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级大佬重生成废柴小师妹》 分卷阅读1 ?满级大佬重生成废柴小师妹 作者: 是昔流芳 简介: 昆仑派掌教秋瞳本是神州大地上的顶尖大佬之一,却被自己的大弟子背叛,这兔崽子不光叛逃师门,还创立邪教! 秋瞳亲自出手清理门户,和爱徒同归于尽。 二十年后秋瞳重生了,谁知前世风光无两的昆仑派掌教居然重生成了一个人憎狗嫌的脑残花痴女——钧天宫小师妹,沈灵溪。 重生了的秋瞳表示:不省心的徒弟是要收拾的,前世没解决的疑案是要解开的……以及那个一直跟在她后面跑的傻里傻气的小奶狗,秋瞳觉得他还可以再抢救一下。 第1章 前世 北极寒土,冰封千里,银月如勾。 水银汪洋的月光照耀之下的山谷里,一个锦衣华服宽袍广袖,光彩夺目不可逼视的女人临风而立,凛冽的寒风将她的长袖灌满,像旌旗一样猎猎飞舞。 “逆徒,你还有什么话说!” 女人朱唇微启,素白无瑕的面容上满含着怒意,然而即使她在发怒,依然还是那么明艳动人,莹润的肌肤骨相让她看起来如同一件精美的瓷器,她看起来只有二十三、四岁的模样。 然而那股骨子里上位者充满压迫感的法相威严,却不似这个年纪的女人能够拥有的。 女人面前十步远的地方站着一个正拄着剑支撑身体,方才不至于因重伤而倒下去的男人—— 他浑身血肉模糊,衣衫破烂的看不出原本的样子,但是那双黑漆漆的眼睛依旧明亮骄傲,仿佛喷发着能灼伤人的火焰。 “师尊,弟子已经退让再三,您为何还是赶尽杀绝……为什么……难道十几年的师徒情分,真的比不上师尊正道领袖的脸面?” “放肆!”女人的声音冷冰冰的,又仿佛含着烈火,“你修炼邪术,偷偷吸食师兄弟精血,让昆仑派四十八名弟子死于非命可是真的?你叛逃师门,在北极寒土创立邪教,吸纳大量蝇营狗苟之辈为你卖命可是真的? 你放纵手下的亡命之徒四处残害神州大地上的百姓,竟用活人当做人牲举行祭祀可是真的?本座说的这一桩桩一件件,可有一项冤枉了你?” “师尊所言,句句属实,弟子……不敢狡辩。” “你既已承认,那本座也不必多费口舌,今日本座便要为昆仑派清理门户!” 男子苦笑着抬起手中的剑,擦了一把脸上的血,步伐踉跄着向前走了两步,“那,还请师尊多指教。” 眼看师徒两人的激战一触即发,正在此时,异变陡生! 师徒二人所在的山谷三面环着高耸入云的大雪山,一面临着千尺寒潭,名为「天池碎冰谷」,是一处极险极寒、罕有人烟的绝境。 突然之间,大地微微震颤,传来厚厚的冰层裂开破碎的声音,雪山之上涌现出滚滚白雾巨涛,向山谷里一泻千里! 眼见情况不对,危险将至,女人一挥衣袖,脚下升腾起一阵旋风,正要托着她飞行离开。 山谷的地面上却点亮了一簇簇奇异的光,无数繁复的光纹形成了一个巨大的法阵,仿佛是传说中的地缚灵出现—— 师徒二人均是大吃一惊,他们的身体居然一时间动弹不得,好像被牢牢的吸在了地面上,眼睁睁的看着无数积雪、冰块和碎石铺天盖地的向自己的天灵盖砸了下来…… 昆仑派掌教秋瞳和照天神教教主古竹同时殒命在天池碎冰谷的消息很快传遍了大夏的神州大地。 有人说,秋瞳养虎为患,包庇爱徒,落得如此下场乃是咎由自取。 有人说,古竹背叛师门,忤逆对他视若己出的师父秋瞳,真是罪有应得。 有人说,本来钧天宫宫主秦烜身亡后,大夏的正道玄门势力便大受打击,此时昆仑派掌教又陨落了,万一西狄人再次进犯,大夏该如何是好? 还有人说,钧天宫和昆仑派的主心骨双双身死,如今大夏江湖的顶尖势力只剩下了唐门、皇甫世家、菩提寺实力尚存,唐门扼守巴蜀,一向独善其身,菩提寺的和尚们自诩方外之人,皇甫世家怕是要成为正道之执牛耳者了。 无论生前多少事,死后一般任人评说。 二十年岁月,匆匆而逝…… 第2章 重生 “呵,寻死觅活的也不知道给谁看,她以为这样宁师兄就会怜惜愧疚于她么?简直做梦!” “你也不必这般不留情面,沈师妹其实挺可怜的……” “师姐你心肠太软啦,沈灵溪这么不要脸的癞蛤蟆,天天纠缠宁师兄想着吃天鹅肉,宁师兄没当场扇她几巴掌,已经算脾气很好了。” 嗯……谁在说话? 秋瞳沉湎在无边无际的黑暗中太久了,突然依稀听到了人声,长眠的意识在被逐渐唤醒,她努力的睁开了眼睛,却被渗进来的第一缕阳光刺痛了眼珠,这让她禁不住抬起手去遮蔽那灼热的光线。 “呃……” “哎,她醒了。” 映入 分卷阅读2 秋瞳视线的是两个很年轻的女人,一个娇小玲珑,吊眼柳眉,嘴角边有一颗痣; 一个身材高挑,清秀可人,观之可亲。两人都身穿绣着火红色莲花的锦缎长袍,挎着木质的医药箱——这花纹样式她很熟悉,是钧天宫弟子的统一服饰。 秋瞳的记忆还停留在天池碎冰谷那场惊天动地的大雪崩之中,自己和曾经的爱徒一起葬身雪海……可是,现在这情况是怎么回事?自己又重新活过来了? 还没等秋瞳从重生的震惊中反应过来,那名小个子女人冷哼了一声,“醒了就去濯莲院领罚吧,你没脸没皮的天天骚扰宁师兄,居然还去明月泉偷窥师兄沐浴,没立刻被赶出钧天宫,已经是宫主额外开恩了!” “呃……”什么……偷窥……师兄沐浴?秋瞳傻眼了,她身为昆仑派掌教数百年之久,是大夏玄门正道领袖之一,人人敬仰的昆仑仙尊,何时做出过这等出格之事? 看到秋瞳愣神的样子,另一个女人似乎有些同情,柔声道,“沈师妹,你既然已经醒来,应该也没了性命之虞,但因为溺水受惊,你身体还很虚弱,先歇息一会儿再去濯莲院吧,我会去跟师叔们打个招呼的,给你开的药方子留在桌上了,记得按时吃药,我和刘师妹就不打扰你休养了。” 两个钧天宫弟子离开房间之后,秋瞳深深的呼吸了一口气,虽然头还是有些晕,四肢也十分无力,但这种踏踏实实活着的感觉她很久没有体验到了—— 秋瞳对玄妙灵异之事十分精通,所以她并没有用多长时间便接受了自己重生这件事。 然而自己似乎并不是回到了过去,而是重生到了另外一具肉体上,这个被自己占据肉体的女孩到底是什么人?自己可没有主动夺舍他人的爱好! 这具身体仿佛是大病初愈,从头发梢到脚趾尖都透着虚弱,不要说运作灵力了,连多走几步路都喘的厉害,秋瞳摇摇晃晃的站起来活动了一下手脚,定定神之后开始在房间里翻箱倒柜,看看能不能找到什么有关于这具身体身份信息的线索。 最后真的被秋瞳在柜子的最里层找到一本写满了工整字迹的手札,看起来像是一本日记——应该正是出自于这具身体之手。 花完了半个时辰读完了手札,秋瞳揉了揉眉心,太阳穴处突突的跳着疼。 原来,这具身体的原主人名叫沈灵溪,今年十八岁,原是大夏青州白水城沈家的四女儿。 沈家是个商户,家中颇有些钱财,沈家老爷名为沈安,除了正妻王氏之外还有几房姨娘,沈灵溪正是贺姨娘所出的庶女,从小性格懦弱寡断,不受父亲沈安的喜爱,在众多兄弟姐妹中是最默默无闻的一个,本来到了年纪就该找一户门当户对的人家嫁了。 然而,谁都没想到,在沈灵溪十五岁那年,她竟然被前来白水城除妖的钧天宫仙师看中,仙师说沈灵溪天生灵骨,注定有仙缘,若能拜入钧天宫门下潜心修行,将来必可成就一番事业。 因为和西狄的连年战乱不休,大夏一向崇道礼佛,重视玄门,所以听闻女儿有拜入钧天宫的仙缘,沈家老爷和夫人自然是千恩万谢,连忙答应了,之后沈灵溪便跟着仙师去了钧天宫。 谁知沈灵溪这个女孩有个要命的弱点——她是个把男人看的比命还重要的痴女,一开始在钧天宫她还能潜心修道。 一年之后,她像着了魔一般迷恋上了钧天宫开阳坛的宁为玉师兄。 宁为玉是什么人?开阳坛首屈一指的天之骄子,长相英俊的宛若天人,剑术天赋任谁见了都发出一声由衷的赞叹,天生冷情,对女人没有丝毫的兴趣。 沈灵溪的满腔爱意完全是一厢情愿,属于纯粹的热脸贴冷屁股,但生性内向柔弱的沈灵溪偏偏在男女之情这方面极其执着热忱,简直到了偏执的地步,屡战屡败,屡败屡战,毫不气馁。 沈灵溪这副发懵犯痴的模样被一些嘴碎的师姐们看眼里,当成了茶余饭后的笑料,越传越离谱。 最后,整个钧天宫都知道了有这么一位倒贴成性的师妹,坚持不懈的天天纠缠宁为玉师兄,跟狗舔肉骨头一般有毅力。 人人都在看沈灵溪的笑话,人人都觉得沈灵溪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结果沈灵溪又做出了一件让所有人嗤笑不已的糗事,她偷偷跑到钧天宫男弟子洗澡的地方—— 明月泉,偷窥宁为玉沐浴,被宁为玉误以为是偷袭的邪祟宵小,扬手一道剑气劈过去差点把沈灵溪的半边脑袋劈碎了。 宁为玉发现是沈灵溪偷窥之后,又惊又怒,他实在忍不了这个痴女了,直接禀报了钧天宫宫主秦埩风,然后便有了传言,秦宫主要将沈灵溪撵回白水城老家,剥夺其钧天宫弟子的身份。 人心毕竟是肉做的,十年如一日的被宁为玉拒绝,被师兄师姐们集体嘲笑孤立,现在居然还要被赶回了老家,沈灵溪实在不知道如何面对兄弟姐妹、父亲.、嫡母和母亲,她不禁心如死灰,打算趁着晚上没人,悄悄投入钧天宫后山的落星湖之中…… 日记到这里戛然而止,内容大多数都是甜蜜又小心翼翼的少女心事,主旨 分卷阅读3 都是围绕着宁为玉,细细碎碎的言语拼凑出一个花痴少女人憎狗嫌的一生,看的秋瞳哭笑不得。 原本的沈灵溪大概早就溺死在了落星湖里,第二天钧天宫的弟子们打捞上来的是一具尸体。 但不知道怎么回事秋瞳正好此时借尸还魂,在这个卑微如尘土的少女的身体里重生了,让沈灵溪又「活」了过来。 第3章 宁为玉 秋瞳上辈子是大名鼎鼎的昆仑仙尊,坤道圣女,为了昆仑派忙里忙外一辈子,这样的人是很难理解沈灵溪为什么会为一个男人痴狂到这种地步的。 但是既然已经借用了人家的尸体,秋瞳总觉得自己对沈灵溪应当有些义务—— 比如,现在要收拾她留下的烂摊子,去濯莲院看看钧天宫对自己的处分到底是什么。 对于同样是大夏顶级玄门势力的钧天宫,秋瞳还是昆仑掌教的时候,与它有不少来往,所以对钧天宫的基本布置规矩还算熟悉。 那名小个子女人嘴里的濯莲院是钧天宫惩罚犯错弟子的执法之处。 秋瞳虽然大致知道它在哪里,但钧天宫的场地实在太大了,门派内又不允许骑马免得冲撞到他人,门中弟子想要赶路就只能使用神行符。 这便是秋瞳的老本行了——上辈子秋瞳被称为大夏第一符修,精通符篆,她功力全盛之时绘制的灵符,至少是上七品,若是流传到神州江湖上,便是黄金万两也难求一张。 但现在是不要想了……这具身体的灵力低微到秋瞳连个基本的「炎咒」都施放不出来,秋瞳想不通,沈灵溪明明也是天生灵骨才被钧天宫的人看上,为何修为如此之低?难道这几年她真的除了追男人别的事情一点不干吗? 虽然秋瞳画符的基本功还在,但没有灵力的注入,根本无法绘制出高品质的符篆,只能画一些最低级符篆。像神行符这种最基本的下二品的符篆,秋瞳画起来还是完全没问题的。 沈灵溪到底是正经玄门弟子,所以房间里很容易就找到了画符用的朱砂、烟墨和黄纸,秋瞳研墨提笔,提气凝神,一边念着咒诀一边在黄纸上绘起了精细的符文。 不一会儿,几张低品符篆便大功告成,秋瞳许久没有绘制过这般低品的符篆了,竟然有些生疏。 不过好在没出什么问题,她将神行符贴在腿上,像一阵风一般向濯莲院赶去。 “你就是沈灵溪?” 正在翻看卷宗的中年男人抬起头,上下打量了一番秋瞳,然后忍不住笑了,“偷窥宁师弟沐浴的那个女弟子啊。” “呃……”秋瞳面无表情道,“弟子特来领罚。” “你这事儿,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男人乐呵呵的提笔蘸了点墨水在卷宗上写下几个字,“复杂的很呐,往大了说,骚扰同门,都可以把你撵出钧天宫了,但若是宁师弟愿意原谅你,也不是不能小事化无,你意下如何?还想留在钧天宫吗?” 如果是秋瞳本人在这里,那钧天宫弟子这个身份自然可有可无—— 但是想到沈灵溪就是因为害怕被赶出钧天宫才投湖的,秋瞳不禁有些唏嘘。 而且她现在刚刚重生,不但灵力低微,还有很多状况都搞不清楚,确实需要一个名正言顺的身份行事。 对秋瞳来说,当务之急是弄明白自己「死」后,神州大地到底发生过什么,西狄人可曾来犯? 昆仑派现状如何?当年自己和徒弟古竹葬身于天池碎冰谷到底是何人谋划?他的目的是什么? 想调查清楚这些,必须有个合适的身份,而钧天宫弟子的身份就很适合,是她重生回到大夏江湖的立足之本。 “弟子自然希望留下。” “那你和宁师弟去谈谈吧,看他的意思,若是他愿意出面作保,你这事也算不上什么大事,但他若执意要求严惩于你,我们濯莲院,就不好宽大处理。” 男人的眼底露出一丝狡黠,“但是师妹,宁师弟他估计现在完全不想见到你了。” 怎么让宁为玉放下对沈灵溪的成见呢?毕竟沈灵溪之前干的事实在太丢人,又多次纠缠宁为玉,估计把他的耐性全磨光了,宁为玉简直看到沈灵溪就想吐,让他来见沈灵溪一面都难上加难! 但是,这对前世见惯了大风大浪的秋瞳来说,实在算不上个事儿,一个二十出头的小屁孩,能有多少见识?对秋瞳来说,制服那个叫宁为玉的小家伙,实在太简单了。 秋瞳摸了摸自己的额头,嘴角露出一丝志在必得的微笑。 第二天,宁为玉抱着长剑,阴沉着脸站在舞剑坪上,似乎在等什么人,偶尔有路过的几位师弟师妹向他打招呼,他也都点头示意。 过了一会儿,一个穿着钧天宫红莲纹白衣的少女缓缓走了过来,她看起来十七八岁年纪,身材颀长纤瘦,面色素白如瓷,眉如青黛,秋水横波,整个人亭亭玉立的像一朵含苞欲放的白山茶,但宁为玉看向她的眼神不知道为什么透着一丝难以掩饰的厌恶。 “沈灵溪,你又想搞什么名堂?”宁为玉 分卷阅读4 的口气颇为不善。 “既然你来了,说明你对我昨晚传给你纸鹤上的话有兴趣,不是吗?”秋瞳笑了笑,“宁师兄,我就不多说废话了,我送你一场登上「侠义屠魔榜」的机缘,你出面作保让我留在钧天宫。” “就凭你的修为?”宁为玉觉得有点好笑,“我凭什么相信你?” 其实宁为玉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是有些疑惑的,因为昨晚他收到了来自秋瞳的一只传信纸鹤—— 本来看到这玩意儿来自于沈灵溪,宁为玉差点把它随手扔了,但出于对灵物的敏感,他还是打开了纸鹤。 宁为玉这才发现这枚纸鹤构造颇为精巧,竟然是由一张灵符折成,上面绘制着复杂繁密的云纹,一看便是出自于高人之手,灵符上封存着短短的几句语音,是沈灵溪邀请他第二天去舞剑坪一聚,自己要和他做个交易。 宁为玉不知道沈灵溪有什么东西配和自己做交易,但这张折纸鹤的灵符又委实精妙异常,让人不由得多高看几分,所以宁为玉最后还是来了。 他没想到沈灵溪居然大言不惭到,许诺让自己登上「侠义屠魔榜」?她要是有那个本事,至于还是个默默无闻的钧天宫底层弟子? “信或不信,都在你一念之间——不过试试总没坏处,难道宁师兄就不想扬名立万,成为神州大地上首屈一指的正道少侠?” “呃……”侠义屠魔榜这东西,是当初昆仑派和钧天宫联手创造出来的一个名单—— 每年选取大夏国十件成就最高的除魔卫道侠义之事刻在钧天宫的铁令牌上,向天下宣告这十位屠魔英雄的姓名。 一旦登上了侠义屠魔榜,便立刻成了名满天下的大英雄、大豪杰,多少正道侠客削尖了脑袋也要登上这道榜单,就是为了一个「名」字。 名与利,多少人为之疯狂的东西!秋瞳不认为这对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来说,诱惑力不大。 第4章 邪祟 宁为玉看了秋瞳很久,最后才哼了一声,“那你倒是说说看,有什么办法让我登上侠义屠魔令。” “我昨天在濯莲院的师兄那里听到了一件祸事——扬州宝应城里最近有邪祟作乱,相传那邪物专门挑年轻美貌的富家小姐下手,被盯上的姑娘,无一不被剥皮抽筋,吸尽精血,死状惨不堪言,现在已经一连有七名女子惨遭毒手,梦江城家有闺阁女儿,娇妻美妾的人家人人自危。 而扬州第一大帮青江帮帮主吴英有个年方双十的千金,为了保护女儿周全,四处招募道士僧侣、能人异士来扬州除魔,不知道宁师兄是否知道?” “你想让我去?”宁为玉皱起了眉头,“可我在钧天宫修行七年,虽然薄有修为,但几乎没有下山过,只在宫内和师兄弟们比武切磋,对于除去邪祟这件事,并没有把握。” “所以我和你一起去,助你一臂之力。”秋瞳微笑道,“以青江帮帮主吴英在扬州的名气和威望,若你能护他女儿周全,那今年的侠义屠魔榜必有宁师兄的一席之地。” “你助我?”宁为玉有些不可思议,“我都没有把握,你拿什么帮我?” “师兄这话便错了,常言道人不可貌相,任何一只不起眼的蝼蚁,说不定都有着不可思议的力量呢?” “呃……”宁为玉虽然有些迟疑,最后还是同意了——不仅仅是因为登上侠义屠魔榜这件事对英雄侠少们有着莫名的吸引力。 还因为他的年轻气盛,宁为玉自认为修为是钧天宫年轻一辈里的佼佼者。 虽然他剑术的天赋名声在外,却因为师父舍不得他外出冒险,始终没有什么实质性的功绩拿得出手,对此他一直有些耿耿于怀。 他需要一份漂亮的战绩,得到师父的认可和钧天宫宫主的重视。 所以对于秋瞳的提议,宁为玉不得不心动,尽管提议的人是他一直厌恶的那个不学无术的痴女。 然而昨晚那张封存着语音的纸鹤灵符又着实十分精巧高妙,也不知道她是从哪里弄来的,难道她真的不似表面上那般又废又痴,暗地里有些别的长处? 如果她真的能助自己解决扬州城的邪祟,那出面作保,让她留在钧天宫,倒是件举手之劳的小事了。 而且对宁为玉来说,今天的沈灵溪真的很奇怪,完全没有往常那样看到自己就恨不得扑过来投怀送抱的狂热模样。 反而温和有礼,进退有度,行为举止都是个很正常的师妹,并没有让他感到不适。 “我回去写谅解书,晚上会递到濯莲院,你也回去做准备,三天之后在山门那里碰头,去扬州。”宁为玉丢下冷冰冰的一句话之后,抱着剑离开了。 对秋瞳来说,去一趟扬州不仅仅是为了解决邪祟害人之事,还因为扬州是天下最繁华、最富庶,也是来往江湖豪客最多的地方,那里的消息也最为灵通,想打听一些信息秘事也最方便—— 并不是说在钧天宫打听消息不方便,而是因为沈灵溪之前的痴女之名传的太过深入人心,几乎人人都把她当做茶余饭后的笑料,压根 分卷阅读5 没人愿意跟她搭话,以至于他们的师妹沈灵溪已经换了个灵魂这件事,都完全没人在意,秋瞳本来还怕自己露馅被人发觉,后来发现完全是多余的担心。 自己是昆仑掌教这事儿,现在即使大大方方说出去也根本没人会相信,只会被骂一句「你是不是又犯病了」。 根据沈灵溪日记的时间推算,秋瞳这个人,已经死了二十年了,谁能想到现在这个灵力薄弱、为爱发狂的钧天宫小师妹就是秋瞳? 韶光荏苒暗中迁,开到榴花又一年,自己死去二十载之久,却没想到已经换了人间。 宁为玉和秋瞳是去扬州除魔,自然不可能乘着香车宝马慢慢悠悠的游山玩水,两人骑着两匹大宛马,一路向东,从豫州的钧天宫直奔扬州宝应城,豫州离扬州并不算太远,大约两三天的脚程,秋瞳和宁为玉便到了宝应城。 宁为玉显然是没什么江湖经验的,进了宝应城门之后下马,他面对着宽阔敞亮,摩肩接踵的繁华街道有些手足无措,“我们去哪里找邪祟?” “呃……”秋瞳有些无奈的扶了一下额头,“宁师兄,前面有个茶馆,那里人多口杂,我们去打听一下关于邪祟的具体情况吧。” “行。” 两人走进前面那家人气兴旺的来福茶馆,刚进门,便听到一声大喝,“各位,我叶笑双今日与这位小兄弟十分投缘,有幸结为义兄弟,真是太高兴了!在座喝的茶,都由我请了!” 有人请客总是令人高兴的,茶馆里的人顿时沸腾了起来,各自送上恭喜祝福的话,诸如感谢叶大爷大气,恭喜两位义结金兰,不一而足。 秋瞳忍不住多看了那个叶笑双一眼,是个看起来十分粗糙的汉子,满脸横肉,胡子拉碴,并不像是多有钱的豪横模样,他握着一个十八九岁少年的手,看起来十分亲热。 那个少年人倒是身姿英挺,俊秀非常,眉目如画,看上去便绝非凡夫俗子。 但是他脸上是一种傻呆呆的笑,双目无神,眼珠黑白分明的好像两颗养在水银里的墨水丸子。 当秋瞳的目光移到他腰间那把黑底红纹的佩刀的时候,浑身血液几乎都凝固了,仿佛有一道晴天霹雳在她耳边炸响。 “这位小兄弟……”秋瞳上前一步,向着那个少年拱了拱手,“请问这把刀……” “嘿嘿,我的刀!漂不漂亮?它可锋利啦!”少年傻乎乎的挠了挠头,“小雪最喜欢这把刀了!” “你……” “干什么!别靠近我义弟,他脑筋有点问题!”那名大汉叶笑双注意到了秋瞳,大手一挥道。 “有老子在,你们这些小娘皮别想诓他!” 秋瞳认识这把刀。 它的名字叫作恨江,秋瞳前世还是昆仑掌教的时候,大夏江湖上有一句传言,「皇甫霸月剑,钧天恨江刀」,用来形容举世齐名的两位绝顶高手—— 霸月剑指皇甫世家的大公子皇甫怀月,恨江刀指钧天宫的开阳坛坛主秦煌。 这把刀,是开阳星秦煌的佩刀!但是现在怎么会在一个傻子的身上? 第5章 开阳星 见叶笑双语气不善,秋瞳讨了个没趣,也不想再挑起是非,于是便和宁为玉点了杯顾渚紫笋,坐在座位上饮起茶来。 “叶大爷,听说您也要去应招青江帮帮主的邀约啦?”一个年轻的脚夫大声问道,“青江帮放出话来,若能保护那吴宁安小姐周全,不光有黄金千两奉上,还能成为吴老帮主的乘龙快婿,叶大爷这般豪气,又武功了得,岂不是先得了金兰,又得娇妻,真是春风得意呀!” 对于这般吹捧,叶笑双似乎十分受用,哈哈大笑道,“那是自然!那是自然!我和我义弟一同前去,定能将那小小的邪祟手到擒来!至于吴小姐……嘿嘿,据说可是咱们宝应城出了名的美人!” “叶大爷真是艳福不浅!” “但是那邪祟颇有些本事,被剥皮吸血的千金小姐们中,有几个是本地的望族之女,她们的家人也重金求了不少豪客游侠前来护卫,其中甚至有菩提寺的护法金刚,结果全部都……唉,不提也罢!” “啊?真的这么厉害?好在那邪祟只挑年轻漂亮的女人下手,我家那个黄脸婆,估计他也看不上!” “不然吴英吴老帮主怎么下了血本也要保住自己的独女千金呐!咱们宝应城的百姓啊,给这邪祟起了个诨号,唤作「鬼新郎」,专门祸害那些年轻未婚的美女,再不除掉这鬼新郎,还不知道要有多少女孩子要遭殃……” “听到了吗?”秋瞳看向面对着自己的宁为玉,“我们也去吴家应招去,亮出我们钧天宫弟子的身份,混进吴家小姐的护法队伍应该不难。”「我还没见过真的邪祟,也不知道他厉不厉害。」宁为玉低头道……”他们说,菩提寺的护法金刚都折在了鬼新郎的手里……“ 秋瞳觉得有些好笑,“你扬名立万的豪情壮志哪儿去了?放心吧,若是说之前我只有七八成的把握能拿下那个邪祟的话,现在已经有十成把握了。” “ 分卷阅读6 啊?为什么?” “这个……暂时不能告诉你。” 当天下午,秋瞳和宁为玉来到了吴宅,在宁为玉展示了自己的一套大气华美如同凤凰翔天的钧天宫剑法、秋瞳随意露了几手符篆之术后,两人便被一位笑容可掬的青江帮香主请到了后院的厢房,请二位钧天宫的仙师住下,保护小姐周全。 “请问,你们这里是不是之前来过一位名叫叶笑双的江湖豪客?还带着一个佩刀的义弟?” 香主听秋瞳这么问,点点头,“是的,那位叶兄弟的功夫不怎么样,但他那位义弟的刀法委实惊人,连我们宅中珍藏的最坚硬的雍州军用刚玉板也能一刀劈开,让帮主吃惊了好久,连忙将他们留下了。” “这样吗……那他们住在哪里?” “就住在西五间和西六间,叶兄弟的那位义弟好像是个傻子,生活不能自理,什么都听他义兄的。 否则老帮主也不会捏着鼻子容下一个武功稀松平常的叶笑双了,仙师问起他们,难道……” “嗯,没什么,之前与他们有一面之缘,好奇而已。”秋瞳装作不在意道。 看来……并不是只有自己盯上了那把恨江刀啊。 晚上,夜色渐渐暗了下来,吴宅的厢房里也纷纷亮起了油灯。 秋瞳身上贴着一张隐身符,悄无声息的从窗户翻进了西六间。 叶笑双的那个傻子义弟正在吃饭,他似乎很挑食,将青菜梗和肥肉片全部剔了出来,整整齐齐的码在桌子上,只吃瘦肉和菜叶子,看他挑菜时认认真真的样子,好像正在做一道算数难题。 “你和叶笑双真的是义兄弟关系?” 秋瞳撕下身上的隐身符,在傻子少年面前现出身形。 傻子似乎被吓了一大跳,“你你你……你是怎么突然,咻的一下出现的?” “小点声,我有话要问你。”秋瞳拿起一串冰糖葫芦在傻子的眼前晃了晃,“乖乖回答,这个就给你。” “是甜的吗?” “当然是甜的。” 傻子的眼睛里发出亮光,用力的点了点头,“好吧,你问。” “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小雪。” “我是说大名。” “我哥哥一直叫我小雪,没叫过我别的呀。” “那好吧,小雪,叶笑双和你是什么关系?” “他是我哥哥。” “胡说八道,你们长得没有一点相似的地方。” 小雪似乎很苦恼的摸了摸头发,然后支支吾吾的说道,“我哥哥叫小霜,那位大哥说他也叫小双……唔,还给我吃糖,爹爹说,吃糖多了不好,不给我吃,只有哥哥给我吃……所以他叫小双,又给我糖吃,应该和我哥哥差不多吧。” “呃……”秋瞳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好,这个人确实心智残缺,是个痴傻儿,难怪这么轻而易举的就被人哄骗了去。 “你这把刀,是从哪里来的?”这是秋瞳最关心的问题—— 在她的记忆里,这一直是秦煌的佩刀,即使后来发生了那些事,这把刀也不应该落于无名之辈的手中。 “是我哥哥给我的。”小雪连忙紧紧握住恨江刀藏到身后,“你可不许来抢,这是我最宝贝的东西。” “没什么,我不抢。”秋瞳有些黯然道,“如果我没猜错,你是钧天宫的人?” 小雪的脸色唰的一下变了,连忙比了个噤声的手势,“嘘,不要说出去,要是被爹爹知道,又要把我抓回宫里啦。” 其实在看到这把刀第一眼的时候,秋瞳便对小雪的身份有过很多种猜测—— 按照秋瞳的推理,如果这把刀不是偷来抢来的,最有可能掌握这把刀的人,应该是这一任钧天宫开阳坛坛主。 开阳坛坛主,是钧天宫七位坛主之一的武曲星,被钧天宫弟子尊称为「开阳星」,按照惯例,一般由秦氏一族中除了宫主之外实力最强的人担任。 如果说宫主是钧天宫赖以稳固的基石,那么开阳星便是利剑,斩杀一切进犯的来敌。 如果秋瞳所料不错,「小雪」应该姓秦,和现任钧天宫宫主秦埩风关系匪浅。 但是他是个心智残缺的傻子,从他嘴里根本问不出什么有用的信息。 第6章 鬼新郎(上) 之后秋瞳又问了小雪一些话,但得到的信息十分有限,因为小雪说话颠三倒四,糊里糊涂,一番鸡同鸭讲的问答下来,秋瞳也觉得有些头大。 秋瞳本来想提醒小雪一句要提防叶笑双,他是在利用你,但又觉得说了也没用,小雪根本听不懂。 他虽然看起来十八九岁了,但心智和三岁小孩没区别,谁手里有糖就跟谁走,听谁的话。 这样一柄利器,握在谁的手里,都是无比危险的存在。 但是利器用的不好,很有可能会伤及握住它的人呢。 秋瞳又给了小雪几块饴糖,趁把他哄的高兴,专注吃糖的时候,悄悄的 分卷阅读7 离开了西六间。 第一天晚上,相安无事。 第二天晚上,似乎也没什么动静。 只是到了第三天清晨,青江帮客卿香主们从睡梦中被嘈杂的声音唤醒,吴小姐失踪了! 一个大活人当然不会莫名其妙的失踪,吴老帮主立刻召来小姐的贴身丫鬟们严厉询问,最后从一个最得小姐欢心的大丫鬟水香口中得知:是小姐自己支开身边的护卫丫鬟,跑了出去。 “小姐说她、她近日经常做一个梦,梦里有一位神仙郎君与她缠绵悱恻,互诉衷肠……”水香战战兢兢道,“她说是要去见她的神仙哥哥了。” “简直……胡闹!”吴老帮主勃然大怒,“快去找!去追!无论如何,一定要保证宁安的安全!” 吴老帮主花费大价钱请来的客卿里,有一个擅长追踪奇术的能人,当他带着青江帮内的几名一流好手香主和十几名重金请来的客卿追踪到宝应城郊的一片树林里时,一具身穿淡蓝色罗衣的干尸从天而降,直挺挺的落在一棵槐树下。 那是真的干尸,体液被抽取的一干二净,只留了一张皮覆盖在缩水了一半的躯体上,眼珠也没了,只剩下两个黑洞洞的眼窝,凭着衣裳,众人勉强认出那正是吴老帮主那以美貌出名的爱女吴宁安。 宁为玉脸色煞白,把手中的长剑握的更紧了一些,他还是第一次下山「除魔卫道」的愣头青,之前根本没见过死人,更何况是死成这副模样的干尸! “大胆邪祟,居然敢残害吴老帮主爱女,快点现身出来!”叶笑双叫唤的比谁都大声,糙砺的嗓音在树林里回荡。 除了他之外,其他人都是默不作声,各自手握兵器法宝,提防着随时可能出现的状况。 “我只对漂亮的女孩有兴趣,你们这些臭男人来,实在是扫我的兴。” 一个慵懒柔和的声音在众人的头顶响起,那声音很好听,仿佛天籁,但在众人的耳朵里却像是玻璃刮在砂纸上那样刺耳。 宁为玉抬头一看,一个青衣黑发的青年男子脚尖点在一棵槐树树梢上,以一种俯瞰众生的气势望着下面前来追踪的青江帮香主和客卿。 那个男子实在是好看到了极点,如烟如墨的长发仿佛一匹干净的绸缎,俊俏的面容上没有一丝瑕疵,身上只穿着一件没有任何花纹的青衫,却好像披着仙家的雾气般不食人间烟火。 即使同样身为男人,宁为玉都觉得在看到他的刹那,神思有了一瞬间的恍惚。 “你就是「鬼新郎」?”叶笑双手中的兵器是一把九环金背大砍刀,看起来颇为威武,虽然他也被刚才吴小姐的尸体吓得不轻,但为了给自己壮胆,他瞪着一双牛眼对树梢上的男子大吼,“还不速速下来受死!” 鬼新郎笑眯眯的轻轻动了动右手食指,对着叶笑双脑袋的方向点了一下。 然后叶笑双的头颅就毫无征兆的从中间爆了开来,像个饱满多汁,从高空坠落摔成一地碎瓤的烂西瓜,红红白白的东西溅了周围的客卿们一身,而叶笑双魁梧的身躯居然还没来得及倒下,手中还紧握着那把大砍刀。 宁为玉喉头一紧,差点恶心的干呕起来。 他从未想过死亡来的如此之快,还这般诡异,叶笑双虽然武功稀松平常,但当着这么多香主客卿的面,鬼新郎好像只是动了动手指,就直接把他们其中一个人的脑袋隔空捏爆,这也太可怕了。 “哥哥,你怎么了?”小雪也在人群里,但他还是那副呆呆傻傻的模样,看到叶笑双的脑袋被打的稀碎,他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疑惑,竟然在此气氛凝固,剑拔弩张的时刻蹲下身用手指去戳了戳叶笑双的尸体。 这个小雪,看起来根本没有死亡概念啊,好像不能完全指望他了——秋瞳如是想道。 “我虽然不喜欢男人,但是既然你们都追到这里来了,我就屈尊降贵陪你们玩玩。” 鬼新郎微微一笑,纤细好看的手指又指向人群中一名青江帮的罗香主。 罗香主是前来追赶鬼新郎中,青江帮的几位香主中身手最好,武艺最高的,一双无敌铁拳放眼整个青州都威名赫赫,他平生不喜刀剑兵刃,完全依仗一套家传的拳法,在三十年前与西狄人的交战中,甚至一拳打碎过西狄萨满的坐骑,夔牛马的脑袋,罗香主的这般悍勇,为青江帮一拳一脚打开局面立下了汗马功劳。 看到鬼新郎的矛头对准了自己,罗香主立刻先发制人,屏气提息,运起全身功力,对着树梢上的鬼新郎便挥出了气势排山倒海的一拳,拳风卷起一阵罡气,将鬼新郎立足的槐树绞成了漫天碎枝树叶,而那个青色瘦弱的身影好像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便被一拳轰成了渣滓齑粉。 “这就……结束了?”宁为玉目瞪口呆,他突然对自己一直引以为傲的剑术产生了怀疑,不由得扪心自问。 若刚才面对那看似毁天灭地一拳的是自己,他有把握能全身而退吗?还是和鬼新郎一样,没有任何反抗能力就被锤杀,成了满地碎片? 正在此时,大受震撼的宁为玉感到有人拉了一下他的衣袖 分卷阅读8 ,回头一看发现是秋瞳。 “宁师兄,做好防守,没这么简单。” 秋瞳捏着一张「锐金凝化符」,后退了几步。 “真是粗鲁,你的母亲没好好教过你待人接物之道吗?” 那个宛如天籁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次,出现在了所有人的背后。 第7章 鬼新郎(下) 罗香主大吃一惊——刚才那一拳他已经用尽了全力,务求一击必杀,完美的展现了他的毕生所学,鬼新郎应当已经被他一拳轰碎了才对,这声音又是从哪里…… 正在思考这个问题的罗香主突然感觉到自己的身体似乎有些异样,有几根晶莹剔透,细长透明的丝线从他的心口穿了过来,还有几根从胳膊大腿、腰腹之处贯穿而过。 这丝线比头发粗不了多少,就算刺穿身体也并不致命,但是罗香主整个人都愣住了,他的身体开始以一种很奇怪的姿势扭曲折叠,像是被丝线操纵操纵着的提线木偶,胳膊不受控制的一直折到背上去,都快要拧断了。 “啊——” 随着半声惨叫响起,罗香主的身体被那些细丝切割成了整整齐齐的十几个肉块,齐刷刷的掉落在地上,拼成一个完整的人形,那细丝仿佛比削铁如泥的宝剑还要锋利,坚硬的人骨在它的分割下也脆弱的如同豆腐。 这下在场所有的客卿和香主脸色都难看了起来。 出来追赶邪祟,死几个人没什么大不了的,很多江湖豪客干的都是脑袋别在裤腰带上的营生。 但是他们没想到人会死的这般轻易,他们甚至根本没看清鬼新郎是怎么出手的,叶笑双也就罢了,罗香主可是青州数得着名号的一流好手,而他居然也像只被孩童玩弄的虫子一般,被切割成了肉块! 鬼新郎微笑着向众人缓缓走过来,十指上萦绕着无数刚才把罗香主分割成十几块的细丝,像是蜘蛛布下了天罗地网,等待着捕获猎物。 “大家快逃!” 不知道谁先喊了一句,忠义为先的青江帮香主们倒还好,其他十几个花钱请来的客卿实在忍不住,转身就要逃离这个可怕的鬼新郎。 “敌人招数诡异,此时更该同舟共济,共抗强敌,怎可独自逃跑!” 青江帮的赵香主脸色铁青,双目赤红,唾沫横飞的想讲道理,但是此时已经没几个人顾得上他的道义。 不过很快他也不用说了,因为那些细丝像长了眼睛一般飞过来缠上了赵香主。 和之前的罗香主一样,从他的心口胳膊大腿腰部贯穿了过去,然后猛的绷紧,赵香主的身躯就这么被细丝切割成了一地肉块——没有丝毫反抗之力。 “我们……逃吗?”宁为玉已经完全慌了神了,他看得很清楚,罗香主和赵香主是如何轻而易举的被杀的。 罗香主的那一拳如果挥向他,就算他宁为玉手上有剑,就算全力抵挡,都未必能接的下来。 但是鬼新郎不但毫发无损,还反手就把罗香主切成十几块,实力差距可见一斑! 宁为玉的脑袋嗡嗡作响,他已经完全没了主意,他之前在钧天宫的时候一直是备受瞩目,众星拱月的天之骄子,和师兄们比武切磋也是胜多负少。 于是宁为玉一直也自认为是个少年英雄,同辈之中最优秀的天才。 但他现在发现,自己简直错的有点离谱,真的遇到凶残的邪祟,他完全是砧板上待宰的鱼肉! “不要怕。”秋瞳出声安慰宁为玉道,“不要跑,会死的更快。” 好像是为了印证秋瞳的话是正确的一样,鬼新郎对着分散不同方向,已经跑出几十丈的十几位客卿伸出双手,他手指尖那些轻盈的细丝便如同灵活的蛇一般飞速的射了出去,丝线交织成网,铺盖在了客卿们的身上。 鬼新郎像是一只悬浮在半空中的巨大蜘蛛,不断吐出晶莹雪白的蛛丝,将那十几位客卿牢牢包裹住。 很快,十几个人形就被裹成了粽子,最后形成了一个个巨大的白色的茧,倒在地上翻滚,还能隐隐约约听到茧内传来的惨叫声。 “呃……”现在,树林内还站着的活人,只剩下了秋瞳、宁为玉、小雪和一个青江帮的叶香主。 “你们几个,为何不逃跑?”鬼新郎青衫飘飘的从半空缓缓落在了地面上,饶有兴致的问道,“不会是害怕的腿脚动不了了吧?” “大胆邪祟,杀我帮主爱女,老夫今日和你拼了!” 叶香主是青江帮的老人了,看着吴宁安长大,比对吴小姐比对自己亲儿子还亲,眼见着两位出生入死的帮中兄弟身死,重金请来的能人异士被鬼新郎砍瓜切菜般轻易的收拾干净,绝望之际不由怒火中烧,衰老的身躯仿佛一时间迸发出巨大的能量,正欲提剑上前与鬼新郎拼命,却被秋瞳一只手拦了一下。 “还请叶香主不要冲动。” “你……你是钧天宫的那位仙子?”叶香主看到秋瞳,稍微回忆了一下这个少女是谁,他咽了一下口水,有些哽咽的问道,“您和这位仙师,有办法吗?” 分卷阅读9 “呃……”宁为玉的手颤抖的几乎握不住剑柄,他对叶香主的话置若罔闻,目光死死黏在秋瞳身上,好像此时的她是他唯一的救命稻草。 “喔,还是个漂亮的女孩啊,这才对嘛,小姑娘,你上前来。”鬼新郎笑眯眯的看着秋瞳,“刚才碾死了一些虫蚁,让我的小姑娘受惊了,我这便料理了这三个男人,咱们回洞府成亲去。” “可以。” 秋瞳点点头,毫不犹豫的走向鬼新郎,“但是我有个请求,希望你可以答应。” “哦?说来听听,我对漂亮女孩总是格外宽容些,只要你的要求不过分,我都可以同意。” “沈灵溪!”宁为玉忍不住喊了一句,却又畏惧鬼新郎神秘莫测的杀招,不敢再轻举妄动。 小雪还是傻愣愣的站在原地,看起来不太清楚发生了什么状况。 秋瞳几步走到鬼新郎身边,凑到他耳边低声说了几句话,鬼新郎的面色闪过一丝疑惑。 但很快脸上的表情又恢复成了那种极其魅惑的微笑,“确实只是个小要求,满足你也不是不可以,呵呵。” 说罢,鬼新郎疾如闪电的对着小雪伸出双手,故技重施,铺天盖地的夺命细丝向着小雪的身躯飞射而去! 秋瞳刚才对鬼新郎提要求很简单,她说——我希望,郎君可以按照我给的顺序杀死那三个男人,最先杀那个佩着刀,叫小雪的傻子。 第8章 君子小人 就在那些丝线快要接触到小雪的身体时,异变陡生! 小雪似乎凭着本能察觉到了危险,他毫不犹豫的拔出腰间的恨江刀。 恨江出鞘,天地变色,鬼神惊悚! 小雪对着鬼新郎的夺命丝线轻轻的挥出了一刀,这一刀十分朴素,没有任何花哨的招式,也不像宁为玉的剑法那般华丽流畅,只是简简单单的一刀,自上而下,像是寻常农夫劈柴一般的姿势。 但就是这样的一刀,将那些恐怖的细丝像切菜一样切断了,在这一刀之下,仿佛那些丝线真的只是普通织女手上柔软的棉线,一拉就断。 “咦?”鬼新郎似乎被震惊了一下,但神色很快又恢复如常,仿佛发现了什么极其感兴趣的东西,笑的更加开心了,“有意思,能破掉我的「冰蚕诀」,本事不小,长得也不错,可惜是个男人,不然今晚也可以做我新娘子。” 小雪的眉头紧紧拧在一起,双手持刀,锋刃对着鬼新郎的心口。 秋瞳心下了然——小雪虽然傻,但是他有感知危险,自我保护的本能,这就好办了。 而鬼新郎见一击不中,再次出手,他的手指甲突然变得很长很尖,像是十把吹毛断发的小匕首,对准小雪的面门,隔空抓出两道爪痕! 小雪挥出了第二刀。 依然是没什么修饰技巧的刀法,只是一个最基础的劈砍动作,但在场的宁为玉、叶香主和秋瞳都感到空气突然灼热了起来,好像有一把巨大燃烧的长刀凌空劈下,将众人的意识都一分为二劈成两段。 但是三人都没有受伤,因为这一刀不是冲着他们去的。 鬼新郎茫然的看着自己突然折断的十根手指,没有叫痛,他的脚下是一团团点燃的黑红色火焰,正在大肆吞噬着他的青衫衣角,火焰很快蔓延到了他的腰间。 直到此时,鬼新郎俊美到不食人间烟火的面容终于呈现出一种恐怖扭曲的表情,他好像一只被淋了开水的公鸡,凄厉的大叫起来。 “啊啊啊——” 鬼新郎的身形逐渐被火莲吞没。片刻之后,融化凝固成了一块青黑色的骨头。 “这……”宁为玉用一种不可思议的目光看向小雪,“这位兄台,你是何方神圣?一刀劈下,就把这邪祟劈的魂飞魄散,神形俱灭。” “你真的不认识他?”秋瞳很有些奇怪,“他很可能是钧天宫的人,说不定还和开阳坛渊源颇深呢。” “你怎么知道?”宁为玉比秋瞳更疑惑。 像宁为玉这种辈分很低的新一代弟子,不认识恨江刀也正常,但他没见过小雪就很奇怪了,难道自己猜错了,小雪并不是开阳坛的人? “宁师兄知道你们开阳坛的坛主是谁吗?”