认也为他付出良多。 她以为他们有至死不渝的爱情。 可她死后,他却连她得葬礼也没出席。 她的灵魂在那一瞬间感受到茫然与不安,而后猛然惊醒过来。 原来天真地停留在原地的,只有她自己。 所以后来灵魂进入异世,她彻底封闭了自己,再不与任何人共享喜忧。 她所有的精力都放在了修炼上,很快成为赫赫有名的天才符师。 所有人都仰视着她。 贵族们在她面前虔诚地恳求着她的祝福,以期福荫子孙。 只听过她传说的平民百姓更是将她奉若神明。 连人间帝王见到她得时候也心甘情愿地匍匐在地,祈求她的指点。 她太久没有与人平视过。 所以透过镜子和身后化妆师对视的时候,竟然有些不习惯。 分卷阅读2 不习惯的不只是许轻舟,还有化妆师。 化妆师心里是暗暗不服气的。 从前的许轻舟家世好,长得好,学历好。 哪个角度看,都和连先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可如今的许轻舟,家道中落、负债累累,学业受挫,分明已黯淡无光。 连先生竟然还愿意娶她。 化妆师如今身价不菲,若不是想亲眼看一看未来的连太太,她是不会接受这个价格的。 她已在连先生附近徘徊许多年。 从前的许轻舟太过瞩目,她自知不如,连妄想也不敢。 听说许家落难,化妆师说不清自己心中的感受。 那时候,她正在某颇盛大的晚会上,为某大牌明星精心雕琢出战的姿态。 第一反应是欣喜,而后又是怅然。 ——即便连先生因此与许轻舟退婚,也和她没什么关系。 总之连太太的位置,不会是她的。 可很快,她就听到了连先生即将与许轻舟订婚的消息。 带着不甘愿,她用尽人脉,接下了给许轻舟当化妆师的活。 见到许轻舟之前,她曾安慰自己,连先生与许轻舟相识许久,或许她确有过人之处。 她想要亲眼看一下,他心上的人究竟是怎样的模样。 那时候,化妆师觉得自己是在为这漫长而无望的暗恋书写句号。 然而等到她亲眼看到了许轻舟,却更不甘心了。 许轻舟年轻,漂亮,单纯,可爱,是真正被保护得完整的小公主。 她过于单纯,几乎显得不通世事。 甚至没意识到,连先生娶她付出了怎样的代价。 她居然以为这是顺理成章的事?! 她凭什么觉得,在许家落败之后,她还能落落大方地站在连先生身旁呢? 化妆师感觉到自己心中嫉妒的火焰开始燃烧,同时也为连先生不值。 然而心中最隐秘之处,又带着些许难以言说的庆幸。 若是许轻舟一直这么天真愚蠢下去,连先生和她的婚姻也不会长久吧? 等到那个时候……会不会,连先生就会认识到,这样娇弱的小公主,其实并不适合站在他身边? 若那时候她已向前奔赴了更久,会不会,有可能在他身边,有一个小小的位置? 如果连先生连家道中落的许轻舟都能接受,是不是也有可能接受拼命奔向他的她呢? 化妆师知道自己的妄想有些过于虚无缥缈,心中却不受控制地开始勾勒那个荒诞的梦。 于是手上的动作也变得缓慢,脸上神色却恭谨异常。 她虚无缥缈地想,她该捧着许轻舟的,最好让许轻舟永远也认不清现实,最好……许轻舟能荒唐地向连先生无理取闹、恃宠而骄,迅速耗尽他的耐心。 可如今,许轻舟透过镜子看过来的目光,那样坚韧冷静,轻而易举地击溃了她心中的幻想。 化妆师几乎在瞬间溃败下来,而后她感觉到自己脸上的笑容也勉强了起来,声音都带上了颤抖的意味。 她开口说话的时候,眼角有破碎的泪花一闪而过。 “许小姐?是对妆容有什么意见吗?” 许轻舟以为自己早已不会察言观色了。 毕竟距离上一次需要揣测他人的想法,已经过了许多年。 然而她惊讶地发现,自己竟然一眼看出了化妆师心中的不安,以及脸上笑容的勉强。 当然,这也可能是因为,她早已知晓化妆师对连先生情根深种。 上一世,在她成为连太太许久之后,化妆师曾冲到她面前质问,她为什么那么没有自知之明,为什么非要赖在连先生身边。 那时候她只是微笑着告诉这位声名赫赫的时尚教主,自己是连先生的妻子,自该和他一直在一起。 后来…… 许轻舟笑了一下,片刻前才自心地浮现的前尘往事如云烟散开。 而后她的声音几乎带着温和的怜悯:“没关系,你不必勉强自己,这个造型,你不必做了。” 化妆师错愕地看着镜子里的许轻舟,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她竟然看错人了? 许轻舟竟然不是什么天真无邪的小白兔,反而轻而易举看穿了她? 化妆师的心猛然开始跳动,而后她在电光火石之间明白过来了许多东西。 无论如何,她不能承认自己对连先生有非分之想! 否则连先生会如何看她? 她不能让许轻舟换掉她! 她不愿在连先生面前露出那样狼狈的模样…… 化妆师艰难地开 分卷阅读3 口:“许小姐,您可能误会了,我……” 她实在不知道该如何为自己辩白,心跳越来越剧烈,身体几乎失衡。 她抬手抓住化妆台的角落,指尖因为用力过度而显得有些发白。 许轻舟从镜子前站了起来。 白色缎面的长裙随着她的动作潋滟生姿,是一种柔弱得让人不忍触碰的美。 偏偏她脸上神色淡淡,自带一种高不可攀的气场,让人头晕目眩,不敢直视。 化妆师下意识屏住了呼吸,而后感觉自己的心彻底沉了下去。 “许小姐……” 这一次,她声音中的颤抖意味更明显,眼中的水光泛起。 许轻舟抬手按住了化妆师的肩:“好了,没事。” 她念了个清心咒。 化妆师愣愣地看着许轻舟,眼中的焦距渐渐失去,而后心彻底沉向无尽的黑暗深处。 她感觉到自己的心渐渐平静下来,而后呼吸也变得绵长平稳。 她似乎在一瞬间拥有了第三视角,开始审视自己那些可笑的情绪。 她比不上她。 化妆师绝望地想。 同时心中却又有了一种难以言说的安宁。 既然这样,她也可以死心了。 这场暗恋就这么结束,似乎也不错。 直到许轻舟从化妆间离开,化妆师依然愣在原地,沉浸在一种极致的静谧之中。 她的心从黑暗中跳脱而出的时候,有一种灵魂被洗涤过的错觉。 离开那个房间的许轻舟径直往外走。 她摸出自己的手机,给连先生拨了一个电话。 电话很快被接了起来,连先生的声音一如记忆之中的温文尔雅,听起来就让人心情很好:“轻舟?我很快就到了。” 许轻舟嗯了一声:“我知道,你在门口等一下、不必下车,我有事和你说。” 她说话的时候声音是与从前一般无二的软糯,却带上了些让人难以拒绝的压迫感。 连先生敏感地察觉到了什么,声音变得更加和缓:“怎么了?心情不好?” 那声音温润中带着宠溺,几乎带上了些蛊惑的意味,轻而易举便能让人意乱。 许轻舟却没似乎一点没察觉到,声音依旧平稳:“我看到你的车了。” 连先生下意识往礼堂大门的方向看过去,看到她时目光微微一愣。 总觉得今日的许轻舟和他印象中的不太一样,是错觉吗? 她身上的装扮分明是她从前就喜欢的风格,白色长裙摇曳生姿,长而卷曲的发慵懒地盘起,精致得仿佛从画中走出的精灵,她走路的姿态分外优雅,一步一步仿佛经过丈量。 连先生皱了皱眉。 还没等他琢磨出什么所以然来,许轻舟已到了他的车旁边,微微屈起手指,敲了敲车窗。 连先生解锁了车门,许轻舟上了车。 一阵馨香铺面而来,连先生没察觉到自己的心跳快了些许。 “我们分手,订婚礼取消。” 许轻舟平静的声音落在连先生耳中宛若惊雷,他错愕地转头看向她,皱眉:“你说什么?” 许轻舟微微侧身,不闪不避地与他对视。 “我说,我们分手,婚约作废。” 连先生眼中露出困惑:“是对订婚宴的安排不满意吗?没关系,我马上让人改。” 许轻舟收回了自己的目光:“不是这些原因,我的话已经说完了,我先走了。” 说话的同时,她的手已经放在了车门把手上,轻轻一拉。 连先生没来得及阻止她下车,于是自己也跟着下了车。 由于动作过于仓促,甚至显出几分狼狈来。 他匆忙拦住了她,目光在她脸上掠过,试图从她的表情里看出什么。 然后他当然什么也没看出来,于是只能杂乱无章地开始猜测。 “是听说了什么传言吗?你别信那些,信我,好吗?” 那声音格外诚恳,却又格外刺耳。 与她前世听过许多次的那些,如出一辙。 2.二 人相欲1 “我不在乎那些,你别多想。” “我眼中向来只有你,你知道的。” “我们是夫妻,荣辱与共,你不要觉得拖累了我。你在我身边,就是我最大的幸运。” 不熟悉连先生的人会觉得他是不可攀登的高山,大概想象不出他认真说情话的模样。 熟悉他的人知道他一诺千金,也绝不会认为他会毫无意义地掩藏自己的真实情绪。 何况他专注看着 分卷阅读4 她说话的样子那样认真,让她有她在他心中真的很重要的错觉。 于是她义无反顾地信了,在他的庇护下当了一辈子埋头躲避风沙的鸵鸟,死后才发现他对她早已没了爱情。 后来许轻舟回想从前,对连先生其实没多少埋怨。 爱情来的时候无影无踪,走的时候自然也悄无声息。 何况她实在有太多让人失望的地方,连她自己回想起来也忍不住皱眉。 可是即便如此,听到连先生声音的时候,她心中还是不可避免地有了火气。 如今她自然不会再被那些浮于表面的情绪左右,可从前那个突遭变故的少女,面对青梅竹马、早已交付真心的爱人,又怎会怀疑他的真心? 那一点火气来得让他自己也莫名其妙,甚至生出几分错愕。 一闭眼,许轻舟感觉到自己的心脏没来由地微微颤抖着,她在瞬间恍然—— 那些埋怨不是来自如今从异世归来的她,而是来自年少时突然知晓未来走向的她。 许轻舟轻轻垂了下眼,再抬头和连先生对视的时候目光很平静,开口的声音也听不出任何的情绪。 “你误会了,我只是觉得,我们现在不太适合在一起了。” 连先生没从她眼中读到任何情绪化的碎片,一时竟有些恍惚。 他本能地觉得事情有哪里不对,偏偏怎么回忆也想不出问题出现在哪里,最后也只得把许轻舟的反常归咎于她家中的变故。 连先生大概能猜测到许轻舟如今不安的缘由,想要安慰却不得其法。 毕竟她如今看起来实在不像是需要人安慰的样子。 他陷入一种巨大的茫然,仿佛置身一片巨大的荒野之中,入目是旷野的辽阔景色,却又在潜意识中感受到不安。 好像有什么重要的东西,在未来得及好好告别的时候悄然离开了。 他想伸手抓住,却不知该往哪个方向。 他想开口询问缘由,却不知该如何诉说。 许轻舟将他眼中的情绪变化看得分明,心中轻轻划过一声叹息。 “我先走了。” 万语千言,无需诉说。 毕竟她已不是前尘中人,也不是当初满怀愤懑、想要追根究底问清所有、再重来一次的那个灵魂。 话音初落,她转身离开,他却伸手抓住了她得手腕。 许轻舟转过身去,看到的是一双满是仓皇的眼。 那一双眼与他周身的气势实在不符,于是显得尤为可怜。 许轻舟抬手在他额前轻轻一点。 连先生感觉到自己跌入一片连绵不绝的柔软之中,而后他看到了自己的未来。 或者说,是他和许轻舟的未来。 他看着自己和她顺利订婚、成婚,而后却渐行渐远。 两人之前的话越来越少,说不清的阻碍越来越多,辽远过山海。 然后是她死于意外,他心中忽地一惊,却看到幻象中的自己一如往常地在公司忙碌,甚至没出席她的葬礼。 他从那一片柔软之中跌落回现实。 再与许轻舟目光对视的时候,他终于明白她眼中的平静意味着什么。 是对未来不抱希望的绝望。 是心如死灰的失望。 连先生听到自己开口的声音有些颤抖,带着些细微的祈求意味。 “不……我们不会是那样……” 他顾不上询问许轻舟是如何看到那一场梦,又如何让他也看到那些。 满心只想着,不能让她就此离他而去。 回应他的是她静谧的目光。 他的声音忽地就继续不下去了。 短暂的对视之后,他的声音艰难生涩地响起:“不是不让你离开,至少不要是现在,可以吗?” 许轻舟微微偏了偏头看他。 连先生下意识屏住了呼吸,等着她的宣判。 “好。” 轻轻的一个音节,落在他的耳中,宛若天籁。 连先生下意识放缓了呼吸,第一时间是确认自己是否真的听清她的话。 确认不是自己的幻听之后,他陷入一种劫后余生的喜悦之中。 然而等到看清许轻舟眼中的情绪,那巨大的喜悦又在瞬间消散了不少。 ——那当中并无信任,看不出任何悲喜。 连先生的喉结滚动了一下,没再说出任何句子来。 没关系,日子还长,他有足够的耐心等到她的情绪平复,也有足够的时间,去将两人之间的障碍一一扫清。 那时候他还不知道,这是他最后一次站在离她这么近的地方,也 分卷阅读5 是最后一次触碰到她真实的情绪。 订婚仪式还是取消了。 只是在连先生的再三要求之下,许轻舟没有立即离开。 他站在台上解释订婚仪式未能举行的缘由,说今日诸事繁忙,订婚仪式准备得过于仓促,他思来想去觉得不妥,所以将仪式延期。 话音郑重、不怒自威,把台下宾客的好奇都压抑得彻底。 考究的目光只敢偷偷往许轻舟身上打量,见到许轻舟闲适站着的模样便知道,这一遭是他们商量好的。 一时间不少人在心中感慨,许轻舟命实在太好,即便没了家世倚靠,也被连先生如此小心地护着。 【警告!男主对女主好感度提高至满格,宿主任务即将失败!】 站在角落的施言听到来自系统的警告,惊得不轻,当即在脑子里和系统和系统理论了起来。 【你们的检测系统出问题了吧!连先生都已经取消和她得订婚仪式了!怎么可能还提升了好感度!早上的时候不是说他对许轻舟的好感度已经只剩下85了吗?】 系统的回复十分迅速。 【我们的检测是不会有问题的,如今男主对女主的好感度因为愧疚、疼爱、怕失去而迅速飙升,已经提升至96,并且还有继续上涨的趋势。】 施言有些紧张。 她带着系统穿书,本以为自己是天选之子,真正开始做任务却发现千难万难。 好不容易通过从系统换来的道具让女主家破产了,男主也因为想要维护女主而显得有些手忙脚乱,终于将男主对女主的好感度降到了90以下,如今也不知发生了什么,那好感度竟然又回去了! 施言知道系统的厉害,也知道任务失败等到自己的绝没有好果子吃,下意识想为自己争取一二。 【这不科学!你至少让我知道我的任务为什么会失败!】 系统冷哼了一声,高贵冷艳地表示它需要分析一下数据,警告她赶快想办法。 施言咬着唇想了会,向着许轻舟的方向走了过去。 许轻舟感觉到了施言的靠近,目光转过去的时候微微皱了皱眉。 施言身上被一股黑色的雾气笼罩,脸上显出一种尖锐的妖艳,整个人却又显得暮气沉沉,仿佛一把锈满了的弯刀。 许轻舟不得不想起自己的从前。 前世她自小过得顺风顺水,遇到施言之后却接连遭遇命运的冲击。 先是家道中落一日不如一日,而后是身边的朋友越来越少、与连先生也渐行渐远,后再而后是父母疾病缠身,她死于意外。 那时候她只以为是自己过早地透支了生命之中的所有幸运,如今看来,这当中分明还另有隐情。 施言很快到了许轻舟的面前。 她嫉妒地看着眼前这个集万千宠爱于一身的女人,心中已被酸意浸透。 “轻舟,你别多想,连先生不愿意订婚一定是有他的考量,你别听其他人传的谣言。” 许轻舟静静地看着施言。 若是从前,她必然忍不住追问施言,其他人如今在背后说她什么。 而后她的思路会彻底被施言带得跑偏,误以为连先生对她果真不那么真心……即便不动摇她与连先生的感情,也会在她心上投出一颗石头。 施言见许轻舟皱眉,还以为自己的挑拨起了作用,一时之间很是兴奋了一番,都有些飘飘然了,下意识想要再开口继续说下去。 许轻舟却轻轻抬起了手,搭在了她得手腕上。 那温润的触感让施言下意识缓了呼吸,而后又有些困惑,一时竟忘了开口说话。 许轻舟的手指轻轻在施言的手腕处划了两下,而后轻轻往外一扯—— 【宿主救命!】 系统凄厉的声音在心中猛然响起的时候,施言被吓得浑身一个激灵,脚下的平衡在一瞬间崩溃,向后倒去。 许轻舟面无表情地一用力,将施言从巨大的惊慌失措中拉了出来。 施言下意识露出感激的神色,在看清眼前人脸的时候表情僵硬在脸上。 【宿主!我要是被毁掉了,你的脸你的钱都会保不住的!快!快阻止她!】 系统尖锐的声音带着来自灵魂深处的恐惧与颤抖在施言心中响起,她整个人都不住地开始颤抖,看着许轻舟的目光像是看着一个怪物,声音颤抖地道:“你知道?!你居然能看到我的系统?!” 系统的声音越来越尖锐,当中的恐惧也越来越多、越来越明显,而后却渐渐虚弱下去,终于彻底消散。 许轻舟略微偏头看着施言:“你叫它……系统?” 她平稳的声音落在施言耳中,让施言有种自己的灵魂被看穿的感觉。 “这不是系统,是被你的妄念吸引来的魔物。 分卷阅读6 ” 施言尖叫了一声,往后退了半步:“你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那一瞬间,她甚至后悔自己听从系统的指挥与许轻舟作对。然而不过瞬间,她又回想起来,自己在系统面前其实一直没有选择权。 许轻舟恶魔一般的声音还在继续:“你现在最好找个地方躲起来?不然待会场面可能不太好看。” 系统消逝前的吼叫还在,施言心中再次被恐惧占领。 而后施言便不得不想起,在系统没出现之前,她是如何平凡的一张脸。 她再顾不上其他,拔腿就跑,仿佛在躲避什么可怕的怪兽。 3.三 人相欲2 施言没能顺利离开,一个女孩满脸担忧地拉住了她。 “施言?你跑这么快干什么?有什么急事吗?” 施言慌乱地想要挣脱,满脸不耐烦地转过去,却看到眼前女孩露出惊恐的目光。 “施言!你的脸怎么了?!” 施言从女孩脸上的恐惧能猜得出来,自己的脸上一定发生了什么可怕的事。 她心中焦急,一把推开了那个女孩,往洗手间的方向冲了过去。 施言仓促到了镜子前,气还没喘匀就急不可耐地查看自己的状况。 ——光洁的皮肤仿佛老化的树皮一般片片脱落,露出黄而带着斑的本色,头发的光泽也在迅速流失,变得干枯如稻草。她眼中流转的光芒也婉转丢失,变得黯淡无光。 甚至连她精致的身材也开始变得臃肿不堪,迅速让她回到了从前丑小鸭的模样。 她身上的衣服变得不合适,像个突然闯入不属于自己的世界、笨拙模仿的怪胎。 所有她从系统身上得到的东西,都被收回去了。 施言陷入一种难以言喻的愤懑当中。 凭什么! 许轻舟为什么能轻而易举地把她辛苦得来的所有东西收回去? 她得到一个系统,好不容易才从许轻舟身上抢来那么一点点的气运。 许轻舟竟然把她辛苦得来的东西都抽走了! 施言眼中因为过度委屈而泛起了水光,满心都是不甘心。 凭什么! 凭什么许轻舟轻易就能把她辛苦奋斗来的东西轻易剥夺?! 凭什么许轻舟家中都已经破产了,明明都已经开始走下坡路了,连先生还对她如此怜爱? 凭什么她都已经获得了系统,如此兢兢业业地完成任务,却还是不能动摇许轻舟的地位? 许轻舟分明已经开始失去,为什么还能轻易拿回那么多、甚至得到更多? 为什么、她过得如此艰难,许轻舟却如此顺风顺水? 为什么……她不能是许轻舟…… 施言目光呆滞地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她身上被系统加持的荣光已彻底褪去,如今镜子里的人显得格外笨拙可笑。 有人从她身后走过,看她的目光里满是惊骇。 连先生派人来请她出去的时候,施言还有些浑浑噩噩。 等到和连先生审视的目光对上,施言却又感觉自己的心活了过来。 “连……连先生。” 她尽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脆弱些,同时脸上做出一副被吓得魂不守舍的模样,声音剧烈颤抖着,像是刚从什么可怕的地狱逃脱。 施言已经开始在心中演练如果连先生询问她的异常,她要如何告诉他许轻舟的诡谲,如何将许轻舟彻底妖魔化。 连先生却没给她演绎的空间。 他半眯着眼看着施言,声音冷淡得连半点好奇也听不出来,让人无法辨别他的目的。 “施言?你是怎么变成这个样子的?说说吧。” 施言张了张嘴,还未来得及编排许轻舟什么,连先生便将一沓照片扔给了她。 施言下意识去接过来,看清照片的内容时,心跳剧烈得快要从嗓子口蹦出来。 那是她毫无光芒的从前,被掩盖的过去。 最后一张照片,是她自己眼中最耀眼的模样,如今却显得讽刺。 “我……” 施言艰难地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的声音生涩得再说不出第二个字。 连先生久未等到她得回应,很快没了耐心,叫来一个助理交代两句之后匆匆离去了。 施言看着他的背影,心里生出无限的恐惧,而后陷入满眼黑暗的绝望之中。 ——如果连先生已经这么快拿到她从前的资料,那是不是说,其他人也很快能知道她究竟是个什么模样? 想到自己从前的一切即将被摊开在众人面前,施言只觉得天都要塌 分卷阅读7 下来了,整个人都变得恍惚起来。 连先生的助理耐心等到施言稍稍平复了情绪才递过去了一张名片。 “连先生对你的故事很兴趣,如果你能讲得动听,我们会给出很优厚的报酬。” 施言心中十分暴躁。 或许是知道事情已经无可挽回,她反而有了破罐子破摔的勇气。 施言冷笑了一声,盯着助理的目光怨毒,开口的声音刻薄。 “报酬优厚?能有多优厚?” 她现在根本不在乎钱! 再多的钱也换不回她本可以光明起来的人生。 助理看出她眼中的轻视,微微一笑:“不限于钱财,你想要什么都可以说,连先生发了话,我们会尽量满足。” 施言眼中微微一动。 连先生是这个世界的男主……如果能够得到他的承诺…… 她皱着眉思量着。 助理看出她眼中的动摇,没继续劝说,只打电话安排了车送她回去,而后把情况报告给了连先生。 连先生听清情况后嗯了一声,而后又叮嘱又任何情况随时向他汇报。 挂断了电话,连先生把手机收起,往许轻舟的方向走了过去。 “累了吗?我送你回家?” 许轻舟无可无不可地嗯了一声。 “都行,你忙我自己回去也行。” 连先生自动忽略了她的后半句话,抛下满堂宾客,亲自送她回家。 一上车,连先生就感觉到些微难以言喻的紧张。 车内的空间太过狭小,她的存在感又太强,让他启动车辆的时候有些浮躁。 他想要说些什么,潜意识里却又觉得如今沉默才是最好的选择。 想起施言身上的异常,连先生猜也猜得出来许轻舟身上发生了些匪夷所思的事,才会让她忽地变成了如此陌生的模样。 他鲜少有如此手足无措的时候,只想探清真相,却又束手束脚不敢妄动,于是只得沉默。 许轻舟以一个放松的姿态坐在副驾驶位上,闭目养神,脑海中走马观花地开始演绎近日发生的一切。 先是她莫名其妙穿越回前生,而后又发现故人身上有魔物的气息…… 这实在太像是某种由真实演化的梦境,专用于迷惑人心,引诱人沉迷其中。 只是她再三探查,这个世界却又十分真实,没有作伪的迹象。 何况她前生的事,她并未和任何人诉说过,不该有谁如此了解,能造出如此逼真的梦境来。 不过具体情况如何,等到她见到自己的父母就能明白了。 无人能将她的血亲轮廓描绘得逼真,只要看看她父母的模样,就能确认这究竟是真实还是梦境。 “我先走了。” 车停下,许轻舟开门之前打了声招呼。 声音是漫不经心中带着柔弱,是十分随意的样子,让连先生心中猛然一跳。 她得背影窈窕利落,带着他从未见过的气息,让他下意识捏紧了方向盘。 许轻舟进门的时候,许家父母惊得从沙发上站了起来。 “轻舟?你怎么回来了?你今天不是订婚吗?!” 许轻舟在看到他们两的时候就确认,这并不是梦境。 她略微思索了一下,没想出个所以然来,索性把这点纠结暂且放下了。 只是她没第一时间回复许家父母的话,许家父母着急了,立即围到了进门处,不住往许轻舟的身后张望。 “连先生呢?没跟你一起回来吗?” “到底怎么回事,你倒是说话啊!” 许轻舟沉默着看向他们,一时心中涌过许多情绪。 上一世到最后,双亲面对她的时候总是满脸愁容。 她知道,他们觉得拖累了她。 后来父母相继因病去世,死前拉着她手的时候,双眼却多有解脱意味。 那时候她不懂为何,只觉得父母狠心,竟一心求死丝毫不顾忌她的感受。 如今却明白了,他们都觉得,没有了他们的拖累,她能过得更好。 可那怎么可能呢? 他们觉得自己拖累了她,她却深恨自己做得远远不够,不能让他们放心。 他们死后,她非但无法整理自己的心情,反而在自责懊恼中浑浑噩噩,连续好几次与连先生出门的时候应对不当,惹得两人的距离越发遥远。 她珍视的都离她远去,而后她终于活成了行尸走肉,那具躯壳也在某个午后被轻易夺取,成了逃往异世的荒魂。 如今想来,最初的错误,就是自己在风沙来临的时候退缩了,躲在了连先生身后。 见她久不答话,许家父母心中更加着急,脸上都 分卷阅读8 露出急切的意味。 许母往前一步,抬手抓住了她的手腕:“轻舟,到底怎么了?你说话呀!连先生为什么没有跟着你一起回来?他是不是……” 话未说完,许母的眼眶便红了,言语也哽咽了起来:“是我们拖累了你!” 一旁的许父一脸担忧,听到许母话至此处,眼中忽地变得苍老而浑浊。 开口安慰的声音有些轻飘飘的,仿佛连话语也头重脚轻:“轻舟啊……你别伤心,你这么优秀,以后一定还有更好的人等着你。” 许轻舟淡淡地嗯了一声,反手关了门,扶着父母进到客厅的沙发上坐下。 家中的佣人早已遣散,偌大的别墅显得有些空落落的,让人无端觉得寂寥。 许轻舟把自己和连先生分手的事情说了,许家父母听到是她主动提出分手还有些意外,脸上又是可惜又是心痛又是自责。 许轻舟花了好些力气才安抚好两人的情绪,在将父母送回房间休息后,她的脸色彻底冷了下来。 ——她家的风水格局被人精心布置过。 一眼看过去是聚财聚福的大吉之相,却分明缠绕着死气。 难怪后来她们家的人都霉运缠身,一点点被拖入泥沼。 许轻舟不擅风水,一眼看不出家中的风水被人具体做了什么手脚,也没耐心去仔细探查。 父母上楼后,她屏息凝神,以真气在客厅绘下一张镇宅符。 顷刻之间,连绵不绝的死气淡去,而后很快彻底消散。 许轻舟面无表情地上了楼。 风水局还在,家中死气很快还会聚集,符咒只能应一时之急,不是根治之法。 不过反正绘制起来也不麻烦,她有的是时间,把背后的人揪出来、挫骨扬灰。 4.四 人相欲3 施言失魂落魄地回到家中。 脚下的高跟鞋被踢下,她的目光仓促躲避着门口的穿衣镜,生怕从镜子里看到自己如今的模样。 仿佛只要她不看见,就还能掩耳盗铃地认为自己还美貌着。 那穿衣镜是她在获得系统后特意购置的,足有一面墙那么大。 那时候她满心欢喜地想要随时欣赏自己的美貌,所以尽力延展能看到镜子的空间。 而如今,这成了摧毁她自信的利器。 镜子里的臃肿身影出现在她余光里,她用力一闭眼,本是试图平复心绪,泪却大颗大颗地掉落了下来。 反手关了门,她像被抽去脊梁一般靠在了墙上,向下滑去。 她捂住嘴无声地嘶吼着,泪雨越发磅礴,很快将自己的情绪淹没。 【叮!检测到系统情绪值达标,可升级系统,是否升级?】 提示音出现在脑海里的时候,施言整个人都是懵的。 而后她欣喜若狂地开始确认,发现系统不但没有消失、反而升级了! 她且惊且喜,并没有发觉“升级”后的系统和从前的系统全然不同。 当然,即便她真的发现了,大概也不会觉得自己先后被两个系统选中没什么问题,甚至有可能觉得这是上天给她的怜爱。 施言急不可耐地开始查看新系统的功能,而后发现系统商城里的东西多了许多。 施言感觉自己的心砰砰砰跳着,嘴角的幅度怎么也压不下去。 施言查看任务栏,发现新系统发布的第一个任务,是阻止连先生和许轻舟的复合、尽快切断他们之间的联系。 于是她知道了,许轻舟和连先生已经分手了。 那订婚宴上,连先生给出的解释,大概只是他最后给许轻舟留下的体面。 想到这些,施言心中更加振奋,几乎忘了订婚宴上面对许轻舟时的恐惧。 她的下巴矜贵地微微抬了一下,眼底是灼热的战歌。 施言尽力让自己显得淡定一些,开口的时候声音却仍然难掩激动:“你得帮我善后,今天我见过的人,他们的记忆都需要处理。” 那声音微微颤抖着,像是还带着未散尽的恐惧,又像是极致的愤怒。 系统冷漠地提醒施言,这不是它分内之中的事情,她需要预支一些东西来交换。 施言想也不想地顺着系统的说辞交托了自己的灵魂。 ——比起灵魂这种虚无缥缈的东西,她更在乎当下。 见施言如此轻易就上钩,系统心满意足地答应了帮她处理今日的狼狈。 细碎的粉末凭空出现,而后开始聚集、旋转,最后自窗外开始散落,沿着不同的方向奔赴。 朦胧夜色之下,城市的灯光里,一切都悄无声息。 连先生没从施言口中问出有价值 分卷阅读9 的话来,十分焦躁,立即找人联系了有名望的玄学大师们,并且诱之以高价,一一将他们请到家中来。 如今的连家灯火通明,如火如荼地讨论着许轻舟身上有可能发生的状况。 一位白发苍苍的老道摸着胡子道:“或许是被有心人使用邪术托了梦,让她误以为自己与先生不得善终,所以才会冲动之下做出这样的决定。” 另有一位身材纤细一身长袍的青年立即反驳:“不可能!如果这么简单,她怎么能让连先生也看到她的梦?” 老道脸上有些挂不住,有些愤怒,横了青年一眼道:“怎么就不可能了?这世上能让人看见自己梦境的法宝多的是!” 青年翻了个大大的白眼:“许小姐只是个普通人!就算真有那样的法宝在她手上,她怎么能用得出来?!” 一位穿着刺绣短裙的少女嘻嘻地笑道:“你们呀……也太着急了,要是这件事情这么简单,连先生也不会大费周章地把我们都叫来了呀……我们还是先见许小姐一面吧,不然呢,怎么说都是空谈。” 少女的音色婉转,如山间的百灵,说话时眉目转向连先生,抛了个横波千里的媚眼,脸上却笑得天真,撒娇搬继续道:“连先生,你说对不对呀?” 连先生坐在主位上,被这些人吵得心浮气躁、脸上却一直是面无表情的模样。 他冷眼看了少女一眼:“别自作聪明。没商量出章程来之前,你们都别去打扰她。” 少女被连先生凌厉的眼睛一惊,不服气地皱了皱鼻子,小声嘀咕了一句什么。 角落的窗帘无风而起。 那细微得常人难以察觉的粉末自窗外向连先生的方向飞去的时候,一筹莫展的众大师都着实惊喜了一番。 众人皆以最快的速度祭出法宝,而后舞桃木剑的、提笔画符的、抬手放蛊的,都施展了起来。 连先生看着众人脸上的喜色,心中的烦躁终于少了些。 这至少说明,他们有头绪了。 一如他所料,在分析了那粉末的效用之后,大师们终于找到了方向,开始仔细询问连先生今日所经历的每一件事,遇见过的每一个人。 另一边。 奔赴向许轻舟的粉末也抵达了目的地。 许轻舟刚洗过澡准备睡觉,就察觉到有一股力量试图篡改她的记忆,她勾起唇角,笑了一下。 ——好多年没人敢这么挑衅她了,还真是有些怀念呢。 抬手手指轻轻在空中画了个追踪符映射在那粉末上,她走到床头柜前、顺手拿了一根头绳将长发束在脑后。 粉末乖巧地跟在她身后半米的位置悬浮着,像个不知道如何讨好主人的小狗。 “走吧。” 许轻舟的声音很轻,迅速消散在了从窗外洒落的月光里。 转瞬之间,许轻舟便顺着那粉末溯源到了施言的家中。 她身上穿着丝质睡衣、自月色中走来的时候显得十分随意,见到施言的时候甚至还温和地笑了一下。 施言感到背后一股凉意升起,浑身一个激灵,目光瞪大,耳边“轰隆”一声,整个人摇摇欲坠,吓得话都说不出来。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这不可能是许轻舟! 她到底是个什么怪物! 施言满眼恐惧地看着许轻舟,随着两人的距离越来越近,施言只觉得自己的心跳越来越快。 她看到许轻舟开口说话了,耳边却只有震天的轰鸣声。 她的手扶着墙壁,艰难维持着看向许轻舟的姿势,从她的唇语中读出了内容。 “是你?看来我今天还是太心软了,不该放过你的。” 施言觉得许轻舟的话十分荒谬。 那一瞬间,系统离开前的惨叫在耳边重现,反而给了她一种难以言说的勇气。 她冲着许轻舟大喊道:“放过我?!你剥夺了我的系统,我的希望,居然还说放过我了?!……真可笑!许轻舟,你不就是仗着自己是女主吗,所以你就可以无法无天、为所欲为!” 这话一说出来,施言觉得自己整个人都轻松了不少,五感也回来了,甚至连脊柱都挺拔了不少。 她恨恨地看着许轻舟,咬牙切齿地道:“我明白了,你也有系统了对不对?也是,你是女主嘛,我不过一个炮灰,怎么可能越过你呢?!许轻舟……我诅咒你!诅咒你众叛亲离、不得善终!” 许轻舟皱眉看着施言。 她没看懂施言对她的仇恨从何而来,也没心思去仔细了解。 她对附在施言灵魂上的魔物更有兴趣。 稍微判断了一下之后,许轻舟发现这只魔物比之前被她清理掉的那只要强上不少,也乖顺不少。 ——她能看 分卷阅读10 得出魔物在拼命施法降低自己的存在感,似乎对她的审视十分畏惧。 既然如此,为什么还会主动攻击? 许轻舟抬手将施言身上的魔物提溜了出来,没直接掐死,而是转身带回了自己家中。 离开前,她随手在施言灵魂上留下一个印记,而后附耳在施言耳边道:“这样,你就不会再被这些东西缠上了。” 施言不可置信地张大了眼。 而后她听到许轻舟的声音再次轻飘飘地响起:“另外,虽然不知道你为什么对我这么执着……我还是回敬一下吧,从今天起,所有你执念的,都将以你最不希望的形式在你身边,如影随形、至死方休。” 施言本就因为系统的得而复失处于崩溃的边缘,再听到许轻舟后面的话,彻底失控了。 她大声谩骂着许轻舟,言语之中用上了所有她能想象到的最恶毒的词汇,却再没得到许轻舟的半个眼神。 她无力地瘫坐在了地上,抬手抓住自己的头发一扯,仰头嚎啕大哭起来,一直到声音彻底嘶哑也没收捡好情绪。 许轻舟回到了家中。 魔物被丢在了地上。 她坐在梳妆台的椅子上,皱眉盯着眼前瑟瑟发抖的魔物,声音冷淡又随意。 “说说吧,你是个什么东西,为什么附在施言身上,为什么想更改我的记忆?” 这审问实在随意,魔物却吓得颤抖不停,连声音都无法连续。 “误会啊大人!我不是故意要冒犯你的!我只是想要许轻舟的气运而已!” 魔物附身跪拜下去,恐惧的声音里带着虔诚:“大人,要早知道她被您看上了,我怎么也不敢冒犯的!我马上就走还不成吗?” 许轻舟的手指轻轻在桌面上敲击了几下:“我的气运?那你就说说,是怎么盯上我的吧。” 魔物被许轻舟的话吓得悚然一惊:“大大大……大人?!您就是许轻舟?不可能啊!许轻舟明明只是个普通人啊!” 许轻舟轻轻笑了一声:“所以呀……看来你也被骗了,不如和我合作,好好教训这搬弄是非的人一番?” 她嘴上说着要合作,声音也是近乎温柔的,却带着一种压迫感十足的威慑。 地下跪拜着的魔物一个战栗,说话也开始颠三倒四。 “呜呜呜大人!我不是故意的!我把我知道的都告诉你!” 5.五 形貌欲1 许轻舟听到了另一个角度的故事。 最初寄生在施言灵魂里的那只魔物,一开始并没有夺取许轻舟气运的野心。 它只是察觉到施言内心对许轻舟的嫉妒,还有热切的想要成为她、替代她的愿望,那灼热的情绪是生命的燃烧,对它来说是最美味的食物。 于是它把自己伪装成系统,欺骗了她,用最拙劣的伪装术法,换取她最真心的渴望,让她更热切地燃烧自己。 它只是顺着施言内心的想法发布任务,随随便便让她去打击许轻舟,然后假模假样地发放任务奖励,却意外地发现,在施言行动奏效的时候,它能吸收到一股难以言喻的甘甜力量。 那力量让它着迷,也让它的修炼速度迅速了起来,几乎一日千里。 而后它嘚瑟了起来,在魔都酒馆醉酒时,不小心便将这事说了出来。 它身上的变化,众魔物都看在眼里,对那股力量自然垂涎欲滴。 这是一个古老的传说,上天的宠儿拥有聚集这个世界气运的能力,所有的磨砺都是在为未来的美好铺垫,所有好运都环绕着她,所有她想要的都会轻易得到,所有她憎恶的都自觉远离她。 通常来说,这样的人在出生之后很快就会被玄学界发现,而后精心栽培,很快便会长成一把锋利无匹的剑,令诸魔退让,不敢直视。 可许轻舟竟然只是个毫无反抗之力的普通人。 一开始还有魔物酸溜溜地语言附身施言的那只魔物很快就会被发现,很快就会不得好死。 许轻舟就算只是普通人,人间玄学界却还在呢,怎么可能放任魔族蚕食世界的气运! 可那魔物的功力一日高过一日,打了整个魔族的脸。 所以那魔物在魔界也颇有名声,大家都关注着它。 它死之后,迅速有魔物浑水摸鱼,想要接替它的位置,以施言为媒介,夺取许轻舟身上的气运。 听完了故事,许轻舟闲散地看了一眼面前痛哭流涕自我反省的魔物:“很好,看在你这么知无不言的份上,我可以让你选择自己的死法。” 魔物敢怒不敢言,哭唧唧地表示自己一定会改邪归正,求许轻舟放它一命。 许轻舟没手软。 毕竟这魔物虽然没来得及对她造成伤害, 分卷阅读11 却不知在之前残害过多少人。 处理完,窗外的夜色已渐褪。 许轻舟索性没往床上躺,而是下楼到了厨房,开始准备早餐。 她从前的厨艺是很好的,只是毕竟许多年没用上这一项技能,到底有些生疏,于是她只是简单做了个蔬菜沙拉、打了豆浆,又从冰箱里拿出面包切片。 许家父母起床下来、看到餐桌上的早餐时有些不安。 许轻舟表现得越是冷静,就越让他们担心。 比起看着她强颜欢笑,他们其实更希望她能将情绪发泄出来。 许轻舟觉得过多的解释已经没有必要,毕竟他们应该很快就没有精力纠结她的感情生活了。 家中的风水局暂时被她压制住,许家公司的困局也当很快能解除了。 许家父母都不是草包,只要给他们一线机会,他们便能够闯出一条路来。 许轻舟提出自己想出去旅游散散心。 许家父母见许轻舟自己没有封闭自己,几乎是兴高采烈地说要给她报旅行团。 许轻舟随便选了个山清水秀的道教圣地出发了,几天后回来就告诉自家父母,自己与观中道长一见如故、相谈甚欢,准备拜入师门。 许家父母有些错愕,然而许轻舟和他们保证她不会去道观修行,只是偶尔去听一下课,他们就同意了。 ——毕竟这种事情看起来实在无关紧要,就当是她给自己找了个消遣吧。 那时候,他们都没觉得许轻舟有多认真,直到许轻舟公开宣布她承接降妖除魔的业务。 她发了个朋友圈,说自己已拜入XX教中修行,可解决风水、中邪等多项问题。 许轻舟朋友不少,加之之前许家濒临破产、又和连先生解除婚约,最近她几乎是八卦的中心。 众人都热切地关注着她,结果她说她出家了?!还学会了捉鬼?! 那一则消息下,众人的回复很快盖起了高楼。 【我去,你这是什么情况,看破红尘了?】 【这玩的是什么新花样,我怎么看不懂了呢?啥时候有空出来,和我好好解释一下呗。】 【哇哇,这个道观在什么地方?感觉风景不错呀,什么时候一起去玩玩呀。】 【嗨呀,最近听说你忙得很,我都没敢打扰你,感情你就是忙着寻仙问道去了?啥时候飞升呀,能不能带着我一起哟?】 无论是关心的、八卦的,还是讽刺的、找借口想要约她出门的,许轻舟都没回复。 众人都有些沮丧,于是很快把这事情抛在了脑后。 许轻舟接到那个私聊的时候有点意外。 虽然知道生意迟早会来,却没想到第一单生意来得如此快。 对方担忧咖啡厅人多眼杂,于是许轻舟提议到她家中见面。 姑娘一头利落的短发,素面朝天,身上穿着简单的白T和牛仔裤,是个还未出校园的学生。 和打开门的许轻舟对视的时候,姑娘下意识抿了抿唇,身子紧绷了一瞬。 许轻舟拉开鞋柜,给她递了一双一次性拖鞋。 “进来吧。” 姑娘跟着许轻舟进了门、走到客厅,坐在沙发上的时候有些拘谨。 许轻舟给她倒了一杯温开水:“放轻松,仔细和我说说你朋友的事吧。” 姑娘端起那杯温水喝了一口,又几次深呼吸后,才整理好心情开口诉说。 姑娘自我介绍名叫赵悦,她是为她得堂妹赵言而来。 赵言从小就算不上是什么大美人,却很爱打扮,还有着明星梦。 家人送她们一起去舞蹈培训班,赵悦去了两次就没了兴趣,觉得又苦又累又不好玩,赵言却一直坚持了下来。 赵悦自小活泼开朗,每次学校里有什么文娱晚会之类的,她总是争着参加。 她从小就对化妆品感兴趣,早早便习得一手出神入化的化妆术。 临到高考的时候,她坚持要去电影学院,也如愿进入了心仪的学校。 赵悦说话时有些没有重点,絮絮叨叨把所有的细节都讲述了一遍。 许轻舟没有催促,安安静静地听着。 赵悦说到赵言去上大学的那一天,脸上露出些悲切:“她去的时候很高兴,却很快就被打击得没了信心。” 赵言本就不怎么出彩的长相在她自己的精心维护之下有了好转,却也只是和普通人比起来。 到了美女如云的电影学院,她的长相就拿不出手了。 更糟糕的是,在真正上了表演类专业课之后,她发现自己的天赋实在不足。 随着诉说,赵悦的双眼渐渐失去了焦距,已彻底沉浸在回忆里。 “她越来越不高兴,再没 分卷阅读12 有当初眉飞色舞的样子了。后来有一天她突然很兴奋地告诉我,她要去参加某个选秀。” 赵悦的眉紧紧拧在一起,似乎在努力回想着:“……那个时候,我本来想劝她放弃的,因为怕她再受到刺激,你知道的,那些选秀节目的观众很苛刻的。可她好像中邪了一样,十分笃定地跟我说,她一定能出道。” 许轻舟轻轻挑了一下眉。 她知道,赵悦的叙说到了关键节点。 “后来我才知道,她那个时候就已经决定好,要去整容了。” 赵悦的声音轻轻的,带着叹息。 “整容的效果很好,她变得很漂亮,特别特别漂亮,漂亮到……我看着她得时候,不敢直视她的双眼。她成功出道了,有了很多粉丝。” 娓娓道来的声音很低,像是有些茫然无措:“可她的脾气却变得很古怪,我每次去找她,说不了几句话,她就会开始发脾气,然后把我赶出来。再后来……她不愿意再见我,也不愿意联系她的父母,自己租了房子搬出去。我只能在电视上看见她,每次看到,都觉得那是个陌生人,不是我妹妹。” 赵悦呆呆地看着许轻舟:“可他们没有人相信我,说我是嫉妒她……可我没有!我只是觉得,这一切明明都不对劲呀……” 许轻舟低声嗯了一声:“是不对,你能带我去见见她吗?” 听到许轻舟开口,赵悦第一反应是惊喜。 “你相信我说的?!” 她下意识站了起来,而后才反应过来自己是来找许轻舟的目的。 赵悦心里涌过一阵失望。 这些日子,她偷偷找过不少所谓的“大师”,也花出去不少钱,却都没有效果。 