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全部都是我》 分卷阅读1 《你的全部都是我》作者:再思 章节:共 60 章,最新章节:第60章 ☆、第1章 h大,理学院行政楼,二楼。 费舒洋哼着小曲儿,脚步轻快地从透着丝丝凉意的走廊经过,一步不停地走到尽头处的安全出口,然后他的身影一闪,拐入了出口对面的一间办公室。 办公室亮着一盏白织灯,顶头的吊扇慢半拍地转着圈儿,墙角的打印机勤勉地工作,大张着嘴吐出一张又一张呕心沥血的纸。 费舒洋随意往那处角落一撇,差点把手上的硬盘扔了出去,他惊吓地瞪着墙角那边被窗帘半遮半掩的人,没好气地开口道:“卧槽!你这是故意躲在后面吓人呢!” 被他指着的男生撩开挡在眼前的窗帘,一手接过打印机吐出来的纸,另一手慢吞吞地推了推架在鼻梁上的厚重眼镜,镜片背后的一双小眼睛散发出一道歉意的视线,然后回道:“对不起,我、我不是故意的。” 费舒洋故作夸张地拍了拍胸口,边进来边说:“还以为闹鬼,差点没把我吓死,你怎么灯都不开的?”说完,他“啪啪啪”把办公室的白炽灯全部打开,顺便把一旁的空调开关也摁了下。 办公室瞬间通透明亮,没一会儿迎来了阵阵凉风,费舒洋走到了其中一张办公桌前,打开桌上的笔记本,把硬盘插.了进去。 不到一分钟,仍在墙角处等打印的小眼睛听见一声“卧槽”,紧接着一抬头发现费舒洋的脸上带着一抹不可置信,同时露出了满满的八卦和惊奇,像是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大事。 费舒洋向他招了招手:“赶紧的!哥给你看个好东西。” 小眼睛面色怪异地瞅了他一眼,然后推着滑下来的眼镜架,慢腾腾地迈步走了过去。 两人站在桌前,一同望着打开的那台笔记本。 “这是什么?”小眼睛指了指屏幕上的网页,微皱着眉,问道。 费舒洋立马露出了嫌弃的表情。 “直播,你不知道?” 他摇摇头。 费舒洋一副“别急,哥给你普及”的样子,拖了两把椅子过来,摁着他坐下。 “啧啧啧,你看看咱们老沈,平时一副老干部的正经模样,私底下却偷偷上网看女主播,真人不露相啊。”他指了指屏幕上打开的一个直播页面,这是回放的一场直播,一个扎着卷马尾的女生出现在镜头面前。 不过她只近距离地露了几次面,这场直播更多的关注点在于她面前那一桌,火锅汤料沸腾地煮着,噗噗噗地冒着火辣的热气,火锅的周围摆着各色食材,蔬菜肉类海鲜一应俱全,不像是单人份的火锅。 “老沈的品味果然与众不同,人家看长腿热舞妹子,他却对妹子吃东西感兴趣。”费舒洋略一停顿,一双眼睛在那妹子脸上转悠了几圈,“不过老沈确实有眼光。” “费舒洋,你这样子……不太好吧?” “没什么不好的,谁让他不关网页被我看到了呢?要不是这样,我还不知道理学院的禁欲高冷老干部还有不为人知的一面。”他说着往下拉着页面。 “沈、沈老师,您怎么来了?”小眼睛腾地站了起来,随即赶紧推了推一旁的费舒洋。 后者面色不改地关了原先的直播网站,点开几个文件,把东西拷进了硬盘,做完这些,他才慢悠悠地抬起头。 “沈老师,不是说我把资料拷来,然后咱们在教室碰头?” 沈远洲一身黑,黑T、黑西裤、黑皮鞋,除了他脸上那副金色细丝边眼镜,全身上下大概全是黑的,费舒洋怀疑他连内裤和袜子或许也是黑色的。 九月虽已过夏,温度却如炎炎夏日,三十几度高温,丝毫不改他平日的穿衣风格。 而他的声音如同他的穿衣风格一样低沉与严肃:“时间还早,我过来拿点东西。” 费舒洋忙站了起来,把身后的两把椅子重新放回到原先的位置,不经意地瞥了眼那电脑屏幕,资料已经全部拷贝进硬盘。 “我已经把那份报告拷进去了。” 沈远洲过来取走了桌上的一个手写笔记本,和一个黑色保温杯,打开盖子往门旁的饮水机那头慢慢走去。 饮水机的热水来不及散发热气,直淌淌地灌进了杯里。他回过头,看了眼自己办公桌上的那台笔记本,说:“不急,谢教授在格物上课,先去他那边看看。” “谢教授不是摔断腿在家休息吗?怎么没让其他老师代课?” “说是不影响上课。” “行动不便了还不影响?” 费舒洋小声地说,然后趁着沈远洲不注意,对着笔记本上的浏览记录毁尸灭迹,然后拔出硬盘,迅速地合上了电脑。 三人一前一后出了办公室。 两个学生都是沈远洲手底下的研究生,大学本科也是同班同学,只不过这两人的性格南辕北辙,一个开朗活泼得不像样子,另一个内敛沉默,不说话都注意不到这人。 沈远洲不是个话多的人,一路上只听得那个活泼的在旁边说个不停。 先是说起了最近出现的一条新闻,关于国外某个研究室的数学家因为证明了黎曼猜想获得了一百万奖金,俩学生就这条新闻的准确性进行了深入探讨,没等讨论出个所以然,费舒洋一个急转弯,把话题拐到了陌生领域——游戏女主播。 沈远洲侧首淡淡地看了眼,小眼睛正拉了拉费舒洋的手臂,拼命地向他使着眼色。 也不知道这俩孩子在他面前搞什么,一向不苟 分卷阅读2 言笑的沈老师忽地轻笑了下,起了和他们开玩笑的心思:“你们这些小孩儿还挺赶潮流的。小费同学和我这个没见过世面的老古板说说,现在比较火的主播有哪些?我也好去了解了解。” 费舒洋尴尬地呵呵了几声。 * 格物楼,三楼302室。 三人推开后门,悄悄地坐在了空着的最后一排。 格物教学楼都是小教室,位置没有隔壁阶梯教室楼的多,大约只能容纳一百人左右。 这一堂泛函分析是数学系谢教授的课程,他的课已经形成了一条铁定条律——前面两排和最后一排没有人会坐。前者是同学们潜移默化形成的,后者则是谢教授自己规定的。 谁坐了谁倒霉,课堂抽问全是他。 俩学生本科的时候也是这么过来,所以对于敢坐在第一排的女生,心中尤为佩服。 坐第一排的勇士一直低着头,卷发下垂遮住了脸,费舒洋看不见人脸,有些意兴阑珊,支着下巴看向身边的人,小眼睛一脸认真地盯着前面的黑板,再过去的沈远洲神情专注,也望着前面,只不过方向稍稍偏移。 他顺着那道视线看了过去。 第一排的勇士随意地把头发往耳后一撩,露出了侧脸,以及空荡荡的桌面,而手机就这么大剌剌地摆在上面。 讲台前的教授坐在轮椅上,播放着投影仪上的幻灯片,对这一切视若无睹。 费舒洋正好瞧见那一幕,惊诧地微微张了张嘴。 他随即压低了声音:“我靠,不带书不听课玩手机,谢教授还不说人家!这学妹的来头有点大啊。” 话音刚落,这位来头有点大的学妹手机响了起来,她拿着手机站了起来,无视身后所有人的目光,若无其事地走出了教室。 她的态度坦荡磊落,毫不扭捏做作,仿佛这是一件极其正常的事。 掩门的时候,他看清楚了那张脸,精致的眉眼间,那双细长的眼睛微微上扬,笑意仿佛染上了眼角唇间。 下一秒,教室的门隔开了他以及其他同学好奇的视线。 他偏过头,满脸惊诧地看向了沈远洲。 “她不是……”那不是老沈电脑上收藏的女主播吗? 沈远洲恍若未觉,从那道门上移开了视线,继而淡淡地向他们解释:“谢教授的女儿,她的年纪比你们大,不是你的小学妹。” 费舒洋和小眼睛的嘴巴瞬地张成了一个“O”型,面面相觑,两人心照不宣地对视了一眼。 这堂课接近尾声,谢教授布置完课后作业,没等铃声响,班上的同学纷纷起身,迫不及待地涌向了教室前后门。 他们师生三人在人离开后,拿着各自的东西走向了讲台。 谢教授坐在轮椅上理着他的课堂讲义。 “你们来了啊。”他笑着招呼道。 说话间,原本去接电话的“小学妹”推门而入,她大概是没料到,脸上的神情一滞,稍稍顿在了门口。 他们几人不约而同地转过视线望向门口,谢教授招着手笑问道:“小轶过来,还记得这是谁吗?”他指着身侧的沈远洲。 谢心轶走了过来,一道视线在他们师生三人之间划过,唇角缓缓地溢出了一抹极淡的笑容,一闪而逝,接着她回道:“是以前经常来家里玩的成师兄吗?” 谢教授脸色一僵,看向被认错的沈远洲,见他脸上并没不悦,他连忙介绍道:“这是你沈师兄,你出国前,他来家里给你辅导过英语,不记得了?” “不记得。”她摇摇头,不在意地随口说着,“从小记性就不太好,你教过那么多的学生,我也就记得一个成师兄,真不好意思啊。” 她笑吟吟地看着沈远洲,话虽是如此,面上却没半点不好意思的样子。 在一旁看好戏的费舒洋眨了眨眼睛,偷偷摸摸地瞥着沈远洲面无表情的脸。 哦,原来老沈自作多情,人家根本不记得他。 作者有话要说:  重要的话说要三遍,沈远洲是男主沈远洲是男主沈远洲是男主 毒舌冷艳美食up主VS假正经闷骚大学副教授,不懂事的小年轻随便分了手后重逢再恋的故事,哦对了,前期小谢璨不出现。 基本日更,工作党,所以更新时间会比较晚,可以等到第二天早上来看。 求收藏求评论,让我攒点收藏好上榜! 鞠躬,谢谢3 PS:先前那本番外会在工作日晚上和周末抽时间更新,抱歉了! ☆、第2章 师生四人在空教室的一侧讨论着他们课题上的细节问题,谁也没注意到谢心轶拿着手机悄悄地离开了教室。 等到讨论了半个小时,谢教授略一抬头,发现教室里除了他们几个男的,谢心轶不见踪影,她的包倒是仍放在第一排的桌上。 其他人循着视线也望了过去。 “咦?”俩学生互相看了一眼,瞥到沈远洲的脸色,不约而同地默默闭上了嘴。 “小洲,不好意思啊。”谢教授思及女儿先前对待他的态度,瞬间露出了些许尴尬的神色。 沈远洲是他的得意门生,不仅生得聪明通透,在学术研究方面颇有造诣;而且为人处世方面,沉稳得体,那几年帮他处理过生活上的不少问题,他完全把他当儿子一样看待。 后来他还因为女儿出国的事拜托沈远洲,他尽心尽力地上下忙活,差点耽搁了一次考试,没想到那个小没良心的竟然不记得人了。 谢教授到现在都怀疑自己那个古灵精怪的女儿说不记得她,到底是真不记得还是假不记得。 分卷阅读3 沈远洲淡淡地收回投在门上的视线,脑袋微微垂下把桌上摊着的一叠纸,随即朝他望过来,略带疑惑地问道:“嗯?您说的是什么?” 谢教授也不再多言,哈哈一笑算是掠过了那个尴尬的话题。 师生四人收拾了一番,沈远洲推着老师走出了教室,身后的俩学生顺便拿上了谢心轶的包。 刚一走出,谢心轶却在外面,抱臂靠在墙上,微垂着视线,低头听电话。 不知电话那头说了些什么,原本那双冷淡的眉眼忽地闪现出一抹淡淡的笑意,从他们所站的这一侧方向望过去,光线照射在她身上,仿佛镀了一层暖色的金边,而她的唇角微微上扬,显得心情颇佳。 轮椅在地面滚动的声音惊动了她,她拿着手机扭头朝他们看来,视线从每一张脸上掠过,触及那道略带凉意的视线时,微微一闪,若无其事地迅速划向了旁人。 她对着手机那头的人随意敷衍了几下,然后挂了电话。 “讲完了?”她看向她爸,问道。 她走过去接过了男生手里的包包,礼貌地道了声谢,随后才转过头,真正意义上认真地看着推着她爸轮椅的那人。 他没有看她,一手紧捏着扶手,另一边和身旁的小男生说着他们专业上的内容,声音微沉,不经意间钻入了她的耳中,莫名地生出了一种细微的异样感。 这几天她陪父亲上课,听了一耳朵理学院第一男神的风采。 三十岁“高龄”的沈远洲副教授连续几年荣登理学院乃至整个H大男神榜单之首,受欢迎程度堪比前几年娱乐圈某知名鲜肉来校演讲,更不用说那些二十出头的青涩毛头小子。 听说他的校选修课常年爆满,连那些文科生都过来挤选课的服务器。 谢心轶毫不掩饰投在他身上的目光,仿佛是认真点评一道菜,硬件设施确实不错,至于里面的软件……她不以为然地略一挑眉。 不过一大把年纪了,还和小年轻们抢名号,也好意思? 她的视线一转,忽地注意到那人的脖间,一根闪着银光的细链子在黑T的圆领间若隐若现,没等她看清楚,沈远洲侧过了身,那根链子不注意被全部藏进了衣领。 她淡淡地收回了视线。 “我来就好,成……不对,是沈老师。”她盈盈笑着,从沈远洲的手里接过了她爸的轮椅,推着走向了电梯。 “爸爸,晚上我不陪你吃饭了。”话语间,一行人陆陆续续走进电梯,谢心轶没管电梯里诡异的气氛,该嘱咐的继续嘱咐着,“你记得稍微收着点,少喝酒少抽烟,也少给你那些学生灌酒。” 一向在学生面前保持严肃模样的谢教授被女儿嘱咐了一大通,脸色变得有些古怪,他没好意思当着三个学生的面答应,只是话音一挑,看向女儿:“怎么?你又有约了?” “金主召唤,你女儿接下来可能要靠他了。”谢心轶丝毫不在意周围人的讶异目光,半开玩笑地解释着,“我先送你回家,安顿好你再走。” 谢教授稍微清楚些她的事,虽不认同,但也只是摇了摇头,没在外人面前说太多。 一楼的电梯处在四层阶梯之上,电梯门缓缓地打开,身旁那人十分自觉地握住了轮椅的扶手,柔软微亮的触觉忍不住令她不由得一愣。 两道视线相撞,她从那双深邃如海的眸子中发现她处在了最中心,仿佛被紧紧地包围在其中。 谢心轶眨了眨眼睛,面不改色地看向了身前的谢教授,笑着开口:“既然沈老师这么客气,那麻烦你了。” 话落,她迅速地抽出了手,退后几步,有礼地让他们几个先行。 沈远洲察觉到失态,微微蹙起了眉,扶着谢教授的轮椅下坡。 * 这周是谢教授的生日,按照原定计划,谢心轶本该在下个月才会回国,所以他的一帮学生约好了今天过来替他庆祝生日,包厢和节目都提前预定了。 没想到前几天寿星一个不注意,从楼梯里摔了下来,还好那会儿家属楼赶着去上课的老师,看见了他的狼狈样,几人合力把他送到了医院。 因着这一出,那帮学生把地点改到了他们老师家里。 谢心轶把她爸安顿好,等来了第一个学生后,匆忙离开家。 她开着她爸那辆破旧的二手车,慢吞吞地驶上了路。 已是傍晚时分,下班高峰期,各色各样的私家车占满了双行道,在逐渐昏暗的天色下,驶在两道上的车子犹如一条流光溢彩的灯带,照亮了这座城市的一角,也渐渐地没入无止尽的车流。 谢心轶坐在驾驶座上,目光虚虚地聚焦在前方的交通灯上,红绿灯交替变换,她的视线却没任何变化,在两侧灯光的衬托下,侧脸的线条冷硬而深刻,她紧蹙着眉。 一阵手机铃声打破了她浮在表面的混乱思绪,她回过神,发现手机上有了好几个未接来电。 这约定的时间还没到,金主倒是等不及催她了。 “知道了,我马上到了,再过一个路口。”她情绪不佳,说话的语气自然也不怎么好。 电话那头的人虽是打了好几个电话催促,但此时听她说话,丝毫没半点不悦,假惺惺地让她不用着急。 谢心轶没应声。 接电话一分神,前面的车与她拉开了一段距离,突然旁边的一辆车变道插了进来,顺着车流呼啸着驶过了路口,给她留了一屁.股的汽车尾气和一个90秒的红灯。 她没好气地哼了一声,直接挂断电话。 赶到约定的日料店已是 分卷阅读4 二十分钟后的事了。 开车、停车花了十分钟,找店又用了十分钟,最后她被服务生引着到了雅间门口,心中那股火气消得也差不多了。 服务生拉开了雅间的门,引她入内坐下。 服务生看起来年纪小,像是在店里打工的大学生,情绪全都外露在脸上,假装不经意地多瞧了几眼对面的男人,却不知被那两人看在了眼里。 待那小服务生走后,谢心轶才笑了出来:“卫驰,我真的很不想夸你是个骚包,奈何小姑娘们见着你全都五迷三道,佩服佩服。” 对面这位名为卫驰的男人,留着一头及肩的微卷中短发,一只耳垂戴了两颗镶钻耳钉,闪闪发光,但他的脸上却无半点娘气。 谢心轶倒了一杯玄米茶,像牛饮一般地直接把茶灌进了嘴里。 卫驰微抬下巴,眼睛斜斜地看着她,随口问了句:“见着前男友了?” 她一口茶水差点喷在他的脸上:“你是卫大仙啊?” “你的脸上很明显写着几个大字 ‘快滚,别惹我’ 。”卫驰说着低低地笑了出来。 她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地说:“那是因为有辆傻.逼跑车突然插了我一脚,害我没赶上绿灯。” “别向我解释,我只猜你刚才心情差的原因。”男人一摆手,阻止她无力的解释,眼神却越发得意味深长。 谢心轶不想提那个话题,硬是岔开了话题:“卫大仙,要不你给我算算我什么时候能有百万粉丝呗?” 卫驰煞有介事地捏着手指算了算,说:“那就看你什么时候忘记前男友,投入我的怀抱了。” “滚。” 作者有话要说:  忘记说了,开文前三章送红包,截止时间到第四章更新,谢谢3 ☆、第3章 卫驰听了也不生气,上半身靠在了后面的抱枕上,双手交叠在屈起的膝盖上,语气异常认真地重复:“Olivia,我是说真的。” 谢心轶不以为然地摊了摊手,笑眯眯地说:“巧了,我说的也是真的。” 说完她低下头,翻起了桌上的菜单,她的手指顺着一道视线一一划过那些菜品,最后略一停顿,手指停在其中一张食物照片上。 “大仙啊,”她凉凉地叫了声,一抬头便被卫驰那微沉的脸色打断了话,她微微一顿,随即合上了菜单,“卫驰帅哥,给我点一份寿司拼盘,和一个肥牛乌冬锅,其他的你随意。”说完,把菜单往桌上一放,推给了他。 对面的男人见她这一番动作,挑了挑眉,但他也没说什么,只是翻着菜单的时候淡淡地说了一句,“美食up主竟然不吃生食,也是件稀奇事。” “我还见过从不拍人像的摄影师,你说奇怪不奇怪?” 卫驰:“……” 两人不痛不痒地互怼了几句,当是跳过了那个话题。 而谢心轶也没把他那话放在心上,毕竟卫驰这人说话真真假假,不是第一次同她这么开玩笑,她更不会傻愣得去探究,平白惹出些尴尬。 两人组这次饭局,主要是为了谈正事。 她和卫驰原是约克大学的校友,开始只是微信赞友的关系,你来我往,礼尚往来。后来因为一次华人校友聚会,让两人发现他们对未来的规划不谋而合,随即成为合作伙伴,继而也成了关系不错的私交好友。 卫驰比她早半年回国,主要筹备项目初期的工作,顺便接触一些国内的投资人,了解行情。 “我们目前应该利用现有资源,开始着重打造和运营 ‘灿灿’这个IP,既然先前设定是美食博主,我们就主攻一个小领域,专门直播吃吃喝喝,平台的话,暂时以某站和某博某信为主,粉丝后期可以导流到其他平台,后期还可孵化其他小号和IP,拓展新的领域……” 卫驰这人说话虽吊儿郎当,但还是有真材实料,当初谢心轶就看中了他独到的见解和创业的经历。 “你的意思是我要当网红了?”她开玩笑地打趣道。 “是啊,还是一个有文化的网红。” 原先她在某站开 ‘灿灿’ 那个美食账号,仅仅是想保存那几年的吃喝记忆,只是没想到在上传了十几个视频后,突然小爆了一下,让她瞬间收获了几万的粉丝。 ‘灿灿’ 这个账号在某站经营了快三年,粉丝从几个涨到了三十几万,播放量最高的一个视频达到三十万,与粉丝数持平。 “还有很多问题需要我们商量确定,现在还是先吃东西吧。”卫驰的话题一转,把刚端上来的肥牛火锅往她那边挪了挪,然后帮她倒了一杯柚子酒。 谢心轶先前茶水喝得太多,一杯果酒下了肚,想去卫生间的冲动越发得强烈,她和卫驰说了声后,拉开雅间的门,穿上鞋子朝四周看了看,发现了洗手间的标志。 刚走了一步,身后突然传来一个声音:“小轶?” 这个声音略有些熟悉,但在这短短几秒内又想不起来,谢心轶回过头去看,一高一矮、一胖一瘦两个男人同时望着自己。 她疑惑地向这两人的脸上扫了一扫,定在高帅个儿时,面色随即一僵。 高帅个儿率先上前,语气熟稔地问道:“怎么回国了也不和我说一声?什么时候回来的?” 她讪讪地笑着:“上周刚回的,事情比较多,所以没来得及挨个人通知。” “倒不像以前的你,对了,”男人的声音略微停顿,似是想起什么,微蹙着眉问道,“小洲估计也不知道你回来了吧?” 谢心轶又是几声干笑 分卷阅读5 ,并不作声。 