秋瞳反问道。 “不知道,我们这些弟子从来没见过坛主,给我们讲钧天宫历史的长老说,上一任开阳星秦煌叛逃多年之后,钧天宫重新选出了开阳星。 但是因为一些特殊原因,开阳星的身份不能公开,所以我们直到今天也不清楚坛主是谁……现在吴小姐只剩下一具干尸,我们该怎么办?回去如何向吴老帮主交代?” “没保住吴小姐,但除掉了邪祟……”秋瞳微微一笑,一转身将一张纸符啪的一下贴在了还在枉自神伤没有防备的叶香主的额头上,叶香主应声倒下,躺在地上一动不动。 “你做什么!” “别急,宁师兄,这不是害人性命的符——只是等叶香主醒了,记忆会发生混乱,忘掉这个林子里发生的一切,你只需要稍加引导,便可以 分卷阅读10 让他相信鬼新郎是你除掉的,你拿着这块骨头去找吴老帮主。 即使吴小姐死了,你照样是铲除鬼新郎,拯救了宝应城诸多女人的大英雄,侠义屠魔令上依然会有你的一笔姓名。” “啊?可是……鬼新郎是这位兄台……””他是个傻子,杀掉鬼新郎只是出于自保的本能,根本没意识到这是一份大功绩。“ 宁为玉显然心动了,但又觉得这样有些不妥,抢一个傻子的功劳,十分有损他正道侠少的清誉,他不能这么做——至少要装装样子,假装不愿意这么做。 “呵,你这卑鄙无耻、欺负人家痴傻不谙世事,夺人功劳的贱人!”宁为玉义正词严的用笔直的长剑指向秋瞳,“我身为名门正派弟子,怎能行如此不义之事?你莫要痴心妄想,用这种东西诱惑我,以为这般就能获得我的好感,放任你那无耻行径了,我呸!” “呃……”秋瞳一时没反应过来他说的无耻行径是什么,看到宁为玉一脸贞烈不从的表情方才反应过来,有些无语道,“利用傻子是有点不厚道,不过我会补偿他的,你只管拿着那块骨头去请功就行了,管那么多干啥。” “闭嘴!你以为我会和你同流合污?” “啊?” 秋瞳不知道为什么宁为玉会用这个词来形容他们的关系,她一时间觉得这孩子的思维真像一只在荷叶间跳跃的青蛙,让人有点摸不着头脑。 “哦……我明白了……”秋瞳终于咀嚼出这个词里的含义,她似笑非笑的看着宁为玉,拍了拍手,“放心,鬼新郎是宁为玉少侠一个人除掉的,侠义屠魔令上只会有你一个人的名字,叶香主一早被偷袭,晕了过去没有参战,至于小雪和沈灵溪这两个人,从来没有在除邪队里出现过,对吗?” “呃……”宁为玉的表情千变万化,脸色一会儿红一会儿青,最后定格在一副阴沉沉,又有一丝难以掩饰的得意的神态上,“哼,你还挺上道。” “放心,我这就带着小雪离开不碍师兄的眼睛,功劳是你一个人的,我们不会和你抢。” 秋瞳走过去把小雪的袖子一拉,“小雪,你还记得我吗?” “你是……那天那个给我糖葫芦的姐姐?” “嗯,还想吃糖吗?” “想!” “那好,我们走,去扬州,我给你买麦芽糖,芝麻糖,花生酥,八宝果子!” 宁为玉看到秋瞳牵着小雪的背影渐渐消失在了树林的另一头,连忙捡起地上的青黑色骨头用袖子擦了擦,然后揣到怀里,接着把叶香主摇醒,向他描述一番自己是如何英勇的用剑术铲除了祸害多家女孩的邪祟鬼新郎,叶香主佩服的五体投地,老泪纵横,口中连连称着仙师。 第9章 返程 其实秋瞳有十成把握除掉邪祟的底气很简单,虽然小雪缺心眼,不会主动消灭他人,但只要引导鬼新郎去攻击小雪,激发小雪的自保本能,那么鬼新郎就会被轻而易举的抹杀。 为什么秋瞳对小雪的实力如此有信心? 因为能够手握恨江刀的人,都是注定的煞神,区区一个吸食少女骨血的邪祟,对普通江湖好汉来说可能恐怖非常,但对恨江刀的主人来说,只会被轻而易举的抹杀。 毕竟,上一任恨江刀的主人,可是秦煌啊…… 回想起故人,秋瞳不禁有些黯然神伤,身旁的小雪一直听话的牵着她的袖子,跟在她身后亦步亦趋。 看来甜食对这个年轻人的吸引力真的很大,估计叶笑双当时也是这么把他哄骗到手的。 可是实力这样强的一个少年,拿着这么危险的一把刀,心智又残缺,就在外面乱跑? 他的家人难道不管管吗?万一出事可怎么办?所以秋瞳故意把小雪带走还要另外一层考虑。 如果宁为玉反应过来,也对这把锋利的「刀」动了贪念,像叶笑双一样把小雪哄去为他做事,那才叫麻烦大了。 “姐姐,我们要去哪里呀?”小雪一边咬着嘴里的糯米糕,一边含混不清道。 “带你去找你哥哥。” “啊……好,可是……”小雪低头想了想,又扁扁嘴委屈道,“可是,找到了哥哥,就不能出来玩了,我好不容易才跑出来。” “小雪,你是个很特殊的人,我这么说你可能听不懂,但你要知道,你一个人在外面乱跑会给很多人造成困扰,包括你的家人,你自己也会有很多危险,知道吗,还是早点回家,不要让你哥哥和父亲担心。” “哦……好吧。”小雪似乎很为难的答道。“可是我找不到回家的路了。” “我知道你家怎么回去,我带你走。” 大夏与西狄战乱多年,虽未波及到江南扬州等富庶繁华城镇,但也将民风养的彪悍血性。 所以连夜赶路很不安全,秋瞳决定在宝应城内找间客栈住一晚上,明天再赶路,带着小雪回豫州钧天宫。 秋瞳领着小雪走进一家「祥和客栈」,向掌柜要了两个房间,正准备付账之时,有几个身强体壮的彪形 分卷阅读11 大汉也走到前台,一边聊天一边向掌柜要四间房。 “什么呀,带回来的都是一具干尸了,老帮主的脸色能好到哪里去?没当场叫人把叶香主和那个钧天宫的劳什子仙师赶出去就不错了!” “武艺最高的罗香主没了,头脑最机灵的赵香主没了,就剩一个老态龙钟的叶香主和一把年纪的吴老帮主…… 唉,没了爪牙的老虎,只怕连狗都不如!这青江帮,只怕要彻底散了……咱哥几个还是早日找好下家,混口饭吃。” “我早说在青江帮没前途,看吧,还是哥哥我有先见之明,要是能拜入什么钧天宫,昆仑派,嘿嘿,那才叫气派呐。” “就你那资质还想拜入玄门?呸!好不害臊!” “不过自从钧天宫宫主秦烜、昆仑派掌教秋瞳死了之后,这两个大派也有些日薄西山的味道了,要我说,还是想办法混进皇甫家当个外门弟子,他家本身就是大盐商起家,又有闻名天下的九清书院,有钱又和朝廷息息相关,他家的弟子啊,那才叫活的滋润!” “我草,你比我更敢做白日梦,成为皇甫家的外门弟子?你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的模样,你会握笔杆子吗?会弹曲儿作词吗?呵呵!” 几个青江帮的大汉一边互相笑骂着一边走向二楼的房间,秋瞳望着几人的背影若有所思。 第二天一大早,秋瞳在宝应城里买了两匹马,和小雪一人一匹,出乎秋瞳意料的是,小雪的骑术相当不错,稳稳当当的坐在马鞍上,跟着秋瞳不紧不慢的纵马前行。 两人出了宝应城一路往西,大约行了一日半,走到扬州、豫州和青州交界之处,谁知经过一座小城时,小雪嚷嚷着好累想吃东西,再也不肯走了,秋瞳无奈只好停下马,带他进城去坊市里买糖糕。 就在秋瞳付了十文钱准备拿起一袋糖糕,领着小雪回到城郊去取马的时候,突然不远处传来一个声音。 “哎……那不是,四小姐吗?”人群里,一个鹅黄色衣衫的小姑娘瞅见了秋瞳,对着秋瞳用力的挥挥手,“四小姐,您回来啦?” 秋瞳对四小姐这个称呼自然没有概念,自然想不到那个姑娘是在叫自己。 于是头也没回便准备离开,小姑娘急了,三步并作两步一路小跑到秋瞳身后握住了她的手,“四小姐!四小姐!等等我呀,您不回去看看老爷和夫人吗?” “你在叫我?”秋瞳和小雪都是莫名其妙。 “这里除了您,没有别的四小姐了啊!”小姑娘愣愣的看着秋瞳,有些哀伤的说道,“四小姐长高了好些,模样也变得更漂亮了,拜入玄门之后,想来仙务繁忙,再也不记得咱们这些凡夫俗子了。” “呃……” “姐姐,你认识她?” “我……嗯,应该吧?”秋瞳心想这大概是沈家的某个姑娘,大概是个丫鬟什么的…… 但是她重生后只占据了沈灵溪的肉体,并没有继承她的记忆,所以关于这个小姑娘是谁完全是两眼一抹黑。 “什么四小姐,仙务繁忙,呵呵,不过是个勾引男人不成,要被从钧天宫赶回老家的癞蛤蟆罢了。” 一声咯咯的娇笑从身后传来,秋瞳皱起了眉头,转身向后看去。 那是一个穿金戴银,浑身珠光宝气的少女,长相还算过得去,但所谓佛要金装人要衣装,如此盛装打扮之下,倒也算个美人了,她斜斜的瞥了一眼秋瞳,鼻子里发出哼的一声,翻了个白眼,“沈灵溪,听说你想男人想疯了,竟然跑去偷看别人洗澡?所谓好事不出门,丑事传千里,就算在这百里外的小城里,家里都知道了你在钧天宫的丑事,哈哈哈,真是笑死我了!” 第10章 姐妹 这又是谁……可恶,沈灵溪日记内容从头到尾全是宁为玉宁为玉,很少有其他人出场。 所以秋瞳对沈家的事也知之甚少,鬼知道这个上来就挖苦别人痛处的少女是哪路神仙。 眼见秋瞳沉默不语,华衣霓裳的少女更加洋洋得意道,“我说你就是眼皮子浅了,真那么缺男人,就去拜入红袖楼啊,去什么钧天宫?又能赚钱,又有男人,最适合你这样的下贱坯子了。” “说完了吗?” “啊?” “小雪,我们走。” “呦,这又是哪来的野男人,能看上你?该不会是个傻子吧?” “三小姐,少说几句吧……”那个鹅黄色衣衫的小姑娘怯生生的劝道,“四小姐毕竟是玄门中人……” “我呸,不过去了几年钧天宫,真把自己当玄门仙子啦?还不是两个眼睛一个嘴巴和我们一般模样,背上也没长出翅膀来!” 少女的脸色越来越阴沉,眼睛里似乎有喷涌而出的火焰,牙齿咬得咯咯响,“如果当初仙师带走的是我,我一定不会像这个贱人一样丢人现眼,我一定会潜心修行,一心向道,在钧天宫成就一番大业!” “三小姐……” “真的吗?”秋瞳笑了笑,说罢从袖中取出一张朱砂纸符,以迅雷不及掩 分卷阅读12 耳之速按在了那位三小姐的胸前。 “贱人你干什……” 突然,三小姐的双脚开始逐渐离开地面,整个人像一个水泡一般向高空升上去,轻盈的像一只纸鸢,一直升到了离地三丈远才停下,就这么挂在了半空中。 “啊啊啊!!”三小姐低头看向地面,大风在她耳边呼呼的刮,身体毫无依靠,脚踩不到任何东西,就这么虚空的漂浮着,这样的高度让她一阵头晕目眩,她惊恐的大喊大叫起来,这奇异的景象立刻引来不少路人的围观,有人指指点点,有人惊叹仙人显灵,还有人以为是什么新鲜杂耍,抱着孩子一起来看。 “放我下来!放我下来!!沈灵溪!爹!!爹!!沈灵溪这贱人要害死我啊!!” “唉,早知道应该给她多贴一张禁言符的,免得那张狗嘴继续喷粪。”秋瞳摇了摇头,似乎很有些遗憾。 “姐姐,她的话是什么意思啊?” “听不懂没关系,你最好不要懂,反正不是什么好话,不要学刚才那个姑娘说话,知道了吗?” 秋瞳正掸了掸袖子上的灰准备牵着小雪离开,一个有些苍老厚重的声音从不远处响起。 “你是……灵溪?” 一个不惑之年的中年男人从人群中推搡着挤出来,他焦急的望了一眼挂在天上挣扎叫喊的三小姐,叹了口气,然后快步追上秋瞳的背影,一把拉住了她的袖子。 “灵溪,放你三姐下来吧……她只是年纪小不懂事,哪里明白玄凡有别……” 秋瞳打量了一会儿这个衣着华美,佩饰精致的中年男人,眉眼依稀和沈灵溪有些相似,也算是相貌堂堂,而且收拾的干净整齐,心里大致推测出了他的身份。 “父亲,她应该好好学学说人话了。”秋瞳笑道,“小施惩戒而已,三刻钟之后,她会慢慢落下来,没事的。” “可是你三姐从小胆子小,挂在这么高的地方三刻钟,我怕她……” “人做错了事,总得付出代价,不是吗?” “哎,灵溪说得对。” “沈家不是在青州白水城吗,你们怎么会在这里?” “今年青州闹大旱,千里无鸡鸣,百里堆饿殍,沈家的生意也十分难做,于是我们全家便搬来了与最富庶的扬州交界的地儿讨生活……” 沈安掏出一张丝绸绢子擦了擦额头上渗出来的汗珠,“没想到……你如何也到这儿来了?” “去扬州除邪祟,正准备返回钧天宫。” “除邪祟?是不是很危险?灵溪你有没有受伤?快让爹瞧瞧……” “放心,尚能全身而退,并无大碍。” “灵溪……爹听说你在钧天宫……犯了点错,要被剥夺弟子身份,这……是不是真的啊?” “解决完毕,没事了。” “那就好、那就好……灵溪,你已经几年没回过家了,今日快些跟爹爹回家,给你设宴洗尘,回家看看。” 秋瞳虽然和沈安毫无父女之情,完全不想回沈家,三小姐都是满嘴喷粪,还能指望沈家其他人狗嘴里吐出象牙吗? 但她毕竟占用了沈灵溪的尸体,作为原主的父亲,沈安的邀请并不过分,彻底驳了他的意,似乎也不是沈灵溪所希望的。 去一趟也没什么,又不是龙潭虎穴,帮原主沈灵溪回家看看而已。 “好吧,不过我要和我的朋友一起回去。”秋瞳看了看小雪,把他拉到了前面。 “这是自然,既然是灵溪的朋友,当然是我们沈家的贵客……只是,你三姐她……” “让她继续挂着吧。” 沈安带着秋瞳、小雪和那个叫秀秀的小丫鬟回到了沈家时,天色已经靠近傍晚,天上浓淡均匀的晚霞像是层层叠起的玫瑰,明艳动人。 “老爷回来了!”站在门口的两个小厮见沈安到了沈宅门口,一个连忙迎上来,另一个去开门,迎上来的小厮仔细一瞧,有些诧异道,“老爷,三小姐呐?这位姑娘和公子是……” “她是你们的四小姐,沈灵溪,三年前拜入玄门钧天宫……你们是她离家之后才招来的,自然不认得她,三小姐她……她过会儿自己会回来。 秀秀,你带着四小姐和这位公子先去厢房歇息,我去账房一趟,很快就给小姐布置好房间。” “哎,知道了,老爷。” 秀秀领着秋瞳和小雪往内室走,一路上介绍着沈家新宅的布局,由于沈灵溪离家已久,沈家人也不知她是否还有机会回来。 所以这次搬来的新宅并没有给沈灵溪特意安排闺房,只能先去待客的厢房凑合一会儿。 结果秀秀、秋瞳和小雪在慢步穿过回廊之时,一支削的无比尖锐的木棍破空飞来,直直的飞向秋瞳的眼睛! 第11章 夫人 秋瞳反手一张停气凝滞符推出,那根飞来的木棍便像有了灵智,仿佛接受到了什么命令似的硬生生停下,悬浮在离秋瞳几寸远的地方,秋瞳满脸淡然,从容不迫的取过那支木棍 分卷阅读13 ,握在了手上,打量了一番。 “姐姐,你没事吧?怎么突然飞来一根棍子啊!”小雪摸了摸自己的额头,向四周张望。 “哈哈哈,我们家的钧天宫仙子回来啦!果然有两把刷子嘛,那根棍子是怎么被你停下的?是什么仙术?也教教我呗!” 一个圆头圆脑圆眼睛的小男孩从草丛里钻了出来,跳到了秋瞳和小雪的面前,高高扬起了头。 “这棍子是你扔的?”秋瞳的表情似笑非笑。 “是啊,我一直跟着家里的方师父学武,方师父说我天生力大无穷,学的可好了,现在我随手投掷一根木头都能当成杀伤的武器!” “原来你知道,扔这玩意儿过来,会伤人?” “沈灵溪你这么小气干嘛?又没把你砸死。快说,你是怎么让那根木棍停下的?” 小男孩满不在乎的双手背在脑袋后面,洋洋得意的打量着秋瞳和小雪,“这个男人是谁啊,你的野汉子?” 秋瞳突然对着小男孩伸出手,食指和中指扣在一起对着男孩的眼睛一指,隔空虚虚的画了一个十字,这个「十」字飞快的印到了男孩的眼睑上。 “啊?怎么回事?我怎么什么都看不见了?沈灵溪!是不是你搞的鬼?”小男孩原地跺着脚,大喊大叫,“快把你的妖法解开!不然我去告诉娘了!” “去吧,希望你还能认得路。” 秋瞳向惊愕的无法动弹的秀秀点头示意,“别管他了,我们走。” “哦、哦……好的,四小姐。”秀秀脸颊有些发红,连忙又走在前面开始引路。 “四小姐您别生气,小少爷是老爷和夫人幺儿,从小处处惯着他,所以他养成了这般顽皮的性子。” “这只是顽皮吗?”秋瞳冷笑了一声。 秋瞳算是知道为什么沈灵溪想不开要投湖了,原来她在日记里含糊其辞的家人们居然都是这副德行。 万一她本人真的被钧天宫赶回家,简直不知道会受到怎样的羞辱,她以前在家也不知道过的是什么鬼日子! 也就父亲沈安对她还算客气,但有几分是因为父女之情,又有几分是因为害怕她是个学过仙术的「玄门仙子」? 来到厢房坐下之后,秋瞳向秀秀要了一盘甜食点心给小雪,自己倒了壶清茶,结果两人还没坐稳一刻钟,便听到门外一阵急促凌乱的脚步声,夹杂着小孩子的哭骂声。 推门而入的是个身材丰腴的中年美妇人,一身锦绣明辉,脸上精心敷着脂粉,细瓷般白净细腻的手中牵着刚才那个用木棍差点掷伤秋瞳的小男孩,他们的身后跟着好几个小厮,瞧着来势汹汹。 “夫人!”小丫鬟秀秀连忙上前低头行礼,用眼角的余光瞄了一眼夫人王氏的表情,看到那张凤眼朱唇的精致面容上,七分愠怒,三分忍耐。 “娘!是沈灵溪的妖法让我眼睛看不见了!怎么办,我会不会瞎了?” 小男孩一边哭嚎一边拽着王氏的袖子撒泼打滚,嘴里还不停咒骂着沈灵溪。 “灵溪,灵新是不懂事,但毕竟年纪还小,又是你弟弟,何苦这般与他计较?做姐姐的,就不能让着弟弟一点?” 王氏摸着沈灵新的脑袋哄着儿子,一边劝着秋瞳,“快快解开这法术罢。” “哦,可我不想让着他,行吗?” “你……灵溪,你小时候又听话又孝顺,对兄弟姐妹也很是友爱,去了几年钧天宫,怎变得如此不近人情?” 听话又孝顺?姐妹友爱?看那三小姐和这个小少爷对沈灵溪的态度,只怕在沈家的十五年都是沈灵溪单方面的打掉牙和血吞吧!秋瞳不禁在心底为这个小姑娘坎坷多舛的命运和懦弱的性格叹了口气。 “不近人情又怎么样?夫人,玄凡有别,看来您和弟弟还是没认清自己的身份啊——” 秋瞳慢悠悠的喝着茶,笑眯眯的用手指扣了扣桌子,“还是说灵新没了视觉您还觉得不够,要来磨光我的好脾气,把他的嘴巴也禁言了?” “你!”王夫人的脸上青一阵白一阵,似乎再也压抑不住满腔的愤怒,“好大的胆子!好不讲理的丫头!我看你才是忘记了自己是个什么低贱的出身,居然敢威胁我和灵新?沈家没有你这样的逆女!你们几个,给我把她捆起来!” 几名沈家小厮面面相觑,他们都已经得知四小姐回来了,却没想到夫人下令要对四小姐动手。 而且他们都知道四小姐离家几年似乎是去玄门学习道法仙术了,听说玄门中人能够脱离肉体凡胎,弹指间便能取人性命,所以一时间也不敢贸然上前。 “愣着干什么!快上啊!”王夫人见小厮们都在犹豫,面容异常扭曲的怒吼道。 “是、是,四小姐,得罪了。” 秋瞳还没动手,小雪便警惕的站了起来,有些生气的说道,“你们……是想找姐姐打架吗?真是没有礼貌!” 说罢把腰间的佩刀握在手中,那把刀甚至没有拔出来,小雪握着带刀鞘的恨江刀,往身前一横。 分卷阅读14 “等等,不要杀……” 虽然沈家人基本没有好东西,但秋瞳也不至于为了口角之争就要开杀孽,作为玄门修道之人,杀孽太重在境界突破瓶颈时可能会产生心魔,大大的影响修行,所以秋瞳并不希望小雪把这几个小厮一刀剁了。 小雪手中迸发出一股无形的罡气,像涟漪水纹一样扩散向几名冲过来的小厮,把他们的身体掀飞了出去,小厮们一个个砰的撞在墙壁上,掉下来在地上滚了几圈,直接昏厥了。 秋瞳松了口气,小雪下手还是有分寸的,并没有像对待鬼新郎那样出手就是杀招,把邪祟劈的神形俱灭,只是把小厮们打晕了过去。 第12章 母亲 不过从此可以看出,小雪虽然是个智障,但他天性并不凶残,除非是自己的性命遭到威胁,否则不会妄动杀孽,即使对人动手也是有一个度的。 这倒是让秋瞳安心了不少。 “夫人,现在看清了吗?”秋瞳把小雪拉回来示意他停手。 王夫人惊恐的牵着儿子往后退了几步,失去了身边几个男人作为依仗,她害怕的浑身发抖,生怕那个拿刀的少年也突然对她也来这么一下,把她挑飞出去,养尊处优的夫人哪里经得起这般折腾? “你……你……你居然敢对嫡母不敬?还有没有天理了!老爷!老爷!” “省点力气好好看着你儿子吧,别嚷嚷了,吵得我头疼。”秋瞳扶着额头有些不堪女人的尖叫,“这个家,不回也罢!小雪,我们走。” 回「家」一趟,秋瞳才知道为什么沈灵溪那么害怕会被赶回来,原来如此…… 这鬼地方真是狗都不肯呆,想必原主沈灵溪也是根本不愿回家的,不必再浪费时间了,还是快些赶回钧天宫。 谁知道小丫鬟秀秀居然鼓起勇气,快步走过来拦住了秋瞳,细声细气道,“四小姐,您走之前,去看看贺姨娘吗?她卧床不起多年,要是知道您学有所成回来了,一定很高兴。” 贺姨娘……秋瞳想了想,沈灵溪在日记里提到过这个女人,是沈灵溪的生身母亲。 既然是亲生娘亲,那应该不至于对沈灵溪太过冷漠苛责,倒是可以去看一看。 “好吧,带我去瞧瞧。” 几个小厮晕倒在地,王夫人恐惧的瑟瑟发抖,沈灵新也蔫吧了,像霜打的茄子一般萎缩在母亲身边不敢轻举妄动,嘴里的唾骂也终于停下,根本没人敢来拦着秋瞳。 秀秀、秋瞳和小雪三人一路走到后院偏西方向,一座十分冷清的宅子边,栽着几十竿青竹,风一吹便是万叶千声沙沙作响,秀秀走到门前扣了扣门,“姨娘,四小姐回来看您啦!” 吱呀一声门开了,一个瘦瘦小小的小女孩睁着大眼,“秀秀,你说什么?小姐回来了?” “这还能有假不成,小秋快看,这是谁?” “四小姐!”小秋惊喜的大叫了一声,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失态,连忙捂着嘴赔了个礼,把秀秀和秋瞳往屋里拉,“快些进来,姨娘还在睡着,这会儿还没醒呢,我去唤醒她,要是知道小姐回来了,姨娘一定乐疯了!” 虽然只是深秋天气,但屋子里已经摆起了炭盆暖炉,这屋子的主人似乎很是怕冷。 秋瞳走到内室,看到轻纱帐子床上躺着一个形容消瘦、慈眉善目的中年女人。 虽然已经不再年轻,却依然保持着一种温和柔弱的美貌,长得和沈灵溪并不是很像,她的美,毫无攻击性,仿佛一戳就破的蝴蝶翅膀。 小秋轻轻唤醒了贺氏,女人微微睁开了眼睛。 “灵溪?” “嗯,我回来了。” 贺氏费力的从床上挣扎着坐了起来,小秋在她背后塞了一个软枕,又将被子掖好,这才和秀秀一起退了出去。 “灵溪,你在钧天宫过得好不好?老爷他说你在那里犯了错,你……”贺氏握着秋瞳的手,有些焦急的问道。 “没事的,已经解决了。”秋瞳前世一心修道,亲缘淡薄,又没有子嗣,所以并不怎么会和家人相处。 但这是沈灵溪的生身母亲,为了帮沈灵溪尽人世间最后一点义务,秋瞳只能尽量放缓了语气,安抚道,“我现在就是要回钧天宫,继续修行呢。” “我听说,你是因为恋慕一名师兄……灵溪,你和我一样,都是个痴人啊,年轻的时候,我为了嫁给你爹,不顾家中父母兄弟的反对,自愿为人妾室,一晃这么多年就过去了,本以为女儿去了玄门修道就不会重蹈我的覆辙,没想到,你还是……” “那是年轻不懂事,现在我不会再有那种念头。” “唉,感情这种事情,怎么可能说的如此轻松,灵溪,你千万要记着,无论你你以后喜欢谁,想对谁好,和谁过一辈子,都一定要先顾着自己,如果你自己都不爱自己,谁还会珍惜你呢? 男人啊,得不到的东西才是最美好的,太过容易到手的女人,对他们来说就像路边的草芥那样低贱……” “嗯……我明白,娘,你这几年过得 分卷阅读15 怎么样?” “好或不好,日子都这么过来了,我一个人住在这里倒也清净,就是日日思念你,有些忧心难眠。” “我会去和老爷……爹和夫人说,让他们不再冷落为难你,他们不会不听的。” “是么……灵溪有出息了,娘真的很高兴。唉,这位公子是?” 看到小雪一直傻愣愣的站在那里听着她们的对话,贺氏不禁有些奇怪。 按理说一般人应该知趣的回避了,这位公子怎么公然在这里听母女的闺房密语了? “娘,他是我在扬州认识的一个朋友,你不必担心他在边上听到了什么,因为他……智力有点问题,和不知人事的小孩差不多。” “这样吗?我看这位公子相貌堂堂一表人才,居然心智缺失,真是个莫大的遗憾呐。” 突然,屋外传来一阵扣门声,“灵溪,你在里面吗?” “啊,是老爷。” “他来做什么?”秋瞳很快反应过来——自己用禁制手法封印了沈灵新的视力,这位沈安沈老爷八成是来求情的。 沈安孤身一人推门进来,生怕激怒秋瞳似的放缓脚步走到屋子的内室,“连珠,灵溪,你们……哎,连珠,你病着,就不用下床了。” 秋瞳瞥了沈安一眼,“沈家的待客之道,可真是让我大开眼界啊。” “灵溪……你弟弟和母亲也是……唉,他们都是糊涂人,你大人有大量,就放过他们这次吧!”沈安局促不安的摩擦着自己的扳指,说话也变得吞吞吐吐的。 “灵溪,你和夫人,小少爷闹冲突啦?”贺氏有些吃惊的问道。 “也没什么大事,沈灵新用削尖的木棍丢我,我把他的视力封了起来,然后夫人带着几个小厮来找我「理论」,被小雪打晕过去了。” 第13章 山贼 “灵溪,你弟弟的眼睛……还有办法恢复吗?” “我下的禁制并不重,过两天会自己冲开……不过,我也有办法让他立刻永远看不见明天的太阳。”秋瞳嘴角露出一丝邪邪的笑容,语气中带着威胁。 “是、是。” “母亲身体不太好,多找几个郎中来看看,每日调理膳食,炭盆暖炉,都要妥帖周到。” “好,我这就让秀秀去办。” “至于什么设宴洗尘也都免了,这个家我是一刻都不想待了。” 秋瞳背着双手和小雪一起慢慢走出房间,在走到房门那里的时候回了一下头,“我在母亲身上下了禁制,你们待她如何,我在千里之外也能看的一清二楚。” 禁制这个东西的好处在于,只要了解口诀和施法方式,不用多高的灵力就可以施展,秋瞳之前封印住沈灵新的视力也是依靠一个小小的禁制,目前这具身体灵力修为都很低微,在来不及画符的情况下,简单的禁制倒是十分实用。 沈安亲自毕恭毕敬的将秋瞳和小雪送出沈家大门,仿佛送走的不是自己的女儿,而是一尊祖宗—— 秋瞳和小雪刚才在沈家的表现,让沈家人真正知道了什么叫玄凡有别,一个再普通的玄门弟子,对于普通凡人来说那都是遥不可及,需要仰视的存在,如同高高在上的神祇。 秋瞳和小雪去城中的马厩寻回了马匹,一路奔腾出了小城。 现在,关于沈灵溪生前的最后一丝牵挂也断掉了,秋瞳突然觉得胸口空荡荡的,仿佛有一股沉重的思念被慢慢剥离出这具身体,像沙尘一般,随风飘逝—— 那很有可能是沈灵溪残存在这具身体里的意识,随着这次归家,也彻底湮灭了。 秋瞳的手按在心口,默默想道,凡俗牵挂已了,安心去吧,沈灵溪,以后这个人就是完完整整的秋瞳了。 小雪和秋瞳出了城,还没奔出三里地就被两个守城卫戍拦住了,“官路不通!前段时间官道附近出现滚石,把路给堵住了,官府正在派人紧急修路,你们若是不急,就在此处歇上几天,若是着急,往那边绕路走吧!” “还要等几天啊?”秋瞳心想小雪这样的人在外面多呆一天,就多一分危险,还是尽快赶回钧天宫好些,“小雪,我们绕小路回去。” “哦,好的。” 两人只好换了一条山间小路,骑马前行,走了大约半日路程后,马和秋瞳都很累了,灵力低微也就伴随着体力与寻常女人无异,所以每赶一段路,秋瞳都要停下来歇息一阵子。 “小雪,你留在这里看着马不要让马跑了,我去打点水路上喝。” “嗯。” “好好听话,不要乱跑喔。” “知道了!” 秋瞳拎着从沈家带来的水袋,循着水声准备去打点山泉水。 本来以秋瞳的画符本领,画几张低级的凝水符就能自动收集空气中的水珠,凝气成水,在野外就算找不到干净的水源也不至于干渴。 但出来时匆忙,未曾想到还要带这种东西,所以此时只能去寻找天然的泉水。 大约走出了两里地 分卷阅读16 ,秋瞳看到了不远处绿荫掩映的石缝中有一汪清泉,正咕嘟咕嘟的往外冒着清水,正准备上前装满水袋,却突然听到树叶沙沙作响和一阵凌乱的脚步声。 “大哥,快看,是个女人!” “穿的这么好,一看就挺有钱!” “快把她抓回去,晚上兄弟们还能有点乐子!” 秋瞳回头一看,十几个身材各异,身穿粗布麻衫和兽皮的男人拿着刀枪棍棒从树丛里钻了出来,他们看秋瞳的眼神里都冒出绿光,涎水都快滴出来了,仿佛一条条饿了十几天,舔着嘴角,散发着腥臭气味的豺狗。 “山贼?”秋瞳猜测了一下男人们的身份。 按理说,扬州、豫州、青州都还算富庶,百姓远离战火纷飞的边疆,尚能安居乐业,一般是不会出来做山贼这种随时可能掉脑袋的行当。 但秋瞳又想到沈安之前说的今年青州大旱,饿殍遍地,连沈家这种富户都迁到了扬州附近,可能是不少青州的百姓活不下去了,才逃到这青州边界,落草成了山贼。 “小娘子还挺聪明,一眼就看出我们是山贼,嘿嘿嘿,快来,跟爷爷成亲去。”为首的那名山贼拿着一柄长矛,笑嘻嘻的向秋瞳走来。 有点麻烦,十几个山贼,自己带的定身符有点不够……现在这具身体的灵力太低,不能同时对十几个人下禁制,要是小雪在这里倒是可以一刀把他们劈退,但他偏偏又不在,大概还在原地老老实实的看着马儿吧。 不过也不是完全不能应付,秋瞳正思考着如何破局。突然,眼前十几个狞笑着慢慢逼近的男人突然像是被镰刀割断的麦子一样,齐刷刷的倒了下去,连大点声响都没发出。 谁? 秋瞳有些疑惑的捏紧一张符纸,护住周身要害,警惕的扫视着周围—— 这十几个山贼若是让她来对付,虽然可能不好破解,但也不是完全没有办法。 但现在出现的这个人身手可就太可怕了,居然连身影都不用出现,就能无声无息的将十几个山贼放倒,绝非凡人! “第一次见到你,你因为男人在湖边偷偷的大哭,第二次见到你,你差点被十几个男人抢回去做新娘,我该怎么说你好。” “蛤?”秋瞳察觉到背后的槐树上似乎有人,转身一看。果然,树冠上的枝叶动了动,一个身材瘦小的少女从树上跳了下来。 少女虽然很瘦,很矮小,但长着一对高高挑起的烟眉,一双仿佛透着刀光的丹凤眼,嘴唇很薄,几乎没有什么血色,显得整张面孔又英气又娇艳,是一种奇异的中性美,她穿着一身漆黑的短打,整个人像是一只轻盈乌黑的燕子。 “呃……”秋瞳并不知道眼前这个少女是谁,但听她的话,好像和沈灵溪是旧识,并无恶意,刚才应该就是她为自己解了围。 “怎么,不认识我了?也对,两年过去了,大家变化都很大。我是唐家堡,唐芸柔,想起来了吗?” 第14章 唐门 唐家堡?! 这个少女居然是唐门的人? 倒在地上的十几个山贼,每个人的咽喉处都有着一个细小的肉眼几乎看不见的小孔,这是名为「银丝针」的暗器,以「融雪」的手法精准射出,这比头发丝粗不了多少的银丝针侵入肌肤之后也没什么感觉,但针上的剧毒会迅速溶于血液,一个呼吸间就能致人死命。 好险恶的手法,好精妙的暗器! 秋瞳微微倒吸一口凉气,幸亏此人是友非敌,不然以自己现在的实力,真的有可能憋屈的交代在这里了! 宁斗活阎王,莫惹唐门郎,这是大夏江湖的一个共识—— 也许光比家世,比财富,比江湖地位,唐门未必是大夏最强的世家门阀。 毕竟上面还有一个和朝廷密切相关的皇甫世家,但若比起声名的险恶,令江湖人士畏惧的程度,唐门简直超过了其他门派势力加起来的总和! 唐门有最剧烈的毒药,沾染了一滴便是十死无生; 唐门有最精妙的机关傀儡之术,制造的天工机关甚至用作朝廷边防军用; 唐门有最无解的暗器,毒蒺藜、暴雨梨花针……每一样都在江湖上威名赫赫,留下了血债累累,让人闻之色变; 唐门有最可怕的杀手,相传被唐门杀手盯上的人,根本活不到第二天子时; 唐门也不乏最顶级的超一流高手,唐老太太,唐老太爷,唐家的十几个内门少爷,都是江湖上屈指可数的高手,个个都是恐怖至极的人物。 秋瞳前世还是昆仑掌教的时候,都不太愿意和唐门多打交道,因为他们太过阴森隐忍,像是蛰伏在草丛里的毒蛇,谁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暴起咬你一口,喷出致命的毒液置人于死地。 她不知道沈灵溪什么时候跟唐门的人有过瓜葛,不过好在看起来并没有结仇。 “唐芸柔……” 这个名字秋瞳并没有听说过,因为眼前这个少女看起来还不满二十岁,应该是自己前世「死」后,她才出生的。b 分卷阅读17 r   “上回我因为有任务在身,走的匆忙,事后调查过你的出身,得知你是白水城沈家的四小姐,十五岁就从青州被带到钧天宫修行,最近还因为追男人不成投了湖,对么,沈灵溪?” 唐门收集情报的能力也是一流的,唐家堡的情报机关,某种程度上只略逊色于凌烟楼,唐芸柔通过唐门的情报调查一个小小的钧天宫弟子,很快就能把她八辈子祖宗都给翻出来。 “是啊,投过一次湖,忘掉了很多事情,反而把脑子溺清醒了……”秋瞳似笑非笑道,“现在的我,已经不是过去的沈灵溪了,你可以叫我……小秋……” 秋瞳的这句话根据不同的听众有很多种不同的解释——在唐芸柔听来,沈灵溪似乎是要和过去一刀两断,重新做人,甚至要改掉自己的姓名以示决心。唐芸柔嗤笑了一声,“说的倒是轻易痛快。” “那你呢,为什么会来扬州边界之处,总不可能是专门来救我这一次的。” “当然不是,我只是因为赶小路刚好途经此处见到你,顺手而为。我要尽快赶往冀州,完成老太太的试炼,考验我有没有资格成为九房的内门弟子。” 提到内门弟子四个字的时候,唐芸柔的眼睛里仿佛冒出了一种奇异的光亮,闪耀灼热,充满着向往之情,似乎在说着世界上最伟大、最了不起的事物一样。 “你想要成为唐家堡内门弟子?”秋瞳愣了一下,唐门一共十四房弟子,每一房都只有一个内门弟子,由唐老太太亲自教导指点,个个都是大夏江湖上翻云覆雨的恐怖角色,唐芸柔还不到二十岁,居然就想着成为唐家堡的内门弟子? 三十年前,西狄炎兽部大酋长桑古尔欲率领数万大军南下,攻陷蜀州。 出师前夕,唐家堡得到情报,派出唐家七少唐沐恩单枪匹马深入西狄大荒原,以精妙入微的凌波飘摇步和千劫万毒手神功一夜之间刺杀了大酋长桑古尔和八位大萨满,让炎兽部从此群龙无首一蹶不振,攻陷蜀州的计划也就不了了之。 若非唐沐恩身法功力已入先天之境,立下此等赫赫战功,任由炎兽部率兵南征,就算唐家堡能独善其身,蜀州必然也会陷入战火纷乱,百姓流离失所,民不聊生!而大夏西南边疆,怕也是要少去一块了! 而唐沐恩只是唐家七少,十四房内门弟子中的其中一个。 而且,他并不一定就是心机最深沉、功法最高深的,那些掩藏的更深的唐门不为人知的其他少爷们,无一不是人中龙凤,个个手眼通天! “嗯!”唐芸柔答应的十分干脆,“我三娘说过,我的哥哥姐姐们,没有一个天赋比我好,也没有我勤奋刻苦,历练经验亦是没有我丰富,这内门弟子的位置,那些纨绔子弟们坐得,我唐芸柔就坐不得?” “那……好吧,祝你成功。” “你是要回钧天宫了么,以你的修为,一个人也敢走山路?今年青州大旱,不少活不下去的流民都来到了此处做了流寇山贼,你能应付的过来?” “问题不大,我有一个同伴一起行动。”秋瞳不紧不慢道,“况且我带了一些符篆,寻常山贼,尚能应付。” “那我刚才倒是多管闲事了?” “也不能这么说。” 唐芸柔又打量了一会儿秋瞳,笑道,“看了看,你精气神是比两年前好了不少,没那么一副畏畏缩缩,胆小如鼠的模样,也许你这次投湖,真的把脑袋灌清醒了些。” “唔。” “我说过我欠你一条命,以后会还,但你现在好像不是很需要的样子。”唐芸柔扬起一张英气的小脸,对着秋瞳挥了挥手,“那就以后再说吧,后会有期。” 说罢,唐芸柔几个纵跃,背影便消失在了山野丛林之中。 欠我一条命…… 秋瞳心中诧异,她为何把话的分量说得这样重,难道沈灵溪真的对唐芸柔有什么大恩? 但是沈灵溪的日记里只字未提过和唐门的恩怨,也不知道是她没这个意识,还是满脑子都是宁为玉,根本容不下其他的东西了。 第15章 秦桥霜 秋瞳带着水袋回到了之前系马的地方,叫上乖乖待在原地看马的小雪,一起继续赶路。 进入豫州地界后两人终于回到了平坦安全,畅通无阻的官道,再也没遇到什么是非,顺利的回到了钧天宫。 但是在入山门的时候两人遇到了麻烦,秋瞳有钧天宫弟子的身份腰牌,自然会被放行,小雪却迷迷瞪瞪的完全不知道腰牌是什么,也掏不出腰牌,被山门前的两个守门弟子拦住了。 但钧天宫的弟子眼力都不错,一眼瞧出小雪气息深沉,步伐稳健,似有不凡功力在身,也不敢怠慢,于是一名弟子拱了拱手询问道。 “公子姓甚名谁,师承何人?来我钧天宫有何贵干?可否报上身份理由,我们自然可以找执事们通报一声,由他们定夺。” “你们好奇怪,我一直住在这里,十几年都没有离开过,这就是我的家,我回我自己的家,还需要这么麻烦吗?” 分卷阅读18 “啊?”两名守门弟子面面相觑,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是好。“那……为何我们从来没见过公子?” “两位师兄,我这位朋友心智残缺,如同幼童不谙世事,他说他是钧天宫的人应该不会撒谎,但是拿不出腰牌,二位可否通融一下,让他先进去找他的哥哥?” “这……师妹,不是我们不讲理,但钧天宫的规矩还是要守的。” “哎,我也知道,不愿与师兄为难。”秋瞳也觉得有些难办,这两个守山门的都是寻常弟子,应该不认识小雪的那把佩刀……”放他进来。“ 这时,突然一个温和清朗的男人的声音传了过来,秋瞳和两个守门弟子往旁边一看,发现是个和小雪年纪相仿的少年,身上穿着繁丽至极的红莲火焰纹的长袍,他的面容如同技艺最高超的能工巧匠手下的雕像突然睁开眼,活了过来,精致典丽,俊雅秀气的不似凡人,举手投足之间风度翩翩如同天上的神仙。 仔细看看,此人与小雪眉目间有三分相似,但是他身上那种如高天孤月般俯瞰众生,超凡脱俗,温润如玉的气质,却是傻子小雪完全没有的。 “见过少宫主!”两名守门弟子连忙拱手行礼。 “哥哥!”小雪也惊喜的叫了一声,冲着少年挥了挥手,看上去十分兴奋。 “少宫主……”秋瞳吃了一惊。 “哥哥?”两个守山门的弟子也惊呆了。 “你们两个,随我来。” 少宫主示意秋瞳和小雪跟着自己走上那条长长的通往钧天宫大殿的石阶。 上一任钧天宫宫主秦烜陨落后,由于他终身没有娶亲,也没有子嗣。 所以秦氏一族推举出秦烜的侄系后人秦埩风担任钧天宫新一任宫主。 而这个少年男人被称为少宫主,他是秦埩风的儿子?小雪叫他哥哥,那小雪岂不是秦埩风的小儿子? 如此看来,由小雪掌握恨江刀真是一点都不奇怪了——毕竟秦煌叛逃后,钧天宫总要选出新的开阳星,这个位置不可能一直空悬着。 少宫主回过头,目光在小雪和秋瞳的身上游移了一会儿,“小雪,你擅自离开钧天宫,造成了巨大的麻烦,你可知道错了?” “我只是想出去玩玩,为什么说我错了,再说这位姐姐劝我回来,我也就回来了呀!”小雪似乎有点不服气。 “这位姑娘是?” “哦,见过少宫主,在下小秋,前往扬州除邪祟的时候遇到了小雪,见他不知世事,十分容易被人哄骗,便将他劝了回来。” “是么……好,我是秦桥霜,小雪是我的弟弟——他叫秦桥雪,我们是双胞胎兄弟,他出生的时候脑袋受了点损伤,就变成了现在这副模样,明明已经。 十九岁,心智却停在了幼童时期,所以为了他的安全,父亲一直让他待在宫中不要出门,也不要见外人,钧天宫中绝大部分人都不认识他。 前些天他不知怎得,绕过守卫偷偷溜了出去,不见了踪影,可把我和父亲急的不轻,已经差遣一些钧天宫的弟子们天南海北的去寻了。” “原来如此。”秋瞳又看了看秦桥霜一眼,再看看秦桥雪,不禁有些感叹命运的无常,明明两人是双胞胎兄弟,都是钧天宫宫主秦埩风的孩子,一个是神仙般的翩翩佳公子,一个却是个被人用糖果就能骗的团团转的痴傻儿,真是让人不得不感慨万分。 “秋姑娘此番带回小雪,算是帮了我们父子二人一个大忙,既是钧天宫弟子,可提出我能力范围内的一个要求,秦某自会帮姑娘实现。” “这样吗,那我想被调去看守钧天宫藏书阁。” “这……秋姑娘这要求真是相当古怪。” “不知是否让少宫主为难了。” “并非如此,若只是这件事,我明日便可给藏书阁下道文书,让他们给你一块令牌,可以自由出入藏书阁。” “那边多谢少宫主了。” 秋瞳想要去看守藏书阁的原因很简单——钧天宫的藏书阁收录书籍之丰厚,放眼整个大夏江湖,也就皇甫世家的九清书院的万书楼能与之匹敌,想要快速系统的了解自己死后二十年大夏发生的大大小小的事件,与其道听途说,不如直接去藏书阁翻阅史书卷宗来的方便快捷。 秦桥霜办事倒是十分效率,第二天秋瞳便拎着包裹去藏书阁报道了。 