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淹死在拉萨的羊湖》 分卷阅读1 淹死在拉萨的羊湖 作者:吴老狗 前言 世上的爱恨嗔痴源于生命,有了生命体,才产生了情绪。 比如恶意。 有的人她天生就是坏种。 打扑克和樟中的天仙配 2019年3月27日 天气: …… 不知周几 又开学一段时间了,很无聊,有一说一,六班的那个女的真是够孬的。下雨天她真是脏兮兮的,居然蹭脏了我的裤子。 ——《臣樾》 “喂,樾哥!那女的晚上又要挨打了,到时候咱去看看啊?” “看你妹啊?!……几点?” “晚自习下课我来接你,你不化学晚自习吗?那老头向来不管我们!” “嗯,行。”臣樾点点头,表示清楚了。 十三岁的年纪,初一下册,发育不完全,瘦弱高挑的坐在最后一排挨着后门的角落,后门此时开着,夏季的阳光就是那么烈,烈的像一瓶年代久远的女儿红。 虽然臣樾没喝过,但这是她能想到最算得上唯美的形容了。 少女就在烈阳下和人说着话。 她很白,很瘦,那时还没有流行鲻鱼头这个词,她的头发至肩头,松散披着,乌黑蓬松,还未抽条的她看起来像是一个成绩很好的乖乖女。右耳朵上有三个耳洞,却没有带耳饰,看起来干净白皙,她的耳垂很圆润,肉肉的。 一张称得上凉薄的脸,带着未退的稚气,肉嘟嘟的红唇天生就是微微勾起的。脸上的细密的绒毛在太阳底下清晰可见,像是附着在水蜜桃上的绒。 阳光下她的琥珀色眼睛清晰可见的透着银灰,显得厌世而冷漠。 这双眼是所有人辨认出她的方式。 真不是她想说,学校的桌椅真的真的很有年代感啊,两人一起坐的细长条凳子,木桌上刻满了各种心碎,名字,表白话语,还有什么“烟花再美,终究是灰”的语句在上面,q号电话号码无奇不有,整一张桌子成了每一届的留言板。 学校很破,这是一个操场没有橡胶跑道,草地都是沙砾杂草疯长,蚊虫居多,墙壁脱落,桌椅老旧,但满校樟树,夕阳很美的城镇中学。 名叫樟树中学。 曾经这个学校是人才府,后来听说新上任的校长贪污不好好治理,就导致初中除了两个重点班,剩下的八个班级鱼龙混杂,比技校还技校。 这就是臣樾对初中的印象。 此时她身边一大堆人围着,正在玩扑克。这已经成为夏季午休课两小时必备的解乏项目。不知道为什么,一到午休那叫一个精神,午休过后一睡到放学。 这局轮到臣樾,她扯下手腕的皮筋,在脑后挽起头发扎起一个小揪。 “笑死了,确定继续吗?”臣樾看了看手里的牌挑了挑眉看着对面吞咽口水的男生。 “继续……吧?”谷枫额头冒汗,今天已经输给她十块钱了,虽然不多,但是一想到进了她兜里心里那叫一个难受。 他甩出两个J。“要不要?” 臣樾勾唇,整个人向后靠,后边是用谷枫输给她的棉服钉上的墙,墙后边都脱落了,一靠都是灰,不得已,玩了几局,把他棉服赢了过来。 她嗓音清越:“要不起啊~” 谷枫继续出牌:“两个二!”这下该要了吧? “不要。” “……两个四带八!!” “不要。” 一直到谷枫只剩下一张牌,臣樾开始出牌了。 两个人的牌局,赢不过轻轻松松。 她的手里是连对,带几个三连的,很轻易就能知道对方有什么牌,全给牵出来,就好下手了。 最后这局跟谷枫的输了好多钱,大概林林总总有一百了,要说一八届的初一七班,是所有平行班的流氓聚集地。 其他班的混混就喜欢往这赶。 七班要说班主任也是带的第一届人。 除了学习,事事争第一。 运动会,元旦晚会,吃饭,晚自习不上课通知,暑假作业布置,都得第一个知道。 下课了。 眼瞅着也该回班了,谷枫身旁一个看起来柔柔弱弱可可爱爱的女孩站起身:“樾哥,我回班了,盯着呢,放心,晚上的戏绝对好看着呢。” 臣樾洗牌的手顿了顿,末了她勾起嘴角,毫不示弱:“好啊,一定要等我来了在上重点。” “那晚上见。” “晚见。” 等女孩走后,谷枫拖着下巴,面容锐利,左耳的耳骨有个螺丝钉样式的耳饰。他笑得痞气,这个在臣樾眼中很贱兮兮的人,是学校受很多女孩喜欢的校草弟弟。 那时候很流行中分,他没学,一年四季都是板寸。 他的照片一直在高中初中表白墙的背景上。 臣 分卷阅读2 樾对门,发小,一个从小默契到大的人。 谷枫想起上次晚自习放学和臣樾去巷子里买优酸乳的时候碰见的那个女生。 “臣樾,那女孩挺好看,你真不管啊?” 臣樾手心刺痒,她用指甲掐了掐,满不在乎,“她自己没想过反击,只知道求别人,别人也不想惹祸上身啊。” “再说了,她死,她活,她挨揍,跟我有什么关系呢,我只是过去买优酸乳,我什么都没做。” 忽然她目光落在谷枫身上:“怎么,看上了,怜香惜玉?” 谷枫忽然就笑了:“是啊,想玩。”忽然他收敛笑容,压低声音,“你就不怕她真给人弄死了,你这个旁观看戏的,会半夜被她找啊……” 然而臣樾抬脚一钩,门砰的关上,光线骤暗,她一脸阴沉,“疯子……她不就在你身后吗?……” 谷枫脑子里瞬间浮现出那个六班女孩的脸,长相清丽但很怯懦阴郁。 他强装镇定的缓缓转身,空无一人,大家都在睡觉,他说,“哪……哪呢!臣樾,你又在骗人了吧!我就知道!” 这时他脚踝一凉,他瞬间大叫,“啊啊啊!有鬼!有鬼!”他猛地跳上凳子,就看见臣樾起身,给自己手上倒水,从隔壁抽屉抽出纸巾缓缓擦手,她散漫的看着他:“大白天瞎嚷嚷什么啊,前面的美女还要睡觉的啊。” 谷枫风怒的指着她:“明明是你大白天吓唬人!” 臣樾:“你哪只狗眼睛看见了?” 谷枫:“我两只狗眼都看见了!!” 臣樾:“啊——两只狗眼啊?那抱歉,我的错。” 谷枫:“……” 随着铃声响起,第一节课开始了。 臣樾戳了戳前边的学生:“什么课?” 同学甲:“语文。” 每个班的不乏有一些好学生,比如前边这位,她连名字都叫不出来。听见是语文,她便趴在了桌上。 语文,是她成绩最好的一科。 每次都凭借作文冲上语文分数第二。 第一是谁她没听说过,老师也不跟她说,觉得她会揍第一。 笑话!她是那种人吗?!别让她知道第一是谁!妈的! 语文这种东西,需要学吗?好像不需要吧? 那就睡。 臣樾懒散的抻了抻腰,把同桌的的书拿过来堆在桌上,见已经挡住自己整个人了,她才满意的睡下。 谷枫跟好兄弟叶率[概率的率]在一旁笑嘻嘻的打闹,叶率是臣樾的前桌,管窗帘,电灯,风扇和窗户的。平时负责帮臣樾拉窗帘挡太阳。 见臣樾睡了,他默默的转过身去把窗帘拉上,把风扇从五档降到三档。 坐在臣樾边的谷枫见此,心领会神的笑了笑。 叶率是班上最暴躁的人,但他从不对臣樾生气,刚来的时候,他很受欢迎,人平时不怎么说话,但是他真的很暴躁,如果有人稍稍碰到他,他就会爆粗口。 大家都知道他不喜欢别人触碰。 叶率很白,有一双狭长的眼睛,凉薄的唇从没为谁弯起。 因为是上学期中途转过来。 又因为他的长相,不少女生觉得那是高冷男神,他不像别人口中年级第一那样干净如月不可触碰,也不像谷枫那样痞气不羁。 他有一头松茸乌黑的碎发,眼眸干净,身上散发着生人回避的气息。 小时候幼儿园,他长的可爱软糯,好多男孩子会打他欺负他。 事实上几个人围殴他根本无法反抗。 而将他从这种屈辱中拉出来的人就是臣樾。 他正挨着打,一个女孩拨开人群把他扶起来,她的眼睛是那么的明亮,她伸出小小的拳头,肉嘟嘟的一只手给他擦干净脸蛋,笑着问他:“你真好看!早上我听见你妈妈叫你糖糖!是糖果的糖吗?!” 明明还在一个窘迫的局面,他居然愣愣的回应了她,不自觉的说:“是小名,海棠花的棠。” “啊……”臣樾似懂非懂, 一旁的小男孩凶神恶煞的打断臣樾的话,“臣樾,你干什么!我们还没有打完!” 小臣樾小手一顿,小脸瞬间皱巴巴的,她直接转身拧住那个小男孩,对着还在发愣的叶率说:“糖糖!他欺负你是不是!” 叶率呆滞着点头:“嗯。” 小臣樾笑嘻嘻的:“你快过来,我教你怎么打回去,我外公说了,给人打痛了,下次他就害怕你了!” “哦好。”叶率答应下来,小臣樾立马把小男孩放倒,死死按住。“快来快来!” 叶率走上前,却不知道怎么下手。 小臣樾皱眉:“快点快点!” “往哪打啊?”叶率问她。 这个问题问住了臣樾,她想了想,给他示范了一下,往小男孩肚子上锤了一下。“这样!” “哦哦!”叶率也跟着她往小男孩肚子上锤了一下,瞬间小男孩委屈哭 分卷阅读3 了:“呜哇!!我要告诉老师!呜呜呜呜……!” 小臣樾毫不在乎,和叶率你一拳我一拳的打着…… 放学后两个人的小红花被扣光了,两人站在门外,不让进去上课。 小臣樾还笑嘻嘻的,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和一只十分短,还被啃的坑坑洼洼的铅笔,她笑呵呵的说:“海棠花的棠怎么写啊糖糖?” 叶率接过笔,蹲在地上,给她写自己的名字:“我叫叶率,棠棠是我小名。妈妈喜欢海棠花,希望我像海棠花一样坚强温柔。” 年幼的臣樾可不懂什么是坚强温柔,但她还是配合的点点头。 她抢过铅笔自己把自己的名字写了上去:“唔,棠棠。我的名字好难写的,我叫臣樾!” 她指了指“臣”字:“这个是我的姓,我爸爸也姓臣!这个是我的名,樾的意思呢,是林荫,就是很大很大的大树底下,可以给人乘凉的!以后你要是觉得热,就来找我,不过别挨太近,因为我也挺怕热的……” 她絮絮叨叨的,叶率忽然勾起嘴角,不自禁的觉得好笑,他点点头:“好,以后热了我来找你。” 臣樾停住絮絮叨叨,站起身拍拍手,“那拉勾一百年不许变!骗人就是小狗吃大便!” 叶率也抬起手,勾住了她的短短小指,认真的看着面前的女孩:“嗯,一百年不变。” 后来叶率去的中小,而臣樾在离家近的村小读小学。 两人就这样分开了六年。 直到初中,叶率真的很庆幸,樟树镇只有一个中学。 幸好和他一起读中小的好朋友谷枫和樾淋是对门,两人熟,原本他在县里读中学,有次打电话听见谷枫吐槽臣樾无情,才时隔多年再次与臣樾呆在一块。 人人都说叶率脾气不好,叶率转学去的重点班,有一次别人喊他小名,他站起来揍了那人。那人肋骨断了一根,叶率被重点班除名,去到七班,但进七班后,听谷枫说幼儿园的叶率来她们班的臣樾见叶率一进门就喊他:“棠棠!”,所有人以为臣樾会挨揍,哪怕不挨揍也会挨骂吧,叶率在一班嘴那叫一个毒,连老师都骂。 但没有,叶率只是应声,并且坐在了臣樾的前边,和臣樾有说有笑。 所有人都不敢相信。 但就是这样,叶率把自己仅存的温柔只给了臣樾。 只要你能看见臣樾,那么多数附近就有叶率。 所有人的心里都觉得两人郎才女貌,都不是什么好东西,简直绝配,特别是叶率对臣樾独特的态度,更是让人觉得俩人最后会在一起。 看着熟睡的女孩,叶率笑得开心。 谷枫在一旁啧啧称叹,调侃叶率,声音动静有点大,臣樾皱眉动了动。叶率瞬间收敛笑容:“能不能把你那人类返祖的笑声吞进肚子里?” 谷枫笑容一顿:“你骂谁猴呢!” “切……!”他愤愤转身,不予搭理。 很快所有不学无术的人在期待下迎来了晚自习。 拍归拍 别乱传 晚自习下课,臣樾便收拾了了书包。 她把书包垮在肩上,叶率和谷枫也站起身,臣樾的好友邱子乐与李薇拍拍衣裙站起来。随后其他人都留在这里。 章鹏几人心痒痒但没办法,太多人离开教导主任会发现的。 只能嚷嚷着要臣樾回头把视频给他看。 外边隔壁班那个长相甜美的女孩陈雪枫已经在外边等着了,昏暗之下她身后一群男女,大家都等着臣樾。 见臣樾出来,陈雪枫轻蔑的看着楼下学校外被俩个男生带走的女孩。她没敢上前拉起臣樾,怕她不适应这种触碰,只是笑着说:“樾哥走吧,他们估计开始了。” “嗯。走吧。”臣樾低着头,穿上黑色的外套。 走到校门口的时候,小雨在下,臣樾拿出老师给她保管的请假条,自己填好给门卫,和谷枫叶率出了校门。 这时候其他人翻围墙,门卫在签字,没能看见。 几个人往外走着,小雨下的有点大了。 翻围墙那堆人已经追上来了,臣樾问陈雪枫:“人还在老地方?” 陈雪枫点点头,笑得十分开心,“对啊,樾哥你过去看刚好能去巷子里买优酸乳。” “那赶紧。”那老头不知道开门了没。 雨下的头上湿答答,难受的不行。进眼睛了,看不清眼前。 忽然头顶盖过来一个黑色鸭舌帽子。她抬起头,叶率正给她戴着。仔仔细细的给她收紧帽子。叶率面无表情的,臣樾笑了笑:“谢谢棠棠!” 听见这个名字他手顿了顿,无奈的放下手。 自从他长的比臣樾高了,她就越发喜欢拿这个名字喊他。 像是在催眠她自己,毕竟幼儿园的时候他没臣樾高。 有了帽子,她也不那么烦躁了,一行人走着没多久,就到了地方,还没进去,黑黑的巷子 分卷阅读4 里就传来了闪光灯的声音,还有咒骂,叫喊,嬉笑。 因为这里监控不多,总有人在这里被欺负。 比如面前这个脏兮兮的人儿。 她叫肖月。 一个挺好看的女生。她如今被人踩在脚底,被扒衣服,被人扇巴掌。陈雪枫扯起她的头发让她面向着臣樾,向着镜头。 看见那个女孩的眼睛,臣樾两手插兜上前,弯着腰与她对视。 这还是她第一次来到现场。 看她挨打都看的那些人办的群里发的视频。 她转头看谷枫:“要不要来玩玩?” 谷枫嗤笑,走过来,抬起手抚上她脸。末了女孩像是看见光一样可怜哀求的看着谷枫,可惜了,头发乱糟糟,实在没有那种凄惨美。 “挺嫩的。”他给出这样一个结论。 一旁的邱子乐双手交叉放在胸前,笑嘻嘻的,“当然嫩啊,这女的,雪枫跟男朋友亲个嘴她拍下来逢人就说有多恶心。呵,我看她现在的样子也挺恶心的。” 肖月这人,平时就唯唯诺诺,在网络上就跟网络女神一样,嚣张又活跃。拍下陈雪枫和男友两人第一次在生日会上的亲吻照,嫉妒心作祟,到处传播说多恶心。 陈雪枫和男朋友青梅竹马的,男朋友是一岁时候家里捡到收养进来的,一个好学生,也上初一,性格腼腆,长的清秀可爱,还是年级前十。两个人都是可爱风的。人陈雪枫在自己家给男朋友办生日趴,好心邀请她来吃蛋糕,结果她做这种事情。 做就做了,陈雪枫本也不在意,反正就当给她和男朋友的感情做个宣传,没想到传播完照片看上她男朋友了,加好友求爱。 陈雪枫越想越气,上前又给她一脚。 “你是寂寞上了头,喜欢有妇之夫?” 臣樾在一旁看着,见肖月忽然抓住了自己的裤腿,脏污染上了裤子,她瞬间后退一步,忽然她问肖月:“想报警吗?” 肖月立马摇头。她不敢,她不敢报警。 臣樾直起身,无聊一笑:“打吧。别太过分,明天能来上学就行。视频不要乱传了,反正她也没想过报警,我走了。” 说是要走,迈出两步又折回来狠狠对着她的脸给了一巴掌。 肖月瞬间眼泪飞出眼眶。 谷枫嫌弃的后退。 叶率面无表情的上来拉起臣樾去不远处的水龙头,蹲下来默不作声的给她擦干净了裤腿。 臣樾对于叶率这样的行为也没有多不适应,一直以来,他都像哥哥一样纵容她,她抽烟他递火,她打架他递棍。 她伸出手习惯性的揪住他的耳垂,揉捏几下,每次这样,他的耳朵就会红起来,特别可爱,捏起来也很舒服。 臣樾看了一眼满目不甘的肖月,不屑的笑了笑:“疯子啊,这脸也没那么嫩,给我手都打痛了。” 谷枫走过去,无奈的给她搓了搓手,“就你金贵,走吧祖宗,给你买优酸乳。” 五人往更里边去,忽然陈雪枫跑的比他们还快,越过他们扑向一个男孩身上。“白子区!” 她的男朋友白子区。正在巷子里买夜宵。 巷子里是个店名。里边的老板是个老头子。 里边是小超市,也卖早餐,夜宵。 说起来那老头真够凶的,年轻的时候估计老婆跟人跑了。 白子区正在巷子里门口挑烧烤。见一个熟悉的女孩飞奔过来,他立马笑嘻嘻的接住她,用力的在她额头亲了亲。低头看她:“你怎么在这里啊,我还说给你带烧烤回去呢。” 陈雪枫委委屈屈的低下头:“我……我打人。” 白子区皱眉,“又是那个女生?” “嗯……” 他抬手揉她的头:“别太过火了,你自己不要受伤。” 陈雪枫眼睛一亮,用力点头:“好!” 对于陈雪枫的暴力,他心知肚明,他是好学生,在外边更是陈雪枫的男朋友。无论如何,他都站在陈雪枫这边,而在陈雪枫眼前,他好好做一个好学生就行了。事实上,他和臣樾是一类人。如果可以,他甚至想要肖月那个女孩更惨一些。小枫因为她不高兴了,这怎么行呢。 看着陈雪枫后边的臣樾,他点头示意,臣樾也没拆穿他的演技。她懒得说。懒得说这个奥斯卡影帝。 “白子区。”忽然响起一个声音,挺好听,臣樾看过去,就看见了一个身穿白色外套,头戴白色鸭舌帽的男生。 和叶率差不多高的样子。 露出来的下巴很光洁很白。 白子区这时反应过来,抱歉的转过身,“对不起啊小未,这是我的女朋友,和我们一个年级的,我……我现在有点事情,你自己可以回去吧?” 那个叫小未的两手插兜,点点头,“那我回家了,再见。” 白子区笑笑:“路上小心,再见。” 一直到那个人转身,臣樾才回过神,这时候谷枫咋咋呼呼。 “ 分卷阅读5 樾子!那个男的和你好像情侣装啊我靠,你俩衣服一个品牌啊,都是阿迪外套,一黑一白!” 声音很大,准备走的那人步伐顿了顿,走的更快了。 臣樾看了谷枫一眼:“你可真是扯淡一把手。” 谷枫:“……真的啊!要不现在追上去看看?” 臣樾没搭理她和叶率离开这是非之地。 她走到老头子的店,大声嚷嚷:“臭老头,给我来一瓶优酸乳!” 那老头今天到没有破口大骂,只是拿过牛奶暴躁的往桌上一扔,“两块!” 臣樾挑了挑眉:“拿过一个,这个给你摔变形了。” 老头胡子一吹,耐着性子又拿了一瓶,轻拿轻放的摆在她面前:“这个,两块!” 臣樾不拿,“我要原味的,这个太绿不适合我。适合你。” 老头快乐的一天在这时候不快乐了!一天到晚,早上来,晚上来,竟会挑刺,老拿他那些狗屁邻居说的话来嘲讽他。 “你别胡想!我老伴没跟人跑!” 臣樾根本就不在意他老伴跑没跑,她只想看见老头子暴躁。 她摆摆手:“行了行了,赶紧给我来一瓶!” 到最后五个人开开心心人手一瓶的回到学校。 谷枫不解的问:“我们都出来了,还回去干嘛?” 臣樾解释:“家里就我一个人,无聊。” 谷枫:“……你开心就好。” 谷枫:“臣樾。” “嗯?”臣樾回应他。 “你有没有想过谈个恋爱什么的?”谷枫问她。 叶率的表情出现龟裂,手紧了紧。 臣樾喝着优酸乳,心情好着呢,听见他的问题也认真回答他:“没想过,碰见了就跟他好呗。” “啊,这样。”谷枫了然。 臣樾忽然看向他,“怎么了,你想谈恋爱啊?” 谷枫笑了笑:“怎么可能,你看这有适合我的吗?没有我喜欢的款。” “也是,你这种狗屎也不会有人喜欢。” 谷枫瞬间被激怒:“你说谁呢你!你他妈才是狗屎!” “谁生气谁是。” 两人绊着嘴,谁也不服谁。 邱子乐和李薇劝都懒得劝,低着头玩手机。 叶率松了一口气,随即又陷入了愁绪。要是某天臣樾和别人在一起,他还要一直以她不知道的样子陪在她身边吗? 他不清楚。 但他也不想去考虑这么多,至少现在,他们在一起。 几人回到学校,章鹏他们立马围上来,“樾哥!刚刚班主任来了一趟。” 臣樾瞪大眼:“她来干嘛?!发现我们不见了没有?” 章鹏一锤她肩膀:“哎呦!你哪里有那么重要,谦谦看都没看一下你的位置!嘿嘿……” 沉默一瞬,臣樾松了一口气,“那她来干嘛?” “哦,她说为了整治我们班个别问题同学,年级主任决定弄一个重点十一班,剩下八个平行班挑二十个同学出来送进重点十一班和年级前二十做同桌。为期大概一个学期。” 臣樾了然:“八个班,一个班两个,就是十六个人。还多了四个名额?” 谷枫在一旁拍桌子:“那隔壁陈雪枫好死不死也得进名单吧?她绝不会允许白子区有机会跟女生坐的!” “别人有没有不知道,谷枫你肯定榜上有名!”一旁的廖智何乐哈哈的,他想来和谷枫看不对眼,“听说你那比你还大的哥哥也在其中啊?我真是好奇,到底你妈是小三还是他妈?” 一句话让对方党哈哈大笑,臣樾正喝着奶,听见这话瞄了谷枫一眼,看见他眼里一闪而过的阴郁,随后臣樾站起来,抽出平时管班的凳子腿在桌上敲了敲,巨大的声音让全班的安静下来。 她走到廖智何面前,“虽然你名字里有个智,但我还真没看出来你是个大聪明。今天我看出来了。” 她一棍子狠狠敲在廖智何的小腿上。 “啊!”廖智何痛呼,抱着腿后退跳脚,臣樾没有因此停下攻击,一边打一边骂。 “人老爸婚内出轨了又怎样,当小三的又不是他妈,你是拉屎的时候把长在皮燕子的脑子给拉出去了还是怎样?还是说你妈也给他爸当过小三你这么志气高昂?” “妈的这跟你有什么关系啊你!” 打到后面廖智何已经无力反抗了,她痛快的摔了棍子,离开班级,“我们回家吧,这地方有个智障,怪不得我们班成绩这么差,都被这个一烂嘴的智障霍霍了。” 说着她就自顾自走了,结果乌泱泱的一群人全站起来走了出去,就剩下廖智何那群傻逼还在角落叫喊。 夜晚谷枫和臣樾坐在操场上,两个人又开始了日常互怼。 叶率被年级主任叫去办事去了,没办法,七班就这一个年级前十,全班第一,全班第二连前一百都没进。 谷枫骂着廖智何,忽 分卷阅读6 然很认真的说了一句:“谢谢你啊臣樾。” 臣樾愣了愣,忽然笑起来,“你还是好好担心谷酥会不会选你和他做同桌吧,毕竟他一直想要靠近你。” 谷枫一愣,忽然就低声说了一句:“其实他挺好的,我就是不能接受这个身份,他的存在,让很多人觉得我妈才是小三。” 谷酥比谷枫要早出生九个月,谷酥的母亲和他父亲谷雨是银盘村的一对神仙眷侣,两人都是大学毕业,家庭和睦幸福,都是知识分子,郎才女貌长相般配。 谷雨是医科大学的尖子生,工作很忙,总是要去研究院办事情。 两人结婚五年,都没有孩子,蔡柔身体不好。 在第六年的时候谷雨甚至不怎么回家,而蔡柔辞职在家调理身体忙着备孕没注意到谷雨的异样。 后来调理真的有用,蔡柔怀上了,那天谷雨在外面,她不知道,她怀上的那天有另一个孩子出世。 直到谷枫四岁,蔡柔遇见了另一个同行,长的很好看,她抱着一个孩子出来,蔡柔震惊了,那个孩子是和她丈夫那么像,她的小枫甚至都没有眼前的这个男孩相像。 而当那个女子说她的孩子叫谷酥的时候她彻底陷入猜忌,整个镇只有银盘村最有威望的老人姓谷,而那个老人就是谷雨的父亲,他只有谷雨一个儿子。 那谷雨呢?他什么时候背着她和别人有了孩子,是在她怀孕之前医生说不容易怀上的时候吗? 事情变得十分严肃起来。 她回到家和谷雨敞开了说,谷雨像是终于不用隐瞒一样和她坦白了这件事情。 原来和她想的一样,他爱上了另一个女子,而那个女子到现在还不知道他有妻子。 蔡柔不知道他是怎样瞒天过海的。 她和谷雨大吵一架离开了家,谷枫就在房间门口看着母亲离开了家。 再见面,母亲躺在冷冰冰的铁床上,身体冷冰冰的,再也没睁开过眼笑一笑。 蔡柔人如其名,温柔无力,根本不是一个能接受这种细思极恐的事情的人。和谷雨大吵一架是她做过的最偏激的事情。 做我的舞伴行不行 后来,蔡柔死后第二个月,谷雨娶了新的妻子,那个妻子就是谷雨婚内出轨的女子,她的孩子比谷枫大了整整九个月,让村里一时间流言蜚语,纷纷猜测蔡柔才是那个小三,介入了两人的感情,才会导致如今的谷雨和那个新妻分开。 迷迷糊糊的话,不明不白的故事,让谷枫成了外人眼中的私生子,哪怕她的母亲才是明媒正娶。 而他那个所谓的哥哥,他的母亲王棋,嫁过来才知晓谷雨有过老婆,有一个孩子。对于蔡柔和谷枫,她一直心存愧疚。 她因为某次和谷雨的相遇,介入了这样一个大谎言里。 然而她已经嫁了过来,她的孩子入了谷雨名下,她不能抛弃酥酥离开。 因为这份鸠占鹊巢的愧疚,她加倍对谷枫好,慢慢的,她对谷枫的关心渐渐超越了那份愧疚,她总是对谷酥念叨要对弟弟很好很好。她甚至小心翼翼的,生怕谷枫会因为她和谷酥的存在而觉得自己不重要了。 每一天她都去谷枫外婆家给他送东西,在谷雨面前经常提谷枫的名字。 慢慢的这个家所有人都很爱谷枫。 每年一齐嫌弃谷雨更是成了家常便饭,谷雨因为他当初的糊涂也很愧疚,很对不起谷枫和蔡柔。他每年都有那么几天都会去蔡柔墓地。 王棋早在知道真相以前就不爱他了,但因为谷枫谷酥,到也没想过离婚。她恢复了自己的工作,一步一步的走的很高,成了领导。 她把所有空闲时间拿来培养谷枫和谷酥。 大家都不搭理谷雨。 包括那个理科天才谷酥。哪怕他是谷雨亲儿子,他在王棋阿姨牌的催眠下也完全不给谷雨好脸色。 每次谷雨出差,他们会举家出游。 谷枫烦躁的锤了捶地,扯掉地面的小草。“王棋阿姨很好,但我不喜欢谷酥,不喜欢我爸。” 臣樾也赞同的点了点头:“谷雨那混蛋确实。但谷酥哪里有不好?” “他就是太好了!他成功被王棋阿姨催眠了,还真觉得自己能做我亲哥,爱我管我一样,他就是把我当做他的所有物了,烦都烦死了!”谷枫暴躁挠头。 叶率此时回来了,站在臣樾身后,揉了揉她毛茸茸的脑袋:“臣樾,过一个月我要去县里考级,你和谷枫的柔道考级在我前一天,你考完了,有空来做我舞伴吗?” 往年叶率花滑考级,臣樾都是他的固定舞伴,每个礼拜,叶率都会去县里学习,而臣樾也学的这个,只是因为她已经有一位师父,双休日没时间,她只能长假的时候抽时间去叶率师父那里补课。 因为叶率师父的原因,她依旧有特权双人花滑考级。 听见叶率的询问,她不假思索便答应了,年年都是这样,她都会答应,询问都成了一件程式化的 分卷阅读7 事情。 叶率自己也知道她会答应,见她点头也直说了一句:“那我们找时间练练吧。” 臣樾正扯着谷枫的头发,她轻松答应:“行。” “喂!我不过嘟囔两句都不可以了吗?!就你两优雅,我也是体育界的新星好吧?!”谷枫拉扯着臣樾扯住他头发的手。 三个人你笑我闹,好不惬意,身后忽然响起一道声音。 “小枫,你又逃课了?” 绝无仅有的特质性温润嗓音,除了谷酥还能有谁。 臣樾和谷枫的动作一顿,臣樾心虚的站起来远离谷枫,毕竟是她带头跑出来的。 谷酥小小年纪长的比叶率还高,气质温和,长的很好看,特别是那双骨节分明的手,让臣樾移不开眼。 她是个手控。 谷酥常年戴着一副银色细框眼镜,一头泛着棕黄的头发让他更显干净。 今天大概是他值日,袖口上有个红色袖标。 臣樾默默的拉起叶率往后退,在谷枫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立马跑掉,临走还说了一句:“酥哥赶紧治他!” 一阵风吹起,满目萧瑟。 谷枫:……这个狗日的王八! 两手空空,手无足措。他提了提裤腰,在谷酥垂下眼帘看计分表那一刻拔腿就跑。 还没跑出五米,他就被人从身后一把捞进怀里。 头顶响起一个平淡的声音。“跟我回去。王女士今天回来,特地给你准备了很多东西,咱们别让她难过。”谷酥禁锢着他,话罢不经意间偷偷的嗅了嗅谷枫发顶与他不同的青柠味洗发水。 在谷枫挣扎之前他又放开了他。 拿着表,毫不留情的给他扣了两分,谷枫见此咬咬牙,抬手就要抢,奈何谷酥身高腿长,他气结,这该死的身高差!看来他要抓紧运动,赶紧长高!! 最后他还是被谷酥带回去了。 在王棋阿姨热情的满汉全席招待下,谷枫吃的很饱很饱,听说臣樾几人在镇上连心桥玩,他便打算过去。 他拿起手机,对着厨房里的王棋喊了一声:“报告!王女士!我出去散散步,晚点回家!” 王棋忙碌中回应了他:“王女士收到!钱带够没?” 谷枫大声回复:“资金充足,不用担心!” 王棋这时洗好了碗,本想着和谷枫一起去散步,但是又来了电话,她一边接着电话和自己手底下那群员工商量会议延迟的事情,一边又和谷枫商量把谷酥带上。 九年过去,虽然她和谷枫的关系比钢还硬,但她还是觉得谷枫和谷酥感情不太好,一直想撮合撮合。看着客厅里的谷酥眼巴巴的看着要离开的谷枫,她开口询问。 “小枫同学,我能不能征求一下,把谷酥同学带上?” 小枫同学带着卡其色鸭舌帽正在穿鞋,听此动作忽然就顿住了,但是他跟王女士说去散步来着,散个步还不带着谷酥,是不是就很明显的表示他讨厌谷酥?那样王女士就一定会很难过。 他对自己亲妈的印象就是温柔。很爱他,可是她妈可怜,王棋阿姨又何其无辜。在王棋长久的关爱之下,有些东西,他也慢慢放下了,但他老爸那个渣男!他才不可能原谅。还有谷酥那个男狐狸精!一天到晚就知道装! 他也不知道臣樾那边是不是在打人,就是听说那边有事情,他就想着去凑个热闹。可谷酥这样一个外表三好学生,看见这个东西,回头跟王女士说,他在王女士面前的形象会不会就更不好了。 然后女强人王女士就会很难过的样子指着他说:“小枫同学,是不是我哪里没做好?你会变成这个样子?” 想到这,谷枫兀的一顿,头皮发紧,立马答应下来:“好的王女士!” 王棋接着电话,听见谷枫答应下来立马恢复高冷无情的样子,给谷酥使了使眼神,示意他赶紧过去。 谷酥看似很开心的放下报纸,走向谷枫,在王女士和谷枫同学看不见的地方,眼里闪过一抹得逞。他抬眼温和的看着谷枫,轻轻的牵起他,温吞的说着:“小枫同学,我们出发吧。” 谷枫强忍着,点点头,两人手牵手走了出去。 王女士挂掉电话,一脸欣慰的看着两人。 刚走出院子拐到臣樾家门口,谷枫立马甩开了谷酥的手,他看了谷酥一样,实打实的不想带着他。于是他开口道:“你自己走吧,我有事,你不用跟着。” 见谷酥站着不动,谷枫忽然想起好像从来没有见王女士给过他钱。他的压岁钱也不翼而飞应该是花掉了。想了想,他大方的抽出一张皱巴巴的五块塞进谷酥手里。 “呐,路上买点吃的。” 谷酥:“……” —— 看着坐在对面的两兄弟,臣樾和叶率静默了一下,邱子乐上前看了看,最后偷摸拽了一下臣樾的手,那眼神好像在说:怎么办? “……”臣樾也不知道。 “不早了,连心桥不是刚开了一家文体店么, 分卷阅读8 去看看,看完了我们吃夜宵去。”叶率说道。 谷枫立马站起来:“额……对!买东西!买东西,啊哈哈哈……” 他不说话还好,一说话所有人都瞪着他,虽说谷酥没大他们多少,还是同一级的人,但所有人同一想法就是跟谷酥不是一个世界的,谷酥给人的感觉太成熟温柔了。本来打架看热闹就是一件他们圈子里的一种潜规则,这样的风气在重点班的人眼里应当是十分不堪的,虽然他们有时也看不起严肃认真,刻板的木头好学生,但他们都一直井水不犯河水,也不会把这些事情拿来炫耀拿来大肆宣扬。 在自己眼里血脉喷张的刺激性活动,在好学生眼里未必是同感。 现在他把谷酥带来了,没办法这件事只能搁浅了。 一群人往文体店走去。 新开的文体店叫饰季,店有两层,文具在二楼,一楼是饰品。 大家打哈哈着就往里走去,邱子乐被一楼的饰品迷住了,不愿意动,打算挑一点东西。臣樾倒是不大感兴趣,她看着这些真的没兴致。随即她又往二楼走去。 大晚上二楼没什么人。 其他人还在一楼看那些稀奇古怪的摆件。 谷枫被一楼的皮卡丘区域迷住了,拉着叶率沉浸其中。 谷酥便也陪着了,再说邱子乐那群婆娘,拍照都拍不停。 站在二楼楼梯口,她慢慢的走着,环顾四周,没什么想买的。 二楼就她和一个不认识的人。 虽然还在初春,但也没特别冷,那人大概畏寒,穿了长袖帽衫,转了个弯,臣樾只来得及看见侧脸,应当是个好看的人。她收回目光,看着别的。 不过她有个癖好,没事就喜欢买几支笔。 记得之前在班里给人校服上画了个般若,你别说那只借来的笔还挺好用。 份量挺重手感,纤细好握,笔头流畅。 但之后辗转各大文具店,都没能找到同款,她站在一面都摆满了笔的架子前,一只一只拿起来感觉。 都没有那种重手感。 一整面墙有一块是空了的,她不禁想这里原来是不是就有那种重手感的笔。 失望准备离开,去一楼随便买点东西。 眼角余光忽然看见刚才那人手上拿着一只笔,是她没有在那架子上见过的,那支笔的标签还在,说明是这店里的,有一说一,这笔她一眼就瞧上了。她也不扭捏,直接就上前,她拿出一百分的诚意去问他:“诶,你好,这支笔能不能给我拿一下?” 顾未低下就看见一个,一个超级矮小的女生抬头问她要笔。 他目光略过她的脸,没做犹豫就摇头拒绝:“不能。” 如果这人手上是别的东西,他这么说晚上放学指不定挨一顿莫名其妙的揍,但臣樾实在想拿一下,她没有发脾气,耐着性子问她,“为什么。” “你太丑。” ……虽然她额头上确实有痘痘,但是……她很丑吗? “你他妈的再说一遍?”臣樾咬牙。 顾未垂眸还在说:“也太矮。” 臣樾气到不行,忽然反应过来,这他妈的和看笔有什么关系啊?!突然看见他拿着笔的手,心脏瞬间骤停一下。说不上来,有一点痛,但实打实被击中了。 这双手,真尼玛好看…… 比起笔她现在更想要摸一下这双手了。 她找着机会就打算抢,实际上就只是为了摸一摸手,但顾未躲的很快,他躲过她以后转身就下楼了,臣樾追过去,本以为他要付钱所以没那么快离开,没想到他更老板还挺熟,打了个招呼拿着笔就离开了。 臣樾气呼呼的,谷枫凑上去:“干嘛了这是?” 臣樾浑身难受,听见这个楞头瓜的声音更是烦,她转过身给了谷枫一击重拳,从小练,一拳下去不是盖的。 谷枫虽然也练,体格好的不行,但也经不起一个与他实力相当的女孩一击重拳。 “咳咳!!”谷枫捂住痛处。难以置信的看着臣樾:“你!你别太过分!” “烦死了!!!”臣樾不耐烦大喊。 所有人瞬间寂静。 她又踩了谷枫一脚,看着叶率:“棠棠,你带着他们去吃东西吧,我不吃了,我自己走走。” 叶率也看出她失而复得的大暴躁冒头了,也没拦着她,只希望路上别有不长眼的惹到她了,到时候会成为她的出气筒。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小瓶东西。倒了一粒胶囊给她,当大家看见这个,瞬间就了然了。她那点躁郁症冒出来了。 所有人不敢吭声。叶率把药喂给她,给她把矿泉水拧开,低着头捣鼓,“你从来不知道带这些东西,真不让人省心。” “走吧。路上小心些。” 一直到臣樾消失在视野里,他才忽然反应过来刚买的四叶草标本还没有给她。 不过也是这个时候他才反应过来,她从不收这些在她眼里没有价值意义的东西。她只会 分卷阅读9 当作是他一时感兴趣买下来给她玩的摆件,没几天就会消失在堆满书的座位里。 没什么明显的失落,只是招呼着别人去吃东西的时候,把四叶草扔进了垃圾桶。 他总是控制不住自己做这些安慰自己的事情。 顾未走出店门就拐了个弯进了很暗的小路里。走着走着他就看见了那个女生,一脸暴躁的直接略过他往前走,就像是刚刚发生的口角对方不是它一样。 顾未垂下眼帘,这样一个高高在上以打人为乐趣的混混跟他本就不是一个世界的。 其实她不是很矮,也不丑。 只是他反感这样的人。 臣樾不耐烦的回家路过了巷子里,那老头还在擦着那破相框,她走过去骂骂咧咧:“擦擦擦!一天到晚擦个破相框!没有照片,没有价值!擦你个象拔蚌!!” 老头子听见声音动作一停,对她的症状了然,估计外面又有人惹到她了,他换了个方向背对着她继续擦。完全不搭理她。 “……”臣樾更难受了,这是一种跟棉花打架的悲伤。 她猛的敲桌子:“拿十瓶优酸乳!” “十二点了,关门了。” “……”臣樾额角青筋暴起,她直接从外面翻进柜台,自顾自抽出塑料袋横扫一空。东西太多,数学不好,算不出来,乱七八糟的随便抽出两百摔在架子上,把东西扔出去,原路翻出去。 走的时候老头还在擦相框,臣樾越看越不顺眼,踹倒了老头面前的小桌子,又一脚踹上老头坐的椅子。 老头被踹的动了动,终于是“不长眼”站起来骂她了:“这椅子很贵!!你个丑八怪嚣张个什么东西!” 臣樾被骂的就诡异的安静了一会,就在老头以为她走了的时候,耳边的小姑娘魂不守舍的捧着脸难过的问他:“……老头,我真的很丑吗?” 老头一噎:“……又丑又矮!赶紧滚蛋!!!” “……”臣樾的脸颊渐渐鼓起,非常非常愤怒的大吼:“你!胡!说!!他妈才丑呢!你个没人要的老毕登!” “说谁没人要,说谁丑呢?你爷爷我年轻的时候迷倒一方!” “迷倒一方?是啊,你的丑陋已经迷倒全世界的茅坑了!”臣樾大喊着:“我呸!你个晚节不保的老鳖!” “你个长得丑玩的花的小王八蛋!” “你个老婆跟人跑了的孬种!” 骂到这里,老头又被点爆了,他大声嚷嚷着。 “我老婆没跑!” 臣樾回应他:“跑了!” “没跑!” “就跑了!!” “没有跑!!!” 夜晚十二点,一老一小越吵越离谱,根本停不下来。 直到臣樾的爷爷在不远处终于打完扑克遇见了臣樾,把她带回了家。 臣樾回到家,随意的洗了个澡,上二楼进自己房间待着了。 楼下奶奶还在骂骂咧咧的说她晚归,太过野。不知道好好读书让爸妈出头。 她权当放屁。 读书对她来说根本没出路。她也有自己想做的事情。 手机这时候响起,是爸爸打来的。她想了想还是接了电话。 免提都还没开,声音就已经清晰的不行。 “臣樾!我就知道这么晚了你还不睡!就知道玩手机是吧?明天还要上学,你以为你在替我读书吗?!”臣樾深吸一口气,声音木然。“我不接明天你又要说我有了手机就知道玩,也不知道接电话。” 那边顿了顿,不管不顾的继续说:“你老师今天跟我说你打人了,你说说你能不能让我和你妈省点心!实在不行我让你和臣子豪一样住在年级主任家里!!多花点钱我也不管了,你这个初中读完我再也不会给你一分钱了!” 长达十分钟的电话,最后在臣樾“嗯”“哦”的话里臣爸愤怒挂了电话。 手机恢复安静,臣樾躺在床上双眼放空看着天花板。 世界安静着。臣樾呼吸忽然加重,抓紧手机狠狠往地面上一砸。 她疯狂的扯被子,砸东西,不断大喊:“一破手机,你以为我稀罕啊?!我不要了行吧?!!我去你妈的!” 房间瞬间变得杂乱。 唯一干净的只有床边试衣间里,那里都是满满当当的衣服裤子鞋子。 她家什么都不缺。 就缺一个高中生。 可惜这次又要让爸妈失望了。 她才他妈的不想考高中。 谁爱当谁去。起早贪黑的日子她不想过了。她愤恨的一脚踹倒椅子,浑身颤抖,眼眶猩红。 “我去你妈的高中!” 既然你笑得这么开心,也去陪他好了。 第二天天还未亮,臣樾就挣扎着爬了起来,她闭着眼凭感觉去洗漱,穿衣服,然后躺回床上。 床很矮,两米宽,特别大,特别软。 分卷阅读10 她的脸埋在被子里,继续睡着。 早晨的大雾朦胧,十分凉爽。 “臣樾!要迟到了。” “臣樾!要迟到了。” 叶率亲口录的起床铃平缓的响起,那是去年,他们除夕夜坐在一起开玩笑给对方录下来的,声音不大,手机摔坏了带着滋滋声,但臣樾还是醒了,起床的样子如同丧尸觉醒,扭曲而缓慢。 索性洗脸刷牙穿好衣服了,她拿起手机背起书包就下楼出门。 “臣樾,不吃早餐了吗?”奶奶追出来问她。 “不吃了!”那个粥太烫了! 依旧是一个人去学校,踩点买早餐,那个只有在校门外早上才能吃到的五谷杂粮饼,老板娘一看见她就开始做饼,这个饼该说不说是真好吃。 饼做好了并且加了一个鸡排。她还算开心的进了学校。 一到班里,数学课代表兼学习委员就上来找她:“臣樾,你今天打扫卫生,快点下去扫包干区!” “哦。” 臣樾不舍的放下手里的饼,塞进睡觉中的谷枫的校服里捂着,然后站起来拿了个扫把就下了楼。 她首先去了一班。 王文浩在一班。她表哥臣子豪也在一班,还有白子区和谷酥他们。 这些人都是年级前二十的人。 臣子豪天赋和她一样,十分的聪明,但缺乏管教,她便一塌糊涂,而臣子豪一直被管束者,成绩不好也得好。 她直接就进了班级,奔着王文浩去,把手机扔给他:“回头给我换个屏幕,修一下。” 王文浩接过立马塞进抽屉,忙不迭的答应下来:“好嘞樾哥,晚自习过来拿!” “嗯。” 白子区和谷酥臣子豪纷纷对视一眼,心中唏嘘,这手机情况,一看就知道这祖宗昨晚多暴躁,也不知道是谁招惹她了。 坐在不显眼处靠窗的顾未默默的看着这一幕,眼里划过疑惑,她又去打架了?怎么额角青紫了,手腕受伤了,手机还烂成这样。 臣樾抱着扫把又往外走,忽然就在原地出神了,七班都包干区在哪里来着? 迎面走来一中年大叔,她就那样和年级主任对上眼了。 一阵沉默下,年级主任最终还是先开口了:“傻站在这里干嘛!还不回班早读!你们这些老油条,就知道拿个扫把到处晃悠!赶紧滚回去!” 臣樾立马滚。 回到班里,班主任居然在里边,看见陈雨欣嘚瑟的嘴脸,臣樾默默的叹气,果然每天都有人想害本宫。 但可惜了班主任没说什么让她回座位。 她回到座位叶率递过来一只药膏。 “自己涂,额头都紫了,一点也不小心。”叶率一边递药膏一边想着,记得昨晚好像给她吃药了,怎么回家还是伤了呢?难不成大半夜的她爸妈还打电话来了? “哦好……”臣樾拿过药膏,乖乖的放在一边。 然后从谷枫抽屉里掏出原味优酸乳,还有喷香的五谷杂粮饼,她默默的吃着饼,听着台上班主任说话。 反正她成绩还行,也不会去十一班的。 “我们班个别同学啊,今天就要去十一班了,我先说叶率,他排名在年级前十,是要去重点班辅导别人的。”班主任最近配了一副金框眼镜,更好看了。二十几岁的人。硬是被他们折磨的像个中年女子。她拿着表继续说:“十一班就在三楼最边上的那个空着的教室,我们已经装修好了设施,摆放了新课桌。这是其他班没有的东西。新课桌先给你们这些小王八蛋用,是不是挺开心的?” 有人插嘴,“老师,那都有谁要去十一班啊?” 姚班主任抬了抬眼睛,看了看臣樾的位置,感受到目光的臣樾身体一僵,立马将头往下低,继续吃。 班主任勾起嘴角,同学们都清楚,“每个班至少有两个名额,巧了,我们班拿到了四个。” 这句话让后排的同学瞬间收敛,乖乖的坐着。 臣樾默默直起身,放下饼,生无可恋。 班主任继续说着。“接下来我来挑一下这四个人。叶率,你是比较特别,你负责辅导差生。然后就是王道洋,于溪东……” 到这已经有了三个人去重点班,臣樾默默松了一口气,估计是轮不到她了。 果不其然,当班主任说出:“谷枫” 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臣樾开心把谷枫摇醒:“诶,快起来,赶紧收拾收拾出门了哈哈哈!” 谷枫迷迷糊糊的站起来收拾书包,条件反射的走到门口。 大家都笑疯了,臣樾更是笑到不行。 “臣樾!你要是这么开心就和谷枫一起去吧,反正你待在哪里都一样。” 空气忽然就宁静下来。 叶率一手堵住嘴忍不住勾起嘴角,臣樾弱弱的说:“可是老师,没有名额了。” “没事,我去别的班要一个,反正有老师正愁多一个的名额给谁呢。” 分卷阅读11 “……”什么老师!班里两三个差生都没有!可恶! 早读下课,臣樾收拾着书本,后边的人见她小小身板都忍不住问:“我们帮你搬过去?” 臣樾拒绝了:“不用,我自己来。” 最后臣樾像是农村人进城一样身穿大红色宽大的校服,背着一个大包,抱着一堆书站在十一班门口,还要伸出一只手吃饼。忽然被人撞了一下,书全部掉在了地上。 她抬眼看过去,是几个男的。 抱着一大堆东西,粉粉的东西。书,笔,包,资料,笔筒,储物箱,不知道以为搬家呢。 那几个男的大概是不怎么挨打,也不大凑热闹所以不认识她,把她撞到了,还一脸嚣张不屑的看着她。 “差生?没长眼睛吗?” 臣樾愣住了,怎么样她也是语文全年级第二的人吧,虽然理科清一色的个位数,但来这里也是意外。 她有些不高兴。拉过课桌椅,坐在椅子上,走廊上人不少,那撞人的同学见她不捡书还坐着了更是轻蔑:“怎么,还觉得会有男生来帮你捡吗?你以为你是白般意同学,男生女生都喜欢啊?” …… “谁是白般意?”臣樾不耐烦的问他。 没想到这个人还病得不轻,继续挑衅:“白般意,就是我们学校校花,和学神是一对!两个人郎才女貌,般配极了!怎样?” 怪不得,这群人感情是在讨好那个什么半一。 听到这她也懒得听了,那人还在说她,说就说,居然一脚踩在她的饼上,书下面的优酸乳也被踩到,优酸乳破了牛奶流出来脏了书本,一塌糊涂。 臣樾立马就呆滞住了,她看着那人:“能给我弄干净吗?” 那个人不知道是小说看多了还是太过自信,直接就回她一句:“弄干净,你配吗?” 臣樾眯起眼睛,大声喊了一句,“谷枫!!!” 楼道上传来动静,臣樾慢慢从椅子上站起来,人群纷纷让开,楼道两边乌泱泱的一群人向着臣樾走来。 王文浩抱着篮球严肃的走过来,“樾哥,咋了?” 谷枫和叶率也从十一班出来看。 “书脏掉了,饼被踩了,那优酸乳,他妈的被踩暴了!”臣樾真心委屈,整的谁想和那个半一攀比似的! 一群人往地上看去,纷纷皱起眉头,此时那人见这么多风云人物站在臣樾身后,听见王文浩喊这个女生“樾哥”的时候就已经开始紧张了,他默默的后退就要走,撞到了一个人。 一回头,叶率堵着呢。 压力铺天盖地而来,叶率看着他和其他几个男生手里的东西,一看就不是他们自己的,叶率更是熟悉,这不就是那个初中女神白般意的东西吗? 想当初白般意就坐他前边,他也是见过的。 谷枫迷迷糊糊的睡意不见,抬起下巴看着那人:“喂!这事你怎么解决?” 那同学疯狂冒着汗,他哪里知道啊?早知道他就离这女的远点了。 事情陷入僵局,臣樾越发不耐烦,眼看着谷枫拎起他的衣领就要动手,忽然就响起一个温温柔柔的声音:“同学。” 人群中一片哗然,“顾未和校花来了!” 臣樾看过去,忽然挑了挑眉,真挺好看。 这个女神该说不说的还挺高,因为近视,模模糊糊的看起来更加好看,开了磨皮一样,旁边还站着一个人,比女神高些。抱着一摞书站在女神旁边。 一群人看着白般意,白般意有些尴尬,但还是走到谷枫面前,她看着谷枫:“抱歉同学,这件事可能有什么误会,这个同学是帮我搬东西,可能不小心和你朋友有了冲突,我跟你道歉,能不能放过他?” 谷枫放过他,换上脚踩,然后看着白般意,大概是和臣樾这样的糙汉相处久了对女生的固定印象以臣樾为标准了,他直接看不惯。 “装什么装啊你?!说个话那水桶腰还扭啊扭的!说的我们樾哥没人帮忙搬东西似的,你骨架子这么大还让人给你搬东西。我们樾哥这小身板我们求着帮她她还不让。你在这跟我道什么歉呢?好像我们欺负你一样,除了这书是你的,这里哪样跟你有关系了?” 谷枫又指了指他踩着的人。 “还是说这个肥宅是你男朋友你这么护他?” 几句话把白般意说的眼眶通红,谷枫见她要哭,不耐的啧了一声,毫不怜香惜玉:“一张脸都不如六班那个肖月,还女神,就知道哭哭哭。” 他这么一说,白般意就不哭了,强忍着更是惹人心疼,被谷枫踩着的人瞬间一股正义感油然而生,他大声说:“你别欺负白般意同学!有种你放开我跟我打一架!” 此话一出,臣樾和其他人看他的眼神犹如在看一个傻子。不是吧,跟谷枫单挑?你不如让他踩你两脚。 结果倒了第一节课上课,谷枫抱着新书来到十一班,放在臣樾面前。下课的时候那个人鼻青脸肿的来十一班,把一整箱优酸乳和几个五谷杂粮饼递给臣 分卷阅读12 樾,臣樾疑惑的看着谷枫,谷枫笑嘻嘻的抬手接过,那人立马瑟缩一下,逃离此地。 “真揍了?”臣樾问他。 “他先动的手。”谷枫想起那个人一堆花架子就噗嗤一下笑了出来:“这些追求校花的人怎么都这么傻逼。” 白般意就坐在他们前边,谷枫他们这些人实力太强,说话从不偷偷摸摸,反而大声又放肆。白般意听着后边一堆人围着臣樾说话,默默捏紧了手里的笔。 该死的,跟她想象中的完全不一样。 根本没人理她。 顾未依旧是坐在窗边。看着臣樾笑哈哈的坐在位子上和人聊天,忽然想起她刚才路过他身旁说的话。 “听说那女的是你对象?眼光不行啊。” 他垂着眸。 就忽然好想告诉她他连那女生名字怎么写都不知道。 第二节课,老师总算是来了。 班主任:王棉水,年级主任。 “王棉水当班主任。果真是重点班啊。” 一进来,王主任就步入主题,开始分配同学。“每一个年级前二十我会为你们分配一名同桌,你们要做的,就是把他们成绩往上提。” “叫到名字的自己站起来,成绩差的坐到和你一起站起来的人身边。” “ 王道洋 ,王文浩。” “白般意,于溪东” “张伟,陈思思。” “谷酥,谷枫” “白子区,陈雪枫。” …… “顾未,臣樾。” 名字报完,王主任满意的看了看,忽然,臣樾举起了手。 王主任心里一顿,又是这个问题儿童!他耐着性子示意她站起来:“有什么问题?” “老师我想换一个同桌。” “你想换谁?” “我想要叶率!” 顾未放在桌上的手动了动,面上不显。 王主任心里骂街,但还是问她:“给我一个理由。” 臣樾双手背在身后,半晌扭捏开口,“我不认识这人,我跟不认识的人坐一起成绩会更不好。况且我听说他有女朋友,我一个女孩子你把我跟他安排在一起他女朋友会不开心。” 顾未简直要给气笑了,昨天还在跟他抢只笔,今天就说不认识。还造谣他。 他站起来:“报告,老师,我没有谈恋爱。” 王主任对于臣樾的麻烦事头疼的不行,怪不得她班主任想方设法也要把她撇过来,真的麻烦。 但对于这种麻烦,他直接采取忽视敷衍政策。 他直接就说:“先这么坐着吧,月考以后我看成绩来排。这节课先自习。” 之后王主任就离开了。 臣樾不情不愿的坐下去,顾未也随之坐下。 秉着来这里就得让同桌提高成绩不然不能回去的理念,他抽出一本笔记打算给她。 一转头,人已经坐到后边叶率的旁边了,聚精会神的看着叶率做题。 叶率放下笔看着臣樾,问她:“你那药膏涂了没?” 臣樾一顿,“忘了。” 叶率摊开手,“拿过来吧,我给你涂。” “哦哦好。”臣樾低头翻找口袋,掏出一支药膏给叶率。 叶率挤了一点在手指上,抹在他的额头,一点点揉搓着,活血化瘀,“疼不疼啊?” “还行,棠棠你手法真好。” “嗯,疼就跟我说。” “嗯嗯!” 顾未看着这一幕,默不作声的把笔记收了回来,自顾自的做着题目。 虽然在做题,可是还是不由自主的关注着后边的动静。 叶率说:“你总是受伤,那个药也不坚持吃。” 臣樾回嘴:“吃了也没什么用,就是一个小病。” 叶率受伤微微用力,臣樾痛呼,叶率有些生气的说:“这不是小病,你要认真对待知不知道?” “知道啦~” 涂完药膏,她从桌子底下大方拿出优酸乳,给了叶率。转身看见模糊的新同桌,她想了想还是把牛奶递给他:“喂!你吃不吃?” 顾未看了一眼,冷漠拒绝。“不吃。” “哦。”没眼光!这个明明特别好喝。臣樾转过身也不理他了,叶率抬笔戳了戳她:“臣樾,明天周五放学了我带你去配副眼镜吧,你脸盲度数又高,不带眼镜不行啊。” 臣樾一听,觉得也是:“行。” 镇上新开了第一家夜店,老头开的 在十一班的日子并不多煎熬。 好吧,其实很煎熬。 臣樾成绩不差,只要上课不说话不打扰到别人老师基本上也不会刻意去管。 他们把管理权给了对方的同桌。 比如现在的谷枫,睡也睡不得,玩也玩不了。稍稍眼神偏离了黑板谷酥下课便不 分卷阅读13 让他离开。 叶率为了早点让同桌进步好跟臣樾坐一起也不怎么和臣樾说话。每天陷入暴躁状态辅导女同桌,那个女同桌都给他骂哭了,一边哭一边做笔记。 臣樾无聊至极。从和顾未做了同桌开始,他除了给她笔记,就从不主动跟她聊天,别人的同桌兢兢业业的辅导,她的同桌好像巴不得她能自学成才一样! 她把注意力放在了顾未身上。她从第二天来上学早上看顾未吃包子的时候就发现了,这人不就是那天给她气到病发的那个手特别好看的人嘛! 今天早上还是在吃包子,早读都已经下课了,他才把包子拿出来吃,那双雪白纤长的手拿着白白胖胖的包子叫臣樾龇牙,这人真是,一想到这样的手也要沾上尘土,还要用来擦屁股她就一阵郁结。 她高度近视,为了更加清晰的看清楚拿手她特地凑近了看,光明正大的贴近顾未。 顾未正吃着包子,一个乌黑毛绒的脑袋就忽然挤进了他的世界,一双有些特别带着点银色的眸子熟悉不已,一看就知道是臣樾。 咀嚼的动作忽然顿住了,他看着臣樾一直盯着他手里的包子,满嘴包子还没咽下去,腮帮子鼓着,他问:“干嘛?” 臣樾回过神来:“没有,就是想说你也喜欢吃粉丝包啊,我也喜欢吃。” 顾未默默的把包子往边上拿了拿,看着臣樾的目光还追着他的包子,他的表情瞬间就了然了。 想了想他还是拿出一个粉丝包给她:“你吃吧。” 臣樾:“……” 顾未一边给心里还想着它刚刚才吃掉一个大号五谷杂粮和两瓶奶,居然胃口这么大还能再吃一个包子。 臣樾接过手,笑着说:“谢谢你啊。” 她拿着包子站起来走出了十一班。 走出了班门她瞬间激动的跳起来,靠在栏杆上傻笑着。 嘿嘿,刚刚拿包子摸到手了,真滑嫩嘿嘿嘿…… 她啃着包子一直到上课了才回教室,第一节课,是语文课。 她大摇大摆的走回座位就要睡觉。顾未忽然开口:“语文课分数好拿,你要好好听。” 臣樾抬起头志气高昂的说:“我语文成绩好的不行!你又不是语文第一你管我干什么?” “我是。” “……” 臣樾僵硬的看着顾未,把手伸到后面推了推叶率:“棠棠,你刚刚听见他说什么了没?” 叶率无奈的百忙之中抬头重复了一遍:“他刚刚说,他是语文年级第一。” “……” 最后美好的早晨第一节课是以臣樾乖乖坐着盯顾未的手而结束。 下午的最后一节自习课,谷枫趁着谷酥终于离开拿试卷给陈雪枫丢了一个纸团。 陈雪枫拿起来展开看了看,眼里略过兴奋,直接就走到臣樾桌子边坐下。“樾哥,巷子里的老板分店今天开业了。” 臣樾悠哉的坐在椅子上掏出檀木茶具倒优酸乳进茶壶然后又倒进茶杯里抬起来慢慢的喝了一口,抬眼问她:“那老头开的啥店?” “额,听说是个夜店。” “噗!”她一口奶吐在前方桌子上顾未亲笔笔记上,趁顾未不在立马盖上几张纸慌忙擦着然后随手一盖,她不敢相信的看着陈雪枫:“这老头思想怎么这么前卫?!” 陈雪枫托着腮,“是啊,听说他还找谷枫师父去当dj了。” “找他师父当DJ?放粉红色的回忆吗?哈哈哈哈哈!!!”臣樾笑的不行,猛地拍桌。“不行我今天要去看看,晚自习我不上了!” 因为知道是谷枫传的纸条,臣樾看过去:“谷枫!晚上的局去不去!” 谷枫正抄着谷酥给他的东西,听见臣樾十分悠闲心里羡慕又嫉妒,为什么他就没有这样一个不喜欢说话的好同桌!虽然但是,他还是屁颠屁颠的答应了。他也想看看一老头的夜店有多新奇。 晚上的时候他们直接往巷子里走去。 一过去这一片都是小年轻,臣樾兴奋的抱着一瓶优酸乳就往店里走,已经非常想看看大院改造的夜店了。 看见老头一身黑色皮衣,柳钉鞋,带着一副墨镜,头上绑着花丝巾,简直有毒! 她直接就大摇大摆的走了过去,老头把她拦住,指了指柜台上的指示:未成年人不能进! “我找师父。”臣樾笑呵呵的说着。 “就你?奶都没断。赶紧滚!”老头轻蔑的说着,但臣樾也不跟他客气,直接就冲了进去。笑话,她也没见这里有几个成年人。 切!能开这种酒吧,还不是因为你是前任镇长!就知道欺负她! 一进去就被里边的重金属音乐掀翻了耳朵。 有酒有饮料。谷枫直接就往舞池里冲。今天天上的月亮很亮,星星闪闪发光,舞池是露天的,因为没下雨,老头把斥巨资装的伸缩玻璃天窗收起来了。 反正方圆几里都是街道,这里是学校后半山腰地带,也吵不到哪里去。 分卷阅读14 圆形大院周边两层是隔音包厢。围成一圈,一二两层透过玻璃看着中间地带的火热。 臣樾直接去了中间地带最中心的打碟台。 果不其然,那个穿的像花蝴蝶的中年瘦高个就是谷枫的柔道师父程山。 程山一手搓碟,一手提着酒瓶蹦,还喊着话:“艾瑞巴蒂!!我有酒!你有故事吗?!!” “有!!!”大家情绪被调动,兴奋的附和。 臣樾兴奋极了蹦了一会又往平静的酒吧里走,先上二楼,推开厚重的玻璃门,里面平缓的调子,安静而和谐。 她一眼就看见她师父了。 那个虽已三十几却一头高马尾,青春靓丽,眼尾上挑,妩媚凌厉的女人。 “师父!” 听见喊声,鹿林里放下酒杯循声望去,就看见自己的宝贝徒弟站在门口朝她招手。她也笑起来,招呼她过来。 臣樾走过去,就在鹿林里身边坐下,拿起一杯无酒精的饮品直接灌。鹿林里也没阻止,和对面的人介绍着她:“老王老陈,我徒弟臣樾。挺聪明的,在解剖方面天赋极高,可惜了更高的是大架惹事。” “小樾,打个招呼啊。” 臣樾笑的十分灿烂,弯着眉眼毫不露怯的去打招呼:“陈叔叔好!王叔……” 话到这里她忽然一顿,鹿林里疑惑的问她,“怎么了你?怎么不跟王叔打招呼了。” 臣樾哪敢啊,这对面坐着的可是年级主任呢!她把头低的很低很低。十分怯懦的缩在鹿林里的后边。 她觉得自己像一个小王八蛋子。这时候对面的年级主任笑呵呵的说:“你这徒弟是不是肚子疼啊?” 冷汗狂涌,她现在简直后悔死了!她脑子抽着了上来干嘛! 她觉得自己此时就像一老王八眼里的小王八蛋子,又弱又小。 前一秒她还发微信跟王主任说肚子疼晚自习不来,下一秒她不仅在蹦迪,还跑上楼当着年级主任的面干了一大碗冰饮,简直生龙活虎! 自己的结局终究那样的明了,她忽然脑子一转,大大方方的跟鹿林里说:“师父,我走了啊,谷枫和雪枫还在下边呢!我还带了新朋友,就是我那个学霸同桌,叶率也在路上,谷酥和王文浩他们都要找我了,我走了哈!爱你~” 鹿林里勾起嘴角,摆了摆手:“小王八羔子,跪安吧。” “拜拜!” 走出门,臣樾得意的一笑,我死都要死,拉几个陪葬不亏!能陪一个是一个!哼……死崽种居然还在和台上花蝴蝶共舞! 臣樾拿起不知道谁跳掉下来的臭鞋垫,一把摔在台上谷枫的脸上,谷枫瞬间怒了,看过去,就见臣樾指了指二楼。 “我靠!师父我肚子疼,我回家了!”说完谷枫立马下台,能不慌吗!那水哥就在二楼看着呢我靠! 臣樾拉起陈雪枫,和谷枫瞬间离开此地。 一会到家,年级主任就在群里发了消息,【臣樾!陈雪枫!谷枫!今晚写一份检讨!