男人却不打算放过她,继续问道:“你们分手的这几年里,小洲一直单着不肯找女朋友,估计就是在等你,你真的不考虑考虑?” 谢心轶满心无奈,有哪个大老板像这位一样闲得天天想当媒人?偏偏她又不好冷着脸不搭理。 “成枢哥,都陈年旧事了,您能别再提吗?况且,”她说着往旁边敞开的雅间努了努嘴,睁着眼睛扯起了谎话,“我家那位还在里面,被他听见,回去铁定和我吵架。” 男人一脸狐疑地在她脸上转悠着目光,总算是没再继续开她的玩笑。 离开前,男人不动声色地往旁边雅间内投去了视线,待看清正对门口坐着的卫驰,他的脚步微微一滞,很快地朝目送他的谢心轶瞧了一眼,离开了那儿。 “早知道你认识蒋成枢,我也不必和那些人喝酒套近乎了,喝得差点胃出血也没见到重要人物。” 卫驰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雅间门口,目光沉沉地往向了走远的那两人,他的语气中带了些漫不经心,话里话外似真似假。 谢心轶没理会他的话,下一秒又听他无聊地问道,“这是前男友?” 她只是懒得解释,所以既不承认也不否认,索性让他误会到底,也歇了从她这里走捷径的心思。 凡是和那人有关的人,能不接触就不接触,其实最好的是连碰面都没有。 卫驰若有所思地看着她,然后坐回到了雅间。 * 她和卫驰用完餐打算结账时,发现他们这一桌的费用已经被人付清。 后者哼了一段调子,随口问了句:“看来你那前男友挺会照顾人,你们为什么分手?” 谢心轶自动忽略他的问题。 夜色沉沉,月光溶溶。 家属楼与H大的校区只隔了一条马路,操场对着家属楼的一处侧门,有三两学生跑着圈,而家属楼外,影子懒懒地被拖到了地上,行人和车辆偶尔路过,踩碎了水泥地上的那些阴影,发出窸窣动静,待声音消匿,周围又重新恢复平静。 保安室的师傅眯着瞌睡的眼睛替她打开侧门,谢心轶把车开了进来,转来转去,终于开到了正确的位置。 熄了火,灭了灯,谢心轶静静地待在车里坐了大半个小时。 抽屉里的那盒女士烟被她拿到了台面上,她的注意力仿佛全然被吸引住,她抽出一根香烟捻在指间把玩,似乎并没抽它的意图。 直到下车前,那根烟安然无恙,而那盒女士烟重新又被扔了进去。 整个楼道异常安静,声控路灯随着窸窣动静开关数回,谢心轶听着她的脚步声轻轻巧巧落在水泥地上,也落在了她一直以来紧绷的心上。 突然周围不合时宜地传来一个似人又似猫的尖叫,划破了黑暗之中的那片沉寂,她猛地回过了神,抬眸发现了不远处,倚在她家门口的那人。 绷在心上的那根弦“噗”地一下断裂,她的脚步微微一滞,隔了几秒,谢心轶随口招呼道:“沈老师还没回去呢?” 沈远洲没有说话,望向她的眼神在微弱的灯光下恍若一汪深潭,无比深邃和幽长,仿佛浑然不觉中被吸进了那道视线。 他的身材高挑,两条腿生得修长,往那儿一伸腿,挡住了她的大半去路。 她当做没看见一般,继续向前走着,然后提腿一跨,脚落了地,一股淡淡的清香酒味顺着夜凉微风飘到了她的鼻尖。 他向她靠近,一双手撑在金属栏杆上,虚虚地环住了她。 谢心轶退一步不是,进一步也不是,而且身处静谧的家属楼走廊,她连和他说话都得压着声音,唯恐被某位老师出来瞧见这不得体的一幕。 “看来,沈老师是喝多了。”她微微向后仰着,身体倾斜靠在栏杆上,眼眸低垂却没有看向他。 沈远洲又凑近了一点,声音仿佛附在了她的耳畔,低低地钻了进去:“你忘了我不喝酒?” 谢心轶退无可退,终于抬起了头。 一束柔软的暖色光线落在她的脸上,细碎的光也跌落进眼里,她认真地看着他眨了眨眼,脸上旋出了一抹浅浅的笑容。 “这么多年过去,我自然早已忘了那些不重要的事情。”眼神一片冰凉,唇角的笑益发加深,她的语调轻柔放低,神情认真地问他,“沈老师,我说得对不对?” 沈远洲的身形一动不动,始终保持着环抱的姿势,连那个复杂而深邃的眼神也不曾从她脸上偏移半分,时间仿佛就此停止转动。 谢心轶的目光不躲不闪,直直地望进了他的眼底,坦荡却也异常冰冷。 他的心中仿佛掀起了一阵惊涛骇浪,片刻之后,他忽然退开几步,从她脸上移开了视线。 “老师在家等你,快进去吧。”他若无其事地牵起嘴角说。 一道视线从他脖间掠过,她瞬间收起了脸上的那抹淡笑,然后不再看他,默不作声地进了屋。 作者有话要说:  收藏~评论~ 谢谢3 ☆、第4章 家里的角角落落被收拾得不落一颗灰,简直比她离家前打扫得还要干净,完全看不出家里刚刚才结束了一场聚会。 她打心眼里佩服她爸的这些学生,据说这次过来的一干人都是些平日里躺在家里不动一根手指的大老爷们,难得有心把这里收拾干净。 谢心轶连忙把方才刚脱的鞋子端端正正地摆好,怕打扰到她爸的睡眠,踮着脚放轻动作走进了屋里。 刚一踏进客厅,她被端坐在茶几前的人吓了一跳。 她忙扭头 分卷阅读6 看向门口,脑中开始细细地回忆,自己进屋前那扇门被打开了多少,坐在客厅能否听得见外面的动静。 她的脸上忍不住旋出一抹心虚的笑容,走近几步问道:“爸,你还没睡呢?” “在等你呢。”谢教授戴着一副眼镜,认真地看着摊在手上的报纸,说话时用手抖了一下略微褶皱的一角,然后抬起头看向她,“你和小洲在外面碰见了?” “你听见我们说话了?”谢心轶的心一咯噔,面上却不动声色,细想着她和沈远洲之间对话,画面在脑海中播放了一轮,她略微松了口气。 “他刚出去没多久,我猜你们可能在走廊上碰见了。”谢教授随口说着,然后放下报纸,双手推着轮椅过去,路过她的时候冷不丁开口提醒,“以后别在他面前提你成师兄。” “怎么?他们俩有仇?”她瞬间被勾起了好奇心,挑了挑眉,一副看好戏的模样。 谢教授抬眸瞥见她八卦的神色,想起白天发生的事,忍不住就想敲打她一番:“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我那天只不过顺嘴和你提了一句介绍你们认识,你今天碰见他就开始出幺蛾子了。” “哪有?”谢心轶一脸无辜望着她爸,假惺惺地反问了一句。 谢教授冷哼一声。 他这女儿,脑子里成天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在国外读了几年书,专业知识没见她学到多少,倒是先把国外那套不婚主义拿过来堵他的嘴。 先前他奢望着肥水不流外人田,想把她介绍给自己最得意的学生,毕竟沈远洲的人品和能力他都看在眼里,两人若是对上了眼,皆大欢喜。 但现在看来,算了算了,他不能因为想要女儿谈恋爱,就给学生添堵。 做人还是得公正无私。 谢心轶摊了摊手,无奈地送她爸回房间。 她不清楚沈远洲和那位成师兄之间发生了什么,后者会被她随手拿来刺他,单纯只是因为她对成姓师兄印象深刻,尤其是那年暑假他因一桩事殷勤地跑家属楼,差点撞破她和沈远洲的地下恋情。 * 第二天早晨,谢心轶早早地起了床,边在卫生间刷牙边腹诽着前一天晚上做的陈年旧梦, 洗漱收拾完毕,她提着包出了家门。 八点在致知楼有一节外国文学课,她打算过去蹭一节课听听,顺便仰慕仰慕她爸爸那个女朋友的风采,听说是中文系最具才情的女教授。 七点五十分左右,教学楼外格外热闹。 形色匆忙的学生来回穿梭于几幢教学楼间;一楼的电梯里里三层外三层挤满了学生,间或插有一两个上课的老师;考研教室的学生也趁着上课前的十分钟,仓促地走进走出。 很少有像谢心轶慢悠悠地步行,仿佛周围的一切与她无关。 她进了一幢之字形的教学楼建筑,因为教室在二楼,她没和那帮急吼吼的连早饭都没来得及吃的学生挤电梯,转而走楼梯上了二楼。 进教室前,她特意抬头看了看上面的标识,发现没有走错,然后才走进教室后门,坐在一个不引人瞩目的位置。 这堂文学课的老师还没来,教室里却已经坐满了人,她举目四望,默默地在心中感叹,几年不在国内念书,原来现在中文系的男女比例发展得如此平衡,几个班的男女生人数量竟然相差无几。 看来这个专业已经突破了性别的限制。 她假模假样地从包里掏出一个本子当做课堂笔记,省得到时候她在课上无所事事和台上的老师大眼瞪小眼。 “叮铃铃……”八点的上课铃声适时地响了起来,而她旁边的两个空座赶在铃声响完之前,突然被扔了两本书过来,紧接着俩个男生像动作灵敏的猴子爬了进来,坐在座椅上喘着气。 这堂课的老师还没有过来,班级里的声音却比方才小了不少,窸窸窣窣地低着头说话。先前飞奔进座位的男生缓过了神,扭过头突然发现边上坐着一个陌生的大美女,他压低了声音凑过去问她:“你是别的学院过来蹭课的吗?先前好像没见过你。” 谢心轶随口点头敷衍着。 “你是哪个专业的?”男生饶有兴致地问,“加个微信吧,以后我帮你占位子。” 毕竟接下来四十五分钟得在这儿混,她忍着心中的不耐烦,冲那男生粲然笑笑,认真地回道:“应用数学的。”忽略了第二个问题。 男生的脸瞬间变得有些古怪,但没来得及再说什么,教室里恢复了平静,同学们的注意力全被转移到了从前门进来的那人,窸窸窣窣的声音瞬间销声匿迹。 谢心轶一抬头,女老师变成了男老师,面带惊愕地说不出话来。 “这个教室不是致知楼204吗?”趁着讲台前的沈远洲低头翻着一个本子,她忙转过头压低声音问旁边的男生。 “这是格物204。”男生顿了顿,似乎有些不好意思地戳破了她的谎话,“还有同学,我们班是应用数学专业的。” 谢心轶一愣,赧颜地低下头,不过也只有那一瞬,她很快恢复如常,像是什么事情都没发生过一样,若无其事地解释:“我好像是真的走错教室了。” “先点个名。”讲台前的老师突然开始点名,手指划着那一栏的名字,一个个地念了下去,他随意地抬头朝下面望去,视线定在倒数第二排的某个位置上,眯了眯眼。 他重新低头,手指掠过中间的一长串名字,直接念到了排在倒数的某个名字,“王厦。” 没点到名字的同学纷纷一愣,立刻扭 分卷阅读7 头看向坐在后面的王厦同学。 此时王厦同学在和他旁边的谢心轶搭讪,被前面的同学提醒了声后,连忙站了起来,洪亮地回道:“到!” “别只顾着和人说话,”沈远洲淡淡地瞥了眼,合上了那本点名册,“先坐下吧。” 王厦同学倏地松了口气。 “我们请一位同学回答,上节课遗留下来的问题,关于向量函数具有固定方向的充要条件。”台前的声音略微一顿,似是在寻找回答问题的人选,“王厦同学左边的那位同学站起来回答一下。” 王厦的心又提了起来,他连忙拉了拉左边同学的手,示意她站起回答。 他的脑子高速转动,企图从他贫瘠的脑细胞里扒拉着出聪明才智,可惜他是学渣,给不了答案提示。 他急得额头冒起了汗。 谢心轶完全没察觉到男生的急迫,慢吞吞地站了起来。 她察觉到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她身上,但她有些不以为然:“老师不好意思,我走错教室了。” 她的态度大方坦然,丝毫不惧向来严苛律人的沈老师。 沈远洲定定地看了她几眼,随后低下头,“既然阴差阳错走错教室,说明也是一种缘分,坐下来好好听这堂课,对你会有帮助。” 什么破烂缘分?谢心轶没作声。 她的前后左右都坐满了人,被团团围着挤在一个四方角落,就算现在想走,恐怕也走不了。 谢心轶从包里拿出一副耳机,插上手机戴进了耳内,手机里播放着学习音频,课程主讲人的声音渐渐盖过了他低沉的嗓音。 然而一段十五分钟的音频,她基本没听进去几句,眼前的笔迹本上倒是乱乱画画不少。她辨认出自己无意识写的那个名字,在白纸上隐约可见, 她心烦意乱地摘下耳机,翻过了一页新的白纸。 前面有女生在小声地讨论她,时不时地扭过头像是做贼似的瞥她一眼,然后回过头继续说着。 “沈老师对外院的学生真是好啊,要是换做是我们,不是一张试卷就是一篇小论文,哪有今天这么好说话啊?” “肯定是因为那女生长得漂亮。” “哪有这么肤浅?况且我都怀疑沈老师是不是Gay,不然怎么不见他谈恋爱? “谁说没有……” 八卦的窸窣声音在沈远洲越走越近的身影中渐渐消失,俩女生迅速地低下头,装作认真地看课本。 他停在前面一排的过道,视线在几个学生脸上划过,最后定在了那张熟悉的脸庞上。 他看着她。 她的视线到处游走。独独没有看他。 作者有话要说:  能不能收藏一下专栏里的作者收藏?差4个就到500了,实在很不容易QAQ 谢谢谢谢3 ☆、第5章 “现在哪有比男朋友还要高的女人?你本身就比我高,再穿高跟鞋相差得更大?我出去没面子。” “还有你平时是都喜欢穿这种……衣服吗?好端端的露肩露和肚脐,正常的女生会穿吗?我希望我们下次见面,你尊重我,穿得正式一点。” “你会做饭吗?我这人不喜欢吃公司食堂和外卖的饭菜,太油腻也没营养。” “听说你父亲是 h大的教授,你怎么不在h大上学?为什么非得跑到国外读什么野鸡大学,费钱又费时间。” …… 谢心轶兴致缺缺地低头划拉着手机屏幕,耳边充斥着一阵喋喋不休的聒噪之声,语气越来越激烈,语速也随之越来越快。 她抬头淡淡地瞥了一眼坐在对面的男人:三十岁单身贵族,就职于宁市最大的某互联网上市公司项目组技术部,有房有车无兄弟,还有逐渐……谢顶的趋势。 她近几年的脾气平和了不少,面对不中听的言语,懂得左耳进右耳出,能够做到情绪完全不受影响。 若是放在几年前,没等这个长舌男说完一句话,桌上的一大壶大麦茶会被她直接泼到他身上。 “你现在的收入是多少?我这人有点大男子主义,不太喜欢女朋友收入比我高的。就是以后结婚,我也希望你能够全职在家做家务带孩子。” 越说越不成样子,谢心轶不耐烦地掏了掏耳朵,直接把手机翻了个身盖住,她微抬眼眸,脸上浮现出一抹淡淡的笑意,语气也甚是温柔地问他:“我能冒昧地问你的工资吗?” 男人得意地一撇嘴角,同时撩了撩他仅剩无几的短发,略作谦虚地说:“杂七杂八,拿到手一年也就个三十来万吧。” “那真的算挺多的了。”谢心轶装模作样地羡慕道,“我就没什么用了,毕业后还在啃老。” 男人用一道恨其不争的视线看了看她,最后无奈地摇了摇头,劝诫她:“女孩子还是要自强一点,啃老总有一天会啃光,你就是以后嫁人了,经济上也不能全依赖老公。” “但你刚才不是说你的老婆以后必须在家全职,那她没收入不是得靠你养她了?”她狡黠地一笑,琥珀色的一双眼睛滴溜溜地转动,又问了一句,“你的工资卡以后肯定得交给你老婆保管的吧?” “为什么要上交?我可以每个月定期给家用补贴她。” 谢心轶恍然大悟,很贴心地给他翻译着他的意思:“哦,你就是想找个免费的……不是,是便宜的长期保姆,是这个意思吧?” 对面的男人被她的话一堵,脸色由红转青,气得说不出一句话来。 她善解人意给他倒了一杯大麦茶,体贴地说:“别急,你不用解释,我都明白的。 分卷阅读8 ” 男人直接推开了那杯水,猛地站了起来。 “我约的朋友到了,不好意思啊,我先走了,这顿饭我来结账,吃不完的你打包带走吧,别浪费了。”她自认为很懂事地从钱包里取出三张一百现金放在桌边,朝对面的男人略一点头,拿着包匆匆地走出了餐厅。 不远处的泊车位前,一个身材娇小的女生站在车前向她挥手:“这儿!” 谢心轶出了餐厅,早已没了原先的好脸色,她绷着张脸,面无表情地快步走向那辆车。 却不想中途被一群人拦住了去路,站在最前面的男生惊讶地冲她喊道:“小姐姐,你也在这里吃饭啊!” 她随即抬头淡淡地看了他一眼,是昨天在格物楼教室碰见的男生,好像叫费舒洋,而另一个戴眼镜的眯眯眼也同行在列中。 “你们过来聚餐?”她忽略那个称呼,随口问了句。 “是啊,老沈请客。”那男生忽然冲她挤了挤眼睛,“姐,老沈也单身,你可以考虑一下他。” 餐厅门口突然跑出来出来一人,面色阴沉地望着他们这个方向。 原先她坐的那一桌恰巧在窗边,而且正对着露天停车场,她和相亲对象的那一顿饭被这一帮学生目睹。 谢心轶懒得和他们说,只挥了挥手。 一坐进车里,她憋了许久的牢骚,像是倒垃圾一样,一股脑儿地全都倒了出来:“我外公是不是被人骗了,竟然给我介绍的这种男的,这还能不能再敷衍一点?我发誓我以后再过来见这种傻.逼,我当着那三十几万的粉丝直播吃一罐芥末!” 驾驶座上的邹小西“噗”地笑了出来,完全不予评价谢心轶的那个誓言。 车子慢慢地从泊车位上开了出来,车子往出口驶过,与那群学生擦肩而过,邹小西从后视镜中随意地一瞥,走在最前的男生走着走着,突然做了一个投篮的姿势,她不由得又笑了出来。 谢心轶注意到她的视线,靠在椅背上随口说着:“h大的研究生,要不要姐姐给你介绍介绍?” 她的小助理眨巴着那双可爱的大眼睛,笑而不语。 说时,短信提示音突然响了一声,她的手机进来了一条短信。 【我们不太合适,还是算了。对了,你旁边的那个姑娘长得蛮可爱的,能把她介绍给我认识吗?】 她看着那条短信,气得差点笑了出来,看来先前没把水泼他身上真是失算了。 谢心轶没忍住,直接给他回了一句嘲讽。 【你还真有脸哈?我真心实意建议你,想找保姆上招聘网上找,至于暖床的保姆,估计你也请不起,早点洗洗睡吧。】 回复完,她直接把人拉进了黑名单,管他之后怎么和介绍人说她的坏话。 开车的小助理根本不知道她的老板刚刚经历了什么,小脑袋一点一点,跟着车里的音乐旋律晃动。 谢心轶不得不承认,年轻确实好,那个时候的自己也有着一股莫名而来的勇气,仿佛全世界任何人都无法阻挡她的决心。 倘若是让她在现在的年纪再经历一次,她不敢保证自己还会不会再像以前一样义无反顾。 * 而餐厅那头,沈远洲赶在上菜之前赶到了包厢。 这一顿饭是他答应犒劳他们的奖励,几个学生跟着他做课题劳累了两个月,连暑假都一直待在学校,没有回家,所以待课题有所进展,他便带他们过来搓一顿。 费舒洋是个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人,也是在一干学生中最不惧怕沈远洲的一位,私底下常常“没大没小”。 所以待人刚坐下,他有些迫不及待地想把在门口偶遇谢心轶相亲的事告诉沈远洲。 “沈老师,你猜刚才我们看见了谁?” “咳咳……咳。” 桌上的一群人纷纷扭过头看向好似快咳出血的小眼镜同学,沈远洲甚至起身给他倒了杯水。 小眼镜却不住地向旁边使着眼色。 他一直担心,费舒洋会把他们俩在办公室偷看沈老师电脑的事无意间捅出去,所以他操碎心注意着他仿佛合不住的嘴。 然而他的好战友压根明白不了他那个眼神里所透露的意思,在沈远洲坐下后,把方才那话接了下去。 “谢教授的女儿,昨天那个大美女在相亲!”他边说着边瞧着沈远洲的脸色,可惜他们沈老师功底深厚,神色自若,连脸上的表情都没有丝毫变化,费舒洋顿时有些失望,他随口又扯了几句,“真是想不通,这年头怎么连女神都要相亲?那个男的没老师你帅,条件估计也没你好,过来相亲还开着一辆共享汽车。“ 沈远洲帮学生们一个个地倒水,最后轮到给他倒水时,脸色不如方才,嘴角微微下沉,瞥了他一眼。 他把茶水递给费舒洋,淡淡地说了一句:“你什么时候这么喜欢瞎评论别人了?”语气却略微有些严厉。 费舒洋心一凛,自觉刚才的话说得失态,他把嘴一捂,连忙向众人说:“抱歉,你们当我没说过。” 谁也没继续这个话题接下来。 而费舒洋不好意思,方才说得确实有些过分,所以他也不敢再在沈远洲面前提起谢心轶。 桌上的气氛渐渐恢复正常,沈远洲虽然上课严肃正经,不苟言笑,但私底下和这群学生相处起来,还是很好说话。 他静静地听着学生们讲着自己的事情,思绪渐渐地有些涣散。 