每个“大师”在听她讲述完赵言身上发生的事情后,都言之凿凿赵言是被脏东西缠上了,然后就开始给她推销各种符咒…… 大概是因为许轻舟的外貌太过年轻,实在不像是神神秘秘的大师,而像是身边亲密的朋友,所以她一时忘记了许轻舟的身份。 可之前那些“大师”好歹还先看一下赵言的照片或者视频,装模作样地端详一下才开始推销,许轻舟竟然连这一步都省了? 果然是连骗人的业务都不熟练吧……她也是病急乱投医了,竟然听了传言就找来了,连最基本的分辨都忘记了。 赵悦面无表情地坐了回去,失望几乎挂在脸上。 许轻舟察觉到了眼前人的情绪变化,一时有些迷茫。 “你现在是已经见不到她了吗?那也没关系,我们可以……” 赵悦的耐心迅速退散,觉得自己特意走这一趟简直像个笑话。 她在心里翻了个大大的白眼,说话的时候语速变得很快:“嗯,是我见不到她了,所以不是你的错,你随便给我准备点符咒驱魔砂之类的东西吧,我自己去试试,不成功也不会找你的。” 赵悦不愿意和许轻舟继续交流下去,面无表情地把“我是个人傻钱多的傻X,现在送上门来给你骗钱了,你随便拿点东西糊弄一下我,我绝对反应不过来”这个意思表达清楚了之后,就等着许轻舟开始表演。 按照她的经验,骗子只要看到她愿意给钱,应该会很迅速地拿出一堆东西让她买,然后她就可以快点离开,结束这个可笑的行程了。 6.六 形貌欲2 许轻舟皱眉:“按照你的说法,你妹妹被影响得已经很严重了,普通的符咒怕是没什么用。” 赵悦哦了一声,默默在心里帮她补充。 【所以需要高级的/开过光的/汇聚天地灵气的高级符咒,价格可能要贵一些,但是效果绝对balabala……】 许轻舟不知道赵悦的内心戏,只平静地继续道:“带有灵力的高级符咒你不会用,拿着也没什么用。” 赵悦啊了一声,有些惊讶地看向许轻舟。 怎么不按套路出牌啊?这又是什么她没见过的新鲜套路吗? 赵悦看向许轻舟的眼中露出几分懵懂的意味。 许轻舟略微停顿了一下:“这样吧,见你妹妹的事情,我自己来想办法。你把你妹妹的信息整理一下发给我,我有眉目了会联系你的。” 赵悦又啊了一声:“你要什么信息?生辰八字吗?” 许轻舟皱眉:“我又不是算命的,要她的生辰八字做什么。我要的是她的照片和联系方式,最好能有她经纪人或者助理的信息。” 赵悦呆呆地看着许轻舟:“不是说看她的生辰可以看出来她为什么会被缠上吗?然后就能追本溯源地解决问题……” 她说话的时候声音有些小,自己也不怎么有底气的样子。 她看着许轻舟,试图从她脸上的神色变化中看出许轻舟是真有 分卷阅读13 绝学还是只是在装模作样,却什么也看不出来。 赵悦很快放弃了自己判断许轻舟的专业性。 她自暴自弃地想,算了,就这样吧,反正最严重的后果也不过是被骗点钱,万一她真能解决呢? 赵悦把赵言的手机号报给了许轻舟。 “不过这个电话她好像已经不怎么用了,她的经纪人和助理都经常换,我也联系不上。” 这么说着,她有些沮丧。 许轻舟早做好了思想准备,倒是没有多意外。 “照片呢?” 许轻舟不记得如今活跃的赵姓明星里,谁人拥有赵悦口中倾国倾城的美貌,还以为是她有些夸张了。 或许赵言只是在小范围内出名,所以她才会全然没有印象。 等到赵悦将赵言的艺名说出来,许轻舟才发现,赵悦实在没有夸大半分。 无论是关于赵言的美貌,还是关于她的名声。 燕归。 如今娱乐圈里最炙手可热的女明星,没有之一。 所有女人都想拥有她那张脸。 所有男人梦里都有她的身影。 无数名流拜倒在她的石榴裙下。 无数导演愿意为了她的脸忽略她的演技。 无数服装设计师声称她是上天赐予的缪斯,见她便灵感涌动。 一年前,她横空出世。 半年后,她会在家中浴缸自杀。 许轻舟记得前世的时候,自己看到燕归自杀的新闻还很是唏嘘了一番。 原来谁都有不可与人道的苦痛,原来不止是她一个人,看起来活得光鲜亮丽、事实上却一地鸡毛。 可原来燕归的死,竟另有隐情吗? 许轻舟微微眯了眯眼。 送走了赵悦,许轻舟没再在客厅停留,上楼到了书房。 打开电脑的同时,回忆着赵悦的叙述。 鼠标被握在手中,轻轻移到左下角,点开浏览器,在搜索栏中输入了燕归的名字。 最先出现的是网友剪辑的燕归在各影视作品里的cut剪辑。 许轻舟对燕归的脸是有印象的。 这样轰动一时又命途多舛的绝色,在她死后许多年也依旧不断引起热烈讨论。 所以许轻舟对燕归的脸几乎可说得上熟悉。 可如今视频里的那张脸,和记忆之中的分明又不一样。 五官无可挑剔,仿佛技艺精巧的大师精心雕琢而成。 一举一动都是风情,带着难以言说的艳丽。 ——却怎么看怎么别扭。不似记忆里完美无缺的美貌,反而带着一种邯郸学步一般的拘谨不安。 许轻舟选取一个正面拍摄的镜头,将视频暂停,仔细端详了一番。 即便只是静态的镜头也能看出来,燕归的外貌美得无可挑剔,动作却十分别扭。 就像是,不知该如何控制自己的身体一般。 弹幕上,网友们也有看出燕归状态不对的,却只把这归结于燕归没有表演天赋,表演痕迹太重。 不过他们显然并不在乎,纷纷表示燕归美貌成这样,已经不需要演技了,只要站在镜头前、他们就愿意买单。 许轻舟的手在键盘的空格键上轻轻一敲,视频再次恢复了播放。 她的目光不再落在燕归的脸上,而是着落在她的四肢动作上,而后她就发现,燕归实在不太像个人,更像是初修成人形的精怪、艰难学习着操控自己的人身。 赵悦言之凿凿说燕归就是她的妹妹赵言。 许轻舟在征得她的同意之后查探过她的神台,赵悦神台清明,记忆没有被扰乱的痕迹。 她再次细细琢磨了燕归的动作,也没发现她身上有被附身的迹象。 看来,还是要找机会和她见面才是。 许轻舟伪装成狂热粉丝,找燕归的助理买到了她的行程,得知燕归最近在家休息后,叫上赵悦一起,在那附近的酒店住下了。 她准备了入梦符,释放在燕归住的小区上方,让她做了个荒诞的梦。 梦里她不再是万众瞩目的大明星,又重新体会了当初在学校里无人问津的尴尬。 ——在带着如今这一张绝色容颜的情况下。 梦里她对镜茫然,不知道究竟哪里出了问题,只觉得又是委屈又是不甘。 而后她从镜子里看到,自己身后出现了带着光亮的印记、一路延伸到门外,心中有个声音告诉她,随着那印记出去,她就能走向星光璀璨处。 燕归在这个时候自梦中醒来。 她发现自己躺在床上,与梦中一般无二的光亮印记,自床头开始延伸往门外。 燕归一下子从床上跳了起来 分卷阅读14 ,赤脚往门外奔去。 许轻舟和赵悦在酒店的套间里,许轻舟安安静静地坐在沙发上闭目养神,赵悦则坐立不安,一会在沙发上坐着、一会起身喝水、一会又跑到窗边往外张望。 看到燕归的身影时,赵悦激动地跑出了房间,冲向了电梯口。 她本想下去接一下,却见自大厅上来的电梯已经开始运行,于是焦灼地等在电梯外。 从电梯里冲出来的燕归……不,应该是赵言,一眼也没有看赵悦一眼,直愣愣地往许轻舟所在的房间里冲。 赵悦激动地跟了上去。 赵言在许轻舟面前站定,呆呆地看着许轻舟。 跟着她进来的赵悦在她身后站定,焦灼又担忧地看着她。 许轻舟的目光在这两姐妹身上拂过,温柔的声音里带着让人无法拒绝的力量:“都坐下吧。” 赵言坐在了沙发上,赵悦也在她旁边坐下。 赵言还神色呆滞着,赵悦却再按捺不住自己,焦急地问道:“我妹妹究竟是怎么回事?!” 许轻舟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你之前说,每次从屏幕上看到她,都觉得她不像是你的妹妹,对不对?” 赵悦点了点头:“这不重要!我现在只想知道她究竟……” 许轻舟抬手示意她不要焦躁,而后安抚性地笑了一下:“那你现在再看看,她像是你妹妹吗?” 赵悦一愣,而后转过头去,目光看向赵言。 她的脸依然很精致完美,身上却带上了一种懵懂不安的气质,与银幕上那个大明星燕归截然不同。 更像是当年,在电影学院里,努力奋斗却找不到方向的那个少女。 心里有个答案呼之欲出,赵悦几乎激动地落下泪来。 “所以她果然是被附身了吧!那你把那个脏东西驱散了,我妹妹就能回来了,对不对?!” 许轻舟轻轻地纠正了她:“确切的说,她不能算是被附身,她们应该是共生关系。是吧,艳鬼?” 赵言整个人都战栗了一下,而后不可置信地看向许轻舟,最后张了张嘴,一句话还没来得及说出来,便忽地晕了过去! 赵悦眼疾手快地伸手扶着,才没让赵言直接摔到地上,而是顺着沙发瘫倒了下去。 赵悦焦急地看向许轻舟:“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啊!你怎么还不动手?!你先把事情解决了,你要什么价格都好说还不行吗?!” 许轻舟微微偏了偏头。 赵悦心里咯噔了一下,然后一咬舌头,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急得眼中泪光都出来了,想道歉却不知该如何开口,生怕自己笨嘴拙舌又冒犯了许轻舟。 许轻舟抬起一根手指虚虚地在唇前比了一下,轻轻嘘了一声:“让她睡一会吧,醒来就好了。” 她的声音淡淡的,却无端带着一种令人镇定的魔力。 赵悦在那一瞬间觉得,事情好像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反正都会被解决的。 赵悦低头看着沙发上的赵言,发现她神色温和,一时有种难以言说的情绪涌上心头。 ——她已许久没见过如此安静的赵言。 两小时后。 赵言从睡梦中醒来,脸上带着些许迷茫之色。 入眼看到赵悦担忧的脸,赵言更困惑了:“悦悦?你怎么在这里?我们这是在什么地方?” 赵悦好久没听到赵言如此心平气和地和她说话,一时激动得几乎落下泪来。 只是千言万语在瞬间涌向舌尖,她却又忽地想起来什么,转头看向许轻舟。 许轻舟看着她微微笑了一下:“事情已经解决,该付账了。” 赵悦愣了一下,而后忙不迭地点头:“是是是,您开个价,我马上给您转账。” 许轻舟从沙发上站起来、伸了个懒腰:“这事情不算复杂,给十万吧,我现在了,待会把账号发给你。” 赵悦看了看许轻舟的背影,又低头看了看还有些虚弱憔悴的赵言,迟疑着开口:“大师……这就完了?你不给个平安符什么的?” 许轻舟的声音带着笑:“我的平安符可不便宜,你妹妹既然已经醒悟,那艳鬼就回不来了,没有必要再佩戴平安符。” 赵悦眨了眨眼,自觉听出了许轻舟的言外之意,当即保证道:“钱不是问题!大师你给我两个平安符吧!我给自己也准备一个!” 她觉得许轻舟已经很客气了,十万块解决赵言的事实在不贵,就算要在平安符上敲一敲她的竹杠也没关系! 许轻舟没回头,继续往门外走着,轻飘飘的声音里带着些戏谑。 “小姑娘,你那小金库掏空也不够买我一个平安符的,留着吃点好的吧。” 赵悦睁大了眼,懵懂地盯着许轻舟出了门。 分卷阅读15 7.七 形貌欲3 许轻舟离开之后,赵悦一低头,发现不知什么时候,赵言的模样已悄悄变回去了。 ——不再是那个光耀夺目的大明星燕归,而是成了她的妹妹,赵言。 赵言看向她的时候,双眼之中也不再有陌生,依旧是当年的满是信任的模样。 赵悦几乎感动得要掉眼泪了,她还以为她再也无法和赵言恢复当年的亲密。 及时无头苍蝇一般地寻求帮助,也只是觉得赵言状态不对,想要让赵言过得好些而已。 她从未想过,自己还能再和她如从前那般亲密无间。 赵言见她红着眼,一时更加茫然,连续追问赵悦究竟怎么了。 赵悦这才觉察到什么,试探性地和赵言说了几句话,发现赵言的记忆竟然停留在她去参加选秀之前。 赵悦立即紧张起来:“那……你要去参加选秀吗?” 赵言迷茫:“我去参加什么选秀?等着被群嘲吗?” 赵悦喜极而泣地带着赵言回了家,赵悦的父母见到赵言时都有些震惊。 毕竟在他们的印象中,赵言已经与燕归画上等号,如今见她忽然恢复之前的模样,只觉得不可思议。 等到赵悦把赵言身上发生的事情和他们一说,他们也觉得匪夷所思。 赵言已在路上听赵悦讲述过一次,再听到却依然觉得很神奇。 她在路上还好奇地摸出手机搜索了燕归的名字,跳出来的照片让她也下意识屏息凝神了一瞬。 “要是我真有这张脸,也不至于寂寂无名了。” 赵言这么感慨着。 赵悦紧张地抿了抿唇。 赵言却在赵悦说话之前笑了起来:“好了,同样的当我上过一次,难道还会上第二次?那不是我,我知道的。” 她低下头去,目光里带着一种难以言说的落寞。 赵悦忽然就说不出话来了。 她知道,赵言一直渴望站在镜头下,站在舞台上,可她没有天赋,连美貌也不够,所以才会被诱惑、被附身,甚至连灵魂也差点丢却。 “好了,我认命了,以后好好生活,再不异想天开了。” 赵言这么说的时候,声音里带着一些叹息。 赵悦嗯了一声,抬手抓住她的肩膀以作安慰。 赵言在家里等着自家父母的到来,心里莫名有些紧张。 等到父母出现之后,她才明白自己为什么紧张。 赵家父母在见到赵言的时候脸色铁青,转头对着赵悦破口大骂,问她为什么要多管闲事,逼着她交出许轻舟的联系方式。 赵悦愣了一下,而后浑身发冷。 ——所以叔叔婶婶根本不像表现出来的那样,对赵言成为燕归之后的冷落伤心痛哭! 这件事本来就是他们策划的! 赵悦感觉自己说话的时候声音都在发抖:“你们怎么能这样!” 赵父一脸凶恶:“你个小丫头片子多管什么闲事!这是我们的家事!再说了,当时言言自己也是愿意的!” 赵母也是一脸嫌弃地看着赵悦:“我看你是嫉妒我们家言言能当大明星吧?居然还相出这种法子来捣乱!” 赵悦觉得赵家父母简直不可理喻:“那是她吗?你问问她自己,她会觉得那个大明星燕归是她自己吗?!” 她抬手指着赵言,说话的时候因为过于激动都有些站不稳。 赵言一脸茫然地看着自家父母,仿佛从未认识过他们一般。 “爸爸,妈妈……你们就那么不喜欢我吗?居然宁愿找来一只鬼当你们的女儿,也不要我?” 赵言的声音嘶哑,似乎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话音未落,泪光就已在双眼中泛滥。 赵母哎呀了一声,似乎是十分无奈的样子:“言言你别听信她们胡说八道,什么艳鬼,那是我们家的守护神!” 说着话,她瞪了一眼满脸愤怒的赵悦,抬手抓起赵言的手就往外走:“走,我们回家,回家了我好好跟你说这件事。” 赵言一脸茫然地被自己的母亲拉着往门外走,另一只手却被耳赵悦抓住。 “言言,你别走,你回去了,说不定又要被他们变成燕归!” 她说着话,鼻头一酸,眼眶也红了。 赵言看了看赵悦,又看了看自家母亲,一副难以抉择的茫然模样。 赵悦简直恨铁不成钢:“言言!你刚刚是怎么说的?你明知道那不是你!” 赵言抿了抿唇:“我知道。” 她的声音有点飘忽,显得有点空落落的,带着未尽之意。 赵母鄙夷地看了一 分卷阅读16 眼赵悦,不耐烦地道:“赵悦,快放手吧,这事不是你管得了的。” 赵悦双眼通红地盯着赵言,想从她口中听到一个说法。 赵言低下头去:“悦悦,我想回去,你放手吧。” 赵悦只觉得心里涌出一股巨大的失望。 “为什么?你明明……” 赵言打断了她:“至少我要知道,我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这一次,她的声音里带上了一种坚定。 赵母一愣,脸色也变得不太好看:“言言,你不会真觉得,妈妈是在害你吧?” 赵言没有和她对视:“好了,我们回家说吧。” 赵母有些生气地皱眉,抓着赵言的那只手本就力气不小,如今更是加重了几分,指尖都因为用力过度显得有些发白。 赵父啧了一声,声音颇有些威严的意味:“言言,你别听外人胡说八道,我们对你怎么样,你自己心里应该清楚。” 赵言低声嗯了一声,甩开赵悦的手,跟着自家父母回家了。 赵悦焦急不安,偏偏无能为力,满脸不安地坐回了自家的沙发上。 她看着自己全程除了打个电话就什么都没干的父亲,又看了一眼一直没有说话的母亲,皱眉:“爸爸,妈妈,你们不会也早就知道这件事吧?” 她心中闪过一丝荒诞的猜测,而后看到自家父母不约而同摇头的时候终于松了口气。 赵悦的父母虽然觉得这事奇诡,但毕竟是别人家的事,而且赵言的父母明显不想让他们多管闲事,于是他们也劝着赵悦把这件事放下。 赵悦却一直放不下赵言,反复想着她离开前说的那几句话,许久后眼前一亮,几乎是从沙发上蹦起来的,眼睛亮晶晶地翻出电话打给许轻舟。 电话还没接通的时候,她语速飞快地和自家父母解释:“言言不是想变回去!她只是想知道发生了什么!她没有这段时间的记忆,也根本不知道她这段时间是什么状况,所以想要查清楚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一次说得太多,她有些气喘吁吁,快速呼吸了一口之后又立即道:“可是她其实可以不回去的!我知道有个人,一定知道她身上发生了什么!” 许轻舟接起电话,听到赵悦的要求之后犹豫了一下。 赵悦有些紧张:“这是另外的价格吗?没关系,我可以付费!我还有钱的!” 许轻舟:“……那倒不必,我只是觉得,你们不知道比较好。” 赵悦听出许轻舟声音里带着些许为难的意味,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大师,我知道有些事情我不应该瞎打听,我只是害怕……我怕我妹妹又……” 许轻舟嗯了一声:“这个你倒是不必担心,我既然接了这个生意,自然会保证她后顾无忧,现在她灵台清明,已经不会被艳鬼当做巢穴了。” 赵悦半懂不懂地嗯了一声。 许轻舟继续道:“所以这方面你不用担心,如果你们需要,其实我也可以让你们都忘记她和艳鬼共生的那几年。” 赵悦啊了一声:“我们所有人吗?可是知道燕归,不是、我是说艳鬼,知道它的人那么多,很麻烦吧?费用会很高吗?” 许轻舟笑:“也不至于,我之前只是觉得没有必要,毕竟被干扰记忆不是那么令人愉快的事,何况燕归和赵言……明明就是两人呀,也不必对知道燕归的人都造成干扰。” 赵悦又有些似懂非懂了,却听明白许轻舟说记忆被干扰不会舒服。 她想起赵言丢失记忆事,小心翼翼地开口询问道:“那……言言的记忆,是因为艳鬼还是被大师您干扰的呢?” 许轻舟唔了一声:“是我干的,她要是带着那些记忆醒过来,很有可能会精神崩溃,所以我自作主张了。” 赵悦尖叫了一声:“那怎么办!她现在已经被带回家去了!马上就要知道发生过什么了!” 即便是早有准备,许轻舟还是被她突然尖锐的声音吓了一跳。 她下意识把手机拿得离自己远了些,安慰道:“没关系,她不会想起来的,我保证。” 赵悦哭唧唧地求着许轻舟和她一起去赵言家中,许轻舟略微犹豫了一下,还是同意了。 ——毕竟是第一个客人嘛,还是个小姑娘,售后工作还是要做好的。 许轻舟开车接到了赵悦,按照导航到了赵言家门口。 赵悦抬手敲门,良久也没人来开门。 她急得犹如热锅上的蚂蚁,正准备想方设法到物管去骗备用钥匙,大门却忽地开了。 一脸愤怒的赵母拉着一脸迷茫的赵言要往外走,看到赵悦和许轻舟的时候一瞪眼:“死丫头,我正找你呢,你还敢出现在我面前!” 赵悦顾不上和赵母说话,兴奋地对赵言说:“言言,大师是可以帮你 分卷阅读17 恢复记忆哦!你不用把那只鬼叫回来的!” 赵母闻言一愣,而后愤怒的目光转到了许轻舟身上:“你就是那个大师?哼,你倒是找上门来了,那我可要好好和你说道说道了,你不问我们的意见,就把我们家的守护神请走了,准备如何赔偿啊?!” 许轻舟看了她一眼,嗤笑:“一只孤魂野鬼,也值得你们费尽心思请回家当家仙?” 赵母一怒:“什么孤魂野鬼,你嘴巴给我放干净点!你马上给我把神仙请回来,不然我跟你没完!” 许轻舟哦了一声,仿佛没听见她的威胁一般,根本没有搭理她。 许轻舟的目光转向赵言:“你真的想好了,想要要回那些记忆吗?” 赵言眼睛一亮:“可以吗?” 许轻舟点头:“自然,那本来就是属于你的东西,只是在那之前,你需要先知道,你寻回记忆之后,会有什么后果。” 8.八 形貌欲4 许轻舟的声音很平静,仿佛只是例行公事。 叙述的时候音调也随意,像是在念什么免责声明。 却又莫名让人觉得郑重,下意识听进心里去,不敢过耳就忘。 赵言的眼神在那一刹那失去了焦距,而后有一种难以言说的恐惧自心底向上浮现。 潜意识里,有个声音在告诉她,别纠结了,向前看吧。 只是那明显丢失一块的记忆就那样横在心头最柔软处,仿佛一块巨大的石头,压迫得她连呼吸都费力。 她总是控制不住自己去回忆,得到空落落的结果之后又变得暴躁不安,然后再次拼命去寻找线索、继续回忆,如此循环往复,不过短短一夜,就已让她精疲力竭。 “求求你了,让我想起来吧。” 她祈求道,说话的时候声音却颤抖着。 就像是……被什么东西胁迫着一般。 许轻舟以右手食指为笔,左手手心作纸,画了个清心符,而后轻轻在赵言额前一拍。 赵言呆愣在原地,眼中的水光和脸上痛苦的神色都在那一瞬间消失。 她依然能察觉那一段记忆的缺失,心里那执念却莫名消失了,只觉得过往隐隐约约泥泞不堪,前路却光明而平坦,实在没有必要纠结。 许轻舟的声音在此时响起:“现在呢,你还想要寻回那些记忆吗?” 赵言下意识摇了摇头。 一旁的赵母眼见着许轻舟三两句忽悠了赵言,心下恼怒,简直恨不得让许轻舟立即消失。 她气冲冲地抬手要去推许轻舟:“你干什么呢!说了让你别多管闲事,你TM就是听不懂人话是吧?!我告诉你,你现在就跟我滚!滚远点!再让我看见你,我饶不了你!” 许轻舟看也没看她一眼,甚至身子也没有半分躲闪的动作,可赵母却仿佛遭遇到了什么巨大的阻碍,那双手就是无法靠近许轻舟。 她满脸惊骇地站在原地,一时且惊且惧且怒。 和愤怒的赵母形成鲜明对比的,是一脸兴奋的赵悦。 “言言?!你终于想通了!到我家去住吧?以前的事……反正都是不好的事情!想起来做什么嘛!” 赵言点了点头,嗯了一声。 赵母没得到许轻舟的回应,反而听到赵悦在试图拐带她女儿,心中的怒火燃烧得更加旺盛了。 她又在此时想起来,许轻舟也是赵悦带来的,于是迅速把仇视的目光从许轻舟身上转移到了赵悦身上。 “赵悦!你有毛病吧?!你现在立刻给我消失!不然我就要报警告你私闯民宅了!” 赵悦呵呵了一声,丝毫不惧:“婶婶看来真是年纪大了,不但脑子不好,眼也花了,我们现在可站在你家门外呢,你找谁也管不到!” 许轻舟懒得看这一家人吵架,抬手拍了拍赵悦的肩。 赵悦这才想起来许轻舟还在一旁,意识到自己有些得意忘形了,一吐舌头,满脸不好意思地看着许轻舟。 许轻舟看着她一副受了惊吓的小猫的模样,有些想笑,声音中也平添了几分柔和意味:“好了,你们一家人的事情我就不参与了,这里没我的事了,我就先走了。” 赵悦抬手去拉她的衣角,一副可怜巴巴的模样。 “我请你吃饭吧,和言言一起。” 她说话的时候楚楚可怜,目光还悄悄往赵母身上落了一下。 许轻舟明白她还是不放心,温和地道:“你们两姐妹自己聚吧,放心,不会有事的。” 事实上今天就算她不来,赵言也不会有事。 虽然她的父母想方设法想要让她召唤艳鬼回来,甚至不惜找来了心理专家催眠,试图通过加大赵言执念的方式、重现当时召唤艳 分卷阅读18 鬼的情景。 可那艳鬼当时和她正面对上,遭她符咒灼烧受了重创,恐怕连爬回来的力气也没有了,怎么可能再响应他们的召唤呢? 赵母眼见许轻舟不理会她已是气上心头,再见赵悦也不把她放在眼里、竟敢张口和她顶嘴,如今又听见许轻舟笃定地说赵言不会有事,再联想昨夜他们那么折腾也不见任何回应,终于大彻大悟、明白过来之前的好日子是再回不来了。 赵母咬牙切齿地盯着许轻舟,恨不得将目光化作尖锐的刀锋,在她身上割下一片肉来。 “你给我等着!我一定要你好看!” 说罢也不等许轻舟的回应,雄赳赳气昂昂地转身回到了自己家中,反手关门的时候力气很大,发出震天的一声响。 赵悦眨了眨眼,几乎是有些惊喜地一拉赵言的手:“我还以为她还要阻拦我们一会呢,没想到这么快就放弃了!那我们走吧?你想吃什么,我请你呀!” 赵言神色复杂地看了一眼自家紧闭的大门,又看了一眼旁边的许轻舟,低声说了谢谢。 许轻舟笑:“别谢我,要谢就谢你姐姐吧,我只是拿人钱财、□□。” 赵悦不好意思地抬手摸了摸鼻子:“大师,我是不是很麻烦呀?要不……我再给你打点钱?”许轻舟说了声“不用”,转过身往外走去:“你要是有心,就帮我宣传宣传吧,至于这一单生意……就当是开业大酬宾了。” 赵悦哦了一声,有些愣愣地盯着许轻舟的背影,心里觉得自己的运气真是不错,被骗了那么多次之后,终于还是遇到一次有真才实学又善解人意的好人了。 她还在感慨着,赵言却忽地挣脱了她的手,往许轻舟的方向跑去。 赵言跑得太快,不过短短几步路、却几乎让她有些气喘吁吁。 她抬手去抓许轻舟手腕的时候很急躁,似乎生怕她就这样突然消失。 等到手上温润得触感传来,她几乎是松了一口气。 许轻舟微微转过头看向她的时候,赵言几乎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错愕感。 ——她本以为自己也会向母亲一样,根本碰不到许轻舟的。 “有事吗?” 许轻舟的声音听起来很寻常,没有半分前辈高人的架子。 这让赵言无端有了勇气,终于开口:“我想知道……以后会怎么样。” 许轻舟:“我不是术士,不会算命,无法告诉你未来会发生的事。” 赵言茫然了一瞬,而后反应过来许轻舟误会了。 她的脸瞬间有些红,再开口的时候声音也因为过度紧张显得有些吞吞吐吐、前言不搭后语:“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想知道我……不对,是想知道艳鬼、还是不对!是燕归,她会怎么样?!” 许轻舟的目光凝视着她,让赵言有种自己整个人都被看透的错觉。 “我……我只是好奇,我没有别的意思!要是不方便就算了!我不问就是了!” 她的声音有些结结巴巴,说话的时候不自觉松开了抓着许轻舟手腕的那只手。 赵言避开了许轻舟的目光,转头对着担忧看着她的赵悦笑了一下。 那笑容很勉强,带着些落寞,带着些怅然。 赵悦皱了皱眉,刚要说什么,却听到许轻舟的声音响起。 “你成为燕归的那些年,没有身体的控制权。” 她的声音依旧是温和的,却莫名带上了一些疏离的意味,仿佛高高在上地宣判着什么,仔细听却又听不出任何倨傲的意味。 “燕归确实是娱乐圈里备受瞩目的大明星,拥有你梦中想要拥有的一切,可那和你又有什么关系呢?” 她说的分明是一个反问句,声音却没有一丝丝起伏,只隐隐约约带着些叹息。 “你只是日复一日地被关在一个囚笼里,接受着别人的五感,看着自己可笑地在镜头前游走,战战兢兢、担忧她被人看出有哪里不对,又期待着有人能救你出来。” 许轻舟的目光落在赵言身上的时候说不上锋利,甚至带着一种长者的慈悲,最后的余音里,带着几分怜悯意味。 赵言脸色发白地看着许轻舟。 许轻舟说的那些,她一点印象也没有。 可即便是这样,即便许轻舟叙述的时候也没有过多恐吓,她依然感到一股从心底升起来的寒意。 那让她整个人都禁不住开始颤抖,下意识抬手去扶住旁边的赵悦时,她的手带着一股不似人间的寒冷。 赵悦吓了一大跳,焦急地道:“大师!您不是说她想不起来比较好吗?那你现在是在干什么?!” 许轻舟看了她一眼,眉眼弯了一下。 “我只是稍微提醒一下,让她以后不至于再走歪路。” 赵 分卷阅读19 悦啊了一声,瞬间紧张起来:“大师的意思是,这件事情还有隐患吗?”许轻舟轻轻“嘘”了一声:“这件事已经彻底解决了,隐患……在你妹妹的心里。” 说罢最后再看了赵言一眼道:“言尽于此,好自为之。” 话说完,许轻舟转过身去,再没回头。 赵悦从许轻舟那里问不到答案,转头去看赵言。 赵言见赵悦眼中露出狐疑,忽地恼羞成怒道:“我只是想知道燕归以后会怎么样!艳鬼不在了,我又变成了这个样子,那燕归就凭空消失了吗?!其他人不会怀疑吗?我没有想要继承那个身份,你们为什么总是要把我往坏处想呢?!” 赵悦错愕地看着赵言,说话的时候声音有些迷茫,还带着些委屈的意味:“我没有那么想……你怎么会这么觉得?” 赵言看着赵悦的反应,也知道自己过激了,急忙开始找补。 她仓促地笑了一下,别过头去,拉着赵悦往小区外走:“悦悦对不起啊,我一时有些调整不好自己的心情,你别生气,我们去吃饭吧?” 赵悦嗯了一声,跟着赵言走了。 心里想着这件事实在太可怕了,言言现在看起来都还是魂不守舍的样子,就算不能从大师那里买到护身符,也去其他地方找一找能用的护身符吧…… 她漫无目的地这么想着,从未想过那是她最后一次见到赵言。 9.九 形貌欲5 赵言心不在焉地和赵悦吃完了饭,拒绝了到赵悦家中居住的邀请,坚持自己去住酒店。 她说她没有安全感,不想去到自己父母能猜到的地方,赵悦觉得她说得有道理,同意了,却试图跟着她一起去酒店。 赵言拒绝了,表示自己只想独自待着,赵悦多次劝说也没有能令赵言改变心意,只得自己闷闷不乐地回了家。 赵悦一进到酒店房间就摸出手机搜索燕归的新闻。 大大小小,只要和“燕归”这个名字有关系的,她都看了一遍,生生熬了一个通宵。 确认燕归的痕迹还存在着,没有消减半分,这让她十分激动。 她翻看了手机的通讯录,发现自己的手机上还存着经纪人、助理、娱乐圈诸多明星的联系方式,一时心潮澎湃。 终于熬到了天明,她几乎是迫不及待地打电话给“自己”的助理,系统却提示她通话无法接通。 赵言懵了一下,而后犹豫良久,试探着联系其他人,结果让她很失望。 经纪人、助理、公司里的同事、娱乐圈里大大小小的明星……凡是“燕归”认识而在她手机中有联系方式的人,全都联系不上。 无一例外,都是通话无法接通的提示。 赵言懵了一瞬,而后尝试在手机上登陆属于燕归的微博账号,系统提示需要验证。 她当然不知道燕归的微博密码,尝试了短信验证却迟迟收不到验证信息,试图用指纹验证从手机里提取密码也失败了。 仿佛一盆冰凉刺骨的水从头浇到尾,她终于意识到,即使许轻舟没有抹除燕归的痕迹,她也无法获得任何余荫。 她忽然觉得有些委屈。 许轻舟说,她被艳鬼寄生的记忆很痛苦,所以不愿意让她回想起来。 可如果她什么也想不起来,不就相当于白白浪费了那些时光吗? 她咬着牙思忖良久,却不知道要如何才能将那些时光利用起来。 后来她越想越觉得不甘心,想打电话给赵悦又想起许轻舟最后和她说的那些话。 ——不,不能告诉她。 这件事,只能自己想办法。 她找了燕归的照片,然后订了出国的机票。 这一次,手机再没有报错,她订机票的程序十分顺畅。 反正燕归已经不存在了,她即使不能利用那些人脉,总可以整容成她的模样,取而代之吧? 一张惊艳过全网的脸,已被验证过商业价值,如今凭空消失,她至少可以蹭一蹭热度。 属于她自己的、因为她才存在过的热度。 这么想着,赵言又振作了起来。 整容手术比她想象的还要成功。 医生满脸笑容地庆祝她,并且保证等恢复期过去之后,她一定美得倾国倾城。 可就在她心情娱乐地等着恢复的那段时间,她看到了“燕归”。 那个光彩夺目的大明星燕归,出现在某个颁奖典礼上。 身上穿着繁复的礼服,行走的时候依旧别扭,只脸上的状态格外完美。 赵言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而后她的手机开始疯了一般地响起来,微信上消息一串串,全是来自父母的。 分卷阅读20 【你变回去了?!为什么不联系我们?!】 【你什么时候接的这个活动,我怎么不知道?!】 【什么价格?钱什么时候打过来?!】 一串串全是诘问。 赵言皱眉,而后心里涌出一阵难以言说的烦躁,什么话也没再说,直接关闭了对话框。 想了想,她还是打电话给赵悦了。 赵悦接到她电话的时候有些意外,也十分激动,确认电视上的“燕归”不是她之后,赵悦明显松了一口气。 赵言却觉得不是滋味,她试探着道:“所以你也不知道电视上的那个燕归是怎么回事?” 赵悦一愣,呆呆地道:“言言你在说什么呢?我怎么会知道那是什么情况……害,可能是大师为了不让其他人察觉搞出来的事情啦,我们不用管。” 赵言心里万马奔腾,几乎是嘶吼着出声:“什么叫我们不用管!你当然不用管!那又不是你的身体,又不是你的身份!” 赵悦被赵言突如其来的激动吓了一跳,而后小心翼翼地道:“可是言言……那个身份也不属于你啊,你忘了吗?大师说那艳鬼是骗你的,说是和你共生、各取所需,却只是囚禁了你的灵魂、占据了你的身体……” 赵悦说着话,眼泪又差点下来了,潜意识里她意识到了什么,再开口的时候变得有些焦急:“那只鬼……她说帮你完成梦想!可你想要的难道不是自己站在聚光灯下吗?!不是作为旁观者看着呀!言言你清醒一点!” 赵言冷哼了一声:“好了,别口口声声大师长大师短的了,她还警告我让我不要去在意燕归这个身份之后的事,让我不要留恋……她自己倒是利用起来了?你真觉得那艳鬼被她打杀了吗?不过一面之词而已!” 赵言声音里全是愤愤不平,稍一停顿又道:“这个咖位的明星,赚的钱不少吧?你那大师为了十万块钱都翻来覆去的折腾,如今把那艳鬼收归她用、可是源源不断的金矿!这生意可做得好,她把值钱的东西拿走了,你还得倒给她十万块!” 赵悦越听越糊涂,只觉得赵言这话来得十分没有道理。 “言言,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我找大师,是为了救你回来,现在你也回来了,她要怎么处理那只鬼,不是她的事情吗?” 她听出赵言声音里的不忿,再三劝说赵言别去纠结燕归的事情,往前看,赵言却没耐心听她说话,直接挂断了电话。 赵悦再联系不上赵言,尝试着给许轻舟打电话询问如何处理,许轻舟却告诉她,赵言身边的鬼怪已清理干净,之后的事、她帮不上忙了。 赵悦心里其实早有准备,可许轻舟真的说出来的时候,她还是感受到了失望。 “对不起,打扰了,我只是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电话里的声音情绪低落,许轻舟几乎能想象得出来电话那头赵悦不开心的样子。 她没有急着挂断电话,甚至还安慰了赵悦几句、等到赵悦自己觉得不好意思了才切断了电话。 一个月后 ,赵言经过调整的脸终于能见人了,便第一时间回了国。 她迫不及待地将自己崭新的容颜公布到网络上,本以为会引来一片惊呼,最后却只是犹如滴水入海。 ——那张照片在互联网上半点波澜也没引起,悄无声息。 她对着镜子端详自己的脸,发现自己的五官和燕归分明是相似的,却少了些什么。 她反复对比,终于确认,自己少的是燕归身上那一股妖媚的气质。 赵言有些茫然。 那气质不属于她,只属于艳鬼。 她终于意识到,自己无法踏入娱乐圈中,好像并不只是脸的原因。 这世上真有命运这回事吗? 她天生就无法吃这碗饭?! 可是明明,她曾经站在聚光灯下过。 即便那不是完整的她,至少是她的一部分。 即便……她只是作为艳鬼的容器而存在…… 如果赵悦不多管闲事就好了。 即便是被诓骗了,那艳鬼不是也没法让她彻底消失吗? 她得灵魂还在,她还有夺回自己身体的可能。 如果她不多管闲事……如果她在和艳鬼的斗争中胜利了呢? 那是不是,她就可以顺理成章地继承艳鬼在娱乐圈之中的经营? 如果她们彻底融合,而她又占了上风,如今她是不是可以清醒地行走在聚光灯下? 午夜里,赵言总是这么想着。 她控制不住地去猜测。 或许事情根本没有许轻舟说的那样凶险,不然,怎么会这么久之后、她还能恢复如初? 如果她还能有那些记忆,她现在至少可以学着修炼艳鬼的气质,而不是如现在这般,再回 分卷阅读21 到如此平凡的模样。 她曾深陷泥泞而黑暗的河流之中,有人费尽心思将她拉了出来,如今,她却又忍不住被那流淌着的风景吸引,试探着再次踩了进去。 这一次,她拒绝了来自岸上的呼唤,义无反顾地往河流深处走去。 赵悦再没能联系上赵言。 她百般无奈,又找到了许轻舟,而后从许轻舟那里拿到了一个微博账号。 赵悦点进去,发现那是赵言经营着的账号。 ——她有一张和燕归相似的脸,却莫名显得寡淡,靠着接七零八落的商演工作过活,拒绝所有人的联系,执拗地相信自己能重新走回聚光灯下。 赵悦终于忍不住询问许轻舟,如今活跃在银幕上的那个燕归是谁。 许轻舟没瞒着她。 “那只是一张造影符,你可以理解为,那是循着艳鬼从前表现学步的傀儡。” 赵悦还想追问下去,许轻舟却没再继续解释了。 “我们的交易已经结束了。” 她说话的时候声音依旧温和,却让赵悦突然丧失了缠着她追问的勇气。 赵悦自己也知道,自己的问题有些过多了。 只是她太贪心,太想赵言能够回到从前……可如今,那愿望已成了奢望。 赵悦安慰着自己,至少赵言变回了她自己,不再是另一个人。 送走了赵悦,许轻舟走到厨房倒了一杯冰水,仰头一口气灌了下去,心情说不上好。 她以为太平盛世里,降妖伏魔会很容易。 ——事实上也确实如此,那只艳鬼连反抗她的勇气也没有,一个照面就落荒而逃了。 只是人心,从不只被鬼怪蛊惑。 10.十 细滑欲1 许轻舟把银行卡递给许母的时候,许母很惊讶。 等到听说她是给别人驱鬼赚的钱,许母的惊讶就变成了担心。 “轻舟啊,虽然我们家现在有点困难,你也不能去坑蒙拐骗啊。乖,公司的事情爸爸妈妈会自己想办法,你把钱退给人家,好不好?” 许轻舟哑然:“我没有……” 她一时发觉这事有些棘手。 要如何解释自己才刚刚开始修行就能降妖除魔了? 许轻舟想了想,编了个自己天赋异禀的谎话,然而许母全然不信。 许轻舟想了想,把银行卡收了回来。 算了,反正他们自己也不是不能解决公司的危机,她还是不纠结这点小事了。 许母以为许轻舟是听进去她的劝说了,觉得自己把自家女儿从违法犯罪的边缘劝了回来,松了一口气。 许母仔细想了想,觉得自己这段时间太过忙于自己的工作,没有关注到许轻舟的状态,实在太过失职。 她计划着带许轻舟出门社交一下,最近正好有个慈善晚会,她本来不打算参加,如今却觉得带许轻舟出去走走也不错。 许轻舟反抗无效,答应了。 ——算了,就当是广交朋友、认识潜在客户了吧。 许轻舟挽着母亲的手出现在慈善晚会上时,无数目光向着她们的方向汇聚。 那当中有好奇,有探究,也有惊艳。 许轻舟目光闲散地在会场中划过,稍一查探之后微微挑了挑眉。 小小一个会场,竟然不少人都沾染了邪气,这让她有些意外。 她端着高脚杯坐在沙发椅上,身子微微往后倾斜着靠在椅背上,略微琢磨了一下哪些人的闲事值得管一管。 许母坐在她旁边,见她兴致不高,心里有些焦急。 想起以前自家女儿在这样的场合如鱼得水、言笑晏晏的模样,许母心酸得有些痛。 她抬手在眼角按了按,将那还没来得及流淌出的眼泪抑在了眼眶之中,吸了吸鼻子站起来,拉着许轻舟要去见她最近认识的新朋友。 许母在许轻舟的耳边这么说着:“那些人势力得狠,轻舟你别伤心。经过这一遭,我们自己心里也算是有底了,到底哪些人值得交,哪些人不值得交,都看清了!” 她说话的时候分明是在安慰着,却又带上了一股愤愤不平的意味。 许轻舟嗯了一声,反过来安慰自己母亲,祸兮福所倚,不必在意眼前一时的风波。 许母见许轻舟已经因为被朋友们疏远而心情不好了,却还反过来安慰她,觉得许轻舟实在是太懂事了,心里又燃起熊熊战意。 她的女儿值得最好的!她一定会让那些抛弃她女儿的人后悔的! 许母的情绪剧烈波动,引得她周围的能量场都微微震动了一下。 四周有窥探的 分卷阅读22 目光贪婪地看了过来,许轻舟不动声色地捏了个诀,一一回敬。 许母拉着许轻舟到了一位容色端庄却面带憔悴的夫人面前,让许轻舟叫“孙阿姨”。 孙阿姨穿着暗绿色旗袍,身材瘦削,一举一动像是从民国时期照片上走下来的人物。 她的双眼带着一股哀莫大于心死的沧桑,回应许母招呼的时候脸上却还挂着笑。 只是那笑容也十分勉强,一看就是艰难挤出来的。 许轻舟略微皱了皱眉。 许母抬手抓着孙阿姨的手,拉着她坐下,细心和她聊着天。 “别担心,都会过去的,你可以带孩子出来玩玩呀,调节一下心情。我们家姑娘最近也情绪不振,你看,我这不就把她带出来了吗?不管怎么说,总比一直憋在家里好些。” 看来,这位孙阿姨的孩子也出了问题,孙阿姨这是忧虑过度,所以才显得这么沧桑。 许轻舟这么想着,悄悄查探了一番,没从孙阿姨身上纠出魔物的气息,稍微放心了许。 ——不怪她多心,只是刚刚无数落在许母身上的贪婪目光已经表明,她们一家人在魔界应是相当有名,她不得不怀疑母亲的这位新朋友,是否有什么奇怪的目的。 孙阿姨看了一眼许轻舟,转头错愕地看向许母:“这就是你女儿?” 她说话的时候微微皱着眉,几乎带着几分冷冽意味。 许母愣了一下,而后点了点头:“是啊,怎么了?” 孙阿姨冷哼了一声:“许夫人,有的时候话还是不能乱说,为了自己的前程诅咒自己的骨肉,会遭报应的!” 许母被孙阿姨莫名的讽刺搞得有些生气,声音也硬了几分:“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我什么时候诅咒我女儿了?!你把话给我说清楚!” 孙阿姨继续冷哼,诘问的话仿若机关枪一般,突突突往外冒:“你不是说你女儿大受刺激、精神都不正常了吗?!我怎么看着,她现在好得很呢?!许夫人,我知道你们家公司困难,可你也不能拿这种事开玩笑啊!” 孙阿姨说话的声音不小、加之许轻舟本就是众人眼中的焦点,三两句话便引得周围人纷纷侧目,那些探查的目光格外灼热。 有人开始小声交头接耳、窃窃私语。 “什么?许轻舟精神不正常了?!她真疯了?!” “不是……她这样子,怎么看也不像是疯了的啊。” “谁知道呢,可能是假疯吧,这样不就可以卖惨拉投资了吗?” “对哦,说起来许氏最近又有要活过来的意思呢。” “这一个女儿还真好用,和连先生的婚约作废了,转头还能废物利用一下,呵呵。” 说话的人自以为自己的声音控制得很好,所以措辞十分不客气。 那些话语却一字不落地落在了许轻舟耳中。 许轻舟略微皱了皱眉,目光向着声音来源处望了过去,平静的目光之中带着些难以言说的警告意味。 说话的人忽地觉得脖颈一凉,而后如被掐住了脖子一般,再说不出话来。 本该喧闹嘈杂的环境一时变得寂静无声。 许母没察觉到周围的变化,只觉得孙阿姨说的话格外刺耳。 连孙阿姨承诺给的投资也顾不上,许母的脸当即垮了下来。 “你说话要不要这么难听!我说我女儿情绪不好、所以最近行事有悖常理,我担忧她这么憋下去会出问题,什么时候说过她精神已经出问题了?!” 许母气冲冲地盯着孙阿姨,十分气愤地道:“你不能因为自己家里出了个心理脆弱的神经病,就觉得谁都会一受刺激就直接发疯吧?!” 这话说得实在不客气,孙阿姨脸上的端庄也维持不住了,几乎化身泼妇。 她大力推了许母一把,声音焦急、眼眶也红了:“你胡说八道什么呢!我告诉你,你这么诽谤我儿子,是要吃牢饭的!” 许母冷笑:“呵,我耳朵可没问题,你儿子和初恋分手后就疯了、这是你自己亲口说的!” 围观的人目瞪口呆。 孙阿姨名孙燕,圈子里的人都知道她性格十分清高,为人冷淡难相处,何曾见过她如此模样? 许母也是远近闻名的温柔人,实在没几个人见过她红脸的模样。 如今这两人居然撕起来了,众人简直有些匪夷所思,八卦的耳朵竖起来,恨不得两人再打凶点才好。 许轻舟抬手按了按眉心,拉了拉许母:“妈妈。” 她的声音有些无奈,又像是有些疲惫。 许母一下子就清醒过来,一脸歉意地看着许轻舟,而后恨恨地一瞪孙燕,拉着许轻舟就要走。 孙燕也从那情绪之中脱离了出来,没继续和许母吵下 分卷阅读23 去,却是在呆愣片刻之后仰头嚎啕大哭。 “你们都骗我!你们都骗我!他说他只是调整一下心情,他说他只是休息一段时间的!” 她顾不上自己的形象,整个人都处在崩溃的边缘。 她看向许轻舟的目光满是艳羡,泪和声音一同奔腾而出:“他要是也愿意跟我出来就好了!他要是也只是性情大变该多好!” 那声音里满是绝望,让听到的人无法不为之所感。 许母已迈出去的一只脚僵硬了一瞬,而后脸上又露出些不忍。 她回过头去,抿了抿唇,终于还是抬手去抓了抓孙燕的手腕:“你也别太伤心了,或许过段时间,他就会自己好起来呢?” 孙燕恶狠狠地瞪了她一眼,而后猛然将许母一推:“你这个骗子!你只是想要我的投资!我诅咒你,诅咒你永世不得翻身!” 说完再抬头看向在场众人,只觉得每个人脸上都带着十足的讽刺。 孙燕尖叫了一声,而后拔足向外奔去,仓皇焦灼。 许轻舟看着她的背影皱了皱眉。 许母叹息了一声,和许轻舟说话的时候声音里也带着些怅然。 “轻舟啊……你别和她计较,她也是个可怜人,唉,是我想岔了,我以为我们同病相怜,她看到你能看到希望,谁想她竟然会是这样的反应。” 话音刚落,不等许轻舟反应,许母又有些愤愤:“不过她也太过分了,怎么能那么说话!果然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以后还是少接触的好!” 许轻舟漫不经心地嗯了一声,仿佛随口一说般附和了一句:“也许,她也不是故意的,只是控制不住自己而已。” 许母还以为许轻舟说的是孙燕因为自己儿子身上发生的事情绪激动精神紧绷、所以控制不好自己的情绪,又嘟囔了句“那也不能这么说话”。 许轻舟和许母一起回到属于她们的座位坐下,静静等着慈善晚宴的正式开始。 11.十一 细滑欲2 慈善晚宴的流程寡淡而无聊。 主办方提供场地,参与者提供用于慈善拍卖的收藏,拍卖所得用于慈善。 重头戏是社交和八卦。 今日众人本以为八卦的焦点会落在许轻舟身上,没想到却在孙燕和许母身上看了这么一出笑话。 许母一时冲动之后又有些后悔,脸上微微发热。 她向来以温柔示人,和人在大庭广众之下拉扯,实在不符合她的习惯。 然而想起孙燕家中的事,许母又有些唏嘘,实在也恨不起她来。 罢了,既然不是一路人,以后少接触就是了。 许母这么想着,心不在焉地看向拍卖师费尽唇舌介绍的藏品。 那是一串翡翠材质的佛珠,圆润通透,在灯光照射下显得剔透动人,如有灵性。 难得的好东西,自然有不少人识货,价格很快被抬了上去,还有节节攀升的势头。 许母对这些东西没什么兴趣。 本只是看个热闹,却又忽然想起来许轻舟最近似乎对这些神神鬼鬼的东西有些想法,于是转头去问许轻舟想不想要这佛珠。 许轻舟愣了一下:“这东西品相也就一般吧,不值这个价格。” 许母哑然:“这种东西,哪有什么值不值的,你喜欢就好。” 她有些惊讶,没想到许轻舟居然还真对翡翠品相有了解。 许轻舟唔了一声:“给我?那就更没必要了,这种东西戴在身上只是累赘,没啥用。” 许母见许轻舟漫不经心,也知道许轻舟施真没看上,也就没再继续说什么。 离开晚宴回家的途中,许母总觉得有些心神不宁,和许轻舟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着。 她和孙燕这么快熟悉起来,是因为同病相怜。 如今虽然已经打定了主意不再和她继续相交,却又总想起她从前说的话。 在她看来,许轻舟的情况已经非常严重了。 从热情开朗,变得沉默寡言。 可孙燕看到许轻舟,竟然觉得自己是在诓骗她?那是不是说明,她儿子的情况比她说的还要糟糕? 许母皱了皱眉。 许轻舟察觉到许母的纠结,开口询问许母在想什么。 许母有些犹豫地说了,而后不等许轻舟反应又叹了口气:“唉,说起来跟我也没什么关系,只是当母亲的心,我是最能体会的,生怕自己的孩子冷了热了,何况是这种大事……” 许轻舟想了想:“那你要去看看她吗?” 许母下意识要答应,最后却缓缓摇了摇头:“不了,她现在一心认定我骗了她,我真上门去了,她说不准还 分卷阅读24 觉得我是去炫耀的呢。” 话说到此处,许母抬手握了握许轻舟的手:“和她对比起来,我可是太幸福了。” 她的声音里带着某种劫后余生的庆幸,却又分明带着担忧。 许轻舟偏了偏头,有些无奈道:“妈妈,你想多了,我真的没受刺激,我现在很好。” 许母显然无心和她争辩这些:“好好好,妈妈知道了,是妈妈担心过度了,啊——老陈你在干什么呢?!” 一个急刹车,许轻舟和许母两人的身体都随着惯性猛然往前倾了一下,而后又被安全带拉了回去。 许母被吓了一跳,许轻舟下意识往前看去,看到孙燕站在路中央,双手伸直,双眼透过车前窗的玻璃、直愣愣地和许轻舟对视。 许轻舟分明看到孙燕的唇角笑了一下。 那笑意一闪而过,很快消失不见,而后她的脸上被一种行将就木的沧桑取代,整张脸苍白得如白纸一般。 她身上还穿着那件剪裁得体的旗袍,脚下的高跟鞋却不知去了哪里、光着的脚上有不知什么东西膈的痕迹,盘好的发散落了下来、有几缕还从额前落下半遮住了眼。 许母也看到了车前站着的人,一时心头一紧。 看到孙燕的狼狈模样,许母几乎把两人在晚宴上闹得不可开交的事给忘记了。 她急急忙忙要开车门下去查看,却被许轻舟一把抓住:“妈妈,我陪你一起下去吧。” 孙燕的状态显然不太对。 可许轻舟仔细又查探了一遍,她得灵魂依旧是干净的,没有被魔气侵蚀过的痕迹。 许轻舟对孙燕唇角一闪而过的笑印象深刻。 她觉得自己似乎忽略了什么,仔细回忆却也想不起来什么具体的东西。 跟着许母走过去的时候,许轻舟的步子放得很慢,目光一直落在孙燕身上、没有移开过。 孙燕看也没看许轻舟一眼,目光只落在许母身上。 “你来了。” 她说话的时候声音恨恨,似乎带着一种咬牙切齿的意味,又像是带着浓烈的绝望。 许母皱眉:“孙燕,你到底是怎么……啊!你疯了吧!” 孙燕没等她说完,便猛然一伸手抓住了她的手腕,用力之大、让许母忍不住低声惊呼。 孙燕的目光一直落在许母脸上,却似乎并没有看她,而是想要透过她看到什么别的人。 孙燕忽地在许母面前跪了下去。 她抓着许母手腕的手也在瞬间松开,而后无力地垂落下去,又在地上支撑着。 “你有办法的对不对?帮帮我……帮帮我。” 她的声音很细弱,低如呜咽。 “我知道了……你女儿以前一定也很危险对不对?你也是好不容易把她救回来的对不对?救救我的孩子……救救他……求你……” 许母有些茫然无措地站在原地,一时不知道该如何动作。 她下意识转头去看许轻舟,发现许轻舟也只是皱着眉看着孙燕,一副看不懂的样子。 许母试图伸手去扶着孙燕站起来,孙燕却抱着她的腿开始大哭:“求求你了!你救救我的孩子,你去看看他,好不好?” 孙燕祈求的声音十分真诚,说话的时候几乎有一种撕心裂肺的意味。 许母闻之不忍,下意识点头,却被许轻舟拉住。 许轻舟对着自己的母亲摇了摇头。 许母犹豫了一下,纠结了一小会,还是把孙燕扶上了车。 许轻舟阻止无效,跟着许母送孙燕回了家。 孙燕的家中十分寂静。 现在还不到深夜,那房子里却一盏灯也没有,仿佛空无一人。 孙燕不管不顾地拉着许母往大门里走。 许母试图开灯,却被狂躁的孙燕尖叫着阻止了:“我们家不能开灯!” 许母被孙燕吓了一跳,下意识颤抖了一下。 许轻舟皱着眉扶住了自己的母亲,借着窗外透进来的些许光线开始观察房子的格局。 房子的风水格局没有任何异常。 装修也很现代,家居风格大气,却都是新东西,没什么老物件。 ——连藏精怪的可能都没有。 孙燕让许母在沙发上坐下,转身跌跌撞撞地往楼上爬。 几分钟后,她牵着一个脸色阴沉的少年下了楼。 那少年长得很高、身材也很壮,若不看那张还带着稚气的脸,几乎会让人误以为他是个中年男人。 如今那身影在暗淡的光线里若隐若现,又有一种随时要没入黑暗之中的错觉。 他一言不发地盯着孙燕拉着自己的手,没给许母和许轻舟一 分卷阅读25 点反应。 孙燕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泪却比话音先走一步。 她泪如雨下,盯着许母的双眼满是渴望和期待。 许母被那个眼神看得心中不忍,开口解释自己实在没有什么高招,劝孙燕带他去医院看看。 孙燕哭着说自己能找的医生都找遍了,实在没有办法才求到她面前的。 许母一时头皮发麻,试探着告诉孙燕或许可以去庙里拜拜。 孙燕仿佛抓住了什么救命稻草一般,反复追问许母是不是带许轻舟去庙里拜过,还让许母给她引荐。 许母本想否认,却想起来许轻舟出门旅游过,还拜入了某位道长名下,下意识转头看向许轻舟。 孙燕顺着她的目光转头往许轻舟的方向看,似乎这才意识到在场还有另一个人。 她转而询问许轻舟是如何走出来的,说着话又要往地上跪去。 许轻舟眼见着孙燕东拉西扯终于还是说到了自己,却依然没看明白这一出究竟是什么情况。 ——根据她的判断,孙燕的儿子身上也并未被魔气侵蚀,他分明是清醒的。 只是他的状态显然不太对劲,不像是一个正常人,反而像是温饱欲望都没得到满足的灾民。 即便他们家十分富裕,他也并非面黄肌瘦的模样。 目光发直、反应迟缓、畏光……这都是经历过暗无天日生活的乞儿会有的特征。 不该出现在一个少爷身上。 只是孙燕的儿子显然无法交流,许轻舟很快把目光转回到了孙燕身上。 “我可以帮你引荐我的师父,前提是、你要先把你儿子身上发生过的事情,原原本本地和我说一遍。” 孙燕脸上露出些许迷茫。 许轻舟静静地等着她反应过来。 孙燕把事情从头叙述了一遍,而后许轻舟终于确认。无论这一对母子背后究竟是什么东西,至少……不是冲着她来的。 更像是冲着许母来的。 许轻舟有一种感觉,顺着这条线往上,或许就能查出对他们家的风水动手脚的人,究竟是谁。 12.十二 细滑欲3 孙燕的儿子随母姓,名孙远。 孙家强势,孙远自小便物质条件优越,在许多方面都走在同龄人的前边。 只是他人缘一直不太好,总是容易被孤立。 小时候他曾用玩具和零食讨好那些孤立他的人,试图加入其他小朋友的圈子一起玩耍。 那策略一开始还挺成功,后来他却偶然听见那些人在背后如何说他。 他们叫他“小卖部”、“杂货铺”,得意洋洋地将自己凌驾在他之上。 那时候孙远和那些人吵了一架,而后和他们决裂,在之后变得更加沉默。 他不再去讨好周围的同学,反而把目光转向了网络。 那时候个人电脑很昂贵,没多少家庭能够拥有。 于是与网络有关的一切都变成了高端的代名词。 在他升入初中之后,同学们不再因为他沉默寡言而孤立他,反而觉得他很酷。 而他也失去了社交的欲望,沉迷网络上的花花世界。 一开始,他只是喜欢上各种动漫。 后来,他开始要求家里人给他买手办。 最初只是巴掌大的玩具,后来越买越大,最后买回的每一个人偶,都是真人等比的大小。 最初孙燕没意识到哪里不对。 反正再昂贵的玩具,对她来说也不值一提。 只要孙远自己喜欢,她觉得没什么大不了。 后来孙远告诉她,他有了一个女朋友,是在网上认识的。 孙燕还很高兴,觉得自己的孩子虽然爱好奇特了些,却也并没有哪里不好,甚至连小时候恐惧社交的问题都得到了改善。 再过了一段时日,当她含沙射影地询问孙远他的女朋友情况时,孙远却闷闷地说两个人已经分手了。 “她非要见面,我不明白为什么。” 他说话的时候声音里还有些不解,似乎完全没有觉得纯粹在网络上发展感情有什么不对。 孙燕心里咯噔了一下,然而见孙远明显心情不好的样子,也没有追问。 她觉得孙远毕竟还年轻,即便现在感情观还不太成熟,以后总会好的。 人总会自己长大。 她这么想着。 她打心底里觉得这只是一件寻常的小事,所以并没有把这件事放在心上。 然而后来,孙远的情绪却一直没再高昂起来。 之后不久 分卷阅读26 她深夜听到动静起来查看,发现孙远偷偷在房间里将自己灌醉了,那声响是他从床上跌落发出的。 而后她又发现,孙远已偷偷在午夜醉过许多次。 那时候孙燕才反应过来,那在她看起来毫不起眼的一段感情,原来在孙远心目之中那么重要。 重要到,他这么久也没走出来。 她试图宽慰,却怎么也无法让孙远真的宽心。 她惊觉自己对自己孩子的了解还是太少,关心还是不够。 之后越关注就越是心惊。 ——他连自己平日里喜欢的动画游戏都不怎么沾了,大多数时候都只是开着电脑、对着空白的桌面发呆。 直到那一天,孙远兴奋地捧回了一个巨大的快递箱子。 孙燕本来只是试探着询问几句,孙远却一脸谨慎地拒绝了她的探查,小心翼翼将盒子带到自己房间里去了。 那时候孙燕只以为他是珍视自己的新玩具、还庆幸过他终于转移了注意力,后来却发现那玩具和他从前买的很不一样。 那甚至不是一个人偶的模样,只是一个巨大的枕头。 孙远将枕头放在床上,小心翼翼地呵护着、不让任何人碰。 最初是不让人碰那个枕头,每次阿姨换洗床上用品,他都要亲自拿着枕头在一边等待,不让阿姨碰一下。 后来是不让人碰枕头接触过的任何东西,他开始自己动手收拾床铺。 再后来,是不让人进他的房间。 发展到现在,是坚持家里的灯光会损坏枕头的颜色和触感,不让人开灯。 孙燕回忆的时候神色麻木。 因为不清楚重点究竟在何处,她尽力复述自己记得的一切。 “那时候你说你女儿也出了问题,我以为他们的情况是相似的。” 说到这里,她幽幽地看了一眼许母,眼里带着些难以描述的复杂。 许母皱了皱眉:“你现在也知道了,他们的情况很不一样。” 孙燕嗯了一声:“我知道。” 她没再看许母,反而把目光落在了许轻舟身上。 “你说可以帮我引荐的你的师父,就是让你恢复正常的人吗?” 许轻舟:“或许你可以先说说,是谁告诉你,找我妈妈可以让你的儿子恢复正常的?” 孙燕愣了一下,而后紧张地看了她一眼,整个人显得有些惊慌失措:“你刚刚可没说还要问这个!” 许轻舟挑了挑眉:“我以为这是常识?能把路给你指得这么清晰明了,显然也是玄学界中的人,若是有人知道我拜入师门、特意让我把你带到我师父面前,再趁着他没有防备……唔,这可太危险了。” 她的声音有些闲散,说话的时候身子微微向后仰了一下,似乎全不在意孙燕究竟说不说,只专心为自己的师门考虑。 想起那人的话,孙燕一时拿不准该不该说。 “你……你能保证我如果说了,我的儿子就能好起来吗?” 许轻舟看了她一眼,脸上露出似笑非笑的表情:“这我可不能保证,这得让我师尊定夺呀……是不是?” 她的目光分明是平视着看向孙燕,却让孙燕有了一种被居高临下审视的感觉。 孙燕莫名打了个寒战,总觉得许轻舟快要没有耐心了。 不能再拖延下去了。 潜意识里,有一个声音这么催促着她。 孙燕却依旧迟迟无法做出决定。 许轻舟轻笑了一声,拉了拉许母的手,示意她跟着她站起来。 许母还有些不在状况中,直愣愣地跟着从沙发上起身。 孙燕紧张地盯着许轻舟:“你这是什么意思?” 她说话的时候声音里带着些颤抖意味,似乎是十分恐惧,又像是十分纠结。 许轻舟的声音漫不经心地响起:“孙阿姨啊……我可没那么多时间等等慢慢想,您不相信我也没关系的,大可自己回去找给你指路的人,他能给你指一条路,自然也能给你指第二条,是不是?” 说完没等孙燕反应,她转头对自己母亲道:“妈妈,你也看到了,我们在这里实在帮不上什么忙,先回去吧?” 朦胧的光线里,房间里大大小小深深浅浅的影子交错着,随着风的变化又摆动着,显出几分狰狞来。 许母犹豫地看了一眼孙燕,又看了一眼孙远,心里其实很无奈很想帮助他们,却又有些摸不着头脑。 ——她不知道孙燕为什么那么执着地觉得她可以帮她,事实上她到现在都云里雾里。 只是许轻舟的反应倒是让她心中有了猜测。 莫非许轻舟所谓的降妖除魔,并不是自己亲自动手,只是给自家师门做宣传么? 分卷阅读27 这倒是说得通了。 许母就这样浑浑噩噩地被许轻舟拉着往门外走。 孙燕却忙不迭地站起来,几乎是手脚并用地追上了两人,抬手抓住了许母的手腕。 “你!你们别走!我说、我说还不行吗?!” 许母感觉到孙燕握着她手腕的手冰凉,还带着一层薄薄的汗。 她心一下子就软了下来,停下了脚步。 许轻舟也回过头来,再次看向了孙燕,听她的诉说。 按照孙燕的说法,她其实根本不知道那个人是谁。 从慈善晚宴出来之后,她直接上了自己的车,司机坐在前面,看起来半点异常也没有。 可司机开口说话的时候却很生硬,像是被人控制着、艰难地一个字一个字往外吐露,说她如今困境难解,唯有去求许母才能为孙远求得一线生机。 傀儡术。 许轻舟听到孙燕的描述便皱了皱眉,也没再继续追问下去了。 孙燕只是个普通人,不可能察觉到傀儡丝线的来源,何况这样的控制只是临时性的,傀儡丝线一断便了无痕迹,如今就算那司机站在她面前、她也不可能追查出什么了。 只是……许轻舟皱了皱眉问道:“如果这么简单,那你为什么犹豫那么久?为什么我一开始问你的时候你不说?” 孙燕生怕许轻舟再拔腿离开,没再纠结,急急忙忙地说了。 那人借司机之口清清楚楚地说了,这件事不能往外说,否则他儿子就再没救了。 许轻舟觉得孙燕这话简直匪夷所思:“他说你就信了?” 孙燕有些怯懦地道:“我……我也不知道……我以前是不信这些东西的,可亲眼见到了总有些害怕,而且他还把我儿子的情况了解得那么清楚,我怕万一……” 许轻舟冷漠地哦了一声:“那你现在又愿意说了?是因为觉得我师父好歹还有我为你引荐,要是今天我把我妈带走了,那人就再也不会理会你了、你就真的没有希望了,是吧?” 她的声音刚出口是还只是平淡冷漠,到最后却几乎有些疾言厉色的意味了。 看到孙燕浑身一振,满眼不可置信地盯着她,许轻舟只觉得心浮气躁,声音里的威亚也越发明显了起来。 “我猜他和你说得不会这么含糊吧?他是不是还告诉你了,我妈妈要如何配合你,你的儿子才能恢复正常?!” 孙燕紧张地吞了一口口水,声音颤抖着,下意识想要矢口否认,却在和许轻舟对视的时候失去了开口的勇气,浑身无力地瘫坐到了地上。 13.十三 细滑欲4 许母也被自己女儿突如其来的气势吓了一跳,下意识想提醒许轻舟说话温和些,却又在见到孙燕反应的时候停止了动作。 ——她终于反应过来,孙燕今日种种,或许不只是因为孙远,还因为心虚。 因为不确定自己如何表现才能掩饰真实目的,所以索性将自己的慌乱外现。 许母看了一眼许轻舟,意识到自己好像给自家女儿添了不小的麻烦。 “轻舟……” 她轻轻地叫了许轻舟的名字,却没想好该如何说下去。 她以为如今的许轻舟十分脆弱且精神状态不佳,需要她的陪伴她的帮助,如今却发现这一切好像只是她的自以为是。 许母有些茫然。 第一次意识到自己大概真的老了。 她叫许轻舟名字的时候声音很小,自己都没想清该如何诉说,所以半点精气神也没有。 她本以为许轻舟不会听见,许轻舟却在第一时间捕捉到了她的声音,对着她温和地笑了一下。 那一笑让许母更加惭愧。 她意识到今日被孙燕牵着鼻子走的只有她一个人。 许轻舟一直都冷眼旁观着,如今甚至还要分心安慰她。 许母没再说什么,默不作声地收回了目光,低下头去盯着自己的脚尖。 孙燕在听到许轻舟说出那番话之后先是惊吓,而后是害怕。 她跌坐在地上,艰难找回理智之后,第一反应是看向许母。 却发现许母已不再看向她。 耳边响起的声音属于许轻舟,几乎温润柔和过三月春风,却又让她不寒而栗。 “既然你还是不愿意说,那我就只能离开了。这可不是我不给你机会,是你自己没有把握住。” 那声音里几乎带着些威胁的意味。 孙燕的心慢慢沉了下去,她知道、这是最后一次了。 如果她再继续敷衍下去,她们真的会就此离开,真的会再不回头。 而她的孩子,就 分卷阅读28 永远再没有恢复的机会。 孙燕的心理防线彻底消失,哭着把那人说的话都说了出来。 “他说……让我想办法让你妈妈在家里陪我住一天,他说你妈妈心软,只要我一直哀求、她一定会狠不下心离开。” 她说话的时候微微皱着眉,脸上还带着些迷茫的神色,似乎自己也不明白这究竟为何。 许轻舟轻轻偏头:“没了?” 孙燕不敢让她再继续追问下去,忙不迭自己补充完全了。 “不不不……还、还有,他说,如果今天你妈妈不愿意留下,也可以让她走,只要让她答应以后会陪着我带远远去治疗就可以了。” 许轻舟哦了一声,总结道:“所以他的意思,就是要你和我母亲接触,对吧?” 孙燕愣了一下,而后点了点头:“是……是吧。” 她感受到一种难以言说的怪异。 从前都是其他人上赶着巴结她,千方百计地制造偶遇、想要和她接触。 如今却要让她缠着许母,虽是为了自己的孩子,这还是让她感觉到有些不习惯。 许轻舟这话一说出来,又让她有了一种自己仿佛图谋许母身上什么东西的感觉。 孙燕下意识想说自己对许母没有什么想法,只是想要救自己的儿子。 许轻舟嗯了一声:“我知道,不过你也并不在乎,你背后的人对我妈妈有什么想法,是不是?” 孙燕呆住了,而后她察觉到了许轻舟话音里不舒服的情绪,几乎是慌乱地开始解释。 “他……他应该不会对你妈妈怎么样的!至少,至少不会通过我对你妈妈怎么样!毕竟他都能那么直接地找到我,要是真的想找你妈妈,不是也很容易吗?” 她尽力辩驳着,试图将自己的立场说得可怜一点。 “我……我也是没有办法了,我只是想试一试!我又不会对你妈妈怎么样!现在是法治社会,你妈妈在这里,你肯定知道啊,她要是出了事,我肯定跑不了,是不是?” 话说到最后,她的眼中几乎露出几分祈求:“我……就算我考虑得有些不周全……可我毕竟没有对她造成实质性的伤害,你不要生气,好不好?” 许轻舟点了点头,孙燕满是绝望的眼中忽地闪过一丝光彩。 而后她听到许轻舟的声音犹如天籁一般响起:“既然你老实说了,我会带你去见我的师父。” 孙燕还未来得及感谢,又听到许轻舟的声音再次响起:“不过今天,我和妈妈就要先回去了。你要记住了,今天你既然选择了相信我,就别再和那个人联系了。” 孙燕忙不迭地点头保证道:“当然!我也联系不上他呀!” 这话一喊出来,她立即意识到这不太妥当。 就好像她是因为联系不上那个人,所以不得不相信许轻舟一样! 她下意识想要找补,许轻舟却只是意味不明地笑了一下:“你知道就好,那我们就先走了。” 许母跟着许轻舟一起回到了家。 一路上,许母都有些欲言又止,许轻舟却是一路安静地闭目养神。 这让许母有种错觉,觉得许轻舟施因为孙燕的事情伤了神,所以累得连话也不想说了。 进了家门,许母终于还是忍不住叫住了许轻舟:“轻舟啊,这件事情你要是觉得为难,就别去做了!你师父是不是很不喜欢搭理这些事?没关系,我去和孙燕说,她要去找这些人,也不该通过你呀!他们家有的是人脉!” 许母说话有些颠三倒四,又因为语速太快显得有些局促。 许轻舟回过头来看着她的时候,她眼中的歉意很明显,眼眶也有些微微泛红。 许轻舟没有过多解释,只是对着她笑了笑:“妈妈你想多了,没那么复杂,我师父那里嘛……只要孙燕给的价格足够,他会很乐意和她见一面的。” 许母恍然大悟。 是啊!他都通过许轻舟拉降妖除魔的业务了,显然也不是什么不食人间烟火的隐世高人。 这么一想,她心里就舒服多了,当即道:“你放心!你师父要是真能解决孙远的问题,以我对孙燕的了解,多少钱她都会愿意出的!” 许轻舟嗯了一声:“我知道,所以我说你不用担心嘛。妈妈我有点累了,就先去洗澡睡了。” 许母本就对今日自己的冲动有些后悔,如今一听许轻舟说她累了,急急忙忙便点头,催促着许轻舟上楼洗漱休息去了。 次日,孙燕打电话过来询问许轻舟什么时候有机会带她和孙远去见她师父,还提出要许母同行。 许轻舟问了为什么,得到的答案是孙燕觉得许母毕竟有过陪伴许轻舟好起来的经验,她想和她取取经。 “孙阿姨要和我母亲说话 分卷阅读29 ,日后有的是机会,不急在这一时。你也知道,我们家的公司最近出了一些问题,我妈妈很忙呢。” 许轻舟的声音懒懒的,带着一种洞察一切的锐利。 孙燕下意识有些紧张,开始在心里搜肠刮肚地想词来说服许轻舟,却听到许轻舟在略微停顿之后同意了。 “不过那里山清水秀的,让我妈妈跟着一起去放松一下心情也好。” 孙燕松了一口气,整个人仿佛泄了气的皮球一般,瞬间便软了下来。 “是啊是啊,就当是出去旅游,放松心情嘛!你放心,我之前答应给你们家的投资,一定会给的!而且还可以翻倍!” 许轻舟冷冷淡淡地道了声谢,挂断了电话。 通话讯号被彻底切断之后,孙燕久久握着手机没放下。 她的心跳得很快,目光盯着房间的角落、带着某种偏执。 她使劲回想自己和许轻舟的通话确认一切顺利之后猛然站了起来,飞奔到旁边的房间开始收拾行李。 孙远一直跟着她,呆呆地一句话也不说,只目光落在她身上,从未移开。 孙燕飞速地收拾完了行李箱,转身看着孙远的时候忽地落下泪来,而后抬手给了他一个大大的拥抱。 “远远,对不起,你这样很难受对不对?都无法控制自己的身体了,对不起……妈妈不是故意的,妈妈只是没有办法了,远远生病了、妈妈要带远远去看病呀,不这个样子,远远不会乖乖跟妈妈出门的对不对?等远远恢复了,想要什么妈妈都给你买……” 孙燕一直絮絮叨叨地说着,流淌的泪一直没有停下。 孙远却只是木头人一样地站着,什么话也没说,双目也无神,连焦点都没有。 和许母、许轻舟汇合的时候,孙燕的脸色显得很憔悴。 似乎是怕许轻舟追问,孙燕自己就先解释了,说自己昨天晚上没有睡好,带孙远出门又颇耗费了些功夫。 孙燕说孙远在车上睡着,不方便坐其他的车,所以要求许母和许轻舟一起上她们家的车。 许轻舟略微检查了一下车辆,没发现车辆有被动过的痕迹,和许母一起上车了。 一上车,许轻舟就闻到车上有一股安神香的味道。 再看孙燕,发现她神色紧张,明显状态不对。 许轻舟微微挑了挑眉。 还真是冥顽不宁……不过既然她这个反应,显然那位幕后的先生,也要忍不住再次出手了吧? 14.十四 细滑欲5 孙燕准备的车是一辆商务车。 孙远睡在最后一排,她自己则坐在第二排,安排着许轻舟坐在车副驾驶位上。 刚上车的时候许轻舟就有些警惕,等到确认安神香的存在、再看到孙燕脸上的慌张,她就确认了孙燕背后的人又有了行动。 孙燕悄悄地看许轻舟,发现她在通过后视镜往后忘之后心中一紧。 “把导航打好了,大家都睡一会吧、好好休息一下,到了我叫你们。” 孙燕说话的时候有些紧张,声音显得有些生涩而不顺畅。 许轻舟随口说了句“不用”,许母却打了个哈欠道:“你别说,我还真有些困了,我得睡会。” 孙燕听到许轻舟拒绝的时候心就提了起来,再听到许母说要睡觉,心里那点焦急又散去了。 ——许母显然已被安神香影响,许轻舟却什么提醒也没有、神色如常,至少说明,她没有发现什么不对劲吧? 至于许轻舟看起来神采奕奕丝毫没有睡意……那也没什么可奇怪的,她毕竟已拜了师,就算是个半吊子,也该有点让自己清心静气的手段。 孙燕悄悄看了一眼旁边迅速入眠的许母,又看了一眼前方副驾驶位上的许轻舟,稍微衡量了一下。 确认许轻舟从后视镜里看她们是有死角的之后,孙燕心里的石头彻底放下了。 车程足有三个小时、许轻舟又不可能一直转过头来盯着她,只是要许母的一根头发而已……很容易的。 她在心里给自己打着气,心跳的速度却越来越快,完全没有要平静下来的意思。 许母的呼吸声渐渐变得平缓,在寂静无声的车内居然还是显得很明显。 过于寂静的环境几乎让人觉得有些尴尬。 孙燕索性闭上了眼,假装自己也要睡了。 许轻舟的声音却在此时响起。 “孙远就这么在后边睡着没关系吗?你不是说他的精神状态不好、睡眠质量也很差吗?” 这话听起来像是关心,孙燕却从中嗅到了些许不寻常的意味。 她吞了一口口 分卷阅读30 水,有些结结巴巴地道:“啊……啊,是啊,也不知道他待会会不会闹起来,不过也没办法嘛,我们不都是为了他好,闹起来也只能让他闹着呀。” 许轻舟哦了一声:“我本来是想说,我这里有一些师父给的清心符,能帮人情绪平稳,看看你需不需要呢。” 孙燕下意识地拒绝:“不用了!他不会醒的!” 许轻舟漫不经心地嗯了一声。 孙燕心里暗叫一声不好,又开始欲盖弥彰:“我的意思是,他醒了也没办法不是?” 许轻舟继续随口附和了一声,只是一个简单而没有任何情绪的单音节,却让孙燕再次紧张了起来。 她几乎感觉到自己的脊梁处有冷汗沿途而下。 “啊……我就是觉得太麻烦你了,要不你还是给我吧,待会万一能用上呢?” 这话说出口,孙燕终于觉得自己算是圆回去了,悄悄松了一口气。 许轻舟哦了一声:“那师父麻烦再下个服务区停一下吧,我和孙阿姨换一个位置。” 孙燕几乎是尖叫着出声:“为什么!” 而后未等到许轻舟回应她就察觉到了这质问的不得体,勉强笑了一下,而后道:“我的意思是,何必这么麻烦呢,你把符给我就是了。” 许轻舟的声音依旧淡淡,听不出任何情绪,也实在不像是看出了什么的样子。 “这符给你了你也用不了,需要法力驱动的。” 孙燕的脸色面孔变得有些苍白。 她感觉自己心中焦躁不安得仿佛有一团火在灼烧。 许轻舟说的明明都是正常的话,听不出哪里不对,连声音也淡然温柔,她却觉得两人的交谈太像是审判。 孙燕在这短短几个回合之后便觉得心力交瘁,艰难地应答道:“不……不用了……我的意思是,不用那么麻烦,反正就这么几个小时,坚持一下也就过去了。” 许轻舟的声音蓦地变得严肃起来:“孙阿姨不敢和我换位置,是想对我妈妈做什么事情吗?” 孙燕感觉自己脑中轰隆一声响:“你……你在说什么呢,你怎么会这么想!你现在都在车上,我和我儿子也在车上,我能对你妈妈做什么?!你也太大惊小怪了吧!” 绝望之下,孙燕的声音有些变异。 许轻舟哦了一声:“你要这么说,我就不敢带着妈妈跟你一起去了,谁知道你们还有没有什么后招呢?” 孙燕尖叫了一声:“没有没有没有!你究竟在想什么呢!我跟你换位置还不行吗!这么简单的一个事情,你至于引申这么多吗!” 车辆在路边停靠。 许轻舟下车和孙燕换位置的时候笑了一下,还声音温和地道了个歉:“孙阿姨,别怪我多心,实在是您有前车之鉴,我不得不防呀。” 那笑容灿烂无比,是未经世事的少女模样。 别你以为你多能干,就算我真找不到机会拿她得头发,他也会自己来找你们的! 孙燕避开了许轻舟的目光,恶狠狠地在心里这么想着。 这时候的她没有发现,自己最初心中对这对母女的愧疚,如今已消失不见了。 她也没有发现,许轻舟在上车之后,转头对着孙远的方向,唇角略微勾起了一个幅度。 上了车、许轻舟从包里拿出一张符咒,握在胸前,口中念念有词。 孙燕本来没把当一回事,如今见她这个模样却又紧张了起来。 “你……现在就要开始吗?其实远远现在还没有醒过来呀,不用这么早开始干预的,等他醒了再说嘛!” 不知为何,她总觉得许轻舟那符咒不是什么好东西。 如果许轻舟真的什么本事也没有,随便摆摆样子也就算了,万一那符咒是什么不好的……孙燕不敢深想下去,忙不迭想要阻止许轻舟。 许轻舟却只是笑眯眯地告诉她,符咒的效用很和缓,不会吵醒孙远,让她放心。 孙燕心中急躁,却不知道该如何应对,一时急得眼泪都快出来了却又不敢表现出来,咬着唇望着窗外、眼中全是焦急。 “师父,你开快一点吧。” 片刻后,孙燕声音有些颤抖地催促道。 司机还没说话,许轻舟却开口了:“也不用太着急,山路陡峭,开车太着急出事就不好了。” 说罢她对孙燕道:“孙阿姨放心,有我在、孙远不会有事的,也不会醒过来的。” 孙燕被许轻舟的声音折磨得要疯了。 她几乎想要张开嘴啊啊啊尖叫几声发泄一下。 她觉得这不可能是她的错觉! 许轻舟说孙远不会醒过来的时候,分明是在威胁! 孙燕忽然有些后悔自己答应了那人取 分卷阅读31 许母头发的事。 明明昨天晚上已经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地看到,许轻舟不是个好惹的,要是……要是她相信了许轻舟就好了,要是她什么都没做……她见到许轻舟的师父,得到了他们的帮助,或许孙远也能有救呢? 孙燕想到这里,忽地整个人颤抖了一下,而后陷入一种巨大的狂喜之中。 她本来就什么都还没来得及做! 如今不过是用了那人的方法让孙远陷入沉睡而已……可这和许轻舟母女又有什么关系?! 就算被许轻舟察觉,她也大可以说自己只是怕孙远闹起来,今日的行程无法继续,所以才找人想了办法。 想到这里,孙燕腰都硬了几分,悄悄抿了抿唇,深呼吸几口、让自己剧烈跳动的心渐渐节奏平缓。 许轻舟的符咒开始生效。 而后她闭上眼,片刻之后再睁开,她眼中车内的景象变得和刚才截然不同。 细细密密的丝线自窗外而来,延伸到最后一排躺着的孙远身上,把他缠绕得仿佛一个即将化蝶的茧。 她的目光沿着那丝线往另一个方向看去,而后定格在了丝线消失的方向。 她的手指翻飞着。 随着她的动作,那些紧紧缠绕在孙远身上的丝线仿佛被一把巨大的剪刀剪断、破碎,而后渐渐淡了颜色。 丝线彻底消失之前,她听到一声凄厉的尖叫。 “谁!谁敢坏我的好事!我要杀了你!” 那声音自远方传来,带着十足的愤怒,极有穿透力地在耳边响起。 许轻舟淡淡挑了挑眉:“我等着你来找我。” 那声音在瞬间被掐断,再没有响起。 那些丝线彻底消失的同时,许轻舟再次闭上了眼。 而后再睁开,她眼中的世界又恢复了寻常模样。 在她身后,孙远在梦中说了声什么。 副驾驶位上坐着的孙燕浑身的汗毛都倒立了起来。 “他他他他要醒了!” 许轻舟似乎是有些茫然,仿佛不明白孙燕为何会这么大的动静。 她有些纳闷地问道:“他不过说一句梦话,你这么紧张做什么?” 孙远果真只是说了句梦话,并没有真的醒过来。 察觉到这一点之后,孙燕整个人都处于一种炸毛的状态。 完了完了完了! 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 许轻舟的符咒竟然管用了! 那个人明明说孙远上车就会乖乖昏睡动也不动的! 他居然开始说梦话了!许轻舟的符咒让他从昏睡状态变成单纯睡觉了! 那许轻舟是不是已经发现她刚刚的小动作了、只是没有挑明? 她现在后悔还来得及吗?! 15.十五 细滑欲6 在孙燕的惊惧不安里,汽车一种平稳地向前行驶着。 她担忧的事情没有出现,许轻舟仿佛什么也没察觉一般,根本没有和她说话。 只是孙燕始终无法放下心,一直在猜测许轻舟究竟是什么打算。 车辆一直往深山行驶,最后停在一个破败的道观前。 孙燕有些错愕地转头去看刚刚醒过来就下车的许母:“你不是说是一个寺庙?怎么变成道观了?” 而且,这道观未免过于破败了,实在让人不敢相信,这里边会住着什么高人。 许母有些不在状况中:“啊?是吗?那可能是我记错了吧,我也没有跟着轻舟一起啊。” 她声音有些迷糊,像是还没睡醒的样子。 孙燕皱了皱眉,下意识想要追问,却也明白从许母口中听不到什么有价值的消息,于是惴惴不安地把目光转向了许轻舟。 许轻舟看也没看她,径直往道观里走,只留给她一个挺拔的背影。 孙燕犹豫了一下、到底没敢继续追问,跟了上去。 她开口的时候声音里几乎带着几分讨好的意味:“轻舟啊……我……” 这生意刚一开始,许轻舟便略微转头,递过来一个颇有些凌厉的目光。 孙燕没说出口的话生生又咽了回去,而后换了措辞:“许小姐,远远还在车上呢。” 许轻舟哦了一声:“我知道啊,不过难道你要把他抬进去让我师父看吗?你要是真这么打算,就只能赵司机师父帮忙了哦,我和我妈妈可没有那个力气。” 她明明说的是没有那个力气,落在孙燕的耳朵里,却像是没那个耐心陪她折腾。 恰在此时,一阵风自空谷而来,从她身后席卷而过。 孙燕陡然感觉到自灵魂深处而来的寒意。 她无 分卷阅读32 比清晰地意识到,自己跟着许轻舟到了这里,已经别无选择了。 哪怕这道观并不是希望,而是一个陷阱,她也无法绕开。 孙燕郁闷地跟着许轻舟进了道观。 两人刚到门口,一个须发皆白、身着灰色长袍的道长迎了出来。 道长一派仙风道骨的模样,让孙燕都有些发愣。 直到许轻舟在道长面前简单介绍了孙远的情况,孙燕依然有些没反应过来。 而后她整个人被一种巨大的狂喜击中,心里振奋着,脸上是抑制不住的激动。 “道长!你可一定要救我儿子!” 孙燕狂喜着喊出声来。 她完完全全沉浸在自己的情绪里,没看到道长和许轻舟交换了一个眼神。 道长眼中全是茫然不知所措,许轻舟眼中则没什么内容,像是在说“随你怎么安排”。 道长想起之前接到的来自许轻舟的电话。 许轻舟告诉她,有人要来找他驱邪。 他当下就有些战战兢兢想要推脱,可还没等他推脱,许轻舟却又让他宽心。 “人家又没有把希望寄托在你一个人身上,你能解决最好、解决不了就老实说,没关系的。” 许轻舟淡淡的声音尚在耳边,眼前孙燕慌乱的表现却让他有些忧心。 这显然不是什么都不在乎的样子啊! 道长左手扬了一下手中的拂尘,右手抚着胡须道:“先带我去看看吧。” 孙燕顾不上想太多,领着道长就往车上走。 道长只看了一眼便表示自己无能为力,让她另请高明。 孙燕还以为道长是在拿乔,再三表示酬劳不是问题,只要能治好孙远,她什么都愿意付出。 道长不敢在许轻舟面前舞弄,任孙燕如何哀求都只说自己能力不足,而后好声好气地请几人离开。 孙燕整个人仿佛被抽走了魂魄一般。 她瘫坐在副驾驶位上,张着嘴大口呼吸着,拼命回忆着问题是从什么地方开始产生的。 孙燕没想出个所以然来,却也本能地感觉得到今日的事情是由许轻舟主导。 她向许轻舟认错,痛哭流涕地表示自己再不耍花招,求她帮忙。 许轻舟却只是淡淡:“我答应过帮你引荐我的师父,如今他都没有办法,我自然也没有办法。” 孙燕哭道:“对不起!我错了!我什么都告诉你!你别再折腾我了!” 许轻舟笑了一声:“你昨天不是说,你已经把所有的事情都交代清楚了吗?看来我还是太厚道了呀,都没确认你说的是不是真话……算了,反正现在我师父你也已经见过了,他没有办法,我也无能为力。” 孙燕从许轻舟云淡风轻的声音里听出几分戏谑,急得都要哭了,急忙表示自己昨天该说的都已经说了,可是晚上却又想起来一些情况。 许轻舟只是笑:“哦……是这样,不过没关系,我现在没有兴趣了。” 你对我已经无用了。 所以我不会再理会你了。 你的儿子已经沉睡,再也不会醒过来了。 孙燕从许轻舟的声音里听出了这些。 而后她连绵不绝的呜咽变成了嚎啕大哭。 许母听得于心不忍,几次想要开口安慰,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许轻舟闭目养神,仿佛丝毫不受这声音的影响。 最后一排躺着的孙远一路都在呼呼大睡,像是什么也没听见。 回到了城市里,许轻舟和许母下车的时候,许轻舟和孙燕道别。 孙燕从哪道别中听出决绝的意味,一双含泪的眼看向许轻舟,像是带着怨恨。 许轻舟不以为意地微微挑眉,拉着许母回家了。 回家的路上,许母小心翼翼地问许轻舟还有没有什么办法,许轻舟一脸冷漠地表示师父都没办法,她这个门都还没入的自然也没有办法。 许母张了张嘴还要说什么,看着许轻舟的侧脸却又觉得有些说不出口。 ——这些事她本来就一窍不通,多说也无益。 何况许轻舟今天亲自带着孙燕母子去了师门,已是尽了力了。 她轻轻叹息了一声,终于还是把孙燕母子的事情放下。 另一边,孙燕浑浑噩噩地回到了家中。 司机停好车熄了火,绕到副驾驶位为她拉开了车门,待到孙燕下了车又把后车门也拉开。 孙燕双目无神地盯着后排的方向,泪流如注。 孙远却在车门拉开的一刻睁开了眼。 孙燕心中猛然一跳,不敢错眼地盯着孙远,却见他 分卷阅读33 抱着自己的那个宝贝枕头,闷不吭声地下车了。 孙燕:! “远远!