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厌女》 分卷阅读1 ?內容簡介 ——“世人都说,爱至尚纯洁,是生之一盏灯。可我的路途晦暗无光。后来,他便把自己给烧了。” 蓝蝴蝶本名不叫这个,就连姓也不是真的,但没人知道她叫什么,来自哪里;每次从她嘴里得出来的回答都不一样,可她每次都能说得很动情逼真,加之她生得曼妙,一双浅蓝色瞳眸在低眉时尤显楚楚可怜,来找她的人都不会因为这点无关紧要的小事较真;毕竟只是睡她一晚,又不是娶她做人妻。 听说,她嫁过人,不过婚礼还没成男方就被她克死了,家庭巨变,她被扫地出门,所以出来卖身。 听说那年她还生活在法国,家庭富裕,才十五岁。 后来听说曾经有个人迷恋蓝蝴蝶入了魔,不惜掷千金想让她情妇,别的不说,只需要陪一个人睡自然是轻松许多,但她死活不,男方恼羞成怒对她动了手,花瓶瓷片在后背留下一节指宽的伤口,一直拉到臀部,后才有了从左肩蔓延到臀部的那朵蓝色鸢尾文身。 听说那年她刚满十八。 没人知道真假,只要有人问,蓝蝴蝶必然当做笑话听得连连发笑,轻盈的身躯前后发颤,像朵随风摇摆的花,她总爱穿蓝色的衣裙,很靓,有人说她美的像花儿,她会不高兴地纠正说:“是蝴蝶。” * 河劲资产如山,没人会想到他居也有猎艳这种低俗情趣,不仅如此,还专门开了家会所,里面养了近半百个小姐,其中那个名叫蓝蝴蝶勾人勾得男人连家都可以不要。 朋友笑河劲不做好事,河劲说他从不做好事,只这一件。 让她在他眼皮子底下卖,总好过夜夜辗转天桥、老街和廉价旅店。可不就是做了件好事么? 有一日,河劲回到家手上带着血,身上哪儿哪儿都沾有血渍,管家惊慌失措问他有没有受伤,他抬起腥红的眼,笑得令人生寒,“我没事,不过是伤了一只鸡。” 管家皱眉头,诧异:“哪来的鸡?”别说鸡,因为河劲性子从小冷漠,家中就没养过多余的生命。 河劲回答说,是他自己养的。 那就更是奇怪。 不过,河劲一直都很奇怪。 蓝蝴蝶和其他男人是真做,做得很尽兴。 河劲是所有人里最后才吃上肉的。有病,是个疯子。 BG虐心暗黑女性向 Chapter ? 001 ? 蓝鸢尾(1) / 徐枫终于离婚了。五岁大的孩子直接给了前妻,他二话没说,还划出去近一半的财产,另外承诺会每年按时一分钱不少地打三百万到孩子赡养费的账户上。 这场离婚闹了两个月,沸沸扬扬。前妻是个富贵家庭出来的,也不是没想过委屈求全,闹也闹过,哭也哭过,该出的丑都出尽了,最后也没拉回这个铁定了心要抛妻弃子的男人。 一段婚姻走到为人父母的阶段,早就不该是由单方面的意愿来做决定了。 何况当时他们缔结婚姻的初衷就不简单。 可用的资源和好处都讨完了,还给他生了一个儿子,论谁,也都不会做得这么薄情寡义。 前妻倒也不是多爱徐枫这个人,就是难咽下这口气。 气徐枫跟她撕破脸是因为一个叫蓝蝴蝶的女人,一个婊子。 她还不如一个妓。 从法院出来的时候,她指着徐枫的鼻子,用最后一缕歇斯底里骂他,诅咒他:“迟早被外面的女人搞垮。” 重重的咬字,重复:“迟、早。” 徐枫一声没吭。 转头,人就驱车往“法朵”去了。 在车上,徐枫抑制不住激动给蓝蝴蝶打电话,想把自己离婚了的消息立马告诉她。 神经过度兴奋,他差点忘记她平时几乎不用手机这点习惯了。于是摁掉拨电界面,希翼地搓了搓掌心让司机开快些。 从玄武区开到河西新区不近,他已经迫不及待了,焦灼的心尖上像被蚂蚁爬满了一样,心痒得坐立难安。 即使离婚,即使分割财产,即使让出身价,他也有本事让蓝蝴蝶过上靡衣玉食的生活。 想想就挺美的。 和金陵城五月份的天一样,蓝白连绵,风和日丽。 * 所有人都知道徐枫跟他老婆闹离婚这事儿,也知道闹得挺大,就是不知道能不能成,毕竟徐枫能有现 分卷阅读2 在的身家是因为当初有女方家背景加持,这个时候脱身不厚道不说,于事业上也是有损失。 但徐枫不惧,说离就离到底,孙子也做,老子也当,好话难听话都讲,立场就一个,婚离定了。 “法朵里近半百个小姐,都在看徐枫的笑话,不怀好意的。 徐枫这个人,床品特差且脾气还暴,被他找过的小姐都对他有意见,但人家手笔大,钱给得多,自然也就没话说。只在私底下这样议论。 这是常事,职场白领不也有抽空溜去厕所背后动嘴皮子的时候么。 放到鱼龙混杂的烟花场,也一样。 同样,也存在特列。 蓝蝴蝶从来不加入她们三五几人组圈的闲聊,从不。 所以徐枫离婚这件事早就暗暗传开了,处于半个当事人的蓝蝴蝶还不知情。 “蓝蝴蝶这妖精是怎么做到的,把徐老板迷成这副德行,真要讨教讨教才好。” 有人就不乐意了,冷嘲热讽的调儿:“人家那是进口货,你学得来?” 众人笑起来,莺莺燕燕的笑声如尖锐的铃铛响。 “欸,你们说徐老板能不能抱得美人归?” “人家蓝蝴蝶愿不愿还是一回事儿呢。” “那蓝蝴蝶如果没这意思,徐老板怎么可能绞尽了脑汁地离婚。”怎么可能四个字的调扬得很高,好似她是徐老板肚子里的蛔虫,对自己的猜测十分有把握。 在“法朵”,最不缺有钱的主。 所以这事儿能不能成,真得看蓝蝴蝶。 可蓝蝴蝶从不跟她们为伍,平日里能做到零交集。 “猜不到这个蝴蝶什么心思,保不准她真看中了徐老板身下那根玩意儿呢。” “我看不一定,蓝蝴蝶年纪轻轻,长得出奇,混下去多少男人把钱送她面前,当下就跟徐老板走人,不现实。” “我觉得也是。” “不过。”有人话音陡转,笑眯眯地说道:“蓝蝴蝶走了,对姐妹们来说可是好事。尤其是你,箬竹,法朵一花的位置就该你来坐了。” 被叫箬竹的女人抿唇笑着,倒没应得那么爽快:“那也得是她走之后的事儿。” 徐老板很快就到了“法朵”,大厅里坐着几个闲聊的小姐围上去,纷纷道喜。 徐枫摆手没工夫跟她们纠缠,直问:“蓝蝴蝶在哪?” 有人嚷着去找蓝蝴蝶过来,嘴上假装怪着怎么也没出来迎接迎接。 徐枫心情好,也懒得多周旋,说自己进去找:“你们只管说她人在哪就可以。” “她在七楼末的那个房间,一般这个时间她都在那休息。” 徐枫大步上楼去了。 有小姐跟在后面送至电梯,笑着打趣:“徐老板这么喜爱蓝蝴蝶,想必带的赎身钱肯定不少吧。” 徐枫迈进电梯,把近日在前妻娘家那边受到的白眼和忍气吞声全部丢得干净,从鼻子哼出一口粗气:“那是肯定。” * 不出十分钟,在七楼迎接台的女宾便听到一声接连一声器物摔碎的动静,还伴随着男人低吼。 保安听闻声响也过来了,在蓝蝴蝶休息的房间门前停下,先是敲了两下,问:“徐老板,发生什么事情了?” 徐枫愤怒的吼出来:“滚蛋。”而后又指着蓝蝴蝶,好脾气都用尽了似的,只剩下蛮横和叫嚣。 “我跟你说,我为了你放弃了这么多,你跟我走是走,不跟我走也得是走。” 蓝蝴蝶说了句什么,隔着门板听不太清。 安全起见,保安又敲了两下门,这次问的是蓝蝴蝶:“玛利亚,怎么回事?” 玛利亚是蓝蝴蝶的别名,除了花钱来找乐子的男人其余人大都以这个名字叫。 蓝蝴蝶似是要来开门,被制住了。 随后又传来一道撞击声。 保安见状立即找到钥匙开了门,果然蓝蝴蝶被撕扯得衣衫不整,上半身只堪堪遮住胸部。 徐枫还要拉扯,被保安拦住,蓝蝴蝶从地上起来整理衣服,垂着头,发丝盖住她脸上的情绪。 分卷阅读3 蓝蝴蝶没留多余的视线,整理好自己就转身了,声音清清冷冷,没被徐枫激烈高涨的情绪感染到分毫。 她说:“冷静下来再找我。要么就别再来找我。” 徐枫断然没料到她会是这幅态度,可人又被高出大半个头的保安挡着,他就只能对着她的背影空喊:“蓝蝴蝶,你给我回来,我是来带你走的。” 蓝蝴蝶头也没回,走出房间。 事不关己的漠然,让徐枫为了离婚而付出的牺牲和努力像一厢情愿的笑话。 “法朵”自营业以来,老板肯这么为了小姐做到这种程度的,还是头一回。别说在“法朵”,俯瞰整个风月场都难有。 * 徐枫在江苏一带做电器经销商,门路挺多的,名号在外也响亮,在他那明媒正娶的前妻那儿他都没受过这等憋屈。 徐枫哪也不肯去,就待在法朵等着蓝蝴蝶来见他。不出来,他就不信她不出来,翻遍法朵的底,目前的他还是有本事要走一个女人的。 徐枫由衷喜欢蓝蝴蝶,不然才不会以这么温和的方式等。也更不会为了她丢脸又丢钱的去离婚。 哪怕他不吵不闹,可活生生一冷煞着的脸杵那儿,也不像回事。何况这张脸,没几个人不认得。 有人想劝不敢劝,有钱来这儿的都是祖宗,供习惯了,真要甩脸色,除非跟钱过不去。 于是只能去找蓝蝴蝶要话。 还是不久前围在楼下的几个女人,紧身裙裹着丰满的身段,只要穿鞋必然是七公分以上的高跟,随时带妆上阵的状态,走路翘臀扭着,香水味不浓,浓的是那股风骚味。勾男人的媚。 圈子里流传这样一句话,外面女人再香都抵不过法朵小姐的半只丝袜。 就连会所的名字都不自觉染上七分桃色,法朵,法朵,花朵采摘园。 其中为蓝蝴蝶为首,最让人流连忘返。 这不,徐老板冒险把婚都离了。 有人劝蓝蝴蝶别得罪了徐老板,他为这家会所创造多少收入你又不是不知道。 徐枫每次来,都抢着要蓝蝴蝶。 所以这点,蓝蝴蝶是知道的。 但又怎么样。 又不是她要徐枫离婚。 也不是她求着徐枫来法朵。 她不缺钱,也不缺男人。所以徐枫离婚这件事儿,动不了她半梢的眉头。 说来徐枫肯对她做这么大的牺牲,大抵是因为她在法朵的首夜是卖给了他。 对于徐枫这个人,蓝蝴蝶也就记这点最清。 八万块,事后她就花掉了。 买了T家的纯银钢丝球,挂价八万一,她还贴了一千。也用不着,给了打扫卫生的清洁员。 蓝蝴蝶一个声音都没回应,自顾进内室换掉了刚才被徐枫扯乱的衣服,换了条松垮的绵绸裙,柔软的绸缎吸上肌肤,绘出身体的曲线,她一向喜欢穿蓝色,各式各样的蓝,不分品牌的蓝,往她身上一套总不违和。 皮肤是欧洲人特有的冷白,琉璃色的双眸,亚麻色短发,小卷齐至耳朵位置,露出白皙的脖颈和分明的线条,锁骨凸起,延伸过去是令人潋滟的乳沟,少了内衣的支拖,两团肉软在胸前,隔着布料印出水滴欲滴的形态,颗粒显现,诱人于无声。 蓝蝴蝶是不能细看的。因为一眼能吸魂,再多一眼就夺魄要命了。 见过她的男人一致这么认为。但他们都想多看,多摸,在她身上留下自己的痕迹。 如果他们能争得这个机会的话。 蓝蝴蝶倚在窗台抽烟,半个身子放到窗外,屁股朝外翘起,双腿懒懒交着,就连裸露在外的脚指甲都是涂成蓝色。 最引人视线的,是她背后从后肩位置延伸到腰侧的蓝色鸢尾文身,神秘又诱惑。 据说那是之前有人提出要包养她不遂,失手弄伤了,伤口很深,当场流了一滩血,不知是留疤的缘故,还是她故施风情伎俩,蓝鸢尾的文身和她这个人,融进了蓝蝴蝶这个称号里,迷得男人欲生欲死。 法朵的装修风格都系欧式典雅风,远远看去,蓝蝴蝶就像是嵌进在法国油画里的美人儿。 房间里还留有一个没走的人,她也没受到打扰,望向远处 分卷阅读4 抽烟。 “玛丽亚,你在想什么。徐老板那边你不要给个交代吗。” 含怨夹惑的女声终于还是打断了房内的静谧。 蓝蝴蝶收回夹烟的手,垂下视线没在窗台看到烟灰缸。奇怪,怎么没拿。遂转身去找。 说话的人见自己被忽略了,也没脸青,走近后颇有耐心的又重复一遍。习惯了。蓝蝴蝶总以冷漠示人,第一次还以为她听不懂中文,后来竟发现她中文说的姣好。 她清高。旁人得出结论。 可都出来卖了,清高又有什么用。结果来法朵的男人还就偏爱她这副样儿,旁人也无话可说。 更何况,法朵的主都没意见,她们哪来资格对蓝蝴蝶说七道八的。 所以对蓝蝴蝶纵有不满和妒忌,面上也都是客客气气。 又叫了一遍:“玛丽亚。” 蓝蝴蝶终于在地毡上的茶几角边找到烟灰缸,不知道什么时候掉了,捡起来端手上,将刚才没抽完的烟灭在手心,这才抬眼望过去:“嗯?” 刚才的话她有听到:“我应该有个什么交代?”她满脸疑惑,跟真单纯一样。 徐枫离婚,为什么找她负责? 潘箬竹没带烟,也没打招呼俯身拿起茶几上的绿盒香烟,抽出一根,又说:“给个火。” 蓝蝴蝶懒进沙发里,双腿叠着放下来,没理。 得。潘箬竹也不问了,视线范围里没找到火机也就作罢,嘴边的烟拔下来折手心里。再次放弃建立交谊。 把烟放回去,潘箬竹留意了下烟牌,卡地亚的。心里操了声,真舍得。 潘箬竹也不自讨没趣了,转身要出去,留下句奉劝:“徐老板就在外面等,人家捧着你你这么晾着拿桥不合适,到时候惊动河先生可就不好了。” 河先生,就是那位法朵的主。 很少露面,对他的了解大多都是听说,只知道他好像也是半个洋人,年纪不大就资产万贯,性格捉摸不透,邪的很。 蓝蝴蝶的烟灰缸又掉了,落进俄罗斯雕花地毡里,传出一声闷响。 潘箬竹闻声扭头看回去,只见蓝蝴蝶正盯着她,视线直直的,凉的悚然。 红唇悠悠地张合,每一个字的发音都是清晰细柔的,却又跟藏在绵里的针似的,含有能扎进肌肤的锐利。 她还是方才慵懒斜在沙发里的姿态,说:“那就让河先生来看看。” Chapter 005 蓝鸢尾(5) Chapter ? 005 ? 蓝鸢尾(5) / 徐枫垮了,没出两个月这个消息就已成为人尽皆知的共识。婚也离了,照苏然那边硬下心肠一点援手都没伸,也正好得个机会讨回当初离婚时没咽下的那口气。 徐枫四处求助无门,公司股东纷纷退股,股价一蹶不振最后退市,崩塌之势如洪水冲倒沙丘,溃散只在一刹。 当再有人说起徐枫,正好应了照苏然嘴里的那句咒骂:毁在了女人手里的。 徐枫最后偿还不起巨额债务被起诉,被判有期徒刑三年,名下资产重组拍卖,能抵的都抵出去了。 一壁江山倾倒,也不过如此轻易。 自从上次潘箬竹和水仙在法朵大厅说话被河劲碰了个现行,那以后就没人敢在大厅聊私事了。 关于徐枫的下场,蓝蝴蝶是在新闻里看到,她倚靠在沈庭怀里抽烟,脸上一丝多余情绪都没有,连刚才那场巫山云雨的性事也没在脸上落痕迹。 她裸着,身上只着一条水晶钻带,绕胸一圈像皮带似的扣在尾部,长出半截。 沈庭的手在她平坦的小腹上抚摸,闭目将脸贴进她的后背肌肤里,贪恋地呼吸她身上的香味。 他突然想起来那天河劲对她动手的原因。 “这是什么香?”他大口吸了吸,觉得太惹人痴迷,怎么吸食都不够,又伸出舌头在她身上舔舐。 问题就不重要了。 “真香。”沈庭沉醉其中:“下面也香。” 蓝蝴蝶任由沈庭动作,也听着他的浑话。 夹烟的那只手环抱住沈庭的脑袋,肢体动作上 分卷阅读5 配合着他,视线和注意力还在新闻上。 “沈庭。”她突然有点伤感。 美人儿感伤是致命的,让人巴不得捧起世界哄她开心。 蓝蝴蝶不知道自己有没有这个荣幸,也不确定吸吮在自己身上的这个男人能不能消解忧伤。 沈庭在柔嫩的肌肤上吸出吧咂声。 鼻息混乱地应她:“怎么了,宝贝。” 蓝蝴蝶让烟头砸进不菲的地毯,仰头让胸部高耸,上半身软进男人粗壮的手臂里,下半身赤着伸直,一条腿慢慢曲起,拿起男人的手往大腿侧放。 她的情绪消沉太快,那股破碎感惹人生怜。 “沈庭。”她仿佛又沉浸到沈庭忘情的肌肤触摸里,渴望更多。 欲求不满的女人总是会更让男人爱不释手。 她娇媚柔软的呼唤像某种鼓励,激起沈腾越加卖力的挑弄。 身后的那根直直地抵在她的腰侧。 今天她格外的柔,跟摊水似的。 沈庭撞进她的肉洞,一下又一下的往里说埋更深。 忧伤的美人儿也引人暴露兽性。 他看着蓝蝴蝶水蓝的双眸,享受这个异国风情的花朵在自己身下摇曳所带来的自豪。 突然,那双眼睛落下两串晶莹的水珠。 沈庭倏地停了,迅速将人拥进怀里,慌了神。 “怎么了?是不是弄疼你了?” 怀里的人泪落不止,摇头。 沈庭不忍心了,轻声哄着,“怎么哭了?” 沈庭没见过蓝蝴蝶哭,第一夜他故意做的狠,垂涎久了又花了大价钱,图得就是个尽兴,吃了药用了工具最后还见了血,她都只是笑着,半分眉头没皱。 现在。蓝蝴蝶哭戚戚的,眼泪跟珠串子似的,抹不断。 开口也止不住抽泣声,绵绵软软的。 “我也不知道。” “只是经过徐枫之后,我突然开始想,会不会有人真的愿意奋不顾身娶我。” 她抽搭搭的哭声落进沈庭心坎里。 她大概也是身不由己,也许命数弄人,颠簸数载后积攒的委屈又何止这一次哭能够的。 沈庭拥得她更紧,不断拍她的后背,安抚心头肉似的生怕慢了:“有我呢,别哭别哭。” 这种时候,寻常的安抚往往不起效果。 蓝蝴蝶还是哭,泪沾湿掉沈庭胸膛,粘稠一片。 她哽咽:“结婚,我配么。” * 沈庭来法朵越频繁了,来找只会找蓝蝴蝶。 这段时间蓝蝴蝶也只接他一个。 说来奇怪,徐枫都被迷垮了,还会有不怕死的男人赶着往上送。 但沈庭不是徐枫,徐枫也不见的会是其余人的前车。 何况沈庭太太那背景,混的是达官圈子,沈庭要动什么心思,要比谁都要清楚后果。 他不会犯险。也没这个必要。 蓝蝴蝶随时来找,她就在法朵,无害无毒还能爽到,着实不需要动这个干戈。 蓝蝴蝶也不怨,不求什么,每天穿着不同设计感的高定情趣衣等沈庭。 在看到沈庭的时候,那双剔透的眼眸会迸出光芒,好似她等了他很久,只为他一个人存在。 蓝蝴蝶罕见穿了黑色的短裙,长度到大腿根,右边开衩,随着动作隐晦着显出某个部位的轮廓,腰间银丝缝制成蝴蝶结,闪亮闪亮的,让人心动这条裙子的主人身体任何部位,哪怕一根毛发。 上半身只是轻飘飘的一层黑纱罩住肉团,随着她奔进他怀里时一颤一跳的,像活了的兔子。 沈庭迫不及待地压下蓝蝴蝶,在来的路上就有在想她今天会怎么穿,光想想就能让他起反应,现在看到他就直接也不用忍了,扯掉短裙,举起放在鼻前嗅了嗅,是她身上专属的香味。 “——啊。”他从嗓子眼发出一声满足的沉吟。 扔开薄软的布料,掐着她的腰从后压她到沙发背面上。 蓝 分卷阅读6 蝴蝶很配合,浑圆的臀部高高翘起,赤脚的双腿微张,好让沈庭顺利以最快的方式插进她。 沈庭喜欢找乐子,在看上蓝蝴蝶之前,包养过的年轻靓女没少过,为了寻求刺激还一次性有过几个的情况也有,但都没能像蓝蝴蝶这般让他上瘾的。 他喜欢她身上拿捏无度的骚劲,软得无与伦比的身体。 欲望是黑沟,有人翻船,有人面目全非,但从一开始,没有一个人不是心甘情愿的。 蓝蝴蝶扭动的躯体带动她身后的鸢尾纹身,好似身体里住着另外一种生命,都在像他发出邀请,进入欢愉的世界。 沈庭一边在她的身体里抽插,一边抚摸她的纹身,摸到蓝色花纹下掩盖的伤疤。 他用力抵,几近逼近子宫。 似乎这样的力度能够抹去他掌纹上的痕迹。 那段不为人知的过去。 蓝蝴蝶将一只腿劈直了横在沙发上,让他撞得更爽。 沈庭的家伙很大,也长,除了射得快外几乎没有任何不足,每一击都能碰到阴道深处的嗨点。 蓝蝴蝶娇喘着,回过头抚住沈庭的手臂,指甲陷进紧绷着的肌肉里。 “庭哥。”沈庭被她的媚音勾得火力十足,又是狠狠数次抽插。 蓝蝴蝶颤音连连,想说的话变得不重要了。 沈庭今天战斗力也超了,久久没射。 他从后佝身抱住她,下体还在她的热洞里,两个人维持一个原始姿态。 滚烫的呼吸喷洒在身后那片大大的刺目文身上,沈庭的嗓音也带着喘,“宝贝,我想玩别的。” 沈庭是烟花场里的老手了,什么花样都玩过,也因为这样,如果不是真的新鲜也激不起他的兴趣。 这点,蓝蝴蝶从第一次和他做有所感受了。 他说想玩点别的,就绝对不是简单寻常的招数。 蓝蝴蝶扭过头来亲沈庭的脖颈,因为兴奋,红粗的脖子覆上一层充满男性荷尔蒙的汗液。 舌尖连卷带点地从凸起青筋的肌肤上游走,呼吸和喘息夹成淫靡的节奏。 “听庭哥的。” 这句话,无疑是一记毒药。 沈庭硬在她洞穴里的龟头动了动,她想他可能会玩不到那个时候就射了。 果然。 沈庭没弄花样,摁着她的头埋进沙发里,刺进她的后穴,继续刚才没尽的兴。 连续插过七八十下后,他射了。炙热的液体在两个人的交合处越浇越多。 沈庭从后握住她的奶,捏着,喘着,说的话没什么温情,更像是在散发胸膛里的热气。 “我不舍得折腾你。” 他又俯身,找准背后伤疤最重的地方,牙齿咬了咬,又用鼻尖抵了抵。 蓝蝴蝶知道,这才是他性事过后表现温情的方式,似抚摸一只小猫。 她失了力气,身体朝一旁偏。 沈庭伸出手臂捞住了她,然后带进沙发里躺下。 两具赤裸粘稠的身体紧贴着,呼吸杂乱着,一声声应和。 蓝蝴蝶扭头去看沈庭,后者已经闭上了眼睛,起伏的胸膛证明他清醒的状态,大抵只是在调整呼吸。 沈庭玩的花,也惜命,在这种时候也知道如何平息自己。 蓝蝴蝶将脸贴在他的胸膛上,听他剧烈震动的心跳。 “你最近不太一样。”头顶上,沈庭突然开口。 蓝蝴蝶听到呼吸的频率已经在趋于正常,却没对他的话做出回应。 沈庭继续又说:“以前你的眼睛里总有一种傲气在,现在没了。” 蓝蝴蝶这才从抬起脸去看沈庭,他的眼睛还闭着,手臂圈住她。 “你说不知道会不会真的有人愿意奋不顾身地娶你。” “这个我没办法回答你。” “实话也告诉你,我不能。” 蓝蝴蝶怔住,盯着那张在短时间内平静地如此迅速的脸。 沈庭谈不上英俊,但沉淀下来的气质在, ? 男人最吃这个 分卷阅读7 ,所以沈庭无论是相较同龄人还是年轻点的,都有更甚一筹的资本。 这样的男人,往往离危险只一线之隔。 蓝蝴蝶的呼吸微停。 沈庭骤然睁开了眼睛,也有所感召到她在看他似的,伸手抚上她的脸,连带着她娇软的身体往上拖一点,好让他亲到她,而后又做出符合这个吻的深情的解释:“不是你不配,是我不够格。” Chapter 008 霉斑核(1) Chapter ? 008 ? 霉斑核(1) / 一年四季,河劲最喜秋,葡萄园里丰收之时。 十岁刚出头的时候,他就喜欢拿着一把剪刀去葡萄园里挑成色好的剪,颜色越深,说明熟得透,适合酿酒。 他可以独自一人待在园子里一天,哪怕手上收获满意的葡萄不多,但能有,就也不算白来一趟,足够了。 最令人满意的葡萄是黑紫色的,一枝杈上的葡萄颗粒大小均匀、饱满,在偌大的葡萄园里不好寻。 那天,他运气不错,半天剪下来两串,沉甸甸地拎在手里,心情颇佳。 葡萄园里常有看护和打理葡萄藤的工人游走,视线里有那么个人影在前方停着,河劲起先没去在意,偏头仍顺着一架架葡萄藤看过去。 步子到了,眼前的人还站在自己面前不动。 河劲慢慢转过头。 女孩儿个子小小的,穿一条蓝色的公主泡泡裙,神色严肃,仔细看小嘴还微撅着。 她倒先开口了,问:“你在干什么?” 口吻很差,像质问,更像是被她抓到一个小偷。 女孩儿个子不到他肩膀,气势却不小,从头到尾看一遍,女孩精致的小皮鞋已经被土壤沾染,一脚的泥泞。 冷然的收回视线,他并不想搭理她,错过她就要走。 “喂。”女孩儿不乐意了,嚷嚷声很大,很吵。 “你跑什么?”她在背后吼。 河劲无语,他哪里跑了? 顿住,转过身来,像看傻子一样的视线罩在她身上。 女孩又到他面前,眼疾手快地夺走了他手里的葡萄,他没想到她突有此动作,被劫得莫名其妙。反应过来的时候,手里已经空了。 不得不开口:“还我。” 女孩不肯,歪着脑袋看葡萄,竟也说得出一句正经话:“这葡萄生得真好。” 河劲纠正她:“挑得好。” 女孩听懂了,他是夸自己呢。 不过确实,她走马观光地看了一路,也没发现比现在手上的葡萄让她眼前一亮的品质。 女孩见他脸色沉下来了,也不想讨人厌。胳膊举直,郑重将葡萄还给他。 河劲去接,捞了个空。 她又给收回去了。 “还你可以,你摘葡萄的时候带上我。”完全没有是商量的意思,俨然一副大小姐脾气,谁都要听从她恶劣习性的理所当然口吻。 河劲脸色很难看了。但他得要回自己的葡萄。 * 女孩不止野蛮,还十分狡猾,他答应带着她,她开心极了,说帮他拎着。 跟押品没什么两样。 河劲没见过这么刁钻的女孩儿。 倒也不是拿她和其他人对比,是不知道原来她不讨喜到这个程度,超乎了他的想象。 “哇。这串葡萄好好看。”河劲挑到熟透的葡萄,女孩比他还开心。 他瞥她一眼,很嫌弃的口吻:“你太吵了。” 女孩撇嘴:“这里又没有别人。”理直气壮的。 河劲本来也不是担心别人,冷冷回:“吵到葡萄了。” 女孩语塞,觉得河劲说得好像有理,但他的脸色更像是在故意挑她的不是,努努嘴,不说这个了,生出其他新鲜主意:“我可以试一试吗?” 虽然是问,那只白嫩的小手已经朝他伸出来了,是接他手里剪刀的姿势。 河劲移开手,直接拒绝:“不行。” 分卷阅读8 女孩不听,又吼:“为什么。” 