他的手指不由得摸着锁骨处微微露出的一枚银戒指,银色质地略微暗沉,大约是经常被拿在指间摩挲,原本没做装饰的戒指 分卷阅读9 越显得光秃和陈旧。 耳边是学生们接二连三的声音,他的目光浮在半空,像是在看前面的东西,但前面空无一物。 饭桌上有个学生突然问道:“沈老师,听说孟老师快回来了吧?” 沈远洲回过神,把戒指往衣服领子里一藏,神色略不自然地咳了咳,回道:“恩,预计一两个月。” “等孟老师回来,让她请我们吃饭,没了她,沈老师变得好惨无人道啊。” “是啊是啊。” 这群学生吃着他的还不忘损他…… 沈远洲无奈地摇了摇头。 作者有话要说:  不好意思今天晚了,抱歉抱歉。 ☆、第6章 谢心轶下午有一个吃播视频要录,原本拍视频的活是卫驰来干,但他突然临时要见一位投资人,所以嘱咐助理邹小西过来接她去拍。 没吃过猪肉,好歹还见过猪跑,邹小西跟在谢心轶的那段时间见过不少拍、剪视频,机器和软件早就使得滑溜的,基本不用他们操心。 而且地方也已经提前交涉,专门空出了一个位置给她们拍视频。 车子开到了位于宁市文创园区的网红甜品店 Xie’s 门口。 午饭时间刚过,店里仍处于休店的状态,门口的墙上挂着一枚“休息中”的提示牌,玻璃门也被人从里紧紧地关着。 谢心轶从不带店里的钥匙,靠在门口敲了敲那块玻璃。 很快有人出来开门,她的脸上随即扬起一抹温柔的笑容,和来人挥挥手打招呼。 一进门,谢心轶看见在收银台前骗小姑娘的学弟,忍不住打趣道:“哟,二少今天怎么又在?又来骗我们的昭昭小可爱了?”她转过视线,对着被打趣得脸红的盛昭,“别被他骗走,他这人花得很。” 说完,她挥了挥手,径自上楼。 被说成花心萝卜的学弟在后头不满地嗷嗷直叫。 风靡宁市朋友圈的网红甜品店 Xie’s ,他家以经典的法式甜品出名,曾经推出的其中一款招牌甜点——香橙舒芙蕾,被众多美食博主多次探店强力推荐,直到后来下架也仍有不少客人上门询问。 Xie’s 的老板同时也是创立者一向神秘,平常情况下基本不会出现在店里,就连店里的大部分员工连老板的一面都没见过,更不用说外人了。 就连前些日子被一位来店消费的网红在微博上闹出些风波,这位神秘的老板也只是拜托了自己的学弟过来照看些,自己没有出面处理。 此时这家店的老板在二楼的休息室里,整个人都窝在懒人沙发上睡午觉。 房间里一片昏暗,沙发旁的铁艺茶几上,一盏台灯亮着,投射出暖暖的灯光在天花板上,和沙发上沉沉睡着的谢心轶身上。 她的眼睛罩着一个丝质眼罩,整个身子蜷缩在沙发上一动不动,鼻尖发出平缓的呼吸声,看似进入了睡眠。 脸上的妆卸了,身上的那身露肩装换成了舒适的家居服,高跟鞋被堆在一边,一双家居拖鞋放在沙发边,旁边的茶几上,除了一盏白色台灯外,还放着她的手机和一个不大不小的化妆包,瓶瓶罐罐鼓出了包内。 好似所有东西都随着她的入睡慢慢消匿。 一阵手机铃声突兀地划破了这份静谧,手机在茶几上不停地震动,粗粝的摩擦声传到耳边,让人忍不住起了鸡皮疙瘩。 谢心轶就是被这动静给吵醒,她不耐烦地哼了声,同时手往旁边不停地摸着,拿到了手机。 脸上的眼罩没有摘下,她想也不想地划开了手机屏幕,接通了那个烦人的电话。 “谢心轶!我看你真的是要气死我啊!什么你想找个免费的保姆,还暖床的保姆,你听听这是大家闺秀该说的吗?”那头的人说着停了下来喘着气。 谢心轶被这一连串的骂声惊得立刻睁开了眼睛,一手摘下眼罩,一手撑着沙发坐了起来,“外婆……” 老太太喘了几口气,继续骂着这个不省心的外孙女。 “……介绍人特意过来家里找我,和我说说男方对你很不满意,说你这个人嘴毒脾气差难弄。介绍人说了,以后再给不敢给你介绍对象了,你现在开心了?” “外婆,我又没说错,那个男的本来就是想找免费保姆帮他做饭打扫暖床……” “你还说!一个姑娘家说什么暖床,你好意思吗?” “我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她小声地嘀咕着,现在都改革开放多少年了,她外婆怎么还像个封建大家长一样?态度强势,思想保守,不过这话她也就敢自个儿私底下说说。 “你把人气走了,现在想怎么样?我这边都没人给你找对象了。” “您别急啊,我又不是找不到……” 外婆一把砍断了她的吹牛之路,没好气地说:“那你赶紧给我找一个,别光顾着在我这边吹牛。” 谢心轶:“……” “你二十七了,年纪不小了。” “外婆你别乱改我的年龄,我就二十五周岁,过了生日才二十六。” “我们这儿讲虚岁,介绍人给你报年龄也都是按照虚岁,你少报几岁也改变不了你不小的事实。” 扎心了,她的家里人从来只会冷酷地戳破事实。 “你好好想想吧,就算是为了璨璨,你也得想清楚。”外婆暂时放弃了对她的劝说,养了这么多的外孙女,哪能不知道她的性子?从小就吃软不吃硬。 “璨璨回来了,我让他和你说几句。” 她换了个坐姿,握着手机放在耳边,听见那头隐约传来 分卷阅读10 两个声音,外婆在问谢璨怎么突然回来,后者的声音越来越小,她几乎听不见他说了什么。 稍隔了片刻,外婆的嗓音重新出现在电话里,语气中有些为难:“他说他先去写作业,等写完了再和你视频。” “……那行吧。国庆你们会一起过来吗?我爸那个时候估计腿已经好得差不多了,你们不过来,我和他就回来陪你们。” “我看璨璨那小家伙很喜欢到外面玩,到时候问问他要不要来宁市。” 挂了电话她才突然想起来,谢璨这个点儿回家,不会是在幼儿园和人打架了吧? 她想着在家庭群里发了条微信,询问这件事。 没多久,她外婆发了条语音,点开仔细听却不是老人家,是一个奶声奶气的小男孩儿,稚嫩的嗓音停停顿顿地解释着:“今天是家长日,恩……老师说,我和太公可以提前回家。” 幼儿园经常会有家长日,以前她在国外念书,基本上都是外公外婆出席这种场合,她知道这些家长日常常会有些亲子活动,但两位老人家年纪大,不方便做这些活动。 小孩儿说这话虽是无意,但听在她心里,一股难过的情绪汹涌而来,像是决堤的洪水,怎么都止不住。 谢璨出生五年,从小到大虽是由外公外婆照顾,但她基本一放假回国就会陪着他,喂奶粉、换尿布、哄睡觉、讲故事……基本带小孩儿的任何事情,她都做过。 然而随着孩子越长越大,经历的事情也越来越多,她陪在他身边的事情越来越少,还有很多事是她无法帮他去做。 再好的物质生活也弥补不了谢璨没爸也几乎没妈的境况。 谢心轶在卫生间洗了把脸,换了身衣服,重新画了一个上镜好看的妆容,下了楼。 厨房的西点师傅已经提前准备了她这次拍吃播的甜品,都是几款店里的招牌热销产品,闪电泡芙、舒芙蕾、拿破仑、歌剧院蛋刀、草莓塔……本期专注 Xie’s 的法式甜品。 而且她不像吃播界的大胃王美食主,走的主要是探店和拔草,意在替粉丝和自己试吃东西,而不是吃多少的问题。 不过这几款下了肚,也够撑够腻了。 纵是她那种嗜甜品如命的人,品尝到最后也快挡不住,差点崩了表情。 * 结束拍摄又逗留了会儿,在夜幕降临,城市开始了另一种热闹喧闹,她赶去赴以前一位朋友的约,两人约在宁市的一个酒吧碰面。 谢心轶很小的时候没了妈,爸爸又是个醉心于学术和专业的教授,所以那会儿她基本没人管,上了初中后又交了两三个非主流朋友,她成了一个问题少女。 后来还是她的外公外婆发现了不对劲,把她接到了身边照顾才让她改了学的那些坏习惯。 约她的这位朋友便是那几个非主流女生之一,因为也在宁市工作,听说她回国,叫了她好几次,最后一次还是放了狠话才让谢心轶松了口。 接近九点,那位朋友出现在酒吧门口。 一头黄色大波浪,粗大的银色耳环,纤细的手臂上纹着一支艳丽无比的红玫瑰,绿色枝条从后背延伸至肩前,再至手臂上的玫瑰。 她先是眯了眯眼,待看清里面坐着的人,立马笑得风情万种,扭着腰肢走了进去。 还没走近,她瞥见一个油里油气的男人坐到了谢心轶旁边的空坐上,脸色立马变得幸灾乐祸起来。 她索性抱臂看着那一幕好戏。 “美女,这里有人?” 一个男人夹着根烟饶有兴致地坐到了旁边的高脚椅上,嘴里的烟雾讨人厌地喷在上空,喷得谢心轶直皱起了眉,下一秒顿时冷了脸色。 “有人坐,所以烦请让开。”她说话直白,眼神看也不看那个男人。 男人丝毫不觉得生气,那抹兴致反倒越发加深,越来越来劲:“哎呀,我就想认识一下美女你,你看我们这么有缘出现在同一家酒吧,喝杯酒?” 谢心轶冷着脸没说话,视若无睹那个男人举着酒杯。 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扭过身从包里上下翻着,终于翻出了一枚圆环套在了她的手指上。 “看见了?”她冷淡地问。 男人把烟碾灭在烟灰缸上,讪讪地拿着酒吧离开。 黄波浪看够了好戏捏着烟走过来,探身拉过她的手,眯着眼睛仔细地看着她无名指上的那枚银色戒指,最后慢慢地说了一句:“哟,这戒指还真够旧的。” 一束白色灯光下,被磨损严重的戒指仿佛闪着亮泽,等到谢心轶把收回,无名指的戒指又重新恢复了原来的黯淡,藏进了昏暗中。 “说说这枚戒指呗,藏了这么久,有故事?”黄波浪八卦地问道。 谢心轶的手指无意识地摸着光滑的戒指表面,似笑非笑地看着她,说:“我说是我自己买的,你相信吗?” 作者有话要说:  昨天忘了说,女配其实已经出现了。 蟹蟹~ ☆、第7章 谢心轶说完,没有再看她,一只纤细的手捏起个盛了半杯鸡尾酒的透明酒杯,微微晃荡了几圈。棕褐色的酒液渗透进了冰块与冰块之间的缝隙,头顶的一束灯光打在酒液上,折射出一道道刺目的光。 她定定地注视着手中的酒杯,随即仰头喝了大半。 “还以为你成乖宝宝了,没想到酒量依旧那么好。”黄波浪扭着腰肢坐上了高脚凳,涂满红色指甲油的手指伸手打了个响指,立刻有一个长相帅气的酒保小哥过来服务。 “小哥哥,给我来一杯血腥玛丽 分卷阅读11 ,给她……”黄波浪朝那酒保小哥抛了个媚眼,昏暗灯光下一张画着艳丽浓妆的脸,千娇百媚地勾着酒保小哥。 那酒保见惯了场面,对此习以为常,心照不宣和黄波浪眨了眨眼,随后转向谢心轶,问道:“这位小姐还要吗?” 谢心轶当做没有看见酒吧小哥透着暧昧的眼神,手指弹了弹酒杯,淡淡地说:“同样的再来一杯吧。” “这次找我出来是有什么事吗?”待酒保走后,谢心轶眼咽下最后一口酒,支着脑袋问道。 黄波浪一撩头发,表情故作夸张地说:“哟,没事就不能找你出来玩了吗?咱们以前的关系不说是情同姐妹,几年前你那次我也不是帮过你吗?” 谢心轶神情自若,手指不停地转着茶几上的酒杯,她抬起头浑不在意地问道:“所以?” “所以……我一听说你回国就出来找玩了。” “说吧,如果帮得上,我会帮你,但超出我的能力范围,那恕我抱歉。” 黄波浪松了口气,脸上重新扬起了一抹类似讨好的笑容,她坐近了一些。 “那我就直说了,我想去你那儿上班。” 谢心轶皱了皱眉,恰巧酒保拿着两杯酒过来,她转过身接过其中一杯细细地抿了口,然后问她:“你说 Xie’s ?你那性子大概是做不了服务生的活儿。” “我听说你回国是为了创业,所以我想你去你公司上班,或者你让你的教授爸爸帮我在H大找一份工作,图书馆或者行政后勤都行。” 谢心轶惊诧地一挑眉,“你这是把我当成人力保障局的?连找工作都让我帮你解决?” 黄波浪呵呵一笑:“你不是有资源吗?顺便帮帮我呗,我不想再干那些低三下四的工作了,不是被揩油,就是各种受气。” “不好意思,帮不了你。”她摊了摊手,向她解释着,“你想得倒是很理想,图书馆或者行政后勤,那些本科硕士生挤破了脑袋想进这种福利好的事业单位,你觉得就凭我爸一个小破教授,能把你塞进去?如果他有这种能力,哪里轮得上你?至于我那里,暂时不缺人。” “你真的不肯帮?” “帮不了,你若是把要求放低一些,我可以拜托我那些朋友帮你打听一下。” “……你不怕我把你的事告诉你以前的男朋友吗?” 谢心轶忽地轻笑了声,抬眼懒懒地看了看她:“你什么时候见过我在乎这些事?再说你知道我以前的男朋友是谁吗?” 她向黄波浪招了招手,有些神秘地冲她挤了挤眼,“我原先也想找他负责来着,但是后来到处打听,发现他在几年前手术失败不在了。” 黄波浪将信将疑地看着她,问道:“他做什么手术?” “什么人体脑外科神经末梢摘除手术①,国内做这种手术的人很多,成功几率很高,偏偏他运气不好。”她的语气甚是忧伤,然后无意识地转着无名指间的戒指,“所以你就算和人说了也没用。” 黄波浪像是真的被唬住了,面色凝重,身体一动不动地看着她。 谢心轶不敢多待,喝完了另一杯酒后,便要走,临走前出于以前的交情,答应替她找一份符合她实际的工作。 黄波浪这次没再高要求,目送她离开后,在座位上闷闷地喝完了一杯,然后被过来搭讪的一个男人拉着到了其他桌,和另一群人喝酒作乐。 * 那头,谢心轶打车回了家属院。 她的酒量一向很好,喝了两杯酒精浓度很高的鸡尾酒,面上丝毫看不出什么,健步如飞地踏上楼梯,只不过走到半道上,她突然想起家里的那位老父亲似乎并不知道她去酒吧喝酒了。 她随即坐在了楼梯口,打算坐个十几二十分钟散散酒气。 楼道里装着的是声控灯,她这边一没了动静,头顶的灯没一会儿熄灭,只有家属楼外的几站老旧路灯“滋啦滋啦”地闪着几道微弱的灯光照射进来。 地面上映着一团团的黑影,光线恰巧斜斜地打到了她的脚边,稍稍往边上移动半分,一只脚被掩藏在光影之间。 楼下忽地传来了一阵脚步声,顺着腕间手表的指针走动,一声一声落在她的耳畔。 谢心轶抬起头看向了声源处,声音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 夏日的夜晚,带着温度的热风扑在了她的脸上,竟有些凉意,她忙站了起来。 那脚步声的主人转过一个楼梯,突然顿在了上面。 那人隐没在黑暗之中,自上而下地朝她投来一个眼神。 谢心轶看清来人,捂着胸口拍了又拍, “大晚上的,沈远洲你跑来跑去做什么?”她后退几步靠在墙边,没好气地说。 沈远洲在黑暗中似乎动了动唇,随后放缓步速踱下了楼,站在她面前。 他抬起一只手,似乎想摸她的脸,但她反应很快,没等他碰到,头往旁边一撇,他的手扑了个空。 谢心轶退开几步,把戴着戒指的那只手背在身后,趁楼道里一片漆黑,另一手飞快去摘无名指上的戒指。 不知是她原先戴进去太用力,还是她喝了酒浑身温度升高,手指膨胀着顶住了内侧,戒指怎么也拿不下来。 “你喝酒了?”低沉的声音在空荡荡的楼道里清晰地钻入她的耳里,她感到了有些异样。 看着他微皱眉头的模样,她故意扬起一抹恶意的笑容,说着:“是啊,在酒吧喝了两大杯的鸡尾酒。” 沈远洲紧紧地皱起了眉:“女孩子少混酒吧,就算想喝酒,也不该一个人喝。 分卷阅读12 ” “哦,我忘了沈老师是正经人,从不去酒吧这种地方鬼混。”她浑不在意地耸了耸肩,“像我这种爱混酒吧夜店的女人就不在这儿碍您的眼了。” 说完,她侧身避过沈远洲,抬脚想往上面的楼梯走去,却不想经过他的时候,被他拉住了手。 “谢心轶,你非得用这样的语气和我说话吗?”说着,沈远洲一把把她带入了怀中,脑袋微垂抵在她的肩膀上,另一手压在她的背脊,令她动弹不得。 谢心轶被他禁锢着无法挣扎,她又不敢在这楼道发出声音,怕惊动这一层住着的老师,后来实在气极了,她捏起拳头往他身上招呼着。 她的力气在普通女生中算是大的,而且捶在他身上的拳头几乎是用尽了她的全部力气,但他一声不吭,硬是没发出一点声音。 她打得累了,终于停了下来,任由他紧紧地抱着。 “你到底想干什么?”她冷声问道。 “不干什么。” 他反倒是松开了她,脸上隐约浮现出一抹笑容,“老师还在楼上等你回去,赶紧上去吧。” 谢心轶冷着脸推开了他,头也不回地走上了楼梯。 占完了她的便宜,还假惺惺地说不想干什么,沈远洲这人果然还和当初一样虚伪、无耻。 她到家的时候,谢教授在客厅和人视频。 她走近一看,谢教授的腿上放着一个横线作业本,低着头划着些什么,而他对面放着个pad,一个四五岁的小男孩紧蹙着两道小眉毛,在镜头里晃着他的脑袋。 隔了几秒,小男孩儿抬起头看向镜头,很是苦恼地说:“外公,我还是不会做。” 谢心轶立刻闪入了镜头,朝着那男孩儿笑眯眯地打了声招呼。 小男孩儿也扬起手冲她挥了挥,但随即又叫了声“外公”。 外公虽是数学系的老教授,依旧用着教那些高等大学生的学习方法教着小男孩儿。 讲完了一遍,小男孩儿眼神甚是茫然,听得云里雾里,显然是被外公高深的学术理论听懵了。 谢心轶忍不住,想充当一个有学识的妈妈,刚一开口却被他直接拒绝。 “不要,我自己会做。”说着,小男孩儿把他眼前的平板往旁边一放,谢心轶这边的屏幕瞬间变黑。 “我什么时候又冲撞他了?”她呆呆地问着她爸。 谢教授收起了膝盖上的作业本,摇了摇头。 谢心轶瞥了眼平板,想起下午谢璨也不肯和她视频,顿时有些烦躁。 方才在大的那里受了气,这次又是这个小的不领她的情,那股委屈劲一阵一阵地涌过她的心头。 谢教授以为她是在生谢璨的气,忍不住开口:“这孩子从小没了爹妈,也是个可怜的孩子,你就别和他计较了。” 她能和他计较什么?她连埋怨一句生他时的艰难与辛苦都不敢。 作者有话要说:  ①网络上的段子,就是说剪头发 PS:为避免有误会,还是觉得说一下比较好 谢璨是谢心轶和沈远洲的儿子。 ☆、第8章 谢教授第二天得去医院复查,提前知会了她一声,沈远洲会开车送他们过去。 “他怎么对您这么好啊?”她忍不住问道,“他是不是有什么企图?” 话刚一落,谢心轶立马吃了个大大的栗子,她嗷了声,捂住额头,愤愤地看着她爸,“爸,你干嘛打我?” “就打你个小没良心的!把人说得这么有心计,亏小洲以前为你出国的事情忙上忙下,你就这么想他?”谢教授脸色覆了一层薄薄的愠怒,显然是动了怒。 谢心轶委屈地撇了撇嘴,不过就是随口一说,也值得她爸这么大题小做,还对她生气来着。 “你就算不喜欢他,明天也别把情绪表现得太明显。”谢教授无奈地摇了摇头,小声地嘀咕着,“真不知道你看不上他哪点了,多好的一个孩子,别人都争着抢着要呢。” “再好也和我没关系。”她嘀咕了句,随即推着她爸往房间里走。 * 因为前一天晚上多喝了杯酒,谢心轶的生物钟比平常晚了整整一个小时,醒过来的时候,窗外的阳光透过薄薄的窗帘投射进来,照亮了一整个房间,而她先前却睡得一无所觉。 突然惊醒过来后,她急急忙忙地从床上起来,并且顶着一头凌乱的卷发像个女鬼一样走出房间,客厅里坐着的两人不由得纷纷转过视线看她。 谢心轶半眯着眼睛,似乎是没注意到多了个旁人,继续从客厅飘过,然后飘进了斜对着客厅的卫生间。 水流哗哗地向下淌着,她弯下腰,低头掬了一把自来水往脸上泼,客厅那头的交谈声顺着这股水流声清晰地传到了她的耳畔。 他们正在讨论因朝核问题产生的东亚各国之间关系的走向问题,谢心轶甚至有一秒钟突然想到了出国前的那一年,沈远洲一本正经地向她科普国外的局势有多紧张,想借此阻止她出国的计划。 然而下一秒,她感觉到冷水的清凉,意识从那一团乱麻中挣脱回到现实,她才猛然意识到家里还有另一人,而且重要的是,他应该目睹了她刚才走出来的那一幕。 她边后悔边洗着脸刷着牙,出来后,却像是什么都没发生一样,脸上甚至画了一个淡淡的妆容,仿佛先前的那个女鬼不是她。 客厅里的两人等她弄完后,才一起出了门。 去医院的一路上,谢心轶一反往常,全程安静如鸡。 她坐在副驾驶座上基本不吭声,就算她爸问她话,她也只是 分卷阅读13 发出 “嗯”、“哦”这种语气词,全程表现得如毫无存在感的空气。 