明天早操当众朗读!!!】 【@顾未@谷酥@白子区明天第二节课之前,监督好他们!别想逃跑!】 顾未:【嗯。】 白子区:【好的。】 谷酥:【收到!】 夜店三子此时正在门口蹲着,看见群里的动静,三人:“……” 陈雪枫:“检讨怎么写?” 朗读检讨 第二天早上,臣樾照常爬起来去学校,出门刚好碰见起晚了的谷枫,两人一句话也不说,默默的走到一起。 一年三百六十多天,臣樾和谷枫都在熬夜。 穿着校服,吊儿郎当的走路,眼睛都是迷蒙的,看起来挺困,忽然谷枫撞了撞臣樾:“你检讨怎么写的,到学校给我抄抄。” 臣樾看着前方,两人已经走到了校门口出来往左的桥上了,她还在想着买包子还是买饼,听谷枫这么一问,她有些迷惑:“检讨?” “对啊,昨天晚上不是被水哥逮着了嘛……你没写啊?” 臣樾停下脚步,谷枫也跟着停下来,震惊的看着对方,两人同时出声:“我靠!!!” 把腿就往学校跑,像是在竞速一般,连早餐也没买,直接就冲到初一教学楼,两人挤进班级,看见陈雪枫正在疯狂的补作业还写着检讨。 谷枫和臣樾默契的对视。 谷枫:“你写检讨!” 臣樾:“你写作业!!” 两人书包一甩,坐在位子上才发现自己没有笔,情急之下拿了同桌的笔,奋笔疾书。 作业还好,直接抄就行,但是这个检讨……对于臣樾这样一个月能写一箱子检讨的人来说,简直信手拈来。 一直到早读上课,终于是弄好了。 一停下来,臣樾就觉得好饿。可惜现在是在十一班,不能让别人跑腿了。她看着谷枫:“要不要去楼下小卖部买点吃的。” 分卷阅读15 谷枫:“咋去啊?” “咱俩倒垃圾。” “行。” 两人站起来,提着个垃圾桶就往外走。才走到一楼,就和叶率谷酥还有顾未白子区碰上面了。白子区上来说:“我们班刚刚不是已经到过垃圾了吗?” “……” 哪怕五百多度近视,臣樾也能清晰的看见他那张打了马赛克的脸上狐狸一样的微笑。 最后两人分别被扣了两份,被叶率谷酥领回了十一班。 坐在位置上,臣樾饿的不行,浑身使不上力气,她想喝优酸乳,但是没吃东西,空腹喝更饿了。她像是一摊肉泥趴在桌子上。 早读课真的好漫长好漫长啊……叶率带着读,走到她面前从口袋里拿出一袋面包递给她,可是她不喜欢早上吃面包。 她不喜欢甜食。苦的也不行! 倒是谷枫跟个猪一样,把叶率给她的面包拿去吃了。 这时候顾未和白子区围着学校走了一圈记完了分回到班里,顾未走过来,她无力的收腰让他走进来,顾未在一旁落座,掏出书本打开。 臣樾迷迷糊糊的就要睡着了,忽然脸上贴来一个热源,她睁开眼一看,哇!香喷喷的粉丝包!! 顾未计分的时候路过了小卖部,便进去给她买了包子。毕竟他看见她和谷枫早餐也没卖直接跑进了学校。 两块钱而已。 臣樾精神百倍的接过包子就吃了起来。“谢谢你啊顾未!”果然,手好看的人人品不会太差! 她掏出几个硬币,因为没在小卖部买过早餐,她问顾未:“这个包子多少钱啊,我给你!” 顾未冷漠的拒绝了,“不要钱,我家里带的。” “哦哦那好吧,谢谢你哈!!”臣樾也不客气,把钱收起来继续吃包子,还非常仗义的跟他说:“你要是想喝牛奶了,随时来我这里,我这里有一箱子!” 顾未:“嗯。” 过了一会,顾未又朝她伸手。臣樾两腮鼓起,正在埋着头躲避老师视线吃包子,看着顾未的动静,她抬头看着模糊的人影轮廓,含糊不清的问:“干嘛?” “检讨给我看看,你写好了吧?” “哦哦写好了写好了!!” 顾未十分尽责的重申:“给我看看。” 臣樾一噎:“……那个,不用了吧……” “拿过来。” 臣樾咽下口中的包子,默默的从抽屉里乖乖翻出一张皱巴巴的纸。 “呐。” 顾未接过来看,还算中规中矩。划掉了几句不适当的话便还给了她,臣樾拿回来,趁顾未背书,把纸揉成一团,扔进抽屉。 笑话,这是她老早的检讨,纸都泛黄了,今天的检讨可是要当众朗读的,她可不想乖乖的认了错然后还要被扣分。 早餐吃完,臣樾便睡了。 一直到第二节课的早操铃响起,她才被叶率拍醒,不情不愿的站起来,从语文书页里抽出一张干净平整的纸对折然后跟着叶率走。 站在青草香扑面而来满地飞沙如同非洲大草原的操场上,她一阵久违。初一下册开始,她就没做过操。 这个没有橡胶跑道的跑道,没有足球场一般草地的中心足球场,让她倍感亲切。 看,这就是她的母校!用碎石填了唯一美丽的湖,用泥土铺了宇宙独一无二的非洲大操场。 他们这群人,跟小学生在小铺子里玩老虎机的时候,没少被嘲笑。毕竟小学生都有橡胶跑道了,他们还没有。 这简直成了他们在小学生面前抬不起头的起源,成了小学生再也不愿小学毕业的原因。 或许各位不敢信,他们学校初三体考都是在人小学考的。 顶着早上的大太阳,除了有点混乱的躁动,还有蚊虫在杂草里飞奔的嗡嗡作响。 一群人都是没睡醒的样子,铃声停下,大家懒散的抬起手准备做操,但被中断,初一部年级主任王棉水上台,开话筒说话。 “喂!喂喂?咳嗯!!今天……我们先不做操,我说件事儿!学校后面前任镇长开了一家酒吧相信各位都清楚了。”王棉水依旧是那身篮球服装扮,中年发福的身体,但头发茂密,当属学校中年男老师里较为稀缺的帅哥。他拿着话筒,看着下方眼睛半睁不睁的臣樾,心下郁结。 他继续说着:“昨天呢……我应前镇长何老的邀请去那坐了会儿。” “让我欣慰的是,我没有在其中看见我校特别多的学生。” “可是每个学校啊。总有那么几个义务教育的漏网之鱼!昨天晚上,原初一七班的臣樾!谷枫!六班的陈雪枫!被发现混在酒吧当中!对此我感到十分失望!所以借这次早操时间,我想让他们上来检讨检讨!引以为戒!” 说完,王棉水便看着下方,离开了演讲台。 第一个上去的是谷枫,被谷酥领了上去,他懵懵懂懂的照着检讨一个字一个字的读,完全不熟悉的样子,一看就是在哪里抄来的,陈雪枫更 分卷阅读16 是,写的声情并茂,文采斐然,不用猜,也知道白子区帮她写好了。 陈雪枫读完,就是臣樾了,大家往初一部看过去,迟迟不见人。王棉水扶额,招呼叶率去找她。 没一会,大家就看见小卖部方向走出来一个女生,步子悠闲,校服已经在叶率手中,换了一身黑色比较薄的外套,胸前有个阿迪达斯三叶草的白色图案,肩膀两边经典的几条白条,拉链拉到顶端,领子竖起来遮住下巴,头上还扣了个黑色鸭舌帽遮阳,她那点短碎发在脑后扎起来,乍一看就像是体育生。 手里拎着一袋子包子,就要往大部队里走,叶率无奈的拦住她,把她拉到演讲台的话筒前,并掏出稿子给她。 并且十分不讲人情的拿走了她的包子。 叶率像一老妈子一般,帮臣樾拿着衣服,鸭舌帽,早餐,还有饮料默默的站在一旁。 臣樾眯着眼妄图看清她水哥的位置,可惜了,下方火红的一片看不清谁是谁。 她对着话筒喂了喂,见声挺大就要开始说话。 她的声音十分人性化,清晰而响亮:“早上好!我是初一七班的纪律委员臣樾。我来读一下我的检讨。” 她正要步入主题,台下的王棉水和顾未忽然都变了脸色,顾未震惊她的稿子和早上看到的不同。早上那份十分破旧,如今她手上的这张很新,是一张a4白纸。 而王棉水更震惊,站在臣樾后方,他很清楚的看见了她的稿子。 不是吧!顾未没有检查过吗?居然就让她拿着这样的检讨上来说话! 但说什么都晚了,臣樾已经开始讲话了:“根据昨天晚上在酒吧被抓一事,我要解释检讨一下自己。我不该多管闲事去阻挠谷枫蹦迪,不该没事找事的劝阻王主任少喝!……真的,我十分后悔自己的作死,我就不该踏入何老的酒吧给学校带来不好的影响。但是我还是要说一句。” 臣樾回头看着王棉水,邪恶的勾起嘴角微微一笑:“王主任,喝酒伤身体啊。” 说完她对着全校师生鞠了一躬:“我的检讨就到这,各位告辞!哦对了,学校小卖部第二节课间的包子便宜五毛,真的良心!各位赶紧去买!” “……卧槽!” “哈哈哈哈哈哈操!这他妈才是樟中的荣耀啊我操!” 她这句话掀起一阵的波动,大家笑成一片。已经有人开始溜走了,因为再过两分钟,就要响起上课铃了! 臣樾慢慢走下演讲台,走回自己的班级,和谷枫拍手,在七班人的起哄和簇拥下回到自己的位置。 王棉水满脸压抑愤怒的走上台结束此次检讨大会,回头就扣了臣樾两份,并且挂在公告栏上,贴心的打印了一张臣樾的证件照,贴在作恶多端的榜首。 后来无意间被臣樾看见了,第二天上面换上了一张臣樾自己拍的帅照,被人拿手机拍下来在樟树中学表白墙挂了很久很久。 总之,王棉水在邪恶这块没赢过臣樾。 回到十一班,叶率已经把她的东西都放在了桌上,臣樾拿起包子就吃。说实话,其实顾未早上那两个包子更本吃不饱,说起来那味道和小卖部的还有点相似。 顾未被王棉水带到办公室说教后回到班里看见臣樾还在悠闲的吃东西,他冷着脸走上前。 臣樾见有人过来,那抹熟悉的清香飘进鼻子,她自觉收腰让顾未进来,顾未一言不发的坐到位置上,公事公办的问臣樾:“检讨书,你为什么拿一张假的来糊弄我?” 臣樾近视听不清,她眯着眼看过去:“你说啥?” 顾未捏拳又重复了一遍:“你为什么拿一张假的检讨书来骗我。” 臣樾听清楚了,但她觉得这个没必要吧?小小的骗了骗他而已啊,双方也没有什么损失。她掏掏耳朵,毫不在意:“那不是假的检讨书,我以前也读过,而且这种小事情,你是学霸,你完全可以不用管我,干嘛放在心上?” 不知道为什么,看见臣樾这副德行,顾未无力又憋闷,她像是无知无觉的待在泥里从不爱惜自己的羽毛,做换检讨这种幼稚又掉价的事情。 他也不知为何,或许从看见她在黑暗中和一群混混玩的游刃有余的时候,他就想带她看看光。 他下意识觉得她不该是在那样的圈子里的。 顾未依旧执着的看着臣樾要她给出道歉和解释。 臣樾也感觉到了,她无奈的放下包子,托腮跟顾未说着:“我们不熟吧?何必呢,你这是多管闲事。” 顾未看着面前的女孩油盐不进,无奈的放弃追问,再不搭理她。“冥顽不灵!” 臣樾权当做放屁。 现在的生活比起以前那种被所有人寄予厚望的压迫神经般的日子可是自在多了。 她不适合做一个圣洁的教堂鸽子,她适合做自由的坟头乌鸦。 熬到放学,这天也算是结束了,吃完晚饭,饭桌上奶奶又开始说臣子豪多好,说她多不懂事,臣樾念叨着放屁放屁放屁……终于是等到叶率来找她配眼镜。 分卷阅读17 一看见叶率,奶奶亲切不已招呼着他来吃饭,一边让她给盛饭一边骂她:“你看看人家叶率!成绩又好,对你也好!人家瞧得上你和你做朋友是你几辈子修来的福分!” 叶率礼貌拒绝,带着臣樾离开了家,两人走到了路上,臣樾忽然郁闷开口:“叶率你以后没事别老出现在我奶奶面前。” 叶率站在她身旁,如沐春风,“怎么了?” “你每次一来,我就能被说上一整天,我烦都烦死了!天天说天天说!她就是什么都不懂!”臣樾用力一踢路边的石子,石子飞出去,落在小溪里。 叶率失笑:“阿……那我以后少往那边去就是了。” 臣樾嘟囔着:“还是谷枫好,他每次一去,我奶奶看我都顺眼多了。” “噗嗤!”叶率忍不住笑,“谷枫那么差劲啊?” “你怎么能说他差劲,他的差劲根本就没有语言能形容。特别是有谷酥在,他全家都是才子佳人,他的退后弱智就导致他在那个家特别吃香你知道吗!” 两人说说笑笑,谈论着谷枫的话题走在夜色之下,叶率笑着看女孩叽叽喳喳的吐槽谷枫,眼里装不下其它。 终于是到了眼镜店。 折腾半天,花了近六百,配了一副银丝边的眼镜,当她看清世界的那一刻,立马看着叶率,然后激动的捧起他的脸:“哇~叶率你这远着看近着看都这么帅诶!” 叶率的脸被一双微凉的小手小心的捧起来,他只觉得眼前的女孩戴上眼镜以后眼睛更亮了,依旧那样好看。 他拿下她的手,笑着说:“眼镜配好了,我送你回家吧?” “嗯嗯!好啊!” 一路上,她都前所未有的开心,蹦蹦跳跳的看看这个看看那个。路过巷子里还点评了何老的长相。 “老头你有鼻子有眼的,要是不丑其实还挺好看!” 何老正在擦相框,听见声看过去,今天的小姑娘带了副眼镜,别说,还挺有模有样,一副斯文败类的样子,他毫不留情回怼:“你长的也不赖,赖哈麻似的,带了副眼镜看出点人样了!” 叶率:“噗!……” 臣樾:“……” 爱好广泛 双休日臣樾完全没有时间玩乐,上了初中更是时间拥挤。 她要和叶率去县城花滑。回来还有鹿林里要教她本事。 周日去的县城,没时间回来上自习,便和叶率请了假。在县城里练了许久,最后半夜两点多才启程回家。 樟树镇在深山老林里,连绵的大山将镇围起来形成一个三角形的盆地。虽然镇上也很繁荣,但不走高速路的话回来要花上两个小时。 这个时候,杀倭岭的路离臣樾住的村子更进。杀倭岭下来便是挨着山的高路和银盘村。有山有河溪。学校也在这里。谷枫总说学校要以后还能维持,不倒闭的话,那么这个村发展起来也算是学区房了。 到时候,他就卖了谷雨的房子,当一个包租公。 臣樾觉得他就是有那个大病之人。 回到家已经很晚很晚,臣樾和叶率说拜拜,困顿的掏出钥匙开门回家。她也没回房间,她的房间十分简单,一个衣间,一张床,两个床头柜,一个地垫,一个小沙发。她直接往书房去。 她的家在村子的正中央,门口有一颗柚子树,很大棵,柚子树下边是一个不规则四边形的池塘,在往前看就是她家以前养猪的猪圈,如今用放柴火。还有一口大田和老茅坑。 两年前她五年级,家里的平房被推翻重建,如今盖上了一栋三层半高的小别墅,有院子,有玻璃天窗,小别墅旁便是她家小厨房,小厨房上的阳台有一个房间,是她的书房,可以直接从二楼客厅外的大阳台走过去。 但她不学习。书房没几本正经书,教科书全扔进了纸箱子里。里边还有书柜,一张老旧的竹床。 臣樾喜好特别广泛。书房里都是乱七八糟的东西,用一句话来说,就是什么都涉及一点点,什么都会,都了解一点点。 吉他,电子琴,小提琴,尤克里里,一堆与学习无关的奖状证书,几个大娃娃,言情小说,耽美小说,麻将机用来摆乐高,秋千吊篮上是她抽盲盒隐藏款抽到各种各样一大堆。 都是暑假去妈妈那里大超市做活动抽的,连东西带盒子宝贝没几天全扔一边。 还有平衡车,跳跳虎,滑板,鼓,往年生日礼物,相机相册,全都在这里了。 还有那被深藏的一堆《十宗罪》和老爸买的全套《查理九世》。 说起查理九世,她真的挺谢谢他老爸。当初小学这种书风靡一时,她很喜欢看,总是借别人的,别人也只是有那么一本两本,全班同学都换着看,她回家提了一嘴,觉得这样借来借去的真是麻烦,几天以后爸爸就寄回来一箱全套查理九世,还有解谜卡。 真的,高兴极了。 那电子琴,电话手表,都是往年老爸送的。 分卷阅读18 说实话,长这么大,直到看见自己家被推到盖了别墅,她才明白,虽住平房,但身价不菲。 也不知道后来怎么就把关系搞成这样,每年过生日她也没有什么老爸给的礼物,只给她两百块打发。大概是因为她成绩差吧。 坐在书房,臣樾忍着困意在一堆杂乱里把父亲买的那些还没拆封的书擦了擦灰,继续丢到一边。 那都是些什么她看不懂的高级货。什么《你不努力,谁也给不了你想要的生活》《墨菲定律》《鬼谷子》《人性的弱点》…… 总之是一整套都有了。 她也看过,把《狼道》看完了。也没什么仔细研究,从头到尾她就了解了什么是野心。 说起来班主任那里还有好几本不正经漫画没拿回来…… 她拿出没看完的那本《云边有个小卖部》,还有最后几页,她干脆就全给看完掉去。 看到了最后,那句网络上十分火的话,她垂了垂眸。倒不是觉得他们传这句话有什么烦人。只是觉得有些人甚至不懂,只是觉得这个好,就疯狂抄下来,发作品,配个图。 还有一些人拍个情侣故事配个十宗罪的句子。她看过书的一人当时就觉得他们的爱情真是阴间。 没有明白乐趣在哪里。 好看的书,好听的句子。她也没大肆摘录过。当然教科书里的那些话除外。还有那些非要把一些东西记录下来,没有记录就觉得遗憾的那些人,她也不理解。 好像全世界只有她愿意安静的用肉眼去欣赏风景。那些疯狂拥挤中拍下来的风景,还是一开始用肉眼看见的风景吗? 感觉也变得不一样了。 臣樾打开电脑,写下今日份日记。临床三点多,她直接就在书房铺上毛毯的地上睡下了。 反正也没差。 在一堆曾经爱过的“前任”里,她美美的睡了一觉。 第二天早上,她居然快九点就醒了。 还以为她能睡到中午,然后下去去学校。可是现在起早了,待在家里也没事。她爬起来洗洗脸便朝着学校去了。 一直到村口,她才呼了一口气。还好还好,奶奶爷爷都没看见她。不然又是一顿臭骂。 淡然的走进学校。此时下课铃响了,第二节课都上完了,他们在做早操了。 她直接往十一班走去,果不其然,叶率和谷枫都没去。 邱子乐居然也来十一班玩了,她和李薇正跟谷枫打闹,臣樾走过去敲了敲他们的头,邱子乐看过去,大吼:“樾哥~你都不知道,你一走七班多无聊!” 臣樾没说话,神神秘秘的坐在位子上,然后献宝一般拿出眼镜盒,打开,拿出眼镜,戴上。 李薇和邱子乐瞬间愣住,然后激动的说:“哎呦!终于舍得治治眼睛了!你知道你多少次把电线杆垃圾桶,把拖把认成我们吗?!” 臣樾不好意思的笑笑,问她们:“怎么样?” “好看啊!不知道怎么回事,你一戴眼镜,就看着是个斯文败类。好看着呢!” 臣樾的唇下有一颗痣。她的嘴是年级主任都承认的小,粉嘟嘟的,天生的微微勾起,配上尚且稚嫩的一张脸,戴上一副眼镜,然后一身抹不掉的吊儿郎当,当真算是斯文败类。 臣樾不满,挑起邱子乐的下巴,“去掉败类,我语文这么秀,本身就是斯文人好嘛?” 臣樾骨架子也不小,就是还有点矮,一米五五的身高。邱子乐长相也偏无辜,她挺高挑,有一双很无辜的狗狗眼,和大双眼皮,很清纯。臣樾不是,臣樾是单眼皮。所以才狭长冷淡,阳光下的银灰让她看起来凉薄。 邱子乐总是因为双眼皮总一单一双而苦恼,那时候。她算得上是网络女神了,有个词就叫玩网。臣樾不搞这些,她的网速一直很慢,去年爆火的全员恶人,格子裤,乱七八糟的,她也没买过,因为不喜欢,更没听说过。 李薇长的十分可爱,是个圆脸,也是单眼皮,除了可爱,她最有特点的一处就是她的眼睛,色泽很淡,亮棕黄的感觉,当初臣樾来初一部七班,一进门就注意到了她的眼睛,她的耳朵圆圆的往外,也十分可爱。 李薇有些踌躇,她说:“臣樾,要不我们下去做操吧,我总觉得会有老师过来。” 臣樾还没说话,邱子乐就满不在乎的拉起臣樾站起来走出去了,她十分肆意的回头,一头黑长直的秀发拂过,恣意不已:“来啊李薇,姐姐带你正大光明的看他们跳舞!” 几个人懒散的靠在栏杆上,下边的人如蛆一般缓慢蠕动,十分不整齐。臣樾看着顿觉无趣。随后往重点班看去,想看看臣子豪如何扭动。 春天的风就是那样带着写说不清的温柔缠绵,没有粘腻,臣樾这一看,便是移不开眼了。 她怔怔的看着,口中小声说:“我操……” 谷枫掏掏耳朵:“你说什么?风太大,再说一遍!” 臣樾指了指一班站在后边的男生。因为比较高所以站在最后一排,所有人衣冠不整,神色 分卷阅读19 懒散,做着那个年纪他们认为滑稽的早操。 只有他,说不清的干净,白皙。 像是满天黄沙里忽然看见了一片雪花,强烈的对比之下带来了强烈的喜欢与占有欲。 叶率不是,他暴躁着。 谷枫也不是,他又傻又痞。 只有那个人,长的好看另说,全身上下透露出来的,就是干净。 哪怕一身很丑的校服,做着无聊的早操,他也衣冠整齐,神色不变,认真动着,很乖的样子。 对于臣樾这种在混子圈待久的人,这样的干净当得上难得一见,当得上她的饥渴难耐。 那张脸上又白又干净,想咬一口…… “那个,一班后边那个!叫什么名字!” 谷枫看过去,奇怪的说:“那不顾未吗?他你同桌啊?!没印象?!不是吧?!他那张脸可是连老子看一眼都忘不了的!臣樾你瞎啊?” “你说他是顾未?!”臣樾吃惊的看着谷枫,说实话,之前全看手了,从没仔细看过脸,况且她这么近视,总不能贴脸看人家吧?! 她是真没想过下边那个人是顾未。 不过是顾未的话,不就相当于渴了有人递水吗?他就是她同桌啊! 她说出一句震惊谷枫的话:“疯子,我想谈个恋爱了。” 谷枫立马后退一步,满脸惊恐:“我就知道你对我有意思!王女士都说了,喜欢一个人就会老欺负他引起关注!果然如此!我告诉你……啊!” 话没说完,臣樾狠狠一脚就踹上去了:“喜欢你……我喜欢你妹啊!还欺负!谷酥才喜欢你吧?!他天天欺负你不是?!” 说完她就回了位置。 谷枫听见臣樾的话也愣住了,有些相信了:“这个谷酥!真是变态!!居然对我有非分之想!!” 邱子乐和李薇看着他踢墙碎碎念,满口诅咒,无奈的摇摇头,此时早操做完,邱子乐便和李薇下楼买东西吃去了。 随着人群散开,顾未想了想还是去小卖部,在拥挤之下买了包子,明知道今早同桌估计不会来了,他还是买了包子,他怕万一她来了呢?照她那样,估计家里的早饭都不带碰的,这个点校门口也不会有卖早餐的。 带着包子,他踏进了十一班,一堆人正围着他和臣樾的位置,一看,他就明白臣樾来了。他松了一口气,走了过去。 走到位子上,才发现同桌今天戴了副眼镜,看起来挺……挺斯文败类的。 他把包子放在她桌上:“买多了,反正你也来了,就吃了吧。吃完我给你今早的笔记。” 臣樾痴痴的看着他的脸,一看这手感不会比他手差。真干净啊。 她忽然就直来直去的说:“顾未,你……要不和我谈个恋爱吧?” “……”全班寂静不敢吭声,隔壁的谷枫脚一滑差点摔跤。 顾未霎时不敢相信的看着她,就像是在看一个神经病。过了一会,他撇过头盯着她好一会儿。明确的拒绝了她:“不谈。” “难道你不喜欢女的?喜欢男的?”臣樾追击。 顾未一噎,顿时恼怒:“我不喜欢男的!” 看着他被气的眼角发红,臣樾更兴奋了!她听见他的话,立马看着谷枫。 “听见没?他说他爱我。” 谷枫立马难以置信的看着臣樾,迟疑之下他开口小心的说:“那个……我好像没听见人家说爱你。” “他说了啊。刚刚不说了吗?”臣樾笑得十分变态,旁边的顾未气到不行,直接不予理睬。 白般意此时也回过神来,她佯装正直的说:“臣樾同学,刚刚顾未他确实没说过这句话,你不要给他造成困扰了。” 臣樾凌厉的一眼过去。 白般意瞬间噤声。她差点忘了,十一班里,并不是好学生的底盘,这个班,完全由臣樾主导。她也不是那个受人追捧的女学神。 叶率就站在门口处,她看着这场突如其来的闹剧,他捏紧拳头,不甘的看着那边的两个人。一个看着对方,一个生气的刷题。 真是刺眼。 多少年的感情,竟是比不上匆匆一眼的喜欢。 这样的画面,他甚至都从未想像过。在他心中,臣樾应当和他在一起。毕竟他们的圈子如此相同,他们的生活,都有彼此。 可是随着人的长大。 有别人插进来了。 这样的人当真讨厌,哪怕他什么都没做,可他轻而易举的,就能把他世界的另一部分拿走了。 一束光,多一个人拥有,就变得拥挤了。 他就是一棵玉白菜 最近整个初一气氛都小心翼翼。 臣樾追求顾未的事情被传的沸沸扬扬,谁也没料到就这么平凡的日子里,那女流氓开窍了,对象竟不是叶率。 每个人路过十一班都大气不敢喘。 他们不想得罪狂躁状态的叶率。不想得 分卷阅读20 罪陷入爱情的臣樾,更不想和顾未沾上关系被臣樾叶率一党盯上。 十一班,成了比七班恐怖的存在。 自那天自信求爱失败以后,臣樾出现在大众眼中越来越频繁。 你可以在一班的早操队伍后面看见她,可以在厕所门口看见她,学校的角角落落,只要是顾未走过的地方,她都会出现。 每一天,她都会问顾未一遍:“今天天气不错,要不要谈个恋爱?” 初中,谈恋爱其实特别正常。 几乎成绩不大好的人的圈子大都会谈恋爱,并且可能一天换一个。初中时代真的很乱。只有上了高中,才会留下一批好的学生,学校才会变得稍稍稳定。 但臣樾是流氓界的楷模,只撩不负责。 她可以满口荤话,跟一个异性聊大尺度话语,不堪入耳,也可以展现出一副特别喜欢谁一样的眼神让人产生误会。 传了那么多版本的故事,她的名声早已成为渣女的级别,但是从没有人从她口中听过她正式的介绍谁。 她从没有给过谁一个名分。 但如今有人出现了,还是初中的希望之星,顾未。这件事在学生圈子里传的沸沸扬扬,满校风云。因为涉及到成绩好的范围内了,所以两个重点班也在传这件事。 臣樾每日一问之后,也不过多纠缠,就托着下巴看顾未。顾未一看过来,她又会立马移开目光。虽说着喜欢,却也好像没那么喜欢。她表现出来的,就像是完成任务一般的追求。 “臣樾!” 正无聊的剪指甲,门口忽然有人叫她。臣樾抬头看去,啊,是她表哥表姐,臣子豪,臣子茜。 她站起来,往门口挪。顾未抬起头看,门口的男生长相阳光,勾着嘴角,一手扒着门框,朝臣樾招手。 他身后是一个娇小的女生,长的很好看,是黑皮,反而显得更有感觉了,那种欧美风混杂着复古港风的脸。眼角还有泪痣。臣樾往他那里走去,和他们一起离开了。 臣子豪和臣子茜带着臣樾去了食堂二楼,几人买了一杯饮料,气氛和谐。 要说三个人里,最熟的就是臣子豪臣子茜。 臣子豪是臣樾大伯的儿子,臣子茜是臣樾姑姑的女儿。 他们的父母都是本地人,虽然从小一起住的是臣樾和臣子豪。但,也不知道是不是名字没有相似之处,年龄比他们小一岁,还是因为她每年放假都要随母亲回安徽过年的原因。 他们之间臣樾总是不大合群的那个。 臣子茜在初一五班,是教学楼左侧的小霸王。 臣子豪虽身在一班,成绩优异,住在水哥家里,但他做的打架斗殴也不少。从小学开始,臣子豪和臣樾就是在学习中度过,每天放学了还要补课,晚上八点钟才回家,每个礼拜双休日也有自己的兴趣要学。 臣子豪从三年级学画画一直到现在。期间还学了篮球。 而臣樾爱好广泛,兴趣一年换一个。她一直练的也只有柔道。就连花滑也是第一年练柔道的时候同时开练的。只是第五年没有练下去,因为没多少时间。 花滑就成了她放长假时候的兴趣。 她也会学画画,小学的她没给自己一点空隙,一个双休日练三四样的东西。 后来臣子豪就放到小学校长家里住了,就在高路,离银盘小学很远。不知道他爸妈怎么想的,就因为想要臣子豪成绩好些。 他这么一去,就辗转好几个老师家也没回家待过。 他爸妈没回家,他就一直住在老师家。 明明自己家里学校更近。 臣子茜妈妈嫁到了镇上医院隔壁。因为挨着市井,性子圈子当然比较野,和臣樾也不是一小学,每次放长假才可能来银盘找臣樾玩。而且她的父亲也是一个年轻时十分狂野的人。 臣樾很喜欢姑姑姑父来自己家,每次一来,准能去深山里玩,又或者离家不远的三清山怀玉山。 要说臣樾和表哥表姐名声之大,脾气之嚣张。还是因为臣子茜她亲哥哥臣新阳在初三的名气过大。成绩不好,但玩的大。很宠自己的弟弟妹妹。 就导致了如今三兄妹的嚣张跋扈。 但随着长大,臣樾的圈子就和臣子茜臣子豪产生了分裂。 虽然三人关系很好,但臣樾哥哥姐姐总是更亲密。 臣樾觉得就是这个破名字的问题。如果她爸妈不带她去算命的话。就不会因为五行缺木而改名叫臣樾了!她两岁前的名字就叫臣子圆。 坐在食堂,臣子豪还是先开了口,他一言难尽的看着这个好表妹:“臣樾啊,听说你最近看上顾未了?” 臣樾嘬了一口牛奶,点点头:“对啊。” “臣樾啊,他根本不是咱这种粗人能追上的。他妈妈是何老的儿媳妇,他又才华横溢,要不是因为十一班,你一辈子都跟他八竿子打不着。”臣子茜适时的开口劝导。 虽然她也在和臣樾的发小丘晓磊谈恋爱,丘晓磊成绩也好,但这么说他们 分卷阅读21 这差距除了成绩也不大。 再看看她的好妹妹,居然还有她追人的时候,而且追的还是人家的玉白菜。这怎么可能呢。 臣樾嘴上说要追,心里也很佛,没想过什么成功不成功:“我也不是非得追,什么时候我能遇见比他干净的,手更好看的,我就追另一个。” 臣子茜一听也明白了,不说什么了,臣子豪还在絮絮叨叨的担心臣樾会被打击到。 臣樾适时撇开话题:“哥,海贼王又更新不少了,回头我把手机拿来给你用,什么时候被发现了,我就去拿回来。” 臣子豪是一个动漫迷,喜欢好多动漫,其中比较长,追起来也不乏味的就是海贼王了。但去了老师家,他只有一个老年机可以打打电话。 所以大多数时候都是臣樾给他手机用。 一听到这个,他才终于愿意偏离话题,激动的不得了,没有手机,他连最近的新梗都听不懂。 三人不常聚,一个出不来,两个圈子大,比较忙,这次在食堂跟臣樾说了说话,没过一会就又分开了。 臣樾回到位子上,顾未把英语要点给她:“这个,抄完了交给我。” 臣樾看都不看,照常问他:“抄哪?” 就在她以为顾未会一步步帮她指出来的时候,顾未来了一句:“你自己翻,在43页,我帮你划好了,你往后抄,抄到没有红色横线了,今天的作业就完成了。” 真是好样的! 臣樾心中直接给他点个赞。 看着臣樾又气却又乖乖的坐下写作业,顾未情不自禁,勾唇笑了笑。 气归气,但在某方面臣樾的耐心算得上一流。她之后一学期都乖乖写完了所有作业。 晚自习下课后,臣樾和谷枫还有一大堆的狐朋狗友在班里玩游戏。 臣子豪臣子茜也在。 顾未去办公室办事儿了。 简单的石头剪刀布。 要么输了挨打,要么别人指定做一件事。 臣樾又菜又爱玩,本身运气就不好。输了很多次,最后一次,她伸出通红的手,“不打了!你干脆让我去做一件事儿得了!” 臣子豪笑的得意,“我想想啊……” “臣樾啊……要不这样,我们打赌!” 臣樾听不是特别过分,就问:“赌什么?” “期末考试之前,你要是追上顾未了,我今年的压岁钱就是你的了!没追上,你的给我。” 臣樾想了想,勾起嘴角,十分自信:“我还就真追给你看了!” “好!在坐的做个见证啊,臣樾亲口说的,压岁钱给我!”臣子豪兴奋极了,站起来大吼。要是臣樾的压岁钱到他手里,他就能自己偷摸卖部手机了! 臣樾暴锤他一下:“我还没输!” 谷枫打击:“瞧着也快输了。” 臣樾:“……”一群什么狗东西! 白般意在前边和女生聊着家长里短,实则关注着后边的动静。 听见这个赌约,更是捏紧了手。 这个赌约从十一班传到了七班。 所有人都等着臣樾输,臣樾几个七班的好兄弟都幸灾乐祸的,比如于溪东,天天跟着臣樾打架的。 然而顾未不知道这件事。 臣樾也焦头烂额,她可不想输。 本来看顾未那么难追,她都想放弃了,毕竟她讲究莫强求。 可如今是一定得追到手了,反正顾未那样好看,她也绝对不会对他不好。 “我乐意” 离期末考试还有一个礼拜。 无所事事的日子里泛着炎热不已的气浪。老旧的教室永远昏黄枯燥。破烂的电风扇卷起的风带着年轮下的色泽。 午休课真的漫长又无聊,臣樾完全睡不着。 穿着一件白T,一条黑色的短裤,悠哉悠哉的晃着一双细长的大白腿进入学校。 大家都知道,天很冷或者天很热的时候臣樾大多是不会按时到校的。所以午休课时间来学校并且一身清凉的装扮,是看不见臣樾身上代表学校的校服校裤的,因为都上课了,谁会大热天还在校门口抓这种东西。 迈进十一班,她直接拿着办公室拿来的棍子就坐下来了,谁让只有讲台上的电风扇风力最大呢。 并不是所有人都会乖乖睡觉。 比如角落里玩游戏吃泡面的谷枫王文浩一行人。 臣樾眯起眼睛看了看自己位子旁边的人,顾未趴在桌上睡得不太安稳,天气的燥热,头顶的电风扇也坏了。 说出来也让人麻木,除了高三部有空调,办公室有空调,其他地方一概没有。更别说电风扇还坏了。 炎热使顾未的一张嫩脸泛着粉红,鼻尖还有细细密密的汗。 真是搞不懂学校怎么想的,就非得浪费那点钱把夏季的校裤做成长裤。 虽然臣樾就没穿过夏天校裤,但是想想就热的 分卷阅读22 不行。 她走下讲台,去角落把陈雪枫面前的电风扇拿走摆在自己桌上对着顾未。小风吹起,顾未脸上渐渐恢复亮白,睡得更熟。 他的眼睑下还有不大明显的黑眼圈。 虽然没有臣樾和谷枫那样熬到凌晨三点多的深度黑眼圈,但在那张白白的脸上确实显眼。 “啧,好学生也熬夜?”臣樾不解的说。 总有人觉得谷枫和臣樾看起来阴狠,不像善茬。那是因为黑眼圈加持使得他们看起来厌世又邪恶。气质加倍。 做完这一切,她又回到了讲台,前排也有不少的好学生,午休课不睡,一张小嘴吧啦个不停。 她真想敲桌子警告,但一想还有人在睡,又收住了,默默的在记名本上记下他们的名字。 谷枫一局游戏打完,见泡面在小锅里熟了,端起来朝臣樾走去。臣樾看着那口锅,心下无语。 那锅还是她的。 当时看着小巧方便,手痒就买了。可是实不相瞒,她连最简单的泡面都做不好。单纯是那口锅额外送的杯子不错,就买回来了。 没想到去年冬天谷枫拿走了,带到学校,每天晚自习就坐在角落里煮泡面,煮东西吃。 臣樾后来也妥协了,坐在后边一群人围着,拉上化学老师,吃小火锅。 顾未走过来,一边低头哧溜的吃面一边含糊不清的问臣樾:“叶率他跟你说了什么时候回来没?这都要考试了!” 臣樾想了想,昨天叶率跟他说的时间。 她接过筷子拿过谷枫给她盛的面吃了一口说:“周……下个礼拜周一吧,他直接过来那个……期末考试。” “哦,行吧,那你今年暑假怎么过?要去你妈那里吗?”谷枫坐在臣樾身边,恶意的弄醒前边的一个学生,把锅摆在那学生桌上,学生不满,谷枫踹了一脚,老实了。 臣樾懒得帮那学生说话,只是在本子上记了谷枫的名字,然后说道:“不知道啊……待在家里也就是吹空调,而且我不管去哪都要找老师练花滑,唉,待在家里得了。” 谷枫点点头,“那行,到时候咱们一起去县里住几天。好好玩玩!” “行。” “哦对了,前几天咱晚自习玩游戏,给人取日本名,你给二班那个黄子杰取名皇花蔡子由,人家知道了。说要找你干架,还说不让你带帮手。”谷枫贱兮兮的笑着:“出事儿了吧?谁让你给人取个这种笑死人的名字的,人家脸都丢大了,现在别人见他都喊他油哥哈哈哈笑死个人!” 臣樾挺不解:“这个名字怎么了,很日本啊,而且你又不是不知道他多油腻一个人,很贴切啊!” “油哥这名字不是挺好的,以前还没人叫他一声哥呢!”臣樾趴在桌上,絮絮叨叨。 “确实,论地位名气还是咱樾哥厉害,出道就是大哥。”谷枫在一旁拍着马屁,说起来还真是,就连他也是被人喊疯子。臣樾不是,一开始有一个人喊她樾哥,慢慢的也就都这么喊。 臣樾无趣的开口:“回头碰上了,跟油哥说一声,考完就约。” “得嘞!” 。 微风一直在吹,刚开始还以为窗外来的风,但一直吹,还有细细密密的滋滋声,让顾未有些迷惑了。他微微睁开眼,就看见女孩热的头发湿答答的贴在额头,认真的摆着电风扇,然后不做声的插上充电宝防止忽然没电了风停了。 她一看过来,顾未连忙闭上眼,直到女孩离开。 他睁开眼,看着那个白色的小电吹风。移不开眼。困意全失,眼底泛着无措与茫然。记得刚开始,臣樾在他心里不过就是一个行为恶劣的小混混。但是快要期末考试了,他忽然的,心间升起那点不舍,夹杂着自卑。 他想,这样一个女孩,对他的喜欢会不会只是一时兴起,可随着时间推移,她的喜欢从没给他带来生活上的困扰,默默的做着方便他的事情。寡言少语,却从没有在他心里降低过存在感。 他有些动摇了,又或者说,从她第一次问起要不要谈恋爱的时候,他就动摇了。 喜欢,就是突如其来。 课间十分钟,臣樾出去玩了,因为下节课是体育课。要说上初中有什么好的地方,就是体育课不会被占。 不知道怎么回事,最近全校条纹短袖和格子衫特别风靡,一个两个都不好好穿,就那样子松松垮垮的往后,露出肩膀。 “真是潮。把我家都潮发霉了。”臣樾坐在乒乓球桌上戴着敷眼睛扣着帽子看那群三四五个站成一排,走姿妖娆,发型服装一模一样,像几胞胎姐妹似的,手挽手的那群同年级女孩,发出了由衷的评论。 “疯子,你说……她们要是有其中一个摔了,是不是得一起摔啊?她们大热天这样挽着,真的不热吗?” 谷枫闻言抓住乒乓球看过去,嗤笑一声:“她们自己感觉好看着呢!你管呢?” “嗤!谁想管,就只是看不顺眼。”夏季的天气让她看不得这种汗流浃背的场面,她十分惧热,别 分卷阅读23 人的举动能让她感同身受。为了不更热,她回家连空调都不开,生怕自己适应不了那温差。 谷枫过来按住她的头:“走吧,集合报数去。” “稍息!立正!报数!!” “一!” “二!” “三!” “……” “报告,四十个人全部到齐了!”报完数,谷枫跑到体育老师那里说。 体育老师圆圆的肚子,戴着一副黑框眼镜魁梧如熊,向来严苛。但今天他说:“这是这个学期最后一节体育课了,所以,跑步就算了,虽然离体考还有两年,你们也要注意锻炼!别到时候靠那临时几个礼拜抱佛脚。会很累!很痛!” “解散!” 自由活动。 臣樾坐在石椅子上看操场上的倒霉班级骂骂咧咧的跑步,顿时心间舒畅。别人不开心,她就开心了。 眼前忽然递过来一个小风扇。 定睛一看,那不她摆在顾未面前的吗?这么快就睡醒了?她以前都至少睡三节课带个午休。 顾未又朝她递了递,她才接过来,一边吹风,一边想着和他说些什么。 这个时候顾未动了,拿起臣樾身旁的矿泉水,给臣樾吓得一个激灵:“你干嘛?!” “我喝水啊。” 臣樾将信将疑的看顾未坐在了她身旁。抬起头喝水,两人都不开口说话。 午后的阳光从他们背后照射过来,两人的影子并排落在地上,昏黄间他们定格在那一刻,微风扶起,发丝拢过另一个人的脸上,落下女孩专属的薄荷香。 “臣樾,你认真的吗?”顾未忽然开口。 臣樾正沉浸在这阵微风,闻言微微转头,嘴角勾起看着他:“认真。” 或许是被微风吹昏了头,顾未忽然说:“那就麻烦你,做一下我的女朋友。” 臣樾不知道他为什么忽然同意,也不想追寻原因,这一刻,她只想和他确认关系,这一刻,像是所有爱情故事中说的那样,情不自禁的,上去吻了他的脸颊。 不是描述中那样夸张的香甜,不夹杂欲望和图谋,他的味道,是蓝色的。 脸上传来微凉的软糯,顾未的眼微微睁大,僵直着不敢动。直到触感离开,他捏紧的拳头,慢慢松开,故作镇定的说:“以后电风扇不用摆在我面前。” “我乐意。”臣樾回嘴。 她拉起顾未,“走!我请你喝优酸乳!” 她中长的黑发散着,拉起他跑起来,晨晖下,女孩永远也不知道,在她身后的男孩,随着她奔跑时,偷偷轻嗅发顶的薄荷香。 像只初尝禁果,上了瘾的蓝眼布偶猫。 。 “诶,臣樾,听说你和顾未在一起啦?” “是啊。” “久久啊。”邱子乐托着腮看着对面的臣樾给出忠心的祝福。 能拿下顾未,臣樾也不是一般人。 “久什么啊,我跟我男朋友可不会久,等我到了二十岁,我们就去领证去!”臣樾开心的笑着说,整个班都在起哄,顾未在一旁耳朵通红。 那个时候他们的脑海里是什么呢? 那个时候欢乐快乐的日子里,不愁吃不愁喝的时间里,她们的脑海里,只有朋友和爱情。 生活,金钱,在那个年纪就像一坨屎,谁都看不起。 。 期末考试那天,叶率回来了。 早读课,臣樾把自己的企鹅号给了顾未,让他回头加上,暑假找他说话。 他们的相处带上了一缕自然和缠绵。让叶率迈进教室的脚步一顿,看向了谷枫。谷枫给他使了个眼神,叶率立马垂眸。 他懂了,短短一个礼拜不在,臣樾和顾未在一起了。 臣樾看见叶率回来了,开心的朝他招手,“棠棠,快过来,快来记一下你的考场号座位号,还有几分钟就要考试了。 臣樾的一只手握住顾未的左手把玩。 顾未的耳尖泛着红。 那一瞬间,叶率的眼泪几乎就要夺眶而出。或许别人不懂。幼儿园的时候就对臣樾念念不忘,那时候是种爱慕,是朋友间的喜欢。后来不经常见面,不经常说话,只能偶尔看见她的一举一动,慢慢的,感情变了质,成了大人口中要结婚生子的喜欢爱慕。 谁说年轻就不懂爱。 他爱了臣樾直到现在。就在他以为臣樾早晚和他在一起,就在所有人都觉得他们般配的时候,就在这人尽皆知我爱你的时候,她喜欢上别人了,并且别人也喜欢她。 真的很想哭。 想要大哭一场。 那种失落,那种心脏蔓延全身的细密刺痛,让他想哭。 他脑中浮现的电影台词。臣樾分享给他的那句。 ——我以为这世界是围绕着我们两个人转的,怎么突然我像是别人。 句句戳心。 鲜血淋漓。 是他太过矫情 分卷阅读24 吗?是他太过矫情了吗? 那种要控制不住大哭的感觉。 是他矫情吗? 臣樾看叶率情绪不对,眼眶通红。十分仗义的站在他面前,帮他把书包拿下来,她双手捧起他的脸,揉了揉,笑嘻嘻的问:“是谁呀?惹我们棠棠不开心了?我替你揍他!嗯?” 是你。 是你臣樾。 惹我不开心了。 但我舍不得揍你。 眼泪从眼眶涌出,眼角猩红,叶率抱住臣樾,把脸埋在她肩颈,肩膀一抽一抽的,看起来伤心至极。 书包掉在地上。溅起灰尘。 臣樾收敛住笑容。 意识到事情有些不对。 她说:“棠棠,没事的,是不是训练太辛苦,比赛没得奖被骂了?没事的啊,别哭。” 叶率闷声开口,声音小到只有臣樾听见:“臣樾,一直以来,我……” 话到嘴边,却又蓦然止住了。 臣樾疑惑的看着叶率。 叶率没有再说话。 他想。 如果顾未没出现,或许他们就在一起了,如果顾未没出现…… 这场暗恋,会有圆满的结局。 可如今。 心更痛了。 叶率不舍的抱着臣樾,不断的哭,书包散落,露出金牌和奖状的一角。 他从未输过。 如今一朝失败,猝不及防,输的太惨。 这场差点倾尽一切青春的豪赌,没有赌赢。 十几年的点点滴滴,十几年的故事,就这么被一句“对不起”一笔带过。 如果可以。 他真想把那十几年的每一天都写给臣樾。 让她知道。 十几年。 有她的每一天他都记得。 叶率转学了你知道吗 期末考试结束那天以后。 臣樾在也没见过叶率。 叶率的爷爷说,他考完试就去上海了,去他母亲那里了。 但这不是她该考虑的事情了,如今更重要的,是那位油哥的宣战,她要和他一挑一。 考完试的第二天晚上吃晚饭,她就火急火燎的出门了。 巷子里附近,黄子杰已经吊儿郎当的靠在了墙上,手里是一根棍子。 臣樾松了一口气,浑身的兴奋因子暴动,身体微微颤抖,来的时候偷偷喝了一口爷爷珍藏老白,果然带劲儿! 幸好,她也拿了一根擀面杖。 黄子杰看见她,一张油光满面的脸上泛着密密麻麻的痘印,他挠了挠,站直,抬起棍子对着臣樾,眼神不怀好意的打量,笑的猥琐。 “呦,来了啊。臣樾,这么久了,我是终于约上你这个大忙人了!你说说你,一张脸挺好看,嘴也挺嫩,怎么这么不会说话呢。” “都说你爸爸我是个大忙人了,给你外号是给你脸。”臣樾动了动手腕,余光看见路灯上装的监控,站在黑暗里她扣上了帽子,一步一步走向黄子杰,黄子杰见她走过来,也抬起棍子走过去。 黄子杰是个练过的,不少人在他这瘦瘦高高的外表下吃了亏,他的一棍子,初一部最胖的那个同学都没受住,在医院躺了挺久。 臣樾见他动了,当着他的面笑起来,本就喝了点辣酒,一张小脸,眼尾泛着红,兴奋的笑着,让黄子杰心中做痒。 可接下来,手腕一痛,棍子落在地上,剧痛使他下意识伸出另一只手捂住,这样一来,没有格挡,对方的棍子如雨落下,一棍子狠狠的打在他的脚上。 这个时候,黄子杰才怕了,他连忙就要重新拿起棍子,棍子却被牢牢踩住不能动弹,他战战兢兢的抬起头,映入眼帘的那张脸让他生不出任何想法,只剩恐惧。 求饶的话还没说出口,臣樾笑着一棍子狠狠的从下往上抽到他的脸上。 脸一歪。 一瞬间血液喷溅,牙齿脱落。 大抵是骨裂了,黄子杰直直倒在地上。 血溅到了臣樾的身上,臣樾直起身,嫌弃的脱下了外套,扔在他脸上,顺带往他手上添了一脚,随后不管他死活,带着棍子就要离开。 忽然寂静中响起铃声,她寻声望去,白般意正惊慌的收着手机。 顿时,臣樾眯起了眼走过去,白般意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堵在了角落里,看着臣樾一身血气,满眼阴狠,她有些害怕了,刚刚回家路上看见臣樾走进来,她就跟上去了,没想到会看见她打架,她就想要拍下来,然后……然后给老师。给顾未。 臣樾靠近她,缓缓开口,模糊不清间,白般意看着像一朵小白花。 “删掉。” “你……你说什么?我只是路过,什么都没看见。”白般意结结巴巴的说。 臣樾不耐烦,酒精过后有点头疼,她重申了一遍:“删掉!” 白般意 分卷阅读25 立马拿出手机,哆哆嗦嗦的点开相册,臣樾嫖见里面都是自拍,嘲讽的笑了一声,白般意羞恼的不行,当着臣樾面删了视频立马把手机放进口袋,然后说:“删掉了,你快让我走。” 臣樾让开,靠在了墙上,白般意立马逃离。 回到家,白般意立马拿出手机,回复了删掉的视频,笑的得意,还把视频拷贝在了电脑里。 臣樾晃荡着回了家。 把棍子扔进了河里。 躺在床上,臣樾想要给叶率打电话。 上海。 叶率面无表情的在房间里整理自己的行李,到上海已经凌晨两点,他怔怔的坐在窗前,看外面的高楼大厦,下方的车来车往。 床上的手机发出震动,随后响起系统来电铃。不用看,就知道是臣樾。只有她,他把来电铃声设置成了系统音乐。 电话一直响,一直响。 停了没过一会又响起。 凌晨四点,电话还在响。 叶率不舍关机,却又没胆子接。但这么晚了,再打下去,他不接,臣樾也不知道睡。 电话接通,那边传来有些困顿的嘟囔:“棠棠……你怎么才接电话啊?” “刚……刚到家。”叶率一开口,竟是十分沙哑。 “声音这么卡?润喉糖记得吃啊……” “嗯。” …… 一阵静谧,臣樾又说。“暑假花滑考级你还来吗?” “……我不练了。” “……”又是一阵安静。 最后,臣樾打起精神,“哦。那……那我没事了,挂了啊?你……你赶紧睡吧。” “嗯。” “嘟——嘟——嘟——” 最后房间又归于平静。 叶率倒在床上,门口有人敲门,他的妈妈终于下班回家:“叶率啊,还没睡吧?” “还没。” “天都要亮了,赶紧睡!今天下午之前我把策划案做完就可以有空,带你去水上乐园玩玩。现在你赶紧睡。妈妈也要睡了!” “知道了。” 昏暗的房间里,叶率满脑子都是思绪。 早上十点,他叫醒她妈妈,只说了一件事。 “下个学期,我在上海读书。” 。 放暑假,镇上除了饮品店,自己家,朋友家,河边,就没有什么去处。 臣樾天天熬夜打游戏。要么就是和顾未通电话。 临近开学,她想着也是时候一起去县里玩几天了。 说走就走,她约了顾未,谷枫谷酥,邱子乐,李薇,还有本就在县里住着的臣子茜和在县里学画画的臣子豪。 第二天早上,所有人在臣樾家门口聚集。 叫了两辆私家车,大家上路了。 李薇晕车晕的厉害,刚上杀倭令就开始呕了。 臣樾提前准备了糖,给李薇吃了。 女生坐一车,男生坐一车。 就这样到了县里。 他们先去了酒店,爸妈早就订了两个房间,他们直接就入住了。然后出来去找臣子豪臣子茜看电影吃饭。 路上闪过一个人,一身黑衣,带着黑色帽子,叫臣樾有些错觉,以为是叶率。 不知道他在上海有没有在这里好玩。 如今一群人里面,少了一个,谷枫说话都不知道和谁说。看看右边,顾未的关注全在臣樾身上,看看左边,谷酥的眼神让人顿时一凉,笑眯眯的,一看就对他图谋不轨。 烦躁之下,他直接去女生队伍里说话。还好后面臣子豪来了,不然他真心不自在。 县城要说好玩也没多好玩。 他们去看了个电影,叫做《少年的你》,一开始以为,不过就是个爱情片,一定腻歪,没想到刚刚开始,所有人都看进去了。 到后面,几个人看的眼眶通红,情绪统一不高,随随便便找了个自助烧烤店就坐下来了。 之所以选择今天出来,还有一个原因,就是顾未生日要到了。 八月二十四。 就在明天。 他们打算在县城给他diy一个蛋糕,为他庆生。 臣樾一边说着,眉飞色舞,顾未笑着,给她烤着肉。 顾未推了推她:“那你给我准备了什么礼物没有?” “有啊,明天你就知道了!” 她这么一说,顾未就更想要知道了。 但不管怎样,就是撬不开臣樾的口。 几个人吃着饭,氛围好不热闹,谷枫掏出手机,说到:“给叶率那小子打个视频!这段时间也不知道在干嘛!都不联系一下子!” “行啊,你给他打一个。”臣樾嚼着肉,含糊不清的说着,顾未递给她一杯果汁,她吨吨吨的喝下。 谷枫打过去的视频,没过一会就接通了。 “什么事。” 谷枫骂骂咧咧:“ 分卷阅读26 妈的,做兄弟的,没事就不能找你了?!” “不说我挂了。”视频那头,叶率正在看书,话音冷漠。 “别挂!”谷枫立马叫停。“就是哥几个有点儿想你了,你说你都快开学了还不回来……” 他又说着:“我们几个今天还来县里了,明天……明天给顾未庆生,你真不回来了啊?” 提到顾未,叶率的手动了动,屏幕随着晃动了一下,门外母亲喊他,他才像是找到救命稻草一般:“不说了,我妈妈叫我了,最近有点忙,回去的事,回头跟你说吧。” “哦……那你……!”话还没说完,视频就挂了。 谷枫咬牙切齿。“靠!这小子!几天不见就这么叼了!回来看我不治他!” 他看着锅中的肉熟了,夹起来,招呼几个人:“继续吃吧!甭管他了!” 那边的叶率放下手机,合起书站起来跟母亲离开。 今天,他们要去看看学校。 从谷枫说顾未也在的时候,他就明白,臣樾一定也在。 叶率的母亲一身黑色职业装,长发扎起,干练好看。虽说看起来有些严肃,但一开口就十分活泼:“走吧儿子,老娘带你去挑所贵族学校上上!这里什么学校不比你爸那的好?!” “嗯,我们走吧。” 。 臣樾一群人在给顾未过了一个盛大的生日以后没几天就各回各家了,因为他们要补作业了! 臣樾躺在客厅里,无趣的看着电视,偶尔拿起手机回复一下信息。 其实平常暑假她都在母亲身边又或者外公家里。但今年因为顾未在这她也没选择离开。 一旦有了对象,对这个地方,就有了些割舍不掉的感觉。 看着微信里父母愤怒她不回复信息的话,她继续忽视。 除了他们的电话,她会接一下,其他时候,她连一年不联系他们都可以。 。 开学那天,臣樾回到了七班,十一班解散了,教导主任发现十一班的成立并没有什么卵用,反而拖累了好学生的成绩,所以没打算继续。 臣樾坐回了自己的位置,谷枫就坐回她身边。同学陆陆续续的来,唯独前方的桌子空荡荡,全班最好的一张桌面,光滑的黑漆桌面,曾被她故意刻上了C和Y。 可是如今,C被人刮花了。 看起来丑了。 臣樾问谷枫:“你知道叶率什么时候来报名吗?” 谷枫懒散着,闻言一顿,正色道:“叶率他转学了你知道吗?” …… “挺好的,他那么聪明,这里确实不适合他。”臣樾闷声点头说。 走了好,以后连朋友都别做了。 谷枫虽然一根筋,但也明白叶率的转学不止是因为条件问题。 不然他一开始也不在上海,而是考到县城。 那次期末考试那天早读叶率哭也不是因为比赛。 但谷枫没有说出来,他知道,臣樾也清楚。 叶率或许不会回来了。 。 和顾未分开了班级以后,臣樾经常往重点班跑。动不动就趴在他位子上等睡过去然后被年级主任赶走。 说实话,现在的臣樾有个目标,亲一口顾未的嘴。 真的感觉会很好亲。 每一次他说话,她都想上去咬一口。可是她是个女生,咋可能主动!这样会显得她是个很不正经的女生,那多不好。 老话说的好,谈恋爱嘛,谈的可不止是感情。 初二好像除了臣樾都特别忙碌。 邱子乐有了喜欢的人。 而李薇和几个女孩忙着说要好好学习了。 谷枫被谷酥缠着。 顾未忙着和那个白般意练习演讲稿。 就她,不知道和谁玩。只是偶尔,和于溪东几个人去看看打架。 臣樾无聊的不行,心里说不出来的空落落,前边坐了一位新来的同学。 她一点也不想认识。 无聊的走出门靠在栏杆上。 开学过去一个月了,天气转凉,挺舒服。 她看着下方,就这样和正抬头的白子区对视了。 从双方眼中,他们都看出来一个字:“闲。” 很闲。 很多余。 坐在奶茶店里,看着对面的白子区,臣樾吸了一口奶茶,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或许是同病相怜,就坐到一块了。 “怎么最近不陪你的甜心了?”臣樾幽幽的问。 “小枫最近喜欢上学习了,都不搭理我,也不要我帮忙……”白子区愁啊,不被女朋友需要的感觉,是那么难受,他看着臣樾,嘲讽着:“怎么?听说你男朋友和学校女神搞到一块读演讲稿了?” 臣樾一顿,身上的幽怨散发出来,浓厚又黑暗。 每次去找顾未,他都安慰她说演讲稿读完以后抽时间陪她,可是他们的时 分卷阅读27 间老对不上,你抱怨我我抱怨你,他们最近都冷战了。 “唉……” “唉……” 两人纷纷叹气。 如果他们有狐狸尾巴和耳朵,就应该能看见此时耳朵尾巴都无力的耷拉着。 白子区就是只狐狸,臣樾的狡猾也当仁不让。 吵架 顾未最近忙的焦头烂额。 每年的开学典礼都是他来,以前两次都很稀松平常,但今年,和臣樾在一起以后,顾着她,就总是分心,一次又一次重来,然后就没时间陪臣樾。 循环往复,最近臣樾都不来他班里了。 站在二楼楼梯口看着走廊尽头热闹的七班,顾未犹豫了很久,还是过去了。 圈子不同真的会让人十分尴尬无所适从。 他一过去,一瞬间所有人都安静了,目光全部放在他身上。 忍住要离开的冲动,顾未走到窗边寻找臣樾。 只一眼,就看见了她。 臣樾被一堆人围着,和那些男生勾肩搭背,玩着他没看过的牌,忽然响起欢呼,臣樾烦躁的放下牌,不耐烦的站起来弯腰亲了一口对方。 吻落在对方的脸上。 一触即分。 那是一个长相十分干净的男生,看起来又白又可爱,笑呵呵的被臣樾亲了一口。 缓缓的安静叫臣樾皱眉。 “怎么了?继续啊!”她说。 旁边于溪东小心的提醒:“樾哥……刚刚……顾未好像来了。” 我靠! 臣樾蹭的一下站起来,就跑了出去,那个白白嫩嫩的男孩还在疑惑,大声说道:“樾哥!你还玩不玩了!”于溪东上来就是一个毛栗子,“玩玩玩!就知道玩!樾哥马子都要给你玩没了!” 臣樾追出去,却不见人影,她随手拽住一个人问道:“顾未呢?!看见他没有!” 学校谁不知道这个年年在演讲台上的学霸啊,一听此就立马指着楼梯说:“他,他刚刚下去了。” 臣樾放开他往楼下去,跑到了一班,和臣子豪撞了个满怀,臣子豪把她扶稳,说:“干什么呢怎么着急忙慌的?!摔死了怎么办?” 臣樾没心情跟他说,只问:“顾未在里边吗?” “没啊!他刚刚不是去楼上了吗?没去找你啊?”臣子豪震惊不已:“我就说你们不合适,你都不知道!他最近和那个白般意走的老近了!” “啧!他就是去找了我我才这么急!我刚刚,跟吴孟泷在玩指令牌!然后我输了,你知道的。” “我靠,玩挺大啊?你不会吧?顾未看见了?” “嗯。”臣樾眉眼泛着戾气,有些烦躁。 “对顾未那种好学生来说,你玩的可能是有点大了,我帮不了你了,自己找去吧。”臣子豪无奈摊开手,转身离开。 臣樾见这边确实没人,立马又离开了。 一个班一个班的看。 最后又围着学校找。 终于是在操场角落的那石椅子上看见了人。 顾未坐在了石椅子上,早就上课了,外边空无一人。他弯着腰抬起手揉眼睛。 眼前忽然出现一双黑色帆布鞋。叫他动作一顿。看了过去。 见是臣樾,他转过头:“都上课了,你来干嘛。” 臣樾糟心的不行,顿了一会,解释道:“我刚刚在班里做的那个,就只是玩游戏输了。” 顾未冷漠着脸,语气委屈:“只是玩游戏,为什么就一定要认真执行?你是有对象的人啊!” “那依你的意思你是要我亲回去?” 臣樾忽然调侃道。 顾未立马就炸了:“臣樾!你不要开玩笑了!” “好好好,不开玩笑不开玩笑!”臣樾忍不住勾起嘴角看着面前炸毛的男孩。 忽然顾未又低沉了:“臣樾,你是真的想和我在一起吗?那你不应该那样。” 臣樾也收敛笑容,表情严肃认真,“你不也和白般意走的挺近?” 顾未站起来,低着头看臣樾:“你就是这么觉得,一点都不相信我和她没关系?臣樾,那只是别人乱说,我和她只是在合作读稿。” 臣樾表情淡淡的:“那我也不过是在玩游戏,我们都是好兄弟了,这种游戏都是家常便饭,而且你那么忙,我也总不能因为你而无聊着。” 这番话叫顾未不敢相信:“你管那叫玩游戏?!你们都亲上了!臣樾,如果,我们是夫妻关系,你那样的行为就是出轨你知道吗?!” 臣樾满不在乎,不明白只是亲个脸而已,干嘛这么严肃:“我们又不是。” 一口气梗在心口,顾未再次妥协认错,他轻轻牵起臣樾的手认真的说:“臣樾,最近是我不好,我抽时间多陪你,那种过火的游戏,以后就别玩了。” 忽然想到什么,他说:“白般意之前跟我说,你暑假还打架了 分卷阅读28 ,臣樾,那是不对的。” 臣樾甩开他的手。 看了顾未一眼,开口说:“顾未,我们是男女朋友关系,但是,我也有我自己的私事,你不能干涉,如果你不能容忍我这点,我也不会忍耐你和白般意这段时间的卿卿我我,我们可以先冷静冷静。好好想想能不能继续。” “顾未,事情都发生了,你不能装作不知道,也不能单方面限制我的自由,我喜欢你,但不是你困住我的理由。” 说完,她就毫不犹豫转身离开了。 说到底,顾未和她的观念都完全背道而驰。他们是否能一直坚持下去,除了一方接受对方的观念,没有其他办法。 而她,坚决不会妥协。 讲真,顾未也并没有让她喜欢到不行甚至放弃自己自由的地步。 她的世界,不止他一个。 顾未愣在原地,看着对方坚定的离开了,连挽留都没来得及说出口。 他缓缓蹲下,委屈的抱住自己。 明明,她也有错。 怎么就变成这样了。 。 臣樾和顾未的冷战到了这个阶段所有人都已经感觉到了。 这天晚上,臣樾照常在外边疯玩,她直接就去了巷子里。 坐在柜台前,端详着老头。 “喂!老头!你说我和你孙子谈恋爱合适不。” 老头还不知道他们在一起了,听此,说的第一句就是:“你还配不上我乖孙。而且我乖孙早就有女朋友了。” “啪!”柜台被狠狠一拍,臣樾大声嚷嚷:“你怎么就知道我不配!” “……”老头沉默一会说“这还需要知道?” 