藏书阁既不像兵库、符库、宝库那般,每日来来往往的弟子络绎不绝,也无需派大量精英弟子把守—— 毕竟谁会没事做闯入钧天宫就为了偷几本书呢!所以藏书阁虽然贮书巨量,占地宽阔,却显得十分冷清低调。 “你是来接班的?”一个老态龙钟,身穿浆布衫儿的老头颤巍巍的掏出一大串铜钥匙放在秋瞳的手心上,“钥匙分一份给你,我那里留着一份备用,别弄丢了,丢了是大事!” “知道了,前辈。” 拿到了藏书阁的钥匙之后,秋瞳推开书库厚重的大门,直奔放置着大夏最近二十年的记事录卷宗的书橱。 分卷阅读19 第16章 师徒 “祯元七年,昆仑派掌教秋瞳、照天神教教主古竹于天池碎冰谷同归于尽,原因不明,疑似二人激战引发雪崩,二人逃避不及,双双葬身谷地……” “祯元八年,昆仑派拥月长老明月升继任昆仑掌教之位,前掌教秋瞳的二弟子莫青枫下落不明……” “祯元九年,西狄灵蛇部入侵冀州,冀州边防军损失惨重,羽林军阵亡三万余人,无数百姓沦为西狄萨满灵蛇的血食……后由菩提寺方丈元正大师携无方舍利塔前往冀州,度化此劫……” “祯元十三年,唐门七少唐沐恩因西狄萨满的怨灵巫蛊之术,得了失魂之症,从此成为一个活死人……” “祯元十五年,祯元皇帝林子琛驾崩,太子林青阳登基为帝,改元正和……” “正和三年,正和皇帝林青阳率五十万大军离京出征,进入雍州,本意为彻底剿灭西狄各部。 然而西狄二十三位大萨满一同作法,天降暴雨十天十夜,将大军必经之路酿成一滩沼泽,再以巫术惊扰大军马匹,西狄各大酋长率军趁机偷袭,五十万大军瞬间溃败,十不存一……正和皇帝被大酋长波尔俘虏,兵部尚书洪疏影拥立皇弟林玄英为帝,次年改元景明……” “景明五年,皇甫世家小公子皇甫怀晴继任家主之位……” “景明八年,云州大土司阿鲁达特发动叛乱,景明皇帝派出小将皇甫梦黎前去征讨,大破之,皇甫梦黎一战成名,归来后拜骁龙大将军,被誉为大夏的「战神」……” 秋瞳翻着一页页散发着墨香的发黄史书,恶补着自己死后二十年,神州大夏江湖上发生的一件件大事。 没想到短短二十年的时间,大夏的皇帝就换了三茬——祯元帝、正和帝、景明帝……居然还有一个大夏皇帝被西狄人俘虏了?真的是奇耻大辱,匪夷所思! 皇甫世家看起来把朝廷渗透的更深了……本来皇甫世家创立了九清书院,广纳天下读书人为己用,天下七成以上的进士都出身于九清书院,比如那个拥立皇弟的兵部尚书洪疏影。 皇甫家不光牢牢的掌握着士大夫阶层的新鲜血液,自己家的人也世代为官,从兵部尚书到骁龙大将军,九清书院,还真是人才辈出啊。 最让秋瞳关心的,自然还是昆仑派的状况,原来在她死后,她的师弟明月升继承了掌门之位,明月升性格稳重,道法精深,经验老道,坐这个位置倒也合适……但是莫青枫失踪了又是怎么回事? 秋瞳上辈子只有两个徒弟,大弟子古竹,二弟子莫青枫,古竹和自己在天池碎冰谷同归于尽,二弟子莫青枫竟然第二年就下落不明? 前世秋瞳亲缘极淡,从未享受过男女之爱,天伦之乐,膝下只有两个收来的徒儿聊以慰藉,所幸两个徒儿都是天赋卓越,悟性非凡的人才,只是……造化弄人啊。 大徒弟古竹被她捡到的时候还不满三岁,是个爹娘都不要的弃婴,秋瞳将这个小小软软的婴儿带回昆仑派,收他为亲传弟子,从小手把手教古竹玄门道法,教他做人的道理和原则,将他抚育成人,师徒感情极为深厚。 可是突然有一天,古竹练功走火入魔,堕落成了嗜血狂乱的怪物,筋脉逆乱之时,必须吸人温热的鲜血才能缓解痛苦,一开始古竹偷偷的在门派之外杀人饮血,旁人尚不知晓,后来他魔功发作的次数越来越频繁,越来难以抑制,神智也渐渐的不再清醒,便直接在昆仑派内杀害同门师兄弟,被人发现之时,已有几十名昆仑派弟子丧命于古竹之手。 秋瞳震怒,本欲直接拿下古竹,却因为古竹太熟悉她的道法功力,从而勉强在秋瞳手下逃出生天,一头钻进了北极寒土。 北极寒土一直是神州大夏的一块法外之地,不少被朝廷流放的罪犯、在中原得罪了人的流浪汉、犯了律例畏罪潜逃的凶徒都逃到了北极寒土,聚集在一处名为「红霞谷」的地方,形成一股悍勇的势力。 红霞谷没有法律,没有道义,没有怜悯,没有规矩。或者说,谁的实力强,谁就是规矩,这里的人个个都是在中原无立足之地的亡命之徒,为了一口吃的就可以掏刀子杀人。 因为地势险要,环境贫瘠,易守难攻,谷中之人又凶悍非常,江湖和朝廷都几乎不管这块被世人遗忘的万恶之地。 当年古竹叛逃昆仑派之后,便是来到了红霞谷。 红霞谷用拳头说话,古竹的拳头最大,最硬,于是他不出半年就收服了红霞谷的所有恶人,竟整合出一个新的江湖势力——照天神教,自封为教主,领导红霞谷数以万计的浪子恶徒。 让所有人都瞠目结舌的是,照天神教收容一切在大夏中原无法立足的犯人流民,号称要给所有教徒新的尊严和自由,很快吸引来不少江湖豪客拥趸,势力越发壮大,人越来越多,甚至隐隐有跻身江湖一流势力的迹象。 而就在此时,照天神教教主就是昆仑派弃徒古竹的事再也瞒不住了,也传到了秋瞳耳中,得知古竹种种恶毒下作、为非作歹的行径,秋瞳不顾师弟明月升的劝告,执意 分卷阅读20 只身一人前往北极寒土红霞谷,诛杀昆仑派叛徒! 之后的事情秋瞳便有些不愿回忆起来了——千里追杀、师徒相残、天池碎冰谷、大雪崩、突然出现的地缚灵法阵,同归于尽……二十年长眠的黑暗,直到最近重获新生。 最让秋瞳疑惑不解的是,古竹当年练的是纯正的昆仑内功心法,为什么会突然走火入魔? 他根本没有好好向自己解释过,而是一直隐瞒,一直拖延,让师徒间的误会越来越深,最后到了无法调和的地步。 第17章 历史 大夏和西狄的恩怨是可以追溯到几百年前,那时候的北方蛮族便和中原王朝征战不休。 如今的大夏以儒道立国,农耕为本,而西狄人依旧野蛮善战,崇拜自然精灵、尊重通灵萨满,每年寒冷的冬天到来,大西荒原变成了千里冻土,缺衣少食,便会往东劫掠富庶的中原王朝。 几十年前,有史以来最强大的西狄天主麦塔伽一呼百应,率领西狄各部酋长进犯大夏,沿途烧杀抢掠,血流漂橹,酿成无数惨剧,直取雍冀蜀三州,短短几个月,大夏国土几乎沦陷一半! 麦塔伽悍勇无双,受到大西荒原狼图腾的祝福,有「西天狼神」之称,陨落在他铁蹄下的中原高手不计其数。 大夏的卫国之战就此打响,钧天宫、昆仑派、菩提寺、九清书院…… 各大江湖一流势力、豪强世家纷纷参与了这场惊天之战,流传下了无数可歌可泣的历史传说。 其中,最让人津津乐道的便是钧天宫宫主秦烜和西狄天主麦塔伽的「旷日之战」,一个是最强的西狄天主,西天狼神,一个是中原玄门领袖,钧天宫宫主,二人在余晖山大战十天十夜,激战之处飞沙走石,天地变色,旁人根本无法靠近。 这场令日月无光的死斗最终是秦烜活了下来,他浑身鲜血的从余晖山深处走出来,手中提着麦塔伽的头颅—— 所有人都沸腾了,中原人欢呼属于他们的胜利,西狄人则不可置信西天狼神竟然会死。 就像秦烜最终战胜了麦塔伽,这场旷日持久的战争最终还是以大夏惨胜为结束,双方均是伤亡惨重,血踪万里。 然而此番乱世,亦是英雄辈出之! 秦烜自不必说,斩杀了不可一世的西狄天主之后他就被冠上了「神州第一人」的称号,钧天宫的声望也是如日中天,一度压过其他一流江湖势力成为正道玄门第一大派; 昆仑派的秋瞳和明月升,一手精妙的符篆之术力破西狄大萨满们的血泥妖阵; 菩提寺的元信和尚,以佛光普照一人之力护下万人大军…… 自从麦塔伽阵亡之后,一直没有诞生新的西狄天主,西狄各部没有一个统一的主心骨。 所以他们即使依然和中原大夏摩擦不断,却没有像几十年前那般的规模入侵了——这一点倒是让秋瞳安心了不少。 还没等秋瞳安安心心的坐在藏书阁里把近二十年的历史全部补完,便从同样看管藏书阁的陈老头那里得到一个消息。三天后,钧天宫要举办「开阳大典」,所有弟子都要参与。 所谓「开阳大典」,就是钧天宫正式册封开阳坛坛主的典礼,钧天宫的机关构成,除了被拱卫在最中心的宫主被称为「北辰」外,还有七位坛主,分别是天枢、天璇、天玑、天权、玉衡、摇光、开阳。 其中,开阳坛坛主的地位最为特别——它是武曲星,由钧天宫秦氏一族内除了宫主之外实力最强的人担任,是北辰宫主手中最锋利的一把剑。 想要成为开阳星,不光实力要悍勇无比,还要对钧天宫和宫主绝对忠诚。 更重要的是,他的人选只会在秦氏一族内部诞生,别人根本没有机会。 “钧天宫终于要正式承认新的开阳星了吗……”秋瞳眯起眼睛望了望窗外,“自从经历过秦煌那件事,他们再也不敢让外人来担任开阳星了吧?” 三天后,大典如期举行。 秋瞳跟一些普通钧天宫弟子一起挤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目不斜视的盯着九天广场正前方的祭台上,秦埩风一身火红如同朱雀振翅的广袖长袍,正在猎猎飞舞。 二十年的流逝在秦埩风脸上也留下了岁月的痕迹,如今他已经是一个年过不惑的中年男人了,秋瞳记得当年他刚刚被推出来继承钧天宫的时候,还是个略显青涩的孩子,如今的他威严肃穆,成熟老道,有着十足的上位者的风范。 秦埩风的背后有两个锦衣华服的少年,一个和秦埩风一样风度翩翩,身姿挺拔,一个却在不自觉的左顾右盼,动来动去。 那两名少年人正是秦桥霜和秦桥雪。 秋瞳所料不错的话,今天这个大典是为秦桥雪所办理的—— 因为他竟然可以拔出恨江刀,说明他已经得到了恨江的承认,成为开阳星就是早晚的事。 更何况他击杀鬼新郎时展现出惊人的实力,也与开阳星这个身份相匹配,尽管他是个傻子。 开阳坛坛主的定位就是北辰宫主手中的 分卷阅读21 一把人形兵器,只要听话能打,是不是傻子无所谓,开阳星若太过有自己的想法,反而才不是好事。 “钧天宫传承数百年,开阳坛坛主的确立,都是一件大事,上一任开阳星,大逆之徒秦煌,本非秦氏一族……” 那边秦埩风已经开始了演讲,秋瞳听到他提起秦煌的名字,不禁有些伤感。 秋瞳并不是多愁善感的人,只是秦煌与她曾经真的是很好的朋友,称得上一句挚交好友,渊源颇深,如今的他身负恶名,远走瀛洲,立誓再也不踏足神州一步; 自己身陨二十年,重生到一个藉藉无名的小辈身上……秋瞳想起来还是感到难过。 秦煌为什么被称为大逆之徒? 因为在几十年前那场空前盛大的玄盟大会上,秦煌弑杀了他的义兄—— 那个对他恩重如山的钧天宫的北辰宫主,神州第一人,秦烜; 还顺手屠杀了在场的三千多名各大门派的弟子,凡是秦煌目光所及之处,几乎无一生还,这场惊天惨案震动了整个神州大夏,秦煌也从此成了大夏各大门派共同通缉追杀的大逆恶徒。 玄盟惨案发生之后,前世的秋瞳一直试图调查这件事,但到最后秋瞳葬身天池碎冰谷都没有结果,秋瞳根本想不通秦煌为什么会突然发疯杀了秦烜。 在她看来,秦煌根本没有理由,也没有能力完成这件事—— 论实力,秦烜是神州第一人,连史上最强的西狄天主麦塔伽都被他一剑斩下头颅,秦煌何德何能杀得了秦烜? 而且秦烜秦煌这对义兄弟感情非常好,好的甚至超过了亲兄弟。 但是秦烜又确实死了,就在玄盟大会上,身体甚至燃烧成了一堆灰烬,尸骨无存。 第18章 魔种 天上一排仙鹤从云端掠过,传来几声鹤唳,九天广场上钧天宫弟子们的长袍如同一朵朵漂浮绚烂的红云。 秋瞳在底下认认真真的听完秦埩风在祭台上那一串长长的文绉绉慢吞吞的讲述,总算大致了解了秦桥雪的情况是怎么回事。 十九年前,秦埩风的夫人岑湘有了身孕,本来,钧天宫宫主有了后代,是一件喜事。 但岑湘在十月怀胎中曾经受过一次惊吓,差点小产,好不容易等到足月了即将临盆,又偏偏在此时天降异象,六月的天气大雪纷飞,晴天里降起了瓢泼大雨,还有满室红光,四处飘着异香,种种迹象,都显示着即将出生的孩子绝非凡人。 事出反常必有妖,钧天宫开始传开各种各样的流言蜚语,大家都说这是不祥的征兆,更有一个以擅长占卜闻名的弟子站出来预言:夫人会生出一个魔种,将来会颠覆整个大夏! 岑湘顶着各种流言的压力坚持留下这个孩子,到最后诞下的是一对双胞胎,两个男婴。 岑湘本人在生产之后便日渐衰弱,没几个月就去世了。两个男孩被秦埩风取名为秦桥霜和秦桥雪,秦桥霜机敏灵动过人,从小便有天才之名。 而秦桥雪则是个彻彻底底的傻子,五岁还不会说话,十八九岁了心智还是宛若幼童。 人言可畏,关于「岑夫人诞下魔种,克死生母,将来会祸国殃民」的谣言传的愈发神乎其神,连秦埩风都不免有些忌惮起来——但是孩子有两个,究竟谁是那个魔种呢? 两个都是自己的孩子,秦埩风哪个都不想怀疑,哪个都不愿意偏袒。 但秦桥雪毕竟是个傻子,北辰宫主的位置不可能让一个傻子来继承,所以从小到大被当做继承人培养的,只有秦桥霜。 而秦桥雪又并不是一无是处,一傻到底,他有一个别人都没有的特长—— 那就是他对刀法的领悟能力是常人不可企及的存在,十一岁的秦桥雪曾经拿着一把普通的柚木长刀就能战胜了十几个身强体壮、锻造肉身硬功夫的成年的师兄,这让秦埩风大为吃惊。 简单的说,秦桥雪的武学天赋,足以和皇甫世家的那个武痴儿——皇甫怀月相提并论,这一点是秦桥霜远远比不上的。 这样一个傻子,偏偏实力又这样强大,秦埩风不禁想起那个祸国殃民的预言—— 他认为秦桥雪的力量很容易失控对钧天宫造成威胁,须知,不可控的力量才是最为可怕的。 所以从十一岁开始,秦桥雪便一直被秦埩风关在恒源塔内不许见外人,接触到的人只有秦桥霜和秦埩风,就是为了防止这把锋利的刀失控,产生不堪设想的后果。 结果一个月前,秦桥雪不知怎么逃出了恒源塔,一个人溜到了外面不知所踪,还带走了恨江刀,在外面晃悠了好大一圈才被秋瞳带回到钧天宫,差点把秦埩风急出个好歹,所幸最后相安无事。 秦埩风思考了很久,觉得始终这么隐瞒着秦桥雪的存在,把他关在恒源塔里也不是办法。 于是干脆敞亮开来,正式策封秦桥雪为钧天宫开阳坛坛主,新一任的开阳星,众目睽睽的监督之下,秦桥雪就算真的是什么祸国魔种,也不能真的惹出什么大事。 秦桥雪从十一岁被 分卷阅读22 关进恒源塔,如今他已经十九岁了,整整被关了八年…… 怪不得宁为玉和那两个守山门的弟子都不认识他。秋瞳不禁在心底为这个孩子惋惜,暗无天日的八年啊,本身没问题也要被关出毛病来了吧? 秦桥雪被推到祭台的最前方,接受千万钧天宫弟子的注目,经过佩刀礼、授受令牌、更换衣冠等一系列的流程之后,他已经正式成了钧天宫的这一任开阳星,台下的钧天宫弟子如山如海的欢呼,秦桥雪站在台上不知所措,秦桥霜面带微笑。 如同一棵古松般挺立,而秦埩风以一个俯瞰的姿势望着众位弟子,表情模糊,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宫主他们在搞什么鬼?居然让一个傻子来担任开阳星?秦家难道没人了吗?” “唉,没办法,钧天宫的规矩就是这样,秦氏一族中除了宫主之外,实力最强的人就是开阳坛坛主,你不服气也没辙。” “我觉得秦长歌前辈也很强啊,他没跟这个秦桥雪比过,怎么证明秦桥雪就是除了宫主之外最强的人呢?” “难道以后我们见了这个傻子还要毕恭毕敬的叫一声「开阳坛主」?想想就觉得膈应!” 秋瞳听到一些钧天宫弟子的窃窃私语不禁哑然失笑——这些孩子们都不知道,开阳星的选举还有一个隐秘的规矩,那就是是否可以拔出恨江刀。能被恨江刀承认的人,基本就是板上钉钉的开阳星了。 包括当年的秦煌,他就是因为被恨江刀所承认,即使没有秦氏血脉,也被认定为开阳星。 大典在无数鲜花和掌声中结束了,虽然也伴随着不少质疑之声,但总体来说,钧天宫宫主秦埩风公开了自己的小儿子,并将他选择为新一任的开阳坛坛主,也算功德圆满。 秋瞳本来打算随着人流一起离开,回到冷清无人的藏书阁,却在路上被一个人拦住了。 这个人居然是平时看一眼女人都嫌浪费时间,让沈灵溪爱的如痴如狂的师兄——宁为玉。 “你为什么不告诉我,那个傻子是宫主的小儿子?!”宁为玉双眼发红,漂亮的面孔看上去有些气急败坏。 “宁师兄,我也是直到带他回了钧天宫才知道他是北辰宫主的儿子,秦桥雪!他之前一直只说自己叫小雪,我怎么知道是哪个小雪!” 秋瞳没好气道,“怎么了?就算他是秦埩风的儿子,又不影响你上侠义屠魔令,你慌什么。” “我不是怕他影响,我是担心你!” “蛤?” “谁知道你会不会为了讨好北辰宫主,把秦桥雪鬼除掉新郎这件事捅出去,到时候我的名声……” 秋瞳听到宁为玉像个怀春少女一样扭扭捏捏的憋出这句话,有些哭笑不得,然后表情变得意味深长起来。 “怎么,难道宁师兄还想……灭口吗?” 宁为玉看着秋瞳半天没有说话,高高扬起的剑眉间透着一丝阴狠。 但是秋瞳毫无顾忌的从他身边走了过去,路过他耳朵的时候,低低说了一句话,宁为玉听到之后,脸色有些青白,活像吞了一只活的绿头苍蝇一般难受。 秋瞳说,“小子,认清自己几斤几两。” 看着秋瞳离去的背影,宁为玉好半天才回过神来,这真的是那个一直跟在自己屁股后面,觉得自己放个屁都是香气的沈灵溪吗? 一个有些天赋却毫无心性的小辈,对秋瞳来说和指尖的蝼蚁没什么区别,宁为玉安安静静的拿好处便罢,万一还不肯老实有了别的花花肠子,就完全没必要跟他客气了。 第19章 照天神教 冀州,隐泉城。 天上白花花的太阳如同一团火球般灼热,晒的大地再也蒸不出一丝水分,连生命力顽强的野草也蔫吧了,躲在石头缝里不敢探头,而在这样酷热的天气里,隐泉城赵宅门前却还是热火朝天,来往之人络绎不绝。 让人疑惑不解的是,进进出出赵宅大门的男人,无一例外都携带着一两个美貌的妙龄女子,女子们衣着靓丽,精心打扮,争奇斗艳,这架势仿佛是景明帝要广纳后宫开始选妃了。 “赵公子,这是我前日从西狄商队进来的两个西域女奴,那眼睛啊,跟猫儿似的,能勾魂!” “西狄娘们有什么好的,身上一股怪味,瞧瞧我这个,正宗苏州仕女馆培养出来的绝色美人,不光长得美,教养气质那都是一等一的好,保证白天看着是贵妇,带出去有面子,晚上嘛,嘿嘿……” “你们都让让,我带来的这个丫头,她身上可是有皇甫家的远房旁支血脉,皇甫世家的人都是美貌出了名的,这妮子不光长得美,血统还极其尊贵,望赵公子笑纳!” 被众人围绕在中间的赵公子正在用一柄镶金的玉如意懒懒的敲着桌子,目光从面前燕瘦环肥、各具特色的美人们脸上移过,嗤笑一声,满脸都是腻味和不屑的表情。 秋瞳蹲在房梁上,身上贴着一张下六品的隐身符,可以藏匿身形五刻钟。 她看到那些被男人们领着像货物一样在赵宅里挤 分卷阅读23 着的女孩子们,心中有种微妙的刺痛。 前世的秋瞳是昆仑仙尊,玄门领袖,自然感觉不到这个世道对女子的压迫有多么严重。 但是她现在眼中所见,如此多漂亮的女孩子们,在这些有钱有势的男人们眼中,不过是可以用来交易的商品。 她们的美貌,她们的身体,甚至她们的生命,都显得那么的廉价,贱若草芥。 这个赵公子名为赵启飞,是隐泉城天河派的少帮主,天河派本身是一个几十个人占山为王的小帮派,却因为抱上了大腿而日益壮大,如今在隐泉城也算是有头有脸的人物。 赵启飞爱好女色,生平一大爱好就是收集各种各样的美女以及和美女们睡觉,想要讨好赵少帮主的男人们,自然是挖空了心思四处搜罗美人送到赵宅,供少帮主享乐。 天河派抱上的大腿是谁? 是照天神教在冀州的分舵。 说出来可能让人不敢相信,当年古竹叛离昆仑,创立照天神教,收纳各路犯人浪子,将它日益壮大; 而在古竹死后,照天神教不光没有原地解散,反而像吹了气一样继续膨胀。 二十年后,它的势力不再仅仅局限于北极寒土的红霞谷,甚至渗透到了中原腹地! 这就像前人洒下了荆棘的种子,多少年后,只见遍地毒草。 如今照天神教的教主名为方啸山,带领着一众教徒,编写教义《大圣典》,在中原各地建造分舵,大肆传教,由于大夏是农耕立本的国度,所以普通民众几乎都不识字,对文化人十分崇拜; 加上照天神教推崇「自由」、「逍遥」,对那些率性而为割头下酒的江湖豪客们很有吸引力。久而久之,入教的百姓豪侠越来越多,照天神教的影响力也就越来越大。 尽管如此,照天神教依旧被大夏江湖认定为邪教,和玄门正道势不两立。 但是没办法,加入它的江湖豪客实在是太多了,它的势力越来越庞大; 比起古竹时期的照天神教,如今的照天神教还保留着相当一部分野蛮的习惯—— 比如入教之时,必须以钝刀子割下七个武林正道人士的脑袋; 但凡有忤逆教主长老之人,都要被投入巨舂之中碾成肉泥; 每当照天神教的「祭祀日」,都要投活人入火坑进行献祭……凡此种种,不忍卒读。 这些都是秋瞳在钧天宫藏书阁的卷宗里查到的资料——关于这二十年照天神教的迅速发展。 秋瞳重新苏醒,处理好沈灵溪留下的烂摊子之后,便开始考虑着手调查二十年前古竹无故堕魔之事,思考良久,秋瞳打算从照天神教开始查起—— 毕竟古竹离开昆仑派之后待的时间最长的地方就是照天神教。 而且据说导致古竹入魔的那种功法,已经成了照天神教的立派之本,如果能亲眼目睹那本功法,说不定能找到古竹当年堕落的原因。 但直接去红霞谷又是万万不可的,那里都是穷凶极恶之徒,秋瞳现在一个钧天宫弟子的身份,直接去只会被乱箭射死。 而且沈灵溪这具身体的灵力太低,并不能完全发挥秋瞳真正的实力,她没把握能够前往红霞谷调查完线索之后还能全身而退。 所以秋瞳打算退而求其次,从照天神教分舵开始慢慢查起,关于古竹留在神教内部的一些痕迹,经过抽丝剥茧,细细拼凑,也许就能还原当年的真相。 正巧,钧天宫举行了开阳大典之后没几个月,冀州雍州的军队和西狄部落再次有了摩擦,边境战火不断。 因为日日都有死伤,所以冀州雍州最近怨魂作祟事件也不断频发,钧天宫一张派遣令,将在钧天宫修行超过三年的弟子们纷纷调往冀州雍州历练。 听闻冀州有一所照天神教的分舵,秋瞳便主动请缨,请求独自一人调往冀州拔除邪祟,其实除祟是顺带的,调查照天神教分舵才是她此行的真正目的。 秋瞳要面对的第一个难题就是——怎么进入冀州照天神教分舵? 虽然那不是红霞谷,但即使只是冀州分舵,也是龙潭虎穴之地,硬闯肯定是行不通的,以秋瞳现在的符篆之力,悄悄溜进去看看或许还行。 但她必须有正大光明、名正言顺的身份进入其中,这样才方便调查关于古竹的事情。 如何获取这样一个「身份」呢? “咦?” 正在思索的秋瞳的目光突然触及到一个娇小的身影,不禁发出一声低呼,所幸赵宅大堂里此时人声鼎沸,根本没人在意房梁上突然冒出一句人声。 第20章 唐芸柔 那个站在人群的角落里身影,虽然穿着粗布衣衫,却仍然掩盖不了殊姿艳色的面容,一张英气又艳丽的小脸引起了秋瞳的注意——这不正是之前在山路上遇到的唐芸柔?她怎么会在这里? 唐芸柔的身边没有男人,她一个人安安静静的站在一个不起眼的位置,她也没有像其他女人一样拼命的把胸和腿往赵启飞脸上凑,而是以一种旁观的 分卷阅读24 视角冷眼注视着屋子里的众人,嘴角似乎有一丝若有若无的冷笑。 秋瞳突然想起来,唐芸柔似乎说过她要来冀州,完成唐老太太的试炼,争取内门弟子的位置,几个月过去了,也不知道她完成心愿了没有……不过她为什么要来赵宅呢? 难道是看这个采花公子不顺眼,要发挥唐门弟子的本色,来悄无声息的取走这个公子的性命? “好了,别吵了。” 赵启飞从座位上站起来,捏起面前一个女孩子的下巴强迫她抬头和自己对视,端详了一会儿她的脸,然后冷笑一声,“这种货色也敢进我们赵家的门?打出去!” “赵、赵公子息怒,若是公子对这女娃娃不满意,老朽、老朽再去寻美人奉上便是……” “放你妈的屁,滚!”赵启飞一巴掌扇过去,将一个白须老头儿的后槽牙打松动了,老人也不敢叫疼,擦擦嘴角的血,战战兢兢的拉着女孩一边拱手一边从大门落荒而逃。 “呃……”唐芸柔眼皮动了动,却没有更多的表情变化,她事不关己的抱着双手,站在那里像一尊塑像。 赵启飞今天的脾气格外的差,几个姿色稍微平庸的女人都被他又踢又骂,撵出大门,剩下的女子们吓得连大气都不敢出,再也不敢像刚才那样热情主动的往赵启飞身上扑了。 “剩下的这些勉强还能看。”赵启飞扫了一眼屋内剩下的十几个女人,冷哼一声,“诚伯,把这些女人们带去花间别院。” 屋子里的男人们顿时喜笑颜开,因为他们的「礼物」已经被赵启飞留下,自己有求于天河派的事情,自然也就没问题了,自然皆大欢喜。 但是被当做礼物的女子们脸上的表情可就各自精彩纷呈了,看到刚才赵启飞盛怒扇人巴掌的画面,女人们都吓得不轻,生怕那一耳光有一天会落到自己脸上。 唐芸柔也跟着人群,被管家诚伯带去了后院,秋瞳心中吃了一惊,又突然恍然大悟,唐芸柔她为什么要混进赵宅? 不可能是真的为了杀死赵启飞,因为凭她唐门弟子的本事,想杀赵启飞这种人和捏死一只蚂蚁也没什么区别,完全不需要这么费事,唯独有一种解释说得通——她也想借着天河派这棵小树,混入冀州照天神教分舵! 秋瞳一拍脑门,心想还是唐姑娘成大事者不拘小节,为了获得一个名正言顺的身份,不惜牺牲自己的色相,假扮成被送到赵宅里的美女,甚至成为赵启飞的侍妾……既然唐姑娘已经混进去了,想必不会介意再带一个丫鬟吧? 趁着隐身符效果还没结束,秋瞳跟着诚伯和那一串女人轻手轻脚的走到赵宅的后院,看到唐芸柔走进了其中一间「荷花院」后,就合上了门。 秋瞳从开着的窗户里翻进了房间,确定房里除了唐芸柔没有第二个人,便揭下了隐身符。 “是你?”唐芸柔看着突然出现的秋瞳,先是吃惊,既而眉宇间闪过一丝冷意,如同雪亮的刀锋,“这是隐身符?你从什么时候开始跟踪我的?” “不是跟踪……是碰巧撞见,而且我怀疑你可能想和我做同一件事,就过来见见你。” “碰巧撞见?” “我坦白直说了吧,我想去照天神教的冀州分舵内部,你呢?你可别告诉我,花费力气打扮把自己打扮成美娇娘是为了来伺候那个猪头赵公子的。” “你……”唐芸柔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点点头,“我也是为照天神教的冀州分舵而来,我要去里面取一样东西。” “唐门的试炼任务?” “嗯。” “我是要进去调查一件事……正愁着不知道以什么身份进去,没想到你比我大胆,连赵启飞的侍妾这种身份都敢用。” “那又怎么样?”唐芸柔脸上露出一缕鄙薄之色,“你知道为什么大夏江湖都说唐门的杀手是最可怕的吗?就像我四姑姑,当年祯元帝还在位的时候,朝堂之上被奸佞邓毅一手遮天,邓毅不光精通为官之道,世故圆滑,精明谨慎; 而且身怀高强武艺,寻常人不能近身;四姑姑为了刺杀他,伪装成卖身葬父的孤女混进了大夏最富盛名的青楼—— 天香院,在青楼里潜伏了几年,每日卖笑,卖艺、卖身子,这几年她过得是什么暗无天日的日子啊! 最终,邓毅死在了我四姑姑的床上,身首分离。我今日所受的这份小小屈辱,比起四姑姑又算得了什么?没有现在忍辱负重,哪有成事之后的赫赫功绩?” “这。”秋瞳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好,“即使是为了完成刺杀任务,这付出的代价也忒大了。” “你懂什么,唐门的杀手,心中只有任务,任务就是最高指令,这一点点牺牲都不肯,如何完成大业,在江湖上扬名立万?” “好吧,我很钦佩你这种牺牲,那……你能不能把我捎带上?我也想混进分舵,扮成侍妾我不行,扮成你的丫鬟还是可以的。” “丫鬟?你知道我扮的是什么人,要以什么身份进去吗?”唐芸柔用一种不可思议的语气反问道。 “ 分卷阅读25 不知道。”秋瞳老老实实的回答道,“我只看到你和那些被送到赵公子宅里的美女们一样,被带到后院来了,以为也和她们差不多……难道你还有什么别的唐门弟子的绝妙后手,让我见识见识?” 第21章 祭祀 唐芸柔嗤笑一声,“那我问你一句,你为什么要来天河派?” “我向邻里街坊打听过,天河派前些年依附了照天神教的冀州分舵,才将势力越做越大,从几十个人的小团体发展成了千余人的大帮派,现在天河派的帮主也是照天神教的一个小头目,和冀州分舵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前段时间赵启飞赵公子对外宣称,要物色十几个姿色出众的女人当作自己的侍妾。 所以我想来赵宅碰碰运气,看看能不能在这里趁乱用一个名正言顺的身份混进去—— 毕竟照天神教里的高手实在太多,直接去闯和送死也没什么区别。 但是我没想到赵公子一说选侍妾,赵宅居然这么热闹,这么多美人抢着进赵宅……更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你。” “我现在借用的身份,是隐泉城一个佃户李宝根的女儿,李兰香。”唐芸柔走到桌子边坐下给自己倒了杯水,慢悠悠的说道,“去年李宝根家的地因为涝灾绝收,为了一家不至于饿死,便向赵家借了高利贷,经过一年的利滚利,早就成了还不起的一笔钱了,而他闺中的女儿李兰香又颇有姿色,名声在外,于是赵启飞便遣人告知李宝根,还不起钱没事,把李兰香送到赵宅抵债也可。” “所以你就找到李宝根,毛遂自荐代替李兰香进赵宅抵债?” “我本来便和李宝根的女儿年纪相仿,赵启飞根本没见过李兰香,也不知道她到底长什么模样。 而且李宝根就李兰香这一个女儿,得知我愿意代替她千恩万谢还不及,又怎么会啰嗦别的话?” “可是……光是以李兰香的身份混进赵宅,也不一定有办法去照天神教的分舵吧?这个赵公子看起来烂桃花一堆一堆的,身边美女多的像星星一样数不清,你要怎么才能「脱颖而出」,被他带去冀州分舵呢?” “所以说你根本没做足功课,你光知道赵启飞好女色,却不知道他最近为什么到处搜罗相貌出众女人……” 唐芸柔用手指敲了敲桌面,继续说道,“今年六月的第七天,是百年以来阳气最盛,太阳之火最旺的日子,被称为「羲和之怒」,照天神教的人崇拜太阳,崇拜羲和大神,他们认为,在这里一天举行最盛大的祭祀就能获得羲和神的祝福。” 秋瞳心中渐渐升腾起一种不祥的预感,“照天神教是邪教,甚至会将人活活烧死来祭祀太阳……你是说他搜罗各路美女,是为了在六月七日这天献祭给羲和大神?” “没错啊,照天神教的长老们相信,献祭给羲和大神的活人相貌越出众,品行越端正,才学越高深,祈祷的心就越虔诚,得到的祝福也就越真挚。 搜罗各种美女、才子、君子作为祭品这种麻烦事都是分派给依附于照天神教的帮派们办理,天河派就是其中之一,这些进入赵宅的女孩子,表面上是成为赵启飞的侍妾,实际上会全部被赵启飞带到冀州分舵,成为献给羲和大神的祭品!” “她们都不知道这件事吗?” “当然不知道,她们有的是利欲熏心想攀高枝的父兄送过来的,有的是家中穷苦不得已卖身为奴,有的是自己想嫁有钱有势的赵公子,跑来自荐枕席…… 毕竟这年头笑贫不笑娼,只要能锦衣玉食,给人当侍妾而已嘛,不丢人。 不过若是她们知道自己将来会被投入火坑活活烧死,也不知会不会这么义无反顾的来赵宅了。” “你这么做,实在是太危险了。”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唐芸柔摇摇头,似乎对秋瞳的劝告很不以为然,“倒是你,也说想要进入照天神教的冀州分舵,那我给你指条明路——因为举行祭祀典礼要运行一个巨大的法阵,需消耗大量的符篆。 所以照天神教的冀州分舵最近在大量招收有经验的道士为他们画符。 若你对自己的符篆手法还算有信心,便可以隐姓埋名,化妆成一个无门无派的云游道士去分舵那边碰碰运气,这样不光能混入冀州分舵,还相对安全。” “真的?那多谢唐姑娘提供的情报了。”秋瞳有些惊喜道,果然,搞情报这一行还是要看凌烟楼和唐门,天下就没有他们不知道的事。 告别了唐芸柔之后,秋瞳从荷花院里悄无声息的溜了出来,本打算离开赵家去搞一身云游道士的行头去分舵碰碰运气,却突然听旁边「茉莉院」里传来半声凄厉的惨叫。 怎么回事?秋瞳心想反正隐身符时效还没过,去看看什么情况也无妨。 若是真的有了什么状况,也好去告诉唐芸柔,让她早早有个准备。 秋瞳凑到茉莉院的窗前,在窗户纸上戳了一个洞,对里面瞅过去。 屋内的景象让她大吃一惊。 屋里有两个人,一个是一位和自己年纪相仿的女孩,娇小 分卷阅读26 玲珑,楚楚可怜,仿佛一朵娇羞的小茉莉,另一个则是一个看起来手臂极长、浑身长满棕色长毛,酷似一只猿猴的怪物! 猿猴身上甚至还穿着一套华美的外衫,虽然有的地方已经被撑破了,那件衣服让秋瞳觉得有点眼熟……这不正是刚才赵启飞赵公子身上的外衣吗? 难道这个猿猴怪物就是赵公子? 「呜……吼!叫什么叫!叫什么」,「猿猴」突然口吐人言,“你们这些女人,都是觊觎本公子的钱,本公子的势,屁颠屁颠的主动来到我的府上,刚才还恨不得把胸口贴到我脸上来,现在看到本公子这幅样子怎么又叫嚷起来了?给本公子闭嘴!” 赵启飞一步步朝那个女孩逼近,用长满长毛的手去摸她的脸蛋,“嘿嘿……嘿嘿……” 秋瞳正打算摸向腰间的定身符时,屋子里的赵启飞突然好像喝多了酒,又被迎头浇了一桶冷水一般突然清醒过来,他恨恨的一跺脚,“他妈的,白云殿那边的头儿们说,女人都是要未开过苞的!” 第22章 秋女冠 话音刚落,赵启飞的身形在一片透明的水纹波动中不断扭曲,身上长毛也渐渐消失了,最终变回了正常人的模样,只是那个女孩实在受不了刚才的惊吓,眼一闭晕了过去。 “哼!算你运气好。”赵启飞看着脚下昏迷的女孩,也不管她,背着手径自离开了茉莉院。 “刚才那是怎么回事?”秋瞳不禁好生惊讶,“正常人怎么可能变成那副猿猴模样?赵启飞他是……中邪了吗?” 普通人自然不可能变成动物的模样,一般只有两种可能会造成「人似畜形」这种情况—— 一种可能是赵启飞本身是云州土著,云州人上古时期与妖族混居,血统中带着稀薄的妖血。 如果受了外界刺激或者偶然出现了返祖现象,那就会变成山精野怪的外貌。 但这是冀州,和云州相隔十万八千里,天河派更是冀州土生土长的帮派,他们的少帮主怎么可能是云州人? 还有一种可能是,赵启飞练了西狄人的功法,西狄人也是崇拜自然精灵,猛禽猛兽,甚至将狼、狮、虎之类的巨兽当做自己部落的图腾,西狄的通灵萨满有与自然与动物沟通的能力。 若是西狄人引兽魂附身,便会出现这种,短时间内由人变化成动物模样的现象。 到底是哪一种?秋瞳也不确定。 不过小小的一个天河派少帮主到底为什么会变成猿猴的模样好像目前也不是特别重要的大事—— 秋瞳甚至不必去通知唐芸柔,就算赵启飞变成了猿猴形态,也根本不是唐芸柔的对手,一根小小的唐门暗器就能直接放倒他,所以唐芸柔的安危根本不必秋瞳去操心。 秋瞳离开赵宅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但天气还是很热,酷暑的夜晚也感受不到一丝凉意。 秋瞳去隐泉城里买了一套行头,一匹瘦马,一些画符的用具,经过一番打扮之后,摇身一变,成了一个云游四方的画符道士——秋女冠。 三天后,冀州,海云山。 “我说女冠(即女道士),你这个价钱,开的可有点高啊。” 一个满脸精明的照天神教小队长正在和云游道士打扮的秋瞳讨价还价,“一般的「炎宿符」,只要十两银子一张便够了,你这都快贵了一半了。” “便宜无好货,好货不便宜呐。”秋瞳摇头晃脑的装作一副江湖骗子的模样,“我画的符,贵自然是有贵的道理的,不信?拿出两张符比对比对,你便知道我为何要价这般高了!” “哎呦,我也没有说秋女冠的符不好的意思啊,最近咱们分舵符篆急缺,十里八乡的符篆都被我们买空了……便是花银子请人来画也未必赶得及,更何况……” “更何况你们神教的名声不好,那些道士们都自诩名门正派,不屑与你们为伍,请不来几个人,是吧?”秋瞳揶揄道。 “嗨,谁说不是呢,这些臭道士们,都是假清高!”小队长一拍大腿怒骂道,“如今神教发展到这种如日中天的地步,冀州百姓权贵们,哪个不高看我们一眼?就连我们麾下那个小小的天河派,听说他们的少帮主好女色,都有数不清的人把女儿妹妹往他家里塞呢,偏偏那些道士们说甚么「玄门正道,不与邪教论短长」,呵呵,总有一天我要让他们知道……” “是是是,在下也是听说照天神教财大气粗,待遇优厚,这才慕名而来,我一个无门无派的云游道士,也没什么值得坚持的道义身份,只要给足好处,为神教做事,那是我天大的荣幸呵!” “这个女冠放心,只要能完成上面的任务,待遇那是不用说的。”小队长清点了一下秋瞳的符篆,“唉,还是缺了不少,不然……女冠去我们分舵内部住上几天,安心画符?” 秋瞳内心正是求之不得,表面上还是推让了一番,最后欣然跟着小队长来到了海云山深处的白云殿——照天神教的冀州分舵之所。 白云殿建造的气势恢宏,飞檐斗拱,极尽奢华,进入山门之后便是一 分卷阅读27 条漫长的「七苦路」,道路都是由巨大整块的青石板铺成,两旁是钢铁铸就的锁链栏杆。 “秋女冠,最近白云殿上下都非常忙,若有招待不周之处,还请海涵呐。” 小队长领着秋瞳走过七苦路,直达神教大殿。秋瞳进入大殿之后,站在正中央的金身大雕像下面凝视了好一会儿那个颇为熟悉的面容,好一会儿才轻声开口,“这是……” “这是咱们神教的开山教主——古竹!”小队长有些自豪的介绍道,“相传咱们这个开山教主,曾经是昆仑派的高徒,却因为被昆仑派追杀前往北极寒土的红霞谷,创立神教,教主他离经叛道,功法精深,虽然已经身亡多年,却依然受到神教教徒的供奉和祭祀! 我的梦想啊,就是和古竹教主一样,死后在大殿里立一个雕像,受到各路人马的香火供奉。否则,就我那不贤惠的婆娘和不孝的儿子,我死后还不知道是一番什么凄凉光景呢……” 秋瞳附和着笑了笑,笑容里却有些没来由的发苦。 “对了,秋女冠,你的房间就在那边,里面画符的用具材料一应俱全,可以在里面慢慢施为。”小队长摆了个「请」的手势,将秋瞳引到了西边的房间里。 没想到自己混进白云殿的过程还算顺利,不知道唐芸柔那边怎么样了…… 唐门弟子行事自然是滴水不漏,严丝合缝。上次在豫州附近遇到唐芸柔见识到她的暗器手法,虽说比不上皇甫怀月、唐老太太之类的大宗师、顶尖高手。 但也已经精妙非常,但她还是选择了最保险的方法,扮作天河派上贡的祭品混进白云殿,这说明她对此次行动志在必得,就算过程麻烦一点,费事一些,也要力保任务的完美完成。 唐芸柔混进天河派是为了保证任务万无一失,秋瞳却是实实在在因为实力不够才扮做云游道士进入白云殿—— 沈灵溪留下的灵力实在太低微了,也不知道天生灵骨的她在钧天宫都学了些啥? 第23章 魔奴印 来到白云殿几天,秋瞳日以继夜的赶着绘制各类白云殿祭祀所需的符篆,灵力透支到几近枯竭。 因为她绘制的符篆确实质量和效率奇高,连白云殿的大长老都啧啧称奇。很快,秋瞳从一个普通的道士客卿变成了白云殿的座上宾。 “来,秋女冠,请用茶。”一个小丫鬟给秋瞳和白云殿大长老云水暮倒上茶水之后,云水暮乐呵呵的向秋瞳招呼,“有什么招待不周的地方,还请多多包涵。话说,秋女冠是画完这次的符篆便要走了?有没有考虑过加入我们照天神教? 我听底下人说,秋女冠之前只是个云游道士,云游之人嘛,虽然自在,但到底没个长久的栖身之所。 若是入了神教,大家便都是同仇敌忾的兄弟姐妹了,到时候热热闹闹、欢欢喜喜的自由逍遥,岂不美哉?” “神教待遇优厚,我很满意……”秋瞳含笑道,“只是加入照天神教一事么,我还是有些迷惑之处,望大长老能给我解惑。” “哦?什么事?” “贵教如今在大夏也算是如日中天,几乎能够跻身一流势力,在下甚是仰慕,听闻你们最近紧缺绘制符篆的人手,我便特地的赶来了。” 秋瞳思考着如何引出古竹的话题比较自然,小心翼翼道,“但是江湖上又有一些无知之辈恶语中伤,说贵教是邪教……” “他们懂个鸟事!”