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摄政王的娇贵小厨娘》 分卷阅读1 ?书名:摄政王的娇贵小厨娘 作者:星酥糖 文案 上辈子阮扇所嫁非人,落得个被夫君勒死牢中的下场 重活一世,阮扇不想别的,只想为父母报仇,防止前世的悲剧重演。· 朝中大臣纷纷弹劾阮将军,道阮家嫡女阮扇身为贵女,竟每日下膳房做食物,抢下人干的活,真真是丢尽了朝廷的脸面,请求皇上降罪 郁闷的皇上回到后宫与宠妃们提起此事,未料到 一号宠妃:“阮家孩子体切懂事,是个好姑娘。” 二号宠妃:“娇娇做的糕点挺好吃!” n号宠妃:“……” 甚至太后都闯进来,义正言辞地批判群臣:“那群贼子都是胡扯!” 皇帝:她们都是什么时候被收买的? 直到皇帝吃到阮扇做的糕点,他终于深刻明白,原来阮扇是抓住了她们的胃 阮扇深知己身单薄,自己一人恐无法报仇雪恨,需得找一人合作 于是她盯上了那个现如今吃不饱穿不暖,不受别人喜爱的侯府庶子。 她知道,这个现在人微言轻的庶子,以后会成为权倾天下的摄政王,就连圣上都要看他的脸色行事,于是—— 庶子吃饭她递筷 庶子喝酒她递碗 庶子娶妻她…… 嗯? 已经成为权倾朝野摄政王的庶子将她抵在墙上,眼神理智又疯狂 他哑着嗓子道:“娇娇,你还想跑到哪里去?” 阮扇:一开始,她真的只想求合作,不与那小魔王有其他的关系,但后来—— 一提和离就腰疼 娇软美人vs大魔王狗东西 1v1 内容标签: 天作之合 天之骄子 美食 甜文 搜索关键字:主角:阮扇,容黎 ┃ 配角:秦思楠 ┃ 其它:左相 一句话简介:美食?拿来吧你! 立意:兢兢业业,创造幸福人生 第一章 刚入冬,盛京就下起小雪,给远处山麓裹上一层薄薄的白。 阮府院内的碧落小筑中,红色梅花开的娇艳欲滴,向外传递着红色而热烈的信息,给这片雪地带来片片勃勃生机。 阮扇斜斜的半靠在院落中的秋千上,杏眸紧闭,厚厚的白色狐裘盖住她上身,巴掌小脸埋在帽子中,墨色长发瀑布般垂下,只有少量被挽起。 柔夷懒懒散散地搭在膝盖上,睡的很沉。 倏地,阮扇猛的睁开眼睛,好似是梦到什么可怕的事情,杏眸戾气极深,乍地站起,一脚踏进面前雪地中。 寒冷瞬间席卷而来。 可阮扇仿佛没注意到这些,眼睛死死盯着某一处,手指狠狠缩进掌心,柔软的掌心被扎的乱七八糟,满是指甲印。 入目是鲜艳到极点的梅花,她缓了片刻终于察觉出她还在阮府,前世的悲剧都还没有发生,还有机会拯救。 阮扇猩红的眸子有所缓解,戾气渐渐消散。 狐裘不知何时掉在地上,踏进雪地的脚已然湿了半边,风一吹,便是彻骨的寒意。 “姑娘,你醒了?” 一道稳重的少女声自身后传来,阮扇声音很轻的应声,随即一捧温暖覆在肩上,落在身上的雪花好似停了。 她抬头,入目是一把成色极好的油纸伞。 绿痕一手拿着伞,另只手拿着新狐裘给她披上。 “雪大了,姑娘还是先跟奴婢到亭子里避一避吧。” “好。” 阮扇眼神恢复清明,点点头。 到了亭子,绿痕将伞折起,随手把温热的汤婆子塞到阮扇手中。 绿痕目光定格在她瓷白的脸上,心下起了着急,问道:“姑娘可是在外小憩,把身子给伤着了,奴婢这就给您去找郎中。” 话音未落,绿痕就要急匆匆的跑出去。 阮扇抬起杏眸,眉眼精致,不施粉黛的小脸泛白,神情难得露出疲惫,抬手拦下绿痕。 “我没事,只是做噩梦而已,不必劳烦郎中,爹爹要是知道了,又要是一番忙活光景。” 绿痕略显犹豫,却听话的没再动。 凳子上铺着软垫,阮扇坐了上去,两只脚小幅度地前后晃动。 “有什么事情吗?” 阮扇抱好汤婆子,偏头问道。 绿痕蹲下捉住她的脚踝给她脱绣鞋。 绿痕没注意到自家小姐的小动作,回道:“秦家的五姑娘来了,现今已经到了正厅。” 后者微微睁大杏眸。 “姑娘莫急,等奴婢给您拿个新绣鞋再去接待。” 阮扇微微点头。 片刻之后,绿痕拿来一双干净的绣鞋。 绣鞋在暖炉中烤过,暖和的紧,甫一穿上就被温暖包围。 “走吧。” 整理好仪容,阮扇被绿痕搀扶着,踩着雪地走去正厅。 还未进去,便听到里面传来少女愤怒的声音。 “阮扇呢,她怎么还不出来,本姑娘都等她多久了,不会又在膳房做点心呢吧!” 秦思楠 分卷阅读2 一边说着,一边不忿地跺脚。 她旁边围着几个婆子,正苦口婆心的劝她。 “秦五姑娘再等片刻,我家小姐马上就来。” 更加暴躁的娇俏少女声音响起:“你半柱香前也是这么说的!” 外面冰天雪地的,婆子愣是被她吼的出了一身白毛汗。 阮扇哭笑不得,大步走进去,看到熟悉的身影,轻咳提醒:“这你可就猜错了,我这次没在膳房。” 秦思楠一惊,瞬间回头。 “元元,你家婆子又欺负人家了。” 她变脸快的好似戏楼里的戏子,上一秒还咄咄逼人像个怨妇,看到阮扇就瞬间成为大家闺秀。 围在她身边的婆子们正要大喊冤枉。 谁敢欺负右相嫡女,不要命了? 阮扇拿出帕子捂嘴,轻笑:“我刚才可都看见了,你为难她们作甚?李妈妈,你们先下去吧,这里留给我。” 深受秦思楠荼毒的李妈妈如释重负,就等这句话,欢欢喜喜的招呼着她身后的婆子们离开了正厅。 背影隐隐还有落荒而逃之意。 “别生气啦小楠,我给你做好吃的行不行?” 阮扇看着依旧气鼓鼓的秦思楠,故作讨好道。 后者虽仍是一副“我不原谅你”的傲娇模样,但还是难以自抑的轻舔嘴唇,露出一小截粉舌。 别的不说,阮扇的厨艺还是勉强能过得去。 嗯,勉强。 到了阮府的膳房,里面食材很多,婆子丫头们在里面忙碌着吃食。 膳房中烧着地龙,热气直往上冒,阮扇本来被冻的僵硬的身子猛然接触热风,便觉得浑身都舒坦起来。 秦思楠则直接脱掉披风,四处觅食,走到哪里都得吃点东西。 自家大姑娘喜欢做东西吃,膳房的人看到她出现见怪不怪,再加上她脾气好,与这些厨子们相处时间长了,便与她活络了不少。 看到她就亲切的打招呼,自动将专门留给她的地方腾出来。 “大姑娘今日又来啦……” “有什么吩咐尽管说,姑娘要求的事我们一定做到……” “……” 秦思楠双眼在阮扇和这些厨子们之间不断打转,觉得甚是惊奇。 在右相府,别说人了,就连活物都绕着自己走,好似自己能把他们吃了。 她偏头与阮扇说悄悄话:“没想到你竟如此受欢迎。” 阮扇知晓她这金兰友的性子,忍不住轻笑,伸手敲敲她脑袋:“你是个姑娘,性格别总那般强势泼辣,这样下人们才不会怕你。” 秦思楠似懂非懂的点头。 一个婆子切着嫩绿的黄瓜,听到阮扇来到身旁,长辈似的开口:“大姑娘,近几日老奴发现您来膳房的次数格外多,是不是要送给三皇子,老奴可听闻,三皇子对您可是一往情深呢。” 她说完,周围的厨子们瞬间哄笑。 阮扇神情一僵,双手再次不自抑的攥在一起,眸子中掀起腥风血雨。 几乎要烧掉她所有的理智! ——三皇子夏玮,她上辈子倾心之人,亦是所嫁之人。 上辈子的阮扇与他相敬如宾互相成就,夏玮从未亏待于她,入账金银也全权交于她处理,且他房中只有几个通房丫头,一个妾都没有。 而阮扇也恪守不渝,利用阮家的权势全力帮助他,她在外兢兢业业的与各路小姐夫人打好关系,为他夺嫡铺路,在内精心打点好一切,不让他有后顾之忧,以便与二皇子抗衡。 俨然就是京城让无数人艳羡且津津乐道的模范夫妻。 阮扇也天真的认为这样平静的日子会一直过下去,直到皇帝的圣旨到达了阮府。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罪人阮枭于五日前判出我军,投降于敌国,罪无可恕,朕已派出十万大军支援前线,并成功擒回阮枭,就地赐死,连坐暴虐,朕念及罪人阮枭年迈,另加受人蛊惑,故留下三皇子正妃阮氏,贬为庶民,打入天牢三年,三年后充军,其余阮家人于明日午时斩首示众,钦此!” 镇远大将军阮枭,阮扇的父亲。 杀了阮家全家,却只留下了阮扇一个人。 任谁都会多想,就连阮扇自己都懵了。 念圣旨的官员是二皇子手下的得力之人,收起圣旨之后幸灾乐祸的看着夏玮,阴阳怪气开口:“三皇子,谢恩吧。” 阮扇觉得天塌了,晴天霹雳也不过如此。 当天她就被压往天牢,连查清事情的起因都没来得及。 天牢潮湿阴冷,血腥气浓郁到骨子里,到了第三天夜晚辰时,夏玮才姗姗来迟。 一向温柔的声线在阮扇耳边响起。 “娇娇,你受苦了。” 阮扇扑在铁栏上,未曾开口眼泪就先留下来,打湿她身上的囚服。 “夫君,已经过三日了,阮家……阮家是不是……”她说着便哽咽起来,泪水如何都止不住。 夏玮神色哀思,淡淡说道:“已在两日前全部抄斩。” 阮扇的手滑了下去,脱力的倒在地上,视线被彻底模糊。 好一会儿,天牢中只能听到她的痛哭声。 夏玮那边一直没 分卷阅读3 传来动静,阮扇止住哭声,缓缓抬头。 此时的天牢鸦雀无声,他手腕上缠着一根白色布条,身后只跟着三个穿着黑衣的高大男人,周围空无一人。 来探视犯人的人只要经过许可,都会有带路的,可夏玮身前一个都没有。 阮扇心念动了动。 看着眼前这个男人,明明与之前没有什么变化,但她总觉得有些陌生。 “娇娇过来,我有话对你说。” 夏玮声线依旧温柔,仿佛与平日无甚差别。 她向后退了几步。 夏玮脸色微沉,对身后之人使了个眼色,两个黑衣人便上前制住她。 双手被缚,阮扇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夏玮拿着早已准备好的布条,一圈一圈的缠上她细长的脖颈。 随后用力狠勒! 阮扇眼眶瞬间充血。 夏玮身上书生气很重,没经过风吹雨打,力气很小,他使出九分力,阮扇都没咽气,一直用着不甘心的目光死死瞪着他。 阮扇表情太过瘆人,他彻底没了耐心,吩咐第三个黑衣人过去。 “你来,她今天必须给我死在这里。” 那人身材高大手臂粗壮,接过布条之后狠狠用力。 “咔嚓咔嚓”,颈骨断裂声不绝于耳。 阮扇绝望陡生,目眦欲裂,手脚剧烈抽搐,眼前一阵阵发黑,片刻后她彻底失去生机。 在她记忆的最后,看到夏玮朝她走来,低头看向她:“娇娇,你父亲犯下大错,我不能留你,我与二哥的夺嫡中不能有你这样一个污点,我现在正处于风口浪尖,务必不能出差错。” 他看着阮扇不肯瞑目,伸手将她眼睛闭上:“我亲自来杀你还能给你留一个全尸,念在我们夫妻一场,等你死后我定会给你寻一处极好的风水宝地,你也别怨我。” 夏玮蹲下身,他声线依旧温润如玉,仿佛不知道自己刚刚害了发妻。 “你我夫妻的缘分到此为止,阮家给我带来的麻烦我还没有找你算账,留你全尸便是给你最大的体面,阮扇——” 他叫着她的全名,脸上没有一丝一毫的愧疚,反而带着如释重负的轻松:“你安心去吧。” 第二章 “大扇,大扇!” 秦思楠的声音在耳边炸起,猛然将阮扇的思绪拽了回来。 “发什么呆呢,叫你几声都不应,该不是发烧了吧,来让我给你摸摸。” 说着就上手探向阮扇额头。 阮扇被大嗓门吼的耳膜直发懵,现在总算回过神来,捉住秦思楠手腕,把她拉下来。 “好啦,我没事,不用担心。” 即便如此,她脸色依旧苍白,冰天雪地之间,阮扇竟出了一身冷汗。 说话的婆子心中咯噔一下,见大姑娘神情不对,知晓自己说错了话,虽然搞不清楚缘由,还是下意识跪下,惊恐说道:“大姑娘赎罪,老奴知错了。” 阮扇将恨意收敛干净,闻言弯腰,扶起婆子:“跟你无关,以后莫要再提三皇子。” 婆子诚惶诚恐的应下。 “你们去忙吧,不必管我。” 她话音落地,膳房的婆子们才散开,继续忙自己的事情。 阮扇强迫自己静下心来,她越过秦思楠,拿起刀切面团,圆滚滚的面团被她切成方方正正的小块。 “我要做如意糕,做完之后跟我去一趟国子监。” 秦思楠正丢着花生碎玩,闻言止住动作看向她,疑惑问道:“你去国子监干嘛?” “池哥儿不是在国子监登学吗,我跟你一起去看看他,顺便带上我做的糕点。” 秦思楠眼睛瞪大,满脸拒绝:“那个小胖子?我才不要去。” 阮扇头也不抬的回她:“池哥儿好歹是你弟弟,你怎么能这么对他?” 秦思楠怒:“我没有那么胖的弟弟!” “那你还想不想吃我做的如意糕了,我可提醒你,你要是不去的话,糕点就没有你的份。” 秦思楠瞬间炸毛:“不行,不能把糕点都给了那个小胖子!” 阮扇莞尔,眼睛包满了笑意。 不过片刻,她就有点笑不出来了。 她想起了前世。 前世的她死后,不知是不是满天神佛显灵,让她并没有完全消散,而是以灵魂方式继续存在于世间。 她看到夏玮勒死自己之后,便与二皇子的夺嫡进入你生我死的阶段,哪一方稍稍松懈便是死路一条。 二皇子甚至联合朝中支持他的官员,劫持了杨闻将军在京城中的女儿,让远在西北的杨闻起兵为他所用,甚至还残忍的切断她一根手指,与密信装在一起一起寄给了杨闻。 杨闻官拜正二品将军,看到信之后恨不得将二皇子的脑袋摘下来喂马! 正当杨闻犹豫间,一个人突然冒了出来。 ——永平候庶子容黎。 容黎不知道用了什么法子,竟从危机重重,二皇子的严加看管下将他女儿给安全救了出来。 他甚至躲过了无尽的追杀,将奄奄一息的杨闻女儿给送到了西北杨闻的手上。 自此,杨闻便成为容黎的后盾,而容黎带着身 分卷阅读4 后的十万大军,直直杀进京城。 彼时二皇子手握三十万兵马,人数足足是容黎的三倍,但容黎仅用月余,便将二皇子的大军尽数击溃,二皇子也被斩杀,头颅直直在城墙上悬了三年。 见势不对的三皇子带上银两丢下府中的一切逃跑,还没踏出京城便被抓回来。 在绝对的武力面前,一切阴谋诡计都是浮云。 王朝彻底乱套,所有朝臣被软禁在家中,容黎将那些皇子公主们全部抓起来,当着皇帝的面一个个将他的儿女们斩杀,只留下一个年幼的十七皇子。 他将皇帝一寸一寸剥了皮,到最后一点才彻底闭眼。 鲜血浸湿金銮殿龙椅。 国不可一日无君,容黎扶持十七皇子上位,而他自己则坐上了权势滔天的摄政王。 一生财权加身,真正的无上之峰。 她一直不解,为何容黎自己不登上那个宝座,非得扶持一个小皇子呢? 阮扇轻轻吐出一口浊气。 “哎呀,你怎么又走神了,本小姐看在糕点的份上,本小姐就勉强跟你去一次。” 秦思楠别扭求饶,像孔雀暂时弯下颈子。 阮扇淡笑,没再回她,将刀放下,径直走向一个半人高的方盒,方盒外表全白,样式普通,看起来笨重的很。 阮扇蹲下身打开。 秦思楠好奇的探头看去,随即咦一声:“这些白色的是什么?” 里面整齐的堆着一些白色薄薄的圆形东西,秦思楠伸手拿出一个,放在眼睛前盯了盯,发现还能透出光。 “这叫冰皮,我做了一箱子,储存在冰块中,用的时候拿出来直接用便可。” 秦思楠还是不解,正准备再问什么,猛然被阮扇打断:“好了,即便告诉你,你会做吗?” 一句话便堵的她哑口无言,秦思楠站到一边,不甘心说道:“那好吧,我就等你做好了献给我吃。” 阮扇伸手拿出十几个冰皮,一一摆在案板上,熹微的晨光洒在冰皮表面,踱上一层晶莹剔透的光斑。 摆在旁边的肉块被切成小小的肉丁,阮扇将手边聚集的干枣剥开去核,自中间一刀切下去分成两半。 转身走到放食物原料的柜子前拉开柜门,挑选片刻,取出几个去了硬壳的核桃仁和番薯。 核桃仁饱满锃亮,光泽鲜丽,红皮番薯表皮光滑,圆滚滚的像个胖团子。 色泽不错。 将这些摆在案板上,阮扇手法较粗暴一些,直接拿刀将核桃仁拍碎,“咣咣咣”的声音响彻膳房。 等核桃仁都成了碎,便与处理好的红枣合在一起,放置在食盘中,搁到一旁。 接下来她开始去番薯皮。 如今的番薯乃是秋天储存下来的,外皮既硬且冰,摸上去跟铁块似的,阮扇尝试几次都没能成功剥下。 绿痕蹲下身,说道:“大姑娘,让奴婢来吧,奴婢力气大。” 阮扇没拒绝,把番薯递给了她。 她自己又挖出几勺子蜂蜜,浇在红枣和核桃仁上方,拿起玉箸搅拌。 “好了大姑娘。” 绿痕将番薯递给她,阮扇则拿起菜刀将番薯切成形状不规则的小块。 阮扇拿起冰皮一个个展开,每个冰皮上放一个番薯块,再放上一些核桃与红枣,最后将冰皮自外向内一裹—— 就是一个圆溜溜的如意糕。 秦思楠盯着她的动作,疑惑的偏头问道:“大扇,我明明记得如意糕不是这样做的。” 她见过府中的下人做。 下人们不会将肉丁和那些食材放在一起,而是将素的与荤的分开,做好之后小姐们按照自己口味去选择。 秦思楠无肉不欢,每次都挑最大个的肉馅来吃。 可阮扇竟然一荤一素尽数都包在一起,做出来的味道能好吃吗? 荤馅料本身就自带腻味,要是加上素的,还不知道把素的浸成什么味道,荤不似荤,素不似素。 更何况如意糕哪有用这个冰皮包的,她听都没听过这个东西。 秦思楠顿时失了兴趣,小脸皱巴巴缩起来。 “我可从未见过你这种做法,算了算了,你还是把这如意糕留给小胖子吃吧。” 阮扇不接她的话茬,只看了她一眼,手下动作没停。 “你自己在这里做吧,我去外间等你,走的时候再叫我。” 秦思楠没了耐心,说完她就带着自己的丫头离开了膳房。 阮扇嗯了一声。 她包的很快,圆圆的如意糕被捏成各种形状,有简单的小兔子,小桃子,甚至还做了几个复杂瑰丽的玫瑰。 白皙修长的柔夷陷在其中,分不清究竟哪个更白一点。 她做事干脆利落不拖拉,没一会儿便全部包好。 “绿痕,到院子里折两三朵梅花来。” 后者领命出去,没一会便抱着一堆梅花进来。 她摘的梅花皆是最好的,还不断冒出清香,淡淡的香味萦绕在鼻翼之间,沁人心脾。 “大姑娘,奴婢去洗洗这些梅花。” 绿痕说着便抱着东西要走。 “不必洗,先放到案板上。” 阮扇拿起几 分卷阅读5 朵,铺到蒸笼底部,直到铺满才停手,端起装着如意糕的另一个蒸笼,放到梅花蒸笼上方。 “是要这样吗?” 绿痕挠头,她从未见过这种吃法。 不过她没多想,将两个蒸笼递给了烧火的婆子。 婆子是个爽快人,当即接过便要放进锅中煮。 被阮扇拦下。 “这次我们不煮。” 婆子满脸茫然,不煮这要怎么熟,难不成生吃? 就连绿痕也诧异的看向阮扇。 “我们这次用蒸的。” 阮扇声音很轻,带着笃定,婆子纠结一会便也听她的。 反正自家大姑娘开心就好。 “对了,三柱香之后取出来。” 婆子在膳房做了一辈子,这下更加惊诧:“三柱香外面的面皮都煮不熟,更别说馅料了啊大姑娘。” “无事,我能把握好时辰,你就按照你平日的火候便好。” 阮扇生的极好,身上总是裹挟着股清冷的气度,像块打磨剔透的美玉,此刻恰时半缕日光洒进来,铺到她脸颊上,纤长的睫毛淡淡打下,面容上留下了淡淡的阴影。 此时她眸子微弯,眼睛中藏着光,显然心情不错。 婆子不自觉受她影响,雀跃说道:“都听姑娘的。” 阮扇眸子更弯了。 她没出膳房,一直盯着婆子,时刻关注着火候。 许是地龙烧的够旺,她冻僵的双手缓慢缓和,全身放松,思绪不由得飘远。 重来一次,上辈子的事情便会一一发生,将来容黎会成为掌权者,与现今皇帝有仇,要不然上辈子也不会那般折磨他,而自己父亲又只忠于皇帝,还位居一品,权利盛大,很难不会成为容黎的眼中钉。 那前世会不会在她没有看见的地方,容黎暗中对付过阮家? “时间到了大姑娘,老奴给您端出来。” 婆子双手包着布斤,将滚烫的食盘取出。 “唔,奴婢好像没闻到香味,而且还没熟。” “不急。” 阮扇拿起玉箸轻轻戳了戳,留下浅淡的凹陷,没过几秒恢复原样。 “再蒸三炷香时间。” “好嘞大姑娘。” 婆子说着,又将食盘放了进去。 时间刚过,香味便慢慢传出,随即半空爆炸般,席卷进众人鼻翼。 在外间打盹的秦思楠,瞬间清醒过来,睁大眼睛。 第三章 “这是什么味道?” 怎么这么香? 她旁边的丫鬟神情也正呆滞着:”奴婢不知道啊,好像是从膳房传出来的。” 秦思楠猛的深吸两口,神情沉醉:“就是膳房。” 说完她就立即起身,连伞都没打,一溜烟的跑了过去。 “哎,小姐你等等我。” 两个人一前一后的跑进膳房,淋了一身的雪。 只见阮扇玉箸间夹着一个兔子形状的如意糕,那外表裹着一层白薄如纸的白色冰皮,半隐半露,晶莹剔透,顺着兔子纹路看进去,甚至还能望见里面被裹着的灿黄番薯。 而那香味,就来自于她手臂下的蒸笼。 “本小姐来尝尝。” 她早已忘记方才是如何嫌弃的带着丫鬟跑到外间,还作势不相信阮扇厨艺的。 “烫,慢点。” 秦思楠却不在乎那些,放进嘴巴后龇牙咧嘴地吃着。 第一个囫囵吃了,再加上太烫,因此没细细品尝,直到吃进微微凉一些的第二个。 入口软软香香,细腻爽口,轻轻一咬,番薯熬干的甜味汁水便触到舌尖,清润不腻,甜而不余,松软可口,枣子的芳香夹杂其中,与番薯交相呼应。 最绝的是其中的花香,明明很淡的味道,却起到点睛之笔,梅花独有的气息渗入糕点,却不占鳌头,时不时冒出一点来勾引味蕾,像是未出阁的小姑娘红着脸颊,娇羞的偷看好看的公子,却担心被对方发现,不断的将脑袋缩回去,片刻之后又忍不住好奇继续频繁探头。 秦思楠吃完俩,又去拿第三个。 她吃的有些急,呛咳一下,阮扇静静看着她,起身给她倒了杯热茶。 吃完几个,秦思楠意犹未尽,问道:“大扇,你是如何做到荤素一体还这般好吃的?” “很简单,荤素分开做不出精髓,搭配在一起才可相辅相成,既可突出素的淡雅,又将荤的优点显出,不过单单只是这样,若是把握不好火候,做出来的味道便也会大相径庭。” “火候?” “冰皮薄而嫩,下水煮会露馅料,于是我便用蒸,先蒸三柱香时间,再取出片刻,最后再蒸三炷香,第一次蒸是要蒸‘皮’,冰皮与馅料熟了六分,第二次蒸是蒸‘芯’,冰皮与馅料便可熟上十分,而两次的停顿则是要给冰皮“反应时间”,这样做出来的如意糕不会粘底。” 阮扇说了一通,秦思楠目光呆滞地看着她,一看就没有听懂,只会开口感叹:“你真厉害。” 随后她又道:“娇娇,咱们不去国子监了好不好,不如把如意糕都给我?” 她竟然想独自霸占。 “不行, 分卷阅读6 要都给你吃了,池哥儿就没的吃了,快拾掇一下,要不一会就下学了。” 她说的坚定,秦思楠只能妥协:“那好吧。” 阮扇说完后将盘子放进食盒,收起后拿起帕子一根接着一根手指的擦了擦手,轻声催促着秦思楠。 两个人再次披上厚厚的大髦,阮扇又拿起桌上的头纱,给自己和秦思楠戴上,与她一起出了阮府。 两人上了轿子,才将头纱摘掉。 “娇娇,近日我爹新得了一副字画,据说乃是前朝王戈大师的真品,等送完点心回来,我带你去端摹一二。” 阮扇一向喜爱品鉴一些名人字画,而恰好她父亲是个喜欢收集字画的,每每出现真品,秦思楠便带她到秦府去。 阮扇眼神复杂,带着悲怆,一直盯着某处没说话。 “娇娇?” 阮扇想起前世。 她记得,前世的秦思楠也是处处给她着想,会记得她喜爱字画,会记得她各种小习惯,对外人是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冰冷豪横样子,但在她面前,就是一个孩子。 而这样的一个人,前世竟孤独的在冷宫郁郁而终,无人问津。 阮扇闭上了眼睛,掩去了眼中的恨意。 她回神问:“怎么了?” 秦思楠:“你这几日都有些怪怪的,说不出来,感觉你好像……跟以前不太一样了。” “哪里不一样?” “更加深沉了。” 阮扇拿帕子轻轻往秦思楠手臂上甩了甩,温柔笑道:“你啊,总是乱想什么,我就是我,怎么会变呢?” 秦思楠果真好骗的很,闻言竟点了点头,还一脸赞同的样子。 阮扇想笑没笑出来。 这辈子,她一定会保护好她爱的人。 到国子监看池哥儿只不过是借口,她真正的目的是要找容黎,在他还未有势力时帮助他,必要时候提供他一些帮助,方便未来联手。 容黎身为永平候侯府庶子,又因为一些事情被取消了入学资格,只能作为宫中九皇子的伴读进入国子监。 九皇子乃著名的纨绔,平日招猫逗狗,戏耍妙龄女子,还时不时的偷偷跑出宫去流连花楼,在皇家所有子弟中,他名声最差。 轿子很快便到了国子监。 她们运气不错,正好是下课时间,监生们大多围在一起,轻声探讨着课上的学业,读书声不断传来。 还有一些坐在教室外的台阶中,闭着眼睛摇头晃脑的背《春秋》。 阮扇没摘头纱,与秦思楠人手一个汤婆子,她视线在监生转了一圈,没发现容黎。 两人走的小路,较为隐蔽,监生们不刻意的话很难发现。 不过身形没传出去,食物的香味却顺着空气中的微风清晰地传入监生们的鼻翼之中。 “这是什么糕点的清香,闻之真是令人如沐春风,神清气爽。” “没想到探索学海之间,还可吸入这般妙物,想必做这妙物的主人必是心灵手巧。” 两个寒门监生单手拿着书,神色向往。 香味十里飘香,前院雪地中因着人多,便也热闹,但后院便不如前院那般繁华。 一个少年身形的人影孤零零的跪在地上,衣衫被划破,能将人冻坏的天气,少年却只有薄薄一层单衣,虽华贵,却不能御寒。 此刻他手臂直挺挺的高高举起,一本厚厚的书被手掌捧着,细看之下,少年身形还有些细细颤抖。 容黎已经在此处,整整跪了三个时辰。 九皇子贪玩爱整人,极其不喜他这个伴读,经常来找他的麻烦,总是仗着身份来压榨欺负他,将他打的遍体鳞伤。 三个时辰前,课上教授不在时,九皇子唤他去捡落在窗外的络子,那络子是他故意扔出去的,趁着容黎去捡之际,竟然偷偷拿到教授的戒尺,狠狠抽到他的背上,用力大到单薄的单衫都被划破。 随后教授看到窗外的容黎,不由分说便罚他到后院举着书罚跪。 让他解释的机会都没有。 不过,这正和他意,他也没打算解释。 雪地中的少年敛下凌厉的眉眼,将手中的书抓的更紧。 大夏朝腐烂到根子里,皇帝昏庸无能听信谗言,忠臣被排挤,奸臣占据大半朝堂,百姓苦不堪言,已无再回转余地。 这样的环境便最能造出时势。 比如那位手眼通天的左相。 或许左相年纪越大,在无尽权利之中泡的太久,反而愈发担忧自己身后的事情,比如能否安然活到卒的那一日,自己前半生所干的那些事情会不会有一日被翻出来,打上“奸臣”的骂名,记入史书中,给万千后人唾骂。 于是便会想,该如何让这些权利都笼到自己手中,这样便再也无人有胆量查出那些可以将人彻底钉在耻辱柱上的事情发现。 而他首先做的,便是找傀儡。 即可以为他们做事,却不会将秘密说出去的一把刀。 秦王死在北方,三万军马尽数陨落,只有容黎一个人安然无恙的回到京都,毫不意外的便成为他眼中的首要人选。 宣平候庶子人人可欺,左相便时不时的派人给他抛去橄榄枝,多次于危难 分卷阅读7 之际相救容黎。 可一方面,左相又在暗中推动欺负容黎的那些力量,不断挑拨容黎与九皇子的关系,让他处境愈发艰难。 毕竟,将那人践踏到烂泥之中,再适时的给他一双将他从泥中拉出来的手,便更能抓住他的心,从身体到心灵完完全全的服从于主人。 容黎冷笑,那群蠢货真是打的一手好算盘。 他现在势力低微,并没有足够的能力与人抗衡,他暂且需要借助左相的手。 不过那人自以为能牢牢控制傀儡,将傀儡玩弄于股掌之中,殊不知傀儡羽翼丰满之时,便是那些人付出代价之日。 不知谁将吞并谁。 容黎兀自思考,手背上的冻疮崩裂,鲜血滴答落入白雪之中。 他神色却冰冷僵硬,后背没有弯曲半分,眸子危险地眯着。 此刻,阵阵糕点的香味自他背后逐渐袭来,早已冻僵的鼻翼猛然接触到如此的味道,他一时还有些反应不过来。 味蕾与冰雪碰撞出极具瑰丽的色彩画卷。 这是谁做的糕点? 他脑中显现出这样一个想法,随即又想到,怎么能做成这样? 糕点此时一定还是热的,与此处的寒冷格格不入,就如同他原本属于荒漠,是野外的孤狼,现今却被泡在纸醉金迷的京城。 就应该把做糕点的人抓起来,把刀架在那人脖子上,将那人永远囚禁在膳房,敢反抗的话杀她一个亲人! 反抗一次杀一个,直杀到她乖乖为自己做东西为止! 容黎越想越兴奋,举着的书都歪了些许,精神极度亢奋,眼睛中闪烁着跃跃欲试的光芒,神色张扬又恣意。 下一秒,门口处猝然传来一声尖叫,不过这尖叫声很快被湮灭,只能听到轻微的肢体挣扎声,像是被人紧紧捂住嘴巴,束缚四肢,片刻后,就彻底没了动静。 门口处只有一个教授吩咐看着容黎的监生。 有人制住那个监生,朝着他来了! 随即一阵阵故意放低的脚步声以极快的速度朝他袭去,声音训练有素,普通家将根本不会有这般气势。 容黎眸光骤冷,冷眼向四周瞧去,“啪”一声将书扔到地上,站起身来,摸向腰中的匕首,整个人像一匹蓄势待发的狼。 后院的隐蔽角落中,反光的箭矢齐刷刷对准了中间的那个少年。 —— 没找到容黎,阮扇也不着急,随着秦思楠向前走着。 国子监的教授韩杰迎面走来。 秦思楠父亲是当朝右相,科举出身,多年来一直在江南主持科举事宜,朝中很多官员曾经都受过他的恩惠,韩杰也是如此。 “五姑娘与阮姑娘可是来看应池的?” 秦应池便是秦思楠弟弟。 “嗯,我来看看那臭小子。” “那便先到客房内歇一歇,臣去将应池叫来。” “好。” 秦思楠带着丫鬟跟着韩杰走,阮扇却没跟上去的意思。 “我四处转转,就先不进去了。” “那你注意安全,一个时辰之后在客房汇合。” 阮扇示意自己知晓,带着绿痕离开。 她避着那些监生,专挑小路走,可将国子监四处都找遍了,也没看到容黎的身影,两人走到一处,阮扇远远看到后院有株桃树舒展着伶仃的枝干,心想容黎会不会在那里。 阮扇脚步快了几分,要到近前时,她隐隐听到有打斗的声音,离后院越近便越明显。 她心中有了不好的预感,踱步到门前,将门推开一个小缝—— 随即她睁大了眼睛。 只见里面一个身形单薄的少年背对着她,脊背挺地笔直,此刻少年身边围着一圈黑衣服的蒙面人,对少年招招下狠手。 少年虽奋力抵抗,却还是寡不敌众,一只手臂受了伤,鲜血顺着骨质的手腕蜿蜒而下。 第四章 这闲事,究竟要不要管? 这个疑问只是在她胸腔中出现一瞬便被她给压下去。 无论里面是谁,她都应该救一救。 就当为自己积德了。 阮扇大脑飞速运转。 国子监中大多为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还是官宦之子或是皇亲国戚,可这黑衣人竟然敢到国子监闹事,难道不怕伤到那些贵公子们吗? 还是说,他们的目的只有里面这个少年? 阮扇心念微动,又扒开门缝朝里面看了几眼,仔细观察,发现那些黑衣人的剑竟然用布斤包了起来,打斗之间也尽量不碰到周围能发出声响的地方。 显然是不想闹出大动静。 这便好说了。 阮扇压低声音,转身叫上绿痕,小碎步跑远。 一边跑一边喊:“后院着火啦,大家快去帮忙救火……” “着火啦……” 俏丽的声线响彻前院,绿痕也同她一起喊着,没一会儿便将人喊了出来。 一传十十传百,很快便传遍了整个国子监,连教授都听到了声音。 “怎么了怎么了?” “后院起火了,大家快去救火!” “快,拿水……” 分卷阅读8 众人渐渐朝后院奔去,声音也传了过去。 正在与容黎对打的黑衣人们微愣,下意识看向头头。 他们是左相府中的家将,左相吩咐在国子监中找到落单的容黎,对他敲打敲打,让他受点苦头,切勿让其他人发觉。 他好不容易抓到一个机会,怎么这会儿大家都朝这里来了? 头头低头看了一眼容黎。 少年身形挺拔,像株遗世的傲松,即使受伤也不肯弯腰,一双眸子带着要人命的狠,像匹被逼到绝境的孤,此刻正狠狠盯着他,眼神似乎要将他穿透。 黑衣人咬牙,即使再不甘心,也只能带着身后的其他黑衣人撤离。 “走!” 与此同时,紧闭着的后院大门被人自外面推开了。 “着火了,哪里着火了?” “水来了水来了……” 众人到了近前才发现,他们口中喊了颇久的着火,后院却一点火星子都没看到,唯站着一个半边身子被血浸透的人,孤零零的杵在中间。 阮扇在人群最后方,踮脚往里面看。 “容黎?” 教授扒开监生们赶过来,走到近前四处望了望,疑惑的开口:“你怎么会在这里?” 阮扇站直身子,没想到里面的人竟然是容黎,自己刚才救的人是他。 教授问完说完他想起是他将容黎罚过来的,长着两撮小胡子的脸闪过一丝尴尬,咳嗽两声,指着周围被破坏的院落问道:“这是怎么回事?” 容黎没说话。 教授身后的监生们发觉自己被骗,脾气大的直接喊出来:“是谁说后院着火了?竟然敢骗老子?” 九皇子手中没拿着水桶,没打算干活,却是起哄的一把好手,痞里痞气地朝容黎吹口哨:“喂,你把我们骗过来,究竟有什么目的?” 容黎依旧很安静。 “喂,问你话呢,哑巴了?” “不好意思大家,是我的错。” 少女俏丽的声音自众人身后传来,打断了九皇子的话头。 那是一个戴着白色头纱的少女,她身后跟着一个丫鬟,丫鬟手臂中挎着一个食盒。 主仆俩离他们越近,那阵若有若无的糕点香味便便愈发浓郁。 “这不是我们之前闻到的那阵香味?” “难道说是这位姑娘做的?” “……” 监生们不断讨论着,注意力很快便从容黎身上转移。 而院中的少年,也悄声向阮扇投去了目光。 “我与丫头来这里给人送吃食,没想到竟迷了路,不小心走到后院,结果发现后院大门紧闭,里面还有打闹声响,噼里啪啦的,便以为是着火了。” 原是一场乌龙。 大家还没说什么,阮扇就又开口:“这件事是我思虑不周,为表赔罪,我将自己做的糕点分给大家,还望莫要嫌弃。” 容黎静静盯着阮扇的脸,若有所思。 在与黑衣人打斗时,他并不是毫无察觉。 他听到少女在外面喊着火,将那些监生全都吸引过来,从而将那些黑衣人吓跑。 而他心中很清楚,院中的打斗声音并不大,即使听到也无论如何都不会将那打斗声认成着火音。 所以她为何要帮自己? 黑沉眸子显出些许疑惑,不过片刻,他想到什么,双拳渐渐攥紧,眼睛翻滚着剧烈的情绪。 左相真是好手笔。 竟然找了一名女子来捧杀他。 黑衣人是左相派来的,这女子便与黑衣人里应外合,目的便是让他相信女子会与他站在一起。 日后这女子定会拿救命之恩来要挟他,这样一来,左相便想要他做什么,他就得做什么,恐怕他被人卖了还得帮人数银子。 为了对付他,真真是肯花心思,以柔水来感化他这颗硬石头,软硬兼施。 真能看得起他。 思及此,容黎将目光收回来,脸色变得更加冷凝,精致的下颌线崩的像根弦。 正在分如意糕的阮扇毫无察觉自己被人怀疑,无知无觉地将糕点递给监生们。 一人一个。 一个监生接过,第一口吃完,瞬间睁大双眼。 “敢问姑娘是哪家贵女,我这就回家与大人求娶。” 这人态度轻快,神情中甚至带着几分认真,周围监生们忍不住笑出声来。 “不愧是李大人长子,路子一如既往地野,你这不是调戏人家姑娘吗?” 李清一向脸皮厚,此时被同伴拆穿,脸都红了,龇牙咧嘴地抬腿踢。 “哎不过这糕点也的确好吃,看着像如意糕,不过又不是很像。” 李清拿着咬了一口的糕点端摹,掐着下巴思索。 “是如意糕。” 阮扇迈步走到他跟前,贴心地为他解答。 作者有话要说: 因为这几天要考科二,所以比较忙一丢丢,更新就少一点(捂脸) 第五章 “啊。” 李清震惊地轻喊。 “原来真的是如意糕,味道真不错。”b 分卷阅读9 r 阮扇莞尔。 这些监生们一人一个,很快阮扇便拿着糕点到了九皇子面前。 九皇子这人睚眦必报心眼极小,前世他死的很早,说是在宫外春游期间坠了湖。 