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穿:总有美强惨男配自行加戏》 分卷阅读1 快穿:总有美强惨男配自行加戏 作者: 坷垃不加价 简介: 邬幻枫是祈愿楼的王牌司情,穿越三千情场,替郁郁而终的苦情人完成最后的心愿。 司情本无情,以完成任务为最高行动准则,可是,为什么每个位面的画风都跑偏? 男主酷爱自我攻略,脑内补完主线剧情,反而有各色美强惨男配疯狂给自己加戏—— 全城首富:宝贝,这座矿山我为你承包了。 精英医圣:我尝遍百草,只为找到你的味道。 丧尸大佬:虽然我不会说话,但谁敢动枫枫我就咬死他! 邬幻枫:……我真的只想专心搞事业啊! 第1章 开局即半残 心电图平稳地搏动着,病房里很安静,邬幻枫躺在床上,默默看着惨白如雪的天花板。 她全身上下裹满了纱布,一动不能动,仿佛一具即将被制成木乃伊的尸体。 墙上的挂钟显示,现在是下午3点。午休刚过,门外的走廊开始出现走动的声音。 邬幻枫的意识被这窸窸窣窣的声音唤醒了。或者说,她伴随着这些声音魂穿到了这具已经半“报废”的身体上。 “这是……” 她努力动了动嘴唇,发不出一点儿声音。 不用看也能感觉到,纱布之下,这具身体遍布伤口,每个细胞都在喊疼。 但和另一种感觉比起来,物理上的疼痛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一些片段在她脑海中不停地来回闪现,混合着紧张和战栗,让她痛苦得几欲落泪。 那是这具身体原来的主人残留下的情绪。 房门被轻轻推开,邬幻枫下意识地闭上眼睛,继续装作昏迷不醒。 两个人走了进来,似乎在摆弄一些仪器。 过了几分钟,其中一人轻叹道:“这姑娘也太惨了,全身上下被烧得没一块好皮,骨头都碎了,只能截肢,听说还撞到了脑子,现在能不能醒过来都是未知数。” 听声音是年轻的女孩子,大概是医院的护士。 另一个人顿了顿,叹道:“她生命力很顽强,真不知道在靠什么支撑。” “如果换做是我,倒是宁愿来个痛快,一死了事,绝对不愿接受那劳什子的躯体改造术。” “是柏总坚持要对她实施那个手术的,柏总签了字,要求医院不惜一切代价救活她,有什么办法呢?” 第一个护士语带惊讶:“可是听说那个技术还不成熟,目前没有成功的案例。况且,就算救活了她,被改造过后她还算是人类吗?” 另一人的语气十分惋惜:“不是人类岂不更好?要是手术成功了,以后都能用肉身扛子弹了。” “啊?所以柏总根本就不打算娶她是吗?” “都是给柏氏集团打工的,痴心妄想什么呢。” “可是……” 护士还想说什么,被另一人警惕地打断:“不该说的别乱猜,豪门恩怨也不是我们该关心的,量了血压快走。” “唉,我知道了……” 邬幻枫的身体绵软无力,只闭着眼睛,两个人的谈话却是一字不落的听了进去,心脏瞬间像是被狠狠击中…… 她有几分明白了原宿主痛苦情绪的由来。 “嗯……” 一声类似于呻吟的抽气声从她的嘴角溢出,声音不大,两个护士闻之一惊。 “她醒了她醒了!快去叫夏医生!” 护士们手忙脚乱地跑出去了,邬幻枫无法动弹,只能在脑海中唤醒祈愿楼的系统,眼前出现了只有自己能看到的面板。 她原是祈愿楼的王牌司情。 祈愿楼,专司情事,利用时空的间隙在不同位面之间穿梭,魂穿附体为那些死去的苦情人完成最后的心愿。 她此次魂穿的宿主是A城最大矿业公司——青柏集团现任总裁柏滨海的私人保镖。 邬幻枫3岁认识柏滨海,至今已有24年。 她爱了他18年,为他放弃大好前程,无数次为他出生入死,只换来他的习惯与漠视。 邬幻枫的心意,在柏家几乎人尽皆知,却也成为了人人可以践踏挪揄的笑柄。 柏滨海活得放肆,邬幻枫爱得固执,屡碰钉子却依然心系柏滨海的安危。 既然求而不得,就化作他的盾、他的剑,保护着他,陪伴着他。 谁曾想直到最后,为保护他而死,他和他的家人却只想将她变成改造人,继续为柏家卖命。 好一个“废物利用”! 邬幻枫执行过很多次任务,但开局就废掉一大半,仅保留个意识,什么都做不了的情况,这还是第一次。 她默默在心里骂了一声,继续看任务描述: “任务名称”我是你坚强的后盾; “任务内容”5月31日青柏集团将完成对三大矿脉的并购改造,成为A城的实际掌权者。 在此之前,阻止各个利益集团对柏滨海的暗杀,保证他的人身安全。 【任务难度】 “任务细节”…… 下方还有A城各方势力、青柏集团以及柏氏家族人物介绍的详细资料,可邬幻枫已经看不下去了。 祈愿楼这套坑爹的任务系统,简直是垃圾中的战斗圾,匹配经常出bug,信息显示常常出错,关键时刻一点忙都帮不上,还是只能靠自己。 从刚才小护士的对话中可以推断,这个位面的科技水平和组织架构和地球不太一样,濒临死亡的躯体可以通过人为再造获得新生,矿脉又是什么东西…… 关键的关键是,现在的邬幻枫和植物人没区别,怎么让自己“活过来” 分卷阅读2 才是首要考虑的问题。 “枫枫,你醒了?” 不知过了多久,一个清冷低沉的声音冷不丁在耳边响起,邬幻枫下意识睁开眼睛,向斜上方望去。 只一眼,她就有些移不开视线。 那是一个身姿挺拔、风度翩翩的男人,一袭墨蓝色西装裁剪合体,细节考究,愈发显出男人腰身紧窄、双腿修长。 他鼻梁高挺,面若刀裁,最绝的是那一双桃花眼,冷峻的目光中似有眼波流转,将整个人都渲染得生动了几分。 邬幻枫也算“阅男无数”,可是将冷淡与妖冶结合得这么好的人,眼前这男人算是头一个。 心脏不自觉地缩紧,眼眶微微发红,那是原主在见到深爱之人时最真实的反应。 看来这就是此次任务的男主角柏滨海了。 可惜邬幻枫的感动没能持续一秒,柏滨海的下一句话立马击碎了她所有的恋爱幻想。 “几个三脚猫的杀手就能让你昏迷这么久,这是你的失职。” 柏滨海避开她的视线,在病房一侧的沙发上坐下,调整了一个舒适的坐姿,继续喋喋不休:“早就和你说过很多次,心思放在体能训练上,看来肉体所能承受的疼痛终究有限。” “不过你放心,柏家是不会让你死的。”柏滨海似乎笑了一声,“你父母欠的债都没还完,你就这么轻易死了岂不可惜?当然,我也舍不得你死。” 柏滨海在“舍不得”三个字上加重了语气。 一字一句,像针一样扎进邬幻枫心里。 第2章 我不做人了 邬幻枫怔怔地望着天花板,愤怒逐渐盖过了原宿主满心的悲凉。 知道她还说不了话,柏滨海得寸进尺,声音好听得像掺了毒药的蜜糖:“不过你马上就不用这么痛苦了,我为你找了A城最好的医生,最尖端的人体改造技术很快就会用到你身上,枫枫,重获新生的感觉如何?” 这货还能再无耻一点吗? 邬幻枫想翻白眼,面部肌肉被绷带糊住做不了表情; 想破口大骂,挣扎着深吸几口气,聚起全身的力量,最终只是扯动了一下嘴角: “水……” 柏滨海脸上的笑意消失了,语气愈发冰冷:“你在使唤我?” 严格来说,柏滨海不算是个很无情的人,他只是自私自大,内心顽劣任性。 内里越是幼稚轻浮,外表就越要装得成熟稳重,再加上自幼与邬幻枫相熟,潜意识里已经把邬幻枫当成了自己的私有物。 似乎那不是人,只是个物品,可以任他揉捏成各种形状。 他很聪明,心里清楚自己就是邬幻枫的全部,所以更加肆无忌惮。 可惜现在邬幻枫看不到他的总裁架子,她甚至连转头都做不到。 没有人捧场,柏滨海端着也没劲,两人僵持了一会儿,他只好稍作退让,不情不愿地按下呼唤铃。 有人轻轻推开病房门走了进来,看到仰面朝天瞪大眼睛的邬幻枫,语带惊喜:“这么快就醒了?” 那人无视了柏滨海,径直走到病床边,一双温暖干燥的手覆上邬幻枫的额头。 “看来你身体的自我修复能力确实远超常人。”声音透过蓝色的医用口罩传来,清晰又好听。 他穿着白大褂,身上有种消毒剂与阳光混合的温暖味道,让人安心。 邬幻枫看不清楚他的脸,系统中似乎也没有关于“医生”的描述,这是什么人? 邬幻枫瞥到他胸前的名牌:夏策。 “别碰她。”柏滨海的声音暗藏怒意,不知是因为被人无视,还是“私有物品”被别人触碰。 夏策站直身子,一本正经地说:“这位先生,我是主治医生,她是我的病人。另外,要是我没记错的话,现在还没到探视时间。” 柏滨海冷笑:“那也请你看看医院董事会的名单,搞清楚这间医院谁说了算。” 夏策目光一闪,瞬间明白了什么,却丝毫不让:“青柏综合病院,自然是柏总您的产业,但作为医生,我必须对病人负责,您要是觉得我失职,大可另请高明。” 柏滨海很少被人这么抢白,一时竟没反应过来。 况且,夏策是青柏集团花重金挖过来的人体改造术的顶尖专家,此时A城对这一技术有所了解的人不超过3个,而有能力完成这一手术的,恐怕只有夏策了。 柏滨海脸上阴晴不定,强压着怒气,声音听着暗含威胁:“失不失职,等手术完成我自会请专家组评判。” 夏策笑道:“不用等那么久,我现在就可以通知您,手术我做不了。” 此话一出,别说柏滨海,就连邬幻枫也愣了那么几秒。 这医生挺有个性啊。 “你再说一遍!”柏滨海吐字很慢,恶狠狠地说道。 夏策却不理他,径自走到病床后方,按住升降按钮,让邬幻枫半坐半躺支起身子。 邬幻枫已经失去了右腿,腰部以上的关节肌肉则像是锈了多年的残缺零件,稍微移动身子便生拉硬拽般疼痛,让她不由得微微龇牙。 “病人全身多处骨折,左腿肌肉组织有不同程度的坏死,左肩的贯穿伤距离心脏太近,尤为致命。 另外,她的大脑也受到撞击伤,能够醒过来已经是奇迹,记忆和智力是否受损还要等进一步的检查。”夏策慢慢地说,“我不知道她在什么情况下才会受这么重的伤,但您看到了,病人现在不具备接受手术的条件。” 柏滨海语塞。 夏策继续说:“院长应该和柏总说过人体改造术的风险,P23I 分卷阅读3 生长因子虽然能再造她的肌肉与骨骼,副作用也不小,这个过程中,病人要承受的痛苦难以想象。 即便手术成功,其中的毒性也会加速内脏的衰亡,骨骼会渐渐硬化直至坏死,目前抑制剂仅能做到缓解内脏腐化的疼痛。” 柏滨海冷如铁板一块的脸上终于有了一丝松动,低沉地问:“你什么意思?” 夏策不再看他,转而注视着邬幻枫的眼睛,像是在征求她本人的意见:“我的意思是,即便手术成功,她也不能称之为“人”了,而且活不过3年。” 柏滨海紧盯着夏策站起来,看了一眼半躺着被纱布缠得不能动弹的邬幻枫,又将目光落到夏策脸上,良久,说不出一个字。 邬幻枫一直悬着的心倒是放下了几分,感受到来自原宿主的情绪。 最起码柏滨海不是一点都不顾及她的。 原宿主用18年的时间,付出了一百万分真心,现在好歹换回了那么0.01分不舍。 你还真没出息啊,邬幻枫暗自感叹。 不过,对司情来说,早死早超生倒是件好事——系统中标示的任务完成时间是3个月后,她只用忍受3个月的痛苦就够了。 而且,邬幻枫的愿望是保护柏滨海到最后,仅凭现在这具残破的肉身,连正常站立行走都做不到,更别提应对接下来的危险。 硬化骨骼、重塑肌肉,听起来不错…… “所以,这样风险极大回报又不高的手术,真的要做吗?” 夏策平静地问,等待着柏滨海的答案。 “做……” 气若游丝的声音飘起,邬幻枫使出吃奶的力气说出这个字。 她真的很想喝水,拜托有谁能先给她倒杯水?! 夏策沉默了,柏滨海表情复杂。 他更多的是错愕,不知道该惊讶邬幻枫这么快恢复了意识,还是惊讶邬幻枫这么快就接受了这个“绝户”手术。 其实柏滨海很清楚邬幻枫不会拒绝的,像以前百次千次一样,她从未拒绝过他的任何要求。 想到这里,柏滨海又莫名地开心起来,一挑桃花眼,斜睨着夏策:“听到了?” 夏策看着邬幻枫:“你不做人了?” 邬幻枫也回望着他:“不……”救命再不喝水我真没法做人了。 夏策虚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邬幻枫翻了个白眼,挤出最后一句话:“水……” 第3章 没有灵魂的人 夏策愣了一会儿,认命般叹了口气,倒了杯水坐到床边,用棉签湿润邬幻枫的嘴唇。 看着那两片苍白干裂的嘴唇开始泛出红润的色泽,夏策不禁出神:这个女人到底把自己的命当成什么呢? 病房里一时没人说话,柏滨海倒像是多出来的第三者。 柏滨海心中涌起莫名的怒气,悻悻地摔门而去。 脸臭得像是别人欠了他几百亿。 但他不清楚这股怒意从何而来。 从小养尊处优,想要什么都能轻易得到,更没人敢违逆自己的心意。 邬幻枫答应了自己的要求,今后她可以继续为他所用了,他难道不该高兴吗? 她是他的保镖,不做手术她只能当个废人,半辈子坐在轮椅上,手术后她能变得更强,也能更好地保障他的安全,难道不是件两全其美的事吗? 至于那个医生说的手术副作用,毕竟只是种可能性,过两年医院更发达了,技术更成熟了,很大概率就能治好邬幻枫,她再多为他忍耐两年不可以吗? 在这个问题,青柏集团是不会吝啬花这份钱的。 他都为她考虑这么周全了,她还有什么不满意? 柏滨海越想越气,不,这份怒气的来源或许就是邬幻枫没有任何不满意。 她一如既往地平静地接受了,不质疑,也不反驳。 “木头!呆子!蠢货!”柏滨海咒骂着,一拳打在电梯门上,把身后4个全副武装的保镖吓了一跳。 病房里,邬幻枫全部心思都停在那杯逐渐减少的温水上。 甘甜的水从口腔、咽喉一直流到胃里,像是久经大旱的龟裂土地终于迎来一场甘霖,让她每个毛孔都透出舒服。 还有个不易察觉的原因是,柏滨海的离开,病房中盘旋的低气压也随之消散。 邬幻枫顿时自在了许多,夏策的表情也轻松起来。 邬幻枫这才注意到,夏策有一双温柔的眼睛,鼻梁高挺,头发如黑玉般带着淡淡的光泽。 这颜值取下口罩恐怕不比柏滨海差! “小哥哥长得不赖啊。”缓过劲来的邬幻枫终于能说出一句完整的话。 夏策一时没听清,停下手中动作。 “夸你帅。”邬幻枫又说了一遍,突然觉得自己像是调戏良家少男的恶霸。 想笑,又扯动伤口。 夏策皱眉,语气温柔而严肃:“别多说话,你的身体还很虚弱。” 他放下杯子,半是警告半是劝慰地说:“你的事我有所耳闻,虽然作为外人,我不方便干涉你的选择,但作为医生,我还是希望你今后换个工作。在哪儿打工都是打工,用生命去为他人打工就得不偿失了。” 邬幻枫在心中苦笑,我也想啊! 可是这该死的系统,开局就送来残废大礼包,原主生前就是个苦命人,死后还要继续无私奉献,我有什么办法。 夏策接着说:“接下来我会把手术的风险和最糟糕的后果告诉你,还是希望你能慎重考虑。另外,手术对身体的负荷极大,需要等你身上的伤完全好了之后才能进行,具体时间就要看你康复的速度了。” 邬 分卷阅读4 幻枫尽量让自己的眼神坚定而澄澈,注视着夏策,用力点了点头。 夏策神情复杂,欲言又止。 邬幻枫移开视线,半躺在床上,假装淡定地盯着天花板。 任务才是重点,这个故事中的男主角柏滨海才是她要研究的对象。 至于夏策,只是执行手术任务的工具人,俗称NPC,他的想法和建议并不重要。 —— 不知是不是柏滨海催得急,一个星期后,邬幻枫的身体机能堪堪恢复一些,医院就迫不及待地安排她接受了P23I人体改造手术。 期间夏策又苦口婆心地劝过她几次,甚至表示只要她拒绝,他有权申请立即停止手术计划。 邬幻枫却只是微笑。 这笑容让夏策恨铁不成钢地咬碎了牙。 曾经的邬幻枫是个安静木讷的女人,逆来顺受,吃了亏也只会默默忍耐。 但夏策哪里知道,现在的邬幻枫巴不得下一秒就换上一副金刚不坏的身体,获得远超常人的力量,拳打渣男,脚踢黑帮,为这具伤痕累累的身体出一口恶气。 就在这种心急如焚之中,时间很快过去了。 一个月连手术带休养,行动能力逐渐恢复,邬幻枫却快要被无聊逼疯。 大多数时候,邬幻枫都只能躺在床上,一点点看着泛着金属光泽的双腿每天长出几厘米。 一个月,除了每天按时查房的夏策和护士,再没人来看过她。 柏滨海也自那天之后就没了消息,不知是赌气还是压根不在乎,就连电话都没来过一个。 邬幻枫倒也想得开,一个月,够她熟读几遍任务资料,调查清楚这个任务里的人物关系了。 这个位面没有“国家”的概念,A城即是世界的全部,而环绕的城市四周的,是纵横交错、泾渭分明的矿脉。 甸金矿是A城所有能源和工业发展的基础,类似于她原来世界中“石油”的概念。 谁拥有甸金矿,谁就能在A城呼风唤雨。相应的,围绕矿脉的争夺也十分激烈。 邬家曾与柏家是世交,两大家族曾拥有A城70%以上的矿脉。 后来邬家横生变故,欠下巨债,邬家只能将所持的矿脉逐步变卖给柏家抵债。 邬幻枫出生的时候,邬家的实力已经大不如前。家族香火凋零,她的父母生下一对女儿,再无其他亲戚。 后来邬幻枫的父母在一场矿难事故中身亡,矿山坍塌,造成40多名矿工死亡,上百人受伤。 特大事故让邬家断了最后一点经济来源,只留下7岁的邬幻枫,和4岁的妹妹邬红叶,以及一个烂摊子。 是柏家念在旧时的交情上,收养了邬家姐妹,帮忙安葬了邬氏夫妇,承诺会继续替邬家还债,同时垫资赔偿了遇难矿工家属,花钱摆平了舆论。 自然而然,对邬幻枫来说,邬家欠柏家的人情是这辈子都还不清了。 所以,在她对柏滨海的感情中,有几分是爱慕,几分是感恩,恐怕连她自己都说不清吧。 若是只为报恩就好,任务就简单多了。 司情将自己的感情带入任务中是大忌,虽然祈愿楼没有明文规定,但总有几个人因入戏太深引发了悲剧,仿佛是一种诅咒。 久而久之,所有司情都练就了一把好演技,在任务里借用着别人的躯壳,演绎着一场场或甜蜜或悲壮的爱恨情仇,却能不动半点真心。 一旦任务结束,立即抽身,转而切换到下一种身份和情绪之中。 他们是一群没有灵魂的人。 第4章 反派死于话多 邬幻枫的双腿生长得很快,几天下来,已经能看出足弓大致的轮廓了。 夏策对此却是心情复杂。 邬幻枫的手术是他多年研究成果的结晶,A城首例P23I生长因子再造人体的成功案例。 其背后所付出的艰辛,手术的风险之高,过程之困难,不足为外人道。 夏策完全可以凭借这次手术名声大噪,荣誉加身,骨骼金属化技术也将成为人体改造的第一步,从而载入史册。 可他却选择了沉默。 一方面,是医院要求保密,另一方面,夏策也有私心。 从一开始见到邬幻枫,他就有种说不出的感觉。 他同情她的遭遇,也忧心她接下来要面对的命运,可除了保证手术成功,他什么都无法为她做。 “活三个月应该没问题吧?” 这是手术后邬幻枫醒来对夏策说的第一句话。 夏策承认,那在那一瞬间,他后悔了。 所以之后无论邬幻枫怎么说,夏策都只是用那种追悔莫及的眼神看着她,眼中的同情显而易见。 许多次之后,邬幻枫也就随他去了。 她享受着夏策安排的无微不至的照顾,正乐得清闲,方便图谋大计,夏策只管唠叨他的,邬幻枫把他当空气。 这天邬幻枫正在午睡,恍惚间听到病房门轻响了一声,一个从未见过的年轻护士端着药盘走了进来。 见她睁眼,护士笑道:“邬小姐您醒了正好,打针了哦。” 邬幻枫揉着惺忪睡眼,撑起身子,随意问道:“平时都是小张来,今天怎么换人了?” 小张便是第一天在邬幻枫床边聊天的护士之一。 护士放下托盘,拿起一支注射器,一边熟练地调配针水,一边解释:“小张请假了,我临时调班过来,夏医生吩咐了,您的护理时间晚一秒都不行。” 这种药剂是针对P23I生长因子特殊的抑制剂,装在密封的玻璃小瓶子里。 邬幻枫每天都需 分卷阅读5 要用抑制剂平衡新生肌肉骨骼的生长和原有内脏的腐化,同时缓解体内这种矛盾带来的灼心蚀骨的疼痛。 护士动作麻利,还不忘说些宽慰话舒缓邬幻枫心情:“邬小姐昨夜睡得不好么?这一觉就睡到快4点了,午睡时间太长可是不利于身体恢复哦。” 邬幻枫慢吞吞地坐起来,挽着病服衣袖,声音松松倦倦的:“我以前没见过你?” 她瞥了一眼护士胸前的名牌,上面写著名字——唐万。 “我前几天新入职。”唐万从容答道,“但邬小姐放心,我的手法技术都是专业的。” 嗯,二十岁出头的女孩子,浑身上下都洋溢着青春。 邬幻枫看着淡紫色的药剂已被吸入注射器,自觉地伸出手臂,对唐万淡淡地说:“交班的时候小张没告诉你吗?” 清凉的酒精棉签在左臂来回打圈,依靠生长因子新长出来的皮肤触感迟钝,邬幻枫已经感觉不到凉意了。 唐万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臂肌肉,让她放松,听到这话表情一滞:“告诉什么?” 邬幻枫紧盯着她,突然笑起来:“反派死于话多。” 注射器的针尖抵在看似光洁柔滑的皮肤上,像是抵到铁板一块,戳不进皮肤分毫。 唐万一用力,尖细的针头竟直接折断了。 唐万大惊失色,下意识地反手从紧贴大腿的衬裙中抽出一把匕首,以极快的速度向邬幻枫划来。 邬幻枫不慌不忙,伸出左手格挡,闪着寒光的刀刃撞在她手心,发出金属碰撞的声音。 一击不成,唐万满脸惊恐,露出不可思议的神色。 但她不愧是训练有素,迅速丢开针管,调整姿势,双手持刀狠狠地扎下来。 邬幻枫双脚还在被子里,只轻轻一蹬,正中唐万小腹。 唐万像是被什么沉重地钝器击中,整个人向后弹开,摔倒在地。 “你……你……” 她哆嗦着,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不知是因为疼痛还是因为惊恐。 邬幻枫掀开被子,露出还未完全长成型的双腿,慢悠悠地站了起来。 “业务都不熟练,你还怎么做杀手?” 唐万的脸有些轻微扭曲,看邬幻枫的目光就像在看一个怪物:“你……怎么会知道我是来杀你的?” 邬幻枫有些淘气地走到唐万身边,毫无防备的蹲下,在她耳边吹气:“这大概就是职业素养吧。” 唐万差点儿没背过气去。 邬幻枫说:“夏医生整天唠唠叨叨地瞎操心,我的饮食起居都有专人护理,临时换人他不会不告诉我。” “而且啊,每天给我换药的护士怎么会不知道,因为P23I的同化作用,我的皮肤已经硬得和不锈钢板一样了,抑制剂虽然是针剂,正确用法却是一半内服,一半稀释后涂抹全身。” 邬幻枫的话如同惊雷,唐万几乎要吐血了,委托她的人可从来没告诉过她这些! 她接到的任务只是去刺杀一个重伤后瘫痪在床的女人。她潜入医院,偷看到邬幻枫的病历,知道每天下午都有个护士单独为这个女人送药。 那个护士现在还昏睡在杂物间里,她暂借了她的衣服,在注射器中提前混入一沾即死的毒药。 本来应该是很轻松的任务,为什么说好的已经瘫痪的女人会变成了这么个怪模怪样的金属脚怪物? 邬幻枫用教训的语气道:“还有,你会光天化日之下来行刺,应该是看了医院的探视时间表吧?青柏综合病院常规病人的换药时间是下午3点,探视时间则是下午4点到6点。” 唐万嘴唇在哆嗦:“那……那又怎样?” 邬幻枫道:“每晚我都必须忍受万蚁噬心的疼痛,疼得睡不着,所以我白天除了吃,几乎都在睡觉。 夏医生为了配合我的作息,特意将下午的换药时间改到5点,换句话说,你来得太早了。” 唐万忿忿地咬住嘴唇。 “另外,你的真名不叫唐万吧?” “这你都知道?”唐万几乎要哭了。 医院的探视时间表和护士名牌都是委托人交给她的,委托人自称打点好了一切,现在她才发现处处都是坑! 第5章 杀手也有职业道德 邬幻枫恶趣味地打量着唐万沮丧的表情,说道:“因为唐万是柏滨海的家庭医生,是个四十岁有着地中海发型的男人,挂名在这所医院而已,他并不在这里上班。唐医生平时深居简出,知道他的人很少,你为什么会盗用这个名字?” 邬幻枫回忆着系统中提供的资料:柏滨海从小经历过多次袭击、暗杀,受伤不重的话都是请唐万到家中处理伤口,邬幻枫作为保镖每每在侧,有时唐万也会顺便帮她检查,因此两人也算相熟。 这杀手连这层关系都不知道,贸然盗用唐万的名字,是有多不敬业? 唐万兀自嘴硬:“被你察觉算我倒霉,邬小姐想怎么处置我悉听尊便,但同名同姓的人多了去了,唐万这名字凭什么我用不得?” 邬幻枫嘲笑:“都不是很机密的信息,你事先都不做调查的吗?不调查也罢了,你进屋后要是不多嘴和我客套,可能我还不会那么快发现不对劲。你还年轻,听姐姐一句劝,以后少说话多做事,别学夏策唠唠叨叨。” “谁唠叨了?” 正说着,夏策急急推门而入,后面跟着神色慌乱的小张。 小张身上披着一件新的白大褂,发丝凌乱,俨然是刚从杂物间苏醒过来。 屋里的情形让夏策神情缓和了些,怒视着邬幻枫:“有人刺杀为 分卷阅读6 什么不报警?报警按钮就在你床头!” 小张则急的眼泪汪汪,一把抓住邬幻枫的手臂:“邬小姐对不起,我……我正在配药,不知怎的就被人从背后迷晕了。” 邬幻枫拍拍小张的手,示意她不要着急,转头对夏策道:“何必兴师动众,她又不能伤我分毫,刚好检验下这副身躯的强度。” 夏策更怒:“我有义务保证病人的安全。” 邬幻枫眨眨眼,指着地上的假护士说道:“对啊,所以你为什么让她进来了?” 唐万垂头丧气,彻底放弃了抵抗。 明知道邬幻枫是在胡搅蛮缠,夏策却找不到理由反驳,深呼吸让自己冷静下来:“抱歉,是我工作的疏忽。” 青柏综合病院是一所私立医院,收费高昂,安保严密,理论上不经身份验证的外人是绝对无法进入医院的。 夏策扬了扬手中的报警器,对唐万冷冷道:“我可以马上叫警察将你带走,杀人未遂是什么罪,我想你很清楚。或许我也可以手下留情,说吧,谁派你来的。” 唐万:“我说不知道你们会信吗?” 夏策冷着脸按下报警器。 唐万见大势已去,认命般地嘟囔:“我是个杀手,杀手也要有职业道德。” 小张适时补刀:“这话你留到法官面前说吧。” 很快,警察过来带走了唐万,夏策安排小张去重新配药,自己在邬幻枫的病床前坐下。 “谁想杀你,有头绪吗?” 邬幻枫盯着天花板出神:“想要我命的人不少,是谁很重要吗?” “不是柏滨海。” “哦?”邬幻枫饶有兴趣地看着夏策,说道,“你不是讨厌他?现在又为这个纨绔子弟说话。” 夏策不为所动:“我是讨厌他们这些高高在上虚有其表的人,但正因为他是个纨绔子弟,想杀你只要在你重伤时见死不救就行了,或者动动嘴,你必然心甘情愿地为他赴死。” 邬幻枫连连摆手:“呵,别,托你的福我才换了这样一幅好身体,我可不想白白去死。” 夏策皱起眉,有时他真的很难分辨邬幻枫是在认真说话还是在阴阳怪气。 邬幻枫收敛了笑容:“不过你说的有道理,柏滨海想做什么,没必要遮遮掩掩。” “会是柏滨海的仇家吗?刺杀他不成功,转而先除掉你?” 邬幻枫想到唐万身上的种种不协调之处,愈发觉得矛盾:“唯一的问题是,这个人了解一些青柏综合病院的情况,知道私人医生唐万,能安排外人混入医院,可又了解得不够深入,信息存在偏差错漏。” 夏策补充道:“知道你住院,却不知道你接受了P23I手术。” “若是仇家,要花多大的功夫才能恰如其分地对我一知半解?” “符合条件的人似乎不多。” “是不多。”邬幻枫摇摇头,甩掉这些乱七八糟的思绪,“可是又有什么关系呢?我是柏滨海的保镖,他的仇家就是我的仇家,想杀他的人肯定也想杀掉我,都是任务罢了。” 是的,只是任务而已,保护那个男人到5月31日,任务完成,那就够了。 邬幻枫突然觉得疲惫,往枕头上一靠,长吁短叹起来。 “柏滨海来电话了。”夏策突然说。 “哦?” “他问你手术恢复得如何,什么时候可以返岗。” “哦。”意料之中,毕竟钱不能白花。 夏策站起来,正色道:“我还是一样的建议,你完全可以申请实验对象保护,停止做柏滨海的保镖,我可以为你开健康证明,证明你的身体已经不适合高强度体力工作。” “你不觉得可惜吗?”邬幻枫突然有些难过。 夏策一愣:“什么?” “唯一一例成功的手术对象,你就不想看看这具你亲手做出来的躯体能达到怎样的强度,发挥多大的功效?” 邬幻枫的语气逐渐变冷,带着试探性的危险笑容。 柏滨海希望她活着,是因为她还可以替他卖命; 夏策费尽心思为她做手术,又何尝不是因为她能满足一个疯狂科学家的非人道理想? “夏医生,我的体质,作为实验对象来说很珍贵对吧?你只不过是不希望自己的研究付诸东流,从本质上来说,你和柏滨海是一样的。” 邬幻枫目光任恣,神情冷傲,话一出口,自己都有些怔神:面对柏滨海时尚能完美掩饰的情绪,为何对着这个一点不重要的NPC就发泄出来了? 她是祈愿楼业绩最好的司情,出现这样的演技“瑕疵”委实不应该。 夏策的嘴角微微抽动,想要解释,邬幻枫有些心虚,马上打断他:“夏医生,收起你的伪善吧,告诉柏滨海,我随时可以出院。” 这次她是真的累了,午睡被打断,现在她十分困倦。 邬幻枫倒在床上,用被子蒙住头。 夏策欲言又止,一丝不易察觉的情绪从他眼中一闪而过。 第6章 人间刮油刀 几天后,她再次见到柏滨海。 此时邬幻枫的身体已经完全恢复,P23I生长因子重构了她的部分身体器官,并开始“同化”其他原生器官。 因此她每天半夜都要忍受一个小时左右锥心蚀骨的疼痛。 对魂穿过来的司情而言,这点疼痛不算什么大事,而且新长出的双腿修长匀称,比“原装腿”好看了不少。 相比之下,柏滨海就很凄惨了。 一个月中,新保镖总是不能称他心意。不能准确理解他话里的意思被开除了2个,带着情绪 分卷阅读7 工作被开除了1个。 最不靠谱的是,短短几天之内,柏滨海接连遭受到4次暗杀袭击,这些蠢货保镖们竟然都没有提前察觉! 于是,心高气傲的霸道总裁理所当然地挂了彩——在最近一次汽车爆炸事故中,他甚至被巨大冲击力卷起的碎片击穿了肩胛骨。 邬幻枫在青柏综合病院见到柏滨海时,他正病恹恹地瘫在轮椅上,左肩打着石膏。 准确地说,柏滨海是专程来医院找邬幻枫的,顺道处理了伤口。 邬幻枫通过系统资料了解到,自己之所以是无可取代的存在,原因有三: 一是她足够了解和亲近柏滨海。柏滨海虽然是个招蜂引蝶的主,但他内心对他人的界限感很强,猜忌心极重,唯独对邬幻枫没有距离。 二是邬幻枫心细如发,上至青柏集团的业务架构、矿脉分布、宏观决策,下至集团保安的换班时间、消防栓的位置分布、总裁秘书爱用什么牌子的香水,她都烂熟于心。 柏滨海是个矫情又挑剔的人,他的习惯、他的喜好,甚至他衣服的摆放位置,只有邬幻枫清楚。 三是她足够“忘我”。一般保镖赚得是刀口舔血的钱,有钱赚总还得有命花,生死存亡之际是人都会怕。 邬幻枫不一样,她不在乎钱,一整颗心都挂在柏滨海身上,丝毫不顾自身安危,也没有“害怕”的概念。 什么脏活累活都肯干,什么刀山火海都敢上,突出一个毫无保留。 明知道柏滨海在利用自己,明知道付出不会有回报,还义无反顾地飞蛾扑火。 重生后的邬幻枫可不会那么傻了,凡事要讲个公平,她受了那么多罪,柏滨海一点不付出,说不过去吧? 必须要让柏滨海明白,世界并非围着他转! 这次双方的位置对换了,柏滨海虚弱地坐着,邬幻枫抱着手倚着墙,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双腿泛着银白的光泽,仿佛镀了一层不锈钢皮肤。 邬幻枫吹了个口哨:“哟,柏总好雅兴,竟然想得起我住在这里。” 柏滨海一愣,邬幻枫竟敢用这般阴阳怪气的语气对他说话。 “枫枫,你就这么和我说话?” 邬幻枫笑意盈盈:“这么和你说话有问题?” 柏滨海眼中的光变得危险,邬幻枫简直像换了一个人,但考虑到她的脑子刚受过伤,又紧接着做了个改造身体的手术,性情大变也不是不可以理解。 只是,这样的邬幻枫让他觉得陌生,甚至有些……害怕? “别忘了,是柏家替你出了巨额的医疗费。” 既然柏滨海主动提医药费,邬幻枫就要好好算一算账了:“我必然不会忘,这伤本来就是因为你受的,那场事故,嗯,在去你的半山别墅途中遇袭对吧,我双腿被压在乱石下,腹部中弹,失血过多都快昏过去了,完全是凭意志力干掉最后一个杀手,你却丢下我跑了。” 柏滨海被先发制人,有些不自在:“你是保镖,这是你的工作。” 邬幻枫直视他:“可是首先我也是个人,从小和你一起长大的人,我死了你就一点都不惋惜吗?” 惋惜?柏滨海还真没有想过这个问题,甚至在他的概念里,就没有邬幻枫会死这个选项。 “我抵达别墅后立即为你叫了救护车。” 雇主会为一个保镖叫救护车,他已经够为她考虑了。 “所以被当做垫脚石我还要感恩戴德?” 柏滨海稍微认真了些,沉下俊美的脸庞:“恐怕我必须提醒你,柏家现在依然在帮你偿还巨债,你有为柏家效力的义务。” 邬幻枫竭力保持着优雅的微笑,心里已经快气炸了:“义务?死人可不会尽义务。” 没错,原来的邬幻枫已经死了,为了这该死的“义务”,她甚至献出了灵魂,即便天大的债也该偿清了吧? 眼前这个贪生怕死刻薄寡恩的人有什么资格来和她谈义务? 柏滨海道:“所以你死了吗?没有!我现在可以给你个机会,重新回来做我的私人保镖。” 邬幻枫冷笑一声:“柏总好像没搞清楚一件事,眼下您这副尊容,明显是有求于我更多一些?新来的保镖都不给力吧?都不能让你满意吧?这就是你求人的态度?” “我求你?”柏滨海面子上挂不住,声音陡然拔高,“是谁从小狗皮膏药一样跟着我,甩都甩不掉?现在能每天跟在我左右你难道不高兴?” 邬幻枫觉得自己快吐了,看来柏滨海对原主的心意拿捏的死死的。 “巧了,我刚才发现,好像不在你身边更自在些。”邬幻枫加重了“自在”二字。 “你别给脸不要脸,留在我身边是多少女人翘首以盼的机会,是你的福气。” “这样的福气给你你要吗?” “好,好,好!”柏滨海怒极反笑,老实人邬幻枫这是要上天? 邬幻枫居高临下地看着柏滨海:“还有,请叫我邬女士,或者直接叫我的名字,柏总,我们曾经只是雇佣关系,叫枫枫?我们很亲密吗?” 柏滨海缓缓撑起身子,吹开额前的碎发,露出脸部硬朗的线条,歪着头盯着邬幻枫。 他掌控了她近20年,现在,他有点看不透这个女人了。 “女人,不要挑战我的耐心。” 听到这句霸总标配警告,邬幻枫差点没笑出声。 顺着光线看过去,这小子的确长得很帅,青柏集团也足够有钱,他似乎有说这话的资本。 但是帅就可以作践别人了?有钱就可以为所欲为了?这些霸道 分卷阅读8 总裁什么毛病,不知道自己很油腻吗? 要是在原来的世界,她专治各种油腻,号称人间刮油刀。一大耳刮子过去,保证多厚的陈年老油都刮得干干净净。 第7章 付工资是企业的义务 可惜她现在是邬幻枫,拼死也要护这位油哥周全的邬幻枫。 想到自己的任务,邬幻枫一时泄气了。 现在摆在她面前的有两种选择,一种是硬怼到底,好好教育下这位养尊处优的大总裁。 据夏策所说,P23I彻底重构她的身体之后,凭借她现在的身体条件,妥妥地半个金刚战神,在A城应该没几个人能把她怎样。 柏滨海再不讲道理,总不能光天化日炮决她吧? 但是,把这位霸道总裁惹急了,决裂了,任务怎么办呢? 完不成任务就回不去,回去了也要被处罚,到头来吃亏的还是自己。 生活不易,司情叹气,罢了罢了,还是先给颗糖,缓和下关系。 毕竟饭要一口一口吃,脸要一步一步打,以后有的是机会。 至于前两天的刺杀,邬幻枫虽然不认为是柏滨海指使的,但还是决定先按兵不动,试探他的口风。 想到这里,邬幻枫双手一摊,认命般地换了副面孔:“好吧好吧,柏大总裁,我认错。” 柏滨海用鼻子哼出一声,这女人果然还是怕自己翻脸的。 “你错哪儿了?” 邬幻枫走进柏滨海的轮椅,用哄小孩的语气劝道:“错在我对甲方爸爸不够敬畏,生意总是要好好谈的,哪能上来就小孩子一样的拌嘴呢。” 柏滨海的嘴角抽了抽,甲方?生意? 眼瞅着柏滨海又要发火,她赶紧接着说:“你看,我受伤还不是为了你,做这劳什子手术也是为了你,这几天每天都是九死一生,就算你只是我老板,进门也该先问问我的身体情况不是?不然我多寒心啊。” 一记直球抛过去,柏滨海心中一口恶气依然堵得慌,神色却终于缓和些了。 邬幻枫说:“保镖我还是可以继续做的,我现在皮肤骨头都变得坚硬无比,跑得比别人快,耐力比别人好,打人比别人疼,又耐高温又抗揍,可不就是你的保镖的最佳人选嘛。” 她貌似是在夸自己,柏滨海心里却涌起一阵不自在,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那双金属色的腿上。 表面光洁,线条优美,纤细修长。只可惜,那已经不能称之为人类的双腿。 柏滨海不出声了,扭过脸安静地听邬幻枫说下去。 “可是我有个条件。” 柏滨海刚刚松动的嘴角又崩起来,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盯着邬幻枫。 “条件?你也敢和我谈条件?” 邬幻枫叹气。 这人耀武扬威惯了,如此沉不住气,是怎么做到青柏集团总裁这样的高位上的? “你先听我说完。”邬幻枫耐着性子,“我这手术吧,后续特麻烦,要止疼要吃抑制药剂,还要定期来医院复查,开销特别大。 “一些潜在的风险呢现在不好说,保不齐哪天就暴走噬主了,危险系数也是相当的高。 “所以呢,我给你打工,你要给我相应的报酬,还要定期休假,保证员工的身心健康。” 邬幻枫这一个月躺在床上无所事事,净琢磨这出了。 此次任务虽然时间不长,但过程实在痛苦。心里苦不说,身体还遭罪,保镖又是个24小时需要紧绷神经的职业,毫无人身自由,再不为自己谋点福利,这趟出差可就亏大发了。 柏滨海一句话噎在喉间,不知道怎么回答。 他和她聊感情,她却和他谈工资? 他本以为邬幻枫会像以前一样,即便是许愿也只是隐晦地诉说爱意,卑微地求他施舍一点关注。 其实经历过这次事故,柏滨海内心也不是完全没有触动,或者遂了她的愿,勉强让她做他一个星期的女朋友也不是不可以考虑。 没想到她开口就谈钱,俗气! 还妄想要休假?她所有的时间都是他的,早在二十年前,邬家姐妹就是柏家的“财产”了。 邬幻枫为什么就不能像妹妹邬红叶一样安分呢? 明明可以乖乖在家做富家小姐,偏要去学搏击,上警校。 想起来,邬幻枫上次和他争执,也是这辈子唯一一次抬起头来与他据理力争,就是关于考警校的问题。 那也是柏滨海第一次知道,懦弱顺从的邬幻枫倔强起来就像头牛。 邬红叶就从不让他生气。 想到乖巧可人的邬红叶,柏滨海突然感到一丝心虚。 他抬起好看的桃花眼,重新打量邬幻枫,心道,莫非是这个月没搭理她,她发现老套路不好用了,为了制造存在感就新想出的小花招? 一定是这样! 柏滨海了然了,所有违和之处都说得通了,他又重新掌控了局面。 他调整坐姿,又摆出盛气凌人的架势,咄咄逼人地盯着邬幻枫:“你吃穿用度都在柏家,还会缺钱吗?” 邬幻枫斩钉截铁:“缺!” “那就回来当我的保镖。” “给钱一切好说。” 钱钱钱,又是钱! “你就这点出息?” “按时按量付给打工人工资难道不是一个合法企业应尽的义务吗?青柏集团家大业大,不会不遵纪守法吧?不会吧不会吧?” 邬幻枫小狐狸般眨眨眼,“还是说,柏总舍不得掏这千儿八百的小钱?” 柏滨海咬牙切齿:“成交。” 邬幻枫还没来得及高兴,柏滨海话锋一转:“但是——” 分卷阅读9 “但是?” “青柏集团招人,都有严格的招聘审批流程,我们是合法企业,不玩走后门开黑幕那套。” 柏滨海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邬幻枫白眼都快翻上天了,说得好像青柏集团平时后门开得少似的。 “行,哪面试?哪填表?”邬幻枫见招拆招。 柏滨海一挑好看的眉毛:“而且,面试官不是我,我说话不算数。” 大哥,你上个月怼医生时的霸气呢? 你平时一掷千金的豪气呢?合着你这总裁外强中干只是个空架子? 柏滨海慢慢地说:“明天你就出院,随我去主宅,母亲要见你。你想要多高的工资,向母亲申请吧。” 邬幻枫这次是真的哭笑不得了,默默在任务信息里又增加了一条: 柏滨海,青柏集团挂名总裁,妈宝男,确信! 第8章 你会后悔的 车子沿着风景秀丽的盘山公路蜿蜒而上,一边是云海掩映下的A城,一边是点缀在浓密绿意间的栋栋豪宅。 北望山,坐落在A城北端,是整个A城景色最优美之处,也是房价最高的地段。 A城的名流巨贾多居住在此处,宅邸按照身份地位和财力的多寡,从山脚至山顶依次递增。 柏家主宅,就位于北望山的山顶,仿佛孤独的王,俯视全城。 邬幻枫趴在车窗边看风景,满脸新奇,心里却盘算着其他的事。 出院手续办得很仓促,她和夏策都很默契地没有提那天遇刺的事情,从头到尾柏滨海也没问过一句,仿佛完全不知情。 但青柏综合病院是柏家的产业,出了这么大事,还惊动了警察,真的没人向柏滨海报告吗? 如果他是故意装傻,揣着明白装糊涂,那这件事就更有意思了。 “从小看到大的风景,还看不腻?” 柏滨海的声音从背后传来,比起平时的低沉冷漠,多了几分调笑和温柔。 邬幻枫懒得回头,随口答道:“从小看得都不认真。” 那时的目光都在你身上,心里眼里全是你,哪里还容得下其他东西。 大概是邬幻枫敷衍的回答让柏滨海感觉受到了冷落,他心底突然涌起一团火,夹杂着愤怒与不甘。 “和我说话的时候,眼睛要看着我。” 柏滨海右手一伸,竟不顾风度仪态,抓着邬幻枫的肩将她硬转过来,强迫她正视自己。 目光对上的一刻,柏滨海又心软了。 他从未仔细注视过她的脸庞,印象中邬幻枫总是低着头,安静瑟缩的木头样子。 而现在,她微扬着头,清亮的目光勇敢地迎上他的视线,露出好看的下颌线条。 柏滨海惊讶地发现邬幻枫的美貌丝毫不亚于妹妹邬红叶,甚至在属于女性的柔和中多了几分清朗和英气。 “对着了,柏总想说什么?” 邬幻枫保持着一个受制于人的姿势,眼中有一丝不屑一丝倦怠一丝野性,她懒得反抗,声音也是懒懒的,淡淡的。 柏滨海将她猛地拉近,眼中似有火焰在烧:“回家以后,我会和母亲申请,让你做我的女人。” “柏总没发烧吧?”邬幻枫心里警铃大作,两人现在的距离实在太暧昧了。 她还穿着医院的病号服,柏滨海火急火燎地强行为她办理了出院,却没想起要给她带身换洗衣服。 宽松的病号服领口在拉扯中松开,锁骨若隐若现。 柏滨海眸色愈深,手也游移到了她的腰间。 渣男! 邬幻枫心头火起,用手臂挡在柏滨海胸前,稍稍用力一推,自以为深情的霸道总裁被推得向后弹开。 柏滨海左肩有伤,还缠着绷带,右手单手支撑重心不稳,差点没从后座上摔下去,十分狼狈。 这女人哪来的怪力? “给你脸了?”更让他恼羞成怒的是邬幻枫竟然敢反抗! “柏总自重。”邬幻枫一边抽手整理衣服,一边轻蔑地说,“我只是您的保镖,负责您的安全,其他事并不在我的工作范围内。” 柏滨海从来没有被人这样拒绝过。他自幼拥有常人几辈子都求不来的地位、财富、权势…… 想要什么,甚至不需要说明,自会有大批的人主动送上门。 现在,他已经屈尊降贵地主动接近她了,“舔狗”邬幻枫居然推开了他?装什么清高? 她以为她算什么东西? “好得很。”柏滨海咬牙切齿地说,“你会后悔的。” 邬幻枫倚靠车窗,与柏滨海拉开距离,嗤笑一声:“你能把我怎么样呢?柏总心心念念地将我改造成机械人,不是为了和钢筋铁板搞暧昧吧?” 这句话带着三分调侃三分怨怼,戳中了柏滨海的软肋。 提出改造人计划的是他,安排医生和手术的是他,贪生怕死想要更强力保镖的是他,不在乎邬幻枫身体变成什么样的也是他。 现在所有事情如他所愿,他还在抱怨什么? 心中这一团强烈的不甘又是什么呢? 柏滨海的脸色一阵红一阵白,阴狠的目光盯了邬幻枫一会儿,终于转向窗外。 车子里盘旋着令人窒息的低气压,司机大气都不敢喘,只沉默地开着车。 很快,加长款的黑色豪车驶入一条林荫大道,自动识别车辆的电子大门缓缓开启,柏家主宅到了。 这是由三栋小楼连接而成的别墅群,主楼三层,左右两边侧楼两层,现代设计风格,宽敞大气,低调奢华。 一个白衣女孩站在门口,乌黑的长发随风飘荡,整个人显得纤瘦羸弱,自带弱柳扶 分卷阅读10 风的妩媚气质。 女孩的身边站着一个身着黑色燕尾服的高个中年男子,体态优雅,彬彬有礼,看上去像是管家。 车子在正门停稳,管家上前微微躬身,恭恭敬敬地拉开车门。 “少爷,欢迎回家。” 柏滨海无视了管家的问好,带着满身雷霆下了车,脸色阴沉得像是吞了几百斤锅灰。 一见柏滨海,女孩眼中亮了起来,连跑带跳地迎上来,亲昵地拉住柏滨海的手,娇嗔道: “滨海哥哥,你受了那么重的伤怎么还一声不响地跑出去了?你知道我有多担心你吗?伤口如何了?最近不太平……” 女孩面似芙蓉,肌肤如雪,小鹿般的大眼睛湿漉漉的,十分勾人。声音如同空谷里回响的银铃,透着天真活泼。 邬幻枫在心中暗自感叹,好一个绝色美人! 柏滨海脸上怒气未消,显然是刚才被邬幻枫气得够呛,但对上女孩真诚的眼神,语气也不由自主地软下来,淡淡地说:“没事,我去医院处理过了。” 女孩用身体紧紧地贴着他,闻言更是担心:“何必冒险,唐医生昨晚才来过,让他帮你处理伤口不是更好?” 柏滨海强行压了压情绪,不情不愿地一努嘴:“顺便带你姐姐回来。” 原来这就是原主的亲妹妹邬红叶,难怪原主是常年被无视的小透明,邬幻枫突然深刻地理解了什么是“艳压”。 听到“姐姐”这个词,邬红叶眼中划过点点惊讶,但这惊讶稍纵即逝,立马恢复成一双含情露目,朝车子的方向看过来。 第9章 这个男人我不要了 邬幻枫突然有一丝尴尬,在邬红叶目光的注视下,慢吞吞地打开车门,也跟着下了车。 邬红叶小鸟依人地站在柏滨海身边,郎才女貌,十分般配。 相比之下,邬幻枫穿着皱巴巴的病号服,头发散乱,面色憔悴,深刻的感受到了什么叫自惭形秽。 “姐姐,原来你没死,我好想你。” 见到邬幻枫,邬红叶三步并作两步跑上来,紧紧搂住邬幻枫的脖颈,喜极而泣。 邬幻枫有些困惑,亲妹妹不知道自己住院的事? 柏滨海告诉她你姐姐已经死了?还是说邬红叶不知道改造人计划? 另外,虽然邬红叶表现得十分亲昵,邬幻枫却总觉得有几分违和感,夹杂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疏离。 魂穿果然还是不能完全对原主的情感感同身受啊。 邬幻枫想着,任凭邬红叶靠在肩上垂泪,只僵硬地拍了拍她的背。 “啊!” 不曾想邬红叶突然尖叫一声,痛苦地向后躲避开,眼泪掉得更凶。 柏滨海脸色一变,赶紧跟上前扶住邬红叶的肩,眼中满是关切:“怎么了?” 邬红叶楚楚可怜:“背好痛……” 柏滨海怒视邬幻枫:“她是你的亲妹妹!不去看你是因为我没告诉她住院的事,你居然为了报复她下这么重的手!” 邬幻枫怔了怔,看向自己还停在半空中的手。 虽然身体被改造后,她的力量和速度都提升了很多,也拥有了钢铁的硬度,但她发誓刚才真的只是轻拍了邬红叶一下,甚至还没有出力。 邬幻枫淡然地说:“我没有用力。” 柏滨海更怒,声音冷得像冰:“你现在是个什么怪物自己心里没点数吗?能和红叶比吗?红叶本来身体就弱,你一掌下去,有可能要了她的命!” 邬红叶靠在柏滨海怀里,盯着邬幻枫的手,眼中有些迷惑,抽抽噎噎地说:“姐姐不要怨恨我,我真的不是故意不去看望你的,我以为你死了……” 说到这里邬幻枫就明白了,她这妹妹就是个彻头彻尾的绿茶,恶人先告状、颠倒是非、扣帽子,一样没少学。 邬幻枫恢复了淡定的笑容:“看来你很希望我死掉不回来了啊?” 邬红叶眼神闪烁,惊声道:“姐姐你怎么能这么说,你居然觉得我是这种人,我好难过。” 柏滨海警告道:“邬幻枫,不要把人都想得和你一样冷血。” “我冷血?”邬幻枫又要笑出声了,这些人还真有脸说。 “亲姐姐生死未明,你就默认我死了,在这里和姐姐的前男友卿卿我我,快乐得很啊?我倒看不出你很想我。” 邬红叶白嫩的小脸顿时涨得通红,不知是羞愧还是气恼:“我和滨海是真心相爱的,我也不是故意要和你抢,哪有什么前男友……前男友……” 看得出来,邬红叶很介意这个词。 柏滨海低沉地说道:“我和红叶的婚约是母亲的决定,她才是配得上柏家的人,你要有意见可以找母亲提,不要伤害红叶。” 他脸色阴沉,却没有反驳“前男友”这个词,这让邬红叶更加不满,补充道:“姐姐,是你自己非要跟在滨海哥哥身边的,他从来没有回应过你,你为什么要这样作践自己,死缠烂打?” 邬幻枫在心里大呼上当,这该死的系统为什么不告诉她柏滨海和邬红叶有了婚约? 吃瓜吃到自己头上的感觉真是糟透了。 眼下她不但要处理柏滨海身边一堆剪不断擦不净的袭击、暗杀,还要应付这一段狗血又卑微的三角关系。 在过去的时间线里,原主算什么呢,那么多年的默默付出又是图啥? 爱着一个不爱你的男人,这个男人爱上了你的亲妹妹,亲妹妹与你相依为命长大却和你不是一条心? 经典蜡烛人,燃烧自己点亮别人的人生? 再加上原主死前留下的大公无私的愿望,邬幻枫简 分卷阅读11 直要被这个不争气的女人气吐血了。 原主面对无情渣男的嘲讽、绿茶妹妹的装模作样,定然是不发一语,默默退后。 还是说,她这样的避让也是为了妹妹? “嘁,出息。”邬幻枫默念一句,站直身子对上柏滨海的眼睛。 “我自然是要见柏夫人的,但是你们不用担心,我只是想和她合理地探讨我的薪资待遇问题,以及作为贴身保镖的权限,工作之外,我对二位的婚事并不感兴趣。” 邬幻枫慢慢地转头,抱着手含笑对邬红叶说:“另外我还要祝贺你,我亲爱的妹妹,都说了是“前”男友,以前发生过什么都过去了,你现在可以毫无负担的和他在一起,我不会和你抢。” 邬幻枫的声音不大,但柔和冷静,清晰地落在每个人耳中。 “这个男人,我不要了。” 柏滨海和邬红叶一起愣住。 长期以来,柏滨海都认为邬幻枫之所以愿意当他的保镖,是为了找个借口留在他身边,现在看来,邬幻枫却是在很认真的搞事业。 他是喜欢邬红叶的,因为红叶漂亮、乖巧、温顺,同时又天真活泼,对他无比崇拜,能满足一个男人对妻子的所有幻想。 但对邬幻枫呢?柏滨海甚至没有认真思考过。 他们三人从小一起长大,他喜欢看姐妹俩为他争风吃醋。 邬红叶总会有些小女生的脾气,费尽心思引起他的注意,会赌气会哭,也会骄傲地展露占有欲。 邬幻枫可就乏味多了,像是个闷葫芦,无论怎么刺激都不见冒个响。 他能接受邬幻枫傻、呆、不解风情、笨嘴拙舌不会表达,但他不能接受她不爱自己。 一时寂静无声,柏滨海的脸色更加难看,心中别扭极了,却也不知该如何发泄。 管家轻咳一声,适时化解了僵局。 “少爷,夫人已经吩咐准备好了晚宴,待幻枫小姐梳洗后就可以过去了。” 柏滨海面上这才松动了些,嘴角动了动,最终什么也没说,扭头大步流星地进了屋。 柏滨海一走,邬红叶也收起满脸纯真的笑容,再不看邬幻枫一眼,紧跟了进去。 “幻枫小姐,请。”管家微微弯腰,摆出一个邀请的姿势。 鸿门宴啊,邬幻枫苦笑,转而又高高扬起头。 鸿门宴就鸿门宴,我现在是合法讨薪的劳动人民,怕个球! 第10章 柏家晚宴 磨磨蹭蹭地洗了一个多小时的澡,打开衣柜时,邬幻枫傻眼了。 原主除了两三套土到掉渣、款式丑陋、面料廉价的居家服外,就只有码得整整齐齐的训练服和制服,甚至连化妆品都没有。 好吧,天生丽质难自弃,反正保镖过的是刀口舔血的日子,没工夫化妆也正常。 邬幻枫随便套上一套居家服,悻悻地拉开房门。 柏滨海竟然早已等候在门外,她这才发现自己的房间与柏滨海的房间仅有一墙之隔。 “柏总站在这里干什么,不去陪着你的未婚妻?”邬幻枫神色自然。 柏滨海脸色变了变,本来压抑已久的怒气让他的声音更加低沉:“你已经让母亲等了一个小时。” 邬幻理所当然道:“我在医院快一个月没洗澡了,就算是金属,表面也是要擦擦的。” 淡淡皂香透过简单的棉布衬衫传入柏滨海的鼻子,邬幻枫不施粉黛,只简单挽了个发髻,清清爽爽倒别有一番风情。 柏滨海心中一动:“你在赌气。” “有这个必要吗?” “你还在怨我。” “柏总还是那么自信。” “我们可以谈谈。” 邬幻枫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柏滨海:“我饿了,柏总请带路。” 柏滨海微微眯眼,脸色有点难堪,大概是没想到邬幻枫态度如此冷硬,和过去判若两人。 他已经在她这里碰了多次钉子,以往他引以为傲的调侃、示好、威胁统统不奏效了,邬幻枫始终与他保持着距离,说话也是公事公办的态度。 特别是,邬幻枫眉眼间透出的轻描淡写,俨然是没把他这个帅气多金的大总裁当回事。 他可以接受她的吵闹,却无法容忍被无视! “枫枫。”他皱着眉拉过她的肩,“婚事是母亲定下的,我和红叶只是……” 柏滨海似乎想解释,语气却不怎么好。 邬幻枫却比他先不耐烦了:“只是什么?” 见柏滨海答不上来,邬幻枫立即正色道:“只是玩玩?只是情人?柏滨海我告诉你,邬红叶是我亲妹妹,就算她和我抢男人,我也不容许别人辜负她。” 柏滨海有些尴尬:“你就这么无私?” 邬幻枫笑了:“那你去和柏夫人说,你要娶的人是我?” 柏滨海下意识地回答:“开什么玩笑。” 邬幻枫的眼角还残留着笑意,不过这笑早已变冷:“既然如此,柏总请摆正自己的位置吧,我对你的感情早结束了,现在不过是雇主和保镖的关系。” 柏滨海僵硬地站在原地,邬幻枫却不理他,径自下了楼。 —— 走进装修气派的餐厅时,柏夫人正坐在主坐上,趾高气昂地训斥邬红叶。 “身为柏家未来的媳妇,要能识大体,要尽心服侍丈夫。滨海无论做什么决定都是你该坚决拥护的,而不是出了什么问题就哭哭啼啼地去给他增添烦恼,丢柏家的脸。” 柏夫人年近六十,保养得依然很好,一袭绸缎旗袍裁剪合体,戴一副金丝细框眼镜,更添书卷气。 她本就是柏氏集团的千金,入赘 分卷阅读12 的丈夫早早去世后,便一手掌控了整个青柏集团。 即便是现在,青柏集团名义上的总裁是柏滨海,但鲜有人知柏夫人依然是实际掌权者。 柏夫人为人强势,养尊处优惯了,说出话来更是盛气凌人。 邬红叶则站在餐桌另一侧,乖巧地垂着头,强忍眼中泪水。 桌上已经布满各色珍馐,管家手持冰桶站在餐厅一角,面无表情,对眼前的情形早已习惯。 眼角余光瞥见柏滨海和邬幻枫走进餐厅,柏夫人声音愈发尖刻:“柏家从小接济你们两姐妹,给你们最好的衣食条件,让你们享受最好的教育,做人要懂得知恩图报,别像外面散养的野狗,一点教养也没有。” 柏夫人越说越难听,一边训斥着邬红叶,眼睛却盯着走路松松垮垮的邬幻枫,好看的眉毛逐渐拧了起来。 邬红叶不敢出声,也不敢哭,看上去愈发楚楚可怜。 “母亲,谁惹您生这么大气了?”柏滨海心疼了,赶紧走上去,扶着邬红叶坐下。 邬红叶却不敢坐,声音细得像蚊子,连连道歉:“母亲,是我的不对,我以后会劝着姐姐……” 柏夫人一直对邬幻枫有诸多不满,觉得家里多年养了块平平无奇的木头,一点价值都没有。碍于故人身后情面,又不好直接让姐妹两搬出去。 相较之下,邬红叶好歹是个绝色美人,带出去至少不会丢柏家脸。至于结婚,也不过是做个秀,显示出自己情深义重。 邬幻枫一进门就听出了柏夫人的弦外之音,瞬间明白了邬家姐妹在柏家的地位。 邬红叶都改口叫“母亲”了,还真是逆来顺受。 不等柏夫人招呼,她大大咧咧地走到对面位置坐下,不忘反讽:“柏夫人好威风,不知道以前柏家从邬家这里吞并的矿山和产权,够不够我们两个小姑娘二十年的衣食住行费用呢?” 柏夫人柳眉倒竖,火气瞬间就上来了,还从来没有人敢用这种语气和她说话! “邬幻枫,你翅膀长硬了。” 邬幻枫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对,我现在全身上下都很硬,不知柏夫人可满意?” 两人视线交错,剑拔弩张,空气中充满了火药味。 邬红叶吓得脸色苍白,柏滨海刚想打圆场:“母亲……” 话头未起,就被柏夫人冷冷喝住:“你住口。” 说着,柏夫人凌厉阴狠的目光剜过邬幻枫,语气也更阴冷了几分:“看来,手术完成度不高,虽然让你重获新生,却让你忘了规矩,成了那养不熟的白眼狼。” 邬幻枫态度嚣张:“这么说,让我接受手术是夫人您的意思?” 柏滨海皱起眉道:“枫枫,你怎么和母亲说话的?” “莫名其妙被人指桑骂槐,我还要赔着笑脸照单全收吗?” 邬幻枫像是听到了什么很好笑的话,笑容灿烂,“邀请我参加晚宴的不也是柏夫人?要是只为了说几句难听的话刺激我,那倒也不必如此破费。” 柏夫人保持着优雅的姿态,没有接邬幻枫的话,重重放下筷子,扔下一句:“你还是欠教训。” 邬幻枫不惧地迎上她的目光,分毫不让:“教训是什么?派杀手杀了我吗?” 第11章 开口闭口100亿 空气凝固了,柏滨海一脸不可思议的表情,邬红叶惊恐地瞪着眼睛,瑟瑟发抖。 柏夫人没有回答,仿佛在思考什么,好一会儿,才沉声道:“柏家的小庙,是容不下你这尊大佛了。” 邬幻枫一脸疏离的笑,不慌不忙道:“柏夫人想要做那抛弃至交遗孤的罪人?” 柏夫人挑眉:“你以为我不敢?” 邬幻枫微笑,柏滨海这母子俩,盛气凌人和自以为是的样子还真一模一样。 “相信我,我从来没有让柏夫人声名受损的意思,更何况青柏集团对三大矿脉的并购改造就快完成了,夫人您花费那么多心思,不想让我白白变成一颗弃子吧?” 柏夫人拔高声线:“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就是您的意思。” 柏夫人迟疑了,谨慎地看着她,今天的邬幻枫实在反常。 邬幻枫则是信心满满。这人啊,抛开感情因素只谈生意就是轻松,只谈需求,而不必瞻前顾后。 “上次的事故,夫人难道还没有吸取教训吗?” 柏夫人一挑眉:“教训?” 邬幻枫拿起面前的酒杯,细细喝了一口,才淡定地说:“上次柏总能死里逃生,全靠我用身体为他挡住了燃烧弹的伤害,重伤之余意识模糊,仍不忘死死抱住追击者。 保护他,是我的本能,试问除了我,还要花多少钱雇佣的保镖能做到这一步?我住院的这段时间,柏总又遭遇了多少次袭击?新来的保镖有一个顶用吗?” 一番话说得在座诸人哑口无言。 柏夫人不说话,内心却是认同的,一个月来,她提心吊胆,所思所想也主要是这件事。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邬幻枫在柏家的作用无人可替代。 “就说这所房子,安全隐患也大得很,这么长时间来没遭到袭击完全是运气好,随着并购计划的推进,相信距离敌人攻击这里的那天也不远了。” “哦?”这句话勾起柏夫人的兴趣,脸色好了几分。 邬幻枫清了清嗓子,滔滔不绝地说下去:“首先,柏总每天不得不往返公司和矿山,他的行程存在诸多漏洞,中间协调调度的人至关重要,要熟知他的喜好,要绝对可信,还要掌握公司业务避免时间冲突,这样的人选非我 分卷阅读13 莫属。 “其次,主宅周围树林茂密,若是敌人用电磁武器干扰安保系统,采用重火力猛攻,房屋里有多少可靠的战斗力能组织防御? “最后,知人知面不知心,管家、保安、保洁、花艺人员,有多少是熟面孔,有多少绝对不会被收买,每天有多少机会能够直接靠近柏总? “况且,就算是夫人您,或者是我的妹妹,也面临同样的威胁,毕竟绑架家属也是惯用套路。” 柏夫人冷静下来,面上恢复了平静,却仍是不确信:“就算你说的都对,你一个人又能做什么呢?” 邬幻枫把玩着餐刀,嘴角微微上扬:“我以一敌百。” 说着,她把餐刀重重往桌上一插,配合双手猛击的力道,竟硬生生将昂贵厚重的玻璃击穿! 裂纹以餐刀为中心四蔓延,最后整张桌子如同蜘蛛网一般裂开。 邬幻枫再将五指按在“蛛网”中心,用力一按,“哗啦。”一声响,整个台面碎开如冰晶坠落,杯盏刀叉翻倒一地。 “啊!”邬红叶惊叫一声,用看怪物的眼神看着邬幻枫,疏离和陌生溢于言表。 柏滨海紧紧牵着她的手,摆出防御的姿势怒视邬幻枫。 管家则在一旁愁眉紧锁,一脸浪费粮食可耻的憎恶。 邬幻枫这么做,部分原因是为了展示实力,而更多的,则是为了挑衅。 柏夫人不愧是见惯了大场面的人。此时此刻,神情依然高傲,眼中有光亮一闪而过。 像是肯定了邬幻枫的实力,柏夫人并不在乎桌子的损失,反而问道:“我所想之事,你真的知道?” “知道。”邬幻枫又喝了一口酒,抬起眼皮,“不过夫人不妨明说。” 柏夫人微微点头,毫不客气道:“我想要你继续做滨海的保镖,5月31日之前,不能让他受一点伤,必要的时候,你可以代替他去死。” “可以。” 邬幻枫的话,就像一颗炸弹扔进了湖水中,再度掀起惊涛骇浪。 邬红叶震惊得说不出话,她知道姐姐一直喜欢柏滨海,但为了他去死这种事…… 为了和她抢男人,姐姐已经拼到这个份上了吗? 柏滨海则是脸色铁青,一点也没有高兴的样子。 5月31日,三大矿脉并购完成的日子。也就是说,在这之后连他这个总裁都没用了?只要母亲愿意,随时可以扶持另一个傀儡上位。 “你……”柏夫人有把握邬幻枫原不会拒绝这个要求,但当她这么干脆地一口应承下来,倒是让柏夫人有些犹豫了。 “你听清楚了,是当滨海的替死鬼。”柏夫人干脆把话挑明。 “给钱就行,有什么难的。” 邬幻枫说得轻松恣意,一脸生死看淡,不服就干的表情。 开口提钱,这二十年来还是第一次,倒像是邬家姐妹天生就欠柏家一样,吃再多苦、忍受再多委屈都是理所应当的。 “都是一家人,谈钱多俗啊……”邬红叶趁机插话,看上去柔情似水,纯白无瑕。 邬幻枫闻言脾气就上来了,瞪了她一眼:“谁和你们一家人?你是柏家媳妇,我又不是,我赚钱糊口,拿钱办事。” 邬红叶话到嘴边又被堵了回去,脸色愈发苍白。 柏夫人只盯着邬幻枫,心头异样,像是做最后的确定。 “你要多少钱?” 邬幻枫狮子大开口:“100亿,先付50亿作定金,15天之内打到我的私人账户上,另外50亿以保险的形式支付,如果我死了,受益人是邬红叶。” 邬红叶更是震惊:“姐姐你疯了?” 这笔钱数目虽大,但对青柏集团来说也不过是九牛一毛,和即将改造完成的三条矿脉相比更是不值一提。 邬幻枫报这个数字自是有所考虑,她的时间不多,一方面要让柏夫人心甘情愿出钱,另一方面也为邬红叶的未来积攒些嫁妆。 若是妹妹以后能脱离这种寄人篱下的日子就更好了。 柏夫人略略思索,问道:“你要这么多钱做什么?” “这就不劳夫人操心了。”邬幻枫笑道,“还是说,您觉得柏总的性命值不值这100亿?” 第12章 交易而已 柏滨海脸色难看极了,被人待价而沽的滋味可不好受,持刀叉的双手僵在空中——他的餐盘已经掉在地上碎成了尸体。 邬红叶眼神闪烁,目光犹豫地扫过姐姐便闪开了,只落到了旁边柏滨海的身上。 屋子里静的吓人,满地残羹冷炙,管家也不敢贸然上去打扫收拾。 柏夫人依旧优雅地握着唯一一个完好的酒杯,眉头紧了紧,事情进展和预想中不一样,但结果总算与她的目的相差不远。 花100亿,保住柏滨海,乃至解决整个青柏集团的安全问题,怎么看都是笔划算买卖。 只要能够顺利并购矿脉,青柏集团就会成为A城唯一的主宰。 邬幻枫到底是自己从小养大的棋子,脾气性格都熟悉,总比外人可靠。又有邬红叶做饵,谅她一个人也翻不过天去。 柏夫人定定看了邬幻枫一会儿,随即松开,抬手扶了扶金丝细框的眼镜,从容道: “成交。” 接下来的会谈就轻松多了,双方明确了目标诉求后,已不再需要迂回试探,很多话反而更容易说开。 邬幻枫侃侃而谈,从改造手术后种种身体优势,聊到如何在主宅加装电子防御系统,最后竟然聊到柏滨海的不良生活习惯,防范意识差,例如回家不洗手、睡觉不关门。 抛开情感因素的邬 分卷阅读14 幻枫不再唯唯诺诺,一番话更是句句戳中柏夫人心事,说得柏夫人心花怒放、感同身受,竟有了相见恨晚之感。 当被问到身后事有什么安排时,邬幻枫也不避讳,直截了当地说:“遗体捐赠给青柏综合病院吧,生前是夏医生做的手术,死了就留给他继续做研究好了。” 葬礼、墓碑都是虚无,邬幻枫并不在乎。 想必原主也是同样的心思,生前被人视若无物,死后又怎敢奢望他人凭吊呢? 她受够了虚情假意,只想彻底和这些人划清界限。 而名正言顺的“撇清关系”,正是柏夫人求之不得的完美结局。 “我希望你刚才的捐赠承诺能够在合同中有所体现。”柏夫人面露微笑,用公事公办的口吻提醒。 比起盛气凌人或是阴阳怪气,邬幻枫更喜欢柏夫人现在态度,至少可以说明,在这一刻,她们之间的地位是平等的。 一场冷静的商务谈判,一场公平的交易。 是的,只是交易。 —— 一场充斥着猜疑与硝烟的晚宴最终在双方亲切友好的会谈中落下帷幕。 新上的菜品没吃多少,柏滨海与邬红叶各怀心思,食不知味。 倒是邬幻枫和柏夫人相谈甚欢,聊天地点从餐厅转移到了书房,又关着门谋划了一个多小时。 待邬幻枫从书房出来时,已是晚上10点多。 管家已将大厅和走廊的灯光都调暗,点燃助眠的熏香,整座宅邸的公共区域沉浸在一团团温馨的暖黄色柔光中。 邬幻枫的房间在侧楼二楼的走廊尽头,她溜溜达达地,一边磨蹭着上楼,一边在心里感叹柏家主宅装修奢华。 刚过楼梯拐角,前面突然传来低沉的说话声。 邬幻枫下意识地停住脚步,将身体藏进墙后的阴影之中,侧耳细听。 “你怎么能对姐姐做那种事?这样对她太不公平了。” 细弱的女性声音,是邬红叶。 她似乎在哭,又似乎是在撒娇,哭腔也莺啼百转,莫名好听。 “在那种情况下,我别无选择,这也是母亲的意思。” 柏滨海的声音透着不耐烦。 “滨海哥哥,你不能再让姐姐做保镖了,太危险。”邬红叶竟是在替自己求情? “她现在很强。” 邬红叶欲言又止:“是啊,姐姐一回来,我就觉得好陌生,像是那个身体里住了别的什么人……” 柏滨海冷哼一声:“确实。” “可……可是母亲似乎很欣赏她。” “找个替死鬼罢了,她能答应才是奇怪。”柏滨海像是想到了什么别的事情,答得心不在焉。 “我的意思是……刚才你也看到了,那样的力量一旦发作起来,谁都拦不住。” 邬幻枫在心底冷笑,呵,合着在这儿等着我呢。 柏滨海冷声道:“我不会让她伤害你的。” “那你就愿意留一个怪物在身边?” “红叶。”柏滨海知道邬红叶在害怕什么,也知道她的言外之意,“我们的婚期是母亲定下的,并购一完成我们就完婚,好吗?” 邬红叶又抽泣起来:“那个时候,姐姐算是你什么人呢?”柏滨海没有回答,或者说,他不知道怎么回答。 他希望邬幻枫是自己的什么人? 以前他总是嫌弃邬幻枫碍眼,小尾巴一样甩也甩不掉,可一旦接受了这种设定,就难以想象失去这条“尾巴”的日子。 邬幻枫住院的一个月里,无数次他张嘴想使唤人,回答他的只有空气; 当他遇到危险想要求救时,心中却多了一分空虚。 那时他才意识到,邬幻枫早已住进他心里,再也抹不去了。 “红叶,你该去休息了。”柏滨海略带敷衍地催促。 他的心,已经乱了。 灯光昏黄暧昧,视线受阻,邬幻枫看不到邬红叶的表情。但不用想也知道,装傻卖惨的绿茶攻势不好使了。 在长期的斗争过程中,邬幻枫早就总结了一套应对绿茶法则,那便是遇茶则茶,反客为主,占据优势后反而主动放弃,欲拒还迎,放长线钓大鱼。 钓系才是当今茶艺的最高境界。 不过,柏滨海没给邬幻枫施展茶艺的机会,就在她暗自脑补的时候,柏滨海已经扶着邬红叶的肩,强硬地将这个楚楚可怜的女人送回了走廊另一端的房间。 邬幻枫再回神时,柏滨海已经站在她面前。 “偷听够了没有?” 他居高临下地望着缩在楼梯拐角阴影里的她,眼中燃烧着阴冷的火焰。 他什么时候知道我上楼的? 邬幻枫有些发懵,只能用讪笑掩饰尴尬:“真巧,这么晚柏总还没睡啊?” 第13章 笼中鸟 “你不在,我怎么睡得着?” 柏滨海眯起眼睛,从牙缝里咬出这几个字,神情愈发危险。 “呵呵,呵呵。”邬幻枫打着哈哈,企图敷衍过去。 我在不在,和你睡觉有毛线关系! 等一下!他什么意思?! 没来得及反应,邬幻枫感觉一股大力袭来,就被柏滨海单手连拉带拽着推进了房间。 “砰”的一声,门被重重关上。 “邬幻枫你给我解释清楚。” 冷酷高傲的霸道总裁很少有情绪失控的时候,但今夜,柏滨海既诧异母亲态度转变之快,又心疼未婚妻受到冷落,对邬幻枫的异样感觉更是如鲠在喉。 他需要一个解释。 屋里一片黑暗,幽幽檀香似有若无,这是柏滨海的房间。 邬幻枫被柏滨海抵在门板上,困在他 分卷阅读15 双臂的空间中。 若是在以前,原主能被这暧昧的距离扰得面红耳赤心如擂鼓,再说不出一句整话。 而现在,吃饱喝足的邬幻枫神色淡淡的:“解释什么?新的安保系统能发挥几成功效?” 柏滨海深吸一口气,维持着惯常的风度,语气有几分迫切:“我们可以平心静气地聊聊。” 邬幻枫道:“保镖?工资?你不是让我和柏夫人谈吗?刚才我以为已经聊得够清楚了。” 柏滨海看着她漠然的神色,窥不到她的真实情绪,心中更多了几分空虚:“你……不一样了。” 邬幻枫倚着门,歪着头:“这不是废话么。” “刚才我和红叶的话,你都听到了?” “听到了。” 柏滨海语气不善:“你就不想知道母亲为什么定下我和红叶的婚约?如果你反对,我也可以去请求母亲改婚期……” 柏滨海恼羞成怒解释的样子就像个孩子,让邬幻枫忍不住发笑。 “停停,柏总是不是发烧了?瞎脑补啥呢,我什么时候说反对了?” “你不吃醋吗?你真的不在乎?” “我在不在乎,对柏总来说重要吗?”这句话是替原主问的。 柏滨海脸色变了变,没有接话,看上去甚至有点……受伤? “下午的时候,你说了“前男友”。” 他的声音有些虚弱。 邬幻枫满不在乎:“哦,随口一说,反正都是过去式了,柏总要是介意我道歉,也可以换个说法,前上司?前兄弟?随您高兴。” “我们从来都没有开始过。” “哦,谢谢提醒。” 柏滨海狠狠地盯着邬幻枫,将她整个人笼罩在身体的阴影里。 他拼命想试探什么,可那种感觉陌生飘忽,就和眼前这个一本正经冷漠疏离的女人一样,他抓不住。 柏滨海一把握住邬幻枫的手,像是做最后的确认:“但你还是愿意留在我身边。” 邬幻枫吹了个口哨:“我是私人保镖,谢谢,柏夫人刚才答应给我100亿。” 若是在从前,柏滨海一定会对邬幻枫这种轻佻的行为大加呵斥,认为她缺乏教养,丢了柏家的脸,可他现在顾不得这么多了。 “所以,现在的你,不爱了是吗?” 邬幻枫有些诧异,今夜的柏滨海是受了什么刺激?印象中的舔狗不舔了,就这么让人难以接受吗? 以前她爱的时候没人珍惜,现在她也不指望高高在上的总裁会为她共情。 更何况还有邬红叶的存在。 不用想也知道,这些年邬家姐妹在柏家的地位如何。 逆来顺受的讨好型人格,视亲姐姐为情敌,被尖酸刻薄的婆婆和外强中干的渣男掌控于股掌……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伪装得纯洁无害没有错,和姐姐爱上同一个男人也没什么错,毕竟她从小到大也只接触得到这一个男人啊。 邬家姐妹,不过是柏家养的笼中鸟罢了。 “是,我曾经以为爱是羁绊,是奉献和牺牲,以为全然的付出就能换到真心,可是我错了,被束缚的爱情就只能放在笼子里观赏,如果爱是利用、伤害、欺骗和背叛,那我宁可不要。” 邬幻枫认真地看着柏滨海,把手从他手里抽来,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用专属于司情的庄重语气说: “死亡予我新生,感谢P23I,我现在爱钱。” 柏滨海脸上出现了明显的受伤表情,两个人长时间地沉默着,对峙着。 最后,还是邬幻枫先绷不住了,她深吸一口气,尽可能地让语气友善柔和:“柏大总裁,你不困么,咱们要这样僵持到什么时候?” 柏滨海不说话。 邬幻枫干脆直言:“其实你也不必试探我,要是你安安心心娶了红叶,我真心为你们高兴的。” 怕柏滨海会错意,她又补充道:“我知道自己活不了太久,红叶毕竟是我的亲妹妹,偶尔矫个情演个戏也没什么,我还能真和她翻脸不成? 这次赚的钱也有一半分给了她,她满心满眼都是你,只要你日后不负她,那我就死的值了。” 邬幻枫好像忘记了这笔钱正是从眼前这位大金主身上赚走的。 柏滨海脸色更黑。 “你要不回答,我就当你答应了。” 邬幻枫举起一只手,像小孩子一样认真地弯起手指,要与柏滨海拉钩。 柏滨海被她孩子气的举动逗笑了,后退一步,放开了对她的钳制。 他无视邬幻枫伸出的手指,别过脸去,心底有一丝酸楚。 “说吧,今晚你和母亲谈了什么。” 柏滨海显然是在没话找话,这是要彻夜长谈的架势? “安保方案,系统建设,人员部署……很长,很枯燥,柏总现在要听汇报?” 邬幻枫伸手打了个哈欠,活动僵硬的手腕:“要不明天吧,我今天很累了想回房休息,我还是个病人。” 邬幻枫算着时间,这一来一去,也快到午夜了。 P23I生长因子总在午夜发挥作用,一面新生肌肉骨骼,一面腐蚀内脏器官。 12点后的一个小时是最难熬的,邬幻枫不想让任何人看到自己的狼狈。 不等柏滨海点头,邬幻枫转身扭动门把,却发现房门早已锁死。 指纹锁,开锁需要柏滨海的指纹。 柏滨海抱着手,脸上似笑非笑。 整整一天了,他终于可以看到邬幻枫不再从容,恢复成了那个木讷慌乱的女人。 他的声音在黑暗中沙哑低沉:“想去哪里,你的房间不就在这里吗? 分卷阅读16 ” 第14章 危险一夜 俗话说得好,祸不单行,福不双至,短短一天发生的事情,给邬幻枫带来的惊吓远高于重生的惊喜。 “柏总不认识路?你在说什么鬼话?我的房间在隔壁。” 柏滨海冷笑:“装傻?那个房间从你18岁以后就没住过了,现在又想回去?晚了。” “呃……”系统有提过这种细节吗? 她苦口婆心说了三四个小时,好不容易应付将精于算计的柏夫人应付过去,正准备斗志昂扬开展新事业,怎么还是在这二世祖手上着了道! 邬幻枫的心思还在门锁上收不回来,又听柏滨海恶作剧般地笑:“保镖不和我睡一间房,半夜有人行刺怎么办?” 柏滨海的房间是拥有独立卫浴的套房,陈设精致考究,比起外间更多了些沉稳大气,更能彰显主人的品位。 即便是在以前,原主为了确保柏滨海的安全,也总是在同一间屋子里过夜。 只不过,总裁大人睡床,她在门口睡地板。 这些信息,坑爹系统都没有告诉过邬幻枫,现在从柏滨海口中说出来,似乎多了几分挑逗的味道。 邬幻枫在心里骂了几千遍祈愿楼的系统,轻咳一声,故作镇定:“我的房间就在旁边,而且我耳聪目明,身手矫健,万一有风吹草动,从隔壁赶来也来得及。” “这就是你价值100亿的敬业?” 保你在5月31日前不死不就行了,邬幻枫很想这么回怼,但毕竟拿人手短。 柏滨海有些好笑地看着她:“你在害怕我?” 邬幻枫扬起头:“孤男寡女,同处一室,我担心你的清白。” “以前的每一夜,我们也是这样,孤男寡女,同处一室。” 柏滨海拉长声调,刻意重复着她的话,显得慵懒又性感。 “那时你未娶,我未嫁,现在你是已经订婚的人了,我认为一定程度的避嫌是有必要的。” “红叶不会吃这种无聊的飞醋。” “就算她吃醋,你会在乎吗?” “非要和我划清界限吗?” “柏总这话我就听不懂了。”得不到的永远在骚动,现在与邬红叶的婚期尘埃落定,又想将矛头指向她了? 柏滨海低着头,好一会儿没吭声。 随后,他站起来:“从医院回来,你就处处回避我,你怕我?还是——” 柏滨海稍作停顿,唇角微挑:“在害羞?” 邬幻枫无语,咱能别脑补了不? 她有些分心,当务之急是找个借口离开,回房吃两片止痛药,以应对接下来的身体反噬。 就算现在的邬幻枫不爱这个男人了,她也不想让这具身体涕泪横流抽搐不止的样子被柏滨海看到。 邬幻枫犹豫着,猝不及防身体就被强劲的力道拉倒,摔倒在一旁松软的沙发里。 这个人怎么回事,总是搞偷袭? 柏滨海颀长健硕的身体压了上来,陌生的重量和温度让邬幻枫全身紧绷。 “枫枫,你梦寐以求多年的事情,我今天满足你好不好?” 骨节分明的修长手指一路点火,居家服宽松的领口已经被扯开。 粗重的呼吸落在耳边,柏滨海竟然在轻轻吻她的耳垂! 邬幻枫倒吸几口凉气,瞬间清醒,下意识地抓住柏滨海的不安分手。 “你脑子是不是有病?” 是她没把话说清楚吗?说了不爱,这男人反而变本加厉? 一边对邬红叶百般怜爱,一边又对她做这种事,他到底把邬家姐妹当成什么了? 玩物吗? 邬幻枫拉着他的手向外推搡,过于明显的抗拒也点燃了柏滨海的怒火——他想要的东西,还从来没有人敢拒绝! 他的动作愈发粗鲁起来,像是赌气一般,封堵着邬幻枫左闪右躲的唇。 邬幻枫情急发力,第二次把打着绷带的总裁大人掀到地上。 “敬酒不吃吃罚酒!”柏滨海怒道。 邬幻枫一个闪身,从沙发上翻起来,边拉衣服边想躲,刚走没两步,背后突觉一沉,柏滨海又从背后一把揽住她。 “你……” 正想破口大骂,一阵剧痛突然从心口袭来,瞬间便蔓延至五脏六腑,疼得邬幻枫整个人都蜷缩起来。 被柏滨海打乱了节奏,没注意已经过了午夜,时间到了。 P23I的反噬比此前任何一次来的都要猛烈,她的皮肤正以极快的速度变冷,肚腑却如油煎火烧一般灼痛,两种完全相反的痛感如同千万毒针在她体内往来穿梭,令她痛得难以呼吸。 邬幻枫不由得捂住腹部,蜷起身子。 柏滨海也察觉到了她身体的温度,手掌抚过处,竟然起了一层冰霜。 “枫枫?” 柏滨海的声音出现一丝颤抖,不确定地扶着她跪在地上。 “抑……抑制……”邬幻枫从喉咙里含混出几个字,舌头已经不听使唤,表达不出完整的意思。 “你怎么回事?手术……” 柏滨海急切地说着什么,邬幻枫已经听不清楚了,她的每一寸皮肤、每一条肌肉都在抽搐,内脏像是水洗后纠缠在一起的烂抹布,被狠狠拧起,又重重甩开。 天旋地转,意识如坠冰海。 —— 冷…… 天地一片冷寂。 邬幻枫赤足走在灼烧的熔岩之上,双脚被烙得生疼,皮肉已经焦烂,通体却只感觉到冰冷。 她走在铅灰色压抑的混沌中,视线被氤氲的雾气模糊,心里空落落的。 无根,无依,漫无目的。 她不知道这里是哪里,也不知道自己是 分卷阅读17 谁,就像一条不知道会延伸到何方的平行线,将孤独铺满错乱的时空。 朦胧中她仿佛置身浮光掠影汇聚而成的房间,耳畔似乎有谁在嘶喊哭嚎,模糊而渺远,所有声音都被混沌撕扯稀释。 邬幻枫抬起手,想要捕捉那一点声音的碎片,指尖触碰到另一个自己。 她在哭…… 泪水落在风中,变成刀,穿透了心脏。 她的鲜血幻化成倒退的空,空虚之中有过生,有过死,有过繁华。 她握着眼泪做成的刀,胸前早已空了一块。 第15章 我不想让你死 眼皮依然沉沉地耷拉在眼球上,邬幻枫恍恍惚惚地不知自己昏睡了多长时间。 她听到一阵缓慢而富有节奏地“沙沙”声,是纸张摩擦的声音。 她恢复了知觉。 睁开眼睛,一道白光刺得她下意识地抬手遮挡,已经是早上了。 熟悉的病房,她躺在病床上,夏策悠闲地坐在床边,用极快地速度翻着一本大部头专着。 “不想看就别看,书翻那么快演戏呢。”气若游丝,仍不忘嘴贱。 不知道为什么,只要看到夏策那张一丝不苟的斯文败类脸,邬幻枫心中就忍不住涌起一阵专属于小女生的撒娇劲,想逗逗他,想惹他生气。 夏策不为所动,淡淡抬眼:“我一目十行。” 邬幻枫撑起身子,内脏的灼痛已经完全消退,皮肤光洁如新。 还好柏滨海连夜把她送到青柏综合病院了。 “我的身体怎么了,昨夜反噬怎么会如此厉害?” 夏策合上书:“P23I的发作程度只会越来越厉害,不是告诉过你了吗?” 我以为上升曲线是45度,谁能想到是90度垂直倍增啊! 邬幻枫紧盯着夏策:“昨夜明显与在医院时不一样,发作的时间,疼痛的程度,我甚至失去了意识……等等,我为什么会失去意识?” 之前在医院时,就只是单纯的疼痛。 说到这,邬幻枫像是想起了什么,皱着眉顿了顿,表情很不淡定。 “后来我做了个梦。” “哦?”夏策嘴角微动,“什么?” 邬幻枫用力摇摇头:“想不起来了,记忆乱糟糟的。” 她突然生出一丝警惕。 按理来说,她是祈愿楼的司情,并不属于这个位面,意识不应该受到如此强烈的情感侵扰。 而那个梦,虽然描述不出内容,但她有种很强烈的直觉,与她本人,而非这个世界里的邬幻枫有关。 夏策从座位上站起来,伸手从柜子上拿了一瓶药,走到床边站定,低头俯视邬幻枫。 “根据你的身体情况重新配的药,在原有抑制剂的基础上做了改良,以后每七天你要回来复查一次,我会适时调整药的剂量和配方。” 他的声音沉稳,说得理所当然。 邬幻枫脸色阴晴不定,一把抓过药瓶,想了想,挑起眼角:“你算计我?” 夏策不为所动,气定神闲地返回原来的椅子坐下,一字一句地说:“我是你的主治医生。” 夏策的态度更坚定了邬幻枫的想法,她用肯定的语气陈述:“A城能有效追踪P23I效果的只你一人,你调整了抑制剂的配方,目的就是逼迫我每过一段时间都必须回来。 因为我是你的实验品,唯一的实验品,就像科学实验需要持续观察一样,追踪和记录我的身体变化是你研究的一部分。” 夏策剑眉扬了扬,忍了一下,还是说:“你要这么想也可以。” 没看出来,这小子还挺腹黑。 于是邬幻枫继续推理:“现在我的身体强度已远超常人,耐受力也在逐步增长,你怕我能挺过疼痛煎熬,干脆让我失去意识。柏滨海知道,只有你能救我,自然会送我过来。” 夏策嗤笑一声:“原来我这么神机妙算啊。” 邬幻枫叹了口气:“倒也不必如此麻烦,想要我身体的什么数据,你随便拿就是。另外,我昨天已经和柏夫人达成协议了,要是我死了,遗体送你,随你怎么研究。” “只是这三个月,我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做,给我三个月。” 邬幻枫的心情有些沉重,或许是因为梦境的影响还没彻底消退。 她如同规划制表一般的安排好了每件事,一切都以司情的任务为最终目的,她不在乎身边的人情世故,也不在乎任务完成后这具身体会怎样,可是现在,莫名地,她竟很希望夏策能够理解她。 这是救命恩人光环吗? 夏策看着她,如同望着沐浴在晨光中维纳斯雕像,整个人泛着柔和的金属光泽。 从双腿开始,邬幻枫的皮肤已经越来越不像人类了,却多了几许冷冽的美。 夏策的心跳漏了一拍,轻松淡然的脸色终于变了变,沉默了一阵,开口道:“我不想你为了柏滨海白白送死。” 邬幻枫表情一滞,有些反应不过来,目光直勾勾地望向夏策帅气的脸。 这家伙只是个NPC而已,救死扶伤工具人,为啥要给自己加这么多戏啊! 夏策则转头,轻轻地避开了她的视线。 气氛有些尴尬,夏策换了个话题。 “柏滨海现在待在院长办公室,下午探视时间到了,他会来接你,趁这个空档,想听听警方对那个杀手的审讯结果吗?” 邬幻枫“噌”的一下子从床上弹坐起来:“终于有结果了?快说快说。” 夏策斜着睨了她一眼:“这件事你没告诉过柏滨海吧?” “废话,他也是幕后主使嫌疑人之一,敌不动 分卷阅读18 ,我不动。” 夏策嘴角有笑意:“这件事的细节我没有上报,对医院的报告也只提了入室行窃,那小姑娘是个聪明人,警方没往这个方向调查,她也就借坡下驴。” 邬幻枫眼睛一翻,没好气地说:“你倒是会做好人。” “但是她在供词中提到了些有意思的细节。” “别卖关子。” 夏策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坐定,说道:“大致情况与我们分析得差不多,在杀手界,她是个新人,常年混迹于A城某个三教九流鱼龙混杂的暗 网,从来也没接过什么像样的活儿。 “刺杀你的三天前,一个匿名邮箱突然通过网站给她发了封邮件,预付了高额酬金,让她来执行暗杀任务。当然,任务内容她没给警察坦白,用盗窃蒙混过去了。 “邮箱里还有唐万的身份信息,医院的值班表和作息时间表,连医院名牌都只是发了张照片,让她按照照片自己做的假证。 “小姑娘不懂事,从来没见过那么多钱,被酬金迷昏了头,根本没考虑后果就闯进来了。 “说完了,有什么感想?” 夏策抱着手,安静地看着邬幻枫。 邬幻枫皱起好看的眉,斟酌了半天措辞才勉强说道:“就……挺low的。” 第16章 插兄弟两刀 对邬幻枫的评价,夏策并不意外,直起身子缓缓走了几步,略点了点头:“确实。” 短短两个字,所表达的信息两个人都心知肚明。 柏滨海的保镖是高危职业,邬幻枫出事前所应对的每一次袭击都是大阵仗,专业的杀手,高精尖的武器,无孔不入的渗透…… 难度系数远超一般的安保任务,否则堂堂青柏集团也不会被逼到无人可用的地步。 而假唐万的刺杀,目的不明,对象不明,漏洞百出,简直就像是在儿戏。 换句话说,如此草率的雇杀手更像是在试探,试探背后的目的绝不简单。 邬幻枫唇角含一丝嘲讽的意味,揶揄夏策:“你要说的就这些?” 夏策眯了眯眼,不紧不慢地说道:“正因为觉得太low,所以我托一个朋友调查了小姑娘在网站使用的账号。” 说是“调查”,其实就是盗号。 邬幻枫轻笑:“看不出来,医界精英也做这些违 法的事。” 夏策面不改色地强调:“我朋友。” “嗯,无中生友,你继续。” 夏策也不与她计较,继续说道:“正如她所说,邮件已经删除了,在那个网站上删除的内容不可恢复,所以我又调查了与账号关联的银行账户。” “呃……”行吧,接着盗号,接着查。 “账户中最近,也是额度最大的一笔交易应该就是她所说的预付款,金额吻合,付款方是一个匿名账户,在这笔交易完成后就注销了。” “又是匿名,又是毁尸灭迹,还能找到线索吗?” 邬幻枫不是很清楚这个位面的游戏规则,如果A城是一个独立的世界,没有国内国外的区别,那么什么海外账户是不是也不存在了? 夏策像是看破了她的心思,继续说道:“开户时总有银行记录,所以我又找了个银行系统的朋友……” 邬幻枫嘴角微微抽动,你到底有多少朋友! 夏策:“别多想,账户资料被删除以后能查到的东西不多,而且那个账户很多年没用过了,是个“僵尸号”。” 邬幻枫托着下巴:“可以理解,谁会傻到用自己的日常账户上暗 网,干这些见不得光的交易呢。” “对很多企业来说,注册一批临时的“僵尸号”很正常,有些用一次就扔,有些什么都没有启用过就作废了。” 说到这儿,夏策停下来,卖了个关子。 邬幻枫催促:“你一定是查到什么了,快说。” 夏策微微一笑:“这个“僵尸号”的开户行在A城东郊的启庄,那里曾经也是青柏集团的产业。” “启庄?” 邬幻枫默念着这个名字,不动声色地呼唤出祈愿楼系统。 资料显示,十五年前,东郊发现了一汪甸金矿泉,专家推测地下藏有未开采矿脉,一时人人趋之若鹜,启庄成为炙手可热的投资热土。 青柏集团抢先圈地,豪掷千亿,建厂房,架机械,注册了数十家开发公司,对启庄的开发规划甚至延续到百年以后。 然而,大笔资金注入后,青柏集团将启庄里三层外三层地翻了一遍,却压根没找到矿脉的踪影。 甸金矿泉只是个偶然,从零散一层矿石中涌出,水流不大,径流不深,当初大肆宣传的“隐藏矿脉”不知是专家误判,还是本身就是一个骗局。 夏策定定看着她:“柏汉飞,你还记得这个人吗?” 邬幻枫关了系统,向后仰去,靠着床头说道:“怎么会忘?柏滨海的远远远房表哥,从小霸凌了我十几年。” 稍顿了顿,又说:“当年启庄开发的总负责人。” 她的声音恹恹的。 一查询启庄,相关的人物关系表就显示出来了,原主对这位大兄弟丝毫没有好感,都是些被欺负、被捉弄、被辱骂的痛苦回忆。 更让邬幻枫无法理解的是,十五年前柏汉飞也不过是十七八岁,整天不学无术,贪酒好色,青柏集团怎么会放心任命这样一个小孩子负责如此之大的项目。 果然家族企业关系上位要不得啊。 “启庄项目失败后,青柏集团虽然没有追究柏汉飞的责任,但他也被柏家彻底地边缘化了,到现在也只是插手些不痛不痒的小项 分卷阅读19 目。他名下有三四家公司,这两年也倒闭得差不多了。” 夏策目光深邃,继续淡定地讲述着他的调查结果,话外之音却十分明显。 邬幻枫有一搭没一搭地晃悠着双腿:“你的意思是,雇杀手杀我的人是柏汉飞?” 夏策却没有直接回答她:“柏汉飞应该很恨柏滨海吧?在兄弟身后插刀不奇怪。” 邬幻枫不由撇了撇嘴:“他们兄弟之间的事,我一个外人哪里知道。” “很明显,你和柏滨海要亲密得多。” “夏医生,讲话不用兜圈子。” “我拜托另一个警察系统的朋友帮忙,看到了上次导致你重伤的爆炸袭击案的卷宗,在那起事故背后,我同样看到了柏汉飞的影子。” 邬幻枫无语,这个人有完没完啦!一个NPC要这么广泛的关系网干啥? 一个NPC对我的事情这么上心干啥?一个NPC管那么宽干啥? 邬幻枫想现在自己脸上的表情一定十分丰富,夏策却不为所动,丝毫没有身为一个NPC的自觉,继续老和尚念经一样说着自己的推理: “柏汉飞恨柏滨海,就一定会视你为眼中钉,或许他恨得还不止是柏滨海,整个柏家、青柏集团,他都有恨的理由。 “如果柏滨海死了呢?谁是那个既得利益者?” 两人一时都没说话,互相望着对方发呆。 邬幻枫有些无奈,她不知道是该感激夏策的上心,还是该害怕这个不安分的NPC节外生枝。 片刻之后,邬幻枫开口:“柏汉飞和青柏集团的关系,总觉得没有那么简单。” 夏策点头,又重复一次:“确实。” “不过没关系,既然多了一个嫌疑人,我更小心谨慎就是了,谅他现在也伤不了我。” 夏策泼冷水:“如果不调查清楚,下一次刺杀也不远了。” 邬幻枫突然笑起来,眼睛亮晶晶的:“我心里有数,与其坐以待毙,不如主动出击。” 第17章 完美的实验品 夏策不太确定,自己到底在担心什么。 他一直觉得自己是个冷漠的人。 很小的时候,他就被父母遗弃了,在一个冬天的深夜将2岁的他放在福利院门口。 夏策很晚才开口说话,但不代表他的智力有问题。相反,他比绝大多数同龄人更聪明、更早熟。 被遗弃的时候,他说不出话,也不懂父母为什么会不要自己,但幼小的脑袋里留下了深深的印记。 他不哭也不恼,安静地坐在寒意刺骨的地板上,眼睁睁看着衣着华贵的父母渐行渐远。 后来,他在福利院长大,智力方面的天赋也渐渐展露,任何远超本年龄段的课程都能轻松完成,十三四岁就取得了多个竞赛的奖项,提前被A成一所知名大学破格录取。 自幼“天才”“神童”的荣誉加身,他却越来越孤僻,越来越冷漠。 人情世故,对夏策而言就如同那一天渐行渐远的父母,血缘淡漠,遇之可弃。 后来夏策接触到P23I的研究,并很快在该领域取得了常人难以企及的成就。 人人都道他成功的是天赋+勤奋,其实只有他自己知道,真正能突破P23I瓶颈的原因在于绝情。 身体发肤,受之父母,只有斩断情感,放弃原来的身体,放弃“活”的可能,置之死地,才能迎来新生。 P23I生长因子的人体改造实验有着很多伦理上的争议,患者和医者双方,任何一人做不到冷心冷情、心如死灰,手术都不可能成功。 从这个角度上来说,邬幻枫的确是万中无一的绝配实验品。 夏策和邬幻枫,相互成全,相互成就。 或许这就是夏策对邬幻枫的事情格外上心的原因吧。 邬幻枫说得没错,这么完美的实验品,他再也找不到第二个了。 可是,他的冷漠,在对上她的强硬时,不受控制地动摇了。 夏策开始担心邬幻枫的安危,当他听到她打算主动出击时,甚至有些生气。 “你打算怎么做?” 邬幻枫沉浸在自己的计划之中,没有注意到夏策的脸色变化。 “除了柏汉飞,我这几天躺着无聊也重新梳理了一遍柏滨海的社会关系,还有几个人值得关注,你再托朋友帮我查查?” “名单给我。”夏策应得很干脆。 “柏家管家何毕琮;柏滨海生意上的合作伙伴、也是这次矿脉并购的股东之一,骆丘; 还有一个,唔,可能不太好找,二十多年前曾在柏家做过柏滨海的保姆,我只知道她叫艾婶。” 夏策目光微动:“你凭什么会锁定这几个人?” “呃,凭借推理分析。”邬幻枫打了个哈哈,总不能说她有外挂,靠系统提示吧。 夏策不再追问,柏家的事邬幻枫理应比他更熟悉,他眼神依然落在邬幻枫脸上:“那么你自己呢?” 邬幻枫老老实实回答:“我?身体恢复了,也该开始工作了,保镖的职业操守,以柏大总裁的安危为己任。” “单枪匹马去闯龙潭虎穴?” “哪能啊,你有那么多奇形怪状的朋友,介绍我认识认识?”夏策抱着手斜睨着她,没有回答。 邬幻枫来劲了,拉住夏策的衣袖,有些撒娇地说:“别这么小气嘛,我还能吃了他们不成?或者就给我介绍一个,黑了杀手网站账户的那个朋友。” 夏策张了张嘴,欲言又止。 邬幻枫爽快承诺:“不闹事,保证不动武,我就想买点东西,既然网站可以匿名,事后 分卷阅读20 又无法追踪,杀手小姑娘的账号肯定也作废了,不如给我废物利用。” 夏策不动声色地将衣袖从邬幻枫手中抽出来,正色道:“我可提醒你,就算你拿到账户,那个网站可不是一般人玩得起的。” “50亿够不够?” 夏策显然不信:“你盗刷柏滨海的黑卡?” “他?”邬幻枫十分不屑,“妈宝男哪来那么多钱?这钱是我名正言顺赚来的。” 夏策笑了笑,没说话。 说是赚来的钱,不如说是拿命换的,邬幻枫挥霍起来却毫不手软。 这世上哪有这样的人,视自己的生命若无物。 邬幻枫怕夏策又开始说教,赶紧解释:“有备无患,放心,我都计划好了,既然追查到与柏汉飞有关,接下来就要给他准备份大礼回敬一下。” 邬幻枫坐起来,单手随意拨弄着一旁桌子上的鲜花,纤细的手指欠得慌,把花瓣一片一片揪下来。 “要帮忙吗?”夏策面无表情地盯着她的摧花辣手,眸底平静犹如寒潭。 “不用不用。”邬幻枫连连摆手,碎掉的花瓣扬了一地,“能查到那三个人,就是帮了我大忙。” 夏策不语,伸手进白大褂的兜里,掏出一个手机递给邬幻枫。 “这台手机是我的备用机,上面只存了两个号码,一个是我现在用的,另一个就是你想要的“朋友”,调查有新进展我们随时沟通。” 邬幻枫接过手机,这才反应过来——这个穷酸任务,就连通讯工具都不配备的吗! 夏策的手机是最新型号,各色应用已装配齐全,可以当成微型电脑使用。 通讯录里果然如夏策所言,一个是他自己的头像,另一个头像则全黑,号码经过加密,看不出蛛丝马迹。 邬幻枫笑道:“其他事你想查什么可以继续查,我不会干涉。不过,今天我们说的事情要保密。” 夏策微微点头:“那是自然。” 就算邬幻枫不说,他也会继续调查下去,各行其是,互不干涉。 邬幻枫:“过几天我会去启庄。” 按照系统提示的行程安排,4月1日柏汉飞会在启庄为柏滨海办一个慰问晚宴,祝贺表哥在爆炸中死里逃生,顺便庆祝柏家别馆落成。 青柏集团在启庄亏大发了以后已经舍弃了这个项目,但地空着总是浪费,柏汉飞就筹措资金,在甸金矿泉的旁边建起一栋小楼,作为自己休闲度假的地方。 若是此前的几起刺杀都与他有关,那么几天后也到了图穷匕见的时候。 “七天。”夏策又补充道,“七天后回来换药。” 第18章 飞泉别馆 和夏策商量半天,邬幻枫也累了,她将手机收起来,神情松倦:“事不宜迟,不用等到下午了,现在让柏滨海来接我吧。” 夏策动动手指,按下床边的呼唤铃。 邬幻枫笑起来,神态俏丽调皮:“如果柏大总裁知道我们像招呼狗狗一样把他召唤过来,会是什么表情?” 不用去猜,几分钟后,他们就见到了柏滨海黑得跟锅底一样的俊脸。 “枫枫!” 柏滨海一把推开房门,见到邬幻枫完好无损地盘腿坐在床上,脸色才稍稍缓和了几分。 “她的身体怎么回事?” 柏滨海的目光一直追随着邬幻枫,反复确定她没事,一边头也不转地质问夏策。 夏策则十分淡定:“手术具有不稳定性,她的身体也在逐渐衰败,我说过了,她活不过三年。” 是,柏滨海不是忘记了夏策的告诫,他很清楚P23I对邬幻枫身体的影响,可是现在,他开始不愿接受事实了。 他感到心疼,邬幻枫无所谓的寡淡表情甚至比邬红叶的眼泪更让他心疼。 昨夜邬幻枫倒下时,他甚至连呼吸都要跟着停止了,他从来没想过邬幻枫会死,可死亡突然变成了一件非常具体的事情。 他无法想象失去邬幻枫之后的生活。 柏滨海拉起夏策的领口:“我命令你,不惜一切代价救她,你要多少钱都可以,我不希望看到昨夜的事情再发生。” 夏策冷冷注视着柏滨海的目光,干脆利落地拍掉他的手:“昨晚发生了什么,柏总对一个病人做了什么,您心里不清楚吗?” 一股无名火也从夏策心里冒出来,他用眼角余光瞥了一眼邬幻枫,邬幻枫正端着一副看好戏的表情,对他做了个鬼脸。 搞事是吧? 柏滨海理亏,脸上青一阵白一阵,正欲发号施令。 邬幻枫不闹了,赶忙跳下床打圆场:“别,别,夏医生重新配了药,以后不会这样了,我现在就可以重回岗位。” 柏滨海声音软下来:“枫枫,我不是这个意思……” “好了打住。”邬幻枫态度坚决,“柏总日理万机,接下来应该很忙吧?您的行程表我已经打出来了,后续的安保工作我马上去安排。” 两个大男人在这里拉拉扯扯,成何体统。 她越发看不起柏滨海,矿脉并购在即,那么大个总裁,只长了个恋爱脑,有没有出息啊? 柏滨海,柏汉飞,他们柏家真是后继无人了。 要继续在这里和柏滨海纠缠下去,恐怕直至身死都完成不了任务。 她下意识地扶住柏滨海的肩,强行来了个转体180度:“时间紧迫,柏总请。” 柏滨海、夏策:“……” —— 三天后,启庄。 东郊这一片土地,人工雕琢的痕迹明显。昔日的甸金矿泉被生生挖大了一倍,引泉水汇成溪流。 溪 分卷阅读21 畔建了一独栋小楼,很复古的田园风格,花木掩映,鸟语声声。 听说柏汉飞在建这楼时曾想取名青柏别馆,送给柏夫人讨她欢心,另外也昭示这里是柏家的产业,可惜被柏夫人很鄙夷地拒绝了。 启庄项目停滞后,柏家实际掌权者已经不想再和它扯上任何关系。 现在这楼叫飞泉别馆,孤独地伫立在这片荒败的土地,维持着柏汉飞最后的自尊心。 听闻柏滨海要到了,柏汉飞很早就在小楼门前等候。 三十出头的年纪,柏汉飞却已显现出远超年龄的老态,身材横向发展的趋势和岌岌可危的发际线形成反比。 他微曲着背,滴溜溜的小眼睛笑成一条缝,不经意间显露出几分奸商的凶狠。 从柏夫人到柏滨海,形象气质俱是一流,柏汉飞很明显成了有辱柏家门楣的存在。 远远看到柏滨海的车子,柏汉飞一路小跑迎上来。 “柏总,你可来了,齐总赵总他们都等你很久了。” 柏汉飞谄媚地笑着,亲自为柏滨海拉开车门,看到柏滨海身边的邬红叶,笑容停顿了一秒钟,随即变得更加浓烈。 “弟妹好,弟妹好,是不是很快就要称呼你为小柏夫人了?” 柏滨海下了车,只轻轻哼了一声算是回应,都没正眼看他,伸出唯一一只可以自由活动的手,拍了拍笔挺的西装上那并不存在的灰尘,向前走去。 邬红叶似乎对“小柏夫人”这个称呼很满意,俏丽的脸庞微微一红,半是羞涩半是礼貌地对柏汉飞还礼,声音甜丝丝的: “谢谢大哥的招待,今天叨扰了。” “哪里哪里。”柏汉飞嘿嘿地笑着,眼珠子不断在邬红叶身上穿梭,“滨海遭遇袭击,是我这个做哥哥的做事有疏漏,没有保护好他,今天定然要好好的赔罪。” 你算哪门子哥哥,攀亲戚往自己脸上贴金倒是有一手。邬红叶在心里暗自嘀咕,表面上却挂着温柔乖巧的笑,频频点头。 “弟妹你看,我这院子,山清水秀,夏天纳凉可是个好去处,你们要是不嫌弃,以后没事就常来玩,把这里当自己家一样。” 柏汉飞围在邬红叶身边,殷勤地介绍着,眼看着就伸出手来想要扶她,被她轻巧地一侧身躲开。 “嗯嗯。”邬红叶维持着甜美乖巧的笑容,敷衍地点头,一抬头却发现柏滨海已经走远。 “我还给弟妹准备了一份贺礼,16克拉甸金石,只有最纯净的宝石才配得上你这样的美人儿——” 柏汉飞话还没说完,邬红叶已经无暇细听了,赶紧提起仙气飘飘的裙摆追上柏滨海的步伐。 “A城仅此一颗……” 被无视的柏汉飞把最后几个字咽了下去,有些尴尬得站在原地,眼神从热情转为阴鸷。 “喂,眼神收收,口水都要流下来了。” 一个慵懒的声音从背后响起,柏汉飞回头。 穿着一身合体的黑色制服的邬幻枫正从车里下来,手上把玩着一把小巧的消音手枪,动作潇洒干练,态度果决嚣张,有些嘲弄地看着柏汉飞。 第19章 好狗不挡道 邬幻枫刚从车里下来,踏上飞泉别馆的土地,就察觉到异样。 时值春季,万物更新,从主路一直到别馆门口都是郁郁葱葱的花丛,花香四溢。 然后,在这份生机盎然之后,她隐隐嗅到了杀意。 那并非是表征之上的示警,而是长期对于危险的敏锐感知。 邬幻枫以扶额为掩饰,唤醒祈愿楼系统,将预警模式调到最高等级,以便沿路扫描宾客的异状。 某种程度上,这也算是祈愿楼介入不同位面后为司情提供的“外挂”,只是每使用一次都要消耗不同的贡献点,使用范围和权限还十分局限,疏漏在所难免。 不过,开启系统总是要安心一点,邬幻枫安慰自己,暗自设置好一切才慢慢抬起头,迎上柏汉飞的目光。 视线所到之处,系统自动识别柏汉飞的身份,一幅幅并不愉快的画面浮现在邬幻枫眼前。 9岁时,她第一次见到柏汉飞,就被抢走了攒钱很久才买到的糖果。 那时柏汉飞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借住在柏家主宅,同邬家姐妹一起,跟随家庭教师上课。 他对洋娃娃一般精致美貌的邬红叶十分殷勤,卑微跪舔,但邬红叶眼中自小就只有柏滨海,这让柏汉飞恼羞成怒,老实人邬幻枫自然而然就成了他释放暴戾情绪的“出气筒”。 10岁,柏汉飞将邬幻枫锁到酒窖中,欺骗柏夫人她离家出走,柏家也没人对此上心,直到3天后管家偶然下去取酒,才将奄奄一息的邬幻枫救出来。 11岁,柏汉飞带着几个邻家的纨绔子弟将邬幻枫围堵在柏家主宅附近的树林里,殴打她,让她下跪,将粪水泼在她身上,还撕了她所有的课本。 12岁,柏汉飞偷了柏夫人的珠宝拿出去卖钱,被发现后诬陷到邬幻枫身上,害她被罚跪了一天一夜。 …… 直到柏汉飞接管启庄项目搬出柏家主宅,邬幻枫才勉强能过上安稳平淡的日子。 不过,启庄亏损的这几年,柏汉飞也时不时以柏滨海的安全做威胁,让邬幻枫转账给他。 原主只想着息事宁人,本就微薄的生活费几乎全变成了柏汉飞花天酒地的开销。 系统之外,柏汉飞看邬幻枫的眼神变了变。 眼前这个表情慵懒嚣张的女人和记忆中不太一样,浑身上下透着拽,最关键的是,样貌身材也要比小时候好看了不少,一股凌 分卷阅读22 厉的美。 柏汉飞眼珠子一转,不怀好意地冷笑,刚才在邬红叶面前谄媚逢迎的态度也180度大转变。 “你算是个什么东西,配在这里说话?” 邬幻枫把枪别到腰间,不甚在意:“哦,不该提醒你吗?那当我没说。” 柏汉飞凑上前来:“小贱人,你是不是皮痒了?柏滨海赏你两口饭就忘记自己的身份了?” 邬幻枫微笑:“我什么身份?” 柏汉飞挤眉弄眼:“别以为我不知道,柏滨海和你妹妹订婚了,好丢脸啊,赶着送上去都没人要。你不过是柏家养的一条狗,整天跟子啊柏滨海屁股后面,汪——汪——不如来跟着我,今晚到我房间来,保证满足你这小骚蹄子……” 说着就要动手动脚,被邬幻枫不动声色地格挡开。 邬幻枫很有礼貌:“赶着送宝石都没人要,请问你是在说自己吗?” 柏汉飞恼羞成怒:“我堂堂柏家大少爷,你一个低等下人敢这么和我说话?信不信我一声令下,立马能让你滚出柏家!” 信你才有鬼了。 邬幻枫抬了抬眼皮:“你就不怕我把你这几年背地里干的破事告诉真正的柏家大少爷?威胁到宝贝儿子的人身安全,想必柏夫人的表情一定非常精彩。” 柏汉飞的火气再也压不住,肥腻的脸涨得通红,扬手作势想扇邬幻枫的耳光。 和小时候一样,柏汉飞在柏家其他人那里碰的钉子,只有在邬幻枫身上找回存在感。 原主总是忍气吞声,打落牙咽进肚里,没有人可以诉说,就算说了,很大程度也没人会在乎。 这就让柏汉飞占了不少便宜。 可惜,现在的邬幻枫脾气比钉子还硬,面对张牙舞爪的柏汉飞毫不示弱,单手接住他挥在半空中的手腕,轻轻一折—— 咔嗒一声,柏汉飞的手掌向外翻去,被生生折断了。 “啊——” 杀猪般的惨叫声起,柏汉飞痛得跪倒在地,豆大的汗珠滚落下来。 这番动静将众人吸引过来,几个别馆的服务生也赶紧跑过来,搀起柏汉飞。 几个穿着考究的阔少贵妇站得远远的交头接耳,对邬幻枫低声议论,却自持身份不愿上前多管闲事。 柏汉飞一边干嚎一边断断续续地咒骂:“贱人……我……要杀了你!” 邬幻枫倚着车门,一只手插在兜里,随意地指点服务生:“骨折了而已,小伤,赶紧去打个石膏固定,敷点药,两三个月也就好了。” “刚见面就打伤主人,成何体统?” 柏滨海冷冷的声音从人群后传来,他本来就留意着邬幻枫还没下车,并未走远,一回头,就看到邬幻枫野蛮折断柏汉飞手腕的一幕。 这场宴会真正的主宾开口兴师问罪,柏汉飞瞬间找到了靠山,疼痛也减轻了,嗓门也粗了几分:“这个疯女人心怀不轨,敢在柏家的地盘上故意伤人,她就是条疯狗!挑拨我们兄弟关系。” 邬幻枫不屑:“缺啥补啥,总是把柏家挂在嘴边,离了这块招牌你就不当人了不成?是有多自卑?” 一句话戳中柏汉飞的软肋,他怒火中烧:“柏总你看,快把她抓起来!让她滚出去!” 柏滨海本来就对这个远房表哥没什么好感,这番情急之下的胡话更加挑动了他的权威。 他脸色更沉了几分:“你在教我做事?” 柏汉飞愕然,他万万没想到柏滨海会是这个态度。 小时候对于邬幻枫的事,柏滨海总是不理不睬,偶尔还会背地里添把阴阳怪气的柴,让邬幻枫的处境更加雪上加霜。 “不,不,我的意思是,邬……她擅自行动,没有保护好您的安全。”柏汉飞连疼痛都忘了,语无伦次地解释。 柏滨海目光冷的像刀,嘴唇绷成一条直线,慢慢地吐出几个字:“我的保镖,需要你教她做事?” 第20章 树丛后的杀意 邬幻枫发誓,她真是的一个爱好和平的人,一个低调内敛的小保镖。 她不施粉黛,穿着工作制服站在一群妆容精致的贵妇中间,显得与这个世界格格不入。 保镖本就该是低调的幕后职业,柏滨海却似乎有意让她成为焦点。 干! 两句话让柏汉飞屁都不敢放一个,龇牙咧嘴地被服务生扶下去做医疗处理,柏滨海则皱着好看的剑眉,众目睽睽之下径直走向邬幻枫。 “愣在这里做什么?保镖的职责是什么?高薪聘请你是白拿工资的?” 柏滨海的语气很平静,甚至有些宠溺的意味在里面,对着邬幻枫微微曲起手臂。 邬幻枫一时迟疑了,琢磨着这小子到底是个什么意思,这个动作……是要邀请我挽上他的手臂? “您请,您请,您先走,我殿后。”邬幻枫有些尴尬,连忙点头哈腰,恪尽一个保镖的本分,只求赶紧送走这尊大佛。 姑奶奶还有事儿呢,男人只会影响我拔枪的速度! 系统已经开始扫描周围人群,各种人员资料源源不断地涌入,邬幻枫却来不及细看。 柏滨海的傲气又上来了,当着这么多人,他难得的屈尊降贵,被一个小保镖折了面子还了得? 他的语气逐渐不耐烦,手臂僵着,一字一顿地强调:“贴,身,保,镖。” 邬幻枫:“……”贴身是这个意思吗? 柏滨海很坚持,伸着手一动不动,看向这边的人也越来越多。 无奈之下,邬幻枫只有一咬牙,上前挽住柏滨海的手臂,大步流星向前走去。 俊男美女,瞬间成了人群的焦 分卷阅读23 点,吃瓜群众自觉向两边散开,中间留出一条通道。 柏滨海对这种注视很满意,头高高昂起,邬幻枫则满身不自在,就像被扒光了游街一样。 系统检测到的第一股强烈恨意来自邬红叶。 本来,柏滨海身边的位置是她的,她才是他的未婚妻! 邬红叶今早精心打扮了3个小时,穿了他送的长裙,喷了他最喜欢的香水,只为让他在宴会上介绍自己身份时更有面子一些。 可是,从出门到现在,柏滨海一直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竟然正眼都没看她一眼! 邬红叶沉默地站在人群后,小鹿一般的眼中噙满泪水,她狠狠咬住嘴唇不让眼泪掉下来,身边人对邬幻枫每一句的赞叹都像是在嘲笑她的自作多情。 她那个木讷又一根筋的姐姐,整天灰头土脸的模样,凭什么能吸引柏滨海的注意力? “狐狸精,不要脸。”邬红叶低低地咒骂。 骂声自然而言也被系统捕捉到了,红晃晃的几个大字炸在邬幻枫眼前,让她心头一震。 邬幻枫本来个子就高,身体改造后新长出来的双腿更长了几公分,眼下都快与柏滨海一般高了。 她微微侧头,凑到柏滨海耳边,压低声音:“你未婚妻看着呢。” 柏滨海嘴角动了动,似乎带了点笑意,低声说:“她有手有脚,自己会走。” 啊呸,渣男! 邬幻枫翻了个白眼,只能继续浏览系统提示的其他信息。 一行行透明的文字浮在每个人头上,标记著名字、公司、简单背景,还有他们此刻内心吐槽的话。 三月集团赵总:“邬家姐妹不愧是柏家的玩物,能有这样两个美人在侧,柏滨海可以享齐人之福了。” 红宝石野奢俱乐部牛总:“柏滨海换口味了?这姐姐果然是又野又辣,以前都没发现。” 绽香餐饮集团洪夫人:“出手伤人柏滨海也不管管,柏家真是仗势欺人,还当面给自己未婚妻戴绿帽,这能忍?” 上天入地拍卖行总裁情人:“幸亏今天混进来了,柏汉飞倒还有点利用价值,要是接下来能挤掉这女人,傍上柏总就好了。” 邬幻枫看得满头黑线,这都是些什么人啊……突然,一条信息闯入视线,她面色忽地大变。 “目标出现,行动。” 来不及解释,邬幻枫猛地伸手拽过柏滨海,向一侧草地倒去。 另一只手按住腰带上一个不起眼的黑色纽扣,一张由特殊材料密密织成的金属网喷洒出去,将她和柏滨海全部罩住。 柏滨海被强劲的力道拉倒,左肩伤口被扯得生疼,另一只手下意识地搂住邬幻枫的腰,将她扯向怀中。 电光火石之间,一颗子弹紧擦着柏滨海的面颊飞驰而过,来不及看清射击的方向,第二第三颗子弹紧接着飞过来,撞在金属网上,弹出一片火星。 周围人群失声惊叫,四散逃开。 “滨海!” 邬红叶尖叫一声,忘记了害怕,不管不顾地朝着柏滨海的方向奔过来。 “这傻妞不要命了?”邬幻枫看了一眼已经吓得花容失色却毫不犹豫跑过来的妹妹,啐了一声,一把扯开金属网。 这网是前两天她通过暗 网买的新型武器,可以抵御近距离小型武器伤害。 暗枪还在继续,目标是柏滨海,火力点明显不止一个,已经有无辜的围观群众中弹。 刚才还歌舞升平灯红酒绿的飞泉别馆瞬间成了战场。 邬幻枫一个鱼跃扑向邬红叶,挺身挡上前去,也顾不上怜香惜玉,压着她避开一颗子弹,攥住她的裙摆就往金属网里拽。 嘶拉一声,邬红叶昂贵的长裙被地上散乱的树枝挂烂,白嫩的大腿也被刮出血痕。 “红叶!” 邬红叶刚才的奋不顾身被柏滨海看在眼里,心中五味杂陈,又惊又怕,伸出颤抖的手将邬红叶圈在怀里。 “待在网里别乱跑。”邬幻枫确定邬红叶已经安全,匆匆叮嘱了一句,就瞅准树丛后一处狙击手的所在冲了出去。 “枫枫!” 柏滨海又是一句怒吼,不远处有微型炸弹猛地炸开,各种声音蜂拥而至,飞泉别馆变成一片火海。 他只看到一个黑色的身形,映衬着火光弹雨高高跃起,手中一柄银白短刃在半黑的天幕下擦出一道光影。 一颗流弹击中了她的背部,她的动作也只是略有迟滞,一秒不到的时间里便恢复如常。 她轻展猿臂,举手落刃就解决掉一个杀手,迅速判断局势之后马上奔赴下一个目标。 邬幻枫的动作潇洒利落,如同一闪而逝的流星。 第21章 一网打尽 天色越来越暗,飞泉别馆的电力系统也被人破坏了,邬幻枫只能借助火光搜寻目标。 树丛后,房檐上,都埋伏有人,火力不算太密集,但在毫无防备的情况下还是难以彻底躲开。 别馆的护卫反应还算迅速,已经开始组织还击,趁着狙击手的注意力被引开的间隙,邬幻枫得以将火力点逐个击破。 被埋伏下如此火力,身为主人的柏汉飞即便不是幕后主使,也脱不了干系。 不过,这件事有两个矛盾点。 其一,虽然刺杀的重点是柏滨海,但埋伏的杀手对花园中的宾客进行了无差别攻击。很显然,他们不在乎人命。 柏汉飞费尽心思组织晚宴,好不容易邀请到A城权贵赏脸下榻,目的就是重塑自己的社会关系网。 如果他是主使,现在死伤这么多人,以后他在A城都很难混下去了,图什么呢? 分卷阅读24 第二,被邬幻枫掰断手腕是偶然事件,被扶下去治伤也是偶然事件,若是柏汉飞当时没走,那岂不是也暴露在隐藏的枪线之下? 流弹无眼,真的有人会如此铤而走险吗? 想到这里,邬幻枫按下手腕上的电子手表,启动了悬停在不远处半空中的蜜蜂式红外线摄像机。 这是在暗 网买的第二件装备,一只蜜蜂大小的飞行拍摄装置,拥有12小时超长续航的电池,4K高清画质,无损实时传输。 邬幻枫将作为接收器的手表稍作改造,以便接收的数据能够及时传送到祈愿楼系统中,实现实时同步的数据分析。 “小蜜蜂”无声地盘旋在飞泉别馆上空,眼前只有她自己能看到的系统屏幕上,标注出了六个红点。 路线、距离和火力情况已经规划好,邬幻枫按照系统指示开始逐一击破。 她的速度极快,强化后的身体能够最大限度的发挥出当年在警校学到的对抗技巧。 接近目标后,她先是利用一个侧滑,在高速移动中瞄准了狙击手的手臂,直接命中,让他无法继续开枪。 一个,两个,三个…… 不到一分钟时间,她已经解决了三个狙击手,形势开始逆转。 邬幻枫把缴械后的狙击手打晕,丢给一旁手忙脚乱组织反击的安保人员,继续寻找下一个。 弹片、火星溅在她身上,不能伤她分毫。 只有还未完全硬化的脸部皮肤,被一个尖锐火热的小石子划伤,鲜血沿着眉骨流下来,模糊了她的视线。 邬幻枫以一当十,迅速完成清场,枪响声终于停止了。 几分钟后,警察匆匆赶到,邬幻枫已经凭借一己之力,抓住了全部杀手。 这几个人依然昏迷着,被铐上手铐集中在别馆大门边,暂时由警察和别馆保安看管。 警方则迅速维持现场秩序,搜查遗漏的线索。 别馆里乱糟糟的,重伤者已经被救护车拉走,轻伤者则三三两两地聚集在别馆一楼大厅,由医护人员简单处理伤口。 许多人惊吓过度,一时没能缓过来,哭声、抽气声不绝于耳,时不时还有人因为怕痛而发出惨叫。 邬幻枫蹲在门口,查验几个杀手身上有没有可以辨识身份的东西。 知道她是柏滨海的保镖,刚才又表现神勇,并没有人上前阻拦她。 邬幻枫和别馆保安有一搭没一搭地唠着,忽然听到有人叫自己。 “枫枫,你过来。” 柏滨海坐在大厅里唯一的长沙发上,颐指气使,四个别馆保安如四大金刚一般围在他周围,三个医护人员正给他处理伤口。 他的身体无大碍,左肩伤口需要重新包扎,右手也就几处小擦伤,甚至没流血。 邬红叶含着泪倚靠在柏滨海身边,腿上已经缠上了白色纱布,鲜血仍是止不住地浸透了纱布。 长裙破破烂烂地挂在她身上,云鬓散乱,满脸泥灰,要多狼狈有多狼狈。 邬幻枫整理着略有凌乱的头发走过来,对着邬红叶吹了个口哨:“小红叶,你的伤这么草率处理可不行,赶紧去医院。” 邬红叶有些警惕地看着姐姐,一摇头,泪珠就掉下来:“不去,我要陪着滨海哥哥。” 柏滨海不易察觉地叹了一声,覆上邬红叶的手,声音也软下来:“红叶,听话,我没事,你的伤口不能儿戏。” 终于说了句人话,邬幻枫心想。 柏滨海虽然桀骜纨绔,但二十年来对邬红叶的感情倒也不完全是假的。 刚才看到这娇滴滴的女孩从弹雨中扑过来,挡在自己身前,完全不顾自身安危,他的内心说不触动也是不可能的。 邬红叶全身都在颤抖,连连摇头。 一方面,她是真的放心不下柏滨海,另一方面,自己要是现在离开,岂不是让姐姐钻了空子? 柏滨海却是沉下脸来:“你要不听话,伤口感染或者失血过多,谁来当我们婚礼的主角?” 邬红叶猛地抬头看他,眼中又惊又喜。 柏滨海活动了一下上好药的手臂,对医护人员说:“你们也走,送邬小姐去青柏综合病院。” “滨海我们一起去医院吧,这里太危险了,而且你也受伤了。” 柏滨海语气开始变冷:“同样的话,不要让我说第二遍。” 邬红叶清楚他的脾气,柏滨海作出的决定,除了柏夫人从来没人敢质疑。 好不容易将他的注意力拉回到自己身上,说明他心中所爱的人还是自己。 邬幻枫,不过是个抗伤害的保镖工具人而已! 邬红叶不想惹柏滨海生气,偷眼看了邬幻枫几眼,反复确定这个痞里痞气站在一旁、满身满脸都是血污的女人不会趁机“上位”,这才不情不愿地跟着医务人员走了出去。 邬幻枫站着,柏滨海坐着,两个人大眼瞪小眼,谁也没有说话。 柏滨海用探究的眼神看着邬幻枫,欲言又止。 那眼神,探究中带着一丝玩味,什么掺杂了几分可以称得上是“怜爱”的东西,看得邬幻枫头皮发麻。 最后还是邬幻枫先开口。 她决定解释一下,缓解一下两人对视的尴尬,也省得日后被人泼脏水扣帽子。 “那个,武器是我自己买的,虽说我不差这点钱,但也是因为工作需要的支出,公司给报销不?” 第22章 请你自重 邬幻枫的神情认真严肃,一句话就把柏滨海酝酿了许久了的感动和柔情冲得七零八碎。 又是钱!给了她50亿还不满足,这个女人到底是有 分卷阅读25 多缺钱? “坐过来。”柏滨海咬牙切齿地发号施令。 邬幻枫头皮有些发紧,迟疑地向前挪了一小步。 “我是让你坐。”柏滨海的态度很恶劣,霸道之中还有些傲娇,也不知娇给谁看。 “柏汉飞呢?”邬幻枫没话找话。 柏滨海眼中跃动着危险的光:“你关心他?” 邬幻枫漫不经心地答着,目光四处扫视:“别馆的主人,在出了这么大事以后面都见不着,不太对劲。” “你的意思是柏汉飞想杀我?” “我可没这么说。” 柏滨海表情平缓了一些,低下头,想了一阵,淡淡地说:“他不会,杀了我对他没好处。” 邬幻枫想笑,你们一丘之貉,当然这么说。 她又想起原主小时候被欺负的样子,恶劣的施暴者和冷漠的看客,谁都不是好东西。 “还是先找他聊聊看,或许会有意外收获……” 邬幻枫正说着,一回头,柏滨海的脸庞突然凑近,勾人摄魄的桃花眼定定注视着她。 邬幻枫心跳瞬间漏了一拍。 “枫枫,你受伤了。”柏滨海伸手一把揽住邬幻枫的腰,将她拉近自己,目光细细扫过她的肩膀,她的手臂,最后落到胸口。 黑色的制服布料坚韧厚实,邬幻枫的身法也足够飘逸,但衣服仍然被打出了好几个破口,边缘处有烧焦的痕迹。 带着柏滨海温度的呼吸拂过邬幻枫的脸庞,有淡淡烟草和檀木的味道。 太亲密的距离让邬幻枫浑身不适,一把推开柏滨海,正色道:“柏总,请你自重。” 自重生之后,她是第几次推开柏滨海了? 这一次,柏滨海却忘记了发脾气,盯着她的眼睛专注地说:“看到你冲出去,拉都拉不住,那个时候,我后悔了。” 言语中甚至带了几分委屈。 邬幻枫下意识地用手遮住胸口,避开柏滨海热切的视线:“我铜皮铁骨刀枪不入,谢谢柏总关心。” 公事公办的语气,里外就透着一个意思:我和你不熟。 柏滨海放开她,重新躺倒在沙发上,目光无神地望着天花板,像是说给自己听:“我甚至开始后悔,当时不该让你接受P23I改造手术,不该让你吃这些苦,冒这种险。保镖可以另雇人,我想要你留在我身边。” 邬幻枫的脑子里有些乱,摸不准柏滨海到底是什么意思。 改造手术明明很成功,他和柏夫人的预期达到了,邬幻枫也拿到了应得的报酬,一切明明是如此顺理成章,现在虚情假意地说这些,打的又是哪门子小算盘。 身为司情,她见过了太多这样的人,得到之时不懂珍惜,失去了才后悔莫及,总是说些深情款款的话,最后只能感动自己。 然而对现在的邬幻枫来说,时间真的很宝贵,没工夫陪总裁大人演恋爱小剧场。 上一次是埋伏在柏滨海去公司必经之路上的汽车爆炸袭击,然后是内鬼渗透到青柏综合病院,现在则是直接在柏家的地盘上进行大规模的枪战。 所有迹象都表明,想要柏滨海小命的背后势力越来越迫切,也越来越强大了。 更恐怖的是,这些人视人命如草芥,为了达到目的,根本不在乎会不会伤害到旁人。 敌在暗,我在明,敌人可以孤注一掷不计后果,她却要瞻前顾后,在尽量不增加额外伤亡的基础上完成任务。 不增加额外伤亡…… 想到刚才邬红叶的疯狂,邬幻枫又头疼了。 她装模作样地用手扇了扇风,从沙发上站起来,左顾右盼:“这厅里人太多,闷得慌,柏总要是不想找柏汉飞兴师问罪,我们就回去。” “让柏汉飞过来。”柏滨海斜歪着,身子没动,挥手命令旁边一名安保人员,“给邬小姐赔罪。” 邬幻枫:?? 明明是为了调查今天的枪击案,怎么搞得像是我揪着柏汉飞翻旧账一样? 格局啊,格局小了。 保安听命转身离开,柏滨海凝视着邬幻枫,目光深情:“我会给你一个交代。” 然而,邬幻枫并没有机会辩解自己不是个小心眼,这么多年了,也根本不在乎柏汉飞的道歉。 片刻之后,保安回来了,身后跟着两个警察。 其中一人走上前对柏滨海行了一礼,语气严肃地说:“柏总,二楼的主卧室里发现一具尸体,高度怀疑是这栋别馆的主人柏汉飞,您是否要去辨认一下?” —— 柏汉飞死了。 侧躺在自己3米宽的奢华大床上,被烧得焦糊。 起火点在胸部,火势应该是瞬间就起来的,波及范围却不大。 床铺只有在右侧柏汉飞坐过的地方有挣扎的痕迹,初步断定柏汉飞在起火之前就已经断气了。 他的双手像鸡爪子一样蜷缩在胸前,被邬幻枫折断的地方弯曲成一个可笑的弧度。 焦臭味弥漫在屋子里,柏滨海站在门口,厌恶地望了两眼,就不再愿意向前走。 邬幻枫小心翼翼地跟在警察身后,借着辨认尸体的名义仔细观察,系统扫描后基本能确定这是柏汉飞本人。 他张着大嘴,即便已经被烧糊了,还能够看出本就丑陋的五官缩成一团,整个面部显得十分狰狞。 空气中还有余热,烘烤的感觉让人不适,但就在这样闷热焦臭的氛围中,邬幻枫凭借远比常人敏锐的嗅觉,闻到了一丝丝似有若无的特殊气味。 邬幻枫在距离床还有半米的地方停下脚步,正对着柏汉飞的尸体,蹲下身子,检视床沿周边和床下的 分卷阅读26 灰烬。 这间卧室是个套房。柏汉飞追求享受,房间布置得比柏家主宅还要宽敞华丽。 墙壁是特殊的投影材质,大床右侧的高挑空间甚至装了一整套的顶级家庭影院设备,躺在床上就能享受沉浸式的观影体验。 当然,也方便在沉浸的氛围中做某些不可描述的事情。 就在右侧的床沿下方,柏汉飞悬空的双脚之下,邬幻枫发现了零星一点灰烬。 灰白色的灰烬。 第23章 位面初吻没有了? 回到柏家主宅,邬幻枫将自己整个身体都浸在浴缸中,一边洗去满身血污,一边思考着柏汉飞的死。 今天系统收集到的数据量很大,邬幻枫将其中一部分有疑问的人挑出来,发给夏策继续追查,自己的调查重点则放在了卧室中的微小不和谐之处。 柏汉飞的死亡的时间点也未免太巧合了一点。 她自然是不相信柏汉飞会蠢到自己安排一个刺杀晚宴,然后在刺杀没成功的情况下,先行以自尽谢罪。 只是,整个飞泉别馆潜入了那么多杀手,要说主人丝毫不知,也不合情理。 还有柏汉飞的死法,从柏汉飞被她掰断手腕回去治疗,到枪击结束,中间最多不超过半小时。 杀手可以用枪、用刀,都更省事,为什么要焚烧尸体那么麻烦? 更奇怪的是,几天前夏策才刚调查到假唐万与柏汉飞的关系,今天他就“意外”身亡了。 那天在病房里的讨论内容,只有她和夏策知道,并未与任何人提起。 夏策……这个喜欢自己加戏的NPC,真的只是个工具人吗? 一想到夏策,邬幻枫心中起了些许波澜,她将头埋入水中,在绝对的静谧中继续思考。 但夏策丝毫没有杀柏滨海的动机。若是没有柏滨海的赏识和青柏集团的资金支持,他那反人类的P23I研究根本进行不下去。 哦,还有一个人或许可能知情——夏策当时推荐的神秘黑客。 想到这里,邬幻枫拿出夏策给她的手机,点亮屏幕。 通讯录里,黑色头像安静地躺在一片空白的列表之中。 像一种危险的诱惑。 她盯着黑色头像看了一会儿,最终还是关上通讯录,使用假唐万的账号重新连接上暗 网。 抛开上面乱七八糟的任务不说,“黑市。”版块倒是个购买道具的好地方。 前两天她在黑市看中了一套宅院使用的生物体征识别防御系统,就等柏夫人的50亿资金到账。 装备上这套系统后,整个柏家主宅的安全就能完全掌握在自己手中,全天候全方位监测和抵御外敌攻击,并且通过生物体征,标记和筛选进入人员。 必要时,甚至能通过总控装置,调用房屋里的设施和物品“攻击”已被识别的人员。 这样就能从根本上解决柏家主宅的内忧外患,杜绝家中佣人出现内鬼。 据卖家说,这套生物体征识别防御系统是军方最新研制出的防御武器,价格自然是不菲,不过羊毛出在羊身上,她也算对得起柏家了。 按下交易按钮,网站显示交易成功,卖家会尽快发货。 心里有了底,邬幻枫退出账号,咬着嘴唇想了一会儿,又用另一个匿名小号给骆丘发了封邮件。 骆丘,此次矿脉并购的另一大股东,丘晨集团总裁,她的下一个调查目标。 丘晨集团所有的丘晨矿脉便是这次并购的三条矿脉之一。 邬幻枫顺手给夏策发条消息:骆丘的资料,特别是三年前丘晨矿脉矿难事故资料查到了吗? 等待夏策回复的时间里,外面响起敲门声。 “马上到午夜了,谁这么欠?” 邬幻枫从浴缸中爬起来,一边用毛巾擦着湿漉漉的头发,一边抱怨着打开房门。 门口站着的人倒是毫不意外。 柏滨海双手抱在胸前,穿着昂贵的丝质睡衣,左肩打着绷带有点可笑。 他表情冷冷的,薄唇抿成了直线:“我要睡觉了。” 一开口,竟有些孩子气。 “啊,好啊。”邬幻枫随口应着,心道你睡觉关我屁事。 柏滨海盯着黑发披散的邬幻枫,看见一颗晶莹的水滴沿着她的侧颈滑下,如同一点星光,消失在领口与锁骨的阴影里。 柏滨海呼吸粗重了几分,又重复一遍:“我说,我要睡觉了。” 邬幻枫终于明白了他的意思:“啊,行行行,保镖睡地板是吧?午夜要到了,我涂个药换个衣服就来。” 话音未落,柏滨海突然低下头来,用唇堵住了邬幻枫后面的话。 一片白光在邬幻枫脑中炸开。 怎么回事?什么情况?她被柏滨海吻了?她的位面初吻没了? 趁着邬幻枫愣神的瞬间,柏滨海用强硬的力道推着她进了房间,单脚一踢关上了门。 柏滨海的唇瓣微微有些干涩,下巴上的胡茬子有些扎人,灵巧的舌头撬开她的唇齿,向更深处探去。 靠! 邬幻枫怒了,意识迅速回神,亮出牙齿狠狠咬了上去。 柏滨海吃痛放开了她。 邬幻枫不解气,一边擦着嘴,一边反手赏了霸道总裁一巴掌。 “你他妈属狗的?上来就乱咬?” 柏滨海被打得有些懵,他明明已经展示出了最大程度的温柔,但剧本怎么好像和想象中不太一样。 “邬幻枫!你还要欲擒故纵多久?我的耐心是有限度的。”柏滨海捂着脸,恶狠狠地吼道。 邬幻枫吼的比他还大声:“柏大总裁,拜托你搞搞清楚,我已经强调 分卷阅读27 过很多遍了,我只是你的保镖,保镖!负责你的安全不负责暖床,少拿泡妞那套来对付我。” 柏滨海气得涨红了脸:“我最后给你一次机会。” 邬幻枫脾气也上来了:“你未婚妻在隔壁,欲求不满去找她。” 柏滨海口不择言:“邬幻枫你给我记住!你以为谁会稀罕你那不人不鬼的金属身体?连子弹都打不透,你还算是个女人吗?” 邬幻枫都快被气笑了:“我不人不鬼是谁害的?” 柏滨海一时语塞。 他这才发现,从邬幻枫做完手术回来以后,他们之间的争吵越来越多,邬幻枫的态度越来越刚,他也越来越放不下。 每一次的争吵都会以这个话题结束,柏滨海只能理亏。 其实他想说的不是这个,他想告诉邬幻枫,他心疼了,后悔了,可他没哄过女人,更不知道该怎么哄。 他越来越在意她,不再想让她为自己涉险,为自己送命。 也许以前他是这么想了,只是以前的邬幻枫总是沉默,他也就忘记了该如何表达。 看着夜色中邬幻枫修长却单薄的身躯,背脊挺得笔直,柏滨海心中突然涌起一种前所未有的无力感。 第24章 反噬 然而,邬幻枫并不知道高傲的总裁大人此时正在脑中天人交战,也无心观察总裁大人的情绪千回百转。 她在算时间。 午夜反噬,已经变得像吃饭喝水一样理所当然。 柏滨海却完全陷入了悲情男主自我感动的剧情中,摆了一个自以为帅气的姿势,开始自说自话: “我承认,当时做出手术的决定或许有些自私,那时我还不知道,我只是因为害怕失去你。 “就像……就像今天,枪击停止后,我到处找你,一路上只看到中弹死掉的人,我多么害怕你也躺在其中。 “明明只是三十多分钟,我却好像挨过了一辈子,以前的任何一次袭击,我都没有这么怕过。” 柏滨海不装逼时,声音其实很好听,低低的带着磁性,尾音透出清冷的性感。 他从来没有这样温柔的和她说过话,还带着一点点内疚,让邬幻枫很不适应。 一个月而已,他们之间的关系何时变得这么亲密了? 邬幻枫平静地看着他:“所以,你在那么危险的场合,把自己的未婚妻丢下去找我?” 柏滨海心虚:“那时警察已经来了,伤员转移到大厅里,我想应该是安全了……” 啪! 邬幻枫抬手又赏了他一记响亮的耳光。 柏滨海被打懵了,甚至来不及破口大骂,邬幻枫抢在他前面说:“柏滨海你他妈不是个东西,那是你的未婚妻,你怎么能丢下她不管?” “你以为现在虚情假意地装装可怜我就会心软吗?你觉得我还会在乎你那点廉价的爱吗?你算是个什么东西?渣男,别自我感动了!” 柏滨海从来没有爱过任何人,他只爱他自己。 所以他现在的语气如此苍白,就因为他示好了,邬幻枫就必须无条件的接受他? 别恶心人了。 柏滨海却是捂着半边发烫的脸,讽刺地一笑,“自我感动的人是谁?邬幻枫,你一直觉得自己有义务让着妹妹,玩具也让,机会也让,什么都让,你以为她会领情? 装救世主很能让你自我满足吗?你们之间的隔阂早就存在了,承认吧,你就是嫉妒。” 邬幻枫愣在原地。 原主过去的心意如何,她无法探知,在这样一段畸形的关系中,似乎每个人都是受害者。 柏滨海的眼眸闪烁了一下,就那么一瞬,他再一次来到了邬幻枫面前。 “怎么?想打回去?”邬幻枫没好气地扬起唇角,底气却不那么足了。 没想到柏滨海在原地站了很久,像是极力忍耐着什么,最后轻轻扶住邬幻枫的肩,叹了口气:“枫枫,你的身体,快要到反噬的时间了。” 他记得? 邬幻枫有些愕然,这剧本转折太大,她的思维有些跟不上。 冷酷无情的霸道总裁什么时候变成深情款款的抖M了? 转性了还是被夺舍了?这个位面到底是谁在穿越? 再多的火也发不出来了,邬幻枫任由柏滨海扶着,到床边坐下。 柏滨海倒了一杯温水,曲膝跪在她的身侧,小心翼翼地喂到她嘴边。 一口水喝下去,倒真把反噬绞痛勾出来了。 邬幻枫歪在床上,痛得没力气跟他吵。 “药。”邬幻枫指着床头柜的抽屉,有生之年居然也有使唤柏大总裁的一天。 柏滨海听话得很,依言翻找出药瓶。 邬幻枫咬着牙忍受疼痛,尽量不让在自己在柏滨海面前叫出声,颤颤巍巍地伸出一只手:“可以了,你先出去。” 吵架吵得有些头晕,因疼痛挤出的泪水让她的视线无法聚焦,天旋地转,手在半空中虚虚地抓了两次,都没有抓到药瓶。 柏滨海皱着眉,将她蜷缩起来的纤瘦身体搂在怀里。 她的身体很冷,很硬,不像是人类皮肤的触感。 柏滨海轻轻抬起她的下巴。 邬幻枫心底涌出不安的预感,但现在疼痛加剧,神智涣散,连拒绝的力气都被抽光了。 柏滨海看着她苍白的唇因痛苦而颤抖,惯常清冽的眼眸半眯半闭,泪水迷蒙,只觉一股灼热之感从下腹缓缓升起。 柏滨海喉结几度滚动,搂住邬幻枫的手指收紧。然后,猛地灌了一口药,对着她娇柔的唇瓣送了上去。 “唔……” 邬幻枫只觉得呼吸都要停滞了, 分卷阅读28 身处枪林弹雨都没这么难受过。 柏滨海与她唇舌纠缠,苦涩的药液弥漫整个口腔。 伴随着震惊和苦涩,抑制剂缓缓入腹,疼痛也稍稍缓解。 邬幻枫回神的第一件事,就给柏滨海肚子上来了一拳,挣脱他的怀抱。 她说不出话,只艰难地抽着气,胡乱抹了两把擦干唇边的液体,红着眼睛恶狠狠地盯着柏滨海。 柏滨海的呼吸也有些散乱,但相比邬幻枫的激动,他只是淡声道:“我问过夏医生,抑制剂需要一半口服一半外敷,我来帮你。” 邬幻枫深吸一口气,沙哑着嗓子低吼出:“滚!” 像只炸毛的小兽。 她觉得太讽刺了,想要的时候得不到,不想要的时候拒绝不了,人生不如意十之八九,这个任务也是越做越无趣。 “你今天……受了很多伤。”柏滨海艰难地说。 会长好的,邬幻枫想说,作为夜夜内脏腐蚀衰败的补偿,肌肉与骨骼的生长速度得到大幅提升。 也许明天早上,那些大大小小的枪伤、烧灼伤就都不见了。 可是心中的伤口永远无法愈合。 “我会一直陪着你。”柏滨海眼神坚定,手掌覆上她的眼睛。 —— 与此同时,一个白色的身影静静站在邬幻枫的房门外。 是邬红叶。 她穿着轻如云朵的白色睡袍,腿上缠着厚厚的纱布,双手不停地绞着睡袍裙摆。 眼泪无声地涌出来,落在手背上,一片冰冷。 回到家后,她就一直在等柏滨海,可是他没有来看望她。 她悄悄打开门,看见那个自己牵肠挂肚的男人在走廊里犹豫了很久,最后敲响邬幻枫的房门。 她不顾全身的酸痛,赤脚跟了过去,听到他们在里面争吵。 虽然听不清内容,但不久之后归于寂静。 这一夜,柏滨海没有从邬幻枫的房间里出来。 第25章 邬红叶病了 邬幻枫醒得很早,睁开眼睛时天色还未完全亮起。 她的睡眠时间本就不长,反噬开始后更是常常辗转反侧,容易惊醒。 可是昨夜,她居然睡了一个安稳觉。 房间里没有开灯,熹微晨光中映出窗前一个高大的身影,侧颜如精细雕琢的雕塑般帅气完美。 柏滨海在她房里守了一夜? 邬幻枫顿时睡意全无。 “枫枫,你醒了?”柏滨海率先转过头,向床边走来。 邬幻枫下意识地裹紧被子,警惕地说:“行了,站那儿,别过来。” 昨晚后来发生了什么,她已经记不清了,只记得柏滨海执意要帮她上药,她执意不肯,两个人推推搡搡地又打了一架。 抑制剂中有安神成分,再后来,她喝下的药剂起了作用,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睡前柏滨海在她耳边叽里咕噜地念叨着什么,她一句也没听进去。 柏滨海乖巧地在距离她两米远的地方站住,像是受气的小媳妇:“好,我不过来,放心,昨晚没对你做什么。” 邬幻枫偷偷看了一眼身上还算整齐的睡衣,嗯,这小子还算没那么禽兽。 再抬头时,发现柏滨海脸色青一块紫一块,眼角肿起,嘴唇也破了皮,甚至连固定左肩伤口的绷带都移了位。 “哇,柏总怎么搞成这样,被猪拱了?” 柏滨海咬牙切齿:“对,被猪拱了。” 邬幻枫有些难以置信地看着他,才反应过来这大概是自己下的手。 “那你不回房去睡,赖在我房间干什么。” 柏滨海更是没好气:“没有保镖,半夜有人刺杀谁来保护我?” 哼了一声,又说:“有的人倒好,涂了药睡得跟死猪一样,怎么摇都不醒,毫无职业素养。” 到底是谁保护谁啊? “承让,承让。”邬幻枫自知理亏,本来想骂柏滨海多管闲事,最后还是忍了下去。 总裁大人从在飞泉别馆起就不太正常,现在竟变本加厉装起了可怜,真是越来越难缠了。 邬幻枫轻轻地勾了勾唇角,从被子里钻出来,一溜烟地逃进了浴室。 等她磨磨蹭蹭地洗漱,意有所图地发呆,列文虎克般地检查完身上每一个伤痕,拖沓了一两个小时才从浴室出来时,房间里已经没人了。 “瘟神终于送走了。”邬幻枫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一开门,管家何毕琮站在门口。 “幻枫小姐,红叶小姐病了,您是否要过去看看?” 何毕琮,今年整好50岁,在柏家已经干了23年。 他为人勤勉,寡言少语,办事得力,又精通厨艺、园艺、驾驶、机械维修、投资理财甚至化妆造型等诸多技能,深受柏夫人信赖,从一开始的门童直接提拔到柏府大管家的位置。 多年来,何毕琮在工作上从未出过任何岔子,要说柏夫人除了自己儿子外最信赖谁,那非何毕琮莫属。 邬幻枫在查阅系统资料时之所以盯上他,倒不是什么特殊的理由,只是因为他年轻时实在长得太帅。 即使年逾五十,何毕琮依然剑眉朗目,一头茂密的黑发梳得一丝不苟,合体的燕尾服衬得他沉稳儒雅。 她不太相信这样一个十项全能的超级帅哥会甘为人下,默默在柏家做杂活做这么多年。 系统记载中,何毕琮算是柏家少有的对原主还算不错的人,一直把原主当自家小姐一般,以礼相待。 特别是原主被关酒窖里那次,也是何毕琮救她出来,算得上救命恩人。 所以,邬幻枫对何毕琮很客气。 “有劳何管家,是该 分卷阅读29 去看看。” “少爷也在红叶小姐房中,他们还没吃早餐,幻枫小姐需不需要先去厨房准备两份端过去?”何毕琮建议,目光平静,语气是标准的礼貌和公事公办。 但邬幻枫明白,何毕琮考虑周到,这一建议完全是出自好意。 早餐想必他早已准备好了,但由邬幻枫端上去,人情场面知礼数就都成了她的。 “多谢。”邬幻枫也不废话,转身跟着何毕琮下了楼。 早餐很简单,豆浆、煎蛋配芦笋,以及何毕琮针对病人特意熬煮的人参白术仔鸡粥。 柏家用来盛饭的餐具都是昂贵的瓷器,三套碗筷骨碟已经整整齐齐放在了托盘里,浅浅的笼着热气。 邬幻枫心中涌起一阵暖意,何毕琮竟然连她的早餐都一道准备了。 她拿起托盘,冲何毕琮点了点头,上楼。 何毕琮帮她敲响邬红叶的房门,就去忙其他事了。 “门没锁,进来。” 是柏滨海的声音。 邬红叶的房间,格局大小和邬幻枫的差不多,布置却更加舒适精致,整体呈浅淡的薄荷绿,看上去既清新,又纯洁,很是符合邬红叶本人的气质。 邬红叶躺在床上,巴掌大的小脸有些苍白,一头海藻般浓密柔软的黑发散在枕上,愈发显得楚楚可怜。 柏滨海正握着她的手,抵在额头上,低头说着什么。 邬红叶本来也在与他低语,看到邬幻枫进来,神色一下子就黯淡了下去。 柏滨海抬头,正对上邬幻枫的视线,稍有些吃惊:“枫枫?” “让让。”邬幻枫为人坦荡,也不避讳,左右打量了一下,最后将托盘放在床头柜上,“昨天都死里逃生,消耗太大,先吃个早餐。” 她指着粥说:“人参,白术,益气补血,受外伤的人喝了补身。” 柏滨海看着三碗香气四溢的粥,随后拿起一碗,语气欣喜:“红叶,你先吃。” 邬红叶却扫了邬幻枫一眼,眼泪又忍不住掉下来,赌气别过脸去:“我不想吃。” 邬幻枫看着独自流泪的妹妹,心中感叹美人就是美人,生气时也是梨花带雨,万般娇羞,让人为之所摄。 她对邬红叶没啥怨恨,也谈不上感情,只是原主命里该遇绿茶,她也就按照剧本来演。 邬幻枫丝毫不在意邬红叶对自己的排斥,自顾自端起另一碗粥喝起来。 香滑的鸡肉,配上软糯的小米,自是美味无比。 她一边喝一边随口问柏滨海:“红叶的伤很严重?” 柏滨海舀起一勺粥,嘴唇碰了碰试温度,说道:“没有大碍,大概是昨天受惊了,有点发烧。” 第26章 毒药 “伤口都处理过了?”邬幻枫边吃边问。 昨天拖拽邬红叶那一下用的力气挺大,这具身体现在的力道,她自己也不太好控制,邬红叶的腿看上去流了很多血。 “没去医院,送她回家来唐医生处理的伤口。” 哦,唐万,邬幻枫差点忘了这个人。 提起唐万,她就想到夏策,也不知昨晚发的信息他回复了没有。 昨晚被柏滨海这么一闹,邬幻枫根本没时间看手机。 柏滨海将粥吹到合适的温度,喂给邬红叶:“红叶,别闹,你身子弱必须吃点东西。” 邬红叶不情不愿地坐起来,唇被咬到泛白。 她知道,柏滨海不是好脾气的人,能亲自喂她喝粥已经是最大的纵容了。 她不能惹滨海哥哥生气。 想到这里她又有些满足:柏滨海是当着邬幻枫的面喂她喝粥! 邬红叶轻轻抿了一口柏滨海递过来的勺子,但又不甘,偷眼看邬幻枫的反应。 邬幻枫心中好笑,这些小女生的把戏怎能瞒过她的眼睛? 不过,在场三人,她应该是心中最坦然的那个了,修罗场于她而言不过是任务之余的小小调剂。 抛开任务不谈,她还是很乐意见到柏滨海邬红叶最后终成眷属的。 这具身体的使用期限只有三个月,原主最后的心愿也没有怨恨,只想保护自己所爱之人,若是她在天有灵,能够看到亲妹妹和所爱之人在一起,她应该也会高兴的吧? 邬幻枫乐呵地想着,享受着自来到这个位面以来难得的平静清晨,不知不觉已经喝光了一碗粥。 突然,邬红叶一口热粥喷出,紧接着剧烈地咳嗽起来。 “红叶你慢些吃。”柏滨海放下碗,帮邬红叶轻轻拍背顺气。 他以为是邬红叶呛着了,没想到越拍,邬红叶咳得越厉害,咳到全身都开始抽搐,最后竟咳出血来! “红叶!” 柏滨海慌了神,丢开碗,一把将邬红叶抱起来。 鲜血已经浸透了衣襟,在浅绿的被单上喷射出点点嫣红,邬红叶只觉得心悸气短,使出九牛二虎之力才挤出一个字: “毒……” 邬幻枫和柏滨海同时愣住了,柏滨海一把将她推开,看她的眼神就像看敌人:“邬幻枫,你这个毒妇!” 邬幻枫撞在床头柜上,碰翻了托盘,盘中小菜和碗碟打翻一地。 一顿丰盛温馨的早餐顿时成了充满怨毒的陷阱。 柏滨海怒道:“她是你妹妹,你也下得了手?” 说着又朝门外大吼:“何毕琮!叫唐医生来!” 何毕琮来到门口,看到屋内的狼藉和不断吐血的邬红叶,脸色变了变。 邬幻枫强忍着内心焦急,尽量保持冷静,拦住柏滨海说道:“送医院,毒发原因不明,她需要急救。” 柏滨海怒不可遏,狠狠瞪了邬幻枫一眼,眼神就像 分卷阅读30 要把她千刀万剐一样。 何毕琮不愧是历经过种种大场面的老手,迅速判断了形势,认为邬幻枫说得没错。 他快速在管家专用的指挥器上按了两下,语气依然平和镇定:“车子已经停在门口,少爷请。” 邬红叶的情况越来越糟糕,面上泛起一层乌青,柏滨海抱着她像无头苍蝇一样慌,别无选择,只有匆匆下了楼。 何毕琮转身跟上去,临走前看了邬幻枫一眼:“幻枫小姐一起去吗?” 邬幻枫怔怔地盯着滴落到地上的残粥,抬起头又望了一眼何毕琮波澜不惊的面庞。 “去。” —— 邬红叶进了抢救室。 毒药发作得极其猛烈,从柏家主宅到青柏综合病院,不到半小时的时间里,邬红叶的吐血状况已经变得十分严重,全身多处皮下都出现了渗血点。 何毕琮在出发之前已经为她做了简单的洗胃,又让她喝下大量牛奶中和,只是邬红叶意识不清,喝什么吐什么。 何毕琮陪同柏滨海在院长室等候抢救结果,柏滨海心乱如麻,不想见邬幻枫,倒也好不容易让她放了单。 邬幻枫在抢救室外站了一会儿,想来想去想不明白,打开手机看到夏策回复的信息。 回复了很多条,最后一条只简单写着几个字:来我办公室。 “你怎么知道我来医院了?” 邬幻枫没敲门就进了屋,顺手反锁,一屁股在夏策办公桌的对面坐下。 夏策正在看书,另一本大部头专着,合上时因为太过沉重而发出“啪”的闷响。 夏策没有直接回答她,放下书,给她泡了一杯红茶:“新街茶园今年的雨前茶,尝尝?” 邬幻枫看着杯中澄澈透明的红宝石色,想起邬红叶满身的血,顿时涌起一阵恶心:“不了,晕血。” 夏策也不勉强,调整坐姿,双手交叠在胸前,直视着她:“柏大总裁每次来医院都是大阵仗,说吧,你妹妹出什么事了?” 说来奇怪,夏策每次都好像能看透邬幻枫的内心,总是在她最狼狈、最无助的时候出现,也总是无条件的帮助她。 邬幻枫对夏策的了解不深,应该说每次执行任务时,她对主角以外的NPC采取的都是资料性了解,既不投入感情,也不会主动深入支线剧情。 夏策这个NPC太奇怪了,介入主线的次数太多,偏偏邬幻枫对他讨厌不起来,总有一种无条件的信赖。 这个位面中,即使男主角柏滨海都有可能背刺,但邬幻枫坚信夏策是不会背叛她的。 她简单地向夏策描述了早晨发生的事情,从衣袋中拿出一个塑料小盒子,里面装着邬红叶碗里的一点残粥。 这是她临出门前灵光一现收集起来的。 整件事情太过于反常,邬幻枫想要夏策调查清楚毒药的种类和来源。 夏策眉头微微皱起,戴上一只医用手套,嫌弃地侧着身,用两根手指拈起那个小盒子。 邬幻枫:“……” 夏策仔细端详了一阵,问道:“你进厨房的时候,所有早餐都是准备好的?包括摆盘?” 邬幻枫点点头。 “从头到尾,都是管家引导你……或者说提醒你做这些事?” 邬幻枫知道他想暗示什么,接口道:“但我不认为是何管家下的毒。” 第27章 重点关注的三个人 夏策将塑料小盒轻轻往桌上一放,没有说话。 其实他和邬幻枫的看法一致。 如果管家何毕琮是下毒之人,最大的难题在于他要如何控制三个人谁会拿哪个碗,以及,他的目标是谁。 从邬幻枫的描述来看,三个人都喝了粥,邬幻枫喝的最多,邬红叶刚吃不到两口就开始咳嗽吐血,柏滨海吃的最少,只是试温度时嘴唇碰了碰。 到最后,为何中毒的是邬红叶? 从时间上来看,何毕琮与三人都认识有二十年以上,一直在柏家勤勤恳恳,就算要杀人,为何要挑这样一个时间动手? 没有动机,无法控制过程,没有明确的目标,总不能说何毕琮是心血来潮下毒玩吧? 可是……夏策心中总有一种似有若无的违和感,说不上哪里不对。 “有没有可能,何毕琮知道你们谁会选哪个碗?或者说,柏家有没有固定的习惯,比如每个人专用餐具?”夏策提出假设。 邬幻枫摇头:“三个碗一模一样,甚至里面装的粥份量都一样。而且,选择的顺序也是随机的。” 夏策无话,托着腮,背脊挺得笔直。 邬幻枫趴在桌上,盯着小盒子叹道:“可惜当时食物全洒了,混在一起也分不清到底是全部都有毒,还是某一碗有毒。” “这里面的呢?” “是我从邬红叶碗里抠下来的,或许知道了毒药是什么,就容易调查是怎么下毒的。” “我来查。”夏策简洁地答应下来。 邬幻枫:“我还想知道我这具身体有毒抗性吗?” 夏策瞬间明白了她的推理方向,肯定地说:“任何毒药对你而言,只会加速内脏的腐化。” 言下之意就是会让你死得更快。 “真没用。”邬幻枫嘟囔了一声。 “什么?”夏策眼中露出专属于学界精英的高傲神色,“你不满意?” “岂敢,岂敢。”邬幻枫赶紧收回刚才说的话,换了个问题,“关于何毕琮的调查有结果吗?” 夏策的脸更黑了几分:“回复你的消息没看?” 邬幻枫心中一惊,赶紧讪笑着打开手机。 “昨夜……睡得早,今早又遇到 分卷阅读31 这种事,哪里有时间?” 该死,她在这个咄咄逼人的NPC面前怎么像个做错事的小学生?她在心虚个啥? 夏策冷哼一声,整个身体向后一靠,板着脸盯着邬幻枫。 那意思是你现在赶紧看,没看完之前我不想和你说话。 邬幻枫暗自抱怨,这年头的NPC戏太多,都敢骑到主角头上了,成何体统! 然而她不敢把这话说出来,瞟了夏策一眼,专注心神查看信息。 夏策的调查很详细,将媒体公开报道与小道消息杂糅对比,相互印证,同时还有几分警察系统内才能看到的绝密卷宗。 理论上,这些卷宗应该已经被销毁,但夏策不但找了出来,甚至已经提炼好重点。 邬幻枫召唤出祈愿楼系统,一边看一边与系统信息进行对比。 首先是骆丘的资料。 A城是个很讲究门阀世家的地方,因为甸金矿的垄断,A城明面上是个现代社会,背地里玩的却还是家族势力世袭那一套。 若是无权无势的平头百姓,世世代代都不可能在A城出人头地。 然而,二十年前的某一天,骆丘横空出世了。 他很神奇地获得了一条矿脉百分之百的股权,也就是后来的丘晨矿脉。 丘晨矿是条薄矿,产出并不高,但骆丘却凭借这一点微弱的优势结识了柏夫人。 也不知他后来用了什么手段,竟让丘晨集团成为青柏集团最大的合作伙伴。 与其说是合作伙伴,不如说,丘晨集团就是青柏集团的一条狗。 脏活、累活、青柏集团不便出面的场合,便都将锅丢到丘晨集团头上。 此次的矿脉合并,背后关系错综复杂,但从利益的角度来说,青柏集团并购丘晨矿脉并不合算。 留一条股权独立的狗,总好过以后要收拾产出亏损的烂摊子。 而对骆丘而言,失去丘晨矿,他就失去了全部,相当于狗被抢了骨头。 他有恨柏滨海的理由。 奇怪的是,骆丘从头到尾都未对并购提出异议,反而在所有的媒体中,都能看到他拼命为青柏集团找补,拼命对此表示欢欣鼓舞。 兔子急了都咬人,骆丘这是老巢都被一锅端了,他居然挺高兴? 这种反常的态度,也是当初邬幻枫盯上他的原因。 “有可能是为了摆脱三年前那场矿难的负面影响。”夏策提醒。 三年前的丘晨矿难发生得蹊跷,死了一个女人。 据说是某个矿工的妻子,去送饭的时候不小心跌落矿井,为了找出路自己摆弄炸药,把矿道炸塌了。 当时是休息时间,万幸,矿道内没有其他人。 事后,骆丘主动提出赔偿矿工一笔巨资,但矿工拒绝了,不多久便自行离开了,也没人知道他去了哪里。 本来事情到此也算结束,骆丘却突然疯了一般,花重金买通媒体撤稿,四处封锁消息,也不让自己的员工再提。 到现在,留下来的关于丘晨矿难的文字资料极少,坊间传言倒是出现了多个版本。 有说矿工也被灭口的; 有说根本没发生矿难,骆丘只是为了炒作的; 也有说死去的女人是骆丘的小三儿…… 不管怎么说,骆丘的举动很是多此一举,丘晨矿脉也多了几许不详的色彩,本就贫瘠的产业雪上加霜。 “矿难……”邬幻枫发现了重点。 她的目光正在扫过一份已经被销毁的绝密档案——骆丘的早年履历。 夏策淡定地单指敲着桌子,目光犀利,看着邬幻枫的脸:“恢复这些文件花了点时间,不过,我想你会感兴趣。” 骆丘这个人的一生,矿难似乎都如影随形。 这份档案提到,骆丘出生于一个普通的矿工家庭,祖祖辈辈都以挖矿过活,生活很是清苦。 他们一家辗转过多个矿脉,为不同的雇主打工。 而每到一处,工作几个月后,总会发生事故。 他的父母,他的哥哥,都在矿难中死去了,最后剩下骆丘孤身一人。 邬云7·12特大矿难,在一片密密麻麻的文字中,夏策特意将这一次事故标注出来。 系统也像是被触发了某个灵敏开关,信息源源不断地滚动起来。 二十四年前,邬云矿难。 就是在这一场悲剧中,邬家姐妹失去失去了一切。 第28章 防患于未然 夏策有节奏地敲着桌子,注意着邬幻枫的神情。 他以为邬幻枫在看到和自己痛苦过去有关的信息时,心态会起伏,甚至会哭出来。 然而,邬幻枫只是专注地浏览着文件,面若平湖。 片刻,邬幻枫看完了,抬起头来,提出疑问:“可是当时骆丘只是个普通矿工,甚至和在邬云矿难中死去的40多人没有关系,他只是受了点轻伤。” 夏策怀疑地眯起眼睛:“那时你才几岁,记得这么清楚?” 邬幻枫暗自咋舌,差点又说漏嘴,这小子太鬼了。 “这不是重点,重点是,他为什么执意要抹去这一段经历呢?” 夏策语气仍是淡淡的:“任谁都不会想让别人看到自己落魄的时候吧。” 邬幻枫当即提出反对:“你真这么想?” 夏策则是一副老僧入定的模样,对邬幻枫的挑衅不为所动:“还是你觉得骆丘是当前对柏滨海最大的威胁?那么多次袭击都是他干的?” 两个人都在试探,都想让对方先说出那个关键的猜测。 邬幻枫继续滑动手机屏幕,接下来的资料就有些无关紧要了,她无奈地说道:“很 分卷阅读32 大概率不是,但我还是打算会会他,以柏夫人的名义。” 这一步其实她昨晚已经考虑好了。 从一开始接触柏滨海,许多事情的背后都有柏夫人的影子。 柏滨海是个妈宝男,何毕琮是柏夫人提拔的,骆丘的生意是倚靠柏夫人起家的,就连目前完全没有消息的艾婶,当年也是柏夫人的佣人。 这个隐藏的幕后的女人,许多事情都有她的影子,是巧合吗? 邬幻枫想不出柏夫人这些行为的理由,需要进一步调查。 夏策的额角隐隐作痛,他歪过脑袋,用一只手抵住额头:“骆丘是个人精,恐怕没那么容易上套。” 他很清楚,邬幻枫冒充柏夫人去约骆丘是一步险棋,他不明白邬幻枫为何要如此拼命,但他也没表示反对。 邬幻枫只安心地在椅子上坐着,淡定地把玩着那只茶杯,另一只手晃了晃手机,说道:“可是他在害怕。” 手机上,邬幻枫已经收到骆丘的回复。 看不见的地方,有什么庞大的东西,正在向他们迫近。 夏策似乎在出神地想着什么,拿起面前的茶杯喝了一口,默了一默,这才平静地开口道:“柏滨海的仇家很多,想杀他的不止一个,调查清楚这三个人意义也不大,你图什么呢?” “防患于未然。” 邬幻枫嘴硬,但到底是为什么呢?她自己也有些迷茫。 本来是只用日夜跟在柏滨海身边就好了,本来是只用使用武力就好了。 然而,在看到原主的前半生之后,她却自然而然的想要去查证某些事情。 上次刺杀她的不专业的杀手,邬红叶的中毒,这些都不像是针对柏滨海发动的袭击。 直觉告诉她,要是不把幕后黑手挖出来,这个任务就不算真正完成。 而且,邬幻枫总有种感觉,许多场合夏策都在有意无意地引导着她。 这个奇怪的NPC,和位面剧情里的其他人有着微妙的割裂感。 或许是邬幻枫的脸色过于难看,夏策站起身,原本一直如沉水般的面容柔和了些许,安慰道:“毒药我会交给朋友分析,相信很快可以出结果。” 夏策最好的地方就是知分寸,不强迫不刻意,不用邬幻枫提醒,他永远都能恰到好处的解决她的心事。 见夏策如此上道,邬幻枫心里也轻松了一些,想了想,又说道:“还需要你帮个忙,把柏滨海困在医院。” “什么时候?”夏策没有多问,他知道她是为了脱身去见骆丘。 “明天,其实最好是从今晚就让他住在医院里,我不在的时候,想来想去,就属青柏综合病院最安全。” “不就是想让我替你保护他吗,其实你可以直接说。” 邬幻枫嘿嘿一笑:“不愧是学霸精英,悟性高,和聪明人说话就是省力。” 她演技浮夸地说着奉承话,什么糖衣炮弹都往夏策身上砸。 夏策不为所动,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你就这么确定我是友非敌?万一想杀柏滨海的人是我,岂不是羊入虎口?” “你?嗨,要入早入了,要杀早杀了,你和他无冤无仇,我担心什么。” 邬幻枫心中有几分小得意,心中想的是,你不过就是个帮我修复身体的剧情NPC,还能跳反不成? 夏策不吃这一套,斜了她一眼:“跟我来。” 说着推开了办公室里间的门。 “干什么?”邬幻枫兔子一样竖起脑袋。 “检查身体。” “检查身体?” 邬幻枫一愣,下意识攥紧领口,做出个防御的姿势,脑海里飘过各种奇奇怪怪少儿不宜的画面。 夏策只觉得额角跳动,阴沉着脸道:“里面是我私人使用的实验室,你不是要将柏滨海留在医院?伪造一份身体报告,告诉他你今晚需要做个小手术,其他事情我会想办法。” 邬幻枫得了便宜还卖乖,笑道:“夏医生啊,伪造报告有违职业道德。” 夏策单手扶住实验室门,眉一扬,目光如刀:“你做不做?” “做,做。”邬幻枫吐了吐舌头,赶紧从椅子上爬起来,麻溜地滚了进去。 兔子急了都咬人,真要把这心高气傲的救命恩人惹急了,邬幻枫不知道自己小命还保不保得住。 实验室里满满当当都是各式高精尖的医疗器械,邬幻枫新奇地左顾右盼,却是一个名字也叫不上来。 夏策让邬幻枫躺到屋子正中的实验台上,用一台摇臂式扫描仪器对准她的腹部,在旁边一台微型电脑上操作了几下,淡蓝色的射线瞬间笼罩在她身上。 夏策在感应键盘上做了几个手势指令,射线交叠变化,屏幕中开始滚动邬幻枫的身体数据。 夏策默默地看着数据变化,面容沉静,看不出喜怒来,过了好一会后,低声说:“抑制剂的配方又要重新调整了,你的内脏衰败速度比想象中更快,现在已经开始向颈部以上蔓延。” 第29章 丘晨 邬幻枫晃晃悠悠地走进丘晨大厦,在一楼大厅的咖啡吧里找了个角落坐下。 摆脱了柏滨海的视线压迫,和夏策的语言唠叨,邬幻枫自来到这个位面以后第一次感觉到彻底的放松。 虽然夏策拿着体检报告脸拉得老长,再三警告她这么消耗身体支撑不过一年,但对邬幻枫而言,再来两个月就够了。 邬幻枫一边漫不经心地看着手机上夏策发来的消息——无外乎长篇累牍的叮嘱告诫,一边等待着骆丘现身。 前台处两个工作人员正在磕着瓜子聊天,衣着随 分卷阅读33 意,坐姿也是东倒西歪,邬幻枫怀疑要是在面前放上两副麻将,她们能现场支起摊子垒起“长城”来。 看见邬幻枫的目光正往这边瞟,小姐姐们也不招呼,也不上前确认来访者身份,只是压低了聊天的声音。 再看整个前厅的环境,装修很有些年头了,卫生打扫得马马虎虎,地砖缝隙里还有灰尘,绿植枯死的枯死,长歪的长歪。 丘晨集团没落至此,是邬幻枫没有想到的。 这样穷酸的公司总裁,靠着青柏集团赏一点剩下的“残羹”才得以在A城存活,哪里还会有钱去雇杀手。 邬幻枫正想着,一个尖细的、像唱歌一般的声音飘过来:“邬小姐?” 资料中一张尖嘴猴腮骨瘦嶙峋的脸具象化在邬幻枫面前,骆丘搓着手一路小跑过来,见到邬幻枫立马表现出了明显的吃惊。 他知道邬幻枫是柏滨海的私人保镖,但印象中这个女人的存在感并不高,行事低调,总是半低着头,亦步亦趋地跟在柏滨海身后。 他有些困惑,发消息给他约见面的匿名号码自称柏夫人,一个保镖单独前来能有什么事? 邬幻枫站起身,落落大方地伸出手:“骆总,别来无恙。” 骆丘迟疑着,眼珠子乱转,半是讨好半是防备地笑着说:“这个,邬小姐今天大驾光临,不知有何贵干?” 一边说一边伸手过来,要跟她握手。 邬幻枫看了一眼他瘦若鸡爪一样的手,微笑着把手背到了身后,环顾四周:“骆总这公司,快要撑不下去了吧?” 骆丘脸上阴下来:“并购在即,邬小姐莫非想越俎代庖来议价?” 言外之意就是并购与你一个保镖有什么关系。 邬幻枫微笑了一下:“我只是替柏夫人不值,从三年前开始,丘晨集团的股价就一直在下跌,为这样一支垃圾股投那么大的资金,似乎不太合乎成本控制。” 骆丘拖过来把旁边的折叠椅,面朝邬幻枫坐下,盘算着邬幻枫的葫芦里卖什么药。 “邬小姐,丘晨虽然是个小公司,这几年也确实遇到了些困难,但不是你随意否定丘晨价值的理由,并购价格也是经过多次商议敲定的,你现在的借题发挥是严重扰乱市场的行为。” 邬幻枫似笑非笑:“丘晨本就是青柏集团的产业,我又何必自贬身价。” 骆丘大吃一惊,“嚯”的站起来:“你不要乱讲话,小心我告你诽谤!” 邬幻枫懒懒地揪着一旁一盘已经枯死的绿植,目光中满满的敌意和挑衅:“您是怎么得到丘晨矿脉的,需要我帮您回忆一下吗?” “你……你……”骆丘有点沉不住气了,“柏夫人让你来传话的?” 邬幻枫冷笑一声:“柏总最近不太顺,不知哪里来的杀手总要找他麻烦,怕是会影响到5月31日的并购会了。” 骆丘的脸色变得煞白,声音愈发尖锐起来,双手在空中比比划划:“柏夫人是在怀疑我?” 邬幻枫摆摆手:“你别紧张,先听我分析,柏总要是在合同签署前出了什么意外,并购黄了,丘晨集团的一屁股债务也就没有接盘侠了,想要借着青柏集团打翻身仗的美梦也破灭了,可是大大的损失?” 骆丘点头如捣蒜:“当然是大大的损失。” 邬幻枫话锋一转:“可是呢,控制A城矿脉是大计,岂能因为一个人的存亡而荒废?柏家一时半会儿推不出新的接班人,集团内部有能力且忠心耿耿的老人也不多,或许骆总会是个合适的代理人?你看,这坏事可又变成了好事?” “污蔑!这是污蔑!”骆丘情绪激动,声音也大了起来,引得前台两个小姐姐频频探头。 “下班了,滚!”骆丘一扭头吼道。 小姐姐们手忙脚乱地收拾东西走人了,骆丘又转过来,面容扭曲地瞪视邬幻枫。 邬幻枫淡定地翘着二郎腿,姿态随性潇洒,仿佛在说一件轻描淡写的邻家八卦:“我就随便一猜,骆总反应属实过激了。” 这句话倒是邬幻枫的心声。她原只想假借柏夫人的名义诈他一诈,没想到骆丘如此沉不住气。 邬云矿难、丘晨矿难、底层矿工小子的发迹、贫瘠多年却始终屹立不倒的薄矿…… 一个一个看似巧合的碎片连接在一起,让邬幻枫更加确定骆丘与柏夫人的关系不简单。 骆丘红着眼睛:“以邬小姐的身份,今天突然找到我说些子虚乌有的疯话,也太不把骆某放在眼里了,柏夫人要是信不过我,大可以放弃丘晨,不用扣帽子。” “柏夫人倒也不是这个意思。”邬幻枫叹了一口气,继续假借柏夫人名头狐假虎威,“相信骆总已经收到风声,前几天,柏汉飞死了。” “那又怎样?是个柏家人都要和我有关吗?我和柏汉飞不熟,业务上也没有交集。” 邬幻枫凑近他,表情有些神秘:“可是在柏汉飞的尸体上,发现了一个存储器,里面存的文件就是我前几天发给你的截图,加上又有小人在柏夫人面前进谗言,任是二十多年的信任也是会动摇的。” 关于尸体的情节是邬幻枫编的,截图是从夏策给的资料上截取的,强行把二十年前的事情关联起来是一招险棋,可邬幻枫只能冒险一试。 果然,在听到“二十年前”几个字后,骆丘本就枯槁的脸霎时僵住了。 他用难以置信的眼神死死盯着邬幻枫的笑靥,如同看一个从地狱爬出来的魔鬼。 第30章 帮你也是帮自己 那张截图,是一具尸体 分卷阅读34 。 一具女人的尸体。 三年前丘晨矿难发生后,虽然骆丘极力封锁删除了消息,但在夏策无所不能的黑客朋友帮助下,通过暗 网,邬幻枫还是看到了关于矿难事故的报道。 报道照片清晰度不算高,尸体被发现时,女人也是灰头土脸的,但通过和祈愿楼系统中的资料反复对比,邬幻枫还是发现了端倪。 这具尸体,很有可能是她一直想找的第三个人——艾婶。 柏夫人失踪多年的女佣、柏滨海的保姆,居然在一场事故中,与柏滨海的合作伙伴扯上了关系。 骆丘和艾婶的年龄差了二三十岁,如果确定丘晨矿难与骆丘有关,他为什么要杀她? “现在我们是不是可以聊聊那个女人的事了?” 邬幻枫双手合十,直视着情绪接近失控的骆丘。 骆丘此时的表情十分精彩,惊惧之余又夹杂着困惑。 他最想不通的一点是,为什么今天来的人会是邬幻枫? 骆丘动也不动,双手仍张着,虚弱地问:“发截图给我,到底是柏夫人的意思,还是你的意思?” 邬幻枫故作高深,打量了一下空无一人的大厅,递给骆丘一个小心谨慎的眼神。 那意思大概是说,我接下来要说的事情相当机密,这里安全吗? 骆丘不耐烦地一挥手,指向咖啡吧最里面半封闭的角落:“这段时间裁员多,公司没多少人。” 确实是肉眼可见的萧条,不过邬幻枫还是站起来,配合地挪到了角落里。 骆丘在吧台柜子里翻找半天,想泡茶,最终却只找到两瓶矿泉水,还是放久了瓶身有些掉色的。 一瓶递给邬幻枫,另一瓶自己拧开就一口灌下去大半。 邬幻枫接过水,随后就放在一旁,这才抬眼淡淡地说:“我自作主张约你见面是真,柏夫人想要除掉你也是真。” 骆丘突然把手中的水瓶往矮几上一砸,铁青着一张脸,睁圆了眼睛看着邬幻枫:“除……不可能,柏夫人不会这样对我!” “呵,你倒是很自信。”邬幻枫放松身体,语气更加自信,“那么你以为柏汉飞是为什么死的?” 骆丘脸上带着紧张之色,脑子却是在飞速地转着,没说话。 邬幻枫开始编故事:“柏汉飞的死因,就是这张照片!” 邬幻枫本只是想用柏汉飞的死,诈出三年前骆丘掩盖丘晨矿难的原因,骆丘的反应却大大出乎她的意料。 “他想起来了?!” 骆丘尖声喊出一句。 邬幻枫立即察觉这件事背后还有大瓜,便先不动声色,扯着嘴角保持着高深莫测的笑。 骆丘顿时觉得身上冷了起来,短时间内过多的信息冲击让他脑袋里乱糟糟的,喃喃道: “我早就说过,那是个隐患,记忆又不是数据,说删除就能删除,可是疏不间亲……” 记忆?邬幻枫心中咯噔了一下,柏汉飞的记忆被删除过? 必须引导骆丘透露更多信息。 邬幻枫拿起矿泉水,拧开抿了一口,暗暗思量着话要怎么编才不会引起骆丘的怀疑。 现在已知的信息是,艾婶的死必然和骆丘有关,柏汉飞对此或许知情,但记忆被人删掉了。 谁能做到删除记忆这件事?很明显,不是骆丘,而且骆丘对此一直不放心,却没有能力干涉。 那么只有柏夫人…… 邬幻枫闭上了眼,酝酿了一下情绪,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胸有成竹:“杀掉艾婶的时候,你就应该想到自己也有这一天。” “没……没错,我早该想到的。”骆丘痛苦地抱住头,“我和艾婶,又有什么区别。” 邬幻枫抑制住心中的激动,表面是波澜不惊,静静地听着骆丘控诉。 “她让我约艾婶到矿上,我都二十年没见过艾婶了,可是她的吩咐我没办法,还特意给工人们放了一天假,理应是没人的……事后也封锁了消息,我做了能做的一切,原来她早就给我下好了套……” 这个“她”,指的应该就是柏夫人。 这样看来,骆丘对于柏夫人的作用就很清楚了:杀 人越货,处理尾巴,丘晨集团靠着这样见不得光的勾当才能苟延残喘。 骆丘的嘴唇微微颤动:“可是为什么,偏偏是在这个时候?” 时间,是邬幻枫在调查所有事情的时候唯一的巧合点。 此时骆丘又提到时间。 “你也不想想,矿脉合并以后,整个A城都是柏家的,你、柏汉飞,对柏夫人来说还有什么用处吗?” “可是……” “并购完成,柏滨海就是唯一的代理人,你们的存在难道不会威胁到柏夫人的宝贝儿子?” 骆丘已经紧张到不会思考了:“你是说,柏汉飞想杀柏滨海?” “你不想?” “我当然不想!” 邬幻枫轻轻哼了声,继续挑拨离间:“你就算没有那个想法又如何?柏夫人会相信吗?柏汉飞的记忆恢复了对谁都是一颗定时炸弹。” 邬幻枫尽量把话说得模棱两可,顺着骆丘的意思来,似乎还真戳到了他的心窝子。 骆丘“顿顿顿”地把水全部喝干,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苦笑道:“那么邬小姐抢先一步,是来找骆某兴师问罪的吗?” 邬幻枫尽可能地保持着诚恳真挚的态度,一字一句地说:“我可以救你。” 骆丘又笑了一下:“怎么救?” “所有事情,最关键的核心点就是柏滨海,只要柏滨海安全了,你也就安全了。” 骆丘颓然地一屁股坐下,瘫在椅 分卷阅读35 子上想了好一会儿,头深深地垂在胸前。 半晌,抬起头来问道:“你……为什么要帮我?” “因为帮你就是帮我自己。”这句话倒是真话,只有保住柏滨海她才能完成任务。 骆丘又张了张嘴,这回连一个字也没吐出来。 “我没记错的话,并购会召开前,还会有一次定调性质的谈判,是由丘晨集团主持。” 邬幻枫终于说出自己的计划,“那时,我需要你配合演一场戏,钓出真正威胁柏滨海的那个人。” 骆丘定定地看着她,说道:“为了柏滨海,你真的能做到这个程度?” 他的语气怪怪的,邬幻枫不解。 “爱情可以让人放下生命,也能让人放下仇恨吗?”骆丘问。 第31章 邬云真相 “爱情可以让人放下生命,也能让人放下仇恨吗?” 骆丘眼神迷茫地看着邬幻枫,像是看着另一个人。 邬幻枫地心脏又突突地跳起来,似乎感觉到了原主的强烈情绪,夹杂着爱与恨,以及被时间和谎言尘封的真相。 骆丘继续说:“想合作可以,但邬小姐身份敏感,我需要知道我能有什么好处?” “柏夫人已经除掉了艾婶,又除掉了柏汉飞,她连自己的侄子都不放过,下一个被杀的就会是你;而和我合作,我能保你平安。” 邬幻枫拿出一张银行卡,拍在桌上:“这张是不记名的黑卡,卡里存了20亿,合作,卡你拿走,能保证你后半辈子吃香喝辣。” 骆丘的心在剧烈动摇,眼神扫过桌上的卡,又扫过邬幻枫的脸,最后确认道:“你到底想要什么?” 邬幻枫深吸一口气,注视着骆丘:“告诉我,二十四年前究竟发生了什么?” —— 骆丘从小就是个懂得钻营的人。 跟着家族不断迁徙,辛劳于一个又一个矿山,赚着仅够填饱肚子的血汗钱,压抑与不满也在他心中疯狂滋长。 在暗无天日的重复之中,意外与疾病,成为跟在他们身后高悬镰刀的死神。 年幼的骆丘习惯了身边不断有工友死去,也习惯了家族中人患上各种稀奇古怪的职业病。 直到有一天,他的大哥在下井过程中,死于一场突发的呼吸道疾病。 矿主为了息事宁人,给了他们家一大笔赔偿款,连夜将尸体运了出去。 骆丘麻木的心思活泛起来,他发现了一条隐秘的生财之道。 他的家族依然在不断迁徙,意外与疾病,如影随形。 家里人越来越少,骆丘的私人账户上,存款越来越多。 这份死亡名单逐渐扩大到工友、下属,甚至只见过一面的陌生人。 直到有一天,他来到一座所属青柏集团的矿山工作。 柏夫人看中了他。 骆丘为了上位,可以不择手段,心狠手辣,这样的行事做派倒是很合柏夫人的胃口。 柏夫人暗中培养他,给了他不少好处,甚至许诺送给他一条小矿脉,只需要他去做一件简单的小事。 一年之后,骆丘孤身一人,到邬云矿求职。 随后发生的,便是轰动整个A城,死伤极其惨重,导致邬家彻底覆灭的邬云矿难。 “是你害死了我父母。”邬幻枫冷淡地盯着骆丘,声音也带上了凛冽寒意。 骆丘不敢看她的眼睛,一滩烂泥似的软在椅子上:“我不知道,那天柏夫人只是让我找机会打开了2号井的瓦斯开关,我拧了一下就回去了,我不知道她想干什么,其他的我也记不清了,我躲在被子里,想看,又不敢,后来悄悄探了个头,就听到“轰”的一声……” 他说得很乱,无语伦次地,面对邬幻枫止不住地心虚。 邬幻枫听懂了,一股寒意也从脚底升起。 “你只打开了瓦斯开关,引爆的另有其人?” 骆丘忙不迭地点头,声音又尖又细:“后来我才听说柏汉飞受伤了,那时他貌似才八九岁,也可能是十岁,几岁的小孩怎么会跑到别人家的矿山去玩?” “如果是艾婶带着他去的,这就说得通了。” 邬幻枫在骆丘看不到的地方,冷冷扫视着系统中关于邬云矿难的信息。 邬云矿难,根本不是什么意外,而是一场筹划已久的阴谋。 骆丘只是这个阴谋的一半棋子,柏夫人在那一天安排艾婶带着不足十岁的柏汉飞到三公里外的游乐场玩。 在游乐场,他们买了用于欢迎花车游行的手持烟花。 谁会想到一个小孩子突然偏离了预定路线,跑到矿山里去了呢?谁又会想到一个小孩子会“不小心”点燃了烟花呢? 瓦斯爆炸,随即引发了更大规模的爆炸,让整个邬云矿毁于一旦,邬家夫妇葬身火海。 这次矿难也曾被各个媒体口诛笔伐,质疑点集中于邬云矿井的安全措施到底要差到什么程度,才能释放出威力如此巨大的连环爆炸。 现在看来,艾婶或者说柏家在其他地方做了手脚也不是不可能。 “之后柏夫人信守承诺,给了我丘晨矿,但她也以此威胁我,要是我不为柏家做事,就会把邬云矿难的锅丢到我头上。” 骆丘的声音里已经带了哭腔,“我太害怕了,不得不照办。” “你认识艾婶吗?” “接管丘晨矿脉以后见过几次,一般都是她负责带着柏汉飞,后来这个人就突然消失了,听说是自己辞职回了老家。” 邬幻枫却清楚,艾婶要么是收了钱,要求她不再出现在A城,要么是自己心里害怕,畏罪潜逃。 无论是哪一种 分卷阅读36 ,她重新现身之日,就必然是她的死期。 可是,一个消失了二十年的人,为什么会重新出现呢? 骆丘偷眼看了看邬幻枫紧绷的脸色,用力吞了吞口水,试探着说:“我知道的全部都告诉你了,冤有头债有主,你父母的事求你别算到我头上。” 邬幻枫心中鄙视,面上倒也平和:“放心,都是过去的事了,我没那么小心眼。” 话虽这么说,邬幻枫实在为原主感到惋惜。 这么多年来,原主一直奋不顾身保护的人,竟然是仇人的儿子! 她无法替原主去原谅,也无法替原主去报仇。 她唯有做好任务所要求的事情,按照原先的剧情演下去。 邬幻枫心中突然升起浓浓的无力感,连带着面前骆丘的脸也愈发可憎了起来。 骆丘是个人精,敏锐地察觉到邬幻枫的情绪波动,心下更加空虚恐惧。 丘晨矿脉亏损多年,柏夫人的杀意已经升起,他没有底牌了。 “对于邬先生邬夫人的事,其实这么多年来我都在受道德的谴责,每天都寝食难安,要是能为补偿您做点什么,那我就是死也瞑目了。” 骆丘尖细的声音变得嘶哑,挤出两点眼泪,诚意满满地跪到邬幻枫面前,宣誓一般道着歉。 第32章 层层布防 对邬幻枫来说,得知邬云矿难的真相后,最难受的事情莫过于该如何面对邬红叶。 妹妹已经走火入魔了,深陷在对柏滨海的爱中。 而且,矿难发生时,邬红叶还很小,她的整个成长过程几乎都在柏家,就算得知了真相,她真的对柏夫人恨得起来吗? 柏家虽然对原主极尽欺压,但对邬红叶还算不错,一直按照名门闺秀的标准教育培养。 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姐妹俩就走上了不同的道路,成为不同的人。 想到这里,邬幻枫叹了口气,摇了摇头想要甩开这些烦人的思绪。 她丢开手机,身体向后一仰,疲惫地揉了揉太阳穴。 此刻她正坐在河滨商务酒店的一间暗室里,盯着四周墙上五花八门的显示屏。 暗室是骆丘安排的,定调谈判今天将在这家酒店举行。 酒店属于丘晨集团的产业,临着A城南郊一条宽阔的河流,故此得名。 自那日与骆丘达成协议后,邬幻枫就开始紧锣密鼓地实施自己的计划。 直觉告诉她,这么多次袭击不会是散兵游勇的突发奇想,其背后肯定有一股强大的力量。 强大而坚定,不达目的誓不罢休。 当前受到死亡威胁的目标有三个:柏滨海、邬红叶和自己。 怎么看对方都像是想把柏家一网打尽。 但从骆丘的话中,邬幻枫突然产生了一种新的想法。 柏家能有今天的地位,和柏夫人有着莫大的关系; 柏家所有的恨意来源,也免不了柏夫人的一手操作。 背后势力真正想杀的,会不会是柏夫人呢? 当然,几个事件目前还有些很矛盾的地方,比如针对她的刺杀太过于草率简单; 邬红叶的中毒又有些意义不明。 无论是哪种,邬幻枫都做好了万全的准备。 新购买的防御装备已经到货,柏家主宅现已经被各种监控、射线和重型武器层层包裹起来。 就像一座外表华美的地上堡垒。 邬红叶的身体本就弱不禁风,中毒后健康情况更是每况愈下,回家之后一直卧床休养。 并购期临近,柏滨海也愈加忙碌,整天东奔西跑,邬幻枫也只能跟着他,贴身护卫他的安全。 柏滨海见邬红叶的时间大大减少,邬红叶敢怒不敢言,一想到姐姐还能整天跟在柏滨海身边,心中更是不满。 姐妹俩已经很久没正常说过一句话了,邬幻枫也不知道该如何告诉她真相。 她买了即时通讯设备,给邬红叶和柏滨海一人一个,戴在手腕上就能实时监测使用者的心跳、体温,还兼具定位、报警和近距离的自我防卫功能。 只是,邬红叶一直没有使用,用行动表达着抗拒。 邬幻枫倒也不在意,她的任务目标只有一个,保护邬红叶算是对原主的一点同情心,既然人家不领情,她就不再勉强。 眼下最重要的是用这场定调谈判把幕后黑手钓出来。 会场和时间都由骆丘拟定,她让骆丘故意提前了一天,放出消息。 所有工作人员和宾客都将在今天出现,除了柏滨海。 为了保险起见,柏滨海本人接到的邀请文件上,时间是明天。此刻他正被邬红叶拖在家里。 整间酒店都布置了严密了监控设备,一旦有杀手潜入,无异于自投罗网。 所有进出人员的信息都将实时同步到终端,邬幻枫也终于鼓起勇气联系了夏策推荐的黑客,由他帮忙分析数据。 邬幻枫故意在安保设施上留了一个漏洞,便于落网之鱼逃脱。 只有放长线,才能钓大鱼。 为了这些事,她里里外外忙了好多天,昨天夜里又没睡好,现在满脸憔悴地盯着屏幕。 下午2点,宾客开始进场。 一切按照她预想的节奏平稳发展。 手机屏幕亮起来,上面是神秘的黑色头像发来的信息: B2停车场4个,基础设备;一楼4个,定向爆破设备; 三楼主会场2个,近距离射击武器;礼宾部1个,基础设备; 东400米、南150米、西630米,狙击手。 邬幻枫和黑客的联系不多,简单向那人说明意图后,很快便收到了肯定的回复。 分卷阅读37 这位技术大神话很少,办事却很快,言简意赅。 这么短的时间内迅速摸清了敌人的火力布置,甚至连酒店附近没有安装监控的区域都一一调查过,其实力简直深不可测。 邬幻枫有些好奇,这会是怎么的神人呢? 不过,当下来不及细想,她收敛心神,按照信息在模拟地图上做好标注,把位置发给骆丘。 骆丘这个唯利是图的小人,不能期望太多,但收到钱后,今天的安保布置还算积极,外围的收尾工作交给他没问题,毕竟他自己也不想死。 会议开始前20分钟,邬幻枫必须亲自到会场去,代柏滨海解释今天不能到场的原因。 那时她也将成为杀手关注的焦点。 如果邬幻枫也是背后势力想要铲除的目标之一,那么今天她站上舞台就万分危险。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邬幻枫安排好一切,将系统切换到自动监测模式,深呼吸,从座位上站起来。 一阵急促地敲门声响起。 邬幻枫一个激灵,警觉地掏出枪。 除了骆丘,没有人知道这间暗室的存在,也没有任何工作人员会走到这里来。 门使用的是电子锁,与全建筑的安保系统连接,骆丘进门只需验证虹膜、邬幻枫在室内解锁即可,完全不需要敲门。 更何况大屏显示,骆丘此刻正缩在主会议室外的茶水间,紧张地指挥着心腹人员加强安保。 门外会是谁? 敲门声还在持续,力道不大,节奏却密,透露出敲门人的焦急。 邬幻枫双手持枪,放轻脚步,一点点挪到门边,贴着墙站立。 她轻触了一下手腕上的手表型通讯器,门锁发出一声轻响,打开了。 邬幻枫屏住呼吸,将重心放低,做好随时准备射击的姿势。 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门外之人停了几秒,很快也发现门锁打开了。 轻巧的力道往前一推,走廊上明亮的光线透进暗室。 邬幻枫瞅准时机,从黑暗中一个闪身,枪口对准门外人的额头。 她看清楚了那个人的脸,目瞪口呆:“夏医生?” 第33章 遇险 夏策站在门口,一向镇静严谨的表情管理此时也有几分失控。 他的额头无惧地抵上邬幻枫的枪口,目光灼灼地看着她。 “夏医生,你怎么……” 邬幻枫一时有些反应不过来,她在思考该如何发问,“你为什么在这里”,还是“你为什么会知道我在这里”? 说不上来的违和感又出现了。 自从与骆丘达成合作以后,关于今天的计划她就只告诉过骆丘一人,购买材料、查询数据都绕过夏策直接找了黑客大神。 骆丘首先和夏策素不相识,行有行规,黑客大神就算和夏策认识,但她相信做这一行诚信很重要,不至于随随便便就泄露客户信息。 夏策呼吸有些乱,像是笃定邬幻枫不会开枪,一把抓过她持枪的手,嗓音嘶哑地说道:“计划失败了,快跟我走。” “你把话说清楚。”邬幻枫格开他的手,神情严肃地质问。 夏策的脸色不大好看,依然努力维持着平静淡然的语气:“今天要杀的目标是你。” 邬幻枫嘴都合不拢了,这个医生果然不简单! 见邬幻枫仍是不信,夏策拿出手机,递到她眼前,画面中是酒店的整体布局,几个标注出来的红点正向上移动。 和邬幻枫手机里一模一样的防控系统。 夏策道:“你玩了一招偷梁换柱,对方将计就计,不奇怪。” “你黑我数据?”邬幻枫第一反应是生气,她还是不能接受一个毫无关系的医生突然掺和到计划中来。 夏策却来不及多解释什么,只简洁地说明:“数据是我发给你的。” 邬幻枫这才看到了他手机上用户的头像,一个神秘的、纯黑的头像。 和黑客大神的头像一样。 夏策就是黑客大神?暗 网老司机,常年游走在灰色边缘的十项全能技术宅? 邬幻枫一时找不到语言来形容自己的感受,甚至不愿意相信自己的眼睛所看到的。 这个清俊的男人究竟还有多少不为人知的马甲? 不等她反应,夏策拉着她,向大楼外侧的消防楼梯跑去。 暗室位于酒店顶楼,敌人从下方合围,再不走就要被包了饺子。 “电梯被装了炸药,安全通道太过封闭,他们只要在其中几层设伏就行,只能从室外跑。”夏策边跑边絮絮叨叨的解释。 从他对酒店的熟悉程度来说,应该是做了不少功课。 像是感知到邬幻枫有离开的意思,几个红点的行动速度也加快了。 邬幻枫突然想起什么,放慢了脚步:“骆丘怎么办,他还在主会议室。” 夏策头也不回:“管不了那么多,你才是今天的目标。” 邬幻枫站住了,甩开夏策的手:“他们伤不了我,但既然对方提前得知了我的计划,肯定会知道骆丘与我合谋,不会放过他的。” “你没有义务救他。”夏策很是烦躁。 “是啊,我当然知道。”剧情中的NPC,生死都和最后的任务目标没有关系,包括夏策。 邬幻枫一吹气,几缕散乱的刘海扬起一个帅气的弧度:“可是我也没有权力去剥夺他的生命。” 夏策微微一愕,目光愈发复杂,神色中也带了些愧疚。 两个人的手机屏幕同时亮起,敌人近在咫尺,会议室的潜伏的杀手也开始行动。 夏策闭了闭眼睛,算是妥协。 他从后 分卷阅读38 腰摸出一把小型手枪,拉过邬幻枫:“从这边走,这边到会议室近。” 不知什么时候,两个杀手躲过了电梯前的监控摸上来,直冲到邬幻枫面前,顿时枪声四起。 邬幻枫心中一紧,一把把夏策摁倒在地上,起身迎了上去,抬腿就给了杀手一脚。 杀手身体向后弹去,一颗子弹也在近距离射出,邬幻枫抬手抵挡。 她本以为会像上次一样,子弹只能在她皮肤表层造成擦伤,没想到这一次,整个手臂瞬间被贯穿。 夏策迅速爬起来,脸色大变:“躲开,这是P23I制造的生化子弹。” 趁此空隙,另一名杀手从侧方准备开火,夏策耳聪目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回身甩枪击毙一人,拉起邬幻枫飞身躲至掩体之后。 邬幻枫终于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轰! 一声巨大的爆炸声从下方传来,如地震一般,整个酒店都晃了两晃,墙上的装饰品掉了一地。 那一刻,邬幻枫看到了火焰。 会议室! 邬幻枫和夏策对望一眼,跨过杀手的尸体,朝逃生通道奔去。 此时的会议室已经陷入一片火海,黄绿色的火光倏地一声从四周升腾起来。 几秒后一波火力稍歇,不远处爆炸声又起。 密集交叠火力从四面八方射过来,会场里哀嚎一片。 火焰弹落在地上,现场在几秒钟之内化为火海,热浪袭来,浓烟遮蔽了视线。 万幸有提前预备好的防御系统,第一次爆炸的冲击被削弱了一半,天花板上开始喷洒消防用水。 “这边,往这边跑。”邬幻枫打开逃生通道大门,用身体扛住部分火力,大声呼喊,引导着惊恐乱窜的宾客逃跑。 “保持这个姿势,听我指挥,三点方向,开枪。” 夏策的声音有着熟悉的感觉和不容置疑的威势,邬幻枫单手扶门,另一只持枪的手调整枪口的方向,也不管有没有瞄准,直接开火。 枪响之后,浓烟中有人应声倒地。 火势减弱了些,邬幻枫努力寻找着骆丘的身影。 夏策咳了几声,只见黑烟内里似乎有寒光闪过。 再抬头只听枪声大作,第一波进攻不成,杀手换上了杀伤力更高的火焰武器。 防御警报尖锐地响起。 邬幻枫尽可能地挡在前面,保护着撤离的宾客,她凭借超强的反应能力躲过几波子弹,在看到寒光时有了不到一秒的愣神。 不好! 夏策从身后一把扳过邬幻枫的肩,不管不顾地挥开障碍物,顺势撞向一旁的落地玻璃窗。 又一声爆炸的轰鸣,巨大的热浪掀翻了一切。 玻璃炸开,烟尘乱舞,夏策紧紧扣着邬幻枫的肩膀,腰身反转间,已将她护在了怀里。 两个人一起从三楼坠落。 第34章 顺流而下 身体在下坠,邬幻枫有些怔怔的。 她在空中迅速调整身位,和夏策调了个位置,让自己的脊背朝下。 窗外是宽阔的河流,这片河岸常年被水浸泡,泥层早已软烂,两个人的体重一压上就向下塌陷出一个泥坑。 邬幻枫承受了绝大部分的落地冲击力,纵是钢筋铁骨,也疼得她龇牙咧嘴。 说不清是有意还是无意,借由爆炸产生的巨大推力,两人落地后继续向外滚动,落入浑浊的河水中。 夏策的双手还护在邬幻枫脑后,整个人耷拉在她肩上,喉咙间发出一串闷哼。 “会游泳就蹬两下,你可真沉。”邬幻枫挣扎着,一手托起夏策的下巴。 夏策没有反应,已经晕了过去。 邬幻枫挽住夏策的腋下,双脚有节奏地踩水,尽力让两人的头都露在水面上,避免呛水。 被改造后的身体比常人要重,邬幻枫自己漂浮已是不易,更别提肩上还扛着个昏厥的拖油瓶。 这条河曾是A城运输货物的水上主干道,表面看着平缓宽阔,实则静水流深,水下暗流湍急。 不多一会儿,两人就被水流带了出去。 夏策的头沉沉地垂着,扣在邬幻枫肩上的手也有松开的趋势,邬幻枫赶忙揽紧他的腰。 天色开始暗下来,烟火冲天的河滨商务酒店也在视线中越来越小,最后化为一点天边的红光。 喧嚣渐退,天地都似乎安静下来,只剩潺潺水声。 邬幻枫知道,他们安全了。 顺着水流一路往下,邬幻枫突然有些好奇,这条河最终会汇入哪里。 A城很大,大得仿佛没有边界,又像是一个完全与世隔绝的独立空间,那么这条河的存在也就没了太多价值。 资料显示,河上航运兴盛过一段时间,后来不知道为什么就逐渐停止了。 大概是城里豪商巨贾们也发现发展航运没价值吧。 到现在,水面孤零零的,甚至看不到一艘渔舟。 不知漂了多久,直到四周完全暗下来,河水也逐渐平缓,邬幻枫利用系统锁定了地图,选择一处水势最缓最浅的河滩,拖着夏策靠了岸。 上岸后才发现,夏策腿上中了一枪,身上、手臂上也有大大小小的划痕。 特别是右肩一侧,被玻璃扎到的伤口很深,边缘皮肤被水泡得发白,还在不断渗血。 夏策脸色苍白,气息微弱。 邬幻枫看着他紧闭的双目,双手放在他黑色衬衫胸前的纽扣上,探了探又缩回来,最终还是咬咬牙解开了。 总不能因为他是NPC就见死不救吧。 夏策在水里泡久了又有些失温,不能再穿着完全湿透的衣物,邬幻枫脱掉他的衬衫 分卷阅读39 ,想了想,又扒掉裤子。 “遇上我,算你有福,我这也算是行善积德了。” 邬幻枫一边小声叨叨,一边从身上摸出三片贴片式取暖器,一片包在湿衣服里,两片贴在夏策身上。 今天为了应对袭击,她做了充足的准备,紧急救援装备也是一个专业保镖随身必不可少的。 手臂的弹孔还在渗血,伤口内部有了烧灼感。 身体被改造后,普通子弹已经很难再对她造成实质性的伤害了,痛觉也在逐渐消失。 今天这些人果然是有备而来,似乎是吸取了飞泉别馆的失败经验。 邬幻枫扯出一段止血绷带,绕着伤口胡乱缠了两圈。 又将夏策的身体放平,让他呼吸平顺一些,掏出两颗消炎止痛的药物,取了些喝水,将药碾碎搅匀,喂夏策喝下去。 一些来不及吞咽的水顺着嘴角渗出来。 邬幻枫半蹲半跪着,用膝盖支撑起夏策的头,替他擦去水渍。 她默默地看着他,心中突然有种想要流泪的冲动。 这个多管闲事的NPC,既是帮她改造身体、帮她治伤的精英医生,又是帮她查资料、帮她购买“黑货”的顶级黑客,还是一直倾听她抱怨、协助她推理的最佳观众,他到底是什么人? 在每个位面中,祈愿楼能够介入的程度有限,就连那个外挂一般全知全能的系统都时常有疏忽错漏,可夏策对她的帮助却总是及时而默契,最能解燃眉之急,又润物无声。 他为什么要帮她这么多? 按照系统资料,夏策和原主根本不认识,谈不上旧时纠葛; 从剧情定位上来说,医生就是个改造身体的工具人,为了给邬幻枫的穿越有个合理的解释。 可他对她的帮助早就超越了一般的医患关系,不图回报。 今天甚至单枪匹马地闯到会场来,只为救她。 这已经严重违背了NPC原定的职责。 而且,夏策是怎么知道河滨商务酒店是个陷阱的呢? 邬幻枫叹了口气,双手枕着头,在夏策身边躺下,茫然地望着漆黑的天幕,和天边一弯新月。 留在这个位面的时间不多了,可是还有很多谜题没有解开,邬幻枫有些不甘心。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不知道过了多久,就在邬幻枫迷迷糊糊快要睡着的时候,她听到一声低低的呻吟。 一偏头,夏策睁开了眼睛,也下意识地侧过来看她。 两个人就这么安静地凝望着,邬幻枫似要坠入那乌黑深邃的眼眸,目光中,有千言万语,也有万千时空。 邬幻枫的心跳顿时漏了一拍。 还是夏策先回过神来,坦然收回视线,咬着牙支起身体。 “你救了我。” 他惯常清冷如泉的声音带了几缕沉哑,语气淡淡的,听得邬幻枫又是一阵恍惚。 夏策不解的目光落下来,邬幻枫才回神,赶紧爬起来:“哪里哪里,今天是你救了我。” 夏策低头看看胸前的取暖贴片,小心地扯下来,支起一条腿,略一点头,大大方方地说:“我的衣服。” 此刻他平静地坐着,丝毫看不出窘迫,姿势仍是随意优雅。 月光不经意般铺洒在他身上,夏策皮肤光洁细腻,肌肉线条紧致流畅,身型修长却不瘦弱,宛如一尊极具力量美感的大理石雕塑。 邬幻枫脸红了。 这才想起夏策已经被自己扒得干干净净,全身上下只留了一条裤衩。 第35章 真正的目标 “衣服应该是干了。” 邬幻枫移开视线,取出取暖贴片,侧着脸将半干的衣物递给夏策。 夏策接过来,目光却紧盯着她:“你自己的衣服不烘干?” 邬幻枫无所谓地一笑:“没了,就带了三片。” “湿冷会加剧你午夜发病的症状。”夏策一边穿衣服,一边云淡风轻地说。 邬幻枫刚想说没事,突然眼前一暗,跌入一个温暖的怀抱。 耳边传来夏策命令般不带任何感情的声音:“脱!” 夏策从背后圈住邬幻枫,将取暖贴片递到她面前,语气强硬而不容置疑。 “放心,我不会看你,衣服烘干再穿。” 说得那叫一个大义凛然,仿佛邬幻枫看了他的身体是占了天大的便宜,而他绝不会做这等小人之事。 邬幻枫无奈:“真的没关系,都疼习惯了,我带着抑制剂。” 夏策声音更加坚决:“你今天中的子弹非比寻常,是用变异的P23I生长因子制造的生化武器,寻常子弹伤不了你,这种武器却能打穿已经硬化的表皮,加剧你内脏的腐化。” “P23I不是只有你在研究吗?” “只有我能用它进行人体改造手术,不代表P23I没有其他用途。” 邬幻枫沉默了一阵,轻声说:“没关系,我扛得住。” 夏策闻言放开她,目光锋锐,内里仿佛有火苗跃动。 看得出来,他很生气,还有点受伤。 邬幻枫最看不得别人摆出这种表情,更何况这个人还救了她两次。 “行行行,我错了,我烘我烘。” 她开始认命般地脱衣服。 夏策这才满意地哼了一声,转到一块较大的石头后坐下,背对着邬幻枫。 这一举动让邬幻枫很感动。 来到这个位面后,她满心想的只有任务,并没有把自己当成个正常女人,甚至没把自己当人。 她并不羞于在夏策面前展露自己的身体,毕竟该看的早看过了,新长出来的双腿甚至可以说是夏策一手“做”出来的。 分卷阅读40 但当夏策很自然地表现出对她的尊重时,邬幻枫有些想哭。 他没有把她当成怪物,没有把她当成实验品,他平等的审视她,就像看一个普通的女人。 邬幻枫脱了衣服,将加热贴片包在中间。 她抱膝坐在地上,双手环住自己,将脸埋在膝盖中间,闷闷地说:“谢谢。” 石头背后没有回音。 夏策从容地望着月下漆黑翻涌的河水,静默了很久,待邬幻枫收拾得差不多了,才抛过来一个药瓶。 “最新改良配方的抑制剂,只用内服。” 邬幻枫也不问,捡起瓶子一饮而尽。 不多时,邬幻枫重新穿上烘干的衣服,也挪到大石头旁,在另一边坐下,闭着眼睛忍受内脏烧灼的煎熬。 今夜的反噬来得既平且缓,或许是新抑制剂的效力强,或许是身上其他伤口转移了注意力。 虽是不太痛,邬幻枫却突然感觉肠胃一阵翻江倒海,恶心感上涌,吐出一口黑血,血中还夹杂着某些器官组织的碎末。 夏策清澈的声音随着晚风飘过来:“P23I生化子弹对你有叠加伤害,之前我估计得太乐观,现在看来,你的身体撑不过三个月了。” 邬幻枫用手背擦去嘴角的残血,正思考着怎么对夏策解释,只听夏策又说:“并购大会前,针对你和柏滨海的袭击会越来越频繁,今天是我发现及时,下次就不会这么幸运了。” 一说到这个,邬幻枫可就不困了,她终于问出了那个一直想问的问题。 “黑客是你?” 夏策沉默了几秒钟,答道:“是我。” “为什么不告诉我?” “那个身份做的事比较敏感……另一方面,用两个号接收你发来的信息,也能对比分析,了解你的意图。” “呵,你调查我?” “我只是好奇,一个人到底为了什么样的目的,会愿意放弃自己的身体接受这种实验。” “我没那么无私。” “我知道。” 两个人的情绪都有些低落。 邬幻枫觉得,数次接触已经证明,夏策对自己是有用的,有些事情又不可能全瞒住他,与其相互隐瞒身份猜来猜去,不如索性都把话敞开了说。 “还是说说今天的事吧,你查到些什么?” “说来话长。”夏策做了个深呼吸,理顺思路。 自改造手术后,围绕着邬幻枫发生的一系列袭击都和背后的甸金矿脉利益有着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他动用了很多内部关系,又结合暗网所能查到的资料,也大致摸到了邬云矿难的内幕。 一周前,当邬幻枫联系黑色头像,想要做访客身份分析时,夏策就猜到她想要做什么了。 在夏策看来,骆丘是个很好诱饵,他只是没想到邬幻枫连骆丘都可以原谅,甚至还想要救他。 当第一批访客身份资料发送到黑客账户中时,夏策惊觉计划已经败露。 对面大概率已经知道了柏滨海今天不会到场,却还是安排了多名杀手入驻。 特别是动用了新一批的P23I生化子弹,目标是谁,显而易见。 夏策徐徐说道:“我大致把分为三类,一种是直接暗杀你,比如假唐万;一种是表面上针对柏滨海,比如飞泉别馆和这次;还有一种针对你身边的人,比如你妹妹中毒。” “表面上?”邬幻枫敏锐地抓住重点。 夏策加重语气:“表面上是暗杀柏滨海,但实际死掉的人是谁呢,柏汉飞、骆丘。” “骆丘……” 她很清楚,在那样混乱的情况下,骆丘凶多吉少。 她以为自己已经做了万全的准备,但临时安装的防御装置也仅仅是抵消了一部分爆炸的威力。 至于设置抓捕杀手的陷阱,从逃离河滨商务酒店后,邬幻枫手腕上的总控手表就一直没有提示,手机里装的系统也沉默无声。 大概率是失败了。 邬幻枫心中翻腾着一股挫败感,所有零碎的线索渐渐聚拢到一起,轮廓也愈发清晰: 柏汉飞与骆丘,包括三年前悄无声息死掉的艾婶,都与邬云矿难有关。 他们的存在真正会威胁到的人,希望他们彻底消失的人,就只剩下那一个—— 邬云矿难的始作俑者,柏夫人。 第36章 背后捅刀之人 邬幻枫本来只是想试探一下夏策的意图,现在听他如此分析,显然是心中有数。 如果幕后黑手是柏夫人,倒是可以理解计划为什么失败了。 她为了制造时间陷阱,也为了确保柏滨海的安全,今天一早就拜托管家何毕琮,找了个借口把柏滨海困在家里。 宝贝儿子在不在家,柏夫人不可能不清楚。 “可是……”邬幻枫仍不死心,“柏夫人为什么要杀我?” 夏策神色冷淡:“也许是想杀骆丘,也许是想杀你,谁知道呢。唯一可以肯定的是,她知道你去见了骆丘。” 邬幻枫感叹:“那是一条多么忠心的狗啊,说杀就杀。” “对柏夫人而言,艾婶、柏汉飞、骆丘,这三个人是邬云矿难的参与者,也是当今世上对她罪行唯一的见证者,他们只要活一天,柏夫人就寝食难安。” 邬幻枫叹了一声:“不错,艾婶一直销声匿迹了很多年,柏汉飞的记忆被清除,但不代表柏夫人对他们放松了警惕。” “更何况……”夏策顿了顿,加重语气说道,“丘晨矿脉收回后,骆丘台面的上的作用已经没有了,留着反而会成为柏滨海的威胁,不如借刀杀人,借你的计划除了他。 分卷阅读41 ” “从这个角度来说,骆丘是我害死的。”邬幻枫无可奈何地向后一仰,靠在冰冷的石头上,硌得头皮生疼。 夏策道:“你也算是为邬家报了仇。” 邬幻枫苦笑,二十四年前的事故她其实不想深究。事已至此,非她本意,原主会因为这样的“复仇”而高兴吗? 这个问题或许永远都没有答案了。 “不过,我还有两个地方想不明白。”夏策没有察觉到她的心情起伏,继续用沉着淡然的声音说。 “一是三年前,艾婶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当年她逃离柏家,无论是柏夫人安排她走,为了封她的口,还是她自己害怕了躲起来,至少这么多年都平安无事,若非某个万不得已的理由,我不认为一个躲藏了二十年的人会突然现身。” “二是柏汉飞的死。第一声枪响发生在庭院,柏汉飞离开后,也就是说袭击的目标是你或者柏滨海,如果杀手是柏夫人安排的,会用自己儿子冒这样的险吗? 同理,柏汉飞死得太复杂,又没有外伤,又是焚烧尸体,杀手需要多此一举吗?” 邬幻枫默默无语,她承认夏策分析的很对,她也一直对资料中这些看似多余的做法深感不解。 “我上次给黑客大神,呃,也就是给你的灰尘,分析出结果没?” 夏策想了几秒,又打开手机看了一眼,说道:“差点忘了,结果显示,那就是普通的烟灰,某个牌子的雪茄燃烧后的灰烬,只是……” 此刻邬幻枫也唤出祈愿楼的系统,重新翻看柏汉飞的资料。 资料中其实还有兴趣爱好、理想伴侣等八卦的选项,邬幻枫飞快地浏览:“没错,柏汉飞喜欢抽雪茄,收藏了许多种牌子……只是什么?” “灰烬中的碳酸钾盐成分很高,高到不正常。” 这个结论有些背离邬幻枫的知识体系,这个位面有许多稀奇古怪的物理规则和科技发明,邬幻枫不敢随便下定论。 夏策解释道:“烟叶燃烧越充分,产生的碳酸钾盐就越高,而能达到这个数值,说明雪茄中还添加了其他成分。” 邬幻枫:“案发现场并没有找到雪茄。” 燃烧……灰烬…… 邬幻枫突然灵光一闪,“啊”了一声站起来:“凶器是雪茄?” 夏策无声地点点头:“雪茄中应该是添加了某种有毒的助燃剂,柏汉飞在吸入毒气后窒息身亡,之后雪茄掉落胸口燃烧起来,最后自行销毁,再不留一点痕迹。” “雪茄杀人事件么……”邬幻枫微微地抿了抿唇,心中对夏策更是佩服起来。 明明有更省时省力的方法,为何会选择制作一支“加料”雪茄? 凶手和袭击的柏滨海的杀手不是同一人吗? 能让柏汉飞在那么危急的时刻抽雪茄的人…… 许多模糊的事情在逐渐清晰,她已经触碰到某个答案了,但心里有个似有若无的声音,似乎在阻止着她进一步深入。 “还有一件事,你想听吗?”夏策一贯淡然的声音又响起。 邬幻枫回头,却见他盯着手机,神色凝重。 气氛一时有些沉寂。 邬幻枫心中升起不好的预感。 “你说。”管他好事坏事,总要知道了才能见招拆招。 夏策关了手机,也转过身来,曲起单膝支着胳膊,学着邬幻枫露出一个又痞又帅的表情。 “关于毒药成分的化验结果也出来了,假唐万用来刺杀你的,和邬红叶所中的毒,是同一种。” 夏策说完,静静地看着她的脸,眼睛里多了些探寻的意味。 邬幻枫正在发呆。 夏策不动声色地继续说:“我通过暗网查过当时卖家卖给那个匿名账号毒药的分量,假唐万使用一次不多,还有剩余。 “那种毒药的毒性很微妙,只要精准控制下药的剂量和时机,就会出现明显的中毒症状而不致死。” 夜色深沉,东方却已隐隐有些发白,说话间他们竟已经在乱石浅滩上坐了一夜。 内脏的烧灼感逐渐褪去,邬幻枫觉得身上有些冷。 “天快亮了,回去吧。” 夏策看了她一会儿,神色有些意外:“你就一点想法都没有?” 邬幻枫摇摇头:“一时想不明白,干脆就不想了。” 夏策不依不饶:“是不愿想,还是不敢想?” 越是不敢,就越说明那个答案的真实性,邬幻枫的态度越是欲盖弥彰。 邬幻枫观察了一会儿河面上的情况,站起来伸了个懒腰:“趁着杀手还没反应过来,我要回去修补柏家主宅的安保系统,现在的系统还是存在漏洞。” 明知道她在顾左右而言他,夏策也不拆穿,紧跟着站起来:“我陪你一起回去。” “你去干什么?”邬幻枫瞪大眼睛,有点猜不透他的心思。 夏策一副明知故问的表情,说道:“有些事,不是你想不面对就能躲过去的。” 第37章 修罗场 夏策的态度很坚决,受过伤脸色又很差,看上去摇摇欲坠有些可怜,邬幻枫坚持了一阵,最后也只能妥协。 她不明白夏策为啥要赶在这档口去蹭热度,但有夏策在身边,她总是安心一些。 河滩在城南,柏家主宅在城北,这一南一北,回去费了好一番功夫。 等两个人气喘吁吁地站在柏家主宅的大门前时,天色已经大亮。 前来开门的是何毕琮,看到夏策时,一向处变不惊的绅士管家明显愣了一下神。 两个人一身伤,眼圈乌青,头发散乱。 衣服都还算整齐, 分卷阅读42 却是刮破了好几处。 “呃,这是我的……主治医生,柏总叫他来的。”邬幻枫扯起谎来脸不变色心不跳,将睁着眼睛说瞎话发挥到十成。 何毕琮看看夏策,又看看邬幻枫,很有分寸地收回视线,一板一眼地说道:“幻枫小姐,你一夜未归。” “因为……有些突发状况,在医院里夏医生帮我紧急救治了一下。”邬幻枫敷衍地笑着,想要蒙混过关。 何毕琮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仍用公事公办的语气说:“少爷在书房等你。” 停了几秒,又说:“等了一夜。” “啊?哦。”邬幻枫自认倒霉,昨天闹出那么大动静,铁定是瞒不住了。 她冲何毕琮微微鞠了一躬以示感谢,悻悻地向内走去。 何毕琮又看向夏策,刚想阻拦,夏策却坦然地抢先说:“我和她一起。” 何毕琮便不再说什么。 柏滨海坐在书房里,臭着一张帅脸,极不耐烦地敲着桌子。 邬幻枫老老实实地敲了门,不等里面说进,就垂着头,认命般地打开门走了进去。 “你还知道回来?” 暴躁总裁在线阴阳怪气。 邬幻枫很有自知之明,都没敢坐,走到书桌前两米的地方就乖乖站定。 柏滨海还想说什么,就看到夏策紧跟着进了屋。 总裁大人倏地站了起来:“你来干什么?你怎么进来的?”说着就要叫人。 邬幻枫赶忙上前稳住他:“冷静,我让他来的。” 柏滨海的眼神冷得能杀死人,咬牙切齿地说:“你?你们一起过夜了?” “这话说的,多难听呐。”邬幻枫嘿嘿地笑着,赶紧表清白,“遭人追杀,难兄难弟,我看他可怜让他来房子里躲躲。” 夏策也不反驳,冷笑一声,自顾自找了个沙发坐下,看着邬幻枫演戏。 柏滨海脸上阴晴不定,散发着寒意的目光在夏策身上停了一停,又落到了邬幻枫的身上。 突然,柏滨海几个大步走到邬幻枫面前,伸手拽住了她的手腕,猛地拉到自己身边,用宣誓主权般的姿态恶狠狠地说道:“河滨商务酒店是怎么回事?你搞得什么鬼?” 河滨商务酒店爆炸和死人的消息已经传遍A城,昨晚柏滨海忙得焦头烂额,彻夜指挥才打发走了一波又一波的记者,一转身,发现邬幻枫不在身边。 他知道邬幻枫这段时间为了加强家里的安保系统操碎了心,有时也会利用合同中约定的休息时间出去采购设备。 但昨天,邬幻枫消失得有些突然,何毕琮又没事找事,多次用些琐碎的业务打断了他想要追问邬幻枫去向的思路。 前后联系想一想,就知道不对劲了。现在,这两个人又伤痕累累的出现他面前。 柏滨海害怕了。 他不愿意承认,自己现在心中五味杂陈,既害怕邬幻枫在事故中死去,也害怕她被夏策抢走。 一个保镖,一个医生,走那么近干什么?! 邬幻枫心中正纳闷柏滨海为什么要把姿势搞那么暧昧,听到他问,赶紧借坡下驴,把昨天酒店发生的事情简单复述一遍。 柏滨海把她拉得更近,身体都贴到一起,剑眉一拧,低声怒喝道:“你背着我,想替我去死?” 邬幻枫一怔,这儿哪儿跟哪儿啊,我只是想揪出幕后黑手。 “不许再做这么危险的事,陪在我身边就好,我的事情,我自己会处理。”柏滨海压着怒火,说着自以为是的“情话”。 夏策一个没忍住,笑出声,眼中满是轻蔑。 柏滨海更怒,指着夏策问:“为保护我设局,需要带着这个人?” 夏策的嘴角隐隐挑了挑,邬幻枫生怕他再说出什么刺激总裁大人的话,只得抢着说:“昨夜我伤势重,反噬又发作,只能紧急求夏医生救救我。” “那今天呢?” “没见我满身是伤嘛?继续治疗啊。”邬幻枫一边打着圆场,一边暗自庆幸医生的身份就是好用。 柏滨海一时想不到话反驳,夏策却不领情,惯常清冷的眼梢挑起来,话里带刺:“柏总既然不能保护好邬小姐,那我只能代劳。” 柏滨海双目圆瞪,眼中凛冽之色暴涨,厉喝道:“我的人你也想动?” “你的人?你管过她的安危吗?在乎过她的感受吗?知道她现在的身体状况吗?知道柏家现在有人想杀她吗?” 夏策连珠炮似的发问,语气沉稳却字字带血。 柏滨海被夏策的直言直语说得有些发懵,紧接着厉声说:“胡说八道!柏家怎么可能有人要杀她?” 邬幻枫也有了个很明显怔神,她突然反应过来夏策想说什么,连吸了几口凉气。 证据不充分,她也只是猜测,不能让他说出来! 邬幻枫赶紧拦在两人中间,手忙脚乱地对着柏滨海解释:“别听他瞎说,保护你的安危是我职责所在,收钱办事,义不容辞,10个亿花得值,柏总可千万别觉得愧疚。” 这番话本意是为了堵住夏策的嘴,没想到却戳中柏滨海的心,他面上神色有些萧索:“你护我,只是为了钱?” “啊?”邬幻枫从未见过柏滨海露出这样的神色,像个受伤的孩子。 但还没等她想好接下来的故事怎么圆,身后又飘起夏策冷冰冰的、毒舌信子一般地嘲讽: “柏总,深情戏码就不必演给我看了,我倒是好心提醒您一句,有朝三暮四脚踩两条船的功夫,不如多关心关心您的未婚妻,外表清纯内心恶毒的女人可是最大的危险。” 第38 分卷阅读43 章 解除婚约 盛怒之下,柏滨海一拍桌子,倏地站起来,怒视夏策。 “夏医生,你这是诽谤。” 他的声音极缓极冷,俨然已是怒到极点。 夏策却面容平静,缓声说道:“邬红叶小姐暗 网买凶,买毒药,想要杀自己的姐姐,计划失败又服毒演戏,想要陷害姐姐,需要看证据吗?” 柏滨海身子一僵,震惊得说不出一个字。 “你住口,没有这回事。”邬幻枫也急了,不顾柏滨海还拉着自己的手,冒冒失失就想上前捂住夏策的嘴。 一个用力,把柏滨海也带了个趔趄。 还没站稳,只听一个沉缓、威严、高傲的声音传来:“什么证据,也给我看一看。” 三人一齐回头,只见柏夫人优雅地推门而入,身后跟着泪眼婆娑的邬红叶。 柏夫人径直走到书桌后的主座上坐定,腰杆挺得笔直,抬了抬下巴,周身自带不怒而威的霸气。 夏策毫不退让,就那样大大方方地坐着,嘴角挂着得体的笑容:“邬红叶小姐不会真的以为,账号匿名别人就查不到了吧?” 邬红叶的脸色登时变了颜色,抬起手,哆哆嗦嗦地指着夏策:“你是什么人!污蔑,这是污蔑,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一直以来,邬红叶给人的印象就是乖巧温柔,极少会如此失态,原本软糯甜美的声音变得扭曲,带着歇斯底里的疯狂。 夏策轻笑一声:“我是什么人不重要,我手上掌握了你匿名账号的动向,毒药的购买记录,够了吗?” “什……什么账号?账号是柏汉飞的,我从来没用过。” 邬幻枫简直想捂脸,这妹妹什么智商,此话一出,不就等于不打自招了吗? “看来邬小姐对账号心知肚明。” 邬红叶突然尖叫起来,手像是触了电般缩回去,脸色瞬间变作死灰:“你乱讲,你住口,滨海哥哥不要相信他,把这个坏人赶出去!” 柏滨海此时却已经冷静下来,看了一眼柏夫人的脸色,冷声说:“闭嘴,让他说。” 柏夫人微微抬起两根手指,轻轻敲击了一下桌子,示意夏策继续。 邬红叶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看到柏夫人表态,只有把哭声压抑回喉咙里,惊恐地望着夏策,身体一抽一抽地,不知是紧张得发抖,还是生气到战栗。 邬幻枫叹了一声,刚想说话,被夏策抬手拦住。 “邬幻枫遭到刺杀的时候我就在想,哪家杀手这么不专业,认识可以自由进出柏家的私人医生唐万,却不知道他在青柏综合病院只是挂名; 只知道她在事故中受重伤住院,却不清楚她接受了人体改造手术; 知道医院每天的探视时间,却不知道邬幻枫的作息时间已经更改,能造成这样微妙信息认知偏差的人,想来想去也只有你了,邬红叶小姐。” “我……” “账号是柏汉飞的,但凭借你与柏汉飞的关系,借来使用应该不难。或者说,这个账号本身就是柏汉飞注册给你使用的?” “你胡说!胡说!这个人是骗子。”邬红叶乱扯着头发,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邬幻枫想上前抱住她,被她一把推开。 “别急,证据当然还有。如果不是你心太急,仅凭这一件事确实不能证明是你下的手,但偏偏你又中了同一种毒。 我联系过提供毒药的卖家,三个月来他就成了这一笔交易,时间、剂量全都对得上。”夏策不紧不慢道。 “那天的早餐是管家做的,一模一样的餐具,一样的分量,邬幻枫端上去,柏滨海先挑选。 可以说,每一个环节都是随机的,三个人都喝了粥,为什么就你一个人中毒? “而且,那种毒药的使用剂量非常难以控制,放太少没用,放太多又会直接致死,只有下毒者本人才能精确控制剂量,狠狠闹一出,把脏水泼向姐姐,引起柏滨海的注意,好一招苦肉计。” 夏策就像一个踌躇满志的法官,一个人承载着满屋子人的视线,作出最后审判:“可惜,你棋差一招,没想到柏大总裁根本没想过要迁怒邬幻枫,他已经移情别恋了,是不是很不甘?” 柏滨海再也听不下去,“啪”地一声,捏碎了手里的杯子:“你竟然是这么狠毒的人!” 邬红叶泣不成声,心中只剩下恐惧和疲惫,一下子扑倒在柏滨海脚边,抱着他的腿断断续续地说:“滨海哥哥,我没有,不,我,我错了,我错了,你不要怪我。” 柏滨海厌弃地甩开了她,转身对柏夫人说:“母亲,我想解除婚约。” “我只是想引起你的注意。”邬红叶眼前一黑,跌坐在地上,整个房间都回荡着她绝望的哭声。 一直没有说话的柏夫人此时开口了,先是雍容大度地翻了个白眼,训了邬红叶一句:“站起来,灰容土貌,满地打滚,成何体统?” 又抬眼呵斥柏滨海:“不就是小姑娘争风吃醋,使了点小心思小性子,又没真死了谁。” 柏滨海态度却难得的坚持:“我无法接受这样的婚姻,无法接受柏家未来的女主人是个心狠手辣的毒妇。” 邬红叶已经哭得快背过气去,两腿发软,手脚都冷冰冰的。 柏夫人的眼神变得危险:“一个保镖而已,值得什么?” “一个保镖?”邬幻枫略略地听到这句话,想起一个又一个倒在面前的死者,一时间气血上涌,“柏夫人果然是视人命如草芥,这种话也说得出。” “枫枫,你别乱说话,别添乱!”柏 分卷阅读44 滨海喝道。 他想解除婚约是真,但成败仍然要看母亲脸色,邬幻枫在此时激怒母亲只会适得其反。 他解除婚约也是为了她,她现在却让他两头为难。 邬幻枫不领情,冷笑一声:“你错了,柏家现在的女主人,比起我的妹妹,有过之而无不及。” “放肆!”柏夫人厉声说。 “柏夫人,你想清楚,柏大总裁的命现在可是掌握在我手上。” “你威胁我?” “柏家上上下下的安保系统都是我安装的,哪里藏有致命杀招,也只有我知道。” 邬幻枫又悲又叹,终于还是到了这一步,“当然,我并不想闹事,收了钱,我会保证柏总活到并购大会的那一天。” 柏夫人沉默着,等待着她的下文,眼神就如同毒蛇审视着猎物。 邬幻枫不自觉地看了夏策一眼,夏策也正看着她,眼眸清亮。 她仿佛拥有了无穷的勇气,顿了一顿,说道:“只是,我想,柏大总裁有权知道二十四年前,邬云矿难的真相。” 第39章 同类相惜 在柏滨海内心挣扎的惊怖与矛盾之中,邬幻枫的形象,幻化成索命的复仇女神。 她踏着血肉与生死走来,伤痕累累的金属色皮肤如同仇恨的标志。 她俯视着他,她俯视着所有人,俯视着那个禁忌的答案。 柏滨海似乎明白了什么,只觉得心虚。 柏夫人昂着头,均匀地、徐缓地呼吸着,看不出情绪。 邬幻枫正正迎上她的目光,开始控诉:“二十四年前,你觊觎邬家财产,暗中培训了三枚棋子,一枚是出身低贱的骆丘,一枚是你忠心耿耿的女佣艾婶,另一枚则是你一直厌恶的侄子柏汉飞。 “你让骆丘混进邬云矿做工,让艾婶混入其中,安放炸药,挑选时机带着幼年柏汉飞到矿井附近游玩。 “你知道,那一天邬家夫妇会到井上巡视,就通知骆丘偷偷打开了瓦斯开关,柏汉飞“无心”地在矿井附近点燃了一根手持烟花。” 邬幻枫停下来,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平稳。 “邬云矿爆炸了,死了很多人,邬家夫妇也未能幸免,你趁机吞并邬家的所有矿脉。 “为了让收购合理,你假模假式地收养了我们姐妹,心不甘情不愿地养到大。为了让我们彻底放松警惕不去追查邬云矿难的事,你甚至用自己儿子的婚姻大事作饵,牢牢把我们俩拴住。 “柏汉飞在爆炸中伤了脑子,你索性切割了他的记忆,这才勉强留他一命,让他做个庸碌无能的纨绔子弟。 “骆丘表了忠心,而且你也确实需要一个干脏活的人,从小培养起来的他就成了最佳人选,但你从未放弃过对他的监视。 “至于艾婶,应该是畏罪潜逃了吧?这么多年你一直在找她,想要杀人灭口。” 柏夫人没有反驳,也没有任何表情,她闭上眼睛,仿佛陷入了久远的回忆之中。 邬幻枫继续说:“三年前,你终于探查到艾婶的踪迹,便让骆丘以一条船上的蚂蚱为由,约她到丘晨矿,杀了她并伪装成矿难。” “但事情并没有结束,不久前,柏汉飞在暗网的匿名账号收到一张照片,那是艾婶的尸体,你担心柏汉飞受到刺激记忆恢复,便安排了飞泉会馆的刺杀,除掉柏汉飞。” “至于骆丘,我偷偷去见他的事被你知道了,你也知道我想要请君入瓮的计划,干脆在河滨商务酒店,将我们两个人一网打尽,永除后患。” “以前你不杀我,是因为我对柏滨海爱得盲目,爱得丢掉了智商,飞蛾扑火,我的妹妹也一样。” 说到这里,邬幻枫停下来,动容地看着蜷缩在地上的邬红叶:“我的妹妹啊,原以为放手能消除我们之间的心结,没想到却成了催命符。” 邬红叶再也忍不住了,拼命摇着头,埋头痛哭。 “说完了吗?”柏夫人睁开眼睛,声音没有一丝波动,“就算你说的全是事实,那又怎样,你有证据吗?” 邬幻枫突然觉得很疲惫:“我会报警,相信法律会还邬家一个公道,不过……” 她本来想说,不过可以推迟到并购大会以后,这样既能保全柏滨海,也能给邬红叶一个交代。 但她来不及说了,一股强劲的力道突然推开了她。 邬红叶的尖叫也随之响起。 邬幻枫跌倒在地,回头看到柏滨海胸口位置中了一枪,鲜血正从伤口处渗出。 不知何时,柏夫人手里多了一把枪,手臂举得笔直,脸上的雍容沉稳被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七零八落。 她想除掉的是邬幻枫,柏滨海却在一瞬间挡到了邬幻枫身前。 邬幻枫想也没想,下意识地翻身爬起,去查看柏滨海的状况。 柏滨海的身子踉跄了一步,向后倒去,邬幻枫赶紧将他搂在怀里。 “傻子,蠢货!你在逞什么能!”邬幻枫连声音都变调了。 柏滨海全身无力,软软地靠着她的胳膊,挤出一个苍白的笑:“枫枫,我欠你的。” 邬幻枫急的快哭了,你要是死了才真是欠我欠大发了! 夏策也吃了一惊,然后很快回过神来,上前查看柏滨海的伤口:“没伤到心脏,但要马上治疗,子弹是P23I生化弹。” P23I生化弹,专门针对邬幻枫的武器。 邬幻枫着急:“这种子弹对普通人有什么伤害?” 夏策沉着脸,没有正面回答:“找个地方,有没有医疗器械?先止血。” 话音刚落,邬红叶便连滚带爬地站起 分卷阅读45 来,不顾自己衣服的凌乱,踉踉跄跄地就跑出去找急救包。 对柏滨海的生死,她应该是最紧张最在乎的人。 邬幻枫帮着夏策,一边按住柏滨海的伤口,一边尽可能轻地将他挪动到一旁的沙发上。 整个过程,柏夫人没说一句话,神色十分难看,脸上肌肉微微抽搐着。 她僵持在原地,一向精明的目光开始涣散无措,保养得当的脸也在须臾之间尽显老态。 邬红叶很快回来了,她知道唐医生平时在家里储放医疗器械和药品的房间,胡乱搜罗了一堆,也来不及细捡,就用裙子兜着全抱了上楼。 快步跑到书房门口,邬红叶身子突然一僵,又是一声尖叫,手里东西掉了一地。 不知何时,管家何毕琮悄无声息地出现在门口。 他用枪指着柏夫人。 听到邬红叶的声音,邬幻枫转头,心里又是一紧,大哥这种时候你就别再来添乱了。 “都冷静一点。”邬幻枫疾步上前,想要抢下何毕琮手中的枪。 何毕琮反应十分迅捷,不躲不让,朝着地上开了一枪。 “别过来,幻枫小姐,我不想伤害你。” 柏夫人恍然回神,哑着声音质问:“何毕琮,你也想造反了?” 何毕琮一动不动,板着脸:“何来反不反,你想杀人,我要救人。” “这么多年,我待你不薄,你现在为了一个人不人鬼不鬼的小怪物反咬我一口?”柏夫人指着邬幻枫说。 “这大概就是同类相惜吧。”何毕琮的神色终于动了动,脸上挂满讽刺地笑:“她是怪物,我是宠物,这么多年你对我确实不薄啊,锦衣玉食地养一条听话又能干的狗。” 第40章 这一次,换我保护你 面对何毕琮的“跳反”,柏夫人经年已久的城府和淡定终于绷不住了,提高声音叫起来:“你这个忘恩负义的白眼狼!” 何毕琮冷笑:“忘恩负义?邬家夫妇对整个柏家推心置腹的时候,你又可曾想过要知恩图报?” 听何毕琮这么说,邬幻枫突然福至心灵,召唤出系统。 在何毕琮的履历上,曾经被她忽视掉的一条重要信息是学历。 何毕琮只有高中文凭,但实际上,他曾考上了A城最顶尖的高等学府,这也正是邬夫人的母校。 大四那年,何毕琮突然退学了,原因不明。 那一年,邬云矿难发生,邬家覆灭。 第二年,何毕琮就来到了柏家,从门童做起。 “一开始,我只是想要近距离照顾邬家的遗孤,可后来发现,幻枫小姐在柏家饱受虐待,你这样对待故人之女,还有脸谈什么知恩图报?” 柏夫人声音微微发颤:“你一直在调查邬云矿难?” “不错。” “艾婶……是你联系上她的?” “我调查了二十多年,终于查到艾婶的行踪,只是没来得及当面对质,她就被你杀了。” 柏夫人收敛心神,强打精神:“她本来已经逃走了,是你害了她。” 何毕琮简直要被气笑了:“作为邬云矿难的幕后凶手,你还真是没有丝毫悔意,不过没关系,我早就发誓,当年参与了那场事故的人,一个都跑不了。” “柏汉飞是你杀的?”邬幻枫问。 何毕琮嘴角动了动:“那个蠢货,脑子都被切了一半了,我只用把艾婶的照片发给他……” 他指着柏夫人,“再透露一点消息给这个女人,她肯定会动手。” 夏策一边为柏滨海处理伤口,一边听着他们的对话,插嘴提醒道:“柏汉飞死于一支雪茄。” 何毕琮的枪口稍微一点:“那就要问红叶小姐了。” 柏滨海此时缓过一口气来,想起些事情,呼吸艰难地说:“柏汉飞……一直喜欢红叶,回到大厅后,我去找枫枫,那段时间她是独自一人……” 邬红叶惊惶万分,跪倒在地,双手抱头叫喊道:“雪茄是母亲给我的,她说只是个礼物,我不知道,我不知道!” 邬幻枫与夏策交换个眼神,这个案子也算弄清楚了。 柏夫人没有否认,看邬红叶的眼神充满了恨铁不成钢的嫌弃。 何毕琮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我的心愿,原本只想暗中护着邬家姐妹长大,但你一而再、再而三的对幻枫小姐不利,甚至不惜利用自己的儿子,简直天理难容。” 柏夫人一直举起的手终于放了下来,浑身放松了似的,退了一步,颓然坐下。 少时,她忍不住笑起来,抬头盯着何毕琮:“你打算怎么办呢?” “你的存在,始终是个威胁。” 何毕琮扣下了扳机。 邬幻枫的耳边有一刹那的寂静,下一秒钟却又猛地炸开,各种声音蜂拥而至。 “母亲!”柏滨海全身一震,胸腔里发出一声闷吼,刚刚止住血的伤口又被挣裂开,顿时血流如注。 邬幻枫上去压住他,冲夏策喊:“救他,快救他。” 何毕琮放下枪,看着邬幻枫惨然一笑:“幻枫小姐,这对母子作恶多端,你值得更好的,何必执着于这个人呢?” 邬幻枫急得满头冒汗,没工夫搭理他,只在心中暗骂:你懂个屁。 何毕琮无奈地摇摇头,又看了一眼呆若木鸡般坐在地上流泪的邬红叶,拨打了报警电话。 柏滨海气若游丝,他睁开眼睛,攒起最后一点力气呼唤邬幻枫:“枫枫你来,坐到我身边来。” 邬幻枫心中一痛,握住他的手,咬着牙低声回道:“坚持一下,你不会死的。” 柏滨海声音渐弱,停 分卷阅读46 了停,又说道:“以前我总是欺负你,无视你,觉得你保护我是理所当然。这一次,换我来保护你了。” 邬幻枫点头,声音干涩:“好。” 柏滨海勉强挤出一个笑容:“对不起,这一句,是这么多年亏欠你的,对不起,这一句,是替我母亲说的。” 邬幻枫有些意外,只点了点头,没说话。 柏滨海握紧她的手:“母亲一辈子强势惯了,为了柏家不择手段也是……也是一步踏错,看在她还是把你们姐妹抚养长大的份上,你别怪她。” 邬幻枫只能应着:“好。” 柏滨海因疼痛而紧皱的眉头终于缓缓松开,手指也滑了下去,他晕了过去。 邬幻枫慌了,一边勉力支撑着柏滨海的身体,一边疯狂地拽着夏策:“你救他,你救他,他不能死!” 夏策安抚她的情绪:“枪伤倒是不致命,但他失血过多。” “那就输血!” 夏策面露难色:“只是……” “只是什么,快说啊。”邬幻枫都要急死了,要是柏滨海死了,她的任务就将在此宣告失败,王牌司情的声誉也将毁于一旦。 “只是他中的是P23I子弹,要输血也只能输被P23I同化过的血液,否则就等于剧毒。” 夏策欲言又止:“只有你的血能救他。” 邬幻枫放了大半颗心,一挽袖子:“还等什么?抽呗。” 夏策心一横,沉声说:“你会死的。” 邬幻枫的内脏已经高度朽化,即便没有这一变故,也不过三个月的命,为了救自己的仇人放弃最后的三个月,真的值得吗? 邬幻枫微微一怔,问道:“相当于是用我的身体去替换他的身体?” 夏策望着她:“可以这么理解。” “他的身体强度也会变得和我现在一样吗?” “会稍好一点,因为你的双腿是靠P23I长出来的,得到的越多,相应就要付出越多。 换血后,他体内的P23I相当于是被你的血液净化过的,威力会稍弱,但反噬会更轻,他也能活得更久。” “那就好,以后柏大总裁也就不再需要保镖了。” 夏策眼中流出一丝惋惜,一丝困惑,他想劝她,可那一瞬间,他明白了自己什么都做不了。 邬幻枫微笑着,眼睛亮晶晶的看着夏策,不带一丝犹豫:“换!” 第41章 学渣升级系统 后来的事情,邬幻枫是通过系统才知道的。 她躺在手术台上,柏滨海昏睡在她身边,她的血液源源不断地流入柏滨海的血管。 她的灵魂之中亮起来,从前折起的未知世界也逐渐在她眼前展开,她从未感觉到如此轻松。 叮咚,系统提示音响起。 “提示”任务“我是你坚强的后盾”完成。 夏策医术精湛,换了身体的柏滨海活过来了。 5月31日,并购大会也顺利进行。 柏夫人死后,柏滨海成了青柏集团名正言顺的实际掌权者,新的商业帝国诞生了。 柏滨海还是娶了邬红叶,但他还是时常会到邬幻枫的墓前祭奠,她将永远住在他的心里,与他融为一体。 何毕琮投案自首,同时也揭露了邬云矿难的真相,邬氏夫妇得以洗脱污名。 再后来,夏策消失了,P23I人体改造技术也因此失传。 总体来说,这是一个圆满的结局,系统给出了5分的难度分,1分的速度分,以及附加2分支线剧情分。 邬幻枫坐在一片空灵缥缈的白雾之中,安静地看着祈愿楼的系统面板。 这里是专属于祈愿楼的时空间隙,完成任务的司情都会回到这里,等待着楼主的评价审核。 实际上,邬幻枫从未见过楼主长什么样,也从未见过自己的“同事”。 她知道祈愿楼有着很多司情,系统也会定期通报每个司情完成任务的情况。 任务完成分数会转化为贡献点,邬幻枫的名字常年高悬在榜单前三位,贡献点已经累加到了182分,堪称王牌中的王牌。 贡献点可以用来和系统兑换技能。除此之外,邬幻枫也不知道这些虚无的数字还有什么用。 回到时空间隙之中的司情不需要吃喝,不需要休息和住所,没有物质存在。 仿佛茫茫天地,就这一团混沌。 与楼主对话、兑换技能,然后进入下一个任务。 邬幻枫突然有些迷茫,所谓司情,到底是什么? 她已经想不起自己的过去了,在成为司情之前,她是个什么人,处于哪一个位面,过着怎样的生活? 她不知道自己成为司情有多久了,除了邬幻枫这个名字,她一直在扮演别人的人生,忘记了自己是谁。 “我的孩子,你的内心出现了一点动摇。” 楼主温润亲切的声音响起,一个巨大又空幻的虚影出现在白雾之后。 “参见楼主。” 邬幻枫怔怔地看着系统面板上不断跃动的数字,一时间也搞不清自己到底在和谁说话。 “这次的任务,完成得很好。” “多谢楼主夸奖,任务没问题,只是……” “只是?”楼主等待着她的下文。 “没什么。” 邬幻枫并不确定自己在犹豫什么。 内心好像堵着某种沉甸甸的情绪,如同雾中埋葬着一个声音,听不真切,稍纵即逝。 楼主又和蔼可亲地开口了:“如果不碰支线剧情,速度分上还能再加3分。” 邬幻枫有些语塞,想辩解什么,最后只是咬了咬嘴唇,接受楼主的建议。 分卷阅读47 是啊,如果按照自己惯常的做法,这个任务中最简单的方法就是直接用武力一路杀过去。 改造身体后她已经拥有了A城最强战力,高端武器和绝对防御,神挡杀神,不必惧怕任何人。 除了男主角柏滨海,她也不必为其他人的生死负责。 可是,为什么想要去调查原主的身世呢?为什么会想要为原主妹妹谋划一个美好的未来呢? 还有最重要的,为什么要和一个工具人NPC混在一起呢? 想到夏策,邬幻枫头更疼了。 “楼主提醒的是,下次我一定注意提升行动效率。” 楼主像是知道了什么,沉缓地说:“无关紧要之人,不必多做理会。” “知道了。”若不是NPC自己加戏,我本来也没想多管闲事。 楼主叹了一声:“司情本无情,切勿代入过深,溺于剧情,恐万劫不复。” 邬幻枫心里一惊,嘴上还是淡淡的:“我懂。” 雾中虚影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念到:“采之欲遗谁,所思在远道。还顾望旧乡,长路漫浩浩。” 声音逐渐淡去,白雾浓稠如昔。 邬幻枫倒也不在意,祈愿楼本就是为天下苦情人实现心愿,楼主喜爱伤春悲秋,念两句苦情诗也不奇怪。 她继续看系统面板。 这次的任务是五星难度,完成后转化成了5个贡献点,刚好可以兑换一个新技能“铜皮铁骨”。 铜皮铁骨:大幅提升自身防御力,可以阻挡和抵消部分外部物理伤害,防御强度随不同位面设定而有所不同。 邬幻枫毫不犹豫地按下兑换按钮。 兑换后的技能会变成司情的永久技能,虽然不确定下个位面还需不需要打打杀杀,但多一项技能傍身总是好的。 关键是,邬幻枫现在贡献点还剩了67点,也没有其他用途。 关了系统,邬幻枫又在白雾中发了一会儿呆,突然有种无事可做的空虚。 人一空虚就会胡思乱想,一个大胆而叛逆的想法在脑袋中成形: 如果一直不接任务会怎么样呢? 如果她不做司情了会是谁呢? 未来,邬幻枫心中清晰地浮现出这两个字,她的未来是什么? 不过,这种离奇又魔幻的情绪并没有困扰她太久。很快,邬幻枫听到系统提示音“叮”的一声。 新的任务来了。 邬幻枫划开面板: “任务名称”学渣升级系统; “任务内容”从现在开始努力,改掉坏脾气,和卓修文考上同一所大学! 【任务难度】 “任务细节”…… 又一个5星任务? 邬幻枫愈发困惑,祈愿楼的任务难度按照1至7星排列,难度依次递增。 上一个5星任务,又是改造身体,又要防暗杀,还要调查案子,最后还来了一波自我牺牲,在多管闲事npc的帮助下才勉强完成。 而这个任务,竟然只需要……考试? 原主是贿赂了分发系统吗? 带着种种疑惑,邬幻枫眼前的白雾开始流动,眩晕感袭来。 邬幻枫失去了知觉。 第42章 垃圾山一姐 睁开眼,邬幻枫正躺在一座垃圾山上。 身上,小常青藤补习学校的黑色制服东倒西歪地挂住半边肩膀,里面的白衬衫倒是扣得整整齐齐。 校服是小常青藤补习学校的门面,虽然只是一所高考复读补习学校,但校服设计之精美,用料之考究,装饰之繁复,远超一般高中。 不过,原主算是辜负了学校装腔作势死要面子的一片苦心,把一身正装穿得流里流气,头发染得五颜六色,活脱脱一朋克社会姐。 社会姐在垃圾山上睡了一夜,坐实了垃圾山一姐的名号。 说是垃圾山其实也不准确,就城郊一个荒弃的小土丘,附近土地时不时会把一些来不及运走的建筑垃圾堆在这里,久而久之,就积成了山。 邬幻枫在这山上睡了一夜,脚边堆满了喝完的啤酒易拉罐。 头还带着宿醉的胀痛,清冷的晨风一吹,恶心呕吐感便涌了上来。 邬幻枫有些发懵,身体里却丝毫感受不到原主的情绪。 理论上,向祈愿楼许愿之人,总会遗留下强烈的情绪,或渴望,或不甘,或如烈火焚心一般的仇恨。 然而,这一次的任务,原主除了酒醉后昏昏沉沉的,内心反而生出一种平静的空虚。 邬幻枫疑虑着,从垃圾山上跳下来,打开了祈愿楼系统。 她拉了一把肩膀扯到腰间的衣服,趿着鞋,一边按照任务指示走一边继续看剧情背景。 简单来说,原主是个莫名其妙被老师判定为希望之星的学渣,去年高考落榜后,来到小长青藤补习学校复读。 原主本无意向课堂,一心只在江湖事。奈何班主任却认定了她是个学习的好苗子,非强迫班里唯一的学霸,也是公认的校草卓修文发扬团结友爱精神,利用课余时间帮原主补补课。 卓修文是个标准意义上的好学生,心里就算有一万个不愿意,只要是老师安排的任务,他也会一板一眼地认真完成。 青春的懵懂好感,很多时候就是在不经意的学习过程中产生的。 一来二去,朋克学渣大姐头爱上了高冷冰山校草。 悲剧在于,卓修文的心里却只有青北大学——华国最顶尖的高等学府,没有之一。 卓修文去年以2分之差无缘青北,他坚持不调剂,宁可复读一年再去逐梦。 对卓修文来说,无论是帮大姐头补课,还是大姐头的爱, 分卷阅读48 都是他学习路上的纸老虎,是要坚决打倒和摒弃的。 大姐头爱而不得,因爱生恨,满腔少女情怀在不正常的江湖路上酝酿成一坛老陈醋。 从一开始的百般讨好,到隔三差五召集手下小弟找卓修文的麻烦。 甚至到最后,只要卓修文和班里哪个女生多说了一句话,女生都会遭到大姐头及其小弟的无情威胁。 两个人的关系却越来越糟糕。 大姐头很是苦闷,又拉不下脸道歉,决定借着新学期开学找卓修文摊牌。 系统在这时候回放了一段小视频: 开学的前一天晚上,大姐头带着手下众小弟,堵在了卓修文的回家路上,进行最后的表白。 卓修文冷着脸,再一次干脆地拒绝了。 当着众小弟的面,不给大姐头面子的后果十分严重。 少女一个恼羞成怒,威胁变成了欺凌,人群中有几个平时就看学霸校草不顺眼的心术不正的家伙,趁机对卓修文下了黑手。 可惜,卓修文虽然身子瘦弱,打架不行,脾气却是硬得很,被打到奄奄一息了也绝不服软。 紧盯着大姐头的眼神充满了轻蔑与怨毒。 大姐头这次是真的伤心了。 她放走了卓修文,遣散了小弟,一个人提着半箱啤酒爬到垃圾山上,一罐接着一罐,喝得烂醉如泥。 城市的夜风,冰冷寂静,她闭眼,再睁开,眼中坠入漫天繁星。 邬幻枫不知道她最后在想什么,失去意识前,她向祈愿楼许下心愿: 以灵魂为交换,彻底改变自己,好好学习,考上青北大学。 邬幻枫继续翻了翻其他资料。 这个任务与上次不同,出场人物要多很多,同班同学、老师以及原主一堆乱七八糟的狐朋狗友。 然而人物关系和背景却都很简略,大概是和任务性质较为单纯有关。 爱情果然是催人上进的法宝啊,邬幻枫感叹。 如果只是这么简单的愿望,凭借她王牌司情的能力和手段,完成并非难事,转瞬间她的脑海中已经排列组合了五六种走捷径的方法。 不过,这个“考”字就很耐人寻味了。 原主的意思是……凭借自己的力量,堂堂正正的考进去? 人物介绍的下方,列了原主历年的成绩单。 这个成绩…… 只能用两个字形容——魔幻。 绝大多数时候,原主的成绩都是平平无奇的烂,有时也会惊天地泣鬼神接近0分的烂。 而且烂得很平均,每一科都雨露均沾,绝不私心偏袒。 然后偏偏在某几次关键考试中,她又魔幻地考出了接近满分的夸张分数。 这样看来,原主想要考青北大学,倒也算得上空穴来风。 只是,邬幻枫过惯了刀口舔血的日子,一下子回归校园,多少有些不适应。 而且她已经记不清自己离开学校多少年了,高中的知识早就还给了老师,这次是逼着她要重新回去听课写作业的节奏? 邬幻枫抬头,望了眼东方冉冉升起的朝阳,料峭寒风中不自觉地拉紧了衣领。 初春的天气,早晚还是冻得人手脚发寒,制服的百褶裙摆只到膝盖,晨风吹得邬幻枫膝盖一阵阵刺痛。 邬幻枫低下头,弯腰将白色长筒袜拉高一些,又拍了拍衣袖上的褶皱。 等等!初春? 邬幻枫突然反应过来,初春,开学,新学期! 从时间上看,就意味着距离6月的高考只剩下3个月了! 3个月的时间,让邬幻枫这么个初中基础知识都记不周全的铁学渣学有所成,考上华国最好的高校青北大学,难度几乎等同于让邬幻枫明天就谋朝篡位,取祈愿楼楼主之位而代之。 邬幻枫苦笑,果然是5星难度的任务啊。 第43章 哪里冒出的门卫“大爷”…… 邬幻枫跟着系统导航,走了将近一个小时,才磨磨蹭蹭地来到学校。 小常青藤虽然是所专门针对高考复读生的学校,在本地却也小有名气,出过好几个高考状元,堪称“青北延迟入学储备军”。 远远的,邬幻枫一眼就看到了小常青藤的校门。 谈不上多气势恢宏,反倒有种古色古香的韵味,两侧爬满爬山虎的一人高围墙依次延展开,包裹住都市里的一团绿意。 校长注重面子,早些年出了成绩资金也雄厚,现在整个校园建设得相当不错,集美观与功能性为一体,硬件设施甚至比很多高中建的都好。 校门口挂着一块大大的倒计时牌:距离高考还有97天。 下面装腔作势地横着两句:“胆性卓然骨硬志坚不留乌江之憾,风华正茂豪气冲天应建定鼎之功。” 邬幻枫不禁咋舌,这浮夸悲壮的风格到底是怎样一种校园文化啊…… 时间接近上午9点,校园里安安静静,遥遥传来朗朗书声。 系统显示邬幻枫所在的班级是F班。 学校为了充分显示平等与尊重,分班不看成绩,只按入校时间。 而邬幻枫与卓修文两人几乎都是压着报名截止时间进来的,连学号都连在一起。 “F班是在……主教学楼3楼……”邬幻枫看着系统上的提示,寻找教室,一个没留神撞上了一个人。 “同学,请出示校卡。” 一个沉静之中还带点空灵的声音在头顶响起,语气平静清澈,严肃之中又带着几分慵懒随性。 “还有,你迟到了。”这人又补充一句。 邬幻枫感觉这个声音有些熟悉,一抬头,一张平平无奇的方脸映入眼帘。 “啊 分卷阅读49 ,对不起对不起。”邬幻枫退后一步,看清了这人的穿着。 这人不过二十多岁,个子很高,身姿挺拔,一套做工粗糙的校园保安制服被他穿出了军官的威严。 长相虽然谈不上多帅,但清冷如墨的眼眸中自有一番卓然气质。 胸前的名牌上写着:校园安保编号0234,芮天成。 芮天成拦住邬幻枫的去路,将一块登记板递到她面前,一板一眼地说道:“按照校规,同学你需要先登记姓名和班级,汇总到教导主任处后,对你的班级进行扣分。” 邬幻枫认命地接过登记板,只想尽快填完了事。 没想到芮天成打量着她,又恪尽职守地唠叨起来:“你的校服整洁程度也不符合规定,扣分;身上有酒味,校规明确在校学生不得饮酒,扣分,由教导主任视情况决定是否给你处分。” 还有完没完了! 邬幻枫抬起头,对上一个恨铁不成钢的嫌弃眼神,那眼神仿佛在说:“这才开学第一天,就违反那么多规定?” 邬幻枫赔着笑,尽量让自己看上去乖巧可人:“小哥哥,酒味是早上坐公交车,不小心挤到了一个醉汉沾上的,要不,你通融通融?” 芮天成不为所动,一张方脸简直绷成了板砖:“遵守校规是每个学生的义务,维持校园秩序则是我的责任,我只是照章办事。” 邬幻枫翻了个白眼:“校园保安什么时候也要管风纪了?” 芮天成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校园保安,也是纪律委员会成员,我要对校门口的安全和纪律负责。” “呃……”好像还挺自豪? 不就是处分吗?说得好像谁会怕处分似的。 一想起系统中显示的,原主上学期凭借精湛的闯祸能力所获得的一排大小处分,战斗勋章似的,邬幻枫内心不仅毫无波澜,甚至有些想笑。 邬幻枫草草填完信息,将登记板往芮天成怀里一塞,敷衍道:“行行行,门卫大爷,我认错。” 芮天成一眼扫过邬幻枫那龙飞凤舞巴不得不要有人类能认出的字迹,嘴角动了动,放她过去。 望着邬幻枫一路小跑的背影,还不忘叮嘱:“同学,校园内禁止急跑。” 邬幻枫头也不回。 一口气跑上三楼,停到F的教室门口时,邬幻枫才想起来,姐的书包呢? 教室里早已经坐满了人,班主任戴珹拿着花名册正在点名,好巧不巧正好点到邬幻枫。 “到。” 邬幻枫双手插在校服口袋里,站得没个正形。 全班的目光都被她吸引到门口。 戴珹先是有了一秒钟的愣神,视线也落到邬幻枫身上,随即将花名册往讲台上重重一拍:“邬幻枫同学,你自己看看时间,几点了?” “我……”邬幻枫思考着原主过去在班级里的定位,是应该彻底地扮演一个流氓大姐头,还是收敛一点给老师几分面子? 最后决定先不在第一天挑事。 “早上出门看到一个醉汉躺在公交车站台上,拦着乘客不让上车,我就这样错过了第一班车; 之后看他状态不太对,呕吐得很厉害,有些喘不上气了,我就好心送他去了医院,所以来晚了。” 扯谎圆故事对司情来说司空见惯,特别经校门口一役,“醉汉的故事”对邬幻枫来说更是手到擒来。 说完还要立正站好,很有礼貌地问:“老师,我这算见义勇为吗?” 教室里已经响起低低的笑声。 戴珹又气又好笑,提醒道:“昨天开学报到,邬幻枫,你住校,坐哪门子的公交车?” 底下的笑声更响了一些。 邬幻枫神色自若,微笑着说:“我知道,可是今儿起太早了,想着新学期新的开始,马上要为高考冲刺了,我为了激励自己就出去晨跑了一圈,迎接太阳。” 戴珹上下扫她两眼,其实也能猜出这个不让人省心的学生昨晚大概率就没有老老实实住在宿舍里,这种情况上学期已经发生过太多次了。 而且对邬幻枫这种学生,批评罚站都没有意义,只会浪费其他同学的时间。 他一直觉得邬幻枫很聪明,很有潜力,就是玩心太重,心思没有放在学习上。 某种程度上来说,戴珹对邬幻枫是有些偏心的。 他暗自叹了口气,也不多纠缠,大手一挥,说道:“快点回去坐好,我接下来要讲这个学期的冲刺复习计划。” “好咧。” 邬幻枫四下看了两眼,只有靠窗最后一排两个位子空着,应该是自己座位,于是大摇大摆地走过去,仿佛得胜归来的将军。 第44章 四大金刚和两大护法 戴珹望着邬幻枫的背影,无奈地摇了摇头。 他带过很多届学生,虽然在小常青藤,师生的缘分往往只有短短一年,也没那么多校园活动可以帮助增进感情,可这并不妨碍他想要成为一个尽职尽责的好老师。 他擅长挖掘学生的闪光点,希望能够因材施教,让这些复读生在一年沉闷压抑的复读生涯里,也收获一点分数之外的价值和光明。 邬幻枫是个很特别的“差生”。 按理来说,她这样的成绩,即便再复读十年也是浪费时间,可偏偏她能在某几次绝无作弊可能的情况下,考出令人瞠目结舌的高分。 戴珹将之归结于少年人心性,心思没有放在学习上,若是能有正确引导,假以时日,邬幻枫必将玉出昆山。 这也是他安排这一届学生中成绩第一名的卓修文帮邬幻枫补习的目的。 说到卓修文… 分卷阅读50 …戴珹翻动花名册,卓修文人呢? 邬幻枫身边的座位空空如也,那里本应该是卓修文的位置。 作为年级第一、超级学霸、冷淡冰山、外表英俊但我的心里只有学习的卓修文,从小到大都是老师团宠、同学偶像,无数女生的暗恋对象,标准意义上的“别人家的孩子”。 卓修文的自律,已经严格到近乎自虐的程度,他遵守学校的规章制度,听从老师的教导安排,从来不会让各科老师操心。 就是这样一个模范生,半年时间里几乎每天都保持6点30分准时到教室自习的好习惯。 今天,第二学期开始上课的第一天,居然不见踪影? 戴珹四下环顾,轻咳一声,问道:“有谁知道卓修文请假了吗?” “不好意思戴老师,我迟到了。”卓修文站在门口,礼貌地打断了戴珹的话。 他单肩背著书包,校服扣得一丝不苟,腰杆挺直,刚刚奔跑过的气息还有些凌乱。 卓修文极力平复呼吸,声音听起来清冷澄净,只是脸上东一块红肿,西一块淤青,让戴珹也吓了一跳。 教室里也是一片哗然。 “安静,都安静。”戴珹一边挥着手,一边关切地询问:“卓修文,你这是……” “摔的。”卓修文的语气里没有一丝波澜,浑身上下却带着压迫感极强的气场,“老师我可以回座位了吗?” “啊,好,好。”戴珹磕磕巴巴的,竟有些接不上他的话。 某种意义上,卓修文是另一种令老师头疼的“问题少年”。 获得肯定答复后,卓修文径直走到邬幻枫身边的座位坐下,全程目不斜视,全程面无表情,忽略了邬幻枫投向他的,掺杂着惊喜和询问的目光。 第一堂课,也没讲什么实际的内容,戴珹简单介绍了这个学期的复习规划和考试安排,又说了些“一寸光阴一寸金”“吃别人所不能吃的苦,是为了收获别人得不到的收获”之类的激励废话,留了几张模拟试卷,便干脆地宣布下课。 卓修文显然不想理这个外表美艳内心丑陋的社会姐同桌,老戴话音刚落,就拿着一本书出去了。 邬幻枫难得的安静,趴在桌子上扒拉课程表,盘算着如何在三个月内实现逆袭。 高考6科,语文英语还算好糊弄,麻烦的是数学和理综。 邬幻枫现在的知识水平,仅限于还记得个牛顿第二定律。 妄想凭借这么个公式考上青北,怕是牛顿老人家的棺材板都要压不住了。 她百无聊赖地用目光翻动系统,寻找可以帮助自己考试的技能或者道具。 有两个男生痞痞的在F班门口站了好一阵了,等到戴珹收拾东西走出教室,才赶紧趁着课间挤进来。 他们一进来,班里又有两男两女也凑过来,六个人围着邬幻枫坐成一小圈,嚣张地强行征用了旁边几张课桌当凳子。 刚才还喧哗热闹的教室瞬间冷场,能出门避风头的赶紧溜出去,不方便离开的也自觉闭了嘴,大气都不敢出一口。 邬幻枫身边的学生都识趣地站起来,给这几个地痞恶霸让位置。 过去,原主在学校里也算是呼风唤雨的人物,大姐头的名号威震四方,人缘却是不错,一群人是她的死忠。 整天围在她身边的六个人与她关系最为亲密,号称“四大金刚”和“两大护法”。 邬幻枫只觉得视线受阻,“持国天王。”于皇抢着开口了:“枫姐,昨晚你可把哥儿几个吓了,还说好好教训教训那小子,你说翻脸就翻脸。” 于皇认识邬幻枫的时间最久,成绩也最差。 本来家里笃定他考不起大学,已经联系好一个电子厂让他去上班了,他硬是跟着邬幻枫来到小常青藤,只可惜没分到一个班。 “左护法。”卫夕颜赶紧帮腔:“我们早上还打赌,你和那臭小子都不会来上课了,不晓得又有多少花痴为此心碎。” 卫夕颜是那种咋咋呼呼的泼辣性格,凡事不吐不快,倒是和于皇的直性子很合得来。 相比之下,“右护法”郭菡就文静很多,在邬幻枫的学渣小团体中堪称“智囊”的存在。 只见她推了推黑框眼镜,故作深沉地分析:“昨晚的事,枫姐倒是不用过于担心,我们下手有分寸,谅那小子也不敢声张。” “他敢?老子再卸他一条胳膊!”“广目天王”齐英才一听就炸毛了,怒目圆睁,嗓门吼得比谁都大。 虽名为英才,可惜他长相与“英”不沾边,成绩与“才”也不认识,打架斗殴倒是一把好手。 齐英才平生最看不惯文质彬彬的书呆子,昨晚揍卓修文的时候,没少下黑手。 “多闻天王”陶浩歌则善于透过现象看本质,拔高声音慷慨激昂地说:“归根结底,还是卓修文不知道好歹,枫姐让他补课是给他面子,就算不补课,难道我枫姐就考不上大学了?我们就不能出人头地了?” 说到这里,几个人开始七嘴八舌的表起功来。有为成绩差开脱,有再次表达了对卓修文的不屑,有劝解邬幻枫天涯何处无芳草,何必单恋一根草。 邬幻枫被他们吵得头疼,也不关心这几个人到底与卓修文有何深仇大恨,只幽幽地问了一句: “上个学期期末考,你们有谁及格了吗?” 第45章 团结友爱学习互助小组 四大金刚哑火了,两大护法也瞠目了。 千不该万不该,一向标榜“江湖重千金”的社会姐,一向以倒数第一为荣的学渣,竟然开始关心成绩 分卷阅读51 了! 一时间六个人都如临大敌。 思虑再三,几个人中成绩最好的郭菡弱弱地举手:“我,英语97,语文刚好90。” 说罢又不放心地补了一句:“语文我作文写偏题了,应该是老师看在卷面整洁的份上,给了个友情及格分。” 言下之意,我也不想及格的——要赶紧撇清关系以免被大姐头踢出团队。 邬幻枫皱着眉,如同正准备批准海军攻占达达尼尔海峡计划的丘吉尔一般,沉缓地用一根手指敲击着桌面,神情凝重而沉痛,心中悲壮而坚决。 其余六人屏气凝息,大气都不敢出。 片刻,邬幻枫抬起眼眸,眼中露出老母亲一般的慈光:“很好,那你们知道有什么比较有用的习题集或者复习资料吗?来来来,不要害羞,每个人都说说看。” 气氛有些微妙,张牙舞爪的表情凝固在每个人脸上,就连附近一直低着头假装学习的同学都被震惊得抬起头来,用关爱弱智的眼神投向邬幻枫。 呆了半晌,于皇率先回过神来,掏了掏耳朵:“姐,我没听错吧?” 邬幻枫却还没有意识到问题所在,继续努力调动气氛:“呃……或者推荐几个本校的学霸作为榜样,类似卓修文这一类的。” 卫夕颜的表情痴痴的,有些反应不过来:“是要把他们一锅端了吗?” 邬幻枫:“……”大姐你的思想能不这么残暴吗? 邬幻枫发现周围人都开始收拾文具,随时准备逃离火线,连连摆手:“能不能不要整天打打杀杀?我们是同学,要团结友爱,要和平。” 看几人依旧是一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的困惑表情,她又苦口婆心地解释道:“昨天我想了一夜,我们几个的成绩之所以一直提升不了,主要原因还是在于一直在闭门造车,要看清楚自己跟别人的差距到底在哪里,学习他人的方法,或许能够帮助我们开拓思维,事半功倍。” 一直没有说话的“增长天王”王志新终于忍不住了,一拍桌子站起来,咬牙切齿地丢下四个字:“丢人现眼。” 王志新人狠话不多,整个中学时期整天逞勇斗狠,来小常青藤之前也是地方一霸。 没有人清楚他和邬幻枫的过节,也没人敢问这样一个人为什么会甘于屈居人下。 有传闻说,他是被“打”服了,但就男女之间天生的力量差异来说,邬幻枫觉得并不可能。 当然,这个“小弟”王志新当的也未必服气,平时对邬幻枫说话都是毫不客气,能怼就怼。 “怎么能说丢人现眼呢?”邬幻枫笑得卑微,想用自己的口才唤起同学们的进取心,“少壮不努力,老大徒伤悲,兄弟姐妹们啊,距离高考只有不足100天了,我们不能再像过去一样混日子。” “打住打住。”齐英才一只手捂着耳朵,适时制止了邬幻枫的唐僧念经。 郭菡的眼神充满怀疑,警惕地退了一步:“老大,你到底想说什么?” 他们六人决定跟随邬幻枫的时候,看中的是她横行校园快意江湖的霸气。 和一群常年成绩年级垫底的学渣谈学习,这不是侮辱人嘛? 邬幻枫笑得狰狞,一把搂过郭菡,不让她逃跑,继续说:“我有个好主意,想听吗?” 不想!一点都不想! 郭菡拼命挣扎。 邬幻枫的力气大得吓人,笑嘻嘻地建议:“从今天开始,我们六个人要成立“团结友爱学习互助小组”,相互监督学习,共同进步。” 她指着郭菡:“今天起你就是学习小组长,要负起责任。” 邬幻枫都想好了,独乐了不如众乐乐,独自学不如拉上别人一起学,还能相互印证、查缺补漏。 另外五人石化了,郭菡已经快被她勒死了,连喘气都忘记了。 卫夕颜话里已经带了哭腔:“老大,我们昨天做错了什么你直说,给你的心上人一点小教训,这可是你的原话,你不能翻脸不认人。” “老大,你这是看不起我们!”齐英才气哼哼地示威。 “老大,放小的一条生路吧!”陶浩歌苦兮兮地求饶。 邬幻枫有些诧异,她还是高估了这帮学渣混混的上进心,学习应该是件理所当然的事情,有这么痛苦吗? 说到心上人,她又沉吟了一会儿,拦着几个人清算:“还有,昨天晚上对卓修文,谁打了几拳谁伸了几脚,我可是都记着呢,我们的当务之急是讨论个方案,好好给卓学霸道歉。” “去TM的!”齐英才第一个不干了。 王志新手中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把美术小刀,在指缝中上上下下地翻动把玩着,目光愈发阴狠危险。 于皇摸到了几分邬幻枫的心思,却懒得说破,只发出一个意味深长的单音节词:“呵。” 郭菡抱着手,又推了推眼镜:“老大,我们把权责说清楚,昨天打人是一起干的,但归根结底还是为了替你出口气,兄弟几个可不是不讲义气的人。” 邬幻枫:“哪儿能啊,我就是想大家帮我参谋参谋,买个礼物聊表歉意,毕竟把人家堂堂一学霸打成那样……” “你以前送的东西都被臭小子扔了。”卫夕颜好心提醒。 硬的不行,邬幻枫瞬间变脸来软的:“求求兄弟姐妹们再可怜可怜我吧,不做点什么怎么挽回学霸的芳心呢?少女的初恋可是很美好的,你们不会忍心看小女子孤苦终老吧?” 邬幻枫说得楚楚可怜情真意切,就差没有声泪俱下了,丝毫没有大姐头的架子。 这活久 分卷阅读52 见的场景把几人唬得一愣一愣的,鸡皮疙瘩掉了一地。 邬幻枫戏精附体,正欲再给自己加戏,突然感觉背后凉飕飕的。 兄弟们脸上都有些尴尬。 她回头,卓修文正抱著书,面无表情地站在身后,浑身散发着冰山的气场。 也不知道刚才这一出被他听到多少。 冰山开口了:“要上课了,这是我的座位,麻烦让让。 第46章 暴学模式 眼前这几个人,刚好就是卓修文最痛恨的恶霸学渣。 成绩差、胸无大志、个性散漫,偏偏还横行霸道,在校园里装腔作势、流里流气,搞小团体,欺负同学。 卓修文一直觉得,不好好学习的人是不可理喻的。知识的殿堂如此神圣,怎能轻易亵渎? 更别提这几个人长期雄踞成绩排行榜最后几名,不以为耻反以为荣。 对于这样的恶势力,他的傲气不允许他屈服。 在四大天王恶狠狠的目光中,卓修文目不斜视地走向自己的座位。 “你回来啦?快坐快坐。”邬幻枫脸上堆满讨好的笑容,主动站起来为卓修文让座,像个小媳妇儿似的。 卫夕颜和郭菡从未见过大姐头这般窝囊,刚要发作,预备铃响了。 “你们快回去上课。”邬幻枫下了逐客令。 “呃……”还想说什么,邬幻枫已经整理好文具,正襟危坐,一副乖乖女的听课模样。 “老大不会是昨晚脑袋被驴踢了吧?” “那副绿茶样,要是被隔壁杨老三他们看到,哥儿几个脸往哪儿搁?” 护法和天王们骂骂咧咧地回去了,教室里陆续地坐满了学生。 教室没有几个人说话,只有一阵窸窸窣窣翻动书本的声音,邬幻枫热情地跟前后桌打招呼,前后桌都礼貌又疏离地回应她。 看来原主在同学们心中的形象委实不咋样啊。 这节是英语课,英语老师卢艺丽一走进教室,四下立刻安静了。 卢艺丽是小常青藤今年特地高薪从重点高中挖过来的特级教师,四十多岁,眼高于顶,为人严厉,满满功利心几乎写在脸上。 据说她获过的奖,可以绕着小常青藤的校园围墙围一圈,当初校长为了挖她,付出了堪比企业高管的天价薪水。但来到这儿以后,她带班的学生成绩却总不尽如人意。 卢艺丽将之归结于小常青藤生源不行,拖了自己后腿。而在重点高中好苗子见多了,她对着眼前这几颗歪瓜裂枣就总是看不顺眼。 F班里,卢艺丽唯一青眼有加的,也只有卓修文。 正因为如此,她曾强烈反对戴珹安排卓修文给邬幻枫补课,认为这会严重占用卓修文自己的学习时间。 至于邬幻枫这种不良少女,让她自生自灭就好了,刚好考不上大学还能再多赚一年复读费。 “把假期试卷拿出来,我们开始讲题。”卢艺丽板着脸,用不带感情的干涩声音说,一边念题目,一边转身在黑板上抄起板书。 学生们也拿出卷子,机械地跟着抄起来,教室里笼罩着诡异的低压空气。 邬幻枫发懵,什么假期试卷? 郭菡隔着三排座位转过头来,默契地递给邬幻枫一个暧昧的微笑,眼神指了指旁边的卓修文。 邬幻枫歪头看了一眼,只见卓修文从书包里抽出一本英语试卷,封面写着“新启航历年高考必刷题(十年真题集)”,厚度堪比加了两个蛋的煎饼果子。 卓修文的卷子写得满满当当,字迹清晰有力,看着就舒服。 不过邬幻枫现在可来不及想这些,她伸手在课桌抽屉里掏了一阵,只翻出两张揉皱的草稿纸,什么作业,什么试卷,原主的书包到底去哪里了啊喂! 还有为什么一个寒假一个科目就能布置一本卷子当作业啊?! 邬幻枫叹了口气,尽力平整平整草稿纸,对折后撕成小段,开始给卓修文传纸条。 “昨天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署名部分还故作可爱地画了个小爱心。 写完揉成一个小纸团,轻轻丢了过去。 小纸团弹了两下,精准地落到卓修文试卷正中。 卓修文一怔,微微皱眉,却没有打开,直接放到一边。 邬幻枫锲而不舍地写。 “对不起对不起。” “刚才本来想让他们给你道歉,但我又怕把事情闹大,大家面上都不好看,放学后单独、郑重道歉可行?” “我知道以前追你的方法不对,从今天开始我保证,再也不会发生类似的事情了。” “我一定好好学习!” 卓修文不甚其扰,终于不耐烦地打开了一张,扫过一眼后脸上浮现出怒意,瞪了邬幻枫一眼。 邬幻枫赶紧乖巧地微笑,大眼睛忽闪忽闪的,指了指自己空空如也的桌面。 卓修文深吸一口气,嘴角动了动,似乎是牵动到伤口,最后什么话也没说,只是不情不愿地把卷子往邬幻枫这边移了一点。 不一会,一张新的纸条从卓修文手中扔过来。 邬幻枫打开一看,上面只有简短的问句:“你不知道今天开学要交作业吗?” 邬幻枫迅速回传:“忘记了,只能借大佬试卷一看,救命之恩,小女子没齿难忘。” 卓修文脸色发黑:“少找我麻烦。” 邬幻枫:“不会了,以后都不会了,经过昨天,我已经改邪归正,现在我的心里只有学习。” 卓修文:“你到底想怎样?屈打成招这种事对我没用,我对你也没兴趣。” 邬幻枫:“我知道,可戴老师让你帮我补课。 分卷阅读53 ” 卓修文看到纸条顿了一顿,然后奋笔疾书:“你不过是想找个借口接近我,昨天我已经说得很清楚了,补课是浪费彼此时间。” 邬幻枫使出杀手锏:“我是真的想考青北大学。” 卓修文冷笑一声,不再回复,决定认真抄笔记——这个不学无术的同桌还是活在梦里。 邬幻枫开始写小作文:“以前是我年少无知,但昨天你的拒绝让我提壶灌顶,我突然领悟到学习之美,只有学习才能让我幸福。 青北,那是我梦中的殿堂,我全部的生命都愿意奉献给它,如果考不上青北,人生还有什么意义? 都说浪子回头金不换,亡羊补牢为时不晚,可是我基础太差,就连补牢都不知从哪里补起。 我不想自己有限的青春就这样被白白辜负,所以我请求你,集智慧与善良于一身的卓学霸,请求你帮我补习吧,我也会竭尽所能弥补我的过错—— 只要你想看什么辅导材料、想做什么绝密试卷,我都一定给你找来; 你想听哪个名师的网课,我提前给你下好;你让我晨读,我绝不迟到; 你让我留堂,我绝不早退。以后在班里,我就是你的书架,你的数据库,你的对题机器,请给我们彼此一个机会。” 第47章 英语课动乱 邬幻枫一顿狂写,都快把自己感动了。 她凭借着数十场老司情的经验,将卓修文的心理拿捏得死死的。 果不其然,当看到这封情真意切的小作文,特别是看到文中对青北大学的狂热追捧后,卓修文心里着实动容了一下。 只要是一腔孤勇地爱着青北大学的人,这就是同志啊! 卓修文的回复很快,一本正经地纠正:“醍醐,错别字。” 邬幻枫:“我知道,只是一时想不起这两个字的笔画,用通假字代替。”后面再画个小表情掩饰尴尬。 卓修文不买账:“不学无术的人,妄言青北是对青北的侮辱。” 又一张纸条飞过来,只见上面写着:“人是会变的,我已经不是过去的我了,给我一个机会。” 卓修文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没忍住,问:“为什么想考青北?” 还有一句话他手下留情没写上去,凭邬幻枫的成绩,考青北就是痴人说梦。 邬幻枫一记直球:“因为你的梦想是青北啊。” 卓修文下意识地侧脸看去,邬幻枫正单手托腮,笑眯眯地盯着他。 不得不承认,邬幻枫长得极美,而且美得很大气,笑起来眼睛弯的像月牙儿一样,流露出万千灵韵。 如果不是性格太霸道行为太粗鲁,追她的人一定不会少。 卓修文别过头,在纸条上写到:“想好好学习就认真听课,因为你传纸条,我已经漏了一大段笔记了。” 