河劲:“你不会。” “不就是动动剪刀就好了,这有什么不会的。” 河劲不跟她争,女孩儿是个白痴,什么也不懂就来园子里瞎逛。她就适合待在管束严格的阶级学院里和同龄人玩智力游戏,锻炼锻炼脑子。 女孩是真的想试试,但河劲不肯让步。 硬的不成,就施软招了。 她固执地蹲在葡萄藤下,眼巴巴盯着那串葡萄,又用手背抹抹眼睛。 如果不是听到两声明显的抽泣声,河劲断不相信有人能因为这么小的事情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哭出来。 他的那两串葡萄还在她手里拎着,紧紧捏着没放。 他其实是有点担心,绝对不是被她这幅可怜兮兮的模样动容了。 “行。”他勉为其难道出一个字。 瞬间。 女孩笑若灿花的从地上站起来,得意的笑声跟精灵似的,俏皮的明知故问:“真的吗?” 又自问自答:“好呀。” 好似是他乐意一样。 河劲的心情差极了。 只想赶紧剪下这串葡萄,打发掉她。 河劲在葡萄藤面前蹲下,细细查看角度,透过藤看到光线,看折射的阴影角度,用剪刀比划了一二,然后找到确切的位置,指着:“这个方位剪。” 他斜视一眼女孩,后者立马明白,本想将手上那两串葡萄放在地上,后又觉得不太好,转而还给河劲,模样专注地盯着他指的位置,接过剪刀。 河劲不想碰到她,在她刚拿到剪刀柄时就立马收回手。 女孩不仅蛮,还问题多,“只能剪这里吗?为什么?” 河劲不耐烦扫她一眼,女孩儿面色认真,问问题的模样尤甚。 如果是其他的,河劲肯定不会理。 但这个问题,他愿意答:“角度不对会影响后期葡萄藤的恢复,降低来年葡萄品质。” 女孩哦出一声,恍然大悟的样子,“谢谢。” 河劲:“......”诧异看一眼女孩,居然会说谢谢? 迅速收回视线,盯着女孩动刀。 女孩手生,却也谨慎,尤其是在听他说过后果后,不敢轻易落下剪刀,比划了几次询问河劲位置对不对,才剪下。 剪下后,女孩将葡萄捧在手心里,喜滋滋的,不忘问:“对了吗?没出错吧。” 河劲不去看她脸上的情绪,嗯一声。 她确实成功找对了位置。 这个小小的成功激起女孩的乐趣,接下来河劲不仅没摆脱掉她,还被她跟了一下午。 她话多得像抓在树枝上的麻雀。 因为叽叽喳喳叫才会猎人开枪打死的那种。 也不对,猎人不会浪费子弹在麻雀身上。 她不是麻雀,但吵得很像。 “你很懂的样子。你每天都在葡萄园里吗?” “在这里工作很久了吗?” “你为什么不回答我的问题?” 河劲赶人不成,可又没招治她。 “我很忙,要工作。”他就顺着她的逻辑往下走,希望她能有点自知之明。 女孩没觉得自己的存在是种打扰,哦一声,继续好奇:“那你也会酿酒吗?” 河劲不答了,没有用。 出奇的,下午他们一起走过的葡萄藤里成色上好的成熟葡萄比他这一周遇上的都要多,还要好。 女孩说还想试,这次她手上没有拿捏他的砝码了,态度极其诚恳。 河劲不跟女生计较,再加上他现在心情有所好转。 施舍她一次。河劲想。 接下来又有了第二次。 第三次。 后来多出来的四串葡萄,全是她剪的。 河劲拎在手里,沉甸甸的,比他上午收获的成果要重上好些。 分卷阅读9 不知不觉,整个下午就过了。 看着葡萄,女孩高兴坏了,心情好得跟天边烂漫的夕阳一样,双眸迸出晶莹的光,身上蒙有一层温柔的暮色。 人看着就没那么不顺眼了。 她玩归玩,没忘了要按时回去。 临走前,她郑重地做出自我介绍,以示对有他的这个愉快下午的感激和尊重:“我叫玛利亚。” “有缘的话,下次见。” 她也没问他叫什么,从小到大,该是她知道的人名一个也不会少,不该知道的即使多问了也不会有用。 道完别,随即就转身,小蹦小跳地走了。蓝色的背影在田径上欢快跃动,真像一只蓝色的蝴蝶。 河劲后来知道的。 知道她叫什么。 知道她会是他未来的嫂子。 Chapter 010 霉斑核(3) Chapter ? 010 ? 霉斑核(3) / 河劲待人冷淡,虽年纪还尚轻,但也透着一股凶气。 即使他主动上去让女孩别乱走动的时候,都看逼到一丁点友善的痕迹。 女孩儿认出河劲,眼睛当时亮了一下,有点惊讶夹着惊喜,问他叫什么,后又说她叫玛利亚。 圣母玛利亚的那个玛利亚。 河劲皱着眉头,脸上的神情表现出他其实不太乐意跟她对话。所以他没开口,而是拽着她的胳膊将人从酿酒厂的门口拖走了。 玛利亚被河劲拖了一路,完全没有点绅士风度,她拍打他紧实的手臂:“能不能别这么粗鲁?” 直到回到葡萄园,河劲才松开她。 玛利亚捞起袖口,两条手指勒出的红印。拧着眉心,抬起胳膊横在他面前斥责他的罪行:“看你干的好事。” 河劲没有歉意,他只觉得她麻烦。 又听到她嘟囔着自言自语般,不算小声地在骂他:“一点绅士风度都不懂么。” 河劲想掉头就走,但他一走,她又指不定闹出什么麻烦。 上一次就是听说她去到雪利酒的发酵间里,破坏了已陈年近一百五十年的葡萄酒。 雪利酒的陈年方法有独特的一套系统,橡木桶按照桶内酒的年份码放成好几层,最上面的酒年份最新,顺序越往下年份越久,陈年期间,从新年份的桶里取出酒液放进老年份的桶中,又被更新年份的酒液填充,周而复始,酿造出的成果酒里共有几十至上百年份的所有风味。 从雪利酒酿造过程的伊始,直到上市,这一整套体系都必须一丝不苟地进行,也是酿酒厂里众多工人无数个日日夜夜的心血。 她一来,就捅了乱。但又没人拿她怎么样,还随她开心了,半句责怪的话没有。 河劲对她不待见,不是没理由的。 不过,玛利亚对他是充满了好奇,原因是她对酒厂也感兴趣,所以才会不止一次出现在这个地方,又见他对这里的一切都如此熟悉,便就可以不计较他态度不佳。 相反,她很喜欢跟在河劲身后看他做事。 河劲不肯告诉她他叫什么 ? ,她也不执著这个,毕竟她的兴趣点并不是他这个人,所以不一定非得知道。 后来她来的频率高得有点过分了。 河劲实在也有点难耐每天屁股后面跟着这么一个大活人,是个哑巴还好,可偏偏她的问题超多。如若他不答,她就锲而不舍地一直问。 他忍不住问她:“你没事可做?” 玛利亚还以为他的木鱼脑袋瓜终于开窍知道跟她表现友好肯主动跟她聊天了,抱着宽阔包容的胸怀,她回答说:“有啊,看你。” 河劲:“......”扭过身,将今日份采收的葡萄往他自己的酒窖里带去。 玛利亚跟着,问了句去哪儿后没得到回复,也没有故意的意思,带着少女天真纯净的嗓音,声音闷闷的有点遗憾的口吻:“我怎么发现你采葡萄的技艺不涨反而退步了。” 河劲闻声一顿,双脚定住。 玛利亚是完全没有说会担心别人会接受不了直接的点评而沮丧的意识,她只为自己解释说: 分卷阅读10 “我之前看你采收的葡萄又圆又紫,熟里透黑,现在呢。”说着她看一眼他手里的那几串葡萄,要熟未熟的模样。 她觉得真可惜,为葡萄,也为河劲这双手。常年累月的做活还是湮灭掉了一个少年对事物最原始和炙热的热情。只是重复开始,重复完成。 她又接着说发现,他看管的那片葡萄地的土壤都不如其他地里的了。肯定是他平日里偷懒所致。 河劲本不想搭理她的,但看不懂她脸上这莫名其妙的表情,还有那声叹息。 他破天荒地开口解释了。 举起那几串葡萄,直逼近玛利亚的眼睫,她下意识退一步,葡萄皮上沾染的太阳和泥土的气息还在。 只看见河劲无比认真地开口:“你觉得它们不好?” 认真之余,更多的是严肃。 但玛利亚没觉得自己说错了,反倒沉浸在河劲本领的退步上,依旧感到惋惜。 河劲扳着冷脸,举着葡萄的手一直没放下,好似有了点怒,要为手上的葡萄正名一样,头一回对她说这么多话。 “酿酒用的葡萄好坏与否跟一般认知不同。和人的生长一样,不是只有在富裕优渥的金汤匙里才长得出好的,葡萄树的生长过程中也需要考验和压力,锻炼它们扎根和吸取养分的本领,这样产出的葡萄酒才算高品质。” “你说我的葡萄不好?没熟透?”他觉得可笑,笑声毫不留情地嘲讽的是她这个门外汉的自以为是。 “那你知不知道葡萄里面有什么?为什么可以用来酿酒?” 玛利亚没回应,这点常识还不至于触及到她的知识盲区。 但河劲也不是真要知道她是知道还是不知道。 他就是要用这样强烈和不客气的非绅士形式为葡萄讨回一口气,继续道:“葡萄体内有单宁,有糖分,是这两样东西给到我们感官上的酸涩和甜,但随着葡萄越渐成熟,糖分会增加,酸度降低,等到这个时候再去采收的葡萄会缺少酸度。酿不出来口感上佳的酒。” 说完,河劲才将葡萄从她面前拿开,逼近她,隔得很近,将她脸上羞愧的表情看清楚了才重新拉开距离。 “懂了么?”河劲尾音略显不屑和鄙夷。 玛利亚那点惭愧和脸红被他这不客气的口吻击得无影无踪。 但她确实在这方面不如河劲,要论理和经验,她都争不过他。 “有什么好了不起的。”她的声音依然只是比正常说话低两三个度,不影响旁人听到。 河劲就当做没听到。 背对她重新朝酒窖走,顺便趁这个机会下了逐客令:“你的位置不在这里,要走趁早走。” Chapter 012 霉斑核(5) Chapter ? 012 ? 霉斑核(5) / 玛利亚是真的饿了,所以尽管河劲给她的食物只是简陋的快餐,她也能咽得下去,何况他说,只有这个。 见河劲手上只有单人份的,她狐疑:“你不用吃饭么?” 河劲扭开一瓶水送到嘴边,只嗯一声。 她好像明白过来什么,看眼自己手里的食物,坐在木桩上仰头看着他:“这是你的饭?” 河劲咽下一口水,眉心扭住:“吃就吃,话多。” 玛利亚倒是习惯他说话的不友好方式了,也得出答案来。 将手里的三明治一分为二,大的那半分出去,给他:“给。” 河劲眉头拧得更紧,盯着那只手:“干什么?” 玛利亚:“我们一人一半。” 河劲想也没想:“谁要跟你一人一半?” 玛利亚:“你。” 河劲侧开身体,瓶盖扭回去,想了想距离还是太近,就要走。 “Herve.”她又在身后喊。 河劲不自觉停住。 “你这样子没朋友的,以后酿酒再厉害也不会有人知道。” 他压根没想过这个。 玛利亚突然想到了什么,很真诚的向他提建议的口吻:“过些天菲亚酒庄有品酒会,你想去看看么?那里会 分卷阅读11 有很多专业的人。” 河劲听懂了她的用意,不免觉得有点好笑。 玛利亚见他没动静,觉得他这么热衷于酿酒,不至于排斥这种场合,所以追着要他立马下决定:“去不去?” 河劲回过头,他已经走出了树荫,烈阳高照于头顶,金色的头发灿烂如太阳光,少年的身影瘦高的骨骼肌腱结实有形,逆着光的脸上难得露出点笑意,语气不冷不热,视线笔直打在她的脸上,视线传递的时间比言语要多。 他开口,只是说:“自以为是。” * 菲亚酒庄不是玛利亚家族内资产,所以玛利亚觉得带他去比较合适。而菲亚酒庄跟庾家也没直接关联,所以河劲觉得去也无所谓。 他确实挺久没走出酒厂过了。 倒是玛利亚比他还觉得新鲜。 菲亚酒庄是新开的,装修得似宫殿般富丽堂皇,香槟派对吸引来不少华服盛装的人,为今晚的酒庄添上绚丽装点。 这年河劲已经十七,个子很高,玛利亚带在身边,显得尤其小。这般大的孩子倒是不少,但少得是不跟家长同行的。 偌大的酒庄摆满了各时期风格的葡萄酒,雅典、文艺复兴、法国浪漫主义运动.....好似来到呈现人类文明的博物馆。 玛利亚很快弄到两杯香槟,将其中一杯递给河劲,笑得眼角带光:“你能品出年份么?” 没有质疑和故意挑衅的意思。 相反,她想从他嘴里听到回答正是因为她知道他能。 充满希翼的双眼亮过酒庄水晶灯球的任何一束,河劲将杯口靠近鼻尖嗅了嗅,在记忆里搜寻关于风味的特色及起源。 玛利亚站在他面前,难得安静地等。 他看了眼她,而后视线转向远处。 玛利亚急了:“嗯?” 河劲视而不见她眸子里的情绪:“什么?” 玛利亚挥打他的胳膊,“我问你话呢。” 见她气急的模样,河劲暗自提唇,并不想如她所愿。 “你猜。” 玛利亚:“......” 她要是有这本事,就不会穷追不舍地跟着河劲了。 “你混蛋,明知道我不知道。” 河劲挑眉,视线居高临下地从上拢到她脸上,她为了今晚的场合还化了个淡妆,眼影微闪,像星星缀点。 他点点头,操着赞赏的逗弄口吻:“会骂人了。” 玛利亚苦笑不得,才反应过来自己刚才被河劲激得说了脏话,下意识用手背盖在唇瓣上。 河劲这才回归正题:“带有酸度较高的柠檬香,口感独特,有矿物质的味道,是夏布利地区特色的霞多丽,果香新鲜,说明年份距今不算远,09年。” 玛利亚听闻,很快认真起来,只是状态还没切换完整,河劲已经结束掉发言,一句话解了她的题。 玛利亚尽量使自己不表现出夸赞的神色,借着河劲提出的信息辅助,她慢慢喝下那杯葡萄酒,单宁碰触到舌面时的刺激,直接又强烈,她找到河劲所说的一切要素,重重点头。 再去看河劲的时候,后者已经先迈步走了。 * 那天玛利亚跟着河劲在酒庄里走马观花了一个小时,期间也有被少数酒的品质和酿技吸引,玛利亚很满意这趟出行,不亦乐乎地说没想到会收获意外,果然常见常新。 说完,她才发现河劲正盯着她看,神情索然,她微微扳直胸膛,目光笔挺朝前看,“看什么?” 河劲收回视线,没答。 没什么。 就是觉得这话从她嘴里说出来,也挺新鲜。 玛利亚也不缠他非要说出个所以然来,撇撇嘴,只当他指不定在心里怎么诽议她,便也懒得搭理。 次日。 玛利亚和河劲去菲亚酒庄的消息就传到了家里人的耳朵。 当然看到她并不能有什么稀奇,可看到的不单单只是她一个人,就需要解释了。 玛利亚在家佣的照料下快速梳洗穿衣,连早餐都没来得及用就被带去了客厅,那里围 分卷阅读12 坐着五六名流溢着贵族姿态的阿姨,围坐在她母亲左右两边。朝她快速招手,揽着她问昨天去哪儿了。 玛利亚不乐意做什么都被管着,可偏偏她没一样是逃得开约束的。 即使不满,她亦得严实藏着。 嗓音里的闷闷不乐降到最低,“菲亚酒庄。”大家都已经知道的事情了,也没她可掩盖的余地。 母亲不分轻重地拍了一下她的后脖子,慈善的眉目骤然严肃起来,“跟谁去的?” “谁让你去的?” “我不问你你是不是也没打算说?” 接二连三的问题接踵而来,好像第一个问题就成为了最没必要理会的那个。 玛利亚撺着裙角,想和母亲拉开一点距离,她的手太用力,又靠得太近,她觉得呼吸不畅。 但现实是,她并不能做出任何改变。 在她没回答的那十几秒中,母亲已经染上焦躁的情绪,晃动她娇小的身躯催促她开口回答问题。 她不得不先开口:“我自己去的,你不问我也会说的,什么事情也没发生,不用太担心。” 从小到大,母亲关爱她的方式总是让她费解,甚至偶尔会让她觉得窒息。 这样的管束,倒也不是第一次了。 只不过,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盘问是头一回。 母亲要面子,外人眼里她从不会损失自己影响温婉得体的形象。 外人 ? ,指的是除了她和自己以外的所有人。 现在母亲的情绪有点出格了,她小声的叫了句母亲,想让她冷静下来 ? 。 母亲突然斥出一声:“什么事情也没发生?” “你跟河家少爷一起私下约会,这叫什么事情也没有发生?” 母亲越说越激动,愤怒使她那张花容般的脸失了色。 那只撺着她的手紧紧收力。 玛利亚感受到了疼。 但母亲的话语并没中断,一边晃着她一边继续质问:“你敢说不是?” 玛利亚想说,不是。 但她,不敢。 母亲的眼睛凶得似能吃下她。 如果她敢说,母亲也就能。 玛利亚缩着脖子,害怕的弓着身体。 旁边的人终于开始劝了,让母亲好好沟通,多点耐心,玛利亚还只是个孩子,云云。 玛利亚好想自己是个聋子,谁的话也不要听。 可她现在又和哑巴聋子无异,因为她已经没有开口的机会。 能让母亲在外人面前失态的事情,程度有多严重,她见识过。 随着耳旁不断砸在她身上的话语信息越来越多,她渐渐听到了她们聚集于此探讨的主角。 玛利亚垂着脑袋看着豆大的眼泪砸进波斯地毯里。 听着耳边的话一直在继续说。 他叫河劲。 是她还没嫁过去的那家人的次子。 是她未来的小叔子。 Chapter 017 霉斑核(10) Chapter ? 017 ? 霉斑核(10) / 蓝蝴蝶的背后留下一条很长的疤,从后肩一直到后腰,触目惊心。 医生看到她的第一眼差点觉得她会失血过多死去,但还好最差的情况没发生,也得亏河劲把人送来的快,不然他的大好名声就这么栽了。 说起这个,更让人震惊的是河劲居然会亲自送女人来医院。这就有意思了。 一夜之间,河劲并非不通情的消息不胫而走。 蓝蝴蝶的身份不消多久也会被扒出来。 河劲看着白色床单上的人,脸色苍白得没有生气般,医生说她身体素质太差,真是晚一刻,血就输不进了。 她静静躺着,静到陌生,静到让人不安。 他的手放在膝盖上紧紧撺着,自己都没意识到他此时的想法有多荒唐。 分卷阅读13 她太惨了。 他就当作行一次善。 反正他这辈子也没做过好事,这次,也算是了。 可他也不甘。 她太活该。 他给了她更好的选择,她不要,甚至是不屑。 她哪里还有这个底气拒绝? 那句,我不,像一根钉子打进他的耳膜,刺得血肉模糊。 她在逃避他。 他得出结论。 病房里沉寂得能听到吊瓶滴落营养液的声音。 她连呼吸声似乎都没有。 好在她无法察觉,他得以肆无忌惮地看看仔细。 这张脸,到底长什么样。 为什么能缠他的梦,如此久。 可现实是什么。 现实是,梦里在你怀中如视珍宝的人,早已辗转无数男人身下用体液换取金钱。他没办法问,理由。即永不开口。 空气中弥漫浓烈的药水味,似可以软化掉些什么,例如狠和恨。她要一意孤行的将路走到黑。 行。 她想摆脱掉他,他也不。 * 后来,河劲宣布回国发展部分投资事业,时间不定,但离开就在半月之后。 在此之前,没人看出和预想到过河劲会有这个打算,利弊还未等董事会来断,河劲已经决定了,这事他不会变。 相比之下,无人再去关心河劲那天送去医院的女人是谁。 更不会联想到二者间会有什么联系。 河劲不仅回国了,还带着蓝蝴蝶一起,这也成为了一个秘密。 在国内,河劲开了家命叫法朵的会所,英文写做Fado. 一座全新的城市,一个富丽堂皇的会所,河劲对于带她离开的理由做了多于的说明,欠她这幅身子的。 蓝蝴蝶初理解为那条疤。 显然,是很不充分的理由,还有些蹩脚,现在不乏去道疤的技术。 但河劲指的并非指她身后那道疤,他确切指的是这个疤给她带去利益上的损失。 身体是本钱,现在伤了,肯定没了之前的行情,他负的是这个责。 蓝蝴蝶说不必。 河劲也不,他不喜欢欠。 “你直接给我一笔钱,也一样。”她建议。 河劲没采纳,反而把话还给她:“你不亏,没必要。” 他给她的耐心用完了,临走前还不往冷讽她:“不如让我看看你的本事?” 这句话是否出自本意,无从在河劲身上看出端倪。 而蓝蝴蝶后来就真的让河劲看够了她的本事。 Chapter 018 霉斑核(11) Chapter ? 018 ? 霉斑核(11) / 蓝蝴蝶是个怎么样的人,河劲可以说是其实从来都没有真正了解过,她绝对是个好戏子,也是个高超的骗子。 总之她没有一个合适的正向形容词能匹配。 回国来才一年,她虽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但仍然有那么多人为了她纷至沓来。 后来,蓝蝴蝶越来越不安分,法朵总是有一些麻烦是源自她,开始还不会闹到他耳根边上,但法朵上上下下的大小事情他向来清楚。 他不想当面与蓝蝴蝶有点什么关系,而蓝蝴蝶眼里也跟没有他是一样。 河劲每次去法朵火都很大。 整个法朵的人都知道河劲惹不得,长了双眼睛的人都能看出来。 可偏偏,蓝蝴蝶从不当回事,似故意顶风作案跟他过不去似的,也是后来他才知道她用纹身覆盖了身后的那条疤,长长的一朵绽放的蓝鸢尾。是他有次听闻这么一回事,而后因为有个上市公司董事调公司资金来讨蓝蝴蝶的欢心,话刚入耳,他就去了法朵找到人就训,然后找到蓝蝴蝶的人二话不说将她身上衣服撕开,那朵妖冶的蓝鸢尾和她这个人融为一体般,他又闻到那股令他心烦意乱的鸢 分卷阅读14 尾香。那次他失控对她劈头盖脸地说了很多难听话,也动了手,从头到尾,她像个感官尽失的哑巴,任由他摆弄却一声不吭。 河劲耳边突然想起河予墨歇斯底里的嗓音,如同咒骂,“都是疯子。” 他真的觉得自己是个疯子。 * 所幸法朵的门多且隔音效果极佳,一道门便隔绝掉所有不堪的言语和画面。 河劲离开的时候,脸色难看归难看,但并不影响他的体面,也丝毫看不到有欢爱的痕迹。法朵人的眼睛都是习惯往性方面去看的,河劲去蓝蝴蝶那儿,旁人怎么可能只是单纯觉得他进了她的房间门而不是她的身体。 不过以时间长短和河劲离开的脸色来看,好像又确实有这个可能。 法朵的人个个嘴巴厉害,话从来没少过。 “蓝蝴蝶也不过如此嘛,勾引得了那么多男人和钱,还不是搞不定老板。” “开玩笑,老板之所以是老板,会把我们这些人当女人吗?商品吧。目前蓝蝴蝶是置顶位的那个。” “你也是说目前咯。” …… * 现在,就连孟沪都来找他说蓝蝴蝶这个人,让他好不容易得以存在的平常心再度翻腾。 “蓝蝴蝶你这个人还要不要?”孟沪问。 这个世界上跟他关系亲近的人屈指可数,甚至不用数,孟沪是一个。 只是,蓝蝴蝶这个人无论谁在他面前提起,都能惹他疯。 这一段时间里,他已经隔绝外部关于她的消息传进,这不,孟沪又亲自送来了。 河劲没回答孟沪的这个问题,骤然横过去一记视线,阴恻恻的,反问:“她勾引你了?” 孟沪噎了一口气,不敢诧异超过两秒,赶紧否认:“我哪儿敢。” 有了这个误会的可能性,孟沪只好解释自己今天来这里的目的。 “先回答我的问题,这取决于我下面的内容是重要还是废话。” 河劲又冷然望他一眼,不过相较刚才的已经友好太多。 孟沪补充:“要是废话,那我就不说了。” 反推如果河劲不要蓝蝴蝶了的话,他大可也不听。 孟沪何其聪明,为人处世都狡猾得恰到好处。 河劲背对着他往外走,走到地窖口的时候伸手要熄灯,出于介意留一个大活人在地窖和他的酒单独待在一起,河劲完全不等孟沪有这份自觉心。 “滚出来。” 凭孟沪对河劲仅存的了解,河劲的反应与答复他了然于胸,提唇满意跟出去,“好的。” Chapter020 蓝鸢尾(9) Chapter020 ? 蓝鸢尾(9) / 蓝蝴蝶没觉得丢过人,但是河劲若是觉得脸上挂不住了,她也没办法。 问题在河劲,他有不痛快那就是他的问题。 不过又和她脱不了干系,因为他不痛快了,他也不会让她好过。 房间门紧闭,她也不闹,没用。 就等着。 要么河劲回来,要么沈庭找来。 发生的是后者。 沈庭神色不安的闯进房间,叫她的名字,看到她没事才舒了口气,将她搂进怀里像是受了不小的惊吓。 蓝蝴蝶在沙发里小憩过一觉了,惺忪睁眼时,沈庭的下巴已经在她额前。 “怎么了?”她问。 沈庭张了张口,浓厚的鼻息喷出来又收了回去,凝进胸腔,她能感受到那幢胸膛的紧绷。 她软在他的怀里,侧脸埋进去,声音还带着刚醒来时的软糯:“谁又惹你不畅快了?” 说起这个,沈庭的气就不打一处来。 沈庭拦腰将她抱起,走出房间,出了酒店,她才发觉原来天已经泛白了。 “几点了?”她问。 沈庭弯身将她放进后座,大致估摸了下时间后答她:“快三点。” 分卷阅读15 蓝蝴蝶微微一愣,她竟睡了这么久。 复去看沈庭的脸色,她终于问起:“昨晚发生什么事情了么?” 难怪沈庭一路畅通无阻地进到房间,继而带走她,出来的路上也没见到除了沈庭人以外的其他人。 沈庭先让司机开车回住处,脸上的神情显得凝重,手指包裹住膝盖,还未完全从上一件事情里抽离出的模样。 蓝蝴蝶攀过去,呈半躺的姿势倒在沈庭的腿上。沈庭往后坐了坐,一只手护住她的头,另一只手贴上她的侧脸。 再污杂的事儿,好似都能被怀里人儿的那双明丽的眸子净化。 沈庭向她说起昨晚宴上的变动,有人私自夹带枪支进酒店,还误伤了人。 蓝蝴蝶皱眉,问是谁。 沈庭顿了几秒,才道出那两个字:“翟潇。” 他们之间并未对翟潇这个人的存在有过过多的交谈,再加之她平日里两耳不探窗外事,即使在不久前已经见识过这位正宫,她还是向沈庭征询了句:“是沈太太?” “嗯。”沈庭的情绪不算好,眼神里写满了复杂的愁。 蓝蝴蝶不在意沈太太这个人,单纯只似关心沈庭口中事态的发展。 “然后呢?误伤了的人是谁?”她很快回想起洗手间前几个人的偶遇,原来翟潇当时并不全然没算计的,只不过出乎了她的想象。 沈庭闭眼,闷在胸口的那口气将他全身经脉的运通都阻断,沉声开口:“河劲。” * 伤了别人还好,偏偏这个人是河劲,处理起来就简单不了。 何况沈庭最近和河劲明里暗里都有过节。 蓝蝴蝶第二天就回了法朵,沈庭亲自送回来的。 河劲不在,法朵的人看热闹似得出来翘首议论,蓝蝴蝶视若无睹,径直上楼,仿佛只是离开过一夜。 潘箬竹倚在她所休息的房间门口抽烟,是在等她。 “回来了?”潘箬竹起身,让开路。 蓝蝴蝶进门后没关,潘箬竹便当是默许她进了。 蓝蝴蝶先是进到内室换了件衣服,赤脚走出来的时候手里持了杯巴罗洛红酒。 潘箬竹来蓝蝴蝶这里多次,知道蓝蝴蝶嗜烟,也好酒,屋里藏有各国好酒,心想难怪她能做到足足一年不出门,要是换一个人坐拥这么多价值不菲的奢侈品,也甘愿封门不出。 “那晚发生了什么?”她没看潘箬竹,只是俯身从另一只手的掌心里滑出两串成色上佳的粉珍珠,碰撞水晶桌面零星碎响。 潘箬竹视线从那串珍珠上移到蓝蝴蝶因为俯身而露出的半截胸前肌肤,旋即蓝蝴蝶给她的是背影。 蓝蝴蝶喝酒抽烟都喜欢倚在那个窗台。 潘箬竹当然知道蓝蝴蝶的意思,但她的嘴可不是这么便宜容易就能收买的。 “在这之前,你得先回答我一个问题。” “你和河先生,是什么关系?” 蓝蝴蝶托着右手臂看她,说中文的时候带着慵懒的软调,像来自江南水乡的女子。 可这样的感觉很快就消散,她冷起来的时候,更像个杀手。 “谁在问?”她知道这个问题不该是由潘箬竹最先好奇。 她也记得昨晚潘箬竹被安排在的是谁身边。 所以没等潘箬竹回答,她心里有了答案:“沈庭?” 潘箬竹双肩僵硬一刹,盯向蓝蝴蝶的视线出卖掉她 ? 本不打算轻易表露的事实。 不过这并不影响蓝蝴蝶,她在洒财这件事上,从不含糊。 蓝蝴蝶虽然对沈庭会问这个有所预料,但还是觉得这话该从沈庭自己嘴里向她问出来才算对。 “你怎么答?”她问。 潘箬竹伏过上半身将那串珍珠拿进手里,近距离打量起来,珍珠颗粒圆润,光泽靓丽无暇,直径少说也占13毫米,潘箬竹看过不少好货,眼前这串珍珠无疑成为她所见过当中最好的那个,视线垂涎出光泽。 说话对她来说此时变得很愉悦。 “我当然实话实说,不知道。” “但是如果你想让我知道的话,我是 分卷阅读16 洗耳恭听的。” 蓝蝴蝶望向远处,经过短暂几秒的沉默之后冷硬地开口,恍若开口所言及的事情跟她没半点关系,“我和河劲,有仇。” “他设计谋害了我的未婚夫。” 潘箬竹的注意力被转移到她话里的内容上。 “我恨他,他亦是。” 潘箬竹微拧秀眉,听着她,又着实费解,却也没打断她。 蓝蝴蝶的背影被光勾出妖冶的弧度,她其实真的美得不可方物,可偏偏美错了地方,经历蒙尘纳垢,美便不再是美,是罪。 只消一个背影显得落寞了些,就有让人心生怜动的波澜。 造物主太不公平。潘箬竹暗自埋怨。 回拢过来思绪,蓝蝴蝶仍在沉默,潘箬竹一口气提出两点不解:“他为什么恨你?那你还为他做事?” 蓝蝴蝶一动不动,似石雕的美人玉。 几秒后才又启唇:“他失败了,那是他至今为止唯一的落败。” “败在了我的手上。” “我杀了他哥。” Chapter 021 蓝鸢尾 (10) Chapter ? 021 ? 蓝鸢尾 ? (10) / 果然,这话很快就传进了沈庭耳中。 对蓝蝴蝶有过了解的人都知道她的背景复杂,不仅她,凡是落进法朵的任何一个人拿出来细究,都是经历过世事的。 不简单是常态。 只是其中牵扯到的利害关系,不得不考虑到。尤其眼下发生翟潇这一鲁莽行为。 沈庭为此事跟翟潇大发雷霆,两夫妻吵得一发不可收拾,把这几年对方在外面做得那点脏事揭得连皮都不剩。 沈庭险些跟翟潇动手,被翟潇红着眼拿枪指着,咬牙切齿地说昨天那一枪开错了,应该开在他身上才是。 临了,翟潇让沈庭别插手这件事,有要划清界限的意思,沈庭气得胸腔发颤,扭开头抽烟,哼出一声,“我倒也想,你他妈倒是别让事儿找上我呀!” 两人都没看对方,翟潇背对他默声站了会儿,全程没软过半分骨头,转身抄走茶几上的那把手枪,提包走人,留下一句不带眼神的话:“你心里清楚,谁在找事,事由谁起。” 沈庭不是个糊涂人,前有徐枫事件发生不久,现在到他身染麻烦,让他想不把这笔账联系到蓝蝴蝶身上都找不到充分理由。 可归根结底,翟潇的烂摊子他置身事外不了。 未曾想,蓝蝴蝶和河劲之间竟有这么大的旧纠纷。 沈庭除了接受现实,眼下似乎别无他法。 他接连两天都在托人联系河劲,好在河劲并不真的对他避而不见到底。 沈庭在河劲中枪后的第三天晚上开车来到河劲的私人住宅,出来接他的人竟然是蓝蝴蝶。 沈庭备感意外,刚想开口问点什么的时候,抬眼看到屋檐下的摄像头,斟酌一二后还是作罢;蓝蝴蝶表现得很冷静,始终用背影对他,一路沉默引他到河劲面前。 河劲正在客厅品酒,说是品酒也不正确,仔细看过之后才发现他是在调酒,手法熟稔,自如地运用感官将发酵好的酒液进行综合。 蓝蝴蝶将人带到河劲面前后,去厅内那面水晶酒墙中挑了支酒启开,拿至鼻间闻了闻,脸上表情松动,醒酒之后分进红酒杯,然后放置桌面,眼神示意沈庭坐。 后者会意,看看蓝蝴蝶又看看河劲,谁的脸上都没有他想要的更明确一步的示意,缓慢在河劲对面坐下,厚重的寂静里显得有几分不安,看向蓝蝴蝶的视线也装着费解。但眼下这不是最重要的。 “河先生。”沈庭难得在河劲面前会有这么拘谨的时候,往日虽也给河劲面子,但也是有尺有度,没把自己的架子放下。 现在这个架子他抗不起了,得放。 开口客气得不能再客气了:“不知道河先生这两天养伤养得怎么样?”他来的时候并不是空手,只不过带来的礼品还没从后备箱里拿出来,就被蓝蝴蝶用视线止住了。 清冽的嗓音浑然察觉不出二人曾有过共享激情的时刻,她说:“二者只能进其一。” 要么人进 分卷阅读17 ,要么礼进,摆明了的意思是河劲不要这份心意。沈庭不蠢。 河劲受伤的位置在手臂靠肩的位置,没扎白纱,从动作上也看不出异样,沈庭盯着他移动的双肩,判断中枪的位置到底是左边还是右边。 倏地,河劲将酒杯举起往另一杯中倒酒的动作垮在半途,玻璃杯咣当撞击琉璃桌面,紫红的酒液铺面撒开,陈酿多年的酒味也跟着弥散,空杯砸进地毯里。 沈庭心口一提,看着河劲将左手覆上了右肩。 那就是右边了。 河劲不悦地拧眉,盯向那支突然落地的玻璃杯。 沈庭眼疾手快地起身,然后蹲身下去捡起酒杯,双手毕恭毕敬地放回到河劲的手边,挤出轻松的口吻:“想不到河先生还有这雅致,改天我命人为您找些稀物来。” 沈庭想起河劲大抵也不缺这些,便迅速转移话题:“我今日前来探望,也是为表达歉意来的,那日是我夫人无知失礼,竟误伤到了河先生,真是失敬。” “也是自觉没有这个脸面,不然我该带那妇人一同前来给河先生赔礼道歉才对。” 河劲将面前摆放着剩余的酒掌起来,放在鼻间一一闻过,从中挑出风味最满意的一杯,其余放在另一侧。 似闲暇之余才对沈庭做出回应:“误伤?” 河劲就问了:“不知道尊夫人原本想在我的宴上伤谁?” 沈庭哑了一瞬,掌心搓了搓膝盖,翟潇开枪伤河劲时,他并不在场,目睹发生这一幕发生的人也寥寥无几,只有一位不事从河劲手下,他也是从那人嘴里了解事情的全貌。事后与翟潇争执,双方情绪都愤怒不下,沈庭也顾不得要知道翟潇带枪的初衷。 经河劲这么一问,沈庭也才后知后觉地想到翟潇当时所要动手的目标,视线缓慢僵硬地停在此时正位于河劲身后的蓝蝴蝶身上。 Chapter 022 蓝鸢尾(11) Chapter ? 022 ? 蓝鸢尾(11) / 沈庭看向蓝蝴蝶的神色逐渐加重,甚至恍惚有一种此时自己就是另一个徐枫的错觉,愕然转而不可置信,木讷地盯着蓝蝴蝶。 河劲没理睬他脸上复杂的情绪裂变,只挑音轻问:“你不知道?” 沈庭感受到的压力不止一星半点,搓了搓手心,心里早一步有了答案后越难开口:“难道是?” 喉头发涩:“蓝蝴蝶?” 沈庭是断不肯接受自己是和徐枫一样着了鬼迷心窍的道,倒也不是因为他现在还肯相信蓝蝴蝶,而是他不想承认自己也会有看走眼的糊涂账,尤其是当他走到今天。 尽管全程蓝蝴蝶跟河劲都没有任何直接的交流,可沈庭从两人安静到冷漠的动作里,察觉出不一般。 蓝蝴蝶伸手递烟出来,河劲没接,她兀自点燃搁在他面前。 她没抽烟,挂着淡漠的神情喝酒,像极了她是这瓶酒的主人,也像是这个房子的。 这样的意识太可怕,沈庭没敢继续往下想。维持着最后还能表现的淡定,问河劲怎么才肯一笔勾销。 刚才脑子里盘桓的念头太过震惊,所以开口的语气太直也烈,他没收住。 河劲也没应,倾出手臂将那燃了半截的烟放进齿间,尽管从头到尾,他的视线没往蓝蝴蝶身上落一眼。 可他知道这支烟给他点的,是她放的。 每一分对沈庭来说都像是在炼狱里熬,高温的油炸裂肌肤,融掉筋肉。 这时候,蓝蝴蝶突然开了口,声音清明细丽,浸过葡萄酒的芬甜,嗓音似也柔艳。 艳极致命。 犹如皲裂黄土上优哉游哉爬行过的巨蟒,便如此风轻云淡地猎走生物的性命。 “沈总。”她唤他的口吻和平日无大异。 却陡然令他后背泛出一股凉意。 看向她时也不受控制地慌换了神。 “什么?”沈庭捏着冷汗。 蓝蝴蝶喝酒的姿势尤为雅致,他紧紧看着,因为她太过于慢条斯理,他只能等,只等看。 蓝蝴蝶贴着杯壁的手指柔嫩白皙,抚摸杯口的动作才露出她在有所思索,至于是不是真的在思考,沈庭已经不想去判断了。 分卷阅读18 她做了良久的停顿,视线平视前方,缓缓启唇,像是看在两个人的剩余情谊份儿上好意提醒: “命,是要命来换的。” * 用视线送走沈庭魂不守舍的身影,蓝蝴蝶突然觉得没了趣。 这已是沈庭的极限,她知道。 尽管是,可她又不慈悲。 只不过的是,现在有趣的人变成了河劲。 待沈庭离去,蓝蝴蝶若有所思地望着河劲看,一点一点地喝着酒,像个蛇蝎美人,随时做好准备吞食生物的猎野视线。 即使河劲不去看,也能察觉得到,这并不难。起身,正欲上楼。 身后那道娇滴滴的嗓音叫住他:“河先生。” “今晚要留我?” 河劲的背影停了一下,这话怎么听怎么不对味,不过从她嘴里出来的话还没几个字能让他满意的。 她在,可不就是一直在给他找不痛快么。 而蓝蝴蝶心里也很清楚,所以才故意这么问,等着他让她滚,她巴不得。 他手上负了伤,虽说对他无关痛痒,但事由在她,就不能小事化了来算。 河劲缓慢转过身来,像是忽然经她的话提醒,想起来什么正好可以用回应她的这个问题来表态。 视线远远罩过来,侧头微一扬眉,沉默,但意思就是了。 他今晚的确要用她。 这下,蓝蝴蝶略显得差异,抱着手臂的姿势僵了两秒,笑得有点冷,“河先生倒是不嫌弃。” 说完,她顺手撩了一下发。 内心还在盘算以什么理由什么方式离开。 河劲看透她似乎是一种本能,无须费神研究,就轻松了然了她的心思。 “过来。”他直接叫她。 先不说他是她老板,现在她在他家,他的地盘,他说的算。 蓝蝴蝶走过去,步子轻漫,不情不愿的。 等她站定,河劲伸手将她拉近,压着她的脑袋让她贴上他的身体,准确来说是他的肩膀。 她隐约闻到血的味道。 他问她:“这什么?” 她皱眉头,觉得这个问题没意义,但他要问,她得答,还要对。 “伤。”她说。 河劲力大,摁住她的脸紧紧贴在他肩头。 他接着问:“怎么还?” 蓝蝴蝶:...... 她就知道河劲怎么会好心,不过是一码一码都要清算的账而已。 他在剥削她,侵占她,让她欠着他,以一种旋涡式的疯狂。 Chapter 023 蓝鸢尾(12) Chapter ? 023 ? 蓝鸢尾(12) / 沈庭消失了,彻彻底底的那种。甚至连翟潇都找不到,一个说得过去的交代也没有。 像死了一样。 开始有人猜,沈庭惹了不该惹的人,承担不起后果就只能躲,再贪恋什么都不如苟且先活着为上;也有人觉得河劲心狠手辣,明里暗里想要解决掉一条人命也不是难事,说不定沈庭早就被河劲泄愤了。 纷纷途说,能够被认定的事实只有一个,那就是沈庭不见了。 哪怕是尸体,只要一天没找到,就无法在法律上确定他的死亡。 蓝蝴蝶自沈庭消失后就一直待在河劲这里,依旧足不出户,这是她这一年来的习惯,似乎对什么都失去了新鲜和向往。 河劲除了没允许她离开外,于她没别的为难,上次见面还是沈庭来的那天,所以大部分时候她甚至无从得知河劲是在还是不在。 河劲的房子足够大,她实在闲得慌就当做散步来逛,也不知道是出于嗅觉灵敏还是潜意识里的熟悉感,她来到了河劲的酒窖,扑鼻而来的酒香,醇烈干净。 好久违的味道。 她站在酒窖门前伫立了一会儿后才进去,门没锁,大概河劲也没有在自己家里上锁的习惯,她凭 分卷阅读19 着直觉,也像是受到某种召唤,慢慢走进去。 置身在这股浑厚的酒香里,突然想起了以前。 以前,久得像是上辈子的事情了。 * “Herve,你这么喜欢这里么?” “哪里?” “葡萄园。” 他没答,便就是了。 她就又接着问:“为什么?” 河劲一贯不太耐烦的口吻:“什么为什么?” “你喜欢酿酒这项工作么?” 那个时候她不知道喜欢这个词儿对河劲来说有多陌生,用在任何事上都是,可以说是一个毫无意义的名词。 而当时,他们交涉不及深处,各有心事。 她总是话很多,看上去天生乐观活泼只不过是有点任性和爱耍脾气,鲜少才会用认真的口吻说话。 她说:“你很有天赋。” 也很勤奋。 如果你将来要做酿酒师,绝对出色。 她认真的时长有限,很快就又褪去,有点埋怨:“可是我什么时候才能喝到你酿的酒?” 河劲用态度拉开他们之间的距离,好像在说,我们不熟。 不过河劲也多少从与她打交道的过程中明白这样的暗示效果几乎等于零,于是开口说得简明:“下辈子。” * 回忆幻化成碎片在脑海里一闪而过这一幕,蓝蝴蝶扬起干涩的弧度,果真像是到了下辈子。 他们又遇到,又把对方搅得天翻地覆。是命么。 蓝蝴蝶早就没有了信仰,不信上帝,也不觉得人的命数是天定。 芸芸众生,世界存在的目的便是容下所有人,再由人创造其意义。 她是微渺的其中之一,仅此。 * 这样沉重的思绪,蓝蝴蝶很少有过了,大抵是被酒窖内漂浮的分子唤醒。 她找到一只杯子,指腹摸了摸杯口,走过一排橡木桶,每个橡木桶上都贴有标签,陈酿的时间、种类和名字,都是用法语写的,对她来说没有阅读障碍。 挑了一款陈酿时间最久的葡萄酒,盛出半杯,紫红色的液体很稠,拿起借着灯光打量。 她把这一系列行为归\CYZL\咎于无聊。 在法朵,她也频繁饮酒,并不是因为被河劲的酒吸引。 她想的是,只尝一尝。 尝一尝的量是可以浅到四舍五入当作没有的,所以她觉得可行。 从酒窖出来的时候,外面天色原来已经黑了,透着微白,还没黑透,有一丝凉意。 蓝蝴蝶掩嘴打了一个哈欠,心情变得不错,手里还剩下半杯酒。 她后来不记得私自开了河劲多少酒桶了。忘了数还是数忘了,她也不太确定。 不过这不重要,河劲发现再说,转念一想等河劲发现时她应该不在这里了,他也不会屑于专门因为这个事情跟她计较。 想到这个,她竟然笑出一声。 分不清是笑自己还是笑河劲,还是笑这件事情本身的幽默。 空气里传来幽幽的梧桐淡香,沁人心脾,心情的好转让步子也变得轻了。 河劲的房子着实有点大,她往回走耗费比来更久的时间,杯里的酒都走空了,她晃了晃确定是没了,有点后悔没多偷点出来。 是夜,客厅里还亮着灯。 蓝蝴蝶认出来方位,人刚走过去就听到河劲夹杂着怒的嗓音传来,说的是中文:“说我要听的,跟人没关系别开口。” 细听,还藏着点急色。 她轻倚着门沿,隔着段不远不近的距离看着河劲,光线刺眼,使人的视线变得走位,他的身和影恍若分离开。 她看不清他的神情,只知道他把电话挂了,站在远处也这么看她。 河劲没她有闲情逸致,停了不出半分钟就移开了视线,侧过头扬手将手机朝沙发扔去,没扔准,手机跌进地毯里,还滚了两圈。 莫名击中了她的笑 分卷阅读20 点,咧唇笑起来,学着他的动作随手将杯子松开,杯子原处坠落,碎得很快。 破坏往往能在一定程度上引起人的愉悦,她望着晶莹的碎片发笑,觉得河劲摔得没她成功。 扶着门框抬步往里走,在她还没来得及察觉到,河劲已经冲到了她面前,不讲章法地一把抱起她,像扔手机那样将她扔进沙发,不同的是这次很准,人没掉。 迟钝的神经被身体上的瞬间转移弄得愈加混乱。 她下意识地带着不满瞪河劲:“你干什么?” 河劲倒是想干点什么。 可他又似乎拿她一点办法都没有。 他以为她走了,逃了,在半个小时内兵荒马乱的找。 结果可好,显然她是去偷喝他的酒了。 她这幅模样,和她身上浓得不能再浓的酒味,跟她第一次偷喝他的酒一个德行。 河劲胸腔里淤有一股子闷火,但他不想让自己低级到跟一个醉鬼过不去。 俯视着她忿忿不平的脸蛋,视线凝固住。 低沉的嗓音里辨不出丁点情绪。 就连刚才电话里的愤怒也宛若没存在过。 不想归不想。 他的拷问显得很没有力度,像是自己本身真的困惑才会发出这样的疑问:“你又想干什么?” Chapter 024 蓝鸢尾(13) Chapter ? 024 ? 蓝鸢尾(13) / 蓝蝴蝶酒量不差,可一旦喝醉就会不记事,所以她根本察觉不出自己躺在床上与平日醒来有什么两样,更不会记得昨晚说过什么做过什么。 只剩下残留在味蕾上的酒精分子告诉她,昨天她喝的酒很好喝。 赤脚下楼,在客厅里看到正在打扫房间的法国阿姨,看到她用英语问好,温和亲切,像是这个家里待客的长辈。 落在蓝蝴蝶身上的视线很友善,不消数秒便看出她身上的另一半血统,于是开口重新用法语说了句早上好,昨晚睡得好吗? 突然多出一个人让蓝蝴蝶生出片刻的不适,但很快消失,漫步下楼,问:“你是?” 阿姨做完自我介绍,又询问她午饭想吃点什么。 蓝蝴蝶这才意识到,已经中午了。 还有一个更重要的意识,她在这里待太久了,这个地方,离河劲太近。 抛去所有无关紧要的问题,她问:“我可以出去么?” 阿姨不确定,河劲没跟她嘱咐过这个。所以她没有权利做出回答,于是摇头。 蓝蝴蝶看出来了,也就不再为难。 “河劲呢?” “算了,不用告诉我。” 说完,蓝蝴蝶便利落转身,坐进沙发里发呆,脸上是闲人勿扰的模样。 她在想怎么离开。 客厅里有电话,她只知道一个号码。 * 电话转接到潘箬竹手上的时候,她完全没想到会是蓝蝴蝶。 “你在哪里?”潘箬竹惊讶归惊讶,但反应很快,这段时间里因为蓝蝴蝶起的纠纷太多,影响也甚大,直接对整个法朵上下都造成了影响,很多熟客现在都持避而远之的态度。蓝蝴蝶这几天也没消息,让人很难不跟意外联系在一起。听电话那边说话的口吻疏冷如常,潘箬竹那口大气也顺畅了下来。 后又觉得诡谲,沈庭和蓝蝴蝶两人在同一时间杳无音信,不止潘箬竹会有这样的猜测:“你现在跟沈庭在一起?” 蓝蝴蝶不喜欢在电话里跟人交流,尽管她要说的话很少,隔着媒介,她会斟酌,这样的形式让她觉得表达受限。 当然,这丝毫没影响她不想回答潘箬竹的问题。 “帮我一下。”她直切主题,“找到我。” 这个问题倒难住潘箬竹了,她哪有这个本事。更何况就凭蓝蝴蝶的一个电话? 潘箬竹帮不了,只是拒绝的话还没说出口。 蓝蝴蝶紧接着又说:“找翟潇。” “告诉她我给你打过电话,告诉 分卷阅读21 她沈庭见的最后一个人是我。” 潘箬竹哑了半天,还没答应,蓝蝴蝶就把电话给挂了,似乎无需确认便咬定她会帮,连一个谢字都没有。 蓝蝴蝶没有说谢谢的习惯,但是她给到的回报一定不会让你失望。 女人太聪明很多时候其实不是什么好事。潘箬竹以前就觉得这句话有点道理,尤其是在现今男权当道的社会环境下,也或许是在行内太久见过如此形形色色的男人,成功或出名的,选女人的标准就根本不会要聪明,甚至不需要你有脑子,他们只要女人创造便利。经济时代里平平无奇的一笔交易嘛。 潘箬竹想多了。可每次跟蓝蝴蝶为数不多的接触总会令她发生短暂的混乱和质疑,对自己,对所有。 想多了,也想不明白。 比如说,此时此刻。 她永远也搞不明白为什么有这样一个女人居然会不怕死地往刀口上送。 * 翟潇找到马斯兰德的时候天刚降暮色,没有大张旗鼓的来倒是挺让蓝蝴蝶意外的,毕竟上次在宴会她已经见识过一次翟潇所在圈子里的作用力。 翟潇是一个人来的,妆面精致仪表得体,不会令人觉得有压迫感,却也不会让人产生亲和的错觉,分寸把握地相当符合身份。 沈庭的消失貌似并没有对她造成实质性的影响,最起码表面上看不出来。 蓝蝴蝶结束电话后上楼换了件衣服,便就一直坐在这里等,双方看到彼此的时候都没觉得意外。 “你让我刮目相看。蓝蝴蝶。”翟潇终于肯叫她的名字,言语里暂时没有敌意,只是平静的说着,不是真的褒奖,“我动用了所有关系都没查到你的来头,你。” “和河劲到底在打什么主意?” 说到河劲,翟潇的口吻有了起伏,大抵是这个人才具有直接猛烈的杀伤力。 可蓝蝴蝶不太想与河劲一起被提起。 “我是我,河劲是河劲。”她悠声纠正,视线轻扫了一眼墙面上的挂钟,计算要在这场对话上花费多久的时长。 翟潇情绪突地拔高,“你是你,河劲是河劲?” 逐渐转至愤怒,她斥责道:“你要是把所有人都当傻子,那就是你太天真了。” 蓝蝴蝶以为翟潇沉得住气,最起码端得稳,演得好也是段位属高的。 可她很快从翟潇泄露出来没受控制的情绪里看到了真相,起身正准备结束这场无意义的对话。 翟潇朝她逼近,话语和步子一样的急促,质问的字眼一个个蹦出来:“那天我根本没带枪。你敢说不是你们同谋算计我?” 翟潇咬字太用力,又由于距离过近,蓝蝴蝶清晰看到她的嘴唇在轻颤。 她无暇去在意翟潇说算计谁的正确与否,是她还是他们? 足够愕然的是,此时的翟潇如果说的不是假话,那么枪是河劲的? Chapter 025 蓝鸢尾(14) Chapter ? 025 ? 蓝鸢尾(14) / 河劲下楼的时候,蓝蝴蝶果然不在了。他不想锁她,也就没强留着,他知道她想走,所以干脆遂她的意了。 他没那么蠢,自然知道蓝蝴蝶也是。 不在眼皮子底下也好,省得败坏他的酒。 直到监控摄像屏里的人消失,河劲还是摔了手边一瓶刚从法国南部隆河谷陈年三十载才产出的名贵好酒,但他也没半点在意。不过是酒而已。 * 法朵当天接到通知,暂停营业。 太突然了,如同蓝蝴蝶再次出现在众人视线里一样突然。 还没想好怎么面对这位风波核心人物,眼下就要担心自己这个月入不敷出的经济危机了。 蓝蝴蝶无视所有人和往日一样穿梭在法朵,她向来在这里无须向谁汇报,这次也没不同,所有闲言碎语和不堪入耳的揣测都丢在了身后。 潘箬竹没在人群里,在蓝蝴蝶房门口等她,看到真人出现在视线里时才不免舒了一口气,疾步上前,语速也急切:“你怎么回事?” 蓝蝴蝶没答,径直进房间。潘箬竹往她身后看了看,确认没人才跟进去。 分卷阅读22 门紧密合上。 潘箬竹隐约有一股不详的预感,但她知道的讯息太少,具体怎么不好她也说不上来。 蓝蝴蝶一贯是不多对外人说些什么,一两个字都不。 可这次不一样,翟潇是她联系的,现在蓝蝴蝶只身回了法朵,要是发生了什么不可控的事情,她断然也逃不掉干系,所以她不得不向蓝蝴蝶讨一个安心。 “玛利亚。你得告诉我怎么回事。”潘箬竹眼看着蓝蝴蝶找烟、点火,倒酒,然后静谧地倚靠在窗台。 “玛利亚!”潘箬竹被蓝蝴蝶旁若无人的沉默惹急了,嗓音往上拔尖了叫她的名字。 蓝蝴蝶耳根不得清净,轻蹙了蹙眉头,悠悠转过视线看向潘箬竹。 开口是完全无关方才的话题:“如果一个男人为了你肯伤害自己,说明什么?” 潘箬竹一怔。怎么听这话都不像是从蓝蝴蝶嘴里说出来的。 可她没聋,蓝蝴蝶也还正看着她,等她开口答。 这股不详的预感在胸腔中愈来愈烈,她一时不知道要怎么组织语言,近乎不可思议地发问:“你...又有新的目标了?” 现在是个人都看清了蓝蝴蝶骨子里的道德败坏,毫无下限地用尽法子破坏人的钱财心智,直至对方身败名裂。 究竟是为何,有人说她心理有病,在向男人报复。因为是曾被男人狠狠伤过,才会变成这般可憎的面目。 发出这些言语评论的人,大多不比她磊落多少,可她们都不及她拥有的力量,所以这些狠厉的批判背后很难说不具有嫉妒中伤的成分。 