春光乍泄,湖面还未完全消融,他意外掉下去,几个时辰之后才被人发现,等到将人捞上来,身体都硬透了。 皇帝震怒,下令彻查此事,可查出的结果便是纯粹意外事故,找不出凶手,他只能下令让九皇子宫里人给他陪葬。 不过他虽早夭,但阮扇还是决定不能招惹他,否则会惹上一身腥。 “九皇子,这是给你的。” 没想到九皇子根本不接受,抬手便将阮扇手中糕点打到地上。 这哪里来的女人,一个个的发食物,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打发乞丐! “本皇子才不要吃这东西,谁知道你有没有给本皇子下毒。” 兔子形状的如意糕掉到地上,沾上灰尘,再也不能吃了。 监生们眼睛中迸发出怒火,被九皇子给瞪了回去。 他身份尊贵,在场没人敢惹他。 容黎嗤笑,这女人真是蠢到家,九皇子才不会承她的情。 阮扇则低头看了看自己空下去的手和滚远的如意糕,渐渐沉下了脸色。 给他糕点是看面子,不是义务,他一个没有封王的皇子,若论身份,他如何能抵得过父亲的正一品武官。 “九皇子果真好大的威风,竟连一个普通糕点都要如此对待,当今陛下崇尚清俭之风,你身为皇子,难道就这样以身作则给子民看的吗?” 当今孝安帝确实崇尚节俭,严厉打击铺张浪费的行为,曾经还因此处置过官员。 九皇子下意识闪过一丝不安,孝安帝对他一直很严厉,对他的恐惧深刻在骨子里。 而他再纨绔也只不过是一个刚过十六的少年,脸上藏不住心思,慌乱之情溢于言表。 阮扇拿孝安帝来压他,让他辩解之话都说不出一句口。 国子监中有教授,父皇隔几日便要召见他询问课业,恰好教授此刻在这里看着,万一几日后他对父皇说了些什么,那自己岂不是又要挨训。 院中间的容黎则静静盯着阮扇,眼睛一眨不眨。 片刻后坚硬地扯开嘴角笑,配上他染血的面容,更添无法掩饰的诡异,不过幸好他足够俊俏,便给那诡异加上无限的缱绻。 容黎心想这小姑娘还真是会拿捏人的七寸,牙尖嘴利的,像只龇牙咧嘴,不断挥爪的小猫咪。 九皇子夏承慌的两只手指蜷在了一起。 “本……本皇子不是故意的,手滑而已,并没有要浪费的意思,本皇子这就捡起来。” 说着快步走到糕点前,捡了起来。 脏兮兮的糕点让他一阵反胃,也让他深深皱眉,周围的监生们也都在偷偷关注着他这边的动静,夏承还从未有这般丢人的时候,正要准备强忍恶心一股脑塞进嘴巴时,阮扇轻轻开口:“九皇子金枝玉叶,小女子自是不敢让皇子吃沾土的糕点,小女子也相信您定不是故意,所以那个还是扔了吧,小女子再给您拿一个。” 阮扇右手伸进食盒,复拿出另一个裹挟着热气球如意糕,伸到夏承面前。 她说话的时间点恰好,既给了九皇子面子,让他不必食沾土糕点,又给了他教训,一举两得。 夏承黑着脸,将热气腾腾的糕点接过,看都没看几眼,直接塞进嘴巴里。 咀嚼几下后,眼睛一亮。 这是什么?怎会有这般味道? 一股清香散于唇齿之间,软糯而不腻,细细咀嚼几下后,都有些舍不得咽下去。 “希望公子们原谅我的不恰当行为,如果小女子的糕点博得各位的喜爱,还请莫要再责怪。” 阮扇替他们整了臭名昭著的夏承,给他们出了一口恶气,还给了好吃的糕点,方才即使再大的怨怼也尽数消失了。 “不必客气,只要姑娘你同意我去贵府提亲,那我们便会日日欢迎你来国子监。” 还是那个笑嘻嘻的李清,龇着一排小白牙,一边傻笑一边看她。 阮扇知他没有恶意,他性子一直如此,做事全凭心情,看到一个合眼缘的姑娘便调皮地说要去提亲,以至于经常遭到姑娘们的笑骂,并没有将他的话当真的。 前世他坐上大理寺卿的位子,自己死后看到他执着地为阮家说话,因此一再遭受贬黜,晚景凄凉。 “多谢李公子抬爱,小女子实是无福消受。” 李清淡淡的遗憾,但神色之间并不显多难过。 阮扇分发完食物,朝容黎方向看了一眼。 发现后者不知何时已经离开了后院,原地唯独留下一滩血迹,蜿蜒着流下台阶。 —— 秦思楠带着池哥儿在教授给她准备的厢房,美滋滋地与吃着阮扇留下来的如意糕。 盘子只剩下最后一个,纤细手指与胖乎乎小手同时摸了上去。 “我是你五姐,应该听姐姐的话,把你胖手松开!” “我是你弟弟,姐姐应该让着弟弟,把你的手拿开!” 秦雨池毫不示弱,嘴巴塞的鼓鼓的,一开口就喷出碎屑,劈头盖 分卷阅读10 脸糊了秦思楠半边脸,秦思楠喊叫一声,猛的站起捏住了秦雨池的后颈。 “你个死胖子还敢用口水攻击我,信不信我抽死你!” 两个人鸡飞狗跳。 “咳咳。” 阮扇在两人身后轻轻咳嗽,打断两个人的闹剧。 秦思楠先告状,指着自己的脸:“大扇你看他,他用口水喷我,我今天一定要教训他一顿。” “好了,你们姐弟俩像什么样子,光天化日之下,也不怕给人看了笑话。“秦思楠两手叉腰:“我看谁敢笑话我。” 动作没维持几秒就放下来,转身低头拽住小胖子耳朵,拽到阮扇面前。 后者龇牙咧嘴的抵抗她。 “你刚才不在,如意糕几乎都被他给吃光了,你再做一次给我吃好不好?” 阮扇笑:“只要你每天都到阮府,我就每日都给你做。” 秦思楠惊喜:“太好了,不过你刚才去了哪里,还有那些监生们怎么都朝着后院去了?” 阮扇走到桌前喝了杯热茶,暖了暖冻僵的双手,将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告诉了她。 “不对啊,你为什么要去救一个庶子,他身份卑微,不值得你去救啊。” 在秦思楠心中,嫡长子与庶子身份天差地别,虽说她没有看不起庶子的意思,但她总会下意识地认为庶子不值。 阮扇真想告诉她未来权倾天下的摄政王要是知道你今日这般编排他,恐定要她吃些苦头。 “万物平等,生命不分贵贱,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况且我当时不知里面是他,只想着要救人,并不会因为他是一名庶子而有所不同,当时我手无缚鸡之力,自是不能硬闯,只能想办法把众人喊过来。” 她轻飘飘地说着,碎光照在睫毛之上,像是铺上一层温暖的软纱,言语间坚定又自信。 仿佛这话不是深思熟虑之下而说出口的,而是在最普通的一个日中,与二三好友说出自己已经习以为常,司空见惯,在心中揉搓捏扁了无数次的想法。 万物平等,不分贵贱。 准备到厢房内擦药的容黎终于停下了脚步,静静站在门前,像只被遗弃的鸟儿,凝神细听房间内的谈话。 容黎心中反复摩挲着她的话。 她不知里面是自己,即是说,她不是左相派来的人。 无人在意的角落,容黎吐出一口浊气,就连手臂上的伤口好似不疼了。 作者有话要说: 今日份听墙角的黎 第六章 似乎有什么东西,从他心口汩汩向外留出,滑过坚冰,缓缓淌过一条细细长痕。 容黎移不开步子。 阮扇无所察觉。 “所以啊,你以后也记得要多停下来看看周围的风景,免得错过什么。” 上辈子的秦思楠进了宫,嫁给了皇帝当婕妤,她性子单纯娇憨,容易生气,被人利用了也不自知,还傻傻地给人当枪使,导致孝安帝在自己死后,就将她打入冷宫,而秦思楠也并没有活多久就薨了。 皇宫中腥风血雨,伴君如伴虎,不适合秦思楠这样的性子,这一世阮扇私心地不想让她再踏进去,哪怕只是找一个普通人嫁了也好。 秦思楠显然不是很有兴趣听她说的那些长篇大论,阮扇未说完她就低头抠着手指上的蔻丹。 “既然送完吃食,我们便接池哥儿回去吧,国子监也到下学的时辰了。” “好。” 阮扇拿起桌上的汤婆子,放到手心捂着,心想也不知容黎去了哪里,手臂上的伤口如何了,如果他回府的话,也定不会受到疗伤的优待。 他是宣平候不受宠的庶子,宣平候对他也没有什么感情,自他从北方回到京城,将他认祖归宗之后,就把他扔在偏院,任由他自生自灭。 大夫人克扣他用度,给他的外衣看似华丽,实则金玉其外败絮其中,根本不能御寒,下人们都看不起他,时常在吃穿上给他做手脚。 就连今日宣平候去祭祖,带上了他所有的子女,就是没带着他,让容黎一人来到国子监。 但他对此丝毫没表现出在意,面色如常地入学。 容黎好似天生就是这样,不让人靠近他,也不会主动去靠近其他人,哪怕对他表现出善意,也会被他臆想为阴谋。 —— 三人出了国子监,坐着轿子回府,阮扇送回秦家姐弟,自己一人回家。 轿子里,阮扇正闭目养神,思维在脑中无限跳跃。 思考间,平稳的轿子猛的一顿,外面冷不防的听到一声惊叫,随即轿子也停了下来。 阮扇立即睁开了眼睛。 车夫扯着大嗓门喊:“哪里来的小鬼,竟敢拦我们的轿子,你可知里面坐的是谁?” 撞人了? 阮扇带上面纱,手腕揭开轿帘下轿。 车夫看到她后惊讶道:“大姑娘,您怎么下来了,这等小事交给老奴便好。” 阮扇摆了摆手,声音清冷,问道:“发生了什么事?” 老车夫在阮家已经待了十多年,很清楚这大姑娘的性子,他便也没 分卷阅读11 有让她回轿。 “是一个人撞到了轿子上。” 他告状似的说道:“咱们的轿子好好的在大路上走着,那人就这么撞了上来,肯定是想着讹我们的银子。” 阮扇有些哭笑不得,她道:“人在哪里?我去看看,万一人家不是故意的呢。” 老车夫手指一指道:“在那里,大姑娘我带您过去。” 车夫将她带到撞到人的地方,阮扇看着地上那个蜷缩成一团的孩子,低头问道:“你叫什么名字,为什么要来撞我们的轿子?” 阮扇声音轻柔,神色间不见动怒。 地上的孩子没理她,将头一直往胸膛处深埋。 “别怕,我不会责怪你的,只要你告诉我原因,我就放你走,也不要你银子。” 男孩子呜咽几声,闻言才慢慢抬头。 阮扇也看清楚了他的相貌。 他整张脸脏兮兮的,瘦的颧骨凸出,衣服破破烂烂地挂在身上,全身正剧烈发着抖。 “我……我不是故意撞的,我太饿了看不清路,迷迷糊糊地就……” 他说着便再次垂下脑袋,蜷缩起来。 阮扇见他可怜,心下微软,继续耐心地问道:“你叫什么名字,需要我们把你送回家吗?” 小孩见她没有恶意,终于开口:“我叫阿三,已经……已经没有家了。” 阿三? 阮扇瞳孔微震。 她记得阿三! 在上辈子自己死后。 这个人跟随容黎打下天下,是他最锋利的一把刀,跟在他身后为他神挡杀神佛挡杀佛,需要动用武力时是最可靠的屏障。 更重要的是,他只听容黎一人的话,对他忠心至极,哪怕是容黎最后成为摄政王,阿三在朝中也没有一官半职,而是选择跟在他身后做他的下属。 他似乎没有自己的情绪,只会僵硬地服从命令。 只要有阿三,容黎的人身安全便会没有一丝问题。 阮扇以为阿三与容黎一起长大,所以才对他那般忠心,可现在看来好像不是。 她实在没有想到,小时候的阿三,竟然与容黎没有任何关系,反而撞到了她的轿子。 阮扇更没想到,这时候的阿三会这样柔弱可怜。 他既然会成为容黎的人,那自己便不能不管他,将他照顾好了,以后寻个机会送到他身边去。 “看你穿的这样单薄,不如跟我回府,在府里给你找个差事,也可保你衣食无忧,不必受冻饿之苦,不知你意下如何?” 阮扇低头,面纱划过,露出她下颌,阿三能看到她微笑看着他,眉目温和,她气质本带着冷清,可一笑起来便如同暖风拂过心头,生生将清冷神色冲散。 阿三看了几眼便有些不自在地别开视线,思考片刻后终于点头。 阮扇把他扶起来,看着刚到自己腰高的男孩子,问道:“阿三今年几岁了?” “九岁。” 嚯,这么小,那得千万照顾好了。 “你跟我进轿子吧,外面冷,里面有吃食,还比外面暖和。” 阿三踮起脚看了看那个轿子,摇头。 他会将干净的轿子弄脏的,这个姐姐那么好,他不能做对不起她的事情。 “没关系,我不会责怪你。” 阿三继续摇头。 “我……我在后面跟着轿子走就好,不必劳烦姐姐。” 阮扇知他固执,也没有再劝,转身与车夫吩咐:“记得多关照一下,雪天地滑,别让他摔倒,还有,拿件厚衣服给他披上。” 车夫领了命,将他自己的备用衣服给了阿三,衣服很大,阿三穿上之后拖到地上一长截,他手脚利落地拽起来,整个人像只歪歪扭扭的大粽子。 回到阮府,阮扇便找到管家,让他给阿三一个闲差,未来摄政王的属下不能在阮府受苦不是? 管家满口答应,最后决定带他去清点府中侧房的入账数额,他清点完毕后还会经过三层人手校对,既不会让他太累,也不会出错。 安置好阿三,阮扇准备回房间小憩,正当她打开门,老夫人派来的大丫鬟走到她身后,在后面叫她。 “大姑娘,公子回来了,老夫人喊您去正厅呢。” 阮扇眼睛一亮,匆匆忙摘下面纱递给绿痕,提起裙摆便直直朝正厅跑去。 脚步还未踏进,俏丽的声线便传了进去。 “大哥,你终于回来啦!” 正厅中与老夫人唠家常的高大男人转身,一团软软的东西就扑到了他怀里。 “大哥怎么今日才回来,娇娇都要想死你了。” 阮扇用脑袋使劲蹭他,发髻乱了也不在意,哼哼唧唧地黏在阮盛身上,怎么扒都扒不下来。 老太太拿着拐杖直戳地。 “娇娇快松开,这么抱着你大哥作甚,你一个未出阁的姑娘,被人看到了也不怕笑话你。” 阮扇嘤咛一声,依旧不肯放手,阮盛也没责怪,淡笑着任由她抱着。 在老太太愈发大声的警告声中,阮扇终于放开大哥,顺便理了理仪容,等再站回原地时,她还是那个清冷的大小姐。 “祖母,您别生气啦,娇娇是看到大哥太激动才 分卷阅读12 这样做的,您不是经常教我要尊爱兄长吗,孙女这么做也不是没有理由。” 阮扇极其喜欢对老太太撒娇,关键后者还最吃她这一套,阮扇软软的一说话,老太太身子都酥了。 老夫人强行板着脸,拐杖敲地震天响,哪怕心底麻成一片,还是拉着面子不肯理她。 “你说说你像什么样子,我晓得你思念盛儿心切,但那也不能直接就抱上去,让你大嫂可怎么办?” “祖母这就想错了,我可不会在意。” 另一名女子倩影慢慢靠近正厅,端庄有礼地给老夫人行礼。 “夫君好不容易回来,你就让他看你们吵架么。” 老太太哼了一声,看向阮扇,虽然依旧看起来凶巴巴的,语气却软的一塌糊涂。 “看在绮芙面子上,就饶你这么一次,下次再敢这样,我定要打你手心。” “孙女知道啦,下次一定还犯!” 眼见老太太拐杖就要甩在她身上,阮扇哎一声就躲在安绮芙身后,让大嫂做护身符。 “你就惯着她吧!” 老太太气鼓鼓的,脸都红了。 阮扇在阮家人面前不设防,从始至终都展示着自己最真实的一面,卸下一切的防备与家人相处。 或许只有情真意切地失去过,才会真正懂得亲情之间的真谛。 她上辈子都没能跟阮家人好好道别,就已经彻底失去了他们。 此刻他们活生生的站在自己跟前,几句话便能将她拽进烟火中。 “祖母,如果没什么事情的话,我去看看父亲。” 老太太收回拐杖,说道:“你父亲时常念叨你,你回来他定会开心,快去吧。” 等阮盛离开之后,老太太叫阮扇到近前,摸着她头顶道:“娇娇,你也不小了,该到说亲的日子了,我见你之前对那个三皇子有意,可要你父亲去跟皇上提提?” 作者有话要说: 祖母:娇娇你该成亲了 容黎:(打喷嚏)嗯?谁叫我? 第七章 阮扇身体一僵,几乎要控制不住心中的恨意,天知道她用了多大的力气才将戾气锁在身体之中,滔天怨恨只差分厘之毫便能突破单薄囚笼喷薄而出。 “不”。 字音刚出口,她声线剧烈颤抖,还带着无法言说的沙哑,音量小的如同气音,老太太没有听到她说了什么。 老太太是不喜欢那个三皇子的。 三皇子虽说外表清润雅致,看起来是个翩翩公子,完美的很,老太太却不是很喜欢他。 具体说不上哪里不好,可给人的感觉就是不舒服,让人不愿意靠近她。 不过老太太这话没说出口,她没有证据,只是一时猜测,况且之前见娇娇喜欢,便想着即使三皇子有什么不对的地方,阮家也能护住她。 “娇娇刚才说了什么?” 老太太低头问道。 阮扇清清嗓音,再张口已是恢复如常:“祖母您想错了,孙女现在还不想成亲,孙女只想一辈子陪在您身边。” “说什么胡话,女孩子大了就是要嫁人的,陪着我这个老婆子有什么用?” “可孙女现在就是不想成亲,尤其是不想嫁给三皇子。” 老太太眼神变了变,压下心底突然冒出的欣喜,如常问道:“为何?你上月不是还给他送过点心吗?” 上个月的阮扇的确对三皇子有好感,不过也只限于上月而已。 她上月,还没重生。 她第一次见他,是在一次左相府的赏花宴上。 赏花宴上世家子弟和贵女们吟诗作对,阮扇拔得头筹,她在左相地盘上出尽风头,左相府上的千金气不过,便寻了一个无人的地方,要将她推到玫瑰花丛中。 玫瑰花丛满是扎人的刺,倒进去便要毁容。 阮扇躲闪不及,正要闭上眼睛准备迎接疼痛时,一双手拽住了她手臂,以极大的力道将她拽了回去。 站正身子之后,阮扇便看到了对面救她的男子温柔朝她一笑。 声线似乎带着某种蛊惑的力度,盯着她的眼睛:“你没事吧。” 那是她第一次见到夏景。 此间画面,乃是她上辈子入牢狱之前最难以忘怀的一幕,深刻的要刻进她骨子里。 现在思维跳出圈子,这才发觉出不对。 自己身为一品将军的嫡女,一个与父亲平起平坐的左相,他的女儿,能有多大的胆子敢去谋害她,毁她的容。 这么多破绽,前世的她竟然都这般一叶障目,假装看不到。 “祖母就别笑话孙女了,孙女对他毫无感情,完全将他当做一个陌生人,给他送点心也只不过是池哥儿吃剩下的。” 老太太心满意足地微笑:“这样啊。” 她还以为娇娇非要嫁给三皇子夏景,不过现在好了,她并不喜欢他,便也没有了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 而且,老太太不想让她的孙女踏入皇家恩怨之中,稍不留意,便会尸骨无存。 改天再给她寻一个更好的夫家,她阮家的嫡孙女,配得上一切最好的 分卷阅读13 东西。 —— 过了几日,秦思楠再一次到了阮家,求着阮扇给她做东西吃。 “大扇,你就给人家做一做吧,为了吃上你做的糕点,我可专门饿着肚子来的,难道你就忍心让我饿着吗?” 秦思楠死皮赖脸的抓着她的衣服,阮扇怎么甩她都不松手。 最后被她磨的没了脾气,才到了膳房。 “今日想吃什么?” 秦思楠思考片刻,吸溜一下,说道:“今日不想吃点心,想喝粥。” “碧羹粥要不要?” “就那个苦了吧唧的粥?” 阮扇点头:“对,就是那个,要不要我做给你吃。” 她神色飞扬,显然就等秦思楠来句好。 她其实不是很想喝那个粥。 虽说喝了之后身子能更好,但那粥总带着一股苦药味,她喝几口便再也不想再碰。 不过为了不拂阮扇的面子,秦思楠难为情地点头,表情像吃了苦瓜。 还好阮扇顾着自己忙没有看她。 阮扇自柜子中拿出一堆黄莲,在里面挑挑捡捡,找出一株成色最好的,放在案板上开始削叶子,削好之后只剩下光秃秃的枝干。 再将枝干削皮,只剩下嫩绿色的芯。 菜刀上下挥舞,枝干被切成一段段的小段。 秦思楠在她身后满脸愁容。 隔着几步远,她似乎都能想象到那样多的黄莲该苦成什么样子。 小脸都缩成了一团。 碧羹粥是养生粥,里面大多都为药材,其中最有苦劲的就是黄莲,而阮扇要做的,便是去除黄莲的味道,同时还能保证它的药效。 只加糖不可以,加多了糖一则会将锅熬干,二则会影响其他食材的味道。 那怎么才能让黄莲不那样苦呢? 肯定得加甜的东西,但又不能太甜。 有什么东西能加入呢? 阮扇暂时想不出,便也没多为难自己,不再多想这个,先去准备其他食材。 她往小盆舀水,水将小盆没入大半时才停手,往其中泡上了木耳,银耳,还有晒干了的红枣。 “绿痕,去剥一些花生来,要最胖最圆的那种,半碗即可。” 后者应下。 阮扇拿出上次做如意糕事剩下的核桃仁,搅拌碎了与木耳那些放在一起。 她打开柜子,发现还有秋天剩下的桂圆,她拿出剥皮,先给自己尝了一口。 依旧水润且微甜。 还有一些梅干,她也一并拿了出来。 桂圆个个皮薄肉厚,极其好剥,阮扇没废多少功夫便尽数剥完。 等绿痕拿着剥好都花生过来时,阮扇正在切甜姜。 姜丝色泽艳黄,切好之后很乖地被阮扇放在一旁。 “小姐,花生来了。” “放在那里吧,我一会儿去拿。” 阮扇又拿来一株冬虫夏草,处理好之后搁在一旁。 阮扇拿了好几味药材,一同装进盆中,最后再将所有的东西都放在了一起。 她还没思考出来。 究竟该如何能压下黄莲的味道呢? 阮扇沉默的站在一旁,盯着那一堆药膳发呆。 不能太甜,更不能腻,不加黄莲更不行,黄莲才是碧羹粥的核心。 微甜…… 压黄莲苦味…… 不能影响药效…… 阮扇眉头皱的极深,面上一片愁容惨淡。 突然,她想起什么,眼前一亮,眼睛中似乎藏了柔软的碎光,明亮又耀眼。 有了! 她快速开口,怕自己忘记似的:“绿痕,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大嫂那里还有秋天剩下来的甘蔗,你去帮我讨要几根。” 绿痕见她激动,连忙跑了出去。 甘蔗的甜味并不会喧宾夺主,用了它的汁液,既可以冲散黄莲,也不会霸道地掠夺它的药性。 简直是一举两得。 大嫂安绮芙自小生长在江南,江南多水,人杰地灵,甘蔗便尤其多。 安绮芙嫁入盛京之后也带来很多个大又甜的甘蔗,还用着法子储存着,想吃的时候便会拿出一些给大家分发着吃了。 还没过半个时辰,绿痕便拿着甘蔗到了膳房。 甘蔗已经去皮,剩余白白的果肉,阮扇拿起玉箸戳了戳,丰盈的汁水便顺着玉箸流了下去。 安绮芙不愧是土生土长的江南美人,在储存甘蔗这方面,还真是无人能及。 阮扇开始切甘蔗,汁水收集起来,等汁水有大半碗时,阮扇终于停手。 此时婆子已将凉水熬热,阮扇端起食材,一股脑地倒了进去,最后倒入的便是甘蔗汁水。 粥足足熬了两个时辰。 秦思楠早就等不及地跑到外面玩雪,听到阮扇在膳房外喊她才进去。 她眼睁睁看着阮扇给她盛粥。 那白粥中透着一丝红,阮扇将粥放在桌上,甚至连小勺都放好了,做出“请”的动作。 秦思楠不情愿地拿起小勺,搅拌几下,吹凉了才送到嘴里。 意想中的微苦却没有袭来,反而还带着淡淡的甜味。 她惊喜地咀嚼几下,越吃 分卷阅读14 越满意! 果然,她就不该不信任阮扇的厨艺,哪怕是黄莲都得在她手底下败下阵来,不敢去造次。 一碗粥很快便见底,她又去盛了第二碗。 滋溜滋溜地喝的挺香。 阮扇一直静静看着她,表情温婉。 “怎么样?” 她问道。 秦思楠塞了满嘴口齿不清:“太好喝了!我不敢相信。” 碧羹粥属于药膳粥,之所以熬这样的,是她看到秦思楠时不时地抽两下鼻子,说话时还带着鼻音,也不知道在哪里冻着了。 这样冷的天气,该给她熬粥养身子。 下一秒膳房门被一个大丫鬟推开,她匆匆忙跑进来到阮扇身边,神色焦急。 “不好了大姑娘。” “怎么了?” “盛京西边的宅子,出事了。” 作者有话要说: 我黎低头怼手指,小声且委屈:今天人家没有出场 第八章 城外的宅子外面。 顺才一遍一遍地敲门,手都快要敲断了,他全身被冻得瑟瑟发抖,依旧锲而不舍地不肯放弃。 “求求老爷了,让我们进去避一避雪吧,桥塌了我们过不去,只能被困在这里,求求你收留我们吧,只是取个暖而已。” 顺才身后躺着的人是贵庆,他身量很小很瘦,远远从别处看过来,没有起伏似的,他身下流淌着一大滩血迹,尤其是一双腿处血肉模糊,伤口深可见骨,不断剥夺着他的生命力,在皑皑白雪中猩红的血液几乎要将人眸子灼伤。 闭着眼睛不知是死是活。 距离贵庆身后不远处,容黎笔直的站在原地,眉心紧紧皱着,俊秀的脸上显现出不耐,双臂交叠着叉在胸前,周身气压极低,好似一只嗷嗷待发的野兽,随时准备冲上去咬碎敌人的喉咙。 顺才敲门敲地战战兢兢的发抖,更多的是因为惧怕。 自己身后的那位小主子脾气不好,好不容易成功劝说他停下给贵顺寻处宅子治伤,只不过那位爷的脸臭的像是随时扑上来打死他。 片刻之后宅子大门从内打开,出来一个长者小胡子的老人。 老人无奈说道:“不是老奴不让各位公子进去,实在是因为这宅子老奴做不了主啊,要是让东家知道老奴私自放您们进去,怕是要剥了老奴的皮,各位公子还是别为难老奴了。” 他们在此地已与这个宅子老人拉扯了两个时辰。 “老奴已给东家那边传了消息,很快便会有人过来,要不各位公子再等片刻。” 还得等。 容黎低声骂了两句。 大夫人冬日想吃水煮鱼,偏偏膳房做的鱼不吃,嫌弃那些不新鲜,于是掀起精致的手腕,手指着容黎,说:“黎哥儿,母亲近日不舒服,大冬日的小厮们若是下水捕鱼会被冻死,你有武功傍身,下水的话不会出事,母亲派给你两个小厮去陪你去碧阳湖,让他们给你打下手,碧阳湖中心稍暖,有活鱼,你便去那里吧。” 这就是纯粹的为难。 碧阳湖在京城之外,因气候问题冬日并不会结满坚冰,反而是薄薄一层,大夫人还要他到湖中心捕鱼,若是掉下去便会冻死淹死。 容黎羽翼未丰,还不能正面与大夫人对着干,蛰伏二字已经深刻于他骨子里。 他花了自己银子租了船,与两个瘦弱的小厮到了湖中心,花了整整一晚上终于钓上了十几尾鱼,启程回来时,却因为雪太大而压断了回京的独桥,导致他们被困在这里无法回去。 屋漏偏逢连夜雨,跟着他来的一个小厮在过桥时被坍塌的桥压断了腿,鲜血直流。 容黎是不大想管的。 旁人的性命如何跟他有什么关系? 但另一个小厮却要死要活地跪下求他,求他给贵庆包扎伤口,恰好前方不远处有一座宅子,容黎便耐不住顺才的痛哭流涕,勉强答应。 却没想到宅子的主人根本不让他们进去。 容黎越发不耐烦。 在这里等的时间越久,他便愈发烦躁。 容黎向来不是一个有耐心的人。 更何况救那废物有何用? 正当容黎耐心告罄,准备扔下这两个人离开时,宅子里的老人家踮着脚,朝着破桥下面的某处惊喜喊叫道:“东家来人了,只要东家同意你们进去,那你们就有救了。” 容黎还以为去叫东家只是这老东西给他们的托辞,没想到真的有人朝这边过来了。 他向那处投去了目光。 晨光皑皑,水天相接一色,薄雾压下熹微,四周寂寥萧索,唯有水天无色之间,夹杂着一尾小船。 小船最前方,站着一名女子,看不清正脸,只余模模糊糊一个大概。 明明是一副瘦弱的身体底子,却很奇怪,她站的是那样直,那样坚定。 等小船近了,他也终于看清女子的面容。 容黎喉咙轻微动了动。 是前几日在国子监中将人喊来救他的那个女子。 即使这次和上次她都戴着面纱,但他还是一眼就能看出来。b 分卷阅读15 r 难道她就是这宅子的东家? 等到小船划近靠岸,绿痕抓着阮扇的手将她扶了下来。 她穿的很厚,火红的大髦将小半张脸都遮住了,面纱若隐若现。 “是你?” 显然阮扇也认出容黎,微微张大嘴巴惊讶道。 她只听府中下人上报说有受重伤的过客旅人来求宿,宅子里的老管家不敢私自做主,就急匆匆地将消息传回了阮家。 这的确是阮扇的宅子。 阮家的子女都有各自的铺子和地契,地契范围之内的一切都为她保管,恰好阮扇的地契,就包括这间宅子。 “小姐,您可终于来了,您看这几个人,这该如何是好啊。” 阮扇闻到一股血腥气,低头看向贵庆,随即连忙说道:“快将人抬进去,刘伯,再派人给他去请个大夫,他这伤不能再拖了。” 既然东家都发了话,刘伯“哎”一声,吩咐他身后的下人:“一个人找大夫,另一个人跟我把人抬进去。” 顺才喜极而泣,跪着爬到阮扇跟前,不停地给她磕头。 “谢谢小姐,谢谢小姐,小姐您定是天上的仙女托生……” 阮扇见他额头都磕红了,摆手道:“不必多言,还是先进去看看你受伤的同伴吧。” “哎,小的这就去。” 阮扇侧身吩咐绿痕:“你也去帮忙。” “是。” 很快,原地就只剩下阮扇和容黎。 在未来合作对象前面,必须得对他坦诚相待,于是她慢慢摘下了面纱。 她偷偷看了容黎几眼。 十六岁的少年身量刚刚长开,已经不显稚气,反而带着凶恶,但他长的却是极好的。 阮扇心想,怎么会有人长成这样呢?明明带着要人命的狠,不动时比动时好似都更加可怕,但他却长了一张妖精似的脸。 让人无法移开眼睛。 她还看到,容黎全身湿漉漉的,紧紧地贴在身上,勾勒出比同龄人要高出很多的身量,他头发丝上的水都结成了冰,露出一堆堆小小的冰尖。 “你冷吗,要不要进去换一身衣服?” 阮扇突然开口问着,晨光打在她睫毛上,晶莹剔透的。 容黎眼睛一眨也不眨地盯着她。 “嗯?” 容黎思绪回归,淡淡说道:“不必了,我不冷。” 他拒绝的如此坦然。 “哦,好吧。” 阮扇有些失望,本来想帮他的,既然他不接受也就算了。 不过她也没放弃,只要他进了宅子,便有能帮到他的地方。 “那你跟我进来吧,我带你去暖和一下。” 或许是刚拒绝过她,容黎不知自己怎么想的,竟然鬼使神差地迈开脚步,跟着她进了宅子。 大夫很快便来了,给贵庆包扎伤口上了药,但人还没醒,躺在榻上养伤。 阮扇也没闲着,到膳房煮了一锅热身子的粥,给几个人盛了,开始管家和顺才不敢要,后来在阮扇的强势命令下才终于接过去。 粥很快送到容黎面前。 他低头看去。 鼻翼间的粥香瞬间更重,铺天盖地的席卷他的味蕾。 他确实有些饿了,于是也没再说什么,拿起碗便喝了个一干二净。 “多谢。” 容黎面无表情的说道。 阮扇眸子弯弯,顿觉有些庆幸。 没想到前世的大魔王竟然还会有跟人说谢谢的一天。 阮扇去将碗送回膳房,离开房间之后,容黎紧闭着的眸子睁开了。 舌尖还残留着粥的清香,与他自小到大尝过的味道都不同,以前在北方,他食雪饮冰,嘴巴里一直都是平淡无奇,干巴地没有一丝丝起伏。 哪怕回到京城,他吃的东西也都是寡淡无味,他知道是那些下人狗眼看人低故意不给他放盐。 这还是他的舌尖第一次接触到如此强烈的刺激。 这粥是那样的好喝。 容黎有些食髓知味。 也不知道这样的姑娘,将来谁能有那样大的福分将她给娶了。 容黎自嘲的低头,看了看狼狈的自己,真想狠狠地抽自己一巴掌。 第二日贵庆终于醒来,顺才给他讲了事情原委,后者就踉跄着爬起来要去跪阮扇。 “你这腿刚包扎好,还是莫要再乱动了。” “谢谢小姐,小姐救命之恩不敢忘,若小姐有用得着奴才的地方,奴才一定做牛做马,上刀山下火海地为小姐办事。” 面对这样直白的感谢,阮扇莞尔:“你要真的有心,那便好好养伤莫再乱动,否则伤口崩裂,还得给你请一次大夫。” 贵庆立即不敢乱动。 宅子里下人不多,膳房人手不够,阮扇不由分说便到膳房同下人一起忙碌起来。 一会指挥这个去买食材,一会儿又让那个去熬热水。 她自己也没闲着,跟他们一起准备着早饭要用的东西。 阮扇到院中接下食材时,猛然听到墙角隐蔽处传来熟悉的声音。 “少爷不好了,我们在碧阳湖捕的那几十尾鱼,都冻死了,难道我们要抱着这些死鱼回去见大夫人 分卷阅读16 吗?” 这声音是顺才的。 他们昨日是受大夫人的命令捕鱼去了? 怪不得容黎身上都湿透了。 侯府的大夫人竟然这般蹉跎这小魔王,阮扇不由得在心里默默给她点蜡。 容黎的声音不慌不忙地响起:“这不是你该担心的事情,老子自己就能处理好,你照顾好那个废物就是了。” 他说完也不管顺才什么反应,就径直转身走出去。 还没走几步,容黎错愕抬头,恰时地对上了阮扇投过去的双眸。 容黎心下一紧。 作者有话要说: 今日份自卑黎:也不知道谁能娶了娇娇(桑心) 第九章 方才他好像说了荤话? 那她听到了没有? 容黎也不知自己究竟在担忧些什么,明明他与这个女子什么关系都没有。 也许是自己从来未跟女孩子接触过才如此的,一定是。 阮扇不避讳他的目光,走上前去,问道:“要不要我跟你们一起去捕鱼?” 顺才自容黎身后走出,见到阮扇就要给她行礼。 “不必多言,既然要捕鱼,那边事不宜迟,我去准备一下,一个时辰之后就出发。” 阮扇像是怕容黎拒绝似的,语速很快,说完就不等他有什么反应,脚步快速地离开,根本不给他反应的时间。 容黎微微伸出去拒绝的手就那么停在了半空,看着已经跑远的少女,抿抿唇。 鱼肯定是要捉的,只不过原本容黎想的是他自己带着顺才一起去,没了贵庆大不了他多辛苦一些。 要是加上那个女子…… 不知为何,容黎下意识觉得阮扇如果跟他去捕鱼的话,她不会给他拖后腿。 阮扇没让容黎等太久,没过多长时间便找到他,要跟他一起去碧阳湖捕鱼。 她换上了一身劲装,依旧是全身红,袖口利落地收紧面纱已然摘掉,露出原本的面容。 阮扇一只手拎着木桶,另一只手拿着钓鱼竿,长长的鱼竿在她脚下,时不时地绊她一下。 到容黎跟前时,她俏皮地说道:“走吧,一起钓鱼去。” 顺才在他身后替他回答:“小姐上船吧,我家少爷已经等您很久了。” 容黎立即回头瞪他,吓得顺才本来就抖的腿现在更颤了。 他不是故意要让阮扇上船的。 顺才本就怕容黎怕的要死,容黎一个眼神射过去,顺才便觉得自己被未被驯服的野兽盯上了,下意识的就想要给他跪下。 不过除了他与贵庆,府中的其他人好似都没发现他如此可怕。 有贵庆陪他时,顺才还不必这般害怕,少爷的怒气还能有人替他分担一些,现在贵庆受伤,只有他跟着少爷去,自己笨手笨脚的,万一哪里惹到他,少爷怕是在湖中心便要剥了他的皮。 所以他干脆叫上那位仙女小姐,这样自己惹到少爷时,还能钻到她身后求个饶命。 顺才只当没有看到容黎的眼刀,在他要杀人的目光下珍而重之地将阮扇扶上了船。 阮扇站定之后绿痕也准备跟上去,被她拒绝:“你身子弱,就别跟着我上来了让刘伯跟我去即可。” 绿痕无法,只得将刘伯扶上了船。 刘伯的拳脚功夫很优秀,跟她们一起去的话有安全感,还可以保护他们。 小船缓缓远离宅院,站在宅院处能看到小船越来越小,最后成为小点。 阮扇在船舱内。 她站在船艄上时,胡啸而来的风不断朝她眼脸刮去,吹的她眼睛都很难睁开,只能进到船舱。 容黎则一直在外面直挺挺的站着,离湖越近,铺面的风便愈发坚硬生冷,冰雹似的打在人身上,他眼睛却一眨也没眨。 身体硬的好像不会生病,不知道冷一般。 顺才在船舱中瑟瑟发抖,看着他家主子的背影,由衷地给他竖起了大拇指。 大夫人说的没错,的确只有碧阳湖中心才有活鱼,他们这一路走来,沿路湖中的确没有活物。 大半个时辰之后,小船终于到了湖中心,随即慢慢停下。 阮扇将大髦捂的更加紧,抬步走出船舱,将准备好的鱼竿拿出来,又拿出几个小凳,摆在船边,示意几个人过来与她坐在一起。 刘伯在最左边,顺才很有眼力劲的去找刘伯,与他挨在一起,最后只剩下阮扇左边一个空位。 容黎只能与阮扇挨到了一起。 “给。” 少女清亮的嗓音在他右耳处响起,扰的人酥酥麻麻的,容黎低头,看到少女细白手指捏着一把鱼竿,正朝他努手。 容黎伸手接过。 说实话,他并不想干钓鱼这种细水长流的活。 多无聊且费时间啊。 要是他,他就直接钻到水里去,直接将那些鱼抓出来。 这样多省事。 若不是这个多管闲事的非要跟来,自己又何必受这样的罪。 时间缓缓流过。 等的越久,容黎面上的不耐烦便越明显,他几乎要控制不住身体 分卷阅读17 中不断涌来的怒气。 不知过了多久,一声娇呵在耳边响起,惊扰了容黎的睡意。 “我钓上来一只。” 阮扇惊喜地喊着,收起钩子,用力抬起鱼竿,带起一溜水花。 只见鱼钩的饵上,咬着一条半大不大的小鱼,或许是能吃的东西太少,鱼也瘦的很。 阮扇面上显现出失望。 不过她还是把鱼放到筐子里。 接下来她又钓到几条,都尽数放进了筐子里。 