严格来说,卢艺丽的板书着实鸡肋,无非就是照着参考书,把每道题涉及到的单词和语法再抄一遍,让学生死记硬背下来。 对卓修文来说,学习语言靠得是频繁听读和培养语感,这种机械的背题毫无意义。 但他想找个借口让邬幻枫闭嘴。 “那好办。”没想到邬幻枫来了精神,直接站起来,“报告老师。” 卢艺丽手中的粉笔停下来,她非常讨厌思路被别人打断,臭着脸转过身来。 一看是站起来的是邬幻枫,她火更大了——这个年纪垫底的差生又要闹什么幺蛾子? “卢老师,我在做卷子时对很多题目都不理解,也不知道这些语法该用在什么地方,您能详细地讲一讲吗?” 邬幻枫声音洪亮,态度不卑不亢。 卢艺丽气不打一处来:“把这些题背下来你就清楚了。” 她职教生涯二十多年,一直是用这种方法,押题、背题,猜中的几率高,学生成绩自然也就上去了。 然而她忽略的一点是,重点高中的学生本身就很优秀,即便没有她这个老师,英语成绩也不会差。 但到了小常青藤,学生素质参差不齐,卢艺丽自然而然地认为是朽木不可雕也。 特别是邬幻枫这种烂泥扶不上墙的问题少女,分明就是在故意为难她。 邬幻枫振振有词:“可是我认为生搬硬套对学习语言并无益处,下次考试也不会考同样的题,我们需要知道解题思路和学习方法。” 邬幻枫说出了大多数同学的心声,大部分人情不自禁地点头表示赞同,陶浩歌几个唯恐天下不乱的甚至带头鼓起掌来。 卢艺丽差点没气晕过去,声音都变尖了:“邬幻枫,你这是在故意扰乱课堂纪律。” 在她眼中,这样的差生就是“老鼠屎”! 邬幻枫摊手:“抱歉卢老师,我脑子笨,只是希望您能把刚才那几题再讲一遍,讲慢点。” 说罢,邬幻枫不动声色地对卓修文眨了下眼睛,那意思仿佛在说:这下你就不会漏抄笔记了。 卓修文还她一个白眼,低头继续翻着试卷,心里却有些想笑。 卢艺丽一摔粉笔,怒气冲冲地走下讲台,蹬着小高跟蹬蹬蹬走到邬幻枫面前,一把抄起她桌上皱巴巴的草稿纸。 “这就是你说做不出来的假期作业?这就是你说听不懂的课堂笔记?” 说着便两三下把那张纸撕得粉碎。 邬幻枫盯着散落在桌上的碎纸屑,一片一片,跟沾了尘土的雪花片儿似的,心想等下该用什么传纸条呢? 卢艺丽越骂越来劲:“才开学第一天就不带卷子,你这是什么学习态度?还听不懂,我看你是根本就没做作业吧? 邬幻枫,不 分卷阅读54 想学可以走,可以放弃高考,不要拉低全班的平均分和学校的升学率! 还有,脑子笨就赶紧找个厂上班,你们这些人假模假式的复读完全是浪费我的时间!我的课堂上容不得捣蛋分子故意扰乱纪律,你给我出去罚站!” 得嘞,现在是彻底传不成纸条了。 邬幻枫听话地点点头,无所谓地甩开步子就向教室门外走去,轻车熟路就像回家一样。 差生嘛,不经历罚站哪能做一个合格的学渣? 不过,她低估了大姐头的示范效应,她一走,齐英才和卫夕颜也站起来,颇有些“为兄弟两肋插刀”“有难一起担”的江湖道义。 卢艺丽脸都变形了,一阵惊呼:“造反了!你们是要造反了!” 卫夕颜表情很拽,语气很和善:“卢老师,毕竟您讲的课,我们也听不懂呢,就一起出去冷静冷静脑子。” 此话一出,更多人跟着瞎起哄,拍桌子打板凳为三位勇士助威,还有人吹起了口哨。 卢艺丽气得浑身发抖,她严苛死板的教学方式和对优等生毫不掩饰的偏袒,本来就让她失尽了人心,当下对邬幻枫的羞辱更是触动了学渣们敏感的神经。 眼看场面有些控制不住了,卓修文扶着额头站起来。 “卢老师,刚才是我有个地方没听清楚,又不好意思直接请教您,才拜托邬同学举手提问的。” 邬幻枫的脚步顿住了,诧异地转过头来,审视着卓修文,冰山学霸这是……在为她开脱? 全班同学沸腾了,众所周知卓修文和邬幻枫水火不容,两个人的成绩也是永远一头一尾遥相呼应,中间就像隔着整条银河那么遥远,两个大佬的关系什么时候破冰了? 卢艺丽也愣住了,她只当卓修文是自己一类人,是小常青藤这一届的希望之星,高考状元的有力竞争人选,天之骄子会向一个堕落学渣请教问题? 第48章 江湖救急 卓修文说话的时候,语气是一贯的清冷孤傲。 他个子很高,19岁的男孩子已经能够俯视这个咄咄逼人的英语老师了,然而他说完这句话后,只是将双手撑在桌面上,静静等待着回答,像是做完了结案陈词的辩方律师。 没有人知道卓修文此时站出来的意图是什么,立马有同学交头接耳,私下议论起来。 卢艺丽被卓修文平静的目光盯得发毛,心中有股火明显压着,想说什么,最后还是换上一副笑脸,甚至有些刻意讨好卓修文的意思。 一时竟分不清谁是老师谁是学生。 “以后有问题可以在课后单独向老师提出来,你的学习程度和其他同学不一样,不用在小的知识点上浪费时间。” 卓修文冷淡地点了点头:“好的老师,学习的时间很宝贵,那么现在可以让其他同学回来,继续上课吗?” 卓修文看似在替邬幻枫说话,暗里也给了卢艺丽一个台阶下。 卢艺丽在原地愣了几秒,觉得心里的火终于平复了些,才朝着邬幻枫勾勾指头:“回去坐好。” 说罢,像无事发生一般快步返回讲台。 卢艺丽感觉有些憋屈,但又实在不想得罪卓修文,毕竟今年要在自己班里出个高考状元,那可是关系着以后几十年的仕途呢。 邬幻枫刚坐下,毫不掩饰地直视着卓修文,说道:“兄弟,大恩不言谢。” 卓修文将手中钢笔重重拍在桌子上:“别演戏了,请不要浪费全班同学的学习的时间。” 邬幻枫莞尔,终于开始认真看起黑板上的板书。 卓学霸的态度有所松动,这是件好事,但邬幻枫却更加疑惑原主的选择。 她已经摸清了卓修文的脾气,如果原主只是为了追求卓修文,她有信心在三个月的时间里将这个男人拿下,可原主却选择了最困难、也是效率最低的考试。 就算拼了命考上青北大学又怎样呢?不爱你的人就会爱你了吗? 青春总是充斥着自以为是,殊不知所有的一厢情愿不过是年少无知。 邬幻枫愁眉苦脸,又重重叹了口气,打开系统界面。 找来找去,以前留下的技能中貌似只有一个增加阅读速度、增强记忆力的辅助性技能可用,而且技能效果如何,她也没有把握。 总的来说,学习没有捷径,书山有路勤为径。 邬幻枫启动了技能,望着已经快写满一屏的板书又陷入了呆滞——她十分怀疑这些枯燥的语法解释背下来又有什么用? 似乎是对她的唉声叹气听得不耐烦了。不一会儿,一张小纸条从卓修文手中弹跳到邬幻枫桌上。 打开一看,只有短短一行字:“别抄了,放学留下。” 邬幻枫噗嗤一声笑出声,还没来得及去看旁边的冰山,又一张小纸条飞过来:“别误会,戴老师安排的任务。” 傲娇傲娇,傲完了果然只剩娇。 只不过,还没等到放学,邬幻枫就收到了十几条于皇的短信:“枫姐,放学后门老地方见,江湖救急!!” 每条信息后面都是三个夸张的感叹号。 学习还是兄弟,邬幻枫选择了兄弟。 她安慰自己,学习也不急于一时,青北也不是补一天课就能考上的。 更何况,于皇这么着急地催促,为了什么事她也有点好奇。 最重要的是,原主当大姐当了好多年,始终热血难凉,撂下兄弟们违背江湖规矩的事可万万干不出。 好不容易熬完一天的课程,铃声一响,邬幻枫便想了个借口溜出教室。 “我去个洗手间,很快就回 分卷阅读55 。” 留下面无表情的卓修文。 卓修文还在整理今天的课堂笔记,将几十张各科目的卷子的分门别类装订好,制定了一套循序渐进、重点分明的学习计划。 这是他十多年来养成的良好学习习惯——按照思维逻辑,未雨绸缪,把未掌握的知识提前预习了,之后面对各种突发情况都能得心应手。 等他从一桌子的书本中抬起头时,邬幻枫早已不见踪影。 —— 邬幻枫行色匆匆地赶到学校后门旁的一条僻静小巷时,四大天王和两大护法都到了。 六个人站成一排,站姿要多嚣张有多嚣张。 对面也是一排人,人数比他们还要多,为首高个子男生染着一头火红长发,两个膀子露在外面,肌肉发达。 手臂到肩膀的部分纹了一条青龙,手腕、手指都带着层层叠叠的重金属装饰,耳钉鼻环一样不少。 很好,很社会,很大哥。 看见邬幻枫,旁边一个贼眉鼠眼的小弟踮起脚,凑在大哥耳边说:“杀哥,这就是藤校的话事人。” 话事人什么鬼? 邬幻枫憋住笑,这年头的小年轻都喜欢玩这么中二的吗?还杀哥,杀马特的杀吧? 杀哥小剑眉一扬,轻蔑的小眼神一丢,脸上腾起一层杀气:“女的?” 这明显带着性别歧视的语气可捅了马蜂窝,还没等邬幻枫发号施令,两边小弟已经群情激昂,相互问候起了全家。 卫夕颜性子辣,首当其冲地喷回去:“女的怎么了?也不撒泡尿照照,我们枫姐混江湖的时候你们还在哪里喝奶呢!” 对面人群中一个小光头也不甘示弱:“上一个敢和杀哥这么说话的人,坟头草已经两米高了,我看今天还有哪个不怕死的?” “呵,有种就来试试看,谁怕谁?” “嫌命长?今天你们要不留点货恐怕是交代不过去了。” 趁着两边小弟骂战的功夫,双方大佬的“智囊”也充分发挥了作用,抓紧时间向己方话事人介绍情况。 郭菡趴在邬幻枫耳边,叽里咕噜说了一大通,邬幻枫才勉强搞清楚: 杀哥这群人,平时就是一帮混迹于街头和网吧的小混混,与小常青藤倒也井水不犯河水。 千不该万不该,不久前,游戏高手王志新在一款热门的竞技手游中认识了一妹子。 妹子声音萌,会说话,抱着王志新大腿求上分,一来二去,两人就组了个CP。 妹子卖萌是不是为上分不好说,但平时阴狠冷傲的王志新居然在萌妹攻势下破防了,两人隔着手机屏幕,“老公老婆”叫得起劲,甚至在得知同城后约了线下见面。 殊不知,现实中,萌妹早已名花有主,是杀哥谈了两年的女朋友。 第49章 浴血修罗 被绿的杀哥怎能咽下这口气?按照萌妹手机里的约会信息,杀哥今天特意带足了人,要好好会会这个不要脸的隔壁老王。 邬幻枫这才注意到,杀哥身后还站了个泪水涟涟的萌妹子。 妹子一身萝裙,妆容精致,愈发显得娇俏可人。 王志新眼神阴狠得吓人,一言不发地翻着惯用的小刀,打开,又折起。 萌妹回避着王志新的目光,一个劲的往杀哥身后躲,摇晃着杀哥手臂低声哀求。 这可真是绿茶他妈给绿茶开门——绿茶到家了。 邬幻枫做人向来公正,先挡在王志新前面,严厉地望着他:“解释解释?” 王志新双眸如燃烧般紧盯着对面萌妹,冷笑一声,并不答话。 于皇赶紧为兄弟撑腰:“枫姐,你是知道老王的,他这个人脾气又臭又硬,平时都懒得与人相处,打游戏又是匹独狼,怎么会主动去撬别人女朋友?” “我要听他亲口说。”邬幻枫也放冷了声音。 身为司情,她见过太过苦情悲剧都是因为第三者插足,这是底线问题,就算是自己人也不可以纵容。 王志新憋了一阵,只骂了一声“艹”,拿出手机,当着邬幻枫的面删了那个埋下祸根的游戏。 他虽然不是什么好学生,倒也是条汉子。 当时和萌妹组CP时,王志新确实不知道网络那端的人已经名花有主,网络的距离,虚拟的人设,总是容易将各种感情美化放大。 但现在既然得知真相,他绝不会拖泥带水藕断丝连。做过的事,他也不屑于否认。 清理完内务,总算可以一致对外了。 邬幻枫拿走王志新的手机,递到杀哥面前:“这位大哥,之前是有点误会,我这个小兄弟不懂事在先,我替他陪个不是。念在今天是他们第一次见面,现在账号也注销了,游戏也删了,我们保证没有下次,还需要怎样道歉,只要我做得到的,您尽管开口。” 杀哥不怒反笑,接过手机就砸在地上,再狠狠跺了两脚踩碎:“老子纵横这条街十几年,今天面子全被这对狗男女丢光了,你说要怎么道歉?” 萌妹听闻浑身一颤,眼巴巴地抬起头来看杀哥,眼泪断线珠子似的往下掉:“杀……杀哥,我错了,我……我只是一时贪玩……” “臭biao子。”萌妹话音未落,就被杀哥一巴掌打在脸上,跌坐到路边。 王志新也只是厌弃地看着。 邬幻枫冷冽清明的眸子一暗:“杀哥,这么说,今天这事儿是过不去了?” 狗头军师在一旁煽风点火:“放你身上你他妈倒是过一个给我看看。” 杀哥狞笑着,靠近邬幻枫:“过得去,当然过得去,这biao子我也玩腻了,不如 分卷阅读56 你来代替她……” 说着,手脚就不干不净地往邬幻枫脸上摸过来。 邬幻枫眼疾手快,手肘顺势一挡,右脚已经稳准狠地正正踢中杀哥裆部。 杀猪般的惨叫响起来。 战火这就算点燃了,两边人马立刻抄起家伙,厮打在一起。 邬幻枫这边人少,却个个不是省油的灯。 她身先士卒,充分发挥了在上个任务中获得的格斗技巧,以一敌二,招式极其利落,又狠又准,专门攻击对面不会造成致命伤却对疼痛十分敏感的身体部位。 都是血气方刚的年轻人,两边混战成一团,人人都多少有些负伤。 突然,邬幻枫听郭菡急呼:“枫姐小心。” 她一回头,一个啤酒瓶凌空砸下来,正中她的脑袋,然后在巨大的冲击力下四分五裂。 原来是杀哥捂着裆部打了好一阵滚,好不容易从剧痛中缓过一口气,眼角余光瞥到邬幻枫又在殴打自己小弟,不由得三尸神暴跳。 杀哥青筋暴起,气急败坏地抄起一个啤酒瓶就冲过来,他要让邬幻枫知道惹怒他的下场:“你大爷的!” 伴随着一个一米八几的壮汉全身的蛮力,玻璃破裂的清脆声音在人群中炸开,刚还扭打在一起的人群都停住了,久经阵仗的杀哥也呆住了。 鲜血沿着发根流下来,很快染红了半边额头,又沿着邬幻枫优美的脸部线条向下蜿蜒。 颇有些恐怖绝美的味道。 邬幻枫站立着,双眼也蒙上一层血色,如同绮丽妖冶的修罗。 获得了“铜皮铁骨”技能后,这点外伤对她来说不算什么。 不过,这具身体只是普通的女学生,强度还是远低于上个任务。 早知道就不用脑袋硬接下这一招了,邬幻枫懊恼地想。 其他人被吓傻了,杀哥只是想出口气,倒也没真想闹出人命,双方正僵持着,忽然听到一声尖锐的鸣笛。 “你们几个,干什么呢?” 一个穿着制服的高大身影出现在巷子口,吹响了警笛。 “条子来了,快撤!” 对面杀哥的人反应很快,当下就连滚带爬跑了不少。 这些街头混混,不少人都有案底在身,要是又被抓进去,处理起来免不了一顿麻烦。 杀哥还有点心虚,看了邬幻枫一眼,马上也被狗头军师推着逃离了战场。 邬幻枫的兄弟们够义气,一步没动,只喘着粗气瞪着巷口。 卫夕颜和郭菡围上来,查看邬幻枫的伤势。 “我的姑奶奶,伤成这样还不快去医院。”卫夕颜拍着大腿心疼道。 “小伤,没事。”邬幻枫草草看了一眼王志新,推了几个人中最滑头的陶浩歌一把,“你王哥伤得我比重,你们几个也受伤了,赶紧带老王去医院,我来应付条子。” 既然是他们的老大,就要有大姐头的担当。 王志新没说话,这次他是真的疼到说不出来。整件事因他而起,主要仇恨点在他,刚才杀哥的人对他下了死手。 陶浩歌急得团团转:“你说……你们……哎哟喂,怎么一个个打的这么狠呀。” 刚才场面一片混乱,陶浩歌始终游离在战场之外,时不时伸个黑手,所以受伤最轻。 但他知道,自己几人比起对面也好不到哪去,学校处分一大堆,这次要是再被警察抓进去,恐怕要被退学了。 看出他的为难,邬幻枫低喝道:“让你们走就快滚蛋,这里我搞得定,还是说你们不信任我这个大姐了?” 说话间,制服已经快步走了进来。 第50章 隐藏扫地僧 邬幻枫拦在前面,强行把几个人推开,眼神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可是你的伤……”于皇看着她半张脸上扎眼的血,怎么都迈不动腿。 “屁伤!”邬幻枫暴躁的挥手,为了证明自己没事,顺势往他屁股上踢了一脚,“滚吧。” 郭菡权衡利弊,深深地望了邬幻枫一眼,叹了口气,对其他人说:“走吧,相信枫姐,别让她为难。” 郭菡对人心的捕捉尤为敏感,但有时真是捉摸不透这位大姐头—— 邬幻枫的性格是分阶段式的,会突然在人群中安静,又会在笑到最浓烈时低落,有时说着话就发起呆来,怔神好一会儿,然后完全忘记了自己刚才做过什么。 昨天晚上也是,前一秒钟还带头冲锋欺负卓修文,后一秒突然就将他们全部赶走,放卓修文回家,今天上午又神神叨叨地出现,居然和他们聊起了学习? 天马行空的想法和狂放不羁的行事风格,这大概就是自己永远成为不了老大的原因吧,郭菡边走边悻悻地想。 邬幻枫站在原地,脑海里过了七八种应付警察询问的戏码,想着如何多为其他人逃跑争取点时间。 她不想去医院。除了觉得浪费时间还有个原因,即不想让医生看出她身体的强度和愈合能力都要远强于普通人。 就在打架结束的这几分钟里,头顶的伤口已经开始愈合,出血也几乎停止了。 邬幻枫抹了一把脸,换上一副羸弱不堪的表情,尽可能把自己想象成迎风葬花的林黛玉。 不过,当来人走到面前时,邬幻枫所有的猜测和担心都落空了。 来的竟然是芮天成。 冤家路窄。 “在打群架?” “你一个人?” 两个人同时开口。 芮天成气不打一处来,早晚违纪都是同一个人,这惹事的效率也是没谁了。 “这次又要找什么借口?” 邬幻枫踮起脚,前后看看,确 分卷阅读57 认其他几人已经走远,才慢悠悠地说:“门卫大爷,这里好像是学校外面吧?不属于你的辖区。” 芮天成一本正经的拿出红袖章:“保护小常青藤的学生安全,是我的职责,无论校园内外。” 看了邬幻枫头顶的伤口一眼,又说:“而且校门外直径范围50米内的商业都是学校资产,严格来说,这里依然是我的辖区。” 邬幻枫:“……”又是把职责挂在嘴上,这人的装腔作势能少一点吗? 芮天成瞥见她满头满脸的血,眉头拧起来,拉起邬幻枫的胳膊:“伤成这样不赶紧去医院。” 邬幻枫甩开他:“小伤,就蹭破点皮。” “你们这些喜欢打架的学生我见多了。”芮天成松了手,“要打就请找离学校远一点的地方,在这里出了事,学校也要被追责,这不是给我添麻烦吗?” 邬幻枫满头问号,本来以为这人是个爱岗敬业心系学生安危的好保安,到头来他只是怕被牵连? 江湖最看不起的就是这种利己主义者! 邬幻枫耸了耸肩,对着芮天成吹了个口哨:“我可以肯定不会牵连学校,更不关你的事,我现在可以走了吗?” 我还想回去找学霸补课呢。 芮天成却将警笛放回口袋里,一伸手拦住她的去路,歪着头好整以暇地看着她:“刚才你们看似占了上风,但接着打下去的后果是什么你想过吗?” 邬幻枫脸上阴晴不定,她有些拿捏不清这个小保安到底想干什么。 “齐英才上肢力量冲劲足,但下盘不稳,动作破绽太大;陶浩歌只会背后偷袭伸黑手,在埋伏突袭时有种,面对这种不讲章法的正面乱斗,显然是局外人; 王志新出拳狠辣,但典型的独狼型打法,孤军深入后容易腹背受敌; 于皇和卫夕颜倒是有配合,但没受过专业训练,对面只要集中攻击其中一个人,另一个就会自乱阵脚;至于郭菡……我一直不理解她为什么会和你们几个混在一起。” 芮天成边说边鄙夷地摇摇头,瞧邬幻枫的眼神倒是像个深藏不露的武林高手。 他轻巧地下了定论:“简单来说,一群莽夫。” 邬幻枫不乐意了,无论是身经百战的自己,还是凭借打架够狠在这条街混出些名头的原主,起码对战场的判断力还是在线的,哪有他说的这么不堪? 更何况,一个少年老态的门房保安,装什么少林扫地僧。 邬幻枫一只手插在兜里,挤出一个又坏又冷的笑:“那也不劳您费心呢,刚才明明白白是我们占着上风。” “再打五分钟,后继无力,你们一定会输。”芮天成毫不客气。 “想多了,就算再来两个人,我也应付得来。”邬幻枫兀自嘴硬。 “但他们不攻击你,转而找团战的薄弱环节,比如围攻陶浩歌或者郭菡,你管是不管?” 邬幻枫哑口无言。 她真没想到这一层。 杀哥的人,都是久在社会上混的,论战斗经验肯定要比他们这帮温室花朵丰富许多。 刚开始大家都在气头上,借着一股莽劲能打个不相上下。但芮天成说的没错,时间一久,随着体能下降,被老油条们发现破绽后,吃亏的肯定还是他们自己。 王志新受的伤就要重很多,一旦他率先倒下,少了这个有生战斗力,郭菡和卫夕颜估计撑不了多久。 不过,邬幻枫号称甩锅达人,转移话题小能手,扣帽子艺术大师,一个话题说不过,立即转移占据道德制高点,一定不能给对方思考反击的空间。 “所以你就一直坐山观虎斗?看着我们吃亏?” 仔细想想,芮天成能把他们每个人的打架特点描述得如此详细,恐怕观战有一段时间了,更有可能从她一出校门就被盯上了。 然而这个人却隐而不发,丝毫没有想要“维持校园秩序”的意思。 从警笛声响起到芮天成走进小巷的时间来看,他似乎有意拖延,故意放他们逃离。 这个人,到底想干什么,邬幻枫突然觉得自己是不是有些低估这个小保安了? 第51章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芮天成被这么一问,却也没有反对,气定神闲地开口:“抓你们回去,对我有什么好处?” “好处?”邬幻枫往地上一坐,抬眼望着芮天成,低低的笑自喉间溢出,“你不是一个讲职责的人吗?上午口口声声为了校园安全?” 体力消耗加上失血,她现在有些头晕。 芮天成蹲下来,视线恰好与她的头顶齐平,似乎在用目光检查她的伤口:“职责,也需要权衡利弊,不过现在首要的事情是包扎你头上的伤。” 邬幻枫抬手挡住他的视线:“不劳费心。” “顶着满脸血回去,会吓到其他学生。”芮天成的声调平平的,满脸写着死板,仿佛机器人一样照章办事。 邬幻枫烦躁道:“大爷,爷!您是不是管太宽了。” 要是这小保安不在旁边指指点点多管闲事,她可以马上回宿舍洗掉血迹,再从系统中翻两个治愈伤口的技能。 卓学霸还在等着她补课呢! “可是我喜欢多管闲事。” 芮天成压低声线,说话突然变了调子,让邬幻枫一怔。 模糊的黑暗沉下来,星夜里他的目光沉静如水,正认真地盯着她。 她与他的视线撞在空中,相互看不清对方的脸,却让邬幻枫有了一瞬的失神。 一个校园保安,戏会不会有点多了啊? 邬幻枫心中升起不好的预感。 分卷阅读58 芮天成伸出一只手:“来吧。” 邬幻枫警惕:“来什么?” “帮你处理伤口。” 邬幻枫本想拒绝,身体不知怎地突然不听使唤了,她没有去握芮天成伸出的手,自己撑着地站起来,老老实实跟在他后面。 不知为什么,她心中浮现起一句话——会咬人的狗从不叫。 直到进了门卫室,邬幻枫才从浑浑噩噩中回过神来。 天已经完全黑下来,房间里亮着温暖柔和的光。 门卫室分为里外两间,外间大一些,摆着两条旧沙发。两面是单侧上拉的玻璃窗,后方一整面墙挂满监控显示屏,能看到学校里所有的公共区域。 里间堆满安防设备,角落里搭着一张窄窄的钢丝床,芮天成平时就住在这里。 芮天成让邬幻枫在门口沙发上坐下,简单说了句“稍等”,就进了里屋。 祈愿楼的系统里没有关于这个保安的信息,大概又是什么不重要的NPC。 白天的时候邬幻枫闲来无事,略略打听了一下,只从同学口中听到些只言片语的猜测,说芮天成是个孤儿,又没读过书,校长看他找不到工作可怜才让他在学校里谋个差事。 芮天成知恩图报,主动践行007工作制度,视校园安全为己任,视规章制度为生命。 在绝大多数学生眼里,他就是一个就算每天看到都想不起长相的不重要的路人甲,除了行事死板一点,倒也没别的值得诟病的地方。 片刻,芮天成打了一盆热水,又细心地调好水温,递给邬幻枫一条毛巾:“新的,头上的血擦擦,别碰到伤口。” 邬幻枫茫然地接过毛巾,大姐头的气势荡然无存。 芮天成皱眉,方方正正的国字脸上满是浩然正气:“呆站着干什么,你一会儿不是还要回去补课?” 邬幻枫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她心里很乱。 任务进展……和预想的不太一样,又是支线任务吗? 她实在很难将站在面前芮天成,与传闻中毫无存在感的门卫大爷联系在一起,直觉告诉她,这个人在扮猪吃虎。 可是为什么?是只针对她,还是另有企图? 有上个任务的前车之鉴,邬幻枫必须评估开启支线的性价比,不相干的人就不要过多牵扯。 芮天成显然性子有些急躁,见邬幻枫没有反应,干脆一把扯过毛巾,浸湿后蒙在她脸上。 他的态度很不耐烦,动作却极尽轻柔。 双目被带着清新皂香的柔软织物遮住,血腥气在热气蒸腾中化开,一时间两个人都没说话,屋子里多了几分沉默的温馨。 “你总是会在我身边。”邬幻枫看不见东西,也不知道自己是在和谁说话,声音闷闷的。 芮天成没有回答,只小心翼翼地帮邬幻枫擦拭干净血迹,清理了发丝之间的玻璃渣子,又拿来一瓶液体创可贴,精准地喷在头顶伤口处。 “伤口比我想象中小很多,你是怎么做到能流这么多血的。” 他似乎在责备,又似乎在心疼,冷硬的语气偏生夹杂了几分口是心非的矫情。 邬幻枫任由芮天成摆动,热水沾湿了刘海,沿着发梢滴落。 完全不管伤口的话,再等上十多分钟,也就能完全愈合了。 然而她却不想阻止芮天成的动作。 她对他有些好奇,却不会过度提防。这个人就和上个任务中的医生夏策一样,出现的莫名其妙,却又莫名让她安心。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你在等什么?”邬幻枫问。 “救人就一定要有企图吗?”芮天成反问。 过了一会儿,邬幻枫睁开眼,用闲聊一般的语气说:“仅凭远处观察就能准确判断击打造成的伤情,处理伤口的手法娴熟,你接受过专业的训练。 听说来小常青藤之前你找不到工作?不能吧,还是说有些特殊的工作必须隐瞒?” 芮天成停下手中动作,眯起眼睛注视着邬幻枫:“听你的语气,可不太像个学生。” 邬幻枫嘴角微微上扬:“听你的语气,也不太像个保安。” 都是千年的狐狸,演什么聊斋? 芮天成脸上闪过一丝微妙的笑意,很快又恢复成机械呆板的扑克脸,指着自己:“货真价实的校园保安,也是纪律委员会成员,编号0234。” “行了,你不说也无所谓。”邬幻枫打断他,抬手将湿漉漉的刘海捋到额角,“你骗不了我。” 芮天成岔开话题:“我必须要提醒你,上个学期你已经被记过两次了,再有一次就会被退学,以后打架斗殴这种事,还是离学校远一点。” 邬幻枫勉强一笑:“不会了,今后我的心里只有学习。” 罢了,爱说不说,她懒得多管闲事。 芮天成点点头,端着水盆出去倒掉,转身又进了里屋。 捣鼓了一阵,他走出来,将手里的两本书递到邬幻枫面前—— 《押题密卷——金牌解题思路文法总汇》《速刷十年高考真题一百遍》 第52章 认识你真是太好了 眼前的场景着实有些诡异。 校长看了会沉默,老师看了会流泪。 不愧是小常青藤,不愧是“青北延迟入学储备军”! 浓烈积极的学习氛围已经弥漫到校园的每个角落,人人身在其中而受其感染。 人生而平等,学习不分高低贵贱,不学习的人生还有什么意义? 芮天成一板一眼地说:“这两本书你拿去,认真做完,对你学习有帮助。” 邬幻枫接过来,只扫了一眼封面就放到一边 分卷阅读59 ,整个身体向后一仰,双手交叠,恢复了大佬神态:“挺深藏不露啊。” 芮天成没有反驳,说话态度认真又诚恳:“这两本书是我筛选出来的,比较系统的搭建知识结构逻辑框架,训练你的解题思维,对短时间内冲刺高考最为有效。” “你平时都看这些?” “闲来无事,随便翻翻。” “没想过自己去考?” “年纪大了。” 芮天成说的淡然,邬幻枫却知道又是托词。 正常人谁没事翻参考书和模拟卷啊! 不过邬幻枫并不想深究,能够帮助自己学习的NPC就是好NPC,后期甚至可以考虑把芮天成拉入学习互助小组,她正愁缺少一个提供参考书目的工具人。 “那我谢谢你了。”邬幻枫心不在焉地说着,看了一眼时间。 晚上9点半,她这洗手间一去就去了3个小时。 小常青藤晚上没有安排上课,但所有教室、图书馆和实验室都开放作为自习室。 图书馆彻夜开放,让想要通宵学习的学生有个集中、安静的环境。 卓修文平时都是在教室里帮她补课,但也就是敷衍一个多小时,过了8点他一定会以安全为由草草结束。 不知道今天他会不会等她回去。 像是能看透她的心事似的,芮天成好心提醒:“卓修文不住校。” 邬幻枫:“……” 得了,少林扫地僧又成了江湖百晓生,这个学校还有什么人什么事是这个小保安不知道的吗? “那我就更要赶紧回去抓住补课的尾巴了,但愿学霸还没回家。” 邬幻枫用书拍拍身上的灰尘,整了整衣服,学霸面前要保持乖巧求知少女的形象。 芮天成没有说话,方正的脸上也没什么表情。 向前走了两步,邬幻枫想起什么,又回过头来,看着芮天成的眼睛说:“你很像我的一个故人,今天多亏你,谢谢。” 想了想又补充道:“认识你真是太好了。” 芮天成木头一样,不为所动,默默站了一会儿,回到监控大屏前,开始巡视校园安全。 —— 回到教室时已经快要10点了。 教室晚上只开放到11点,住校的学生一般都选择在图书馆或者宿舍里自己复习,走读生一般9点就走的差不多了。 此时F班的教室里人不多,零零星星坐了四五个人,静的连一根针掉在地上都听得见。 邬幻枫蹑手蹑脚地摸进教室,万幸,卓修文还没走。 他正在刷一本物理试卷,左手随意地托着腮,右手执笔一刻不停,动作潇洒又流畅,神态轻松又自信。 帅哥就是不一样,学习时气场全开,坐姿也是清俊挺拔,任何难题在他面前都不堪一击,丝毫不能拖慢他刷题的速度。 邬幻枫的座位上坐了一个十分漂亮的女生,F班的班花李婷婷。 复读班里,大家的桌面上都堆着高高的课本和参考书,一般不会有人去坐别人的座位。 因为东西太多,搬来搬去不方便,弄丢了别人的书就更麻烦了,那是动了别人的命根子。 整间教室,只有邬幻枫和卓修文的桌面上是干干净净的,上哪门课,放哪本书,除了教材和老师下发的试卷,再没其他参考资料。 卓修文是不需要,邬幻枫是用不着。 李婷婷也在做题,摊在桌面上的卷子半天没翻过一页,目光却时不时地往卓修文的方向游移,好几次欲言又止。 她似乎是想向卓修文请教,但每次都被冰山学霸目不斜视的专注力震慑回来。 学习中的卓修文自带气场,周身环绕着生人勿近的结界。 邬幻枫走上前,曲起一根手指,弯腰敲了敲桌面:“班花,坐错位子了吧?” 她声音不大,落在教室里却如一颗小石子打破平静的湖面,李婷婷和卓修文一起抬起头来。 见是邬幻枫,卓修文的冰雕脸上掠过一丝怒意,低下头去继续刷题。 李婷婷瞬间涨红了脸,像是被撞破了心事,手忙脚乱地站起来:“不好意思,我以为你晚上不会过来上自习。” 邬幻枫看到她正在写的卷子,是上午卢艺丽新发的模拟题,砖头一样厚厚一本。 李婷婷翻开到第二页,就做了两题。 李婷婷的成绩,平时稳定在班级前五,这一晚上做了一页习题,效率也太低了吧? “我这位子风水不好,会拖慢做题速度,班花下次可以考虑直接和学霸换座位。”邬幻枫憋住笑,语气轻松地调侃道。 真正拖慢做题速度的罪魁祸首闻言抬起头来,狠狠赏了邬幻枫一记白眼。 李婷婷脸更红了,说不清是羞的还是气的,重重将自己的试卷合起来:“貌似是有些玄学呢,枫枫你要不要也考虑向戴老师申请换座位?学习氛围还是很重要的。” 邬幻枫哪能不知道李婷婷的小心思,不过“枫枫”这个称呼让她本能的觉得不适。 一年复读,缘浅情淡,大家的目标都只为高考,谁还有空去经营人际关系呢? 更何况,李婷婷所属的尖子生阵营,平时就和邬幻枫这帮不学无术的学渣界限分明,开学以来两人就没说过几句话,现在突然用如此亲昵的称呼,装给谁看呢? 邬幻枫微笑,晃了晃手中参考书:“没事,我命硬,啥魑魅魍魉都镇得住。” 李婷婷尴尬地笑着:“那倒是。” 她自觉收拾好自己的东西,让开一个身位,眼睛假装漫不经心地瞟了几眼邬幻枫手中参考书的名字,又很快收回去。 分卷阅读60 邬幻枫一副了然的样子,拍拍她的肩,大大咧咧地往座位上一坐,参考书就随意丢在桌上。 “那……修文,我先回去了。”李婷婷红着脸,用低如蚊蚋的声音说。 卓修文没有抬头,甚至手中的笔都没停顿一下。 第53章 背不下来不准睡觉 “卓学霸,太冷漠了吧?人小姑娘跟你道别呢。” 目送李婷婷走远,邬幻枫厚着脸皮凑近卓修文,坏笑着揶揄。 卓修文停了笔,扭过脸来瞪着她,冷峻的脸上隐隐透着鄙夷:“去洗手间?3小时17分28秒,真有你的。” 不用想也知道眼前这个害群之马去了哪里,衬衣上的褶皱,外套上的尘土,粘连在一起的发丝——一个女孩子怎么会如此邋里邋遢? 卓修文气不打一处来,自己还是太天真了,早上居然真的有些相信她会改邪归正。 邬幻枫心中所想却是另一回事,卓修文在等她? 精确到秒地计算着时间? 过去卓修文帮她补课,总是不情不愿,面对邬幻枫的死缠烂打还要保持距离,简直多过一秒都是煎熬。 而今天,虽说脸垮的比驴还长,语气是一如既往的鄙夷,却一直坐到了现在。 这让邬幻枫有些愕然。 不过,卓修文好像很生气,刚刚修复一些的关系因为一个谎言又变得岌岌可危。 邬幻枫脸皮厚,不怕他鄙夷,学习路上就是要有迎难而上的韧劲和勇气,当前必须拿捏住冰山学霸的命门。 思虑已定,邬幻枫开口了:“好吧,我承认洗手间是个借口,其实是为了这个。” 她端端正正地坐好,摊开书,诚惶诚恐地推到卓修文眼皮子底下:“这两本参考书可是好东西,花了我不少功夫。” 卓修文皱着眉,斜睃了一眼,目光猛然被钉住。 他的眼睛亮了起来。 “密卷?十年真题?还是限量版?” 优秀的复习资料对“懂行”的学生来说,那就是这个世界上最宝贵的财富,千金难求。 还有什么是比攻克整整十年的高考难题更能让人血脉贲张、通体舒畅的事情吗? 任凭卓修文再如何高冷自持,此时也有些绷不住了,他的双手在颤抖,视线牢牢粘在押题密卷上。 “哪……哪买到的?”他艰难地发声,声音非常深沉,低哑得令人眷恋。 邬幻枫心下疑惑,她猜到这两本参考书应该是难得的复习资料,但没想到能令身经万卷的学霸都情难自制,价值可见一斑。 看不出来,那个平平无奇的小保安还真有两把刷子。 邬幻枫的思维也转得奇快,见风使舵顺着卓修文的意思往下捋。 她眼中含着笑,表现得十分豁达:“好题如衣服,兄弟如手足,区区参考书而已,还能比大家的兄弟情谊更难得了?来,一起看!” 冰山迟疑了,看得出他在拼命控制呼吸:“这两本参考书堪称传说级别的神作,编委据说全是高考阅卷组退下来的特级教师,答案的解题思路也完全按照青北大学的招生标准来定。 我去年就想买,但一直断货,黑市上黄牛已经炒到3000多一本。关键即便出得起这个钱,预购也要等上两个多月,你……真愿意和我分享?” 自从认识卓修文以来,就从来没有听他说过这么多话,邬幻枫心里乐开了花。 “当然,我自己又看不懂。” 无知得理直气壮。 卓修文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用了九牛二虎之力将目光从押题密卷的封面上抬起来,重新认识一般地打量着邬幻枫,反复确认她没有在说梦话。 “那……今晚我先带回去总体看一遍,明天还你?” “别说今晚,书就放你那里,你看完哪些是需要我注意的,告诉我就成。” 借花献佛这种事,邬幻枫做起来毫无心理负担。 她本就是个豪爽的人,但不可否认的是,这么做也有自己的小算盘。 当前阶段,她要弥补的知识点太多,三个月学完三年的课程就算是开了外挂都做不到,自己看书效率低还容易漏。 如果有人先将书本啃透,帮她理顺知识点,总结出答题技巧,那她就只需要去记精华部分,事半功倍。 之前组建学习小组的目的也在此,便于查缺补漏,要是加上卓修文的助力,青北大学不是梦,原地起飞指日可待。 邬幻枫想得美滋滋,不禁笑出了声。 “真没见过你这样的人,把无知当荣耀。”卓修文无奈低叹。 吃人嘴软,拿人手短,此时语气又妥协了几分。 其实他真正想说的是,这么宝贵的参考书怎么就被这样一个不识货的学渣拿到了,简直是一朵鲜花插在牛粪上。 邬幻枫得寸进尺,抿嘴一笑:“学霸,老实说,你今天留到这么晚是不是为了陪班花?” 李婷婷回到座位后,还念念不舍地朝这边看了好几次,那眼神,分明就是邬幻枫坏了她的好事。 卓修文的脸沉下来,没搭理她,开始收拾东西。 邬幻枫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正想着怎么缓和气氛,一本练习册扔到她桌上。 封面什么都没写,翻开一看,是一本手抄的复习大纲。 卓修文的字干净有力,有一种少年人特有的清隽,大小标题层级清晰,内容重点分明,一眼扫过就是满分卷面。 墨迹还没有完全干透,看样子是今晚刚写的。 邬幻枫很是意外,心鼓暗敲:“你一晚上就在整理这个?” 卓修文横了她一眼, 分卷阅读61 把“废话”这个词写在脸上。 巧舌如簧的邬幻枫彻底说不出了,心中情绪翻涌,不知是惊讶还是感动。 她该表扬卓学霸的认真负责,还是该感谢这个傲娇同桌的良苦用心? 卓修文已经站了起来,两本参考书如珍宝一般抱在胸前,书包斜挎在肩上,对她说:“高中三年数理化生四科的知识结构树都在上面了,如果要复习就照着这个思路来,今晚必须把这些知识点背下来,都是框架性的概念名词,背不下来你就别睡了,明天也不用再找我补课了。” 说完,卓修文高冷地一甩头,再不看她一眼,拎包回家。 邬幻枫:“……” 笑容僵在唇边,满腔感激瞬间化为哀嚎。 拿了绝版参考书就布置作业,多么像提上裤子就翻脸不认人的渣男啊! 第54章 江湖变天了 连日来,江湖上风云突变,人心惶惶。 一则不咸不淡的小道消息从小常青藤传出,迅速在这座城市上空掀起舆论波澜—— 女魔头邬幻枫宣布金盆洗手,自此偃旗息鼓安心备考。 女魔头的光辉事迹如下: 和隔壁和平高中的大佬进行抢地盘谈判,开场送给对方小弟人手一本《五年高考三年模拟》; 以前天天找教导主任的茬,逃课打架抽烟喝酒烫头无所不做,现在主动承担起校园风纪委的工作,跟在一个国字脸小保安后面巡视校园安全; 呼朋唤友去网吧开黑,打游戏到一半突然想起卓学霸布置的作业还没做完,摸出一套卷子就开始边做边在网上对答案,丝毫不管残血濒死的队友; …… 各校帮派势力嗅到了变天的风声,一时间暗流涌动,形势变得错综复杂。 处于风暴中心的邬幻枫却丝毫不觉,大课间的时候继续埋头做着一套重点题型分析卷。 卓修文在旁安静地看著书,时不时拿出笔记本写写划划。 岁月静好。 教室门外围了一群慕名而来的学生,一半是为了见证人类高质量学渣改头换面重获新生的奇迹,另一半则是青北学霸后援会的成员,组团瞻仰卓学霸读书和刷题的英姿。 于皇花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拨开人群挤进F班,一进来就看到陶浩歌和卫夕颜苦着脸。 齐英才坐立不安,抓耳挠腮,看到于皇就像看到了救命恩人,一个没忍住破口大骂起来。 “于哥你要评评理,这日子没法过了!” 接着就是一连串标准的国骂。 于皇与郭菡眼神交接,郭菡意有所指地看看邬幻枫。 昔日朋克社会姐,如今素面朝天,收拾起耳环鼻环项链手镯等一系列金属装饰; 现在桌上堆满了半米高的复习资料,侧面、前面各种旮旯拐角处,还贴着各式各样的便利贴,上面写着公式和单词。 邬幻枫不仅自己学,还强迫团结友爱学习互助小组的成员一起学,每到课间就给每个人都布置了课后思考题,答不出来不准吃饭,做不完不准回家。 于皇和卫夕颜打着眼色,走到邬幻枫桌前,恭恭敬敬地递上习题册:“枫姐,我来交作业了。” 邬幻枫正在书山题海中徜徉,思绪被打断很是不爽,揉着乌青的眼眶懒懒开口:“放一边吧。” 她一只手扶着太阳穴,另一只手点点前面的椅子,示意于皇坐下:“听你们班学委说,你上周的英语作业又没交?” 她的目光如教父一般深沉,略微歪头,摆出审判的姿态。 于皇压着火,满腹委屈:“卢艺丽那个老妖婆根本不是人,一个星期做完一本金牌卷,填鸭式教育,浪费老子时间。” 邬幻枫沉吟了一会儿,声如洪钟:“老妖……卢老师批作业从来都只看数量不看质量,卷子背后就有答案,你不会抄么?” 话音未落,一个纸团砸在邬幻枫头上,回头一看,卓修文手里握著书,正冷冷注视着她。 抄答案是吧?偷懒是吧?背后说老师坏话是吧? 短短几天之内,邬幻枫与卓修文的地位已经180度大调转。 邬幻枫充分发挥学生尊师重道的学习精神,对卓修文言听计从,敬重有加。 而卓修文看她真心向学,态度也缓和了不少,每天补课都尽心尽力,布置起“加餐”作业也是毫不手软。 卓老师表态了,邬幻枫也立即调转风向训斥于皇:“让你多做题是为你好,人家卓学霸一个上午就能做完,好好反省一下你为什么不能。” 从无赖学渣到学习卫士,堪称变脸艺术大师。 卓修文满意了,重新低头看书。 于皇目瞪口呆,郭菡远远投来同情的目光,齐英才气不过,又低声骂了句:“艹!” “作业……”一直在远处隔岸观火的卫夕颜突然想起什么,“嗖”的站起来,神情凝重,“下午随堂要抽查数学卷子,你们写了吗?” 陶浩歌也凑过来:“上周的数学作业不是早就交了?什么时候又布置过卷子?” 卫夕颜敲了一下他的头:“随堂,说了是随堂,数学高老头儿最讨厌别人点名起来回答不出问题了,放学办公室思想教育起码两小时起步。” 陶浩歌慌了:“救命,我完全忘了还有这回事。” 郭菡推了推眼镜,阴阳怪气地说:“这周我们平均每天做三份作业,哪里还有时间。” 自从被迫加入了团结友爱学习互助小组,除了固定的复习刷题,老师随机留下的随堂作业,每天晚上还要跟着邬幻枫一起上卓老师小课堂,体验新一份来自 分卷阅读62 同窗的压迫。 以前这六个人,不是“护法”就是“天王”,过得是怼天怼地潇洒恣意的日子,现在每天晚上要对着一张冰山脸,还要牺牲打游戏的时间来刷题,真是越想越憋屈! 卓修文冷眼看着,以极快的手速挑出几本参考书丢给他们:“所以现在不抓紧时间写?” 始作俑者邬幻枫已经不说话了,充分发挥老大的带头作用,找出随堂测验卷就开始奋笔疾书。 齐英才掏掏耳朵,极不情愿地摸出笔,又习惯性地骂道:“便宜王志新那孙子了,躺在医院里逃过一劫。” 王志新那天打架受伤颇重,两根肋骨被打断,到了医院之后医生建议住院,他就干脆借此请了两个星期假——反正坐在学校里也是浪费时间。 卫夕颜已经抱着卷子坐过来,和邬幻枫挤一张桌子:“枫姐让我看看,这个公式怎么用?” 邬幻枫头也不抬,丢给她一本古汉语辞典:“自己查,别烦我。” “我连题目都看不懂怎么办?第一题的二项展开式是什么?” 陶浩歌额头急出了汗,没有找到坐的地方干脆蹲在地上,巴巴得向其他人求助——从没见他对学习如此上心过。 于皇还想解释解释不交英语作业的问题,被卫夕颜一声喝退:“滚回去补数学,别打扰我们!” 教室外围观的学生纷纷表示对F班浓烈的学习氛围叹为观止,事后有学生回想起来,记忆中依然是奋斗向上的光辉普照大地。 风云变幻啊,风云变幻。 自此,小常青藤再无校霸。 第55章 空前绝后大危机 转眼,距离邬幻枫穿越至这个位面已经将近一个月。 她做事雷厉风行,快刀斩乱麻般在开学一个星期内就修复了原主和卓修文低至冰点的关系,又理顺了一堆校内校外的社会关系,后半个月的校园生活平静了许多,大多是以高强度的补课和刷题为主。 虽然离开校园多年,但一旦接受了每天两点一线专心学习的设定,重新捡起部分知识点也倒不是那么难。 就在邬幻枫以为自己终于可以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圣贤书的时候,第一次模拟考悄然到来了。 “惨了惨了,这次是空前绝后大危机!” 这一天的“卓老师放学小课堂”刚开始没两分钟,就见陶?小道消息?泉水指挥官?浩歌鬼鬼祟祟惊惶失措地冲进教室。 “有人要砸场子?老子马上带人挑了他!” 齐英才拍案而起,都不用问发生了什么事,随便找个理由就能带头冲锋。 其实他早就不想被束缚在一群书呆子中间了,20岁的男人怎么还能把考试当回事?不成体统! 王志新坐在距离人群最远的角落里,半本习题册摇摇欲坠地挂在大腿上,手里转动着折叠小刀,阴恻恻地剜了陶浩歌一眼,吐出几个字:“有屁快放。” 这位爷心中更是不爽——刚从医院返校就被大姐头抓过来“坐牢”,还美其名曰“学习的路上一个都不能少”。 要不是上次应付杀哥欠了邬幻枫天大的人情,卖她几分薄面,他简直恨不得将卓修文生吞活剥。 陶浩歌缓了好一阵,才上气不接下气地说:“我刚扒老戴办公室的墙根听到,明天的模拟考不按成绩分考场了,就按班级考!” 啪嗒…… 于皇手中的书掉地上了。 卫夕颜半天没回过神来,满是忧色地看了一眼于皇,又求助般地望向邬幻枫。 郭菡用食指抵住眼睛的鼻托,尽量让自己冷静下来,问道:“消息准确吗?是老戴和其他老师聊天时透露的,还是上面下了通知?” 陶浩歌都快哭了:“准确呀,我看得真真的,文件就放在老戴教案上面,今天故意保密,明早直接发卷子,为的就是杀咱们一个措手不及,谁都别想跑。” 齐英才暴跳如雷:“太毒了吧!” 小常青藤和普通高中不同,这里的学生全是高考复读生,平时在班级里多是自顾自地埋头学习,营造个共同上进的氛围,同学彼此之间也谈不上有多少情谊。 但按照成绩划分的考场不同。 同一个考场中都是成绩差不多的人,较为容易形成“同志”般的认同感。 考前闲聊、考后对题,相互间说的话或许比平时在班里还更多些。 对于邬幻枫他们这些稳定的差生来说,末位考场是他们的根据地、大本营。 学渣们经过一个学期十多次考试的洗礼,形成了坚固而默契的应考防线。 “流水线工业产出式答题技巧。”在此间应运而生。 此时此刻,每一个学渣都不是一个人在战斗,引导、分工、协同、策应、支援…… 环环相扣,每一个人都是流水线中的一份子,利益共享,风险共担。 很显然,学校方早已识破了他们的把戏,这一次是有备而来。 学渣们不在乎成绩,但最后的升学率是悬在小常青藤头顶的一柄利剑。 模拟考摸不透学生的底,校方就无法提前调整高考宣传思路; 高考升学率上不去,直接影响第二年的招生。 凡事一旦涉及到饭碗,那就不是小事了。 邬幻枫倒是沉着冷静,嘴里叼着一根棒棒糖,反复打量着眼前这几颗歪瓜裂枣。 这两个星期的努力学习,配合系统中增强记忆力和理解能力的技能,已经让她勉强跟上了一个普通中学高三学生的学习进度。 她粗略算了算,这次模拟考如果难度略低于高考全国卷,她的成 分卷阅读63 绩应该不会太差。 但她能背弃兄弟们独自奔赴残忍的及格线吗? 六个人中,只有郭菡是能令邬幻枫稍稍放心的。 本来她的成绩就在及格线附近徘徊,语文英语还有提升空间,数理化虽然稍差一些,但在近段时间的补习小课堂上,郭菡是肉眼可见的认真。 邬幻枫赞同芮天成的话,郭菡本就是个无可无不可的人,聪明却不想上进,却也并非想故意堕落,这样“佛系”的人怎么会和他们几个整天喊打喊杀的混在一起? 其次是卫夕颜和陶浩歌,卫夕颜基础好,陶浩歌脑子活,要考及格不太容易,给他们定个小目标,每次考试总分提高20分应该不难实现。 接下来是齐英才,既不英俊也没才华,这个时候就需要卓修文出场了。 学霸做题多,对考试方向把握得准,勾几道大概率会考的题让齐英才死记硬背下来,办法虽笨,总该有些效果。 最麻烦的是于皇和王志新,他们俩就像离群的孤雁,在隔壁班考试,心理和气势上本身就会受到打击,两人又是茅坑里的石头又臭又硬,丝毫没学习的自觉,也绝不愿向卓修文低头。 邬幻枫又看向一旁认真为他们几人的“作业”挑刺的卓学霸。 卓修文英挺秀气的眉眼都快皱出马里亚纳海沟了,对他们的哀嚎充耳不闻。 邬幻枫意味深长地叹了一口气,安抚人心:“塞翁失马,焉知非福,还有一晚,还来得及。” 没想到卓修文突然抬起头来,在邬幻枫脑门上轻轻敲了一下,目光柔和,语气冷硬:“作弊?想都别想。” “啊?”邬幻枫被这突如其来、似乎有些暧昧的动作震得有些发晕。 卫夕颜双眼放光,郭菡噗嗤一声笑起来。 卓修文旁若无人地抽回手,面无表情地说:“你不就是想抄我的卷子?青北大学不想考了?” “我不是我没有别乱说。”邬幻枫直接否认三连。 青北大学是她与卓修文关系缓和的关键,在这个原则性问题上可不能犯迷糊。 况且她本来也没存什么歪心思。抛开任务不说,这段时间的朝夕相处让邬幻枫感觉到,几个孩子本质上并不是什么坏人。 谁的青春没过几天迷茫,谁的青春又不想叛逆? 眼下,如果能帮助这群学渣提高一点成绩,让他们的高考有点盼头,也算是行善积德了。 第56章 团队 陶浩歌几人打的却是另一番主意。 原先的同盟四散溃逃,可他们现在有了新的大腿。 人类学习精华、青北种子选手、曾经是冰山但最近有了明显松动的超级学霸卓修文。 新的挑战新的机遇,傻子才会浪费机会。 几个人已经开始心照不宣地传递眼神,卓修文冷漠,邬幻枫无奈。 抄与不抄,已经不是她个人的问题。 晚上邬幻枫刚回到宿舍,草草洗了个澡,郭菡就摸了进来。 曾经这是一间四人宿舍,但吃瓜群众纷纷反映邬幻枫社会大姐头的压迫感太强,与校霸同寝总是让人心惊胆战,影响其他人学习。 另外三人这学期就陆陆续续回了家,只留着床铺中午回来午休一下。 邬幻枫用毛巾擦着头发,随便拉了一张旁边的椅子对郭菡说:“坐。” 郭菡很是稳重,坐下后就开始打感情牌:“枫姐,你还记得我们是怎么认识的吗?” 邬幻枫知道她想说什么。 几个人算是不打不相识,虽然系统中没有更多关于七人友谊的描述,但就原主那个“江湖有千斤我独担八百”的热血上头性格来说,为兄弟两肋插刀的事情没少做。 要差一起差,要惹事一起担责。 他们一直都是一个团队。 邬幻枫简略地说:“记得,认识时间虽然不长,但我们的感情就像从小一起长大的好兄弟。” “以前每次考试,兄弟们肚子里虽然墨水不多,也都尽量出货了,枫姐你得承认。”言外之意是抄答案抄到最后一名,你可不能怪兄弟们。 “当然,当然,大恩不言谢。” 以前的考试中,邬幻枫总是等着最后收答案的人。 但今时不同往日,身边坐了卓修文,无异于守着座金矿。 得到了肯定答复,郭菡习惯性地推眼镜,将一块中间已经掏空的橡皮放到邬幻枫手中,“明天的计划反过来,枫姐,要以你为主心骨。” 眼下摆在邬幻枫面前的有三条路:继续像以前一样,帮助兄弟们作弊; 和兄弟们一起堕落,维持全校倒数第一的稳定成绩;还是见死不救,独自美丽? 她盯着郭菡,希望能从那张风轻云淡的脸上找到答案。 郭菡讲解起橡皮的用法:“只用看卓修文的选择题,小纸条放在橡皮里丢地上,前几排的人我已经和他们说好了,他们会帮忙踢一脚,我拿到橡皮后再想办法传给其他人。记住,单选用钢笔,多选用铅笔……” “你真的觉得自己考不过吗?”邬幻枫突然问。 郭菡一滞,表情仍是淡淡的:“考不过。” 她回答的极快,显然是未经思考的脱口而出。 “是不自信,还是故意不及格?” “枫姐,你是了解我的……” 邬幻枫打断她:“我了解,所以我觉得你一直在演。你从来都不是差到无可救药的人,和我们混在一起,只是因为你故意想要堕落。” 郭菡惊愕地抬起头。 “枫姐,以前弟兄们都尽心尽力地给你传答案了,不能因为你找到了靠山就不管 分卷阅读64 别人死活吧。” 郭菡的声音越说越轻,心虚的表现。 邬幻枫专注地看着她,并不像是在逃避或是开玩笑:“可是高考是一辈子的大事,我不希望你以后后悔。” 郭菡别过头,轻声说:“高考还远,我就是想问你明天考试该怎么组织。” “拿出你真正的实力去考。” “枫姐我……” 邬幻枫竖起一根手指,阻止了她接下来的话,舒了一口气,望向天花板:“你不用顾虑我的,成绩好不代表不能成为这个团队的一员,成绩差也没什么值得理直气壮,分数本就不该成为划分人三六九等的分界线。 很抱歉,一直让你觉得我是一个无能的学渣,但无论之前浪费了多少时间,现在我也想考青北大学啊。” 郭菡瞪大眼睛,她的那些小心思,邬幻枫都知道? 她心情复杂,平时看问题总能一针见血、言辞犀利,此时却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过去,邬幻枫时常把青北大学挂在嘴边,但那只是因为想要追卓修文。 可是现在,郭菡能感觉到,这是她的真心话。 “我们今天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自己的将来负责。我是可以看到学霸的答案。但这一次,不对,今后的所有考试,我都想自己考。” “所以,你接近卓修文是为了……”本末突然倒置,郭菡有些反应不过来。 “免费补课啊。”邬幻枫笑起来,“付出所有的汗水和专注力,全心全意迈向梦想中的学校,是一件多么浪漫的事情啊。” —— 这份浪漫一直延续到第二天早上。 当一个习惯躺在底层烂泥里的咸鱼想要翻身时,现实所赋予的阻力,往往会比想象中更大。 这种阻力不单是源于实力的客观差距,更是源自人心的傲慢与偏见。 根深蒂固的偏见。 当郭菡清楚的认识到这一点时,考试的预备铃已经打响了。 她下意识地转过头看,邬幻枫正一副跃跃欲试的样子,双手反叠做拉伸。 察觉到她的目光,对她摆出一个“ready”的手势。 她又左右看了看:卫夕颜双唇叼着笔,眼神乱转,向她传递着采用planB的暗号; 陶浩歌闭着眼睛,手里做法一般地转着钢笔,嘴里不停地碎碎念祈祷; 齐英才伸长双腿,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的仰靠在椅子上,十分确信开考后一定会有一份答案传到自己桌上。 至于隔壁班的两兄弟,大概正在心里咒骂分考场的不公。 郭菡没来得及和他们说,今天大概率是没有“团队协作”了。 她在心里默默叹息。 监考老师就位,第一排的同学拿到试卷,依次向后传递。 教室里只剩下纸张翻动的沙沙声。 郭菡把注意力收回到散发着油墨清香的试卷上,写下姓名,班级,学号,深吸了一口气,脑海中又响起邬幻枫的话: “正因为我们是一个团队,我才希望你们都越变越好,而不是越来越差。” 第57章 顶风作案 为了不占用学生们太多的复习时间,小常青藤的模拟考试时间安排密集。 上午语文数学,下午英语综合,一天之内连续作战,中间只有15分钟的休息时间,对学生的体力和知识积累都是极大的考验。 而小常青藤的老师们也都是极度敬业负责的阅卷机器,考完三天之内出成绩,针对总体考试情况再调整下一阶段的复习进度,确保解决问题精确到位,教学不走弯路。 第一科语文,卓修文拿到卷子粗略扫了一眼,心中已有八九分成算。 因为是新学期第一次考试,题型和难度都较为适中,解题思路也很常规,部分题目甚至只是将课后作业做了简单的变型,既视感强烈。 很明显出题老师留了一手,只为了考察学生的知识基础是否牢固。 这次她总能及格了吧? 卓修文想着,目光下意识地往旁边斜了斜。 关于邬幻枫的传闻他在入学前就听说过。 相传当年中考,本市出现了一个全科满分的成绩,是一个极其漂亮的女孩子。 但这个女生拒绝了重点高中抛出的橄榄枝,选择了一所名声很差的学校,入学后天天打架逃课,成绩一落千丈,成了吊车尾的常客。 人们都说是差学校毁了一个好学生,女孩家长更是气急败坏,多次去学校讨要说法,最后双方闹得两败俱伤。 家长哭,老师劝,学校花了大气力给女孩做思想工作,她却毫不在乎,学得随心所欲,混得风生水起。 听说她最后连高考都没有参加,只在高考结束后给父母递了一张又是接近满分的试卷,被按着头送进小常青藤。 进入小常青藤后邬幻枫变本加厉,以前成绩还在倒数十名徘徊,现在已经稳定到倒数第一。 有时候,反向精准控分也是一种实力。 怎么会有这样的人呢?卓修文一直觉得邬幻枫是疯子,和她成为同桌后更是坚定了这种想法。 邬幻枫的性格很奇怪,很多时候她对学习的排斥是刻意的、不加掩饰、随性和倦怠的。 补课时卓修文就发现,她其实很聪明,脑子转得快,只要肯学,她的成绩绝对不会是现在这个样子。 或许这也是戴老师不想放弃她的原因吧。 可是最近她又为什么突然想学了呢? 卓修文忍不住用眼角余光观察,邬幻枫却只是在专心致志地思考或者在笔下生风地答题。 整个过程邬幻枫都没有抬头 分卷阅读65 ,目不斜视连身体都不晃一下,完全没有一点差生的样子。 不再胡思乱想,卓修文也收回目光,心思全花在解题上。 直到铃声响起,语文考试顺利结束。 监考老师还没走出教室,卫夕颜就迫不及待地冲过来。 “枫姐枫姐,第一题为什么选C?字音字形我最拿不准了,那个字的读音和我们平时说话用的也不一样吗?” “肯定是C,错了我请你吃一个月大餐。”邬幻枫正在活动手腕,作文写了1000多字,用的时间比预想中久,最后临近交卷没来得及结尾,写到拇指肌肉都抽筋了。 卓修文在心里翻个白眼,心想你对自己的答案还真自信,这就是平时语文考60多分的大神吗? “那肯定没问题了,还是枫姐给力。”卫夕颜把心放回肚子里,心照不宣地笑着看了卓修文一眼。 卓修文不淡定了。 等等,第一题自己选的就是C,邬幻枫偷看答案了?还有,她是什么时候把答案传出去的? 卓修文一直在观察她,并没有发现邬幻枫有任何怪异的举动,甚至连头都没有抬起来过。 这就是学渣的答题技巧吗? 卓修文看不懂,但大受震撼。 “你抄我卷子?”趁着休息的几分钟,卓修文冷声质问。 邬幻枫一愣,把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绝对没有!我都答应你要好好学习了,这次考试是对这阶段补课成果的检验,何必要作弊骗自己呢?” 卓修文将信将疑,预备铃又响起来,第二科考试要开始了。 还在伸懒腰的学生都迅速回到座位,卓修文加强压住心中的不适感,更加谨慎地将椅子向外移了一点。 第二科是数学,选择题增多,主观题减少,意味着学渣们有了更广阔的作弊空间。 数学是卓修文的强项,每次考试都是直奔满分去的,而数学能够与其他人拉开分数的地方在于大题难题,今天这个等级考试完全不在话下。 卓修文飞快地做完了单选题,警惕地用草稿纸盖住卷子,分了更多神去留意邬幻枫的举动。 其实卓修文并不在意别人抄他答案——反正这些人怎么抄都不会比他考得高——但他不希望这个人是邬幻枫。 她说想要认真跟着他补课,她说想要考青北大学,她不应该是一个考试作弊的人。 不过,当卓修文留意到邬幻枫的动作时,终于发现了猫腻。 邬幻枫确实没有看他的卷子,她的头埋得极低,眼神很是规矩,完全没有向左右乱瞟。甚至,她的视线就从未从试卷上移开过。 整个人以半俯趴的姿势“瘫”在桌面上,右手不停地写写算算,左手则伸向前一些,捏着一块橡皮,无声地转动着敲击桌面。 看上去,邬幻枫左手不过是在思考间隙闲极无聊的伸展。实际上,每一次敲击都有固定的节奏。 敲两下,停顿,敲一下,停顿,敲四下…… 这是……暗号? 卓修文的目光再往前看时——两排之前郭菡的硕大的金属铅笔盒有些反光; 卫夕颜正在无所事事地端着金属保温杯喝水; 陶浩歌不怀好意地擦着金属边框的眼镜; 齐英才半蹲在座位上,抓耳挠腮等待着什么,像只热锅上的猴儿。 卓修文很肯定,教室里还有其他暗流在涌动,人人居心叵测,事事暗藏玄机。 这是以前按成绩排考场时,卓修文从来没感受过的奇观。 最离谱的是,正在如同永动机一般源源不断给这些暗流提供答案的,居然是邬幻枫这个万年倒数第一。 卓修文又好气又好笑,一时间找不到合适的词汇吐槽,这就是差生的世界吗? 第58章 警犬 上午两门考试顺利地结束,午休的时候,卓修文干脆把邬幻枫拦下了。 “解释解释?” “啊?” “知道为什么要举行模拟考吗?” 邬幻枫唯唯诺诺:“呃……检验阶段学习水平?” 卓修文漫不经心地削着2B铅笔,一刀下去,剜下一大块木屑。 “学习水平挺高啊,都开始帮助他人作弊了。” 邬幻枫还想装傻,对上卓修文冷淡中透着怒意的目光,把满满一肚子诡辩咽了回去。 “以前他们都帮过我,这很公平。” 卓修文的眼神又冷了几度,一用力,刚刚削出笔锋的铅芯就断了:“公平?考试讲的是公平吗?学习的诚信呢?” “我也很为难,真的。”邬幻枫老老实实地道歉,“可是江湖上有些事情,不是你想的那么简单。” “所以你们就抄来抄去?你的答案从哪里来?”卓修文常年平静淡定的脸上,难得出现了生气的表情。 “自己做的。” “就凭你?” 邬幻枫好言解释:“我只是给他们指了条明路,但我自己真的没抄,我发誓!每一题都是自己做的,绝对没看你的卷子。” 这次她是真的没说谎。 如果依靠祈愿楼的系统,倒是可以提前将教科书录入,考试时通过其他人看不到的界面查资料。 但这样做效率很低,高考讲究的是灵活运用知识点,死记硬背也没太多作用。 更重要的是,邬幻枫想要堂堂正正地通过踏实学习达到目标,她不确定搞歪门邪道会不会影响最后的任务完成判定。 通过这次模拟考,她也想检验下自己的真实水平。 这些话没办法对冰山学霸明说,邬幻枫的两难也只能自己消化。 可是她不知道,卓修文在意 分卷阅读66 的根本不是这个。 祸不单行,这边越描越黑,那边齐英才几个人又勾肩搭背地挤进来了。 陶浩歌看到邬幻枫和卓修文正在大眼瞪小眼,毫无眼力见地挤过来道谢:“卓老大给力,枫姐给力。” 近段时间每天接受卓修文的学习指导,陶浩歌已经自动将这座不近人情的冰山划分成了自己人。 卓修文的脸更黑了。 卫夕颜把自己打小抄用的稿纸塞进抽屉里,不合时宜地拍卓修文马屁:“学霸就是学霸,这次考试的第一名非你莫属。” 齐英才兴高采烈,在旁边火上浇油:“本来以为不分考场死定了,这叫什么,绝处逢生啊!等成绩出来你们就知道,老子这次数学绝对是超常发挥!” 说着,不安分的爪子甚至要搭上卓修文的肩。 邬幻枫无语地格开他的手:“有话好好说,别动手动脚的。” 卫夕颜将上衣贴胸口袋的笔拿出来,五指灵巧地转动着,一脸得意:“下午是英语和理综,选择题更多,应该有七八成把握了。” 邬幻枫刚才的解释化为泡影,连掐死他们的心都有了。 卓修文终于发火:“这就是你们想要好好学习的态度?” 大腿很生气,后果很严重,邬幻枫立马怂了,双手合十求饶:“端正态度需要时间,下午不敢了。” 边说边身体力行,在齐英才和陶浩歌怨毒的眼神中个,强制检查所有人的文具,收走了一堆可疑的物品。 此时,中午出去吃饭的学生也陆陆续续回来了。 李婷婷看到他们几个学渣聚在一起,眼神有些怪。目光习惯性地搜寻卓修文,发现男神也混在这群人中间时,她别过了脸。 郭菡一直在旁边无所谓地看着,顺便附送小道消息安抚人心:“卓学霸是为了我们好,听说下午的监考老师是小常青藤四大名捕之一,小动作根本逃不过他的法眼,被抓住就是记大过,甚至会被直接退学。” 齐英才还想挣扎:“怕什么,以前哥儿几个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不就是退学吗,老子早就不想读了……” 郭菡在桌子下踢他,使了个眼色。 齐英才神经大条口无遮拦,郭菡作为知心小姐妹却总是要为邬幻枫的终身幸福考虑的。 齐英才话到嘴边又强行咽了回去,只得骂骂咧咧地配合检查。 卫夕颜一撇嘴:“罢了,反正有两科及格就行。” 下午的考试,终于没有人聚在一起神情诡秘地做战略部署,也没有人左右逢源地卖答案了。 考试前五分钟,学渣们认命般地翻著书,争取多记两个英语单词。 预备铃响,代号“警犬”的监考老师钟晓悠哉游哉地抱着卷子走进教室。 警犬清了清嗓子,鹰视狼顾的眼神扫了一遍全场,开始冗长的开场白:“同学们,下午的考试由我监考,希望大家合作,眼睛不要乱看,手除了答题不要有其他动作。 虽然是老生常谈,我在这里还是给大家强调一次考场纪律,不要明知不可为而为之。现在我们发卷,试卷一本,答题卡一张,请大家先检查试卷是否完整……” 在这干哑低沉又颇具催眠效果的声音中,所有人低头开始答题。 英语对邬幻枫来说,算是难度最小的一科。很多题目不用纠结语法,单是凭借她纵横各个位面积攒下来的丰富的语言习惯与语感,都能答出个七七八八。 同时,少了传递答案的负担,邬幻枫终于能专注心神。 英语听力只要能听懂就能拿分,词汇和阅读不看题干,单凭选项也能基本锁定答案,答题卡填得差不多了,接下来检查一遍就可以开始写作文…… 邬幻枫沉浸在做题的成就感里,转换思绪的空挡期抬起头来看了一眼。 卫夕颜正托着腮转笔,陶浩歌边读题边挠头烦恼不已,齐英才干脆放弃了,用试卷垫着手肘,睡得正香。 警犬背着手,不知疲倦地一圈圈绕着巡视,从齐英才身边经过,也不叫醒他。 邬幻枫心里有些不舒服,下意识地摇了摇头。 学习是自己的路,她始终还是无法为那么多人的人生负责。 邬幻枫无奈地叹了口气,拿出橡皮,准备检查修改答题卡。 警犬不知什么时候绕了过来,在邬幻枫身后停住,突然,他眼中精光一变。 一声断喝打破了考场的宁静。 警犬快步走到邬幻枫桌前,重重敲了桌子一下,厉声道:“拿出来。” 第59章 重考就重考 警犬的声音很大,如同一个落雷砸在考场中,所有人都停下笔看过来。 邬幻枫莫名其妙,甚至连铅笔都没来得及从答题卡上移开,被吼得有些发懵。 警犬愤怒地咆哮:“我一直就觉得你有点问题,你们这些小把戏我见多了,以为能瞒得过我?手里拿的什么?” 邬幻枫看向自己的双手,右手2B铅笔,左手橡皮。 铅笔笔尖被磨秃了没来得及削,橡皮……好像是昨晚郭菡拿给她的那块。 中间被掏空了,还塞了几张裁小的小抄纸,只是她今天没来得及使用。 警犬不愧是警犬,嗅觉十分敏锐,眼尖地一把抢过邬幻枫手中橡皮,嘴角露出讽刺的笑。 “现在你无话可说了吧?” 邬幻枫确实有口难言,虽然橡皮中间只是一叠白纸,她甚至忘记了这回事,可说出来谁会信呢? 警犬有些兴奋,顺手掰开了橡皮:“证据确凿,你还有什么好狡辩的?早就听说F班有个不学无术的学生,自 分卷阅读67 己不学好还要带害其他人,你们班的风评就是被你拉低的。” 邬幻枫冷下脸来,眯起的双眼之中似有波涛汹涌,一开口语气也硬起来:“钟老师,就事论事,没必要翻旧账,一个学生学坏了一次,就永远都翻不了身了吗?” 很少被人如此直接地抢白,这个人还是自己平时最看不上的学渣,警犬怒火攻心,握着橡皮的手都颤抖起来:“你还有理了?” 邬幻枫扬着头,绝不服软:“我没有作弊。” “人赃俱获!”警犬脾气暴躁,眼下更是暴跳如雷,“你这是严重影响了考试秩序!这么不配合老师的监考工作,你对得起老师,对得起学校,对得起辛苦培育你的父母吗?” 说着,警犬异常激动地转身对着其他人:“你们班有几颗老鼠屎,别以为我不知道她把小抄传给了谁,最后警告你们一次,规规矩矩答题,少动歪心思!” 又拍着邬幻枫的桌子:“你,不用考了,收起卷子,去办公室写检讨。” 还没等邬幻枫站起来,卓修文突然放下笔,折起自己的卷子。 “老师,我可以作证,她没有作弊。” 卓修文的声音不大,冷静清醒自带风流傲气,一开口就吸引了全场目光。 警犬一愣,原先打好腹稿的训斥词都忘记了,瞪着眼睛气鼓鼓地望着卓修文,一时不知道该如何接话。 他虽然不带F班的课,但天才学霸卓修文的大名还是听说过的。 警犬就是怎么也没想到,卓修文会站起来为一个学渣作证求情。 “你……你拿什么作证?”警犬被一通抢白,有些语无伦次。 卓修文的表情依然是淡淡的,连眼皮都没抬一下,语速不急不慢:“邬幻枫同学是我的同桌,考试过程中她的动作都逃不过我的眼睛,她一直在做题,没有抬头与其他人联络。钟老师也可以打开看看橡皮里的纸条,我想她没有时间在上面写答案。” 邬幻枫心中感动,也配合地摊开手,无辜地点头。 警犬神色尴尬,脾气收敛了几分,嘴上依然不依不饶:“卓修文,不关你的事,别和这些不良学生混,他们会带坏你。” 卓修文不卑不亢,语气中有着少年人特有的桀骜:“我只是陈述事实。” “搞不好……搞不好这个人……她就是抄了你的卷子。” 卓修文语气坚决:“她没有。” 邬幻枫看着他坚毅的侧颜,忽然想笑,整个人放松下来,站得东倒西歪,表情又痞又坏。 千夫所指之时,只要有一个人能毫不迟疑地说出“我相信”,就是对她最大的支持。 卓修文这个人,确实很“正”,不仅仅是表现在外表上的君子如玉,内心更是有一股浩然正气,坦荡磊落。 原主眼光果然不错。 邬幻枫经历了那么多任务,见识了各种各样的渣男,还鲜有卓修文这样的优秀男生。 这样看来,这个任务也算是物超所值了。 她胡思乱想着,嘴角抑制不住笑意。 一看到这不知好歹的笑,警犬更是来气:“好,好,串通一气是吧?你们F班简直无法无天了。” 他从没见过邬幻枫这样无法无天的差生,更气急痛心卓修文这样的优等生被带坏。 似乎看穿了警犬的外强中干,邬幻枫轻轻笑出声:“老师,我要怎么才能证明我没有作弊?” 她目光狂悖,笑容冷傲,眉张狂的挑着,漫不经心的勾着嘴角。 全班一片哗然,这试是彻底考不下去了。 “反了,反了。”警犬气急败坏,一抽手拿走邬幻枫的试卷,背着手返回讲台,“你还有脸要证据了?好,你的卷子我这就拿回去,加上早上的两门,今天就把卷子批出来,看看你这次抄了几分!” 邬幻枫笑得灿烂,透着玩世不恭的随性:“意思是我只要考得比以前高,那就是我抄的?” 警犬咆哮:“不然呢?就凭你能考几分?” 邬幻枫愈发淡定:“一个人的考分永远不会变吗?小常青藤还不允许人进步了吗?我这样的差生就该永远烂在泥里?” 警犬已经不想和她废话了:“你要觉得委屈,等现场阅卷结果出来再哭。” 邬幻枫下巴扬起,美丽而妖冶的眼里透着锋锐:“现场阅卷我没意见,但是要说作弊,这种脏水泼身上我绝不答应!” 警犬气得直哆嗦:“你想怎么办?” 邬幻枫:“我申请单人重考,重新出卷子,随便安排几个监考老师,我也想看看自己到底能得几分。” 警犬喃喃重复着:“好,好,我就从来没见过你这样不要脸的学生,重考就重考,必须重考,但我也有个条件,要是考不出来就证实了你作弊,立刻,马上,开除!” 警犬咄咄逼人,邬幻枫寸步不让,现场气氛剑拔弩张,有好事者已经开始起哄了。 卓修文只觉得头疼,自己只是想说句公道话,没想到引发如此激烈的冲突,反而把邬幻枫推向没有退路的泥潭。 他无声地叹了口气,举起手中试卷打破僵局:“钟老师,我做完了,现在可以交卷了吗?” 第60章 恐怖的数学 如果可以选择,邬幻枫或许会换种方式,认个输,服个软,或者写份检讨,逃过这一劫。 争一时之气从来不是她的行事风格,昨天没忍住直接与警犬针锋相对实在是一步臭棋。 警犬是个眼里容不得半点沙子的暴脾气,对待差生更是秉持顽疾需要猛药医的一刀切心态,宁可杀错绝不放过。 分卷阅读68 现在两人势同水火,警犬想必是睚眦必报,以最严格的监考和最严重的处罚来对待这次重考。 如果重考成绩没有起色甚至更差,邬幻枫不单是自己会被退学,大概率还会连累到帮自己作证的卓修文。 可是要说对重考有多少信心,邬幻枫可不像怼警犬时那么硬气了。 如果以常人的眼光来看,她的进步可谓是神速。 一个月梳理完从初中到高中的全部知识点; 对考试的框架和常见题型的做题思路有了基本认知; 依靠系统死记硬背下常考的古诗词和作文模板,就连英语阅读的短文,也是做一篇背下一篇。 可偏偏原主是个理科生,数学和理综的分就没那么好拿了。 邬幻枫算着分,心道万幸原主起点低,这次只要语文和英语考到100分左右,其他争取及格就是胜利。 她在心里给自己打气,一抬头正对上戴珹担忧的目光。 警犬动了真格的,重考场地安排在教师办公室,由他自己和卢艺丽共同监考。 考试按照语文、数学、英语、理综的顺序进行,四门考试连轴转,做完一门直接发下一门的卷子,什么时候全部做完邬幻枫才能离开。 为表公平公正,戴珹作为F班的班主任也要全程在场监督。 从邬幻枫一走进办公室,就被强制检查所有文具,并禁止带入任何与考试无关物品,就连文具都是由警犬提供的,杜绝一切作弊的可能性。 “邬幻枫,不要紧张,你最近学习很努力,正常考就行了。”戴珹好心地给自己学生打气。 他早就听说了昨天邬幻枫和警犬吵架的全过程,也气恼孩子年少气盛不懂事,但作为班主任,该护短时也不能退缩。 卢艺丽在旁冷笑:“戴老师啊,我劝你还是少替这种问题学生操心,你付出再多他们也不懂得感恩,反正考不上大学吃亏的还是自己。” 戴珹面色复杂回道:“小邬同学最近确实有所端正学习态度,我们教书育人,还是不能一棒子全打死。” 卢艺丽声音拔高:“你的意思是说我不会教育人了?” 戴珹心知自己说错话,只得连连道歉:“卢老师,我不是这个意思,我们不要在学生面前说这个。” 卢艺丽不再搭话,鼻子里哼了一声,翻了个白眼。 办公室里气氛有些压抑,没有人说话,邬幻枫也只是无所谓地对戴珹点了点头,扣着双手百无聊赖的坐在屋子正中。 警犬阴沉着脸,端着个水杯进来了,径自走到邬幻枫正对面坐下。 见几人的脸色都不大好,他只简略地哑着嗓子说了一句:“开始吧。” 新的试卷发下来了,邬幻枫一看题目傻眼了。 很明显,警犬为了故意刁难人,重考使用的不再是原先的卷子,临时出题又来不及,干脆调用了一套省重点中学的金牌测试卷。 总体难度有了大幅提升不说,很多题型都是为了预测高考改革方向而编写的新题,又偏又难,部分题目甚至会运用到大学知识。 这样一套卷子,即便是在重点中学,总分能考上600分的人都寥寥无几。 放在普通高中,那就是万里江山一片红,全军覆没惨不忍睹了。 邬幻枫刚翻到阅读理解,脑袋就嗡嗡地疼起来。 对文章词句内涵的解读对她而言并不难,可这些题目总是从一些旁门左道的角度切入,她甚至怀疑连阅读文章的原作者来做都做不到满分。 作文题目更是模棱两可,绕山绕水地给了整整一页解析材料,让自提中心思想,自拟题目写作。 邬幻枫读到头昏脑涨,在草稿纸上拟了七八个题,愣是没想明白怎么写才不会偏题。 接下来的数学就更是稀奇古怪,一大半是奥数题,限定条件被抽离,邬幻枫就连该用哪个公式都没了底,空荡荡的卷面上只有一个龙飞凤舞的“解”字。 心中不安在扩大。 数学是一门很玄学的学科,很多时候就算记住了公式定理也没用,答题讲究“灵光一闪”,考试时的临场状态尤为重要。 邬幻枫想起卓修文在补课时告诉她的答题技巧:有时面对一道很难的几何体,只需要一条画龙点睛的辅助线,所有机关暗门就能迎刃而解; 但反之,如果找不到题目的“命门”,一道答题即可宣判“死刑”,因为你甚至连选择哪个公式下笔都做不到。 更可怕的是,这种答题阴影会随着考生的心情变化不断扩大,越答不出来就越慌,越慌脑子就越乱。最后,连本来会的题目都做不出来了。 恶性循环。 邬幻枫头疼得厉害,一手扶着太阳穴,一手有节奏地转着黑色碳素笔,草稿纸上却写不下一个字。 时间在一分一秒的流逝。 戴珹看在眼里急在心里,真想上去安慰邬幻枫两句,让她稳住心神,但他只是个监督,全程不能说话。 卢艺丽背着手来回踱步,目光一刻也没从邬幻枫身上移开过,嘴角浮现出“我就知道”的嘲讽笑容。 警犬依旧沉着一张脸,面对面死死盯着邬幻枫,如同高举镰刀的死神,只待她最后一根神经崩断,就宣布斩下她的头颅祭旗。 进入四月,天气开始回暖,开着空调的办公室里更加燥热。 空气变得黏稠而沉闷,卢艺丽高跟鞋与地面碰撞的声音更成了催命的钟鼓。 邬幻枫头疼得厉害,心中又慌又燥,一片空白,想要集中精神,眼前的符号和数字却渐渐变得扭曲模糊。 分卷阅读69 黑色的数字从白纸上跳出来,嘲笑着,尖锐的,刺痛了她的双眼,如万千根针扎入她的大脑。 邬幻枫只觉得意识不属于自己了。 第61章 成绩出来了 事后一想起那场考试,邬幻枫总是心有余悸,痛苦难当。 以至于以后到了其他位面,执行其他任务时,只要身体太过劳累,一睡下就会梦到自己在考试。 闷热干燥的办公室,永不停止的高跟鞋哒哒声,以及翻了几遍书却什么都写不出来的试卷。 那种心慌感,一度成为邬幻枫最恐惧的痛苦回忆。 她记不清那一天自己是如何结束的考试,又是如何走出教师办公室的。 只记得那天时间过得很慢,她答题似乎答了一个世纪。 连续作战对体能要求很大,考完之后邬幻枫直接趴在桌子上睡着了。戴珹没忍心叫醒她,拿了件衣服披在她身上。 警犬收了卷子就走了,听说他连夜召集各科阅卷老师集中批改,当天就出了邬幻枫的重考成绩。 但警犬什么风声都没露,只向戴珹简单解释卷子要进行复核,最终确认无误后和全校成绩单一起放出来。 F班的英语和理综考试也在第二天进行了集体重考,优等生们骂骂咧咧,差生们则是对邬幻枫感恩戴德——她牺牲自己为大家争取了一天的宝贵复习时间。 所有人的成绩是同一天出的。 那是一份长长的名次表,虽然只是一次模拟考,小常青藤还是夸张的用红纸把名次和分数打印出来,沿着校门左右两侧依序排开。 红旗招展,锣鼓喧天,很有气势。 邬幻枫在护法和天王们的簇拥下,从最后一页开始寻找自己的名字。 王志新,367,第550名; 于皇,371,第534名; 齐英才,402,第495名; 卫夕颜,466,第413名; 陶浩歌,484,第396名; 郭菡,511,第323名…… 一个月的高强度补课效果显著,团结友爱学习互助小组的成员成绩都有了大幅提高,常年吊车尾的几个人居然逃离了名单最后一页。 郭菡更是破天荒地冲破了500分大关,挤进年级中游的行列。 抛开语文、数学两科掺杂的些许“水分”,几个人的进步是肉眼可见的。 于皇和王志新没享受到同考场的福利,但比起之前考300分都费劲,六七十分的分数增长也可称为奇迹了。 “woc,卓修文这小子是真有两下子。”齐英才不停地苍蝇搓手,笑得跟个窜天猴一样。 于皇心里高兴,嘴上确实不服气:“你那是吃了考场红利,有种咱两换教室。” “换,随便换,哥如今这水平,考个大专没问题。”齐英才喜不自禁,连斗嘴的心情都没了。 王志新强忍着嘴角笑意,朝地上啐了一口,恨道:“小人得志。” 陶浩歌眼角含泪,都快忘了自己姓什么,只不断地带着哭腔重复:“太美妙了,原来名字不在最后一页上的感觉是这样的啊。” 郭菡最为淡定,反复将最后几页名单扫了两三遍,一托眼镜,疑惑道:“枫姐的名字呢?” 经她提醒,几个人才从意外之喜中回过神来,也加入寻找邬幻枫名字的行列。 卫夕颜性子直嗓门大,已经迫不及待地沿着围墙一路扫视过去,边看边抱怨:“警犬做人不地道,不会公报私仇直接把枫姐除名了吧?” 齐英才来劲了:“狗眼看人低,他敢老子就和他拼了。” 陶浩歌连忙安抚:“那倒不至于……” 邬幻枫没说话,假装不在乎地抱着手,心里十分忐忑。 她也在找自己的名字,却不知道该从哪找起。重考之后警犬倒是没找她麻烦,但考成啥样她心里一点底都没有。 以当时警犬心急火燎要杀鸡儆猴以正视听的架势,考完后几天都风平浪静,实在是不正常。 郭菡决定从最后一页重新看一遍。 语文和数学的答案是邬幻枫传给他们的,虽然只有选择题,但他们都能考过400分,邬幻枫没理由分数更低。 唯一的可能是因为单人重考的题目难度太大,邬幻枫的分数跌破底线后,直接被学校除名了。 郭菡的目光扫过一行又一行名字,眉头越皱越紧。 这一页没有,下一页也没有,都没有。 她的脚步缓缓前移,终于停在了第一页面前。 名单的第一页是全校考分前50名,卓修文以734分的夸张高分独占榜首,与第二名足足拉开了27分的差距。 这还是邬幻枫与警犬的冲突打断了F班的考试节奏,重新补考后调整了英语试题难度,不然卓修文的分应该更高。 以前他们查看成绩时都是直接忽略这一页,全是学霸书呆子,优秀得毫无新意,看见就烦! 前几名的名次和分数并不意外,都是小常青藤今年冲击高考700分的种子选手。 在第12名的位置上,郭菡终于发现了一个熟悉却又不可思议的名字: 邬幻枫,689分。 四月的天气,干燥中透着暖意,郭菡却觉得自己有点冷,世界不太真实,声音也似乎被剥离出身体。 “枫姐,你差两分700。” 郭菡的声音不大,却像是突然把空间都封印起来,校门口的人都呆住了。 没有人说话,甚至没有人呼吸。 这是什么情况? 邬幻枫的表情很微妙,看不出高兴,似乎比其他人更加震惊。 分卷阅读70 郭菡不敢说话了。 于皇齐英才几个脸都快贴到墙上了,于皇甚至伸出手去抠了抠那个名字,怀疑是有人故意贴上去的。 现在是哪个平行宇宙? 好半天,邬幻枫才回过神来,不动声色地调出系统面板。 689,确实是她的考试分数。 还是在三个老师严密监视下,连续做完四门超高难度模拟卷的分数。 绝无作弊可能! 邬幻枫心里很清楚,凭借自己目前的学习进度,普通难度的试卷最多能考到550分左右,更别提当天她做到数学时就已经被难住了。 后面两科是怎么考的,填了哪些答案,她没有一点印象。莫非这个位面真的存在另一个平行宇宙?或者是存在灵异事件,屋子里还藏着个田螺姑娘? 邬幻枫逐一扫过其他人的反应,其他几人也在看着她。 第62章 睡梦答题法 下午放学时分,校门口围了不少查分的学生,认识这位学渣校霸的人也不少。 此时已经有人交头接耳低声议论起来,不安分的手指还躲在身后偷偷对邬幻枫指指点点。 邬幻枫明显地感到其他人聚焦在自己身上的目光,五分疑惑三分猜忌两分轻蔑,零星有点点崇拜,更多的是……愤怒? 说好大家一起当扶不上墙的烂泥,你却偷偷跑去当水泥了? 邬幻枫试图赠送一个尴尬而不失礼貌的笑容:“这个……我想我可以解释……” 解释个头啊!她自己都搞不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 卫夕颜最先回过神来,鼓着腮帮子拍手道:“高,枫姐实在是高,三个老师的眼皮子底下都能暗度陈仓,用了什么好东西不给兄弟们分享分享?” 她认识原主时间久,也清楚原主的水平,反而没太惊讶。 她的声音有点大,周围一些路人也听到了,震惊的眼神变为不屑。 昔日学渣一鸣惊人,更多人则是不服。 只有郭菡心里却清楚,在当时那种情况下,邬幻枫根本不可能作弊。 她想起入学前邬幻枫也有过满分的传闻,一时分不清这个平时大大咧咧的大姐头是装的还是有意扮猪吃虎。 邬幻枫语带调笑:“也许是文曲星托梦给我,天神下凡,顶级好运。” 于皇不买账:“得了吧你,我梦里倒是也能考出这么高分,你把梦变为现实了?那我宁愿相信你买通了老戴,他替你考的。” “为什么不能是买通了警犬呢?重考出卷监考阅卷都是警犬一手负责的吧?”卫夕颜火上浇油。 正说着,卓修文的声音在背后响起:“考完就可以松懈了吗?你们还不快回去复习。” 众人回头,卓修文双手插在裤兜里,保持着一定距离,冷淡地看着他们。 身材挺拔修长,气质干净帅气。 学霸校草之前从来不会专程来查看成绩,他有自信,反正无论怎么考自己都是第一。 只是今天,他竟也有些好奇邬幻枫到底能考几分,脚步不听使唤地就走到这里来了。 看着邬幻枫的名字,又看自己,卓修文愣在当场,心头五味杂陈。 邬幻枫扬起脸,少女的眼中洋溢着笑:“怎么样,我说能考上青北大学,没骗你吧?” “重考的题型是什么?” 学霸不愧是学霸,卓修文一眼就关注到问题的关键所在。 邬幻枫连忙表功:“我还记得几题,回去默写给你看。” 其实她对考了什么完全没有记忆,只是做过的试卷也算是这个任务的必要进程,系统应该会有记录。 卓修文默默地思考了一阵,眼中仍是不确定的光:“你怎么做到的?” 补课断断续续也有几个月了,从上学期邬幻枫的心思根本不在学习上,到这个学期她虽然端正了态度,又暴露出基础奇差的事实,他始终不能相信这是邬幻枫靠自己能考出的分数。 邬幻枫很无奈,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其实,我最近发明了一种“睡梦答题法”,人在昏睡过程中大脑可以一边休息一边工作,效率大大提高,具体原理或许就和曹操的“吾好梦中杀人”一样。” 卓修文的脸变了颜色,本来想要心平气和地讨论,邬幻枫一开口就没个正形,用这些胡说八道来敷衍他,是戒备他偷学方法吗? 卓修文这人没太多缺点,但在对待学习的事上总拧着一股“轴”劲。 学习是神圣的,不容敷衍的玩笑玷污。 “呵,那你继续做梦吧,但愿下次梦里监考的老师不是钟晓。”卓修文有些生气,撂下一句话就转身走了。 邬幻枫只觉得委屈,百口莫辩,但卓修文的话也提醒了她——到底警犬是怎么会盯上她的呢? 之前一直在担心考试,没来得及回忆当天的考试细节,现在想来,警犬的突然发难属实不合理。 橡皮是郭菡头一天晚上在宿舍里给她的,这件事应该只有她们两人知道。 第二天上午,因为写小抄过于明显,她要顾及形象,不想在卓修文眼皮子底下作弊,而勉强改用了手指发送暗号的方式,传递的答案也仅限于选择题。 中午被卓修文说教一番后,下午的考试她已经彻底收起了传答案的心思,甚至忘记了这块橡皮里暗藏玄机。 橡皮只是在检查答题卡时拿在手里,里面的白纸也没有使用过,警犬到底是怎么知道橡皮里有猫腻的? 除非是有人告密。 那个人会是谁呢? 邬幻枫思绪翻涌,静静地站在原地好一阵,直到天都开始暗下来,周围查看 分卷阅读71 分数的吃瓜群众也逐渐散去。 郭菡小心翼翼地提醒她:“枫姐?发什么呆,卓修文走了。” “啊?”邬幻枫这才回过神,目光从几个难兄难弟脸上一一掠过,有些心虚地抓起书包,“我突然想起有点事儿,你们先回去吧,我出去一趟。” 半道折腰的计划,猝不及防的抓包,毫无意识的答题,接近满分的卷子……她现在需要冷静,仔细想清楚这件事。 卫夕颜心情不错,接话道:“我们陪你吧,刚好出去庆祝这次考试的新突破。” 于皇笑嘻嘻地和她打配合:“主要还是枫姐牛逼,土鸡一跃枝头变凤凰。” 邬幻枫头疼,说谁是土鸡呢? 陶浩歌正在给家里打电话报喜,听到几个词也凑过来:“好啊好啊,要不我让家里在小三元订一桌,我爸上个月刚办了张会员卡,可以打八折。” “你们去吧。”邬幻枫挥挥手,心不在焉道,“我……真有事。” 又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对陶浩歌比划口型:“替我向你父母问好。” 她的神情有些落寞,脑子里各种线索、想法越来越乱。 明明是一个轻松的校园任务,细想之下不合理处颇多。 郭菡最能善解人意,站出来替她打圆场:“算了,不要误了枫姐的事,我们自己去吧。” 他们也算是习惯了邬幻枫突如其来的情绪转变,只道这大概就是大人物的深不可测吧。 第63章 班花 邬幻枫晃晃悠悠地往校外走,一边走一边打开系统,重新梳理一个月以来遇到的人和事。 首先可以排除自家兄弟向老师打小报告。 且不说几人相交一直以义气为重,他们一直都是一个利益共同体,一条绳上的蚂蚱。 橡皮是郭菡提供的,手法是大家一起想出来的,另外几个人还巴巴地等着答案续命,脑子有病才会去自己举报自己。 而且,都是万年的学渣熬成一锅粥,早习惯了名次表最后一页的黄金位置,末位考场才是大家的温馨港湾,根本没人会去在意多考那一两分。 其次,也不会是卓修文。 邬幻枫本以为卓修文天生和他们这些差生八字不合,但一个月相处下来,她能感觉到卓修文的外冷内热。 本质上来说,卓修文是个很单纯的人,他的心里只有学习,只要在他面前表现出同等的对学习的敬重,他就会当你是自己人。 况且,卓修文要想举报的话早上就行动了,他不知道橡皮的事,下午也勇敢地站出来作证邬幻枫没有作弊。 如果是他打小报告,何必站出来打自己的脸,破坏自己在老师心中的好学生形象呢? 至于其他同学…… 这次按班级考试是学校临时决定的,以前末位考场的常客们都一片哀嚎,能抓到举报机会的,只可能是以前没机会见识学渣合作手段的“精英”们。 邬幻枫正想得出神,不知不觉已经走出校门三四公里,来到一片陌生的街区。 小常青藤所在的位置本就是在城市的边缘地带,再往外走人迹就愈发稀少。 这片街区是今年新建成的商业区,很大一部分店铺还在装修。开业的商家不多,门庭零落。 天色暗下来,一整条街上只有路灯孤零零的光。 不远处的巷子拐角,邬幻枫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 那是……李婷婷? 李婷婷似乎在和人说话,那人的身形埋在背光处的阴影中,只伸出一只手,紧紧拽住李婷婷的手腕。 李婷婷低声说着什么,情绪似乎很激动,一跺脚,用力甩了几下,却无法把那只手甩开。 再走近些,邬幻枫的视线往里面探,才发现巷子里站着三个穿得流里流气的小青年。 这是遇上流氓劫道了? 抓住李婷婷手的青年长得牛高马大,和地痞杀哥有几分神似,另外两个人沉默地抱着手围观,叼着烟,堵住李婷婷逃走的路。 邬幻枫褪下自己的书包,单手拎著书包带,快步走了过去。 “哟,这不是班花吗?真巧啊在这里遇到你。”邬幻枫故作轻松地打招呼。 听到喊声,李婷婷猛然回过头来,脸色忽然一变。 她嘴唇苍白,眼睛红红的,似乎是哭过。 三个小青年也被这声音吓了一跳,定睛一看,发现是个穿着校服的女学生,心又放了回去。 为首之人放开李婷婷,冲邬幻枫恶吼道:“关你屁事,识相的就快滚。” 旁边一个歪带帽子的黄毛轻浮地笑着说:“别赶人啊,这个妹妹长得好,不如来和哥哥们一起玩玩?” 李婷婷的脸变得煞白,连走路的力气都没有了,哆嗦着嘴唇对邬幻枫说:“快……快走。” 邬幻枫慢条斯理地晃著书包,大致评估了下眼前的情况,皮笑肉不笑道:“好啊,有什么好玩的事,我也想见识见识。” 黄毛狠狠吸了一口烟,将烟头往地上一扔,一脚踩上去:“口气不小。” 黑暗中另一个矮个子眼睛尖,犹豫了一下,拉住黄毛:“这好像是她们小常青藤的校霸。” 带头大哥打量了邬幻枫几眼,粗声粗气地说:“我们与小常青藤井水不犯河水,这里的事与你无关。” 邬幻枫却无视了他的话,只看着李婷婷:“他们找你麻烦?” 李婷婷咬着嘴唇,先摇摇头,又点点头,泪水涔涔而下:“我不想连累你,枫枫你快走,只要乖乖交钱,他们不会打人的。” 带头大哥脸上的肌肉抽搐了一下,眼中似有火焰在烧:“我 分卷阅读72 耐心不好,再不滚别怪我不客气。” 邬幻枫笑了,精致的眉眼间敛着藏不住的乖戾:“巧了,我的耐心也不好,你们现在堵着的人是我同班同学,怎么能叫不关我的事?” 黄毛吐出一口浓痰,开始挽袖子:“小丫头片子,今天不给你点教训是听不懂人话了。” 邬幻枫微微一笑,书包带子在手腕上缠紧。 不等李婷婷尖叫出声,她已经嗖的一下冲出去,飞起一脚稳准狠地踹在黄毛下半身关键部位,抬手一甩,书包又重重砸在矮个子头上。 两个人瞬间被打的跪倒在地,止不住地嚎叫。 带头大哥一看火了,不知什么时候手里已经握了一把小刀,挥舞着就刺向邬幻枫。 邬幻枫抬手格挡,刀锋落下,在她手臂上划下一道又深又长的伤口。 李婷婷惊声尖叫,带头大哥有一瞬的愣神,邬幻枫趁机提起书包回手一砸,动作极为迅猛凌厉,将带头大哥也击倒在地。 原主当年就是靠着打架够狠成为一方校霸,现在邬幻枫更是熟悉各种格斗技巧,教训几个混混不在话下。 她特意盯准了几个痛感强烈的关键部位,目的就是一击制敌,省时省心,不给他们反击的机会。 被打的三人捂住自己被踹的地方,痛得想飙泪。 邬幻枫懒散地瞥了他们一眼,嫌弃道:“废物,不堪一击。” 然后又换上恣意的笑,朝李婷婷伸出手:“走吧,班花,此地不宜久留。” 李婷婷惊恐地看着邬幻枫,变了一点脸色,似乎眼前的是什么不能惹的怪物。 邬幻枫倒是不甚在意。 李婷婷,天之骄女,面容姣好,成绩优异,平时说话轻声细语,做事规规矩矩,本来就和她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路见不平拔刀相助也是顺手的事,英雄救美是习惯使然,她没想过李婷婷会对她感恩戴德。 不过李婷婷也没过多犹豫,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一把握住邬幻枫的手,拉着她退了一步,狂奔起来。 第64章 告密者 跑出了几百米,两个人都上气不接下气才停下来,邬幻枫回头望了一眼,三个小混混没有追上来。 “你怎么会走到这边来?他们想抢钱还是抢人?”邬幻枫随口问道。 李婷婷喘着气,一张秀气的小脸涨得通红:“不……不知道。” 邬幻枫不以为意,看了眼手上的伤,皮肉已经翻出来,血流的有点多。 李婷婷刚泛起红润的脸色又变得惨白,手足无措:“你……我……要不要去医院?” 邬幻枫深吸一口,伸手理了理头发:“小伤,不碍事。” 李婷婷还想说什么,小鹿一样湿漉漉的眼睛直勾勾地望着她,却说不出一句话。 刚好,邬幻枫和这些精英淑女自来也是话不投机半句多,她随意地摸出一张纸巾按住伤口,向前走去。 两人沉默地走了很长一段路,邬幻枫在前,李婷婷唯唯诺诺地跟在后面,一直走到学校附近,邬幻枫才回头说道:“要不,你先回去?” 李婷婷一路都低着头,听到邬幻枫的声音愣了一下,才轻轻点点头:“也好。” 她绞着手指,路过邬幻枫身边时低声说了一句:“谢谢。” 邬幻枫仰了仰头,勾着唇角,无视了李婷婷的慌乱,心里想着先去哪里处理伤口。 她左顾右盼,400米开外就能看到小常青藤古朴大气的校门。 她脑海里响起芮天成的声音:“附近都是学校的产业。” 那个狐假虎威的小保安,管得倒宽。 想起上次他帮她处理头上伤口的情景,邬幻枫心中泛起一阵暖意。 又受伤了啊,这次小保安看到手臂上的伤口会说什么呢? 鬼使神差地,邬幻枫朝着校门口那一点光亮走去。 —— 芮天成正在检查监控,坐的端端正正。 每天晚上7点他会进行第一轮视频巡校,检查各班晚自习的情况,9点再人工巡逻一遍,兢兢业业。 看到邬幻枫走进来,芮天成第一反应是皱起眉,语气严厉地批评:“住校生晚间出校门,违纪;校服不整洁,违纪。” 待看到她用纸巾草草包裹的手臂上的伤口,血腥味隐隐渗出来,他眉头锁得更紧:“打架斗殴,更是违纪。” 邬幻枫不耐烦:“行了行了,翻过来覆过去就会说这两句话,耳朵都听起茧子了,快帮我打盆热水来。” 芮天成叹了口气:“你真是死性不改。” 邬幻枫理直气壮:“我是见义勇为,英雄救美!” “哪来的美?” “李婷婷算吗?” 芮天成知道无论说什么,邬幻枫都有一万个狡辩的借口,嘴上说着不情愿,身体还是很诚实地站起来,出门打水。 等芮天成端着温水进屋时,邬幻枫的手臂已经不流血了,伤口似乎有些结痂。 怎么会恢复得这么快?这个念头在芮天成脑海中一闪而过,但他没有深究。 邬幻枫晃着脚,有一搭没一搭地和芮天成说话:“你看到我这次模拟考的成绩了吗?” “689?考的不错。”芮天成端着水来到她面前,蹲下来:“手给我。” 邬幻枫伸出手,任由温度合适的水流浇在伤口周围,洗去血迹。 她有些不满:“这么敷衍?这可是堪称奇迹的成绩啊。” 芮天成眼皮都没抬:“你以前考过更好的成绩。” “说起这个。”邬幻枫来了精神,“我一直很疑惑,人真的会出现梦中什么都会、什么题目都 分卷阅读73 能答出来的情况吗?” 她简单描述了当天重考的情况,芮天成只是埋着头帮她清洗伤口,并没有答话。 “我的学习进度我很清楚,比以前进步没错,但要考到那么高分,只能是痴人说梦了,可这种情况出现过不止一次,你说的以前……” 芮天成擦干残余的水,拧干毛巾:“或许你有这个潜力,只是平时被封印了。或许……你身体里还住着另一个人。” 邬幻枫吓了一跳,自己司情的身份暴露了? 芮天成不再说话,起身出去倒水。 邬幻枫瘫倒在沙发里,无力地想着:芮天成只是这个位面里一个不太重要的NPC,他和原主既谈不上有什么亲密关系,更不可能知道祈愿楼和重生穿越的存在。 原主考满分的壮举,在小常青藤也算是赫赫有名的校园传说了,芮天成听说过不奇怪。 一个人能考出两种天差地别的成绩,任谁都觉得不可思议吧。 “我说过我能考上青北大学。”等芮天成回屋,邬幻枫紧盯着他的眼睛说。 “我从来没有怀疑过。”芮天成神色淡淡的。 邬幻枫愈发觉得奇怪,这个小保安一定知道些什么。 还没等她问,芮天成又说:“你刚才说,你是为了救李婷婷?这么晚你们俩为什么会一起出去?” “你管太宽了吧?”邬幻枫心里嫌弃,但面上依然老老实实地回答,“在校外碰巧遇见了,她被几个混混欺负,我一时没忍住就和混混动了手。” 芮天成抿起嘴角:“你倒是宰相肚里能撑船。” “什么意思?” “就是她向老师举报你作弊,你不生气?” “哦,这样啊,原来是她。”邬幻枫恍然大悟般的说道,她早该想到的。 同一个考场,对差生们抄答案的鄙夷,看卓修文时嫉妒的眼神,人畜无害的外表和与老师之间良好的互动关系……符合种种条件的人,想来想去也只有李婷婷了。 李婷婷这次考得不错,688分,刚好排在邬幻枫后面。 一想到比她认知中的“作弊者”排名低,这个优等生班花恐怕鼻子都气歪了吧? 不过…… 邬幻枫眯起眼睛,望着芮天成:“你怎么会知道这件事?” 芮天成很是坦然,指着自己的红袖标:“考试作弊,风纪问题,我的职责范围内。” 邬幻枫:“……” “另外……”芮天成继续说:“你难道没想过李婷婷为什么会跑到那么偏僻的地方去?” 邬幻枫看眼前这个小保安的眼神越来越谨慎,他知道的实在是太多了! 芮天成一脸正气地八卦:“以前就有传闻,李婷婷有个道上混的男朋友。” 第65章 你就是你 八卦总是有让人忘记疼痛的特殊魔力。 邬幻枫双眼放光,忘记了手上的疼痛,拉住芮天成拼命摇:“清纯优等生班花谈恋爱?消息可靠吗?” 芮天成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传闻,不保真,没兴趣调查。” 邬幻枫疑惑:“班花平时不是最看不起我们这些混江湖的差生了吗?她怎么可能谈恋爱,怎么可能找混混当男朋友?卓修文不是她的白月光吗?” “你刚才看到她的时候,那几个混混打她了吗?抢她钱了吗?” 邬幻枫边回忆边坐回去:“那倒是没有。” 但现在想来,李婷婷当时的状况确实有些奇怪,三个牛高马大的混混围在她身边,倒像是听她说话; 她眼睛红红的,身上却没有一点伤痕,校服也规整完好。 最奇怪的是,她见到邬幻枫的表情,非但没有惊喜反而充满了惊吓。 着急忙慌地要拉着邬幻枫走,似乎害怕另外几个人多话说,说漏嘴什么。 邬幻枫觉得好笑:“有趣,班花深藏不露啊。” 卓修文那个学习狂要是知道了还不对李婷婷敬而远之?不对,卓修文内心只有学习,本来也没搭理过她。 芮天成在一旁不咸不淡地泼冷水:“你撞破李婷婷的好事,考试又压了她一分,以后她恨死你了。” “所以我需要你的帮助。”邬幻枫翻身起来,跪坐在沙发上,双手扶住芮天成的肩。 芮天成不解:“帮?帮什么?” “我天天帮你巡视校园安全,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你不能翻脸不认人吧?” “有话就说。” “帮我调查清楚梦中考试的原因。” 芮天成翻了一个白眼,小声道:“我又不能把你脑袋打开看里面装了什么。” 邬幻枫笑道:“可是我只有你可以信任了啊。” 芮天成心脏紧了一下,邬幻枫的笑容他有些熟悉,似乎在很久很久以前,一个早已被岁月侵蚀的模糊不清的梦里,他听到一个声音对他说: “我只有你可以信任了啊。” 芮天成对邬幻枫的感觉很微妙,他会不自觉地关心她的事情,无条件的答应她的要求。 旁观者清,对于她身处的环境,他甚至比她本人还清楚。 明明他们没那么熟,他们的生活,除了每天经过校门的短暂几秒,也不会有交集。 芮天成还是把这件事应下来。 他低着头没有说话,算是默认。 邬幻枫一波“勾引”成功,心满意足地坐下,望着监视屏自言自语:“其实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考得越好,我越害怕下一次考试失败,我现在唯一希望的就是能够考上青北大学,其他事情都不重要。” 芮天成也在她身边坐下:“能找到原因的话,你会考上的。” 分卷阅读74 芮天成拿起桌子上的烟盒,抽出一根烟,打火机点燃,然后夹在两根手指之间看着它燃烧。 “不抽?” “不会。” “烧着好玩?” “可以帮助理顺思路。” 邬幻枫无语,眼神中露出几分迷茫和惆怅:“你也知道我平时的性格,一向比较懒散,我这个人……以前浪费太多时间了,当有一天幡然醒悟,时间却是不够了。” 说着,她打了个呵欠,露出了一副苦瓜脸:“有时真希望能附身卓修文,让他替我考。” 芮天成将烟头掐灭,神色认真:“你就是你,不是其他人。” —— 第二天,邬幻枫一进教室,就接收到了全体同学崇拜和诧异的目光。 “邬幻枫同学,恭喜你啊,你实在是太厉害了!”班级小透明路人甲走过来对着邬幻枫道贺。 “邬学霸,藏的太深了吧,平时一点都看不出来。”差生团体的一份子路人乙特意上前装熟络。 “学霸,你是不是平时怕我们向你请教问题,故意装成差生啊?可太不厚道了。”平时八百年都不说一句话的路人丙也忍不住阴阳怪气。 这应接不暇的道贺让邬幻枫受宠若惊,平日里人人对她避之不及,只一次考试就成了万众敬仰的香饽饽? 她贴心的天王护法小分队坐得远远的,看着她笑而不语。 好不容易挤到自己最后一排的座位上,却发现李婷婷正坐在那里。 班花今天打扮得更漂亮了,白裙白鞋,柔顺的黑长直上简单绑了一个小巧的水钻发卡,森系的妆容十分精致自然,看不出化妆的痕迹,整个人就像是从森林中走出的仙子。 仙子怀中抱着一叠习题册,半仰着脸,恬淡地微笑着,对卓修文说着什么。 卓修文的神情依然是冷冷的,翻着面前的书本,目光都没移动一下,像是座万年成型的冰山。 邬幻枫憋住笑,走上前去:“班花,又坐错位子了?快上课了。” 李婷婷抬头,见到是邬幻枫,赶紧站起来:“枫枫你终于来了,我一直在等你。” 邬幻枫满头问号,这怎么和说好的剧本不太一样? 李婷婷轻声细语道:“枫枫,昨天真是太谢谢你了,帮我赶走流氓。我昨天实在是太害怕了,脑子有些迟钝,回来后才反应过来没有向你好好道谢。” 邬幻枫哈哈一笑,表现十分豁达:“举手之劳,不足挂齿。”和文化人说话势必要斯文一点。 “不行的,昨天要不是你,我可能都回不来了。”李婷婷说着眼眶就红了,一副潸然欲泣的模样,让人看着就心生怜惜。 “枫枫你不但成绩好,为人又仗义又热情,打架也厉害……”李婷婷赞美着,目光不自觉地飘向卓修文。 邬幻枫想笑。 李婷婷这话说得滴水不漏,既是表扬,也把打架闹事的黑形象在卓修文面前告了一状。 很有绿茶白莲的段位了。 邬幻枫可不在乎自己在卓修文心里的形象,索性描得再黑一些:“嗨,不就是几个混混吗?我看他们围着你,好像在威胁你?以后这种谈判尽管来找我,姐纵横江湖的时候,这片街区就听过其他人的名字!” 卓修文轻咳了一声,手上的书翻过一页。 邬幻枫得意地坐下,观察李婷婷错愕的表情。 第66章 加餐 李婷婷迅速调整心态,很快恢复了平常温柔的面容,将手中的一叠习题册放在邬幻枫手里:“为了表示感谢,枫枫,以后你的作业我帮你做了。” “哈?”这次轮到邬幻枫错愕了,今天还真是“惊喜”不断。 “都是些繁琐的基础抄写作业,最多的是英语单词抄写,你做了对学习的提升也不大。 反正我看我们俩的字迹差不多,以后我抄写时就多帮你抄一份,这样你也可以节省更多时间向卓同学请教。” 李婷婷说的诚恳,邬幻枫听的疑惑。 班花这是……要极力洗清自己和小混混的关系? 若不是听到昨天芮天成提供的小道消息,邬幻枫几乎都要相信了班花是真的对她感恩戴德。 可是现在,李婷婷的做法更像是“贿赂”,拿一叠抄好的作业就是给邬幻枫的“封口费”。 看不出来,清纯班花平时表现清高,这时却挺“上道”啊。 不过,这当着全班人面表现的居心,可就不好评价了。 邬幻枫本想拒绝,李婷婷的表情却十分坚持,眼中泪光点点,让人觉得此时只要说半个“不”字都是罪大恶极。 转念一想,邬幻枫欣然笑纳:“挺好,那就有劳班花了。” —— 第一节 就是英语课,卢艺丽从走进教室,神情就不太自然。 “翻开书,第158页,这篇课文全文抄写,我把每一句的语法写出来。” 卢艺丽平时又高又尖的声音今天有些沙哑,说完话就像心虚似的,目光有意无意扫过邬幻枫。 这次F班整体成绩大幅提升,特别是几个著名的吊车尾都意外地齐头并进了,也算是给卢艺丽长了脸。 她心中仍有厌恶和疑惑,却不好当面发作。 邬幻枫今天十分乖巧,课堂上不睡觉不抬杠,也不看黑板,单手托腮,胡乱地翻着李婷婷抄写好的一沓作业本。 卢艺丽转过身去,开始抄板书。 一张小纸条从旁边传过来,邬幻枫打开,是卓修文清隽的字迹。 卓修文:“李婷婷怎么回事?” 邬幻枫恶作剧心起,写道:“你是关心我,还是关心班花?” 分卷阅读75 卓修文:“别装傻,你又打架了?” 邬幻枫:“我看几个混混对咱们班花图谋不轨,见义勇为。” 卓修文:“少做这些逞强的事,你也只是个学生。” 邬幻枫:“那总不能眼睁睁看着同学被欺负吧?” 卓修文:“你可以找老师。” 还没等邬幻枫回复,又一张纸条丢过来:“或者来找我。” 邬幻枫噗嗤一下笑出声,引来周围人侧目。 她赶紧用手捂住嘴,身子趴得更低,完全遮住自己的表情,飞快地写道:“大哥,我打架什么水平你又不是没见过。” 卓修文:“别忘了你答应过我的,青北大学。” 邬幻枫:“当然,我没开玩笑,你看我这次模拟考的成绩。” 让邬幻枫没想到的是,这张纸条传过去就没了音讯,她趴在桌子上,侧脸过去偷看卓修文。 只见卓修文薄唇微微抿住,卷翘的长睫给坚毅的面部线条增添了几分柔和,像是最完美的大理石雕塑。 卓修文发了好一会愣,才又在纸条上写道:“明明可以考出好成绩,以前为什么要伪装差生?” 邬幻枫:“要是我说没有装,试卷是在毫无知觉的情况下完成的,你会信吗?” 卓修文看到纸条,眼中不确定的光闪了几下,一脸严肃地转过头来。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对上,一个侃然正色,一个轻佻淡然。 这次邬幻枫心里没鬼,不怕他审视。 卓修文沉默了一阵,低头写道:“放学留下,你一个人,今晚加试。” 邬幻枫:“??” 邬幻枫被这不讲道理的加餐震得莫名其妙,短短几天内她都做了多少套卷子了?填鸭子也该给个喘息吧? 邬幻枫忿忿不平,刚要回复,讲台上卢艺丽敲断最后一根粉笔,转过身来:“今天我们讲的语法是完形填空最容易考的,这篇文章需要全文背诵,每一条语法抄写5遍。” 她的目光如同火炬穿透整个教室的无声的埋怨,直勾勾落在邬幻枫身上:“一次考试成绩说明不了什么,分数高也不能骄傲自满,听到了没有,某些一直在开小差的同学。” 前排几个同学不知道卢老师在说谁,小声议论道:“妖婆今天又发什么疯,5遍要抄到什时候去?” “老天爷啊,我还有两张物理卷子没做,物理多选题太花时间了。” “今晚恐怕要通宵了。” 教室里顿时哀嚎一片。 邬幻枫淡定地收起李婷婷拿来的习题册,收回目光坐正,微笑着回应卢艺丽的目光。 今天没有直接点名,老妖婆已经是很给她面子了。 考高分当优等生的待遇就是好。 邬幻枫镇定自若地摸出一套化学卷子,用英语书挡在前面做起来——至于抄书,交给主动送上门的可怜班花去吧。 —— 放学后,还是惯常的卓老师小课堂。 但成绩有了巨大进步的团结友爱互助小组成员今天总有些坐不住。 他们对自己的成绩很是满意,已经不需要进一步提升了。 卓修文也一直心不在焉,草草讲解了两道物理大题就放其他人回家。 一套数学一套理综挑战超高难度密卷放在桌上时,邬幻枫眼睛都看直了。 卷子是重新打印版本,封面上硕大的两个大字“绝密”,似乎在昭示着其卷中霸主的地位。 “去年我们学校出的题,最后一次压力测试时考哭了很多重点高中的学霸,今晚你试试看。”卓修文说得轻松随意。 “你们学校?”那所传说中学霸云集竞争如同地狱般惨烈的重点高中? 卓修文表情淡定:“本来这些试卷都是不外传的,因为考完后印象深刻,我就想办法托熟识的老师要了一份。” 另一句咽下没说的话是:去年卓修文做这套题在重点高中是年级第一,但也只考了677分,破天荒的没有考上700分。 试题难度可见一斑。 邬幻枫已经开始发抖了:“这么难的题,高考也不大会考……” 卓修文高傲地瞥了她一眼,全身散发出森冷的气息。 第67章 决战通宵 卓修文用机器人一般公事公办的口吻说道:“补课的进度要根据你的真实水平进行调整。” 邬幻枫讪笑着,进行最后的谈判:“这件事吧,我觉得我们还可以商量……” “大可不必。”卓修文手执小教鞭,转身在桌子上坐下,动作干净潇洒,“让我看看,你到底还藏了多少东西,如果这套题做不上600分,以后补课也不用继续了。” 邬幻枫欲哭无泪,这是威胁,这是虐待! 挣扎无果,邬幻枫只能认命的翻开试卷。 此时是晚上8点14分,正常情况下做完两科试卷需要6个小时,卓修文也没说明答题进度,他不用回家吗? “抓紧时间,别想无关的事。” 像是看穿了她的坐立不安,卓修文冷冷将她的各种小心思掐灭在摇篮里。 全世界只剩下做题。 数学的第一道单选题就让邬幻枫傻眼了。 题干虽短但暗藏陷阱,数字简单却别有深意,每个选项都是似曾相识,公式运用不复杂却始终只能算出答案范围。 这什么毁灭人性的出题方式啊! 邬幻枫心神不宁,想要摔笔,卓修文的目光却如同高悬在她头上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邬幻枫不敢去想这柄剑落下来的后果。 第一题拿不准,先跳过;第二题运算量太大,也先跳过; 第三题似乎可以用五六种 分卷阅读76 解法,但对公式的记忆有点模糊,先跳过清醒一下脑子…… 不知不觉间,邬幻枫已经跳过了大半张卷子。 “只看不写,你在和我演戏吗?”卓修文不带一丝感情的声音再度响起,像是冬季夜里的丧钟。 邬幻枫快哭了,抹了一把脸上的汗:“先看题目再下笔,对试卷总体布局和难度有个大致了解,这不是你教我的做题方法?” 卓修文眼中流露出鄙视:“这套是最难的题,不用评估。” 邬幻枫抬头挤出一个狰狞的笑容:“卓学霸,我觉得你对我的实力有所误解。” “哦?”卓修文从桌子上跳下来,帅气地一挑眉,“你是说我不该对你的实力抱有期待?” “这……咱得实事求是不是?” “还是说你对青北大学没有期待?” 邬幻枫哑了,青北大学是她的死穴,是不可能完成也要完成的任务。 原主真的是个神经病! 她堂堂王牌司情,纵横情场手到擒来,为什么要坐在这所破学校里考试啊! 邬幻枫长长的叹了一口气。 骂归骂,题也是要做的,眼瞅着卓修文就快要没耐心了。 一个小时过去,偌大一张数学卷子进度缓慢。 邬幻枫想要转换思路换理综卷,被卓修文阻止。 时间已经接近晚上10点。 卓修文坐得比监考老师还笔直,仿佛不会累。 邬幻枫已经与这张卷子大眼瞪小眼地缠斗了许久,草稿纸写满三大张,越写越心烦,只能疲惫地抬头讨饶:“卓学霸,今天要不算了吧?夜间大脑活动不兴奋,明天白天继续?” 卓修文看了看手表:“别找借口,抓紧时间。” 邬幻枫破罐子破摔:“你这么看着我,我做不出来。” 卓修文冷漠地抱手:“三个监考老师全方位盯守你都能答题。” 邬幻枫闭了闭眼睛,决定使出杀手锏:“你不一样,被我喜欢的人看着我会紧张。” 卓修文:“……” 其实她是想说,这两套试卷做完也不知道是几点,卓修文是走读生,太晚回家不安全。 “我答应你,今晚一定把这两套卷子做完,绝对不翻书,绝对不作弊,要不你先回去吧?” 卓修文怀疑地看着她,隐隐觉得脸有些发烧。 邬幻枫的表白不是第一次,但过去他只觉得这个社会姐粗俗无知,强迫换来的示好对他而言是累赘负担。 可自从得知邬幻枫想考青北大学后,卓修文动摇了。 他不清楚这份感动从何而来,渐渐地甚至觉得她认真学习的样子有些美? 卓修文内心开始犹豫——时间确实有些晚了。 抛开自己回家的安全问题,教室里其他自习的同学也走的差不多了,孤男寡女夜半三更同处一室,传出去似乎也不大好听。 邬幻枫用真诚的目光望着他,像只乖巧的兔子。 卓修文嘴角紧了紧,最终妥协道:“那我先回家,你要记着,这次测试的目的是看你的知识积累到底达到什么程度,作弊、超时都没有意义。” 邬幻枫无奈:“我当然知道。”我自己也想知道自己的真实水平啊。 卓修文一边收拾东西,一边又絮絮叨叨地叮嘱一番,一步三回头地走出教室。 四周安静下来,教室里只剩下邬幻枫一人。 “终于可以安静做题了。”邬幻枫长舒一口气,伸了个懒腰,抱上卷子、笔和草稿纸,转战通宵自习室。 自习室里人不多,人与人的距离都相隔甚远,互不打扰。邬幻枫找了个角落里的位子坐下,用力拍了拍脸颊,让自己清醒一点。 接下来是完整的时间段,排除外界因素干扰,尽可能模拟真实的考试场景。 来吧!决战到天明! 可打气归打气,开始沉浸式做题时,试卷上的难题依然不会。 邬幻枫更加怀疑起当天重考的情况——紧张、心虚、冒汗、心烦意乱,面对试题时的恐慌感和现在一模一样。 事实就是,本已经背得滚瓜烂熟的公式却完全不知道如何运用,笔尖无比滞塞,好像有千斤的阻力横在试卷上。 她的手颤颤巍巍地写了起来,一笔一划艰难异常,好似在打仗一般,心跳又开始加速。 渐渐地,公式和字符也开始模糊,她只知道那些公式组成了一条龙,一条非常巨大非常复杂的龙,笔尖好像戳到了这条龙的身体上面,但却什么痕迹都没有留下。 时间在一分一秒地流逝,不安的情绪越来越重。 邬幻枫狠命掐着自己的大腿,却阻挡不了困意一阵接一阵袭来。 “高中生还是保证充足的睡眠啊,通宵学习的效率实在不高。” 彻底睡过去之前,邬幻枫脑子里反复播放着这句话。 第68章 梦中答题,第二次 第二天,邬幻枫是被自习室管理员叫醒的。 邬幻枫趴在自习室桌上睡得流口水,已经做完的卷子整整齐齐码在一边。 按照管理员的说法,昨天夜里看她奋笔疾书学习得太亢奋,没好意思打扰她。 “我亢奋?”邬幻枫刚从并不安稳的睡眠中回神,反应还很迟钝。 “那当然。”管理员眼中充满了崇拜,“我在自习室工作了几年,就没见过你这么好学上进的学生,做卷子速度行云流水。” 邬幻枫的视线不由得移向试卷,上面写的满满当当,字迹工工整整。 这倒是把她吓激灵了,困倦和疲惫顿时减了七八分,收拾东西就向教室狂奔。 此时距离早上第一节 分卷阅读77 课已不足3分钟。 邬幻枫头发凌乱的回到教室,脸上被压了一整晚的红印还没消。 戴珹正在下发上次模拟考的试卷,对邬幻枫的迟到见怪不怪了。 “邬幻枫,你的题目是单独出的,放学后来我办公室拿,这节课讲卷子你就和卓修文看一张吧。” 戴珹很是欣慰,上次那些超高难度的重点试卷邬幻枫都能考到将近700分,说明她的知识积累和应用水平已经基本达到了卓修文的高度。 简单上两三个档次的普通模拟考题讲解,她听不听都无所谓了。 邬幻枫恭恭敬敬地冲戴珹一点头,回到座位上。 卓修文神情复杂,把自己几乎是满分的试卷放在两张桌子中间,眼神确实意有所指。 邬幻枫觉得自己现在的形象属实有点猥琐,自觉与卓修文拉开距离,将做完的卷子递给他。 卓修文眼睛亮了起来,更多的是不可思议。 “你真的做完了?” 邬幻枫打个呵欠:“熬了个通宵。” 卓修文眼神微微跃动,压低声音:“我昨天也就是随口一说,这套题的难度……你今天做也是可以的。” 万年冰山的脸上出现少有的松动和歉意,不知是为自己的轻率而惭愧,还是因为看到邬幻枫的认真而感动。 好机会啊!此时不撩更待何时? 邬幻枫弯了弯好看的眼梢,用尽可能深情的声音说:“老师布置的作业可以不写,你安排的卷子不能不做完。更何况,经过一晚上不断思考,这套卷子对我帮助很大。” 卓修文脸颊发烫,故作镇定地收回视线,查看邬幻枫的答案。 这套卷子他已经反复钻研过许多遍,几乎对每一题都烂熟于心,答案倒背如流。当下用眼睛阅卷,一边对答案一边在心中加减分数。 戴珹发完了试卷,开始逐一讲解这次考试的考点、难点。 最后一排的两个人,一个认真跑题,一个心怀鬼胎,根本没听台上老师说什么。 看了一会儿,卓修文的眉头越锁越紧。 很快,一整本干干净净的草稿纸被推过来,上面只有一句话:“卷子真是你昨晚做的?” 字写的很急,草稿纸也没来得及撕下来。 不知从何时开始,上课传字条已经成为邬幻枫和卓修文在上课期间最有效的沟通方式。 “如假包换。”邬幻枫简短地答道。 她有些心虚,印象中她一开始就被又偏又怪的数学难住了,后面抵挡不住困意睡着了,可一觉睡到早上发现数学理综两套试卷都做完了。 管理员的话也证实了试卷是她自己做的。 这种诡异的现象出现了第二次,实在很难用常理解释。 卓修文:“正确率将近90%!” 他第一次在传字条的时候使用了感叹号,足以可见他内心的震惊。 卓修文:“告诉我做题的过程。”邬幻枫看着草稿纸上的话发愣,最后决定实话实说。 “我睡着了,醒来就做完了,梦中答题,第二次。” 卓修文只觉得不可思议,啪的放下笔。 他永远忘不了这套超高校级难度的密卷当年带给他的震撼和恐惧,也之后他自己知道677分背后的艰难和犹疑。 甚至可以说,这个分数里带了一点运气的成分,蒙的几道选择题都选对了。 同时因为当时全校分数都很低,老师为了不太打击学生自信心,在语文和英语作文上酌情提了一点分。 而邬幻枫,在昨晚那样仓促的做题氛围中,数学和理综居然差不多做到400分。 如果她没有翻书没有作弊,那么这个人简直是怪物。 当然,卓修文也知道,一套难题臻至化境,已远远不是死记硬背或是翻书能应付的了。 若没有扎实深厚的知识积累,和融会贯通的解题方法,根本不可能拿到高分。 邬幻枫的实力简直深不可测! 见卓修文没反应,邬幻枫揉了一张小纸条扔过来,打开一看,上面写着:“我没说谎,真的,对你说谎没有意义。” 卓修文翻来覆去地看着那张写得密密麻麻的数学卷子,心中也是百思不得其解。 卓修文:“这张卷子上的字迹和你平时的不太一样。” 邬幻枫一愣,伸手也拿过理综卷子检查起来。 确实,邬幻枫平时的字迹大开大合龙飞凤舞,笔锋中有着少年人的张扬和大姐大的霸气。 因为卷面杂乱导致扣分的问题,就连郭菡都提醒过她几次。 而这张卷子上,整体字形还是邬幻枫惯常的字迹,但笔锋收敛了不少,连笔、简笔几乎没有,汉字端端正正,一个个数字符号排列整齐,卷面清爽秀气。 完全不一样的气韵。 “这是怎么回事?” 邬幻枫与卓修文对望一眼,谁都没说话。 不知道为什么,邬幻枫突然想起芮天成对她说过的话:“或许你身体里还住着另一个人。” 像是一道天光撞破云雾,绕城一团毛线的思绪开始翻涌,邬幻枫整个人都不自觉地颤抖起来。 原主的成绩一直烂得很稳定,自身基础知识架构的薄弱也不是装出来的,但超高分一而再再而三的出现,绝对不是巧合。 回想起芮天成几次稍显怪异的举动,不合时宜的关心,以及话里有话的隐忍,这个小保安难道知道些什么? 邬幻枫的心里萌生了一个诡异的想法。 必须去找芮天成问清楚。 第69章 隐秘 但想法真正付诸实施,已经是大半个月之后的事了。 分卷阅读78 这段时间邬幻枫忙得飞起。 卓修文像是要验证她的“超能力”一般,四处搜罗些稀奇古怪的坑爹题型给她做,每天晚上的补课任务一加再加。 邬幻枫在心里直叫苦,表面上还要装作欣然接受感激涕零,只希望卓修文以后千万别去当老师,他这种“棍棒底下出孝子”的苛政教育法迟早会被家长投诉。 团结友爱学习互助小组的成员们也要兼顾到,邬幻枫先学带后学,从卓修文那里理解的学习方法要无私掰碎了嚼烂了无私地教给兄弟们。 对兄弟,一定要讲义气,不能自己一人“逍遥快活”,学习的道路上一个都不能少。 此外,每天抬著书本向邬幻枫请教问题的同学越来越多,仗义疏财的大姐大也不能学地主老财把路走窄了,该帮还是要帮。 甚至连各科老师都将她树为典型,安排学习任务,让她带领其他同学共同进步。 邬幻枫算是体会到了当时卓修文帮自己补课的痛苦,看卓修文的眼神更加充满崇拜。 时间就在忙忙碌碌的学习和帮助他人学习中度过。 终于在第二次模拟考结束后,邬幻枫得到了一个晚自习的自由活动时间。 芮天成像是早就料到她会来,按部就班地查看着监控,对偷偷摸进门卫室的邬幻枫并不意外。 “恭喜,这次考得如何?”芮天成头也不抬,很自然的询问。 “中规中矩,一般吧。”邬幻枫在熟悉的位置上坐下,声音疲惫,“反正肯定没有上次那样的奇迹。” 一天之内的连续考试,从早到晚,对学生体能是极大消耗。 第二次模拟考的难度有所提升,考场重新按照第一次考试成绩依次排列,邬幻枫破天荒地被分到一考场。 昔日常驻末位考场的狐朋狗友们也分道扬镳,被打散进不同的陌生环境中。 一考场竞争激烈,尖子生们对自己分数视若珍宝,辛辛苦苦取得的学习成果也不容他人盗取,考场中人人屏气凝息,高度防备。 不用说互抄答案了,就连多看其他人一眼,都会被误以为是心怀不轨的作弊小偷。 整整一天,邬幻枫都在极度压抑的氛围中度过。 听到芮天成的问话,她才稍稍恢复了些心力。 邬幻枫说的是实话,第二次模拟考的试题难度与高考持平,按照她的学习程度做这样的试题也就勉强能达到600分左右。 奇迹没有再一次发生,她与青北大学依然相距甚远。 芮天成的眉毛微微上扬,露出惊讶之色,但很快便消失。 邬幻枫决定开门见山。 “关于我以前的事情,你知道多少?我的意思是,你上次提到了或许我的身体里有另一个人。” 上一次邬幻枫对这句话并没有多想,只是担心芮天成撞破自己穿越的身份,但现在看来,芮天成的话显然另有所指。 “来小常青藤之前,我并不认识你,只是听过你的传闻。” 芮天成说得坦诚,既无刻意隐瞒,也不是强行讨好。 “什么样的传闻。” “你不记得了?自己的家庭,中考失利,还有对卓修文的态度。” 邬幻枫一时呼吸有些不顺。 家庭,自从来到这个位面后,父母的存在感极低,系统中也没有关于原主身世背景的相关介绍。 住校、学习、朋友……种种因素都在占据邬幻枫的活动范围和时间,让她彻底忽视了这一因素。 因为任务的目标单纯,一切行动只为考上青北大学,邬幻枫曾以为是任务场景限制。 但从实际来看,整整一个学期不向父母汇报一次学习进度,这对一个高考复读生来说是非常不合理的。 “我……”邬幻枫喉咙有些干涩,“这几件事有什么关系吗?” 芮天成不理她,开始自顾自地说起那段隐秘的往事:“传闻中的天才少女,初中时邬幻枫这个名字很出名,每次考试都能满分,但活得像个孤儿。 “你的父母离婚了,后来好像是去了国外,每个月倒是会给你一大笔钱作为抚养费。 “你的作业从来没有家长签字,开学自己报到注册,自己交钱,自己去开家长会。从不与任何人打交道,不笑,不说话。 “后来你就突然就变成了江湖上有名的问题少女、不良学生、恶劣校霸,不过身边朋友也多了,性格也开朗了。 “中考时你失误了,去了一所普通高中,高考弃考复读,转眼又交给学校一份全是满分的试卷。” 芮天成平静地望着她:“奇怪吗?矛盾吗?从这些过往中你认为有什么不对?” 邬幻枫直视芮天成:“你对我的关注是不是太多了?一边说着不认识我,一边去调查我的家庭?” 听到邬幻枫近乎逼问的陈述,芮天成陷入了沉默,过了半响才抬起头,说道:“因为有很多不合理之处,换句话说,我对你有兴趣。” “揭别人老底是兴趣?”邬幻枫歪着头,“你这个保安不简单啊,简直就像……” 就像上个任务中的工具人医生夏策一样。 这个突如其来的想法让她瞬间如坠冰窟。 两个任务之间绝对不可能有关联,位面中的NPC也绝对不可能知道祈愿楼的存在。可是,可是为什么会如此相像? 芮天成的表情很淡,继续着自己的推理:“这些矛盾根本不可能在正常人身上共存,你的童年孤僻、冷漠、弱小、无助,充满了伤痕,对一个天才少女来说,情绪的敏感与脆弱更甚于常人。” 邬幻枫沉 分卷阅读79 吟了好一阵,强行把自己纷乱的心绪压住,还是先专注这个位面的任务。 她凝视着他:“你说过,我的身体里有另一个自己,还说过我就是我,不是其他人。” 芮天成叹息:“因为过于孤独和害怕,你见到了另一个自己。” “另一个……自己?” “也就是双重人格。” 邬幻枫整个身体都绷直了,原主是双重人格,那么她的对祈愿楼的献祭也就说得通了,“考上青北”这种莫名其妙的愿望也可以理解了。 献祭自己,成全另一个自己。 第70章 瓮中捉鳖 邬幻枫从来没遇到过这种情况,表情僵硬。 也就是说,每次睡着或者昏迷后,另一个天才少女的人格就会占据身体,从而替她完成考试。 以原主的智商,每次接近满分的成绩,轻而易举就能完成任务目标,那她还费个什么劲儿啊! 邬幻枫简直想掀桌。 “这不能吧?我辛辛苦苦都学不懂的东西,换个人格就能轻松做到?”邬幻枫试探着问。 芮天成反问:“事实不是摆在眼前了吗?” 邬幻枫头又有些疼了:“这也太离谱了。” 芮天成对这个离谱推论的接受度却很高:“幼时情感上的伤痕,让你一直希望有个人能保护你,能和其他小朋友融洽相处,可是你只是个小孩子,你做不到。 “渐渐的,你就分化出另一个人格,这个人格能够满足你童年所有的愿望,自信、强大、开朗,善于交朋友,打架也很厉害,能够独立生活,也能保护自己。 “你现在的人格越过越舒适,成为了主人格,原先胆小孤独缺爱的你逐渐躲进阴影之中,成为了里人格,这很合理。” 芮天成总结完毕,一脸平静地看着她。 邬幻枫艰难地笑了笑:“小保安,你这是写科幻小说呢?” 芮天成不在意:“只要细加推理,排除了所有不可能选项,最后剩下的就只能是真相。” “你让我捋捋。” 芮天成的话让邬幻枫灵光一现,她突然想到,系统中没有关于原主的过去,没有任何家庭信息,是因为这个被创造出来的表人格本身就没经历过童年,不知道家庭的存在。 表人格只是为了梦想而创造出来的,承载着里人格全部最美好的祝愿,单纯而浪漫; 而里人格掩藏起所有的悲哀和伤痛,背负起所有不愿回忆的艰难,遁入黑暗。 因为卓修文,表人格改变了,理想中的强大出现了裂痕,她包装出来的无所不能也有了无能为力的时候。 她愤怒、尖锐、疯狂、歇斯底里,却不知道问题出在哪里。 她像是一个凭空出现又消失的天使,短暂而炽烈。 她失败了,所以向祈愿楼许愿。 她想要用自己的灰飞烟灭,换来里人格的重生。 终于发现了这具身体的秘密,邬幻枫有些兴奋。 接下来的任务也变得明晰——如果能唤醒身体中的里人格,由这个天才学霸少女去参加考试,满分就是手到擒来,青北大学也是铁板钉钉的事。 那我这段时间还这么拼命学习是图什么啊! 想到这里,邬幻枫又有点失落。 芮天成安慰她:“人最难的是面对自己,或许你需要去看看医生。” 邬幻枫眨眨眼睛,拿出纯熟的演技,幽幽地望着芮天成:“我一直都想做个好孩子,你相信吗?想要考上理想中的大学,想和喜欢的人在一起。” “喜欢的人?”芮天成神情掠过一丝落寞,“无论是哪个人格,你就是你,没必要为了他人去改变自己。” 邬幻枫笑起来,一拍大腿:“我知道该怎么做了,谢谢你。” 听了邬幻枫的回答后,芮天成点了点头,说道:“既然这样,那我就不勉强你了。” 说着,芮天成就站起身准备继续工作。 就在这时,值班室的门突然被撞开。 一阵嘈杂声打破了两人之间的默契,警犬带着四五个学生闯了进来。 