她的大半个身子埋在车子椅背上,低头刷着昨天那个视频底下的评论,耳边是她爸和沈远洲讨论着一个数学问题。 一个美食吃播up主昨天半夜在她的视频下留了言,因为其拥有比她多两倍的粉丝,视频的点击量和评论都处于某站排行榜,经她一留言,她的那条有关 XIE’s 法式甜品的视频点击量和评论一路暴增,甚至连她的粉丝一下子都多了好几万。 谢心轶一下子坐了起来,一时激动竟然没意识到她还在车内,把另外两人都吓了一跳。 “怎么了?”沈远洲边说边往她手机上瞥了一眼。 谢心轶很小气地把手机往下一翻,但目光瞥见她爸不赞同的视线,她才慢吞吞地回了一句:“没事。”然后把手机拿出来,小心翼翼地又看了看。 数字还在不断地往上增加中,她忍不住给卫驰发了条消息,让他赶紧去看。 卫驰很快回了几个感叹号。 两人原先研究过目前比较红的几个美食博主和up主,其中就有转发她视频的这一位,不管是视频的主题和风格,还是粉丝互动,尤其是以前她都是一人撑起一个号,比起那些背后有运营团队运作的更有学习和研究、借鉴意义。 当然,最后谢心轶没有主攻吃播方向,而是继续在自己的一亩小地细细耕耘。 车子驶到了复查的医院,她把手机丢进了包里没再管。 早上□□点,正是医院人流量开始多起来的时间,医院大楼的人流走进走出,挂号大厅仿佛永远都是挤得满满的,仿佛有着看不完的病人。 沈远洲推着她爸的轮椅,穿过了层层人群,最后停在了一楼某处廊柱旁。 片刻之后,从不远处走来一个女人,和他们招了招手。 过耳的黑色短发,略带凌厉的面容,挺拔的身形,急速的步伐,周围仿佛被她带起了一阵风。 所有人似乎只专注于她那股抢眼的气场,似乎没注意到她的脸,但近看,岁月还是在她的身上雕刻了一道又一道的痕迹。 谢心轶一眼认出了这个女人——她爸的女友,H大中文系的副主任郑漪教授,和她妈妈是完全两种类型的女人。 她曾在她爸的微信上见过郑漪,不像此时亲眼见着的样子,照片上的她倒是看上去柔和许多。 不过听说这位郑教授是一位不婚主义者,而且崇尚柏拉图式恋爱。恋爱观和婚姻观不仅独立于众人之外,她的行事作风也尤其特里独立,教学风格犀利辛辣,令学生又爱又恨。 这大概也是她当了这么多年中文系的副主任,却一直没能升上去的原因所在。 谢心轶很好奇,这样一个女人,怎么会同她爸古板保守的理科教授看对了眼? 在郑漪身侧是一位穿着白大褂的医生,正是原先医治她爸的医生,几人正在一起说话 突然沈远洲向她望了过来。 然后另外几人的目光也顺着投向了她,她爸喊了她一声。 谢心轶发现那位郑教授的眼神似乎流露出了些许意味深长,她的身体转向了她过来的方向,双手交叉抱臂在胸前,看着她慢慢走近。 “东西拿了?”谢教授问道。 她拿起方才掉落在车里的钱包晃了晃,视线看向了那位郑教授,明知故问地说:“这位是?” “这是……”她爸突然卡壳了下,脸色变得欲言又止。 谢教授事先没和她说起过他和郑漪的事,所以一时之间不知该如何介绍。 这略一停顿,另一位主角率先开了口,向她伸出了一只手:“我是你爸和小沈的同事,这位是你爸的医生,复查由他负责。” 同事…… 这下可有意思了。 这位郑教授只露了一面,和医生带着他们上了三楼的检查室后,很快没了人影,仿佛真的如她所说,只是普通的同事关系。 她爸在进检查室之前,一直用犹豫的目光看着她。 “你知道郑教授和老师的关系。”沈远洲倚在墙边,冷不丁地开口。 她刷着评论,语气不以为然地说:“是又怎么样?” “你没看到老师刚才那样子?想和你坦白但又怕伤害到你,犹豫地不敢直说。” “你这个做学生的,挺了解老师的想法的嘛!” “小一。” “别这么喊我。”那声称呼似乎触及到她的雷点,谢心轶顿时冷了声,然后收起手机,扭过头看着他,“你是觉得我做人女儿的,在得知老爸交了新女友,应该敲锣打鼓替他庆祝来着,是吧?” “小……”他收住口,沉默了几秒,“我不是这个意思。” 谢心轶冷哼一声,对于她爸和那个郑漪教授的事,她在知道这事之后,一直保持着不反对的态度,但这并不能说明她乐于成见。 谁不能强按着她的头逼她同意接受她爸的女友,或许将来还会成为她的后母。 “像你这种父母健在的人是不会懂得我们这样单亲家庭出身的人的心理,所以还是省省你的口水,留着去劝别人吧。” 沈远洲瞬间沉默下来,他似乎摸了摸口袋,没等拿出什么,脚步走往中间的安全通道。 这期间谢心轶一直低着头,专注地看着手机。 过了不到五分钟,沈远洲回到了原来的地方,他的身上似乎带了一股淡淡的烟味。 谢心轶诧异地看了他一眼,倒没说什么。 他吸不吸烟关她什么事? “Olivia!” 靠近电 分卷阅读14 梯的一边走廊匆忙走来一人,他没有注意周围人的目光,小跑着向谢心轶这处过来,视线在她旁边的男人身上随意地一扫,然后到了她面前,关切地问,“怎么样?叔叔还在检查吗?” “你怎么过来了?”她皱了眉看着卫驰,“有急事?” 卫驰点了点头,视线再次不动声色扫向了另一人,像一道探照光线恨不得里外全部扫视一遍。 他转向了谢心轶,问道:“这位朋友是?” “沈远洲。” “你好,我是小轶的男朋友卫驰,请多指教。” 指教个鬼啊!谢心轶呵呵了几声,并不打算和他一起做戏:“看来你大老远过来是来认女朋友的啊。” 卫驰面不改色,丝毫没有被拒绝的尴尬,他转向沈远洲,哈哈一笑:“开玩笑开完笑,哈哈哈,我是Olivia的朋友,也是她的合作伙伴。” 说着他伸出了手,他和沈远洲对视了一眼,眼神过闪过一丝探究的意味,但下一秒浮现起满满的笑意。 两人的手礼貌地互相交握,随即松开。 作者有话要说:  下次努力早些,还是谢谢了3 ☆、第9章 两个男人眼神交锋,面上却云淡风轻,仿佛只是一次友好的认识和见面。 谢心轶懒得理会他们,正好赶在谢教授从检查室里出来的时候迎了上前,扶住了她爸的轮椅。 跟在他身后的医生对着父女俩提议道:“谢教授下午没什么事吧?既然来了医院,把该做的检查都做了,距离你上次体检也已经快一年,检查一下安个心。” 谢教授下午有一堂课,正想开口拒绝,却被谢心轶抢了先,顺着那医生的话连连说是,而且还推着他的轮椅往走廊另一头的心功能室慢慢推去,身影无意间挡住了另外两人的视线,以至于谢教授压根没看到方才外面突然多了个人,还是个大男人。 谢心轶推着轮椅跟医生往那检查室走去,走到半途,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脚步急忙刹住了车,回过头往身后看了一眼。 那两人依旧保持着原先的姿势,视线不约而同地都定在她身上,一个面无表情,双手插着口袋靠在墙上,另一个嬉皮笑脸,仿佛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得意劲儿。 她忍不住皱了皱,停了几秒,见卫驰不开口,她直接当作没有要紧事,继续推着她爸去检查。 “那男孩子是谁?你朋友还是小洲的朋友?”谢教授低声问她。 “我朋友。” “又不是女人,怎么留个长头发?”谢教授皱了皱眉,似乎想再看一眼,可惜谢心轶完全不给他这个机会,挡得严严实实,他连个影子都没见着。 “人家来医院找你做什么?”谢教授的声音蓦地一顿,赌气一般地说,“不会是你偷偷在国外找的男朋友吧?我不同意。” 谢心轶被她爸这一出弄得哭笑不得:“就因为人家是长发,你就不同意?” “……我不喜欢他那种长相的。” 谢心轶:“……” 父女俩的对话没有进行下去,谢教授直接被推进了心功能室做检查。 * 走廊那头,沈远洲和卫驰两人在人走进检查室后收回了视线。 卫驰的脸上依旧挂着一抹笑容,他侧过身看向沈远洲,突然开口:“沈先生,我能冒昧地问你一个问题吗?” 他走近一步,眼神紧紧地盯着眼前的男人,不等沈远洲有所回答,他问道,“请问你就是Olivia的那个前男友?” 话落,他后退一步,神色间不以为然,仿佛方才说话的不是他。 沈远洲紧蹙着眉,这才开始带着几分研究的心思看着他。 两人的视线在半空中碰撞在了一起,卫驰从出现起,脸上自始至终挂着一抹得意自满的笑容,好似在向他表明他和谢心轶不同寻常的关系。 沈远洲沉下了脸色,语气有些冷淡:“这与卫先生有关系?” “和我是没关系,我就是比较好奇那个把 Olivia 骗得团团转最后又把她甩了的前男友,不过我看沈先生这样子,也不像是会骗女人感情的渣男。”卫驰装作没看见他冷淡的脸色,感慨了一句。 被称为渣男的沈远洲,放在裤兜里的手紧了紧,没做任何回答。 * 下午,谢心轶跟着卫驰先去见一位约好的某公司老总,谢教授则暂时由沈远洲帮忙照看。 她在车上做着功课,膝盖上放着一个平板,里面播放着这次卫驰做的项目PPT。 “我不在的时候,你是不是和他说什么话了?”她抬起头问他。 卫驰仿佛料到她会有如此一问,随口回了一句:“我能和他说什么?说我和你共同度过那一段美好的同校生活?还是咱们俩手牵手踏入创业的行列?” 从她出来后,原本话少的沈远洲更加闷不吭声,还沉着冷冰冰的脸,仿佛有人欠他五百万一样,尤其是在面对她时,这种感觉愈加明显。 “怎么?你还怕我在他面前乱说啊。话说,他就是那个把你折磨得要死要活的前男友吧?长得确实不赖,也就比卫大爷我逊色那么一点点。” “卫大仙,你真的很八婆啊,不仅把小西的感情史套了个干干净净,这次连我的也不放过了吗?” 卫驰丝毫不觉得有什么不对,哈哈一笑,发出一声感叹:“人生就那点爱好,不八卦不行啊。” 两人一路插科打诨到了约见的那位大佬公司楼下。 谢心轶是第一次参与这种事,以往对外事务都是卫驰来做,但这 分卷阅读15 次那位有意向投他们这个项目的大老板却指名要见她,害得她临时抱佛脚,狂补各种知识,以免被问到回答不出来,那就尴尬了。 “传统企业出身的老板,对互联网行业不熟悉,你不用太紧张,差不多应付应付得了。”卫驰在电梯里安慰道。 谢心轶却没因为他的话放下心。 高速发展的互联网的对很多传统行业造成了不小的冲击,经得起击打的企业会顺着这种逆流适当调整发展方向,继续蓬勃发展;不能适应的企业因此被渐渐地淹没在历史的长河之中,甚至不留下任何痕迹。 而正好卡在中间这一部分的企业,错过了这个风口,但又不至于很快没落,只能在夹缝中艰难的存活,一有不慎,落入了无尽的深渊。 而即将见面的这位老板正是处在不上不下的中间这部分,她先前略有耳闻,先前在车上也搜过有关于他的相关资料,大概能够看得出来他是一个传统、保守、控制欲极强的中年男人,他喜欢把所有权力握在自己的手上,所有人员配置由他调拨, 他就像是一个帝国君主,一切全在他的手中掌握着。 因此像他这样的性格,势必会把属于自己的权力牢牢把控,若是融资的事情顺利,资金到位,她和卫驰的自由度恐怕会大大地减弱。 在单独见了这位老板时,她的感觉越发得强烈。 “我一直都认为,适合女人最好的工作是待在家里相夫教子。至今还没有一个女人能让我改变这种想法。” 在听完她的PPT宣讲后,直截了当地说了这么一句。 谢心轶默不作声地看着他,等他接下去说那句“当然,你是一个例外”。 “当然,我全程听下来,你也不例外。” 谢心轶立刻从善如流地接了“您是对哪里有疑问吗?我可以向您仔细地阐述和解释。” “不用。”中年老板坐在真皮椅微微晃了晃,“我和kevin谈过好几次你们的项目,说实话,我刚开始听起来确实很心动,但几轮下来,我发现这个项目可挖掘的地方实在太少了。而且在我看来,女性天生比男性弱一些,这不仅仅体现在体力方面,还有智力和能力上也有差别。既然这样我为什么不投一个长得帅,粉丝更多一点的自媒体号呢?” 谢心轶没再说话,转而收拾起桌面上的资料,走出会议室之前,她突然停了下来,脸上一抹淡淡的笑容,语气却是显而易见的冷淡:“我听了您短短几句话,您似乎对职场女性充满了轻视和恶意,这样的投资人也不是我们所期望的。道不同不相为谋,我们还是不要浪费彼此的时间了,我在这里祝您早日找到和您心意的项目,再见。” 她抱着资料走出了门,还甚有礼貌地关上了门,刚走出去没几步,身后那扇门猛地被人打开,接着那位中年老板举着手机,笑呵呵地冲着电话边走边说:“蒋老弟,您要过来也不提前通知一声。” 而不远处,一个年轻男人在秘书的指引下向他们这一处走了过来。 谢心轶眨了眨眼,露出了惊讶的表情。 “怎么?小轶你也在这里?”蒋成枢问道。 她不愿多说,只说过来找个人谈事情。 然而那位中年老板一见他们竟然认识,立马换了一个说法:“我对他们公司的项目很感兴趣,所以谢小姐抽空过来了一趟和我详细地聊了聊,现在的年轻人啊,尤其是年轻女性,真是不可小觑。” 这番话说得谢心轶眼珠子滴溜溜地转了几圈,抑制着不翻白眼。 “什么项目?小轶说给我听听?要不我晚上请你吃饭,就当是为你接风洗尘,怎么样?你如果拒绝就是没把我当哥哥看待,我会对你失望透顶。” 本来也不是她哥啊,不过蒋成枢既然都这么说了,谢心轶不好再矫情地拒绝,只好点点头,她只祈祷蒋成枢不要嫌冷清把沈远洲叫过来一起。 “卫先生应该不会阻止你和我吃饭的吧?他若是不同意,我亲自和他说,一个大男人哪能对女朋友管得这么严。” 谢心轶干笑了几声,难得这位大忙人把她的话记得这么清楚。 “我待会儿再叫上小洲,咱们仨一起吃个饭,你也别觉得不自在,都说分手了还能做好朋友呢!” 呵呵……她和沈远洲不互相厌恶已经很不错了。 作者有话要说:  周四过后,这一章可能会修一下。现在先暂时这样。 ☆、第10章 先前在她面前进行了一波性别歧视的中年老板,对她的态度有了180°的大反转,在蒋成枢面前把谢心轶和卫驰的创业项目夸得上天入地,绝无仅有,恨不得立马投它个几百几千万, 他的脸上笑得布满了一道又道的褶子,看得谢心轶一阵心烦,连忙说了几句结束话题,然后拉着晃荡一圈而来卫驰赶紧离开了那家公司。 老板是这种行事作风和态度,她自然不会和他们合作。 这次回去医院,卫驰没有再上楼秀存在感,看着她进了医院大厅后,驱车离开。 谢心轶则上楼去找差不多即将结束检查的谢教授。 医生正对着谢教授谆谆嘱咐,见她过来,立刻转向她说起了这次全身检查的结果,除了一些需要时间等待的检查外,该出来结果的都已出来。 年近五十三的谢教授被检查出了一堆问题,不仅血糖和血脂没降下来,糖尿病的并发症也在这些年里有出现的征兆,而原本不太好的胃被他不规律的饮食习惯搞得患上了慢性胃 分卷阅读16 炎…… 这些问题其实不算很严重,但依照谢教授的年纪,若是再稍加不重视,情况会在时间的流逝中不知不觉恶化。 谢心轶听得脸色严肃,抽空还瞪了一眼似乎还不以为然的老小孩,连忙向医生保证以后控制好他的饮食习惯,按时吃药,定期过来检查。 等到她推着她爸出来时,她才发现少了个人,视线往走廊两边转了转,沈远洲不知道去了哪儿。 “学院临时有事,我让小洲提前回去了。”谢教授解释道,边下楼边和她继续老生常谈,“你这性子也就在我们面前横一横,也亏得小洲脾气好,从来不和你计较,你看你到了外面,就你那小脾气谁会忍你?” “爸,我是你是从H大旁边的垃圾厂捡来的吧?”谢心轶被他时不时教训得委屈。 别人家的孩子样样都好,自个儿家的处处看不顺眼,这大概是当今社会大多数父母都存在的通病。 “你看我回来不到一周,你都训了我多少回了?搞得沈远洲才是你亲生儿子,我就是你白捡的便宜女儿,非打即骂。” 谢教授皱了皱眉,没好气地打了一下她的手:“胡乱说什么?我还不都是为了你好!” 也不知道他这女儿到底是像了谁,长着一张和她妈相似的眉眼,性格却完全没被继承到她妈的温婉端庄。 小时候疏于管教女儿成了个叛逆的少女,现在倒是改善了许多。 “以后多耐着点性子,总归是吃不了什么亏的。” 谢心轶随口应了声。 * 晚上和蒋成枢约的一顿饭,果然还是成了三人火锅团,只不过后来姗姗来迟的沈远洲似乎事先并不知道她在场。 他的神色一愣,下意识地转头看向组了饭局的蒋成枢,随即皱了皱眉,但最后也没说什么。 他俯下身正想拿走蒋成枢旁边空位上的东西,却被他按住,赶紧拿眼神指了指对面沙发的一个空座,赶他过去:“哎别动,这个位置要放东西的,你赶紧坐小轶旁边。” 沈远洲瞬间看出了这顿饭背后的意图,看向默不作声涮着毛肚的人,见她没什么反应,坐在了她的旁边。 过来之前他在和校领导谈校庆百年的典礼活动,谈完后穿着一身衬衫西裤急忙忙往这里赶。 沈远洲坐在简易的两人沙发里,慢慢地解着衬衫的袖扣,尽管稍加注意,但因为空间实在太狭窄,他还是不可避免地碰到了她的手。 谢心轶猛地弹开了手,身体靠向了墙,仿佛与之紧紧地黏在了一起,给足了他活动的空间。 沈远洲的脸色微微一沉,快速地解开另一边的袖扣向上挽了挽。 他没搭理先前蒋成枢的话,直接把对面椅子上的东西挪到了沙发那边,自己换了个地儿坐下。 气氛瞬间变得有些古怪。 桌子中央的鸳鸯火锅不断地沸腾,热气向上蒸腾,仿佛隔开了两边的视线。 “知道你不吃辣,特意给你点了一个清汤牛肉锅。”蒋成枢的话还没说完,一旁刚坐下的沈远洲直接把筷子伸入了上浮着辣椒和红油的麻辣火锅中,夹起了一块渗着辣的白菜放进了碗里,眼睛都不带眨一下地吃了起来。 蒋成枢默默地咽下了那句“你什么时候开始能吃辣的”,他默默地收回了视线,瞥了眼对面那个无辣不欢的女人,她正旁若无人地涮着一块毛肚,其中一碗调料还放了满满的辣椒。 蒋成枢突然笑着呵呵了几下,打破了这片诡异的沉默。 “我想起了六七年前,我们三个人第一次同桌吃饭也是在火锅店,不过那个时候小洲连丁点儿的辣都碰不得,哈哈哈。” “那个时候我刚见到你吓了一跳,还以为小洲拐带未成年。” “小洲自己不喝酒就罢了,还拦着你不让你和我一起喝,最后还是我足足干掉了点的三瓶啤酒,喝得我第二天早上醒来,打嗝都是透着一股啤酒味。” …… 陈年旧事的两个男女主角丝毫没有搭腔的意思,尴尬的笑声在接连不停的咕噜咕噜中渐渐消散下去。 “你们真没可能继续在一起了?”蒋成枢收起了原本的嬉皮笑脸,语气严肃地问道。 被问及的男女主角不约而同地抬起了头,隔着滚滚热气,两道视线不经意地碰到了一起。 谢心轶看见他好似动了动唇,却没发出一丁点的声音,全被吞没在了煮沸的火锅中。 她说着放下手上的筷子,拿湿毛巾擦了擦被吃得辣红的嘴唇,笑了笑说:“喝一杯吧。” 不等两人有所反应,她径自拿着自己的酒杯往对面的两个空杯上碰了碰,然后仰头喝完了一整杯,随即又往空杯里倒了满满一杯。 她的外公在她第一次碰酒的时候,曾经对她说过一句话,女孩子可以喝酒,但不能喝醉。 这么多年,她也一直记得这点,与人拼酒,从未输过。 沈远洲则与她彻底相反,完全滴酒不沾。 这么多年过去,她也没能弄清楚这个简单的问题,他到底是不会喝酒,还是不愿意喝酒。 在对面的两人回过神之前,她喝完了第二杯酒。 蒋成枢点的这顿火锅,和当年一模一样,甚至连三个人坐的位置也一样。 那会儿的她多矫情,硬是让沈远洲坐在他表哥的旁边,因为他若是和她坐在同一边,她吃饭的时候便看不见他了。 现在……倒是可惜了他的一番好意。 作者有话要说:  后面修改了一下。 ☆、第11章 一顿火锅,两瓶啤酒,谢 分卷阅读17 心轶一人顶了坐在对面的俩男人。 倒向最后一杯酒的时候,沈远洲终于伸出了手,手指轻轻地抵住了那只酒瓶,眼神定在她的脸上,却没有说话。 她的视线从瓶身上的那几根修长的手指,慢慢地抬起,顺着他的手,看向了他的脸。 