继续拿出鱼饵,放下钩子掉。 没过多久,顺才也叫喊起来。 “我……我钓到一条大鱼。” 说完他就站了起来,使出大力气来使劲拽。 刘伯见状也去帮忙。 片刻后,鱼竟然还没被提上来,两个人用力到脸颊通红。 这么大的鱼么? 阮扇也注意到这边的情况,准备上前去帮忙。 可不知顺才是太笨了还是力气用完了,脚下一滑,就那么直直地朝互中栽了进去。 “啪叽”。 溅起好大一片水花。 顺才吓懵了,在水里不断扑腾,冬日湖水要冷到骨子里,他扑了一会儿便沉了下去,彻底没了动静。 阮扇挥舞着长长的鱼竿去够他,发觉没声响后也急了,顾不得她身边的人是大魔王,急的直拍他的肩膀。 “快想办法救人呀,别愣着了。” 她不会水,不敢下去,下意识觉得容黎也会,不过她刚喊完就后悔了。 大魔王又怎会管这些小角色的性命? 正当阮扇决定豁出去,自己跳下去救人时。 一声暴喝之后,“扑通”又是一声巨响,只见刘伯跳了下去,朝着顺才消失的方向快速游去。 不一会儿,刘伯便带着昏迷的顺才露出水面。 阮扇连忙去捞船桨,准备将船划过去,却只觉船自己朝两人迅速游去。 她定睛看去,发现是容黎操作着长浆,让船划了过去。 顺才昏迷不醒。 刘伯把他放到船上,做了一系列救人措施,他都没能醒过来。 顺才小腿处层层叠叠地被水草缠满,方才让他无法上来的也定是这些水草。 刘伯一把年纪,见这样一个后生在自己眼前醒不过来,心中愈发着急。 就在此时,容黎突然开口。 “你先带着他回去吧,把我随便放到哪里,这样船走的也快些。” 阮扇也点头同意:“顺才得及时看大夫,他年纪那样小,若是被冻得落下病根,一辈子就会受后遗症所累。” 刘伯急道:“小姐这怎么可以,您身娇体贵,岂是一个下人岂能与您相比,老奴就算今日死在这里,也定不会将小姐留下,还请小姐上船,将老奴留下。” “刘伯,你对这片水域比我们都要熟悉,还是你带他离开吧。” “这……” 刘伯满脸纠结,又低头看了几眼面色泛青的顺才,咬牙:“可老奴不能将您与……” 他偷偷看了几眼容黎,剩下的话他没说出口。 “放心吧,我会保护好她的,我之前欠她一个人情,现在是该还回去的时候了。” 容黎突然开口,俊容冷硬,却极其坚定,充满着安全感。 阮扇微愣。 原来他竟然知道那天的人是自己。 据她前世的观察,容黎既然说出报恩,那他即便豁出命来也会做到。 这人报恩也说的那般直,不过即使如此,也挡不住阮扇心下的窃喜。 自己何德何能,能得到未来摄政王的报恩。 “刘伯你放心吧,他不会伤害我的,随便靠岸将我们放下,安顿好顺才之后就来原地去接我们。” 后者无奈,但也只有这一个法子,只得听从。 刘伯快速且平稳地划着小船,找到一处能上岸的地方停下。 阮扇和容黎陆续上了岸。 “小姐您千万要保护好自己。” 刘伯仰着脑袋看着阮扇,说罢神情变得严肃,鹰似的盯着容黎,开口:“老奴可警告你,我家小姐乃是本朝镇远大将军嫡女,身份尊贵,要是我家小姐出了一丝闪失,你也别想好过!” 容黎冷笑,并不接他的茬。 他欠下的恩情他自会去报,何必还要外人去逼着。 等他将这份恩情报完,就与她桥归桥路归路,各奔东西,再无瓜葛。 刘伯划着船带着顺才离开了。 靠岸的地方比湖中心更冷,阮扇不自觉的发抖。 她冷的实在受不了,蹲在地上哈气,瞅了瞅穿的比她单薄许多的容黎,对方不仅没抖,甚至还踢着脚下的雪堆玩。 阮扇深觉容黎不愧是要干大事的人,心性就是与她这样的俗人不同。 难道这人不怕冷吗? 还是说,他的身上原本就是极热的,所以他才那样正常? 阮扇被冻的脑袋都不甚清醒,竟然站起身来,朝容黎走去。 既然他浑身散发着热气,那自己去他身边取暖,就没问题吧。 她这样想着,眼前却越发迷糊,脚步也虚浮,一个容黎好似都变成两个,在她面前晃啊 分卷阅读18 晃。 他的脸一定很暖吧,自己摸摸也不过分。 阮扇强行睁眼,只觉眼皮越来越沉重,像挂了千斤鼎,抬手就向容黎的脸颊摸去。 “啪”一声轻响。 阮扇的手腕被紧紧握住了,那人力气很大,也不知轻重,她疼的嘤咛一声,随即眼前一黑,彻底失去了意识。 作者有话要说: 今日的我黎:报完恩我就自由啦! 往后的我黎:真想一巴掌抽死当时的自己 第十章 少女馨香柔软的身体倒在他怀里,容黎下意识将人抱正,不小心碰到少女的胳膊,容黎双手烫着似的就要松开。 阮扇没有支撑,就那么直挺挺地倒下去,还朝着容黎倒去,后者为了不让她倒在身上,甚至还向后退了几步。 人身倒在地上,发出一声轻响。 她停在了容黎前方不远处。 后者的表情有一瞬间的空白。 她晕过去了? 难道是冻着了吗? 那他现在该怎么办? 容黎一下子给了自己三个无法回答的问题,有些懊恼地皱眉。 那就站在这里等她醒吧。 在容黎概念中,从未有怜香惜玉这个词语,遇到女子在她眼前出事,他也只会简单的去逃避,而不是去面对。 就比如现在。 —— 阮扇醒来时,眼前一片火光。 已经没有之前那般冷了。 她这是怎么了? 阮扇刚醒,脑袋还一直发懵,搞不清楚自己在哪里,她全身酸痛,尤其是两只手臂,沉得好似都灌上了铅,又酸又麻。 她轻声痛呼,吹了吹胳膊,好似那样就可以减轻一点似的。 一声篝火的响声在静谧的空气中响起,吸引了阮扇全部的注意力,她朝声音来源处看去。 只见容黎手中举着一只兔子,正架在火堆上面炙烤,星星点点的火光照在他眼底,给他的脸踱上一层暖光。 明明灭灭的。 “我们怎么会在这里?” 阮扇一出口发现自己嗓音沙哑,喉咙火燎得疼。 容黎没回她。 他一直是那样沉默的性子,要是能回答她才不正常。 索性阮扇也识趣的闭嘴,没再多说什么,只看向了周围的环境。 他们应当是在一个漆黑的山洞中,唯有容黎那处的火光将山洞照亮。 山洞中泛着浓重的潮湿味道,钻进人鼻腔中,扰的直想打喷嚏。 不过好处是没外面那样冷了。 她之前冷到极致,好像是晕倒了,看容黎也迷迷糊糊的。 是容黎把自己背过来的? 怪不得手臂那样疼。 阮扇很容易知足,就这样安静的待着,等待着刘伯划船来接他们。 不知等了多久,阮扇突然察觉到容黎手中的兔子很久都没有熟透的味道传来,而且他也举了很久了。 她疑惑的朝那边看去。 果真,容黎神色中也带着一丝懊恼,思考这只兔子为什么还不熟。 甚至还隐隐跳出几丝焦味。 阮扇站起身朝容黎走去。 “我来吧,我做东西比你熟悉,你在旁边等着吃便好。” 容黎头都没抬,伸手从自己身后又拽出一只死透了的兔子,还没剥皮,就这么扔到了阮扇跟前。 意思不言而喻。 ——我打了两只,我跟你一人一只,你自己烤你自己的,不用管我。 “多谢。” 阮扇跟他道谢。 阮扇弯腰捡起兔子,走出山洞,很快便找到了她们来时的湖。 开始给兔子剥皮。 阮扇动作麻利利索,没过一会儿便将一整只兔子给剥好。 她忍着凉意,双手伸进湖中净手。 随后又带着兔子回到了山洞。 容黎依旧在与他手中那只作斗争,弯弓折剑的手在此处完全失了作用,好像跟兔子有仇,这么长时间了,肉没完全熟,外皮倒是全焦了。 阮扇想笑又不敢,她可担心这小魔王万一生起气来,把她砍了可怎么办。 阮扇又生出一个火堆,找了一根干净的树枝把兔子叉了起来,随即又聚齐几十根大小不一,长度大致相同的枝干。 她把那些枝干戳起来,互相顶住,固定好之后再把兔子放了上去,一个简易的烤架就完成了。 这样也便不用总是用手举着,平添劳累。 阮扇动作不小,容黎朝她那边静静看了一眼,喉咙微动。 他在寒冷的北方待了那么多年,一直都是他下属给他烤东西吃,当只有自己一个人时,他也不会碰那些荤的东西,他做不来一直干坐着,等待烤熟的过程。 就如同他不喜欢钓鱼一个道理。 之前他一直嫌弃下属烤的肉难吃没有味道,没想到他今日自己去做,竟连第一步都没有完成。 他也从未见过,烤一个兔子还要像阮扇那样麻烦。 阮扇将兔子架上去之后,时不时地往下面加柴减柴来控制火的大小, 分卷阅读19 神情专注又认真。 不知过了多久,阮扇那边慢慢传来了烤肉的香味。 淡淡的味道经久不息,迅速蔓延至整个山洞。 将快要等的睡着的容黎都惊醒了。 好香。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手中举着的树枝,树枝尾端挂着一坨黑乎乎的东西,现如今已经彻底黑成焦炭,完全看不清原样。 大概兔子也没想到自己死后还要受这罪。 容黎皱眉,嫌弃地长臂一挥,就将那只可怜的焦兔子尸体扔出了洞外。 反观距离他不远的阮扇树枝上的那只,光泽铮亮,兔身上的油汁被烤的冒出,滋滋地发出酥麻的声响。 看起来就很好吃。 阮扇专心地闻了闻兔子,满意地笑了。 人与人的差距怎么会这样大? 容黎忿忿不平,脸都被气的有些红。 “我烤好了,要不你也来一口?” 阮扇好心的开口问道。 容黎偏头,不接她的话茬,也没伸手。 “你不吃吗,你要是不吃的话,没力气报恩可怎么办?” 果然她这话一说出口,容黎便将脑袋扭了回去。 阮扇撕下一大块肉来,走到前方几步远处,伸手递给他。 “呐,所以快吃吧,不吃完你怎么报恩呢?” 少女声音清脆,俏生生地回响在山洞之中,同时容黎面前多出一只修长青葱的手,手指夹着兔子的大半块肉,正努力地让自己接住。 “多谢。” 容黎淡淡说着,同时就着少女的手腕,将肉拿在了手里。 她说的很对,要是自己饿着了,就没法保护她了。 容黎这么想着,咬了一大口肉下来。 肉质鲜美,生熟程度恰到好处,少一分缺了味道,多一分便会腻,即使没有加调料,也不会有多清淡的感觉,反而会被充满味蕾的鲜美代替。 与上次给他的汤一样,味道都是一样的绝美。 大半个兔子,容黎没多久就吃的一干二净。 甚至还意犹未尽的舔了几下嘴唇。 阮扇吃东西秀气,也比较专心,同时也慢,等她慢条斯理吃完之后,才察觉到容黎的视线落在了她身上。 不对。 准确来说,是她方才拿兔子的手上。 难道他还想吃? 可是自己已经没有了喔。 阮扇尴尬的朝他笑,后者依旧面无表情。 片刻后他开口:“你是阮家的嫡女?” 话题跳跃有些大,阮扇愣了片刻之后点头。 “是我,怎么了?” 这小魔王竟然会主动跟她说话,看来她之前的努力就是有效果的。 “没事。” 容黎只是突然想起,他还一直不知道她的名字,自己没问,她也从来没说过。 “你叫我阮扇就可以,不必拘谨,那你呢,你叫什么名字?” 原来她也不知晓自己叫什么。 “容黎。” 阮扇心想我早就知道你叫容黎。 但她还是很给面子的哇了一声。 “容黎?你就是宣平候刚接回来的那个孩子?” 宣平候四子幼时丢失,不知所踪,不过也幸好四子只是一个身份低贱的丫头所生,那丫头很早就死了,孩子丢了宣平候也没有废力去找,导致他四子消失多年。 可谁也没有想到,在几年后四子带着侯府的信物回到了盛京,还将信物带到了侯府。 事情闹的很大,就连皇帝都知道了此事,宣平候迫于压力,只得将他认祖归宗,还给他上了族谱。 侯府突然多出了一个少爷,大夫人总是将他视作要跟她儿子抢家产的敌人,联合下人一直整他,意图把他直接整死,将他抢爵位的机会彻底扼杀在摇篮之中。 阮扇思考的认真,没注意到骤然沉默下来的容黎。 他第一次觉得,自己的身份是那样的低微,竟隐隐有种他的名字不配出现在她嘴里的想法。 他一身脏血,从血里泥里打滚爬出来的,前几年身边最不缺的就是死人,北方陷落,他是从死人堆里滚回来的。 比不上她,干干净净,不染纤尘,身边所有人都恨不得将所有最好的东西都捧给她,最不缺的就是爱与友善。 阮家将她保护的太好了,又娇又软,可偏偏像一把芦苇,柔韧的不像话。 “嗯,是我。” 她大概也会像其他人那样嫌弃他从北方回来吧,还是一个侯府庶子,身份卑微,与她天差地别。 “真好哦。” 阮扇轻轻说着,容黎一瞬间怀疑自己听错了。 “你……你说什么?! 阮扇又重复一遍:“真好,你是从北方回来的吧,我听说那里老冷了,气候还恶劣,你竟然还能在那个地方活下来,真羡慕你,要是我,肯定在那里就冻死了。” 容黎从未觉得自己的心脏跳的这样快,甚至还不断加快,要跳出胸腔似的。 “你说你羡慕我?” 他不死心地再问一遍。 “是啊,我羡慕你身体那样好,不像我才冻了那么一会儿就要晕倒,真是总给人拖后腿。”b 分卷阅读20 r 作者有话要说: 这里食用野生动物是不行的哦(比心心) 第十一章 容黎喉咙狠狠动了动,几乎是下意识开口:“不,你不是,你没有。” 你很好,比他见过的每个人都要好,你也没有给我拖后腿,我把你带到山洞是为了给你报恩,我才是坏人,要是你上次没救我,我就会把你扔在那里,任凭你被冻死。 容黎这样想着,双拳不自觉的攥起。 “噗。” 阮扇突然笑了一下,眼眸弯弯的,慢步朝容黎走近。 “容公子,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饿其体肤,将你打入最底处,故才会涅槃重生,达到旁人无法企及的巅峰。” 过了很久,山洞中都没人说话。 容黎转身回到原位坐下,没有再看阮扇一眼,仿佛她方才什么都没说。 阮扇也没再多说什么,开始收拾满地的残渣。 —— 大概过了三个时辰,刘伯依旧没有来。 莫不是来的路上出什么事情了? 阮扇有些担忧,提出:“容公子,要不我们出去赵找他们吧,万一他们找不到或者出什么事了呢?” 容黎没说话,动作却迅速的很,起身站在她面前,示意她跟上。 两个人出了洞府,阮扇踮起脚尖朝四周望了望,发现依旧没有人来的身影,而这里也没有其他的人烟,好似一个被世人遗忘的地方。 阮扇正走着,几朵梅花碎花自半空中飘了过来,落在她肩上,缀上一层薄白。 她伸手接过。 “这里有梅花?” 阮扇朝来源处走去。 她向来便喜欢这些花草,天然敏感。 容黎一步也不离地跟在她身后。 越往前走,梅花越多,落在两人身上的也愈发多了起来。 走到某一处时,梅花陡然增多,阮扇心下微喜,加快速度,直接向前跑去。 果然,不远处是一片梅花林。 大把大把的梅花在树下飘散,地上已经落下了厚厚的一层残花,在飞散的小花中相辅相成。 这里的梅花怎么长的这么壮这么多? “好美。” 阮扇跑进花海中。 衣裙纷飞,人比花更美。 容黎皱着的眉头也不自觉的松开,周身放松下来,眼睛不自觉的跟着她走。 等阮扇玩够了,她回身有些不好意思的看着容黎。 “抱歉啊容公子,浪费你时间在这里陪我玩了。” 容黎:“无事。” 反正也足够赏心悦目,看看养养眼睛也很好。 这小魔王也没这么可怕啊其实。 阮扇这样想着,展颜一笑。 突然她看到了什么,目光停留在某处,不动了。 “你看那是什么?” 阮扇伸手指向那个方向,容黎转身看去。 “好像是麦?” 容黎刚说出口就又自己反驳自己:“不对,麦怎会那么高?” 阮扇神情渐渐严肃,收起方才的放松,朝那边走了过去。 的确是几主麦子,不过又与平日见的不一样。 普通的麦子远远比这个矮。 这里的麦子吃饱了似的,长的又高又壮,果粒也极多。 而麦子下面是一滩深水,水中竟让还有活鱼活虾在不断地游。 碧阳湖中心就有活鱼,四周就没有,而这里距离湖中心不远,受碧阳湖影响,竟然也有活物存在。 阮扇走上前摘了一粒国,手指捻了捻,又放在鼻端闻了闻,确认没问题之后放到了嘴巴里。 随即,她眼睛一亮。 这麦子不仅没毒,味道还比普通的要更鲜美,汁水更多。 这是好麦子。 可以拿去推广! 阮扇大喜,激动说道:“我把这麦子拿回去种植,这样百姓的粮食产量不就大大增加,也不会有那么多饿殍遍野的景象。” 阮扇自己都没察觉到,自己说这话时有多开心 ,一向清冷的声音都大了起来。 她见过被饿死的百姓,前世时战乱时代,最受苦的也是百姓,有的甚至迫于生计去卖孩子,走到街上,每个人都被饿的骨瘦如柴,瘦的没有了人样。 不过更多的是死在各处地方,尸体发烂发臭,连个收尸的人都没有。 那时她便想,不能再让百姓们受饿死之苦。 “太好了,有了这样的麦子,只要种出种子,来年种到地里,定能种出更多。” “嗯。” 阮扇开心极了。 没想到来到这里还有这样大的收获。 大自然果然神奇,总能给她这样大的惊喜。 她立即作势要挽起裤脚,要下水将麦子拔下来。 却被一只修长细瘦的手拦住了。 “我去。” 说完不及阮扇反应,容黎便直接跑了过去,速度很快。 “哎,还是我去吧,拔麦子时不要让它缺水!” 阮扇有些担忧。 她担 分卷阅读21 心容黎拔麦子时会让麦子直接死去,不如她自己亲自去拔。 容黎也不知道听到她喊没有,身影渐渐没入了麦子之中,远远只能听到麦子与麦子之间的摩擦声。 没过片刻,容黎就抱着几颗麦子回来了。 阮扇连忙探头看去。 只见容黎抱着几颗半人高的麦子缓缓而来,麦子底部都包着厚厚的一坨泥土,湿泥竟然没有流下,一看便是被大力压严实的。 而那麦子,正高傲地抬着头,一副生命力极其旺盛的样子。 “剩下两根没拔,留着做个参考。” 万一拿回去之后种的没这样大,或者没有这样鲜美,留在此地的剩余两个就能当做对照,看看究竟是哪里出了问题。 他考虑的倒是很全面。 阮扇嗯一声,将麦子接过来。 沉的她向下坠了一下,很快便站稳了脚跟。 面上的欣喜就从来没散过。 “谢谢。” 她注意力都放在麦子上,道谢只不过是随口一提。 容黎却珍而重之的回道:“不必客气。” 阮扇没再回他,专心研究起手中的麦子。 这麦子是怎么长的,野生的竟然比家养的万般呵护下的麦子还要长的好。 “小姐,少爷,你们在哪儿?” “小姐,您在哪里呢,老奴来接您们了……” 是刘伯的声音! 阮扇一心想着回府将麦子种下去,听到刘伯喊她,瞬间向声音来源处跑了几步。 还没跑多远,想起什么似的,转身看向容黎,发现跟上来之后,她就继续朝前跑去。 “刘伯,我们在这儿。” 后者听到熟悉的声音,惊喜地带着身后的人朝她快速跑去。 “小姐,老奴终于找到您了,您怎么不在原地等老奴,老奴还以为您不见了,要是再找不到您,老奴就要跳进碧阳湖赎罪了。” 刘伯带人终于走到她跟前,说完之后就要将她抱着的麦子接过。 “不必了刘伯,我自己拿着就好。” “这,行吧,那小姐您注意安全。” “嗯,知道了。” 刘伯这次来接他们,找了十来个壮汉,一下子开了五条船,容黎和阮扇上了最大的那一个,刘伯也跟着两个人上去。 “小姐,您还好吧,您怀里抱的是麦子吗?” 阮扇点头:“是麦子,它好大。” 刘伯:“碧阳湖天气特殊,能长出这样的也不奇怪,小姐您是要带回去种?” “是的,这麦子长势喜人,若是能给百姓推广种植,定能解决当前百姓温饱问题。” 刘伯面露欣慰与崇拜:“小姐您果然心系天下,着实是我大夏之幸啊。” 阮扇被夸的脸红,轻咳一声,强装深沉,却依旧掩饰不了嘴角的上扬。 —— 船行的很快,没出半个时辰就到了宅子。 阮扇想立即回府研究麦子,叫了三辆马车送容黎主仆三个回侯府。 容黎拒绝:“不用劳烦你,我带他们两个回去便好。” 容黎语气坚硬生冷,活像个对小兵下命令的将军。 阮扇觉得自己大意了。 容黎根本没有接受她的好意,他还是对自己有所防备。 不过换个角度想想,面对突如其来,从天而降的善意,即使是她也不会这样完全的接受。 阮扇表示理解。 毕竟若是这样轻易接纳,也就不是前世那个让人闻风丧胆的摄政王了。 不过阮扇有些疑惑,问道:“可是你不乘马车,该怎么带着两个病号回侯府呢?” 容黎低头看了一眼睁着眼睛,眼巴巴看着他的顺才和贵庆,说道:“我自己可以把他们抗回去。” 两个奴才心里同时在呐喊,不要啊!我们宁愿忍着疼痛自己爬回去也不愿意让这个祖宗抗! 那他们会死的,一定会死的! 但他们不敢对着容黎说什么,只得用期盼的眼神望向阮扇,无声渴求。 “要不,”阮扇咽下一口口水,与面露期盼的奴才对视几眼,咬牙说道:“要不不租马车,找一辆马怎么样?” 容黎眉头又皱在一起。 明明就是简单的一手夹一个的事情,为何非得找匹马来? 难道说这是盛京贵女们的习惯? 说不清楚什么感觉,他鬼使神差的点头 :“好。“ 说完他就后悔了,觉得完全就是在浪费银子,浪费人力。 不过同意的话既然已经说出口,还看到阮扇再次弯上去的嘴角,他想要拒绝的话就完全说不出来了。 顺才和贵庆看阮扇如同在看再生父母一般,感动又感激。 马匹很快就到,下人们把顺才和贵庆固定在马背上,容黎在最前方,拉着两匹马离开了。 “刘伯,再找一个轿子,再叫上绿痕,告诉她,我们要回府。” 第十二章 回府之后,阮扇立即到后院开始亲自翻地,将几株麦子小心地种下去。 她喜欢做吃食,因此早就在自己房间后院中开辟了大片荒地,种上了许多 分卷阅读22 菜。 不过现在地里并没有活着的植物,所以留出了一大片地方供麦子自由发挥。 喜滋滋种上之后,阮扇就时不时地来一趟后院,看看麦子长势有没有更好,导致老太太都以为自家孙女在后院偷偷养了谁家的公子。 她去的次数多了,就连安绮芙都忍不住到后院菜园子去找她。 “大嫂,你快来看,这麦子是不是又长高了一点?” 安绮芙看着与前几日没什么差别的麦子,实在不忍心打扰她的兴致,嘴巴几度张开,都没能开口,最后艰难说道:“可能是麦尖尖长了一点?” 阮扇一门心思扑在麦子上,根本没在意她说了什么。 安绮芙哭笑不得的看着他。 “对了,父亲说,过几日梁朝要带使臣来访,届时需要宫中和朝中大臣的女眷们一同去赴宴,你可要跟我一起去?” “梁朝使臣来访?” 上辈子的这个时候,她正一门心思地求父亲阮枭,让她嫁给三皇子。 阮枭态度强硬,无论她说什么都一直拒绝,不让她嫁。 阮扇性子倔强,与阮枭一直死犟,两个人都是几头牛都拉不回的性子,阮扇一直触及阮枭锋芒,寻着机会便要与他吵架。 最后阮枭为了让她死心,直接将她禁足在房间,不许她出门。 由此也错过了这次宴会。 这辈子既然决定要保护好爱的人,那便不能放过任何一个让其他人趁虚而入的机会。 “去,当然要去,不去怎么行,到时候还要麻烦大嫂给我找一些赴宴的衣服。” 安绮芙莞尔:“好,我会好好给你准备的。” —— 容黎回到了侯府。 自打进门起,那些下人们就对他指指点点,容黎就当没看到。 他牵着两只马到了自家的马厩,然后将两个奴才分别夹到腋下,就这样把他俩带到了下人们住的地方。 随后去了一趟膳房,将捕来的鱼送了过去。 容黎在侯府没有正经住的地方,非要说一个睡的地方的话,那就是柴房了,环境还不如下人们。 他回到柴房之后,给自己收拾出一个能写字的地方,翻出纸笔就开始写信。 片刻之后放下笔,只见新的署名,清晰地写着:“西北杨闻收。” 终于写完,容黎吹口哨唤来一只鸽子,将信绑在鸽子腿上,挥挥手让它离去了。 他与杨闻这样互通消息是从他回到盛京开始的。 次数不多,每次信的内容都很简短。 他在北方时跟着秦王,秦王死之前让他联系杨闻将军,让容黎尽力说服他推翻朝廷。 他还说,要让他一直写信给杨闻说谋反的事情。 秦王告诉他,回到盛京之后,就让他蛰伏在侯府,还让他寻找关于他母亲的细节。 容黎知晓自己母亲身份低微,还知晓她在自己很小的时候便死了。 不知道秦王为何要让他查。 不过秦王还告诉他,等到他查到他母亲时,他便可以彻底,与侯府决裂,彻底脱离这个鬼地方。 秦王对他有养育之恩,他会一一完成秦王遗愿的。 不过秦王要他推翻朝廷。 一旦被发现便是株连九族的大罪。 容黎有一点不是很理解,杨闻是出名的铁面无私,只忠于朝廷,秦王是哪里来的信心,认为自己能说服杨闻,让他背叛他忠心耿耿的朝廷呢? 而他又是如何得知杨闻一定不会将信的内容交给皇帝呢? 不过照现在他还活着来看,杨闻的确没有将信的内容交出去。 做完这些,容黎这才察觉到身体有些疲惫。 他已经有好几日没有完整的睡个觉了,他一直被大夫人高压逼迫着,不给他吃穿用度,身体早就该休息了。 容黎睡的地方也很简单,只在身下铺了几根粗柴,他就直接躺在那些柴上,疲惫地闭上了眼睛。 即使是睡觉,他的眉头也是紧紧锁着,没有一丝放下来。 不知过了多久,柴房的门被人从外面暴力推开,进来了一堆拿着棍子的小厮。 容黎在他们气势汹汹过来时便彻底醒过来,身体一跳就站起来,警惕的看向外面。 目测来人有十几个,个个人高马大,尤其是为首的那个长得尤为强劲,冬日下赤着膀子,手臂肌肉横生,比他身后之人高出一大截。 这些人推门进来之后便什么话都不说,直挺挺地朝着容黎走去,为首那个抓鸡仔一般将容黎提了起来,声音又大又浑:“走,带这小子去见夫人。” 容黎没有躲,任凭他抓着。 来的其他人跟在他们身后,形成一道屏障。 其他人都不敢靠近。 只有那些人走远了,下人们才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压低声音探讨。 “四少爷这是又怎么了?” “大夫人这次好像是来真的,竟然连虎彪大人都出动了。” “谁知道呢,那小子自从回来,有哪个把他当做主子看?他吃的穿的还不如我们呢。” “也是,三少爷是嫡子,又怎么会放过他一个突然冒出来的废物。” 容黎 分卷阅读23 被压到了侯府的正厅,全身被捆了个严实,虎彪像扔死狗一样,把他摔到了地上。 “啪”一声巨响。 随之紧紧而来的,是大夫人尖锐的声音:“大胆容黎,你到我们侯府,究竟有何目的?” 容黎转了转捆在身后的手腕,片刻后坐直了身子。 他咳嗽几声,再抬眼时,眼睛有些红。 他看到,前方高座上,有两个人。 一个是大夫人,另一个是他的亲生父亲,宣平候容澜。 容澜长着一张不苟言笑的脸,对谁都是冷冰冰的,家中谁都怕他。 容黎又朝四周看了几眼。 周围坐着的,全是容家的宗亲。 气氛压抑又无声。 大夫人偷偷看了一眼容澜,见他没开口的意思,于是便自己说道:“你看看这是什么东西!” 她说完后,拿起桌上的东西,直直砸到了容黎身上。 “你自己看看,这是什么?” 东西砸到他身后之后并不怎么疼,容黎低头一看,是一只死去的信鸽。 信鸽小小的脑袋被一把利箭穿透,身子已经凉了有一段时间了。 “你说,你把这信绑到信鸽腿上是要干什么,造反不成?” 还真是要造反。 把你们效忠的朝廷推了。 大夫人早就派人监视他,之前一直找不到机会,从而告诉老爷把他赶出去,现在终于发现他偷偷给人传信,信的外皮上还写着一个大大的“容黎书”。 就知道他回到侯府不安好心。 虽然大夫人拿到信没有办法打开,但只要外皮上的几个字就可给他定罪。 给他认祖归宗时,她就告诉他既然来到侯府,便要与北方那些人一刀两断,再也不许他与他们联系,就连提都不能提。 可现在他竟然还敢给外人写信。 他在盛京之中,没人在意他,容黎也定没有要写信的必要。 所以他写信,定是写给他以前在北方的那些军营兄弟们的。 只要在这里定罪,他就会被赶出侯府。 大夫人越想越开心,当即就派虎彪将鸽子打下来,取出鸽子腿上的信。 恰好今日容家宗亲们都在,大夫人便将他们都召集过来,让他们知晓认回来的四子究竟是个什么玩意儿。 也免得被人落下她故意欺负小辈的闲话。 更何况,今日等着他的,又岂止是只有信这一件事。 “当初是你自己按的手印,说与北方那些人毫无关系,也再不联系,怎么,这才过了几日就忘了?” 大夫人咄咄逼人的说着。 容澜也抬眼看向他,脸色谈不上有多好。 “我没忘。” 容黎说道。 “没忘?没忘你怎么还给人传信,是不是觉得我们侯府家大业大,容不下你一个刚认回来的孩子?” 后者不卑不亢,继续说道:“我没有这个意思。” 更加尖锐的声音响起:“没有这个意思?你都做出来了还说没有这个意思。” 大夫人装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捂着心口,落泪极快,对着周围的宗亲们哭诉道:“诸位叔伯也都看见了,不是妾身不管这孩子,而是这孩子死性不改,非得让妾身一直操心他。” 三少爷容铭很上道,配合着大夫人的表演,满脸痛心地走到大夫人后面给她捏肩捶背。 “母亲,我以为四弟幼时丢失,好不容易认祖归宗,便想着我们尽力补偿着他,没想到他还是不知足,四弟你告诉三哥,是不是三哥把这嫡子的身份让给你,你才觉得是我们侯府重视你呢?” 宗亲们为了培养容铭当下代侯爷花费了大力气,虽然他能力差了一点,但好歹也是侯府嫡子,宗亲们又怎会甘心他拱手将嫡子之位让人。 于是纷纷开口指责。 “你这孩子怎么这么不懂事呢,侯府是装不下你这尊大佛了是吗?” “我们大家都好心好意的待你,没想到你竟然是这种人……” “你这样的人,怎么配当侯爷的孩子……” “既然你那么依恋北方,干脆回去吧……” 大家乱哄哄说着,容澜也皱眉看着容黎。 骂的正尽兴时,一名身穿布衣的女子突然跑了进来,直接跪在地上。 众人的声音戛然而止。 还没等其他人问她是谁,女子就指着容黎大声喊道:“容黎你个负心汉,攀上了侯府的高枝,就抛弃了你的糟糠之妻!” 第十三章 空气突然安静几秒。 随后烟花一样炸开。 容黎在外面还有糟糠之妻? 他被认回来时为何从未提过? 容家的宗亲们,包括容澜面上也显现出了怒气。 没想到他们的儿子竟然是这样的人! 只有坐在上面的大夫人,隐秘地露出一丝诡笑。 今日她就是要容黎身败名裂! 上一件加上这一个,即使不能给他压到官府,也能让他彻底被赶出容家,再也不能回来。 这个女子是她找来诬陷他的,这两件事遇到一起,糟糠之妻便会成为压 分卷阅读24 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只见那女子义愤填膺,捂着自己的肚子,恨恨地指着容黎:“几月前,这小人看上奴家,甚至还与奴家……,这小人当时骗奴家说他是宣平候的世子,现在想来这小人句句都是在骗奴家,可奴家当时偏偏就信了……” 她说着,就开始嘤嘤嘤的哭了起来。 容黎朝那女子看了一眼,一向无悲无喜的面容 ,轻轻嗤笑一声。 女子哭声一顿,大胆地跟他对视。 她以为那人会惊慌失措,会慌不择路,可她在看到对方眼中的戏谑之后,她心中的窃喜猝然停止。 他怎么会这般镇定? 不知为何,女子看到她这样,总觉得自己的所作所为都在他掌控之中。 她惶惶然往上看了一眼大夫人,后者给了她一个稳住的眼神,女子心中突然冒出来的紧张就倏地消散。 就在此刻,容澜开口。 “老四,这女子是谁?” 容黎站起身来,站的挺直,说道:“我不知道。” “不知道?若是不知道她还能污蔑你不成,是不是非要给你五十大板你才肯说实话?” 五十大板打下去,人不死也残。 他话音刚落,就有人去拽容黎,作势就要将他拉到刑台上受罚。 “等等,还是先看看那女子怎么说的吧,等她说完再降罪也不迟。” 一个宗亲站起来说道。 容澜面色有些不虞,不过还是与女子说道:“你继续说。” 女子立即尖锐喊叫起来:“果然是个负心汉,现在竟为了与我撇清关系,就连不认识我都能说出口!我不就是身份低微,一个普通的农家女吗,但奴家也好歹是一个黄花大闺女,容不得你随便践踏!” “老四,你告诉我,她说的是不是真的?” 容黎勾唇,划出一个冰冷的笑来,面对女子,说道:“你说我们在何处,何时相遇的?” 女子声音很大:“秋日雨多,我与家弟收了庄稼回家时,你便在街角处将我拦下,你求我将你带回我家,让你躲一躲雨,我见你裤腿上衣都湿了,于心不忍,便将你带回了家。“女子哭的梨花带雨:“我原本以为是好心,结果却亲手引入了狼!你哄骗我,说你是宣平候世子,只不过是跟家人吵架离家出走,故才无家可归,后来我与你有了感情,可你却在某一天突然消失,可算让奴家好找。” 宗亲们又开始指责他。 容黎不慌不忙开口,说道:“那请问是哪个街道?” 女子:“长安街转角处!” 容黎:“按照你说的,那日雨很大?” “是!” “好,那我现在来问你,据我所知,长安街道地势低,那处更是一个大洼,如果下雨的话,雨水会疯狂朝那里倒流,人站进去,稍矮一些的,能直接将人淹没至头顶。” 容黎声音轻缓,并不显出多急躁:“你方才说你与令弟秋收时路过,而你身量大致六尺,站到转角处雨水能到你头顶,先不论你是如何在那种场景下看到我的,就单单我自己,如果那个人真的是我的话,我会站在雨水到我肩膀处的地方等你吗?” 此言一出,满座哗然。 “长安街在盛京的边缘,那里几乎没有人去,老夫有幸去过那里一次,那里偏僻又没人,荒凉的很。” “好像是这样……” 宗亲们话风已经有些变了。 大夫人面色一白,随后狠狠瞪了女子一眼。 后者被戳穿本就害怕,看到大夫人像是要吃了她的眼神,浑身一个哆嗦。 前几日大夫人找到她,让她寻个法子诬陷容黎,她本是一个青楼女子,根本没去过那个什么长安街,只知道那个地方偏僻,拿这个地方也是仗着其他人不知道,故才说的那个地方。 可谁知道,天杀的容黎竟然知晓那个地方,还能说出那个地势! 容澜吩咐下人,道:“去看看长安街是什么样子。” 大夫人一惊,连忙站起身来,急匆匆喊道:“我……” 她重复好几次都没说出所以然来,容澜不耐烦地看着她:“又有何事?” 大夫人冷汗流了全身,对容澜本能的恐惧瞬间占满心神,没支吾出什么,容澜就挥手让小厮寻找长安街。 派出去的,还是他自己的人,没用大夫人的。 后者颓然地坐下,手指上的蔻丹几乎要被抓烂,她的儿子容铭也下意识腿肚子打颤。 容澜望向那名女子,开口:“你还有什么好说的?” 女子已经被吓透了,跪在地上什么话都说不出口,但一想到丰厚的银子,她便又开始心痒。 大夫人已经付了定金,给她送了银子,还有一大半的银子没有到她手中。 她便只能再次硬着头皮说道:“那……那就是奴家记错了,可能你见到奴家的时候,只是另一个偏僻的街道,不……不是长安街。” 容黎:“好,既然不是长安街的话,那我再问你,你说你是一个贫苦人家的女儿,那你身上为何有那样重的脂粉味道?” 脂粉味? 在场宗亲们纷纷看向中央的女子。 他们怎么 分卷阅读25 没闻到? 女子出身青楼,身上脂粉味道的确很重,不过她们都有专门去味道的法子,普通人根本闻不出来! 就连容澜都愣住了。 “就连为父都没有闻到她身上的味道,你是如何闻到的呢?” 容黎没直面回答他的问题,只说道:“可以找一个仵作来,他们能闻出一切藏匿在其他气味掩盖下的真实的味道。” 他说话不紧不慢,没有压迫感,却无端让人觉得,他说的是正确的。 女子再次慌乱地看向大夫人。 她频繁看向身边人,容澜再迟钝也察觉到不对,厉声道:“你眼睛总往上撇做甚!” 女子急忙低头,嘴唇毫无血色。 容澜大致猜到了些什么,对大夫人有些不满,开口道:“去,请全盛京最好的仵作来,本候倒是看看,底下跪着的满嘴谎话的女人,到底是何方神圣!” 大夫人心知完了。 她万万没想到,她随便找的青楼女子能蠢成这个样子。 既然如此,只能弃兵保帅。 先把自己撇干净再说。 大夫人清清嗓音,强行找回镇定。 “老爷,这女子谎话连篇,没一句能信的,我建议将她卖到青楼去,让她一辈子接客。” 