他们每个人手臂上都带着风纪委员会的红袖章,看样子是正在巡逻校园安全,维持学校秩序。 “干什么呢干什么呢?”一个学生叫嚣着。 其中两个男生上来就像押送犯人一样把芮天成压在桌上,手反背在身后; 另一边的女生则用力抓住邬幻枫的手腕,拉着她的手高高举起。 邬幻枫抿了抿嘴唇:“你们脑子被驴踢了?发什么疯,这所学校要倒闭了吗?” “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呸,真是不要脸。”女生厌恶地别过脸。 警犬阴沉着脸走进来,用毒蛇般阴冷的目光死死盯着邬幻枫:“接到学生举报,你们两个存在不正当关系,夜半三更同处一室,严重违反学校纪律,破坏了学校风气。” 邬幻枫眉头紧皱,说道:“校规哪条哪章规定,“晚上学生不允许坐在门卫值班室里”?现在才晚上9点,何来三更半夜?” 邬幻枫还想怼回去,论吵架,她就从来没输过,芮天成却阻止了她。 芮天成一般不屑于狡辩,他身为校园风纪委员会的一员,倒是可以理解这般晚间查寝。 但“不正当关系”一说实在是无稽之谈。 “据同学举报”,这不就是明目张胆的栽赃陷害嘛。 他在这个岗位上久了,熟悉这一套“莫须有”流程。 看到这样的场景,芮天成的脸上并没有任何慌张的神色,反而是淡淡的笑了起来。 他倒要看看,到底谁是这个举报者? “邬幻 分卷阅读80 枫同学前几天与外校学生发生冲突,幸亏我及时制止,她担心影响到这次考试的成绩,今天特意过来询问处理情况。” 芮天成脸不变色心不跳,说的镇定自若,有理有据。 警犬背着手站在门口,脸上阴晴不定。 抓着邬幻枫的女生轻蔑地笑了一声:“鬼话连篇,谁会信啊?邬幻枫大晚上来找你不是一次两次了,一坐就是两三个小时,要说不发生点什么,谁信啊。” 芮天成冷若冰霜地盯着她:“值班室里全程监控,想看哪天的记录都可以查,造谣污蔑必须负责任。” 女生一时语塞,旁边一个男生暗地里给了芮天成一手肘:“少废话,我们有证人。” “证人?”邬幻枫突然有些好奇,看来这所学校里整天盯着她、盼着她倒霉的看客还真不少。 “既然有视频都监控都不信,你们叫证人出来对簿公堂呗。”邬幻枫说。 没想到警犬眼中精光一闪,像是等这句话等了好久,拍拍手说:“不知天高地厚,你以为我说证人是故意蒙人的?出来吧。” 邬幻枫和芮天成下意识地看向门口。 一个熟悉的身影从警犬背后探出头来。 第71章 连环嵌套的陷阱 那个身影竟然是李婷婷。 李婷婷平时清高不染凡尘,学习上独自美丽不问世事,她什么时候加入了校园风纪委? 李婷婷怯怯地从警犬身后移了一步,探出半个身子,脸上半是委屈,半是正义。 “李婷婷亲眼看到我校一女生数次晚上进入门卫值班室,说说吧。” 警犬驼着背,背着手,对着李婷婷说话,眼睛却是拷问般盯着邬幻枫。 李婷婷声如蚊蚋,涨红了脸:“是……邬幻枫同学经常和这个保安来往密切,上次……我和她一起回学校,她也是翘掉晚自习,在值班室里待了一夜,伤……伤风败俗。” 李婷婷越说声音越小,说到最后都快哭了,倒像是自己做了什么亏心事被人抓包后的羞愧难当。 邬幻枫心里明镜似的,前后一联系也就想明白了,合着班花从一月以前就已经暗中筹谋,就等着反咬一口的这一天。 终于回到了熟悉的剧情,邬幻枫反而坦然了。 她甩开女生的手,大大咧咧往沙发上一靠,翘起二郎腿,眼中闪烁着冷傲又危险的光。 “呵,我晚上就是喜欢到芮成天这里来坐坐,他能够帮助我学习,不可以吗?哪条校规规定了学生不能和保安交朋友?” 邬幻枫精致的眉眼间低低地敛着“不太耐烦”,嘴角是漫不经心的弧度。 李婷婷还想装好人,苦口婆心的劝道:“枫枫,我本来不想说出来的,可是你这次考试成绩滑坡的太厉害,是不是因为谈恋爱分心了? 我们的主要任务还是学习,和陌生的男子平时也要注意保持距离,肢体接触太多难免会产生误会。” 好一个李婷婷,一句话中暗藏了三四个陷阱。 由于上一次模拟考邬幻枫的成绩过于夸张,这次她的卷子被单独提出来,优先阅卷。 不知道李婷婷用了什么手段,提前打探到邬幻枫本次模拟考成绩不太理想,这对她来说是难得的好机会,在敌人最虚弱的时候予以致命一击。 她先是以成绩下滑为契机,暗中埋了前置条件是邬幻枫因为谈恋爱导致成绩下滑,这是警犬最痛恨的事情; 其次,先入为主地植入了“恋爱”这个概念,让他们每一次的交往都显得名不正言不顺,坐实了邬幻枫和芮天成的“不正当关系”。 最后,刻意闪烁其词,语焉不详地暗示“肢体接触”,让本来很普通的人际交往变得见不得人,更印证了“伤风败俗”。 顺便自己还要装成痛心疾首纯洁无暇的小白兔,一心是为了挽救迷途少女,整顿校园风纪,怎么看怎么无辜。 可惜这套话术邬幻枫见多了,懒洋洋地抬眸,开口,言简意赅:“19岁的成年人和谁谈恋爱,你管得着吗?” 李婷婷被噎得喘不过气,好半天才想出怎么说话:“枫枫,我是为了你好,你这是背叛卓修文……” 终于说出那个名字了,邬幻枫心中想要,嘴上依然又野又拽:“我背叛谁,和谁走得近,关你屁事?” “你,你!一个女孩子怎么能说粗话。”李婷婷脸色由红转白,又由白转红,看样子气得不轻。 警犬发话了。”邬同学,确实,成年人要对自己的行为负责,你现在的很多做法已经违反了校规,给其他同学造成了不好的影响。“ 听他这么说,邬幻枫更是理直气壮:“钟老师,我见芮天成做了什么,值班室里可都有监控,不白之冤我绝对不背。” “哼,平白无故找保安聊天?一定有猫腻。”旁边的女生颐指气使,一副狗眼看人低的架势。 邬幻枫抢白她:“保安怎么了?保安就低人一等?保安就不能是学霸了?芮天成什么水平你们有谁答得上来吗?” 邬幻枫又指向李婷婷:“还有,你不要一口一个保安,人家有名字,他叫芮天成,请你尊重他人。” 说着,邬幻枫站起来,用力推开旁边的女生,又像是嫌弃什么脏东西一样,拍了拍手:“芮天成是我的朋友,谁对我的朋友不礼貌,放学以后可要当心点。” 她笑的阴狠,浑身上下一股子匪气,又恢复成了平时那个称霸校园的大姐头。 警犬阴沉着脸,眼前这个张狂的学生俨然没把他这个教导主任当回事。 沉吟半晌,警犬 分卷阅读81 才说道:“你这次考试成绩下滑是事实。” “那是芮天成的错吗?”邬幻枫嘴边的弧度似笑非笑,“实话告诉你们吧,我上一个阶段成绩突飞猛进就是芮天成帮助我学习的,他挑选参考书的眼光特别好,又收集了十年来各个学校最有针对性的绝密试题,你们就是再学三年也赶不上他的进度。” 看到邬幻枫的表情,李婷婷差点没气炸了肺,她长这么大,从来没被人这样贬低过。 她的眼神中充满了愤怒,一计不成又生一计:“钟老师,我有证据,最近邬幻枫的作业都是我帮她写的,她为的就是留出晚上的时间来找这小保安。” 邬幻枫心道,怪不得李婷婷上次那么殷勤,还道是帮她解决了混混心里感激,没想到这是个连环陷阱。 邬幻枫扪心自问,平时和李婷婷打交道不多,也没有对不起她的地方,自己到底做了什么值得她如此记恨? 警犬本来没有想要横生枝节,但李婷婷一副潸然欲泣的模样,柔弱纯洁的让人心碎,任是铁打的汉子都经不住她一滴眼泪。 警犬不由提高了音量,严厉地呵斥:“邬幻枫,你还找人代写作业了?” 邬幻枫吹开碍事的刘海,浅浅淡淡地冷笑:“钟老师,凡事讲证据,她说什么你就信?任凭什么屎盆子我就背?” 李婷婷不再看她,转而轻轻拉住警犬衣角苦苦哀求:“钟老师,邬幻枫同学威胁我,要是不帮忙,放学以后就会带人教训我,我实在太害怕了,才一时糊涂……我知道错了,以后一定不会再犯糊涂,尽心尽力督促其他同学学习。” 邬幻枫目光凛若冰霜,嘴角却浮现笑意:“班花,我最后警告你一次,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要乱说。” “我有证据。”李婷婷急切地说。 第72章 打脸白莲花 邬幻枫心里想笑,演的真是一出好戏。 只见李婷婷黛眉微蹙,双目含泪,委屈的模样像是捧心西子。 她坚持重复着小声说:“代写作业已经好几天了,作业本放在卢老师办公室,随时可以去查。” 说着,她将事情原委巧妙地略去,将自己主动提出的“感谢”反转倒置,在语气语调上暗藏被迫的无奈,添油加醋讲述了一个基本事实不变但意思截然相反的故事。 李婷婷楚楚可怜的样子让在场众人都心疼不已,两个男生甚至放开了芮天成,穷凶极恶地瞪视邬幻枫,仿佛在看一个女魔头。 “李婷婷你放心,学校决不允许强迫他人代写作业的情况存在,一旦查实,欺凌他人的处理结果必然是退学,我们宁可不要升学率,也不会对霸凌者姑息纵容。”警犬斩钉截铁地说。 李婷婷心中窃喜,她知道这一次自己的目的达到了,终于可以狠狠的教训那个贱人了。 邬幻枫满无所谓,防君子难防小人,李婷婷一看就是早有预谋的,搞清楚套路反而好应付。 “我身正不怕影子斜,钟老师想要怎么查实?我都配合。不过,这些事情都与芮天成无关,可以放开他了吗?”邬幻枫振振有词。 两个男生有些不情愿,却也没理由一直压着芮天成,在眼神与警犬询问后松了手。 芮天成直起身,活动活动颈肩关节,一脸平静。 他既不愤怒,也无亏欠,目光坦荡得叫人心慌。 警犬一秒也不想耽搁,今天就要彻底解决好这个问题学生的事情。 “去办公室。” 警犬简短地发号施令,带头走出屋子,李婷婷赶紧亦步亦趋地跟上去。 邬幻枫冷笑,眼中的光晦暗不明。 “没问题吗?”芮天成重新回到工作岗位上,看着邬幻枫。 邬幻枫的右手闲闲地插在裤兜里,左手一把提起自己的书包:“放心,这种小人我见得多了。” —— 李婷婷说的证据,便是前几天的英语抄写本。 卢艺丽总是会布置大量重复的抄写作业,一个单词,一条语法,为了让学生记住,就三遍、五遍的抄写。 枯燥,效率低,但卢艺丽对此沾沾自喜。 看着每天收上来垒成小山一样的作业本,她也不批改,确定数量无误就充满了满足感。 长此以往,学生们也学会了偷懒的方法,有的有偿代抄,有的用两三条曲线就代表一个单词,最大程度缩短时间。 一行人浩浩荡荡地进了教师办公室,这个时间点办公室里灯火通明,老师们正在加班加点地批改第二次模拟考试卷。 警犬带着李婷婷走到卢艺丽办公桌前,敲了敲桌子:“卢老师。” 卢艺丽从一堆又一堆试卷中抬起头,脸色很不好看。 还没等警犬发话,她一眼看到李婷婷,便抢着用尖细的声音抱怨起来:“李婷婷,你这次考试怎么回事,阅读理解错那么多,作文也出现好几处致命的语法错误,英语是你的强项啊!心思还是要放在学习上。” 这一通先发制人的批评打乱了几人兴师问罪的思路。 李婷婷原本为了装委屈而苍白的脸色更加煞白,泪水忍不住滚落下来:“卢老师,我……我……” 她嗫嚅半天,也没说出个完整的句子。 近段时间,她每天晚上要抄两份英语作业,极大的占用了其他科目的复习时间,而那些死记硬背的单词和句子,在考试中又很难用得上。 但李婷婷有苦说不出,心中对邬幻枫的怨气更甚。 卢艺丽极其重视考试分数,脾气上来了对着警犬喋喋不休:“都是平时对这些学生太松懈了, 分卷阅读82 李婷婷这么优秀的学生这次都考成这样,单看英语分数恐怕进不了年级前五十,钟老师你要好好管理了,不然今年的升学率怎么办?” 警犬的脸黑得跟锅底似的,没有继续听卢艺丽絮叨的耐心,指着桌上的作业本问李婷婷:“是哪一本,找出来。” 卢艺丽一愣:“什么哪一本,这些是平日里的作业,有什么问题吗?” 警犬没理她。 李婷婷开始哆哆嗦嗦地翻找,先把自己的作业本翻出来放在一边,又开始找写着邬幻枫名字的那本。 两本作业本虽然封面花色不同,却很容易看出纸张、规格都出自同一系列,这也是李婷婷的小心机。 不一会儿,两本作业本都放到了众人眼皮子底下,姐妹花似的。 抄写的字迹一模一样,每一行的单词数、排版都一模一样,封面的名字字迹清秀工整,一本写着李婷婷,一本写着邬幻枫。 很明显是出自同一个人之手。 卢艺丽一看就炸毛了,尖着嗓子咆哮:“怎么回事,怎么回事?怪不得这次都考那么差,你们平时就是这么对待英语作业的? 哪里还有一丁点儿学习态度!弄虚作假偷工减料,我怎么会教了你们这样的学生!” 卢艺丽的大嗓门引得其他老师纷纷侧目,戴珹也跑过来,关切地询问情况。 毕竟都是F班的学生,他不能置之不理。 “是不是有什么误会?”戴珹拍了拍李婷婷的肩,尽量让声音柔和。 李婷婷垂着头,眼泪啪啪往下掉,戏演得十分逼真。 戴珹又走近邬幻枫:“邬幻枫,你最近进步很大,不要有负担。” 从刚才开始,邬幻枫就歪靠着墙,嚼着口香糖,动作又痞又坏,一脸看戏的表情。 邬幻枫对这个老好人班主任一向给面子,笑眯眯地安慰:“戴老师,我很好,别担心。” “证据确凿,你还有什么话说?”警犬声音低沉隐忍,强压着怒气。 正对上警犬喷着怒火的目光,邬幻枫反而笑起来,眉眼弯弯,带着几分狡黠几分邪气。 “你还有脸笑?”卢艺丽气得直跺脚。 邬幻枫的目光依次从眼前几人脸上划过,像是要将这世间的百态尽收眼底,她眉张狂的挑着,手指慢悠悠地抬起,指了指那叠作业本,用不紧不慢的声音说: “还没翻完,接着往下找,一本牛皮纸封面的,那才是我的作业。” 第73章 作业,还是自己做踏实 邬幻枫的话让在场众人都十分震惊,李婷婷的脸色尤为难看。 关于这次陷害,她筹划了很长时间,在两本作业本上也做了标记。 按照原计划,帮邬幻枫代抄的作业应该早两天就被卢艺丽发现的,那样她就可以顺水推舟,完全装成一个被胁迫、不知情的受害者。 同时因为代写事件发酵,学校会取消邬幻枫的考试资格,那时再爆料出邬幻枫与小保安不清不楚的关系,警犬在盛怒之下很可能会直接作出开除决定。 她想要将邬幻枫彻底从卓修文身边赶走! 让李婷婷始料不及的是,卢艺丽自己也没得批改这样的作业很是无趣,作业本收上来以后,她只数了数册数,根本没有打开看过。 现在,板上钉钉的事又横生变故,邬幻枫那个诡异的笑容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 恐惧一点一点地爬上李婷婷的心脏,她手脚变得冰凉。 卢艺丽性子急,随手再往下扒拉了几本,很快看见一本牛皮纸封面的册子,上面三个龙飞凤舞的大字:邬幻枫。 翻开一看,内容虽然凌乱,但一次不少,正是卢艺丽每天布置的抄写作业! “这……”卢艺丽也糊涂了。 邬幻枫挑衅地看着李婷婷:“这作业啊,还是自己动手做踏实。” 两本写着邬幻枫名字的作业本安安静静的躺在桌上,一本工整,一本张狂,正如两个站在桌边的人。 警犬怒目圆睁,一句话想说又咽回去三次,最后故作镇定地看着邬幻枫:“同学,请你把事情解释清楚。” 邬幻枫语气平淡如水:“我听老师的话写作业交作业的,凭空多了一本写着我名字但不是我笔迹的,为什么要我解释?谁写的让谁解释呗。” 李婷婷脸色惨白如纸,整个人颤颤巍巍地如同风中娇弱的白莲。 邬幻枫扬起脸认真地看着戴珹,语气平淡:“戴老师,现在您该相信我的话了吧?” 戴珹一直对她不错,她也就给班主任几分面子。接下来,就该是几位老师和李婷婷的戏了。 李婷婷此时的心中满是懊悔,但是却不愿意承认自己的错误,只顾哭泣。 “婷婷她怎么可能做出这种事情呢,肯定是你胡说八道!”卢艺丽急忙反驳,一双眼睛却紧盯着李婷婷。 李婷婷是她引以为傲的优等生,F班升学率的保证,她要极力证明李婷婷是被胁迫的。 邬幻枫冷哼一声:“如果你们不相信的话,你们就自己问问她吧。” 警犬感觉到了李婷婷不同寻常的表现,压抑着怒气:“李婷婷,这本作业本上的确是你的笔迹。” 李婷婷此时已经十分慌张,眼中满是躲闪,她知道自己已经彻底失败了。 “我……我也不知道。”李婷婷的声音在颤抖,头深深地垂着,她不敢直视任何人。 看到眼前的情景,警犬心中已经明白了七八分。 是胁迫还是栽赃已经不重要了,只要邬幻枫咬死自己不知情,没见过李婷婷抄写的作业 分卷阅读83 本,那这出戏就是李婷婷自导自演。 昨天李婷婷到教导处找他时,警犬就觉得有些意外。 高考临近,能排在年纪前20的尖子生居然会牺牲宝贵的学习时间,主动要求加入校园风纪委。 李婷婷说得很冠冕堂皇,营造更好的校园学习氛围,有助于成绩提升,于公于私都责无旁贷。 今天考完后的校园巡逻,这个女孩子又有意无意地把大家向门卫值班室引导,说看到可疑人影进了门卫室。 前后联系起来想想,一切似乎都是有预谋地进行。 邬幻枫以前是逃课、不交作业的惯犯,若是今天她没有自己做的一份作业,那真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平时光鲜亮丽的优等生有如此深沉险恶的心机,这让警犬不寒而栗。 “作业的事之后再说,既然今天是个误会,回去后所有人都要反省一下,专注自己的学习,把精力用在正道上。” 警犬有些有气无力地和稀泥,他现在只想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不要影响到高考。 邬幻枫可不打算当软柿子,任何人都可以欺负到她头上,被诬陷栽赃了一句各打五十大板就能糊弄过去? 只因为她是个学渣吗? 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但有谁要想在她身后使绊子,她必将十倍奉还! 邬幻枫缓缓抬手,以一个极优雅的动作打断了警犬的话,目光炯炯地直视他:“钟老师,我不知道自己要反省什么,这段时间以来我一直在努力学习,见义勇为,助人为乐,并没有做任何对不起他人的事。” “而且,作业的事可以放到之后再提,李婷婷在校外和社会人士谈恋爱的事是不是应该现在就说清楚呢?” 又一枚重磅炸弹,李婷婷已经被吓傻了,眼泪糊了一脸,也不顾上去擦。 “社会人士?谈恋爱?”警犬更怒了。 李婷婷的脑袋嗡嗡的,仿佛整个世界就剩下她自己和对面那个斜斜倚着墙,一脸无所谓的恶毒女人。 “这不是真的!你在造谣……你……你怎么会知道!” 李婷婷拼命摇着头,喃喃自语着,然后用双手使劲的掐自己的脸。 她思绪很乱,又失落又惊恐,语无伦次。 邬幻枫不想多做纠缠,简洁明了地向几位老师说明那天从“混混”手中解救李婷婷的原委,末了还做作地道歉: “如果中间那个纹身大哥是你的男朋友,那是我多管闲事;如果不是男女朋友,你就更要小心了,不要和这些社会人士走的太近,他们最喜欢骗你这种单纯的优等生。” 一时间,办公室里没人说话。 卢艺丽眉宇间满是心虚和尴尬,警犬黑着脸来回踱步。 戴珹依然想要维护自己的学生:“其实,这倒也不是什么原则性的问题……” 邬幻枫丝毫不让:“那为什么我去找芮天成讨论学习就成原则性问题了呢?” “都不是问题,都不是问题。”戴珹打着哈哈。 李婷婷转过头,满眼是泪地看着邬幻枫,眼神之中还闪烁着怨毒与憎恨。 第74章 送行 一场闹剧就这么草草收尾了。 李婷婷一直在哭,什么都不承认也不否认,邬幻枫点到即止,倒也不是真的想置人于死地。 说到底,这一系列的栽赃与反咬不过是由小女生的嫉妒心折射出的阴暗面,说了几个慌,挑拨其他人的关系,倒也不是什么原则性的大事。 李婷婷被打了脸,几个老师都看清楚了这个外表光鲜内心阴暗的漂亮女生的为人,对邬幻枫的“浪子回头”也平添诸多感慨。 警犬开始反思自己平时的教育理念,卢艺丽气呼呼地碎碎念,生怕这次风波会影响到升学率,更怕自己会因此被扣奖金。 只有戴珹舒了一口气,先是教育了李婷婷几句,看到邬幻枫要走,连忙叫住她。 戴珹赶了几步,追出办公室,看到邬幻枫站住,又顺手带上门。 “马上就要高考了,我不希望你因此受影响,今天的事过去就过去了,别放在心上。”戴珹说。 邬幻枫一直认为这是一个懦弱又有些絮叨的男人,作为班主任,他事无巨细地操心,作为长辈,他又总是对这些刚刚成年的孩子报以最大的宽容。 在小常青藤的任课教师中,戴珹很受学生欢迎; 也正是由于他的耐心包容,一直鼓励和相信自甘堕落的原主,才让当初那个离经叛道的少女不至于彻底封闭自己的内心。 邬幻枫站在办公室门口的阴影处,用难得的敬重和认真回应戴珹:“老师放心,我的内心远比表现出来的坚强。” 戴珹叹了一口气,又说:“第二次模拟考,你的成绩下滑了很多,虽然比起以前来说是进步了,但出现这么大的波动,是最近遇到什么烦心事了吗?可以和老师说说。” “我和芮天成……”思虑再三,邬幻枫还是决定和戴珹解释一下,他们之间是君子之交,不应该被抹黑和污蔑。 没想到戴珹摆摆手,打断了她:“老师相信你,有的人是怀有偏见,有的人内心脏了,也就见不得纯洁的友谊。” 邬幻枫沉默了一阵,突然问:“戴老师,如果有一天,我不是我了,我用全部的人生去换一个高考成绩,您认为值得吗?” 戴珹几乎没有犹豫,走廊昏黄的路灯下他似乎笑了:“傻孩子,你就是你,没有人强迫你要去成为别人。高考只是一次测试,它很重要,又不重要,你今天所有的努力,学习各种文化知识,不是为了高考,而是 分卷阅读84 为了成为更好的自己。” 邬幻枫有些想哭,内心“咯噔”一下,什么封印许久的东西出现了一道裂痕。 很多年后,她都会记得,在那个燥热又无聊的晚上,她扛住了莫须有的恶,也收获了坦然无私的善。 她走到戴珹身边,深深鞠了一躬:“老师,您就放心吧,我一定会考上理想中的大学的。” “哦,哪所大学?” 邬幻枫看不清戴珹微笑的样子,但她知道他一定在笑,欣慰和理解的笑。 “青北大学。” 戴珹无声地点了点头:“好样的,老师相信你一定能做到。” —— 邬幻枫斜挎著书包,在校园里晃荡。 今天的她不想读书不想学习,只想这么漫无目的地走着。 穿越到这个位面这么久,她从未仔细地、用心地看过这个校园。 夜色中,花园幽静,操场宽敞,一栋栋教学楼亮起严谨又温暖的光,空气中飘来某种植物的香气,夏天快到了。 花园的尽头,她看到了芮天成。 芮天成穿着笔挺的制服,双手插在裤兜里。 和平时巡视校园时的一本正经不同,他站姿随意,神情轻松,微微仰着头,似乎在看月亮。 听到脚步声,芮天成转过头,看了一眼邬幻枫,然后继续抬头看月亮。 邬幻枫挪揄:“小保安,今晚翘班了?不尽忠职守可不是你的风格。” 芮天成眼皮都没动一下:“今天有比校园安全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你担心我?”邬幻枫直言直语,不和他绕弯子。 芮天成仍旧望着天,不过嘴角却勾起了一丝弧度,显示出了他现在的心情:“没有发生过的事,我从来就不担心。” 邬幻枫微微一笑,心里不禁嘀咕:死鸭子嘴硬,继续装。 她走上前,和芮天成并肩而立,也望着天说:“月光底下无罪恶,今晚月色真好。” 芮天成淡淡的问:“想通了?” 他没有明说想通什么,邬幻枫也不用确认,直接回答道:“想通了。” “不和李婷婷计较?” “你不也没有计较嘛。” “那你为什么还是不开心?” 两个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像是相识多年的老友。 两个人都故作轻松,说着别人听不懂的无厘头对话,仿佛从以前开始就一直这么默契。 邬幻枫的情绪瞒不过芮天成的眼睛。 打了白莲花的脸,还自己以清白,她本应该高兴的,可她现在竟有几分空虚和失落。 那是一种故事讲到结尾的失落感。 关于双重人格的假设是这个任务的关键,只要能唤醒天才少女的里人格,接下来的任务目标就不是问题。 她无意再向芮天成透露更多,这个故事结束后,他们就将天各一方,再不会相见了。 可面对芮天成看似漫不经心的询问,邬幻枫还是没忍住,流露出一丝脆弱:“我在想,接下来该怎么唤醒身体里的另一个人格,让她去参加高考呢?” 芮天成望着她:“准备考哪所大学?青北大学。为了卓修文?” “对。” “非他不可?” “非它不可。” 邬幻枫还想说话,芮天成看着她美丽清冷的侧脸,目光黯淡。 沉默了好一阵,芮天成叹息:“假设我的推测没有错,当你人格回归这具身体的同时,你……也就是现在站在我面前的这个人格,就将消失不见。” 他的声音带着不为人知的悲怆,仿佛目送一个朋友赴死,他为她送行。 邬幻枫闭上眼睛,浮上心头的答案令她露出浅淡的笑容:“或许,我早就死了,又或许,我从来就不该出现。” 第75章 和解 人生最困难的事情,就是与自己和解。 芮天成不知道该说什么,因为无论说什么都是徒劳。 从他说出双重人格的假设开始,他就预想过这种结局,出乎意料的是,他比想象中更容易地接受了这个事实。 邬幻枫对他来说是特别的存在,纵然他并不清楚这份特别的意义。 他开始关注她,调查她,帮助她,他所做的一切都那么理所当然,不加掩饰。 他是她身边最不起眼的那个人,也是了解她最多的那个人。 他不知道能陪她走多久,可他尊重她的每一个决定。 如果有一天她变成了另外一个人,他还会那么在意她吗? 身体还是灵魂,突然变成了两个毫不相干的个体,荒诞而真实。 “有什么办法唤醒另一个人格?”芮天成强压住情绪,不咸不淡地问。 邬幻枫也在思考这个问题。 她从未与原主的另一个人格产生过交集,站在司情的角度上,她甚至不知道该怎样去定义这种情况。 “或许你可以尝试着与她对话。”芮天成提醒。 人格切换对外部世界来说是难以触及的,但内部存在一定的对话机制。 内在的人格要想接触外界,需要站到“聚光灯”之下,若她能看见她,她就拥有了知觉。 时间、地点、场景,什么才是触动里人格的“聚光灯”呢? “她第一次出来,是一模重考的时候,受迫压力大,我脑子里一团乱,几乎被逼到绝境了,后面就失去了知觉。” “第二次是为了做出卓修文留的考试卷,非常非常难,半夜里又累又困,看着数学题目就开始心慌。” 邬幻枫仔细回忆着每一个“梦中答题”的细节,最终得出结论:首要因素是压力。 芮天成则很冷静地指出了其中 分卷阅读85 的漏洞:“入学考试,第二次模拟考试,包括上个学你一次又一次被叫到老师办公室,里人格都没有没有出来。” 邬幻枫咬着嘴唇,用书包垫着往地上一坐:“或许是受迫程度不同?” 芮天成的声音没有感情:“第一次,如果你无法用重考成绩证明自己,那么卓修文为你所做的担保就是无效的,包庇作弊,他的声誉将毁于一旦,而且会跟着你一起受罚。” “第二次,试卷是卓修文布置的,压力是他给的,你不想让他失望。” 邬幻枫猛地扭过脸,瞪大眼睛看着芮天成,芮天成也淡然地回望她。 “你是说,关键在于卓修文?” 芮天成垂下眼睑:“压力,卓修文,缺一不可,因为那是你在这个世上最重视的人啊。” —— 原主不快乐,一直都不快乐。 虽然她天资聪颖、才貌双全,可她敏感、脆弱、自卑。 她不知道什么是爱,不懂得与人相处,人际关系中且战且退时,她只能分裂出另一个人格来保护自己。 这个人格可以为她承受痛苦,也可以表现快乐,如果没有人能够保护她,她就只能靠自己。 她蜷缩在纯黑的角落里,阻断了外界的一切,陪伴她的只有无穷无尽的知识,公式、定理、古诗、单词……只有这些才是真实的。 就在深渊般的绝望中,她听到一个声音。 那个声音的主人站在聚光灯下,正在对她微笑,无穷无尽的黑暗中,只有这里是光明的。 “嗨,你好,我叫邬幻枫。” 她向后退了一步。 邬幻枫提高声音,对浓稠到化不开的黑暗说话:“你看到了吗?我这次考试又进步了20多分,和同桌卓修文的关系也很融洽,门口那个小保安,就是每天上学放学都能见到的那个,我们现在是铁哥们儿。” “哦,对了,还有于皇他们几个,最近也老实了不少,每天晚上我们都一起学习,卓修文给我们补课。郭菡考到了年级中游,齐英才也不整天想着打架了。” 邬幻枫像拉家常一般,絮絮叨叨地说了很久,说着每个人的故事,学习中的小习惯,以及日常吵架打闹相互贫嘴的琐碎内容。 她一直安静地听着,渴望光明,却又无法挣脱黑暗。 “这些都是托你的福,学习使人进步,学习使人快乐,学习的过程也改变了很多人的人生,你已经和从前不一样了,真的。” “接下来的路,于我而言太困难了,我想要考青北大学,想要和卓修文在一起,可是这些只有你才能做到。已经走到这一步,别放弃好吗?” 她有些想哭,向前迈了一步。 邬幻枫继续说:“我希望你可以走出来,勇敢地面对这个世界。其实这个世界并不是很糟糕,这些家伙虽然有时候让人恨得牙痒痒,但总体来说挺可爱的,包括李婷婷。 放心,她现在对你五体投地,再也不敢作妖了。他们都在羡慕你,也是发自内心的爱护你,学着接受别人的善意不是那么困难的。” 她哑着嗓子,用自己都快忘记的声音说:“我和你……不一样。” 邬幻枫先是一怔,随即欣喜若狂,眼前虽然看不见,但她总算是肯回应她了! “我就是你,我们从来都没什么不同。” 她又前进了一步:“你自信、阳光,他们都喜欢你。” 邬幻枫:“可是我考不上青北大学,我已经竭尽所能地学习了,但学习终究不是一件一朝一夕的事,知识架构需要日积月累,我做不到,只有你才能做到。” 她在动摇:“青北大学……” 邬幻枫赶紧补充:“卓修文唯一的目标就是青北大学,他为了理想重来这一年,能够站在他身边的人,一定是信念同样坚定的人。” 她终于走到聚光灯下,邬幻枫看见另一个自己。 同样的美丽,同样的聪颖。 她问:“你要走了吗?” 邬幻枫笑道:“对啊,我的时间到了。” “我不想一个人。” “你再也不会一个人了,他们都会陪在你身边,陪着你一同面对未来。” “我会想念你的。” 她抬头面对邬幻枫,伸出手——两只手紧紧握在一起。 她终于学会与自己和解。 这一次,邬幻枫能够确定,那个强大而自信的天才少女,回来了。 第76章 魂之归处 对原主的里人格来说,考试不过是小菜一碟。 之后的剧情发展顺理成章,高考结束后,邬幻枫返回祈愿楼。 任务提前完成,她甚至不用查看系统,确定原主考上青北大学是板上钉钉的事。 叮咚…… 系统提示音再度响起,5个贡献点的难度分到手,速度分则涨到了3分,另外也有1分的支线剧情分。 “支线剧情……是指组建团结友爱学习互助小组的附加分吧,毕竟原本任务中虽然没有要求,但拉上其他同学一同学习的行为也间接改变了多人的命运,小组成员的成绩都有大幅提升,戾气也减少了。” 邬幻枫喃喃自语,突然想起,如果这样都算是完成了支线剧情,为什么芮天成的部分没有加分? 她急忙打开系统查看,后续情节发展如她所料: 里人格回归,既保留了超高智商的天才少女的学习能力,性格也开朗了不少; 她以省里高考状元的身份如愿进入了青北大学,卓修文以一分之差屈居第二。 两人在大学里确立了恋人关系,携手并进,在更高深的知识殿 分卷阅读86 堂里一路狂奔,是别人羡慕的天生一对。 两大天王和四大护法都有了不同程度的提升,成绩较好的三人都如愿考上大学。 王志新凭借优秀的身体条件,打算应征入 伍,齐英才和于皇考上了大专,一技之长终于有了施展的天地。 只有芮天成。 邬幻枫离开后他就辞职了,没人知道他辞职的原因,也没人知道他去了哪里。 校园一切如常,仿佛他从来没有出现过。 邬幻枫心中困惑,望着预言一般的系统屏幕出神。 芮天成到底是个什么样的角色? 从故事的角度来说,他的情节是割裂的,几乎不和其他人产生交集,删除了这个路人的角色剧情也能推进下去。 偏偏这个NPC的存在感又极强,不断加戏、抢戏,在邬幻枫最迷茫、最脆弱的时候给予帮助。 他最先在邬幻枫的学习之路上提供了“外挂”一样的便捷,那两本参考书,一方面让邬幻枫少走不少学习上的弯路; 另一方面,成为了打开卓修文心扉的“钥匙”,成功让邬幻枫和卓修文的关系更进一步。 其次,关于“双重人格”的构想也是芮天成首先提出来的。 从调查邬幻枫的家庭背景,敏锐地发现两个人格的不同,到鼓励邬幻枫尝试与里人格沟通…… 芮天成就像是在旁清醒观察这个世界的侦探,抽丝剥茧,挖掘真相。 他明明只该是个演绎固定剧情的NPC啊! 不对,像芮天成这样的NPC,连剧情都不可能有。 邬幻枫心中很烦乱,丝毫没有完成任务的轻松感,反而感觉有只看不见的手,无所不在,笼罩着她。 她决定和楼主谈谈。 祈愿楼所在的时空里,白雾茫茫,天地一片混沌。 她在内心呼唤楼主时,楼主的声音便响了起来。 无论司情们的任务完成程度如何,楼主一如既往的和蔼、亲切。 “楼主,任务完成了。” “辛苦了,我的孩子,你做得很好。” 同样的夸奖,明明听上去感情充沛,邬幻枫却感觉不到温度。 “其实我并没有出多少力,原主是双重人格,成绩优异的天才少女,我只是唤醒了她。” 邬幻枫决定把话说直白一点,看楼主如何应对。 可那雾中虚影丝毫未动,甚至惊不起一点涟漪。楼主声音沉稳缓和:“有付出才有收获,她付出了灵魂,你提供救赎,这很公平。” “可是……”邬幻枫犹豫再三,还是决定直言,“愿望达成后原主并没有死,分裂出的人格也能算作单独的灵魂吗?祈愿楼的灵魂交换到底是怎样的交易规则?外界……” 楼主罕见地打断了她,亲切的安慰道:“献出灵魂,达成心愿,你们是愿望的执行者。” 邬幻枫察觉到楼主在顾左右而言他,白雾缓慢的飘荡,时间和情绪都被稀释。 她坚持说道:“我遇到了一个奇怪的人。” “你每天都会遇到形形色色的人,我的孩子。” “那个人和其他人不一样,他很特别,很……多余。” “司情本无情,你需要度过的,只是他人的人生,不用在意太多。任凭再特别的人,友情,爱情,亲情,终是虚无。” 邬幻枫鼓足勇气:“可是他能插手我的任务,不属于祈愿楼的人也能影响灵魂交换吗?”类似夏策和芮天成。 但后一句话她又咽了回去。 虚影的轮廓变得更深,楼主似是在叹息:“天道有常,因果轮回,司情是命运的推动者,不应该陷入命运过深。祈愿楼不存于三界,你我亦不属于红尘,孤身立命,理当排除外扰。” “连续两个位面都有这样一个人,任务对他无效,他的出现却总是与我有关,我是说,现在的我,而不是原主献出的灵魂,他甚至能捕捉到双重人格其中一个已经消散的事。” “邬幻枫,你已越界。” 白雾急剧震荡起来,气流纷乱,随后那雾中虚影也消弭无形。 楼主好像是生气了?这次甚至都没念诗。 为什么会生气? 邬幻枫反思自己是否问了不该问的事情,是灵魂的交易规则?还是关于外界的干扰? 难道这些是祈愿楼不为人知的秘密? 邬幻枫心中一凉,突然有种异样的感觉。 这个事实是那么清晰可见,她为什么从来都没有注意过? 过去任何一次任务,原主献祭灵魂后即已经死亡。也就是说,司情穿越时是借用了原主的肉身。 司情完成任务后,世界线会以某种合理的方式宣告原主的死亡,这是已发生的事实,无可改变。 但这次任务不同,分裂出来的人格消失了,原主灵魂回归身体。 一个多余的人格即等同于灵魂吗? 那么那些献祭给祈愿楼的灵魂又去了哪里? 祈愿楼拥有穿梭时空的力量,是否还有操纵灵魂的力量?又或者,这种穿梭时空的力量是否就是以灵魂为能量? 邬幻枫越想越多,不寒而栗。 她终于开始直面那个问题——司情到底是什么? 第77章 平民地狱 还没等她彻底想明白,系统提示音又响了。 像是楼主蓄意报复似的,这次的任务派得急切,任务介绍给的潦草: “任务名称”丧尸求生指南; “任务内容”咬死渣男,带儿子逃出比熊市; 【任务难度】 “任务细节”快逃,你已经被咬了; 邬幻枫:“……” 意思是原主已经被咬了 分卷阅读87 但还没有变成丧尸? 她既要报复渣男又要救儿子,一半复仇恶魔一半救赎圣母? 当下原主还保留着人类的理智向祈愿楼许愿,但是不是说明她时日无多了? 如果原主彻底丧尸化,一定会对着儿子出手。也就是说,这次任务的时间很紧迫。 七星任务,最高难度,很难不怀疑自己被楼主穿了小鞋啊。 邬幻枫扶着额头,来不及多想,周围的白雾已经变得浓密。 失去意识之前,邬幻枫心中只有一个念头:但愿丧尸化后的自己不要太丑。 —— 当邬幻枫站在比熊市市政大楼背后不远处的小巷子里时,心中很是平静。 她面对着一座一人多高的垃圾山站立,传闻中她那个伶俐懂事的儿子蓝何依正欢快地刨着垃圾。 比熊市已经彻底沦陷,四处是断壁残垣,地上污水横流,眼前的小巷子勉强算得上暂时安全。 邬幻枫打开系统,系统开始自动分析垃圾山中的可用物品: 过期一年零三个月的袋装饼干,包装基本完好,可以食用; 餐馆剩下的半个甘蓝,内里已腐烂,不建议食用; 喝剩下一口的可乐,已完全沦为细菌培养皿,不建议食用…… 神经病啊!谁要看这种东西! 左肩上的伤口在隐隐作痛,邬幻枫想一口咬死这个抽风的系统。 她在这个位面的身份是一个家庭妇女,今年34岁,有一个8岁的儿子。 切换了系统页面,邬幻枫快速浏览背景信息: 原主的前半生算是顺风顺水,出生在比熊市一个富裕家庭,父亲有权有势,原主是被家人宠大的,受过高等教育,没吃过苦。 一切悲剧都是从遇到男主蓝普开始。 两人是某名牌大学的师兄妹,蓝普比原主大2岁,在校期间就开始疯狂追求原主,无所不用其极。 原主自幼接受的是大家闺秀教育,哪里见过这等阵仗,很快便在爱情的漩涡里沦陷。 硕士毕业后两人决定结婚,但蓝普出身不好,家庭贫困,原主家里自然是十万个不同意。 为了和蓝普在一起,原主苦苦哀求父母,一哭二闹三上吊都使了一遍,家里拗不过她,最后只能同意。 邬父为了女儿不受委屈,不但出了丰厚的嫁妆,让蓝普进入自己的公司担任高管,平时在生活上更是竭尽所能地补贴女儿女婿。 婚后一年,两人有了儿子蓝何依,为了更好的照顾儿子,原主辞掉工作,回家做了全职主妇。 “凤凰男”蓝普可算是凭借婚姻打了翻身仗。 再后来,邬父邬母在一场意外中去世,蓝普彻底接管了邬家。 渐渐的,大小姐成了黄脸婆,蓝普脾气越来越暴躁,身边的莺莺燕燕越来越多,在家的时间越来越少。 原主知道这段婚姻已经名存实亡,但此时她无依无靠,除了儿子,她在这世上再无亲人。 没有人知道缘由,一场突如其来的瘟疫席卷了比熊市。 这是一种人类从未见过的病毒,能够通过血液传播,被感染者会在48小时内丧失理智,仅受饥饿感驱使行动。 他们的皮肤将迅速腐烂,体能被极大的强化,听觉和嗅觉都更加灵敏; 他们如同饥饿的野兽,疯狂地噬咬视线范围内的一切人类。 整座城市迅速崩溃了,病毒蔓延,城市封闭,与外界的联络也逐渐断开。 极少数权贵正在想方设法逃离,大多数普通人则被抛弃等死。 原主在家死守了11天,她一直在等她的丈夫、孩子的父亲回家,带着她们离开这人间地狱,直到弹尽粮绝。 最后,她只等到一个从前父亲的老部下前来。 那个男人在邬家企业工作了20年,邬家一直待他不薄。生死存亡关头他拼死从丧尸群中杀出一条血路,只为前来告诉原主:“别等了,蓝普不会来了。” 一个星期前,蓝普就已带着他的小三小四小五报名了“精英留存计划”。 蓝普变卖了邬氏全部的产业,一掷千金换取了逃离比熊市的机票。家庭关系那一栏,他填的是:丧偶、无子。 目前,他正在等待核酸检测结果,一旦结果证明他没有感染病毒,他就将彻底抛弃原主逃出升天。 虎毒还不食子,但在蓝普心中,儿子甚至不如刚认识几天的小五! 原主可以容忍丈夫的变心,可以无视他在外花天酒地糟蹋邬家资产,但她不能接受他如此残忍地对待自己的儿子! 部下在离开公司时就被丧尸咬伤,为了不波及母子二人,他选择了自我了断。 但血腥气还是将更多丧尸引到房子周围,家里的粮食吃完了,孤儿寡母陷入了绝境。 原主曾天天以泪洗面,也曾想过一了百了,但看着儿子无辜懂事的眼睛,她又犹豫了。 城市沦陷以来,她明显感到来自儿子的更多的依赖感。 不能就这样坐以待毙,不能让儿子受到伤害,不能便宜了薄情寡义的渣男! 女子本弱,为母则刚。 原主鼓足勇气,收拾了一些必备的防身用品,咬咬牙带着儿子,开始了艰难的比熊市逃生之旅。 她的目标很简单,第一,躲开丧尸的攻击,找到逃出去的路; 第二,如果逃不出去了,至少要找到蓝普当面问个清楚,绝不能让渣男卑鄙的心愿得逞! 原主的目标应该是比熊市市政大楼,据可靠情报,“精英留存计划”的报名点就在这里,这里也是当前比熊市最大的避难所。 全城仅有的食 分卷阅读88 品和武器弹药都被运送到市政大楼,在沿着大楼外围20米的地方拉起火力警戒线,任何想要接近的丧尸都会被立即射杀。 当然,普通人想要靠近也是难于登天。 这是一场关于权贵和丧尸之间的战斗,这座城市则成为了平民的地狱。 第78章 垃圾堆里的神秘男人 原主带着儿子艰难跋涉,拼了命才赶到距离市政大楼一公里之外的区域。 一不留神,母子俩被卷入一场清缴丧尸的小规模物资争夺战。 战斗已经进入尾声,伤亡惨重的人类带着有限的食物离开了,没有发现躲在角落里的他们。 原主想要追上去,没想到被一个斩成两截、奄奄一息的丧尸咬了一口。 左肩上的伤口不算深,但渗出了血珠。 那是原主第一次在儿子面前崩溃,她挥舞着铁锹,一下一下将那腐烂的半截身子砸成烂泥。 她很绝望,没有食物,没有出路,还没有见到渣男的面,她却已时日无多。 她带着儿子逃进这条废弃的僻静小巷,确定周围没有丧尸后才敢停下休息片刻。 “妈妈,疼吗?”懂事的蓝何依不知道被丧尸咬到意味着什么,但母亲连日的辛苦他看在眼里,用小手覆在伤口上,不断吹气,想替母亲吹走疼痛。 原主惊惶地推开儿子,生怕血液中的病毒再感染。 蓝何依的肚子突然咕咕叫了两声。他太饿了,却一直忍着没有说。 原主的眼泪再也忍不住,一把抱过儿子,嚎啕大哭起来。 太多的压力和委屈,太多惊吓和绝望,让这个曾经养尊处优知书达理的女人彻底崩溃了。 蓝何依虽然年幼,但很早熟,他只是乖巧地站着,不断安慰母亲:“妈妈,没事的,我不饿。” 哭了好一会儿,原主终于站起来,牵着儿子的手继续向巷子深处走。 乌云笼罩下,整条小巷都呈现出一种阴郁的灰色调,环绕四周的钢筋水泥将天空割裂,再割裂。 越往里,光线越差,一股食物的馊臭味越来越浓。 他们发现了一堆被遗忘已久的垃圾,因为疏于管理,陈年的垃圾已经堆成了山,散发出刺鼻的难闻气味。 蓝何依却很高兴,他一眼就看到半包已经风干变硬的面包。 瓶瓶罐罐落地的声音、塑料包装撕开的声音、脚踩在泥浆上的声音,蓝何依不嫌臭,甩开母亲的手,欢快地在垃圾堆里翻找可以食用的东西。 他的各种动作发出的声音汇聚到邬幻枫耳中,在周围灰白寂寥的环境中格外清晰。 看完了前情提要,邬幻枫抬头望向前方没入云层的高楼,如同望向树林般耸立的牢笼。 左肩的伤口又开始隐隐作痛,邬幻枫微微抬了抬手,整条手臂都有麻痒感。 似乎在提醒她病毒导致的身体异变开始加剧了。 太难了…… 这个任务简直就是为了为难人而存在的。 邬幻枫现在很确定,原主被丧尸咬到后已经感染了病毒,伤口虽然不深,但她能保持理智的时间最多也就还剩40多个小时。 更何况,以现在的身体条件,且不说通过核酸检测,只要靠近市政大楼的警戒线就会被当成丧尸无情射杀。 一直和她在一起的蓝何依也会被怀疑成感染者。 可是,她又没有办法让一个8岁的孩子独自穿越丧尸的重重包围。 距离终点只剩下短短一公里,这一公里却比世间任何一条路都要漫长。 来不及继续长吁短叹,邬幻枫猛然闻到一股腐臭的气息。 并不是垃圾堆那种酸臭气。 忽然,面前的垃圾堆里伸出一双手,一把将蓝何依拖了进去,头顶各种垃圾纷纷滑落。 邬幻枫瞬间清醒,来不及细想,身体就本能地扑上去,想要和垃圾堆抢夺儿子。 她胡乱在包装袋、空瓶子、腐烂菜叶之间空抓着。 那双手又伸出来,手上的力道大得惊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一把又将她拉了进去。 同时,“咚”的一声重响,旁边似乎有什么重物被踢了出去,堆成小山的垃圾也塌了半边。 “屏住呼吸,别出声。” 这是个含混嘶哑的男人声音,仔细听才能辨别清楚他在说什么。 垃圾堆中那人把蓝何依塞到邬幻枫怀里,捂住她的嘴。 邬幻枫紧紧抱住儿子,瞪大眼睛。蓝何依也听话,在母亲怀里缩紧了身体,透过垃圾的缝隙惊恐地盯着前方。 被踢出去的是一个人。 那人正面朝上躺在地上,衣着整齐,系着精致的复古领结,穿着考究的呢料西装,双腿沾满黄色液体。 尤为刺目的是,他头部肿胀,皮肤泛出一种不正常的铅灰,虚张着嘴,俨然已死去多时。 邬幻枫对这个躲藏在垃圾堆里的男人充满了戒备,但她现在别无选择。 垃圾堆外,一个丧尸扭曲着步伐,从小巷墙后探出头来。 那是一张已经高度腐烂的面容。不,准确来说只有半张,另外一半像是被啃掉了,边缘坑坑洼洼。 丧尸的头耷拉着,双手像爪子一样蜷缩在胸前,身上衣服破破烂烂,随处挂着发黑的血污。 仅剩的一只眼睛变得苍白浑浊,流着涎水的舌头翻着黑红的皮肉吊垂在空中,似乎在努力辨别空气中的味道。 它向垃圾堆的方向里扫过来。 “被发现了!”邬幻枫心中一惊,覆在儿子蓝何依脸上的手也随即收紧了力道。 蓝何依的身体在剧烈颤抖,惊吓到几乎失去知觉,但他狠狠忍 分卷阅读89 住眼泪,不让自己尖叫出来。 发出声音会带来麻烦,这是母亲每天都要和他强调的事情。 这段日子以来,蓝何依已经看惯了丑陋恐怖的丧尸,现在倒是没那么怕了。 他在心里反复默念母亲教他的求生法则:不要看,不要动,屏住呼吸。 丧尸扭曲着步伐走过来,舌头和半边鼻尖一起抖动,嗅着空气中的味道。 它在尸体旁停下,爪子暴躁地扒拉着那些厚重繁复的衣料,头低下去,用舌头探了两探,不情不愿地抬起头来,又低下去。 反复几次后,它终于将西装和衬衫的布料扯烂,找到了肚腹的位置后,整个头都埋了下去,绞肉机一般啃食起来。 皮肉撕扯的声音响起,尸体灰色的头颅被摆弄成一个奇怪的幅度,死鱼般的眼仁正对着邬幻枫所在的方向。 她摸索着遮住蓝何依的眼睛,不让他看到尸体被开膛破肚的样子。 第79章 这位壮士爱健身 不多时,怪物啃食完毕,似乎是满意了,舌头甩动的幅度更大,如宣告胜利一般,将墙边一排铁皮桶撞开。 空桶哐当作响,陈年的腐烂垃圾被翻了出来,极度的恶臭将它逼退了几分。 折腾了一会儿,终是慢腾腾地转身离开了。 不知过了多久,四周完全安静下来,邬幻枫捂在蓝何依脸上的手终于收了回去。 鼻腔里瞬间充满垃圾的恶臭,左肩伤口的疼痛加倍涌上来,手脚竟再也使不出半分力气。 蓝何依再也忍耐不住,五脏六腑一阵抽搐,触电般地爬离原地,滚到一旁呕吐起来。 邬幻枫赶紧跟着钻了出去,一边帮蓝何依拍着背,一边回头探望垃圾堆中的情况。 垃圾堆里的男人半天没有爬出来,也不再出声。 “那个,这位壮士?”邬幻枫试探着叫了一声,“多谢救命之恩,丧尸已经走远了,你还不出来吗?” 毫无疑问,男人刚才的举动是救了母子俩,垃圾堆味道大,足以掩盖他们身上的人类气息。 虽然以邬幻枫现在的身手,解决个把丧尸不过是小菜一碟,但类似手撕丧尸的恶心场面还是不要在孩子面前频繁上演的好。 垃圾山动了动,滚下一个脏得看不清内里的塑料瓶,算是男人的回应。 “这人是垃圾成精了吗?有什么见不得人的?” 邬幻枫心中疑惑,不禁暗暗提起一口气——乱世出妖孽,不能掉以轻心。 “你……的伤……”垃圾堆里传出闷闷的嘶哑的声音。 邬幻枫低头看了看自己,才发现左肩伤口又渗出血来,手脚、脖子等裸露的地方,也已经布满了一个一个小水泡。 她很清楚,等这些水泡破开之时,她的皮肤也会流脓溃烂。 男人连这种细节都注意到了吗? 小巷子里光线昏暗,刚才在垃圾堆中更是目不视物,邬幻枫甚至都看不到男人的长相。 “你不用担心,我被咬还不足3个小时,距离变异还早。”邬幻枫有些自嘲地说,“要是真的快要失去理智了,我会提前告诉你,请你给我个痛快。” 她一边说着,视线一边落在旁边被开膛破肚的尸体上。 尸体保持着固定的姿势仰望天空。 一个男人和一具尸体,这是什么宝藏垃圾堆,藏龙卧虎? 邬幻枫还想说什么,突然,她警觉地直起身子,目光死死盯着刚才丧尸走开的地方。 没有声音,但熟悉的臭味又飘起来,混在垃圾的臭气中不甚明显。 邬幻枫的嗅觉也变灵敏了,是病毒变异的关系吗? 她当机立断,扯过蓝何依的手臂,半推半抛地重新扔回垃圾堆里,对那里面的男人喝道:“接住。” 几乎是同时,刚刚离去的丧尸又折返回来,四肢抓地猛朝她扑来,速度极快。 邬幻枫被扑倒在地,胸口就像压了块大石头,喘不过气。 在人类眼中,她已经被感染,属于“可以清除”的对象; 但在丧尸眼中,她还是块尚未变质的“好肉”,或许有些串味,但勉强可以吃。 丧尸伸出腐烂流脓的爪子按住邬幻枫的头,半张脸对着脖子就啃下来。 邬幻枫抬手格挡,左肩又是一阵剧痛。她使用技能“铜皮铁骨”,右手挥起一拳砸歪了那张腥臭的嘴。 若是常人,猛然受到这般大力的撞击,牙齿都要被打落几颗,可是丧尸感觉不到疼痛,只是歪了歪头,爪子依然像铁钳一样纹丝不动。 有液体滴落到邬幻枫脸上,臭不可闻。 “妈妈!求求你快救我妈妈!” 搏斗间,邬幻枫听到蓝何依的哭喊声,小男孩瘦弱的身影在垃圾中挣扎,手脚并用,踢得垃圾乱飞。 但他腰间被一股强劲的力道锁住,不让他向前一步。 不行,不能让蓝何依过来! 邬幻枫心慌意乱,气息不稳,一个恍神被丧尸抓住了空挡,又强硬地啃下来。 一阵酸臭的劲风划过,上方出现一道身影。 丧尸蓦的被撞开,重重砸在地上,嗓子里咕噜咕噜地,随后发出凄厉的咆哮声。 那身影紧随其后,嘶吼一声,冲上去又一击猛烈的上勾拳,一拳砸塌了丧尸的半边身子。 这是……垃圾堆中的男人? 丧尸仿佛感觉到了威胁,嘴张得更大,咆哮声也变得更尖。 丧尸感觉不到痛,但身体的受伤让它动作变得迟缓,还掏着爪子想要回击,男人一脚踏上,将它的头踩得粉碎。 残破的身躯抽搐了几下,终于不动了。 蓝何依 分卷阅读90 没有了束缚,连滚带爬地跑过来,撞进母亲怀里,嚎啕大哭起来。 邬幻枫惊魂未定,努力坐正身子,一边拍着儿子的背安抚,一边道谢:“谢谢,你又救了我们一次。” 男人背对着邬幻枫,喘着粗气,却迟迟没有回过头来。 他身高大概有1米9左右,虎背熊腰,发达的肱二头肌将紧身的运动T恤都撑出健壮的弧度。 腰细腿长臀翘,在和平年代一看就是健身房的宠儿。 邬幻枫咽了咽口水,抱着蓝何依站起来,伸出手想要打招呼。 抬手的动作刚做了一半,健身先生突然像是触了电一般,灵巧地侧身,惊慌失措地背身躲开。 邬幻枫手僵在空中,很是意外。 搞得自己像是调戏良家妇女的恶霸一样。 为了缓解尴尬,她决定解释一下:“那个……我不是有意冒犯你,但一个大男人不用这么害羞吧?” 健身先生面对墙站立,没有回应。 “我是想说,我们孤儿寡母现在无依无靠,想要到市政大楼去,不如你和我们结个伴,路上也好有个照应。” 还是没有回应,沉默在三个人中间蔓延。 蓝何依忍不住了,奶声奶气地说:“谢谢叔叔,我和妈妈都很希望和你一起走。叔叔,求求你帮帮妈妈,她受了伤,抱不动我了,我以后会好好报答你的。” 稚气的童声让健身先生有些动容,他的身体轻微地晃动了一下,似乎在纠结,又似乎在懊悔。 好一会儿,他缓缓转过身来。 一双苍白的、死气沉沉的眼睛正对上邬幻枫的目光。 第80章 丧尸的自我修养 那是一双失去了神采的眼睛,专属于丧尸的眼睛。 人类被病毒感染后,眼球也会逐渐病变,失去眼仁,变成死鱼一样的白色球体。 同时视力将会大幅降低,对静态物体失去辨别能力。 丧尸行动主要依靠听觉和嗅觉,所以刚才母子二人躲在垃圾堆里不出声,就没有被丧尸发现。 难道眼前这个健壮的男子也是丧尸? 可是他明明有思维和语言能力,面对邬幻枫和蓝何依,也没有表现出攻击性,甚至刚才还三两下解决了想要捕食邬幻枫的“同类”。 健身先生喉咙里发出一连串咕噜声,和刚才的丧尸一模一样,然后哑着嗓子对邬幻枫说:“你已经感染了,还要去市政大楼?” 他是真的会说话! 一时间,邬幻枫竟不知道该高兴还是害怕。 “我儿子没有,我想把他送出比熊市,市政大楼是唯一的渠道,比熊市没有被感染的人也都往那里避难。” 邬幻枫斟酌着措辞,她不能让蓝何依知道被咬的后果,也不想让儿子看到自己满身流脓瞪着死鱼眼的丑陋样子。 蓝何依还太小了,就算再懂事也无法接受这样残酷的事实。 不过…… 健身先生看起来皮肤光洁,身材也维持着原样,除了眼睛以外,那张充满男人味的脸甚至可以称得上帅。 蓝何依搂紧邬幻枫的脖子:“妈妈不要送走依依,我们一起走。” 邬幻枫心中一酸:“嗯,不送,我们一起逃出去。” 健身先生紧绷着一张帅脸,抬起眼“看”向蓝何依,邬幻枫竟觉得那双灰白的眸子变得柔和了些。 “你以为最后能成功进入大楼的人有多少?” 邬幻枫很坚定:“那也要试试,我别无选择。” 他问:“孩子的父亲呢?” 哪壶不开提哪壶! 邬幻枫刚想说什么,蓝何依在她耳朵旁轻声说:“妈妈,叔叔呜呜呀呀的,他在说什么呀?” 邬幻枫一愣,瞬间明白了什么。 蓝何依作为人类,自然是听不懂丧尸的语言,而她自己能听懂,意味着变异已经开始,她已经越来越“尸化”。 等等,人类在变成丧尸后依然有思维和语言,那捕杀丧尸的行为岂不是意味着…… 邬幻枫倒吸了口冷气,不由自主地瞥了一眼地上的尸体,胃里翻江倒海。 健身先生像是看透了她在想什么,面无表情地说:“不用怀疑,绝大多数人变异后确实会失去理智,被饥饿感驱使,不顾一切地寻找人类进食,但我不一样,也只有我不一样。现在的我确实是清醒的,也不会伤害你们。” 邬幻枫敏锐的捕捉到一个字眼:“现在?也就是说你之后随时有可能狂暴?” 健身先生:“……” 邬幻枫:“丧尸化以后不会感到饥饿吗?” 健身先生“瞪”着她,灰白的眼珠一转,像是翻了个白眼,脸上没有多余表情,但明显被气的够呛。 “丧尸也有自我修养。” 健身先生说得隐晦,邬幻枫却是一点就透。 这个男人躲在垃圾堆翻找里,旁边是一具死去多时的尸体,他不攻击活人…… 也就是说,饥饿和以人类为食物是丧尸的本能,但如果保留理智的话,可以选择尸体作为替代。 只可惜他的“美餐”被刚才的不速之客抢了。 自己两天后也要开始吃这种东西吗?邬幻枫越想越绝望,接连干呕了几声。 健身先生安静地看着她,既无悲悯,也无嘲弄,心平气和地看着事实本身。 那是谁也无法撼动的未来。 蓝何依眨巴眨巴大眼睛,好奇地问:“妈妈,叔叔是丧尸吗?他好帅的。” 说着,他对着健身先生伸出白嫩的小手,示好的意思,没有一丝害怕。 健身先生有了一秒明显的怔神,身体有些僵硬,像是在……害羞? 分卷阅读91 邬幻枫把心一横,鼓足勇气说:“算了,狂暴也无所谓,反正我自己也……渣男就在那边的楼里,马上要逃走了,这位壮士,请求你帮帮我们。” 她斟酌用词,几次欲言又止,既要让健身先生听懂,又要让蓝何依听不懂。 健身先生听懂了,沙哑着嗓子说:“如果你信我,有个法子能帮你拖一拖时间,至于市政大楼……” 他咧了咧嘴角,眼底深处浮现出一丝阴狠怨毒的情绪:“放心,迟早要去的,再多的武器弹药在一群狗苟蝇营手里也翻不出什么花样。” 邬幻枫打了个冷颤,背后凉飕飕的。 她就知道这个特别的丧尸目的不会那么简单。 保留了基本完好的外表,身体高大强壮,保留着思维和理性,保留了语言能力和人类的共情能力,有自己的原则和坚守,简直就是天选之人。 竟有些羡慕…… 不管他的目的是什么,邬幻枫也只能赌一把了。 司情为了完成任务,多数时候过的不就是刀口舔血的日子吗? 想到这里,邬幻枫扯出一抹笑:“看来我们的目的地一致,这不就巧了吗,刚好可以互相帮助,互惠互利。” 健身先生没有说话,算是默认,转身又到垃圾堆里翻找起来。 他的背影老实巴交,露出优美的肌肉线条,仿佛刚才狠厉的气场都是邬幻枫的错觉。 健身先生将包装基本完好的过期饼干捡起来擦干净,递到蓝何依手上。 “谢谢叔叔!”蓝何依欢呼雀跃,挣脱邬幻枫跳到地上,煞有介事地对着健身先生鞠了一躬。 8岁的孩子,饿极了也不忘礼数,可见原主对儿子良好的家教。 健身先生沉默着,轻轻拍了拍蓝何依的头。 小男孩冲他甜甜一笑,迫不及待地撕开袋子,先拿出一块饼干递到邬幻枫嘴边:“妈妈你吃。” 邬幻枫咬住饼干,回潮的馊味弥漫了整个口腔,让她难以下咽。 倒不是饼干有多难吃,她逐渐感觉不到饥饿,对人类的食物的兴趣也越来越淡。 “那个……谢谢啊。”邬幻枫转移视线,抬头望着健身先生,“还不知道壮士怎么称呼?” “就叫刑天吧。” 刑天舞干戚,猛志固常在。 这或许不是他的真名,但却是个适合他的名字。 第81章 他们的王 天色渐渐暗下来,夜晚的比熊市更加危险。 如果说,光明是人类的保护色,那黑暗就成为了丧尸的捕猎场。 邬幻枫犹豫着,今晚在垃圾堆过夜似乎是个不错的选择:小巷寂静幽深,普通丧尸不容易拐进来,垃圾散发出的恶臭能够一定程度掩盖他们身上的人味,仔细翻翻,还有“食物”可以果腹。 最重要的是,这里距离市政大楼已经很近了,一抬头就能看到那栋高耸入云的建筑。 夜晚的市政大楼也是灯火通明,地下几十台柴油发电机源源不断地为整栋楼提供电力,三盏硕大的探照灯将部署了重火力的前沿阵地也照得如同白昼。 近在眼前的目的地,成为绝望中最后的光明。 看穿了邬幻枫的心思,刑天简洁地一挥手:“跟我来。”转身向小巷深处走去。 邬幻枫纠结着,倒不是担心刑天会骗自己,就是不舍得这里可以废物利用的“宝藏”。 “我的住处,安全,有人类吃的食物。”刑天头也不回地说,“还是你想让你儿子和一具残破的尸体过一夜?” 儿子是邬幻枫最大的软肋,一听这话,她二话不说抱起蓝何依就快步跟上去。 边走边纳闷:这个男人是有读心术吗? 越往里走,黑暗越深,空荡的巷子打扫得还算干净,下水道的潮湿腐烂气息从一侧的排水沟里散发出来,蔓延到空气中。 似乎是怕邬幻枫害怕,刑天竟开始主动找话说,问起母子俩一路上遇到的艰难,又说起比熊市现在丧尸的分布情况。 刑天对各个区域丧尸的动向很了解。 邬幻枫他们来的南部是富人区,人口稀疏且大部分权贵早早逃走了,因此一路上相对安全。 最危险的是西区,曾经这一片作为比熊市的经济开发区,聚集了大量劳动力密集的工厂、公司。 病毒扩散后,西区在极短的时间内沦陷,甚至形成了数支身强体壮的丧尸大军。 但相应的,西区的武器装备也最为齐全。 几个来不及转移的重型仓库,收藏着十几万吨的弹药装备。 残存的人类反抗者们数次想要阻止兵力夺回西区,但都以失败告终。 被感染的人反而扩充了丧尸大部队的规模,死去的人则成为“食物”。 刑天滔滔不绝地说着,语速不快,条理清晰。虽然不带什么感情,但他总能把一件枯燥的事情说得简洁吸引人,就连蓝何依都半懂不懂的听得津津有味。 邬幻枫原本以为非我族类,丧尸都冷血残暴,就算是有理智的丧尸,也该待人冷漠拒人于千里,没想到刑天还挺健谈。 每当邬幻枫抛出一个问题,他总能精准地找到她最感兴趣的点。 邬幻枫讲述自己的经历时,他就静静的听着,时不时从喉咙里发出一两声咕噜声作为回应。 两个人交谈甚为默契,以至于这条黑暗曲折看不到尽头的小巷也没那么可怕了。 也不知走了多久,刑天突然说:“到了。” 眼前是排污道的尽头,连接着一块铁板。下水道从铁板下方穿过,污水杂物从这里流入地下暗河。 刑天甩了甩膀 分卷阅读92 子,低低地喝了一声,提起厚重的铁盖板。 前方出现一个黑黢黢的洞口,污水汇成一股小型瀑布,从一侧跌落。 一股陈年老粪混合着腐肉的味道从地下浓稠的黑暗中喷薄而出。 垃圾堆的臭气和这里相比,简直可以用“清新扑鼻”形容。 好在母子二人经受了大半天垃圾堆的熏陶,此时还算淡定。 邬幻枫咽了咽口水:“这是?” 刑天:“我住这里。” 邬幻枫:“你家?” 刑天:“我家。” 说着,他纵身一跃,直接从洞口跳了下去。 下方深度大约2米,刑天1米9的个子堪堪可以看到个头顶。 他双手举起来:“把孩子递给我。” 邬幻枫咬着嘴唇,迟疑了几秒,蓝何依问:“妈妈我们要下去吗?我有点害怕。” 刑天从下方黑暗中抬起头,声音闷闷的:“相信我。” 邬幻枫牵着蓝何依的手:“相信妈妈好吗?” 蓝何依还是有点胆怯,但他望着母亲的眼睛,想起自己已经是个小小男子汉了,他要保护母亲。 蓝何依点点头,转身蹲到洞口旁边,朝着刑天举起的手张开双臂。 见刑天抱住儿子,邬幻枫也紧随其后跳下去,一个冰冷却干爽的怀抱稳稳接住了她。 刑天拉动头顶的铁板,稳稳盖住洞口,下水道里彻底陷入黑暗。 邬幻枫打开随身的应急灯照明,灯上液晶屏显示,电池还可以用6个小时。 这次是真的要弹尽粮绝了,只能破釜沉舟跟着刑天向前走去。 臭气、黑暗和旁边暗河微弱的水声……汇聚成一首压抑的交响,一时间谁都没说话。 邬幻枫的左肩伤口又开始疼痛,肌肉组织在争先恐后地腐烂,血管也突突跳动,像是悲鸣,又像在示警。 应急灯微弱的小范围打在前方,邬幻枫抬起眼皮,打量着刑天背影。 男人背部浑厚而充满力量,丝毫没有丧失生机后的死人那种萎缩之感。 走了好一段,刑天在一道铁门前停住脚步,在黑暗中做了个什么动作,沉沉地咆哮了一声,拧开电锁。 看不见的不远处,沉郁的黑暗里,顿时也响起了一阵低吼。 “别怕,走吧。”刑天安慰道,虽然这安慰没什么说服力。 邬幻枫稳了稳,拉紧儿子的手。 未知的前方有什么东西,她似乎已经感觉到了。 刑天脚步不停,顺手点亮了旁边一个小小的瓦斯灯,这应该是以前检修疏通下水道的工人留下的,现在已经荒废许久。 借助这一点亮光,邬幻枫向前探头看了一眼。然而这一眼,让她浑身汗毛直接炸开了—— 前方,水道里,路边上,歪七竖八的站立着许多丧尸! 它们如同一支蔓延着死气的军队,灰白无神的眼珠子统一瞪向刑天的方向。 此起彼伏的喘息声、咕噜声回荡在潮湿的石壁上,像是在回应刑天刚才的吼声。 丧尸们一定嗅到了人类的气息,却努力压抑着躁动,规规矩矩地等着刑天发号施令。 此刻,他就是它们的王。 第82章 巴别塔 “来吧!我们要建造一座城和一座塔,塔顶通天,为要传扬我们的名,免得我们分散在全地上。”——《圣经?旧约?创世记》 眼前的场景让邬幻枫的心咯噔沉了下去,饶是身经百战,此刻也不能动弹半分。 一股不祥的预感。 凉意沿着脊椎直上天灵盖,拉着蓝何依的手心里却全是汗。 “刑天是故意引我们羊入虎口?可是我们母子这点肉够这么多丧尸分吗?饭后甜点都算不上吧?但愿最后的死状不要太难看。”邬幻枫心中飞快又纷乱地想着。 她用尽所有自制力才维持镇定,脸上肌肉几经转换,半天挤出几个字:“给个干脆的,你到底想干什么?” 刑天又大喝一声,周围顿时安静下来,丧尸们退回黑暗中。 “他们听我的。”刑天说。 邬幻枫对这话将信将疑,抱起蓝何依,一边观察,一边悄然召唤出系统页面,挑选可以使用的技能,随时准备好做最后的拼死一搏。 压抑的呜呜声飘过来,像是野兽发出的低吼,又像是有人强忍着哭声,这声音让人不由跟着难过。 刑天又朝着漆黑的甬道发出一连串咕噜咕噜的声音,起此彼伏的回音停止后,四周终于安静下来。 刑天转头看了邬幻枫一眼,指着前方不远处一个一人高的小平台说:“你们可以暂时住在这里,台子上是我平时休息的地方,不会有人打扰。” 邬幻枫将信将疑:“那你呢?” 刑天:“我就守在台子下,自从彻底变异以后,我的身体比过去强壮了很多,体力也更好,现在基本不需要睡眠,也不会感到劳累。” 邬幻枫沉默,自己很快也会变成这样吗? 刑天伸出手,做出个征询的动作。 邬幻枫木在原地一动不动警惕着,心道这丧尸头子又想干什么? 蓝何依倒是表现得更加直白,伸出手想要去握刑天的手——他发自内心的觉得眼前的丧尸叔叔是好人。 邬幻枫想了想,反正都走到这一步了,眼下也只能见招拆招,赌上对刑天的信任。 其实从一开始她就有种特殊的感觉,刑天温文、可靠,就算知道他是丧尸,她也想相信他。 按照任务描述,她此次攻略复仇的对象是蓝普,可到现在连男主角的面都没见着,苦情故事又被一个连名字都很随便的丧尸抢了戏。 分卷阅读93 这几次任务到底怎么了? 刑天接过蓝何依,举过头顶抱到高台上,又伸出手托着邬幻枫的双脚,让她爬上去。 高台上通风干燥,打扫得很干净,就连尸臭味都淡了许多。 邬幻枫心中流露一丝暖意,搂着儿子让他睡下。 他们在惊惶恐惧中奔逃了几天,风餐露宿,没有好好休息过。蓝何依的体力早就透支了,一挨着母亲就沉沉睡过去。 在这丧尸环绕的黑暗腥臭下水道中,难得有片刻安宁。 “你……它们……你们一直住在这里?” 邬幻枫心中感谢,嘴上却说不出客套话,只能想方设法找话题。 刑天靠着高台坐下,说道:“病毒引起的变异因人而异,这里的人,感染程度较轻,基本都还残存着理智,可塔上的老爷们不管这些,只要检测出病毒,立即击毙,他们从没想过或许这些人还有治愈的可能。” “塔?” “市政大楼,我们习惯称之为“塔”,罪恶的巴别塔,充满了阶级压迫、权钱交易、偏见和漠视。” 邬幻枫头对着刑天的方向躺下:“其实我之前也完全不敢相信,丧尸化以后还能治愈,也不知道丧尸可以沟通交流,也有组织纪律。” 她的眼前浮现出那半具被自己敲成肉泥的丧尸的残骸,发自内心地感到恐惧。 左肩伤口已经开始化脓,丧尸到底算什么物种呢? 刑天:“他们大多数是老弱妇孺,本身攻击性也不强,就算成为了丧尸,也很难在激烈的生存搏斗中活下来。” “其他人也会说话吗?像你一样。”邬幻枫问,刚才的低吼她没听出别的意思。 刑天淡淡地说:“不会说,但能听懂简单的指令,或许我是个特例。” 邬幻枫有些心酸:“一直躲在这里,你们怎么活?” 虽然这些人能保留一定的理智,尽量让自己不去伤害别人,但病毒变异带来的饥饿感是出自本能。 渴望鲜血,渴望内脏,邬幻枫现在也开始隐隐出现了这种冲动。 刑天没有任何感情,只言简意赅的抛出两个字:“尸体。” 每天组织一两个小分队,通过下水道前往不同区域,暗中寻找还算完好的尸体拖回来。 虽然没有尊严,但这是伤亡最小的方法。 “人不人,鬼不鬼,活得像下水道里的老鼠。”邬幻枫有些厌弃,不知道是厌弃这群“好人”,还是厌弃这个任务,或者是……厌弃自己? “不伤害别人是理智,但求生是本能,不是每个人都有勇气选择死亡的。” “难道你们甘心一直这样下去?” 刑天没有回答,沉默在微弱的光线中跳动。 半晌,就在邬幻枫都快要睡着的时候,他才压低声音说:“不甘心。” 卧薪尝胆,积蓄力量,所有的隐忍都只为了一件事——复仇。 “和我一起去攻下巴别塔吧!”邬幻枫从高台上探出个头来,微笑着对刑天发出邀请。 她改变想法了。 原主的愿望是保护儿子,让儿子逃出比熊市,同时报复渣男,解决问题的办法难道只有送蓝何依参加“精英留存计划”吗? 难道非要牺牲自己放弃尊严,去苦苦哀求别人施舍一丁点活下去的机会吗? 刑天让她看到了另一种可能。 感染病毒并不意味着死亡,所谓的权贵也不是生存的唯一真理,凭什么他们就活该被人舍弃? 只要拿下市政大楼,掌握比熊市的主导权,破坏“精英留存计划”,就能倒逼现在的人类花费力气去研究病毒、治愈感染,拯救更多的人。 至于渣男,呵呵,巴别塔倒下的那一天,没有一个蛀虫是无辜的! 刑天抬起头,灰白无神的眼珠凝视着邬幻枫:“早有此意。” 第83章 秘密潜入 刑天的干脆倒是让邬幻枫有些猝不及防。 大哥,你这么直白的吗? 邬幻枫收敛了笑容:“刑天啊刑天,虽然你名叫刑天,也不能跟无头苍蝇一样蛮干啊。就凭这几个老弱病残丧尸,估计还没靠近火力线就要全部报销。” 如果丧尸有眼仁,刑天此时很想送给邬幻枫一记白眼。 然而他只是平静地说:“这不你来了吗?我救你,因为你们母子二人可以成为好用的棋子。” 邬幻枫:“……” 你说话可以稍微委婉一点的,真的。 刑天开始解释作战计划:“市政大楼在建造的时候曾对下水道做了改造,在某几个地方修建了暗道,并且用机关暗门掩藏起来。 丧尸病毒爆发以后,为了安全,这些暗道被封堵住,让市政大楼成为了绝对防御。” 邬幻枫差点没笑出声:“龟壳战术,鸵鸟防御法,这帮人真是愚蠢,以为闭上眼睛捂住耳朵就安全了。” 刑天点点头:“绝对防御也意味着绝对封闭,这些暗道就成了安全死角。” 邬幻枫接话:“没有监控,没有病毒探测,没有人巡查,一旦暗道被打通,楼上的人根本察觉不到。” “我在几个月前就开始安排人手日夜不停的挖掘,到现在终于挖通了一条。” “呃,人手?” 刑天指指四周:“用工具会发出动静,他们用手挖的,好在病变后皮肤够硬。” 邬幻枫:“……”真·“人手”。 “然后呢?” “这条暗道通往市政大楼的后厨,从前主要作用是处理泔水,看守力量相对薄弱。 负责清扫泔水管道的老于是我的朋友,我可以拜托他带你们潜进去,避开外围 分卷阅读94 的检测设备。” 邬幻枫的眼睛亮了起来。 进入市政大楼最难的一环就是躲避火力网和自动病毒检测设备,如果能利用暗道,实在是省了不少麻烦。 刑天简直是天降福星! 看着邬幻枫一脸花痴的样子,刑天默默按下心中鄙视,继续说:“因为射线的缘故,楼里的检测设备很少,你现在外貌和语言都还维持着人类的样子,只要小心避让,躲过核酸检测就行。” 如果只是邬幻枫自己,刑天能帮到这个程度已经足够了,可是…… 邬幻枫回过头望了望已经睡熟的蓝何依,有些为难。 把儿子一个人留在丧尸堆里肯定不保险,但市政大楼里情况未知,带着个年幼的孩子也不太好行动。 “你儿子是人类,只要进了大楼,检测设备对他无效。而且,带着他,对你也是种掩饰。”刑天依然是不咸不淡的语气,仿佛一切都在意料之中。 听到他不厌其烦的提醒,邬幻枫露出明显防备的神色,其实,心里是受用的。 明天就要见到渣男了,一定要保持最好的状态,邬幻枫胡乱地想着,渐渐睡去。 —— 一夜无话。 邬幻枫已经很久没有这样安稳的睡着超过两个小时了。第二天被刑天叫醒的时候,她正在梦里用小皮鞭抽打渣男。 一边抽一边骂:“让你负心薄幸,让你抛妻弃子,让你忘恩负义,姑奶奶一口病毒喷死你!” 睁开眼睛看到的却是刑天的脸,死气沉沉却帅气坚毅。 他面无表情:“时间紧迫,早上7点清洁工会去市政大楼运泔水,这是最好的潜入时机。” 邬幻枫赶紧爬起来,叫醒蓝何依。 刑天带着他们走过暗道,出口处即是市政大楼后厨的污物间。 沉默的老于早已在泔水桶后面等候,见到母子俩,也不多问,和刑天遥遥地对望一眼,招手让邬幻枫进去。 刑天从下水道口露出半个脑袋,目送他们进屋,关门,又仔细嗅了嗅四周,才重新拉上窨井盖。 一切尽在不言中。 邬幻枫无意探查刑天和老于的关系,她能确定老于是人类,能做到不通过语言就彼此信任的朋友,这年头已经不多了。 大难临头,夫妻血亲尚不能做到至诚至信,所属不同阵营你死我活的“敌人”却可以。 真是讽刺。 老于面色如常,带着邬幻枫穿过油腻腻的通道。这里的人都带着厚厚的口罩,身上穿着脏兮兮的防护服,在湿热腥臭的环境里工作。 拖泔水桶,清扫残余垃圾,往一米高的大桶热水里倒入强碱,胡乱搅拌之后倒在地上。 比起下水道中的丧尸大军,这里的人类更加了无生气,懒得关心他人的琐事,处处弥漫着厌世情绪。 老于在一个卫生桶里翻找了一阵,找出一大一小两套防护服,递给邬幻枫。 “换上就能上去了,带好口罩,有人问就说是污物处理班新来的。” 行为很热心,口气却很冷漠,简直和刑天一个样。 不愧是好基友。 邬幻枫多嘴问了一句:“您就不问我是什么人?” “他介绍的人,不用问。”老于轻描淡写地翻了个白眼,用手指指天花板,“更何况,上面什么样的家伙都有,你一个女人带着孩子,还能比他们更禽兽不成?” 邬幻枫一怔:“这话倒也有理……”这老于倒是个明白人。 邬幻枫很感激老于,诚心诚意的给他行了一个大礼,换了衣服,戴上帽子和口罩,又帮蓝何依穿戴整齐。 看他们换好衣服,老于又拉过一辆手推的污物车:“推车去收剩菜剩饭,12楼以下是各个部门的办公室,12楼以上是客房,每隔5层有餐厅,餐厅出电梯右转直走到走廊拐角。” 说明完毕,邬幻枫直接调出系统的大楼布局图,这才急急忙忙地向货运电梯赶去。 邬幻枫分析,蓝普一介商人,肯定没有权限进入12层以下的办公区,便直接按下了13楼,决定先调查各层客房的情况。 几秒钟后,13楼到了。 邬幻枫推着车,蓝何依乖巧地跟在旁边,时不时帮母亲扶一扶歪掉的泔水桶。 在市政大楼里避难的人不少。但是,整条走廊都静悄悄的。 邬幻枫一边走一边根据系统地图校准标记。突然,身后响起一声呼唤。 第84章 你改名叫离谱算了 缓慢、沉闷、规律的踢踏声由远而近。 “这么快就被人发现了?”邬幻枫在心里大呼倒霉,她连一层楼都没探查完! 一边想着,一边顺势牵起蓝何依的手,小小男子汉弓起身子,握紧了拳头,随时准备挺身而出保护母亲。 邬幻枫犹豫着自己是先自我介绍还是借口工作走开,最主要的是不知道来人身上有没有便携性的核酸检测设备。 脑子里正激烈的交战,两个高大的身影已从走廊的另一头走过来,遮住了光线。 逆光的条件下,看不清来人的脸,他们的身体也完全隐没在宽大的黑袍里,邬幻枫却没由来地感受到了一股阴恻恻的压迫感。 “今天收污物的时间提前了?”其中一人开口了,声音沙哑难听,声带似乎受过伤,带着撕裂般的喘气声。 黑袍?他们是特调组的人! 为了应对丧尸,比熊市组织了一批受过专业格斗、器械训练的壮汉,平时在市政大楼里巡逻,检查安全漏洞,遇到危急情况时,这个小组的人的可以随时机动地调往各个部门。 特调组拥有 分卷阅读95 最高的处置权限,一旦发现异样,他们可以不请示上级部门,凭自己的判断行动。 简言之,这帮人就是对付丧尸的万金油,最危险难缠的存在。 邬幻枫快速浏览着其他人看不见的系统屏幕,头更疼了,心更凉了。 “是……是……”邬幻枫下意识地退后一步。蓝何依也显得很紧张,紧贴着母亲的腿站着。 “新来的?” “是……这几天楼里消耗大,泔水也多,污物处理班人手不够了。” “你的核酸检测报告呢?拿来我看看。”其中一个黑衣人伸出手,脚步却是不动,一副颐指气使的样子。 邬幻枫竭力稳定情绪,擦了一把头上的汗:“您看,我新来的也没什么经验,换衣服时把报告落在污物间了,想着收泔水弄脏了也不好,要不麻烦您跟我下去一趟?” 她一边装出佝偻猥琐的样子,讪笑着,一边苍蝇搓手向前一步。 她一向前,黑衣人居然退后一步。 邬幻枫突然反应过来,自己在垃圾堆里摸爬滚打了那么久,在下水道里睡了一晚,在丧尸群里走了一遭,现在又和泔水混在一起……身上的味道,可想而知。 她被咬的时间还不长,丧尸化也才刚刚开始,身上还有“人味”,和这些乱七八糟的臭气搅合在一起,反而成为了她的保护屏障。 黑衣人皱起眉:“算了,只要在那种又脏又油腻的地方站上1分钟,人都快变臭虫了。”又指了指蓝何依,这是你的孩子?“ 还没等邬幻枫回答,蓝何依躲在她身后冲黑衣人大吼。”不准你们欺负妈妈!“ 童声清脆,中气十足。 后面一直没有说话的另一个人嗤笑一声:“这小孩还挺有意思。” 黑衣人目光一直在打量邬幻枫,又因为臭气在犹豫,反复衡量之后只是问:“外面都是丧尸,比熊市已经沦陷了,谁介绍你们进来的?” 他目光犀利地观察着邬幻枫的反应。 强大的压迫感传遍全身,邬幻枫急中生智,戏精附体,开始表演。 “都是那杀千刀的啊!他骗了我的身子又骗我跟着他来到市政大楼,说是可以保证送我们母子俩离开比熊市,谁知道他在楼里又和那刚死了丈夫的小蹄子眉来眼去,骗我说贡献点不够的人不能报名撤离计划,我只能去污物班打工赚贡献点。” 邬幻枫越说越伤心,竟然嘤嘤嘤地哭起来。 “你说这人叫什么名字?”黑衣人问。 “蓝普。”邬幻枫假哭着,一口大锅扣到渣男头上。 不过渣男并不冤枉,要不是他,她们母子也不会沦落到如此境地。站在后面的另一人噗嗤一声笑起来,意味深长地说。”他啊,老海王了。“ 一听就有故事。 邬幻枫赶紧接话:“是的是的,以前花前月下叫人家小甜甜,丧尸来了躲进塔里就叫我泔水娘。” 两个黑衣人对望一眼。 邬幻枫很懂得适可而止,收住眼泪:“可是,自从他把我骗下去以后,我就很长一段时间没见过他了。” 黑衣人的目光从警惕变为同情,中间又夹杂着几分鄙视:“那倒是,那个人整天在各个楼层转悠,听说谁有关系有门路就上去巴结,给我们的防控工作也造成了不少麻烦。” 正说话间,叮的一声,前方主电梯的门缓缓开启,一群人簇拥着一个大官模样的肥胖男人走了出来。 这些人都衣着光鲜,男的西装笔挺,女的珠光宝气,人人脸上却都盈满卑微讨好的笑,点头哈腰地追捧服侍着肥胖男人。 黑衣人一看肥胖男人脸色就变了,赶紧靠墙站立行礼,让出走廊。 邬幻枫也有样学样,将污物车靠在墙边,低着头等这群权贵走过。 她现在身染病毒,还是需要低调行事,要是引起了上层什么人的注意,一做核酸检测就前功尽弃了。 大概是她身上的气味混合着泔水的味道实在不好闻,肥胖男人眉头一皱,丢下个嫌弃的眼神,加快了脚步。 身后的舔狗们赶紧附和,也对邬幻枫投来鄙夷的目光,有人甚至压低声音骂道:“哪里来的臭东西,眼睛瞎了吗?好狗不挡道。” 这个声音油腻、刻薄,充满着肾虚的猥琐和小人的市侩,却是那么熟悉。 突然,蓝何依挣脱邬幻枫的手,大喊一声:“爸爸。” 邬幻枫呆住了,下意识地抬起头,目光正对上刚才说话的油腻男人。 男人也同样惊愕。 正是蓝普。 蓝何依与蓝普并不亲,叫了一声之后再无其他动作,但久别重逢,他还是眨巴着湿漉漉的大眼睛,有些期待地看着自己的父亲。 这一声爸爸引起了肥胖男人的注意,也停下脚步回过头来张望。 蓝普慌了神,手忙脚乱想要去捂蓝何依的嘴,还不忘狠狠骂道:“小兔崽子乱说话,见人就乱喊,没教养。” “蓝普。”邬幻枫已经完全冷静下来了,冷笑着说,“你这人干脆改名叫离谱吧,自己的儿子都不认,你还有人性吗?” 第85章 一出荒诞剧 蓝普的脸色在一瞬间变得更加难看。 他最不想见到的人,他灵魂深处最恐惧的人,此刻就站在他面前,即便是穿着防护服戴着口罩,他也能认出那张蜡黄又乏味的脸。 这个抛妻弃子的渣男还没来得及说话,他身边一个打扮妖艳风骚的美女惊叫起来:“蓝普,你居然有了儿子!你欺骗我?” 邬幻枫干脆将污物车一锁,单手叉腰看渣男如何表演。 蓝普 分卷阅读96 眼神慌乱,额头上瞬间急出了密密的汗珠。他偷瞄了前面的肥胖男人一眼,压低声音极力想要圆场:“亲爱的,你别听她乱说,这个女人就是个底层的泔水工人,都是误会,我可以解释……” “爸爸,你不要我和妈妈了吗?”蓝何依虽然不是很懂大人之间的对话,但天资聪颖的他还是很配合地来了记助攻。 美女一听更是生气:“天呐,你还抛弃儿子,你不是人!” 说着,狠狠甩了蓝普一巴掌。 “怎么回事?”吵闹声吸引了肥胖男人的注意。 那位尊贵的大人物小眼一眯,弹掉手中雪茄的烟灰,慢吞吞地表示了正义:“孩子是比熊市的希望,我们要全力从病毒手中抢救下每一个未来的花朵,如果飞机上逃生的位置紧张,就是把我的位置让出来也可以。” 这番话把在座各位都吓得不轻——大人物要是不走,恐怕整个比熊市都没人走得了了。 旁边一个秘书模样的眼镜男反应最快,三步并作两步上前,牵过蓝何依的手,点头哈腰地讨好肥胖男人:“签证官大人说笑了,我们一直致力于救助每一个没有感染的孩子,您看,这个孩子还在市政大楼工作呢。” 几个身著名牌气质尚佳的精英女性也赶紧附和起来。 蓝普僵在原地,抖如筛糠。 他变卖了邬家企业的全部财产,打通各路关节,抢在丧尸爆发之初就逃进市政大楼。 他费尽心思巴结掌权高官,挥金如土结交各路权贵,在这里苦心营造善良人设,好不容易才获得了见签证官一面的机会。 能不能通过精英留存计划,搭上那架只属于金字塔尖端的人的救命飞机,就看签证官的心情了。 这样的关键时刻,怎么能被这个多余碍事的脏孩子毁了? 签证官的态度很明确,就算是大家都在作秀,明面上的义正辞严还是必要的。 蓝普总算是盘清楚了其中的利害关系,任凭心里恨得牙痒痒,也必须先蒙混过当前这一关,其余的事情以后再和邬幻枫算账! 思至此,蓝普也装模作样的跟上去,一把跪倒在签证官面前,抱着蓝何依痛哭流涕地说:“大……大人啊,我也是没办法,报名精英计划需要贡献点,我只能让儿子去污物处理组工作赚取贡献,他这么小,就要学会自力更生,我也是于心不忍。” 蓝何依有些无措地想要挣脱,却被这个从小就没抱过他几次的父亲抱得更紧。 签证官慢条斯理地拭了拭眼角并不存在的眼泪,哽咽着说:“你们看看,这就是我们市政的工作失误了,怎么能让年纪这么小的孩子就受这么多苦呢?” “确实,确实。” “我们的救助机制还是有漏洞啊。” “应该考虑儿童优先。” 周围的人忙不迭地点头,纷纷露出痛苦而同情的神色,有几个妆容精致的女士甚至立即红了眼眶。 都是体面人,面子上的事比什么都重要,怎么能让一个8岁的孩子揭了里子呢? 很快,现场竟然响起一片呜咽声。 邬幻枫看傻了,这是演的哪一出荒诞剧? 人人戏精附体,人人趋炎附势,明明都是些帅哥美女,邬幻枫却突然觉得那群下水道里的沉默丧尸们更可爱些。 不过,签证官的作秀倒是给了邬幻枫浑水摸鱼的机会。 蓝普此时要表忠心,急于将她们母子带离人前,一定不会提任何核酸检测的事情。 先利用渣男,解决渣男,再考虑带儿子逃出去的事。 邬幻枫步态虚浮,趁机抢到签证官面前,扑通一下也跪下了。 她一只手扶住蓝普的肩,哭的是呼天抢地涕泪横流:“大人您千万别责怪我家男人,是我自作主张要带着儿子去劳动的,是我没管好儿子。” 一阵阵臭气飘过,签证官皱起眉。 周围人群也自觉退让了半步,想躲开又不敢,满脸写着嫌弃,又不能表露出来。 邬幻枫哭得越难看,蓝普就越下不来台,巴不得伸手捂住她的嘴。 蓝何依更是表演的天赋异禀,伸手去给邬幻枫擦泪:“妈妈不哭,妈妈我饿。” 什么叫神助攻啊,什么叫天纵奇才啊! 签证官怒视蓝普,呵斥道:“听听你儿子说了什么,让妻儿受这些苦,毫无一个男人的担当!” 蓝普魂都吓没了,磕头如捣蒜:“大人,我知道错了,我知道错了,我这就带他们回去,好吃好喝的供养起来。” 说着,他手胡乱抓着,就要拉蓝何依的手。 对着丧尸刑天时都没表现出畏惧的男孩,在面对父亲伸出的手时,犹豫了。 蓝何依有些怯怯地往邬幻枫身后缩了缩。 签证官眉头更紧,声音更沉:“看看,儿子都不和你亲了。不止是好吃好喝,父爱也很重要。” 以秘书为首的墙头草们齐齐点头:“是啊,孩子成长过程中怎么能缺少了父爱呢?大人指示的是,值得我们每一个人反思。” 蓝普又怒又怕,弯着腰头皮都快贴到地上,窘迫地快要窒息了—— 谁能想到辛辛苦苦营造了许久了富贵多金的多情才子人设在今天毁于一旦。 都是这个丑女人的错! 看够了戏,见好就收,邬幻枫一抹眼泪适时圆场:“老公,大人都发话了,我们先回去吧,我和儿子真的没有想要给你添麻烦的。” 签证官不动声色地退了一步,和蔼地叮嘱:“赶紧回去,回你们的房间去,带着儿子先洗个澡。” 蓝普低着头,唯唯诺诺地应 分卷阅读97 着,他也不看邬幻枫,眼角的怨毒却溢了出来。 第86章 渣渣你好 在末世中,最没有价值的东西就是钱。 蓝普耗费万贯家财,最终也不过在市政大楼的17层换得间储藏室。 单论居住条件,还真不比底层的污物处理间好多少。 邬幻枫一进屋就像回到自己家一样,东张西望,大大咧咧地说:“咦,你一个人住?我还以为你的小三小四小五一起……” 蓝普的脸黑得就像锅底,叫黑普更加合适。 小三早就在进入市政大楼后没几天就傍上权力位置更高的人,跟别人跑了; 小四在一次丧尸袭击中被感染,现在不知道在哪条废弃街道上晃荡; 小五刚刚得知蓝普有妻子有儿子,以后大概再也不会屈尊降贵回到这间小破屋了。 但蓝普当然不会将自己窘迫的一面告诉糟糠之妻。 现在,钱花得差不多了,他手上能动用的筹码是越来越少了,必须要尽快抱上签证官的大腿。 这是他最后的希望。 碍事的女人!蓝普在心中暗骂,眼珠子满屋乱转,大脑飞速思考着该怎么尽快摆脱这个麻烦。 邬幻枫早就看穿了他的龌龊心思,也不拆穿,只故意颐指气使地说:“渣男你好,我们母子俩已经好几天没好好吃过饭了,快拿吃的过来。” 蓝普懒得回话,不情不愿地用身体遮挡,从床底下扒拉出一包膨化食品,丢给邬幻枫。 这一看就是过去超市里常见的廉价零食,份量少,用料差,别说吃饱,塞牙缝都不够。 “别忘了签证官大人说的,孩子是未来的希望。”邬幻枫不和蓝普客气,一掌推开他,抢上前从床底下摸出一个收纳箱。 箱子里食物不多,只剩下一些饼干薯条,还有一些咸菜,零零碎碎胡乱摆放着。 看得出渣男在这里过的也不怎么样。 蓝何依眼巴巴的看向那个存货不多的箱子,口水都快流出来了,但良好的家教让他矜持地没有提出想吃。 邬幻枫可管不了这么多,土匪一样撕开一包饼干,递到蓝何依手里。 她有些心酸,摸了摸儿子的小脑袋,示威一般地说道:“想吃就吃,这是你爹,现在这里就是你家,家里的东西,自然是随便用的,用不着小心翼翼。” 蓝何依应了一声,打开饼干开心地吃起来,速度很快,又小心的不浪费掉一点儿。 邬幻枫自己也打开一袋薯条吃起来。 蓝普气到舌头打结:“泼妇!你什么时候多了这样的怪力!” 邬幻枫可不管身上有多脏,直接坐在蓝普床上,一边吃一边睨着他:“带着儿子逃出来,在底层拉泔水,没有这样的怪力你说我怎么扛得住?” 一想起原主曾每天在生死线上挣扎,薄情的丈夫还说得出这种话,邬幻枫就气不打一处来。 蓝普更怒:“这些都是我压箱底的东西!你们凭什么随便吃!” 邬幻枫送他一记眼刀:“你的东西?当初你一穷二白死乞白赖要进我邬家门时怎么不想想,有什么是你的东西? 这些年我父母待你如同亲生骨肉,你从邬家又得了多少东西? 你能有今天,都是邬家给的;丧尸袭来,你抛妻弃子,现在居然还有脸和我谈“你的东西”?” 蓝普被这一番话呛得哑口无言,脸上一阵红一阵白。 他从不知道,以前那个知书达理温柔害羞的大小姐,耍起横来居然如此嚣张。 更令人害怕的是,邬幻枫身上强大的气场和鄙夷的目光,仿佛要将他生吞活剥。 蓝普定了定神:“我丑话说在前头,想要参加精英留存计划逃出比熊市根本不可能,我现在自身难保,休想让我捎上你们。” 邬幻枫快被气笑了:“捎上我们?就凭你?”我还不如去找丧尸大佬靠谱。 蓝普贼眉鼠眼提溜一转,又动起坏心思,不理邬幻枫,转身蹲下,换了副脸庞逗起蓝何依:“小依依,这么久没见,想不想爸爸呀?” 这个人的脸皮真是比城墙还厚。 蓝何依嘴里塞满饼干,吃的正香,闻言只呜呜了两声,略略点一点头,似乎在表示感谢。 妈妈曾教导过他,吃了别人的东西,受了别人的帮助,都要表示感谢。他丝毫没意识到这是自己的父亲,礼貌,却疏离。 邬幻枫警惕起来:“少打儿子的主意。” “刚才签证官的话你也听到了,是签证官大人让我好好待依依的,我对自己的儿子好难道还错了?” 短短几秒钟内,蓝普已经调整好了情绪,换上曾经那副深情款款的嘴脸。 邬幻枫干脆把蓝何依拉到自己身后,一条腿横在床边,一副“想要抢我儿子就从我尸体上踏过去”的架势。 蓝普拿出一块香气四溢的真丝手绢,一面擦着汗,一面赔着笑:“枫枫,你看你,这么久没见也不和我好好说说话,以前我忙着工作,确实冷落了你们,但这些都是小误会,我们一家人,有什么心结不能解开的?你们这一路奔波劳苦了,要不先洗个澡?” 他装模作样地用手绢半掩住口鼻,想嫌弃邬幻枫弄脏了他形式主义的床,又不敢说出来。 邬幻枫现在一听到“枫枫”两个字就难受,会叫这个名字的都不是什么好人。 她抬手赏了渣男一个耳光,冷声说:“蓝普,你给我听仔细了,你骗我负我伤我,我可以不在乎。但现在,你要想把儿子当成自己幸存逃脱的筹码,我必定扒了你的皮!” 邬幻枫被强化过的身 分卷阅读98 体力道深沉,蓝普被打得眼冒金星,再也装不下去了。 “贱人,别给你三分颜色就开染房!” 蓝普露出危险的獠牙,“老子耐心有限,虽然我不知道你是怎么躲过病毒检测混进来的,但只要现在我出去一举报,你这样的被感染者立即就会被抓起来,到时候,我的儿子我想怎么养就怎么养……” 邬幻枫心中一惊,他怎么知道了? 不过,她的身体已经先思想一步作出了反应。 说时迟那时快,邬幻枫低头向前一撞,对准面前蓝普的大腿就狠狠咬了上去。 杀猪般的惨叫响彻房间。 第87章 百年修得同船渡 邬幻枫狠狠咬在蓝普大腿上,更让她诧异的是,她的牙已经开始变得尖利,轻松就穿透了西裤昂贵的真丝面料,刺入渣男肮脏的皮肉之中。 她用力一扯,竟然咬下了一小块皮。 “啊啊啊——” 蓝普捂着腿,满地打滚,嘴里“疯子”“贱人”的乱骂。 蓝何依忘了咀嚼饼干,有些发懵,看看蓝普,又看看邬幻枫。 邬幻枫回头一笑:“依依没事,你爸病了,妈妈给他打针呢。”又伸手指了指自己的耳朵。 蓝何依似懂非懂地点点头,他听过非礼勿视、非礼勿听的道理,转过身一只手捂住耳朵,另一只手继续吃饼干。 邬幻枫往后一靠,放松身体,好整以暇地看着渣男的丑态,挑衅道:“百年修得同船渡,咱俩现在又是一条绳上的蚂蚱了,你去举报吧。” 蓝普的脸色要多难看有多难看,喘着粗气:“你他妈真的被感染了?毒妇,居然想拉我陪葬!” 本来,他也不确定邬幻枫到底有没有被感染,但他绝对不相信,一个柔弱的女人能够带着一个年幼的儿子,突破丧尸重重包围走到这里。 刚才他在靠近邬幻枫时,嗅出泔水味之下一丝不同寻常的臭气——那是只属于丧尸的味道。 本来,他只是想借此试探一番,吓唬吓唬她。要是以前的邬幻枫,一定会满心委屈,惊慌失措地哀求他,只想证明自己清白。 没想到,这个疯女人居然破釜沉舟,想要拉着他一起死! 蓝普简直要气疯了,也要吓疯了。 邬幻枫吃完一包薯片,仍是觉得饥饿,随手将手上的油蹭到蓝普的床单上,极尽嚣张:“夫君啊,人家只是想和你一直在一起,我做错了吗?” “你……你到底有没有感染?”蓝普尖声说。 邬幻枫笑了笑,没有回答,侧目看了一眼背对这边的蓝何依,慢慢地拉开防护服,露出左肩。 一股特别的臭味飘散出来。 被咬过的伤口一直不能结痂,血水不断渗出,衣服布料已经被晕染开一片。 伤口中暗红的肉正在加速腐烂,一个个小水泡从旁边完好的皮肤处长出来,隐隐有新的溃烂迹象。 几条黑色脉络从皮下蔓延开,像一棵不断生长的树,没入四肢百骸。 蓝普死死盯着这棵死亡之树,英俊的脸因为恐惧而扭曲变形,双手紧紧捂住大腿。 邬幻枫拉起衣服,很轻松的站起来:“所以,澡就不用洗了,我饿了,你这里的垃圾食品我不爱吃,带我们去餐厅。” 蓝普彻底说不出话了。 —— 17楼刚好是平民餐厅的所在地,里面主要卖玉米一类的粗粮,偶尔也会有些不新鲜的荤素菜,以及上层吃剩下的水果和点心。 整个餐厅布局就像是过去大学里的食堂,所有的食物都需要用贡献点换取,在窗口点菜,取餐后统一刷卡。 贡献点达标才能通过精英留存计划的考核,所以市政大楼里的人一面努力工作或接受任务赚取贡献点,一面尽量压缩生活成本。 邬幻枫带着儿子,先到粗粮窗口要了一份玉米粥,又马不停蹄地在各个窗口都转悠了一圈,把窗口放着的不知是青菜还是黄菜总之颜色有些不对的蔬菜都要了一份。 打菜窗口里掌勺的是个胖胖的妇人,眼角鱼尾纹很深,眼神锐利,精确地控制着打菜的力道,大勺一舀再颠三下,绝不多给一粒米。 不过,在看到蓝何依讨人喜欢的笑脸时,胖妇人竟然主动询问:“你们新来的吧?算你们运气好,今天刚到了一批肉,品相还行,红烧,也吃不出异味,要不要尝尝?” 邬幻枫听到了蓝何依吞口水的声音。 他已经多久没闻过肉香了? 胖妇人表情不怎么好,语气还是尽量柔和:“看着这小男孩怪讨人喜欢的份上,我多给你们一勺。” “来一份吧。”邬幻枫毫不犹疑地下单。 胖妇人手脚勤快,马上舀了满满一大碗,给足了份量。 她的视线一直没离开蓝何依,曾经,她也有个这么大的儿子。 邬幻枫谢过胖妇人,带着蓝何依绕了一圈,拿了几个窝窝头,又买了两包榨菜。 今天吃不完还可以留作干粮,末世生存,总是要为明天早做打算的。 走到结账刷卡处,邬幻枫回头瞥了一眼垂头丧气跟在后面的蓝普,大声喝道:“愣着干啥,过来付钱。” 蓝普从悲痛中回神,听到这声断喝,顿时像是受了惊的兔子,压低声音凑上来:“你吼那么大声干什么?” 他现在心虚得紧,心烦意乱地想着要是被感染了怎么办,生怕别人看出异样。 邬幻枫重复一次:“过来,结账。” 蓝普慢吞吞地在口袋里摸索着:“你自己没有贡献卡吗?” 邬幻枫冷笑着看着他:“明知故问。” 分卷阅读99 贡献卡是要通过核酸检测,被市政厅确认身份后才会发放,她一个已经被感染的人怎么可能通过核酸检测。 蓝普赶紧闭嘴,乖乖掏卡,一看所需要的的点数又炸毛了:“天呐,疯子,败家娘们儿!你居然点了这么多!你吃得完吗!” 邬幻枫不以为意:“今天吃不完留着明天吃,不可以吗?” “你居然还点肉?肉那么贵!” “孩子正在长身体,需要荤素搭配,营养均衡,这是签证官大人说的,不可以吗?” 提到签证官,蓝普彻底蔫了。 他现在算是彻底被这个疯女人拿捏得死死的,恨的牙痒。 蓝普乖乖掏卡付账,正准备打包把食物带回房间,一转头却看到邬幻枫端着餐盘,带着蓝何依,光明正大地走到餐厅正中间的座位坐下。 “你疯了!”蓝普三步并作两步地赶上去,焦心万分地哑着嗓子低吼,“你都……怎么还敢坐在这里,就不怕别人看出来?你会连累我!” 一边咒骂,蓝普一边贼眉鼠眼地睃着四周,生怕被别人看出来,紧张到心脏都快跳出胸膛。 邬幻枫只是随意地拨开了那颗梳得油光水滑的脑袋,厌恶地说:“请你让开,挡着我看任务大屏了。” 第88章 任务 就像游戏中的酒馆一样,餐厅除了吃饭外,也是众人联络感情、交换情报、查看任务发布情况的重要场所。 每个餐厅里都悬挂着一块大屏,上面滚动播报着比熊市当前能够监测到的区域丧尸活动情况,以及对应的各类贡献点任务。 任务等级不同,越是容易的任务所能获得的贡献点也越少。 简单的任务就是打探消息之类,哪里丧尸多,哪里伤亡情况如何,完成一个任务可以获得5到10点不等,也就是买个一荤一素的价格。 中级任务主要是到一些较为安全的区域寻找物资,扫荡废弃的小超市,或是从市郊的农场运送蔬菜。 最后一类高难度任务地点则主要集中在西区,难度大,路程远,丧尸多,伴随着猎杀和交火,有命去赚贡献点,就怕没命回来。 蓝普还在心疼这一顿饭吃掉他辛苦积攒了两个星期的贡献点,邬幻枫丢给他一个窝窝头,又给蓝何依盛了一碗清粥。 “今天下午,冬日农场运送一车新出产的甘蓝?这个任务看上去很轻松。”邬幻枫喝着粥,评估着任务难度。 其他食物她一口没动,颜色不佳打了蔫儿的菜叶更让她食欲不佳,倒是刚才咬蓝普那一口,血液的味道还有些甜? 邬幻枫摇摇头,赶紧掐灭这个危险的想法。 面容英俊气质猥琐的男人完全不知道自己已经被脑补成了盘中餐,依然在旁边小声地泼冷水:“如果你是想为儿子赚个逃生名额,我劝你别白费力气了,就那些任务给的贡献点,每天吃饱肚子都成问题,我来的时间久,好心劝你一句,做任务就是市政厅那帮老爷们想出来的,廉价找人替他们干活替他们卖命的法子,还不如多花些时间讨好签证官,签证官可是上头派来的。” 邬幻枫看也不看他:“别忘了,你刚才已经被咬了。” “哎你小点声,小点声。”蓝普急的脸都皱成苦瓜,慌忙让邬幻枫别说话,“所以我才说要找签证官啊,能不能上飞机,还不是他动动手指盖个戳的事儿。” 说着,贪婪的眼神止不住地往蓝何依身上瞟。 邬幻枫正色道:“管好你的狗眼,别打我儿子的主意,不然等下整栋楼的人都会知道你已经被病毒感染了。” 蓝普老实了,叹口气,也伸手拿了个窝窝头,塞进嘴里。 蓝普和蓝何依,两人默默对视着,看一眼咸菜吃一口窝头,然后喝一口粥,一顿饭终于吃出些许父慈子孝的感觉。 邬幻枫心中则另有成算。 送货的任务难度不高,货车行驶的路线基本上是固定的,她拉上蓝普应该就可以完成。 同时是个中级任务,任务完成后有10到15个贡献点,性价比不错。 这个任务有两重好处,一方面,冬日农场在市郊,邬幻枫可以沿路考察道路情况,寻找新的逃生路线; 另一方面,或许可以借这个机会与刑天联络上。 虽然只是短短一夜,但刑天对她们有救命之恩,让邬幻枫很是感激。 她隐约能猜到刑天想做什么,如果能帮上他的忙,也算是用自己的行动表达心中的谢意。 另一重邬幻枫不愿说出来的心思是,货车往返农场和市政大楼时肯定要经过核酸检测,可以借机摸清楚这套检测机制的底。 最糟糕的情况,她被查出来了,也可以趁机拉蓝普下水。 如果检查没有问题,那么便是证实了她在完全丧尸化前,可以继续用这个身份在市政大楼里活动。 但检查若是有问题,那么她和蓝普就会被一同扣押起来,蓝何依作为孤儿,或许可以接受比熊市的救助。 这是一件非常危险的事情,但这次是一个非常难得的机会,她的时间不多了。 邬幻枫踢了蓝普一脚:“任务在哪里报名登记?” 蓝普正在喝粥,被呛得咳嗽了好半天,才瞪大眼睛说:“你还真要去啊?” “少废话。” “运输,那可是要开大货车的,你会开车吗?” 蓝普上下打量着邬幻枫,他可从不知道自己这个成天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黄脸婆老婆还有这项技能。 “呵。”邬幻枫回他以冷笑。 这些年来,原主因为一直担心着家人和 分卷阅读100 孩子,自愿放弃了很多,牺牲了很多,深藏于家庭,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家庭主妇。 又有多少人记得,她曾经也是才华横溢、自信能干的大小姐啊。 所以说,嫁给渣男毁一生。 作为祈愿楼王牌司情的邬幻枫更不用说了,十八般武艺样样精通,开个货车不在话下。 更何况,这次机会对她来说是极其珍贵的,就算有风险也值得一试。 邬幻枫放下手中的粥,身体往后一靠,使唤蓝普:“去,用你的贡献卡登记,就这个任务,你和我一起去。” 蓝普惊掉了下巴:“我?为什么我也一起去?不不不,别拉我下水,外面那么危险,我哪儿也不去!” 邬幻枫眼中跃动着危险的光:“你确定不去?” 蓝普的额头上已经冒出冷汗,眼中的恐惧越来越深,语无伦次地找借口:“不是,我……这个……我们两都走了儿子怎么办?” 邬幻枫嘴角浮现出一丝冷笑,摸着蓝何依的头:“依依,爸爸妈妈下午要出去一趟,你一个人乖乖在爸爸房间里睡午觉,谁来也不要开门,好吗?” 蓝何依嘴里塞满食物,乖巧地点头。 邬幻枫抬起头,半是嘲弄半是威胁地说:“这不就好了?你刚也说了,外面那么危险,还有哪里比你的房间更安全呢?” “我,我觉得你还是再考虑考虑……”蓝普快哭了,做最后的挣扎。 邬幻枫直接下了最后通牒:“去登记。” 她也考虑过留蓝何依一个人会不会有危险,但她的时间不多了,必须走这一步险棋。 蓝普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牙咬了又咬,最后认命地站起来。 邬幻枫心事重重,盯着蓝普艰难挪步走向任务登记处的背影,就像一匹瞄准了猎物的狼。 第89章 农场遇袭 任务申请很快通过了。 留在市政大楼里的,非富即贵,拿钱买命,这种危险性大的任务愿意做的人不多。 大货车很快开出了市政大楼的地下停车场,蓝普开车,邬幻枫坐在副驾上。 “你不是说你会开车吗?”蓝普被胁迫着干活,语气委屈到了极点。 邬幻枫抓起旁边一个喝完没带走的空啤酒易拉罐,砸在蓝普头上:“少废话,我会开就要我开吗?养着你能不能有点用?” 她现在怼渣男是越来越得心应手了。 蓝普被砸的眼冒金星,猛踩了一脚刹车:“这个任务是可以四个人完成的,还要搬货、卸货,我可搬不动。” 邬幻枫自然看到了任务说明,但考虑到路上有可能会遇到刑天,知道自己秘密的人越少越好,于是只报名了两个人。 蓝普养尊处优时间久了,也该让他回忆下童年的艰苦生活了。 不过,邬幻枫嘴上说得冠冕堂皇:“你是希望别人来和你分贡献点,还是希望你被感染的事人尽皆知?” 蓝普没词了,无声地翻动着嘴唇,骂骂咧咧地继续开车。 不知不觉之间,大货车已经开出了市政大楼的火力线。 很好,出来不用通过检测,邬幻枫观察着周围的火力点,在心里默记。 前面是一条平坦的马路,马路两边有一座座大厦高耸入云,均是荒废已久。 马路上正驶过几辆车,这些车都非常普通,没有什么特别之处,应该是其他外出执行任务的车子。 前往每一个地点的路线都是相对固定的,这些道路是经历了千百次战斗之后需剩下来“安全区”。 附近的丧尸都被杀的差不多了,只要车子不偏离导航,基本不会出大问题。 偶有有一两只迷途的丧尸在马路中间游荡,蓝普都是利用货车的巨大冲击力,加速直接撞过去。 每撞飞一个丧尸,他就兴奋地嚎叫一声,好久没有体验过这样玩游戏般的惊险刺激了。 邬幻枫皱着眉没说话,她从心底里鄙视蓝普这种人——虚伪、势利、冷血无情。 当他们处于弱势地位时,他们胆小懦弱、卑躬屈膝,毫无气节和尊严,但当他们抢占了优势位置,立马就变得残忍狠辣、下手无情。 就像他对待曾经的妻儿一样。 邬幻枫觉得恶心,冷冷地提醒:“造孽太多会遭报应,别忘了,两天后你也将成为他们中的一员。” 蓝普稍微收敛了些,龇牙咧嘴的,像是吐着信子的毒蛇。 开了大半个小时之后,他们已经基本离开了闹市区。这一区域明显安静了许多,能看到许多住房。 再往前就能看到出城的高速路标志,冬日农场就在城郊的高速路旁边。 农场外围有很大一片空地,视野开阔,远远可以看见三层电网和电网中一排排蔬菜大棚。 “吼!吼!吼!” “嗷嗷!嗷嗷!” 丧尸的嘶吼声和咆哮声传入到邬幻枫耳中,几群零散的丧尸正在攻击电网。 他们前赴后继,前面的被高压电烧得焦糊,后面的就踩在尸体上扑上去。 “你看看,你看看,这些挨千刀的鬼东西!”蓝普急打方向盘,骂道。 冬日农场的大门已经被十几只丧尸包围了。 “怎么办,要不折回去吧?”蓝普怂了。 邬幻枫赏他一个白眼:“再找找,这么大的农场不可能只有一个门。” “难说里面都沦陷了。” “不行。”邬幻枫果断拒绝,“或者你回去和签证官说,我们浪费了车辆和汽油,却连冬日农场的门都没进,光凭想象断定里面一定沦陷了,所以返回来了,以后市政大楼将没有蔬菜和水果吃。你只 分卷阅读101 要敢说,我们现在就调头回去。” “疯子。”蓝普又骂了一声,踩下油门,绕着电网打转。 蓝普开着车看了一圈,发现两公里外还真留了一扇铁门。 吱呀一声,铁门打开了。 “快进来,快进来。”一个穿着厚厚防护服的男人向他们招手。 身后还有几个全副武装的人,手拿枪械,看似很是彪悍,但是他们的眼神中都充满了紧张和害怕。 喊声惊动了附近的丧尸,丧尸群似乎也发现了这个小小的破绽,于是纷纷停止了攻击电网,朝着铁门跑过来。 一个接一个,不断靠近。丧尸的奔跑速度很快,仿佛在警告着什么,仿佛在威胁着什么,灰白的眼珠子里似乎充满了被愚弄的愤怒和对人类血肉的渴望。 蓝普虽然无耻,但没有傻到跟这些丧尸硬拼,他一把转动方向盘,加大油门,货车咆哮着向铁门冲过去。 噪音巨大,电网外的空地上也变得混乱起来,丧尸的嘶吼声又惊动了更多丧尸。 货车与这些行动堪比野兽的怪物们展开了一场生死时速的较量。 蓝普开着车,脸色苍白,身体止不住地瑟瑟发抖,双腿都不停的哆嗦,显得非常害怕。 “别犹豫,直接进。”邬幻枫大喝一声,半个身子探出车窗外,对着铁门边的人喊。“快让开,快让开!” 人群慌忙躲闪,将将避开一条通道,大货车就歪歪斜斜地撞了进去,后面跟着三五只个子高大、行动最为迅捷的丧尸。 一个巨大的身影从角落窜出来,凌空跳起2米多高,四肢如同钩子般抠入货箱门的铁皮,被车子带着冲了进来。 “小心!小心!” “快杀!快杀!” 人群被冲得七零八落,阵型全散了,拿着武器却不知道往哪儿打,人人脸上写满惊恐。 邬幻枫早已解开安全带,侧身从车窗滑出,半空中就一把抓过旁边人手上的枪械,也不用瞄准,直接对着黑影开了一枪。 一切发生在几秒之间,邬幻枫摔倒在地,身体顺势一滚,又快速踢出一脚,狠狠地将中枪的丧尸踢飞。 她的身手之矫健,动作之灵巧,反应之神速,力道之刚猛,看得所有人瞠目结舌。 “吼!” 伴随着一声惨叫,丧尸向后飞去,重重的砸在了地上。 第90章 覆巢之下,岂有完卵 “快,关门!” 邬幻枫一边指挥反击,一边抬起枪持续扫射,阻止后面的丧尸冲过来。 几个农场的工作人员回过神来,也开始组织反击。 邬幻枫转头看向蓝普,却发现他还坐在驾驶座上,已经害怕地闭上眼睛,双手捂着头大叫道:“救命啊,救命啊,它们冲进来了!我们都要死了!” “废物。”邬幻枫嘴里十分鄙视,手上还是拉了他一把,把他拽出驾驶室,丢向后方。 蓝普吓得一个激灵,摔倒在地也不觉得疼,马上睁开眼睛,看向邬幻枫与丧尸战斗的身影。 邬幻枫一手持枪,一手握着一根不知从哪里找来的铁棍,一马当先,挡在最前面。 农场的工作人员则在后面用沙袋垒起防线,有两个人架起枪,以火力掩护。 铁门由电流控制,关闭的速度比较慢,趁这个间隙又有几只丧尸冲了进来。 蓝普一声惊呼,死死拽住旁边一个男人的防护服,颤声道:“大哥,您说咱们该怎么办?” 男人瞥了他一眼:“你们在市政厅没见过这阵仗吗?慌什么,我看你这样子,肯定是第一次接任务。” 另一个黄毛的年轻人也嘲笑着探过头来:“油头粉面的老爷,您稳住自个儿就成。” 他脸上带着笑容安慰道,但眼睛里却闪烁着一抹凶狠的光芒。 “我知道,我知道。”蓝普心虚地掏出真丝手绢,擦着额头的汗,“可是……” “没有可是……”黄毛大喊一声站起来,端着枪胡乱扫射,“要么战斗要么死。” 蓝普又惊又怕,顿时就沉默了。 枪声响起,枪口喷射着火舌,子弹击中一只丧尸的身体,将其打穿; 又一颗子弹从丧尸的脑袋上飞过,直打得脑浆迸裂。 一阵阵枪声不绝于耳,丧尸发出凄厉的惨叫,倒地而亡。 “啊!”一声尖锐的叫声传来,众人抬眼望去,只见一名男子正被一只体型较小的丧尸扑倒在沙袋上,四肢疯狂地扭动,极力抵御咬向自己的利齿。 这是一名二十岁左右的青年男子,长得还算不错,脸上带着惊恐与慌张的神色,涕泪横流。 一声枪声响起,竟是旁边一个络腮胡的大叔开的枪,一颗子弹穿透了青年男子的胸腔,将丧尸的脑袋打出一个窟窿。那名青年男子也被击毙倒地。 蓝普吓得屁滚尿流,后防线也不安全了,他手脚并用又向后爬了几米。 “你在干什么!”邬幻枫大怒。 青年男子明明还没有被咬到,这些人,居然对自己的同胞也能下此毒手! 络腮胡不以为意,吹了吹发烫的枪口:“反正都是死,他肯定不想变成丑陋的丧尸而死,我这是救他,也省得之后还要浪费大量的药品和核酸试剂检测他有没有被感染。” 邬幻枫厉声呵斥道:“你这是草菅人命。” 络腮胡站起来,用挑衅的目光盯着她:“别忘了,冬日农场是为了放你们进来才冒这个险的,要说草菅人命,你们才是导致他死亡的罪魁祸首。” 邬幻枫一时语塞,这样的歪理邪说她竟不知道怎样反驳。 铁门终于缓缓关上 分卷阅读102 了,抢跑进来的零星几只丧尸也被干掉,男子倒在地面,眼睛睁的大大的,一副难以置信的样子。 邬幻枫突然觉得手中的枪也变成了毒藤,缠绕地她喘不过气。 她眼前突然浮现出刑天的脸,她到底为谁而战,她到底在保护谁? 相比之下,农场的人就淡定多了,像是见惯了这样死你我活的场面,对生死也变得漠然。 丧尸的嘶吼和撞击声隔着铁门传了过来,工作人员也不以为意,开始按部就班的打扫战场。 青年男子的尸体被拖到一处空旷的焦黑土地,与丧尸的尸体堆在一起。 一个小个子女人上前点了一把火,焦臭味飘起来。 络腮胡见邬幻枫愣愣地站在原地,催促道:“喂,市里来的,发什么呆,干活了。” 邬幻枫这才回过神来,跟着络腮胡进了内间。 这场骚乱某种程度上对她来说是好事,现在农场人人自危,手忙脚乱地善后,根本无暇严格盘查,也没空对他们做核酸检测。 而那堆正在焚烧的尸体,弥漫在空气中的臭味掩盖了她身上越来越重的尸臭。 邬幻枫将蓝普懦弱的丑态尽收眼底,完全不想搭理这个废物,将目光放到远处生机盎然的大棚之上。 时值春季,大棚中已是硕果累累,成为末世中一道别样的风景。 “这一期甘蓝的收成不好,也是没办法的事,缺肥少料,西区有些地方沦陷了,有些农资器械运不出来。” 络腮胡态度一转,主动向邬幻枫介绍起来,“对了,忘了自我介绍,我叫韦觉,暂时是这里的负责人。” 邬幻枫点头致意,不咸不淡地说:“收成好不好,吃的人总是那一些,普通人存活都困难,垃圾堆里的残羹剩饭都能视为珍馐,谁还记得甘蓝什么味道呢。” 韦觉看邬幻枫的眼神变了变,嘴角扬起一丝笑意。 这次这个从市政厅下来的女人,好像有些与众不同。 他们见惯了蓝普那样只为贡献点才屈尊降贵来到这里的“老爷们”,邬幻枫这番消极言论倒是让他深以为然。 韦觉指挥着工作人员,将一箱一箱已经装好的甘蓝搬上车,又将一本登记册拿给邬幻枫填写。 趁着邬幻枫低头的功夫,韦觉挑逗道:“看你说话做事,倒是个通透人,身手也不错,要我说,你还不如留在这儿,那劳什子的贡献点都是骗人的,最后飞机才几个位子?有几个人逃得出去?不如我们农场,有吃有喝有电网。” 邬幻枫抬头看了他一眼,这络腮胡倒不是个坏人,只是个粗人。 她没有正面回答,又低下头去,边写边漫不经心地问:“电网刚不也被攻破了?” “那是为了开门救你们。”韦觉依然不死心,吹了个口哨:“怎么样,小姐姐,考虑考虑?” 邬幻枫划下最后一个字,将笔和登记本叠在一起,递给韦觉,然后直视他的目光,郑重其事地丢下几个字: “覆巢之下,岂有完卵?” 第91章 末路歌声 韦觉的想法太天真也太自私了。 末日孤岛或许可以存续一时,但始终不是长久之策。 她还有儿子在等着她回家,还有蓝普这个渣男,她没想好怎么处置他。 更重要的是,韦觉等人对着自己人,在不确定是否感染的情况下都能毫不留情的开枪,她留下又会有什么好下场呢? 从本质上来说,冬日农场和市政大楼是一丘之貉。这些人掌握了权力、武器、药品、食物,却从未考虑过探究和解决丧尸危机。 他们只考虑让自己活下去,不惜眼睁睁看着这座城市一点点沦陷,最后完全烂掉。 见邬幻枫不为所动,韦觉也不纠缠:“好吧,那在这里休息一天?刚才动静闹那么大,外面那些丧尸一时半会儿不会散的。” 邬幻枫在心里苦笑,距离彻底丧尸化只剩下不到30小时了,哪里还有时间拖。 “我们来时的路已经被丧尸包围了,回去有什么捷径吗?” 韦觉难掩眼中的失望:“这么着急回去啊?” 邬幻枫平静地说:“我儿子还在市政大楼里等我。” 韦觉想了想,又认真地看了邬幻枫一会儿,最后还是说:“出了农场上高速,其实有一条废弃的便道,只是……” “只是?” “那条路怎么说呢,邪门得紧。” 韦觉点起支烟,半眯着眼睛,回忆起一个月前遇到的诡异事情: 当时他还住在市政大楼,同样是接到了前往冬日农场送货的任务。 那天他为了壮胆喝了点酒,开着大货车出了市政大楼。 当时一次货运的规模比较大,一般由三到五辆车编队,可以选择的道路也还有那么两三条。 但这次出了点意外,事前的路线评估出现了误差,前一天还安全的街道已经被三三两两的丧尸占据。 为了躲避丧尸的追击,他稀里糊涂地和车队走散了,误打误撞就走上了高速公路。 运输的路线一般都是固定的,而高速公路通往城外的地段早就被炸毁,成了死路一条,久而久之,就被废弃了。 与比熊市其他地方不同,韦觉驶上高速路后竟然没有看到一只丧尸。 阳光下,世界显得越发冷肃萧条。 就在这时,他听到了歌声。 如泣如诉般的歌声,像是祈祷,又像是凭吊。歌声越来越大,最后竟成为了合唱。 韦觉的醉意瞬间清醒了。 绝对不会有人在空荡荡的高速公路上唱歌,这种难以形容的声音也 分卷阅读103 不像是人类发出来的。 晃眼的光线中,他似乎看到了一个高大的男人的身影,逆着日光,升上天堂。 韦觉吓坏了,以为又出现了丧尸,单手抬起旁边的冲锋枪,架出窗外就开始扫射。 直到打空一匣子弹,再定睛看时,前路空旷寂寥,灰尘遍布,什么也没有。 一股寒意升上脑门,韦觉也不管东南西北的方向,加速开着车子狂奔。 幸运的是,就在人影出现不久后,韦觉就找到了下高速的辅道口。 他不管不顾地撞开道口堆放的乱石,直接冲刺进城。 而这个辅道口,居然就在市政大楼的斜后方,隔着三个街区的位置。 邬幻枫沉着地听着韦觉说完,心中却是一动。 不像歌的歌声、男性人影、辅道口…… 她尽量用无所谓的神情问道:“你还记得那个辅道口怎么走吗?” 韦觉啐了一口:“唉,当时酒没醒,魂又吓没了,谁还记得那么多,而且时隔那么久,那个道口又是通往西区的必经之路,估计早就被堵起来了吧。” 看邬幻枫一副托腮思索的样子,他又补充道:“我只是说存在那么一条路,可不保证能走,也不保证安全,最好的办法还是你们在这里等一晚,外面那些丧尸围一段时间,找不到吃的也就自己散了。” “我也觉得我们应该缓一缓。”不知道什么时候,蓝普走了进来,也不知道韦觉刚才的话被他听进去多少。 他有些窘迫地夹着腿走路,一靠近就飘来一股骚味儿,莫不是刚才被吓尿了裤子? 邬幻枫不动声色地向后退了一步,韦觉也皱起眉头,掩住鼻子,瓮声瓮气地说:“你看,你的搭档也这么认为,小姐姐,我可是为了你好。” 邬幻枫语带嫌弃:“他不是我搭档。” 蓝普挺直了腰杆:“我是她丈夫。” 韦觉瞪圆眼睛,目光在蓝普的裤子上停留了好一阵,又落到邬幻枫脸上,用探究一般的语气说:“小姐姐,眼光不行。” 邬幻枫气不打一处来,冷声道:“前夫。” 蓝普恢复了阴阳怪气的嘴脸,拿出几年前追求原主时的殷勤劲儿来:“枫枫,你赌什么气呢,什么前夫,谁答应了谁允许了?儿子还在等着我们回去呢,夫妻吵架的事就不要和这些外人说了。” 这个人的歪理总是一套一套,以前的原主怎么就会被这些毫无道理的花言巧语骗了呢? 而现在,再看到蓝普的嘴脸,只让邬幻枫想吐。 她反手又是一巴掌甩过去:“我让你说话了吗?不想死的话,这里我说的算,听懂了?我说离婚就是离婚,现在,立刻,马上,我们已经离婚了。” 蓝普被打得眼冒金星,一个没站稳竟摔倒在地,怎么看怎么猥琐。 韦觉毫不掩饰地哈哈大笑:“小姐姐好手段。” 邬幻枫不吃这套,一挑眼角又对着韦觉冷声道:“你也听到了,我儿子还在等我,请快点装货吧,装好我立即出发。至于这个渣男想留在这里,随意。” 韦觉一拍大腿,朗声道:“行吧,既然你急着要走我也就不留了,渣男你还是带走吧,他这个战斗力我们不需要。” 说完比出一个“请”的手势。 邬幻枫头也不回地离开了,留下蓝普一个人捂着脸坐在地上。 她相信借给蓝普十个胆子,他也不敢留在这里等待尸变,更不敢独自开车回去。 没用的渣男。 蓝普望着邬幻枫的背景,心中一片不甘心,但也不敢就这么摊牌,思前想后,还是颤颤巍巍地站起来,平整衣服,灰溜溜地跟了上去。 第92章 再丢下她一次 等到甘蓝全部装上车,邬幻枫隔着电网观望了一下,在外面转悠的丧尸减少了些,但几个出入口依然被丧尸群堵住。 往后面的应急出口,上高速,是现在唯一的办法。 “因为高速公路废弃,应急出口也很久没打开过了。”韦觉说着,有点可惜地望着邬幻枫,“那边的丧尸很少,只是,你们上了高速以后会遇到什么危险,我们就概不负责了。” 邬幻枫点点头,即便没有这条路,她也打算强闯丧尸群——她的时间真的不多了。 韦觉命人清理开应急出口堆放的杂物,沉重的铁门缓缓开启。 正如他所说,这里在农场大后方,与生活区中间隔着数十亩的蔬菜大棚,人迹罕至,丧尸自然也少了很多。 不过为了确保安全,里面的人都架着枪待命。 铁门开启的声音刺耳而悠长,常年封闭让下方滑轮都长满铁锈,远远的听到有丧尸嚎叫,似乎是发现了这里的响动。 “快,门开一半,够货车通过就行,他们一出去我们就关门。”韦觉催促道。 邬幻枫车技精湛,看准时机,在铁门刚好开到足够宽度时,一踩油门,精准地擦着铁门而过。 身后一阵嘈杂,韦觉又指挥着众人关门。 等两人发动车子向高速公路驶去时,身后再次涌来大批丧尸。 邬幻枫连忙加快了速度,货车一直向前行驶。 废弃许久的高速公路堆满了石块,断掉的路灯和倒下的广告牌,路边时不时可以看见一两具残破的尸体,偶尔有报废的小轿车横在路中间。 邬幻枫能避则避,避不开的就加速撞过去。 蓝普坐在副驾驶座上,握着一把小手枪,紧张地盯着窗外,生怕突然有丧尸从天而降。 邬幻枫一直保持着向前行驶,心里在猜想哪里是韦觉说的出现歌声的地方,车速也 分卷阅读104 越来越快。 余光看到蓝普一副如临大敌的怂样,不禁好笑:“你没听农场的人说?这条路上没有丧尸,不用那么紧张。” 蓝普很是窘迫,今天自己的各种丑态都被这个女人尽收眼底,她还威胁自己,嘲笑自己。 处心积虑经营了那么久的计划,这个女人一出现就全毁了! 想到这里,蓝普突然调转枪口,指着邬幻枫的太阳穴。 “没有丧尸那就更好了,我在这里了结了你,也没人会知道。” 没脸没皮的男人阴险地笑着,手中的枪口得意地晃悠。 邬幻枫一个急刹车,猛打方向盘,货车玩了个漂移,避开一辆横在路中间的小轿车。 蓝普被甩得撞出去,脑袋撞在车窗上,手上没拿稳,枪也因为惯性被甩了出去。 邬幻枫嗤笑:“就你这弱鸡手劲,还想杀我?” “你,你变了!”蓝普惊惧交加,“你以前明明都不会开车的,还用枪……你到底是什么人?” 邬幻枫一边单手开车,一边伸出右手去逗蓝普:“我是你合法的妻子呀,这可都是托你的福。” 突然间,前方传来汽车轰鸣声音,两人抬起头来看,却发现一辆汽车正逆行着向自己冲撞过来。 两人心中大惊,连忙向旁边躲避。 “不是说没人吗?怎么会有车!” 邬幻枫脑海中则闪过韦觉的话:“这条路邪门得紧。” 砰砰! 两人躲避不及,汽车便稍微打了弯朝着大货车的车头撞击上来。 邬幻枫情急之下将刹车踩死,双重作用力将货车逼停,顿时小轿车前面的挡风玻璃碎裂,车子也被撞翻在地上。 “撞死人了,撞死人了!”蓝普吱哇乱叫。 邬幻枫惊魂未定,眉头却先皱起——太安静了。 小轿车被撞翻之后悄无声息,不见有人呼喊,只有轮子还在寂寞地打着转。 邬幻枫跳下车,走到旁边检查那辆车子,蓝普缩在座位上,已经被吓瘫了。 小轿车翻倒着,车子被撞得凹陷进去,车门已经变形,车窗破裂,玻璃碎了一地。 邬幻枫俯下身,探头进去查看。 不可思议的事情发生了,车里竟然一个人都没有! 邬幻枫抬起头,茫然地观察四周,高速路空荡荡的,映入眼帘的只有破败和萧条。 她很清醒,也没眼花,以刚才事故发生的时间和车速来说,车里的人绝无可能跳车。 天气阴沉,光线不太好,整条路上灰蒙蒙的,似乎要下雨了。 邬幻枫绕着小轿车走了一圈,打算将车门打开,一拉门把却发现已经卡死了。 正准备用力,却听到后面传来嘶吼声。 她连忙回头,惊讶地发现身后不远处竟然有大量丧尸冲撞而来,位置已经极近了。 自己之前居然一丁点儿声音都没听到! 邬幻枫连忙向一侧闪躲,以小轿车为掩体,此时再想回到货车上已经来不及了,她冲货车里大喊:“喂,把我的枪丢过来”。 砰砰砰! 一阵毫无章法的枪响,蓝普端着那支唯一的救命的步枪,人已经坐到驾驶座上,正对着天空胡乱扫射。 一只丧尸被打倒在地上,激起其他丧尸加快了脚步。 丧尸却像没有痛觉似的,只是一只只向前冲撞过来,根本就没有丝毫害怕的神色。 “喂,别浪费子弹,把枪丢过来。”邬幻枫一边喊,一边向后退去。 蓝普这个白痴,她只能靠自己回车上了。 一只行动极快的丧尸一个跳跃,从小轿车上空跨过来,凭借极佳的弹跳能力落到邬幻枫面前。 更多的丧尸张牙舞爪,陆续赶到,已经开始扒拉小轿车的车尾。 邬幻枫踩在车胎上,想要借力躲开,她侧身横跳,尽力去抓住大货车的车门。 丧尸一把抓住了她的脚踝,邬幻枫摔倒在地。 两只、三只……更多丧尸扑了过来。 “枪!”邬幻枫尖叫。 可是,回应她的只有引擎的轰鸣,以及透过车窗看到蓝普那张混合着惊恐和奸笑的脸。 蓝普发动了车子。 渣男直接撞向小轿车翻倒的车头,将本已变形的车身撞开,大货车不管不顾地开了过去。 他再一次,无情地丢下了她。 第93章 人性 蓝普开着车,偷偷从后视镜里观察邬幻枫的情况。 他的情绪很高亢,车速倒是不快,方向盘扭得歪七倒八。 他看到邬幻枫甩开一只丧尸,又有更多的丧尸爬上去,很快,丧尸们淹没了她。 “邬幻枫,看你这次如何逃得掉。”蓝普露出狰狞的笑容。 前面的路障碍物依然很多,也有一些丧尸被货车的声音吸引,开始追击。蓝普一脚油门一脚刹车,车速始终提不起来。 这时,前面出现了一小群丧尸,看上去比刚才的要高大,也更凶狠。 蓝普开着货车,朝丧尸群冲过去。 改装过的货车车头比一般车子要坚硬,撞上丧尸时有明显的阻力感,继而碾着断肢残臂压过去。 蓝普先是咬着牙,渐渐地脸上浮现出笑意,最后竟哈哈大笑起来。 “贱人,贱人,死吧!还想威胁我?就让这群丑陋的丧尸好好教训教训你。” 蓝普大声吼叫道,随即猛地将油门踩到底,汽车轰鸣的声音在空气中回荡着。 “嘭!嘭!嘭!嘭……” 汽车与丧尸相撞的声音接连响起,溅射起无数的灰尘。 他知道自己赢了,而且赢得比他想象的还要漂亮,他赢得了自尊心。 蓝普 分卷阅读105 已经疯了,他不由地昂首挺胸起来,嘴角挂上了得意的笑容,看向丧尸们的眼神也变得更加高傲起来,他就仿佛是高高在上的帝王般,俯瞰着众生。 “死吧,死吧,全都去死吧!” 本来在市政大楼已经是走投无路,竟然天降机会,老天给他送来了儿子。 一想到今后没有了碍事的黄脸婆纠缠,可以以蓝何依为摇钱树,可以去和签证官卖惨,蓝普就兴奋得双腿打颤,连油门都踩不稳了。 说时迟那时快,一个巨大的黑影从天而降,“咚”的一声落在挡风玻璃上。 车窗外面的丧尸,一张张血盆大口,瞬间跟着发出令人心惊胆颤的嚎叫。 蓝普一惊,吓的失声尖叫起来,双手放开了方向盘,货车撞在路边的栏杆上。 蓝普整个人如同触电一般缩进座椅下面,双腿哆嗦,吓的捂住了眼睛。 一秒,两秒,三秒过去了。 货车停了下来,蓝普的耳中还是回荡着刚刚那恐怖的嚎叫声。 他哆嗦着睁开了眼睛,只见前面的挡风玻璃,已经被撞破了一道裂缝。 那只丧尸正站在玻璃外面,咧嘴,露着满口森白的牙齿,朝自己狞笑着。 更为诡异的是,这张脸和其他丧尸皮肉腐烂、眼珠突出、口歪眼斜不同,这是一张俊美锋锐,线条如刀削般的脸。以人类的标准评判,这张脸绝对称得上帅。 除了皮肤发灰,眼珠子是灰白色,宣示着这就是一只高大强壮的丧尸。 丧尸遒劲有力的大手挥出一拳,一股强大的冲击力将车厢的挡风玻璃给震碎了,玻璃碎屑四处飞射,“啪啪啪”的打在蓝普的脸上、身上,痛的他呲牙咧嘴的,一张脸变得扭曲变形。 蓝普再次失声尖叫起来,双手抱紧了方向盘,身体缩在座椅下面,脑海中浮现了一幅幅恐惧的画面,他的身体瑟瑟发抖,眼泪不断滑落。 丧尸伸出手,提小鸡一样将蓝普提溜出来,一把摔在地上。 这一摔把蓝普摔了一个七荤八素,眼冒金星,他的鼻子撞在了车门上,鲜红的血液流淌出来。 “呜呜呜——”蓝普捂住了鼻子,哭泣着,眼泪哗啦啦的流淌着。 乐极生悲,问题是他还没乐两分钟!这一刻,蓝普真的是害怕极了。 砰砰砰—— 帅气丧尸却没了进一步动作,一只脚踩着蓝普的头,单手有节奏的拍着车门,像是在敲打某种信号。 蓝普稍稍回神,喘过一口气,就听到身后传来一声戏谑的笑。 “亲爱的前夫,看来,我们这夫妻破船一时半会儿是翻不了了。” 邬幻枫?! 她还没死?! 蓝普趴在地上,挣扎着抬起眼睛,果然是邬幻枫的身影! 她周身完好无损,除了头发有些凌乱,丝毫看不出伤口。 一小群丧尸跟在她身后,爪子虚晃着,无神灰白的眼睛看着前方,沉默整齐像是一支军队。 “你,你果然……”蓝普像是要断气似的,从牙缝中挤出这几个字。 他想说邬幻枫果然已经变成了丧尸的同类,踩在头上的大脚却没给他这个机会,稍一用力让他闭嘴。 “嗨,刑天,温柔一点,这小子废物得很,万一把他踩死了就不好玩了。”邬幻枫热情地和刑天打招呼,声音很是愉悦。 刑天依言放开了蓝普,又将他提起来。 “贱人!毒妇!丑女人!你居然和丧尸勾结!我要去举报你!”力道一松,蓝普就开始乱骂。 刑天提着他的衣领,对邬幻枫嫌弃道:“他太吵了,你挑丈夫是闭着眼睛?” 邬幻枫哑然失笑,这大块头什么时候也学会了开玩笑? 韦觉在说到高速公路的歌声时她就想到,会不会是刑天在此集结队伍? 她听过下水道里群尸的呜咽,发不出人类的声音,倾诉就像唱歌。 只是她没想到,刑天真的会在大白天出现在这里,他是来接应她的吗? 邬幻枫双手插在兜里,故作轻松地说:“我出生入死可是为你收集到了重要的情报,不感谢我?” 刑天挑眉:“你知道我想干什么?” 邬幻枫笑道:“本来不知道,但听农场的人说了这条废弃高速的事以后,前后联系想一想就知道了。”总是让你猜到我想说的话,这次也该我卖一次关子。 “哦?” “说到反攻市政大楼,最难的一关就是突破火力防线,而高度路早已废弃,人迹罕至,没有人,丧尸也不回会过来,是你天然的躲避场。 沿着高速有一条直通市政路后方的岔道口,虽然早已被堵上了,但你善用潜伏,说不准已经在安排人手挖掘了呢?” 邬幻枫说完,笑眯眯地看着刑天,像个等待夸奖的孩子。 刑天目光微动,叹了口气,将蓝普扔到一旁,转身望着远方逐渐暗淡的天光,说道:“还有个原因,这里……” 他停了一下,下定决心一般:“是坟场。” 第94章 坟场 “这里是让逝者安息的地方。” 刑天语气轻和,说话间脸上神情甚至可以说是哀伤,周围的丧尸们也安静下来,集体低下头,似乎在对逝者默哀。 只是,不知道他们凭吊的,是身为人类时的亲友,还是现在的“同胞”。 “你觉得这里适合安息么?”邬幻枫面露讥讽之色。 刑天没有说话,似乎陷入了某种回忆。 比熊市丧尸危机的开端,便是源于这里发生的一场车祸。 有的司机在连环撞击中当场殒命,也有人死里逃生,挣扎 分卷阅读106 着一下车就成了丧尸。 更多的是前来救援的交 警、医生,以及大批围观群众,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丧尸撕碎。 这里是人类与丧尸之间最早的战场,也是战斗最为茫然和惨烈的地方,市政厅由于无法控制局势,最后下令向高速路附近的目标地点投掷了大量燃烧弹。 来不及逃生的人,还没有彻底失去理智的丧尸,都在火海中灰飞烟灭。 他们长眠于此,他们安息于此。 城市沦陷后,这里又变成了隔离主城与西区的屏障。 大火烧了十余天,火熄灭之后,市政厅又命人将断壁残垣堆砌在一起,每一个辅道岔路全部用水泥浇筑封闭,彻底阻断丧尸从西区袭来的可能。 刑天望着远处逐渐暗沉的地平线,那里,便是西区所在。 “这些钢筋水泥之下,埋藏着残骸白骨,我总能听见从地狱传来的哀号。”刑天说。 