那双黑沉沉的眼睛一动不动,眼神相触之际,眼神中仿佛掀起了汹涌波涛潮水。 她轻笑一声,转而把酒瓶口调转向了对面。 “我不喝了,哥,你喝吧。”说完,她全部倒给了蒋成枢,正好满满的一杯。 蒋成枢二话不说,直接干了那杯酒。 谢心轶吃饱喝足,到了该走的时间。 “不用担心,我打车回去。”她随意地挥了挥手。 蒋成枢连忙冲表弟使了使眼色,后者却无动于衷,愣是眼睁睁地看着她走出了门口,差点没把他气得揍一顿。 没过多久,沈远洲也离开了火锅店。 他是驾车过来,从这里到H大火锅店,最近且最短的一条路线便是他先前过来的一段路程。 谢心轶乘坐的出租车也是往那儿开,他的车就这么一直不远不近地驶着。 他的眼神一片清明。 出租车在半道突然停了下来,隔了足足五分钟,才见谢心轶从车子后座慢吞吞地走下来。 下车后她站在路旁,目送着出租车驶向了别处,直至消失不见。 谢心轶毫无形象地坐在路阶上,手肘撑在膝盖上,支着下巴看着过往的街景。 眼前是南来北往的车流,身后是生意火红的烧烤摊,夜生活的繁华在她的眼中却显得异常寂寥。 这座城市处处热闹,每个人的故事就藏在里面无处可诉。 而距离她一百米远的地方,也有一辆车缓缓地停了下来,在车里静静地看着她。 谢心轶在路边坐了半个小时,车内的沈远洲也看了她半个小时。 沈远洲渐渐地感觉有些不对劲,她保持一个相同的姿势快二十分钟,期间一直没有抬起头。 他立马推开车门快步走向了她,在她完全没来得及反应的时候,一把打横抱住了她,大步往车里走。 谢心轶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发现她被人抱在怀中,有些无力地挣扎了几下,却没挣扎下来。 反倒引来他低头看向了她,她的脸上冒出了涔涔的冷汗。 “哪里不舒服?我送你去医院。”他问。 “不用。”她拉了拉他的衣服,说,“放我下来。” 沈远洲恍若未闻,脚步反而比方才加快了些,把她抱进了车子后座,然后在后面翻了半天,找出一条毛毯盖在了她身上。 谢心轶支撑不住,终于放弃抵抗,软下了声音,但还是坚持道:“不去医院,帮我在药店买点胃药。” 他没搭理她,车子越驶越快,五分钟之后,停在了距离最近的医院。 吃辣和饮冰啤酒引起的胃痛。 夜间门诊的值班医生眼神古怪地瞟了一眼身旁站着的沈远洲,略一停顿,继续和她嘱咐着注意事项,然后开了点胃药,便让他们回去了。 谢心轶在车上喝了点热水,吃了两颗胃药后,安静地坐在后座看向了窗外。 虽是夜幕沉沉的晚上,医院里却有不少的病人,尤其是急诊室,丝毫不亚于白天的忙碌情形,病房灯火通明,声音不断,特别热闹。 车子开出医院侧门的时候,正有一辆救护车响着救护音开进来。 谢心轶正好从后视镜中,瞥见几个医护人员抬着一具担架从车上下来,上面躺着一人,脸上露出痛苦的表情。 车子拐入了一条小巷,前排的声音传到了她的耳里:“好些了吗?” 她依旧看着黑黝黝的车窗外,淡淡地说:“药效没那么快。”她像是想起了什么,声音一顿。转开视线,望向了车前的后视镜,说,“沈远洲,多谢。” 接着,黑暗中传来了一声轻笑,他的眼神望向了她早已移开的后视镜上,借着昏暗到几乎看不清后座的光线,他的语气仿佛带了些宠溺的笑意:“也就这个时候,你才会和我好好说话。” 谢心轶恍若未闻。 “如果我说我已经处理好一切,你能重新和我……” 她直截了当地截断了他的话:“不可能。” 车子从小巷中驶出,路口一盏老旧的路灯斜斜地打下几束昏黄的灯光,照亮了车内的情形,沈远洲的侧脸却被掩藏在阴影之中,令她看不清脸上的表情。 车内陷入了一阵沉默,她以为他不会再说话的时候,他却近乎自嘲地笑了声:“可惜了我哥的一番瞎忙活。” 谢心轶看向了他。 那你呢?这念头一闪而过。 当年她把话说得那么绝,他们俩怎么可能还会毫无芥蒂丢开过去重新在一起? * 沈远洲开车送她回了H大的家属楼。 H大校区旁边,学校专门建造了五栋提供给学校教工居住的宿舍楼,只象征性地收取房租。 像常年待在学校,家又离得很远的或是在宁市没有房子的老师一般都会申请这种两室一厅或一室一厅的宿舍;有些科研学术成绩显著的教授副教授甚至都不用申请,入职便有免费公寓。 谢教授就是这种类型,从她有记忆开始,他一直吃住在学校。 谢心轶寒暑假放假过来玩,也是同他住在这间两室一厅的小屋子,她爸一间卧室,她一间小卧室,只不过因为她常年不住,小房间里的书架上摆满了各种各样的大部头书籍。 沈远洲则不同,他在宁市有车有房,一般情况下他不住 分卷阅读18 学校公寓,只特殊情况才会留下住一晚,像这几天,天天晚上住在这里已是很不寻常。 所以当谢心轶在包里翻不到钥匙的时候,他把自己那间屋子的钥匙给了她。 “不用担心和我同处一室,我不怎么住在这里。” 谢心轶迟疑了片刻,接过了他手掌心的那串钥匙。 有时候,人还是要能屈能伸才会过得好。 有她爸和他的那一层师生关系在,她永远都撇不清与他的关系,那还不如大大方方地接受他的好意。 他住的屋子冷冷清清,少有人气。 不像谢教授的两室一厅全被各色东西占满了空间,这里空空荡荡,除了原有的配套家具,他基本没往里添置几样别的物件,住与不住仿佛都是同一个样子。 客厅的沙发扶手上放着两三件叠好的T恤和休闲长裤,估计是他从阳台收回来忘放回到卧室。 厨房没人用,连锅碗瓢盆都没有,只有一个孤零零的灶台一直蒙着灰,而旁边的卫生间,倒是多了些东西,盥洗台上整整齐齐地摆放着一个牙刷杯和牙刷、剃须刀以及一副金丝边框眼镜。 谢心轶略带好奇地拿起那副眼镜,透过镜片,眯着眼睛往镜子里瞧,近视度数不深,就是不戴也不影响看东西。 她撇了撇嘴,没意思,这人还是和以前一样,为了在学生面前装深沉和严肃才戴眼镜。 她在另一个次卧不怎么安稳地睡了一宿,第二天早晨比闹铃提前了一个小时醒过来。 她特意选在学校开始上班的时间闹铃,就是怕出门碰见熟人,惹人误会,没想到这次凑得巧,全部收拾完正好凑上了他们上班的时间。 楼里的隔音效果不太好,站在玄关口,隔着一道防盗门,竟也能听见外面的人脚步匆匆边走边说话。 她静静地听了会儿,脚步声渐去渐远。突然,眼前的门把手转动了一下,那扇门往她面前一推,她惊吓地差点举起旁鞋柜上的高跟鞋砸过去。 还好她也只是想想,沈远洲推门进来,见到她站在玄关也不觉惊讶,只是向她解释了一句:“我过来拿眼镜。” 说完,他走进卫生间取走了眼镜,没在这里多待,匆匆走出了屋子。 果然像他所解释的那样,进来拿了眼镜就走,期间不超过三分钟。 谢心轶连一句话没来得及得说,他已经快步离开,并替她关上了门。 手机不停地响着音乐,她点开一看,是她爸的电话,声音从听筒传到了她的耳边,她却还站在玄关处,看着那扇门。 “怎么还不回来?昨晚上去哪儿玩了?”他像个老妈子一样喋喋不休地在她后面一直念叨着,“我和你说,你现在已不是年轻小姑娘,可不能再这么贪玩了,该收收心,好好谈个恋爱结个婚,况且璨璨的年纪越来越大,你总要为他考虑考虑……” 一提及谢璨,她便有些烦闷,随口说了句:“知道了,我这就回来。” 作者有话要说:  补齐了3 ☆、第12章 说来也是奇怪,谢教授年轻时醉心于学术研究,疏于照顾亲生女儿,十天半个月都不见他关心她。 但随着年纪慢慢变大,他不知是出于弥补心理还是其他,反倒把她看得比他的学术重,尤其是这几年,对她的关心远远超过前二十年的总和。 她偷偷摸摸地回楼上的屋子,刚一进屋,就被谢教授抓了个现行,然后又把在电话里讲过的话换了种语言形式重新唠叨了一遍,直到有人过来接他,谢教授那张嘴才罢休。幸好,他不知道她在沈远洲那里住着,不然她的耳根绝对没得清静。 待人走后,她开始换衣服洗澡,全身上下收拾一遍。 她今天和卫驰约了一个房产中介看房子,主要是为接下来开展工作物色一间工作室。 一整个工作室除了她和卫驰,外加一个助理邹小西,足以应付现在的工作,不过到时候业务慢慢扩大,肯定有招人的需求,所以这次找工作室,空间大一点,租金最好也便宜一些,毕竟创业初期,能节省一点是一点。 两人商量的时候都打算在H大附近找工作室,一来租金便宜,二来离 Xie’s 不远,正好可以兼顾两头。 她这头慢悠悠地修着杂毛丛生的眉毛,卫驰则大摇大摆地进了屋子,趁着谢教授人不在,迅速地参观了一番。 他毫不客气地在厨房冰箱里拿了一听冰可乐,边仰头喝着边往她的房间走去。 谢心轶在梳妆镜前刮着眉毛上的小碎毛,听见脚步声传来,也没有停下动作,直到一张白皙的脸突然出现在镜子前,就停在了她的脑袋上,她拿着眉刀的那只手一抖,差点没把皮刮破。 “你干什么?”她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没见过女人修眉吗?” 卫驰一脸无辜地眨眨眼,连手上的可乐都忘记喝,愣愣地说:“没见过,要不你也帮我修一下眉毛?” “哎,咱们俩保持点距离啊。”她一手挡住想要继续靠近的卫驰,“卫大帅你如果修个眉化个妆,恐怕真的要把那些小gay勾.引得团团转了。” 卫驰一被人说中这个,立马歇了调笑的兴致。 作为一个直的不能再直的直男,他在国外念书的那几年经常被认成gay,吸引了不少gay上前搭讪和骚扰,弄得他不堪其扰。 就算后来回了国,他在酒吧唱唱歌喝喝小酒,也会有小gay过来向他抛媚眼。 谢心轶总是开玩笑说他浑身上下散发着一股只对gay产生作 分卷阅读19 用的春.药味,所以才会吸引到这类群体。 “你就算不化妆也漂亮,赶紧的,我的车还停在楼下呢。”他催促道,然后拿着可乐大步走出了房间。 谢心轶莫名其妙地看着他的背影,加快了手上的动作。 再出去时,他却没在客厅,谢心轶叫了声“卫大仙”,谢教授的房间传来了动静。 她和谢教授的房间门只在晚上睡觉时才会发挥应有的作用,其余时间一般都是摆设,常年大开。 卫驰正站在一面书柜前,专注地盯着玻璃门后的东西看,没等她走近,他自顾自地打开书柜的一扇玻璃门,从里面拿出一个木制相框细细地看着。 谢心轶的脸色微微一变,但也没上前阻止,只站在离他三步之远的门口静静地看着他。“这小孩是……?”卫驰抬起了头,指着三个合照上的其中一个小男孩,狐疑地问道。 话落,她这才走近了几步,从他手中接过了那张合照,也低头看了起来。 这照片还是去年冬天在一家网红照相馆拍的,当时正好是谢心轶外祖父的八十大寿,她带着老两口和谢教授,还跟了个小的谢璨,一起去了那家照相馆拍全家福。 照片洗出来后,每个长辈手里都有一套,她自然也有,只不过她的照片全被她当做传家宝一样压箱底,只在手机的电子相册存了几张。 只是不知道谢教授的这张照片是什么时候放在这里面的,像他们家常年房间门不关,家里随便来个人都能进来参观,更不用说是谢教授的那些学生,一进房间准能看见照片。 “你猜?”她故作神秘地一笑,没管卫驰的反应,直接把照片放回到了书柜里,只不过这次她是把相框朝下,正好遮住了那张照片。 卫驰欲言又止,忍了忍还是在走出房间的时候,说:“没听你说过你家里还有个小孩儿啊。” “你不知道的事情多了去了,我哪能事事都告诉别人,我不得累死?” 卫驰便止住了口,没有再多问。 两人一前一后地走出屋子,下楼的时候碰见理学院的一位女教授,年纪和她爸差不多,听说早几年是她爸的竞争对手,在她爸升职她却没升的时候,这位女教授以性别歧视为由在领导那边要过说法,最后不知怎么处理,她也没扯着那事不放。 但因此也落下了不愉快。 谢心轶心里对这位女教授很是防备。 不过后者面上挂着亲热的笑容,仿佛并没以前同她爸的那些龃龉,她的旁边站着一个年轻的女学生。 见谢心轶走近,她向自己的学生介绍着:“这是谢教授的女儿,在国外刚回来,和你们沈老师关系很好。” 谢心轶的脚步稍稍一滞,和身旁的卫驰莫名地对视了一眼。 那位女学生看向她的视线中多了几分探究,但也只是略微礼貌地点一点头。 女教授的视线移到卫驰身上,继续笑眯眯地说:“小谢,这是你男朋友吗?长得还蛮帅的,头发也赶潮流的,眼光真不错。” 谢心轶呵呵地笑了一下,若无其事地开起了玩笑:“这是我朋友,长得帅,人品还特好,您这边有没有合适的学生,要不给介绍一下?” 女教授转过头和学生扯了几句专业上的问题,装作没有听见她的话。 她无所谓地耸了耸肩,和卫驰一起下了楼。 在谢教授工作的地方,她这张嘴必须得管住一些,被说几句就说几句,反正也不会掉块肉下来。 “看吧,连我爸的同事都不愿给你介绍漂亮女学生,你的气质可能真的只能吸引帅气小gay们。” 卫驰没答话,似乎是在思考些什么。 * 两人一起跟着中介跑了几个地方,最后终于定下一个两百多平的闲置厂房,不仅租金便宜,离H大和附近的商圈都近,唯一的缺点就是不能即时搬进来,需要装修。 中介很热心地给他们介绍了一家装修公司,谢心轶的心思并不在这上头,她接下中介递过来的名片,多问了句:“你们公司在这个地段有没有精装的三室一厅?” 见人露出了疑惑的表情,她又添了一句,“二手房。” 二手房买卖不是这个中介的工作范围,但经由他介绍过去的客人,一旦买卖达成,他也会有提成,所以他的态度越发地热情。 帮她联络了负责相关业务的同事,交接完毕后,才恋恋不舍地离开。 “你要买房子?” 谢心轶点了点头,却没在意这个话题,她抬头望着这个厂房,在心里计划着该把工作室装修成什么样的风格,她转过视线,好奇地问他:“我们是不是应该在网上找些工作室的图片?对了,我下午约了一家经营了十几年的老牌火锅店,是你跟着我去还是小西?” 卫驰却没回答,沉默了片刻,却依旧纠结着原来的话题:“你怎么想到买房子了? “家里不够住,所以我想着先买一套二手房,等手头宽裕了些,再换套好一点的房子。” “那小孩和你是什么关系?” 谢心轶登时转过了头,微蹙着眉看着他:“你怎么还在想这个事儿?” “你说让我猜,那我猜是你的……”卫驰的声音,略微一顿,语气硬生生地拐了个弯儿,“你的弟弟?” 她噗嗤一笑:“我妈去世了那么多年,我上哪里找来这么一个四岁的弟弟?” 卫驰的脸色有些阴晴不定。 “不是弟弟,那是谁?你总不会告诉我,那个小男孩是你的儿子吧?” “是啊,你记得到时候 分卷阅读20 给个红包,不用太多,够给孩子买点金饰避避邪就成。”谢心轶拍了拍他的肩,说完走出了厂房。 身后的卫驰在里面呆愣了片刻,回过神后随即快步跟上了她。 “我不相信,如果是你的儿子,那他爸呢?”他紧追不舍地问道。 走在前面的谢心轶停住了脚步,身体似乎微微一僵,静了不止一分钟,只见她转过了身,笑吟吟地“求饶”:“卫大仙,稍微给我一点隐私好吗?你看看我很讲义气地没有追根刨底挖你和你几个前女友之间的□□吧?” 她半开玩笑地止住了这个话题。 尽管卫驰心中仍有疑惑,然而也没有再继续问下去。 他的脑海中无意间闪过一道身影。 作者有话要说:  谢璨:叔叔好,谢谢叔叔的大红包。 卫驰直接送了套房。 送了套乐高房,卫驰现在是个穷一代。 ☆、第13章 谢心轶下午的行程是在一家老牌火锅店拍视频,以探店为主的一条美食视频。 她会在视频中介绍这家火锅店为其宣传打广告,但同时新增了福利环节,抽取四十名粉丝发放免费试吃的名额。 这条美食视频其实单纯只是为了老朋友所作,她认识这家火锅店的老板将近十年,从十几年前开在H大附近的第一家火锅店开始,直到现在,它已成为了一个连锁加盟品牌,不止遍布宁市各个区,也在渗透于多个外省市。 这发展速度是很多人都没想到的,仿佛一夜之间,这家火锅店如雨后春笋般纷纷冒了出来。 她约的时间在下午两点,正是人不太多的时候,老板也正好在店里,见她进门,立刻迎了上来。 “昨天过来的时候,怎么都不提前和我说一声?还是小陈说好像在店里看见了你。” 谢心轶尴尬地一笑。 没等她开口说些什么,老板神秘兮兮地凑近,压低了声音和她说道,“我听说昨天你是和俩帅哥一起吃饭?好艳福啊。”说着,贱兮兮地笑了起来。 谢心轶满是无语地看了他一眼。 都三十几岁的老男人了,笑得还像个二十岁的愣头青,与她当年离家出走跑进这家火锅店时第一次见到他一样,圆乎乎的脸颊笑得像个弥勒佛。 “请稳重一点,好歹你也是几十家品牌连锁火锅店的创始人、大老板,被你的员工看见怎么服众?” “也就二十一家,谢谢。”说着,盛满慈祥笑容的“弥勒佛”使了使眼色,“你那个男朋友呢?怎么你出了国以后就没下文了?我前段时间还看见他一个人过来吃火锅,孤零零的看着挺可怜的。。” “分了。”谢心轶随口说了一句。 她此时无比后悔,当初谈恋爱为什么谈得那么高调,什么地方都想带着那人去一遍,让不少人都见过他。现在好了,分手快五年,到现在还有人来问她那前男友去了哪儿 聊天还没进入正题,谢心轶的小助理邹小西背着相机走了进来。 弥勒佛那边正好也有事,嘱咐了几句后,让服务生带她们去一个安静的地方拍视频。 花了差不多两个小时拍完视频,谢心轶和小助理两个人把剩下的一堆食材瓜分完毕,吃饱喝足之后,她被谢教授叫回了学校,说是有要事和她商量。 等到她急匆匆地回去,站在大礼堂门口,手机里听着谢教授细心嘱咐她的那些话,冷笑了一声,这当爹的坑女儿坑得倒是顺手啊。 谢教授还在那儿不停地解释着:“你不是会各种才艺吗?到时候随便上去露一手,反正这场典礼的主角是那些学生们,你不用很认真的。” “那我随便搞搞了,到时候你不要在我面前说我丢你的脸。” “……小轶,你还是拿出五分的认真程度,至少让人看不出你在敷衍。” “呵呵……” 她和邹小希从侧门走进礼堂的后台,立马有学生殷勤地凑上前,想替她拿手上的东西 “师姐,谢老师报的那个节目一直空缺着,就等你过来救场了。”说话的正是沈远洲手底下的那个研究生费舒洋,一见到她就像是见到救星一般,话都没让她说,直接抢走了她手上的相机,推着她往里走,“哎师姐,这位小可爱是谁?你妹妹吗?” 费舒洋那张嘴油腔滑调,夸人的话说起来一套一套,看邹小西那微红的脸颊,她就知道这小姑娘肯定被他那话哄得晕头转向。 谢心轶一把揽过邹小西的肩,没搭理费舒洋的问题。 “哟,你们沈老师也在?”她停下脚步,视线不经意地往舞台正中,在几个学生旁站立的人影身上瞥了眼,随口问道,“他表演的是什么?木头人吗?” “是啊。这个话剧是尤奈斯库的《椅子》,编剧同学稍微改编了一下,其中一把椅子被他改成了在暗处观察主角的仆人。”费舒洋解释了几句。 一旁的邹小西愣愣地开口戳破了事实的真相:“但那位老师没有动作,也没有台词,好像一个摆设。” “嘿嘿嘿,谁让老沈是理学院的吉祥物呢?光是站着,也有很多学生过来看。” 吉祥物沈远洲突然侧过脑袋,视线直直地望了过来,投在身处暗处的他们身上。 谢心轶转开视线,淡淡问道:“你们谢老师有说要表演什么吗?我随便谈一段钢琴,行吗?” “行,当然行!我问过文艺部的部长,他说报上来的节目还没有钢琴演奏。” 话落,舞台中央的话剧表演暂时告一段落,几个学生退到旁边喝水休息,费舒洋立刻带 分卷阅读21 着她走上了舞台。 一架三角钢琴立在舞台的一侧,手指随意地弹了几个琴键试了试手感。 学了十几年的钢琴,却在国外念书的那五年里荒废,现在手感生疏了不少,方才试手一连弹错了好几个音,这要是被她那个音乐学院毕业的外婆听到,非得抽出尺子往她手掌心狠狠地抽几下行。 谢心轶坐在琴凳上,回忆了一下曲谱,一首轻快柔美的钢琴曲在她灵动的指尖流淌出来,整个礼堂瞬间安静下来,只有忽而欢快、忽而和缓、忽而热烈、忽而平静的组合音符包围着舞台。 