容澜是极疼她的,以往她无论提出多过分的要求,容澜都会答应她。 她猜测侯爷一定知道了些什么,同意叫仵作也只不过是要给她个小教训,并不会真的让仵作来的。 这样想着,大夫人甚至还露出了一丝笑意。 她每次看着容黎,总是想到他那长得跟妖精一样的娘,她长的那么漂亮又如何,深受侯爷的喜爱又如何,还不是早早地就死了,留下她仅剩的儿子,供自己随意搓扁。 现在的侯爷,也只爱她一个人。 “接客?事情还未查清楚,为什么要让她接客?” 容澜声音足够压迫性,压的大夫人一愣。 她有些怀疑自己听错了。 不过容澜接下来的话彻底打破她的幻想。 “本候今日,一定要将事情查个水落石出。” 大夫人的双手狠狠掐在一起,掌心被掐的乱七八糟眼中的恨意几乎要化成实质地朝着容黎而去。 容铭也隐到了暗处。 两炷香时间过去,盛京最好的仵作来了。 “你去查查那人身上有什么味道。” 仵作是一个过了花甲之年的老头,一双眼睛赫赫有神,走路带风,完全看不出老态。 他几个跨步便走到女子身前,蹲下身在她身上左闻闻西嗅嗅,搞得后者只能拿袖子不断挡脸。 片刻后,仵作从女子身边离开,跪到宣平候面前,汇报结果:“已经闻出来了,这女子身上虽然被其他的一些东西掩盖住她身上原本的气味,但我只要稍微闻一下,便能闻出端倪。” 仵作转身面朝女子,问道:“敢问姑娘可是在青楼中住了许久?” 完了,全完了。 女子深知任务失败,此刻也没有胆子再求剩余的银子,只求今日能安然走出侯府。 诬陷贵族子弟的后果,岂是她一个普通百姓能承担的起的。 女子这下哭的倒是情真意切,跪着朝大夫人爬去,抓着了她的衣角,女子涕泪横流,完全没有了方才诬陷容黎时那股子精明又自信的模样。 “大夫人,是您找到我,给我银子,让我在今日来诬陷四少爷的啊,大夫人救我,我不想死,不想死啊……” 大夫人终于显现出惊恐,避瘟神似的,狠命将自己衣服往回拉,可女子力气实在大,她废了好大劲都没能将衣服解救出来。 “你这个贱。人,是不是你要被定罪了,所以你才想拉本夫人下水?老爷,您看这个贱。人,老爷您救我啊。” 容澜看着底下的宗亲们,本就觉得今日丢脸,烦躁至极,现在还被大夫人吵吵的头疼,一掌大力拍在桌上。 “够了,还嫌不够乱吗?” 第十四章 周围再次安静下来。 “来人,这个女人构陷侯府公子,欺骗本候及夫人,将她带下去,乱棍打死。” “啊不要啊,大夫人救命,侯爷您开恩,我再也不敢了,夫人,夫人您救我,您救我啊……” 无论她怎样哭喊,这里的每个人都没理她,尤其是面如菜色的大夫人,更是想直接撕烂她的嘴,让她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女子见大夫人不帮她,竟然转身朝着容黎而来,伸手攥紧他的衣角。 “四少爷,四少爷我错了,我不该诬陷您,求您给我一个机会吧,这辈子我给您做牛做马,只求您饶我一条命……” 容黎冷冷的望着前方,神色辨不出喜怒,只伸手从女子手中拽自己的衣服。 他力气很大,几秒便拽了出来,脸色冷凝,周身气压极低,没有将眼神分给那女子一点。 女子很快被下人带了下去,凄厉的喊声却久久未散,一直环绕在正厅。 又安静下来。 大夫人虽慌,不过她还清楚的记着,她手中还有另一个筹码。 女子失败只能算作小试牛刀,本来就 分卷阅读26 是当做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失败了也没什么可惜的。 而真正能让容黎被赶出去的,是那个致命的信。 大夫人镇定心神,面上恢复了一丝血色,找回之间的端庄,说道:“那女子满嘴谎言,一句话都不能信,不过我问你,你这信又该如何解释?” 她手中拿着密封的信,在自己手上拍了拍。 “这信你究竟用了什么法子让我们都打不开,若不是你心里有鬼,否则有什么不敢让我们看的?” 容黎抬头,平静地与她对视:“我现在就可以把信打开。” 大夫人认为他是嘴硬,手下一用力,就将信扔到了他身上。 容黎接过,在身上拿出一个小瓶子里面液体滴到信封周围,最后缓缓打开。 一封信掉了出来。 大夫人眼睛都亮了起来,一动不动的盯着信看。 “呈上来。” 容澜说道。 他拿到信,缓缓打开。 众人的目光都聚集在了信上。 容澜自上而下慢慢将信略完,随后“啪”一声放到桌上,神色间不辨喜怒。 大夫人紧张地盯着他的动作,轻声问道:“侯爷,上面写了什么?” 宣平候没直接回答她的问题,反而将信倒扣,让所有人都看不到。 容澜开口:“各位宗亲都散了吧,今日之事是一场误会,老四也没有违背誓言,这件事是本候思虑不周,还望各位叔伯原谅。” “这就没了……” “所以那信里到底写了什么……” “……” 宗亲们满肚子疑问,却也没人敢真正上前看看信里有什么,容澜的侯爷身份在他们之上,他们不敢在他面前造次。 只得纷纷告辞。 大夫人眼睁睁看着那些宗亲们离开,心下冒出巨大的疑惑,正要站起来说些什么,被容澜一个手势打断。 宗亲们渐渐走光,容澜深吸一口气,再次将信展开。 “夫人,你可知里面写了什么?” 他语气有些怪异,大夫人不敢轻易开口,谨慎说道:“妾身不知,还请老爷告知。” 容澜脸色瞬间沉了下来,死死盯着大夫人,说道:“你给本候跪下!” 作者有话要说: 对不起啊,今天三次元有点事,所以更的少了一点 第十五章 大夫人还没搞清楚发生了什么,就被容澜一嗓子吼的吓了一跳,浑身一哆嗦。 容铭双腿打颤,一双手扭扭捏捏不知道要往哪里放,连忙滚到地上,战战兢兢地跪了下去。 跪下去之后抬头偷偷看了一眼,发现他母亲还愣愣地待在原地,不由得去叫她,可话还没说出口就将话憋了回去。 他不敢在容澜面前大声说话,尤其是在他盛怒的时候。 “你还站在那里干什么?” 此时下人们也都被容澜遣了出去,正厅中只剩下容澜他们几人。 大夫人颤抖一下,反应过来,这才慌忙走到前方,跪在容澜面前。 “你自己看看,信上写了什么。” 容澜把信扔过去,大夫人接住,随即将信拿了出来。 “见信如晤,展信舒颜,听闻杨将军于三日后寿诞将至,吾于盛京之中,恐难亲自去见您,只求您宽宏大量,原谅吾这一次,明年诞辰之日,吾定携厚礼,与您把酒话东风。 ——容黎” 看完信,大夫人面色惨白到极点。 这不是寄到北方的信,而且寄给西北杨闻将军的信。 这也只是普普通通的一张贺诞辰信而已。 表面看起来简简单单,并没有弯弯绕绕。 “杨将军与秦王殿下是结拜兄弟,秦王临死前嘱咐我,要隔几月便向杨将军问候,我不认为完成秦王殿下的遗愿有什么不对的地方,更何况国子监的教授说了,做君子就要言而有信,尊敬师长,秦王殿下对我有养育之恩,所以我写信给杨将军,不觉得有什么过错。” 对于大夫人监视他的事,他很早就看了出来,这几日他身边的人骤然增多,他便知道,大夫人要在这几日抓住他的把柄。 今日这信,也是他故意“送”给了大夫人,他也不必思考对峙时没有见证人,因为大夫人会想尽法子来让更多的人知晓容黎与“北方人偷偷联络。” 容黎一番话说完,其余三人脸色都不是很好。 他话里话外都在嘲讽宣平候将他弄丢,跟着秦王长大,内涵宣平候不干人事。 可他的话里,又偏偏挑不出一丝错来。 让人罚都没处罚。 还顺便将处罚的由头都放到了大夫人身上。 是大夫人故意挑事,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不分青红皂白地便将人抓过来。 还差点打容黎五十大板。 容澜握拳抵在嘴巴边,眸子犀利地在地上三人中转了几圈,最后开口说道:“今日之事乃是一场误会,是夫人她思虑不周,让你受了些委屈。” 说完他看向大夫人:“你也太莽撞了些,就罚你禁足三日,三日内就在房 分卷阅读27 中尽心抄写佛经,去去你身上的戾气。” 大夫人低头应道:“是,侯爷。” 就在这时,去长安街查看的下人回来了。 “说吧,那里是什么样子的。” 下人跪着说道:“的确如四少爷说的那样,有一个很深的大坑,奴才站下去也得扒着沿才能上来。” 容澜略有些不耐地挥手:“知道了,下去吧。” 女子都已经被拖出去了,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用。 容黎抿唇,沉默下来。 当容黎被抓过来时,容澜只是听那女子讲了几句,就要把他拉出去打五十大板,若是他没有破解死局,今天的他不死也残。 但当查清楚原委,知晓他被冤枉之后,给大夫人的处罚就仅仅只是禁足那样简单。 —— 今日的国子监有些热闹。 前几日那个做点心超级好吃的姑娘又来了。 闻声而动的监生们候在教室前,坐成一排排,等着阮扇的投喂。 阮扇带来了蜜饯果,吃起来酸酸甜甜,在枯燥乏味的学习之间,带来了丝丝缕缕的味道。 她依旧戴着面纱,将整张脸遮了起来,只能让人听到她缓缓的声线。 小胖子秦雨池屁颠屁颠地跟在她身后,伸出小胖手,朝着那些监生们要银子。 他最近发现了最新的致富方法。 自从阮扇上次带着秦思楠来国子监,给监生们分发完点心之后,尝到甜头的监生就经常拉着秦雨池询问那个女子下次什么时候还会再来。 小胖子动了动脑袋,拍拍胸脯,信誓旦旦说道:“只要你们给我银子,谁给的银子多,我便能把你们想让她来的日子里,将她给请过来!” 监生们不知晓阮扇的身份,再加上太想再吃一次她做的点心了,于是纷纷出钱给他,力求想让她在自己期盼的日子里来国子监。 几天的功夫,银子越炒越高,最高的竟然有六百两! 六百两是普通百姓一辈子都挣不到的数额。 但小胖子依旧不满意。 国子监中有钱的监生多了去了,他还想继续掏他们的钱袋。 于是他又加了一个筹码。 谁能在六百两银子的基础上再加,谁就能得到阮扇的专属小点心一份,他还着重重复了最后几个字,专属的哦。 监生们又开始蠢蠢欲动。 继续加银子。 等阮扇知晓小胖子已经将自己卖了时,他已经赚了足足两千二百两。 小胖子是这样跟她说的。 “扇姐姐,我分给你五百两银子,你就在五天之后去一趟国子监吧,给那群人做点好吃的点心,你不亏。” 阮扇一直摇头。 “不去。” 小胖子咬牙,伸出一根手指:“再加一百两,不能再多了。” 阮扇继续摇头。 “说了我不去。” 小胖子一张脸几乎要皱在一起,痛心疾首:“一千两,不能再多了!” “就不去就不去。” 阮扇继续逗他。 “啊!我的心在滴血!” 小胖子心如刀割:“分给你一千五百两,真的不能再多了!!” 阮扇眉眼弯弯的,甜甜说道:“成交。” 小胖子还有些不敢置信,之前阮扇一直拒绝,还那般直白,他还以为没戏呢。 “好的扇姐姐,我这就去告诉他们!” 小胖子一溜烟地跑远了。 今日就是阮扇来国子监的日子。 来之前的前几日,小胖子几乎每日都来催一遍,让她莫要忘记做点心的事情。 其实他看起来是催她的,实则是跟着秦思楠在这里蹭吃蹭喝。 秦雨池可自豪了。 扇姐姐做的东西,那群监生们挤破了脑袋都想尝尝,却求而不得,只得准备银子来给他。 而他自己却什么时候想吃就能吃到,最重要的是,还不用花银子。 虽然有时候会得到扇姐姐的拧耳朵,rua脸套餐。 但这些都不重要。 只要有银子赚,那扇姐姐就算要他做牛做马,他也愿意。 前几日出价最高的那个监生,并没有透露他自己的名字。 只让阮扇到后院去等他。 阮扇心下疑惑,端着食盒到了国子监的后院。 打开门,前面站着一个玄色身影。 背影有些眼熟。 阮扇尝试叫道:“容黎?” 那道身影顺势转身。 “真的是你?” 阮扇快步朝他走去。 “我还以为是谁呢,搞得这样神神秘秘的。” “容公子,你都知道我的身份了,以后要想吃我做的点心,大可以到将军府找我,只要我在府中,便可会为你做,花银子大可不必呀。” 容黎没说话,双眼只盯着她打开食盒,拿出专属于他的点心。 “这叫奇花糕,你可以尝尝看,我也是第一次做这个糕点,可能会不好吃,希望你别介意。” 容黎淡淡开口:“不会。” 他拿起筷子,夹起食盒中的一块方形糕点,缓缓放进嘴里。 入口软 分卷阅读28 糯,带着不知名花香,轻轻一抿便能碎在嘴巴里,不需费多大力气咀嚼便能滑到喉咙中。 他吃完一个又去夹第二个,嘴巴一直没停,两个人面对面坐着,却也没说话。 气氛虽安静,却有股莫名的温馨。 雪压弯枝头,被雪覆盖下的后院还带着清晨的薄雾,久久未散。 等阮扇拿着空食盒从后院出来时,监生们“哗啦哗啦”地围了过去。 “不知姑娘是哪家小姐,可否留下芳名,或者摘去面纱,让我等一睹芳容。” 其他监生附和着。 “抱歉,还未出阁,在外人面前不得摘下面纱。” 监生们瞬间炸起来。 “还未出阁?我还以为是哪家夫人,还心想谁能有这样大的福分能将你给娶了……” “是啊是啊,点心做的那样好吃,竟然是出自一个未出阁的姑娘之手……” “可恶,上次李清那小子说提亲的事情,我等还十分不屑,大都以为姑娘拒绝是因为有夫之妇,却没想到是一个未出阁的大姑娘……” 旁边的李清听罢,无辜的眨眨眼。 阮扇失笑,觉得这些监生们甚是可爱。 他们年龄不大,说话直来直去,正是做事不考虑后果的年纪,时不时闯祸,让家中的权贵爹们愁白头发,痛心疾首。 但偏偏,他们这个时段,又拥有其他年龄段人没有的意气。 带着些天真的意气。 只有九皇子满脸怒容地看着这一切。 他站的很远,故意避开阮扇,在她身后站着,心想这是哪里来的狐狸精,竟然能把这群心高气傲的监生们迷得晕头转向。 废物国子监,这都招了些什么人来,怎么现在什么人都能进国子监了? 他越想越生气,上次阮扇让他丢尽了面子,到现在他走到国子监,都好像还能察觉到那些蠢货们在他身后指指点点,搞得他芒刺在背。 到现在他都不敢在国子监多露面! 等有机会了,一定要把这狐狸精的面纱摘掉,他倒要看看,这面纱下的容貌,究竟是怎样的倾国倾城。 一无所知的阮扇还在跟那些监生们说话。 “今日大家都已经吃到了点心,那我便先告辞了。” 第十六章 有的监生还舍不得她走。 阮扇回到阮府,就先到了安绮芙的房间。 后者在绣荷包。 她手巧的很,荷包上的凤绣的栩栩如生,阮扇推开门进去的时候,安绮芙恰好给荷包结尾。 “嫂嫂。” “你怎么来了,去国子监怎么样?” 阮扇:“挺好的,那小胖子没骗我,带的那些点心他们也很喜欢。” “那便好,那你来找我有什么事吗?” 阮扇走到她身边坐下,开口说道:“嫂子,我想开一个酒楼,开一个很大的酒楼,可我自己银钱不够。” 她的月俸不足以支撑她开酒楼,哪怕抵上所有都不够。 “所以娇娇来是要跟嫂嫂借银子呀。” 阮扇脸有些红,她还是第一次跟人借银子,哪怕是她大嫂。 她父亲阮枭清正廉明,府中的流动银子能拿出来给她开酒楼的并不多,阮扇没办法才找安绮芙借。 上辈子阮扇没有开酒楼,这一世准备要开也不是临时起意。 阮枭前世死的不明不白,到如今阮扇还没有任何头绪,只能从各个方面来预防。 比如银子。 阮枭一生清明,出事时仅有寥寥几个官员帮他说话,阮扇便想,若是她赚了很多银子,那这样的话,是不是就能打点一下那些官员,做起事情来更加方便? 而她想了想,自己身上还算能拿得出手的,好像也就只有那一身厨艺能勉强过得去,所以便准备开一个酒楼。 她说做便做,当即就去准备酒楼的地点,大致规划一下规模,估量需要多少银子。 阮扇先选好了地方,再去看自己攒下来的银子。 结果发现远远不够。 这才找了安绮芙。 “嫂嫂放心,等酒楼开张,我一定会将银子还给你,不会亏欠你的。” 阮扇这样保证着。 “等我看看有多少银子。” 安绮芙说完,就向自己的梳妆台走去。 她在下面的小柜子里拿出了一个小盒子打开,里面是一打一打的银票。 安绮芙数了数,一共有两千两。 “两千两,够了吗?要是再不够的话,我去变卖一些嫁妆。” 阮扇听罢急道:“不可,嫁妆乃是女子嫁过来的贴身东西,万万不可变卖。” 安绮芙温柔笑道:“这点嫁妆不算什么,帮我家娇娇才是最重要的事情。” 阮扇态度很坚定,正色道:“那也不可,银子的事情我会再想办法的,大嫂千万不可动嫁妆。” 安绮芙担忧地问道:“可是没有我们,你该怎么筹办开酒楼的银子?” “我再好好想想。” 她这一想,就足足想了好几日,一点头绪都没有。 还能有哪些正当的赚钱渠道呢? 阮扇这几日 分卷阅读29 一直在与自己的小姐妹借银子,可依旧是杯水车薪,起不了大的作用。 筷子一戳一戳的在盘子里,阮扇吃饭吃的很敷衍。 就连刚从军营回来的阮枭都察觉出她的心不在焉。 “怎么了娇娇?” 阮扇撩起眼皮,无精打采地说道:“我想开一个酒楼,但是银子不够。” 阮枭还以为能帮到她,听到银子他也无可奈何。 没办法,他也穷。 老太太看着自己儿子那一副穷酸样子,气打不处一气来,想拿银子砸到他脸上,可无奈自己的银子都拿给阮扇了,所以也砸不出个花来。 老太太慈祥地看向阮扇,问道:“乖孙女,还差多少银子?” 阮扇愁眉苦脸:“还差十二万两。” 老太太吃惊:“竟然还差这么多!” “嗯,是啊。” 阮扇叹气。 银子只有用时才觉少啊! 阮扇把自己愁成了包子。 难道就只能凭借小胖子在国子监里搜刮其他监生们的银子? 那得筹集到什么时候! 西北暴。乱,阮枭被派去平定,离如今只剩一年多时间,酒楼哪里能耗得起? 再说了,那些监生们迟早会发现自己是谁,到那时他们又怎会给小胖子银子,还不如直接到将军府找她。 难道自己再神秘一点,让那些监生们晚一点发现她? 愁死个人了。 监生出银子给小胖子…… 监生能出银子! 监生!! 对啊,既然小胖子能让那些监生们出银子,那她想一个办法,也能让他们出! 不过,想什么法子呢? —— 国子监再次热闹起来。 因为他们的蒙面仙女又来了。 关键是这次她带来了更多的吃食。 还是人人都有份。 她身后是跟来的轿子,轿子里装满了各式各样的点心。 监生们数了数,轿子足足有十驾! “这是有什么好事吗?” “不知道啊……” 阮扇看着围在一起的监生,吩咐她身后的下人们将吃食分给大家。 监生们受宠若惊,大多不敢接,就那么怯怯地看着她。 容黎在众人身后,眼睛一直不自觉的跟着阮扇的身影走。 连他也说不清楚究竟是为什么。 “一人一个,都有份的。” 阮扇发着点心,最后到了容黎。 她眉眼弯弯,抬头朝他一笑,说道:“给。” 少女手腕白皙,手指细长,容黎喉咙动了动,慢慢伸出了手掌。 阮扇轻轻的将一个点心放到他手心。 手指无意识地蹭到对方手掌,又绵又软,还带着热意。 阮扇收回手的同时,容黎也将手掌聚合。 他感觉他手臂好似麻了半边,就连肩膀都沦陷了,使不上一丝力气。 这种感觉,是他十六年人生里,从未出现过的。 之前他上战场打仗,受伤过重从鬼门关踏过时,都没有出现过这样的情况。 不仅手臂,就连心跳都变的很快,被什么东西抓住似的。 真是太奇怪了。 容黎被未知折磨的有些烦躁,情绪到达最高点时,恨恨地将手心里的点心,大力扔到了嘴巴里。 等监生们吃完点心,阮扇这次说出这次来的目的。 “其实我这次来,是有一件事求一下大家,希望能原谅我的唐突。” “有事要求我们?” “有什么事情姑娘尽管说,只要在我们能力范围之内,就一定给你办到。” “是啊是啊。” 容黎也时刻关注着她的动静。 “其实很简单,我准备要在盛京开一个酒楼,地方已经选好了,就是在银子上不是很够。” 监生们瞬间明白了她的意思。 “好说,不论多少银子,我们都能出的起。” 阮扇莞尔:“银子不会要大家多少的,只需每个人五百两。” 这里的监生们有两百多人,除去那些寒门监生,贵族子弟大概有二百五十人,如果有一百人愿意花银子的话,那便有了五万两。 有了这五万两,剩下的七万两她再想办法凑。 但怕就怕在,不够一百个监生愿意出银子。 罢了罢了,能凑多少是多少。 先不考虑那么多。 “五百两啊。” 这对他们来说,已经算很高的了。 毕竟他们月俸也没那般多,能出的起五百两的,还是少数人。 阮扇见他们犹豫,又开始说道:“大家放心,我不会私吞你们一文,我是要跟你们借,等酒楼开起来,开始赚钱之后,我会将一定的利润分给你们,若是酒楼生意好,你们能得到的,可不就单单是五百两了。” “我以我的信誉起誓,若侵吞你们一文钱,那便让我不得好死,口说无凭,立字为证。” 阮扇接过绿痕递过来的纸和红印,潇洒地按了一个手印。 “这份手印连同借条会送给你们每一个人,要是我反悔一丝,随时拿着 分卷阅读30 借条与手印到官府讨说法。” 见他们有些许动摇,阮扇继续说道:“但是你们放心,即使酒楼亏本,我也不会私自拿了你们的银子,会将五百两尽数还给你们,要还不放心的话,我们立个字据。” 她说完就吩咐她身后的绿痕,将字据拿了出来。 监生们面面相觑,一时间犹豫的居多。 五百两对于他们来说也的确不是一个小数目。 不过还好,阮扇既然答应了他们,说即使酒楼没有办起来,还会将五百两还给他们。 万一要是能办起来,他们能拿回来的,可就不止五百两了。 李清最先动作,财大气粗地拿出一叠邮票,“啪”一下撂在桌上,豪迈说道:“既然大家还在犹豫,那在下就不客气了,五百两什么的哪里够,我直接出一千两!” 一千两! 阮扇欣喜,连忙吩咐坐在那处的绿痕,让她写道:“李家公子李清,一千两。” 他这下如同开了一个开关,监生们不再犹豫,争先恐后地拿出银子。 有的不够五百两,便和同伴凑,等到了五百两时再去找绿痕登记。 一时间,这里热闹的很。 “陈家二公子,五百两……” “林家大公子,王家五公子,刘家四公子,三人公五百两……” “于家六公子,五百两……” “……” 阮扇心花怒放。 监生们很多人都入注了,甚至还有那些寒门监生,即使跟人凑也没凑够五百两银子。 不过他们几乎将全部的身家都压了进去。 绿痕的手都快要写断了。 他们一边叫银子,阮扇也一边在心中算。 等再也没有监生叫银子时,阮扇算出大致有了八万两。 离十二万两越来越近了。 她脸上的笑意即使隔着面纱也能感觉到。 在其他人纷纷出银子时,容黎站在最后面一言不发。 有的监生注意到他,在背后偷偷讨论。 “他一个庶子,月俸都很少,看他那穷酸样子,肯定没有银子拿出来。” “呸,说他干嘛,晦气晦气。” 容黎没反驳那些人,朝阮扇走去,出现在众人视线中。 “我出十万两。” 他说。 作者有话要说: 某黎:该是我出场的时候了 第十七章 “十万两?” 他刚说出这话时,监生们都愣住了。 气氛突然安静了几秒。随即炸开。 “容小公子你可是在说笑? “你别吹大话啊,十万两你怎么可能有本事拿的出来?” “我可从来没见过你这么能吹的人。” 阮扇眼睛亮晶晶地盯着他,其他人不知道,但活过一次的她可是很清楚。 虽然她清楚的不是容黎究竟能不能拿出那十万两银子,而是她十分了解,容黎只要说出口的事情,那便一定不会食言。 “容公子放心,等酒楼开起来之后,一定给你最大的分成。” 监生们劝阮扇:“你别信他,他乃是宣平候庶子,刚从蛮荒之地回来不久,你可别被他给骗了。” “不会,我信他。” 容黎走到她身旁,说道:“你跟我来。” 阮扇就这么当着监生们的面,跟着容黎走了。 两个人出了国子监,容黎在前面,声音闷闷地传到后面:“你为什么相信我,还敢这样一个人跟着我出来,难道就不怕我对你做什么吗?” 阮扇:“怕啊,我这么一个弱女子跟你出来,我当然怕。” 她语气轻快,嘴上说着怕,但动作却很诚实地一直跟着他走。 容黎眸子里闪烁着意味不明的光。 “你虽然不爱说话,也不够单纯,但却很纯粹,好的纯粹也坏的纯粹,别人对你好,你便会十倍还回去,我说的对不对?” 后者没想到她对自己剖析的如此清晰,忍不住侧眸。 “只要我想,什么都可以抓在手中。” 容黎面无表情地开口说道。 阮扇心想,不愧是你,想要的就从来没得不到的!不愧是大佬! “你要带我去哪里?” 容黎:“快了。” 两个人走了片刻,走到了一个偏僻的小巷里。 地方越走越偏,阮扇虽不信他会害自己,但心中还是抑制不住的有些发怵。 最终容黎带她停到了一个宅子面前。 宅子很旧,却很大,大门是几年前流行的式样,牌匾上写着“秦府”二字。 阮扇心中大致有了猜测。 容黎自身上拿出一个钥匙,打开门,径直走了进去。 阮扇紧跟在他身后。 宅子想象不到的大,各种花园池塘一应俱全。 应该好久没人来了,蛛网横生,灰尘遍地。 “这是秦王的一处旧宅,他离开京城之前偶尔来这里住一次,后来将这处宅院给了我,秦王殿下说里面有银票。” “所以这银票是 分卷阅读31 殿下留给你的?” 容黎摇头:“不算是。” “嗯?” 这其实是…… 尚且年轻的秦王摸着年幼容黎脑袋,大手慢慢移到他嘴角乌青的伤口上,用力按了按。 秦王察觉到手下人疼的轻轻颤抖,语气意味深长。 “你重创一个敌人,我便给你十两银子,本王答应你,会派人将银子送到盛京的宅院里,只要你有命回到京城,银子与宅子,便都是你的。” 说完,秦王就松开了他,停止了按压他的伤口。 后者朝他跪了下去。 秦王第一次对他笑,还是打趣他的笑,他死前也就对容黎笑过那么一次。 “等攒够了银子,便拿来娶媳妇吧哈哈哈。” 娶媳妇。 容黎回过神,回答:“是我自己赚的,秦王只不过是将银子放在了这里。” 他说这话时,眸子微微清亮一点,不再那般死气沉沉,染上了几分人气。 容黎幼时流落街头,被秦王捡到,又恰在那时,秦王被贬到北方,镇守夏朝边疆。 他也被秦王顺手带了过去。 到了那边的军营,秦王便直接把他扔进训练难度最高的营,里面他年纪最小,但营长却没一点怜惜小孩子的意思,训练程度与其他人无二。 容黎几乎每天都带伤。 但却愈挫愈勇,他如同一根斩不断还吹又生的野草,命硬的很,扎的阎王都不愿意要他。 军营的将士们见他一来就进入最高营,有很多不服气,便与年幼的他约架。 可没有一次能打赢他的。 那些人不服也被打的服气了。 银子娶媳妇一事,容黎没开口告诉她。 对于他来说,银子什么的都是身外之物,秦王也只不过是随口一说,他也没打算听。 他只要有的东西,便都想给了阮扇。 “这样啊,那谢谢啦。” 容黎打开房间的一个柜子,里面放满了银票。 阮扇从上辈子活到现在,还从没见过这么多银票。 一摞接着一摞,从那一头延伸到另一头,没有穷尽似的。 她不由得张大嘴巴。 “哇,这么多。” 容黎嗯一声,蹲下身取出一叠,递给她:“这些银票都是真的,你看看。” 阮扇没有接,坦然说道:“我信你,你说是真的就是真的。” 她总是这样对自己毫无保留的信任。 说不上是什么感觉,容黎只顾得上察觉到自己的心跳好像变快了。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这么多银票,我让下人们来带走可好?” 容黎低着头,嗯了一声,随后说道:“都听你的,反正这些银票,现在都是你的了。” 瞧瞧大佬说话的语气,拿他十万银票就跟拿他一文钱差不多,人家连眼睛都不眨一下。 “好。” “对了,这些银票,你不必还我。” 阮扇:“昂?不行的,这是你的银票,我只是暂时拿来用一下,我不能独吞的。” 容黎对身外之物也太不在意了吧,可既然他给了她,那两人便成为了合作关系,她怎么能够坑自己的合作伙伴呢? “不成不成,除去给监生们的,剩下的银钱,我与你□□分,我六你四。” 容黎轻飘飘开口:“我什么都不要。” “不可,实在不行我七你三。” 容黎继续重复:“我什么都不要。” 不是,阮扇就搞不懂了,虽然她知晓容黎成为摄政王之后不缺银子,可关键是他现在还没有爬上权利巅峰,还是一个小庶子啊。 她疑惑的眼神太过热烈,直勾勾地盯着容黎看,后者攥拳抵唇,轻咳:“不必,这些银票在我手中也没什么用处,还不如送给你,更何况,秦王殿下另一个宅子里,也有这般多的银票。” 这是容黎第一次撒谎。 秦王殿下留给他的银子全部都在这里了,但他却不想告诉阮扇实情。 “即使你有再多的银子也不可,你帮我是情分,我还你是本分。” “不要。” 容黎的态度坚定的让人无奈。 算了,跟他犟什么劲,等到酒楼赚钱了,她再去偷偷给他也不迟。 阮扇昧着良心说道:“那便多谢容公子了。” —— 阮扇先回了一趟阮府,叫了十几个下人过去搬。 容黎就留在原地给她看着银票。 搬完后,两人一起回到了国子监。 看到他们回来,监生们纷纷围了上去。 “姑娘,那混蛋没对你做什么吧。” 蒙面仙女跟那个晦气庶子走了那么久,他们都快担心死了,生怕庶子对她不敬。 阮扇知道他们是好心,哭笑不得地道:“没事,你看我这不是安然无恙的回来了吗?” 监生目光犀利地死死盯着容黎。 后者坦然面对监生不善的目光。 “哼,还算你识相!” 监生们讨伐完他,又将目光投到阮扇身上。 温柔问道:“银子够了吗?” 阮扇目光中包着 分卷阅读32 笑意,看着容黎:“够了,容公子给了我十万两,还富余了很多。” 呕吼! 这庶子还真能拿出十万两? 真是小看他了。 监生们沉默着,纷纷向他投去了意味不明的眼光。 就连躲在暗处偷听的九皇子,都瞪大了眼睛。 十万两! 这岂止是一个小数目! 他一个皇子,就算不吃不喝,凑够十万两也要很多年。 这个卑贱庶子到底来的这么多银子? 嫉妒的种子疯狂在心中扎根发芽,恶毒的目光一直在阮扇与容黎之间打转。 出了国子监,他一定要挫一挫这庶子的锐气! 和监生们说完话,恰好到了下学时间,她带着秦雨池回府,监生们也都陆陆续续的离开。 容黎是九皇子的书童,九皇子没走,他也不能走,找到九皇子之后,容黎便与他告别。 往日后者都会为难他一番才放走他,今日却反常的很,直接挥手让他离开。 “赶紧滚,本皇子现在不想看到你。” 容黎麻溜地滚了。 出了国子监,他便要回侯府。 他快速走着,身后突然多了两个不寻常的脚步声。 容黎很快察觉到,走路脚步频率没变。 他应该知道身后跟着自己的是谁,或者是谁的人。 今日他突然拿出了十万两银子,左相肯定坐不住,他一边在思考容黎还能不能用,一边又在犹豫容黎手中的财富。 谁知道那个秦王留给了这小崽子究竟多少好东西?若是能让这小崽子归顺,那些财富便不都是左相的? 银子太过吸引人,左相忍不住叫上心腹,一起跟在他身后,观察他的一举一动。 容黎冷漠一笑,既然左相这般关注他,那自己便给他露一手,让他看看自己究竟有多废物,好更能开口与他谈合作。 他走进一个小巷,前方突然出现几个拿着剑的侍卫。 全都是九皇子身边的。 几个侍卫看到他,话都没说一句,便径直举着剑朝他刺去。 作者有话要说: 然而秦王早已看穿一切 第十八章 刚想找一个机会表现他有多弱,九皇子这个蠢货就把机会送上来了。 容黎没打算反抗。 这些侍卫下手狠辣,朝他打去时丝毫不留情,大有把他直接弄死在这里的意思。 容黎象征性的挡了几下,就体力不支地跪在地上。 侍卫们寻到空子,彻底断绝了他站起来的机会,不要命似地朝地上狠揍。 容黎一声不吭地受着。 不远处的左相笑着与旁边的人说道:“你看,这人呐,还是不要陡然站的太高,太过张扬,要不然摔下去的时候啊,会无与伦比的惨呢。” 左相淡淡地看着倒在地上的容黎,后者眼角嘴角乌青,时不时的冒血。 “走吧,今日的好戏已经看完了。” 他千挑万选选出来的人虽然武功看着差了一点,也不知道怎么从北方那个吃人的地方回来的。 不过现在,他又有了新用途。 一个行走的小金库。 一个合格的金库,是并不需要多能打的。 “好戏该谢幕了,走吧。” “是。” 两个人离开了原地。 铺垫这么久的局,也该要到了收网的时候。 容黎很快察觉到人已经走了。 确保再也听不到这边声音,正要站起来,突然不远处传来一声女子的娇呵。 “你们再不住手的话,别怪我对你们不客气,府中的家将快要来了。” 这声音是…… 容黎瞳孔骤缩,刷拉一下便推开了侍卫抓着他领子的手掌。 翻身站了起来。 阮扇孤身站在巷口不远处,正焦急地向这边望着。 那些侍卫注意到只有她一个人,轻蔑一笑:“就凭你?老子一掌就能捏死你。” 说着,就朝她飞速奔去。 可没走几步,身边就出现一道影子,快到都出现了虚影,在侍卫还没反应过来时,凌厉的脚就踹到了侍卫小腹上。 侍卫瞬间腾空飞了出去,身子撞在墙上。 墙面支撑不住地坍塌。 他感觉好像被大象用全力压在他身上,倒在地上爬都爬不起来。 剩下的几个互相对视,最后眼神锁定在收回脚,全身戾气的容黎身上。 这小子怎么突然这么厉害了? 不管了,一起上。 不到一炷香时间,所有的侍卫都狼狈地躺在地上哼哼唧唧。 他们终于懂了,在这女子出现之前,这孙子都是在装柔弱,这个女子出现之后,他便原形毕露,对他们露出了尖尖的獠牙。 容黎面上染上了血,一言不发,颇有些恐怖,身体前倾,正准备要做什么,跃跃欲试。 而他面前,放着一把长剑。 此刻那女子也跑了过来,站在容黎面前,看他脸上的伤口。 就在这时,一阵阵整 分卷阅读33 齐的脚步声快速朝这边奔来,听声音,这架势还不小。 “大姑娘,出什么事了?” 是阮府的家将来了。 侍卫们心道不好,正要想跑,就被阮府的家将逮了正着。 “放开我们,我们奉命于九皇子,你敢抓我们就是明目张胆与九皇子作对!就算把我们关到官府,我们也会被九皇子很快救出来。” 为了保命,他们只能搬出九皇子,以往他们搬出九皇子屡试屡胜,侍卫们甚至还有着一丝骄傲。 我们有九皇子护着,就算抓到我们,那又怎么样。 阮扇面无表情,声音都比平时冷了不少,冷笑一声说道:“既然送官府无用,那便把他送到阮府,在那里自会有人收拾你们。” 侍卫们终于脸色大变,很没骨气地开始求饶,可阮扇就跟没听见似的,对那些充耳不闻,冷漠地看着府中的家将把他们带走。 家将们嫌这些侍卫们吵,纷纷堵上了他们的嘴。 “大姑娘,您要跟我们一起回去吗?” 阮扇脸色缓和一点,但看起来还是很难看,良久开口:“你们先带人离开,我留在这里带他看大夫。” “是!” 家将们领命,就带着那几个侍卫走了。 小巷只剩下了他们两个人。 阮扇没好气的走到他前面,手中拿着一张纸,“啪”一下拍在他胸口上,后者下意识接住。 他展开看,是一张借条。 阮扇再回到这里不是偶然。 她刚回府就发现自己忘记一件事。 忘打借条了。 国子监那些监生们还好说,绿痕都等级在册,但她最大的债主容黎,却没有一个书面上的证据,只有口头上的承诺。 于是她立即进府,快速写下一个借条,盖上自己的私印,又带着绿痕出了府。 折了回去。 她们按照到侯府的路线一直走,刚靠近小巷便听到了拳脚打在肉。体身上的声音。 她当时还不知道挨打的人是容黎,只当是这里出了殴打事件,于是便吩咐绿痕回府,带一些家将过来。 绿痕离开后,阮扇小心地朝前走了几步,结果发现被打的竟然是容黎。 她第一时间就察觉出不对来。 容黎不该这么弱才是。 他能安然从北方回来,不该被几个养废了的侍卫按着打才是。 除非,他有所保留,或者在向哪个人或者某方势力示弱。 