邬幻枫一震,凝神向四外看去,心头不禁动容。 如果她完完全全变成丧尸,是不是也能听见这些声音了?她想听见吗? 不过,哀伤的气氛没持续多久,又听到蓝普在不知好歹地咒骂:“邬幻枫,你与丧尸勾结,背叛了人类,你们……你们居然想终结人类的希望,太歹毒了!一群怪物,别痴心妄想了,市政大楼的火力线对付你们就像砍瓜切菜一样……” “吵死了。”邬幻枫快步上前,直接一记手刀砍在蓝普的后颈上,将他砍晕过去。 刑天回过头看着她:“他说的没错,以我们现在实力,即便挖通了辅道,可以直插敌人心脏,还是很难突入市政大楼内部。” “所以你把我送进市政大楼了啊。”邬幻枫抱着手,目光灼灼地看着刑天,语气没有一丝犹疑。 她从不怀疑刑天对她的好意,但她不相信刑天的举动仅仅是出于对一个普通的家庭妇女的好意。 刑天道:“我知道你不会让我失望。” 邬幻枫一边打开那只有自己才看得见的系统,一边从大货车的驾驶座旁边找出纸笔,对比着画出作战图: “首先是火力点,多数集中在正门口和地下车库出口附近,辅道口直冲下来正对的侧后方是一个火力盲区,但是要从后门调集火力支援估计也就一两分钟的事。” “从这里可以以污物间为突破口,乘平时泔水车走的货运电梯上楼,一直到17楼都几乎没有重火力布置,再往上就不知道了。” “但有个问题你要考虑,走污物间会不会殃及老于?进入市政大楼后,电梯和通道的承载量都有限,必须兵分几路,达到一定距离后,你的部下是不是还能听你的号令?” “每层楼进入客区的地方都有病毒监测设备,一旦检查到病毒,将会立即启动应急措施。1至12层办公区我没能去到,但估计那里的监测设备应该会更密集。” “配电室在地下二层,如果先切断电力,我们的行动将更方便。但要考虑,切断电力后,其他无理智的丧尸会趁虚而入,这样的行为会不会导致更大的伤亡?这是你希望看到的吗?” 邬幻枫一口气说完,同时也对照系统中的导航画出了一幅市政大楼内部详细地图,然后静静地望着刑天。 她相信刑天会做出正确的选择。 刑天却盘腿坐下来,也不急着看地图,先问道:“你从来没问过我调查市政大楼做什么。” 他是问句,用的却是陈述语气。 邬幻枫笑而不语。 刑天叹了口气,说道:“核心还是在1至12层的办公区,某一层中设有一个秘密实验室,里面有从保留有意识的丧尸身上提取的血清,拿到血清,或许就能破解病毒的秘密。” 邬幻枫坐直了身子,疑惑地看着刑天:“你是说,市政厅或许早就有治愈病毒的方法了?” 刑天摇摇头:“谁知道呢,应该是没有吧,否则没理由放任这座城市继续这样病变下去,但他们一定在做什么重要的研究。” 邬幻枫刚刚燃起的希望又落空了,她有些头疼地说:“就算拿到了血清,凭你们现在的样子,又能做什么呢?” “不能,但或许那是希望的火种,或许是谈判的筹码。”刑天的声音沉下去,“总要做些什么,不能坐以待毙。” 邬幻枫笑起来,某种程度上来说,刑天真是个天真的理想主义者。 这样的人变成了丧尸,真是讽刺。 “可是我的时间不多了啊。”邬幻枫叹了一声,指指自己左肩的伤口。 刑天看着她比昨天暗沉憔悴了许多的脸色,安慰道:“我有预感,你不会失去理智的。” 邬幻枫自嘲一笑,突然板起面孔,一把抓住刑天的肩:“答应我一件事,如果我失去理智了,一定要帮我把儿子送出比熊市,你一定要保证他完好无损,健康平安。” 一个只剩下半条命的人类,拜托一只以人类为食的丧尸,去保护自己的人类儿子——这放在任何一个位面中都是一件非常荒唐的事情。 可她现在能够信任的人只有刑天。 没有理由,和前两个任务如出一辙,自从这个奇怪的家伙出现时,邬幻枫就有种奇特的熟悉的感觉,能确定他不会伤害自己。 仿佛是心有灵犀。 黑夜逐渐落下来,如同一层黑纱,遮蔽了邬幻枫的脸,也遮蔽了她无所畏惧的目光。 刑天沉默地望着她,直到只能看到一团模糊的黑暗。 “那么你呢?” “如果到那个时候,杀了我。” 第95章 声东击 分卷阅读107 西 刑天站起来。在这样的光线条件下,他的视力已经几乎等同于零了,但嗅觉、听觉、触觉却益发敏锐起来。 他能感觉到她的呼吸,她的味道,她的目光从未犹疑。 她一直是这样坚定,似乎从很久以前就是如此。 “好,我答应你。”刑天应到。 最后的24小时,反攻从此开始。 邬幻枫说的几个问题,刑天之前也考虑过,其中最困难的部分是对丧尸小队的控制问题。 虽然感染情况有个体差异,但真正达到刑天这样,能正常思考和交流的丧尸几乎没有。 嘶吼和咕噜声,是刑天与他们主要的交流方式,翻译成“丧尸语”,保留理智的丧尸能够接收到简单的指令。 但饥饿的本能是一直存在的。一旦进入市政大楼分开行动,脱离了声音的“劝服”“命令”和行为上的暴力阻拦,谁也不能保证这部分丧尸不会彻底暴走。 刑天沉默地望向身后这些跟随自己忍辱偷生的“弟兄们”,又是按捺住饥饿蜷缩在下水道里,又是任劳任怨手脚并用充当苦力,他能放弃他们吗? 邬幻枫看看刑天,又看了一眼同样沉默的丧尸小队——刚才正是他们覆在她身上,用残破腐烂的身体替她挡住了大货车的一波冲撞。 现在要让这些向死而生的人们再去送死,她同样于心不忍。 邬幻枫干脆转移了话题:“还有一个问题,你刚才说,当时比熊市是因为无可奈何才烧毁高速公路,阻断主城与西区的联系。 但我在浏览任务大屏时,有很多高分任务都是探索或者抢夺西区,这不矛盾吗?” 这个问题刑天也不是没考虑过,但西区现在是什么情况,没人知道,讨论也就无意义。 不过,邬幻枫的打断倒是给了刑天思考的时间,他决定赌一把。 刑天的喉咙里冒出一连串咕噜声,丧尸小队里出现了一阵骚动。 很快,几只身体健壮、皮肤基本完好的丧尸站了出来,其他丧尸往后缩了缩,聚在一起,像是在商议什么。 片刻,聚集的丧尸们又散开,连跑带跳分散跑到高速公路的边缘,朝着城市的方向尖啸起来。 和平时交流用的咕噜声不同,这次的尖啸或悠长,或短促,其间夹杂着浓浓的杀意。 这是平时丧尸们在攻击人类时会发出的声音。 邬幻枫不由自主地颤抖了一下,想起刚才冬日农场的搏杀。 刑天上前拍拍几只丧尸的肩,对邬幻枫说:“冒险一点,我让其他人回去,单是我们几个潜入市政大楼。” “你疯了!”邬幻枫下巴都快掉到地上,“就这么几个人是去给新式武器送菜祭刀么?” 刑天四平八稳,指了指旁边写着“市政办公用”的大货车:“对啊,送菜。” 邬幻枫无力吐槽:“丧尸也会玩文字游戏?” 刑天解释道:“你的货车是第一道掩饰,我们几个藏在甘蓝里,由辅道偷偷潜进去。我会暗中联络老于,替我们准备好安全的电梯。” 邬幻枫只是摇头:“根本不可能,我说过了,无法彻底避开监测系统,调集火力围攻侧后方也只是一两分钟的事。” “那要是前方和后方的火力线都已经自顾不暇了呢?” 刑天的声音不带任何情绪,邬幻枫却从中听出了一丝……狡黠? “你是说……” “你说的对,他们都是我的兄弟姐妹,我不能带着所有人进去送死,但他们可以去召集城市里游荡的其他丧尸,以一点诱饵去冲击市政大楼。” 邬幻枫瞪大眼睛,还可以这么玩的? 刑天继续说:“为了捕食而聚集,也是丧尸的本能,对彻底失去理智的丧尸来说,不怕痛,不怕死,只会向着目标行动,因此让它们去消耗市政大楼的火力,制造混乱,我们就可以趁机混进去。” 他又指了指面前几个沉默不语的“兄弟”:“他们几个身体条件都很好,理智程度也更高,基本可以保证在大楼里行动不会脱离控制,这是伤亡最小的办法。” 邬幻枫这次是彻底服气了,点头补充道:“进入大楼以后,你带人去找实验室,我先去接儿子。” 刑天却阻止她:“不,我帮你去接儿子,趁着你还保留有人类的外貌,你带着他们去寻找实验室。” 邬幻枫:“……” “相信我。”刑天强调。 邬幻枫仔细看着他的脸,犹豫再三。最终,还是理智战胜了情感,一把拉起他的手:“好,你保证要平安带我儿子出来。” “我保证。” 商议已定,邬幻枫稍微放下心来,目光略略地扫过四周,突然惊觉:“蓝普人呢?” 黑夜中,尖啸声此起彼伏令人胆寒,货车周围却安安静静的,刚才昏迷倒地的蓝普不见了。 其实,邬幻枫下手不重,没过多时蓝普就悠悠转醒,但他不敢轻举妄动,假装昏迷趴在地上,一字不漏地听完了邬幻枫与刑天商量的全过程。 他没有察觉到自己为何能听懂丧尸的语言,反而在心中窃喜,这要将今夜丧尸们的反攻计划告诉市政厅,实属大功一件。 甚至都不需要辛辛苦苦做任务积攒贡献点了,回去向蓝何依哭诉一下他妈妈变成丧尸的噩耗,再上演几出父子深情相依为命的苦情戏码,签证官一高兴,难说就大笔一挥,直接批准他们进入精英留存计划。 趁着邬幻枫和刑天注意力都放在身后的丧尸兄弟们身上时,蓝普悄无声息地滚到大货车车底,然后以车厢为掩 分卷阅读108 护,偷偷溜走了。 蹑手蹑脚地逃开约莫200米距离,蓝普终于能够拔腿狂奔,沿着高速公路向市政大楼的方向跑去。 他边跑边在脑海中臆想今后的美好生活,甚至已经想象出邬幻枫被重火力打成筛子的画面。 他之前变卖家产时留了一手,在银行里新开了一个匿名账户,存了一笔钱。 只要离开了比熊市,把蓝何依送去福利院,他就能重新开启美女环绕的新生活了。 那画面太美,让蓝普笑出了声,丝毫没有注意到一群黑影正在以超越人类的速度接近他。 第96章 这是表白吗 蓝普一路狂奔,丝毫没有注意到数量众多的黑影已经接近了他。 直到一阵强风袭来,蓝普方才反应过来:“怎么回事?” 他只听到风中传来一声巨响,紧接着便是一股强烈的冲击波。 那股冲击波实在太强大了,强大到令人难以躲闪,他只感觉身体像是被一把重锤猛烈的轰打了几下,随即一股熟悉的尸臭扑面而来。 他恐惧中抬起头,向前望去,只见一群丧尸正在朝着他飞快的扑过来,那些丧尸手中拿着锋利的爪子,死白的眼睛中微微泛红,嘴角流淌着口水,一副饥饿的模样。 蓝普一时间有点傻眼,他没想到竟然会在这里遇到这种情况,他本以为这次逃离是必胜的。 连哭都来不及了,最后的最后,蓝普只是暗骂了一句。 “妈的,这些该死的东西。” 随即,惨叫混合着撕扯皮肉的声音,血液飞溅的声音——他被黑影彻底淹没。 —— 邬幻枫将最后一颗甘蓝往里塞了塞,关上车厢门,回到驾驶座上。 上车时蹭到了左肩,疼得她龇牙咧嘴。 整个肩膀已经长满了水泡,灼烧般的疼,她不敢碰到这一块皮肤,水泡破了之后的皮肤将变得红肿溃烂。 “好像有人在惨叫?”邬幻枫发动车子,回头问。 其实从蓝普逃走,她心中就隐约有了猜测。 刑天的话很快证实了邬幻枫的想法:“听到召唤的丧尸都在往这边赶,那些大多数都彻底失去理智和人类特征,又在空荡荡的城市里游荡了许久,他单枪匹马跑过去,无异于羊入虎口,凶多吉少。” 刑天说的委婉,但邬幻枫也能预想到蓝普的结局。 她下意识地打开系统,果不其然,在任务目标一栏,报复渣男这个选项已经显示完成了。 自作孽,不可活,能不用自己动手,也算是件好事吧。 邬幻枫叹了口气,专心开车。 刑天从后车厢探出个头来:“一日夫妻百日恩,你心疼了?” 邬幻枫没好气地说:“你在吃醋?” 这次的任务难度先不说,现在的场景也太诡异了——进度刚一半,原来故事线里的男主角已经把自己作死了,一个不知道哪里冒出来的丧尸大哥疯狂给自己加戏。 理论上,像刑天这样思路清晰口齿伶俐,外形还一点没变,颜值甚至可以称得上帅的丧尸根本不应该出现。 这个位面对丧尸这个种族是不是有什么误解?这是赤裸裸的开挂啊! 现在,刑天成了她信任的合作伙伴,她得力能干的搭档,接下来是不是该发展感情线了? 这不科学,这很不科学。 没想到的是,邬幻枫随口一句吐槽倒是让刑天认真思考起来:“这就是吃醋吗?或许吧,我就是在吃醋。” 邬幻枫差点没被口水呛死,一脚刹车踩的是毫无灵性,刑天的大块头重重撞在车厢壁上。 “兄弟,你保留的理智是不是用错地方了?” 刑天很坦诚:“我不希望看到你和那个男人在一起,他配不上你。” “我也觉得他配不上,一直只是在利用他而已,现在利用完了,他的死活也就不重要了。”邬幻枫有些心虚,搜肠刮肚地找措辞。 她想把话说明白,却又不想说的太明白,个中原因她自己也不是很确定,最后只能搬出蓝何依做挡箭牌:“所以你看到了,我就是这样一个心狠手辣的人,我的心里只有我儿子,我只想救出儿子,送他出比熊市,其他的一切人和事都不重要。” 别爱我,没结果,姐不是你高攀得起的女人,邬幻枫在心里说。 任务结束后,她就将离开这个位面,与刑天的缘分也就到此为止了。 司情与故事线的主角产生感情是大忌,更别提这些无关紧要的任务NPC。 NPC不过是为推进任务进度而存在的工具人,她可以利用他,却从未想过眷恋他。 可是,已经接连三个任务了,每次都会出现这样一个如同开挂一般的NPC,是祈愿楼的系统bug吗?楼主察觉到了吗? 熟悉与不安的感觉在心里交织,邬幻枫不禁隐隐有些担心。 前方道路上已经出现了零星的奔跑的丧尸,还有些正在攀爬高速公路两边的栏杆。 邬幻枫也加快了车速,左右摆动绕开障碍物,避免撞上。 刑天被撞得有些晕,调整姿势又坐回来,恢复了平日里深思熟虑的样子:“我知道,我会帮你完成心愿。” 你知道个屁! 还好刑天没有在这个问题上多做纠缠,转而看着前面奔跑的丧尸说道:“它们都是受到了召唤,速度加快了。我的兄弟们会带着它们走另一条路,前后夹击,吸引市政大楼的前端火力。 人类在彻底丧尸化后体能会得到极大提升,获得野兽一样的奔跑速度,你以40码的速度开过去,从时间上来说,恰好 分卷阅读109 能赶上双方交火最激烈的时候。” 前方的丧尸越来越多,邬幻枫无暇分神,头也不回地问:“怎么保证它们会一直听从号令?” 刑天道:“我已经派人联系了老于,他会在内部设诱饵,只要有新鲜的人类血肉吸引,它们就会一直攻击。” 邬幻枫:“老于这么万能?他一个人类,为什么要帮你做这些事?” 刑天:“在这末世里,各人都有自己的苦,也有自己生存的道。” 邬幻枫:“可他不过是个普通人。” 刑天:“他的能力比一般人强大的多,这就足够了,我从不用担心他会背叛我。” 邬幻枫冷笑一声:“真正的背叛,又岂是你能提前预知的。” 刑天没有说话,过了一会儿,才轻声提醒:“专心开车,别胡思乱想了。” 大货车沿着坑洼不平的路面,绕过最后一连串已经被挤压变形,烧得焦糊的车架子,被奇形怪状、硕大厚实的水泥堵满填死的辅道口已经出现在视野中。 辅道前方歪歪斜斜的立着一块路牌,因为经年的火烧雨淋,现在已经是锈迹斑斑。 上面依稀可辨几个大字:锦绣大道,市政厅方向。 第97章 正面交火 市政大楼正面,激烈的交火已经开始。 尖啸嘶吼声此起彼伏,丧尸们发了疯一般,无所顾忌地狂奔着,冲击着前排电网。 “布防,布防!”有人高声大喊,声音里充满恐惧。 丧尸的袭击太过突然,数量之多,攻势之猛都远远超出了市政厅的想象。 自从市政大楼的防御工事建立起来后,依靠重火力武器和新式监测设备,还从未有丧尸能行进到方圆500米的范围内。 偶尔也有小规模的十几只丧尸不知道好歹,想要突破火力网,最后都被轻而易举地打成了肉泥,甚至惊不起一点波澜。 时间久了,市政大楼里的权贵们也就麻木了,在废弃的城市里过着歌舞升平的日子,反正有源源不断的人,为了贡献点而刀口舔血,不停地做任务为他们探查情报、运送物资。 市政大楼是钢筋铁骨的安全岛,几乎每个人都这么认为。 他们从未想过会有这样一天,平时游荡在城市里零散丧尸们会突然集中起来,对着市政大楼发起猛攻。 他们甚至想象不到,丧尸居然还能有组织地聚集起来。 前排的防卫队员们从惊愕中回过神来,开始拼命射击。重机枪、狙击步枪、火焰喷射器、小型手雷齐齐向丧尸群扫射,却没有任何效果。 丧尸们悍不畏死,也不知道疼痛,不停地冲锋,前排被打成肉泥倒下去,后面的又如潮水一样涌上来。 电网已经快要被冲垮,一些身材高大、行动敏捷的丧尸已经率先突入防卫队员驻防的空地。 哒哒哒! 枪声密集而不间断,却依旧打不穿前排丧尸们坚固的外皮,只能催促着它们加快脚步。 丧尸们冲锋着,一路上不断有防卫队员倒下,不到片刻,空地上已经布满了尸体,血流成河。 一具具的尸体躺在那里,有的被撞碎,有的被踩踏,有的被撕裂,有的被咬伤,有的被烧焦。 一颗子弹打入一只丧尸的脑袋里,它却没有倒下,踉跄了两步,转头开始撕咬前排的尸体。 火力线在后退,而丧尸们则是越战越勇,越战越猛,不断地朝前冲去。 它们的身上全是血肉模糊的肉块,地上的血很快被烧成焦黑的颜色,但是丧尸依旧没有倒下。 “撤,撤!”有人撕心裂肺的哭喊。 “支援,调集支援!”也有人竭尽全力想要守住这最后一寸防线。 炮火连天,血肉横飞,今夜的市政大楼,已成为彻底的修罗场。 —— 邬幻枫驾驶着写有市政厅字样的大货车,不紧不慢地绕下高速公路。 辅路上堆砌的水泥城墙内部已经被挖空,刚好容得下货车通行。 邬幻枫不知道刑天是怎样做到的,这个家伙身上总是充满了开挂般的不可思议。 再往前走就是直通市政大楼的隐蔽小道了。 一路上静悄悄的,前方战场已经交火,隐约可见大楼周围的火光,不断听到沉闷的枪响。 接近市政大楼的路口停着两辆横放在公路上的大卡车,恰好将道路堵住,在卡车前方站着两个人,最前方的人拿着把枪,嘴上叼着烟,正往这边看来。 “停车停车。” 远远看见有货车驶来,那人摇着旗子示意。 邬幻枫心中一紧,依言把车子停下,将身上已经破破烂烂的防护服拉高,口罩遮住半张脸,从驾驶座上探出头:“大哥,我执行任务,从冬日农场运送甘蓝过来的。” “从冬日农场回来的怎么会走这条路?来来来,口罩拉下来。” 持枪的人走上前,用枪敲了敲车门,眼睛紧盯着邬幻枫的脸。同时示意身后的人去检查车厢。 这里光线不好,邬幻枫借着车内的阴影将口罩拉下一半,镇定地挤出一个讨好的笑容:“今天可倒霉了,冬日农场被丧尸围了,一路上丧尸又多又密,我只能绕路。这条路还是农场的韦觉告诉我的,说是已经废弃很久了,我就碰碰运气。” 持枪之人没说话,今夜的骚动人人都感觉到了,目光移向后方。 车厢门已经被打开,几颗甘蓝掉了出来。 为了让刑天和他的弟兄们藏进去,邬幻枫把所有装箱的甘蓝都拆开,散堆在车厢中。 几只丧尸钻进甘蓝小山里,只要不随便动弹,效果 分卷阅读110 就和昨天躲在垃圾堆里是一样的,甘蓝的气味还能稍微遮掩一下丧尸身上的尸臭。 此时,车厢里安安静静地,刑天他们一动不动地伏在甘蓝堆里。 邬幻枫的心提到了嗓子眼,面上依然是镇定自若。 “满满一车箱甘蓝,堆起来了。”后面那人喊道。 持枪之人点点头,收回视线,问道:“以前都是装箱的,今天怎么散了?” 邬幻枫苦笑:“丧尸们都在围攻冬日农场的电网,又死伤了好几个人,来不及了,只能随便堆起拉回来,品相是难看了点,就不知道会不会扣分。” 持枪之人从鼻子里哼了一声,把枪背回背上,好心提醒:“这边也不太平,前面好像也被丧尸围了,你现在回去搞不好小命都没了。” 车厢门重新关上,后面那人也走回来,忙不迭地跳上了旁边的车。 邬幻枫放下心来,双手合在胸前,摆出一个委屈的表情:“多谢大哥提醒,可人总要讨生活的,好不容易完成的任务,赚点贡献点不容易。” 邬幻枫说得诚恳,持枪大哥也有些心软了,拿出一个便携式核酸检测仪:“来吧,测个核酸就让你走。” 邬幻枫的心重新提到嗓子眼,发挥出十二分的演技,一下子眼泪就掉下来:“大哥你行行好,前面打起来了,今晚丧尸暴动,我得赶回去看我儿子有没有事,他才8岁,还在17层等着我呢。” 她的话半真半假,泪眼婆娑,充分演绎了一个焦躁不安的母亲。 之前她就看过市政大楼关于病毒监测设备的资料,这种手持便携式核酸检测仪是采血检验,从采集到得出结果需要10分钟。 10分钟,对一个归心似箭的母亲来说,实在太久了。 第98章 谁才是同类 持枪大哥明显犹豫了,检测核酸,是职责,但让一个母亲尽快与儿子团聚,是人性。 就在他们商量的时候,从市政大楼方向又开来一辆车子,里面的人大概看出了这边的状况,车轱辘打了个转,停在大货车面前。 那是一辆泔水车。 老于一改平日里沉着稳健的行事风格,慌慌张张地从车里跳出来,一把抓住持枪大哥的手,不住地颤抖:“救命啊!丧尸们攻进大楼了,大家快逃命吧。” 邬幻枫不得不佩服老于的演技,这才是全场最佳。 执勤查岗的两人瞬间被吓得脸色苍白,枪都有些握不稳了。 持枪大哥手脚麻利地收拾东西,也顾不上什么核酸检测了,招呼车里那人说道:“快走!大楼沦陷丧尸很快也会追到这里,咱们必须尽快逃离这里!” 车里那人想要跳下来,直接撞击在铁栏杆上,疼得他眼泪哗啦啦地往外流,但他根本顾不上了,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怎么办,怎么办,市政大楼都不安全了还有哪里能躲啊?” 老于连忙拉着他的手就往车上塞,一边跑还一边喊:“上车啊,两条腿哪里有四个轮子跑得快,丧尸们来了,快逃命啊!” 执勤的两人哪还敢怠慢,急速地跳上车子。 “沿高速公路,去冬日农场,那边丧尸少。”邬幻枫好心提醒。 待两人走远,刑天带着五只沉默的精英丧尸从甘蓝堆里钻出来。 他与老于对视一眼,因为语言不通,只沉默地打了个招呼。 很多事情,心照不宣。 老于很是熟练,不需要刑天示意,麻利地从泔水车上拖下一桶散发着恶臭的泔水,用木勺泼在几只丧尸兄弟身上。 邬幻枫虽有心理准备,还是被一阵酸腐臭恶心得反胃,避到一边,强忍住泪水。 刑天的表情很淡定,还不忘和邬幻枫解释:“用泔水的味道能遮掩身上的尸臭,尽量多一层掩饰也是好的。” “好了好了我知道大哥你别说话。”邬幻枫捏着鼻子,一口气说完。 万能的老于,当之无愧的最强工具人。 整装已毕,几人趁着混乱,悄悄从污物通道潜进了市政大楼。 整个楼层不断闪烁着警示灯,污物间的人已经被老于找借口支走了,电梯也正空闲着。 老于拿出几套防护服交给众人换上,口罩、帽子一应俱全,至少从外表上看不出什么异样。 然后按下了一个红色的数字键,“叮咚”一声,电梯门打开,老于带领众人快速冲进了电梯内。 “17楼,走廊远角的储藏室,门牌号是1727。”电梯里,邬幻枫急切地叮嘱刑天。 “相信我。”刑天只是简单应道。 想了想,邬幻枫还是不放心,又翻了翻全身,从衣服内袋里翻出一个小小的钥匙环—— 这是蓝何依昨天在垃圾堆里翻倒的东西,想要留下来当作玩具。 “如果我儿子不肯跟你走,就把这个当作信物拿给他,说是妈妈让他拿着钥匙环来汇合。”刑天接过钥匙环,轻轻点了点头。 叮咚,电梯在12层停下。 “走吧!”老于一声令下,率先向前方行去,“污物电梯只能先到这里,办公区戒备森严,只能从安全通道走下去,一层层查探了。” “我直接去17楼。”刑天站在电梯里,向他们摆摆手,几只丧尸低低地应了一声。 “我在前面探路。”邬幻枫说罢,走出了电梯,向前方摸索而去。 把儿子的生命交到一个丧尸手里,想想都觉得疯狂,但现在的她只能选择相信刑天。 老于则隐入安全通道的阴影中:“为了防止被监控拍到,我不能和你们一起走,在安全通道里接应。” 分卷阅读111 “你一个人安全吗……”邬幻枫还想说什么,她担心外部的丧尸攻进来,老于一个人类难说会有危险。 老于头也不回:“放心。” 邬幻枫咬了咬嘴唇,目光一一扫过五位丧尸兄弟,他们都沉默地看着她,面无表情。 “走吧。”邬幻枫做了个手势,迈开步伐。 邬幻枫决定从12开始,逐层向下探索。 此时一楼的交火愈发激烈,丧尸们一波接一波地猛冲,防卫队员们也开始用身躯严防死守。 外围的战况十分惨烈,也正是如此,冲进大楼的丧尸数量不多。 一层大厅已经沦陷,但当丧尸冲到楼梯拐角,再想往上爬时,自动监控和识别丧尸的激光武器就启动了。 越往上,丧尸的数量越少,而且速度也越来越慢,楼上的丧尸似乎已经被冲到了死角,只有又折身不断地往下冲着楼梯口,似乎已经失去了方向。 不过,办公区里人虽然少,但一切看上去还井然有序,人们丝毫不慌乱。 一路上,枫并没有发现什么危险。 邬幻枫不敢多做停留,打开系统,极力躲避着地图上事先标注好的监控摄像头。 她知道,这些监控摄像头都连接着自动化的病毒检测设备和清除设备,只要他们的身体稍微露出一点点在监控范围内,设备便会自动攻击。 到时候事情的发展将不是自己所能掌控的,不能留下一丝蛛丝马迹,否则将会陷入万劫不复之地。 邬幻枫突然充分发挥逆向思维,想到一种假设。 既然是用于研究病毒血清的秘密实验室,平时运送病毒样本,甚至丧尸都是有可能的。研究人员来来往往,身上也不可避免地会沾到病毒。 那么为了防止设备无差别攻击,实验室所在的那层楼的自动监测设备一定相较其他楼层更为薄弱。 且通往上下楼层的出入口,一定会有相应的净化和清洗设备。 照这个思路,只要每层楼都走出楼梯口,到走廊中央去探一探,应该可以大致分辨出端倪。 可是,如果使用这个方法,每层楼都至少要牺牲一只丧尸兄弟。 这种做法,与谋 杀何异? 当不知道丧尸也能存在理智的时候,邬幻枫可以像对待怪物一样毫无顾忌的砍杀。但现在,他们是她的伙伴。 甚至很快,她就要变成他们的同类了。 第99章 秘密实验室 马上就要变成丧尸的邬幻枫,哪有资格去挥霍同类的命呢? 更何况,只要找到血清,他们是很有机会恢复的,她没有权力去剥夺这一线生机。 邬幻枫用力摇摇头,甩掉这个残忍的想法。 算了,车到山前必有路,走一步看一步吧。 越往下走,下面的楼层人渐渐多起来,也愈发混乱起来。 一走出9楼的安全通道,就能看到一间间办公室的门大敞着,有人在对着电话大喊乱骂,有人在急匆匆地搬东西,有人在一堆散乱的文件中飞快地翻找着什么。 “丧尸上来了,丧尸上来了!” 接连的惨呼瞬间点燃了眼前的混乱局面。 人群骚动起来,甚至连丝毫地抵抗都没有,四散奔逃。 而那些来不及逃跑的工作人员,只能将办公用品弃掷一地。 “啊!”一声惨叫传来,那是一个女子的声音,她被丧尸抓住了,丧尸一口咬住了他的脖子。 “救……救我……”女子满脸恐惧的神情,绝望地瞪着邬幻枫所在的方向。 邬幻枫于心不忍,手脚有些不听使唤,本能地想要上前,被身后的丧尸兄弟拉住。 他们沉默地看着她,隐忍而克制,一点都不像变成了丧尸的人。 邬幻枫痛苦地闭上眼睛,回身躲到门背后。 女子的鲜血喷涌而出,很快便挣扎不动了,眼睛瞪得大大的。更多的丧尸一拥而上,开始啃食起来。 邬幻枫靠在安全通道门上,还来不及悲伤,旁边突然又扑过来一个穿着迷彩服、头戴钢盔的男性丧尸。 那丧尸肚子上破了一个大洞,内脏还挂着鲜红的血,一看就是刚丧尸化不久。 闻到邬幻枫身上的人气,它扔掉手中的一只人类胳膊,张着嘴就要咬过来。 邬幻枫心跳骤然加速一下,迅速蹲下,一个侧翻躲过丧尸的第一次攻击。 这丧尸还是太年轻,嚎叫一声,再次不知疲惫地扑过来,这回目标是邬幻枫的喉咙。 邬幻枫刚想回力起身,从她身后伸出一只乌青的手,一把抓住年轻丧尸的头。 是刑天的丧尸兄弟。 好兄弟一用力,年轻丧尸的头骨直接碎裂,抽搐了两下,便倒在地上不动了。 这一系列动作只发生在电光火石间,邬幻枫爬起来,甩掉身上沾到的血,用刑天常用的方式向好兄弟做了个“谢谢”的手势。 这下就更不能打他们的主意了。 不过,已经有丧尸深入到这个楼层了吗? 看年轻丧尸的样子,应该是大楼前面驻防的防卫队员,这么快就彻底丧尸化,足以可见前方战斗之惨烈。 实验室到底会在什么地方呢?这栋楼里已经到处都是丧尸了。 邬幻枫突然想到,既然丧尸能上到这个楼层,一种可能是防御设备的弹药用光了,另一种可能就是下方的某一层完全没有安装监测和清除设备,造成了防御的真空。 那么,接下来,死伤最惨重的楼层,一定是实验室所在! 想到此处,邬幻枫立即招呼兄弟们加快脚步向楼下跑去。 她知道,自己已经耽误 分卷阅读112 了太长时间,要尽快结束这一场厮杀。 一路上,丧尸越来越多。 攻入市政大楼的都是异常凶狠强壮又毫无理智可言的丧尸,它们的攻击手段非常单调,将身体的速度发挥到极限,用自己的躯体与防御设备硬碰硬。 饥肠辘辘在城市中徘徊了很久的丧尸们仿佛来到捕食乐园,久不知底层疾苦的权贵们此时被吓得毫无还手之力。 在饥饿感的驱使下,丧尸们的脑袋虽然笨拙,但野蛮无章法的冲撞、扑倒、啃咬却非常有用。 费了九牛二虎之力,邬幻枫一行终于踩着鲜血和残骸来到一扇厚重的铅门之前。 这里什么标志都没有,也没写任何说明文字,只有门上一盏忽明忽暗的红灯不断闪烁着,预示着门后是一个充满危机的世界。 门没有上锁,只是很沉,邬幻枫推了推,铅门纹丝不动。 邬幻枫用眼神询问其他人,不等她说明,几只手同时放到门栓上。 丧尸兄弟们共同发力,咯吱咯吱的声音响起,铅门缓缓朝一侧滑动。 那是一间看似普通的实验室,里面只有十几台电脑、三台液晶显示器以及一些仪器,还有就是一个小型的手术床和一张简易的手术桌。 在手术床上躺着一个人,准确的说,是一具干尸。 在手术床旁边的办公桌上,放着一台电脑,屏幕亮着,一定是研究人员因为丧尸的攻击仓皇逃走,忘了关电脑。 邬幻枫走上前,轻轻移动鼠标,发现了一个叫做“实验日志”的文件。 打开后,里面是繁杂而无规律的数据和记录:“11月6日,第27号实验品,状态:死亡1年,身体机能已衰竭,基因序列完整。” “11月11日,第28号实验品,状态:死亡15年,身体机能已衰竭,基因序列完整。” “人体的基因链是一个巨大的工程,这个工程包括了基因的强化、基因的改良等,这张巨大的图谱一旦将其研究透彻……” “三万九千六百四十二条血管,七百零五条经脉,二十九条骨骼……接下来是密密麻麻的数据,从数据上看,实验室里面所有的实验项目,全部都是关于人体的。 邬幻枫又打开了另一个文件夹,在一堆毫无意义的数字和代码中,她看到这样一句话:“能力,如果能够找到一种特殊的方法将其培育成功,便可以获取到超越普通人的能力。” 这个文件夹里还有一个图片文件,打开后是一张照片。 照片中的男子穿着白大褂,戴着口罩,正在做手术。 看到这张照片,邬幻枫立刻想到了一个可怕的猜测:难道说这个实验室已经研究出了一种可以制造怪物,甚至可以制造超级强者的方法吗? 手术台上的干尸又是谁?会是照片上的男子吗? 这样看来,比熊市的丧尸危机如果要溯源,市政大楼的秘密实验室脱不了干系。 第100章 他是谁 “这个世界真的太疯狂了!”邬幻枫自语道,心里暗暗庆幸着自己一开始就遇到了刑天。 现在回过头想想,如果没有刑天的帮助,她任务一开始就两面受敌,无论是人类还是丧尸都视自己为敌人,说不定就会被抓住或者被关进某个实验室里,那样的话自己岂不是死路一条? “能调查到这一步实属不易,现在只要弄清楚干尸或者照片上男子的身份,或许就能调查清楚比熊市丧尸危机的真相了。”邬幻枫自言自语道。 另外一种异样的感觉突然从她心中升起。 按照原主的心愿,任务要求她已经完成了一半,接下来其实只要想办法把蓝何依送出去任务就算完成了,为什么又要牵扯进这些麻烦的支线里呢? 一切剧情开始跑偏,还是从遇到刑天开始。 他帮助她,却也将她一步步引导到自己的复仇计划里。 她不由自主地关注他,想要拯救他,想要知道事情的真相,哪怕冒着任务失败的危险也信任他。 这到底是一个怎样的NPC啊。 邬幻枫看看身后几只沉默寡言却十分温顺的丧尸兄弟,进入实验室后他们不等邬幻枫的指令,自行开始在各个药品架、储物柜之间翻找起来。 这也太理性了吧,邬幻枫在心中暗叹,有了一种买到智能家居还发现系统升级了的快乐。 “不管怎么样,等刑天找到蓝何依后还是和他商量商量,今晚想办法把孩子送到安全的地方。”邬幻枫暗暗想到。 看样子,刑天给丧尸兄弟们的主要任务就是找血清,邬幻枫继续快速移动着鼠标,打开电脑中的一个个文件。 一个隐藏目录下,是近期市政大楼的物品运送资料。以“血清”为关键词再深入搜索,却出现了其他几个城市的记录,还有具体距离和位置。 从运送记录上来,比熊市丧尸危机爆发后不久,市政厅便开始分批将血清送往不同的城市,一般一个星期送一次,频繁的时候,也可能一天出入两到三次。 这是不是意味着,比熊市从来都不是“孤岛”?而是有人刻意制造了现在的情况。 他们为什么要这么做?封闭的环境下,谁会是受益者呢? 如果一一调查这几条运送路径,是不是能找到一条安全的出城之路呢? 邬幻枫打开祈愿楼系统,将城市的名字和坐标一一录入。 “嗯?” 正在浏览着资料的邬幻枫突然停住了手上的鼠标,眼睛微微一眯,鼠标轻点,停在了一处。 在那里有着一个红色的光标, 分卷阅读113 在这些红色光标的中间还有着几行小字: 【27号实验样本的血清,是一种特殊的药物,具有强烈的刺激性,已送往北极熊生物科技有限公司。】 下面是北极熊生物科技有限公司的详细介绍,这让原本惊喜交加的邬幻枫心里“咯噔”了一下。 这家公司的logo让她觉得眼熟,似乎在哪里见过。 而公司的位置,就在比熊市,西区。 这时候,一声巨响打断了邬幻枫的思路,实验室里间迸发出火光,接着是滚滚浓烟和玻璃器皿破裂的声音,伴随着丧尸兄弟的凄厉的哀嚎,警报响起来。 邬幻枫一惊,她已经从刚刚那道巨响中听出了不妙。 丧尸兄弟不知道触碰了什么东西,已经启动了这一层的应急安防设备。意味着警告的红灯不停闪烁,实验室的温度陡然升高。 又有几处样本柜陆续发生爆炸,这是一套自毁装置。看来,只要有人侵入实验室,市政厅的人就算是玉石俱焚也不愿意让这里面的东西流到外面。 邬幻枫急忙调出刚才那个男子的照片,按下打印按钮,等她再想从电脑中拷贝些资料时,电脑系统已经锁死了。 “算了,快走。”邬幻枫招呼剩下的丧尸兄弟们。 她的身后,传来一阵痛苦、压抑、黏稠的呻吟。 火光和硝烟中,手术台上的干尸竟然动了,正在缓缓起身。 一只丧尸兄弟发出一连串急促的咕噜声,像是在焦急地催促什么,突然猛地推开了邬幻枫。 一只干枯如老树一般的利爪刺穿了他的身体。 丧尸兄弟本来就腐烂的皮肉被这么一抓,胸前顿时成了一个大洞。 他感觉不到痛,但过于庞大的伤口面积还是影响了他的行动,他只能扑上去,用身体和干尸缠斗在一起,封堵住那家伙的行动路线。 干尸速度惊人,又是一爪掏出,直接在丧尸兄弟的腹部开了五个洞,扎了个对穿。 又一只丧尸兄弟鱼跃而出,扑上去助阵。 干尸爪子极其锋利,抓住了丧尸的身体,将其撕裂,利齿狠狠咬在丧尸的脖颈上。 干尸与丧尸互相撕咬着,互相伤害着。 眼前的场景过于诡异,又一只丧尸兄弟倒下了,身体几乎已经被撕成了碎片,死相极其恐怖。 空气里弥漫着浓重的尸臭味,邬幻枫的心猛烈跳动着,一时间竟是怔住了。 温度继续升高,起火和爆炸的地方越来越多,似乎要将一切都融化焚烧。 实验室的大门被打开了,数十名全副武装的工作人员走进了实验室,他们手中拿着各种枪械,一脸的杀气。 最后一只丧尸兄弟挡在邬幻枫身前,匆匆地看了她一眼,像是在做最后的告别,接着拽住她的胳膊向外一推,自己义无反顾地咬开一颗手雷的拉环,朝门口扑过去。 工作人员手中端着枪械,对准着里面已经发狂的怪物,疯狂地扣动扳机。 一连串枪声响彻整个实验室。 子弹射到了丧尸兄弟身上,但是却无法阻止他的脚步。 邬幻枫从来没有想过,自己会有被丧尸拯救的一天。 也从来没有想过,这些人类眼中的怪物、吃人的恶魔,居然也有舍己为人的时候。 他们为她抵挡住干尸的攻击,扛下人类的枪弹,没有丝毫畏惧和退缩。 火光、枪声、爆炸,接连不断,似乎谁生谁死都不重要了。 一片巨大的红光之后,邬幻枫失去知觉。 第101章 突出重围 爆炸、大火,依次在身边炸开,邬幻枫被震的几乎失去意识,即便是被“铜皮铁骨”技能强化过后的身体,也能感受到剧烈的疼痛。 四周被大火包围,焦糊味、尸臭味弥漫,霎时间陷入地狱一般的场景。 “啊啊啊!”凄惨的叫声此起彼伏,最后也渐渐沉寂下去。 丧尸、干尸、人类,最后都在熊熊燃烧的火焰中化为虚无。 红灯闪烁,按照邬幻枫对市政大楼这套安保系统的了解,火焰过后能够自动杀灭病毒的射线将再次全方位扫过整个区域,到时候,射线过处将不存在任何活物。 邬幻枫一只手扶住嗡嗡作响的头,用力闭眼再睁开,想让自己清醒一点。 左肩疼得厉害,连带着半边身子都麻木了,一点力气都使不上。 要是换在其他位面,或许她还能施展几个特殊技能,利用身体优势抵御一波。可这次她只是个普通的家庭妇女。 她不能死在这里,她必须尽快逃出去。 只听“嘭”一声巨响,火光之中猛冲出一人,三两下就收拾了门口残存的工作人员。随后身影急速闪躲,避开翻到的仪器,双手连挥。 一阵狂风卷过,将周遭的火焰尽数吹灭,瞬息之间恢复原状。 “噗嗤!”黑色影子自空中划过,落到了邬幻枫身旁。只见那道影子身上衣着破烂不堪,露出了半边健硕紧致的身体,上面血迹斑斑。 仔细望去,却不正是刑天么? 此刻的他浑身上下已经布满伤痕,尤其胸口,一道深入肚腹的伤口斜划过整个胸膛,鲜血淋漓,在泛着灰白的皮肤上显得触目惊心。 “我背你,快走!”刑天长吐一口气,脸色苍白如纸,眼中流露出浓浓地忌惮之色。 说着,他一把拉起邬幻枫的手,以身体挡住火焰,向那沉重的铅门冲去。 “砰!砰!砰!”一连三声撞击的响声,只听那沉重的铅门在历经枪击、手榴弹和烈火的轮番洗礼后,再被刑天极具技巧性的猛击,终于 分卷阅读114 坚持不住,轰然倒塌。 而在铅门后面,赫然有着两具尸体,这两具尸首已经被烧的不成模样,但看样子是刚死不久。 尸体上面还残留着一些黑色物质,应该是什么燃料之类。而就在那具焦糊尸身旁边,枪支散乱地丢弃着,有些枪口已经弯折了,上面还沾染了不少血迹。 刑天顺手抄起一支枪,也不管能不能用,绕开焦尸。 此时在走廊另一侧的应急通道里,老于已经把安全门打开了,正急切地对着刑天招手:“这边,这边。” 刑天背着邬幻枫,风驰电掣般跨过尸山火海。 一直到躲进应急通道,刑天又用地上捡到的铁制拖把、椅子等物体将安全门抵住,才放下邬幻枫。 “我儿子呢?”邬幻枫回过神来的第一句话就是问蓝何依的情况。 “妈妈!” 稚嫩的童声在黑暗的通道中碰撞出乐器一般清越的回声,邬幻枫的脖子随即被人搂住——蓝何依一头撞到她怀里,放声大哭。 邬幻枫感觉脸颊有些烧,心里对刑天又是感激又是愧疚。 他信守承诺救出了她儿子,她却连累他的兄弟全部葬身火海。 刑天像是知道邬幻枫想说什么似的,主动缓和气氛:“事情有些超出预期,你没事就好。” “我……”邬幻枫心中千头万绪,想要保持冷静,但一系列变故发生得太快,让她直到现在都惊魂未定。 她一边用手轻轻拍着蓝何依的背,一边犹犹豫豫地说:“对不起,我没能救出他们。” 刑天却摇摇头,低声自语道:“他们在决定跟着我进来时,应该就想到了这一步,就算变成了丧尸,也没人想要白白送死。” 邬幻枫还想解释几句,一向沉默寡言的老于一拍大腿,把蓝何依拉过去背在自己背上:“你们有话出去再说,别在这儿磨叽,自动清除程序一旦启动,应急通道也未必安全。” 刑天谨慎地查看了一眼外面的情况,然后以公主抱的姿势,一把将邬幻枫抱起来。 邬幻枫大窘,脸红耳赤地叫道:“喂,你干什么?放我下来。” “嘘……”刑天目不斜视,跟着老于沿着楼梯往下走,一边走一边坦然自若地说,“你现在的状态,走太慢了,会拖后腿。” 邬幻枫:“……” 这个理由竟无法反驳。 刑天胸前的伤口横在邬幻枫眼前,虽然没有流血,却也足够触目惊心。 她稍稍表达了下抗议,便不动了,生怕一抬手一踢腿就碰到那些外翻的皮肉。 刑天的手臂冰冷如铁,却莫名让她感觉安心。 老于步伐加快,已经小跑起来,边跑边说:“污物间由于疏散的早,现在没什么人,攻进来的丧尸都往楼上去了。12以上没有那么多火力武装,那些养尊处优惯了的达官显贵们这下可要成盘中餐了。” 邬幻枫心情有些沉重:“有多少人能逃出去。” 老于头也不回,声音里面充满了冰冷的意味:“收起你无聊的同情心,他们的办法总比你能想到的多,人类就像蟑螂一样,再恶劣的环境也能活下来。” “我并没有在同情谁。”邬幻枫轻叹一声,有些伤感,不自觉地把头往刑天怀里靠了靠,“我只是觉得,类似于市政大楼这样的东西,本就不该存在。” 她想起在实验室里看到的记录和照片,心中疑窦更甚。 蓝何依像是感觉到了什么,本来一直安静地伏在老于背上,此时也回过头来,目光寻找着邬幻枫,小声询问:“妈妈,爸爸呢?” 邬幻枫心中一紧,她该怎么说?难道要告诉他,你爸爸已经死了吗? 感觉到邬幻枫出现了明显的僵硬,刑天用人类听不懂的语言建议道:“一般这种情况,不是都会和孩子说“你爸爸他去忙别的事情了”,或者是“他去了很远很远的地方”,不用担心。 邬幻枫哑然失笑:“你哪里学来的这些乱七八糟的?” 想了想,压低声音说:“我不想骗他。” 刑天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第102章 药品不安全 几个小时前还浩浩荡荡的反攻队伍,此时就剩下了邬幻枫、刑天、老于三人,加上一个不能算得上战斗力的蓝何依,邬幻枫心中一阵悲凉。 这就是末世啊,人命如草芥,得来不易的生存机会更要万分珍惜。 邬幻枫拉过儿子,认真的对上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爸爸在执行任务的过程中牺牲了,依依,你要记住,这个世界很危险,你一定要尽快长大,好好学习各种生存技能,以后你也有可能遇上九死一生的危急时刻,那时你要保护好自己,也要尽可能地帮助别人。” 蓝何依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他与蓝普,从小就没见过几面,也没太多感情,除了例行公事般的知道这是自己的父亲,例行公事般地询问,倒也表现不出太多感情。 刑天皱眉,他觉得邬幻枫这话有点奇怪,不像是给儿子解释死讯,更像是在交代遗言。 不过,眼下时间很紧,他来不及深究。 老于在里间翻找了一会儿,再出来时,手里提了两个大大的书包,一包是压缩饼干等食物,一包是杂七杂八的小工具和药品。 这是他老早就准备好的跑路的装备。 刑天扫了药品一眼,轻描淡写地说:“给她上药吧,我不需要,伤口自己会复原的。” 老于听在耳朵里是一连串咕噜咕噜的声音,却是很自然地把书包递给邬幻枫。 邬幻枫接过 分卷阅读115 来,正迟疑着要不要在儿子面前露出左肩伤口,蓝何依却很懂事地抓起一卷纱布,奶声奶气的说:“妈妈你流血了,我来帮你包纱布,以前学校里教过的。” 正说着,外面传来一阵嘈杂,几个人面色不善地冲进了污物间。 为首的是个皮肤细腻、保养得当的男人,额头上有血,身上价格不菲的西装已经被撕烂。 就在这样窘迫的逃生路上,嘴里也不忘叼着一根昂贵的雪茄。 一看就是个住在市政大楼高层的有钱人。 男人金玉其外,说话却粗俗,一边小跑一边乱骂:骂安防人员废物,骂市政厅组织不得力,骂丧尸毫无人性。 他一脚踢开污物间的大门,看到邬幻枫等人手上的物资,眼睛都直了。 “这是……你们……” 他又看到里面面色不善的几人,目光最后落到刑天身上。 男人身后一个高大威猛的保镖冲了上来:“你们知道他是谁吗?还不快把手里的东西交出来!” 紧接着又有两人冲上前来,七手八脚地就要往邬幻枫身上招呼。 “等,等一下。”男人来不及阻止,自己向后退了一步。 那保镖飞起一脚,直踹向刑天的心窝,蛮横地大吼道:“看什么看?你是活腻歪了,我家大人也是你能瞪的?” 刑天冷哼一声,单手接住保镖的飞腿,用力一旋,又往他胸口拍了一掌。 “咔嗒”一声,保镖摔倒在地,一只脚已经骨折。 保镖撕心裂肺的惨叫起来,吐了一口痰出来全是血沫子,蜷缩在地上直哼哼。 一旁一个举止妖艳的女人火了:“我家大人是药品安全局局长,平日里多少人巴结,你们不要给脸不要脸!” 说着,她疯了一样上前,撕扯着刑天的防护服,盛气凌人地说:“你还敢动手了?等被病毒感染了找不到药的时候可别满地打滚,打人是吧,有种连我一起打?” 刑天如她所愿,赏了她一巴掌。 女人翻倒在地,头发散乱,愣了几秒钟,嚎啕大哭起来:“反了反了!” 邬幻枫暗暗叹了口气,老于看了更是连连摇头,对这些人的行为更是失望透顶。 都什么时候了,还在摆精英和权贵的架子。而且身为药品安全局局长,居然对丧尸病毒如此不敏感,都没发现刑天的身份。 没有人管妖艳女人的哭嚎,他们眼里只有邬幻枫手中装满物资的书包。 刑天挡在邬幻枫身前,低吼一声,震慑住心怀不轨的几人。 局长大人有些不淡定,把捏在手中烧了一大截的雪茄丢在地上,一脚踩灭,喊了一声:“好了,都给我住手。” 趁众人愣神的功夫,局长已经从身后摸出一把手枪,上了膛对准刑天。 “这里居然还混进一只丧尸。” 邬幻枫一听急了,收拢手中书包,一个闪身挡在刑天前面:“他还没有完全变异,不要伤及无辜!” 一听到丧尸这个词,众人的身体都僵硬了一下,躺在地上撒泼打滚的女人更是哀叫出声。 “让开!”局长喝道,“我这是替天行道,可以不追究你们和丧尸同流合污的罪名。” 邬幻枫想解释说他不是你们想的那样,可也实在找不到合适的开脱之词。 刑天确实是丧尸,在这个扭曲的城市里,对病毒已是杯弓蛇影,没有人会相信丧尸也有理智,也可以是好人。 从一开始,不愿意去相信的尝试的,不愿意去尽力救治感染者的,就是药品安全局局长这样的达官显贵们。 老于突然开口了:“平时穿的人五人六的,尸位素餐漠视人命,曾经9死41伤的过期药事故这就忘了? 只要有了你,药品哪里还有安全可言?现在倒有脸装犊子了,老子看你们这些人模狗样的伪君子就来气。” 说罢,老于提起另外一包食品转过身去,无视这群人的嘴脸,像个遛弯大爷一样就要出门。 被戳到痛处,局长脸色变了几变,枪口果不其然又对准了老于。 这番话提醒了邬幻枫,她决定放下无聊的幻想。 邬幻枫收起扮演家庭妇女时的和善,将蓝何依推到身后,一把握住局长手中的枪,用强硬的力道将枪口扳向自己。 她半是坚定半是狠辣的目光与局长满脸的错愕惊疑交织,局长手腕用力挣扎了几下,惊讶地发现自己用尽全力也扳不过眼前这个家庭妇女。 邬幻枫冷冷盯着他,步步紧逼,声音像是淬了毒:“死到临头还想滥杀无辜?有种你就开枪试试看,我保证,你们在场的各位今天都不能活着走出这个房间。” 第103章 反转再反转 此时此刻,邬幻枫又变回了那个杀伐果决的祈愿楼司情。 刑天心中一动,脸上虽然看不出表情,但他能感觉邬幻枫的气势完全不一样了。 他对这样的感觉很熟悉,有些心疼,更多的是倾慕。 局长冷汗冒了一头,敌人一强,他立马软了,说话也开始不利索,指着刑天:“可……这是只丧尸。” 邬幻枫冷哼:“丧尸怎么了?丧尸也比你个外强中干的东西强。” 局长身后一个已经被吓丢了魂的马仔跳出来,瞪大了眼,嘴里喊道:“该死的丧尸,我跟你拼了。” 形势急速反转。 马仔顾不得双手已经都成筛子,拔出枪来一通乱射,邬幻枫和刑天急急避开,寻找掩体。 邬幻枫一把抱着蓝何依,就地一滚,躲到一个半人高的铁皮柜子后面; 刑天则高高跳起,直接攀上污物间 分卷阅读116 上方纵横交错的排污管道。老于距离稍远,微微一侧身就用储物柜挡住自己。 马仔还在乱开枪,地上的女人倒是中了一颗跳弹,顿时血流如注。 “停,停下,别他妈乱打。”保镖避让不及,气得乱骂。 马仔很明显精神已经有些不正常了,晃了晃自己手上的枪,对着邬幻枫狞笑道:“你们这些吃人的怪物,都该死!女人,给你个机会,杀了丧尸,我就放你们走。” 邬幻枫看着外面装腔作势的人,眼睛一转,突然举起双手作投降状,泪眼朦胧地站起来:“你别杀我,别杀我,我按你说的做。” 刑天知道邬幻枫在演戏,用只有他们两人才能听懂的丧尸语说:“他的枪里应该只有四颗子弹了,找准角度可以避开,注意留下局长的活口,我有事问他。” 邬幻枫全神贯注地盯着马仔的枪口,很配合地点头:“嗯,我知道。” “你知道个屁!”马仔发狠道,抬手往天花板上胡乱开了一枪,“该死的丧尸,咕噜咕噜的叫什么,叫的人心烦!” 或许是马仔太过于耀武扬威,让局长明显觉得自己的权威被踩在了脚底下,必须要刷一波存在感。 他走上前来,按住马仔持枪的手,教训道:“往哪儿打呢?别浪费子弹。” 谁知一直跟在身边鞍前马后的马仔今天居然不听话了,握着枪就当自己是爷,定要成为掌控局面的那个人。 两人拉拉扯扯地争执起来。 趁着这个空档,邬幻枫也充分利用自身的速度优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抢下马仔手中的枪,提膝一顶,正正踢在马仔的胃部,让他痛得蹲下身子。 紧接着,又反手两三下将局长的手扭到身后,用枪管堵在他太阳穴上,挟持了他作为人质。 形势再一次逆转。 “依依过来。”邬幻枫将蓝何依喊到身边,又狠辣地对着局长耳朵说,“不想死的话就让你的人贴在墙根边蹲好,背过身去。” 局长顿时吓傻了眼,尖着嗓子喊:“没听到吗?还不快去蹲下?” 趴在地上的保镖突然坐起身,冷笑道:“好了,你杀了这个渣滓吧,没了他我们才有好日过。” 邬幻枫语气淡漠却充满危险:“你以为自己跑得掉?” 保镖的笑容里有了些自嘲的意味:“跟着他出生入死,以前要掩人耳目做那些见不得人的勾当,现在没用了就被一脚踢开,这人啊,有时活着也挺没劲的,还不如你那丧尸小老公。” 邬幻枫脸一红:“老公……”这什么奇葩的误会? “就算变成了丧尸,他倒是对你情深义重,不发疯也不咬人,属实罕见。” 不过保镖如此理解也不奇怪,他早看透了人情冷暖,邬幻枫和刑天从刚开始就眉来眼去,举止默契,又带着个孩子,怎么看怎么像一家人。 邬幻枫道:“本来就不是所有的丧尸都没有理智的。” 保镖单手撑地,想要站起来,努力了几下却没有成功,笑了笑说道:“是啊,以前我怎么就没想过这种可能呢?” 又对着局长一努嘴:“还不都是这种人害的,披着人皮的恶魔,你们要杀就杀了吧。” 局长顿时面如土色,口不择言地乱骂起来:“白眼狼!叛徒!我给你的那些钱都喂了狗!你与丧尸狼狈为奸,我一定会向上面举报,把你们全部清除了……” 话音未落,一柄小刀插入局长的心脏。 “你……你……”局长不可思议地瞪着眼睛,抽搐了几下,然后倒了下去。 邬幻枫的动作有些僵硬,还没彻底消化眼前的事情,下意识调转枪口,摆出一个防备的架势。 妖艳女人被吓傻了,泪流干了,感觉身上的血也快流干了,只能惊恐地瞪着眼睛,一抽一抽地吸气。 保镖的眼中冷静而淡然,有些不屑地望着局长倒在地上的尸体,又指指自己的腿:“放心,有毒的蟑螂已经清除了,我腿断了,现在就是个废人,不会对你们构成威胁的。” “为什么突然反水?”邬幻枫不解。 保镖摇摇头:“丧尸攻上了楼,又有很多人都被咬感染,现在市政厅的特别行动队开始准备最后的大清除,你还不带着老公孩子赶紧逃?” “他不是我老公,我们只是朋友。”邬幻枫简单地说,“那你呢?你的腿……” 保镖惨然一笑:“看样子是我是跑不了了,听天由命吧,或者让你的丧尸朋友吃了我也行,对了,我叫郑通。” “别自以为是,鬼才有兴趣吃你。”刑天从排污管道上跳下来,也不管对方能不能听懂,冷声说道。 刑天抱起蓝何依,也不看邬幻枫,对老于说:“把这个多嘴多舌的烦人家伙架起来,让他跟我们走,我去开车。” 老于一脸茫然,邬幻枫赶紧翻译。 不知怎么的,邬幻枫觉得刑天心情不佳举动暴躁,和他惯常的沉默冷静大相径庭。 “他怎么了?”邬幻枫问老于。 “男人嘛,每个月总会有那么几天。”老于淡定地说着,转身去扶郑通。 “喂!”邬幻枫跟上去,“要带着这个人去哪里?” “西区。”刑天抱着蓝何依,头也不回,没好气地丢下一句。 第104章 精神崩溃了 邬幻枫收起枪,看了一眼不远处躺在地上的妖艳女人,于心不忍,想上前扶起她。 郑通挂在老于肩头,虚弱地说:“她失血过多,救了也活不了多久,带着还是累赘。” 那女人突然醒悟过来,呲目欲裂,竟挣 分卷阅读117 扎着撑起身体,嘴里哭喊道:“郑通,你这个人面兽心的东西,见死不救,你不得好死!” 郑通只是冷笑:“我自己都没想走,是他们非要救。” “你不能自己走!局长死了,整个药品安全局就落入你的手里,你不能丢下我!” 那女人尖叫,“难怪你没有妻儿,难怪你是孤家寡人一个,原来你根本就没有心,只是贪图荣华富贵而已!” 听到这话,郑通眼中闪过一丝厉色,他怒吼道:“你闭嘴!只知道用美色和身体上位的家伙,你懂什么?” 那女人艰难地抽着气,按住自己身上的伤口:“怎么,被我说中痛处,恼羞成怒了吗?” 郑通咬牙切齿的瞪着她,他的拳头紧握,手背上青筋暴起,仿佛下一刻就要冲上去揍人,但终究还是忍住了。 女人得意洋洋的看着郑通,仿佛是在挑衅郑通的忍耐程度。 就在这时,门外又传来一阵吵闹声,伴随着汽车的喇叭声和刑天的低吼。 “他说,前面有漏网的丧尸攻过来了,快走。”邬幻枫简短地翻译。 妖艳女人听到这话,脸色变得苍白,浑身颤抖不止。 “带我走,我不想死在这里,不想变成丧尸的食物。”女人一把抓住邬幻枫的裤脚,苦苦哀求。 邬幻枫一咬牙,弯腰去拉女人的手。 说时迟,那时快,一直蜷缩在旁边角落里的马仔突然跳出来,拔出局长心口的小刀,对准妖艳女人连捅几刀。 “啊!”女人发出一声绝望的尖叫,但是已经晚了,小刀从背后刺穿了她的心脏,鲜血喷洒而出。 妖艳女人双眼死命瞪着,身体慢慢向前倾斜,最终倒在了邬幻枫怀里。 郑通眼中寒芒爆射,也顾不上腿伤了,一瘸一拐地跳过去,一把抓住那女人的衣领,狠狠将她向马仔扔过去。 马仔被女人的尸体撞了个满怀,摔了一个七荤八素。他转身看着郑通,满眼恐惧之色,嘴里却狂笑不止:“是丧尸都该死哈哈哈。” 长期的压抑和恐惧,一系列的变故已经彻底摧毁了马仔的精神,他整个人陷入错乱。 丧尸纵然可怕,但更可怕的是人心,人心叵测,在末世中很少有人能一直保持坚韧强大的内心。 马仔抱着女人的尸体,又哭又笑,满脸是泪。鲜血溅了他一身,他竟然用力嗅了嗅,露出心满意足的神情。 老于收回视线,沉闷地对邬幻枫说:“他疯了,很危险,走吧。” 邬幻枫还是有些发懵,最终也只能痛苦地闭上眼睛,站起来跟上老于的脚步。 一辆泔水车停在门外,不远处已经传来丧尸的尖啸,和时断时续的枪响。 抵抗力量明显面临后续弹药不足的窘境。 天空中传来螺旋桨的轰鸣,不知道从哪里飞来的支援直升机已经陆续到达。 四个人挤进泔水车狭窄的驾驶座,刑天一脚将油门踩到底,用最快速度离开这是非之地。 —— 车厢狭小,空气味道不太好闻。 郑通率先打破了沉默,诚恳地对邬幻枫和老于说道:“虽然不知道理由,还是多谢你们救了我。” 刑天呜呜呀呀地接话:“别自作多情,救你是因为你有利用的价值。” 这句话邬幻枫决定不翻译了。 郑通将这通听不懂的咕噜声当成了新奇的示好,还在唠唠叨叨地连环发问:“不过我是真的没想到,这位丧尸大哥居然还能保持人类的思维,甚至还会开车,那他还需要吃人吗? 会不会突然暴走?其他丧尸也这样吗? 我倒是没看出来,市政大楼里那些感染变异的都太可怕了,还别说交流了,发出一点儿动静就会被追着咬,它们跑的又快,力气又大……” 车里的另外三个人都一头黑线,之前看郑通高大威猛,还以为是个狠角色,没想到居然是这么个话痨的性格。 刑天不断踩着油门,要尽量绕开路上的杂物,和偶然间冒出的丧尸,本来就需要集中注意力,眼下被郑通吵得心烦意乱,命令道:“问他药品安全局是怎么回事,西区是不是有个他们的制药厂?” 邬幻枫这才想起来,在实验室电脑上的货运记录里,确实有这么一家制药厂。 因为位置在西区核心区,和市政大楼往来又很频密,平均一天之内都有两到三趟,故而给邬幻枫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她拨动手势,直接在空中划开祈愿楼的系统,显示出地图。 “药品安全局之前是不是在西区建了一家名为“天使爱”的制药厂?”邬幻枫看清楚制药厂的名字,直接询问郑通。 郑通的目光闪了闪,有些惊讶:“这你们都知道?所以我们现在是要去药厂?去那边干嘛呢,三个月前厂房就被丧尸攻击而停工了,死伤还挺惨重的。” 邬幻枫头疼:“你就说是不是吧。” “我们只是协助建设,行使监管的职责,是监管!可不兴乱说啊。”郑通振振有词,托着下巴想了想,又说:“要说那家工厂,其实也挺奇怪的,效益一直不怎么样,市政厅还每年给大量的财政扶持。” “生产什么药品?”邬幻枫问。 郑通道:“什么都有,都不赚什么钱,每年都打着研制新药的幌子来要钱,局长也是说给就给。” 说着,郑通警惕地看看左右,想起自己已经是在丧尸开着的泔水车上了,才放心下来,贱兮兮地透露小道消息:“其实谁都知道,什么研发什么为全市人民做贡献,都是屁话,买几个别人成熟的配方, 分卷阅读118 生产些常规药装装样子罢了,局长自己也从中捞了不少,我们这些人呢,就负责帮他拦下各种脏事,维持着“药品安全”这个光鲜亮丽的名头。” 第105章 药品真相 邬幻枫和老于对望一眼,老于哼了一声:“蛀虫。”然后阴着脸转向车窗外。 “哦对了对了……”郑通突然又想起什么,一脸神秘地说,“去年搞出一个什么新药,治疗不孕不育的,为此还死了个人。” 车里气氛瞬间紧张起来,不知道为什么,邬幻枫脑海中浮现出照片上那个男人的脸。 “你说的死了个人,是一个年轻的男人?做药品研发的?”邬幻枫试探着问。 “对对对!”郑通忙不迭地点头,然而突然反应过来,又拼命摇头,“不对,你怎么会知道?” 邬幻枫心中有底了,打算诈他一诈:“我知道的事还多着呢,现在压迫你的局长已经已经死了,你还有什么不敢说的?” 郑通摩挲着下巴:“这话倒也有理,不瞒你说,当时尸体还是我处理的,可把我吓死了。” 邬幻枫道:“死因是什么?” 郑通的神情愈发神秘:“哎哟这就不好说了,死状奇奇怪怪的,整个人都干瘪了,我一开始还以为是医学院做解剖用的标本。” 干尸?果然,天使爱制药厂一定和市政大楼里的秘密实验室有关。 邬幻枫锁起眉头,不过,刑天好像一早就知道这件事似的。 实验室中的发现邬幻枫一直没有机会向刑天说,他却是早早就安排好了前往西区。 刚才也是莫名其妙地要求带上这个保镖。 “一家常年不景气的药厂,好不容易有了个认真做研发的人,刚研制出新药,马上就悄无声息的死掉了,都没有人怀疑吗?”邬幻枫顺着郑通的话往下捋。 郑通一拍大腿:“有啊,怎么没有,所以局长才让我处理尸体的,我好歹是个心腹,他千叮咛万嘱咐不能让别人知道。 那人的家属后来貌似也到市政大楼闹过,不知道局长用了什么办法把舆论压下去了。” “尸体……你怎么处理的?” “埋了,就埋在天使爱制药厂的职工宿舍后面。” 邬幻枫:“……”还真是稳妥隐秘的处理方式啊。 刑天一直开着车没说话,安静地听郑通说完。这时车子已经驶上了高速公路,从一条市政厅绝对不会知道的“丧尸通道”快速驶向西区。 这段路有些长,人迹罕至,也没有太多被炮火席卷过的痕迹。 刑天将车子挂到自动驾驶档位,手虚虚地扶在方向盘上,开始向邬幻枫讲解自己所知道的事情。 丧尸危机的真正起点是源于一次药品泄露事故。 事件发生于几年前,泄露的只是一批有助于床上运动的保健品,当时检测也并没有检测出有什么问题,只是一次普通的扰乱市场行为。 药品安全局不希望自家厂子有什么负面,花力气压了压舆论,这件事就这么过去了。 但是就在一年前,由天使爱制药厂研发的一批量产型治疗不孕不育的药物开始在市面上流通,随后媒体曝出这批药根本没有合法的批号,也没有进行过三期临床试验。 药效虽然好得出奇,药物里却被检测出是含有致命毒素的。 没有人,也没有任何机器能够检测出这种毒素是什么。有传言说,毒素会在人体内潜伏一段时间后导致人死亡,也有说法是会让患病的人失去生育功能。 天使爱制药厂的这种做法彻底激怒了比熊市的市民们。 市民们联名举报了天使爱制药厂,而天使爱制药厂也不断的向全国发布公告道歉,保证会尽快召回药品,并且会尽快的找到解除这种药物的办法。 随后的某一次实验中,却有一只实验用的小白鼠发生了变异。 实验体在服用了解药以后,身体肌肉反而急速萎缩,最后变成一具干尸。 实验人员立即向天使爱制药厂进行了报告,制药厂却擅自把这个情况压了下来。 据说是局长的意思,制药厂现在已经身处舆论漩涡,绝对不能再出任何岔子。 这个报告的实验人员据理力争了很久,最后,也神秘消失了。 一个月后,比熊市丧尸危机爆发。 邬幻枫默默听完,心中一时五味杂陈。虽然早就料到,这样异样的病毒很大概率不会是自然存在的,但每次听到前因后果还是不胜唏嘘。 一小部分人类的自私、狭隘和贪婪造成了无可挽回的悲剧,最后承担后果的却总是最广大无辜的群众。 邬幻枫不禁奇怪,像刑天这样的“异类”在这起事件中又扮演了怎样的角色呢? 不属于人类,严格来说也不应该归为丧尸,偏偏他又对天使爱制药厂的来龙去脉很清楚。 像是察觉到邬幻枫心中的疑惑,刑天尽职尽责地补充解释道:“如果市政厅无意找出解药,就只有我们自己动手了,西区的天使爱制药厂,是一切的关键。” “那么血清……”邬幻枫截住话头,谨慎地看了旁边的郑通一眼,她不确定让一个外人听到此次行动的目的合不合适。 刑天咕噜咕噜的只有她能听懂,但她说的还是人类的语言啊。 刑天不以为意:“本来我并不确定市政大楼的实验室里会不会有备份,现在实验室已经烧毁了,只能寄希望于天使爱制药厂,还有就是那具干尸。” 邬幻枫精神为之一振:“说起来,我到现在都很奇怪,秘密实验室的手术台上为什么会 分卷阅读119 摆着一具干尸,干尸可以复活,战斗力也要更强于丧尸。 从实验记录来看,似乎每一次实验的对象都是这些干尸,就好像……就好像……” “丧尸只是实验失败的附属品,那些干尸才是市政厅真正的目的。”老于冷不丁冒出一句,声音冷得像冰。 邬幻枫和郑通都有些发愣。 刑天淡淡地说道:“所以最初的那具干尸,也就是被这个小保安埋起来的那具非常重要,或许他身上还携带着原始病毒,那是一切感染的开端。” “你是怎么知道这些的?”邬幻枫选择了一个中性的问法。 刑天答的很随意:“那个人,曾是我的搭档,他用自己的身体当实验体,自己给自己注射了病毒。” 第106章 进击的西区 邬幻枫又仔仔细细看了刑天一遍,这个外表看着像是专业健身人士的丧尸,居然还是个科研人员? 这么看来,他一直坚持丧尸感染可以治愈倒也有理有据。 车子平稳的驶过高速公路,接下来的路要难走很多。越往西区靠近,路边随处可见弹坑和尸骸,足以见得之前在这里发生了多么惨烈的战斗。 又过了一个小时,刑天一踩刹车,车子一个漂移,停在了距离西区还有一段路程的一家废弃加油站门口。 刑天停好车,查看外面的情况,然后说:“剩下几百米我们走过去,尽量不要制造出声音,会吸引丧尸的注意。” 邬幻枫将这番话翻译给众人,老于又补充道:“都警惕着点儿,西区的家伙们不比外面,身经百战不说,病毒难说在这个温房里已经产生了好几波变异,有些丧尸进化到什么样谁也说不清。” 声音对丧尸的影响的确很大,远处已经隐约可以看到有丧尸被汽车引擎声惊动,慢慢地向这边移动。 郑通跟着市政大楼里的高官久了,没见过这架势,有些困扰地说:“开车过去会不会更安全些?要是被丧尸发现了也有利于顺利逃跑。” 可惜没人理他,刑天率先打开车门跳了下去。 西区果然是是非之地,刑天刚下车,附近徘徊的一只丧尸听到动静,张着嘴,就站立不稳地爬过来。 它的一条腿没了,挂着些腐烂的肉渣,爬行速度却是极快。 老于干脆利落地从背后抽出一把刀,第一刀正中丧尸眉心,紧接着又补上一刀,斩下丧尸的头。 失去了头颅的身体扑腾了两下,很快不动了,烂成一堆腐肉。 “我和刑天开路,你护着孩子和伤员,让这小子指路,埋尸体的地方。别用枪,枪响只会引来更多。” 老于叮嘱着,从背后又抽出一把刀,双刀在手,随时准备战斗。 刑天已经迈开步子向逐渐靠近的丧尸群跑过去。他赤手空拳,全凭身体优势战斗开路。 邬幻枫一只手架着郑通,一只手牵着蓝何依,还不忘安慰儿子:“依依,怕的话就贴紧妈妈,千万要跟上,千万别放开妈妈的手。” 蓝何依死死咬着嘴唇,后背上全是汗,却还是乖巧地点点头。 老于殿后,护着邬幻枫杀向冲过来的丧尸。双刀不停翻飞舞动,一刀一个,速度很快。 邬幻枫有些惊讶于老于灵敏的身手,一个泔水工人,还真是深藏不露。 只可惜战斗就必然传出的声响。不一会儿,丧尸就越来越多地向他们这边涌来。一开始只是零星几只,逐渐有了成群结对的趋势。 “我……我也可以帮忙。”郑通半个身子的重量都压在邬幻枫肩上,从口袋里摸出一把弹簧小刀。 邬幻枫无语:“大哥你就别添乱了,这么小的刀杀只鸡都费力。” 郑通不服,好歹他也是受过专业训练的练家子,单手挥了几下,解决掉一只老于刀下的漏网之鱼。 刑天战斗力爆表,一拳一脚就能将丧尸的头或者身子捏碎,但越向前走,丧尸越来越多。 郑通除开一开始的畏手畏脚外,渐渐地也掌握一些诀窍,借力打力,和邬幻枫相互配合,倒也杀了不少丧尸。 不过,不使用热武器,丧尸似乎永远都杀不完,几人的体力都有或多或少的损耗,大家应付起来都有些吃力,老于和邬幻枫都有不同程度的受伤。 刑天知道不能恋战,立马招呼着其他人聚拢到自己身边。几个人围成一个外向圈,将蓝何依围在中间,缩小攻击范围。 “吼!” 突然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声响彻夜空,接着从远处跑来一群丧尸,数量足有几十只之多。 这群丧尸身高在一米五左右,长相非常丑陋,浑身都散发着一股恶臭,而且还非常凶残嗜血。 它们一出现,朝着邬幻枫等人冲过来,却不攻击,四散奔走,似乎遇到了什么可怕的东西。 “嗷呜!”就在这时,又一声尖锐的吼叫传来,这次吼叫比先前的吼叫还要大声,震人心神。 这群丧尸听到吼叫,立刻停止了逃离,而是转过头朝着吼叫的方向看去。 这血腥的一夜已经快要过去,东方露出鱼肚白。 熹微晨光中,一群人从远处赶了过来,看到眼前的这群丧尸,都露出了凝重的表情。 “这群丧尸竟然已经进化了,变得异常凶猛,兄弟们要小心了!尽情开火吧!” 一名身穿迷彩服男子抬着枪,站在不远处的一道矮墙上高声道,声音里满是愉悦兴奋。 他的身边站着一个身材魁梧的中年男子,手里拿着一把冲锋枪,看着下方那些丧尸,脸上露出一丝狞笑。 听到开火命令, 分卷阅读120 中年男子的脸庞略微有些扭曲变形,他那双猩红的眼睛闪烁着一种嗜血残暴的光芒,让人望而生畏。 这群人看上去都身手不凡,武器也够精良,他们极有组织性地杀着丧尸,很快就把整个丧尸群清理干净了。 邬幻枫几人面面相觑,还没搞清楚情况,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一辆黑色越野车从远处疾驰而来,停在了他们旁边的空地上。车门打开,一道白影从车内蹿了出去。 车上跳下来一个身材火辣的金发美女,她的皮肤雪白,身穿一件白色风衣,在这个血腥肮脏的世界里显得格格不入。 她的鼻梁挺拔,嘴唇饱满丰润,眼中却闪烁着一种冰冷的寒意。 女子手里握着一柄与她气质极不相称的长柄砍刀,倒有几分武圣的味道。 一见美女,迷彩服男子脸上洋溢满讨好的笑容,有些贱兮兮地隔空喊话:“北语,你来晚了,总是迟到可是赚不到贡献点的哦。” 这个叫北语的女子不理他,只是远远地竖了个中指,一甩车门,踏着丧尸的尸体向邬幻枫走来。 看样子,他们应该是之前前来西区执行任务的人。敢接最高难度的任务,应该都是身经百战的老手了。 是福还是祸?邬幻枫隐隐有些担心。 第107章 一线生机 “喂,你们几个,西区这两天可不太平,做任务的话还是尽早回去哦。”北语一撩头发,霸气十足地说道。 见来人战斗力不菲,也不像是有敌意的样子,邬幻枫松了口气,也提高声音说:“我们不是来做任务的,西区发生什么事了吗?” 北语嗤笑一声:“发生什么事?全炸锅了。” “欢迎菜鸟来到西区。”迷彩服男子也跳下矮墙,一路小跑过来,全身上下都是表演欲:“你们几个,老弱病残的,武器装备也没有,强行送死?” 刑天低着头不说话,老于咳了一声,走上前道:“说谁老呢?” 邬幻枫皱着眉,小心翼翼地问:“你们刚才说“全炸锅了”,是什么意思?” 北语笑着打了个响指,将长柄大刀收到身后,说:“丧尸升级,加速变异,数量暴增,从昨晚就开始了,之前有几个深入西区做任务的小队已经全灭,我们几个还在犹豫要不要进去。” 老于发声道:“做任务已经没用了,市政大楼全面沦陷,城里的丧尸也不少,你们就是完成了任务也没地方兑换贡献点。” “你说的是真的?”中年男人也走过来,他看上去和老于年纪相仿,相较年轻人也更沉稳一些。 老于指指邬幻枫,说道:“不信你们可以尝试联络市政大楼里的人,或者自己亲自回去看看。我们刚从那边逃出来,或多或少都受了伤,现在是不想进西区也必须进了。” 北语依然用不信任的眼神打量着面前老老少少的几个人,心中暗暗评估这番话是否有水分。 老于叹口气,先来了一招先声夺人,直言道:“他们几个都被丧尸咬了,现在急需进入西区找药品,找到药品,才有一线生机。” 接着又打起温情牌,指着蓝何依。”你们看,这个孩子才8岁,不是迫不得已,谁会愿意带着个孩子进入这么危险的地方呢?“ 迷彩服听闻面上一惊,动作极快地已经向后跳开三步,掏出枪指着邬幻枫几人:“被咬了?据我所知,丧尸病毒感染可没有治疗的方法。” 老于的一番话让邬幻枫也是一惊,但她很快明白过来老于的用意,赶紧接上话:“有办法的,当时研发丧尸病毒的科学家就在我们队伍中,所以我们才要冒着生命危险进去找药,你们可以和我们一起,找到药就有了对付丧尸病毒的抗体。” 中年人明显是抠细节的性格,挠着头道:“从来没听人说过丧尸病毒还有抗体。” 邬幻枫开始编故事,说话半真半假:“那是因为这里太危险了,从来没有人仔细地调查过西区,你们知道里面有家制药厂叫做“天使爱制药厂”的吗? 那里就是最初泄露出丧尸病毒的地方,同样也是终结丧尸末世的钥匙。这个信息我们也是今晚刚刚从市政大楼得到的。” 北语高度警惕,长刀又横在身前,摇了摇头:“我怎么相信你们?” 邬幻枫苦笑,提出建议:“我们这不还没变异嘛,语言流畅思路清晰,而且又没有武器……这样吧,你们可以继续进去完成自己的任务,我们就当顺路,双方互不干涉,也可以相互有个照应。如果发现有异动,你们可以直接枪毙我们中的任何一人。” 郑通脸色一变,不干了:“喂喂喂,我可没被咬,别拉我下水。” 邬幻枫敲了一下他的头,暗中使了五分力,揍得郑通龇牙咧嘴眼冒金星:“你觉得他们会相信你吗?” 北语高傲一笑,金发随风飘扬:“自然是不信。” “听到没,丢掉幻想。”邬幻枫又敲了郑通的头一下,算是警告。 “不过……”北语向迷彩服和中年人使了个眼色,“一起走可以,人多力量大,你们在前面探路,如果找到了能够治疗丧尸病毒的药品,我们要分一半。” 邬幻枫笑道:“那真是谢谢了,没问题,别说一半,我们只需要拿走使用的一点点,其他全部都留给你们都行。 这末世也不知道什么时候结束,比熊市已经彻底沦陷了,只有找到药品才能自救,消灭病毒,才是活下去的最好保证!” 邬幻枫有意地提高了声音,说得极具煽动性。没有谁能够永远躲在 分卷阅读121 别人的庇护下,既然前后都是末路,不如拼死一搏,寻找一线生机。 看北语还有些犹豫,她又把蓝何依拉出来当挡箭牌:“我的儿子还这么小,就算为了他的未来,我们也要去西区。” 蓝何依眨着水汪汪的大眼睛,非常配合母亲话的用力点头,看上去楚楚可怜。 这番话落到同样是女人的北语耳朵里,很是能触动到她内心最柔软的地方。 末世求生,没有什么比一个年幼无暇的孩子更能勾起人们的保护欲。 邬幻枫不太确定刑天同不同意和外人一起行动,但眼前的形势,光凭他们几个人很难闯入西区的大门。 更何况,如果真如北语所说,西区的丧尸已经变异,前面等待他们的,将会是更加残酷的战场。 他们需要精兵强将的火力支援。 正说着,邬幻枫突然感觉后背发冷,一股危险的阴冷感蓦地爬上心头。 她下意识地推了一把郑通,弯腰抱起蓝何依就向北语的方向跑去。刑天和老于也顺势向左右跳开。 身后,一股劲风快速的劈向刚才几人站立的地方,这股风来势汹涌,宛若带着千钧之力。 腥臭味扑面而来,邬幻枫抬眼一瞥,居然是一只狼狗模样的丧尸! 那怪物体型比寻常狼狗大很多,爪子粗壮锋利,跑动起来步下生风。 一击不成,怪物长长的巨尾扫过,像是一根铁棍带起一片腥风。 邬幻枫摔倒在地,有心想要躲过这一击,但怀里护着蓝何依行动迟了几分。 眼看铁棍一样的巨尾就要当空劈下,邬幻枫想要发动技能已经来不及了,只待硬扛下这沉重的攻势。 刑天低吼一声,调转身子也要扑过来,只见一道白光闪过,北语的长刀架在邬幻枫面前,挡住了怪物的巨尾。 第108章 巨尾异兽 一道血色的光刃自北语手中飞射而出,与怪物的巨尾碰撞在一起,发出剧烈的声音。 怪物被击退几米远,但随即又冲了上来,速度快到了极致,就连北语也有些惊愕。 怪物的实力很强,这点从刚才的试探就能够看出来。 北语横刀扫过,连连招架,渐渐处于下风。 只见中年人双目一凝,身上的气势陡然爆发出来,架起冲锋枪就是一阵突突突,用密集的弹雨将怪物打退。但子弹打在它身上都弹开了,外皮比一般丧尸更为坚硬。 怪物见状,像狗一样张开大口发出一声咆哮,声音震天,似乎要将天空中的白云都震散。它吐着猩红的舌头,再一次甩着巨尾冲过来。 迷彩服二话不说,拉开一颗手榴弹扔了过去,强劲的爆炸产生的巨大的冲击力量使得怪物倒飞了出去。由于巨尾的拖拽,地面上出现一道深沟。 刑天看准怪物翻倒的时机,一个箭步冲上去,“噗嗤”一声,单手直接洞穿了狗型怪物的腹部。 “嗷呜——”狗型怪物痛苦地嚎叫着,挣扎着,企图摆脱刑天的控制。 刑天大喝一声,一用力,直接把怪物的身体从中撕开,直挺挺地向前扔出去。那硕大的身躯砸到墙壁上,溅起一堆灰尘。 刑天喘着气,转过身,正好看到了正在打量着他的北语。 “这位……不是人类吧?” 北语提问道,用的却是肯定的语气,手中长刀也再度立了起来。 邬幻枫赶紧上前打圆场:“所以我们才说,丧尸病毒是可以治愈的,这位——刑天就是活生生的例子。他的感染程度较深,不会说话了,但现在其他部分不是好好的?” 中年人眯起眼睛:“他刚才表现出来的蛮力可不像是“好好的”。” 邬幻枫将蓝何依塞到刑天怀里,其他几人俱是一惊。 刑天有些发懵地接住小男孩,双手还沾满血污,生怕弄脏了蓝何依的衣服,只能僵硬地举着手,看上去木木的。 邬幻枫道:“你看,他连这样的孩子都不会咬,更别说攻击我们了。”那得意的语气,像是在夸耀自家养的狗狗。 蓝何依也配合地印证妈妈的话,骄傲地说:“刑天叔叔是好人,一路上帮了我们很多。” 北语脸上表情微动,思索了几秒钟,还有略有些防备地点了下头:“好吧,英雄不论出处,西区形势急转直下,变异狗都出现了,现在我们不合作估计没人能活着出去。” 说着,她又上下仔细看了刑天几眼,招手道:“来吧,坐我们的车,改装过的吉普,能直接撞开西区的电网。不过,这个男人要单独坐在后面的货箱,以防万一。” 刑天点头,没有表示反对,甚至顺从地做出一个“请”的手势。 北语眼皮一翻,迷彩服和中年人倒像是围观什么新奇物种一样搓起手来。 初步的合作达成,邬幻枫几人“扶老携幼”地上了车。 老于和郑通坐迷彩服的车,邬幻枫则带着蓝何依上了北语的车,这边后方空间稍大些,方便看着刑天。 两辆武装吉普,外部包得跟坦克一样,内部空间宽敞,堆放了很多食物及武器弹药。 车子撞开电网,风驰电掣一般驶入西区,将成群的丧尸甩在后面。 越野吉普一路碾压而过,将路上的丧尸全部碾死,路边杂乱堆放的路障、枯树、尸体也在越野吉普的冲击之下纷纷倒塌,道路上一片狼藉。 北语的车子最后冲到一栋楼宇之前停下,迷彩服也紧随其后。 不等前面指示,迷彩服跳下车,打了个响指,动作夸张地从身后包里掏出一颗手雷,表演一般优雅地扔了出去。 分卷阅读122 只听轰隆一声巨响,楼宇半边墙壁被炸毁,烟尘滚滚而起。 老于皱眉:“兄弟,你就不怕声响引来丧尸?” 迷彩服嘿嘿一笑,脸上既写满自信,又有着说不清的轻浮:“怕个球,真要来躲也躲不过,况且西区这样的爆炸多了,从早炸到晚,丧尸都忙不过来。” 邬幻枫从前车探出个头,高声询问郑通:“北语说天使爱制药厂从这边可以抄近道,你看方向对不对?” 郑通哼哼唧唧地想了一阵,只给出个模棱两可的答案:“好像是。” 北语下了判断:“行了,就从这边走。” 车子从刚才炸开的洞中穿了过去,眼前的大楼曾经是一个工业产品的展示中心。 刑天记得以前这里被规划成整个西区的门面,有着超大的足以举办各种活动的礼堂和装饰精美的陈列室。 这个展示中心在丧尸危机爆发后没多久就沦陷了,成为西区死伤最惨重的地方之一。 好像听说是由于变异丧尸的攻击,这里的人几乎没有反抗之力,短短一两个小时后,展示中心里就没有一个活人了。 展示中心后方区域分为两个部分,一边是精密机械加工区,有为数众多的兵工厂、仪器厂,一边是高新生物科技区,汇集了大量的制药厂和科技公司。 天使爱制药厂曾经只是其中毫不起眼的一家小厂,效益差,人数少,位置也偏僻,偏偏现在成为了整个西区最重要的地方。 北语一边开车一边介绍:“我们这次的任务本来是去那边回收一批早就生锈报废的炮筒,也不知道上面那群人的脑子抽了什么疯,奖励给的奇高,可我认为那种东西回收了根本用不了,冶炼工厂都在西区呢。” 邬幻枫感叹:“炮筒?不如找些枪支弹药实用吧?” 北语道:“能拿走的枪早拿走了,现在深入西区,九死一生,变异后的丧尸好像也有意识地防守弹药库了。要说我个人的话,我更愿意去生物科技区找找,就像你们说的,难说有解药。” 刑天突然发出一阵咕噜声,提醒邬幻枫:“弹药的抢夺计划似乎和储备的消耗计划有关联,或许市政厅就从来没想过要真正终结比熊市的丧尸病毒。为了消灭丧尸,还是为了给丧尸的变异提供素材,现在一切都不好说。” 第109章 天使爱制药厂 两辆改装越野车一路狂奔,终于来到天使爱制药厂门前。 这间制药厂已经荒废许久了,破败和损毁程度要比西区的其他建筑严重很多。 制药厂周围的空气污浊的厉害,甚至能够闻到一股形容不出的腐烂的味道。 “咳咳咳……”一阵剧烈的咳嗽声传入邬幻枫耳中,迷彩服刚下车就又制造了一连串噪音。 北语下了车,皱着眉头挥舞着手臂,扫开那股难闻的异味。 此时天已蒙蒙亮,环绕着制药厂的高大围墙已经可以看清轮廓。隔着大门,远远可以看到制药厂内黑漆漆一片。 “门锁着,怎么办?”老于揣着手问。 邬幻枫一眼看到坐在车里有些虚弱的郑通,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说道:“该你上场了。” 郑通把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要进得去再说,我记不太清楚埋在哪儿了,你看这建筑的损毁程度,搞不好格局全变了,人也都死了,太危险。” 在看到北语等人的装备、乘坐了装备精良的越野车之后,郑通心中又打起了小算盘。 邬幻枫看穿了他的想法,嫣然一笑:“这哥儿几个都是为了药品来的,今天你是不想进去也要进去,不然你打算欺骗他们吗?” 郑通双手一抖,只感觉身上越发的沉重起来,嘟囔道:“那也要能进去再说啊,你看着门上的铁锁那么重……” 迷彩服笑的张狂,不知从哪里摸出一根细小的铁丝,在大铁锁上捣鼓几下,没多久,一声轻微的咔嚓声响起。 粗重的铁链滑落在地上,铁门紧接着被推开。 “请吧。”迷彩服招呼。 北语默不作声,回头对邬幻枫说:“你带着孩子留在这里,别进去了。” 我不进去你们听得懂刑天说什么吗?邬幻枫苦笑,摇了摇头,将蓝何依抱到老于怀里。 “帮我照顾好他。” 老于没有说话,只是点点头。 “妈妈,里面危险吗?”蓝何依情急出声。 邬幻枫摸了摸儿子的头,柔声说:“不危险,妈妈去找些治伤的药,你乖乖在车上等,于叔叔会保护你的,依依可不能给别人添乱哦。” 蓝何依有些想哭,嘴扁了扁,最后还是忍住了,怯怯地说:“妈妈你要尽快回来,要小心一点。” 邬幻枫在心里叹了口气,脸上还是挤出一个笑。 她知道自己现在脸色很差,舌头已经有些麻木,距离彻底变异已经越来越近了。 邬幻枫一狠心,转身搀起郑通,对刑天勾了勾唇:“走吧。” 北语背着长刀,紧靠着车子看着他们,见刑天动身,下巴朝迷彩服和中年人扬了扬,手做出一个出发的姿势。 刑天率先打开门走了进去,迷彩服望了一眼前面森冷黑暗的制药厂,有些怵,之前的骚包劲儿也不见了。 北语带好装备,示意邬幻枫走前面,一语双关地对迷彩服说:“都小心些,谁也不知道里面会发生什么。不过,只需要记住我们的敌人是丧尸,不是人类。” 北语的声音平缓淡定,邬幻枫若无其事地从她身边走过,眼角余光注意到她眼中一闪而过的阴狠。 刑天走在最前 分卷阅读123 面,穿过黑暗的厂房。 “向左,然后再向左,不对,还是右边。”郑通被两个人架着,单脚走路依然吃力,疼痛、恐惧和黑暗让他方向感模糊。 “这里职工宿舍总共有4个区域,问他是哪个区?” 刑天有些烦躁,熟悉的场景勾起了他一些模糊久远却不怎么愉快的回忆。 郑通还在碎碎念:“穿过2C区应该就是了,不对,这边这边,也可能要绕过一个走廊。” 迷彩服一脚踢开前方一扇摇摇欲坠的大门,发出一连串物品倒塌的声音。 “你轻点。”中年人忍不住出声呵斥。 刑天警惕地向墙边一靠,示意后面几人都不要动——门后是一条走廊,里面的丧尸听到声音,都往门口靠近。 这里的丧尸虽然已经不存在的思维和理智,但它们生前都是高学历的科研人员,熟悉基因和病毒,即便是变异后也保留着一部分自己的判断能力。 或许是丧尸们也察觉到,门的这一边散发出强烈的杀气,行动变得更加谨慎和迟缓。 丧尸们慢慢地向门口移动着,它们想要通过这种方式试探一下这边究竟是什么东西,还能不能够威胁到它们。 “嘶嘶嘶——”一阵细微的嘶叫声从走廊里传进了众人的耳朵中。 众人的心中不由升起了一股寒意,这些嘶叫声实在是太恐怖了,仿佛是地狱里传出来的恶鬼的哀嚎声一般,让人感到毛骨悚然。 走廊里的声音越来越响亮,越来越清晰。 一股强烈的危险感从众人的心中涌起,仿佛是有一把无形的刀架在了脖子上一般。 北语点亮一根照明用的荧光棒,从地上滚了过去。 一颗垂着胸前的腐烂的头颅正从门背后探出来,灰白凸出的眼球摇摇欲坠,似乎也在观察。 郑通强忍住想要尖叫的冲动,用手死死捂着嘴,大气都不敢出。 一只、两只、三只……更多的丧尸从门口出现,张牙舞爪,露出尖利的指甲。 “九人。”刑天丢下一句话,用最快的速度闪身上前,转瞬间便撕碎了三个。 北语反应过来,紧跟其后,长刀刷刷几下,又斩掉四五只丧尸的首级。 中年人掏出两把飞刀,对准门口飞过去,正中两只丧尸的眉心。 整个行动迅速又安静,几乎没闹出太大动静,就清空了走廊里的丧尸。没有引出更大的乱子,又保留了体力。 “里面的丧尸已经清理掉了,继续走。”北语金发一荡,走到刑天前面。 邬幻枫搀着郑通,走到刑天身边时,忍不住问:“你刚才用了“人”这个量词。” 光线不好,看不清刑天的表情。或者说,他也根本没有任何表情。 过了一会儿,才听到刑天闷闷地说:“都是熟人,死的冤枉,他们生前都是很骄傲很优秀的人,不该被当成怪物和野兽。” 第110章 门帘 一行人一路上边杀边走,清理了一批又一批丧尸。 天使爱制药厂在过去的存在感很低,厂区里工人不多,生产的药品既廉价也对丧尸病毒没有针对性,完全没有被搜索物资的价值。 即便是在丧尸危机爆发后,各种做任务的小队进入西区,也想不起来探查下这间藉藉无名的小药厂。 由于太长时间没人进来过,这里的丧尸数量不算多,看上去病恹恹的,行动也很迟缓,和西区大部分区域形成天壤之别。 在郑通一通乱七八糟的指挥下,众人走了几次弯路,弯弯绕绕半个多小时,终于来到一片职工宿舍区前。 原本就简陋的三层宿舍房现在看上去更简陋了,随处可见的血迹与废弃物上铺了厚厚一层灰。 “我当时就埋在一楼某间宿舍的床底下了,但具体是哪间宿舍我忘了。”郑通理直气壮地说。 邬幻枫满头黑线:“你缺不缺德?埋在别人宿舍里。” 郑通振振有词:“你是不知道当时那个情况,时间紧任务重,而且那间宿舍还有点特别……怎么特别我也说不清,总之就是个天时地利人和的机会。你想啊,人又不是我杀的,谁愿意揽上这破事?肯定是尽早交差的好……” “行了行了,闭嘴吧,赶紧回想埋在哪儿了。”邬幻枫听不下去了,赶紧打断他。 郑通左右看了一圈,抬手指着最里面的一间屋子:“我看那扇门很眼熟。” 邬幻枫:“……” 北语不是很有耐心:“我们已经帮你们打了一路的丧尸,你们所说的药品到底在哪里?” 迷彩服和中年人脸上也杀气腾腾的。 “就……就那里。”郑通现在也是骑虎难下。 几人的视线不约而同地集中在远处一扇满是黑色污渍的门上。不过,也只是一瞬间,又收回到郑通身上。 只有刑天没说话,直接朝着门走了过去,刚走到门口,还没来得及推门,只听“咯吱”一声—— 门从里面打开了。 一具已经轻微腐烂的女尸从门后荡出来。 “我去!”几人都被吓了一跳,郑通往后一弹,单脚站立不稳,直接摔在地上。 一股发霉的酸臭味扑面而来,晨光刺破飞扬的灰尘,照进屋子里。 “别,别杀我,我不是丧尸,我是人,我是人,我没被咬!”房间里有个人颤抖着说。 房间不算大,屋子里的家具大多翻倒了,只有曾经的双层床还放在原位置。 相较整个西区血腥凌乱的惨状,这里要干净整洁很多。 说话的人用柜子、椅子搭了一道防御屏障,自己则紧贴着墙 分卷阅读124 壁,蜷缩在角落里。 这人神情恍惚,眼神闪躲,不知道是被困久了还是吓坏了,像只瑟瑟发抖的老鼠。 邬幻枫架着郑通先进了屋,一脚踏入就被臭味熏得有些想吐。 屋中的味道极其的难闻,腐烂的味道夹杂着屎尿的臭味,还有种说不出来的陈年味道。 这个人到底在房间里躲了多久? 北语等了一阵,直到空中的各种味道散开不少,才带着迷彩服和中年人挤进屋子。刑天则站在门口没动,检查那具女尸。 突然,刑天脸色一变,一扯尸体,然后哐当一声关上门。 众人这才发现,女尸居然是被吊在门廊上的,像一个帘子一样,只要有人进来就会被挡住。 而尸体下半身没有了衣物,露出来的皮肤上痕迹斑斑,有些地方更是惨不忍睹,大腿后侧居然已经被掏空了,生生的剜下两块肉来。 怪异,又有点恶心。 蜷缩在角落里的男人惊恐地伸着头,女尸落下时身体条件反射一般往后靠了靠,然后小心觑着怒气冲冲的刑天,问:“你,你是什么东西,你要干什么?我没得罪你啊。” 刑天脸上浮现出愤怒,没有做声,几步上前就像提小鸡一样把瘦弱的男人提了出来,重重摔在地上。 印象中,刑天一直是冷静的,洞悉一切的,看破了上层的世俗与权贵的丑恶,邬幻枫从未见他露出这样生气的表情。 顺着刑天的目光看过去,扭曲而干瘪的尸体歪歪斜斜地躺在地上,邬幻枫好像明白了什么,咬紧牙没说话。 北语也注意到了这一点,蹲下身,检查尸体情况:“死因像是窒息,很明显是死后才被人吊上去的,这个机关……布置的还算巧妙,门外无论是来人还是丧尸都会被这女尸挡住,就像个门帘一样。” 她将尸体翻过来:“腿后的伤口……奇怪,死后才割的,都没流多少血,这是刀的痕迹……” 北语突然倒吸一口冷气,脸色变得很难看。她几乎是摇摇晃晃地站起来,用长刀指着男人:“你对这个人做了什么!” 男人缩着脑袋,呼吸凌乱,情绪有很明显的波动,但不知为何却没开口。 北语不再跟他废话,将刀当作巴掌用,刀面一扇,直接将猥琐男打翻:“畜生!你还有没有人性!” 在场诸人都看明白了眼前是个什么情况,郑通胃里一阵翻涌,忍不住吐了出来。 浑浊的空气顿时变得更加酸臭难闻。 中年人声音冷冰冰的,扫了猥琐男几眼:“看衣服,就是普通人,估计是一个月前进来运送抗凝剂的那波人。” 一个月前,市政大楼发布了一个高额任务,回报的贡献点奇多,但任务内容却很简单,只需要到西区药厂运送20公斤的抗凝剂就可以了。 和大多数需要清缴丧尸、抢夺枪械的高额高危任务不同,药厂位置不难找,路线上丧尸聚集的地方不多,抗凝剂也是打包准备好的,20公斤甚至一个成年男性就能搬动,因此这个任务吸引了很多人踊跃报名。 当时迷彩服还有些跃跃欲试,觉得这是天降的馅饼,但北语只看了任务一眼,说了一句“便宜没好货”,就再没关注。 谁知道,就是这样一个高回馈低风险的任务,前后去了四五队人,一进西区就像是泥牛入海,再没了音讯。 谁也不知道他们在西区遇到了什么。 第111章 干尸大军 猥琐男听到他们说到“抗凝剂”三个字,突然嚎啕大哭起来,哭得像是要抽干全身力气。 他一边哭一边断断续续地说着什么,邬幻枫蹲下去,费力听了好久,终于听清两个字:干尸。 干尸? 听清楚后,邬幻枫心中一震。 她记得很清楚,上次她在市政大楼的实验室里遇到干尸时,本来以为已经死透的尸体不知道在什么因素的影响下,突然像是是活过来一般。 干尸不同于丧尸,它不感到饥饿,只是无差别地攻击一切活物,而且速度极快,根本不容易控制。 最主要的是,当时邬幻枫隐隐约约看到干尸的身体上流动着一股黑色气体,像是毒素一样。 郑通也提到过,丧尸危机爆发前,局长让他处理的尸体就是一具干尸。 现在这个猥琐男竟然又说到干尸,而且看他的样子,之前一定是遇到了什么很恐怖的事情。 猥琐男还在哭着,话说的很乱,似乎在念叨:“他们已经死了,他们已经死掉了。” 这是怎么回事呢? 谁死掉了?他的队友吗? 邬幻枫心中疑惑,但是又没有答案,下意识望向刑天。 刑天却摇摇头,明显不想多说什么,也不关心猥琐男之前所做的毫无人性的事情,只是一把掀开那张又脏又破的铁皮床,找了根铁棍子就开始撬开地砖。 “他在干什么?”北语皱眉。 邬幻枫有些无奈地解释:“他被感染以前是这家制药厂的科研人员,当时他们正在研究的就是针对丧尸病毒的药物,只可惜还没取得成功末世就来临了,他的同事以身护药,壮烈牺牲。在危急的情况下,只能把抗病毒的药物埋在地下,等待有一天能取回。” 邬幻枫添油加醋地说的动情,她不介意给刑天增加一点光辉形象,以博得北语等人的好感。 听到邬幻枫的话,猥琐男抬起头,脸上泪水纵横,一双眼睛里面充满血丝,他张口道:“哪里有药?这个世界上根本不存在解药,都要死,我们都要死了!” 说着,猥琐男集中全 分卷阅读125 身最后一点力气,扬起拳头就要朝邬幻枫冲过去,还没走两步,却被迷彩服一伸脚绊倒,整个人狗吃屎一样趴在地上。 北语美貌精致的脸上带着嘲讽的笑,无声吐出两个字:找死。 “他精神不正常了。”邬幻枫有些无力地说。 又一个被末世逼疯的人。 可怜,却也可恨。 刑天挖了一阵,床下的地面已经变成一个半米宽的土坑,他回头看了一眼,又摇摇头:“什么都没有。” 邬幻枫看向一旁想要装作若无其事的郑通:“到底是不是这里?你是记错了地方,还是故意隐瞒?” 这番话让迷彩服和中年人也警惕起来,两人也抬起枪,黑洞洞的枪口对准郑通。 郑通这回不是手打颤,就连腿都直不了,拼命想给自己找补:“多久以前的事了,楼梯被炸毁了,东西也都不一样了,我哪能记得那么清楚……” 北语脸上的云淡风轻瞬间被狠戾取代,她最讨厌被别人愚弄,抬手一挥,长刀的刀刃紧紧贴着郑通的面门扫过。 郑通吓懵了,脑袋嗡嗡的叫,背后马上出了一层冷汗,噗通一声双膝跪地:“别,别,容我再想想,再想想。” 说着,他痛苦地抱住头,作出冥思苦想状。 刑天轻轻一跳,从坑里跳出来,对邬幻枫说:“必须尽快找到那具尸体,血清一定在他身上。” 邬幻枫不解:“郑通说记不清倒是也有几分有理,还有其他发现?” 刑天道:“埋尸的地点就在一楼宿舍没错,但我怀疑,尸体自己跑了。” 邬幻枫难以置信地睁大眼睛,不太确定要不要把这件事告诉其他人。 她现在头很疼,舌根有种阻滞的感觉,眼前一阵接一阵地眩晕。 北语的手搭上她的肩:“还好吧?”长刀也悄无声息地立到她身侧。 看来这个金发女人是随时做好了准备,只要邬幻枫一变异,将立即按照约定将她“处决”。 刑天见气氛不太对,直接挤过来,强硬地站到邬幻枫身前,用坚定的目光盯着北语,像是保证,又是示威。 就在几人僵持不下的时候,外面突然传来一阵阵奇怪的响动,紧接着一阵阵轰隆声从远处传来,仿佛地震了一般。 “怎么回事?”迷彩服的脸上露出疑惑的表情,郑通也愣住了,两个人面面相觑。 他们都很清楚,地震不可能发出这样的响动,这些响声也不是自然现象。 众人的心里都浮起一股不好的预感。 “快走,快离开这里!”刑天一把拉住邬幻枫,也管不了那么多了,夺门而去。 其他人也打开房门冲了出去,迷彩服走的时候不小心踩住猥琐男的手腕,杀猪一样的叫唤在房间回荡。 几人刚刚冲出房门,一道道轰隆声便从远处传来,紧接着便有无数的石块从远处飞射过来。 石块伴随着巨大的力道,砸在墙壁、地上,如同炮弹一般,扬起阵阵尘烟。 一阵凄厉叫声传来,郑通躲避不及,被石块砸到之后,身体便如同沙袋一般被砸到了一旁。 紧接着又有无数的石块飞了过来,将速度稍慢的中年人和迷彩服砸得血肉模糊,惨叫连连。 北语快速舞起长刀抵挡,弹开一阵石雨,拉起自己的同伴。 邬幻枫回头,向不远处望去,昏黄烟灰中,可以看到几个黑影在其间闪烁。 这些黑影身形矫健如猫、矫捷如猿,速度快如闪电,而且力量大得惊人,每一拳打出都带着轰鸣声,将房屋的墙壁击碎。 众人脸色皆变,心知不妙,立即往远处疾奔。 只是这些黑影速度实在太快了,转眼间已追至近前,伸出爪子刺向最前面的刑天。 刑天见状,猛的一跃,躲过了攻击,但是另一道黑影却已经逼至眼前,两路开花攻击邬幻枫。 邬幻枫这才发现,这些非同寻常的战斗力,竟然是一些穿着人类衣服的干尸! 第112章 原初病毒 干尸和丧尸不同,邬幻枫在市政大楼的秘密实验室是见识过的,干尸行动更加迅速和刚猛,目标也很纯粹,如同上足了马达的杀戮机器,一旦开启,能量耗干之前绝不停止。 干尸没有饥饿感,不会吃人,但比起丧尸似乎还带了些智商,只会更加危险和难缠。 简直就像是升级版提纯过后的丧尸! 现在,他们已经没有任何退路,只能硬着头皮往前冲。 “跑不了了,找掩体,反击!”北语大喊着,闪身跳进旁边的一间宿舍里。 迷彩服反应很快,顺势也跟了进去,还不忘伸手拉着已经满头满身是血的郑通。 几只干尸快速冲了过来,一声尖啸着,向北语三人扑去。 刑天迅速转身,再次与几只干尸交锋。 北语借着刑天的掩护,将长刀换成手枪,以半张桌子作掩体射击。 迷彩服一脚踢开一只咬住中年人裤管的干尸,接过北语递来的刀。 刀刃上泛着银白色的光芒,迷彩服对准干尸狠狠劈砍下去,瞬间砍掉了干尸的右手臂,却不见鲜血喷出。 “啊啊啊!”一旁的郑通惨叫一声,身子晃动了一下,连滚带爬地爬进屋。 这时,一只干尸突然从旁边窜了出来,猛然张口咬住了刑天的肩膀,另外一只干尸则一个猛子扎入室内,扑倒在北语身上。 邬幻枫感觉脑子“嗡”的空了一下,她生怕刑天倒地,那种感觉,甚至比自己受伤时都更揪心。 邬幻枫来不及思考,迅速用技能强化了自身,抽出别在腰 分卷阅读126 间备用的匕首,就不管不顾地冲了上去。 战斗的过程,出招的顺序,已经不在她的思考范围内了。邬幻枫只觉得皮肤在燃烧,表情在扭曲,整个人完全在本能的驱使下战斗。 她与干尸扭打在一起。 咬下去,咬下去,心中有个声音在蛊惑着她。 这时候,邬幻枫只感觉到左肩上一疼,意识瞬间回笼。低头看向自己时,发现肩上被抓了一道深可见骨的伤痕。 伤口处,正在汩汩地冒血。 一旁的刑天已经拧掉了一只干尸的头,焦急地看着她:“快清醒一点,先躲进房间。” 两人也没看清楚位置,跌跌撞撞地房间,北语重重地关上门。 刑天也不管旁边几人恐惧又惊诧的目光,只用力摇着邬幻枫的肩,语气中充满了焦急:“醒醒,醒醒,现在还不能放弃。” “啊?”邬幻枫心跳得厉害,脑子里像是被灌满了浆糊,黏稠,迟滞。 她整个人就像站在一个泥潭漩涡里,想出去,却喘不过气。 冥冥之中耳边一直响着一个声音:“如果现在就放弃了,你的儿子怎么办?” 蓝何依怎么办?对啊,她还有任务,她还要离开这个位面。 若是意识被撕碎了,变成了丧尸,她会不会甚至回不到祈愿楼,永远留在这个位面,彻底变成丧尸,在无边无际的黑暗中沉沦。 绝对不行! 邬幻枫猛然惊醒,发现自己正躺在刑天怀里。 “还好,差一点。”刑天松了一口气,“伤的严重吗?” “我……”邬幻枫艰难地咽了咽口水,坐起来,吐字不太清晰了,“没事,我只是……意识差点被拖进去。” “你在说什么?”北语一边问,一边一步跨过,推着桌子抵住房门。 转头又问刑天:“小丧尸,你的身上到底还有什么秘密?为什么你如此之强?” 刑天冷笑一声,现在他的眼里只有邬幻枫。 这些人的心思怎样不在他的考虑范围内,他在意的人,他想要帮助的人,就只有一个。 进入天使爱制药厂既是初衷,也是途径,现在他却有些失落了。 如果找不到原初病毒,一切都将结束,他会失去她——刑天一直有这样的预感。 不对,当他看见邬幻枫不顾一切地扑过来救自己时,他才发现,即便完不成一开始的目标,他也不想失去她。 邬幻枫对刑天来说,是一个特殊的存在。也许是变成丧尸太久了,久到他都快忘了身为人类时的人生。 那些快乐的、熟悉的、悲伤的、迷惑的事情,仿佛穿越了时空,发生在很久很久以前,发生在另一个时空里。 干尸还在外面咆哮,攻击一波比一波更猛烈。 一旁的郑通痛苦地呻吟着,身子不停地颤抖着,显示出他承受的疼痛,已经到达了极限。 “不管你有什么秘密,我都会帮你解决的。”刑天对邬幻枫说道。 任务,任务,邬幻枫在心中默念,挣扎着要站起来。 北语听不懂,但显然也看出了这两个人之间不同寻常的关系,她现在无暇分神调侃,只催促道:“其他事先放一放,这扇门撑不了多久,干尸的攻击力比丧尸强很多,行动也像是有目的的,我们要想办法出去。” “我们。”邬幻枫抬起头,斩钉截铁地说,“干尸的目标是我们,一定是因为刚才的挖掘触动了什么关键的东西,它们想要掩藏的东西。” 在场诸人都有些吃惊,但邬幻枫的话不无道理。 很长一段时间以来,干尸这个概念都不曾出现在人们的视线中,数量少,也不会主动攻击人类,甚至不知道该不该把干尸也归于丧尸变异的一种。 邬幻枫也是从实验室电脑上的资料和刑天的介绍中才知道,原初病毒和丧尸的进化形态都与干尸有关。那么,解决丧尸危机的真正钥匙是不是也在干尸身上? 说话间,邬幻枫突然想到了刑天,各种纷乱而琐碎的细节在大脑中拼接。 他曾说过照片上穿着白大褂的科研人员是自己的搭档,他们一起发现了原初病毒,男子用自己的身体作为实验体注射了病毒,刑天是唯一具有正常思维和理智的丧尸,消失的尸体…… 邬幻枫突然灵光一现:也就意味着,照片上的男子没有死? 在经过一段时间的假死状态后,丧尸病毒能让人真正进化成有思维能力和智慧的干尸。 同时,因为体能的大幅强化,人类将成为完美的终极兵器! 第113章 兵器清醒 还有很多问题想向刑天确认,眼下却没有时间了。 郑通和迷彩服在一旁大呼小叫,他们两人都受了伤,郑通的伤尤其严重,满头满脸都是血,腿上的肉也被咬去一块。 北语看着这群人,外面不断撞击门、窗、墙壁的干尸们吵得她心烦意乱。 “我说你们几个够了啊!再喊下去也无济于事,想想刚才的男人,我可不想和你们一起被困在这里。” 邬幻枫比北语更焦急:“外,外面,我儿……还在外面。”她说话不太利索了。 迷彩服吐出一口血水,故作轻松地指指外面,对北语说:“老大,就怕你真想,它们也不答应。” 邬幻枫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一字一顿慢慢地说:“这群干尸不攻进来,一定有什么原因。” 迷彩服脸色不太好,瞅着邬幻枫语气也很冲:“我们这算是被你们骗进来了吧?看你那样子,估计撑不了多久就要变异了,废话还是少说。” 北语转头,看 分卷阅读127 到邬幻枫的脸已经肿胀了许多,苍白的皮肤下,血管如同遒劲的老树盘根错节,已经有了明显的外凸。 邬幻枫不敢去想遮掩在防护服下的左肩,半边身子都痛到麻木,她知道,那些皮肤都已经腐烂化脓。 北语将手枪上了膛,淡淡地扫了她几眼,又转过去:“喂,别忘了我们进来之前的约定。” 言下之意,你一旦变异我绝不会手软。 邬幻枫苦涩地咧了下嘴角,想做出个惯常的笑容,却一点笑意也没有。 她从来没有这么茫然无助过,好像已经忘记了任务的目标和意义是什么。 末世果然是首先摧毁人的意志和信念啊。 刑天站起来,挡在邬幻枫身前,挑衅地看着北语。 “办法是有的。” 邬幻枫愕然,有些不确定要不要翻译刑天的话。 又见刑天向她伸出手,表情温和,却是不容置疑地问道:“变成丧尸还是变成兵器,你选哪一个?” “兵器?”邬幻枫脑袋又钝痛了一下。 “对,人形兵器。” 刑天注视着她,平复了呼吸,说道:“和我的搭档胡剑锋一样,迎来被感染后的最终宿命。” “胡剑锋?你在说谁?”邬幻枫问道。 “我想起来了,来到这里以后,有些被尘封的记忆被唤醒了。” 断断续续地,刑天回忆起一些模糊的片段。 那时的比熊市政厅,一直标榜自己是军事强市,这里有最高精尖的科技,有最精良的武器装备,还有最富裕的企业和充足的资金。 可在国际上,比熊市却屡屡碰壁,无法直接用金钱打出声誉。 渐渐的,市政厅陷入了一场永无止境的军备竞赛中。 他们需要更厉害、更完美的兵器。 市政厅找到了胡剑锋——一个天才基因科学家,以私人的名义注册了天使爱制药厂。 明里,生产些不痛不痒不赚钱的常备药,暗地里,却成为了比熊市政厅做人体实验的兵工厂。 在一批保健品出现问题以后,胡剑锋敏锐地发现药品中有一种特殊成分,能够改写基因序列,诱发基因变异,他开始利用一种病毒不断培育和实验。 这个过程很艰难,病毒被改写基因片段后一直无法找到合适的培养皿,几乎在所有条件中都飞快地失去了活性。 最后,胡剑锋决定孤注一掷。 他将病毒直接注射到自己体内,以人体为培养皿,血液为药引,培育和记录病毒的变化,每一次变异,就剪辑那一段基因进行新的拼接。 当刑天发现并想制止这一切时,已经晚了。 不单单是胡剑锋自己,就连刑天都被他强行注射了病毒。 两个不同的个体,两份完全不同的血清,在特定条件下发生了融合。 胡剑锋成为初代实验体,而刑天,就是病毒的第一代变异体。 原初病毒就此诞生。 “我能感觉到,胡剑锋就在附近。”刑天简短地解释道,“他以自身血肉为饲,培育病毒,又将自己的意识附在病毒上面。可以说,现在的他是无法杀死的。只要胡剑锋不死,干尸大军就能一直活动下去。” 邬幻枫哑着嗓子,迟缓地说道:“可是……干尸为什么不能攻进来?” 刑天环视四周:“我的记忆,一直都被封闭了一部分,直到刚才我才想起来,这间屋子,以前是我的房间。” 看邬幻枫的眉头越锁越紧,刑天又加快语速说道:“胡剑锋在彻底变异后,将整个天使爱制药厂变成了一个巨大的“培养皿”,和当初人体环境类似,干尸只能在这里存活,离开后不久就会彻底死亡,这也是比熊市政厅多次从西区运干尸回去研究,或者制造新的干尸,却总是不能成功的原因。” “从另一方面来说,只要天使爱制药厂存在一天,丧尸病毒就有了源源不断地供给,永远不会消亡,末世也永远不会停止。” “胡剑锋的真身就在制药厂里,但他现在的力量只能够覆盖这一个药厂,所以他一直在引诱我回来,他需要我的血。” 邬幻枫心中升起不祥的预感,不由自主地握住刑天的手:“他要第二次杀了你,对吗?” 刑天低下头去,神色黯然:“我和胡剑锋,就像一个硬币的两面,相互克制,又互为共生。在条件不匹配的情况下,我的血清正是抵御原初病毒的抗体,但一旦达成当初融合的条件,我将会被他彻底吸收。” “那时,真正的末世就来临了,对吗?”邬幻枫的声音彻底沉了下去。 她的视线开始变得浑浊,意识也在逐渐抽离。 刑天反手握住她的手,单膝跪在地上,像是安慰,又像是请求:“那时,就会出现比熊市政厅一直希望看到的终极人形兵器——没有感情,不惧疼痛,不知退缩,只有无尽的杀戮。” 他还在说什么,邬幻枫已经听不到了,难以抵抗的饥饿感汹涌袭来,她的耳朵里、脑海中如同万鼓齐鸣。 她就快彻底丧尸化了。 北语的枪口已经对准了邬幻枫的眉心。 刑天紧紧抱着邬幻枫,在她耳边说:“所以,你愿意变成这样的兵器吗?” 第114章 地狱归来之人 在邬幻枫瞳孔颜色褪去的最后一瞬,刑天突然抱起她,呜咽了一声,对准她的喉咙咬了下去。 看到这一幕,众人都惊呆了,北语甚至忘了开枪。 她没有感到恐惧,甚至有些伤感,心里升起一丝绝望。 邬幻枫肿胀的皮肤在迅速地干瘪,血管在收缩,腐烂的 分卷阅读128 地方脓水也随之沸腾蒸发。 平衡被打破,外面的干尸像是受到了召唤,开始疯狂地进攻。 “你到底在干什么!”本是执行者的北语现在也惊呆了,甚至忘记了开枪。 这是在阻止邬幻枫的丧尸化? 刑天已经咬破了自己的嘴唇,鲜血不断地滴落,他随后变得非常虚弱。 一只干尸冲破了房门。 它以双手作为武器,手掌的部分已经变得又细又尖,棱角锋利,如同一柄利剑。 身子还没挤进来,干尸的手臂陡然伸长,直插中年人的心脏。 中年人只觉得疼痛异常,但是却无力躲闪,眼睁睁看着这把“利剑”没入胸膛,鲜血狂喷。 北语反应迅速,手腕轻抖,回刀一斩,将那如顽石打造般枯瘦焦黑的手臂斩断。 然而已经来不及了,中年人的身体被一条手臂“钉”在地板上,眼中迅速失去了生机。 房间门摇摇欲坠,更多身形瘦小的干尸已经挤进门来,无神的双目里充满杀气。 迷彩服全身微颤,刚想上前帮忙,被一道锋锐的爪芒挥击而出,直接飞了出去,撞在墙壁之上。 郑通被吓得屁滚尿流,眼睁睁看着己方的人在转瞬之间就被杀的七零八落,双腿又无法动弹,只能绝望地闭上眼睛。 房间里空间狭窄,长刀舞不起来,北语只能一边横刀抵挡,一边拔出枪射杀已经攻进来的干尸,但终究是独木难支。 “快来帮忙!”北语大喊。 一转头,发现中年人已经断气了,双眼不甘心地圆睁着。 北语既是惊恐又是哀恸,脚下一滞,腹部瞬间就被刺了个对穿。她咬牙捂住伤口,狼狈地躲闪着干尸的攻击,节节败退。 鲜血洒落在地面上,干尸涌了进来。 突然,大地震颤起来,一股极致邪恶妖异的气息陡然而生。 刑天身体一震,像是接收到什么讯号,放下邬幻枫,大喝一声,站起来,一步一个踉跄地向前走去。 他全身的肌肉在急速萎缩,仿佛灵魂被抽离。 他舒展四肢,用力将剩下的干尸撞出去,又用高大的身体作为屏障,死死挡住房门口,争取最后一点时间。 噗嗤、噗嗤…… 干尸们开始无情的撕咬和杀戮,越来越多的“利刃”贯穿了刑天的身体,他却咬牙纹丝不动。 北语看得呆了,下意识地回头望向躺在地上的邬幻枫。 地震愈发猛烈。 邬幻枫的眼睛突然睁开。 她的眼中冒着幽光,看起来像是野兽的眼睛。眼神很冷漠,没有一丁点的感情波动。 这一次,邬幻枫已经不再是那个和善的家庭妇女了。 只见邬幻枫双脚狠狠一踏地面,整个人如离弦之箭,向前冲去。 她的身法诡异无比,而且她每一次攻击的角度都十分刁钻古怪,每一次攻击都能带来致命的效果,转眼就有几只干尸倒地。 但这激起了外面更猛烈的冲锋。 刑天再也支撑不住,千疮百孔的身体倒地,干尸们一边疯狂的冲进来,一边发出嘶吼声。 重伤不能移动的郑通瞬间被干尸群没过。 干尸的手掌扯到了他的胸膛上、肩膀上、肚腑上,郑通只感觉全身的骨头都要被扯裂了一般。 “啊啊啊!” 他惨叫了一阵,再无声息。 邬幻枫仿佛看不到一般,继续进攻着。 她的速度很快,她的拳头很重,拳风呼啸,她的身体四处游走,每一招都是带着强烈的劲风,一招一式,都充满了爆炸性的威力。 北语现在已经完全明白了,这是一场属于丧尸和干尸的搏杀,自己现在应该做的就是躲避和防御。 北语一个滑铲移动到奄奄一息的迷彩服身边,拉过旁边一把椅子略微遮挡。 干尸们似乎已经被邬幻枫的攻击激怒了,速度也越来越快,力道也越来越猛烈。 大地在震颤,门框被彻底击飞,半边墙壁轰然倒塌。 外面,是数不清的干尸大军。 动静和血腥味惊动了周边的丧尸,这些行动迟缓的家伙一个跟着一个,由本能驱使着聚集了过来。 干尸却是无差别攻击,走入干尸队伍的丧尸们被瞬间撕碎。 诡异的震动之中,几人脚下的土地开始翻涌,然后竟被生生撕裂。 裂口处,由下而上,缓缓出现了一个人影——邬幻枫曾在照片上见过的,穿着白大褂的男人。 他从地狱里爬出,带着满身腐朽和噩运,誓要将这座城市的一切吞噬殆尽。 那是……已经死去将近一年的胡剑锋? “你回来了。”邬幻枫开口说道。 她的声音没有变,语气却成了刑天的语气。 她继承了刑天的鲜血和记忆,也继承了最后的信念和希望。 现在的邬幻枫,准确来说已经彻底完成了丧尸化,但她既非丧尸也非干尸,拥有了最完整的记忆和意志。 那是整个比熊市一直在苦苦追寻的,最强人形兵器! 杀掉胡剑锋,取得他的血液,利用两份血清就能研制出对抗丧尸病毒的抗体。 胡剑锋惨白的脸上露出笑容,带着末世应有的邪性:“是啊,我回来了。” 他穿着一身灰白色的长袍,或许是在地下沉睡了太久,长袍的布料都已经腐烂,露出浑身上下奇怪的伤痕。 此刻,胡剑锋正在一步一步往前走,每迈一步,它脚下便拖出一条深深的血痕。 他拥有着一双非常锐利的眼睛,眼中似乎带着一股强烈的杀意。 此时迷彩服已经是出气多进气少,看 分卷阅读129 到这诡异的场景也不免惊呆了。 北语扶着同伴,心中难掩慌乱,这种感觉,就如同面对一座巍峨的山峰般,一阵又一阵的压迫感传遍全身。 所有的干尸都停下了动作,响起接连不断的尖啸,像是在恭迎它们的新王登基。 第115章 置死地而后生 胡剑锋嘴角微微上扬着,似乎挂着志在必得的笑意,目光冷凝地扫过地上的两人。 如同大象俾睨蝼蚁。 然后,他的目光沉缓地转到邬幻枫身上,打量了几眼这个人不人鬼不鬼的女人,笑道:“你来的太迟,我等太久了。” 在胡剑锋眼中,这不是一个陌生的女人,而就是自己过去的搭档站在眼前。 邬幻枫低下头去,沉默了一阵,然后抬起头来:“胡剑锋,你从一开始就错了。” 她神情倨傲,声调沉缓,俨然就和刑天一模一样。 “让人类变得更强,让肉身远离疼痛、疾病、脆弱,变得坚韧有力,我有什么错?” 胡剑锋剑眉一扬,怒气外露,干尸大军们也跟着发出一声咆哮。 邬幻枫深锁眉头,眼中全是痛惜:“因为从来就没有什么更强,是虚荣,是利益,你被比熊市政厅蒙蔽了多久,为什么还不醒悟?” “醒悟?”胡剑锋面露嘲讽,“我是最优秀的科学家,我把一生都奉献给了我的研究,你这个中途变节的叛徒,你又怎么会知道科学之美,改造自然之美?你有什么资格和我谈醒悟?” 邬幻枫叹了口气,回忆道:“其实我百般防备也没有想到,你会这么急功近利。最后的死亡也是在你的计划之中吧? 置死地而后生,你早就和局长串通好了,死后他会让人秘密埋了你的尸体。埋尸地也是你自己指定的,为的就是制造一个更加封闭和安全的病毒培养皿。” 胡剑锋笑得扭曲狰狞:“不错,要突破病毒的瓶颈,必须彻底抛下人类肉身的枷锁,将肉身献祭于地狱,再从地狱满载而归,这才是最完美的兵器!没有什么比献身科学更加美好的事了。” “而你……”胡剑锋抬手一指,“永远是个残缺品。” 邬幻枫摇摇头:“我就知道,永远也无法说服你,你在偏激的道路上走的太远了。” “所以你从一开始就留了一手?” “我只是不希望你忘掉回归本心的路。” 胡剑锋歪着头想了一阵,终于想明白了,哈哈大笑起来:“好,好,我就说你为什么会主动要求参与实验,为什么要将基因序列复制两份,改写成两份血清,原来你一直在算计我、防备我?好,好得很!” 邬幻枫,或者说刑天,痛苦地闭上眼睛,说道:“即便是要达到你的预期目标,也需要一个中和机制,你原来的想法太偏激了。” “多说无益,不管怎么样,我现在杀了你,吸收那一半原本就属于我的能量,一样能够突破这狭窄的牢笼,你是阻止不了我的。”胡剑锋眼中突然精光大盛,气势暴涨。 邬幻枫的双手双脚也开始发生变化:手臂变得柔韧、伸长,手掌的部分则与干尸们一样化为利刃; 双脚如同长出藤蔓,藤蔓缠绕构筑出弹簧一般的支点,以保证她能获得更快更强的弹跳能力和移动速度。 她整个身体绷成弓字型,周身上散发着冰冷刺骨的寒气,这股寒气让人忍不住打起哆嗦,就像正待弯弓搭箭的战神。 矛与盾,光与影,史上最强的两个人形兵器终于开始了正面交锋。 一瞬间整个房间内都弥漫着浓重的杀戮气息,一股无形的压迫向四方扩散而去,整个空间似乎被这股压迫感弄的扭曲起来。 一连串刺耳的金属碰撞声响起,两道巨大的身影在快速移动着。 耀眼的白光划破虚空,直接劈砍到另外一道黑色光芒之上。光焰所过之处,干尸也好,丧尸也罢,纷纷化为齑粉。 身体全然变成武器,加上思维清晰的作战意识,以人为剑,攻无不克。 两方剑芒都如长虹贯日,带着无尽的霸气,向着对手劈斩而去。 剑芒碰撞在一起,白光顿时消失,但是在黑色光芒之上却留下一道深刻无比的痕迹,就像一个狰狞的伤口,看起来触目惊心。 两人的身体同时倒退,双目之中满是怒火,两人都愤怒的瞪着彼此。 不死不休。 北语不想卷入这场非人的战局,只密切地观察着动向,瞳孔微微收缩起来,眼中露出一抹凝重的神色,同时拉着迷彩服快速的后退着。 “吼!”胡剑锋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 大地震颤,闪电从空中劈落下来,在两人的身体周围划过,一阵阵耀眼的白色光芒从闪电之中散发而出。 紧接着,一个人翻滚了几下,重重撞到墙上,将北语一侧的墙壁也彻底撞塌。 是邬幻枫。 邬幻枫似乎稍落下风,吐出一口残血,单膝跪地将北语护在身后。 趁胡剑锋不备,她将一个针管模样的小玻璃瓶塞到北语手里,里面是些浑浊不清分辨不出颜色的液体。 邬幻枫压低声音,一边密切注视着胡剑锋的行动,一边语气急切地说:“这是刚才取到的,融合之后的血样,从中可以提出丧尸病毒的抗体。” 声音转了一转,变得柔和了几分,又急急的说道:“我儿子还在外面,带上他快逃,答应我,一定要平安带他出去。” 邬幻枫像是在托付后事,话音未落,胡剑锋已从白光中发狂而出。 她没有看她,一口气把所有事情 分卷阅读130 都交代完,像是在留遗言。 “那你呢?”北语还来不及问,迎面被猛推了一把,强劲的掌风将她托出。 邬幻枫回身又和胡剑锋缠斗在了一起。 不断有大量的丧尸被吸引过来,它们疯了一样向天使爱制药厂集中,无视北语的存在,飞蛾扑火一般加入与干尸之间的战团。 攻击,只剩下没有目标的疯狂攻击。 戾气、疯狂和悲伤在外溢,天地为之变色,整个世界都渐渐趋于扭曲。 没有人知道故事的结局怎么样了,正如刑天所说,他和胡剑锋就是硬币的两面,一脉而生,相生相克。 丧尸危机起源于一份违逆天道的野心,最终也应该在这份痴狂与欲望中消亡。 邬幻枫和刑天形神合二为一,以周身化为利剑,斩向那黑色的罪恶之源。 第116章 不该存在的男人 这次的任务完成的很匆忙,当邬幻枫的意识从某个混乱逼仄的空间里被抽离出来时,比熊市的丧尸危机已经结束了一个月。 并不是太好的结局。 即便拿到了血清,消灭了干尸,上峰组织不力,权贵们依然忙着争权夺势、抢占资源。 没有安稳的实验条件,没有充足的物资补给,北语只能举步维艰地生存。 至于揭露真相、研发病毒疫苗?呵,人人都只道是个疯子为了上位而编造出来的妄语罢了。 那一天,从西区走出来的人只有北语一个。 干尸、丧尸、同伴全部葬身在巨大夺目的光焰之中,天崩地裂,让比熊市成为了真正的末日。 当北语踉踉跄跄逃出天使爱制药厂时,原本应该等在越野车边的老于和蓝何依都不见了。 没人知道蓝何依怎么样了,但邬幻枫既然能够从任务中脱离出来,说明蓝何依应该没死。 “真是不甘心呐。”邬幻枫看着系统的任务说明,心里只觉一阵空虚。 整个任务就像是戛然而止一般,又像是考完了试却不能对答案,太多疑问堵在邬幻枫心里。 完全不是她的行事风格。 系统提示音响起,显示她的任务已经完成,甚至还有一分的附加支线剧情分。 但七星的任务,莫名被扣了两分,应该是扣在蓝何依的下落不明上。 不过也无所谓了,邬幻枫现在还有一百多分,这让她想到了比熊市政大楼的贡献点系统。 那些为了贡献点拼死拼活的人们,那个位于顶端虚无缥缈的幻梦。 而祈愿楼的积分,除了兑换技能外,还有什么用呢? 她们这些司情,是不是也像比熊市的人一样,自以为是的成为高层眼中要多少有多少的工蚁呢? 邬幻枫想要找楼主问问清楚,从上一次任务开始,太多不合理之处了。 她愈发怀疑起祈愿楼是如何建立的,如何能自由穿越不同位面,做任务的目的又是什么? 最重要的是,自己到底是谁? 邬幻枫想要找楼主问问清楚,这才猛然发现,她根本不知道该怎么找到楼主。 在这个密布白雾的混沌空间里,不知年月,不知地点,什么不知道自己是否存在。 过去每个任务完成,楼主总会如约而至,现身问上几句,然后司情们就匆匆地进入下个任务。 如果楼主不主动出现,邬幻枫甚至不能确定这个神秘的楼主是不是“人”? 楼主为什么要帮助不同位面的苦情人完成任务呢? 另一个疑点是,祈愿楼的系统是如何将不同位面不同宿主的记忆碎片放到自己的脑海中。 万事为情,却不允许司情有情,难道仅仅是为了自己完成那些任务吗?还是另有其他目的? 邬幻枫不知道,深入去想时,脑袋竟然开始隐隐作痛起来。 既然她能不断接收不同宿主的记忆和情绪,那么,她自己的记忆呢? 邬幻枫的心猛然跳动起来,真相似乎就在前面,只需要她跨出一步。她有些激动,又有些紧张。 她环顾四周,白雾空间熟悉又陌生,如同初冬的清晨,迷雾重重。 就在这时,楼主出现在雾的远端。 身影像是金色的阳光氤氲染开,如梦如幻。 邬幻枫裹紧了身上布料柔软的衣服——回到祈愿楼后,任务位面中肮脏而沾满血迹的防护服便自动换了回来。 雾中渐渐浮起巨大的身体,看不清面容,听不出情绪,楼主依然是和蔼的、温柔的,好像是完全忘记了上次与邬幻枫之间的冲突,又好像比熊市绝地求生的残酷任务并非是蓄意报复。 楼主说道:“我的孩子,你刚完成了一个不可思议的任务,我为你感到骄傲。” 邬幻枫低下头,咬住嘴唇:“没有圆满完成,是系统宽容我了,任务中的小男孩下落不明,我没能送他出去。” 楼主的声音温柔如水,并没有任何苛责的意思:“有时候,你们是在一无所有的条件下创造奇迹,世间总没有十全十美的事情,不必太过在意。” “哦,是吗?”邬幻枫扬起脸,嘴角微微上扬,表情有几分挑衅,“原来楼主大人也知道我进入任务时一无所有。” 楼主:“你经历过许多世界,应该明白,不同的时代背景,不同的人生际遇,各有各的艰辛。” 果然是一如既往地说些空话,看似很有道理,实则毫无用处。 “如果没有一个男人的帮忙,我根本活不过第二天。”邬幻枫决定不再兜圈子,直接把话挑明。 “男人,并不可信。天下那么多苦情人,天下那么多美丽善良的少女,却总是因为 分卷阅读131 好色之徒、贪婪之徒而走向毁灭。我的孩子,你要记住,司情是拯救者,不应被一时的小恩小惠蒙蔽了双眼。” 楼主还在说教,顾左右而言他,这次邬幻枫却不想听了,直接打断道:“那个男人,我遇到了三次,三次他都竭尽所能地帮助我,不图回报,也并非居心叵测。” 印象中,她还是第一次这样强硬地打断楼主的话。 楼主的声音也有了一丝波动:“三次?” 一阵冲动之后,邬幻枫又有些后悔,但话已出口,没有后悔的余地了。 邬幻枫无力的扶了扶额头:“其实,我也不能确定是不是同一个人,但每次任务中都会出现一个原不应该出现的角色,就像是任务之外的设定,拥有超越任务位面的先知和睿智。 “仔细想来,如果把这个角色删除,也并不影响原来任务剧情的推进,但有了他,我每次都能触发支线,无论我想不想完成。”邬幻枫顿了顿,又说,“而且,最近一次任务中,他的存在感越来越高了。” 良久,楼主都没有说话,周围的雾气微微震荡,似乎也随着不远处那个虚幻的身影思考。 邬幻枫想到那个外挂一样的男人,突然有些伤感,心脏在轻轻刺痛着。 她为什么会伤感? 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过这样真实的情绪了。 邬幻枫垂下纤长的睫毛,一片阴影,落寞无助。 第117章 身世 楼主考虑了很久,那道高大的虚影仍伫立在远端,一动不动。 就在邬幻枫都开始思考自己是不是触犯了什么禁忌时,楼主突然缓缓开口了:“世界上有这样一些幸福的人,他们把自己的痛苦化作他人的幸福,他们挥泪埋葬了自己在尘世间的希望,它却变成了种子,长出鲜花和香膏。” 邬幻枫一愣:“这是……《汤姆叔叔的小屋》?” 她曾在某个位面看过这本书,那时的她,并不把自己当成一个多么伟大的拯救者,也从未觉得自己有什么痛苦。 在一个接一个的任务中,她只需要表演,不需要任何真实的感情。 原来楼主也看过这本书,是在暗示什么吗? 不过,文艺是楼主的一贯套路。只见楼主轻轻吐气,拨开面前的一方白雾,周围瞬时起了风。 楼主道:“你说的男人,你认识他吗?” 邬幻枫无奈地吐出一口气:“不认识,还别说认识了,在每个位面中他的存在简直是突兀,一开始,我以为只是普通的NPC,但其实就算删掉这个角色也没关系。” 说到这里,邬幻枫脑海中有如一道电光闪过,想起了一些明明就很显而易见却一直被自己忽略的细节。 夏策,一个谜一样的医生,掌握了明显高于当前位面的生物技术和手术水平,没有家人和朋友,没有正常的社交圈,孤儿。 芮天成,类似于校园扫地僧一样的存在,本该平平无奇的工作岗位却喜爱多管闲事,能淘到市场上失传已久的“武功秘籍”。 莫名其妙的校长关系户,没有家人和朋友,没有正常的社交圈。 刑天——这位丧尸大哥让邬幻枫现在想起来还有些头疼,外挂一样的存在,唯一能够保留人类思维和理智的丧尸,堪比徒手撕高达的变态战斗力。 这位哥倒是有了较为清晰的过往和人际关系网,但无论怎么看,这些关系都是服务于他自身的计划和剧情。 很明显,无论哪个位面,无论怎样的故事背景,都存在这样一个突兀的角色。 他们和周围的人或事不会产生关联,似乎从一开始,目光就只落在邬幻枫身上。 追随她,帮助她,将本来简单的任务引向另一条复杂的道路。 更奇怪的是,每个任务结束后,邬幻枫返回祈愿楼,这个配角也就随之从原来的故事中消失了。 没有人关心他去了哪里,结局如何,仿佛他就从来没出现过。 邬幻枫越想越惊,不知不觉间,后背已满是冷汗。 楼主像是看穿了她的心思,延续着一贯的故弄玄虚的风格:“有因必有果,这个人很危险,你的身份很可能已经被识破了。” “身份?”邬幻枫迷惑不解,“每个位面中原主的身份?还是我祈愿楼司情的身份?” 楼主轻笑一声,并不作答。 冷风吹过,邬幻枫低着头细细思索,再抬首,她的眼眸中是坚定的光芒和执着:“楼主大人,请您告诉我,祈愿楼到底是什么?我到底是谁?” “这个问题,你已经问过了。” 邬幻枫很坚持:“是,可是您从来都没有正面回应过,我有权知道自己不断做任务的意义?” “哪怕这个意义会导致自身的毁灭?” “毁灭?”邬幻枫又是一惊。 “你对那个男人动心了?因为他帮助你?救了你?” 邬幻枫有些无语,她还没有那么肤浅那么无聊,可又没办法真的做到不在意这个人。 这种感觉,不是欢喜,不是爱,甚至沉重的让她有些喘不过气,可她无法忽视。 就像是命运。 “司情不应该有感情,不应该耽于世俗的爱恨欲望,你自以为是的情感只会反噬自己。”楼主劝诫道,风轻云淡。 “可是如果,我连自己的存在都无法确定,这么久以来所做的一切又有什么意义?”邬幻枫垂下头,心中空虚得如同一片荒原。 一直以来,邬幻枫都是坚定的,要强的,一切要做到最好,一心只为了任务。 她没有感情,也没有过去和未来,每天演绎 分卷阅读132 着爱恨,心中却无半点痴缠。 任务结束后,就连记住攻略对象的名字这种事情也是不被允许的。 她只能不断的变强,他要不断的提醒自己。 邬幻枫深吸一口气,望着眼前一会儿浓稠一会儿散淡的白雾,那些雾气聚集在一起绽放,犹如开出一朵朵已经开始摇摇欲坠的花。 雾中看花,转瞬即逝,隐忍地憔悴着。 邬幻枫将自己蜷成一团,这是一个人的时候她最喜欢做的动作。 楼主叹了口气道:“如果你真的想要答案,就自己去寻吧。只是,事实很多时候都不如你想象的那般平顺,行差踏错一步,便是万劫不复。” 邬幻枫抬头,楼主已经不见了。 眼前的雾气渐渐散去,只听系统熟悉的“叮咚”一声。 新的任务。 “任务名称”冷宫的陷落; “任务内容”复仇!谁陷我于冷宫,谁害我身亡,我要复仇! 【任务难度】 “任务细节”何处鸟飞来,一声清晓。报我东君已来了。青阳歌罢,又是一番春早。 冷宫庭户里,才知道。千里归心,六年愁抱。不觉朱颜镜中老。故园茅屋,依旧白云深绕。有谁曾占却,西岩好。 三星任务?古风背景? 邬幻枫很是惊讶,这楼主葫芦里到底卖得什么药? 本来以为,楼主会因为她的直言犯上而恼怒,更何况邬幻枫的问题全是直指祈愿楼最根本的秘密。没想到,这次的任务难度会这么低。 若是在以前,三星任务邬幻枫闭着眼睛单手都能完成。但现在,楼主的态度太怪异,很难不让人想到这里面是不是有什么陷阱? 怕不是欲擒故纵,让她放松警惕而除掉她吧? 邬幻枫紧紧地锁着眉头,又将任务的描述仔细看了一遍,尽可能多的记住细节。 身边的雾气开始流动,渐渐地,雾气越聚越多,遮蔽了她的视线。 意识也开始模糊了,毫无意外的开场。这一次,邬幻枫心中却充满担忧。 第118章 冷宫和白绫更配哦 寒冷从四肢百骸爬上来。 冷,彻骨的冷。 还未入冬,这寂宁宫里却已冷得如同冰窖。 邬幻枫动了动手指,意识一点一点在身体里聚集,但眼睛还闭着,依然没有完全清醒。 猛然间手臂上一小块皮肤被拧了起来,那力道下了狠劲。 “嘶,好疼。” 邬幻枫疼得从模糊深沉的睡梦中惊醒,揉着自己的手臂坐起身。 灰尘呛进鼻腔,邬幻枫发出一阵咳嗽。 殿内的炭盆早已经熄灭,空气冷到连咳嗽都似乎能震下一连串冰渣子。邬幻枫裹紧了身上散发着酸臭味的床单,表情很淡定。 