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炮灰贵妃被迫搞基建》 第1页 [穿越重生] 《炮灰贵妃被迫搞基建》作者:纸扇轻摇【完结】 文案: 陆云筝身为帝师独女,貌美聪慧,独得圣宠,本是后宫里最大的一条咸鱼。 万万没想到,某日落水,鬼门关里走一遭,突然记起了前尘往事,原来她竟然是穿书了,穿的还是个大写的炮灰! 而书里最大的反派居然是独宠了她十余年的皇帝?还是被原女主那个超级绿茶海王给逼黑化的? 这如何能忍? 扒拉出绑了十年的基建系统,兑换高产良种、畜牧论著、日用精品、技术革命…… 誓要把皇帝捧成盛世明君,走主角的路,让主角无路可走! 恭喜宿主完成新手任务,时长十年零三个月九天,超越99.9%的宿主,希望宿主再接再厉! 本文双c,1v1! 这是篇轻松解压之作,全文架空架空架空,大家抱着轻松的心态看看就好,切勿较真,气大伤身啊! 内容标签: 女强 穿书 基建 搜索关键字:主角:陆云筝 ┃ 配角: ┃ 其它: 一句话简介:炮灰?不存在的! 立意:待人诚心,终有收获 第1章 谁还不是个装茶小能手呢?…… 夏日炎炎,树上的蝉鸣声一阵高过一阵,吵得人耳鸣心慌。 但在陆云筝耳里,这蝉鸣却恍如天籁,将她从无边的噩梦拉扯回到人间。 “娘娘!您终于醒了!”白芷还来不及欢喜,却被自家娘娘眼底那浓得化不开的哀伤悲愁给吓了一跳,下意识又喊了一声:“娘娘。” 陆云筝侧过头,看着面前红着眼圈儿的丫头,一时有些恍惚,这是自幼跟在她身边的丫鬟白芷,在梦里,白芷为了救她惨遭毒手,年纪轻轻就香消玉殒。 “我没事,莫哭。”陆云筝闭了闭眼,敛去眼底的情绪。 这时候,其他人也终于回过神来,整个寝宫都跟着活泛起来。 三日前,应皇后邀约,陆云筝前去赏荷,却不知怎得掉进了荷花池里,受了惊吓,一直昏迷不醒,如今可算是醒来了! 才三日吗?她还以为过了一个世纪,毕竟梦里发生的一切太过真实可怕了,好似多活了一辈子似的。 等太医来请过脉,确认身体无恙,陆云筝立刻就要沐浴,虽然只躺了三天,但梦里的晦气太重,得洗洗。 泡在汤池里,陆云筝舒服地喟叹了一声,阖上眼,默默整理思绪。 原来她是胎穿进了一本书里,父亲是当朝大名士,自己也是个美人坯子,六岁那年还绑定了系统,本来是妥妥的人生赢家。 奈何也是在六岁那年,她为了救还是皇子的谢长风,被刺客重伤,失去了记忆。失忆的这十年里,她跟谢长风青梅竹马感情甚笃,于三年前大婚。 两年前,先皇病逝,谢长风继位称帝,而她虽然不是皇后,却是谢长风最宠爱的贵妃,独宠后宫的那种。 至此,她也能算是人生赢家。 但是! 谢长风他在书里是个大反派啊!在未来的五年里,他虽然贵为皇帝,却一步一步被逼到绝境,最终黑化成大反派,最后被男女主里应外合,推翻皇位,下场格外凄惨! 这书分明三观不正,女主是个心狠手辣的海王绿茶婊,鱼塘里养了成群的大鱼,钓不了的男人就干脆毁灭掉,明明已经是皇后,最后竟然还能跟着造反的男主当新朝的皇后! 那男主好似某点龙傲天出身,小弟成群,女人成堆,不问出身,不看品行,唯一一个对他全然无感的就是陆云筝,最后却还是被他囚禁了起来。 这样的人,即便当了皇帝,又哪里会心怀百姓?这样的女主,即便当了一国之母,又岂能母仪天下? …… “娘娘,皇后娘娘来了。” 陆云筝睁开眼,眼底一片寒光:“她倒是来的快。” “皇上之前吩咐过,若是娘娘不愿,任何人来了都可回绝不见。”