云水暮冷笑一声,“不过是朝廷的鹰犬走狗罢了,如今天下动乱,冀雍两州常年与西狄交战,民不聊生,而朝廷还是鱼肉百姓,荒淫无道! 如此家国,理他作甚!我们照天神教,讲究「自由」「逍遥」之道,又有无上功法可供教徒修行,方能在这无道乱世中,为万千悲苦黎民求得一线生机!” “无上功法?”秋瞳立马警觉起来,连忙追问,“那是什么?” “是我们开山教主古竹留下的一本功法……秋女冠暂时还不是我们照天神教的人,不方便透露啊,呵呵。” “这样吗……我知道了。”秋瞳咬咬牙,“那如果我同意加入神教,是不是就能看看那本开山教主留下的功法了?” “那本功法每个神教弟子都可以修行,至于修炼成什么样子,就要看个人的悟性了。”云水暮看到秋瞳对那本功法极为感兴趣的样子,乐呵呵的说道,“若是秋女冠有意入我神教,以你的资质,想必将来可成就一番伟业!” “让我再考虑考虑。” “好,秋女冠尽管考虑。” 如果是一个杀人不眨眼的江湖豪侠站在秋瞳的位置,大概会毫不犹豫的答应暂时加入照天神教,深入白云殿内部,获得自己想要的情报—— 但是秋瞳知道,如果她选择加入神教,按照规矩,她会被要求用钝刀子割下七个武林正道人士的脑袋作为投名状…… 这便有违秋瞳的原则了,不能滥杀无辜是她做人的基本底线,秋瞳不可能为了尽快获得古竹的信息就去杀死七个和自己毫无关系的人。 如果一条路走不 分卷阅读28 通该怎么办? 答案其实很简单,换条路走就是了,做人要懂得变通。 秋瞳考虑了一会儿,决定换个方法去取得古竹留下的那本「无上功法」—— 按照云水暮说的,这本功法在照天神教内部并不是什么秘密,谁都可以练,但练成什么模样,什么地步全看个人的资质和造化。 秋瞳前世也算是博览群书,博闻强识,只要被她看到那本功法,她就能大致说出功法的来历出处,从而得知古竹当年堕魔的原因! 从云水暮的长老客房里走出来之后,秋瞳绕过了几个回廊,在穿过后花园回到自己的厢房的时候,看到一个年轻的照天神教女教徒正站在花园墙角边细细的抽泣,似乎是在强忍着不大声哭出来。 “哎,姑娘,你这是怎么了?”秋瞳上前去问了一句。 “呜……你……你是什么人?”女人抬起眼睛看了秋瞳一眼,掏出一张手绢儿擦拭着自己的眼泪,“我没事……我真的没事,别管我。” “放心,我不是你们照天神教的教徒,我只是一个来画符的云游道士罢了。”秋瞳看了看周围没人,低声对女人说道。 “你不是教徒?”女人惊愕的打量了一会儿秋瞳,“对……你身上没有「魔奴印」。” “魔奴印?那是什么?” “每个刚刚加入照天神教的人都会被打上魔奴印,十年后才能找舵主消除……魔奴印是一个非常复杂的禁制,一旦教徒对照天神教有了二心,就会牵动身上的禁制爆发,爆体而亡…… 我也是加入照天神教之后才知道的,谁能想到,盛名在外的照天神教居然通过这种手段来控制刚刚入教的信徒? 这是要我们在这里供奉羲和大神十年。十年后,早就成了有钱有势的神教高层,自然不会有二心……但是我现在……我……我也是家里快没饭吃了,不得已才加入照天神教,谁知道这地方来了,就不能走了呢!” “什么!”秋瞳吃了一惊,她真的没想到照天神教内部还有这种猫腻,怪不得照天神教在古竹死后势力愈发壮大,原来照天神教不光靠着教义洗脑、信仰诱惑,还有这样的恶毒手段控制教徒…… 呵呵,怪不得是大夏江湖公认的邪教!若不是秦烜和自己都在多年前身亡,昆仑派和钧天宫两大玄门正道势力都受了重创,哪里轮得到照天神教这种邪教势力在江湖上兴风作浪! “让我看看你的「魔奴印」……我试试能不能解开。” 女人愣了一下,“别开玩笑了,魔奴印是一种手法非常复杂高级的禁制,一般人看都看不懂,怎么可能解得开……” “不试试怎么知道呢,难道你想困在这里十年之久吗?不过照天神教的教义不是说要给所有人「自由」「逍遥」?为什么第一件事就是剥夺教徒的自由啊?” 第24章 锟铻剑 “我也是入了教之后才知道,他们指的「自由」是,对照天神教忠贞不二的前提下,肆意妄为,蔑视大夏律例的自由……” 女人好像又要哭了,“就是可以像山贼一样去烧杀抢掠,吃喝嫖赌的自由,我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子,需要那种「自由逍遥」做什么!” “手无缚鸡之力?”秋瞳的眼珠转了转,“不对吧,照天神教不是有一本立派之本的功法吗?云水暮长老说人人都可以修炼,因为我不是照天神教的人,他还不许我看咧。” “女冠是说那本《锟铻剑》吗?”女教徒抿了抿嘴唇,有些为难道,“虽说那本功法,照天神教教徒人人可以练,但我的悟性实在不高……根本看不懂上面在说什么?每个字我都认识,连在一起就不知道是什么意思了。” “《锟铻剑》……能给我看看吗?” “不行!我把剑谱交给你,就等于对照天神教有了二心,魔奴印会马上发作!” “我把这茬给忘了,那么我们做个交易如何?我帮你消除魔奴印,你将《锟铻剑》功法交给我一观?” “你真的可以消除?万一你……你消除不了,害得我立刻爆体而亡了怎么办?” “那你也可以选择,在这里呆上十年再被消除魔奴印。” “呃……”过了一会儿,女人似乎下了很大的决心,才皱着眉头咬着牙点点头。 “还请女冠帮我消除魔奴印!” 秋瞳点头笑了笑,女人将自己的衣袖卷了起来,露出一条莲藕般雪白的胳膊,她的臂膀上烙着一个鲜红的兽头,面目狰狞,张牙舞爪。 “好恶毒的手法……”秋瞳仔细看了看魔奴印,忍不住叹了口气,“姑娘,你忍着些。” “哎,我知道。” 秋瞳低头念咒,手指在女人的臂膀上探过,留下一片锐利的紫色光芒和漂浮的咒文—— 魔奴印本质上是一种禁制,而破除禁制只需要口诀正确和手法精熟,而不需要多少灵力,所以现在的秋瞳就可以破除魔奴印。 一股针扎似的疼痛在女子的手臂上蔓延,她疼的小脸煞白,左手的指甲嵌入 分卷阅读29 了皮肉里,硬是没有叫疼。 紫色的光芒退却,那些虚幻的咒术文字也消失了,而女子惊喜的发现——那个束缚自己多日的兽头魔奴印也不见了。 “多谢女冠,多谢女冠!”女子擦了擦自己的眼泪哽咽道,“小女陆瑶,冀州隐泉城人士,因家道中落,实在寻不到一口饭吃才加入了照天神教,却不想落得这般境地,承蒙女冠搭救,将来必结草衔环,报答今日之恩!” “不用了,你只要将《锟铻剑》这本功法让我看看就行,这对我很重要。” “哎,好的,我差点给忘了……”陆瑶向四周望了望发现没人,便一拉秋瞳的衣袖,“还请女冠随我来。” 秋瞳跟着陆瑶来到弟子房拿到剑谱之后,陆瑶便开始收拾包裹准备逃离白云殿,秋瞳担心她一个没什么功力的弱女子逃跑不便,还赠与了她两张隐身符。 和陆瑶告别之后,秋瞳带着《锟铻剑》回到了自己的厢房,从头开始翻阅这本从古竹手上流传下来的剑谱。 越往后看,秋瞳的眉头皱的越紧,呼吸也越来越重——这本剑谱心法合二为一的功法,根本不像是中原之物,里面强引兽魂附身之类的邪魔歪道,更像是西狄功法心得! 西狄人的功法? 秋瞳的手指紧紧捏在一起,几乎隐隐作痛,她的脑袋里闪过一些画面—— 一些之前在赵宅茉莉院看到赵启飞赵公子变成一只猿猴模样的记忆不断涌现上来,提醒着她,她的推测很可能是正确的。 赵启飞是天河派少帮主,而天河派数年前就依附于照天神教,那么赵启飞肯定也皈依了邪教,所以他练习《锟铻剑》的概率极大…… 而练习这种功法久了,就会渐渐变得非人非兽,和那些西狄的通灵萨满、蛮族勇士一模一样! 难道当年的古竹也是修行了这种功法而走火入魔?不得不靠饮血来压制魔性? 可是古竹为什么要这么做?他是秋瞳手把手带大的昆仑派大师兄,从小学习正宗的昆仑内功心法,根本没有任何理由去学一本来路不明、不伦不类的西狄功法! 无数的疑问萦绕着秋瞳,很多记忆里的碎片如同沉淀的渣滓重新纷纷扬扬的翻腾起来,互相联系,互相呼应。 秋瞳感觉到,冥冥之中好像有一只无形的大手在操纵着整个棋盘,也许当年古竹的堕落,远远没有看上去这么简单,白云殿中,可能还藏匿着更多照天神教的往昔秘密…… 这一天已经是六月五日,来自冀州各地,依附于照天神教大大小小帮派「孝敬」的祭品都陆陆续续的被送到了白云殿,秋瞳在白云殿再次见到了那个娇小的唐门少女——唐芸柔。 和唐芸柔一起被送来的女人们都不知道来到这里意味着什么,她们被赵启飞领到偏殿里,焚香沐浴,吃斋念经。 有的女人还惊喜的互相窃窃私语道,“原来赵公子并不像传闻中那样好女色呢,这些天根本没有碰过我。” 这一天傍晚,秋瞳刚刚画完一整天的符篆,筋疲力尽,头晕脑胀,正准备躺倒在床上睡个昏天暗地,却突然听到自己的床头传来一声冷笑。 “你混得不错啊,已经变成白云殿的座上宾了,看来你的那一手符篆手段还真是可以,我以前倒是小瞧了。” “嗯……你是……唐芸柔?!”秋瞳的脑袋像是被人突然敲了一榔头般清醒过来,“你也被送到白云殿了?你这些天在赵宅怎么样?那个赵启飞有没有对你……” “你在想啥呢?祭祀的女人必须是完璧之身,他一个小小的天河派少帮主,有那个胆量敢动照天神教的祭品吗?”唐芸柔颇有些不屑道。 “你是怎么找到我的房间,还溜进来的?作为祭品,行动都不受到限制吗?” “呵呵,白云殿最近来了个精通符篆,连大长老云水暮都十分重视的秋女冠这件事随便一打听便知道了。 至于我怎么来的——作为祭品,都是被关在单独房间里的,我只是用了点麻药迷晕了看守,换上了他们的衣服行头,来你这里还不是畅通无阻?” 第25章 细作 “我记得唐姑娘好像是为了来白云殿取一件东西?拿到了吗?”秋瞳给唐芸柔搬了个坐椅,两人坐下说话。 “要是拿到了,我早就远遁千里回唐家堡了,还会在这里?”唐芸柔摇摇头,“肖剑南那老匹夫,倒是很会藏着掖着,我在白云殿打探了半天都没人知道那件东西在哪,看来只有肖剑南和几个心腹长老知晓了。” 肖剑南是照天神教冀州分舵的坛主,秋瞳来到白云殿之后并没有见过他,只是听教徒们提起过。 据说这位坛主乃是贫苦佃户出身,小时候父亲因为欠了地主的租子被家丁们活活打死,历经千难万险终于出人头地成为坛主,所以最能够体谅贫苦教众的难处,在白云殿甚得人心。 “我虽未见过肖剑南,但听云水暮长老说,他的功力已入臻化之境,你年纪轻轻,怕是很难对付。” 秋瞳好心的劝道,“还是要小心谨慎 分卷阅读30 些才是。” “我当然不会与他硬碰硬……”唐芸柔双目炯炯有神,“唐门弟子虽然暗器毒药天下无双,却也懂得动手前先动脑子的道理。” “可是你的时间也不多了,再过两天,就是「羲和之怒」的祭祀日子,到时候你打算怎么安全撤离?” “这你就不用担心了,我自然有办法。”唐芸柔显得胸有成竹,“除非是肖剑南和那几个长老一拥而上,否则我便有全身而退的法子。倒是你,想调查的情报拿到手了吗?” “算是拿到了一部分……”秋瞳苦笑道,“知道了一部分真相,却更加疑惑了。” 唐芸柔刚想说点什么,突然听到门外一阵嘈杂的脚步声,有人大声嚷嚷,“抓细作!抓细作!有人潜伏到了神教内部图谋不轨!都把房门打开!” “!” 秋瞳和唐芸柔面面相觑,一时间竟不知道是谁被发现了,情急之下,秋瞳连忙递给唐芸柔一张隐身符,“你先走,我去外面看看情况。” “万一是你被发现了,要怎么脱身?”唐芸柔犹豫了一下,“钧天宫也是玄门正道,被他们发现了你的身份,也十分危险!” “我身上带了不少脱身远遁的符篆,应该够用……只要不是肖剑南亲自出手,你不用担心我。” 唐芸柔将隐身符贴在自己身上,像只猫儿一般无声无息的掠出窗外,秋瞳正了正衣冠,装作漫不经心的推开门,正好看到几个教徒在一个小队长的带领下气势汹汹的向自己这边的厢房奔来,挨个敲开房门搜查。 “怎么了这是?” “教内来了个昆仑派的细作,被大长老抓了个现行,那臭道士却不知使了个什么妖法,突然间就无影无踪了!” 小队长骂骂咧咧的瞪了秋瞳一眼,“你们这些牛鼻子道士,没一个好东西,快打开房门让我们进去搜查一番!大长老说了,若是有人藏匿细作,就地斩首,不必过问!” “昆仑派?他们来白云殿做什么?”秋瞳心底一沉,又喜又惊,喜的是被发现的不是自己和唐芸柔,惊的是为什么是昆仑派细作? 虽然已经重生一世,但秋瞳对昆仑派的感情还在,若真是昆仑派弟子落难,自己总不好见死不救…… “关你屁事!”小队长的心情似乎很差,带着人走进秋瞳房间一通翻箱倒柜,最后却什么也没发现,这才气咻咻的带着几个教徒离开了。 “哼,你们都听好了,但凡是遇到细作不上报者,与细作同罪!要被投入云水暮长老的万蛊虿盆的!” 秋瞳走出房门,发现回廊上有不少和她一样被招募来画符的道士正在四处张望,他们都住在这边的厢房,此时大约也都刚刚被搜查过房间,都有些慌张,不知所措。 “各位道友,刚刚发生什么事了?”秋瞳走到道士们中间拱了拱手,问道。 “听说是有个昆仑派的道士潜伏进了白云殿,差点窃走白云殿的「宝物」,本来他已经得手了,却因为不小心触碰到了宝物附近的蛊阵,被大长老云水暮发现,及时夺回了宝贝。” 一个一脸机灵相的小道士回答道,“那个昆仑派弟子被几位长老打成重伤,却在濒死之时施展了一招不知什么法术,凭空消失了,眼下白云殿的人正卯足了劲儿要把那个细作揪出来呢!” “原来如此……”秋瞳的眼皮跳了跳,「宝物」?什么宝物?听唐芸柔说,她好像也是来白云殿取走一样东西,该不会和这个昆仑派弟子是同一个目标吧。 “那他们抓到细作了吗?” “还没呢,刚才不就是在到处搜捕吗。”小道士嘿嘿笑了几声,“昆仑派毕竟是名门大派,符篆仙术都是一流的,真没想到一个小小的昆仑弟子就能把一个照天神教的分舵闹的鸡飞狗跳,江湖上都说照天神教快要跻身一流势力了,我瞧着,和昆仑派钧天宫这些玄门相比,还嫩的很!” “呃……”让人凭空消失的法术不止一种,但能在照天神教几个长老的眼皮子底下施展,还可以不被识破,逃出生天的,这等修为肯定不止是普通弟子了。 秋瞳心中更加疑惑的是,昆仑派和亦正亦邪的唐门不一样,向来以玄门正道自居。怎么……会做出窃人宝物的这种事? 难道那宝物真的有如斯诱惑力,让唐门、昆仑派纷纷忍不住插手染指? 看到秋瞳眉头紧锁思索的样子,小道士扮了个鬼脸笑道,“我说道友,咱们这种拿银子走人的临时客卿为他们担忧什么呀,就算照天神教的东西丢了,又怪不到咱们身上来!若是抓到了细作,咱们也分不到功劳,理他作甚!” “道友说的是。” 秋瞳忧心忡忡的回到房间,整个晚上都是辗转反侧,根本无法入眠。 第26章 读书人 “啧啧啧,照天神教的手段,果然惨酷无比……” “生前倒是个体面人,死后却没想到……” “他这是已经死了,若是活着,还不知道会被怎样折磨呢……” 第二天一大早,秋瞳 分卷阅读31 顶着两个黑黑的眼圈从床上爬了起来,刚推开房门,便听到门口有几个道士在窃窃私语。 “各位道友,发生什么事了,你们在探讨些什么?”秋瞳的耳朵敏锐的捕捉到几个细碎的语句片段,不由得警觉起来。 “哎,秋道友,你还不知道吧……昨天那个昆仑派细作被抓到了!” “什么!” “这有什么好奇怪的,总坛主他的功力在整个冀州都是屈指可数的高手,加上几位长老的助力,追踪到那个细作也只是迟早的事情。” 还是昨天的那个机灵小道士,他乐呵呵道,“那昆仑派的细作施展的是土遁之术,本来已经遁出了三百里地,却仍是被云水暮长老的「引路蜂」发觉了气息,抓了个正着。” “那他现在怎么样了?” “怎么样了?当然是死了,不过他是自绝经脉而亡,大约也是知道自己落在照天神教的人手里,根本不会有好下场吧,云水暮长老刚才将他的尸体丢进了虿盆,喂了长老的蛊虫们,正让教徒们围观呢……秋道友,你这是怎么啦?脸色这么差,好像是你自己要被丢虿盆里似的。” “我……没事,只是觉得照天神教的手段,未免太过歹毒了些。” “管他呢,反正只要给我银子,便是阎罗王教我来画符,我也干!”小道士笑嘻嘻的将手背在脑袋后面。 秋瞳摁了一下自己的太阳穴,“那……那个昆仑派弟子的身份知道了吗?” “不知道,那家伙精明的很,身上没有带任何能证明他身份的东西,不过他确实施展的是昆仑派的功夫,长老们这才知道他是昆仑的人……要我说,这人真是不自量力,白云殿是什么地方,也敢来这里潜伏!” 本来秋瞳打算在拿到《锟铻剑》之后就悄悄离开白云殿,免得徒增是非,却因为担忧那位昆仑弟子的安危耽搁了一晚上。 现在看来,经过那个昆仑弟子的一番闹腾,在这个节骨眼上提前离开白云殿,只会惹人疑心。 尤其是自己在白云殿已经露出一手精妙的符篆之术,引来那位云水暮长老的注意…… 云水暮长老看来颇为精通蛊虫追踪之术,自己就算贴着隐身符也走不出多远,到时候若是被捉回来审问,该如何解释? 不过只要度过明天的祭祀之日,秋瞳就可以名正言顺的离开白云殿。 毕竟她被招募进来的初衷只是为白云殿的祭典画符,既然祭祀已过,她自然可以正大光明的离开。 想到这里秋瞳不禁叹了口气,两天之内,却也不知道要生出多少变故。 午饭过后,秋瞳顺道去白云殿的后花园里透透气,却在花圃边看到几个身穿青衫书生打扮模样的男人正在对花咏诗。 “炎州分得冰花脑,来伴湘波六月凉;醉折一枝簪鬓睡,晓来印却枕痕香……要我说,还是这娇娇小小的茉莉我见犹怜,香气扑鼻,乃是花中绝品啊!” “这小小的一朵有甚好看?依我说,这莲花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涟而不妖,方才是花中君子,值得咏叹。” “你们都别吵了,须知「唯有牡丹真国色,花开时节动京城」,可惜这时节没有牡丹,十分扫兴……” 秋瞳听了觉得好生奇怪,这些书生和照天神教按理说是八竿子打不着的关系,为何白云殿里会有这样一群吟诗作对、舞文弄墨的读书人? 那群书生见到秋瞳也站在花圃边,用一种奇怪的目光打量着他们,一个书生甚至摇头晃脑的念起了诗,“去年今日此门中,人面桃花相映红……” “各位公子,打扰了。”秋瞳上前抱了抱拳,行了个江湖礼,“各位公子想来都是风雅的读书种子,为何不在家寒窗苦读,以期将来考取功名,而是来到这……白云殿?” “嗨,若不是袁公子说有门路带我们进那九清书院,谁会跟着他来这鬼地方!”一个年纪不大的书生忿忿道,“我们几位好友在家乡都是颇有才名,只是因为家境清贫,没有银钱贿赂那主考官,这才一直落第不中,要是真的能如袁公子所说,介绍我们进那九清书院读书……想来考官也不敢为难了。” “啊!”秋瞳好像突然想到什么,耸然一惊。 唐芸柔曾经说过,照天神教的人相信,献祭给羲和大神的活人相貌越出众,才学越优秀,品行越端正,就意味着态度越虔诚,祭祀的效果也就更好…… 这些读书人,难道和那些女子一样,是那个「袁公子」送到白云殿的祭品? “你们……真的这么相信那个’袁公子‘?”秋瞳用一种很不可思议的语气问道,“九清书院是皇甫世家所创立,每年想拜入其中读书的秀才如过江之鲫,大部分人磕破了头也未必能进去,你们无钱无势,凭什么相信他能让你们进入九清书院?” “嘿,小姑娘这话我就不爱听了,我们几个也都是当地有名的大才子,就算是朝廷,也应该生出爱才之心才是。 常言道,千里马常有,而伯乐不常有,我们正像是那千里良驹,就等着伯乐的慧眼独具呐!” 分卷阅读32 “好吧。”秋瞳有些语塞,“那各位公子……保重……” “看姑娘的打扮,是白云殿的道士吧?”另外一个书生嘻嘻一笑,“都说道士乃是跳出五行三界外的方外之人,如今看来,也不尽然!” “公子何出此言?” “你一个妙龄女子,见我们几个友人在此赏花念诗,便上来搭话,想来也是见我等满腹经纶,风流倜傥,方才少女怀春,芳心萌动…… 不过我们将来都是要考取功名、报效家国的国之栋梁,不可为一个道姑而驻足流连,姑娘你一片痴心,只怕是要错付了……唉,尔本将心向明月,奈何明月照沟渠……” “呃……”秋瞳嘴角抽了抽,转身离开了花圃,背后还传来一阵书生们的哄笑声。 第27章 祭祀前夕 最近几日秋瞳都被关在房里没日没夜的画符,方才又被几个酸儒书生调笑,不禁有些神情疲惫,胸闷气短,便想着出来散散心,于是一个人闲逛来到了白云殿的后山。 自从那昆仑弟子前来窃宝之后,后山的戒备也变得十分森严,每隔几步路便有一个巡逻的教众,但秋瞳有云水暮赠予的通行令牌,倒也没遇到为难她的看守。 后山有青竹数顷,绿意幽幽,在这酷暑季节显得分外凉爽,秋瞳背负着双手,脚踩着绵软的竹叶,朝天空望去,但见万里无云,晴空如洗。 突然,一两个小黑点闯入了秋瞳的视线,秋瞳眯着眼睛观察了一会儿,还是没看出那是什么东西,既不像是鸟儿,也不像是风筝。 “这位小兄弟……”秋瞳客客气气的对一个巡逻的看守问道,“你可知道那天上飞的是什么东西?” 看守望了望天空,冷笑一声,“哼,是诛邪盟的傀儡飞鸢罢了,那些耗子们,畏惧我们总坛主和长老们实力高强,根本不敢亲自上来打探情报,只敢弄点这些花里胡哨的玩意儿飞过来偷窥,呸!” “诛邪盟?那是什么?” “女冠在白云殿画了这么多天符,大概是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些什么吧?冀州的那些大大小小的二流三流帮派,组建起了一个「诛邪盟」,打着一副要诛邪惩恶,讨伐照天神教的幌子,来夺我白云殿的宝物呢!” “宝物?”这个字眼秋瞳已经不止第一次听到了,唐芸柔来白云殿,是为了取一件东西; 那个昆仑派细作大闹白云殿,也是为了拿到一件宝物,现在又来了一个什么「诛邪盟」,要来夺宝,这个宝贝到底是什么? 各方势力都蠢蠢欲动?“小兄弟……方便透露一下,那个宝贝是什么吗?” “我也不太清楚,好像是什么「灵光玉璧」,是前段时间肖坛主经历「熔岩之地」,冒着被岩浆熔化的风险得来的,据说昨天那个昆仑派细作也是为了来盗走它。” “灵光玉璧?!”秋瞳震惊的瞪大了眼睛,“这种东西……居然现世了?” 百年前,传说中那位能够透视未来。推演天机的瀛洲卜算大师,天鬼子耗尽心血绘制「山河社稷图」于灵光玉璧,其间隐藏了神州大地数条龙脉,关乎大夏国运,天下兴亡; 为了避免怀璧其罪,天鬼子将灵光玉璧分为四份,分别藏匿于神州各个角落…… 之后百年时光,几乎无人知道天鬼子把玉璧藏在了哪里,而现在这东西居然就在白云殿? “呦,女冠,你知道灵光玉璧呀?”看守乐呵呵的笑道,“我都不知道那是什么玩意儿,但是既然这么多人想来抢夺,肯定不是一般的好东西吧。” “灵光玉璧一出现,还不知道会引起怎样一番腥风血雨……”秋瞳低头思忖了一会儿,然后心底隐隐升腾起一种不祥的预感,“既然那诛邪盟打的是灵光玉璧的主意,为什么不立刻冲上来,他们在等什么?” “现在?他们哪敢啊,我们总坛主可是以一当万的大豪杰,那些蝇营狗苟的鼠辈哪里是他的对手,而且他们不知道长老们把灵光玉璧放在哪里了。 他们在等明天的祭典——明天我们坛主和几位长老要维持祭祀的法阵,他们觉得有可趁之机,这才一直埋伏在海云山脚下,伺机而动呢! 不过我也听到一种说法,灵光玉璧早就被坛主暗地里派人送到照天神教总坛红霞谷了,他们都是在白费功夫!” “那明天白云殿岂不是很危险?” “女冠尽管放心,那些宵小之辈,我们坛主和长老自有办法对付,保管教他们有来无回,嘿嘿。不过女冠若是没什么事还是回到房间去吧,现在的白云殿啊,确实有些不太平!” 看守的笑容里多了一丝嗜血的腥气,秋瞳亦是不好再问。 如果白云殿里现在有一块灵光玉璧的话,那一切就解释的通了…… 秋瞳前世也只是听说过这件东西,并没有亲眼见过,相传它关乎国家兴亡,天下龙脉,是社稷的至宝,只是不知为何落入了这邪教手中。 虽然灵光玉璧对任何江湖人士都有着莫大的吸引力,但秋瞳还不至于被宝物迷惑了双眼,忘记了自己现在的 分卷阅读33 实力——若是贸然出手,那昆仑派弟子的下场就是前车之鉴。 秋瞳不禁想起了唐芸柔,那个小姑娘若真的是想盗取灵光玉璧,胆子也真是太大了,就算她是唐门弟子,就算她身手不凡。 但面对白云殿的肖剑南、几个神秘莫测的大长老和几千照天神教教众,还是无异于飞蛾扑火! 虽然自己与唐芸柔不过见过几面的交情,但秋瞳总觉得这个唐姑娘与自己颇为投缘,若是眼见她去送死,倒还真的有点不忍心,要不要劝她去放弃? 秋瞳在自己身上贴了一张隐身符,轻手轻脚的来到了「祭品」们住的西殿,一间房一间房的探过去,终于在最里侧找到了唐芸柔的房间。 “吱呀——”秋瞳环视一圈见周围没人,迅速撕下隐身符钻进了唐芸柔的房间里。 “你怎么来了?”唐芸柔有些意外的抬起头,她好像正在调配一瓶什么药剂,看到秋瞳走进来就把小瓶子收了起来,“明天就是「羲和之怒」了,你不在房间里为白云殿好好画符吗?” “我是来劝你一句,不要再打灵光玉璧的主意,放手吧。” “你知道了?我是来取灵光玉璧的?” “能让唐家堡动心的东西,绝不会只是普通宝物,更何况还引来了昆仑派的人?”秋瞳苦笑了一下,“灵光玉璧不是目前你我能觊觎的东西,明天的白云殿,很可能是一场腥风血雨的漩涡中心……若你有办法全身而退,那是最好,若是没有,你又愿意放手,我可以带你一起走。” 唐芸柔的眼睛眯了起来,那双眼睛虽然不大,却好像包含着万千星辰,一双含情美目此时却好像削铁如泥的刀锋,“我要是说不呢?如果我没有完成这次试炼,那内门弟子的位置就不可能是我的了,那我辛辛苦苦十几年,调配毒药,苦练功法,学习暗器,是为了什么?” 秋瞳微不可查的叹了口气,“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 “所以你也不用来劝我了,生死有命,富贵在天,若是连这点危险都不肯冒,算什么唐门弟子?” “好吧,那还望唐姑娘保重,这三张符送给你,都用特殊的手法处理过,即使不用灵力也可以激活,在关键时刻也许能助你一臂之力。” 秋瞳将三张符篆递了过去,唐芸柔接过灵符看了一眼,收进袖子里,低声道,“谢了,又欠你一个人情。” “不用你还什么人情,还希望唐姑娘能平安无事才好。”秋瞳拱了拱手,转身离开了唐芸柔的房间。 第28章 祭日(一) 六月七日,羲和之怒,酷热难耐。 海云山脚,诛邪盟营地。 顾小山举起一坛黄泥封口的烈酒,往嘴里酣畅淋漓的倒了下来,辛辣烈性的酒水让他从鼻尖到大脑都像是被抹了风油精一般敏感而警觉。 身为诛邪盟的一员,在出征夺取灵光玉璧之前饮酒似乎不太合时宜,但顾小山觉得,酒这东西,是越喝越清醒,越喝越有力量。 他妈的,左田锋那个王八犊子,光知道自己躲在后面坐享其成,却让兄弟们在前面送死! 顾小山狠狠的往地上吐了口唾沫,在心中咒骂着诛邪盟的盟主——幽燕寂刀左田锋。 和顾小山这种普通江湖草莽不一样,左田锋在整个大夏江湖上都名声响亮。 左田锋少年成名,曾以一把圆月弯刀斩杀西域六十四骑马贼,中年之时,又因丧妻而一夜白头,悟出「寂刀」,一连挑翻了十六个门派无一对手,到了老年,刀法日益精熟微妙,因为常年在幽燕一带活动,左田锋被称为「幽燕寂刀」。 只有这样有功夫、有威望的人才有能力聚集起两千多江湖高手,在海云山脚下攒成一股势力,称之为「诛邪盟」,由左田锋担任盟主,几个加入的大帮派帮主担任二盟主、三盟主…… 照天神教虽然势力庞大,但毕竟是人人喊打的邪教,来攻打白云殿,似乎是整个冀州江湖人心所向,顺势而为的事。 但很多事情,都不像表面上看起来那么简单,不光有无数双眼睛明里暗里的盯着白云殿的灵光玉璧,就像一个诛邪盟,内部也是各自暗怀鬼胎。 “顾兄!左盟主发号施令说,让兄弟们先前进到半山腰做好准备,待到白云殿的邪教徒们发动大阵,举行祭祀,无暇顾及之时,一举攻入白云殿,夺取灵光玉璧!”一个诛邪盟侠客远远的向顾小山打了个招呼。 “他奶奶的,左田锋说过抢到玉璧后怎么分吗?灵光玉璧只有一块,论斤卖了我们这么多人分,也分不到几两金子!” “嘿,顾兄你这就是眼皮子浅了,跟着幽燕寂刀左盟主混,还怕不能出人头地?若是真的能夺取灵光玉璧,那好处可不是多少黄金能衡量的了,是关乎天下社稷,国运根本的龙脉!” 侠客大笑道,“拿起你的大刀,跟着盟主上就是了!” 顾小山从地上抓起自己的砍刀,哼了一声,嘀咕道,“要是左田锋老儿敢私吞,看我不把他脑袋拧下来……” 天气愈发炎热,天上金红 分卷阅读34 的太阳仿佛是一盆烧红的热碳,晒的诛邪盟的好汉们汗流浃背,两千余人的队伍浩浩荡荡的一路行走到海云山半山腰,已经隐隐可见白云殿的屋脊,左田锋这才下令让侠客们停下稍作歇息,原地待命。 “已经临近正午了,那些邪教徒们的祭祀快要开始了吧?” 顾小山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骂骂咧咧的坐到了一块石头上,又迅速站了起来,原来是石头太烫,把他的屁股差点烙熟了。 顾小山正准备踢那石头一脚泄愤,却突然发现石头上趴着一只肉嘟嘟、白乎乎,大约小拇指长的小虫,正在一伸一缩的往前爬。 “他娘的,这肉虫子还真是不怕烫!”顾小山哈哈大笑。 “刺啦——”小虫子背后突然张开一对灰色尖锐的翅膀,像是突然从一条蚕变成了蛾子,这个变化让顾小山始料未及,他甚至好奇的想伸出手把虫子捉过来看一看到底是什么玩意儿。 “啊——” 顾小山耳边听到一声惨叫,把他的注意力吸引了过去,他看到附近有一个诛邪盟的剑客正在地上打滚,连忙走过去问道,“兄弟,这是怎么了?” “有虫!有虫子钻到我的肚子里来了!!” “啊?” 顾小山连忙掀开剑客的衣服一看,果然他的肚子上有一团鼓起来的大包,正在缓慢的蠕动,顾小山不管三七二十一,掏出匕首便在剑客的肚子上一划一剖,将肉包里的东西挑了出来。 竟然是一条和自己刚才在石头上看到的小虫差不多的虫子?!也是酷似蚕形,却生着一对湿漉漉的翅膀! 顾小山惊恐的把匕首一扔,退开十几尺,环顾四周,却发现周围的诛邪盟豪客倒了一大半,全部在地上打滚哀嚎,无数长着翅膀的蚕从地面上起飞,铺天盖地的像是蝗虫。 剩下那些有防身手段的,也都在玩了命的往山下奔跑逃生,两千多人各大帮派组成的诛邪盟,瞬间作鸟兽散! “啊啊啊有虫啊!!”顾小山抱住脑袋,蹲在了地上,他感觉到有无数小虫停在了自己的手上,啃噬着自己的皮肤,然后钻进了自己的手臂…… 海云山的半山腰,一个白须白发,身披黑色长袍的老者漂浮在半空中,手中的骨杖以一种诡异而有规律的姿势挥舞着——此人正是白云殿的大长老,云水暮。 “呵呵呵……这些小爬虫,两千人的乌合之众,就敢打灵光玉璧的主意?”云水暮冷笑两声,肩膀上趴着一只黑色的天蚕母蛊,“全部喂了我的百变天蚕作血食倒是实用!” “大长老,诛邪盟的人处理的如何了?” 云水暮手中一张传音符发出了微光,一个低沉的声音从中传来。 第29章 祭日(二) “教主放心,一帮可怜的蝼蚁罢了,很快就能结束。”云水暮恭敬的将自己的声音传了回去。 但是就在此时,云水暮突然感觉到背后有一阵微妙的冷意,那感觉好像洗完澡,还没来得及穿好衣服,就被突然吹了一阵穿堂风,让人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你就是邪教的大长老,云水暮?” 一个苍老嘶哑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我就是,你是何人,胆敢擅闯海云山?是想和那帮爬虫一样,喂了我的百变天蚕吗?” 云水暮刚刚准备回头,却突然觉得脖子上一轻,好像有什么东西掉了下去。 他睁大眼睛,残余的意识让他看到自己颈项上光滑的切口和喷涌而出的鲜血…… 接着,那颗脑袋滚落在地,眼睛还是张的那么大,好像对自己莫名的死亡很不服气…… 当海云山半山腰,铺天盖地的蛊虫啃食着诛邪盟的好汉们的时候,秋瞳正在白云殿的大醮坛和几十名被招募来画符的道士们一起维持祭祀大典的一部分法阵。 白云殿在六月七日这天为了举行对羲和大神的盛大祭祀,特地布置一个庞大的「落日熔金大阵」,用来上承天地灵气,下启信徒的愿力,在大阵运行到巅峰之时,将祭品奉上,以获得羲和大神的祝福。 布置落日熔金大阵需要耗费大量的符篆和各种珍稀灵物材料,整个大阵由白云殿的二长老洛森和主持大局,总揽整体。 但是边边角角的细节就需要画符的道士们一起参与。毕竟,只有绘制出符篆的主人才对灵符最有心得,使用起来最得心应手。 因此,秋瞳就成了维持阵法的参与者之一,虽然她只需要负责一小部分。 “都给我卖力些,仔细些,布好大阵,完成祭祀之后,自然不会少了你们这些道士的好处!若是出了差错,影响祭祀,哼哼……”在醮坛巡逻的一个小队长吆喝道。 秋瞳此时却有些心不在焉,尽管她有些分神,但还是能完美的掌控着手下铺展开来的那些符篆,正在源源不断的产生灵力,往阵眼的方向输送。 二长老洛森和坐镇在阵眼当中,手中捧着一个紫檀盒子,散发着温润的幽光。 时间已近正午,到了太阳之火最为猛烈的时候,白云殿 分卷阅读35 内几乎所有的教众也都陆续集中到了醮坛,包括总坛主肖剑南、三长老、四长老……大长老云水暮却不见踪影,也不知他去了哪里。 “各位同袍,羲和大神庇佑,让我们在今日有幸相聚一堂……” 总坛主肖剑南示意沸腾的人群安静下来,开始了他的一番激情昂扬的演说,那个男人看起来四十多岁,筋骨强健,皮肤黝黑,脸长得很朴实,乍一看和一个乡下务农的壮汉也没什么区别。 但他此时披着华丽的锦绣长袍,站在醮坛的最高位置上,向底下欢呼的热情教众们点头示意。 “为什么还是没有人出现打断这场祭祀?难道我猜错了?”秋瞳在心中暗暗的纳罕,“不对啊,灵光玉璧已经现世,还就在白云殿内,怎么可能没有人前来强行夺取?若是没人来「光顾」白云殿,我不能浑水摸鱼,那要如何搭救那些被当做祭品送来白云殿的女孩们?” 秋瞳之所以还留在白云殿,心不在焉,不止是怕引起照天神教的怀疑,发现自己的身份。 还因为她考虑到那些和唐芸柔一样被当做祭品送来的姑娘们的生命安全,如果可以,她还是希望能从邪教手中救出她们。 但是以现在秋瞳的实力,凭一己之力救出这些女人简直是痴人说梦,她要等一个机会。 秋瞳赌的就是——当各方势力因为觊觎灵光玉璧而围攻白云殿,打断祭祀大典的时候,秋瞳就可以找机会带着那些姑娘们离开! 但是秋瞳左等右等,都没等来有人闯入白云殿的消息,一直等到了正午,祭典快要开始了。 “带祭品——” 巨大的火炉里燃烧着熊熊的三毒真火,那是用特殊的灵气供养,混合着毒药淬炼,产生的秘制火焰,竟然是诡异的冰蓝色,普通人只要一碰到,肉体就会瞬间化为一抔灰烬。 一百多个被捆起来的漂亮女人率先被带到了火炉前,此时她们就算是再蠢笨也大约猜到是怎么回事了,惊恐的哭成一团,有些甚至还挣扎着想要逃跑,却被看守在周围的照天神教教徒又踢又打赶回了原地。 其次是一群青衣书生也被赶了过来,他们看到那冰蓝的火焰,当场吓晕了几个,还有的吓尿了裤子,霎时间吵嚷声、哭闹声、叫骂声充斥着整个醮坛,让本来肃穆庄严的醮坛变得比菜市场还热闹。 “够了!成何体统!”肖剑南不满道,“如此吵闹,惹恼了羲和大神,你们该如何赔罪?给他们贴上禁言符!” “邪教无道,竟然以献祭活人,此罪当诛!” 突然,一个沧桑老人的声音如同暮鼓晨钟般回荡在醮坛的天空之上,振聋发聩。 “什么人!” “装神弄鬼的,快出来!” “胆敢忤逆羲和大神的意志,不怕坛主把你投到三毒真火里去吗!” 一个消瘦佝偻的身影出现在醮坛的入口处——那是一个看起来六七十岁的老人家,头发如同银丝,双眼浑浊,看起来和普通老头儿没什么两样。 但是这个时候,出现在这种地方,不会有任何一个人把他当做一个普通老头—— 因为他手中提着一个圆圆的东西,正在往下滴着血,看得出来,那是一颗被斩下来的人头。 “左田锋……”秋瞳看到那个老头的时候微微松了口气,上一次自己见到他的时候,他还是个壮年汉子,没想到二十多年过去了,岁月也是不饶人。 “哼,幽燕寂刀左田锋,没想到也是利欲熏心之辈!”肖剑南冷笑一声,示意底下的教众不要慌乱,“说辞倒是冠冕堂皇,一副替天行道的模样,实际上组建诛邪盟还不是为了夺取灵光玉璧?呵呵,你的那帮乌合之众,大约已经被大长老清理干净了罢!” 第30章 祭日(三) “你是说这位老友吗?” 左田锋将手中的人头掷在地上,滚了几滚,人头上长长的白发胡须卷成一团,让人轻而易举的认出,那正是白云殿的大长老——云水暮,顿时醮坛里一片哗然! 接着左田锋拍了拍手,七八个手持各色武器的江湖豪客出现在他的背后,都是冀州江湖上有名有姓的各帮帮主高手,也是诛邪盟的中坚力量,和那些被云水暮的蛊虫一碰即溃的普通江湖人士不一样,他们都有着各种各样压箱底的手段功夫,自然也不会轻易的被百变天蚕所伤。 紧接着,还有几百个没有被百变天蚕啃食的诛邪盟侠士也跟着涌了进来,云水暮一死,蛊虫自然失去了作用,他们被左田锋重新整合收拾队伍,一路闯到白云殿内。 “你!”肖剑南勃然大怒,“左老头倒是好功夫,但是你以为凭着这几个人,就敢在白云殿里撒野了吗?” “呵呵,你以为你的这几千教众对老夫来说,就不是乌合之众了?”左田锋闲庭信步一般向前走了两步,“劝你们知趣些,主动交出灵光玉璧。否则,我们诛邪盟几位兄弟今日就要端了你们的白云殿老巢!” “即刻启动落日熔金大阵!”洛森和大吼一声,“只要将大阵呈出凶杀之态,就算是左田 分卷阅读36 锋那个老匹夫入阵,也是十死无生!” “轰——” 千余名照天神教的教众共同念咒,以信徒的愿力作为催动大阵的根本动力,无数符篆亮起,消耗着不可思议的灵力,落日熔金大阵在逐渐成型,整个醮坛的温度都在渐渐升高,阵眼的二长老洛森和仿佛化身成了一颗人工的太阳,巨大的火球,正在燃烧生命发动大阵。 左田锋眉头一紧,立刻生了擒贼先擒王的心思,对着身旁一名手持符篆的道士道,“三盟主,你想办法破阵,我去除掉邪教贼首肖剑南!” “是,盟主!” 原来这诛邪盟三盟主乃是冀州三清观观主,名为房有涯,可以说是冀州最为精通符篆阵法等道法仙术之人,如今也加入了诛邪盟这个组织,意图夺取灵光玉璧,分一杯羹。 那边左田锋先发制人,一把弯刀舞的密不透风,整个人化成一个巨大刀锋罡气凝聚成的球,滚向肖剑南,光球经过之处,所有的照天神教教徒只要沾到那光球的罡气,都被绞成了肉泥! 顿时醮坛里血腥味冲天而起,残肢断臂到处都是,活着的教徒惊恐万分的躲避着那个光球,却因为人数太多,有的人慌乱中倒地,互相踩踏,又踩死了不少人。 “不要慌!不要慌!都安静下来!”肖剑南怒不可遏,扬起手中一根鹅蛋粗细的铁棍,挺身而上,对着左田锋便迎了上去。 眼见坛主肖剑南和左田锋纠缠的难舍难分,二长老洛森和更是心急如焚,他正在阵眼中间主持着大阵发动,不能动弹。突然,他感到大阵的西南角似乎出现了一点异样,不由得心底一惊。 所谓的异样,正是秋瞳在做手脚。 西南角的符篆都是秋瞳所绘制,与秋瞳的灵力心意相通,只要秋瞳出力改变它们的运行脉络,这一角的符篆就会通通逆转而行,变成和整个大阵格格不入的异端! 精妙严整的阵法,是所有道法仙术中最难学的,不光因为它艰难晦涩,难以传承,还因为运行过程中不能出一点点差错,否则阵法就会反噬阵眼! 对秋瞳来说,此时的醮坛自然是越乱越好,这样她就能浑水摸鱼,带走那些无辜的祭品。 至于照天神教和诛邪盟,不过是狗咬狗罢了,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但是一旦落日熔金阵大成,那么左田锋和他的那些盟主侠客就会立刻尸骨无存,到时候反而不利于秋瞳的行动。 所以她此时需要添把柴,让这战火烧的更旺一些。 “怎么回事!