你还记得妈妈吗?” 她且惊且喜,抬手抓住孙远的手腕,激动的声音颤抖得剧烈。 孙远皱着眉看了她一眼,而后依旧一言不发,却是偏了偏身子,小心翼翼将枕头抱在怀中,不让孙燕触碰。 见了他的反应,孙燕激动得泪流都汹涌了许多。 她一把将脸上的泪抹去,颤抖着手摸出手机给许轻舟打电话,电话还没接通却又迅速挂断了。 不对。 不对! 许轻舟或许有几分本事,却不可能是真心想帮忙。 还有另一种可能……孙远如今醒来,并不是因为许轻舟,而是因为另一个人。 这一次不能再冲动了,看清楚再说。 孙燕暗暗对自己说道。 一整夜,孙燕都绷紧了神经等着那个神秘人联络的讯号,却什么也没等来。 次日清晨,孙燕就给许轻舟打了电话,说了孙远的情况。 许轻舟嗯了一声,毫不意外的样子,却依旧漫不经心地表示师父救不了孙远,让她另请高明。 孙燕咬着唇道:“我知道你师父救不了他……那你呢?” 许轻舟呵了一声:“你还不算蠢……不过,你三番两次打我妈妈的主意,凭什么觉得我还会帮你呢?” 孙燕咬牙切齿地道:“你们家公司的投资……” 许轻舟啧了一声:“刚还夸你聪明,现在就开始犯蠢了?你觉得我会缺这点钱?” 孙燕一听许轻舟这话就知道有得谈,立即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 “条件你提,只要你要,只要我有。” 许轻舟唔了一声:“行吧,那我考虑一下,考虑好了给你打电话。” 孙燕急了:“你要考虑多久?!那是一条人命!” 许轻舟呵呵了一声:“你打我妈妈主意的时候,没想过那也是一条人命?!” 孙燕哑然无声。 她不敢再刺激许轻舟,又哀求了几句。 许轻舟没理会她,直接挂断了电话。 之后的一周,孙远的状况越来越不好。 他连床也不愿意下,除了基本的生理需求、几乎是直接长在了床上,到后来甚至连饭也不愿意吃、水也不愿意喝,简直有要把自己饿死的征兆。 孙燕看在眼里,急在心头,万般后悔自己没能第一时间看出许轻舟的本事。 她忍不住开始回想,如果第一次她就相信了许轻舟,事情会不会不一样。 许轻舟的电话打来的时候,孙燕第一时间接起了电话。 “喂?” 孙燕听到自己的声音激动得颤抖。 许轻舟的声音依旧很平静:“有件事情需要你帮我做。” 她绝口不提孙远的事情,让孙燕本就焦躁不安的心更加焦躁。 孙燕咬牙切齿地道:“你先把我儿子治好!” 还未等许轻舟说话她就察觉到了自己声音里的攻击性,旋即又哀求着开口:“求你了,只要你能救他,我什么都愿意干。” 许轻舟嗯了一声:“只要你把这件事做好了,我会好好考虑的。” 孙燕气得心尖都在痛:“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你之前根本就没有好好考虑是吧?你是在耍我玩吗?” 许轻舟理直气壮:“是啊,你让我担心我妈妈那么久,我总得给你点惩罚不是?” 许轻舟如此毫不遮掩,倒是让孙燕哑口无言了。 她心中的懊恼再次奔腾而起,几乎要将她的灵魂淹没。 等到听到许轻舟让她帮忙做的事,她已没了反抗的力气,只能寄希望于许轻舟能够信守承诺。 电话结束之前,许轻舟道:“放心吧,只要你把事情办漂亮了,我不会追究的。承诺你的,我都做到了,不是吗?” 孙燕几乎在一瞬间想起许轻舟帮她引荐那位道长的事,一时心有些七上八下的。 许轻舟应该是重诺的吧……答应的事都会做。 可这一次,孙燕怎么回忆也想不起来,许轻舟承诺过治好她儿子。 她心中焦急不安,偏偏不敢再催促,只马不停蹄地开始着手许轻舟让她做的事,祈祷着许轻舟的气快点消。 16.十六 细滑欲7 许轻舟让孙燕做的第一件事,是让她找到许母,说清楚自己之前做过的谋划,好好和她道歉、并且取得她的原谅。 孙燕觉得许轻舟有些莫名其妙。 她明明可以自 分卷阅读34 己和许母解释,却偏要让她去。 孙燕甚至怀疑这是许轻舟折腾她的方式,却也不敢违抗,心不甘情不愿地执行了。 她本以为取得许母的原谅是一件很简单的事。 毕竟许母看起来很心软的样子。 然而这一次,她的估计却出了错。 许母一开始是不相信,确认孙燕没开玩笑之后则勃然大怒。 孙燕把之前承诺的投资翻了倍也没再得到许母的松口,心中十分急躁。 她痛哭流涕地自我反省了许久才从许母口中听到一句有用的话:“你还是和轻舟说吧,这些事情我不懂。” 孙燕几乎要疯了。 她觉得许轻舟母女根本就是把她当一个皮球踢来踢去,根本是在耍她玩。 她再三表示自己已经痛改前非,祈求许母看在孙远无辜的份上原谅她。 许母一开始不明白孙燕为什么要纠结她的态度,等到孙燕说了许轻舟说过的话之后,许母更不敢应了。 ——看起来她已经给许轻舟造成了许多麻烦,哪还敢胡乱承诺什么。 孙燕把许母的态度变化看在眼里,一时只觉得十分绝望。 多次哀求无果,她只得暂时把这件事搁置下,开始去做许轻舟要求的第二件事。 孙燕开始通过各种人脉寻找能通灵的人。 她调动了自己能调动的所有资源,开始调查什么样的人能远距离控制另一个人。 所有类似的故事都被搜集起来放到她面前,看得她头痛欲裂。 她知道许轻舟想找出的是谁。 事实上,她也想知道那人究竟是谁,藏在什么地方,为什么要通过她去攀扯许母。 只是那些层层叠叠的资料都摆在面前,她却什么也看不出来,只得让许轻舟自己来分辨。 许轻舟到了她得办公室,飞快地扫过那些东西。 她微微偏头,眼中露出些的失望:“藏得还真好。” 许轻舟看向一脸紧张的孙燕,对着后者露出一个温和的笑:“没关系,你找不出他的痕迹也正常,别放在心上。” 孙燕感觉自己一口血卡在喉间,吐不出来咽不下去。 什么叫别放在心上! 她倒是不想放在心上! 问题是许轻舟交代的两件事她如今都没做好,是不是就意味着她已经没有利用价值了? 孙燕还想为自己争取一下,却听到许轻舟懒懒的声音在此时响起。 “对了,你儿子的事情,我想了想,还是可以试试能不能处理的。” 孙燕不敢惊喜,蓦地一抬眼死死地盯着许轻舟,等着她接下来的话。 许轻舟却只是静静看着她,像是在等她的回应。 孙燕本想沉住气,却很快坚持不住,开始追问:“你有什么要求?” 许轻舟:“你的公司。” 孙燕迷茫:“我的公司怎么了?” 许轻舟:“要想让我救你的儿子,就把你在公司的股份全部转让给我。” 孙燕目眦欲裂:“你做梦!” 许轻舟耸了耸肩,转过身去:“随便你啊,反正我要不要都无所谓。” 有了燕归的那个账户,她现在实在也不怎么缺钱。 虽然她计划着找个借口让燕归隐退,不过在那之前,账户里应该已经能存下不少钱了。 如今着急的,该是孙燕才是。 眼见着许轻舟头也不回地离开,连天盘的兴趣也没有,孙燕着急了。 她的声音在瞬间变得苍老而无力:“你别走!好……好,我答应你。” 许轻舟停下了脚步,转过身去看着孙燕,状态随意得像是要去菜市场买菜。 “行,那你准备一下吧,我跟你回家。” 孙燕本还在心疼自己的财产,见许轻舟如此模样却又开始忧心别的。 她皱了皱眉,盯着许轻舟的目光里满是不信任:“现在就去?你不需要准备什么吗?” 许轻舟嗯了一声,随口说了声”不用“。 孙燕连忙道:“先说好,你要是不让我儿子完全恢复正常,我可不会签股权转让协议的!” 许轻舟:“随便你啊,反正我不怕你赖账。” 孙燕觉得这话里颇有些警告意味,下意识抿了抿唇。 转念一想又释然了,如今人为刀俎她为鱼肉,也只能祈祷许轻舟还有些许良心。 既然这样,也不必庸人自扰了。 孙燕带着许轻舟到了家。 许轻舟跟在孙燕后边一路沿着木质楼梯上楼、走到孙远的房间,抬 分卷阅读35 手推开了孙远房间的门。 孙远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他的枕头放在床上,他斜躺着,一条腿跨在枕头上,两只手将枕头抱住,半张脸贴在枕头角落的地方,嘴唇颤动着,像是在和情人呢喃低语。 孙燕一看他这个样子眼泪便止不住。 她含泪叫了一声“远远”,孙远不耐烦地皱着眉看过来,在看到他身边的许轻舟时忽然开始发疯。 “你干什么!你神经病吗?谁让你不经过我的同意带人来了!” 孙远仿佛被冒犯的野兽,对着孙燕嘶吼着。 他说话的时候头向上抬着,脖颈处有了鲜红的颜色。 孙燕焦急地试图安抚孙远,却不知该如何诉说。 她猛然回过神来,又转头去看许轻舟,满脸期盼地等着她动作。 许轻舟微微抬了抬下巴:“你先出去吧。” 孙燕皱眉。 许轻舟懒得和她解释,声音平静地开始叙述:“你要是觉得自己能受得了不做噩梦,也大可以在这里看着,我无所谓。” 孙燕听了这话立即拍着胸脯表示:“你放心,我就算做了噩梦也不找你!” 许轻舟未置可否。 她向着孙远的方向走了过去。 孙远如临大敌地看着她,死死抱着自己的枕头不撒手,同时不住地对着孙燕嘶吼。 “你在干什么!你快把这个女人给我赶出去!快点!” 他有一种强烈的感觉。 再让许轻舟靠近他,他就要永远失去自己的宝物了。 许轻舟没有理会孙远的喊叫。 孙燕虽然满脸焦急,却到底没有真的开口说什么。 许轻舟那样笃定,也给了她一种渴盼。 让她开始期盼许轻舟能真的解决这件事,自然不会在此时阻止许轻舟。 片刻之后,许轻舟站在了孙远的床头,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孙远感觉到了一种难以言说的压迫感,他觉得自己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双手却还条件反射一般地抓着那个枕头。 因为用力过度,他的双手都已爆发出了青筋。 ——考虑到他的体重,这实在很难得。 孙远的目光无法再落在孙燕身上,而是不受控制地盯着许轻舟的双眼。 他的眼神里满是恐惧,像是看到了什么可怖的东西。 他的脸上本就因为情绪过于激动而发红着,如今却又开始褪去血色,变得苍白。 孙燕看得心惊胆战,忍了又忍,终于还是没有忍住开口催促了一句许轻舟。 “你就别干看着了,快动手吧!” 许轻舟面无表情地回头看了她一眼,声音之中藏着的情绪说不上是讽刺还是别的什么。 “这就受不了了?” 孙燕猛然响起刚刚许轻舟让她回避的事,一时不敢再多言。 她怕许轻舟强行把她送走。 到时候自己没看到,再出了什么意外可怎么办? 许轻舟不会是故意的吧?故意让远远如此痛苦,逼得她不敢看不忍看,然后再在远远身上种个蛊虫什么的……而后再转头告诉她,自己无法让他儿子恢复原样,再让远远来骗她的钱?或者如果她的蛊虫能厉害一点,直接吃掉了远远再假装成他的样子…… 孙燕脑洞大开,越想越觉得自己不能临阵脱逃。 许轻舟却是嗤笑了一声道:“放心吧,就你们家着三瓜两枣的,还不值得我大动干戈。” 孙燕心中猛然一惊。 第一反应是许轻舟竟然有读心术…… 而后却又反应过来,许轻舟这话实在没什么指向性,或许只是看她不愿意离开所以猜到了些什么。 她深呼吸了一口,在心里腹诽着许轻舟。 不值得你大动干戈,你还摆什么排场? 看不上我们家的东西,你还费心费力要我的股份做什么? 孙燕抿着唇盯着许轻舟退到一边,决定要是许轻舟敢妄动就和她同归于尽。 反正要是远远出了事,她也不打算活了!要是她出了事,她名下的财产都会捐到基金会,不管是许轻舟还是她们家的人,都得不到半个子! 许轻舟抬起右手,轻轻放到孙远的头的正上方。 孙远整个人开始剧烈地抽搐起来。 孙燕紧张得连呼吸也不敢剧烈,生怕自己打扰到许轻舟做法,却听到许轻舟轻轻一笑:“你也不用那么紧张,反正紧张了也没用……我这里要是出了什么差池,他是肯定活不了的。” 孙燕的眼睛蓦地睁大,张了张嘴要说什么,却没来得及。 分卷阅读36 许轻舟带笑得声音还在继续:“你也不用这么看着我,就算我真的失手了,难道你还能把我怎么样?” 孙燕的双眼瞬间被绝望充满,一时连呼吸都停滞两,焦急地又把目光转向了孙远。 孙远的浑身都开始冒出汗来,那些汗水却微微带着些血色,一眼看过去、他几乎像是躺在血泊之中。 孙燕紧张得有些摇摇欲坠,而后就看到了让她心跳骤停的一幕。 ——许轻舟竟然掰开了孙远的脑袋! 许轻舟坐到了床沿,抬手去触碰孙远额头的时候还微微皱着眉,似乎是有点嫌弃。 而后她轻轻一用力,孙远的颅骨竟然就这样被她掰开,露出了里边的大脑组织。 孙燕甚至能看到其中血流的痕迹……她下意识抬手扶着墙才没让自己倒下去,却也感受到一阵晕眩。 她抬眼去看许轻舟的脸,试图从她得表情中看出这法术是否顺利,却只看到许轻舟一脸嫌弃、完全不专心的模样。 孙燕想要尖叫,偏偏又不敢发出任何声音打扰到许轻舟,只无助地长大了嘴、无声地嘶吼着。 而后她的目光顺着许轻舟的身子开始下移,又意外看到许轻舟的手伸向孙远脑组织的一幕。 孙燕终于再也坚持不住,一翻白眼,晕了过去。 17.十七 细滑欲8 孙燕绝望地发现,自己即便已陷入了昏迷,却依然能清楚地看到许轻舟的动作。 她自己也能感觉到自己的浑浑噩噩、如在梦中,一回头甚至还隐约看到了自己的身体以一个极为狼狈的姿态瘫软在地上。 孙燕下意识皱了皱眉,想喊人帮忙却发现自己无法发出声音来。 她再转向许轻舟和孙远的发现,看到许轻舟的手从孙远的颅骨之中扒拉着。 孙燕感觉自己整个人都轻飘飘的,而后下一瞬,她飘到了孙远旁边。 这下看得更清楚了。 脑组织和纵横的血流交错着,被掰开的颅骨在一旁咧着,她差点再晕死过去一次。 只是这一次,她连让自己晕过去都做不到了。 她想要移开目光,却又不受控制地被吸引。 她的目光一直落在许轻舟的手上,满眼都是胆战心惊。 而后她就看到,许轻舟竟然面无表情地将孙远的颅骨推了回去! 孙燕:??? 这是什么意思?她明明什么都还没做,只是看了一下!所以这代表她也没有办法吗? 孙燕一时之间心绪难平,而后就感觉到浑身传来一股难以言喻的酸软、头痛欲裂。 一睁眼,她发现自己又回到了自己的身体里。 她艰难从地上爬了起来,而后摇摇晃晃地走到了许轻舟旁边。 她的目光一直盯着许轻舟,没察觉到床上的孙远已陷入了沉睡。 “你刚刚做了什么?” 孙燕说话的时候声音像是在诘问,又像是藏着某种期待。 这个时候,她甚至希望许轻舟能像从前那样傲慢地告诉她,让她安心等着。 或者因为她的冒犯而愤怒、作势离开。 ——那至少能说明,许轻舟是有把握的,所以才敢毫无顾忌地拿捏她。 然而许轻舟却只是微微偏头看了她一眼,轻声道:“你不是都看到了吗?” 孙燕再次感觉到了自己的心跳。 她得头还痛着,心跳的过度剧烈更是加重了眩晕感,她听到自己再开口的声音几乎带着绝望,有些气喘吁吁。 “你刚刚……你刚刚明明只是看了一下,什么都没做……” 孙燕盯着许轻舟的唇,希望从她口中听到反驳。 却看到许轻舟微微一点头:“你要这么说也没错。” 横在心上最后的希望就此崩塌,孙燕只觉得眼睛一黑,而后彻底失去了意识。 再清醒过来的时候,孙燕发现自己躺在了床上。 转头是熟悉的景象,身下的被子也是平日里习惯的味道。 ——她躺在自己的床上。 想起昏迷之前和许轻舟的对话,孙燕猛然从床上坐了起来,拔足往外奔。 短短几步路她就已气喘吁吁,猛然推开孙远房间门的时候大口呼吸着。 孙远安安静静地在床上躺着。 那个他视若珍宝的枕头却已经消失不见。 若是从前,他早就已经惊醒过来大吼大叫,如今却依旧安静睡着。 孙燕屏住呼吸踮起脚尖向着那个方向走过去,心有些慌。 抬手去探孙远鼻 分卷阅读37 尖呼吸的时候,她的心因为过度紧张而痛着。 那呼吸平稳,像是正在做一个美梦。 孙燕几乎怀疑她没有真的醒来,而是做了一个过度真实的梦。 梦里许轻舟顺利完成了那个法术,而不是轻飘飘地告诉她,她什么也没做。 孙燕抬手在自己手臂上掐了一下。 剧烈的疼痛让她下意识倒吸了一口凉气。 即便确认了这不是梦中,她依然不敢放下心来。 犹豫了片刻之后,她微微弯腰,抬手拍了拍孙远的肩。 “远远?” 她的声音极尽温柔,又带着些颤抖和恐惧。 孙远在她的呼唤声中睁开了眼。 “妈妈,我饿了。” 他似乎还有些迷茫,不明白孙燕为何满脸激动地站在他面前。 孙燕激动地确认:“远远,你现在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孙远皱了皱眉,摇头道:“没有啊,妈妈你为什么这么问?” 孙燕眼中的泪再克制不住,滴落在了孙远脸上。 孙远抬手抹去脸上的泪,而后如梦初醒一般喃喃道:“妈妈你也抬大惊小怪了,我不过是心情不好,你何必搞那么大的阵仗出来。” 孙燕一听孙远这话更加激动了。 忙不迭开始确认孙远究竟还记得多少。 而后她就发现,孙远居然清晰记得这段时间的每一件事! 她正兴奋着,却又想起些其他的事情:“那许轻舟……啊,就是那天跟着我一起来看你的那个丫头,你记得他对你做了什么吗?” 孙远迷茫:“那天?不就是昨天吗?我记得我和你吵完之后就睡觉了呀,她怎么了?” 孙燕悄悄松了一口气,却又听到孙远开始质问道:“所以妈妈你到底为什么不经过我的同意就带人到我的房间里来?” 孙燕紧张地吞了一口口水,又想起了那个枕头,正在琢磨着怎么想办法搪塞过去,却听到孙远的声音继续响起。 他似乎是有些不耐烦了,说话的时候还带着些抱怨:“行了行了,反正都是过去的事情了,妈妈你以后可不能再这个样子了,我去找点吃的,饿死了。” 孙远嘟嘟囔囔地从床上爬起来,径直下楼往厨房走去,仿佛把那个枕头遗忘得彻底。 孙燕战战兢兢地一路跟着他,又旁敲侧击地问了许多,确认孙远完全正常后悄悄放心了。 孙远后来还自己提起了那个枕头:“也不知道为什么,那段时间心情不好,总觉得摸着那个枕头能让我舒服些,今天一早起来枕头不见了,反而觉得也无所谓了。” 虽然不知道许轻舟到底在搞什么花样,但孙远恢复了正常,是已经摆在眼前的事实。 孙燕寸步不离地陪着孙远了整整三日,眼见着孙远吃得好睡得好甚至还又开始捡起了游戏,心中的大石头终于彻彻底底落了地。 孙燕接到许轻舟催促她办理股权转让协议的时候犹豫了一下。 如今孙远已经回复正常了,而且许轻舟那天自己明明亲口说她什么都没做…… 孙燕本来觉得自己还能和许轻舟再商讨一下细则,却听到许轻舟慢悠悠地道:“孙阿姨啊,我觉得出尔反尔的事情做多了,真的会很败人品,你说呢?” 许轻舟的声音很平静,几乎带着一点戏谑,完全不像是警告,反而像是在和她八卦别的什么人。 孙燕却猛然想起来许轻舟之前折腾她的样子来。 那时候她日夜不安,生怕许轻舟一气之下不理会她的祈求。 孙燕咬着牙和许轻舟约定了签订合同的时间。 许轻舟嗯了一声:“放宽心,这点钱换你儿子的健康,也不算亏了。” 孙燕挂断了电话,气得有些发狂。 什么叫这么点钱! 那可是她的全副身家! 孙燕气得想咬人,偏偏又不敢对许轻舟怎么样,更不敢反悔,只得打落了牙齿往肚里吞。 和许轻舟见面的签完了合同,许轻舟却又反手给了她一份新的合同。 孙燕皱眉看着她:“你什么意思?” 许轻舟叹了口气:“管理公司这种事情,我实在不怎么擅长,还是交给你比较好?” 孙燕盯着她许久,而后冷笑:“你要我给你打工?做梦!” 没了公司的股份,她还有资产,还有人脉,大可以从头再来,凭什么要在许轻舟手下可怜巴巴地领薪水? 许轻舟耸了耸肩,示意她先看看合同:“你看完了再做决定吧,其实我也不是非你不可啦,找一个职业经理人也是一样的,只是觉得你对公司比较熟悉,所以先考虑你而已。” 分卷阅读38 这话说得何其趾高气昂!简直像是在施舍! 孙燕当即一咬牙:“不用!” 许轻舟也没再继续劝说,站了起来:“行吧,那我就先回去了,在我找到合适的人之前,你随时可以改变主意。” 她的目光轻轻掠过摆在桌面上的合同,没再多说什么,转身离开了。 孙燕在许轻舟走后就把那合同拿过来往垃圾篓里丢,却又在最后一刻改变了主意,翻开了合同。 一个小时后,她打电话给许轻舟,说自己接受了她的提议。 许轻舟嗯了一声:“行,我已经签过字了,你自己签了寄给我的律师就行,以后我们也不必见面了。” 合同的内容,是孙燕继续管理公司,然后在享受工资的同时,获得股权收益的百分之二十。 孙燕计算过,如今再出去创业毕竟有风险,要将体量做大也很不容易,而且哪怕只能获得从前五分之一的收益,对普通人来说也是天文数字了。 留在公司的性价比比较高。 何况她见过许轻舟的手段,自然也不敢耍花招,会老老实实当一头勤勤恳恳的老黄牛。 这样许轻舟也会比较省心。 她不是初出社会的年轻人了,能忍得了这点气。 孙燕知道,许轻舟是算准了这一点,才放心地把公司交给她。 明明是被信任了,孙燕却一点也高兴不起来。 后来她又给许轻舟打过一个电话,询问孙远身上究竟发生了什么事,那个枕头究竟是什么东西。 许轻舟却神神秘秘地说她不会想知道,听得孙燕心头十分暴躁。 “行了!我都亲眼看我你扒拉我儿子的脑袋了,难道听你转达一下还能吓出毛病来吗?我花了钱,总该知道自己买的是个什么东西吧?” 许轻舟哦了一声:“看来你对自己的心理素质还挺有自信?行吧,你既然想听,我说就是了。” 那个枕头,是由人皮制成。 看着其貌不扬,触之却温润细腻,让人着迷。 孙远是被蛊惑了才会买回那枕头,而后又被那触感征服,慢慢对它产生了独占欲,所以才会不眠不休。 解决的办法也简单,让他清醒过来,再把会干扰他的那个枕头拿走,他自然也就恢复了正常。 许轻舟三两句完解释完了,孙燕却有种“你在逗我”的感觉。 她有些犹豫地问道:“所以你那天扒拉他的脑袋,就是为了让他清醒过来?就没有别的办法了吗?” 玄门里不是应该有很多办法能让人清醒? 孙燕疑心自己的常识出了问题,又怕自己道听途说的东西离真实差池过大,所以问得很小心。 而后她就听到许轻舟说出了那个让她血压飙升的答案:“当然有啊,那不是为了吓一吓你吗?” 18.十八 桃花欲1 孙燕感觉有些头晕目眩,她抬手按了按自己的太阳穴,声音是抑制不住的激动:“你耍我?!要是真把远远弄出什么问题了,你能负得起责吗?” 许轻舟呵了一声:“且不说这点事情我不至于失手,就算我真失手了,你能让我负什么责?” 孙燕张了张嘴,而后发现她还真拿许轻舟没有办法! 她磨牙道:“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许轻舟:“自然是为了让你印象深刻,牢牢记住我是个睚眦必报的小人,以后好好给我打工呀。” 孙燕:“……你这是欺诈!故意夸大远远的危险,骗我的股份!” 许轻舟笑:“是啊,不然,你去找个律师起诉我?看看能不能以欺诈罪送我进监狱?” 孙燕气得要哭了。 然后她气愤地挂断了电话,再没主动联系过许轻舟。 另一边,挂断电话的许轻舟随手把手机放在了一边,重新把目光放回了眼前的笔记本电脑屏幕上。 握在她手中的鼠标迅速滚动着,她飞快地浏览页面上关于各大网络游戏社交模型的讯息。 孙远不是他们的目的,只是意外。 他被蛊惑只是因为不小心接触到了该接触的东西,被扰乱了心神,混淆了细滑欲与食欲、饥渴欲、占有欲,只想满足触觉、想把那细滑的触感占为己有。 一开始还知道本能地满足自己的生理需求,后来随着混淆的情况越发严重,他便顾不上了。 若不干预,他大概会把自己活活饿死。 只是孙远不过受了池鱼之殃,这世上应当还有许多人同他一样,只是藏在无数阴暗角落里,没被人注意到,没被人看到。 后来找上孙远的那个傀儡师学艺 分卷阅读39 不精、口气不小,却很谨慎,那天之后再没出现。 她本以为这傀儡师既然冲着许母去,顺着查下去应该能挖出对家中风水动手脚的人,没想到线索却就此断了。 于是她试图从孙远的行为路径出发,找出他被牵连的事件,找到他被利用的节点,却被浩瀚的信息量搞得有点心烦。 无用的信息太多,一眼看过去似乎有问题的节点有许多,再细看下去却又似乎一切正常。 眼看着一时找不出什么有用的线索,许轻舟站起来将笔记本电脑盖上,出门去了。 回来这么久也没好好休息,如今手边的事情都处理得差不多了,其他的也不着急,她决定好好出门逛逛,看场电影休息一下。 一到商场许轻舟就接到来自许母的电话,声音严肃地问她在什么地方,要立刻过来见她。 许轻舟随便找了个咖啡馆等着。 一只猫轻巧地跳在座位旁的围栏上,轻飘飘地看了她一眼,而后开始闭目养神。 许母在许轻舟对面的位置坐下的时候满脸焦急。 许轻舟把提前点好的咖啡往她的方向推了过去:“什么事呀,这么着急?” 许母张了张嘴要说什么,却又先四处张望了一番,确认附近没什么陌生人之后才压低了声音对许轻舟道:“你拿了孙燕的股份?” 许轻舟点了点头:“是啊,我救了他儿子,拿点报酬不应当吗?” 许母眉宇之间全是忧愁:“应当是应当,可你和她说那么多干什么!既然你还要用她,为何非要让她如鲠在喉、让她对你产生埋怨呢?!” 她是生意人,讲究和气生财,所以不明白许轻舟为何又要继续和孙燕合作,又把话说得那么难听、事做得那么绝。 许轻舟端起手边的咖啡抿了一口,看向许母的眼黑白分明,开口说话的时候十分冷漠。 “拿了她的钱,救他的儿子,这桩交易很公平,她自己也是同意的。” 许母急躁道:“我没说你不该收她的东西!只是你别仗着自己有几分本事就胡乱树敌,万一以后……” 许轻舟哼了一声:“我没有义务照顾她的情绪,何况她既然敢冒犯我,自然也该受点惩罚。” 许母觉得许轻舟这话说得十分孩子气,更不放心了。 她深吸了一口气,尽力调整着自己说话的姿态,以免引起许轻舟的逆反心理。 “轻舟啊,话不是这么说的……这些事情妈妈不懂,但你要记住了,不要把人逼得太急。” 许轻舟知道许母没有恶意,只是担心她,含含糊糊地应了。 她本以为许母是特意来教她做事的,没想到许母絮絮叨叨和她说了半天之后,竟然还给她介绍了一个业务。 “我有个朋友,他说他叔叔不太对劲,想让你去看看。” 许母这么对许轻舟说的时候,声音里的担忧还没散去。 许轻舟有些意外:“您朋友的叔叔?多大年纪了?” 许母摆了摆手:“没你想的那么老,我那朋友也就跟你差不多大吧,我们在美容院认识的。她的叔叔和你爸爸差不多大,好像是个古董收藏家,具体是做什么的我也不太清楚,你自己和她联系吧。” 许轻舟哦了一声,这倒是能说得通了。 古董藏家接触到鬼怪的可能性比普通人要多上许多,被缠上也是很正常的。 经过许母的牵线,许轻舟很快和她的朋友见了一面。 那女孩看起来二十出头,穿着黑色吊带和破洞牛仔裤,短发至耳处、发色是鲜亮的紫。 皮肤状况虽然不错,却实在不像是有耐心去美容院精心保养的样子,看起来更像是仗着天生条件好以及年轻,所以怎么折腾都能有好状态。 ——总之,看起来就很不像是能和许母成为朋友的样子。 许轻舟困惑地看了许母一眼,许母读懂了她眼中的疑惑,急忙解释道:“她也叫洲洲哦!虽然字不一样,但是和你的名字读音是一样的呢!我觉得很有缘分呀,聊起来才知道她性格有多讨人喜欢,你一定也会喜欢她的!” 许轻舟将信将疑地看着对面被叫做洲洲的女孩,轻轻偏了偏头。 那女孩对着她一笑,一派的天真模样,和外表看起来的叛逆简直是两个极端。 “姐姐好呀,虽然姐姐是第一次见到我,我却是早就认识姐姐了呢。” 洲洲开口说话的时候声音十分细软,的确是如许母说的那样讨人喜欢。 “我从小都是听着姐姐的故事长大的呢,小时候我妈妈总说,我要是有姐姐一半的优秀,她就安心了。” 洲洲的声音里带着崇拜,又带着些洒脱意味。 她神秘兮兮地笑:“可惜啊,我实在不是 分卷阅读40 读书的材料,所以也没办法啦,只能祈祷姐姐什么时候不要那么优秀。” 说着话,她一抬手捂住自己的嘴,眨了眨眼,赶紧开始解释:“姐姐不要误会呀,我没有讽刺的意思,再说姐姐就算不读书了,也还是很厉害呀,都会捉鬼了呢。” 少女独有的狡黠顺着那软糯的音调流露出来,让人无法生气。 许轻舟无心去分辨洲洲话中是否带着试探或者讽刺,让她直截了当地说事。 “嗨呀,说是我叔叔,其实也可以说是我爸爸啦……不过他抛弃了我妈妈,我就不认他啦,所以就叫他叔叔了,他呀,最近神神叨叨的,拍卖会也不去了,也不着家,整天开车往郊外逛,逛的地方还都是墓园、坟场什么的,那小狐狸精……哦,就是我那后妈,整天念叨着说他是中邪了,往家里请了好几次大师,我现在都觉得家里都是香火味!” 洲洲抬手端起面前的柠檬水仰咕咚咕咚喝了一大口后继续道:“我是不想看她折腾了,所以才找到姐姐你,看看你有没有什么办法呀。” 刚要继续说下去,洲洲接了个电话。 挂断电话后,洲洲脸上露出几分为难:“哎呀姐姐,我有个朋友今天生日呢,我都给忘记了!你跟我一起去吧?我在路上给你讲!” 许轻舟拒绝了,让洲洲整理成邮件发给她。 洲洲已匆匆忙忙地提着背包站了起来,走到许轻舟旁边、可怜巴巴地看着她撒娇道:“姐姐你饶了我吧,我最讨厌写东西了!跟我去嘛,我一直陪着姐姐哦,不会让你无聊的。” 许轻舟不为所动,依然拒绝。 “那你就给我发语音消息吧,我自己整理,加收百分之十服务费就好。” 洲洲噘着嘴走了。 许母一直安静地当个背景板,见许轻舟态度不热络得几乎可说得上冷漠,心里又有些紧张。 “你不会告诉我,洲洲也有问题吧?我可是很久之前就认识她了!在你还没搞这一行的时候!” 许母有些不安地问道。 许轻舟拿起随身的包站了起来:“那倒没有,她只是想看我的笑话而已。” 许母啊了一声,有点没明白许轻舟是什么意思。 许轻舟带着许母往收银台走,声音十分平静:“很难理解吗?她以前就认识我,从小被她妈妈念叨着向我学习,如今我却退学又被退婚、神志不清地开始当神棍了,所以千方百计找个由头想近距离看热闹而已。” 许母啊了一声,有些无措,一时也不知道自己该说些什么,直愣愣地站在原地。 19.十九 桃花欲2 许母跟着许轻舟到了车库, 一路上都愣着,直到上了车才别别扭扭地开口道:“对不起啊,要不你就别理会她了, 我去和她说。” 许母其实也知道, 如今的许轻舟并不需要安慰,只是这件事终究是她想得太简单了, 知道了许轻舟真能吃这碗饭,就急急忙忙地想要给她介绍业务, 不加分辨地就把人带到了她面前。 没为她分忧,反而徒增她的烦恼。 许母有些怅然若失地叹了口气。 她无比真实地意识到, 许轻舟确实并不需要她的帮助了,无论是从哪个方面。 只是许轻舟为人太过尖锐,不够圆滑, 这么走下去,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得罪了人也不自知, 到时候就不是她能解决得了的了…… 许母有些漫无目的地这么想着, 没再说话。 许轻舟却主动开口解释了:“没关系啊,反正我也不在乎她们怎么看我。” 她的声音里全无被冒犯的恼怒,听起来十分轻松。 “妈妈给我介绍这个活不错,我都不用真做什么, 陪几个小丫头玩玩就能收钱了。” 许母本来看许轻舟的心情没受到影响还挺开心, 听到许轻舟这话却又有些紧张。 “不是……轻舟,你不会又想着要怎么惩罚她吧?洲洲可就是个小丫头,不像孙燕那么经得起吓啊, 要是真把她吓出问题了,不好收场的。” 许轻舟听出许母声音里的担忧,笑了笑, 开口的声音几乎像是在撒娇:“妈妈,我没那么小气、被人说几句就得去报复回来,再说了,我吓孙燕可不是因为她言语冲撞了我,而是因为她试图对你不轨……我记得我特意让她跟你说过她本来的打算?” 许母一听许轻舟这话,脸上又有些惭愧。 “是是是,我知道,我不是怕你一时玩心重,冲动之下犯错吗……” 她的声音变得有些遥远,飘忽不定犹如风中蒲柳。 “是妈妈没用,帮不上你,只会担心这些多余的事。” 车辆停在一个红绿灯前 分卷阅读41 的停止线处。 红灯在读秒,许轻舟的声音十分郑重:“妈妈,你不要这么想,我知道、你只是担心我。” 庄重的声音自带一股安定人心的力量。 许母眼眶有些微微发酸:“好,妈妈知道了。” 她低声这么打道,暗暗在心里下定决心不再管许轻舟的事,而是专注于公司,努力挣钱、为许轻舟提供可以倚靠的港湾。 玄学的事她不懂,她总能在自己力所能及的地方尽力做好。 回到家还没坐下,许轻舟接到一个朋友的电话。 许轻舟看着来电显示上的“苏禾”二字,有种恍若隔世的感觉。 苏禾曾是她最亲密的朋友,前世在她和连先生成婚后,两人见面的时候越来越少,渐行渐远。 后来苏禾成了著名的设计师,其实说起来是圈子里最有底气嘲笑她当菟丝花的人,至少比那些被娇养着的太太小姐们要有底气得多。 可许轻舟记得后来两人寥寥几次相遇,苏禾看着她的眼神里都只带着淡淡的可惜,没多少轻视。 像是惋惜娇艳的花忽地凋零,像是感叹夺目的流星逝去。 电话那边的声音很急躁,是在问她是不是答应了洲洲要管她们家的事。 许轻舟啊了一声:“是呀,怎么了?” 苏禾急急忙忙说了前因。 她简单解释了自己偶然间听到洲洲的朋友在炫耀,说要开个直播间直播曾经的学霸女神为五斗米折腰、装神弄鬼,然后关心道:“你现在很缺钱吗?是不是叔叔阿姨的公司还是没有缓过来?我这里其实还有些私房钱……” 许轻舟笑着打断了她:“我都知道,没关系。” 苏禾皱了皱眉,有些犹豫地问道:“什么没关系?你不会还想趟这浑水吧?我告诉你,那丫头根本没安好心!” 许轻舟嗯了一声:“无所谓啊,反正我只是为了钱。” 苏禾有些恨铁不成钢地道:“你要挣钱也往正道上考虑呀!搞这些东西做什么。” 许轻舟记得苏禾的个性,知道她是坚定的无神论者。 虽然这一次没嫁入连家当一个全职太太,却开始走上这样一条路,两人的友谊是注定维持不了了。 许轻舟悄悄在心里叹了口气,开口道:“苏禾,以后我的事情,你别管了。” 苏禾听她一意孤行,气得不知该说什么才好。 后来她又试图动员许家父母来劝说许轻舟,却发现许家父母竟然一点也不反对许轻舟去接洲洲所谓的“生意”。 苏禾觉得许家人简直无可救药,气急败坏之下也觉得自己实在是多事,她们都不当回事,她又何必急得如热锅上的蚂蚁呢? 爬来爬去的样子简直太难看了! 苏禾打定了主意再不管这件事,到洲洲邀请许轻舟去家里的那一天却还是忍不住点开了洲洲的直播间。 镜头里的许轻舟打扮清爽,白t牛仔裤运动鞋高马尾,精气神很好,很容易让人误以为她还是个学生。 弹幕上已经有人热切地开始讨论了起来。 【来了来了来了!】 【还以为是噱头,没想到还真的长得很不错呀!呜呜呜,怎么办,我有点不敢看她翻车了。】 【害,长得这么好,像洲洲一样当个颜值主播造福大众多好,干嘛非要装神弄鬼呀。】 【楼上的胡说八道什么呢!我们洲洲哪里是颜值主播!我们明明是猎奇主播才是!】 【就是呀就是呀,最喜欢看洲洲的假名媛翻车系列了,还有那个落魄凤凰垂死挣扎的系列也好有意思!】 【嗨呀,其实这一段也可以归类为落魄凤凰系列的吧,虽然她挣扎的方式有点奇特,居然是装神弄鬼hhhhh】 【开始了开始了!】 苏禾看着那弹幕上的讨论皱着眉,点开了他们提到的假名媛翻车和落魄凤凰系列。 洲洲的直播主题,就是和各种假名媛以及曾经富裕过却后来破产的小姐们出行,然后故意带她们去高消费的场所,故意引诱她们买单,而后看她们表面上淡定私下筹钱的窘迫。 当然,洲洲的朋友们也有很多货真价实的千金小姐,她们一起出行的时候就很和谐了,一派其乐融融。 苏禾算是看明白了,这洲洲的职业就是出席各种贵妇小姐们会出入的场合,和她们结交,然后带着隐形摄像头拍拍拍。 这么久也没翻车,没被律师函警告,当然不会是她那视频里薄得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马赛克的作用,而是有人在背后给她收拾残局。 ——她不认的那个父亲,显然还是十分关心她的。 苏禾一看洲洲从前视频的尺度,就知道她不会怕许家。 明明已经决定了不再管许 分卷阅读42 轻舟的事,然而眼看着她沦为笑柄,还是让她有些不忍。 苏禾想了想,给连先生打了一个电话。 连先生接到苏禾的电话时很意外,听她说完许轻舟如今的情况之后沉默了许久:“……抱歉,我无能为力。” 苏禾有些气愤:“连先生!就算轻舟不再是您的未婚妻,您也不至于如此吧?我觉得……” 连先生抬手捏了捏眉心:“苏小姐,你想多了,或许她也根本不需要我们的担心。” 他的声音里带着深深的疲惫,似乎是情绪已经绷紧到极致,所以连说话都成了极为耗费体力的事情。 那外露的情绪通过讯号传过来的时候有些失真,却也还带着一种不可违抗的说服力,让苏禾下意识放缓了呼吸。 片刻后,苏禾听到自己的声音生涩地响起:“连先生……如果轻舟曾经做过什么冒犯了您的事情,我代她向您道歉,但这一次,还请帮一帮她。不需要耗费您很多的时间,只要打个电话给洲洲的父亲就好,他会处理的。” 电话那头是长久的沉默。 长久到,苏禾甚至疑心讯号是否已经中断。 她低头看了一下,确认通话还在继续,于是耐心地等待着,像是等待着审判。 而后她听到连先生长长地叹息了一声。 “苏小姐,如果我告诉你,我不是不想管,而是不敢管呢?” 苏禾有些错愕地啊了一声,而后却没听到连先生的解释。 这一次,通话□□脆利落地切断了。 苏禾盯着那暗下去的手机屏幕,一时有些发愣。 她不明白连先生说的话是什么意思,也无从确认,只得又进入直播间守着。 苏禾不知道的是,在那通话结束之后,城市的另一端,连先生也搜索了洲洲的直播间,蹲守在了里边。 镜头里,许轻舟跟着洲洲往别墅里边走。 洲洲见许轻舟对周围的环境半点不好奇,也一言不发,生怕直播间冷场,于是主动和许轻舟搭话道:“姐姐觉得我们家的风水怎么样?” 许轻舟似乎是愣了一下,目光在她身上快速掠过又移开,而后慢悠悠地道:“我们的协议内容,可不包括看风水。” 那动作简直像是心虚。 洲洲笑嘻嘻地道:“哎呀姐姐你不要那么严肃嘛,我就是随口和你聊一聊呀……好嘛好嘛,我的钱可不多,不能买姐姐看风水的服务了,那我自己说说好不好?” 还没等许轻舟答话,她就继续说话,声音十分天真单纯,看起来很好骗的样子:“我觉得我们家的风水一定很不好呢,不然我叔叔也不会变得神神叨叨的啦……害,他其实很相信这些东西哦,各路大师不知道请了多少了,现在还不是这个样子……我觉得呀,他就是太迷信那些乱七八糟的传言了,听说人家能活死人肉白骨就非说人家是医道真仙,听说人家会赶尸也眼巴巴去找人请回来,哎呀……” 她说话的时候摇头晃脑,在自己的逻辑上开始缝缝补补:“他根本就不会看人嘛!找大师当然要找姐姐这样的啦,又漂亮又温柔,姐姐你放心哦,虽然定金是我付的,不过要是问题解决了,我叔叔肯定会给你很多很多钱的!他可有钱可有钱啦!” 这一番话根本不是说给许轻舟听的,而是说给镜头另一边的观众。 说话的同时,洲洲还手舞足蹈地做了好几个夸张的手势,而后趁着许轻舟不注意把手放到微型镜头前比了比。 那是她和粉丝们的暗号,意思是:注意啦注意啦,我要开始表演了!看我来让这个假仙女出丑了哦! 微型镜头安装在洲洲的装饰眼镜上,所以观众们看不到她的脸,只能听到她的声音。 洲洲一直在调整自己和许轻舟的距离,力图让大家能够看清许轻舟的脸。 只是两人走得太近,于是许轻舟的脸在镜头里占了很大一部分,显得有些吓人。 更诡异的是,刚刚许轻舟在说话之前看向洲洲的那一眼,几乎直视着镜头,让所有屏幕另一端的人都有了一种被注视的错觉。 弹幕一时都清晰了些许,而后在看到洲洲的动作之后又再次热切讨论了起来,气氛却不再是那样整齐划一的欢乐了。 【卧槽是我的错觉吗?我怎么感觉她发现我们了?】 【不是啊!我也感觉她看到了啊!妈妈我要回家,这个女人的眼神看起来好可怕嘤嘤嘤。】 【我去,你们要不要这么紧张啊,没看洲洲一说话,她都慌得不敢说话了吗?生怕自己被拆穿hhhh】 【就是呀,你们也太大惊小怪了,说不定只是一个意外呢?就算她知道洲洲在直播,怎么就能这么快找到摄像头的位置在哪里?】 【嗨呀,洲洲的知名度是越来越高了,看起 分卷阅读43 来套路别人变得很困难的呢。】 【就是就是,感觉我的快乐都要没有了,不行,我得再给洲洲刷一波礼物,让她为了钱也要想尽办法直播下去呀!】 【妈呀,洲洲还在说她叔叔以前找的那些大师怎么怎么没用,一直在捧这个假大师,我好怕她心理崩溃就这么不干了呀。】 【是诶,希望洲洲能收着点,我还想看大师表演呢hhhhh】 【哇哇哇,你们想得也太多了吧?没看到洲洲一直在用自己叔叔的钱诱惑她吗?这个大师呢……为了钱脸都不要了,哪会这点心理素质都没有哦,她肯定觉得反正大家都是坑蒙拐骗,随便糊弄一下就是了吧。】 【就是就是,这么一说,说不准这个大师还是个无神论者呢,把这个当普通职业了hhhhh】 【问题是她这行头都没置办齐全呀!就她这个样子,走出去说她是降妖伏魔的大师,谁信啊?】 弹幕里乱七八糟说什么的都有,把所有的情绪冲淡。 那些淡淡流淌过的恐惧仿佛就此消失,再无人记得。 许轻舟一直不搭话,洲洲说着说着也觉得没什么意思,好在两人说话间已进入了庭院到了大门前。 洲洲一边抬手开门一边转头对许轻舟道:“我叔叔和那个小狐……小胡阿姨都已经等着了,姐姐可不要让我失望哦。” 镜头里是许轻舟面无表情得显得有些茫然的脸。 弹幕都要笑疯了。 【神TM小胡阿姨,洲洲你直接说小狐狸精,我们不会笑你的23333】 【来了来了来了,终于到了万众瞩目的翻车环节了,妈呀这个表情绝了,我要截图下来做表情包!看起来很淡定其实心里慌得一批.jpg】 【这个小姐姐真的很好看诶!突然心疼是怎么一回事。】 【搞快点搞快点!我都等不及了!】 门在所有人的期待下开了。 开门的是一个保姆。 洲洲笑嘻嘻地打了个招呼,吊儿郎当地拉着许轻舟就往里边走,而后镜头随着她的动作转移,落在了她的叔叔和小胡阿姨身上。 