白芷问道:“娘娘要去吗?” “去,当然要去!” 在原文里,陆云筝心思单纯,错信了皇后这个极品绿茶的虚情假意,一次次帮她说情,甚至被利用当了工具人都不自知,如今,也该让皇后尝尝被婊的滋味了。 在互联网畅游长大的,谁还不是个装茶小能手呢? …… 吕静娴等了将将一炷香的功夫,才把陆云筝给等出来,她不紧不慢地搁下茶盏,淡淡扫了一眼过去,只一眼,面上的神情差点儿没绷住。 面前的人似乎刚刚沐浴而出,身姿婀娜,乌黑的长发还带了些许湿意,淡粉色的肌肤若凝脂般透亮,五官好似精心描摹过。柳眉之下,是一双明眸杏眼,带着点点水润星光;唇角微微翘起,未语便带了三分笑意,整个人纯真而又美好。 吕静娴本也是京城有名的美人,奈何到了陆云筝的面前,却生生被她对比成了绿叶,从小到大皆是如此,叫她如何甘心? 看到吕静娴眼里一闪而过的嫉恨,陆云筝心下满意,不枉费她特意打扮一番。 “叫皇后娘娘久等了。” 吕静娴笑得温婉大方,道:“妹妹平安无事,真是万幸!这几日妹妹昏迷不醒,本宫亦是寝食难安。” 陆云筝愧疚道:“都是妾的不是,劳您挂心了。” “你我姐妹,何须如此客气?况且,当日若非本宫邀约,妹妹也不会有这无妄之灾。” 第2页 陆云筝微微笑着,并不接话。 吕静娴笑容微顿,又道:“那日,妹妹怎的突然就落水了呢?” 陆云筝满脸诧异:“您竟然不知吗?” “当日妹妹落水之后,本宫亲自严查,在场众人却只道妹妹是自己跌落水中,唯有妹妹身边的丫鬟,本宫尚未来得及询问。”吕静娴一派真心实意:“如今妹妹既然醒了,不若将她们唤来,你我一同问话?” 陆云筝面露难色,欲言又止。 吕静娴关切问道:“怎么?” 陆云筝看向白芷,白芷会意,忙道:“禀皇后娘娘,皇上三日前便审了奴婢几个,也各有惩治,有两位姐姐至今还不能出门。” “既如此,那便罢了。”吕静娴面上的笑容倒是没变:“只是,不知妹妹落水的缘由可有查明?” 白芷这回却没吭声了,自家贵妃落水时她就在旁边,确实是因为贵妃摘莲蓬的动作导致小船突然晃悠得厉害,一个心慌没站稳就掉下去了,当时她也跟着栽下水里,只是她毫发无损,贵妃却昏迷不醒。 屋里静了片刻,陆云筝才道:“既然皇上没有追究,您也问过了其他在场之人,那应当就是意外吧。” 是不是意外你自个儿心里没点数么? 吕静娴今日来,等的就是这句话,然而此时此刻,看着面前的人,吕静娴突然意识到,自己这一趟怕是来错了。 想到皇上很快就会过来,吕静娴心里萌生了退意,正想要离去,却与迎面而来的桂嬷嬷碰了个正着。 桂嬷嬷是领了太后的旨意来探望陆云筝,也带了不少东西,太监唱了许久才念完,人参鹿茸、雪莲灵芝,甚至还有一颗夜明珠,那是吕静娴都眼热的好东西! 只随意带了一支参过来的吕静娴觉得自己的面皮被打得生疼。 还不等陆云筝谢恩,外头又传来“皇上驾到”的唱声。吕静娴心跳得有些快,有喜且忧,她躬身行礼,却只等到一道明黄的身影与她擦身而过,连眼角的余光都不曾给她一个。 谢长风显然刚下朝就匆匆赶来了,朝服都没换,他的模样随了煜太妃,生得精致俊美,好似精心描摹过的上等美玉。不苟言笑的时候,颇有几分冷然的天然贵气。 陆云筝看着迎面走来的人,风神俊朗、龙章风姿,不是梦中困兽一般的落魄模样,眼圈儿瞬间便红了,晶莹的泪珠渐渐蓄起,将坠不坠。 谢长风握住陆云筝的手,目光在她面上转了一圈儿,问道:“怎的哭了?” 