那边的野道士们,你们的符篆……”洛森和很快就说不出话来了,大阵出了任何问题,第一个反噬的就是阵眼,他从脚底开始冒出丝丝缕缕的火焰,整个人都开始真正的「燃烧」起来,七窍都在不断往外喷火! 他手中的紫檀盒子也在被烈火焚烧,但是那幽光却没有散去,反而更加明亮了。 房有涯见陡生变故,大阵反噬,不由得心中一喜,连忙催动灵力,划出禁制,开始让落日熔金大阵渐渐陷入沉寂,那边左田锋带来的几位盟主正在砍瓜切菜般的屠杀着照天神教教众,几百名诛邪盟侠士也在与教众们厮杀拼搏,让信徒的愿力正在不断减少。 一时间,醮坛成了熔岩炼狱,温度极高,尸山血海。 趁着醮坛里一片大乱,秋瞳撤掉了自己的灵力,一路上避开几个杀红了眼的诛邪盟侠士,来到了火炉前,那些女孩子们多半已经吓晕了过去,倒在地上失去知觉。 不过也正因如此,她们也十分幸运的逃过了诛邪盟侠士的砍杀,大半都毫发无伤。 不过这些少女,加上那些书生和君子,至少有三百多人,以自己此时的灵力,如何把这三百多大活人带走呢…… 他们大部分都已经吓得不省人事,更何况现在醮坛里到处都是刀光剑影,极其危险! 秋瞳想了想,手指中夹着一张闪光符,对着大阵阵眼的方向掷了过去。 霎时间,一道纯净无比的白光笼罩了整个醮坛,仿佛是佛门的圣光普照,顿时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大家快看,那光是从大阵阵眼里发出来的,灵光玉璧说不定就在那里,照天神教的人把玉璧当做阵眼了!” 秋瞳用了一张雷鸣符,将自己的声音扩大了数倍,让醮坛里所有的人都听到了。 突然听闻灵光玉璧的消息,所有人都气血上涌,手脚几乎都不听脑子使唤的往前冲。顿时,几乎所有人都在往醮坛中央,大阵阵眼的方向集中! 第31章 祭日(四) 秋瞳抛出一张「清心菩提符」,又用手指迅速的在空气中划出几百个禁制。 灵符化作一道和风细雨的柔光将作为祭品的几百人笼罩其中,那道光似乎有清心静气、提气凝神的作用,本来地上吓得失去意识的一些女人和男子们都揉着脑袋清醒过来,而几百个细小的禁制也飞快的在捆绑祭品们的牛皮筋上生效,将那些束缚崩断。 “大家听我说,白云殿的人将你们带到这里,是为了将你们作为祭品投入火坑之中献祭 分卷阅读37 给羲和大神,你们想要活命的话,就趁着他们都在阵法那边抢夺灵光玉璧,没人顾得上管你们,赶快逃走! 出口就在正南方向,现在白云殿所有教徒都集中到了醮坛,殿内守备十分松懈,跟我走,应该可以逃出去!” 三百多个「祭品」面面相觑,有一个书生声音拔高了八度,尖叫道,“我们凭什么相信你?万一你也像白云殿的人一样把我们带出去坑杀了怎么办?” “你不是那天花圃里那个……白云殿的女道士吗?明明也在为白云殿做事,此时却说要救我们,谁知道你安的什么心思!” 人群里一个书生质疑道,看起来正是昨天在花园里偶遇秋瞳书生们中的一个。 “你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人,也配来救我们?现在这醮坛里杀成一片,万一我们跑了,被不长眼睛的刀剑流矢误伤误杀,你负责吗?” “也许她是白云殿派来故意考验我们的,万一我们跟她走了,就要被投进那个火炉子。” “她刚才不是说那些闯进来的人是为了抢夺白云殿的那个什么……灵光玉璧?一听就是好宝贝,我们留下,说不定还能看这两拨人斗个两败俱伤坐收渔翁之利呢,她是不是怕我们在这里分杯羹才要赶我们走啊?” “呃……”秋瞳有一种莫名的无力感,她这才想起来自己已经不再是那个一呼百应,常年以一种拯救众生姿态出现的昆仑派掌教,她只是一个灵力低下还没有任何声望的钧天宫弟子,在这乱世之中,能保住自己就不错了,指望能挽救其他人,已经成了一种奢侈——因为别人也未必领情,因为世上愚昧之人毕竟占了大多数。 只有几个年纪较小的女人害怕的拉住了秋瞳的衣袖,“姑娘,我们真的不知道怎么办了,快帮帮我们逃出去吧!” 秋瞳看着她们,点点头,把女人们从地上拉了起来,然后领着她们向南面奔去。 因为之前秋瞳利用闪光符和雷鸣符将在场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吸引到了落日熔金大阵的阵眼上。 所以此时醮坛边边角角的位置没什么人,所以秋瞳带着几个女子跑到南大门的时候没遇到任何阻碍。 而阵眼里整个人快要燃烧成焦炭的洛森和发出了最后一声怒吼,“决不能让你们这些伪君子得到灵光玉璧!” 话音未落,已经破损、正在反噬阵眼的落日熔金大阵瞬间爆发出了全部能量。 霎时间,无数符篆在烈火之中化为灰烬,洛森和的身影彻底被火焰吞噬,阵眼凝聚成一团巨大的火球,然后又像是涟漪一样扩散开来…… “轰隆——” “不好!那个老东西引爆了大阵!” 房有涯惊恐的连五官都扭曲了,他之前为了想办法破阵,将全身精神力都灌注到了眼前的落日熔金大阵上,此时与大阵的灵气脉络已经慢慢融合在一起。 而洛森和却引爆了大阵,等于强行折断了房有涯的灵气支柱,对他的精神和肉体都造成了不小的损害。 在那一瞬间,之前被秋瞳的吸引到阵眼附近的诛邪盟豪客和与他们厮杀的照天神教教众,仿佛看到了冉冉升起的太阳,那艳丽夺目的光辉永远的定格在了他们的瞳孔里…… 火光波纹扩散之处,所有躲避不及人被波及到的人,肌肉皮肤和骨骼在瞬间碳化,立刻成了一具焦尸,甚至还保持着生前站立的动作。 这些人中包括一直打算破阵的房有涯、围到阵眼附近寻觅灵光玉璧的诛邪盟侠士、那些待在原地不肯走的「祭品」们,还有很多倒霉的被卷进来的照天神教教徒…… 这场仿佛太阳爆炸的浩劫过去之后,白云殿的醮坛里已经是尸横遍野,满地焦炭,祭台火炉都被炸塌了半边,一些三毒真火渗漏出来,让醮坛的地面上铺满了冰蓝色的火焰,这冰蓝色火焰温度奇高,一些侠士们用的铜铁制的兵刃沾到之后直接变成了铁水。 除了几个重伤垂死的幸运儿在地上哀嚎,还活着的人,只剩下了左田锋、肖剑南和三四个诛邪盟盟主以及白云殿长老。 而左田锋和肖剑南的交战尚未结束,甚至刚才那场爆炸都没有影响到他们的缠斗,两个一流高手的交战已经到了白热化的境地,一个使刀,一个使棍,两人挥舞兵刃时荡漾开的罡气让其他人根本不敢靠近,生怕成了两人的刀下亡魂。 诛邪盟的四盟主冷笑着看着两个元气大伤的白云殿长老,欺身逼了上去,“肖剑南撑不了多长时间了,速速将灵光玉璧交出来!饶你们一条狗命!” 突然,四盟主的脖子上似乎掠过一丝凉意,十分轻微,像被一根头发丝擦过的感觉。 但习武之人的本能还是让他警觉起来,他扫视周围一圈,握着手中的铜锤大吼,“什么人,装神弄鬼的!快滚出来!” 两个白云殿的长老身体摇晃了一下,然后像被砍断的旌旗一般倒了下去,四盟主走过去,扬起铜锤一锤锤烂了其中一个长老的脑袋,“装什么装!留你们其中一个,快说出灵光玉璧的位置!” 但是很快,他自己也感到一阵头晕眼花,仿佛眼 分卷阅读38 前隔了一层薄雾,什么都看不清了…… 第32章 祭日(五) 突然,连打的不可开交的肖剑南和左田锋也都全部停手,互相分开,面色严肃的向四周张望。 左田锋似乎有些不合时宜的盘腿坐在地上,运起了功,而肖剑南居然也和他一模一样,打坐入定,面色凝重而惨白。 此时,一个瘦瘦小小的身影出现在所有人的视线里,她似乎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但是她的步子十分稳健,脸上的表情也很轻松自得。 “你……你是唐门的人?” 肖剑南看着眼前的少女,面色阴沉的简直能拧出水来。 此时站在醮坛中央的那个身影,正是唐芸柔,虽然她好像一句话都没说,一根手指都没动。 但在场的肖剑南、左田锋和其他几个长老盟主纷纷中招,这险恶至极又精妙非常的暗器用毒手法,肖剑南想不出天下还有第二家字号有这个本事。 “嗯,既然知道,那就快把灵光玉璧交出来。否则,你们都已经中了我的伤春针,上面淬着「失魂雨」之毒……不出十二个时辰,没有解药,就会化作一具腐尸。” 唐芸柔的脸上露出一种不符合年纪的,又明艳又残酷的笑容,好像一把锋利的刀刃,可以割伤人。 “唐门中人,果然好狠辣的手段,好恶毒的心肠……”左田锋咳嗽了两声,“你小小年纪,居然就敢只身前来白云殿夺宝,唐家堡果然是一帮蛇蝎之辈!” “闭嘴,唐门的名声,岂是你能诋毁的?”唐芸柔冷笑着抱着双手在左田锋和肖剑南二人面前停下,“肖坛主,灵光玉璧在哪里?不用想着拖延时间,我有一百种法子让你身上的「失魂雨」之毒,立刻生效!” “呃……”看到肖剑南一声不吭,唐芸柔捡起地上的一把长刀,打量了一番,“嗳,我就喜欢硬汉子,更喜欢那些自诩硬汉的人,在我手下像条狗一样,一寸寸被打断脊梁骨的模样。” 说罢,手起刀落,一刀砍下了肖剑南的右臂! “你……”肖剑南瞪大眼睛,剧烈的疼痛让他眼前一黑,“你这毒妇!” “坛主……”中了唐芸柔的伤春针倒下的一个白云殿长老此时恢复了一点意识,他看到唐芸柔砍下了肖剑南的右臂,不由得惶急起来,“莫要伤害坛主!唐姑娘,那灵光玉璧之前……就在……就在二长老洛森和手中的那个紫檀盒子里,因为这是稀罕灵物,就拿它做了落日熔金大阵的阵眼……也不知道经过刚才的爆炸,阵眼中央的玉璧还在不在了……” 顿时,肖剑南和左田锋的脸色都大变,但他们已经身中奇毒,只能看着唐芸柔脚步轻快的跑到祭台上,之前的阵眼附近,捡起了那个紫檀盒子。 唐芸柔打开盒子,一股明亮耀眼的白光刹那间照满了整个醮坛,刺的她眼睛几乎睁不开。 秋瞳之前说阵眼里有灵光玉璧只是灵机一动,故意吸引两帮厮杀的人马朝阵眼靠近,好方便自己带着祭品们逃跑。 但是秋瞳没想到的是,灵光玉璧,居然真的在阵眼的紫檀盒子里! “太好了……灵光玉璧,我拿到了……”唐芸柔舒了口气,正准备收起盒子转身离开,一个身影却趁其不备凌空而起,一把弯刀直袭唐芸柔的头顶! 唐门弟子的警觉性是何等的强?唐芸柔动如脱兔,立刻闪避开了这一击!定睛一看,居然是左田锋? “怎么可能?中了我的039;失魂雨039;居然还能行动?” “哼,唐门毒药暗器确实天下无双,可是我几十年的功力,唐姑娘就当是放屁吗?” 左田锋冷笑着封住自己胸口几处大穴,唐芸柔这才反应过来—— 左田锋刚才坐地运功,用极深的内劲强行压制住了毒性,将毒素封存在了身体的一隅角落。 虽然这么做很危险,很不理智,将来拔出毒素会更困难,但是短时间内确实可以让他行动如常人,不受毒性困扰。 遭了……单打独斗,唐芸柔绝对不是左田锋的对手,唐芸柔之所以刚才能在瞬间放倒在场的所有人,靠的是出其不意的偷袭和暗器手法—— 左田锋和肖剑南刚刚根本都没意识到唐芸柔的存在!但是现在不同了,左田锋有了准备,为了防范她,必定以浑厚内劲罡气护身,普通暗器再也无法再轻易得手! “把灵光玉璧给我。”左田锋伸出手,“否则虽然我只能压制这毒性几个时辰,但是这么长时间,杀了唐姑娘,倒是足够了。” 说罢又是极快的几刀落下,刀光烁烁,流影纷纷,唐芸柔狼狈的闪躲,却只能避其锋芒,根本不敢和左田锋硬碰硬! 毕竟一个练了几十年硬功夫的幽燕寂刀,一个只是不到二十岁的唐门女子,真的硬拼,唐芸柔怎么可能斗得过左田锋? 醮坛南大门的一个角落里,秋瞳扑腾了半天,才把自己和几个女子从上千斤的泥土中扒拉出来。 就在刚才落日熔金大阵爆炸的时候,秋瞳以一张「土偶灭灵符」从地上凝聚了几千斤的泥土将 分卷阅读39 自己和几个女孩子捂了起来,这才避免了被爆炸余波烧成焦炭的命运。 结果秋瞳刚刚从泥土里爬出来,就看到左田锋和唐芸柔在祭台上对峙的那一幕。 左田锋现在的心情很好,因为肖剑南刚才被唐芸柔斩去右臂,根本无力再和自己竞争。 而唐芸柔只是暗器功夫古怪难对付了些,真功夫根本不如自己,看来灵光玉璧终究还是自己的囊中之物。 至于那些死了的诛邪盟众人,不过是一帮杂鱼炮灰,毫不可惜! 几个回合的交锋,唐芸柔便撑不住了,被左田锋一刀罡气劈飞,直直的滚落到地上,那个小小的紫檀盒子也落在了一边,左田锋捡起紫檀盒子,哈哈大笑了几声,又将弯刀指向唐芸柔的脖子,“快交出失魂雨的解药!否则,别怪我左某人不懂得怜香惜玉了!” 秋瞳定了定神,正准备有所行动,却突然听到了醮坛外一个十分温和,又不容置疑的声音。 “幽燕寂刀左田锋是么?却不知道为什么在这里欺负一个唐门的小姑娘,只怕说出去名声也不太好听。” 秋瞳一愣,这个声音……自己好像在哪里听过? 第33章 祭日(六) 两个红衣少年的身影一前一后的出现在了醮坛的南大门门口,一个典雅贵气,眉目如画; 一个手持长刀,杀意泠然,面对着满目疮痍,遍地焦尸的醮坛,两人似乎视若无睹,毫无波动的缓步走了进来。 “小雪?少宫主?”秋瞳看着那两个人的面容一愣神。 “哎?秋姐姐,你怎么也在这里?”秦桥雪看到泥土堆中站着的秋瞳,很高兴的跟她打了个招呼,一双眼睛闪闪发亮。 另一个人自然就是秦桥霜了,他看到秋瞳的时候只是微微点头示意,很快目光便重新移到了左田锋和唐芸柔的身上。 虽然鼻尖上是挥之不去死人肉烧焦的味道,目光所及之处皆是断肢残臂,尸横遍野。 但秦桥霜这个人光是站在那里什么都不做,都能让整个醮坛的气氛变得温和宁静起来。 秋瞳不知道为什么这个时候兄弟俩会来到白云殿,难道钧天宫也对灵光玉璧势在必得? “你们是什么人?”左田锋冷着脸望向秦桥雪和秦桥霜—— 这个时候敢出现在这里的人,一定不会是普通人,左田锋和钧天宫交集不多。 所以并不认识钧天宫年轻的少宫主,至于秦桥雪,更是前段时间才被放出来,江湖人士根本没见过他。 “老爷爷,我和哥哥想要一块玉璧,要是在你那里,把它交给我们就可以了。”小雪用一种好奇的目光打量着左田锋,似乎对他手上的弯刀很有兴趣。 “交给你?凭什么?小子,想来夺宝,没点真材实料可不行!” 左田锋怒极反笑,但他心中更清楚,没有真本事的人,是绝对不敢此时来到白云殿的醮坛的。 而且他现在又身中剧毒,不过以浑厚内劲强行压制毒性而已,面对强敌必须速战速决。 所以他绷紧了浑身的神经,提神凝气,随时准备像只暴起的豹子一样给那两个突然出现的少年致命一击。 这两个家伙虽然来者不善,但那又如何?无论是照天邪教的坛主长老,还是那个唐门女子,不都是自己的手下败将? 现在这两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人小子就要把灵光玉璧从自己手中夺走吗?痴心妄想! “幽燕寂刀,左田锋是么?”秦桥霜笑了笑,“久仰大名,却不知道左老爷子也对灵光玉璧有兴趣。在下钧天宫秦桥霜,特地来此处,取走这关乎天下气运之灵物,还望左老爷子能够割爱。” “没想到自诩正道领袖的钧天宫,也对这玉璧牵肠挂肚……呵呵呵……”左田锋嘲讽的笑道,“我若是不给,小子你又要如何?” 「何」字话音未落,左田锋已经飞身过来,一把弯刀如同银月,闪亮亮冷飕飕的直取秦桥霜的头颅,秦桥霜连眼皮都没抬,站在那里岿然不动。 但左田锋的刀刃还没来得及触碰到秦桥霜身体的三尺之内,就被一股霸道无比的气劲弹开,左田锋整个人都被巨大的冲击力推的飞了出去,一直撞到了醮坛的墙壁上,掉下来在地上滚了几圈,手中的紫檀盒子也脱手而出。 “灵光玉璧就在那个紫檀盒子里。”秋瞳提醒秦桥霜道,“不过经过之前落日熔金大阵的爆炸,不知道有没有损伤玉璧。” 左田锋趴在地上抬起头,从肺腑间呕出几口血,满脸的不可置信,刚才弹开他的那股气劲……是刀气!他浸淫刀法几十年,对那股气息再熟悉不过。 但是他穷极一生追求刀法的至高境界,却从未见识过如此肃杀泠然、浑然天成的刀法境界!这股刀气的修为远远超出了他的理解能力范围! 可笑他用了一辈子的刀,到头来在真正的刀法大宗师面前像是舞弄木棍的顽童。 左田锋望向秦桥霜,这个看起来很年轻的男人究竟是什么怪物,为什么……为什么…… 分卷阅读40 “秦桥霜……你师承何人?”左田锋嘶哑着嗓子问道。 “左前辈误会了……”秦桥霜弯腰捡起紫檀木盒子莞尔一笑,“刚才用刀气弹开你的,不是我,是我弟弟秦桥雪,至于他师承何人……他没有师承,从小就是按照自己的心意练刀,渐渐磨炼出了一套迥异于常人的刀法本事。” 左田锋将目光移到另一个少年身上,秦桥雪此时走到了秋瞳的身边,帮她把身上的泥土拍掉,“秦桥雪……” “秋姐姐,你怎么浑身都弄得脏脏的呀?”秦桥雪收起恨江刀,用衣袖去擦秋瞳的脸,一时让秋瞳哭笑不得,躲闪着秦桥雪的动作,“不用不用,别把你的衣裳也弄脏了,刚才这里发生了一场爆炸,为了救这几位姑娘,只能这样了……” “钧天宫的少宫主?”躺在地上身受重伤的唐芸柔喘着气,用一种不可思议的目光看着秦桥霜,“你们也插手灵光玉璧的事了?” “呵呵,这就不劳姑娘多费心了。”秦桥霜查看了一下盒子里的灵光玉璧,确认无误之后收拢进袖中,转而向秋瞳这边望来,“对了,秋姑娘,倒是没想到我们会在这里见面,你为何要来到此处?我记得几个月前你自请调往冀州平定冤魂邪祟,然而现在……” “说来话长。”秋瞳苦笑了一下,“没想到诛邪盟、照天神教、唐门、昆仑派都参与了这场夺宝,最后却是让你们将灵光玉璧拿去了。” “哦?竟是如此复杂么?”秦桥霜似笑非笑道,“既然灵物到手,我们也不再多做停留,要回钧天宫向父亲复命了,秋姑娘还要留在冀州么?” “我还要将这几位姑娘送回家,还有那个唐门的姑娘,她是……我的朋友,她受伤不轻,我得找个僻静的地方让她疗伤……” “别想了,你们一个也走不了!” “蛤?”秋瞳和秦桥霜都是一愣,回头一看,只见一个浑身衣衫被血浸透的汉子从死人堆里站了起来——正是之前被唐芸柔斩断右臂的总坛主,肖剑南。 “你们这些满嘴仁义道德的伪君子……为了夺走灵光玉璧,杀我教众,毁我总坛……现在,通通去给他们陪葬吧!” 第34章 尾声 肖剑南用左手掏出一个做工精巧,刺绣精湛的香囊,猛地捏碎了它,一阵白色的粉末从里面飞了出来。 秦桥霜皱着眉头,当机立断的对肖剑南的胸口一指,一道无形的气劲如同一条毒辣的直线,笔直的刺穿了肖剑南的胸口,打出了一个血洞,肖剑南面色一僵,那个魁梧健硕的身影慢慢倒了下去,死前还在哈哈大笑,“一起死!你们一个都逃不掉!一起死!” 秋瞳不由得惊叹秦桥霜的功力竟也如此精深,隔空击杀肖剑南这个成名已久的一流高手居然如此轻而易举。 “哥哥,他刚才说的话是什么意思啊?” “不知道,还是要小心为上。” 一阵窸窸窣窣的细碎响声让醮坛里剩下的活着的人耸然一惊,秦桥霜低呼一声不好。 从醮坛的四个大门外突然涌入一片片「黑云」,仔细一看,居然是无数密密麻麻的蝙蝠! “是肖剑南死前捏碎的那个香囊……应该是某种特殊香粉,把照天神教豢养的吸血蝙蝠全部吸引过来了。” 秋瞳皱起了眉头。“虽然一只吸血蝙蝠不足为惧,可这实在是……太多了!” 秦桥霜右手手指扣在一起,念动咒诀,撑开了一个巨大的银色半球,将自己和秦桥雪笼罩其中,秋瞳迅速跑到祭台之上将重伤的唐芸柔抱下来,放在那几个被自己救下的女子中间,然后掐碎一张「地坤厚土符」,冉冉升起一个黄色的半球形笼罩在几个女子的周围。 吸血蝙蝠像是闻见了血的绿头苍蝇,飞快的扑到醮坛地上还没死透的人身上吮吸血肉,包括那个刚才还志得意满的幽燕寂刀左田锋,一开始左田锋还能挥舞着手中的弯刀砍杀蝙蝠负隅顽抗,没过一会儿便被越来越多的吸血蝙蝠趴在身上如同跗骨之蛆一样吸尽了鲜血,砰然倒地,尸体上爬满了蝙蝠。 “小雪,杀出去。”秦桥霜指了指最近的南大门,“能突围吗?” “嗯,好的!” 秦桥雪举起了手中的恨江刀,屏息凝视,对着南大门的方向隔空一刀劈下。 这一刀如同一条巨大的火龙奔腾而出,将那些乌云一般的吸血蝙蝠焚烧殆尽,一片片枯焦的肉块从半空跌落下来,如同下雨,火龙经过之处,浓云消散,直通天光。 “秋姐姐,跟我们一起走吧,很快那些小蝙蝠又会挤过来的!”秦桥雪竟然没忘记一边的秋瞳,对着她招了招手。 “好,大家快跟我一起走!”秋瞳手里抱着昏迷过去的唐芸柔,叫上几个还能行动的女子,跟在秦桥霜和秦桥雪后面,一鼓作气的跑出了醮坛。 因为祭祀之日所有照天神教的教徒都被集中到了醮坛,所以此时整个白云殿已经变成一座空城,秦桥雪、秦桥霜、秋瞳等人飞快的离开被吸血蝙蝠占领的醮坛之后,终于能停下来喘口气了。 “民女多 分卷阅读41 谢女冠救命之恩,大恩大德无以回报……”得救的女子们死里逃生之后蹲在地上放声大哭,哭完之后才想起来要感谢秋瞳。 “不用……你们都是被照天神教诓来祭祀的祭品,现在白云殿已覆灭,你们都安全了”秋瞳思考了一会儿觉得还是有些不妥,“但你们还是速速离开此地为妙,毕竟照天神教树大根深,谁也不知道这里还会发生什么。” “这是自然,我们这就下山回家……”其中一名女子对着秋瞳深深福了一礼,“只是不知道女冠姓名道号为何,以后若是有了机会,也好向女冠报恩。” “我是方外之人,姓名俗务倒也不必放在心上,你们叫我小秋就可以了。” 秋瞳又赠予女子们几张神行符,贴在腿上可以快速走出海云山,女子们谢过之后,便互相搀扶着离开了白云殿。 “刚才秋姑娘说……这位姑娘是唐门弟子?”秦桥霜看了一眼秋瞳手中抱着的唐芸柔,问道。 “嗯,她确实是唐门弟子,在你们来之前,灵光玉璧差点被她得手。” “若是唐家堡的人,秋姑娘还需谨慎对待。”秦桥霜虽然语气十分温和,但话却说的有些刻薄,“毕竟唐门在大夏江湖上的名声,想必秋姑娘也是听说过的。” “我知道……”秋瞳轻轻叹了口气。 “在下只是提醒秋姑娘一句,如何决定还要看秋姑娘自己的选择。”秦桥霜淡淡的笑了,“小雪,我们走,回钧天宫向父亲复命。” “秋姐姐,我走啦,你要是回了钧天宫,记得来找我玩啊!” “嗯,一定。” 三天后,冀州隐泉城。 “听说了没,照天神教冀州分舵的白云殿,在六月七日那天,发生了巨大的爆炸,整个分舵的人都死光了!坛主肖剑南也不知死活。” “不止呢,在海云山的半山腰,还发现了许多冀州大大小小帮派豪侠的尸体,也不知道他们去那邪教的地盘做什么……” “你们都不知道吧?据说那照天神教,得了江湖至宝灵光玉璧,这才引来各路神仙打架,趁着冀州分舵祭祀的日子,冀州各大帮派组成联盟杀进了白云殿,杀的人头滚滚,尸横遍野!” “你怎么知道的?难道你亲眼见到了?” “嘿嘿,据说是一个不知名的高人买了凌烟楼的情报,将此种秘事放话到江湖上,扬言要是有人得到了灵光玉璧,高人愿意以十万两黄金的价格买下它!” “那灵光玉璧最后被谁得去了?” “呃……” “你的内伤很重,隐泉城的寻常大夫根本治不好,只能帮你将皮外伤治愈,我也不会医术,你想痊愈不留后遗症的话,只能回蜀州唐家堡了。” 轻云客栈里,作寻常女子打扮的秋瞳和唐芸柔在大堂一个不引人注意的位置,吃着两碗面条。 唐芸柔脸色苍白,呼吸虚浮,显然是受了极重的内伤,所幸她身边带着一些唐门的灵丹妙药及时服用了下去,保住了一条命,但是想要彻底治愈,光靠她身边的那点药是肯定不过的。 “我会回唐家堡疗伤……”唐芸柔轻声道,“多谢你,又救了我一次。” “以后不要再这么莽撞了,灵光玉璧一现世,必将引起腥风血雨,小人物想要涉足其中,只会被掀起的惊涛骇浪淹死。” “那你呢?还留在冀州吗?” “我已经拿到了想要的情报,过几天会回钧天宫避避风头。”秋瞳面色凝重道,“毕竟我也被卷进了这件事,谁知道凌烟楼的人会不会查到我身上,还有你更是要注意,回蜀州的路上要万分小心,你也参与了灵光玉璧被夺走的最后时刻。” “嗯,知道了。” 第35章 皇甫怀晴 冀州,白石道。 “哼,不自量力。” 唐芸柔虽然脸色很难看,呼吸也有些散乱,但出手的角度,技巧,速度依然迅猛的如同一只蛰伏的猎豹,准,狠,快。 漫天的泛着幽蓝色光芒的暴雨梨花针,立刻将那坠在她马车后面的两个黑衣人射成了筛子。 “姑……姑娘,这……这,我们走的是官道啊……怎、怎么会有人跟踪?” 前面驾车的年轻小伙子没见过死人,看到唐芸柔突然暴起将两个「尾巴」击杀,差点吓破了胆。 “不碍事,你接着赶车。”唐芸柔冷冷的说,“有情况我自会处理。” 果然有不知死活的东西跟上来了……小秋说的没错,只要是卷入这场夺宝之争的人,都难免被各路不怀好意的人盯上,六月七日的那场浩劫,最后只剩下几个活着的人离开了白云殿,利益使然,有大把的人像吸血蝙蝠一样扑上来寻求着当日的蛛丝马迹。 纸是包不住火的,最终由钧天宫的人得到灵光玉璧这件事,很快就要传遍整个大夏江湖了吧。 夜色渐浓,唐芸柔的马车慢慢融入了黑夜之中,绝尘而去…… 自从在隐泉城把唐芸柔送上马车,和她告别之后,秋瞳花了点买了 分卷阅读42 一身行头,乔装打扮了一番,处处小心,时时警惕着赶路。 身穿灰黄色短打,脚踏鹿皮短靴,脸上擦着劣质的胭脂,背上背着一对精铁双剑,此时的秋瞳乍一看和一个随处可见跑江湖的普通少女没什么两样。 她不像唐芸柔那样即使重伤,依旧有无数暗器毒药傍身,她想要平安回到钧天宫,必须更加小心谨慎。 这一日,秋瞳骑着一匹又干又瘦的老马正在官道上奔跑,远远的可见前方的驿站。 因为马儿已经很累了,秋瞳正准备下马休息一番,却发现这个驿站里三层外三层挤满了人,小小的几间房被围的水泄不通。 “都让开点让开点,别挡路!” 一个驿站的小卒正在拼命的吆喝驱赶着人群,秋瞳上前去问道,“这位大哥,这驿站是怎么了,被围堵的这般热闹?” “哎呦可别提了,是皇甫家的家主——皇甫怀晴外出在这里落脚,不知怎得泄露了消息,引来周围方圆几十里百姓的围观,大多数都是姑娘家,你说说,这叫什么事儿……” “皇甫怀晴……”秋瞳翻了个白眼,没想到二十年过去了,这位当年皇甫世家的小公子威名仍旧不减。 不过看钧天宫的记载,他已经继任皇甫世家家主之位,成了皇甫家的大家长了。 皇甫世家的人美貌是出了名的,和他们家的财富之巨一样出名,在秋瞳前世的时候,皇甫世家的两位少爷,一个皇甫怀月,一个皇甫怀晴,也不知道令多少神州少女魂牵梦绕,心碎不已。 皇甫家的两兄弟中,哥哥皇甫怀月是个天生的武痴,除了手中的剑什么都不理会,什么都不感兴趣,十二岁开始便在江湖上闯荡,到处踢馆砸场子,和各路的高手比武,不少成名的高手被他轻而易举的击溃,从此声名俱毁…… 总而言之,很久以前,皇甫怀月在大夏江湖上就是天字第一号瘟神了。 因为他的佩剑名为「霸月」,得了一个「皇甫霸月剑」的名头,和钧天宫的秦煌齐名。 不过好在皇甫怀月只是嗜武,并不滥杀,只要对手放下武器投降,他是决计不会杀人的。 也正因为如此,尽管皇甫怀月已经江湖上超一流的高手,皇甫老爷却没有把家业传承给自己的长子。 因为一个武痴可能会成为一代大宗师,却不一定会成为一个好的家主。 和皇甫怀月不同的是,弟弟皇甫怀晴虽然武学天赋不如其兄长,但从小聪颖机敏,世故圆滑,再复杂的事务都能安排妥帖。 因此被皇甫老爷子当做继承人培养,经营家中诸多产业,在皇甫老爷子死后,正式继任了家主之位。 比较离谱的是,兄弟二人虽然已过不惑之年,却都没有婚配,皇甫怀月也就罢了,毕竟一个心中再无他物的武疯子没有心仪的女人倒也情有可原; 皇甫怀晴没有家室可是成了大夏的一大奇闻——毕竟皇甫怀晴少年时有着「洛水神韵」的美誉,赞扬其惊艳之美貌,绝世之风姿,光是有这般风采,便有无数名门淑女、豪门千金争相求嫁,更何况他年纪轻轻就继承了皇甫世家? 有江湖言论称,就算想嫁给景明帝当皇后的人,都未必有想嫁给皇甫怀晴当夫人的人多! 但是皇甫怀晴直到今天都没有娶妻。 于是江湖上便传开了一些小道消息——什么皇甫怀晴曾经有一位挚爱的姑娘,可惜韶华极盛之时便已病逝,徒留皇甫怀晴一人独活,从此立誓不再娶妻; 皇甫怀晴极其畏惧自己的母亲,对女子有了阴影,不愿阴阳相合; 其实皇甫怀晴有龙阳断袖之癖,喜欢男人,却因为害怕身败名裂不敢吐露真言……等等诸如此类,谣言私语满天飞。 秋瞳对这些八卦没什么兴趣,只是小小的驿站被周围的百姓围的严严实实,自己连个歇脚的地方都没有。 但此时的她正是不能惹事、凡事要低调小心的特殊时刻,所以秋瞳也就自认讨了个没趣,打算绕路走了。 不知道皇甫怀晴这个时候来冀州做什么……难不成也是为了灵光玉璧之事? 第36章 皇甫怀月 对秋瞳而言,皇甫怀晴虽然也算她的故人,但此时着实不方便与他相认叙旧,还是早些离开冀州这是非之地为妙。 谁知道秋瞳还没来得及骑马跑出一里地,便在官道上被一帮冀州朔方军的军痞给拦住了。 “什么?交钱才能过去?”秋瞳觉得有些不可思议,“我又不是来往商队,也不是押运的镖局,一个孤身旅客,难道也要收过路费吗?” “嘿,你这小姑娘好不懂规矩,但凡是路过这道关卡的,都得交钱,有钱交大钱,没钱交小钱,蚊子腿也是肉。否则,咱们哥几个上哪儿去搜罗喝酒钱去?”一个军痞笑嘻嘻的摇了摇自己的酒壶,甚至想伸手来摸秋瞳的脸。 “呃……”其实放倒这几个军痞对秋瞳来说很容易,但难办的是如何善后,以及不被那些如同鬼魅虚影一样的凌烟楼探子瞧出端倪。 秦 分卷阅读43 桥霜和秦桥雪最后夺走了灵光玉璧还敢正大光明的回到钧天宫,那是他们实力高强,不怕凌烟楼的人来盯梢。 但是秋瞳的情况不一样,她也是羲和之怒的幸存者之一,若是被人发现了身份行踪,强行用她作为突破口去寻找灵光玉璧的下落,以秋瞳此时的实力,终究有些不妙。 正当秋瞳准备掏钱破财消灾之时,突然听到一个清朗如月的声音传来。 “身为士兵不知保家卫国,捍卫弱小,却在这里为难一个跑江湖的女子,冀州的军饷真是都发到狗肚子里去了!” 话音未落,一个快如魅影的东西「穿过」军痞中间,几声噼里啪啦骨骼错位的声音响起,军痞们倒在地上打起滚来,惨嚎成一片。 一个男子手持一把银光明亮的长剑,站在秋瞳的面前,他的面容像是一轮初升的明月,清灵透亮,寒意渗骨,这张脸虽然添了不少岁月的痕迹,但依旧让秋瞳倍感熟悉。 是皇甫怀月…… “小姑娘,你没事吧?”皇甫怀月的身姿挺拔如同一棵劲松般笔直,他笑道,“冀州这帮军痞着实有些恼人,但与西狄的人战事,确实又需要靠他们。” “多谢皇甫公子。” “你怎么知道我姓皇甫?” “我在一里地之前听闻皇甫世家的大家长皇甫怀晴在驿站里歇脚,没跑出多远就遇到英雄相助,江湖人人皆知皇甫世家个个姿容极其出众,我观公子绝代风华,便试着猜测了一下,没想到您真的是……”秋瞳灵机一动道。 “哈哈哈,你这小姑娘嘴巴还挺会说话,我确实是皇甫家的人,皇甫怀月,我弟弟皇甫怀晴要亲自来到冀州调查一件事,我不放心,就跟他一起来了。” “原来是皇甫家的大爷,皇甫霸月剑,真是久仰。”秋瞳拱了拱手。 没想到皇甫怀月听到这句话之后神色居然有些黯淡,“好久没听到有人这么称呼我了……自从那个人走了之后,现在我想去找他比武,却也找不到了……” “呃……” 秋瞳自知失言,只好乖乖闭嘴,她知道皇甫怀月心中的那个遗憾是秦煌。 当年皇甫怀月和秦煌齐名的时候总是不服气,一直想与秦煌光明正大的比试一场,分个雌雄胜负。 但是秦煌一直婉言拒绝,直到秦煌弑杀秦烜、背叛钧天宫、远走瀛洲之后,皇甫怀月再也没了机会。 “你明明是个惯用法术的道士,为何要装扮成使双剑的江湖豪客?”皇甫怀月回过神来,打量了一会儿秋瞳,忍不住问道。 “啊!”秋瞳怔了一下,没想到自己已经十分小心,但在真正的高手眼中,这点伪装还是不值一提——皇甫怀月虽然是个武痴,但他并不傻,眼光也是远超常人。 在皇甫怀月看来,秋瞳虽然背负双剑,但手指上竟然没有任何伤口茧子,这就很奇怪。 按理说常年握着双兵,指腹和虎口一定会被磨出坚硬的老茧,只能说明她惯用的兵器并不是背上的双剑,那能是什么? 除非是蜀州唐家堡的那群阴毒怪物,不然即使是擅长暗器的江湖侠客,行走江湖时也一定会有一把趁手的兵刃。否则,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这个人是擅长术法和符篆的道士。 秋瞳在与那帮军痞说话时,手不自觉的向袖中拢去,那正是掏符篆的姿势,更加印证了皇甫怀月的想法。 “皇甫大爷慧眼如炬,在下甘拜下风。”秋瞳苦笑着叹了口气,“我确实是钧天宫弟子,因为身负要事在身,不得不隐藏身份,低调回宫。” “钧天宫?”皇甫怀月皱起了眉头,“前段时间凌烟楼放出消息,出现在冀州照天神教分舵的灵光玉璧最后是被钧天宫得了去,该不会是你……” “不不不,我哪有那个本事!”秋瞳哭笑不得,“不过在下确实曾经卷入其中,六月七日,我正身处海云山白云殿,不过这说起来就话长了……” 在皇甫怀月这种顶尖高手的犀利目光下,秋瞳觉得还是不要有所隐瞒比较好。 否则得罪了几个军痞还容易摆平,得罪了皇甫怀月,就连钧天宫都不一定能保下她! “正好,怀晴就是来冀州调查灵光玉璧的事,你居然知道第一手信息?实在是太好了!” 皇甫怀月大力的拍了拍秋瞳的肩膀,“来,快跟我去见怀晴,把你知道的都告诉他!” “这,好吧……” 不一会儿,皇甫怀月带着秋瞳回到了那个小小的驿站,不过此时周围已经没多少人了,而是多了不少皇甫家的家仆在四周巡查,看得出来,为了不使皇甫怀晴感到困扰,那些闻讯而来的百姓们已经被「请」离了驿站。 “大爷,姑娘,请。” 几个皇甫家仆将秋瞳和皇甫怀月领进了驿站内室,皇甫怀晴正坐在内室的榻上,只穿着一件淡红的禅衣,黑发如瀑,目若明星,光是坐在那里,整个人便像是笼罩着一层温润朦胧的月光,有一种极其易碎的美感。 “怀晴,我带回了一个钧天宫的弟子,她说她在六月七 分卷阅读44 日那天,就在白云殿内!” “哦?”皇甫怀晴转过身,一双浓黑明澈的眼睛望向秋瞳,“姑娘是那一日的幸存者之一么?” “可以这么说。” “那灵光玉璧的具体下落,姑娘也是知晓了?” “被钧天宫的两位少宫主夺取,现在应该已经送回钧天宫了。” “嗯,和凌烟楼的情报倒是一致。”皇甫怀晴笑起来如同桃花绽放,“只是当日白云殿具体发生了些什么,姑娘能说说么?” 第37章 疫病 “原来如此……想不到那日白云殿中还有这许多波折。” 秋瞳将大部分真相都告知了皇甫怀晴,但是隐去了自己前往白云殿的真实目的,只说自己是为了搭救那些「祭品」才想办法混入的白云殿,听完秋瞳的叙述,皇甫怀晴有些怅然。 “是啊,却没料到左老前辈一辈子英名,却陨落在了白云殿的羲和之怒中。” 皇甫怀晴端起桌上的茶抿了一口,“秋姑娘的经历也是颇为传奇,在此番浩劫中居然还能完好的活着走出来……秋姑娘乔装打扮,想来也是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怀月哥哥此番将你带来,倒是叨扰你了。” “不碍事,皇甫家的大爷剑术天下无双,丰神俊逸,至纯至性,今日得见,倒是小秋的幸会。” “嗨,你这么夸我我可就不好意思了。”一边的皇甫怀月一拍大腿,“这样吧,为了补偿小姑娘你……你不是要回钧天宫吗,又怕被凌烟楼的人盯梢?那这样吧,我一路护送你回去。” “这怎么方便?”秋瞳吃了一惊,堂堂皇甫家的大爷给人当保镖?这传出去谁敢相信? “怀月哥哥要是愿意的话,倒也无妨。”皇甫怀晴微微颔首,洁白如瓷的右手取过花瓶里一支栀子,“记得早去早回。” 就这样,秋瞳和皇甫怀月一起骑马离开了驿站,直奔豫州钧天宫。 “秋姑娘,看不出你年纪轻轻,符篆本事却是这般厉害,能在照天神教、唐门、左田锋的轮番折腾下,不光自己逃出生天,还能带着几个女人一起跑出来。” “算是运气好吧。”秋瞳有些失落的笑了笑,“我也没有救出所有人,还是能力有限。” “嗳……怎么能这么说!” 时隔二十年,再次见到皇甫怀月,秋瞳的心情是很复杂的—— 他的修为愈发精进,放眼普天之下,也没几个人能与之匹敌,早已成了一代大宗师。 但难得的是即使已经功成名就,皇甫怀月还是跟很久以前一样,爽朗亲和,毫无架子,好像他并非是皇甫世家的大爷,而是一个随处可见的普通江湖剑客。 因为有皇甫怀月作伴,秋瞳不必绕远路走官道,只管走最近的那条小路,一路上遇到的冀州马贼、兵痞、探子通通无所遁形,秋瞳心中开始暗暗庆幸带上了这样一位高手,否则这次回钧天宫的路,只怕真的会很不太平。 到了豫州境内,路过安阳城的时候,因为多日舟车劳顿,秋瞳早已疲惫不堪,便提议在城中休息一晚,明日再出发,皇甫怀月见秋瞳的脸色十分难看,满面倦色,便点点头同意了。 谁知道二人在进安阳城的时候,看到站在城门前的守卫和百姓个个都带着面纱,进出城门的人都要经过严格的一层又一层检查,一时间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守卫小哥,这是怎么啦?”秋瞳上前去问道,“安阳城是出什么事了吗?为什么人人都要戴着面巾?” “你们是外地来的吧?快把这面巾戴上,安阳城正在闹疫病,已经死了二十多个人了呢!” “什么?疫病?” “是啊,感染瘟疫死的人身上会出现很多血红色的斑点,大夫也瞧不好,仵作也看不出到底是什么病症,只知道可能是人传人,所以人人都戴着面纱防止被传染。” “大夫瞧不出是什么病么……这可难办了,安阳城可是去钧天宫的必经之地啊,如果绕路,又要耽搁很长时间。” 皇甫怀月皱起了眉头,“大夫瞧不出的疫病?这可奇了,万一不是疫病呢?” “皇甫大爷?” “依我的意思,我们不如进城看看这个「疫病」到底是怎么回事,若真的只是普通瘟疫,我自会飞鸽传书邀请百草谷的大夫前来医治,若是有什么别的猫腻……呵呵,也当是为安阳城百姓除去一害。” “那……既然皇甫大爷这么说了,我便舍命陪君子了。” 当天晚上,两人找到了一家客栈——大约是受「瘟疫」的影响,客栈大堂里冷冷清清的没有客人,都在二楼的雅间,皇甫怀月向客栈掌柜要了点黄酒,点了一大桌子菜,和秋瞳边吃边絮叨。 “我已经好多年没来过豫州啦,连豫州菜的味道都忘记了。”皇甫怀月夹起一筷子五香兔肉,“很久以前,我还经常往豫州这边跑,怀晴劝我我也不听,现在?呵呵,就是秦埩风八抬大轿请我来,我都未必肯来豫州。” “皇甫大爷……当年是为什么要不断往豫州跑 分卷阅读45 呢?” 皇甫怀月猛的往嘴里倒了一杯酒,还打了个嗝。 “我曾经有个朋友,他很强,我认为我也很强,江湖上总是把我们相提并论,我们的名字总被放在一起说,但其实我一直不服他,却总没有机会好好较量一场。” 秋瞳听了觉得有点好笑,又有点难过,“皇甫大爷说的是,当年和你齐名的钧天恨江刀,秦煌?” “你这样大年纪的姑娘,居然知道秦煌,真的很让我感到意外啊……当年昆仑派、钧天宫、皇甫世家在一起论武,秦煌跟在他大哥秦烜身后亦步亦趋,好像一个毫无主见的傀儡娃娃,我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在想,这样的人也配和我齐名么? 于是一直希望能跟他比一场,一决雌雄,结果每次他都拒绝…… 我十分生气,就在豫州的其他武馆帮派到处踢馆,让豫州的那些豪侠们见了我就脸色铁青……” “人生不如意之事,十之八九。”秋瞳轻声道,“也许秦煌前辈此时也在瀛洲对月感怀,感慨当年没有接下你的挑战,成为生平一大憾事呢?” “这话就不像一个十八九岁的小姑娘说的了,你们多年轻啊,还有大把的未来和希望……”皇甫怀月似乎喝的有点上头,将手中的酒杯晃了晃,“说话不要这么老气横秋!” “唔,天色也不早了,大爷你还是回房睡吧,我也去休息了,明天一大早还要赶路。” 第38章 挖坟 入夜,子时。 秋瞳晚上一般都睡的很浅,稍有动静就会醒过来,所以当门外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细碎声响时,秋瞳猛的睁开眼睛,轻手轻脚的下了床,在身上贴了一张隐身符,悄悄的开门循着声音走到对面房间的门前,戳开门纸对里面望去。 “蛤?”因为是夜晚,房客都熄灯睡了,秋瞳只能借着月光观察房内的情况,还是有些看不真切。 突然,秋瞳闻到了一股从房内传来的,清澈的兰花香气,立刻头晕目眩,眼前直冒金星,她心知不妙,连忙退后几步,吞下一颗钧天宫炼制的清毒丹,这才恢复了正常,那股眩晕的恶心感也不见了。 怎么回事?对面这间房里怎么会突然充满迷香?难道这客栈的主人要谋财害命不成? 这时,两个黑影跳进了房间内,站在床头似乎在检查房客的状况。 “怎么样?你下的分量太重,别把人弄死了,老大他们可是要活的。” “哪有哪有,我自有分寸!赶紧在这男人身上做好标记,等到他家里人把他下葬之后……” “嘿嘿嘿,办好了事,老大重重有赏!” 秋瞳听这话觉得有些云里雾里,但又不想打草惊蛇,所以没有立刻推门而入,只是蛰伏在门口一动不动。 让秋瞳没想到的是,她一回头,居然看到皇甫怀月也悄悄的埋伏在门外! “呃……”皇甫怀月向秋瞳摆了个「嘘」的手势,一直等到那两个黑影都走了,房里再也没有声音之后,他才从腰间掏出一粒丹药,吞服下去,方才小心翼翼的推开房门。 秋瞳看到皇甫怀月这个举动不禁心中有些赞许,世人都说皇甫怀月是个武痴儿,仿佛是个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的莽夫,这分明是污蔑,皇甫大爷完全是个胆大心细的江湖老手。 满室清淡的兰花香气,熏的人有些昏昏欲睡,只是秋瞳和皇甫怀月都已经服用过避毒的丹药,这才能面不改色,安之若素。 秋瞳点燃了房间内的油灯,有了光亮之后,她看清楚了床上躺着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男子,肤色青白,身体僵硬,毫无声息,脸上有一些星星点点血红色的斑,分明已经是一具尸体! “他死了?”秋瞳有些不可思议,“怎么会,刚才我明明听到那个黑影说什么「要活的」,他们怎么会把人弄死?” “呃……”皇甫怀月的眉头拧在一起,“我对医术一窍不通,所以也看不出来这里面的名堂……但是这个人又看起来确实死了。” “对了,皇甫大爷,我记得那两个黑影说什么「等到他家里人把他下葬之后」,难道他们想要的是这具「尸体」?” “尸体?要尸体做什么?” “不知道,不过你看这个人满脸血红色的斑,和守卫跟我们说的,感染疫病的人死亡症状一模一样……而这个人很显然不是得病而死,看来安阳城的疫病,还真的没这么简单。” “不如我们先回房间,就等到这个男子下葬的时候,去墓地里守株待兔,伺机而动……看他们能闹出什么花样!” “好。” 第二天,秋瞳一醒来便听到一阵嘈杂的吵嚷声,推开门一看,对面那个房间已经被不少衙役团团围住。 “掌柜的,你们客栈里死了人,还是疫病而死,你这生意还想能做的下去?” “哎呦,小人惶恐,这……这位客人入住的时候明明还好好的……谁能想到过了一晚上,他就、他就……” “此男子姓甚名谁,家住何处?可有人来认尸?” 分卷阅读46 “根据这位房客登记在小店账本上的记录……他是安阳城新田乡人士,名叫余文贤,至于前来认领尸体的家人么,可能还没来吧…… 毕竟新田乡距离这里,还有好一段脚程呢,就算有人去报信,他家里人得了信儿,再赶到客栈,也要两天的功夫。” 七天后,新田乡,后山墓地。 “填土——” “唉……这疫病实在太可怕了,好好一个大活人,就去了城里一趟啊,就这么没了……” “谁说不是呢,你说这疫病也真会挑人,据说病死的全部都是青壮年的小伙子,没有一个是鳏寡孤独的老人家,嘿,你说怪不怪?难道不是老弱病残更容易感染疫病,年轻人嘛身体总要好些,而这病专门病死年轻人……” “文贤是个孝顺孩子,去城里做生意还不是为了家中的老母亲过上好日子?谁知道,现在白发人送黑发人……” 秋瞳和皇甫怀月躲在墓地的角落里,听着余家亲戚们的絮叨,心中也有些纳罕起来。 “皇甫大爷,他们说的很对,这很明显不是正常的疫病——哪有疫病是专门挑年轻男人病死的?” 皇甫怀月抱着剑思索了一会儿,“等到晚上,我们看看究竟会是什么人会对年轻男人的「尸体」有兴趣。” “也许不是「尸体」呢?” 月上中天,万里无云。 “就是这里了,你快点,别毛手毛脚的!” “哎呦来了,那帮乡巴佬,把人埋在这么偏远的地方!让哥俩个都不方便把人挖出来了……” 半夜时分,余家墓地里溜进来了两个一高一矮的身影,他们围着余文贤的坟墓绕了一圈,商量了一番,然后开始挥动着手中的镐头锄头开始挖坟。 “老朱,咱们也送了几具「尸体」给他们了,虽然每一具五十两银子的报酬也算丰厚,但我总觉得干这事儿啊,有损阴德,要不然搞完这一票,咱们就洗手不干了?之前得来的那些银子咱哥俩回老家娶媳妇也够了。” “呸,你以为入了这个坑想不干就不干?干了,只是损阴德,将来阎王找你麻烦,这是未可知的事情;不干?那老大明天就能把你的脑袋拧下来,这是明明白边摆在眼前的灾祸,你选哪一个?” “你们要是不说出将此人挖坟掘尸的原因,我现在就让你们知道阎王长什么样。” 一个清冷如月的声音在两个黑影的背后响起。 第39章 毒尸(上) “鬼啊——” 突然出现的皇甫怀月和秋瞳把两个正在挖坟的男人吓得魂飞魄散,差点直接扔下镐头拔腿就跑。 只不过皇甫怀月当即一手摁住一个,将两人牢牢制住,让两个男人都无路可逃。 “不是鬼啊,是人。”秋瞳两张定身符出手,分别贴在两个挖坟贼的胸前,只见微光闪过,两个男人都像是泥塑的菩萨一般定在原地,连手指都没法动一动了。 皇甫怀月见状松开了手,敲了敲其中一个男人的脑袋,“快说,这究竟是怎么回事?你们究竟为什么要大费周章的先用迷香害死这个余文贤,再在他下葬之后试图盗走尸体?” “这个……这……” “安阳城的守卫说,城里正在闹疫病,已经死了二十多个人,症状全部和余文贤一致,全部是你们干的?” “我们哥俩与两位无冤无仇,不知道两位为何要断了他人财路?”其中一个男子冷静下来,恶狠狠的盯着秋瞳,“小姑娘是哪条道上的?你可知道你们碍了谁的事吗!” “不知道,所以向你们问问。”秋瞳乐呵呵的向皇甫怀月使了个眼色。 皇甫怀月抓起男子的右臂,用力一拧,只听一声骨骼错位的清脆「嘎达」声响起,伴随着男子撕心裂肺的哀嚎。 “老实交代,我没那么多功夫跟你扯皮!安阳城的疫情到底是怎么回事?这个余文贤,还有那二十几个年轻男人,到底是不是你们害死的?你们为什么要来挖坟掘尸?”皇甫怀月冷冰冰的开口。 另一个男子被惊吓的魂不附体,痛哭流涕道,“英雄有话好说,有话好说!我们只是想赚点快钱,回老家好好过日子,并没有谋财害命啊……” “没有谋财害命?那这坟里埋的是什么东西?你老不死的野爹吗?” “余、余文贤……就是埋在这个坟里男人,他没死!几天前他去安阳城客栈住店,我们用一种特制的迷药「百步兰香」将他迷倒,这种迷药会让人陷入一种假死的状态,后遗症就是身上会长红色的斑点,看上去就像是感染疫病而死,已经成了一具尸体。 我们现在正要把他挖出来,送到「义庄」去……那里有人在收购这种「活死人」,五十两银子一具活尸。” “收购这些年轻男人做什么?”秋瞳敏锐的感觉到了不对的地方,“费这么大力气,又是用迷药,又是挖坟,就是为了获得这些年轻男子的肉身?收集这些男人有什么用?难道是人贩子交易,要把这些男人抓去黑煤窑做苦力?” 分卷阅读47 “我们也不知道义庄要这些男人有什么用啊……我们只想赚点银子,百步兰香是义庄的人给我们的,先把人迷晕成活尸,伪装成疫病而死,等下葬了再来挖出「尸体」卖到义庄也是义庄的人教我们的,其余的我就什么都不知道了!我们真的没有害人性命!” 秋瞳和皇甫怀月对视了一眼,秋瞳悠悠的说,“好,姑且先相信你们,不过毁坏他人墓穴在大夏也是重罪,定身符我是不会给你们解的。既然余文贤已经被你们挖出来了,你们就在这里等着他自然醒过来,向他坦白你们的罪行,让他把你们送到官府治罪……那个义庄在哪里?” “就在……安阳城城南平安坊。” 第二天早晨,秋瞳和皇甫怀月不顾前一晚上的疲惫,直接来到了安阳城城南的平安坊。 所谓「义庄」,就是地方或同乡聚资修建的暂厝棺木的处所,一般有些招人忌讳,所以都修建在十分偏僻的地方。 所以秋瞳和皇甫怀月寻找义庄时,还颇费了一番周折,这才在一处拐角找到了那家「范氏义庄」。 范氏义庄占地并不大,几间十分简陋的屋子,处处堆着白布和稻草,还有漫天飞舞的白色纸钱和一串串纸花,唯一的活物是一个年轻的小哥,搬了个凳子坐在门前正在打瞌睡。 “请问……”秋瞳上前拱了拱手,“这位小哥,这座范氏义庄,现在是谁在看顾?” 小哥直起身子眯起眼睛打量着皇甫怀月和秋瞳,“范氏义庄的管家不在,有什么话跟我说就行了。” “哦?跟你说?”皇甫怀月走到小哥的面前,突然龇着牙一笑,“行,那你说说,安阳城的疫病是怎么回事?那些感染「瘟疫」的人的尸体最后都被运来了范氏义庄,你大费周章搞来那些尸体有什么用?” 小哥愣了一下,嘴角露出一丝阴恻恻的笑,“来砸场子的是吧?胆子这么大,想必也是有点功夫的了?” 说罢那位小哥捏起脖子上的一根骨哨,用力一吹。 “喀——喀——” 院子里摆放的十几具棺木突然被从内部推开了棺盖,横七竖八的倒在地上,一双双苍白枯瘦的手从棺材里伸了出来。 十几个形态各异的年轻男子从棺材里爬出,他们的皮肤都是不正常的青灰色,像是那种被盐巴腌渍过的颜色,动作僵硬,面无表情,眼球是浑浊的白色,没有瞳孔,怪异的让人有些泛恶心。 秋瞳只花了一息的功夫便反应过来,“这是炼制过的毒尸?” “给我上,把这两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愣头青给我撕烂了!”小哥拍了拍手。 十几具毒尸张牙舞爪的向秋瞳和皇甫怀月扑过来,动作迅猛无比,他们的手指甲如同吹毛断发的匕首般坚硬,口中喷着一阵阵浓绿色的浊气,一看便是猛烈无比的尸毒! “唰——” 霸月剑出鞘,皇甫怀月的身影快的像是离弦之箭,甚至带起了几道残影。 虽然是白天,但秋瞳仿佛看到了高悬于天,寒意幽深的月光。 皇甫怀月拔剑,月华如水银倾泻一地,收剑,月光如虚影,内敛的收放自如。 “砰——” 只是眨眼间的事情,十几具刚才还气势汹汹的毒尸们瞬间就被皇甫怀月全部从膝盖的位置切断,咚咚咚倒地声一片,没了双腿的毒尸们只能像蠕虫一样在地上爬行。 第40章 毒尸(下) “你……你们……”小哥没想到自己最大的依仗,十几具毒尸居然这么快就败下阵来,不禁惊的脸色惨白,连连后退。 这个使剑的男子究竟是什么怪物? 秋瞳上前检查了一番地上蠕动的毒尸,“是用祭炼阴魂的法子炼制成的活毒尸,这些毒尸没有痛觉、不会疲劳,力大无穷,只会一直听从主人的号令作战…… 炼制这种完全服从命令、如臂指使的毒尸必须用活人,因为死尸的魂魄已散,不能拘束在尸体内,熬炼成言听计从的尸傀。” “竟然将好好的活人炼制成这等阴损玩意儿!”皇甫怀月勃然大怒,用霸月剑架在小哥的脖子上,“快说,你是受何人指使?究竟是何方势力在做这等阴险恶毒之事?” “即使告诉你们我也没有活路,做了叛徒,只会死的更惨,呵呵呵……”小哥突然脸色一青,眼皮一翻,然后直直的倒了下去。 “他自绝经脉了……”秋瞳幽幽的叹了口气,“这下有些难办,线索到这里断了。” “俗话说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这么大一座义庄在这里呢,我们进去仔细搜一搜,看看有没有什么别的线索。” “唔,有道理。” 秋瞳虽然换了具灵力低微的身体,但那种对阴灵诡异失误灵敏的直觉还在,她刚走进这座义庄,便觉得里面阴气冲天,尸臭阵阵。 所以一开始便捏了几张符篆在手心里作防身之用,只是她没想到皇甫怀月解决毒尸这样的快,倒让她的准备没了用武之地。 秋瞳走进一间义庄的屋子,只见里面整整齐齐的摆 分卷阅读48 满了棺材,掀开几个棺盖一看,发现里面都是空的。 费尽心思收集年轻男性来炼活尸,这倒是像某些邪魔的做派…… 只是安阳城在豫州境内,已经算是钧天宫的地盘,再大的邪魔歪道势力都不敢在豫州境内太过放肆—— 所以照天神教可以在冀州肆无忌惮的举行活人祭祀,但在豫州,用活人炼制毒尸这种事必须偷偷摸摸的进行,还要借用瘟疫的名头掩人耳目。否则,钧天宫的弟子是真的会找上门除魔卫道的。 但是这个范氏义庄炼制毒尸的目的是什么?到底是何人在背后指挥这一切? 秋瞳带着一丝疑惑不解,在简陋的屋子里逐一排查,直到她走到屋子的一个角落,只觉得脚下触感有些不对,又跺了几脚,听了声音更加不对。 秋瞳眼珠一转,俯下身来,伸手在地上扣了扣,然后扒开地上铺的一层毯子,露出一块巨大的木板,用力一掀后,露出一个幽深狭窄的地洞入口。 “皇甫大爷!我在这边找到了一个地窖!”秋瞳连忙出声呼唤皇甫怀月。 “呵,这鬼地方果然别有洞天。”皇甫怀月闻讯而来,率先顺着入口的小路走进地窖,秋瞳举起一张银光符在后面照明,跟着他走了下去。 通道的墙壁上都挂着油灯,将地窖照的亮堂堂的,一条深邃无比的甬道,仿佛通向黄泉地狱,秋瞳看着两人长长的影子倒映在墙壁上,仿佛张牙舞爪的鬼魅。 “皇甫大爷,你身上还有避毒丹吗?最好先吃一颗,因为炼制活尸的地方,难免会有些尸毒。”秋瞳提醒道。 “嗯,我还有一些。” 甬道走到尽头的时候,眼前豁然开朗,是一间颇为宽阔的内室,里面有五个一人多高的陶罐; 还有不少其他的瓶瓶罐罐,装满了各色冒着泡的浓稠液体; 几个吊在半空的木质笼子,每个笼子里都是一个青年男人。 “有活人来了!”其中一个笼子里的男人惊讶道。 “什么?不是那些人?是真的活人?” “别是那些人……那些人故意引诱我们逃走的吧,上次小李就是以为能逃跑,结果被他们……” “你们是什么人?”秋瞳示意笼子里的男人们安静下来,一个一个回答,“为什么会被关在笼子里?” “我是安阳城人士,名叫顾霖,前些天不慎感染了「瘟疫」,没多久就病死了,只是我眼睛一闭一睁,发现自己又活了,还被关到了这个地方,不见天日,后来察觉到不止我一个,好些个安阳城的兄弟们都被弄成「假死」模样,然后偷偷的运到这里来。” “你们说的「那些人」是谁?” 顾霖惊恐的睁大了眼睛,“姑娘,那些人都是怪物呀,他们把运来的兄弟们放进那个陶罐里,架在火上烤,加入各种各样奇怪的香料,最后好好的大活人变成了一个个只会喷毒气,嗷嗷乱叫的活尸! 我也不知道他们的名字,是什么人,只知道他们每次只来一两个人在这里做炼制毒尸的实验,穿着赤红色的长袍,上面有太阳的花纹!” “照天神教……”秋瞳轻声道,“没想到,他们的势力居然都渗透到豫州了,还在钧天宫眼皮子底下研究这生魂祭炼,熬制毒尸的法子,真不愧是大夏第一邪教。” “呵呵,这邪教的手伸的还真够长的。” “皇甫大爷,事关整个照天邪教之事,现在仅凭我们两个,什么帮手和资源都没有,想要调查拔除照天神教在豫州的触手,实在是不可能,杀几个照天神教的人很简单,难的是把他们背后的势力拖出来一网打尽……我认为还是早日回到钧天宫,向秦埩风宫主禀报这件事,请他出手,较为妥当。” “你说的有道理啊,要是什么事都能靠武力解决,那世上也没有那么多烦恼了。”皇甫怀月自嘲的一笑,“皇甫家也管不到豫州的事,若我强行要管,怀晴又该说我多管闲事了。” 皇甫怀月刷刷刷几件将木笼子劈开,将顾霖和其他几个男人放了出来,“总而言之,你们几个先跟我们离开这里回家吧,那些已经被炼制成毒尸的人,就没办法了。” “多谢这位英雄,这位女侠!你们的大恩大德鄙人永世难忘!” 第41章 任务 距离秋瞳在皇甫怀月的护送下从冀州回到钧天宫,已经过去五个月了。 秋瞳回来之后,曾面见钧天宫北辰宫主秦埩风,将自己和皇甫怀月查到照天神教在豫州安阳城借着瘟疫的名头偷偷炼制毒尸的情报当面禀报这位钧天宫宫主。 但秦埩风的反应很奇怪,他似乎对此并不意外,只说自己会派人调查此事,又询问了几句冀州白云殿的消息,秋瞳隐瞒了一部分真相,如实上报了一部分真相,秦埩风看起来似乎也没有怀疑。 这五个月过得风平浪静,秋瞳为了尽快恢复实力,这五个月以来在钧天宫一直勤加修炼,汲取天地灵气,苦练符篆技艺—— 直到定风院的师姐向秋瞳发来警告,“沈师妹,你今年到现在 分卷阅读49 一件平定邪祟的功德都没有获得,再这么碌碌无为的荒废下去,年底的考核你还想不想通过了?” 秋瞳这才想起来自己之前申请调往冀州,名义上是除魔平冤,拔出邪祟,但自己光顾着去调查照天神教了,后来又发生那许多事…… 导致自己今年到现在一件功德都没有,虽然查到照天神教在豫州炼毒尸也勉强算一件功劳,但毕竟不算在「功德」里面。 年底的考核通不过,就会被剥夺一部分修行的资源,甚至有可能开除钧天宫弟子的身份,这就十分糟糕了,至少现在的秋瞳还是需要钧天宫这棵大树作为依仗依靠的。 于是秋瞳只好老老实实的前去定风院,看看有没有什么能增加功德的任务可以领取,她倒也不想做出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惹人注目。 但任务太轻松获得的功德又太少,对现在的秋瞳而言,只要接的任务获得的功德让她能通过年底的考核就够了。 此时是初冬时节,定风院里的人不多不少,三三两两的各自在风云榜前查看任务。 风云榜就是定风院发布神州各地除魔任务的榜单,根据难易程度划分为天、地、玄、黄四个等级,完成难度越高的任务获得的功德越多,年底考核的成绩也就越好。 比如,去年钧天宫开阳坛的弟子宁为玉铲除了扬州的邪祟「鬼新郎」,就是一个天字级别的任务,此役让他一战成名,登上了当年侠义屠魔令的末位。 秋瞳却不需要这样的「名声」,在自己的实力恢复之前,她更需要低调行事,免得被有心人留意窥伺,反而酿成麻烦。 按照自己现在的水平,完成一个「地」字级别的任务差不多就能通过今年的考核了,秋瞳的目光在风云榜的「地」字行列里扫来扫去,最终落在了一块刻着红字的木牌上。 “蜀州嘉陵城望族云家,一夜之间全家上下十几口死伤殆尽,疑是凶灵作祟,望本宫本领高强的弟子速速前往驱邪。” 这种灭门惨案一般都是有些道行的凶灵邪祟,但又只危及一家一姓之人,比鬼新郎那种广撒网到处祸害的邪灵危害程度要略低一些,所以是一个「地」字级别的任务。 驱邪这种事算是秋瞳上辈子的老本行,所以她从一众任务里一眼挑中了这一件,揭下牌子向定风院的师兄们申请了任务,回藏书阁收拾了一番,便打算向蜀州出发了。 这一天,秋瞳在房内收拾衣服符篆等行李的时候,窗外出现了一个倒悬着的脑袋,向她嘻嘻哈哈的扮鬼脸。 “小雪?怎么是你?你跑到藏书阁来做什么?” 秋瞳停下手中的动作,有些意外的走到窗户边,看着倒挂在窗子上的秦桥雪,他今天只穿了件简单的便服,扎了条长长的辫子拖在脑后晃来晃去。 “秋姐姐,你不是说回到钧天宫就来找我玩吗,怎么一直没等到你?我缠着哥哥打听了好久,他才告诉我你住在哪里。” “你都已经是钧天宫的开阳星了,别老是一天到晚想着玩。”秋瞳有些哭笑不得。 “我哥哥说,做了开阳星,最重要的任务就是帮钧天宫打坏人,没有坏人的时候,自然就可以玩了!秋姐姐,你在做什么?为什么要把衣服放进包裹里?” “我要去一趟蜀州,再不去做任务获取功德,年底的考核就要通不过了,到时候算不上一个合格的钧天宫弟子,说不定会被赶回老家。” “啊?这样吗?”秦桥雪从窗户上跳下来钻进屋子,“那任务难不难?可不可怕?会不会有很多坏人?” “这,应该有吧。”秋瞳不知道怎么和秦桥雪解释,“平定邪祟,肯定是会遇上危险的,有些凶灵会很难对付,不过正是因为如此,我们钧天宫弟子才更要除魔卫道,拔祟驱邪,这样才能让神州百姓过上平安喜乐的好日子啊。” “既然很危险,那我和秋姐姐一起去吧!” “这,你哥哥和父亲能同意吗?” 秋瞳心想小雪属于那种根本没法自己做主的人,身份地位又极其重要,自己要是贸然把他带出钧天宫。 到时候万一受了点伤,秦埩风和秦桥霜要是因此来找自己的麻烦,那叫什么事儿啊。 “没关系,我们偷偷溜出去。”秦桥雪拍了拍胸脯,“不被他们发现就好了!外面的世界那么大,我一直想出去看看,到处走一走,但是哥哥总是不让我乱跑,说外面很危险……但是和秋姐姐一起的话,就没问题了吧?” “呃……”带上秦桥雪的话,绝对不能说是一个累赘,虽然人家的脑子不行,但是实力确实是很够用的…… 秋瞳看着秦桥雪闪亮亮期待的眼睛,觉得败下阵来,“那好吧……可以带你一起去,但是先说话,你不能乱跑,乱吃东西,乱动兵器。” “嗯!” 蜀州在钧天宫的西边,蜀州最出名的莫过于蜀中唐门,大夏江湖上名声最险恶的世家阀门,提起唐门,秋瞳不禁又想起唐芸柔,不知道上次冀州一别,她有没有平安回到唐家堡,试炼任务失败之后,她是否能如愿成为唐门内门弟 分卷阅读50 子呢? 第42章 澄光 “好辣!我的嘴里要喷出火来了!” 秦桥雪直吐舌头,连续喝了两大杯水才平静下来,但是对桌子上那盘油光鲜亮红艳艳的辣子鸡也失去了兴趣。 “有这么夸张吗?我觉得还好啊!”秋瞳面不改色的一口一口的吃下那飘满红油的水煮肉片。 “秋姐姐,你的口味居然这么重!” 秋瞳上辈子入昆仑派以前,是个土生土长的蜀州人,从小习惯了吃辣,所以她没觉得这些又麻又辣的菜肴味道有什么不对。 蜀州少日光,多雨雾,气候温和,将蜀人养的皮肤如细瓷般润泽,满大街都是如花似玉的小姑娘和俊俏的小郎君,很多人说,蜀州是没有江湖的。 因为蜀州只有一个江湖势力,那就是唐家堡,顺之者昌,逆之者亡。 但是唐家堡虽然名头够响亮,够阴毒,够险恶,对超出人力的邪祟凶灵之类的东西却是没办法的。 所以蜀州虽然没有江湖,但是还是有道观,有佛寺,邪祟作乱的时候,还是要靠道士和尚们来渡化拔除。 秋瞳和秦桥雪乘马车进入蜀州境内之后,秦桥雪却因为吃不惯蜀州的饭菜而闹起了脾气,秋瞳只好一路上买一些甜点糖糕给他代餐,好在秦桥雪极其嗜甜,简直无糖不欢,有了那些小甜食,他也就不再闹腾了。 嘉陵城的位置已经十分靠近唐家堡,秋瞳进城之后神经一直高度紧张。 因为在唐家堡的地盘上,你也不知道什么时候面前会突然飞来漫天暗器,会在什么地点中了无色无味的奇毒。 虽然唐门的人并不滥杀,但大夏江湖人对唐门人的恐惧,是刻在骨子里的。 当然,这不包括小雪,他毫无顾忌,毫不害怕,此时正在啃一支冰糖葫芦啃的高兴。 而秋瞳则在向一家饭馆的掌柜打听嘉陵城云家的消息。 “云家?那里早就成了一座凶宅了,去那里做什么?” “掌柜的,我们是道门弟子,正要去那座凶宅驱邪,可否行个方便,告诉我们云家到底是怎么灭门的?” “嘿,这说来可奇了,云家是嘉陵城宁晚村的一户乡绅,虽然人丁不多,家产也不甚兴旺,但因为两个儿子都是读书人,考到了秀才。 所以在本地还算有些声望,按理说他们家也算老实本分,不至于得罪什么人,谁能想到一个月前,竟然一夜之间全家上下全部死光了? 据说那一夜云家大门紧闭,里面传来很多女人和小孩的哭声,外面的人怎么敲门里面的人都不开,十几个壮汉去撞门,大门岿然不动,第二天大门突然自动打开了,官府的人和几个乡绅员外进去一瞧,嚯,满地都是尸体,个个双目圆睁,七窍流血,手掐着脖子,好像是自己把自己给掐死的!” “看起来确实像是凶灵作祟,当地官府都不管的吗?” “管啊,就在你们来的前一天,官府的人请来菩提寺的澄光小和尚,渡化此劫,据说那个澄光小和尚是菩提寺新一代的佼佼者,是上过屠魔侠义榜的少年英雄! 若不是他正巧参加了菩提寺在蜀州做的一场大法事,官府就算花钱也请不来他呢! 这位女冠,这位道长,你们此时若是想要去看那云家凶宅,说不定还能遇上那个澄光和尚。” “澄光小和尚?”秋瞳对这个名字隐隐约约有一点印象,是自己在钧天宫藏书阁恶补这二十年的往事时候看到的,菩提寺最负盛名的新生代弟子之一,相传他曾经渡化过十几只在青州作祟的西狄兽魂,也点化过在雍州作恶多年的马贼头子哥舒隆,是江湖上真正有硬实力的少年新星。 “走,小雪,我们去那座凶宅瞧一瞧。” 到达宁晚村的云氏凶宅之后,秋瞳发现大门上贴着封条,应该是被官府的人封锁起来了,偌大一个宅子周围周围一个人也没有,不知道是嫌晦气还是害怕邪灵找上自己,村民们都知趣的避开了这个凶宅。 “从正门走不了了,也许可以用……” 秋瞳话未说完,秦桥雪突然一手抱住她的腰一个纵跃便跳过围墙落进凶宅的院子里。 “你这是做什么!” “怎么了秋姐姐?这样进来最快啊?” “你哥哥没教过你,不可以随便抱别人吗?尤其是男子对女子。” “为什么?” “不为什么,你记住就行了。” “哦……” “别哦了,快进去。”秋瞳在前面领路,一路往宅内走去。 云家人的尸体早已被官府的人搬走了,满地凌乱的家具、陈设、瓶瓶罐罐却没有人动,大致还和当天事发时候一般模样,秋瞳嗅了嗅空气里的味道,“这里的阴气好重,怨气也很浓。” “咦,秋姐姐,那边有个人哎。” “有人?” 秋瞳的目光往秦桥雪指的方向望去,还真的有个人站在院子里的井前,而且是个很年轻的布衣小和尚,脑袋上光溜溜的。b 分卷阅读51 r   “这位大师,你为何也在被封禁的云氏凶宅内?”秋瞳上前行了个礼,和尚转过身来,只见他方头大耳,天庭饱满,满面慈悲又十分机灵,活像一尊年轻的弥勒佛。 “两位是……”小和尚看到秋瞳和秦桥雪愣了一下。 “我们二人是钧天宫弟子,听闻蜀州嘉陵城有邪祟作乱,酿成云家灭门惨案,故特地来驱邪。” “不必了!”小和尚断然道,脸上似乎有些紧张的神色,他看到秋瞳怪异的表情又反应过来,讪讪的解释道,“不……我的意思是,贫僧已经接受了嘉陵城县衙的报案,全权负责此事,你们钧天宫就不必插手了。” “你就是澄光大师?多个人多份力量,大师不如和我们一起调查此事,驱邪除恶的时候也好有个照应?” “我说不用就不用了,施主何必执着!”澄光小和尚不知道为何态度十分强硬,“你们速速离开此处,凶灵险恶,贫僧怕你们身涉险境,后悔不迭!” “我不怕!”秦桥雪扬起头,“为什么不让我们一起啊?我最喜欢打坏人了!” 第43章 冤魂 正当秋瞳、秦桥雪和澄光小和尚大眼瞪小眼,僵持不下之时,突然一股冷飕飕阴恻恻的凉气从井口喷涌而出,让在场的三人身上都是一个激灵。 “秋姐姐,有杀气,很重!”秦桥雪表情难得的严肃,“你退后,不要离井口太近。” 澄光双手结出万字莲花佛印,将自己的身体笼罩在一片祥和纯净的白光之中,“你们小心,这井中有极重的怨气,怕是有不祥之物。” 秋瞳捏了一张符篆在手心里,小心翼翼的后退了几步,秦桥雪手中握着刀鞘,时刻准备拔出利刃。 “呜呜呜……呜呜呜……” 突然,井里传来一阵阵又细又弱的哭声,像是一个年纪很小的女孩子,那股阴冷腐浊之气不绝如缕,不断从井口冒出来,阴风阵阵,鬼哭声声,即使是白天,也让人身上寒意骤生。 澄光将几个金光闪闪,灵气凝聚成的万字符拍入井中,化作一道道锋利的光剑,直刺井底,佛光普照之下,腐尸之气顿时散开不少。 顿时,那哭声变成了刺耳的尖叫,好像是被泼了一盆沸水的野猫。 “呜嗷嗷嗷——” 一只苍白,枯瘦的小手从井口伸了出来,手腕的位置挂着半截已经腐烂的布料,一个金色的卍字像是烫伤一样深深烙在了那只手臂上。 紧接着,一个披头散发的脑袋也从井口钻了出来,她微微抬头,露出一张惨白浮肿的面容,任谁都能一眼看出,这是一个女性亡魂,而且似乎是个溺死鬼。 “呜呜、呜呜呜……好痛……好痛啊……”女鬼一边哭一边往井外爬,澄光正欲再次出手却被秋瞳拦了一下。 “澄光大师,我看这亡魂似乎不是穷凶极恶之辈,也许还有些神智,不如我们问问她究竟是谁,对云家灭门案是否知情,如何?” 澄光凝视了一会儿女鬼,见她确实没有做出什么逞凶斗狠的动作,这才放下手掌,念了声佛,“这位施主,你能听得见我们说话吗?” “呜呜……你们是什么人?刚才有几道光突然照到井里,照的青青好疼啊……” “小姑娘,你叫青青?”秋瞳尽量将语气放的温和不要惊到女鬼,“你和云家是什么关系?为何会潜伏在云家凶宅的井里?” 女鬼抽泣了好一会儿才停下来,看了看秋瞳,又看了看澄光,“你们不是云家人?” “不是,我们是来驱邪的和尚和道士。” 女鬼的面目突然变得有些狰狞,“和尚?是「他」请来镇压我的?是不是!是不是!” 说罢,浓烈的杀气顿时爆炸般四散开来,女鬼的身体化作一道黑色的旋风,向最近的澄光卷了过去,“去死!去死吧!你们这些和云仲桓沆瀣一气的贼秃驴!” 谁知澄光只是嘴中念了一段佛经,手掌合十,一座巨大的金色佛像光影便虚浮的出现在他的身上,霎时间如沐圣光,佛音浩荡,将女鬼用腐尸之气凝聚成的黑色旋风驱散至虚无。 女鬼从半空中跌了下来,虚弱的趴在地上,爬了两步,又蜷缩着呜呜的哭了起来,她看起来不超过十二岁,分明还是个柔弱的小女孩的模样,这样的形象很难把她和伤人全家十几口性命的恶鬼联系起来。 “施主若有什么冤屈,尽管向贫僧申诉便是,若仍是执迷不悟,妄想攻击我等,就不要怪小和尚不客气,将施主就地度化了……”澄光施了一礼,声音却透着一丝冷酷。 “我叫云青青……是云家的三小姐。”女鬼双目无神,喃喃轻语道,“你们不用再辛苦的去找什么邪祟了,这座宅子里的人,全部都是我杀的。” “你为什么要杀死自己的家人?”秋瞳问道。 “我不是有意的!我想杀的只有他而已!但是我心中郁结太重,经年累月积攒的怨气,早就不受我自己控制了…… 那天月圆之夜,阴时阴刻,正是鬼门大开,冤魂躁动之时 分卷阅读52 ,我的双手,身体全部不听使唤,等我清醒过来……云家已经不留一个活口。” “他?” “我的二哥,云仲桓。” “你为什么想要杀死自己的二哥?” “十年前……我还是云家的三小姐,他刚刚考中秀才……我晚上偷偷跑出去玩……回来的时候,正好撞见、撞见他与父亲的妾室叶氏行那苟且之事…… 云仲桓他怕我将这事捅出去,当场便生了杀人灭口之心,将我捉住,抛入后院的深井里……” 秦桥雪倒吸了一口凉气,“啊呀,他把自己的妹妹杀了?” “呵呵……不止如此,他怕我冤死之后魂魄作祟,给前来做法事的菩提寺的和尚塞了一大笔银子,让那秃驴将我的冤魂镇压在水井深处,一直不得解脱! 直到十年过去,那贼秃驴的佛印法力失效,我才渐渐有了出头的机会,直到前些日子,我的力量失控,害死了云家上下所有人……” 听到这里,秋瞳忍不住看了澄光一眼,她好像知道澄光为什么之前想赶走自己的和秦桥雪,一个人在云家凶宅驱邪了…… 因为这事说出去其实算是菩提寺的丑闻,澄光在看到井口的佛家封印之时,大约就能猜到这件鬼祟作乱多半和菩提寺有关,顾及师门的颜面,所以他不希望自己和秦桥雪插手这件事。 “虽然施主的经历令人唏嘘,但你的所作所为确实是恶灵行径了。”澄光叹息道,“贫僧不得不将施主度化,求得一方百姓平安。” “等等!我还有事情没完成!我不能去投胎!” “什么事?” “云仲桓,他没死!” “你不是说云家所有人都被你杀了吗,为什么罪魁祸首你的二哥还没死?” “我不知道,等我神智清醒过来之后去看了看地上的尸体,发现没有云仲桓,他不在云家家宅里,我不知道他去哪里了! 如果他没有罪有应得,我绝对不甘心去轮回转世!就算告到阎王跟前,我也要讨个说法,我一定要他偿命!” 第44章 前往唐家堡 “强行度化心愿未了的冤魂恶灵,确实有损阴德,既然云施主尚有血仇在身,贫僧倒是不好现在送你去往生轮回了,至于你的二哥云仲桓为什么不在云家,或许贫僧可以帮你去调查一番。” “好……好……你们如果找到他,记得带他来见我……我一定要亲手向他报仇雪恨!” 作祟的怨灵已经找到,秋瞳和澄光却没有立刻将她度化抹灭,这是出于修道修佛之人中间一条不成文的规定—— 若恶灵是冤魂所化成,生前大仇未报,执念未消,就必须要为其完成心愿才能将其度化,否则会得罪冥界,生死簿上被记一笔,有损自己的阳寿。 离开云家凶宅之时,澄光双手合十向秋瞳和秦桥雪施了一礼,道,“两位施主,你们也听闻刚才那位恶灵说过了,这等孽债是我寺僧侣造下,该当由贫僧来处理。” “你这和尚好生拧巴,此事上了钧天宫的风云榜,我接了这个任务,偏偏要管,你要怎样?菩提寺的和尚当年收受贿赂,造成今日苦果,我们两个已经知道了,你还在纠结什么?” “呃……”澄光只能苦笑。 “云仲桓去了哪里,还是得向周围的村民打听打听,宁晚村这种小地方,乡里乡亲互相之间都很熟悉,一个大活人,不可能突然消失的。” 乡间小路泥泞湿滑,路边长满了沾着寒露的茅草,秋瞳、澄光和秦桥雪走在路上,似乎各怀心事,连鞋子被露水打湿了都没察觉到。突然,不远处河边一个上了年纪正在漂洗衣服的村妇引起了他们的注意。 “我们过去问问?”澄光指了指村妇。“这个村妇应该也是宁晚村的村民,或许知道云仲桓的行踪。” “正有此意。” “这位大娘,我们是外地来的,想向你打听一件事儿。”秋瞳一边笑着一边塞了一串铜板过去,接了钱的村妇笑逐颜开,“哎呦,你们尽管问,宁晚村这方圆十里就没有大娘不知道的事儿!” “最近在闹鬼的那个云家,他家是否有个老二,名叫云仲桓的,现在人在何处?” 村妇的神色变了变,“你们打听这个做什么,云家的人不是都被厉鬼害死了吗,无一活口!” “但是当日那么多尸体中间,并没有云仲桓。” “呃……” “我看大娘的脸色,应当是知道些什么吧,是不方便说么?可是这云仲桓曾犯下重罪,如今被苦主找上门来报复,我们不过是想为苦主伸冤而已。” “那你们……恐怕没办法帮苦主报仇了。”大娘艰难的吐出几个字。 “为什么?” “因为……因为……那个云家的老二啊,虽然考上了秀才,但之后的乡试屡次不中,渐渐的也就没了走读书这条路的心思。 几年前,他竟然说要去投奔蜀中唐家堡,说去那里做个外门杂役弟子,也好过在宁晚村这个地方碌碌无为 分卷阅读53 的过一辈子,他将自己分得的家产变卖,带着些财宝就外出闯荡去了,也不知道成功没有…… 不是大娘有意隐瞒啊,而是唐门这种怪物怎是咱们这种小民惹得起的!就连提起它的名字,都需要十二分的勇气了……” “唐门……”澄光眉头蹙了蹙,“若是他入了唐家堡,那事情确实难办了。” “为什么,那个「糖门」里有很多坏人吗?” “施主你……” “澄光小师傅,我这位朋友他的心智有问题,你不必在意这些……不过云仲桓是外姓人,就算有些武学天赋在唐门最多也就是个外门杂役,我们上唐家堡说明原因,倒也不用担心唐门的人不分青红皂白的护短。” 秋瞳很直接的,点出了澄光心中最担忧的那个问题——也不知道云仲桓在唐门混的如何,万一唐门的人要保他,事情就变得很复杂了。 “施主说的是,看来我们还是得亲自前去一趟唐家堡,唐门的人虽然行事古怪,毕竟是名门世家,应该不会不讲道理。” 嘉陵城靠近嘉陵江,离唐家波已经很近,走水路不到一天就能到达,秋瞳、秦桥雪和澄光租了一条小船,对船夫说要去唐家堡,船夫用一种古怪的眼神打量着他们,半天不肯答应这笔生意,最后秋瞳付了双倍的价钱,这才让船夫解开锚绳,向着唐家堡的方向划去。 “你们……真的要去唐家堡?”船夫迟疑了好久,还是忍不住问道。 “是的,施主有什么疑问吗?” “去那地方,和去阎罗殿也差不多了吧,你们一个和尚两个道士,去唐家堡干什么?做法事?” “我们心中自有分寸,船夫大哥不必担忧。” “唉……我是看你们年纪轻轻,去那等凶险之地,却有些不知惜命了。” “船夫大哥对唐门或许有些误会,唐门中人,虽然手段狠毒,恶名在外,但他们杀人都是有目的,有原因的,并非是滥杀的疯子。 若他们真的以杀戮为乐,早就和照天神教一样成为大夏江湖上人人得而诛之的疯狗了,怎么还能稳稳立足,成为最大的几个名门世家之一?”秋瞳微笑着对船夫点了点头。 “小姑娘说的倒有些见识……只是寻常人听到唐门的名声便吓破了胆,也想不到这许多了。”船夫撑着船桨,漾开好大一片水花。 “秋姐姐,那个唐家堡,到底是什么样的地方啊?” “小雪,到了唐家堡你要好好听话,什么不可以摸,什么不可以吃,我都会告诉你,要小心谨慎,不要得罪不能得罪的人。” “嘶,说的这么可怕,他们很厉害吗?” “对啊,很厉害。”秋瞳忍不住笑了,“说不定比你还厉害喔。” “真的吗?那我更要和他们比试比试了——” “比试还是算了,唐门的人估计没有功夫陪一个外人比武切磋。不过习武之人惺惺相惜,唐老太太,唐老太爷,还有唐家的十几个内门弟子,个个都是超一流的高手,你可以去感受一下他们的气息是什么样的。” 第45章 得来全不费工夫 船夫把三人送到嘉陵江畔就匆匆离开了,不想在唐门的地盘上多待一刻钟。 唐家堡从外面看上去,像一个不大不小的村庄,房屋连在一起,都很低矮,仿佛一群趴在地上沉默无言的羊群。 但仔细一看所有建筑都是精巧无比的偃甲机关铸造而成,每一间屋子都堪称一件机甲艺术珍品,屋内铺着铜管,冬天可以引来山上的温泉水一直供暖。 唐家堡的外围是唐家集,一个由一些外姓弟子、杂役、仆人聚居的小集市,不少人会在这里做一些小本生意,惹人注目的是一些面目栩栩如生的偃甲机关人会在唐家集里缓缓行走巡逻,维持秩序,发出喀喀的响声。 “咳咳咳……又是那种很辣的味道!”秦桥雪吸了吸鼻子,风中飘来一阵又辛又麻的辣子味,呛得他连续打了几个喷嚏。 “这里是唐家集,会有一些小吃摊和香料铺,唐门的人都是蜀州人,辣椒是饭桌上常年必备的,连一把年纪的唐老太太都很喜欢吃辣呢。” “秋施主看起来年纪很轻,却对唐门的事情颇为清楚……难道之前来过唐家堡?” “没有,我喜欢看书,书上说的。” 其实这些都是秋瞳上辈子的见闻经验,虽然她上辈子并不怎么和唐门打交道。 但是昆仑掌教本身就见识广泛,博闻强识,涉猎这些也没什么奇怪的; 但重生到别人身上这种事怎么用三言两语对这些小辈说清楚?只好敷衍了事。 “我们是在唐家集打探一下云仲桓的消息,还是直接登门拜访唐门向他们询问云仲桓的下落?” 澄光是真的第一次来到唐家堡,虽然他是登上屠魔侠义令的少年英雄。 但毕竟还很年轻,江湖经验略显得不足,所以一时竟也不知道该如何应付这大夏江湖上名声最恶的世家阀门。 “就算我们不去问,他们 分卷阅读54 也会找上我们的,我们一进唐家集,就被人盯上了。” “什么?” “现在至少有三四双眼睛跟在我们后面,他们看起来有的是卖猪肉的屠夫,有的是小吃摊的老板娘,有的是卖香粉的小女孩……” 秋瞳乐呵呵的拍拍手,“正好,我也不想像个无头苍蝇一样在唐家堡里大海捞针,去找他们谈谈吧。” 秋瞳大步走到一个小吃摊跟前坐下,敲了敲桌子,“老板娘,来几道川味小菜,不要放辣。” “客人真是说笑了,既是川味小菜,怎么可能不放辣子呢?我们是小本生意人,却也不能被客人耍弄。” 老板娘是个年过四十的中年美妇,脸上化着精致的浓妆,唇红齿白,眉眼撩人。 虽然摆的是个小吃摊,但她触手可及的地方放着一个首饰盒,里面搁着团扇、搔头、珠翠等小玩意儿,看得出来是个极其爱美的女人。 “哦?既是正经生意人,又为何做那盯梢的探子?” “呃……”老板娘的脸色变了变,最终化作一潭寒冰,冷冷的说,“你是怎么发现的?” “现在是冬天,老板娘的铺子里竟然还有一把刺绣团扇,这很不合常理,不是么?”秋瞳抿着嘴笑了,“除非这把扇子是你经常使用,不肯离手的东西。