是个人都知道。 臣樾:“……” 她不甘心,又问:“那你觉得,我要是和你孙子谈恋爱了,又吵架了。然后我们谁会先对对方妥协?” 她这么一问,老头还真就思考起来了。 “我觉得……我乖孙吧……他性子软……” “你放屁!!!”又是狠狠一拍,把老头吓坏了!臣樾骂骂咧咧的说:“他根本不会向我屈服!” 老头还真就跟她杠上了,此时他的脑子已经带入自己乖孙和臣樾:“我跟你说,你要是跟我乖孙谈恋爱,肯定是看上他的脸了!过不了多久,就会吵架!但我乖孙要真喜欢你,绝对会来找你复合!” “……”该怎么委婉点告诉他。他全猜对了。 她就是看上那张脸了。 正要吵起来,迎面走过来一个人,整个人精神萎靡,焉答答的。 老头子一看,立马笑呵呵的:“小未啊?咋啦?失恋了?来来来,失恋不可怕,我给你介绍个新的,你看看瞧的上不。” 他拉着顾未就在臣樾面前坐下来了,顾未一抬头,顿时瞪大了眼,说不出话,眼前这个满脸烦躁盯着手机的人,不就是他在放学时候等了好久没等着的臣樾吗?! 老头一看顾未表情不对,立马要拉他走:“唉,就知道她这样色儿的你瞧不上。走吧走吧!” 一拉还真没拉动。 顾未粉粉的嘴一瘪,眼角红起来,委屈的喊了一句:“臣樾……” 臣樾的手机屏幕上是和顾未的聊天界面,停留在一个礼拜前,正烦他不主动联系,就听见那好不委屈的声。 她错愕抬头,就看见顾未了,他正伸手要上来抓住她。 她回握住他,干巴巴的问了一句:“你怎么在这里?” “我孙子怎么不能在这里了?!!” 老头暴躁打断,他算是看明白了,自己的孙子谈恋爱,对象就是臣樾这个臭丫头!” 臣樾带着顾未离开,两人在小巷子里停住,顾未低着头,十分难受的说:“对不起臣樾……我不读演讲稿了,我以后也不和白般意讲话了,你不要不搭理我。” 臣樾和他冷战这么久,其实本就没什么气。听顾未这么一说,顿时也心软了。她的手抚上他的脸,“那这样,你让我亲你一口,我以后也不和别人玩过分的游戏了。” 顾未:“……” 他顿时羞红了脸,脸在臣樾的掌心里,她的掌心微凉,让他微微的抖了抖。 末了,他缓缓点了点头。 臣樾准备了一会,抱住他的脑袋迫使他低头,然后吻了上去。 只是这次,她的吻落在了顾未的唇畔上。比预想中还要柔软,湿湿热热的。 顾未呆呆的瞪着眼,没想到臣樾会亲到他的嘴上面。顿时,心中像是有了一股热流,不可思议的清晰。 这个吻只是单纯相贴,却持续了很久,顾未一张脸憋的通红,忘了呼吸,手往后用力的扣着墙,另一只手被臣樾按住不敢动弹。 不知道过了多久,臣樾慢慢的离开,顾未瞬间松了一口气,大口呼吸。 “你是第一次亲嘴啊?”臣樾微笑着说。 顾未一顿,看着她,双眸湿漉漉,难不成你已经亲过 分卷阅读29 别人的嘴了? 结果下一秒就听见臣樾说:“真巧,我也是第一次亲嘴。” 那种惊喜或者别人不得而知。 但顾未喜大普奔。 他最后被臣樾按着又亲了一次!完全反抗不了。 之后连续好几天,顾未见到臣樾都忍不住往她嘴上瞧,忍不住的,红了脸。 顾未不读演讲稿了。 这件事十分突然,但看顾未实在是不想读,水哥也没办法。 只能临时换了个替补。 这个替补长相端正,却普普通通,让白般意捏皱了稿子,不情不愿的练着。 就在那个晚上,年级群里炸开来了。 一个臣樾打人的高清视频被流传出来了。 那一棍子之残忍叫群内议论纷纷。 同学A【我靠臣樾的表情太阴狠了吧?!】 同学B【是啊是啊!那个被打的也惨了!臣樾是不是心理有什么问题啊?!】 同学C【要我说这还不正常吗,她不一直就是这样的一个人吗?一直跟一堆男人混在一块,还祸害顾未学神!】 同学D【滚出学校吧!这种祸害!】 同学A【我记得被打的这个是叫黄子杰吧,听说考完试在医院里待了一个多月!】 【……】 而这件事,臣樾根本不清楚。 她正在和谷枫打团。 这个群他们虽然在里面,可他们都开了免打扰。 此时远在上海读书的叶率手机忽然疯狂震动,信息不断,拿出来一看是樟树学校年级群里的消息,他刚打算关机,余光看见臣樾两个字,不由自主的,他就点了进去。 很多人都叫嚣着要臣樾滚出学校,骂人的语调让群系统都发出来了封群警告。 他皱眉往上翻聊天记录,翻到了那个视频。 点开一看。 那不就是之前谷枫跟他说的那个事情吗?黄子杰找臣樾约架。 被打的这么惨啊。 看臣樾的脸上泛着微红,叶率了然,喝了酒啊这是。 他不自知的把臣樾露脸的画面截屏保存下来。之后找到了黄子杰辱骂臣樾的聊天记录和语音,全部转给了谷枫。 这边谷枫刚好下游戏,收到叶率的短信,立马点开看,发现是黄子杰的聊天记录和在哥几个群里叫嚣的语音。 谷枫【啥意思?】 叶率【这个记得留着,你去年级群里看看就知道了。到时候这个有用。】 谷枫【……】 谷枫退出聊天界面点开年级群,上前条信息还在刷屏,手机都给刷的黑了一下。 谷枫:“……” 他重新打开,翻到顶点。 第一眼就看见了那个视频,谷枫看见里边臣樾的脸,不用想就知道是今年暑假刚开始那几天的事情。他绕有兴致的点开。从床上爬起来,走去对面臣樾家。 臣樾还在一楼悠闲的刷牙洗脸。瞥见有人进来,从镜子上瞧瞧,见是谷枫,也没说什么。 谷枫忽然挤进狭小的卫生间,挨着她给看视频。还要一边点评:“臣樾你这个动作我给满分啊,不行我要下载,配个音乐,绝对火爆!” “什么视频?”臣樾拿毛巾搓着脸看过去。 “就这个!你自己看啊!”谷枫把手机凑过去,臣樾余光瞟了一眼,眼神顿时就变的锋利起来:“这个视频,是白般意拍的。我之前让她删掉了,看来她没有乖乖听话。” 她深吸一口气,把毛巾挂好,说:“退出去看看年级里那些人说什么了,估计都在骂我了。” 谷枫乖乖照着她说的退出去。 果不其然,言辞激荡,恶毒无脑。就好像骂的是一个汉奸,是个叛国贼,而他们,就是革命新青年。 一开始是滚出学校,然后是滚出樟树镇,又滚出江西,又滚出中国,发展到后面已经是滚出银河系了。 谷枫有些担忧:“你说你明天去学校他们不会围殴你吧?” 臣樾淡定的瞥了他一眼:“放心,当着我的面,他们屁都不敢放一个。” 臣樾看着窗外,思绪飞扬。 还有那个白般意。 女神? 做笑话去吧。 忽然谷枫说:“这事还是叶率跟我说的,他给我了黄子杰的聊天记录和语音,估计就是为了解决这事儿。” 提到叶率,臣樾顿时一愣。 躁郁 臣樾收住怔愣,有些赌气的说:“人都不回来了,还管这管那!” 谷枫看了臣樾一眼,心下泛嘀咕,嘴上帮叶率讲话:“那总不能真跟我们断了联系吧!虽然叶率他去了上海,但我们还是朋友嘛!” 见臣樾丝毫没有停止自己的冷漠,谷枫讪讪的低头继续翻看聊天记录。 忽然界面上弹出一个消息。 老狐狸【这么 分卷阅读30 晚了去哪里了?】 谷枫顿时站起来往外跑,“臣樾我还有事先走了啊!” 该死的,要不是这个谷酥惯会告状!他才不会这么怕他! 回到自己家,就看见谷酥淡定的坐在沙发上看新闻,谷枫立马面无表情的握着手机就要走过谷酥面前然后上楼。 走到谷酥面前却被他牢牢拉住了,一个没站稳,就坐到沙发上去了。 谷枫:“……” “你有事吗?” 谷酥也没什么表情,一张一向讨人喜欢的清隽面庞浮现出点点关心,“大晚上的,不要乱走。以后尽量少出门。” 谷枫见又是些没事找事的屁话,当即就愤怒了,他“蹭!”一下站起来,狠狠的看着谷酥。“你以为你是谁啊!你待在这个家就让我很不自在了,反正也赖着不走,我走你还不乐意了?!我忍你很久了谷酥!别来烦我!” 说完,谷枫就狠狠的撞着他去了楼上。 谷酥站在客厅里站了很久,默默的收拾了桌上切好的水果,然后把明天要带的书本收好放进谷枫书本以免明天检查挨骂。 反正还有他妈在,谷枫也不会让大人赶他走。 他还能陪着他很久很久。 。 谷枫气冲冲的,就去了楼上。 他草草的洗澡,用力把自己埋进被子里。 憋了很久然后抬头大口喘气。 双目放空盯着天花板。 末了,自嘲的笑了笑。 谷酥,跟他爸爸还真像,一样的烦人。 他最讨厌这一点。拿着他的软肋,肆无忌惮的坐着以为为他好的其实就是威胁他的事情。 让人厌恶。 。 第二天。 很冷。 天气忽然就转凉了。 冷的要死。 来往的学生如同行尸走肉,没几个活跃的。换谁谁想大冷天六点酒爬起来离开温暖到不行的被窝去外面吹冷风? 反正臣樾不想。 但她知道今天必须早起。 事情估计已经传到老师耳朵里了。 很艰难。 首先曲起膝盖做第一步起床挣扎。 然后颤抖的伸出手来把空调遥控器拿进被窝,开暖气。 大约消耗了二十分钟,总算是站在了床前。 离开了被窝,接下来的一些都非常迅速。 穿衣,穿鞋,洗脸刷牙,背书包,拿五块钱,花了十五分钟。 然后出门。 虽然天很冷,但是,大家穿的都是秋季的校服外套。 忽然买早餐的人群挤进一个霸道的火红身影。 那个穿着大红色冬季校服棉袄插着兜要鸡蛋饼的女生。十分显眼。 一个棉袄,硬生生穿出一种罪大恶极的罪犯正在保暖养生的既视感。 人群中忽然避开了她,纷纷谈论着昨晚在群里炸开的视频。 “就是她吧!长的有模有样的,打人是真狠呢!” “是她!就是她!” “诶……说话小点声,别被她盯上了!” “离她远点,她这打扮看起来就很危险!” “我靠看见没,她耳骨上还有耳钉!好可怕,太社会了吧!” “……”已经上升到外貌攻击了吗? 臣樾一挑眉,斜眼看了过去。 人群忽然寂静,然后散开,各说各话。 臣樾:“……” 她就是想问,这几个正在做的饼是谁的,没人要她就先拿走了…… 真的很饿,吃饱了再骂吧。 走到班里,七班的人还是那副模样,丝毫没有在意群里的事情,看见了也不以为意,在坐的哪一个,打过的架,挨过的打,不比视频里狠? 也就那群没见识的。 大惊小怪。 臣樾坐在位置上,掏出喷香的饼开口吃。 一吃上热乎的,瞬间心情就好了几个度。 一直到早上第二节课。 老师那边居然还没有动静。 臣樾无聊着,逗逗顾未,又骂骂王文浩,完全没有意思。 然后就相安无事到放学。 走到校门口了,老师才打电话来。 [臣樾啊,你打人的事情呢,我们都知道了,老师们一致决定让你先在家里待一段时间,我们也通知了你的父母了,今天晚自习啊,你也别来了。] 臣樾:“……” 喂不是吧? 先斩后奏啊? 真的是。 会去该怎么说啊? 给她当场来段Rap吗? 说句你好我好大家好吗? 郁闷回家。 让臣樾没想到的是,家长直接就回来了,看着父母都沉默的坐在饭桌上。 臣樾放下书包,去厨房盛了饭 分卷阅读31 ,默默的坐到饭桌上,扒饭。 “砰!” 饭桌狠狠一震,臣樾抬头,老爹老妈正盯着她。想了想,她开口问:“臣语荞没来?” 这话叫对面两人一噎。 眼底浮现出一些愧疚。 稍纵即逝。 臣父愤怒的说:“你妹妹乖着呢!哪像你,成绩一塌糊涂!爸爸妈妈赚钱那么辛苦,给你这么好的条件,你就是这样对我们的?!” 哪有吴语荞条件好。 臣樾心中如是想着,面上一句话不说。 母亲最终开了口:“臣樾,你就不能省点心,你知道妈妈身体不好,舅舅那边还有很多事情,爷爷奶奶身体也不怎么样。我们都老了,你也该长大点了……” 跟我说干嘛,我他们生病不是我气的,我也治不好他们啊。 “臣樾,我知道,你讨厌荞荞,也讨厌爸爸妈妈,但是,你终究是我的女儿,爸爸妈妈也很关心你。平时什么都不缺你的,可是你这次确实过分了。”臣樾妈妈很温柔,是当代独立女性。如今却苦口婆心的劝着臣樾:“听说你还把人家打进医院了,一会我们去人家里道个歉赔个礼。” 臣樾终于说话了:“一会道完歉你们就又要走了?” 臣父臣母一顿,面露为难:“你妹妹……她需要人陪着。” “所以她有个保姆陪玩,还有爸爸妈妈陪着,我有什么呢?”臣樾放下碗筷,站起来,指出他们的痛处:“你们就是愧疚了!愧疚把我像个玩具一样留在这里陪老人开心!愧疚带着妹妹住在县城而我只能在这个连橡胶跑道都没有的破地方读书!你们觉得我成绩不好不成大器所以抛下我全力培养吴语荞。你们老说我不为你们考虑说我自私。” “自私的明明就是你们!!!” “你就是不敢面对我了!跟我待久了,看见我糜烂的生活,会觉得愧疚加倍!!因为你们平时从老师奶奶那里听到的,你们就已经无法接受了!更何况亲眼所见?” 话不敢说太满,臣樾抛下父母转身离去,父母根本无法追上。 臣父叹了一口气,从钱包里把现金都拿出来,放在臣樾的书桌抽屉里,开着车和臣母去黄子杰家赔礼道歉,然后离开镇子。 余下两位老人,手无足措的坐在饭桌上。 欲言又止。 他们没读过书,只是一味的认为读好书就一定会成功。 他们没读过书,所以会觉得美好。 臣樾跑到了鹿林里那里。 发了疯的练功。 鹿林里诧异着呢,怎么才周一就来了,难道今天不读书吗? 等臣樾越发不正常,鹿林里才反应过来上前紧紧固住她,“冷静点臣樾!臣樾!!” 臣樾眼尾通红,眼里都是难以消磨的痛意和悲伤,她很痛,浑身都痛。 她颤抖着,倒在了地上。 鹿林里吓得立马上去看,刚看她萎靡着躺在地上,这会忽然又站起来了,精神百倍一般,乐呵呵,表情一会哭一会笑,慢慢的开始抓挠自己了,表情狰狞,这状况给鹿林里吓一跳。 这、这是犯病了? 鹿林里赶紧牵制住她,拉着她去找药。 记得之前臣樾在这里落了一盒。 臣樾狰狞着挣脱,却挣脱不开,她于是一口咬上了鹿林里的手。 “嘶!这个死妮子!” 鹿林里单手剥药,塞进臣樾嘴里。 猝不及防,臣樾就说咽了下去,她狂躁的跌坐在地,抠挖喉咙,想要把药吐出来。 但没能成功。 鹿林里又抓住了她:“别扣了!再扣下去喉管都穿了!” “我好痛……师父……我好痛……” 臣樾无助的看着鹿林里,手指关节处都是伤痕,她情绪忽然低落,声音颓废沙哑:“……都是我的错。” 鹿林里扶正她的头,抱进怀里,低声安慰臣樾:“你没有错。臣樾,是他们,他们错了。” 臣樾却是听不进去,一味地沉浸在自己的黑暗里,为什么她会被抛下,为什么错都在她,为什么还要带着质疑责怪背负着父母的期望努力。 “为什么……”臣樾低着头,发丝凌乱,鹿林里叹了一口气,偌大的的武馆,两个人坐在在中间紧紧抱着,小的在掉眼泪,大的在安慰。 药效渐起,臣樾慢慢的睡着了。鹿林里把她平放在软垫上,找来毯子盖在她身上。 随后她把谷枫找来了。 谷枫大晚上跑到武馆,发现臣樾躺在地上,顿时就愣住了,他跑到鹿林里面前问:“鹿姨,臣樾没伤着自己吧?” 鹿林里喝了一口啤酒,“没,我按住她了。” 她看着谷枫,开口问:“听说,臣樾谈了一个男朋友?” 谷枫点点头:“是啊,就是何老的孙子,谈了半年了快,就是近几个月两个人老吵架。” 手中的易拉罐瞬间捏变形了,鹿林里看着谷枫:“我觉 分卷阅读32 得,就现在这情况,你有时间,劝两个人分开吧。臣樾她现在的样子,不适合谈感情,你知道的,她阴晴不定,会伤害到对方。” 谷枫瞪大了眼:“这种棘手的事情干嘛给我啊?我不会啊!” 鹿林里看着谷枫:“叶率现在也不在,只能你去啊,我做长辈的劝分不太合适。” 谷枫:“……” 他表示从没有一刻这么想要叶率滚回来。 忽然他想起什么:“无缘无故的,怎么久严重了?是不是她爸妈回来了?” 鹿林里皱眉点了点头:“应该是,除了她爸妈也没有谁能牵动这么大情绪。” 臣樾发疯不正常的样子几乎在近几年特别频繁,鹿林里偷偷的带着臣樾去看了医生,一开始也有固定的主治医师。后来臣樾被控制着更狂躁,就没有治疗下去,只是买了药,因为情况不定时,臣樾也从不按时吃药。 本来也没什么大事儿,结果和顾未谈恋爱了,有人嫉妒把打人视频拍下来传给她爸妈,就导致了这么多麻烦事。 这么一想。 让臣樾谈恋爱还真是挺危险。 她这情况,谈恋爱?就是等于把双方性命往尽头赶。 臣樾本身就是一个乐观开朗的人。在从前她的妹妹还未出生,爸妈没有在外买房。她是家里的宠儿,性子娇纵,刻在骨子里的放肆。 幼儿园之前一直在她外公家,和她外公很亲近。臣樾也很重视外公。 再后来,上学了,臣樾不认生,成绩好,嘴甜,讨了所有人的欢心。 所有的变故在于她父母慢慢不满足于平凡日子的那一刻开始。 爸妈要买车盖房。 后来房子盖好了,车子买了,他们决定要二胎。有了二胎,事情就多了。时间久了,对臣樾的靠近会觉得不耐烦,会骂臣樾。 臣樾开始把奖状放起来。 后来,臣父又要在城里买房。 就在臣樾六年级那年。 外公脖子上长了个肉瘤。那时候,臣父却不愿出钱带外公去看看,臣父要买房。外公表示没事,他懂药理,可以自己治。 于是臣父大胆借钱买了房子。 就在这个时候,母亲得了肾结石,身体遇况下降。 外公的瘤似乎也并没有好全。 本来决定全家一起去城里,让臣樾在城里读初中的,却因为两位老人把臣樾抛弃在樟树镇。 大年三十那天的团圆饭,当父母在餐桌上说:“我们想好了,把荞荞带走,她还小,要人陪着。” 吴语荞都七岁了。 父母还陪着。 她从记事起,爸妈就不断的外出。不断的……把她留在原地。 家里的压力变大了。 臣樾总能听见父母说。 “臣樾啊,外公身体不好,你要努力读书啊。” “臣樾!爸妈都很忙,别来烦我们!” “臣樾……爸爸妈妈还有债务,还有妹妹,你是个小大人了,懂事一点。” “臣樾,你这样不对!你要好好读书!” 努力,读书,妹妹,债务,病痛。 充斥在她的身边。 父母时好时坏,让她的心情也被带动,时好时坏。 慢慢的,情绪杂糅在一起。 暴躁,乐观,和抑郁。 臣樾感知不到强烈的情感了。变得有些麻木。 她自己也要察觉到了。 她让自己随心所欲,觉得这样会更快乐。 她确实快乐了。谩骂责怪却多了,可她好好的,也不会有人关注。 直到后来,鹿林里发现她在自残,性格忽然会暴躁不已,就带着她去看医生。 她才对自己有了认知。 双相情感障。 I型。 说白了,她如今,就一精神病。 医生建议把她送到精神病院。鹿林里当然不同意,她也没打算告诉臣樾父母。 因为鹿林里知道,她父母初中文化,知道了这事儿,没准真会把臣樾送到精神病院去。 那臣樾的一辈子就都毁了。 臣樾麻木了已经无所谓自己去留。 但鹿林里是理智的,她不能毁了臣樾。也不会让臣樾毁了自己。 想到这里,鹿林里叹了口气。 臣樾的这种父母。 世界泱泱。 但可惜,臣樾没能耐抵挡。 只因为她得到过宠爱。 接受不了失去。 但一方面又觉得自己该懂事一点,情绪交杂,最后失去理智。 劝分手 武馆内因为臣樾开了一晚上的暖气。 第二天臣樾头痛欲裂,艰难的睁开眼,披头散发的坐在软垫上发愣。 抬手一摸,眼角干掉的眼泪,指关节破裂的疤 分卷阅读33 痕。 忽然大门被推开,鹿林里一身白色运动装,头发束起,拎着包子走进来。 看着那个睡到自然醒还没反应过来的女孩,说了一句:“醒啦?去楼上洗把脸过来吃东西吧。” 大早上,臣樾的声音并不沙哑,反而是糯糯的,“唔,师父,昨晚上……你没受伤吧?” 鹿林里好笑的看着她:“想什么呢?你能打的过我啊?我昨晚可是狠狠揍你一顿了!下次可别来我这里发疯。” “哦,知道了,对不起师父。”臣樾双手撑地,爬起来去洗脸。 早上九点,周二,空无一人,都在上学,师徒两人面对面吃着包子,忽然臣樾手机响了。 语音一阵阵的。 谷枫[诶臣樾你还在武馆不?我去找你啊?] 臣樾打字【找我干嘛?】 谷枫[这不搞事情,水哥给我停课了嘛!] 臣樾【哦,那你过来吧,我在师父这里。】 谷枫【好嘞!两分钟就到!】 臣樾把手机放在一边,鹿林里看臣樾情绪还可以,试探道:“听说,你谈了个恋爱?” 臣樾嚼着包子看了鹿林里一眼:“是啊,谈了有小半年了。” “那……感觉怎么样?” 臣樾想了想:“挺好的,有个人管着惯着,偶尔还能亲亲抱抱,软软的,也挺舒服,就是近一个月老吵架。” 这句话叫鹿林里叹了口气,说了一句:“臣樾,你自己知道你是个什么情况,何老家的孙子我也见过,乖巧懂事。他的前途似锦,可是你也看到了,你现在的情况,我在想,你们继续下去会不会伤害到……” 臣樾忽然打断她:“师父,我要回家一趟,先走了,你慢慢吃。” “欸……!”鹿林里还想说,但看臣樾离开了,深深叹了一口气。 并不是她想拆散他们,只是臣樾这个情况,谈恋爱确实会害人害己。 臣樾站起来就往外走,刚好碰见谷枫骑着小电驴飙过来,谷枫还没说话,臣樾就坐上车,闷声开口:“回去吧。” 谷枫也没说什么,憋屈着骂骂咧咧掉头回去了。 一路开到家,臣樾直奔家门口。 忽然看见一个放在大厅里的笼子,里面有一条小狗。 “我靠,这不柯基吗?它没尾巴诶!”谷枫挤进门,看着那个笼子里的小狗崽。 爷爷奶奶不在家,应当是去田里了。 看着这只小狗崽。 一双眼睛倒是圆溜溜的,傻愣愣有些害怕的看着他们两个庞然大物。 除了大狗笼子,还有狗碗,狗粮,狗链子,狗刷,零食,玩具,一应俱全。 挺可笑的。 这个生日愿望,已经是五年前的了。 五年前,她许愿要一条小狗。 母亲给她订了一个哆啦A梦的蓝色蛋糕,蛋糕上的数字蜡烛是九,她戴着生日帽许愿,许愿要一条小狗。 并且愿意照顾好小狗,让它干干净净的,可可爱爱的。 但是到了现在,她没精力给一只动物铲屎。 谷枫把小狗放出来,小狗趴在地上闻了闻,直奔一楼卫生间,他眉头一挑,饶有兴趣的问臣樾:“你爸留的吧?挺可爱的。” 臣樾也挺诧异,这玩意还会自己上厕所? 拿起笼子上的养狗手册上面提到,小狗狗拉完要记得给狗擦屁股。 等小狗从卫生间迈着小短腿出来,臣樾抽了两张纸按住小狗崽的脖子,给它细心的擦了屁股。 看了谷枫一眼:“留这干嘛!赶紧给狗冲厕所啊?!” 谷枫一愣:“啊?!哦哦好我现在就去!” 臣樾给他爸打了个电话。 几年来,每次打电话都是要钱。 臣父以为这次也不例外,见了电话便问她:“要多少?我转给你。” [那只狗,你买的?] 臣父一怔,才想起来昨晚回去的时候把他卖的宠物狗也带回去了。 “是,我买的……我记得,你说过想要。” [是,我很喜欢。谢谢你。]那边说了一句。 这话叫臣父一愣,放下笔勾起嘴角,昨晚的不愉快一扫而散:“喜欢就好,臣樾,你很久……都没说喜欢一样东西了,以后有什么喜欢的,就跟我……” 话还没说完,电话就给挂了。 臣父拿开电话,以为自己不小心碰着了,仔细看看,发现是对面挂的电话。 他顿住了,末了,抬起手挠了挠头,今天,还完了最后一笔债务。他在想,要不要把臣樾接到这边来。 那件事,确实是他没处理好。 让大女儿伤了心。 如今压力少了,生活变得轻松了,他就想着,好好弥补。 再说另一边,臣樾客客气气的确认以后说了谢谢就挂了电话。 拎起小狗崽子带着它去给它洗澡。 分卷阅读34 柯基养的肥嘟嘟圆溜溜的,捏起来也肉肉的,出生还没多久,刚刚断奶。毛又细又软,给它洗完澡,发了今年难得的第一个朋友圈。 一堆还在上课的朋友纷纷低着头玩手机,看见臣樾发了个朋友圈,里边是条狗,纷纷点赞。 谷枫和臣樾面对面的蹲着撸狗,谷枫想了想,说道:“那个,臣樾,你最近老和顾未吵架,是不是腻了?” 臣樾奇怪的看了他一眼:“情侣之间吵架很正常。你有毛病?” 谷枫烦躁的挠挠头,就直说了:“那个你昨晚不是发病吗?我们就觉得,你是不是先和顾未分开一下……” 臣樾打断她接话:“觉得我会伤害到顾未?影响他成绩?” “……”谷枫沉默了,他们就是这么觉得,不仅仅是顾未啊,还有臣樾,谈恋爱很容易调动情绪的,要是她有一天当众犯了病,传到她家里,到时候送进精神病院,臣樾这辈子就毁了。 臣樾也感到烦躁。 她也害怕自己有一天伤害到顾未,而且,她的病,据悉在本国,是不允许结婚领证的。当初开玩笑说的话,也只是安慰了她自己和顾未。 分开是早晚的事情,从她和顾未吵架频繁的时候,从看见顾未和女生站在一块就差点失控的时候,她就知道,或许真的不适合。 所有人都觉得他们不适合,担心顾未被她带坏了,担心她把自己伤害了。 都他妈的在劝分手。 见谷枫还想说,臣樾先开口:“让我好好想想吧,先不说了。” 她根本,不想伤害顾未。 不管是吵架,冷战,还是提分手,好像都会伤害到他。 可她的暴躁是必然的,吵架会很平常,到后面会让双方都很累。 。 身边多了一只粘人的狗,也有些烦恼。 还得遛狗。 牵出去都在说这只狗的尾巴怎么样怎么样,还要抬脚挑一下狗,臣樾耐着性子避开这些七大姑八大姨,带着狗溜到了校门口。 想看看顾未。 。 樟树中学建在河边。 雨季刚过,河中河水翻滚。掀起的风吹上来,包裹住河边的一人一狗。 臣樾随意扎在脑后的短发,被风吹出几缕。鼻子上架着一副斯斯文文的银边眼镜。初二那年,她剪了一狼尾。 耳骨上戴着一个黑钻耳钉。 用压岁钱买的。 挺贵,舍不得藏着掖着。 她也长高了不少,身高直逼一米七。 就是如此,一身痞气的休闲风少女,牵着一条短腿狗崽崽,等她的乖乖小男友。 大晚上还真瞧不清人。 顾未总算是出现了。 然而和他并肩的,还有白般意。 身后是他们的同班同学,纷纷抱着试卷,人在一楼,离围墙挺近,声音清晰的传到了臣樾的耳朵。 臣樾也懒得再提,无非就是,啊学神和女神好般配呀,臣樾是个什么屎玩意也配和女神比? 臣樾站在学校外的围墙看里边,她身处黑暗,黑暗中有些冷,里边上着晚自习。她推了朋友的约,站在这里傻等半天。 隔着栅栏看那郎情妾意。 就好像她和谷枫坐牢了,老公带着新媳妇来探监谷枫,被她瞧见了。 这种跟外人一样格格不入的感觉,叫臣樾抱起了小狗崽,放在怀里。 狗崽子哼哼卿卿的粘着她,把头埋在她怀里。 臣樾忽然就笑了。 怎么每一次都能碰见这场面。 那个白般意她也真是看够了。 没多久晚自习放学了。 一堆人从学校涌出来。 顾未一向都慢吞吞的,所有人走了以后,他才走出教室,紧皱眉头,后边跟着一个白般意。 臣樾深吸一口气,着实吞不下去,大声喊了一句:“顾未!” 憋久了,热气都哈出实质来了。 顾未听见声立马就看过去了。 路灯下的女孩鼻尖通红,穿的单薄,她一向怕冷。 顾未立马背起书包把钥匙给了白般意便跑到大门口。 白般意不甘心的看着顾未离去,憋屈的锁了门,讪讪离开。 她根本不敢和臣樾对视。 漆黑的,冷的刺骨。 顾未一路跑,走出校门复又拐弯直奔那个面对着他的女孩。 一天没看见,他有些想她了。 在臣樾面前刹车,顾未乖乖的勾起嘴角,有些心疼她,牵起她的手就要捂着。 忽然他就看见了她怀里的那只狗子。 目光炯炯的看着他。 “这是?”顾未问。 “我爸送来的,挺聪明,是只柯基,会自己上厕所。”臣樾漫不经心的解释,也没有甩开顾未的手,把狗放倒地上,两人往里走,慢慢的荡悠。 顾未 分卷阅读35 问臣樾:“等多久了?冷不冷?” “没多久,掐着时间来的。不冷。”臣樾淡定说着。 其实从四点吃完晚饭她就来了。 只看见他走出班级两次。 一次是在刚刚,一次是在几十分钟前。 等他的时候,她也没那么无聊,数着围栏里树桩的年轮,天边飞过了几只鸟,狗崽抓了多少次蚂蚁。 她记忆犹新。 顾未却不信。“你都冻成这样了,怎么可能刚刚才到。” 说话都看得见白软的热气了。 “……”臣樾慢慢走,也没有反驳他。 顾未忽然就开口说:“我想换班。” 臣樾一愣:“去四班?挺好的。”四班也是重点班。 但顾未却摇了摇头,说:“我想离你近一点,去七班。” “你疯了吧,你去七班,就你这样的,那些疯子能把你玩坏掉,别乱来。”臣樾不赞同,也不理解:“为什么换班?” “那个白般意,她有点烦。”而且她在我边上你会不开心。 我不想你不开心。 臣樾好似不在意,说道:“你别乱来,好好学习。你要是成绩下降了,他们就真的要骂死我了。” 顾未停下脚步,和臣樾对视:“我不会成绩下降的。我只是想要主动一点,主动让你开心。” “没必要。”臣樾漠然。 话题陷入僵局,两人继续走,臣樾忽然开口说:“顾未,你有没有想过我们先分开一下?” “你什么意思?”顾未心中一慌,有些急的问。 “没什么意思,我就是觉得,这段时间下来,我觉得我们不太合适。”臣樾依旧是那副云淡风轻,好似从来没有为谁而心中有过波澜。 顾未却慌了,低着头看着臣樾:“是不是别人跟你说什么了?他们也跟我说了,我都没放在心上,你也不要放在心上。” 白白嫩嫩的一张脸,巧夺天工,干净的不然尘埃,记得一开始,还是对她面无表情。 然而短短半年,便如此乖巧,也会撒娇,也会委屈。 好看的学霸勾人确实有一套,臣樾追他的有段时间甚至上演了一场,为你疯,为你狂,为你框框撞大墙的场面。 如今,控制不住自己,会对对方产生一些隐隐约约的疏离,情绪也偶尔被带动。 她只是觉得,不要把事情变严重了。 顾未说要换班的时候,臣樾心中的天平忽然就朝着分手了。 臣樾抬眸与他对视,“不早了,我们回去吧。” 臣樾转身要走,却发现顾未固执的站在原地,眼眶已经通红,背着一个黑色书包,有些可怜的站在路边。 然而臣樾只是顿了顿,就继续走了。 小狗崽还不愿意动了,臣樾轻轻的把它抱起来,继续走。 顾未见臣樾好像真的要跟他分手,顿时气红了眼,他很难受,对着臣樾的背影说了一句: “臣樾!!我的爱不是拿来给你消遣的!” “分手就分手!分手了!我就再也不会跟你和好了!臣樾!!!” 他的声音变小了,双手无力的垂落,“你听见没有。” “不跟你和好了……” 顾未很爱哭,泪腺发达。高兴也掉眼泪,难受也掉眼泪。跟臣樾在一起的日子里,被气哭,被羞哭,能被冷战委屈哭。 一大颗一大颗。 好不可怜。 那张清冷稚嫩的脸上掉着眼泪,惹人心疼。 什么是校园欺凌,我就是校园欺凌 带着狗崽子回家。 臣樾无力的瘫在沙发上。 小狗也想要爬上来,苦于腿短,于是委委屈屈的蹭着臣樾的裤腿,抬起小狗头哼哼卿卿都看着臣樾。 叹口气,弯腰把狗抱了起来。 那天晚上,臣樾二楼客厅的灯一直亮到天亮。 臣樾停课一周。 谷枫停课一周。 陈雪枫停课一周。 邱子乐和李薇请假五天。 一群狐朋狗友都不去学校,待在谷枫和臣樾家里玩的天昏地暗。 小柯基给取了一个很草率的名字,周末。 怎么说这还有个周姓。 几个人待在客厅里,无聊的玩手机。 忽然臣樾想到什么,问了一句:“陈雪枫,白般意最近什么情况?” 一听这名字所有人精神一震,陈雪枫情绪不高,淡淡道:“也就那样,光鲜亮丽的,挺装。不过我最近才知道,她和你们班那个陈雨欣是好朋友。” 邱子乐一听立马就炸了,一张清纯的脸上浮现片刻狰狞。 这辈子,她最恨的就是陈雨欣。 要说这个陈雨欣也是个奇葩。 长相还算无辜一类的,圆脸,松鼠腮,嘴有点大。还有一双算好 分卷阅读36 看的眼睛。 看起来性格大大咧咧,跟人说话激动了家乡话都冒出来。 这时候,鼻孔也很大。 但是她会化妆,所以看的过去。 她给自己搞励志人设不是最重要的。每天在臣樾一堆人睡觉的时候跑到后面大声说自己的大小姐生活也不是最重要的。 重要的是这都是假的。 还很烦。 不是那种绿茶白莲。 是很棘手的一类女生。 会说脏话,会装单纯,很活泼不羁的样子。 一开始也在臣樾一群人的圈子里,因为和李薇一个小学的,李薇就把她介绍给大家了,大家都不熟,玩的也挺好的。 所有人对她的评价都挺好,也一起出去玩。 但后来就有点奇怪了,像是两面三刀。陈雨欣总会跟她们说一些谁谁的八卦,谁谁说了臣樾坏话。 大家也就当乐子听听。 哪成想陈雨欣她造谣的人和臣樾认识。 那人有天跟臣樾玩的时候提了一嘴说他们身边那个陈雨欣跟她说过他们的坏话。 这就有点问题了吧。 后来渐渐的,问题越来越多,总是“不经意”的说自己认谁做了哥哥。 到处都是她的朋友。 她鞋又是什么名牌了,她看上什么迪奥口红。 爸爸明明开的是厂,却非要说是公司。 臣樾对这些一窍不通。 只觉得她挺懂,挺厉害,家里条件看起来也不错。 说她们土狗就土狗吧,但至少她们这群土狗穿的都是真的。 而她真假参半,还出来炫。 王道洋乐趣之一就是喜欢拆穿她。 最引起众怒的一点,是陈雨欣的性格。 和邱子乐撞号了。 但邱子乐清纯,大大咧咧,比她受欢迎。 她总坐在前排,把手机放在书里,然后立起来,打开美颜相机自拍的时候。会把后面说话玩闹的邱子乐拍进去,并且拿这个照片发快手,搞笑的是给自己挡脸却把不小心入镜的人明晃晃的摆在那里。 还配一个让人误会的文案。 大抵是被孤立了什么什么的。 之后有个晚自习,她的“哥哥”之一就来了,很嚣张,很拽,推开陈雨欣真真的堂哥于溪东,指着邱子乐和臣樾的鼻子警告。 大抵是说做人不要那么贱。 后来的某个晚自习同一时间。 臣樾带着邱子乐和谷枫于溪东林林总总十几个人,当着那个男生全班人的面给邱子乐出气。 把那个陈雨欣所谓的暧昧“哥哥”踩在脚底下,扇了三十八个巴掌。 第二天人没来,说是牙龈出血,一只耳朵的耳膜出问题了。 陈雨欣才装模作样的走到邱子乐面前。 那时候她说了什么呢,哦,她说。 “对不起啊邱子乐。我就是,就是你们都不搭理我,我觉得很难受才跟他说的,没想到他会来找你。” 把一群人恶心坏了。 特别是于溪东,都想上手抽她。 有亲哥不要,攀那些流氓。 到现在,他们也是撕破脸皮了,就差没打陈雨欣一顿了。 而邱子乐无非就是最讨厌她的。 两人天生八字不合。 就在前两天午休,邱子乐和人聊天。陈雨欣莫名其妙的就醒了起来对着邱子乐说了一句:“你不睡别人还要睡,能不能安静点,跟八婆一样吵死了!” 这一下就把邱子乐点炸了,都蹬鼻子上脸了还估计她是个女的?今天她就是女明星她也要揍死她! 两人就打起来了。 邱子乐很瘦,头发长,根本无力打。 臣樾也不在,谷枫也不在。 只有于溪东醒过来拉架。 到现在邱子乐手上的伤还没好。 所以她就不想去上学了,看见她就犯恶心。 现在一听白般意和陈雨欣是朋友,更是看不惯白般意了。 臣樾虽然没什么变化,但看不惯也是真的。 陈雪枫问臣樾:“要不,今天拿她们其中一个开刀?” “我和顾未分了,你们随意挑一个。” “就陈雨欣!我今天非得仗势欺人!!”邱子乐情绪激动不已,怀里的周末都给吓得跑到李薇怀里去了。 臣樾看时间也不早了,站起来:“那走吧,记得在七班说一声,问问有没有人来拍照围观搭把手的。晚上堵她。” 巷子里附近的巷子里,就是他们经常打架斗殴的地方,老头也没管过,几个人就把那里当作流氓聚集地。 邱子乐又菜又爱玩。 打不过还喜欢骂。 倔强青铜一个。 她开心的蹦蹦跳跳的,“我们用手还是拿棍子?” 陈雪枫调侃的看了邱子乐一眼,笑 分卷阅读37 的甜美:“她喜欢什么,我们毁掉什么就是咯!” 谷枫默默的看着:“我一男的,就不打女人了。” 臣樾也高高挂起事不关己。“我也不动手。” 邱子乐哀求的抓住臣樾手臂哼唧,“那我们打不过你可要帮我们~” 臣樾一笑:“那当然。当然无条件帮你。” “嘿嘿嘿!”邱子乐蹦蹦跳跳的。 几人走到巷子里,老头的店。 何老一瞧见臣樾就一笑,“哎呦小樾来啦,坐坐坐,我给你拿一瓶优酸乳。” 那殷勤的,一看就是还不知道臣樾分手。 臣樾挑眉也没说什么。在柜台前坐下来。 其他人兴致勃勃去玩老虎机。 何老和臣樾坐着,不断的瞄她。 臣樾不耐:“你有事吗?” 老头搓搓手:“那个,我是想跟你说,要不要考虑跟我孙子分开。” 他都听鹿林里说了,这是个疯丫头,本来他也没注意,结果昨儿个小未眼眶通红一言不发的回来,书也不看就躺床上睡,顿时,他就觉得为了双方着想,他还是打算拆掉这个姻缘。 这都把孙子弄哭了,不分等着两人结冥婚? “……”臣樾还以为他是来讨好她的,没想到也是劝分手。 她的青春爱情观没有顾未那么不顾一切。 她不想让任何人不赞同她的一段感情,也不想谈那种和全世界作对的恋爱。 所以她选择分开。 生活不是电影。 要考虑的东西太多了。 “已经分了。”臣樾淡淡的说。 老头下意识的顺着她说话:“分了好分了好……” “什么?!”忽然他就反应过来了:“分了?!” 老头抓住她肩膀:“你提的?!” 臣樾莫名其妙的看着他:“不然还能是顾未啊?” “怪不得,怪不得我孙子哭的那么伤心!” 臣樾一怔,收敛住心底泛起那点后悔,摆出饶有兴致的表情:“哭了?表情是不是很可爱?” 看起来,好像和顾未在一起只不过是玩玩,只不过是比从前在她身边搞暧昧的人多了一个名分。 ……“可爱你妹!” “我妹没有你孙子可爱。”臣樾嘴一翘,皮痒不已的说。 老头无语凝噎,把牛奶拿回来,再也不搭理她了。 臣樾顿觉无趣,翻弄着手机。 又把傻愣愣的周末抱在手里揉。 沉浸在幻想顾未掉眼泪的场面里。 “陈雨欣来了。” 一句话把她从自己的世界里拉出来,臣樾摸着周末的头看过去,那一幕叫她眯起了眼。 像是一只豹子看见了一只小兔子。 而那只小兔子正在被一只臭狐狸哄骗。 顾未放学回来就被陈雨欣缠上了,上来就是一个自来熟的跟他说话,他不搭理还能一直说一直说,不是帮这个忙就是帮那个忙,眼瞅着爷爷家要到了。 就看见坐在柜台前的臣樾。 有那么一瞬间,顾未还以为臣樾特地是来这里找他的。 但转念一想,原本不认识他的时候,她也是经常来的。 旁边的陈雨欣聒噪不已,顾未头一次发脾气了,冷漠的对陈雨欣说:“我到家了,你不要跟着我,很烦!” 话罢,他就越过臣樾进了老头的店里。 臣樾看都不看一眼,只把目光放在了陈雨欣身上。垂下来的手和顾未的手指碰上,她像是毫无所觉。 顾未捏紧了拳头,心中闷闷的。 他转身一言不发的上楼。 怎么好像,他们就是个陌路人。 陈雨欣正懊恼着,看见了店门口的臣樾和邱子乐,或许是太过生气了,她竟然挑衅的对着臣樾昂了昂头。 志气高昂的。 顿时,臣樾就站起来了,眯着眼笑了,她缓缓开口,说了陈雨欣这辈子都无法忘记的一句话: “拦住她。” 几个人把她渐渐包围,此时那些刚放学的人也都过来了,一时间七班的人和其他班的人围着陈雨欣。 没有丝毫的同窗之谊。 “啊!” 还没动手呢,陈雨欣就大叫了。 这一吼, 所有人都被驱动了,肆无忌惮的上前。 她就那样被堵在角落,人们打开相机录视频,不知道是谁吐了一口唾沫,陈雨欣豁出去的就要挣扎逃跑。 被人一脚踹倒在地。 围着她的都是曾经一起说说笑笑的人,但表面功夫做的这么足,到这种时候,一个比一个笑的开心。 她的脚被人踩住了,头发被扯住。 邱子乐翻开她的书包,拿出卸妆水和化妆品,嗤笑了一声:“不是读书的料就跟我们一样光明正大的浪啊!整天背着个书包还以 分卷阅读38 为你有多厉害!” 她把化妆品摆在陈雨欣面前,对着摄像头,“看啊,书包里根本没有书!不是女明星,你立什么活泼女学霸人设!还打我?” “哈哈哈哈哈!” 一群人笑起来。 陈雨欣根本不敢吭声。 她也参加过这种霸凌活动,打过人,对一个女孩拳打脚踢,身边的人拍对方不雅照。 叫喊和哭声只会让他们兴奋不已。 在他们面前,她的一切无所遁形。 巴掌落在她脸上,头发被扯住剪掉。 脸上被他们拿化妆品画花,口红眼影都抹在那张脸上。 “哈哈哈……给她画一个小丑妆吧?!”人群中不知道是谁提议道。 臣樾抱着小狗,漠不关心的看着,邱子乐也没反对,一个男生拿着口红上前,紧紧捏着陈雨欣的下巴,给她的嘴涂上浓厚的口红,直直的划到了脸颊。 每个人都玩着她不便宜的化妆品,踩碎,毁掉,往她头上倒卸妆水。 在场的没有任何人会是一个好人。 没有人会觉得不忍心。 每一个人,都在施暴。 嬉笑和污言秽语,让陈雨欣慢慢的崩溃了。 “啊啊啊啊啊啊!!” 她大声叫喊,眼泪不断的流,但却没有求饶。 “真倔。”邱子乐咬牙说道。 她的手上是漆黑的睫毛膏,给陈雨欣“上妆”的时候,她挣扎之下蹭在手上的。 闪光灯开着,手电筒的光照在她脸上。 沦为一个彻头彻尾的受害者。 没有人无辜。 没有人会同情与后悔。 这就是他们的“乐子”。 成绩太差,家人一直在谩骂,老师的贬低和周边人的看不起,他们需要发泄,不论是谁,只要可以挨揍,他们就会蜂拥而至。 当一个人的光鲜亮丽被遮盖。 那么就什么保护壳也没了。 他们总会有理由逃避责任的。 比如受害者太丑。 受害者太坏。 在一个山间小镇,警察便没有了用处。 谷枫抱着小狗崽玩,看都不看那边一眼。 惨叫声仿若未闻。 臣樾看陈雨欣哭的厉害,没有感情波动,只是说了一句:“真是聒噪。” 一句话让所有人好似有了理由。 从精神折磨,变成了肉|体上的折磨。 对着那张化妆品糊着的脸上,巴掌一个又一个的落下。 有人伸不出手,便用脚用力踩住陈雨欣的腿,狠狠碾。 “樾哥,要不要来玩?” 有人发出邀请。 臣樾头也不抬:“说过了,我不出手。” 如果是白般意,或许她会亲自上阵。 她站起来。 走进那堆人,陈雨欣绝望不已,看见臣樾,顿时伸手扯住她的裤腿。 她的眼神说不上来,嘴一张一合。 她说,“臣樾,我早晚会弄死你!!” 臣樾丝毫没放心上,踹开她后退。 手腕忽然被扯住。 顾未严肃的看着她:“别打了,让他们停下。” 臣樾好笑的看着顾未:“怜香惜玉啊?” “臣樾!!你这是校园欺凌!” 顾未厉声呵斥。 臣樾一愣,随即的更开心了,她好笑的看着顾未:“你可能不知道什么是校园欺凌。我告诉你,在这里,我就是校园欺凌。” 她的笑容不复存在,面无表情的盯着顾未:“她们不是我的狗,不会听我的。你要是不忍心,自己去拦啊。” 两人僵持不下。 陈雨欣不知怎么就冲了出来,她跌跌撞撞的扑向臣樾。 臣樾被顾未拉着,抽不开身,躲避不及,被陈雨欣带着一起往后退,退到巷子外的马路中央。 “滴——!!!” “砰!” “……” 所有人惊慌失措。 顾未和谷枫第一时间跑过去,邱子乐也愣住了,突如其来的变故,叫所有人反应不过来。 他们纷纷跑过去。 “臣樾——!!!” 陈雨欣,死了 “滴——滴——滴——” 真的很痛啊。 眼睛所见之处都是血红。 身体下方摇摇晃晃。一群人着急的大喊着,叫人心里发赌。 刺目的灯照下来,她闭上了眼。 隐隐约约,她听见一句话。 “这一个没生命危险。另一个,宣布死亡。” …… “臣樾!臣樾醒了!” 看着雪白的病房,父母亲皆担忧的看着臣樾。 分卷阅读39 “小樾啊,还难受吗?” 带着氧气罩,臣樾喉咙干哑,说不出话,也动不了。 只是出神的看着天花板。 忽然的意外到现在她都历历在目。 那种狠狠摔在粗糙柏油马路的感觉。 火辣辣的,骨头都好像碎了。 陈雨欣那么一推。 她还真是。 无言以对。 臣母摸着眼泪,“医生说,就差那一点,你的内脏就要破裂了。差一点,你就没了。” 臣樾了然。 啊,她就说怎么身上特别痛。 谷枫和邱子乐忽然冲进来。 臣母见了,跟他们点点头,就起身带着臣父出去了。 一阵良久的沉默,谷枫开口了:“臣樾,这次玩大了。” “臣樾,陈雨欣,死了。” “!” 臣樾震惊的看着谷枫。 邱子乐眼眶通红。 没人希望她陈雨欣死。 但不少人希望陈雨欣遭报应。 “你也差点死了,那可是一辆油门踩到底的汽车。要不是陈雨欣倒在地上没有压着你,你现在就在太平间了。”谷枫没有表情,淡淡的说。 陈雨欣的死。 很突然。 “她爸妈……”臣樾声音沙哑。 提到这事,邱子乐和谷枫都一顿,过了许久,他才说:“陈雨欣爸妈当然很伤心。但他们不知道我们欺负了陈雨欣。出事的时候,下大雨了,陈雨欣的脸上本来就有卸妆水,那些我们涂上去的东西,都给冲掉了。” “她已经火化了。” “我们都没有提这事儿。” 没有人觉得有蹊跷。 只觉得是意外。 那些大家施加在陈雨欣身上的伤,被以为是车子撞出来的。 一场大雨。 冲刷掉了陈雨欣脸上的羞|辱。 抹去了他们的罪孽。 但抹不去他们心里的愧疚。 如果事情当时被陈雨欣爸妈看出来,他们当然愿意赔偿,愿意认错。 可这场大雨和他们的相安无事叫大家犹豫了。 他们想,既然都没事,就都别说出来了。 反正司机会赔很多很多钱。 反正陈雨欣她自己突然冲出去的。 反正臣樾都被连累了。 那就都沉默吧。 可人死了。 所有人心里都很不安。 即使陈雨欣的行为和他们没关系。 但她的动机都是因为他们霸凌了她。 臣樾疲惫的闭上了眼。 大部分人,都不愿意主动认错。 而且。 她的好朋友在其中。 很难办啊。 。 臣樾脱离危险期的时候,警察找上了她。 警察的到来叫臣樾心口的郁结有了裂缝。 她憋了这么久,虽说没有什么做噩梦之类的夸张行为,但是她一直睡不着。 警察坐在她面前的时候,她都忍不住的伸出双手。 那时候闪过的一个想法。 就是。 赶紧送我去坐牢。 但只是一瞬,她装作不经意的抬起手活动了一下。 警察在病床旁边坐下,拿着一个本子一支笔,那双眼睛确实有威慑力。 但臣樾什么眼神没看过。 对此没有躲闪,大胆直视。 刘警官一愣。 收回目光,笑了笑。 “你叫臣樾?” “是。” “你好,我是樟树镇公安局的刘警官,这次来找你,是有些事情要问你。” 臣樾看着他:“什么事。” 刘警官收敛笑容,秉公处事:“据了解,死者陈雨欣是你的同学。” “是。” “七天前的晚上,你和其他的一些好友围堵陈雨欣,对她施暴了?” “……”臣樾默了。 看了刘警官一眼,深吸一口气:“没有施暴,只是警告。” 她还是撒谎了。 “你们其中有人和死者有过争执,对吗?” “都有。” “动手了?” “……个别几个。拿化妆品在她脸上涂抹,我……说了几句难听话。” 臣樾没有动手但还是把事情揽下来了。 如果被陈雨欣父母知道了。 她或许会被臭骂一顿,甚至挨他们的打。 但她比当时在场的所有人都小一岁,正好卡在了十四。 刘警官没有意外,继续询问:“那你觉得,造成陈雨欣推你的行为,是你那些语言造成的吗?” 臣樾笑了:“不是。” 刘警官有些严肃 分卷阅读40 了,“你要清楚,你说的每一句话,都是要负责任的。” “警官,整个年级的人都看不惯她,但也没人想要她死,我跟她也就那点事儿,也不至于跟她同归于尽,意外就是意外,可能,她是因为我们的行为而偏激致死,但整件事情细细看来,都是一个意外事故。” 臣樾看着警官,平缓的叙述出来一个不争的事实。 “警官,陈雨欣的初衷,是要我死。” 面对警官,臣樾以平等的气势说话,思路瞬间清晰不少。 刘警官沉默了。 确实,街上的监控看来,的确是陈雨欣表情狰狞的推着臣樾走到马路中央。 如果秉公处理,没有臣樾的证据,那这件事就是死者陈雨欣故意杀人,死者父母就要给赔偿。 他也看出来了,臣樾能承认自己跟陈雨欣在此之前有过争执,也不过是在让自己良心过得去。 至少,她没有逃避自己对陈雨欣所做过的事情。 于情,臣樾有错。 于理,错却大部分都在死者陈雨欣那里。 偏激,虚荣心,都造成了这场悲剧。 死者母亲总觉得不对劲,才叫他们立案,可这个时候,死者都火化了,巷子里没有监控,没有目击证人,臣樾能说自己确实欺负了死者,算是难得了。 刘警官不甘心:“那你可以告诉我和你一起的那些人是谁吗?” “不能。” 刘警官遗憾的站起来,这个案子,没有意义。 他和臣樾说再见,准备离开。 “警官,我不能说他们是谁。很抱歉,我不是一个理智的人。”臣樾在他身后说道。 刘警官转身看着那个坐在病床上的人,笑了笑,“理解。” 换作是他,也会在真相和朋友之间反复挣扎。 人死不能复生。 活下去的人,替死者走完以后的路。 总有一条路,逝去的人会释然。 。 臣樾给谷枫打了个电话。 对面接通[喂?] “警察来找了我。” [……那你说了吗?] “没说。” [……臣樾,我们对不起她。] “……” “人死不能复生,好好活着吧。” 电话挂断。 臣樾看向窗外。 对这个地方。 又多了一个逃避的理由。 “咚咚咚。” 敲门声响起,臣樾礼貌的说:“请进。” 门被推开,走进来一个人。 是顾未。 站了一会,他干巴巴的说:“臣樾,你没事吧?” 臣樾笑了笑:“没事。” “刚刚……我看见警察了,是来找你的吗?” “嗯。” 肩膀上落下来一只手,隔着病号服,那只手温热的不行。 “臣樾,对不起。”顾未哽咽着说。 如果他不拦着臣樾,她应当就已经站到了一边,陈雨欣不会推她,谁都不会出事了。 臣樾笑了笑:“你有什么对不起的。我又没死。” “……” 后来的几天,臣樾家里出了一笔钱赔偿给陈雨欣父母。 不少人陆陆续续跟臣樾说对不起。 就连于溪东都来了,身为陈雨欣的表哥,他看臣樾的眼神有些纠结。 他竟然也对臣樾说了一声对不起。 出院那天,坐在轮椅上,看着陈雨欣的父母站在医院门口死死看着她,看着天上的白云像是被撕扯成了破碎的棉花。 忽然替陈雨欣觉得可悲。 她父母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拿了大笔钱,就不敢上前来骂她了。 陈雨欣哥哥姐姐不少,成绩一个比一个好。 似乎,她也挺可悲。 那么多人来和她说对不起。 却没有人和陈雨欣说一句对不起。 他们愧疚。 却不觉得有哪里对不起。 每年都死那么多人。 他们孩子那么多。 一条人命而已。 一条人命,而已。 不需要问,就知道陈雨欣的墓在哪。 打着一把伞,坐在陈雨欣墓碑前。 臣樾一个人自言自语。 “这地方看过去,风景还挺好看。” “你说你,干嘛要那么虚荣,那么装。” “这种地方的初中,谁会可怜你啊。” “你爸妈都不是那么在乎你。” “真是悲哀。” 臣樾站起身,把伞架在墓碑上。 “死的时候下了大雨,以后就别淋雨了。” 小雨淅淅沥沥,看着墓碑上的那张照片,臣樾忽然就没忍住红了眼 分卷阅读41 。 想起那天晚上最后一刻陈雨欣的动作。 她勉强的笑了笑。 说道:“谢谢你啊。” 随后她放下那枝山茶,转身离开。 “愿明年今天,墓前山茶盛开,流芳百世。” “陈雨欣,对不起。” 他们不懂事,我也不懂事,我跟你郑重的道个歉。 臣樾红着眼离开,她无措又愧疚。 在死亡面前,陈雨欣的虚荣反而显得微不足道,而她那一推,让她心底的愧疚滋生。 。 陈雨欣。 家中老幺。 不受关注。 名字随便起的。 哥哥姐姐成绩一个比一个好,所有人都觉得她不够用心,所有人都不关注她。 哥哥姐姐瞧不上她,觉得她太笨了。 爸爸妈妈也不喜欢她,觉得她的存在就是在浪费钱财,她刚生出来的时候,爸妈想要把她卖给别人,这种事常有啊。 村里已经有人回买孩子,过继过去。 她命不好啊,都说她命格不好。 没人买她。 于是被不喜欢到现在。 她不甘心啊。 很不甘心。 于是上了初中,她竭力的讨人喜欢,融入别人的圈子。 她开始受人追捧。 她觉得,这就是她一直想要的生活吧? 虚荣心没有上限。 从喜欢到讨厌也就那样。 短短一年。 她的嚣张得到了报应。 死在车祸,死在大雨天。 极短一生,做过最对得起良心的事情,不是想杀了臣樾。 而是在最后,推了推她。 所以她没有压到臣樾,臣樾活下去了。 一滴大雨落在眼珠子上,有点疼,从眼角划落。 雨越来越多。 血在流。 她想。 嘿。 做了一件天大的好事儿。 大雨都来给她送行了。 不痛啊,真的不痛。 挺抱歉的,一直诋毁臣樾和邱子乐。 邱子乐那双眼睛,又要害怕的红彤彤了吧? 可别哭啊。 其实邱子乐哭的时候,她心里会很难过。 可她太虚荣了,总想着比她好。 其实。 做自己也很好啊。 有点晚了。 大雨洗干净了她的身体。 很感谢啊。 她要干干净净的离开。 终于。 就要死了。 一个人走。 真好。 她对自己说。 陈雨欣。 下辈子,要投个好胎,不要再这样不甘心。 你给我做一盘饺子 陈雨欣的家在小镇外。 很远。 回去的路上,天色已晚。 站在镇口,樟树镇的公交车缓缓停在她面前。 抬起脚上了车,找了个靠窗的位子坐下。 车上零零星星没几个年轻人,都是老年人。 现在的年轻人,都自己开电瓶车了。 老旧的公交车没有空调,也不温暖。臣樾扒开窗,冷风刺骨,打在脸上。头发被吹得凌乱不堪。刚刚出院不久,她的脸色苍白,没有表情的看着不远处山上醒目的那片坟地。 缓缓移开目光。 寂静寒风下,街道上空无一人,地面上还有送葬时撒的纸钱,已经开始腐烂。 人死不能复生。 。 从出事到现在,天气已经完完全全的入了冬。 好的差不多了,便又要去上课了。 穿着一身黑色羽绒服走在学校里,周围的人都在对着臣樾指指点点。 “就是她!和陈雨欣出车祸了!” “对对对!听说是陈雨欣推的她,啧啧,真是倒霉,差点就被害死了!” “诶你说,陈雨欣为什么要推她?” “这你就不懂了吧?这人,之前欺负了陈雨欣!” “……怪不得被推!活该!” “对!活该!” 臣樾目不斜视,像是没听见他们的闲言碎语,一言不发的走着。 身边走上来一个人。 是顾未,他担忧的看了一眼臣樾,开口:“他们什么都不懂,你别放心上。” 臣樾脚步顿住,所有人见臣樾停下来,像是被吓到了一样后退几步,周遭瞬间安静。 臣樾转身看着顾未。 那样干净,穿着雪白的羽绒服,一张清隽的脸上,眼眸单纯,水润。透着一股委屈。 臣樾毫不留情的皱 分卷阅读42 眉看着顾未:“跟你有关系吗?” “我……”顾未语塞,不知道该怎么说。 臣樾低着头看地面,手一直放在口袋里,温热的包子温不暖她的手,她深吸一口气,再抬头时,眼里都是满满的忽视,她说:“滚远点。” 说罢,直接走过去。 顾未站在原地,一瞬间如坠冰窖。 看着那抹消失在楼道离的黑色身影,失魂落魄的回了教室。 白般意就坐在窗边,目睹了一切,嫉妒的捏紧了拳头。她都把人害死了,还能让顾未主动找上她。 不过也好,拒绝了顾未,她就可以趁虚而入。 顾未失神的走到了自己座位上。 白般意想了想,勾起嘴角,笑起来温和又好看,拿起一瓶牛奶,走向顾未:“顾未,别人帮我买错了,买成优酸乳了,你不是喜欢喝这个吗?给你吧。” 看着白般意递过来的优酸乳。 顾未怔了怔,鬼使神差的接了过去。 他的接纳让白般意顿时大喜,脸上浮现出女孩子会有的羞红。 她看了顾未一眼,雀跃的回了自己的座位。 顾未拿着牛奶,出神的看着。 直到老师提醒他。他才回神,拿出课本。 。 臣樾走到七班,一跨进门,班里瞬间寂静。 她自顾自走到自己的座位上。 谷枫默默的坐直了,“没事吧?” 臣樾笑了笑:“能有什么事儿啊?好着呢!” 邱子乐和李薇坐在一块,如今她都不怎么说话了,整个七班,陷入一种寂静。 臣樾把书包放好,拿起教条走上讲台,敲了敲:“把语文书拿出来!早读课不读书的都站起来!” 说完,她像是平常一样,自然的拿出包子,靠在教室门口缓缓的吃。 廖智何像是不服气:“我们读书,你凭什么不读书?” 臣樾像是看傻子一样:“怎么?你要跟我一样站着?” 廖智何一噎,不情不愿的拿起课本,嘴里嘟囔了一句话:“就一个杀人犯嚣张什……” “啪!!” “你说什么呢你?!!”谷枫站起来,神情前所未有的凝重。 其他人也站起来,廖智何坐在位置上,一瞬间就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压迫。 他忽然就说不出话了。 臣樾顿住,低着头,不做声的嚼着包子。 朗读被迫停下。 谷枫从座位上走出来,一脚踹翻了廖智何的课桌,所有人围着他,没人敢动。 正准备一脚踹下去。 臣樾突然暴怒:“够了!!!” “谷枫!滚回去!” 谷枫一顿,但面对臣樾,他也说不出话,气闷的坐回了座位。 椅子拉起来发出刺耳的声音。 廖智何灰溜溜的自己扶起桌子。 大家各自回到位置上,乖乖读书。 臣樾吃完了,把包子的袋子扔进垃圾桶,围着班走起来。 谁不读书她就敲桌子。 忽然她的目光落在了那个空位置上,顿了顿,她问了廖智何一句:“位置上面的名字谁划的?” 每个人的课桌都会贴上自己的名字。 可如今,这张桌子上的名字被划掉了。 臣樾走到前面,看贴在墙上的备课表,所有关于陈雨欣的一切,已及这三个字,都被掩盖了。 臣樾忽然就笑了。 她坐在了陈雨欣位置上,拿起小刀把名字一笔一划刻回去。 廖智何在一边根本不敢吭声。 名字刻完了,臣樾站起来,一个用力把小刀扎进桌子里,所有人都看着她,臣樾皱眉:“都他妈的看什么看?赶紧读书!” 早读过后,有人来收桌子,把桌子都带走了。 臣樾看着桌子被人抬走,心里浮现出一点嘲弄。 活的真是失败。 陈雨欣,怎么所有人都盼着抹掉你的存在? 真是够惨的。 桌子被抬走,备课表,班级名都被重新打印,群主把陈雨欣踢出了群。 从此以后,这个名字,似乎不会再有人提起。 没多久,班里的气氛,回到了当初的样子。 唯一变了的只有邱子乐。 不太爱说话了。 臣樾还是那样,看起来无所事事,一无所成。 谷枫趴在位置上打盹,臣樾把手机放在高高的书前看综艺。 谷枫拿手肘推了推她。 臣樾不耐烦的转头:“干嘛?” 谷枫双眸明亮,寸头被黑色针织帽子包起来。 棱角分明,笑起来痞气的不行。 他欲言又止。 臣樾看了他一眼,没有催促,只是终止了谷枫的欲言又止,她还是那句话:“人死不能复生。” 分卷阅读43 “好好活着吧。” 谷枫默默转过身,也拿出手机,趁老师没有走下来,打开和叶率的聊天界面,打字回复。 谷枫【她说,人死不能复生,好好活着。】 远在上海的叶率从抽屉了悄悄拿出手机,看了看信息,勾起嘴角笑了笑。 谷枫【你什么时候回来。】 叶率怔愣一会,回复到。 【什么时候樟树镇下雪了,我就回来了。】 。 日子过得平平淡淡。 臣樾很是无聊。 还有几天就是冬至了,她给外公打了个电话。 [喂?外公啊。] 身处安徽的王庚顺见是自己的外孙女,立马笑起来,即使外孙女还看不见。 “哈哈哈是樾樾啊,最近天冷了,有没有多穿一点?” 那边装模作样的吸了吸鼻子。 [穿了!但是还是好冷啊外公……!] 王庚顺当然知道她不怕冷,笑着骂:“你这个戏精!又跟我装可怜了!” [外公!