陆云筝摇摇头,用力忍下心中的酸胀,道:“几日未见皇上,却好似隔了一辈子之久。” “朕一直都在。” 陆云筝抿着唇没再出声,她心中有万语千言,但眼下却一个字都说不出口。 面前的人自幼娇气,谢长风也没多想,拍拍她的手稍作安抚,目光一扫:“嬷嬷也在。” 桂嬷嬷笑道:“太后这几日一直挂念着娘娘,听闻娘娘醒了,忙遣了老奴先来探望。” “让母后忧心了。” 陆云筝这才想起还没谢恩,忙要行礼,却被谢长风握住手不放。 桂嬷嬷何等精明的人,忙道:“娘娘不必多礼!养好身子才是要紧。” 谢长风捏了捏陆云筝的手,道:“等养好了,去母后跟前儿谢礼。” “是这个道理。” “谢母后。” 三人自顾说着话,似乎谁都没想起旁边还有个人在,吕静娴垂头躬身,捏着帕子的手指快要刺破掌心。 陆云筝轻轻扯了扯谢长风,冲皇后那边示意了一下。 谢长风仿佛才看到旁边还有个人:“皇后?” 吕静娴暗暗咬了咬牙,忍住双腿和内心的酸麻,声音四平八稳:“见过皇上。” “皇后既然来了,不如说说当日是怎么回事。” 吕静娴的胸口一窒,细细密密的疼痛弥漫开来,果然,陆云筝一醒,谢长风就开始替她追究了!这本就是预料之中的事,可亲身验证一遍,却仍止不住的心痛。这个男人,眼里心里永远都只有陆云筝一个人! “当日妹妹见那荷花中结了莲蓬,想要亲手摘了给皇上,结果却……”吕静娴说完,露出懊恼之色:“妾当时就该拦着妹妹的。” 陆云筝也道:“皇上,妾落水只是个意外,皇后娘娘也不知情的。” “她邀人赏荷,人人都没事,唯独你落了水。” 吕静幽幽道:“大家都只是赏荷而已,只有妹妹,心系皇上,想要亲自去摘莲蓬,这才不慎落了水。” 陆云筝低眉顺目:“皇后娘娘说的是,是妾自己任性,怪不得旁人。” 谢长风看向皇后,目光清冷:“人是皇后邀的,船也是皇后备的,皇后难辞其咎。” “皇上!”陆云筝语气带了几分娇软:“妾昏迷三日,本就牵累大家忧心,如今能好生站在这里,已是万幸,皇上就别再追究了。” 谢长风无奈地看了陆云筝一会儿,才道:“依你。” 吕静娴只觉一口血梗在喉头,她倒是情愿认了这失察之罪,总好过如此难堪! 看着吕静娴略显匆忙的背影,陆云筝只觉得心里盘桓的郁气终于散了些许。 想要利用我的心善来洗白你的名声,做你的春秋大梦去吧!毒妇就要有毒妇的自觉,心肝肺都黑成墨汁儿了居然还妄想装白莲! 第3页 桂嬷嬷将一切看在眼里,苍老的眼眸带了几分洞悉的了然。 第2章 贵妃落了一次水,性子果真…… 等人都走了,谢长风抱起陆云筝往暖阁走:“去请太医过来。” 陆云筝忙道:“陆大人刚刚来过了。” “朕要亲自听他说。” 陆云筝没再吭声,乖乖地靠在谢长风怀里,贪恋着这份独属于她的温柔。 “刚刚为何哭?皇后欺负你了?” 吕静娴不在,陆云筝自然也不会再婊里婊气,摇摇头道:“她想我帮她解释,但我不愿。” “不愿就罢了,若非她相邀,你也不会落水。”似乎想起什么,谢长风眼底闪过一丝厌恶:“况且她本就不怀好意。” 说话间,谢长风进了暖阁,太医陆北玄已经微喘着气在那儿候着了。 仔细询问了一番,确认陆云筝昏迷三日只是受了些惊吓,如今醒来,身子骨儿康健,并未落下什么病根,谢长风这才点头放人。 “朕这几日都陪着你。” 陆云筝一听,忙摇头:“那可不行!皇上还要批阅奏折的!” 谢长风捏了捏她的脸,道:“整个朝堂后宫,只有你总惦记着让朕当个好皇帝。” 这话听得陆云筝心里发酸,眼泪忍不住又弥漫上来。 “我昏迷的这几日,做了一个好长的噩梦。” 