洲洲的父亲姓孙,是个颇为成功的商人。 许轻舟淡淡地扫了一眼就看出这位孙先生的毛病——气血两亏,是纵欲过度的表现。 在他旁边坐着的,是洲洲口中的小狐狸精,狭长的双眼、尖得有些吓人的下巴,倒确实有几分像狐狸。 狐狸小姐坐在孙先生旁边的时候明显有些紧张,看到许轻舟的时候眼中又露出几分期待,像是已翘首等候许久。 许轻舟本以为是洲洲会先引线让他们自我介绍,孙先生却是先开了口。 “洲洲,把你那直播间关了。” 他的声音因为身体的虚弱显得有些中气不足,却依旧带着一种难以言说的威压。 洲洲眨了眨眼:“叔叔你在说什么呢,我听不懂呀。” 那声音十分熟稔,像是在撒娇,让许轻舟有些意外。 她本以为,洲洲与他的父亲应是水火不容的。 看来洲洲的交际能力着实不错,能哄得许母这样的人对她毫无戒心坦诚相交,也能哄得她的老父亲一边被她嫌弃又一边甘之如饴地对她予取予求。 许轻舟微微挑了挑眉,等着这一对父女先解决内斗。 她随意地在沙发上坐下,脱离了镜头的掌控。 镜头里只剩下孙先生有些愤怒的一张脸。 孙先生说话的时候像是在征求意见,几乎还带着些微微的祈求意味:“洲洲听话,这样对大师不敬。” 说着话,他皱着眉打量着洲洲,试图找出她把微型摄像头藏在什么地方。 洲洲哼了一声:“爸爸你说什么呢!我听不懂!” 孙先生叹了口气,摸出手机点亮了屏幕,打开了直播软件、进入了洲洲的直播间,而后无奈地把手机翻向了洲洲。 “听话,别闹了。” 他的声音依旧是温和而带着细微祈求的,却带着让人难以拒绝的力量。 洲洲从他递过来的手机上看到弹幕上大家在迅速刷屏。 有人嚎叫着让洲洲顶住压力。 【啊啊啊不要啊!我要看大师现场翻车啊!洲洲坚持住!加油!你可以的!】 也有人开始给她出主意让她不要放弃这个节目。 【呜呜呜要是真的被掐掉了洲洲也不要离开啊!之后再给我们口述是一样的!】 孙先生没等洲洲细细看弹幕,再开口的声音里情绪全无:“你要是坚持要玩你的直播间,就换个地方玩吧。” 洲洲听出来孙先生是真生气了,努了努嘴,把鼻梁上架着的装饰眼镜取了下来,关掉了摄像头。 直播间里顿时一 分卷阅读44 片黑暗。 “好了好了,不玩就不玩嘛,叔叔你也真是的,一点都不支持我的工作。” 洲洲嗲着声音埋怨道,说完话还不高兴地瞪了孙先生一眼,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一般。 孙先生见洲洲妥协,严肃的脸上露出几分笑意。 “洲洲啊,我就知道你心里还是关心爸爸的,对不对?不然也不会辛辛苦苦去给我找大师了。” 洲洲哼哼了两声,吐了吐舌头,阴阳怪气地道:“叔叔,你可别瞎说呀,既然你都知道我开直播了,应该也知道吧?她呀……就是个骗子!” 洲洲抬手指着许轻舟,言语之间十分不客气。 孙先生被洲洲着突然的变脸搞得有些措手不及,双手合十对许轻舟道:“小女年幼不懂事,大师勿要见怪。” 许轻舟看向孙先生的时候,恰好和他那一双饱含沧桑的眼对上。 那眼中流露的东西太多,让许轻舟几乎立即能够确定,他眼中的谦卑和尊敬不是作假。 看来,这位孙先生确实是遇上了什么不好解决的麻烦,还对这些神神鬼鬼的东西有所了解了,甚至很有可能调查过她…… 许轻舟微微笑了笑,对着孙先生一点头:“好说,钱给够了就好。” 孙先生松了一口气:“那是自然,大师放心,我一定给出让你满意的价格。” 许轻舟一偏头:“即便像孙燕一样,把自己的全副身家都交出来也愿意?” 孙先生愣了一下,而后摇了摇头道:“大师说笑了,我自己的情况自己心里有数,可没到孙远那个地步,我相信大师会给出一个公道的价格的。” 许轻舟微微挑了挑眉:“行,那你就说说吧。” 洲洲看着这两人三两句就相谈甚欢,简直惊呆了。 所以他们已经认识了?什么时候的事?不是她在给他们牵线吗? 她还以为今天的主题是直播假大师翻车,结果小丑竟然是她自己? 20.二十 桃花欲3 按照孙先生的说法, 他在这个行当里,向来都是敬鬼神的,所以该避讳的他都避讳了, 不存在无知觉中冒犯了鬼神的情况。 最近他其实没觉得自己有哪里不对, 只是觉得身体有些疲惫。 他的妻子,也就是那位狐狸小姐却觉得他是被鬼怪缠上了, 孜孜不倦地开始重金联络各路大师给他驱邪。 孙先生一开始没把这当一回事,然而那些真真假假的大师在和他接触之后, 却都一口咬定他有问题,而且大都口径一致, 说这是桃花劫。 而这些人无论什么路数、无论试图以什么样的方式破解他身上的桃花劫,最后都失败了,并且还有了后遗症。 ——他们回去之后纷纷高烧不退, 醒来后就对孙先生避如蛇蝎,连他的钱也不敢收。 孙先生这才引起重视, 着手开始自己找人解决, 刚调查处许轻舟的名字,洲洲却把许轻舟带到他面前来了。 孙先生看着许轻舟的时候眼中带着些许感叹:“不过我是真没想到,你竟然这么年轻,难怪名声不显。” 许轻舟笑了一下:“之前试图给你解桃花劫的都被反噬了?看来该小心的是我啊。” 她说话的时候目光也带着些许笑意, 只是浅浅淡淡的一个痕迹, 让她的双眼如表面平静内里波涛汹涌的暗河。 孙先生笑得开怀:“大师误会了,我只是陈述一下之前的情况而已,再说他们都说是桃花劫, 这解来解去也没个章法,说不准是他们都看错了呢!” 他的双眼都眯成了一条线,目中的精光却还在, 打量着朝许轻舟看过去的时候并不躲闪,光明正大地评估着许轻舟的反应。 许轻舟唔了一声:“气血两虚易高热,确实是桃花劫的症状,不过看你还神志清醒能推理能试探的,就不该是桃花劫了。” 孙先生收敛了心神,等着许轻舟接下来的话。 许轻舟却是微微偏了偏头:“大概会涉及到你的隐私,要不我们单独聊聊?” 说话的时候,她的目光飞快地在洲洲和狐狸小姐身上掠过,征求孙先生的意见。 孙先生犹豫了一下。 狐狸小姐还只是可怜巴巴地盯着孙先生,洲洲却是当即跳了起来:“不可能!叔叔你要是敢让我离开,我保证这辈子都不理你了!我都已经把直播间关了呀!不会有其他人知道的。” 洲洲的眼睛滴溜溜地转,而后轻蔑地在狐狸小姐身上落了一下,而后又转过头去对着孙先生笑:“叔叔呀,把她赶出去吧!你也说了,她最近接触了特别多特别多的人呢,说不准什么时候就说漏嘴了,你说是不是?” 分卷阅读45 狐狸小姐无辜地睁大了眼,气若游丝地试图为自己辩解:“洲洲啊,我的朋友不多的,那些人和我都只是有交易,没有过多接触呢……你也知道,我本来就不像你那样喜欢到处玩。” 那声音细软无力,一开口就把自己放在了弱势处,却也不动声色给洲洲上了眼药。 洲洲一下子就听出来了,当即就要和她吵起来,却被孙先生叫住了。 孙先生的声音陡然太高了些许,听起来带着些威严的意味:“好了!别耽误时间了,思思你出去,洲洲你……愿意留下就留下吧。” 孙先生发了话,狐狸小姐就没有挣扎的空间了,站起来的时候柔弱无骨,走出去的时候还期期艾艾不住回头,像是在期待孙先生改变主意,又像是单纯在担心。 她走路的姿态摇摇曳曳、顾盼生姿,自有一番柔弱风情。 洲洲在听到孙先生说话的时候得意洋洋看了狐狸小姐一眼,看到她一步三回头的走又哼了一声,翻了个白眼后转头对孙先生似真似假地撒娇:“你看看你这个眼光!带回来的都是什么人呀……这让我怎么放心呢。” 洲洲说这话的音调几乎可说得上是矫揉造作了,孙先生却丝毫没有不适感,反而乐呵呵地笑道:“好了,别调皮。” 声音里都是宠溺意味,显然十分享受洲洲关心他的感觉。 ——哪怕那只是错觉。 其实孙先生调查许轻舟也不是在洲洲把她的名字告诉他之前,只是之后。 洲洲愿意为他的身体状况奔走、付诸行动,他十分高兴,一调查发现许轻舟还处理过些事、只是名声不显,更觉得洲洲是对他上了心,于是开心地接受了洲洲的安排。 虽然发生了洲洲试图直播的事情,却也只觉得她是玩心重,并没有真的生气。 许轻舟等这两人交流完了才慢悠悠开口:“孙先生,现在我需要你仔细回忆,你是什么时候开始有这种十分疲惫、总也睡不醒的感觉的?” 孙先生皱了皱眉,许久后摇了摇头:“这我是真的想不起来了……我身体状态一直都说不上好,去医院体检医生就会让休息,但是我嘛,喜欢玩,酒局多,怎么也克制不住,一直都没当回事。” 许轻舟点了点头:“所以其实如果没有尊夫人请来那些人,你或许一直都不会发现,是吗?” 孙先生犹豫了一下,而后迟疑道:“应该吧……本来嘛,现在的人夜生活丰富,有几个能完全不熬夜呢?何况到我们这个年纪了,有点小毛病再正常不过了,你说是不是?” 许轻舟嗯了一声:“那你的诉求是什么,是希望我能帮你彻底解决问题,还是只是需要一味安慰剂,让你带在身边、提醒自己洲洲关心着你?” 她的声音其实并不锐利,却无端让人觉得有些不舒服。 大概,是因为话说得实在太直接的缘故。 洲洲皱眉:“你什么意思!要是害怕了就自己灰溜溜地走好吧,都被拆穿了还想着坑一笔,你怎么这么机灵呢?” 孙先生抬手制止了洲洲对许轻舟发难,看向许轻舟的时候眼中带着些歉意,刚要开口说什么,许轻舟却抬手对着他摆了摆。 “客套话就不必说了,我说了不会和她计较,自然就不会和她一般见识,你只要回答我的问题就好。” 她的声音不带任何感情色彩,落在洲洲的耳中的时候,却让她有一种被居高临下俯瞰的错觉。 不,也不像是俯视,更像是彻彻底底的忽略……仿佛她根本不配被许轻舟放在眼里,不值得她分心半分。 就像被蚂蚁啃咬的大象,连被冒犯的感觉都轻飘飘得几乎可以忽略,更无从说起复仇。 洲洲只觉得自己巨大的力气打在一团棉花上,心累。 她忽然觉得很没有意思,再没有兴趣听他们说这些神神鬼鬼的东西,摸出手机往后一仰,靠在沙发上玩起了消消乐打发时间。 孙先生郑重地把自己整个身子面向了许轻舟,说话的时候一字一顿,几乎像是在宣誓:“大师是聪明人,我就不兜圈子了。我希望大师能帮我彻底解决这些问题,还有……找出背后算计我的人。” 许轻舟挑了挑眉:“你就这么确定,在背后算计你的是人不是鬼?” 孙先生斩钉截铁地道:“即便这背后确有鬼怪的手笔,也必定是受人驱使!大师不知道,我十分惜命,身上随身带有一块玉佩,寻常鬼怪靠近不了我,若是有一番修为的……” 他叹了口气:“我身上没有能助它们修炼的东西,它们费尽心思接触我,总该有所图谋吧?我这浑身上下,也就银行卡上那点东西值得惦记了。所以呀,我是觉得这背后必定有人搞鬼。” 许轻舟微微挑了挑眉:“行吧,既然你要求了,我自然会竭尽全力。不过我先提醒你,基于你自己的身体 分卷阅读46 素质也说不上好,就算这些都解决了,你也还是会感觉到疲惫的,并不会觉得一身轻松。” 孙先生点头:“我明白,大师放心,我绝对不会拖欠你的劳务费的。” 许轻舟等的就是他这一句话,闻言眉眼弯了一下,而后摸出手机点开了录音机,开启了录音功能。 “接下来,就让我来帮你找找问题究竟出在什么地方吧。” 孙先生正襟危坐,认真开始倾听。 许轻舟:“最近三个月,你最常去的地方有哪些?” 孙先生:“拍卖行、墓地、乱葬岗、各大会所。” 许轻舟:“去墓地和乱葬岗的目的是什么?去过的会所都有哪些、都能记得名字吗?” 孙先生:“我有一些小技巧,知道最近有不见天日许久的好东西会出现,所以没事就去逛逛,看看能不能碰上点机缘……我们这行嘛,就讲究个缘分。” 他说完停顿了一下,端起面前茶几上的茶杯喝了一口茶才继续道:“会所嘛……应该是不会有问题的,一个会所我玩不了多久就就腻了,区域也不一样,每次陪着的姑娘都是生面孔,应该没啥问题。” 许轻舟偏头:“有姑娘们的照片吗?” 孙先生摇头:“没有啊,我留着那些干啥呀,又不是什么重要的东西!存着不是故意找架来吵吗?!” 许轻舟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你还挺在乎你的夫人?我看你也不怎么避讳啊,谁都知道你爱玩?” 孙先生有些不好意思:“嗨,这些场合……也没人当真啊!娶回家的毕竟不一样,总要给几分面子嘛。” 要给几分面子,却不必给多少尊重。 许轻舟从孙先生的话音里听出这样的言外之意,又看了一眼专心玩消消乐的洲洲,见她不知什么时候暂停了游戏,眼神复杂地看了孙先生一眼。 许轻舟便明白了,洲洲也听明白了孙先生话里的言外之意。 她抿了抿唇,似乎是想说什么,却到底没说出口,又低头继续玩游戏了。 孙先生叹了口气:“其实我以前……罢了,不说了,说来说去都是我的错,大师你继续吧。” 他这一句话,把本来已低下头去的洲洲炸起来了。 洲洲猛然抬头,看着他的时候红着眼:“你以前什么?!你明明和我妈妈在一起的时候也是拈花惹草的,什么叫说来说去都是你的错?难道你还觉得我们冤枉你了?!” 孙先生看着洲洲红着的双眼,瞬间变得有些手足无措,柔声道:“洲洲啊,你别生气啊,是我的错,我也没怪你们啊……” 洲洲哼了一声:“本来就是你的错!你还好意思说!要不是你,我们一家人明明还开开心心的呢!” 孙先生叹气:“当时我本来就不想和你母亲离婚的,是她自己非要坚持……” 他说话的时候声音有些落寞,似乎十分不开心。 洲洲皱眉:“你要搞清楚!那是因为你出轨被抓住了!” 孙先生:“那只是个意外……我没想到有人敢去打扰你妈妈!我不是也保证过了吗?不管我在外边怎么玩,都只会有一个夫人、也只有你一个女儿!” 洲洲呸了一声,拒绝和他交流了。 孙先生这才抱歉地对许轻舟笑了笑,示意她继续说下去。 许轻舟微微眯了眯眼:“和你有过亲密接触的女人,你一个都不记得了?” 孙先生愣住,而后道:“……也不能这么说吧,站在我面前我应该还是眼熟的,只是你要我画出来肯定是不可能的,我也没那个技能啊!联系方式我也没留,感觉也没有什么必要。” 许轻舟哦了一声:“现在带你去你去过的那些会所,你也记不清自己究竟翻过谁的牌子?” 孙先生摇头:“那肯定是记不住的!” 许轻舟:“行吧……我要问的就问完了,具体怎么处理,我得回去理个章程出来,之后再联系你吧。” 孙先生有些意外:“这就完了?那你要不要看看我们家和祖坟的风水什么的?或者看看我的生辰八字?” 许轻舟淡淡地嗯了一声,站了起来,随手把手机装进了裤兜:“不看风水不算命,不需要那些东西,安心等着吧,对了,你得先付一下定金,我给个账号给你。” 孙先生果然摸出手机打开备忘录开始记。 洲洲看得有点无语,啧啧了一声:“差不多就得了,啥事都干不了装模作样问几句话就想收定金,你也真不怕我把你曝光了?!” 许轻舟没理会她的讽刺,转身走了。 孙先生也没立即搭理洲洲,忙不迭起身送许轻舟出门去了。 洲洲被无视得彻底,把手机往沙发上一扔,气冲冲地站起 分卷阅读47 来,觉得自己今天的安排实在是太失败了! 21.二十一 桃花欲4 许轻舟还没把解决孙先生身上事情的东西整理好, 先接到了连先生的电话。 许轻舟看着那个来电显示微微挑了一下眉,而后将手机拿起来接通了。 上次订婚宴一别,两人再没见过面。 连先生开口说话的时候声音透着些疲惫, 还有些紧张。 “轻舟, 我看到你昨天的直播了。” 许轻舟一开始没反应过来连先生说的是什么直播,过了一会才想起来洲洲试图让她全程直播的事。 许轻舟哦了一声:“不是都没直播完吗……怎么, 你有生意要介绍给我?” 要是孙先生不阻止,许轻舟本来是准备放任洲洲直播全程的。 虽然没有必要, 她也不是不能表现些夺人眼球的东西出来,借着洲洲的流量宣传一波还是不错的。 至于洲洲的账号是否会因为宣扬封建迷信而被封禁, 这就不在她考虑得范围内了。 不过孙先生那么知情识趣,又愿意用钱给她道歉,她倒也不一定非要教训洲洲。 只是她没想到, 那样虎头蛇尾的一场直播,竟然也会引起连先生的主意。 连先生没听出许轻舟声音里的情绪, 分辨不出那是调侃还是别的什么。 他沉默了片刻, 而后开口的时候有些艰难:“轻舟,你如果缺钱,随时可以找我帮忙,不需要这样。” 许轻舟嗯了一声:“不需要了, 谢谢。” 这一次, 连先生沉默了更长的时间。 “我知道你不需要……可你真的不必委曲自己的,要不然,我帮你找个靠谱的工作?” 许轻舟皱了皱眉, 声音变得有些冷:“我说了不需要,连先生,我们以后还是自己走自己的路吧, 这样对我们都好。” 连先生听出许轻舟声音里的不悦,稍一思量就意识到自己忙中出错、说出的话容易引起误会,忙不迭开始解释:“不是……我没对你的职业有什么意见,我只是觉得你也不必这么委屈自己,为了钱什么客户都接!我可以给你找到靠谱的机构,他们有专业的中介,你可以挑选合适的任务!” 许轻舟本已没有耐心解释,听到连先生如此说有了些兴趣。 “他们都有专门的机构了?” 听到她有了兴趣,连先生继续道:“是啊,好像还做了一个APP呢,所有的任务难度都有专人评估、价格也明码标价,你如果能加入,应该会方便不少!” 许轻舟嗯了一声:“行吧,我现在还有点事,后边我们再约个时间好好说。” 连先生很努力才勉强按捺住自己内心的激动,挂断电话后工作效率都提升了不少。 整理完东西,许轻舟打电话和孙先生约了第二天见面的时间。 在孙先生询问是否介意他带着洲洲的时候,许轻舟无可无不可地嗯了一声:“随便你吧,都行。” 次日许轻舟到达孙先生家中的时候,狐狸小姐已经离开了。 孙先生给了她一张卡,又让司机送她到商场,告诉她不接到电话不要回来,好好在外边玩。 洲洲穿着睡袍,妆也没画,一脸不高兴地盯着许轻舟,又气呼呼地看了一眼孙先生:“叔叔你好烦啊!我不想看你和她演来演去、好无聊的!你自己玩吧!” 孙先生神秘兮兮地附在她耳边说了几句,洲洲眼睛亮了起来,反复开始确认,得到孙先生肯定的答复之后,洲洲兴奋地说了句“那我先去化妆,你们等一会再开始吧”。 孙先生含笑点头,看着她蹦蹦跳跳地上楼的背影好一会才转过头来、把视线移到许轻舟身上。 看到许轻舟微微眯眼看着他,孙先生立即解释道:“大师放心,我骗她的,只是哄着她不要吵闹而已,家里的监控今天一整天都是断电状态。” 许轻舟想说自己其实真的不介意洲洲直播,不过看孙先生那个样子,他这个安排显然也不只是为了她。 算啦,看在钱的份上,就不要计较那么多了。 许轻舟这么想着,走到沙发旁坐了下去。 洲洲再从楼上下来的时候,又是荣光换发的模样。 她蹬蹬蹬跑到孙先生身边坐下,看着许轻舟的时候眼中有光微微闪着,像是狡黠看着猎物的猫。 许轻舟不为所动,只用询问的眼神看向孙先生。 孙先生:“大师,我们可以开始了。” 许轻舟点头,摸出手机打开照片管理器,而后将手机递给了孙先生:“看看这些女孩的照片,从中挑出你在会所遇到时会 分卷阅读48 选中的女孩,打上标记。” 孙先生依言把手机接了过去,低头开始挑选。 洲洲偏过头去看了一眼,发现上边的照片都是如今互联网上活跃的网红,嗤笑了一声。 花样还真多,那么多人,也够她拖延一段时间了吧? 可惜,许轻舟不会有这个机会了。 洲洲翻了个大大的白眼,摸出手机想刷一刷微博,却发现网络竟然被屏蔽了?! 能做出这种事情的,除了孙先生,不会有其他人了! 他还真怕许轻舟是什么得罪不起的大师,把所有措施都准备齐全了?! 洲洲点开了手机的单机游戏开始玩耍,同时在心里吐槽孙先生实在是过于谨慎了,就许轻舟这个样子……哪里有半点高人的模样嘛! 不过反正他已经答应她了,要是今天许轻舟还没有实质性的进展,他就要把家里的监控视频给她剪辑,让她完成她最新的作品! 想到这里,洲洲也不觉得手机里被冷落许久的单机游戏无聊了,兴致勃勃地等着许轻舟的翻车。 不过更有可能,是许轻舟并不承认自己无能为力,号称孙先生选中的那些照片看起来没什么共同点,她还得回去再分析一下BALABALA。 不过那也没关系,就算许轻舟表现平淡,她也能剪辑出效果来。 再说了,她还在这里呢!只要许轻舟一开始东拉西扯,她就一定要把许轻舟怼哭! 孙先生标记完了所有的照片,又把手机递回给了许轻舟。 许轻舟把手机接过来,低头开始翻看。 洲洲竖起耳朵听许轻舟的话,磨刀霍霍、等着开始反驳许轻舟。 而后她听到许轻舟道:“嗯,确实不是桃花劫,你的桃花劫早过了,已经被化解了。” 洲洲试图从许轻舟这句话里找出漏洞开始怼,却发现好像没有什么好的切入点。 算了,等一等吧。 反正许轻舟东拉西扯也是说不了多久的,总会露馅的。 她这么安慰着自己,继续专心听着,然后就觉得许轻舟说的话对她来说宛若天书,根本听不懂。 许轻舟的声音娓娓道来,像是在讲述一段故事:“桃花劫是美人劫,通俗来说,是你会遇到一个美人,让你痴让你狂、让你奋不顾身想要抛弃现世界一切跟她走,你如今只是疲惫,并不走心,不会是这种情况。” 孙先生的目光随着许轻舟的叙述变得有些迷离,似乎是在回忆着什么。 许轻舟看了他一眼,等他稍稍回过神才继续道:“要化解桃花劫方法不少,其中一种就是把其他的欲望放大,让□□在你心目中变得无足轻重,桃花劫自然也就化解了,如果我没猜错,当年为你化解此劫的人,就是用的这种方法。” 许轻舟微微将身子向前倾,端起茶几上已半凉的茶喝了一口继续道:“只是这样的方法有个后遗症,就是你身上永远会有桃夭的味道,容易沉迷声色犬马,久而久之自然身体疲乏、力不从心。” 孙先生皱了皱眉:“大师的意思是,我现在的状况都是当年桃花劫没化解好的后遗症?” 许轻舟摇头:“当然不是,这点后遗症不至于要了你的命,只不过让你变得爱玩些而已……还有,让你在再次被类似的症状袭击的时候,误以为自己是积劳成疾。” 孙先生微微挑了挑眉:“听大师的语气,是已经知道我身上究竟是怎么回事了?” 许轻舟嗯了一声:“不过是被一只小狐狸缠上了,至于它为什么要缠上你,就等我找出她来再说吧。” 孙先生不太能理解自己是如何被缠上的:“我没有和什么人长期保持过联系。” 洲洲本来已经听得迷迷糊糊,听到孙先生这话却精神了。 她酸溜溜地瞪了孙先生一眼道:“怎么没有?还把那小狐狸精娶回家、鸠占鹊巢了呢。” 孙先生一愣,而后看向许轻舟:“……是思思?不应该呀,我和她很早就认识了,那时候我还……” 话说到一半,他陡然想起来自己其实根本说不清自己身上的不对劲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自己断了声音。 许轻舟摇头:“当然不是她,狐狸狡诈,变幻多端,也做不出自掘坟墓的事情来。” 她这么一说,洲洲和孙先生都想起来了,最初孙先生发现自己身上的问题,就是因为狐狸小姐开始频繁地请大师来为孙先生驱邪。 孙先生松了一口气,洲洲却是扁了扁嘴,像泄了气的皮球一般,又把自己塞回了沙发的角落。 许轻舟找孙先生要随身物品,孙先生想了想、给了她一个打火机,她接过来后随手在机身上画了几笔,而后递回给了他,叮嘱他晚上去会所玩的时候带上打火机。 分卷阅读49 孙先生点头,送许轻舟离开后对洲洲叮嘱道:“事情未见分晓,不要轻举妄动。” 洲洲不情不愿地嗯了一声,说了声“知道啦”,悻悻转身上楼了。 其实就算孙先生让她直播,她也剪辑不出什么可用的素材来。 只是孙先生这么特意一说,又让她觉得格外憋屈,觉得自己简直白白浪费时间浪费生命。 22.二十二 桃花欲5 孙先生让司机随便带着他进了一个会所。 他尽力让自己维持平静, 情绪不外露时看起来有些过于严肃。 领班带着姑娘们来的时候,孙先生的目光缓慢地在姑娘们身上游走而过。 他试图看出些东西来,却没觉得这些姑娘有什么区别。 妆容是千篇一律的烈焰红唇, 身上是相似的亮片吊带连衣裙, 脚下的恨天高也统一得仿佛团购的。 他皱了皱眉,索性不去理会自己的喜好, 随手指了个姑娘,而后摆了摆手让其他人离开了。 离开之前, 他示意跟着的生活助理给所有人都派发了红包,而后让人无论听到什么声音都不要来打扰。 众人拿着红包兴高采烈地离开了。 门被关上后, 孙先生转头看向了面前对着他笑得妖娆的姑娘。 他抬手捏了捏眉心,想了想,让助理也离开了。 ——按照许轻舟的说法, 他和他选中的姑娘单独相处才会发现真相……至于安全问题,若这姑娘只是弱女子、他不至于翻车, 若她真是精怪所化, 许轻舟也应该有所安排。 让助理提前离开,总比待会等他看到了不该看的东西再手忙脚乱补救才好。 助理再三确认,孙先生依然坚持让他离开,助理只得走出门去到大厅坐下, 不安地等待着。 房间里只剩下孙先生和那个看起来毫无攻击力的姑娘。 他皱着眉走了过去, 那姑娘眼中的秋波荡漾着朝着他的方向涌过来的时候,让他有种心头一动的感觉。 孙先生深呼吸了一口,抬手去抓她的手腕。 姑娘将自己的手腕轻盈地向着他的方向迎合, 而后——? “啊啊啊啊啊啊啊!” 凄厉的惨叫陡然响起,姑娘仿佛被雷劈中一般瘫软在地,头上布满了一层薄汗。 汗水浸透了她的衣衫, 她柔弱地抬手支撑在地上,微微抬起上半身抬眼望着孙先生的时候满眼都是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的迷茫。 “……这是怎么了?” 她说话的时候带着些气喘吁吁的意味,为她平添了几分暧昧妖娆,让孙先生下意识有些不忍。 而后孙先生短暂地感觉到裤兜里的打火机忽地开始发烫,他下意识往后退了两步,低头看向地上狼狈的姑娘时满脸骇然。 ——那姑娘脸上的妆容开始脱落,而后她脸上的毛发开始生长,很快成了人身狐脸的模样。 而后她四肢也开始生长出浅黄色的狐狸毛发,手也渐幻化成爪子的模样。 孙先生满脸的惊骇让她意识到有什么不对,下意识顺着他的视线低头,刚好看到自己的手彻底化作了狐狸爪。 她尖叫了一声,而后眼珠一转,立即俯身边做了四脚着地的姿势,奋力往窗户的方向一跃。 孙先生这才反应过来如今不是慌乱的时候,下意识想要拦住她。 然而即便理智上知道该怎么做,到底也是第一次遇见妖怪,脚下有些发怵,动作稍缓了些。 就是这片刻的功夫,那姑娘也彻底化作了狐狸的模样、跳上了窗台,身上的衣物随着她的动作滑落,沿着墙壁堆在角落的时摇曳着。 孙先生急得嗓子有些冒烟,而后忽地想起什么,迅速把裤兜里的打火机掏出来,向着那个方向一丢—— 打火机落在狐狸身上的时候忽地爆开,而后他听到一声凄厉的惨叫,眼前是一片明亮的火海。 咯噔一声,是打火机掉落在地上发出的清脆声响。 孙先生下意识张大了眼。 定了定神才发现那火海是他的错觉。 试图逃走的狐狸如今被一个过分明亮的笼子关着,奄奄一息、生死不知。 孙先生犹豫一下,没有走过去查看,而是摸出手机给许轻舟打了个电话。 许轻舟有些意外:“晕过去了?它攻击你了?” 孙先生下意识摇头,而后立即又反应过来电话那头的人看不到他的动作,开口解释道:“那倒没有,只是它想跑出去,我想拦住又没敢追,就用你施过法的那个打火机丢了一下,然后就这样了。” 许轻舟:“…… 分卷阅读50 我记得我跟你说过,她跑就让她跑,我在外边守着。” 孙先生沉默了一下。 而后他想起来,许轻舟确实和他说过这番话。 只是他刚刚一紧张,彻底把这叮嘱给忘记了。 他叹了口气,而后觉得自己现在腿肚子还有点发软,声音变得有些疲惫苍老:“我一紧张忘记了……那现在怎么办?” 许轻舟:“你能把那狐狸带出来吗?” 说话的同时,许轻舟眯了眯眼看向会所的大门口。 夜色已浓烈,会所门口却是门庭若市,几个不同角度的监控也交替着、没有浑水摸鱼的空间。 她轻轻叹了口气。 这事也怪她,之前孙先生表现得实在太冷静太淡定了,让她觉得他好像并不是很害怕的样子,所以没有跟着他进去。 现在要进去也不是不行……只是实在有些麻烦了。 孙先生莫名从许轻舟声音里听出些许失望之意,他张了张嘴,刚要说些什么,许轻舟的声音却在他想清楚自己要说的话之前响起。 “算了,我自己想办法进来吧,你先等着。” 话音平静利落,并没有多少抱怨的意味。 孙先生却莫名觉得许轻舟有点看不起他。 她那话仿佛在说“算了,愚蠢的凡人,什么事都做不好,还是就这样老老实实待在原地等着我的拯救吧”。 孙先生的胜负欲一下子就起来了。 这一瞬间,他把刚刚的紧张和恐惧都抛在了脑后,沉声道:“不必!你等着,我自己想办法把这狐狸带出来!” 许轻舟皱了皱眉,犹豫了一下。 孙先生见她不搭话,再三强调如今狐狸已经昏迷过去了,是死是活都不知道,他带出来没有任何问题,让她放心,安心等着便是。 许轻舟想说她担心的并不是他的安全,而是他无法解释为什么他和一个姑娘在一个房间单独相处之后,姑娘不见了、却多出一只狐狸。 然而孙先生言之凿凿,许轻舟觉得自己至少可以让他试一下。 本来她没把他的承诺当回事,只是觉得自己可以趁着他尝试的时间想想如何潜入更惊动最少的人方便善后,没晓得短短不到半个小时后,孙先生就自己走出来了。 在他身后,是提着禁锢着狐狸笼子的生活助理,十分茫然地跟着孙先生。 再之后,是满头大汗的会所领班,对着孙先生点头哈腰不住说着什么。 孙先生一副十分生气的样子头也不回地往车上走,生活助理从兜里掏出一张名片递给了那个领班,和他说了几句什么,也转身跟着孙先生上了车。 装着狐狸的笼子被放置在后备箱,助理先生的脸色看起来有些费解却十分正常,绝对不是受了惊吓的样子。 许轻舟眯了眯眼,看了一眼明显惊魂未定的孙先生,没有说话。 孙先生吩咐司机先将助理送回了家,而后回到自己家中时又拒绝了司机帮忙提狐狸笼子的建议让他自己去休息,最后转身看着许轻舟的时候脸色沉稳。 还是之前那副很可靠的样子,却让许轻舟有种他身后有根尾巴在摇晃着求表扬的错觉。 许轻舟:……? 她犹豫了一下,觉得虽然不知道孙先生这爱好是怎么一回事,但客户这点小小要求还是可以满足的。 于是她随手将狐狸笼子提在手中,开始询问孙先生是如何脱身的。 孙先生的声音四平八稳:“很简单嘛,我就告诉他们,那姑娘用领带蒙着我的眼睛说要和我做游戏,我等了许久却没听到她再说话,自己扯掉领带后却发现她早就不见了,屋子里只剩下一个笼子和一只狐狸,她的衣服还落在窗边,就这么凭空消失了。” 许轻舟:“然后他们就信了?还让你把狐狸带走了?” 孙先生哼了一声:“我管他们信不信呢!我发了一通脾气,告诉他们我只是出来玩、不想承受道德压力,不想干这行可以早说,不用神神秘秘地玩这种临阵脱逃的样子,仿佛我是强抢良家的恶霸一样!” 说话间,孙先生已走到客厅,犹豫了一下之后,他选了个离那狐狸比较远的位置坐下,继续道:“我告诉他们,人家干这行也得讲究个你情我愿,这种事情传出去了对谁都不好,他们吓得不行,生怕我一宣扬影响他们的生意,急急忙忙和我礼道歉。” 他又停顿了一下,觉得口有些干,站起来到饮水机旁接了一杯水一口气喝下去大半杯才继续:“我再骂骂咧咧几句,表示遇上这种事情糟心透了都没有玩的心情了,然后再表现出自己想发泄又有所顾忌的样子,最后恶狠狠地表示自己要把这只狐狸带走,等那女人回来了自己来找我要。” 终于说完,他不动声色 分卷阅读51 地看了许轻舟一眼。 许轻舟对着他笑了一下,做了个佩服的手势:“此前是我考虑不周,让先生受了惊吓,才引出个尾巴来,多亏孙先生机敏,不然我可得为此耗费不少的时间。” 孙先生的眉斜斜地挑了一下,嘴角迅速起了个幅度,却又在他意识到的瞬间压了回去。 他沉声“嗯”了一下,极力控制住自己的情绪道:“大师不必客气,那……我们继续?” 孙先生飞快地看了一眼笼子里的狐狸,又迅速移开了目光,转而盯着许轻舟。 许轻舟点头轻笑:“先生放心,我可以保证,今夜之后,你不会再为此事烦忧。” 23.二十三 桃花欲6 洲洲今夜没有出现。 因为她觉得自己没有办法找到许轻舟的破绽了, 再纠缠下去完全就是浪费时间。 知道孙先生今夜约了许轻舟,怕他们吵闹让她睡不安稳,她索性收拾了东西去自己母亲那里住。 从前她也经常不打招呼就过去, 从来都被温柔相待, 是以她从未想过自己竟然会被拒之门外。 母亲拒绝了洲洲的留宿,并且勒令她不许休息、守着孙先生, 陪着他度过这艰难的时光。 母亲的话语温柔又坚定,却又带着几分教训的意味:“你要笼络住他的心。” 洲洲努了努嘴:“怕什么, 他只有我一个,笼不笼络, 他的心都在我这儿……” 洲洲的声音显得不怎么经心,和母亲对视时被母亲眼中的严厉吓住,声音瞬间软了。 “行了行了, 我知道了,妈妈你真是的, 他都不要你了, 你还担心他干什么嘛……” 她嘀嘀咕咕着,不甘不愿地转身往自己家中走,心里觉得母亲只是担心孙先生而不愿意说出口,所以才非要她回去看着。 这么想着, 她对孙先生的怨愤更多了, 觉得孙先生简直瞎了眼,居然把那狐狸精娶进门也不愿和妈妈重归于好。 虽然孙先生曾多次表示对之前和妈妈关系破裂感到遗憾,可那也只停留在口头上, 根本没有真的为挽回妈妈做过什么! 洲洲就这么心情十分不佳地回到了家。 一开门就看到孙先生和许轻舟在沙发上坐着,地上放置着一个笼子、笼子里关着狐狸。 洲洲有些匪夷所思地看了一眼许轻舟:“这就是你抓来的狐狸精?!” 你哄小孩玩呢?! 不等许轻舟回答,洲洲已走到笼子前, 抬脚踢了一下笼子。 孙先生被她大胆的举动惊得心中一跳,急急忙忙站起来阻止洲洲:“你别瞎胡闹!” 洲洲转眼看了一眼孙先生,觉得他果然是眼瞎。 之前被那小狐狸精迷住了,现在居然又被许轻舟骗住了。 她张了张嘴正要破口大骂,许轻舟却轻轻一抬手—— 那笼子在瞬间消失,失去禁锢的狐狸虚弱地睁开了眼,下意识蹦起来要逃走,四角却是一软,再次瘫软在地上。 它如水的目光在几人之间流转,最后落在了许轻舟身上,而后口吐人言:“我没有害人!” 它开口的声音细细弱弱的,还带着一种难以言说的虚脱之感,仿佛已大伤元气,连说话的声音也没有。 洲洲尖叫了起来,抬手指着狐狸,转头去看孙先生:“这这这……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孙先生抬手拍了拍她的肩示意她安静。 洲洲见孙先生如此淡定,只觉得整个世界都玄幻了。 还好之前没抓住许轻舟的把柄,没找到剪辑的素材。 洲洲恍惚的脑子里浮现出这么一句话来,而后缓慢把目光移向了许轻舟。 发现许轻舟没把她放在眼里的时候,她悄悄松了口气,而后脚下一软,坐在沙发上的时候甚至下意识抓了旁边的孙先生一下才没让自己过于狼狈。 从前许轻舟眼中没有她,她只觉得愤怒,如今却只余下庆幸。 她的脸色有些苍白,手变得冰凉,浑身不受控制地开始颤抖。 随手拿了沙发上的一个枕头抱在怀中,她以一个十分乖巧的姿势盘坐在沙发上,尽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目光却不受控制地追随着许轻舟。 她听到许轻舟的声音慢悠悠的响起。 “狐族狡诈,果真如此。不过你不会以为自己不背因果,这事就和你没关系了吧?” 狐狸惶恐道:“你想怎么样!我没害人,你不能杀我!” 许轻舟笑了一下:“你说的是道士的规矩,我又不是道士。” 她的双眼弯着,说话的时 分卷阅读52 候声音里带着几分调侃意味:“怎么办呢……你想要钱,我也想要呀。现在有人出钱想要解决你,你说我是该遵守别人的职业道德呢,还是该遵从内心呢?” 狐狸仰头嚎叫了一声,幽怨地看着她:“你明明知道这事和我没什么关系!不是我也会有别的狐狸!” 许轻舟嗯了一声:“说得倒是有几分道理……可偏偏现在就不是别的狐狸,而是你呀。” 许轻舟把目光从狐狸身上移开,落到了孙先生身上:“先生现在应该已经知道了,你每次去会所选中的人,都是这只狐狸呢。” 她的目光在狐狸身上一瞥:“它修行得不怎么样,幻术倒是一流,每次等你选中了人,就幻化成被你选中的人的样子……啧啧,也真是够执着够有耐心了。” 孙先生背后惊出一身冷汗。 之前许轻舟便和他解释过,那时候她给他选择的那些照片她都做过处理,依附了各种类别精怪的印记,而所有被他标记的照片,都带有狐狸的印记。 那时候他只觉得荒谬,拿着打火机到会所的时候甚至还故意不按照自己平日里的喜好来选择,却还是看到了那样令人惊骇的一幕。 孙先生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大师,你可不能放过它!” 许轻舟点头:“自然。” 狐狸见这两人两句话就下了决定,心里急躁得不得了,气急败坏之下,它转头对着孙先生吼道: “啊啊啊你被她骗了!就算你让她收了我,以后也还是会遇到其他的狐狸的!我只是从犯啊!我不是故意的!” 说话的同时由于太过激动,还向着孙先生的方向走了两步。 虽然由于过度虚弱所以行动并不灵敏,却也把孙先生吓得不轻。 他冷哼了一声:“以后我再遇上其他的狐狸,大师自然也会为我解决,不需要你多管闲事!” 狐狸急得要哭了:“不是啊!我是被人指使的啊!你们都不考虑让我将功折罪吗?!” 孙先生愣了一下,下意识去看许轻舟。 许轻舟对着他挑了挑眉:“这是你的事情,你决定就好。” 孙先生犹豫了一下,他也知道这狐狸必然是受人驱使,只是自己面对它的时候毕竟有些心里没底,也不知道这畜生会不会老老实实说真话。 许轻舟像是能听到他的心声一般,慢条斯理地看了狐狸一眼而后道:“先生不必担心,它要是使诈,杀了就是了,不麻烦。” 狐狸惊恐得浑身毛都竖起来,下意识转头去看许轻舟,恰好见到许轻舟对着它露出一个笑:“你要是拖延时间,我一定会让你死前都后悔自己耍花招。” 狐狸看着她那洁白的牙,觉得自己简直像是看到了森森白骨。 它瑟瑟发抖地道:“我我我……我不会的!我现在就带你们去见她还不行吗?!” 孙先生和许轻舟对视了一下,眼中露出几分犹豫。 许轻舟偏了偏头:“怎么,孙先生累了吗?那我们就换个时间再去吧,反正这狐狸也不需要吃喝,关起来方便得很。” 狐狸嗷嗷叫了两声:“不要啊!我不想再回到那个笼子里去啊啊啊啊!” 想起那个笼子它就头皮发麻,转身对着孙先生做了个祈求的动作:“很快的!我保证不耍花招!你要是累了,我还可以给你按摩一下!” 孙先生的身子僵了一下。 他想起之前的许多次,他在会所享受美人的按摩…… 所以那些人,都是的这只狐狸吗?????孙先生甩了甩脑袋,把脑子里乱七八糟的东西甩了出去,眼巴巴把目光转向许轻舟,表示一切听她的安排。 许轻舟于是给出了自己的建议:“你要是问我的意见,我就觉得我们应该乘胜追击,那人在背后筹谋了这么久、肯定是时刻关注着你的,她很快就会知道狐狸被我们抓住的事,万一让他跑了,我们就是把这狐狸皮给扒下来也没用啊。” 狐狸闻言瑟瑟发抖,可怜巴巴地望着孙先生。 孙先生也反应过来了,精神一振、当即下了决定:“那我们就现在走!” 洲洲也要跟着去,孙先生见她脸上明显还有些惊魂未定,提出让她自己在家好好休息。 洲洲哼了一声,脸埋在胸前抱着的枕头里蹭了好几下,而后嘀嘀咕咕了一句“就你会担心我啊,你自己一个人在外边跑也让人不放心呀”之后站了起来。 孙先生一开始没听清洲洲说了什么,过了一会才反应过来,立即喜上眉梢,当即不再劝洲洲留在家中。 三人出门的时候,狐狸还是被关在了笼子里。 它一脸生无可恋地为自己争取:“我又跑不了,你何必浪费这个功夫呢!” 许轻舟嗯了一声:“ 分卷阅读53 我知道啊,不过毕竟这样我的客人会比较安心,就只能委屈你了。” 狐狸知道自己没有争取的可能了,缩在笼子里开始自闭。 许轻舟开着车,狐狸笼子放在副驾驶位上给她指路,孙先生和洲洲一起坐在车后座,两人都有些忐忑。 孙先生因为洲洲离开前说的话心情很好,一直慈祥地看着洲洲。 洲洲被他盯得有些心里发毛,把目光转向窗外,装作在看街边的风景。 而后她发现入目的一切越来越熟悉。 洲洲心里陡然升起一股不详的预感,在车辆终于停在那一个熟悉的小区面前的时候满脸惊骇。 她下车的时候脚下有些轻飘飘的,孙先生还以为她是害怕加上没休息好,下意识抬手扶住了她。 洲洲转头看向孙先生,见他满脸一无所知的样子,心情有些复杂。 许轻舟提着笼子在前边走着。 洲洲目光里的不安随着前行的节奏越来越重,最后站在那扇门前的时候她满脸错愕,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不……这不可能……它在撒谎!” 24.二十四 桃花欲7 笼子里的狐狸奄奄一息, 被洲洲这话惊得一跳,而后整个身子撞在了笼子上,又虚弱了耷拉到了角落。 “我没有撒谎!快开门!千万别让她跑了!” 它比许轻舟还着急些, 生怕许轻舟一个大意没找到人, 又怪罪在它身上。 洲洲却是往门前一拦,鼓着眼睛居高临下地盯着狐狸:“你把话给我说清楚!谁指使你的?!” 狐狸十分着急:“我怎么知道她叫什么名字啊!她又不会向我自我介绍!” 说完, 它的眼中带着求救的意味看向许轻舟,生怕许轻舟也被洲洲影响, 还要再盘完它一番。 那女人狡诈得狠,他们这么多人站在她门前, 她肯定早就发现了。 要是再磨蹭下去,她就真的要跑了! 那样它就真的说不清了。 许轻舟看了狐狸一眼,而后慢悠悠地把目光又转向洲洲, 提醒道:“你要是认识这房子里的人,就更不该阻止了, 谁知道这狐狸背后的是人是鬼呢?说不准你那朋友还深陷险境而不自知呢。” 洲洲愣了一下, 而后反应过来。 是啊!这世上都有狐狸精了,自然也可能有鬼怪! 不一定是妈妈……不、一定不是妈妈! 这么想着,她深呼吸了一口气,抬手去拍门。 门被拍得砰砰作响, 里边的人透过猫眼看到洲洲放大的脸, 皱了皱眉,开门的时候脸上带着些不悦。 “你怎么又回来了?不是让你回去好好看着你爸爸吗?” 门被打开的同时,这句带着明显责备情绪的声音也响了起来。 