你最近没有抽烟吧?] 小老头心里一虚:“那能啊?我可听你话了,最近在喝茶。” [咦,你就是抽烟了!舅舅都发朋友圈抱怨了!你都一把年纪了,少抽一点啊……] 老头面色一垮,看着在柜台算账的大儿子,狠狠瞪了两眼。又笑嘻嘻的撇开话题:“不抽了不抽了!樾樾啊……什么时候来看看外公啊?” [我冬至那天来看你,你给我做一盘饺子,好不好啊?] 王庚顺没想到外孙女还真要来,顿时喜笑颜开,连忙答应:“诶!好好好!你冬至那天一定要过来啊,外公给你做最好吃的饺子!” [好~] 电话挂断,王庚顺顿时垮下脸,怒气冲冲的跑到大儿子王鹤面前,拧住他耳朵,破口大骂! 另一边,臣樾的笑容依旧挂在嘴边,还有五天!就要去安徽看望外公了! 周末跑过来挠她的裤腿,然后躺在地上露出圆滚滚的肚皮,哼哼卿卿的要她摸。 臣樾顺着它抱起来挠了挠,周末顿时舒服的眯起了眼。 谷枫趴在家里,无聊的打游戏。 门忽然被人敲了敲,不用想就知道是谷酥那个烦人精。 “滚!”他毫不留情的说。 门口的声音顿了顿,谷酥开口,完全没有因为他的那句“滚”而挫败:“小枫,晚饭放在门口,记得吃。” 谷枫不耐烦的说:“知道了知道了,赶紧走!” 等门口没有动静了,谷枫翻身下床,打开门,丰盛的晚餐就在门口摆着,还有一杯牛奶。 他端进房间,乖乖的吃完。 把空碗放倒门口处,他往床上一躺,看了一会手机,忽然就特别困,没多想,把手机放一边,就那样睡了过去。 夜晚降临。 谷枫房门被人悄悄推开,谷酥面无表情的站在床沿,看着那个沉沉睡去的男孩,放在身旁的手指勾了勾。 观赏了谷枫许久,他忽然动了,做出一件惊世骇俗的动作。 他缓缓俯身,一点一点靠近谷枫,他睡着后看起来特别乖,搂着厚厚的棉被,整个人深陷其中。 谷酥垂着眸,淡定的,吻上了谷枫的唇。 大概几秒,他便直起身,端着碗走了出去。 临走前,贴心的关上了房门。 永远都不会有人知道,他对谷枫爱到几乎到了病态的程度,到现在,他已经克制不住自己耍手段去稍稍的占有他了。 从他五岁那年看见谷枫的第一眼开始,他就喜欢上了。 他喜欢看他傲娇的样子,喜欢看他炸毛,炸毛的时候两颗虎牙特别可爱。 像是一只小猫一样。 让人爱不释手。 。 “大冬天的,居然不下雪!他妈的!”谷枫站在路灯下,穿的厚厚的,一脚踢翻了臣樾爷爷放在路灯旁边装垃圾的铁通。“砰!” 臣樾烦不胜烦,从客厅走到阳台,见谷枫正灰溜溜的收式踢翻的垃圾,她的额角青筋暴起。 从房间里拿出玩具枪,装上橡胶子弹,把枪架在了阳台栏杆,对着他的屁股就是狠狠一打。 “啪!” “……啊!”谷枫跳起来看着臣樾,手下意识的用力揉搓屁股。 “你……!”话还没说出口,就见臣樾重新把玩具枪架在了栏杆上对着他。 臣樾扯着嘴角十分烦躁的说:“你你你,你什么你啊?!大白天你就说你烦不烦!” 他一瞬间就噤声了。 臣樾手上的玩具枪不便宜,质量极其的好,虽不是钢质的,但份量很足,花了不少钱才买到。 以往都拿来打鸟来着。 一次没打中过,打人倒是靶靶中。 谷枫敢怒不敢言,知道是自己烦到臣樾了,恨恨的看了她一眼 分卷阅读44 ,揉着屁股回家了。 大冬天的,他还是不出去玩了。 冷死个人。 。 一个礼拜,过去的要说快也没多快,但如果是在上学,时间流逝的就会快很多。 很快,就到了冬至前一天晚上。 她给老师请了两天假,打算住一晚就回来。 第二天一早她就叫了私家车,坐车去了县城,然后去高铁站,等上了高铁,母亲忽然打电话过来。 “喂?什么事儿?” [臣樾,到了舅舅家给王政王数做顿吃的。] 臣樾顿时就瞪大了眼:“我又不是去当保姆……!” [臣樾,听话!你外公现在在医院里,舅舅抽不开身!] 臣樾猛地一愣。 老一辈思想 臣樾木然的给两个表弟准备晚饭。 三人端着一碗面蹲在自家的小卖部门口。 都没胃口。 深吸一口气,臣樾站起来,踹了这个肥嘟嘟比她小两岁的表弟:“还吃不吃?我辛辛苦苦大老远跑过来做的!” 王政吸了吸鼻子,低头嗦面。 “哧溜!” 再抬头时,他的鼻涕眼泪糊了一脸,眼眶通红,白白嫩嫩,肉嘟嘟的很委屈一般。 “爷爷的病就是个小毛病对不对?” 臣樾无情的把他拉回现实:“是不是小毛病我不知道,肿瘤这种东西,可大可小,不严重割掉就好,可是外公都昏过去了……可能会有点棘手。” “唔……呜哇啊啊啊……我不要,我不要爷爷离开!!”王政把面嗦进嘴里,大声的哭。 臣樾正要安慰两句,就见王政忽然掐着自己的脖子,哭就哭吧,还把自己噎着了。 左边还算冷静的小舅舅儿子王数上前给王政拍背部。 他瘦瘦小小,调皮的不行,此时也没心情玩了。 臣樾无奈的不行,又坐下来,三个人高矮胖瘦的,坐在大门口,有些可怜,有些滑稽。 王政缓过来,破口大骂:“臣樾姐姐你见过跟你一样能把面煮焦的人吗?!那是人吃的嘛?我都给噎死了!” 臣樾咳了咳:“那……那泡面吧。” 最后三人回到店里,草率的泡了一碗面。 臣樾有两个舅舅,都在不同的村子,都是开小卖部的。 深山里的小卖部可谓十分受欢迎,要买菜也只能在两个舅舅店里买,因为要去镇上骑电瓶都要几十分钟。 店门口有一条河。马路那么宽。 外公家就在小河对面。 这个村子叫做大坑,人们就都住在河边。 算是一个山沟。 臣樾很喜欢来这里。 这里有浓郁的茶香,奔腾凉爽的河水,每年都会下大雪,这里的人热情可爱,没有勾心斗角。 哪像奶奶那边,天天闹着分家。 臣子茜家明争,他们家暗斗。 然而这里的人不一样,他们数着星星过日子,不愿意斗来斗去,他们的生活很慢,慢到让自己有时候觉得,小身板活的还挺久。 潦草吃完一顿饭,洗碗的时候,臣樾忽然看见了整个大蒸笼的饺子。 臣樾一言不发,小心的把饺子夹出来,个个馅大皮薄,看得出包饺子的的人手艺很好。 两个弟弟出去玩了,店里没有开灯,就小厨房亮着灯,小厨房里有一个女孩,一口一个吃着饺子,腮帮子鼓鼓的。 后来入口咸涩的不行。 仔细一瞧。 原来女孩已经泪流满面。 第二天大舅舅回来了一趟,笑着逗臣樾,但臣樾笑不出来,大舅舅收敛神色,“臣樾,医生说,你外公最多还有一年。或许明年的冬至,就不会有人喊你樾樾了。” 三十好几了,头一次笑眯眯脾气暴的老舅红了眼眶,大舅舅抬起手揉了揉眼睛,站起来,轻轻的拍了拍臣樾毛茸茸的脑袋,叹着气送臣樾去高铁站。 坐在舅舅的送货小面包车上,臣樾跟醒过来的外公打了个电话。 “喂……”对门那头的外公声音虚弱,刚刚做完止血。 [外公啊,我今天就回家了。] 小老头一怔,立马问:“那,你吃到外公给你包的饺子了没有?” 臣樾噗嗤一下忍俊不禁,抬起手迅速的抹了一下眼泪,她跟外公说,[吃到啦吃到啦!特别好吃!] 小老头这才放心,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都怪外公不小心,给你蒸饺子的时候,这脖子上的瘤就被撞着了,啊当然!外公没事儿,你别担心!就是有点疼,昏过去了而已。” 臣樾捂住手机,头靠在椅背上,眼泪直流,不断抿住自己的嘴,发出一句:“嗯。” 她抬起头深吸一口气,让自己尽量平静:[不说啦不说啦!外公……我要上高铁了!你没事就好!……明年今天, 分卷阅读45 你要把饺子亲自喂到我嘴里啊!”] 说道后面,她已经克制不住的呜咽。 王庚顺虚弱不已,没听出不对劲,听闻臣樾说要走,老人家有些失落。又听臣樾提了要求,他目露遗憾,却还是笑着答应了。 “好!明年一定亲自把饺子喂给你!上车吧上车吧!读书上面,不喜欢咱就不读!别听你爸妈的!” 臣樾隔着屏幕点点头,[好。] 电话挂断。 她终于忍不住痛哭起来。 明年今天,真的会亲自喂给她吃饺子吗? 她不清楚,但她希望。 大舅舅握紧方向盘,听着后方的哭声,也忍不住的难过。 舅甥两人各自沉默,各自悲伤。 回到家里,已经是大下午放学后,在家里没事干,立刻就又准备去上晚自习。 奶奶絮絮叨叨的提起外公的事情,抱怨着大家的自私,即使是无意识的提起,却也让此时的臣樾烦躁到了极点。 啪一下重重放下碗筷,她就一言不发的离开了家。 真的很烦,臣樾很不喜欢这个年纪的大人,或许她还算得上是根正苗红,她无法说服自己去指责一个老人家去跟她争论。 即使她们说的话真的让她很想打人,骂街。 你看,即使她什么也不说,只是放下了碗筷,稍稍有点板着脸,老人家又会好似十分委屈。 银盘村的老人,说的每一句话都能狠狠的踩上她的雷点。 不管什么,只要她是个女的,就能跟找老公挂上莫名其妙的关系。 不管她做什么,不读书,或者成绩好,在老人眼里不是她们自己的资本,是以后能被一个条件好的男人挑中的资本。 还有抱怨自己养大了这么多的子孙,却没有什么回报。 …… 这他妈的跟她有什么关系! 她自己都在父母压迫抛弃的水深火热里,什么事情都拉着她说,好像她代为转告会有回应一样!马勒戈壁的她真的受!够!了! 怪不得会有很多子女把老人推来推去的。 脾气不好都会想办法摆脱一些个别老人吧? 毕竟他们他妈的思想真的让人无语,虽然他们封建,但封建到一种连子女的话和意见反驳都听不进去,新时代的规则都不愿意接纳,谁忍受的了?! 或许错不在他们本身。 但现实就是这样残酷的,你不接纳,开明,融入,创新,你就是人人厌烦。 臣樾头一回这么早就赶到学校。 七班里坐着的几个人,都是住宿生,平时学习刻苦,也从来不参与进后面的世界。 他们本来正在对这次月考卷的答案,顺便把老师发下来的卷子做掉去。 见臣樾烦躁的一脚踹开了虚掩着的教室门,巨大的响声让几个正在做试卷的人不敢吭声。 臣樾走过去看了看,见一个已经做好了,出于礼貌,刚想问问能不能给她抄一下,那人就立马小心翼翼递过来了。 烦躁的表情僵在脸上,她拿过卷子想要谢谢,忽然梗在喉咙里。 因为她连面前的人叫什么都他妈的不清楚! 他妈的! 坐到位置上,她打开炒粉打包盒的盖子,就开始吃了起来。 笑话! 虽然她被奶奶气的不轻,但也不代表她真的不吃饭。 回到江西,悲伤似乎又再次被暂时掩埋。 臣樾就是这样一个人,不去看,不去想,她就能看起来很自在。 冬天的上学高峰期都在最后五分钟。 上课五分钟前教室里不到十个人。 后来几个几个的挤进来。 忽然就拥挤了。 外边乌泱泱的,天已经黑了,所有教室的灯都亮着,冬至过后,大家都在讨论元旦晚会的事儿。 二十分钟晚读。 班主任亲自过来,忽然发现班长好像不在,感冒打针去了,但是,今天班长计分啊。 打算叫臣樾去,于是她的目光就往第一组最后一排的王牌宝座看过去。 那书堆成一个堡垒,座位上的人管理着电灯,电扇,后门,还有垃圾桶和饮水机。 水票和记名本也被后排牢牢握在手里。 不仅如此,桌边的下方有一个唯一的插座。 后面是谷枫那小混蛋玩意儿自己扛来的旧书柜子,摆着锅碗瓢盆,电风扇充电宝,一箱牛奶和一箱泡面,还兴致勃勃的养了一排多肉,还有三条小金鱼。 美名其曰,年年有余。 多肉饱满,招财进宝。 弄得就像是风水宝地一样。 自从换了新桌椅以后,一个个花色更多了。 鼻尖飘过一缕浓重的老鲍炒粉味,年仅二十几才带第一届的班主任姚谦谦一脸沧桑。 说真的,不过才算起来三个学期,她完全麻木了。 分卷阅读46 真的,麻了。 “臣——樾——!!!”姚谦谦愤怒大吼,平底鞋狠狠一跺。 臣樾身体一僵,她此时正埋头吃粉呢,旁边的谷枫从后面柜子里拿着碗筷从臣樾的打包盒里夹粉吃。 两人缩在高高的书后面,斗的火热。 听见姚谦谦的怒吼。 两人心里均是一个想法。 记得第一次见面,谦谦还是一个温热大爱,什么都可以包容的美丽江南女子。 如今…… 唉! 臣樾磨磨蹭蹭的站起来,踹了一脚谷枫,谷枫抽了一张纸擦擦嘴也吊儿郎当的站了起来。 两人不敢和姚谦谦对视,眼神四处乱瞟。 姚谦谦压下心底的怒火,尽量平静的吩咐:“臣樾!你是纪律委员,这两天班长有事,计分的任务就给你了。计分表第一页有其他班学生会的人的名字,你去叫他们和你一起就行。” “是!” 臣樾应下来,弯着腰又吃了几口,见差不多了,就打算走,忽然她又不放心的回头,果然,谷枫和章鹏那几个混蛋盯着她的炒粉! 顿时,她抬着下巴指着虎视眈眈的几人。 “谷枫!章鹏!廖自卫!给我过来!一起去!” 三人顿时挎着个屁脸,站起来不情不愿的跟了上去。 晚读时间依旧有学生在外边走动。 比如计分,拿作业,扫包干区,逃课。 臣樾穿着个大红校服棉袄,戴着一顶与之相配的黑色针织帽,折起来的帽沿是红色的针织纹路。 一张苍白不施粉黛的脸上面无表情,有些彻骨的高冷严肃。狭长的眼睛上挑,唇线平直,眼底是熬夜熬出来的黑青,唇中心下方一颗痣醒目的在那张巴掌大的灿白小脸上,看起来整个人都很阴冷。 雪白修长的一只手捏着一本计分表,后边跟着三个人高马大,表情十分不屑的男生。 四个人就这样走着。 臣樾去了一班,往里边扫了一眼,顿了顿,带着人走了进去。 四个人气势很磅礴,来势汹汹的,让那些好学生都纷纷不敢与之对视。 重点班没什么分好扣的。 谷酥和白子区站起来,拿着计分表走到了臣樾面前。 谷酥温声开口:“你们班长给我发消息了,我知道你今天计分,走吧。” 臣樾点点头,奇怪的瞥了谷酥一眼。 他身上那股和她有些同类的气息最近淡了一点啊……谁知道呢。或许男人每个月也会有那么几天吧。 今年冬至以前,酥哥虽然看起来温吞平和,但身为一个日天日地,逮谁骂谁的精神人臣樾来说,那股暴躁她能感受到。 因为只有谷枫在谷酥才会有明显躁动的气息,臣樾一度以为谷酥讨厌谷枫,就是一个绿茶男,平时对谷枫的关心不过就是装的。 然而最近,谷枫就算在他面前,都感受不到了那股子躁动了。 什么东西把他的情绪抚平了? 真是奇里怪去。 四个人变成了六个人。 不管是谁在变化,白子区依旧是那只泛着狐臭的死狐狸。 那双狐狸眼狡黠的看着臣樾,“听说臣樾你分手了啊?” 臣樾顿时就麻了。她就知道。她就知道!自从上次看见了他揍人以后,先不说那血腥场面,白子区就是一个记仇的死狐狸。 自从看见他打人,每次见面都要互吹尬嘲。 麻了,兄弟们。 臣樾启动忽视计划,谷酥和谷枫,还有章鹏廖自卫见两人开始了,都纷纷低着头,没有管。 白子区还在笑眯眯的说:“唉,你们的爱情总是不长久,哪像我,和雪枫一直甜甜蜜蜜,没有争吵。” “是吗?那可能她不爱你吧,有句老话说得好,争争吵吵才是生活,甜甜蜜蜜早晚阴阳两隔。” 臣樾淡淡回怼。 白子区笑容一僵,丝毫不在意,继续秀:“那可能,是你根本没爱过吧,毕竟爱一个人,会甘愿做出退让。” “哦,那你们真是相敬如宾,谈个恋爱还搞小鬼子那套礼仪。玩的是晚清那一挂,还是岛国那一类?” 拐着弯的骂白子区了。 两人一路互吹,全程旁人不敢吭声。 计分先从后往前。 他们先去了十班。 一路检查下去。 最后就是包干区。 这时候还有人拖拖拉拉的在扫地。 臣樾一群人走到了操场。 没想到都这时候了,重点班的人还在扫地。 白子区眼里闪过一抹光:“咦,那不是我们臣樾前男友吗?怎么才分开,就和女神待在一块了?” 臣樾正在看其他班的包干区,没仔细看那边,只当还没扫好,所以先看扫好了的。 听白子区这只死牲畜阴阳怪气,顿时抬眼看了过去。 分卷阅读47 见顾未正在喝水。 那水是白般意递给他的。 臣樾没什么表情,哂笑了一声:“郎才女貌,挺好。” 什么分也没扣,她转身要走,在白子区面前站定,附在他耳旁,略有些无趣的跟他说:“你他妈的要是再给我整这种泛尴尬的无厘头,你那层羊皮……” 拍了拍他的肩膀:“我听说,她跟你在一起,是因为喜欢奶狗单纯好学生那款的?可不要最后,被人勾走了。” 白子区头一次有点慌,随即,看着臣樾离开的背影,他的笑容缓缓消逝,复又勾起嘴角,看来,触碰到底线了啊。 谷枫看着白子区这个死变态的表情,浑身一颤,小声嘀咕:“妈的,一个两个都怎么这么装?这种人我他妈一定要离远点!” 谷酥正看热闹,他就站在谷枫旁边,站在他身后,不经意的靠的很近,听谷枫这么一说,顿时看热闹的心荡然无存。 谷枫忽然一个不平衡往后退了退,就撞到了谷酥的胸膛。 顿时他就炸毛了:“我靠!你离我这么近干嘛?!有猫病?!” 谷酥低着头装作不小心:“抱歉……” 一群人打道回府。 操场上的人都已经回教室了。 路过顾未身旁,顾未正和白般意各自抱着一摞试卷和作业本。谷枫特意上前拦住他,看着顾未的一张脸,心里叹息樾哥怎么就看上他了。 白白嫩嫩,一看就是那种中看不中用的! 靠近顾未耳旁。 他特地压低声音,满口痞气: “刚刚在操场上,我们樾哥说你俩郎才女貌,挺好。” 顾未:“……” 此时顾未周身气压极低,谷枫人菜还喜欢招惹人。 见顾未已经开始失落委屈生气了,谷枫顿时后退一步,直接离开了。 妈的,就这种布偶猫? 也就樾哥喜欢了! 哪像他,就喜欢辣的!辣的多好啊,在你疲惫不堪的时候还能给你意想不到的刺激! 啧? 没名没分,你愿意吗 谷枫嘲讽完顾未以后,带着一堆人离开。 谷酥也没有管这些事儿,见谷枫离开了,自己也往一班走。 倒是白子区,刚刚因为臣樾的威胁看顾未有些耐人寻味。 但毕竟是好朋友。 他还是上去“安慰”了一番。 “顾未,臣樾那样说,或许还是在乎你的,所以阴阳怪气呢。” 顾未看了白子区一眼,两人是朋友,但顾未也知道他是个什么德行,此时正陷入了自己的思绪中,才不想理这个两面三刀的人。 白子区攸然一笑,转身去一班。 顾未低着眸。 白般意这时见两人独处,觉得自己的机会来了,顾未越是伤心,她就越容易介入。 “顾……”然而还未说出口,顾未便把试卷扔给她离开了。 顾未独自一人走在校园里。 刚刚谷枫说的话,让他忽然就清醒了。 这段时间他到底都在作什么呢? 在别人面前接受白般意的靠近,以为传到臣樾耳朵里就会让臣樾吃醋。 一直以来,他都没有想过。 或许臣樾就根本不喜欢他。那将近一个学期的追求,不过是她青春时代的谈资。或许在以后,她还能笑着和她喜欢的人说这一切。像他一样试图让对方吃醋。 只是一想到是这样,他就很难过。 他幼稚的接受白般意的靠近,想看看那个高傲不可一世的女孩为此生气,可是她没有,她满不在乎。还笑着说他与谁般配。 这么一想,臣樾还真是将他的骄傲踩在了脚底。 樟树中学最好看的地方,就是学校中间最宽的那条柏油马路。 两旁种着十分庞大的樟树,树荫笼罩在了马路上方,相接,不分离。 这条马路不长。 顾未一个人安静的走着走着,就走到了尽头。 随后他又往操场边走去,初二部教学楼就在操场那边。 教学楼第一层很高,有着一人高的地基,所以教学楼前方是阶梯。 后方则是一人高的墙,跳起来才能够到一楼的窗户。 一个人靠在墙上,低着头吸烟。 那烟是电子戒,没有火光,但烟雾很明显,吸的时候,指节夹住的电子烟会亮起微弱的蓝光。 是臣樾。 戴着帽子,穿着校服棉袄。 黑色的九分裤和一双白色运动鞋。 在黑夜下,她的瞳仁被路灯反射出一种白色的闪光。 臣樾从来不在大晚上拍照,因为洗出来的照片,她的眼睛永远是跟猫一样的闪着光。 十分诡异。 家里人也没带她去看医生,都认为是她眼睛里那圈和 分卷阅读48 别人不同的淡银色造成的。 顾未压下心底的那点意动,装作没看到的就要走过去。 在经过臣樾面前的时候,臣樾一把拉住了他,把他按在了墙上,重重的亲了上去,浓重的那股奶味烟就那样渡到他的口中,有些刺鼻的呛。 刚入喉的时候微微的苦,慢慢的,奶味就扩散开来,在胸腔里游荡着。 “唔……!” 几乎只是微微挣扎了一下,顾未就闭上了眼,眼尾泛红。 臣樾一声不吭的吻着顾未,从唇到细白的脖子,然后喉结,又回到唇畔,像是必须要在他身上留下属于她的气息,别人哪怕碰一碰,都不行。 冬日的夜晚寂静,少年的喘息清晰。 不知是多久,臣樾松开了顾未的手腕,侧了侧头,舌尖舔开了唇缝,留下一片湿润,她才终于停止了亲吻。 “嗬……!咳咳!”顾未被烟味呛到现在,直到臣樾松开他才有机会大口呼吸。咳嗽的有些用力,他的脸和耳尖都染上异样的红润。 唇珠水润通红,而始作俑者仿佛没有发生过一样站在他面前吸了一口电子戒。 “你……”顾未整个人透着一股被冒犯过头的样子,略带委屈和纯真的看着臣樾,想了半天,也只是组织出一句:“你干嘛亲我……?” 臣樾看了看顾未,往后退了几步,坐在了一辆自行车的后座上,掩盖住微乱的气息,好笑的看着顾未:“分手|炮啊,都是未成年,就做到这吧。” 顾未顿时就把目光放在了臣樾脸上,她的表情是那样天衣无缝,说着让他都脸红的话语,像是非要刻意的侮了他。 那些胡思乱想的坚决果断和自嘲,在这一刻都像是见了鬼的藏匿起来,顾未的脑海只有一个想法。 要和臣樾复合。 那些自作多情,自嘲自怜,以及坚定不已的自尊和骄傲,都见鬼去吧。 从未有一刻是这样卑微的近乎放下所有身段。 顾未可怜兮兮的上前拉起臣樾的手,唇角的湿润还未干,一身凌乱,可怜的看着臣樾:“我错了……我以后再也不搭理那个白般意了,你说什么都行,别分手了……” 臣樾是一个记仇的人。 在记仇和喜欢面前,她的第一选择就是记仇。 看着顾未这副样子,她没有丝毫心软,回握住他,近似诱惑的跟顾未说道:“好啊,我们在一起吧,但是你不是我男朋友。” 顾未一怔:“什么意思?” 臣樾攸然一笑:“我的意思是,没有任何名分的跟我在一起,就像大人世界里养的小情人一样。” 她的语气是那样稀松平常,字里行间却让顾未的所有骄傲碎了一地。 没有名分。 无条件的服从臣樾,哪怕臣樾喜欢别人,爱上别人,和别人在一起。他只能等待臣樾的抛弃,没有主动权。 认识臣樾,他的学神,才子,校草,高冷,这些骄傲的名头,被她一样一样的捏碎。 在臣樾面前,那些被冠以的名气和自尊,全部都消失了。 如果不答应臣樾的要求,今天过后,臣樾这个名字,就只能从别人口中听说。 “好。” 鬼使神差的,所有的犹豫,在臣樾面露不耐的时候又被通通弃之如履。 就这样,他,回到臣樾身边了。 以一个滑稽的名头和要求。 对他来说就好像是签下了一份《南京条约》 无力却又没有办法。 臣樾笑了。勾起嘴角捏着他的下巴在他脸上落下一吻。 “真是可爱啊。” 像是没看见顾未的僵硬和怔愣。 抬起手揉了一把他蓬软的头发,臣樾站起来打算回班。 “好了,先回班里吧,放学见。” 顾未站在原地,直到周遭再也没有臣樾的气息,那些可笑的自尊心这时候又疯狂的涌出来。 顾未红着眼笑了笑。 他是不是应该庆幸,臣樾没有当着其他人的面要他做选择。 回到班里。 水哥皱眉看着站在教室门口的顾未。 ……衣衫褴褛,嘴唇通红,脸颊还有红印,头发被搞得凌乱不堪。 “顾未……?你怎么了?被人欺负了?!” 水哥皱眉,气势全开,班里顿时不敢吭声。 顾未摇摇头,回到座位上。 但王棉水可不放心,这副样子是不是被哪个小混混霸凌了?!要是害的他的心头肉成绩下降他掘地三尺也他妈的给他找出来! 他走到顾未面前:“顾未啊,要是被小混混欺负了,你得立马告诉老师!别人暂且不管!要是有人敢动你!我特么的……咳!老师亲自去治他!” 顾未开口打断王棉水的宣言:“老师,没人欺负我,路上太黑,摔了。” 王棉水见顾未确实也没那么狼狈,倒也姑且信了,转身去讲台上坐下,拿出 分卷阅读49 手机就开始联系人多装几个监控! 白子区托着腮看着顾未。 笑的高深莫测,这哪是碰见小混混了,这是小白兔碰见大灰狼了啊。 啧,臣樾那个女流氓,下手真狠,眼角和嘴红成那个样子,脸上都是掐出来的红印子。 啧啧啧,特么的脖子上都有! 老狐狸坐在位置上,冒起了酸泡泡,他女朋友也是小流氓。在一起十几年,乖乖学生这个身份还真是装的累,笑死了,根本讨不到甜头,陈雪枫天天顾忌他。 偶尔陈雪枫低段位的荤话,他还得装害羞!妈的! 有的时候他真想脱光往那一躺,让陈雪枫赶快上。 给我特么的敞开了玩!顾忌个什么啊?! 可!恶! 为什么他家的女流氓没有臣樾流氓! 面带笑容回到七班,站在教室门口大声喊: “报告!” 姚谦谦正在检查试卷,闻声望去,当即就淡淡的点了点头,“请进。” 臣樾迈着步子吊儿郎当的不行,就要越过讲台走到后方,姚谦谦忽然就想到了什么,“等下!臣樾,你先过来。” 臣樾一顿,回头走过去:“怎么了?” 姚谦谦从一大堆试卷抽出臣樾的八科试卷,纷纷摆给她看。 数学四分,选择题对了一个,三分,填空题空白,应用题蒙了一个35度拿了一分。 语文作文和文言文加起来扣了七分,113。 英语也不错,作文没写,林林总总的有九十多分。 其他科目全部都是二十分以下。 姚倩倩看着自己数学这科臣樾居然能考四分,紧紧的皱了皱眉头。 嫌弃的把试卷给臣樾,又塞给她一大摞。 “考这么点!回来这么晚,去把这些试卷发下去。” 臣樾颠了颠试卷,闷声:“哦……” 她拿着试卷慢慢发,不紧发试卷还要大声喊出她们的分数。 让人恨的牙痒痒。 一直到前边的发完了,就是后边的人。 发到谷枫的时候,臣樾震惊了。 “我靠谷枫你破纪录了啊?!” 谷枫坐在位置上,对自己这次没有水分的考试不抱希望,听臣樾这么震惊,顿时就笑起来“……!真的吗?是不是考的很好……?” “数学最高分!三分!对了一道选择题!八科加起来才总共十五分!创下最低分记录啊!”臣樾幸灾乐祸的大声说着他的分数。 笑死了,还以为这次她的数学倒数第一,没想到啊。 谷枫笑容一僵,麻木的拿过试卷。 臣樾看他不大开心,便安慰了两句。 “其实考的不错!分数和你一样年轻!” 谷枫:“……” 如果我有罪,请让法律来制裁我,而不是给我安排这样的夺笋发小。 放学的时候,臣樾特地的在一楼等待顾未。 重点班拖课是常态,顾未的位置就在一楼靠窗。臣樾偷偷的爬上去,趴在窗边偷看。 顾未正焦心王棉水一直在拖课,不断的看着门口臣樾有没有来。 忽然一股奶味的烟雾从侧方吹过来,顾未一僵,立马看向窗边。 臣樾正低着头找落脚点,对顾未小小吹了一口烟之后只露出一个洁白的额头。 顾未忍俊不禁。 顿时对王棉水有些怨念。 这么简单的题目也不知道有什么好讲的。 拖课拖了五分钟。 臣樾无聊的靠在教学楼门口阶梯侧方。 零零碎碎都已经没有多少人了,他们班才放学。 即使放学了,他们也不慌不忙的收拾书包。 等待的过程中,看见了陈雪枫,她也在等白子区。 臣樾垂眸想了想,还是没有把白子区的事儿跟她说。 “臣樾!”身后传来一个清朗的声音。 臣樾一回头,顾未背着书包清凌凌的看着她。 勾起嘴角,她上前牵住了顾未的手。 周遭投来异样的眼神,顾未和臣樾恍若未闻,自顾自的离开学校。 校门口的小吃摊子特别多,学校有个傻逼规定,正门进,后门出。 臣樾拉着顾未在学校后门买了一份章鱼小丸子。 以往她都往街上走,但今天,她拉着顾未进了黑黝黝的小巷子。 顾未有些怕黑。 巷子里还能传来打斗和叫骂的声音。 紧张感瞬间被拉满。 十四五岁的年纪,流氓的心思泛滥不已。 黑暗中,巷子的路途被拉长,顾未牵着臣樾的手,帮她拿着那份章鱼小丸子,而臣樾则空出一只手捏着签子借着昏暗的月光吃章鱼小丸子。 两人什么话也不说。 忽然唇上贴上来一个热腾腾的东西,泛着小吃的 分卷阅读50 香料味。 顾未的夜盲使他以为臣樾是用签子扎给他吃,毫不犹豫的张嘴要吃下去。 整个小丸子在要被顾未吃下去的时候忽然贴上了一个湿软的东西。 顾未微微瞪大了眼,一瞬间脖颈泛上通红。 她……她她她!居然用嘴给他吃章鱼小丸子!! 臣樾往前动了动,舌尖往前推了推,顾未就被迫吃下了整颗丸子。 有一就有二,接下来的小巷子路,顾未从未有一刻这么羞耻到希望赶紧走出巷子。 剩下的整整五颗丸子,都被臣樾用嘴送了一部分给顾未。 顾未眼睫轻颤,不知道为什么,在知道他吃的丸子是臣樾亲口喂的以后,总觉得唇齿间泛着那股臣樾身上独有电子戒奶香。 直到丸子吃完了,顾未才忽然开口说话,他的声音带着懵懂的微喘:“你……你签子呢?” 臣樾把包装盒随手扔进垃圾桶,拍了拍手把签子折断,自然的说:“不小心掉地上了啊。” 清楚听见签子折断声音的顾未:“……” 臣樾拿出从小摊子上抽的卫生纸,给自己擦了擦嘴唇上的油。 随后捏住顾未的脸,也给他擦了擦:“都是油,擦干净些。” 顾未傻愣愣的任她摆布,随后被臣樾带着走出了这个可怕的小巷子。 顾未家离学校更近,没多久,就看到老头的店面了,臣樾啧了一声,问顾未:“章鱼小丸子好吃吗?” 顾未下意识想说好吃,但转念一想万一她明天还来,那得多羞耻啊,于是他立马说:“我不太喜欢。” “哦,那明天晚上我们吃鱼丸吧。” 臣樾淡淡的说着,仿佛这只是一件家常便饭,就好像在说“明天见”一样。 顾未:“……” (中元节彩蛋)相逢 距离臣樾出事以后离去,已经过去了整整三年。 2024年,中元节 臣樾回了一趟江西。 时隔两年,去给陈雨欣上了个香,扫个墓。 这些年赚到的,拿出三分之一出来,干干净净钱,拿了十万给爷爷奶奶。 樟树中学终于有了橡胶跑道,走在操场上,都是满满的惬意。 在这个地方,什么危险和警惕都不需要了。 路过的街坊都在讨论着臣樾多出息,多孝顺,也有人议论她小小年纪这么多钱哪里来的。 臣樾站在自己家的阳台,夏天的暑假,门口也就有很多人吃完晚饭那条凳子待着。 多了几个新面孔,少了几个老人。 那些老人没有能熬过冬天。 今天来,明天就走。 姑姑上来,小心的询问她要不要去给爸妈上香。 手里拿着电子戒,臣樾目光淡淡的移到了山上那片坟地。 好不容易活下来,又在在精神病院待了整整两年,被黑心的不法分子注射了大量毒品,在精神病院痛的死去活来,她靠着自己那点意识,硬生生戒断。 她的一生从来不轻松。 爸妈死的时候,尸体要火化的条例刚好延续到了樟树镇,连个全尸都没有留下。 “不去了。” 臣樾面无表情的说着。 她没有做好面对父母的准备。 三年下来的风风雨雨,刀枪棍棒。没有一开始想象的那样美好。 「铃铃铃——!!」 “喂?” [臣樾,赶紧回来,那货参假了!兄弟几个被坑了。] “知道了。” 臣樾冷冷站起来,一身简便的黑色短袖和一条黑色短裤,她拎起书包就下楼。 臣樾走到了巷子里,见店门还开着,老头就坐在柜台前,她心里诧异。 身上忽然泛起熟悉的眩晕感,她立马稳定心神,去店里买水。 过了这么久,那死老头还健在? 走上前,敲了敲柜子:“来瓶矿泉水。” 老头睁眼,见是臣樾,顿时愣住,有些激动的应声,转过头,下意识拿了一瓶优酸乳给她。 臣樾没拿,重复了一边:“我说拿瓶矿泉水。” 老头一顿,臣樾继续说:“快点,我还要走。” 磨磨蹭蹭的,老头拿了一瓶矿泉水给臣樾,臣樾丢下一个硬币,看也不看一眼,转身离开。 老头见臣樾离开了,焦心的看着外面,这死小子,死哪里去了! 站在村口,一辆通体黑色轿车缓缓停在她面前。 拉开车门,把包甩进去。 “臣樾——!!!” 闻声看去,臣樾一怔。 顾未拎着菜,急匆匆的跑过来,牵强的笑着,“臣樾……你什么时候出来的?” “……今天。” 顾未的眼中浸满了快要溢出来的思念,两人僵持着。 分卷阅读51 顾未抬了抬手里的菜,干巴巴的说:“要不要……一起吃个饭?” 臣樾没有答应:“抱歉,我还有事。” 说罢,她就要钻进车里。 “臣樾!”顾未叫住她。 三年过去,顾未长的又高又帅,烈日根本晒不黑他一丝一毫,笑起来的时候,还是那样温暖好看。 面对臣樾,他永远一副干净的样子,他知道,臣樾喜欢。 他看着臣樾,身形瘦削,眼底青黑,戴着一副黑框眼镜,头发剪成了板寸。看起来很是暗黑。 臣樾坐在车里,前方驾驶座的司机是臣樾自己的人,臣樾没说走,他便也不动等着臣樾说话。 臣樾降下车窗。 “你还在樟树读书?” 顾未连忙说:“不是,我跟我妈在上海。暑假过来这里玩。” “上海?上海哪里?” “上海中学。” 臣樾哂笑,“挺厉害。” 她的眼神不再像当初,看着顾未带着各种鲜活的感情,而是淡漠的像是一潭死水,明明存在着,就是没有感受到她的波动。 “但是抱歉,我要走了。” 顾未僵住,看着车窗渐渐升起,立马伸手扒住,“你要去哪里?!” 臣樾看了顾未一眼:“把手拿开。” 顾未不动,臣樾也不挣扎了,挑明了跟顾未说话:“三年前,那天冬至,我记我们是和平分手,互不相欠。” “所以你赶紧放开。” 臣樾抬手把顾未的手指挑出车窗,车窗升起,臣樾吩咐司机:“开车。” 车子发动渐渐驶离顾未眼前。 顾未狼狈的站在原地,菜散落一地,失魂落魄。 这一别,谁知道什么时候才能相见。 失落的回到何老店里,何老绘声绘色的跟他说着刚刚他看见了臣樾。 顾未兴致缺缺的,跟何老说拜拜。 这里没意思了,他要回上海。 然而当天晚上十一点,上海一家夜店后门,臣樾刚解决完货物参假的事情,带着那个吃里扒外的人走到夜店后门。 崔恩那个疯子拿着无数钢管插进了那人的腿,夜晚奢靡的音乐和躁动的欢呼盖住了他痛苦的惨叫,崔恩一脸阴狠,苍白的面上带着疯狂的气息。 臣樾冷漠的看着,没有阻挠。 细钢管生生插进了腿部,男人才终于恐惧了,他爬到了臣樾面前。 只这短短几秒钟,崔恩在他身后又添了两根钢管。 “嗬啊!呃……!我错了……我错了……放过我吧……我还有老婆孩子……!” 卑微的扒着臣樾的裤腿。 臣樾攸然的笑了。 蹲下身,看着面前这个被打的鼻青脸肿的人,带着手套的手抬起他的下巴:“你有家人,我们就没有吗?刚刚那么多的枪对着我们,你想过后果吗?” “要不是崔恩发现及时!我们会死!你也会被他们用完就扔!你真以为他们比我们好到哪里去了?” 臣樾狠狠一脚踢在他脸上,“你一个人,差点害死所有人——” 狠狠吸了一口烟,她眉眼高高在上,吐出眼圈,穿着普通散漫。 “你以为他们又是什么好货色?” 臣樾不屑的看着他:“天真。” 臣樾转过头,留下崔恩和另外两个打手,带着其他人离开了。 “不管什么办法,别让他再有传递消息的可能。” 崔恩皱眉,笑起来明明很好看,却叫人那样的毛骨悚然。 “真是苦恼啊……这世道最不好的一点就是杀人犯法,既然今天鬼门大开,那么——” “就送你去见见鬼吧……” 崔恩一头金发,被风吹起,他用脚挑起男人的下巴,笑着说:“回来的时候记得告诉我,鬼是什么样。” 话音陡然一变,崔恩抬手,沉声吩咐:“去拿热油。” 男人惊恐的瞪大了眼,疯子……!这个疯子! 为什么!为什么臣樾会留下这种危险的疯子?!! 臣樾刚走出巷子带着一堆人就要回老窝。 忽然又听见了一个熟悉的声音: “臣樾——!” “……” 臣樾无奈回头,顾未就站在不远处。 他带着小心翼翼的惊喜凑上来:“真巧!” 臣樾无情进行到底,身后的一堆人都是带着未退的血气,见顾未这么的开心,臣樾看着他: “顾未,你还真是阴魂不散。” 三年下来屁事没有,怎么今年一跑出来就跟犯太岁一样!妈的! 顾未恍若未闻,目光落在臣樾手上,臣樾刚打完人,手臂上被溅到了血,顾未紧张的以为她受伤了,顿时就凑了上去。 “你这手没事……” “跟你没关系!离远点!”臣樾烦躁打断。 分卷阅读52 顾未顿时就愣住了,牵强的笑着,乖乖后退了一步,人高马大的,看起来委屈都已经凝成实质了,身后几个人都兴致勃勃的看着,柳遇上来小声劝:“这啥情况啊?” 臣樾警告的看了柳遇一眼,柳遇顿时就闭嘴了。 臣樾也受不了顾未这副样子,但还是忍着心软,淡漠的解释了一句:“我身上脏。” 这血是脏的,你不能碰。 你是干净的,我不能想。 臣樾带着人离开,不再搭理顾未。 顾未想要跟着她。却因为电话响起,深深的看了她一眼便匆匆离开。 臣樾一个人走回去,打算给舅舅通个信,刚出来没多久,来不及问外公的情况。 她有些怕外公早已不在。 [喂?] “臣樾!!” 那边电话刚刚通,就有一人喊她。臣樾浑身一顿,还没反应过来就被钳制住了。手机摔在地上,电话挂断。 看着后方一脸无奈的崔恩,臣樾沉默。 妈的,被逮了。 可爱侵略性 臣樾和顾未的甜蜜在这个冬日展现的淋漓尽致,所有人都看不下去。 谷枫托着腮看着坐在旁边的臣樾,她和顾未复合以后就容光焕发,烟也不抽了,架也不打了,晚上九点过后不是顾未相约就绝对不出门。 把一个三好女朋友演的那叫一个栩栩如生。 “臣樾,你有没有听说过有一种毛病叫做‘可爱侵略性’。”谷枫忽然问臣樾。 臣樾看了他一眼,摇头:“没听说过。” “什么毛病?” “这个‘可爱侵略性’呢,就是指一个人对可爱的东西,会忍不住的想要占有,侵略,摧毁,就好比你根本没那么喜欢顾未,但就是非得牢牢抓在手里,没事就又掐又捏又吸的……”谷枫兴致盎然的跟臣樾描述这个绘声绘色的毛病。 臣樾微微眯起眼睛,谷枫暗道不妙,就要逃跑,却被臣樾一脚踩上了他的脚,无法动弹。 臣樾笑着看谷枫:“你的意思,是说我有毛病?” 谷枫一僵,谄媚的笑到:“哪敢啊!我就是这么一说……!” 臣樾放开他,拿出手机开始搜索着莫名其妙的毛病。 “对萌物产生侵略性|行为……?看见小猫小狗忍不住要掐?” 臣樾碎碎念,心里有点没底,她好像还真有毛病了。 想了想她把脑子里的胡思乱想挥开,随意把手机扔进了抽屉。 不管了,睡觉! 谷枫讪讪的挠头,见臣樾趴在桌上开始睡了,撇了撇嘴,嘀咕着:“本来就是嘛……把顾未当宠物猫一样宠着抱着,又亲又吸的,还非得看人家害羞难堪。女变态!” 。 元旦晚会当天,谷枫老爸谷雨回来了。 这个医学界泰斗都没他忙的男人。 元旦这天还知道回来。 但王棋时间对不上,没能回来,大晚上的,三个男人坐在餐桌上默不作声的吃饭。 谷雨反倒没有多不自在,询问着谷酥最近的成绩。 谷酥乖乖回答。 聊着聊着,话题就移到了谷枫身上,谷雨恨铁不成钢一般看着谷枫,“小枫啊……你看看你哥哥,你的成绩要是有谷酥一半好,我和你妈就……” 谷枫狠狠拍下桌子,愤怒的盯着谷雨。 “你特么的别提我妈!!” 谷雨一顿,顿时也怒了! “我怎么就不能提?那是我的妻子!你一天到晚打架斗殴不学无术!你妈在地底下都要给气活了!”他勃然大怒的指着谷枫的鼻子。 谷酥也放下碗站起来想要劝,却忽然发现自己没有这个资格。 谷枫被谷雨的话都给气笑了:“我妈才不会逼我学这学那!这破学校我他妈的早就不想读了,从现在开始,我就滚出这个家!我他妈的这辈子都不去学校了!你满意了?!” 一把踹翻了椅子,谷枫跑上楼拎着行李箱和妈妈留给他的存款以及他自己存的钱扔进行李箱,潦草塞了几件衣服就直接下楼离开这个家,走的时候还把门狠狠一甩。 谷雨气的不行,“好!好!从今天起,我谷雨没你这个儿子!” 他拎起公文包摔门而出。 谷酥一个人看着这场闹剧,垂着眼坐在空荡荡的屋子里,末了,他站起来收拾了碗筷,自己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谷枫会回来的,气消了就会回来了。 他把饭菜给他温着。 学校的晚会那叫一个热闹,穿着一身黑色宽大的羽绒服,两肩三条白杠。中短发的臣樾站在树旁看水。 那年冬天元旦晚会,她独自一人,一身长款黑色的阿迪达斯羽绒服,站在樟树下等人,身旁放了几箱农夫山泉免费给同学,天气冷的不像话,一呼一吸间都是白软的热气,每个人走到她身旁拿水,还有几 分卷阅读53 箱在路上,抬水的活给了她和章鹏几个人,但她那天很难受,那几个便帮她缆下了活,她就等着那些兄弟把水抬过来之后和他们一起去吃饭。 等的冷了,越发的难受,鼻尖通红,面色惨白。 眼前一姑娘拧不开瓶盖,她直接拿过来,帮她拧开,结果一个接一个要她拧开,没完没了。 她着实烦躁,一个两个都没力气似的,平常揍起男生就跟徒手击碎金字塔一样。 忽然眼前出现一只骨骼分明的手,那只手很白,在雪白的羽绒服下显得十分好看。 她疑惑的接过来,就要拧开喝,却发现瓶盖已经被他拧开了。不知道为什么,恰好就是她最脆弱的一天,大姨妈,感冒,鼻炎,头疼,什么毛病都给赶上了,他就是给她拧开了一瓶盖,她心头忽然涌上一股无言的委屈。 抬头看过去。 那是一眼看过去,就知道很受小女生欢迎的学霸脸。 没什么表情,甚至有些局促的。俊俏清朗的面容鼻尖也是微微的泛着红,隐约间还听见他极小声的带着鼻音的话语。 “生病了要吃药啊。” 他还抬起手递给她一片感冒药。 臣樾忽然笑了起来,他虽然没什么表情,但嘴角微微勾起,左边脸颊的梨涡忽然显现出来,两个同病相怜的人在冰天雪地里笑得像个没有任何智商的傻子。 面前的这个男孩,是属于她臣樾的。 “你怎么来了?”臣樾一开口就是浓厚的鼻音。 “我帮爷爷送货过来,看见你在这里,我就过来了。”顾未低着头,鼻尖通红,也有微微的鼻音。 臣樾笑了笑,抬手捧起他的脸,臣樾的手在冬日十分暖和,顾未被寒风吹冷的脸落在臣樾手里,顿时就柔软了。 忽然想起什么,顾未说:“听说手暖的人都很薄情,你是这样吗?” 臣樾笑容一僵,“谁跟你说的?” “就一个xx博主说的,爷爷在看,我就顺带看了一眼。” 顾未说了一下那个博主的名字。 就看见臣樾掏出手机点开软件搜索,举报,动作一气呵成。 顾未看着臣樾的样子,忽然就笑了。 臣樾看着顾未笑的这么开心,忽然抬起头,用鼻尖蹭了蹭他的下巴。 扣住顾未的手不给他后退的机会。 一瞬间,顾未就又脸红了。 臣樾从口袋里拿出护手霜,挤了挺多在手上,搓了一会,抓住顾未冰冷的手也给他搓。 “这么冷,别长冻疮了。” 手里温热的触感叫顾未眼睫轻颤,低着头就要亲上臣樾的额头,侧方忽然飞奔过来一个眼泪鼻涕糊一脸的人。 谷枫看见臣樾,就像孙子被爹欺负了然后看见了爱他的奶奶。 把行李箱扔在一旁,他哭哭啼啼的扑了上去。 “呜哇哇哇哇啊啊啊——!!臣——樾——!我可算找到你了!”谷枫紧紧抱着臣樾的手臂,大声哭喊。 臣樾还没反应过来,见谷枫这副样子,诧异的问:“干嘛?” 谷枫抹抹眼泪,“我来跟你说拜拜。” 臣樾:“?” 她试探着抬手:“那再见……?” “?”谷枫不敢置信的看着臣樾,顿了一会收敛神色,认真道:“我是真要走。” 臣樾也认真了:“你去哪儿啊?” “不知道,反正我不读书了。” “不是……你他妈的疯了吧?真要走?” 臣樾牵着顾未拉着谷枫坐在石板凳上。 谷枫看着台上表演的人,点了点头:“我爸又不养我,那个家我待不下去。” “你他妈的疯了吧?!不是……那你出去干嘛呢?连个初中毕业证都没有,你出去干嘛?出去挨社会毒打?”臣樾不敢置信的说。 但说再多,谷枫也要走。 臣樾和谷枫把顾未送回家,谷枫当晚住在臣樾家里。 第二天臣樾请了假。 她跟谷枫出去了,给谷枫送行。 两人在街上走着,要在二环路等车。 “想好要去哪没?” “上海。”上海,销金窟,穷人的噩梦,富人的天堂。 臣樾缓过神,笑的开心,“挺好。” “谷酥到时候会找你的。” 谷枫坐在候车座位低着头,“不会。他们不会找到我。” 谷枫不喜欢这地方,这地方承载了他所有的悲伤。 “你外婆那边怎么办?” “舅舅家的,我在不在无所谓,赚到钱了,我会给他寄钱。” “我走了,他会少挨外婆的唠叨。” 是啊,十岁以前几乎是舅舅养他长大,外婆总是训斥他舅舅。 ——“你妹妹是男人不要的女人,你还养她的孩子做什么?!” ——“你看看你那个妹妹,就是因为她软弱,看不住男 分卷阅读54 人!她男人才不要她,现在还带着个拖油瓶!” 这样的话一直听到现在。 她外婆一直觉得,女人要是男人看不上,就是一个废物,没用的东西。 谷枫很讨厌她,讨厌透顶。 臣樾没做声,两个人沉默的待到车子来,谷枫缓缓上车。 他没带什么东西,就一个大背包。 “那边人生地不熟,别死在那边了。” “切。” 臣樾站在车旁笑看他,眼里透着一点碎光。 车子开始发动,臣樾退后一步,朝他摆摆手,就要走。 谷枫还是没忍住,他大声的叫住她。 “樾淋!替我看好王棋阿姨,还有舅舅!!!” 就知道你舍不得,樾淋笑着转身。 她说:“知道了……” 太阳刚刚升起,樾淋插着兜看车子远离了视线。 忽然涌上一股悲伤。 不知不觉,就到了要出门打拼的年纪了。 真好,说走就走。 “害,有什么好悲伤的,这不就是人来人往的人生吗。” 车站的保安大爷从业几十年,见惯了分离,有的人逢年过节都回来,有的人一去就再也没见过。 总有老人站在车站里张望,总有凉薄之人给他们失望。 看臣樾低着头站在一边,他端着老干部茶杯走过去。 “人来人往……哼,也是。”臣樾探头,如往常一样扬起自己的下巴,像是不懂什么叫低头。 抽出手机看看时间,就转身离去。 夕阳之下的影子,也不是永远都会在的。 谷酥在客厅里坐到天明都没有等到谷枫回来。 潦草洗漱,他倒掉饭菜,重新做了一份早餐温着,然后去上学。 这三个礼拜都是臣樾和谷酥几个人值日。 臣樾还是那样吊儿郎当的带着三四个来一班找他们计分。 只是这次,身后没有谷枫。 臣樾例行和白子区互嘲,往常不开口的谷酥忽然就插嘴了。 “臣樾,谷枫今天没来吗?” 臣樾和白子区正骂到关键处,听他这么一说,白子区也反应过来了:“是啊,刚刚好像没在七班看见谷枫。生病了吗?” 臣樾诧异的看了谷酥一眼:“他不是不读书了吗?没跟你说?” 谷酥一愣:“昨天晚上说了,我以为是气话……” “不是气话,今天早上八点我就把他送上车了,现在估计已经在上海落脚了。”臣樾淡淡的说。 周遭顿时涌起迎面而来的危险,白子区和臣樾同时一僵。 “他要去哪里?” 谷酥眉眼阴戾,死气沉沉的,好像谷枫走了他就要没命一样。 “上海啊。他去上海,那么大地方,你要找也找不着了。”臣樾仰着脖子抬手揉了揉,散漫的说。 话音刚落,谷酥就生气的大步离开了。 臣樾和白子区对视一眼,臣樾直起身,“啧,谷酥怎么比你这个老狐狸看起来还吓人。” 白子区也反应过来了,笑着说:“我哪里比得上谷酥这家伙,他坏着呢。” 白子区笑眯眯的戳了戳臣樾,臣樾回头:“干嘛?” “我们要不要打个赌。” 臣樾一听,来了兴致:“赌什么?” “就赌你手里的我的视频。” 臣樾:“然后?” “赌一下,谷酥是不是喜欢他的炸毛沙雕弟弟。” 臣樾顿时兴致大发,随后她问:“赌可以,但怎么样确定谷酥喜欢谷枫?这种骨科的爱情没人会说出来吧?” 而且喜不喜欢的还不一定,说不定只是因为谷枫走了,谷酥觉得没有竞争对手而生气呢。 白子区笑着说了一句:“会知道的。谷酥会主动找上你承认的。” 我喜欢谷枫,很早就喜欢他了 谷酥走到校门口门卫室。 门口一侧安装了公用电话。 谷枫的号码谷酥熟悉不已,流畅的塞进硬币随后拨打电话。 对面很快就接通了:[喂?] 谷酥忍耐住怒意,问“你在上海哪里?” 对面静默了一瞬,立刻嚣张回应[我说好哥哥,我都离家了,你管的着吗?] “我再问你一遍,你在哪里?” [……] 谷酥忍耐不住了,骨节分明的手紧紧握着听筒,怒意涌上心头:“谷枫,我告诉你,你他妈别让我在上海找到你,不然……” [嘟——嘟——] 话还没说完,电话就挂掉了。 谷酥狠狠一甩,听筒撞到墙上四分五裂。 他的脸上失去了以往的温和,泛着阴狠。 他勾起嘴角,离开原地。 谷枫, 分卷阅读55 你最好别死在那里,等我去上海了,第一个就淦|死你。 。 臣樾擦着眼镜,手机摆在桌上开着免提,对面的谷枫正在跟她吐槽谷酥的神经质。 [我跟你说!谷酥他妈就一神经病!莫名其妙的打电话给我,要我说几遍,他管的着吗?!] 臣樾没兴趣听这些小打小闹,只是关心了谷枫一句:“害!你管他干嘛?……诶你现在住哪啊?不会住地下室吧?” 对面顿时就炸了[哪能啊?!我暂时住叶率这里,要我说叶率家真他奶奶的有点家底,在上海东方明珠附近买房,老高了我艹!] “住叶率那里啊?你脸挺大。”臣樾戴上眼镜,拿起手机放在耳边:“那你之后要做什么?” 谷枫在对面叶率家沙发上挠挠头[不知道,还不知道去做什么工作呢,我这啥也不会。不过等爷发达了,就罩着你啊!] “切,你自己过好就行,到时候我投奔你还赶不上一餐饭。”臣樾不屑的道,“你什么也不会还不读书,后不后悔?” 谷枫顿时来了精神[后悔个屁!!就冲你这句话!我也得好好干啊!我得整点来钱快的活。] “您个大帅比开心就好~~” “不说了,上课了昂!” [那ber~ber了!] “回见。” 电话挂断,臣樾戴上帽子就准备睡觉。 骗了谷枫,其实根本没上课,老师都在开会呢,她只是嫌他烦。 忽然有人敲了敲桌子,臣樾还没反应过来:“你谁?” “我余文库啊!今年刚转来的!”对面同学长相阳光雪白,看着就乐观。 臣樾懒散的道:“哦,什么事儿啊?” 余文库说道:“外头有人找你!” 。 看着面前脱去伪装的谷酥,臣樾心里犯怵。 她开口问道:“有事吗?” “臣樾,你知道谷枫在哪里,对吗?” “不知道。”臣樾淡定回答。 谷酥不信,“臣樾,你只要跟我说一下,他在上海哪个区域就行。” 臣樾不觉得他是为了什么所谓的兄弟情来问她谷枫在哪里,就在她打算接着嘴硬的时候,谷酥服软了,他恳求的跟臣樾说:“臣樾,我喜欢谷枫。很喜欢,我不想这样失去他。” 突如其来的这段表白让臣樾怔住,忽然就和趁老师开会跑上楼找女朋友的白子区对上了眼,白子区勾起的嘴角,预示着臣樾的败局。 臣樾一口气就梗在心口,暴躁之下,她干脆就直接出卖了谷枫:“东方明珠那块儿,江对面或者附近都有可能。” 谷酥看着臣樾,十分认真的说了一句谢谢,然后毫不留情的离开。 白子区凑上来:“怎么样?认输吗?赶紧,把视频给我删了。” 臣樾咬着牙,嘲讽一笑:“其实,我早就把视频删了,因为我要打游戏,没内存了。” 白子区:“……” 他常年眯着的眼终于是睁开了些:“你他妈的玩|我呢?” 臣樾装无辜:“没有啊?才删掉没多久的。也算履行了吧。” “呵。”白子区哼一声,不搭理臣樾径直去了隔壁六班找女朋友。 臣樾惬意的吹了个口哨,抬手趴在栏杆上。 教学楼对面就是个小花园,七班在走廊左侧尽头,那里有一棵常青的大樟树,茂盛的枝丫已经伸进了走廊里。 微弱到感受不到热度的光打在脸上,冷还是那样的冷。 起风了。 臣樾笑着回头,进了七班。 “唉——去喂个鱼!” 。 上海这边。 “叶率!你家有没有吃的啊?很饿啊!”谷枫赖在叶率的房间里。 叶率坐的笔直,十分不耐的撑着额头,大晚上的就知喊饿,出来的时候怎么没想过! 谷枫来到上海,也只能来上海了,其他比较远的地儿他也没有熟人。 叶率为了接机还请了一天假。 “柜子底下有速食乌冬面,你自己去煮。” 叶率指了指柜子。 谷枫立马一个鲤鱼打挺起身就开始翻找,随后拎着一袋子乌冬面去厨房了。 。 谷枫在叶率家也没有待多久,大概到上海的第三天,他就搬出去了。 因为未成年,请叶率的妈妈帮他租了一个一室一厅一厨一卫的房子,交了一年的房租。 谷枫把钱给了叶率,让他记得转交。 随后,就带了一床被子走。 那租的房子没有什么家具,空荡荡的,谷枫花钱大手大脚,直接去了家具城,挑挑选选。 然后给自己买了一大堆的衣服,他妈妈是文化人,细心温柔,从他出生那刻就默默替他存了钱,蔡柔死后,谷雨还算良心的把卡给了谷枫保管。 本来是说以后娶老婆的 分卷阅读56 彩礼,但谷枫想了想,还是不留着了,以后有没有老婆都不知道,还彩礼,他自己拿来过活就行。 在给房子装修的日子里,他找了一份工作,说出来还挺丢人,在夜店里打扫卫生的。 一个月顶天了也就三四千,偶尔能捡着几部手机,等两天没人找他就拿去卖给手机店。 后来装修什么的都弄好了,谷枫的独居生活就这样在一个平淡的日子开启了,忙碌中,他和朋友的联系越来越少。 日子过得越来越快。 他没有时间去拍什么晚霞,发朋友圈,他下班了就只能拖着疲惫踩着凌晨六点钟的那点太阳尖尖赶回家洗澡,补觉。 这样的生活不是谷枫想要的,但才刚刚开始,不得不接受。 也会感到微微的后悔,很迷茫的不知道该做什么。 怎么改变。 但至少,他有个落脚的地方。 因为未成年,谷枫受到了很多嘲弄,受到过明晃晃的嘲讽,但这些不是最重要的,他只能忍着,因为要是进了局子,他未成年的身份被查出来,甚至会被送回去。 毕竟,家里没人希望他出来。 一直到臣樾那边都放寒假了,连叶率都回了趟老家,他都没打算回去。 日子过得淡出水来,工作,挨骂,回家,工作,挨骂,回家…… 虽然很疲惫。 但他依旧很开心,至少,他是自由的。 大过年那天,朋友圈都在晒团圆饭,谷枫一个一个点赞过去,他拿出那点工资,自己一个人去了一家还开着店门的大排档。 看起来还挺香。 谷枫特地给自己开了几瓶啤酒,自顾自的喝着。 叶率给他转了六百,他还挺感激,结果这货下一句就说要他转五百给臣樾。 还闷骚的不让他告诉臣樾。 谷枫不屑一笑,连带着自己那份给臣樾转了一千。 后来特别晚了,他一个人拎着啤酒瓶散漫的走,不知道是哪里,在各个小巷里穿梭。 面前出现了打斗,被打的那个人鼻青脸肿,血流不止,比以往在学校里看见的还要惨。 谷枫却不想管,自顾自的走过去。 然而有人不想让他好过,拦住了他的去路。 那人真高,他才到那人的脖颈处,他那点短头发被人扯住,扑面而来的烟草味让顾谷枫皱眉。 “你小子,挺冷漠啊?这大过年的,瞧着也年轻,血气方刚,怎么不来救救他。”那个男人扯着笑说道。 谷枫睁着一双迷茫的眼睛,他属实有点醉了,完全不想收敛自己,大声嚷嚷:“那人他妈是谁啊值得老子去救?都过着这样他妈的狗屁日子,我犯病了要多管闲事?!谁他妈管你死不死!妈的!” “……” 一片寂静下,男人放开了他,忽然,就大声的笑了起来,朗朗的笑声回回荡在巷子里。 “好!说得好!很有道理——” 谷枫不搭理他,就打算离开,一个转身用力过猛,忽然就迷茫了,眼前的重影和模糊变得真切。 “砰。” 他就这样醉倒了。 看着这个面着地直直倒下去的男孩。 一群人皆是一愣,“这是……碰瓷?” 男人也愣住了,想了想把谷枫从地上抱起来,然后扶着谷枫,带着一堆人走到那个鼻青脸肿血肉模糊的人面前,狠狠踹了一脚,带着谷枫离开,随后留下了其他人,“让这人赶紧把欠的货和钱补上!不然就去找他老婆孩子说话。” “是!老大!” 。 臣樾烦躁的待在房间里,楼下的热闹让她很是不适。 姑姑姑父,臣子茜臣子豪,爷爷奶奶,吴语荞和臣子豪妹妹臣攸。还有她爸妈,大伯大妈。 他们的欢声笑语,鞭炮声无不让她觉得吵闹。 这个除夕夜,不是属于她的。 对她来说,这个家若有似无。 “咚咚咚——” 门外传来微弱的敲门声,臣语荞端着一盒不会有声响的仙女棒乖巧的站在门口,她有些小心的模样,像是生怕屋里的人会狠狠砸门,或者用一张面无表情的冷脸对着她。 臣樾起身开门,八岁的妹妹就站在门口,还不到她的胸前那班高。 臣语荞的腮帮子肉肉的,长的很可爱,很乖巧,穿着亮黄色的羽绒服,头发扎成两个球,带着有红色小灯笼的发卡,走动的时候,灯笼也会摇晃。 她小心翼翼的看着臣樾,把那盒仙女棒举在她面前:“姐……姐姐,我想跟你一起玩这个。” 臣樾居高临下的看着这个八年没几次印象的亲妹妹,她唯唯诺诺的样子让臣樾更是看不下去,直接拒绝了:“我不玩。” “那,我们下去看他们放烟花好不好?” “不了,我要出去。” 臣樾戴上围巾,堵在房间门口,关掉灯,走出了房间。 分卷阅读57 臣语荞看着姐姐离开,失落的垂眸,每年她都要回来看姐姐,别人的姐姐可以让妹妹进她的房间睡觉,可以和姐姐一起欢声笑语去看电影,可以一起做游戏,陪妹妹过生日,给妹妹买礼物。 为什么,她的姐姐不一样,长这么大,她和姐姐连一张合照都没有。 越想,她就越难过,跑到卫生间洗了把脸,等情绪稳定以后,臣语荞又出去了。 不能让爸爸妈妈看见她难过的样子,不然姐姐会挨骂的。 。 臣樾一个人出了门,走之前,爸妈还在大声斥责她的叛逆和做作。 臣樾恍若未闻,跑到小卖部买了一只打火机和一大盒子的仙女棒还有纸钱饮料。 随后,她就往坟山去。 大晚上的,也只有她这样的奇葩要去坟山了。 黑灯瞎火的,还好墓地的一路有路灯。 没多久,她就坐到了陈雨欣的墓前,来的时候架的那把遮阳伞已经老化,可见除了她,连死后的头七都没人来给她上香。 “虚荣怪,我来陪你过个年。”臣樾默默的坐到墓边,拿出纸钱找到破的不行的铁锅,慢慢的点着了纸钱。 没人回应她。 臣樾自顾自的说话。 “我记得有一次,你说你家里人从来没有给你买过烟花爆竹,你自己也不敢点。我就想着,给你点几根看看。” “我姑且信你说的是真话。” “你说人家老坟都有人摆饭敬酒,怎么到你这里就几朵烂花和一把老早的破伞。” “你说你活的失败不失败吧。” 臣樾看着天边远处的烟花,多姿多彩。 “——很多人都不知道,我也有个亲妹妹。” “我不喜欢她。倒不是她不好,是没办法去喜欢,我和她,就好比你和你的哥哥姐姐一样,隔了太多东西。” 臣樾烧完的纸钱,拿出仙女棒,打火机点燃,星星闪闪的,十分好看。 照着臣樾的脸,眼里是稀碎的光。 也不知道是多久,直到仙女棒烧完,臣樾才站起身,拍了拍衣袖。 “我没钱,只能给你烧一点纸钱和几根仙女棒。你要是在那边穷的过不下去了,就赶紧投胎吧。” “不管怎么说,你救了我,也是有功德,估计能投个好胎。” “不说了,下次再见吧。” 臣樾自顾自说了点家长里短,便要离开,只是回去的步伐顿了顿。 她笑了一声,复又抬脚离开了这个地方。 ——“陈雨欣你他妈的看看,山茶花发芽了。” 背出户口本 第二天一大早,臣樾照常点开手机,微信聊天界面都是哗啦啦的转账红包,谷枫这个抠搜的都转了整整一千。 