阮扇想到这里,就一阵心悸。 要是自己再来晚一点,那容黎会被打成什么样子? 阮扇不敢想。 “借条别撕,要是敢撕的话,我就立马给你分成。” 容黎准备撕的手顿住了。 阮扇不想在这里跟他多掰扯什么,开口说道:“走,我带你去看大夫,你脸上伤口太多了。” 说实话,要不是阮扇说他脸上有伤口,他都不知晓自己受伤了。 这点伤对于他来说,挠痒痒似的。 可对方却紧张地不行。 “我知道附近有一家医馆,我们去那里。” 阮扇走了几步,发现后者没跟上来。 嗯? “不必看,我没事。” 容黎好似有一种功能,不开口则已,一开口就能气死个人。 阮扇就快要被他给气死了。 有伤了不治,难道非要拖着吗?现在是小伤,若日后成了大伤可怎么办? “不可,一定要上药。” 阮扇压着自己的火气,紧盯着容黎的眼睛说道。 “你若是怕大夫不会上药,我给你上便是。” 看我上药的时候不好好教训教训你。 “走。” 容黎说罢,径直朝前走去。 他总算是同意了。 阮扇心里闷闷的,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看到他受伤,竟会不自觉的心疼。 前世看到三皇子受伤时,她也从未有过这样的感觉。 医馆很快便到。 容黎还算乖巧地任由大夫把脉。 “只是一些皮肉伤而已,我开几服药,可口服,也可涂抹,小公子你要选哪种?” 当事人容黎还没说话,旁观者阮扇就抢着说道:“要涂抹那种的,一点口服的都不要。” 随后大夫拿来了药粉。 “涂抹在伤口上即可,一日一次。” 阮扇付了银子,乖巧道:“谢谢大夫,我们可以去里间上药吗?” 大夫正在写药方,闻言头也没抬,说道:“可以。” 阮扇与容黎便到了房间。 “你坐下,我给你抹药。” 阮扇温柔的神情一换,被来时气势汹汹的表情给替代。 她拿起棉花,沾上药,就往他脸上糊去。 让你不抹药,让你不抹药。 阮扇心中一边骂,一边把自己气的半死。 哼! 半缕日光洒进来,照在容黎眼底,好似蒙上了一层水雾。 他就是拿准了自己不肯下重手。 所以最后气的只有自己! 她又将自己气成了一捏就炸的包子。 却不知,她 分卷阅读34 这副样子落在容黎眼里,是那般的耀眼。 少女微嘟着嘴唇俏立面容上,还夹杂着一丝委屈,眸光潋滟。 尤其是棉花不轻不重地戳在伤口上时,触觉又软又绵,鼻翼间充斥着檀香味。 圣洁且单纯。 “擦完了,你走吧。” 容黎站起身来,发现少女的怒气一直没有平息。 自己到底是哪里惹她生气了? 容黎想不明白。 也没抬步走。 “你不走的话,那我走了。” 她气呼呼地扔下棉花和药,就一甩袖子离开了。 这是两个人第一次不欢而散。 容黎抬手抚上自己心口,那里依旧跳的很快,与平时那般无二。 可为何他会有被堵住的感觉? 里面好似有一只抓耳挠腮的猫,不断在他身体内冲撞,压的他呼吸都不顺畅起来。 真是太奇怪了。 搞不懂搞不懂。 其实阮扇也没好到哪里去,她走的急,还崴了一下脚。 她狼狈地倒在地上,疼的她龇牙咧嘴。 眼睛都冒出了泪花。 只能一瘸一拐地回到阮府。 绿痕见了,心疼的不行,立即带她去上药。 —— 第二日。 阮扇便早早出了门,带上绿痕,到了她早就看好的那家酒楼地点。 恰好东家要卖,阮扇就买了。 到了里面,她便吩咐身后的小厮们开始布置。 她手中拿着早就画好的图纸,亲自指挥着他们。 等今日份的布置完毕,阮扇也累的说不出话来,嗓子因说话太多也哑了。 “小姐,喝口茶吧。” 绿痕端来一口温茶,阮扇喝水似的,几口就喝完了。 喝完茶,她也总算能说出几句完整的话来。 “今日大家都累了,所以晚膳大家在福满楼随便点随便吃,我请客。” 福满楼是盛京最大的酒楼,这些小厮们恐怕一辈子都没去过那样贵的地方,可阮扇竟然肯给他们这个机会。 纷纷对她感恩戴德,给她道谢。 作者有话要说: 某黎:惹媳妇生气了该怎么办QAQ 第十九章 安置好这些下人,阮扇也累的向后一摊,险些摔倒,幸好绿痕眼疾手快地付住她。 阮扇感叹自己身体是真的不行,这才站了一天就又酸又软。 等坐轿子回到阮府,就先倒在榻上好好睡了一觉,第二日起来又继续到酒楼。 这样一连十几天,阮扇把自己当成了不会累的人一样,日日阮府酒楼两头跑,忙的脚不沾地,强烈的信念支撑着她,让她在如此高强度的忙碌下,还能有条不紊地继续指挥。 她整个人肉眼可见地瘦下去,原先正好的衣物,如今好似都齐齐大了一圈,本来有些圆润的脸蛋,现在都露出了尖尖的下巴。 老太太和安绮芙看到她这样,心疼极了,不过她们却也知道,阮扇决定的事情,任何人都无法改变,只能不断地给她置办新衣物,逼着她多喝点补汤。 酒楼在她这样的高压下,已经初具雏形,里面东西一应俱全,甚至还有一些极其新奇的布置。 接下来,就只剩下酒楼正式掀牌,打出名声了。 哦对了,酒楼还需要一个名字。 阮扇苦思冥想了很久,都没有一点头绪,她要求很多,就连被称为盛京第一才女的安绮芙,想的酒楼名也不符合阮扇的想法。 “哎。” 她觉得上辈子和这辈子叹的气,都没这几天多。 最后她想出一个法子。 阮府下人负责出去张贴告示,告示大致意思便是征求众多百姓的意见,给酒楼取一个好听又有意义的名字,若是谁取的名字真的被用了,就能得到五百两的赏金。 这样众筹不仅提前给酒楼打出一个名声,还能让每人都参与进去,让大家有了归属感。 阮扇派绿痕和几个大丫鬟在阮府前面摆下几张桌子,她拿着纸笔来接待那些取了名字的百姓。 过于优厚的赏金让许多抱着侥幸心理的人去阮府门前登记,很快便排起长队。 很多人一下子取好几个,几个人写的手臂都隐隐泛痛。 与此同时,一张接一张写满名称的纸张被送到阮扇手中。 “得福楼,聚财楼……” 还有人为了故作深沉,写了好几个大多数百姓读都不会读的字。 她越看眉头便越深,眉眼间的不满愈发浓郁。 没有一个让她满意的。 阮扇的要求的是有一定的意义,同时又要酒楼长久开下去的名字。 可写了这么多,仍旧没有合她心意的。 阮扇颓然地倒在身后,近乎烦躁地捏捏眉心。 “要是再取不好名字,就会影响酒楼的开张时间了。” 她喃喃地,也不知道在跟谁说话。 “怎么了,还是没有找到吗?” 安绮芙的声音在阮扇身后响起,后者一瞬间便直起腰来,站直 分卷阅读35 了身子。 “嫂嫂,你怎么来了?” “我要是再不过来看看你啊,我就怕你饿死在这里了,走,跟嫂嫂去正厅吃饭。” 若安绮芙不提醒,阮扇都想不起来已经到了午膳时间。 “嫂嫂,我吃不下,你跟祖母先吃吧。” 说完,她又倒在了椅子上,神色萎靡。 “大姑娘,大夫人。” 一个丫鬟快步走近两人跟前,径直跪下去,摊开掌心,里面放着一个小纸条。 “是一个瘦弱的,一瘸一拐的小厮送过来的,听他说他叫贵庆,他还说,这张纸条,是替他家主子送过来的。” 作者有话要说: 容黎:你看我跪的标准吗? 第二十章 阮扇一愣。 贵庆? 他腿好了? 而且他的主子,不就是容黎吗? 阮扇再次坐直身体,直直盯着那个丫鬟,问:“贵庆当真这么说?” 丫鬟弯腰行礼:“奴婢不敢有半句虚言。” 这几日阮扇忙的头脑打转,与容黎不快的事情被她完全抛在脑后,若不是贵庆今日来,她都快要忘了与容黎冷战的事情。 其实也算不上冷战,事实上只有她单方面的气愤。 不过这气愤,也随着这几日的推移,已经完全溃散。 其实现在来想想,她其实没必要那般生气,即使自己比想象中气大。 阮扇无奈地叹气,说道:“将纸条呈上来。” 接过纸条,上面只有寥寥两个字。 “流泽?” 安绮芙的声音自阮扇脑袋上方传来,她盯着阮扇手中的纸条:“这是什么意思?” 阮扇拿着纸条的手微微颤抖。 她瞬间便明白了这两个字的意思。 这是容黎在告诉她,酒楼的名字。 流泽流泽,如波涛般滔滔不绝,海浪般掷地有声的福泽。 寓意无数的福泽流向百姓,流向酒楼。 阮扇不敢相信,前世那样的一个杀人不眨眼的权臣,在今世却能写出这样两个字。 极度违和之间透露着丝丝缕缕的熟悉。 她忽然觉得,前世的容黎与如今的他,好似在她脑海里已经割裂了。 “贵庆是谁家的下人,我们可通过问贵庆知道他主子的目的,娇娇,这纸条来历不明,我们还是先不要……” “大嫂。” 安绮芙还没说完就被阮扇打断。 “怎么了?” “我知道来送纸条的人是谁,你不必担心,我有分寸。” 阮扇顿了片刻继续说道:“流泽是酒楼的名字,他给我取了名字,我决定就用这个名字了。” 安绮芙瞪大眼睛,水眸惊讶:“定名字这般草率吗,要不去问一下祖母。” 阮扇抬头,眼睛亮晶晶的,装满光似的:“就流泽了,我相信祖母也会同意的。” 后者张了张嘴巴,随即温柔一笑:“好,那听你的。” “不过”,她话音一转,问道:“这是谁给你送过来的,那人为何不自己来?” 阮扇支支吾吾地,手指蜷成一团:“他……他不方便来。” 安绮芙本就随口一问,却没想到阮扇答地吞吞吐吐,她这样反常倒是让安绮芙起了兴致。 “哦?那他是哪家的姑娘,或者是……谁家的公子呢?” 阮扇不是很想让她知晓与容黎的关系,不想让阮家卷入其中,只得说道:“哎呀,他就是一个普通小吏家的庶子。 她本意是想突出那人不突出,可安绮芙却抓到了她极其感兴趣的盲点。 “庶子?那就是说,那人是个公子了?” 安绮芙轻咳一声,目光满是八卦,看着脸越来越红的阮扇,越觉得自己这个小姑子春心萌动了。 “说实话,偷偷告诉嫂嫂,是不是有心上人了。” 阮扇听完这话一愣。 心上人? 前世她也对嫂子说过,三皇子是她的心上人。 当时的她脸颊通红,没看到大嫂僵住的脸色,等她再望过去时,安绮芙已经恢复了如常神色。 只是隐秘的提醒她,三皇子有时会行为不一。 可那时她已经被爱情冲昏了头脑,根本看不出那些话里话外的异常。 原来不是每一场成亲,都会有好结果。 而如今的阮扇,已经不敢再碰任何关于“情”的事情了。 第二十一章 “没有。” 她神色冷了下来,极其认真的说道:“他只是我一个债主,我建酒楼时跟他借了银子,为了让酒楼开的更好,他才给了我名字。” 安绮芙脸上的失望如何也掩不住,好不容易以为自己掌握了小姑子的秘密,这下也打了水漂。 “那好吧,就当大嫂多嘴了,不过”,她又郑重说道:“我还记得你数月前给不断给三皇子送膳食,三皇子他……” 安绮芙皱眉,不忍心打破阮扇的幻想,正犹豫是直接一点让她离三皇子远远的,还是要隐晦提 分卷阅读36 醒她三皇子不是好人。 “放心吧大嫂,我给他送点心,是为了感谢他的恩情,如今恩情还完了,我不可能再去踏足他的领域,皇家子弟大多无情,我不会离他们太近的。” 阮扇突然开口打消了安绮芙的疑虑。 后者欣慰地摸她脑袋。 “那便好,大哥大嫂父亲祖母,都不希望你以后与皇家扯上什么关系。” 安绮芙不止对三皇子有意见,她是对整个皇室有意见。 当朝天子昏庸,皇子们争权夺势,不搞个你死我活不罢休,那里便是个泥潭,一旦踏进去,再想抽身就难了。 “我晓得的大嫂。” 阮扇得了名字,心情大好,这才察觉出肚子饿了,自椅子上站起来,拉起安绮芙,兴冲冲说道:“走吧,我们去用午膳。” 用完了膳,阮扇便回到房中给容黎写信。 信上大意很简单,感谢他赐名,顺便问问他伤好些了没。 阮扇的字秀气又精致,写完后拿起信,稍稍凑头吹了吹尚未干透的墨汁。 随即拿起信封,仔细地放置在里面。 “绿痕,将这封信送到国子监去,切记定要亲手交给容家的公子黎,不可经他人之手,明白了吗?” “知道了大姑娘。” —— 容黎这几日没有哪一天睡了个好觉。 他依旧住在柴房,唯一与以前不同的是大夫人和容铭那两个蠢货没再时不时过来折腾他。 自从上次他扳回一句之后,大夫人就被禁足在房中,容铭也不再像以前那般蠢的那样明显。 现在是深沉的蠢。 其实他很清楚,他那便宜爹是不可能真心想要罚他们的,他只不过是借了自己那件事,来敲打敲打她。 而且,左相也派人来找了他。 左相派来的人很聪明,根本不会让容黎知晓他真正效忠的主子是何许人也,只说是朝中的一个四品朝臣。 他明确的表示了要合作的意想。 他们不适合在明面上干的那些事,都会交给容黎去做,或者需要用银子的时候,让他交出一些,同时又会给容黎相应的报酬。 “容公子放心,不会要你很多银子的,有时你为我们做的那些事,不足以抵消我们给你的好处,所以你要上交一些银子,你放心,所有被我们看中的人,都会有这样的一个过程的。” “当然,我们的好处也十分优厚,会给你奖励,给你入朝为官的机会,甚至让你脱离宣平候府,让你再也没有后顾之忧。” 左相派的人仔细盯着容黎,不放过他脸上任何一个表情,发现后者冷漠神情中,隐隐带着压抑着的期盼。 到底还是个年纪小的。 那人心想。 脸上藏不住情绪,以为自己的表演天衣无缝,实则在他眼中,只不过是一条咬住了钩子的鱼,面上看似拒绝,实则心中早就上钩了。 “怎么样,你答应吗?” 容黎咽了咽口水,强行镇定下来,抬头充满希冀地望着他:“我真的可以吗?” 那人笑的更加灿烂:“你可是我们从万人中千挑万选才选出来的,我们相信你,你也应该相信你自己才是,你可知道有多少人求着我们用他,可我们就只认定了你。” 容黎似乎有了主心骨,脸上展现出了再也藏不住的欣喜,说道:“那就谢谢了。” 最后那人笑的更厉害,摸了摸他的脑袋,说道:“不必客气,今日便好好休息吧,有事我自会通知你。” 容黎对那人感恩戴德,连忙称是。 等人一走,容黎的那副神情彻底收了回去,随即被嗤笑嘲讽替代。 蠢笨的程度比容铭少一点,只不过后者是披着层层假象的蠢藏的太深,以至于被忽略。 还有让他交银子那事。 他们定是在前几日眼红自己给阮扇的那些银票。 就凭他们,也配? 左相那些人,终究会成为自己的垫脚石罢了。 得到了左相的音信,容黎应当心下放松些许,可不知为何,他依旧感觉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压得喘不过气来。 如果说具体从哪个时间开始的,那便是和阮扇分开的那天。 容黎的概念中,很少有东西是时间不能解决的。 比如几乎能要人命的伤口,即使深可见骨,过一段时间也会好起来。 可今日他发现,那股情绪竟然随着时间的推移,不仅没有消散,还愈发重起来。 他之前一直适应的生活,自从遇到阮扇起,很多事情都出乎了他的意料。 阮扇好似出现在他生命中的意外。 从未想到,仅此一个。 容黎一连几日都心不在焉,甚至还有愈演愈烈的态势。 太反常了。 这样的状态一直持续到阮扇招酒楼名字之日。 他想,他必须要帮她取一个。 思前想后了半日,终于想出“流泽”二字。 两字在纸条上落笔完结时,他心中的烦闷,被暖风吹散似的,都尽数消散了。 容黎没啰嗦,写完便立即派遣贵庆给她送过去 。 希望自己取的名字 分卷阅读37 ,她会喜欢吧。 —— 又过了几日,酒楼顺利开张。 阮扇依旧忙地脚不沾地。 她手中拿着挑子,酒楼前面聚集着很多围过来的百姓。 他们知晓,这家酒楼就是当初让他们名字的那个,究竟是什么名字还暂未知晓,酒楼牌匾被鲜红的长布盖着,没有揭开。 安绮芙站在阮扇身后,见那么多人围着,有些紧张,不安地抓着衣角,小心翼翼地轻声问道:“娇娇,什么时辰就能揭牌了?” 阮扇抬头看了看太阳,随即眼睛一弯,开口说道:“到时间了。” 她依旧戴着面纱,秦思楠在她左手边,手上拿着一个巴掌大的盘子,上面搁着阮扇新研究出来的奖金。 秦思楠没有什么形象地吃着,吃完一个无缝衔接去拿下一个,塞地满嘴都是。 “呜,好好吃,我怎么这么爱你啊,都怪你,让我吃这么多,是不是就想让我胖成猪,然后没人要啊。” 秦思楠一边吐槽,一边又往自己嘴巴里塞了一大口。 阮扇:“……” 就该夺了你的小盘子,不许让你再吃。 旁边的小厮得到阮扇首肯之后迅速喊道:“揭匾时间到啦!” 话音刚落,人群的热情值达到了顶峰。 “快快快,让我们看看到底是什么名字……” “别磨蹭了,老子倒要看看这五百两究竟花落谁家……” “……” 就连躲在暗处偷偷看着这里的容黎,也下意识地紧张起来。 即使他收到了阮扇写给他的感谢信。 信上感谢他赐名,却没有说究竟有没有用他取的名字。 那一边,阮扇面带微笑,与安绮芙一人一边,盖着牌匾的红布垂下去,两个人用力向下一拉—— 牌匾上的烫金红字慢慢显现在众人面前。 “流泽楼?” “这名字真不错!” “福泽福泽,照耀大地的福泽。” 容黎瞳孔骤缩,手指抠着坚硬的墙,将坚硬的墙皮都扯下一大片。 是……是他取的名字。 她竟然真的用了。 “流泽楼,寓意深长,而取这个名字的人,请问你愿意上来让大家看看你吗?” 阮扇眨眨眼睛,视线散过四处,没发现容黎的踪迹。 秦思楠停下吃东西的嘴,凑到阮扇耳边,轻轻说道:“你该不会是疯了吧,怎么能这么光明正大地喊出来,万一那人没来或者不愿出来,你又该如何自处?” 安绮芙也加入进来:小声道:“是啊娇娇,这不像你平日的作风啊。” 她刚才那一喊也只不过是抱着试一试的想法,没打算让容黎真出来。 反正无论此刻出不出来,她都会把五百两银子送给他。 果然,过了片刻之后,四周并没有动静。 阮扇的眉眼垂了下去,嘴角也慢慢变平,远远望去,像受了什么委屈似的。 小姑娘什么情绪都写在了脸上,容黎的胸闷再次出现了,这次甚至比以往更甚。 他此刻心中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现在立刻冲出去,把小姑娘紧紧抱在怀里,想让她的笑容重新回去。 容黎刚冒出这个念头,就被惊到了。 他怎么会有将人抱进怀里这种想法? 奇怪。 意料之中的结果,阮扇却没有想象般坦然。 她甚至想,容黎是不是今日来都没有来,对方对她的酒楼是不是一点兴趣都没有? 哎,算了算了,大魔王的想法还是不要猜了,大佬的想法肯定与她这样的小喽啰不一样。 正当她要准备让宾客进去时,一道人影自街角处转了出来。 作者有话要说: 后来的安绮芙:啊!脸真疼 第二十二章 “是我的。” 他站在了众人之前,接受着目光的洗礼,却丝毫不见畏惧。 容黎缓慢朝阮扇走去。 后者震惊的眼神还未消散,目瞪口呆地盯着不断靠近的容黎。 人群自动分开给他让路,对他什么身份开始议论纷纷。 “这位小公子是谁,怎的长得如此俊俏?” “我也不知晓……” 他就这样迎着视线向前走去。 “是我取的名字。” 容黎重复一遍,转身面向众人。 阮扇用着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哇”了一下,顿时便反应过来,示意下人将准备好的五百两银子拿了出来。 闪亮亮的五个银子在托盘上微微反光。 “这是给你的。” 她伸手接过,走到容黎跟前,眼睛中倒映着日光,灿烂又满怀希望。 阮扇抬手将托盘放到容黎面前。 人群中发出阵阵惊叹声。 “我一开始还不是很相信她真舍得拿出五百两来赏人,结果这姑娘来真的。” “我也以为她不给,没想到这酒楼竟如此讲信用!”, 有的人到现在还保持怀疑态度,不确定说道:“万一她只是 分卷阅读38 做做样子呢?” 还有人去附和:“银子那么亮,谁知道是真的还是假的,万一送给人一个赝品,啧啧啧……” 很快被人反驳回去。 “是不是做样子我们继续往下看就是了,没必要用恶毒的想法想别人。” “银子那么亮说明银子新,你一个穷光蛋老光棍恐怕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银子吧。” 这里讨论的声音愈发大,不断吸引着人过来,没一会便聚成了一大片。 就在这时,前方终于有了动静。 俊俏公子脸上没什么表情,没有将眼神分给银子一眼,反而满眼都是他面前的姑娘。 此刻的他一言不发,呆住了似的,身体也没动,就一直保持着一个动作。 在对面的姑娘提醒几句之后,公子这才回过神,伸手郑重地接住了姑娘递过来的银子。 “多谢。” 容黎说。 “该是我谢谢你。” 容黎低头,猝不及防地望进对方视线,他心脏露了半拍,问:”为何这样说?” 阮扇:“因为你肯出现呀,你能出现在这里就是给我最大的惊喜了。” 他的站在那里,明明周围吵吵嚷嚷,可那两人旁若无人的聊天,安静地仿佛周围一切都停止下来,无边天际之间,唯有他二人。 “我怎么觉得,台上那对男女很配?” “即使那姑娘戴着面纱藏着脸,也能看出她身段与骨头,相貌也定差不到哪里。” “……” 就连秦思楠脸上也挂上了贱兮兮的笑,胳膊肘捅了捅一样在看戏的安绮芙,说道:“大嫂,我怎么觉得娇娇跟那公子的气氛很奇怪?” 安绮芙乃传统美人,骨子里的传统观念无法改变,不理解这秦思楠这种看好戏的行为,郑而重之地劝她:“万万不可这样说,只不过是一个取了名字的庶子,娇娇身世清白,未确立婚配之前怎可与男子走的太近。” 秦思楠显然不想听她教育,收回玩笑的表情,捂上耳朵,假装自己在挖耳屎。 “哎。” 第二十三章 后者无奈地叹气,心中期盼着阮扇能早些过来,不要与其余男子闹出什么闲话为好。 许是听到了安绮芙心声,阮扇与容黎对视没多久就收回视线,转身回到了原处。 “流泽楼既说要重赏取名之人,便不会食言,一个酒楼最重要的便是信誉,若是没有了信誉,那酒楼不可能长久。” 最精彩的部分已经完成,很多人都对接下来的进酒楼环节没有兴趣,毕竟一开始取名是凭借几分运气在里面。 万一自己能中奖?不就白得了五百两银子。 可到了要自掏腰包的时候,他们便会躲的远远的:只有一部分人会选择进酒楼。 还有的人发现名字没有用自己的,则是失望地低头,转身欲走。 就在这时,响起一道响亮的男孩声线。 “大家别走啊,即使没有用你们取的名字,但大家都是出了力的,我们酒楼为了回馈百姓,特地推出首日折扣活动。” 阿三声情并茂:“只要在阮府登记过的取名的人,今日来酒楼直接不必花银子,也即是说今日免费!!” 人群瞬间便炸开了。 争先恐后地跨过门槛,找到空座就坐了下去,开始点菜。 剩余的那些人只能眼巴巴地看着。 “不要伤心,我们流泽楼今日刚开张,所以去酒楼吃饭,我们决定,直接给你们打五折!” 竟然直接对半! 大家直接惊呆,这流泽楼到底是多有钱啊,才能经得起他们这样造。 这下,大家“哗啦”一下都挤着要进去。 一时间,酒楼里开始忙了起来。 阮扇说道:“容公子,要不要去酒楼小饮几杯,再吃点点心填填肚子?” 容黎思考片刻,摇摇头。 来这里看看就可以了,没必要再进去。 “那我去送送你。” 这次容黎倒没拒绝,任凭阮扇跟在他身后。 两人在街上走了一段,容黎回头。 “酒楼这样忙,你还是回去看看吧。” 阮扇:“昂,我不急,那些都不重要。” 容黎抿唇,原来在她心中,自己竟是比酒楼生意还重要的。 等送走容黎,阮扇盯着他背影片刻,也离开了。 酒楼生意愈发火爆,来人一日比一日多。 独特的地理位置,过于香的食物点心,一传十十传百,让更多的人来到了流泽楼。 阮扇的酒楼人空前多。 由于酒楼人手不够,她还扩招了不少。 阿三的表现尤其好,他嘴甜,长的也可人疼,站在门口不断向人招手,还一边夸的人天花乱坠。 “姐姐快来,你这么好看一定要尝一尝流泽楼的点心……” 他哄的一个又一个小姑娘进入酒楼,还主动伸出脑袋给姑娘们摸。 银子也一日比一日赚的多。 阮扇经常泡在账房,一泡就是一整日,只有到了膳食时间才会出来,迅速吃完便又回到了账房。 她将入账的银子 分卷阅读39 算的很清楚。 要按照比例,留出一部分银子给国子监的那些监生,再从剩下的部分中扯出一些来,划给容黎。 借容黎的银子多,得先将银子还完才可以。 不过按照这样的态势,银子很快便能集齐。 过了几日,便到了大梁来使的日子。 作者有话要说: 作者这几天在准备开学,所以更新的少一点,等后天安顿下来就可以多更啦 第二十四章 让她开始着手准备赴宴要穿的衣服。 阮扇忙的都忘记这件事了,等她再想起来,就已经是宴会前一日的时候了。 根本没有时间再去准备衣服。 她暗自懊恼,身后传来安绮芙的声音。 后者走到她身前,开口说道:“就知道你忘记了,已经给你准备好了,按照你身量刚做出来的,让那些绣工们日夜赶工了好几日呢。” “来,你看看,合不合身?” 安绮芙简直就是她的救星! 做好的衣服一一摆在她面前。 安绮芙细心,一连找绣工做了好几套,让阮扇挑出一个最喜欢的,等到明日穿上。 阮扇挑出一件淡青色的长裙,不是很耀眼的颜色,在一堆衣服中显得很普通。 “我觉得不如那件红色的好看。” 阮扇笑:“红的过于鲜艳,明日场合不适合。” 安绮芙啊一声,也笑了:“也是,太过招人了不好。” 第二日。 安绮芙与阮扇早就准备好,站在府前。 阮枭和阮盛两人皆是正式的朝服,早就已经出发了。 女眷们后去。 安绮芙,阮扇同老太太告别,就上了轿子。 平稳地入了皇宫。 皇宫的一处城墙上,身穿华服的男子站在边缘,背影挺拔,面上露出温文尔雅。 他朝着身边的奴才说道:“那不是阮将军的那个嫡女和她嫂子吗,她们今日也来了啊。” 说完他沉默片刻,不禁想到他第一次见阮扇的时候。 自己势力单薄,得找一个有力的后盾。 于是不属于朝中任何一个派系的阮枭就成为不二人选。 阮枭态度强势,若是直接与他挑明立场,毫不怀疑他会被人给打出去。 柿子要挑软的捏,阮扇就毫无疑问的成为了他的突破口。 于是他与右相女儿那个蠢货商量好,故意让阮扇陷于危险之中,他再“适时”地出现,救她一下,来来回回这么几次,他就不相信拿不下她。 果然如他所料,阮扇上钩了。 那段时间,阮扇经常派人到他府中送吃食,而他也会将父皇赏赐的东西给她捎过去。 这样一来一去间,很多人都慢慢得到消息,猜测那阮大将军唯一的嫡女恐怕是要嫁给三皇子了。 可不知从何时起,阮家的人再也没有来过一次,似乎已经彻底将他淡忘。 先前因为阮家而与他亲近的那些人,现在也慢慢疏远起他。 期间他不是没有再往阮府送过东西。 但每次都是怎么离府的又是怎样拿回来,阮扇根本没要。 三皇子儒雅面上显过一丝阴狠。 时间不多了。 二皇子背后有右相支持,比他强了不知多少,父皇的身子一日不如一日,撑不了多长时间,在立太子之前,必须要压过二皇子。 所以他动作必须要快。三皇子眼睛死死地盯着阮扇的轿子,嘴唇抿的极紧。 既然软的行不通,那便来硬的,更直接一点的。 让她不得不嫁给他。 到了地方,安绮芙和阮扇分别找到自己的位置落座。 梁朝使臣还没来。 宫中的妃子们,朝臣家眷们,都已入座,皇帝还没来。 阮扇闲得无聊,拿着桌上的瓜子磕了起来。 突然,外面传来一阵骚动。 阮扇探头朝外看去。 最前方的是宣平候,他身后还跟着一个稍矮一些的人。 第二十五章 阮扇睁大眼睛。 宣平候身后那人竟然是容黎。 容黎一个庶子竟然会被宣平候带来这般重要的宴会。 怪不得大家在外面讨论起来。 宣平候的脸色谈不上有多好,对着周围对他不断献殷勤的人,拉着一张脸,一脸不善。 容黎沉默地跟在他身后,换上了一件新衣服,大概是宣平候怕他丢脸才给他换上的。 阮扇想站起身跟他打招呼,却被安绮芙拽住了衣袖。 后者朝她摇摇头,示意她安静。 在这种情况下,不适合喧哗。 阮扇只能眼睁睁看着容黎和他父亲坐在她斜对面处。 没一会儿,皇帝来了。 皇帝年岁已高,却仍不失威严,鹰隼般的眼眸略过众臣,在众臣的万岁声中落下龙椅。 大梁使臣带着朝贡的礼物到来,进献给夏朝。 前几年夏朝与大梁开战,大梁战败,约定每年都要进贡给夏朝金银珠 分卷阅读40 宝,绫罗绸缎。 今年也不例外。 宴会有点无聊,阮扇看着眼前的点心,一点胃口都没有。 这些都没有她自己做的好吃,有的甜的腻人,咸时又能咸的舌头发晕。 但皇帝不走,下面的朝臣及家眷们也不敢离开。 阮扇抬头向皇帝看去。 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皇帝的眼神总是有意无意地朝容黎看去。 她心下疑惑。 这皇帝怎么总看他? 上辈子容黎将皇帝千刀万剐,恩怨难道就只是因为皇帝是个昏君吗? 两个人之间大概率是有什么恩怨。 现在的容黎,明显还没有前世那般弑杀,所以一定有一个契机引子,让他变成前世那样的性格。 片刻之后,皇帝离开了。 底下的气氛便不像之前那般凝滞安静,轻松了不少。 三皇子与阮扇之间隔着好几人,阮扇的动静都在他眼睛里。 阮扇又看向容黎,他偏头不知与宣平候说了些什么,后者的脸色一直很难看,最后点点头。 容黎起身,随后朝殿外走了出去。 阮家嫡女为何一直在看那个他连名字都叫不上来的男子身上? 他对旁边的奴才说道:“去,查查那个人刚出去的人。” “是。” 无论是谁,都无法阻止他的计划。 慢慢的,不断地有人出去。 阮扇也对安绮芙说道:“大嫂,我也想出去了,这里无聊。” 后者叮嘱她:“这里是皇宫不是阮府,出去切记要谨言慎行,说话要三思而后行。” 即使知晓阮扇一向让人放心,但安绮芙还是忍不住劝她注意些。 “知道啦大嫂,我会注意的。” 阮扇说完,就提起裙摆跟随人流出了殿门。 三皇子见人出去了,眉眼间展开一丝笑意,但那笑却总带着些若有若无的诡异。 他跟着阮扇的脚步,也出去了。 阮扇出来,很大一部分是来寻找容黎。 今日的一切都透着不对劲。 首先是宣平候竟然一反常态地带容黎来赴宴,而且看他的脸色,并不乐意带他来。 其次便是容黎突然出去,并且现在寻不到他踪影。 一定有她不知道的事。 不知不觉间,阮扇已经将容黎的事情放在心上,并且会为他思考后路。 他可别出什么事。 她想的专心,丝毫没察觉出身后之人,不紧不慢地跟着她,与她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 第二十六章 阮扇四处转着,边走边问那些、宫女和太监,有没有看到一个清瘦少年,结果都说没有。 奇怪了,她不就一会儿没看到他吗,也没过多长时辰,怎么现在一点人影都看不到呢? 皇宫布置与前世相同,阮扇极其熟悉,上一世她为了给三皇子铺路,与那些妃子们关系打的极好,甚至连太后都不断夸她。 那些人多的地方没有容黎,阮扇只能朝那些偏僻的地方走去。 三皇子紧跟着她,他身后跟着一个身材高大的奴才,还有一个宫女。 确定周围没其他人之后,三皇子对身后两人使了个眼色。 随后两人慢慢隐退到隐蔽之处。 三皇子则摇起扇子,坦然地走了出去。 阮扇正要去其他地方寻找,背后却突然传来一阵熟悉的声线。 “阮小姐?” 阮扇全身都僵硬了,脑袋直直发懵。 是三皇子! 他怎么会和自己打招呼? 怎么这般倒霉就被他给看到了? 不对。 这一世的她该与三皇子没有交集才是。 阮扇脸色苍白,想立即拔腿就跑,可想到她要是做的太过于刻意与明显,难保他不会怀恨在心,对朝中的哥哥和父亲不利。 如今只能兵来将挡,水来土掩,阮家如今是朝中举足轻重的存在,谅他也不敢像前世那样勒死自己。 她深呼吸几下,让神情看起来正常些,随即转身。 “臣女参见三皇子。” 阮扇委身行礼,腰微微弯着。 后者微笑着上前,朝她伸手,要将她扶起来。 却被阮扇有意识地避开了。 三皇子脸上笑意一僵,不过只一瞬就被他很好掩盖过去,装作无事发生的收回手。 “阮小姐为何在此处?” 阮扇心想,我还想问你呢,你时机这么准地出现在我身后,是不是一路跟着我来的。 想归想,说却是不能这样说的。 阮扇言简意赅:“来找人。” 她边说边偷看有哪条路够她逃跑,也让三皇子追不上她。 “哦?找的可是那位侯府的庶子?” 来的路上,他手下就已经查出了容黎的身份。 阮扇立刻警惕起来,说道:“我找谁,恐怕与三皇子您没有关系。” 后者瞬间皱起眉头。 阮扇的戾气到了刺人的地步,若是方才不让他触碰是巧合,那现在就真是针对了。 自己只与这阮家小 分卷阅读41 姐只见了一次,并且还是救了她,她不该对自己这般怨怼才是。 难道说,是阮将军与她说了什么? 他立即问道:“是不是阮枭让你离我远点?” 三皇子神色之间没了之前的儒雅,带上了几分阴沉之意。 阮扇只想笑。 她笑自己蠢。 就他这样的变脸速度,比那台上的戏子更甚,前世的自己与他一起生活了三年,竟然一次都没看出来。 她觉得没意思极了。 正要转身。 手腕却突然被眼前之人握住,力度颇大,攥的她生疼,阮扇剧烈挣扎,却毫无用处。 三皇子神色狰狞,拉着她不松手,嘴角挂起一抹残忍诡异的笑容,看着阮扇做着困兽之斗。 “既然如此,那我就偏要你阮家做我一人的后盾!” 这是她逼他的。 他本来没打算这样,既然软的不行,那便只能来硬的,今日他一定要得手! “你想干什么,你放开我!” 三皇子充耳不闻,欺身而上。 他将阮扇狠狠地推到地上。 阮扇只觉后脑磕在什么坚硬的地方,疼痛瞬间将她席卷,脑袋似被人用剑戳进去一样,疼的要炸开。 她眼前一阵阵发黑,力气抽光似的,抵抗的力度立即小了很多。 完了。 她心想。 没想到兜兜转转,竟然与上一世殊途同归,还是一样的结果。 那她所做的那些努力与心血,又算的了什么呢? 远远的,她好似听到一个宫女在旁边震惊喊着什么有伤风俗,阮家嫡女勾引三皇子云云。 原来那不是救自己的啊。 是三皇子带来的人吧。 她突然想通了。 三皇子今日为何会跟着她。 原来是在这里等着。 如果自己还像前世那样对他有求必应,三皇子不必费多大力气,让宫女“不小心”看到两人在一起。 他那样谨慎的性格,定还会让宫女将这件事四处大喊,尽可能将皇帝喊过来,总之越多人知晓越好。 让她们知晓,自己与他情投意合,愿意嫁他。 但自己却没配合,他便只能用这般强硬的法子让宫女将其他人喊来,看到自己被他压到身下,到时便会百口莫辩。 女子的清白比任何事情都要重要。 三皇子对她这样,她便已没了名声,若是说自己被强迫的,日后也定会没人再愿意上门提亲。 她只能委曲求全地嫁给三皇子。 因为他身份本就尊贵,嫁给他在外人看来,是最好的结果。 他就是找准了这点,所以才有恃无恐。 只要在宫女叫来人之前,阮扇一直被他钳制着,那么这一切的结果就会如三皇子所愿。 虽然冒险,结果却尽合他意。 阮扇落下泪来。 不,不可以,她不能再走前世的老路! 她忍着剧痛,抬腿踢向他胯间。 三皇子本就不会武功,全力压制阮扇久了便有些力不从心,这下毫无防备,被打的偏了些许,却还是没松手。 “你还傻站着干什么,还不快来帮本皇子?” 得到命令,不远处站着的高大奴才快速跨过来,与三皇子齐齐压制她。 钳制阮扇胳膊上的手铁箍似的,彻底断绝了她反抗的余地。 不可能让他得逞! 她心想,她还有一个最后的法子。 阮扇张口,随即狠狠咬住了自己舌头,用力之大,导致舌根瞬间便涌出鲜血来,顺着嘴角滑落在地。 三皇子大惊,忙喊道:“快阻止她,她要咬舌自尽!” 壮汉霎时伸手,就要将她下巴掰开。 下一秒。 一阵劲风自他身后袭来,壮汉还未反应过来时,就只觉脑袋被人狠力砸了一拳。 