洲洲着急地要往里冲, 查看房子里是否有什么异常。 孙先生在听到那个声音的时候脸上的表情瞬间变得僵硬,张了张嘴,几乎无法开口说话。 良久, 他才缓缓将目光移到开门的人脸上,喃喃道:“……微微?” 他的声音里带着十足的不确定,像是怀疑自己的眼睛,又像是带着一种巨大的失而复得的狂喜。 微微一开门看到这么多人就心知不妙,下意识想退回房子里去关上门,手却僵硬着。 “妈妈?你没事吧?我就是听你的话回去了呀,可是这只狐狸说,它是受人指使才去诱惑爸爸的……还把我们带到这里来了!” 洲洲焦急的声音响起。 微微听到洲洲的话,浑身都变得有些僵硬,张了张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洲洲的声音还在继续:“妈妈你房子里可能有鬼怪寄居!你没事吧?!” 微微如梦初醒。 是啊,知道了又怎么样?他们又没有证据! 就算那只狐狸指认她也没关系,反正他们只是口头协议,她大可以不认账,只说是狐狸胡乱攀咬! 打定了主意,微微恢复了镇定。 她抬了抬下巴,看着孙先生的时候眼中带着几分高傲和几分恰到好处的心伤:“你来干什么?我说过,我这辈子都不想再见到你。” 孙先生脸上露出几分落寞惋惜。 许轻舟看了一眼微微,又看了一眼孙先生,意味深长地道:“看来当年你的桃花劫应在此处,怪不得呢……” 按理说,暴力化解过桃花劫的人不会再对什么人产生爱情,只会觉得那是与衣食同类的欲望,满足了就好。 所以之前许轻舟看孙先生对洲洲的母亲念念不忘还有些意外,不明白那感 分卷阅读54 情是从何处来。 那时候她以为那是他身体里的惯性,是对失去的美满的家庭的遗憾。 如今见了微微,却是明白过来,她就是他的桃花劫。 不,准确地说,是她身上带着他的桃花劫。 微微听到许轻舟声音的时候心中一骇,脸上却维持着高贵冷艳的样子:“你走吧,我要睡觉了。” 说完她转过身去,要把洲洲拉进房子里关上门,却又被洲洲挽住了手。 洲洲一脸担忧地看着她:“妈妈,要不我们一起去酒店住吧?把这里给大师和叔叔……让他们把鬼怪清理干净了我们再回来!” 微微心中一喜,面上却是没表现出来,只是冷哼了一声,做出一副“你们好烦啊我真的不想理会你们,但是没有办法谁让我的宝贝女儿开口了呢,那就勉为其难配合你么一下吧”的样子,一言不发地拿了鞋柜上的包准备出门。 许轻舟却轻轻抬手拦住了她:“夫人别着急,您现在还不能走。” 微微有些紧张地抿了抿唇。 洲洲下意识要推开许轻舟,余光却又见到地上那只狐狸,转而语气温和地和许轻舟商量。 “大师,我妈妈胆子小,见不得这些……你就让我带她走吧,好不好?” 许轻舟看了她一眼,又看了一眼孙先生:“……你想怎么处理?这事吧,你报警应该也是没什么效果的,她有确确实实只是个有几分奇遇的凡人,我不好动手。” 孙先生一愣。 他张了张嘴,开口说话的时候声音有些颤抖:“是她?” 许轻舟点了点头。 孙先生:“……为什么?” 许轻舟稍稍一偏头:“这个……你就要问她了。” 洲洲被孙先生和许轻舟的对话吓了一跳,她瞪大了双眼,看了看微微,又看了看地上的狐狸,只觉得匪夷所思。 她的母亲竟然能够驱使狐狸精? 所以她之前那些心伤都是装出来的吧…… 洲洲觉得整个世界都崩塌了。 微微在听到许轻舟说话的时候脸色变得十分苍白,此时已是摇摇欲坠。 “我……我听不懂你们在说什么,好了,这么晚了我要休息了,有什么事情明天再说吧。” 她手忙脚乱地转头观望了一下四周,而后沮丧地发现自己实在没有什么逃脱的可能。 ——毕竟狐狸都被打回原形了,她一个毫无法力的凡人又能怎么办呢? 最后她也只想出这么一个拖延大法,却发现几人都不理会她。 就连洲洲也只是站在原地呆呆地望着她,仿佛根本没有听见她说了什么。 微微吞了一口口水,尴尬地抬起手做了个挥手告别的姿势:“……那啥,你们想查探我的房子就随便查,我先走了,跟你们腾地方哦。” 说完她转身就要往电梯的方向走。 许轻舟对着她一抬手,微微整个人就被轻轻提了起来,而后却又忽地软了下去、向旁边倒去。 许轻舟本来已抬出手去扶她,却没快过站在她旁边的洲洲。 “妈妈!” 洲洲惊呼了一声,而后眼眶红了,转头看向许轻舟的时候声音因为焦急而格外急促、语速飞快:“这话都还没说清楚呢!你干嘛这么快动手?!要是不是她呢?!” 许轻舟还没说话,洲洲又迅速把目光转向孙先生:“你放过妈妈吧!她就算真的做错了什么事情,也一定是有原因的,她……” 话还没说完,她的眼泪便啪啪啪开始掉下来,无助地仿佛一个走失在人群中的小孩。 孙先生有些为难地皱了皱眉,转头去看许轻舟。 他当然不忍心对微微怎么样,却也更怕死。 许轻舟叹了口气:“你们父女两还真是一脉相承的不听重点,我不是都说过了吗?她只是个凡人,我不会对她怎么样的。” 洲洲闻言止住了哭声,吸了吸鼻子,盯着她的时候声音还有些哽咽:“……真的吗?那她现在怎么晕过去了?” 许轻舟抬手捏了捏眉心,提着笼子里安静如鸡的狐狸进了房子。 “进来慢慢说吧。” 洲洲艰难地扛着微微往门内走,孙先生犹豫了一下,还是搭了一把手。 他动作的时候小心翼翼,似乎生怕弄疼了她,又生怕冒犯了她。 看出他动作里的爱护之意,洲洲悄悄在心里松了口气。 坐在沙发上的时候,洲洲有些紧张,一直盯着微微熟睡的脸,却又不忘去观察许轻舟的神色,一时都有些手忙脚乱。 许轻舟看着孙先生道:“我会让她不再有和狐狸对话的能力,以后你 分卷阅读55 不会再遇上这些事,不过之前……” 她的声音里带着几分叹息:“说起来是她动了不该动的东西,只是她已经受了足够的惩罚,我不好再做什么了。” 孙先生啊了一声,好一会才明白过来许轻舟说的是什么意思:“没关系,我不追究!” 他急急忙忙表了态,内心又有些惴惴不安,神神秘秘地询问道:“……那个,这事情真的是她搞出来的吗?可是为什么呀?!” 许轻舟抬起手指在空中划了几下,而后轻轻将什么看不见的东西往微微的方向一推。 微微醒了过来。 许轻舟冲着她的方向轻轻抬了抬下巴:“孙先生想知道什么,自己问她吧。” 微微被许轻舟的眼神看得有些心虚,下意识瑟缩了一下。 洲洲抓住她的手捏了捏,发现她手心已被汗水浸湿。 地上,笼子里的狐狸嗷嗷叫了两声:“大师大师!我没撒谎吧?!现在可以放我走了吗?!” 洲洲和孙先生听到狐狸的声音都下意识往那个方向看过去。 微微身子一僵,而后不可置信地盯着狐狸,良久后才试探着道:“你刚刚……说话了吗?” 狐狸见许轻舟不理会它,呜呜呜地哭了起来,声泪俱下地开始反省自己犯下的错。 微微看了看狐狸,又看了看许轻舟,最后犹豫了一下去看洲洲:“你可以听到它说话吗?” 洲洲还以为微微是被吓住了:“妈妈你别害怕,这狐狸在笼子里出不来的!” 微微听出她得言外之意,皱了皱眉,心中涌出一阵难以言喻的懊悔。 ——她还是太不小心了,居然被抓住了把柄……如今连狐狸说的话都听不懂了,只能白白承受那些苦痛了。 25.二十五 桃花欲8 微微的脸色太难看, 让洲洲吓了一跳,她抬手去抓住她的手,又转过头看着许轻舟, 恳切地道:“大师……” 洲洲说话的时候声音有些虚弱。 她心里其实有许多埋怨, 觉得许轻舟不分青红皂白就动手实在不该,却又不敢表现出来。 她试图软语几句、让许轻舟放过微微, 张了张嘴却又发现自己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许轻舟将握成拳的右手抬起,轻轻在三人面前展开。 ——她手心处, 有一朵柔软的粉色桃花瓣,熠熠生辉、美得让人移不开眼。 许轻舟看了微微一眼:“这就是让你能和狐狸对话的东西。” 她说话的时候声音并没有什么特殊, 却莫名带着一股庄严的意味。 微微有种自己在被宣判的错觉。 她下意识觉得,接下来的事情很重要,会影响到她的整个后半生。 微微觉得很疲惫, 浑身都酸软无力,整个人都搭在洲洲的身上, 眼皮都在打架。 她的眼神迷离着看向许轻舟, 神色有些呆滞。 “我……你把它还给我……还给我……” 微微开口的时候声音里带着几许恍惚的意味,让人有种她已醉得神志不清的错觉。 洲洲惊讶地转头看向微微,眼中带着心疼又带着不可置信。 “妈妈……” 她喃喃的声音响起在微微的耳侧,后者却完全不为所动, 甚至没有转头看她一眼。 许轻舟轻轻偏头:“这不是你该动的东西, 我会处理掉,之后你就自由了。” 微微低声啜泣起来,泪水涟涟地转头去看孙先生。 孙先生的目光还停留在许轻舟手心的桃花瓣上, 一时没察觉微微正凝视着他。 许轻舟轻轻低下头去,对着手心的桃花瓣吹了一口气。 那本来光彩夺目的桃花瓣在瞬间失去了光芒,变得干瘪。 ——让人触之惊心动魄的美也随之消失, 变成一片再寻常不过的干花。 她随手把花瓣往垃圾桶里丢。 微微吓了一跳,立即伸手去接,却又和孙先生伸出的手碰上。 两人下意识抬眼一个对视,微微眼中露出祈求,孙先生眼神却格外冷漠毫无波动。 他惊诧地发现,自己对微微没有那种怦然心动的感觉了。 桃花瓣未在两人手上停留,飘零着落在了垃圾桶里,毫不违和地和周围的垃圾融为了一体。 微微心里涌出一股巨大的不安。 她慌乱地转头看向许轻舟,颤声道:“你……你把它拿走了,那它……” 微微太过紧张,一句话说得断断续续,许久也没表达清自己的意思,最后只祈求地望着许轻舟,眼中带着些她自己都说 分卷阅读56 不清的期望。 许轻舟猜也猜得到她要问的是什么,回答的时候声音有些漫不经心,仿佛只是不值一提的小事:“它不存在了,带给你的能力和带来的后遗症自然也会消失不见。” 微微哦了一声,还有些没反应过来。 她抬手掐了自己一把,手臂上都出现了红色的印子、而后一股锥心的痛传来,让她下意识嘶了一声。 她有些茫然地想,所以真的结束了? 这些年她因为当时的心愿变得身娇体软,夜夜无法安眠,曾无数次想过如果没有当初会怎么样。 可她自己也知道,若是没有当初,她现在拥有的一切都不会存在。 她不会和孙先生有任何接触,又没上过大学,大概只是在社会底层艰难求生吧。 想到自己有可能要重回社会,靠自己的劳动挣钱,微微心中升起一股恐惧。 她下意识反手去抓洲洲,后者满脸沉重地看着她,双眼里是掩饰不住的担忧。 “……妈妈,你没事吧?” 微微感觉自己忽地又能喘过气来了。 她反应过来,是啊,如今她已经不是一个人了,她还有个女儿呢! 这么想着,微微脸色好看了许多,甚至还能勉强对洲洲挤出一个笑来。 孙先生没来由地感觉到烦躁。 这感觉让他自己也错愕万分。 他对洲洲的疼爱不必说,对微微……他从前都没想过自己还能再见到她,如今见她如此狼狈,他本该心疼的,却只觉得她的动作透着矫揉造作的意味。 他陡然又想起片刻之前,他刚刚得知自己身上发生的异常是因为微微时,许轻舟询问他意见,他甚至不忍心责备,如今心里却涌过烦躁。 所以爱是会消失的吗?就在片刻之间? 他有些茫然地想,目光出神地盯着垃圾桶的桃花瓣。 刚刚看到许轻舟丢桃花的时候,他下意识就想要去接过来,如今见那花瓣进了垃圾桶,却又只觉得那是再普通不过的花瓣。 心头的悸动来得无影无踪,去得也毫无痕迹。 他听到自己的声音开口时带着几分怒气:“你为什么要这么做,这对你有什么好处?” 微微看了他一眼。 她下意识想为自己辩驳,目光却又看到旁边坐着的许轻舟,立即明白过来强词夺理没有意义,抿了抿嘴唇,低声道:“都这个时候了,还说这些做什么。” 微微觉得有些疲惫。 这么多年,她因为那个东西,一直获得战战兢兢,每一步都忍着剧痛、走得小心翼翼。 如今一切尘埃落定,她终于可以做回自己了。 孙先生从没发现自己如此没有耐心。 在发现微微没有诉说的欲望之后,他满心都是愤怒。 他冷笑了一声,开口的时候声音里带着一股凛冽的寒意:“你不会意味你不说话,这件事就这么过去了吧?” 微微皱眉看着他:“你想怎么样?” 孙先生:“好好说清楚前因后果,我或许可以考虑不追究。但你要还是这副不配合的样子,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微微哦了一声:“你想怎么不客气?孙先生,我们已经离婚了,没关系了。” 她说话的时候几乎一字一顿,似乎是在提醒孙先生,两人早已恩断义绝。 微微记得许轻舟刚刚说过,她只是凡人,所以不会对她怎么样。 至于人间的手段……谁能证明孙先生身上的异常和她有关系呢?就算报了警找了律师,人家也只会觉得是孙先生多想了吧。 这么想着,微微觉得自己也不必再装下去了,站起来说自己要休息了,直截了当地下了逐客令。 孙先生呵了一声,根本没有从沙发上坐起,只是随意换了个姿势:“微微,从前是我尊重你,所以愿意听你那些约法三章,你觉得以后我还会任你摆弄吗?” 微微哼了一声:“任我摆弄?孙先生,你这话说错了吧?怕不是年纪大了记忆出了问题?我们都多少年没见过面了!” 眼见着两人吵起来没完没了,许轻舟捏了捏眉心,站了起来。 “孙先生,要是没什么事,我就先回去了。” 孙先生啊了一声,看了看她,又看了看地上的狐狸,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许轻舟贴心地道:“放心,这狐狸精我会带走处理掉的,至于她嘛……我不好动手,你们私人恩怨,自己解决吧。” 说着话,她意味深长地看了微微一眼。 微微浑身一个激灵,忽地反应过来自己的处境大概不太好。 但是她也没办法啊! 事情都已经成 分卷阅读57 了定局,他又没有证据,就算是看在洲洲的份上,也…… 微微这么想着,抿了抿唇,没有说话,只转身往卧室去了。 孙先生见她一副不合作的样子,也没去追,而是转身对着许轻舟殷勤地道:“大师,我送你回去吧?” 许轻舟挑了挑眉:“不想知道前因后果了?我可没法给你解答。” 孙先生笑了一声:“这些事情有的是时间去查,不着急。” 那话里满是绝不会善罢甘休的笃定,让微微背后一凉。 她反手关上了门,而后顺着房门滑坐在了地上,抱着膝盖、竖着耳朵听外面的动静。 她听到许轻舟和孙先生一起离开了。 又听到洲洲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追了出去。 离开前,洲洲到她的卧室门外轻轻敲了几下,让她好好休息,爸爸那边她会劝住的,让她不要担心。 微微一直没有回话。 直到门外所有的声音都消失,她把脸埋在自己的膝盖上,心里交错的情绪才开始汹涌而出。 回去的车上,许轻舟和孙先生说了些猜测,又做了些提醒。 “你可以回忆一下你们是怎么认识的,再回忆一下你是什么时候决定娶她,那是两个关键的节点。” 孙先生嗯了一声,道了谢,并且立即把许轻舟的劳务费转了过去。 回到家后的孙先生心绪不宁,迟迟无法入眠。 他忆起他和微微的从前。 那时候他其实没和她当真,只是想随便玩玩。 那时候她眼中全是欲望,只有一具年轻而鲜活的身体吸引他。 只是一次旅行之后,一切都变了。 他渐渐爱上她,看她拜金也只觉得她直率可爱,兴奋地讲她娶回家。 她身体不好,失眠严重,他于是不让她上班。 后来……出了那件事后,她坚持要离婚,他几次挽回无效,却也给足了抚养费,至今仍对她的离开感到遗憾。 孙先生彻夜未眠,第二天便先打电话给助理吩咐停了每个月付给微微的抚养费。 他打电话的时候被洲洲听到,洲洲犹豫了一下没有开口劝说,觉得自己可以等他先冷静一下。 这时候她没有想到,等到事实在眼前展开的时候,最先冷静不下来的是她。 孙先生请了私家侦探,又把从许轻舟处得来的关于那桃花的所有信息都整理了出来,很快将事情的脉络理了出来。 26.二十六 桃花欲9 微微的动机十分单纯, 单纯的让人觉得荒唐。 一如孙先生最初猜测的那样,微微只是为了他的钱。 洲洲是孙先生唯一的继承人,所以微微通过这样的方式, 想要让孙先生迅速的身体溃败下来, 让退休、最好还能够意识不清地进医院住着,这样洲洲就可以顺理成章的继承他所有的遗产。 以洲洲和她得关系, 孙先生的遗产到了洲洲手上和到了她手上也没什么区别。 孙先生其实有些想不通,他不明白自己哪里对不起微微。 如果不是许轻舟, 他可能永远也不会发现自己对微微的感情有个什么问题。 那个时候他明明满心期待着,希望微微能够和洲洲一起回到家里, 如果微微只是为了钱并不在乎他的感情,直截了当地回来不是更加妥当吗? 孙先生这么问许轻舟的时候,许轻舟笑了一下, 意味深长的道:“或许不是她不想,而是她不能。” 孙先生有些茫然的看着许轻舟。 许轻舟看着他笑了一下轻轻道:“你以为自己深爱她是因为桃花劫, 可你的桃花劫其实已经化解了, 那之后她如果继续留在你身边,你会渐渐对他失去兴趣。反而是在你还没有彻底清醒过来的时候就此离开,再不与你相见……你会永远的记得那样的感觉,也不会忘记与他的感情, 甚至会下意识的以为自己还爱着他, 甚至很久之后你再看着她心中也还有悸动,那是身体的记忆。” 徐先生恍然大悟,明白过来了。 所以微微就连离开也是算计好的, 只是为了让自己还在他心中保留有一定的位置,方便着以后能够操控他。 孙先生对微微的感情彻底破碎再无留恋,而后把那些东西整理出来给了洲洲。 洲洲在没有翻开文件夹的时候, 还在为微微分辨着:“爸爸,妈妈只是只是一时糊涂,你不要生气好不好?” 孙先生挑了挑眉,洲洲已经许久没叫过他爸爸,而是以叔叔相称,如今为了微微竟然连口都愿意改了,只是不知道她知道真相后还会不会愿意继续维护她。 不管怎么样 分卷阅读58 ,她如今是他唯一的女儿,如果她在了解完所有的真相之后依然愿意原谅微微……他也不是不能放过她。 两个人就此两清,再不相欠。 微微给了他一场错觉,那是一场彻头彻尾的骗局,却也给他带来了洲洲。 看在洲洲的份上,他愿意就此放过微微。 微微见他没有反驳,只是深深的看了她一眼,心中喜悦,翻开文件夹的时候打定了主意,不管文件夹里有什么都只假装样子看看,赶快把妈妈接回来才是。 她要让孙先生赶快恢复对微微的经济支援,然后好好的带妈妈出去玩两圈,让她调整好心情。 这么想着,洲洲翻开了眼前的文件夹。 文件夹一页一个的翻过去,她的脸色越来越苍白,最后文件夹从她没了力气的手中落下的时候,他几乎没反应过来,还是文件夹落在桌面上时发出的巨大声响让他清醒过来。 她不可置信地望着孙先生的脸,喃喃道:“所以我的存在,我的出生,她让我在你身边,都是她设计好的吗?” 她的眼眶有些微微红,语速因为过于激动而显得有些快,声音都有些模糊不清,像是在质问,又像是在回忆过往的一切。 他的眼彻底被泪模糊,吸了一口气后红着脸看着孙先生:“所以他对我的那些疼爱都是演出来的?也是假的?” 还没等孙先生回答,她便摇头道:“不……不可能!我不信!我不信她能几十年如一日地演得这么逼真,即便一开始她只是演戏,都这么多年了,她总该有几分真情吧?!” 孙先生想一想,没有说话。 他站了起来给洲洲装了一杯茶,在她面前摆上,而后走出书房关上门。 “我不想干涉你的选择,你自己好好冷静一下吧,先想清楚。” 那声音飘过来的时候,洲洲怔怔的看着书房被孙先生关上的门。 满脸都是惶恐和不安,她说不清自己心里是什么样的感受,觉得自己这十多年来活得像是一个笑话。 他小时候的家庭美满是假的,父母对他的关爱也是假的,就连父亲的出轨也是因为妖魔作祟……这让他感觉自己的一切都没有意义。 贯穿她人生的全部情绪都是虚假的,她又算什么?母亲手上的工具吗? 不行,她要去找妈妈问清楚。 猛然从书桌的沙发上站了起来,洲洲径直往外冲。 孙先生坐在客厅等着洲洲的答案,见洲洲头也不回地往外冲去,想也知道她要干什么,想了想没有拦住她,而是打电话叫助理悄悄地跟了上去。 “跟着她、别打扰,有什么异常随时和我汇报。” 一路狂奔到了微微的家中,洲洲拍门的时候有些喘不上气来。 一打开门,洲洲就迫不及待的和微微确认,孙先生调查的那些信息是否有误,微微看着她笑了一下:“洲洲,妈妈告诉过你,妈妈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你,为了你以后能够好好的生活。” 洲洲见她并木正面回答,急道:“我不想听这些!你明明知道我问的不是这些!” 微微低下眉眼。 她心里知道,这件事情必须处理好,如果不能安抚好洲洲的情绪,那她就连最后的依靠也没有了。 微微尽力表现出慈母的态度,避而不谈从前的过往,声泪俱下地向洲洲道歉,哭着告诉她是她没有本事,是他无法给她好的生活,所以只能将希望寄托在孙先生的身上。 可是她也只能这个样子,离开孙先生,离得远远的,才能让他心里有她,也让他心里有洲洲。 唯有这样才能让洲洲能够从孙先生那里获得好处。 洲洲无法理解微微。 她毕竟只是一个小姑娘,未经世事,人生中最大的事情不过是家庭不和睦,如今陡然告诉他生活中的一切都是虚假,都是过往,这让他几乎有种生活中一切都崩塌的错觉。 她无法接受、忙不迭的确认,却发现自己的母亲对此避而不谈。 她哭着对微微吼道:“你骗我!我恨你!” 红着眼瞪了微微一眼之后,她转身就要离开。 微微看着她的反应,忽的发觉自己好像一点也不了解自己这个女儿。 她从前从来没有想过,像她这样身上在温室里的花朵和她这样的人有什么差别。 如今遇到事情了,就觉察出不同来了。 27.二十七 桃花欲10 洲洲把感情看得比天还重要, 如今觉得自己被欺骗了就只顾着纠结这些,心中根本容不下其他事。 不能让她走! 微微这么想着。 分卷阅读59 如果让洲洲走了,她一定再也不会回来, 那她和孙先生最后的关系就会被切断了。 孙先生已放出话来说不会让她好过, 她不敢想象自己以后的日子会怎么样……她没有独立生活的能力,如今能够抓住的只有洲洲。 她坚定地在心里想着的同时, 抬手抓住了面洲洲的手。 洲洲本已准备离开,却又被微微抓住手, 于是没能立即离开。 洲洲红着眼目不转睛地盯着她,深吸了一口气道:“你还有什么话说?” 她说话的时候带着些许咬牙切齿的意味, 分明是在说,我看你还能如何狡辩。 微微从她的眼中看出了决绝的意味,意识到自己和她的关系再也回不到从前了。 还能怎么办?还能怎么办! 微微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一般, 心里一遍遍回想着从前这么多年。 她拿出了她这辈子最快的思考速度,理出了一个方案来。 “洲洲……洲洲。” 她的声音轻轻的, 带这些难以形容的叹息, 听得人忍不住心随之颤动。 “妈妈错了,妈妈对不起你,妈妈不敢奢求你的原谅,可是妈妈舍不得你……你陪我出去玩一趟好不好?我们出去旅游一圈, 你给我拍些照片……以后、以后我再也不会打扰你, 只要你不愿意,我再也不会出现在你的面前,好吗?” 她的声音里的祈求意味让陌生人也闻之不忍。 洲洲没能够从多年来的惯性中挣脱出来, 不忍心说出拒绝的话。 即便知道她嫌她只是一个骗子,她也还是下意识为她开脱。 想要去听听她如何能为自己辩驳,听她如何能讲原一个故事, 想要去听听……她是不是真的有苦衷。 微微东拉西扯的时候,她尚且能够控制住自己、能够用理智告诉自己,微微只是在为自己开脱、不值得往心里去,不该去听她在说什么。 可如今微微直接了当地承认了自己的错误,这般祈求着她,只让她给她留下最后的纪念……她却无法拒绝他。 就这样吧、做一个了断。 洲洲这么想着,点头同意了微微的提议。 微微立即十分兴奋地开始收拾行李,告诉洲洲明天她们就出发,今天晚上她会连夜选定路线。 洲洲有有些困惑地道:“这么快吗?” 微微有些勉强的笑了一下,抬手抚了一下自己耳边的头发道:“我怕拖久了会来不及……孙先生应该不会想要你继续和我接触,虽然我也想要你,但是你应该不想和我生活在一起吧……何况我确实没有什么能给你的,你在孙先生那里能过得更好……” 微微说话的时候脸上的笑有些勉强,眼中还带着几分落寞。 洲洲张了张嘴,想说自己其实并不在意那些。 然后她只是犹豫了一下,没有把想说的话说出口来。 现在也不是她在不在意的问题吧……其实妈妈也并不是真的想要她跟着。 微微如今自顾不暇,又怎么会想带着她这么一个拖油瓶内? 洲洲其实并没有表面看起来那么天真。 她心里是明白的,她的那些所谓的事业,她所到挣的那些钱不过是在孙先生的庇护之下完成的。 如果没有孙先生,她大概在通过这样的方式成名之前,就已经被封杀了。 就这样吧,她这么想着。 他们两人应该就此分别的……以后她还会把微微当做自己的母亲,她毕竟生了她、教养过她。 虽然别有目的,但事实也不容她忽略。 以后她会尽到自己赡养的责任,只是大概,两人再回不到从前了。 这么想着,她安安静静地跟在微微身后,看她收拾东西的时候眼中带着些不舍。 片刻后,她放弃了和她一起收拾东西的想法,打电话给孙先生说了一声。 孙先生没说别的,只是提醒洲洲注意安全,字字句句里都是对微微的不放心。 她下意识想要为微微辩解,话到嘴边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没有意义,微微从前做的事情已经足够说明她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又十分擅长演戏。 孙先生和微微的纠缠就是从一场旅行开始的,如今又是告别一场旅行……所以他才会格外敏感吧,不过她身上又没有什么可以被她图谋的东西,其实也没必要这么小心吧? 洲洲这么想着,心中有些恍惚。 她说不清自己如今是什么心态,只能期待这场旅行之后,自己能够彻彻底底地从这样的情感中脱离出来。 受欺骗的感觉不太好,被情绪支配的感觉更是让她浑身都不舒服。 以后她会冷静 分卷阅读60 ,会好好的生活。 洲洲在心里规划起来以后,并不知道,在微微的心中也为她计划以后。 ——那个无声无息消失,在异地埋藏的以后。 微微提出想要和洲洲一起拜访一下许轻舟。 洲洲有些意外:“啊?那个大师吗……爸爸和她的交易已经结束了,我们都好几天没有联系她了呢,妈妈想见她干什么?” 微微有些尴尬地偏头避开了她的目光:“啊……是那只狐狸啦,不管怎么说,我想看看那只狐狸最后怎么样了……” 她这么说的时候有些吞吞吐吐,似乎生怕洲洲不高兴,小心翼翼的样子,让洲洲看得心情有些复杂。 她本想干脆利落地拒绝,却又在最后的时候改变了主意。 如果微微对一只狐狸……还只是被她驱使的狐狸都有了感情,那面对她这么一个活生生的人,是不是心里的感情会更多些?洲洲知道自己如此的想法有些卑微,却又忍不住这么去假设。 最后她还是带着微微找到了许轻舟。 许轻舟在听到她们说要见那只狐狸的时候,一点也不意外。 她看了她们一眼,慢悠悠地道:“那只狐狸现在已经不在我这里了。” 洲洲啊了一声:“什么意思?你放走它了吗?” 微微紧张的看着许轻舟,似乎是想从她脸上的表情里看出她是否在撒谎。 片刻之后,她什么也没看出来,颓然的低下了头。 许轻舟看了微微一眼,又看了看洲洲:“你们找它有什么事情吗?或许我可以转达,不过意义不大,它现在在动物园里也出不来,再说……” 她说到此处停顿了一下,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微微道:“如果我是那只狐狸,大概会后悔和你的交易吧,应该也不会想要再见到你了。” 微微一阵脸色一阵红一阵白:“你……你在说什么呢?我听不懂!我只是想和她好好告别……我们只是朋友,没有什么交易!它也只是想帮我,它是妖怪、没有是非观,所以知道我的处境之后才会自作主张去找孙先生……” 她越解释越混乱,许轻舟却没有打断,只是似笑非笑的看着她。 微微自己就说不下去了,索性所幸不再继续。 她忽地有些后悔自己今日的到来……可她太好奇,太想再次确认、确认自己是否真的丢弃了那些能力。 万一……还能再回来呢? 那时候她只是对路过的流星许了一个愿望,就得到了那些。 和她相伴这么多年之后,它们真的会轻而易举的被剥夺吗? 她有些不甘心,也有些不舍。 许轻舟等她自己停下了声音才开口道:“你也不必和它道别了,反正它现在也已经无法和你对话了。” 许轻舟再次强调她已经没有了和狐狸对话的能力。 洲洲却又想起来自己那天晚上也曾经听到过狐狸对话,她有些紧张的看着许轻舟:“大师……我以后还会听到其她妖怪的声音吗?” 她不想这个样子啊! 虽然现在已经知道了这个世界上有妖怪的存在,但是只要那些妖怪不到她面前来,她就还可以假装什么都不知道,好好过自己的日子。 可是如果以后走在路上,也时常听到那些,她会精神崩溃的吧?! 许新舟啊了一声,脸上露出几分意外:“孙先生没有转达你吗?那天晚上你们能听到狐狸说话,是因为我给你们开了灵听,如今灵听已关,你们自然就听不到它的声音了,至于其她的妖怪……” 许轻舟笑了一下道:“放心,你们既然是我的客人,我自然会做好售后。从今以后,你们的生命里不会再有妖怪存在了。” 说完,她意味深长地看了微微一眼。 洲洲松了一口气,放下心来。 微微却是脸色一白。她明白许轻舟已经将她看穿,明白了她拜访的真正缘由。 她再也呆不下去,拉着洲洲离开了,甚至阻止了洲洲询问许轻舟具体把那只狐狸放在了哪一个动物园。 28.二十八 桃花欲11 和许轻舟告别之后, 微微发现洲洲一直以一种异样的眼神看着她。 微微意识到洲洲对她终究是回不到从前了,她心里再次下定了决心,一定要坚决把内心的方案执行下去, 绝不能再把希望寄托在其她人的身上。 这一次, 她要把一切都掌握在自己的手中。 上车之后,微微在洲洲开口之前主动解释道:“你不是害怕妖怪吗?我觉得那个大师说得也有道理, 反正如今我们也已经无法对话,我再去找它也没什么意义了。见不见都无所谓, 再说我之后也可以再去找它,不必急 分卷阅读61 于这一时, 现在最重要的、当然是和你一起的旅行。” 洲洲将信将疑地点头,心中其实还有许多问号。 如果只是想做一个告别,是否能够直接交流, 其实也不那么重要吧?她下意识觉得微微的话语当中有许多漏洞,可如今她只觉得疲惫、并不想仔细的追究下去。 就这样吧, 反正也是和她无关的事情。 她闭上了眼, 靠在了车窗上。 许轻舟给孙先生打了一个电话,告诉他关于狐狸处理的情况时,孙先生还有些意外。 许轻舟竟然会主动打电话给他? 他整个人都有些惶恐,说话的同时背部拱起, 是卑躬屈膝的模样。 “大师这些事情您处理就好, 不必再和我解释……啊,如果需要追加费用的话,你可以直接说的。” 许轻舟笑了一下道:“你放心, 我不会坐地起价。之前没想起来也是觉得没有必要和你说这些,毕竟妖怪的事情你们知道处理干净了,不需要知道具体是怎么处理的。” 孙先生忙不迭的点头:“是啊!” 见许轻舟不是把他当肥羊想再咬下一口肉来, 他松了一口气。 许轻舟继续和孙先生说话的时候,孙先生心中的石头已经放下,本来紧绷的身子也放松了许,靠在沙发上坐着。 许轻舟告诉他,那只狐狸如今已经被封印了法力,在它的有生之年都只能在动物园的笼子里老老实实的呆着。 孙先生心里虽然有些困惑许轻舟为何要和他说这些,却也没表现出来,只是安静地听着。 而后他听到了许轻舟带着叹息的声音在继续:“微微和洲洲一起来找过我,她们想知道那狐狸的情况。我感觉微微的状态不太对的样子,她没法再和妖怪对话,但或许你应该注意一下微微是否还有其他的计划。” 孙先生心里咯噔了一下,他想起洲洲告诉他,她计划着和微微一起出门旅行。 本来就已经足够担心,如今许轻舟再这么提醒一次,他不得不想起从前自己和微微的那一次旅行中经历了多少奇诡。 那之后发生的一切更是让他不想再回忆。 想了想,他打电话告诉自己的助理,让他放下一切事情一路跟着她们,出现任何情况都及时的向她汇报。 许轻舟挂断电话后,把这件事情彻底的抛在了脑后。 该提醒的都已经提醒到位,接下来的事情,就和她没什么关系了。 后来她接到孙先生的电话,电话那头的孙先生十分激动,声音里难掩愤怒:“大师,还好你提醒了我!那个微微……她竟然试图伪造出意外的假象,想要杀了洲洲!她计划着在海外让洲洲无声无息的消失,然后再装作洲洲的样子来继续欺骗我!她让洲洲给她拍了很多照片,策划着在洲洲……后假装成她来骗我的钱!” 许轻舟沉默了一下之后道:“孙先生不要这么激动啊……现在既然已经被你发现了,也算是个好事吧?” 孙先生愣了一下,没听能第一时间听懂许轻舟这句话是什么意思,还以为许轻舟是没耐心听他说这些琐碎的事情所以开始敷衍他。 许轻舟不得不再把话说得更清楚一些:“从前微微没有触碰法律,所以我不方便动手的同时,你也拿她毫无办法。现在她的尾巴都已经露出来了,你还不能拿她怎么样吗?” 孙先生恍然大悟,千恩万谢地挂断了电话。 再后来,许轻舟听到了孙先生将微微送进监狱里的消息。 洲洲则在自己的直播间开了一个告别仪式,告诉大家自己以后不会再直播了。弹幕上飘飘落落全是挽留,洲洲的眼中却十分坚定、不为所动。 后来她申请了国外的大学,专心学习准备着继承孙先生的企业。 不久之后,孙先生和他的继妻有了一对双胞胎儿子。 两个婴儿满月酒的时候,他还特意给许许轻舟送去了一张请柬。 许轻舟没有去参加,只是看着那请柬就想起洲洲那张牙舞爪的模样,想着那满月酒应该会十分闹腾吧。 后来却听说洲洲特意从国外归来参加两个弟弟的满月宴时表现得十分得体。 不管她内心真实的想法是怎么样的,反正表面上是没有半点不满的样子。 看起来经历了之前的事情,她确实是长大了,成熟了许多。 另一边。许轻舟打电话给连先生,和他约定了见面的时间。 连先生之前就说要给她引荐一个人,那时候她没有时间去了解,如今终于是彻底闲下来了。 连先生接到她的电话时十分兴奋,没和助理确认自己的行程便敲定了两人见面的时间。 赴约的时候,许轻舟随便穿了一身休闲装,连先生却是西装革履,十分郑重。 两 分卷阅读62 人相对而坐,连先生的目光一直落在许轻舟的身上,眼中是小心翼翼的贪婪和渴望:“最近你过得怎么样?” 连先生的声音微微的颤抖着,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许轻舟愣了一下:“我过得怎么样,你不是应该很清楚吗?” 连先生感觉自己的脊梁僵硬了一下,她知道! 他的心中忽的生出恐惧……她知道他的目光一直追随着她,她知道他一直在监视着她,她知道他一直在关注着她生活中的一切…… 他已经尽力不去打扰她,可她竟然还是察觉到了他的目光。 他的心中生出一种巨大的惶恐。 她会生气吗?她会因此将她在她心目中的分数降得更低吗? 是啊,他们都已经分手了,他不应该再看着她。 然而那么多年的感情一朝决裂,他又如何能够真的彻底放得下? 他知道她身上发生了一些事情,他不能理解的事情。 他忍不住去靠近,却探查却越探查越觉得害怕。 那一切属于另一个世界、一个他无法踏入的世界。 他依然被她深深吸引着,同时也被与她有关的那个世界世界吸引着,甚至愤恨自己无法拥有通向那个世界的可能。 连先生私下里想过许多办法,所有的人都告诉他,他毫无灵根,所以没有办法走上修行道路。 所以……他似乎只能站在这里,远远的望着她。 在她迷茫的时候做一个引路人,让她去往正确的方向,似乎已经是他能为她做到的最多的事情。 可这是在帮她吗?或许是吧,却也同时将她推得更远。 连先生的心情其实很纠结,那一瞬间他有些后悔自己主动开口说要给她引荐的事情。 如果没有他,或许她要很久才会发现这个组织。 如果没有他,或许她还要这样跌跌撞撞的单打独斗许久。 那样她会不会觉得那条路太艰难,会不会想要回头? 连先生心里其实知道这个可能性很小很小,但依然止不住的开始妄想。 许轻舟见连先生长久的沉默着,觉得气氛有些尴尬。 她眨了一下眼道:“放心,我没那么霸道,不至于因此而报复你。” 连先生恍惚地点了点头,再一次无比清晰地意识到自己和许轻舟已经彻彻底底是两个世界的人了。 许轻舟不再是从前的她,从前的她温柔体贴,察觉到气氛尴尬的时候会主动开口试图缓解,却绝对不会往这样的方向去猜测。 是因为走上了这样的道路,所以周围的人都开始害怕她,她才会下意识的觉得他的沉默是出于畏惧吧? 连先生动了动嘴唇,下意识地想要开口解释。 然而一时之间万言千语在心头沉浮,却找不出最合适的诉说序列。 他感觉到了她的孤独。 感觉到了她需要被人理解,需要朋友,需要志同道合的同伴。 他忽地觉得自己没什么解释的必要,不管她是否误解了他,他们都已经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了。 让那误会存在着,他至少还能偶尔欺骗自己,是他没解释清楚,不是她走得毫不留恋。 ——虽然事实上,这也没什么区别。 连先生为她引荐的人叫易于。 许轻舟第一眼看到他,便知道他必定能在修炼一途上有所成就。 虽然他的法力如今不算高深,整个人的骨骼却十分清透,还带着一股看透红尘却依旧慈悲的悲悯。 这样的人在修行路上能走得很远,是被天道眷顾的存在。 即便天赋不高,日后也会有各种各样的奇遇祝他得成大道。 连先生很快随便找了个理由退避,把空间留给他们两人。 走出门去的时候,他一直低着头,背影有些落寞。 今日之后,他大概就永远丧失了再和许轻舟重归于好的机会了吧。 只要稍稍一想到这件事,他就感觉自己的心开始钝痛。 然而即便那样,他也依旧不忍心许轻舟继续孤独地以局外人的身份生活在正常的世界里。 希望她在另一个世界,能过得很好吧。 这么想着,他抬手轻轻按压住自己心脏的位置,面无表情地进了电梯,一路去往车库。 许轻舟和易于稍稍聊了几句,很快察觉到对方对她的态度有些奇怪。 29.二十九 培训 易于对她热情激动得有些过头。 不过想一想, 或许是连先生对他有所承诺, 许轻舟没怎么纠结这件事,按照易于的说 分卷阅读63 法指引了APP, 然后注册了账号, 把自己解决过的事情往上传的时候他懒得写详细的细节、只简单说了几个关键词,于是账号只有最低级的权限。 易于带着她熟悉了APP的各种功能, 并且告诉她每个月都会有对新人的培训,培训地址月月不同, 会在论坛置顶帖公布。 许轻舟点头道谢,觉得这个工具看起来是很不错的样子, 却也没想到自己很快就能用上。 APP的论坛内记载了大大小小都经过筛选的灵异事件,处理完成的会有专人将过程整理出来分门别类地归属在各个模块。 ——让她很轻易就将自己想找的人从浩杂的大千世界里揪了出来。 那人姓宋名野,人如其名, 性格桀骜。 看起来不怎么着调的样子,生意却做得不小。 即便是从前蒸蒸日上的许氏也看不见宋氏的背影, 说起来倒是和连先生势均力敌。 针对许家的时候动作也很小心翼翼。 偶然得知施言获得能够掠夺许轻舟气运的系统, 便悄悄帮她融入了圈子。 后来知道孙燕和许母相交,又请了人将此事往玄学界散播,含沙射影地说许母天生贵重命,得知于修炼大有裨益。 从头到尾他都没有直接出面, 只是传几句闲话而已。 而这世间闲话太多, 信息无法穷尽,他暴露的风险自然极低。 许轻舟径直找上门去的时候,宋氏前台看着她的目光不善, 声音里带着几分高傲。 “不好意思啊小姐,没有预约,我是不能让你见宋总的。” 许轻舟轻轻挑眉:“你现在打电话告诉他, 我是许轻舟,他会见我的。” 前台小姐翻了个大大的白眼:“你这样的人我见多了,最大的毛病就是真的很容易把自己看得过重,宋总但凡真的和你有几分亲密关系,你会连他的手机号都没有吗?行了行了,别装了,快走吧,不然我叫保安了。” 许轻舟呵了一声,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前台小姐。 那目光显得有几分凌厉,让前台小姐下意识有些心慌。 ……不会吧?她真的认识宋总吗? 前台小姐悄悄打量了一番许轻舟,确认这张脸十分陌生之后放了心。 不管许轻舟说什么,她都不能放她进去! 反正她也不认识她,就算真的是宋总的朋友,她因为对工作认真负责而没有直接放她进去也顶多被责备几句。 要是被别有用心的人混了进去,工作都可能保不住了。 这么想着,前台小姐抬了抬下巴,准备好了接收来自许轻舟的狂风暴雨。 许轻舟却只是微微偏了偏头,转身离开了。 她忽地觉得自己其实也不是非要见宋野一面。 没必要,真的没必要。 不管宋野针对许家的目的是什么,都不重要,她必定会让他付出代价,让他后悔从前做过的事。 至于这背后的原因,她其实也不是一定要知道。 如果宋野之后的悔悟不够真心,那一定是因为受到的打击还不够,继续就是了。 接下来的几天,关于宋氏的负面新闻满天飞。 某高管涉嫌猥亵儿童入狱,某分公司出现安全事故公司处理不当,某业务线爆出营收数据有水分,公司的股票一路向下跌,毫无回头趋势。 宋野被这乱七八糟的事情搞得心力交瘁,费尽心思排查缘由却一无所获。 “大概只是运气不好吧,放宽心,或许等等就好了。” 又是一次没有结果的占卜,宋野听到对面人这么说话的时候只觉得脑子里气血上涌。 他一抬手将桌面上的东西都推了下去,整个人气喘吁吁地扶着桌角,满眼都是血色。 “去给我查!到底是怎么回事!什么人在背后搞鬼!老子一定要将他碎尸万段!” 被吼的人屁滚尿流地走了。 