谢长风顿了顿:“关于朕的?” 陆云筝并不意外谢长风的敏锐,两人自幼相识,又感情深厚,十年的相处,早就足够了解彼此:“嗯,梦到皇上被奸人陷害,还被构害成了残暴的君王。” 谢长风不由失笑:“只是个梦罢了,当不得真。” 陆云筝扁了扁嘴,此时的谢长风虽然只是个大半权力都被架空的傀儡皇帝,但他并不气馁,一直有在暗中部署,打算一步步夺回政权。可当他的左膀右臂被一点点的折断,他的骄傲、他的理想,就都成了桎梏他的囚牢,最终一步步把他逼成了困兽,只能徒劳挣扎。 见陆云筝似乎又要哭出来,谢长风只得哄道:“朕答应过你,要勤勉亲政,不会食言的!” 陆云筝心酸得更厉害,眼泪止不住的往下掉。 谢长风心知怀里的人儿是被吓着了,抱着她轻声细语地哄着,可他越是如此,陆云筝哭得越是伤心,到最后,竟在他怀里哭睡过去了。 修长的手指滑过熟悉的眉眼,轻轻拂去尚未滴落的泪珠,谢长风的唇角一点点地勾起。没人知道这三日他是怎么过来的,也没人知道这三日他心里都谋算了些什么。 如今,陆云筝醒了,娇软可人,一如往昔。 那一切就都不重要了,曾经汹涌澎湃的嗜杀恶意仿佛从未出现过,他依然是她心中胸怀仁义的夫君,既然她想,那他便是! …… 一连数日,谢长风都呆在陆云筝这儿,前朝后宫,却无一人置喙。 陆云筝心底冷笑,那些人怕是巴不得他当个爱美人胜过江山的昏庸皇帝,哪里会多说什么?若是谢长风能干脆安安分分当个傀儡,那更好! 不过,他们注定要失望了! 一同用过膳食,陆云筝照例赶人去看折子。 谢长风倒也不恼:“朕就在书房,有事唤朕。” 陆云筝点头应了,等他走远,立马屏退了众人,只留了白芷:“替我研磨。” 这几日,她趁着印象还深刻,把梦里的剧情尽可能的记录下来,唯恐漏了些什么。她想尽力把谢长风手底下的明人暗哨都保住了,然后才能对付那些个弑君杀臣、弄权误国的奸臣们! 还有皇后!她那鱼塘里的鱼也要一条条的数清楚,绝不错漏! 眼看着陆云筝又趴在案上写写改改了一个多时辰,白芷鼓着一张小圆脸:“娘娘,皇上让您好好休息呢!” “乖,马上就好。”陆云筝又写了几笔,盯着面前满满几张宣纸看了会儿,自觉没什么遗漏,这才搁下毛笔。 揉了揉酸胀的手腕,陆云筝莫名有些怀念记忆里上辈子那个世界了,至少日常用品要方便很多,等眼下的事忙完,日用品的改革必须得提上议程。 陆云筝将宣纸叠好,放进了白芷捧来的小木箱,里面已经有薄薄一沓了。 认认真真将小木箱藏好,白芷倒是不好奇纸上写的些什么,只是有些不明白为什么自家娘娘突然就对皇上起了藏私的心思,但她自幼跟在娘娘身边,从不会质疑她,娘娘这么做总是有原因的! 陆云筝长舒口气,懒洋洋靠到软榻上,阖眼假寐。 眼下是景元三年夏,整个朝堂后宫在各方的默许下已经达到了一个微妙平衡。但是好景不长,就在明年春,突然发生了一件大事,打破了各方势力的制衡,也给了谢长风一记重锤,还让未来男主的头号打手得到了发展的机遇。 谁能想到,这一切的起因只是一个女人因为求而不得所以决心毁掉心头的白月光呢! 陆云筝懒得去琢磨这一年到底发生了什么才刺激得吕静娴发疯,总归她不可能劝谢长风去接受吕静娴的爱意。 从她恢复记忆的那刻起,她跟吕静娴就注定不死不休! 但对陆云筝来说,眼下最要紧的显然不是吕静娴,而是系统! 最近重新梳理了一下记忆,她才恍然记起,当年为了救她和谢长风,系统耗尽了能量,还等着她完成新手任务才能重新启动。她的新手任务是种植并收获一筐土豆,而那筐土豆她在十年前就已经种下了。 