潘箬竹不了解蓝蝴蝶,也没人了解,所以她这么问,其实没错。 蓝蝴蝶无色地提唇,喝掉杯里的酒液,觉得索然无味,有点费解地看了眼酒瓶,再也不碰。起身重新去挑选一瓶。 潘箬竹从轻漫的背影看出,她的心情似乎不错,还有聊天的性质。 还不忘提醒她:“你还没回答我。” 潘箬竹不想被她牵着走的, ? 但这个立场很容易就垮掉。 “你是指什么?害财还是害命?”潘箬竹看向蓝蝴蝶的视线充满了探究和质疑,似乎总在试图把她和什么联系在一起,又似乎是在找到蛛丝马迹得已把她撇清些。 而这样无法明状的心绪,她还没察觉出多余。 蓝蝴蝶只被她这一个反问,弄起了两份兴致。 “害财还是害命?”她倒酒的动作停滞了稍许,像是在问自己,视线落在空处,遥远地想了想,最后说, “都。” * 潘箬竹很自然地将徐枫和沈庭与这个问题结合起来,望向蓝蝴蝶的视线多出一二分惊恐,压着嗓子不悦地开口:“你能不能消停一点,你知不知道法朵暂停营业了,因为什么你应该不会不知道吧。你魅惑男人的本事再大也不必如此。” “事情闹这么大,到时候河先生...” 提到河劲,蓝蝴蝶收回视线,神思也聚回来,继续手上的动作,同时也掐断身后焦虑不安隐约透着愤怒的话语,杯底重重掷在琉璃台面上,再转过身来时,蓝蝴蝶满脸寒霜,冷漠吐出一句简短的法语。 潘箬竹听不懂。 蓝蝴蝶意不在说给谁听,她是在否认她自己。 这个问题无意义。 * 潘箬竹对蓝蝴蝶没那么多好心,她是为了自保,为了不让蓝蝴蝶殃及到她们身上来。 眼看蓝蝴蝶翻找出一对巴洛克珍珠耳环,耳环呈花瓣状,和一条绿色玻璃叶片的珍珠项链,其奢华和精贵的程度是看一眼足以评判不菲的,蓝蝴蝶依旧持不在意的态度,抛掷在潘箬竹的手边,意思明了了,让她拿东西闭嘴,走人。 潘箬竹这不是第一次被她的豪笔震惊,但仍极力掩饰着。 蓝蝴蝶没看她,背对着看向窗外,身段是像条藤植似的攀在窗台,寡漠的向着阳光呼吸。 蓝蝴蝶的不以为意和潘箬竹的如饥似渴形成鲜明的对比,让潘箬竹欣喜之时,也会感到一股被讽刺的不适。 除此之外,也有疑惑。 这不是第一次,也不会是最后一次。 分卷阅读23 事发的情况一次比一次严重,潘箬竹不免会产生担忧,不是为蓝蝴蝶,还是为自己。 她平复下情绪,让言语不会泄露出半分她那份被收买的情愿和沾喜。 对着蓝蝴蝶的背影发问:“为什么你这么相信我?” 很快发觉问得太含糊,于是又补充:“你就不怕哪天谁以更高的价买走我的用处?” 蓝蝴蝶倏地心乱,不想再听到任何人任何声音。 只是身后的人很坚持,也比以前少了份自知,似乎非要等她有所表态才罢休。 其实潘箬竹的问题,蓝蝴蝶自己心里是有答案的,不然她不会选上她。 事出有因,人也是。 她说:“我不会看错一个母亲对孩子的爱。” 潘箬竹拿着那副名贵首饰的手一僵,蓝蝴蝶的话在脑中炸开,嗡嗡作响。迟钝地抬起头望去,嗓音也显得呆滞:“你,怎么会知道?” 这太巧合了,蓝蝴蝶不想说起。也没有这个必要。 但这个信息的暴露像枚炸弹似的炸得潘箬竹不得安生,起身朝蓝蝴蝶走去,有点失了方寸,脸色变得不知如何是好,蓝蝴蝶只草草略过一眼便又转过了头。 这样的脸和情绪,她拒绝接受。 但她的沉默对潘箬竹而言却像是凌迟,像是威胁,像把刀子架在她脖子上。 后知后觉地恍然大悟过来:“原来如此。”嗓音里透着无法遮掩的绝望和妥协,几乎是在一瞬间同时引发。 蓝蝴蝶要的不是这个,如不是潘箬竹追着问,又正逢她现在杂绪太多,她不会连大脑都没过就道出潘箬竹视为比生命钱财更重要的秘密。 不是她还有这个善心,而是麻烦。现在潘箬竹的反应恰是说明了这一点。 蓝蝴蝶也不打算解释,她现在急切需要一个人安静。 而这样冰冷的打发在潘箬竹看来更是致命,花容的脸色突然像是老了十岁。 “玛利亚,你...”潘箬竹的眼眶红了,一下子找不到合适的词儿,话停在嘴边半天,最后消散在蓝蝴蝶的无动于衷里。 算了。潘箬竹想。 为了孩子,她牺牲得太多,不是不能再多。 恼怒和质问变为认命般的凄婉,垂着眸拉开和蓝蝴蝶间的距离,唇瓣一启一合,宛如无声在说什么又似在颤。 短暂沉默后,潘箬竹选择了蓝蝴蝶想要的结束对话的方式,紧紧捏着那串昂贵首饰,低头往外走。 蓝蝴蝶莫名心烦意乱起来。 人与人之间的联系是很微妙的,那些你极力不想去理会的,偏偏让你难以真心逃避。 “潘箬竹。”她叫住那道快要消失的背影,踟躇了两秒,还是开口了。 “我只花钱买便利,其余不感兴趣。”似解释,又似想让听的人心安。 但终究这样的事她少做,也不像是会这么做的人,以至于潘箬竹理会到的意思会有偏差,只是苦涩的提了提唇,别人大抵也不能理解这细微表情中涵盖的复杂心路,可蓝蝴蝶却看清了,也感受到了。 潘箬竹不相信她。 再孤立无援再绝望,也不会傻到去相信撕开自己那层保护膜的人。 蓝蝴蝶听着门口处传来潘箬竹半沙哑的低音:“玛利亚,我祝你,永远不会有我现在这般昏天黑地的坍塌感。” 太平静的语调听上去与诅咒无关。 可潘箬竹在说反话,蓝蝴蝶知道。 她想说点什么,但开口却又无声。 这份夹杂着不知所措的动容,自潘箬竹走后持续了良久。 Chapter 026 蓝鸢尾(15) Chapter ? 026 ? 蓝鸢尾(15) / 蓝蝴蝶回法朵是另有计划,不过她突然想改变主意了,她不是个会令自己长久陷于困扰之中的人,所以原计划的下一步作废了。 翟潇那边答应过次日一早必定会再联系她的允诺,也化成了烟。 她在法朵睡了一觉。 醒来后已是夕阳薄辉,映进窗纱寥寥细光,霎是轻柔。 分卷阅读24 很多时候驱逐差情绪她都是用睡觉这一法子。 门外传来纷扰的嘈杂声,她倒也不心烦亦不意外,趿了双拖鞋便去开门 ? ,门外站着被保镖拦住的五六个法朵的小姐,张张脸上挂着满值的愤怒,看到的时候终于有了情绪出处,当即开口朝她嚷:“玛利亚,你还坐得住吗?翟潇坐楼下都快报警了!” “你惹的骚,让我们跟着受罪算怎么回事,自己躲这?” “就是,现在知道怕了,当时怎么不知道收敛!” 女人的嗓门永远是上好的利器,嘹亮又尖锐,还颇有演绎的真情实感,让人想不理会都不行。 蓝蝴蝶扫了众人一眼,一贯地漠然,一如即往只是略过一眼而已,一张脸都没记住。 错开她们,往楼下走。 身后人要跟着把难听的话宣泄晚,但也只到楼梯口为止,生怕被谁看到她们有瓜葛到时候受到牵连。 “蓝蝴蝶。”翟潇咬牙切齿的声音在一楼大厅浑然响起,视线也紧紧咬住她:“你敢耍我?” 蓝蝴蝶慢条斯理地扶着下楼梯,像是这才想起来有这么一回事,抬手将脸侧的头发别到耳后,言语单薄地根本不像是在解释:“我睡过头了。” 而这无异于在翟潇烧正旺盛的怒火上浇了一把油。 “给我把人带过来。”翟潇没有了这个耐心等她一步步走到,遂对旁边她的人吩咐道。 蓝蝴蝶迅速被人抓着胳膊带到翟潇面前。 蓝蝴蝶怨怪嗔怒地看一眼男人,揉了揉刚才被抓过的地方,埋怨:“不会怜香惜玉么?” 翟潇哪里肯容她继续放肆,现在只恨不能当场就撕了她,立马起身三做两步走到蓝蝴蝶面前,扬起利索的巴掌,卯足了力气落下。 意料之中的巴掌声并未响起。 蓝蝴蝶抓住翟潇的手颈,似乎觉得费解:“怎么?”话落后,也丢开翟潇。 翟潇怒不可遏:“怎么?你哪来的脸问我怎么?失忆了?” 蓝蝴蝶思索了数秒,好像终于从回忆里捞出来点什么关于翟潇的画面,觉得好笑,看着翟潇,讽刺般没笑出来,算是反过来给了对方面子。 “你信我?” 翟潇终于炸了。 “给我带走!”她不再跟蓝蝴蝶多说,直接对保镖下命令。 蓝蝴蝶退一步,避开男人的碰触,眼角锋锐地如挟藏一根针,宛如好心提醒:“别忘了这里是谁的地盘,什么时候轮到你来为所欲为了?” 翟潇撞开保镖,愤怒将嗓音撕裂便得粗砺:“带走。” 蓝蝴蝶挑眉,有两分意外。不过翟潇能如此豁得出去也不无道理。 但她不要人碰,眉目倏地降霜,嗓音也冷:“我自己走。” * 蓝蝴蝶被翟潇带走这件事情,法朵没一个人敢插手,在两个人中,大部分人都希望翟潇能够真正给蓝蝴蝶教训个够。 这样法朵也就安生了。 所以这件事情便无人去惊动河劲。 巧就巧在,河劲当天也出现在了法朵,临近凌晨两点。 就坐在大厅,没一会儿的功夫,法朵的经理便聚集了所有人在一起,氛围严肃得没人敢开腔闲言碎语一句。 河劲沉着眸在抽烟,话是他身旁的人开口传达的:“蓝蝴蝶今天在法朵被人带走,谁在场?” 无人吭声。 甚至呼吸声都浅了。 说话的人扫视一圈,视线落在谁身上,那个人立马心惊胆战地摇头。 几乎所有人都知道蓝蝴蝶被带走这件事情,当所有人都维护统一利益线的时候,事实便可以被扭曲。没有人在场。 河劲一向不管法朵,更不管法朵的谁,今天他在这个时间把所有人叫来,到底想要个怎么结果他其实没打算。 他就是怒。 偌大的法朵,养着这么多的人,居然没一个有用。 “很好。”他突然笑了,阴恻恻的,凛然的抬起视线,从一张张脸上游走过去,冷声道:“她要是有事,你们谁也逃不了干系。” Chap 分卷阅读25 ter 027 蓝鸢尾(16) Chapter ? 027 ? 蓝鸢尾(16) / 蓝蝴蝶醒来的时候是在医院,头疼欲裂。但她还记得晕前发生了什么,翟潇恐吓着要杀她。 她知道翟潇不敢,却也想看看翟潇能做到什么程度。 翟潇被她成功激怒,理智尚存一丝的时候,才让人把她从水里捞出来。 论脏手段,翟潇不是不会,也不是走了这么多年亮堂路生疏了以前的道;实在是蓝蝴蝶这个人百毒不侵了似的,使什么招数都在她身上不见效。再加上蓝蝴蝶还仍不怕死的嘴硬,一句话一个字没一个中听的,骨头怎么磨都不软。 翟潇的目的倒也不是全为沈庭,也为了那口气,一手抓着蓝蝴蝶的头发摁在地面,一手摁着录音笔,让蓝蝴蝶“认罪”,蓝蝴蝶只是笑,笑得嘴角血液溅到翟潇满手都是,偏不如她的意。 “难怪拴不住沈庭,心狠手辣成这样怎么行?”蓝蝴蝶还有心寻衅。 翟潇本来想让人扒光了她,后又反应过来蓝蝴蝶这人哪还有什么羞耻心,便转念让人扇耳光,直到她再说不出来话。 光如此,翟潇的愤也未消散,她命人去找了匹烈马,随后她便坐在沙发里抽烟欣赏蓝蝴蝶的狼狈惨样。 蓝蝴蝶身上本就只单薄一片绸裙,现在也只堪堪挂在身上,多的是血。 她听到翟潇的话,够阴狠的。 对上翟潇得逞的视线,后者心情舒畅了不少,下巴高扬起看她,大发慈悲到能再给她一次机会:“肯说了?” “哦,不对。”翟潇点了点烟灰,视线重新斜回到她身上,笑着说:“应该说不出来了吧。” * 河劲来了之后,说不出来话的人成了翟潇。 以河劲的身份,专门跑一趟的原因怎么算都不该算到蓝蝴蝶头上,翟潇以为河劲是来找她谈沈庭,喜出望外的去接待,第一句话刚出嗓子眼,就被河劲斥住了:“人呢?” 翟潇支吾了好几音节,没成想蓝蝴蝶能把河劲勾来:“谁…谁呀?” 还能有谁。 翟潇再不明白就显得傻了,河劲亲自来要人,她不得不还。 河劲走时连一个眼神都没有,也没给她机会表达点什么,当她以为河劲就要这么走了的时候,河劲的人走过来二话不说直接捂住了她的嘴往刚才关蓝蝴蝶的内室里拖。 * 能这么迅速从翟潇手里要到人,还送来医院的,现在除了河劲没谁有这个面子了。 蓝蝴蝶从床头柜上捞过杯子喝了口水,觉得匪夷所思,还真会有人愿意蠢到在一个坑里摔倒不知爬起来么。 如果是,即使是河劲这次救她,她也照例不会感激的。 这样的想法在脑海里早已成型,年月如此。 她跟着河劲回国并非她本愿,就等河劲什么时候看够了她的堕落演绎,也看清她的无可救药后放她走。 她拿自己当个周转玩物,又何尝不是对他的挑衅。 她知道河劲要验证的是什么。所以知道这是徒劳,于是欲用简洁明了的方式也让河劲明白这个理: 那个玛利亚从不存在善意,也非无心之过;她只会算计,只图利与益,现今的蓝蝴蝶和旧年葡萄藤下的少女一样,不择手段。 Chapter 028 霉斑核 ( 12 ) Chapter ? 028 ? 霉斑核 ? ( ? 12 ? ) / 自蓝蝴蝶醒来,河劲一次没去过医院,接连几天都找孟沪说事,事儿不大,倒也犯不着河劲亲自来一趟,何况河劲以前可没这么上心过,要想不察觉出端倪这太难了。 “这几天没什么事儿吧?”孟沪忍不住试探问河劲,在问这个问题前,他已经提前了解清楚了造成河劲异常的可能情况。别的异常没有,还是蓝蝴蝶而已。 关于蓝蝴蝶的事儿,不能瞎问,也不能再像上次那样单刀直入,好意关心反而变成了吃力不讨好,上次擅自跑去马斯兰德找他问话,后又找机会把沈庭和蓝蝴蝶等人都集一处,显些闹出事来,虽然河劲事后没找他麻烦,可但凡河劲要是追究起来,他定没好果子吃。 于是 分卷阅读26 这段时间他更拼了命地给河劲工作,任劳任怨的同时还难免心惊胆战。 见河劲脸色比白板还干净,也不想在敏感的危险线上徘徊,立马岔开话题:“问错了,有事你就不在这儿了。” 跟工作有关的,孟沪该做的汇报也都巨细无遗做过了。 见河劲还没有要离开的意思,沉着眉眼寂然坐那儿想什么,不像是在思考跟他刚才汇报内容有关的,河劲从来不在意资金亏盈。 孟沪等了片刻,心里藏着点理亏,相较平时少了些底气,就没敢先问。 河劲起身了,没别的话,脸色平静,只是一贯的冷。 孟沪觉得可能是他想多了,河劲的性子压根不属于秋后再算账的那类,刚才的担心未免是多余了。 河劲仍在沉思。 孟沪虽比任何人都跟河劲近,可也没这本事从沉默中猜出他城府的半点苗头。 “——你” “有个事。” 两个人同时开口。 河劲看向孟沪,眼神中的犹豫是孟沪之前未曾见过的。 “什么?” 河劲眉心拧了拧。 停滞的短暂几秒间,河劲似乎还在斟酌。 不过河劲的决定向来利落,这次也不算例外。 “我想见个人。”河劲说。 孟沪第一次见,河劲说想见谁的时候脸上竟然会露出为难的神色。 听到名字后,他的好奇心散了,转而为震惊。 孟沪顿时淡定不住了,问河劲:“什么事需要见到他?” “可是你们不早就断绝干净了?再见面合适?不合适吧。” 原来,河劲刚才是在因为这个事沉思,但孟沪想不明白。 “先不说对方愿不愿意,要是引起什么歹心,这不是给别人机会吗?” “风险太大了。” 河劲主意已定,孟沪所说的这些也全然不在他考虑的范围里,他矛盾的是,他以前确实有过井水不犯河水的承诺。 可有的时候,存在命数捉弄,非人意愿所能定夺。 话,也不能绝对。 实在,就只能失信失言一回。 孟沪此时的担忧对河劲而言就像是多余的一样,话从耳根子飘过,也就一刹听过的事。 “有件事我要确认。” 河劲点了根烟,佝下头在落地窗前点火,这个世上能影响他的人不多,凑巧的是他们竟因缘际会地相识,是不是偶然,他未曾得知。 这也不是最根本的目的。 他要从那个人身上确认的是另一个人。 孟沪向来不干涉也没这个能耐扭转河劲的决定,望着他的背影觉得有几分愕然,有点不太敢置信地听着。 河劲果然还是坚持,“把庾阙请来。” “尽快。” Chapter 029 蓝鸢尾(17) Chapter ? 029 ? 蓝鸢尾(17) / 在医院无人问津的第二天。 蓝蝴蝶终于问看护:“我要在医院待多久?” 看护不是河劲的人,摇摇头说不清楚。 “不清楚?”蓝蝴蝶盯着她:“医生连这个都没说么?” 看护被蓝蝴蝶如钩的眼神盯得莫名紧张,关于这个确实没说,但也不是完全没说。 蓝蝴蝶没耐心,也懒得再为难,便直接她表示想要跟河劲联系:“我来问河劲。” 看护貌似一问三不知,对河劲的名字反应也不大,蓝蝴蝶反而摸不清她是真不知道假不知道了。 拧眉,语气骤降,尤显得不善:“出去。” 看护被凶得不明所以,年纪尚轻的脸庞有几分委屈:“可是这个药...” 蓝蝴蝶丝毫没有好脾气可言,当即就把看护手上的药给拍翻,不仅如此,她还打掉了床头柜上一切能摔的物件,这还不够,她下床去寻其它的东西来宣 分卷阅读27 泄情绪。 看护被吓坏了,要拦也拦不住,只好摁铃叫来医生众人。 蓝蝴蝶说失控就失控到如此一发不可收拾的程度,医生便姑且给她注射镇定剂。 蓝蝴蝶敏捷地避开了医生的针,却在刹那间安静下来。 剔透微烁的琉璃眼眸寒如霜丝,出口的言语如她此时所表现的一般,正常冷静。 “让河劲来。” * 河劲刚从酒窖里出来,客厅站着恭候多时的孟沪,两指捏着手机,屏幕上显示半个多小时前从医院打来的电话,言简意赅道:“医院打来的,说病人情况恶劣,希望家属能去一趟。” 孟沪咬字重音放在病人和家属上,想从河劲的脸上究出点什么神色来。未果。 河劲在茶几上找到烟,问:“人呢?” 孟沪觉得河劲在明知故问,将手机收进口袋,俯身也倒出河劲的一个烟,后觉得不对,拿起烟盒凑近一看,果然的算了。 虽是稀罕的烟盒盛装,可孟沪还是能从对河劲不多的了解中判断这不是雪茄,不是香烟,起码不是市面上的种类。是河劲自己用葡萄叶卷制成的。味道不在他可以接受的范围内,于是敬而远之。 “人自然是还在医院,你没放话谁敢让人离开?”孟沪回他。 河劲觉得最近可能太纵容孟沪,说话转着弯都要跟蓝蝴蝶沾点关系。 “我问你,我要见的人呢。” 孟沪察觉到河劲语气背后的杀伤气,突地一下不敢得意,脸上表情也不自然起来。 河劲正等着他给结果,而他皱成川字的眉头已经昭然若揭。 河劲刚要开口,孟沪立马替自己辩解:“这也不能怪我办事不力。” “我想你也知道要请到庾教授有多难吧?更何况,估计他在世界上最不想见到的就是...”看了眼河劲,没敢真说出来,孟沪惜命得很,也生怕被河劲的眼神当场生吞活剥:“这才过去一天。河先生。” “即使有可能的话也没这么快的。”孟沪倒也没想到河劲会这么急着要见庾阙。 国内大概没人知道,但在法国整个阶级层里都知道,河家在没姓河之前,是姓庾。 之所以现在能姓河,也有这位庾家长子不贪权贵之势的原因在里面。虽庾阙不是河予墨生的,但也是庾宫钦的亲生儿子,以庾宫钦当时的名望地位,若想给自己的长子点什么,旁人也干涉不动。 作为庾家仅有的两位后人,许多人都等着看好戏,料想这场火早就被熄在还处于火种时期,河劲手上有庾阙与庾家断绝关系的证明,至于如何有的,再缤纷的传言都在法律效力前丧失作用。 于是,戏未开场,玩家自动弃权。 私下里,河劲和庾阙几乎从不往来。 而孟沪也早已经确认过庾阙是铁了心地要断了和庾家的瓜葛,这才有了如今他对河劲的效忠跟随。 世上繁华诸多,人总要贪恋一样的。 孟沪已跟河劲这么久了,自然也不愿意再让河劲跟庾阙这么个有争议的人物有关联。他是个很好的筹幄学家,脑子里的活跃细胞时时刻刻都和风险系数绑在一起。 狡黠又迅速地试图转移话题,问:“医院里的那个,据说快疯了,不先管管?” Chapter 030 蓝鸢尾(18) Chapter ? 030 ? 蓝鸢尾(18) / 河劲是不吃蓝蝴蝶“发疯”这一套的,实在是被医院的电话打烦了,他才来的医院。 蓝蝴蝶正倚在窗前喝酒,优哉游哉,哪来的半分疯意,只不过本该是纯洁整齐的病房现在变得一片混乱,而罪魁祸首正处于品尝自己“战利品”的愉悦状态。 河劲看蓝蝴蝶没有过正常脸色,此时更像是嫌弃乱糟糟的病房一样也嫌弃她。 不,是一直。 越是这样,蓝蝴蝶就越是得意,那种胜利的滋味就越浓厚。 “四天了。”蓝蝴蝶轻飘飘地盯着河劲说,有几分埋怨的口吻。 河劲对她视而不见,也对她说的话充耳不闻,径直走到床头,摁铃,很快召来了护士,后者满脸的急色跑过来的,是这几天里被蓝蝴 分卷阅读28 蝶变着法子训练出来的应变速度,不得不第一时间赶到,不然下一个场面会更难收场。见到河劲,护士松了一口气,终于见到除了病人以外的家属了,说明终于有个正常人可以沟通了。 护士正要开口,河劲率先不悦,语气生寒:“酒是谁给的?” 护士哑然片刻,论蓝蝴蝶的行事作风,已经是谁都招惹不起的程度,别说是烟酒衣裳,就连药都是根据她的心情来吃。 所以几乎所有的药都被蓝蝴蝶冲进洗手池了。 护士看看蓝蝴蝶,后者一派惬意陶醉的模样,丝毫没有要替她辩解一两句的意思,收回视线,放弃这项求助。 正要向河劲详细说来蓝蝴蝶的情况:“是这样的,病人家属。”护士话说到一半。 被河劲戾声打断:“谁是病人家属?” 护士:“......” 一旁蓝蝴蝶听了,浅浅勾了勾唇,凉薄的身姿里好似突然多了份好意:“河先生何必跟护士小姐过不去。” 这份好意,实际上是她对河劲的嘲弄。 “不过要论关系,叔嫂也是一种吧?” 护士突然搞不清楚状况了,得出初步结论,眼前的这两个人,没一个是可以正常沟通的。 河劲懒得废话,直接走到蓝蝴蝶面前扬手摔了她的酒杯,玻璃碎在脚边的狼藉堆里倒显得很不起眼。 蓝蝴蝶见怪不怪了。 护士看得一愣,可不敢说话了,知道眼前的这个人就是医院上下都要给面子的河先生,悻悻然地出了病房。 蓝蝴蝶这几天都在跟医生护士唱反调,怎么说怎么劝她就反着来不配合,于是身上大大小小留下的伤和第一天进来的时候相比压根没好转的现象。 河劲看得扎眼。 朝旁迈开一步恰好踩上一朵花,河劲心有不爽,用脚尖踢开。 蓝蝴蝶没了酒,消遣物就没了,有那么一二分可惜,不过河劲来了,便就有了意思。 “河劲。”她叫他的名字。 河劲冷然看她一眼,颇为不悦。 不叫河先生了,河劲这两字也没中听到哪里去。 他不想听从她嘴里冒出来的字眼,想都不用想十有八九是惹他不痛快的。 “今天你什么时候把这里收拾干净,就什么时候离开。”河劲甩下话,转身往外走。 “河劲。”蓝蝴蝶叫住他,这次用了更重的口气,但她这几天仅用睡眠来恢复的身体能量难免还是过于微弱,听着总是绵软。 河劲顿半步,没理,继续朝门口抬步。 蓝蝴蝶要的并非真只是见一面河劲就够,她还有问题。 “你逃什么?”蓝蝴蝶也有了点怒。 河劲掌控着她的自由,对她的诉求避而不见,一年之久了还没见生厌丢弃的征兆,她不能不怒。 否则她也不会冒险把自己送到翟潇刀口下做这番的验证。 “你不想看到我,又怕再也看不到我,对不对?” 河劲的背影停住,皱眉听着,从第一眼开始他就开始后悔踏进这里。 但她何其聪明,她可是玩弄男人于股掌的蓝蝴蝶。 男人里,也包括了河劲。 还是第一个,成功的试验品。 “这么在乎我,难道不影响你恨我么?” “既然如此,是不是才更害怕承认你心里有我。” 纤细嗓音里传来的每一个字,都似他梦魇里的霉变的毒瘤,让他胆战心惊,让他生死不由己。 或许因为不是面对面,就免去了四目相对这样一个无形压力,所以蓝蝴蝶的推断倾泻而出,十分轻松。 也十分笃定。 此刻,这间病房恍若真的成为她的战场,这里面的每一件,都是她胜战后的俘虏。 河劲身列首位。 Chapter 031 霉斑核 ( 14 ) Chapter ? 031 ? 霉斑核 ? ( ? 14 ? ) / 河劲缓慢地 分卷阅读29 转过身来,他今天来穿的简单,好似只是在家待着突发奇想出个门散步,而并非是把她当成待办事项,所以他那近乎吃人的双眸此时显得不够凶狠,像是,还能忍,也在忍。 蓝蝴蝶太懂得寸进尺,尤其c.y.z.l是在河劲面前她从来都知道怎么变本加厉地让河劲崩裂。 只要河劲一怒,便不想见到她,也就不会管她,当她死了一样。这就合了她的意。 所以,当河劲逼近她的时候,她一贯地以为河劲当场就要发火,那么就也不会再要求什么等收拾完之后再走,在河劲手上吃点苦头也不算什么了,习惯就好。 河劲一把掐住她的两颊,两指用力,正好掐在她的伤口上,那是翟潇用刀口抵出来的,说要毁了她这张害人不浅的脸蛋,出于蓝蝴蝶的倒激和她的过分自信,翟潇没痛快地落下那一刀,以至于此生都没有了这个机会。蓝蝴蝶自己也不在乎这点小伤,医生带来的药和绷带全被她扔了,她说,除非河劲来。 现在河劲来了,她拖着个虚弱的身体也能武装成战士。 河劲的手往后掐住她的后脖子,摁着她咬牙,“真不怕死?” 敢这么一而再再而三地惹他。 蓝蝴蝶觉得这个问题太没意义,“你说呢?” 后又想到这一年,还不忘加一句:“说不定我哪天就活腻了,把自己给杀了。”风轻云淡的口吻,说真的一样。 那只手紧着力道,重重掐着她的骨,其实并不多疼,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她好像觉得那只手抖一下。 