众人全都专注地看着她,认真倾听这一首耳熟闻详的钢琴曲。 “沈老师,您不是也会弹钢琴吗?和师姐来一段钢琴合奏呗!”费舒洋忽然开口提议,旁边的几个学生也开始起哄,让沈远洲过去合奏一曲。 谢心轶的注意力一不小心分散,手指弹错了一个音,下一秒又重新回到正确的音符上。 沈远洲不知何时走了过来,站在钢琴旁,微斜着脑袋,似是在询问她敢不敢。 以前又不是没弹过,弹就弹。 她冷哼一声,手指顿在琴键上空,回过头假惺惺地谦虚了几句:“水平太差,可能比不上你们多才多艺的沈老师,听出来不对劲千万别介意啊。” 这还没开始弹,几个起哄的男生率先鼓起了掌,沈远洲坐在了另一个琴凳上。 四只手飞快、灵活地在琴键上起舞,音符在指尖跃动,演奏出与方才截然不同的意味 沈远洲的手指停在上面,转过头说:“你退步了。” 她忍不住翻了个白眼,默默地在心底回了个“关你屁事”。 身后的一干学生盯着他们俩的身影,视线像一道道探照灯的光线照射过来,但谁也没主动开口问出心中的疑惑。 站在帷幕旁的一个女生突然动了动身体,脚步向前微微移动,出声打破了沉默的气氛:“沈老师,我能和您弹一曲《献给爱丽丝》吗?” 谢心轶立马转过头看向了说话的女生,乍一眼看略觉得眼熟,像是在哪里见过似的。 她立刻识相地站了起来,打算让出位置给这个勇敢的女生,但刚挪出一步,她被沈远洲握住了手。 “于俏。” 沈远洲没有说话,他手底下下的研究生却替他开了口,“你好好地演你的话剧,瞎弹什么钢琴?” 费舒洋不知何时收起了脸上的笑容,眉目间闪过一抹阴郁的神色。 但那于俏并没有看他,目光直直地定在沈远洲紧握着她的手腕上,她瞬间回味过来,嘴角现出了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 她一用力,抽出了自己的手,随后她略弯下腰,附在沈远洲的耳边,压低了声音说:“师生恋?沈老师,五年不见,您的思想倒是比以前开放了不少。” 沈远洲蓦地一转头,对上了她稍带冷意的眼神:“不用担心,这些都是你玩剩下的。” 她的脸色一沉,被他的话噎得说不出话来,最后只好掩饰地冷哼一声,大步走下了舞台。 作者有话要说:  谢谢3 ☆、第14章 她第一次见到沈远洲,是在谢教授的家里。 那会儿谢教授还没搬到H大的家属楼,一个人独居在八十几平的老小区单元房里,而谢心轶一般只在寒暑假才会过去陪他,还是被外公外婆硬逼着的那种。 十八岁那年暑假,她背着一大堆的暑假作业,万分不情愿地敲开了自己家的大门。 敲门的时候,她在内心祈祷里面没人,这样的话她就有了一个回去的正当借口,还让外公外婆找不出骂她的理由。 很可惜,从不信佛也不信上帝的问题少女没有得到庇护,在敲完最后一下门后,眼前的门猛地被人从里面打开,一个陌生的男生出现在她面前。 谢心轶瞪大了一双灵动的眼睛,肆无忌惮的视线从男生的眉眼快速地下移,把他全身上下扫了个遍。 “你是谁?”她很不客气地质问道。 男生的眼神在她脸上略一停顿,随即敞开门后退了几步,侧开身体让她进来。 “我是谢老师的学生。”他淡淡地介绍了一句,在她进来的时候,他略又侧了侧身体,仿佛在竭力避免与她的接触。 一向心高气傲的谢心轶顿时有些不爽,脚步微微一挪,停在了他的正对面。 “我爸人呢?”不像方才冷着张小脸,她的脸颊处泛着一抹甜甜的笑容,较之刚进来的那模样简直宛若两人,说着她故意身子前倾慢慢地向他靠近,恶作剧地想看看他到底有洁癖还是对她有意见。 男生的脸色并没有因为她的靠近有丝毫改变,语调平稳地没有发生任何改变:“谢老师去超市买水果了,十分钟之后会到家。” 真没劲!谢心轶失了捉弄的兴趣,脸上那抹笑容瞬地藏到了后面,她面无表情地瞪了他一眼,然后背着她的书包转身去了她的小房间。 当天晚上,男生被留在家里吃饭,她第一次见到她爸亲切地叫着他“小洲”,那态度简直比对她这个亲女儿还要来得热情。 她的心里本就有些疙瘩,见状,越发看不惯那深受她爸喜爱的“小洲”。 口袋里的手机铃声打断了她的思绪,是房屋中介的电话,打过来向她确认,她想要什么户型什么价位的二手房。 她的语气有些不耐烦,但也耐着性子重复了一遍她对房子的需求:“两室一厅或者三室一厅都行,主要就是离H大要近。” 中介在电话那头讲了半天 分卷阅读22 也没得出个有没有这种房子的结论,谢心轶越发得烦躁,眼睛的余光隐约瞥见半道身影,她随口说了几句,立刻挂断了电话。 然后,沈远洲从礼堂后台的那处侧门走了过来。 谢心轶当作是没看见这人,视若无睹地从他身边经过,他拦住了她。 “你要买房?”他皱着眉问道。 “哟,堂堂H大副教授净干着偷听人墙角的事?”谢心轶句句带嘲讽,面对他时,从来不好好说话,她挑了挑眉毛,“怎么?沈老师要把你家新开发的楼盘黑箱内幕给我吗?” 没等他开口,她直接摆了摆手,“受不起受不起,我胆子小,怕被警告。” 沈远洲脸色一愣,原本想说的话默默地咽了回去,看着她渐渐远去的身影,他忍不住无奈地摇了摇头。 一次没护住她,以后次次被她翻出来嘲讽,甚至连分手了这么多年,她小心眼地还记着当初被他妈找去“训话”的事。 * H大的百年校庆典礼在一个星期之后举办,两三个小时的晚会有将近十几个节目,其中四到五个是教师表演节目,作为其中一个节目的表演代表,谢心轶在几分钟之内定下了节目内容——独奏钢琴,曲目也就是一首简单而熟悉的《献给爱丽丝》。 她对自己的要求很低,不出错即可,精彩和掌声留给那些辛苦排列的学生吧。 她回到礼堂后,翻出手机上的曲谱,又练习了几遍。 离开时,那位名叫于俏的女生坐在了琴凳上,手指轻轻地在琴键处略一停顿,没几秒功夫,轻快的音符从她的指尖流淌了出来,其他同学纷纷朝她看了过去。 谢心轶转过头,看了一眼,只看到那女生温婉的侧脸。 弹得确实比她好听,但,那又如何呢? 离开礼堂后,邹小西跟着她回家探望她爸。 正值天色将暗准备晚饭,她顺便留了小助理在家里吃饭。原本家里只有她和谢教授两人,父女俩基本不在家里开伙,不是在教工食堂打了饭菜回来吃,就是在有客人过来的日子蹭客人做的饭菜。 父女俩竟然安全地度过了这一星期。 这次留小助理在家里吃饭,谢心轶没好意思让客人自己动手做饭。 客人在她手里抢不过活,索性在一旁给她打打下手,顺便和她闲聊。 小助理邹小西是她几年前在高铁站认识的一个小女生,谁都没想到这个长相可爱、身形娇小的小姑娘会追着小偷跑了好几公里,最后还追到了谢心轶那被偷的钱包。 后来两人熟悉起来,她渐渐知道了邹小西的事:从小家境不好,弟弟妹妹又有好几个,作为家里的老大,为了省学费给下面的弟妹,邹小西在念完高中后到宁市工作。 明明还在准备高考的年纪,却在宁市干着端茶送水的服务生工作。 谢心轶当时想给她交学费让她考大学,但被她拒绝,她想自己攒钱去念书。 这几年两人一直断断续续地联系,一回国,她就把她叫到了身边,给她开了工资当助理。 邹小西异常地争气,不仅存钱学驾照,报了高考补习班,还学了工作相关涉及的种种内容,就差学成一个全能的助理,日子过得比她苦哈哈多了。 谢心轶觉得这小姑娘很不容易,所以总想着多照顾她点。 “你家里还在向你要钱吗?要不要我帮忙?” 邹小西苦笑了声,摇了摇头说:“不用了,他们知道我没有钱,就是过来问我要,我也拿不出来。” 气氛静滞了几秒,邹小西突然想起了一件事,“对了,小轶姐你还记得前几天转发你那条甜品视频的吃播大V小J吗?她私信问你的联系方式,估计是要勾搭你。不过我没给她。” “你发给她好了,万一她想带我飞呢。”谢心轶开玩笑地说,她洗了把手,在围裙上擦干净水珠,扭过头继续打趣,“等姐火了,带你泡小哥哥。” 邹小西假装听不懂她的话,没接她的话茬。 “哎,你说咱们在礼堂碰见的那个男生,你觉得长得帅吗?” “啊?” “啊什么啊?我还以为你觉着人家长得帅呢,经常盯着人看。” 邹小西的脸慢慢地红了一片,她把择好的鸡毛菜放在水槽里冲洗着,脑袋则越来越低。 “要不要我给你介绍介绍?那个男孩子是沈远洲的研究生,没大没小地叫我师姐来着。” 小助理闷不吭声,死都不肯说话。 她没再继续打趣下去,万一把人弄哭了多不好。 晚饭的前期工作准备妥当,她把邹小西赶去了客厅看电视。 正要下锅炒菜的时候,手机突然来了个电话。 “喂,谢女士!请问大学城附近二室一厅、三室一厅的精装修房子要吗?价格公道,无中介费。” 油锅里的热油噼里啪啦作响,沾了料酒的鸡翅一下油锅,那热油立刻爆了起来,谢心轶此时没有心思搭理什么房子不房子的,直接拒绝挂了电话。 这个房产中介的声音和前一个打过来的不一样,最关键的一点是这个是女的。 “现在的信息泄露得这么严重了吗?我正要买房,那边特意打电话过来叫我去看房。”谢心轶皱着眉,琢磨道,“难道是中介们的客户信息都是共享的?” 进来端菜的邹小西随口说了一句:“我前几天也接到一个电话,地铁口的酒店式公寓,精装修拎包入住,问我要不要买。这种电话不用在意的。” 她想想也是,以前她没想买房子也时常接到过这种销售电话。 分卷阅读23 没想到第二天她的手机又接到了一个卖房电话,还是同一个女销售。 谢心轶越想越觉得不对劲,电话销售哪会一直打同一个号码的? “你们不是XXX中介公司的吧?你们是从哪里知道我的电话?还有怎么知道我有买房的需求?” “谢女士,是这样的。我们在网上看到您想要买房的信息,正好有合适的房源,打电话过来约您过去看一下房。地段和价格都在您的预期之内,你过来一趟看看房子也不会吃亏,您说是吧?” 那些能说会道的销售,说得能把需求无限放大,让你无法躲避。 谢心轶还是年轻,没什么经验,顺着那位销售的话想想确实有道理,便约了个时间看房。 不过她倒是留了个心眼,挂了电话后立即叫上了经验丰富的邹小西一起看房。 作者有话要说:  谢谢啦w ☆、第15章 谢心轶晚上在和外婆那头视频的时候,把她想在宁市买房一事告诉了他们。 两位老人家思想开明,想得比较全面,一致赞同她在宁市发展和定居,一来是因为谢心轶的父亲在那里,这么多年没在他身边,外孙女成年懂事后也该陪在身边尽一尽她的孝道;第二个方面也是二老看见了发展迅速的宁市不管是对外孙女的事业发展还是对谢璨的成长,都更加有利。 二老考虑的方方面面都是站在谢心轶的角度替她思考,在外公外婆身边的十几年,她除了给他们俩添乱、闯祸,基本没干过什么令人省心的事。当初她闹得最严重的一桩事,是她擅自决定暂时停学,偷偷摸摸地回国养胎,后来她的身体情况不太好,周围没有可靠的朋友,不得已还是告诉了两位老人。 这件事伤透了外公外婆的心,满心失望之余,他们最后还是替她养了孩子。 现在她又远离了他们,有时候连她自己都觉得她是个白眼狼。 谢心轶的外公带着谢璨散步回来,她在视频里远远地听见那一道稚嫩的嗓音,他在问他的太公,他的字什么时候能写得像太公一样那么好? 老人家是书法协会的名誉会长,习练书法几十年,最得意的书法作品办过展览,上过拍卖会。 隔着视频,她依稀听见外公温和地笑着回道:“等你长大了,写得肯定比太公还要好。” 她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在视频里很不客气地拆着台:“外公能不能不要随便骗小孩?谢璨指不定过段时间对别的感兴趣,不愿练书法了也说不准。” “你以为我们璨璨像你一样三天打鱼两天晒网?他现在写的字连书法大家都称赞过。”外婆忍不住偏帮起曾外孙。 “那书法大家是外公吧。” 外婆被她一堵,气得瞪了她一眼:“有你这么当妈的吗?” 谢心轶被瞪了也依旧笑嘻嘻,目光在外婆背后张来望去,催促地说:“谢璨人呢?我都好久没和他视频了。” 外婆连忙拿着手机去喊谢璨。 小男孩儿正黏着太公,让他教书法,一听到太婆说的视频,脸色变得有些不太情愿,小短腿从一张高高的八仙椅上爬了下来。 然后他接过了手机,看向视频中的人,不喊人也不说话,只是这么不情不愿地盯着手机屏幕。 “几天不视频,又不认识我了?”谢心轶开玩笑地说。 小谢璨脸色别扭,目光忽而闪躲看向别处,过了许久才隔着屏幕很小声地喊了句:“妈妈。” 她听得并不分明,但从他的口型还是能辨认出她说的是什么。 谢心轶有些受宠若惊,她放柔了声音和语调,带着些许小心翼翼地开口道:“国庆的时候,你们幼儿园放不放假?要不要过来和我还有外公一块儿住?” 谁料那小子冷酷地把小脑袋一扭,哼了一声,丝毫不带犹豫地直接拒绝了她:“不要,我要和太公太婆一起住。” “太公外婆也和我们一起住,你愿不愿意过来呀?” 小谢璨的脸色迟疑了片刻,两条小眉毛微微往里并拢,似是很认真地在思考这件事,“那我要把一一带上。” 谢心轶的脸色略微一僵,他叫着那条短腿柯基的名字比叫她还亲热。同名不同命,她和另外一个一一完全是两种待遇。 谢璨和她说不到两句话,心思又转到了别处上。 “我要去写字了,你和太婆说话。”他说完,把手机塞回到一旁的老人家手里,然后重新爬上八仙椅,学着他的太公,毕恭毕正地握着一根小号毛笔,颤颤巍巍地沾了墨往宣纸上写字。 谢心轶的外婆拿着手机视频给她看祖孙俩习字的场景。 谢璨像个小大人一样站在椅子上,小脸颊处隐隐约约闪现着酒窝,其实不仔细看不明显,但自打他会笑之后,她便发现了这个酒窝。 同沈远洲一模一样,连现出酒窝的位置都出奇地一致。 “璨璨也就在你面前,才会像个小孩子一样耍耍脾气。你不知道他平时有多懂事,帮我们干家务,倒水敲背,有时候还会说贴心乖巧话安慰我们,连幼儿园的老师私底下和我们说,这孩子完全不像四五岁。” 谢心轶知道外婆只是在安慰她罢了,长年不在他身边陪伴,她和谢璨的关系难免会生疏,这不怪别人。 * 第二天早晨,她约了邹小西一起过去看房子。 房子在H大家属楼的南面,只隔了一条马路,但是较之家属楼,这个小区的地理位置明显更好一些。距离地铁站不到五百米,周围又是各种林立的商 分卷阅读24 铺,再往南边过去一点,就是大学城的商圈,大学生最爱去的那处。 南北通透的三室一厅大户型,楼层在十八楼,夏天会有凉爽的过堂风从门口穿进来,而冬天也能照得到温暖的阳光。 总的来说,性价比很高,销售报的价格比网上显示的均价低了三分之一。 “房子的主人据说经济上有点问题,急于出手把房子卖掉,所以才会卖得比市价低。”销售笑吟吟地向她解释了疑惑,“这房子很抢手,下午还有人要过来看,所以你们若是想买还是尽快做决定。” 谢心轶不动声色地看了一圈这几间房。 这房子像是刚装修不久,房间里的家具和装饰全都崭新簇亮,似乎并没有人在住过,按照现在的行业,再高一倍的价格也能卖出去,况且还不要中介手续费。 稳赚的买卖,只是这桩买卖为何会这么凑巧地落在她的头上? 她沉吟了片刻,转过身笑着对人说:“我们回去再商量一下。毕竟买房子这么大的事,总得想清楚明白再买,你说是吧?” 销售的脸色显露出些微的急切:“话不是这么说。这么好的房子,人人都想买,你看你一犹豫,说不定下午落到别人的手上。到时候要想再找比这个更好的不太容易了,便宜又好的房子不是经常都有的。”谢心轶点了点头,说出的话却截然相反:“没事,如果被人买走了,说明也是注定的。” 她推开销售阻拦的手,拉过邹小西往外走,然后在那人的注视下,两人走进了电梯。 “小轶姐,那房子真的很不错,你不考虑考虑?” 电梯刚下了一层,又迅速地升了上去,邹小西惊讶地看着她,“姐,你……” 谢心轶的手指在嘴边比了个“嘘”的动作,小助理立刻噤声,随即跟着她走出了电梯。 原先看的那栋房子房门依旧大敞着,从里面传出一道说话的声音,是那位销售在打电话。 她站在门口,和邹小西一起靠在墙边偷听里面的讲话。 “她说要再考虑考虑,但我看她那样子,好像对这个房子不是很满意。” “……” “我知道了,等下午我打电话问一问,若她不想要,那您这边可能需要再另找一套了。” “……” 在电话即将结束之前,她拉着小助理赶紧跑回到了还未降下去的电梯里面,这次她直接按了一楼,电梯就这么直直地往下落。 谢心轶默不作声地靠在轿厢边,似是在思考着方才偷听来的那番话。 一旁的小助理满脸疑惑看着她,欲言又止,最后在出电梯之前还是忍不住问了她:“姐,刚才那个销售是什么意思啊?” “大概就是有个好心人知道我要买房,特意找了便宜的好房子和销售,打算偷偷地卖给我。”她随口扯了几句。 “那这个好心人会是谁呢?” 知道她要买房的好心人还能有谁? 她不知道他竟然还是一个在暗地里做好事但不想留名的好心人。 谢心轶沉思一般地摸了摸下巴,高深莫测地回道:“有可能是我的富二代爱慕者。” 作者有话要说:  沈远洲:若是有可能,一整个楼盘我都想送给你。 谢心轶:呵呵,受不起你家那个死贵死贵的房子。 谢谢3 ☆、第16章(没补完) 谢心轶作为一个有始有终的客户,依照先前说的在下午打电话拒绝了那位女销售,销售似是预料到她的决定,连忙顺着她的话,又想给她介绍另一套同样好的房子,热情负责得她在电话这头都不好残忍地拒绝。 最后销售把第二套房子吹得天花乱坠,她还是找了一个理由拒绝了人家的好意。 天上不会凭空掉馅饼,同理可证,沈远洲也不会无缘无故地帮忙帮她找房子,不是对她另有所图,就是对她爸有所图。 她拒绝完受人所托的女销售,没过多久,又接到了卫驰的电话。 恰巧,也是约她看房子,而且用的理由大同小异,也是房子的主人要出国,急需低价出售自家的一套房子。正好他刷在朋友圈看到了这条消息,立马打电话给她,迫不及待地约她去看房子。 这年头,大家的思想觉悟都高,看来是感受到了社会主义好,一个两个的都争着做好心人。 这次她没有拒绝卫驰的好意。 他介绍她过去看的那栋房子,也在上午看过的那个小区,周边各方面条件相同,只是户型稍微差点,所以价格也比网站上出售二手房的低一些,不过低得倒是没上午那个离谱。 房子的主人是与卫驰关系不错的中学同学,年纪轻轻嫁了一个有钱老公,过不久将会随着丈夫一起移民国外,所以急于出售这套房。 而且看在卫驰的面子上,好给了她一个友情价。 因此她在看完房子后当即先付了定金,并和她约了时间办手续。 * 谢心轶办完了正事,去了H大礼堂排练了会儿她的独奏钢琴曲。 H大的百年校庆定在周三晚上,今天是正式彩排,理论上参加节目的所有人员应该都到场进行彩排,但这天下午基本没有老师过来,而这些学生干部也不好硬要求老师们过来,本来老师表演节目也只是为了给学校和学生当陪衬。 谢心轶作为唯一到场排练的教师代表,一来就接受了广大学生的注目。 “老沈有事没来,不过他的节目,我们几个都看过,基本不会有多大的问题,所以彩不彩排也无所谓。”费舒洋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 分卷阅读25 她身边,目光定在舞台上的某一处,莫名其妙地向她解释。 谢心轶偏头看了看这个男生,也是奇了怪了,现在的小孩不好好操心自己的事,反倒对别人的事这么热心? 她没作声,倒是顺着他的视线也望向了舞台中正在排演的话剧节目,那位名叫于俏的女同学处在最中心,对着空气说着什么话。 “师姐,你是不是原先和老沈认识啊?”费舒洋转过视线,突然凑向她,仿佛神秘兮兮的样子,压低声音开口道,“我不小心在老沈的电脑里发现了你,老沈收藏了师姐你的直播页面。” 