但远远没有结束。 一拳接一拳砸在他后脑,身后那人的拳头舞的密不透风,壮汉甚至连站都站不起来,他甚至还听到了三皇子的惨叫声。 壮汉也不是吃素的,那人就是打了他个措手不及,疼痛彻底激发他的凶性,壮汉大吼一声,伸手捂住脑袋,趁乱站了起来。 壮汉看到,他面前站着一个十六七岁的少年,唇红齿白的,眼眶却很深,此刻少年眼睛发红,阴鸷极了,野兽一样对着他不断露出獠牙。 “你他娘敢管三皇子的闲事?” 壮汉啐出一口血,面色不善地盯着容黎。 后者没回他,拳头再次朝他袭去。 三皇子被容黎甩到一边,爬都爬不起来。 壮汉仗着身高体壮,以为对付容黎这样的小身板简直就是手到擒来。 后者也不是吃素的,他力气甚至比壮汉还要大,抓住他手腕就朝一边死命拧去,在壮汉惨叫声中,容黎顺势抬腿,踢在他腹部。 那样高大的奴才,竟然被容黎的那一脚,踢的横空飞起,撞到不远处的墙上。 大墙顺声坍塌。 壮汉咳出一大口血,内脏都快吐出来似的。 “你……你好大的胆子!” 三皇子终于爬了起来,身体 分卷阅读42 还颤着,手指着容黎:“你可知晓你面对的是谁,难道就不怕本皇子让父皇杀了你吗?” 容黎紧抿嘴唇,明明没有说话,却有着极强的压迫感,比说话还要更可怕。 “你……你别过来……” 三皇子看着眼前之人缓步向他走来,终于露出恐惧之色。 他不顾身体的伤口,转身就要跑。 容黎却先他一步,一个跨步上前,就掐住了他的脖颈。 “你……你滚……” 三皇子不断拍打着掐着他脖子的铁箍,眼眶充血,双脚慢慢被提着离地。 他咳嗽个不停,青筋暴起,胸腔中的空气逐渐消失,甚至都翻起了白眼。 就当空气最后一点消失之前,威严带着不容置疑的的声线自不远处传来。 “住手!” —— 冷,很冷,阮扇只觉自己坠入了冰窟。 她忍不住地颤抖,只觉什么都不可能驱散全身的寒意,全身上下都在细细地痉挛。 “这可如何是好,这都烧了两日了还不见好。” 安绮芙满面愁容,又给阮扇换了一个额头上的冷布斤。 老太太坐在旁边一言不发,只是脸上浓浓的担忧如何也驱不散。 太后在不远处坐着,她身后跟着一群妃子,脸色都谈不上好看。 “继续传太医,若是再不醒,就贴告示广求天下能人,哀家就不信了,这阮家孩子醒不来。” 身边奴才应道:“是,太后娘娘。” 太后揉揉眉心,保养得体的脸上显出几丝疲乏。 老太太站起来,走到太后面前给她行礼。 “太后娘娘,这么晚了,您和各位宫里的娘娘们都累了,您们还是先回去歇歇吧,娇娇这边我和绮芙看着就好。” 太后的确累了,闻言也没再推迟,带着那些妃子们离开了。 人一走,安绮芙就忍不住泪意,泪水“吧嗒吧嗒”往下掉。 老太太见状也没怪她失态,只是不断叹气。 哭声断断续续的,不知哭了多久,榻上突然传来弱弱的声线:“大嫂,是谁又惹你哭了? 第二十七章 安绮芙和老太太对视几眼,互相在对方眼中看到了难以抑制的惊喜。 老太太连忙对着身边的丫头喊道:“快,告诉大爷和将军,告诉他们娇娇醒了。” “娇娇,你醒了?” 阮扇想回一声,可刚张口舌根就如刀割一般疼的刺骨,她痛呼出声,脸狠狠皱在一起,眸子瞬间便湿润了。 安绮芙又要哭,泪水掉的很快,“吧嗒”落在阮扇手腕上。 “你说说你,对自己还那么狠,你咬那样用力干嘛,你……” 老太太也忍不住落泪。 一时间,房间里愁云惨淡。 最淡定的当属阮扇。 她不能说话,只得示意丫头拿来纸笔,将想说的话写下来。 “容黎呢?” 安绮芙哭的双眼通红,抽出视线来看到她写的东西,脸色一僵。 阮扇察觉出不对,又写道:“发生了什么?” 安绮芙看了她几眼,开口道:“他被关入了天牢。” 阮扇一口凉气还没抽到底,安绮芙又补充道:“现在已经被放了出来。” 阮扇松口气,胸口大石渐渐落下。 “不过,”安绮芙话音一转,“他现在正在被陛下亲自审问,而且,如今的局势对他很不利。” 阮扇二话不说,就起身换衣穿鞋。 安绮芙急道:“慢点,没人拦着你,我帮你整理。” 等快速整理好衣服,阮扇匆匆对老太太行礼,就离开了。 只剩后面的老太太有些莫名其妙地摸了摸拐杖。 “难道是我老婆子看错了?我怎么觉得娇娇对侯府家那孩子,过分关心了?” 老太太呢喃着站直身子,说道:“扶我老婆子起来,我也去看看那孩子。” 阮扇在前方走的很快,安绮芙差点跟不上她的脚步。 “娇娇,陛下在御花园。” 安绮芙在后面喊着。 很快就到了御花园,阮扇走过去,太后远远看到她,说道:“将阮家孩子带过来。” 阮扇到了上宾,底下的情景尽数展现在她眼前。 她看到,容黎直挺挺地跪在中间,衣服有的地方破了,一张脸也脏兮兮的,不过幸好他长得足够好,才不会被污泥掩盖。 三皇子则躺在一张临时支起来的榻上,全身都被包起来,只剩下两只眼睛,在空气中不甘地转着。 皇帝则坐在高位,面无表情地看着底下。 准确的说,是看着容黎。 而后者却没跟他对视,而是将目光投到阮扇身上,不过只是一瞬,他就移开了眼睛。 三皇子看到阮扇,眼神瞬间便复杂起来。 本以为能拿下她,结果不仅失败了,还将自己弄成这个样子,让其他人白白看了笑话。 当日,容黎差点掐死他。 幸好那宫女把皇帝唤了过来,皇帝怒声呵斥,才让他住手。 不过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在容黎看到皇 分卷阅读43 帝的一瞬间,后者的情绪达到了峰值。 如果说方才是露出獠牙的话,那如今就是全身都扑上去,要把眼前人撕成碎片。 他不知晓容黎如此强烈的愤怒是哪里来的,某一刻他甚至毫不怀疑,容黎能下手弑君。 不过后者还是将他所有情绪都隐藏下去,把他扔了下去。 当着皇帝的面欺负他亲儿子,这简直就是找死的事情。 皇帝立即下令将容黎关入了天牢。 第二十八章 皇帝震怒,底下的奴才们看到皇帝态度,眼观鼻鼻观心,在容黎被关入天牢的几日内,没有给他一口饭,一口水。 就连他那侯爷爹都不管他,冷冷看着儿子被抓走,身为父亲,连向皇帝求情都没有。 阮扇目光落在容黎身上。 后者脸色很不好,嘴唇惨白,但跪的挺直,像株挺拔的傲松。 “朕亲眼看到你单方面掐着三皇子,你还有何话要说?” 容黎面无表情:“无话可说。” 阮扇急了,快速用手指着自己。 “阮家孩子别着急,哀家听闻你舌头受伤,说不出话是不是,来人,拿笔墨纸砚来。” 很快东西就被呈上来,还搬来一个矮桌。 “当时那里只有四人,壮虎已经服毒自尽,没能救下来,所以知晓当时发生什么的,除了他俩,便只有你最清楚了。” 三皇子心中一咯噔。 阮扇对他没有感情,一定会写出实情,到时局势便会对他不利。 打死他都没有想到,好好的一个计划最后会变成这个样子。 不仅没得到阮家的支持,如今还成为不能说话,只能躺在榻上的受伤人士。 不仅如此,事态还有愈变愈烈的架势。 他大力挣扎起来,身上缠着的绷带都断裂开,旁边的宫女惊叫:“三皇子!” 三皇子很急,非常急,但他走不动,周围人也并没有帮他的。 就连一向慈祥的太后都不喜爱他。 没人会帮他说话。 他余光还瞥到,他的死对头二皇子也看好戏的神情盯着他。 即使朝中有支持他的官员,此刻也并不能乘着风来到皇宫来替他传话。 阮扇写完后,下意识举起纸,放在面前吹了吹,待风干后,她将纸递给了给了身边的宫女。 皇帝看到三皇子反应,便察觉到不好。 皇帝并不想让他出事。 二皇子母妃是左相的侄女,他身后有强劲的左相,势力本就强大,而三皇子则是依靠朝中众多寒门子弟的支持,才能与二皇子抗衡。 一旦这种平衡被打破,他很难保证二皇子不会用他身后的左相来篡位。 越到高处,疑心便越重。 即使他知晓二皇子并没有那样大的胆量。 不过,以防万一,三皇子不能弃。 皇帝开口:“把纸呈过来。” 三皇子绝望地闭上眼睛。 皇帝略了大概,便已知晓发生了什么事情。 随后他把纸收了起来,团成一团,扔到大太监怀里。 “阮小姐说这一切都是个误会,阮小姐在偏僻处滑倒,三皇子去扶她,结果宣平候的庶子看差了眼,以为三皇子轻薄阮家小姐,故才出手伤人……” 阮扇已经彻底呆住了。 跪着的容黎脸色也稍变一下。 “念及宣平候家公子救人心切,故不对他进行惩罚,至于三皇子伤势,朕自会派遣最好太医来医治。” 皇帝说完这话,就连太后都彻底愣住了。 她站起身来,说道:“是不是有哪里搞错了,阮家姑娘身上的那些伤,还有舌头上的咬痕又该作何解释?” 阮扇只觉一口气从身体凉到了心口,呼吸都凝滞了。 作者有话要说: 对不起真的对不起,作者被大姨妈钉死在床上了,就连饭都是舍友帮带的,作者直接跪下,更的少是我的错 第二十九章 “母后,并无误会,朕说的都是实情。” 她没想到是这样的结局。 阮扇顾不上其他,当即站起身,喊道:“不……不是。” 因她大力说话,舌头上的伤口都裂开,满嘴的血腥味,涂上去的药也散尽在口中,苦的很。 皇帝已然沉下了脸色,他鹰隼似的眸子冷冷一盯。 阮扇只觉被一只潜伏的老虎束缚住了。 鲜红的血液顺着嘴角流下,与惨白皮肤映衬,剧烈撞击,平添几分脆弱的美感。 三皇子眼睛都直了。 容黎则攥紧手腕。 皇帝的话一出口,便已成为定局。 帝王一怒,流血漂橹。 阮扇落下泪来。 前世,只有在得知阮家人皆被斩杀那日,她才流过一次泪。 她摸向自己脸颊,表情还带着几丝奇特。 阮扇没想到,竟然会因为这件事情哭泣。 她好像,对待容黎的情感,比想象中要深很多。 三皇子又震惊,又欣喜地被抬走, 分卷阅读44 皇帝也带着人离开了此处。 片刻后,太后也离开了。 走之前,她安抚性的拍拍阮扇肩膀,说道: “你受苦了,这几日就先在哀家那里小住几日,哀家会给你请最好的太医,对了,侯府那孩子也一起来找哀家住吧,别见外。” 安绮芙走到神情呆滞的阮扇跟前,拿出帕子给她擦嘴角的血。 后者则推开她,慢慢走到容黎跟前。 容黎已经站起身来,看着阮扇艰难开口,嘴唇刚分开,后者的手指就放在阮扇前方。 没有触碰到她。 他开口:“我知道,多谢。” 容黎内心软成一滩水,若是可以的话,他还想擦擦她脸颊的眼泪。 但,他不配。 他收回手指,明明没有碰到她,可他还是觉得有一股火,从手指蔓延至全身,最终汇集到心脏,烧的理智都差点崩不住。 “她想跟你说,对不起。” 阮扇在安绮芙手心写着,让她传达她想说的话。 容黎摇头:“不怪你。” 他脸色不好看,神色间却极其坚定。 今日之仇,他必报。 他能跟随宣平候来到宴会,是他主动跟左相派来的人提起的。 秦王留给他的线索里,有一条便是在宫中的一个偏殿。 他来赴宴,便是来寻找那偏殿的。 而且在里面,他见到了一个人。 那个人与他有着莫大的关系,在他十几年的人生中,没有陪着他。 或者准确来说,容黎还是第一次见那人。 那人骨瘦如柴,疯疯癫癫,见他就挥舞着指甲朝他袭击。 …… 容黎不愿再想下去。 等今晚,便偷偷将那人送出宫。 太后给容黎和阮扇准备好住的宫殿,等安顿好时,天已大黑。 容黎走回住的地方。 太后让他住在一处宫殿,这是他迄今为止,住的最大最好的地方。 上好的白玉铺造的地面,在月光照射下,反射出浅淡的光斑,六尺宽的沉香木阔边悬着鲛绡宝罗帐,风一吹过,幻海一般。 容黎却没心情看。 他手中攥着一封信。 而在一刻钟之前,他再一次去见了那个人。 那人躲在破烂不堪的偏殿中不肯出来,只从锈迹斑斑的门缝中递出来一封信。 容黎面无表情,想到被她抓的满是伤口的后背,用力之大,到现在还在隐隐作痛。 他接过了那封信。 带回来打开。 容黎想把那人送出宫,已经吩咐好以前的属下来接人,算算时辰,还差一柱香时间,他的属下就能顺利带走。 拆开信封,还没等到看进去一个字,门外传来巨响。 “轰!” 有什么东西轰然炸开,照亮西边半边天。 方向,还颇熟悉。 —— 阮扇这几日一直睡,此刻没有睡意,闲得无聊,拿着一本书在看。 安绮芙和哥哥爹爹已经回到阮家,她身边只有一个绿痕,太后还给了她几个大宫女,此刻全都站在她身边,随时准备伺候她。 外面传来巨大声响,阮扇没防备,吓得一激灵,书都掉到地上。 “出什么事了?” 绿痕安抚性地拍拍她的背,说道:“奴婢出去看看。” 阮扇握住绿痕手腕,跟她一起抬步走出去。 在皇宫的西边,燃起了大火。 火光冲天,尖叫不断。 宫女太监们抱着水桶快速朝那个方向跑去,皇宫几乎乱成一锅粥。 突然,阮扇看到一个黑色身影,身形很快隐没在黑暗中,朝着火的方向奔跑。 那人是,容黎? 阮扇察觉出不对,心中有了不好的预感。 容黎不该有这样大的反应才是。 阮扇连忙追着他而去。 火太大了。 这里已经很久没人来,荒草丛生,杂树众多,干燥的偏殿,这些都成为极好的燃料,导致这火烧的极快,怎么都扑不灭。 容黎到时,大火已经彻底将偏殿吞噬。 他眼睛中迸发出极其复杂的光,整个人周身气压降低至冰点,双拳紧握,二话不说,就朝着火中奔去。 他身后的宫女太监们顿时便慌了。 她们认识容黎,知晓他是太后吩咐要好好照顾的人,见他不要命地跑进去,纷纷不知该如何是好。 “这这这……人要是进去不烧死也被熬干,他进去不是送死吗?” “公公这可怎么办?” 公公也不知道怎么办,下一秒他余光瞥到什么,急忙跑过去。 他着急对着阮扇说道:“阮小姐,容公子跑进了火里,杂家实在是不敢进去啊。” 公公满身是汗,看到阮扇便觉找到主心骨,见她过来,忙不迭请教她。 而他看到,那个阮扇小姐,先是震惊,后立即变成滔天的担忧。 那样大的火,能活下来的几率几乎为零。 阮扇一口气还没顺下,容黎就已经从坍塌的房顶上,跳了出来。 他身上的衣服被烧毁大半 分卷阅读45 ,有的地方还冒着火星。 靠近阮扇的时候,他身上还有极重的血腥味,血迹顺着他的动作,流了一路。 容黎好似没看到周围朝他走的宫女太监,直直朝阮扇走去。 阮扇想抓住他手臂,却担心会不会碰到他伤口,一时间在原地,竟然不知道该如何做。 片刻后,容黎力气用尽似的,双腿一软,直直朝地面倒去。 阮扇眼疾手快,接住了他迅速下坠的身子。 “快传太医!” “太医!!” 周围的宫女太监们,又是喜悦又是庆幸,慌忙去叫太医。 阮扇摸到了一手的黏腻,将人抱住的时候,对方的体温高的吓人。 火光照耀,将周围一片都照的很亮,容黎脸颊布满黑灰,被火映出神情。 阮扇清楚的看到,容黎的眼睛上,挂着两滴泪。 容黎被侍卫抬到了他住的宫殿。 给他治伤的时候,阮扇被请了出去。 治伤难免要脱衣服,她还是未出阁的大姑娘,这样的场合的确不适合她看到。 阮扇一动不动地站在殿外,看着一个又一个血盆被端出来,心情愈发沉重。 那个偏殿内究竟有什么,能值得容黎这样拼命,即使冒着被烧死的风险也要进去。 她隐隐觉得,与他后来造反有关,既是造反,那大概率便与皇帝有关。 容黎前世从不参与这些连阮扇都嫌弃无聊的宴会,前几日能来,说明定是办什么事情。 故在宴会还未结束时便离开,自己找都没找到他。 而在自己寻找他的这段时间内,他一定去做了些什么,很有可能与那个偏殿中的人,或者事物有关。 究竟发生了什么,恐怕就只有晕倒的容黎一个人知晓了。 皇宫动静太大,太后都从安寝中醒来。 “着火了,可有伤亡?” 太监恭恭敬敬回道:“回太后娘娘,只有容家的那个二公子进入火中,万幸的是人救回来了,只受了一些伤。” 太后莫名其妙:“闲的无事他进火里干嘛?” “奴才也不清楚。” 太后看向阮扇:“舌头可有好些了?” 阮扇给她行礼,在绿痕掌心写道:“好多了,多谢娘娘关怀。” 太后松口气,说道:“那便好,哀家知道你受了委屈,哀家代替皇帝跟你说一声抱歉。” 阮扇受宠若惊,急忙摆手。 是皇帝对不起她,并不是太后,与皇帝的仇,不必算在其他人身上。 阮扇又写道:“我不怪您。” 太后慈祥地看着她,点头:“夜已深了,要是困的话,那便先回殿中安寝吧,容家这孩子,自有太医会照看着他。” 后者摇头。 “知道你这丫头倔,既然想守着他,那哀家也不拦你,记得照顾好你自己就行。” 阮扇又给太后行礼。 太后很喜欢阮扇这种软软的,又好看的小姑娘,看到她总是想到年少时无忧无虑的时光。 人无再少年。 她也只能将这份喜爱,寄托在其她人身上。 太后走之后不久,殿中的太医们就陆续出来了。 阮扇在殿外冷的颤抖,打着哆嗦站起身。 她指着殿,太医很快知晓她想要说什么。 “烧伤最严重的是他的后背,几乎没有一整块好的皮肤,应当是房梁坍塌砸的,其次是他的手指,不知道在火里干了什么,要烧成烤猪蹄了快。” 老太医汇报着。 “烧伤最忌讳的便是感染,记得要及时给他换药。” 第三十章 老太医看着阮扇着急的样子,想到些什么,开口道:“放心吧,那孩子脸没事,不会毁容的。” 阮扇一开始还未反应过来他什么意思,话题跳跃挺大,思考片刻后终于回过味来,脸慢慢红了。 太医操着看透一切和我懂的眼神,不断朝阮扇点头。 “对了,你要是实在担心他,可以进去看着他,过不了多久,他就能醒过来。” 阮扇心中有一肚子的话要问他,她恨不得直接飞到房间内。 但她却突然想到一件事。 男女授受不亲。 她与容黎男未婚,女未嫁,无论如何被人看到在一个房间里,都会多想。 阮扇自己倒是无所谓,反正只想保护好阮家人,并不是太想其余的事情,她担心的是坏了容黎的名声,他现在还是一个身份低微的庶子,在众人面前还算比较乖的。 于是,她摇头。 太医叹气,表示理解。 阮扇回房间后,再也没有睡意,绿痕给她舌头和身上的伤口上药之后,她就继续看起书。 天刚蒙亮,就有宫女来报,说容黎醒了,现在已经能下榻了。 阮扇憋了一夜,终于可以到他殿中,立即简单收拾自己几下,就抬步走出去。 到了容黎的宫殿,阮扇在外面敲门,询问自己能不能进去。 她敲了几下,里面没有一丝动静。 绿痕喊道:“容公子,我家小姐来看你了,你还好吗?” 分卷阅读46 绿痕喊了几声,殿内依旧没有任何声音。 不会出什么事了吧。 阮扇正要去叫太医,殿内传来了容黎的声音。 听起来语气有些闷。 “我没事,你还是离开吧。” 阮扇还当他是脸皮薄,不好意思让她进去,也没有多想。 她让绿痕转告他:“容公子,你好好休息,我们过一会儿来看你。” 殿内又没了声音。 两人离开。 回去路上,就有宫女来传话。 “阮姑娘,太后叫您过去用早膳。” 阮扇没拒绝,跟着她到了太后的宫殿。 太后喜爱这些小辈,端上来的食物都是顶级的,有银子也买不到。 阮扇入座后不久,容黎也被请过来。 太后派人去的时候,顾及他的伤势,专门让太监们抬了一个轿子。 可当人来的时候,是走着来的,太监们抬着一个空轿子跟在他身后。 太后有些惊奇,他后背那般重的伤,竟然还能行走,顿时开口问他:“你走过来,难道没有感觉吗,不疼吗?” 阮扇也瞪着眼睛看向他。 容黎:“多谢太后娘娘关心,我已经好多了。” “好转就好,既然过来了,那来跟哀家一起用早膳吧。” 容黎沉默向前,也坐了下去。 阮扇与他正对着,余光不断偷看他。 容黎用膳时,状态与平时那般无二,若不是昨晚亲眼所见他受伤,此刻定看不出来他昨晚刚经过生死抢救。 见他吃的欢,阮扇也拿起玉箸,准备用膳。 可阮扇病时,就想吃一些自己喜爱吃的,她眼前的膳食虽漂亮,但她尝了几下,便吃不下去了。 不是这个有点腻,就是那个很咸,搞得舌头上的伤口都快裂开了。 太后看出她兴致缺缺,开口问道:“这饭菜是不是不合你胃口?” 阮扇急忙摇头,表示很好吃,为表现自己的立场,她夹起一块鱼肉,放到自己嘴巴中。 还没嚼几下,鱼肉咸的她立马就吐了出来。 阮扇立即站起身和太后道歉。 后者笑着,缓慢站起来,说道:“无事,哀家听闻你开了一家生意很好的酒楼,其中的膳食出名的好吃,哀家早就想要尝尝,不如你今日到御膳房给哀家做做?” 说完后太后想了想,又否定自己的说法,有些懊恼道:“瞧哀家这记性,竟然忘记了你受伤的事情,你一定很难受吧,还是别去了。” 阮扇急忙摇头,表示自己求之不得的要去御膳房。 她又向前走了两步,表示自己没有大碍。 太后有些犹豫,但看到她坚定的神情,无奈说道:“那家哀家多派几个宫女跟你过去,有何事记得吩咐她们便好。” 阮扇点头。 容黎也抬头看向了阮扇,嘴唇动了动,最后也没有开口说话。 阮扇对他笑了一下,随后给太后谢恩,由宫女们带领着到了御膳房。 御膳房果然比阮家的膳房要大的多,里面的食材也极好。 阮扇找到案板,便开始做膳食。 只有当她做膳食的时候,她才会心无旁骛,专心做着手中的事情。 阮扇离开之后,殿内只剩下了容黎和太后。 太后不喜欢那些皇子们勾心斗角,一个个恨不得长上几个脑袋,把对方踩死在脚下。 因此她对那些皇子们,几乎没什么好脸色,尤其是老二和老三,更是哪哪看他们不顺眼。 因此看到容黎这样外表好看,又乖乖的,即使受伤也忍着不说的孩子,简直件件往她心口上戳。 她一见到这孩子,就想好好疼他。 太后又派宫女将太医请过来,给容黎看他身上的伤口。 他自己走过来,难免身上的伤口不会裂开让太医过来看看也是以防万一。 容黎和太医到了内殿。 片刻后太医出来,和太后说道:“伤口没裂开,容家小公子身体底子不错,意志力也顽强,太后娘娘不必担忧。” 太后松口气。 “那便好,那孩子命苦,母亲死的早,从小流落北方,与匈奴打仗时,只活下来了他一个,好不容易才回到盛京,认祖归宗。” 太后碎碎念地说着,太医思考片刻,只得说道:“过去的事情便让他过去吧,人总要向前看的。” “是啊。” 容黎走出内殿时,太医已经离开了。 他脸色有些苍白,太后看的心疼,询问道:“是不是饿了,要不还是先用膳填填肚子,等阮家孩子做好之后,再细细吃她的?” 当事人不清楚,太后这个过来人却看的很清。 阮扇和容黎之间,一定不只是简单的小友关系,两个孩子心中有对方,只不过如今还未戳破那层关系。 她心想,容黎定会答应她,待会儿吃阮扇做的东西,甚至还想到她该如何帮这俩迷雾中的孩子,认清对方的心意。 容黎抬头,与太后对视,他神色坚定,充满拒绝之意:“多谢娘娘的好意,宫中御膳房的膳食很好吃,我吃那些便好,至于阮小姐做的,我无福消受。” 分卷阅读47 作者有话要说: 太后:我磕的cp是真的! 随后:呜呜呜是我草率了 第三十一章 —— “阿嚏!” 阮扇在御膳房打了一个大大的喷嚏。 “小姐,是不是着凉了,可有哪里不舒服?” 绿痕担忧上前。 阮扇豪迈地伸手摸摸自己鼻子,随即摆手,表示自己无事。 她看着案板上,已经做好模子的糕点,满意的点头。 阮扇将糕点和早上适合用的膳食一同放入锅中,开始蒸。 她双手托腮,静静等着膳食做好。 另一个锅里面煮着药膳,是专门给容黎熬的,对他伤口愈合有帮助。 等终于做好,阮扇盛了一碗药膳,期间绿痕要来帮她,被阮扇拒绝。 阮扇端着滚烫的药膳,身后跟着一众宫女太监,将她做的那些膳食放置在盘子上,一同端过去。 稍不留神,阮扇脚下就被拌了一下,滚烫的药膳浇在她白嫩的手背上。 “嘶”。 即使暂时不能说话,她还是被烫的抽气。 几根手指被浇到,瞬间就起了一层水泡。 “小姐!” 绿痕惊了,连忙接过她手中的药膳,放到另一个盘子上,拉着她的手,心疼道:“都说了让奴婢来,您非得要自己亲自来。” 她说着就要跑走去拿药。 没想到阮扇抽出手,她忍着痛苦,面色都发白,但还是指了指太后大殿的方向。 太后和容黎已经等很久,不能再让他们因为自己,再饿着肚子。 阮扇直接越过她,向前走去。 绿痕眼睛渐红,拧不过她,只能紧紧跟在她身后,随时照顾她。 到了宫殿时,原来的吃食都被收拾走,只余下长桌子。 容黎安静地坐在角落,太后则让宫女给她抹着蔻丹。 鼻翼间闻到味道,太后猛的抬头。 “快快快,快布菜,让哀家尝尝这手艺。” 殿内忙碌起来。 阮扇见容黎在角落坐着没动,主动将药膳端到他跟前。 “容公子,你尝尝这个。” 后者抬头。 漆黑的目光对上隐隐带着笑意的眼神。 容黎心道,算了。 那个人死后,他便想与其余人断绝全部关系。 包括阮扇。 但看她这样期待的看着自己,容黎便一句拒绝的话都说不出口。 被她打败了。 容黎接过她手中的碗。 一饮而尽。 一如既往的好喝,容黎因郁闷而皱紧的眉眼因为好喝的汤而舒展开来。 阮扇稍稍弯腰,带笑望着他,那意思仿佛在问,好喝吗。 容黎很给面子的说道:“好喝。” 他清晰的看到阮扇笑的更加灿烂了。 好似一阵春风,直直吹到他心坎中。 他余光瞥到阮扇手指,心中一凛。 “阮家姑娘,这些吃食真的是你自己做出来的?” 太后吃了片刻说道。 这也太好吃了一点。 “吃了你做的东西,哀家觉得活了这些年,之前做的东西都只是为了饱腹,并没有尝到精髓。” 她说着,就又夹了一筷子。 “这般好吃的膳食,不能让哀家一人吃独食,来人,把这些送到各宫娘娘们那里去,让她们也尝尝。” 一直跟着太后的老太监心花怒放。 太后娘娘好久没吃的这样开心,这阮家小姐还真是有两把刷子。 听到太后的吩咐,老太监“哎”一声,将那些膳食整理起来。 “哀家只碰了几个盘子,把其余的包起来即可。” 太后吃的很快。 阮扇担心她噎住,坐到她旁边,准备照顾太后。 老太监已经带着宫女们出了殿门,带着膳食到宫中的娘娘。 等太后终于吃完,她心满意足地打了个饱嗝。 阮扇将手藏到背后,太后一直不知道她伤口。 “对了,舌头好点了吗?” 阮扇点头,表示已经好多了。 也的确是这样,她如今已经可以说出几句简单的话音。 “哀家去御花园转转,消消食,你要与哀家一起去吗?” 阮扇手疼的紧,并不是很想去,于是摇头拒绝。 后者脸上不见失望,也只是摸了摸她脑袋,被宫女们扶着离开。 “去上药。” 容黎走到她面前,面色冷硬,看不出什么情绪。 实际上他心中抓耳挠腮的,折磨的他快要疯魔,理智与情感扯着他仅剩不多的镇定。 他私心地想把发生的一切都告诉她,可他又无比清醒的知晓,他不能说。 他不能开口。 前几日偏殿中见的那个人,还有昨晚那场火,将他所有的计划都打断了。 他不得不将自己的计划提前。 欲速则不达,过程会比之前艰难百倍不止,但不能等了。 他必须要 分卷阅读48 走。 而他要做的事情,也是万劫不复,永远被钉进耻辱柱,被万千后世唾骂的事情。 至于这些,他自己一个人承受就好了,不能牵扯到她。 她从来都干干净净,也会一直是万千宠爱集身的小姑娘,不能与他扯上一丝的关系。 容黎不想让放在心尖上的小姑娘,受一点委屈。 阮扇乖乖地跟在他身后,同他一起到了殿内。 “三皇子这次受挫,一定不会善罢甘休,朝中支持他的官员不少,近日可能会在朝上攻击阮家,你记得提醒阮将军,切记不要说错话。” 容黎一边给她上药,边说着话。 阮扇心道,容黎平时没什么动作,朝中的消息倒是知道的挺多,局势挺能看开。 看来他不少关注那些官员。 阮扇轻轻点头。 容黎嗯一声,继续专心给她上药。 阮扇静静看着他的侧脸。 对方入迷的给她手背上药,阮扇越看他,便越觉得这人好看。 她不小心看的时辰有点多,等反应过来时,药已经上完了。 容黎抬手,手指在她眼前晃了晃。 “既然无事,那我便先离开了。” 阮扇:“啊?” 没想到他这般快就离开,阮扇神情间露出一丝落寞。 天知道,容黎用了多大力气,才控制住自己忍住不上前,将人抱在自己怀里。 可他知晓,自己是泥,烂到土里的泥,不配将天上的星星摘下来,就连触碰,都是罪恶。 他为她上药,也只是为了贪图最后的一点欢愉。 日后两人相见,她一定会恨死他,待自己完成一切,到时一定会向她赔罪,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容黎压制自己想伸出去的手,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与平时那般无二。 “我还有事,先离开了。” 后者眉眼暗淡下去,最后点点头。 容黎一步步朝门外走去。 阮扇盯着他的背影,总觉得他今日有些怪怪的。 他数次欲言又止的神情,一次都没有逃得过阮扇的眼睛。 走出殿门最后一刻,容黎转身,眼睛看向阮扇。 阮扇下意识崩紧,洗耳恭听。 容黎也只说了一句:“记得照顾好自己,别总受伤。” —— 在太后宫中又住了三日,期间容黎不知道在哪里,一直没见过他。 阮扇便向太后辞行。 彼时她的舌头终于好了大半,已经可以正常说话。 “那你记得常来,哀家还想吃你做的膳食,自从吃了你做的东西之后,哀家吃什么都索然无味。” 阮扇笑道:“一定会的。” 太后叹气,落寞说道:“容家那孩子昨日就跟哀家辞行,今日你也要走,这偌大的宫殿,便又只剩下哀家一人了。” “二皇子,三皇子,九皇子都可陪您。” 太后脸一拉,摆手:“别提了,那三个哀家一个都不想理,国子监教给他们的文章辞赋简直是喂了狗,都是亲兄弟,见了面却跟见了仇人似的,哀家看到他们就烦。” 这些恩怨倒是阮扇没想到的。 她前世与太后的关系,只是单纯的婆媳,并没有深入交流过,太后对她一直透着淡淡的疏离,虽不为难她,但也从未与她像现在这样交心过。 阮扇还专门问过三皇子太后对她冷淡的原因。 她自问从没做错什么。 三皇子也只是提醒她,太后性子如此,少与她接触便好。 原来这原因不是在自己身上,而是三皇子本身。 太后年纪大了,自然喜欢子孙和和睦睦,想看到的绝不是如今几兄弟自相残杀。 “太后娘娘息怒,皇子们的事情臣女不敢妄议,臣女答应您,一定会常来宫里看您的。” “还是你懂事。” 阮扇莞尔,给她行礼之后就离开了。 回到阮家,恰好到了饭点,老太太就叫上了一家人去用膳。 第二日。 果真如容黎所料,朝中的某些人蠢蠢欲动,在朝堂之上,弹劾阮枭。 “实乃有伤风化!阮家嫡女阮扇身为贵女,一个千金大小姐,竟每日下膳房做食物,抢下人干的活,真真是丢尽了朝廷的脸面。” “细思极恐,阮家嫡女竟亲自下厨,是不是代表阮大将军克扣嫡女用度,甚至虐待!” 朝堂中,三皇子绽放出隐秘的笑容。 阮枭黑了脸色。 他直接站出来,脸红脖子粗地指着那几个官员,吼道:“简直是无稽之谈我们疼她还来不及,怎会做出虐待她一事,你有那闲工夫关注我女儿,你怎么不去管好你家人!” 阮枭一个粗人,最见不惯那些文官们娘们唧唧地,嘴里每天都吐着之乎者也,矫情死了,都是无病呻吟,他宁愿上战场多杀几个敌人,也不愿意跟这些人虚与委蛇。 那些官员不肯示弱,一时间,朝中吵吵嚷嚷的,很是烦人。 皇帝本来在想后宫里的美人,被吵的拽回思绪他不耐烦的喊道:“都给朕闭嘴!” 第三十二章 分卷阅读49 “吵什么,朕都没发话呢,你们一个个成何体统?” 群臣瞬间安静下来。 正好到了下朝时间,皇帝二话不说,挥手道:“时辰到了,众爱卿退下吧。” 皇帝身边的太监扯着尖嗓子喊道:“退朝。” 阮枭气到不行,恨不得给那些文官几个耳刮子。 他们骂自己可以,但骂娇娇,就别怪他对他们不客气。 阮枭狠狠瞪了那些人几眼,一甩袖子,也离开了。 皇帝郁闷的回到宫里。 他本就不喜阮枭,觉得他说话做人太过于傲气,语气间好似看不起自己似的,经常指着自己的鼻子骂,丝毫不给他面子。 要不是看在他能替他打仗的分上,他早就…… 罢了。 皇帝身边围着几个妙龄女子,一个婕妤走过来,堂而皇之地坐在了他大腿上,纤纤玉手勾住他脖子,娇媚说道:“陛下,是哪个不长眼的惹您生气了,有什么烦心事和臣妾说说好不好?” 皇帝实在气不过,把在朝中发生的争吵尽数告诉她。 婕妤:“陛下说的可是前几日来太后娘娘那里小住了几日的阮家姑娘?” 她语气稍变,少了几分媚意。 皇帝有些莫名其妙,他明明想听的是婕妤同他一起指责阮枭,没想到婕妤却单独将阮扇提出来。 “是她,怎么了?” 婕妤神色一冷,搭在皇帝脖颈上的手移开,拢拢衣襟站直,一字一句说道:“陛下,阮家姑娘是个好孩子,绝不是那些臣子说的那样。” 本来正在享受美人伺候,美人却半途退出的皇帝:“???” 皇帝更加莫名其妙。 婕妤看起来很生气,不想理皇帝,跟他行礼之后,就提起裙摆离开。 恰巧第二日是宫宴,皇帝与宫中所有的妃子一同用膳。 兴头正农时,昨日的婕妤兴趣缺缺地开口:“这膳食果然食之无味,还不及阮家姑娘做的一半好吃。” 阮扇在宫中住了几日,每日每顿都做许多,先给太后娘娘吃一些,其余的都送给了各宫的妃子们。 婕妤说完之后,好几个都撂下了玉箸。 纷纷抱怨道:“可不是,这御膳房是不是换主厨了,怎的这般难吃。” 御膳房的厨子正在旁边布菜,闻言立即跪下,哭天喊地:“回娘娘的话,御膳房一人都没换啊,要是娘娘觉得不满意,奴才立马再去做一遍。” 妃子烦躁道:“不必,就算把你这老东西掏空了,你也做不出阮家姑娘那般神韵。” 皇帝很是惊讶。 他拿起玉箸,尝了一口面前的菜。 他没吃过阮扇做的东西,只绝面前的菜与平时那般无二,味道比平时还要更好一点。 皇帝朝四周看了看,发现几乎所有的妃子都放下了玉箸,表情嫌弃地看着她们面前的膳食。 太后姗姗来迟,入座之后发现大家表情都有些凝固。 她开口问道:“发生什么事情了,怎的如此安静?” 婕妤摇曳生姿说道:“太后娘娘,这御膳房做的东西实在是太难吃了,不及阮家姑娘半分。” 皇帝问道:“那阮扇做的东西果真那般好吃?” 太后看了他几眼,说道:“她做的东西还剩着一些,储存在冰块中,去热一热,给皇帝端过来。” 不一会儿,宫女端着十几个盘子走来,一一摆在皇帝面前。 “你尝尝。” 后者夹起一筷子,放到了嘴巴中。 随即,他眼睛一亮。 皇帝一连夹了好几下。 玉箸上下的越来越快,皇帝的嘴巴也愈发快速。 没过多长时间,他眼前的几盘子膳食,就被他吃了个精光。 太后问他:“怎么样?” 这……这味道也太勾人了点。 “不错吧,哀家也觉得甚好,所以陛下,你懂了吗?” 太后话题跳跃过大,皇帝一头雾水。 “哀家的意思是,那群臣子都是胡扯,阮家姑娘能将普通的食材做成这样,说明是下过足够功夫的,她日日泡在膳房中,研究做膳食,她专心且心无旁骛。” “再者,阮将军虐待一时也是无稽之谈,自家女儿喜欢做东西,身为父亲,不仅没反对,还支持她进膳房,更加说明阮枭对女儿了宠爱,而非虐待。” 那些妃子们都开始附和太后。 “是啊陛下,太后娘娘所言极是,阮扇绝不可能是群臣说的那样……” “陛下,臣妾也觉得阮扇是被冤枉的,定是有人看不惯阮将军,故意在朝上那般说,陛下您可不能被他们骗了。” 皇帝又想起之前阮枭无数次当着多人的言语顶撞他。 不过虽然父亲可恶一点,女儿倒是很深得他心。 等有机会,一定要见她一次。 一直没说话,很安静的三皇子,恨不得将自己的存在感缩到最小,生怕众人注意到他。 —— 阮扇回阮家之后,又开始忙碌起来,酒楼生意愈发的好。 又过了两月,赚的银子终于能还清当初借国子监那些监生和容黎的银子。 分卷阅读50 她带着银子,先去国子监将他们压进来的银子还了,不仅如此,她还将酒楼赚的银子比例,尽数给了那些监生。 