这样的幻觉只持续了一秒。 河劲绷着牙根,气音沉戾:“你怎么知道我不想。” 这话蓝蝴蝶反而乐于听,“求之不得。” 得的话音还未完全落下。 河劲突然开始扯她的衣服,野蛮地将她身上的裙子扯掉,扔开。 蓝蝴蝶皱眉,还没要做些什么,发现河劲的视线在她的小腹上停住。 她微惊,下意识地要伸手去遮裸露在外的肌肤,被河劲抓在了手里,他还在看。 他注视着,确认般。 蓝蝴蝶从来没有看过河劲这样的状态,她只在以前看他在葡萄园里时才会有的认真。 她侧过身子,也避开河劲的视线。 但河劲没瞎。 他清清楚楚看到了那里也有一道疤。 他抬起视线,比任何时候都更咄咄逼人,问:“这什么?” * 那天河劲在法朵当着众人的面质问没一个人敢吭声,他不对其中特定的谁发火,也没谁能承接得住。 就在河劲前脚刚走,马上传来法朵要人员遣散的消息,所有人都不肯相信,这怎么可能。可话就是从河劲的意思里准确传达下来的,一个都不留。 这些人留着既然没用,河劲自然不乐意再留。 但对法朵的人来说却又是另一个意义了,自从进到法朵,且不说吃穿用度没少过,日日月月都能钵盆尽满,应付男人以外的生活过得逍遥快活。河劲一句话就把她们的天给变了,先有因为蓝蝴蝶的事儿法朵停业,现在直接毁了她们赖以生存的温室。不过大部分人已经顾不上埋怨和愤怒,她们更加陷入一团慌乱。 她们怎么也想不到河劲会为了蓝蝴蝶牵连所有人。 这份错,自然而然又归咎到了蓝蝴蝶身上。 最后潘箬竹集众人意愿想方设法地见到了河劲一面。 河劲是不记谁的,所以潘箬竹也没做多余的自我介绍,她卯足了勇气来走这一步险棋。 她恭恭敬敬地叫了声:“河先生。” 河劲很专注于手上的动作,比起人他跟前从法国泊回来的新型酿酒技术建模更让他感兴趣,他更不知道潘箬竹来这一趟身上背负着很多人的期望,这样的诉求传不到他耳朵里。见潘箬竹,只因为她请求见一面的理由。 潘箬竹也清楚,遂从一开始就没有浪费时间。将身上携带来的珠宝放在河劲视线能看到的地方,随后便开始脱。 河劲微微侧目,视线停在珠宝上,幽深的眸印进剔亮的珠体,只几秒后无痕迹地移开,继续落回到跟前的玻璃器皿上,但研究的心思淡了。 这东西,他不眼生。 分卷阅读30 有一次她跟他吵,说要钱,很多很多的钱,哪怕他是河劲也给不够。话很乱,很难听,她不擅长吵架,但她总喜欢恶语相向,对他。似乎这是他们之间唯一的相处方式。 连夜,他便命人从法国大宅里带回一箱珠宝首饰,样样珍稀名贵,他像扔垃圾一样扔到她面前,说了什么他记不清了,又或许什么也没说。 他就只是这么做了。 目的为何不堪细究。 继而,潘箬竹将裙子脱掉身上只剩下内衣,她赤脚走过来蹲下,“河先生,请您看一眼。” 河劲没看,但潘箬竹还是把手放在了肚子上的那块疤上,自顾自地往下说:“这件事情是我的一个秘密,”她没停顿,因为她太清楚眼前的人其实没耐心和情分可以给她:“我生过孩子,这道疤是当时手术留下的。” “也就是这道疤,我在蓝蝴蝶身上也见过。” 河劲手中的动作一顿,停住。 潘箬竹见河劲始终没看自己,也没觉得尴尬,早是脱惯了,她在意的是河劲能信她那么点。 她指向刚才放下的那几串珠宝,“这些都是蓝蝴蝶给我的。” “在法朵,蓝蝴蝶独领风骚,又清高,总拒人于千里之外,每次有什么事什么消息,都是从我这得到的。” 她尽量压下私人情绪,好似正义地揭穿蓝蝴蝶假面背后的不为人知:“虽然生过孩子不是错。” “可她,亲手杀死了自己的孩子,这可是杀人。” “还有沈庭,徐枫,哪一个不是因为她。” “河先生,蓝蝴蝶她擅长魅惑人心,为她掏心掏肺的人都没有好下场,还希望您能看清楚她的全部。” “这次翟潇找上法朵,也是蓝蝴蝶故意让我去找的。” “她在玩弄所有人。” 河劲的脸明显有了变化,拿着器皿的手背上凸出明显的脉络。 潘箬竹还想说什么。 但河劲不想听了。 说的内容到这,也无需再往下。 河劲叫了一声人,立马有人进来带走了潘箬竹。 潘箬竹带来的珠宝还在,河劲走过去拿起,垂下视线近看,确定这就是从他手里出去的那批。 河予墨年轻的时候没有别的喜好,唯独爱设计和收藏珠宝首饰,出自她灵感下的饰品往往会比别人多几分韵雅,每次未经面市就被人争先抢后地订走;这些,河劲并未听说过,他只知道河予墨自留下来的饰物都会印有她法语名字的首字母,此时就正清晰地贴着他的指腹。 河劲突然觉得胸闷,喉间隐泛出一股血腥味。 他不是听信一面之词的人,可哪怕真有一点可能,不管跟他有没有关系,他都恨不能杀人。 Chapter 032 霉斑核 ( 15 ) Chapter ? 032 ? 霉斑核 ? ( ? 15 ? ) / 对于河劲的质问,蓝蝴蝶一向不顺着:“河先生是在关心我么?” 不去看蓝蝴蝶的脸,若只是听这再平淡不过的口吻,并不能觉出有什么异样。 河劲扯过来她,牢牢盯着她的眼睛,“孩子?” 简单两个字从河劲嘴里说出来比想象中沉重,这个孩子是其他人的也就罢了,可如果不是… 如果不是,那他怎么。 这个是河劲怎么都没想好的。 世上终究也有他拿不准的事。 事事都关于她。 又都说他本事大,可他觉得哪能大得过她? 这个女人,他是真的恨不能掐死她。 就因为这个存在虚无缥缈的孩子,河劲想出来种种可能,最后竟都会烟消云散了过往他对她的恨。 他这一生,好像从一开始就注定败在了她身上。 蓝蝴蝶脸色惨白尤甚,但分不清是因为河劲的话还是刚才和他的一番拉扯争执。 闪躲的眼神没逃过河劲锋锐的视线,他抓着她的手臂固执地要回答。 这是回国后他第一次再对她说法语:“你知 分卷阅读31 道我在说什么。” 蓝蝴蝶不想知道,可在河劲面前装傻是最大的愚蠢,他不会无缘无故地突发此问。 力气在与河劲的对峙里已耗尽,她无心也无力再继续,任由四肢瘫软,眼前被一片漆黑覆盖。 失去意识前,身体被一只手臂接住。 * 河劲把人带回了马斯兰德,也带回去一个医疗团队,对她的身体里里外外查了个遍,除了不肯配合治疗的外伤,大毛病倒是没有,身体底子差是因为当初产后恢复没调理好。 听完医生的结果,河劲连一个字没说。 当年她要嫁河焕,后又传出怀孕导致处于悲伤时期的庾家陷入混乱。 他以为是计。 谁会想是真的? 可是。 别人不会想到,独河劲一人心里最清楚,他却也不曾这么想过。他认定她诡计多端,早有预谋,怎么可能会是真的。 可事实怎么就不会是真的。 她不过是想逃,也许他未必是她计划里的牺牲品之一。 也许。就总是有这么一个可能。 但从头到尾他没这么想过,是他的问题,并不是她。 卧室里寂若无人,窗外远景里的绿,幽然在光下轻曳,今日是个好天气,却与室内的人无关。 河劲沉着头一直在想,始终维持这个姿势,犹如顽石风化了上千年。 回国这段时间,好像是她在他的控制之下。 现在他得开始反思,真的是这样么。 正如她所说,万一哪天她真活腻了,他又能如何。 他拿她无可奈何。从来如此。 * 河劲从马斯兰德离开的时候做了很多交代,还把孟沪留了下来,负责替他照看人,不能逃,也不能有意外。 这份责任重大,孟沪觉得压力罩顶,可河劲会把这件事情交到他身上就不寻常,结合最近被河劲驱使做过与工作无关的事儿,他很快有了猜测,问:“你要去哪儿?” 河劲从医生那里拿来了药单看,在不伤及身体的前提下,适当添加一定剂量的药物让她能睡就睡,是他吩咐的。但他还是做了一遍确认。 孟沪越来越笃定自己的猜测,“你不是要去找庾阙?” “你到底想干什么?” 对于河劲要和庾阙见面这件事,孟沪从一开始就不乐意,更别提现在河劲主动上门去找。 届时,传到法国那堆个个一肚子浑水的老家伙耳朵里又不知道会生出什么是非。到时候受罪的还是他孟沪。 所以知道河劲要去见庾阙,孟沪不得不紧张。拦不住,只能怨:“不知道你有什么天大的事,非要去见一个不待见你的人。” 河劲已经命人安排好了行程,将药单看完拍进孟沪怀里:“负责好这里。” “其余的你不用操心。” 孟沪实在被河劲炼得没了半分脾气,“你什么时候回来?” 河劲往楼上看了一眼,状似不经意般扫过,“尽早。” “......”孟沪突然没有了把握是否能够担得住河劲这份委托。 Chapter 033 霉斑核 (16) Chapter ? 033 ? 霉斑核 ? (16) / 近两年北方市场经济明显增长,就最新的上半年GDP同比增长达到11.4%;农工业的发展起到了总领作用,继而是服务业经济的带动,其中金融业增加值为最。 河劲是个商人,哪怕这个身份不是他意愿,但基于对于繁冗资料过滤的习惯,他只记忆部分信息。 他记得庾阙是搞经济的。 庾阙是名高知分子,在社会上的地位和影响力不仅仅只限于就职的高校,在教育局、文化局都有他的几分面子。他在学术和教育上的贡献属实过于卓越,河劲翻看了好几页才浏览完,也就难怪。 再看到家庭情况的资料页,已婚,伴侣叫单渡,挂职多家金融公司,名下也有自己的公司,作用是辅助日常工作的,业内战绩显赫。不是娴静 分卷阅读32 主内的角色。 关于庾阙这个人,河劲从未了解,也无须去在意。现在临时抱佛脚倒有些意外,他以为庾阙当年从庾家脱离出去只是一种明哲保身的远见,不曾想原来他的天地要比他想象的精彩的多,看来是他低估了。 不过这些并不影响河劲这趟来的用意。 河劲抬腕看了眼时间,又看了遍手机里的未读短信,他点开孟沪的消息,没什么特别的情况。 “叔叔。”对面传来一道童稚奶音的叫唤。 虽然河劲从坐下起计算,时间才不过二十分钟,但对一个不到三岁的孩子而言,面对一个陌生男子乖乖坐这么久已经是极限。 河劲没忘记对面还有个孩子,只是被他忽略掉了而已。 被这一声叔叔拉去注意力,孩子睁着纯洁明亮的眼睛看着他,全然不知道危险和害怕,真的信他所说是他爸爸的朋友。 孩子问:“我爸爸妈妈什么时候来接我呀?” 河劲刚才看过了时间,推测了一下庾阙的能力范围,敛下不自然地神色:“快了。” 孩子不懂:“快了是什么时候?” 河劲微微蹙眉。 但又因为对面坐着的是一个不谙世事的孩童,哪怕他再有情绪上的不快显露,对方也不会理睬,幸福小孩儿的世界里除了可以依赖的亲人外就只需关注自己。 河劲抿了一口水,他没应对孩子的经验,只能勉强拿出对策,转移话题:“你喜欢吃什么?”正欲把甜食的菜单页替他打开。 孩子果断开口:“我吃饱了。” 河劲视线落在他面前光掉的盘子上,哑然。 已经点过了。 河劲看向孩子的视线有点复杂,孩子的天真无邪不知算好事还是坏事。 “没人教过你怎么防范陌生人?”河劲向后倚着,跟孩子聊起来。 孩子思索了一二,先从庾阙单渡排除,然后再到单威,园里老师。 河劲没等他想出个结果,“你叫什么?” 资料上有显示,不过河劲不确定眼前的这个是谁。 “你来接我,不知道我叫什么吗?你不是我爸爸的好朋友吗?” “你到底是不是我爸爸的好朋友?” “我爸爸什么时候来,我妈妈呢?” 虽然问题一连串,但孩子的表现很镇定,没有要闹。 河劲:“单澜?” 庾阙有对双胞胎兄妹,只知道名字,河劲没看到照片,所以才会问。 对面孩子露出不愉快的表情,稚嫩不掩俊秀的脸蛋鼓了鼓,“我叫庾邈!单澜是我妹妹的名字,连我和妹妹的名字都分不清楚。你果然不是我爸爸的好朋友。” 河劲:“......” “哦,庾邈。” 庾邈已经给足眼前这个未曾见过的陌生叔叔最大的客气和礼貌了,不耐烦起来。 河劲不清不淡发问:“那你妹妹怎么不在?” 庾邈摁亮电话手表的界面,手指操动,一边回答:“我们分开上学。” 河劲将他的动作看进眼里,没拦,“为什么?” 庾邈:“什么为什么?” 一个问得随意,一个无心要答。 至于真的为什么,根本不重要。 庾邈还没来得及敷衍,逼近一道急促的高跟鞋踩地的声音,伴随掩不住的紧张:“庾邈。” 听到熟悉的声音,庾邈快速地爬下座椅,奔向女人的怀里,欢喜叫道:“妈妈!” * 前来的女人衣着干练,却又不失风味,利落的步子在孩子扑进她怀里的那一瞬间柔化下来。 河劲意外单渡比庾阙先到,不过未有丝毫表露,又看了眼时间。 接到单渡视线的投递,河劲朝她做了个邀请入座的姿势。 河劲戴着墨镜,单渡很难凭借他一头金发判断出是否有见过面,或者是庾阙的朋友圈里存在这么一个别类人物。 这不是最主要的问题。 单渡摸了摸庾 分卷阅读33 邈的头,将手机解锁后给他,让他坐在旁边,自己在河劲对面坐下。 单渡和人打交道中占主动的场合居多,即使在不明身份的情况下,她也秉有习惯使然的气场。 “你是?” 河劲没有做自我介绍的习惯,也不对谁有这个必要。 反问单渡:“庾太太?” 虽听着像是确认身份,但河劲全身上下无不透露着对眼前人的了如指掌的气息。 单渡不傻。 出于文明人间的规矩和礼貌,她选择暂不对眼前这个男人私自接走庾邈做出质问,礼节性提唇:“原来找我先生啊?” 稍作停顿后,隔着那层黑色镜片,单渡也对他的身份再肯定不过了, “会用这种方式见面的,恐怕除了河先生不会是其他人。” * 能知道河先生这个人,那就说明庾阙没有对单渡有所隐瞒,看来夫妻关系不错。重要的是,有了这一点前提,河劲跟她说话的时候可以不用绕弯子。 河劲摘下墨镜,那双剔透的琉璃眼瞳在明烈的太阳光下越发显得幽深,道出一句言行不匹又歉意浅薄的,“冒昧。” 单渡不予应,看了眼时间。随即招手唤来服务员点单,注意到面前的空盘,又替庾邈点了杯温牛奶。 随口一问般:“河先生大驾光临,有何贵干?” 单渡知道河劲在等的是庾阙,又因为见面的情景实在让人心生不爽,说话的语气自然也别提多冷。 河劲了然,没有所谓。 正如单渡所清楚的,他在等庾阙。 但他也还是答了:“有问题请教。” 单渡掀起眼皮看他一眼,见没主动透露的意思,她也不想表现出兴趣追问。 扭头看向正在点手机的庾邈,问:“爸爸什么时候到?” 庾邈往后看,视线在人流中很快捕捉到庾阙的身影,先指给单渡看到,然后再跑过去,口吻和方才叫妈妈时一般欢快喜乐:“爸爸来了。爸爸!” 河劲看得出,庾阙有个幸福的家庭。 他不是个好人,也不崇尚高贵品质,他得出这一点结论,是为了从庾阙嘴里要话的时候更能快速有效。 他做事,从不图光明磊落。这个大概是生在庾家长在庾家的劣根性,也或许是庾阙费尽心思脱离的原因之一。 同样是蓝天下呼吸,谁也不愿浸在泥沼中。 可河劲与庾阙又有不同。 他没选过。 也没有过机会。 * 庾阙把庾邈单臂抱起来走近,看到单渡,而后看向河劲,谈不上意外,也更谈不上喜,甚至本该是愤怒;但庾邈在,他和单渡从不当着孩子的面泄露不好的情绪。 庾阙将手搭在单渡肩上,另一只手臂上还端着庾邈,俯下身在单渡正好扬起的脸上落下一道吻。 没急着拉开距离,庾阙就着姿势询问单渡:“要不要带庾邈去逛逛?” 单渡明白庾阙的用意,问庾阙要了车钥匙,“我们先去车上。” 庾阙始终笑得温润,看向单渡和庾邈时脸上的宠溺出奇一致,将庾邈放下来,车钥匙给他拿:“庾邈,跟妈妈回车里,爸爸马上回。” 庾邈向来听话,小小的手心包住车钥匙,牵上单渡的手,郑重的点头颇具男子气概似的:“好。” 庾阙摸了摸他的脑袋,给单渡一个宽慰的眼神后看着二人离开。 面上的温情也是在二人身影融进人群看不见之后消失的,庾阙解开西装外套的一颗扣子,寒着脸在刚才单渡的位子上坐下,服务员这时送上来单渡点的英式红茶。 庾阙道了声谢。 河劲始终在等着他先开口。 可庾阙并不急,喝着单渡点的茶,就是脸色较差,时间他有的是。 尤其是在对面人不远千里来有求于他时,用带走庾邈这不干不净的法子来促使这出见面。 庾阙对河劲的了解,就连听说都很少,那边人的消息早就被他屏蔽在生活圈以外了。 相对而坐的两个人,实在没有多少能说 分卷阅读34 得出口的交情,名义上的关系在庾阙给出那张纸之后就彻底斩断了,而血缘关系,更不会有谁去在意,是与否,双方也都不在乎。 沉默里,河劲在观察庾阙,但阳光过分耀眼,没多久他就挪开视线转向街旁行人。 无论从一开始自己对面坐着的是谁,像是一个象征,于他十分遥远却不陌生。 一个人一个家庭一个世界,其余的都是世界外的活物。 这个世界的运行,和谐而秩序。 * 良久后。 河劲终于开口,“我这次来,” “河劲。”对面人不客气地打断他。 茶吹凉了三分,但庾阙的不乐意还在,只不过克制着没表现,不是在给谁面子。 “我记得我们有言在先。”他开口总是不急不缓,提醒道。 河劲记性不差,所以他这次亲自来了。 庾阙似觉得荒唐,但没那么多容纳可以给,“我再没记错的话,一个叫孟沪的人已经被我拒绝过三次了。” “在河先生开口前,我想先问问。” “你觉得你来和其他人来又有什么区别?你那点自信就是靠骗走我儿子?” “河先生果然一派作风。” 河劲手里捏着墨镜的金属边缘,指腹轻轻摩挲,这是他在斟酌时一向会有的手上习惯。 他在来的时候已经想好怎么让庾阙交代了。 庾阙的身份太敞亮,摸清他的关系背景太容易,想要控制和利用也不是什么难事。 恶人是不讲章法的。 河劲也没打算讲。 可就在单渡带着庾邈离开时,他突然改变了主意。 他处于制定秩序的高位太久了,用了刚才很久的沉默以对才得以酿出一句。 “抱歉。” “我只问一件事情,问清楚就走。” 庾阙和河劲不是一个世界里的人,各自有各自的生活范围,谁都不知道对方平日是怎样一般受人敬畏,亦或令人唯恐得罪。 庾阙自认为大多数时候自己还算是个好说话的人,但事关乎孩子,他宽容不了。 “哦?”庾阙转了个音,佯做不解:“河先生要问我事情?” “那你有没有打听过我的咨询服务费不低。” 庾阙的话从头到尾都充斥着不配合的态度。 是河劲早有所预料的。 所以他从一开始也没打算过从庾阙这里采取和平的方式,被庾阙一激,他的脸色垮得很快,愠意显然:“庾阙。” 庾阙应:“嗯。” 河劲:“你试过和妻儿分离的滋味么?” Chapter 034 霉斑核 (17) Chapter ? 034 ? 霉斑核 ? (17) / 车内。 单渡问庾邈今天在幼儿园都发生了什么有意思的事,心不在焉的听着,庾邈说得却很开心,问妹妹是不是已经接回家了,他要把好玩的事情也都告诉给她。 单渡时不时看向窗外找庾阙的身影,他们等了快二十分钟了,按理说不该这么久。 庾邈见单渡没回答自己的问题,追着又问了一遍:“妹妹有没有回家?” 单渡安抚好庾邈,说一会儿回去就能看到妹妹,现在让他在车里一个人待一会儿,下车前再三嘱咐:“谁来都别开车门,我和爸爸很快回来。” 庾邈从小受庾阙教育得很规正,尤其听妈妈的话,点头:“知道了。” 单渡锁上车门,踏着步子朝刚才的露天餐厅赶,只是刚到半途就碰到了庾阙,单渡紧锁着的眉心倏地松开,不自觉舒了口气,望了一眼庾阙的身后,没有河劲。 庾阙看到单渡时眉骨微扬,步子提快,先一步到她面前握住她的手,炙热的掌心温度说明她情绪上的起伏有多跌宕。 庾阙拉着单渡往回走,“别担心,没事。” 单渡对河劲的了解基于庾阙的据实以告,所以她知道这号人物 分卷阅读35 有多危险,方才在河劲面前她没泄露出来分毫,那是她不能,可说到底,这个人她是不想见的。 太危险。 “他想干什么?”单渡问。 她的逻辑思维缜密,很多未知的风险得提前预知是本能了,所以又问了一遍:“他一个人来?” 庾阙本想让单渡轻松一点,但是他又知道在她面前瞒不过。 况且,他们之间向来坦诚。 庾阙捏紧单渡的手心,试图从掌心的接触上传递些安抚的力量给她,同时也告诉她:“河劲来,无非只一个原因,玛利亚。” “他是一个人来,放心,他现在在国内,不比国外能放肆。”他说话的时候口吻很平淡,似乎没什么大不了的;而在孟沪第一次找上他的时候其实他们就已经猜测出缘由。 只不过没想到的是,河劲也会有心急的时候。 在临近道旁停车位时,庾阙停了下来,把话说完再上车。 “他来,还想知道当年玛利亚肚子里的孩子。” 单渡不是没猜到,当年那一次善举,是福祉既是潜患。 “那你怎么告诉他?” 庾阙:“如实。” 单渡等着他说然后。 庾阙:“他走了。” 单渡拧眉,意外:“走了?” 庾阙点头:“嗯。” 单渡想不通,也无从有线索,知之甚少。 庾阙知道她在想什么,点了点她的头,问她有没有后悔。 单渡早就过了有后悔事的年纪了。 较刚才担切的心情,现在变得轻松,能跟庾阙嘴硬了:“怎么会?” 庾阙笑而不语。 两人终于上了车,庾邈在车里快要闷出蘑菇了,想起不久前被那个所谓爸爸的朋友问得那个问题,他也不知道答案,所以正好这个时候问庾阙:“爸爸,为什么妹妹不跟我上同一个幼儿园?” 庾阙微微一怔,这个问题从庾邈嘴里冒出来太突然。 “怎么问起这个?” 庾邈就嘟嘴讲刚才在车里等他们的时候很无聊,说:“要是妹妹在就好了,为什么妹妹不跟我一起?” 庾阙和单渡对望一眼。 对孩子,他们从不撒谎,表面上敷衍的假话也极少说。 庾阙一时没了回答。 单渡便用孩子能勉强听懂的话回答他:“妹妹从小就有语言天赋,要跟着国外老师学习。” 庾邈还是没太懂:“什么是语言天赋,我没有吗?” 庾阙发动了车子,转移掉话题:“阿姨刚才发消息来说妹妹正在找你。” 庾邈立马把什么都忘了,啊了一声,催促着庾阙开快点,再开快点。 Chapter 035 蓝鸢尾(19) Chapter ? 035 ? 蓝鸢尾(19) / 蓝蝴蝶这几天尤其嗜睡,大多数时间都在床上度过,昼夜不分。 不多的接触中,她看出照顾她的医生不是省油的灯,非盯着她把药吃进嘴里,液空至瓶底才肯离开。要是她不吃会亲自动手,她面露不快,医生脸色比她更冷:“您不吃我就效劳,任务所在,您能配合自然最好。”另一层意思就是要不配合,她也不会没辙。 吃药的时候医生看着她咽进嘴里还不够,事后还要看她喝下一整杯水确认入了喉才作罢。然后在床边坐守十五分钟后离开。 蓝蝴蝶不从都难。 但也只是一开始。 她受够了,老样子摔了手边所有能摔的,态度是不配合了。 医生淡然自若,早就为这一场面做好了心理准备。 房间里能收走的摆设都清了,就连床脚都做了防撞措施,有潜在危险带硬度的家具也早撤了。 蓝蝴蝶觉得医生太过于冷静看她,更让她内心不畅快。 “让河劲来见我。”她丢掉床上的枕头,头发凌乱地披散着,显得很失控。 河劲总喜 分卷阅读36 欢关着她。 从来如此。 蓝蝴蝶愤怒骤起,歇斯底里起来。 医生钳制住她的手以防伤害到自己,同时唤进来护士强行给她注射了镇定剂。 蓝蝴蝶看着针头扎进肌肤,力气一点点被封固回身体。 这一刻,她恨不能杀了河劲。 * 等蓝蝴蝶彻底安静下来,医生这才收拾走房间里的狼藉,面色凝重。 刚打开门,就看到站在门口的孟沪,小声致意:“孟总。” 孟沪从门缝处看进去,脸上的神情也不明朗,嗓音沉着:“打镇定剂的?” 医生颔首,这是下下策,“没办法,蓝小姐情绪太激烈。” 孟沪没有为难的意思,他知道里面的人有多难搞。 河劲敢丢给他真不知道是看得起他还是低估了蓝蝴蝶。 微叹了口气,又问她这次粗略能睡多久,医生回答八小时左右。 孟沪看到医生的托盘上的饭菜残骸,“吃了多少?” “没吃。” 孟沪眉心微蹙,让医生先下去休息了。 待医生下楼,孟沪还站在门口,手上捏着电话,他其实早在半个小时前就已经给河劲打过征询归期的电话了,无法接通。 河劲是真能放心,孟沪暗自讥嘲。 抬手虚握上门把,动作止于空中,迟迟未落下去。 最后还是算了。 调转步子进了隔壁房间。 * 蓝蝴蝶醒来的时候,浑身上下都沉甸甸的,头也晕,卧室内盛满旭日的光线,眯眼望过去看到一个男人的背影立于窗前,手里掌着杯酒。 头太重,她又砸进枕头里,再缓上片刻。 她认出他不是河劲。 所以从他走过来跟她说话的嗓音里判断出是谁时,她也不意外。 河劲的房子里,能这样自由的只有孟沪了。 她闭上眼睛,将手背搭在眼皮上,不对那道注视做出回应,是不予理睬的意思。 蓝蝴蝶跟河劲的纠葛深远,孟沪最清楚,而他作为河劲这边的人,不被蓝蝴蝶待见属实正常。 但孟沪也清楚,蓝蝴蝶厌他,不只是因为他的立场。 可也不完全与河劲无关。 