第4页 当年种土豆的地方是她和系统一起精挑细选的,位置足够偏僻,土壤也算肥沃,哪怕过了十年,以系统的品质,土豆应该还在。在梦里,那土豆确实在,后来还成为男主招兵买马的资本之一。 只是,那个地方,如今的她想再去一趟却是不大方便了。 …… “娘娘,该起了。” 陆云筝迷迷糊糊应了一声。 “今儿初一,您该去给太后娘娘请安了。” 似乎是有这么回事儿,陆云筝翻了个身,努力睁开眼:“皇上呢?” “今早是朝会的日子,皇上五更天就走了,特意吩咐不要惊扰了您。” 陆云筝终于清醒了,瞧见床边的人不是白芷:“你们的伤养好了?” 青黛和菘蓝跪下磕了个头,道:“谢娘娘恩典,奴婢们养好了。” “起来吧,当日之事是个意外,怪不到你们头上。” 青黛和菘蓝是谢长风当年送到陆云筝身边贴身保护她的丫鬟,虽然比不了白芷,但在陆云筝心里,也仅次于白芷了。赏荷那日,两人身子均不适,便被陆云筝留在宫里,却不曾想偏偏那日就出了事,后来她们主动请罚,谢长风允了,一直卧床养了这些天才能下地。 梦里走一遭,陆云筝对她们的信任更甚:“你们的伤尚未痊愈,应当再养几日。” 菘蓝性子活泼一些,回道:“奴婢们是习武之人,伤痛好得快,已经无事了。” 陆云筝心知她们的固执,只得道:“那等陪我请安回来,再去养着。” 两人这才应了。 待收拾妥当,陆云筝便上了轿舆,一行人往凤仪宫走去,要给太后请安,得先去皇后那儿。 到了凤仪宫,后宫妃子们坐得齐齐整整,吕静娴笑道:“本宫还当妹妹今儿不来了呢。” “是妾来迟了,还望娘娘赎罪。” 只是,嘴里说着赎罪,面上却毫无歉意。 吕静娴的笑容敛了些许:“既然都来了,那便走吧。” 其他妃嫔纷纷起身,乖乖跟在两人身后。 路上,吕静娴道:“妹妹真是叫人好生羡慕呢!不过受了一场惊吓,就叫皇上心疼如斯,还要带妹妹出宫去游玩。” “出宫?何时的事?妾怎的不知?” 吕静娴捂嘴轻笑:“妹妹就别装了,皇上今早就在朝会上提了,要去别苑避暑。这夏天都快要过了,还避什么暑?不是为了妹妹又是为了谁?” 陆云筝也笑起来:“皇后娘娘当真是耳聪目明,这会儿朝会怕是还没散呢,您就知道皇上说了什么。” 吕静娴顿了顿,转头看向陆云筝,却见她眉眼带笑,似在嘲讽。 后头跟着的妃嫔把脑袋埋得低低的,只当什么都没听见。心里却想着,贵妃落了一次水,性子果真有些不一样了,往日里可不会这般与皇后争锋。 直到进了仁寿宫,被太后召见,陆云筝依旧笑得灿烂。 太后出身名门,如今虽已过不惑之年,却因保养得宜,又礼佛参禅,气质卓然。 见了礼,赐了座,太后开口,第一句话便是冲着陆云筝:“瞧你这么开怀,是有什么好事?说来我也听听。” 陆云筝笑道:“妾好久没见着您了,心里高兴呢。” 太后被逗笑了:“身子可养好了?” “早就好了,只是皇上一直拘着,非让妾吃完了药才许出宫。若是陆大人再多开两副药,妾今儿还不能来见您呢!” 吕静娴道:“皇上这是心疼妹妹,怕妹妹落下病根儿。” 太后颔首:“落水受惊不是儿戏,陆大人医术高明,既开了药,自是你身子尚未痊愈。” 陆云筝乖乖应了声。 吕静娴叹道:“皇上对妹妹真真是疼到骨子里,先前妹妹昏迷那会儿自不必说,近日却仍日夜陪在妹妹身边,若非生在帝王家,该是叫人何等羡慕。” “皇上近日都在怡心殿?” 吕静娴道:“是啊,除了两次晨会,皇上这十来日,都不曾出过怡心殿。” “这于礼不合吧。”一个软糯娇甜的声音响起。 