最多的一个了,不过这里边有五百是叶率的。 叶率不让谷枫说。 然后就是爸妈的一人两百,两个舅舅的,大伯喝大妈,还有姑姑和姑父,总之就是乱七八糟的亲戚林林总总也不少钱,臣樾收了钱,说了几句祝贺语,然后回头就转一半给了那些亲戚的孩子。 都是虚浮的你来我往。 房间门一开,不知道是哪个神经质给她门上贴了个福字。 红艳艳整大块的贴在精致的深色木门上面,叫臣樾扶着门的手青筋暴起。 潦草洗漱,一大早就是低气压,沉默的,小心的撕着这个碍眼的大红色。 弄好以后还用抹布擦了一遍。 拿起自己的手机充电器,就打算去书房里窝着。 几十秒后,臣樾握着小铲子沉默的站在阳台书房门前。 …… ……谁她妈来解释一下,为什么她的书房,要贴身他妈的对联?!!! 书房是玻璃滑动门,白色的框架,本身就是一个雅致的地方,对联一贴,横批“福如东海”。足以让臣樾沉默三百六十五天。 臣樾只想问问那个贴对联的人:你福如东海了吗? 外边一阵霹雳桄榔,妈的烟花从昨天放倒现在,真是钱多。 好不容易清理完。 臣樾终于是坐上了书房的软沙发。 换了个地方躺着,就是舒爽。 早上快九点的时候,爸妈和吴语荞醒了。 洗衣机就放在书房门口侧边,书房前是一个宽阔的大阳台,侧边是水池和柜子洗衣机。 隔着隔音效果极其好的门看外边母亲把衣服放进洗衣机,就像在看哑剧。 小说看完了,臣樾又坐起来,在小钢琴前坐下。 这个书房,都是她的杂物,乐器也很多。 这个钢琴,算是一个大物件了,再小一号的,就是电子琴,摆在竹床角。 手指落在了钢琴上,微微用力按下白键,书房的窗外是远处连绵的山脉。 她站起来打开了窗户。 分卷阅读58 新鲜的空气涌入,臣樾即兴演奏。 她没学过钢琴,学过两年画画,几年花滑,还有一直学了十年的柔道。 尤克里里,调音和电子琴那些乱七八糟的短暂宠妃,都是她在网上看见了,喜欢,就抽时间买了,钢琴是母亲觉得适合女孩子,买回来了,臣樾一开始也挺喜欢。 众所周知,我们臣樾是一个好奇心很重的孩子。 是一个不死不休的死脑筋。 这都是源于小时候上幼儿园小班。 妈妈给她报了一个舞蹈班。 结果学到劈叉她就痛了,不喜欢了,于是她去学柔道。柔道虽然也劈叉也痛苦,但怎么说臣樾就热爱那种挥洒汗水的痛苦和武力带来的安全感。 但大家都知道,幼儿园大班兴趣班没有柔道,只有跆拳道,舞蹈,钢琴,二胡,以至于后来臣樾更本插不进话题,总有人挑战她的底线,然后说一句:“大家快看,臣樾连这个都不懂诶!” 于是,她买了学钢琴,即兴之类的书,还有曲谱,音符不知道就一点点死记硬背,什么不会,就非得去懂一下。 后来还去抢人谷枫的二胡,非得拉出一曲好汉歌才肯还给人家。 一个学期自己练毛笔字用完了二十瓶墨水。臣樾姑父从自己砚台厂里给臣樾特地做的小砚台都被臣樾用裂了。 以至于到了后面,乐高,吉他,滑板,琴棋书画,她都非得搞一搞。 这就导致家里处处都是乐高和一些拼接模型,臣樾小时候还有特别多梦想,她从想当护士,到医生,到那种专业做手术的医生,然后到法医。 之后迷上了《十宗罪》,法医已经满足不了她了,她想过当一个犯|罪|分|子。然后谁也不知道她杀人了。一天到晚就蹲在那个山脚下研究埋尸。 那时候才六年级。 为此,她狂热的研究过一段时间的化学。 再后来,又想着当老师,到时候就可以光明正大狠狠揍小学老师的孩子。 然后又被臣子豪感染了,又去搞画画,还要发誓要考上川美。 之后玩上模型和乐高了,她只想当一个建筑设计师。 也就是近几年。 都成了她的副业。 到了初二,她发觉没考上高中啥也别想。 在梦想和自在面前臣樾义无反顾选了自在。 那些狗屁的梦想,都抛之脑后了。 琴声朗朗传出去,一会高昂一会低沉,臣樾低着眸眼睫纤长,薄如蝉翼。 唇不点自红。 手指敲击着黑白琴键,琴声围绕着整个臣家转悠。 臣语荞崇拜的趴在墙角看着书房里犹如一个神仙的姐姐。 她的指尖飞舞,流出好听的乐曲。 姐姐每一年过年演奏的东西都不一样呢! 真厉害! 想着,臣语荞忽然失落的垂眸。 怪不得不喜欢她,她这么笨,什么都不会,姐姐会喜欢才怪。 书房里好多东西,真的好想进去看看。 臣樾的母亲看着臣樾的样子,心里不免还是有些无法面对她。 这孩子,太早独立,对他们芥蒂太深,她和臣父走不进她心里。 “唉……” 有什么事情,是可以让臣樾开心的呢。 “我开心~~我都开心死了~!” 臣樾笑着看眼前突如其来的顾未。 他的手里拎着一袋子的饺子,举到臣樾面前,白皙的脸上泛着新年的笑容。 他柔和的笑着,祝臣樾新年快乐,问臣樾他过来她开不开心。 臣樾时隔八|九年头一回笑着面对爸妈,她介绍着顾未:“这是一班的那个顾未,我……” 还没说完,就被打断。 “阿姨好,叔叔好!”顾未鞠躬打招呼,全家人没有丝毫的不开心,直接撇开臣樾拉着顾未问东问西。 臣妈:“你是顾未?年级第一的那个顾未?!” 顾未微笑:“是我,阿姨。” 臣父欣慰的看着顾未,头一次给了臣樾一个还算得上赞赏的眼光:“不错……不错……!” 臣樾爷爷奶奶更是热情,问东问西。 顾未一一交代,户口本都快给背出去了。 看差不多了,臣樾上前打断他们的热情,顾未见状连忙拿出袋子里的饺子:“这是我今早包的饺子,煮好了就拿过来了,我和臣樾做过一学期同桌,关系挺好的,就想着来给她拜个早年,找她玩。” 臣樾笑容一敛。 顾未没提他和臣樾的关系,避开了在一起这点,臣家人不疑有他,反而听见臣樾还和年级第一坐过同桌,看向臣樾的目光顿时就变了。 大概意思就是。 你这个死脑筋!跟年级第一做同桌那是祖坟冒青烟了!还要人家主动来给你拜年!你说说你,上辈子能有多少功德给你这么糟蹋! 分卷阅读59 臣樾:“……” 她扯了扯嘴角,不搭理他们,看了一眼桌上的饺子,跟顾未说:“我的那份你不会没有带吧?” 顾未一笑,少见的狡黠抬起另一个袋子:“你的我特地另外包了。” “……” 顾未转头招呼臣家人吃饺子,臣语荞小心的看着一家子快快乐乐的围着餐桌,糯糯的上前,鼓起勇气上前揪了揪臣樾的衣角。 “姐姐,能不能抱我起来看看他们在吃什么?” 臣樾再次低下头颅看着臣语荞,还没开口,她就被臣樾的眼神吓的松开了衣角。 此时顾未也在注意到了这个小姑娘,拉了拉臣樾的手:“你妹妹吗?” “……”臣樾沉默着,臣语荞瞬间就十分期待的看着臣樾,她希望,姐姐可以点头。 如她所愿,臣樾深吸一口气,闷闷的嗯了一声:“我爸妈八年前生的。” 顾未夹了几只饺子,蹲下来,放在臣语荞面前,“你要不要吃饺子呀?我包的。” 臣语荞正沉浸在臣樾承认她是亲妹妹的狂喜当中,就见这个好看的大哥哥蹲下来要给她吃饺子。 顿时,她就看了臣樾一眼,见臣樾没什么反应,一时间犹豫不定。 但在大哥哥强烈笑容冲击下,她还是情不自禁的接过了那几个饺子。 “谢谢哥哥……”她糯声说道。 顾未笑着站起来。 看了臣樾一眼,闷笑着说:“你小时候是不是就长这样?那也太可爱了吧。” 臣樾依旧保持沉默,并且气压持续下降。 她拉起顾未,扯着他上楼。 臣母大声喊臣樾:“你们去哪啊?” 臣樾没回头,说了一句:“去书房,让他教我写作业。” 顿时,臣母臣父看着顾未更满意了,终于,找到可以治臣樾的人了。 一路走迷宫一般,在这个几百平的农村大别墅里走着,走到了书房,臣樾把顾未往铺满绒毛厚毯的竹床上一甩。 转身关上玻璃门,上锁,拉窗帘。 顾未爬起来不解的看着臣樾,“怎么了?” 臣樾往沙发上一坐,拿过那袋子饺子,放到圆圆的玻璃小矮几上,从袋子里拿出那盒饺子。 臣樾拿起筷子就吃了一个。 顾未见臣樾不说话,便自顾自的观察起来,看着这个房间摆满了各种各样的不重复的东西,奖牌证书,乐器书籍,玩具颜料。 “这……这是你房间吗?” 臣樾闷声说:“书房。” 顾未双手向后撑着床观察,末了发出赞叹:“你会的东西这么多啊!” 臣樾喝了一口刚刚拆开的优酸乳,嗯了一声。 顾未奇怪的看着她:“你怎么了啊?看起来好像不太高兴。” 臣樾放下筷子,走到他面前,弯着腰低头看着坐在床上的他:“你刚才,为什么说我们俩只是同桌?” 她气昏了头,完全忘记自己当初大晚上欺负顾未时说的那句“不是男朋友”的话。 顾未了然,安抚着她:“我要是跟你爸妈说我们两个人的关系,你觉得合适吗?我们在他们眼里,这算是早恋——” “唔!” 巨大的力气袭来,顾未被按倒在床边臣樾一口就咬上了他的唇,微微用力,便破了皮,渗出一点血。 顾未被动的接受臣樾的撕咬,舌尖泛着苹果味优酸乳的奶香,没过一会,就缴械投降,抬着头回应。 两个人到最后气息不稳,臣樾又一口咬在了他雪白的脖子上边。 “以后,不需要管他们怎么想,我们又不会分开。” 臣樾哑着声说道。 顾未喘着,末了点头表示:“我知道了,以后不瞒着。” 他的声音带着微弱的糯感。 绯红的脸让臣越一口咬了上去。 用力的嘬了一口。 “啵~!” “……”顾未彻底无奈:“你这样一会下去我怎么弄啊?” “别搭理他们。”臣樾低着头说。 过了一会,两人又恢复了和谐。 顾未咳嗽了一下:“你不是说,要我帮你写作业吗?” “哦,那我现在不写了。”臣樾漫不经心的说道,丝毫没有在意的样子。 顾未叹了一口气。 臣樾忽然又说:“我小时候,不是我妹妹这样的,可能长的会有点像,但性格不是她那样的。” 顾未哑然失笑:“哦?那是什么样的?” “我啊,是那种死脑筋,被小朋友嘲笑哪里不好,下次见面就非得要她刮目相看不敢放肆的那种倔犟脾气;是那种,干坏事还理直气壮,被大人骂了会一边哭一边骂回去的调皮鬼;是练功的时候太累了拉不下脸别扭的不行也不跟师父求饶直到晕过去的死脑筋;是喝不到优酸乳,会很暴躁委屈的爱哭鬼。” 顾未听的认真,“要是那个时 分卷阅读60 候,我能碰见你就好了。” 臣樾看了他一眼,“你小时候,在哪?” 顾未拉起臣樾的手,说道“我小时候,爸爸死了,妈妈带着我在外地读书,后来初中,因为户籍在这里,就干脆在这边读书了。” 臣樾看着他,“你妈妈,是干什么的?” “我妈妈,是地质勘测员,来这里实习碰见的我爸,两人在一起,但我妈妈经常要四处漂泊,我爸爸就陪着她一起。后来我出生了,就带着我到处漂泊不定,一直转学,然后爸爸出意外了,我和妈妈继续四处扎根,直到我上初中,妈妈就把我带到爷爷这里来了。” 臣樾攸然一笑,捏住了他的手指:“你小时候,日子还挺丰富,我都困在这里十几年了。” 两个人平躺在竹床上。 臣樾问:“顾未,你想过以后干什么吗?” “想过,跟我妈一样,当地质勘测员。”顾未转头,目光落在臣樾精致的侧脸,“那你呢?” “我?如果可以,我当一个建筑师。”臣樾淡淡的说着。 “啊,挺好的,很适合你,毕竟你的房间都是乐高积木和模型,看得出来。有天赋。” 臣樾瞥了他一眼,望着天花板:“除了做饭和数学,我干什么都有天赋。” 顾未:“……” “你有没有特别想去的地方?”臣樾问。 “拉萨。我想去拉萨。” 顾未毫不犹豫。 臣樾愣了愣,扭过头看着顾未,翻了个身,抬手蹂|躏他的头发,“那以后,我一定带你去。” 顾未看着臣樾,她看起来还真带上了几分认真。 明明知道或许根本走不到最后,或许臣樾转头就忘掉。 但一时间,顾未也当真:“好啊。” 顾未吃醋了! 两人躺在竹床上,书房里通着与臣樾卧室一墙之隔的暖风,当初设计的时候,在书房和卧室的墙体上方空了出来,装上空调,用百叶窗包裹,这样便能节省一个空调的钱。 顾未躺在臣樾身边,忽然想起曾经王文浩谈恋爱的时候,说和对方在一起的时候,偶尔会希望时间就定格在那一刻。 那时候顾未没当回事。 可是现在,他真的好想就这样躺一辈子。 静谧中,两人都有些困倦。 [铃铃铃——!] 手机铃声响起,臣樾捞过手机,放在耳边,“什么事儿?” 陈雪枫在对面热情邀约[臣樾!今晚上我们在王文浩家烧烤,李薇和邱子乐也在的,你要不要来!] “烧烤?好啊!那……要不要我买什么过去?” 臣樾欣然答应,对面显然很开心[不用!王文浩家里都有,下午就可以过来吃晚饭然后晚一会搞烧烤了!] “那好,我知道了。” 挂掉电话,臣樾侧头看了看顾未,“王文浩家……他们搞烧烤,你去不去?” 顾未此时也在看手机,他也收到了王文浩的消息,臣樾一问,他便也看着她:“要去的。” “那你中午在我家吃吧,吃完了我们过去。”臣樾这样说着。 顾未没有意见,乖乖答应。 眼看着也十一点多了,臣樾起身,带着顾未下楼。 楼下的臣家人忙忙碌碌的,飘荡着炒菜的油烟,臣樾紧锁眉头,走过去把厨房门关好。 她带着顾未走了出去,家门口是一汪小池塘,洗衣服洗菜的,臣语荞好奇的蹲在池塘前看池塘里的小鱼小虾看的入迷。 前边别人家大门口那块空地都是小朋友在玩游戏,和臣语荞都是同龄人。 臣语荞却没有和他们玩在一块。 臣樾看了几眼,心下了然。也是,他们土生土长,像臣语荞这个年纪的时候,甚至连今年最流行的东西都不知道,也不知道城里的那些方便又高科技的生活,读书也只有语文数学英语,不像城里的学校,小学比高中大,有各种活动,有化学实验各种体验课。 融不进去,才是正常的。 臣语荞性子冷,内向的不行。 这一点和臣樾一点也不像,臣樾小的时候,那是在村里一统江山,一呼百应。 她小时候是村里有名“狗不理”。 因为太吵闹,跟狗都能说上话,狗都烦她。 顾未站在臣樾身旁,也看出些东西:“你好像……不太喜欢你的妹妹。” 臣樾没有掩饰,直接了当的说:“是啊,喜欢不起来。” “我和她,八百年见不着一次面。” “那点血缘关系,干不过分离。” 家门口的大柚子树下摆了躺椅,臣樾裹着淡蓝色的羽绒服,内里是一件雪白的宽高领毛衣,尖尖的下巴隐藏在领子里。她娴静的躺在上面,冬日的阳光没有温度,打在脸上只带来了柔光。 而顾未永远安静的站在她身旁。 分卷阅读61 当你喜欢一个人,你的好奇心会被放大,你的探知欲会全部放在对方身上,你不希望有什么狗屁的距离感,你只想,在她的世界里,永远存在着。 “那为什么,你爸妈不把你带走?”顾未问道。 臣樾勾起的嘴角抿直,没有很快回答他,过了好一会,她才笑着说:“要是我被带走了,我还怎么遇见你啊?” 顾未笑容一敛,没一会又恢复如初:“也是。” 也是,幸好你爸妈没把你带走。 “吃饭了!臣樾!快叫顾未来吃饭!”厨房的外门被打开,臣母招呼臣樾吃饭。 臣樾懒散不已,忽然有些不想吃了。 就想躺着。 看了不远处池塘里的臣语荞,臣樾缓缓开口:“顾未,你带着她去吃吧,我不想吃。” 顾未有些不自在,臣樾不陪着他,他在饭桌上没有熟人,有些尴尬。 但看臣樾真是不想起来的样子,顾未深深的叹了一口气,认命的去臣语荞面前,招呼她一起吃饭。 “语荞啊,我们去吃饭好不好啊?”顾未蹲下来,柔和的问着臣语荞。 臣语荞从自己的世界抽身,连忙站起来,手无足措的看着臣樾:“那姐姐她……” “你姐姐不吃”顾未说道,想了想,这个小姑娘似乎很在乎臣樾,他话音一转:“不过你姐姐让我带着你去吃。” 果不其然,臣语荞眼睛一亮,立马相信了。 她的眼睛让顾未晃了晃神,怎么好像……在哄骗小时候的臣樾似的。 臣家的大抵是太爷爷那辈有外国亲人,细看之下连臣语荞的眼睛都是琥珀色边上带着一点蓝,就像是深出海洋当中一般,清澈蔚蓝的海水下方是清晰可见的湖泊珊瑚。 臣樾则是那种外围冰蓝色的漆黑瞳仁。 顾未牵起臣语荞的手往一楼大客厅里走。 臣语荞乖乖的跟着,余光忽然瞥见隔壁家围墙上有一个乌黑的脑袋,看起来那一头毛发还真是蓬松柔软。 但也只是一瞬,就不见了。 臣语荞没有多想,进了自己家。 外边的臣樾见两人进去了,忽然转头看向旁边隔壁人家。 一个小男孩粉嫩可爱,精雕细琢般的扒着墙往他家里看。 眉眼间不难看出几分失落懊恼。 忽然和臣樾对上眼,顿时吓得一缩,还不等臣樾说话,就自己磨磨蹭蹭站出来跑到臣樾旁边了。 臣樾还真有些诧异。 以往吴子旭见了她都是躲着的,每一次她逗吴子旭他都会害怕的跑走,这个隔壁家的小侄子,她还真挺喜欢的紧。 在家没有其他太多爱好,其中之一就是每天逗一逗这个小男孩。 吴子旭捏紧了衣服,鼓起勇气的问臣樾:“臣樾姐姐~刚刚进你家的那个小女孩是谁呀?” 他娇憨的看着臣樾,五岁的小孩声音糯糯的。 臣樾眉头一挑:“这样……你去把周末放出来,我就告诉你。” 吴子旭一听,顿时看向臣樾家对面四五米长的猪圈。 臣樾的柯基周末平时就住在猪圈里。 之前这个猪圈养过两头猪,两年前猪放到大妈家后院的雨棚里养了,鸡鸭鹅兔子什么的,都放过去了。 这个豪华的水泥砖制成的遮风挡雨,冬暖夏凉的猪圈就这样被荒废了,拿来摆柴火。 后来,这个水泥建造猪圈被臣樾精心打扫了以后,修补了三四平方米的豪华猪圈,装了暖灯,铺上实木地板,放上狗笼子,狗窝,那个猪槽仔仔细细的精修了,用来装周末喝的水,还有木板门,一堆毛绒玩具,臣樾跟狗睡在里边都绰绰有余。没事拉出来溜溜在猪圈后边自家田地上个厕所。 外面看起来破破烂烂就水泥砖搭砌的墙和木头窗子,往里一走就是那实木地板卧室里的整一大个角。 两年没养猪,但每隔六个月都会清洗的猪圈,没有丝毫臭味,晚上点一盘蚊香,周末的生活简直舒爽。 周末颜值很高啊,特别可爱,小小一只才出生没几个月,肉嘟嘟的,狗叫都不会,只会哼哼卿卿的。 可吴子旭就特别怕狗。 听臣樾这么一说,立马就顿住了。 他小脸发白:“臣樾姐姐~能不能换一个啊?” “不行,你把周末牵过来,我就告诉你她是谁。” 吴子旭见没辙,只能犹豫着向猪圈靠近。 走到里边的时候,周末小狗崽好似听见了脚步声,立马开心的原地打转,抬起小爪子抓挠门板。 它蹦蹦跳跳的,十分有活力。 脖子上的银色小铃铛也清脆的响动。 吴子旭手抖着牵住遛狗绳,小心的拉开门板。 瞬间,周末就冲了出去。 因为被绳拴着,吴子旭又紧紧的牵着另外一头不敢放手,但小周末力道之大,把他也带着跑出了猪圈。 周末出了窝直奔臣樾身 分卷阅读62 边。 一眼,就看见了那个眼熟的脚丫子。 瞬间就扑了上去。 “嗷呜~!嗷呜嗷呜~!” 臣樾见他还真把周末牵出来了,顿时就起身把周末抱在怀里,吴子旭脸色惨白,气喘吁吁,小心的把狗绳递给臣樾,然后期待的拖来小板凳坐在她边上,缓了缓,才终于开口:“臣樾姐姐,那个小女孩是谁啊?” 臣樾摸着在自己怀里不断拱的周末,淡淡的说:“臣语荞,性别女,今年八岁,哦不是,过年了,九岁了,我亲妹妹——” “算起来,你也得喊她一声姑姑。” 吴子旭用力点点头:“那臣樾姐姐!为什么我之前都没见过她啊?” 臣樾说:“废话,我妹妹跟我爸妈住外边,过年才回来,你以前过年都去陕西你爷爷奶奶那里,当然没能看到她了。” “哦哦~,那姐姐,你可以把我介绍给她吗?” 吴子旭期待的看着臣樾的眼睛,一双眼睫浓密纤长的眼睛忽闪忽闪的,叫臣樾不忍心拒绝,自出生以来,她唯一的弱点就是无法抗拒可爱。 臣樾用力撸了一把周末的脑袋,挠着它的下巴,她笑着坐起来些,把摸了周末的双手放在了他的脸上,用力揉搓。 “我给你们俩订个娃娃亲得了~!” 吴子旭的脸蛋被揉成一团,他也不懂什么是娃娃亲,只觉得是字面意思,俩个小娃娃亲密,立马含糊的答应:“好啊好啊!” 臣樾放开他,附在他耳旁说话:“你到时候啊,找一个机会,带着你妈妈直接去我家,你妈妈和我妈不好朋友嘛~” “你就跟我妈讲,你觉得臣语荞特别特别漂亮,你很喜欢她,想要和她在一起一辈子,你这么可爱,我妈被萌到了,就会给你们定亲的!” 臣樾兴致勃勃的说着,吴子旭听的耳朵通红,却又觉得有道理!连连点头,点头的时候,臣樾的唇会蹭上他的脸和耳朵,但两人一个说的津津有味,一个听的认认真真,谁也没注意到这个小摩擦。 顾未吃味的站在门口,看着那个面容清丽,一身淡蓝色羽绒服在阳光下发着柔光的女孩附在一个小男孩耳旁说话,那个小男孩粉嫩可爱,白白嫩嫩的,穿着可爱白软的白色羽绒服乖巧的听着,耳尖通红,臣樾还亲上了他的脸。 她抱着一只十分可爱的柯基,在躺椅上和一个男孩说悄悄话。 这幅画面叫顾未十分的郁闷。 他委屈的走了上去,在臣樾的另一边坐下,抬起手握住她。 感觉到手里的触感,臣樾这才回过神,看着顾未。 他的感冒断断续续还没好全,鼻尖还是红彤彤的,有些委屈的在她身边,让臣樾有些莫名,想着话都说完了,她便暂时放下吴子旭这边的事情,问顾未:“你怎么了?饭菜不好吃还是我爸妈刁难你了?” 吴子旭见一个不认识的人忽然凑过来,立马就溜走了。 “不是……”顾未抬眼看着臣樾,把她的手放到自己的脸上:“你刚刚,亲到他脸上了。” 臣樾顿时哑然失笑,清越的笑声从喉咙里发出,“我没注意嘛,对不起,我下次跟人说话离远一点,行不行?” 顾未还是介意,没有答应她的话。 臣樾刚刚促成一段姻缘,此时心情很好, 她拉住顾未迫使他低头,蜻蜓点水般吻了吻他的唇。 椅背挡住了后方窗户内臣家人的视线,只以为两人在说悄悄话。 一触即分。 她把狗狗放在地上,就站起来拉着顾未走了。 “行了行了,我们走吧!去王文浩那里!” 顾未清朗的声音响起:“那你来牵住我。” 臣樾攸然一笑:“行行行!我牵着你!好了吧?!” “……” 两人走在阳光下,还带着一条没有长大的小柯基,一家三口,走在田间的那条水泥路上,女生大大方方的牵着男生,面上带笑,看起来好不幸福。 女混混的独特反差爱好 “呦!樾哥大驾光临,真是让我等感激不尽!”臣樾一进门,王文浩就装模作样的舔着逼脸上来了。 臣樾笑着看向他,抬起手中的果茶饮料,奶茶可乐和肯德基全家桶,晃了晃:“别贫。” 王文浩笑呵呵的接过,说的是一口天津话带一点点不知名的台湾腔:“呦!今咱樾哥真是大方!——” 他瞟见臣樾身后的顾未,顿时一喜,调侃到:“还以为今儿个请不着咱的学神,没想到您也大驾光临了!新年好新年好!” 顾未看都不看他,自顾自走了进去,还头一回怼了他一句:“装模作样,前天才来过,次次来,次次都大驾光临,有病。” 王文浩:“……” 专业拆台哪家强,江西樟树找学神。 臣樾还算来的早,李薇几个人都没到,随随便便往人客厅沙发一躺,顺口问了问:“你爸 分卷阅读63 今年也去台湾过年?” 王文浩把臣樾买的饮品冰好,炸品温起来,听臣樾这么一说,摇摇头:“今年没去,您猜怎么着?他去不了啊~!我听说城里闹传染病,不让去啊!” “传染病?”臣樾诧异,她怎么没听说过。 王文浩笑眯眯的解释道:“估计也就这几天,小传染病,也就要出城的人知道这事儿,为了预防嘛,我爸就干脆懒得回去了。” 臣樾不大感兴趣,淡淡“哦”了一声,十分娴熟的开始投屏电影看。 “那你爸去哪了?”她问道。 “我爸昨天打麻将打了一宿,还没缓过神呢。” “打麻将?我爸晚上也要打来着,他有瘾,大着呢。” 王文浩一脸同病相怜,“哎呦喂~!谁说不是呢?!我现在劝都不敢劝呐,我让我爸别把自己打死了,他居然还给我一嘴巴子!你说说你说说……!多贱呐~!” 王文浩叨叨着凑过来,却被顾未挡开,他讪讪的问:“看什么呢?让哥几个瞅瞅啊?” “你瞎啊?没看那上边写着熊出没吗?”臣樾皱眉骂道。 “不是……你大年三十就看熊出没?” 王文浩嘴角一僵,顾未也十分讶异,这还真不符合臣樾的性子。 臣樾嗤笑一声:“这钱都充了,不看白不看啊,这熊出没大电影可不是天天有,这大年三十特别上映,一年比一年有意思,你懂什么。” 王文浩不甘的说:“那喜羊羊与灰太狼都有十二生肖大电影呢,你怎么不去看……” 但电影开始了,臣樾不搭理他了,他闲不住,又去找顾未讲话,被顾未骂了回去。 顾未挨着臣樾,陪她一起认认真真的看,王文浩见没人搭理他,便也安分下来了,嘀咕着坐在了沙发角落。 三人安静的坐着,看到一半陈雪枫也带着白子区赶来了,一直到傍晚七点钟,人才到齐,一堆人坐在王文浩家的大厅里。 王文浩的家虽说不好看,弥漫着浓厚的地主气息,但所幸很大,整一个大豪宅,后院里花花草草,小池小鱼的,一群人草草吃了点,男生就去捣鼓烧烤架了。 李薇和邱子乐趴在沙发上,抄着白子区带来的寒假作业,臣樾看着眯了眯眼,想了想,还是没有动,这狗屁作业,开学前一天再说吧。陈雪枫兴致勃勃的看着恐怖片,每一次惊悚在线臣樾的心脏都会控制不住的一缩。 虽然她不怕鬼,平时胆大哪里都去,但不知道为什么,看鬼片她就不行,谁也不知道鬼什么时候出现,还有那诡异的配乐,让臣樾很是不喜。 神神鬼鬼的,都成了氛围组。 处于农村人的质朴教养,臣樾没有默默投屏熊出没,只是在恐怖进行到下一阶段的时候,投屏了海绵宝宝大电影。 电视里忽然就传出了 [派大星~!我们去抓水母吧~!] 一脸期待激动的陈雪枫:“……” 转过头,她看着一脸淡然面无表情的臣樾,沉默了一瞬,她又把头转回来。 谁能告诉她,为什么一个嚣张跋扈臭名远扬的女混混喜欢看动画电影! 顾未看着一面玻璃之隔的臣樾认真的看着动画电影,不禁被这反差萌了一脸。 又捕捉到臣樾的一个爱好了呢。 晚上九点,一群人围着圆桌形的烧烤架餐桌坐着,烧烤架横着一条在圆桌中心直径部分,外围是订制的转动玻璃,摆满了还没有烤的烧烤火锅料,以及调味料,每个人面前都有一口小锅煮着骨头汤,下方是电磁炉设计,没有人头大的一圈黑色,火锅放置在上边,就能煮沸。 为了方便烧烤,桌子也设计的很矮,当初王文浩爸爸为了能和朋友痛快的一边玩游戏一边吃烧烤火锅,特地订制了这个组装的烧烤桌。 插上电,装好煤炭点火后,简直不亚于火锅店和烤肉店还有烧烤摊的的结合。 一群人坐下,还贴心的给谷枫和叶率准备的一个空位,桌上放了两台平板电脑,臣樾先给叶率打了一个视频,响了半天终于是接了,臣樾笑嘻嘻的开口:“好久不见啊棠棠!新年快乐!” 叶率看着屏幕里的脸,忍不住笑笑: “嗯,新年快乐!有什么事吗?” 臣樾把镜头转向烧烤桌:“你现在赶紧点一堆外卖,因为我们要烧烤,并且要玩游戏!虽然你不在这里,但隔着屏幕可以和我们一起玩啊!” 叶率了然,“那行,你把我投屏在王文浩院子里的投影幕布上边吧。” 臣樾点点头:“好的!” 叶率这边联系上了,臣樾又转而给谷枫打电话,那边半天才接,看起来昏暗不堪,末了,传来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谷枫打开电灯,裸着上身,声音沙哑:“干嘛?” 臣樾面色耐人寻味,其他人看着屏幕里的谷枫深色也纷纷有些奇怪:“谷枫,你出去一趟混这么好啊?你住的地方,不会是亿万富豪名下山庄吧?” 谷枫迷迷糊糊的,听他们这 分卷阅读64 么一说,顿时也觉得有些不对劲,揉了揉眼睛,看见这个房间的宽阔喝富丽堂皇的时候,顿时清醒了。 “我靠——!” 镜头一阵摇晃,霹雳桄榔的,没多久,谷枫就又干干净净的出现在镜头前淡定解释道:“这就是一酒店而已,瞧你们大惊小怪。” 其实谷枫自己也没反应过来,他想着可能是昨天喝醉的时候碰上的那些人还算有道德把他送到了酒店里来住。 既来之则安之,他淡定问道:“你们有什么事吗?” 臣樾赶忙说了一遍,果然,就见谷枫已经开始拨打酒店的电话点餐了。 人员到齐了。 那他们也就开始玩了。 臣樾甩甩手里的空酒瓶,“老规矩,一轮四局,第一次,石头剪刀布决定转瓶子的人,第二次,瓶口对着谁谁来当选择真心话或大冒险方,第三次对着谁就来提问或者提大冒险内容,不致命就都可以,第四次的那个人,接受真心话大冒险。” “今年新规则,每个执行方有一次机会把执行内容送在场任何一人。” 她眉头一挑,玩味的看了一眼大家。 “懂了?” 所有人点点头,臣樾拍拍手:“那么为了证明我们不出老千,石头剪刀布决定谁来转瓶子。” 其余人点点头,表示清楚。 第一轮开始。 石头剪刀布出局的就不管了,直接开始煎肉和烧烤了。 等自己面前的小火锅水沸了也可以开始火锅了。 “转到谷枫了。”臣樾喝了一口果茶,淡定的说道,然后转头看着谷枫:“你人不在,指定一个人帮你转吧。” 谷枫在对面嗦了一口烤冷面:“那就你吧。” 臣樾欣然答应,三下转过来,有三位选手出圈。 二选一的人:陈雪枫,选择大冒险 布置任务的人:白子区 执行人:谷枫 结果出来,大家都幸灾乐祸的把谷枫投屏到大银幕上边,迫切的要看远程直播。 白子区眯着眼想了想,说道:“去公共厕所门口,对进去的人人毕恭毕敬的说一句‘欢迎光临’,人出来的时候要笑着说‘您用餐还满意吗?’。” 一阵沉默以后,有人绷不住了。 “噗嗤!”臣樾把脸埋在手臂里,憋笑到发抖。 叶率的笑声也从平板里传出来。 众人拍桌大笑。 “哈哈哈哈哈哈!损还得是咱白哥!” “笑死了哈哈哈哈,谷枫怎么年年都落他手里!” “鹅鹅鹅!!这算什么!他去年还让谷枫在食堂门口给出来的人敬礼哈哈哈哈!” 笑归笑,臣樾贴心的把叶率视频的镜头对准了大屏幕里面如死灰的谷枫。 他害怕后边有更过分的任务所以不敢把这次任务推给别人。 谷枫认命的站起来,调转镜头,对着前方,随随便便问了问附近的公共厕所,就直奔过去了。 站在厕所门口,谷枫等了挺久,臣樾那边都开始吃了,他还没等到一个人。 就在他松了一口气打算放弃的时候,一个莫约十一二岁的小男孩脖子上挂着头戴式耳机,头上带着鸭舌帽,帽沿往后扣。 穿着一身棉服急忙的跑过来。 谷枫深吸一口气,把镜头对准小男孩,对他大声说:“欢迎光临!” 小男孩:“……” 尿也不急了,心也不烦了,人也傻掉了。 没来得及多说,那股磨人的感觉上来,他埋头冲进了厕所。 见小男孩消失,屏幕里才有了声响。 “哈哈哈哈哈!不行了不行了!笑死我了!” “社交牛逼症?!!哈哈哈哈哈!!!” 谷枫:“……” 跟这群人做朋友他还正常吗? 还有救吗? 但没办法,还有一句话得说。 公共厕所传来冲水声,谷枫立马打起精神,让自己看起来更自然一些,见小男孩一脸舒爽的出来,他站直了大声问道:“您用餐愉快吗?” 小男孩:“……”这儿什么时候还把精神病放出来体验生活了?没人管管吗?! 面对谷枫的话他没敢吭声,立马跑走了! 走出五六步他才掏出手机拨打幺幺零。 “喂,警察叔叔吗,我这里公共厕所一个神经病好像跑出来了,对!他要伤害我!” “我幼小的心灵被重击了!” “这可能会导致一代天骄陨落,影响祖国发展……” 他巴拉巴拉的说着。 谷枫一听立马撒腿就跑,手机里传来不道德的笑声让他一路骂骂咧咧。 他气喘吁吁回到了酒店房间。 化悲痛为食欲。 那边已经开始了第二轮,王文浩来执行任务。 顾未选择大冒险。 分卷阅读65 臣樾制造任务。 臣樾:“你爸是在上厕对吧?——” “去你爸爸厕所门口一边鼓掌一边说,尿的好!尿的好!” “……” “噗!噗嗤!哈哈哈哈哈哈!!” “我再也不会难过了哈哈哈哈哈!” “笑不活了奶|奶们!哈哈哈哈哈!!” 李薇笑的更不行,都呕出来了! 所有人都疯狂大笑。 王文浩不情不愿的站起来往卫生间门口靠近。 那里亮着灯。 是他王文浩这辈子的地狱之门。 臣樾和白子区分别拿着平板对准了王文浩,生怕叶率和谷枫看不清。 王文浩磨磨蹭蹭半天,刚要开口又兀的一收,他满脸拒绝想要使用甩锅能力。 谷枫幽幽的恶意的提醒道:“万一你用了这唯一的一次,下一局还是你呢?” 瞬间,他就打住了自己的想法。 门口处,一群人屏息凝神,王文浩有节奏的拍起了手:“尿的好!尿的好!” 说完他立马跑到院子里。 只见卫生间内传来愤怒的叫骂,台湾腔浓厚。 “靠北啦!!你这个不孝几,我告诉你嘞,王文浩!不要给我甩花样!等我出去惹,我弄系你!” 浑厚的声音说出一口台湾腔,让所有人忍俊不禁。 见王文浩父亲似乎有些便秘没有要出来的意思,大家又回到了院子里。 玩了很久很久,鲜少有人碰上真心话。 碰上了也没人说真话。 之后他们又换了游戏。 抽签提问。 没有答出来的人罚一元。 人手一个白板,纷纷捂住。 臣樾先抽签,抽到了谷枫:“谷枫,你来问!” “好!”谷枫不假思索的问道:“请问,谁说话的声音传的最远?” 王文浩骂骂咧咧:“谁他妈知道你心里谁说话最远哦?” 谷枫神秘一笑:“答案统一,人人听了都觉得对。” 所有人立马写好。 邱子乐看看四周开始报数:“ 三!二!一!亮题板!” 所有人亮出来,每个人却答案不一,只有白子区和叶率,顾未,以及臣樾是一样的。 大家看向他们写的东西。 顿时直呼狡诈! “你们这些傻瓜!当然是打电话的声音传的最远啊!哈哈哈哈!”谷枫解气的说着。 臣樾散漫的擦掉答案:“行了,记得把钱给谷枫就行,继续。” 第二局臣樾提问, 她问:“什么地方你以后会住很久,是你永远的故乡,打一词。” 这一局李薇,谷枫答对了,顾未空白,王文浩写的是养老院。 “我靠笑岔气了!养老院是什么鬼?!哈哈哈哈!!”谷枫大笑着。 他得意的说道:“有句话是这么说的。房子只是临时的港湾,坟头才是永远的故乡啊!” 大家笑成一团,吃饱了撑的连忙开启了第三局,居然还是臣樾提问。 臣樾咳嗽一声:“这个问题答案不统一啊,但只要贴近我想到的答案,就算过关。” “请问,烟花是圆的还是扁的!” 没多久他们写好了,答案没有一个是一样的,圆的方的红的热的。 只有顾未空白。 臣樾笑了笑,“叶率的最相近。” 叶率写的是热的。 几个人还没继续开呢,王文浩他爸冲厕所的声音就传出来了,几人顿时站起来逃跑。 王文浩耳背,懵懵懂懂的,见他们居然都离开了,立马大声喊到:“诶!几个意思,今儿个就这么结束了?!” 还没多说他耳朵就被人狠狠拧住了,他连忙捂着耳朵跟着那只手站起来:“嘶嘶!!啊啊啊啊停停停停!!痛!痛!爸爸我错了!我错了我错了!!” “啊——!” 夜色下,大家鸟兽群散,开着电瓶车离开,臣樾和顾未听着王文浩的惨叫声,忍不住勾起嘴角幸灾乐祸。 两人没有开电瓶车来,在路上漫无目的的走着。 消消食。 眼瞅着要到自己家门口了,臣樾停下来转身问他:“你刚刚怎么是空白的啊?” 顾未眉眼弯弯,温柔的说:“你当时,自己心里也没有答案吧。” 臣樾撇撇嘴:“我现在有了。” “我知道,”顾未说着,眼里只装着臣樾,他说:“如你所见,烟花是亮的。” 臣樾顿时喜笑颜开。 抬起手揉了揉他的脸,用力的亲了一口,笑着说:“说对了!奖励一个吻。” 顾未也跟着笑,如今被臣樾亲吻,已经不再感到羞涩和不自在,两人乐呵着走到了门口,臣樾松开他握着的手,跟他拜拜 “晚安啊顾未。” 分卷阅读66 顾未也摆摆手,看着她进家门。 “晚安,臣樾。” 疫情开始 这边的谷枫在电话挂断以后,坐在酒店总统套房里发愣。 忽然想起什么,连忙打开手机看余额。 没有少一分钱,看来那个人帮他付了。 “叮咚——” 谷枫以为是酒店服务员,走过去开门。 迎面一个大高个,捂住他的嘴拿着一个东西对着他鼻子下边,谷枫挣扎间一吸,浑身脱力倒了下去。 那人抱着谷枫转头对门侧的人说道:“老大,昏过去了。” 一侧靠在门边的人低着头抽烟的那个“老大”,看了一眼谷枫,从手下手里接过,搂着他离开酒店。 迷迷糊糊的睁开眼,入目就是一间KTV包厢,周遭酒杯碰撞清脆,调笑声络绎不绝。 谷枫瞬间清醒,连忙坐起来,音乐骤停,一旁有人向他伸出了手:“醒了?我叫莫惊春,前天巷子里的那个人。” 包厢昏暗的灯被关掉,开了一盏明亮的白炽灯。 谷枫犹犹豫豫的回握上去,有些忌惮,“你带我来这干嘛?” 莫惊春笑了笑,一张清隽的脸和高大的身躯显得十分违和。 若不是脸上有条过眼刀疤,看起来便有些别扭。 他波澜不惊的说道:“你前天在巷子里晕倒前说的话,我觉得很对,我很喜欢你。” 谷枫:“然后?” “然后我想要让你跟着我办事。”莫惊春抬起手摸了摸脸,讪笑一声,觉得自己还真是有些唐突,万一这小子是个死脑筋的三好公民,回头给他一个举报,他就完蛋了。 不过……他相信这小子。 谷枫确实被勾起了好奇心:“你做什么的?” 莫惊春:“放高利贷,经营赌场,收古董,玩拍卖,卖药,干一些打擦边球的事情,见不得光。但能赚不少钱。” 谷枫沉默的看着莫惊春,心道他还真不怕他是个良民。 莫惊春又说道:“你只要跟着我,哪怕到时候我们出事了,我会保你一个人好好的。” 毕竟是他把谷枫带进来的。 但谷枫可不管这么多,他年少叛逆,身手不凡,原本就是在学校外和臣樾打架惹事,出来了,除了跟着面前这位干这些事情,他还真不知道该干嘛。 “好,我跟着你。”谷枫说道。 莫惊春笑了:“那好,回头给你弄把枪,你以后便跟着我办事,我们有仇家的,可能会死人。你记得从此以后要小心些。” 谷枫点点头,认真的记住了。 。 再说臣樾这边。 过年之后就没有开学通知,到了后头还说要封城。 新冠疫情? 臣樾照样该吃吃该喝喝。 毕竟她又不出门。 家里没几个人,父亲不是打麻将就是躺床上,要不就是起来指着她骂一顿。 至于那个妹妹。 与她无关,等毕业了,她这辈子也不想和这个家有什么牵扯。 母亲给她买了一堆衣服鞋子要她穿,臣樾着实没有那个精力,挑了几件挺好看的就拿走了。 叶率不在,谷枫走了,李薇和邱子乐在其他村里,过不来。 顾未…… 顾未估计也要学习,没有时间陪她。 后面就开始上网课了,一天到晚对着电视看老师上课。 臣樾觉得顾未应该更忙了吧。 开课过去大概两个多月,天气说热就热,臣樾一身清凉,看着电脑里的网课直播页面,缩小以后,翻看着自己朋友群里那些人说着今天有人要打架。 她随手打字说着,她也去。 下午准备走的时候。 顾未倒是主动来找她了,他站在臣樾面前,有些可怜巴巴:“臣樾,你怎么都不联系我?我给你发了那么多短信。” 臣樾尴尬的搓搓鼻子,“对不起,没注意。” 她是真没注意,整天待在书房里玩,手机不仅静音连电都懒得充。 一天有二十二个小时是一个人待着的,开学延期了,爸妈一直在,天天吵架,骂她,和爷爷奶奶斗嘴,和大伯大妈争辩,这么下去,臣樾觉得她都要开撕了。 那股狂躁完全控制不住,房间的玻璃窗都换了两扇了。 被她暴怒下发泄着用椅子砸碎了。 但是一看见顾未,看着他这样干干净净不染尘埃的宝贝是她臣樾的,内心忽然间就平静下来了。 臣樾说:“我带你去镇上玩玩?朋友要打架,我想着去看看。” 顾未担心:“那你跟我保证,你不会动手。” “……不能保证。” 顾未看着臣樾:“必须保证!” “……” 臣樾不妥协,拉着顾未就走。 分卷阅读67 顾未没办法,被她牵着踉踉跄跄的走在她后边。 天气太热了,臣樾去店里给顾未买了一个小风扇,又去奶茶店给他买了一杯冰奶茶,还带着哈密瓜奶盖。 给她自己就买了一个三块钱的冰淇淋。 看着这个奶茶店里开了空调。 臣樾:“你待在这里?” 顾未点点头:“你快点回来,别受伤。” 以往他看不惯的群架和那群人,却因为自己喜欢的女孩也在其中,一再把自己的底线放低了。 以往不想臣樾打架,是怕她伤到别人,但如今臣樾打架,顾未却担心臣樾会不会伤到自己。 不管是谁挨打,他只能自欺欺人的不去观望。 臣樾把顾未安顿好了,便打着一把黄色的伞离开了。 顾未桌前的电话响起,他接起电话:“喂?妈妈。” [顾未,这个学期读完,疫情结束,你来上海上初三。] 清冷的女声带着关心,但对如今的顾未来说如同晴天霹雳。 他开口说:“妈妈,初三下册我再过去吧,初二读完就走是不是太早了,我想多陪陪爷爷。” 对面没有回音,过了好一会儿,才说 [小未,你是我生的,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也知道你这两年的变化源于什么,我可以答应,但你也要想清楚。] 顾未连忙点头,他相信臣樾,也相信自己。 “我知道了,妈妈。” [如果你的成绩因为她下降,我会立马带你走,顾未,这个年纪的感情,对她那样的女孩来说,随时就能抛下。] 对面显然对顾未的情况十分了解,顾未母亲因为担心顾未,一直和年级主任保持联系。 他和臣樾的事情闹的人尽皆知,自然能传到年级主任耳朵里。 顾未固执道:“她不是那样的人。” 但电话挂断,母亲没有回应,她的话就像是一根刺钉在他心里,让他忽然有些不知所措。 他连忙安慰自己。 告诉自己。 臣樾,不是那样的人。 。 臣樾撑着伞在日落下行走,影子拉的老长,她不急不缓,前方就是那群吊儿郎当的人。 “啧,人挺多。”她开口道。 臣樾甚至看都没看,就走到了阴影处,观望了一会儿,收起伞,对面的人十分拽,看见臣樾就开始嘲讽,贬低。 “这不是臣樾嘛,听说跟好学生搞上了?” “顾未的滋味是不是很销魂啊,你玩|弄他的时候,他会不会委屈哭啊?” “白白嫩嫩的,眼睛红红的,是不是很爽啊?” “啧,还用说嘛?肯定哭啊,毕竟是好学生,没见识过啊,诶,臣樾,什么时候有空,把他带过来让大家一起玩玩吧?” “哈哈哈哈哈!” 一字一句,精准踩雷。 臣樾握着雨伞,把伞竿抽出来。 她眉眼戾气浓重,暴躁化为实质,用力握着雨伞,狠狠一甩,伞竿甩出来,精准的打在对方女生的脸上。 她的左脸瞬间被粗糙的伞竿打出一道血印子,臣樾的开弓挑起了所有人的愤怒,一群人瞬间冲了上去。 臣樾死盯着说顾未的那几个人,靠着一把雨伞使劲往对方脸上呼,伞柄打在对方眼睛,耳朵,牙齿。 一脸血。 臣樾反而没有停下的意思,有人靠近她就一脚踹上去,这场实力相当的群架有了臣樾,瞬间见了血。 “——顾未的滋味轮得到你们来说!” “还玩玩!玩玩!玩你妹的!” “他妈的我去你的——!” 臣樾骂着,手还是没停,脚底下挨揍的女生就是一个平时荤话漫天,靠着有几个厉害的男朋友到处嚣张,做了不少侮辱人清白和尊严的事情。 做人十分没素质,开口闭口就是男女之间的事情。 一天到晚浓妆艳抹身后一堆精神小姐妹,像个还没有进化的泼妇。 如今她厚厚的妆容被打花了,臣樾随手拿起不知道从哪里来的一桶泔水,往她身上倒。 对着脸倒,她瞬间喝下不少。 不断的咳嗽干呕,臣樾依旧没打算放过她。换了一根长棍站远了继续打,期间还要解决靠过来帮她的人,眼瞅着那个女生都要断气了,血肉模糊着。 腥臭弥漫。 周遭嘈杂,大家因为臣樾的狠戾而安静下来。 “嘶——” 章鹏震惊,顿时一个回头就警告身旁的人:“记住,以后玩归玩,闹归闹,别拿顾未开玩笑!樾哥实力强盛,惹不得!” “那章哥,还打吗?”有人小心问。 章鹏高深莫测:“没点眼力见?樾哥的场子是我们配插手的吗?你们也知道樾哥的暴躁,咱在一旁加油助威就OK!” 一群人点点头,站在章鹏身后高喊:“樾哥干|她 分卷阅读68 !樾哥牛逼!” 臣樾不断的挥动伞竿,那个女生痛到发不出声音,慢慢的,声音都变得微弱。 其他人有些害怕,忽然想起之前陈雨欣的死,即使她的死和他们不无关系,但消停一段时间,他们也渐渐没有放在心上了,依旧打架斗殴,然而臣樾的狠戾让他们的回忆涌上了心头。 “这样下去她不会死了吧……?” 有人犹豫着开口。 所有人不敢吭声。 忽然传来一个清晰慌张的声音。 “臣樾!” 臣樾看去,顾未站在路口焦急的朝这边走过来。 她停下手。 顾未走到她面前,焦急的看了一眼地上的人。 他说:“臣樾,别打了。” 臣樾还没从暴躁中走出来,听闻他的话一时间失了理智,“你在担心她?!” 顾未无措的道:“不是……我是担心你……” 大热天的太阳晒得人难受。 臣樾甩开他,就要走。 走出几步又烦躁的回头从手底下的人手里拿了另一把伞撑开塞给顾未,随后憋着气飞快离开。 顾未见此心底慌张更甚。 臣樾为什么变得这么喜怒无常。 她会不会开始腻了。 章鹏见顾未如此可怜样,连忙上来跟顾未解释:“那个……樾哥本来没想动手的,但是这个女的刚才说了你的坏话,不堪入耳,樾哥才生气了。” 他说着还踢了踢地上的女生:“你看,还有气儿,死不了的。” 顾未一愣。 顿时把伞还给人家,然后追了出去。 章鹏站在原地,双手插兜,末了抬手抚了抚扎手的板寸,絮絮叨叨的:“这都什么事儿啊……” 随后他便拿起了棍子继续开始了打斗。 而地上半死不活的女生,到最后也没有被送进医院。 顾未找了臣樾许久,依然没有找到她。 而臣樾则一人独自离开,先去了一趟何老那里,一进门就打算往里走。 却被拦住了,臣樾烦躁的问:“干什么?!” 何老淡定的说道:“里边的夜店我不开了,没生意。都改成老年人待的地方了。” 臣樾:“……” 她又往鹿林里的武馆走去。 酣畅淋漓的打了好几个小时。 去楼上洗了个澡,跟鹿林里说再见,然后离开。 走到家门口,就看见一只委屈又可怜的兔子蹲在门口,家里漆黑一片,家里人估计是睡着了也没注意到门口的他。 顾未蹲在门口,下巴靠在手上,闭着眼睛困顿不已。 臣樾悄无声息的走了上去,蹲在他面前。 观望了一会儿实在是没忍住小心的抱着他的头,慢慢往前凑吻上了他的额头。 感受到额头湿濡的触感,顾未缓缓睁开眼,清澈的瞳仁泛着困顿的迷蒙水光,臣樾抓着他柔软的头发,唇移到了他的脸上。 他的头被迫向后仰起,臣樾碰着他的脸亲了亲他的唇,沙哑的道歉:“对不起,今天我不该凶你。” 她的唇离开的时候,顾未还随着她往前凑了凑,忽然听见臣樾的道歉,他才反应过来。 “是我的错,我错怪你了。”顾未连忙说道。 臣樾笑了笑,黑夜里她的笑声清越,热气喷洒在湿濡的唇上,微微凉,让顾未红了脸。 “这么晚了,你怎么还蹲在我家门口啊?不知道明天再来吗?”臣樾咬了咬他的腮帮子,糯糯的,让人想要用力一口,狠狠的吸。 她以前最喜欢的就是顾未的脸。 虽然现在也很喜欢。 一开始确实被他的干净所吸引,慢慢的,在一起以后,越来越喜欢,原来越想要探索把他融合在自己心脏里。 白糯糯的奶膘稚气未脱,让人想要狠狠的把它咬红。 顾未轻轻的推了推她,和臣樾对视,认真的问。 “你会抛弃我吗?” 他的问题在这个时候的臣樾眼里毫无逻辑和苗头,臣樾只是微微一愣,随即哂笑一声,“想什么呢,你这么优秀,只有你抛弃我的份吧?” 顾未带着臣樾站起身,他依赖的低头,把脸埋在臣樾肩头。 “我就是有些挫败,好像每一次都能误会你,让你讨厌我。” 臣樾拉着他离开,把他往何老家带。 送到地方了,臣樾转身,特别真诚的告诉顾未。 “我们吵架不是你的问题,是我有毛病,你不用太放在心上。” 忽然想到什么,臣樾又告诉他。 “如果有一天,我伤害到你了,要远离我。” 顾未茫然,虽说臣樾总是生气,但他不相信臣樾会伤害他。 但看着臣樾认真的样子,他还是点点头。 忽然想到什么,他说:“我等你回来的时候,谷酥来 分卷阅读69 了一趟。他联系不上你,好像有重要的事情要找你。” 臣樾疑惑,找她? 没想那么多,她点点头,“知道了,那你赶紧进去吧,不早了。” 说完她就打算离开。 顾未也松开臣樾的手,转身进了何老的巷子里。 送完顾未,她又往家对面去。 该说不说,王棋阿姨那么忙,不经常回家,谷雨也去了前线抗疫,谷枫呢又私自离开了。 谷酥哥到底还是太孤独了吧,都找上她聊天了。 谷家比臣家还阴沉,漆黑漆黑的,臣樾大刺刺的就走了进去。客厅灯也不开,谷酥一本正经的坐在沙发上,电视开着,播放着时下的疫情状况。 还有点吓人。臣樾上前,特地绕了个大圈,远远的站到谷酥面前。 见电视前忽然出现一个人,谷酥也愣了一下,随即温和一笑,弯腰拿起电灯遥控,打开了客厅的灯。 臣樾面对这个谷酥,也是有点怕怕的,她讪讪的问:“那个……听说酥哥你找我啊?有事吗?” 谷酥笑笑:“我想问问你,小枫最近怎么样了,疫情太严重了,他在上海那边,没有音信,我很担心。” 臣樾:“……” 突然间就感觉到了浓浓的怨念。 她笑着说:“挺好的挺好的!上次见他还是活着的!” “……” “我爸死了。我只想确认谷枫是不是还完好。” 谷酥望不到底的黑眸变得十分低沉。 谷雨就这样突然的死在了前线。 即使大家都不待见他,可他毕竟也是一个活生生,存在着的亲人。 “这样吧,你打个视频过去,我就不入镜,让我看看他就好。”谷酥温润的提议。 臣樾自然是没有拒绝。 她直接打了个视频过去。 谷枫正在跟莫惊春商议并确认要债的事情,手机忽然就响了。 他见是臣樾,想想反正这个损货估计也没有什么逼事,就打算要挂掉,但一时习惯,手误点了接通。 他无奈的看了看莫惊春,“哥,我先接个视频。” 莫惊春挑眉,一如既往的笑着,“没事,不急。” 谷枫便立马看向手机,对面的臣樾一张脸的角度像是地铁老大爷看手机。 谷枫扶额:“姑奶奶,你有事吗?” 臣樾点点头,“你旁边是有人吗?方便说话吗?” 谷枫看了看莫惊春,他此时正在拿着表格筛选。 “没事,你先说吧……等下!你怎么在我家里?” 他注意到臣樾身后的背景,那不就是他家吗? 臣樾一脸的一言难尽:“我刚刚收到消息,你爸谷雨,老早前在前线抗疫的时候不小心染上了,今天下午,没挺过去。” 谷枫嬉皮笑脸的,听此顿时一愣。 “你说谷雨死了?” “怎么可能?!” 臣樾看了看谷枫,“不管你信不信,事实就是这样,为了不影响病毒发挥,王棋阿姨已经去签火化同意书了。” “你哥让我问问你……要不要回来参加葬礼。” 谷枫还在愣着,莫惊春也听见了对面的人说的话。 一时间安静的不行。 莫惊春起身走过去,拍了拍谷枫的背:“节哀。” 谷枫嘲讽的笑了笑:“节什么哀,我跟我爸早就没关系了。” 他拿起手机,因为莫惊春站在身后,瞬间就入镜了,谷枫却没有注意到。 他只是对着那头的臣樾,说了一句:“你让王棋阿姨照顾好自己,我就不去参加葬礼了,去了也是隔离。” 他不知道,那头的臣樾疯狂截屏,等电话挂断以后,臣樾回头看了看站在一旁的谷酥,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从相册里翻出刚刚截屏的图片,给谷酥看。 图片里的谷枫面无表情,有些悲伤,身后清隽又危险的男人搂着他,两人看起来莫名的……有些般配? 至少臣樾是这么觉得。 自从直到骨科在身边以后,她每一次看谷酥和谷枫都有一种小小的激动感。 可如今看来,这场虐恋,似乎be了。 她是不是该离开了,再待下去谷酥会放三技能大招弄死她先吧? 图片落在谷酥眼里,刺眼的不行。 “谷枫现在在哪里。”他低声问。 “上海啊。之前在黄浦江那里,后来就改行了,这将近两三月都跟着他身后那个大哥做事情。”臣樾如实道。 “做什么?” 臣樾也不清楚,想了想:“可能……做一些打手啊什么的。” 两分钟后,臣樾站在外面吹着夜风发愣。 操。 莫名其妙的就被请出来了。 去城里读书 把 分卷阅读70 臣樾请走以后,谷酥站在昏暗的客厅里。 他一动不动的站着,过了很久,他发泄一般的扫落茶几上的东西,眼眶猩红,眼里都是无尽的偏执。 谷酥后退靠在墙上大口喘气。 怎么办……怎么办…… 他等不了了。 。 上海。 谷枫挂断电话以后立马打开手机去看最新消息。 果然,有官方挂出来了死在抗疫前线的那些医生护士。 图文并茂,予以表彰,予以悲伤。 谷枫眼睫颤了颤。 过了好一会,才站起来,他看着莫惊春:“你不是说今天有单子吗?走吧,去验货。” 莫惊春十分善解人意:“你今天可以先休息,这事儿不急,明天也可以。” “不用。”谷枫快速的回答。 莫惊春一愣,随即也没有强求,撇开这沉重的话题:“那我们走吧。” “嗯。” 莫惊春带着谷枫开车去了一个破破烂烂的港口。 那是废弃港口,很多国外的药品都偷偷的运往这里,莫惊春则去验货。 虽然不法。但莫惊春也不缺德,购买的这些不让在国内卖进口药物,他都会送去检验,确定和正品药效没有区别,才会拿去卖,也不是多便宜,不过就是比自己国内便宜了两三万。 也没什么所谓的虚心,愧疚,愿者上钩罢了。至少莫惊春卖药直到现在,也没有买假药,他买的药和正品一般无二。 买不起药?没钱赌博?想要古董却没钱?没关系,给你推荐自己家的高利贷,直接一条龙服务。 除了卖药还算良心,赌博和卖古董的人就不会受到这种友好的事情了。 只要人不死,必须还贷款。 没有理解一说。 一个长相普通的外国老人把自己的破船停在港口,走进船内搬出来一箱又一箱的货,莫惊春抬起手,招呼人去验货。 等验完货,莫惊春抬起手,手里是一袋子现金。他扔到了船上,随后带着人离开。 谷枫一路上都没有说话,今天的他不似以往的活泼好动。 莫惊春也没有说话,他欣赏这个人,跟他做朋友,不代表他就有资格插手他的事情。 。 终于是开学了。 但臣樾骂骂咧咧。 还有不到一个月就放假了,开学开学!开你妹的学! 开学前一天。 臣父敲响了臣樾的门。 一直以来,臣樾长达三年的暴躁是人尽皆知,从上初中开始她就没给父母好脸色过,受到的冷落与抛弃她再也不打算忍耐,全部发泄出来。 没有人再敢用力敲她的门。 臣樾不喜欢敲门声,会让她陷入紧张和躁动之中,会让她害怕。 因为小的时候,听过太多太多的摔门和撞门,让她下意识的心尖一颤。 她忍耐那股被吓到的愤怒,沉声道:“进来。” 咔哒一声,门就开了,臣父轻声走进来,见臣樾正窝在小沙发上躺着看书,他想说看书要坐直,想了想又忍住了。 臣樾看了他一眼“什么事?” 臣父在床边坐下,十指交叉握着放在腿上,他的发尾有些斑白了,但他老的慢,脸上不见皱纹。 臣樾的白皮随了她父亲,光滑白嫩。 臣父犹犹豫豫的,过了许久,他才开口:“今年我的债务都还清了,我和你妈妈就在想,要不要带你去城里读书定居……” “好啊。”臣樾几乎是毫不犹豫的答应下来。 臣父面上一喜:“那我现在就去和你妈妈讲!” 他欣慰的看着臣樾,感叹她的懂事:“我们一家终于整整齐齐了。” “这个月读完,下个学期爸爸妈妈就带你转去城里。” “臣樾,这么多年了,你终于是懂事了。” 臣父三年间头一次这么欣慰。 这三年臣樾干了太多坏事,让他十分想念三年前的那个臣樾,如今,那个臣樾终于是回来了。 他高兴的离开,走之前还给了臣樾几张钞票。 臣父走了以后,臣樾放下书看着窗外,脑海里回想着刚刚接到的电话。 一个小时以前,顾未的妈妈给她打电话了。 她妈妈说:“你是臣樾吗?我儿子顾未的女朋友?” 臣樾没有隐瞒:“是我。” 对面像是没想到她这么坦诚,过了好一会,才说道:“我从老师那里了解了你的事情。我不阻挠我的孩子谈恋爱,但前提是,保证他不会受影响。” “下个学期,我会带顾未离开江西。” “臣樾,你或许很好,但是你们不合适。” “我这次找你,是希望……” “——你能和他分开。” 顾未的母亲江里,终究没能答应顾未的要求,因为老师反应 分卷阅读71 ,顾未的成绩虽然暂时没下降,但听课的专心程度变低了。 江里坐不住了。 虽然她不是一味的逼孩子读书学习。 但有一部分也是因为臣樾太过劣迹斑斑,她不想插手别人的感情,却也不想让自己的孩子受伤,别人毁了。 “臣樾,至少,你也要等优秀了以后名正言顺的跟我儿子在一起吧?不论什么爱情,门不当户不对就会有瑕疵。” 江里甚至没有说完就挂,她要等臣樾的回复。 然而臣樾也只沉默了一瞬,就低声的说了一句。 “我知道了,江阿姨,对不起。” 她的话叫江里莫名生出一点怪异感,电话挂断以后,她坐在办公室愣愣的, 怎么总觉得,她似乎也不是那种生活凌乱的女生。 臣樾低垂着眼状似在看书。 事实上根本就一个字也没能看进去。 她站起来找到了臣父。 然后提到:“我跟你保证自己考上高中,这一个月我就不去学校了,你带我走吧。” 臣父惊讶的看着她,过了好一会才惊喜的说:“好!好!” 臣樾本就不差,只不过是不愿意学,如今她像他保证了,他相信她。 臣母就在一旁,和吴语荞玩闹,听见臣樾保证会考上高中,顿时惊喜的不行,站起来笑着说:“我现在就去帮你整理东西带走!” 三年了。 他们以为还臣樾这辈子都不会跟他们好了。 臣樾看着他开心的样子,根本笑不出来,僵硬的勾起嘴角牵强的笑了笑,就离开。 走到镇街,她进了好又多超市,想要随随便便买点东西。她拉着篮子挑挑选选,时不时往里扔一些东西。 “臣樾同学,好巧!”一声温温柔柔的声音响起,臣樾看都不看一眼。 白般意脸色一僵,看起来无措而委屈,身旁的几个学生当即就站了出来维护:“人跟你说话呢!有没有礼貌?” 臣樾被对着他们,忽然肩膀就被人撂了一下子,她瞬间被包围住,站在靠墙的角落里。 臣樾回头的时候,大家都一愣。 “你……” 臣樾的眼神漆黑,没有情绪,让人心里无端的。 她只是淡淡的撇了他们一眼,就十分没有把他们放在眼里的转移了实现,继续看架子上的食品。 有人没听过臣樾的名字,但觉对在刺头榜一见过她的一寸照,这下子看见脸了,没人敢招惹她了。 大家悻悻的散开,白般意不甘的捏紧了手,她看着臣樾,眼里是望不到底的嫉妒。 她不明白,明明她更聪明,更加多才多艺。 更加好看受人欢迎。 为什么顾未会看上臣樾。 她阴阳怪气的道:“臣樾同学,听说顾未要 转学了,看来到最后,他还是选了前途。这样看来,他好像也不是那么喜欢你嘛。” 她的表情得意,臣樾看着她,她那样可笑,白般意似乎根本就不在乎好友陈雨欣的离去与她有关。 她只是陷在了嫉妒的执念当中,一直抓着不放。 见臣樾软软的,没什么戾气,没什么表情,白般意就像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面。 “臣樾!你觉得你这样真的不会毁了顾未吗?