当年他决心跟河劲打拼,不是热血方刚的孤勇下注,是经过深思熟虑加利弊权衡和深度调查的,又因为和河劲的关系谈不上远近,而河劲初期手握高权身边没人是一忧患,所以他此时站过去也不难从而了解到河劲之所以能登上河家一家之主的位置其中有她的缘故。 他眼看着河劲铁面无情地应对董事会里的那些老家伙,与此同时也看着他着迷发疯似的满世界找一个女人。 河劲这么要紧一个女人,孟沪忍不住过问,“玛利亚是庾焕的未婚妻吧?” 他状似是不经意的问起,倒没想到河劲的脸色变得厉害,鲜少看向他时连眼神都变得狠厉。 “别跟我提她。”河劲说。 孟沪无法从河劲的口吻里听出是他还是她,只好闭嘴不再提。 河劲找人的事儿并不顺利,后来他在河劲身边位置稳固了,也对河劲要找得这个女人了解的多了一点。 一点就只是一点 ? ———— 如果不是她,河劲不会有今天。 这话不是从别处听来的,是河劲亲口说的,孟沪连怀疑的空间都没有。只是充满了震惊和好奇。 河劲终于找到蓝蝴蝶后,他私下见过她。 蓝蝴蝶的眼睛带刺,比什么都利似的,听完他简短的自我介绍后,一记眼神便看穿他的意图,扶着门沿,婀娜的身段罩在绸缎长袍中曲线若隐若现,身体柔软地倚靠在另一侧门沿,将门堵的巧妙又精美。 孟沪没觉得不快,轻笑:“蓝小姐不欢迎我啊?” 蓝蝴蝶挑眉,那模样风情妖娆,让人很难不动心。 也怪不得河劲念念不忘,孟沪想。 蓝蝴蝶倾过上半身 分卷阅读37 ,低矮的领口处露出白皙的饱满弧度,孟沪自诩从来是个理智的人,但当她将胸口抵上他的胸膛,扑面而来一股清甜的花香时,嘴角礼貌和克制的弧度短暂停滞住片刻,连同脑海中骄傲自持的理智也消失一刹。 她覆在他肩膀的位置,朝他吐气,耳语:“你说呢?” 说完,她用柔软的指尖在他喉结周围点描,暧昧又惹火。 他退了一步,眼神跟着失了方寸,没敢去看她。 蓝蝴蝶清脆绽出一声笑,似嘲似玩笑:“孟总,渴了么?” 孟沪来时所有的沉着冷静被击得荡然无存,正要重新摆正姿态应对时,抬眼又落进那双清透宛若纯净无邪的眸子里,依然含着笑,丝毫不加遮掩地开口:“刚才孟总咽了口口水,我想应该是渴了。” 孟沪强行咬字:“蓝小姐。” 她绵软的嗓音像极了撒娇,“叫我蓝蝴蝶。” 孟沪没叫。 蓝蝴蝶做了个邀请的手势,“进来解个渴?” 孟沪从未见过这般风情的女人,来之前有了解到她被河劲在烟花之地寻回的,他当时还以为会有什么难言之隐,再不济,她也出生高贵,众星捧月般长大,不至于身心都沦落至此,落个不耻的名头。 可眼前这个女人,跟孟沪从资料上获取的信息反差太大,如果此时有个人来告诉他这人不是河劲要找的玛利亚,他都能信。 但是,他又觉得她确实就是。 同时也觉得,这个女人不简单,不简单的程度可能超出他的想象。 跟着蓝蝴蝶进房间的步子就那么点儿,孟沪却走得很费力。 她的袍尾扬在身后,那股花香味也遗留在她走过的地方,不留痕迹地钻进他的鼻间。 孟沪一生中极少有过失误,也从来没有过败在女人身上的经历,更愚蠢不到去动河劲的女人。 步子戛然止住,他在距离门口只有两臂远的位置停下,摈弃来时的花哨客套,直直看着她,严声开口,直奔主题:“我知道蓝小姐跟河先生关系匪浅。” 蓝蝴蝶俯身正在茶几上觅烟,手指随意搭在空中,连光影折射下的弧度都生得非凡漂亮。随着耳边话语的传来,她的动作也微微一顿,侧目望过来,泛着一丝冰冷,“孟总不口渴了?”她的动作好似真的在为他找水一样。 孟沪不接她的话:“但今时不同往日可比,蓝小姐跟河先生是恩是仇,我在这里不问,只提醒蓝小姐一句,以大局为重。” 这话,蓝蝴蝶听了很不乐意。 倒不是反感孟沪话里的内容,而是觉得无趣,这番话还是让他太早说出来。 她找到烟,衔着点燃,透过一缕青烟看他:“大局?谁的大局?” 她也并非真的不知道才问,冷脸坐进沙发,如霜的态度露出不想再应对的不耐。 深抽一口烟后,她随手将烟灰点进地毯里,“这话,让河劲自己来跟我说。” “轮不到你。”她毫不客气。 孟沪不是受河劲吩咐,他是为了防患于未然自己来的。本想以温和的方式让她明白他的意思,最起码不至于像现在这样争锋相对,孟沪与人周旋无数,今日算失策的一例。 可他终究是个商人,不愉快的过程比较结果而言,他只看重后者。 既然双方都敞开天窗说亮话了,孟沪所幸也就不遮不掩了。 “我知道蓝小姐曾经在一家叫梅奥的私人诊所就诊过,”孟沪的语速归于平常与人谈判的口吻,冷漠而不近人情。话说到一半就恰到好处的掐断,剩下的一半留给对方思考和他所能给出的供商量的空间。 从他的角度望过去,只看见蓝蝴蝶立体别致的侧脸,手指夹着烟撑在另一只手的手背上,举至耳旁。 时过稍久,见她仍不为所动,孟沪没多等了:“我还知道,蓝小姐在那里..” 蓝蝴蝶倏地扔掉了烟蒂,斥出一句法语:“Taistoi!”(闭嘴!) 孟沪嘴角得意的微扬,拉锯战里,谁先没绷住谁就输了,哪怕一开始他略显得狼狈。 他漫不经心地注视着她,以胜利者的姿态来缓和局势:“别激动,一切好商量,我刚才说了,大局为重。”重音落在最后四字上。 忽略掉蓝蝴蝶视线里的敌视和愤怒,他从蓝 分卷阅读38 蝴蝶的反应里准确得出自己手中筹码的重要,足够让他达成目的成功而返。 “孩子的事情,河先生还不知情,所以我才来这里。” “蓝小姐,我替你守秘密,你就当承我的情,也把嘴闭牢安分待在河先生身边什么主意也别动,如果本来没有就最好,如何?” 蓝蝴蝶缓慢站起来,走近他,他躲开了与她眼神上的交汇,太刺。 她咬字的力度似在嚼碎他:“河劲让你来的?” 孟沪不做多的解释,刚才话里也已经说得很清楚了,他之所以来这,就是有河劲不知情为前提。 他的初衷很简单,不能冒险,不能让河劲受制于旁人。 孟沪抬腕看了眼时间,明白自己不宜过多停留,其实平日他也不习惯给对方充裕以外的时间。 “蓝小姐还有一分钟的时间考虑。” 蓝蝴蝶近乎歇斯底里地揪住他的衣襟,紧紧抓进手心,明眸泛红,“我凭什么信你?” 孟沪任由她动作,那股花香味随着她的靠近变得浓郁,却并不令人反感,此后他拥过数个女子赤裸的身体,都未曾再闻到过这样牵人魂魄的香。 他垂下眼睑看她,声音清冷无痕:“不信我的后果,恐怕是你更不想要的。” 蓝蝴蝶终于松开了他,那双手在长袖里轻颤。 孟沪点头,“合作愉快,蓝小姐。” 颔首,手放进西装裤的口袋,眼神礼貌的点落在蓝蝴蝶身上,最后一眼算是做道别,然后不假思索地转身出了房间。 门关在身后的那一瞬,孟沪既不感到轻松也毫无愉悦可言。 后来。 他侧面听说过蓝蝴蝶在法朵的事迹,每有一桩,他都觉得庆幸当初向河劲建议把人带回国来安置,如此看来她在河劲身边搅得天翻地覆混沌不堪,很难说不是报复。 但又是报复谁。值不值。 这个问题,孟沪自知与他无关。 * 孟沪无声息地敛了口气,将她刚醒来就挣开的针头从床单上拿开,针头上还有血渍,好在营养液都输完了。 “我知道你不想看到我。”孟沪沉声开口,视线落在她以外的地方,明明说话的对象就在眼前,他像是在自言自语。 这是他们第二次私下单独见面,共处一室。 倒不是孟沪对于上次见面的场景介怀,他格局不至于小成那样。 只不过,他做事虽从不仁慈手软,但,他守信。 他当时以孩子为由羁绊住蓝蝴蝶,眼下,这份筹码失效,他本没有这个义务来告知她,但他还是说了。 “他去找庾阙了。” 他指的是谁,不用明说。 去找庾阙的用意是什么,也不用再多费口舌。 孟沪等她的反应。 她却始终平静。 孟沪拢了拢眉心,不觉得他的意思有没表达明确的地方。 可是她一动不动,像没听到,听到也像是无动于衷。 这不对劲。 孟沪越觉越怪,掌心收紧,他清楚记得第一次他在她面前说出孩子时她眼中的哀恸与悲绝。不由地从脑海中生出一个极致惊恐的念头,甚至顾不得杯中的酒因为手中的动作倾洒出来,一把扯开蓝蝴蝶盖在眼上的纤细手腕,对视上她那双异常冷静的眸,开口时嗓间发涩,“你听到我说的了吗?” 蓝蝴蝶慢慢坐起来,从洒在床单上的酒液看出孟沪到底是有多急,苍白的笑,无比讽刺:“孟总怎么比我还急?” 孟沪不听她花言巧语。 相反,他足够聪明。 不然也不会急。 他抓住她的手腕,急于确认,目光似荆棘一样裹缠在她身上。 他一字一句,“是不是你故意的?” Bury Ash Bury ? Ash / 河劲刚从禄口机场回到马斯兰德,从地下车道乘电梯上楼,人还没迈出步子就先看到了孟沪。孟沪的脸色很不好看,以前见过 分卷阅读39 一次,是在当时知道他决意要找到蓝蝴蝶这件事情上产生了分歧,他觉得安全起见这个女人走了反倒是好事,现找回来不等同于在身边安装一个不定时的炸弹么。河劲当时就不听,其它事情他都由孟沪从专业角度执行方案,也就是这样的态度反差让孟沪意识到蓝蝴蝶的不一般。孟沪从头到尾跟着河劲,出发点就很明确,他从来做事习惯将风险降至最低,对人对事都一样。他未觉不妥。可是终究鸡蛋会裂缝,堤坝要崩塌,风雨欲来非一人可挡。 “见到了?”孟沪寒着脸问河劲,跟着他的步子往客厅走。 河劲第一件事是从酒柜拿酒,喝水一样的习惯了。也替孟沪倒了一杯,“嗯。” “怎么说?”孟沪知道河劲这一趟去基本上该知道的都知道了,也无须他再多言,所以被他隐瞒下来河劲也不难推断到。不过孟沪心里也有不满,如不是早先有这么一瞒,他现在就有足够底气和河劲吵上一架了。事实是他没有,所以憋着,脸上藏不住。 河劲先润了喉咙,神情半如沉思,对孟沪候在这里的原因知晓七八分,也本应该质问孟沪当年找回蓝蝴蝶的事他是不是插了手。要是放以前,也就是不久之前,在去天津之前的那么几天,孟沪少不了一番解释和承接他发火的后果。可他现在出奇的平静,这趟去和回来的路上,他突然有了一个很巨大的转变,是思想上的,对于生活的一种渴求。从而他也就平和了一些,有些事情发生过就已成了既定,况且,再怎么算犯错的也不是孟沪。他是孟沪。他的用心良苦和勃勃野心一样,不难被看清楚。只是很多时候这两者不可分割。 河劲没回到孟沪这个巧妙模糊掉的问题,不仅如此,他再也没有提起过这一次去天津的所有事情,见了谁,发生了什么等等。终其一生,缄默至死。倒也不是他刻意掩埋,而是他不再把那一天留住,包括那些人。他去天津只是确认一件事情,而结果他只在意的是关于蓝蝴蝶,所以其他的,都是辅。如若这不是最佳的办法,他不会这么做。譬如说四肢与器官的割舍,当然是以生命之重要程度来做抉择,道理是一样。 河劲告诉孟沪他决定让蓝蝴蝶走。孟沪明显愣住了,太出乎他的意料了,以至于让他怀疑河劲这次去天津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但又不好直问,一时哑口。 过了一会儿。孟沪才问,然后呢。 河劲又不答了。 但不像是没有打算的模样。 河劲向来不计后果的,所以孟沪不得不提着颗心,试探:“当初费那么大周折把人找到,又在国内闹得天翻地覆,终于舍得放手了?” 河劲说他知道了自己要什么。 孟沪又不懂了。 甚至还有一丝危机。 “河劲,我可是要跟你有言在先,玛利亚这个女人,太毒。在她身上花费的心思适可而止。”孟沪半劝半警示的口吻。论这番说教从他嘴里说出不合适,可是看河劲的反常,他也得反其道而行。利益为首,一如以往的习惯使然。 河劲皱了下眉,“孟沪。” 然后,孟沪听到河劲有史以来第一次这么长的主动表态。 “不用你来提醒我。” “我有眼睛,看到的不比你少。” “相反,远比任何人都多。” “可最后我却选择了和其他人一样的眼睛去看事情,这是偏见。” “你说,在这种情况下谈适可而止。” “合适的标准,也太低。” Arcade (上) Arcade ? ? (上) / 河劲这次决定要放蓝蝴蝶走,就连她走的这条路都清理干净透了。 徐枫、沈庭、翟潇,那些个有恨不得吃进她也有恨不得剥了她的人,一杆清掉并不轻松。但在河劲的理念里,没有钱不能解决的问题。 消失的徐枫被他送进了监狱,找他的把柄不算难,只需要其中一例就足够他在里面蹲到白鬓满头。河劲想的话,只是一个点头的示意。 仁慈与心软,从来不在他的字典里,所以后来照苏然费尽心机来到她面前,任她如何求他都无动于衷。临走前,照苏然计无可施只好以死相逼。河劲才开口说了一句话,三个字,等一下。照苏然以为有了转机,面露喜色,立马将抵上颈动脉的刀口松开,眼中闪着苦尽甘来似的期盼。可她错了。河劲拿起手机点了点,而后拨通了一个电话,他开了扩音 分卷阅读40 ,音量调到最高,那头说话的声音照苏然听得一清二楚,“河先生,我马上派人过去。”河劲连视线都没往她身上落,连同纤细的指骨在手机屏幕上,昏黄的吊灯光晕里,男人陌生又冷峻,像是没有心的审判官。即使绝望至此求他放一马,他无动于衷,甚至事不关己般。明明,这件事情的罪魁祸首是蓝蝴蝶;明明是他的人,明明是她和徐枫,凭什么后果是徐枫一个人背。照苏然已经和徐枫离婚了,按理来说,徐枫现在的下场她应该觉得痛快。唯一能够让她改变态度的只有孩子。如果徐枫坐牢,她受到的影响绝不是一星半点。这些是照苏然的说辞,河劲听到了也就是听到了,毕竟没聋。他全程不抱理睬的态度,接通电话后才说情况,“客厅监控的视频稍后我让人发给你,现在电话为辅证。”照苏然眼中刚燃气的希望瞬间熄灭,如一堆死灰般抬眸在客厅的角落找到摄像头,原来如此,河劲不动声色地让她看清楚了局面,也封死了她的路。求他,没用。死也没用。 照苏然丢了刀,笑了起来,笑声癫颤讽刺,“河先生。”她故意咬字很重,扶着沙发面站直,依旧在笑,“河先生?” “你不怕报应吗?”照苏然万念俱灰,闭眼咽下泪,深吸了一口气才勉强维持最后的体面,她今天来到这里已经是最险的一步,既然无望,她知道拧不过大腿的道理。 河劲不看她,漠然的姿态甚至当做这个屋子里没有她的存在。挂了电话,他点触屏幕。 事已至此。照苏然来的时候未经同意,走时自然也无人相送的礼待。 当天晚,照苏然就带着孩子出国了。徐枫最后判刑的那天,照苏然家没一人在场,甚至连消息照苏然都拒绝了收知。 类似徐枫这类的情况,河劲砸进去不少关系和金。照苏然找来,倒是意外情况。为此,河劲还把她找到他的这条路上的人一并清了。对于女人,河劲缺乏研究的兴趣,更别谈凭空生出怜悯与宽宏。徐枫的债,他只管问徐枫讨,细论,他没动过其他人分毫。贸然找来,那就是她的唐突不是。至于她背后的动机与和徐枫之间是真情还是假意,他自然无感。 报应么? 他不信上帝,亦不信鬼佛,若说这报应是因果轮回的话,他一直都在受。 * 翟潇那边,河劲亲自去了一趟。后者仍重伤住院,用了一周的时间才做到自己独立下床,刚接诊送到医院时,肉眼可见的伤处,数起来一双手都得用上才够。 正如对翟潇动手的人说得那样,咎由自取,动了她不该动的人。 看到进来的人是河劲,翟潇的第一反应是惊吓,随即是愤怒和害怕,立即伸手去摁床头的铃,河劲也没拦,只是无论翟潇摁得多急促,病房里始终都没人进来。翟潇便不白费功夫了。河劲不合时宜地点了根烟,他没习惯跟人站着讲话,毫不见外地拉过病床前的白色 ? 看护椅,距离五米的位置坐下。 话是翟潇开始的,“你还敢来?” 翟潇攒了满肚子的火和怨,就等着痊愈后连本带利地讨回。现在倒好,河劲还有脸自己找上门来。 这个时候,自然是在翟潇这里看不到客气的脸色。但有,河劲也不要。所以无所谓。他之所以来这么一样,也是因为翟潇这根刺不一般。从她到现在还能气焰嚣张的模样中也能窥得一二。 她找上蓝蝴蝶也不是因为争夺沈庭,也是为了自己罢了。这点河劲虽不当回事,但他知道。他今天来谈交易,带了够诚意的筹码,而且亲自来。 他等翟潇撒泄完了,才开始与她的交流。 如果说和女人打交道需要多费周折,便是源于轻易失控的情绪了。 “沈太太。”河劲诚意十足:“你先生跟我法朵的账,希望你别插手的好。”话落,拿出他提前准备好的支票,起身,给到她面前,未等她接,似是不接受其它回应般,他将那张轻飘飘地纸放在她的手边。是一张差一分就十亿的最大面额支票。翟潇看清楚了金额,冷笑一声,嘶哑的声线扯痛声带,以至于再开口的时候停缓了几秒,“河先生好大的手笔。”“竟不知我这一只手能这么值钱?” 河劲重新坐回椅上,烟灰随手落在白色地板,他向来不多说废话。他在等她的态度。 “如果我说不呢?”翟潇没有拿起那张支票,反问。 河劲拿烟的手搭在椅把上,没抽了,医院的药水味太重,他失了心情。 “沈太太是个聪明人。”他饶有深意地提醒。 但翟潇气极,提高了嗓门,破了音,“我说,如果我不呢!” 分卷阅读41 河劲不想浪费时间,来这一趟的目的是想一劳永逸。 “那成全你。”河劲的语速慢下来,视线盯着指尖的青烟,声线冷得像薄刀片:“分担沈庭一半的下场。” 先礼后兵。翟潇看出来了。看来这张支票她收也是,不收也不是。河劲给她的选择,只有一个。 翟潇拿起那张支票,盯着上面眼花缭乱的9字,哪怕锦衣玉食这么多年,也还是第一次收到这个金额的票子,挺讽刺。她从鼻腔冷哼出一声,笑了:“行。” “既然河先生的面子卖到这个程度了,我再不知好歹看来就是我的不对了。” “只是。”翟潇捏着支票的指腹收紧,抬起眸,头仍半垂着,向上看向河劲,话音降了半度:“我有点好奇…” 翟潇又止了话音,她何其聪明又知利害,即使知道河劲做到这个份上不外乎也是为了蓝蝴蝶那个女人,既然拿了钱,收手闭嘴就是了。 “没什么。” 并未等翟潇的话音落,河劲利落起身,似再迟一秒都嫌多,也就压根没有机会给她多说什么。从来到走,不多过一根烟的功夫。 开门,河劲的身子已探出一半,突然止住。翟潇的视线锁在他身上,说没有担心是骗人的,也恐河劲临时有了其它的起意,虽说她有勇有势能拼,但伤敌五百自损一千的事儿,太亏。她得衡量着来。未等她的思绪琢磨出河劲的一二分,河劲只是说了一句:“不是你的手值钱,是比起我的人来,钱不值。” 再换句话说,翟潇能拿到这笔钱不是因为她。就是因为蓝蝴蝶。 Breathless Breathless 海水载风,万物凝结于一刹,刻进命里。奔涌向更远的永恒。 / 河劲用十个亿买了个平息,以为翟潇这么会看局面的女人不会不知道怎么做,但是他忽略了一点,或是他遗漏掉了,那就是当人被逼进某个偏执的死角时是可以抛弃任何的。 那天翟潇拿着河劲给的天价支票甩在沈庭的脸上,嘶吼:“看到了吗?你当宝贝的女人给你摆着道呢?十个亿?呵。还真值钱。” 翟潇的怒气汹涌,气话不断。 “先有徐枫,后是你去接棒。加起来你们两个都给不出这么多吧。” “所以,难怪,你们都要被丢弃,怪谁?自作自受。” “我真不懂,一个婊子而已,你们一个个赴上去送钱送命的,沈庭,你给我说说,解答解答?”她不满沈庭的沉默,就是攒着这一口气要把他踩进泥里。 “要不要去谢谢人河先生啊?高抬贵手放了你一马,还给了一笔你这后半辈子可能都难赚到的钱,嗯?” “够了!”沈庭咆哮,脸色青紫。嘴角轻抽。 翟潇这个时候把沈庭叫过来,起的就是要火上浇油,骂醒这个愚蠢至极的狗男人。抱着臂,冷笑一声,斜睨着他:“够了?什么够了?你倒是说清楚?十个亿够了?” “还是受不了我的话了?你也终于醒悟?呵。” “瞧你那窝囊样儿,也就被婊子哄着在床上的时候像个男人吧?” 沈庭从沙发里站起身,红着眼就要动手,但没真落下去。 翟潇将脸迎向他的掌心,言语中的锐利丝毫不减:“打呀。别不动手。怎么?看我脸上还有因为你才惹得颜色心有愧疚了?告诉你,老娘不吃你这一套。你要是像个男人,还会至于只在我这儿耍德行?” 还补了一句:“丢人现眼。” 沈庭抱着脑袋重新坐回沙发,顿时觉得身体千斤重般。 翟潇的话没一句中听的,却也都是事实。 他也愤怒,也咽不下这一口气。 手紧紧蹿成拳头,这口气他没受过,也不因为谁例外。 “我要讨回来。”他目视着前方,咬着牙用力地吐出这简短的一句话。 翟潇无声地耸动肩,烈火般的怒转而成冰冷,“我管你讨不讨,怎么讨。” “在这之前,离婚协议签了。”说着,她转而从床边的矮桌上拿过不久前就叫人准备好的协议书,一式两份,她连扔带抛进沈庭的身上,“真有本事就别再牵连别人。” 沈庭签完字就走了。 分卷阅读42 病房里寂静下来,翟潇俯身拿起那份双方都签过字的离婚协议,面无表情地又捡起那张支票。 事本不至于到此局面。 但比起沈庭的愤恨,她还有的是无辜。所以她在乎的不只是沈庭让她丢了脸,更是沈庭欠她的这笔债。 无论如何,沈庭再是死是活,她还有河劲给的十亿。 * 有人来以河劲的吩咐来找蓝蝴蝶时,她没觉得惊讶,之前河劲要找她基本不会借其他人的口,太费时间,都是他直接来。不过这次有所不同,他开始探问她身上的疤,孩子这件事情他即使未知全貌也大概有所猜测。她知道如果河劲一旦知道这件事情,他们之间必然会发生崩裂的变化。她谈不上多了解河劲,但以他们不多也不算少的经历来看,他只是不表示不承认和不甘心。这也是她最后能用的了。 她想,赌一赌。 看在孩子的份上,再如何,她总能行驶一项离开的自由权。 上了车,她以为会去法朵。心绪并不平静,所以没有意识到司机开的路线其实不是通往法朵。 “到了。”良久的沉思后,车门外传到敲门声和提醒。 蓝蝴蝶下车,迎面扑来一阵腥冷的海风。蹙了下眉头,望向身侧的司机,后者一脸冷漠没 ? 看她,伸手推着她往游艇上走。 蓝蝴蝶停住脚,未多做思考便不难判断出:“沈庭?” 司机所幸拽着她的胳膊走:“少废话。” 蓝蝴蝶再蠢,也知道沈庭这个时候把她弄来这里肯定跟情没关系。 走近。 沈庭正在前板上抽雪茄,架着一副黑色大墨镜,还是能看到额头上的血痂。就着海风看她一步步走过来,牙齿咬雪茄的力度不断加深。 蓝蝴蝶刚站正。 沈庭欺身贴过来,雪茄的火星差点触到她的脸。 她后仰拉开和他的距离。 沈庭笑中带几分扭曲,用手掌控住她的后颈,固住,笑得暧昧:“想我了没?”好似他们还是缱绻难分的情人。 隔着黑色的镜片,她已感受到他的戾气。 她还没打算开口,旋即被沈庭用了全力的巴掌扇倒在甲板上。 沈庭咧牙,故作失手般假意蹲下去,掐起蓝蝴蝶的下巴,仔细看着那个巴掌印,还算满意的口吻说着反话:“手下重了。” 蓝蝴蝶挣不开,只是瞪着他。 沈庭就喜欢看她此时无计可施被他捏在手里的模样,解气。 索性不演了。 他用另一只手指着她的脸,吐露出恶狠狠的口吻:“你他妈跟河劲合起来算计老子?” 像是突然想起什么。沈庭拽着蓝蝴蝶的胳膊拖至船舷边,身体死死抵在栏杆上,上半身朝外斜出去大半。沈庭是想起来之前有一次河劲当着他的面把蓝蝴蝶丢下海的情景,现在想起当时自己的慌张和心切是多滑稽可笑,摁着蓝蝴蝶的手他就止不住的气到隐颤。 蓝蝴蝶感受到了,打量他气极的脸色,有所感应。果然,沈庭作势就要将她扔下水。“沈总。”她提唇微扬,话音还是软的,只是再不动听,落进沈庭耳里全是讽刺,全是挑衅。抬手掐住她的脖子:“叫沈总不是身份了么?嗯?” 蓝蝴蝶艰难从嗓子里挤出一声冷笑,洞穿他的心理:“想杀我?”沈庭皱眉,眼前的这个女人丢掉平日里的柔弱此时每一个细微表情都能让他狂躁:“看来没白在我身边待这么久?怎么?怕?”蓝蝴蝶再度轻哂,脸上没有一点怕,只是她要说的不是这个:“恐怕从这里扔下去,还杀不了我。”她明显感受到沈庭的手颤动了一下,随即捏地越发紧,怒道“你少耍花样。” 蓝蝴蝶说,“沈总还不知道,我水性很好吧。” 沈庭眼眸怒睁放大,不可置信:“你…”他记得没错,当时在同样的一片水域,也是在艇上,河劲明明……他顿时明白过来,不过是戏。 “原来从那个时候你们就已经串通一起了?” 沈庭重重的甩了她一巴掌,直接将人摔到甲板上,他指着她的头顶:“你这个贱人,河劲到底给了你多少好处!”蓝蝴蝶觉得这个问题有点意思,用手背擦去嘴角的血渍,垂着头,不愿不看沈庭,冷冷的语气还是给出回应了: “没好处。不过… 分卷阅读43 “没坏处罢了。” * 河劲不是一个犹豫的人,只是他清楚这个的决定一旦做出,她除了离开便不会有第二种可能。 事情发展到这一步,她的最终目的不也就是离开么。 虽然知道,但告诉她的这件事情,还得他来。这并不简单。 过往种种,是能用离开来一笔勾销的么。 问题尚未得出答案。 门被人从外急促地推开,伴随孟沪焦急的亟待确认的口吻:“Herve,蓝蝴蝶在哪?” 