手臂上被人掐得红肿,邬幻枫顾不得疼痛,默默地打开了系统。不就是冷宫嘛,标准开局。 收集情报,搞清楚任务背景是第一位的。 不知道是不是时代背景的原因,这次任务描述不多,大都由文言文写作,其中还夹杂了不少诗词歌赋,伤春悲秋,让本就缺斤少两的信息更加艰涩难懂。 大意就是,这个位面叫大宣朝,原主是并不受宠的倒霉皇后,被人诬陷而被打入冷宫,最后被人暗中谋 杀在冷宫之中。 皇后心有不甘,自己身死不要紧,却是会连累家族蒙冤。 原主娘家本是显赫一时的大将军,父亲手握重兵,替天子守国门。 邬家三代忠良,邬将军却因为威望太盛而遭到皇帝猜忌。原主死后,邬家也被冠以谋反之罪,满门处斩。 嗯,标准倒霉套路。 邬幻枫对这类剧情看得多了,内心甚至惊不起一点波澜。接下来,应该就要有一个恶毒的妃子来挑衅了吧?这个人还一定是当前皇帝身边的红人,最受宠的宠妃…… 果然,邬幻枫剧情都还没脑补完,就听到门外一阵喧嚣。 进来的是吴贵妃,眼下皇帝齐临渊最宠爱的妃子。 一身华服的吴贵妃,高傲地扬着头,身后跟着两个同样狗眼看人低的侍女,就那么若无旁人地闯了进来。 吴贵妃名叫吴悦己,是扬州知府的嫡女,娘家富得流油,自己又颇有倾国倾城之色,刚进宫就深受皇帝喜爱,一路平步青云,位份节节高升,没过几年便升至贵妃。 当下,吴悦己眉如翠羽,肌如白雪,眼梢扬起,居高临下的看着邬幻枫。 “哟,几天不见,尊贵无比的邬皇后怎么这副德行了?可真真叫人心疼啊。” 嘲讽不说,吴悦己还装模作样地演戏:“都是你们这些没眼力见的狗奴才,平日里是怎么服侍皇后娘娘的?炭也不添,水也不加,要是皇后娘娘在陛下面前说上两句,可仔细着你们的皮。” 邬幻枫知道她趁机挑事,也不动怒,挑眉道:“吴悦己,本宫要是没记错的话,陛下还没有夺去我皇后的头衔吧?就算在这寂宁宫,本宫也依然是皇后,擅闯皇后寝宫,见到皇后不行礼,是什么罪名,你现在掌管六宫事务,应该最清楚不过。” “你!”吴悦己被这一通抢白,显然有些猝不及防。 邬幻枫久居冷宫将近一年,早就落了个众人嫌弃、避之不及的下场,平时就是掖庭的小宦官都敢在她头上作威作福。 眼下,邬幻枫对着自己,倒端起皇后的架子来了。 吴悦己怒从心起,也顾不得脸面架子了,破口大骂道:“邬幻枫,别给脸不要脸了,也不看看你如今是个什么东西!教训人?你配吗?” 邬幻枫的表情倒是平静,三两下已经掂清 分卷阅读133 了吴悦己的水平,她略一皱眉,摇了摇头道:“你看你,身为贵妃,依然是这么不稳重,张口就是粗鄙之语,毫无教养。” 吴悦己大怒,两步上前就要扇邬幻枫的耳光,被邬幻枫一伸手挡住。 邬幻枫反拽住吴悦己的手臂,向下一扭,差点把她拽得摔倒在地,满头珠翠叮叮当当全撞在一起。 吴悦己吃痛,脸都扭曲起来,惊恐大叫:“你这贱人!” 邬幻枫冷笑一声,放开了她。 两个侍女见状连忙上前扶住贵妃,吴悦己一掌将侍女挥开,怒火在眼中烧着,歇斯底里地大叫:“来人啊!这罪人刺杀贵妃,意图谋反!” “谋反?”邬幻枫听到这个词,反倒是笑了,原来这罪名还没落实吗? 吴悦己稳住身子,硬是压住怒火,居高临下地指着邬幻枫,作出最后判决:“邬幻枫,你邬家勾结外敌,意图谋反,你作为罪臣之女,祸乱后宫,理应废后。陛下念及旧情,让我来探望探望你,送你体面上路。” 说着,吴悦己拍拍手,一个小宦官托着一个木盘子从门外跑了进来。 小宦官年纪不大,身上落满白霜,一看就是已经在门口候了很久。 木盘中,是一方白绫。 邬幻枫懒懒地扫了白绫一眼,揣着明白装糊涂:“怎么?今年宫里新进的料子颜色都这么素了?纹理这么粗,齐临渊要破产了?” 吴悦己大怒:“你,你!好你个邬幻枫,竟然敢直呼陛下名讳。” 邬幻枫嘴角一弯,冷笑:“我一个将死之人,怕什么?你去告他啊?” “你少装傻!”吴悦己咬牙切齿地说,“陛下说了,夫妻一场,尽量让你体面,如果你不想体面,我手下这几个不成器的狗奴才也不介意代劳。” 吴悦己的声音暗含怨毒,邬幻枫忍不住盯着她那张漂亮的脸庞看了一会儿,心想这么漂亮的女人,用这样的声音说话可真有些可惜了。 说话间,又有两个内务府的小宦官贼眉鼠眼地摸了进来,摩拳擦掌,神情有几分紧张。 平时他们可不把邬幻枫这个冷宫里的落魄皇后当人看,但真到要动手的关键时刻,心里仍然是没底。 邬幻枫坐直身子,眼睛上下一扫,心里跟明镜似的,懒洋洋地说:“吴悦己,你知道假传圣旨是什么罪吗?” 她的声音不大,气势却凌厉。此话一出,屋里的人都僵在了原地,再没人敢上前一步。 吴悦己恼羞成怒,声音也有些发抖:“胡……胡说八道!陛下亲口对我说的,谁……谁敢假传圣旨?污蔑造谣,你怕是活腻了!” 第119章 全员演技派 邬幻枫抬起抬起眼皮:“陛下最是要面子,即便是要赐死我,毒酒也好白绫也好,那必然也是要配得上皇家气派,怎么会如此潦草地找一块破布?” 邬幻枫想起来了,原主当时就是被这样一块又脏又破不知道从哪里找来的破白布骗的心灰意冷,绝望之下选择了自尽。 其实仔细想一想,一切都是吴悦己在背后搬弄是非,浑水摸鱼。 邬家谋反案还没定罪,当前北方战事又吃紧,邬皇后在冷宫里被囚禁了这么久,皇帝再昏庸也不至于在这个时候给自己留下话柄。 再看看这几个缩头缩脑的小宦官,理不直气不壮,哪里有奉皇命行事的样子? 邬幻枫关了系统,在心中无声地嘲笑着。为了完成原主的心愿,她穿越过来以后怎么可能还上这种鬼当。 “更何况,我邬家三代忠良,我父亲、兄长至今仍坚守边关,忠心可昭日月,又岂是几个宵小能撼动的?”邬幻枫正色道。 “多说无益。”吴悦己眼看邬幻枫不为所动,脸上露出一丝裂痕,招呼两个小宦官就要强行动手。 邬幻枫干脆掀了身上的破布——反正单薄一层也不保暖—— 盘腿坐在床沿,冷笑道:“我倒要看看,谁敢来谋 杀一国皇后?” 吴悦己气得脸都变了形:“好嚣张,冷宫里的皇后算什么东西,给我上。” 她气急败坏地挥着手,旁边诸人却犹豫着不敢上前。 邬幻枫气场太强,坐在那里就有了一层无形的威压。 毕竟,贵妃一时任性,事后即便惹恼了皇上也不过是撒娇卖萌就可以糊弄过去的,底下人可就没那么好命了。 一旦出事可就是死无全尸的大罪,谁愿意背这黑锅。 见自己说话不好使了,吴悦己更是怒火中烧,正待发作,只听外面内侍低头疾步走来战战兢兢道:“娘娘,陛下来了。” “陛下?陛下怎么会来这种地方?”吴悦己浑身一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她今天出现在这里本来就是私下过来诛心的,皇帝迟迟不废后,等得她是心似油煎。 而过去邬皇后又是个冲动暴烈的直脾气,只要在语言上稍稍一激,再拿邬家的安危作为威胁,应该很容易就能让邬皇后自我了断。 谁能想到,落魄至此的邬幻枫居然还能保持冷静的判断力,一眼就看出白绫不可能出自皇帝之手。 更让人没想到的是,皇帝今天居然亲自到这鸟不拉屎的冷宫来了! 这是收到了什么风声? 吴悦己越想越怕,赶紧让几个小宦官把白绫收走,速速退下。 这边邬幻枫正犹豫着,是趁热打铁反告吴贵妃一状,还是放长线钓大鱼以图后事? 只见一个凤表龙姿、品貌非凡的男子在一众宫女宦官的簇拥下走了进来。 正是大宣朝的皇帝齐临渊。 齐临渊今年不过三 分卷阅读134 十出头,正是年富力强的年纪,身姿挺拔,明黄色的长袍上用金线绣着沧海龙腾的图案,袍角那汹涌的金色波涛下,衣袖被风带着高高飘起。 他步态稳健,带着天神般的威仪和与身俱来的高贵,整个人发出一种威震天下的王者之气。 见到齐临渊时邬幻枫突然就明白了,原主那样一个飒爽勇武的将门虎女,为何会心甘情愿将自己困死在这深宫之中,死前又为何会那样心酸委屈、愤恨不平。 帅哥真是祸水啊。 邬幻枫的目光不由自主地一路追随着齐临渊,看的痴了,甚至忘记了起来行礼。 吴悦己则直接跪在凹凸不平的泥地上,垂着头瑟瑟发抖。 齐临渊见到邬幻枫披头散发蓬头垢面的邋遢模样,脸色更黑,转头冷言问:“寂宁宫晦气,贵妃怎么到这里来了?” 好家伙,一开口一碗水就端不平。 吴悦己听到皇帝的话里没有责备自己的意思,嘤咛一声,变了脸色,软软地倒在齐临渊怀里。 “陛下,臣妾听说北方战事艰难,想着国家正在用人之际,如果能劝服皇后迷途知返,让邬家诚心悔过,也不是为国家留住不可多得的将才,能为陛下分忧。” 吴悦己娇声软语,说的是大义凛然,俨然一代贤妃的模样。 她说话时,声音带着扬州一带的乡音,十分软糯可人,再加上媚眼如丝,风情万种,简直把我见犹怜四个字演绎到了极致。 齐临渊爱她有沉鱼落雁之色,更惜她有深明大义之心,当下神色便缓和了几分:“爱妃忧国忧民,实属不易,只是这寂宁宫又冷又偏,朕担心你冻坏了身子,劝服这种事还是丢给前朝那帮老头子去吵吧。” 说着,他生怕吴悦己冻着,收紧了手臂,又命人拿个金丝大氅过来。 邬幻枫很是无语,合着这两个人闲得没事干,跑冷宫撒狗粮来了? “那个……我打断一下……”邬幻枫不合时宜地插嘴道,“有用白绫劝人的吗?” 齐临渊突然扭头看了她一眼,眼神冷的都快能往外射冰刀子:“哪里有白绫?朕从未给你送过白绫。” 他的手终于放开怀中美人,对着邬幻枫恶狠狠道:“邬家背后关系错综复杂,目前案子还没查清,你少动花花心思,皇后自戕是重罪,邬幻枫,你可想清楚了。” 邬幻枫张了张嘴,这回连一个字也没吐出来。 谁自戕了?有毛病吧?这昏君偏心也就算了,还这么蛮横不讲理。 不过,话虽然是对着邬幻枫说的,但她总觉得齐临渊话里有话。 罢了,反正都是不受待见的冷宫废后,还是先把这条小命保下来要紧。 邬幻枫病恹恹地下了床,慢吞吞地跪了下去,心不在焉地应了一声:“遵旨。” 地板寒凉,凉气一直沿着膝盖爬上了身,让她的一颗心也变得冰冷坚硬。 邬幻枫这一跪下可要不得了,一个小宫女突然从里间冲了出来,扑通一声也在旁边跪了下来,一把鼻涕一把眼泪地哭诉道:“陛下,求求您赦免娘娘吧,娘娘真的是冤枉的,她对您的心从来没有变过。” 小宫女的举动倒把邬幻枫吓了一跳,这又是哪里冒出来自己加戏的NPC? 第120章 杀鸡儆猴 小宫女的一番表演打破了现场严肃的气氛,齐临渊冷着脸:“你是什么人?” 小宫女不抬头,耍着腔地哭道:“我……我只是娘娘的侍女,侍奉娘娘也有三年了,眼见着皇后娘娘一天天消瘦下去。 她为了您,一宿一宿的睡不着,身子病了也强撑着给您祈福,受了委屈也不说,就怕惹陛下不高兴……可是这次,娘娘真的是冤枉的……” 还从来没人敢在齐临渊面前这样不知礼数哭天抢地,一时倒也勾起了他的几分兴趣。 “起来。”齐临渊说,“你倒是忠心护主。” 小宫女这才怔怔地起来,眼泪汪汪地低着头:“奴婢是对陛下忠心,所以才不希望陛下误会了皇后娘娘。” 齐临渊突然来了兴致,他在宫里趋炎附势的奴才见得多了,这样不卑不亢能大胆为一个冷宫皇后求情的,倒是第一次见。 “抬起头来,叫什么名字?” 小宫女站起来,缓缓抬头:“回陛下,奴婢名叫连翘,这名字是娘娘取的。” 这一抬头可把齐临渊刚刚燃起的一点点的兴趣都浇灭了。 连翘身材小巧玲珑,声音清脆婉转,低着头看时颇有些小家碧玉的伶俐感,面容却是平平无奇,甚至可以称得上丑陋。 “呵,连翘,性平,味苦,寒凉逼人,真是适合你们这一对主仆。”齐临渊说着,厌恶地挥了挥手。 吴悦己对齐临渊的表情变化看的真切,刚才悬起的一颗心也落到了肚里,立即见风使舵:“这样一个身份低微的奴仆也敢在陛下面前高谈阔论,目无尊卑法纪,来人,拖下去,杖责二十。” 连翘脸色瞬间变得苍白,眼泪挂在脸上也忘记了下落,只在床边直愣愣地站着。 两个侍卫上前,将连翘架了出去。 邬幻枫忙不迭地跪下去求情:“陛下,这小丫头刚进宫没多久,不懂事失言了,您要责罚就责罚我吧。” 她完全不清楚这个叫连翘的宫女是什么来路,怎么会如此大胆? 想来原主被打入冷宫后,身边不可能还留着原先的亲信; 寂宁宫冷僻晦气,人人避之不及,皇后连个服侍的人都没有,又怎么会有人死心塌地的以身犯险? 不过,连翘刚才的一番解 分卷阅读135 围着实让邬幻枫有些感动,有恩必报是她一贯的处事方式,眼下帮这小宫女说两句好话倒也无妨。 吴悦己嘴角挂着志得意满的笑意,刚想奚落几句,齐临渊按住了她的手,板着面孔斥责邬幻枫:“皇后教导无方,放任宫人,贵妃替你清理门庭,杖责已经是法外开恩,此事不必多言。” 顿了一顿,又说道:“邬幻枫,朕命你在寂宁宫静修,是希望你能抛开俗务,好好反省,没想到你这般冥顽不化。传令下去,以后除了送饭打扫的宫人,任何人不得出入寂宁宫。” 邬幻枫心知,抛开齐临渊对邬家的戒备不说,过去原主直来直去暴躁易怒的性子也不讨喜。 齐临渊还是四皇子时,娶原主为王妃,目的就是仰仗邬家的势力去争夺皇位。 原主自小长在军营,嚣张跋扈惯了,就连后来齐临渊当了皇帝,她对他的态度也并未收敛,经常直言指出皇帝的错误,当众不给他面子。 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帝后之间嫌隙已久,长达一年的冷宫幽禁又岂是一个轻描淡写的“静修”那么简单。 原主的心愿是复仇,那么眼下最重要的事就是找出谁是害死她的罪魁祸首,是齐临渊吗?还是吴悦己? 如果按照穿越之前的剧情,原主应该是在被吴贵妃蒙骗激将后就自尽了,可她许愿时却并没有明说复仇的对象。 难道背后还有隐情? 邬幻枫总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齐临渊的态度很是微妙,似乎话里有话。 一时想不明白,邬幻枫决定先静观其变,于是软软的应了一声,一副诚心悔过诚惶诚恐的样子。 齐临渊不再多言,冷冷扫了周围宫人一眼,以示警告,然后从鼻子里哼了一声,转身大步地走了。 吴悦己赶紧跟了上去,还是有些不甘心地回过头来瞪着邬幻枫,那眼神黏在江氏邬幻枫的身上,都快拉出丝来了,却又暗藏着来日方长的恶毒。 邬幻枫无语,多大仇多大怨啊?我都还没找你报仇呢。 齐临渊一行人浩浩荡荡的走后,寂宁宫里总算是安静下来,又恢复了平日里一贯的阴森沉闷。 邬幻枫反倒是觉得轻松了许多,活动活动肩膀,揉了揉已经跪得僵硬肿痛的膝盖,突然想起刚刚被打了二十下板子的连翘。 “唉哟我的小姑奶奶。”邬幻枫一拍脑袋,急急地赶了出去。 让人代自己受过,她还是良心不安。 行刑已毕,可没人愿意关心一个冷宫小宫女的死活,连翘奄奄一息地趴在后院泥地上,下身渗出斑斑血迹。 看到邬幻枫跑过来,连翘艰难地一笑,没哭,眼圈却红了。 邬幻枫很是不忍心,架着连翘的胳膊把她扶起来,小姑娘细胳膊细腿的没二两肉,一看就是长期营养不良,邬幻枫心里顿时一酸。 真不知原主对这个小丫头有什么恩惠,让她能死心塌地的跟着在这深深冷宫中腐朽。 “娘娘,区区二十棍,还好。”连翘故作轻松地笑着说,动作稍微大了些,疼得她龇牙咧嘴。 邬幻枫叹了口气:“你又是何苦?白白招顿板子,要是申冤有用,齐临渊也不会把我放在这里这么长时间。” 她本以为连翘会像一般宫斗剧里的小宫女一样,哭哭啼啼地与她同病相怜,再诉说两遍主仆情谊,没想到这个看上去手无缚鸡之力的小丫头唇角一弯,有些轻蔑的笑起来: “杀鸡儆猴罢了,娘娘,您没看出来陛下今天是来给您解围的吗?要是我不演这一出戏,吴贵妇那边怎么都不好收场,我不挨板子受苦的就是您了。” 邬幻枫:?? 这小宫女什么情况?狡黠的眼神,不屑的语气,笃定的判断,气势上都快压过齐临渊几分了。 第121章 虎狼环伺 连翘的态度瞬间引起了邬幻枫的怀疑,那种熟悉的感觉又来了。 不合时宜的插足者,与故事背景违和的人物行事风格,不断自己加戏的NPC,这种感觉简直就和前三次一模一样! 邬幻枫一边走着,一边打开系统面板细细查看,生怕自己漏了什么关键信息。 果不其然,依然没有太多关于连翘的记录,身世、背景、过去,一概空白。 在字数有限的人物介绍中,只提到她进宫后是浣衣局的低级女工,半年前主动请缨到寂宁宫来服侍皇后的。 原主脾气不好,被贬之后又一直意志消沉郁郁寡欢,自然也谈不上对下人多贴心信任。 在这阴暗偏远的冷宫之中,谁找到机会都要踩上这落魄皇后一脚,唯独连翘,对皇后不离不弃。 邬幻枫本来心中就有疑虑,现在连翘的态度更是勾起了她熟悉的感觉。 只是……她一直以为在每个位面出现在她身边的特定NPC是个男人,没想到这次变成了一个小丫头。 所以其实性别是没有限制的是吗? 邬幻枫扶连翘进了屋,没心情再伪装皇后的架子,连翘也毫不客气,落落大方的接受这份好意,丝毫没有作为奴婢的自觉。 邬幻枫看着这小姑娘痛到缩成一团的五官,有些好笑:“这寂宁宫倒不比其他地方,我身边也没什么可心的人,今天你能站出来为我求情,我很感激,只是以后在外人面前,还是要要约束些的好,谨言慎行,礼数上托大怠慢了可是要落人话柄的。” 连翘则不以为意地撇撇嘴:“皇后娘娘教训的是,连翘记下了。” 小丫头滴溜溜地转了转眼珠子,又神神秘秘地说:“不过,皇后娘娘难 分卷阅读136 道不想搞清楚谁想害你吗?这件事上我可以帮你。” 邬幻枫沉默地打量着她,试探着问:“帮?你有头绪?” 连翘摇头晃脑地说:“之前在浣衣局的时候,各宫各院见的人也不少,多多少少听到了些风声,眼下娘娘您的困境不在宫内,而在北边。” “北边?”望着连翘意味深长的脸,邬幻枫心中惊疑更甚。 一个小宫女能有如此见识,目光长远已经越过宫闱落入前朝,怎么看都不像是等闲之辈。 但她的年龄和阅历都不像是能有此眼光的样子。 只听连翘继续分析:“北边大军压境,信息断绝,陛下猜忌邬将军也在情理之中,特别是有人在这节骨眼上进了谗言,吴贵妃再吹吹枕边风,就由不得陛下不信您了。” “有人?”邬幻枫听出了连翘的弦外之音,“你是说想害我的,除了吴悦己还有其他人?” 连翘呻吟一声,调整了个舒服的姿势,让下身受伤的肌肉得到放松,才慢慢地说:“前朝的事,以吴贵妃那个智力还很难染指,但七王爷颇有军事才能,陛下这两年越来越器重他,可谓是邬将军兵权的最有力继承者,他又素来与你有隙……” 邬幻枫一边听,一边打开系统查验记录,连翘说的果然不错,七王爷齐临陵,是皇帝的胞弟,比齐临渊小了六岁,却是个军事奇才。 齐临陵酷爱读兵书,自认为胸中有万千丘壑,每每与人谈论兵法,总是长篇大论,各种奇思妙想层出不穷。 “呵,又是一个纸上谈兵的赵括。”邬幻枫对这样的人很是不屑。 连翘道:“是不是赵括不好说,可是近几次朝会,陛下让七王爷根据战报分析北方战局和敌军的动向,他都说对了。陛下夸他未卜先知,算无遗策。” 邬幻枫只轻轻点了点头:“是骡子是马,总要拉出来遛遛才知道,以后有机会去会会他。” “有机会?”连翘窃笑,“娘娘有脱困冷宫的办法了?” 邬幻枫恍神,这小丫头,思维转变之快,消息之灵通,属实不正常。 不过连翘说得对,堂堂皇后连出冷宫都困难,何谈与七王爷当面交锋? 而且,帮邬家澄清谋反冤案,调查幕后黑手,还有齐临渊奇怪的态度,这几件事总要分出个轻重缓急。 联想起楼主欲言又止的话,对这次任务定然要谨慎些,这些阴谋的背后或许和自己的身世有关。 “对了对了,还有肖美人,娘娘也必须提防着她。”连翘补充道,“她的父亲是兵部尚书,早就对邬将军不满了,最近又和七王爷走得近,朝中倒有一半的官员都追随他。至于肖美人本身,您当年当众处罚她的仇,她可是记到现在呢。” 邬幻枫听的头疼,这原主也太能得罪人了吧? 前朝后宫,虎狼环伺,看来想让她死的人不在少数。 如今看来,原主之死更像是一场为了夺取兵权、除掉邬家的大阴谋,至于帝后之间的夫妻感情,爱或不爱,都无足轻重了。 殿内的炭盆已经熄灭很久,天色渐渐暗下来,邬幻枫感觉身上愈发冷了起来。 窗户纸也破了,四面透风,冷风一吹,只觉得骨子里都冷透了。 连翘顾不得身上的疼痛,张罗着就要给邬幻枫去煎药,振振有辞道:“娘娘,你这风寒已经持续了好几月了,断断续续一直不见好,不然求求陛下,你服个软,找个御医来看看吧。” 在这鬼地方要能好才有鬼了!邬幻枫心道,经连翘一提醒身子骨顿时酸痛起来,眼皮沉沉的。 她爬上大梁都有些歪斜了的木板床,裹紧了那一层单薄的粗布床单,懒懒道:“别煎药了,这是心病,吃药也好不了,不如去帮我找几块炭烧起来,屋子里大家都暖和些。” 连翘苦涩一笑:“哪有炭呢?都被内务府那帮蛀虫克扣完了,药还是要喝的,只有前段时间熬剩下的药渣子,我趁着这两天日头好晒干了备用,满满一麻袋呢,省着点倒是能凑合烧烧今晚。” 邬幻枫:“……” 连翘转身扶着腰出去了,邬幻枫觉得有些愧疚,眼下却也只有这么一个可用之人。 取暖、治病、食物、水……在考虑那些争权夺势的大阴谋之前,她必须先想办法在这冷宫里活下来。 第122章 统统燃起来 冷宫岁月长,刚刚入冬没两天,邬幻枫就用尽了寂宁宫的最后一点木炭和药渣。 身上的病一直断断续续的好不了,连翘又受了伤,主仆二人现在连日常生活都有些困难。 邬幻枫让宫门口看守的侍卫去传了几次话,想要向内务府讨些生活用品,都石沉大海。 “我堂堂皇后,只是被幽禁又不是被赐死,这帮狗奴才未免太过分了。”邬幻枫在屋里来回踱步,一边搓手生热一边抱怨。 连翘端了碗粥进来:“再这么下去,不被赐死也要被冻死了。” 她将粥碗递给邬幻枫,低头一看,碗里清汤寡水,与其说是粥,不如说就是白水温了温,再加上几颗糙米作点缀。 邬幻枫视若珍宝地接过碗来,不着急喝,只是双手捧着当作暖手炉。 只可惜厨房里柴火也不足,今天是生不起火来了,连翘只能用昨夜炭火里的余温将粥加热了一下。 “娘娘,您可太不容易了。”连翘说。 邬幻枫捧着碗,皱着眉踱步,越想越不是滋味。 任务的期限到底有多长,这次也没有明示,她总不能在这冷宫里耗一辈子。坐以待毙更不是她的行事风 分卷阅读137 格。 想到这里,邬幻枫干脆狠下心,将白水粥一饮而尽,重重将碗一摔,怒道:“不忍了,要闹就闹点大动静,横竖都是一个死,看谁怕谁。” 天色将晚,人们就看到寂宁宫里冒出了浓烟。 邬幻枫搬了张缺角的太师椅坐在正厅,身边围了两三个炭盆,院中还生了一堆火,连翘正一脸愉悦地往火中添柴。 齐临渊带着一众宫人,气势汹汹地冲了进来,身后还跟着吴贵妃和传说中的肖美人。 吴悦己一见寂宁宫火势浩大,吓得花容失色,纤纤玉手一挥,身后呼啦就进来了一群宫女宦官,七手八脚的开始灭火。 齐临渊黑着脸,沉声问道:“邬幻枫,你这又演的哪儿出?” 邬幻枫懒懒地从太师椅上起身,指指四周,打了个呵欠:“就陛下您见到的这样啊。” 吴悦己提高声音,尖声道:“皇后娘娘好大的架子,见到陛下竟然不下跪?” 邬幻枫不理她,但身子软软的还是跪了下去,一副病歪歪的模样。 齐临渊脸色更加难看:“你这是要放火自焚?” 邬幻枫道:“请陛下恕罪,臣妾风寒入骨,实在难以支撑,只是让连翘把炭盆烧暖一点。” “取暖?”吴悦己冷笑一声,“取暖需要搞出如此阵仗?你分明是想要破坏宫室,意图谋反。” 邬幻枫眼睛微眯,一抹鄙夷的笑意浮上嘴角:“好大的帽子,陛下都没给我定罪,吴贵妃倒是好大的权力。” 她深知齐临渊猜忌心和权力欲重,最恨身边人越俎代庖,此时抓住了吴悦己话中漏洞进行反击,反将一军。 吴悦己果然呆住了,脸色变得苍白。 一旁的肖美人从进门就只是观望,一直没有发声,见吴悦己理亏便娇滴滴地说:“贵妃是关心则乱,皇后娘娘命人破坏宫室可是事实?” 邬幻枫冷笑,寂宁宫主殿的一根大梁此刻正在院中燃烧着。 齐临渊对这些后宫中的争风吃醋阴阳怪气习以为常,只是看着烧成焦炭的大梁怒气上涌:“你宫里的柱子怎么回事?” 邬幻枫语气轻松恣意:“如您所见,烧了。” “院子里的树呢?” “砍了。” “屋里的床呢?” “已经烧成灰了?” “你准备睡哪里?” “以天为庐,以地为席,捱过一天算一天。” “破坏宫室器物,该当何罪?” 邬幻枫等的就是这句话,跪在地上故作病弱:“入冬好几天了,寂宁宫中的柴火都烧完了,我这一身病痛又不总不见好,只能烧柴取暖。” 齐临渊大怒:“没炭不会吩咐内务府送?你是皇后,连这点决断都没有?” 邬幻枫垂下头:“我有没有决断,陛下不是最清楚了吗?” 连翘伶俐得很,见状上前两步,扑通一声就在邬幻枫身边跪下来,带着哭腔说:“陛下,娘娘已经让奴婢去了十多次了,但当差的说娘娘是罪人,不配用好炭,又将奴婢打发了回来。 寂宁宫的床褥单薄,这几日娘娘夜夜觉得骨头里冷,咳嗽都咳出血来了,我们……我们实在是没办法了。” 齐临渊怒道:“生病不会请太医?” 连翘抹着泪:“陛下圣明,可太医谁又愿意踏入这冷宫半步呢?” 齐临渊听着,脸色沉了又沉。 堂堂一国皇后,过得如此凄惨落魄,且不说邬家的罪是否坐实,皇室的面子首先就挂不住了。 “内务府管事的是谁?我要看看谁有这么大的狗胆,连皇后的生死都不顾。”齐临渊咬牙切齿地说。 见皇帝发火,众人惊惧交加,吴悦己带头就跪了下去,紧跟着宫人们齐刷刷地跪倒一片。 吴悦己颤声道:“这帮奴才太过胆大了,臣妾这就命人去查。” “克扣皇后生活用度的,重打五十大板,发配净房,内务府管事罚奉三月,太医院全体太医罚奉三月。”齐临渊盛怒之下,把相关人员都处罚了个遍。 他冷着脸瞥了吴悦己一眼,又意有所指地说:“邬家的案子还没有结果,朕没有废后,不需要你们代替朕行使权力。” “陛下,臣妾是关心您……”吴悦己只觉面上无光,想要争辩几句,一旁的肖美人暗中朝她使了个眼色。 邬幻枫低着头,伏在地上,手上用力攥了攥连翘扶着自己的手,冲她挑了挑嘴角。 连翘心领神会,抽抽噎噎地抹着泪,手上用力回握了一下。 齐临渊没说话,目光冷冷扫过这主仆二人叠在一起的手,心下已然明白,却也不便明说。 “你们都先退下。”他挥手屏退吴贵妃等人,面无表情地转身向寂宁宫内走去。 计谋得逞,邬幻枫心中顿时舒服不少,忍不住转头与连翘交换了一个眼神。 连翘已经擦干了眼泪,拍了拍身上的土,搀着邬幻枫站起来。 第123章 移居干华宫 寂宁宫里原本就没多少东西,经邬幻枫一通搜刮,彻底变成了个空壳子。 齐临渊兜兜转转走了一圈,竟没找到一个可以坐下的地方。 能拆的,能烧的,都已经烧的差不多了,邬幻枫这次是铁了心要闹个大的,拿出了破釜沉舟的勇气。 只有引起关注,才能逼着敌人采取行动。 “身为皇后,你这日子也过的太简朴了,有损皇家颜面。”齐临渊语气缓和了几分,故作漫不经心道。 邬幻枫有些好笑,这皇帝如此爱面子,明明就是件破罐子破摔的破事,他也能说得这么冠冕堂皇。 “冷宫 分卷阅读138 嘛,空荡荡挺好的。”邬幻枫负气,也揣着明白装糊涂。 “娘娘您不能再使性子了。”连翘跟上来,好言相劝,话里话外都是让邬幻枫不要意气用事的意思。 齐临渊刚刚柔和下来的脸又绷起来。 邬幻枫稍一冷静,也明白了此刻的处境,算了,忍一时风平浪静,于是垂下头不说话了。 经连翘一解围,在齐临渊看来,这个素来要强的皇后此时倒是有了几分小女儿的娇羞,心下一动。 “谁说是冷宫了?”齐临渊清了清嗓子,说道,“近期皇后寝宫进行修缮,工匠失职,造成寂宁宫走水,工期延误,皇后暂居干华宫。” 邬幻枫舒了一口气,暂时放下心来…… 等等,干华宫? 那不是齐临渊自己的寝宫吗? 什么情况啊?这剧情发展和邬幻枫预想的不一样。 她只是想整一出惊动三宫六院的闹剧,刷刷存在感,找小皇帝要一波物资,同时逼迫吴贵妃和肖美人出手,看看她们还藏有什么后招。 按照原主的记忆和系统的记载,邬皇后一直不受宠,齐临渊对邬家也一直是忌惮的,但是今天,皇帝可算是给足了皇后面子,现在的做法更是无异于将一颗定时炸弹埋在了自己身边,他何必这么做? 邬幻枫抬头看看殿门,再低头看看连翘,十分不解地问:“邬家尚未能自证清白,陛下也不着急恢复我皇后的权力,何必让我天天在眼皮子底下给您添堵呢?” 皇后还是那个皇后,从不服软,从不给皇帝面子,说话总是不中听,半点也没学会后宫其他嫔妃们察言观色的恭顺。 齐临渊嘴角抽了抽,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吞下一口气,恶狠狠道:“正因为如此,把你放在干华宫好让人看着你,省得你又作妖。” 邬幻枫愣愣地看着他,最终别过脸去:“两看生厌罢了。” 齐临渊挑眉:“你不想见到朕?还是还在埋怨朕?” “不敢。”邬幻枫低声道。就算有怨言,谁又敢说出来呢。 齐临渊皱了皱眉,又说道:“传太医,干华宫候着,等下给皇后诊脉。今日起,皇后不许离开干华宫半步。” 邬幻枫突然就觉得浑身无力起来。 就知道这小子没安好心。 在寂宁宫时,人人避之不及,虽然不能出宫门,但至少平时和连翘说话做事还是自由的。 可齐临渊这命令一下,干华宫就成了个彻头彻尾的精致的牢笼,邬幻枫不能出去见人,门外窗下却处处有别人的耳目。 说话做事都必须更加小心,每天还要端着皇后的礼仪和皇后的架子,时不时接受皇帝的检阅,恐怕是三日不到人都憋发霉了。 想到这,邬幻枫连感恩戴德都装不出来了,缓了缓声音说道:“臣妾没事,就不用惊动太医了。” 齐临渊有些不高兴,一把捏住邬幻枫的下巴:“你这女人张狂无度,怎么总喜欢忤逆朕意?” 邬幻枫有些委屈:“臣妾……不敢强求太多……” 她被捏得喘不上气,说话艰难,一不小心又引起一连串咳嗽。 齐临渊臭着脸放开她,连翘赶紧上前拍着她的背帮她顺气,一面为她求情:“陛下,娘娘不是这个意思,她不想给您添麻烦而已。万一被后宫里的其他人曲解了意思,又要拿邬家的事情在朝堂上与您吵闹。” 齐临渊道:“邬家的事,你不用担心,朕自会查清楚,绝不会冤枉了国之栋梁。” 我信你个鬼,邬幻枫喘着气,心中暗道。要不是看到原主惨死的情状,她都快相信这个刚愎自用的渣男了。 想借邬家上位,就是“国之栋梁”,达到目的之后,自然开始戒备这“栋梁”势大,挡了东风。 邬幻枫突然抬起头,神色迷离地问道:“所以当初陛下娶我,也是为了这“国之栋梁”吗?” 齐临渊心中一紧:“你什么意思?” 邬幻枫看向他的眼神也更加悲凉,嘴角却挂着倔强的笑:“陛下从来没有喜欢过我是吗?当初娶我是为了争取邬家的支持,助您登上皇位,现在留我是为了稳住边塞军心,让邬家继续为您效力……” “啪”的一声,齐临渊的耳光落到了邬幻枫脸上。 一丝鲜血顺着嘴角流下来。 邬幻枫站立不住,跌坐在地。 “皇后,你可知道这是大不敬之语,朕随时可以因为这句话处死你。”齐临渊的声音冷得像冰。 他总有种感觉,邬幻枫变了,可又说不上到底变在哪里,还是三句话不到就要惹他生气。 邬幻枫无所谓地一笑:“陛下要处死我,又何必多说这一句。” “骄纵跋扈,不知悔改。”齐临渊摔门而去。 邬幻枫坐在冷硬如铁的地上,笑得没了力气,怔怔的看着齐临渊的背影。 连翘也跪下来,有些无奈地附在邬幻枫耳边说:“娘娘,您这是何必呢,迟早都要走这一步的不是吗?” 邬幻枫擦去嘴角的残血,自嘲般地笑了一声:“我也不知道怎么了,一时用气,没忍住。” 如果能因为这样不去干华宫,倒也是件好事。 可惜,邬幻枫的如意算盘没打多久,片刻,齐临渊身边的总管宦官又折返回来,恭恭敬敬地对着邬幻枫一拱手:“皇后娘娘,起驾去干华宫吧,太医在等您。” 邬幻枫:“……”皇帝居然是个油盐不进的主。 自今日起,冷宫皇后正式移居干华宫。 宫里宫外都私下传着,皇后在冷宫里撞了邪,终于半显疯癫了。 分卷阅读139 第124章 腊八 转眼,邬幻枫住进干华宫已经月余。 她与连翘住在偏殿,齐临渊余怒未消,这段时间对她不闻不问,连殿门都不曾踏入,俨然成了住在同一个屋檐下的陌生人。 干华宫的吃穿用度物资供应皆按天子标准,又没有吴贵妃等人的烦扰,邬幻枫倒也落得清静,甚至有了些“此间乐,不思蜀”的意思。 腊八将至,宫中也忙碌了起来。 邬幻枫懒洋洋地躺在软塌上,望着天花板发呆,连翘在旁边忙来忙去,翻箱倒柜地找着应景的穿戴。 一边忙碌还一边不忘说教:“娘娘懒散了好些日子,是时候该振作一点了,听说今天的早朝下的早,陛下很可能会过来,娘娘还是早做准备。” 邬幻枫仰天长叹一声,这连翘是越来越有当妈的风范了,管得多,嘴还碎。 “来就来呗,我不想见他,最好别来。” 连翘撑着下巴看着邬幻枫,眼中恨铁不成钢的神色显而易见:“娘娘切不可自暴自弃。” 不,我只是觉得麻烦,邬幻枫心道。 “娘娘不想报仇了?” 邬幻枫身子一震,瞬间弹起来:“你说什么?复仇?” 连翘怎么会知道复仇的事?难道她能看到祈愿楼的任务,知道眼前的皇后娘娘已经换了人? 再想到从一开始这个小宫女奇怪又嚣张的态度,邬幻枫只感觉后背有些发冷。 连翘不解地瞥了邬幻枫一眼,继续说道:“今天北边的战报来了,邬将军三战三捷,将敌人击退到关山以西的地方,陛下龙颜大悦,翻出邬家谋反案说证据不足。 肖美人的父亲又趁机参了一本,说邬将军在关山下开放边市,是里通外敌。这等凭空污人清白,就想致邬家于死地,娘娘难道就不想报复吗?” 哦,原来是这么个复仇法,邬幻枫松了一口气,挑眉问:“前朝的事,你怎么知道的这么清楚?” 连翘噗哧一声笑了起来:“买通几个殿前侍卫、宦官这种小事,我还是做得到的。” 邬幻枫忍不住也跟着笑了,轻声说道:“傻丫头,你做这么多是图什么呢?我只是个不受宠的皇后,就算邬家平反了,也只是挂着个皇后的空壳子,给不了你前程的。” 连翘一听这话,柳眉倒竖,脸立刻板起来:“娘娘把我想的也太不堪了,我跟在您身边,随着您进冷宫,难道是为了上位?我没那么闲也没那么蠢。” 闲,是要吃苦耐劳,照顾邬幻枫的饮食起居; 蠢,是因为如果要上位,谁会选择这样一个自身难保的冷宫皇后依附? 邬幻枫真心实意地说:“可是我觉得,你有那个实力平步青云。” 连翘将手中刚拿出来的礼服一摔,脾气比邬幻枫还大:“娘娘这般委曲求全,难道是为了讨好皇帝?您根本不爱他。” 邬幻枫又是一惊,坐直了身子:“连翘,你到底是什么人,你根本不像是个普通宫女。” 连翘收敛了笑容,从鼻子里哼了一声,想了想,又开始整理衣服。 “我就是个普通的小宫女,这深宫之中,您能信任的人也只有我了。复仇,为邬家平反,不就是您一直卧薪尝胆想要做的事情吗?我会帮您完成,反正不会害您就是了。” 邬幻枫被震得说不出话,话堵在嗓子眼里憋了好一阵,最终悻悻地站起来。 她走到墙边一架古琴旁坐下,心烦意乱地拨着琴弦想事情。 邬幻枫对音律不算精通,叮叮咚咚几个音也不成调子,她只要身边有些声音就行。 连翘听出她琴声里的心虚,嘴角弯了弯,又开始絮絮叨叨的说教:“邬将军眼下暂时安全,陛下就算真拿到什么把柄,也不会马上处理他动摇军心。 但平定北方后就不好说了,您要趁这个时间赶紧摆平后方局势,或者让邬将军养寇自重……” “胡说八道!”邬幻枫打断她,“边塞动乱,苦的是百姓,哪能因为个人安危陷国家于险境。” 连翘不以为意:“手里有精兵猛将却横生猜忌,这样的昏君才是陷百姓于水火,陷国家于险境的元凶……” 连翘说着说着突然哑了,只看了眼殿门口,然后赶紧跪下去:“陛下。” 邬幻枫抬起头来,齐临渊不知什么时候来了,正站在门口沉默地打量着她。 邬幻枫吓了一跳,也下意识地低头跪下,惊出一身冷汗—— 也不知道连翘刚才那番大逆不道的高谈阔论被听进去多少。 齐临渊眼里精光一闪,面上阴晴不定,步态缓和地走了进来。 邬幻枫定了定神,行完礼之后就站起来,硬着头皮说道:“你来做什么?” 她盘算好了,要是齐临渊要问连翘的罪,就抵死不承认,说是小丫头口无遮拦无心之失,自己正要教训她。 如果齐临渊不依不饶,大不了鱼死网破,正好将背后几方势力争斗盘个清楚。 反正无论她怎么作死,结局都不会比原主上辈子更糟糕了。 哪知齐临渊神态如常,倒像是什么都没听到,在屋子里转了一圈,最后直接走到邬幻枫的软塌上坐下,振振有辞道:“这是朕的寝宫,朕随时想来都可以来,很奇怪吗?还是说,皇后不欢迎我来?” 这番话更像是调笑,语气里压根没有气恼的意思,打了邬幻枫一个措手不及。 这任务走向越来越奇怪了,为什么每个角色都不按照常理出牌? 拽上天的宫女和好脾气的皇帝,原主到底要找谁复仇? 邬幻枫有些懵,话 分卷阅读140 说的是毫不客气:“陛下还有后宫佳丽三千,日日都祈盼您探望,就不必在我这里浪费时间了。” 她本以为皇帝会生气,谁知齐临渊只是邪气的一笑:“皇后已经很多年没有为朕抚琴了,今日刚好听到琴音,佳节好时,怎么说是浪费时间?” 邬幻枫翻了个白眼,正在想托辞,只见外面一个小内侍走了过来,小声道:“陛下,今日肖美人备下了腊八宫宴,还有一坛肖大人从边塞寻来的马奶美酒,特来请您共饮。” 第125章 谁还不是两面三刀 齐临渊皱起眉,脸上浮现出一层尴尬的神色。 邬幻枫总算松了一口气,催促道:“既然肖美人盛意相邀,陛下还是赶紧去吧,辜负了美人美酒可是暴殄天物。” 齐临渊定定地看着邬幻枫的眼睛:“皇后这是在吃醋?” “我什么反应很重要吗?” “你以前从来不会为这些事情吃醋。” 齐临渊说的深情,邬幻枫愈发觉得可笑,这就是男人吗? 后宫争奇斗艳勾心斗角只为博他欢心,得到之时他弃之如敝履,待到要失去了,又纠缠不休。 所谓吃醋,只是满足他毫无理由的占有欲和权威性罢了。 这样的反复让邬幻枫很是沮丧,干脆也不顾礼仪到软塌上坐下,下了逐客令:“陛下还是快去吧,人人都传皇后疯了,我没有吃醋,只是疯了,一个被囚禁起来的疯子不想再被说成祸水乱国。” 齐临渊见邬幻枫态度坚决,分明还是对之前漫长的冷宫生活心存芥蒂,只得叹了一口气说:“寂宁宫缺少物资,朕的身份又不便常去探望,让你搬来干华宫是为了方便照料,你竟以为是囚禁?” 邬幻枫别的优点没有,脾气倒是很硬,听到齐临渊这么说有些惊讶,却还是梗着脖子说:“难道不是吗?无法自由行动,像是关在笼子里的鸟,陛下对邬家的怀疑并没有消除不是吗?” “案子会查清楚的。”齐临渊面子上不好看,转移了话题,“其实我今天来,是有北地的事情要和你说。” 北地?邬幻枫疑惑地看着他。 齐临渊伸手想要去搂着皇后,谁知邬幻枫避之蛇蝎一般,坐到一旁。 “听闻边塞大捷,陛下态度大变,肖美人的庆功酒莫不是也是为了同一件事?”邬幻枫自顾自地推理起来。 她只是想认真的关心北地战事,齐临渊却理解为吃醋的语气。 齐临渊道:“你在意的是北地,还是肖美人?” “自然是北地。”邬幻枫镇静下来,“我邬家为陛下的江山抛头颅洒热血,我的父亲和大哥时刻生死未知,关心他们有错吗?” 齐临渊哑口无言,一腔热情被浇了个透心凉,有些想宽纵皇后的心也随之散去。 邬幻枫却是不依不饶:“更何况,邬家谋反的污名没消除,肖美人此举分明是不安好心,陛下今天来不过是为了试探我的反应。” 齐临渊猛的起身:“大逆不道!妄议他人!你真当我不敢杀你?” 见皇上又动了怒,连翘赶紧拉着邬幻枫跪了下去。 齐临渊气的牙痒:“邬将军受了重伤,本来拼死递出一封家信,朕觉得应该第一时间让你知晓,如此看来,倒是朕自作多情了。” 邬幻枫一愣,跪着移动了几步:“家信?父亲重伤了?他怎么样?现在平安吗?” 齐临渊恶意的冷笑:“谋反案尚未定论,皇后还是懂得避嫌的好。” 说完,齐临渊一拂衣袖,转身离去。 门外站着的宫人面面相觑,有几个侍卫赶紧跟上,向肖美人的储芳宫走去。 连翘伏在地上,等殿内彻底没了一点声音才抬起头来,扶起邬幻枫:“娘娘,陛下刚才说的,是不是服个软?总要看到邬将军的家书才好啊。” 邬幻枫沉吟一阵,下定决心:“去储芳宫。” —— 腊八时节,皇宫里已经处处张灯结彩,年味十足。 储芳宫距离御花园不远,临着清心池,四周梅花环绕,地理位置优越——不愧是宠妃的寝宫。 清心池四周都已用彩绸装点起来,亮起了彩灯,远远看去甚是漂亮。 邬幻枫换了一身常服,拉着连翘一路沿湖而去,避开宫中侍卫耳目来到储芳宫附近。 “娘娘,直接杀进去?”连翘摩拳擦掌,跃跃欲试。 “杀个头。”邬幻枫拍了她的脑袋一下,“打草惊蛇还打探个屁的消息?看看有没有墙根可以偷听。” “娘娘,你说话太粗鄙有损一国之母的威严。” “你有资格说这话吗?” 说话间,主仆二人已经摸到了竹林边缘。 许是太紧张了些,邬幻枫一时没注意脚下,踩了块石头,顿时一阵踉跄。 连翘忙上前搀扶,可个子矮小支撑不住,两人沿着湖边半高的小坡滑了下去。 好不容易保持住平衡,邬幻枫发现自己落到一丛灌木背后,芦苇花丛遮住上方,形成了一个隐蔽的小空间。 手被擦破了皮,邬幻枫刚想抱怨两句,忽然听得头顶上有人说话。 邬幻枫下意识捂住连翘的嘴,侧耳仔细一听,居然是齐临渊和肖美人。 邬幻枫心中一凛,大气都不敢出。 这两人为什么单独跑这里来了? “父亲说,新一批的粮食已经备齐了,腊八之后就能送往北地。” 是肖美人的声音,温柔中透着识大体。 齐临渊语气有些不屑:“东南灾情,粮食收成不好,筹粮艰难,这次可是辛苦你父亲了,也不知值不值 分卷阅读141 得。” “为国尽忠,为陛下分忧,哪有什么值不值得。” 齐临渊冷哼一声:“不是说你,就怕某些人不懂朕的苦心。” 肖美人聪慧,自然听出齐临渊话中所指,却不动声色道:“不然,可以让我弟弟替父亲前往犒劳军士,顺便也能打探虚实。” 只听齐临渊轻蔑一笑:“退敌关外本就是我大宣将士的分内之事,又何须犒劳?” 邬幻枫心中一凉,皇帝果然不相信邬家。 接下来,皇帝有些孩子气的抱怨起邬家从上到下恃才傲物,手握重兵却不给朝廷面子,越说越气,竟把论功的犒赏也减了三成。 肖美人则字字句句透着茶气,一听就没安好心。表面上看是关心国事体贴君王,实则是为了谋划如何陷害邬家。 后面肖美人又开始絮絮叨叨话里藏刀地说起皇后是如何不识大体,北地战事处处透着古怪。 邬幻枫听得来气,晚风一吹,打了个冷颤。 只听齐临渊低低冷哼一声道:“邬将军深入狼山作战,胸口中了一箭,倒是可以趁机传他回京养伤。” 第126章 一个都跑不了 肖美人忙不迭地点头:“陛下体恤老臣,天恩浩荡,皇后想必是感激涕零,设身处地地想想,若是换做我,承蒙陛下如此圣恩,必将肝脑涂地。” “你懂事,皇后和你不一样。”齐临渊的声音透着无奈。 邬幻枫一时心乱如麻,胸口中箭?在这个医疗条件不发达的古代位面,这算是很严重的伤了。 如果邬老将军去世,邬家还能勉强维持北地和朝堂的平衡吗? 特别是她这个不受宠的皇后,恐怕第一个就要“鸟尽弓藏”了。 那边齐临渊和肖美人仍对同一个话题磨叽着,肖美人话里有话,绕来绕去核心意思就一个:让肖家人去北地接邬老将军的班。 齐临渊也不傻,就算皇后不受宠,军政大事还是拎得清的,岂会任一个后妃摆布? 不过,既然这个后妃是目前自己第二喜欢的妃子,面子总要给个三分,齐临渊没有正面首肯肖美人的提议,反而甜言蜜语的扯开话题。 连翘用肩膀轻轻碰碰邬幻枫,说道:“这个肖美人倒是比吴贵妃厉害多了,杀人都不见血。” 邬幻枫点点头,深以为然,心中默默把肖美人的危险等级提到了吴悦己前面。 连翘又托着腮,低声叹道:“可惜,她的父亲是兵部尚书,握着军政大权,一时半会儿不方便除掉她。” 邬幻枫听的心惊肉跳,这小丫头知道自己刚才说了一件了不得的事情吗! “你刚才说除掉?除掉谁?怎么除?”邬幻枫压低声音问,语气里满是紧张。 连翘白了她一眼,一副“这还用问”的表情,一本正经地说道:“娘娘你放心,不就是复仇嘛?陷害你的,冷落你的,一个都跑不了。” 邬幻枫更慌了,连连摆手:“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说啊,连翘,我邬家三代清白可不能就这么毁了。” “我怎么乱说了?”连翘神情更加不屑,声音也不自觉地拔高了两度,“眼下的形势已经对邬家够不利了,如果邬老将军挺不过去,或者肖美人的计策得逞,娘娘你想过自己的下场吗?火烧眉毛了,你还不打算主动出击?” 这一点邬幻枫也十分地认同,于是赶紧答话:“出击也要找准时机,眼下我被困在干华宫里,表现得过于关心北地反而显得心虚。” 话虽如此,她心中更疑惑的却是另一件事:这个任务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连翘显然不只是个宫女这么简单。 只见连翘扬起稚气的脸庞,眼睛睃着上面说话的两人,一出口却是老道狠辣:“时机嘛,简单,这片梅子林近水,听说肖美人又喜欢赏花,要是有人从后面突然那么一推……” 邬幻枫赶紧捂住她的嘴:“可不敢胡说。” 连翘白眼一翻,挣脱了邬幻枫的手:“我也就是随便那么一说,真正的斗争还是在前朝,杀个后妃有什么用,只是……” 连翘拖慢了声音,认真地看着邬幻枫:“娘娘你的个人安危怎么办?你不害别人,肖美人总有图穷匕见的一天。” “要是能去北地就好了。”邬幻枫低着头思索。 正盘算着,连翘脚下一滑,差点落入水中,邬幻枫一勾手拉住她,却让湖边半人高的草丛发出一阵淅淅索索的声音。 上方传来齐临渊严厉的呵斥声:“什么人?” 紧接着是整齐的脚步声,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两队侍卫已经跳了下来。 邬幻枫穿着普通宫女的常服,被侍卫压着肩膀押了上去。连翘悻悻地跟在后面,脑袋被压得更低。 天色黑下来,众人的脸都看不真切,齐临渊绣着金线的龙袍在夜色中愈发璀璨夺目。 他命人点亮几盏宫灯,看清了眼前这两小贼的脸。 齐临渊压着怒气,声音平缓地问邬幻枫:“你怎么会在这里?” 肖美人也看明白了,夸张地尖声喊道:“这不是皇后娘娘吗?鬼鬼祟祟潜伏在湖边,还以为是有人欲行刺皇上,胆大包天的奴才们,也不好好看仔细了。” 她特别加重了“押着”两个字,又是一贯地装腔作势话里有话,“奴才”也不知道是在骂谁。 侍卫手上的动作一滞,也不敢抬头,都放了手,齐刷刷地跪在地上。 齐临渊黑着脸问话:“皇后不在干华宫待着,穿成这样跑储芳宫来了?” 邬幻枫看了肖美人一眼,凝视齐临渊的眼睛:“陛 分卷阅读142 下说肖美人这里今晚有腊八宴,我许久没过过腊八了,也想讨一碗粥喝。” 这话倒是提醒了肖美人,立即贤良淑德地吩咐宫人:“听到没有?娘娘想喝腊八粥,你们还不快去准备?又转头和颜悦色地劝慰邬幻枫道:“是臣妾考虑不周了,皇后娘娘想喝腊八粥,本该我亲自送到干华宫才是,这下害娘娘触了禁足禁令,都是臣妾的错,臣妾愿与娘娘共同受罚。” 这话说得阴毒,又是禁足,又是受罚,分明是用软刀子逼着齐临渊处罚邬幻枫。 邬幻枫用手摸着脖子,抬了抬眼皮,十分硬气的跪下:“肖美人提醒的是,违规出宫我理当受罚,但一人做事一人当,连翘是受我逼迫才跟着一起来的,请陛下不要迁怒于她。” 夜色中看不清齐临渊的表情,可这次他并没有像从前那般暴怒,只是冷冷的抱着手说:“你是说,朕到储芳宫喝粥让你不开心了?” 这哪儿跟哪儿啊? 邬幻枫一头雾水,硬着头皮说:“是,我吃醋了。” 说完,也顾不上看齐临渊的表情,腰板挺得笔直。 这话说的肉麻,眼下却也没有更好的借口,违规出宫要是说出是因为担心北地的邬家,岂不是更加坐实了谋反的罪名? 齐临渊沉默了好一会儿,没有下命令,肖美人在旁反而忐忑起来。 邬幻枫的硬气在她看来,不像是抗命,更像是……撒娇? 从齐临渊迟迟不扣押邬家、迟迟不废后开始,她就觉得皇帝的态度很微妙了,想要一举覆灭邬家的计划也只能被迫一再搁置。 从寂宁宫到干华宫,或许还可以理解为皇帝是想要亲自监视邬幻枫,但今天的事可以表明,齐临渊甚至没有限制皇后的行动自由。 这是对待冷宫废后的态度吗? 第127章 鸿门宴 齐临渊也有些怔住,在他的印象中,性如烈火的皇后从来不会如此这般坦露心迹。 她对他宠幸其他人应该是介意的,但她一定会维持住一国之母和将门虎女的面子,绝不服软。 更何况,皇后要表现出大度,怎能和小女儿一般争风吃醋。 天空中开始飘下雪珠,天越发冷了。 齐临渊大步走过来,折了枝梅花递给邬幻枫。 邬幻枫一愣,也不伸手接,只是奇怪地看着齐临渊。 “皇后要赏梅,不如带回宫去赏,夜里霜重,小心冻坏了身子。”齐临渊故作深情地说道。 邬幻枫一时拿不准他葫芦里卖什么药,肖美人很是懂得见风使舵,适时接过话头:“风起了,天也冷了,不如皇后也移步到我宫里,喝些腊八粥暖暖身子吧。” 齐临渊在心中暗赞肖美人懂事,这番说辞合了他的心思,也给眼下僵持的众人一个顺理成章的台阶。 邬幻枫看着,却是不屑:“肖美人不嫌本宫晦气了?记得在寂宁宫时你们可不是这么说的。” 齐临渊脸色一变,眉头又皱起来。 肖美人心理素质极佳,面不改色,盈盈笑道:“臣妾对皇后娘娘从来都是礼敬有加,不敢有半分僭越和不敬,娘娘若是肯莅临,储芳宫上下皆是蓬荜生辉。还是说,娘娘嫌弃我的储芳宫微寒,不愿前往?” 皮球又踢到了邬幻枫这边。 这肖美人果然是个笑里藏刀的狠角色,这话明着是自谦,但仔细一听就是说皇后娘娘跋扈。 齐临渊自然不会连这种弦外之音都听不出来,可他只是带着笑意看了邬幻枫一眼,一副看好戏的神情。 连翘在身后偷偷捏了邬幻枫的手臂一下,邬幻枫会意,哼了一声:“肖美人这话说的,明褒暗贬,好像我平时目中无人惯了一样,可是十分的不给面子了。” 肖美人喜欢绕圈子,邬幻枫就用直球挡回去,那点小心思摊开了说也就不足为惧了。 肖美人面上有些尴尬,邬幻枫却甩开步子,也不管齐临渊,大摇大摆地带头向储芳宫走去。 —— 储芳宫布置精美,奢华之后又藏着低调,很多装饰品一眼看上去平平无奇,却都是天南海北难得一见的珍品,显示出主人极高的品位和审美情趣。 屋如其人,肖美人显然比嚣张跋扈的吴贵妃更加内敛精明。 殿里烧着暖炉,桌上已经布好了精致的小菜,腊八的气氛愈发浓烈起来,一切都暖意融融的。 主宾分列围桌而坐,面上是笑脸相对,背地里气氛已经开始微妙的变冷。 储芳宫的宫人们大气都不敢喘,机械地迈着步子,尽量轻手轻脚地端来腊八粥。 其中一个宫女将粥放在邬幻枫面前时,头都不敢抬,生怕下一秒皇后娘娘就要发怒,又像是害怕沾上什么晦气的东西。 邬幻枫这才发觉,储芳宫里人来人往视线交错,最后总是轻飘飘的落到自己身上。 大家似乎对这个在冷宫里蹲了将近一年的皇后又是害怕,又是好奇。 齐临渊表情最为坦然,目光热切地落在邬幻枫脸上,甚至带着几分讨好的向她推荐桌上菜品。 “这道“孤芳远影”是皇后家乡的名小吃,本是秋季的菜色,没想到腊八时节可以吃到,肖美人有心了。” 说着,齐临渊夹了一块,放到邬幻枫碗里。 邬幻枫通过查询系统发现,这道“孤芳远影”用了北地特有的羊羔肉和香茅草,需小火慢蒸十个时辰以上。烹饪不易,显然肖美人不会是为了邬幻枫特意准备的。 提前布好北地菜色,邀请齐临渊赴腊八宴,再在梅林中反复暗示北地……这个女人,心机 分卷阅读143 实在厉害。 不过,与肖美人意料之中的举动相比,齐临渊的反应才更加奇怪,他一直没有明确接肖美人的茬,反而像是在有意讨好邬幻枫。 将皇后打入冷宫一年,现在又突然放出来,甚至直接安排到自己的寝宫中居住,这一系列举动不合礼制,也看不出目的。 原主记忆中冷酷无情的昏君,如今举动大为反常,不得不防。 邬幻枫不接齐临渊的话,瞥了一眼肖美人,不紧不慢的说道:“肖美人日常侍奉陛下,尽心尽力,又能想他人之所不能想,这份心思着实令人动容。 今天日子好,这道“孤芳远影”制作不易,劳苦功高,陛下不如给她升一升位份吧。” 此话一出,众人皆是惊掉了下巴,晋升后宫嫔妃的位份岂容儿戏? 却被皇后如此随意地说出来,一道菜就能成为功劳,那以后纲常礼法何在? 可谁都起疑,又谁都不敢出声质疑。 齐临渊的脸冷下来,“啪”地一声撂了筷子,十分不悦地瞪着邬幻枫,肖美人则是惊出一身冷汗,连忙跪下来。 “皇家的规矩,怎能由人胡乱升废?” 一个急切又尖细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帘子一撩,竟是吴贵妃。 今日吴悦己听闻皇帝在储芳宫用晚膳,心中已是十二万分的嫉妒,又听宫人来报邬幻枫居然也在,瞬时心头火起,匆匆忙忙地冒雪赶了过来。 她自负美貌,位份又高,理所应当掌管六宫事务,怎么能被一个冷宫废后抢了风头? 吴悦己怒气冲冲地进屋,看见齐临渊马上换了一副面孔,先是行了个礼,然后嘤咛一声倒在齐临渊怀里,娇嗔道:“今儿腊八,臣妾宫里也早早备下了陛下爱吃的东西,没想到陛下倒会享福,撇下臣妾躲在这里,我倒要看看,这肖美人藏了什么好东西。” 齐临渊对吴悦己一向骄纵,想要责备的火也在她的莺声软语中消散了,命人为贵妃添个座位。 “是妹妹考虑不周了,粗茶淡饭难合陛下口味,陛下刚才还在说喝完粥就去看望姐姐。”肖美人伏在地上连连道歉,态度极度谦卑。 邬幻枫看在眼里,冷笑一声,也不表态,端起自己面前的粥碗喝了一口。 突然,邬幻枫的表情凝固了。 哐当一声,粥碗掉在地上,粥洒了一地。 她从椅子上跌倒,用手紧紧掐住自己的脖子,艰难地呻吟道:“粥……粥里……有毒……” 第128章 朕不许你有事 “什么?”齐临渊脸色剧变,一时竟有些失态,站起来一把用手紧紧掐住肖美人的脖子,怒道:“胆敢对皇后下毒?这是谁干的!” 其实他更害怕的是,众人同坐一桌,幸好自己没开始喝粥,现在根本搞不清楚这下毒的对象是谁。 肖美人慌乱起来,跪在地上一动不敢动。 吴贵妃本来是过来兴师问罪的,现在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摸不着头脑。 齐临渊更怒:“愣着做什么,传太医!” 连翘用手轻轻拍打着邬幻枫的背部,帮助她顺气,脸上倒是镇静。 此时的邬幻枫眼睛翻白,脸色涨红,双手捂住喉咙,大口大口地喘息着。 “咳咳咳……” 过了许久,邬幻枫终于缓过劲来,大口大口喘息着。 连翘松开了手,扶着她的背让她坐直,过了一会儿,邬幻枫慢慢平复下来。 齐临渊见状急忙问道:“皇后怎么样?没事吧?”眼中关切,倒不像是演出来的。 邬幻枫摇了摇头,脸色苍白。 “陛下,敢在肖娘娘殿中下毒之人,目的恐怕不止是毒害皇后娘娘这么简单。”连翘目光平静,语气笃定地说。 这番话戳中了齐临渊的心事,让他惊怒更甚。 齐临渊转头,恶狠狠地盯着肖美人问道:“那粥里面有什么东西?” 肖美人“哇”的一声哭了出来:“臣妾是真的不知道啊。” 连翘低头:“陛下,奴婢自幼在北地长大,对各种草药气味倒也识得几分,这粥里的味道像是北地长的一种毒草,只是……” 邬幻枫心中一沉,有些明白了连翘的意思。 齐临渊心中更加焦急,道:“只是什么?” 连翘犹豫片刻,道:“这种毒草极其珍贵,一般用作高级香料的原料,气味无毒,只有服下去才会产生毒素。 旁人一般不会识得,用于下毒极其隐蔽,奴婢刚才进屋时就觉得肖美人宫里的香味有些特别,不曾想……” 这已经不是暗示,已经是直白地指控肖美人下毒了。 肖美人再也无法镇定,吓得涕泪横流,又惊又怒,连声喊冤:“陛下,陛下明鉴,这奴才信口雌黄,可不能听她片面之言。” 齐临渊目眦欲裂,环顾四周,吃人的眼神把吴悦己也吓了一跳,跟着跪下表示清白:“臣妾……臣妾刚才进来,桌子还没碰到,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不关臣妾的事啊。” 就在齐临渊要发火的时候,太医赶到了。 齐临渊赶紧命人将邬幻枫抬进内间诊治,自己也火急火燎地跟了进去。 邬幻枫脉象还算稳定,太医脸色疑虑不定,迟迟不敢下定论。 “怎么样?”齐临渊此时无暇顾及其他事,心中挂着邬幻枫的安危。 太医一时不知该如何作答,正在斟酌,只听邬幻枫气若游丝,吃力地说:“陛下,若我有个三长两短,可不是……不是皇后自戕,请不要牵连……我的家人。 若陛下顾惜夫妻情分,请让连翘把这支发钗送 分卷阅读144 到北地去,送给我父亲……留个念想……” 齐临渊只觉气血上涌,脸上烧得慌,一把握住邬幻枫的手,大声呵斥道:“胡说八道,你是朕的皇后,永远都是,朕不许你有事!谁也休想让你有事!” 皇上说得情真意切,邬幻枫一时怔忪——这还是那个将自己囚禁冷宫逼迫致死的皇帝?穿越之后,为什么画风一直都不太对? 送发钗到北地既是警示,也是提醒,连翘刚才的举动显然藏了些小心思,如果邬幻枫真的出师未捷身先死,那至少要替原主保全邬家。 干脆直接反了,也好过被昏君冤枉,全家枉死。 邬幻枫正胡思乱想着,一抬头,才发觉内殿的目光都在自己身上。 宫人们噤若寒蝉,无声的跪在下面。 这事闹的…… 邬幻枫苦笑,只能硬着头皮演下去:“父亲,兄长,生死未卜,眼下我父亲胸口中箭,陛下真的忍心让我们父女黄泉相会吗?” “并非如此……”齐临渊有些难堪地解释,“消息真假还不确定,前线战事吃紧,朕不是有意瞒你。” “可是,连肖美人都知道了。”邬幻枫别过头去,不再看他。 齐临渊目光沉沉,声音里竟然又抑制不住地颤抖:“皇后,你就这么想离开朕身边吗?” 说着,他站起来,寒声质问太医:“皇后娘娘中的毒到底是什么!” 见天子突然发怒,太医浑身一颤,诺诺不敢上前,只伏低了身子小声道:“回禀陛下,此乃……此乃……” 齐临渊眼神一冷,厉喝道:“快说!” “此毒在中原地区并不常见,但是短时间内,也不会对人造成太大影响。”太医战战兢兢,额角上渗出密密麻麻的汗珠。 “中原不常见?是北地的毒草是吧?”齐临渊哼道。 太医的说法算是印证了连翘的话,齐临渊倒是对这个小姑娘有些刮目相看了,但心中愈发警觉起来。 从北地消息传来,到肖美人的夜宴,处处都透露着与北地的关系。 而处于风暴中心的皇后现在被人下毒,所用毒还是北地特有,仿佛在暗示皇后与北地的关系。 屋里众人齐齐陷入了沉默,邬幻枫有些无语:我都快死了,你们发什么愣? 连翘向她使了个眼色。 肖美人泣不成声,眼看着皇上对自己的怀疑越来越深,也有些着急上头,连跪几步蹭到齐临渊脚边,楚楚可怜地说:“陛下莫急,今天这事发生在我宫里,我肯定脱不了干系,但请君上仔细想想,这粥本是臣妾敬奉陛下的,皇后娘娘足不出户很久了,今儿来储芳宫是个意外,我又怎么会提前料到在粥里下毒?” 说到这里,她欲言又止。 肖美人心中慌乱,说出话来依然是有理有据,邬幻枫暗自赞叹,这真是个可怕的对手。 齐临渊心中已经猜到了她的想法,心中气闷,却又不好发作,转而问太医:“这毒可有解法?” 太医见状连忙道:“陛下息怒,微臣愚钝,此毒毒性虽不猛烈,却只能前往北地,有一灵泉,用泉水浸泡七天方可解毒。” 第129章 北地急报 太医声音越说越小,不敢看齐临渊的眼睛。 “哼!”齐临渊心中愤怒,脸上却并未表露半分。 太医的话让形势更扑朔迷离了几分。 本来齐临渊一心觉得是肖美人故意害皇后,但听到解毒必须去北地,又有可能是皇后自导自演,为了脱离自己的控制。 邬幻枫,你就这么想离开朕吗? 几天前,齐临渊做了个梦。 梦里是那么真实,他看到自己因为听信谗言将邬家满门抄斩,冷宫里的邬幻枫得知这个消息,悲愤之下饮毒酒自尽。 三日之后,前方急报传来,北地因失去了邬家军的庇护,边境失守。 蛮族连斩大宣朝五名将领,直直攻入关内,兵锋直指皇城。 朝野上下人心浮动,沿路守将丢盔弃甲,齐临渊一向器重的兵部肖尚书甚至提出了丧权辱国的议和建议,让皇帝去北地当人质! 抱着皇后冰冷的尸体,看着满朝无一人可靠,齐临渊追悔莫及。 他这才明白邬幻枫长久以来对他的感情,才懂得邬家才是真正的国之柱石。 满门忠烈却因自己的一时昏聩而惨死,齐临渊恨不得将自己痛打一顿,不断为自己当初瞎了眼忏悔。 他的心中充满悲愤,大殿之上再被肖尚书等人齐齐逼宫,齐临渊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梦醒了…… 万幸,一切还未发生。 齐临渊像是重生一次,以前年少轻狂,很多看不清楚的人和事现在都看清了,对邬幻枫的爱也如同雨后春笋一般冒了出来。 这一次,他决定护佑她到底,绝不会让梦中的悲剧重演。 醒来之后,齐临渊就急急地赶到了寂宁宫,为了防止有人对皇后下毒手,又一道命令将皇后从冷宫搬出,搬到自己身边。 只是,他没想到邬幻枫对他的恐惧与厌恶如此之深,对他的态度已然大不如前,充满了疏离与防备。甚至,还想要逃离他身边。 齐临渊深吸一口,将万千思绪咽了回去,脸色黑得吓人。 太医伏在地上再磕了一个头,颤声道:“陛下,微臣斗胆,娘娘的病情耽误不得,还是请陛下早日决断!” 齐临渊看向那跪倒在地的太医,面色阴晴不定,最终还是挥手道:“下去吧。” 话说完,太医如蒙大赦,赶紧朝众人行礼告退。 待太医走后,齐临渊看着躺在床 分卷阅读145 榻之上气息微弱的邬幻枫,心情复杂。 邬幻枫也看着他,眼中满是无辜。 正在这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紧接着一名衣衫破旧、满身血迹的将军踉跄地跪倒在储芳宫门口。 “急报!急报!我要见皇上!”这将军神智不清,唇舌焦裂,也顾不得宫中的规矩,只高声呼着要见皇上。 “发生什么事?”齐临渊问道。 一名侍卫行色匆匆前来禀报:“是军报,北地的军报。” 闻言,众人皆是一惊。 “军报?”齐临渊皱眉,意味深长地看了邬幻枫和一直跪在地上的肖美人一眼,还是先以国事为重,走了出去。 众人面面相觑,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齐临渊返回正厅坐下,让吴贵妃和肖美人一同回到内室回避,这才命人将奄奄一息的将军抬进殿来。 这腊八之夜,一切皆与北地有关。眼前的将军不惜违反宫规夜闯后妃寝宫,一定有大事发生。 小将军年纪不大,受伤甚重,已经无法站立。齐临渊命人给他身下垫了个软塌,又让他先喝了口热水,才急切地问道:“北地怎么了?” 这话一出口,小将军浑浊的眼中盈出热泪:“陛下不好了,末将奉命驻守在北地边境,是邬将军麾下一名前哨,前些日子邬将军被人暗算,胸口中箭正在养伤。 不知怎地,这个消息被透露给了北边蛮族,他们趁机大举进攻,我方……我方死伤惨重……” 小将军断断续续地说着,涕泪横流。 齐临渊倏地站了起来,双手紧紧握拳:军机泄露,敌人进攻的时机未免太巧合,我军内部一定是出现了内鬼! 眼看皇帝脸色越来越难看,小将军强撑着一口气,继续说:“而且……而且这段时间北地异象频发,很多事情都怪得很……粮草也已经供应不上了……末将奉邬将军之命突出重围,回京报信,却被敌方埋伏……” 齐临渊心头怒火滔天,却只得忍耐住,低喝一声:“肖美人!你父亲是如何履职的?” 调运粮草支援前线一直是兵部的工作,想起之前肖美人在自己面前拼命暗示让自己父亲执掌军权,想将亲弟弟安插进军中,现在又曝出北地缺粮,很明显,在军需一线已经出了大问题。 一连串的变故已经让平日里冷静善谋算的肖美人也傻了眼。 她本来只是想借着腊八在扳倒邬家的事上添一把柴,但皇上态度转变、皇后中毒,现在又来前线军报…… 冥冥之中好像有一只看不见的手在操纵所有事情,让一切向着她如意算盘的反方向走。 肖美人浑身冰凉,心惊肉跳,哪里还敢回话,只在心中默念:实在是太诡异了,臣妾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啊! 齐临渊忽然间想起什么,问道:“邬将军受伤严重吗?” 一提到阵前统帅,小将军的气息又急躁了几分,痛苦地说:“伤势颇重,嘱托我回来报信后就昏迷了。现在整个北地,就是一支孤军啊!” 齐临渊沉声道:“传朕旨意,立即召集西部守军,前往北地支援,锦衣卫护送太医院最好的太医赶往北地,为邬将军治病!” 继而又转身进屋,干脆一把打横抱起邬幻枫,大步流星地走了出去。 “回宫!” 齐临渊这一连串的动作让众人惊掉了下巴。 皇上万金之躯竟然亲自做这种事! 肖美人又惊又怒,大气都不敢出,刚刚前来想要刷一波存在感的吴贵妃更是尴尬,走也不是留也不是,只能干瞪着邬幻枫,气到牙痒。 邬幻枫同样震惊,又被毒素折磨得说不出话,只能一抽一抽地吸着气,“享受”着这位皇上出人意料的“发疯”。 第130章 御驾亲征 夜深了,所有宫人退了出去,邬幻枫躺在床上,齐临渊坐在她身边,正亲力亲为地喂她喝中和毒性的汤药。 这毒暂时不会伤及性命,但一刻不停地让人腹中绞痛,整个人都变得虚弱憔悴。 汤药有安神镇定效果,暖暖的苦味汤汁入腹,邬幻枫感觉稍稍舒服些。 她有些无语,为什么总是遇上这样的任务剧本。而在这个任务中,那种被操纵感更强了。 连翘,这个个性十足的小宫女一定知道些什么。 邬幻枫正想得出神,只听齐临渊幽幽地叹了口气:“枫枫,以前是朕不对,你放心,邬老将军一定不会有事的。” 他本想摸摸邬幻枫的手,此时也不敢去碰。 邬幻枫抬头看着这个系统记录中薄情寡性的冷酷帝王,好奇大过了愤恨,道:“那小将军说的,我都听到了,你怎么保证父亲没事?” 齐临渊犹豫了一下,放下碗,还是握住她的手:“邬将军常年征战,抵御外敌,劳苦功高,待他凯旋归来,朕一定大大犒赏邬家,前朝那些流言蜚语,你不要听……” 邬幻枫突然心头一疼,愤怒地挣脱齐临渊的手:“我不听?说得轻巧!邬家就任由别人诬蔑和作践吗?背着谋反的骂名最后被诛九族?我的父亲和兄长为国家抛头颅洒热血,为的难道是一道封赏?” 齐临渊极少被人如此抢白,脸上一阵红一阵白,依然强压着情绪好言相劝:“枫枫,朕知道你还在为之前让你去寂宁宫的事生气,可是……” 邬幻枫打断他:“齐临渊,你听好了,我的父亲重伤生死未卜,我不在乎什么冷宫,我只要邬家的清白,只要父亲平安! 你可以永远让我住在那坟墓一样的冷宫里,也可以一道旨意赐死我, 分卷阅读146 我不在乎了!” 这番话刺痛了齐临渊,他又想起那个无比真实的梦,羞愧和悔恨的苦涩在心中泛开。 邬幻枫说得是那样意冷心灰,那样决绝,就好像……好像她也同样经历过那个梦境。 齐临渊稳了稳心神道:“枫枫你误会了。” “不要叫我枫枫。”邬幻枫头疼起来,每次任务只要有人喊她这个名字准没好事。 齐临渊还是说道:“前朝的势力错综复杂,邬将军又久在边地,声威隆重,难免会遭人忌惮,但这次的事情没那么简单,我让你去寂宁宫,也是为了保护你。” 听到这话,邬幻枫更怒,干脆颤抖着手指着齐临渊骂道:“你忌惮邬家,既然想要贬我,何必这么惺惺作态?” 原主死前的绝望之感又涌现在她心头。 多么经典的渣男言论啊!让你尝遍苦楚,将你的尊严骄傲踩在脚下,让你在孤寂、担忧和委屈不甘中死去,到头来还要说是为你好? 杀了你一家老小,结果说你误会了? 齐临渊,你怎么有脸说得出这样的话? 豁出去了! 邬幻枫用尽全身力气猛地一推齐临渊,将药碗拂在地上。 黑色的药汁溅了齐临渊一身,邬幻枫也做好了承受怒火的准备。 但齐临渊只是安静地看着她,眼中满是理解和痛惜,脱下外袍,朝着门外唤了一声:“来人,再给皇后煎一碗药。” 连翘快步从门外跑进来,脚步轻盈,低着头用眼角余光给邬幻枫递了个眼色——看来她一直都在门外听着帝后的对话。 打扫、收拾药碗,连翘手脚麻利,屋里剑拔弩张的气氛也因为这个“第三者”的忙里忙外而缓和了几分。 收拾毕了,连翘又在齐临渊面前跪下,柔声道:“皇上,奴婢服侍您更衣。” “不必。”齐临渊一挥手,眼睛仍是看着邬幻枫。 连翘也机灵地拿来一方丝帕,着湿了为齐临渊擦拭衣襟上的汤药,一边擦拭一边说:“皇上,皇后娘娘的毒需到北地解,心病也需心药医。” 齐临渊这才收回目光,疑惑地看了一眼这个小宫女。 连翘却很懂得分寸,只说一句,点到为止,就不再多嘴,转身出去端药。 好一会儿,邬幻枫松了手,恹恹地仰面躺下,像是自言自语般说道:“陛下,算我求您,发配也好,充军也好,让我去北边吧。” 齐临渊沉吟一阵,下定决心一般,郑重其事地对邬幻枫说道:“皇后,不瞒你说,朕正有此意。” “什么?”邬幻枫突然来了精神,瞪大眼睛。 齐临渊继续道:“北地战事吃紧,眼下朝中无人可用,为了你,也是为了我大宣朝,朕决定御驾亲征。” “你……”邬幻枫也顾不得什么礼数了,恨不得直接扯住齐临渊的衣领,扒开他看看这颗尊贵的脑袋里在想什么。 齐临渊的态度却缓和下来,继续道:“朕的心意已决,皇后无需多虑。” “我本来就没想劝你。”邬幻枫叹了口气,“只是那些大臣们……” 齐临渊眼神很坚定:“朕决定的事,朝臣们朕自会应付。更何况,这也是为了国家的大局考虑。” 邬幻枫看着齐临渊,像是从来不认识这个人,问道:“那你打算什么时候出发?” “三天之内。”齐临渊回答道, “好吧。”邬幻枫无奈地点了点头,目光不自觉地又与齐临渊对上。 也许是齐临渊的眼神太过直白,邬幻枫看着心里慌的很,只能转过身去,假装要睡了。 “朕在这里陪你。”齐临渊也挨着她躺下。 邬幻枫脸上很烧,心中却是冰凉一片,一种奇怪的感觉升起。 —— 第二天的朝堂,果不其然炸锅了。 皇帝御驾亲征的消息在极短的时间内传遍了京城。 朝中文武吵成一片,武将们大多欢欣鼓舞,认为是对士气极大的提振,文官们则忧心忡忡,担心皇上的安危。 毕竟齐临渊可是九五之尊,北地战事现在又对大宣极为不利,若是皇帝有任何闪失,那么整个天下都要陷入战乱。 还有些人担心自己被连累到,比如肖尚书,此前精心谋划想要一举扳倒邬家,现在被齐临渊突如其来的决定全盘打乱,甚至不给他们反驳的机会。 朝堂上文武吵翻天的同时,却也是暗潮汹涌。 第131章 无意识记忆 齐临渊冷冷地扫视了下各怀鬼胎的朝臣,沉声道:“朕不管你们有多少理由,也不管你们有什么反应。总之,朕决定的事情,是谁也不能改变的,朕只给你们三天时间考虑。三天后,朕便带着军队离开京城,肖尚书。” “臣在。”被提到名字的肖尚书赶紧跪了下去。 齐临渊冷冷盯着他,命令道:“之前分拨给北地的军需物资一再延误,你作为兵部尚书,首当其责。不过,眼下正是用人之际,朕暂且不与你追究,命你尽快备好所需物资,三日之后随朕一同出征。” 皇帝说完,转过身去,不顾众人错愕的目光,径直走下了龙椅。 —— 三日之后,皇帝的大军如期出发。 皇后邬幻枫随军出行,齐临渊隐瞒了皇后中毒要去北地解毒的事情,也严令吴贵妃和肖美人约束宫人,谁要是走漏了风声,以泄露军机治罪。 外界只道是帝后情深,即便上战场,皇后也要随行左右。 这倒是正合了齐临渊的意,算是对“废后”流言无声的回击。 这一队骑兵足足有五千之众,这是皇帝 分卷阅读147 的贴身卫队,每队一千人,分成五路并进,由齐临渊直接统帅,走在前列。 后面跟着运送粮草、补给的三万大军,邬幻枫的马车也被众星拱月般围在这支大军之中。既为了保障邬幻枫的安全,也有借皇后身份督军的意思。 邬幻枫躺在软塌上,中毒后谈不上多难受,就是全身软塌塌的虚弱无力。 看着连翘端茶递水忙的不亦乐乎,邬幻枫越想越不对。 “连翘,你老实说,毒是你下的吧?” 邬幻枫目光灼灼,本来只是闲极无聊随口猜测,没想到连翘却十分爽快地承认了。 “对啊。” 邬幻枫差点没从软榻上跌下去。 “你害我?为什么要这么做?” 连翘手上依然忙碌着,温杯、煎药,头也不抬,语气坦然:“我是在帮你,眼下人人都对北地虎视眈眈,肖美人花了那么些心思,目标都是北地。 你在皇宫里行动受限,要是不找个合理的借口,怎么能有机会接触到邬老将军?” 连翘将温度刚刚好的药碗递到邬幻枫嘴边,仍不忘叮嘱:“我下毒控制好了剂量,第一二天毒性比较猛烈,反应比较大,后面却不会留下根子。不过,太医开的药温补养身,喝了强身健体,也没有坏处。” 邬幻枫看看那只精巧的瓷碗,又看看连翘的脸,半晌没去接那碗。 她被这小丫头摆布得团团转,这种失序感让她不舒服。 更让邬幻枫觉得违和的是,连翘的言谈举止太过于轻浮和随意,丝毫不像是这个位面的人。 作为一个婢女,她单独和邬幻枫说话时,甚至会直呼“你”“我”,这在以皇权为尊的古代简直是可以杀头的大不敬之罪。 “你从哪里搞来的只有北地生长的毒草?”邬幻枫皱起眉,警觉地问。 连翘叹了口气,把碗放下,今天她要是不解释清楚,以邬幻枫的脾气恐怕是绝对不会喝一口药了。 “北地的情况,我比你还要清楚,想要破局,你必须亲自去北地。预料到会有这一天,毒草早在我进宫前就备下了。” “进宫?” 邬幻枫快速地翻着系统,果不其然,系统中只记载了邬皇后在幼年有几个侍女,和她一同在北地长大。 小时候的原主因为贪玩,又不想好好读书,便用几味中药的名字随意给侍女取了名。 原主长大与皇帝成婚后,这些侍女有的自愿留在了北地,有的年纪到了出了宫,有的在长期的冷宫生活中被害死了。 因为过于不起眼,在故事里就是些连姓名都留不下的配角,最后皇后身边还留下了谁也没有明确的记载。 连翘的存在,即便再突兀,也没人留意过。 另一个矛盾的地方在于,若是从小就服侍皇后的陪嫁侍女,此时怎么都该有二三十岁了。 而连翘一脸稚气,最多十五六岁的模样。 如果她是原主成为皇后之后才被安排到寂宁宫的,怎么会对北地如此熟悉,又怎么会对一个人人避之不及的冷宫废后如此忠心? 想到这里,邬幻枫从软塌上坐起来,正色道:“连翘,你说实话,你到底是谁?” 气氛顿时凝肃起来,一时两人都没说话,四目相对,邬幻枫竟从那乌黑清亮的眸子中看到些熟悉的影子。 来自于另一个时空的熟悉。 连翘也凝视着她,欲言又止。 思索一阵,这小丫头也摆出一副老气横秋的持重模样,拉住邬幻枫的手:“如果我说我也不知道,娘娘会信吗?” 温热的触感从指间传来,邬幻枫心弦一震,脱口而出:“我信。” 眼眶一酸,邬幻枫突然有些想哭,拉着连翘的手,悲伤竟无法控制。 有什么尘封了很久的记忆在苏醒,一些却又像是隔着一层浑浊的雾。 看不到,摸不了,无法忘记,无法触及。 只剩下心灰意冷的绝望。 邬幻枫心绪翻涌,疑惑更甚,连翘却垂下头,低低地说:“我的记忆很乱,很多事情……好像过去了几辈子那么久,当我回过神时,已经在寂宁宫陪在你身边了。 “我记得很多事情,记得你小时候的模样,记得军营、烽火、大漠孤烟,记得你出嫁,成为皇后,只是…… 记忆越是清晰,我越发觉得那些都不像是我自己亲身经历的事情。 我就像是个看客,看到了你的一生,然后有个听不到的声音在一遍遍告诉我,我要陪在你身边,我要保护你。” 说到这里,连翘猛地抬起头,伸手抚摸邬幻枫披散的长发,目光有些痴缠:“娘娘,你让我觉得熟悉,我们见过的,我们一定见过的,却不是在这辈子,不是在这里。” 连翘说得很乱,言语中一会儿充满了少女的天真和迷惘,一会儿又像是不属于这个身体的坚持的笃定。 邬幻枫心中却如同山呼海啸,震惊到无以复加。 无意识的记忆,取代了别人的身体,难道连翘和自己一样,也是祈愿楼的司情? 第132章 人心,会变的 邬幻枫尽力平稳心神,佯装不以为意地说:“连翘,我一直当你是自己人,或许是在冷宫里住久了,心理变化也是可以理解的……” 连翘却打断她:“我记得,你鲜血的味道。” 小丫头的声音低沉,秀气的脸庞在马车中逆着光,整个人被蒙上一层诡异的阴影。 那一瞬间,邬幻枫仿佛在她身上看到刑天的影子。 鲜血,记忆。 这话更是如同惊雷,让邬幻枫失去了全部语言。 上个 分卷阅读148 任务最后的惨烈占据了她全部内心,鲜血弥漫开的世界,承载着最空洞的荒芜。 以鲜血承载的痛苦,似乎也唤醒了邬幻枫内心深处更细微的记忆。 “不可能,不可能。”邬幻枫拼命摇着头,极力想要否定,却不知是否定连翘的话,还是什么埋葬许久的东西。 “我有这样的记忆。”连翘平静地望着她,“不存在于这个时空,似乎因为某个契机苏醒了。” 见邬幻枫仍是一脸的试探,连翘干脆把话挑明:“我们,都不是这个时空的人,对不对?” 邬幻枫的大脑在高速运转,但任凭她再身经百战,也从未设想过司情身份暴露的一天。 连翘,刑天,从行事风格上来看,的确很像是同一个人。 连翘所说的契机是什么呢?上个任务最后的融合? 那个时候,邬幻枫确实触碰到了刑天的灵魂,一个丧尸的意志和信念,在某一层浅薄的皮囊之下,藏着更为深沉的东西。 邬幻枫就像是坠入了无边无际的深海,压抑和恐惧,在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中彻底沉沦。 她回望连翘的眼睛,在刚才手指相触的瞬间,这种感觉又回来了。 “你是来拯救我的吗?”邬幻枫痴痴地问,眼泪流下来。 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么问。 连翘伸出手,轻轻为她拭去眼泪,语气坚定,又重复了一次:“我一定会保护你。” 两人之间长久的对望被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打断了。 齐临渊的到来将两人拉回现实。 齐临渊记挂着邬幻枫的毒,大军行了五十里就下令全军停下休整,自己则从前方阵营折返回来。 “皇后觉得身子好些了吗?”齐临渊也不让人通报,一下马就掀开帘子钻进了马车,带起一阵夹杂着雪珠的冷风。 冷风一吹,才让邬幻枫清醒了几分,想起自己还身处冷宫废后的任务中,眼下重要的是继续完成任务。 原来故事中的男主角此时倒像个第三者,邬幻枫有些眷恋和连翘独处时的坦然与和谐。 邬幻枫看了齐临渊一眼,身子一歪又躺下去,神情厌倦地说:“陛下将雪风带进来了,冷得骨头疼。” 见到连翘还有些怔怔的,又委婉地提醒道:“连翘,去把汤婆子烧热些。” 连翘回神,不易察觉地拭去眼角泪痕,低声应了一句,退了出去。 齐临渊全部注意力都在邬幻枫身上,没注意到一个小小侍女的小动作。 “是朕掀帘子的动作太大了么?皇后舟车劳顿了一整天,又病着,朕疏忽了,这就叫随军的太医过来看看。” 齐临渊顺手为邬幻枫拢了拢被子,关切之情倒不像是作假。 邬幻枫心烦意乱,不耐烦地打断:“不必了,我很好,何必又扰得军中人心不宁。” “枫枫,朕是为你好……” “为我好,不如让太医先行赶往北地,比起我中的这点不会伤及性命的毒,邬将军的伤才是关系到一国安危,也是我此刻最关心的事。” 邬幻枫说着,情绪又有些激动,眼中看上去泪光隐隐。 鲜少有人对皇帝如此不敬,齐临渊有些窝火,但在看到邬幻枫倔强委屈的眼神后又偃旗息鼓了。 他克制住脾气,好言相劝:“枫枫你莫担心,朕有意亲征,也是想借这个机会让你们父母团圆,这番苦心,你能体会吗?” 齐临渊语气柔和,态度甚至有些卑微,邬幻枫抬起头,有些诧异地望着齐临渊,心中五味杂陈。 这突如其来的好,她担不担得起? 齐临渊像是看穿了邬幻枫的顾忌,命人准备了吃食,缓解这两人共处一室的尴尬。 一颗心凉了以后,捂热是一个漫长的过程,齐临渊有的是时间。 几个侍女鱼贯而入,片刻就在马车中的矮几上摆满了各色点心,全是北地菜色,过去皇后最喜欢的童年回忆。 邬幻枫眼眶一红,她对这些甜腻腻的东西没太大兴趣,但原主不断翻涌的记忆和情感让她也随之动容。 齐临渊有些不好意思:“朕还记得你进宫以前,最喜欢吃这些,不过厨子们太久没做过,手怕是生了,皇后尝尝可还是那个味道?” 邬幻枫默不作声,轻轻拈起面前一块枕头造型的枣糕,吃了两口,又没什么胃口。 “不好吃?”齐临渊有些期待,像个孩子。 邬幻枫看着摇头:“很好吃,只是中毒过后品不出味道,不觉得饥饿,吃饭也费力。” 倒不是邬幻枫矫情,此时身子虚饱,任何珍馐尝在口里都味同嚼蜡。 齐临渊哄着她:“总不能饿着我的皇后吧,要不,朕喂你?” 邬幻枫吓了一跳,身子又是往后一缩:“陛下,自重。” 看着邬幻枫戒备又疏离的样子,齐临渊话说出来换了句:“过了这些年,朕终于想起你进宫前的日子,那时怎么没发觉,那是一段多美好的时光,朕怎么就忘记了呢?” 齐临渊深情款款地看着邬幻枫的脸,视线就有些挪不动。 邬幻枫脸色苍白,此时不知是热的,还是羞的,竟有了一丝血色。 见齐临渊一直盯着她看,邬幻枫垂眸叹道:“可惜,陛下贵为天子,我们都不是那时的彼此了。” 相互猜忌和伤害,早已摧毁了两人之间的信任。 自从踏入寂宁宫的那一刻,皇后就已经彻底明白了,眼前这个人,是手握皇权的天子,永远不再是她一个人的丈夫了。 如今邬幻枫是看开了,人心,会变的。 北地,如同宿 分卷阅读149 命的诅咒,一切从那里开始,也终将在那里结束。 第133章 睡颜 与此同时,在西北边疆的一处山坳之中,数万兵马也正在驻扎休整。 其中一员将领站立在一棵树干之下,手拿一柄宝剑遥望远方,神色凝重。 他身穿铠甲,脸戴盔帽,面色冷峻,眉宇间透着几丝傲气。 这个男子正是邬老将军麾下的前将军赵勇,他同时也是齐临渊安插在北地的亲信。 “赵将军,已经是第四十八天了。”副将张志远来到赵勇身旁,低声提醒道。 张志远满身泥污,胡子拉碴,眼窝深深地陷了下去,俨然已经是几天没合过眼。 赵勇拍了拍张志远的肩,微微点头,道:“我知道,有探子说皇上已经给北地派了增援,大军在路上了。” “哪会有援军呢?皇上现在猜忌邬将军,又被肖皖涛那个狗贼钻了空子,眼看着老将军要坚持不住了。” “一定会来的。”赵勇望着远方,语气坚定。 张志远吐出一口夹着沙子的血唾沫,将剑往地上用力一插,说道:“啊呸,我是个粗人,不懂得那么多,但我们这些人在外征战,大小姐自己一个人在皇宫里面,都快成人质了,也不知道现在怎么样了?唉,我们一路赶过来,可是连个消息都打探不到啊!” 邬将军麾下的将士们,大都是跟随他多年的人,忠心耿耿,一腔热血。 这些读书不多的糙汉子,从小看着邬幻枫长大,待她自然也像是自己的兄弟姐妹一样。即便她现在贵为皇后,他们也都习惯称呼“大小姐”。 毕竟,京城太过遥远,只有这蛮荒的北地,才是他们永远的家园。 “别乱说话。”赵勇瞪了张志远一眼,“皇后娘娘母仪天下,地位尊崇,岂是我们能随便议论的?人质这等话更是不敢乱说。” 张志远不屑:“肖皖涛有几根花花肠子我还能不知道?这次粮草断了半月,十有八九就是他搞鬼!还有上次砂箱山遇伏,八成是军中被安插了内鬼!” 见张志远仍是一脸不服气,赵勇压低声音提醒道:“皇后娘娘成了人质,岂不是更坐实了邬将军要谋反的流言?” 张志远脸色顿时一变:“我呸,谁敢泼这脏水。” 稍后,仔细想想才发现,想泼这脏水的人还真不少…… 张志远沉默片刻,道:“大小姐在京城,应该不会有什么危险的吧?而且,邬将军受伤后京城传来急报i,让援军抵达前都按兵不动,不准任何人靠近北边境,这是为什么呢?” 赵勇摇了摇头,道:“不知道,不过皇上的心思,我们这些做臣子的哪敢揣摩?” 张志远拔起剑,在手里掂了掂,又放下,悻悻地骂了一句:“麻了个巴子。” 突然,前方传来一阵骚乱,接着就是喊杀声。 “怎么回事?”赵勇和张志远对望一眼,急急地就往山下赶。 一个斥候匆匆跑过来,跪下禀报道:“禀报将军,我们前方出现一批黑衣蒙面人,似乎是来袭击我们的。” “外族人?”赵勇眉头一皱。 “从武功路数来看,不像。”斥候迟疑了一下,又说,“更像是……像是从中原来的。” 几人心里俱是一沉。 张志远道:“将军,我们要不要出击?” 赵勇想了想,道:“先不急,你速派人回报邬将军,让大帐加强警戒,以防不测。” 又嘱咐斥候:“再探,若是发现什么异常情况,及时通报。” “是。”斥候应诺,转身离去。 赵勇沉吟片刻,望着张志远离开的背影,喃喃自语:“一切……要开始了吗?” —— 大军休整完毕重新上路,这次齐临渊却不走了,厚着脸皮赖在邬幻枫的马车里。 邬幻枫有些撑不住没有表情的脸,与连翘面面相觑。 她还有话想问连翘,本来两个女人之间的和谐气氛被一个“第三者”打破了。 偏偏这个第三者还非常没有自觉,往床榻旁边一坐,自带全场瞩目的焦点气场。 文书、军情战报全被搬了过来,本来宽敞的马车厢瞬间变得满满当当。 “陛下这是何意?”邬幻枫忍不住问。 “在这里陪你。”齐临渊答的自然。 “我这里又小又窄,不方便陛下处理军机大事。”言下之意就是你快点滚。 齐临渊淡定一笑,手上没停下,一边翻阅着一本折子一边说:“你的侍女不必在这里候着了,她出去了倒是能省下不少空间。” 连翘一愣,吃瓜吃到自己头上。 只是皇帝都明示的这么明显了,她也不方便继续杵在里面。 连翘行了个礼,慢吞吞地退了出去。放下帘子时还意味深长地望了邬幻枫一眼,那意思是你好自为之。 邬幻枫心中又提起来。 眼下气氛有些局促,连翘出去了,她就更不自在了。 邬幻枫只好转过身坐在塌上,贴着后面车厢壁裹紧了被子,将半张脸都藏在被子里说道:“陛下也回自己的大帐吧,我困了。” 齐临渊嘴角一扬,放下笔,走到榻边坐下:“那朕陪你睡。” 邬幻枫:“……” 说着,齐临渊解开外袍,顺着就躺下,伸手拉扯邬幻枫的被子。 “那个……你……您……我还是个病人。”邬幻枫慌了神,下意识将被子扯得更紧,用膝盖推搡着齐临渊。 这份突如其来的亲密实在是显得有些恐怖。 齐临渊有些好笑地看了邬幻枫一会儿,轻叹一声:“放心,朕 分卷阅读150 当然记得你身上的毒。” 顿了顿,又说:“放心吧,朕就是陪在你身边才安心,不会把你怎么样的。” 明明多年夫妻,也曾有过真心相待你侬我侬的时光,如今怎地这么生疏了? 趁邬幻枫一个恍神的功夫,齐临渊钻到被子里,握住她的手。 不过,帝王一言九鼎,齐临渊果然没有了进一步动作,只是安然地闭上眼睛。 那张英俊的脸就那样毫无防备的露在邬幻枫眼前,熟悉又陌生,危险却又莫名让人安心。 邬幻枫开始还以为齐临渊在装睡,听着身边均匀的呼吸声,齐临渊竟然真的睡着了。 第134章 高处不胜寒 齐临渊太累了。 登基后的一切变故让他始料未及,前朝,后宫,京城,北疆……处处虎狼环伺,他不得不打起十二分精神应对。 他立于权力的顶峰,却是高处不胜寒。 他无法随心所欲地做事,无法为了满足私心而不顾大局,更无法因为私情而舍弃民心。 所以他变得越来越冷酷,越来越狠厉。 他必须铲除一些人,哪怕自己相信这些人的忠心; 他也不得不重用一些人,哪怕自己是那么的厌恶这些人。 身不由己,言不由衷,爱而不得,憎而忘怀,这就是帝王之道。 直到梦中抱着邬幻枫冰冷的尸体,万念俱灰的感觉席卷了他,齐临渊才发现这么多年披肝沥胆,自己却像是失去了整个世界。 他不禁问自己,通往皇权的路上舍弃一切,真的是自己所希望的吗? 此时此刻,躺在邬幻枫身边,他才感觉到了片刻安宁。 邬幻枫看着齐临渊的睡颜,同样是思绪万千。 这是少见的,自己醒着,齐临渊已经睡着的时候。 那张脸依然年轻,却已经爬满了岁月留下的疲惫。 这段时间邬幻枫也大略从系统和身边人的描述中得知,抛开一部分对待他人的心狠手辣来说,齐临渊算得上是个勤勉的好皇帝。 他励精图治,勤于政事,轻徭薄赋,心系民生。 也正是因为大半精力都放在了前朝,齐临渊在处理后宫关系时,不得不多以朝中各方势力做平衡,也就放任了吴悦己之流专宠弄权,飞扬跋扈。 邬幻枫想不通的是,这样一个可以称之为“明君”的人,怎么在邬家覆灭后就无人可用了呢?怎么就能任由北方蛮族欺压,国土沦丧,皇室颜面受辱? 个中缘由,齐临渊戒备邬家的理由,突然变得错综复杂起来。 邬幻枫望着齐临渊的脸,终是叹了口气,不由自主地伸手抚平齐临渊的眉头。 “娘娘。”连翘将厚重的帘子掀开小小一角,探进个头来。 邬幻枫触电般缩回手,有些心虚,极力压低声音嗔道:“死丫头,找死啊?未经通传擅闯皇上的寝室。” “这是马车。”连翘纠正。 邬幻枫没功夫和她斗嘴,轻手轻脚地翻过床榻的另一侧,将真丝羽被轻轻盖在齐临渊身上,摸索到了门口。 “吩咐下面熬上人参养荣粥,明天一早皇上要喝。” 连翘一努鼻子,神情不太情愿:“怎么?想开了转性了?还是被他感动了?” 邬幻枫翻个白眼,就算你也是穿越者,在不同的位面也要遵守身份规则,这神秘的小丫头到底懂不懂? 想到上个任务中刑天那副神挡杀神、佛挡杀佛、算无遗策的样子,莫非穿越的智商也随着连翘的身体低幼化了? “别忘了你的身份。”邬幻枫提醒。 连翘倒是丝毫不掩饰自己对齐临渊的不屑,拖长声音应了一句:“知道了。” “还有,别吵醒皇上。”邬幻枫又交代道。 连翘嘴角咧了咧,最后还是说:“奴婢知道了,请放心吧。” “嗯,退下吧。”邬幻枫摆手示意她离去。 连翘躬身退出了出去,拉好马车的帘子。 炭盆烧得暖意融融,邬幻枫转头看着床榻上睡梦中的男子,眼中满是复杂的神色。 齐临渊还是睡的很踏实,邬幻枫无声笑了。 一夜无话。 齐临渊没想到自己这一觉睡的这么沉,原本只是想赖在皇后身边装睡,结果一闭眼就到了天亮。 清晨天色朦胧,晨光透过窗帘的缝隙落进来,远处传来将士们早起造饭的窸窣声。 烛台点了一夜,此时已经烧见了底。 邬幻枫在齐临渊睡觉期间也没闲着,她倚在窗边,拿着笔墨纸砚画了一张图,上面是一个无头刑天。 画完之后,邬幻枫在图中央写了个“一”,想了想,又画上个叉。 “我竟睡了这么久。”齐临渊扶着额头坐起来,看向邬幻枫:“枫枫,你这是在做什么?” 邬幻枫放下笔,舒展酸痛的双臂,克制地向齐临渊行了个礼:“陛下醒了?我叫人来为您更衣。” “枫枫。”齐临渊从软塌上跳下,向前跨了一步抓住邬幻枫的手腕,“你一夜未合眼?” 邬幻枫摇摇头:“没关系。” “怎么可以?你太不爱惜自己的身子了!” 齐临渊将邬幻枫拉到身边坐下,抬起手,抚摸着邬幻枫的脸颊,“枫枫,你是不是还在怪朕?” “不敢。”邬幻枫挣脱齐临渊的手,低着头道,“我只是……只是担心陛下的安危。” 明显敷衍的一句话,在齐临渊听来却无比受用:“枫枫,不管发生什么事,你都要相信,朕会保护好自己,也会保护好你。” 齐临渊的声音很温柔,让邬幻枫心中也柔软了一些。 分卷阅读151 “嗯。”邬幻枫重重地点头,“陛下洗漱更衣,然后用早膳吧?我让人备了人参养荣粥,固本培元,温补气神的,对缓解旅途疲劳有好处。” “好!”齐临渊有些惊喜,果断应道。皇后已经很久、很久没这样关心过自己了,这份如同寻常人家夫妻晨间问候的对话,谈论着一日三餐,竟是这般温馨舒适。 齐临渊起身走到屏风后面,换上一套绛紫色长袍,再走了出来。 看着眼前的齐临渊,邬幻枫突然发现,这个男人的容貌竟然如此之好:一张俊朗的脸庞,一双深邃而又有神的眼睛,挺拔的鼻梁,薄薄而又性感的嘴唇,完美的五官组合在一起,组成一副惊心动魄的绝世美颜。 行军途中的服饰不像宫里那般贵重繁复,简单的长衫却更凸显出本人那种尊贵、华丽、优雅的气质。 天子威仪,齐临渊整个人就像是一座沉寂已久的宝藏,随时准备着开启。 连翘端着食盒进来,开始布菜。 齐临渊摆摆手,目光落在邬幻枫刚才放下的画上:“你在画什么,刑天?” 连翘手上动作一滞,很快不动声色地掩饰了过去。 邬幻枫深吸一口气,声音很坚决:“刑天舞干戚,猛志固常在,祝陛下亲征旗开得胜。” 第135章 蛊虫 大军缓缓向着北地进发,皇帝齐临渊和皇后邬幻枫正在马车中吃早饭,忽然听到外面传来一阵凌乱的马蹄声。 探子来报,前方山谷里,出现了一队黑衣人。 “怎么回事?”齐临渊走出马车。 肖奈行色匆匆地从远处狂奔而来,来不及下马,便连滑带跑地跪倒在马车前,大呼:“启奏陛下,昨夜臣等奉命查探此地,刚刚探明,前方的山谷里出现了一支……黑色军队。” 肖奈便是肖尚书的儿子,肖美人的同胞弟弟。 此前肖家一直想方设法往军队里安插自己人,齐临渊一直不置可否。 此次出征,一方面顾及肖美人的颜面,另一方面也是为了平衡邬家和肖家的势力。 齐临渊干脆遂了肖家的心愿,让肖奈担任监军。 “黑色军队?”齐临渊皱起眉。肖奈虽然年纪轻轻,军中经验尚浅,但为何会用如此虚浮的形容。 而肖奈声如洪钟,坚持又重复了一遍:“回禀陛下,是,黑色军队。” 齐临渊耐着性子:“可知是何人?” 肖奈答道:“不清楚,不过,臣等已经派兵前去剿灭,但愿能够将其击退。” “看不出所属的军队?” “也许……”肖奈卖了个关子,吞吞吐吐地说,“也许是北地的叛徒。” 好家伙,这种时候也不忘泼脏水扣帽子,不愧是肖家人。 一旁的皇后邬幻枫见状说道:“陛下,臣妾认为此事不妥。” “嗯?”齐临渊点了点头,“皇后何出此言?” 邬幻枫说道:“夜雾浓重,此刻天刚亮,肖大人并未和黑衣人交手,怎么就能确定这队人马是北地来的? 此刻我们所处的贪狼山距离北地还远,要说是从京城一路尾随过来的更有说服力些。” “皇后娘娘所言极是,但以娘娘千金之躯,出言袒护北地叛军似乎不太合适。” 肖奈低着头,态度却是又臭又硬,一句话直触禁忌的红线。 “谁是叛军?肖大人把话说明白了。”邬幻枫丝毫不让。 肖奈却是冷笑一声,正欲作答,只听不远处又是一声惨呼,接着军中发出一阵骚乱。 “蛊虫!蛊虫!” 有兵士惊声尖叫,接着更多人开始发疯一般向后退。 邬幻枫心中一凛,知道这绝不是什么好现象。 “快撤,快撤!” 阵前有人连忙高喝。 “不准撤!违者斩!” “保护皇上,保护皇后!” 几个统军的首领骑马来回奔走,大呼着稳固阵型。 训练有素的禁卫军迅速将马车围住,亮出兵器对向外围,摆出防御姿态。 行军阵前,最怕的就是人心涣散,四散奔逃。哪怕没有敌人,相互之间的踩踏、挤压也会造成严重伤亡。 禁军之中倒是很快镇定下来,摆好阵势准备迎击晨雾中的敌人,号令稍歇,只听“噗通”一声,前方又有人倒地,接着锋线又陷入一片混乱。 齐临渊心中大急,忙向探子询问阵前发生了什么事。 探子还来不及回答,只听几道惨叫响起,一个穿着厚重盔甲的盾兵一边拼命撕扯自己,一边向马车的方向冲过来。 他痛苦地挣扎着,裸露在盔甲之外的皮肤竟开始渐渐变黑、变绿,接着以极快的速度腐烂。 不消片刻,那盾兵便被蛊虫腐蚀得血肉模糊,满身鲜血。 “啊!” 凄厉的惨叫响起,一些士兵忍受不了这种恶心的画面,忍不住呕吐了起来,更有甚者直接吓晕了过去。 邬幻枫看着这一幕,脸色苍白,一股寒意从背脊升起。 更为恐怖的是,盾兵腐烂的尸体似乎变成了某种传染源,四周不幸被他的血沫溅上的士兵们皮肤也开始感觉到奇痒难当,最后纷纷克制不住,用力地挠起自己。 不到半盏茶时间,已有三四十人都被感染了,身体不再受控制,陷入癫狂的状态,最终把自己活活挠死。 肖奈也被吓傻了,嘴里无意识地喊着“保护皇上,保护皇上”,身子却往马车下缩过去。 齐临渊来不及发火,又听得一声惊叫传出,一匹战马突然失控,向帝后所在的马车扑过来。 马的后面还跟着几个已经失去理 分卷阅读152 智的半腐烂士兵,场面顿时乱成了一团。 发狂的战马速度极快,禁卫军阵型笨重,来不及调整,眼看着就要撞上。 邬幻枫来不及思考了,一咬牙,顺手抓起旁边一名禁军的短刀,身子一跃,稳稳落在拉车的马背上。 她手起刀落,割断连接马车的缰绳,双腿一夹,马儿也向前跃出。 邬幻枫纵马迎战,放低了重心,恰到与战马错身而过的瞬间,手中短刀猛刺马腹。 战马吃疼,嘶鸣一声,终于停止了疯狂奔逃。 邬幻枫长舒了口气,却没有放松警惕,继续向前疾奔而去。 “砰!” 一颗人头滚落,咕噜噜地滚到了旁边,鲜血溅射,一具腐烂的尸体轰然倒地。 皇后身先士卒,身姿矫健,震惊了众人,几个将领也纷纷回神,开始组织反击,纵马迎战被蛊虫感染变异的士兵。 “杀!” 众人齐声应诺,声震四野。 后方,十数骑兵纷纷挥舞着武器,冲杀而至。 一道道银光从手中飞出,向前斩杀而去,每次出手皆带起一片血雨腥风。 转眼之间,十余名发狂者便被斩杀殆尽,一具具尸体翻倒倒地。 前路上,血腥弥漫,残肢断臂横飞,压抑的气氛笼罩着大地,使人喘息难耐。 忽然之间,一声急促的呼喊自远及近传来。 邬幻枫抬目望去,只见远处尘土飞扬,尘雾迷蒙,一匹快马急速而来。 “大小姐,是我,是我!”马上之人高呼,洪亮的嗓音响彻四野,竟是张志远。 张志远身后,杀出一支训练有素、战斗力极强的军队。 有了张志远等人的协助,这边数万大军也很快稳住了阵型,齐心协力将这场小小的变异肃清。 众人纷纷下马跪拜,齐声高呼:“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齐临渊站在马车上,一身绛紫色的长袍威严凛凛,双目锐利如刀锋,透露出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势。 皇帝紧抿嘴唇,扫视着众人。最终,目光停留在了皇后身上。 第136章 大小姐才是正主 齐临渊的目光仿佛穿透了时间,回到许多年前初见到邬幻枫的时候。 传闻中的将门虎女,当时不过十二三岁,一袭红衣,兴高采烈地骑着比自己整个人都要高很多的战马,脸上竟是骄傲之色。 那时的皇后,少了端庄,少了怨气,浑身都是恣意豪迈的自信之色。 自己大概就是被这一份浓烈张扬吸引了吧? 那是自小在深宫长大,终日谨言慎行的皇太子未曾想象过的自由与明媚。 邬幻枫骑在战马上,还在反复巡视,生怕有漏网之鱼。 虚弱无力的身体挺得笔直,神情专注,脸上是不服输的意味。 张志远策马行至近前,跳下马,朝着邬幻枫就拜了下去。 “末将来迟,让大小姐费心了。” 邬幻枫这才注意到这名风尘仆仆的将军。 从资料上看,张志远过去不过是邬老将军阵前的一名校尉,后来因为表现骁勇,提拔到赵勇身边做了副将。 幼年时北方蛮族进犯边境,杀了张志远全家,是邬老将军从死人堆里救了他,从此以后,他也就忠心耿耿地发誓为邬家效忠。 在张志远眼里,邬家大小姐邬幻枫才是正主,至于宣朝皇帝,倒是排在其次了。 而邬幻枫最怕的就是这种情况。 北地汉子忠心耿直,但在京朝朝堂看来,这就是邬将军功高盖主目无皇权心存不轨的证据。 当下刚刚缓了一口气,邬幻枫看到张志远前来救驾来不及高兴,只能马上把注意力转移开。 邬幻枫勒住马,看着张志远说道:“张将军辛苦,支援有功,陛下定会重赏。” 这话提醒了张志远,他这才反应过来,赶紧站起身向前快跑两步,对着齐临渊的马车再度跪下:“吾皇平安,末将救驾来迟,请皇上恕罪。” 齐临渊没来得及开口,邬幻枫也跟了上来,跪地便拜:“陛下,这场袭击来的突然,张将军来的及时,想必有什么重要军情要向陛下禀报,还是先听听他说什么。” 齐临渊有些好笑,邬幻枫这样子分明是害怕他怪罪张志远的不敬之罪,但军中局势瞬息万变,礼节总难顾及周全,皇后也未免将他想得太小心眼了。 齐临渊无声地笑了一下,干脆跳下马车,将一身尘土的邬幻枫打横抱起:“皇后,你的身子弱,再吹了风,病情加重可怎么办?” 在场之人的眼珠子都要掉下来了,特别是张志远,以前在北地一直听说大小姐在宫里备受冷落,心中长期忿忿不平。 但眼前这副琴瑟和谐的图景是怎么回事啊! 邬幻枫脸一红,挣扎着要下地,齐临渊搂紧了她,在她耳边低语:“张将军还有军情要报,皇后就在朕的怀里乖乖坐好,勿要使性子,延误了军机。” 听到这话,邬幻枫只觉脸颊一阵发烫,眼睛偷偷瞥向齐临渊,只见齐临渊正在看她,两人的目光刚巧撞上,她赶忙躲开了,心扑通扑通跳起来,脸上火烧火燎的,心脏狂跳。 这个人……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不正经了? 齐临渊笑了笑,松开了手。 邬幻枫站直了身子,整理了一下凌乱的衣服和发髻,恢复了平时那副冷淡高傲的模样。 而齐临渊也重新登上马车,在属于皇上的龙榻上坐下,终于开始询问正事。 张志远已经等待许久了,或许是刚才的画面对他冲击有点大,他一时思绪纷乱。 “张将军驻守北地, 分卷阅读153 为何会出现在这里?对刚才的动乱,可有情报?”齐临渊问。 张志远迅速收回发散的遐想,恢复了一个军人的谨慎,回话道:“启禀皇上,末将确实是驻守北地,此前邬将军遭到暗算受伤,后勤补给断绝,前哨阵地也被北蛮攻占,北地守军不得已只能退守狼山,利用地形优势阻断敌军的进一步进攻,只是……” “只是什么?”齐临渊问。 “只是将士们苦守狼山四十余天,缺粮少药,伤亡惨重,邬将军的伤情也是一拖再拖,不知道还能坚持多久。” 张志远大着胆子将连日来的委屈愤怒一股脑说出,甚至有了些视死如归的味道。 他紧紧抱拳,垂着头,听候皇上发落。 邬幻枫只听到“邬将军伤情一拖再拖”一句,盘算着自己是不是应该表演得浮夸一些,以显示父女连心、情真意切,又担心演的太过,触了齐临渊的逆鳞。 脑海中还在犹豫,身体已经本能地晃了晃,就要跌坐下去,连翘赶紧上前扶住她。 齐临渊脸色不怎么好看,看了看邬幻枫,担心她触景生情,下令让连翘扶皇后进去。 “不,我要听,北地怎么样了。”邬幻枫苍白着脸色,神色甚是坚持。 齐临渊叹了口气,还是顺了邬幻枫的意,只让人再拿几个软垫来,让皇后坐下。 “张志远,你继续说。”齐临渊语气也客气了许多。 他岂能听不出张志远话中的埋怨之意,只是之前轻信小人,错判了北地的形势,军需后勤又掌握在肖家手里,造成今日之局势,他不能说完全没有责任。 但是此时此刻,他也知道自己无论如何也不能多说什么,敌人布下陷阱,半道偷袭皇帝的中军,事情背后肯定没那么简单。 张志远等待着接下来的训斥,没想到齐临渊与邬幻枫心照不宣地对望一眼,清了清嗓子,说道:“军需粮草供应不上,朕难辞其咎,此番御驾亲征也正是为了亲自押运粮草,确保万无一失,只是今天冒出的士兵中蛊又是怎么回事,张将军可知道?” 皇帝的态度大出张志远意料,不过他是耿直豁达之人,今日前来也不为兴师问罪,心中憋屈顿时烟消云散,转而担忧起皇上的安危来。 “末将前来正是为此。”张志远说道,“三日前,一支神秘的黑衣人军队袭击了狼山大营,他们战斗力极弱,不似北蛮骁勇,更像是中原人士。 这些三脚猫很快被我们肃清,但几个时辰后,军中就出现了中蛊的士兵。想来,黑衣人混入军中,主要是为了下蛊。” 第137章 从天而降的黑衣人 太阳渐渐升起来,不远处的晨雾也逐渐散去,朦胧晨光中的恐怖也随着白昼的到来平息无踪。 除了一地面目狰狞的尸首,仿佛一切都没有发生过。 齐临渊下令让将士们重新休整,打扫战场,自己则带着张志远回了中军大帐。 连日来,京城、北地、半路连发异象,皇帝身边的将士竟然在不知不觉间被下了蛊,直冲中军,简直是胆大包天。 若是他昨夜没有临时起意,在皇后马车中休息,岂不是正好着了敌人的道? 齐临渊越想越后怕,还有很多违和的地方,他需要在真正直面敌人之前细细向张志远问清楚。 “黑衣人?”齐临渊眉头紧皱,沉声问道,“那你可知道这黑衣人的身份?” 张志远摇了摇头,面上坚毅如铁,说起那夜狼山的遭遇,却有着说不出的惊惧与苦涩。 狼山大营扼险而守,三面环山,正北方是抵御北蛮的高大城墙,延绵数十里,形成了险要的狼山关。 而背靠狼山山脉,留一条羊肠小道,可以从峡谷中间穿过重山叠嶂,撤回中原腹地。 但另一方面,也意味着狼山关一旦失守,整个北方则再无险可守。届时,北蛮铁骑将长驱直入,直捣黄龙。 借助这一地理优势,理论上只要狼山关的大门不开启,任是一只敌国苍蝇也飞入关内。 可就在那一夜,数十道黑影在夜幕中静悄悄地降临了。 关口依然是严防死守,城墙也没有丝毫损伤,三面山壁高耸入云,险峻锋利,根本没有人能攀爬上去。 这些黑衣人就像是暗夜里的蝙蝠,从天而降,瞬间便飞起到达了狼山大军上方。 那一刻,整个狼山大营上下都被惊醒了。 “你们是什么人?竟敢擅闯我狼山大营。”赵勇匆匆赶回大营,立马挡在邬将军的大帐前,仰头问道。 “赵勇?阵前军大将,我是来取你项上人头的。”居中的一名黑衣人淡漠的声音响起。 熟悉的中原口音,并不是北蛮人一贯的粗豪嗓音。 赵勇怒斥道:“大胆狂徒,你休要猖狂。” “哈哈哈!”黑衣人仰头狂笑。 这笑声令人毛骨悚然,更像是带了某种蛊惑之意,听到之人手脚都开始不听使唤。 火光起,众将士们纷纷想要拿起武器。 可一时间武器像是有了千斤,又像是被固定在了地上,怎么也抬不起来。 黑衣人也不降落,只在空中洒下一些金粉似的火星,火星沾到地上的士兵皮肤之后,便迅速燃烧起来。 黑衣人大笑着从空中跳下,落在地面之上。 此时地面已经燃起一片火海,而赵勇等人的身体依旧被固定住了,根本就动弹不得。 “啊!救命!快放开我们啊!”有军官大喊道,但却没有任何用处。 黑衣人冷眼瞧着他们,一挥手,几个士兵的脖子便出现一 分卷阅读154 条条血痕,鲜红的血液顺着脖子缓缓流出,很快就染红了半个胸膛。 士兵们变得癫狂,开始嚎叫起来,双手不由自主地用力挠自己的脖子。 被挠过的皮肤迅速腐烂,腐烂的面积越来越大,士兵随后倒在地上死去。 “将军,救命啊!将军!” “啊啊啊好疼!好痒!” “我动不了了!” 军营里顿时响起一片惨叫声。 随后,有更多的士兵被感染,眼睛瞪得圆鼓鼓的,充满了恐惧与害怕。 黑衣人并未理会他们,径直走向了赵勇。 赵勇此刻也是心惊肉跳,惊恐地盯着黑衣人,心脏扑通扑通直跳,双腿无法迈动,却颤抖得厉害。 “究竟是谁?”赵勇结结巴巴地问道。 “你还没资格知道我是谁,你不配。”黑衣人行至面前,仰头大笑起来:“你身后就是邬建的大帐吧,那个老不死的东西怎么还不滚出来?” “你,你想干什么。”一听到邬老将军的名字,赵勇大喝道,眼神也从恐惧变为清明。 黑衣人笑起来:“我想干什么?我等这一天已经太久了,太久了。” 说着,黑衣人绕过赵勇,向大帐走去。 “不行!你不能这么做!”赵勇大喊道,拼命挥着手想要阻拦,“你要是敢对邬将军不利,我一定会把你碎尸万段,然后挫骨扬灰!” “哈哈哈!”黑衣人狂笑起来,“就凭你?还是省省吧!别说是你,哪怕是皇帝老儿站在我面前,我也照杀不误!” 烈火炸开,许多将士在蛊毒的作用下倒地不起,狼山大营里哀嚎一片。 黑衣人啧啧感叹:“你们为那个老头子卖命值得吗?看看,多惨啊,体无完肤了,他敢出来救你们吗?” “你……你会遭到报应的!你这个魔鬼!”赵勇咬牙切齿道,他的身体也开始流血。 说时迟那时快,帐中突然“嗖”地飞出一支羽箭,正中黑衣人额头。 帐帘微动,隐约可见里面邬老将军坐在塌上,弯弓搭箭。 紧接着,四面八方有士兵杀出,一员大将手执长枪,身先士卒,冲杀在最前面。 他力道沉猛,却身手矫健,脸上满是英气与傲气,双目冷漠如电,浑身散发出冰寒之气。 这便是邬幻枫的哥哥,邬将军的长子邬凌霄。 邬凌霄的战斗力,即便在邬家也是一等一的高手,曾经以一己之力在数千人的敌阵七进七出,大杀四方,不但全身而退,甚至还击毙了敌方一名偏将。 邬老将军受伤后,缺粮少药,整个军队战力不足,多亏了邬凌霄勇武过人,才能一直死守狼山关。 此刻,他身穿一袭银甲,手握长枪,浑身散发出凌厉气势,威风凛凛地站立在敌阵中央。 邬凌霄麾下的亲兵也是十分勇猛,出手狠厉,片刻就将落地的黑衣人,连同被蛊毒感染的士兵斩杀了个干干净净。 为首的黑衣人见大势已去,突然仰天狂笑,说道:“祸起萧墙,北地大变,你们这些蝼蚁必将在业火中化为尘埃,哈哈哈!” 边嘶吼着,边把手中一团东西往前一挥——那是一道带血的符咒。 在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声中,黑衣人竟化为一道黑烟,消失得无影无踪。 第138章 成败在此一举 齐临渊托着额头,静静听完张志远的叙述,眉头越锁越紧。 “就丝毫看不出这些黑衣人的部队所属、武功路数?”齐临渊问。 张志远深吸了一口气,不无惋惜地叹道:“末将不知。” 齐临渊又问:“为首之贼消失后呢?他的余党抓到没?” 张志远道:“说来也怪,本来是控制住了几个,绑好了关进大牢里,果断时间再去看时就都凭空消失了,地上只有一滩黄水。” 齐临渊更感诧异:“难道是化尸之术?” “看守的士兵都说没听到动静,也没看到有人进去,想来黑衣人的首领会变成烟,下面这些人也是被妖法劫走了。” 齐临渊背起手,一边思考一边在大帐中来回踱步。他可不相信有什么妖法,但从空中突然降落的黑衣人,凭空消失的俘虏……怎么想都太过于不可思议。 不一会儿,齐临渊又问道:“还有其他特征吗?” 张志远调动了自己此生所有的记忆力,努力地回想:“只知道这支黑衣人队伍十分诡异,他们的装束与中原人无异,但是他们的武器、战法也与北蛮人相差甚远,那种用蛊的战法,倒像是南疆巫术。 不过相比起南边那群神神叨叨的家伙,这支黑衣人队伍十分强悍,他们不仅仅是刺杀,还有许多的正面冲撞的手段,倒像是故意把场面闹大。” 南疆?齐临渊头更疼了,要是南边的巫族也参与到这次事件中,整个大宣朝就将处于腹背受敌的危险境遇中。 只是,南疆巫族一向避世隐居,既没有太多野心,也不爱搭理中原之事。 非要说的话,他们似乎更怕中原入侵破坏祖先世世代代留下的印记和咒术,实在想不出巫族有什么理由会和蛮族勾搭在一起。 齐临渊走到帐子正中的案几前坐下,将案上堆得有半人高的卷宗推到一旁,盯着张志远问道:“黑衣人留下的符咒上写了什么?” 张志远的脸更苦了:“皇上,末将是个粗人,横平竖直的大字都不识得几个,怎么看得懂上面的鬼画符? 邬将军倒是把符交给军中祭酒们研究去了,他看完以后脸色大变,担心这支黑衣人队伍会影响到陛下,遂命我连夜带了一 分卷阅读155 支精兵从狼山山谷暗中潜出,将这个消息通知皇上。” 齐临渊站在窗边,看着远处的景色,眉头紧锁,不知在想什么。 半晌,齐临渊转过身,说道:“邬老将军忠君体国,邬凌霄忠勇有嘉,待此次北地之患平息后朕定有重赏。张志远,你护驾有功,朕也会一并赏你。” 张志远却重重一握拳,满脸严肃地说:“末将只求皇上平安,都是邬将军的安排,末将不敢冒功。” 齐临渊心中有些不舒服,怪不得朝中总有人上奏参邬建拥兵自重,邬家在北地势力太大,这样留着始终是个隐患。 可是,那个梦…… 齐临渊强压着心中不快,只淡淡说道:“朕知道了。” 张志远却是一根筋,不依不饶地禀报:“以恳求陛下立即召集将领议事,迟则生变,请陛下尽快赶往狼山。” 齐临渊点了点头,态度冷了下来:“朕会尽快召集将领商讨此事的,你下去吧!” “陛下,请尽快定夺。”张志远躬身告退,临走前还不忘反复提醒。 齐临渊脸色愈发不好看了,声音也冷了几分:“来人啊,送张将军下去休息。” “末将告退。”张志远躬身行礼,离开了中军大帐。 待张志远走后,齐临渊重重的拍着桌子,怒道:“粗鲁无礼!要不是看在皇后的面子上,朕早该让你们知道宫里的规矩了!” 一想到皇后,满心怒火又淡了下去,化为带着几分后悔的惆怅。 就在齐临渊这种矛盾纠结的心理中,亲征大军还是争分夺秒地出发了。 张志远打头阵,引导着大军向狼山进发。 他知道邬幻枫也随着皇帝一起出征了,曾几次提出想见一见这位邬家的大小姐,却都被齐临渊干脆利落地驳了回去。 拒绝的理由也很充分:皇后既中毒又被军中动乱惊扰,需要休息。而且,边将与后宫要划清界限,以免生出不必要的误会。 张志远只得作罢,一心扑在保卫皇帝皇后的安危之上。 一路上,张志远一直提心吊胆的,生怕这群黑衣人会再次进行攻击。 幸运的是,一路上并没有发生什么奇怪的事情。 随着狼山接近,大多数人悬着的心也逐渐放下来。 除了一个人——肖奈。 自从皇上对皇后的态度转变,到御驾亲征,再到大军遇袭张志远前来救驾,事情的走向越来越不受肖家控制,肖奈也敏锐地察觉到自己手上的权力正在被削弱。 虽然还是军需官,兼任监军之职,虽然他想方设法找机会在齐临渊面前表现自己,可就连最普通的运粮兵,现在有事都会先去向张志远禀报了。 肖奈垂头丧气地跟着粮草车,慢吞吞地走着,手中不由攥紧了临行前肖美人托人交给他的锦囊。 肖奈不知道锦囊里写了什么,姐姐叮嘱过,一定要到了北地才能打开,里面是扭转北地局面的关键。 “神神叨叨的,也不知道管不管用。”肖奈自言自语地嘟囔着,事已至此,远不是他一个人的力量能够完成的任务。 又想到那些突然中了蛊的士兵们,心中更是别扭。 其实有时候肖奈自己也觉得,肖家权势已经够大了,在京城任谁都要给三分面子,他从小不学无术,在大街上还不是一样横着走。 姐姐又是皇帝的宠妃,地位尊荣,赏赐不断,每年各地官员巴结肖家送的金银珠宝,够他们奢侈挥霍几辈子都用不完,何必再以身犯险,到这鸟不拉屎的荒芜北地,和邬家一群只会舞刀动枪的粗人们争权夺势呢? 肖奈不理解,却只能服从,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道理他还是懂的。 更何况,被人冷落的滋味可不好受。 现在只能寄希望于锦囊了。 在北地解决邬家,成败在此一举! 第139章 嫁给爱情 进入狼山山脉后,气温愈发低下来。 寒冬腊月,山中又湿又冷,低谷处夜霜包裹了草木,瘴气也化成水雾,让本就难行的山道变得更加危险。 白雾缭绕,山中隐隐约约充斥着死亡与血腥的味道。 此地的山石愈发险峻,植被减少,呈现出一种肃穆的冷黑色。远处的山头上有落雪,零零落落的,露出突兀的峭壁。 一山叠着一山,翻过山后就是更加荒芜的北方大漠,空旷辽远的豪情壮志油然而生。 大军沉默地行进着,渐渐可以看到隐藏在山腹之中的狼山大营。 再翻过一座山,就可以抵达。 狼山大营的防守非常严密,一队队身穿铠甲手持武器的士兵整齐划一的站立在大营外面,这些人全部都身材高大健壮、肌肉紧实,警惕地观察着四周。 守城士兵身后,跟着十几辆马车,车厢中装载的全都是弓箭。每辆马车都是用铁制造而成,坚固异常。 狼山关的城墙上面,也同样有一队队身穿盔甲拿着长枪的步兵不断巡逻,一旦发现异样,会立即以狼烟示警。 邬幻枫站在马车上,遥遥望着树影之后若隐若现的岩石城墙,熟悉的思乡之情涌上心头。 感慨之后,又有一种真相即将揭开的紧张感。 原主的童年,就是在这样的荒凉寒冷之地度过的吗?既有苍凉,也有豪情。 齐临渊默默看着她,没有说话,却也懂她心中所想。 “我们走吧。”邬幻枫收回视线,深吸一口气转过身,撩起帘子回了车厢,歪倒在软塌上。 连日来的赶路,又吹了会儿冷风,现在身上又乏力得很。 齐临渊也紧随其 分卷阅读156 后跟上她,坐到邬幻枫旁边。 大队人马缓缓向着狼山关备道驶去。 齐临渊的目光一直落在邬幻枫身上,突然开口说道:“这几年来,辛苦你了。” 他的声音很轻,似乎怕打扰到邬幻枫一般,只是轻飘飘的四个字,却包含了太多东西,有愧疚,有不舍,有怜惜,还有说不清楚的爱意。 邬幻枫有些发懵,记忆中皇帝似乎从来没有用这样的语气对原主说过话。 小心翼翼的,珍视的,生怕她受到一丝一毫的伤害。 邬幻枫心中也软了下来,轻声说:“有生之年还能回家一趟,我很高兴。” 她是真的很高兴,虽然在冷清破败的寂宁宫里,她的内心曾经有过一丝失落,但是这种失落也是很短暂的,很快就被一种陌生的满足给代替了。 齐临渊听到她的回答,脸上露出一丝苦涩,却没有说什么。 如果齐临渊从来就不想杀她,那么原主的愿望——向杀害自己的人报仇——又该去找谁呢? 邬幻枫有些无奈,抬眼向外面瞅了瞅,连翘也不知道去了哪里。 进入狼山山脉之后,山路崎岖,齐临渊干脆把自己的物品和公文都搬进了邬幻枫的马车里,与邬幻枫同吃同住,还美其名曰缩减依仗,便于通行。 有齐临渊在旁,连翘也就不再随时候在马车里,每天都会神秘地消失一段时间,但要是邬幻枫呼唤,她又会及时出现。 或许是给自己找解毒的草药去了吧,邬幻枫这样安慰自己。 心里却总觉得空落落的,有些不详的预感。 “你们父女……许多年没见了吧。”齐临渊握着一卷书,静静地望着她。 邬幻枫摇摇头,甩掉脑海中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继续开口道:“陛下,这几年我父亲在边疆征战沙场,经历了很多次生死考验,也有许许多多的危险,我知道这些年来我一直都没有陪伴在他身边,要说不遗憾,肯定是有的。 可邬家人既食皇禄,定当舍生忘死,为皇上效命。父亲如此,我……也是如此。” 她的话里有小小的迟疑,但适时的表明心迹,应该也是原主希望的吧。 齐临渊抬起手摸了摸邬幻枫柔顺的秀发,柔声安慰道:“枫枫,无需多虑,你已经做的很好了,该道歉的是朕。” 邬幻枫这一次没有躲避,任凭齐临渊的手掌抚在自己头发上,竟有些贪恋这份温暖。 “陛下,您怎么能说是您的错呢?一切,从来就没有变过,邬家为天子守国门,而我入宫,也是遵从本心。” 齐临渊有些动容:“本心?枫枫,你是说……” 邬幻枫打断他:“陛下,您还记得小的时候吗?” “小时候?” “就是,父亲第一次带我进京,从北地到京城,多么繁华的花花世界,就好像仙境一样,我从来都不知道,人们还是生活在那样繁华富庶的地方。” 邬幻枫顿了顿,抬起目光,眼中似有泪珠闪烁,“那也是,我第一次见到您。” 齐临渊微笑:“朕自然记得,这件事朕一辈子都不会忘的。当时你还那么小,一身男儿一样的青衫,还不太懂规矩,一进王府就撂倒了我的几个侍卫。” 邬幻枫嘴角一扬,也情不自禁地露出笑容:“小时候不懂事,口出狂言,还说谁能打败我就嫁给他。结果,被您打败了,陛下还记得吗?” 齐临渊点点头:“当然。” 齐临渊与邬幻枫之间,年少相知,意气相投,在齐临渊还完全料不到自己能当皇帝的年纪,就互许了终身。 这份算得上青梅竹马的感情甚是深厚。齐临渊曾被邬幻枫的张扬洒脱吸引,也佩服她巾帼不让须眉的功夫身手。 将门虎女,邬幻枫从来就不是一个只会避在男人的羽翼之下,只会接受别人保护的弱者。 她是浓烈的,英气的,熠熠生辉的。 可是她最终选择嫁给了他,收起所有的理想和豪情进入深宫,如同明珠暗投,最后收敛所有的光芒。 齐临渊一直以为自己是宠她的,他让她成为皇后,让她管理六宫,给了她天底下最尊崇的地位。 却不知道邬幻枫想要的根本不是这些,她只是希望嫁给爱情,甘愿为了爱情牺牲。 想到这里,那个血腥的梦境又出现在齐临渊眼前。 他定定地看着眼中含泪的皇后,心里一阵绞痛。 第140章 当时的快乐 这一瞬间,齐临渊才突然想明白,他的皇后,是多么特别,又是多么无助。 “陛下,我曾经发誓一定要嫁给您,后来也不出所料的得偿所愿,您立我为后,我一直心存感激。” 说着,邬幻枫突然跪下,“臣妾的一切都是陛下赐予的,邬家的今天也全都是陛下的恩泽。所以,臣妾便只有回报,陛下若有任何需求,臣妾绝无二话,邬家万死不辞。” 邬幻枫眼睛微红,似乎回忆起了什么。 齐临渊愣住了,刚刚的温情不复存在。 “枫枫,朕……” 邬幻枫却下定了决心,一口气要将所有请求说完:“臣妾只有一个请求,若是此次战败,或是邬家难以自证清白,亦或是臣妾所中之毒无法化解,陛下要责罚就责罚臣妾一人好了。只是,让这副尸骨留在北地吧,那寂宁宫……臣妾是万死不愿再回去了。” 邬幻枫恍惚,怎么就想起这些了呢。 那个像死一般冷寂的寂宁宫,处处漏雨的屋顶,年久失修的断壁,蛇虫鼠蚁每夜都在床榻间、在房梁上狂欢乱舞…… 每 分卷阅读157 天,食不果腹,衣不蔽体,只能把自己当成个没有感情和知觉的死人。 寂宁宫的日子,漫长的如同一场永不结束的噩梦。 然而这些都不是最让人难以忍受的,寂宁宫最让人胆寒的地方在于,在这里,任凭谁都可以轻贱你,尊严低微到尘埃里,和一眼望不到头的孤独。 还要日日夜夜心系北地,对邬家的惨死无能为力。 与其说原主是被吴悦己设计毒计欺骗致死,倒不如说她是死于绝望。 什么都做不了的绝望。 齐临渊心中剧烈地疼痛起来,他从未想过邬幻枫居然会这般说,夫妻之间的亲密无间消失了,只留下君臣之间的畏惧和疏离。 “你说这么多,只是害怕朕冤枉了邬家,错杀了邬老将军吗?”齐临渊的声音微微颤抖。 邬幻枫愣了一下,随后将头埋得更低,用轻到几乎听不见的声音说:“不……” 齐临渊有点尴尬,又有点愧疚,毕竟让邬幻枫长居冷宫的人是自己,被猜忌蒙蔽了内心,受到小人误导的也是自己。 他将她囚禁在冷宫,其实也是种保护,不想让她尝试一点危险。 但在天子的死要面子和高傲自大面前,只能任由误会一点点加深了。 梦中的皇后,并没有对他的怨恨,有的,只是绝望…… 这一次,齐临渊下定决心,绝对不会再犯梦中的大错了。 “枫枫,朕是真的非常喜欢你,从小时候开始,从你第一次来到王府开始。你不必担心,只要朕活的长久,你就永远是朕的皇后。”齐临渊鼓足勇气,将内心的真实想法说了出来。 而邬幻枫只是跪着,低垂眼睑,泪光盈盈。 是啊,错误已经铸成,伤痛是永远都在的。 其实邬幻枫也不太清楚自己为什么要提起这些陈年往事,自从来到这个位面后,她总觉得有什么看不见的力量在支配自己。 她很难像过去一样保持冷静,外表无论怎样演戏,心里都是知道自己是那个冷酷干练的祈愿楼司情。 她冲动,易怒,心里也总会被某些深藏的感情触动,受伤。 提起自己跟齐临渊的关系,邬幻枫总觉得乱糟糟的,把握不住。 一时间两个人都有些尴尬。 迅速平复了情绪之后,邬幻枫抬起头,挤出一个笑容:“陛下已经很久没对臣妾说过这样的话了。” 笑意中有些无奈,又有些释然。 “朕……”齐临渊犹豫着,突然被那个笑容所感染。 “朕知道以前有对不住你的时候,那时我们都年轻气盛,不要说什么死不死,大战在即,不吉利。” 邬幻枫点了点头:“知道了。” 齐临渊郑重承诺:“以后,你想要什么,你想做什么,朕都会尽量给你,听你说话,陪在你身边,朕一言既出……” 邬幻枫只觉得承诺太重,未来太长,伸出一根手指抵住齐临渊的嘴唇,笑着摇了摇头。 齐临渊心头一动,不自觉地握住邬幻枫那冰凉纤细的手腕。 邬幻枫下意识的一躲,正好外面传来连翘的声音:“皇上,娘娘,晚膳已备好,奴婢现在端进来吗?” 刚刚有些暧昧的气氛瞬间被打破,邬幻枫顺势推开齐临渊,提高声音应道:“端进来,陛下正好饿了。” 只当没看见齐临渊眼中一闪而过的遗憾。 连翘的身影很快出现在了车帘后,后面还跟着两个持重的侍女。 连翘动作轻巧麻利,一进入车厢就跪下,向齐临渊行了礼,接着头也不抬的开始摆盘布菜。 但似乎在有意无意地遮挡齐临渊看向邬幻枫的视线。 “小孩子心性。”邬幻枫苦笑着摇头,在心中暗暗道。 帝后二人沉默地开始用膳,连翘也不离开,就在一旁端茶倒水的服侍。 齐临渊闷着头夹了两筷子,总觉得不自在,目光又望向一旁安静的皇后。 邬幻枫只低头吃饭,心中祈祷不要再闹什么幺蛾子了。 齐临渊用筷子指着桌子中间一道菜,转而对连翘说:“这鱼是北地特产,听士兵们说是今日刚从山涧里捕上来的,甚是难得,熬汤后更是鲜美,快乘给皇后尝尝。” 邬幻枫也不说话,不知道该怎么消化这份关心。 倒是连翘心思敏捷,很快就盛了满满一大碗鱼汤,递到邬幻枫面前,又精心挑选几样搭配的小菜,装在小碟子里。 邬幻枫没办法推脱,只能苦笑。 突然意识恍惚,觉得她和齐临渊都回到了少年时,围在王府的大圆桌旁争抢年糕的样子。 当时身为西北守将的父亲,面对年幼的三皇子还有几分诚惶诚恐,训斥邬幻枫不懂规矩。 齐临渊只专注地对付她看上的点心,完全不在意逾礼。 侍从们微笑着在旁边布菜,邬幻枫的碗里很快就堆成了小山。 当时的她其实一点都不饿,也并不想吃东西,可是为什么,因为一块糕点、一碗菜汤和齐临渊争抢拌嘴,就那么满足、那么快乐呢? 第141章 佳人还在 皇后的马车车厢里,炭火烧得正旺,桌上的佳肴虽不比宫中制作精美,却更加新鲜美味。 汤碗里冒着热气,邬幻枫怀里又抱着暖炉,一切都暖融融的。 有什么悲伤的回忆都不重要了。 佳人还在,一切就还来得及。 齐临渊夹了一口菜,看着邬幻枫,轻声问道:“枫枫,你的毒,还好吧?胃口不好吗?这么多菜你都没怎么动。” 邬幻枫看向齐临渊,脸上露出一丝淡笑,摇摇头道:“没什 分卷阅读158 么,只是想起往事,心里有些难过罢了。” 齐临渊轻声叹息道:“这次的事情,委屈你了,枫枫,等到了狼山大营,朕立即下令让他们去寻解药。” 邬幻枫却摇了摇头,放下筷子:“不,陛下,北蛮军队已经攻到关外,援军抵达后,应以重整北地大军,退敌于狼山之外为要,臣妾个人的安危不足挂齿。” 齐临渊心中又是一振,满满皆是感动,又有说不出的苦涩。 齐临渊点了点头:“你自幼在北地长大,行军布阵,你比朕有经验,这一次,朕听你的。皇后打算怎么办?” 齐临渊虽然满心想要对邬幻枫好,倒也不是个心中只有儿女情长的草包君主。 这番话,邬幻枫说的有理,他明白御驾亲征确实应该以战事为重。 邬幻枫想了想,面色恢复如常,一本正经地说道:“陛下,现在已经是冬季,再过不久狼山就要下雪了。北蛮军队以骑兵为主,本就不适应山地作战,积雪后他们的兵力会更加减弱许多,若是趁机攻打北蛮,应该会有意想不到的效果。 另外,雪道艰难,粮草补给也接续不及时。如此,臣妾认为可以趁着他们的兵力减弱之际,发动进攻,一举将北蛮人彻底赶回大漠,将其彻底击溃。” 齐临渊听了邬幻枫的话,不由得赞赏的看了她一眼,说道:“皇后如此深明大义,真乃我大宣之幸。” 邬幻枫微微一笑,低下头吃饭。 齐临渊凑近了一些,又说:“朕这次来,带了太医院医术最精湛的御医,定能治好邬将军的伤,你不用太过担心。 行军打仗,交给他们就行了,你身上的毒也不能耽误,朕一切都会安排好的,放心。” 邬幻枫听到这话,心中不由松了口气,连忙道:“臣妾谢过皇上。” 齐临渊看着邬幻枫吃着饭,心里突然升起一种异样的感觉,仿佛邬幻枫与平时的她很不一样,仿佛是变了一个人似的,不仅是穿着打扮,就连性格也变了。 齐临渊想了想,也许是自己太过敏感了吧。 邬幻枫被这灼热的视线刺得心虚,猛的灌下一大口汤,被噎得连连咳嗽。 连翘忙上前帮她顺气,眼中满是老母亲一般恨铁不成钢的神色。 齐临渊温柔地说:“皇后莫急,慢慢吃。” “大营!”邬幻枫着急着转移话题,气还没喘匀,咳嗽了几声便草草问道,“狼山大营快到了么?” 齐临渊放下手里的筷子,转头看了看窗外,安慰道:“快了,下面来报,先锋部队已经过了跃狼峡,明日定能顺利抵达狼山大营。” 邬幻枫精神一阵,又急忙问道:“父亲……父亲的伤好些了么?大营里现在什么状况?” 齐临渊伸出右手,覆上她的手:“听说靠近大营附近的山坳里出现了狼群,但是狼山大营守备精良,应该无碍。” “什么,狼?”邬幻枫惊讶,咬着嘴唇沉默了片刻,又道,“无碍就好。” “邬将军吉人自有天相,凶猛的北蛮人都奈何不了他,区区狼群不会有事的,我们还是边吃边说吧。”齐临渊拿起筷子,又往邬幻枫碗中夹菜。 邬幻枫心里想着另一件事,也就没有推辞,直接坐在了齐临渊的身旁。 齐临渊用心地用筷子把鱼肉分成大小适中的小块,又慢慢地挑出刺。 