你的身份,你恶臭的名气,你喜欢顾未,追求顾未,和他在一起,你真的不会害了他吗?!你不要太过自私了!”她不甘心的说。 臣樾愣住了,其实她心里也介意自己的身份,在意那些流言蜚语,白般意的话深深的刺痛了她。 但最终,她什么也没做,什么也没说,缓缓离开了这个区域。 开学几天之后,臣樾都没有去学校。 她就那样销声匿迹了,换了手机号,微信号,联系方式全部被臣父臣母换过了,他们担心臣樾还想着回去。 臣樾要是依旧打算待在乡下,他们的愧疚便无处弥补了。 学校的人都看不见臣樾的身影。 那年顾未没见过她,给她打了电话,发了短信,问了朋友。甚至厚着脸皮去问她家邻居。 每天都在她教室门口观望。 然而臣樾全家都离开了,爷爷奶奶也去了城里住在了她大伯家在城里买的房子。 那房子是他们父亲出钱一起买的,送给了臣樾爷爷奶奶做生日礼物。 他无处可寻。 固执的每天给臣樾发消息。 一个月,两个月,三个月…… 他的成绩更差了。 消沉度日,白般意却忍不了了,她就不明白了,臣樾那种混混到底哪里好了?! 值得他这样! 她找上顾未,状似不忍:“顾未,你想知道臣樾为什么会走吗?” 提到臣樾,他顿时就看向了白般意,眼尾泛红:“为什么?” 白般意说:“因为这里没有她在意的东西,她当然会走。”b 分卷阅读72 r   顾未冷下脸:“她有!她不可能就因为这样走,她在意我,在意她的朋友!她不是那种人!” 白般意怒上心头:“你以为她为什么要跟你在一起?她追求你的那段时间跟人打赌说一定会追到你,你以为她真喜欢你吗?不过就是打了个赌才会和你在一起!” 她的话一出口 顾未根本不相信,扭过头就不打算理她,白般意见他不相信,继续说:“你大可以去问!当初在十一班的人,那些差生,他们全都围在一起谈论这事儿!” 顾未顿时就站了起来。 他走了出去,直接奔向七班。 于溪东和王道阳正好就站在门口。 和臣子豪臣子茜玩闹。 他们见顾未走过来,好心的开口:“别走了,回头吧,臣樾今天也不在。” 他直接就走上去了,“在十一班的时候,臣樾是不是打了赌说会在期末考试前追到我?” 四人神色一僵,对视一眼。 靠!他怎么知道的,记得当时他不是不在吗? 立马做出调整,臣子豪严肃的说:“谁胡说八道,我们樾樾是真喜欢你才追你的!” 其他人也立马反应过来,“对对对!!” 但一开始的表情出卖了他们。 顾未不傻。他看出来了,白般意说的是真的。 他低声的说:“我知道了。” 四人见他离开,不约而同的安静了一会,随后顿时就骂骂咧咧:“淦!到底是谁这么嘴碎,眼瞅着就岌岌可危,臣樾这个死渣女,到底死哪去了!” 臣樾很忙,她报了补习班,报了兴趣班,时间全部安排满了,学不死就往死里学,在新学校谁也不搭理,就一味的上课学习,下课学,上学背书放学还在背。 江里看不上她。 她就成为那个“门当户对”。 她也不看手机。 一天到晚就是做笔记,父母给她精心布置的房间有一台很大的书桌,堆满了她的笔记。 到了睡前。 忽然就涌起了一股浓重的思念。 她爬起来,到处寻找之前随处放的电话卡和记了账号密码的本子。 拼了命的翻,却还是翻不到。 初三上册特别的忙碌。 城里比乡下还要冷。 她得了重感冒,还发烧。 在医院躺了很多天。 爸妈很忙,她一个人打点滴,然后打车回去。 打开房门,站在门口,家里没有人,臣樾站了一会儿,忽然像是被压垮了一般蹲下来。 她抬手捂住脸。 深呼吸。 晶莹的液体顺着手指的缝隙流出来。 眼泪划过手指。 她想。 妈的,账号密码到底是什么来着。 终于熬到了冬至那几天。 每年的这几天都会举家回乡,先去江西,再去安徽。 去安徽是冬至那天,冬至前回了趟老家。 臣父开着车带着她们往江西开。 臣樾有些紧张。 她在想要怎么跟顾未解释。 顾未还在那里吗? 她不知道。 不确定。 忽然瞥见椅背袋子里露出了一个角。 她顿时拿出来翻开。 操。 就是记着之前账号密码的本子。 妈的!之前怎么就发现不了。 她想要登录账号。 忽然又顿住了。 万一顾未妈妈已经带顾未走了,并且十分坏的跟他说:“我给了臣樾很多钱,臣樾答应离开了。” 如果是这样。 她半年没回音,顾未不会相信吧?! 但好像也是,她确实是答应了他妈妈会和他分开。 …… 但是也没说分手啊?!还能挽救还能挽救! 到家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五点多了。 这个时候中学也放学了。 臣樾一下车,就和顾未对上眼了。 “……” 一个震惊,一个面无表情。 正好是放学,而顾未回家路过了她家。 臣樾走上前一步想要想要拉他的手,她微笑着看他,张开口想说“好久不见。” 然而一阵风起,他像是没有看见臣樾一般直接擦肩而过。 臣樾僵在原地。 手慢慢放下。 她盯着顾未渐行渐远的背影,死死的沉默着。 “臣樾,快来帮忙搬东西!”身后母亲呼唤着她,理智回笼。 她回家帮母亲搬东西。 顾未一直走着,背对着臣樾,他的眼眶早已通红。 说不说是惊喜还是害怕。 惊喜她的回来,又害怕她会再次离开。 分卷阅读73 已经安慰好了自己,他们早就算分手了,却还是会在妈妈提出转学的时候争取拖延。 他一边告诉自己要清醒一点。 一边固执的在原地等待,等待她的解释又或者是……提出分开。 他真是,被她完全掌控了。 明天就要走,外公很厉害,一直撑到了现在,听说今天好转了,都能站起来了,还能说说话了。 臣樾心中荡漾着喜悦。 外公好转了,就最好了。 忽然想起来刚刚顾未的样子,她皱了皱眉,拿出在车子里找到的本子,登录之前的账号。 居然还卡了。 过了大半天才灵活起来,满屏都是红色的999+ 臣樾:“?” 最为前面的就是她当初的兄弟群里的消息。 邱子乐【樾哥樾哥!顾未知道了!我们当初和臣子豪打赌那个事情!赶紧回来哄哄他!!!】 李薇【谁说出去的?】 邱子乐【不知道。反正顾未看起来好可怜啊!可恶!臣樾你居然就这么走了!@臣樾】 陈雪枫【我听说顾未是在一班和白般意吵起来了,白般意说的。】 于溪东【妈的!这个大嘴巴,死婆娘!】 之后全都是报备顾未的情况的。 于溪东【你没看见没!顾未名次退了整整两百!!何老头都被请过去了!】 邱子乐【看见了看见了!见鬼,臣樾死哪去了?!】 王道洋【水哥估计都恨死臣樾了吧?】 再往下又是杂七杂八的事情,臣樾缓缓打字 臣樾【@所有人 爷今天回来了,但明天就走了。】 说完她就退出去了。 下边就是和顾未的对话框,里面也是999+ 一开始在问她在哪。 之后给她打了很多电话,发了很多短信。 每天都分享他吃了什么,做了什么,学了什么。 然后就在某一天,他开始只言片语的。 某日某月的凌晨三点,他最后发了一句 【晚安。】 臣樾顿时就明白了。 白般意跟他说了那个打赌的事情,他就觉得她从始至终都在因为赌约而维持关系。 臣樾沉默一瞬,站起身出去。 她直接就去了何老的小店里。 何老依旧坐在柜台上面擦相框,臣樾直到现在依旧不觉得那种死物有什么意义所在。 她敲敲桌子,带着鸭舌帽居高临下的:“老头,拿瓶优酸乳。” 何老听声一顿,抬起眼盯着臣樾。 严肃而又奇怪。 但也没有盯很久,沉默着给她拿牛奶。 臣樾放下两元钱,随口问了一句:“顾未在不在家,我找他有事。” 一句话像是点着了何老头的引线,他顿时就炸了:“你还好意思找我乖孙?!” “他因为你现在都变成什么样了!” “他现在!考高中都悬,我早就说过跟我孙子分开!你不听!你从来都不听!我们都说不合适,你们俩都不听!!” 臣樾没有回答他,也没有反驳他。 只是重新问了一遍:“顾未在不在?” 她如今看起来比从前少了几分浮躁,变得,没有什么人气。 何老一噎,刚要开口赶她走,后方就传来一个声音:“找我有什么事?” 臣樾歪头,看过去,“你过来。” 顾未乖乖走过来。 他的拳头握的很紧。 明明不想再和她有联系了。 可是她来找他,他依旧会控制不住的靠近她,见她。 臣樾带着顾未离开,走进了小巷子里。 何老深深的看了他们离去的方向一眼,沉重的叹了一口气。 臣樾和顾未面对面站着,两人都没有开口。 顾未靠着墙。 臣樾观察了他许久,脑子里飞快组织语言:“我今天来找你是想跟你……” “臣樾。” 顾未声线平和,没有情绪,打断了臣樾就要说出口的解释。 “我们分手吧。” 臣樾一顿。 她目光灼灼:“你再说一遍。” 顾未深吸一口气,没有停顿的重复:“我们分手吧。” “……”臣樾看着顾未,有些难以理解,不过就是因为别人几句话,她后来的所有作为都付之一炬。 她都被气笑了。 “顾未,我们……” 她想说别分开,想好好解释,忽然想到自己的事情,她又沉默了。 现在的她,确实还没资格。 他妈妈的话,何老头的话,师父和谷枫说过的那些话,都像是针扎。 狠狠扎进了她心里。 所有人都不支持他们在一起,他们之 分卷阅读74 间也总是有矛盾,她在想,他们是不是真的就不合适。 她后退一步,幽深的眼眸盯着顾未:“好。” “顾未,我也想好了,我们确实不合适。” 顾未紧紧握紧了手,在昏暗的环境微微颤抖,他问她:“那赌约是不是真的。” 臣樾微微一笑:“是真的。” 她从不跟他说谎。 真的就是真的,她确实在一开始只是和顾未玩一玩,哪怕直到现在,他也是她心里最好的。 她确实很喜欢他,但不至于爱。 如果他就是这么想的,她也没空跟他解释了。. 臣樾自嘲的笑了笑,或许她这样的一类人,天生应该被关进精神病院。 被人抛弃,被人抛弃,被人抛弃。 她不想再这样下去了。 背着全世界去偏执,她做不到了。 她不想毁了谁,伤害谁。 而且这个年纪的感情,很快就会淡忘掉的,没必要再去制作任何的未来生活蓝图。 她就该像爸妈期望的那样,乖乖的,听从他们的建议,听从大众的建议。 让自己被世界接纳。 那时候的顾未气上心头,那时候的臣樾也没有想过,顾未不懂那些情爱,是她出手毁了顾未大好的前途,也是她一向自私,觉得自己才是理性派。 她确实理性。 却没有理性的考虑过别人。 顾未装不下去了,他眼眶通红,看着臣樾,伸手扶着她的肩膀,他卑微的低着头,重复了当初的话。 他患得患失,又害怕失去,夹杂着那点可笑的自尊心,跟臣樾比无情。 他声音极低:“臣樾,我说过,我的爱不是拿来给你消遣的。” 臣樾抚开他的手,言辞近乎侮|辱:“你要是对我们的和平分手不满意,我可以给你钱。” 顾未瞬间眼泪落下,他看着臣樾,她说出的这句话着实让人伤心。抬手抹了抹眼泪,转身大步离开。 他说:“臣樾,我后悔了。” 我后悔了,我不该答应你的追求,不该那么相信你,不该那样自我地觉得你很爱我。 臣樾看着他离开,心里泛起了一些酸涩。 但那点可笑的感情稍瞬即逝,她转身回了家。 车祸 臣樾这次回来没有像从前那样昭告天下,弄的人尽皆知,连村里的狗都知道她的回来。 她正面和顾未分了手,和鹿林里还有几个要好的朋友一起吃了个饭。 她还请了那个上海来的警察刘晓。 每次臣樾进派出所,都是他给臣樾送饭,开导臣樾。 刘晓是一个临时调到这边当片警偷偷查案的,他那天在警句和臣樾对视的第一眼,第一个想法就是,他被看穿了。 臣樾也确实看穿了。 她的初中生活不平淡,社交圈广泛,自己的生活玩的纸醉金迷,糜烂不堪,她天生就机敏,在那个群魔乱舞的圈子里,她混到了那样的地位,整个学校就没有不知道她的。 臣樾见刘晓的第一眼就看出来了,她不是普通的警察。 甚至可能很特别。 那个时候。 刘晓给臣樾买了看守所豪华套餐。 臣樾简直感动的不行。 刘晓明里暗里的和她较量,试图把她掰正了,顺带还想从她嘴里知道些什么。 臣樾没有遮遮掩掩的,大大方方把自己的劣迹摆给他看,刘晓带着臣樾去过一次有几个嫌疑人的区域。 臣樾到地方的瞬间就瞄上了那几个人,都没有一个是手里干净的。 她对环境和人群的变动以及危机感比刘晓还要警觉。 臣樾请刘晓吃饭,并不是为了协助他或者让刘晓破例把她带到刘晓的工作区域。 而仅仅是为了还那好几顿豪华看守所套餐。 真的,城里人就是懂人情世故,送饭都送最贵的。 见臣樾明天就走,刘晓遗憾之余也没有说出自己申请上级破例招她了,而他过几天也该走了。 既然把酒言欢,最后鸟兽群散。 第二天一早的天气十分暗。 臣父臣母商议着天稍稍亮一些便直接走。 没过多久,见天气没有变化,她们坐上车,往高速路开去。 然而大雨倾盆,电闪雷鸣。 路上堵车了,说是前方路段的一棵大樟树倒了。 没办法,他们只能走小路去隔壁县城然后开往安徽。 臣语荞一路上都很开心。 因为今天臣樾亲手帮她戴上了一顶针织帽。 在臣语荞眼中,这就是臣樾开始亲近她的表现。 她开心的趴在车船,臣父笑呵呵的看着后视镜,提醒道:“荞荞,系好安全带,别乱动了。” “哦~” 分卷阅读75 臣母在副驾驶对着前边的镜子补妆,身前放了一根有些锋利的钢管,带的东西太多了,实在是放不下了。 锋利的头包了厚厚的塑料膜,臣母画着口红,臣樾根本连安全带都不系,她躺在后座上看手机。 事情只发生在一瞬之间。 一声巨响。 臣樾觉得自己脖颈瞬间往后后一顶,剧痛袭来,耳边传来刺耳的摩擦,周遭的世界嘈杂,伴杂着吴语荞的尖叫。 …… 大雨倾盆。 一亮黑色小轿车被大货车撞翻,撞出了柏油马路落在了路边上,围栏直接被压扁了,车底朝上,车窗破碎,一个女孩浑身鲜血,躺在车里,手落在车窗外,玻璃碎了一地。 稀碎的手机响起电话铃,那只手才动了动。 臣樾睁开眼,只觉得周遭鲜红,头顶的鲜血流进眼睛。 臣语荞被倒着困在车椅子上,玻璃刮伤了她,浑身都是红色的,她无力的哭泣着。 臣樾头痛欲裂。 耳边的声音一下子出现一下子又安静。 “诶!老天爷,车子怎么翻咯!” 一个嘈杂的声音迷迷糊糊间传过来。 一个农伯好不容易收了地淋着雨就要归家,就见一辆车子被撞了,里边还有人。 这时臣母发出了声音,气息微弱:“求求你……救救我的女儿……” 农伯看了看,连忙答应,就要把臣樾拖出来,拖到一半,车头冒火了。 老天爷造化弄人,雨也小了。 “不行!车子要炸咯!只能……我只能救下一个!我……”老伯为难的说道,他虽然不是坏人,可他也不想死,为了救两个人把自己弄死了,他可做不到,他老了,就想寿终正寝。 身前的钢管在车子翻的时候深深的刺穿了臣母,臣母本身就身体不好,有结石,她深知自己活不下去了。 可现在,居然还要她做选择,只能让一个女儿活下去。 透过破碎的后视镜,臣母泪流满面,不敢妄动,“不……!你不能……求求你……救救我的两个女儿。” “不行!救不了了!赶紧选一个哦……我只能救下一个,再不选,车子炸了,一个都活不了。” 他为难的说道。 臣母崩溃的痛哭,鲜血在流,她要没时间了。 臣樾半躺在车外,昏昏沉沉。 她看见爸爸的脑袋被一块玻璃刺穿,了无生机。 她听见,妈妈说: “对不起,臣樾,妈妈对不起你。” 臣母小声的哭,不断说:“救小的,……救小的……” 臣樾手动了动,抓住了爸爸的衣服。 一滴大雨落在眼睛里。 从眼角划落。 天在替她流眼泪。 臣母没有气息了。 臣语荞昏了过去,被农伯抱走了。 火势很大,火舌吻上了臣樾的背部和小腿,臣樾拼了命的往外怕,火在烧,等她爬了出去,腿上的火被大雨扑灭,剧痛袭来,她浑身都疼。 好不容易爬到了另一边的田下,她甚至都不能用力喘息,她侧眸看着那辆轿车,火势汹汹,她的爸爸妈妈就在里边,一点点被火包围,烧焦。 她想要扭过头去,不看这些,但她没力气了,连闭眼都不能。 她眼睁睁看着爸妈如何被烧焦了,看着车子漏油最后 “砰!!!” 爆炸了。 巨大的火浪席卷了臣樾,她躲在田下边的水洼没有受到二次伤害。 远处还能看见农伯抱着臣语荞离开的身影。 大雨在下,消防车和救护车开过来,她被人抱上了急救床,有人在摇晃着她,他们口中一开一合,她却一下听得见一下忽然听不见。 臣樾茫然的看着天上。 她的左眼处都是血,一点点的发红,模糊,最后陷入黑暗。 她好像……听不见了。 。 几天后。 臣樾从醒过来就没有开口说过话,她的左耳聋了,左眼睛被炸伤了,贴着白色纱布,肩颈上,手腕上,和小腿处都是烧伤。 臣语荞沉默的坐在轮椅上,每天只在外面隔着玻璃看望臣樾,不愿开口讲话。 她被那个农伯送到了医院,醒了以后就一直哭,这几天不哭了,但是沉默的不行,她的腿,因为车祸受到了挤压,算是废了,即使她以后能治好,走路也会轻微的跛。 臣樾见到臣语荞就像是有应激反应,会狂躁,会伤害她,甚至痛哭和浑身疼痛。 她谁也不见,谁也不理。 刘晓办理了这个车祸案,他拿着文件走进了病房,臣樾看都没看他一眼。 刘晓掏出一个助听器,给她戴在左耳,跟她说着注意事项,“一只耳朵听不见也别轻视了,助听器得戴,不然时间久了,会出问题的。” 刘晓把文件和合同给她 分卷阅读76 :“肇事司机畏罪潜逃,被逮捕后要求和解,他愿意赔偿整整三百万,他家里人都希望你可以签字。” “如果,你不想和解,我可以替你争取判处对方死刑。” 说完,他放下笔,就走了出去。 这段时间,由他来照顾吴语荞。 臣樾醒了以后,每天都有家人来看望她,欲言又止的。 没人愿意扶养她们两个,两位老人年纪大了,也没有能力扶养。 刘晓知道,臣樾如今一定会签下和解书的。不然他也不会拿过来了。 只有那三百万,可以缓解如今的局面。 臣樾的状况太过惨,每天都有心理科的人过来给臣樾开导,这一开,就发现了她的躁郁症。 如今她被关在空白的病房中。 没有她自己的同意,没有人可以进来。 过不了多久,她就会被送到精神病院接受心理治疗。 父母葬礼的时候,刘晓带着臣樾坐着轮椅,给她打了一把黑伞隐没在人群里。 虽说臣樾的大伯和姑姑虽不愿扶养她们,但臣父臣母的遗产他们一分也没有动。全部交由臣樾。 臣樾只是看着爸妈的骨灰盒下了地,就被刘晓带走了。 回到病房,叶率来了。 他站在窗前,听见开门声立马转身,他担忧的看着臣樾,蹲下身抬头看她,刘晓识趣的离开。 叶率看着臣樾,抬手抓住她的手腕,认真的说:“臣樾,我带你走。” “我不会让你被送进精神病院的。” 臣樾推着轮椅绕开了他:“你回去吧。” 她在桌前的那份和解协议书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随后招呼刘晓进来。 “刘警官,臣语荞我没有能力扶养,拜托你照顾她,这三百万赔偿金给你,你给她用一百万养到成年就行。” 想了想,臣樾又补充到:“我治好了,我会考虑把她接回来自己扶养的。” “记得带她去看看腿。” 刘晓一噎。 他的妻子早逝,留下来了一个女儿,其实原本,他也打算扶养臣语荞的。 和他女儿一起做个伴。 他拿过合同。 严肃认真的告诉臣樾:“你放心,我会好好的照顾她!你也要配合治疗,尽早康复!” 那一天爸爸妈妈下葬。 臣樾赶走叶率,赶走所有人,赔偿金一分没拿。像是没事人一样上了那辆通往精神病院的车子,她双手被绑|住,被人带上了车。 车子半个小时后发车。 臣樾坐在车里,不管外面的任何人。 臣语荞今天依旧很依赖臣樾,一早醒来就要去医院看她,拄着拐杖趴在玻璃上观望,里面却空无一人。 她顿时无措的回头,祈求的看着刘晓。 刘晓干巴巴的,他蹲下身温和的说道:“你的姐姐要去别的地方一段时间,这段时间,我来照顾你,好不好?” 臣语荞眼泪落下,小嘴瘪起十分伤心的大哭:“我要姐姐……呜呜!我要姐姐……!” 刘晓想了想,还是带着她下了楼,臣樾还没走,坐在车里低着头很是沉默。 谷枫在刚刚到了,坐上了车,要送臣樾一程。 出了这么大的事,他才回来,顺带去给他爸上个坟。 全程躲开谷酥。 车窗被人拍响,外面的小姑娘眼眶红红的好不可怜,“姐姐!姐姐!你带我走好不好……姐姐……你不要卖掉我……我会乖乖的,我不会烦你了……你不要扔下我……呜呜呜呜……!!!” 她的小手用力的拍着,但臣樾充耳不闻,眼里空洞。 时间到了。 刘晓见车子发动了,连忙拉开臣语荞,“姐姐会回来的,荞荞别哭,她只是受伤了,要去治病。” 车子离开,吴语荞眼睁睁的看着臣樾离去,她崩溃不已:“你骗人你骗人!!姐姐讨厌我……姐姐不要我了……” 坐在轮椅上,她抽噎着伤心的不行。 。 谷枫坐在臣樾身边,臣樾被绑着,谷枫抬手揉捏眉心,花了好大功夫才把这个精神病院的车子抢过来,莫惊春在前边开着车,谷枫则给臣樾松绑,一边松绑,一边说着:“以后哥带你混,咱就别想那么多了,好好活着。” 臣樾低垂着眉眼没有说话。 顾未唠叨着:“你想干什么,你之前不是说要学刺青吗?就这个吧?以后给兄弟几个刺一条龙。” 臣樾点点头,看着他拆着手上的束缚带,问他:“你有没有认识比较靠谱的骨科医生?” 谷枫还真不知道,他又没受过骨裂之痛。 倒是前方的莫惊春提了一嘴:“我认识一个,别的不说,他做后期恢复很厉害。” 臣樾看了他一眼:“方便介绍吗?” 莫惊春哂笑:“这有什么的,以后跟着我们一起工作,应该的。” 分卷阅读77 臣樾笑了笑:“谢谢。” 忽然手机铃声响起,臣樾接了电话。 那边没有说话。 她主动问。 “喂?” [臣樾!你现在关掉免提……好了,我告诉你,现在不要轻举妄动,你所在的这辆车,被不法分子抢了,现在开车的不是医生,你千万小心,等我们赶过去!] “不用了,我认识他们。” 那边沉默一瞬,瞬间炸了[臣樾!你他妈的开什么玩笑!劫车你知道判什么刑吗?!你别仗着自己神经病就无法无天了!我告诉你……] “嘟——嘟——嘟——!” 臣樾直接挂掉电话。 她低着头添加莫惊春给她的联系方式,然后跟那个骨科医生沟通。 告诉他联系刘晓,预约了时间给臣语荞看腿之后,就没有再说下去了。 那医生也告诉她,臣语荞的情况治好了还是会微微的跛。 臣樾只希望赶紧治疗,她不希望最后蔓延整个下半身导致截肢。 等臣语荞能行走了,她就算不欠她的了。 她……再不想和江西的一切扯上关系了。 她拔出手机卡折断,降下车窗,将手机扔了出去。 。 镇上的葬礼大都会摆酒席。 臣樾家十分热闹,各种亲戚邻居。 他们讨论着臣樾的事情,坐在位置上等上菜,她们左一句右一句的说着,说臣樾是在车上发精神病害死了她爸妈。 还说臣樾知道妹妹还活着之后还想要杀了她妹妹。 说着说着,就歪曲了事实。 臣樾早上跟着送葬的队伍去了趟山上,父母被安葬以后她饭都没吃就离开了。 何老在家给顾未热饭,热好了以后他穿起正装,跟顾未打了个招呼:“小未!我去臣家吃酒席,饭菜热好了,一会儿记得下来吃!” 顾未听是臣家,顿时一愣。 他走出门问他:“臣家有什么喜事儿吗?” 何老叹了口气,拎着纸钱和香,他没有隐瞒:“是丧事儿,前几天冬至,臣樾一家出车祸了,她爸妈死了。” “砰!” 一整巨大的声响,顾未慌张的跑出来:“臣樾呢?!臣樾在哪?她怎么样?!” 何老摇摇头:“不怎么样,我问了刘警官……她情况不太好,受了很多重伤,甚至有了残疾,精神出了问题,她的妹妹也活了下来……就是腿好像废了……” 何老一顿,继续说道:“她妹妹之所以能活下来,是因为她妈妈选择救她妹妹,而放弃了臣樾。臣樾她,是自己爬出来的。刘警官给她请了心理医师,今天早上她上了精神病院的车子,已经走了。” 顾未不敢置信。 他回到房间疯狂的给臣樾打电话。 然而始终无人接听。 她的朋友,她的亲人,他一一打过去,却没有相关的具体位置。 没人知道臣樾被送到了那一所医院。 但顾未清楚,进了精神病院,不论你是不是有病,是不是会伤害别人,都会被迫吃下药物。 那些药物对那些没有严重疾病的人来说,就是催命符。 晚上,邱子乐送来一样东西。 是臣樾的小狗周末。 臣樾找到邱子乐,让她帮忙转交。 邱子乐什么也没说,把周末给了顾未就离开了。 周末如今肉嘟嘟的,脖子上戴着精致的项圈。 顾未根本没有心情,他现在满脑子都是臣樾。 臣樾和这里断绝一切联系。 这场看起来很不值一提的感情。 似乎完完全全结束了。 像是悲惨的收尾了。 周末蹭了蹭顾未,狗牌翻了个面,上边刻着字,写着 妈咪:臣樾 133×××××××× 爹地:顾未 137×××××××× 那是臣樾每天和顾未遛狗的那段时间在网上订制的。 她要求商家刻上这些字,为此特意多给了十元。 顾未看着这只傻愣愣的狗。 眼眶通红,他抱住周末,抚了抚它的头。 周末四处观望,像是在寻找臣樾。 它下意识觉得臣樾都应该会在顾未身边。 顾未的眼泪落下,他吸了吸鼻子,心里很是沉闷,他哽咽的说:“你妈咪不要我们俩了,我把她气走了……” 臣樾的事情在学校轰动一时,流言蜚语皆是。 她的那些朋友为此还打了很多架,甚至有两位被追究责任,被学校劝退。 后来校长请了刘晓出面,开会解释了。 事情才渐渐淡下来。 而顾未,在臣樾的故乡又待了一年,成绩一落千丈,没考上高中,随后去了他母亲那里读高中。 她的母亲托关系,把他送进了上海 分卷阅读78 中学。 臣樾跟着谷枫混迹。 几人合伙开了一家刺青店。 暗地里做一些买卖交易。 臣樾像是天生适合干这个,办事稳妥,直觉敏锐,是警察还是交易人一眼就能看出来,从没有出现过意外,也不会心软,不会因为欠债的人家庭情况而放他一马。 臣樾的左眼睛拆了纱布以后,依旧没能治好。她的眼球被保留了,变成了银兰色的,她看不见左侧的一切,她很介意自己的残缺,每次办事,她总要在眼睛上戴一个和右眼瞳色的定制美瞳。 很快,她就和莫惊春平起平坐。 一个未成年的独眼女孩,在上海暗处出了名。 这天臣樾照旧收了贷,一个人悠哉哉的往回走,没想到就忽然被身后闯上来的人带走了。 她就那样被绑在椅子上,她看不见对方是谁,她的助听器也被拽了下来,一时间耳鸣失语,脑子混淆。 她以为他们绑走她是为了狠狠揍一顿逼出消息。 但没有,没有任何拳头棍棒落在身上。 有人俯身在她旁边,握着她的手直指前方,随后扣动扳机。 她听见一声细微的声音。 耳边的人在说话。 “臣樾,谁让你和我们作对,跟着谷枫混迹过那种没有追求不求上进的日子啊……要怪就怪你的好兄弟,是他们让你体验到了极乐。” 脖子一震刺痛。 有东西被注射了进去。 随后浑身疼痛的晕了过去。 再醒过来。 周遭空白,像极了她出车祸的时候待的病房。 她茫然的直起身。 不久就有一个警察走了进来。 她直截了当的问:“这哪?” 那个警察十分冷漠:“上海市欣悦精神病院。” 臣樾:“……”兜兜转转还是被抓进来了。 据警察所述,现在外边全都是要她偿命的人,因为她被绑的那天,有个女孩被枪杀了,直直的从废弃的高楼摔了下去,粉身碎骨。 她是个小众网红,死的很是无辜,只因为蛇头绑臣樾的地点恰好那个女孩在那里取景拍照,被蛇头发现了,当场枪杀。 然而警察可不在现场,警察一层层的找,就找到了握着枪神志不清的她。 她被带走,调档案查询发现她是个i型躁郁症,需要进院治疗的程度。 并且根据她的怪异表现,给她验了血。 她的体内有至少一年份量的毒品。 现场除了她的痕迹,没有第二人。 而死去女孩的家人,不知道从哪里知道她是精神病人或许不会被判刑的,就纷纷不干了,到处传播,声讨,要她坐牢。 臣樾属实没有反应过来,她愣愣的说:“所以现在的意思要让我在精神病院接受治疗并且戒毒?顺便躲躲那些人的声讨?” 警察点了点头:“是的。因为你需要隔离戒毒,并且时需要治疗你的心理疾病。况且你还杀了人……” “我没杀她。我是被人绑过去的。”臣樾实诚的说道。 警官皱眉:“如果人不是你杀的,你也是要关押三年,准备戒毒,还有你的躁郁症,或许会使你一辈子都出不了精神病院。” “如果你没杀人,请给出有力证据。” “那里没有监控吗?” 警官像是看傻子一样看着她,“那可是一栋废弃的大楼,没有信号,没有水电。” “……”臣樾扶额,当即就摆摆手,“我累了。” “给我弄一个助听器过来,谢谢。” 警官无语的看着臣樾,这一看就是被人算计第一次接触毒品,过几天毒瘾起来了就要死要活了。 他看反正也是问不出什么东西来,站起身,他打算去杀人现场在看看。 毕竟古往今来,借刀杀人的事情真的太多了,身为人民警察,他不能误判,不能误抓,不能盲目给人定罪。 况且刘警官也交代了,要待她客气一些,她的手里或许有很多重要的信息。 臣樾在精神病院里住着,到了晚上,有护士送来药品,臣樾根本不吃。 院方碍于她的情况,也没有强迫她。 那些药是镇定药物,就是给臣樾这种一下暴躁,一下冷静的躁郁症精分准备的。 躁郁症的人躁狂时会很兴奋,甚至去伤害别人。 很危险。 臣樾被关了两天,警官给她看了外面现在的情况。 所有视频软件上都在寻找她,讨伐她。 只不过热度慢慢变淡变少了。 刘晓今天还特地赶回来找她了。他看着臣樾一言不发的样子,嗤笑一声:“我不抓你,你倒是自己进来了。” “说说,这一年干什么去了。” “没干嘛,给人纹身。”臣樾回他。 刘晓笑了笑:“挺厉害的,纹到精神病院里 分卷阅读79 来了。” 臣樾:“……” 她双手一直被铐着放在腿部,她抬起手放在桌上,和刘晓对视,至始至终没提起过她那个妹妹的情况,“我如果供出凶手和一堆赫赫有名的毒贩子,能缓多少年?” 刘晓顿时划过一抹得逞,她就知道,臣樾不是一个甘愿被关的主。 他当即就说:“你要是真供出来,并且保证这些人和你没有一点关系,你就不会坐牢,不过得给我老老实实待在精神病院戒毒治病。” 臣樾手指动了动。 有些无奈。 但确实是用了毒品,她也没话说。 “那我要一个充电器和一部手机,还有满格网线。”她说道。 “哦对了,饭菜要和你以前给我送的那种规格,不然我宁愿坐牢。” 刘晓:“……你赶紧的供出来!这些事情我回头给你争取一下!行了吧?!” 欣悦疯人院 距离判决还有十天,臣樾被关押在精神病院,判决书出来以前,也不让出去走走。 对方还以为她忌惮,不会供出他们,毕竟一供出来,或许莫惊春的人也会跟着倒霉。 可臣樾才不会在乎,对方还真以为,他们没有做两手准备,警方再怎么查,也查不到的。 她详细的说出了对方头目的性别,名字,住址,家庭关系。 还有交易渠道,和一些违法交易的事情。 就差没给人身份证号背出来了。 没多久,在臣樾的实诚下,刘晓破获了一直没能解决的中国大毒枭案。 并且还了臣樾一个清白。 臣樾根本不在乎。 在治疗期间,她伤害了不少医师,毒隐发作的感觉像是身上的肉一点点腐烂脱落,一阵又一阵的蚀骨让臣樾从一开始的嬉皮笑脸都后边的狼狈吼叫。 她谁也不想见,什么话也不想说,终日陷入极端的暴躁当中。 刘晓升了官,一时之间风头正盛。 他来见了一趟臣樾,披头散发的,面色惨白,眼底黑青,神志不清,房间四周都是软装,地板也是柔软的质地,雪白的房间空无一物,只有一个监视她的监控,还有脚踝处的电子锁,以防她逃出精神病院。 臣樾眼神呆滞,一身病号服了无生趣的靠着墙坐着。 仅仅不到半个月,没有医师赶接手治疗她的任务,她硬生生的拒绝一切药物戒断,逼着自己熬过一场又一场的毒瘾。 整整一年的份量,她愣是熬瘦了十五斤。 按照一般情况下,过量吸毒会致死。 然而臣樾被迫注射的毒品,是大毒枭蛇头手底下研究室研究出来的新型毒品,再多也不会致死,但随着累积,只会让停止吸毒的人生不如死,只会让戒毒的人更加痛苦。 从而让那些人不得不产生复吸,或者耗费所有家财换取毒品的情况。 整个人看起来冰冷苍白,如同一具没有生气的尸体。 刘晓听说她抓挠自己的头发,便给她剃光了头发,只余下乌黑的板寸。 臣樾瘦到骨骼突出,苍白的脸衬的她的眉眼浓厚英气,穿着一身松松垮垮的病服,就迈步走向院外。 每一天,都要去院里晒太阳,顺便接受心理治疗。 没有美瞳,臣樾头部扎着白色的薄纱遮挡住了左眼,她不想把眼瞳暴露出来。 这天她的隔壁坐了一个男子。 一头金发耀眼,勾起嘴角,棱角分明,皮肤雪白看起来很是好看。 像一个欧洲贵族公子。 他叫崔恩。 警察暗地里都叫他小丑,因为他总是一脸白|粉,配着不点自红的唇,看起来诡谲神秘,黑暗危险。 至今,警方还没有找出那些死去的人,因此也没有有力的证据,只能以反社会人格的理由,将他关押看管住。 他是真正的杀了人,不止一个。 可是每一次都差那么一哆嗦,每一次顶多关一个月他就可以离开。 他是中国国籍,却不是混血,是纯欧洲人。 臣樾看都不看他。 倒是崔恩,歪着头跟她打招呼:“早上好啊~” 他说着一口流利的中文,这让心理医师顿时无语了,直到今天,她才知道原来他会中文,在此之前,她吃力的用英语跟他交谈,也问过他会不会说中文,他却摇头。 臣樾没有理他,享受着这难得短暂的阳光。 如今阳光打在身上,也会隐隐的刺痛。 心理医师不知讲了些什么狗屁,臣樾根本就不想听,她歪着头,闭着眼,平和的呼吸,身侧的崔恩微笑不变,静静的看着她。 新的,新的娃娃。 灿白的笑脸,看起来天然而白皙,脸上戴着薄纱,更是干净脆弱。 这样的破碎感,让他好想把她掏空,填充上棉花,摆在家里最好看的那个灌满了福尔马 分卷阅读80 林的玻璃箱中。 时间到了,臣樾站起来,她手上铐着手铐,脚上带着电子脚铐。 她直接走到前台,要求给刘晓打电话。 没多久,那边接通了,刘晓问臣樾:“什么事?” “以后别给我请这些狗屁医师了。” 对面沉默一瞬[可是你想出去需要医师开证明。] “我不管,三年内不伤害任何人,毒戒了以后,我立马走。” 刘晓想了想,没有强迫她,忽然想到什么,他开口问[臣樾,想不想立个大功?] 臣樾毫不犹豫:“我不想。” [你帮我,我就可以满足你三个要求。] 臣樾一顿,如今刘晓可是上海总局缉毒队的大队长了,他的三个要求,对她来说,确实有诱惑力。 “什么事?” [院里新来了一个人,叫崔恩,他是个真正意义上的魔鬼,没有人性,心思诡谲难测,对法律和生命没有什么原则和底线,这个人很危险,做事没有破绽,你看着他,找机会抓住把柄定他罪。] 臣樾挠挠头:“依你的意思你是要我当间谍呗?” 她瞄了一眼徐徐走来的崔恩,立马变动语气,随口扯了几句家常,便若无其事的挂断了电话。 崔恩上前拿起电话,不经意看了一眼随后装作无事发生,按动数字键给别人打电话。 臣樾透过玻璃反射看了他一眼,随后被警卫带回了自己的病房。 她坐在地上,房间没有任何东西,睡觉也只在特质的恒暖软地面上睡。 吃饭,洗漱,都有人盯着。 无语了。 谷枫站在院门口,脸上青青紫紫,他心里尽是愧疚。 昨天叶率来找他,狠狠揍了他一顿。 是他把臣樾带进局,害她如今被关在精神病院受折磨。 如今不让任何人探望,他只能站在院门口看着窗户。 臣樾戒赌的日子过的很是煎熬。 药物戒断有观察期,还是自己熬过去才能戒的干净。 她整日躁狂,墙上的都被她挠变形了。 不知道从哪里捡来一块石头,应当是窗外那里的缝隙间的小碎石,她沉默的捏着石头在墙上写字。手抖的厉害,写着写着,就写出来两个字 歪歪斜斜。 ——顾未。 刘晓都看不下去了,他给臣樾安排了放风和活的时间,给她送去软蜡笔和白纸,供臣樾戒毒期间可以转移注意力,缓解痛苦。 这天凌晨一点多钟,房外响起尖叫,脚步声凌乱,急急忙忙,她们有人大喊着:“叶雯死了!叶雯死了!”臣樾霎时睁开眼,随后伸了伸懒腰,翻了一个身。 呼吸又回归平稳。 “吱呀——” 门被人打开,臣樾烦躁的想说“滚。” 她的嘴就被人牢牢捂住了:“嘘——!” 臣樾顿时一愣,这不崔恩吗?他有些微喘,在黑夜中,他那双灰蓝的眼睛亮亮的,看着臣樾。 啧,几天不见这么拉了? 忽然门被敲响,有人急急忙忙的开锁。 因为臣樾比较危险,光是门锁就好几个。 警官一边开锁一边警告:“里面的人不要轻举妄动!!” 崔恩靠在臣樾耳旁:“想要一起玩躲猫猫吗?” 臣樾:“不想。” “好的。那么我数三下,我们一起躲起来。” “……”这房间什么也没有,躲哪里去? 虽然话题很无厘头,但确实让气氛变缓和了。 崔恩忽然俯身,“有没有人说过,你的左眼特别好看。” 臣樾一怔,摇了摇头。 她刚瞎没多久,而且那样奇怪,她自己看着都难受。 怎么会有人觉得好看呢。 门被打开,警官举枪冲进来,崔恩和臣樾举起双手,靠墙站好。 警官把两人带了出去。 大厅里鲜血遍地,一群精神病人和护士警察站在那里。 臣樾和崔恩也占了进去,一个警官上来,盯着两人:“说说,大晚上怎么在她房间里?” 崔恩面不改色:“我跟她一起接受治疗的,今天把笔借给她了,她没还给我,所以我就去找她了。” 警官严肃脸:“白天不找晚上找?” 崔恩:“我见不得光,记性又不好,这不想起来了,我就趁还记得,赶紧去找她了。” “门都锁着,怎么进去的?”警官还是没打算放过他。 崔恩唇角慢慢抿直了,他看着警官,眼神让人从脚底窜出一股凉意。 “没锁的时候进去的,锁了,出不去了。” 警官没有再问下去。 今天的监控都坏了,对方其实也没有义务回答他的问题。 倒是臣樾,从始至终都看着地上的那滩血,愣愣的。 分卷阅读81 崔恩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 有身穿白大褂的人上前给所有人摁指纹取证。 臣樾看了许久,才知道是真的有人死了。一个女护士,她被切的稀碎,尸块放进了前台的抽屉里,器官和大脑都摆放的整整齐齐,粘腻的血液和肉末遍地,看起来令人作呕。 她的头,摆在柜子里,下边还贴心的垫了一张A4纸。 有个精神病人呵呵的笑着,趴在地上打滚,挣脱警官控制,舔着地上的血液。 他太久太久没有喝过血了……一直以来都被绑着不能动弹……他觉得他都快死了。 他是个卟啉症患者还有遗传精神疾病,俗称疯子,家里人都赶他走,长久的血液缺失,他的身体烂开,人倒在太阳底下,最后被人发现,送进了精神病院。 欣悦精神病院,也是戒毒中心。关的大多是警方送来的精神病,和吸毒人员,那些病人走在大街上,伤害到了人,也有杀了人,被家长送给警方,最后关进来的。 他贪婪的舔着,在座的所有病人都傻愣愣的笑着。 还有的害怕的蹲在地上,抖得厉害,警官无奈的招呼人把他们控制住,并且很是头疼的逼问崔恩:“你杀的?” 崔恩也不傻,当然不会承认,“我没杀过人。” 警官嗤笑一声,没有再去问这种没有脑子的问题。 到是臣樾,举手要求想要回房间。 警官看了她一眼,允了,她便动身回房。房门已关上,她大口的呼吸,倒在了地上,身上很是难受,她艰难的移动到隔间的马桶上,凝视了不到几秒,她便张开口:“呕!” 中午吃的东西全部吐了出来,她慌张的不行,心脏抽动,感到很是窒息,四肢开始赶到疼痛难忍,还有腹痛。 “咳咳!!呕——”她用力的咳嗽,像是要把胆汁给咳出来了。 她忽然很想找东西缓解,她握着笔在墙上写字,双手抖得厉害,墙上尽是歪歪斜斜的“顾未”俩字。 崔恩就站在玻璃之隔的外面,手里拎着袋子饭菜。 站在走廊尽头,他微微弓着,捏紧了手,不知道为什么,看着这样的臣樾,他忽然不想让她毫无生气的泡在药水里了。 这世上除了她,没有人会毫无理由的去包庇他了。 或许她带着目的。 但他需要这样的感觉。 站在黑暗中看着别人在光里窝着,他好想把她拉进来,可伸手总是被光灼伤。 怎样才可以让她主动走进来,完全走进来呢。 崔恩笑着。 还好,她如今也深陷黑暗。 一直到天光乍亮,她才倒地,没有人限制她,也没有人进来把她带到医院看看,他们只是在监控那头确定她没有死之后,按时送饭,按时开水。 早上九点多,臣樾才缓过来。 胃里痉挛,她弓着身子,浑身颤抖。 生理眼泪划过眼角。 妈的,这样的日子什么时候才到头。 臣樾挨过去这波瘾,便起身找吃的,没想到饭菜已经凉了,她拉开门走出去。 面前伸出一只苍白骨骼分明的手,拎着一个塑料袋,里边是打包好的饭菜。 崔恩笑眯眯的,“怎么才出来?饭菜都给你换了好几回了。” 臣樾看了饭菜一眼,抚开他去了大厅里。 警官困顿的坐在大厅里的椅子上小息,臣樾直接上前去弄醒他,“喂,警察叔叔,我想问一下啊,这个死掉的护士尸体器官全都在这里吗?” 警官听见叔叔眉头一皱,没好气的道:“不然呢?难不成你还拿走了她的头?” 臣樾没搭理他,转身走到了崔恩面前,拿走了他手里的饭菜在大厅坐下来慢条斯理的就要开吃。 崔恩笑容一顿,怎么?还怕他给她吃人肉吗? 护士被碎尸,这件事情至今没有一个头绪,明明都明白是崔恩干的,但这样的情节恶劣,也无法在现场找出关于他的蛛丝马迹。 崔恩这人可真是,犯罪天花板。 让人无语凝噎。 三年的时间,臣樾与外界隔绝。一直在戒毒的日子里,一次比一次让人难受,一次比一次让人麻木。 在这段日子里,附近死过不少人。不是跳楼就是自杀。不是意外就是无解。 而臣樾,和崔恩的关系变得十分融洽,两人都日子无非就是,一起拉屎上厕所,一起吃饭,一起上课,一起有说有笑的。 他们干过很多离了大谱的事情。 比如炸粪坑,拆监控,抽大烟,偷偷摸摸给偷情的院长和护士拍视频。 力求高清无|码,3d立体声环绕。 一来二去的,连个人成了真正意义上的“好朋友”。 臣樾发现崔恩对童年的回忆似乎很是模糊,他总是一脸疑惑的问臣樾:“你们小时候都不需要学奥数的吗?” 臣樾:“……” 她能说她小时 分卷阅读82 候天天尿床,打针还哭天喊地的吗? 每次毒瘾上来,臣樾都不会见人。 那真的是太狼狈了。 而崔恩,是唯一能看见她狼狈样子的人。崔恩会在第二天给她准备好吃食。 会偷偷删除监控记录。 而臣樾,见过他杀人,却从没有举报过。 她只是视而不见,不放在心上。 他杀人,不是自己动手,而是诛心。 例如那个李雯,崔恩跟她坦白,是李雯自己被人拍了不雅照,一直被威胁,最后上了吊,他想着干脆物尽其用,就给分尸了。 顺带研究了一下子人体。 他说着触目惊心的话,还一边观察着臣樾的表情,然而臣樾没有表现出震惊和恐惧,她表情淡淡,好像根本不在乎别人的生死和无辜。 她不在乎你有多无辜,也不在乎你有多可恶,她什么也不管,就站在一旁看,站在一旁听。 崔恩很是欣赏她。 他表示要跟着臣樾混,臣樾没有拒绝。 因为他们出不出的去都不知道。所以臣樾也没在意,她不知道,其实崔恩早就可以出去了,但他却偏偏要搞点事情被继续关在里边。 例如那个患有卟啉症的人,心理被他给一点点攻陷,从而出手伤人,警察找到他的时候,他一身白衣,徒手撕着一具尸体,不顾周遭的灯光和人群,低着头埋在血肉里啃咬。 崔恩故意放出一些不足以判刑的小证据,于是他被关的时间又延长了。 崔恩知道臣樾有一个喜欢的男孩。 不需要知道,每次去她房间串门就能看见。 而且那男孩估计还是一个乖乖男,崔恩不喜欢,他向来瞧不起这种人,没见过血腥,没受过穷苦,一脑子的学习和正义,死板又无趣。 他哪里都喜欢臣樾,就不喜欢她的恋爱脑,瞧瞧那墙上,“顾未”写了上完万遍,密密麻麻,也能清晰的发现,没有他崔恩的名字。 哼,不知好歹。 臣樾不清楚为什么崔恩每次来她病房都一副“哦!天呐,你看起来真是没救了”的表情,臣樾迷惑的不行…… 她蹲在天台上,双手耷拉着,低着头看下方的病人疯疯癫癫,神神叨叨。 他们都有自己的世界,不会感到孤独,不会感到无措。 他们只会陷入无尽的空洞和恐惧当中,直至死亡。 抬起手抚了抚扎手的短发。 臣樾漠然。 “啧,还有两年。” 外公走了。 “臣樾。” “在。” “你的戒毒结果出来了,经过三年隔绝,趋避冲突,心瘾试验,确认已经戒断。 另外,你的心理测验也合格了,从这一刻起,你可以自由离开这里,选择出院,融入社会,好好改造。” 警官站的笔直,拿着报告宣布臣樾的出院结果。 臣樾站在阴暗处,听见结果缓缓走出来,微弱的灯光下,她身形瘦削,留着板寸,戴着黑框眼镜,皮肤白皙,耳骨上的黑色耳钉闪耀着,清凌凌的眉眼看起来冷淡而漠然。 她的左耳侧别了一个透明样式的助听器。 她接过报告,什么也没拿,什么也没说,跟着指导员出去。 警官带人去她的关押处检查收钥。 门一打开,所有人愣在原地。 三年前雪白的房间,如今漆黑一片,坑坑洼洼,密密麻麻。 地上铺满了纸张,警官愣愣的打开房门灯,这里密密麻麻,写的画的全是一个叫做顾未的人。 用笔写,用纸折,用指甲刻。 鲜血的痕迹夹杂笔墨遍地。 足以见臣樾对这个人的执念。 一旁的一个清洁工愣了愣,“顾……未……?我们上海中学那边有一个学生哩,就叫顾未!他可是经常打架,学校里没人敢招惹他咯!” 警官回神,缓缓开口:“去拿白色的漆,覆盖这些东西,打扫干净,留给下一个患者!” “是!” 冬日暗淡的阳光,像是生了病,照在大地上,让大地开出了一片腐朽。 臣樾站在那片大地上,零下十度,她却无知无觉,一身单薄的黑色宽松毛衣,还有一条休闲轻薄白色裤子。 第二年的七月半,仗着她被完全隔离,除了一个测心率电子铐,她完完全全被关在了房间里。其实离开了欣悦精神病院一趟,没潇洒几天,就瘾上来了,难得回家还碰见了顾未。 最后回上海和崔恩碰面,在搞交易的的时候被刘晓撞见了,被逮了回去。 要不怎么说世界那么小又那样大呢。 害的她又被多关了一个月。 崔恩早在一个月前就被放走了。 臣樾站在院门口。 没过一会,一辆车停在她身边,莫惊春降下车窗,看着臣樾, 分卷阅读83 心里有些愧疚。 臣樾挑了挑眉,见他不说话,也没有搭理,自顾自上了车。 莫惊春递给她一部手机,提醒道:“你之前的电话卡也在里边,该有的都给备份进去了。” 臣樾点点头,穿上一旁放置的羽绒服,拿起手机看刘晓的朋友圈。 里边全是臣语荞的每一天。 如今臣语荞上了初二,她选择住宿,刘晓的女儿刘半夏和她做了好朋友,陪着她一起住宿。 臣语荞不是很快乐。每一张照片里,她的笑容都很官方,看不出什么开心的感觉。她甚至给臣樾发了很多视频语音,但三年来,她一次也没有接。 她拿奖了,她表演了,她做好事拿锦旗了,三年来,她很优秀,很美。 一头长黑发柔顺飘逸,高高扎在脑后,脸糯糯的,白白的,穿着一身蓝白色的校服,青春靓丽。 坐在后座,臣樾攸的笑了。 过的好就行。 梦醒时分,她不断在梦里重复车祸现场,不断的重复着臣语荞被带走的画面。 她怕了。 怕了三年,直到现在。 莫惊春开车带着臣樾去了他给臣樾租的公寓。两室一厅,一厨一卫,还有一个大阳台。高楼之上,臣樾隔着玻璃往下看。 莫惊春双手插兜,走上前来:“你先在这里住着,好好休息,明天谷枫从福建办完事回来,我们一起聚聚。” “嗯。” 莫惊春转身离开,臣樾蹲在木地板上面,修长白皙的脖颈低垂,她抬起手放在脖颈后揉搓,另一只手搭在膝上,手指尖夹着一直烟,房间昏暗,面前大面的落地玻璃窗外是灯火通明。 她面前放着一部手机,屏幕亮着,上方有一张顾未的照片。 那年在王文浩家里烧烤,顾未就在篝火下笑着,臣樾偷偷拍下来,唯一的一张照片,她保存到了现在。 臣樾低着头,过了好一会,烟灰落在木地板上,她才站起身把烟灭了,去浴室洗漱。 次日一早,臣樾便起来了。 穿了一身厚厚的羽绒服,刚准备出门,电话就响了。 谷枫:“臣樾,你醒了没?” 臣樾:“刚准备出门。” “……那好,我来接你,我们去谈笔交易,顺便去看看那个蛇头,前几天终于是逮到他了。” 提到蛇头这个人,臣樾微微一顿。 当初她被注射了新型毒品,就是蛇头亲自注射的,他有一个庞大的研究所,全世界各地贩卖他手里人研制出来的所谓的“忘忧丸”。 比□□|更让人上瘾,比摇|头丸更让人痛苦。 而她,挣扎了整整三年才算是戒断。 当初供出他,研究所被封了,但蛇头这人跑了,没能抓到,索性他还有一个儿子在这边,这次上钩了,才逮到。 这笔债,臣樾想要让他断子绝孙,死无葬身之地。 臣樾低着头往外走,谷枫还在问她:“回头要把蛇头送到刘晓那里吗?” 臣樾想了想:“不用送。” 谷枫坐在副驾驶位,他开着免提,听此眉头一挑,忽然想起什么,他说道:“跟你说件事。” 臣樾刚刚走出小区,她一身宽大的黑色羽绒服,戴着蓝牙耳机,一头极短的头发使她看起来像一个男子。 她一边往前走着,一边回答谷枫:“你说。” “就几个月前,我去要债,对那个老赖动完手准备回去的时候啊,隔壁巷子传来了响声,我好奇就过去看了,你觉对没想到,那群上海中学的学生在打架,顾未就在那里,他一边抽烟一边站在一旁,身边还有个挺正的妹子黏着,那妹子我后来才知道,是初中的那个白什么意。顾未看起来官挺大,没人对他动手。” “要不怎么说世界那么大又那么小呢?都是一个村的,父母都互相认识,大部分都在上海工作,他们初中毕业以后,成绩好的全过来了。” “顾未抽烟?” 谷枫:“对啊,中国烟草那种的,估计应该是黄鹤楼,那玩意没名堂。” 臣樾低着头镇定思绪,末了哂笑:“挺厉害,都学会抽烟把妹了。” 谷枫一顿,还想说什么但臣樾已经不想聊了。 “不说了,我在这个路口等你,给你三分钟,别逼我叼你。” 谷枫心一紧,顿时吩咐司机踩下油门,加速。 没多久,一辆黑色的福特越野就停在了臣樾面前。 臣樾抬腿上前,谷枫下车,余光不经意的看了一眼她的银兰色左眼,立马移开,他如今身量高挑,腰身细而劲挺,放了三年高利贷,给放出军人之姿来了。 他高了臣樾半个头,站在臣樾面前,他抬手撸了一把臣樾的板寸,柔软的头发剪短以后也不见扎手。 臣樾的左边视角一片黑暗。 睁着眼睛,左眼却是一片的银兰色。无神空洞。 她还没来得及买美瞳遮盖。 分卷阅读84 暂时也定制不到和右眼一样的美瞳。 她低着头正在和舅舅聊天,想知道外公的情况。 但那边半天没有回音,去年跑出欣悦的时候,她也问过一次,那时候舅舅说外公动了手术,算是挺过去了,但今年忽然了无音讯的,让臣越有些烦躁,想要去趟安徽。 谷枫带着臣樾上了车,他一边观察着臣樾,一边问她:“你还要不要上学啊?我让莫惊春给你安排一个?” 臣樾摇了摇头:“上他妈的学,钱挥霍光了,我要搞钱。” “还有蛇头,我要报复他全家。”她的眼神有些冷漠,她丝毫不在意蛇头的家人是否无辜,眼里泛起的那些末微的恨意有些让人心里发凉。 谷枫摆了摆手:“他全家都已经找齐了,至于他养在外边的那几个女的,我就没抓,她们知道蛇头出事了,也自觉跑路了。” 臣樾没说什么,低着头看手机,翻看从前那些朋友的朋友圈。 忽然想起什么,她说道:“蛇头的事情解决了,我想回安徽看看外公,我三年没见过他了。” 车子忽然遇上陡坡,谷枫被颠了颠,他悄咪咪的透过后视镜看着臣樾,想了想,还是什么也没说。 臣樾看着窗外,此时车停了,前方是红灯。 忽然一个黄色美团衣服的人开着电瓶车过去了,他裸露在外的那只手臣樾看了很久。 “诶,臣樾,你看什么呢?” “没事。” 臣樾收回目光,升起了车窗。 打开开了莫约十几分钟,才到地方。 郊外废钢厂的门锁住了,臣樾和谷枫从后面进,里边都是辱骂和棍棒打在身上的声音,时不时,还传来了一片女人的呜咽。 她走进去,就有一个人扑在了她面前。 “你!你是臣樾……求求你……求求你,放了我的女儿……!求求你……!”那个狼狈的女人指着身后一个瑟瑟发抖的小女孩,抓住臣樾的脚,不断的求着她。 臣樾蹲下身。 抓住她的脖子。 一双眼看着她,左眼无神,没有聚焦。 “你吸过毒吗?” 那女人疯狂摇头,她知道自己的丈夫贩毒,不断的去骗人吸毒上瘾,以此获得金钱。 她的女儿用着那些吸毒人员的钱,吃好喝好,每天坐着几百万的车子上学。 一旦有人被抓了,他们又会去拉其他人入伙,诱骗他们吸毒。 臣樾一次性被注射一年的量,痛苦程度比那些吸毒五六年的人还要难受,一次性吸入大量毒品,后期就越发痛苦。 至今,她的状态还是憔悴惨白的。 臣樾看着角落里的那个小姑娘。 笑了。 黑老大的女儿能是什么好货色。 仗着父亲势力大,多少小姑娘因为得罪她而毁了一生。 如今瑟瑟发抖,缩在角落里,她还算机灵,知道自己父亲已经没有退路了,不断降低自己存在感,想要逃离。 而她的傻母亲,还在为了她而卑微的跪着。 她穿着成熟华丽,蛇头的儿子被打的半死。 蛇头血肉模糊的坐在椅子上,手被反绑。气若游丝。臣樾看了他们一眼,从口袋里拿出崔恩帮她买的毒品注射器。缓缓走向蛇头。 崔恩拿着手术刀正一点点给他的手剥皮。臣樾站在他面前,看他痛苦又恨恨的看着她。 臣樾眉心一凌,直接上前抬起手将注射器用力扎在他的臂上。 “啊!”蛇头大叫,他粗犷的脸皱起,看着臣樾,他笑了,他对着一旁热衷于给他剥皮的崔恩抬了抬下巴,张口说了什么,臣樾附身靠近听,他气若游丝:“呵,臣樾,这样的疯子也敢收留?” 臣樾看着那个勾起嘴角盯着蛇头手臂开始下刀的崔恩,没什么情绪:“我和他是一类人。” “你不是。”蛇头眼睛高高肿起,到现在,他都丝毫不在意在前边跪着的妻子和儿女,他只是看着臣樾,笑呵呵的。 “臣樾,你不适合这个圈子。” 臣樾没有反驳,欣然直起身:“我一直以来,都不在这个圈子,是你,以为我才是头目。” 清晰的感觉到了手里的皮一点点被撕下来,蛇头深吸一口冷气,深知或许今天他就会死在这里。他忽然间就感觉到了一股挫败,当臣樾准备起身的时候,他说了一句:“臣樾,我劝你有空去做做体检。” 臣樾没理他,拔出注射器,到头来还是没有给他注射毒品。 她不想让自己的手再变脏了。 她低着头在手机给刘晓发短信。 [st,东城郊,废弃钢厂一号厂二楼办公室] 刘晓在这边给臣语荞还有刘半夏开家长会,老师一边夸赞臣语荞,一边斥责刘半夏的叛逆,带坏了臣语荞。 臣语荞低着头垂眼,刘半夏丝毫不在乎老师的斥责,只是愧疚的把手抚上臣语荞的小腿。 分卷阅读85 她的小腿扎了固定的修复钢条。 今天她跟人约架的时候,她替她挡了一棍子,拿棍子打在她小退下,臣语荞当场就跪在地上了,给刘半夏吓坏了。 她眼眶通红,一头利落的短发,看起来很是男生气概。握着吴语荞的手,要哭不哭,很是难过。 臣语荞一时很痛,到现在都无法开口讲话。 她脾气温和,回握住刘半夏,无声安慰。 忽然刘晓的手机亮了,上边显示微信的消息 臣樾【st,东城郊废弃钢厂一号厂二楼办公室】 臣语荞怔愣着:“姐姐……” 刘晓正跟老师道歉,听臣语荞忽然喊姐姐,吓得立马看过去,就见她盯着手机,手机亮着屏,是臣樾给他发的通知。 他立马戴上警帽,来不及跟衬语荞解释,拿着手机离开。 老师看刘晓大概是有要事,恨铁不成钢的看了看刘晓的女儿刘半夏,见她还深深的看着臣语荞,移不开眼,顿时气急败坏,骂骂咧咧的讲她。 臣樾去了三号厂子的楼顶,坐在那上边。 郊外的钢厂废弃了好久好久,前边是破旧不堪的河流,河边是枯草疯长。 看着警车驶入,带走了蛇头全家,臣樾静默坐着,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却已经被刘晓注意到了,他打了一个手语,大概意思,是 “你什么时候去看她。” 臣樾垂着眸,没有说话。 末了,她摇摇头,对着刘晓比了一个中指,拿鼻孔看人,她笑的放肆,单眼皮的眼睛,她的眼睛天生微微上挑,狭长而妩媚。 惨白的皮肤。 左眼银兰色使她看起来像是一个仿生机器人。 刘晓忽然眉眼一顿,看向了她身后,看了许久,一只手其实已经放在腰际的枪上了。但她身后那人只掏出了一瓶冰啤酒,贴在臣樾脑后,臣樾瞬间往前靠,转头熟稔的接过来。 刘晓看了很久,周边的警员警惕的走到刘晓身边:“那两人是谁,要逮捕吗?” 刘晓垂下手:“不用,无关人员而已。” “收队!” 警员站的笔直:“是!” 臣樾小酌一口青岛啤酒。看着前方的河流,有些怔愣。 崔恩在她身旁坐下,两手撑着地,抬起下巴仰着头看那一列的警车慢慢开走。 臣樾眯着眼:“他们呢?” “他们去会所了,晚上大家在那里给你洗洗风尘。” “嗯。” 崔恩看着臣樾,他的瞳仁灰蓝,眉眼深邃,他是个孤儿,不知道自己是哪国人,他只有一个变态的养父,被他十五岁的时候拿五根钢筋扎在了墙上。 “臣樾,为什么不杀了他们。” 臣樾陷入一阵的思绪,她也不知道,明明杀掉也可以处理干净,可她做不到,她记得,曾有人希望她两手干净。 “可能……我喜欢为人民服务。”她说道。 崔恩嗤笑一声:“那我呢,有一天,你会抽出刘晓的枪,为了人民来杀我吗?” 臣樾看着她,落日打在脸上,她的眼睛发亮,她毫不犹豫的说:“我不会。” 她不会杀了崔恩。 她不是正义之人。 她就是帮亲不帮理,不论别人有多伤心欲绝,她不会同情。 她伤心欲绝的时候,不也没人同情吗。 蛇头这个人,她不过是觉得,让他在监狱里度过余生,才算对一个权利者的折磨。 夜晚,会所热闹不已,躁动不堪。臣樾和崔恩两人相伴走进包厢,里边顿时安静下来。莫惊春看着臣樾,笑着招呼他们过来。 大家举起酒杯,对着臣樾,祝贺她的归来。 一群人玩嗨了。 点了一堆美女帅哥。 臣樾听着那声音大到胸腔振动的音乐,顿时有些憋闷,她站起来,大声跟崔恩他们报备:“太吵了!我!出去抽根烟!” 莫惊春和谷枫摆动着,点点头示意他们已经听见了。 崔恩低着头玩手机,两耳不闻窗外事,周边的美女缭绕,他却是看都不看一眼。 臣樾走出去,站在会所外边一个小道里抽烟,忽然一个断裂的木棍滚到脚边,她低着头看了一会,往那个方向看过去。 一个浑身脏兮兮的男孩倒在角落上那垃圾桶边,几只夜猫围着他打转,他一动不动,一看就是刚刚被一群人给揍了。 她上前去,撩开他的头发,拧开矿泉水毫不温柔的往他脸上倒,然后抽出纸巾给他擦了擦脸。 