河劲将燃灭的烟头碾进烟灰缸,音色里透露出细微的疲惫,问他:“有事?” 孟沪急,也就不跟河劲要回答了,直接说刚才沈庭打电话来说找他,蓝蝴蝶现在就在他手上,还想要她命的话就到他说的地址。 河劲当即起身,就要去。 孟沪跟着:“报警?” “不必。” 孟沪不太放心:“这趟去感觉不简单,保险起见。” 经孟沪提醒,河劲脚步顿住,又折回去从保险柜里拿出枪,然后快速出门。孟沪同行。一边在电话那头进行安排。 河劲的车速开得飞快,好几次孟沪的话音都被茬住。 不到二十分钟,车子抵达。 沈庭看了眼时间,在河劲走上甲板时连连鼓掌:“河先生果真是高效率。” 河劲是孤身上的艇,孟沪在车里等,虽然不知道沈庭葫芦里卖得是什么药,但往往这种情况最适合做好的是最差的一种打算。孟沪询问电话那头的进度:“几个人下水了?带枪了没有?”“人多下去几个,子弹不用省。”“必要的话,其他人的命可要可不要,”隔着遥远的距离望过去,孟沪继续说完:“沈庭留着,他那条命河先生要。” 游艇上。 沈庭似乎有所预料,下巴朝车停的位置点了点:“河先生,怕不是一个人来的吧?” 河劲不着痕迹地看了眼被人挟持在沈庭身后的蓝蝴蝶,出来的时候急,忘了带烟。还好不是多想抽。只是手上不习惯空着。 “沈总,绑我的人?” 沈庭假笑出两声,立即又转狠:“河劲,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打得什么如意算盘。” “你就是想整垮我们然后吞并整个南下市场?想得未免太美,胃口也太大了吧?” 河劲不予在意的口吻:“你要,给你也行。” “呵,少假慈悲了!你以为我还会相信?你和这贱人联合起来唱的戏还不够多吗?”沈庭怒道,随后从怀里掏出枪指着河劲,“今天,你们别想活着离开这里。” 河劲走了几步,正对着沈庭漆黑的枪口,“你当真觉得,我这趟来,会是因为一个女人?” 沈庭皱眉,不安闪过一刹。适时,河劲抬手压下他的枪口,是奉劝的口吻:“生意人,就拿出生意人的态度。你要是放不下这个女人,送你。” “我讲究和气。” 沈庭的眉头皱得更深,河劲嘴里说出来的话难辨真假。但也只是片刻的时间,很快他意识到眼前的人不可信,也不能信。 只是晚了。在河劲有所行动前,沈庭的枪口对准的不再是致命部位,子弹一头扎进河劲的左肩,丝毫没其任何作用般,河劲已经举枪抵住了沈庭的额心。 沈庭突然大笑出声:“露出真面目了吧?河劲。” “去你妈的和气。” “——啊”沈庭捂住猝不及防吃了一子弹的左肩,怒气冲冲地瞪着河劲:“别想着你们能够平安无事地离开。” 河劲不喜听废话,用夺过沈庭的那把手枪朝他的膝盖上开了一枪,沈庭拖着身体半跪在甲板上,河劲的另一只枪仍抵住他的头。视线往挟制蓝蝴蝶的人身上放过去,后者会意,立即放人。 蓝蝴蝶揉了揉手臂,朝前走两步,看着河劲。 “艇上有炸药。” 河劲没多大表情,并不意外。因为从他拿枪开始周围的人居然毫无反应,那必然是有着更有把握的计划在这里。他俯身摸遍沈庭周身确定没有枪支及以外的武器,收了枪。 临收枪前,还朝沈庭的右手开了一枪。动作一气呵成,而后抬眸重 分卷阅读44 新望向蓝蝴蝶。 问她:“怕?” 海风翻滚,云在头顶汇涌成另一片海。 他的嗓音显得格外清冽。 也笃定。 “我死了你也得活着。” Bullet Bullet / 河劲的人动作很快,也很精准地找到游艇上安装的炸药,是定时的,倒计时只剩下不到十分钟,随行上艇的人没有怀有拆弹技能的,所以只能用防水袋包装带进水里,在最短的时间游去最远的距离处让炸弹炸开。这样一来,十分钟就足够了。 一声雷鸣的爆破声从不远处的水中涌来,水柱被溅起数十几米高,后又砸回水里只剩下涟漪。爆破的范围不小,还好是在水里没有造成任何影响。 沈庭愣怔着注视那湾被爆破炸开的水,眼中的光亮逐渐消散,颓然地跪着也再没有多余的力气支撑他硬气了。也就是这一转眼的时间,他的人已经被河劲的人制服,枪口抵在太阳穴,扳机就要扣下,他猛地嘶吼:“河劲,这艘船上死一个人你都脱不了干系!” 远处,从河劲他们刚才来的方向传来警笛的鸣响。 河劲皱眉,报警的人排除掉孟沪,视线转而刮向沈庭,不动声色地在他膝盖伤口处碾下一脚。 可惜,他选了一条更惨的路。 * 孟沪跟警察他们一起上的游艇,期间跟警察说明了一下大致情况,来的警方是地级,孟沪还没来得及抬出局里关系,对方一句话噎住了他:“你们既然是受害方,为什么你们不报警?” 孟沪:“……” 他只好搬出河劲:“河先生不想劳烦,何况这种情况也是生意上的私怨,没多大必要。” “没多大必要?” 孟沪板脸:“有这必要的话,这个时候来的就不是你们了,就是市属警察局许局长了。” 对方看他一眼,没再接话。 河劲等人已经收了枪,但沈庭身上肉眼可见的枪伤摆明了有人带枪的事实,为首的警察示意将沈庭带起来,问是谁带的枪。 沈庭气已经虚掉一截,抢先承认:“是我。” 为首的警察看向他,“也是你报的警。” 一问一答间。河劲作势要走,又停下,步子点住,往身后斜去视线,“能走?” 问的是蓝蝴蝶。 后者明白意思,跟着河劲下艇。 警察要拦但先一步被孟沪拦住,“做笔录?我跟你们去一趟。” * 回到车上,河劲坐驾驶位,蓝蝴蝶上的副驾驶座,不知怎么的总闻到艇上从沈庭身上传出来的那股血腥味,极浓。她对血液敏感,刚坐进后感官里的这股味道就被无限放大,近乎真实。视线扫了一眼河劲,想起他左肩靠近心脏的位置挨了一枪,原是血腥的源头在他身上。视线多停了两秒,那里还在往外渗血,要是位置再准一点,就是另一个结果了。但河劲脸上淡然无绪,下颚线紧绷着,没觉得他现在因为这个伤有什么不妥。 “看够了?”河劲在她短暂的打量里止住沉默,打断她。 蓝蝴蝶急速收回视线,挺正上身,没答,伸手往后去拉安全带,同时响起河劲给车子起火的声音,动作倏地一停,问他:“能开?” 河劲的动作也停住。 车内除了血腥味外,是刹那的死寂,维持一秒、又一秒。 河劲没答,是问她:“你能?” 问得好像她不能一样。 蓝蝴蝶松开还没扣紧的安全带,开车门下去了。 河劲把驾驶座换给她。 车子启动,蓝蝴蝶自主降了两边的车窗,好散一散血腥味,有条不紊地开着。 因为左肩的子弹嵌深了,河劲没寄安全带,看着蓝蝴蝶开车倒熟练,望向前方的路,这一带人车都少,到了市区才有交通管制。随手捞了瓶水打开喝。 车内就他们两个人,蓝蝴蝶开车,而另一个好像显得无所事事。 “什么时候会的?” 蓝蝴蝶也没看河劲,只是从口吻里听出 分卷阅读45 他的意外,没多大情绪:“你不知道的事多着。” 河劲沉默。 这话,正砸他心口。 比那颗子弹还刺。 没再有话。 河劲找到纸擦拭血渍,被血浸濡的红色纸团在脚边很快积成一小堆,一包纸巾用尽,他脱掉黑色西装外套,捡起那堆血纸在手心揉做一团,包进西装外套里,扬手抛到后座。胸口的血渍变浅,但依旧触目。 车开进市区,蓝蝴蝶问了句:“去哪?” 河劲俯身去点导航,打开了去马斯兰德的路线。 蓝蝴蝶明了,视线在他身上不着痕迹落下一秒,他系上安全带后合眼靠在椅背里。 “窗户关一半。”他只说。 蓝蝴蝶收回视线,把两边的都关上。 而后一路最高速度开回马斯兰德。 稳当停车。 河劲睁眼解安全带下车,径直进门,蓝蝴蝶随后。 这里是河劲家,但有她一块住处,她认得路,不需要请,所以也不需要等河劲开口。 河劲一进客厅就开始找医药箱,翻找出能用的药品和绷带,毫无章法,可见也没经验。 蓝蝴蝶站在玄关处,看着他生疏的动作竟有几分笨拙。 河劲的状况,与她无多大的干系。 “替我倒杯酒。”河劲突然开口,正准备自己用镊子把那颗子弹取出来。 这里除了她,没有第三个人。 蓝蝴蝶便就倒了,放到他手边。 镊子已经进到血窟窿里,河劲的双手此时都是血,额头上冒出细小的汗渍。蓝蝴蝶没有在药箱里看到麻醉药,看着镊子在血肉里搅动,内心莫名一紧。她想转身上楼,但步子却定住了。 第一次,河劲没成功,镊子没夹稳,没做止血的情况下血还在不停地流,把子弹淹住,稍不精准,镊子的尖口就错开子弹插进鲜肉里。河劲眉头紧蹙,咬牙白了三度的脸色里看出他很艰难。再加上他现在的视线受限,想一次取出确实难。 河劲一手的血将镊子丢到桌上,哐当一声撞击,没见子弹。端起那杯酒一口喝尽,好似这才往胸口里灌进去一股力气。 这样的失败接下来重复上下。 镊子每插进去一次,流出的血就增量。 蓝蝴蝶又替他倒了两次酒。 不想再旁观了。 在河劲第五次再拿起那把镊子的时候,先一步握进手里,蹲下,在河劲诧异的视线里,屏了一口呼吸,说:“别动。” 河劲的手垂回来,落在膝盖上。不动。 血水太多完全看不清子弹的位置,视线看了一眼河劲,而后拿起棉花先压住伤口止血。 河劲感受到她手上谨慎又恰当的力气和专注,侧头看向她,因隔得近,他这才闻到她身上专属的那股鸢尾香,被血味冲淡,但他还是闻到。 心脏的跳动隔着肉体传到蓝蝴蝶的掌心,每一下都跳动地格外明显,周遭过于静,静到似乎能够听到他的心跳声和呼吸声。她抬眼,正好撞进河劲的视线里,猛然垂回,收手,用干净的棉花做了二次擦拭,这下可以看清楚子弹了。除了子弹外,她发现这片肉体上还有道旧疤,也似枪伤。未多做思索,她用镊子去夹那颗子弹。虽说痛不在她的身上,但亲手处理还是头一回,她不免咽了一口口水,说不紧张是完全骗人的。她找准位置夹住,拇指用力掐牢,确定稳固后一点点往外拔。 “—嘶。”河劲突然吃痛,她手上的动作跟着一抖,镊子在血液的润滑下再次从金属体上错落开。她将镊子拿开,望向河劲。 河劲看了眼空的镊子,没说别的:“再来。” 棉花擦掉表面的血,镊子再度伸进去。 蓝蝴蝶的动作比第一次大胆了些,也很快夹准。 她全神贯注地盯着那枚子弹,心和眼跟紧了它。就在准备往外移的时候,河劲的另一只手紧紧撺住她的手腕,抬眸,河劲一脸难忍:“缓下。” 蓝蝴蝶再次停住,看向镊子时果然又夹空了。 她本来觉得不难。 没想到两次下来她自己额头上反倒冒起了汗,她还不知情,是河劲推了纸巾 分卷阅读46 到她面前让她擦擦,她反应了几秒,原来是擦汗。 第三次。 蓝蝴蝶终于还是说了那句本没打算说也觉得没必要的话:“忍住。” 河劲很喜欢现在两个人的距离,很近,很能缓解枪伤。 “如果忍不住呢?”他问。 蓝蝴蝶凝眉瞪他,这才说:“你故意?” 说着就要把镊子丢回药箱不奉陪之势,河劲在半途抓住她的手,带回到伤口的位置,认真道:“我不了。” 蓝蝴蝶本不紧张,现下竟开始有点心紧。暗自咬牙,这次下的手比之前稍重更果断,夹住子弹后便利索地拔了出来。快到她自己都有点诧异,看着那颗躺在桌面上黏着血的子弹。 河劲把那杯没喝的酒递她面前,她伸手一口气喝了,随即起身,带着慌促转身上楼了。 看着她的背影,河劲便也没觉得有痛感。只是,心里卡了根刺,比子弹难拔得多。 Angry Angry / 沈庭的事后来蓝蝴蝶没再听说,很多事情都是这样被她主观不听闻就被一无所知的。也就习惯。 那天起,河劲变得莫名其妙。说是莫名其妙其实也不尽然,她不难猜到理由,只是不提不说,看着河劲一步步的反常态。 她亦本来想一直装个瞎子。 在河劲把鸢尾花装进房间走廊客厅的时候,她终于还是没忍住,倚着墙壁,透着浅淡的轻蔑口吻:“河先生,不是最闻不得鸢尾花香么?” 河劲这几天都在外出,却出乎意料地每天用餐时间都会出现,也不说什么,只是吃饭。 就像现在这样,他已经在餐桌前坐下,照常醒了一瓶红酒,正在挑拣冰块,听到她的问题只是微停了停,没被影响到。也不急回答她的问题。或是不打算回答都有可能。 蓝蝴蝶觉得无趣,站直,转身。 河劲视线跟过来。 “不喜欢?” 蓝蝴蝶顿住,脸上冷若冰封,口吻也是,“为什么?” 因为不想看他,所以她连头都没转。也就看不到河劲落在她身上的灼灼视线。 河劲说:“为什么不重要。” 蓝蝴蝶讽刺的提了提唇,骤然转身,打破这几天来河劲伪造的和谐假象,一步一步带着坚硬冰冷的口吻:“说不出口?我来替河先生说如何?” “不恨我了?甚至有点为我动容了?” “河先生,”她慢悠悠的,如蛇的尖齿分泌出毒液:“爱上我了?” 河劲眼不离她,每一个字都稳稳听进去。在吵架这方面,她永远好似都占据上风,所以他最后只能用暴戾和疯狂来强行终结。可他自己也分不清到底是终结,还是一次次逃避。 他不想跟她吵,也没有愤怒的情绪生起,只是将分好的酒放一杯在她的餐位,平声道:“吃饭。” 刀叉刚拿起,蓝蝴蝶猛然掀扯掉桌布,桌上的食物与酒水器具一一砸碎,转眼狼藉。 河劲的身上沾上油渍酒液,模样甚是不雅。 他仍不动怒。俯身从地上捡起一张不干净的餐巾擦拭衣面。 听闻餐厅动静赶来的柏莎忧心忡忡地上前,看看河劲又看看蓝蝴蝶,问怎么了,没有人能回答。河劲又用餐巾擦了擦手心,原地扔掉,离开了餐厅。在路过柏莎时留下句嘱咐:重新准备一份。而后,河劲连衣服都没在家换就出了门。 柏莎有点不安,走近玛利亚:“孩子,你还好吗?” 玛利亚侧身,躲开柏莎关心的注视,转身上楼。 后来,这样的场景频繁在这个家里出现。确切的说,是只要河劲出现,必然伴随着下一刻的腥风血雨。可只是玛利亚单方面挑起的,河劲一次没有正面回应过。有的时候蓝蝴蝶就等在客厅,等着河劲。欣赏他进门时看到被践踏地不成模样的鸢尾花残状时的表情,他不在的时候甚至砸了他半个酒窖的酒,柏莎心急慌乱中阻拦不住,几乎从不给河劲打去电话的她第一次挂过去电话,焦急的说完情况,河劲却很淡定,说:随她。 砸完花的第二天,所有的一切又恢复了原貌,空缺出来的位置上又被摆放上新鲜绽放的鸢尾,酒窖门去了锁,里面被重新装满年份不一的 分卷阅读47 酒。 蓝蝴蝶最后把自己的不痛快惹到了最大。 就差一把火烧了这个地方。 也就是极度恼怒的情绪怂恿下,她以此做威胁把河劲在正午两点叫回来。 那是他们的最后一次争吵。不可开交。 该隐一代人 该隐一代人 “人类的一半杀害了另一半。” / 河劲和蓝蝴蝶的最后一次剧烈争吵,蓝蝴蝶指控他是杀死亚伯的该隐。 在蓝蝴蝶逃走的第二个月,河劲让人去过一趟蓝家,他当时给这项行为的理由是好奇。 好奇她的脑子里装的或是装过什么。 从蓝家带出来的东西很多,字画外还有大量的书籍,其中不少关于宗教的,蓝家是世代基督教徒,从小受家族熏染也应该。 河劲闲下来的时候就看这些。 没多久,就读完了。 他记性向来好,创世纪中的开源故事,上帝的儿子自相残杀,该隐杀了亚伯。 该隐也是第一个穷凶极恶将自己手足谋杀致死的人。 他是该隐,庾焕是亚伯。 蓝蝴蝶眼睨针芒似地看着他的沉默。无声嘲讽般。 又好似,在等什么。 等他解释是不可能,河劲永远不会。 她倏地胸间泄掉一口气,觉得无趣透了,转身去找烟。她从不觉得自己需要在河劲面前有必要维持什么形象,从前不必,现在更是。于是她可以在狂暴的谩骂后刹那地安静下来,无需要理由。 从鼻腔喷出一气烟,环臂看向不远处的建筑,寂静的空间里恍若无第二个人。 一切都像是自然而然的日常。 她骂,她吼,总有办法让他崩掉,朝她发火也好,动手也罢。她也见怪不怪。 像两个疯子。 既然都是疯子,那么去计较是谁先疯,谁疯得比较厉害,是完全没有意义的。 没意思透了。她又觉得。 因为今天她无论说话怎么不堪入耳,河劲那石岩般的眉眼,撼不动半分。 半根烟的时间里,河劲依然沉默。如若不是她,换做另一个人大抵以为是骂到他的痛处,正在苦恼。 “玛利亚。”身后的声音低缓响起,他说的是法语,很平静的语调,是她从最近记忆中找不到类似的那种陌生。 “告诉我,你想要什么?” “我给。” “我不是你的仇人,从一开始你就设定好了,不是么?” “我这颗心,这个人,你哪一样不是算计得清清楚楚?” “既然如此,我既然肯,你,为什么不试一试。” * 蓝蝴蝶的烟还剩下三分之一,剩下的献祭给了地毯,最后火星的湮没都是糅杂进毯内,镶嵌般成为一体。 河劲的动作太快,也出乎她的意料,所以在他用舌捣闯进她的口中勾缠时,她短暂地失了神。 再见面起,河劲一向不屑于碰她,简单的肢体碰触就厌恶,更别提对她能有什么情欲想法。 何况,她在他面前光着身体时的狼狈,一次比一次甚;次次与柔情爱欲无关,哪怕是原始的冲动也没有。 河劲不讲章法的扯去她的裙纱,另一只手扶在她的腰后稳住身体,脱净她后,他开始卸皮带,皮带扣砸进地毯里的声音,蓝蝴蝶再熟悉不过。 “河劲!”她喊叫的声音被河劲含去大半,一出口是不像话的支吾。 她想,他是不是真的疯了。 河劲没给她开口的机会,从没给她反应的时间,到横冲直撞进到她的甬道。 “嗯。”从鼻间飘逸出一记闷哼。 指甲掐进手臂的肉里,她开始反抗,一口咬住他的舌,可他不知退,就这么给她咬着,血从唇角中溢出。 他顶她的下面,杵到最深处,还往里用力。 撞得她也疼。 一嘶牙 分卷阅读48 又被他的舌头含着血松走。 他连控带压着把她带到沙发上,一只手捞起她的大腿抬高搭在沙发背上,另一只腿垂落,大大地打开她得以容纳进他的硕大。 她不知,他的欲望能这么强。 再加上他的粗暴,从头至尾让她失控。 正如他此时匍匐在她胸口上舔舐,合着津液和血渍,湿润的舌面擦拂而过。 她开不了口,在他的血舌离开时,他将她的薄软的两片内衣塞进了她的嘴里。 他不想听她。 于是换了一种方式来让她感受,他没在玩笑。 他的认真、炙热、渴求、和他的一错再错。 皆是他不可收场的情愿。 一败到底的卑渺情意。 他要让她感受到,他是疯了, ? 是为她疯的。 该隐也好,亚伯也罢。 只要是她想图、计算,他义不容辞。 哪怕杀人的是他。 既是有所倾付,那当一回、或是几回该隐,都未尝不可。 疯子。 又如何。 Arcade (中) Arcade(中) “注定是一场失败的游戏。” / 河劲不是管不住欲望的人,不然怎么能放任蓝蝴蝶在自己眼皮子底下为所欲为这么长时间。 蓝蝴蝶狠,他亦从不是善人,对人对己,一向惯了。 而他的哪一次失控不是因为她的勾挑,比他自己更难管住的,是她。 所以从头到尾,这条泥泞的独木桥,他要的,就不是她这区区一身体。 河劲还在她的体内,刹那停了动作,他双肘曲在她的脑侧,头从她的肌肤上抬起,往上找到她的眼。 他的舌头还在流血,从他微启的双唇间滴落,像颗红色的痣点在她的脸颊一侧。 她缓慢睁开眼,眼里冰冰冷冷,表情宛如在显示这次强迫她可以做到无所谓。 她盯着河劲,讽刺般,一言不发。 河劲知道,她只当他现在是疯了。 也不是疯这头一回。 不过是换了花样而已。 这样的认知让河劲很抓狂,但他忍得住。 现在的他,或者说是一直以来的他,如果早日看清楚这一点,她,和他,都不至于闹成水火不相容。 想来也可笑。 他河劲是那桩祸事中受益最深的人,也是知情最多的人,也理所当然地将她打上罪魁祸首的标签。 他是错了,但过去的事情,从来不容许人悔。因为没有用。 正如事态所发展,尽管在他心里她的十恶不赦般,可他还是坚持,找到她,绑着她。 只要她在他身边,这一样就够。 哪怕她恨他。 * 他的停止在蓝蝴蝶眼里看来,是短暂发疯后的清醒停歇了,对自己现在正在做的事情产生厌恶,不出她的意料的话,接下来应该就是河劲汹涌的怒和厌弃。 可没有。 河劲还在她的身体里没有出去,也仍维持着看她的姿势,产生一种错觉。 好似他现在看着的,双臂双眼所盛接着的,是他珍爱的宝贝。 她眼里闪过错愕和不解,并不明显。 但河劲随后的话让她感到诧异。 “这样的活着对你真的无所谓么?” “你告诉我,我们生活在这样一座囚笼里,活着的意义是什么,就为了执念成疯的那些人完成某些光环的继承,做一个行尸走肉的祭品么?” 和她那年抛掷一切把所有筹码押注在他身上时说过的话,一字不差。 从她的眼神里,河劲知道她没忘记。 他接着开口,依旧是清冽的法语:“这场谋局里,我输了。” “输在, 分卷阅读49 我把心交代在了你身上混不自知这么久。” “现在,我放你走。” 河劲抽出她的体内,先从地上捡起她的衣物,放在她的手边,再去穿戴自己。 蓝蝴蝶还没完全摸清楚,河劲清醒了没有。 次日。 河劲拎着一个小型手提箱出现在她面前,摆在她面前的是身份证和护照,还有一张卡。卡里存着她这辈子、下辈子都可能用不完的钱,手提箱里是一些简易的换洗衣物。是他亲自准备的。当然这不重要。 重要的是,河劲现在表现的,和他昨晚发疯压在她身上所的混话一样。 河劲进来的时候没有关门,现在门敞着,河劲只在交东西到她面前时看过她一眼便没有多余的视线,他坐在旁边的单人沙发里,正好对着门,他抬手指了指,“或许,你现在该走了。”他在提醒她,神情漠然,倒像是送走一个不受欢迎的客人。 蓝蝴蝶起身,拿了河劲带来的东西。 这些,她拿不过分。 不拿,才奇怪。 雇佣一场,自古都是两不相欠收场最好。 更何况,离开这里,她肖想了这么久,久到她有的时候都快忘了。 她决然往外走。 河劲的视线无声地跟在身后。 “玛利亚。”他终于还是开口。 接着是不算久得沉默无语。 孩子的问题,他缄默不提,遂她的意。 可就是,还想再听她对他说点什么,除了争吵和讽刺以外的话。 但他也没把握,也担心玛利亚会觉得他另有所企,或是改变主意。 于是他也不用了。 在她可能会做出回应前,“算了。” Arcade (下) Arcade(下) “他原本也想试试,彻底忘了她又不是做不到;他发现确实是做得到,只是他忘掉她的时候,也把自己给落下了。” / 得知河劲的计划后,孟沪简直紧急攻心差点昏厥,指责河劲糊涂不是,骂他鬼迷心窍也不是,所幸他是从头到尾就没看开过。孟沪站在办公室里看河劲检查合同半天了,河劲也没要搭理他的意思,等着他自己消化情绪然后再接受。孟沪走过去伸手拍在河劲手上正在看的一份合同,拍合,无比严肃地开口:“你真要为了她什么都不要了?” 河劲拿开他的手,动作慢但毫不犹豫,眼神和动作已经替他回答了,当真。 孟沪抓了抓头发背过身去,很是恼火又强迫自己足够冷静,但他妈的简直要憋疯。 “河劲。” 他第一次用这么生硬的口吻叫河劲的名字,哪怕是从一开始两个人还隔有心隙的时候都没有,现在他是真的拿河劲不住,“你想清楚,你走到今天,最后就为了一个女人毁于一旦,值…” 孟沪愤慨的言语戛然止住,有些诧异,随即是突如其来的后知后觉转而震惊,侧首望向河劲冷然的脸,试图想要找些什么立马否决掉此时他脑子里冒出的想法,但没有。 河劲坦然直接地迎上他的探究,所有的沉默里,河劲甚至无需说一个字,他的决心早已表明。 “疯了。”孟沪抬手插进头发里,似乎是怎么也没有想到,又像是怎么现在才想到,嘴里连续重复着:“疯了,疯了。”他居然现在才反应过来,河劲从头到尾要的都不是这些金碧辉煌。河劲疯了,他也疯了,他抬手甩掉河劲面前所有的文档,摔到地面七横八落,碰撞声响起,办公室瞬间变得混乱,但比环境更乱的是孟沪,乱到根本无法抽出一二分冷静。他上前揪住河劲的衣襟,抬起,逼近他的脸,近乎咬牙:“你以为把这些都给到我,我会对你感恩戴德是么?” 河劲拿开他的手,站开的距离正好适合说话,“是我感激你。” 河劲其实知道孟沪心里肯定不舒服,甚至是积压了太多待发泄的情绪,他给了他一个出口,就等着他爆发出来。孟沪这个人,他了解,利欲熏心、唯利是图,但这不是缺点,毕竟除了这些,他还有其它的优点。这两年来,孟沪的实力和野心足够匹敌如今的地位,让他能够放心把河家多不可数的家产彻底交到他的手上。再加上孟沪与河劲沾亲带故,先找律师做公证签合同后再慢慢过渡到孟沪头上,不 分卷阅读50 会花费太长时间。 河劲没想过孟沪会拒绝,也没想到孟沪的愤怒超出他所预期的范围值,孟沪问他,难道就不怕我再为了铲除后患,连你的路都灭么?说这话的时候,孟沪的眼睛腥红,是被气极。论交情与合作,河劲自认没有亏欠过孟沪分毫,这个决定,对孟沪而言喜绝对只会更多,不会少。只是可能突然了些,接受需要时间,而这也不会很长。所以河劲当孟沪的话只是气话,拍了拍他的肩膀,去倒酒,替了孟沪一杯,咬了根烟,递出去给他的那杯酒,沉缓的语气倒像是真的有提前思考孟沪所提出的问题:“你没那个必要。” 