以前这些事情都是让服侍的宫人来做。现在,他却想为邬幻枫做一次。 齐临渊的动作有些不熟练,分好的鱼肉往清澈的热汤汁里滚了一圈,香味很快就飘了出来。 这几天因为中毒身子不适,路上又受了惊吓,邬幻枫都没怎么好好吃饭。 眼下看着那细腻的鱼肉上点缀几根鲜嫩的葱花,邬幻枫觉得自己实在有点嘴馋。 “啪。”连翘将装了七分满的酒杯往桌上一放,算是暗示。 邬幻枫动作轻微地吞了吞口水,和连翘交换了个眼神,终于开窍了。 她抢先夹起一块鱼肉,递到齐临渊嘴边:“陛下要先吃一块吗?” 齐临渊一笑,也不推脱,直接一口吃下。 从前山珍海味,还觉得这个不想吃那个不想吃。 现在行军途中条件简陋,食物多就地取材,吃个最简单的上汤烧鱼,倒像是吃了什么人间美味一样。 “唔,以前竟没发现,边塞水土养出鱼,味道倒比京城那些死气沉沉的鱼更鲜美些,皇后也尝尝。” 齐临渊也夹起一块,含笑递到邬幻枫嘴边。 邬幻枫脸色微红,两个人你来我往的相互喂菜在她看来属实矫情,但老夫老妻了,再推脱未免有些不知趣。她不再假装羞涩,直接张嘴吃了进去。 连翘只觉得今天自己有些多余,心中老大的不痛快,却也不好直接表现出来,头埋得低低的,心中一遍遍告诫自己:不去听,不去想。 身为奴婢,她唯有尽到服侍主子的本分。 谁让她在这个故事里,就是多余的那个人呢? 只见皇上和皇后就在这种相敬如宾的和谐气氛中,你喂我一口,我还你一杯地吃完了饭。 齐临渊许久未曾感受过这般“家”的温馨,吃完饭还是意犹未尽,只歪在桌前笑容满面地看着邬幻枫: “枫枫,朕知道你心中有很多疑惑,朕今晚留宿你这里,朕会告诉你答案,你不用急着拒绝,先把饭吃饱,朕陪你慢慢说话好吗?” 邬幻枫抬头看向齐临渊,仿佛要透过他的眼睛看清楚他的内心。最后,收回视线,点了点头,说道:“好。” 第142章 浩哥 分卷阅读159 儿 邬幻枫的心里很清楚,这个男人贵为天子,能像现在这样屈尊降贵的迁就自己,并不像他表面上看起来的那般简单。 虽然他现在的确是对自己很好,但这份温存反而更映射出之前的冷酷无情。 天子喜怒,又是谁能擅自揣测的呢? 连翘收拾了餐具就被齐临渊支使出去了,邬幻枫怔怔地望着连翘的背影,不由的微微愣神。 她想起出嫁前,父亲望着自己沉默的样子。 邬家的女孩儿,从小也是与刀枪剑戟为伴,很少碰能接触到红妆女红。 邬建邬老将军更是个粗人,一辈子没碰过胭脂水粉之类的东西。 只有在邬幻枫出嫁之前,邬老将军亲自为这个唯一的小女儿梳了一次头发。 他的手很粗糙,长满了厚厚的茧子,生怕拽痛了女儿而极力放轻了力道。 邬老将军一只手慢慢的梳着邬幻枫的头发,一边流露出少见的铁汉柔情:“我们阿枫嫁了人,就要到京城过好日子了,省得这边塞的风沙把你吹得和外面那些糙汉子一样……” “阿爹!我就想和叔叔伯伯们一样,上阵杀敌!” “说什么傻话,你不想嫁给齐临渊那小子了?” “哼,我更舍不得阿爹。”邬幻枫说着,脸却红了。 邬老将军叹了一声,脸上露出夹杂着不舍的笑意:“阿枫莫怕,以后在京城要是无聊了,寂寞了,就逗浩哥儿玩,它陪你说话。” 浩哥儿是只会学人说话的鹦鹉,是当年父亲送给邬幻枫的礼物。 鹦鹉…… 对了,浩哥儿后来去哪里了? 邬幻枫眼波微动,心绪翻飞。 这只是个很不起眼的小细节,似乎和任务的主线也没关系,但原主既然有这样一段记忆,自从她穿越过来后又从未得知任何有关这只鹦鹉的信息,甚至连连翘都未曾提过。 怎么想都不太自然。 邬幻枫想要忽略到这件无关紧要的小事,但心中总觉得别着一根刺,是哪里不对? 齐临渊坐在凳子上,和她相对而坐。 他高大的身材挡住了不少的光,但是邬幻枫的表情,他却看的一清二楚。 皇后刚才还浅浅地笑着,片刻之后眉头又微微皱起来,思绪飘远,心显然已经不在这马车里了。 这让齐临渊有些心疼,又有些好笑。 是思乡吗? “难得有你我夫妻二人独处的时候,皇后怎的发起了呆?”齐临渊清了清嗓子,故作不悦地刷存在感。 听到齐临渊的话,邬幻枫回过神来,心中有些无奈地自语:“我们不是天天朝夕相对么?” 齐临渊靠近她,伸出手揽住她的肩:“在想什么?” 邬幻枫有些紧张,小声的说:“自成婚后,我还没回来过,记忆中父亲的样子都有些模糊了,等见面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有我在,怕什么?” “可是……可是我如今这个样子,会不会让父亲丢脸,对不起邬家的列祖列宗……” 话题又回到这个死结,冷宫给皇后带来的绝望和恐惧,短时间内肯定是无法消除的。 邬幻枫喃喃着,最后不说话了。 齐临渊知道皇后的意思,沉默了一阵:“没事的,如果你觉得害怕,我们可以先不见,退敌为要。” 邬幻枫却突然问道:“以前我进宫时,带了一只小鹦鹉,那是父亲送我的临别礼物,陛下还有印象么?” 本来只是随口一问,齐临渊却脸色大变,搂着邬幻枫的手也收紧了力道。 “陛下,你捏疼我了……”邬幻枫心中奇怪,弱弱地说。 齐临渊恍然放了手,神色却有些不自然:“枫枫,你今天是不是太累了?早些休息吧。” 一只鸟而已,齐临渊贵为皇帝为什么要心虚? 不过,这段时间身体欠佳,今天又思考了好些事,现在邬幻枫确实感到困意袭来。 再想分析齐临渊的异样时,眼皮却有些撑不住了。 齐临渊见此,顺水推舟地扶着她躺下,轻声说:“累了就早些休息吧,不用担心,朕在这里陪你。” 邬幻枫不再说什么,也懒得矫情,柔软的褥子,烧热的炭火,很快让她放下乱七八糟的念头,进入了梦乡。 齐临渊凝视邬幻枫的睡颜,长长的叹了一口气,吹灭了蜡烛,合衣在旁边躺下。 他的心里眼里都是她,处理完北地的事情之后,他们之间这样的亲密无间的时间又还剩多少呢? 浩哥儿,邬幻枫还是想起来了。 就算一切都是梦,就算自己已经后悔了想要重新来过。或许,一切还是会回到梦中那条恐怖绝望的轨道之上。 这就是命运吗? 齐临渊的心突然尖锐地疼起来。 他伸出手,为邬幻枫拉拢了被子,又忍不住凑近亲了亲她的额头。 齐临渊的眼眶微微发热,下意识搂着皇后小声哄着:“是梦,一切都是一场梦,别怕,不会有事的。” 也不知道是在安慰邬幻枫还是在安慰自己。 —— 此时,张志远已经派出传令兵,先一步赶回了狼山大营,通知邬建邬老将军,皇上率领的大军即将抵达的消息。 后半夜,整个狼山大营沸腾了。 被饥饿和疲惫折磨多日的将士们又有了盼头,突然像是打了鸡血一般,再也睡不着,纷纷开始打扫休整,加固城防工事。 邬老将军拖着病体,连夜召唤各部将领,齐聚中军大帐,商量该如何接驾,又将如何反击。 这时候已经是子时了,邬老将军却还没有睡意,他在自 分卷阅读160 己的大帐里踱步,不停的思考该怎么办?该用什么方式去面对那位皇帝陛下。 邬老将军不是傻瓜,以兵部尚书肖皖涛为首的一帮人数次在早朝上弹劾自己,皇后又被囚禁冷宫长达一年,他知道皇上的到来,意味着什么。 无论是试探,还是问责,都意味着狼山大营再也回不去从前了。 现在唯一的希望就只剩下击退北蛮。 邬老将军也知道自己现在的身体状况,当时的箭伤贯穿了胸口,虽然对外是说只是肩膀受伤,但这些日子以来,缺医少药,狼山大营又被黑衣人偷袭,遭受重创,他随时都有倒下的可能性。 第143章 援军来了 这样一来,邬老将军必须要做好最坏的打算。 他现在却无暇思考自己的生命安危,他要退敌,他要保全邬家,到底有什么方式去解决眼前的危局? 突然间,邬老将军听到外面传来了阵阵嘈杂声,不由的皱起眉头,他知道肯定是发生了什么事情,不然不会传出这么大的动静来,于是邬老将军立即冲出房门。 动作一大,胸前又渗出了血。 刚走出大帐,就看到了满脸惊恐的侍卫,侍卫身边还跟着一群人,一个个都是浑身浴血,显然是刚刚经历过一番惨烈的搏斗。 邬老将军看到这种情形,心中不禁一沉。 几个侍卫看到老将军伤口又裂开了,急忙上前想要搀扶,却被邬建一手挡开。 “捐躯赴国难,视死忽如归,此等小伤,何足挂齿!” “报!”一个小兵满身是血地冲过来,来不及站稳倒地便拜……”将军,不好了,北蛮人提前发动了袭击!” 邬老将军心中一震,连忙问道:“北蛮人提早发动了袭击?那皇上的援兵呢?他们怎么没有及时赶过来?皇上有没有事?” 小兵声泪俱下地说道:“将军,不知道哪里走漏了风声,北蛮提前行动了,有两支小队绕到了后面,堵住援兵的来路。 援兵被困在了狼山山坳的出口处,山坳太窄,大军既冲不出来,也无法后退。 现在我们邬家军的人正在半山坡与北蛮人拼死相战,想要打通路口,但是后面追上来的北蛮人的数量实在太多了,前面开始攻城的更多,我们根本挡不住啊!将军,现在我们该怎么办?” 邬老将军闻言脸色煞白,此刻没了一丝血色,有些脱力地往后一靠,被侍卫扶住。 他知道这个时候必须做出一个选择,保住城墙,或是舍弃援兵。 两支小队的北蛮人不过是利用了狼山的地理条件,踞险而动,一时之间虽然援军大部队无法动弹,但损失有限。 而狼山关的城门一旦失守,整个北地将再无关口可守! 可是,现在被堵在山坳之外的,是皇帝本人啊。 邬建深吸了口气,然后抬手指向了远处,对着众将士下令:“快!带着你们的部队,随我杀回城墙!” 小兵大惊,连忙说道:“将军,您真的不管皇上了?这样做真的值得吗?” 邬老将军冷哼一声:“有什么不值得的?我邬家的儿郎们守的是大宣的国土,为国尽忠,问心无愧!” “父亲说的是,狼山关一旦失守,北蛮入侵中原,势必生灵涂炭,邬家军决不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长子邬凌霄也在一旁拔出剑,誓要死守城墙。 “将军英明!”小兵拱了拱手。 “将军英明!”帐外的将士们群情激奋,喊声震天。 在邬建和邬凌霄的带领下,狼山大营的一众将士们纷纷举起武器,朝着北面冲去,他们要趁着北蛮人还没有打进城中,尽快将北蛮人消灭掉。 只要击退第一波攻城攻势,北蛮人就会失去先机的优势,为打开山坳迎接援兵争取到空档! 狼山关的城墙之上,邬老将军看着底下疯了一般不断用巨木、大石撞击城墙的北蛮军队,脸色变得铁青。但他知道现在他没有别的办法,只有硬着头皮冲上去。 邬凌霄则代替父亲举起帅旗,调整好状态,呼号奔走,一马当先。 在城墙下的北蛮军队越发的狂躁,不管不顾的向城门冲来,城墙上的士兵们也纷纷挥舞着手中的武器,阻挡企图靠云梯爬上来的北蛮士兵。 落石、火把、箭矢……一切可以阻挡敌人脚步的东西都被当成武器,从城墙上扔了下去。 哀嚎声此起彼伏,北蛮人的数量已经被消耗了一大半,然而此刻聚集在城门口的北蛮人却越战越勇。 邬老将军咬着牙齿,看着那些向城门口冲来的北蛮人,眼睛血红,手握紧了长刀,猛的挥起手臂。 “杀。” 一声怒吼响彻天际,狼山关的城门打开了,手握长刀的邬老将军不顾身上伤势,骑马立于城头,指挥营里的先锋部队出关迎击敌人。 所有士兵杀红了眼,奋勇迎敌,将城门前的北蛮人狠狠地斩杀在地。 邬凌霄看着自己的父亲,脸上露出激动的神情,手中长枪不停的挥舞,不断地斩杀面前的北蛮人。 舍生忘死,精忠报国,是父亲从小就向自己灌输的信念,也是邬家人世世代代尊奉的家训。 邬老将军看着城下的尸体越堆越高,看着儿子越杀越勇,看着儿子身上的盔甲已经变得血迹斑驳、破烂不堪,不禁有点心痛。 旗帜挥舞,后方传来阵阵声浪。 与此同时,背后狼山山坳处的搏杀也开始了。 “冲啊!速战速决,一个不留!清理完城门回去迎接援军!”这位饱经风霜的老将声如洪钟,发出怒吼。 分卷阅读161 邬老将军的举动立即引起了城内北蛮士兵们的注意,他们纷纷朝着城墙望来,满是血丝的眼睛里迸发出强烈的仇恨。 这个老匹夫居然敢率兵冲上来送死! 北蛮后方的弓弩手们也发现了邬老将军,立刻纷纷将手中的弓箭对准了他。 邬老将军并不害怕,他冷冷地盯着远处的北蛮士兵,高声喝道:“尔等都给我记住了,我大宣国土,寸土不让!我敢保证,不久之后你们将会死无葬身之地!” 战况愈发惨烈,双方将士都杀疯了,在狼山关城门前掀起一阵腥风血雨。 邬老将军表面上冷静硬气,但心中说不焦急是不可能的。 不去迎接援军,是对皇上的怠慢,可眼下城关之地前线吃紧,狼山关绝不能失守! 必须尽快结束这边的战斗。 就在这时,只听后方突然传来一片欢呼声。紧接着,是如同浪潮一般的冲杀声:“增援邬将军,增援狼山大营,杀呀!” 邬老将军心头一紧,忙问旁边人:“怎么回事?” “报,报,报告将军!”一个传令兵急奔上城头,面容都因兴奋而有些变形……”援军来了,援军来了!” 第144章 天将神兵 传令兵带来了援军即将抵达的消息。 “什么!”邬老将军一把揪住那传令兵,激动道:“快,快说清楚,援军在哪?” 传令兵被勒的有些喘不过气,满脸兴奋地说:“在,在东南边!穿过了狼山谷底的最后一道山坳!” “你……你说的最后一道山坳,是什么意思?” 邬老将军急忙询问,心跳的速度也快了许多,就连伤口的血管,都突突地跳动了起来。 传令兵答道:“援军是从东南边过来的,没有走咱们常规走的小路,所以前哨没有观测到。现在援军正在往咱们这边赶呢,先头部队2000人马上就能抵达狼山大营外了,估计再有半柱香的时间就能到达。” 传令兵的语速很快,几乎忘记了此刻眼前的大将是大宣朝数一数二的人物,也忘记了身份礼数——他已经很久没有这么高兴过了。 “太好了!”邬老将军一拍大腿,大喝一声,把伤口又挣出了血。 这一下吓坏了旁边的军医,几个人围上来,七手八脚地要为老将军止血。 邬老将军却丝毫没有感觉到疼痛,苦苦支撑了数月,听到援军马上就要赶到了,他的心情放松了许多:“走,秦嘉留在这里,继续抵御北蛮人,刘元你带着人跟我一起去迎接援军。” 伤口都没彻底包扎上,邬老将军起身就要走,留下几个传令兵在原地观望。 走了两步,邬老将军又回过头来,重重地叮嘱:“让邬凌霄死守!记住没有?死守!” 一炷香的功夫很快就过去了。 邬老将军率领着一众将士,来到了狼山大营背面面向狼山峡谷的一处道口,这里长着一株枯死多日的老树,遒劲的枝干成了边塞最苍凉的旗帜。 树下,邬老将军一眼就看到了那个骑着黑色骏马,手中提着长剑、身穿盔甲,英气勃发的年轻男子。 正是齐临渊。 “参见陛下。” 邬老将军单膝跪下行礼,其余将士也纷纷单膝跪倒,齐声喊道。 “嗯。”齐临渊应了一声,并未下马,只是朝着邬老将军等人高声命令道,“援兵粮草已到,狼山大营众将士再无需顾虑,戍边卫国的忠勇之师终将获得胜利!” 邬老将军抑制不住内心激动,哽咽着应到:“是。” 身后军营中,响起一阵微小的骚动。 “是皇上吗?皇上真的亲自来北地了?” “是,看来御驾亲征的消息是真的!” “太好了太好了,皇上率领援军亲自前来,我们一定能打败北蛮人!” 此前,虽然早有信使提前从京城出发,将皇帝御驾亲征的消息递到了邬老将军手中,但为了维持人心安定,也为了防止消息泄露,让某些势力在半路埋伏,邬老将军封锁了亲征消息。 除了几个高层的心腹,对下面的将士都只是宣称皇上派出了援军,补充的粮草正在路上。 话又说回来,对邬老将军而言,对齐临渊的信任也是打了折扣的。 皇帝年轻,性情又多疑,对邬家早有戒备,若亲征只是颗烟雾弹,其背后要对付的,肯定就不只是北蛮了。 在官场摸爬滚打了一辈子,邬老将军虽然性情耿直,但这点觉悟还是有的。 齐临渊看着眼前这名饱经风霜的老将,心中不禁动容。 他一扬鞭子,催马前进,待到距离狼山大营还有十几米远的时候停了下来,望着眼前整齐划一、杀气冲天的营垒高声说道:“我大宣数万将士在此,誓破北蛮!” “誓破北蛮!” 人人激愤,喊声震天。 在这充满斗志的喊声中,两队全副武装的士兵整齐划一的排列成两排,齐刷刷地挥动手中长枪长戟。 齐临渊也被这现场气氛感染,一边策马向前,一边对士兵们执意:“各位,有劳了!” “臣等不敢当。”众将士异口同声地说。 齐临渊点了点头,行至邬老将军面前,问道:“邬将军,这次粮草来的这么迟,还北地大营失守,是朕的失职,所以朕亲自前来给你赔罪。” “老臣万死不敢当啊。”邬老将军声音哽咽,说着就要拜下去,齐临渊赶忙让身边人扶住他。 “北蛮人正在攻打城门?”齐临渊扶着邬老将军的手,目光越过高大的营墙望向远方。 “陛下 分卷阅读162 放心。”邬老将军定了定神,说道,“狼山大营里兵精将猛,皆是一心为国之人,必定死守狼山关。” “哦,原来是这样。”齐临渊恍然道,左右看了一眼那些面黄肌瘦却精神十足的士兵,又看向邬老将军,“邬将军无需多虑,我带来这些人,就全权交给你安排了。” “啊,是。”邬老将军愣住了,他没想到齐临渊会直接放弃指挥权,这番话的意思,更是在所有人面前明确邬建一人的权威。 皇上对邬家向来忌惮,为何要做到这一步? 邬老将军不解的看向齐临渊,希望从这位年轻的皇帝的脸上找出点什么端倪。 不过当前时间紧迫,也顾不得那么多了,邬老将军一面安排人迎接皇上入营,一面简单的讲述了狼山大营当前的困境。 “如果不是城墙坚固,战士骁勇,狼山大营只怕早就被攻破了。”邬老将军叹道,刚才伤口没包扎好,现在血流如注。 齐临渊沉默地听着,一言不发,眼神中带着几分凝重之色。战事先放一边,他吩咐御医进帐为邬老将军诊治。 “老臣没事,这点小伤,不足让陛下忧心。”邬老将军被; 御医号脉完毕,又检查了伤口。 “邬将军的伤怎么样?”齐临渊问。 御医同样是神情凝重,没有直接回答,只是对着齐临渊跪下道:“臣定将竭尽全力!” 御医的话音刚落,帐门口便传来了一阵急促而凌乱的脚步声,随即便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父亲,父亲的伤势如何?” 众将士齐齐转身看向了门口,邬老将军也习惯性地抬头,看到了走进帐篷的那道娇小的身影,心中一凛。 众将士纷纷下跪行礼:“参见皇后娘娘。” 第145章 风刀 虽说早有消息,皇上这次御驾亲征是带着皇后一起来的,但邬老将军怎么都不敢相信这是事实。 被猜忌的邬家,被冷落的皇后,邬家人在很长一段时间里,就连吃饭喝水都要小心翼翼,生怕做了多余的事,被别有用心之人恶意解读。 父女之间已经很久没有见面了,平时有担心有牵挂,也不方便多过问。 特别在邬幻枫陷落冷宫的日子里,邬老将军与女儿之间更是断绝了一切联系。 眼下父女重逢,更多了些做梦般的不真实感。 这怎么可能呢?皇上真的带着皇后一起御驾亲征了?还是让皇后回到自己的故乡? 难道自己的眼睛看错了吗? 邬老将军愣住了,嘴唇翕动着,却说不出一句话,伤口也感觉不到了疼痛,只是用力地揉揉眼睛。 “阿爹!” 这一刻,进了大帐的邬幻枫再也控制不住心中的激动,泪水止不住的滑落。 她忘记了皇后的端庄,朝着父亲飞奔而去。 “哎呀,好啦,好啦,别哭了,再哭就成花猫脸啦。”邬老将军似乎也回到了许多年前,眼前的人也不是那个大宣朝的皇后,只是一个在泥巴地里打架打输了,回家找父亲哭诉委屈的小女孩。 邬幻枫一下子跪坐在父亲面前,将头枕上父亲的手臂,泣不成声。 邬老将军轻轻抚摸着邬幻枫的秀发,眼神柔和,仿佛在哄小孩子似的。 齐临渊看着他们父女重逢,没有阻止,轻轻叹了口气道:“邬将军,你们父女多年未见,定有许多话想说,前线战事就交由朕指挥,你安心养伤吧。” “陛下……”邬老将军猛地回过神来,挣扎着要坐起。 皇上这是要……削权? 齐临渊却镇定地摇摇头,安慰道:“邬将军切勿忧心,朕没有其他意思,此次御驾亲征,本意也是为将军分忧,让你能安心养伤。” “陛下!”邬老将军听到这句话,眼眶湿润了,声音有些哽咽。 齐临渊又道:“更何况,你的女儿不仅贵为皇后,更有你的将才,此番我们能顺利从北蛮的埋伏圈里突围,绕过狼山山坳,还多亏了皇后的奇策。” “奇策?”邬老将军瞪大了眼睛,看看齐临渊,又看看邬幻枫,眼中夹杂着惊喜与疑惑。 邬幻枫拉起父亲的手,用肯定的眼神望着他点了点头。 张志远洪亮的声音从外面冒出来:“将军,我回来了!大胜,是大胜啊!” 话音未落,张志远的人已经冒冒失失地闯了进来,脸上难掩兴奋之色。 “埋伏的北蛮刺客呢?都解决了?”邬老将军连忙问。 张志远很是激动:“当然了,而且是全歼!皇后娘娘料事如神,如果不是她,恐怕我们现在已经全军覆灭,哪里还有机会逃脱出来。” 邬幻枫谦虚道:“张将军骁勇善战,我只是多嘴提了两句,最终还是将士们勇猛无畏。” “哪里,我就一个粗人,根本想不到那么多。”张志远倒也不居功,和邬幻枫你一眼我一语的推脱起来。 齐临渊点了点头,脸上露出由衷的赞赏之色:“何止是刺客,因皇后奇策,我军还探听到一个重大情报!” “蛊虫,就是那些蛊!”张志远很没分寸地接话,好在齐临渊自出征后脾气也好了许多,并不与这些糙汉子计较。 “陛下英明……”邬老将军太过于激动和惊讶,一时反应不过来,只是颤颤巍巍地举起手。 面对邬老将军疑惑的目光,齐临渊微微一笑,道:“此事先放一放,狼牙关前线战事吃紧,优先平了这外患,朕再与诸君细说。” “皇上,臣妾有一计,可退北蛮人。”邬幻枫上前施了个礼,提议道。 “皇 分卷阅读163 后,你真的有办法解决狼山山坳的危险?”邬老将军急切地问道。 “正是如此。”邬幻枫点了点头。 邬老将军紧绷的脸有所松动,哼了一声:“说说看。” 邬幻枫与齐临渊对望一眼,齐临渊点点头,邬幻枫于是说道:“北蛮人虽然骁勇善战,但毕竟只有两万之众,人数上我们占据了绝对优势。而且北蛮之前不知受何人指点,四处暗杀、偷袭,又在大本营和狼山关前分兵驻守,防止我们突袭他们,兵力四处分散。所以我们可以趁此时机,将他们一举歼灭。” 邬老将军心中一动,眼睛微眯着,看向女儿,问道:“即便如此,北蛮人的单兵作战能力也要强于我们,更何况狼山驻军饥困良久,陛下的大军又千里劳顿,人困马乏,实在不是主动进攻的好时机。” 听到父亲的话,邬幻枫站起来,微微一笑:“原是如此,不过这次,有天时相助。” 邬老将军眉头皱得更深。 邬幻枫语气笃定,解释道:“之前我们能够在狼山山坳突围,除了各军将士勇武过人外,最主要的原因得益于狼山之神的馈赠。” “什么意思?难道狼山之中也有这些奇闻怪谈?”邬老将军惊呼道。 作为大将军,他一直是崇尚硬实力的比拼,过的也一直是刀口舔血的日子,对这些虚无缥缈神神叨叨的事情并不是太相信。 如果山中真有神明,又怎会放任外族在我方的土地上肆虐杀戮? “当然不是。”邬幻枫摇摇头,简短地解释道,“以前我就一直很奇怪,狼山之中没有狼,为何会得此名字?后来发现,每当气温足够低,清晨霜降之时,在某些地势独特山石险峻的地方,风会夹带着霜雪,如利刃一般在山中穿梭。所过之处,温度骤降,就像是狼群呼啸而至。” “风?”邬老将军脸上困惑之色更浓。 狼山风大湿度大,他早已习以为常,冬天山谷之中就更是湿冷难耐,这也是非迫不得已,大军不会选择驻扎在狼山关的原因。 但可以利用风作武器,将劣势转化为优势,这是邬老将军从未想过的。 “北蛮能够潜伏到狼山大营后方,想必也是做足了御寒准备。”邬老将军思索着。 第146章 开城门,反击 邬幻枫笑道:“当然不是靠风把他们吹走,但风可以成为我们的运输官。” “什么意思?”邬老将军愈发坐不住了。 邬幻枫又问张志远:“张将军,您说之前狼山大营也被黑衣人攻击过?” 张志远点头:“不错,而且黑衣人都不太正常,像是被什么东西控制了,被擒获后却神秘地消失了。” 得到了肯定的答复,邬幻枫继续说:“大军在出了京城之后,同样遭到过一次神秘的袭击,敌人用的是蛊虫,找不到源头,也没有主使,若不是张将军及时带人解围,恐怕援军会损失惨重。” “但是这也暴露了敌人的一件事——蛊虫。他们定然想不到,这种能够附身人体,操纵人行为的蛊虫,即便是宿主死了也依然能够存活,只要再次遇到新鲜血液,蛊虫就会再度寄生。” “两次袭击反而给我们留下了大量的“弹药”,足以反击北蛮的“弹药”。” 说着,邬幻枫抬手一指:“父亲,请下令吧,狼山关,开门迎敌!” “什么,直接打开狼山关的大门?”邬老将军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张志远本来还站在邬幻枫一边,一听也急了:“不行不行,大小姐,你是不知道那些蛮子的骑兵有多厉害,一开门,他们就全冲进来了。” 情急之下,张志远甚至忘记了邬幻枫的身份,又习惯性地喊起了大小姐。 “就就算不开门,难道他们就进不来了吗?”邬幻枫笑起来。 刚才见到父亲太过激动,此时情绪平复了一些,中毒后的脱力感又随之袭来。一句话没说完,邬幻枫身子晃了一晃。 齐临渊忙上前一步扶住她,有些不满地对张志远喝道:“皇后的意思就是朕的意思,还不快去?” “可是……”张志远还想争辩两句,邬老将军拦住了他。 “张志远,皇上现在是北地驻军的总指挥,军令如山,你只要执行就可以了。” 虽然邬老将军心中也有些不确定,但看着齐临渊的脸色,他还没有老糊涂到公然忤逆皇上的意思。 而且,看着皇上对皇后有明显的维护之意,反倒是让邬老将军安心了些。 邬幻枫半倚在齐临渊怀里,虚弱地说:“正是因为北蛮骑兵太强,攻击太过猛烈,一直正面消耗对我军不利,所以我才想出这个计策来,用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毕竟也是他们先用蛊的。” “枫儿长大了啊。”邬老将军见状也只能躺了下来,闭上了双眼,算是默许了。 齐临渊对邬幻枫点了点头,开始指挥作战。 “来人,传朕旨意,命禁卫军统领王威率三百禁卫军随朕坐镇狼山关城头,另外派遣一千禁卫军随张志远将军在侧翼埋伏,等北蛮人入营。正在前线战斗的狼山营将士鸣金收兵,回营休整。” 虽然不服气,被点到名的张志远还是声如洪钟的应道:“诺!”领命离开。 齐临渊又道:“再传朕旨意,命邬凌霄为先锋元帅,在邬老将军养病期间全权处理狼山大营事务,待城门前取得优势后,带领三万大军直攻北蛮人大营。 命禁卫军左营副都统陈武为副使,与邬凌霄一同出征征讨北蛮。 军需官肖 分卷阅读164 奈为督军校尉,尽快分发粮食、棉服、药品,安顿处理受伤受冻的狼山战士。” 接到圣谕,被提及名字的几位将官都迅速行动起来。肖奈也不敢有异议,立刻召集手下的几员干将商量这件事情。 齐临渊这番安排自然有自己的小算盘在里面,虽然梦醒后重新认识了自己对皇后的爱,也承认了邬家的忠心,但并不代表他对邬家在北地的绝对权威不忌惮了。 无论是狼山大营原先的将领,还是跟随自己前来的援军将领,将这些人混合打散,任命不同的职位,既能加快两方人员相互熟悉,又能相互制衡。 邬老将军看着自己手下的几员大将聚集在大帐里,神情严肃地讨论着前方战事,心里不由得暗叹一口气。 皇上果然还是对邬家有所顾忌的,这次亲征,也不仅仅是为了击退北蛮这么简单。 自己现在重伤未愈,儿子邬凌霄在军中还没有足够的权威,临时被任命为先锋元帅,他真的承受得了这样的重担么? —— 按照邬幻枫的计策,新一轮的反攻开始了。 午后是狼山风势最大的时候,沉积了一整夜的湿气与晨雾从山坡倾斜而下,转过狼山山坳后风速增加。 张志远等将领将此前黑衣刺客消失后留下的一些黑色粉末收集起来,放在上风口,只待狼山关城门大开。 这次是邬凌霄亲自带队,其余将领都在后方等候。 狼山关门户处有一道厚实的木门,经年累与,木质已经坚硬如铁。 随着厚重的城门缓缓开启,门外还在疯狂搏杀的北蛮士兵糊涂了,不理解狼山守军这无异于主动暴露弱点的“自杀式”打法,一时竟有些迟疑。 但这迟疑也仅仅存在了须臾,很快他们就回过神来,发出一阵兴奋狂热的嘶吼,圆睁着嗜血的眼睛,向狼山大营发起冲锋。 “放!” 号令声起,张志远一马当先,挥动手中大旗,借助风势将黑色粉末吹向冲进来的北蛮人。 被这一场黑色霜风“夹道欢迎”,北蛮人被迷了双眼,进攻的脚步不由自主地停了下来。 北蛮人的视野变得模糊,战斗力也随之降低。 北蛮士兵们被眼前突如其来的诡异状况搞蒙了,只顾举刀格挡那些黑色粉末,但哪里抵挡得住。 只见那些飞射出去的黑色粉末,随着一阵又一阵猛烈的风刀,迅速的融入到空气中,然后消失得无影无踪。 黑色粉末消散之处,北蛮士兵们的身体开始慢慢变得僵硬,动作越来越迟缓,脸色也由红润变得乌青。 就像是冻伤之后皮肤坏死的症状。 然后,一名北蛮士兵抽搐着冲向了自己的同伴,不管不顾,抓起旁边一人就开始撕咬,像是完全失去了理智。 第147章 大获全胜 狼山关的城门前,又成了战场。 只是这一次,是在城门内。 另一名北蛮士兵也不甘示弱,直接举剑砍向了自己同伴的脖子。 几个北蛮士兵抱团厮杀起来,一刀砍在了同伴身上,鲜血狂涌而出。 打头阵的几名北蛮士兵在开始疯狂反扑,有的被一刀斩断了脑袋,有的从马背上滚落下来,立即被同伴砍成了四五块,血肉模糊,惨不忍睹。 北蛮士兵的战斗方式本就非常野蛮,根本不讲究任何技巧,只求能够将自己的实力发挥到极致。现在被蛊虫寄生后,更是狂性大发。 片刻之后,城门前的阵地已经死伤一片,不少北蛮士兵倒地。 他们的眼珠瞪得溜圆,嘴巴微微张开,鲜红的血液从嘴唇里溢出,显示着临死前的恐惧。 北蛮人还来不及反应刚才的黑色粉末是什么,就尝到了自酿的苦酒。 “杀!杀!杀!” 待北蛮的先头部队已经自相残杀的差不多了,看准时机,邬凌霄大喝着,率领麾下精锐铁骑杀了进去。 邬凌霄身边的士卒们都是从军队中挑选出来的精英,经历过无数次生与死的考验,战斗力都非同一般。 见主帅率领着铁骑杀进去,张志远也士气大振,带领营中埋伏策应的士兵们冲了上去。 如同一把尖锐的刀子,宣朝军队在风势的助阵下,感受到了从未有过的酣畅淋漓。 人人如同武神附体,将那些正在抓耳挠腮抵御蛊虫侵蚀,毫无还手之力的北蛮士兵一片一片的砍掉。 北蛮人已经完全乱套了。 原本还有条不紊的队伍,此刻已经完全混乱。 “不要慌!不要慌!”少数理智尚存的人想要拼命稳住局势。纷纷举起武器,准备抵挡。 但只有撕心裂肺的惨叫回应他们。 邬凌霄勇武过人,手持长枪,在众人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一枪刺中这名未被蛊虫寄生的北蛮士兵的咽喉,直接赐予他另一种死亡。 北蛮士兵的鲜血喷洒了周围几米的距离,见识过刚才自相残杀的惨状,剩余北蛮士兵顿时吓得脸色苍白,不知所措,纷纷乱成一团,躲避着溅射的鲜血。 “冲啊!” “杀!” 邬凌霄的眼中寒芒一闪而过,他挥舞着手中的长枪,带领着铁骑冲进了北蛮士兵的中间,手起刀落,将一名北蛮士兵砍翻在地。 接二连三,张志远率领更多宣朝士兵加入战团,一路收割。 北蛮士兵们甚至连反击都做不到,便被邬凌霄和张志远的士兵一一斩杀。 剩余的北蛮士兵慌忙后退,想要逃跑。 这时,狼山关的城门却已经重新关上了。 “关门打狗!”张志远大喊道。 分卷阅读165 狼山关内顿时响起了震耳欲聋的喊声。 “放箭!” 一阵密集的箭雨向着城外的北蛮士兵射去。 惨叫声接二连三的响起,一片又一片的北蛮士兵倒下,鲜血流淌满了整个大地,染红了整座山峰。 北蛮士兵的死亡,使得剩下的残兵心中恐惧到了极点。 他们从未想过城门开启之后居然是这般景象。 中了蛊毒的北蛮士兵死亡之后,身体便会慢慢化为黑色的脓水,整个人都消失了,只留下一些黑色固体物质。 邬凌霄乘胜追击,将仅存的北蛮残兵一一俘获,然后下令开城门,向北追击。 北蛮的军队虽然骁勇善战,但连日来与宣朝军队在狼山关之前的对峙与攻城已经将他们折腾得疲惫不堪。 又经历了一场在蛊虫操控下的自相残杀,现在许多士兵受伤过重,此刻已经无法继续战斗。 疲劳和恐惧,在短短半天之内就摧毁了这支北漠之上横行无敌的精锐军队。 邬凌霄之后的进攻非常顺利,只是花费了三天时间就一路杀到大漠,拿下了北蛮大营。 北蛮惨败,宣朝大胜。 经此一役,北蛮人不单单失去了数百万人口,就连最珍贵的物资都被夺取。 这些物资都是用来供应北蛮大规模军队的消耗,包括粮草、药品、日常用具…… 北蛮常年居住在苦寒之地,以游牧为主,缺少自己生产物资的能力。 物资被夺走后,就算拥有千军万马,北蛮军也无法支撑太久的时间。 剩余的北蛮将领只能收拾残兵,扶老携幼退回到大漠深处,此后多年不再敢进犯宣朝边境。 —— 在作为战利品缴获的物资中,邬凌霄发现了一些似草非草的奇怪的草药。 这草药通体黝黑,看起来很像是某种被烟熏过的窄叶植物,仔细观察时,已经焦黑干瘪的叶片中呈现出叶脉的纹理,更像是……人脸。 邬凌霄盯着草药看了一会儿,越看越觉得毛骨悚然,刚想带回狼山大营,突然一道人影出现在身后。 邬凌霄久经沙场,随时都保持着军人的警觉,刚听到风声就迅速闪避,回手一击攻向来人。 来人却是连翘。 连翘是邬幻枫的侍女,邬凌霄记忆中应是如此。虽然已经不记得小姑娘的确切样貌了,可潜意识中似乎有个声音直接肯定了这就是她。 邬凌霄握着草药的左手出现了破绽,草药就被连翘从身后一把抢了过去。 “你你你,你这丫头怎么会出现在这里?不陪在皇后身边?”邬凌霄放下心来,一脸惊讶的问。 “哼!这是我的事情,用不着你管。”连翘娇俏地冷哼一声。 邬凌霄一只手叉腰,伸出手,说道:“就算只是几根草,也是缴获的战利品,归朝廷所有,要带回去交给皇上清验的,你不要胡闹,快还来。” 连翘眨眨眼睛,用有些调侃的语气说道:“要是这草能救皇后娘娘的命呢?” 邬凌霄愣了一下,说道:“你这丫头说什么傻话呢?皇后娘娘……阿枫她怎么了?” 连翘不屑地说道:“哼,说你是个木头疙瘩脑袋,只知道打仗,自己的亲妹妹都不关心。” 见邬凌霄脸色变了,连翘才不情不愿地说:“皇后娘娘中了毒,是一种北地生长的毒草,只有来这里找到解毒的草药才能救她。” 第148章 侍女的心思你别猜 邬凌霄一把抓住连翘的肩,用力摇晃:“阿枫中毒的事怎么没听皇上说过?” “你捏疼我了。”连翘皱起眉,娇嗔一声,又说,“你傻呀?这种消息怎么能传得满天飞?不然你以为皇上御驾亲征为什么要带着皇后?还带着御医,伉俪情深?别傻了,那都是做戏给邬家人看的。” 邬凌霄脸色一白,问道:“皇上果然……那这草真的能救阿枫的命吗?太医是这么说的?” “太医?那帮废物懂什么。”连翘轻蔑地笑了一声。 邬凌霄道:“那你又是怎么知道这草能解毒的?看着奇丑无比,让人浑身不舒服。” “我当然知道。”连翘撇撇嘴,说道:“因为毒是我下的。” 邬凌霄现在想掐死她的心都有了,脑子里乱糟糟的又想不清楚。 连翘不慌不忙地把草药装进随身携带的布袋子里,才慢吞吞地说:“放心,下毒是为了救娘娘,更是为了救邬家。这么多年了,我害谁也不会害皇后的。” 邬凌霄瞪圆了眼睛,咬牙切齿地说:“我要怎么相信你,你到底是谁?居然还敢承认下毒,不怕我杀了你?” 连翘白了他一眼:“总之呢,皇后娘娘体内的毒已经拖了很长时间,拖的越久,对她身体就越不利,你要想清楚了,是让我现在回去替她解毒,还是继续在这里浪费时间?” “说起来……”邬凌霄突然想起了什么,质问连翘,“你一个侍女,应该时时陪同在皇后身边,你是怎么跟过来的?” 连翘拉起了外面宽大的罩衫,露出里面一身狼山大营士兵的军装:“当然是跟着你的队伍一路杀过来的。” “你……”邬凌霄语塞,他没有想到这样一个小丫头居然如此勇猛。 连翘收拾好剩余的草药,转身要离开,想了想又转过来,说道:“对了,这片区域可是个宝地,仔细搜查或许还有别的收获。” 邬凌霄拉住她:“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 连翘扬着头,一脸不耐烦的样子,眼中闪过一丝杀气。不过那只是一瞬,她似乎想起了自己现在的 分卷阅读166 身份,是在对着主人家的哥哥、大宣朝的前锋元帅说话,态度又缓和了几分。 “因为我现在需要你帮我做一件事,邬老将军需要卧床养伤,这件事也只有你能做。” “做什么?”邬凌霄第一反应是警惕,“我先声明,如果你要对阿枫动什么歪心思,背叛阿枫,我绝对不会饶过你。” “呸,别把人想的那么不堪。”连翘收起调皮的笑容,一本正经地说,“北蛮占据这片沙丘十多年,很多重要的线索都遗失了,你需要在这儿附近找一只鸟。” “鸟?” “你还记得吗,就是皇后娘娘小时候最喜欢的那种鸟,她出嫁前,邬老将军还送了她一只带到京城去了,叫做浩哥儿。” “浩哥儿?不是早被带走了?” 连翘点点头:“对啊,所以要找到另一只,和浩哥儿一模一样的,它一定还在这附近。” 邬凌霄更加困惑:“这和北地的战事有什么关系?” 连翘单手托着腮,想了想,换了一种邬凌霄容易理解的方式,说道:“和北地战事当然无关,我也对你们武将打打杀杀的事情没兴趣,可是和娘娘有天大的关系。或许,娘娘会因为这只鸟而死。” 邬凌霄脸色大变,急忙放开连翘的手,转身就急匆匆地跑出去了。 连翘撇撇嘴,嘀咕道:“什么男人嘛,拽的人家疼死了。” —— 宣军大捷的消息传到了狼山大营,整个大营都沸腾了。 连年征战,苦守数年,一切终于开花结果。 狼山大营中,所有人都沉浸在了胜利的喜悦之中,每一个士兵脸上的笑容都洋溢着幸福。 “皇上威武,大宣万岁!” 狼山大营中的将士们纷纷跪倒在地,向着中军大帐行礼。 齐临渊示意众人平身,自己坐在主帅的位置上,目光扫视全营。 “诸位将士辛苦了!” “臣等甘愿为皇上效劳!”将士们高喊。 齐临渊满意的点点头,继续发表胜利感言:“朕今日大败北蛮人,离不开诸位的拼死搏斗,但同时朕也为自己的失误而深刻反省,前期粮草拖延太久,补给不上,让诸位受苦了! 朕没有考虑清楚北蛮人的实力,没有做好充足的准备,险些错失了战争最关键的一步,这是朕的错误。 但幸好有邬将军指挥得当,坚城死守,减少损失,皇后妙计退敌,众将士们齐心协力,正是因为如此,朕才能够重振旗鼓,我大宣军队才能重拾信心,收复国土!” 听齐临渊讲述,狼山大营中的将士们再一次沸腾了,无不感激涕零,纷纷点头称是。 “这一次,狼山大营将士们勇猛无敌,誓死保卫我大宣北境!” 齐临渊的声音铿锵有力,掷地有声,带着浓浓的自豪和骄傲。 拿捏人心,煽动情绪,齐临渊一直是一把好手,也正是因为如此,他才能在年幼登基后就迅速清除异己,稳固朝局。 “死守国土,寸步不让!” 将士们受到感染,人群中喊声震天,势如破竹。 听着外面如雷贯耳般的呐喊声,躺在病榻之上的邬老将军忍不住长叹了一口气。 邬幻枫守在父亲床前,一边撑着虚弱的身体,一边为父亲换了一块降温的布巾。 父女两人默默相对,难得的融洽气氛将喧嚣热烈隔绝在大帐之外。 “枫儿啊,这次真是辛苦你了。”邬老将军半躺着,伤口又裂开了,血有些止不住,说话都有些无力。 他望着眼前的这个女儿,心中充满了歉意。 邬幻枫摇摇头,安慰道:“太医开了止血健体的药,熬好了我让连翘给您端过来。” 邬老将军却抬手制止了她:“枫儿,你现在是一国之母,做这些事于礼法不合。” 邬幻枫坚持说道:“父亲,自从出嫁后,我就难得守在您身边了,现在居然连尽孝都成了奢侈,您就让我陪您一会儿吧。” 第149章 深宫怪谈 邬老将军嘴唇微微颤动,许久,认命般地叹了口气。 他知道这次若不是援军来的及时,要不是邬幻枫的计策,他或许根本就活不到现在。 常年累月的战事已经掏空了他的精力,现在就连身体已经到达了一种极限,还能撑多少日子呢? 他不知道。 “皇上还在外面犒劳军队,你是皇后,理应作陪。”邬老将军正色道。 邬幻枫撅起嘴露出小女儿态,对着父亲撒娇:“父亲,我也受伤了,虚弱得紧。” 邬老将军叹了口气:“那就更不该在我这糟老头子身上浪费时间了。” 邬幻枫有些不高兴:“父亲,您这又是说的什么话呢?我这是做子女应该做的事情,况且若是您有个什么头疼脑热,女儿怎么可能坐视不理?” 听到邬幻枫的话,邬老将军虽然不认可,脸上还是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女儿的心中还有自己,这就足够了。 邬老将军望着眼前的这个女儿,大宣朝的皇后,眼睛微微眯起,缓了好一会儿气,才说道:“枫儿,此次皇上愿意带你一同前往北地,可是宫中出现了什么变故?” 邬幻枫一怔,有些不知道从何说起,变故当然有,但总不能说你女儿已经死了我是穿越过来的吧。 “父亲,您说的是什么意思?”邬幻枫低下头,有些装模作样地问道。 邬老将军却转了话题:“眼下边患暂时得到解决,但以北蛮人的性子,绝不会善罢甘休,落败也只是暂时蛰伏,日后一旦宣朝衰弱,他们必定会卷土重来 分卷阅读167 ,那时候……” 那时候要是我不在了了,你们能安稳度过吗? 还有半句话,邬老将军没有说出来。 他很清楚自己的伤势,前期缺医少药,一直拖着病体苦苦支撑,几次带伤上阵指挥,伤口又挣裂开。 反反复复,感染流脓的面积也越来越大。 近来高烧昏迷的时间越来越长,就算是太医,也束手无策了。 邬幻枫看着父亲,心中一酸,说道:“父亲大人放心,女儿很好,在宫里也很好,大哥已经成长为一个成熟的将领了,这次大破北蛮,皇上定会嘉奖邬家。” 邬老将军摇了摇头:“对你大哥来说,战死边塞,以身殉国或许是最好的结局。” 说着,伤口又烧灼般疼起来,停了一会,邬老将军平复呼吸又说:“只是苦了你了,孩子。” 邬老将军颤颤巍巍地伸出手,轻抚邬幻枫的秀发,邬幻枫顺势握住父亲粗糙满是茧子的手,贴到自己脸上。 “不苦,皇上待我很好,我在宫里一点都不苦。” 邬老将军的目光直直的盯着大帐顶,无奈地说:“傻孩子,怎么说也是你的父亲,我们之间还用这种话来推辞吗?” “爹爹,孩儿说的都是实话,皇上待我确实是很好。”至少近段时间确实很好。 邬老将军缓缓的闭上眼睛,沉默了一会,忽然睁开:“飞鸟尽,良弓藏,北蛮退了,朝中的暗流们也就要浮出水面了,皇上是绝对不会放过邬家的。你要做好准备。” 邬幻枫微微一笑:“不用做什么准备,孩儿知道该怎么做。” 要说后宫之中真正对自己构成威胁的人,不过是吴悦己和肖甜儿,也就是之前一直针对原主的吴贵妃和肖美人。 明枪易躲暗箭难防,既然她们已经撕破脸了,反倒是省了不少事,不用处处演戏,小心提防。 邬老将军又长叹一声,说:“一年前,肖尚书在朝堂上突然发难,弹劾老夫与朝中大臣勾结谋反,他的女儿肖甜儿找到了证据,说听到你半夜与邬家的邪祟密谋,将污秽带入宫中。你可知道所谓何事?” 邬幻枫心里一沉,看来这就是原主被打入冷宫的诱因了。 她打开系统,迅速查找相关信息,事件轮廓与邬老将军的描述大致相符,可偏偏没有邪祟的记载,也不清楚肖美人是从哪里想出这样离谱的嫁祸人的理由。 “父亲,我绝对没有引什么邪祟,邬家人光明磊落,怎么会与邪魔外道为伍?” 邬老将军拍了拍邬幻枫的手,说道:“你的性子,我自是知道的。只是,听说当初陪伴你进京的那只鸟着了魔。” 邬幻枫又是一怔:“鸟?浩哥儿?” 模糊的记忆在她脑中一闪,又是浩哥儿,父亲怎么会知道? “一只鸟说出了邬家即将在北地造反的预言,还有流言说,鸟变成了一个美男子,半夜留宿皇后宫中……” 邬老将军说到这里,看了邬幻枫一眼,没有再说下去。 邬幻枫脑子里这时却炸锅了,这么大的八卦,肖美人等人编造抹黑原主的故事有些离谱啊。 她突然想起上次提起浩哥儿时齐临渊的表情,如果流言是真的,那这可是一件天大的丑闻。 既猎奇,又不详,皇上发怒处死不轨的皇后倒也情有可原。 这么看来,齐临渊只是将原主发配冷宫倒是手下留情了。 可是,问题又来了,以往的任务,系统都会说明原主凄惨的原因,为何这一次,系统中偏偏隐藏了这最重要的怪谈? 另外,从目前这个位面所处的维度来看,只是一个简单的古代世界,并没有鬼怪异能的加持,所谓“鸟化人形”的故事定然是编造出来的,真相到底是什么? 邬幻枫想了想,虽然觉得有些难以启齿,但为了调查真相还是硬着头皮问道:“父亲,浩哥儿……后来怎么样了?” 邬老将军脸色一下子变得煞白,他知道邬幻枫从小胆大妄为,不把陈规教条放在眼里,将门虎女,也当有这份洒脱和直率。 但直接问出事关皇家丑闻的话,未免有些……有些不顾廉耻了。 “浩哥儿一直陪在你身边,你不记得了吗?” 邬幻枫托着腮,认真回忆了一阵,脑中确实只有模模糊糊的印象:“不记得了,女儿在冷宫中差点被人杀死,醒来后再没见过那只鸟,皇上的态度也好像转变了,对我,对邬家,怀着歉意似的。” 第150章 不和谐的根源 听到女儿亲口这么说,邬老将军的心放下了几分,但仍有些紧张,说道:“处理了就好,处理了就好,处理了就说明皇上不计较了,但枫儿啊,你万不可放松警惕……” 邬幻枫看着邬老将军苍白的脸色,心中有些愧疚,但又说不出是怎样的一种情绪。 多少年来,这位老人一直是这样枕戈待旦,一面忧心国家安危,一面忍受骨肉分离。 即便是现在,胜利也不能让他觉得安全。 毕竟等待着邬家的,是更加扑朔迷离的未来。 邬老将军看了邬幻枫一眼,说道:“枫儿啊,有件事情我必须告诉你。” “嗯。”邬幻枫静静等待着父亲接下来的话。 “皇上的性格你也应该了解,虽然他现在可能对你不错,但是他却从未真正的信任过邬家,你不能太相信他。必要时……必要时,离开皇宫吧,能逃多远逃多远。” 听到父亲说的话,邬幻枫心中咯噔一声。 父亲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邬老将军只是小心翼翼地陈述 分卷阅读168 着,不久之前狼山大营遭到黑衣人袭击的事。 “黑衣人会是北蛮人派来的吗?我们在行军途中也遇到过一次,从用蛊手法来看,是南疆那边的隐族。”邬幻枫问。 邬老将军同样不确定:“如果真是南疆人,那就说明事情到了最坏的结果,北蛮和南疆结盟了,一起对付我大宣,但除了几次暗杀,南疆人再没有出现过。” 邬幻枫紧接着补充:“而且,如果北蛮南疆结盟,北蛮军中定有南疆来的蛊术师,二次寄生的蛊虫就不起效了。 但从此前一战看来,北蛮人对这些黑色蛊虫同样是束手无策,否则我们也不会打的这么顺利。” ““祸起萧墙,北地大变,蝼蚁必将在业火中化为尘埃”,这是黑衣人最后留下的话,紧接着一个大活人就凭空消失了,只留下了一道符咒。” 邬幻枫的话提醒了邬老将军,他想起那一夜黑衣人最后说的话。 “符咒?”邬幻枫皱起眉。 邬老将军伸手在枕头下摸索了一阵,将装在桃木匣里的符咒拿出来,递到邬幻枫手上。 “这就是那个符咒吗?”邬幻枫接过符咒,仔细地端详了许久。 符咒带血,纸张看上去有些年头了,血浸透了上面歪歪扭扭的文字,有着说不出的邪异。 邬老将军在接到符咒后已经派人研究过了,但北地之人多是武将,对文字游戏本就不擅长,更别提旁门左道的灵符邪术了。 “正是此物,而且还有些特殊,这符咒上面还刻画了一些奇怪的图案,似乎是一种阵法,北地却也无人认识。”邬老将军说。 一触到符咒,邬幻枫体内的血液似乎沸腾起来。 又是一阵急剧的脱力感,头晕目眩。 黑衣人,符咒,蛊虫,浩哥儿,还有最后那句话里的“业火”—— 直觉告诉邬幻枫,所有看似无关的线索似乎有着某种似有若无的关联。 她无法确定,但脑海中一种特异的残念挥之不去。 像是千万条纷乱复杂的线,从四面八方汇聚到一起,渐渐集中到某个形象之上。 那个形象……逐渐清晰,变成了一个人的脸。 邬幻枫想到了连翘。 没有理由,也非理性的推理,就那么自然而然的,邬幻枫立即就想到了连翘。 一切不和谐线索的根源。 “父亲,你对连翘有印象吗?”邬幻枫突然问。 话题转的有点快,邬老将军明显愣了一下。不过,也随着女儿的思路思索起来:“连翘、白术、红花……不都是你小时候胡闹给自己的侍女取的名字吗?你出嫁后也都跟着你进了宫,怎地现在反过来问我? 她们就算出宫嫁人,也定然是找个温暖湿润的地方,谁会想到来这北境苦寒之地陪我这个老头子呢?” 邬幻枫的神情十分严肃:“我是说,连翘此次陪伴我一起到北地来了,父亲看到她,没有印象么?” “印象?”邬老将军一时有些难以理解这种奇特的问法,“她不是一直都跟着你吗?侍女服侍皇后,哪有什么不对?这是个好孩子啊……” 邬幻枫心中一动,就是这样了! 在所有人眼中,连翘都一直跟在皇后身边,看到她,就想到皇后,看到皇后,就默认了身边会有一个侍女叫连翘。 这个小宫女的存在是那么理所当然,却没人纠结过她的身份,她的过去。 甚至没有人对连翘有确切的、独立的印象! 这就是连翘身上的不和谐之处。 她像是一个凭空添加进来的人,只是被系统修改了存在的设定,强制要求每个人都默认她的存在。 保护皇后出冷宫,下毒,让皇后来到北地……每一步,都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推动的。 而这只手,就是毫不起眼的小宫女连翘。 她是谁,她到底是谁? 邬幻枫浑身发冷,再想思考下去头就开始剧烈地疼痛起来,眼前的符咒似乎开始燃烧,烫得她一下子把符咒甩开。 业火…… 邬幻枫用手抱住头,体内的余毒开始翻江倒海。 邬老将军也慌了,大喊道:“太医,太医!皇后毒发了!太医快来!” 用力太大,自己的伤口也开始大量出血。 邬老将军急忙拿出随身携带的止血药服下,但是效果并不好。 又想伸手去扶邬幻枫,挣扎了几下,染血的被褥掉落到地上。 邬老将军的心脏剧烈地跳动着,眼睛渐渐地变黑,身上的衣衫被汗水浸透。 恍惚间,邬幻枫感觉到父亲的状况不妙,但是身体却不受控制,没有办法起身靠近床榻。 烧灼般的疼痛中,大脑混混沌沌,邬幻枫只能模糊的听到凌乱的脚步声,然后是更多人的惊呼。 先是几个亲兵冲了进来,不一会儿,太医来了,齐临渊也来了。 好吵,是谁在说话? “枫枫,你撑住!” “太医,快解毒!” “为什么这么长时间都没找到能给皇后解毒的药?” 邬幻枫已经陷入半昏迷之中,身体毫无知觉了。 第151章 陨落 似乎是梦境。 眼前是一片业火,在漆黑的羽翼中,越烧越大。然后,地平线的远端,白雾升起来,与漆黑的业火碰撞起来,纠缠、厮杀,不分你我。 一只鸟,一只黑色的鸟燃烧着,冲向天空。 它的翅膀上伤痕累累,绑着写满异形文字的符咒。 火光与黑烟吞噬了它,它被烧成焦炭。 陨落…… 邬幻枫再度醒来时,已是三天之后了。 分卷阅读169 她一睁开眼睛就看到齐临渊焦急的脸,英俊光洁的脸色已是胡子拉渣,乌青的眼圈显示出他已经长时间没有好好休息过。 看到邬幻枫醒来,齐临渊赶紧放下手中的书卷,靠了过来。 “枫枫你终于醒啦?太好了!”齐临渊激动地抓住邬幻枫的胳膊,忘记了自己皇帝的身份,一把将她揽进怀里。 他的话语中带着哭腔,声音也变得有些颤抖,仿佛害怕一个稍微不注意,邬幻枫就会消失一般。 “陛下……您怎么了?”邬幻枫看着眼前憔悴的齐临渊问道。 一张口,嗓子干涩,她已经多日水米未进了。 “没什么,只是担心你,睡了这么久,你现在有没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齐临渊一副深情款款的模样。 “嗯,有点头疼,身上也很累。”邬幻枫说着,随即闭起眼睛,用手轻揉自己的额角。” 齐临渊心疼道:“万幸,毒已经解了,太医说接下来只要静养,过几日便可康复。” 邬幻枫抬起手,又仔细观察了阵指尖,这毒来无影去无踪,感觉怪异得很,解了也无甚感觉。 “陛下,我饿了。”她自然放松地靠在齐临渊怀里,病恹恹地说。 北地之行把两人的关系拉近了许多,邬幻枫对齐临渊说话做事也自然了许多。 听到邬幻枫的话语,齐临渊马上命人去端来早已准备好的饭菜。 一阵甜腻的香气传进鼻中,几种精致的北地糕点依次被端入帐篷,顿时勾起邬幻枫肚子里的馋虫。 邬幻枫拈起一点,送入口中,却只觉得干硬难咽。 “我想喝粥。”邬幻枫睁开双眼,说道。 “好,好,我现在就让他们去熬粥,你先垫垫肚子。”齐临渊马上应允道。 看到齐临渊的侧颜,邬幻枫的嘴角露出一抹淡笑。 不知道为何,自从来到北地之后,她总是感觉和这个男人相处的愈发自然了。 抛开皇帝这个身份所带来的不可接近之外,他的身上仿佛有一种吸引人的魔力,让人无法抗拒,不由得被其吸引。 “枫枫,那天你突然倒下实在令人揪心,是你身边的侍女寻找草药花了太长时间,让你受了太多苦,朕定要重重罚她。”齐临渊说道。 “是连翘么?”邬幻枫心中微暖,笑着说道,“陛下不必担忧,臣妾无碍,现在只是昏睡了太久,身上无力罢了。臣妾只求陛下千万不要处罚连翘,她自幼跟随在我身边,不仅仅是侍女,更像是我的亲人朋友。” 顿了一顿,邬幻枫眸子中的光芒黯淡下去,用几乎听不见的声音说:“我儿时身边可信任的玩伴,也就剩她一个了。” 齐临渊听邬幻枫如此说,心中也有些微痛:“好吧,朕答应你。” “多谢陛下。”邬幻枫应了一声,又道:“陛下,还有一件事,此番北地之行有诸多可疑之处,不知您可有查清楚,黑衣人,还有蛊虫,到底是何人所为?父亲交给我一张符咒……” 邬幻枫这才想起来,忙四处寻找那张诡异的符咒。 正说着,一群太医鱼贯而入,是齐临渊叫过来为皇后把脉的。 “不急,先确保你的身体无恙,其他事情以后可以慢慢说。”齐临渊好言安慰道。 即便是皇后身上的毒已解,只要一天不能恢复如初,齐临渊就一天不放心。 简单喝了几口粥后,太医开始为邬幻枫检查身体状况,而齐临渊寸步不离地坐在床旁边等待着。 不多时,太医便诊断完毕,齐临渊急忙询问道:“怎么样?皇后的情况怎么样?有没有什么危险?” 为首的太医恭敬的回答道:“启禀陛下,娘娘的情况已经好转,现在只要静养,再加上服用药物调理,不出两日即可痊愈了。” 太医说话时,头一直埋的极低,语气也是唯唯诺诺,仿佛在害怕什么。 齐临渊听了之后长舒一口气,一年的冷宫生活,早已将邬幻枫的身体折磨得十分虚弱。 这次中毒,更让他原本歉疚不已的心悬到嗓子眼上,现在终于落地了。 “朕已命你们好生照料皇后,不能出任何差池。”齐临渊命令道。 众太医跪拜道:“臣等遵旨……” 齐临渊吩咐完之后,便让太医们离开,邬幻枫却突然张口将为首的太医留了下来,问道:“太医留步,我的父亲,邬老将军的伤势怎么样了?” 原本,只是普普通通的一句问话,没想到那太医听到邬幻枫的话,吓得赶紧跪倒在地,惶恐的回答道:“皇后娘娘明察,臣等已经竭尽全力了。” 太医突如其来的紧张反应,让邬幻枫和齐临渊都愣住了。 齐临渊看着太医颤抖的双腿,心中升起不妙的预感,赶紧问道:“有什么话就说。” 太医听到齐临渊的质问,身体抖动的越发厉害了,但依旧咬牙说道:“皇上,臣等无能,邬老将军的伤势非常严重,恐怕……恐怕……快不行了……” 听到这个消息,邬幻枫只感觉脑袋嗡的一声,差点就要坐不住了,身子向后一软。 齐临渊赶紧扶住她,担忧地喊道:“还愣着干什么,无论用什么药材,无论花多大力气,都要治好邬老将军!” 太医哆嗦个不停,一边连连磕头一边退了出去。 邬幻枫摆了摆手,示意自己没事,但脸色苍白如纸,眼神空洞无光。 “我要去见父亲。”她喃喃地说道,掀开被子就要下床往外走。 “枫枫,你现在身子还虚弱得很。”齐临渊拉住她的胳膊,将她按 分卷阅读170 回床上。 邬幻枫的态度却十分坚决:“我要去找父亲。” 第152章 最后的巡视 那一瞬间,邬幻枫又恢复成了刚入冷宫时的样子,固执、偏激,认定一件事就绝不妥协——那是原主曾经的样子。 一旦涉及到身边最亲近的人和事,原主残存的情感还是脱离了邬幻枫的控制。 齐临渊叹息一声,注视着她的眼睛:“邬老将军是国之栋梁,一定会逢凶化吉的,现在是你的健康更要紧。” 邬幻枫猛然抬头,用不可思议的怨毒目光望着齐临渊:“陛下,那可是我的父亲啊!或许对你来说,我的健康算得上你在意的事情,但在我心里,没有什么比父亲的安危更重要了。” 说着,邬幻枫的眼泪滚落下来。 “枫枫,你冷静点,听我把话说完好吗?”齐临渊轻轻的拍拍她的肩膀。 邬幻枫用手背擦拭着自己脸上的泪水:“你说吧……” 齐临渊深呼吸一口气,然后郑重其事地说道:“邬老将军对朕、对整个大宣来说都很重要,这场战役若没有邬老将军的正确指挥和坚守,我大宣朝的和平或许早就不复存在了,你应该知道,邬老将军的健康,同样是朕关心的最重要事情。” 齐临渊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继续说:“朕已经命令太医全力医治,现在你就算过去,也帮不上什么忙,要是让邬老将军看到你憔悴的样子,岂不是徒增担心? 不如你先吃点东西,恢复了精神后,朕陪你一同过去看望。你应该明白,你对于朕来说有多么重要。” 齐临渊说到这里的时候,语气也带上了一丝哀求。他希望邬幻枫可以答应他,这样他心中微小的自私才得以掩盖,多少也能减少些对邬幻枫的歉意。 邬幻枫低头沉思片刻,抬起头说道:“那好,我答应你。” 半个时辰后,邬幻枫草草喝下小半碗粥,换了身衣服,在齐临渊的陪同下来到邬老将军的大帐之中。 邬凌霄已从边境赶回来了,此时正在喂父亲喝药,赵勇、张志远等一众将领立在旁边,沉默地望着病榻上的老将军,眼中皆是难过之色。 见到齐临渊,众人齐刷刷地跪了下去。 邬老将军脸色苍白,眼窝深陷,已经瘦得脱了形。见皇上走进来,他推开药碗就要下拜。 齐临渊忙说:“老将军不必拘礼,你有伤在身,卧床便好。” “谢陛下。”邬老将军这才艰难地咽了口气。 看到自己的父亲这般模样,邬幻枫的心里十分难过。 距离父女之间的谈心才过去了短短三天,父亲怎么就成了这个样子?在父亲最虚弱的时候,自己竟然一直在昏迷? 邬家人长年累月在外面征战沙场,邬幻枫与父亲之间聚少离多,而且长期生活在北地的糙汉子,从来学不会对子女表达感情。 在邬幻枫的记忆里,父亲的形象一直是高大的,刚毅的,如同一棵永远不会倒下的参天大树,她从来没见父亲这么虚弱过。 即便只是穿越到这个身体里,继承了原主的部分情绪,邬幻枫还是鼻子发酸。 “父亲。”邬幻枫唤了一声。 她极力想要挤出一个笑容,声音里却还是带了浓浓的哭腔。 邬老将军本已黯淡无神的眼睛里突然有了神采,像是要掩饰什么,吃力地抬起手:“枫儿,你怎么来了?身上的毒解了吗?” “嗯。”邬幻枫咬紧嘴唇,用力点了点头。 邬老将军微笑道:“解了就好,解了就好,陛下天恩浩荡,你以后一定要竭心尽力辅佐皇上,当一个合格的皇后,无愧列祖列宗。” 这话听上去,像是在交代遗言一般,所有人的心里都狠狠抽了一下。 邬凌霄放下药碗,心疼地说:“爹,少说两句吧,当以休养您的身体为要。” 邬老将军笑道:“我这把老骨头,已经活得够久啦。” 齐临渊道:“邬将军乃国之栋梁,我大宣日后还要仰仗将军镇守北地,朕已经命令太医用最好的药给将军医治,何故要说这消极之词?” “老臣……遵旨。”邬老将军气喘吁吁,连声应下来。 可在场的谁都清楚,邬老将军伤势过重,又延误了太长时间,此时已经是强弩之末了。 任有仙丹妙药,再难回天。 齐临渊心中也有几分不忍,别过了目光。 只听邬老将军请求道:“陛下,老臣有几句话想要嘱咐这些将领,他们跟着我征战了一辈子,吃了太多苦,我也没有太多可以补偿他们的。” 齐临渊准了,让邬老将军放心:“回京之后,朕定会论功行赏,定不辜负了老将军的一片忠君报国之心。” “谢陛下。”邬老将军点了点头,目光却落在站在旁边的赵勇身上,“赵勇,我的战马呢?” “呃……”赵勇一怔,连忙应道,“就在帐外。” 赵勇手指向外面,两个侍女撩起帘子,只见一匹黑色骏马正静静的站在原地,毛色油亮,鞍配整齐。 “凌霄,扶我上马。”邬老将军道。 邬凌霄一怔,随即劝道:“爹,您现在的身体……还是好好养伤吧。” 邬老将军语气坚决:“我的身体状况我自己清楚,扶我起来。” 邬凌霄恳求道:“爹,您就听儿子的话吧,等你身体康复了,我陪您骑马去。” “我说了没事就是没事,你快点扶我起来!”邬老将军怒声道。 见父亲发火,邬凌霄只能乖乖扶起他,邬幻枫见状也赶紧搭手,和兄长二人一左 分卷阅读171 一右,支撑起父亲枯瘦如柴的身体。 草药的气味夹杂着脓血的腥臭飘散出来,邬老将军胸前的箭伤已经扩大到腹背,浸湿了刚换上不久的纱布。 将士们看着他们父女三人,这些铁骨铮铮的汉子们都眼眶湿润了,不敢上前阻拦,也说不出话。 其实人人心里都清楚,这一次,恐怕是邬老将军最后一次骑马了。 大帐之外,职位低微的小兵们也聚集到了一起。 这些灰头土脸的士兵们,跟随邬老将军征战多年,平日里或许也难得和将军说上一句话,但邬老将军的人品、才能、威望,都是令他们折服的。 第153章 离别 成百上千的士兵们沉默地望着中军大帐,都是面露焦急之色。 “邬老将军真的要骑马吗?”有人担忧地窃窃私语。 “唉……老爷子现在已经病重至此,还是不要逞强了吧。”另一人叹息道。 “邬家军……以后怎么办?”有人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 却没有人回答。 猎猎北风中,邬老将军在邬凌霄和邬幻枫的搀扶下,用尽全身力气骑上了那匹陪伴他征战一生的黑色战马。 他的脸色越发苍白,双眼中也流露出浓烈的疲惫,腰杆却挺的笔直。 马儿慢慢地走着,邬老将军高昂着头,最后一次巡视这座北疆大地上最坚固、也最传奇的城关大营。 这里倾注了他一生的心血,也凝聚了他一生的记忆。 士兵们都默不作声地注视着他,整齐划一地站直了军姿,最后一次向将军行礼。 邬老将军对士兵们点头致意,然后抬起头,目光遥望远方黑色的山峦,寒风裹挟着雪珠落下来,不一会儿就铺满了他的发梢、肩头。 他似乎还有很多话想说,目光最后落到邬幻枫身上。 邬幻枫在无声地哭泣,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被寒风一吹,全都成了刺骨的冷。 邬老将军用尽最后一丝气息,微笑着说道:“枫儿,你要好好活着。” 说完,他就那样直挺挺地坐在黑色战马之上,手无力地垂了下去。 邬凌霄搀扶着邬幻枫跪在地上,泪如雨下。 士兵中有人开始嚎啕大哭,断断续续的呜咽最终汇成一股声势浩大的悲鸣。 —— 邬老将军的葬礼就在七天后举行。 齐临渊决定亲自主持,以表示一国之君对国之栋梁的敬重。 邬老将军一生戎马,战功赫赫,当年齐临渊还只是一个孩子,众多皇子中并不受宠的一个。 在那个时候,齐临渊也曾经想过要争储,想要引起父亲的关注。 但是他知道这是一件非常困难的事情,他不敢去想象自己登基后会是什么样子,所以愈发胆怯和自卑。 那时,是邬老将军鼓励他,教授他骑射之术和行军布阵,让他在众皇子中脱颖而出。 后来,老皇帝驾崩,齐临渊成为继承皇位的唯一人选。 他的心慢慢变得强大起来,野心也越来越膨胀,他想成为权力的至高无上的拥有者,让所有人都臣服于他,任何人的觊觎都将使他成为惊弓之鸟。 他变得猜忌、多疑、偏激、刚愎自用,对劳苦功高的邬老将军也越来越视为眼中钉。 在那个绝望悲凉的梦境之后,齐临渊发现自己错了,错的离谱。 可是邬老将军已经走了,他再也没有机会对这个曾经的恩师说一句:谢谢。 一切就这样在一片茫茫大雪中匆匆结束了。 北地物资匮乏,朝中又有无数公务缠身,北患平定后,齐临渊也不能继续在北地停留。 他任命邬凌霄为新任镇北大将军,接替邬老将军的一切职务,又将众将领一一封赏,安排好一切之后,便宣布班师还朝。 表面上看,邬家是重获了齐临渊的信任,一切猜忌和误会也已澄清,但齐临渊偏偏把肖奈也留在了北地,任命他为督军,实为继续平衡邬家与肖家的实力。 齐临渊这么做其实也有其他考虑。邬家虽然多年镇守北地,有着极高的威望,但世代均是武将出身,善战而不善治。 而肖奈出身在江南富庶的文官世家,熟知商贸往来之策,或许留在北地能打通北蛮与宣朝之间的商路和关系网。这样一来,北地即可边防稳固,又能继续发展建设。 帝王心术,深不可测。 返京的路途遥远,邬幻枫却以父亲过世心情不好为由,拒绝了齐临渊与自己同乘一辆马车的提议。 帝后马车一前一后,在禁卫军的簇拥下缓缓向京城进发。 邬幻枫将头倚在马车车窗的窗棂上,掀起毛毡窗帘的一角,无神地望着外面银装素裹的世界。 山峦层层叠叠,向远方无限延伸,似乎永远也望不到头。 此时此刻,邬幻枫只觉得自己心中的那种孤寂感越来越浓郁了。 这几年来,在深宫之中,在齐临渊的眼皮底下,原主从没有真正的安生过。 她的身边,总是时时刻刻都有一群人虎视眈眈地盯着,甚至在她的寝宫之外,还有一些侍卫在严密监控着她,就像是生怕她会逃跑似的。 特别是在寂宁宫里的日子,几天听不到一点儿人声,但每次当原主想要打开那扇斑驳的大门,那些侍卫总会拦住她,告诉她,皇上吩咐过,擅自出宫者,杖毙。 原主就像一个笼子里被关押的鸟儿一般,在冷寂中凋零、枯萎。 在那样绝望的环境里,只有连翘一直陪伴着她,正如现在一样。 主仆二人同乘一车,前行的路途中,连翘十分反常 分卷阅读172 的没有开口说话。 邬幻枫装作看雪,连翘就在旁边添茶,又将炉子烧暖了些,让氤氲蒸腾起的水雾抵消掉外头灌进来的雪风。 最后,还是邬幻枫忍不住了,懒懒地开口问道:“连翘啊,解我毒的草药,你是在哪里找到的?” 连翘停顿了片刻,终于停下手上的活计,转过身,开口说道:“娘娘,北蛮大营周边,漫山遍野都长的是,又不是什么秘密,娘娘小时候难道没接触过?” 连翘话里有话,似笑非笑地望着邬幻枫。 邬幻枫却不接这个茬,挑起眼梢白了她一眼,只道:“那么多太医都不认得的毒草,你休要诓我。” 连翘脸上露出了一丝笑容:“句句属实,奴婢哪敢欺骗娘娘,只是能够直接拿来使用的草是需要用烟熏七七四十九日,熏到干枯焦黑,方可入药。” “七七四十九日?你哪来那么多时间?” “所以我才跟着小邬将军去了趟北蛮大营啊。”连翘眨眨眼睛。 邬幻枫不说话了,如此胆大妄为,确实是连翘干得出来的事。 连翘一脸无辜,可惜现在这招对邬幻枫已经不好使了。 第154章 空间祭祀 邬幻枫放下车帘,直勾勾的看着连翘:“说吧,解毒一直就是个幌子,让你大费周折专门跑一趟,还有多少我不知道的惊喜?” “惊喜是没有的,我保证!”连翘举起手,转了转眼珠,又说,“但仔细找找,也有意外收获,比如,符咒。” 邬幻枫脸色一变。 连翘说:“黑衣人留下的符咒,上面的咒文我见过,但是,不属于这个时空。” “什么?”邬幻枫大吃一惊,“那是怎么回事?” 邬幻枫的心脏剧烈跳动起来,既然说出了“时空”这个词,更证实了连翘并非这一位面的人。 之前的许多猜想被证实,那她一直跟在自己身边的目的就更值得玩味了。 连翘继续道:“虽然无法解释原因,但我记得符咒上的咒文和符文中间的图案,是一种空间祭祀法术。” 邬幻枫沉默了片刻,问:“祭祀?” 有祭祀,就有牺牲。 连翘想了一下,说道:“以自身血肉为祭,定位时空,实现传送,但传送过程中需要法器加持,至于法器……” 连翘向后一仰,无数的记忆片段闪过,有过去的,也有来自遥远未来的。 邬幻枫打断她:“等等,你说施法者要以自身血肉为祭?” “而且一个祭祀者一次只能传送一个人,消耗完全部生命后就消失了。被传送者也并非实体,更准确的说,是一种具备实体功能的意识体。” 连翘说的复杂,邬幻枫却听懂了。简单来说,这种法术一次要牺牲两个人,但传送到目的地的意识体能够像活人一样行动,执行任务,任务完成后自行消失。 这也就解释了为何黑衣人在袭击完狼山大营后,无论是否被俘虏,都化为了一滩脓水。 “这个法术的效率也够低的。”邬幻枫感叹。 连翘道:“在这个时代,也没有其他的好办法了。现在问题有两个,一个是两次袭击大概传送了三四十人,加上献祭者,就要牺牲掉七八十人,可宣朝近期并未发生过如此大规模的民众死亡,无论是天灾还是人祸,都没有。 “另一个问题是,我调查过大宣朝的风物志,蛊虫来自南疆,能够接触,或者说有可能习得空间献祭法术的地方也只有南疆,这么看的话,北蛮应该是和南疆结盟了。” 邬幻枫的神色愈发凝重起来,身子往暖阁里移了移,找到一个更加舒服的思考姿势。 她打开祈愿楼的系统,一目十行地重新翻阅那些自己之前懒得看的任务背景介绍。 宣朝、北蛮、南疆…… 历史上,宣朝与北蛮之间冲突不断,但南疆一直都保持中立,不愿帮助任何一方。 甚至,南疆人都很少在世人面前出现,关于他们的记载少得可怜。 地理上,南疆隐藏在崇山峻岭之中,终年毒瘴萦绕,又有迷阵加持,无论是进还是出都难如登天。 宣朝与南疆最接近的地方叫做夜风郡,地广人稀,物产丰饶,由齐临渊的皇叔广平王镇守。 邬幻枫简单浏览完资料,又沉吟良久,才说:“你的意思是,要同时满足神不知鬼不觉地献祭,以及充当北蛮和南疆之间的联络人,这两个条件。” 连翘微微一笑:“我的意思是,娘娘不如找机会询问陛下近些年来夜风郡整军备战的情况,每年增了减了多少人口,新征多少士兵,与南疆发生过多少起冲突。” 这一点邬幻枫倒是不用去问齐临渊,查询系统就能看出来。 “人口增减的数字正常,也并未与南疆发生过战事。甚至……双方就连通商都基本没有。” 邬幻枫不动声色地看着系统,心里的疑云却愈发浓重起来。 太正常了,一切数字都太官方了,严谨、详细、合理,挑不出一点毛病。 可越是这样,就越让邬幻枫觉得违和,就像眼前的连翘一样。 连翘可听不见皇后娘娘对自己的腹诽,自顾自地添了一杯茶,一边细品一边慢条斯理地说:“若是夜风郡的守军已经悄悄拿下了南疆呢?” 邬幻枫一愣,随即脸上露出一抹笑容,淡淡道:“你是说,广平王暗中充当了那个联络人?” 连翘脸上笑容更加灿烂:“无论怎么想,他都是最合适的人选。不,不对,是除了广平王,没有其他人有条件做这些事了。” 分卷阅读173 邬幻枫还是不太愿意相信,疲惫地摇摇头:“如果这个联络人是广平王,暗中攻下南疆却不报备,将南疆收为己用,又联络北蛮人里应外合,也就意味着……” 邬幻枫忍了忍,那个禁忌的词汇迟迟不愿说出口。 连翘帮她说了出来:“意味着广平王要造反了。” 邬幻枫猛地站起身来:“连翘,这些都是我们的随口闲聊,并没有依据。” 连翘微微颔首:“那是自然,可是娘娘,你难道不打算把这个推测告诉皇上?” 邬幻枫深吸口气,坐了下来,心中正在权衡。 如果只是为了完成祈愿楼的任务,其实大宣朝的政局如何,与邬幻枫并无关系。节外生枝显然非她的行事风格。 但是连翘的态度暧昧,擅自调查了许多在她本分外的事,这好整以暇的表情明摆着就是想把她拉下水。 更何况,咒术、蛊毒、广平王,怎么看都和肖家和后宫脱不开关系,或许这番意外展开最后能够反作用于后宫斗争。 还有邬老将军的死…… 连翘双手支撑着下巴,趴在矮桌上等待着邬幻枫的答案。 邬幻枫打定主意,脸上的惊讶之色已经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淡漠与冷酷,淡声说道:“此事稍后再议,接着坦白,你去北蛮大营的目的不止如此吧?” 连翘拍了拍手,微微一笑,不急不缓地解释道:“不愧是皇后娘娘,奴婢果然什么都瞒不过你。” 果然,这丫头,心机实在深沉。 邬幻枫耐着性子:“少废话,快说。” 连翘则神秘兮兮地站起来,脚步轻盈地走到车厢门边,耳朵贴着门帘仔细听了听外面的响动。 第155章 朱鸟 车队依然在有序的前进着,山风呼呼地吹着,没有人说话,只有车轱辘轧过石子时发出的咯吱声,以及士兵们沉重的脚步声。 连翘做贼似的听了一会儿,确定外面无人偷听,才一脸神秘的凑近过来,压低声音说:“娘娘是否记得一个神话传说?” 见邬幻枫一脸困惑,连翘又凑近几分,用几不可闻的声音说道:“并非这一世的记忆。” 邬幻枫整个人都愣住了,连翘把话说的如此直白,到底想干什么! 她手上一僵,打翻了一只茶杯,热茶泼到裙子上。 连翘很是淡定,一面拿来软布,为皇后擦拭茶渍,一面慢条斯理地讲起了故事: 相传古时候尧有十个儿子,长子丹朱骄傲暴虐,无德无能。尧多方考量后,决定把国君的位置禅让给舜。 本是皇储的丹朱被放逐到南方的丹水,心中忿忿不平。于是决定与一个叫三苗的部族勾结,决定起兵造反。 丹朱借助强大的水军,数次击败了尧的军队,但尧还是在百姓的帮助下,击溃了叛军。 失败的丹朱带着残部落荒而逃,一直逃到了南海。面对茫茫的大海,进不能进,退不能退。 丹朱觉得自己再没有脸面活在世间,就跳到大海里自杀了。 而丹朱的怨念却久久不灭,灵魂化为朱鸟,永世在放逐之路上盘旋。 朱鸟出现之处,官员士族便要被贬谪流放了。 邬幻枫安静的听着,心脏已经快要跳出胸膛,脸上依然勉强维持着镇定:“你说这个故事,算哪朝哪代的?” 连翘笑了一声:“娘娘何必明知故问。” 邬幻枫强装镇定,说道:“丹朱化鸟,意味着谋反和流放,和我有什么关系,你是想说我被贬冷宫和这个故事有关?” 连翘的表情变得微妙:“自然是有关系的,娘娘之前带进宫的那只鹦鹉,浩哥儿,其实就是一只朱鸟。” 邬幻枫笑了:“小丫头,我发现你越来越会编故事了。” 又是浩哥儿,在邬幻枫模糊不清的记忆中,实在想不起这只鸟和邬家的关系。 如果连翘提到的丹朱化鸟是真的,那么有流言传皇后宫中看到的陌生男人,应该就是浩哥儿变成的人形? 呸,灾星才对吧。 难道真有朱鸟预示的说法? 齐临渊讳莫如深的态度,邬老将军临终前透露的传闻……但齐临渊就算再昏聩,也不至于因为这些怪力乱神的传说就一举覆灭邬家吧? 连翘不以为然:“我可没编故事,只是浩哥儿被杀死了,你现在也见不到它了。” 是啊,浩哥儿的传闻即便是真的,它的出现也已经是一年前,当时齐临渊在盛怒之下把皇后打入冷宫,祸事之源的浩哥儿也定然被杀死了。 “谁杀的?” “还能有谁,皇上呗,射死浩哥儿不说,还一把火烧成了灰,最后灰都被扬了。” 邬幻枫吐了吐舌头:“你说就一只鸟,齐临渊发那么大脾气干啥……” “边将谋反、皇后私通,你说皇上生不生气?”连翘双手合在胸前,慢悠悠地说道,“我一开始也以为浩哥儿不过是个迁怒的借口,直到……我在北蛮大营找到了这个。” 连翘说着,从身后的布衣包袱里翻出了一只木匣,小心翼翼地打开,推到邬幻枫面前。 匣子里,安静的躺着一只鸟的尸体。 邬幻枫看着这只羽翼被折断的鸟,眉头皱了起来。 从外形上看,这只鸟几乎长得和浩哥儿一模一样,只是羽毛的颜色已经变成了黑色。 鸟的姿势很奇怪,脖颈高扬着,拉伸成一条不可思议的直线,翅膀和爪子都被折断了,折成几个夸张的角度。 邬幻枫伸出手来,摸了一下这只鸟的头,发现鸟嘴里衔着一根草叶样的东西。 “怎 分卷阅读174 么回事?”邬幻枫皱着眉问道。 连翘小声地解释:“很简单,鸟是被毒死的,身子被固定住了,头却被引诱着不断向上伸着去衔什么东西,死后身体都僵硬了,又被人硬生生折断。” 邬幻枫听完连翘的话,将手放在了自己的鼻息间闻了一下,这味道非常的熟悉,她立刻明白了过来。 这种气味正是之前自己所中的毒,那种仅仅生长在北地的奇草。 邬幻枫看向连翘:“浩哥儿的死,是因为齐临渊听信了流言之后的盛怒,是宫里有人刻意为之,但你说这只鸟是北蛮大营里找到的,这又是怎么回事?和浩哥儿有什么关系?” “娘娘这么快就忘了我刚才说的?”连翘调侃道,“空间献祭法术。” 邬幻枫一怔,随后恍然大悟。 鸟与人一样,异地双生,则可将北地想要嫁祸的意识体神不知鬼不觉的送到宫里。 之前说浩哥儿是一只会说人话的鹦鹉,就更可借鸟之口,散播邬家要在北地造反的流言。 浩哥儿是皇后带进宫的玩伴,学习皇后说话惯了,猛然间说出什么“叛乱”“谋反”之类的关键词,别人一定会认为这是邬家在北地时常说的,浩哥儿听多了,也就学了去。 换句话说,朱鸟的献祭是诬陷邬家的开端。 想到这里,邬幻枫握紧了拳头:“看来,谋划这一切之人早就与北蛮有勾结,心肠实在歹毒。” 连翘道:“或者说,朱鸟的献祭也是一种实验,先利用鸟来传送意识体,成功了以后再到人身上实施。” 这番推论让邬幻枫浑身发冷,这是怎样一种恐怖的心肠?这些人怎么可以如此残忍? “由此看来,两次袭击中被献祭的人,应该是懂得空间献祭法术的南疆巫师了吧?”邬幻枫叹道。 连翘则轻轻地皱起眉,不甚在意地说道:“还有一个疑点,针对人进行的献祭法术结束后,祭品都化为脓水消失了,可这只鸟为何能够保存至今?” “因为……材质不同?鸟和“丹朱化鸟”的传说更为接近?” 连翘摇摇头:“不会。” 说着,她意味深长地看了邬幻枫一眼,移开了视线:“我倒是有个猜想,但需要回到宫里验证。” 第156章 是朕错付了 邬幻枫和连翘主仆二人正说着,只听侍卫高声通报:“皇上驾到。” 紧接着,齐临渊帅气坚毅的脸出现在面前。 “参见皇上。”连翘跪下行礼,邬幻枫也有些不情不愿地挪动了身子。 谈话正到关键处,突然被人打断,邬幻枫心里老大的不痛快。 齐临渊挥手示意连翘起身,又上前将邬幻枫圈在怀里:“皇后,你大病初愈,无需多礼,这些日子还是以静养为主。” 说着,齐临渊让连翘去将煎好的药端进来。 连翘表情一滞,与邬幻枫交换了一个眼神,顺从地出去了。 很显然,齐临渊担心父亲过世邬幻枫过度伤心,有意要制造二人独处的空间。 可惜他这份“好意”,现在已经太迟了。 “回皇上,臣妾身体已无大碍,不过是旅途劳顿,有些乏了。”邬幻枫恭敬地答道,神色淡淡的。 齐临渊沉默了一阵,忽又说道:“邬家的事,你放心,朕心里有数。” 邬幻枫眼眸中闪烁着异样的光芒,心想,谁又知道回到皇宫,等待自己的是怎样的狂风骤雨呢? 连翘的话已经在她心上激起一片涟漪,邬幻枫清楚,完成这个任务的关键就在浩哥儿身上。 邬幻枫心中所想千回百转,面上则是平静无波:“多谢皇上体恤。” 齐临渊看着邬幻枫,目光中带有深邃之色,明显压抑着什么。 邬幻枫张了张口,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换了个话题:“陛下,回到京城后,臣妾还是回寂宁宫居住吧。” 齐临渊瞪大了眼睛:“枫枫,你心里还在怨朕?” “不敢。”邬幻枫摇摇头,“陛下为了国事操劳了一年之久,御驾亲征一路辛苦,回去也该好好休息休息了,臣妾只是担心陛下的身体安康,不敢继续在干华宫打扰。” 邬幻枫的语气平淡,说着关切之词,可是齐临渊却听不出其中的关切之意。 一时之间,说不出是什么滋味涌上心头,齐临渊的语气冷了下来:“你就这么想回到那冷宫去?” “寂宁宫清静,臣妾也住惯了。”邬幻枫突然觉得有些冷,拉紧了披在肩上的毛披肩。 齐临渊看着她苍白的脸色,中毒后还未痊愈的身体看上去是那么单薄,一阵风就能吹跑了似的。 他有些心疼,下意识地起身,想给邬幻枫捂捂脸。 但双手刚伸到半空中,邬幻枫就条件反射般地向后缩了缩。 皇上有些僵硬的手又撤了回去。 齐临渊抑制着怒火,左右看了看,想找其他由头缓解现在二人之间的尴尬,余光瞥到了邬幻枫脚边的木匣。 正是刚才连翘拿来的那个。 “这是什么?” 邬幻枫微怔,刚才齐临渊来的急,连翘没来得及收拾,就随手把匣子放在了一旁。 齐临渊拿起匣子,邬幻枫不敢阻拦,只能眼睁睁看着齐临渊打开。 黑色的朱鸟,一时间,令皇室蒙羞的流言蜚语又充斥在齐临渊耳中。 “你要回寂宁宫,就是为了避开朕?” 齐临渊声音阴沉,目光冰冷,带着隐藏不住的怒火与悲伤。 邬幻枫心脏猛跳几下,她没想到齐临渊的反应会如此激烈。这一刻,她竟有些害怕,害怕 分卷阅读175 面对齐临渊。 邬幻枫低垂着眼睑:“一只……鸟而已,陛下是否有些反应过度了?” “一只鸟?”齐临渊冷笑一声,语气变得嘲讽,“朕全心全意带你同去北地,是体恤你们父女别离,你的目的居然是背着朕去寻找这只鸟?” “陛下,浩哥儿早就死了,尸骨都化成了灰。” 邬幻枫无力地辩解,没想到却令齐临渊更加愤怒。 “所以你不惜去找一只一模一样的?” 齐临渊怒吼一声,将手上的匣子摔在了地上,匣子里的黑鸟被甩了出去,碎裂开来。 邬幻枫惊讶的抬眸,她没想到,齐临渊竟然如此的激动,竟然会如此的生气。 看来原先浩哥儿的影响,比想象中更加严重。 齐临渊却完全沉浸在了怒火中,最不愿意接受的过去如潮水般涌来,流言、嘲笑、对皇权的蔑视。 而他最不能容忍的,是邬幻枫的背叛。 他一直认为,自己对邬幻枫的爱,是不掺杂任何杂质的。可是,他万万没有想到,邬幻枫宁愿每日对着一只鸟倾诉衷肠也不愿和自己解释半分。 在没有经历那一夜之前,他真的只是以为那是一只鸟,一只单纯的宠物。 而那一夜,天地变色,气氛邪异而阴森,齐临渊真的在皇后宫门外,看到了薄纱窗上的倒影—— 那是一只鸟的影子,渐渐变大,拉伸,最后化为一个男子的形象,和皇后纠缠在一起…… 那一夜,宫里异象频现。 有流言说皇后在宫中施禁忌的邪法,邬家人以鸟为媒,意图造反。 自梦境之后,齐临渊以为一切都是误会,是自己的错觉错怪了皇后,而后来的皇后也像是完全忘记了这件事,性情大变。 直到这次北地之行。 邬幻枫什么都没忘,她记得的,她记得的! 一开始,她就问过浩哥儿的事,她说记忆模糊了,可她甚至专门再去寻了这只鸟。 从鸟尸的状态来看,漆黑,扭曲,定然又与某种邪术有关。 一切都没有变,梦境终归是梦境。 齐临渊痛苦地闭了闭眼睛,语气中满是失望:“果然,是朕错付了。” 邬幻枫觉得莫名其妙,想要解释:“陛下你听我说,这只鸟是连翘发现的,或许和这次袭击狼山大营的黑衣人有关,北蛮……” 齐临渊一挥衣袖,打断她:“你休要狡辩,这些话,朕一年前已经听过。” 邬幻枫一愣:“一年前?” 齐临渊发了狠:“邬幻枫,你真是让朕太失望了,朕一直以为你是被冤枉的,可惜朕却错了。这一年来,围绕你发生的邪门异象越来越多,你就是个不详的女人。” 原主的情绪强烈翻涌,让邬幻枫几乎站立不住。 她不再说话了,既不想解释,更不愿服软。 邬幻枫双目含泪,倔强地和齐临渊僵持着。 第157章 广平王 话一出口,齐临渊自己也有些后悔,可一想到一年前那场轰动整个后宫的丑闻,想到梦境中锥心蚀骨的痛,他的心里就火烧火燎的,疼得厉害。 齐临渊别过脸去,深呼吸一口气,说道:“过去的事暂且不提,回宫后朕会依诺给邬家应有的嘉奖,庆功宴也照常举行。如果你执意要回寂宁宫,朕就遂了你的意。” 邬幻枫还是什么都没有说。 齐临渊作势要离开,又道:“这鸟尸,处理了吧。” 说完转身离去,留给邬幻枫一道冰冷的背影。 邬幻枫低垂着眼帘,她不想解释,也不屑于解释。 连翘端着刚煎好的药回来时,马车里只剩下邬幻枫一人蜷缩在角落里,对着那木匣子里的鸟尸发呆。 “娘娘,又惹陛下生气了?”连翘将药碗放到一边,有些幸灾乐祸地凑过来。 邬幻枫抬起头,看向连翘:“不知天高地厚的丫头,你还敢笑?” 连翘立刻收敛了表情,装出一副可怜样儿:“皇后娘娘恕罪,奴婢错了,再也不敢了!” 明知小丫头在演戏,邬幻枫的心情却莫名轻松了些,也配合的瞪起眼睛,嗔道:“错在哪儿了?” “奴婢不该取笑娘娘,奴婢该死。”连翘拖长了尾音,跪在地上,一脸诚恳地道歉。 “你还敢取笑我?造反了不成?”邬幻枫不依不饶。 连翘见邬幻枫仍在气头上,忙劝道:“其实娘娘没必要专门去触皇上的晦气,忍了一时之气,有皇上的宠爱,你今后行动也会方便许多。” 邬幻枫一听这话,语气都变了,冷笑道:“谁缺那一点施舍的宠爱似的?整天被他缠着,还浪费我的时间和精力,明明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确定连翘不是属于这个位面的人,邬幻枫在她面前倒也懒得演戏。 “更重要的事?”连翘似笑非笑地看着邬幻枫。 邬幻枫白了她一眼:“你刚才不是说,有个猜想需要回到宫里验证。我就和皇上申请了回寂宁宫,一方面,那里冷僻人少,能够避人耳目,另一方面,我实在没功夫再去应付男人。” 连翘听闻,忍不住咯咯笑起来,全是小女儿的娇憨样。 邬幻枫认真地盯着眼前的连翘看,这确实是个心思缜密、聪明伶俐的人,她会察颜观色,揣摩别人的心理,知道什么样的话应该说什么样的话不应该说。 同时她又很有行动力,背着自己做了这许多事,甚至可以说是胆大妄为。 但是现在,离了北地之后,在这个偌大的皇宫里,除了自己,也只有连翘可以信任了。 她需要一个 分卷阅读176 能干的盟友。 连翘笑够了,才坐直身子,赞许道:“娘娘深谋远虑。” “起来吧。”邬幻枫伸手拉起连翘,让她坐在自己旁边,“皇上说要处理了这只鸟,你有什么办法?” 连翘也不客气,将一个手炉塞到邬幻枫怀里,自己也半倚了上去,捡起木匣子,脸上的表情一言难尽:“偏偏哪壶不开提哪壶。” 邬幻枫说道:“连翘,眼下我能信任的人,也只有你了。” 连翘还是坐着,手里把玩着那个木匣,若有所思。 半晌,连翘才轻轻地说道:“这样也好,一切从哪里开始,就从哪里结束,寂宁宫里一定还有我们忽略了的秘密。” 邬幻枫开门见山:“我需要调查清楚,一年前陷害皇……陷害我的人到底是吴悦己还是肖甜儿,或者说……广平王?” 这幕后之人在邬幻枫穿越前手眼通天,几乎将半个王朝都葬送了,牵涉之广之深,肯定不局限于后宫里的争风吃醋。 不论怎样,自己一定要将那个幕后主使找出来,为原主复仇,平息原主的怒火。 连翘点点头,分析道:“吴贵妃平日里嚣张跋扈,做事冲动又缺根筋,倒是不像心机深沉的人,而且吴贵妃娘家式微,近些年来她需要寻找新的靠山,自然也就与广平王走的比较近,不知道他们两个是什么关系。 肖美人就很奇怪了,平日里深居简出,从不主动招惹谁,和王公大臣们一直有意的保持距离,更没听说过她和广平王有什么关系。 肖尚书掌管兵部,此前一直对北地、对邬家处处掣肘,想必肖美人也没少在暗中使袢子,简而言之,这就是笑面虎一家人。 “至于广平王……”连翘顿了顿,说道,“就如我之前所推测的,我猜广平王早就对皇上的登基心存不满,夜风郡又与中原距离甚远,他早已暗中培植了自己的势力,悄无声息地吞并了南疆,并与北蛮结盟,意图寻找合适的时机……” 说到这里,连翘停住了,做了个反复的手势。 听连翘这样一说,邬幻枫顿时就明白了,广平王意欲谋反。 自己被陷害,并不单纯是一件事,而是一起阴谋,后宫里几次发生离奇事件的背后一定有着某种联系。 “你的意思是,背后的主使是广平王?”邬幻枫问道。 “应该是。”连翘托着腮说道,“但肖家参与了多少还不好说,我猜这样的结盟很久以前就开始了。” 这些都是连翘的猜测,但是邬幻枫却没有太多的不同意见。 毕竟自己经历过太多次类似的事情了,对于危险,也已经有一定的抵抗力。 即便这些猜测都是假的,她也仍然需要找到谋害原主的幕后主使。 她已经等待了这么久,北地大捷归来,就是最好的时机! 邬幻枫叹了一声:“刚享了两天福就又要去吃糠咽菜了,我这样的倒霉皇后,还真是冷宫的命啊。” 连翘伸手覆上她的手,认真说道:“没关系,我说过,我会一直陪着你的。” “皇后娘娘,京城快到了。” 马车的行进速度突然慢下来,侍卫恭敬的声音在外面响起。 邬幻枫回过神来,撩开毛毡车帘,走下马车,看着远处大宣朝京城高耸入云的城墙,嘴角勾起一抹苦涩的笑容。 她终究还是回来了,这一次,属于后宫的战斗开始! 第158章 贵妃的试探 皇上御驾亲征得胜而归,北地恢复和平,举朝欢庆。 半月后,宫中将举行声势浩大的庆功宴。 此次庆功宴交由皇后亲自操办,齐临渊下了死命令,务必大张旗鼓,体现出我大宣朝的兵强马壮、富庶繁荣。 整个京城的百姓都知道了这件事情,提前就开始了庆祝。皇城内外到处都张灯结彩,到处都是人头攒动,锣鼓喧天。 可自回宫后,邬幻枫就搬回了寂宁宫,终日闭门不出,对于内务府送来的条目账册,看也不看就发配各宫,让各宫自行处理。 这分明就是有意抗命,不给齐临渊面子。 “本宫远途劳顿,身体不适,宫宴的准备时间又紧,本宫实在是分身乏术。”邬幻枫早早想好了推托之词。 内务府将皇后的消极抵抗回禀给齐临渊,齐临渊脸色铁青,也不表态,只说:“让后宫自己看着办。” 这下整个皇宫的人都知道皇上和皇后又吵架了。 皇后不管事,庆功宴还是要办的,皇上可是下了死命令,若有闪失,整个后宫都要连坐。 各宫嫔妃们本来盼星星盼月亮盼着皇上归来,此时不但见不到皇上,还要为庆功宴愁白了头,急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 谁都不想当那只出头鸟,最后还是吴悦己站了出来,说道:“你们怕她邬幻枫,我可不怕。身为皇后,行为失当,抗命不遵,真真儿是不配坐那凤位。” 这些可都是大不敬的话,换个人说,恐怕是要杀头的,可吴悦己不怕。 后宫地位除了皇后,属她这个贵妃最尊,皇上平时对她也甚是宠爱,连封赏都与他人不同。吴悦己恃宠而骄惯了,自然谁都不放在眼里。 邬幻枫一年以前就被发配了冷宫,后宫事务也就全部交给吴悦己执掌。 她性子虽张扬冲动,却也不是草包,把后宫打理得井井有条。 吴悦己曾以为邬家彻底完蛋了,只要邬幻枫一死,自己就将被册封皇后。 谁知皇上的态度突然大转变,那个贱女人居然莫名其妙的从冷宫里出来了,还跟随皇上一同亲征。 分卷阅读177 如果说随驾亲征是为了重新树立皇后的地位,北地之战又获大捷,帝后感情应该是更进一步加深了才对,偏偏邬幻枫一回来,又住进了冷宫里。 吴悦己都无语了,眼下这庆功宴,明明自己是主持的最佳人选,皇上偏生又把权力给了那个冷宫皇后。 人生啊,真是大起大落。 皇后不管事,几个嫔妃围着吴贵妃,怂恿她去把这后宫大权夺下来。 丽妃说道:“庆功宴不剩几天了,皇后再这么缩着,到时候皇上怪罪下来,谁能受着?” 一旁的芸嫔也赶紧接话:“不是姐妹们不懂分寸,妄议中宫,虽是不妥,但皇后娘娘推卸责任在先,怎能连累着大家一起受苦呢?” 吴贵妃冷笑着看着众人,说道:“你们说的轻巧,一个个的乌眼鸡似的吵来吵去,倒想推我出去挡刀。” “姐姐,你这么说就太过分了吧?”肖美人站了出来,说道,“姐妹们也是急得没办法了,整个皇宫都知道皇上宠爱你,一年前皇后不管事,不也是你终日劳苦,才将后宫打理得井井有条。在座各位,除了姐姐你也没有其他人有这个能耐了。” 肖家在北地吃了瘪,肖美人这会儿心里可是憋着一口火,找准机会只想置邬幻枫于死地。 吴贵妃冷哼一声,没有回答。 肖美人继续说道:“皇上从北地回来后,对姐姐越发的宠爱了。皇上宠幸姐姐是好事,皇后那边可就坐不住了,难不成姐姐真的愿意让皇后把这后宫的大权收回去吗?” “就是啊,那邬……皇后虽说这次跟着皇上出征长了脸了,一到做事时就漏了怯,哪有皇后的担当?”丽妃在旁添油加醋。 “我看啊,那偏远北地出身的粗人也就只会打打杀杀。”另外一个嫔妃阴阳怪气地说道,没有点名,却字字将皇后贬的一无是处。 “皇后娘娘现在确实是不管事,但是皇上说她凤体欠安,需要清静处养病,哪有时间理会这些杂事,我们又何必如此咄咄逼人呢?”肖美人以退为进。 众人的吹捧让吴贵妃一阵飘飘然,心道:“任你邬幻枫风光一时,这后宫的人心终究是站到了我一边。” 于是肖美人趁热打铁,接着说道:“好姐姐,你就再辛辛苦苦吧,北地大胜皇上高兴得很,这庆功宴怎能不风风光光的,扬我大宣国威?要是办得好了,皇上一高兴,岂不是更器重姐姐你?” 吴悦己被这话一激,心思活络起来,脸上却依然装模作样地叹了一口道:“唉,我就是这劳碌的命了,刚想清静两天,又接上这么个烂摊子,哪像皇后娘娘好福气啊。” 一众嫔妃急忙点头称是,吴悦己在众人敬仰的目光中,轻移莲步走了出去。 走两步,又转过头来说道:“别忘了,我可以为了众姐妹们操这份儿闲心哦。” —— 寂宁宫里,邬幻枫正坐在桌前拼着朱鸟的尸体。 可怜的小鸟,中毒、折翼,死相凄惨,死后又被齐临渊发脾气重重一甩,本就干燥脆弱的尸体被摔成了几块。 现在的寂宁宫名义上还是冷宫,但齐临渊也没把事情做太绝,日常用度一概准备齐全,还拨了数十人伺候皇后,也不限制皇后外出。 不过,邬幻枫嫌麻烦,把绝大多数宫女侍卫又退了回去,只留下一两个粗苯少言不多嘴的使唤丫头。 她要和连翘一起解开朱鸟化人的秘密,不希望宫中有闲杂人等干扰。 此刻,听得侍卫通报吴悦己求见,邬幻枫允了。 原本在一众嫔妃面前嚣张跋扈,气势汹汹要来找邬幻枫夺权的吴悦己,一被带进寂宁宫,气焰突然就消散了。 和她上次来给邬幻枫送白绫不同,现在寂宁宫中的气氛依然阴冷,却多了几分更加诡秘的基调。 就好像……就好像一只蛰伏的怪物,一旦苏醒,就会张开血盆大口,将整个皇宫吞噬。 第159章 邪门的寂宁宫 寂宁宫中的气氛阴冷,因为人少,四周都静悄悄的,却多了几分更加诡秘的基调。 这寂宁宫,让吴悦己感到不适。 果然是个不祥的女人,吴悦己一边想着,一边推门进了寂宁宫内室。 吴悦己推门进了寂宁宫内室,一进门就看到邬幻枫正聚精会神地拼着鸟尸。 这……也太邪门了! 一年前就听过皇后是因为邪法才被发配的冷宫,之后吴悦己也找人调查过,不过齐临渊把知情者都封口了,具体她也没调查出什么来。 现在皇后这个疯女人居然变本加厉了! 今天要是叫上皇上一起来就好了,抓皇后个现行,说不定能一举击垮邬家。 就算不叫皇上,也应该多带几个人的,这皇后疯疯癫癫的,万一伤了自己怎么办? 唉,怎么就没想到叫上皇上一起来呢? 吴悦己心里面乱糟糟地想着,站在门口愣神…… 邬幻枫此刻正聚精会神地拼着鸟尸呢,听到声音后抬起头来,看到吴悦己站在那里,便问道:“天寒地冻的,吴贵妃大驾光临本宫这冷冰冰的寂宁宫,不会是找本宫叙旧的吧?” “天寒地冻的,皇后娘娘好雅兴。”吴悦己回过神来,立即换上一副假惺惺的笑脸说道。 邬幻枫头也不抬,只笑了笑:“吴贵妃谬赞了,本宫可担待不起啊。” “皇后娘娘怎么会担待不起呢,皇后娘娘可是当前皇上最宠爱的人,带着您前往北地不说,就连您说要住这寂宁宫,皇上也二话不说马上命人收拾出来了。” 吴悦己 分卷阅读178 笑着说道,心中却在想着自己该怎么开口提夺权的事儿。 邬幻枫闻言,也不以为是,懒懒地应了一句,依然专心致志地拼鸟尸。 吴悦己站在原地有些难堪,皇后既不叫她坐,也不赶她走,搞不清葫芦里卖什么药。 就在这时,连翘抱着一篮子花花绿绿的纸样进来了,见到吴悦己先是一愣,马上面无表情地半蹲了一下:“给贵妃娘娘请安。” 见到连翘回来,邬幻枫的表情生动了许多,招手让连翘过去,问道:“找到合适的纸样了吗?你说咱们比对着剪纸怎么样?” 连翘无奈地叹气,拿起一张鸟形状的纸样和邬幻枫手中的鸟尸比对了一下,说道:“娘娘,这个大小合适。” 吴悦己又窘迫又害怕,被主仆二人晾在一边有些难堪,于是稀里糊涂地向前走了一步,想看清楚邬幻枫到底在干什么。 或许是这一步惊动了皇后,邬幻枫抬起眼,瞥了她一眼说道:“不知吴贵妃前来本宫的寂宁宫所谓何事?” “啊?啊!”吴悦己背脊有些发凉,愈发觉得自己像个不速之客,只能忙不迭地接话,“臣妾只是有些事情,想找皇后娘娘商量。” 邬幻枫闻言,笑了笑,放下手中的鸟尸,打起了太极:“哦?什么事?吴贵妃尽管开口,只要我这个冷宫皇后能帮上忙的,本宫一定帮忙。” “皇后娘娘母仪天下,千金之躯,怎可这样妄自菲薄?”吴悦己犹豫了一下,硬着头皮说道。 气氛诡异的寂宁宫,表情狰狞的主仆二人(吴贵妃视角),让吴悦己心里直打鼓,说话也变规矩了不少,半点没有之前的嚣张跋扈,倚着门框一动也不敢动,随时准备逃跑。 邬幻枫轻笑,斜眼看了看吴悦己,想起自己刚穿越时看到的吴贵妃,简直判若两人。 不过好在吴悦己这个人还没蠢到无可救药,还懂得退让。 邬幻枫也就有了兴趣继续陪她玩下去。 “贵妃今天专程跑一趟这冷宫,不会是为了找本宫叙旧的吧?” 当然不是!吴悦己又惊又怒,只能强压着怒火,看着邬幻枫似笑非笑的眼神,一时间的勇气又瘪了下去。 “御膳房新做了一批新式糕点,想着皇后娘娘从北地归来辛苦,还没尝过,今儿我特地命人做了些,给娘娘送来。” 邬幻枫却不想跟吴悦己绕圈子了,直接道:“你是为了庆功宴的事吧?” 吴悦己心里咯噔一声,心道,皇后不是一个善茬子。 嘴里却讪笑道:“瞧您这话说的,庆功宴不过是小事,从前妹妹多有得罪,听信谗言,误会了娘娘,今天主要是来探望娘娘的。” 邬幻枫脸色突然转阴:“探望什么?贵妃何必如此客套?若是不说庆功宴的事儿,本宫有些乏了。” “是庆功宴,是庆功宴。”见邬幻枫就要下逐客令,吴悦己赶紧说道。 吴悦己心中暗骂,嘴上却赔罪道:“妹妹只是担心娘娘,毕竟娘娘这寂宁宫偏远,平时与后宫各位往来也不便,妹妹是怕娘娘孤单寂寞,想来探望一番,顺便送些吃食来,希望娘娘不嫌弃。至于庆功宴,若是娘娘有什么吩咐,不便告知各宫的,妹妹也可以代为转达。” 邬幻枫心想,这吴悦己这次还算识相,没有把话说绝,不过也仅限于此而已了。 吴悦己的话里话外,绕不开的是庆功宴,她想从皇后手中夺权,这司马昭之心可谓是写在脸上了。 邬幻枫心中冷笑,面上却是不露声色:“那本宫可要多谢贵妃体恤了,不瞒你说,这庆功宴,本宫确实是心有余而力不足,无暇顾及许多。” 吴悦己一听,顿时松口气,赶紧趁热打铁,命人将提前准备好的食盒送了进来,放到桌上。 连翘有些不高兴地把桌上的纸样子收走,吴悦己亲自从食盒中拿出几碟小菜,放到桌子上,又拿了一双玉箸递给邬幻枫,说道:“娘娘,您最近身体抱恙,奴婢怕娘娘吃不惯辛辣的东西,所以准备了这些糕点果子,清新爽口,请娘娘尝尝。” 邬幻枫接过筷子,打量着眼前的食物,却迟迟没有吃。 她在心中冷笑,但脸上依旧挂着亲切的笑容,看着吴悦己问道:“庆功宴的筹备时间已不足十日,贵妃有什么筹办的想法,尽管说说看。” 说着,用余光扫视着吴悦己,看她的反应。 第160章 放权 邬幻枫用余光扫视着吴悦己,看她的反应。 连翘收拾好东西,自觉地站到邬幻枫身边,看似无心地在一旁插嘴:“娘娘,太医说您的身子最近招了风寒,又弱了许多,北地远行太过劳苦,实在不宜再动心气了。不如就让贵妃娘娘替您受累,把庆功宴的筹办全部交给贵妃娘娘了吧?” 吴悦己听到连翘的话,心中一紧,愈发迷惑。 她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这小丫头不懂规矩随意插嘴,分明是皇后授意,但这话里话外的意思,是皇后打算放权? 怎么想这都不应该啊! 邬皇后是什么人?将门虎女,争强好胜,自尊心比谁都强,怎么可能会做出这样的决断呢? 她不可能不知道放权意味着什么吧,好不容易争回来的荣宠,自己又亲手全部推出去? 还是说,邬建那个老东西死了以后邬家已经是日暮西山了,皇后现在只想退让求全? 吴悦己胡思乱想着,她发现,自从邬幻枫搬出寂宁宫后,她越来越看不懂这个女人了。 邬幻枫却只是端端正正地坐着,眼皮都没抬一 分卷阅读179 下,神情也是轻松愉悦。 此时,吴悦己一个整日嚣张跋扈惯了、说话也直来直去的宠妃也收敛了气焰,吞吞吐吐地说:“娘娘,您可想清楚了,不是妹妹我贪功偷懒,可这庆功宴……确实非同小可,若是皇上执意要让娘娘主持,我擅自越权,皇上怪罪下来……” 邬幻枫在心里笑开了花,吴悦己竟然会这么委婉的说话,实在是百年难得一见。 邬幻枫正了正身子,摆出一个端庄大度的笑容说道:“这个你放心,庆功宴的时候本宫自然会到场,后宫里要是有谁不服你的,故意使袢子的,你也可以直接来告诉本宫,本宫替你撑腰。” 吴悦己瞪大了眼睛,下巴都要惊掉了。在来寂宁宫之前,她曾脑补了无数个与邬幻枫剑拔弩张的场景,却万万没想到皇后竟会是这个态度。 只要你不暗中阻拦,我又何必需要你来撑腰? 吴悦己在心中暗道,脸上却是一脸受宠若惊的笑:“如此,那妹妹只能斗胆僭越了,还望皇后娘娘好生保养身子,早日康复。” 邬幻枫点点头,故意问道:“只是你筹办宫宴也需要人手,本宫帮不上忙,身边也没有合适的人选。或者,这宫里的粗使丫头小子,你看着挑几个去帮衬你?” “岂敢岂敢,娘娘身边的人都是聪明伶俐的,又都是从小就跟随娘娘学习礼仪的,妹妹怎敢劳烦皇后娘娘。”吴悦己急忙摆手,眼神里却闪过一丝不屑。 “哦,原来如此。”邬幻枫点点头,吴悦己的弦外之音她怎么会听不出来。 邬幻枫在手里把玩着那双玉箸,又似乎突然想到什么般,笑着说:“本宫倒忘记了,我身边的这几个粗苯丫头,性子野脾气大,自然入不了贵妃的眼。 这样吧,还有其他几位娘娘身边倒是有几个懂事的,做事麻利的,你去挑几个帮衬着一同筹备宫宴,也能将整个后宫的积极性调动起来。” “这……”吴悦己犹豫地看向邬幻枫,这是什么乱七八糟的建议啊。 邬幻枫故作惊讶的问道:“怎么?难道有什么问题吗?还是说,贵妃使唤不了后宫其他人?谁胆子这么大,让她来找本宫,本宫亲自帮你教训她。” “不是不是,这……”吴悦己连忙摇头否认道,想了想又觉得不对,“臣妾只是觉得,这点事我调派人手就能做好,就不劳烦各宫的姐妹们了,以免人多口杂。” “那可不行。”邬幻枫故作惊讶地说,“庆功宴是大事,我这个皇后又病弱无能,至少在人员安排上,需要把整个后宫的积极性调动起来我才能安心。” 吴悦己简直要疯了,这皇后简直是牛皮糖,油盐不进,难缠得紧。 她不敢反驳,只能试探着说:“既然皇后娘娘吩咐了,各宫各院的妃嫔们自然不敢拒绝。况且,能够为陛下分忧,为我大宣朝尽一份力,也是姐妹们的荣耀。 就是臣妾愚钝,不懂得识人用人,不知道皇后娘娘有推荐哪一位后妃和臣妾一同筹办呢?” 邬幻枫笑眯眯的:“肖美人吧,你们俩平日里关系不是很好吗?” 吴悦己有些意外,她以为皇后会忌惮她与肖美人的结盟,没想到这话被皇后抢先说出来了。 还是说,肖美人早就已经向皇后投诚? 肖美人的手段,吴悦己是见识过的,只是以前二人有着同样的利益目标,就是将皇后拉下马,所以成为了暂时的盟友。 看来,以后要提防的人又多了一个。 吴悦己无奈,只好说:“既然娘娘执意如此,那妹妹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邬幻枫笑着点了点头。 吴悦己看着邬幻枫,心中暗道:“你这个疯女人,走着瞧。” 吴悦己不知道的是,邬幻枫此刻所想,与她如出一辙。 邬幻枫的眼神微微闪烁,似乎是有什么话要说,迟疑了一阵,最后只是浅浅淡淡地说道:“时间紧迫,吴贵妃要是没有其他事,就赶紧回去准备吧,本宫乏了,要是没有特别的事情,这几天就不用来向本宫请安了。” 这句话一出,就是彻彻底底的放权了。吴悦己还想问什么,邬幻枫已经起身伸了个懒腰,打着哈欠走向床铺。 连翘连忙跟上去,伺候邬幻枫更衣。 吴悦己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寂宁宫的,邬幻枫到底怎么想的?那么骄傲的一个人,如今怎么成了这样? 无欲无求,形容枯槁,面对皇上的荣宠却主动放弃了,甚至有几分避世的味道。 为什么? 除了皇后身边的那个小宫女,伶牙俐齿,古灵精怪的,最诡异的是她的那双眼睛,太过锋锐,往人身上一看,就有一种说不出的压迫感。 那不是一个小宫女该有的眼神。 不过,吴悦己也来不及多想,她并不想把太多精力放在一个小宫女身上。 第161章 瑞祥宫 不过,吴悦己也来不及多想,她并不想把太多精力放在一个小宫女身上。 吴悦己离开之后,邬幻枫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刚才的话语,只是试探而已,邬幻枫并没有相信吴悦己的话,她知道吴悦己的目的不单纯。 说放权庆功宴,也只是表面功夫而已。事关重大,邬幻枫明里说着不会过问庆功宴的筹备,暗地里却派人监视着起吴悦己的一举一动。 她倒要看看,后宫还有多少势力参与了谋害原主的计划。 除此之外,借这个机会,正好可以挖出空间献祭法术的幕后主使。 在这场标志着大宣朝强盛富庶、君臣一 分卷阅读180 心的盛大宴会上,前朝、后宫、边塞、南疆,各方势力都将在此交锋,她要让所有阴谋诡计、暗流涌动都无所遁形。 大宣朝已经十余年没有举办过如此规模盛大的庆功宴了。 这次齐临渊之所以执意要举行这样一场庆功宴,而且庆功宴的规模排场一定要足够宏大,其实是有进一步巩固北地胜利成果的意图。 邬老将军去世,北地边贸初起,长年累月的战事已经令国库空虚,庆功不仅仅是一种形式,更有安定人心的效果。 虽然大家对此心知肚明,但是那些常年在北地风餐饮露,吃惯了苦的将士还是有点受宠若惊。 张志远带着千余骑功勋卓著的将士们进了京,这里面绝大多数人从来没有享受到过如此隆重的待遇。 大宣朝的将军们心中都升起了一种强烈的荣耀感。 “举国同庆!皇上圣明!” 众人又一次跪倒在地高呼万岁。 宴席的气氛很是热闹,官员士族也是喝酒畅谈,大宣朝的将士们都有些醉意。 前殿喧闹一片,专为后宫妃嫔们设置的小宴则安排在了瑞祥宫。 瑞祥宫是整个皇宫中最华美宽敞的一座宫殿,掩映在重重翠柏之中,一面临水,后方设有暖阁,冬暖夏凉。 整个大殿可容下上百人,后殿还有几个小型房间,让不胜酒力的妃嫔们可以暂时退席,到后方歇息。 宫室的格局设计与干华宫的前殿相似,只不过这些宫室里的装饰品并非是那些金银珠宝首饰,而是由许多珍贵的植物和一些稀有的宝石组成。 最令人称奇的是,此时春寒料峭,许多植物才刚刚抽芽,瑞祥宫里却装饰上了大簇的鲜花和带着露珠的绿植。 整个瑞祥宫呈现出一种自然温馨的美丽景象,与宫外的万物初始形成鲜明对比。 知道齐临渊在主持完前朝酒宴以后,稍晚些会过来,吴贵妃很是心机地在大殿上首主坐的位置设了三张案几。 正中的一张理所当然是皇上的主座,左侧的留给皇后,自己则大大方方的坐到右侧另一张前。 以此暗示自己与皇后“平起平坐”。 下方的嫔妃坐席分左右两侧呈阶梯状散开,并不规则排列,寓意“节节高升”。 这是肖美人告诉吴悦己的排列法,说是多年难得举行一次的大宴,自然要出些新意,为皇上的获胜而归讨些彩头。 打乱了坐席次序,不按位份高低落座,妃嫔们大多也有默契地坐到了代表吴贵妃势力的右侧席位上。 美其名曰右侧姐妹多,热闹,但实际上谁都看得清楚,越是不按位份安排,就越是要她们“站队”,谁又会主动表情自己是冷宫皇后一边的人呢? 妃嫔们一个个穿着华丽的衣服,挽起高雅的发髻,面带笑容,端庄娴熟的坐在一处,时不时的交谈几句,或是互敬一杯酒,气氛融洽的很。 今天的吴悦己意气风发,行走坐卧间竟然些皇后的气势。 “娘娘真漂亮,臣妾从来没见过像您这样好看的美人儿呢!” 丽妃的身边坐着一位年纪稍微小上几岁的女孩子,是新晋的贵人。 小贵人穿着华贵的衣服,挽了个活泼可爱的发髻,一双眼睛水汪汪的盯着吴贵妃看,眼中满是崇拜之色。 “你呀,就是嘴甜。”吴悦己轻抚着女孩子粉嫩的脸颊,笑呵呵的说道,“本宫哪里比得上你们这些娇嫩的小花朵们,几日不见,越发水灵了。” 小贵人吐了吐舌头,调皮的说道:“娘娘,您就取笑臣妾吧!臣妾可是说的实话呢!有些人虽然位份尊崇,但论人品样貌,哪儿比得上您呢?妹妹们私底下都羡慕您的美貌,说您是倾国倾城的牡丹之姿呢。” 这小贵人年纪不大,见风使舵的本领却是一流,敢用牡丹比贵妃,已经是对皇后的大不敬,当下却也没人在意。 吴悦己被夸赞的眉开眼笑,用手指点了点她的脑门,宠溺的说道:“你呀,就知道哄我开心。” 这时,吴悦己的目光落到了旁边的肖美人身上。 肖美人今天一改往日志得意满的样子,行为举止十分低调,独自坐在角落里饮酒,木然的脸上看不出情绪。 照理来说,肖美人的弟弟也抗击北蛮有功,受到了封赏,并且成功进入了北地驻军,成为打入内部掣肘邬家的一颗钉子。 怎么看都是好事啊。 肖美人却显得闷闷不乐,这让吴贵妃十分不解。 吴悦己端起一碟蝴蝶卷,施施然地走过去,放到肖美人面前:“妹妹,你这是怎么了?可是哪里不舒服?” 肖美人还在怔神,见是吴贵妃,赶紧摇了摇头,说道:“没什么,只是皇上和皇后都还没到,有些记挂着罢了。” “是吗?”吴悦己眼梢一挑,皮笑肉不笑地说,“皇上身边的桂公公刚才命人来传了,说干华宫酒宴结束,皇上更衣后就过来,至于皇后嘛……” 吴悦己又看了一眼上头空空如也的左侧坐席,笑道:“皇后那个性子,妹妹也是知道的,谁知道是又和皇上闹脾气了,还是看不上我这粗陋的布置呢。” 丽妃适时补刀:“这几日宫里有不少贵人小主们,为了庆功宴的位子距离皇上近一点,都在争风吃醋呢,皇后娘娘难说是嫉妒了。” 今日的肖美人却少了很多算计的精明感,没有附和,神色淡淡的。 第162章 好戏,就要开场了 这群人,平日里背后打趣讥讽皇后惯了,今日喝了些甜酒愈发口无遮拦起来。 但肖美人 分卷阅读181 却一反常态,没有附和,只是淡淡的说道:“没什么好嫉妒的,这些都是正常的,毕竟谁都希望自己能够被宠幸,这也是人之常情。” 吴悦己不开心了,危机感悄然来临。 过去,皇后邬幻枫是最大的威胁,她对肖美人这个人,谈不上讨厌,可总有一种若有似无的恐惧感。 因为肖美人太聪明了。 在两人合伙算计皇后的时候,肖美人更多地担任了“军师”的角色。 而且肖家在前朝势大,朝臣中党羽众多,吴悦己出身寒门,确实需要一个这样的强援。 只是,当皇后不再构成威胁之后,曾经的强援就成了最大的威胁。 吴悦己不得不防。 她夸张地一拍手,故意大声说:“哎呦喂!我说妹妹啊,你怎么能说出这种话呢?皇上最疼惜的是你,最聊得来的人也是你,你要这么说可是在贬低其他的姐妹啊!” “姐姐误会了,我没有贬低任何人的意思,我只是实话实说罢了。”肖美人依旧淡漠的说道。 吴悦己碰了一鼻子灰,脸上有些挂不住,沉声说道:“妹妹,我看你还是收敛一点吧,别总摆着张臭脸,在这庆功宴上可是不讨喜的。” 肖美人却奇怪地一笑:“贵妃娘娘,臣妾真的没事,臣妾只是觉得有些无聊而已,劳烦娘娘为我担心了。” 吴贵妃见肖美人油盐不进,也没有办法,只好翻了个白眼放弃。 等到吴贵妃离开后,肖美人端起一杯酒一饮而尽,随后将酒杯扔到一边,起身向外走去。 她走到外面的庭院,抬起头看着天空,今晚的月色真的很美呢。 好戏,就要开场了。 —— 待众人依次落座,一道倩影向这边徐徐走来。 正是皇后邬幻枫。 此时她穿着一身明黄色的华服,头上插着一根金色的步摇,面带微笑,显得雍容华贵。 邬幻枫是一个人过来的,身边只跟了两个粗使的宫女,连翘又不知道去了哪里。 大殿外,邬幻枫与肖美人正对上,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随后肖美人躬身向皇后行礼。 肖美人的目光邬幻枫心中不禁产生一种奇怪的感觉,她不知道这种感觉从何而起,但她却感觉到,今天的肖美人很不一样。 说不清楚是哪里不一样,肖美人很平静,太平静了,脸上看不出一丁点儿情绪。 行完礼之后,肖美人就移开了目光,低着头等待皇后先走。 “她今天怎么这么老实?”邬幻枫狐疑着,略一点头,走进瑞祥宫。 肖美人见状也跟在后面走了进去。 “皇后驾到。” 门口的宦官拉长了嗓音通传。 吴悦己一愣,看着那道熟悉的身影,纵有千般不愿,只能回到右侧席坐下。 “给皇后娘娘请安。” 殿内的妃嫔们跪了一地,刚才融洽欢愉的氛围顿时有些冷场。 邬幻枫一看上首的三张坐席,心中立即明白了,吴悦己就没想到一个冷宫皇后真的会参加今天的庆功宴。 邬幻枫走到自己的席间坐下,目光扫视了一下全场,最终停留在肖美人身上。 “今晚的宴会真是热闹非凡啊,皇上什么时候过来?看众位姐妹们聊得这么开心,我怎么一点儿也不知道呢?”邬幻枫自然地给自己倒了一杯酒,问道。 妃嫔们面面相觑,无人回答。 “哦?难道是我记错了?还是说今晚皇上不过来了?”邬幻枫似笑非笑地继续问道。 “不,不是皇上不来,贵妃娘娘说……贵妃娘娘说皇上现在正在前殿与朝臣们一同宴饮,稍后就更衣过来。”芸嫔战战兢兢地解释着,生怕惹恼了邬幻枫。 芸嫔一直是吴贵妃阵营的人,却也是最胆小的一个。此时不知是被邬幻枫的气场镇住了,还是太久没有见过皇后有些生疏,居然张口接了邬幻枫的话,被吴悦己递来恨恨一眼。 邬幻枫将她们之间的眼神交流看得一清二楚,笑道:“哦?原来如此,那我可要好好敬贵妃娘娘一杯了。” 说着便拿起酒壶斟满一杯酒,举起朝吴悦己示意一下,然后一饮而尽。 吴悦己见状连忙站起身端起酒杯,也朝着邬幻枫回礼:“皇后娘娘谬赞,筹备庆功宴,是为了不负皇上和皇后的嘱托,分内之事,不敢居功。” 邬幻枫朝吴悦己笑了笑,没有说话,又举酒对上芸嫔:“本宫也敬你一杯。” 芸嫔先是愣神,目光又不自觉地飘向吴悦己,等着贵妃指示。 见吴悦己并不看她,顿时慌了神,不知道该如何回复皇后,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邬幻枫看的一清二楚,心里冷笑一声,这个芸嫔还不如吴悦己坦荡,什么猪队友。 邬幻枫笑着点头,心中却暗道:“吴悦己在人前表演的还挺像,完全不似当日逼死原主的样子。” 热酒入喉,邬幻枫的脸色有些红润,愈发显得美艳不可方物。 众人以前见皇后的机会不多,一些新进宫的妃子更是对皇后的外貌没什么概念,今日一见,均是不约而同的疑惑起来:皇后如此天姿国色,皇上为何对她那般厌弃呢? 吴悦己看着邬幻枫一个人表演,一入场就将整个大殿变成了自己的独角戏,心中不悦,微微皱眉。 然而,她拿不住邬幻枫葫芦里到底卖什么药,只好硬着头皮道:“皇后娘娘切莫贪杯,这酒虽不烈,多喝仍有损凤体。” 说着,吴悦己暗自给丽妃、芸嫔几个自己的党羽递眼色。 几人见状,也纷纷附和,开始劝 分卷阅读182 慰起邬幻枫。 唯有肖美人一动不动,目光空洞地望着前方。 邬幻枫根本无所谓下面的人到底做的多少小动作。庆功宴都给了机会让她们算计自己,这些人平日里争风吃醋,乱嚼舌根,此时却又唯唯诺诺不敢应战,真是无趣。 邬幻枫把玩着手中那只晶莹剔透的羊脂白玉薄胎酒杯,百无聊赖地笑道:“陛下一时半会儿来不了,众位姐妹们这么干聊天也是无聊得紧,不如我们来看场好戏好不好? 第163章 飞火 “陛下一时半会儿来不了,众位姐妹们这么干聊天也是无聊得紧,不如我们来看场好戏好不好?” 邬幻枫提议。 只是一个普通的提议,语调里却有几分陷阱的味道。 众人不明所以,纷纷露出困惑的神色,只有肖美人身子一震,猛然抬头,死死盯着皇后邬幻枫。 那眼神中,流露出了浓烈的恨意。 她的双手紧握,双腿紧绷,浑身散发着冰冷的气息,似乎随时准备爆发出来。 那模样,仿佛是要把皇后千刀万剐。 这时候,众人也注意到了肖美人脸上的表情,交头接耳地窃窃私语起来,不知道肖美人究竟是怎么回事。 邬幻枫心中微微一惊,她隐约间似乎察觉到了什么。 但此刻她成竹在胸,并没有表现出什么慌乱的情绪,反而面带笑容的望着肖美人,缓缓道:“肖妹妹何必如此,本宫不过是看这殿里太冷清了,就和我那寂宁宫一样冷清,想些新点子活跃下气氛罢了。本宫又没有做什么对不起你的事情,妹妹为什么如此愤怒呢?” “哼。”肖美人冷哼一声,咬了咬嘴唇,欲言又止。 邬幻枫却不依不饶:“哦,对了,你的弟弟也荣升监军一职,是叫做……肖奈,是吧?可喜可贺,可喜可贺。” 不提肖奈的名字还好,一听到邬幻枫如此轻慢地喊出弟弟的名字,肖美人突然被触怒了。 肖美人站起来,眼角含泪,勉强维持着声音的平稳,道:“皇后娘娘宽仁,愚弟在军中,日后还需要邬将军多多照拂,承蒙皇后娘娘送来如此惊喜,不胜感激。” 邬幻枫忽然哈哈大笑起来,道:“肖妹妹,你这话就说错了,惊喜不是本宫给你的,它原来就在这里,只是你们忽视了而已。” 听邬幻枫这番话,众人都是一愣,这话听起来怎么有点奇怪呢?这里面有什么猫腻吗? 大殿里响起一阵低语。 “皇上驾到!” 正在吴悦己等妃嫔胡思乱想的时候,外面传来了通报声。 邬幻枫和肖美人同时朝门口望去。 只见一个穿着龙袍的年轻男子从殿外走进来,不是齐临渊是谁? 齐临渊一双眸子炯炯有神,英姿飒爽,给人一种威严霸气的感觉。 但是他的脸上却带着少见的温柔笑容,仿佛春风拂柳一般,让人觉得十分舒服,仿佛能够融化冰山。 前殿的酒宴已经结束,此时瑞祥宫里的,算是家宴,气氛轻松了不少。 各位嫔妃都跪倒在地,只有邬幻枫懒懒地没有站起来,只微微躬了身。 “臣妾参见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爱妃平身,今日家宴,都别拘着了。”齐临渊抬手说着,目光落在邬幻枫身上。 邬幻枫神情恹恹的,齐临渊的好心情也落了几分下去。 “皇后见到朕,不开心么?”齐临渊径直走到主座落座,忽视了吴悦己递过来的温热酒水,目光灼灼地看着邬幻枫。 邬幻枫眼皮都没抬,只是淡漠道:“皇上怎么这时间踩着点来了?” 齐临渊脸色微沉,这话听起来怎么这么别扭呢,他怎么就不能来呢? “怎么?难道这瑞祥宫不欢迎朕?” 吴悦己脸都下白了,急忙挤出一个柔美至极的笑,贴近齐临渊道:“陛下可真会说笑,这宫中的姐姐妹妹们,哪个不是日夜盼着陛下来?刚才臣妾还和皇后娘娘说呢,皇上要不来,我们几个对着珍馐美酒都没了滋味。” 齐临渊却连头都没有回,极为敷衍的“嗯”了一声,目光依然盯着邬幻枫。 邬幻枫没有抬头,长叹一声,冷冷道:“陛下不是不能来,只是来的不是时候。” “皇后这是在怪朕?”齐临渊面容愈加阴沉,语气也越发严肃。 邬幻枫依旧没有抬头:“臣妾何德何能?不敢。” 齐临渊又开始烦躁:“那你这是什么态度?” “陛下喜欢看戏吗?”邬幻枫突然坐直了身子,说道。 “看戏?”齐临渊一愣。 “看看一年前发生在臣妾寝宫的“丹朱化鸟”事件。” “啪”的一声,是瓷器落在地上摔碎的声音。 吴悦己等一些知道一年前发生的事情人已经吓呆了,虚张着嘴发不出声音。 新进宫的新人们也曾听到一些风言风语,此时满脸写着吃瓜的好奇。 肖美人更是面无人色,身体开始止不住地颤抖。 齐临渊大怒,这是他的忌讳。 曾经他也无数次地想要说服自己,让自己忽略和遗忘,也愿意欺骗自己,一切都是误会。 梦境之后他一直在强压着心中怒火,想要对邬幻枫好一点,没想到这个女人如此不知好歹,在这么重要的日子直往枪口上撞! 而且,还是当着这么多人…… 一国皇后,简直不知道廉耻为何物! 齐临渊极力压抑着怒火,低声警告:“大好日子,你又发什么疯!” 邬幻枫表情依旧平淡如水:“臣妾没有发疯,真相 分卷阅读183 是什么,陛下真的不想知道吗?” 齐临渊怒极反笑道:“皇后还真是不知好歹啊,竟然敢如此与朕说话。” “臣妾出身边塞,一向不懂礼数,还望皇上恕罪。”邬幻枫依旧没有抬头,甚至连嘴角也没有翘起,只是一张口,吐出的话却是一句接着一句的刺痛齐临渊的心。 齐临渊气极,“好,好,好。”连着三声好,但是从他咬牙切齿的表情来看,显然他现在的内心已经愤恨到了极点,一双鹰眸中闪烁着熊熊燃烧的烈焰,仿佛要把人吞噬一般。 而真正的烈焰,正沿着齐临渊走过的地方,一点一点燃烧起来。 “飞火!飞火!” 有人惊呼起来。 这是一种非常诡异的景象。 只见那一团团的火焰,如同一只只浴火的凤凰,从天空中飘落下来,擦出一片暴烈磅礴的绚烂。 然后,火焰就好像是有人在引导着一样,迅速凝结成一朵朵火焰之花,飞速地变换形状。 大殿之上,人人都呆若木鸡般的望着那些火焰之花,他们根本就没有料到这是什么情况。 第164章 黑衣人再临 飞火在瑞祥宫的大殿之上绽开,人人都惊讶地望着那些火焰之花。火焰如同有生命一般,按照一定的轨迹飞行、绽放。 火焰过处,似乎有黑烟升起。 “这是怎么回事?” “这就是皇后娘娘说的烟花表演?” 众嫔妃面面相觑,有几分新奇,又有些隐隐约约的害怕,大殿之内议论纷纷。 “难道是天罚?” 有人不安地退了几步。 “说什么呢,大喜的日子说这么不吉利的事。” 质疑的声音马上被身边人喝止,几个低位份的小主偷眼瞥着齐临渊,生怕说错话被皇上降罪。 齐临渊面如沉水,好看的眉头紧紧拧到了一起,不发一语,只死死盯着眼前扩散得越来越广的飞火。 而此时,肖美人却已一反常态,吓得花容失色,瘫软在了地面之上。 “开始了,开始了。”她的心里发了疯似的狂喊。 肖美人有些求助般的看向齐临渊,一贯冷静的脸上挂满泪痕。 齐临渊却没有看她,只与一旁的皇后邬幻枫交换了一个眼神。 瑞祥宫内,所有人都屏住呼吸。 她们不敢喘息。 生怕稍稍呼出一丁点儿气流就惊扰到飞火的移动。 火焰的范围在扩大,越发地接近瑞祥宫的大殿的正中。所有人都屏住呼吸,心跳也在加速。 黑气浓重起来。 齐临渊和邬幻枫都对一幕很熟悉,在一年前的皇后寝宫里,在亲征北地的半路上,他们都曾见过这样的黑气。 齐临渊抬手,想要叫护卫,邬幻枫却阻止了他。 “陛下,你不想知道真相吗?”邬幻枫目光灼灼。 齐临渊疑惑地凝视着她:“你是说,这一切都是你安排的?邬幻枫,你想做什么?” 邬幻枫却不置可否地笑了笑:“一半,一半。” 齐临渊越发警觉起来:“这殿里许多人的安危,你可能负责?” 邬幻枫眉一扬,轻描淡写道:“我为何要为那许多不相干的人负责,我只要真相。” “你……”齐临渊还想说什么,被一阵沉闷的低吼打断了。 突然,火焰停止了移动。 就像是有什么东西即将要冲破束缚,从牢笼中跑出来一般。 大殿的正中,原本是留出来做歌舞表演的场地,此时不断滚动着一人多高的火墙。 火墙却也很奇怪,火焰中央呈半透明状,内里的黑雾不断翻滚、提速、加重。 火焰中的黑雾越来越浓郁,渐渐地竟然已经形成了一个个人的形状。 就像是一个被点燃的引信,在这一刻爆炸开来,那些散落于空气中的飞火,瞬间变成了火星,向四周扩散。 黑色的人形都在空中舞动,就好像是一个个活物。 “吼吼!” “啊啊啊!” 一声声嘶哑而又恐怖的叫声从火焰中传来,那些飞火也纷纷向着火墙中心冲过去。 一个火球,在火墙飞火中爆炸开来,却没有造成任何伤害,反而是被另外一团火球直接吞噬掉,成为了黑雾的一部分。 随和吞噬的飞火越来越多,火墙中心发生了异变,火焰突然之间变得越来越炽烈起来,最终变成了一个巨型火球。 更多飞火被火墙吞噬进去,重重的撞击到了那些黑色人形的身上,发出一声闷响,但是那些黑色人形却毫无损伤,只是身体晃了几晃。 “轰隆!” 火球四散炸开,黑衣人降临。 瑞祥宫的大殿正中,凭空出现了一群全副武装的黑衣人。 黑色斗篷几乎遮住全部的面孔,脊柱微曲,呈现一种发力的姿态。 每个黑衣人腰间都配有形状奇特的弯刀,他们左手持刀,右手上覆盖满密密麻麻的黑点。 看的人毛骨悚然。 众人的目光全部都集中在空中的那些黑衣人上,她们不敢相信这一切。 “这是真实的吗?我没有做梦吧?” “大变活人?还是……邪术?” “总感觉很危险的样子。” 肖美人突然捂住自己的头,双手深深插入乌黑的秀发之中,拼命地摇着头:“不,不是这样的,不应该是这样的。” 肖美人的哭喊将几个看得入神的妃子拉回神,现场气氛变得凝重。 有率先反应过来的人已经发出了低低的啜泣。 齐临渊是见过这样的黑衣人的,知道他们的危险性。可是,这群人怎么会凭空 分卷阅读184 出现在皇宫里?难道这就是邬幻枫说的“好戏”? 齐临渊用不可思议的目光瞪着邬幻枫。 邬幻枫却只是紧抿嘴唇,像是在等待着什么。 “来人,将皇后拿下。”齐临渊忍无可忍地下令。 然而,来不及了。 火焰中升腾起黑云,从众人头顶飞过,就如同死神手中的镰刀,随意地斩下,便要开始收割生命。 黑衣人的斗篷在空中舞蹈,斗篷覆盖之下的面部只露出略带猩红的眼睛,不断扫视着前方,就好像是在寻找什么。 突然,黑衣人脚步一转,齐刷刷地向着齐临渊所在的主座飞奔过去,这使得正厅内的众人大惊失色。 瑞祥宫的侍卫反应极快,纷纷拔剑而起,与这群黑衣人战斗在一起。 就连齐临渊身边的两个小宦官,也英勇地拔出短刀,挡在皇帝身前。 但是在这些黑衣人的面前,人类的抵抗却是那么脆弱,他们手中的剑只是稍微碰触到这些黑衣人的身体就被震飞出去,而那些黑衣人手中的长枪却直接洞穿了他们的身体,鲜血溅落。 黑衣人的脚步极快,就好像是一道道闪电,眨眼的功夫便已经冲到了齐临渊面前。 更多飞火炸开,散落于空中,惊惶失措的妃嫔们也被火焰波及。 只不过片刻的功夫,整座瑞祥宫便变得一片狼藉,鲜血流淌,哀嚎声不断响起,瑞祥宫上空飘荡着浓烈的血腥味道。 齐临渊的侍卫都是一等一的高手,面对身法如鬼魅般的黑衣人却不占上风。 “杀光所有人。”为首的黑衣男子冷冷说道。 “杀光所有人。” 其他的黑衣人也跟着叫喊起来,声音模糊不清,像是某种地狱传来的嘶吼,使得瑞祥宫中更加混乱。 第165章 蛊毒蔓延 黑衣人纷纷叫喊起来,瑞祥宫中更加混乱。 长剑刺入肉体的声音,鲜血溅落的声音,刀刃切割皮肤的声音不绝于耳。 更为可怕的是,蛊毒开始蔓延。 大殿的一侧,只听几道惨叫响起,人群中爆发出一阵骚乱。 几个宫女连滚带爬地跑出来,见人就抓,见人就咬。 她们的皮肤已经开始变黑、变绿,接着以极快的速度腐烂,散发出恶臭。 “啊啊啊!” 更多凄厉的惨叫响起,中了毒蛊的宫女们也顾不得遵守礼法了,朝着那些已经被吓得走不动路的妃子贵人们就扑过去。 宫女们疯狂地撕扯着那些人身上穿着的衣服,撕碎之后将其塞进嘴巴里咀嚼吞咽,而且还用手抓挠着,甚至还张嘴撕咬,场面十分血腥恐怖。 有的妃子脸色苍白如纸,眼神惊惧万状,浑身瑟瑟颤抖,像是见鬼一般看着那些疯狂的宫女们,拼命往桌子下、柱子后面躲。 有的妃子看到这一幕,早已经被吓破了胆子,只扯着嗓子尖叫。 “救命啊!救命啊!” “谁来救救我!” 极少数理智尚存的,也顾不得皇上的安危了,寻着瑞祥宫的大门就狂奔而去,想要逃离这人间地狱。 但中了蛊的宫女们似乎并不满足于此,她们继续朝着人群涌动的方向奔跑过去,那模样像极了饥饿的野兽。 宫殿内,不断有尖叫声传出来,黑衣人、侍卫和已经失控的宫女混战在一起。 鲜血染红地面。 突然,混乱之中,火势再次聚集,飞火狂舞,一只朱鸟从烈焰中出现。 “这是……”齐临渊望着这只浴火重生的朱鸟,一时语塞。 邬幻枫暗自松了一口气,从腰间抽出一柄短剑,挡在齐临渊身前。 “陛下,这就是臣妾想让你看到的,丹朱化鸟的真相。” 火凤凰双目喷火,张开翅膀,向四周扫射,顿时将所有的黑衣人全部笼罩。 这些黑衣人只有人类的外形,内里却显然是空洞的,刀枪不入,又有蛊虫作为辅助,杀伤力极大。 