随后,她站起身离开。 她不想当事逼。 …… 两小时以后。 臣樾背着人站在公寓门口弯腰抬起一只手捣鼓钥匙。 把他扔在地上,臣樾蹲下身端详着。 说真的。 这个男孩看起来好干净啊。 连手腕和脸上的那处痣都如此 分卷阅读86 相像。 她翻出医药箱,给他胡乱处理了一番,没想到还高烧了,她忙忙碌碌处理了一整晚才退烧。 第二天一早,是冬至。 刘晓给她打了个电话,臣樾拿着电话站在窗前。 她困顿不已。 “什么逼事?” [臣樾,那边给我打电话了,让我带着吴语荞去安徽参加葬礼。你得去。] 臣樾一愣:“你说什么呢?” [我再说一遍,今天早上六点多钟,你外公,被断定挺不过一天了。] “啪!” 手机落在地上,臣樾顿时开始收拾东西,给谷枫打电话。 “喂,谷枫,给我订一张飞安徽的飞机票,就现在!” 她正准备踏出门,忽然想起还在屋里的那个男孩,想了想,她留了一个电话和一沓钱放在门口。 砰的一声,门被关上了。 外公死了。 下飞机直奔中心第一医院。 臣樾用最快的速度赶到,到了四楼走廊,她忽然就停住了。 一只手抖得十分厉害。 她有些不敢过去,尽头乌泱泱的一片人,时不时传来啜泣。 忽然有人喊了一声:“臣樾来了臣樾来了!” 所有人回头,看着那个留着板寸,戴着黑框眼镜一身宽大的黑色羽绒服却依旧不掩她身上的那股薄凉气息。 安徽冬至这天大雪纷飞。 臣樾愣愣的被那堆亲戚往前推。一个人进了病房,病房里的医生见了她,默默的退出去。 病床上躺着一个骨瘦如柴的人。 他病怏怏的,喉咙里发出含糊不清的呜咽,当看见臣樾的时候,他激动不已,艰难的抬起手指着面前的桌子。 “饺……吃饺子……” 臣樾死死咬着嘴唇。外公的眼神,像是在问她怎么才来看望他。到现在,他还不清楚那场车祸。也不知道父母死亡。 他忽然看见了臣樾的眼睛,还有手腕的烧伤,顿时急了,有些挣扎性的想要起身。 臣樾立马上前,抬起手握住外公,她哽咽着:“外公,假的,这是假的,我贴着玩的,还有我的眼睛,这个啊叫美瞳,好不好看?” “……好……吃……饺子……吃啊……”他努力的睁大眼,执着于吃饺子上。 臣樾含着泪点头,转身吃饺子。 她吃的很大口,一口一个,味道陌生,不是她所熟悉的味道。 外公在她身后看着臣樾。 一转眼啊,她都那么大了。 其实当初他不赞同女儿嫁给臣父,后来他们抱来了臣樾,当时看着臣樾肉嘟嘟的,眉心还印有一个小红点。喜气洋洋睡在了摇篮里。 她看见他的第一眼就好亲近他。 那个时候,他才同意了女儿和臣父在一起。 他养了臣樾整整五年,从牙牙学语到蹒跚学步,都是他启蒙的。 后来臣樾走了啊,去了她奶奶那边。 慢慢的,他就有些无措,他开始不知道臣樾喜欢什么了,每次看着臣樾努力亲近他的样子,他就有些失落。 臣樾还是那样亲近他,却已经陌生了。 后来呢,后来怎么样来着了? 啊,后来他生病了,今年,他已经做不动饺子了,臣樾吃的这个,是儿子在外面买的。 臣樾眼泪一直在往下掉,她一抽一抽的,伤心欲绝。她吸着鼻子,知晓外公在看着她。 “小樾,你……记得吗……” “什么?” “你三岁……的时候……那年冬至你终于……说了第一句清楚完整……的话……”外公气若游丝,臣樾不敢看他,“嗯,我说什么了?” 外公看着窗外,“你说……” “我最喜欢外公包的饺子了。” “……呜……!”臣樾捂住嘴,眼眶猩红,眼泪不住的落下,她不敢转身,心电图的滴滴声一点点变的缓慢,最后一堆医生进来,要推走他,外公抓住臣樾,最后说了一句 “小樾,冬至快乐。” 小樾,要快乐啊。 臣樾泣不成声,她追着外公,一直到手术室前。 然而半个小时的抢救,却只收到一句:“抱歉。” 舅舅把死亡通知单给她签。 臣樾木讷的签字。 她这一生,已经签了三份死亡通知单。 爸爸,妈妈,外公。 她还剩什么。 她不再是一个小孩子了。 她没有家长了。 “姐姐……” 半夜三更,臣樾还坐在医院停尸间外走廊的椅子上。她低着头,一直没有抬起过。 一阵跛脚的声音传来。 有人喊她姐姐。 臣樾终于是抬起了头。她看着面前眼眶通红的吴 分卷阅读87 语荞。 臣语荞很是说不说自己的思绪,原本,她打算再也不见臣樾,恨她一辈子,可是看着她那样难过,她忽然就好心疼。 爸爸妈妈从来没有选择过臣樾,而如今,那个坚定不移向着臣樾的外公也走了。 她小的时候,很嫉妒臣樾深受外公喜爱。 她很想亲近外公,可每一次,他的目光都是向着臣樾的。让她很是难过。 后来想了很久。 她才发现,她拥有一切关爱,臣樾却因为她的出现,最后只有外公一个爱着她。 她按耐住心里翻滚的难过与心疼,艰难的站直了,看着臣樾,眼里爱恨交织:“姐姐,上天是公平的。上天夺走了爱我的人,也会夺走爱你的人。当初你原谅了肇事者,抛弃了我,这就是报应。” 臣樾投靠在冰冷的瓷砖上,她什么也不说,就那样看着她。 “公平?报应?” 臣语荞承受不住她的目光,最后狼狈的跛着脚离开。 臣樾无力的看着正前方。 双眼无神。 公平的。 上天从来就不公平。 她臣语荞不过是死了爸妈,瘸了腿。 她呢。 被抛弃,被分手,出车祸,二选一又被抛弃,左耳残疾,身上多处烧伤夏天不穿短袖短裤,左眼瞎了,戒毒整整三年,三年来每天都在接受盘问。 她整日整夜的做噩梦。 如今她跑过来说公平。 她每年给刘晓打钱不小于十万。 哪怕肇事者赔偿了几百万,她还是不断的往卡里打钱。 她只给自己留一千,拿来为下一年开篇做筹资。 她受到的那些人间疾苦。 受到的绝望。 不比谁少。 如果上天真的有报应,如果上天真的很公平。 臣语荞早就该死了。 臣语荞跑到了外面,崩溃的哭泣,她一抽一抽的呜咽着,心脏发紧,她只是不明白。 为什么姐姐要丢下她。 “别哭了。”面前递过来一张纸。 吴子旭站在她面前,永远温柔,“你别哭了。” 臣语荞抬眼看着吴子旭。 她眼睛红彤彤的,“你怎么会懂?!你什么都不知道!!” 吴子旭沉默着。 他不会安慰人,也不会亲近谁。他的冷漠和理智却对臣语荞无效。 他抬脚跟上她。 。 臣樾一个人坐了很久。值班的医生上前安慰她,劝她进去好好看外公最后一眼,明天就要送去火化了。 所有亲戚都去了外边吃饭。 只有臣樾,孤独的站在停尸间门口,透过玻璃看里边安详躺着的那个老人。 她站了许久,才推开门,缓缓走了进去。 在老人身旁停下,她抬起手握了握那只僵硬冰冷的手。 那只手皱巴而衰老,深深浅浅的纹路错综复杂,肌理僵硬。 老人闭着眼,口微张,感觉不到任何的生气。 臣樾无力的蹲下,把脸贴在那只手上。 “……呜呜……唔呜啊……!” 静谧中传来遏制不住的呜咽,那个女孩狼狈的蹲在一个铁架床边,低着头哭了好久好久。 两个舅舅回到医院,看着累倒在外公尸体旁的臣樾,目光浮现出心疼。他们的妹妹和妹夫走了,只留下了两个女儿,臣樾把妹妹托付给警官扶养,她自己则在精神病院被关了整整三年。 一直以来,他们都对臣父臣母抛弃臣樾带着小的去城里过日子的行为很不赞同,年年都会提一嘴。 如今好不容易稳定下来,却突然间双双离去。 他们不知道臣樾已经出院了,只是打电话给刘警官,让他转告一下。 臣樾啊,曾经在这个家族最受长辈喜欢的孩子。 曾经拿过荣誉无数,被当做家庭门面的孩子。 却只因为一个尊老爱幼的名头被留在了条件不好的农村读初中陪伴老人。毁了自己一生。 两个舅舅静静的扶起臣樾,背着她去了外边的车上,带着她回酒店住下。 然而第二天一早,臣樾留下一张给两个表弟的银行卡,里边有好几万的钱。 人又离开了。 舅舅们没有感到诧异,按部就班举办葬礼。 葬礼上,所有人打着黑伞站在半山腰上哭泣,默哀。 大雪纷飞,臣樾站在远处,一袭白衣和天地融为一体,她掩盖住了所有的情绪,消失在大雪天里。 或许从此,她不会再回来了。 试试? 回到上海,臣樾浑身疲惫的掏出钥匙就要打开门,还没把钥匙插进去,门就开了。 她一愣,才想起来,去安徽前带了一个男孩子回来。 分卷阅读88 人走了? 她踏进房子,里头干干净净,巨大的落地窗不见尘埃,她的衣服被叠的整整齐齐。 臣樾浑身不自在,总觉得这里不是她的房子了。 刚准备在沙发上坐下,大浴室的门就被推开了,伴着柔软的白雾,走出来一个身形瘦削的男孩,他头发微湿,头顶还盖着一块白色的软毛巾。 一张脸清隽干净,白嫩的脸上还有未退的青紫,眼尾泛着热气轰出来的红。 穿着一间毛衣和一条厚厚的居家裤子。 他唯唯诺诺的走出来,一抬眼就看见了臣樾,顿时一愣,然后站的笔直:“对不起!我,我只是用你的浴室洗了个澡,我没有去你的卧室。也没有拿你的东西。” 臣樾没心情搭理他,无力的垂着手,低着头一时没有回应,男孩紧张不已,过了许久,臣樾才抬起头看他:“人都醒了,不回家?” 他闻言垂下眼:“我是个孤儿,前不久刚被放出来自己一个人照顾自己。我没有住的地方,之前打工住的地方,因为第二天没来得及去工作,被辞退了。” 臣樾没有说什么,“叫什么名字?” “倦思量。” “这年头还有人姓倦的?” 男孩不好意思的偷眯眯看了臣樾一眼,“因为我小时候很喜欢睡觉,每天都很困的样子,思量是院长妈妈给我想的,不思量,自难忘。” 臣樾摆了摆手:“以后就暂时住这里吧,什么时候找到住处了,离开就是。” 她缓缓站起来,走向了自己的床,关上房门,不在管外面的倦思量。 直奔床上,她直挺挺躺了上去。 寂静中,她还是没忍住的一直掉眼泪,只要一想到父母和外公,她就想哭。 第二天一早,臣樾艰难的从床上爬起来,走出门的时候,见倦思量一身干干净净的校服,胸前是上海中学的字样徽章。他的手指细白,背着书包,端着一盘早餐放在桌上,就打算离开。 臣樾穿着随意,松散的睡袍,露出留着烧伤的肩头。那烧伤红红的,活像是一个狐狸的头,给她带来些许慵懒妩媚。可她又留着板寸发还未长,带着一副普通的黑框眼镜,耳朵别着助听器,白的发光,眼神稀松,看起来好干净。 倦思量几乎是立马站直了,臣樾看着她:“你还在上学?” 他点点头:“嗯,那,那个桌上,我做了早餐,你想吃就吃。” 其实他赖在别人家真的很羞愧,可他找不到家了,只能做一些微不足道的事情来弥补。 臣樾看着他的脸好一会,低着头默默的说:“我会吃的,你比我小一两岁,以后叫姐。你住在这里,吃我的用我的不用觉得不好,就当是问我借的,回头出息了,记得我就行。” 反正也不是我付的房租。 倦思量愣愣的,顿时就有些感动。 从小到大,还是第一次遇见这么好的人。 院长妈妈死后,他就一直被人欺负,被人瞧不起,他好不容易考上了上海中学,却被人狠狠的欺凌。 臣樾见他要去上学了,就问了一嘴:“你……谁打的你?” 倦思量听她这么一问,委屈涌上心头,他控制不住的急促呼吸,有些想哭,“是上海中学的顾未,我惹不起他们。” 他是个孤儿,没有人会护着他。 听见顾未这个名字,臣樾顿时就怔住了。 “那个顾未,是不是看起来乖乖的,清隽又干净。” 倦思量想了想,确实是这样:“嗯。” “我反抗准备逃走的时候,他上来拿棍子打在了我的小腿上,我一下就站不起来了,被他们狠狠的打了一顿。” “呵。”臣樾忽然笑了,她不屑的拿着面包站起身,拉起倦思量,“走吧,回头姐带你报仇,今天咱不去学校。去带你见几个好哥哥。” 顾未啊,好久不见了,没想到已经这么叼了。 顾未背着书包从小区走出去,走姿潇洒,嘴里叼着一块面包。走着走着,脚步就顿住了,他愣愣的看着站在马路对面的谷枫和莫惊春,他们俩的眼睛正看着他。 谷枫还算热情,上来就是一句:“好久不见。” “有什么事吗?”顾未知道谷枫就和他在一个地方,也碰见过他几次,这还是他第一次主动来找他。 谷枫也没瞒着,搓了搓鼻子。 “臣樾前几天出来,我们给她洗风尘的时候,她出去捡了一个小伙子,她挺喜欢,听说是你打了他,顾未,几年不见,变化挺大啊?” 谷枫看着他,总觉得他身上有了一股熟悉的气质,就是臣樾的那种感觉。 他吸了吸鼻子,微微啧了啧嘴。 夫妻相? “臣樾她出来了?!”顾未只听见臣樾跟他们吃饭的话语,既然跟他们吃了饭,是不是说明,她已经出来了。 上一次见面以后,臣樾又被抓了回去。 谷枫挠了挠头,无奈的看着顾未: 分卷阅读89 “倦思量,认识吗?” “……”顾未收敛笑容“怎么了?” “臣樾很喜欢他,听说是你动手打了他,让我来警告你,以后,她会送倦思量上下学。” “……” 顾未眼里的光慢慢泯灭,他垂下手,径直离开了。 谷枫被撞的踉跄了一下,他咬着牙揉肩膀,妈的,这个死木头,现在脾气还挺大。 臣樾送倦思量进了校园,嘱咐他要是遇到麻烦记得联系她。 倦思量乖乖点头,臣樾想了很久,还是跟他说:“我会想办法,找个机会让你成为我的弟弟。” 倦思量一愣:“……为什么?” 臣樾对着他笑了笑,“见你的第一眼,我觉得亲切。” 臣樾不知,她的这样一句话,改变了倦思量原本浑浑噩噩的人生。 如同是蝴蝶效应,它振动翅膀,改变风向,大风吹到了别处,给久旱之地带来甘霖。 倦思量进去以后,臣樾就两手插兜打算回去。 手腕上的疤皱着,丑陋至极,原本如玉的身体上,多了几处明显的瑕疵,看起来,总觉得不爽。 她思索着,什么时候去给自己刺个图案。 忽然她被人狠狠一拉,被迫跟着走了。 一直到了没有人的小道里,臣樾才被迫停下,她被人用力按在墙上,那人附在她耳旁吹吹气,臣樾微微缩了缩,磁性的嗓音压低了:“明明可以来找我,为什么去找一个替代品?” 臣樾皱眉推开他,认真的看着顾未:“他不是,我没有把他当作替代品。” 顾未嗤笑一声:“是啊,我都忘了,你就是吃这种干净乖巧的类型。” “怎么,他比我乖,比我能让你愉悦吗?” “他可以的,我可以做的更好。” “试试?” “……”臣樾抬手推开他,“顾未,你为什么打架?为什么要欺负他?” 以前,他明明不是这样的。 顾未也愣住了,这些年,他不服管教,每场考试都不认真对待,他打架斗殴,学抽烟喝酒,他也被狠狠打过。 臣樾不见了,他就替她过着她过的日子。 一开始他真的好不适应。 后来慢慢的。 也就习惯了,他每晚都会想,臣樾也是慢慢习惯的吗?还是从开始就是这样? “你以前不是也是这样的吗?现在依旧是这样的吧?”顾未反问臣樾。 臣樾一噎,低着头就想要离开。 却不料这一低头脖颈的烧伤便暴露了出来。 一只冰冷的手附上她的脖颈,“还疼吗?” 臣樾避开一些,声音平淡:“都好了,没什么。” 顾未这才注意到了她的眼睛和左耳。 注意到了她的苍白和破碎感。 心里泛起了密密麻麻的心疼和愧疚。 如果当初,他低头认错,他原谅臣樾,他恳求臣樾留下陪他几天。 是不是一切都不会不一样了。 他深吸一口气,有些委屈:“臣樾,我不想你喜欢别人。” 还是一个,像我的人。 他的要求那样的无理。 可是明明我就在你眼前了,你却将目光放在了另一个与我相似的人身上。 若不是他先遇见的她。 他都要怀疑,她喜欢的是叫倦思量的那个人。 “我没有喜欢他。”臣樾再次重申一遍。 她说道:“以后,你别动他了。” 那以后,顾未又是好久没有见过臣樾。 他没有再欺负倦思量,每一天他都看着倦思量,他如今每一天都很开心,整个人开朗了许多,每一次下课都要拿手机给臣樾发消息聊天。 顾未嫉妒的不行。 高三下册,顾未第一次月考重进了第一。 将倦思量比了下去。 臣樾不知道这些,每天窝在家里点外卖。 要不就是倦思量做饭吃。 臣樾无聊的重开了那家刺青店,每天坐在柜台前给自己设计图案。 早上十点开门,晚上十一点关门离开。 城市里,十一点还依旧灯火通明,臣樾一个人晃悠着回去,若是在樟树,十一点多,整个镇子都已经安安静静,陷入漆黑与蛙叫当中。 倒也没几个客人。 面前冒出的一个人,他身量高挑,穿着黑袍,戴着恐怖诡异的小丑面具嘴咧的很大,让臣樾瞳孔一缩。 她有些恼怒的后退一步:“你有毛病?” 崔恩摘下面具,嬉皮笑脸的:“刚刚做的,怎么样,够惊悚吗?” “还行吧。” 臣樾看着他,察觉到了他有些不对劲。 “你干什么去了?” 崔恩再抬起头,面上一片笑容:“没什么,就是去恶作剧了一番。” 分卷阅读90 臣樾的手腕动了动,手机亮起,却又在崔恩看去的时候熄灭,崔恩哂笑:“臣樾,你不要欺骗我。” 臣樾没有说话,只是看了他许久,才扯了扯他:“谁跟你一样无聊,赶紧走吧,我困了。” “别。”崔恩拉住她。 “我带你去一个地方。” 他拉着臣樾在黑夜里奔跑,两个人乘着风跑到了一片废墟。 崔恩带着臣樾进去。 那里年久失修,高楼爬满了绿植,荒无人烟,他带着臣樾走了进去,这栋大楼原本应该是什么广场,里边还有一个露天的圆形小池,那里的水清澈透明,月光从上往下撒进来,水面泛着蓝色的璘光,好不美丽。 底部的饰品波光璀璨,臣樾想,应当是小情侣许愿扔下的信物,看着价值不菲,金银交替。 臣樾看的入迷。 崔恩盯着臣樾的脸,眼里闪过挣扎。 “我的养父,就是在这里死的。”他坦白道:“我把我杀过的人身上的饰品,都扔进了这里。” 臣樾下意识回头。 她此时浑身警戒。 崔恩笑了笑:“你怕我吗?” 臣樾没有撒谎:“怕。” “我怕你想杀我,也怕你被逮到。” 崔恩拉住她:“你难道就不觉得那些人好惨,不觉得我很可恶吗?” 臣樾勾起嘴角:“那现在,我和你一样可恶了。” 我替你隐瞒着,我才是最可恶的。 “哈哈哈哈哈哈哈!” 崔恩大笑,他胸腔起伏剧烈,从没有一刻笑的那样大声。他笑的弯了腰,眼角通红。 他再次抬头看着臣樾,眼里闪烁水光:“臣樾,不要骗我。” 臣樾甩开他蹲下身抚摸水池里的水,再次重申:“我不会。” 崔恩哂笑。 “我信你。” [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 臣樾掏出手机:“喂?” [姐……他们在找我……]对面声音细小,还能听到附近的大喊打骂,敲击和脏话。 她一怔,立马站直了。 “在哪?” [哈……百色路……4,] [在这!这个崽种在这里!妈的!真能跑……快抓住他!!!] [嘟——嘟——!] 电话到这里被中断了,臣樾顿时动身,离开此地。 崔恩跟了上去。他还真想看看,臣樾喜欢什么款的。 崔恩带着臣樾离开。 臣樾掏出手机联系谷枫和刘晓。 到地方的时候,就看见倦思量奄奄一息的蜷缩在地上。周边的人还在讨论要不要继续打。 顾未就站在一边,手里拿着一个棒球棍,他抖了抖指尖的烟,扔到了倦思量的脖子上,烟火星烫的他一缩,顾未勾起嘴角,“留一口气,下次再来。” “咣当!”巨大的声响传来,他们朝路口看过去。 垃圾桶被人踢翻了。 臣樾浑身散发怒气:“想走?” 她微微歪着头,穿着白色卫衣,戴上帽子,身后是又高又低气压的一群人。 话一出口,两边围上了几十个人,气势磅礴,血气翻涌。 臣樾上前将倦思量抱起来。扶着他看着那群男女。 “打人之前,也不打听打听清楚他是谁的?” 那群人不过是学生,哪里见过这么大的场面,顿时有些害怕了。 臣樾把人给谷枫扶着,走到了顾未面前。 顾未咽了咽口水,让自己保持镇定。 臣樾看着他的眼睛。 缓缓开口,一字一句:“打!给我往死里打!” 她后退一步,避开顾未抬起的手。 他们哪里是几十个打手的对手。 柳遇犹豫上前,指着怔愣的顾未:“臣樾,他……怎么办?” 臣樾看都不看他一眼:“什么怎么办?打啊。” 顾未这种不专业的混子,完全被按在地上摩擦。 透过那点微的缝隙,顾未看见臣樾悉心的给倦思量处理伤口,他嫉妒的红了眼。 臣樾。 是不是只有干干净净的,才能得到你的垂青。 拳头落在身上,他被打的半死。 其他人更是躺在了地上一动不动。 “臣樾!你别再来毁了顾未!”人群中响起一句女声。 臣樾抬头看去,顿时觉得好笑。 “好久不见啊,白、般、意。” 她把她的名字咬的很重。 白般意丝毫不害怕,梗着脖子骂她:“臣樾,为什么你就是阴魂不散!为什么你就是不放过顾未!” 脖子上瞬间贴上一只冰凉的手,臣樾慢慢收紧了,“你再敢编排我,我就把垃圾全塞进你的嘴里,信不信?” 白般意顿时就后退一步: 分卷阅读91 “谁编排你,难道不是吗?!顾未变成这个样子都是因为你!” 他们那样般配,成绩优秀,条件优秀,可顾未永远只把目光放在一个社会败类的身上!她不服气!她不甘心! 臣樾垂下手,转过头看着柳遇和谷枫那群人。 “打一顿吧。讲累了。” 她看着地上那群站不起来的女生,开口说道:“谁要是打她,一巴掌,你就少一拳头,一脚,你就可以不用继续挨打,一嘴垃圾,你可以立马走人。” “你知道吗?我忍你很久了。” 白般意顿时被人扯住了,巴掌和拳头落在了身上,突如其来的群殴让她防不胜防。 “啊!” “臣樾!你这个神经病!!啊!” 她一句神经病换来一瞬的寂静,臣樾笑了笑,更厉害的巴掌落在了白般意脸上。 “你才知道啊?” 白般意头发凌乱,和臣樾对视着,她浑身发臭,都是腐烂菜叶的恶心气味,她一边作呕,一边看着臣樾左眼银兰无神冷漠的样子,顿时颤了颤。 顾未抓住臣樾的脚:“你别打她,她没动手。” “那倦思量也没有动手,你凭什么打他?” 臣樾蹲下身,叼着一根烟。 “给我点着。” 顾未颤颤巍巍的掏出火机,给她点燃。 臣樾抽了一会,按住她的脖子,用嘴叼着烟,缓缓搂住了他。顾未小心翼翼的感受着她难得的拥抱,脖颈忽然间狠狠一痛。 臣樾把烟头戳在了他的脖子上边。 她抽走他手里的打火机,扔在不远处的垃圾桶里。 顾未狠狠咬着牙抓着臣樾不放,被烫也不愿意放手。 “顾未,你还真是狗皮膏药。” 臣樾狠狠推开他。 她抓住顾未的头发,把已经熄灭的烟头戳在他的嘴角。 余温还在,烫的他微微退了退。 “以后,我不想再见到倦思量的身上有伤。” 顾未不甘心的威胁:“如果你一天不和我复合,我就一天不会放过他。” “……”臣樾暴躁的站起来:“你要是非得这样,我可以给他办理转学,我带他出国读书都行。你有本事就试试看。” “别!”顾未顿时跪起来:“你别再离开了。” 他低着头,抓着臣樾的手腕。 “我不会了,臣樾。再也不会打他了。” 臣樾没有再看他,白般意还在挨揍,她原本一袭白裙,如今脏兮兮的,头发凌乱不堪。 “臣樾,这就是你前男友啊?” 崔恩笑眯了眼,眼底划过不屑,虽说他对倦思量动了手,但他依旧是看不到他身上的戾气,装出来的痞气,又怎么能震撼到他。 一看,就是没见过世面。 “嗯。”臣樾如是的承认道。 “和那小子挺像。”崔恩意有所指的说道,还在昏昏沉沉的倦思量迷迷糊糊间,也听的一愣。 “你他妈的再哔哔,我就把烟头戳你屁|眼子里,崽种。”臣樾阴狠的看着崔恩,眼底的暴躁翻天覆地的席卷而来。 崔恩举起手:“就是说说,别当真啊~” 臣樾不再看顾未,她转过身扶起倦思量,“走,送他去医院配点药。” “臣樾!那我呢?!” “我是什么?” 你说抛弃就能抛弃我,在你心里又算是什么? 我难得跟你闹脾气,却闹成这样一团糟,所以我又算是什么? 臣樾头都不回,理也不理他。 白般意脸色惨白的缩在角落里,她颤抖着,声音呜咽恐惧:“顾未……顾未……” 顾未看着她的样子,烦躁半天,给医院打了电话,然后他冷漠的说道:“你以后别插手我的事情!” 随后踩着月光离开。 白般意从未如此绝望过,在寒风里发抖,她的厚厚的白色针织裙,被撕的稀烂,而她所追求的光,她从江西追到上海,她那样的努力,初中的小心翼翼,到现在整个上海中学皆知的“上中女神喜欢混混。” 所有人都知道她喜欢顾未,顾未自己也知晓。 她以为她的故事大结局会和小说里的那样,男主角会回头注意到她的好。 然而现实狠狠给她一记重拳,告诉她,所有的爱情,都不过是你情我愿,自导自演。 她再优秀,也还是衬托臣樾的绿叶。 没多久,刘晓带着救护车过来,医生扶着那群倒在地上的人离开,刘晓留在原地,待人走光,蹲下身,伏趴在地上,伸出手往垃圾桶低下摸,没一会,就磨出一个u盘。 他抓着u盘摩挲了一会儿,随后离开了。 。 “叶率被保送医学院了。” 谷枫笑呵呵的说道:“要不要一起和他吃个饭去?” 臣樾坐在医院病房的椅子上,给倦思量拆打包 分卷阅读92 盒,盒子一掀开,就是馥郁的甜粥。 臣樾应下:“好啊,诶我记得他以前想当兵来着啊?” 谷枫吃面的动作一顿,随即哂笑:“谁知道他一直在发什么神经。他学法医去了,还参与治愈血癌的研究,也和国家沾点关系。” “呦,还学解剖呢?这方面我们崔恩擅长的不得了。他可是解刨界天花板呢。”臣樾开玩笑的说道,崔恩靠在窗边,微风吹着他浅金色的头发,他闻言顿时看向臣樾,嘴角勾起: “我哪里比得上叶率啊?年纪轻轻就是一个国家栋梁,学什么都快。” 臣樾笑出了声,转头看着倦思量,“咳,那个,我不会做饭,就点了个外卖,他们家早餐挺好吃的,你尝尝看吧。” 倦思量还没恢复过来,声音细细的:“嗯。” 他小口小口的喝着粥,听臣樾讲那个叶率的事情。他心底有些羡慕。叶率啊,那可是上海中学的神话,没想到他们居然认识的,果然,优秀的人都会聚在一起。 “咚咚咚。” “谁啊?”谷枫站起来跑过去开门,笑容瞬间僵在脸上。 “小枫,好久不见。”面前的男人一袭西装履革,笑容温和。 眼底是隐晦的疯狂。 “砰!” 谷枫用力的把门关上了。 手铐! ”臣樾微笑脸。 “刚刚那是谷酥……吧?” 谷枫僵硬的转过头:“不,我觉得是我们昨天太忙,出幻觉了!” “……” “我是瞎了一只眼,聋了一只耳朵,还不至于分不清人是谁。”臣樾微笑脸。 崔恩饶有兴致的冒出来:“谷酥是谁啊?” 谷枫:“不认识!” 臣樾:“他哥。” “哦~”崔恩走上去,拉开了们,男人还站在门口,笑容依旧得体,崔恩和他对视了一眼,顿时兴趣更浓。 没想到谷枫的哥哥,气质还挺不正常。 “你是谷枫的哥哥吧?请进请进!” “谢谢。”谷酥微微笑着。 臣樾浑身难受,她推了推谷枫:“赶紧的,自己的事情自己解决,把他带走,我受不了了。” 谷酥看谷枫的眼神越发不对劲了,臣樾看的浑身难受。 谷枫扭扭捏捏半天,才不情不愿的站起来,他拉着谷酥离开:“有事出去说!” 他拉着谷酥走到外边,然后停下脚步。 “你来这里干什……”谷枫一转头,就被刺鼻的味道迷晕了过去。 …… 房间里的水声和呼吸交缠。 “呃……!” 谷枫紧抓床单,嘴巴微张,眼神涣散,浑身通红,最后累瘫了过去。 好痛,好奇怪的感觉。 他迷迷糊糊间,还在迷惑,明明刚刚还是很正常的吵架,怎么一醒过来就变成这个样子了。 谷酥见谷枫累瘫了过去,附身抱住他轻吻,放慢了速度。 “小枫,你是我的。” 臣樾和崔恩再病房坐了几个小时,夜宵都吃了好几回了,谷枫还没回来。 臣樾打电话,电话被接通后,传来细弱的喘气和求饶,臣樾听不清,崔恩却听清楚了。 “谷枫?跑哪里去了?谷酥走了吗?” [哈……啊呃,没,他,他走了……] 臣樾眉头一皱:“人走了你不回来也不知道说一声吗?我们等了你那么久,你却在玩女人?!崽种!” [啊……?我,我不说了……嗯!] “……” 怎么听起来好像是谷枫被人玩了? 崔恩心里一片明清,电话挂断以后,见臣樾看向他,顿时挑起眉,“哇哦?” “哇哦你妹,走了,我都困死了!” 臣樾站起身看了倦思量一眼,见他还算恢复的可以,便起身打算离开。 她一出门,就看见臣语荞拎着装着x光片的袋子和一个女孩路过。 臣语荞见是臣樾,愣了愣。看着她是从病房里走出来,第一反应她是不是生病了,但是往里一看,原来是一个头上贴着退热贴的男孩在病房里,看起来不过比她大了几岁。 臣樾没有跟臣语荞打招呼,只是捏着倦思量的单子要去缴费。 “姐姐!”臣语荞没忍住叫住了她,臣樾回过头,就见臣语荞落寞的看着她。 “你愿意陪一个陌生人治疗。” “却从没陪我去做过检查。” “他的治疗要一整天,我半个小时的检查你却一次没来过。” “刘晓叔跟你说过的吧?第一年就跟你说过的吧?” 臣樾抿着唇没有说话,她的手微微抖着,看见臣语荞,她就无法自控的想起爸妈死亡的场面。想起她眼睁睁看着臣语荞得到了活下去的机会的那个场面。 分卷阅读93 而她只能等死。 接近死亡的感觉你有过吗,那种茫然无措,还夹杂着莫大的不甘与遗憾。 浑身疼痛,脑袋空白。 刘晓每个月都会问她要不要去医院看臣语荞做检查,变相的暗示她去陪陪臣语荞。 她确实一次也没有去过。 她出不去,也不能去。 可是那又怎样呢? 没有法律规定陪伴妹妹做检查也是姐姐的义务之一吧? 臣樾:“对不起。” 她能给的,也就这样了。 那些幸福的人,侥幸的人,同情的人,臣樾都有说过“对不起”,然而对不起的从来不是她。 第二日日上三竿。 谷枫才悠悠转醒。 他一起身,顿时猛地抖了抖。 昨天,他被谷酥…… “叮铃……”他踩在柔软的毛毯上,浑身光溜溜的,青青紫紫,脚踝处的锁链随着他的走动发出声响,走到门口便动不了了。 “妈的!” 谷枫暴怒的捶了捶门,眼泪从眼角划落,咬着下唇浑身颤抖气到爆炸。 感受到身上的不适,他更是委屈涌上心头,眼眶通红。 还没玩过女人,就先被男人玩了。 这时门被打开了,谷枫见状立马站起来。 谷酥端着药膏和午餐进来。 他摆在谷枫面前,谷枫扭过头不说话,虽然很生气,但现在不是招惹这个疯子的时候。 他如今是被动的。 “小枫,先吃饭吧,一会儿吃完了我就给你上药。” 谷枫看着他:“哥。” 久违的哥,让谷酥愣了愣,他勾起嘴角,心情有些愉悦:“怎么了?” “这事我不跟别人说,你放了我吧。” 谷酥的上扬的嘴角慢慢变得平直,他偏执的抓住谷枫,把他按在了床上,如今,他最听不得的就是放手二字。 他放了他那么多年,思念翻山倒海,谷酥午夜梦回,总是在想,如果思念和占有欲看得见,他的就一定能吞噬一切。 按着谷枫,谷酥拿起药膏给他上药,谷枫麻木了一般一动不动,让谷酥心里泛起涟漪,直到药上完了,他才妥协。 “小枫,我昨天是不得已。我只想你永远属于我,我爱你。从小时候看见你的第一面就很爱你。” “我一直没提过这件事,喜欢一个男人,还是亲兄弟,让我一度觉得自己就是一个变态。” “我本以为一直陪着你就好,可是你突然一去不回的那天,背后出现其他男人的那天,我慌了。” “小枫。你可以走,但不要离开我,好不好?”谷酥虔诚的吻上他的脖子。 谷枫抖得厉害,闭着眼没有说话,手捏的很紧,眼泪划落,被谷酥擦干净了。 谷枫失魂落魄的从谷酥车上下来,回到了自己的公寓。 一进公寓,他立马把门锁上,冲进了卫生间,打开淋浴,谷枫一遍又一遍的冲刷着自己的身体,然而印记依旧还在,他一拳头打在了墙面上,疼痛使他清醒,下一瞬却又被巨大的恐惧吞噬。 他不理解。 谷酥居然是这样的人。 。 “啧,昨天晚上还挺激烈啊?”臣樾靠在吧台上,手里拎着一罐啤酒,看着谷枫。 她一直以为谷枫早就不是处男了,对他昨晚的事情也没有惊讶,只是看着他裸露在外的皮肤斑驳青紫,还是有些意想不到。 谷枫没有说话,自顾自喝酒。 臣樾看他不太高兴,也就没有再说了。忽然想起谷酥,她说道:“啧,我搞不明白了,谷酥怎么找到你的?” 虽然她也说过谷枫在上海,但上海也不小,怎么找到的? 臣樾发现身旁好一阵没声音,顿时捅了捅后边撑着下巴满脑子思绪的崔恩:“诶,谷枫今天不太对劲啊。” 崔恩扭头看过去,也赞同的点点头:“或许是他昨晚的夜生活出了点问题吧。” 臣樾忽然想起叶率:“谷枫,叶率说好什么时候有空了吗?” “谷枫?” “你他妈干嘛呢?!” 谷枫回过神:“啊?” 臣樾:“……” 她耐着性子,继续说了一遍:“我问你叶率什么时候有空!” 谷枫连忙掏出手机,“等一下,我看看他有没有回复我。” 臣樾撑着下巴,无聊的坐在椅子上荡着腿,周遭的小姑娘都被她迷住了,臣樾一米七,但小姑娘们可不介意,虽说这个帅哥没有一米八,但也很帅气好嘛? 有小姑娘鼓起勇气,走上前看着臣樾,臣樾刚出来不久,头发也没长到多长,她瘦削而显得面部轮廓立体分明,看起来和男孩子一般。 “你好……可以加个微信吗?” 臣樾看了看崔恩和在看手机的谷枫,有些讶异的指了指自己,小姑娘被她的动作 分卷阅读94 迷翻了,连连点头。 臣樾搓了搓自己的短发,有些抱歉:“你可能弄错了,我是女的。” 周遭蠢蠢欲动的小姑娘都震惊了。 臣樾见面前的女孩愣住了,还以为她要放弃。 没想到她笑的更开心了:“两个女孩也不是不能在一起啊!” “!”臣樾这辈子没怕过什么东西。 却被她怕住了。 “那个还是算了,我有家室,可以的话,我可以把他们两的联系方式给你。”臣樾委婉的拒绝道。 “啊……”小姑娘有些失落,虽说混血和痞子帅哥也很有感觉啦…… 但是还是臣樾的干净和破碎感更吸引人嘞。 “那好吧……谢谢啦!” 臣樾把崔恩的手机抢过来,给那个女孩扫码,顺便把谷枫的微信推给了他。 谷枫在一旁说:“叶率昨天就休假了,这几天都空闲着,半夜的时候我们去找他吃夜宵就行。” 臣樾欣然挑眉:“好啊。” 她看着崔恩:“你去不去?” 崔恩将目光从某处移开,温和拒绝:“不了。” 臣樾看了他一眼,最后还是什么也没说。 她看了看手表,见时间不早了,站起身摆摆手:“我回去一趟,倦思量下晚自习,我得给他留个门,顺便洗个澡,干干净净的去吃夜宵。” 她给了谷枫一拳,“记得接我。” 谷枫点点头,愣愣的盯着手机里谷酥发给他的照片。 那是他和谷酥做的时候,谷酥拍下来的正脸照,他皱着眉头,眼眶通红,眼泪要掉不掉,一看就是在做那种事情,还是被做的那个。 谷枫手微微的抖着,谷酥为了爱情强迫他,落在他的眼里,谷酥就是一个死刑犯。 谷酥什么也没说,但谷枫却知道,他得主动过去一趟了。 站起身,他拍了拍崔恩,跟他打了个招呼就离开了。 崔恩从头到尾都勾着嘴角,他一直关注着那个要臣樾联系方式的女孩,待谷枫人走了,他站起来,笑容光鲜亮丽,看起来和善又温柔,走过去和女孩交流,最后将她带了出去…… 谷枫到了谷酥的房子门前,深吸一口气,刚想要抬手敲门,门就开了。 “小枫,来的正好!我给你做了你最爱的三鲜汤面。”谷酥热情的邀请他进门,脸上没有丝毫变化,像是昨晚的事情只是谷枫的遐想。 可他又带着与从前不同的得意与开心。 落在谷枫眼里,只觉得扎眼。 “我不想吃。”他拒绝到,“我过来找你,是想要跟你商量,把那些照片删掉。” 谷酥见状也没有意外,只是自顾自坐下来慢条斯理的吃着面。 谷枫见他沉默着,一时间拿不定主意,但他还是决定和他好好谈谈。 “谷酥,你是我哥……” “从前你可没有承认过。”谷酥淡声打断他。 谷枫撇过脸看向别处,拳头捏紧了,“我不喜欢男人,也不喜欢你。你如果不删掉照片也无所谓,反正我这辈子也没打算被你困住,大不了我就走,走去一个你找不到的地方。” 谷酥抬起头看着谷枫,手捏紧了筷子,他有些局促:“我知道那天是我不对,我太冲动了,可是谷枫,为什么就不能试试呢,为什么一定就要喜欢女孩?为什么亲兄弟不能在一起?我们明明才是关系最贴近的那个。” “为什么我们性别一样,血脉相连,却不能相爱?” “……”谷枫噎住了,他不知道该怎么反驳,爱一个人确实没错,哪怕违背道德,违背伦理,但爱情无罪,可若是一个人他不喜欢,再如何爱也是一厢情愿而已,和被爱的有什么关系? 可他也是说不出口的,在他的认知里,近亲相爱就是不对的,两个男人在一起更是奇怪而显得突兀。 “小枫,为什么就不能试试呢?哪怕只是一个月。” 谷枫后退一步,“我这辈子都不会和你在一起,把照片删掉。” 谷酥眼里的星光坠落,可是他又有什么资格呢?他的爱本就是畸形而变态。 谷酥掏出手机,把照片删掉,给谷枫检查,他告诉谷枫:“我们忘掉之前的事情,我会让你接受我的。” 谷枫不屑一顾,只觉得恶心。 被亲哥爱上又被亲哥强迫,让他三观被震碎,世界观也随之崩塌。 只是一想到自己的第一次是一个男人,他就浑身难受的不行。 叶率人帅又体贴 臣樾回到家,就看见倦思量抱着腿坐在门口睡着了。 她忽然就想起那年和顾未吵了架,顾未也这样委屈的抱着腿坐在她家门口。只是顾未比他更为干净,那时候顾未的眼里只有学习和一切向着光明的事情,他没有像倦思量一般身处黑暗,比教堂的白鸽还要干净。 臣樾蹲在倦思量面前,推了推他,轻声 分卷阅读95 叫醒他:“喂,醒醒。” 倦思量一睁眼,便看见蹲在他面前的臣樾,他腼腆的笑了笑,随后站起身,臣樾也跟着站了起来。 她一边掏出钥匙开门,一边说道:“今天我就给你点外卖吧,我过一会洗完澡就要出去根朋友吃顿饭,改天把他介绍给你。” 倦思量乖乖点头:“好的姐!” “你在客厅玩吧,我洗澡去了,记得注意,有人敲门小心些,不要贸然打开,最近附近不太平。” 倦思量点点头:“好的!” 臣樾走到浴室,脱下衣服,透过镜子看到自己身上的烧伤,手指微微曲起,随后又不太在意的移开目光。 倦思量乖巧的在客厅里做作业,一身校服换了下来,穿上了崔恩给的有些大的居家服,松松垮垮的挂在他瘦弱的身上。 “咚咚咚。” 门被人敲响,倦思量立马屁颠的屁颠的站起来,臣樾的声音从浴室里传出来:“外卖到了,我马上出来,你开门拿一下!” “好。”倦思量温吞的走到门口,打开了门,面前的外卖小哥抬起头:“您好您的外卖……怎么是你?” 倦思量也愣住了,怎么顾未居然在送外卖? “怎么了?半天傻在门口?”臣樾穿着浴袍头发湿漉漉的走出来,一抬眸就和他们对上了眼。 顾未虽然带着头盔和口罩,但臣樾还是一眼就认了出来。 “顾未?” 顾未立马反应过来,把外卖塞到倦思量手里,狼狈的逃走了。 臣樾鞋子都没穿,直接就追了上去。 电梯即将关上的那一刹那,臣樾伸手挡住,电梯门重新打开,臣樾看见了顾未无措自卑的样子。 两个人都沉默着,顾未站在角落里,只觉得煎熬。 楼层很高,下去需要好几分钟。 臣樾光着脚站在电梯里。 她看着顾未,一身黄色的美团装扮,给自己裹得严严实实。 “你怎么……”在送外卖。 “跟你有关系吗?”顾未咬着牙抬头打断臣樾。 臣樾抬起的手一顿,此时电梯门打开了,顾未直接就走了出去。 臣樾看着他,忽然将脚往十分粗糙的电梯角落一划,鲜血顿时涌出来,她有些刺痛的“嘶”了一声。就见那个黄色的身影顿住了,末了他回头,就见臣樾光着脚站在电梯里,脚底是鲜血,形单影只的看的着他。 顾未在那一瞬间,就毫不犹豫的迈着步子走了过去。 臣樾得逞的笑了:“你不走了吗?” 顾未一声不响,抱着她走出去,走到自己的电瓶车上,拿自己平时准备的纱布给她包裹好脚底,然后给她戴上头盔,开车带她去医院。 医院里,医生给她仔细处理伤口,顾未则不放心的站在一旁看。 臣樾也看着他:“你又不穷,送什么外卖?” 顾未:“我跟我妈掰了,她不给我钱。” “嗤……!你还能跟你妈掰了?你不是很听话吗?”臣樾一脸不信:“出来体验生活?给自己赚零花钱?还是拿这些钱养小女朋友?” 顾未捏紧了手,拿着单子一言不发的转身离开。 臣樾看着他,哂笑一声,她艰难的站起来,一个人离开了医院。 顾未缴完费用站在空荡荡的病房里,黑暗将她笼罩。 而臣樾,他站在窗边,看着她走上了一个人的车子,慢慢离开。 缴费单子被他捏的稀烂,他眼里没有丝毫情绪,一开始的惊慌和狼狈被掩盖。 臣樾。 为了你和母亲决裂,我从没觉得我哪里做错了。 我爱你,我只会永远向着你,哪怕你喜欢四处飞,喜欢匆匆而过。 但是我,一定要是留在你心底的那个。 臣樾,别再离开我的生活了。 臣樾坐上叶率的车子,叶率扭头看了她一眼,她面色变得憔悴惨白,有些弱不禁风的样子,叶率有些不安:“臣樾,我看你脸色不大好,有没有去做过检查?” 臣樾漫不经心,不是很在意。 “吸了毒的人都是这个样子的吧?” “放心,戒掉了。” 叶率看她这样,也没有继续提:“对了,你的脚怎么回事?” 臣樾哂笑:“没事,抓小猫的时候刮伤了。” 叶率带着臣樾去接谷枫,三人去了一家常去的路边摊,痛快地吃了一顿,臣樾喝了一口酒,有些茫然,却没有醉。 她说:“我想着过几年到处走走。” 叶率一怔,谷枫摆摆手:“走哪去啊?你命这么衰,兄弟几个一没看着你,你的生活就动不动生命危险,找死呢?” “也不是。” “我想找个过日子的,也不用结婚,就好好过一段日子,我自己也感觉我衰,活不长,就想每天开开心心的。”臣樾有些挫败。 活到现在,也没有一个爸 分卷阅读96 妈说的正经工作,靠着在法律边缘游走获得钱财,她自己也觉得自己的生活无趣。 “找对象啊?” “我们叶率不就挺好吗?他当初可是很喜……” “谷枫!”叶率大声呵斥,手腕却被臣樾握住,臣樾双眼发亮,左眼无法聚焦,右眼看着叶率,她淡声说:“我知道,你喜欢我,从小就喜欢。” “……” “叶率,对不住啊,那时候我知道我还和顾未在一起,伤透你了吧?但我想,这么多年,也该释怀了,小时候的喜欢,就只是喜欢而已啊。” 叶率收紧了手,有些无措。 她原来都知道? 叶率深吸一口气,收敛情绪,笑着说:“是啊,我释怀了,我现在啊,就想好好把全面治疗白血病的办法找出来,哪有时间一直记着小时候的那些事情啊。” 臣樾收回手,笑着搂了搂他的肩:“还是好朋友!” 叶率僵硬着被她摇的晃了晃,跟着她一起笑着。 这一次,她绝对看不出来了吧? 三人尽兴而归,臣樾也没有回去,而是去了自己的刺青店,她想要把自己的手腕那个疤盖住。 谷枫也跟着去了,他低头看臣樾开锁,“诶,给我也整一个呗。” 臣樾专心开锁:“唔,你想弄个什么?” “给我嘴上刺个屎吧?”可以预防某人亲他嘴。 “……”臣樾百忙之中回头看了他一眼:“你……” “多少沾点。” 她有些无语,挺好一小伙,嘴也挺好看,就这么想不开。 但她也没有拒绝:“我一会就给你整。” “算了,我开玩笑。” “有毛病。” 大半夜的,也没什么人,反而是莫惊春和柳遇他们来臣樾店里了,外面大雪飘飘,臣樾店里开了暖气,好不舒服。 几个人笑着看臣樾给自己刺青。 柳遇则坐在一边愉悦的抽烟。 柳遇,今年才二十二岁。 他原来是个兵,进过维和部队,进过缉毒大队。 他的弟兄全部战死中东,有一个活下来了跟着他进了缉毒大队,在柬埔寨和湄公河做卧底剿灭毒窝的时候,他被发现了,为了柳遇能活,他弟兄被折磨致死,全尸都没能留下,最后还是隐了姓埋了名,世界上多了一个已经死去的普通人,少了一个为国家而牺牲的英雄。 他也被改了身份,回了上海,在局里当官,侦破案件,抓捕黄赌毒,没成想妻子得了血癌。国家的功勋英雄家属救助款项迟迟不下来,妻子就要支撑不住了。 他和妻子青梅竹马,妻子二十岁以后他们便结了婚,而他一直游走在死亡边缘,为了国家而很少陪伴妻子。 可如今,他一生忠于的国家却背叛了他,要杀死他的妻子。 他柳遇有血有肉,怎么可能看着妻子死去。 后来的一次抓捕贩卖假药的行动中,他阴差阳错认识了莫惊春,得知卖的不是假药,只是国外按照一对一比例制成的真药。 成本根本不高,只是那些制药业不断抬高了药价。 后来因为放走了莫惊春,他被处罚,随后他又自己申请退役,毅然加入了莫惊春。 他觉得自己的命运可真是悲惨极了。 然而臣樾那个姑娘心比他更硬,命也比他硬。 她运气也不好啊,在欣悦待了那么多年。说是仍是刘队,其实在里边也过不了多好的生活,毕竟要戒毒,哪能轻松啊。 认识臣樾的人都知道臣樾脾气内敛。 如果你无意间靠在她左耳讲话,她听不见,也不会表现出来,而是暗地里学了唇语。 但兄弟几个也一直记着这事,讲话的时候都会靠在她右边,让她能听的清楚一些。 几个人在臣樾店里蹭空调暖气,外边的风实在是又冷又大。 他们曾经老在这里纹身。 臣樾低垂着眼,也不管他们互相之间的笑嘻嘻,专心给自己刺青。 这边的顾未一直盯着手机里的订单消息,今天终于是等到了臣樾那间公寓的订单,他立马起身去了药店,买了药膏和祛疤的药贴,接了单子就往她的公寓奔去。 倦思量在房间里写作业。 忽然响起门铃,他便站起来去开门。 顾未站在门口,期盼的听着脚步声由远及近,门被打开,却是倦思量那个家伙。 倦思量什么也没说,接过他手里的汤,低声说了谢谢就要关门,也没有注意过送来的人是谁。 顾未一直看着里边,却迟迟没有动静,他沉不住气的问着:“臣樾呢?” 倦思量这才注意到送来的人是顾未,他一下子就有些紧张,“臣樾她,她今天去刺青店里了,没在家。” “嗯。” 顾未藏起手里的药袋子,掩盖住失落,转身离开。 臣樾,让我待在你身边好不 分卷阅读97 好 臣樾给自己刺青,刺了半天,莫惊春几个人都渐渐困顿,随后一个一个的离开。 要走的时候,崔恩来了。 他一进来就盯着臣樾看,臣樾感受到了目光,也看了过去:“你干嘛?” “臣樾,刘晓今天差一点就抓到我了。” …… 崔恩昨晚上带走了那个搭讪臣樾的小姑娘,用手术刀刺进了她的喉咙,杀死了她。崔恩打算将她搅碎了送到菜市场里,然而刘晓却忽然赶到了那个废弃的广场,他若不是在顶楼找的东西,这个时候怕是已经被拘留了。 女孩的尸体被带走了。 “……”臣樾静默了一会,说道:“崔恩,别再杀人了。” 崔恩攸的勾起嘴角,红红的唇在脸上咧开,看起来有些诡异的阴森。 臣樾知道,崔恩杀过不少人,他总也控制不住的去伤害一些无辜的人,即使那些人只是和他擦肩而过了。 或许他的童年着实让人无法想象的悲惨,才会导致他对这个世界的人不带有人道主义。 可臣樾一直旁观着,和莫惊春,谷枫他们一直旁观着。 其实从初中的时候,陈雨欣死的时候,她们的生命就注定不会干干净净的。 可臣樾想起刘晓的话,他说,崔恩注定会死在他的枪下。 臣樾不想见到自己的朋友死亡,可那些被杀的人又何其无辜。 崔恩见臣樾半天不吱声,“臣樾,你要告发我吗?” “我告发你,你只会被执行枪决。” 臣樾平静的阐述着一个事实,她的态度,就在这一句话当中。 她不想他死。 崔恩笑了,“臣樾,总有一天,我会死在刘晓的手里。” 臣樾没有看他,只是说:“我不会杀你。” 她不会杀了他。 永远不会。 但刘晓会的,一定会的。 崔恩注定会死。 天色不早了,臣樾见自己手腕的图案也弄好了,便起身离开。 莫惊春开车送她回去。 天上下起了大雪,车子开了半个小时。 车子停在小区入口,臣樾走了进去。 站在自己公寓的大楼门口,臣樾愣愣的看着那个蜷缩在门口的身影。 他的头上和肩膀处落了白雪,眼睫轻颤,唇冻的发紫。 眉头皱起,白皙的脸上僵硬一片。 雪还在下。 臣樾蹲在他面前,一如曾经一般静静的看着他。 她将自己的棉服脱下,扫落他身上的白雪,将棉服从他头顶盖下。 忽如其来的温暖叫顾未慢慢醒过来。 他拉开自己身上的棉服,看着眼前的人,顿时眼眶通红,鼻子也跟着泛红。 一个微热的烟头烫的红痕怎么能留这么久啊? 看顾未的嘴角现在还有当初的痕迹。 臣樾问他:“你过来做什么?” 顾未将捂在手心的药膏拿出来给臣樾,吸了吸鼻子。 臣樾一愣,慢慢接过他手里的药膏。 她抬手把棉服上面的帽子扣在他头上往下扯了扯。手离开的时候,指尖抹了抹他的嘴角。“以后有事就在我公寓里等我,别这么不在乎自己身体。” 顾未没有说话,只是慢慢的站起来,他想说什么,但臣樾已经先一步开口了:“说真的顾未,我没想到过了这么久还能碰见你。但是我们当初是和平分手,也是你先提的,你为什么就是不能跟我拉开点距离呢?” “臣樾……那次是我错了,我太冲动了臣樾,我们……和好吧?” 臣樾笑了:“顾未,我的生活是肮脏的,但我的爱是干净的,是自私的,它不是给你拿来消遣的。” 顾未连忙抓住她的手,咬着牙说:“如果,如果我愿意什么也不要,不要名分,不要感情,就这样一直陪在你身边呢?” “臣樾!都是成年人……做个炮|友也没什么的吧?” 顾未艰难的说出如此踩低自己的话语,他什么都不想,只想留在臣樾身边。 臣樾都给他说的一愣,“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我知道,臣樾,我只是想在你身边,如果……你以后有了喜欢的人,我会离开。” 臣樾都被他给气笑了,她抬手捏住他的下巴:“这么喜欢糟践自己啊?做炮|友?和别的男人一起也愿意?” “……”他不愿意。 “我告诉你顾未。我对你也是有底线的,别再让我听见这些恶心的事情。”臣樾盯着他,将自己的底线展露给他看。 顾未一颤,低垂着眼:“可我已经找不到,能陪在你身边的办法了。” “好啊,你要是真要留在我身边,那就随你,你能保证随叫随到吗?” 顾未没有片刻犹豫:“嗯。” 臣樾嗤笑:“你还 分卷阅读98 真是,怪不得你妈要和你闹掰,为了我一个社会败类,你自毁前程啊。” “如果你想看我考上大学,我也能做到。” 顾未面对着臣樾,他永远展示着自己十足有把握的一面。 “呵,那你考去吧。等你上大学,我们就能正式谈恋爱了。” “小时候的恋爱也就是玩玩,你要是考上了,我跟你谈到结婚都可以。” 顾未也读高三了,下个学期开学,就要备战高考了,臣樾心知自己带坏了他,他母亲必然厌恶她。 她还能做什么呢?只能劝顾未考上大学。 顾未从来不会反驳和抗拒臣樾所指示的一切,他永远服从臣樾,而臣樾给出的诱惑足以让他为此付出一切。 谁能想到,初中的时候,他就想要臣樾走进光明,和他有个家呢。 一直到现在,他也执着于这个叛逆不减的初恋。 “臣樾,你知道的,我一定能考上。” 顾未坚定的看着臣樾。 臣樾一身单薄的毛衣,双手冰凉,给他拢了拢棉服,替他拉上拉链,棉服很宽大,黑色的棉服包裹着顾未,帽沿还有一圈柔软的绒毛,顾未白皙的脸被臣樾的气息包裹住,臣樾拍了拍他:“高考后见。” 那之后,顾未就再也没见过臣樾。 臣樾也从没有回去公寓过,她一直都待在自己店里。倦思量则找了兼职,只把臣樾的公寓当作住所,为自己升高三做准备。 臣樾一直在店里给自己研究刺青图案。 直到高考结束,暑假期间,天气十分燥热。臣樾没钱了。就去莫惊春那里办事情。 她这才回了一趟公寓。 倦思量还不在,除了吃饭去她店里和她一起,其余时间就在兼职赚钱学习。 听谷枫说顾未考上上海大学了,也不知道学的是些什么,上海大学有地质勘查的院吗? “臣樾。” 有人喊住了她,夜晚的天气那样炎热,臣樾热的心里烦躁,听见有人叫她便转过身。 一只肥嘟嘟的柯基被怼在脸前,它微笑着,嘴咧开,看起来很傻。 臣樾一眼就认出来了,这是爸爸给她的狗,周末,她走之前托付给邱子乐让她交给顾未扶养了。 没想到居然还活着? 顾未的脸从狗的后边露出来,他笑的开心,和那只狗一样傻傻的,把狗放在地上,复又站起来:“臣樾,我考上大学了。” 臣樾蹲下身摸狗:“嗯,很厉害。” “臣樾,你说过会让我陪着你的。”顾未直白的说道,也跟着她蹲下来,对臣樾这个态度有些捉摸不透。 臣樾看着他:“我知道。” “顾未,我答应你,从今天起,我们就算和好了。” 顾未勾起嘴角,当即开心的笑着,他主动拉起臣樾,牵着狗站起来:“那你带我走。” 臣樾笑了笑:“嗯。” 她带着顾未去了公寓里拿东西,随后又回到了自己的店里,因为是暑假,顾未还没有开学。他反正也没事干,考上了大学,经济方面他母亲也会满足,所以他现在闲的不行。 对顾未来说,这次是他追到的臣樾,以前是臣樾追的他。 所以他自己的感觉也丝毫不同。 臣樾带着顾未进店,把他摁在沙发上:“顾未,你知道吗?成年男女谈恋爱,就不仅仅是谈心。” 顾未顿时耳尖就红了。 他声音小的不行:“我知道的,我愿意的。” 臣樾给他逗笑了,她当即就起身,也没有动他。“开个玩笑而已。” 顾未顿时就有些失落了,但他很好的掩盖住了这份失落,依旧笑着看她。 臣樾在位子上落座,打开电脑继续研究自己脖颈处的纹身,就差这一处,她的疤痕就被盖住了。 忽然想起什么,她问道:“顾未。” “嗯?” “上海大学有地质勘查院吗?” 顾未摇摇头:“应该没有。” 臣樾诧异:“那你去上海大学干嘛,你不是一直以来想要继承你妈妈的工作吗?” “我选报的是建筑学。”顾未说道。 他的话让臣樾都为之一怔。 顾未继续说:“你喜欢建筑设计,我就在想,你以后会不会也喜欢会建筑的男生。” 他的话一针见血,臣樾还真想过。 但臣樾并不高兴:“你有没有想过,你要是不热爱这门学科,你的成绩会大打折扣。” 顾未不是没有想过:“若是你一直喜欢,我就能一直热爱。” 臣樾转头不再看他:“蠢货。” 顾未笑起来,没有生气,他知道,这一次,把她感动到了。 “姐!你吃饭没有,我给你从饭店打包了……” 门外进来一人,穿的清凉,身量高挑,皮肤白皙,是倦思量,他看起来比从前明显要乐观,拎着吃的就走 分卷阅读99 进来,一口一个姐的叫着。 臣樾淡淡的:“放我旁边吧。最近学习怎么样?” “好着呢!我觉得考上海大没问题啊。”倦思量放下吃的,笑嘻嘻的一转身就和顾未碰上了面。 时至今日,他还是有些怕他。 可臣樾对他的好,也是因为他和顾未有相似之处。 他应该感谢顾未,感谢臣樾。 怕归怕,他还是打了招呼:“顾未……早上好啊。” 顾未淡淡的点头,倦思量有眼力见,立马转过身跟沉浸在电脑的臣樾说:“姐,我想起公寓里有东西,没拿,多的那份饭你就和顾未一起吃吧,我先走了!” 臣樾百忙之中看他一眼:“路上小心。” “好嘞!” 倦思量走了以后,又剩下两人一狗沉默着。 臣樾看顾未没有要吃的意思叹了一口气,拿着饭站起来,放在顾未面前,随后又把自己的那份打开,潦草吃了几口,就夹着菜喂给周末吃。 “吃啊,想什么呢?” 顾未回过神,拆开筷子细嚼慢咽的。 “臣樾,你今晚住在哪里?” “店里啊,倦思量要学习,我回去的晚,不想打扰到他。” “那我跟你一起睡在这里吧?” 臣樾不解的看着他:“你特么自己就住在你妈家里,还是江景房,你跟我睡?” 顾未可怜兮兮的:“我妈走的时候钥匙拿走了,进不去,她给了我钱,让我住酒店,我想省点。” “如果你要跟我住酒店,也可以不省的。” 他狡黠的看着臣樾,像是非得跟她住在一块。 臣樾捏住他的脸。 “刚在一起就要玩同居啊?信不信我今天晚上就办了你?” 顾未直直的迎上她的视线:“谁不办谁是狗。” 他的脸除了少了些当初的圆润,依旧那样糯糯的,说话在臣樾这里也没有气势,臣樾放开他:“那你定一个酒店吧。” 顾未顿时愣住了,怎么就忽然同意了? 可是狠话都放了,他还是掏出手机,挑了好久才订下一家酒店。 臣樾无聊的瘫在他身边,吸了一口电子戒,吐出来奶白的烟雾,是微苦的奶味。 顾未很喜欢这个味道,每一次臣樾亲他,唇齿间就都是这个味道。 脖子被人戳了戳。臣樾看着顾未脖子上的那个烫疤,当初把烟头戳了上去,至今还有粉粉的疤痕,嘴角的倒是已经没有了。 “就这皮肤,今天晚上留下的痕迹是不是会留好久啊?”臣樾喃喃道,顾未面上一红,微微缩了缩,引来臣樾的调笑。 “顾未,想不想给我纹身?” 臣樾忽然提议道。 反正顾未当初也学了画画,手也不抖,学的会很快。 顾未几乎是不加思索,就点头答应了。 “好啊,你教我。” “臣樾,我也想纹身。” 臣樾推了推他:“别吵,你纹什么东西,你又没疤。” 提到疤顾未的眼里就闪过心疼。 “我不管,你给我纹一个。” 看天色还早,臣樾看着顾未:“现在弄?” “好。” 臣樾算是给他玩明白了,她笑了笑,“我给你弄纹身,以后分手了,你下一任会不会吃醋啊?” “臣樾!别开这种玩笑!”顾未像是听不得分开二字,更加执着的要臣樾给他纹身。 臣樾看他还真生气了,顿时住嘴没有再提。 她又问了一边:“真要纹身?” 顾未坚定点头,自觉往躺椅上躺着。“快点。” 臣樾看着他扒了自己的衣服,精壮白皙的上半身显露在眼前,他侧着脖子,把自己有烫疤的地方转向臣樾:“我这里有个疤,你弄的,你负责盖上。” 臣樾站在一旁,手捏了捏指尖的针,末了她笑了笑,把手按在他的脖子上面。 随着第一针下去,顾未咬着牙忍住了,臣樾哂笑,“不是要我负责吗?我负全责。” 她脑海里已经有了图案,一针针的下去,时间大概过了很久很久,顾未白皙的脖子上渐渐出现一个青色的图案。 君子兰,包裹着几朵简单的花从肩胛到脖子上面,蔓延着,几片小叶子穿插其中,整体只有一种颜色,就是青色的。 一株植物在他的背部出现了,臣樾做完已经是晚上,她直起身放下针,揉了揉脖子,“弄好了,你先别乱动,我给你拍一张。” 她拿出手机,打开相机,对准了顾未,顾未此时浑身泛红,眼角也通红通红的,光着上半身背对着臣樾趴着,臣樾抬起手捏住他的下巴迫使他转头露出侧脸,然后直接拍下来。 她调出照片放到顾未面前,凑在他耳旁:“你看这个照片,像不像事后?” 顾未咬着唇脸羞的绯红,眼里都是水意,他有些委屈的说:“我哪里知道 分卷阅读100 纹身这么痛?” 臣樾笑了笑,给他盖上衣服:“穿好,时间不早了,去酒店吧。” 顾未穿衣服的间隙,臣樾抱了抱份量十足的周末,它的身上柔软舒适,臣樾爱不释手,奈何有些重,只能把它放地上,牵起狗绳,和顾未一起出去了。 两人打了个车,到了酒店,直接就走了进去,乘电梯到了酒店的房间里。 周末肥胖,也上了年纪,一路下来早就累了,直接在沙发上睡了。 顾未无措的站着,看臣樾进进出出的,“臣樾……你先洗还是我先洗澡?” “我先洗吧,你过几个小时开始洗,刚纹了身,不要泡澡,不要用很热的水,也别使劲搓,会痛。” 臣樾垂眸,拿着浴袍抖了抖,就走进浴室了。 