仿佛如一颗小石子在一潭死水中起了微澜,谢心轶微微一愣,心中产生了些微异样的感觉。 男生投来一抹狡黠的眼神,向她眨了眨眼,目光中尽是了然的意思。 她的脸色如常,似是不在意他的话,半开玩笑地说:“你一个大男生,怎么比女生还要八卦?” 费舒洋被她一说也不觉得尴尬,嘿嘿嘿地笑了起来:“我这不是关心老师的感情生活吗?现在有我这么热心肠的学生已经不多见了。” 她似笑非笑地往舞台上瞥了一眼,话剧彩排恰好结束,女主角的视线不经意地往他们这处投了过来,但随即移开。 她努了努嘴,随口问道:“上面那个女同学是怎么回事?你女朋友?” 小样,这样还治不住你,那她真的就白长那几岁了。 只见费舒洋的脸色一僵,讪讪地干笑了几声说:“哪能啊?就是以前的本科同学。” 那是真的有趣了,因为不管怎么看都是“落花有意流水无情”。 “噢……”她脸上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表情,拖长声音应了他一声,“小伙子,看来任重而道远啊!” 就是可惜了她家的小西,难得见她对一个男生感兴趣,好感还没发芽瞬间胎死腹中。 “对了师姐,我突然想起一件事,孟老师马上回来了,你可要小心了。”话落,男生故弄玄虚地晃了晃脑袋,没有再多说的意思。 轮到他进行下一个节目的彩排,他立刻兴致冲冲地奔上了舞台。 谢心轶似是想着他方才的话,若有所思地盯着他离去的方向。 她在礼堂没待多久,在看完费舒洋那个节目彩排完毕的时候,离开了那里。 正值日暮时分,西边的天空不知不觉地染上了一片艳丽的橙红色,远处飘来的白云片刻之后也被蕴染得一片通红,抬头仔细一看,那片火红异常醒目,甚至有些触目惊心。 谢心轶在学校周围溜达了一圈,买了几样蔬菜,打算回去给谢教授做一顿饭。 毕竟谢璨马上要过来,她总不能还是像前些日子,带着他天天上教工食堂对付着。况且谢璨那小子处于挑食的阶段,吃不吃还是一个很大的问题。 不过她的这份好心已经被人所取代,此时家里多了一位客人。 这位客人不仅把谢教授照顾得好好的,似乎还在上下忙活着做饭。 她站在门外,一时不知道该不该进去打扰到他们,她爸和郑教授在离玄关处不远的饭厅聊天。 门虚掩着,若有似无的交谈声不断地从门里飘到了门外,谢心轶低笑了声,随即把袋子放在了地上。 真是难得会在家里碰见这位郑教授,说是她爸的女朋友,可是她回国这些天,除了医院那次的偶然碰上,几乎没见过谢教授上来家里或是在学校和她爸见面。 若不是她亲眼见着谢教授和人略微亲密的合照,指不定以为旁人胡说。 这位郑教授看着冷面冷心,上次在医院也没见着她有多关心她爸,没想到这次却会特意过来给他做饭,隔着一面墙,她听见两人说话的声音都染上了淡淡的笑意,这是她爸在面对她时所没有的。 或许她的存在打扰到他们俩的正常生活,换房子看来似乎是一个正确的决定, 他们似乎说到了她。 谢心轶的神色一动,原本想要离开的脚步瞬间收了回来,视线往左右看了下,并没有人出现。 作者有话要说:  时间有点紧,还有一点没补完,抱歉。 等下班以后再继续补上。 ☆、第17章 大概是她原先和谢教授报备过她的行程,那两人料定她不会在这个时候回家,所以才会郑漪才会过来做饭。 谢心轶站在门口偷听了会儿墙角。 郑教授在询问她回国之后的计划,她爸没有隐瞒,和她大致讲了讲。 谢教授这人虽嫌弃她的方方面面,但他从不会在外面说她的不是,有时候还会拿着放大镜把她的优点放大好几倍说给别人听,在他的未来伴侣面前也是如此,把宝贝女儿夸了又夸。 郑漪听他喋喋不休地在她面前说着他女儿的优点,也不打断他,赞同地附和了一句:“我看小轶和小沈两个人挺配的,你有考虑过把这颗好苗子划进自家院子里吗?” 谢心轶站在外面脸色一僵,顿时很不太好看。 女人一旦过了二十五岁,总是免不了会被周围的人关心婚姻大事。被人催得多了,尤其是那些不相干的人,再有耐心的人也不会变得不耐烦,况且她的脾气向来算不得好。她推门就想进去,谁知里面的两人只在这个话题上稍微沾了沾边,压根没打算深入交谈。 她爸似乎对她和沈远洲的话题不感兴趣,早早地转移了话题,笑着问道:“小孟是下个月回来吧?” 郑漪也不在意,顺着他的问题接了下去:“对,她昨天和我通电话,托我向你问好,说是给你带了 分卷阅读26 些那儿的药膏,对治疗伤痛很有效果。” “小孟这孩子有心了。”她爸的声音含着淡淡的笑意,“我这是沾了你的光啊。” “哪里是我的?你是沾了小沈的光。”郑漪停顿了几秒,突然走向门口,脚步声突然由远及近传来,吓得她连忙闪躲,后退到墙边。 郑漪的声音顿在了玄关处,隔着一闪虚掩的防盗门,她清晰地听见里面的对话。 “如果你不打算把你女儿和小沈凑一对,那我就帮小孟了,那孩子闷不吭声地喜欢他这些年,宁可只当学妹也不同他说清楚,不过我看小沈也不是对她没意思……” “咔哒”,门一关,那道说话声随即被门隔绝在了屋里。 谢心轶的视线微微一滞,声音愈听愈远,听不清晰,她的眉头微微蹙了起来。 她倒是真的好奇这位只闻其名不见其人的孟老师了。 不远处的楼道口,传来一阵向上的脚步声,谢心轶忙提起了地上的几袋蔬菜,若无其事地往楼下走,期间碰见认识的老师,她礼貌地和人寒暄几句,最后迅速地走出了家属楼。 幸好下午定了房子的事,不然还真是不方便,况且这里本来就不是她的家。 * 谢心轶在宁市没什么朋友,到了晚上也没有去处,索性带着同样孤家寡人的邹小西出来开开眼界,省得因为没见过世面,到时候被坏男人的一杯酒骗走了身心。 邹小西被她硬拉着穿了一身露了点背的连衣裙,一脸别扭地跟她走进了酒吧,边走边往前扯着裙子,企图能少露点背。 “再扯你就露胸了。”谢心轶的视线朝小助理胸前望了一眼,毒舌道,“虽然你这样子谈不上有胸。” 邹小西被她说得脸色微红,目光瞥向了有胸有腿有锁骨的老板,抿了抿嘴。 好吧,她确实像个干瘪的小女孩。 她们来的是卫驰某次介绍的酒吧,听说环境舒适,气氛轻缓,不像别的酒吧那么烟雾缭绕,人鱼混杂。 谢心轶拉着小助理坐在了吧台那处的高脚椅上,点了两杯莫吉托。 朝驻唱吧努了努嘴,邹小西立刻循着视线望了过去。 没想到卫大仙竟偷偷地躲在这里,他的怀中抱着个吉他,轻声慢语地唱着一首民谣。 “啧啧啧,看不出卫大仙还是个常客,估计以前没少在酒吧玩。”谢心轶微侧着身体,慵懒地靠在椅背上,她拿着酒吧冲卫驰遥遥地举了举。 卫驰的目光在她的酒杯上淡淡地转了个圈,随意扎起的马尾落下了几缕懒洋洋的发丝,垂在两耳之间,他微阖上双眼,似是沉浸了在充满愁绪的民谣之中。 底下有个长得骚里骚气的男人冲他吹着口哨,抛着媚眼,但卫驰置若罔闻,手指不停片刻,沙哑的嗓音轻和着指尖流泻出的曲调。 “卫大仙多来酒吧走几遭,他这吸gay体质怕是永远都摆脱不了。”她的视线中略带着些幸灾乐祸,在那个骚气的男人脸上停留了片刻,然后收回了那道目光。 对面有人冲她打了招呼,她随手把空杯向那方向微微一举,笑容掩在了灯光下。 “小轶姐……”一旁的邹小西突然出声,脸色犹豫,看向她的目光也略微闪躲。 谢心轶冲服务生打了个响指,叫了杯酒后,然后转过身子面对她,收起了脸上的随意和慵懒,她问道:“想让我帮忙介绍你们认识?你喜欢他?” “……恩。”邹小西的脸红得好似一颗娇艳欲滴的苹果,挂在枝头却羞怯地半遮半掩在树叶之后。 她随即笑着击掌:“那好办了。这种事遵循一个原则,喜欢就上。” 邹小西像只埋沙的鸵鸟,脑袋越埋越深。 “不过有件事我需要告诉你,我估计那个男孩子有喜欢的人,你自己想好。”略带严肃的目光定在邹小西的脸上,只见后者的神色一僵,嘴角溢出一抹苦涩的笑容,但下一秒旋即又收拢了回去,没再说话。 谢心轶随她静心思索,她自己则边听歌边慢慢品尝调酒师新调的一杯鸡尾酒,一股淡淡的姜味入口即化,随之而来的是伏特加纯净的酒精味道混杂着柠檬酸,仿佛在她的大脑的神经之间舞动跳跃,令她沉迷于其中。 她已经很久没有像此时这么放松过,上次来酒吧因为对象不合适,她没敢多喝。 这次倒像是个戒酒多年的老酒鬼一碰上酒,重新沾染上酒瘾,怎么都停不住。 一个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之中,一个则专注于品尝各类鸡尾酒。 桌上的酒换了几次,那两盘随酒赠送花生米和爆米花没怎么被人动过,若不是驻唱台的歌曲换了几轮,两人都产生了一种错觉,以为时间仿佛停滞在这一刻。 谢心轶神色间异常享受,从桌上取过一杯酒,正要靠近嘴边,却被旁边伸出的手拦住了手上的动作,然后她的酒杯被突如其来的人拿了过去。 她支着脑袋慢慢转过去,旁边的高脚椅上不知何时换了一个人,那人的目光沉沉,似乎蕴含着无尽复杂的情绪,在灯光的映衬下,那双眼睛犹如一个越陷越深的漩涡,一旦无意间踏入,再也无法清醒地出来。 她坐直身体,忽地轻笑了声:“哟,咱们沈老师怎么会来酒吧?您不是一向洁身自好不来这种乱七八槽的地方吗?” 话里的嘲讽蛮得快溢出来,沈远洲神色未变,半边脸掩在一丝光线之下,目光仍旧定在她似笑非笑的脸上。 “喝吗?”谢心轶冲被他拿到一边的酒努了努嘴,“算我请你,你不喝的话还我。 分卷阅读27 ” 沈远洲仍是一动不动,亦是没有言语。 她被他弄得不耐烦,伸长了手过去拿酒,刚握住冰凉的酒杯,她的手腕随即被人紧紧地攥住,手掌慢慢地下延,然后覆在她的指尖之间。 谢心轶微微一愣,在酒精的催发下竟然没有第一时间甩开那只手,任其扣住她的五指,以一种十指紧扣的姿态握住了她的手。 在她分神间,沈远洲已经拿起了那杯酒,放到嘴边喝了一口,酒液沾在他的唇上,晶莹的液体在灯光下折射出点点亮光。 她随即被他拉着起了身,然后听见他在对完全愣在一旁的邹小西说:“我送她回去。你打车回家,注意安全。” 然后见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钱夹,从里面取出几张现金放在桌上,“帮忙结一下账,多谢。” 话落,他直接揽过了她大步走向酒吧出口。 邹小西全程目瞪口呆,眼睁睁地看着那位沈老师带走了她的老板。 “卫哥,现在怎么办?我们要一起跟去吗?”她有些手足无措,转向刚过来的卫驰,“小轶姐虽然喝了好几杯,但我看她好像没喝醉。” 卫驰没有作声,他的脸色在昏暗的灯光下衬得半明半昧,他的目光一直定在不近不远的酒吧出口的那道门上。 最后不知过了多久,邹小西才听见了他的声音。 “走吧,我先送你回去。”他说。 小助理愣了愣,随即拿起沈远洲的钱先结了帐。 另一头,谢心轶等到坐上了贼车才猛然回过神,不过车子驶上了马路,她没有在微醺之际演出威胁跳车的戏码。 “去哪儿?事先知会你一声,我不回家。” 沈远洲的脸色微沉,目光紧追着前方,声音仿佛都像是一根绷直了的弦,丝毫没有半点迟疑:“我带你回家。” 下一秒,她轻笑了声,这车压根不是往大学城那里的方向开的。 他带她回哪里的家? 作者有话要说:  谅解一下哈,熬夜熬得不行了,这几天在调整作息习惯QAQ 谢谢3 ☆、第18章 车子渐渐地驶入了一条僻静的小巷,漆黑寂静,似乎没有经过的行人和车辆,两旁甚没有一盏路灯可以照亮这一条小巷。 借以车大灯照射出去的一束光线,她看清了两边排列着参差不齐的低矮房屋,大部分暗着灯,安静得仿佛无人居住,只有零星几家,一灯如豆,从窗口出一束黯淡的光,融进了黑暗之中。 路的前方照得不分明,看不见尽头,然而车子依旧不疾不徐地向前行驶,习以为常地颠簸在坑洼的石板路上,她略微眯了眯眼睛,注意到这条小路只留出了一辆车经过的空间,多一个人走在路边好像也挤得慌。 她忍不住攥紧了身前的安全带,扭过头看向开车的人。 “沈远洲,你要带我去哪里?”她的语气有些紧张又略不耐。 这个奇怪的男人先是一声不吭地跑到以前从不踏入的酒吧,把她带走后又开车到了这个鸡不生蛋鸟不拉屎的地方,亏得她前一秒自作多情地以为他会找她叙旧情。 谢心轶嘀咕了一句,“好端端的大马路不开,干什么非得挤这种小道?” 话落,车子驶到了小巷的尽头,向右拐入另一条街,立刻比方才宽阔了一倍,一百米不远处,一盏老旧路灯颤颤巍巍地投射下一束光线,勉强照清了车内。 开车的人依旧绷着一张严肃且冷淡的脸,嘴唇紧抿,眉头微蹙,一道目光盯着眼前的路,车速不经意地加快了些。 “沈远洲你……”她的声音顿在了那里,因为她注意到他裸露在外面的半条手臂,似乎起了一大片可怖的红疹。 在他面前,她难得说不出话,结巴了下,“你这里是怎么回事?” 沈远洲淡淡地垂眸看了一眼手臂,似是很不以为意地回道:“正常现象。” 其实不止是手臂,红疹渐渐蔓延到了他的脖颈,有一种触目惊心的可怕。 谢心轶神思突然闪现到离开酒吧前的场景,忽地灵光一现,恍然道:“你酒精过敏?” 他们认识这些年,她从不知道他酒精过敏,但先前在酒吧,她第一次见他喝酒。 “你……”一股酸涩的情绪蓦地兜上心头,继而堵住了她的喉咙,她不知道该说什么,最后还是软下语气,低声向他提议,“要不要去医院?我开车送你过去吧。” “没事,很快到家了。”他的语气又慢又克制,像是忍耐了许久。 她的脸上早已收起了原先的情绪,只是默不作声地时不时用余光瞥向他的手臂。 五分钟后,车子驶入了一个住宅小区,然后顺利地停在地面的停车位上。 沈远洲没说话,解了安全带径自下了车。 没顾得上迟疑,她也下车跟了过去,电梯毫无阻碍地上了顶层,来到了他的家中。 “麻烦帮我倒杯水。” 她一愣,走进这空荡荡的房子,一股凉气仿佛从四面八方扑过来,但没来得及仔细看,她快步走进了厨房,给他倒了杯饮用水。 再出来时,她发现他坐在地毯上,从一个不大不小的医药箱里翻出了一瓶极小的药,她连忙把水递了过去。 沈远洲他那个妈当年说的真是没错,上一次她喝冰啤酒吃辣火锅胃痛,这次他酒精过敏全身起红疹……确实八字不合,平白生出事端。 她就地蹲下.身,翻着他的那个医药箱,一堆她看不懂的药,解酒的、抗过敏的、止泻的,还有一些乱七八糟各种功效的药品,唯一熟悉的 分卷阅读28 还是几盒感冒和退烧药。 “你不是从不喝酒吗?怎么还会……”她的视线触碰到斗柜上几瓶混杂在矿泉水里的几瓶红酒,声音蓦地一顿。 旁边还散落着一只造型奇特的器物,八边形的灰色石灰圆筒,似笔筒又似水杯,无意间瞥到里面未倒尽的烟灰,她猛然意识到这圆筒的作用,看来烟酒俱全,他的生活远不止她想得枯燥。 分手这些年,直到此刻,她才发现原来或许她根本不了解沈远洲。 她忍不住扭过头去看沈远洲。 他抱着双膝,靠在电视柜前,微阖着双眼,似是在闭目养神。 额间的发丝稍显凌乱贴在额上,一层薄汗细细密密地渗透出来,她明明觉得冷得起了鸡皮疙瘩,他却冒着冷汗。 她转过身想去厨房烧一壶热水,沈远洲不知何时睁开了眼睛,声音停在了她的身后:当年……” 谢心轶回过了身,面色极淡地望向了他。 “小一,对不起。” 她扯了扯嘴角,很想大方地一挥手,浑不在意地表示,姐姐早已把这等小破事抛在九霄云外想不起来,但那抹笑容没能扯开,只弯了一个极强勉强的弧度,语气转淡地说:“早八百年的事,还提它做什么?”说再多的对不起也改变不了他们已经散伙五年的事实,况且当初还是她主动提的分手,没什么谁对不起谁,所以何必呢? 她忍了忍,看在他是因为她的一杯酒落得现在这个样子,才没把讽刺的话说出口。 谢心轶向来讨厌什么分手后还能做好朋友,前男友前女友唧唧歪歪藕断丝连,所以当初她在回国前料到会和他再见面,下了决定任他说什么做什么也不会理会。 没想到她却出现在他的家里。 “是吗?”沈远洲像是自言自语地反问道,他垂眸出了会儿神,在她从厨房出来后,他才抬起头,朝她淡淡一笑,伸出了手,“麻烦扶我一下,腿麻了。” 谢心轶很好心地弯腰伸手去扶他,却没想到他握住了她的手腕,稍一用力扯向他那边。她没有防备,整个人跌落进他的怀里。 他的手掌透着一股温热,覆在了她的脑袋上,力度轻柔却不让其抬起头。 她感觉到抱着她的手臂在不断收紧,他似乎在向她靠近,她挣扎起来。 “只一下就好。”喑哑低沉的嗓音落在她的耳边,她停下了动作。 她不知道的是,他的吻轻轻地落在了她的发丝上。 她在沈远洲家里借住了一宿。 那个吻之后,他放开了她,回房间休息。 客卧像是一直有人住着,日常用品东西一应俱全,衣柜里甚至还有一套未拆牌的女式睡衣,像是前不久刚买的。 她忍不住皱起了眉,拿着那套睡衣往鼻子上嗅,上面只有一股淡淡的清香,似乎是衣柜自带的味道。 她只能说还好衣柜里没有内裤内衣这些贴身小物。 第二天早上起来,他已不见人影,只有桌上放在一张便签。 ——厨房的电砂锅里温着粥,冰箱有小菜,记得吃。 谢心轶没心思吃什么早饭,躺在他的隔壁,她做了一晚上的梦,那桩早八百年的事像是走马观花一般在她的脑海中一幕又一幕地闪过,她已经好长一段时间没梦到以前那些事了。 她把客卧恢复原状,顺便拔下电砂锅的插头,匆匆忙忙地离开了那里。 * 工作室才开始装修,三人小团队在卫驰的复式公寓作为临时办公的地点。 邹小西看着她的眼神总是含着一丝古怪,而且几次三番不停地转过视线看她。 在她第十次扭头过来看着她的脸的时候,谢心轶忍不住没好气地开了口:“我的脸上有选题吗?能让你看了我的脸就能想出来吗?” 说完,邹小西非但没有收回视线,反而像是做贼似的往两边瞧了瞧,随即向她凑近,压低了声音问她:“小轶姐,你还记得昨天发生了什么吗?” 她眨了眨眼睛,一时摸不透她想说什么。 “这里有一颗小草莓。”单纯的小助理说这话的时候微红着脸蛋,手指帮她指了指红点的位置, 谢心轶往上一摸,脖子上有个凹凸不平的包,估计是昨天晚上被蚊子叮的,偏偏这个傻孩子单纯无知,以为是个红点就是一颗草莓。 看来这个小朋友真的该找个男人谈谈恋爱了。 “我回去帮你要一个联系方式,只是你这副单纯小模样,我真担心会被人骗。” “啊?” 卫驰一来,邹小西立马闭上了嘴,仿佛被他吓得不敢在他面前多言。 “你对她做什么了?她这么怕你。” 没等卫大仙开口,小助理的脑袋犹如拨浪鼓一般使劲地摇了摇。 昨天晚上可是见识到了卫哥的冷脸功夫,开车送她回去的一路上,他一反常态,全程冷着一张脸,没有多讲一个字。 她就是再迟钝也感觉出了他的情绪,而且这情绪的源头在于她的老板。 只见卫驰不复昨晚的阴沉,脸上挂着一抹常见的笑容,打趣道:“干柴烈火,旧情复燃?” 谢心轶刚喝进嘴里的一口水差点没喷在他的脸上。 人类最特别之处就是拥有一个无限想象力的脑袋,脑补恐怕是人类最爱干的一件事。 而邹小西睁着一双黑溜溜的眼睛,似懂非懂的视线在他们俩身上徘徊。 作者有话要说:  晚了晚了QAQ 谢谢w ☆、第19章(补完) “滚滚滚, 分卷阅读29 麻烦有事说事,总往我身上扯算什么事?”谢心轶不耐烦地挥了挥手,挥开那张逐渐凑近的脸,“别和小西那样没见识,脖子上的蚊子包,不是什么草莓不草莓的。” 卫驰立刻正色,指了指桌上的笔记本,指挥道:“来来来,我们现在开始讨论正事,对于咱们现阶段的规划和目标,你们有什么看法?” 谢心轶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 前些日子美食大V小J不仅转发评论了她的那条法式甜品视频,而且私信想加她的私人微信,邹小西在征求了她的同意后,把微信给了大V。 没过多久,谢心轶通过了这位大V的好友申请。 