陆云筝侧过头,出声的是曹昭仪,太后娘家嫡亲的侄女,也是太后懿旨册封的第一个妃嫔。 谢长风即位两年,并未选妃,后宫的妃嫔也不多,除了皇后和贵妃,不过五六人,都是太后做主纳进来的。谢长风没有忤逆过太后的意愿,却也从未临幸过谁,但太后似乎也不恼,依旧隔三岔五便纳一个进来。 曾经的陆云筝不明白太后此举是何意,如今却是懂了。谁能想到,那张伪善的面孔下,竟还有一颗垂帘听政的心呢。 第3章 果然,煜太妃的死也有蹊跷…… 太后端坐在上,捻着手里的佛珠,沉吟不语。 “妹妹,并非姐姐有意为难你,自古帝王专宠都绝非好事。与皇上是,与妹妹亦是。”吕静娴看着陆云筝,语重心长地劝:“况且,皇上日夜宿在妹妹宫中,确实于理不合,祖宗传下来的规矩,咱们总不能不遵从。” 依照规矩,陆云筝即便是皇后,都不能独占皇帝这么长的时间,更何况她还只是个妃。若非谢长风是个受挟制的皇帝,若非陆云筝的父亲是位桃李满天下的帝师大儒,只怕他们这会儿已经被口诛笔伐了。 “皇后娘娘教训的是,妾也劝过皇上,只是人微言轻,并未被采纳。”陆云筝面露愧色:“倒是皇后您,前几日来妾宫中,怎得也未曾劝谏皇上呢?” 第5页 吕静娴轻叹一声:“当日妹妹刚醒,皇上一心牵挂着妹妹,眼里也看不到旁人。” “那今日应当是劝谏的好时机,不若您再试试?” 吕静娴没想到,自己想靠着太后压一压陆云筝,反倒被对方如此拿捏着,她倒是不避讳皇帝的专宠! “皇后。”太后出了声:“身为国母,劝谏皇帝是你的职责。” 一锤定音。 吕静娴只能应了。 …… 打发走了众人,太后坐了会儿,起身去了小佛堂,里头正跪着一道湖绿色的纤细身影,在虔诚礼佛。 “过几日,准备随皇帝出宫。” 跪着的那人转过身,竟是个明艳娇俏的绝色少女,她似有些许不解,但仍乖乖应是。 太后垂眼望着她:“若只是为了陪我这老婆子礼佛,你也不必费心进宫来。” 少女心思被戳穿,恭顺地跪着,一动也不敢动。 “机会就这一次,端看你自己造化,去吧。” 少女按捺住内心繁杂的思绪,一丝不苟行了礼,乖乖退了出去。 桂嬷嬷搀着太后,轻声问道:“您让九姑娘随行,曹昭仪怕是要不乐意。” 太后膝下子嗣单薄,只育有一儿一女,对模样肖似她的曹昭仪诸多宠爱,自幼便时常召进宫来小住,得知曹昭仪心悦皇帝想入宫,太后立刻将她纳进后宫,封为昭仪。 眼下听桂嬷嬷提起,太后揉了揉眉心,叹道:“谁让她沉不住气,非要去招惹云筝?惹恼了皇帝。” 今日在殿上,竟然还不知死活地接茬儿。皇帝独宠贵妃,那是大家都默许且喜闻乐见的,皇后把事儿捅出来,不过是为了一己私欲,关她什么事儿? “曹昭仪毕竟还小,不懂皇后险恶用心。” “罢了,先让她吃点儿教训。”太后吩咐道:“着人来替我拟旨。” 桂嬷嬷会意,问道:“是要给九姑娘分位吗?” “嗯,就给个……美人吧。”若是再高,那丫头怕是真要难受了,毕竟九姑娘是她素来瞧不上眼的庶女罢了。 …… 离了仁寿宫,吕静娴周身冷意森然。她入宫已经两年有余,若三年无所出,即便她是皇后,也要落人口实。更何况,陆鸣桃李满天下,怕是有数不清的人都等着三年期满好对她笔诛墨伐。 她没料到谢长风的心竟然能这么狠,两年多了,她竟还是完璧之身。 最近这两回,是她心急了。她只是没想到,陆云筝鬼门关里走一趟,性情竟然跟以前不一样了。 不,也许并不是不一样了,而是终于不再装出那副纯真良善的模样。