数目还不小。 监生们各个笑容满面,九皇子没出一两,酸溜溜地看着那些监生们数银子。 酸鸡似的道:“本皇子随便向母妃要点银子,就把他们比下去!一群没见过世面的!” 他也只就会过过嘴瘾,监生们都懒得搭理他,纷纷离他更远些。 阮扇给监生们送完,又带着身后几车的银子到了容府。 她身后还跟着阿三。 阿三以后是要跟着容黎的人,现在就应该多接触,方便以后做他手下。 阿三推着银子车,别看他年岁小,身量却渐渐拔高,力气也大的很,一个人能将那般重的银子车推走,看起来还毫不费力。 不愧是以后要跟着摄政王的男人。 绿痕敲敲容府的大门。 管家开门,便看到一个衣着华贵的少女,她身后跟着一男一女,还有着一个蒙着黑布的马车。 “姑娘,您是来找谁的?” 阮扇答道:“我来找二公子,容黎。” 阮扇清晰看到,在说出容黎二字之后,面前的管家神情明显一僵。 “怎么了?” 这两月来,她忙坏了,容黎也没有主动找过她,导致两人其实已经两个月没见过和联系了。 管家脸色甚至称得上难看,他嘴唇张张合合,最终也没说出一句话来。 阮扇眉头皱起,见人这般吞吞吐吐,便想越过管家直接硬闯。 容家人对容黎的态度,她心知肚明,看这老头的样子,她心中就起了不好的预感。 管家见她直直往内走去,急忙伸手拦住她,慌张说道:“姑娘稍等,敢问姑娘是哪家小姐,来找二公子何事?” “阮家嫡女,阮扇。” 管家一惊,心想这身份尊贵的小姐怎么会与卑微的二公子扯上关系。 他正色起来,说道:“小姐在此稍等,奴才去通报大夫人一声。” 阮扇心想见他一面竟这样麻烦,即使心下再不耐,也只能答应。 “知道了,你速去速回。” 管家急忙跑走。 大夫人在正厅内喝茶。 她神色欢愉,身旁坐着容铭,后者殷勤地在给大夫人沏茶。 容铭说道:“母亲,孩儿那四弟真死了?” “什么四弟,就他也配,明明是不知道从哪里蹦出来的野种,以为他披上一层富贵皮就成了少爷?” 大夫人精致的手握住容铭的,弯唇:“放心,母亲做的很干净,保证不会让人发现。” 容铭大喜。 他追问道:“母亲是如何把他弄死的,孩儿记得那野种武功很好来着。” “武功好?他武功再好能抵得过那般湍急的河流?” 昨晚容铭正与美人睡觉,起来之后就被偷偷告知野种死了,衣服都没穿好,就去找大夫人。 容铭心中乐开花,问:“母亲给孩儿讲讲是怎么弄死他的。” 大夫人:“为娘让他去悬崖边摘药草,那野种乖乖去了,为娘早就派了雇来的杀手等在悬崖,只等他现身,就将他从悬崖上推下去。” “那万一掉下悬崖被树接住,没死呢?” 大夫人涂抹着鲜红蔻丹的手摸向容铭头顶,道:“你以为为娘像你那般,只会在榻上睡美人么?为娘在崖底也派了人,况且崖底是一条极其湍急的大江,等他掉下去,即使他没死,崖底的杀手也会跳入水中,给他补刀。” 容铭乐了,他急忙道:“那尸首带回来了吗?” 大夫人做事缜密细心,花了大价钱要他命,自然不会在最后一步出岔子。 “若不是把尸体带回来,为娘敢这般笃定吗?” “呐,尸体还在为娘的宅子里放着呢,刚凉不久。” 容铭还有点不敢相信,那野种竟然真的就这么死了。 “母亲,您真是神机妙算,孩儿简直自愧弗如。” 大夫人敲打他脑袋,笑骂:“就你嘴贫,为娘替你解决了这个大麻烦,你可要给为娘争气,好好读书,将来中了状元,也能光宗耀祖。” 容铭抱住被她打的地方,佯装很疼。 大夫人又道:“别总每日里想着去青楼跟那些风尘女子们厮混,有时间就去读书,要是再不听话,为娘就不给你银子了。” 容铭急了,还没抗议,门外就传来敲门声。 “谁?” “回夫人,是老奴,外面自称阮家嫡女的人,要来见二公子。” 第三十三章 大夫人懵了一瞬,表情疑惑。 阮家那个嫡女,不就是阮扇吗? 阮家位高权重,阮枭是正一品将军,而宣平候也只不过是一个次二品的侯爷,品阶上,要高于他。 大夫人之前给容铭挑选正妻时,阮扇就排在首位。 等过几日安顿下来之后,她就打算上阮家提亲。 “阮扇她为何会来找那野种?” 容铭跃跃欲试,问道:“阮扇长的好看吗?” 大夫人狠狠敲他脑袋,道:“ 分卷阅读51 你就知道关注人家姑娘的长相,能不能替为娘考虑考虑。” 容铭:“娘你这么厉害,哪里需要孩儿为您操心。” “阮扇身份尊贵,你若是真能娶了她,日后入朝做了官,对你的官途大有裨益。” 容铭兴致缺缺,大夫人恨铁不成钢,狠狠说道:“就算她相貌丑陋至极,你也得把人给我娶了!” “母亲,您不能让儿子日后的生活对着一个丑陋的黄脸婆,您真是要孩儿的命啊!” 大夫人冷哼一声:“今日你去也得去,不去捆着你也要给为娘去看她。” “走,开门见客。” 容铭痛苦地拉开房门,管家还在等待命令,看到人出来,连忙迎上去。 “夫人,三少爷。” “把人放进来吧,本夫人亲自来见人,铭儿,你躲在屏风后面,看看那阮家小姐,你到底喜不喜欢,要是喜欢的话,为娘过几日就去给你提亲。” 容铭愁眉苦脸的,被赶到屏风后面,不情不愿的坐下。 阮扇被迎了进去。 她在外面等了许久才被放进来,又吩咐阿三守着银子车候在外面,在宣平候府中见到容黎,她才会让阿三进来。 阮扇对大夫人没什么好脸色,一直冷着一张脸,就这样踏进了房门。 看到阮扇相貌的容铭,瞬间睁大眼睛。 少女身穿鹅黄襦裙,头梳双环髻,外套玫红锦缎小袄,边角缝制雪白色的兔绒毛,小脸绷着,不过却不失其艳丽,反而给整个人增添上几分仙气。 大夫人也惊呆一下,不过他不像她那好色儿子一般没出息,很快的收敛神色,面带微笑地站起身来:“不知阮姑娘来此,是有何贵干?” 大夫人故意不提容黎,就想看看阮扇什么反应。 阮扇脸色更冷一点,来的时候就已经告诉了那个管家她来的目的,这大夫人还故意的问一遍。 她一字一句道:“我来找贵府的四公子,容黎。” 大夫人脸色一僵,声音不像之前那般激动,说道:“他一天天神秘的很,平日里也很少回家,有时一走就是几日,就连晚上了都不回家,我也不知他去了哪里。” 阮扇皱眉:“他经常出门?” “是这样的。” 大夫人这点说的没错,容黎的确经常找不到人影,恰好也方便了她对他下手,这样即使有人怀疑,也没有证据说这是大夫人的手笔。 这也是她肆无忌惮对他痛下杀手的底气。 阮扇打量了大夫人几眼,心中的不安越来越大。 她继续开口:“那他最后一次出现在侯府是什么时候?” 大夫人面不红心不跳地说道:“五日前。” 容黎其实是三日前被她派去悬崖的,但她故意说前来两日,为的就是扰乱阮扇的思路。 “五日?” 容黎真的会消失那般长时日吗? 若不是她知晓前世容黎的结局,她甚至怀疑大夫人对容黎做了什么。 容黎还未成为摄政王,所以定没有生命危险。 阮扇想通这条,暗暗松了口气。 “既然他不在侯府,那我便先告辞了。” 说着就准备离开。 见不到人,阮扇也不会贸然将那一车银子放到侯府,她担心被这表里不一的大夫人侵吞掉,本属于容黎的东西,她才不会轻易交出去。 大夫人却突然喊住她,说道:“阮姑娘留步。” 大夫人走近阮扇,殷勤地抓住她手腕,说道:“阮姑娘,不知你可有婚配?” 阮扇一向不喜人触碰,被大夫人抓着的地方顿时便起了一层密密麻麻的鸡皮疙瘩。 她欲抽出,可后者手劲还颇大,阮扇竟没能成功将自己手腕解放出来。 “没有。” 阮扇神色更加冷凝,一个字都不想跟大夫人说话,无奈离不开,只能回道:“尚未。” 大夫人假装没有看到阮扇眼中的抗拒,继续厚着脸皮问道:“那阮家姑娘可知道我宣平候府的嫡子容铭?” 容铭是谁? 阮扇大脑中对他没有一丝印象,宣平候嫡子才让她想起一星半点。 好像是容黎那个好色的,一事无成的废物哥哥? 闻言阮扇勉强点头:“知道。” 大夫人看起来更开心了:“既然尚未婚配,那改日让你们见上一见,可好?” “你松开……”,大夫人手中的力道没有减轻,甚至还有更加大力的趋势,像恶心的牛皮糖,“我拒绝,我不想见你那儿子。” 大夫人脸色一僵,随即被她压过去,又绽放出一个笑容:“阮姑娘可能对铭儿有些误会,过几日便快到新年了,到时会安排你们二人去游湖,多接触几次便好。” 她还要准备继续夸她儿子,门外一声怒喝声突然传进她耳中。 “你滚开,放开我家小姐。” 阮扇也朝门外看去。 阿三怒气冲冲的,大步跨进来,抓起大夫人的手,就朝一边狠狠扔过去,后者猝不及防,被他打的偏向一边,随后倒在了地上。 “夫人!” 追进来的管家带着几个孔武有力的小厮进来,先是扶起大夫人, 分卷阅读52 后又立即吩咐那几个小厮围殴阿三。 阿三还是个九岁的孩子,一人对打几人,竟然也没有落下败势,没一会,就将那些小厮给撂倒在地。 就连容铭都从屏风后面跑出来,到大夫人身边,又是痴迷,又是愤怒的盯着阮扇。 阮扇皮肤白嫩,被大夫人抓的地方已经透出青紫,她疼的牙根颤抖,想一巴掌扇上去,给那对恶心的母子两个耳刮子。 但良好的教养让她做不出那种事情。 不过不能动粗,那阮扇便会用文雅的法子对待。 总有一天,她会让这对母子付出应有的代价。 “阿三。” 阮扇语气坚定:“不必跟小人计较,我们走。” 容铭看着大夫人气不过,眼疾手快地对着阮扇喊道:“你这臭婊。子,你以为你谁啊,不就出身好一点吗,装什么装?” 大夫人想捂住他的嘴,但奈何还是迟了一步,等她终于反应过来时,面前的阮扇已然沉下了脸色。 什么文雅不文雅的,先把人揍了再说! 阮扇道:“阿三,去教训他,出什么事情本小姐负责。” 她一向喜怒不言于色,这还是第一次露出这般大的怒意。 旁边的阿三也早就气昏了头,见不到自家大小姐受委屈,闻言拧拧手腕,歪歪头,骨头缝隙传来清晰的“咔哒咔哒“声。 他走到前方,看着挡在他身前的管家,极其嚣张地伸出手,手指向里一弯,便是一个足足的挑衅动作。 他道:“来啊。” 当日,宣平候府哀嚎声一片。 几乎每个人身上都挂了彩。 但那个年仅九岁的小孩子,仍旧神采奕奕。 “来啊废物们,怎么打不过你爹了是吗,起来继续和你爹打啊。” 大夫人哭哭啼啼的,怀里抱着他那血肉模糊的儿子,连阮扇都顾不上计较了,只会急着让人喊大夫。 “小姐。” 阿三有些惴惴不安地走到阮扇面前,方才彪悍的孩子此刻跟做错事一般低下脑袋,不断望向她。 “怎么了?” 阮扇问道。 阿三看了几眼容铭,心虚地说道:“我把人打成这样,不会出什么事吧。” 阮扇哭笑不得,摸摸他脑袋道:“不会,我怎么会怪你呢,明明是我下的命令,有账也会算在我头上,你放心,你不会有事的。” 阿三连连摆手,急道:“不,我不是这个意思。” 他敛下眉眼,说道:“我身份低微,死不足惜,就怕连累了小姐您,您对我有再生之恩,我不想看到您出事。” 阮扇心疼这孩子的同时,还有点想揍他。 年纪不大,操心的还挺多,就算出事,她也不可能丧心病狂地把一个孩子推出去挡刀。 “放心吧,你不会有事的。” 她在宣平候府闯出这般大的祸端,回家之后连跪在什么东西上面都已经想好了。 大不了挨次打,今日也算给容黎和自己出了一口恶气。 阮扇这样想着,扫了眼哭啼的大夫人和晕倒过去不知死活的容铭,冷哼一声,提起裙摆走了。 阿三一步也不离开她的,跟在她身后。 宣平候府中,没一个人拦她们。 准确的说,是现在没人还能爬起来拦。 阿三下手很辣,专挑人的敏感处打,让他们痛的起都起不来。 直到上了轿子,阮扇的心和手都还在颤抖。 无他,太爽了。 就一个字,爽。 她好久没这样痛快过,整个人仿佛血液都通透了,从头爽到了脚。 至于后果嘛…… 那就是回到阮府的事情了。 她现在不是还在轿子上坐着呢吗? 阮扇甚至笑出了声。 第三十四章 不就是挨一顿打的事情吗,她完全能扛得住。 阮扇心情很好。 等回到阮府时,嘴角的笑容也没停下过。 消息应该还未传到阮府,阮扇决定主动出击,先去认错。 只要她认错认的快,那惩罚就追不上她。 挑选哪个搓衣板比较好呢? 等安绮芙找到阮扇的时候,她正拿着几个不同颜色的搓衣板,嘴巴里喃喃自语:“这个褶皱怎会这般深,跪上去定会疼爆。” 她又拿起另一只手上的,说道:“这个好像没那么深,不过这一个为何这般长?” 真是莫名其妙的。 “娇娇?” 听到声音,阮扇瞬间回头,还迅速将搓衣板往自己身后藏。 “躲什么呢,大嫂什么都看见了。” 阮扇卡壳一瞬,有种被抓包的即时感。 她干咳几声,无奈将背后的搓衣板拖出来,展示给安绮芙看。 “大嫂,我闯祸了,要不你帮我选个,哪个跪起来不疼?” —— 安绮芙带着阮扇到了正厅。 阮枭正在招待客人。 客人是一个身高体壮的男人,长着茂密的胡子,胡子拉碴的,看到安绮芙就绽开笑容,阮扇在安绮芙身后,面无表情的拿扇子挡住 分卷阅读53 了自己的脸。 “这便是第一才女吧,果真是名不虚传,本官是阮将军的副将,今日来找他商量一些军政要务。” 阮扇不禁蹙眉。 这副将怎么会对着一个妇人介绍他自己,看到安绮芙,难道不应该是直接离开吗? 不过对方没有恶意,说完那句话之后便离开了, 阮扇想发作也没有办法。 阮枭看到两人,主动说道:“他叫赵里,今日来的原因,是商量一月后出城到西北剿匪的事。” 西北剿匪? 阮扇立马抬头。 不对。 前世去西北剿匪起码在两年后,为何这一次,竟提前了这么多? 上一世,阮枭就是去西北剿匪月余后,突然传出他通敌的消息,阮家也被满门抄斩。 阮扇身体细微颤抖起来。 她还什么都没准备,就连容黎那个小魔王她都没能拉拢过来,对方还失踪了,无法找到。 就连开酒楼赚的那些银子,也没有派上用场。 怎……怎会如此? 阮扇面色变得惨白无比,从未想过这件事情,会来的这般早。 怎么办? 镇定,自己必须镇定下来,既然自己知晓接下来要发生的事情,那便不能慌,自己不能先自乱阵脚,呼~阮扇深呼吸几口气,呼吸变重,强迫自己尽快平复心情。 那边阮枭看出阮扇神色不对,出声问道:“怎么了娇娇?” 后者勉强挤出一个笑来,回道:“没……没事,就是闯了一点祸。” 阮扇一向恪守礼仪,动怒都很少见,阮枭还是第一次见宝贝女儿说闯了祸端,正觉得惊奇之际,门外传来小厮惊慌失措的喊叫声。 “将军,不好了,宣平候府来人了。” 阮枭皱起浓郁的眉头,训斥道:“来人就来人,慌什么。” 小厮擦了一下额头的冷汗,战战兢兢说道:“不,老爷您还是出去看看吧,来了好多人。” 第三十五章 阮枭神色不耐,余光瞥到阮扇惨白的脸色,联系她方才说的闯祸,他挑眉道:“是跟宣平候府有关?” 阮扇正失神,没听到阮枭的话。 还是安绮芙开口说道:“娇娇来的路上跟我说了,她带人去宣平候府给那个二公子还银子,结果没找到他本人,但是宣平候府的大夫人惹到了娇娇,娇娇气不过,就……” 说道这里安绮芙卡壳一下,似是觉得难以开口。 外头人催的急,阮枭不显着急之色,不慌不忙的说话,语气还透着几分闲散之色,显然没将宣平候府的人放在眼里。 “你继续说。” 安绮芙偷摸看了几眼阮扇,发现后者还是没有开口之意,于是她继续说道:“就让阿三,把宣平候府的人打了一顿,还……还挺严重的。” 阮枭眼中的兴味更浓,他倒是没想到,自家女儿还有这样生气的一天,除惊奇之位,还是惊奇。 “哦?有多严重?” 外头喊话让阮枭出去的小厮快把嗓子喊破了,阮枭仍如泰山压顶般沉着气。 安绮芙:“阿三打遍了全府,还把那个嫡子给打的血肉模糊。” 阮扇终于回过些神来,闻言惴惴不安的看向阮枭。 一时间,她连怎么受罚,如何接受阮枭怒火都想好了。 下一秒。 阮枭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阮扇:“……” 安绮芙:“???” 爹,你笑什么? 不是,如此严肃的场合,你为什么笑了出来。 阮枭走上前,抬手摸向阮扇的脑袋。 “傻孩子,紧张什么,我不会罚你的,你自小娇养着长大,你也懂事着长大,从来没有给爹丢过脸,我还时常担心你太过温顺,让人欺负了去。” 阮扇已经待住了。 她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看向阮枭的目光中,又带着惊喜。 “走,出去看看。” 一个小小的宣平候,打他嫡子就打了,宣平候还能搅上天不成。 阮枭走后,阮扇虚脱般的倒在地上。 安绮芙见状,急忙将她扶起,问道:“怎么了娇娇?” 阮扇在想去剿匪的事情。 剿匪突然提前,也不知究竟是哪里出了问题,她一定不能让前世的悲剧再次发生。 前世传出阮枭叛变,到阮家全家被抓起来,只用了短短两日时间。 快。 太快了。 阮枭一生为国为民,即使会叛变,也会有专门的官员去查清此事,或者去证实此事。 可没有。 皇帝什么官员都没派。 他唯一做的,也只是将阮家满门抄斩。 从哪里都显露出不对劲来。 就好像是有一双手暗中计划好了一切,阮家只不过是那双手棋盘上计划中的一环,阮家也在按照那盘棋的走向,成功走向灭亡。 在前世,直到她亲眼看到容黎死,阮家也没有洗涮冤情。 所以她也不知那双手的主人究竟是谁。 不过有一件事,阮扇倒是很清楚。 前 分卷阅读54 世摄政王容黎杀死皇家之人,但很少杀臣子,哪怕是剧烈反抗他的臣子,也仅仅被他敛去官职,强行让他们告老还乡,除了—— 左相。 第三十六章 容黎好似很恨左相。 除了皇帝,就是左相死的最惨。 容黎为何会将他单独摘出来? 阮扇相信。 阮家覆灭,与皇帝脱不了关系。 那他定有一个在阮枭身边的人,将阮枭的所作所为都传回宫中。 阮扇盯着烧着的燃香没说话。 她要看看,在大军出发之前,是哪一个跟随阮枭的下属,按照跟皇帝走的多。 没到两柱香时间,阮枭回来了。 他脚下生风,红色的披风在他身后飘过。 安绮芙表情有些愣,开口问道:“这……这么快就回来了?” 阮枭一屁股坐在椅子上,伸手摸向桌上的茶,不紧不慢的喝了一口。 “宣平候府的人,已经摆平了,对了,娇娇那手腕,上过药了没?” 阮扇的手腕被大夫人抓的发青,她皮肤白,便显得那颜色极其明显。 阮扇还在神游,冷不防被提到,抬起头来,神色一暖,说道:“一会儿就去,不疼。” “让你嫂子帮你,我去准备一下一月后的出征。” 阮扇眉眼敛下来,低着头,看不清她的神色,闷闷说了一声:“嗯。” —— 御书房。 皇帝正抱着一个美人,旁若无人的亲的正欢。 这时,太监在外面喊道:“陛下,左相到殿外侯着。” 皇帝不耐烦,良久都没和美人分开。 片刻之后,左相的声音响起,丝毫不见恐惧之意。 “陛下,您要是再不见臣,臣就直接进去了。” “啧。” 皇帝脸上不耐彻底散开,左相既能说出,也定能做到。 见状,他只能从美人怀里拔出脑袋,让美人退下,随后才慢吞吞说道:“相爷进来吧。” “陛下,您还是少与美人混在一起。” 皇帝不想理他。 若是旁人在此,见左相竟然还敢教皇帝做事,肯定要骂他一声奸臣,定要被皇帝砍头。 皇帝却没有。 他不会。 皇帝性情惫懒,时常撂挑子不干,这时,就是左相替他打理着一切。 这样的状态,持续了十多年。 在这十多年里,皇帝极其放心他,左相也没有让他失望过,做事无微不至,也不会肖像本不属于他的东西。 虽然左相有时不遵循规矩的训他几句,但总归让人足够放心。 皇帝抹了抹眼睛,问道:“左相来找朕有何要事?” 左相:”陛下,您前几日派了阮枭去西北剿匪 ?” 皇帝睁开眼睛,漫不经心地嗯了一声。 “西北盗匪猖獗,百姓苦不堪言,影响了朝中的胭脂生意,朕的爱妃们跟朕提了好多次了,恰好阮枭手底下兵多,朕就派他去了。” 左相沉默着。 皇帝察觉出不对,问道:“相爷可有什么意见?” 左相说道:“陛下的决定,做臣子的自是不敢质疑,不过……” 他话音一顿,皇帝追问道:“怎么了?” “阮将军战无不胜,哪场仗都能打赢,陛下信任他无可厚非,不过前些日子,老臣听到一些流言,不知陛下可有兴趣听?” “爱卿请说。” 左相清清嗓音,面不红心不快的扯谎道:“盛京的小孩子中间,流传着两句童谣。” “阮家人里阮家朝,阮枭上位顶夏朝。” 皇帝的脸瞬间沉了下去。 阮家人里阮家朝? 这两句是说他阮家要顶替他,坐上皇帝的位子? 这不是一件小事。 自古帝王都多疑,哪里冒出风声,就会引起朝中的腥风血雨。 “查,去给朕查!” 皇帝已经动怒。 左相说道:“陛下,臣方才便说,是几日前就开始的童谣。” 皇帝冷冷道:“那你为何不早点告诉朕?” 左相低头说道:“事关重大,臣不敢贸然告诉陛下,万一冤枉了阮将军,这罪名臣承担不起。” 他这话,将皇帝的理智往回拉了点儿。 但他情绪依旧处于崩溃状态。 “臣一开始也不敢相信,只在暗中去查此事,臣最终发现,是从阮府传出去的。” “哈!” 皇帝被气笑了。 “阮将军手握重兵,若是您这样就将他放到西北,西北偏僻荒凉,有一大山坐落那处,易守难攻,他若是起了反心,那就算是捉拿,也拿他没办法。” 皇帝木着脸说道:“朕这就派人时候回他的兵权。” 左相暗骂一声蠢货。 “陛下万万不可,若是贸然去要,定会引的他猜忌,把他逼急了,就地反抗也不无可能。” 皇帝急了:“这也不行,那也不行,那到底怎么办?” 左相回道:“陛下您不如让他顺势到了西北。” 皇帝 分卷阅读55 皱眉:“那你就敢保证他在那里不会反?” “臣不敢保证,不过臣若是将自己身边的人跟着他去,在关键时刻给他扣上个罪名,就地将他斩杀,这样陛下也可高枕无忧了。” 皇帝脸色缓和几分,问道:“那找谁比较合适?” 左相:“阮将军对臣等都抱有戒心,派臣的人跟着他去的话定会被他防备,所以要找一个他信任的人。” “爱卿可有人选?” “陛下可还记得,阮将军有一个副将?” 接下来的几日内,副将被隐秘的叫入了皇宫和左相府…好几次。 这一切都没逃得过阮扇的眼睛。 跟着阮枭去的官员不多,她派人每日在那些官员门前蹲点,除了固定上朝时间,只有阮枭手下的那个副将,不断往皇宫和左相府走,出去的时辰,还每每总在夜晚。 问题很有可能出在这个副将身上。 派阿三每日盯着他。 直到这一日,那个副将又到书房见了阮枭一次。 阮扇谨慎的扒在门外偷听。 突然,对面窗外传来尖锐的女子声音,阮枭打开窗子,朝来源处看去,没注意他身后的副将。 片刻后,副将的声音响起。 “将军,是出什么事了吗?” “没什么,好像是外头的丫鬟吵了起来。” 阮枭回头,副将的手正好从书底下拿出来。 “将军的书歪了,末将给您扶正。” 阮枭嗯一声,再一次坐了回去。 “将军若没什么事的话,那末将就先离开了。” 阮枭疲惫地靠在椅背上,轻轻应了一声,随即闭上了眼睛。 副将暗中看了几眼那书,眼中闪烁着意味不明的光。 随后离开了。 作者有话要说: 又是跟蚊子斗智斗勇的一天 第三十七章 藏在门后的阮扇,立即跑到旁边,隐去身形。 副将走之后,她慢慢走进书房。 彼时阮枭头正疼着,双眸紧闭,一只手在摁着太阳穴。 阮扇说道:“爹,女儿给您捏捏头吧。” 阮枭疼的厉害,闻言睁开眼睛看了她一眼,又闭上了。 “我记得你手艺一向不错,不过你手腕好了吗?” “没关系,早就不疼了。” 阮枭没再说话,阮扇走上前,站在他身后,开始给他揉额头。 “父亲,您对如今的陛下,是何看法。” 阮扇的手心娇软,按摩的的确很舒服。 阮枭没动作,良久才说道:“陛下虽有时懈怠朝政,但心地不坏。” 后者静静听着,没反驳,也没同意。 “父亲,阮家几代忠于皇室,从无反叛之心,天地可鉴。” 阮枭:“阮家绝不会背叛。” 一句话,定一切。 依旧是良久的沉默。 阮扇动作没停,说道:“那若是陛下有一天,放弃了您,放弃了阮家,您该当如何?” 阮枭倏地睁开眼睛。 “这话你竟也说的出口?” 他语气中已然带上了冷气。 阮扇:“女儿不敢,女儿只是随便问问,提出这样一个假设罢了。” “这样的假设,最好从你脑子里剔除,否则一旦传出去,你会被当做乱臣贼女。” 阮扇道:“知道了。” 今日她语气奇怪,阮枭禁不住问道:“你为何会提起这个?” 阮扇没说话,慢慢松开按摩的手。 “我听到您跟副将的谈话了,在您去开窗的那段时间,我亲眼看到,副将把一个东西,放到了您的书下。” 阮枭一愣。 他对那个副将没设防。 那人跟了他很久,同他出生入死,也曾豁出性命来救他一命。 “不……不会的,他不会害我的。” 阮枭打仗屡战屡胜,但在玩心机这块,他却一窍不通,谁给他一碗酒,给他挡个敌,就能成为他的兄弟。 “父亲,您觉得我会拿这种事情开玩笑吗?那个副将,女儿早就发现他有问题,他越过您频繁的去见陛下和左相,关键他还瞒着您,您说,这不是心中有鬼是什么?” 阮枭长满茧子的手,在剧烈颤抖。 他不敢掀开那本书,不敢用最坏的揣测来想他一生忠心耿耿的皇帝。 谁说铁汉不会有害怕的东西? 阮扇知道他不忍,也清楚这种事情不能拖,于是心一横,直接掀开了书。 一封信静静躺在桌上,被书拿起的力度,掀起一角。 阮扇先阮枭一步,率先拿起了东西,快速打开。 她看完之后,脸色煞白。 阮枭心中最后的防线还没崩塌。 “信上写的什么?” “父亲,”,阮扇方才动作还很快,此刻却慢极了,说话也放缓速度,手几乎要拖不住手中这薄薄几张纸,她把信递给阮枭:“这是一封,您与西北匪首的联盟信。” —— 时间过的很快,转眼就到了 分卷阅读56 阮枭出征的日子。 一月间,阮枭一如既往的去军营训练小兵,战事在即,训练力度极其紧凑。 除了每日上朝和去军营,他连阮家都没怎么回去过。 小兵们愈发强起来,皇帝为了体现自己对这次出征的重视,绝对给阮将军一个赏赐。 他询问阮枭有没有想要的事情,绫罗绸缎,万两金银,都已为他备好,但阮将军却什么都没索要。 唯一的要求,便是在出征那日,让皇帝带着群臣,到宫门口给他送行。 皇帝要用银子养他后宫中的美人,要给他自己置办华丽的宫殿花园,并没有多出很多银子来给将士出钱。 仅是到宫门送他一送,自己坐上舒服的座撵,也不必损失银子,故皇帝爽快的答应了。 到那日,皇帝高高坐在华丽步撵之上,身边跟着面无表情的左相,他身后是表情各异的文武百官。 阮枭身后是五万大军,他松开马绳,从大马上跳了下来,跪在皇帝面前,满目忠心虔诚。 “陛下,臣此去生死未卜,若是不幸身陨,还希望陛下能照顾好臣手底下的兵,安抚好他们的家人,还有臣请求陛下护住阮家,这样臣泉下有知,也会为陛下做牛做马。” 皇帝大手一挥,说道:“朕答应你,只要朕活着,就定会按你说的做。” “谢陛下!” 阮枭双手合十,直接趴在地上,像一个信徒,对他最敬重的人跪拜。 皇帝暗中骂他蠢货。 你身陨一定会身陨的,但朕才不会照顾你阮家,甚至还会将你阮家满门抄斩。 皇帝心中的满足空前高涨,他一挥手的力度,就能让一群蠢货替他出生入死,所谓帝王一怒,流血漂橹,也大抵不过如此吧。 他开心的想着,抬头却发现,阮枭的头一直没抬起来。 还维持着跪拜在地上的姿势。 皇帝正要喊他起来时,阮枭忽的抬头,一双眼睛霎时对上了他的眸子。 那双眼睛中,方才的虔诚不翼而飞,取而代之的,是无与伦比的凌厉。 阮枭常年跟强劲的敌人斗智斗勇,早就练就了一双发狠的眼睛,此时皇帝被他一盯,竟生出些许害怕的情绪来。 “爱卿你……” 话未说完,就被打断。 “陛下。” 皇帝:“?” “臣想着,若是臣死在西北,陛下真的会放过阮家吗?” 他这话连左相都皱了眉,冷冷问道:“你什么意思?” 阮枭笑了。 他平时的笑是爽朗的,带着豪放不羁的,此刻他的笑,隐隐约约的,无端有着阴狠之意。 阮枭从来不会背叛他,皇帝以为阮枭的眼神,是他的错觉。 下一秒,阮枭的话打断了他的错觉。 “与其将家人和手底下的将士交给外人,还不如把命把握在自己手里,把他们护在自己羽翼之下,是生是死也能由自己说了算。” 左相和阮枭身后的副将,脸色大变。 皇帝脑子反应慢,还正在消化阮枭话里的意思。 下一刻,阮枭站了起来,眼眶通红,动作强势,他说道:“玄武军听令!” 他身后的兵士们齐声喊着,声音震天:“到!!” “全军听令,给本将军把皇宫围起来,把皇帝和左相重点关押,至于其他官员,把他们送回家中,保护起来,切勿伤其性命。” “是!!!” 玄武军训练有素的执行命令。 直接一网打尽,没一个漏下的。 这也是阮枭让皇帝带着文武百官给他送行的原因。 左相目着脸,皇帝则满脸惊恐,还在做着困兽之斗。 “朕的御林军呢,快来,阮枭你这个乱臣贼子,竟然叛变朕——” “陛下。” 阮枭开口,眼神依旧凌厉,说道:“不是臣背叛了您,而是您放弃了臣。” 还没等到皇帝问阮枭什么意思,他就被几个玄武军士兵,捂着嘴巴带入地牢。 左相脸上却丝毫不见慌乱,反而意味深长的看着阮枭。 阮枭与他阴鸷的眼神对上,抿了抿唇,吩咐道:“把他压入诏狱。” 诏狱是压穷凶恶极的犯人们的,进去的人,很少有能活着出来。 七成的御林军在半月前,就被阮枭使法子调走了,御林军负责保护皇宫和皇帝的安全,若调走的太多,会引起怀疑,因此他只敢掉出一部分。 御林军听到皇宫被围的消息,定会很快赶回来,阮枭带着四万精兵,出城去拦回京的御林军。 只要解决了这些御林军,他们便能彻底推翻这个烂透了的王朝。 但精兵御林军,也不是吃素的,抵抗阮枭的玄武军,很是厉害。 打了大半月后,气氛陷入胶着状态。 阮枭回到阮家时,带了丝丝缕缕的血腥气息。 “父亲,您受伤了?” 阮盛被阮枭关在阮家,严禁他出府,阮盛只是读书好的书生,不适合这种打打杀杀的事情。 阮家一大家子人聚在一起,眼睛中都带着担忧。 “我没事,咳咳……今天回来就是咳咳咳……” 分卷阅读57 他说着说着就咳嗽起来,大家急了,慌忙去扶他,拍着他后背给他顺气。 “无事。” 片刻后,他终于不咳了,说道:“近日京中百姓断水断粮,我虽然没伤害他们,但他们却因我而受罪,若是你们在府中无事,就去府外派粥给他们喝吧,也不必走太远,否则不安全,阮府门外即可。” 阮扇心说自己知道了,安绮芙也点点头。 阮盛担心阮枭的伤势,愁眉苦脸的看着他。 面对着一家老小的关切,阮枭多说了几句。 “御林军也没好到哪里去,他们在城外,军饷吃完了,就去京城周围的官府要粮,后来官府实在拿不出粮饷来,御林军又开始去抢富商钱粮。” “富商们打不过御林军,只能咽下苦果,不过他们也有应对的方法,富商们随处散步谣言,说御林军马上要来强抢百姓的粮食,粮食运不来,家中马上要断粮。” “城外人心惶惶,百姓争先恐后地去买粮,富商趁机将粮价上涨,坑了百姓不少银子,有买不起粮食的,家中的也吃完了,便直接饿死在家中。” 于是百姓们,将大半错都归结到御林军头上。 “御林军也渐渐要不到粮食,最后只能杀人,激发出百姓的恐惧,让百姓们把粮食交出来。” “一时间,城外的山林荒地中,扔满了百姓的尸体。” “御林军日子也不好过,不过在前日,却突然来了一支队伍,大概三千多人,运着万石的粮食,到了城外,支援丧失民心的御林军。” 第三十八章 阮扇问道:“是什么队伍?” 阮枭摇头道:“不知道,兵士很多,实力还很强劲。” 那些人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就那样凭空出现,送完粮草,就又跟鬼魅似的离开了。 阮扇不禁想起,在抓捕皇帝那日,左相那个奇怪的,仿佛胜券在握的眼神。 她当即道:“父亲,我要去在诏狱,问左相几句话。” 阮枭知道她一向有想法,也没阻拦她,只是吩咐她要注意安全,还派了几个亲信,去保护她的安全。 诏狱和平常的天牢不一样。 诏狱关的是那些罪大恶极的罪犯,里面狱卒的手段也要更有花样些。 阮扇再看到左相时,他已经被折磨的奄奄一息,全身是血,白色的囚服破了很多,仰面倒在地上,闭嘴眼睛,胸口缓慢起伏着。 应该是吊着一口气,没让他死。 “把他拖起来。” 阮扇嫌血腥气太重,皱着眉头,拿起帕子,轻轻捂住了鼻翼。 狱卒很快把他弄起来,把半死不活的左相随意扔到墙根,任由他靠着冰冷的墙壁。 这么一番动作,把昏死过去的左相给震醒了。 他睁开眼看到阮扇,随即嗤笑一声,态度散漫,透着股气定神闲,就好像他身后不是坚硬的墙,而是府中最为舒服的软椅。 “阮小姐来此处,咳咳,是来看看,咳咳咳,看我老头子死了没的吗?” 一句话被咳嗽断成几句,左相面皮衰老,再加上骇人的伤痕,伤口得不到处理,已经发烂发臭,在昏暗的监牢里,他整个人就像是刚从泥里爬出来的癞□□,恶心又让人反胃。 阮扇忍着不适,帕子捂的更紧,开口说道:“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左相道:“阮小姐是什么意思?” “你不必装糊涂,给御林军的粮草,是你的布置吧。” 阮扇刚说完,她面前的人就开始大笑起来,笑声尖锐刺耳,狱卒听不下去,踹了他一脚。 踹的有点狠,本就没坐稳的左相,直接被这一脚给撂到地上,还是脸朝地。 笑声戛然而止。 左相还没反应过来,一股力道就抓住他的衣服,再次把他提了起来。 阮扇表情不变。 左相抬头,浑浊的眼睛对上了阮扇的视线。 “是我又怎样,你以为我什么都没准备,乖乖让你阮家占尽便宜吗?” 阮扇快速问道:“你什么意思?” “只不过是未雨绸缪罢了,怕自己哪一天被捉了,于是提前做了一些准备,阮小姐你瞧,这不就派上用场了吗?” 这老东西怕死,提前给自己留下了后路。 “阮小姐,你还太小,当然也包括你父亲,替我转告你父亲,姜还是老的辣,不到最后,也不知道谁是最终的赢家。” 阮扇脸有些白,片刻后才开口:“你那么怕死,还记得提前找后路,你就不怕我直接在这里杀了你吗?” 她清晰的看到,左相的动作僵住片刻。 对这种怕死的人,拿他们的命来威胁,最是好用。 阮扇抬手示意狱卒,随即房梁上放下一根绳子,捆住他手腕,把他吊了起来。 “要是不想死的话,你最好说出后路的关键所在,否则别怪狱卒不留情面,你已不是以前那个呼风唤雨的左相,识相一点。” 阮扇说着,接过了狱卒手中,用盐水浸泡过的长鞭。 —— 等阮扇离开,左相才被人放下来,几乎看不清人样,他所有的皮肤都 分卷阅读58 被鞭子抽的绽裂,有的地方甚至显出骨头。 那老东西怕死也怕疼,不过嘴倒是很硬,阮扇抽的手腕都酸了,他竟然还不肯说。 到后来,她就把鞭子给了护她安全的亲信。 亲信们跟着阮枭上战场厮杀,力气比阮扇大的多,没打几下,左相就嗷叫着说了。 “明……明日辰时,在长道坡,有人会去那里接头,偷偷往盛京中运送火。药。” “火。药。” 阮扇嘴巴中咂摸着这两个字。 阮枭军中,用的全是冷兵器,对于火。药这种□□,他一向敬而远之。 那是因为火。药威力太大,点燃一点就会炸伤一大片,盛京百姓众多,房屋挨的紧,若是用上火。药,不知会死伤多少百姓。 而左相不管百姓的死活,竟敢直接将火药运进来。 幸好今日过来审问他,要不然…… 阮扇身体微晃了下,亲信眼疾手快的去扶她胳膊。 “没事吧小姐。” 阮扇头脑阵阵发晕。 