于是宋野连发泄的对象都没有了,捏着眉心坐回了沙发上,没清净两分钟却又接到又有坏消息的电话。 相较于宋氏的兵荒马乱,连先生最近简直太顺利了。 那天和许轻舟告别之后,他好像一下子清醒过来,终于意识到自己和许轻舟之间有巨大的鸿沟,无法填补,于是即便万般无奈,也不再留念,专心开始经营自己。 然后他就发现自己最近的运气似乎十分好,各个项目推进都很成功,连老对头宋野也麻烦缠身根本没空给他赵不自在。 宋野找上门来的时候,连先生有些意外他的狼狈。 等到宋野咬牙切齿地和他宣战之后,连先生依旧不以为意,只吩咐了助理最近工作细致些,小心疯狗咬 分卷阅读64 人。 看到宋野那个鬼样子,连先生觉得是个打击宋氏的好时机。 就算不能直接掐死,能浑水摸鱼也是好的。 他这么想着,试探着出手,然后发现宋氏比他想象的还要虚弱一些。 ——庞然大物,竟然经不起他轻轻一推。 宋氏的资金链破裂,资不资债,宋野成为失信被执行人的时候,连先生都有种很不真实的感觉。 这么多年的老对手竟然如此不堪一击? 他有些兴趣索然,开始吞噬宋氏让出来的市场时发现许氏最近也十分活跃。 他顺手帮了几次,于是许氏彻底起死回生了,又重新焕发出新的活力。 许轻舟还是不知道宋野为何要针对许家,不过看着自己父母最近越发容光焕发,她觉得那背后的原因也不重要了,不必细究。 后来宋野偶然知道许轻舟曾经去公司里找过他。 他把自己破产前后的事情早分析过千百遍,自然能够察觉许轻舟去找他的那个时间节点有多寸。 千方百计找了许轻舟的电话号码打过去试探的时候,许轻舟竟然连演也不演一下,直接承认了。 “我以为你不应该意外,你之前对付我的时候,不是也没有提前打招呼吗?” 宋野呸了一口:“我什么时候对付你了?你倒是拿出证据来啊!” 许轻舟懒得和他吵,直接挂断了电话。 她没做过多的事,不过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而已。 宋野在背后煽风点火帮着人给她们一家人找不痛快,她就在他的公司留下了一张汇聚厄运的符咒,让他也尝到喝凉水都塞牙的感觉。 后来宋野又给她打了一次电话,主动告诉她他之前针对许家是因为想通过这样的方式打击连先生,如今既然许轻舟和连先生的婚约已经作废,他们就不是敌人了。 许轻舟冷漠地哦了一声,反问道:“我看起来很好骗?” 宋野含沙射影地说连先生辜负她实在不应该,他可以帮忙教训他。 许轻舟呵呵笑了一声:“你还是管好你自己吧。” 而后她挂断了电话,顺手将宋野的号码拉黑了。 那之后没多久,宋野深夜酗酒后出了车祸,瘫痪在床,再也爬不起来了。 许轻舟收到APP推送的新人培训,顺手就把消息栏关上,根本没把这当回事。 易于却特意给她打了电话:“这一次的培训规格很高!有总部那边的人过来,我也会去当讲师,你也来吧,我带你认识一下!” 许轻舟想了想,同意了。 易于说他开车来接她。 许轻舟和他见面的时候看到他那一辆久经风霜像是直接从战场上开下来的车,有些无语。 “……要不坐我的车?你给我指路就行。” 她对车的要求是真的不高。 然而易于那辆车的状况看起来实在太过危险了,许轻舟都有种它走着走着就会散架的错觉。 易于从许轻舟脸上看出嫌弃,抬手抓了抓头发:“哎呀你放心,不会有问题的!这车前两天出了点事故我还没来得及送修理厂,随便自己折腾了一下先用着,你放心,很皮实的!” 许轻舟闻言一愣,而后再细细看了看那车身,才发现车辆破损处有带着灵力的材料充当着粘合剂。 她没再多说什么,拉开车门上了车。 ——既然不会造成麻烦,那坐什么车都是一样的。 虽然换做是她,绝对不会开车这样一辆车招摇过市吧……不过或许易于就是这么一个不拘小节的人呢? 修行者有点自己的奇特习惯,实在太寻常了。 那车辆虽然看起来不怎么样,乘坐的舒适度还是很不错的,易于开着那车辆上了山路都没让她感觉到颠簸。 新人培训会定在郊区的一个温泉酒店。 易于一路上都在和许轻舟说组织里的八卦,谁谁谁贪心接了不能解决的任务害得总部不得不想办法捞人,谁谁谁出任务的时候大意被鬼怪魅惑丢了修为,谁谁谁最近有了什么奇遇修为大进…… 她听得不怎么认真,却也有一搭没一搭地敷衍着,没让场面过于尴尬。 易于和许轻舟解释,此前的新人培训都是安排在城市里的,这一次是因为总部有个大人物要来,怕在城市里闹出太大的动静,所以才特意将地方定得偏远了些。 那时候许轻舟还不明白易于这话中有什么逻辑,等到见到那个所谓的总部来的大人物,她就懂了。 那张脸的辨识度太高,出现在公众场合,必定会引起不小的骚乱。 ——那张脸属于传说级别的影帝,是已经入土、只 分卷阅读65 活在众人回忆之中的神颜。 易于将她带到他面前的时候,恭恭敬敬地喊“九爷”。 许轻舟有些好奇地看着他,没从他脸上看到半点属于活人的生气。 30.三十 言语声音欲1 不是人之将死生气枯萎的状态。 是即将与天地融为一体、所以生气渐消失的状态, 像是即将得成大道的模样。 他的肤色很白。 发短而尖锐,极致的黑衬托得他的脸白得惊心动魄。 眉目狭长、鼻子高挺,脸上瘦削的线条处处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冰冷。 ——半点没有即将修成正果的圆润。 他身上的状态和他的外貌形成一种无比鲜明的对比, 让许轻舟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易于把许轻舟介绍给九爷的时候, 他的目光轻轻和她对视了一下。 那眼神是彻头彻尾的空旷,又隐约让她感觉到一点不耐烦。 他对着易于微微点头, 而后转身走了。 许轻舟微微偏了偏头、有些困惑地看向易于:“他一直都这样吗?” 易于脸上露出一个仓促又牵强的笑来:“哎呀,他比较忙嘛, 所以一般是懒得搭理人的。厉害的人一般都比较高冷。” 许轻舟未置可否,和易于一起走到位置上坐下, 途中许多人和易于打招呼,易于都一一将她介绍给对方,众人看着许轻舟的目光都带着些意味深长。 许轻舟察觉到了众人的好奇, 却也没当回事,只以为是这类组织鲜少有新人, 所以大家都比较新奇。 许久之后她才知道, 在她还没有正式加入之前,她的名字就已经被众人所知了。 新人培训的内容很基础,无关修炼,大多与安全相关。 科普目前发现的各类鬼怪, 教大家识别任务的危险程度, 告诫众人万万不可轻敌,任何时候都要记得和同伴保持联系,有异常随时共享消息等等。 最后是九爷上台, 讲述近期关于某鬼怪潜伏在网络上利用网游和动漫粉丝群吸引受众作怪的事。 许轻舟听到那个妖娆的主持人激动颤抖地说出标题的时候就觉得有点耳熟,下意识抬眼往那边望过去的时候,九爷也正往她的方向望过来。 许轻舟微微偏了偏头。 台上的光线明亮, 九爷那张无可挑剔的脸在灯光映照下显得更为完美,让人无法不怦然心动。 只是那双眼太过无欲无求,让触碰到那目光的人也下意识清心静气,生不出世俗的欲望。 ……是她的错觉吗?她为什么总觉得那位九爷对她很有意见的样子? 再要细看,那位的目光却已经从她身上移开。 而后他开始讲述那妖怪如何潜藏,他又是如何得到消息,如何彻底将它的巢穴清理。 随着他的讲述,许轻舟明白过来自己那耳熟的感觉是怎么一回事了。 ——当初孙远就是其中一个受害者,只是那时候她简单追溯了一下没找到源头,便暂且将这事放下了。 本来还想着日后有时间再好好去理顺,如今却有人先她一步解决了。 回去之后,许轻舟从APP上接了一个任务。 难度被标记为普通,后面的细节提示建议两人以上新人组队完成。 本来她想选难度高点的任务,然而怎么刷新任务栏都只看到普通和简单两种难度的任务,询问了易于才知道如今她的账号级别低,所以最多只能接到简单级别的任务。 任务委托人留下一个电话和一个地址,许轻舟先打电话预约了时间才上门拜访。 留下的地址是一个唱片公司,那唱片公司十分知名,即便是许轻舟这样对娱乐圈不熟悉的人也有所耳闻。 唱片公司旗下许多知名歌手,可说得上是国内音乐人最理想的去处了。 许轻舟和前台说明了自己的来意,很快被毕恭毕敬地请到顶楼的办公室。 总裁助理确认了她的身份之后将她带到了总裁办公室,而后在准备了热茶之后离开,将空间留给了他们。 唱片公司的总裁姓蓝,是个长相十分英气的中年人。 一双眼中苍鹰,显得十分凌厉。 只是眼中又带着些血丝,似乎已十分心力交瘁。 “许小姐请坐。” 蓝总看到许轻舟的时候眼中飞快地亮了一下,而后开口的声音里带着激动,却也难掩疲惫。 许轻舟随着他的指引在他对向的沙发上坐下,做出了安静聆听的姿态。 蓝总叹了口气开口, 分卷阅读66 声音里带着几许沧桑的意味:“废话我就不多说了,相信许小姐已经有所了解。” 许轻舟轻轻点了点头。 蓝总再开口的声音有些飘忽,一边说一边微微眯着眼,似乎是在仔细回忆着什么、生怕自己遗漏了什么细节:“我们公司有一个部门,专门联系网络上比较有人气的好声音。你也知道,最近几年互联网的传播速度很快,好声音很快就能被群众发掘,我们的工作其实因此好做了不少,当然……竞争也激烈了不少。” 许轻舟没有说话,安安静静地看着他。 蓝总莫名从那一双眼里获得了力量,而后觉得自己内心的情绪都平和了不少,声音都渐渐沉稳了起来。 “本来我们的签约流程十分简单,只要对方愿意签约,价格上、条件上我们都可以让步。现在这个时代,什么都能容得下,有的人不喜欢露脸。有的人不愿意和粉丝交流……有的人属于天赋派不喜欢被束缚,就喜欢做独立音乐人,我们都能理解,生意嘛,合则来不合则散,都是正常的。” 他端起面前的茶杯轻轻抿了一口。 淡绿色的茶水入口,茶香沁人心脾,他深呼吸了一口,而后生意放得更缓更慢,没遗漏任何东西。 “我们的签约条件有很多阶梯,就是为了适应不同脾气、不同情况的音乐人,所以一开始有人上报说有歌手愿意签约却不愿意到公司的时候,我没当回事。” 他微微眯了眯眼,目光落在茶杯处,随着那茶叶的浮沉,他的声音也和目光一样变得有几分迷离。 “虽然一般的歌手社恐也就是不愿意在台前出现而已……不过这世上本来就有人那么极端一点也不愿意和人交流,很正常的嘛,再说艺术家嘛,没有脾气才不正常呢,是不是?” 许轻舟嗯了一声,轻轻点了点头,示意蓝总继续说下去。 眼见她没有露出不耐烦的神情,蓝总心里放松了些,而后又继续说了好几个网络歌手签约时候的异常情况。 有的是直接说不愿意出面,有的是先答应了要来公司签合同最后关头又说没有时间让人拿了授权书来代签,有的是让公司法务带着合同上门、最后歌手本人却不在家中,只能由家人代签。 “……所以,你们公司最近签了许多歌手,却都没见过他们的面?” 许轻舟这么总结着,目光微微带着一点疑惑凝视着蓝总。 蓝总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是,而且我后来发现,我们给出去的那些报酬,最后都往一个方向去了。” 许轻舟微微挑眉,眼中略微带上了一点疑问。 蓝总莫名从那并无威胁的目光离看出一点压迫感,他抬手摸了摸自己的鼻子,脸上显出些仓促来:“一开始是我们公司组织音乐节活动,想要邀请一些新签约的歌手道现场,他们却都拒绝了。一个两个不愿意露脸很正常,这么大范围的统一口径就让我觉得有点不对了……然后我又……” 许轻舟皱了皱眉:“蓝先生,您可以直接说重点。” 蓝总沉默了一下。 许轻舟在他的沉默里继续开口,声音平和安静,听起来并没有多少不耐烦,像是只是在单纯陈述着提醒。 “您是如何发现他们异常的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他们究竟有什么样的异常。至于您是如何开始怀疑他们的,为什么会采取措施……” 她笑了一下,像是觉得这些都不重要,声音几乎带着几许轻快的意味。 “……人间的法律管不到妖魔鬼怪,既然您只是自保,不必这么紧张。” 蓝总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白手起家,一路将公司做到如今的地步,很不容易。 这么多年他经历了许多明争暗斗,所以下意识谨慎,下意识滴水不漏。 只是这次的事情太过诡异,他怎么也想不通究竟是怎么回事,想了许多办法也无济于事,才辗转找到人发布了需求。 毕竟是第一次干这种事情,他总觉得有点紧张,讲述的时候也下意识为自己开脱,不让自己留下把柄。 却没想到许轻舟会如此直截了当地把话挑明,让他几乎有些尴尬。 他下意识挺了挺身子,而后有些自暴自弃地想,反正事情都已经到这个地步了,再闹下去也藏不住了,也不必再修饰了。 接下来,蓝总的话语简洁了许多。 总而言之,他找人查了最近那些签约歌手的银行流水,发现所有的卡在收到报酬之后都会很快将所有的钱转出去,而那些钱都属于一个海外账户。 一开始他怀疑是有人在背后搞他。 故意找了许多天赋卓绝的歌手,而后与他们公司签约,创造出不小的商业价值,让他觉得养着公司现在那些歌手没有用,而后轻视他们、最后逼得公司现有的歌手与他决裂,而后背后之人再让这一 分卷阅读67 批新来的歌手提违约,让他彻底成为孤家寡人。 他恨恨地顺着这个思路往下查,却什么也没查出来。 再后来他考虑再三,决定暂时将签约网络歌手的事情放一放,同时将和这一批有问题的歌手的合作暂且停下来,却发现事情已经完全不受他的控制了。 一开始,是他无法阻止他们的活跃。 明明已经停止了给他们接活动,他们的合同却总是自动出现在法务部,自动开始执行。 每次他询问项目相关人员的时候,得到的却是一张错愕的脸:“不是您亲自吩咐的吗?” 蓝总甚至好几次怀疑自己是不是在醉酒不清醒的状况下签了那些合同。 后来这样的事情越来越多,他心中的惊惶也越来越多。 还没理出个所以然来,他的助理竟然又签了一批新人进来。 蓝总几乎要疯了:“我不是说了先暂且将这件事停下来吗?!你那耳朵是怎么长的!” 助理被蓝总的怒火弄得莫名其妙,把自己邮箱里收到的来自他的指示给他看。 蓝总看到那由“自己”发出的邮件悚然一惊,立即找了人查验自己电子产品的情况却没发现任何异常。 他简直被逼得要发疯,索性给自己放了个长假出国旅行一趟,回来后却发现即使在他离开的那两周,所有的工作也在有条不紊地继续进行。 那些指令都从他的邮箱里发出,日日如此。 可在国外的那几天,他根本没有动过任何电子产品! 31.三十一 言语声音欲2 “你和周围人说过这些情况吗?” 许轻舟这么问的时候, 蓝总脸上露出几分难堪的神色。 他深呼吸了一口之后点头:“说过,可只说过一次。” 许轻舟听出他话里有话,没催促, 等着蓝总自己将情绪调整好之后继续叙说。 “他们怀疑我因为工作压力过大精神出了问题。” 他似乎是在思索如何能采用最合适简短的措辞将事情说清楚, 又似乎是不想把这一部分说得过于详细所以试图含糊其辞。 “然后董事会的人开始拿这做文章,反正所有人都觉得这事情完全正常没什么问题……然后我就没再继续尝试和他们掰扯。” 他没说的是, 他其实已经偷偷约见过心理医生。 虽然不想因为这种荒诞的理由被从公司里赶出去,让自己这么多年的心血付之一炬, 可他也不至于欺骗自己。 他去见心理医生的时候心中其实很忐忑,生怕自己真的查出精神分裂之类的症状来, 等到医生宣告他的心理状态很健康的时候,他却又觉得,如今这状况还不是让他真疯了呢。 所有事所有人看起来都正常无比。 在他停止向周围人诉说、寻求帮助之后, 他们甚至开始称赞他的英明决策,让公司对市场的把控越来越精准。 财报上越来越漂亮的数字, 像是带着刺的玫瑰, 让人触之便血流成河,却又让他忍不住去关注。 有一段时间,他甚至觉得这件事其实也不那么重要。 不管这背后到底有什么原因,如今的状况总是好的, 不是吗? 看起来这也不是什么坏事, 就算公司多了一大堆乱七八糟来路不明的签约歌手,可也不需要他做什么事情,甚至他账面上的财富还在继续增加…… 他这么催眠着自己, 或许是上天保佑,给他派来了什么暗中相助的田螺姑娘。 蓝总试图忘记这一切,浑浑噩噩地就这么过下去。 毕竟连敌人的影子都看不到, 他挥刀也找不到方向。 即便这会让他深夜里辗转反侧无法入眠,他也不想再去追究。 一直做无用功的感觉实在很不好,被当做神经病连自己都开始自我怀疑的感觉更让他回想起来就心惊胆战。 日子就那么一天一天地过,他渐渐无法欺骗自己。 一开始是依赖安眠药才能睡着,后来安眠药的剂量越加越大,再到后来安眠药也无法帮他入眠了。 一周内第二次在会议上昏迷过去被送到医院,医生警告他需要主意自己的身体了,不能再那么拼命了。 蓝总有苦说不出。 最近他几乎什么工作也没做,所有的精力都用来催眠自己了。 然而自我催眠的效果越来越差,肉眼可见的,如果继续这么下去,他恐怕就得过劳死了。 万般无奈之下,他不得不寻求一点特殊的帮助。 许轻舟挑了挑眉:“所以也就是说,你现在其实并没有受到什么实质性的伤害?” 分卷阅读68 蓝总张嘴要反驳,却听到许轻舟继续道:“这样吧,我先让你的情绪平稳下来能正常入眠再说。” 蓝总反驳的话说不出来了。 事实上,这就是他最重要最核心的诉求了。 许轻舟对蓝总用了安神符。 他几乎在一瞬间就感觉到浑身一轻,而后一种难以言喻的疲惫如潮水般袭来。 他打了个哈欠。 许轻舟站了起来,示意他先睡一觉。 蓝总闭上了眼,他感觉到自己的身体越来越轻,仿佛躺在一簇温暖的云朵里。 那些让他辗转难安的事就这样在记忆里越来越浅,他忽地觉得那都是小事,而后那些事件的痕迹彻底模糊,他沉沉睡了过去。 再清醒过来的时候已是黄昏。 窗外的阳光只剩下最后一点余韵,透过巨大的玻璃窗照到他的眼中时,给他一种温暖舒适的感觉。 站在玻璃前背对着他的许轻舟似有所感,轻轻转过身来,对着他微微一笑。 蓝总愣了一下,而后忙不迭从沙发上站了起来,整个人显得有些仓促。 太久没有这样充分地休息,忽地得到彻底的放松,他感觉自己浑身充满了力量,开口说话的时候声音都带上了许多激动。 “许小姐!” 他心中有千言,偏偏不知该从何说起,许轻舟先他一步开口了。 她询问的时候目光一直落在他的脸上:“你今后都不会有失眠的问题了,所以,那些东西还需要解决吗?” 毕竟按他所说,那些东西给他带来的除了失眠,其他都是益处。 她必须要先确认,在她真正开始动手的时候,他不拖后腿。 蓝总错愕了一瞬,而后坚定地点头。 许轻舟微微挑眉:“你要想清楚,要是到此为止,你或许还能继续享受财富的增长……要是我动手了,你可就没有后悔的可能了。” 蓝总微微愣了一下,脸上明显露出几分犹豫。 许轻舟耸了耸肩道:“你想清楚了再联系我吧。” 说完也不等蓝总反应,转身便要出门。 蓝总下意识叫住了她:“你……你确定我不会再失眠?” 许轻舟嗯了一声:“确定,你要是不放心,那个委托也可以先放着,等过个几个月没什么后遗症了再确认委托完成,反正只有你确认了我才能拿到钱……这你总能放心了吧?” 她说得有些漫不经心,蓝总总觉得那话音里带着几分嘲弄的意味。 他轻轻皱了皱眉:“……不会有其他后遗症吧?” 许轻舟已走到了门边,听了蓝总的话头也没回,轻笑了一声:“那我就不知道了……毕竟你也没说你还有其他症状啊……是不是?总之我把你要求的都解决了,其他的也不归我管啊。” 蓝总的喉结滚动了一下,抬了抬手、张了张嘴,却到底没有再说出挽留的话来,就那样看着许轻舟离开了。 那天之后,许轻舟没有再主动联系他。 蓝总每到黄昏就会变得有些紧张,提心吊胆地洗漱睡觉躺在床上之后,总觉得自己即将迎来一个不眠之夜。 然而他的睡眠质量却一日好过一日,甚至渐渐的连梦也不再做了。 从他邮箱里发出的那些决策依然有条不紊又切中要害,公司账户里每天都有大笔入账。 他依旧隐约觉得不安,然而每次在他想要联系许轻舟的时候,他又总是想起许轻舟的话。 做了决定,就没法后悔了。 他觉得自己宛如走在钢丝上的人,稍有不慎便会跌落到钢丝之下的悬崖之中,粉身碎骨。 他知道自己不该贪图如今片刻的安稳,却总是忍不住开始假设,如果那一批歌手真的消失,公司会少多少收入,董事会问责下来,他又要多艰难才能保住自己的地位…… 在这样的纠结之中,日子一天一天地过。 许轻舟到底没等到蓝总说要彻底解决这件事的消息,反而等到了APP上委托完成的提示。 她查看了一下自己银行卡的余额变动,最后看了一眼APP上被标记为已完成状态的委托,而后面无表情地退出了APP,关了手机屏幕,随手把手机往旁边一扔。 很快,她接到一个电话,是APP的后台维护人员,询问她处理这个委托的细节。 许轻舟简短地说了,电话那头的人很惊讶:“所以您根本没有见到作乱的鬼怪,是吗?” 许轻舟嗯了一声:“这是委托人的意思,任务描述里不是说了,一切以委托人的意愿为准吗?” 电话那边的声音陡然变得有些尖锐:“那一条规则的意思是,在 分卷阅读69 鬼怪不做乱伤人的前提下,不必赶尽杀绝,可以遵从委托人的意见!毕竟一般来说委托人就是受害人,审判的时候可以考虑受害人的谅解程度……并不是说你可以敷衍了事!” 许轻舟哦了一声:“我没有敷衍啊,首先,那鬼怪虽然不知道是个什么东西,但是确实是没有伤人的,其次,委托人本人需要解决的其实只是失眠的问题,并不是生活被鬼怪入侵的问题,我看他挺乐在其中的。” 她停顿了一下,等着电话那头的人将她说的话都消化了才继续道:“审判的前提首先是有罪吧?受害人自己都不觉得自己受到了侵害,所以其实那一拨鬼怪是否有罪也有待确认,是不是?” 电话那头的声音变得有些警惕:“……我们从来没有要对所有鬼怪赶尽杀绝,但是你这么不负责任是不是太过分了?许小姐,我们需要重新对你的资格进行审核。”许轻舟哦了一声。 对方见她甚至不为自己争辩一下,似乎是有些泄气,嘟嘟囔囔了几句之后挂断了电话。 许轻舟挂断电话就接到APP的推送,是一个来自系统的警告,提醒她严肃对待任务,若再被发现敷衍委托人,她会被封号。 许轻舟随手划掉了通知栏的消息,把手机放在了一边,没有理会。 易于打电话说要见她的时候,她没有推脱地直接同意了,易于还有些意外。 他短暂地沉默了一下,最后大概是觉得有些话还是当面说比较好,确认了时间之后挂断了电话。 易于开来的车还是那个破损得十分有个性的样子。 许轻舟上了车,易于刚一启动车辆就忍不住开始打听她接到的那个委托任务究竟是怎么回事。 “你不是应该已经知道了吗?我看论坛都已经更新了。” 许轻舟回答得很随意,完全没有觉得这个答案有哪里不对。 易于被她这云淡风轻的姿态气得够呛:“所以你真的就那么和委托人说了?只要他觉得没什么问题,就可以完成委托?!” 许轻舟点头:“是啊,不然呢?” 易于极力压制住自己内心的愤怒,深呼吸好几口之后才继续道:“至少你该去确认一下那究竟是什么东西!” 许轻舟哦了一声:“确认那个干啥?之前也没说需要啊。” 她想了想,觉得自己有必要解释两句。 “之前新人培训的时候,你们不是说了。不必对所有的异类赶尽杀绝,只要委托人的诉求解决就可以完成委托了?我以为我只要和委托人达成共识就好了。” 易于觉得许轻舟这话说得好没有道理,简直是在为自己的懒惰开脱。 他把车停在路边,转头看着副驾驶位上的许轻舟,几乎是一字一顿地道:“是和委托人达成共识,不是让你威逼利诱恐吓人家同意你的方案!你能不能有点责任心!” 最后的话语几乎是吼出来的,带着疾言厉色的愤怒。 许轻舟啊了一声:“你误会了,我没骗他。” 易于冷哼了一声:“你告诉他以后不会再失眠不会再有后遗症,就是欺骗!你连他遭遇了什么都不知道,凭什么给出这样的承诺?!” 许轻舟茫然:“我没说他不会再有后遗症啊,我说的是他不会失眠了。” 易于:“……这有什么区别?!你连情况都没摸清楚,怎么就能知道他之后都能高枕无忧了?” 许轻舟害了一声:“我把符咒之力都缠到他的灵魂上了,你放心吧,就算是天塌下来了,只要他想,都是能睡着的。” 易于显然不信,许轻舟又解释了一遍,他还是很不信任的模样,她无奈了:“唉,我是真的不知道你们要求这么多,要不然算了,你们把我的号封了吧,我以后还是自己去接活好了。” 易于和她掰扯不清楚,索性闭嘴了,而后直接把车辆开到了唱片公司楼下,报了许轻舟的名字要见蓝总。 乘坐电梯往上的时候,许轻舟脸上神色自然,半点没有紧张,甚至还有心情和易于闲聊:“你想确认就去确认一下嘛,好好说就是了,干嘛搞出那么大的阵仗来,我还以为怎么了呢。” 易于忍了又忍,终于艰难将内心的吐槽忍住,低着声音和她商量:“你别置气,实在是这事情办得让人实在担心,所以总部那边传话过来,让我来看看。” 许轻舟嗯了一声:“我没生气啊,不过你们组织的规矩也太多了点,算了,我以后还是自己混吧。” 易于叹了口气:“不是我们的规矩多,实在是……” 他的话说到一半,电梯停了下来,门外走进来两个穿着职业装挽着发的女孩。 易于没说出口的话又吞了回去。 许轻舟和易于一起道蓝总的办公室时,蓝总已恭敬等候着。 分卷阅读70 他神清气爽,看起来状态已经彻底恢复了正常,甚至还比从前更进一步,几乎显出几分年轻人的朝气蓬勃来。 易于皱着眉看了蓝总一眼,而后仔细查看了一下,没从他身上发现什么异常。 易于小心和蓝总说明了来意,蓝总一一应答,十分配合。 走出唱片公司的时候,许轻舟道:“现在可以了吧?我可以回去了?” 易于嗯了一声:“我会和总部上报,把细节补充完善,你不会再接到质问的电话了。” 许轻舟点头:“行,谢谢。” 易于欲言又止。 许轻舟叹了口气:“你有什么话就直接说吧,也让我有个准备,别又像这次一样,我按照你们说的接了委托又完成了,又来说这里不对那里不该。” 易于听她声音里有几分怨气,张了张嘴,没说什么。 他下意识要解释几句,还未开口又觉得这事确实是自己理亏。 想了想,他没辩驳什么,只好好生生道了歉,最后道:“是我的问题,之前对你的能力评估有误,我会给你申请更高级的账号,以后会有专人帮你处理流程上的事情,不会再有这次的情况出现了。” 32.三十二 天赋 论坛里飘起一个热帖。 【惊!听说某某传说级别的新人第一次任务就翻车了, 即将被取消资格封号了!】 这标题什么内容都没写清楚,却已经足够吸引人的目光。 组织内的人说少不少,说多却也绝对算不上多。 新人进得十分缓慢, 能称得上传说级别的更是屈指可数。 再加上第一次任务翻车……谁都能轻易和近日里被调查的许轻舟联系在一起。 有人幸灾乐祸, 有人吃瓜看戏,有人以讹传讹。 楼很快一层层盖了起来, 帖子标题后跟上了“hot”的标签。 然而还没等他们理出个条理来,管理员就发布了置顶帖, 将那模模糊糊的委托事件补齐,还公告了许轻舟的账号即将晋升、需要招募助理的消息。 众人:……这是什么情况?!这真的是个新人吗? 【我去, 疯了吧!所以她是直接用了先天符?还把符咒之力镌刻到了委托人灵魂里?至不至于啊!不过是一个普通级别的任务而已!那么点奖励,得不偿失啊!】 【所以究竟是为什么?她手上是有什么不得了的法宝吗?居然这么浪费自己的灵力!】 赞叹声之外,也有质疑。 【你们都没有人觉得这有什么问题吗?她要是真有那个实力, 一开始为什么会被评定为初级账号?这当中明显有什么猫腻吧?!】 【这么一说也是啊……明明只是一个完成得不怎么样的普通委托,都被调查了, 调查的结果居然不是给她惩罚, 而是升级吗?这也太不科学了吧!】 【啧啧……这不会是哪位大佬家里的小朋友吧?拿着法宝随便玩玩,把这里当游乐场了。】 似乎是有人在当中特意带偏方向,很快,几乎所有人都认定了许轻舟是个拿着法宝却不怎么会驱使的人。 她手中的法宝一定很厉害, 不然也不能直接使出先天符来! 一时之间, 关于她的流言四起。 总部。 九爷翻看着易于提交的资料,面无表情地冷哼了一声。 他身边的一人听到他这边传来的动静,好奇地伸头过来看了一眼。 看清他手上拿着的东西之后, 那人笑了笑,抬手拍了拍他的肩:“好了,你也别太在意她了, 毕竟只是个小姑娘,从小到大也没吃过什么苦,你也不能拿自己的思想觉悟去要求她呀,对吧?” 九爷把手中的资料一扔,没有说什么,摸出手机开始刷新任务。 那人见他满脸不高兴的样子,想了想道:“你要是真的气不过,可以动用自己神级账号的特权嘛,把她的低级权限直接封了!” 那人说着,没等九爷回话,自己便兴奋了起来,他一拍手道:“对啊,我之前怎么没想到呢?这样她就不能划水了呀!” 九爷一言难尽地看了他一眼:“你要是没事干就去档案室帮着整理一下资料,别整天想这些有的没的。” 那人立马做出头痛欲裂的样子,求饶道:“哎哟你可饶了我吧,我宁愿一年三百六十五天的出外勤,也不愿意去档案室待着,这可太难为我了!” 九爷呵了一声:“那你还不快走?” 那人愣了一下:“去哪里?” 九爷:“出外勤啊,你现在手上没有任务?” 那人眨了眨眼:“没有啊,我觉得……” 分卷阅读71 他的话还没说完,九爷低头在APP上操作了一下,而后看了他一眼:“那你现在有了,去吧。” 那人低头,哀嚎了一声:“啊啊啊为什么要把我放到那么远的地方去啊!你也太无情了!” 九爷再没看他一眼,只低声提醒了一句:“这任务可是有时限的,你要是没完成,在天梯上的名词就得下降了。” 那人一路哀嚎着离开了。 九爷终于感觉到自己的耳根清净了,最后看了一眼那桌面上的文件夹,片刻后移开了目光。 另一边。 易于请许轻舟吃火锅,同时开始给她科普高级账号有哪些新功能。 许轻舟听得有些漫不经心。 易于看出她的心不在焉,知道她心里憋着火,哭丧着脸放下了筷子:“大小姐,你要是心里有气,打我两拳行吗?发泄完这事就翻篇,成不?您别这么不阴不阳地看着我啊,这也太吓人了!” 说着话,他在因为火锅而炽热的温度里颤抖了一下,做出一副十分害怕的样子。 许轻舟冷漠地看了他一眼:“你想多了,我不至于因为这种事情生气。” 易于忙不迭点头:“是是是,大小姐你大人有大量,不至于因为这种事情生气,那你倒是好好听我说话啊!” 许轻舟:“我是在考虑还有没有必要用这个工具。” 易于慌了:“……别啊!不是,为什么啊?事情不是都已经解决了吗?管理员都特意发帖帮你澄清了,你的专属助理也会很快上岗,以后绝对不会有之前的那种情况出现了!” 许轻舟:“本来嘛,我只是觉得这APP用起来还比较方便,如今看来其实也方便不到哪里去,而且……” 易于十分激动,没等许轻舟的话说完就开口打断了她:“是啊!是很方便啊!而且以后会更方便的!你只需要抓鬼拿钱就可以了!” 许轻舟黑白分明的双眼平静地看着他。 易于猛然想起来她之前那个委托完成的方式,立即又改了口:“当然!必要的时候,或者你不愿意的时候,你不抓鬼也是可以的!只要委托人同意就行!” 许轻舟微微偏了偏头:“你这么一说,我倒是想起来一些事,有些问题想问你。” 易于正襟危坐:“你说。” 许轻舟微微皱了皱眉,眼中露出几分困惑来:“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你就对我很殷勤,为什么?” 易于张了张嘴,一时不知道自己该如何开口。 许轻舟的声音还在继续:“一开始我以为是连先生给了你钱,后来发现你应该不缺钱,也不是爱钱的人。” APP里的任务奖励十分丰厚,看易于能与总部的人直接联系上就知道他级别不低,可他还是总开着那辆在报废边缘反复横跳的车招摇过市,足以说明他这个人的物欲其实不怎么强烈。 连先生只是个普通人,除了钱多没什么特别,如果钱财不能打动易于,那他最初见她的时候那几分激动和殷勤就有些说不过去了。 易于转了转眼珠:“我们很缺人的,好不容易有了新鲜血液,我当然高兴啊!” 许轻舟哦了一声:“你要是这么不坦诚,我们就没必要继续谈下去了。” 说完也不等易于反应,她站了起来,做出一个要离开的姿态。 易于忙不迭拦住了她:“等等……等等!唉,好吧,我说。” 他小心翼翼地看向许轻舟,再开口的时候声音里还是带着几分犹豫的姿态:“那你得保证,不能这么快退出……至少再给我们一次机会吧!” 许轻舟无可无不可地点头。 这个组织处处透着古怪,让她有些不安心。 如果易于真的能够据实相告,她再接一个任务也没什么。 这么漫不经心地想着,许轻舟的目光和易于的目光交错着,是在判断他是否准备说真话。 易于叹了口气开口了:“你知道你身上的气运丰厚吧?” 许轻舟点头:“那些东西说,我是这个世界的女主。” 易于挑眉看她:“你信吗?” 许轻舟摇头:“不信。所以你们信了,才会想让我加入?” 易于迟疑了一下:“这话说得不太准确……不过你身上确实有些特殊之处,如果早些开始修行,会是一个天才。” 许轻舟看着他轻轻挑了挑眉。 易于满脸无奈地看着她:“你别这么看着我,事实上有修行天赋的人我们都会跟踪一下,如果他本人也有意愿,我们会找个契机带他入门,然后再吸纳他加入……可你身上究竟是怎么回事,我们也不知道。” 易于的声音很麻木:“你天赋卓绝,总部档案室里关于你的信息很早就已经 分卷阅读72 存在了。可你一直没有修行意愿,我们也找不到契机带你入门,虽然可惜,也还是将那些资料封存了。直到前段时间,连先生联系上我们,我们才发现你竟然自己入了这一行……” 易于停顿了一下,端起面前的茶杯喝了一口茶,停顿了一会才继续道:“我们不知道你到底修炼道什么程度了,也不知道你为什么会突然加入这一行,只是本来以为你一辈子就这样当个普通人了,又突然加入了我们,总部那边很重视,才专门派我过来接引你入门。” 许轻舟哦了一声,皱了皱眉:“所以上次那个什么九爷,也是特意来看我的?” 易于摇头:“那倒不是,他是来处理那个邪教的事情的……当然,可能也是想顺便看看你吧,档案室那边的事情本来也是九爷在管,他对你应该很了解。” 满足了自己的好奇心,许轻舟没有再说话,低头继续吃火锅了。 易于又絮絮叨叨说了许多,见许轻舟一直不发言,急了:“你倒是说话啊……我说,你可已经答应过不退出了,不能反悔啊!” 许轻舟抬头看了他一眼,纠正他的措词:“不是不退出,是再给你一次机会,再接一个任务。” 易于点头:“嗯嗯嗯,我就是这个意思,这次一定不会再让你感到不舒服了!给你最好的工作体验!” 许轻舟继续低头专心吃火锅,没理会他接下来的发言。 33.三十三 威仪姿态欲1 许轻舟的助理迟迟没有招募来。 虽然已经澄清了, 不过很多人心里还是有想法的,总觉得在那帖子里报名显得自己趋炎附势。 于是大多数对许轻舟好奇、试图成为她助理的人都只是通过APP私信,试图先聊一聊。 然而许轻舟根本没有管私信, 任由那信息爆炸。 她没把易于说的当一回事。 没觉得自己再考虑一下就会想要继续长久地在组织里待下去, 连带着对她所谓的专属助理也不怎么上心。 ——反正也只是计划着最后接一个任务就再不打开,有没有助理也无所谓吧。 至于流程上的事情, 她搞不清楚可以问易于嘛。 她在一个午后打开了APP开始刷新任务。 这一次,她看到的任务数量比之前多很多, 从简单到地狱难度的任务分门别类的罗列着。 她想了想,点击了费用从高到低的排序, 然后点了最上边的一个任务,接受了。 似乎是一个关于校园暴力的任务,被欺负的学生忍无可忍开始反击, 最后酿成大祸。 只是那任务描述不清不楚,只简单写了几个事件, 委托人也只有一个姓和一个联系方式。 许轻舟把那电话号码复制到剪切板上在拨号栏粘贴, 直接拨打了出去。 “你好,请问是顾先生吗?” 电话那头的人没立即回话。 一片寂静里,许轻舟皱着眉把手机从耳边拿开,低头检查了一下, 确认自己没有打错电话之后又确认了一遍。 这一次, 电话那边有了回音,清冷的声音听不出情绪。 “嗯,有什么事就说吧。” 许轻舟愣了一下, 觉得这声音听起来似乎有些耳熟。 她微微皱着眉仔细回忆了好一会才想起来自己在什么地方听过这个生意,迟疑了一下开口试探道:“……九爷?” 电话那头的人听出她声音里的困惑,抬手捏了捏眉心:“叫我顾羽就好。” 他的声音依旧是清冷平静的, 许轻舟却莫名从那当中听出几分疲惫来。 许轻舟没再在他的身份上继续纠结,询问了关于她接的那个委托的事。 “委托上联系人就写了你,我也没有其他渠道了解更详细的事情。” 说完,许轻舟还这么解释了一句。 这话音落下,她自己也觉得有些莫名其妙,不知道自己面对他的时候那种莫名其妙的心虚感是怎么一回事。 沉默,依旧是绵长的沉默。 许轻舟在那样的沉默里丢失了耐心,她微微皱了皱眉:“算了,你要是没时间我把委托取消就是了,我再看看其他的吧。” 她没心情和他玩什么猜谜游戏。 他的态度也让她觉得有些暴躁。 他们分明都不算认识,不是吗? 许轻舟把手机从耳边拿开,下意识要挂断电话,却听到顾羽的声音在此时响起:“等等。” 许轻舟悬在空中的手短暂地停顿了一下,而后听到他模糊的声音响起:“易于不是说他在给你找助理,还没找到吗?” 许轻舟 分卷阅读73 翻了个白眼道:“行了行了,我对你们这些流程没有兴趣,对他给不给我找助理也没有兴趣。就这样吧,再见。” 她的耐心彻底丧失,迅速挂断了电话,而后把界面切回了APP。 要不是之前答应过易于,现在她就得撂挑子不干了。 什么玩意!一个个都神神叨叨的,有话偏不好好说,不知道在搞什么东西。 她骂骂咧咧地要把那委托取消,却发现自己根本没有这个权限。 捣鼓了几次之后还是没弄清楚究竟是怎么回事,她索性把手机往旁边一扔,站起来往厨房去拿水果了。 ——反正她只答应易于接一个委托,又没说必须完成。 难度高,委托人不配合,她就是想调查也无从查起。 就是他们大概又得觉得她对工作不认真负责敷衍了事了。 许轻舟心里其实不太舒服,然而她又觉得没有解释的必要。 看起来他们已经自成逻辑,只要不按照他们的方法办事就是敷衍,就算她说清楚了也一定要派人去亲眼看到才相信…… 许轻舟有点烦躁地啧了一声,觉得这果然还是太麻烦了,还是单打独斗比较适合她。 从冰箱里拿出水果摆在操作台上切片做水果茶的时候,许轻舟专心想着自己接下来的打算。 客厅里,她的手机忽然开始响了起来。 不需要查看也知道会是谁打来的,许轻舟都没往那边望一眼,继续专心地切着水果。 等到她把水果茶在冰箱里放好,又端着摆好盘的果盘往客厅里走的时候,电话已经响起过无数次。 来自易于的未接来电在消息栏上层层叠叠,仿佛尸山腐海。 许轻舟慢悠悠将手机拿起来,坐在沙发上的同时把手中的果盘放在了茶几上。 她一手拿着水果叉一手给易于回了电话。 易于几乎是立刻接起了电话,仿佛就守在电话边随时待命。 “你接了总部的任务?” 他说话的时候声音急促,听不出是惊多一些还是喜多一些。 许轻舟啊了一声:“不知道啊,反正联系人是顾先生,我打过去他又不怎么配合的样子……” 易于急急忙忙地向她道歉:“怪我怪我!按理说你的账号升级成了高级账号,是应该重新培训一下吧……不是,以前升级到高级账号的人都已经对我们很了解了,没有出现过这个问题,是我没考虑周到,抱歉抱歉。” 许轻舟嗯了一声:“无所谓啊,不过这你可看清楚了,不是我敷衍,是委托人不配合。” 她说话的时候声音漫不经心,似乎是根本没把这事放在心上。 那话音落在易于耳中的时候,却又变了味道。 他忙不迭地表示自己会去档案室把东西调出来和她详说,让许轻舟先稍微等待一下。 许轻舟嗯了一声,挂断了电话。 她本以为易于会把那些东西直接邮件传输给她,没想到他竟然将那些东西打印了出来,亲自上门跑了一趟。 那个委托相关的资料被印刷成一本书的模样。 许轻舟从易于手中接过来的时候听到他在说:“这是我们保密的方式,就算不小心被其他人看到了,也只会以为是志怪小说,不会觉得是真实的事情。” 许轻舟敏感地从这句话中察觉到什么东西,再要细究却又什么都没发现。 那一点轻微的悸动仿佛在一瞬间就消失 ,让她遍寻不着,像是从未存在过。 她轻轻翻开了面前的书。 而后脸上的神情渐渐变得凝重。 把那本书看完,她抬头看着易于:“按照这上面的叙述,没有鬼怪的痕迹。” 易于正襟危坐:“是,但你不觉得太巧合了吗?” 那本书上细细密密记录的,是近年闹出过人命的校园暴力事件。 所有的情节都类似。 某位同学因为家境贫困/性格孤僻/长相瘦弱受到排挤欺负,然后在某一日突然爆发开始反抗,过失杀人。 单独只是令人痛心的社会事件,合到一起却怎么看怎么诡异。 太相似了。 明明发生的地点不同,明明所有的行凶者和受害人都完全生活在不同的环境里,明明反抗的契机看起来也十分正常合理。 不过是兔子急了也咬人的故事。 偏偏,发生的频率太寸,刚好卡在让人痛心如今的校园环境恶劣却又不足以引起大范围恐慌的程度。 线性的逻辑太单一,结果也太单一。 所有受害者在反抗之后都会过失杀人,最后锒铛入狱。 许轻舟静静地看着他:“你们是 分卷阅读74 如何判断这事件当中有鬼怪横行的?” 易于:“这……” 许轻舟看出他的犹豫,微微挑了挑眉:“如果你们这么不信任我,其实大可不必……” 易于急忙道:“不是!只是这当中具体的情况我也不是很清楚。我只知道九爷他们研究了一个什么鬼怪探测器,安装在各公共区域的监控里,但凡探测到鬼怪的气息就会有信号回馈到总部。” 许轻舟皱眉:“既然这样,那总部直接派人处理不就好了?何必还弄什么委托呢。” 