孟沪冷笑了一声,但还是接过河劲的酒,尤其不痛快地两三口灌进喉咙,因为过快酒渍溢在嘴边,他喝完后将酒杯重重放置到桌面一边抬手揩去酒渍,“很了解我?就不怕你想错了我?” 河劲抽了口烟,杯里酒呈倾斜的液面,他晃了晃,嘴角轻扬,不易察觉,笑是因为孟沪的决定和接受在这一刻都有了。而至于孟沪话里背后到底有没有多一层的深意,他是真不在意。 “我想试试。”河劲对着孟沪举杯,而后一饮而尽。 Final Final / 蓝蝴蝶不是没想过自己能够这么顺利平安地离开南京的原因,只是当真被她猜中又如何。她是不会再回头像河劲说句谢的。就像当初他不问她的意愿便将她带回国一样,他理应也该洒脱放她走。 这一天她等很久了,也在这条路上耗费了大量精力和时间,甚至让她有些恍惚,她为了离开与所付出的代价相比,到底孰轻孰重。她无法得出结论。只觉得内心缺下去的那块,好像被日积月累的时间堵塞,她从那块缺陷中得不到任何感受。这里的一切,徐枫、沈庭、潘箬竹、翟潇,她想忘,一觉醒来便能不再想起,发生过什么,她亦不甚在意。人常言有得有失,她在这方面失衡太久,以至于丧失感官和欲求,等到她真正获得自由的时候,她连喜悦的轻松感都忘了。 她随意捡起久远记忆中的计划,一路向南。 再向南。 机场里人不多,她坐在一楼临窗的简餐店里,点了份混沌面,注视着窗外的来往人流,头顶刺目的光线拢过来散发热度,南京已是入了秋。 潘箬竹穿一身包裹严实的黑,在不显眼的位置上找到她,将手里的大包放进座椅,而后迈腿在她对面坐下,摘下口罩,气息显得有几分急促,拧开手边的矿泉水灌下去两口,这才得以缓和一些,看向蓝蝴蝶,冷冷的,穿过混沌溢出的热气,盯着她口罩上方琉璃色的眼眸。伸手将混沌移到了自己面前,另一只手抽出筷子,迅速吃起来。蓝蝴蝶这才将视线从窗外挪到潘箬竹的身上。 潘箬竹不用她问就已经能从她的视线里知道她的意思,嘴里含了半个混沌一边嚼一边怨:“河先生把法朵卖了,合同刚迁出去,对方就请来了施工队要重建,连夜动工。”“法朵的姐妹们临走前没捞到一个好的,甚至想要讨个说法,当天每个人账上都到了二十万,你说这是什么意思,遣散费?”虽然潘箬竹说的真情实感,但这不是重点,重点是,她没有收到这笔钱。至于为什么,潘箬竹觉得没有说透的必要,她觉得蓝甜/品小/站六3039;5/4:80039;940蝴蝶比谁都心知肚明。可她还是说了,因为她觉得亏了。“唯独我没拿到那笔钱,还不是因为我拿孩子的事儿去河先生那告状被记住了,我觉得我只是没拿到钱已经算轻的了。” 蓝蝴蝶微微蹙眉,说她会给。以前就没少给,但抛开这一点不说,在合作精神上面,潘箬竹确实很厚实,至少她嘱咐过的消息或是目的,她都起到间接而准确的作用达成了。所以这笔钱潘箬竹来找她补偿,她情愿付。 潘箬竹笑了笑合了意,又喝了口水。“你临走前把我找来,还有事?”潘箬竹在这一方面可谓是太了解蓝蝴蝶了,无事不登三宝殿。她看到蓝蝴蝶手边压在钱包下的机票,打趣了句:“难道是想让我来送送?”论交情,潘箬竹清楚知道蓝蝴蝶的血有多冷,怎么可能会有。无非还是从她这套取和传递些信息,别无其他。 蓝蝴蝶将机票抽出来塞进外衣口袋,从钱包里取出一张卡,给潘箬竹,“里面有两百万。” 潘箬竹眼睛一亮,立即伸手接,没接成。 蓝蝴蝶的条件在先:“在你离开这里之前,去报警告沈庭强奸,有凭有据的去。” 潘箬竹快速思索了下,这不难,但在这个节骨眼上也不简单,毕竟翟潇不好惹,她要是这个时候去闹腥保不住被截胡,或者是被翟潇整。 蓝蝴蝶看出她的犹豫,在她来之前她已 分卷阅读51 经把该想到的都想到了,“翟潇现在自身难保,她和沈庭的烂摊子那么大,没那么快找到你头上。你做完这件事情就走,其它不用管。” 这时蓝蝴蝶才将卡当在她手边,“事成之后,打这个电话告诉我,我会再转二百万到这张卡。” 相反。 “如果没有,这张卡的冻结状态会一直到我死。” 潘箬竹一愣,有点恼:“意思是你给我冻结的卡。” “暂时。” “你…….” “你只需要给我个肯定的回答。”做还是不做,蓝蝴蝶不想说再多了。 潘箬竹不会拒绝钱,所以不会拒绝交易和冒险,一直以来都是。 潘箬竹也是因此一直被蓝蝴蝶拿捏着,心甘情愿。 “你今天走?”潘箬竹倏地转了个话题。 蓝蝴蝶皱眉。 接着潘箬竹自己解释:“我的意思是,你人都走了,不怕我虚报?” “这个不必你考虑。我有判断。” 蓝蝴蝶的心思沉了深了去了,潘箬竹摸不准,也没处给她寻蛛丝马迹的,她拿起卡,看到卡的背面贴了张小纸片上面记着串号码。 “行。” 蓝蝴蝶这才看了眼时间。也意味着他们这出见面该结束了。 “我能问问吗?”潘箬竹的好奇不止一点。但这也只是临终了,才又鼓足勇气问出口。 “为什么是沈庭啊?他不是待你情真意切么?”最后法朵闹翻前也是因为蓝蝴蝶跟沈庭才起的,谁不知道沈庭被她迷得不着调,做了上一个徐枫,翟潇和蓝蝴蝶的过节也闹得众人皆知,都还想看看最后赢家会是谁,不成想,到戏正酣畅的时候,观众席给撤了。作为戏中人 ? 又作为席上观众的潘箬竹而言,更是百思不得其解。她以为蓝蝴蝶真对沈庭交付了余生,等着他问河劲要人然后光明正大地做他情人。现在看来,不过原来还是戏。 “既然都是以后再也不相见了,说说也没关系吧”潘箬竹打量着蓝蝴蝶眸中清冷的神色。 等她也看向她的时候,潘箬竹又难敌这双眼中锐利的锋度,垂下头去搅拌吃了一半的混沌。 这是她最后一次听到蓝蝴蝶说话。 她说:“他们应该买单的,是自己的丑陋,不是女人的身体。” 潘箬竹走后,蓝蝴蝶仍坐在原处,看向窗外头顶刚从助飞跑道上升的飞机,按时间来算,是她本该乘坐在内的那架。 从那天算起的第五天,蓝蝴蝶给潘箬竹的那个电话号码响起来电,她没接,打开了新闻找到了关于沈庭的消息,当天便将承诺给她的剩余款项汇出了。 她没再打探任何,退了快捷酒店,买了最近的一趟航班。 Rebirth Rebirth / 玛利亚住到沿河村落已经有两个月了,一切风平浪静,重新开始的生活里如远处看不见涟漪的蔚蓝海面,神怡难得。这一次她没有刻意躲藏,经过熟思后选择来到法国东部的边陲小镇,这里的土壤和气候都比较温和,适合做很多细腻漫长的岁月闲事。她的余生计划便是如植物般自然生长与萎谢。她没再去想河劲认真与否,但她还是觉得,这次她的离开才算是真正意义上的自由。 过去种种,如同身体里随时保持流动的血液,跟着生命一点点沽动,抹不去的。 来到这里后,她买下了一片点,在这里种植了满田的鸢尾花,蓝色、紫色、白色红色的都有,眼看着已经含苞,花期将近。她预备将其中的一些带到集市上去卖,售价不会高,能够她也能从市场上带回别的东西就好。 这个世界她感受的太少,这样的机会对以前的她而言更像是一种妄想。所以一旦成为真实,她极易得到满足。在非闹市的时候,她曾去逛过小镇中心的集市,谈不上熙熙攘攘,来往的人大多都是附近居住的人家,小孩、大人老人都有,每个人都面露祥和安宁。只有这样罕见的时刻,她才会想起家的概念。但是关于家的印象除了虚伪的和睦与费尽心机的拉长线,找不到任何关于温存的痕迹。Cecilia生她育她,让她成为众人眼里闪闪发光的公主,也让她做个没有自我的傀儡。玛利亚,这个在她还未出生时就被赋予的名字,因为蓝家是虔诚的基督教徒,圣母玛利亚的名字郑重而携带着福祉般。实际上,玛利亚只是一个标志 分卷阅读52 ,标志着家族间得以承接的索桥。正如她在极其偶然的情况下得知到曾经原来她是有一个姐姐,遭遇了不幸后有了她,她们除了血脉一致外,都被冠以玛利亚的称呼。“万福玛利亚,主与你同在,求你现在和我们临终时,为我们祈求上主,阿门。”他们常常这样念祷词。只可惜,这个玛利亚非圣母般善类,是个不折不扣的恶魔。她想,即使是下地狱的话,也比那样的人间好过无数倍。 抛去带刺的回忆,现在的生活已完全符合她对于美好的定义。 人要很少去回忆,才发现得到当下的美妙。所以她几乎不去往回看,也不想起河劲。她只关心最近的天气变化以及花开后她要处理的一堆事,虽繁杂但乐在其中。 所以当村落里多一个人少一个人这样无关紧要的事情发生,玛利亚自然没有知道的必要,她也没有这么灵活的交际。她与人始终维持小心翼翼的距离,因她不善于此道且努力去做,报以虔诚和真实,她只是在熟悉这些的过程中,晚了一些,慢了一点。这个地方的人善良,亦为己身家人忙碌,从不对她见怪。 集市开始于五月中旬,整个村落前前后后为此准备了各家最拿得出手的特色。集市上的花色也应接不暇,像是装进来了一整个春天。有曼陀罗、薰衣草,绣球、兰玲,金雀花、夹竹桃、蜀葵、玫瑰,数量不多,但品种多样,专门为了这个集市装点出来的丰富。玛利亚的摊前铺满了各色的鸢尾,路过的人都会从她这儿每人买走一只,夸她的花儿是这里最美丽的。她笑着道谢,不出两个小时,她的鸢尾花竟卖得一只不剩。 她满心欢喜,收地毯时发现一朵遗落的蓝色鸢尾,被压扁了,花萼折断,花瓣也被磨掉了一小片。不忍心丢弃,便将它别在了耳后。她在想这笔钱应该怎么花去。路过的行人走得匆忙,言语间她听到在说,前面在买酒,自己种的葡萄自己酿了几年的好酒,一定要去尝尝。她许久未喝酒了,还是葡萄酒,更是久违。她跟着路人去买酒,如果好喝的话她打算用一半的钱囤一些酒。结果是。她把所有的钱都花在了买酒上。真是可惜,卖酒的人不在,只有一张手写的纸牌立在旁边做标示:自家陈酿,精心制作,欢迎品尝购买。好潇逸的作风。她买了一杯尝过,轻声赞了句,好喝。可惜,卖酒的人听不见,否则他一定很开心这么多人闻风来购买他的佳酿。 不知是很久没饮酒了,还是今天太高兴,回到家的时候玛利亚的脚步感觉轻飘飘的,人也是,那颗心也是。她调转了步子,去了花田。看着绿枝盎然的生机,又增添上几分欢喜,待到下一个花期,鸢尾花又将开满。她笑了,坏了还抱着剩下的四瓶酒,其余几瓶不见得全被她喝掉了,但是她也记不太清楚一路上是怎么没的了,好像是赠送给了谁喝,又好像是跌了,不过没关系,她还有四瓶。花也还是会再开的。想着,她纵着身体倒进花田的小径里,从下往上看,鸢尾的枝、叶、蒂、偶尔飞过一只采蜜迟到的蝴蝶,皎蓝的天,一望无垠的辽阔。直到脑海里印出那个人的脸,她才意识到自己是醉了。连河劲都想起来了,可不就是醉得一塌糊涂了么?她笑出声来,起了阵微风,叶子晃动,她的笑也跟着在田间颤游。她闭眼,又睁眼,河劲的脸还在。她索性就不驱赶了,心情好的情况下,很多事情都是允许发生的。 例如想起河劲。 想起那一年在葡萄园里她死缠着他,跟他去酒窖里转瓶,其实她哪儿做过这么专业又费体力的事儿啊,都是她提前看了书一个人的时候偷摸着模拟了许多遍的,不仅是转瓶,其它酿酒方面的操作她都有学,知道河劲孤僻难搞,她一点也不能松懈,在这上头下了不少的苦功夫。想起事后她饿得筋疲力尽,最后河劲只塞给她一个三明治。她又想起今天起的很早一直忙碌到现在连饭都没吃。眼前那张脸还在,离她很近,眼神很柔和,不是她最近记忆里找到的那种冷漠厌恶,她像是被自己的对比给逗笑了,笑完后,所幸自娱自乐般,手覆在肚子上,对着眼前的幻相说起了话,“我饿了。” Iris Iris 他用一上午的时间雕刻了一朵盛开的大木头花,像捧出自己的心,送到她面前。 / 村庄说大也不大,说小也不小,多住进来一位村友自然是被欢迎的,而且能够迅速被同化成朋友。不过就是这位新邻居稍微冷淡了点,但看在他有着一手酿酒的技巧和俊俏的脸蛋,就只当是他初来乍到略显得拘谨罢了,熟了就好了。邻居拍了拍他的肩膀,笑得纯净亲切。Herve没习惯说谢谢,临走前将酒都让左邻右舍都带完,当做见面礼。 后来村里来了位酿酒师外加做木桶的师傅的消息玛利亚也知道了,她用了两霎想起上次在市集上喝到的酒,当时并未见到人。她本不好奇了,只是席多妮总在她耳边夸赞那个人 分卷阅读53 如何如何,魂牵梦绕被夺走了芳心。席多妮是玛利亚的老客户,一来二去便成了来往紧密的朋友,虽然大多数都是席多妮主动,但玛利亚也慢慢学会用真诚与平衡人与人之间的关系,所以每次对席多妮的好意她总是报以桃李。 席多妮在她耳边连求带哄得提了好几次后才终于把玛利亚带出花园去几百米外的新开酒吧Iris坐坐,说一定要让她看看这个绝美的男子。去到的时候是临近黄昏,酒吧这放着舒缓的西班牙抒情曲,店内装潢偏向罗曼式,在吧台后的那面墙呈凹槽的设计,凹槽又融入了浮雕和镂空的元素,整体带有和浓重的阿拉伯装饰风格,可见店主在装修上用了不少心思,是位极其讲究的人。店内只剩下两张空桌。席多妮随便找隔壁桌的人问老板人呢?说是去卸木材了,他刚进的一批好木材到了要本人亲自过去验收。席多妮有点失落,手肘抵在桌上托腮,早点来就好了。玛利亚第一次来这里,问是不是自助点酒,席多妮点首。玛利亚便去倒了杯白兰地,席多妮倒了杯甜酒。回来的时候席多妮脸上的乌云弥散,绽出期盼的笑:“玛利亚,明天我们早点来定做两个木桶吧。”玛利亚想索性陪都陪了再来一趟也无妨,刚好她需要两个木桶用来盛泡花瓣。 爱丽斯酒吧有一个很大的后院,与其说是后院,倒不如说是露天的制桶处,院中除了栽种几棵番荔枝树和绿色草皮的地方几乎都堆有大大小小的木材,工具箱、电器、铁器、做好的木桶。在堆积地最高的那堆木材前,有且整个院子唯一的一个人在挑拣,瘦高的背影与背景并不相搭,但在掷选木材时的举止来看他远比看上去要有力量。有人来了他似乎也没有要回头招待的意思,听闻他的性格比较冷淡,平日话很少,但待人随和客气。这要是在几个月前,随和客气这两个词中的任何一个都不是能和他有上关系的。席多妮连唤了好几声玛利亚的名字,她才反应过来眼前的真实。是不是很帅?席多妮沾沾自私地问。玛利亚视线落过去,他已经挑到心仪的木头,电器通电,将需要用的长锯、锤子、钉子、铝片铁片等都一一放在手边,坐在木凳上开始作业。她们只能看到他弓下去的脊背和一心一意的专注。 席多妮拉她作伴在这儿站着他,玛利亚果断拒绝了,说想起家里有件事情还没做完需要处理,表示歉意后返回家。 整个上午,玛利亚都过得心不在焉。 阳光下的金色头发,虽然换上了粗呢而不是剪裁有度的西装,她还是能够判断出他是谁。 午后,有人来造访,玛利亚去开门的时候从沙发里起身的动作太仓促,由于长时间没动肢体发麻,迈出一步后才察觉到不协调,差点摔倒。 打开门,阳光洒进来,她微微眯眼,过了几秒后才聚睛看清眼前的这个人。怔住。 眼前的人倒未觉有什么异样,似乎对别人的态度并不在意,他只忠于自己的为人处世原则,道出一句:?“Bonjour(午好)” “听说你想做木桶。” 玛利亚愣了一下。想到也只可能是从席多妮那里听说,也不知席多妮怎么会跟他说起。 他突然出现,让她惊慌失措,可他却显得淡然而又清白。 “也可以不需要。”她开口显得有几分别扭。 她不是没想过Herve其实只是假意放她离开,又或者存在反悔的可能,但无论是哪一种其实发生她都不会意外,所以她索性放开了翅膀走得越远越好,只要河劲想,她仍然逃不掉,只是意外,会是这样再见。 泯灭了过往般,闭口不提,连眼神里都不携带踪迹。 “给你。”Herve举起一朵大木头花,样子是正盛开时期,这是他上午在院子里一点点镌刻出来的成果,从木头上一点点缓慢而精确地刮出薄如丝的刨花。所以他拿的也分外小心。 其实,也是他心存二分忐忑。这样的事,他第一次做。做得不好,让她担待说不过去。何况,她不会。所以他便以不能做不好为要求。 这朵刨花,确实无可挑剔;他小心谨慎地递到她面前,像捧出自己的心。 “我叫Herve,新住来的,以后多关照。”说话的口吻真如邻居所形容那般客气,克制。 玛利亚没接,哪怕这个理由合情合理。 她想他们之间没必要演戏,声色冷下来:“你想干什么?” Herve没迟疑,流露出一种令玛利亚诡谲的真诚:“想建立良好的邻里关系。” 她不想听这个。 只是在她想再开口的时候,Herve刨花,有点遗憾的口吻,转化成不强求的宽容 分卷阅读54 礼节,“看来是打扰了。” Herve突然又停住,转身,还是把那朵刨花放进在她手里,提出一个两全其美的办法:“这个当订金,换你的鸢尾。” “下次我来取。” 说完,这才离开。 轻飘飘的刨花贴向掌心,削瘦的花瓣如羽翼,轻而软,却又好似拥有一股不容小觑的力量,在慢慢地一点点挣脱茧房。 ? ? ? 正文完 番外(1) Mad World 番外(1) Mad ? World “然而这世间补偿了她什么?” / 玛利亚曾在旧书中读到福柯所写: ? 要是真有必要为非法的性留下余地,推论的结果便是:那就让可憎的恶作剧到别处去演,去那可以使它复兴的地方。如果不入繁衍的环节,那就进入赢利的领地。妓院与疯人院便是这种可以容忍它的地方。” 自从在科尔马逃离掉河劲的人手,玛利亚也不再有自杀的念头,她带着两条生命游离在阿里斯特拉斯堡火车站附近,不敢轻易露面去查看列车情况。就连居住也为了保险起见租了附近不起眼的小旅馆,劣质的墙体隔音想过极差,她每天在深夜都能听到隔壁传来激烈的呻吟,所幸持续的时间不会太久,随后开门关门后归于安静,只剩下时而从外街传来的车辆行驶声。在这几天她都出于不安的状态,只在饥饿的时候才出门买食物回到房间吃。小心谨慎不与任何人发生多余的碰触,她也觉得把自己的存在缩到了最小。待了一周,她决定动身去买票离开去更远的地方。还没等到次日天明,又是后半夜的时候,传来咚咚的击打声,力气极狠极凶。玛利亚迅速清醒过来发现拍的是自己房门,男人在门口碎了一口痰,紧接着又踹了一脚,作势要用蛮的。玛利亚心慌但也足够冷静,给前台拨过去电话告知情况,用极细小的声音说:“麻烦请尽快解决一下。”对面女子声音慵懒地嗯了声说马上去看看,随后挂断电话。也是在这通电话的不久后,房门从外打开,前台值班的工作人员拿着一串备用钥匙碰撞出凌乱的声响,进门亮了灯,两眼不耐烦地锁定在玛利亚身上,“小姐,这位先生说你欠债不还,现在都找到这儿来了,你好歹也别连累我们做生意,看是怎么解决个办法。”玛利亚从床边坐起来,揪着裙角,紧张之余仍没退缩,说她没有,是找错了。谁知男人抡了抡袖子就要上前动手,被前台拦住了动作,话汹涌地砸给她:“什么找错了,你老公欠我那么多钱你还想赖?现在怎么着,你老公死了你躲在这里就以为万事大吉了?没门!”“我告诉你,哪怕是你也死了我也得把钱要回来!”男人表现出来的样子好似真的认识她,可她根本从来与他和他口中的人有过干系。叫嚣完,男人显得更理直气壮地说了句:“这件事儿你跟我告到警察那里去都是我有理!”玛利亚怔住,下意识摇了摇头。对方见有了苗头,双手一摊:“既然不想搞这么难看,那就赶紧给钱!”旁边的旅馆前台蹙着眉头,极其不满,说搅得客人没法好好休息,再这样下去她要先报警了。玛利亚接触的人从小到大都是经过大人筛选过的,但她也知道人心险恶的道理。可是,为什么呢。她就不配得到一点善么。 离开阿里斯特拉斯堡的时候,玛利亚被敲诈后身无分文还险些流产,在车站流浪人群堆里睡过一夜,听到他们说今晚人多好去捡点什么,她涌入他们一伙儿,趁人多的时候从第三个人身上得手到一只钱包,她取出为数不多的现金,然后把包丢在入口处,慌忙逃开。也就是这笔钱,让她又重新回到了科尔马。 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她绝对在这里冒一冒险。 所幸,上天并未彻底推她进绝路。 纵使百般不易,生命最终能得以继续。 在那以后,她时常重复做一个梦,梦里是她引诱河劲跟自己发生关系的画面,最后梦的结束都是以河劲歇斯底里对她的谩骂结束。 梦里,他指着她骂她下贱,是个耻辱。又或者是他前一秒还和她紧贴着,下一秒他就将一丝不挂的她扔到了柏林街,让周围的行人指责她的罪过。 玛利亚无法阻止梦的产生,因为她不能不睡觉,否则第二天赶工的时候懈怠了会引起不满。 她不断提醒自己那场性事没有意义,不过是计谋而已,河劲得到了他可能永远不能触及的财富和地位,论起来她不亏欠他。而且,其他人的看法她早知道是最无关紧要,何况只是一个梦。 一个梦而已,夜夜 分卷阅读55 缠绕。 她被疲重的生活和梦所折磨,自身营养都不良的情况下更别说去抚养一个哺乳期的孩子。 一早她需要步行到城市偏远的北部,去给一个老奶奶料理家事,在他孙子出门前照顾他们用完早餐。本来这听上去不会有多难的事情,由于她以前从未巨细地动过手,现在服侍起他人来手生得厉害,还好这户人家也不挑剔对她有点耐心,另一个原因也是因为她的工费比较低。老奶奶孤身带着一孙子,腿脚和腰都不好,很多事情上行动不便才想起去外面招来一个帮手应应急 ? ,本没抱多大希望的,毕竟现在这样的社会条件哪怕是家境困难但手脚稍微灵活一点的都去外务工去了,没成想还真能招到一个年轻姑娘,态度极其诚恳,还愿意降薪,只要肯收她就好。老奶奶本来给的也不多,见姑娘伶俐也不占她乖巧劲儿的便宜,还照原来说的价格付。有一回小孙子的功课还没做完,在吃早饭的时候还在抱佛脚,抓耳挠腮的,犯了愁。旁边的玛利亚也焦急,因为她的时间快到了,如果没有准时把小孙子送去学校的话,不仅他迟到,距离她下一份工作也晚了,那一个雇主可没有老奶奶好相处。老奶奶拄着拐杖从里屋出来的时候正巧看到玛利亚在指导小孙子功课,像模像样的,觉得玛利亚不像是条件差的家庭出来的孩子。而后有机会便和玛利亚聊了聊,得知她缺钱,老奶奶提起那天见她教孙子的场景,问道她受过什么程度的教育,如果可以她可以让她儿子帮忙找一个稳定较好的工作。玛利亚很感激,但这个问题她也不好回答,从小时起的学校便是看安排转进转出,从未系统统一的上完过一所学校,只是为了搭建某种关系桥梁罢了,更多的时候是私教授课。程度上她不知道怎么衡量,如果可以应该可以从基础试试。那段时间虽是辛苦,但忙碌让她有了真切的活着的体验。 再后来玛利亚去到老奶奶家,那天正好是平安夜前夕,老人的儿子回家来了,看到玛利亚笑了笑说听母亲提起,问她是不是想要换一份体面工作?玛利亚垂着头,男子探究打量的视线让她有点不自在,看着地面嗯了一声。就想转身去给孩子准备早饭。男人跟在她身后进了厨房,倚在门口看着她晃动的身姿,玛利亚是在他开口后才知道原来他在,不免虚惊了一下。他的口吻里听不出诚意,只是粗浅的笑意:“年纪轻轻,怎么也带着一个孩子呢?”玛利亚回头看了他一眼,发现他铮亮的视线落在她的胸上,又亮了亮,笑意明显了些:“一个人,不好过吧?”他问。问题不是非要她回答不可,男人接着又说:“这种滋味我知道,肯定不好过。毕竟人的需求都是一样的。”玛利亚这下彻底明白男人话里的意思了,有些恼,继续手中的工作决定不再搭理。男人在身后摇了摇头,假装惋惜的口吻脸上却是堆起满意的笑:“果然是年轻,不禁逗。”玛利亚只想尽快完成今天的工作然后去到下一个打工的餐馆,只是没想到男人竟胆大妄为到直接反手关了门反锁,从后强行抱着玛利亚,说着浑话:“甜心,你想不想要?我什么都满足你。”玛利亚前所未有的觉得恶心,在男人的大手隔着布料抓住她一边胸脯揉捏时,她的脑海里突然又冒出梦里的画面,不知道是有了赶走脑海里画面的力气还是抵抗身后男人的本能,她握起菜刀朝男子手上划去,男子惨叫一声退后两步,当下见血,还来不及破口大骂,玛利亚立马打开门跑了出去。 之后。 玛利亚用攒下同时做三分劳工的钱,送走了自己无法负担的生命。 然后她开始做起了生意。 不只是因为钱,她也想去证明一件事——用自己的肉体去证明性本无意义。 不过是睡一觉,糜烂一场,事后并不重要。那个人也不重要。 什么“性应该是亲密关系的一种情感表达”“性爱一说”“性是两个人感情的催深剂”…她统统不信。 性,不过是达到某种目的的路径。 达到目的的欲望驱使,而不是对产生性事的欲望驱使,这才是她认为的正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