比如,一把装了机关的小型暗器?” “呃……”老板娘脸色细微的皱纹如同涟漪一般徐徐扩散开来,她笑的发自内心,带着一丝玩味,“好伶俐的小姑娘,老板娘今天心情好,不与你计较,但是需要你们老实交代,你们一个和尚两个道士,来唐家堡做什么?” “这位澄光小师父,是菩提寺的少年英才,我和秦桥雪是钧天宫弟子,来到唐家堡是为了解决一桩陈年冤案,度化亡魂,嘉陵城宁晚村有个凶徒杀死了自己的妹妹,并把她的冤魂镇压在井底十年不见天日,我们打听到此贼几年前投奔了唐门,不知老板娘可否行个方便,帮我们通报一声。” “寻仇寻到唐家堡来了?呵呵,你们当这是什么地方?”老板娘眯起了眼睛。 “冤有头,债有主,我们三个觉得唐家堡并非蛮不讲理的地方,若是情有可原,相信唐老太太会让我们找出元凶,度化那位可怜的云青青姑娘。” “那你们要找的那个人叫什么名字?” “云仲桓……老板娘听说过吗?” “唐家堡人这么多,你问的还是个外姓人,我怎么会知道。”老板娘摇了摇头,“就算是外姓人,如果投奔了唐门,也会被改为唐姓,另取名字,你们若是想要知道这个云仲桓现在在唐门的何处,怕是只能去名册堂翻阅外姓弟子的户籍了,但是没有内门弟子指引,谁会带你们去名册堂?” “需要一个内门弟子……” “小秋?你怎么会来唐家堡?” 一个少女的声音在耳边响起,秋瞳一转身,正好看到扎着两条辫子的唐芸柔抱着双手站在不远处,不禁在心底大呼,“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见过小姐!”小吃摊的老板娘连忙向唐芸柔福了一礼,原来她也是外姓杂役,见了唐芸柔这种真正的唐姓内门弟子是必须按规矩行礼的。 “还有你……你不是……上次在白云殿最后抢走灵光玉璧的那个……” 唐芸柔看到秦桥雪,不由变得十分警觉,虽然上次她在白云殿被左田锋打成重伤。 但秦桥雪和秦桥霜来的时候她还有些模模糊糊的意识,看到了秦氏兄弟二人最后夺取了灵光玉璧的场景。 “他……” “灵光玉璧?”这下连澄光看向秦桥雪的眼神也变了,秋瞳心中暗暗叫苦,麻烦了,唐芸柔出现的真是时候,也真不是时候。 “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你们跟我来。”唐芸柔见气氛变得十分诡异凝重,秦桥雪似乎感受到了威胁,似乎像一只收到了敌人信号的小兽般警觉起来,甚至有拔刀出鞘的架势,为了安抚这个用刀的怪物,唐芸柔将秋瞳的袖子一拉,示意三人跟着她走。 第46章 情报网 “那个巨大的风车是什么啊?” 秦桥雪指着一个不远处正在徐徐运转的巨大风轮,语气里充满了好奇。 “那是推动偃甲的风能机关,推动整个唐家堡机关运行的中枢。”唐芸柔觉得她这么说秦桥雪可能有点听不懂,又改口道,“就是唐门的大型机甲动能几乎都由这个风轮提供。” “你们唐门的偃甲机关之术……当真奇妙。”秋瞳忍不住赞叹道,“让人大开眼界。” “这些都不算什么,三爷爷还会造仿真偃甲人,和真人从外面几乎看不出什么区别,放到外面几乎可以以假乱真,三爷爷年轻的时候调皮不肯好好读书,就把自己做的偃甲人放在房间里代替他假装看书,自己偷偷溜出去玩,教书的老先生根本发现不了。” “还能这样?”秋瞳觉得有些好笑。 唐芸柔把秋瞳等三人带到了自己的房间,摆了几张椅子请三人坐下,又倒了几杯茶,“你 分卷阅读55 们为什么要来唐家堡?我可不记得老太太他们请过和尚道士来唐门做法事。” 秋瞳将云青青和云仲桓的恩怨说了一遍给唐芸柔听,总结道,“就像这位澄光小师傅说的,度化恶灵之前必须帮他们消除生前最大的执念,否则有损我们自己的阳寿。 所以我们就来到了唐家堡,看看能不能找到那个云仲桓,那么唐姑娘对这个名字有印象吗?” “云仲桓……”唐芸柔摇了摇头,“唐门的外门弟子、杂役、仆人加起来没有一千也有八百,我怎么可能个个记得他们的真名,除非他很有特色,能让人一眼记住。” “我听那个老板娘说可以去名册堂翻外姓弟子的户籍……” “名册堂也不是能随随便便就能进去的,再说里面的户籍资料连篇累牍,足足有几个书柜那么多,你们要翻到什么时候?” “啊?那有什么办法能尽快找到那个云仲桓的吗?” 唐芸柔低头思考了一会儿,“方便快捷的办法确实有,但需要用到唐门的情报网,不过为了消除一个冤魂的怨念,就去动用情报网,未免有点小题大做了。” “阿弥陀佛,唐施主这话就错了,超度亡魂,平定邪祟可是功德无量的大事,怎么能说是小题大做呢?” “你们真的要用也不是不行,不过……”唐芸柔戏谑的笑了笑,“就算是唐家内门弟子一年也只有一次免费使用情报网的机会,我今年的次数已经用掉了,没法帮你们了。” “不能「免费」,意思是有偿的话就可以用?”秋瞳灵敏的捕捉到了关键的字眼。 “聪明,正是如此。”唐芸柔将一缕头发丝在手指间绕来绕去,“你们可以用一些有价值的东西去万信堂换取你们想要的情报,直接用钱也可以,只要你们钱带的够。” “这……” “唐门的情报网和凌烟楼一样,是明码标价,童叟无欺的,外人也可以用,调查云仲桓那种小角色应该花不了多少钱。” “秋施主,小僧临时外出做法事,身上未曾带多少银钱,你有吗?” “有,不过不多,不知道够不够……”秋瞳心想我只是个钧天宫的普通弟子,还因为抓紧时间修炼几乎没接过功德任务,能有多少钱?至于秦桥雪那更不用考虑了,他根本没有钱这个概念。 看到秋瞳和澄光为难的样子,唐芸柔忍不住笑道,“算了,不逗你们玩了,毕竟你救过我两次,这点小钱,我给你付就是了。” 四人不再耽搁,在唐芸柔的带领下迅速赶往万信堂——传说中大夏江湖中第二的情报机构。 “唐乐东,帮我查个人,就在唐家堡。”唐芸柔把一锭二十两的黄金放在桌上,“快点。” 秋瞳心里一咯噔,唐芸柔刚才明明说只是一点小钱,但是二十两黄金在大夏已经够十户小康之家过几年宽松日子了,唐门的情报网调查一个无名小卒就要花这么多,万一买的是大人物的情报,那得要多少钱啊。 前世的秋瞳几乎不碰黄白之物,身为玄门仙尊,她一张灵符对江湖人来说就是千金难求的至宝,谈钱实在太俗。 但现在不同了,她一个钧天宫普通弟子,想在这片江湖上混下去,还真的离不开钱。 “有名字吗?”唐乐东懒洋洋的收下金子,“或者其他零星线索。” “只知道他来到唐门之前名叫云仲桓,蜀州嘉陵城宁晚村人,之后就不知道改成什么名字了,帮我找一找。” 唐乐东将「蜀州嘉陵城宁晚村,云仲桓」一行字写在一张纸条上,装进一个手指粗的小竹筒,往身后的柜子里一塞。“好了,你们等着吧。” 大约过了两刻钟的功夫,唐乐东身后的银质铃铛响了起来,木柜上的一个暗格自动弹开,一个大竹筒飞出来,正好落在了唐乐东的手里,唐乐东将竹筒交给唐芸柔,“行啦,拿去吧!” 唐芸柔转而将竹筒交给秋瞳,“你打开看看?” “好的,多谢。” 秋瞳从竹筒里取出一张写满字的纸条,发现云仲桓的人生几乎被列成了一个大纲,完整的呈现在了这张小小的纸片,包括他是哪一年出生、家中有些什么人、哪一年考中秀才、什么时候离开家前来投奔唐门……全部记载的清清楚楚。 关于云仲桓的情报最后一句话是“归顺唐门,改名唐密,于千机堂门下为扫洒杂役至今。” 秋瞳长长呼出一口气,“有了,他现在叫唐密,在千机堂门下做事。” “千机堂的杂役?他可真会挑地方,千机堂就是掌管唐门偃甲机关技术的总部,在那里,就算是杂役弟子都能学到一星半点的机关术。” “投奔唐门的外姓人,都必须要改姓唐吗?”澄光小和尚问道。 “是的,因为我们唐门是一个门阀世家,本质上是靠血缘关系维系的,所以对姓氏看的极重,就算是唐门的仆人都必须冠以唐姓,来增强凝聚力。” “原来如此。”澄光和尚点点头,“那我们就快些去找这个唐密吧!” “千机 分卷阅读56 堂离这里可有些远,走路太慢了,我们可以乘坐机甲飞鸢去。” 唐芸柔走出万信堂,指了指放置在门口的几架看起来像是「大风筝」的飞鸢。 “这个真的可以坐吗?”秦桥雪看起来很兴奋,可能是觉得好玩。 不一会儿,四只飞鸢窜上了天空,像展翅飞翔的雄鹰一般向着东北方向掠去。 “哈哈哈好高啊!我居然可以飞起来了!太有意思了!” “秦施主莫要大声喊叫……贫僧……贫僧有点晕……好想吐……” 第47章 偷天移魂 四人到了千机堂,唐芸柔对看守千机堂的内门弟子说明来意之后,内门弟子面色十分古怪的看着她,“芸柔妹子,你真的要见那个唐密?” “是我的朋友要见他,我陪着一起来看看。” “也不是不行,可是……那个人吧……怎么说呢……要不是他在机甲方面着实天赋惊人,大概早就被赶出唐家堡了。” “啊?为什么?” “因为……唉,你们去看了就知道了。” “你就是唐密?” 秋瞳打量着眼前这个大约三十岁左右的男人,面容也算眉清目秀。 但身材实在过于消瘦了些,跟一根风一吹就倒的竹竿没什么区别,眼圈乌青,印堂发黑,倒有些像是纵谷欠过度,精气不足。 唐密的眼珠转了一圈,完全忽视了澄光和尚和秦桥雪,直勾勾的盯着秋瞳和唐芸柔,“好漂亮的两位姑娘啊!是来找我的么?” “呃……” “放肆!”唐芸柔勃然大怒,手中顿时多了几根银丝针,“你在和谁说话?” “你们本来就很漂亮啊,不能说实话么?”唐密好像根本不会害怕似的仍然死死盯着唐芸柔的脸,那目光灼热的简直像是发忄青的野兽,把唐芸柔气得脸色铁青。 “你原名叫云仲桓,对么?”秋瞳冷冷的看着他,“曾经和自己父亲的小妾有私情,被妹妹云青青撞见,就杀了云青青,还把她的魂魄镇压在井底?” “云青青……云青青……”唐密的脸上露出疑惑的神色,“我好像听过这个名字,不过一时想不起来了,今天天气这么好,又有两位这样好看的姑娘来看我,说这些扫兴的话做什么,两位姑娘,不如我们到被窝里去玩玩?嘿嘿嘿……” 这下唐芸柔实在忍不住了,一巴掌扇了过去,手上带着十成的力道,差点把唐密整个人掀翻在地,唐密捂着肿的老高的半边脸尖着嗓子叫道,“啊呀,你好不讲道理,干嘛打人!” “此人……”澄光小和尚低声咳了一下,“有点不太对劲,一般男人即便生性好色,也不会如此……直言不讳,他仿佛好像不知廉耻道义,完完全全把本性呈现在所有人面前。” “我看也不用问了,唐门的情报是错不了的,他就是你们要找的云仲桓,不是有恶灵要找他复仇么?赶紧把他带去让冤魂找他索命不就得了,省得让他继续在这里胡言乱语教人生气!” 唐芸柔余怒未消,轻蔑的看着脸肿的像馒头一样的唐密,仿佛在看一只蝼蚁。 “芸柔妹子,这恐怕真的不行。”一个千机堂的内门弟子,名叫唐寻的跟了过来,听到唐芸柔要秋瞳等人将唐密带走,讪讪的走过来说道,“此人虽然……极其好色,经常对其他唐门女弟子胡言乱语,但是他对偃术机甲的天赋是惊人的高,他对机关术的一些理解,对千机堂堂主都很有启发,堂主经常感叹,可惜唐密不是唐家人,不能得到正宗完整的唐门传承,否则一定会是一个造诣空前的偃甲大师!” “唐施主的意思是……我们还不能带走他?” “唐门是爱惜人才的地方,你们不能……” 唐寻话还没有说完,只见一直默不作声的秋瞳一张灵符出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速贴在了唐密的额头上,让还在尖叫啼哭的唐密迅速安静下来,双目直愣愣的瞪着秋瞳。 “小秋?” “此人大有古怪。”秋瞳满色凝重道,右手虚空的浮在唐密的百会穴上,掌中灵力和额头上的灵符互相呼应,彼此弥补,形成了一个强烈的灵力流,“看我的猜测对不对吧。” 突然,一股浓黑色的腐气从唐密的头顶喷射而出,秋瞳眼疾手快的飞速退回,没有让那股黑气沾染到自己。 “嘿嘿……嘿嘿嘿……”唐密顿时变得双目无神,状若痴呆,嘴角流下一丝涎水,吃吃的笑了起来,他头顶冒出的黑色烟雾越来越多,越来越浓,竟有了遮天蔽日的气势。 “这……这是什么?”唐寻被吓到了,“他的脑门上怎么一直在黑气?” “他已经不能算是一个人了,现在的唐密,只是一个脑子里只剩下女人和机关术的「夺魄傀儡」。” “夺魄傀儡?那是什么?” 秋瞳看着唐密还在抽筋似的嘿嘿大笑,浑身的皮肤肌肉却像是搁在炭盆上的菜叶子一样萎缩了下去,只剩下那越来越浓厚的黑气将他整个身体包裹起来,黑雾里甚至传出一些骨骼碎 分卷阅读57 裂,绞成渣滓的绵密声响。 唐寻、秦桥雪、澄光和唐芸柔都被眼前的景象震惊了——他们之前从未见过这等诡异的画面! “夺魄傀儡这种东西,已经很多年没有在中原出现过了……”秋瞳轻轻叹了口气,“在西狄人的大萨满中,流传着一种禁术,名为「偷天移魂大法」,这种禁术修炼到最高境界,可以将自己的魂魄移植到他人身上,霸占他人的肉体; 若是修炼的境界不高,也可以将自己的魂魄分出一缕,化成一粒种子,种植到别人神魂的最深处,被种入种子的宿主就是「夺魄傀儡」,宿主一开始并不会感觉到有什么异样。 但是时间久了,就会性情大变,人格缺陷中最薄弱的那一部分会被无限放大,成为一个只受植入种子的主人控制,六亲不认的傀儡。” “秋施主的意思是,这位唐施主的内心深处早就被人种下了「偷天移魂大法」的种子,现在只是一个受制于人的傀儡?” 澄光恍然大悟,“此等邪术我在藏经阁里似乎也看到过,只是一时没往这方面想……” “嗯,正是如此,所以他才说出那般露骨的话,其实就是受了偷天移魂大法的控制,已经没有自己的思维了,我用了一张中五品的「浩然天罡符」,帮他拔除了神魂深处的傀儡种子。 但是他中邪太久,傀儡种子早已和魂魄融为一体,强行拔除……他的下场也只能是神魂俱灭。” 第48章 度化 “等等,西狄禁术?西狄人把这个感染了夺魄傀儡种子的人安插在唐门是何居心?”唐芸柔很快反应过来,“难道这个家伙是个来唐门卧底奸细?” “快把这件事上报给唐老太太吧,西狄禁术重现中原,此事非同小可。” “我还是有些事情想不明白,既然西狄人想在唐家堡安插棋子,为什么大费周章的找了个杂役,就算他偃甲机关术天赋卓然,也许会受到一些重视,但也不可能打入唐门核心啊。”唐寻挠了挠头,忍不住问道。 “呵呵,被种下夺魄傀儡种子的人会性情大变,人性缺陷无止境的滋长,若是直接在唐家内门精英弟子身上种傀儡种子,老太太和老太爷一定会追查弟子失控的原因,迟早查到西狄人的偷天移魂大法上,但是对那些杂役就不会太上心,所以更容易浑水摸鱼。”唐芸柔倒是很快的想明白了其中的关键。 “确实如此。”秋瞳表示赞同,“这样倒也能解释为什么当年的云仲桓为什么会和自己的庶母苟且,还要杀死亲生妹妹,大约在更早些的时候,他大概就被种下种子了,也算是身不由己的可怜人。” “西狄人真是阴险狡诈!”唐芸柔哼了一声,“我这便去禀告老太太,唐寻,你把这里的尸体善后一下。” “哦……” 唐密的尸体只剩下了一滩恶臭难闻的黑色污水,肉身早就不见了,好像被那阵黑色的浊气腐蚀殆尽了一般。 “秋施主真是见多识广,竟然连西狄禁术都了若指掌……”澄光忍不住惊叹道,“完全看不出是这个年纪的女子该有的见识,虽然小僧对西狄邪术也略有耳闻,但是却没能立刻想到这一层面上。” 秋瞳上辈子和西狄人打的交道也不算少了,当年西狄大举入侵中原之时,秋瞳和师弟明月升曾以昆仑符篆大破西狄萨满的通灵法术,为大夏后来的胜利作出卓著贡献。 所以她对西狄法术也颇有见地,看到唐密的这些症状反应,很容易就联想到了那恶毒至极的「偷天移魂大法」。 然而还真的被她猜对了,她的灵符一举破掉了夺魄傀儡的种子,也击碎了唐密的魂魄。 不过作为夺魄傀儡,下场基本都是被萨满主人丢弃,神形俱灭,早点晚点魂飞魄散,区别好像不大。 “是么?对了,既然唐密已经身死道消,西狄人安插奸细的事情也有唐老太太这些大人物来处理,我们是不是该回嘉陵城把云青青给度化掉了?” “秋施主说的是,不如我们即刻就启程出发吧。” “你们要走了吗?”唐芸柔看了秋瞳一眼,“不多留几天?我还没有尽地主之谊呢。” “不必了,下次有机会再来蜀州唐门,到时候还要叨扰唐姑娘。” “我说,你能不能别老叫我「唐姑娘」,「唐姑娘」的,我们也算是朋友了吧,用得着这么客气吗?” “呃……那好吧,芸柔。” 回嘉陵城这趟路,三人因为不赶时间,所以选择了马车走陆路,比来的时候花费的时日稍微长了一些。两日后,回到了嘉陵城宁晚村。 “青青姑娘,云仲桓已经伏诛,魂魄碎裂,你的心愿已了,该去往应去之处了,否则你一直在此凶宅徘徊,万一哪天力量再度失控,会伤到周边的村民。” “他死了吗?”云青青浮肿的脸上浮现出一丝虚弱的笑意,“好,好,好!” 随着澄光口中不断念出往生咒,云青青的魂体也在不断消失,像一阵烟雾一样徐徐散去。 “秋姐姐,那位姑娘怎么不见了 分卷阅读58 ?” “她被澄光小师傅度化,前往冥界轮回转世去了。” “冥界是哪里?” “就是人死后去的地方。” 秦桥雪摸了摸自己的脑袋,好像仍然不是很懂。 “不过不管怎么样,秋姐姐的任务是完成了吧?” “嗯,有了这件功德,钧天宫的年底考核我应该可以过关了。” “阿弥陀佛,小僧也要速速回寺,向方丈禀报西狄禁术重现中原之事了。”澄光和尚的目光又落在秦桥雪身上,迟疑了好一会儿才说,“还有一件事,听之前的唐施主说,秦施主就是在冀州白云殿,最后夺走灵光玉璧之人么?” “澄光小师傅,你和小雪说这些他根本不懂,真正拿走灵光玉璧的是他哥哥秦桥霜,钧天宫的少宫主,小雪在夺取灵光玉璧这件事中,充当的角色充其量就是个打手,秦桥霜让他杀人他就杀人,让他夺宝就夺宝,他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是么……”澄光微微叹了口气,“秦施主功力不凡,修为精深,却没想到造化弄人,是个天生的痴傻儿,只能作为他人手中的兵刃。” “嘿,你什么意思,虽然我不太明白,不过肯定不是什么好话!”秦桥雪似乎有点生气,“秋姐姐,我不要理他,我们走吧!” “贫僧就此别过。” “小师傅,我们有缘再见。” 回来的行程两人走的不快不慢,秋瞳在心底有些可怜这个被关在塔里八年的傻小孩。 于是带他吃了不少沿途的各色美食,看了很多市井杂耍,秦桥雪一路上玩的不亦乐乎。 “秋姐姐,要是你能天天这样陪我玩多好,你真好,是除了哥哥之外对我最好的人了。” “哈哈,你才见过几个人,活过几岁,知道什么人对你好,什么人是想利用你,什么人可能会背叛你?”秋瞳听到这话,忍不住回想起了很多往事,不禁有些怅然。 “当然啦,我哥哥告诉我,一个人对你好不好,不需要用话去说,是用心能感觉出来的。” “是么?我第一次见到你,你可是被一个江湖骗子耍的团团转,还误以为他是你哥哥。” “呃……”秦桥雪似乎很苦恼的皱了皱眉,“那是我第一次偷偷溜出去,我走了很久的路,却不知道到了哪里,后来我找不到父亲和哥哥了,很紧张……” “算了,不提那个,你这次偷偷跟我跑出来,被你哥哥知道了,又不知道该怎么说你。” 第49章 疯癫 秋瞳和秦桥雪回到钧天宫山门的时候,发现正在守门的两个弟子正在交头接耳。 “你说好好的一个人,怎么就突然疯了,太可怕了,会不会是冤魂附身啊?” “怎么可能有冤魂在钧天宫里找人附身!我看啊,是另有隐情。” “你说宁师兄年纪轻轻的,还是钟灵毓秀的天之骄子,去年才上的屠魔侠义令,唉,简直是造化弄人……” “不晓得有多少师姐师妹要为此心碎了。对了,你说那个之前倒追宁师兄丢脸丢的整个钧天宫都知道的沈师妹,不知道现在作何感想。” “见过开阳坛坛主。”两个聊天聊的兴致高昂的弟子看到秦桥雪和秋瞳走了进来,连忙抱拳对秦桥雪行了一礼,眼角的余光又看到秋瞳,“沈、沈师妹?” “嗯,我执行功德任务刚从外面回来,需要查看腰牌吗?” “唔,还是要按照规矩办事的,沈师妹请出示腰牌……不过开阳坛坛主为何会和你一起……” “哼,我看她是勾搭宁为玉师兄不成,现在攀上了高枝儿,居然妄想对北辰宫主的小儿子,开阳坛坛主下手了,宁师兄现在那副样子她也不去看看,啧啧啧,真是只见新人笑,哪闻旧人哭哦。”一个娇嫩清脆的声音冷不丁的传来,说的却是极尽挖苦的言辞。 秋瞳听到这句格外尖酸刻薄的话只是抬了一下眼皮,她看到一个挎着木质医箱的女子款款朝山门的方向走过来,觉得这人有些眼熟。 仔细一想,这不是自己刚重生那会儿,睁开眼睛第一眼看到的,那个姓刘的钧天宫弟子吗? “刘师姐,刚刚你说宁为玉师兄……他怎么了?” “沈师妹还不知道吧?就在你离宫执行任务攒功德的这段日子里,宁师兄他突然疯了,每天在宫内大喊大叫,甚至脱了衣服在剑舞坪上奔跑,捡动物的粪便吃……”其中一个守山门的弟子挤了挤眼睛,对秋瞳绘声绘色的说道。 “啊?疯了?”秋瞳确实不知道,也没想到,自从她上次在开阳大典上和宁为玉打了个照面,向他发出一个小小的警告之后,再也没见过此人了,只是隐约的听说过他后来凭借鬼新郎一战登上了屠魔侠义榜的末位,很是春风得意了一阵子。 之后自己又去了冀州调查照天神教的事,便把宁为玉的事情抛到了脑后,完全忘了有这么一个人。“那……医修们查出是什么病因了没?” “钧天宫的医修们都看不出这是什么癔症,宁师兄 分卷阅读59 的师父打算把他送到百草谷,去那里找最顶尖的大夫看一看。” “好吧,希望他能康复,小雪,我们走。” “沈、沈师妹?” “怎么了?” “你不去看看宁师兄吗?你不是一直倾心宁师兄,爱而不得么?如今他落难,你也应当……应当前去关照一番,聊表心意才是。” “不去,没空。” 秋瞳和秦桥雪离开的时候,还能听到后面的人在窃窃私语,“真是虎落平阳被犬欺……宁师兄志得意满的时候她爱的跟什么似的,恨不得像个猴子一样扑倒宁师兄身上挂着,现在宁师兄落难,她就……唉,女人真是靠不住。” “秋姐姐,他们是不是在说你的坏话?” 虽然秦桥雪很多话的意思听不懂,但是他的直觉很敏锐,小孩似乎都有那种特殊的第六感,让他察觉到那些人对秋瞳并不友好。 “没什么,你不用在意这些。” 秋瞳当然不会和一些年龄还没有她零头大的钧天宫弟子们计较,但是她对宁为玉突然发疯这件事确实有些好奇—— 一个人不可能无缘无故的疯了,总会有原因。宁为玉是受了什么刺激?被怨鬼缠身?还是中了什么毒? 好奇归好奇,秋瞳还没有那么多空余的时间精力去调查宁为玉的事,除非她真是吃饱了撑得慌没事干了。 “你偷偷溜出去也就罢了,还带着恨江?还拉着秋姑娘一起?” “呃,哥哥……” 秦桥雪和秋瞳正在通往藏书阁的路上,谁知道半路就撞上了秦桥霜,他还是那副翩翩贵公子的模样,只是脸上的表情更加严肃了一些,秦桥雪见到他立马像霜打的茄子一般蔫吧了。 “见过少宫主。” “嗯,秋姑娘是外出执行功德任务么?” “是的,也不是什么特别危险的任务,小雪被困的太久,想要出去走一走看一看,我就带上他一起了,还请少宫主不要怪罪他。” “出去闯闯也不是什么坏事,只是小雪毕竟心智残缺,在外容易被人哄骗了去……”秦桥霜说到这里忍不住叹息一声,“小雪是钧天宫的开阳星,最锋利的一把剑,绝不可以落入外人之手。” “弟子知道。” “他好像很喜欢和你在一起,从扬州回来之后,一直缠着我问你住在什么地方,若是秋姑娘无事,便多来开阳殿走动走动,小雪情况特殊,一直没什么知心朋友,如今他喜欢秋姑娘的陪伴,倒是让我很有些欣慰。” 秦桥霜说这些话的时候似乎十分无奈,秦桥雪确实是一把利刃,很好用也很听话的利刃。 但是他毕竟是个活生生的人,活人和真正的兵器还是有区别的,因为只要是活人,就会有失控的时候。 尤其是秦桥雪这样破坏力力量无比强大的人形兵刃,一旦失控,后果是不可想象的。 秦桥雪跟着秦桥霜回了开阳殿,秋瞳继续回到藏书阁住下。 眼看年关将近,钧天宫变得冷清了不少,因为很多弟子把积攒起来的年假一起用掉,回家省亲,和家里人吃个团圆饭。 这样一来,留在宫里守备的弟子压力就变大了许多,因为豫州盘根错杂的江湖势力,风云变化,不会因为过年而变得安宁。 第50章 过年 景明十年冬天的第一场雪,比往年来的更加晚一些,已经到了家家户户关门做新衣、贴春联、守候除夕的日子,天上才纷纷扬扬的落下鹅毛般的雪。 秋瞳打开窗户,往手里呵了一口暖气,凛冽的北风夹着雪花呼呼的刮着,她却毫不在意,任由那些碎冰雪籽打在自己的脸上,墙角一个煮着鸡汤的小炉子正在噗噗作响,冒出阵阵香气。 “啊呦,沈丫头你真的不怕冷哎……不多加两件衣裳,小心冻着喔。” “陈老爹,不碍事。”秋瞳回过头冲着老头儿笑了笑。 “都快过年了,你不和其他弟子一样,回家看看啊?” “我没有家。” “丫头这话就是说笑了,都是娘生爹养的宝贝孩子,怎么会没有家呢?” “哈哈……” 不得不说沈灵溪本身的资质还是不错的,不愧是钧天宫看上的天生灵骨的苗子,秋瞳按照前世的内功心法修行,很快便有所突破,灵力也突飞猛进,加上她精妙的符篆功夫。 虽然实力和前世仍然不能相比,但面对一些普通江湖侠客,应付起来已经绰绰有余了。 但是还是有些不够。 既然得知了古竹的堕落很可能与西狄人有关,秋瞳就做好了要面对西狄人作战的准备,西狄人和中原人有着天然刻骨的仇恨,西狄人的莽夫有一夫当关万夫莫开之勇,西狄人的萨满有沟通自然精灵,引渡兽魂的能力,想要继续追查下去,她还需要更强的功力。 秋瞳其实认真的考虑过,想要弄明白当年古竹堕落和自己被人算计身死的真相,最好还是亲自去当年古竹住过很长时间的红霞谷看一看,也许会留 分卷阅读60 下什么线索。 但是以钧天宫弟子这个身份前去,那是万万不能的,因为照天神教红霞谷,是流浪汉罪犯的杂糅之地,最痛恨的就是名门正派,玄门正道的弟子没有深入红霞谷的机会就会被一拥而上乱刀砍死。 如果以普通江湖客的身份混进去,倒是不会太难,毕竟那是鱼龙混杂,藏污纳垢之地,什么罪犯流浪汉亡命之徒都能在那里寻到容身之所,照天神教十分包容,审查教众身份时并不严格。 思考了很久,秋瞳决定还是冒险去一趟红霞谷。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然而最近宫里守备巡查弟子紧缺,秋瞳被安排了好几次守夜,抽不开身。 所以她打算等过完年,回家的弟子们回来的差不多了,再用上自己全部的年假,前往红霞谷。 “秋姐姐,父亲对我和哥哥发了好大的脾气,因为他说我们带回的玉是假的。” 这一天,秦桥雪又钻进藏书阁来找秋瞳,他整个人垂头丧气,看上去情绪十分低落。 “你是说灵光玉璧,假的?”秋瞳被吓了一跳,“不会吧?” “我也不知道啊,父亲说是假的,应该是吧……父亲还说什么「难道凌烟楼的消息是真的,那玉璧早早被肖剑南暗地里派人送往了照天神教总部红霞谷」,我也听不太懂,哥哥说我们两个要去一个叫红霞谷的地方,拿到真玉呢!” “你们也要去红霞谷啊?” “嗳,秋姐姐,你也要去吗?”秦桥雪脸上的沮丧一扫而空,傻呵呵的笑了起来,“太好了,这样我能和秋姐姐一起去了!” “不是,你们去取灵光玉璧,这么大的事,我怎么可能跟你们一起去?你哥哥不怕我别有用心要抢你们的玉璧吗?” “为什么要怕?”秦桥雪觉得很不可思议,“秋姐姐不会抢玉的。” “你怎么会知道我不想抢?那可是关乎天下龙脉气运的至宝,谁不想要!” “呃……” 秦桥雪呆呆的看着秋瞳,“你……不想跟我们一块儿去吗?” “我实力太低,会拖累你们。” 这句话其实也不完全对,秋瞳算是客套了一下,也有自己安全的考虑。 因为她去红霞谷只是想调查一下古竹的过去,一旦情况不对大不了脚底抹油溜之大吉,以秋瞳现在的灵力和符篆功底,就算身处红霞谷,只要不对上方啸山那种超一流高手,她还是有把握能逃得掉的。 而秦桥雪和秦桥霜却是前去取走灵光玉璧,必定会和照天神教教主方啸山起冲突。 更何况就算他们三个无比幸运的顺利拿到了灵光玉璧,秦桥霜真的会放心她一个外人参与这件事吗?搞不好还会杀心大起直接灭口! 这么危险的事情,秋瞳她何必趟这个浑水啊! “不怕,有我在,肯定不会让你有危险!” “不是这个问题……”秋瞳苦恼的扶了一下额头。“你知道红霞谷是什么地方吗?是天下第一邪教的总部,吃人不吐骨头的绝望之地,他们的教主方啸山,放在整个大夏江湖上都是顶尖高手,一流高手更是不计其数,你不会以为闯红霞谷的难度和杀进白云殿是一样的吧?你们只有两个人,怎么取走灵光玉璧还能全身而退?” “嗯……秋姐姐是担心我和哥哥的安全吗?这个……没问题的啦,我相信哥哥会有办法的。” “好吧,但愿你们顺利。” “秋姐姐,你真的不和我们一起呀?” “就算我同意,你哥哥也不可能愿意的。”秋瞳摆摆手,“除非他疯了。” “那我去问问!”说罢,秦桥雪站起来,一阵风似的向外小跑出去。 “喂,等等,我不是想……算了……” 秋瞳无奈的看着秦桥雪的背影,深深的叹了口气。 第51章 论武 “秋姑娘,一路上还请多关照了。” 秦桥霜笑吟吟的向秋瞳拱了拱手,此时他穿了件市井小民穿的粗布直缀,乌黑顺滑的头发乱蓬蓬的散落下来,还在脸上涂了一些让皮肤发黄发黑的药水,所谓人靠衣装佛靠金装,秋瞳瞪大了眼睛,差点瞧不出眼前这个人竟是之前的秦桥霜了。 但是即使打扮的如此落魄草率,秦桥霜身上那种文绉绉典雅的气质却还在,仔细看他的眼睛还是古井无波般的宁静深沉,带着浓烈的书卷气。 “少宫主……你们都是身负大气运的天之骄子,何必要与我这普通底层弟子同行?”秋瞳特别无奈的说道。 “小雪非要和你一起,而且,我也觉得秋姑娘绝非普通弟子。”秦桥霜轻轻的笑了笑,“否则,不会是白云殿祭祀之日最后活下来的几个人之一。对了,不要叫我少宫主,在红霞谷里这么称呼我会引起别人的注意,叫我桥霜就好。” “好,桥霜,你也别叫我秋姑娘了,直呼我小秋吧。” “秋姐姐,红霞谷离钧天宫有多远,我们要乘多久的车啊?” “很远很远… 分卷阅读61 …红霞谷在北极寒土,豫州有千里之遥,到了北边,马车不好在冻土上通行,我们还需要坐雪橇犬拉的雪橇。” “雪橇?那是什么?从来没听说过。” “到了北极寒土你就知道了。” 秦桥霜、秦桥雪和秋瞳打扮成了中原的流民,一路北上,越往北天气越冷,地上坚冰三尺,天上落着撒盐似的大雪,三人裹着破旧的袄子,租来一只雪橇滑行到了红霞谷外。 “干什么的!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吗就乱闯?” 秋瞳抬起头,看到狭窄的小路前有几个大冷天露着肚皮,手握铜锤的壮汉守在那里,他们的身后立着一块巨大的红石头,上面刻着三个大字,「红霞谷」,这条小路应该是通往山谷里的唯一一条通道,几个壮汉大概就是谷口守卫了。 “几位大哥好,我们是冀州来的流民,因家乡连年打仗,没有一口饭吃了,特地来投奔照天神教红霞谷讨生活,还望几位大哥通融一下,让我们入谷。” “嗯?你们是冀州人?我记得神教在冀州是有分坛的吧,你们为什么不就近入教,而是千里迢迢来到总部红霞谷?” “呦,大哥常年在谷中不辨日月吗,还不知道吧,去年的时候冀州神教分坛遭了劫,据说在什么祭祀之日被人盗走了宝贝,整个白云殿的人都死完了,我们听说红霞谷是草莽英雄的好去处,特意前来投奔。” “嘿,你这细皮嫩肉的毛小子知道什么?红霞谷当然是英雄好汉的好去处,这里没有规矩。没有法律,一切以实力为尊,你若是拳头硬,进了红霞谷,那就是快乐似神仙的日子。 你若是软脚虾,嘿嘿,只怕是被人吃的连骨头都不剩!瞧你这弱不禁风的样子,你算英雄好汉吗?”其中一个大汉走过来轻蔑的看着秦桥霜,朝地上吐了口唾沫。 “那您要怎样才肯让我们入谷呢?” “很简单,证明你们的实力,打赢我们哥们其中一个,就能进去,不然……”大汉突然古怪的笑了起来,“两个男的从我裤裆底下爬过去,女的陪我们一晚上,也可以放你们过去!哈哈哈!” “呃……”秦桥霜脸上的笑意愈发亲切自然,好像一点都不生气,秦桥雪显然没听懂大汉话中轻薄侮辱的意思,在一旁干瞪眼,秋瞳没做声,想看看秦桥霜打算怎么应付。 “可以,只要打赢你们其中一个就可以了吗?请问你们打算派哪位好汉出战呢?” “就我吧,小子,你们两个男人打算谁来应战?该不会让那个娘们来吧,我不和女人打。” “自然是我应战。”秦桥霜拱了拱手,“现在可以开始了吗?” “你手上没有兵器,老子打赢了你也胜之不武,这样吧,我们徒手单挑,谁先被撂倒就算谁输,若是被打死打伤也是咎由自取,如何?” 秦桥霜点点头,“果然是好汉作风,在下佩服。” “哥哥,你要和那个人打架吗?他看起来好壮实,也有些内力,要不还是让我来吧?”秦桥雪似乎看懂了一点,有些担忧的拽了拽秦桥霜的袖子。 “不碍事,会赢的。”秦桥雪回头笑道。 只见壮汉率先一拳砸了过来,虎虎生风,仿佛雷霆万钧之力,若是这一拳打在秦桥霜那单薄的身体上,秋瞳真的怀疑他会被打飞出去。 但是秦桥霜只是轻轻抬起一只手,便轻而易举的拦住了那只铁锤一般的拳头。 壮汉的眼睛瞪的比牛还要大。在他看来,秦桥霜这样乳臭未干,斯斯文文的小子,顶多会一些哄骗江湖女侠的花里胡哨的花架子,属于绣花枕头一包草,被自己打一拳大概会没了半条命,真男人应该该像自己这样,威猛!强力!一拳下去天地变色! 但是秦桥霜好像接住一根筷子一样,轻松的挡住了壮汉的这一拳,然后微微一笑,他把壮汉的手腕一拉,过肩一摔,直接把比他高两个头,粗一圈的大汉摔在地上爬不起来。 剩下的几个大汉看傻了,他们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在他们看来,就秦桥霜那个身板,大概风大点就被吹跑了,但他竟然把壮的像头牛一样的大汉玩一样的撂倒在地。 “我们可以过去了吗?” “小子,打了人就想走?这样也太不懂礼貌了吧!兄弟们上!揍他们一顿!” “等等,是我输了,你们可以过去。”被摔在地上的汉子爬了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碎冰和尘土,拦住了剩下的几个男人,“小兄弟好功夫啊,真是看不出来,有你这样的本事,何愁在红霞谷里没有一碗饭吃!” “多谢。” “我光知道你哥哥内功法术了得,没想到他徒手肉搏也这么厉害。”秋瞳对秦桥雪悄悄说道,“我在开阳大典上听你们父亲说他武学天赋远远不如你,还以为……” “哥哥确实很厉害啦,不过我更强啊!”秦桥雪咧开嘴笑道。 听到秦桥雪这么说,秋瞳稍微放下一点心来,看来秦埩风让这兄弟二人来到红霞谷取宝也不是没有底气,秦桥雪的实力暂且不提,就连「远远 分卷阅读62 不如」秦桥雪的秦桥霜,也是个一流高手,秦埩风的武学天赋平平,为什么生出了这样一对怪物兄弟? 第52章 周大脚 “早上都没吃饭吗!给老子卖力点!别偷懒!再偷懒抽死你!” 秋瞳等三人走进红霞谷没多久,沿着小路一路往前,直到路过一片菜地,只见十几个瘦骨嶙峋的男人穿着褴褛的单衣,脸冻的通红,脚踝被一条锁链串在一起,一个五大三粗的汉子手里挥舞着长鞭在旁边监工,鞭子重重落在皮肉上的声音让人不禁心生寒意。 “喂,你们几个,是新来的?” 监工看到秋瞳他们驻足停下脚步正在瞧他,用手指掏了掏鼻孔,向秋瞳吹了个口哨。 “这位兄台,我们三个刚刚入谷,不懂这里的规矩,还请多多指教,免得我们像是没头苍蝇似的在这里乱闯,冲撞了大人物。” “哈哈哈,你这小子还挺会说话,想让我指点一番也可以,不过嘛……” 监工向秦桥霜伸出手,粗的跟胡萝卜一般的手指不断捻动,“你总得拿出点诚意吧?” 秦桥霜不动声色的拿出一点碎银放在男人的手里,“还请兄台笑纳。” “好说好说,我叫周大脚,奉烈日堂堂主之命看管这片菜田,督促这些奴隶干活,菜田这块地方我还能说上几句话,你们有什么想要打听快点问吧。” “奴隶?”秋瞳好奇的问道,“不是说红霞谷照天神教教义就是「自由」「逍遥」吗?怎么会有奴隶?哪有人奔着成为别人的奴隶这种待遇,来到红霞谷的?” “嘿嘿,谁让他们没本事呢,自由和逍遥那是对拳头硬的大佬们而言的,来到红霞谷讨生活的人。 若是没有一身过硬的好本领,女人通通进了风月院,男人只配给我们这样的英雄好汉当奴隶!你们三个……” 周大脚冷笑了几声,“看起来个个弱不禁风,只怕迟早要来我手下报道!” “那周大哥,我们要是想在红霞谷尽快出人头地,该怎么做?”秦桥霜突然问了个很奇怪的问题。 “嚯,野心不小啊。”周大脚翻了个白眼,“有快的办法,也有慢的办法,慢办法就是先砍下七个正道俘虏的头当做入谷的投名状,加入烈日堂,从最底层的小卒子开始熬资历。 若是你作战勇敢,立下功劳,就有了晋升机会,从小卒到堂主,一步步的升吧,等坐上烈日堂堂主之位,你就熬出头了,成了红霞谷一人之下万人之上,说一不二的的大人物; 当然,这条路可能要花去十几年的时间,你要是嫌时间太久,就直接去拼命,去厮杀,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拼着一股狠劲,把别人打怕了,你就在红霞谷出名了,说不定还会成为有头有脸的豪侠,被教主方啸山亲自接见。” 方啸山? 秋瞳的眼皮跳了跳,她明白秦桥霜的意思了——如果灵光玉璧真的被送来了红霞谷,九成的可能是在方啸山手里,能早点接触到方啸山那自然是最好的; 对秋瞳来说也是如此,作为古竹的继任者,方啸山手上一定有很多当年古竹的线索和资料。 “如何拼命?在何处厮杀?” “在角斗场。”周大脚的笑容十分轻蔑,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角斗场是红霞谷最大的找乐子的地方,凡是想在红霞谷闯出名声的江湖豪侠,都会直接去报名参加角斗场的论剑大会,报名的侠客们按照抽签的方式一对一的捉对厮杀,身手不凡,连败对手,便可在角斗场名利双收,技不如人,被人打断一只手一条腿,甚至丢了脑袋,那也只能自认倒霉……怎么?难道你们几个还想去角斗场?” “多谢周大哥指教。”秦桥霜收敛了眼底的一丝锋芒,对秋瞳和秦桥雪道,“小秋,小雪,我们走。” “真的要去那个角斗场?”秋瞳轻声问道,“那地方听起来便是鱼龙混杂、暗流汹涌之地,你有把握吗?” “没关系,问题不大。” 走过血焰路,渡过七苦河,秋瞳三人来到了红霞谷的核心地带,其中最惹眼的建筑便是那个庞大无比的角斗场。 “下注了下注了,这一场是「龙王」对阵「屠龙刀」,双方都是手持重剑的勇士呀,究竟是谁会获得最后的胜利呢?” 角斗场里到处都挤满了人,身段妖娆的女子捧着铜盆,向观众席上的赌客观众们抛媚眼,鼓励他们将更多的金锭银锭扔进自己的盆里,每一次下注都是一场豪赌,赢了盆满钵满,输了血本无归。 但是角斗场里那种锣鼓喧天,让人热血贲张的热烈气氛,还是让观众们慷慨解囊。 秦桥霜付钱买了三张门票,和秋瞳秦桥雪一起走进了角斗场,三人找了个位置坐下,开始围观这场原始而又血腥的厮杀打斗。 角斗场里的江湖豪客们都在事先签过生死状,因为在场上被打伤打残甚至击杀都是常有的事,角斗场是不会负责的,死了只能自认倒霉。所以周大脚说这是红霞谷最快的成名方式,然而要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 在角斗 分卷阅读63 场上获得连胜的人,既可以得到角斗场的赏金,也可以拿到一些兴奋的观众的打赏,同时还能将自己的名声打出去,就像这一场战斗中的那个外号是「龙王」的侠客,他已经在角斗场上赢下十九场比试了,再赢一场就是二十场,创下角斗场自建立以来最高的连胜记录,到时候整个红霞谷都要为他沸腾。 观众席上渐渐安静了下来,因为这一场「龙王」对阵「屠龙刀」的论剑大会要开始了。 龙王是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汉子,满面胡须,皮肤黝黑,肌肉强健,身材壮硕,手中是一把又粗又长的生铁重剑,力道千钧,看起来威慑十足。 