易于叹了口气:“没这么简单,那探测器好像也不怎么灵敏的样子,而且如今鬼怪数量太多,又有许多本就很会隐藏的……还有人间如今也乌烟瘴气,有的人身上恶念重了也会触发报警,所以探测器只能作为辅助……” 许轻舟听明白了,易于对那所谓的探测器其实也似懂非懂。 只是他实在不想再得罪她,不想让她觉得自己被敷衍被轻视,所以才绞尽脑汁试图解释。 她轻轻点了点头:“好了,我知道了,我会去看看,你回去吧。” 已经做好被许轻舟盘问准备得易于听到许轻舟这话愣了一下,抬眼看着她的时候眼睛有明显的惊喜:“所以你会自己去现场看吧?最近的几次事件都在近日发生,去现场说不定能找到些东西!” 许轻舟斜着眼看了他一眼:“你这是什么反应?所以我是可以不用自己去现场的吗?” 易于呃了一声。 许轻舟深呼吸了一口:“说话。” 她最烦人说半句藏半句了! 就算已经知道了易于没有坏心,只是想降妖除魔正本清源,她的耐心也还是有限的! 易于稍微权衡了一下,还是老老实实开口道:“虽然说是可以让人帮忙去现场查探,但你现在手上不是没有合适的人吗?所以还是……” 许轻舟哦了一声:“那你就直接说嘛,我又不是不能自己走一趟,你这藏藏掖掖的,多容易让人误会。” 易于郁闷。 他不是怕许轻舟发现别人有的她没有,开始发脾气吗! 他主动表示由于现在没有给她找到助理,所以有什么事情她都可以随时和他联系。 许轻舟点头示意自己知道了。 事实上,就算易于不这么说,她也会这么做的。 易于把那本书留下,开着他那辆拉风的车离开了。 许轻舟上楼收拾了一下,换了一身方便出门的衣服,按照书上最后罗列的地址找了过去。 那本书的最后一部分不是对过往的记录,是对未来的预测。 收集了目前正在发生的校园暴力事件,记录了地址和大概缘由,留待查探。 信息庞杂,一个人要理清楚不是见容易的事情。 所以易于才会觉得许轻舟会生气,觉得她不会有足够的耐心。 “你先自己开始吧,我会帮你向总部申请支援的!” 易于离开之前这么和她说道。 许轻舟没把这当回事。 等到他把申请提交上去,总部再派人过来查探……黄花菜都凉了。 走在W大校园的林荫道上,许轻舟微微眯着眼观察着路上行走的同学们。 都是青春逼人的年纪,满是蓬勃的生命力,让人一眼看过去便觉得耀眼。 W大是知名学府,汇聚着许多人的敬仰,校园里最寻常的一棵树、一块石板,都独特又别致。 没人能从这样的光鲜亮丽之下,看出内里有多少腐烂。 许轻舟没花什么心思就找到了那个被欺负的学生小陈。 他抱着书躲在林中的角落里,坐着的石凳已因为经年的风化而有些龟裂、显得不怎么稳当。 他身上穿着的白T皱巴巴的早已变形,牛仔裤也洗得发白,是肉眼可见的窘迫。 许轻舟走了过去:“你好。” 小陈猛然抬头,一脸警惕地看着她,一言不发。 许轻舟在他旁边站定,居高临下看着他的时候,从他双眼中看到虚张声势之下的紧张。 “有人让我来找你,看看……你是不是需要帮忙。” 她说话的时候微微笑着,声音十分温柔,还带着几分能够蛊惑人心的娇媚。 小陈猛然将手中的书本一扔,从石凳前站了起来。 他长得其实很高。 只是过于消瘦,从前大概又惯于弯腰驼背,所以体态不太好。 如今强行让自己站直依旧是毫无威严的模样,甚至还显出几分滑稽来。 他眼中带着仓皇又带着愤怒,嘴唇微微颤动着,像是有什么话要说。 然而片刻 分卷阅读75 之后,他却什么也没说出来,只是恶狠狠地瞪了许轻舟一眼,又低头弯腰去捡起掉到一旁的书本,落荒而逃。 他离开的时候眼眶微红着,脚下步子动得飞快,影子随着他的动作的交错着,显出几分狼狈来。 许轻舟看着他离去的背影,略微犹豫了一下,没有追上去。 她在学校附近的酒店住下,而后给易于打了个电话。 易于接到她电话的时候是震惊的。 等到听她说完要他办的事之后更是惊讶,几乎怀疑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 “你确定?” 他听到自己开口确认的声音颤颤巍巍,带着几分难以言说的激动。 得到许轻舟的确认之后,他几乎是立即跳了起来,开着车就往她发过来的地址赶了过去。 敲开酒店门的时候易于额前有细密的汗珠。 许轻舟有些困惑地看了他一眼:“没这么快,你那么着急做什么。” 见许轻舟如此淡定,易于觉得自己心里的激动都少了几许,他一边进门一边打着哈哈:“哎呀,我不是第一次做这种事情嘛,有点紧张。” 他迟疑了一下,小心翼翼地观察了一下许轻舟的脸色才搓着手继续道:“那个……你确定不会出什么问题吧?要不我们去学校里守着吧?” 许轻舟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 易于立即改了口:“好的,明白,我什么话也不说了,全听您的安排。” 同时握在手机上的手下意识动了一下,拇指轻轻在电源键上划过。 ——双击两下,就会发送紧急求援信号往总部。 即便出了什么意外,他暂且拖延一下时间也是可以的吧? 这么想着,他也不担心了,安心在沙发上坐下了。 入夜。 窗外一片寂静。 许轻舟让服务员送来了丰盛的晚餐,招呼着易于一起分享。 易于吃得不怎么安心,目光不住地往窗外望。 “吃完我们就去学校吧,时间应该差不多了。” 听到许轻舟这么说的时候,易于悄悄松了口气,而后默不作声地加快了进食速度。 他迅速吃完,却不敢催促许轻舟。 他的目光一直可怜巴巴地望着她,像是个渴望出门玩耍的小孩。 许轻舟:“……你不要这么看着我。” 易于稍微控制了一下,站起来走到窗边看向窗外,怨念却止不住地往许轻舟的方向散发过来。 许轻舟叹气,仓促解决了肚子,站了起来:“走吧。” 易于十分狗腿地跟在许轻舟身后,几乎是一路小跑着到了学校。 深夜的校园风平浪静,看不出半分异常。 这是……翻车了? 易于小心翼翼地查看了一下许轻舟的脸色,没从她脸上看出什么。 他跟着许轻舟翻墙进了学校,昏黄的路灯下,一切都显得静谧。 许轻舟一路往宿舍楼的方向而去。 宿舍楼的大门早已关闭,已过了断电的时间,整栋楼都黑着,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 她抬头往上看去。 易于顺着她的目光往上,什么也没看到。 他犹豫着要开口说些什么,安慰她马有失蹄,看走眼了也没关系,却忽地听到一声震天的响声。 ——那威力几乎是一个小型炸弹了,易于几乎感觉整栋楼都随着那声响颤动了一下。 而后整栋楼都开始喧哗了起来,再而后整个宿舍区都被吵醒了,寂静无边的夜在瞬间褪去,被喧闹填满。 许多充电台灯被点亮,又有许多人摸索着下床,将手电筒握在手中四处查探,试图找出那巨变的来源,却一无所获。 34.三十四 威仪姿态欲2 此起彼伏的喧哗声中, 那把众人吵起来的声响已彻底隐匿。 无方向的喧闹持续了很久,却什么也没找到。 有人开始受不了不住打架的眼皮,回去睡觉了。 无序的喧闹渐渐消减。 易于看到许轻舟的目光一直往上, 未离开过。 他顺着她目光的方向却什么也没察觉到, 下意识觉得有哪里不对。 屏息凝神也什么都没察觉到。 他摸出手机开始查探附近探测器的动向。 而后他的双眼蓦地睁大,一脸错愕地转头看向许轻舟。 ——她是什么时候动手的?! 为什么他一直跟着她, 却根本没有意识到?! 分卷阅读76 喧闹声在夜色里变得模糊,最后终于彻底沉寂。 许轻舟终于收回了目光, 转头看向易于的时候,她微微偏了偏头, 似乎是犹豫了一下想说什么,最后却什么也没说,示意他跟着她离开。 易于心里全是问号, 还没出学校就开始追问许轻舟到底做了什么,目前这究竟是什么情况。 许轻舟:“只是给了他黄粱一梦, 让他知道如果真的被诱惑, 会是什么样的后果。” 易于:“所以我们的判断没有出错,这当中确实是有鬼怪作乱的,对吧?” 许轻舟嗯了一声,轻轻点了点头。 而后她微微皱着眉, 有些困惑地看向易于:“什么意思?所以你们发布出来的任务也可能有错误, 讯息也并不准确?” 易于有些尴尬地笑了笑:“这个……毕竟探测器只能做辅助作用,有时候确实是会出现误把随机事件或者人间的犯罪事件当做妖鬼横行啦……” 许轻舟哦了一声,点头:“那如果是那种情况, 难度会被标记为困难吗?” 易于嗯了一声:“是啊,毕竟如果我们收集的信息都不完整,只能说明要么与鬼怪无关, 要么是对我们有一定了解的鬼怪,一般来说实力都会比较强……” 许轻舟听懂了,她想了想、继续追问道:“所以你们之前觉得我没有调查清楚就草率完成了那个委托,是对工作不负责?可是简单级别的委托不是本来就不需要收集鬼怪信息?要是像这一次的委托一样把需求写清楚,我也不会不把背后的东西抓出来就完成提交呀?” 易于见许轻舟旧事重提,眼神变得有点飘忽不定,声音也有些断断续续:“啊那个……是我们工作的失误,不是都已经说清楚了嘛……” 许轻舟见易于脸上显出尴尬,也察觉到自己似乎有些刻薄了。 她自我反省,为何遇上他们,她就格外脾气暴躁,对他们的要求格外多。 或许……是因为从前她也做过类似的事,最后却惨淡收场的缘故吧? 许轻舟微微低了眉眼,没再继续说什么。 沉默在两人之间铺展开的时候,易于莫名觉得有些尴尬。 “……之前你那个委托,虽然我们那个时候不知道背后鬼怪的具体行为方式,但从委托人的状态也能判断得出来危险性不大,而且能被普通人发现异常后还主动求救……所以才会被标记为简单的。” 只是那时候负责审核的人大概不会想到,还有许轻舟这样简单粗暴的处理方式。 后来易于自己去确认过,记录了那些鬼怪的信息之后,才将那一份资料补充完全。 他对许轻舟的处理其实也不是没有怨言的,只是实在想留下许轻舟,才全不责备,还自己亲自为她收尾。 如今见许轻舟处理这事,也想通了,她这样的能力,即便再性格恶劣十倍,他也心甘情愿捧着。 许轻舟嗯了一声,再开口的时候声音变得很轻,近乎温柔:“我知道了,没关系。” 易于被许轻舟突如其来的温柔搞得有些无措。 他在原地站定,转向许轻舟的时候深呼吸了一口气,眼眶有些发酸。 “现在的形势很不好……我知道我们很多地方还没准备好,但是现在,真的要来不及了。” 他的声音带着些微的颤抖,说话的时候语速飞快,目光不敢从许轻舟脸上移开片刻,生怕自己一不小心说错了话却来不及挽回。 许轻舟嗯了一声:“先做好眼前的事吧。” 易于张了张嘴,没再说什么。 有些话他没来得及说,却已没有了说的必要。 从许轻舟的眼中,他看到了,她已懂了,不必再说。 她没直接回答,像是在回避。 所以,她还需要时间考虑吗。 既然如此,也不该逼迫她太紧。 易于这样跟着许轻舟走出了学校。 他本以为许轻舟会直接回家,她却带着他回到了酒店。 察觉到他的欲言又止,许轻舟微微转了目光看着:“你还有其他事?” 易于摇头。 许轻舟微微考虑了一下:“那你是觉得,事情已经结束了,委托可以就这么完成了?” 她声音里带着些不加掩饰的讶异。 易于继续摇头,而后在她不信任的目光离为自己辩驳道:“我只是觉得,今天晚上也没什么能做的事情了,我们可以等到明天再去下一个地点查探……” 他说话的时候,许轻舟眼中一直带着微微的笑意看着他。 易于一开始还说得十分笃定,到后来却渐渐没了底气。 “……你还有其他的想法?” 最后他也没能把自己的猜测说完,问出 分卷阅读77 这个问题的时候有些小心翼翼,像虚心求问的小学生。 许轻舟嗯了一声:“走吧,不是让你记录好今天的结果吗?就这么结束了,你还能有什么可记录的东西?” 许轻舟大步往酒店电梯的方向走去。 易于愣了一下,意识到许轻舟说了什么之后十分激动地跟了上去。 进了电梯,他似乎是忍无可忍一般,偏头和许轻舟说话:“我要纠正你一个说法!” 许轻舟嗯了一声,微斜了一下眼看向他,眼中露出几分困惑。 易于挺直了腰背:“什么叫就这么结束了我不能有什么可记录的东西!探测器已经显示得清清楚楚!这事件背后确实是有鬼怪作乱!我们这么快就将事件定了性,已经很效率了!” 许轻舟的眉眼弯了弯,笑了一下。 易于觉得那笑容里的嘲笑很明显……偏偏他还无法反驳! 缩了缩脖子,他觉得自己还是不说话比较好,免得待会被嘲笑得更惨。 虽然感觉很没有面子,但他心里是很高兴的,觉得战争的胜利就在前方了。 曙光越来越亮,总是好事,虽然不知道那光线从何而来。 但这至少给了他坚持下去的勇气。 跟着许轻舟走出电梯,从过道往房间走的时候,易于看着那深夜空旷的酒店过道,没来由地觉得有些瘆得慌。 他深呼吸一口,正要试图查探,却听到许轻舟的声音响起:“别白费功夫了,都是小角色。” 易于心中一凛。 他下意识转过头看她,却见她专注地向前走着,根本没有看他一眼。 ……总之,一点不像是在和他说话的样子。 他跟在她身后进了房间。 见许轻舟径直往沙发上走,他忙不迭跟了过去,迫不及待地开口确认:“……刚刚,是你在和我说话吗?” 许轻舟用一种看傻子的眼神看着他:“不然呢?” 易于明显松了一口气。 许轻舟纳闷道:“……所以你的同伴们都这么不靠谱吗?难怪你们的新人培训最先强调的就是安全问题。” 易于脸上显出些惭愧的神色来,很快却又重新有了活力:“就是因为我们水准不行,所以才迫切需要你的加入啊!” 许轻舟笑了一下:“要我加入?简单啊,钱给够就行了。” 易于不知道许轻舟是不是在开玩笑,不过这种时候,他觉得自己必须要表现出一个态度来。 他豪气地一拍胸脯道:“钱不是问题!条件随便你开!” 许轻舟看向他的目光离调侃变得明显,说出口的话带着些意味不明:“说着话之前,先把你那车换了吧……不然听起来实在没什么说服力呀。” 易于张了张嘴,想再多说几句却发现自己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他正犹豫着,却见慵懒坐在沙发上的许轻舟轻轻将手抬起—— 他先是感受到空气之中有无形的压力开始汇聚,他的眼睛下意识睁大。 而后在他专注的目光里,那压力汇聚处渐渐有了黑气产生,一只奄奄一息的魔物趴在地上,怯懦地抬头和他对视。 易于悚然一惊。 他转过头去看许轻舟,想问她是什么时候抓住的它,看到她的肃穆神色却没问出口。 许轻舟收回了手,摆了个舒适的姿态,看向地面上匍匐着的魔物时,目光微冷。 难以言说的压迫感从四面八方席卷而来,如有实质。 不在旋涡中心的易于也感觉到了心跳加速,地上匍匐着的魔物更是颤抖不止。 许轻舟还未再做什么,那魔物便已抵抗不住这无形的压迫,颤颤巍巍地开了口:“我……我没有害人……我是想帮他!这是他自己想要的!” 那声音里带着的恐惧十分明显,几乎让易于生出恻隐之心。 然而只是一瞬,他就察觉到自己是被蛊惑了,闭上眼口中开始念念有词。 许轻舟微微歪了歪头,几乎有些天真地问道:“是吗?” 那魔物见易于不再看他,又听到许轻舟说话,下意识往她的方向看过去。 虽然那力量十分骇人,不过听这声音还是个未经世事的小丫头,或许能被他糊弄过去呢? 他这么想着,眼底闪过一丝希望。 而后许轻舟出现在了他的视线里。 她比他想象之中的年纪还要更轻一些,一眼看过去眉目也是温和的,却让他在一瞬间丧失了对抗的勇气。 35.三十五 盲流 灰飞烟灭的过程没有它想象的那样痛苦。 它 分卷阅读78 没来得及将未说出口的狡辩说完, 就已彻底消失在世界上。 “所以……这是怎么回事?” 负责记录的易于小心翼翼地询问,觉得自己仿佛一个傻子。 许轻舟解释的时候语气淡淡的,却是出人意料的耐心。 易于握着录音笔, 恨不得记下她说出口的每个音节, 却依然觉得自己记得不够仔细。 在正式发出那一份文件之前,他反反复复加了许多修饰, 以表达自己的敬仰。 他预感自己这文件发出去会引发不小的轰动,点击发送时手都有些颤抖。 然而在被那位传说中的人物约谈的时候, 他依然觉得有些玄幻。 战战兢兢和九爷打招呼的时候,被询问那天细节的时候, 被平等交谈讨论的时候,他内心都是一万个“呜呜呜我不配”。 后来他又写了更为详细的资料,把自己所有能回忆起来的细节都反复推敲之后重新整理提交, 等着上头的传唤,却再没等到什么消息。 就在他的心绪终于随着时间的推移渐渐平静下来, 感觉和大佬面对面谈话的记忆淡得已激不起他情绪时, 他又猝不及防见到了他。 一开始是许轻舟接了一个任务,他被系统通知之后立即跟上了。 在机场和许轻舟会和的时候,易于总觉得她有点不高兴,所以说话的时候格外小心。 许轻舟看起来不太想搭理人, 他装了许久不会说话的鹌鹑之后, 终于在登机时破防了。 她的气场压迫性太强,让他完全无法保持淡定。 他在心里犹豫了许久,终于一咬牙一跺脚决定赌一把。 “不会让你白辛苦的!会有出差补助的!我都会给你申请好的!” 这话一说出来他就觉得不太好。 ……她会不会觉得他误会她贪财?! 悄悄打量她脸色的时候, 他脸上闪过些许紧张。 许轻舟脸上没有他担忧的恼怒,只有一丝茫然。 察觉到他的目光,她轻轻嗯了一声算是回应, 而后又温和地开口道谢:“好的,谢谢你。” 话音温润柔软,瞬间驱散了环绕他周身的隐约紧张。 他感觉自己犹如站在三月的春风之中。 浑身都懈怠了下来,带着一种暖洋洋的舒适。 他听到她略微带着笑的声音响起,让他在飞机上好好休息一下。 而后他感觉自己的眼皮渐渐变得沉重,行尸走肉一般登机、走到自己位置上坐下之后,疲惫如潮水般涌来。 一闭眼就堕入梦中,再睁开眼的时候只觉得通体舒畅,站起来就觉得自己浑身充满了力量。 许轻舟看着他眼中的困惑微微笑了一下,柔顺似水的声音宛若天籁。 “看你很紧张的样子,给你用了个安神符,现在感觉好点了吧?” 易于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思路渐渐清晰,意识回笼后、他的耳根因为羞愧有些红,声音讷讷:“你不用管我啦,我也没那么没用……” 本意是为自己辩白,声音里却没什么底气。 许轻舟从行李架上把自己的背包拿下来,易于赶紧伸手去接过来,亦步亦趋地跟在她身后往外走。 然后他听到她说:“你别多想。这次的事情有点麻烦,我怕到时候顾及不上你。” 易于一点都没有觉得自己被安慰到,反而又开始紧张了。 毕竟上次去学校的时候,他都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她就已经把事情解决了,那时候她明明全程都是满不在乎的! 如今她都说麻烦了…… 易于情不自禁地看了一眼她的背影,试图从她的坚定之中汲取一点勇气,却发现并没有用。 心里那块石头随着脚步慢慢被悬挂了起来。 而后他感觉自己的心跳渐渐剧烈,脚步也越来越沉重。 这种难以言说的紧张在看到那位先生的时候到达了顶点。 他眼睁睁地看着许轻舟被那位拦下,而后他看到那位先生向她自我介绍,又听到她淡淡的回应,觉得整个人都不好了。 所以到底是什么样可怕的事件需要许轻舟和九爷一起出动啊! 莫不是系统出问题了吧?! 许轻舟其实第一眼就认出了九爷。 她的记忆力很出众,何况这个男人实在让人印象深刻。 他让她想起她的从前。 在异世当符师的那些年,卯足劲往上爬,绷着一根弦每时每刻都在努力,脑子连续许多年未有过片刻休息。 所以看到他,她是有点意外的 分卷阅读79 。 他主动和她打招呼,又让她更意外了一点。 毕竟她熟知他不愿浪费每一秒时间的心态。 他们不熟,寒暄太浪费时间。 思绪稍一转弯,她又明白过来了。 许是他也知道此次的事件不简单,所以想要刷经验值吧。 当年,她也是这样的。 许轻舟很快把这一点小插曲抛在脑后,却也在不经意间记住了他的名字。 傅笙。 这名字和他本人的气质不怎么搭调,有一种莫名的割裂感。 名字里的文艺精致在他本人身上遍寻不着,只自带一种沉稳,还有刀削斧凿一般的冷。 一双眼中尽是无尽黑暗,暗流涌动处却是不敢浪费每一秒的急切。 三人虽是同路,却一路无言。 易于满肚子的问号,却不敢开口问,生生把自己憋成了没嘴的葫芦。 因为许轻舟之前的安神符,他能恰到好处地控制住自己的情绪,没在路上崩溃,只是单纯困惑。 下了机场班车后,傅笙打车到了租车公司,许轻舟选择了包车。 三人短暂地分开了,又重新在村庄前相遇。 傅笙已查探完村庄,正从里往外走,正好遇上许轻舟和易于下车,司机停好车后将驾驶位往后调整了一下,开始闭目养神,是一个等待的姿态。 他的眉微不可查地皱了一下,似乎是对许轻舟把普通人带到这样的地方来有些不满意,却只是微微抿了抿唇,什么也没说。 许轻舟察觉到了他的情绪变化,却也佯装不知,和他擦肩而过、往村子里走去。 易于无端觉得背后一阵寒意,抬头望了一眼村庄深处,什么也没看到。 村庄静谧得过头,却并不让人觉得诡异。 半开的门,水井边的桶,晾衣杆上隐约荡漾的衣物,都是人生活的气息。 他觉得自己似乎应该放下心,脑子里那根看不见的弦却又莫名越崩越紧。 他茫然地将目光收回,脸上带着些无措去看许轻舟,没从她脸上看出任何。 深吸了一口气之后,他低着头跟上了许轻舟的脚步,离傅笙越近越觉得步伐难以迈开。 直到傅笙的声音响起,他才确认那难以言说的压迫感不是错觉,回过神已是冷汗岑岑。 其实傅笙没说什么,不过是提醒村庄之中空无一人,而他已查看过所有细节,发现能着手的地方应是村外往西的方向。 说完,他还友好地邀请他们一起前往。 他说话的声音明明是温和的,易于却觉出了瘆人的意味。 他不得不想起之前许轻舟提醒过,这次的事件有些棘手。 不会吧,九爷也着了道了? 他且惊且疑,转头向许轻舟时已是满脸惊骇。 看许轻舟脸上神色如常,悄悄松了口气。 许轻舟微微偏了偏头。 易于看不出她想要做什么,却依然觉得无比安心。 还好还好,她还是他记得的模样。 然而接下来发生的事情却让他大跌眼镜。 许轻舟竟然什么也没做,甚至没有言语一声,就那样直截了当地跟着傅笙走了。 易于看着两人的背影有些迷茫,也不知道自己应不应该跟上去。 最后转头看了一眼村庄,他又觉得那看似平静毫无异常的村庄有些说不上来的诡异。 简略纠结了一瞬,他还是一咬牙跟上去了。 虽然两位大佬看起来都不太正常的样子,可毕竟还是跟他们一起比较安全啊! 这么想着,三人沿着往西的小路,一路前行。 一路上易于心中都有些七上八下的,不住回望来时的路,下意识提防着什么。 什么也没发生,正常得都让易于怀疑他们只是一起相约来郊游,而不是承接了什么委托。 傅笙和许轻舟在一处竹林停下脚步的时候,易于有些茫然地跟着停下。 他张了张嘴,下意识想要开口询问什么,却发现自己连一个切重要点的问题都提不出来,于是又悻悻闭上了嘴。 不过这一次,许轻舟没让他困惑太久。 她微微抬头,闭上眼,深呼吸了一口气,再睁开眼的时候眼中有了几分悲悯。 目光落在傅笙身上的时候,又带上了几分不忍。 36.三十六 盲流2 傅笙瞥了她一眼, 没说话。 见她欲言又止,他微微皱了皱眉,想了想, 微 分卷阅读80 抬手做了个结阵的姿态。 许轻舟犹豫了一下, 还是开口提醒道:“已经来不及了。” 那声音带着些许叹息的意味,易于从中听出了些悲天悯人。 易于下意识转头去看傅笙, 见他抬到一半的手微微停顿了一下,片刻的沉默之后, 他听到他平淡得听不出任何情绪的声音响起:“就算这次已经来不及,至少要知道原因。” 易于觉得这话说得有些没头没尾, 却没开口问。 显而易见,许轻舟和傅笙已经达成了共识,看不懂形势的只有他而已。 易于认命地吸了吸鼻子, 摸出录音笔按下开启键又塞回去,决定当一个没有感情的记录机器。 而后他摸出手机, 打开摄像头, 找好角度准备记录傅笙的动作,以免之后书写报告的时候回忆不起细节言之无物。 傅笙看向他的时候眉还微微皱着。 易于心里一阵紧张,张嘴想要解释自己写完文件就会把视频删除得干干净净,却发现自己喉结晦涩, 难以发出任何声音。 傅笙的目光只是短暂地在他身上停留了一下, 而后便面无表情地收回了目光,继续结阵。 易于如获大赦般松了口气,与此同时他听到许轻舟的声音响起:“情绪。” 易于和傅笙都向许轻舟的方向看过去。 易于满脸茫然, 傅笙依旧是那副淡漠的样子,眉间却莫名带上些焦躁。 “什么?” 傅笙追问,易于在心里给他点了个赞, 然后把耳朵竖了起来。 许轻舟:“这个村子里的人世代以赶尸回乡为生,潜意识中会觉得故土难离。” 她的语速很慢,声音里带着淡淡的情绪,说不清是可惜还是别的什么。 一阵风吹过。 竹林因此而沙沙作响,像是在召唤远走的游魂。 她的声音继续响起的时候,字字分明,像暗夜里忽然亮起的灯。 “可时移势迁,他们已忘记来时的路了。” 他们指引亡魂归途,以此为生,也以此为信仰。 然后他们发现,原来自己也已经遗忘了来时的路。 沧海桑田,数千年的朝代变更,他们的祖先曾因各种原因迁徙。 而如今,他们开始自我催眠,把自己当做被赶尸的对象,往来处寻去。 被赶尸之时,亡魂无知无觉,五感被封闭,只无意识向着铃铛响起的方向行走。 当活人被封闭了五感,只沿着一个模糊的方向前行,遇山登山,遇水只抬足涉过,便是无法回头的旅途。 悬崖之下,静水流深之处,介是骸骨。 蛇虫鼠蚁,山猫苍鹰,将骸骨往自然深处掩藏。 傅笙眉间的愁绪一直在。 听许轻舟说完,他沉默着在原地站着,脸上露出片刻的茫然。 易于几乎感觉自己从他身上看出些许脆弱。 然而只是转瞬,傅笙便调整好了自己情绪,深深看了许轻舟一眼后,他开口道谢,而后拔腿往回走。 许轻舟微微挑了挑眉,看了一眼依旧不在状况中的易于,慢悠悠抬手对他招了招,示意他跟上。 易于跟着许轻舟回到了村庄。 傅笙走得很快,不过片刻,许轻舟便没再看到他的背影。 等到许轻舟回到村庄大门口,却发现之前等着的司机已经开着车离开。 傅笙坐在驾驶位上,将车窗打开,和她探寻的目光撞上的时候神色坦然。 他示意她上车。 许轻舟微微偏了偏头,脸上露出些困惑。 傅笙:“我给你当司机,走吧。” 许轻舟依旧没动。 易于看了看傅笙,又看了看许轻舟,总觉得这两人之间火花四溅,即将爆发冲突。 他有心开口说点什么转圜,舌头却不听使唤,最后也只是安静站在原地,是一个消极抵抗的姿态。 傅笙的目光在两人之间稍作流转,过了一会才反应过来许轻舟似乎是有些生气。 他有些意外,准备开口说些什么解释一二的时候,许轻舟却动了。 她向着他走过去的时候,他下意识眯了眯眼。 一种前所未有的感觉在心头隐约升起。 今日的天气并不好,云层很厚,阳光遍寻不着。 她却给他一种光芒万丈的错觉。 许轻舟拉开车后座的门。 那开门的声音将他从那种玄之又玄的状态之中拉了出来。 他的头微微抬了一下,再透过后视镜看到她时,那种难以描述的怦然心动又消失了。b 分卷阅读81 r 他深呼吸着。 等到情绪彻底平静,心头那点涟漪也消散才重新调整好谈话的姿态。 此时易于已上车,缩在角落尽力降低着自己的存在感。 点火,挂档,松刹车。 做过千百次的动作已形成肌肉记忆,这让傅笙找回了寻常的状态。 “有些事,还是不让普通人接触比较好。” 这话听起来像是隐晦道歉,又像是责备。 许轻舟淡淡嗯了一声,没发表意见。 车内一时寂静,只有发动机的低低轰鸣。 傅笙一时有些无措,不知道自己是该正式一点道歉还是有话直说。 他的目光飞快地在后视镜上跳跃了一下。 许轻舟靠在座位上,双眼闭着,似是有些疲惫。 歉疚在那一瞬间袭上心头,傅笙感觉自己的耳根有些发热。 他在那一瞬间明白过来,如果许轻舟真的如传闻一般娇气,就不会接受这个委托,也不会对事件如此了解。 看起来心不在焉却对情况那么了解,显然是把功夫用在了人后。 他的怨怼实在来得毫无道理。 傅笙的耳根如有火烧,渐渐红了起来,而后郑重地向许轻舟道歉了。 许轻舟依旧神色淡淡,不发一言,只低声嗯了一声。 她对他没什么意见。 即便他因为她没全力以赴而有些怨愤也情有可原,毕竟事实如此。 从前她也是如此,因为自己热血沸腾就看不惯冷眼旁观的人,许久后才看清,热血终有凉透的一天。 有些事,人力不可抗衡。 如今再见热血之人,她心无触动,却也愿给些包容。 傅笙把两人直接送到了机场。 在机场被放下的时候,易于有些懵。 看着傅笙毫不留恋离开的背影,易于又一次觉得自己脑子不够用了。 他以为傅笙主动给许轻舟当司机是有话要说,结果两人全程都没说几句话。 略犹豫了一下,易于放弃了寻根究底的想法。 反正这两个人他都管不了,想那么多干什么呢。 回去的路途中,易于心态很好。 虽然这次的事件他什么都没做,什么也没看懂,不过反正是许轻舟和傅笙联合完成的人物,资料提交上去也就是个形式而已。 大概无人会有那个本事,能从这次的事件处理中找出什么漏洞。 既然这样,那就懒着吧。 易于慢悠悠在完成报告的时候,许轻舟窝在家里看综艺。 其实从前她是喜欢追剧的,可是穿回来后,她发现自己已经无剧可追,毕竟有兴趣的当年都已经刷过了。 于是她开始看综艺,然而怎么砍都觉得有些无聊,于是她打开了弹幕。 一开始她只是在看综艺的时候随便看看弹幕大乱斗打发时间,并没有上心。 毕竟网线给了许多人安全感,无所顾忌之下,争斗格外多。 大部分时候都是甜咸之争这种琐事,说不上谁对谁错,偶尔会有涉及意识形态的争论,也是屁股决定脑袋,看个热闹也就转眼忘了。 许轻舟不知不觉就把精力从综艺移到了弹幕上。 然后她开始发现事情渐渐往诡异的方向发展。 网络上容易起冲突不假,可冲突越来越频繁、波及面越来越大,甚至隐约有往线下发展的迹象……这就不太正常了。 许轻舟合上面前银色的笔记本电脑,站了起来。 往厨房冰箱处走过去的时候,她脑子里傅笙的名字一闪而过。 在冰箱前站定、伸手拉开冷藏室的门,她从中拿出一瓶冰水握在手中。 转身,反手关门,拧开矿泉水瓶,仰头灌入喉间。 沁人心脾的温度自上而下,浇灭了她还未生长出来的浮躁。 她又回到书房,拿出手机给傅笙打了个电话。 傅笙接到电话时有些意外。 她没解释过多,之稍作提醒。 傅笙郑重感谢之后,在她挂断电话之前叫住了她,邀请她一起调查。 许轻舟略微皱了皱眉,下意识想要拒绝,却听到傅笙的声音在她拒绝前再次响起:“一百万一天,日结。” 许轻舟没再犹豫,同意了。 就当是接了个私活吧。 挂断电话的时候,她心不在焉地想。 37.三十七 争取 傅笙约她到办公室详谈。 知道他着急, 分卷阅读82 许轻舟早早收拾好了自己的行李,才没在接到机票时间的时候过于匆忙。 拖着行李箱走出机场,许轻舟一眼就看到了等待许久的傅笙。 他看起来有些疲惫。 虽然身上的西装依旧平整, 身姿也还挺拔着, 却莫名显出一种难以言喻都萧索。 他身后站立着的树也光秃秃的,叶落尽, 干枯的枝桠在惨白的天空背景之下,像瓷器碎裂的痕迹。 天空被过厚的云层铺满, 不见一丝阳光,有一种让人透不过气的压抑感。 看到许轻舟向着他走过来的时候, 他对着她扯出一个有些勉强的笑容来。 像是满池残荷中坚守到最后那一株,终于抵不住寒风的摧残,落入淤泥, 让人觉得格外刺眼。 许轻舟暗自在心里叹了口气。 “走吧。” 她开口的时候声音下意识有些软,显得十分温柔。 傅笙点了点头。 她上了他的车。 一路无话。 终点却不是她以为的办公室, 而是一家装潢得很精致的餐厅。 许轻舟有些诧异地挑了挑眉, 转头去看傅笙的时候,他的目光也向着她递过来。 看到她眼中明显的惊讶,他愣了一下,而后反应过来什么, 解释道:“……也没那么着急, 你一路奔波辛苦了,先吃饭吧。” 他说话的时候声音还低沉着,语速却有些快, 显得有几分仓皇。 许轻舟淡淡地嗯了一声,下车了。 傅笙也下了车,把钥匙扔给早等待在一旁的门童, 带着她到了靠窗的位置坐下。 他对着神色恭谨的侍者微微点头,示意可以上菜了,侍者转身离去。 许轻舟在角落的位置上坐了下来,习惯性打量了一下四周。 餐厅内的装饰很有格调,中央舞台的钢琴表演音调优雅又低缓,墙上装饰的半束鲜花提供了盈盈暗香,眼前桌面上摆放的水晶摆件也精致奇巧。 昏暗的光线更是提供了一种神秘的浪漫感,总之,是个约会的好地方。 却不是能谈正事的地方。 也不是能好好吃饭的地方。 许轻舟没觉得傅笙对自己会有什么非分之想。 显而易见,他如今恨不得把自己化作一根蜡烛,为社会稳定燃尽最后的血泪,绝不可能有这样的心思。 那么,就是别有所图了。 许轻舟的身子微微向后,靠在了椅背上,看向傅笙的目光十分坦诚。 “有什么话,你可以直说,不必这么迂回。” 傅笙在她眼前坐了下来。 说话之前,他先端起眼前的热茶喝了半杯。 从许轻舟的角度看过去,他整个人都显得有些紧张。 棱角分明的眉眼,高挺的鼻梁,紧闭的薄唇上残留着茶水的湿润,过度挺拔的身姿像一张拉满了弦的弓。 许轻舟历经两世,阅人无数,也得承认他的好样貌。 更难得的是,他还有温度,有热血。 美人总该有些特权的。 大概是许轻舟放松的姿态影响了傅笙,也可能是他自己调整好了情绪。 总之,等到他开口的时候,许轻舟已经没听出他声音里的异常了。 如果不是他说出口的内容,许轻舟几乎要以为自己之前的判断只是个错觉。 “条件你开。” 许轻舟听到他的声音响起时,目光落在了他的脸上。 两人目光交错的时候,她看到他眼中几乎露出几分恳求。 他的声音还在继续:“现在我们真的很需要你,如果你不愿意帮忙,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只要你愿意全力以赴,你想要的,我都会给你。” 许轻舟笑了一下。 若她真是这样的年纪,面对傅笙的恳求,必然说不出拒绝都话来。 他恳切望着她的时候太过动人,她如今都忍不住生出恻隐之心。 可惜…… “抱歉。” 她拒绝的时候声音依旧是温和的,除此之外没说任何话。 多余的解释,都是推脱。 她看到傅笙抿了抿唇,而后整个人的气质都变了。 他浑身的紧绷都松懈了下来,几乎要融入身后的昏暗之中。 似乎是在极力控制控制自己的情绪,他去端茶杯的那只手有些用力过度。 骨节分明的手,指尖微微发白,甚至隐约有些颤抖。 许轻舟以为他还会继续游说,他却闭口不言了。 看到许轻舟的目光一直落在他身上,他甚至还对着她笑了一 分卷阅读83 下,开口的时候声音十分平稳:“没事,吃饭吧。” 侍者恰在此时推着载满精致碗碟的小推车过来,和两人打过招呼后,依次将食物摆放在桌面上。 许轻舟看着眼前越来越丰富的菜品。 又抬眼看向了灯光阑珊处飘忽的傅笙。 她把两只手放在了桌面上,微微向前探身,是一个促膝长谈的姿态。 “抱歉,我不是不愿,而是不能。” 她的双手在桌面上交握,看向傅笙的时候目光专注。 像是看着他,也想是看着许多年前的自己。 “熙熙攘攘,皆为利来,皆为利往。你们做得没什么错,这结构也很稳固,可魔物作乱的频率依旧越来越高,你没想过为什么吗?” 她看到他脸上露出一份迷茫,片刻之后却又消失不见。 只是眼底一闪而过的痛苦泄露了他内心真实的情绪。 许轻舟叹了口气:“看来也不需要我多说什么了,你都知道。” 无论是紧张还是失望都维持这表情稳定的傅笙在听到她这句话的时候反应却有些大。 “行了。” 他抬手制止了她继续说下去。 而后那只抬起的手转了传方向,拧了拧眉心。 再开口的声音里有压抑不住的愤怒。 “我知道,我当然都知道。这是世事发展的必然,兴衰乃常事!所以呢,就可以安静避世等到他们破坏得千疮百孔吗?!” 他的手抓住桌沿,看向她的时候满眼惊涛汹涌。 许轻舟静静地看着他。 很快,傅笙就调整好了自己情绪。 他深吸了一口气,低声说了句抱歉,而后拿起餐具开始摆弄面前餐盘里的食物。 他吃得很快。 像是想要迅速逃离一般。 许轻舟微微挑了挑眉,也低头开始吃东西了。 道不同,不相为谋。 她也没有非要劝说人跟随自己的爱好,就这样吧,求同存异嘛。 许轻舟这么想着。 傅笙吃完了饭,坐在位置上一动不动地等着她,像一座冰山一样,一直散发着可化作实质的压迫力。 许轻舟放下了筷子。 “你要是着急就先回去吧,我待会自己找个酒店,明天再去办公室找你。” 傅笙冷着声音:“没事,我等你吃完。” 许轻舟其实也不至于被他影响食欲,只是出于人道主义提醒一下傅笙。 既然他这么说了,她当然也无所谓,于是顶着傅笙如有实质的目光继续慢悠悠吃。 许轻舟放下筷子的时候,傅笙第一时间就站了起来。 迫不及待得十分明显。 许轻舟无视了傅笙满脸的不爽,心安理得地让傅笙司机送她到了他之前就安排好的酒店。 许轻舟和傅笙说再见的时候,他脸上的敷衍十分明显。 许轻舟视若无睹,径直往电梯间走了过去。 酒店的环境也很好,许轻舟推开房间门的时候,心里忽地闪过一个念头。 她拒绝了他,傅笙会不会后悔这么精心招待了她? 不过这就与她无关了,毕竟他的要求,她是肯定达不到的。 未免日后反目,还是一开始就不要给他希望的好。 至于其他的…… 她接了的任务,自然都会妥善处理的。 次日一早,许轻舟就按照傅笙发来的地址到了他的办公室。 本以为能直接开始工作,没想到傅笙居然还没到办公室。 她被秘书小姐安顿在会议室的时候,还觉得有些奇怪,又抬起手腕看了一眼时间,发现自己没弄错时间后就更困惑了。 等到一个小时后,傅笙沉着脸走进会议室,许轻舟没忍住开口问了一句。 “你平时都是这个时间上班的吗?” 傅笙看了她一眼,又看了她一眼。 而后开口的声音幽幽,带着几分控诉的意味:“一般要早一点,不过昨天没睡好,所以今天晚了些。” 话音刚落,没等许轻舟说什么,他又淡淡地说了一句:“我以为你没这么快过来。” 许轻舟觉得他的语气有点诡异。 她有些后悔自己突然冒出来的好奇心了,于是立即道:“啊这个,我不是想着你贵人多事,想着快点把事情解决了给你腾时间吗?好了,我们还是说正事吧。” 傅笙嗯了一声。 把手上的笔记本往桌面上一放,拉出一张椅子坐下,很快进入了状态。 分卷阅读84 38. [最新] 三十八 全文完 许轻舟没有准备什么证据。 说白了, 这些事的来源也只是她的猜测而已,即便真的去寻找证据,找来的也只能当做说服力不强的佐证。 所以, 她也就没去白费功夫。 他若有心, 自己追查下去,或许那个找到些含沙射影的痕迹。 不过, 她只是给他提个醒而已。 其实他做得再多,也是白费功夫。 当年她曾走过和他相似的路。 觉得自己一己之力, 可以撼动所有。 觉得只要她做得够多,反应够快, 就能救下所有人。 然而到最后她终于明白,人力有竭。 以一己之力对抗千军万马,简直是痴人说梦。 更何况…… 许轻舟看着对面陷入沉思中的那张脸, 轻轻挑了挑眉。 不得不说,长得好看实在太占便宜。 要是换个平平无奇的长相, 她一定没有心情给他细细解释。 可如今, 她不但跑了这一趟,甚至还在看着他纠结的时候生了恻隐之心,决定再多说几句。 “其实你也没必要把那么有社会责任感嘛。” 她慢悠悠地开口,对面的人陡然一抬头, 看了她一眼。 他眼底有汹涌的情绪。 却什么也没说, 只是漫不经心地嗯了一声。 看出他的不满,许轻舟站了起来,迅速比划了一下:“两句话, 说完我就走。我没有说你有什么不好的意思,人嘛,有社会责任感事好事, 不过太有社会责任感了,就容易把自己累死,你懂我意思吗?” 傅笙的脸色稍微和缓了一些,也站了起来,侧身,做了个送客的姿态。 “人各有志。” 告别的时候,她听到他这样说道。 许轻舟走出公司都时候悄悄在心里叹了口气。 虽然看美人受挫有些不忍,不过她也提醒过了,之后的事,就看他自己的造化了。 那时候,许轻舟没想到他能做到那种地步。 本来她只是在心情好的时候随便接一接系统里的任务赚点零花钱,却总是频繁遇到他。 被她提醒之后,他不再专注那些骇人听闻的大事故,而是尽可能跑了所有事故的现场。 而后很快被他发现,这些事背后都有同一个影子。 他抓住那只魔物到她面前的时候,他已和她最初看到他时的模样相差甚远。 那魔物被他踩在脚下,颤颤巍巍地告诉她,她是世界的中心,是命定的救世主,所以邪神很早就下令,让它们想尽办法围攻她。 夺取她的气运,让她们家破产,让她与父母离心,让她走投无路,孤苦无依,限于情爱。 许轻舟不得不想起自己那极为可笑的前世。 然后神色变得十分严肃。 傅笙抬眼看着她:“我做不到都事,你能做到。” 他真心诚意地向她道歉:“对不起,我不该对你有偏见。我不知道你经历过什么,但是……” 他鲜少这般恳求一个人,说话的时候有些迟疑。 许轻舟没让他犹豫太久。 她眼底的情绪随着魔物的招供迅速燃起又熄灭,最后看向傅笙的时候带上了些似笑非笑。 “我可以加入你们,听你差遣,当你的刀。” 她的目光不怀好意地在他脸上停留,声音里的笑意变得明显起来:“……不过,你是不是改付出些代价?” 傅笙愣了一下。 察觉到了什么,他耳根有些燥热,面上却没表现出来。 喉结微微滚动,他的声音低沉儿有磁性:“……你想要什么?” 许轻舟眉眼一弯:“我要你……” 傅笙下意识挺直了脊梁。 而后他听到她犹如天籁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以身相许。” 傅笙:“成交。” 他急切地看着她。 似乎害怕她又后悔一般。 许轻舟在听到他答应的时候确实愣了一下,而后笑了起来:“好,那就走吧。” 一年后。 app里的委托变得很少了。 偶有些看起来灵异的,细细查探此后都发现是有人在装神弄鬼。 大家都变得有些无所事事,殚精竭虑的傅笙却没有真的闲下来。 ……他忙着被许轻舟讨要报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