她已经几日都没好好睡过一个完整觉,倒不是她不爱惜自己身体,而是她一直在派人寻找容黎的下落。 宣平候被关到候府中,阮扇去了宣平候府几次,也用了些手段,才逼问出了一些容黎的线索。 大夫人说她将容黎赶出了家门,她也不知道他去了哪里,阮扇又将目光投向面露诧异的宣平候。 显然,他并不知道大夫人将容黎赶出去的事情。 阮扇回府之后就立即派人寻找,结果一直都一无所获。 不知怎的,她心中异常难受,被人狠狠抓住心脏似的,疼的她呼吸都不顺畅。 阮扇不知她这是怎么了。 前世三皇子背叛她,她都没有如此的心情。 等回府了,寻个大夫给自己看看,关键时刻,身体不能出问题。 —— 第二日。 阮枭带着一队精兵,到了左相所说的长道坡,他早早就埋伏在那里,派人围了起来,就等送火。药的人来。 时辰到了辰时,阵阵马蹄声缓缓靠近,还有笨重的车轱辘撵在地上的声音,车走的比马慢,车上放着的东西,一袋袋的挨在一起。 看来就是火。药。 左相没说谎。 阮枭不敢轻举妄动,若是惹怒敌人,点燃火。药就完了。 这时,一个没穿着军服的人走了出去,走到对面领头人面前。 那是阮枭派出去的,用来迷惑敌人的使者。 使者还没说话,领头人就道:“兄弟,来接货的?” 使者心态很好,闻言笑了一下,春风拂面。 “是啊,把货给我,你们就可以走了。” 领头人瞬间睁大眼睛,警惕的看向满面笑意的使者,嘴巴动作,说道:“今夜闻君琵琶语?” 使者微愣。 然而就在他愣神的几秒钟内,领头人瞬间后退,想通原委,朝四周看去,果然看到阮枭快速带兵从草丛出来。 领头人怒骂一声,高声喊道:“他不是左相的人,快点燃火药,让周围埋伏的孙子跟这孬种一起下黄泉!” 那些人反应很快,整整一车的火。药瞬间被点燃。 一车火药,是能将整个山头都炸没的存在。 作者有话要说: 我想问一下,就是现在有没有读者在追更啊(笑哭),我是不是一直在单机哈哈哈今夜闻君琵琶语,出自白居易的《琵琶行》 第三十九章 竟然还有接头暗号,左相那老东西却没说,摆明坑了他们一把。 阮枭看到对面的领头人点燃火。药时,他瞬间喊道:“跑!” 可火。药炸起来,火烧的极快,几乎是在瞬息之间就烧起来,不断向外延伸。 一团火朝阮枭面门而来,他刚把一个副将推出去,躲闪不及。 眼见着就要烧到他脸上,阮枭蹲下身,已经做好了被烧到脸的准备—— 火却没燎到他脸上,疼痛也没有如时降临。 一只手抓住了他的胳膊,那只手力气很大,他余光瞥到,那只手手指修长,看起来年轻的很。 那只手把他拉到了安全地带,等到阮枭缓过去看前方的山头,已经完全被火吞没。 他手下的将士们反应够快,几乎没有伤亡,阮枭眼睛一眯,派人立即将山团团围住。 那些来送火。药的人在点燃之前,早就跑的远远的,此刻定还没出山头,包围起来能将他们一网打尽。 阮枭吩咐好一切,这才转头看向把他拉出火海的少年。 对面人很年轻,因为拽他,导致他衣服有些皱,但脸却是极好的,和相对狼狈的阮枭比起来,那少年便显得好了很多。 “这位兄台,救命之恩没齿难忘,以后若是有用的着我老阮的地方,我一定二话不说,上刀山下火海都为你办到。” 少年挑眉,波澜不惊的看了阮枭一眼,他眉眼实在是好,看人的时候,总是带着一股若有若无的冷气。 “不必客气,这是我应该做的,阮将军,我如今 分卷阅读59 的确有一个要求,不知您能答应我吗?” 少年咧嘴笑了一下,应当是笑的很少的缘故,他笑起来不旦没显出少年人应有的朝气,样子反而是阴鸷中带着阴谋。 极其违和。 —— 阮扇在自己房间中看书。 眼前的字她都认识,可连在一起了,就如同天书般在她眼前蹦来蹦去。 “啪。” 她放下书,起身打开窗子。 几丝阳光斜下照来,在地上留下斑驳的光影。 天亮了。 阮枭去了一夜,还没回来。 阮扇在房中也枯坐一夜,睡不着。 安绮芙和老太太在外面忙活着布粥的事情。 阮扇转转手腕,也跟着她们的脚步去了。 粥早就煮好了,放在能保温的大桶中,下人们费力地抬出去。 阮扇出去时,大桶已经摆好了。 她看到,阮府前方的街道上空无一人,极其萧瑟,冷风刮过,带起阵阵枯叶乱飞。 阿三站在阮府前,卖力的喊着周围的百姓,让他们过来领粥,他嗓门很大,没一会儿就聚集过来一堆饿的面黄肌瘦的百姓。 一开始百姓们还有些犹豫,不敢上前,于是阿三又说这粥不必花他们一文钱,他们才大喜,连忙跑回家中,把碗拿过来。 “排队啊不要插队,插队的话就不给了。” 领到粥的百姓,纷纷坐在旁边喝着粥,冬日还没过去,还冷着,有的百姓甚至没有棉袄,穿着夏日破破烂烂的衣服,哆哆嗦嗦地喝着粥。 热粥流过胃,带来片刻的暖流。 阮扇没闲着,拿着比她脸还大的勺子给人盛粥,嘴角挂着若有若无的笑意。 百姓们这次受了苦,除了施粥,她还准备将酒楼赚的银子,一部分拿去买粮食,剩下一部分直接给百姓们分发下去,日后也有了本钱来重建。 周围是百姓唏哩呼噜喝粥的声音,突然,碗被人愤怒地摔碎到地上的声音打乱一切,随即又传来骂声,阮扇听到声音,抬眸看去。 一个瘦弱的男人面红耳赤,刚摔碎一个百姓手中的碗,又准备去夺下一个。 百姓们瞬间慌乱起来。 不止瘦弱男人,又有几个人从人群中冒出来,去夺百姓们的粥。 “喝喝喝,喝什么,我们为什么变成这样,难道你们心里没点数吗?” 瘦弱男人指着阮扇,愤怒喊道:“要不是你们阮家挑起战火,我们至于过成这样惨吗?你们在这里装什么好人,还想让我们感激你们,我呸!” 站起来的那些人附和道:“今日阮家必须给我们一个交代,要不然别怪我们不客气!” “是啊,你们必须道歉,给我们补偿!!” 其余的百姓反应了过来。 之前虽然过的也不好,但也没如今这般不好,若是没有阮枭的反叛出兵,他们又何必没有粮食吃,只能跟狗一样拿着碗,等着别人喂。 更多的人站起来,粥也不喝了,纷纷怒视着她们。 阮扇深吸一口气,这点她的确无法反驳,战事再起,受苦最重的永远都是百姓。 安绮芙想站出去说出苦衷,被阮扇拦住了。 她转头吩咐绿痕,说道:“拿十张一百两的银票来。” 这里大概有八十余百姓,一人十几两银子,要知道,即使没发生战事,盛京的普通百姓,一年也挣不到十两银子。 阮扇能做的不多,为他们多做一点是一点。 闻言有一部分百姓已经泄了怒气,战事不可能一直不停,毕竟他们想要的,就是给家人一个安稳睡觉的地方,和顿顿饭食无忧的日子,他们并不想把事情闹大。 故阮扇说出那话之后,相当一些人已经又坐下去,重新端起碗喝粥。 只剩下最开始站起来的那十来个人。 瘦弱男人龇牙咧嘴,见没达到自己的目的,满目阴鸷,凶相暴露无遗,他喊道:“我们穿不暖吃不饱,你们倒是有闲心给我们施粥,给银子怎么够,得要你们的命来还!” 瘦弱男人说完,就死命向阮扇冲去。 他身后跟着他的人,也瞬间冲了过来。 她瞬间想通,这些人根本不是来讨公平的,而是听从命令来闹事的,不把阮家人杀死,他们不会罢休。 阮扇瞳孔紧缩,在这样的时刻,她还惦记着阮府周围的百姓,她跟阿三喊道:“快去护那些百姓!” 随即她揽着安绮芙,立即向府门后退,让小厮们关大门。 阿三担忧她的安全,犹豫间发现那些百姓四散跑去,不用他保护,阿三这才迅速跑到阮扇身边,保护她的安全。 大门在他们冲过来之前关上了。 然后迅速插。上门栓,把那些人都阻隔在外。 阮盛正在房中思索如何将御林军拿下,听到外面的动静,疑惑的推开门,结果发现出去施粥的阮扇和安绮芙正挡在大门前,小厮们正找东西堵门。 他立即跑过去,看到身后的门被人从外面推的一不断往前,门栓也在晃动。 阮盛又向旁边跑去,费力搬起一个石头,挡在门前。 突然,门外的动静小了很多。 分卷阅读60 可下一秒,墙壁之上却传来攀爬的声音。 他们要从墙外爬进来! 小厮们瞬间就慌了。 阮扇朝四处看去,发现池塘边的钓鱼竿,喊道:“快去拿鱼竿,把那些人都打下去!” 小厮们疯了般去抢。 首先爬进来的是那个瘦弱男人,他刚爬上墙头,阮扇的鱼竿就朝他打去。 阮扇下手狠,瘦弱男人被打了好几下,胳膊上青青紫紫,他彻底怒了,大吼一声,寻到阮扇没注意到的位置,跳了下去。 脚刚沾地,就从袖中拿出匕首,朝阮扇挥去。 她正要拿起鱼竿阻挡,就猛的被身后人推到一边,躲过了男人的刀锋。 “娇娇,快跑!” 是阮盛。 瘦弱男人看着瘦,下手却处处朝着人的命门,力气也大,阮盛是个文弱的读书人,阮扇知他打不过,站正之后拿着鱼竿帮他。 “小姐少爷,这里交给我,你们快跑!” 是阿三。 阿三刚将安绮芙打晕之后,把她送到了安全地带,见到阮盛兄妹被男人攻击地节节后退,霎时跑过去,与男人缠斗起来。 但还不够。 有更多的人从墙上跳了下来,朝着阮盛兄妹俩袭击去。 阮盛紧紧把阮扇护在自己身后,他目眦欲裂地看着眼前的人,决定与他们决一死战。 阮盛大叫着,徒手拦住了伸过来的匕首,锋利的刀刃划破了他的手臂,鲜血争先恐后的涌出。 “……!” 血迹刺激了阮扇的神经,她眼睛瞬间就红了。 “哥!!!” 她眼泪不受控制地流下,咬紧牙关,拿起鱼竿,就疯狂挥去,打的毫无章法。 不知何时,她身后站了一个爬进来的人,他亮出自己手中的匕首,目光狠厉,无声无息地向阮扇捅去。 他这一下,是奔着要她命去的。 那人脸上露出扭曲的笑容,只要杀一个阮家人,他就能得到一千两银子。 他狞笑着,笑声如刮痧般难听,他操纵着匕首,亲眼看着锋刃捅向阮扇的后心脏。 下一秒—— 有人横空冒出,伸脚就把他手中的匕首踢飞,还没等他看是谁破坏他好事,胸口处就遭遇了极重的力道,那人用力极了,男人只觉得被大象踩到。 他喉头腥甜,血迹喷出,顺着他嘴角流下,身体也飞了起来。 竟是被人一脚给踢到吐血。 他摔在地上,只觉上半身是废了,只有两条腿在空中无力且小幅度地蹬着。 片刻之后,那人就彻底没了动静。 阮扇睁大眼睛,看向了来人。 少年此刻全身都散发着不好惹的戾气,像只喷薄的野兽,明明被打的如此狼狈的不是他,可他的眼神,比所有人都更加可怕。 随即,阮扇被那人搂进了怀里。 作者有话要说: 呜哇T﹏T,果然只有我自己一个人 第四十章 少年的胸膛滚烫,阮扇几乎整个人都被他圈进怀里,她能感觉到抱着自己的人心跳极快,脸颊贴在他心口处,这样剧烈的心跳,她仿佛都能想象出少年方才该紧张成什么样子。 阮扇挣脱了一下,没挣开,她便也没再动,安心的把自己交给他。 “你是不是要吓死我。” 少年说这话时,胸腔跟着震颤,连带着阮扇的耳朵都有些麻。 “娇娇,你没事吧,快让哥看看。” 阮盛终于解决掉一个,连忙回头看阮扇。 结果发现自己的妹妹被人抱在了怀里。 阮盛瞅着容黎,眼神中适时地透出一丝迷茫。 他问道:“你是……” 容黎终于放开脸已经红透的阮扇,面上戾气消散些许,他耳朵也红,闻言向阮盛抱拳,言简意赅:“容黎。” 阿三终于将来人都解决了,也跑到这边。 阮盛当即就要给容黎下跪。 后者眼疾手快,伸手按住他膝盖,说道:“不必道谢。” 还有一句话他没说,那就是—— 救阮扇,他甘之如饴,亦是心甘情愿。 容黎说完后,就又走开,帮助阿三去解决那些爬墙进来的男人,没一会儿,就把他们全都打趴在地上。 阿三趁机把那个瘦弱男人绑了起来。 “大哥,你的手臂。” 阮扇还惦记着阮盛受伤的事情,急忙垂眸去看他的胳膊。 “哥哥没事,你别担心,只是一点小伤而已。” “我带你去包扎。” 阮扇又落下泪来,朝离她不远处的容黎投去目光,她心中还有一肚子话要问他,等安顿好大哥,她再去问个清楚。 “我去找你大嫂即可,你今日受惊,就别再忙碌了。” 安绮芙细心,论包扎程度,阮扇的确比不过,闻言她也没再拒绝,嗯了一声。 阮盛走远之后,阮扇转身走向容黎。 后者却有些不敢看她。 他害怕她生气。 害怕她一开口就是冰冷的质 分卷阅读61 问,问他这段时间去了哪里,现在又为何突然出现,救阮府是不是有什么阴谋…… 他甚至想了最坏的结果。 万一阮扇根本不知道他失踪,从头到尾只有他一个人在唱独角戏,只有他在乎。 毕竟他对于她来说,只是万千人之中的一个普通过客,有可能连过客都不如。 而她对于他,却是心尖痣,月中纱。 是他倾其所有都不可能抓住的流星。 终于,阮扇走到他跟前。 容黎心跳的如此快,他想捂住自己的耳朵,想丧失对外界的所有感知,这样她说出逆耳之话时,他就能假装不知道。 只要他假装没有听到,那他就可以当一切都没发生,继续对她好。 阮扇看着眼前人近乎慌乱的神色,有一瞬间的困惑,她开口:“可有受伤?” 少女声线清亮,裹挟着暖意。 容黎怀疑自己听错了,眼睛瞪大,看起来竟有些呆。 阮扇噗嗤笑出了声。 眼前的少年更加迷惑,他手都不知道要放到哪里,方才一脚把人踹死的劲,在此刻都泄了气,向来阴沉沉的脸上,终于有了一丝属于少年人的灵动。 “没有。” 容黎勉强维持着面上的镇定,假装自己方才什么都没想,轻咳一声,又说道:“你没事吧,刚才没受伤吧。” 阮扇朝他走了几步,离他更近了,容黎比她高大半个头,她抬头正好能撞到容黎视线中。 “我什么事都没有,你好好的,我也能放心了。” 当看到久寻无果的人站在自己面前之后,阮扇心中空了很久的那一块,竟然奇迹般的被填满。 她终于懂了。 为何容黎失踪之后,她无限的心慌,仿佛生命中被活生生抽出去很重要,无法让她割舍的东西。 之前她一直不知道那是什么。 直到她再次看到容黎。 阮扇上辈子自觉很喜欢三皇子,可再如何喜欢,也没有如今这般,看到容黎就让她心悸。 要说具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阮扇自己也说不清楚。 但她知道,她已经彻底陷进去了。 无法自拔。 “娇娇!” 府门从外面打开,阮枭雄浑的声线传来,阮扇耳朵很红,她后退几步,没再管容黎缠缠绵绵的目光,移开视线。 “父亲。” 阮枭扫了一眼四周,府中乱的像遭了强盗,地下还躺着几个普通百姓衣着的人,他们各个躺在地上痛苦低吼。 他拧眉问道:“发生了何事?” 阮扇把方才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的告诉了他。 “大胆!没想到我千防万防,竟跑到家中来闹事!” 对抗御林军吸走了大量的兵力,昨夜他又将所有的精英都带到长道坡,阮府无人看守,这才被那些人给钻了空子。 阮枭怒气冲冲的走到瘦弱男人跟前,又给他补了几脚。 阮扇轻飘飘说道:“父亲,别把人给打死了,有些话必须要从他嘴里撬出来。” “嗯,为父懂得。” 说罢他吩咐他身后亲信道:“来人,把他们压入大牢中去,记得不要让他们自尽。” “是的将军!” 阮扇察觉到身后有人,在她不远处停下,她知晓是谁,挑眉着转身。 “饿不饿,我带你去膳房,给你做点东西吃。” 说完,就径直走了。 容黎低头,做错事似的,跟上了阮扇的脚步。 阮扇给他做起了膳食,她一边做,一边偷偷余光瞥他。 容黎沉默的站在角落,他黑衣服黑鞋子,默默站在那里,倒像是一个凶神恶煞的门神。 “我……” 他开口,刚说一个字就懊恼的挠头。 容黎依旧害怕,他担心说出来,阮扇不会原谅他。 “你慢慢说,我不会怪你。” 阮扇像是看出了他的看法,笑着说道。 容黎从头开始说起。 他的母亲是宣平候府大夫人的一个陪嫁丫头,某一天宣平候喝醉,与那个陪嫁丫头春风一度,这才有了他。 他母亲貌美,凭借着天人美貌,宣平候把他纳了妾,对她还算宠爱。 可也因此,成为了大夫人的眼中钉,心中刺。 陪嫁丫头性子软糯,胆小怕事,遇到事情就只会哭,即使后来怀上他,状况也没有好多少,反而时常担心自己会不会被大夫人给害死。 后来,她成功诞下了容黎,成为了宣平候府的庶子,彼时大夫人已经有了阮铭,惯的他无法无天,小霸王似的在侯府横行霸道。 丫鬟行事作风更加谨慎,生怕哪一日保不住她腹中的孩子。 好不容易,容黎到了三岁,丫鬟也终于死了。 投湖。 大冬日的,湖水冰冷刺骨,在水里能把人骨头都冻酥。 等人发现,把她救上来,丫鬟还吊着一口气没死,苟延残喘了几日,撑了三日,就撒手人寰。 当时其实在慢慢变好。 宣平候对她还算可以,尤其是在一次带她进宫,出宫之后,几乎把所有的好东西都送给了丫鬟,吃穿 分卷阅读62 用度上彻底上了档次,羡煞旁人。 都道她命好,攀上枝头,麻雀变成了凤凰。 可那些人又发现,丫鬟竟敢对宣平候摆脸子,比如宣平候府给她的那些上好布料,都被她派人原封不动的送了回去。 这丫鬟怕不是个傻的。 众人都这般说她。 可丫鬟依旧不为所动。 宣平候却雷打不动的给她所有好东西。 按理说,她不该投湖才是。 没有理由啊。 她有一个对她极好的夫君,虽然是个妾,但待遇和当家的主母都可媲美。 她还有一个儿子,前途无量,保不准哪日,宣平候就把这四子抬上了正位,丫鬟也就会水涨船高,说不定能跟大夫人平起平坐。 所以她投湖,完全就是一件吃力不讨好的事情。 “又过了一年,我四岁那时候,走丢了,被秦王捡到,带我到了北方,驻守荒漠。” 说到这里,容黎声音低沉了几分。 阮扇凝神听着,下意识觉得接下来的事情,容黎可能就不愿意说了,于是她道:“若是觉得为难,可不必再与我多说,我信你有苦衷,日后亿不再多问。” 容黎喉咙动了动,缓缓开口:“不,我要说。” 这些话真的憋了好久好久。 十年之后,秦王殿下战死,临死之前,要他查清楚丫鬟死亡的真相。 容黎清晰的知晓要查,定要回到侯府,于是容黎带着宣平候府的信物回京,进入了侯府。 他借助左相的手,果然在宫中查出一点东西。 那日宴会他能去,也是他示意左相给宣平候施压,从而逼迫他带自己进去。 他离开宴席,找到那个眼瞎的老宫女,老宫女还记得那个貌美的丫鬟。 当时她眼睛还没瞎,看到丫鬟便惊为天人,只因丫鬟长得过于好看,于是老宫女记了半辈子。 宫女老了,耳朵也不是很灵活,容黎费很大力气才能让她听懂。 他说出丫鬟的事情之后,老宫女浑浊的眼珠,望向了一个方向,说:“那边有个废弃的屋子,里面那个疯女人可能知道你娘的事情,你要是想知道真相的话,就去问问她吧。” 容黎去了。 屋子的确很破,屋顶坑坑洼洼,挡不了雨,也御不了寒,而在黑漆漆的角落里,蜷缩着一个披头散发的女人。 容黎喊了一声,女人顿时跟受惊猫似的抬头,大喊大叫起来,声音刺耳。 容黎在看清女人容貌之后,瞳孔紧缩。 他不敢置信,却不得不信,缓缓开口,喊道—— “母亲。” 第四十一章 容黎看到了什么? 里面那个疯疯癫癫的女人,是他记忆中,那个早已逝去的母亲。 丫鬟跳湖时,容黎四岁,那个丫鬟的相貌,一直在他印象中存在着。 他一眼就认出了那个女人。 她—— 她不是死了吗? 为何还会出现在宫里? 女人似有所感地抬头,朝他看去。 容黎清晰的看到,女人眼睛中流下泪来。 几个宫女路过,看到那女人,又看到失魂落魄的容黎,开口说道:“你是哪家的公子,可千万别靠近那个女人。” 容黎听到自己的声音:“为……为什么?” “那人啊,一直疯言疯语地说她自己是什么皇妃,宣平候什么的,切,也不看她自己是什么样子,陛下千金之躯,怎么会看上她这样的疯子。” “就是啊,她长得还不如我好看呢,陛下凭什么能l看上她?” “哈哈哈哈哈就你也配……” 几个宫女相互调笑着走远了。 容黎慢慢朝着女人走去。 “母……” 他刚说一个字,女人就受惊似的扑上来,扑到容黎身上。 后者伸手扶正她的身子,防止她摔倒。 丫鬟尖锐的手指甲深深陷入他的皮。肉,她甚至上嘴咬。 容黎手指嵌入她乱蓬蓬的头发中,神情带着悲怆,还带着些陌生的疏离。 丫鬟整个人摇摇欲坠,容黎在那天,这辈子头一次说那么多话。 从他四岁失踪,被秦王找到,再然后跟着秦王到了北方,又是怎么从北方那个鸟不拉屎的地方活下来。 他嗓音沙哑,将他十几年的人生,都告诉了生他的母亲。 容黎最后还说了阮扇。 说他有了喜欢的姑娘,那个姑娘对他很好,是自己胆大包天的先喜欢上的她。 丫鬟安静下来,静静聆听着,到了最后,开始哇哇大哭,泪水掉落,在她脏兮兮的脸上留下清晰的两道沟壑。 容黎说完之后,一直盯着丫鬟看。 她开始说话。 不过因为太久太久没有说过话,导致她声线有时好有时坏,有时会发不出声音。 她缓缓道出了原委。 宣平候宠爱她,在一次宫宴上把她带了去,丫鬟貌美,竟被好色的皇帝看上了。 宣平候为了升官发财,也从来没喜欢过丫鬟,只不过是把她当做一个好看的小玩意儿,随手 分卷阅读63 就能送人。 于是他亲手把丫鬟送到了皇帝的床上。 当时丫鬟已经生下了容黎,皇帝也不管她是不是清白之身,就直接将她强要。 不仅如此,皇帝还荒唐的非要封她做妃子,宣平候和他狼狈为奸,使出一招偷天换日,就把丫鬟给彻底弄到宫里。 投湖是真的,自己投湖是假的,是被人推下去的。 生病是真的,死了是假的,尸体是换成和她身形差不多的另一个死亡少女的,真正的丫鬟则被送到了宫里。 皇帝把她放在一个不被人发现的殿里,金屋藏娇,皇帝又想要她,丫鬟为了不受侮辱,于是装疯卖傻,就是为了让皇帝厌恶自己,不管自己。 丫鬟为什么不去寻死呢? 因为她想活着看到自己的儿子长大以后的样子,想看看他成人礼那日,出落成何种俊俏的模样。 第四十二章: 她撑着,等着,盼着。 装疯卖傻,受尽屈辱,这辈子没过过什么好日子。 当丫鬟时,战战兢兢,力求保命。 当上小妾,如履薄冰,只求护子。 到如今,也不能安享晚年。 容黎第一次察觉出,自己的心脏会疼的钻心。 就连之前养大他的秦王殿下死去时,他也没有这般强烈的情绪。 很奇怪,他和丫鬟在他四岁时就分开了,之后明明没有接触过,但现在看到她,她的一举一动都会牵扯到自己的心脏。 当即容黎便决定,在晚上他派人偷偷把丫鬟接出宫去,顺便推翻夏朝,再把那个皇帝千刀万剐。 可他没想到,在当天晚上,丫鬟破败的宫殿着起了大火。 也把丫鬟活活烧死在了里面。 宫殿偏远破旧,平时也很少有人到那里,若是有人真的想点火,早就点了。 所以,这火大概率能着起来的原因,便是丫鬟自己放的。 容黎本来的布置天。衣无缝。 他一开始,只想着要把宣平候踹下来。 见到丫鬟之后,他想要的便不止那些。 他要这腐朽烂透的王朝就此覆灭,要那盛世长安海清河晏,还要百姓安居乐业长灯永明。 不仅如此,他还要根除达官贵族心中的嫡庶之分,让王朝不再有歧视。 容黎说完后,两个人都沉默许久。 阮扇深吸一口气,说道:“那后来呢,你为何会失踪?” “是大夫人。” 大夫人确实派人追杀他。 不过她是个蠢货,她派的人也不聪明,容黎轻易地把他们引到一个悬崖边上。 悬崖中间,有接应他的人,同时也准备好了一个替身尸体。 容黎掉下去之后,他抓住了悬崖边上的藤蔓,跳进了悬崖峭壁中的一个山洞中。 他没说这过程有多惊险,有多危险,稍有失误便会尸骨无存,粉身碎骨。 进洞之后,他将替身尸体扔了下去。 至此,他也顺利摆脱了盛京对他的束缚,专心干起自己的大事。 他回到北方,将曾经跟着秦王殿下的兵将都召了回来,那些人一直蛰伏在各地,无缝衔接地穿插于人群中,随时等待着容黎的召唤。 兵将们加起来,也过了万人。 容黎便决定,带着这一万精兵,打下夏朝。 他先从北方起,一路向南,就凭借这一万人,打下了四座城池。 容黎仅仅带着一万人,便屡屡取胜,他如同一个杀红了眼的修。罗,所到敌方阵营之处,寸草不生。 一万人,慢慢变成八千人,再减少成了五千人,近一半的人陨落。 他死死拦住城池陷落的消息传回盛京,所以盛京一点风声都没有听到。 里面的百姓,他一个都没动,严格命令手下的将士们打扰到他们。 正当他攻第五座城池时,远在西北的杨闻传信过来。 信上说。 杨闻会带着十万将士,来支援他。 容黎差点以为自己看错了。 杨闻一向对朝廷忠诚,又岂会帮他? 但那信上盖着的,也的确是杨闻将军独有的帅印。 第四十三章 杨闻信上没说原因,容黎担心这是陷阱,也并没有在意,他有信心,带着秦王殿下的兵将,也能打下这江山。 他按照周密的计划,顺利攻下第五座城池,直到盛京巨变。 容黎得到消息,阮枭将军带兵,把盛京围成一个铁桶。 他不由自主的想起阮扇。 阮枭是她父亲,不知会对她有何影响。 容黎得到消息之后,马不停蹄地往盛京赶,可在行进途中,他遭敌军暗算,中了萃着毒的毒箭,全身都不能动弹。 足足耽误了好几日。 他让最好的军医给自己用了最烈的药,就是要图个快,刚能下榻行走,就又继续骑马赶回盛京,他手下的将士们拼命阻拦他。 都没成功。 容黎疯子般向前冲,生龙活虎地好似身体上没有任何伤口。 他只想早点回去,找到阮扇,想确认她是不是安然无恙。 分卷阅读64 即使胸口上的伤口,此刻已经完全崩裂开,鲜血浸透绷带,快要将衣物染湿,他眼前阵阵发黑,连续几日的奔波,导致他脸色极白,唇色也没有血色。 血腥气在空气若隐若现。 尽管如此,他脑中极其清醒。 不想把阮扇牵扯进这样的腥风血雨中,娇软的小姑娘就该被宠在温暖的闺房中,而不是陷入这样的泥潭。 所以他所有的计划,都没有跟她提过只言片语。 也许她也从来没关心过自己的安危和死活,所有的一切都是自己一厢情愿。 阮扇听完之后,久久没有言语。 她嘴唇紧紧抿着,面容沉静,眼皮耷拉下来,一副不开心的样子。 过分! 太过分了! 容黎这个人,怎么事事都要自己扛? 他怎么什么都瞒着自己? 阮扇周身气压极低,深深看了容黎一眼。 没一会,她给容黎准备的吃食做好了。 阮扇沉默着把粥端下来,递到容黎面前。 “先吃饭。” 后者伸出手,默默的接过,也不怕烫嘴,吃的飞快。 一碗很快见底,阮扇又给他盛了第二碗。 吃完之后,阮扇吩咐下人把空碗拿出去,随即两个人又陷入安静。 两个人没说话许久,最终还是阮扇打破了沉默。 她认命似的说道:“罢了,以后再跟你算账,走,我带你去治伤。” 容黎一愣,似是没听懂她说什么,表情看着呆呆的。 阮扇耐心地又重复一遍,这下容黎终于听清了。 他好似被一个馅饼砸中了脑袋。 容黎以为她会生气,气自己不辞而别。 阮扇已经走到了前方,见人没跟上来,回头疑惑的看着他,说道:“走啊。” “哦。” 容黎干巴巴应了一声,像是不会走路似的,步子都有几分扭曲,跟在阮扇后面。 阮扇带他去了自己的闺房。 盛京之中,没有大夫愿意来阮家治病,他们气愤阮枭反叛,许下大价钱都不乐意来。 大嫂给大哥上药,父亲继续忙于清剿御林军,所以现在能给容黎治伤的,也只有自己。 “脱衣服。” 容黎哦一声,乖乖的把上衣褪下,露出伤痕遍布,却又充满力量的上半身。 第四十四章 完结辽 阮扇喉咙紧了紧,咽了下口水。 她看到被血浸湿的绷带,抬头看向容黎,后者脸色雪白,察觉到阮扇的视线,唇角放平,心中无限情绪。 他尝试着开口:“不疼,嘶。” 阮扇没理他的话,慢慢给他拆解绷带,勾着血肉,连一向能忍痛的容黎都没憋住痛呼,低声喊了一句。 “还说不疼,受这么重的伤,疼死你算了。” 容黎本来面无表情的听着,片刻后却突然愣住了。 他听到了压抑的哽咽声。 阮扇哭了。 这是他第一次听到阮扇哭。 容黎手足无措,想伸手抹去她脸上的泪水,伸到半空中又停住了。 他不敢碰他。 因为他看到自己手上有血,满满的都是血,都是胸口处的伤口流下去的。 这些血要是蹭到她脸上,该不知有多违和。 她是娇养出来的玫瑰,而他是山野中滚大的野草,草是配不上玫瑰的。 正当容黎不知道要该怎么办时,一双温热的双手捧上他的脸颊。 他只觉被温暖包围。 容黎一动也不敢动了,好似做梦似的,就连呼吸都下意识放轻,阮扇眼角还有水光,泪水吧嗒掉落,没有止尽似的。 看的容黎一阵阵心慌。 “你……别哭……” 阮扇一拳打在他身上没有伤口的地方,控制着力度,不会把他弄伤。 “你混蛋,你就仗着我喜欢你,所以你才这样肆无忌惮地糟蹋你自己的身体,你就是要让我担心你,你不是人!你不是人!” 容黎的耳朵好像已经停止工作了。 血液都完全凝固。 他竟然听到了一直不敢想,不敢碰,刚冒出一点苗头就马上被自己掐灭的,梦寐以求的话。 阮扇抬手擦了擦眼泪,泪眼模糊,开口就带着哽咽的声音。 “抱歉,是我自作多情,我还以为你会跟我提点一下你的计划。” 容黎连忙要解释,刚要说话,阮扇就转过身去,抬步离开了房间。 “……” 他张大着嘴巴,讪讪看着自己伸出去的手,慢吞吞缩了回来。 我只是,不想把你牵扯其中,刀口舔血的事情,不适合你。 没过多久,阮扇拿着药包回来。 她沉默着,开始给容黎上药。 药性不烈,抹上去没什么感觉,容黎偷偷看了阮扇一眼,两眼,三眼,好几眼。 可后者却没有把眼神分给他一点。 上好药,阮扇拿出新绷带,给他缠上。 她拿着绷带的一头,说道:“抬一下手臂。” 容黎乖乖应了,亲眼看到阮扇的 分卷阅读65 脸,一点一点地靠近他胸口,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然后在他胸口前一寸停住了。 容黎心跳几乎达到峰值,似乎下一秒就要跳出胸口。 阮扇用手臂把容黎圈起来,在他背后绑绷带,她手心很绵软,有时会不小心碰到他的背,被触碰到的地方瞬间就酥麻起来。 她的呼吸淡淡洒在他胸口,跟猫挠痒痒似的。 容黎僵硬着身体,喉咙不可抑制的上下滚动,大脑完全空虚。 阮扇刚才那话轻飘飘的,容黎总担心分量太轻,从而被说那话的人又收回去,但她的的确确是说了那话的。 容黎恍惚间竟有种不知今夕何夕的错觉。 不过。 他神色一紧。 她既然已经说出口,那么无论如何他都不会放手,即使日后她变心了,厌了,倦了,想退出了,他也会牢牢抓住她,把她死死绑在自己身边。 阮扇给他缠好了绷带,没看到容黎眼中浓浓的占有欲,她向后退几步,离容黎远了些。 “既然没事的话,那我就先走了,你好好养伤,别再搞大动作要不然伤口就又崩开了。” 阮扇神色如常,仿佛刚才没有说出表白的话,她收拾好药包,就要抬步离开。 没走几步,突然,她的手腕被人抓住了。 身后的人声音闷闷的,带着哑。 “别走。” 音量不高,阮扇没听清,她问道:“嗯?” 容黎:“无……无事。” 话到嘴边,容黎又卡住了,嘴唇几度张开都没说出话来。 刚才那疯狂的念头好似只存在一瞬就被他压下去,被他死困在心底。 不过却没消弭。 阮扇没转头,也没说话,走出去关门时,容黎被风声模糊的一句话飘过来,听不清真切。 他说:“我也喜欢你。” —— 容黎没在阮家待很久,还未痊愈就带兵出发,直击皇宫。 他的兵与阮枭的兵将彻底合并,先是把胶着许久的御林军一窝端了,这下盛京便再也没有能威胁到他们的力量。 他们一路杀进皇宫,把那些皇子们都抓起来,全部投到大牢里去,与皇帝隔着栏杆对望。 至此,这一代王朝正式陨落。 容黎一直防备着杨闻带兵攻打,可等了许久,他都一直待在西北,仿佛京城中的一切和他无关,他给容黎传完那封信之后,也没有派兵来支援,不过也没有阻挡。 算是他对这朝廷,最后的仁慈。 当朝腐败,克扣军粮,战士们没死在敌人手下,竟是死在粮食上,杨闻也并不好过。 他忠心,却不愚忠。 占领皇宫之后,阮扇去了一趟大牢。 她看到了狼狈的,披头散发的三皇子。 后者死死盯着她,试图用眼神把她剥皮抽骨,他变成这样,和阮家脱不了关系。 他神色狰狞,全身脏黑,死死咬着牙,再也没有之前文雅的气度。 “贱。人!我杀了你!!” 他扑着上前,抓着栏杆的手犯出青筋。 阮扇只觉得疑惑。 她前世怎么会看上他? 明明这么黑心的一个人。 前世,她与三皇子都没圆房,就连新婚之夜那晚,他也只是仅仅掀了她的盖头。 直到她死,都没碰过她一下。 阮扇深吸一口气,平静说道:“我就喜欢看你无能狂怒的样子。” 三皇子听罢,摇动栏杆的更加厉害。 她觉得此情此景有些熟悉。 只不过前世的她在里面,站在外面的人,如今却代替了她的位置。 真是痛快。 她撒完气,就离开了,不顾里面之人的怒吼,跟狱卒交代到:“别理他,要是闹的厉害,直接打便是。” 狱卒哪敢不听阮扇的话,连忙应了。 走出大牢,背着光的方向,站着一个坚毅的身影。 他军服还没脱下来,后背铠甲上满是血迹,随即,阮扇看到他转过了身。 他脸上也有着片片的血块,给他那张俊朗的脸上点缀出无尽的硬朗。 容黎朝阮扇伸手。 阮扇一笑,朝他奔了过去。 ——全文完 作者有话要说: 月底了QAQ,作者到完结都没有一瓶营养液,读者爸爸们行行好,拿白白的液体灌我吧,我撒娇卖萌暖床什么都能干的 第四十五章 番外 夏朝覆灭之后,百废待兴。 前朝朝臣大多不能用了,容黎便抄了他们家产,只留下很少的银子,让他们离开盛京,不许再回来。 先皇子嗣单薄,总共只有四个皇子,二皇子不堪受辱,在牢中就撞了墙。 三皇子由阮扇亲自照看着,被狱卒活活勒死。 九皇子贪生怕死,在牢里吓破了胆子,把他架出去的时候,裤子都湿透了。 最后只剩下一个十七皇子…… 是个傻的。 真傻,五岁了连个话都不会说。 整天对着草木流 分卷阅读66 口水,一会儿不看着他,他就开始哭哭啼啼,宫女来了,他就又开始咯咯笑起来。 傻死了。 这倒是与前世不一样。 折腾到最后发现,还少一个皇帝。 十七皇子这样,定担当不了重任,容黎说什么也不肯,与阮枭相互推辞。 最后还是阮枭坐上了最高位。 摄政王之位给了容黎。 阮枭没伤害到一个百姓,还把国库打开,给百姓们重整家园的银子,百姓们过的比以前更好。 于是对这这新帝,那是百般支持。 为了安抚前朝朝臣,他不仅没杀九皇子,还给了他一个小官当着,把他派到了倆沟。 倆沟偏远,又穷,正合适他待在那里,余生就在那个地方吧。 宣平候,大夫人和他们的儿子三人,则是被当众斩首。 容黎将他们的恶行公之于众,和左相一起,受到万千百姓的唾骂。 先皇一直沉迷女色,被掏空了身子,在牢里没几人就死了。 至于容黎—— 容黎正在门外跪着。 他舔舔嘴唇,抬手敲了敲门。 容黎隔一个时辰就要敲敲面前的门。 到如今,已经是敲了三次了。 他准备好跪一整天的准备。 却没想到,一直紧闭着的门从他面前打开了。 阮扇居高临下地看他,说道:“你知错了吗?” 容黎:“我知错。” “那你下次有什么计划,会告诉我吗?” 容黎犹豫了下,随即愣愣点头。 阮扇怒了:“你竟然犹豫!” 她正要去打他,冷不防的,手腕却被人抓住了。 容黎好似某种大型犬,又像是个幼稚的幼崽,抓着她不肯松手。 “我保证,以后有什么事情,都会跟你商量的。” “那你刚才犹豫什么?” 阮扇问道。 “我不想把你置于危险的境地,犹豫也只不过是担心你。” “若是你日后再瞒着我,我一定跟你生气。” “好,不瞒你。” 容黎被阮扇扶起来,带他进了自己房间。 阳光斜着照下来,洒在两人后背上,影子在地上拉的老长。 “娇娇。” “嗯?” “我会一直护你。” “至死不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