也是,后宫里的女人,天真烂漫跟自杀有什么区别? …… 陆云筝倒是心情大好,待见了谢长风,立刻把今日的事说了一遍,还笑道:“临走时太后提到了母妃,让我得空去探望,要不我明日就去?” 他们的母妃便是煜太妃,谢长风的生母,是先帝南巡时偶遇带进宫的民女,曾得先帝盛宠八年之久。 但在十年前,得知谢长风遇刺,煜太妃受惊小产,虽保住了性命,却伤了根本,无法承恩,渐渐便失了圣宠,如今在后宫好似隐形人一般。 谢长风道:“去吧,陪她说说话。” 陆云筝颔首,转而想起一事,又问:“听皇后说,皇上打算出宫避暑?” “嗯,你可有想去的地方?” 陆云筝不答反问:“怎么突然想起出宫避暑?” “你不想?” 陆云筝张了张口,还真不能直言不想,否则谢长风怕是真的就不去了。 谢长风早就看出她这几日心神不宁想出宫,只是她不说,他就当不知,只道:“朕有私库,不动国库的银子。没旁的事,就想带你出去转转,可有什么想去的地方?” 原来如此,陆云筝安心不少,便道:“我想去趟长临观。” 谢长风静默不语。 陆云筝见状,不由生出些忐忑,自十年前的那场大乱之后,长临观几乎就成了禁地,甚至一度连提都不能提,如今先帝已经故去,也不知谢长风心里作何感想。 陆云筝正想着要再解释几句,却突然被捏住了下巴。 “你都记起来了?”谢长风的声音突然有些沙哑,似乎有莫名的情绪在其中。 陆云筝点了点头:“记起来了。” “记起当年追着朕叫美人,直言非朕不嫁,还跟朕交换了定情信物的事了?”谢长风的语速越来越慢,语调越来越低,最后近乎呢喃:“那你现在该相信朕对你是真心的,并非只是图你年轻貌美了?” 陆云筝呆住,那都是十年前的老黄历了,怎么还记得那么清楚啊?谁让当初的谢长风长得软萌可爱,跟瓷娃娃一般,还偏要故作老成,她可不就想逗他开怀么! 谢长风看着眼前微张的红唇,好似无声的邀约,一低头,便叼住了。 陆云筝不明白刚刚不是还在说正事么?怎么突然就开起车了。然而很快,她就已经没精力去思考正事不正事了。 深夜,陆云筝累得早已入睡,谢长风抱着怀里软玉温香,手指轻轻摩挲着陆云筝胸前淡粉色如桃花盛开的疤痕,好似失而复得的珍宝。 陆云筝生而知之,是早慧之人,那年重伤失忆之后,方才有了孩童的娇憨,众人非但不觉得惋惜,反而都很欣喜,毕竟早慧之人大都早夭,失忆或许是上天给与的一线生机,是以大家都刻意淡化此事,只继续将她捧在手心宠着。 第6页 谢长风对陆云筝的喜爱是日积月累的深情,那段被刺杀的惨烈记忆忘了也就忘了,有他记着就够了。 如今时隔十年又被想起,于他而言,倒是意外之喜,好似两人感情里那唯一的一点点缺憾也被弥补上了。 …… 等陆云筝醒来,已是日上三竿,想起今儿还要去煜太妃那儿,她连忙起身,察觉到身上的不适,低头一看,雪白的肌肤上,满是深深浅浅的印子,看得人面红心跳。 昨晚不知怎么回事,谢长风兴头十足,把她翻来覆去地折腾,还逼着她喊了一堆乱七八糟的,全然没了往日里的温柔,她恢复了儿时那点儿记忆就那么值得高兴? 思及昨晚的荒唐,陆云筝的面上泛起潮红,一旁服侍的白芷和青黛都微垂着头,当什么都没瞧见,自家娘娘面皮儿太薄,但凡她们露点儿思绪,怕都要被赶出去了。 听到太监的回禀,谢长风撑着头,轻笑出声,似乎可以从这只言片语中瞧见那匆忙逃避的身影。 …… “筝儿是有什么心事?” 煜太妃来自江南,生得精致,因着身子羸弱,更多了几分温婉娇弱,岁月的沉淀让她的气质愈发的优雅,沏茶的时候,美的好似一幅画。 