顾未茫然的点点头,有些不自在,想了想,他立马打开了电视,抱着一个枕头缩在沙发上,把周末抱到腿上,强迫自己忽视浴室里传来的水声。 臣樾则慢吞吞的,往浴缸放水,反正顾未要过几个小时才能洗,她泡个澡也无所谓。 随便挑了点花瓣,放了一个浴球,缓缓褪下衣服踩进浴缸,她舒服的躺着,抬起手拿着手机玩。 随随便便的看了看消息,满满当当,但是她不大想回复。还有几个亲戚和舅舅的消息,余下就是她的两个表弟,打来的视频电话,她也没接。 其实不打算和他们有什么交集了。 还有就是臣子茜给她发消息说国庆打算和丘晓磊结婚了,他们俩分分合合还是走到了谈婚论嫁的时候,臣子豪考上央美,在读研究生,一幅画能卖不少钱。 臣子茜邀请她带着臣语荞一起在十月一参加她的婚礼,因为丘晓磊如今是个军人,所以日子选在国庆。 臣樾想了很久,毕竟一个是姐姐,一个是发小,还是同意了。 回复了她,臣子茜那边几乎是立刻就给她发了消息。 她表示婚礼在城里举办,不用回村里,也变相的安慰臣樾不用太抗拒。 臣子茜明白,樟树镇,是臣樾的一个痛。 臣樾手一滑,差些把手机落在水里,她对自己的反应有一些嗤之以鼻,随即也没有回复她。把手机放在一边,自己起身擦拭,穿上浴袍走出去。 “顾未,你该洗澡去了。”臣樾低头给自己系腰带,一边说着,却不料没有回音,她立刻就抬起了头看过去。 顾未已经窝在沙发上睡着了,抱着周末睡的老香了。 臣樾无奈的走过去,拍醒了他:“顾未,去床上睡,这样睡对颈椎不好。” 顾未迷迷蒙蒙的站起来走到房间的床上,懒散的躺了下去。 臣樾看着他温吞乖巧的样子忍不住笑了,拿起空调遥控器调到了二十六度,自己也拿着手机钻进被窝,和他隔开了一些距离,靠在床上等头发干。 她戴上耳机,看着崔恩给她发的风景照片,还有几张刘晓找不到人一脸憨批的样子。臣樾忍俊不禁,给他回复【别死外边。】 那边几乎是立刻给她回复了一个小猫敬礼的表情包,臣樾看了一眼,放下手机,缓缓躺了下来。 忽然被人捏住了耳垂,她微微扭过头,就发现顾未一只手扒着枕头,侧趴着睡的很香,小指落在了她的耳垂上,在睡梦中玩的爱不释手。 臣樾按灭了床头灯,闭上了眼。 “臭烘烘的小孩。” 臣语荞出事 凌晨五点,臣樾被一个电话叫醒。 “……啧,他妈的……” “喂?” 【臣樾,你过来一趟,臣语荞的腿出了点问题!】 臣樾两眼一睁,睡意全无,她瞬间坐起来,忽然又想起旁边睡了人。 小心无声的起来,走出去关上卧室门,臣樾穿着一身浴袍还有一双人字拖就报上自己的方位了:“江景大酒店门口,过来接我。” 【好。】 夏天总是无端惹了臣樾心烦,她站在大门口,只觉得不安弥漫,一辆黑色的车子停在面前,车窗降下来,臣樾立马坐上了副驾驶。 “什么情况?” “臣樾,你可能要做好心理准备。” 臣樾耐心全无:“快说!” “夏夏和臣语荞今天回来的很晚,我就有些担心,准备出去找她们,刚出门就碰上她们了,臣语荞被那个吴子旭背着,三个人身上都是血。” “暂时还不知道是什么情况,但是臣语荞的腿被重物砸了,有点严重。” 臣樾皱着眉,眼见着就到了医院,她立马走下车,忽然两眼一黑,她晃了晃,稳住身形,没在意的急急走了进去。 刘晓连忙跟上她,带着她去了病房。 臣语荞还在昏迷中,刚刚动完手术,不施粉黛的她有些苍白脆弱,臣樾站在她窗边,看着她的腿被包扎着吊了起来,身边的医生告诉臣樾,以后的日子,恢复是不可能了,臣语荞走长途也做不 分卷阅读101 到了,就连上楼梯,也顶多只能走到二楼。腿会剧痛难忍,需要轮椅出行。 臣樾紧紧捏着双手,却又不得不接受这个事实。为了臣语荞治疗费用,她求了无数医生,为了恢复双腿的那个疗程,她多少次走在生死一线,甚至得罪了人被迫吸毒。如今好不容易稳定下来,她也空闲了,医生又告诉她臣语荞的腿好不了了,比以前更严重了,走都不能走了? 开什么玩笑? 一个人再如何只手遮天,势力磅礴,也没有底气反驳一个权威医生说的话。 臣樾坐在椅子上,情绪低沉,她盯上了吴子旭:“谁干的?” 吴子旭沉默了一瞬,缓缓开口:“放学回去的路上,语荞说去帮我们买点冷饮,让我们在石椅子上等她,但是过了好久他都没有回来,我就和刘半夏去找了她,还好附近只有一家饮品店,我们很快在那个小巷子口看见她倒在了地上。” “好像是有人精心设计好的,我们看到语荞的那一刻,一把椅子从高处精准砸下来,砸在了她的腿上。”吴子旭说到这,愧疚的心狠狠揪起来,他哽咽的说:“如果,如果那个时候,我陪着她一起去,是不是就不是这个样子……” 刘半夏哭的很厉害,愧疚的坐在窗边拉着臣语荞的手低声的哭:“都是我!荞荞每一次跟我待在一块都会受伤,都是我的错……!” 臣樾眉眼间的戾气翻滚,她看着刘晓:“查!给我查,那天经过小巷子的人,一个也别放过!” 刘晓愧疚的看着臣樾:“或许会很久,臣樾,那里是小吃街,人来人往的,还不一定能找到人。” 臣樾站了起来:“把那天的人照片收集好了给我,以后我送他们上下学。” 她手都已经微微颤,她想离开了,她知道,对于一个热爱舞蹈的女孩来说,坐轮椅的消息只会让她陷入绝望与崩溃。 臣樾不敢看,她太像,太像母亲,她不敢再看见哪种绝望的神色了。 “我会给她买好轮椅,她醒过来的时候,说话委婉一些,不用瞒着。” 一个微跛的女孩好不容易学会稳稳的跳芭蕾,接下来的日子却要坐轮椅。 在场的人光是想想,就陷入了无尽的悲伤。 臣樾一个人去了医院天台,没想到遇见了崔恩。 崔恩就站在天台上,他抬着下巴,面前是一整片闪烁的城市,他的眼里都是闪光,风很大,吹的他浅金色的头发往后倒,他就那样笔直的站在天台上,默不作声,臣樾看着他的样子愣了愣: “崔恩,你要跳楼?” 崔恩转过头,看着臣樾,从天台上跳下来:“看风景呢。” “大晚上在医院里不走?要偷尸体?”臣樾清楚,这个疯子完全干的出来这事儿。 “我说了,就是来看风景的,这家医院顶楼风景好。”崔恩笑容不变。 臣樾顺着他的目光看了过去,末了也点了点头:“是挺好看的。” “那你呢,你来医院干嘛?”崔恩反问。 臣樾:“朋友受伤了,过来看看。” 她没有提到自己妹妹,崔恩也没往那想,他一直都以为臣樾没亲人的。 夜色下,崔恩抬手拢住臣樾的脖子,在灯火阑珊间摩挲她的烧伤,“臣樾,我真是幸运,遇见还活着的你。” 虽然还有瑕疵,但你是鲜活的,我便庆幸。 他崔恩活了这么久,头一次喜欢看着一个人鲜活的样子。 “臣樾,其实今天我干了件事情。” “什么事情?” “有个人把我惹烦了,我找到了他的女儿,动了手。”崔恩笑着说。 其实他今天伤的就是刘晓的女儿。 他的女儿好像是个跛脚的拐子,平时看刘晓待她无微不至的,他就想让刘晓痛苦伤心一番。 刘晓一直咬着他不放,其实他今天本想杀了她,一命换一命。 可是那时候他想起了臣樾,便把手里的椅子偏移了位置,椅子砸在那个女孩的腿上,他笑了。 他想活的久一些。 等臣樾跟她的小白脸彻底和好了,等刘晓开始实施对他的击毙计划,他就去杀了他女儿。 有那么一瞬间看着刘晓女儿的脸,他忽然想起了臣樾,真像,他都不忍心把她大卸八块。 臣樾皱眉看着他:“你还真是……” “臣樾,我们关系铁吗?” 臣樾靠在天台吹着微风,闻言答道:“比钢还铁。” 。 “臣樾,我真是爱死你了。” 崔恩咬着牙,深深的看着她。 “可别,我可承担不起一起泡在福尔马林里的爱情。” 崔恩笑了,他又不喜欢臣樾。 只是爱死了她的洒脱的鲜活罢了。 崔恩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开始发愣,臣樾也没有在意。她只是站在晚风里,静静的看着不远处那栋废弃的广场。 原来,崔恩是真喜欢这里。 分卷阅读102 毕竟站在这,一眼就能看见那个地方。 电话铃又响起来,臣樾接听,就听对方有些无措慌张的问:“臣樾,你去哪了?” 臣樾:“臣语荞腿出问题了,我在医院。” 顾未一听也有些担心:“那我现在过去。” “不用了,现在没事了,我马上回去,你待着吧。”臣樾回道。 她挂了电话,抬起手搂着崔恩转身往下走:“走吧,送我去我乖乖那里。” 崔恩看着他:“乖乖?” “臣樾,你还真是恋爱脑啊,什么时候能跟爷一样洒脱?” 臣樾撇他一眼:“你懂什么,初中的时候他就是我一个人的了。” 她低着头看自己脚尖, “况且,我还要带他去拉萨。” 崔恩嗤笑,两个人悠悠的下楼。 臣樾看着崔恩手握方向盘,忽然突发奇想,她笑着看崔恩:“我也二十了吼,是时候考驾照,买车买房,成家立业了。” 崔恩甩了甩手:“先把你那拉碴的头发长好了再见人吧。” 臣樾:“……” 妈的。 要说她这头发,她自个觉得还不错,也长长了,就是有点不规则凌乱,但她自己觉得反而还挺好看。 “嗯……回头去剪一个鲻鱼头。”她开口说道,“过几天得去体检,叶率说让我去复查,警察局那边也通知了,看我有没有接触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崔恩笑了:“还挺乖。” “不是。” 臣樾搓搓脖子:“他们说报销。” 崔恩:“……” 臣樾在穷这方面也算是展现的淋漓尽致。 臣樾一直都很穷,靠朋友养着。 公寓是莫惊春的,伙食莫惊春的,店面莫惊春的。 她的钱好像一股脑都塞给了臣语荞。 她老说:“等把她养到十八岁我就自由了。” 从来没有人让她养,她却送来没有离开过大人眼里姐姐的义务。 崔恩倒是不认同。 他总觉得不止这些。 臣樾虽然吃别人的住别人的,从不请客,有席必蹭,有酒必喝,懒懒散散,不修边幅,斗殴划拳,谈情说爱,养家糊口,吃瓜搓脚,但是她穿的,买的那一些个别不便宜的东西,也没见她借过谁的钱。 指不定有小金库呢。 臣樾回到酒店就倒在床上了。 顾未好不容易睡着她一倒又给弄醒了,他有些心疼臣樾,默默的抓住她的手,看着她的睡颜入睡。 臣樾今年才二十罢了。 第二天日上三竿了,臣樾才悠悠转醒,她困顿的起身,看顾未还在睡着,窝在被子里,空调温度不高,他倒是睡得跟猫咪一样。 其实顾未早就起来了,特意排了好久的队伍买早点和高汤,还买的保温壶和保温盒装好放在套房的客厅里。 臣樾轻手轻脚的走出去,洗漱一番,脸搓的好好的,鼻腔忽然一热,鼻血莫名其妙的涌了出来,臣樾看着鼻血一滴滴的止不住,连忙昂起头,抽着纸堵住了鼻孔。 她这是上火了? 不至于吧?就跟顾未睡了一晚上,盖着被子纯聊天也能这样? 说起来之前也有过好几次了。 鼻血一直莫名其妙的流,半天止不住。臣樾昂着头昂了半天,才慢慢好了,她把那些血渍擦了,把纸打包好一会扔出去。 又洗了个脸,把红彤彤的人中拿粉盖了盖。 走出去她就看见了桌上的保温壶,她扯下保温盒上的便利贴,上边的字干净利落,写着:“早点。” 臣樾默了一会会,深吸一口气,坐下来慢条斯理的吃着,周末早就醒了,在客厅里里晃悠半天,懂事的把便便拉在了卫生间里。 臣樾嚼了嚼嘴里的包子,喝一口胡辣汤,目光无神的看着前方。 确认了是她的狗,拉屎真会找地方。 摸了摸自己的耳朵,才惊觉助听器没有戴。 她就说怎么感觉周遭怪安静的,明明那窗户也开着,时间也不早了,楼层也不高,就是听不着什么声音。 想起昨晚上匆匆把助听器摘了下来放在床头柜上了,她又站起来慢吞吞的朝着卧室走去。 扒着门框探头,就见床上的顾未动了动,他趴着睡觉,伸懒腰的时候脚也会随之勾起来,双手从被窝伸出来,那双白皙纤长的手在早上显得干净又好看。 露出来一个乌黑蓬松的脑袋,窝在两米多宽的大床上面,显得很是可爱。 臣樾默默系紧了裤腰带,踏着人字拖,穿着浴袍,头发凌乱,跟个神棍一样,走进去拿出助听器戴戴好,又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眼睛,啧,几年前那家订制美瞳的店铺关门了,之后再也订制不着自己想要的和右眼一眼的琥珀色银边美瞳了。 无语死了,要是她右眼和常人无异,她也不至于花大价钱。 分卷阅读103 她的小脸苍白,两个瞳仁也泛着不同色彩,表情冷淡,戴着个助听器,如同从未来到这里的高科技机械半人类。 她走到床边隔着被子拍了拍顾未埋在被子里还能看见弧度的小屁屁,顾未动了动,抓着床单,扭过头茫然看着臣樾,臣樾看着他:“出去一趟,回头清醒了去店里等我。” 顾未又把脸埋在枕头里,半天才回应:“唔……” 臣樾也没再打扰他,站起身去换衣服,换了昨天已经干掉的吊带裙,皮肤白皙,吊带裙是丝绸的,酒红色,长至大腿,包臀裙火辣性格,臣樾理了理短发,不施粉黛,身量高挑,单眼皮狭长上挑一脸攻击性,踩着一双高跟鞋,就那样离开了。 毕竟天气太热了。 臣樾向来都是这副打扮,以往都是休闲保守,现在经常谈事情,穿着就变了。 路人的眼神她也习惯了,反正就是喜欢这么穿,她也就是去跟医生了解一下情况,悄悄看臣语荞一眼而已。还要去店里的。 坐着出租到了医院,臣樾去医生那里缴了费用,随后又去找叶率了。 叶率一早就等在了体检科。 他见一抹红色闯入眼帘,霎时移不开眼。 臣樾走进来拍了拍叶率:“久等了叶大医师。” 叶率回神,清冷的脸上浮现一些无奈,她勾起嘴角看着臣樾,“我刚来不久。” 臣樾明显不信,她坐下来:“不贫了,快点体检吧,你个大名人还亲自抽时间配一个盲流子体检,传出去都自降身价。” 叶率看着她:“你算哪门子盲流子,在我心里,你和我就像亲人。” 臣樾推搡着他往其他科室走。 他拿出测血压和一些基础的东西,给她先测了测,又给她拍了x光看看骨骼器官。剪了一点头发拿给别人化验去了,接下来就是给她抽一管血看看情况了。 叶率一直就有点不安,一个吸毒,哪怕这是新型毒品,也不至于一直都脸色苍白啊。 他盯着电脑上扫出来的x光,仔仔细细的看,不放过任何不对的地方。 他记得,之前有病例就是吸毒造成的…… 臣樾还在他身旁碎碎念,觉得他大惊小怪。 忽然她嘟囔道:“这个血怎么就止不住了还?” 叶率手一抖,立马转身抓住她的手臂。 他的动静给臣樾吓一跳,“你干嘛?” 叶率惊慌的问她:“臣樾……你最近有没有不舒服?” 臣樾摇摇头:“还好吧……?” “那有没有哪里出血止不住的情况?”叶率尽量按耐住自己的恐慌,期望臣樾说出否定的答案,然而臣樾想了想,说道:“最近流鼻血,今天早上也流的,有点止不住,是不是上了火?” 叶率放开她,抬手揉了揉眼睛,他想,最好是上火,千万不要是其他的…… 等结果出来的期间,臣樾去了臣语荞的病房,臣语荞已经转醒了,安静的坐在床上,一言不发,也没有崩溃,也没有开心,就像是已经麻木一般。 吴子旭看着她,就陪在她身旁静静待着,轮椅被放在看不见的角落,大家都担心她看见会情绪失控。 臣樾推门进来,风带动了臣樾身上独有的冷香,臣语荞才有了反应,看向了臣樾。 臣樾在窗边坐下,吴子旭沉默的出去等着。 手指动了动,臣樾有些局促,她不会哄人,从小大的也没跟她接触几回,只能尽量让自己声音平静温和一些:“以后上下学,我会接送你。” 臣语荞点点头:“嗯。” “你……看到他的脸了吗?”臣樾问道,臣语荞当然懂她是什么意思,但她摇了摇头,臣樾有些失望,这样一来,更难找到凶手了。 臣语荞动了动,“姐姐,我的腿,以后是不是都站不起来了?” 臣樾喉咙苦涩:“能站着走,只是不能走长途了。” 臣语荞张了张嘴:“啊……一拐一拐的,还不如坐着轮椅呢……” “姐姐,挺好的,真的,毕竟从此以后我们会天天相见,小的时候,我连想都不敢想。” 臣樾没什么好说的:“小的时候没在你身上花钱,所以你不重要,现在不一样,我花了大把的钱养你,少说也上千万了,谁父母双亡还能过上千万的日子?” 臣语荞和刘半夏上最好的学校,给她最富足的零花钱,平板,电脑,各种各样的电子产品大把大把的买,臣樾担心有人对她的跛脚指指点点,每年买的一大堆奢侈品,名牌衣服裤子鞋子,大到家具,小到一个发带,一个皮筋,都是最昂贵的。 臣樾以前想都不敢想的生活,如今全部体现在了她妹妹身上。 她在生死一线间获得的钱财,十分之九都进了臣语荞和刘半夏的身上。 臣语荞被臣樾说的脸上一红:“我……我以后会还你。” 臣樾见话题被转移了,笑了笑:“还用你还?以后赚钱给我养老。” 臣语荞乖 分卷阅读104 乖点头:“嗯。” “腿坏了也没事,你不是还有未婚夫养着你吗?姐姐我亲自挑选,吴子旭就适合你这种沉闷的女生。” “姐姐你说什么呢?吴子旭他才不喜欢我!我也不会和他在一起的!”臣语荞几乎是立刻就反驳道。 臣樾笑了笑:“走着瞧呗。” 臣语荞现在也好多了,她想了想,她不过是腿坏了,而姐姐呢,左眼瞎了,左耳也是听不见,还有大面积烧伤。 甚至还要养着她,给她买了那么多贵重的东西。 她甚至有些讨厌以前的自己了,为什么还会想去恨。 明明比她悲惨的人比比皆是。 忽然传来敲门声,叶率沉默的站在门口,手里捏着一个文件袋子,臣樾起身:“结果出来了吗?” “嗯。” 臣樾伸手想要去拿,却被叶率避开来:“先不急,我先带你去吃饭。” 臣樾收回手,垂在身侧:“也行。” 叶率带着臣樾去了他们总聚餐的那家小摊子店,老板是个老头子,手艺不错。臣樾不会点东西,随便挑了几样以前经常点的东西,叶率却拿走了一些,把啤酒换成了鲜奶。 臣樾有些诧异,但最终也没有说什么。 在店内包厢坐着,臣樾朝他伸出手:“体检报告呢?给我瞅瞅。” 叶率哑然,手紧紧捏着报告,他深深的看着臣樾,像是要把她看进心底。 他的无动于衷叫臣樾无端生出几分慌张,“你怎么了?” 叶率嗓音沙哑:“臣樾……是白血病。” …… 臣樾笑容僵在脸上,“……什么意思?” 叶率眼眶红起来,他让自己尽量淡定,不要那样慌张:“我不知道……或许是毒品里的苯,或许是抽烟喝酒,或许是感染……慢性髓系白血病需要异基因造血干细胞移植,如果找不到合适的骨髓,你随时会死。” 臣樾把手放下了桌子,有些不知所措,她当然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叶率是她的好朋友,研究白血病是否能达到痊愈的项目,她当然了解。 甚至来不及想,她脱口而出:“还有多久。” “……”叶率闭上眼,颤着声,“不到两年。” 他握住臣樾的手,“你别害怕,还没有进入急变期,我立刻寻找和你匹配的骨髓,做移植。” 臣樾摇了摇头:“做移植后还能活多久,你知道的,找骨髓有多艰难,你也清楚。” “我想说,叶率,不找骨髓了,用药吊着命。” 对一个刚刚二十的人来说,白血病,是晴天霹雳。然而臣樾很快就接受了这个事实,事实上,她受过的痛苦和崩溃还少吗?不少了,只不过这一次,看得见尽头了。 臣樾只想做两件事情,给吴语荞存够钱,陪顾未去拉萨。 叶率却不愿意:“臣樾,你相信我,马上就攻克了,我们的瓶颈期马上就度过了,我先替你找好骨髓,然后我们做移植。” “臣樾,你相信我。” 叶率的眼神太过恳切,以至于臣樾都晃了晃神,“叶率……” “你有没有想过,我活不到那个时候呢?” 然而叶率却不愿意再与她争辩,已经在联系人找寻骨髓了。这顿饭吃的属实很沉默。 臣樾忽然用力的咳了咳,叶率便立马看了过去,臣樾嗓子都咳哑了,她看着叶率:“叶率,这件事不要和别人说,我们两个人知道就好。” 叶率笑了,他嘲讽的看着臣樾做这些徒劳无功,“几个月后入冬,进入急变期,你的病情加重,动不动就感染,发烧,你觉得你能瞒住吗?” 然而臣樾没有回应他的问题,只是说:“我愿意配合你做治疗,你不要告诉别人这些事情。” 两个人对峙着,最后叶率还是败了, “好。” 抽骨髓 臣樾魂不守舍的回到自己的店面里,顾未早就抱着周末窝在沙发上待着了。他低着头玩手机,听见推门声他立马看了过去,随即开心的起身。 臣樾拎着午饭笑着走进来,看不出任何异常。 顾未第一时间从她手里接过饭,随后牵着她走进来。 “臣樾,早上有几个人来店里要纹身,但是我也不会,然后他们就走了。不过你今天教教我,我以后也可以帮你赚钱的。”他叽叽喳喳的说着,好似永远有说不完的话,臣樾静静的听着,偶尔也会回复他一两句。 顾未也不在意,他早已习惯了臣樾的冷清。 臣樾聚精会神的看着电脑里莫惊春给的单子,认真选了几个钱多的。以往她不在意这些,半年都不出面一次,可是如今她没有时间了。 顾未也看不懂,电脑里莫惊春发的都是代语,普通人眼里看起来平常的话语。 手机上亮了,显示叶率发来的消息,顾未手紧了紧,提醒臣樾,“叶率给你发消息了。” 分卷阅读105 “嗯。” 臣樾拿过手机,特意避开顾未的视线看了一眼消息,无非是叶率给她安排的疗程。 她回复完关掉手机放在了口袋子里,“顾未,这段时间我可能比较忙,所以之后见面会比较少,等你开学了,今年冬天寒假,我和你去拉萨过吧。” 顾未完全没料到臣樾居然还记得。 他开心的亲上臣樾的脸颊,由衷的看着她:“臣樾,谢谢你还记得。” 臣樾勾起嘴角牵强的笑笑,顾未小心的提了一句:“臣樾,今年过完年,我就二十了。” 臣樾敲键盘的手一顿,立马垂下眼,没有给他回应。 顾未见臣樾明显的忽视了这句话,顿时有些局促,气氛一时间僵持不已,臣樾甚至连装都不装一下,直接就忽视了他的话。 臣樾默不作声的和莫惊春聊天,一时间两个人都不开口说话。 臣樾比顾未大一岁,国家法定结婚年龄就在二十。 臣樾知道,顾未想要一个结果。 一个承诺。 比如一份国家认证的爱情关系。 。 两人一直到分开都没有说过一句话,臣樾回了自己的公寓,倦思量一直在备战高考,困到直接睡在了餐桌上,臣樾拿了一件外套给他盖上了,一个人默默的回了房间。 从床边拿起充好电的电子戒,她吸了一口,吐出一圈白色烟雾。 把烟草丢进了垃圾桶,把酒倒在了马桶里。 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臣樾抽电子戒抽了好长的时间,直到雾烟弹油用完了,她才换上一件黑色外套,扣上鸭舌帽,两手插兜离开公寓。 夜色中一个女人低着头行走在那条最乱的街巷中。她似随意的挑了一家小店铺走了进去,站在柜台前敲了敲:“野狗牌子的纸浆有没有?” 柜台前的人长的贼眉鼠眼,闻言笑的谄媚:“我们可没有,这野狗牌杂牌吧?来来来,我这里纸浆有更好的,跟我去瞧瞧?” 女人点点头:“嗯。” 臣樾靠在店内货架上,状似一个店员,见女人进去了,她随便拿了一沓纸去结账,走出店门,耳边的蓝牙耳机闪着光,臣樾好似是笑了笑:“出多少钱买她?” 那边的刘晓和一群领导都愣了愣,领导纷纷看着刘晓,眼里有些不赞同他和一个社会上的人结交。 可他们却也没办法,只有同处一个世界,才能轻易相见。 一个领导抬了抬手:“五十万,按照通缉令上的翻倍给。” 臣樾:“成交。” “一个小时。一个小时以后,你们让人进来抓捕。”臣樾说完挂掉电话,摘下蓝牙耳机扔在了街道上,汽车行驶而过,被碾的稀烂。 刘晓自然知道臣樾什么意思,她肯定是还接了莫惊春的单子。 这边的领导有些质疑臣樾,刘晓有些不耐,也有些反感这些站着说话不腰疼的吊毛。他冷着脸严肃的开口:“臣樾虽然不是一个警员,也不属于一个老百姓,但她替我们搜集了一大堆有力的证据。如今的进展都多亏了她。” 领导被他们说的哑口无言。 他们心底对刘晓有些不满,但刘晓满不在意,反正他把崔恩击毙以后就退休,工资照样一大堆,月月都领。 有什么好怕的,等回头他要是查起来这些领导一个也撇不干净。 谁混到这个地步还会没有污点。 当然,除了他刘晓。 臣樾随手抽了一张纸对折,不久折了一个小狐狸的形状。 她口中的口香糖被她拿手取下来,粘在纸的背面,随后将这个折纸粘在了窗户上。 这算是她办事的怪癖,她喜欢留下记号。 忽然她看见那个柜台上的人急急忙忙的就要离开,顿时心下一紧,连忙拿出口袋里的匕首,扯住他将匕首的刀柄敲击他的太阳穴,他随之晕了过去。 臣樾将他丢在一旁,给他塞在狗笼子里找出一把锁给他锁在了里边。 臣樾全程一句话也没说,她清楚,她或许是付款的时候手腕的纹身被认出来了。 那个女人,应当还没有跑,这个假药窝里,最常见的就是冷血之人,出了事情,也只会顾自己,先跑。 臣樾站在门口听了听动静,瞬间踹开了门,女人惊慌的放下手里的化学用剂,臣樾趁机看了看周边,当她看见那管子迷药的时候顿时就冲了过去,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拿过了迷药,将迷药倒在一块布上,连忙捂住了女人的嘴。 那个女人反应倒是快,掏出刀往臣樾小臂划了一道,但药效很足,很快她就晕了过去。 臣樾看着床上光溜溜躺着的女孩,还在昏迷着,手臂已经被扎了不下十次。 啧,这是活体实验啊。 头一次见。 忽然臣樾想起自己的身体情况,白血病,凝血功能会下降,她流个鼻血都能虚脱,小臂的伤口要快些处理。 她瞧着医院离这里也不远,给叶 分卷阅读106 率打了个电话,就往医院走去。 这一单五十万打底,值。 还有半个小时,臣樾走出这个店门口,莫惊春等人已经等在了外边,臣樾摆摆手:“我去医院处理一下,你们把里面的东西,值钱的,现金,银行卡,这些东西,能搬走就搬走。你们只有二十分钟,警察会过来,回头分成打我账上。” 几个人点点头,就拎着框子走了进去,听说这个女人可是一个名牌医药大学的博士,那些材料啊,肯定是不便宜。 臣樾交代完就走了,她直接就去了叶率的办公室。 叶率这几天一直在办公室,要么就是研究室。 他忙的焦头烂额,臣樾本想让别人处理伤口,可是,这件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索性叶率说他有空。 坐在椅子上撸起袖子,叶率弯着腰细心的给她处理伤口,并且皱着眉头:“怎么这么不小心,下次办事情不要那样冲动了。” 臣樾眉眼微微弯起:“不是还有你吗?” “没多痛。” 叶率看着她:“一会我会抽一管你的骨髓,针会扎进你的骨头,会有点痛苦。” “抽完骨髓我会很住院吗?” 叶率:“看个人身体状况了,你估计要躺一晚上。” “哦。那你别走,陪着我。”臣樾淡淡的说着。 她怕出意外死掉。 她还没活够。 叶率扶她起来,“放心,我全程陪着你。” 躺在病床上撩起衣服的时候,臣樾忽然有些紧张:“叶哥,千万小心。” 叶率被她忽然的怂弄的有些发笑,他勾起嘴角苦涩的说:“放心,绝对不耽误你去拉萨。” 当针管扎进骨头的时候,臣樾感觉到一阵酸痛:“嘶!” 马勒戈壁。 她死死咬着牙,身体不自觉的紧绷,反而更痛了。于是又开始深呼吸,让自己尽量放松,骨髓抽的很快,叶率飞速拔出针管,将止血棉贴在她身上的针孔上边止血。 臣樾趴在床上,有些难受。 叶率:“之后还有化疗,这都不行了,之后能挺过去啊?” “谁知道呢,反正我不想死在这里。”臣樾说道。 叶率带着臣樾去了研究室,自己一边研究着,一边陪着无聊玩手机的臣樾,但臣樾只玩了一会儿,就吵着要吃东西,叶率无奈的给她买了两个白煮蛋,臣樾却不要:“就不能买茶叶蛋吗?这个没味道。” “爱吃不吃,实在不行我给你打葡萄糖。反正饿不死你。”叶率坚定的说,总之就是不允许她乱来。 臣樾跟他大吵一架,最后以她骂骂咧咧的睡着了而告终。 叶率无奈的看着她。 心里又很怪异。 哪种明明看得到结果,但是却还没有生出不舍和悲伤的感觉。 叶率觉得并不是自己放下臣樾了。 只不过是这一刻臣樾呼吸平稳的睡在他不远处,他只觉得心安和平和。 他当然爱。 门口轻手轻脚进来一个小姑娘,尚且稚嫩,抱着表格递给叶率:“师哥,这是臣樾的各项指标,还有师哥研制的药物治愈率还差几个百分点。但副作用高了,没有成功。” 她公事公办的说话,脸上没有表情,眼里却装的都是叶率。 叶率淡淡的接过,随口说:“以后尽量不要穿有跟的鞋子,对脚不好,声音也大。” 叶飞涟立刻垂下眼:“我知道了。” “出去吧。” “嗯。” 叶率看着她离开比进来的时候更小声,心里有些愧疚,叶飞涟工作能力强悍,公事公办,执行力高,是唯一一个在他身边留下来的助理。女孩子都爱美,但他也不希望吵到臣樾。 “挺适合你的。” 忽然响起一个沙哑的声音。 叶率头也不回:“臣樾,别开玩笑,她只是助理,工作能力很好。” 臣樾平躺着,看着天花板,闻言瞥了他一眼:“可是她喜欢你欸。” “她要是不喜欢你,怎么可能还能一直留在你身边,一个高傲的女孩子,追求爱情的方式,就是与对方实力相当。” 臣樾笑了笑。 “我不一样,我喜欢的人如何优秀,但是我躺平就好,反正也不会和谁结婚。” 她算是有些自暴自弃,她婆婆妈妈的说着:“叶率,我喜欢她。这小姑娘不错。” 她的语气好似一个母亲给儿子相中儿媳了一般。 叶率面无表情:“随便你怎么讲,我现在没有喜欢的人。” 忽然想起谷枫:“诶,你知道吗,谷枫被她哥强了。” “……” “以后说话能不能委婉一点?” 毕竟是兄弟,叶率面无表情的低着头给谷枫发了消息:【要是肛出问题了,我这里可以免费保养。】 对面累瘫了的谷枫看见信息抬手就 分卷阅读107 把手机摔得稀烂,臣樾这个婆娘,什么事都给她抖出去了。也不怕长鸡眼! 谷枫如今算是接受了,反正也没女朋友,没事就把谷酥当作一个amb享受就好了,也没必要再纠结。 谷酥早就出去工作了。 谷枫累惨了。 这种事情。其实也挺舒服的,王琪阿姨那天恰好知道了这事儿。那时候谷枫吓得跟狗一样。 但王棋阿姨没有说他,只是狠狠骂了谷酥一顿,随后两人分开。 第四次是谷枫主动去找谷酥的。 喝醉了。 之后的事情水到渠成,两个人一个爱,一个“爱”,谁也不耽误谁。 但这事儿说出去他在下边也挺丢人。 一个混混被一个温润政客天天淦。 “……”谷枫越想越烦:“操.妈。” 臣樾第二天起来的时候伸伸懒腰,转头一看叶率还是聚精会神的盯着电脑和仪器,她茫然的搓了搓眼睛,叶率见她醒了,推了推手边的蔬菜水果沙拉:“过几天要化疗了,你之后就吃一些营养的果蔬,不要吃辣的,咸的。” 臣樾点点头,乖乖的坐在一边慢条斯理的吃了起来。 臣樾头发又长了一点,突然她想起一件事情,“我到时候不会还要剃头吧?” 叶率看了看她,有些无语:“你又不治,也就活那几个月了,你剃什么?” “哦……对了,我今天要去西安,去那里的寺庙里。”臣樾也是刚刚想起来这件事情。 她想起自己几天前订的机票,“就玩两天,马上就回来了。” 两天之后臣语荞要开学了。 她要带她去报名。 叶率点点头:“路上小心,三天之后化疗,也不急,但是我比较忙,你可以找谷枫陪你去。” 臣樾拒绝了:“不用,我自己去就得了。” 杀了谁也不能杀了臣语荞! 推着二十寸的奶白色行李箱走在西安机场,臣樾掏出手机给崔恩打电话:“你人呢?” 崔恩那边好似下着大雨,电闪雷鸣,声音也嗡嗡的,臣樾拧了拧眉:“你他妈没来西安?” 电话那头崔恩咳了咳:“事发突然嘛,要不你先玩两天,事情解决了我就陪你去庙里。” “算了。我一个人去就得了。” “诶臣樾,你微信号有没有?借我登一下。” “知道了,一会把密码发给你,你不要给我朋友发消息。” 臣樾挂掉电话,冷着脸拉着箱子离开机场,随手拦住一两出租,告知酒店地址之后,车子发动,臣樾离开了机场。 在酒店弄弄好已经是傍晚了,臣樾忽然想起来崔恩说的那个千年的银杏树。还说什么是一位皇帝种的,很多人都会去那里祈福。 臣樾往床上一躺,现在去吧,明天回上海。 她起身背起包走出酒店,朝着不远处的寺庙走去,一路上不禁嘲笑自己,都要死了还信神信佛。 而此时的刘晓正在上海公安局焦头烂额,他不断的翻看监控,找寻臣语荞的去向,刘半夏着急的在街道上疯狂寻找,吴子旭更是着急。 监控中显示臣语荞出校门了,随后接了一个语音电话,看样子她聊的还很开心,或许是说了什么,她径直的离开了监控视野。 而此时的臣语荞在烂尾楼里悠悠转醒,她的嘴被胶带堵住,手被反绑。崔恩正坐在她对面,抬手轻抚她的脸,“真像,刘晓的女儿怎么跟她这么像?给你留个全尸好了……” 臣语荞头发凌乱,小脸苍白,眼看着刀一点点靠近她的脖子,她抖得厉害,一双琥珀色干净的眸子泛着水光,眼里带着恐惧,眼泪落下。 她哀求的看着崔恩, 崔恩甚至没有和她多说,精细的刀就那样刺进了臣语荞的咽喉,鲜血顿时涌出,崔恩疯狂的笑着,“哈哈哈哈……多美丽啊……” 臣语荞缓缓的闭上了眼,神色绝望而痛苦,她以为是姐姐约她出来玩。可没想到等待她的却是死亡。 白皙的脖颈仰着,双手被解绑之后从身侧垂落,她一身鲜红的白裙,那样脆弱的坐在椅子上,脖颈的鲜血不断涌出,像是一只精灵渐渐陨落。 崔恩就那样静静的看着,随后打横抱起她将她轻手轻脚的放进了天井下的那个废弃的喷泉,臣语荞浮在水面上,周遭的血被水稀释,身体下方波光粼粼的细沙是骨灰,金灿灿耀眼的宝石是逝者的宝物。 崔恩给刘晓打了个电话:“刘警官。” “她在哪?!”对面的刘晓气的不行,心里的不安逐渐被放大。 崔恩漫不经心的笑着,惨白的脸上僵硬,眼里疯狂又透着一股狠劲:“你要杀我,我自然杀了别人。” 刘晓一瞬间心坠入谷底,他颤抖着手:“你知不知道,那是臣樾唯一的亲妹妹,你把她杀死了!臣樾该怎么办?!!” “崔恩……我告诉你!你杀了 分卷阅读108 谁都行,唯独不能动臣语荞!现在,立马放了她!” 然而对方电话忽然就挂断了。 崔恩松了手里的手机,怔愣的看着静静浮在水面的女孩。 “臣樾……的妹妹?” 她不是刘晓的女儿……? 然而没有人会回应他了,臣语荞再也不会睁开眼了。 臣樾虔诚的在这颗巨大的银杏树下祈福,她闭着眼默念,心里诚挚。 “心诚则灵,保佑我所盼皆有福运,保佑我所爱之人,平平安安。” 她不求天下太平,不求金银财宝。 她只希望自己受的所有痛苦,会变成福气到她所爱之人的身上。 但她终究没有被神明庇佑。 第二天臣樾背着包,就登上了回程的飞机。 一直到下飞机了,才看见满屏都是刘晓的电话,下飞机的前五分钟打来的,臣樾没由来的不安,立即就回拨了过去。 “有什么事吗?” 对面沉默一瞬,嗓音沙哑哽咽,“臣樾,现在去城郊烂尾楼那里,我们也正在赶过去。” 臣樾顿时笑不出来了,烂尾楼?那不是崔恩的底盘吗?她掏出手机给崔恩发了条信息,提醒他离开烂尾楼,小心刘晓。 然而对方没有回应,臣樾想了想,拦了一辆车:“去城郊烂尾楼广场。” 机场就在郊外,距离不远。很快臣樾就抵达了地方。 她缓缓走进去,身上穿着一身黑色运动装,带着鸭舌帽和一个黑口罩。 一踏入她就闻到了轻微的血腥气。 臣樾皱眉看去,就见一把椅子静静的摆在中央,椅子上都是血,她的目光忽然被地上的一双鞋子吸引了。 那是一双乖巧的小白鞋,贝壳鞋头,鞋带上俏皮的泛着派大星的卡通图案,臣樾靠近了那双鞋,走到鞋子的位置,她就看见了那个白色的轮椅。 轮椅上很干净,看起来还是那般纯洁。 她浑身的气息变得低沉,一直向前走,捏紧了手,最后停在了那个圆形的喷泉池子面前,年久失修的喷泉早已不会喷水,但又因为崔恩给水池通了外边的溪水,所以水流一直是干净清澈的,换水口很巧妙,很小,所以水面也不会有波动,一个女孩眉眼温和,她闭上眼安然的躺在水面上,像是一只沉睡中的小精灵。 她的脸那样白,唇上泛着化学用剂造成的红晕,使她看起来那样鲜活,可她却一动不动,呼气没有起伏。 这个认知让臣樾意识到,臣语荞死了。 臣语荞死了。 耳边的噪声忽然刺耳的不行,嗡嗡的响了很久,一会像是臣语荞在她耳旁喊着“姐姐,姐姐” 一会又是一阵耳鸣,呜———— 她就那样木然站在水池边上,看着臣语荞躺在放置了无数人亡魂的水面上。 身后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有人上来了,拉住了她后退,几名警察和白大褂的法医上前将臣语荞的尸体搬出来放在藏尸袋里,最后一点点拉上拉链,臣樾还是怔然的看着臣语荞尸体的方向,死死盯着,周遭的人说话她已经听不清了,她低着头发出奇怪的声音,像是呜咽,像是无助的悲恸。 她跌坐在地。 眼泪不受控制的往下掉,周遭的人很是鲜活,无不是在对比着臣语荞死的多彻底。 刘晓看着臣樾崩溃的样子,心里的愧疚无以复加,是他答应帮臣樾扶养臣语荞的。 可是她的生命却终止在了升高中的这一年,最为青春泛滥的这一年。臣语荞的风华正茂和鲜活温和,在她还没有迎来十八岁的这一年,变为了黑白色。 那一刻刘晓扶着臣樾,一个中年的老男人也忍不住的红了眼,掉下了眼泪。 臣樾心痛到无以言表,她紧紧抓着刘晓,伤心欲绝:“刘晓……” 刘晓扶着她:“嗯。” “刘晓……我……我妹妹……” “臣樾,我对不起你。”刘晓嗓音沙哑,他死死地看着臣语荞被包裹在以往办案装尸体的袋子里,那样干净的一个好孩子,就这样了无声息了,而这一些,都是因为他扶养了她。 而臣语荞之后会被解剖,法医会不断的在她身上寻找凶手的痕迹。 臣语荞,替他的女儿死了。 臣樾从未有一刻是这样木然。 父母死的时候,父母做选择选臣语荞的时候,那一切都历历在目,再次回忆已经没有任何悲伤。 可是臣语荞死了。 父母做的选择甚至没能活到成年。 是她导致的。 都是她。 如果一开始她把妹妹交给舅舅或爷爷奶奶扶养,是不是崔恩就不会误杀。 如果死的不是臣语荞,那就一定会是刘晓的女儿。 臣语荞死后。 臣樾去了不下五次公安局。 臣樾的精神在一开始就变得恍惚,臣语荞死后,她的一切都变得模糊了。 分卷阅读109 “臣樾,现场只有你一个人吗?” “臣语荞的死亡和你有关系吗?“ “臣语荞死前有没有异常?” “臣樾,回答我,崔恩在哪?” 臣樾抬起头,已经是泪流满面,她慢慢抚上自己的脖子,好像说话很是艰难:“她……她很好看,很乖……” 她指着自己的脖子,双手颤抖:“这里……这里有一道疤……她是……她……躺在水里……她是……是……” 说到这声音戛然而止,臣樾头痛欲裂,眼眶红的厉害,她觉得自己的脖颈被人割开来了,她是谁……谁的脖子有疤…… 那个在水面上的女孩,是谁…… 她的思绪变得混乱,言语间不清晰。 她把自己关起来,一直到警局打电话催促她带走尸体,举行葬礼。 所有朋友都在帮她找寻崔恩,都来敲门安慰她,被她用剧烈的声响赶走了。 刘晓没办法,只能替臣樾领回了臣语荞,将她送去火化,举行葬礼。这场案件上了新闻,臣语荞的葬礼也上了新闻,让所有人为之震撼的,是臣语荞葬礼的那一天,一群警察和一群道上的大哥大姐头同处一场葬礼,氛围和谐。 甚至偶尔还能看见医科天才叶率的身影,以及爆火的旅行家李薇和大网红邱子乐,最年轻的年轻上将丘晓磊,美术界天花板之一的臣子豪,各种大人物,让人唏嘘。 有网友打趣道这个死去的人是不是什么泰斗。 可是谁又知道,这些名人不过是死去的女孩她普通的姐姐的亲人和朋友。 所有人要么一身黑衣,要么一身军装,穿的十分隆重而笔直坚定。 刘半夏心尖剧痛,站在最前头看着那个遗像,不是黑白照,里面的女孩泛着柔光,面容恬静,看起来讨人喜欢,遗像周边是一簇簇的花,新鲜的满天星和白玫瑰包围着臣语荞。 臣语荞被放置在一方盒子里,所有人的目光看着盒子一点点被埋进了土壤,刘半夏跪着崩溃大哭。 吴子旭至始自终不发一言。 臣樾至始至终都没有出现,刘晓之后也消失了。 没有人知道,在无人注意到的角落,刘晓替臣樾打着伞静静的站着,臣樾刚做完一场治疗,她不选择化疗,不想因为脱发而让人知道她的病。 臣樾就那样站着,看着那么多名人为她的妹妹默哀,很久很久以前,她和这些人在河边抓虾,在山上打鸟,在校园里为非作歹,谁能想到如今一个个事业有成,事迹口口相传。 而她呢,也算不错,一直做着自己的小流氓,一直没有变化也算是一种成就。至少她赚到手的钱,足够自己活十辈子。 远离重要的人果然是对的,她就是天生的晦气,一靠近重要的人,那个人就一定会出事。 如今,她一个亲人也没有了。 刘晓没办法安慰臣樾,他是愧疚的,亏欠的。 电话打来,臣樾接听。 “臣樾,来烂尾楼,我想见你。” 臣樾捏紧了手机,“崔恩,你该死。” 那边好似闷笑了一声:“那你过来看看我,我死给你看。” 她听见电话挂断了,所以她放下了手机,朝刘晓摊开手:“枪给我。” 刘晓拒绝了:“我和你一起去。” 臣樾也没有强求。 跟着刘晓离开。 那栋零零年代废弃的钢厂烂尾楼,底下围满人和警车。附近破旧的居民楼大多人都在窗口往外探,有人举着手机,有人低声谈论猜忌。 烂尾楼被包围了起来,臣樾风风火火的走进去,就被一个路人拦住了,那名路人满脸看好戏:“诶,小姑娘,这里警察拦住了,进不去的。” 臣樾看了他一眼,满腔怒意收敛不住,手腕反转间刘晓的枪落在了她的手里,她已最标准的姿势上膛,朝着男子的脚边扣下扳机。 只听一声震耳欲聋的“砰!” 男子吓得后退几步,臣樾眼球泛着血丝,一只眼暗灰无神,看起来无端的邪气恐怖。 臣樾丝毫耐心也没有,把枪对准了那名路人,“两分钟,如果再站在这里,你们就去死。” 所有人都被吓到了,有人梗着脖子骂:“你以为你是谁,这么多警察在这里,你杀啊!” 说完臣樾立马看了过去,刘晓招呼警官去抓住那人,那名警官小心提醒:“赶紧滚,那个女疯子不怕坐牢也不怕死,我们不敢惹她的!里边那个杀人犯都忌惮她!招惹他你讨不着好!” 那人顿时噤声,见臣樾已经站了进去,并且眼神依旧看着他,晃动手里的枪,周遭的人退避三舍,短时间内空无一人,比那些警察说话还好使。 刘晓没有阻拦臣樾。 他不是一个好人,臣樾更不是。 臣樾低声的说话,没有感情一般:“我们上去吧。” 她走过那个喷泉只是顿了顿,立马上楼,烂尾楼建的挺高,臣樾一步又一步,几十层下来似 分卷阅读110 乎一点也不累。 莫约是过了几个小时,终于走到顶楼。 破旧沉重的门被推开了,臣樾几乎是一眼就看见了那个站在天台的金发男子,他的一切都是浅色的,唯独他的心,黑如铁碳。 崔恩见臣樾走来,也朝臣樾走去,然而一声枪响,他的手臂就那样被刘晓打穿,刘晓眼神狠戾的看着他,举枪对着他:“别过来!” 他无法接受再一个人失去生命了。 他为他的疏忽和轻视付出了代价。 崔恩踉跄后退几步,忽然就往后倒下去,臣樾和刘晓都瞪大了眼连忙追上去,俯下身才看见崔恩一只手抖得厉害留着血,另一只手也紧紧抱着一根突出来的粗水管。 他低声笑着,身体随风摇晃。 臣樾一言不发附身将手伸向他,她的苍白的脸没有表情,眼里没有情绪,抿着浅粉色的唇,刘晓拔枪对着崔恩,生怕他死前还想着杀人。 崔恩抬起那只被枪射穿的手,缓缓伸向臣樾,风很大,吹的臣樾发丝凌乱,对面的居民楼早知道这是一个罪大恶极的杀人犯,纷纷高呼“去死!” 他们大骂臣樾的行为,嘴里的言辞恶毒,手里的手机却稳稳的拍摄。 没人在意他的人生,也没人在意臣樾的想法。 他们只知道崔恩是个杀人犯,而臣樾此刻成了帮凶,他们不在意视频流传出去臣樾和刘晓是否会受到剧烈的网暴,也不在意那些死去的无辜之人是谁,对他们来说,这就是他们苟活发烂发臭的日子里忽然冒出来一场影视大剧,而他们把自己当作一名导演,对生死一线的人指指点点,言辞激烈。 他们该死,他们的活着仿佛在告诉这个世界,啊,你看,这个世界就是这样的,那群自以为是的人,那群莫名自信的人,那群看热闹的人,就是这个世界维持下去的规则。 死人总比活人多。 如果他们这群败类不复存在,那么也无法称托出智者的闪光。 他们以为他们是谁。 一条社会的狗而已。 没杀过人,没救过人,活着,就只是为了指指点点。 世界的平衡总也少不了愚者。 时间仿若变得狭长而炽热。 崔恩碰了碰臣樾的尾指,在她勾起手的时候又忽然垂下。 他笑了,对着臣樾笑,笑的那样悲切。 头一回笑成这副难看的样子。 “臣樾,我……”他欲言又止,他想说什么呢? 他一只手维持不住了,换了一只手,双手握着排水管。 臣樾收回了手:“这里好高,下去的路,会很长,你不会恐惧吗?” 崔恩笑了:“臣樾?总是这么担心我。” “别担心,我会活下去,永远活下去。” 臣樾:“你那么确定你能活的比我久?” 崔恩:“我能,因为我不只是我,从很久以前,人们就活在不满当中,我死了,还会有更多人,有更多念头,世界总要有阴影的,我能让整个上海市陷入黑暗,我的人生履历足够我下地狱好好吹嘘。” “臣樾,你能活的比我久吗?” 她没有说话,崔恩忽然奋起抬手就要扯臣樾,被刘晓一枪打中喉咙,他顿时涌出鲜血,风真大,血飞溅在臣樾雪白的脸上,臣樾闭上了眼,崔恩笑了,喉咙被击穿,他的笑声尖锐而狂妄,甚至嘴里涌出大量鲜血。 他坠落的速度快到臣樾反应不过来,可是那个画面却又在臣樾脑海里不断放慢,人落在地上,死相难看,摔成了肉泥。 下面的钢筋戳穿了崔恩,全身上下都是窟窿。 他笑着,眼睛睁的很大,喉咙上一个洞,看起来诡异,好似看着每一个人。 周遭传来惊呼,住户纷纷关掉窗户。 这一刻,他们又害怕了。 崔恩到死都没有后悔,哪怕错杀了人,哪怕那么多人死状凄惨,他炸过银行,杀过几十个男女,杀了自己父亲,老师,全上海都知道他,都因为他而经济停滞过,都盼着他去死。 这辈子坐过牢,杀过人,炸过上海。 他有什么好后悔的。 他不后悔。 可是那句欲言又止的话和那个笑容是要说什么呢。 臣樾脑海里都在想着。 要说什么呢。 她不知道。 是那句他常说的。 “臣樾,我真是爱死你了。” 还是。 “臣樾,你妹妹的死,对不起。” 又或是都有。 终究,杀了他的是臣樾。 臣樾不救他。 如果从一开始,如果小时候他第一次双手占满鲜血,坐在天台的时候,碰见了臣樾呢,如果那个时候,她就朝他伸出手了呢。 前往拉萨(完) 臣樾一个人被拘留了几天。 因为对 分卷阅读111 群众开枪。 并且她不是警察,但又看在她替警局办了不少事情,并且精神方面有些问题,所以予以谅解,适当性拘留。 网上铺天盖地的议论这件事情,刘晓没有接受任何表彰,当众宣布退役。 臣樾被予以拘留教育,网上都在议论纷纷,臣樾和刘甚至崔恩都没有收到大面积网暴,某网友用无人机高清拍摄,甚至远程监听下了臣樾和崔恩的对话。 因为臣樾声线冷清,面容高级精致,和崔恩的对话让大部分人都开始深思。 黑暗真的会永远存在吗?答案无疑是肯定的。 甚至有部分人觉得臣樾与崔恩之间一定有什么深情虐恋,最后被某个理智的网友破口大骂: 【网上那些磕昏了头的人我不知道是什么扭曲心理!一个杀人犯和一个女生能有什么故事?!就因为他们的颜值,你们忽视了崔恩所有罪证?】 无数人剪辑,配乐,最后爆火,给两人编出一个浪漫凄美的故事,唯独没人将崔恩的死相爆出来。 没有人理会那些网友的辱骂,没有人理会那些警察说话,无数记者想要采访臣樾。 臣樾也真的接受采访了。 看守所里,臣樾陷在阴影里,好多记者对着她拍,臣樾戴着一个蓝色的口罩,静默无言,记者不断的提问题。 “请问你和崔恩真的有那方面关系吗?” “崔恩的有没有让你感到伤心难过呢?” “崔恩死在你的手里,请问你有什么感想。” …… 直到他们沉默了,问不出来了,臣樾才抬眼看着他们,只一眼,所有人都屏住呼吸。 臣樾摘掉口罩,面色变得苍白。 “崔恩和我一起从精神病院出来,我们相处了四年,关系很好。” “他杀的第一个人,是虐待他的养父。” 记者听此瞬间激动。 然而下一句,让他们如同被泼了冷水。 “他于一个礼拜前,误杀了我的妹妹。” “我的妹妹,你们也认识,上海一中,臣语荞。” “……”所有记者都沉默着。 臣樾不说话了,眼眸无光。她就是要所有人,记住臣语荞,记住崔恩。让这一代人,记住她的天骄妹妹,记住他们的噩梦崔恩。 臣樾面容平淡,说出来的话让人不寒而栗。 “如果你们这些记者真的很闲,我会考虑杀人。” 她目光掠过在场所有人。 这些记者怕了。 他们当然知道,一个欣悦精神病院的人真的干的出来这事儿。 然而谁有会给自己找死呢。 连忙关掉摄像,离开此地。 臣樾还是那般。静静的坐着。 新闻铺天盖地,臣樾的亲朋好友都知道这件事了。 臣子茜甚至把婚期延后到明年。 一时间所有人都很担心臣樾,都想要探监,然而臣樾已经被送进医院,进行第二次治疗。 她在看守所口鼻流血,晕倒在地,吓坏了看守她的警官,臣樾要是出了什么事,外面那群野兽,还有刘队,能把他吃了。 臣樾进医院,进手术室前要求警官瞒着别说。 警官巴不得不说。 他的官途全握在臣樾手里了。 叶率带着口罩,给臣樾止血,替她做检查,他不满意现在的报告结果,因为臣樾进入急变期了,她会非常痛苦。 她没有时间了。 而他只能安慰臣樾:“别担心,马上我就研究出来了,马上,你就可以治愈了。” 臣樾不吭声,叶率就继续安慰:“你从拉萨回来前,我就能研制出来。你信我。” 臣樾极其缓慢的眨了眨眼,吸着氧,如濒死般无力。 臣樾出院,也就到了看守时间了,顾未早早等候在了门口,臣樾一出来,他就上前紧紧拥抱住了她。 顾未只是很愧疚。 他什么也做不了,空有一腔爱意。 臣樾回抱住顾未,把脸埋在他的颈窝。 “顾未。” “嗯。” “顾未。” “我在。” “顾未。” “你会一直爱我。” “我会的。” “顾未,我们下个月就启程吧。” “好。” 两人相拥着。 臣樾什么也不想做了。 她真的好累,好累。 一个月好似过的很快,顾未照顾着臣樾,无微不至的照顾,精心做好了图册和攻略,臣樾这段时间看起来好虚弱,叶率也来的频繁,顾未有些不安,却又感觉不出什么,臣樾还是那样萎靡不振,从那年车祸以后这份萎靡愈演愈烈。 启程。 顾未选择乘坐火车,抵达拉萨。 这是臣樾自独立以来第一次坐火车, 分卷阅读112 以往不是飞机就是动车,她也从未去过如此偏远的地方。 顾未带着她坐在货车窗边,火车噪音很大,但顾未很开心,他也是第一次来,小时候母亲就总会来拉萨,她的工作需要使她爱上了这个地方。 顾未也很向往,向往这个接近神明的地方。 火车外的风景是那样好看,从早致晚的,每一帧都足矣成为艺术品。 水天一色,鹰击长空。 夕阳如火烧,白云柔软似棉花。 他兴致勃勃的给臣樾买藏装,让臣越穿,臣樾着实很适合穿藏装,在他眼里,她看起来就像是拉萨的神明。 顾未这么想,也这么说了,臣樾怔了怔。 神明会是人的模样吗。 他们前往羊湖,那里有一个孤独的寺庙,臣樾没有注意它的名字,而只觉得这里让她感到舒服。 他们一共去了两座寺庙,那座甘丹寺,好似异界的皇宫。 他们点亮酥油灯祈福,顾未在每一个地方,留下了他和臣樾的合照。 臣樾身体一直不好,时不时就会倚靠在他身旁安静的睡觉。 臣樾不能上高原,顾未替她系了一百米的经幡,鼻尖通红,风吹得他凌乱,他苦苦哀求路人替他录像,有路人善意,帮他接过手机,经幡很长,一路上顾未都在默念着“臣樾要平平安安。” 他虔诚的轻吻经幡,随后向着镜头咧开嘴笑的那样温暖。 他们玩遍很多地方。 把视频发给还在酒店的臣樾,臣樾窝在被子里,独自痉挛难受,浑身发抖,给自己倒药吃。 特殊的提示音响起,她拿起手机,看着顾未发给她的视频。 看完以后,臣樾缩在被子里,这几天她都没有什么情绪,然而顾未依旧热情高涨。 他还是那样纯洁鲜活。 而她,已经是一朵腐烂的花。 臣樾在被子里,一遍又一遍的看着视频里的顾未,她的眼泪一直掉,慢慢的,她哭的好大声,浑身抖着,呜咽声断断续续,她分不清是病痛带来的,还是顾未的一腔爱意带来的。 高原离酒店有些远。 顾未回来的时候臣樾早已收拾好情绪,顾未亲昵的蹭着臣樾,一下又一下的亲她,好似永远不腻。 臣樾闭着眼睛有些疲惫,眼角红彤彤的,顾未问起,也只说是眼睛痒,搓的。 “姐姐~明天我们去布达拉宫好不好?” 顾未的嗓音沙哑,却又带着点奶音。 自从倦思量那次叫了臣樾一声姐姐,他也就格外喜欢那样叫她。 臣樾微微点点头,没有拒绝。 那是他们最后一站,她清楚,这一站之后,她要撑不下去了。 她裹得严严实实,和顾未站在布达拉宫前,臣樾甚至有些不敢进去。 她觉得自己好脏。 在拉萨的这几天,臣樾充分的感受到了这个地方风气很好,似乎到处都有不可亵渎的神明存在,阳光永远笼罩你,你也永远站在阳光之下。 顾未由衷感叹:“臣樾,这里好美。” 你也好美。 当天早上看完布达拉宫,顾未就和臣樾回去了。 回去的路上顾未特意买了包厢一般的卧铺,只有两个人。 臣樾的手脚冰凉,闭着眼浑身颤抖,顾未担忧的捂着她的手,很是难过,他不知道臣樾怎么了,已经给上海那边的医院打电话了,几个小时之后下车,会立马送进医院,火车上的医务人员也进了包厢给臣樾检查身体。 臣樾总能给出回应,却又一直醒不过来,浑身发抖。 顾未也急了。 忙给她措手,问火车上的人借暖宝宝。 臣樾情况越来越不对劲。 火车到南京的时候,臣樾就被抬下去了。 南京的救护车已经抵达,臣樾就那样进了医院抢救。 抢救的时间长达五六个小时,一直到半夜十一点。 顾未茫然无措。 他甚至无法明白为什么要治疗这么久。 医生进进出出好几回。 半夜十二点,叶率赶到了,他提着箱子走进手术室,急急忙忙的给臣樾抢救,与臣樾匹配的骨髓找到了,他的研究也终于突破了,很快,臣樾会好的。 然而不过十分钟,心率变成了一条直线。 刺耳的声音响起,叶率好似麻木,没有听见一样,不断的给臣樾做心肺复苏,他脑子乱成一团,甚至用了电击。 然而没有用。 臣樾死在了手术台上。 她就那样离开了人间。 其他医生都叹着气把叶率拉开。 摆在一旁的注射剂和骨髓好似成了笑话。 臣樾被盖上一块白布,缓缓推了出来。 顾未愣愣的看着这一切,还没反应过来,他看着叶率在手术台边缓缓蹲下身低着头痛哭。看着一旁的医生纷纷安慰他。b 分卷阅读113 r   他愣愣的抓住一个护士:“臣樾呢?刚刚进去的女孩呢?” 对他来说,臣樾好似刚刚进去的。 他一时间忘记了时间观念。 护士诧异:“她没能抢救过来,刚刚已经被推去太平间了啊……” 。 在你对一个人丧失爱意之前,你会接受她的突然离去吗? 需要多久才能走出来? 没人知道。 臣樾被送回了她的老家。 然而政策变了,臣樾只能被送去火化。顾未看着焚化炉内的人儿静静的躺着,慢慢的火燃起来了。 顾未急了,连忙冲上前:“不要!不要那样!臣樾没死的……她没有死的……” 没有人搭理他。他掏出手机调出照片,“你看啊……你们看啊,她活着的,她还和我去拉萨了……” 他的呼声没有人搭理。 眼看着臣樾已经被烧着了,他崩溃哭着,不断的抓住附近的人大声哀求: “不要烧她!不要烧……!臣樾最怕火了!我求求你,她没有死,你们不要烧她……” “我求求你们了……” 可是谁会听他的话呢,臣樾确确实实死掉了。 谷枫红着眼,看着顾未变得那样慌张,那样无助。看着他还想着打开焚化炉,他立马上前给他一拳! “顾未你够了!要不是你一直想去拉萨!臣樾怎么会放弃治疗!现在她死了,你又来闹腾!真以为臣樾会一直护着你吗?!” 顾未被一拳打倒在地。 他好似无知无觉,“不会的……臣樾最爱惜自己了……怎么会……” “你骗我……” 谷枫都被气笑了,他清楚这一切不全是顾未的错,甚至顾未根本没有错。 可是他的怒意需要一个发泄口。 这些年因为臣樾爸妈的死。 臣樾受了多少苦。 后来又加入一个顾未,臣樾早就不堪负重了。 。 臣樾什么也没留下,或许唯一留下的,就是在拉萨拍的那些照片。 她在照片中笑的那样温和,不见一点肆意和狂妄。 那就是她的遗言。 她希望她留下来的最后印象是温和的。 顾未好不容易考上大学,因为精神原因,休学一年。 叶率算是出了名,他研制出来的药剂成本低,药效好,治愈率高达百分之九十九,接近痊愈,全国表彰,全国人民都在歌颂他,表彰大会的那一天结束本该接受采访的,叶率不见了。 他拿着自己的奖牌,奖杯,获得的所有荣誉,装在盒子里,埋在臣樾墓碑旁。 墓碑上臣樾的脸是那样熟悉,她甚至是笑着的。 那样的温和安静。 叶率的映像中,臣樾的笑容依旧模糊了。 叶率胸腔振动,忽然有些发笑。 臣樾一整家人,怎么一个都没能留下。 所有人都在歌颂他。 他却只觉得这是段屈辱史。 他研制出来的药剂,没能救活自己所爱之人,叶率胡子拉碴,叶飞涟静默的站在不远处。 她就知道,叶率来了这里,上级要她找到他。 她一直都能找到的。 无论他在何地。 但是这一刻,他是臣樾的。 她没有资格去打扰。 叶率蹲了很久很久,一直静默的陪着臣樾。他看着她墓碑前的白玫瑰。 忽然笑了。 每天都会有一只崭新的白玫瑰落在她的墓前。 顾未那个人啊,受刺激,间接性失忆了,他忘记了和臣樾的所有,哪怕别人跟他讲述,他也回忆不起来。 所有人都嘲笑谩骂他的无情。 可又是谁依旧记得每天来墓前放一枝墓主人最爱的花? 顾未不是忘了。 他只是不想听别人提起臣樾的死。他只想听他们每天告诉他,他和臣樾的点点滴滴。 真是,有够心机。 叶率不会忘记他曾深爱过这样的一个女人。 。 那些大海上的海浪每晚都淹没了顾未,他好似淹死在拉萨的羊湖,渴死在西藏的高原。经幡把他勒到窒息,他听见臣樾附在他耳旁告诉他耳语呢哝的爱意。 漫天的白玫瑰包围他们两人,顾未永远都不想醒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