但是这一切在朱鸟的眼中却犹如蝼蚁一般。 朱鸟的身躯庞大,双翼展开,带起一阵夹杂着火星的旋风。 它每扇动一次,地上的火焰就燃烧一寸,而这个过程中,一个接一个的黑衣人被直接烧成灰烬。 狂暴的蛊虫也在烈焰之中化为飞灰。 齐临渊身边一个侍卫比较机灵,见状二话不说就把自己身上的软甲扒了下来,双手奉上,保护皇上。 齐临渊沉默了一阵,拍了拍侍卫的肩,接过软甲就直接套在邬幻枫身上。 邬幻枫心中一暖,紧接着又是一黯。此时此刻,他还是记挂着她的。 只是,齐临渊不会知道,他就要永远地失去他的皇后了。 这片刻的温情,要是齐临渊能早一年表现出来多好。 因为朱鸟的出现,前面战局逐渐扭转,齐临渊身边的危机也解除了许多。 他由几个亲卫护着,准备往瑞祥宫后面的暖阁撤退。 “皇后,贵妃,先离开这是非之地。”齐临渊语气急切。 吴悦己早就被吓得脸色惨白,被两个宫女搀扶着,才勉强站起来,望着齐临渊的眼中满是泪水。 邬幻枫看着吴悦己的模样,心中又多了几分成算,对齐临渊说:“陛下,无妨,我不走。你想看到真相很快就会出现,幕后那人,一定会来的。” “幕后那人?”齐临渊愈发疑惑,双手不自觉地抓住邬幻枫的双肩。 “你相信我吗?”邬幻枫神情专注地问。 齐临渊没有说话,盯着邬幻枫看了一会儿,突然放松了双手,吩咐亲卫:“先护送贵妃离开。” 言下之意,他愿意 分卷阅读185 留下来。 亲卫很是为难,吴悦己也一下子哭了出来,颤抖着说:“陛下……” 齐临渊的态度却很坚决,目光已经转向了大殿正中正在和黑衣人缠斗的朱鸟。 吴悦己泪光闪闪,想了一会儿,也紧咬嘴唇赌气一样撒泼道:“皇上不走,臣妾又怎能独自离开,是生是死,臣妾都愿相伴陛下左右。” 齐临渊叹了口气,也握了握吴悦己的手。 这贵妃平日里飞扬跋扈,得理不饶人,但至少在对齐临渊的心意上,没有半分作假。 整个大殿都被火焰包围了。 奇怪的是,朱鸟带起的火焰只对黑衣人有用,人类的身躯碰到飞火,飞火顿时如同冰晶一般四散开来。 看到了救世主的人们都陷入到一种狂热之中,朱鸟每扇动一次翅膀,人群里就发出一阵欢呼。 齐临渊周围有着无数的火焰之花,就像是火焰组成的盔甲,将他与邬幻枫、吴悦己一起,保护在其中。 邬幻枫见局势稳住,开始指挥不远处的侍卫配合朱鸟作战。 “中蛊之人,无药可救,唯有尽快斩杀。”邬幻枫大喊,“其余人等,离中蛊之人远一点,找通风处躲避。” 此时的邬幻枫,周身迸发出勃勃英气,将邬家一身将门虎胆发挥到了极致。 还在惊惶逃窜的妃嫔宫女们听到邬幻枫的命令,纷纷左右散去。 黑衣人见状,立刻将右臂蛊虫全部放了出去,多道身影又向着邬幻枫扑去。 蛊虫越密集,越来越猛烈,渐渐的,已经形成了包围圈。 邬幻枫干脆从腰间抽出一条金色的长鞭,亲自上阵,一边指挥亲卫保护齐临渊,一边抵御蛊毒攻击。 蛊虫虽多,但在邬幻枫长鞭的荡起的一连串火星攻势之下,被无情的业火烧灼成灰。 齐临渊看着她,心中百味杂陈。 她是属于战场的。 长期的后宫生活对她来说,是不是另一种牢笼? 另一边,黑衣人的行动变得缓慢,动作像是被什么东西牵制了,身形也变得模糊。 朱鸟却越战越勇,双翅光焰大盛,如同一道金色火焰在空中跳跃,不断的攻击着黑衣人。 为首的黑衣人躲闪的速度太慢了,根本就无法躲开朱鸟的攻击,只好被迫防御,而朱鸟则借助这个机会不断进攻,将黑衣人打得毫无还手之力。 正在这时,瑞祥宫外响起一阵喊杀声。 第166章 你还说你不是始作俑者 就在朱鸟和邬幻枫相互配合,将黑衣人和蛊虫杀得节节退败之时,瑞祥宫外响起一阵喊杀声。 声浪嘈杂,听不真切,但来人似乎不少。 “援……援军来了。”吴悦己甚是激动,说着就要站起来,也顾不得抹掉自己脸上残留的泪水,一把抓住齐临渊的手。 邬幻枫眉头一皱,觉得此事并不单纯。 她突然抬起头,对着朱鸟喝道,“连翘,你还在等什么?还不速战速决!” 朱鸟似乎听懂了命令,仰天长啸,随后羽翼一震,身形如同闪电般,在空中快速闪烁,带起阵阵火光。 无数金色羽毛化为利箭,铺天盖地向着连翘射去,而那些金色羽毛上,隐隐带着淡淡的红色火焰,似乎是被某种强烈的火焰燃烧。 这些金色羽毛,就是朱鸟的武器,也是朱鸟的杀手锏。 黑衣人碰到这羽毛化成的金色箭雨。顷刻间,便被射成筛子,无数鲜血从伤口流出,染红了衣袍,而其中的几个黑衣人更是被射成碎片。 这一次的攻击,威力非常之大。 半数黑衣人在顷刻间消散,黑衣人首领冷哼一声,随即双臂一展,便有一团黑雾自他的身体散发出来,笼罩住了整个大殿。 朱鸟的身体悬停在半空,与黑衣人首领对峙着。 “业火……为什么……”黑衣人首领冷声低吟道。 朱鸟眼睛一眯,露出嗜血之色,嘴角挂着残忍的笑容,冷冷的回答道:“你算是哪根葱?竟然也配向我问话?” 说罢,朱鸟张口喷出一团烈焰,直奔黑衣人首领而去。 黑衣人首领双掌一挥,黑雾瞬间将烈焰包裹。 “轰隆”一声巨响,烈焰在黑雾中爆炸,黑烟四溅,整个大殿内弥漫着呛鼻的味道。 黑衣人消失了,瑞祥宫的宫门也在同一时间被撞开。 “护驾,护驾!” 一群侍卫高声嚷嚷着冲进了瑞祥宫,将这里团团围住。 指挥这群侍卫的正是齐临渊的叔叔,广平王齐冠石。 “臣救驾来迟,请陛下赎罪。”齐冠石跪拜在瑞祥宫门口,向着齐临渊行礼道。 齐冠石年逾四十,外表看上去却与齐临渊差不多大。因保养的非常好,而且长期服用各种丹药,齐冠石的身体健康得很,浑身上下散发着一股儒雅之气。 平日里,齐冠石总是一副笑脸,为人谦逊和气,在前朝之中也是交游广阔,人缘较好。 此时他诚惶诚恐地跪在地上,一脸忧色,倒像是真的很担心皇上的安危。 “皇叔快快请起,你救驾有功,理应封赏,朕怎么会责怪你呢?” 齐临渊摆摆手说道,心里却是在猜测着齐冠石这一次带兵前来到底是有何目的。 齐冠石却不肯起,执意要皇上降罪。 而此时的齐临渊已经携皇后贵妃,重新在上首主座上坐下,命人打扫战场。 吴悦己紧紧依偎着皇上,双眼紧闭,面色惨白,显然是仍没有从刚才的惊吓中缓过来。 “快传太医,为皇上、贵妃把脉,救治伤员。”邬幻枫则立在案几 分卷阅读186 旁边,仍在忙里忙外地指挥着。 尚能行动的侍卫们很快就行动起来,抬来了凉水扑灭余火,还有毛巾、白纱、药品等救治伤员。 齐冠石脸上露出焦急混合着担忧的神色。 邬幻枫有些无奈,犹豫了一下,还是接过旁边一个宫女端上来的水盆,将毛巾放到温热的水盆里浸湿,随即拧干后递给了齐临渊。 “皇后帮朕擦吧。”齐临渊像小孩子一样撒起了娇。 邬幻枫哭笑不得,心里想着这是最后一次了,拿过毛巾,一点点的替齐临渊擦拭着脸庞。 面部线条匀称坚毅,皮肤光洁白皙,真是个美男子啊,邬幻枫在心中略微酸涩的感慨。 “枫枫,这就是你想让朕看的戏吗?现在可以告诉我,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齐临渊盯着她的眼睛,突然说道。 邬幻枫淡淡一笑,眼底闪烁着丝丝光芒,嘴角微微勾勒起,露出一抹灿烂的笑容,整个人就像是神女一般纯洁而又美丽,这让齐临渊有些失神。 “皇上,这些话,还是问广平王比较好吧。” 齐冠石听到这话,抬起头来,眼睛直直的盯着邬幻枫,眼底深藏着不易察觉的恼怒。 他明显是带着敌意的,但是却又没有表现的太过于明显。 “陛下,酒宴结束后,臣听闻瑞祥宫起火,又有刺客袭击,身边一众大臣都已喝得不省人事,臣不得已,来不及多考虑,只能带着自己的府兵前来救驾。所虑不周,让外将进入后宫,还望陛下恕罪。”齐冠石恭敬地答道,话里滴水不漏。 他虽然说的非常恭顺,语气谦卑,但是却隐隐的透露着几分威胁之意。 齐临渊眉头微皱,眼睛眯起。 齐冠石虽然在朝堂上一向是非常的低调,但此时却能带着府兵长驱直入,可见其在后宫颇有势力。 只是…… 齐临渊没有深究,暂且将齐冠石的话放一旁,继续问邬幻枫:“从火焰中诞生前来救驾的那只朱鸟,最后朕听到你唤了她的名字,连翘?那是连翘吗?” 邬幻枫却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道:“陛下真的想知道吗?” 齐临渊点头:“朕很想知道。” 邬幻枫点点头,转头看向门口乖巧跪拜的齐冠石,开门见山:“广平王,这宫里还有其他人会使用你的空间献祭法术,没想到吧?” 齐冠石身体一震,说道:“空间献祭法术?那是皇后娘娘自创的词汇吗?臣见识浅薄,并未听过。” 他回答的四平八稳,语气中却带了几分寒意。 邬幻枫冷笑:“哦,没听过?那刚才这一场“丹朱化鸟”的大战,广平王看的可还尽兴?” 齐临渊的眉头也越皱越深,心中泛起不好的预感。 齐冠石头垂的更低,朝齐临渊拜了一拜,说道:“臣惶恐,如此惊险的危急时分,臣未能保护好皇上的安危,实在是罪该万死。如此看来,皇后娘娘的侍女连翘,正是这“丹朱化鸟”的始作俑者。” 第167章 灭口 “如此看来,皇后娘娘的侍女连翘,正是这“朱鸟化人”的始作俑者。” 齐冠石扣的一手好帽子,顿时将嫌疑全转嫁到了连翘头上,毕竟所有人都听到了,最后时刻,邬幻枫确实说出了连翘的名字。 邬幻枫却不以为意,冷笑道:“广平王果真见多识广,常年身处遥远的夜风郡,却对宫中事务了若指掌,连我身边的宫女名字都认得清楚。” 齐冠石听出了邬幻枫语气中的讽刺,但他并未生气,只是平静地说道:“刚才皇上有此疑惑,臣也只是恰好听到这个名字罢了。至于什么空间,什么献祭,还请皇后娘娘明示。” 邬幻枫嘴角勾起,淡淡地说道:“呵呵,广平王可真会装傻。一年前,你与肖家勾结使用这邪术陷害我时,就没想过有一天会与我当面对质?” 此话一出,如同一道惊雷,在场诸人均是惊呆了。 “一年前?”齐临渊低头沉吟着,神色变得复杂。 “皇后娘娘此话何意?”齐冠石依然是一副人畜无害的忠厚模样,慢悠悠地说。 邬幻枫缓缓抬起眼眸,直视着对方:“广平王,我只问你一句,谁是你在宫中的内应?” 齐临渊一拍桌子站了起来,瞪着眼睛看着邬幻枫。 邬幻枫叹了一口,拉住齐临渊的手,在他身边跪下:“陛下,臣妾会把一切都告诉您,但这件事,要从一年前的说起,还请陛下下令,封锁瑞祥宫,在事情没有完全水落石出之前,一个人都不允许出去。” 齐临渊的脑海里不停地浮现连翘两个字,感觉自己的心跳加速,愤怒与疑惑两种情绪不断交织,就好像是有什么东西,即将要破壳而出一般,这是怎么一回事? 他强忍着不去怀疑邬幻枫,可是一年前……一年前那种羞辱、忿恨的感觉又浮上来,如此熟悉。 为什么心里会出现这种异样的感觉? 等待了好一会儿,齐临渊还是冷静下来,反握住邬幻枫的手,沙哑着嗓音说道:“朕再相信你一次,不要让我失望。” “皇上,请放心,臣妾一定不会让皇上失望的。”邬幻枫平静地站起来,走到宫门口,看着门外一群穿着盔甲的士兵。 这些都是齐冠石的府兵,暗中培养了很多年的死士,服从是他们的天职。 邬幻枫高声说道:“圣上有旨,封锁瑞祥宫,任何人不许离开,违者杀无赦。” “遵命!” 看到侍卫转身离去,邬幻枫的脸上露出一丝笑容,又抬头望了望 分卷阅读187 四周,似乎在等待着什么。 “皇后还在等什么?”齐临渊问道。 邬幻枫闻言转过身来,向着齐临渊行礼:“陛下,等这一系列事情的关键人物。” 齐临渊面带不解:“关键人物?” 邬幻枫微微一笑,又将目光投向远处。 齐临渊身旁的宦官急忙上前几步,附耳在齐临渊的耳边轻声道:“陛下,大内侍卫已经将瑞祥宫团团围住,现在一只苍蝇都飞不出去。” 齐临渊收敛住脸上的表情,点点头说道:“去吧。” 太监应了一声,退了下去。 片刻之后,突然从不远处传来宦官尖锐的嗓音。 “这……这是,肖娘娘?” 众人纷纷抬头看去,只见肖美人由连翘搀扶着,缓缓从瑞祥宫后暖阁中走出来。 肖美人垂头丧气的,像是失了魂,身后跟着两个穿着宫装的婢女,两人皆是低着头,低垂的脑袋下面一双眼睛滴溜乱转。 “连翘……”齐临渊的声音里充满了惊讶,他重新上下打量着这个看上去满脸稚气的小宫女。 连翘则是一脸淡定,走路也走得雄赳赳气昂昂,与其说是搀扶着肖美人,不如说是伸手提溜着她。 刚才以火为体、以光为箭的朱鸟形象又浮现在每个人心中。 连翘不理会齐临渊,径直走到邬幻枫面前,将肖美人摔在一旁,然后单膝下跪,对邬幻枫说道:“娘娘,这是你要的人,刚才她躲在后面暖阁里,想趁乱逃跑,被我抓回来了。” “这……肖美人想跑?”齐临渊问。 连翘翻了个白眼,还没说话,肖美人突然“哇”的一声,嚎啕大哭起来。 一边哭,一边对着齐临渊连连磕头:“皇上,皇上恕罪,不关我的事啊皇上,臣妾也是受人蒙蔽……” 肖美人的话更加深了齐临渊的疑虑,不知道她受到了怎样的刺激,突然变成这样。 这么一说吴悦己也想起来了,今天从庆功宴一开始,肖美人的表现就怪怪的。 吴悦己心直口快,想到什么就说了出来:“啊,我明白了,陛下,该不会这些恐怖的黑衣人是肖美人引来的吧?” “不是我,不是我!”肖美人头发凌乱,也顾不得什么形象了,拼命摇起头来,鼻涕眼泪沾了一脸。 齐临渊没有说话,有些厌恶地别过脸去。 肖美人还在拼命求饶,忽然之间,她的胸前闪现过一层黑雾,仅是一瞬,黑色的蛊虫就沿着脖颈爬了她满脸。 肖美人惊恐的睁大眼睛,伸手想要抓住蛊虫,却只能抓到空气。 黑色部分在快速扩大,她的瞳孔猛缩,身体剧烈痉挛起来。 “啊……救命!”肖美人疯狂的尖叫起来,声音凄厉刺耳。 在场众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恐怖吓到了,屏住呼吸,大气都不敢出。 邬幻枫也没想到会出现这意料之外的一幕,想上去帮忙,被连翘拦了下来,只能眼睁睁看着肖美人被蛊虫吞噬殆尽。 “你想灭口?”邬幻枫转而怒视广平王齐冠石,喝道。 齐冠石却是十分淡定,抬了抬自己的双手,一脸无辜:“陛下明鉴,臣可什么都没做。” 肖美人很快就变得满身鲜血,全身上下已经找不到一块好皮了。 她气息奄奄地蜷缩在地上,挣扎着抬起头,眼中充斥着惊恐与愤恨。 她死死盯着邬幻枫,咬牙切齿道:“都怪你,都怪你,这一切……一切都是你害的!” 肖美人的声音渐渐弱下去。最后,在如同诅咒一般的呓语里,停止了呼吸。 第168章 灭族 肖美人的声音渐渐弱下去。最后,在如同诅咒一般的呓语里,停止了呼吸。 在场的人人都被吓丢了魂,这样的死亡方式实在太过于恐怖,而且还是在众目睽睽之下发生的,简直是匪夷所思到了极点。 就连一向淡定从容的齐临渊都有些心惊肉跳起来,唯有邬幻枫神情冷漠,脸色平静。 “广平王好狠的心,竟不惜自断一臂?”邬幻枫道。 齐冠石神情凝重,语态平和:“皇后娘娘慎言,这么快就咬定是本王做的,可有什么证据,还是说,皇后娘娘刚才看到了我下蛊? 要论位置,娘娘您站的距离肖娘娘还更近一些。这里这么多人,众目睽睽之下,皇后娘娘切莫污人清白。” 齐冠石滔滔不绝地说着,一番话像连珠炮一般,说得滴水不漏。 “来人,拿下广平王。”邬幻枫下令。 侍卫有些犹豫,看了看齐临渊。 齐临渊迟疑了几秒钟,还是像下定决心一般,别过脸去挥了挥手。 两柄长刀立即架在了齐冠石的肩颈上。 齐冠石昂起头,万年和煦的脸色露出一丝冷笑。 此刻的邬幻枫静静站立着,身上散发着一股令人不敢靠近的气息。 皇上最后还是相信自己的! 演出已经落幕,是该向观众道明来龙去脉的时候了,邬幻枫深吸一口气,紧盯着广平王齐冠石,终于开始娓娓道来: “空间献祭法术,是南疆的古老秘法,从不外传,世间也鲜少有人知晓。法术以自身血肉为祭,交错两地,定位时空,实现传送,但祭祀一次只能传送一个人,被传送者也并非实体。” 说到这里,邬幻枫指了指大殿之中已经消散无踪的黑衣人尸体:“就像这些黑衣人一样,是一种具备实体功能的意识体,他们接收了幕后之人的指令,从业火中诞生,不知疼痛,没有情感,不死不休。” 齐临渊看着邬幻枫的背影,眼神中 分卷阅读188 充满着疑惑和迷茫,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哪里似乎有些不对劲,却又说不清楚。 “一切要从一年前说起。”邬幻枫闭上了眼睛。 “一年前,皇后养了多年的宠物鹦鹉浩哥儿,当着众人说出了北地邬家要谋反的阴谋。 随后,皇上在皇后宫中看到了朱鸟幻化成的人形,与皇后私通,这是谣言的起始。 “可试想,如果邬家真的要谋反,会将一只会说人话、随时有可能泄露军机的鹦鹉带在身边吗? “我从北地嫁入宫中已有数年,这些年间,并未与父亲兄弟见过哪怕一面,期间因皇后身份贵重,要避外戚之嫌,故而就连家书都甚少。即便我的父兄真要谋反,我身边的鹦鹉又怎会知晓?” 邬幻枫说的有理,齐临渊心中大痛,是啊,这么简单的道理,当年的自己却被愤怒冲昏了头脑,根本没有认真思考,就将皇后发配冷宫。 若不是彼时北地战事吃紧,国门岌岌可危,朝中又无人可替代邬老将军的位置,自己恐怕当即就要将邬家人急召回京,一同问罪。 如今想来,齐临渊愧疚不已,硬着头皮问道:“那么后来呢?朱鸟化人又是怎么回事?” 邬幻枫继续说:“臣妾也是后来才知道,浩哥儿根本不是什么鹦鹉,而是一种极为稀少的神鸟——朱鸟。 相传朱鸟是尧的长子丹朱所化,因为丹朱暴虐叛逆的个性,朱鸟本身也带着“谋反、流放”的不详寓意。同时,在某些秘术的作用下,可以幻化人形。” “秘术?”齐临渊皱眉。 邬幻枫给连翘递了个眼色,连翘立即意会,拿出一只古朴的木匣呈给齐临渊。 匣子里,正是之前那只被摔碎的鸟尸,现在已经被重新拼起来,连接处的针脚忽大忽小,缝的乱七八糟,一看就是出自邬幻枫之手。 齐临渊看着黑色烧焦的鸟尸有些膈应,并没有打算去接,邬幻枫也不在意,解释道:“这鸟尸,就是最初让浩哥儿幻化人形的另一半,南疆的空间秘术需要两个献祭者,一方作为施法,一方作为意识体的承载。 浩哥儿已经被皇上处决了,而这鸟尸是在北蛮军的大营之中找到的。 连翘发现它时,鸟尸已经被折断烧焦,形状与浩哥儿一致,恰恰成为了“朱鸟化形”本就是北蛮人的阴谋的铁证。 “另外,刚才我也让侍女连翘试验了,利用这北蛮遗留下来的鸟尸,同样可以再次施展空间祭司法术。” “北蛮人?”齐临渊的脸色更加阴沉,“你刚才说,空间法术是南疆的秘术,怎么又会和北蛮扯上关系?” 邬幻枫一笑:“是啊,北蛮与南疆相距甚远,中间隔着大宣朝,南疆隐族行事又极为低调诡秘,从不踏出大山,也不问中原世事,原不可能相互勾结。” “皇后是说……”齐临渊沉吟着,突然想到了什么。 邬幻枫看着他,点点头道:“不错,能够同时联系北蛮与南疆,在中间沟通协调之人,也只有常年镇守夜风郡的广平王了。” 齐冠石一直沉默地听着,此时脸色大变,大呼道:“血口喷人!隐族已经销声匿迹很多年,怎能因夜风郡距离近就泼脏水?” 邬幻枫却步步紧逼:“血口喷人?我怀疑夜风郡,可不是因为距离近,而是因为如果有人想要神不知鬼不觉地将南疆隐族吞并灭族,一点儿风声都不传出来,只有驻守在夜风郡的广平王你才能做到!” “灭……灭族?” 在座之人皆惊。 很多人还是第一次听到南疆隐族这个名字,大宣朝又一贯崇尚和平,怎么会干出这等惨绝人寰的恶事? 而且,广平王为人一贯仁厚谦和,任谁都不可能把他的名字和“灭族”这两个字联系在一起。 齐冠石仰天大笑,像是听到了什么幼稚滑稽的事一样,笑了好一阵子,才喘着粗气拍手道:“有意思,皇后娘娘的想象力果然丰富,从一只破碎的鸟尸就可以联想到这么多,为了嫁祸我也是煞费苦心了。” 第169章 证据 “有意思,皇后娘娘的想象力果然丰富,从一只破碎的鸟尸就可以联想到这么多,为了嫁祸我也是煞费苦心了。” 说着,广平王齐冠石的目光变得锐利起来,人还跪着,却挺直了腰板,质问道:“那么,证据呢?” “证据?”邬幻枫冷笑了几声,故作苦恼地扶着额头,说道,“证据确实是件难事。” “皇上出征北地的半路遇袭,当时我就调查过军中中蛊士兵的尸体,不过很可惜,黑衣人执行完任务就化为脓水,再也无法寻觅踪迹。” “只可怜这些多灾多难的南疆人,家园被侵略,秘术被盗取,蛊虫被滥用,最后就连自己,都沦为了被无辜牺牲的祭祀之器,白白丢了性命。” “不过……”邬幻枫话锋一转,半是微笑半是威胁地盯着齐冠石,“想要施展空间祭司法术,就一定要存在“接收方”,我想明白了这一点,就更加确定军中存在内鬼。” 齐冠石眉毛一扬:“哦?那我可不知道,皇上亲征北地之时,本王身处夜风郡,相距有千里之遥。另外,皇后娘娘在冷僻的寂宁宫住久了,和人打交道少,消息恐怕不太灵通,这几年,因夜风郡天灾不断,粮食减产,养不活那么多人了,所以我一直在想方设法地削减军费,减少我身边亲兵的数量。若说本王存着谋反之心,这不是自断臂膀吗?” 齐冠石说得真诚,有几个没主见的嫔妃甚至在连连点头。 分卷阅读189 邬幻枫貌似赞许地拍手,更进一步说道:“广平王连这都考虑到了?果然是老谋深算,可惜,你在宫里的靠山不太稳固,早早败露了行踪。” “宫里?”齐冠石脸色微变,下意识地看向躺在地上,早已被蛊虫噬咬到不成人形的肖美人。 邬幻枫看在眼里,嗤笑出声。 像是察觉到自己这个小小的失误,齐冠石赶紧收回目光,依旧不服气地瞪着邬幻枫,说道:“作为臣子,臣在宫里的靠山只有皇上,难道皇后娘娘想有污圣名?” “广平王啊,看来,本宫还是高估你了。”邬幻枫装模作样地叹了口气,摇了摇头,“证据,本宫自然早已经准备好了,来人啊。” 话音落下,从外面走进来了一个风尘仆仆、身材高挑的将军,正是曾立下汗马功劳、刚刚荣升北地驻军副将的张志远。 他的身后,两个高大威猛的士兵押着一个人,这人骨瘦嶙峋,被五花大绑着——北地督军肖奈。 张志远的手中拿着一个红色木匣子,一路小跑到齐临渊面前,将木匣子递给他。 “皇上,您打开看看吧,看过之后您就知道了,臣妾是绝对不会冤枉任何一个好人,也绝对不会放过任何一个坏人的。”邬幻枫淡定地说道。 同时,肖奈也被押到齐临渊面前,垂头丧气地跪在齐冠石身边。 “让肖奈跪离远一点。”邬幻枫指挥两个押送的士兵,“万一广平王看这位肖大人不顺眼,手下做点儿什么小动作,肖大人和他姐姐一样,肖家可就要绝后了。” 齐临渊略一点头表示同意,接过盒子,轻轻打开盖子,里面赫然躺着一张纸条。 “祸起萧墙,北地大变,业火过处,朱鸟重生。” 后面用蝇头小楷写满密密麻麻的小字,标注了军中几处隐蔽的地点。 这些地方都属于肖家的暗桩,平时就是为了监视军队内部的情况,包括军需仓库、粮草储备等。 行军路上的蛊虫袭击就是因此而起。 邬幻枫说道:“陛下,这张纸条是从肖督军身上搜到的,这分明就是肖美人的字迹。” 一个后宫里的美人,对皇帝的行踪、军队的部署了如指掌,怎么想都是不可能的。由此可见,肖家在此事里已经涉之甚深。 齐临渊的脸色顿时阴沉了下来,眼神中闪烁着冷冽之色,怒道:“肖奈,给朕解释清楚。” 肖奈顿时吓得屁滚尿流,跪倒在地上,磕头如捣蒜,口中颤声求饶:“陛下,臣罪该万死啊!臣只是听命行事,臣不知道,臣不知道!” 齐临渊冷哼一声:“不知道?谋反是诛九族的大罪,你肖家是活腻了?说,幕后主使是谁?” 肖奈吓得全身哆嗦起来,连忙喊冤,眼角余光瞥见姐姐肖美人的尸体。 他心里也清楚,有人要谋反是事实,但这件事却是广平王一手策划的,现在姐姐死了,广平王把脏水全泼在了肖家头上,肖家担得起吗? 想到这里,肖奈心一横,趴在地上痛哭流涕:“陛下,臣罪该万死,臣罪该万死!但这一切都是广平王策划的,他让姐姐给我报信,又给了我这张纸条,让我在北地见机行事,陛下饶命啊……” 齐冠石怒气冲冲道:“陛下,这小人满嘴谗言,不可轻信啊。” 肖奈气急,也管不了那么多了,指着齐冠石大骂:“齐冠石,你休想置身事外,肖家只是外臣,与宫里消息不同,我姐姐她更是只是个中转,那么多家书、那么多军报,可全是通过你在宫里的关系传递的!我就问你,觉得皇后碍眼,要铲除邬家,这个话是不是你亲口说的?” 齐临渊面如寒霜:“你刚才说的家书和军报,可还有留存?” 肖奈连连磕头:“回皇上的话,家书都在父亲手里,我也只是看过一两封,都是广平王指使的!求陛下饶命啊!” 齐临渊冷哼一声,怒从心起,对着肖奈说:“你的罪稍后再论,既然你求朕饶命,好,那朕便先赐你一百鞭子。” 一百鞭子,即便不会致命,但也绝对会疼的撕心裂肺。 “谢陛下,谢陛下……” 肖奈痛苦的哀嚎声响起,却是为了保住一条命而庆幸。 邬幻枫眼看着对肖奈的行刑完毕,原主复仇的心愿也完成了一半,当年被陷害进冷宫一事,总算是水落石出。 “皇上,请恕臣妾无礼了。”邬幻枫长吁了一口气,接着说,“接下来,臣妾要论论您的失察之过。” 第170章 同归于尽 “皇上,请恕臣妾无礼了。”邬幻枫长吁了一口气,接着说,“接下来,臣妾要论论您的失察之过。” 说完邬幻枫转过身去,她的嘴角挂着一丝得逞的微笑,眼眸中充满了仇恨的火焰。 开始吧…… “一年前,我因空间祭祀法术的诬陷,被打入冷宫,整个邬家也遭到朝堂排挤,陛下您听信谗言,不闻不问,也不去细想这其中的不合理之处。” “在寂宁宫期间,吴贵妃、肖美人,对我百般折辱欺凌,宫中下人见风使舵,为讨好陛下眼中的“红人”,也是狗仗人势,欺我太甚。” “北地一战,邬家人拼死抵抗,为国尽忠,陛下的褒奖却依然带着隔阂与猜忌。我的父亲戎马一生,最后战死疆场。” “今日,一切阴谋的幕后主使已经找到,陛下还不打算给邬家一个彻底的交代吗?” 邬幻枫说得铿锵有力,慷慨激昂,原主的委屈,原主的隐忍,今日,需一一讨回来。 齐临渊脸上 分卷阅读190 发烧,心里悔恨难当,却一时不知该如何解释。 齐冠石突然哈哈大笑起来,举手轻轻一拂,肩头的刀刃登时折断。 他站起来,脸上一贯和煦的笑容变得阴鸷扭曲:“说的不错,可是皇后娘娘可曾想过,当年本王就劝过你爹,齐临渊不成事,不如跟着本王,可惜啊,邬建朽木一块,冥顽不化!” 邬幻枫警觉地看着齐冠石,手中又握住了软鞭。不过,齐冠石的话倒也有理。 邬幻枫点了点头:“确实如此,如果当日荣登大宝的人是广平王你,很多事情今日就不一样了。” 齐临渊简直要坐不住了:“枫枫你……” 齐冠石格开身边的侍卫,开始一步一步向前走,几个侍卫想上前拦住他,都被轻松的挡在一道无形之墙外面。 “本王筹谋一生,唯独错误地估计里两件事,一件是邬家的忠诚度,一件就是肖家的能力。” 说着,齐冠石走到已被打得气若游丝的肖奈身边,手上轻轻挥动,快得看不出动作,就见黑色蛊虫瞬间爬满了肖奈全身。 一接触到伤口,或许是受了鲜血的刺激,蛊虫开始快速蠕动起来。 一条条肉眼几乎难以捕捉的黑线在肖奈身上爬行着,一会儿工夫就将肖奈整个人包裹住了。 这时齐冠石手上轻轻用力,只听到咔擦一声,那包裹着肖奈的皮肤上面突然裂开,一条条黑色的蛊虫从血泊中钻出,钻进了那些裂缝之中。 蛊虫钻入了裂缝,立刻向四面八方散去,眨眼间就消失不见了,而那些被蛊虫咬过的地方,已经变成了一片焦黑的地方。 “啊啊啊!”一阵惨呼之后,肖奈也如同肖美人一般,再没了声气。 齐冠石看着躺在地上,已经死得不能再死的肖奈,冷哼一声道:“废物,坏我大事。” 说话间,齐冠石的背后,突然卷起一阵黑色狂风,那些他带来的府兵,前一秒还老老实实的站立着,后一秒,已经全部变成了全身溃烂的狂战士。 这个时候,齐临渊才惊恐的发现,原来齐冠石早已以自己的亲兵为祭,将整支军队都变成了受蛊虫控制的非人大军! 齐冠石早有反意,也筹划好了一切,借今日庆功宴一举歼灭皇室! 刚才,他不过是一直在隐藏实力而已。 这个时候,齐临渊才真正明白,自己到底遇到了怎样一个强敌。 他现在终于体会到了之前邬家的绝望,他现在终于明白,梦境中的自己为什么结局会如此悲惨! “哈哈哈!齐临渊,今日就是你的死期!” 齐冠石猖狂的笑声响彻云霄,让四周的众人听得心神巨颤,心脏都几乎停止跳动。 “齐临渊,我知道你一向自诩聪慧过人,但这次我却要告诉你,在我面前你根本就是废物,你根本就不配做一个皇帝,你根本就不配!” “依仗外戚夺取皇位,今天我要让你尝尝众叛亲离,被千蛊啃噬的痛苦!” 齐冠石说话间,又一挥手,身后那股黑气瞬间卷动,朝着四方扩散,眨眼间已经遮天蔽日,仿佛吞噬整片天空一般,让人感觉到窒息和恐惧。 被蛊虫控制的亲兵们也开始躁动起来。 “不好,他要同归于尽!”邬幻枫最先反应过来,急呼道,“连翘!” 连翘立即会意。 邬幻枫将鸟尸在手中狠狠捏碎,连翘瞬间金光附体,化为一道耀眼的光团。 浴火朱鸟,再次从烈焰中重生。 “轰隆!” 巨响声中,金色的朱鸟冲天而起,在天空之上翱翔,随后又俯冲向地面,朝着齐冠石扑去。 朱鸟每扇动一次翅膀,都带着极强的力量和威势,打在齐冠石的蛊兵的身上,发出沉闷的巨响。 齐冠石也被颇具压迫性的风压击飞了几米远,摔倒在地上。 齐冠石挥舞着拳头,不停的咳嗽着,仍然下令蛊兵向齐临渊冲过去。 “齐冠石,你太卑鄙了!”邬幻枫怒吼道,再次加重了手里的力道,朱鸟的体型又变大了几分。 “哼,就凭你们也配与我为敌?”齐冠石冷笑一声,已经陷入癫狂状态。 朱鸟和蛊兵的战斗愈发激烈,天空中飞沙走石,波及旁人无数。 邬幻枫发出一阵剧烈的咳嗽声,口鼻中喷涌出血液。原来,她是用自身的生命力在维持法术,让连翘得以以朱鸟形态战斗。 原来作为祭器的鸟尸早已失去了能量,只能维持法术的阵型而已。 战斗越久,对邬幻枫的生命消耗越大。 眼看着齐冠石不管不顾地冲过来,邬幻枫用手擦拭掉口鼻的鲜血,继续吼道:“连翘,攻击他!” 话音落下,连翘化成的朱鸟再次挥动翅膀,一阵金色箭雨密密布下。 发狂的蛊兵也加大了力道,朝着邬幻枫等人猛烈砸来,那些原本就伤痕累累的侍卫更加难以招架,不时有人被砸翻在地,或是惨叫着摔出数十丈之外,一些被砸中的还被砸的骨折、骨裂、筋断。 凄厉的惨叫声响彻云间,令人胆寒,也让人心惊。 第171章 被遗弃的孤魂野鬼 凄厉的惨叫声响彻云间,令人胆寒,也让人心惊。 齐冠石又是一阵狂笑,一双眼睛里满是狰狞之色。 他笑得太过于癫狂了。 孤注一掷、同归于尽的疯狂。 在他的眼中,眼前的这些人都是蝼蚁,只是他眼前的一粒尘埃而已。 他只想要齐临渊连同这个王朝一同覆灭! 连翘咬着牙站了起来,目光扫过四周的亲兵队员,又看看不远 分卷阅读191 处那具躺在血泊中的亲兵的尸首,心中一横,再次朝着齐冠石冲去。 齐冠石见状,嘴角露出冷酷的弧度:“哼,找死!” 与此同时,他手臂一挥,一股劲风刮起,顿时将地上的灰尘吹的漫天飞扬,随后那股劲风竟然化为一把长剑,正正的冲着朱鸟的脑门刺去。 剑上的煞气浓厚至极,如同万千被蛊虫啃噬的灵体的哀嚎,让人心悸。 “连翘小心!”邬幻枫惊呼道。 朱鸟抬眼看去,只见那把剑上黑气涌动,似乎蕴含着某种力量,让她感到了一丝的压抑。 朱鸟见势不妙,赶紧往旁边避闪,那长剑就像是长了眼睛一般,紧追着她的身影不放。 一道寒芒从剑尖穿透而出,直接贯穿了她的肩膀。 朱鸟仰头怒吼,随后再次扑向齐冠石。 齐冠石眼中闪过一抹冷色,他右掌一拍胸脯,一股内劲顺着手臂流淌到胸膛中,随后再次拍出。 这一掌打出,一股强悍至极的内劲瞬间爆炸开来,将地面的尘土都掀起,随后那股煞气凝聚成一片狂风,向着人群席卷而去。 侍卫、宫女、妃嫔,顿时惨叫一声,被狂风卷入其中。 齐冠石的亲兵们也彻底被蛊虫控制,发狂一般挥舞着利器向前,皇宫侍卫最外层的包围圈转瞬就被撕破。 他们的目标只有一个,那就是杀了齐临渊。 几十个禁卫军保护着齐临渊和吴悦己,节节败退,被这群已经非人的怪物逼迫的无路可逃。 侍卫与亲兵之间的战斗,越打越激烈,眼看着越来越多的侍卫身上已经被砍伤,齐临渊的脸色越来越苍白,但他的双手却紧握剑柄,誓死抵抗。 连翘所化成的朱鸟现在也处于下风,脸颊上、翅膀上、胸口处,满是血痕,整个人也被砍伤不少地方。 眼看朱鸟就要不敌,邬幻枫的手紧握成拳,青筋暴突。 怎么办,救人吗?这是原主所希望的吗?原主真的想要齐临渊活下来吗? 邬幻枫的心脏剧烈跳动,脑海里乱糟糟的。 不管了! 她最后看了齐临渊一眼,嘴唇动了动,似乎在说什么。 可是,齐临渊已经什么都听不到了。 邬幻枫用尽最后一点力气,焦黑的鸟尸在她手中灰飞烟灭。 朱鸟身上金光大盛,体型骤然变大数倍,金色如同爆裂开来,吞噬了天地,也涤荡了一切黑色。 而邬幻枫的生命,也随着法阵的最后一点余晖,绽放。 —— 痛…… 全身都很痛。 邬幻枫在混沌的意识中漂浮,除了撕裂般的剧痛再无其他感觉。 世界、光亮、声音,什么都没有。 只有一片黑暗。 她就像是一个被遗弃的孤魂野鬼。 在孤寂与黑暗之间虚无地漂浮着。 黑暗中充斥着恐惧,她想哭泣,却发现自己连眼睛也睁不开。 “这是哪里?”邬幻枫想问,可回应她的只有从喉咙中传出的呜咽之声,咿咿呀呀,拼不成完整的而语言。 按理来说,无论成功与否,上一个位面的任务已经结束了,光亮过后,她应该是直接回到祈愿楼的白雾之中。 无论是受到什么样的伤害,也应该在穿越时空的一瞬间彻底恢复,变成祈愿楼司情的不老不死之身。 可这一次,既没有系统的提示音,也没有白雾。 什么都没有。 邬幻枫的心脏在不断收缩,痛的让她无法呼吸,她甚至感到了害怕,不知道自己还能坚持多久。 她能感觉到时间在一分一秒的流逝,仿佛时间在此刻变成了某种具体的东西,有着难堪的外形和棱角。 她感觉自己像是经历了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一种莫名的伤感情绪袭上心头,让邬幻枫感到一阵悲凉。 她感觉自己做了一个非常漫长的梦,梦里面有许多画面,邬云矿山上的,绿色校园里的,废弃都市中的…… 无数的画面在她脑海中一直徘徊,熟悉又陌生,像是看一幕电影,但这些又确确实实是她自己经历过的事情。 这些记忆太模糊了。 邬幻枫伸手想抓住,一用力却空空如也,什么都没有。 她想醒来,却又不愿意醒来。 一股强烈的悲伤感笼罩了她。 灵魂像是飘荡在虚空中,无论如何也找不到落脚点。 “邬幻枫……” 黑暗中传来一道轻微的低喃声,细微的如同在耳边呓语。 “邬幻枫……” 那个声音继续呢喃着。 不同的情景,不同的情绪,却是一样的坚定。 黑暗中似乎有光亮出现,邬幻枫的意识努力向着那道光靠拢。 她不知道这是哪里,只能循着声音前行。 越是靠近,那道光就离她越远,最终变成了一个模糊的影子。 邬幻枫心里一阵刺痛,那个模糊的身影渐渐清晰起来。 熟悉……的面庞交叠在一起,是……连翘? 不,不对,那是一个男人的脸庞。 不知道为什么,邬幻枫的眼眶瞬间湿润了,心里涌上一股酸涩,泪水止不住的流了下来。 “邬幻枫,你快点醒过来吧!” 他似乎在等待着,等待着邬幻枫的回应。他已经在这里站了许久许久,仿佛从来未曾离开过。 他叹息一声,慢慢走向邬幻枫。 “我知道你一定会想起来的,我一直相信你。”那个人影轻声说道。 就在这时,混沌中的邬幻枫也有了实体,她穿着一身深蓝色的粗布衣裤,长发飘飘,眉宇间带着淡淡忧愁,美丽而 分卷阅读192 又圣洁。 “这是……”邬幻枫下意识地看着自己的手,却惊讶地发现自己可以正常说话了。 她站在一间灰暗空荡的屋子里,有雪花从高处的小窗飘落进来。 准确的说,她正茫然地站在一间牢房里。 第172章 我和我的尸体 神智恢复时,邬幻枫正茫然地飘荡在一间牢房里。 单人板床,洗漱台,塑料椅子,特殊的防护墙壁,3米高处透气的小窗……整个环境看起来十分别扭,又有些……熟悉。 一根绳子,或者说,是一根长长的废弃胶皮电线,一端拴在透气小窗的铁栏杆上,另一端绷得笔直,从上方垂下来,在脖子处打了个死结。 胶皮电线绕着邬幻枫的脖子,脖子上已经被勒出了乌青黑紫的痕迹。 邬幻枫穿着整洁的深蓝色囚服,早已断气多时,变成了一具冰冷僵硬的尸体。 我的灵魂注视着我的尸体? 邬幻枫被吓了一跳,揉着脑袋,自语道:“我这是怎么了?” 她想要调出祈愿楼的系统,但手在空中比划了许多次,前方的空气安安静静的,一点儿反应也没有。 这里既不是祈愿楼,也不是任何一个任务位面,自己甚至不是实体。 就这样与自己的尸体对望的模样还真是……令人作呕。 邬幻枫扶住额头,让自己冷静下来。 在上一个位面中,最后时刻,自己为了增强朱鸟的力量而选择了献祭自己生命。 因为空间祭司法术的本质,即献祭者和承载者共享生命力,是一个等价交换。 以朱鸟为媒,相当于邬幻枫和连翘共享了生命,然后一同灰飞烟灭。 或许是在这样惨烈的战斗中发生了偏差,让邬幻枫无法返回祈愿楼。 可是,连翘呢?她又去了哪里? “枫枫,你想起来了吗?”一个声音响起。 邬幻枫抬头望去,发现原来牢狱中竟然还有一个人。 一个男人。 这人穿着件天青色衬衫,一张帅气到令人惊艳的脸,腰部以下却空空如也,如幽灵般漂浮在半空。 “你是谁?”邬幻枫后退半步,警惕地问道。 眼前这人身上有一种平和宁静的气息,忧伤,却不颓丧,没有常规怨灵身上的戾气。 男人叹了口气,深如幽潭的眼眸凝望着她:“我追随你穿梭在不同的时空,一直,一直这样等待着你。现在,终于回到一切的起点,你真的不记得我了吗?” 这声音似乎带着某种魔力,让邬幻枫心神一震,差点儿就迷失在其中。 “我不知道,只是觉得……很熟悉。”邬幻枫实话实说。 这个男人给她的感觉很特别,像是已经认识了很久很久。 邬幻枫努力保持清醒,努力想要摆脱掉他那双充满蛊惑力量的眼睛。 她不敢去看他,一旦视线相对,她的心中就充满了苦涩与欣喜。 两种完全矛盾的情感交织碰撞,让她头痛欲裂。 男子向前“飘”了一点,伸手想要触碰她,被邬幻枫躲开。 男子的表情有些悻悻的:“老实说,在很长一段时间里,我也失去了属于自己的记忆,只是不自觉的跟随你的脚步,直到刚才,进入到这间牢房里,我突然想起来了。” 邬幻枫努力压抑住自己内心的狂乱与躁动,让自己看上去十分平静冷漠,用疑惑的目光望着男人。 “或许是因为最后那个法术。”男人说。 “法术?”邬幻枫重复了一次。 男人点点头:“空间祭祀法术。” 邬幻枫的脑海中闪过一丝熟悉的影像,表情凝固了:“你是……连翘?” 男人笑了,那笑容如春风拂面,让人不由自主地心生好感。 他笑着说:“连翘,真是熟悉的名字啊。对了,在上一个位面,我用的就是这个名字。” “可是连翘是个小姑娘。”邬幻枫黑着脸说,脑海中浮现起连翘那张充满稚气又灵动可爱的俏脸。 虽然邬幻枫早就对连翘的身份有所怀疑,但那样一个小丫头,出了任务就变成个成熟稳重的男人,这谁顶得住啊? 男人苦笑着摇摇头:“是啊,我也没想过,最后一次穿越竟然被安排了一个异性角色,或许你还记得我的其他名字,夏策、芮天成、刑天……” 如果灵魂形态有重量,那么邬幻枫现在已经撞倒了牢房里的桌子椅子,然而即便是灵体,她的身形还是不由自主地震颤了一下。 甚至就连身后悬挂着的尸体,也似乎晃了晃。 过了好一会儿,邬幻枫才从震惊中回过神来。 “我需要一个解释。”邬幻枫说。 “我想应该是空间祭祀法术的本质是意识体的传送,刚好与我们穿越的本质契合。 最后一击时,你为祭祀器,我为承载器,以生命力为能量,将能量发挥到了极限,才能唤醒我们最深层的意识,也就是本源意识。” “我刚穿越到那个位面时,正是北蛮人利用鸟尸与皇宫里的浩哥儿进行交换的时候,因为一只鸟的生命能量不足,意识的承载体也仅仅是限于说话和幻化人形两种,并没有实体的行动能力。 之后浩哥儿很快被皇帝齐临渊处死了,我刚好利用浩哥儿的尸体幻化出了新的人物——连翘,这也是我后来能够利用新的空间祭祀法术“丹朱化鸟”的原因。” “至于这其中的违和之处,应该是被穿越系统自动修正了,就像以前每一次穿越一样,位面中的每个原住民都“默认”了我的存在,没有来历,没有过去 分卷阅读193 ,但我就在那里,那是一种理所当然。” 男子的语速极快,叙述逻辑清晰,确实和邬幻枫每一次遇到的NPC一模一样。 冷静、淡定、洞悉一切,又理所当然。 可是,这不是她想要的答案,也不应该是他此刻该说的答案。 邬幻枫沉默了许久,然后抬起头,眼眶微红:“我是说,我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你又为什么会跟着我来到这里?你不是祈愿楼的司情。” 最后一句话,她用的肯定句。 男子久久望着她:“我穿越过千万个时空,直到能够抓住时间的流逝,只为守护在你身边。” “可是,我死了。”邬幻枫流着泪,指了指自己悬挂在一旁的尸体。 她不懂自己为什么会流泪。 男子深吸了一口气,说道:“正是因为你死了,我才会出现在这里。” 第173章 前世 “正是因为你死了,我才会出现在这里。”男子深吸了一口气,凝视着邬幻枫的眼睛说道。 “你到底叫什么名字?”邬幻枫防备地盯着男子,说道,“按照你的说法,你跟着我穿越了很多位面,但那些名字,都不是你的本名对吧?” 男子却很淡定:“这么久以来,你就从来没有怀疑过,祈愿楼究竟是什么吗?” “祈愿楼?你怎么会知道祈愿楼?”邬幻枫满面寒霜。 “我为何不能知道祈愿楼?”男子轻笑一声,说道。 祈愿楼是不属于任何位面的存在,对于穿越时空的司情来说,泄露祈愿楼的秘密也是大忌,眼前这个男人,实在太过奇怪了。 邬幻枫没有说话,还在权衡打探消息的利弊,但眼前一个不容忽视的现实是,她被困住了。 这里很明显又是一个独立的奇异空间,是楼主的安排吗?还是下一个任务? 邬幻枫想起上个任务开始前,楼主对她说的话,寻求身份的意义会导致自身的毁灭。 “枫枫,醒醒吧。”男子突然说,“我知道的东西比你想象中的还要多,祈愿楼的一切不是偶然,你只是棋子罢了。” “告诉我你的名字。”邬幻枫的声音在颤抖。 她突然心生恐惧,不知所措起来,只能用强装的镇定来掩饰内心的慌乱。 男子望着她,眼中既有惋惜,也有神情,想了想,才说道:“乔游。” “乔游?乔游是谁?” 陌生的名字,却有如魔咒,邬幻枫的脑海里突然蹦出许许多多奇怪的人影。 乔游靠近了一点,继续追问:“你的存在,又是什么?” “我的……存在?”她突然发疯似的抓住自己的头发,痛苦的哀嚎起来。 “枫枫。”乔游一把抱住她,将手放在邬幻枫的头上。 邬幻枫突然安静下来,呆滞的看着眼前的男子:“我是谁,我到底是谁?” 泪水不自觉地滑落下来,即便邬幻枫现在只是一个灵魂体,但哭泣、拥抱、心痛,都是真实能感觉到的。 乔游见状,继续说道:“自从得知你成为了祈愿楼的司情开始,我就一直在调查这件事,也一直在暗自观察你的一举一动,你的每一个表情、每一次任务,我都能看到。你的一切我都知晓,而且比你更加清楚。 “只是,很长时间以来,我就只能静静的看着,置身事外,没有积攒到足够的力量进入你的位面之中,枫枫,对不起。” 邬幻枫的脸色变得惨白,她不知所措地看着男子,心中产生了强烈的恐惧。 一直以来,他都知道? 这种恐惧,来源于乔游的话。或者说,源自于乔游的存在本身,就如同一个魔咒,让回忆中的每一个相遇都成为一个极其不合理的存在。 邬幻枫惊慌失措地向后退去,嘴唇哆嗦着:“除了祈愿楼的楼主,没人能够做到这一切。” 乔游摇摇头:“你不觉得奇怪吗?祈愿楼是什么?你们穿梭于不同的时空,为天下苦情人完成心愿,却几乎没有回报? 你从未见过其他司情,司情本身又是什么?现在看到这里的一切,你还不明白吗?” 邬幻枫回望自己被悬在铁窗之上的尸体,咬紧了嘴唇。 她承认乔游说的有理,一直以来,关于祈愿楼和楼主的事情,也是困扰着她的疑问。 她问过楼主,可楼主每次都语焉不详,避重就轻。 祈愿楼,不应该是为了拯救苦情人而存在的吗? 可是那些用于穿越的身体,身体中原来的灵魂,最后都去了哪里? 邬幻枫扶住头痛欲裂的额头,让自己平静下来。 “所以,到了真相即将揭晓的时刻,对吗?”她紧紧盯着乔游。 乔游却不理会她的反应,叹了一声:“我也希望如此,可是,在每个位面跳跃和穿梭期间,我自身的记忆也是不完整的。 空间献祭,恰好是满足了能够交换时空的方法,同时以我们二人的肉身为献祭,达成了有关我们共同的原点。” 乔游说的晦涩,邬幻枫却听懂了:“你的意思是,整件事最初的起源就是因为我们二人而开始,所以现在这间牢房,是我们共同的记忆?” 乔游点点头:“没错,如果能解开牢房的谜题,应该就能找回最初的记忆,回到你成为司情之前的时光。” 邬幻枫的身体在剧烈地颤抖,心中却隐隐出现了几分期待。 这是一种难以描述的感觉,但是却又是那么真实。 乔游看着邬幻枫的模样,心中暗叹,他知道自己的话对于邬幻枫来说绝对是一种打击,但是既然已经走到了 分卷阅读194 这一步,他将亲手去揭开那血淋淋的真相。 “你的意思是,合作?”邬幻枫微微皱着眉,平复自己的情绪。 乔游想说我是在帮你,看了邬幻枫一会儿,最终妥协了,点头道:“没错,合作。” 邬幻枫放下心来,说道:“好吧,我姑且先相信你。” “那么,我们先从你死去的那一刻开始吧。”乔游恢复了严谨,也看向邬幻枫的尸体,像是在说别人的事情。 “等等!” 就在乔游准备施展神识探查时,却突然被邬幻枫给叫住。 乔游转过头,她果然是无法安心啊。 邬幻枫看了一眼乔游,似乎在斟酌语言,过了一会儿,才缓缓道:“这件事情不管结果怎样,我们还能回到原来的世界之中吗?” 乔游一愣,随即心中恍然。 “那个世界真的是“原来的世界”吗?谁知道呢。我穿越的越久,真实和虚假,早就已经没有了意义。” 乔游低下头,用几不可闻的声音说:“我希望你活着,你的存在才有意义,仅此而已。” 邬幻枫有些怔神,乔游的话不禁让她有些感动。 可潜意识中有个声音在提醒着她,真相或许不是她所希望的样子,一个早已死去的人,真的存在吗? 邬幻枫拉起乔游的手,深吸了一口气:“关于你现在知道的事情,从头开始,一点一滴都要告诉我。” 第174章 相遇相知 “关于你现在知道的事情,从头开始,一点一滴都要告诉我。” 邬幻枫下定了决心。 即便真相是毁灭,她也要勇敢的面对。 乔游点点头,他明白邬幻枫的担忧,安慰道:“无论结果如何,这一次,我一定不会再放开你了。” 邬幻枫闻言,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然后点点头。 他们两一起伸出手,一人一只手,拉住了尸体的左右手,闭上眼睛。 无数画面开始在两人脑海中闪现,一切要从很久很久以前的某一个位面开始。 那是邬幻枫和乔游真实存在的世界。 —— 那时,邬幻枫还能以人类的身份生活。 邬幻枫出生在一个社会底层的普通家庭,虽然家境贫寒,却父母和睦,对她的关怀教育都十分到位,让邬幻枫度过了一个清苦却幸福的童年。 像任何一个普通的人类女孩子一样,邬幻枫在普通的学校里读完了小学、初中、高中,然后顺利考入一所全国顶尖的知名大学。 不幸的是,邬幻枫的父母没有等到女儿学成归来的一天,就因车祸去世了。 这对原本就穷困的女孩来说更是雪上加霜。 她一面要忍受这失去亲人的巨大痛苦,一面还要打工赚钱,依靠助学贷款和打工工资继续维持学业。 就在邬幻枫人生最灰暗最艰难的时候,她遇到了高她一级的学长乔游。 命运在这时改变了。 邬幻枫和乔游,志同道合,心意相通,很快就从朋友变成了恋人。 在别人眼中,他们是一对品貌般配的金童玉女。 他们有着共同的兴趣爱好,有着远大的理想抱负,在相互进步的路上,也能相伴成为彼此的助力。 但在邬幻枫看来,她却是低人一等的。 乔游家是A市的名门,家世显赫,人才辈出,家族的连锁企业遍布全国,而乔游本身又是一个天才,是被人称为天之骄子的那类人。 而作为乔家独子,乔游也必须回去继承家业。 邬幻枫一直拼命努力,希望自己更优秀一点,能够配得上乔游,希望能够给他幸福。 可乔游总说,他不在乎的,他只希望能陪在邬幻枫身边,与她相守一生,就够了。 邬幻枫知道自己必须强大起来,她爱乔游,但如果自己没有足够的实力的话,乔家绝不可能接受一个寒门出身的普通女孩。 乔游承诺过,财富、权势、声望,统统比不上真爱,即便背弃家族,他也绝不会放开邬幻枫的手。 他们努力地学习,努力地提升自己,努力地赚钱,为了自己今后能有一个安稳的未来。 大三的时候,有一天,乔游突然对邬幻枫说。 “毕业后,离开A城吧。” “去哪里?” “去C城!远离乔家的势力,我们凭借自己的努力,从零开始。” “乔家人会同意吗?” “不管他们同不同意,毕业后,我申请海外深造名额,然后悄悄地去C城,站稳脚跟,等你一毕业你就过来。只要出了国,乔家就管不了我了。” “可是……” “枫枫,你不相信我吗?” “好,我相信你。” 两人暗自约定,一同去C城,共度余生。 在这天晚上,邬幻枫也把自己交给了乔游,真正的融为了一体。 之后,乔游毕业,先出了国,邬幻枫则辞了打工的工作,专心备考,争取前往C城的保研名额。 日子愈发忙碌,也愈发清苦。 乔游的电话渐渐少了,从每天都通话一两次,到两三条一次,再到一个星期一次…… 然后,某一天,乔游突然消失了。 邬幻枫用尽了一切能想到的方法,又是打电话,又是发短信,可信息都如泥牛入海般杳无音讯,统统没有回应。 邬幻枫开始担心起来,担心乔游出什么意外,担心他在C城过得不顺,甚至担心他已经遭遇不测。 乔游消失了整整七个月,邬幻枫也没有找到任何线索。 邬幻枫在学校附近转悠了一圈又一圈,回忆着与乔游认识的点点滴滴,但 分卷阅读195 始终未曾寻找到乔游的踪迹。 邬幻枫不知道乔游去哪儿了? 也不知道乔游的行踪。 乔游不愿意联系她吗?也许遇到了什么事,是在C城不方便行动的呢? 唯一奇怪的是,乔游的手机依然保持着畅通,邬幻枫无数次地拨打过那个能够倒背如流的号码,每次响了五六声后就被挂断。 乔游的性格她是十分了解的,他冷静、清醒、睿智、目标明确,邬幻枫并不担心乔游会变心或者会背叛自己,她对乔游有信心。 她一直坚持着,更加努力地学习、打工、考试,为了他们共同的未来而拼搏。 只是时间越久,郁结在心头的疑虑就越重,肩上沉重的担子几乎要把自己压垮。 转眼间,已经到了邬幻枫要进行毕业答辩的日子。 申请留学的结果也将在答辩结束后通知。 就在这时,学校突然通知邬幻枫,她的毕业论文因为涉嫌抄袭,被学位办退回。 无法参加答辩的结果,是延毕。 留学申请也被驳回,名额给了同班的一个成绩远不如邬幻枫的男生。 一切犹如晴天霹雳,彻底击碎了邬幻枫的全部骄傲与自信。 然而祸不单行,邬幻枫一直打工了四年的家教机构也在这时通知她,有人举报邬幻枫学术不端,为了不给家长和孩子造成不良影响,他们不得不将她辞退。 眼看着毕业无望,留学无望,邬幻枫又在这个时候断了收入来源,似乎已经走到了穷途末路。 乔游,乔游你在哪里? 在我最需要你的时候,为什么你不在我身边? 邬幻枫落寞地走在校园里,心如死灰。 这时候,她的手机响了。 邬幻枫低头一看,手机屏幕上显示的是一串陌生的号码。 失去了双亲,失去了挚爱,平时因为忙于学习和打工,也很少和同学交流,现在因为论文和延毕的事情,人人更是对她避之不及,她想不出谁会在这个时候打电话来。 邬幻枫木然地接起电话。 第175章 公寓 邬幻枫看着那串陌生的号码,木然地接起电话:“喂,你好?” “邬幻枫?”电话的另一端,是一个略有苍老的、冰冷的男声,毫不客气地问道。 “是我,请问您是……” “乔氏集团,乔总的助理,我姓白。” 邬幻枫心中微微一颤,乔氏集团她知道,这是乔游的家族企业,但乔游常年在外求学,靠的都是自己的真才实学,很少提起家庭背景,也从未让邬幻枫与乔家有过接触。 离开乔家,不再受制于人,是乔游一直以来的理想。 男人的语气却给了邬幻枫一种莫名的压迫感,她隐约猜到对方要说的可能不是什么好消息。 “白先生您好,可我不记得之前和乔氏集团有什么接触。还有,你们是怎么知道我的电话号码的?侵犯他人隐私是违法行为。”邬幻枫的心情糟糕到了极点,耐着性子说道。 白姓男子轻笑一声:“没想到,邬小姐的嘴皮子是这么利索。” “我只是陈述事实。” “邬小姐,乔总托我通知你,少爷已经回到乔家继承家业,而接下来乔家也会为少爷安排最合适的名门淑女,结为姻亲,请你自重,以后不要再联系少爷了。” 邬幻枫僵在原地,难以置信。 近段时间,接二连三的噩耗,让邬幻枫身心俱疲。 能够支撑着她不放弃的,也就只有与乔游的约定了。 她低垂着眼眸,沉默了一阵,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上去平静淡定:“对不起,我不认识您,在乔游本人没有亲口对我说这些话之前,我是不会相信的。” 乔游不是那样的人,他们一同经历过的时光,一同许诺的未来,怎么会如此不堪一击? “哈哈……”对面传来几声不屑的冷笑,“信不信由你,邬小姐,我只是尽到告知义务,你愿意沉浸在自己的幻想中,自欺欺人下去也不是不可以。我还是提醒你一声,少爷他再也不会回到你身边了。” 邬幻枫小声问道:“你们把他怎么样了?” 白姓男子显然是对邬幻枫的坚持不屑一顾,几次想说什么,都咽了回去,又恢复了原先冰冷的礼貌,说道:“不想见你的确是少爷的意思,乔家也永远都不会接受你这样低微的女孩子。” 邬幻枫依旧低着头,没有接男子的话。 双方都沉默了一阵,邬幻枫才说:“无论你怎么说,我一定要见到乔游,我要他亲口告诉我。” “难道你以为最近发生在你身上的一系列事情,真的只是巧合或者是误会吗?”白姓男子的口吻已经带上了一丝寒意。 邬幻枫:“……” 她的心脏紧了一下,其实之前她也有过怀疑,背后是否有人故意栽赃,但嫌疑也只是集中在与自己有竞争关系的几个人身上。 她从未想过乔游,或者说乔家参与其中。 “阻止你毕业,让你放弃留学远离C城,其实都是为了你好。少爷人已经不在C城了,你现在再过去也毫无意义。” “我不相信。”邬幻枫依旧小声回答,“乔游不是那样的人,即便是分手,我也一定要见到他,听他亲口告诉我。你说这么多,但证据呢?一个人不会这样平白无故的失踪,我一定会找到他。” “好,很好!”白姓男子的声音突然变得极度阴森,“那我告诉你,你永远也见不到乔游少爷了。” “你说什么?”邬幻枫呆呆地握着电话,身体猛地打了一个哆嗦,惊 分卷阅读196 呼出声。 “怎么,害怕了?呵呵呵……”白姓男子阴沉的笑声传进了邬幻枫的耳朵,有着一种欲言又止的不详意味。 邬幻枫紧紧咬住嘴唇,不让自己哭出声来。 “我会让你看到证据的。” 白姓男子一边笑着,一边挂了电话。 现实总是残酷的,就像是乔游曾经说过的那样,他们选择了一条最困难的路,但这条路只要两个人携手同心,就一定能走下去。 所以,邬幻枫选择相信,即便是放弃自己的前程,她也只想帮助乔游,站在乔游身边。 C城,未来,就算乔游真的变心了,她也需要一个答案,一个由乔游亲口说出来的答案。 正想着,一段视频发到了邬幻枫的手机上。 她点开一看,视频内容是在一间豪华的公寓里,房间装饰的金碧辉煌,家具价值不菲,乔游和一个打扮精致、气质高雅的女孩搂抱在一起,举止十分亲昵。 这间公寓邬幻枫认得,这是乔游为读大学而在学校附近购买的,距离A城大学不远。 视频中的两人抱了抱,乔游从口袋里拿出一枚戒指,温柔地为女孩戴上。 空中有花瓣飘下,乔家其他人从四周围上来,一边鼓掌,一边微笑着为他们祝福。 女孩脸红了,接过戒指,顺势依偎在乔游怀里…… 看起来,这就是乔家为乔游选定的未婚妻了。 不过,让邬幻枫难受的,并不是看到乔游和别人拥抱,而是他回来了,却没有告诉自己! 他回来了,他早就回到了A城,甚至还住在他们曾经一起住过的公寓里! 关于C城的一切,期望、许诺、坚持,都成了一个彻彻底底的笑话。 邬幻枫不能接受。 她需要当面问个清楚。 乔游出国后,邬幻枫又搬回了学校宿舍,她已经将近一年没有去过那间公寓了。 公寓用的是指纹密码锁,里面只录了乔游和自己两个人的指纹,如果指纹记录没有更改,那她很快就可以找到乔游! 邬幻枫想着,立即动身前往公寓。 熟悉又陌生的高档小区有着严格的安保系统,门口保安见到邬幻枫,盯着她看了几眼,认出她曾是这里的住户。 邬幻枫朝保安点点头,有些忐忑地上楼,小区里很安静,路上也见不到几个人。 电梯直达35楼。 叮咚一声,电梯门开了。 邬幻枫站在门口,深吸了一口气,右手拇指按上指纹锁。 但令她惊讶的是,她的手才轻轻一推,厚重的大门竟然悄无声息地打开了,门没锁。 屋子里静悄悄的。 映入眼帘的是一滩红色的液体。 第176章 入狱 乔游的公寓里静悄悄的,首先映入邬幻枫眼帘的,是一滩红色的液体。 颜色还很新鲜,这是……血? 邬幻枫的第一反应就是这样,她下意识的伸手去碰触了一下。 一股温热的感觉顺着指尖传到了她的心底。 “真的……是血?” 邬幻枫的瞳孔缩了起来,脸上浮现了震惊之色。 焦急、担忧与慌乱填满了她的内心,鬼使神差的,她满心疑问地沿着血迹向屋子里走去。 高级的木地板上,血迹斑斑点点,越往里就越扩大,最后汇集成很大一片。 卧室的门虚掩着,邬幻枫的视线落在了房间里唯一一把椅子上,椅子上半坐半躺着一个人。 邬幻枫的心悬了起来,不自禁的咽唾沫,一个女人被杀了。 女人的喉咙被割开,双手无力地垂在身侧,歪着头一动不动。 血从她身上蜿蜒而下,在椅子下方泅成了一滩。 卧室的门虚掩着,邬幻枫的视线落在了房间里唯一一把椅子上,椅子上半坐半躺着一个人。 邬幻枫的心悬了起来,不自禁的咽唾沫,一个女人被杀了。 女人的喉咙被割开,双手无力地垂在身侧,歪着头一动不动。 血从她身上蜿蜒而下,在椅子下方泅成了一滩。 “啊!”邬幻枫尖叫一声,跌坐在地上。 女人的脸已经变得苍白,但邬幻枫认出来了,她正是白姓男子发来的视频中,那个亲昵地挽着乔游的手臂的女人——乔游的未婚妻,乔家钦定的儿媳妇儿。 邬幻枫也曾想过,既然视频是在这里拍的,乔游说不定已经和他的未婚妻搬到这所公寓居住,可是现在乔游人呢?这个女人又是被谁杀了? 邬幻枫的脚步有些发软,但依然强迫自己镇定,走到女人面前蹲下。 一边伸出手指放在女人鼻尖,感应着是否还有气息,一边哆哆嗦嗦地拨打了急救电话。 “喂,救护车吗?这里有人被割喉了,求求你们快点来吧,地址是XXXXXXX。” 挂断电话之后,邬幻枫的心情依旧没办法平复。 她强撑着自己站起来,环顾四周,想要找找乔游留下的痕迹。 这个时候,门外突然传来一阵嘈杂,一群全副武装的警察冲了进来。 他们二话不说,直奔卧室,将邬幻枫控制住。 为首的警察拿出了逮捕证,对着邬幻枫说:“小姐,我怀疑你与一桩命案有关,现在请你跟我们回去协助调查。” 邬幻枫的脑袋嗡的一声,心脏猛跳,大喊道:“不是我干的,我也才刚刚到间公寓,我来的时候她已经被杀了,就倒在这张椅子上。” “我们接到楼下保安报案,说刚才看到你面色阴沉地闯进来,你并非这个小区的住户。”警察严厉地说。 邬幻枫顿时语塞,她的确 分卷阅读197 不是住户,可也算在这里住了近两年,刚才保安对自己点头的时候,她还以为是保安认出了自己! 怎么会这样? “请配合我们的工作。”警察再次说道。 邬幻枫拼命挣扎,想要解释:“不,不是的,我今天来只是找人,我曾在这里住了一年……” 却没人理会。 旁边一个搜查人员走过来,地上一个透明袋子,里面装着一把带血的小刀:“凶器找到了,在卫生间的面盆里,看样子是想洗掉指纹。” 警察看了看凶器,又看看邬幻枫。 “不可能,一定是你们搞错了,我是冤枉的,冤枉的。”邬幻枫大喊着。 警察不耐烦的挥挥手:“带走。” 邬幻枫哭喊着,终究是无济于事。 后续的调查结果很快出来了,女子的死亡时间与保安目击到邬幻枫进入小区的时间相吻合; 公寓里只有女子和邬幻枫的指纹; 小刀上的血迹是女子的,指纹虽然已经被洗掉,但从切口可以判断小刀就是凶器; 另外,公寓大门的指纹锁里,只有邬幻枫、乔游和女子两人的指纹记录。也就是说,大门只有他们三个人可以打开。 但是乔家拿出了证据,这一年以来,乔游一直都在国外,并未回过A城,也就彻底排除了凶手是乔游的可能。 乔家还出面指证,邬幻枫曾经和乔游是男女朋友关系,两人因为乔游的出国而分手。 邬幻枫怀恨在心,在得知乔游重新订婚后,一时气不过,闯入乔游曾经的公寓,杀害了他的未婚妻。 同时,警方扣押了邬幻枫的手机作为证据,手机里那段视频却被神秘地删除了。 邬幻枫百口莫辩,以谋杀罪被判入狱。 学业毁了,工作丢了,现在就连整个人生都葬送在监狱里。 更让邬幻枫绝望的是,乔游从始至终都没有出现,彻彻底底地从她的生命力消失了。 他出国,求学,订婚,继承家业,与她无关。 她被骗,被诬陷,被害入狱,今后也再与他无关。 邬幻枫万念俱灰。 判决结果下来后,只有白姓男子来探视过邬幻枫。 他托人带了一圈废弃的电线给她。 邬幻枫心如死灰,用这圈电线,在狱中上吊了。 —— 有关两个人前世的记忆,到这里就结束了。 两人沉默了片刻,乔游先收回手,无比痛惜地望着邬幻枫。 邬幻枫面无表情,将目光投向了墙壁上的尸体,轻声叹道:“成为司情后,我总是为了别人的凄惨命运惋惜,以拯救苦情女子为己任,我一直以为自己足够洒脱,足够强大。原来,我自己才是最无能为力的那个。” 神识回归体内,这些信息也瞬间化为了无数的记忆碎片,她终于想起来了。 当时的自己,是多么绝望,又是多么不甘。 失去意识前的最后一刻,她看到了白雾。 白雾中,祈愿楼楼主出现,带着神性和慈爱的微笑,如同无边暗夜里的一道光,仿佛能涤荡这世间一切悲苦。 楼主的声音虚无缥缈,又带着无限的希望,在邬幻枫的耳边轻轻问道:“我的孩子,你委屈、悲愤,没有人理解你,这世间再无你的容身之所,你愿意献出灵魂,洗去记忆,彻底忘掉那个人吗?” 第177章 离魂之症 献出灵魂,洗去记忆,以换得事件的真相。 邬幻枫想起来了,她当时就是抱着这样的心情,才与祈愿楼签订了契约,成为祈愿楼的司情。 万念俱灰,孤注一掷,抛弃了七情六欲。 只为寻得一个真相。 可是,后来的自己怎么忘记了呢? 邬幻枫心中暗惊,一切似乎有一只看不见的手,紧紧束缚着她的灵魂,她不由自主地望向乔游。 乔游则平静得多,他有太多东西想解释,可又不知道从何说起。 “原来是你……”邬幻枫低下头,声音几不可闻,“为什么是你?” 乔游认真地看着她,叹了口气:“我知道现在说什么都迟了,但枫枫,请你相信我,乔家所做的事我全都不知道,什么未婚妻,什么订婚,都是乔家故意演出来刺激你的。那个女孩……” 乔游迟疑了一下,接着说:“就是那个死掉的女孩,就是一颗用于陷害你的棋子。” 邬幻枫垂下眼眸,神情有些痛苦:“可是你呢?你消失了整整一年,那些日子你去了哪里?我无法想象,我们之间那么多承诺,那些心意相通,都是骗人的。” 乔游拉住她的手:“枫枫,我发誓,我现在说的每一句话都是真的,我的记忆残缺不全,可能忽略了某些细节,但我对你的心,从来没有变过。” “我不需要你的保证。”邬幻枫抽回自己的手。 经历了那么多绝望,经历了那么多其他人的悲欢离苦,她早已不是当初那个懵懂无知一厢情愿的人了。 见邬幻枫的动作带着疏离,乔游着急道:“乔家人都患有遗传性的离魂之症,这种病会在22岁时发作,发作后人就会陷入昏迷,没有知觉,内心封闭,和植物人无异,只能用乔家特制的药物才能治好,而治疗周期就是一年。” “乔家从来没有告诉过我这一点,当时我到了C城后,是真的在努力为我们的未来打拼,结果积劳成疾,终于有一天在实验室里昏倒了,离魂之症发作,我就彻底陷入了昏迷。” 离魂之症,这也太扯了吧? 邬幻枫心中不屑,却还是转过头来,带着些不屑的冷漠看着乔 分卷阅读198 游,想从他的眼睛中确定些什么。 然而,乔游满脸真诚,甚至有些小心翼翼,生怕说错一句话,邬幻枫就会在他眼前彻底消失不见。 这神色让邬幻枫心中一痛。 “以前从来没听你说过还有这样罕见的病症。”邬幻枫低声说。 乔游解释道:“发病之前,我自己也不知道,否则也不敢一个人出国,距离乔家太远。昏迷后我就那样没有意识地躺了一年,家里人把我转移回A城,可是这些事,我都不知道。” “一年后,我在乔家主宅醒来,第一件事就是想要联系你,可是他们收走了我的手机,不让我和外界联系。 紧接着,就是在新闻上看到你因谋杀入狱的消息。因为死者是乔家未来的“儿媳妇”,我的父亲出面表示乔家对凶手绝不姑息,这件事当时闹的沸沸扬扬。” “未来的儿媳妇?”邬幻枫一挑眉,抓到了那个令她不舒服的词。 乔游讪笑:“他们对外是这么宣传的,但我发誓,我从未见过那个女孩,这么多年来,我对你的心也从未变过。” 否则,也不会舍弃整个家业,舍弃作为“人类”的身份,追随邬幻枫的脚步开始穿梭于各个时空,成为她身边最不重要的那个配角。 邬幻枫的脸色好了些,她知道,就算乔游说的是假话,但那种心有灵犀的感觉是骗不了人的。 在每一次别人的故事里,只要有乔游的存在,即便他只是个不起眼的配角,即便他改变性别成为了女子,她对他的熟悉感始终如一。 邬幻枫叹了一声:“可惜那时我已经入狱了,判决也很快下来,一切都无可挽回了。” 乔游再次拉起她的手:“我和父亲大闹了一场,甚至以非你不娶,要让乔家绝后为代价,只为了能救你出来。可是……可是当我赶到监狱时,你已经自尽了。” 触及到最伤心的往事,两个人都沉默了。 好一会儿,邬幻枫才幽幽地叹道:“或许,这就是造化弄人吧,判决已经生效。况且,我也不知道该如何为自己脱罪,所有的证据都指向我,我又偏偏在那个时间出现在那间公寓。” “有办法的。”乔游恢复了理智与严谨,“这个案子有太多的漏洞和疑点,如此匆忙定罪,就是看准了你当时无依无靠,这是一个圈套,乔家设计好的圈套。” 邬幻枫苦笑一声:“就算知道是圈套又怎么样呢?当时的我们根本无能为力,如果你要回去继承家业,和一个陌生的女孩结婚,我独自活着也没什么意思。 或许结局早就注定了,唯一可惜的是,我还没有见到你最后一面,就已经死去了,连和你告别的机会也没有。” 乔游轻轻抚摸着她的脸庞:“我会帮你翻案的,不能让你顶着一个杀人凶手的罪名离开,这不公平。” 邬幻枫摇了摇头,目光移向自己的尸体,转移了话题:“那后来呢?后来的你为什么会出现在我的任务里?据我所知,祈愿楼并没有男性司情。” “不是祈愿楼。”乔游道,“你死了以后,我也无心苟活。就在这时,一个神秘的组织找上我,说知道你的去向。 乔家人本来就有离魂之症,是最适合时空穿越的特殊体质,他们有办法能够让我的灵魂也进行时空穿越。” 邬幻枫咬了咬牙,终于还是开口了:“那么代价呢?他们为什么会帮你,这世上总不会又无缘无故的赠予吧?” 乔游露出一个无奈的笑容:“代价就是帮他们搜集祈愿楼的信息。” “调查祈愿楼?”邬幻枫皱起眉,这听起来像是敌对的组织,可是为什么? 包括这次任务结束后没有顺利脱离位面返回祈愿楼,而是到了当初自己出事的牢房,会不会也和乔游所说的神秘组织有关系? 第178章 配角 这间牢房、祈愿楼和乔游说的神秘组织之间,到底有什么关系呢? “他们一直在调查祈愿楼,包括我每次能够准确地进入你所在的任务位面,也是由他们提供相应的定位。”乔游解释道。 邬幻枫心中一惊:“能够追踪时空穿越?这个组织看来不简单呐。” 乔游拍了拍她的肩,让她安心,继续说道:“实际上和祈愿楼的任务系统还是有区别,他们不能魂穿位面中的人物,替代他人,就只能非常生硬的在一条故事线中强行加入一个人物。 这个人物往往都不太重要,和原本的人物关系关联性也不强,不会过多引起他人注意。至于某些不合理或者突兀的地方,则由系统强制抹平。” 邬幻枫终于搞清楚了长期以来心中那股不协调的感觉是怎么回事。 强行加的人物,不重要的配角,其他故事中的角色都会有意无意地忽略乔游的存在,只有她,能在人群中第一眼就认出这个人。 或者说,因为来自共同的时空,有着前世的牵绊,所以他们之间总是能不自觉地相互吸引。 无论穿越过多少个时空,无论过去多长时间,无论记忆如何的支离破碎。 他,一直在那里。 邬幻枫微微点了点头,随即又摇了摇头,似乎在做着某种挣扎。 “原来,真的是你……” 乔游看着她:“如今,我们又回到原点,这一定是有原因的,或许是循环终于到了终点。” 邬幻枫打断他:“或许是因为我注意到了你的存在的不合理性,一切都乱了。” 乔游的表情很纠结,脸上带着淡淡的忧愁,但是这并不影响他俊逸的容颜,反而增添 分卷阅读199 了几丝迷人的气息。 “或许,这就是命运吧。”乔游淡淡地说。 邬幻枫点头:“所以,解开这个案子的真相,一切应该就能回到原点。” 乔游表示赞同,微微点了点头,脸上挂着淡淡的笑意,不知道他是真的放松了还是假装的。 他说:“我的记忆并不完整,但有几个疑点,是我一直没有想通的。例如,我们现在所处的这个环境有点古怪,你的……” 乔游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直接说:“这间牢房的时间似乎是停滞的,你的尸体的状态,一直保持在了我最后一次见到你的时候。” “时间停滞?”邬幻枫回过神来,有些疑惑地问道,“这么说如果我们无法破解案子背后的谜题,就会永远被困在这里。” 乔游没有回答,重新打量起邬幻枫的尸体。 过了那么久的时间,现在看到她苍白扭曲的面容,心中依然会阵阵发紧。 这是他第二次直面死亡。上一次因为过于痛苦,他只是匆匆忙忙地看了一眼。但这一次,他终于得以理智地望着她。 从外表上看,尸体的脸色非常红润,皮肤光滑,身体上并没有什么伤痕,就像一个精致的布偶娃娃。 或许,和邬幻枫死前灵魂被祈愿楼带走有关。 这具尸体没有了人在窒息前的挣扎,更像是死后被人挂上去的,格外平静安宁。 身体的状态和死亡时间却是相同的,这一点倒是让乔游有些意外。 “你看够了吗?”邬幻枫见乔游看着自己的尸体,有些脸红,便问道,“我的尸体有什么特殊之处吗?” 乔游摇了摇头:“没有,就是因为太正常了,反而有些奇怪。” “实际上,我被祈愿楼带走了。” “有一种可能是,当时的你并没有死。或者说,你的死因并不是上吊。祈愿楼带走你的灵魂后,躯体就成了一具空壳,然后有人将这具空壳挂了上去。” 邬幻枫皱眉:“变成了空壳的肉体,不就和死亡一样吗?何必多此一举。” “是想让我看见,让我死心。”乔游笃定地说。 “你的意思是,是乔家人干的?”乔游听后惊讶地问道,“他们何必对我有这样大的恨意?人都死了,还要折腾尸体。” “是因为害怕。” “害怕?害怕谁?” 乔游却在此时问起另一件事:“枫枫,你就从来没有怀疑过祈愿楼吗?祈愿楼为什么存在?楼主到底是谁,从哪里来?祈愿楼那种穿越时空的神奇力量又是怎么出现的?” 邬幻枫怔怔地看着他,大脑在飞快地思考,脱口而出:“你是说,乔家知道祈愿楼的存在?” 乔游耸肩,无奈地说道:“现在一切都无法查证,只是这个案子从你被捕,制造伪证,到定罪,一切都太过刻意了,速度也太快了。 想来那个时间,我沉睡一年的时间快到了,即将苏醒,一切的谎言就将不攻自破,乔家应该很怕我醒来后坚持要见你吧,所以制造这一切也能理解。只是,祈愿楼楼主的出现是一个意外,也是一个变数。” 邬幻枫突然想到了什么,问道:“我出事前,最后一个来监狱探视的人是谁,你能看到记录吗?” 乔游一愣:“没注意过,你问这个干什么?谁最后来很重要吗?” 邬幻枫托起腮说道:“你消失以后,我在A城没有亲戚,没有朋友,唯一一个来探视过我的人,就是打电话给我的白姓男子。 当时他告诉我,一辈子困在这狭小的囚室里生不如死,他可以帮我解脱。 只要我愿意,监狱里他会打点好一切。在那之后没有多久,有个狱友就偷偷给我送来了这卷电线。” “白努历?” 邬幻枫感觉有些好笑:“原来他叫这么可笑的名字。” 乔游眉头皱得更深:“他是我爸的助理不假,但我爸一直是个公私分明的人,按理来说不会委托一个外人做这么多,他越权太过了。” 邬幻枫无所谓白姓男子是谁。在她看来,这只是个传话者,谁来都一样。 她伸出一根手指,戳了戳自己的尸体,状似随意地说:“就算是这样,那你现在打算怎么办呢?” 乔游转身,看着邬幻枫的眼睛,郑重其事地说道:“从这里出去,去找白努历,他一定知道些什么。” 第179章 又一次穿越 乔游转身,看着邬幻枫的眼睛,郑重其事地说道:“从这里出去,去找白努历,他一定知道些什么。” 邬幻枫淡然一笑,说道:“你确定真的找得到他吗?这个空间算什么,我们现在……又算什么?” 她指指乔游,又指指自己,严格来说,他们现在都是灵体。 乔游是为了她才变成灵体的,放弃了乔家,放弃了锦衣玉食的一生,义无反顾地投身入这噩梦般的穿越循环之中。 这让邬幻枫既悲伤又感动。 邬幻枫的话让乔游微愣,随即点头,说道:“一定有办法的,系统既然送我们过来,就说明解开当年那件案子就可以破解这一系列的事情。” 邬幻枫摊手,算是妥协:“我知道了。” 乔游顿了顿,又说:“当年既然他们这么迫不及待地想把你抓起来,一方面是因为我就快苏醒,另一方面,一定是你在无意中发现了什么。” 邬幻枫点头:“细细想来,当初那件公寓里,确实有些东西让我很在意,只是被捕后慌了心神,就没来得及细想。如果能重回案发现场,我应该能想起来。” “找到白努历 分卷阅读200 ,和回到案发现场,我们现在就有了两个任务。”乔游盘算着。 “嗯。”邬幻枫应声,“我在祈愿楼住久了,早已没有了时间的概念,白努历倒还好说,但案发现场未必还能保留。” 乔游肯定地点点头:“那就再穿越一次,回到案发的那个时间。” 邬幻枫吃惊:“你是说……” 乔游为难地闭了闭眼睛,然后睁开,无比坚定地看着她:“我知道,对你来说这是很残忍的事情,但要想还原真相,我只能想到这么一个铤而走险的办法。对不起枫枫,要让你重温一次当年的痛苦和绝望。” 邬幻枫沉默了。 她站在乔游面前,看着他修长挺拔的身材,心中五味杂陈。 在这一刻,她感觉乔游就像一座山峰一般,压得她透不过气来。 他的话语就像是有魔力一般,让她无法抗拒,也无法反驳。 他总是睿智的,冷静的,成竹在胸,安排好了一切,每一次每一次,都一样。 在这个过程中,她或许会受伤,可是她义无反顾。 既然此生都相信了这个男人,再信他一次又何妨呢? 乔游看向邬幻枫,轻轻地将她拥入怀中。 邬幻枫没有挣扎,任由着他抱着自己,只是紧咬着嘴唇。 乔游低声问道:“如果你觉得为难,我们就永远让时间停在这一刻,我终于追上了你,也找回了记忆,永远停在这间房间也不失为一种好选择。” 邬幻枫摇了摇头,泪水从眼角滑落。 “我要出去,即便是死,我也不愿死得这样不明不白,我想知道真相。” 乔游心疼地抱住她:“我们两必须分头进行两个时间点的穿越,你去找案发现场的证据,而我,穿越到你入狱后的时间,去找白努历问清楚。” 邬幻枫点点头。 乔游又说道:“相信我,我不会再让任何人伤害到你。如果两个空间的时间点能够重合,那我们就能重新回到这里,解开这间牢房之谜。如果失败了,那就继续用空间祭祀法术,回到这里。” 邬幻枫抬起头来,她的脸上犹有泪痕,眼中却已恢复了平静:“空间祭祀法术需要祭器,能够同时关联我们两人的东西……” 她的目光在牢房里四下打量了一阵,深吸一口气,下定了决心。 邬幻枫拿出随身带的小刀,走到自己的尸体面前,割断一缕长发。 她的脸上露出坚毅的神色,她的手紧握着那根头发,她的手指渐渐地收拢,似乎在做着某种决心。 然后,她拿着那发丝,一端系在自己手腕上,一端为乔游系上。 邬幻枫缓缓抬起头看向乔游,眼中带着一丝期待。 雾气渐渐充盈了整间牢房,她又一次穿越了。 —— 白雾变得浓郁,乔游的脸消失在雾中,随后雾气逐渐变淡,最后消散。 视线恢复清明,邬幻枫发现自己站在熟悉地公寓门前,穿着当年同样的衣服——浅色衬衫,牛仔裤,白色板鞋——标准的穷学生模样。 她的身体似乎已经变为实体,原来用自己的肉身穿越是这种感觉啊。 邬幻枫看着自己的双手,视线又移到面前的黑色房门之上,熟悉的紧张感从心底升上来。 她伸出手摸了摸口袋,手机还在! 果然,这次穿越的时间点就是一切噩梦发生之前,手机里还存有那段白努历发来的视频,视频中的乔游和女子相视而笑,笑容灿烂。 邬幻枫情不自禁地顺着画面滑下去,心里又开始烦躁起来,就算这是伪造的视频,看着也是如此地让人厌烦,这就是所谓的占有欲吧? 视频的清晰度不算高,邬幻枫看着厌烦,刚想顺手关掉,余光突然扫过视频中乔游的脸。 等等,这是…… 当年命案发生的年代,技术并不算发达,邬幻枫穿越了众多位面之后也学到了不少新兴的、离奇的互联网技术。 现在再重新翻看视频,破绽就很明显了,乔游的脸分明是用AI技术合成的! 邬幻枫不禁感叹自己当年的愚蠢和单纯,如此粗劣的技术处理,自己当年竟然会因为这样的视频而怒火攻心中了圈套。 邬幻枫自嘲地摇摇头,突然福至心灵,回身望去。 身后的电梯间静悄悄的,空无一人。 她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时间,距离上一次她发现尸体应该还有5分钟左右。 邬幻枫突然转身,朝着消防通道跑过去。 她记得自己当时被捕后,手机就被没收了,里面的视频也被删得干干净净。 这导致检方在质疑邬幻枫的杀人动机和乔游的不在场证明时,她根本拿不出证据证明自己是被诱导来到公寓的。 想到这里,邬幻枫又检查了一次消防通道,确定里面既没有埋伏人,也没有安装监控摄像头后,她轻手轻脚地打开灭火器基座,将手机关机后藏了进去。 做完这些,邬幻枫才谨慎地回到走廊上,再次确认周围没有人看到。 第180章 血迹、指纹和凶器 藏好手机,盖上盖子,确定这段可以作为证据的视频不会再次被删除,邬幻枫才谨慎地回到走廊上,再次确认周围没有人看到。 她将目光重新移回到公寓门口。 公寓的黑色大门看似紧闭着,指纹锁上的提示灯闪烁着幽蓝色的光点,像是一个满是诱惑的陷阱。 邬幻枫深呼吸一口气,伸出右手食指,轻轻触碰指纹锁上的提示灯,一股电流瞬间传遍全身,让她浑身一颤。 即便已经知道了这是一个陷 分卷阅读201 阱,邬幻枫仍忍不住紧张。 一秒钟过去了,两秒钟过去了,五秒钟过去了……时间一秒一秒的走着,邬幻枫的心脏跳动速度越来越快。 她轻轻一用力,大门缓缓地打开了。 邬幻枫的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房间内部,只见屋子内部的摆设一如当年。 桌椅,茶几,沙发,茶几上放着一杯冒热气的咖啡,还散落着一些零食。 一滩红色的血迹从门口延伸至卧室,地板上斑斑点点,血液散开,一不留神就会踩到。 一股淡淡的血腥味儿在空气中飘荡着,似乎是在告诉她,这间公寓里发生过什么。 没有任何异常,和当年一模一样,邬幻枫松了一口气,垫着衣服将公寓大门关好,又拧上了锁舌。 她望向室内。 卧室的门半开着,一具女人的尸体正半坐半躺的在里面等着她。 邬幻枫紧紧地握着拳头,眼中满是愤怒与不甘,双手微微颤抖着。 这么多的细节,当时的自己怎么就忽略了呢? 怎么会那么莽撞,直接用手碰了血迹和尸体,给自己增加了许多原本不存在的“犯罪证据”。 “该死的。”邬幻枫暗骂一声。 她不愿意相信这一切,但是却又不得不去承认这一切。 “这一次,一定要改变命运。”邬幻枫自言自语的说着,然后走进房间内。 她小心的避开那些血点,避免血液沾到鞋子上,也没有用手去擦拭地上的血,这样就不会在她身上检测出任何血液反应。 至于急救电话,女孩早就死了,打不打都无所谓了。 邬幻枫快速地用目光检查着屋子,对了,指纹和凶器。 自己曾在这间公寓住过很长时间,哪些地方留下指纹都不奇怪,已经来不及彻底打扫了。 倒是凶器,记忆中警方在罗列证据时提到,带血的小刀是从浴室里发现的,刀柄上还有邬幻枫的指纹。 警方的说法是,邬幻枫当时想要用水冲洗掉刀上的血和指纹,但是来不及了。 既然如此,这次她就放弃了进入房间查看尸体,径直走进浴室。 果然,在浴缸旁边,发现了一把锋利的小刀。 这种小刀邬幻枫很熟悉,就是美术生经常会用到的那种小型雕刻刀。 和乔游一同住在公寓时,邬幻枫有一段时间迷上了刻章,买了全套的雕刻工具。 后来虽然搬回宿舍,这套花里胡哨,既不实用、又占地方的工具就留在了公寓里。 看样子,凶器是“就地取材”,直接从公寓里拿的。 这就更加重了她是犯人的嫌疑。 小刀上还留有新鲜的血液,沿着银白色的刀刃蜿蜒而下,有一种凄凉的美感。 这让邬幻枫有了一丝的怀疑,雕刻小刀的刀刃很窄小,虽然锋利,但要在人的脖子上划出那么大的伤口并不容易,那么女孩是在怎样的情况下被杀的呢? 她一边想着,一边伸出一根手指,用指甲盖顶住面盆的水龙头开关,轻轻一开,打开了水龙头。 “哗啦啦……”清澈的水流倾泻而下,正正浇落在小刀的刀刃上,尚未凝固的血液很快被冲洗得一干二净。 邬幻枫觉得差不多了,又用指甲盖轻轻一推小刀的底部,让刀柄正对水流。 能洗掉多少指纹,其实邬幻枫也不确定,但能破坏一点是一点,聊胜于无吧。 她开着水龙头,任凭水流淌着,转身回到了卧室。 那个冒牌的“未婚妻”就那样半坐半躺在椅子上,喉咙被割开,双手无力地垂在身侧,歪着头一动不动。 她脸上的表情十分安详,似乎睡着了一般。 血从她身上蜿蜒而下,在椅子下方泅成了一滩。 又一次看到这个场景,邬幻枫心中已经是十分平静,甚至没有了任何恐惧和慌张。 不知为什么,她看着这个女孩的尸体,心中竟然产生了怜悯之情。 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出现这种想法,但是这是事实,女孩的死相实在是太难看了。 尸体是关键。 上一次,只顾着救人,根本没有认真检查过。 有时候死人比活人更可靠,因为死人不会说谎,现在需要仔细找一找,这尸体上还藏了什么秘密,到底是谁杀了她? 邬幻枫蹲在女孩的身旁,仔细地观察着女孩的尸体。突然,她发现了一个奇怪的地方。 女孩后颈的衣领上,有一块明显的红色痕迹。 这是血? 邬幻枫的眉头微微皱起,心中产生了疑惑:这女孩是被人从正面割断喉咙而死的,血液喷溅也应该是喷向正前方,为什么会在后颈的衣领上留下这么一块血迹。 这里与正面的伤口是180度的死角,血液喷溅得再怎么大也不会溅到这个地方来。 如果这不是女孩的血,又会是谁的血呢? 凶手? 这样的想法让邬幻枫心跳加速,一股冰冷的感觉从脚底传来,让她浑身颤抖了一下。 邬幻枫抬眼,看着这个女孩。 被割喉而死的人,疼痛、窒息,血液呛入肺部,应该是十分痛苦才对,可她为什么会有如此安详的表情? 屋子里没有打斗的痕迹,一个正常的成年人,会这样乖乖地认别人割喉而毫不反抗吗? 另外,整个房间都过于干净整洁了,地板上的血液虽然到处都是,但很容易看出是“滴落”而不是“喷溅”上去的。 有没有一种可能,这里根本就不是案发现场,女孩是在其他地方被杀死,然后尸体被运过来放置在椅子上的? 邬幻枫 分卷阅读202 越想越心惊,正在这时,门外响起一阵嘈杂,公寓房门被敲得咚咚响。 警察到了。 第181章 致命伤 邬幻枫还想多检查一下,尸体肯定能告诉她更多东西,却听到门外响起一阵嘈杂,公寓房门被敲得咚咚响。 和上一次一样,她进入公寓后不久,警察就到了。 邬幻枫小心翼翼地避开地上的血,走到卧室窗前,向外望去。 窗户半开着,窗外是这个高档小区的中心花园,草坪修剪整齐,花圃中花团锦簇,几只猫咪在草地上试探着来回逡巡。 花圃的一角,几根花枝被压塌,散落一地落英。 门外声音越来越大,警察已经开始撞门了。 邬幻枫叹了口气,走出卧室,去帮他们开了锁。 公寓大门被一阵强劲的力道撞开,一股夹杂着火药味的冷风灌进来,让邬幻枫感觉到一丝不适。 她下意识的转身,然后一个黑洞洞的枪口出现在她的视野里。 “别动,蹲下,双手抱头!”带队的警察喊道,声音沙哑,带着几分紧张。 男人的身穿一件灰色的衬衫,袖子挽到手肘处,露出一截结实有弹性的肌肉。 他的手里拿着一把枪,正对着邬幻枫。 邬幻枫感觉,如果自己动一动,或者有所异动的话,他就会毫不犹豫的扣动扳机。 邬幻枫自觉地举起双手,淡定地歪着脑袋问道:“我说我是被冤枉的你信吗?” “别动,不然我就开枪了。”男人喝道,“我们接到报案,说这间公寓里发生了一起命案,现在你是首要的嫌疑人。” 门外接二连三的涌进一群警察,负责抓人的,负责勘验现场的,负责拍照取证的……人员完整,显然是有备而来。 好吧,果然还是没用,邬幻枫认命地想着, 男人一边快步上前,动作麻利地给邬幻枫铐上手铐,一边严肃地说着:“不管你是什么人,现在你必须配合我们调查,如果你不配合,我会采取措施的。” 邬幻枫被按倒蹲在地上,尽量装出一副娇弱无辜的语气:“好吧,你们想问什么,尽管问,但是千万别伤害我,我真的是被陷害的,我家里出现了死人,人家好害怕呀。” 男人:“……” 就在这时,一名鉴识人员走了过来,手里拿着一个透明的证物袋,里面装着浴室里的那把雕刻小刀。 “队长,找到了疑似凶器的东西。” 邬幻枫也望向鉴识人员手里的袋子,里面的小刀干干净净,刀身上的水珠子还没完全擦干。至少,已经看不出血液的痕迹。 指纹也差不多被冲掉了吧。 邬幻枫想着,收回了视线。 被叫做队长的男人脸色不太好看,转身看向其他队员,询问道:“搜查情况怎么样?” 其他人停下手中的工作,均神色怪异地摇摇头。 “搜查了一遍,没有发现什么异常,只有这一把小刀。” 另一名队员报告:“地板上的血迹还很新鲜,应该是在半个小时之内滴上去的,但除了客厅和卧室,其他地方没有发现血迹。” 队长点点头,看向手中的证物袋,里面的小刀太干净了,确实没有发现任何的异常。 “受害人情况如何?” “失血过多,已经没有呼吸了。” 接着,队长转过头面色凶狠地看向邬幻枫,说道:“我们怀疑你与这间公寓里的杀人案件有关,所以需要带你回去调查。” “我知道啦。”邬幻枫装作一副非常配合的表情,“我跟你们走就是了,反正也不差这一时半会儿。” 队长有些尴尬,按理来说,在一所死了人的公寓里,面对一群突然上门就要逮捕自己的人,不是应该非常紧张拼命辩解的吗? 这女人怎么回事,不按常理出牌。 “既然你这么想认罪,那就走吧。”队长黑着脸说,对着旁边的人使了使眼色。 很快,邬幻枫便被几个男人押解着离开公寓,上车,直接驶离了小区。 上车前,邬幻枫多留了个心眼,暗自观察着这几辆车子。 从车型上看很普通,但车牌号码很奇怪,或许是为了某些需要掩人耳目的目的,套了特殊的牌照。 不管是不是,邬幻枫也只能先装傻充愣,毕竟现在还不能肯定他们到底是不是真的警察。 邬幻枫靠在警车的座椅靠背上,闭目养神,脑海中回想着刚才公寓的情况。 这一次的搜查情况基本验证了自己之前的猜测。 首先,乔游出国后,自己已经接近一年的时间没有回过这间公寓,视频只是个诱因,但决定什么时候过来,是自己的临时起意。 这一次进入公寓的时间实际上和上次还是有出入的,邬幻枫今天特意提前了15分钟,而鉴识人员说地板上的血液滴落时间不超过30分钟。 也就是说,凶手是掐准了邬幻枫进入公寓的时间才将女人杀害。 另外,从血液的形状来看,卧室乃至于整间公寓,都不是案发现场。 女人是在其他地方被杀害后,凶手特意将尸体运了过来。而这个搬运的过程,就只有15分钟的时间。 凶手为什么要特意这么做? 在这么短的时间里,能准确掌握邬幻枫进入公寓时间的人……也只有小区门口的保安了。 想到刚才保安熟络地和自己点头致意的样子,邬幻枫只感觉不寒而栗。 她的身边,果然处处是陷阱。 不过,凶手特意搬运尸体的理由是什么呢?要掩饰什么吗? 另外,是作 分卷阅读203 为证据的血迹和凶器。 上一次,邬幻枫因为慌乱,一进门看到血迹被吓呆了,下意识地用手指蘸着辨别是不是血。 这次邬幻枫很小心,身上、手上既没有沾到血液,凶器上应该也检测不出指纹,那他们凭什么给自己定罪呢? 还有女人后领上的血迹,会是凶手的血吗? 还是说……是真正的致命伤其实是在后颈?割喉也是为了掩饰? 也不知道乔游那边调查的怎么样了,白努历,在这一系列事情中,到底充当了一个怎样的角色? 一想到接下来要发生的好戏,邬幻枫突然来了兴趣,迫不及待地想看到幕后势力如何反击。 她暗自想象着,不禁笑出了声。 第182章 两个“自己”…… 车子七转八绕,在城市里穿梭,不知道行驶了多久。 车窗都被黑色的纱帘挡住,看不到外面的景物。 邬幻枫只能凭感觉,在心中大致辨别着方向。 从时间上来说,他们此时应该已经远离了闹市,接近A城市周边地区。 邬幻枫睁开眼睛,状似随意地问道:“几位大哥,这不是去警局的路吧?” 上次似乎不是这样的,因为证据充分,邬幻枫直接被带到警局,随后用极短的时间就定了罪。 因为自己处理了凶器,导致世界线变动了? 邬幻枫想了想又摇了摇头,这个可能性不大。陷害她是早有预谋的,审讯和判决的速度都很快,显然是乔家早在某些权力机构内部打点好了关系。 凶器也好,证据也好,无非是一个可以光明正大定罪的借口。 即便没有这些东西,乔家想要拿捏她这样一个无权无势无人脉无背景的普通大学生,简直是易如反掌。 可是除了这种情况之外,那么还能有什么情况呢? 邬幻枫提问之后,也没有人回答。身边一左一右负责控制住她的两个老哥都专注地盯着前方,显得比她还紧张。 “我们这是要出城吧?”邬幻枫又试探着问道。 副驾驶座上那个被称为队长的男人回过头来,恶狠狠地对着邬幻枫低吼:“闭嘴,你不需要知道那么多。” 邬幻枫撇了撇嘴,乖乖坐正,让自己看上去纯良无辜,老老实实地说:“好吧。” 想了许久也想不出来,试探几次也没有结果,邬幻枫索性也放弃了,干脆真的闭着眼睛补起觉来。 车内安静极了,只听到车轮滚动的声音。 过了好长一段时间,车子驶入一条狭窄的街道,很快,车速慢下来。 又过了七八分钟,车子终于停了下来,随后邬幻枫便听到了敲门声。 领队的男人率先打开车门下车,对着坐在后面的邬幻枫做了一个请的姿势:“邬小姐,请。” 邬幻枫一愣:“怎么,不是逮捕我?”队长却低着头,没有回答。 邬幻枫也学着队长的模样,慢悠悠地从车里钻出来,环顾四周:“这里……不是警局?” 这里是一片欧式别墅群,看着装修风格应该是有些年头的样子,周围非常安静,除了偶尔响起的鸟叫声,便再也没有其他的声音。 “让你走就走,废话那么多。”队长抬起头,低声咒骂。 情况和某人提前告诉他的不一样,半路又接到上面的命令,他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哪里失误了,现在心情忐忑得很,实在没心情和邬幻枫斗嘴皮子。 “别墅区?”邬幻枫无辜地眨着眼睛,又看向队长:“为什么要抓我,带我来这里,我和你有仇吗?这是准备监禁?拷打?屈打成招?” 队长的脸一下子变了颜色:“邬小姐,我只是奉命行事,您还是不要问那么多了,请跟我走吧。”说着转身就走,也不管后面的邬幻枫是什么反应。 邬幻枫翻了个白眼:“真是无趣,玩笑都开不起。” 面前的别墅用淡灰色的岩石装饰墙面,很有些中世纪古堡的感觉,郁郁葱葱的爬山虎爬满了大半个墙壁,显得十分低调而又华贵,就好像是一座孤岛一般。 刚走了几步,邬幻枫便突然感觉脚下一软,差点摔倒。 一双手及时出现扶住了她。 邬幻枫心中一凛,一脸惊讶地望着来人,居然是乔游! “顺利吗?”乔游眸光闪烁,低声问。 邬幻枫顺势搭上他的手,在他耳边低语:“能处理的都处理了。” 乔游闻言,又仔细地检查了一番,发现邬幻枫的确没有受到任何的伤害,这才放松下来。 “这样最好。”乔游松开邬幻枫的胳膊,“跟我进来吧,父亲在等你。” “你父亲?乔氏集团的总裁乔陆邦?” 乔游点点头。 邬幻枫不说话了,看来世界线的变动是真的,在前世的记忆力,乔陆邦一直是指挥下面的人做事,自己从未出面过。 不过,公寓的变动应该不足以产生如此巨大的影响,真正的原因应该是——乔游提前醒过来了。 因为乔游的穿越,打破了原先的时间线,让乔家的一系列布置都成了多余。 不过,邬幻枫的内心深处隐隐升起一股不安的情绪,那种违和感又出现了。 按照祈愿楼的穿越惯例,司情的灵体穿越通常都是针对已经死亡或是放弃了求生意志,在最后一刻与祈愿楼签订契约的人。 可是,按照乔游的说法,当年他只是因为离魂之症昏迷,一年后就可以康复。 理论上,一个时空内不能出现两个“自己”,否则会引起时空的崩坏。 病床上的乔游还是一个活生生的 分卷阅读204 人,那么他这次穿越是怎么做到的? 邬幻枫越想越心惊,被乔游握住的手心也冒出冷汗,她忍不住偷偷抬头望向乔游的侧颜。 乔游像是感应到了什么,嘴角带着淡淡的微笑。他没有回头,目不斜视地望着前方,气定神闲的走着,只是稍稍用力,捏了一下邬幻枫的手。 一切尽在不言中。 邬幻枫觉得自己应该知道那个答案,不过现在没时间直接询问乔游。 他既然如此志得意满,想必是在乔总和白努历那边,都有了新的进展。 邬幻枫决定不再胡思乱想,先应付眼前这一关再说。 队长走在前面,带着二人上了三楼,穿过一条狭长的走廊,在最里面的屋子门口敲了敲门。 门内传来一个威严又不失淡然的声音:“门没锁,进来吧。” 队长推开房间的门,自己却识趣地站到一旁,对着乔游和邬幻枫做了一个“请”的手势:“二位,乔总有请。” 邬幻枫站在门口,迟疑了一下,乔游握住她的手,递给她一个坚定的眼神,轻轻地点了点头。 邬幻枫看懂了他眼中的意思,无论前方是刀山还是火海,结局是新生还是毁灭,他都会陪她一起面对的。 邬幻枫心下宽慰,深吸了一口气,迈出一步:“走吧。” 第183章 针锋相对 这是一间装饰得极其高雅华贵的书房,四面墙壁被改造成了书柜,各类精装书籍摆放得整整齐齐,一眼望过去,更像是一间书房。 但更准确的说,这是一间病房。 屋子正中摆放着一张功能齐全的专业医疗护理床,能够自动帮病人进食、擦身、排泄。 一进屋,一股浓重的药水味道扑鼻而来,邬幻枫微微皱眉。 这里应该就是乔家用于治疗离魂之症的房间了。 只见床边有一个老人,坐在轮椅上,身上插满了各种仪器、管子。 而老爷子旁边则是一个看起来四十岁左右的妇人,保养得当,打扮雍容,衣品甚好。 妇人正在不停地为老爷子擦拭额头的汗水,手法极其娴熟,熟练到与她这身价格昂贵的名牌套裙不甚相符。 老爷子看着邬幻枫,淡淡地问道:“你就是邬幻枫?” “嗯。”邬幻枫低着头答道。 “父亲,母亲。”乔游也毕恭毕敬地给老人请安。 还真是乔游的父母啊。 可是,这两人看上去年龄也差太多了,那个传闻中叱咤风云的乔总,为什么看起来如此衰弱和苍老? 邬幻枫的脑海中闪过一些疑惑。 不过,人不可貌相,这个看上去病歪歪的人,可是个心狠手辣又看不起寒门女子的势利眼。 对于挡在乔家前面的“绊脚石”,老爷子不惜动用一切肮脏的手段,毁了邬幻枫的学业,又毁了她的人生。 邬幻枫看着眼前这个干瘪的老头,心中很是无语,心道:“其实你大可不必手段这么下作,费这么多精力,只用甩一张1000万的支票,我绝对麻溜地离开你儿子。” 成为司情后这么久,见惯了人情冷暖世态炎凉,邬幻枫觉得自己的心也渐渐冷硬了。 求人不如求己,凡事都有变通之策,退而求其次也没什么不好。 可是前一世,自己为什么要对乔游如此坚持呢? 邬幻枫看着眼前这个可以称之为“仇人”的老人,心中除了疑问,早已没有了恨。 “你敢直接来这里,很有勇气,我倒是对你刮目相看了。”乔陆邦的声音依旧淡漠。 “不,不敢。”邬幻枫连忙谦虚道。 “哦?不敢吗?我怎么记得某些人在我面前很是嚣张呢?无视种种警告,屡教不改。”乔陆邦看着邬幻枫,冷冷地嘲讽道。 邬幻枫站直了身子,不卑不亢地说:“嚣张不敢,屡教不改就更谈不上了,乔总,我们从没见过吧?何来嚣张一说?倒是您,一步接一步地相逼,欺人太甚。” 乔夫人脸色都变了,紧盯着邬幻枫。 乔游拉着邬幻枫的手也是一紧。 “这孩子看上去倒不像传闻中那样是个祸水,看着挺聪明的,阿游也说她蕙质兰心,您别吓坏她了。”乔夫人连忙打圆场,好言好语地说道。 乔陆邦没有搭话,眼神一直落在邬幻枫的脸上,像是要将她看穿似的。 可邬幻枫没有心情继续演戏了,开门见山地说道:“乔总,您今天命人强押我过来,恐怕不是为了见你未来儿媳吧?” 在场诸人脸色都变了,乔夫人更是吓的不敢说话。 乔振邦发出几声干哑的笑:“儿媳?邬小姐可真会说笑,不如说说看,您有什么资格进我乔家的门?” 邬幻枫笑容愈发灿烂:“这不已经进来了吗?” 乔振邦怒道:“鼓唇弄舌,宵小之辈!” 乔游有些无奈,嘴唇颤抖了几下,最终还是没有说出一句话来。 他没有直接反驳邬幻枫的不礼貌,实际上也就是表示了支持之意。 邬幻枫见乔游没有表态,态度更加轻狂,直言道:“谁是宵小之辈还说不定呢,毕竟我可没干那些杀人栽赃的勾当,哦,对了,我都忘记了,乔总您口中的乔家儿媳,已经被您派人杀死了呢。” 乔振邦气得浑身颤抖:“信口胡说!我可以告你诽谤。” “是不是诽谤,不如乔总打个电话,等法医一验尸,真相自然会揭晓真相。”邬幻枫的语气依旧淡淡的。 “你……”乔振邦气急败坏,连接着他身体的医疗仪器突然尖锐地蜂鸣起来。 一旁的乔夫人忙 分卷阅读205 劝慰:“您的身体不好,消消气,没必要为了这些捕风捉影的事情置气。” 邬幻枫大着胆子,又向前迈了一步,咄咄逼人地说:“我可没有捕风捉影,我会来到这里,不就是因为你们用于陷害我的证据消失了么? 那个女人……那具尸体的死亡时间和我抵达公寓的时间对不上,警方无法直接逮捕我,还有什么后招等着我呢?” 乔振邦阴沉着脸:“你知道?” 邬幻枫肯定地点点头:“那是自然。” 乔振邦愤怒地问道:“证据是你处理了?” “其实,我早就知道视频、公寓是个陷阱,之所以配合你们演戏,是不希望把事情闹大。”邬幻枫故作“好心”地解释道,“我可不认为你们会轻易放过我,所以干脆提前消灭了对我不利的东西,至于其他能够指向真凶的证据,让警察去调查好了。还是说,乔总希望我去助一臂之力?” 乔振邦听到这里,心中的怒火瞬间被点燃,他愤恨地盯着邬幻枫:“你这是在威胁我?” “不敢。”邬幻枫笑道,“我只是为了自身的安全,提醒您而已。” 乔振邦的脸色变换莫测,眼眸深邃难懂,最终他缓缓闭上双眼,平息内心的波涛汹涌,最后他睁开眼睛,看着邬幻枫,冷声道:“我倒是想听听,你掌握了什么证据。” 说着,他一挥手,几个训练有素的保镖迅速推门进来,站在邬幻枫身后,威胁之意溢于言表。 乔游一惊,伸手揽住邬幻枫的肩,挡在她身前。 邬幻枫心中一暖,突然就觉得无所畏惧了。 重活一世,能够再次见到这个人,和他心意相通,引为知己,已经是命运的馈赠。 面对任何困难时,他都能陪伴在身边,无条件的理解和支持自己,那自己又何必再害怕? 此生足矣。 乔游转过头,看着邬幻枫。 第184章 目标是我 乔游转过头,看着邬幻枫。 此刻的邬幻枫,神色有些疲惫,眼睛里布满血丝,却是一副斗志昂扬的样子。 也是,从冷宫的任务出来,再到牢房的二次穿越,邬幻枫基本就没有休息过。 看到她这个样子,乔游心中微痛。 这些年来,她的压力很大吧?在无尽的任务中穿行,经历一次又一次的背叛、离别和心碎,尝他人之苦,解他人之忧,也不知道这种漫长而苦涩的时光,她是怎么熬过来的,还真的是让人感慨。 乔陆邦冷哼一声,厉声道:“逆子,若是你非要护着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祸水,那我乔家宁愿没有你这个人!” “阿游……”乔夫人的声音哽咽了,想上前伸手拦住他,思虑片刻,又怯怯地收回了手。 “乔总没必要急着动武,先听听我说的证据够不够再做决定也不迟。毕竟,这件案子也关系着乔氏集团、整个乔家的声誉。”邬幻枫毫不畏惧地看着乔振邦,朗声道。 说完,又看了乔游一眼。 乔游的眼神清澈而坚定,微微点了点头。 邬幻枫知道,已经到了图穷匕见的时候了。 乔陆邦恶狠狠地威胁道:“哼,我会让警方彻查此案的,如果你敢骗我的话,那么你将会受到法律的严惩。不过,你的命早就捏在了我手里,现在听听也无妨。” “哈哈,乔总果然是雷厉风行的人啊,这么快就做决断了。”邬幻枫笑道。 乔陆邦阴沉地说:“我倒想看看,你能翻出什么花样。” 邬幻枫拍拍手,开始讲述。 “我出身寒门,只是个平平无奇的穷困学生,乔总看不上我是自然,怀疑我为了攀龙附凤,别有用心地接近乔游也情有可原。 可怜天下父母心,谁不希望自己的孩子一生平安幸福呢? 更别提是乔家这样的名门,乔游身上有着继承家族产业的使命,有延续香火的责任,这些我都能理解。 “但是,我希望乔总能够相信,我在遇到乔游的时候,并不知道他的身份,也不觉得一个每天在学校旁边咖啡厅打工12个小时的学生会有这样显赫的身世背景,我们的相遇、相知和相爱从来没有因为这些世俗的东西而变质半分。 “乔游是一个有责任心的男人,他是不会被外表迷惑而做出对不起自己内心的事情的,所以,还请乔总放心。” 乔陆邦很是头疼,他没想到邬幻枫的开场白会是这样的长篇大论,他的脸色变的难看极了。 但是他却拿邬幻枫毫无办法,只能冷声说道:“说重点。” 邬幻枫点点头,继续说道:“乔游出国后,您就开始了对我的围追堵截。几番派人劝我离开乔游无果后,您下了狠心,从我的学业、工作等各个方面进行打压,希望我知难而退,甚至不惜编造出乔游早已和别人订婚的谎话。 但我相信乔游对我的感情,他绝对不会背叛我的,马上要到他醒来的日子,你知道他一旦醒过来,一定会来找我。所以,无计可施的您打算制造一起事故,让我们两永远分开。” 乔陆邦冷笑一声,说道:“呵呵,你以为这种借口可以歪曲事实吗?事故?什么样的事故?去杀一个完全无关的人?” 邬幻枫叹了口气:“是啊,这也是我一直觉得奇怪的地方,明明有更简单的处理方式,何必动用那么多关系,去制造一起漏洞百出的命案呢?更何况,里面还牵扯到了警界的人,这些关系不好打点吧?” 乔陆邦的脸色终于变得凝重起来:“你东拉西扯的,到底想说什么?” 邬 分卷阅读206 幻枫道:“所以,我只能判断,这是为了上一次失误做的补救,您原本想杀的人,坐在那间公寓卧室椅子上的人,应该是我才对。” 乔游呆住了,不可思议地看了看邬幻枫,又望向自己的父亲。 他不敢相信,父亲为了阻止这桩婚事,竟然可以极端到此种地步。 乔陆邦的心中突然升腾起无边的怒火,这个邬幻枫还真敢猜测啊! 邬幻枫的眼睛眯了起来,观察着乔陆邦的反应,继续说道:“一开始我觉得不正常的地方是门锁。公寓的门锁是指纹锁,锁里只有我和乔游两个人的指纹记录。 也就是说,除了我们两人,其他人无法通过非暴力的方式进去,那么那个死去的女人,是怎么走进公寓的呢? “这就只有一种可能性,乔游一直昏迷,你们可以利用他的指纹开锁。换句话说,能够在我之前进入公寓的人一定是你们安排好的人。 “视频的意图很明显,就是为了引我上钩,用AI合成了乔游的脸,而这个所谓的“儿媳”,不过是你们找来合作的演员罢了。 我看过视频以后会回公寓查看情况,这应该也在你们的掌握之中,比如定位了我的手机,知道我什么时候出发。 “按照原计划,用乔游的指纹开锁以后,杀手本来是应该在公寓里等我上门的,他无法离开,否则门锁上就打不开了。 就在这时,演员却先登门了。或许是价格没谈拢,或许是这个演员发现了什么端倪,她开始坐地起价,要求你们给封口费,不然会把这一场骗局的真相告诉我。 “眼看着演员如果先找到我,一切就会败露,甚至可能留下给你们定罪的证据。此时我也已经出发,快接近公寓,没有时间再继续和演员拖下去,所以乔总您打算先下手为强,让杀手杀了演员,再伪造一个杀人现场,等待我上钩。” 乔陆邦突然哈哈笑起来,像是听到了什么十分可笑的事情,笑得弯了腰,满身的医学仪器也跟着他的身体一起颤动。 笑了好一阵,乔陆邦才抬起头,说道:“真是丰富的想象力啊,可邬小姐是怎么编出这种荒唐的故事的呢?你有什么依据,我很想听听。” 邬幻枫笑不出来,她觉得这种事一点儿也不好笑,甚至有些悲哀。 她深吸一口气,目光沉定:“因为血迹。” 第185章 推理 邬幻枫深吸一口气,目光沉定地说:“因为血迹。” “血迹?”乔陆邦收敛了笑容。 “我还是从头说起吧。”邬幻枫平静地说道,“首先是时间上的巧合。” “据我的推算,杀手行凶的时间最多只有15分钟,扮演未婚妻的女人应该是在我出发前往公寓之后才抵达公寓的,她的出现让杀手措手不及,想赶走她已经来不及了。 就在这时,杀手收到了门口保安发来的信号,告诉他我已经进了小区,很快就会上楼。 从小区门口走上电梯也就5分钟左右,这时放任演员出门也有可能正面和我碰上。所以杀手只能选择杀了她。” 乔陆邦的脸色更加难看:“看来邬小姐对时间的把握很有信心啊。” 邬幻枫在心里暗自嘀咕:“废话,已经死过一次了,当然容易发现时间上的差别。” 但她表面上仍带着自信满满的笑:“乔总过奖了,我在进屋之前突然想起一点重要的事情,多花了几分钟,不然当时进屋应该能和杀手撞个正着。” 乔陆邦露出狐疑的目光:“重要的事?” “啊,其实也不是那么重要。”邬幻枫语速慢慢的,说得不急不缓,“当然,乔总不用心急,时间只是个铺垫,毕竟我是因为看到血迹才逆推过来,联想到这些的。 “如果这个女孩是正面被人割喉,血液应该喷溅出来,溅射的到处都是,但无论是卧室,还是客厅,所有血迹都是滴落状的。 那么我猜测,在割喉以前已经死亡了,而且是死亡了几分钟后,凶手实在想不到该怎么处理尸体,才又割了喉,将尸体从客厅拖进卧室里,放在椅子上。 至于证据嘛,就是客厅门口和卧室椅子下,各有一滩集中的血泊,而中间的血迹是条状的,有明显的拖拽痕迹。 “捋清楚了前面的时间,凶手割喉的动机也就不难推测了。原本的任务是杀我,现在杀了无关的人,唯一的补救方法就只能把杀人的罪名嫁祸给我,正所谓殊途同归。 “可是凶手是个男人,女孩的真正死因应该是后颈遭到重击。更确切的说,是在公寓门口,女孩正准备打开门,背对着凶手遭到了袭击。 人的后颈部位比较脆弱,又有脊椎等重要器官,如果用力击打是很可能造成死亡的。 “我只是一个弱女子,手无缚鸡之力,身高还比死了的女孩矮一点,所以要说后颈的致命伤是我造成的根本不可能。 凶手为了嫁祸,就只能用房间里的雕刻小刀补了一刀,伪装成割喉致死的假象。” 乔陆邦气得浑身颤抖,沙哑着嗓音说:“是不是弱女子我不知道,但邬小姐心机之深沉,内心之阴暗,确实让人叹为观止。 一个无辜的女孩子被杀死了,死因应该让警方来确定,而不是由你在此空口白牙地编故事。” 邬幻枫扬起头,目光中有几分轻蔑,慢悠悠地说:“乔总是想说我身上的血迹和浴室里凶器上的指纹吧?很可惜,我这次可是非常小心,既没有碰房间里的任何东西,浴室里的小刀上也未必检测得出我的指纹。” 分卷阅读207 “这次?”乔陆邦目光一闪。 邬幻枫在心里暗自咋舌,差点说漏嘴,总不能说自己是穿越回来复仇的吧? 她清了清嗓子,一脸无事地说:“口头禅而已,不重要,不过我要提醒乔总一句,您的助理白努历发给我的视频我还好好的存储着,如果警方要调查,我大可以说是被视频骗到公寓去的。至少在案发时,我不是公寓的主人,也不清楚什么人能进入公寓。” 同样的招式不能对圣斗士使用两次,这些栽赃手段怎么可能让她继续上当? 这时,刚才那个扣押邬幻枫的“队长”走进来,附在乔陆邦耳边,低声耳语了几句。 不用想也知道,队长一定是在汇报没有找到邬幻枫手机的事。 乔陆邦被气笑了,语气愈发阴阳怪气起来:“精彩,精彩!邬小姐,看来我还是低估你了。” 邬幻枫回他以微笑:“过奖。” 乔陆邦扯掉身上的针管,医疗仪器停止了记录。 他走上前一步,阴恻恻地说:“可是你说的这些都只是你的假象,并没有证据。” “有哦。”邬幻枫说。 乔陆邦脸色一变:“你说什么?” “我说,有证据哦。”邬幻枫伸出三根手指,晃了晃,说道,“证据有三点。一是我在尸体的后颈衣领上,发现了一块形状奇怪的血迹,不像是溅上去的,更像是慢慢浸透的。 这就说明凶手当时用了某种钝器击打,女孩的后颈上出现了擦伤,只要能锁定凶手,应该就能找到吻合的凶器。 “第二是楼下的花圃。凶手刚把尸体拖进卧室,我就来到公寓门口准备开门了,情急之下,凶手只能跳窗逃走。 公寓在三楼,楼下又是草坪,对一个职业杀手来说,这点高度不算什么。 只不过,落地后不小心压塌了几根花枝,碰掉了几片花瓣。 “第三则是客厅里的咖啡,明明是两个人的会面,却只有一杯咖啡,不觉得很奇怪吗? 当然,你们可以说那是我泡给女孩的,或者是女孩泡给我的,这个取决于在你们编造的故事里,谁是那间公寓的主人。 可我敢保证,现在那个咖啡杯上,检测不出任何一个人的指纹!这就说明了,咖啡不是我和女孩任何一个人泡的,而是真正的凶手泡的!” 乔陆邦突然仰天长笑,身边的乔夫人脸色大变,想扶又不敢上前。 等乔陆邦笑够了,邬幻枫才叹了口气,平静地说道:“乔总,我敬重您是长辈,是乔游的父亲,所以我不跟你争辩什么,也可以不计较之前的事,但事已至此,我希望你也可以放手,这样对谁都好。” 乔陆邦的胸膛剧烈起伏着,只不过眼神中多了几丝阴冷:“放手?真有意思,既然你已经推理到了这一步,不如痛快地告诉我吧,你心里笃定的真凶是谁?” 第186章 手杖 不知是邬幻枫太过自信,还是乔陆邦心里产生了动摇。 只见乔陆邦的胸膛剧烈起伏着,眼神中多了几丝阴冷:“放手?真有意思,既然你已经推理到了这一步,不如痛快地告诉我吧,你心里笃定的真凶是谁?” 邬幻枫沉默了片刻,缓缓地抬起头,目光直视着乔陆邦。 “我心里的真凶是谁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我要把事实公诸于众。” “哈哈哈……”听到他的话,乔陆邦像是听到了天底下最大的笑话一般,狂妄地说,“公之于众?难道你还能凭着你那可怜的推断力就认定事情的真相?哈哈哈。” 邬幻枫淡淡说道:“不是凭着这点推断,而是我相信这点推断是正确的。” 乔陆邦脸色越发难看起来,他盯着邬幻枫,似乎在衡量着她话语中的真伪。 “如果我说错了,任凭你处置。”邬幻枫坚定地说道,眼睛也没眨一下,仿佛她的决心和眼神一般,令人难以怀疑。 乔陆邦的眉毛紧皱着,嘴唇抿紧,显然心情并不愉悦。 “白努历,当时联系我的人,发视频给我的人,都是他吧?听说他是乔总的助理,精明干练,是乔氏集团的重要人物。这样的人,来对付我这样一个弱女子,是不是大材小用了?”邬幻枫说。 她之前对白努历这个人的猜测,此刻无论如何也要验证一下。 听到,乔陆邦眼中闪过一丝惊疑,随即又恢复正常,抬头喊道:“白努历呢?让白努历来见我。” 让所有人都没想到的是,乔游突然说:“他死了。” “什么?死了?”邬幻枫一脸不可思议。 就连乔陆邦也是满面狐疑。 乔游却是面色平静的说:“他死了,因为他做错了一件事情。” “错误?”邬幻枫问。 她的内心如同惊涛骇浪,穿越前和乔游分开时,她记得他说过,他们二人分头进行两个时间点的穿越。 邬幻枫去找案发现场的证据,而乔游穿越到邬幻枫入狱后的时间,去找白努历。 但是,因为邬幻枫的动作,时间线改变了,因为缺少证据,无法立即定罪,“入狱”的选项也成了一个莫须有的事情。 乔游那边的进展又怎么样呢? 他是如何将两条不同的时间线弥合在一起,让他们二人现在能在乔家主宅碰头? 另外,邬幻枫一直感到违和的地方,乔游要如何处理面对“自己”的问题? 难道是乔游杀了白努历? “不用担心,他是自杀。”乔游像是看穿了她的心思,轻轻摸了摸邬幻枫的头,让她安心,然后拿出一根类似于短制手杖的东西 分卷阅读208 。 手杖的长度大概只有30厘米左右,通体黑色,表面却浮着一层淡淡的光泽,上面刻着一些神秘的花纹。 乔游将手中的东西交到邬幻枫的手中,说道:“这应该就是你在找的凶器了。” 邬幻枫接过手杖,掂了掂。 手杖不知是什么材质做成的,沉甸甸的,透着一股彻骨的凉意。 如果是用这样的东西击打后颈,再加上凶手刚猛的力道,确实很有可能致人死亡。 而女孩后颈的擦伤,应该是手杖上凹凸不平的花纹造成的。 乔夫人脸色惨白地看向乔游邬幻枫,眼神中有些哀求之色。 显然事已至此,乔陆邦筹谋的一切栽赃计划都不成立了,她是想劝说邬幻枫不要再穷追不舍。 “你们……都放弃吧,放弃报复,也放弃追查下去,好不好?”乔夫人眼中的泪水终于忍耐不住,从眼角滑落下来。 乔陆邦只冷着脸。 乔夫人又跪在乔陆邦面前,哭着哀求道,“老公,不要再干涉儿子的婚事了,他选择了想选的人,这种事情是不可以勉强的。” 两边就当无事发生,不要再出现有人死伤了。 乔夫人突然有种强烈的预感,再继续对抗下去,她会永远地失去这个唯一的儿子乔游。 乔游看着母亲的神情,微微摇头,示意她不用担心。 他向前一步,挡在邬幻枫前面,冷静地说道:“父亲,您就从来没怀疑过白努历的身份吗?” 乔陆邦被妻子的哭诉搅得心烦意乱,随口答道:“一个打工的,能有什么身份?” “白努历跟在您身边多少年了?八年?十年?”乔游继续问。 乔陆邦黑了脸:“你到底想说什么?白努历是通过正常招聘进入乔氏集团的,工作一直都勤勤恳恳,能爬到今天这个位置也是他自己的努力。” 说着,乔陆邦突然用一种警告的语气对乔游强调:“乔游,就算你是我的儿子,我也要提醒你注意身份!白努历从来都不是你的威胁,但如果你不自量力,乔氏集团的继承人也不止你一个。 如果你再这样不知好歹,和这个不详的女人混在一起,你将永远失去现在拥有的一切。” “求之不得。”乔游冷笑一声,“父亲,我不知道你是怎么想的,但我要告诉你的是,白努历远没有表面看上去那么简单,他为您卖命,甚至不惜触犯法律,他真的没有所图吗?” 乔陆邦怒极反笑:“好啊,不愧是我的好儿子,你竟然敢这样教训我?” 乔游依旧不惧,继续说道:“随便父亲怎么想,我只是想确定一件事,白努历这样能干,毫无保留地为您卖命,是一开始就这样,还是从某个时间点开始突然开窍的?” 乔陆邦听后大惊,急忙问道:“什么叫某个时间点?你给我把话说清楚!” 乔游摇摇头:“父亲,我刚才已经说过,白努历不止是一个普通人那么简单。” 乔陆邦的眼睛瞪得大大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不是普通人……你这又是从何得知?他不是普通人还能是什么,不要和我说那些神神鬼鬼的事情,你以为我会信吗?” 乔游的眼神闪烁不定,几次欲言又止,仿佛在考虑什么。 过了许久,他才缓缓地闭上眼睛,有些无奈地说道:“因为白努历的死因,是上吊。他用一截废弃的电线,在房间里上吊了。” 第187章 真实身份 白努历用一截废弃的电线,在房间里上吊了。 这大概是邬幻枫今天听到的最惊悚的事情。 乔游这是什么天煞孤星体质,所过之处寸草不生么? 上一世的自己,只是作为演员的无辜路人女孩,现在又是助理白努历。 乔游微微侧面,眼神迎上邬幻枫征询的目光,露出一点温柔。 但这温柔很快消失不见,他又转向前方,对着乔陆邦说道:“如果现在将这根手杖送去检验,或许还能在上面检测出受害者的皮屑和血液,就算检测不出,手杖上的花纹应该也是和受害者后颈上擦伤的痕迹相吻合。但是,我现在的问题并非要指认白努历是凶手,而是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乔陆邦嘲讽道:“为什么?他是我的助理,按照我的吩咐做事,你不就是想说一切都是我指使的吗?不用绕圈子。” 乔游却摇摇头,神情严肃地说:“父亲,我更无意指责您,可您是否想过,白努历越权太多了?” 邬幻枫看着乔游,情不自禁地跟着点头。她也一直有这样的疑问,当猜到白努历就是杀害女孩的真凶时,这种感觉就更加强烈。 更让人感觉毛骨悚然的是,白努历的目标,似乎一直以来就是邬幻枫。 他想杀了她。 即便到监狱里,也要想方设法逼迫邬幻枫自尽,为什么? 乔陆邦显然也意识到了问题的所在,却不愿承认:“他……他只是珍惜这个工作机会,为了乔氏集团好……小白他是这么告诉我的。” 乔游叹了口气:“无论再珍惜工作机会,也不会为了别人的家事让自己变成杀人凶手。这个风险太大了,一旦被发现,就是身败名裂,之前做的所有努力瞬间化为泡影。也许对白努历来说,乔家才是他为了达到自己的目的的跳板。” 乔陆邦的身体猛烈颤抖着,脸色苍白的毫无血色,声音也在颤抖,有些语无伦次地说:“不可能,不可能……” 忽然,乔陆邦反应过来,厉声质问:“你找他做什么?为什么你找过他以后,小白就自杀了?” 分卷阅读209 乔游一扬眉:“父亲莫非实在怀疑自己的亲生儿子?” 乔陆邦脸色更加痛苦:“一切都是你单方面的说法,你没有证据。” 乔游苦笑一声:“父亲,这件事情我是绝对不敢拿来欺骗您的,这是我从白努历的尸体上找到的。” 说完他就掏出手绢将自己的手擦干净,而后摊平手掌,在上面写了起来。 看到自己儿子手心里的东西,乔陆邦的眼中闪过惊恐之色,嘴唇哆嗦了一番,竟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了,整个人就像是石化了一般。 “父亲,白努历的死因,确实是上吊死亡的。”乔游看着乔陆邦的反应,心中叹息一声,但是脸上还是保持着镇静。 “这种死法,和他自己曾经布下的一个局一模一样。但还请父亲相信我,我只是去找他核实了某些问题,绝对没有逼迫、暗示他,也没有动手做多余的事情。” “那小白为什么会……” 乔游深深吸了一口气,闭上眼睛。良久之后,他猛地睁开眼睛,眼神中迸射出冷静的寒芒,仿佛一把利剑般,刺破空气。 “因为白努历并不是属于这个时空的人。” 听到这话,乔陆邦呆滞片刻,突然发出一阵凄厉的惨叫,随即便瘫软了下去。 “老公!”乔夫人赶紧跑上去将他扶住。 乔陆邦双目紧闭,眼眶通红,神色复杂,像是知道些什么,又像是被蒙在鼓里很久,今天终于疏解开心结。 而整个人,也随着那个真相苍老了许多。 乔游的心中一痛,他的父亲,乔氏集团的掌舵人——虽然严格来说算不上什么好人—— 但记忆力,这个老人一直都是意气风发、英姿飒爽的,他的背影狠厉而高大,仿佛什么都无法打倒他。 父亲什么时候这么狼狈过? 想到这里,乔游叹了口气,走上前轻轻拍打着乔陆邦的背部。 乔游看着自己的父亲,心中也有些疑惑,自己的父亲为什么如此激动? 他的脸上带着疑惑之色,但是他的心中却隐隐有了猜测,或许自己父亲所怀疑的东西,正是自己想象的东西。 不知道自己的猜测对与错,但是乔游的内心深处,却涌现出一股希望,他不愿意去相信自己的猜测,也不愿意相信自己的父亲会做出什么过激的行为来。 “我想我已经知道了白努历的真实身份,他混迹在这里,伪装成一个一心只为向上,勤劳肯干的年轻人,无非是为了取得您的信任,获得更大的权力,方便他做自己的事情。” 乔陆邦闭着眼睛,没有说话,乔游继续说:“父亲,你听说过祈愿楼吗?” 乔陆邦还是一动不动。 “父亲?”乔游又用肯定的语气问了一遍,他相信父亲一定知道。 乔陆邦似乎听见了自己儿子的呼唤,慢慢睁开眼睛,眼中闪过一丝退让:“孩子,你长大了。” “你们在说什么,为什么要问这么奇怪的问题?祈愿楼?那是什么?” 乔夫人眼看着丈夫和儿子神情怪异,说话没头没尾,心中恐慌愈发扩大。 乔游的眼圈微红,但是他强忍住心中的悲伤,轻声说道:“祈愿楼,是一个穿梭于不同时空间的组织,打着替苦情人完成心愿的幌子。实际上,目的是攫取人的灵魂,让这些灵魂成为祈愿楼的奴隶,失去了自我和本心,不知疲倦、不分日夜地为祈愿楼卖命。” “孩子,你说的这些话都是真的吗?” 乔夫人再次问道,又摇了摇乔陆邦的手臂,“老公,你也知道?你为什么会和那什么楼扯上关系?你们……你们到底都瞒了我什么啊!” “是的,母亲。”乔游规规矩矩地答道,目光仍然注视着乔陆邦。 乔陆邦的脸色却变得异常难看,他喃喃自语着:“你……小白……你是怎么发现他的?” 乔游脸上的表情很平静,像是在说与自己毫无关系的事,眼中却闪过黯淡之色。 第188章 最后的时空 “一切要从我最爱的女孩之死说起。” 乔游开始说他之前找到白努历的调查结果:“在这个时空之外,还存在其他同步进行的时间线,而祈愿楼就是能够在这些时间线之间跳跃穿梭的时空组织。能够穿越时空之人,必须有特殊的体质,例如乔家的离魂之症。” “祈愿楼需要不断寻找这样的人,又要斩断她们在本时空的牵挂,洗去她们的记忆,最好的办法就是找到一些已经对世界绝望的苦情女子,在她们主动放弃了生的欲念的一瞬间,将灵魂剥离出来,成为冷心冷情、无欲无求的司情。” “在这个时空里,祈愿楼看中的人,应该就是我的女朋友——邬幻枫。为了达到让枫枫成为司情的目的,祈愿楼的人,不对,应该说祈愿楼楼主穿越成为白努历,步步为营,一步一步将枫枫逼入绝境,再从旁加以诱导,最终导致她绝望自杀。” “以前我一直只觉得是因为乔家家大业大,看不起出身贫寒的普通人,后来才发现,父亲你居然成为了祈愿楼的帮凶。” 乔游说到这里,停了下来,意味深长地看了乔陆邦一眼:“至于父亲您为什么愿意帮助白努历,一方面是受了他的蒙蔽,另一方面,大概是因为他威胁您,如果不配合他的行动,他要带走的就是患有离魂之症的我吧?” 听到乔游的话,乔陆邦的心脏狠狠抽搐了一下,心中暗叹,果然,他早已知道了。 乔陆邦没有回答,乔游继续说:“但父亲您不知道的事,这 分卷阅读210 根本就是白努历编出来的谎言。祈愿楼的司情只能是女人,他对男人束手无策。 否则,在我患病昏迷的一年里,他随时带走我都可以,乔家的离魂之体也更适合时空穿越,何必费尽心机让你去对付一个不相关的女孩子呢?” 一语惊醒梦中人! 乔陆邦突然坐直身子,瞪大了眼睛,鼻翼翕动着,难以置信地死死盯着乔游。 乔游叹了口气:“在另一条时间线里,当我从离魂之症的长眠中醒来时,动用了一切关系,不管不顾地赶到监狱,见到的,却只有挚爱之人的尸体。” 乔夫人目光望向邬幻枫,捂住嘴:“尸体……” 乔游点点头:“她上吊自尽了,用的正是白努历递给她的电线。” 因为世界线改变了,这次用电线上吊的人,就变成了了白努历自己。 “从此以后,我的时间就永远停留在了那间简陋的牢房。我们之间那么多误会,那么多人为制造的错过,都还没来得及解释,我怎么可能接受她就这样离开我?” “就在这时,一个神秘的执法机构找到我,他们一直在追查祈愿楼的事情。这种强行洗去记忆让人的灵魂成为穿越工具人的行为是违反时空法则的,严重时,甚至会干扰世界线,造成时空悖论。所以,他们必须铲除业界毒瘤祈愿楼。” “借着离魂之体的先天优势,执法机构帮助我也进行了时空穿越,去追寻枫枫的踪迹。 只是,祈愿楼的行踪太过神秘,即便是时空执法机构,也仅能从她执行过的任务留下的碎片入手,模糊定位。” 说到这里,乔游拉起邬幻枫的手,目光中满是深情:“我就这样根据一点一点的碎片,穿越过千百个时空,最终找到你。” 邬幻枫也深深地回望着乔游,眼泪不受控制地留下来。 乔陆邦深深呼出一口气,目光落在两人交叠在一起的手上,勉强说道:“为了一个卑微的女人,做这么多,值得吗?” 乔游微笑:“父亲,每个人都有想要守护和不能放弃的东西,就像您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发展壮大乔家一样。” 乔陆邦问道:“按照你的说法,白努历的自杀也是一种逃跑的方式,他可以穿梭时空,灵魂早就跑了,你费这么大力气,不惜忤逆我的意思,放弃继承乔家,最后还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不,一切都结束了。”乔游说。 他举起手中的手杖,露出一个信心满满的笑容:“我的任务结束了,这个手杖就是一个时空“碎片”,只要把这个东西交给时空执法机构,他们就能定位追踪逮捕白努历。” “那么你呢?”乔陆邦虚弱地问。 “而我,也拯救了我爱的人,一切都改变了,从此以后,没有任何人再需要穿越。” 乔游说着,和邬幻枫相视一笑。 长时间的沉默。 房间里静悄悄的,乔陆邦心事重重,乔夫人则一直是低低地啜泣。 许久,乔陆邦无奈地长叹了一声,认了命:“孩子长大了,不由人了,走吧。” 他让乔夫人重新给自己插上输氧管,推着轮椅向外走去。 “乔总,您这是……”邬幻枫问。 乔陆邦却没有看他们,目光直直地盯着前方,气若游丝地喃喃道:“警察要来了啊,要去招待客人。” —— 乔陆邦和乔夫人离开后,房间里只剩下邬幻枫和乔游。 邬幻枫目送乔陆邦离去后,心情也变得愉悦起来。 邬幻枫走到屋子正中那张布置了各种高精尖医疗设备的高级病床旁,一边细细查看着,一边感慨:“原来失踪的一年,你就谁在这里。” 乔游从后面轻轻地抱住她:“都过去了。” 邬幻枫感受着那份温暖,闭上眼睛:“穿越那么多和自己毫不相干的时空,真傻啊。” “是啊,只能用这么笨的办法。”乔游柔声说,“可是,没有你的世界线,于我又有什么意义?” “现在呢,我们都停在这个时空里了?” “没有阴谋,没有背叛,没有诬陷,所有的案子都真相大白,这个时空很好。” “如果我说不喜欢这里呢?”邬幻枫推开他,像小狐狸一般狡黠地转了转眼睛,笑着问道。 “你去哪里,我就去哪里。”乔游语气坚定。 邬幻枫笑了,心里暖洋洋的,却还是推开他:“你刚才说,强行干扰世界线,会造成时空悖论。” 乔游心中一动:“嗯?” 邬幻枫用手抚上他的脸,认真地用手描画着,似乎要把他的眉眼都刻入心里。 “当我们穿越过来时,这个时空里的乔游应该正躺在这张病床上,依然在昏迷中。同一个时空里不可能出现两个一模一样的人。” 乔游的眼睛在笑,表情却有些僵。 邬幻枫附在他耳边,轻声说:“所以,你杀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