陆云筝盯着看了半天,是真没瞧出她眉宇间有丝毫郁气,反而觉得十分豁达通透,这样的煜太妃,会因为胞弟重伤落下残疾而在一年不到的功夫就郁郁而终吗? “筝儿?” 陆云筝回过神:“母妃。” “我前阵子落水昏迷,做了一个冗长的梦,梦到了过去的事,还梦到了一些别的事。”在煜太妃温柔的目光中,陆云筝继续道:“皇上只当我做了场噩梦,我不知要不要告诉他。” “那你可想说来我听听?” 陆云筝自是想的:“我梦到,十余年前,皇后曾救了宗鹤鸣一命,第二年,宗鹤鸣便中了武状元,第三年……” “第三年,他便与小戟去了边关。” 陆云筝颔首,煜太妃口中的小戟是她的胞弟,孔戟,如今已是镇守边关的大将军,而宗鹤鸣,因着跟孔戟一同出生入死多年的情谊和不凡的身手,已然成了孔戟的心腹。 而就是这个宗鹤鸣,为了心爱的女子,不惜对自己多年的兄弟挥刀,将孔戟的左膀右臂尽数毒倒,还亲手废了孔戟一条腿,让他不得不交出兵权,也因此让谢长风失去了最大的倚仗。 煜太妃沉吟片刻,道:“此事就交由我来,可好?” 陆云筝松了口气:“那是最好不过了,谢母妃!” 不论宗鹤鸣到底是不是吕家的派系,此刻心里又是否已经对孔戟起了谋害之心,他镇守边疆十余年的功劳是实打实的,他跟孔戟十余年的兄弟情也是做不得假。 如今孔戟和宗鹤鸣远在边关,鞭长莫及,让煜太妃这个当姐姐的去沟通远比让谢长风这个当皇帝的侄子更恰当,也更能让孔戟信任。 毕竟孔戟是煜太妃一手教养长大,又一同在皇宫这个吃人的地方生存下来的,两人的感情远非寻常姐弟能比。 陆云筝能想到的,煜太妃自然更能想到,她道:“往后若有烦心事,不便告诉皇上,你就来找我,不要闷在心里,瞧你都清瘦了。” 陆云筝自是笑着应了。 “娘娘,陆大人来了。” 陆云筝惊讶道:“陆大人怎得来了?” “今儿是请脉的日子,皇上不知娘娘何时回去,便让陆大人跑一趟。” 看着陆云筝面上故作的惊讶,再看陆北玄眼观鼻鼻观心的模样,煜太妃暗暗笑了一声,果然没多久,就见陆云筝貌似不经意地提起让陆北玄也替她请个脉。 “那便有劳陆大人了。” 陆北玄行了礼,这才上前请脉,半晌,他后退一步:“太妃娘娘身体康健,无需调理。” 煜太妃的目光微闪,她自十年前落下病根,便从未有一日断过药,何来无需调理一说? 陆云筝暗道:果然,煜太妃的死也有蹊跷! 第4章 我与皇上青梅竹马十余载,…… 陆云筝到底什么也没说,若无其事陪了煜太妃大半日,这才起身离去。 临走时,煜太妃握着陆云筝的手,轻声道:“若想见我,告诉皇上便是,他有法子。” 陆云筝点头应了。 坐上轿舆,陆云筝便蹙了眉,这两年,煜太妃一直告病不出,她与谢长风也鲜少去探望。 今年已过去大半,她才见了煜太妃两回,谢长风甚至一次都未见过。 到底是谁要对煜太妃下毒手?皇后?还是太后? …… “母妃她怎么了?” 谢长风道:“被人下了毒,所幸毒性不烈,下毒时日亦不久,只要好生调理几月便能清除。” 陆云筝稍稍放下心来。 谢长风道:“今日若非是你,母妃怕是难逃一劫,也是朕疏忽了。” 煜太妃如今身边的人都是跟她走过风雨的老人了,这么多年都没起过旁的心思,是以大家都没放在心上,却忘了,人心最是善变,尤其皇宫里的人。 “我们这次出宫,带母妃一起去吧,正好给她治病。” 谢长风将人揽到怀里:“不急,陆北玄还要琢磨下解药怎么弄,母妃应当也有自己的盘算。” 陆云筝点点头:“我们何时动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