而外号是屠龙刀的侠客则年轻很多,看起来不过二十出头,白净面皮,一头乌黑打理的十分仔细的头发,身材十分瘦小。 但是武器居然也是一把巨大的重剑,简直让人怀疑他是否能挥动这样沉重的武器。 “一——二——三——开始!” 第53章 龙王 裁判一声令下,激战一触即发! 龙王率先出手,一把生铁重剑舞的虎虎生风,仗着身高优势,他举起重剑对着屠龙刀的天灵盖便狠狠的砸了下来,他掌握手中这把重剑已经有几十年的功夫,早已能够如臂指使,得心应手,生出一股暗劲力道,这样一剑如果劈中,不要说是屠龙刀这样看起来斯斯文文的瘦小男人,就连斗大的花岗岩也能劈的粉碎。 但是他却没有劈中。 屠龙刀的身形十分灵活,尽管他手中拖着一把极其沉重的剑,但他辗转腾挪如同脱兔,躲避龙王的剑招轻轻松松。 “呸,兔崽子,就知道躲!”龙王暗骂一声,再次粘了上去,试图把眼前这个年轻人劈碎,劈烂! 尽管屠龙刀躲的很好看,很灵敏,但观众席上却渐渐的发出一阵阵嘘声—— 他们来这里花钱下注,是为了看头破血流,断肢横飞的精彩刺激场面的,而不是看这种花里胡哨的躲闪技巧! “小秋,你觉得谁会赢?”秦桥霜看着论剑台上追逐的两个身影,好像不经意的问道。 “我觉得……那个龙王赢的可能性大一点吧,毕竟屠龙刀一直在躲,根本不进攻,完全处于防守状态,一直防守下去可能不会输,但一定不会赢。” “是么。” “我觉得那个小个子还行啊,看起来不差的。”秦桥雪突然插嘴道。 “哦?小雪,你觉得屠龙刀会赢?” “嗯……也不能这么说,如果我是现在的他,我觉得完全可以。” 裁判似乎也注意到了观众们的不满,严厉的提醒了一次屠龙刀不允许再这样消极论武。 屠龙刀接到警告之后,似乎不打算再躲了,而是用手中的重剑将龙王的攻势一一阻挡化解。 但是他的体力好像远远不如龙王,只是十几个回合下来,龙王还精力充沛,体力旺盛,屠龙刀则连躲闪的动作都变得有些疲惫滞涩起来。 “嘿嘿,小白脸,看老子一剑打碎你的头盖骨!” 龙王像一只饿了几天的豺狗一般,眼冒绿光的扑了上来,而屠龙刀好像抓住机会似的纵身一跃,跳起的高度比龙王还要高。此时,他才劈出整个论剑大会场次的第一次进攻之式。 龙王眨眼的功夫便反应过来,将自己的重剑横档在自己的脑袋上方,硬生生的接下了屠龙刀的这一次大胆的攻击。 “奇怪……屠龙刀的力气好像很有些不足。”秋瞳评价道,“蓄力已久的一击,居然被这样轻易的硬接了下来,看来两人的实力真的很有些差距。” “屠龙刀似乎更擅长身法的灵活敏捷,蛮力确实不足,他之前是扬长避短躲闪龙王的攻击,被裁判警告之后必须硬碰硬,只能落了下风。” “我觉得……好像……有点哪里怪怪的,那个小个子。”秦桥雪有些疑惑的说道。 “哪里怪?” “嗯……不知道,只是感觉。” 随着时间的推移,屠龙刀的体力好像越来越跟不上了。最终,被龙王找准机会,一个斜劈,将他整个人拍飞出了擂台,这样一道重击差点打碎了屠龙刀的肋骨,内脏也受到了严重的伤害,屠龙刀被角斗场的人扶起来的时候正在大口大口的吐血,没人关心败者的伤势如何,屠龙刀像条死狗一样被角斗场的人抬了下去。 观众席上的人却集体欢呼起来,呐喊声如雷霆,无数铜板碎银如同雨点般扔到了赌场女郎的铜盆里。 龙王站在擂台上举着自己的重剑向观众席们挥手示意,笑容满面,春风得意。 “他真的做到了,连胜二十场,红霞谷角斗场的不败神话!” “太了不起了,据说一些大夏江湖的知名高手也成了龙王的手下败将!他这是要被方教主亲自接见了吧?” “好帅啊,龙王的真名叫什么?他可曾娶妻,我还有机会吗?” “呸,也不找块镜子照照自己那寒碜模样,龙王能看得上你?他现在是红霞谷的当红炸子鸡,对他投怀送抱的小 分卷阅读64 姑娘多的像过江之鲫!” “桥霜,小雪,你们感觉怎么样?这个龙王的实力?” “还不错,确实有成为一方高手的潜力。”秦桥霜淡淡的说道。 “让我上,我肯定能赢他!” “哈哈……小雪你不要激动,我们去角斗场的后台看看吧,问他们还能不能报名参加最近的论剑大会。” “嗯,如果能打败这个龙王,事情便好办了许多。” 秋瞳三人来到角斗场的后台,还没来得及掀开门帘,便听到里面的吵嚷声。 “说好的钱呢?我娘病的很重,需要钱治病,你们不是说,只要在龙王手下扛过一刻钟就给我钱的吗?” “哈哈哈,你在说什么屁话?被龙王一剑劈下擂台的失败者也敢来要钱?给你娘买棺材的钱吗?” “你们……背信弃义!咳咳咳……” “你是傻子么?这里是红霞谷,哪里有什么信啊义啊这些东西?这里只看实力,你有实力,就能吃肉,站在亮堂地儿;你实力不济,就滚到边边角角里舔盘子,角斗场的规矩,难道还要我再给你念一遍?” “呃……” “把这小子拖出去,别死在这里面了,脏了贵人们的眼睛,哼。” 秋瞳挑起帘子走进了角斗场的后院,看到那位「屠龙刀」选手正奄奄一息的躺在地上的一副担架上,旁边有几个男人打算七手八脚的把他抬出去。 “请问角斗场的论剑大会还接受报名吗?我们想要参加,击败龙王。” 听到秦桥霜嘴里说出这种话,刚才还在对屠龙刀骂骂咧咧的钱管事侧过脑袋,上下打量了一番秦桥霜,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就你这副模样,还想挑战龙王?下场只会比刚才那个小白脸更惨!观众也不会喜欢看这种无悬念的论武!” 「屠龙刀」微微的抬起头,失神的看了一会儿秦桥霜,“别去……他……很厉害……” 第54章 高倩 “年轻人都喜欢做梦,来这角斗场,想要名利双收,最后落得非死即残下场的年轻人每天都有很多个,我都数不过来了,哈哈哈……” 钱管事捻了捻胡须,眯起眼睛绕着秦桥霜转了一圈,“你这小子,若是想挣钱,想出名,我给你指条捷径,不如去投奔风月院当侍奴,那儿啊,也能赚到大笔的银子呢。” “哥哥,风月院是什么地方?”秦桥雪好奇的问道。 “呦,你这这两位同伴的皮相也不错,有男有女,不如你们一起打包去了,将来在那儿混出名堂,攀上了高枝,还别忘了钱老儿的指点之恩呐!” 秦桥霜并没有因为钱管事话语里的轻薄意味而恼羞成怒,而是十分淡然的回答,“若是我执意入这角斗场呢?你们角斗场打开门做生意,却没有把客人拒之门外的道理。” “脾气还挺倔,既然你不撞南墙不回头,那我也不好劝你……去后面找张管事拿一张生死状按个手印,然后开始等吧,等抽签抽到你了,就上擂台迎战,赢了,能获得一笔奖金;输了,就像刚才那个小白脸一样被扔出去!” “签生死状上擂台与人比武,我一个人足矣,你看好小雪,不要让他跑丢了。” “你一个人?我和小雪不用上?” “不必,小秋你是女子,体力不佳;小雪心智不稳,容易出现额外状况,还是让我来吧。” “那你……一定要小心,红霞谷是卧虎藏龙之地,谁也不知道这里会出现什么样的高手。” “这是自然,对了,我和他们签过生死状之后,大约还要再等些时候才能被安排抽签上擂台,你和小雪可以先去周围走一走看一看,免得在这里等的着急。” 目送秦桥霜跟着钱管事走进角斗场的内堂之后,秋瞳便拉着秦桥雪走到了角斗场的后院,这里有不少在擂台上失利,身受重伤,肢体残疾的侠客们,此时他们被扔在地上奄奄一息,有些因为伤势过重渐渐的变成了一具尸体,后院里不时有仆人进出把尸首拖出去,免得在里面腐烂发臭。 秋瞳和秦桥雪在这里看到了刚才那个输了的角斗者——「屠龙刀」。 他的腰部被龙王的重剑狠狠扫过,内脏肺腑受了严重的创伤,嘴里不断冒着血沫儿,脸色惨白如纸,此时连坐起来都费劲,只能靠在墙角的一根柱子边,一只手搁在剧烈起伏的胸膛上。 “你是刚才的那个和龙王对战的角斗者?” “咳咳……是……技不如人,是我活该。” “等等,你……你是女子?” 因为凑的足够近,秋瞳才发现这个「屠龙刀」的皮肤细腻白皙,手指纤长,身上散发着一股幽幽的体香,角斗场里的那些大老粗可能分辨不出来。 但秋瞳的感知比普通人敏锐多了,即使一个男子长得再怎么阴柔娘气,身上也绝不可能有那股女子特有的馨香。 屠龙刀大惊失色,“你是怎么知道的?” 秋瞳四处张望了一会儿发现无人注意到这里,从口袋里掏出一粒钧天宫特 分卷阅读65 制的养心丹给女子服下,又为她念了一段清心静气咒,这才渐渐压制住她的伤势,让她的呼吸渐渐平复下来。 “你伪装的不错,只是终究还是有些破绽……而且我看你肌肤白腻,不像是贫苦人家的孩子,怎么会想到来红霞谷?还跑到了角斗场这种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拼命?” “我叫高倩。”屠龙刀低声喃喃念叨,“我父亲本是京城里的一个小官,家中虽然不是大富大贵,倒也衣食无忧,只是一年前,父亲卷入了景明帝易换太子储位之事,父亲因为反对易储,得罪了洪尚书和景明帝,全家被流放到红霞谷附近的烈风城当守城士卒的奴隶,没多久父亲就被折磨死了,我小时候和家中武师学过不少拳脚功夫,身体较寻常女子强壮很多,眼见着日子过不下去,便带着娘亲偷偷逃走,投奔了红霞谷…… 没想到在谷中还没过几天安生日子,娘亲就得了重病,需要大笔的银子治病,我哪里来那么多钱,又不愿去风月院当侍奴,以色侍人,只好女扮男装,来到角斗场报名参加死斗。” 景明帝易储?易储通俗的意思就是换太子。一般来说,太子是最受老皇帝猜忌的那个人。 若是生了野心,被皇帝废掉换个人也不甚稀奇,但当朝太子的身份却实在有些特殊—— 他是上一任皇帝正和帝林青阳的长子,也就是现任皇帝林玄英的侄儿,正和帝被西狄俘虏之后,皇弟林玄英登基成为景明帝,因为太后做主,太子的地位被保了下来。 只是时间过去了许久,林玄英终于忍不住对太子的位置动起了脑筋,想要将侄儿换成自己的儿子。 这皇家权力斗争其中的弯弯绕绕,秋瞳一时也不想多管,毕竟离自己太遥远了。 “所以你去冒死挑战那个龙王,但是失败了。” “是的……可是我……我不能死,我要是倒在这里,我娘亲就真的无人照顾了……姑娘……吃了你给的药我感觉好多了……你、你会医术吗?” “我不会。”秋瞳摇摇头,有些不忍心的看着高倩眼中刚刚燃起的火焰又熄灭了,“不过我有个办法让你挣到一笔钱,请大夫给你母亲看病。” “什么办法?” 角斗场的观众席上人头攒动,呼喊声如同波涛一般汹涌,一浪高过一浪,气氛变得无比热烈。 “我给你十两银子做本钱,待会儿我让你押谁,你便押谁。” 秋瞳把高倩扶到了刚才秦桥霜的座位上,让她坐下和自己、秦桥雪一起观看擂台上角斗者们的拼命厮杀。 “啊这……一定能押对吗?万一输了怎么办?连本钱都赢不回来。” “放心吧,听我的去押,不会有错的。” 第55章 水生骨 一连十场决斗下来,高倩全部按照秋瞳所说的去押胜利的一方,竟然十场全中,利滚利的算法足足让她手中的银子多了十倍! “这……太厉害了,姑娘,你是怎么看出他们谁会赢的?”高倩压抑不住自己的激动,双手微微颤抖。 秋瞳会心一笑,不作言语。 其实道理很简单,只要能看出决斗双方的骨相修为,步伐呼吸,就能将决斗的结果猜个八九不离十,只是观众席上并没有几个人有这样好的眼力,都是跟风下注,让秋瞳白白占了便宜。 “下一场,「吞梦」对阵「水生骨」!” 本来秋瞳以为这是一场平平无奇,赢了也赚不了多少钱的对战,但是当「水生骨」上擂台的时候,她惊愕的发现那是秦桥霜。 就像高倩会被起一个外号「屠龙刀」一样,秦桥霜在角斗场里也会被挂上一个别名,看来他的外号就是「水生骨」了,这称呼还真是奇奇怪怪。 “投那个「水生骨」,把你现在全部的钱都下注。” “啊……这样风险也太大了吧,那个水生骨看起来身板十分单薄,并不像有多强功夫在身的模样,姑娘你为何让我全部押他?” “放心押吧,待会儿你就明白了。” “没问题啦,那是我哥哥,他很厉害的——”秦桥雪在一边帮腔。 “好、好吧……” 吞梦听起来是个文绉绉的雅称,但被冠以这个外号的男人却格外粗犷、强壮,身体健硕,满脸的虬髯胡须,手中一把偃月金刀,看起来十分威武,他似乎很看不上斯斯文文的秦桥霜,将手中长刀哐的一声杵在地上,朗声道,“小子,你若是现在认输,爷爷可以放你一条生路。” “多谢,不过既然上了擂台,就没有退路了吧?”秦桥霜温和的笑了笑,“还请多多提点。” “哼,不识抬举。” 这场战斗的过程极其之快,甚至让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就已经结束了—— 开场吞梦挥舞着偃月金刀向水生骨冲去,还没冲到一半,只见水生骨抬了抬手,对着吞梦的膝盖指了一下,一道白色的光便从他膝盖骨上透了过去…… 吞梦不可置信的看到自己的膝盖变成了一个血洞,鲜血汩汩的从里面喷涌而出。b 分卷阅读66 r   因为膝盖受此重伤,他不由自主的跪在地上,彻底丧失了反抗能力。 观众席上先是安静无比,然后像是沸水般沸腾了起来,男男女女都在为水生骨狂呼,金锭碎银洋洋洒洒的落在下注女郎的铜盆里,准备着下一场更大的豪赌,而押错了吞梦的赌徒们则垂头丧气,呼天抢地,为自己痛失的钱财懊恼不已。 “刚刚那是什么……”高倩惊讶的张大了嘴巴,“那个水生骨只是对着吞梦指了一下而已啊,吞梦怎么就突然失去反抗能力了!” “是气劲伤人的法子,通过灵力将内劲投射而出,可在百步之外伤人性命,不过水生骨并没有杀人的意思,否则被穿透的就是吞梦的脖子了。” “这一招叫作’霜铳‘,我听哥哥说过。” “难怪秋姑娘说不可以只看人的外表,那水生骨身材单薄的模样,看起来哪里是高大威武的吞梦的对手,却没想到,吞梦在他手下一招都撑不过!” 因为这场次开始之前观众们都很看好吞梦,没几个人押秦桥霜,所以秦桥霜的赔率很高,高倩刚刚把一百两银子全部押在了他的身上,让自己的银钱数量又翻了七倍! “好了,今天就到这里吧,带着这些钱,去找个好些的大夫,给你的母亲看病。” “多谢秋姑娘!” 晚上,秋瞳和秦桥雪在角斗场外面等了许久,终于看到秦桥霜从里面走出来,他看上去略显疲惫,不过气色还好。 “桥霜,你在里面可遭到了什么为难?” “并没有,下午我接了四场决斗,四场全胜,而且都是一击制敌,现在我是他们这个角斗场的新秀,新的摇钱树,他们怎么可能为难我。” “哥哥,累不累啊?我们去吃点东西吧!” “嗯,好。”秦桥霜拍了拍秦桥雪的脑袋,“我在角斗场里打听到附近有一家平安客栈,可以去那里打个尖,再休息一晚上,跟我来。” 平安客栈和它的名字一样朴素普通,几乎没什么华丽的装潢陈设,大堂里只有简简单单的几张木桌木凳,一架木制楼梯直通二楼,是住店的客房。 尽管如此简陋,但这里的客人却一点也不少,等到秋瞳三人进店的时候,只剩下墙角边的一张桌子了。 不过好在他们只有三个人,不需要太大的地方,便在小二那里点了几个小菜,要了一壶清茶,准备吃晚饭。 “老板娘,要一坛酒,两斤熟牛肉,切好了端上来。” 一个老人的声音在秋瞳的背后响起,起初秋瞳没在意,还在夹菜吃饭,但是老板娘李静夫人娇滴滴如水般的声音钻进了她的耳朵。 “哎呦,吴老帮主来,真是贵客、稀客,真是小店真是没有位置了,您看看能不能……换一家?” “换一家?哼,老板娘这是瞧不起我吴某人了?” “哪敢呢,但是小店只有这么多位置,又确实坐满了……不然,我帮您问问,这些客人们谁愿意将位置让给您?” 秋瞳转头瞄了一眼那个「吴老帮主」,不禁一愣,感叹一句天涯何处不相逢—— 这个吴老帮主,不正是青江帮帮主吴英吗?他女儿死后青江帮也就散了,没想到他居然来到了红霞谷? 秦桥雪疑惑的盯了一会儿吴英,笃定道,“我应该见过这个老爷爷。” “你当然见过,当初在扬州料理鬼新郎的事情,我们两个都住在青江帮,你还被叶笑双哄骗了去,成为他的义弟呢。” “青江帮?”三人中只有秦桥霜对此一无所知,秋瞳便将自己和秦桥雪的初遇,如何卷入平定鬼新郎作乱之事、鬼新郎如何轻而易举的灭杀青江帮的香主客卿们、最终被秦桥雪一刀破敌的事简短的说了一遍,秦桥霜点点头,“没想到小雪与你的初遇,还有这样一般曲折……” 第56章 旧怨 吴英本来在等着李静夫人为他安排座位,眼角的余光却突然瞥见了坐在那里吃糕饼的秦桥雪,轻轻的「咦」了一声,几步走到秋瞳三人的桌前。 “你们是……那次我帮中请来对付鬼新郎的客卿?” “喔,吴老帮主,幸会幸会。”秋瞳看到吴英阴沉沉的脸色,知道没什么好事,但还是勉强应付。 “鬼新郎一役,我女儿枉死,我们青江帮香主战死两个,客卿几乎死伤殆尽,只剩下一个叶香主,一个钧天宫的弟子回去报信,你们两个居然毫发无损?” “不然呢?”秋瞳觉得很奇怪,“邪祟已经给你平定了,女儿的仇也报了,功劳是宁师兄去领的,我和小雪一没要你的钱财,二没要那功名,你还要怎样?” “凭什么,凭什么我的女儿死了,两位出生入死的兄弟死了,青江帮散了,你们却能当做什么事都没发生?” “呃……”秋瞳的脸色渐渐冷了下来,“真是纠缠不休,这么看来,宁为玉疯了,八成是你干的?” “哼,他没能救回宁安,居然还要因此功成名就,成为平定扬州恶灵的大英雄,真是做他的春秋白日大梦! 分卷阅读67 我不过给他下了一点唐门的秘制毒药「相思癫」略施惩戒,已经疯了?哈哈哈,那正合我意!” “吴老帮主的女儿、帮众、客卿都是鬼新郎所杀,小秋与小雪为你驱邪且不要酬劳已是仁至义尽,你却仍是百般纠扯,还对钧天宫弟子下毒?” 秦桥霜站了起来,秋瞳看到他对自己使了个眼色,心中了然—— 这个吴老帮主是留不得了,不但要找他们麻烦,而且把他们认了出来。 万一叫嚷起来,把他们钧天宫弟子的身份公之于众,在红霞谷这种地方,可是十分不妙。 “怎么?想动手?吴某人……唔!” 突然,一道光从吴英的额上穿过,他脑袋上顿时多了一个血肉模糊鸡蛋大小的洞,血浆像小溪一样欢畅的流下了,顿时老人已经死透了,像一棵被砍断的树一样倒了下去。 周围的食客似乎对此熟视无睹,还在该吃肉的吃肉,该喝酒的喝酒—— 杀人而已,对他们来说跟吃饭喝水一样平常,每个来到红霞谷的人都要做好被杀的准备。 所以当他们看到有人在自己面前被杀,根本没有多大反应,在红霞谷,说错一句话可能就招来杀身之祸,更何况像吴老帮主这样得罪过许多人的老江湖? 他被人当场击杀在平安客栈,也无甚稀奇。 刚才还对吴英客客气气的李静夫人叫来两个小二将吴英的尸体托拖了出去,扫洒干净地面,用娇媚粘腻的声音在秦桥霜耳边呵气如兰,“这位小英雄,叫什么名字?以后还要多多光临小店呀。” “嗯,下次还来老板娘家吃茶。”秦桥霜点头微笑道。 “嚯,这位小哥儿,我认得他!他就是今天下午在角斗场连赢四场的「水生骨」!” “原来是角斗场里的新星啊,怪不得出手这般狠辣,对着那个老头儿的额头指了一下就要了人的性命……” 旁边的食客们之间响起了窃窃私语的声音,秦桥霜等三人也不怎么在意,向李静夫人要了两间房,便上二楼去歇息去了。秦桥雪需要人照顾起居,自然和秦桥霜住一间,而秋瞳则是单独一间。 第二天,为了早点在红霞谷闯出名头,秦桥霜依旧要去角斗场里参加擂台战,为了防止秦桥雪感到无聊,便让秋瞳带着他去别处走走。 红霞谷里也没什么好风光,到处都是荒凉的岩石和冰原,连天空都是灰蒙蒙的,秋瞳带着秦桥雪在角斗场附近走了一圈,正当她兴味索然的打算回平安客栈之时,突然看到前方不少人拥挤在一起,似乎在围观什么,便拉着秦桥雪抱着闲着也是闲着的心态前去看看。 原来此处是一个高高的处刑台,台子上跪着一个白底蓝纹衣衫的男子,他的手腕和脚踝上都堆积着沉重的镣铐,脖子上戴着方形枷锁,将他压的抬不起头来,一个虎背熊腰的刽子手手中握着鬼头刀,口中含了着一口烈酒,对着刀刃喷了上去。 秋瞳的瞳孔骤然放大,原来这个跪在处刑台上即将被斩首的男人,身上穿的,正是昆仑派弟子的服饰! “大家看好了,这便是名门正派,昆仑派弟子,技不如人被我们红霞谷的勇士捉了!方教主发话,由我们烈日堂任意处置,堂主便想着将他当众斩首,给大伙儿找点乐子!” 刽子手畅快的大笑,人群中也发出阵阵喝彩声。 “但是嘛,既然这家伙是红霞谷的俘虏,那还是要遵守一下红霞谷的规矩,我们红霞谷向来以实力为尊—— 名门正派的俘虏,见者有份,技高者得,可有哪位好汉想要这名俘虏,只需上台守擂,战胜所有前来争夺者即可得到他!有吗?若是没有……” “别磨叽了!快点砍头!大家都在等着看呢!” “就是就是,一个臭男人,又不是妙龄美女,哪会有人争抢?浪费时间!” “就这个男人的姿色,带回家当暖床的我都嫌寒碜啊!” “我愿意上台守擂,可有好汉与我争夺此人?” 人群里突然冒出一个少女清脆如溪水的声音,正是秋瞳,她轻轻一跃,便跳上了处刑台,走到了昆仑派弟子的身边。 “哦?还真的有人站出来要这个俘虏啊?可以倒是可以,现在守擂的有了,有哪位朋友想要上来与这位姑娘争夺么?” “这小姑娘真是没眼色,长得这么一般的男人都想要,得是多不知满足啊,啧啧啧,别守擂了,不如直接给我当老婆!爷爷保证让你快活似神仙!” “这姑娘居然要这个俘虏?她图什么啊?图他年纪大?图他长得丑?” “哎你别说,这男人毕竟是个壮年劳动力,带回家劈柴打水做苦力,就算卖去菜地那边当奴隶,也是一笔收入呢。” 第57章 昆仑派 “既然无人与姑娘争抢,那这个俘虏便……” 刽子手见人群里半天没有出来要向秋瞳挑战的豪侠,有些失望的准备斩断昆仑派弟子身上的枷锁,让秋瞳直接带走他。 “等等!谁说没有?” 分卷阅读68 一个枯瘦干瘪,形容猥琐的男子跳上了处刑台,色眯眯的盯着秋瞳,涎水几乎流到下巴了,“我愿与这小姑娘一战,争夺这昆仑派的牛鼻子,若我输了,这俘虏自然就是这姑娘的,若我赢了,这俘虏也归姑娘,不过姑娘就归我了,如何?” “呃……”底下的人群里出现了阵阵的哄笑声,还有不少男人喝彩的声音,看来此人的大胆让一些男人有了共鸣。 这里就是红霞谷,所有的欲望都不被掩饰,所有的丑恶都大胆释放,这里是天堂,这里也是地狱,一切都因你的实力而改变。 秋瞳对着男子拱了拱手,“这位英雄,还请赐教。” “秋姐姐,打倒那个坏家伙!” 前世的秋瞳并不怎么擅长拳脚功夫,与人近身搏斗,都是以强悍无比的灵力操纵战局,现在她失去了强大的灵力,只能依靠一些粗糙的搏斗技巧和符篆制敌—— 所幸她应敌经验极其丰富,面对普通的江湖侠客,光是一些下品符篆便能让他们吃尽苦头。 “不要叫我英雄,我不是英雄,我叫张子琅,你可以唤我张郎——”张子琅的脸笑得皱巴巴的,像只返祖的猿猴。 秋瞳嘴上十分客气,手上却出手便是一张「锐意化金符」,几道金灵锐气如同破空的剑气,唰唰唰便向张子琅刺了过去。 张子琅毫不惊慌,他的步伐极快极稳,像是一只蜿蜒游走的蛇,躲闪秋瞳的金灵之气的同时还能分心掷出几只幽幽闪着青色光芒的飞镖。 暗器? 秋瞳的身法并不敏捷,不能完全闪避掉那些暗器,但是那些铁质的手指大小的飞镖飞到秋瞳身体附近一尺的地方,就被一阵淡绿色的清风吹的偏离了角度,失去了力道,掉落在地。 是一张下七品的清风护体符,秋瞳一早便贴在了贴身的地方,就是为了阻挡那些防不胜防的暗器。 “嚯,没想到小姑娘居然还是个会些法术的。”张子琅眯起眼睛,似乎对秋天更加有兴趣了,他从腰间取下一对一长一短的两只弯刀,“看来张某,还得认真与你比划比划!” 张子琅将一对弯刀舞的密不透风,那密集的刀光剑影,仿佛连水都泼不进去,张子琅用这凛冽的刀气将秋瞳逼到擂台的一角。 但是他似乎完全不想伤了她,刀光看似险恶,其实连秋瞳的衣角都没擦到。 “嘿嘿嘿,姑娘,要什么昆仑派的男俘虏啊,把我要回家,保管你夜夜笙歌,乐不思蜀!” “聒噪。” 其实对于秋瞳来说,那些熬炼筋骨,磨砺拳脚的江湖豪客比一些邪祟反而更难对付。 因为道家法术对于邪祟恶灵有着天然的克制作用,对于拥有完整三魂六魄的人族侠士效果就没有那么好。 但是也不是不能对付……秋瞳抛出一张雷鸣符,一声霹雳巨响在擂台上响起,把张子琅震的微微一晕,擂台下几个功力浅薄的居然被直接震倒在地。 趁着张子琅的刀法有一瞬间的停滞,秋瞳扔了一张霹雳烈火符过去,噼里啪啦的连续爆炸声响起,在张子琅身上炸开了花。 “啊啊啊!”惨叫声骤然响起,张子琅身上点燃了一簇簇烈火,把他全身的衣服眨眼间就烧干净了,皮肉也被烧的焦黑,张子琅连忙就地打起了滚,这才把身上的火扑灭,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喘口气,秋瞳走过来一脚把他踹下了擂台。 “还有来挑战的英雄吗?”秋瞳在擂台上大声道。 擂台下面一片寂静,因为刚才上去的张子琅外号「采花蝶」,在红霞谷也算个有名的采花大盗,不知祸害了多少人家的女子,他的暗器和双刀功夫都颇为精深,所以每次都能得手,这次居然在秋瞳手上栽了个跟头。 秋瞳轻而易举的击败了采花蝶,对于底下垂涎她美色的男人们也是一个威慑,连赫赫有名的采花贼都被一脚踹下处刑台,可见这姑娘不是什么好惹的角色。 红霞谷里敢轻易出头的人,哪里又有好捏的软柿子呢! “要是没人前来争抢,那这个俘虏,便是这位姑娘所有……三——二——一,好,没有人!姑娘,他是你的了。” 刽子手将昆仑派男弟子交到秋瞳手中,秋瞳叫上了人群中的秦桥雪,离开了处刑台这片是非之地。 “多谢姑娘的救命之恩……只是,士可杀不可辱,若你是将我当做奴隶一般抢回去,那还不如直接给我一刀来的痛快。” “身体发肤受之父母,如此轻贱性命,你们昆仑派掌教就没教过你们要爱惜自己的身体?”秋瞳冷冷的说道。 昆仑派男弟子微微一怔,“不不不,掌教他……是个很好的人,你不要这么说他。” “我当然知道他是个好人,你叫什么名字?既是昆仑派弟子,应该在昆仑派刻苦修行才是,为何来到这荒凉绝地红霞谷?” “在下徐瑾……是昆仑派下院的弟子,本来一直在昆仑派修身养性,苦练法术,但是师父说近年来西狄与大夏的战事不断,神州大地处处冤魂邪祟,作为仙门弟子,应该以百 分卷阅读69 姓驱邪除灾为己任,否则在仙山空学了一身本事,龟缩不出,也无甚用处。” “说的是有几分道理。”秋瞳点点头表示同意。“但是你行侠仗义也罢,怎么跑到红霞谷附近来了?你师父不知道这里有多危险么?” 昆仑派的弟子分为上院和下院,上院里都是掌教和长老们的嫡系,个个按照辈分赐予道号,守道门清规,属于内门精英弟子。 而下院则是一些俗家弟子,规矩不必那么严谨,但是受到的教化和资源也就远远不如上院弟子们。 第58章 烈日堂(上) “不是师父的错,我有个好师父,他告诫我行走江湖要千万分的小心谨慎,有些事情该做,有些事情不能做。 是我自己失去警觉在前,被人骗去全身钱财在后,一文钱难倒英雄汉,为了糊口,我只好投身加入了一家「威德镖局」,用自己这身符篆法术功夫充当他们的临时镖师。 前些日子镖局接了一趟红货,要运往北极寒土,我便随镖师们一起前来,路上随行护镖。 却没想到到了红霞谷附近,就被照天神教的豪强劫了镖车,我自己也身陷囹圄之中……若是没有姑娘搭救,只怕我真的要殒命在此了。” “没什么,我与昆仑派有些渊源,这才救下你的性命,你也不必道谢……只是我有个问题,还请徐少侠如实回答。” “姑娘请问。” “十九年前,上一任昆仑掌教的二弟子莫青枫突然失踪,此事你可知晓?” “这……这事儿就有些久远了,那时我还没有拜入昆仑派呢,但是也听师兄前辈们提起过一些,莫青枫是前任昆仑掌教秋瞳仙尊的得意弟子,逆徒古竹叛逃之后,他便是昆仑派大师兄,理应为门派尽责职守。 但是……我听闻有传言,莫前辈不是失踪,是不告而别,他一个人离开了昆仑派,去了不知名的地方。” “不告而别?” “正是如此,更具体的我就不知道了,毕竟事情已经过去很久,有些事情传的神乎其神,根本不再可信,我也不能将一些没有来由根底的谣言告知姑娘。” “好的……我知道了,那徐少侠今后有什么打算?离开红霞谷之后,还要去各地行侠仗义吗?” 徐瑾的脸皱成了苦瓜,哭丧道,“我算是见识到世间险恶了,以我的道行,根本不足以在这江湖上闯荡,我还是回昆仑派好好修炼个三年五载,等到功力小成再出来建功立业吧!” “倒也是个办法,这里是一点银钱,你拿去,好好找个马车,从官道驾车回昆仑派吧,会更安全一些。” “秋姐姐,你哪来这么多钱啊?” “靠你哥哥赢的,自从他进了角斗场,每次轮到他上擂台,我就把所有的钱押在他身上。”秋瞳忍不住笑了。 “哦……” 徐瑾拜别秋瞳,匆匆离开之后,时间已经到了中午,秦桥霜还是没有从角斗场里出来,秋瞳和秦桥雪等的有些心急,便回到角斗场去寻找秦桥霜。 擂台上正在决战的二人并没有秦桥霜,秋瞳便打算偷偷溜到后台去瞧瞧,趁着人多口杂,秋瞳拉上秦桥雪像两只灵活的猫儿一样窜进了角斗场的后场——这里是等待上场的决斗者以及场地掌事们待的地方。 挨个找了一圈,依旧没人,秋瞳只好向正在算账的钱掌事打听,“请问,这里有一个外号是「水生骨」的决斗者,他到哪里去了?” 钱掌事头也不抬,摆着手驱赶苍蝇似的想把秋瞳和秦桥雪撵走,“一边去一边去,水生骨他得罪了大人物,以后别说再在角斗场混下去,连自己的命都保不住了!” “大人物?大人物是谁?我哥哥去哪儿啦?” “你们是他的家属?”钱掌事不耐烦道,“赶紧滚,被大人物看到你们两个,你们也逃不掉!趁着他们还没发现你们,快跑吧!” “我不怕,你告诉我我哥哥去哪儿了,我去帮他把坏人打死。” “呦呵,小子还挺狂啊?”钱掌事终于正眼看了一眼秦桥雪,“你以为你是谁?能以一当万的一代宗师?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乳臭未干的模样,被人一榔头敲死了都是个糊涂鬼……啊呀!” 秦桥雪将恨江刀猛的拍在钱掌事面前的檀木桌子上,怒道,“我哥哥在哪里?你也不是什么好人,不告诉我,我第一个砍你!” 秋瞳被吓了一跳,这小子,原来真的会发火啊? 钱掌事感受到那把煞气腾腾的刀里迸发出来的冷冽杀气,恐惧的双股战战,霎时间之前那副居高临下的自傲模样不见了踪影,连声音都颤抖起来,“他……水生骨……他被带到烈日堂去了!他出手打伤了烈日堂一位坛主的徒弟,那位坛主点名要他的项上人头!” 秋瞳听了钱掌事的话觉得有点奇怪——以秦桥霜的实力,在红霞谷的角斗场足以大杀四方,罕见敌手; 即使是在烈日堂,只要他想,也不会吃多少亏,那为什么他毫无反抗的被「带走了」? 难道他是主动想去 分卷阅读70 烈日堂,这个红霞谷的心脏地带…… 如果是这样的话,自己和秦桥雪倒是不好过去给他帮倒忙了。 “水生骨被烈日堂的人带走的时候,可留下过什么话?” “他……他说,「若是一个姓秋的道士和我弟弟来找我,告诉他们不必担心,只管在平安客栈等待几日,我自有分寸」。” 果然如此……秋瞳在心底松了口气,秦桥霜这个人天生就是那种很让人放心,很可靠的人。 无论做什么都有条有理,步步为营,一丝不苟,既然他这么说了,秋瞳便平静下来,哄着秦桥雪回到平安客栈,打算过几日再做计较。 一连几天过去,红霞谷和角斗场都是风平浪静,并没有听到烈日堂那边传来什么关于秦桥霜的消息。 直到第五日,平安客栈里来了几个特别的客人。 “谁是乔雪和姓秋的道士?” 为首的烈日堂守卫高大魁梧,声如洪钟,带着几个身材健硕的壮年男子手持各色兵刃一脚踹开平安客栈的大门。 “哎呦,烈日堂的几位爷爷,你们这般粗鲁,是要把奴的客人们都吓死啊!” 李静夫人赔着笑脸走出来,柔弱无骨的小手攀到烈日堂守卫的肩膀上,葱管般的手指在他黝黑的皮肤上画着圈,“要不要先吃一杯免费的酒水,再让奴给您唱几段小曲儿,再……” “滚!没问你话!快叫乔雪出来!” 第59章 烈日堂(下) “找我们做什么?” 秋瞳站在二楼楼梯的尽头,一手牵着秦桥雪,神色如常,面对几个凶神恶煞的壮汉毫无怯意。 为什么这些人会称呼秦桥雪为「乔雪」,八成是因为秦桥霜在谈及自己的姓名时,将姓氏「秦」字隐去,以免让人察觉出自己与钧天宫关系匪浅,秋瞳很快领悟了其中的意思,应下了几个烈日堂守卫的吆喝。 “你就是那个秋道士?”烈日堂守卫大笑几声。 “正是。” “我们坛主请你们去烈日堂做客,快点走吧。” “呃……”秋瞳和秦桥雪面面相觑,秦桥雪忍不住开口问道,“秋姐姐,他这是什么意思?” “你哥哥乔霜,得了咱们坛主殷罗的青眼儿,从此就是殷坛主麾下的左护法啦,一人得道,鸡犬升天,以后你们一家都能在红霞谷横着走,还不去答谢殷坛主?” 再次见到秦桥霜,是在烈日堂的一间斗室里,在几个大汉的簇拥指引下,秋瞳刚推开斗室的门,就看到一个二十多岁的青年哭哭啼啼的奔了出来,像一阵风一样跑远了。 斗室很小,但是装潢却十分奢华,极尽铺陈,连供客人休息的坐塌都是金丝绣边儿的,里面除了秦桥霜之外还有一个慈眉善目,干瘦短小的小老头,穿的倒是华美异常,锦绣灿烂,却掩盖不了他枯槁苍老的气息。 “乔霜?刚刚跑出去的那个人是……” “是老夫的徒弟,没用的废物罢了,在角斗场输给乔霜之后还要老夫为他主持公道,不提也罢,你便是乔霜的朋友,秋道士?” “嗯,在下正是。” “唔,目有精光,步伐稳健,气息均匀,骨骼匀称,也是个好苗子。” “小秋,这是红霞谷烈日堂的殷坛主。”秦桥霜向秋瞳介绍道,“我这几日便是在他这里度过的,幸得他提拔赏识,我已经是他坛中的左护法了。” 秋瞳也不知道秦桥霜给殷罗灌了什么迷魂汤,让他将这样一个重要的职位交给一个认识不到几天,来自鱼龙混杂的角斗场的男人……这老头儿就没一点警惕之心吗? 突然,一个念头刺痛了秋瞳的神经——秦桥霜难道有什么特别的法术,能让被人完全信任他? 很快秋瞳便摇摇头,驱散了这个念头,操控别人的心灵精神,要么是西狄孽障,要么是邪魔歪道,钧天宫的少宫主怎么可能做出这种事? 当天晚上,托秦桥霜的福,秋瞳和秦桥雪住进了华丽如同宫殿的烈日堂—— 红霞谷是个荒凉的绝地,这里资源极其匮乏,物资常年短缺。 但是,这仅仅对于最底层的神教教众,那些站在照天神教顶端的大佬们,依旧过着纸醉金迷的快活日子。 在一片荒漠之中,美轮美奂的烈日堂像是从天上降下来的神仙殿堂。 烈日堂是照天神教在红霞谷的核心魁首,连教主方啸山也住在里面,由教主最信任的人担任烈日堂堂主,下面再分出几个坛主,殷罗正是其中的坛主之一。 虽然算不上照天神教的顶级头头,在红霞谷也是个呼风唤雨的大人物了。 “砰,砰,砰。” 秦桥霜听到敲门声的时候正在细细的看一册有关照天神教教义的书,对于有人来敲门这件事,他完全不意外,“你来了?门没锁,进来吧。” 秋瞳推门而入。 秦桥霜指了指对面的坐塌,“坐。” “桥霜,真没想到你打通关节,在照天神教潜伏升迁的这 分卷阅读71 么快……” “呵呵,没什么,殷老头子老糊涂了,倒是很好糊弄,但是照天神教教主方啸山,大约没这么容易取得信任了。” “你对取得灵光玉璧,有几成把握?” “若是能投机取巧,悄无声息的盗走,把握自然是很大;如果是正面硬碰硬,我加上小雪,大概有七八成的把握能强夺灵光玉璧…… 只是方啸山毕竟身为照天神教教主多年,功力深厚,人脉宽广,底牌深不可测,我不愿冒那两三成的风险。” “说的也是……所以你打算埋伏在照天神教内部,伺机而动?” “嗯,我先在红霞谷潜伏一段时间,将照天神教的机关运作,结构分布全部弄清楚,再设计盗取灵光玉璧的事,所谓知己知彼,百战不殆……倒是小秋,你来红霞谷到底是为了什么?” “我……是为了来调查一件事。” “调查?什么事?” “桥霜你可知道古竹?” “知道,他原先是昆仑派掌教秋瞳的亲传大弟子,昆仑派大师兄,后来因为修炼邪功堕落成吸人精血的怪物,不得已叛逃出昆仑派,后来在红霞谷创立照天神教,他是照天神教第一任教主,在红霞谷内部拥有很高的声望,而在神州大地上的名声则是臭不可闻,几乎能止小儿夜啼……你为什么要调查他?小秋,你出生的时候,古竹已经死了,你们甚至不是同一个时代的人。” “看似毫无关系的两个人,或许有想不到的渊源呢,不是吗?”秋瞳低着头笑了笑,“你不要问我原因,我现在还不想说,我能说的是,这对我很重要,我一定要弄明白古竹这个人,堕落的前因后果。” “是么。”秦桥霜点头,“你不想说,那我便不问。” “你在红霞谷做这么危险的事情,为什么还要带着小雪,他口无遮拦,很可能说出一两句要命的话,会破坏你的潜伏大计。” “这就是为什么我这次来红霞谷一定要带上小秋你的原因了。”秦桥霜狡黠的笑了笑,“很奇怪,除了我之外,小雪他非常听你的话,只要有你在一边看着他,他就不会闹出什么出格的事情,我也更加放心,能放手完成计划。” “桥霜,你和秦宫主,到底是怎么看小雪的?” “怎么看?” “是把他当做家人,还是只是一把锋利好用的人形兵刃?如果有一天他失控了,不再听从于你们,你们……会怎么样?” 第60章 「大结局」游戏人间 秦桥霜凝视了秋瞳半天,最后露出一丝若有若无,意味深长的笑容,“这是钧天宫的家事,恐怕,轮不到一个外人来操心吧?” “是么?对不起,我失言了。” 秋瞳不知道为何秦桥霜的态度会突然变得这般冷厉,仿佛戳了他痛处似的,让一向风度翩翩的钧天宫少宫主口不择言了。 正当秋瞳觉得有些不安时,秦桥霜突然悠闲的用手指敲了敲桌子,“你早就失言了,自从踏入红霞谷那一刻起,你就没有回头路了,明白吗?秋瞳掌教?” “蛤?!”秋瞳目瞪口呆,秦桥霜,居然一口道出了自己前世的身份?自己重生以来,从未将真实身份和任何人提起!他是怎么知道的? 秦桥霜站了起来,笑着用手指指向秋瞳的眉心,“再见了,秋掌教。” 是「霜铳」…… 秋瞳此时肉身的灵力不足,身法也不是很灵活,对秦桥霜的这招几乎避无可避! 就在此时,房门被从外面被破开,一阵猛烈的刀气将那道指向秋瞳的光线硬生生切断,死里逃生的秋瞳吃了一惊,向门口望去,竟然是双手握刀的秦桥雪! “哥哥……你在做什么?”秦桥雪也是呆若木鸡,他的手甚至有些颤抖,握不稳恨江刀,“为什么要杀秋姐姐?” “这件事你不要管。”秦桥霜的表情冷若冰霜,他没想到半路杀出个程咬金,把刚才那个漂亮的杀招给打断了,他对秦桥雪的态度很奇怪,完全没有了平时的温柔平和,耐心细致,而是冷酷严厉的像是寒冰。 “不行……你不可以杀秋姐姐……”秦桥雪走到秋瞳身边,“你没事吧?” “小雪,不要碍事,让开。” “为什么!” “现在你不必知道。” 秦桥雪咬着嘴唇,死死的盯着秦桥霜。突然,他猛的对着秦桥霜劈出三道刀气,趁着秦桥霜辗转闪避的功夫,连忙俯身把秋瞳捞起来背到背上,破窗而出。 如同一阵风般纵跃而去,等到房里尘埃落定,刀气消弭之时,秦桥雪和秋瞳早已消失在了夜色里。 “你……为什么要救我?为了保住我的命,对自己的哥哥拔刀相向,值得吗?” “没事,那几刀他肯定能躲得过的,我只是想制造个机会让我们逃走。” “逃走,可是,去哪里?” “这……我也不知道呀!” “小雪,你对我真好……”秋瞳有些疲惫的闭上眼睛,“谢谢你。” 分卷阅读72 “不用谢,我最喜欢秋姐姐啦!以后你想找什么东西,我陪你一起去找,你想去哪里玩,我陪你一起玩!” “嗯,我们一直在一起,去寻找我的过去,去游遍天下,走到老,玩到老。” 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秋瞳觉得自己越来越把这个傻乎乎的少年放在心上,直到今天,她才知道,他愿意为自己做到什么地步。 谢谢一路有你陪伴,足以游戏人间,嬉戏红尘。 余生有你,何其有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