大V也是因为机缘巧合入了这一行,开始一个人做,从构想到拍录视频,后期剪辑特效字幕,全是由她一人包办,后来粉丝慢慢做大做多,才有了后来的团队,最后被一家大公司开具更好的条件收入麾下。 谢心轶和大V犹如志同道合、相见恨晚的网友,从各国各地的美食到自媒体短视频,再到彼此的兴趣爱好,聊了整整几个小时。 末了大V主动说起目前计划的一期视频,关于南方火锅的主题内容,下周可能会来宁市的火锅踩踩点,准备到时候与她见个面。 她没有丁点儿的犹豫,直接答应了大V的请求。 “你怎么变得这么好骗呢?”卫驰一副“恨铁不成钢”地看着她,指着她的手指颤颤巍巍。 谢心轶一把拍开了他的手,没好气地说:“不做大仙改当戏精了?” 一旁的小助理捂着嘴偷偷地笑了起来,被卫戏精一横眼,立马放下手,紧抿着唇憋住了笑意。 “前些日子她所在的那家公司联系我,说是想签下我们,但他们提的条件太苛刻,所以我就拒了。”卫驰收起了原先的不以为然,开始一本正经地解释着,“估计是你这段时间输出的内容有价值和可看性,他们也注意到了潜力,但这份注意程度又不足以把你放在一个前排重要的位置,小J下周过来估计会帮他们公司探探你的口风。” 她点了点头。 她答应与大V的见面,本就是抱着一种不单纯的目的——学习和交流经验只是一种好听的说话,双方从各自身上汲取可借鉴和复制的方式,两厢得益,这是最好的结果。 大V恐怕也不是抱着单纯联络感情的目的过来找她见面。 成年人的世界,许多事从来只与利益相关,纯粹的感情少之又少。 “忘记和你说个事,蒋成枢的公司也派人过来找我了,目前还在谈,怕你误会,所以提前和你解释一下。” 谢心轶惊讶地一愣,说:“那我可能真的会误会,毕竟他们怎么看,也不像是会看得上这个小项目的公司。” “你就这么贬低我们自己啊。不找投资,光你那几十万粉丝也足够我们做很多事情了。”他顿了顿,看着她们俩都一副懵懂茫然,沉浸在被大公司包围的神思之中,忍不住每个脑袋给了一下醒醒神。 * 在谢心轶沉迷于工作的时候,周三晚上的H大百年校庆缓缓地拉开了帷幕。 能够容纳几千人的礼堂此时坐得满满当当,甚至连视野最不好的二楼也是全部坐满了人。礼堂的前面五排留给了出席晚会的各学院老师和学生代表,像谢心轶他们参加表演的老师也被安排在那块区域。 她过来的时候迟了十分钟,门口管理的学生不认识她还把她拦在了门外,最后还是一个学生会的干事见过她彩排,把她带到了位置上。 不知是谁无意间安排,好巧不巧,她和沈远洲的座位连在一起,另一边是和谢教授有过节,每次都喜欢有意无意说上几句闲话的女教授。 女教授端正严肃地坐在她的椅子上,而旁边两个位置都空着,她在心里稍微舒了口气。 这几天忙着拍视频几乎没回过谢教授那儿,更不用说会碰到沈远洲,经过那一夜,她再见到他,心中竟然生出了些压力和心虚。 酒色误人,古人诚不我欺。 “听说小谢这次代表你爸爸表演弹奏钢琴?看来从小培养兴趣爱好是有好处的,至少能帮爸爸排忧解难。”女教授笑眯眯地看着她,语气凉凉地说。 谢心轶当做没听出她话里的嘲讽,脸上笑意不减,回话的同时时刻不忘往自己脸上贴金:“是啊,我爸每次都说,他做得最对的事就是有了我这个女儿。” 女教授被她的装聋和厚脸皮惊讶,感觉自打没趣,在她坐下后便不再找她搭话,她也乐得清静。 整个舞台金碧辉煌,亮堂,刚刚结束的大型中国舞留了一地的金色花瓣,袭一身曳地连衣裙的女主持从一旁袅袅走出,为下一个表演节目报幕。 话音刚落,台下立刻响起一阵激烈的掌声,以及理学院一群同学的欢呼,男女生都有,谢心轶在心里不由得轻嗤了一声。 果然人都是肤浅的动物,明知在学业上被虐得在地上摩擦,但还是花痴得不行不行,虽然她以前也是这样。 她靠在柔软的椅背上,低头刷起了手机。 舒缓悠扬的钢琴伴奏伴着一个熟悉的低沉声音渐渐传来,似在轻声唱着一段英文,又似在和着钢琴旋律低吟。 “I know that she’s out there... the one I’m suppose to share my whole life with...” 谢心轶的手指顿时僵在了手机上,原本定在屏幕上的眼神落了 分卷阅读30 空,却一直没有抬起看向舞台。 几年前理学院的迎新晚会上,沈远洲作为研究生代表上台表演节目。 当时她从他的同学那儿打听到这个内幕消息,翘了课从邻市坐车跑来,然后坐在台下的最后一排位置上偷偷摸摸地看表演。 他当时唱的是一首外文歌曲,还在上高中的谢心轶压根听不懂那叽里呱啦的英文唱的到底是什么意思,只听得旁边懂行的女生窃窃私语,说那首歌意义非同,纷纷猜测这位研究生学长是不是要向台下某个女生表白。 她皱着眉听了半天的墙角,最后实在按捺不住向那女生问了歌的名字,在手机上搜了这首外文歌,对照着中英文看了半天,一丝欢喜雀跃在她的心中生根发芽。 再一抬头,她和台上的沈远洲对上了视线,他看着她的眼睛,缓缓地唱着: “…until that day we Meet. And let her know... my heart...is beating with hers.” 表演一结束,她偷偷地溜出了礼堂。 当天晚上,她和沈远洲在一起了。 纯钢琴弹奏的旋律传至耳边,谢心轶蓦地回过神,她捏着手机,目光终是投向了舞台上的某一处。 那家三角钢琴不知何时搬了过来,他坐在琴凳上,微低着头,专注地弹着手指下方的黑白琴键,悦耳的钢琴旋律从他的指缝间漏了出来,跳动着飘进了每一个人的耳中。 最后一个音符顿在指尖,台下不约而同地响起鼓掌的声音。 一个女生捧着束鲜花小跑到舞台上,谢心轶面色淡淡地看着女生面带羞涩把花递给沈远洲。 “王教授,我记得那是您的研究生吧?好像叫于什么……?” 王教授挂着一抹算不上好看的勉强笑容,不太想搭理她,虽然谢心轶这副好整以暇地等着她回答的模样很碍眼,但当着前前后后的同事尤其是领导,她只得懒懒地应了声:“是,于俏同学。” “竟然还准备了花,看来还是个尊师重道的好学生啊。” 这次王教授没再开口应她,脸色被她那句“尊师重道”刺得阴沉许多,这谢黎升的女儿和他一样惹人嫌讨人厌,说话不晓得看人脸色,尽说些不中听的话。 旁边的谢心轶注意到这位女教授满脸乌云,身心通体舒畅,然而目光瞥到座位一处出口的人影,脸色顿时沉了下来。 那束花接了以后不知转给了谁,沈远洲此时只捏着个手机,小心翼翼地走了进来,坐回到他的座位上。 他转过头看了看她,正想开口说话,见她冷哼了一声,看也不看,猫着腰起身直接往另一边的方向走去。 沈远洲不知道她又发什么脾气,看着她离去的方向迟疑了几秒,顾不得身旁一个老师止不住的夸赞,也起身往另一头的出口走着。 “年纪轻轻不知礼数,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被全程忽视坐在一旁的王教授原本就憋了一肚子的气,见状嘀咕了一句。 她的声音正好赶在节目开场之前的静止片刻,落在了不少人的耳中,沈远洲的脚步微微停了停,但下一秒依旧向前走着,没有理会。 王教授像是没感受到旁人的目光,若无其事地看着舞台上的节目。 作者有话要说:  补完,继续码字,试试看能不能在11点多码一些,如果能码完一章,11点之前更新,不能的话,明天早上8点更新 PS:歌词出自《my prayer》 ☆、第20章 不像沈远洲先前的那个节目是用来调节开场气氛,她那个钢琴独奏纯粹只是用来凑数,加之技术太业余,所以被安排在了这场晚会的下半场。 谢心轶从座位上出来后来到了礼堂外的一个小露台,夜风习习,落叶簌簌,她倚靠在栏杆上,遥遥地望着夜空下那幢闪着星星点点的大楼,那是大学城周边唯一的一个商业中心区。 □□年前她过来的时候,这三四栋相连的商业楼还没建造起来,那附近也没有其他商铺,住宅区显得异常荒僻。 然而正是因为如此,她和当时的地下男朋友每次总喜欢来这里约会,因为这里有个小影院,时常播放着一些经典的中外影片。 谢心轶也是很佩服当时的自己,依照她急躁的性格和脾气,是绝不愿意看那种进展慢吞吞,男女主角感情像绕线团一样纠缠来去的电影,但就是因为沈远洲爱看,她想与他多相处,违着想看商业大片的本心,硬说自己也爱看沉闷的文艺纪录片。 这事放在现在,根本没有存在的可能性。 身后传来一阵不轻不重的脚步声,她一回头,沈远洲向她走近,然后停在了离她还有五步的距离。 她有些费力,索性转了个身,好整以暇地抱臂看着他,随即轻笑了声:“沈老师,唱功依旧不减当年。”声音微微一顿,笑声轻轻巧巧的正好落在他的耳边,听她继续说了下去,“就是人老了些。” 沈远洲的脸色差点没绷住,身后不时地从虚掩的门后飘来忽高忽低的话筒音和此起彼伏的掌声,加重了两人之间诡异的氛围。 他咳了几下主动打破了这份诡异,自动忽略她的后半句话,开口道:“你喜欢就行。” 谢心轶不以为然地耸了耸肩:“别自作多情,我可没说喜欢。” 话落,她兴致寥寥地瞥了他一眼,直直地往露台出口走去,走到半途,正好经过他的身侧,她像是 分卷阅读31 想起了什么事情,突然停下了脚步,“对了,问你个事。” 沈远洲侧身过来,嘴角闪现出一抹淡淡的笑意:“小一,你想知道什么?” 谢心轶有求于他,所以只翻了个白眼,当做没听见这个称呼。 “就是你手下的那个研究生,好像叫……”她皱着眉想了半天,愣是没想起那个小男生的姓氏,“他是叫舒洋吧?你应该有他的联系方式吧?” 沈远洲的脸色融进了沉沉的夜色,他定定地盯着她的脸,似乎在研究些什么。 谢心轶见他一直不说话,等得有些不耐烦,随口说道,“不说拉倒,我问别人也能拿到。” 她转身便想走,却不想被回过神来的沈远洲一把拉住了手腕,他的声音里隐藏着些许旁人所感觉不出怒气:“你问费舒洋的电话做什么?难道你看上了他?” 谢心轶本就被他的闷不吭声弄得烦躁,见他这副被戴了绿帽的表情,气得立马笑了出来,讽刺的话止不住从嘴里蹦出来:“看不出来沈老师对自己的学生这么关爱有加啊,连联系方式都藏得密不透风,是不是所有的老师像您一样对人这么警惕?” 此时的她像只突然炸毛的猫,令他不由得想起了从前,沈远洲笑了出来。 他走近一步,缓了缓语气,解释道:“抱歉,刚才是我说错话。” “你没说错,我就是看上他,怎么了?你们老师还不允许研究生谈个恋爱了?”谢心轶脸色一黯,慢慢地靠近他,压低了声音说,“还是说你作为我的前前前前男友有意见?” “前前前前男友?”沈远洲缓慢地重复着,脸色不自觉地再次黑了下去。 她立刻冷笑了声:“你不会以为我甩了你之后,在国外为你守身如玉五年吧?脑残电视剧看多了吧?” 沈远洲阴晴不定地盯着她的眼睛,下一秒忽地转向露台斜对着的那扇门,厉声喝道:“谁?” 那道门被人推开,于俏面带惶恐地挪着小步走了过来。 “沈老师,”她抬起头,目光颤颤巍巍地在谢心轶脸上掠过,而后看向了沈远洲,“我……我找您有些事。” 沈远洲却是没有理会她,视线依旧紧紧地黏在谢心轶身上。 自觉是多余人的谢心轶忽地露出一个笑容,朝那个偷听了不知多少的女生瞥去了一眼,别有深意地说:“同学,建议你以后的态度大方磊落一些,这样或许会更惹男人喜欢。” 声音不轻不重地正好落在于俏的耳边,她的脸色微微一变,忙抬头看向了沈远洲。 谢心轶耸耸肩,立刻走出了露台。 * 晚会在晚上十点左右才正式结束,结束后,留到最后的谢心轶和另一位年轻男老师在合完影后被理学院的那群学生拉去凑了一桌吃夜宵。 这些小孩儿大概是仗着庆功宴能够晚归的缘故,这顿夜宵大吃特吃,喝了不少酒,甚至还拉着那位年轻男老师一起喝。 那位老师看得出来是个性格内敛,不懂得拒绝的人,面对学生的劝酒,几乎不怎么推拒,喝了几杯后脸色微醺。 他抬起头发现谢心轶正瞧着自己,嘿嘿嘿地朝她一笑。 有好事的学生见状立刻起哄拉郎配,还让那位老师敬她一杯。 后者喝得满脸通红,意识大概也是迷迷糊糊,听着学生的话,还真站了起来,哆哆嗦嗦地举着酒杯想要敬酒。 她瞥了眼那杯酒,随手拿起自己的酒杯一碰,仰头直接喝完了酒。 那些学生见状还想再坑她多喝几杯,但她从来不是一个性格温和的人,而且挺烦这些小孩儿人多势众“欺负”一个年轻老师。 所以她故意半开玩笑地说:“我听说他是你们的辅导员?小心明天他酒醒之后想起你们起哄的事,给你们穿小鞋为难你们。” “不会不会,老师很好说话的,他才不会为难我们。” 谢心轶瞥了眼那位喝得晕晕乎乎的男老师,柿子总拣软的捏,自己这副样子,也难怪会被一帮学生欺负。 “那个谁,扶着点你们老师。”她叫住了拿着几串烧烤四处跑的费舒洋,指挥着人把那位男老师扶到了座位上休息。 “对了,你们沈老师来了。”她朝迎面走来的沈远洲努了努嘴,对那几个好事的学生说,“听说沈老师在你们学生之间很受欢迎,你们不敬他几杯酒?” 几个学生注意到逐渐走近的那人,脸色犹犹豫豫,讪讪地笑着,想来都是害怕沈远洲会对他们进行“额外辅导”。 谢心轶在心里暗笑了声,放在桌沿的手机忽地振动起来。 她垂眸看了一眼屏幕,眉头渐渐皱了起来。 作者有话要说:  睡得晚,起得也晚,字数就不多了QAQ ☆、第21章(补200) 谢心轶拿着手机悄悄走到了一处安静的角落接听电话。 刚一接通,手机听筒瞬间传来一个略带哭腔的稚嫩声音,她的心一紧,忙不迭地问道:“璨璨怎么了?先别哭啊,太公太婆在你旁边吗?” 那头的谢璨一开始只是小声地啜泣,在听了她的问话,哭声突然放大,嚎啕大哭起来,他哭得太过用力,一下子喘不过气来。 “乖,璨璨先和妈妈说说家里有没有人。”谢心轶忍不住放柔了声音,循序渐进地哄着他开口说话。 她转过身体背对着大排档的方向,慢慢地蹲了下来,眼泪被她重新憋回了心里,她深呼了口气,继续哄着这小宝贝。 谢心轶的母亲在她五六岁时因病去世,可以说,在她二十多年 分卷阅读32 有限的记忆中,她几乎没有真正感受过母爱,就连父爱也只是在懂事长大后渐渐明白过来。 她凭着一股本能和对其他母亲的模仿,努力地扮演者母亲这个伟大的角色,她自认为已经把所有的母爱和耐心都放在了谢璨身上,但其实远远不够。 她微微抬起了头,溢在眼眶中的一滴眼泪终于不经意地从眼角落了下来。 眼角闪着一点晶莹泪光,她瞥见不断向这儿走来的一道身影,连忙侧了侧身子,迅速调整情绪。 谢璨似乎是哭累了,声音越来越小,最后上气不接下气地打了个嗝儿后,终于抽抽搭搭地回着她的话:“太公太婆……他们不在家。”谢璨一顿,似是想起了伤心事,声音倏地又开始不断地放大,“哇!他们不要我了!” 谢璨哭得她的心一阵一阵地发疼,她强忍着和他一起哭的冲动,温柔低声地哄着他:“太公太婆不会不要你的,我现在给他们打电话,你乖乖的,别再哭了啊。” 谢心轶这人在很多事情上显得特别心大,当年她在生完谢璨没多久,立刻回了学校继续她未完成的学业,只偶尔回国探望两位老人和她的儿子。 当时的她却丝毫不觉得这有什么不对。 后来到了谢璨上幼儿园的年纪,外婆在视频中委婉地告诉她,说是让她在放假休息这段期间多接送谢璨,那会儿她也没有特别在意,她以为外婆是想让他们联络联络感情,转头便把这事给忘在了脑后。 然而,直到下一年回国,她无意间偷听到外公外婆的对话,才知道那家幼儿园的老师当着谢璨的面八卦他们家的事,聊着谢璨为什么只有太公太婆过来接送,从来不见他的父母。 小孩子对于旁人的话和行为举止特别敏感,当天傍晚回家,他扁着嘴,一副快哭出来的模样问两位老人,他爸爸妈妈去了哪儿,为什么从来不接他回家。 两位老人被一个两三岁的小孩子问倒,吞吞吐吐地不知道该如何向他解释。 谢心轶这才意识谢璨似乎在重复她的经历,而且小谢璨似乎只把她当做在家里做客的客人。 过了将近一年,她才让谢璨在潜移默化中接受了她是他妈妈的事实。 “发生什么事了?”沈远洲在身后站了不知多久,在她挂了电话后开口问她。 她没有理睬他,转而给外婆打了电话。 电话连续响了好几轮才被人接到,熟悉的声音传到她耳中的时候,她不由得呼了口气,然后简单了说了几句:“你和外公现在在哪儿?璨璨醒来看不见你们,在家里哭。” 外婆在那头也有些忙,和她解释了几句后立刻挂了电话。 原来是外公在晚饭过后发现身体有些发烧,因为年纪大怕支撑不住,便由外婆陪着去了医院打点滴。 两人离开家之前,谢璨还在小房间呼呼大睡,他们考虑到小孩子的抵抗力比较弱,怕他跟去了医院会被传染,所以没有叫醒他,只是把他的儿童手机放在床边,以便他突然醒过来找不见人可以打电话给他们。 没想到他醒来后发现家里没人,竟会给谢心轶打电话。 谢心轶在确认那边处于通话中的状态后,心头一松,靠在了墙上沉沉地呼吸着。 身后那一道不容忽视的目光依旧定在她的身上,使她的心犹如挂了十斤重的石头沉甸甸一般。 不远处,费舒洋晃着几串羊肉向他们招呼道:“沈老师,你们快过来啊,东西要被我们吃完了!” 她猛地起身转了过来,那道视线挪到了她的脸上。 “没事吧?”他询问道。 谢心轶摆了摆手,却没说话,转身往回走。 沈远洲跟着她一起慢慢地折了回去,在快要走到大排档的时候,她听见他突然开了口:“灿灿……是谁?”语气中似乎带了几分迟疑和疑惑。 她迅速地偏头,一脸莫名地看着他,沉默了许久才略带嘲讽地说道:“怪不得四六级高分通过,我倒现在才相信你的听力真的是不错啊。” 沈远洲抿了抿嘴,一瞬不瞬地盯着她的眼睛,说:“你的网名也叫做灿灿。” 谢心轶略带惊诧地挑了挑眉,停顿了许久后开口:“既然你这么想知道,等他国庆过来玩,我介绍你们认识。到时候不用太客气,随便给小孩子包点红包就成,多了他也受不起。” 身后的沈远洲顿在原地,看着她扬眉抬起下巴,一脸满不在乎地地离开,他的眼底有着一抹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情绪。 * 谢心轶提前收摊回家,路上给家里打电话。 外公还有一袋点滴没挂完,所以现在仍在医院挂着药水,家里只有谢璨一人,不过他早已不再哭了。 他和他的太公太婆通过了电话,听太婆慢声细语地和他解释了一大堆,小脑袋瓜, 此时谢璨乖乖巧巧,听话得不行,几乎是问什么回什么,说着童言稚语,甚至还会关心她和谢教授。 她边说边上了楼,没想到这个点谢教授竟然还没睡,她便把电话给了他。 只见谢教授很快地哄着小外孙躺回到了床上,听到那头平缓的呼吸声后,他才挂了电话。 谢心轶在客厅磨磨蹭蹭了半天,最后还是跟着谢教授来到了卫生间,看着后者从轮椅上单腿站立,赶紧上前一扶,使他稳稳地靠在墙上。 她咳了咳,脸上浮起一抹踟蹰的神色,她思来想去,还是决定提前自首:“爸,有一件我要和你坦白,你做一下准备。” “准备?你是在外面干了什么坏事吗? 分卷阅读33 ”谢教授满脸狐疑。 “我的意思是你做个心理准备,我怕你听完以后过来打我。” “你找了一个混混男朋友?” 谢心轶没有理会他的玩笑话,直截了当地说:“谢璨是我的亲儿子,您的亲外孙。” 当年的事只有外公外婆和她自己知道,谢教授也一直被瞒在鼓里,他大概一直相信着她对他说的理由——谢璨是她死去朋友的孩子。 话音刚落,谢教授的牙刷瞬间掉进了水槽中,水槽里的水哗啦啦地向下流淌着,但他不为所动,仿佛没有察觉到一般。 沉默了好久,谢教授铁青着脸,不敢置信地问道:“……你说什么?” “爸,你都听到了。而且我不相信你从来没怀疑过璨璨的来历。” “……” 谢教授低下了头,把牙刷重新捡了回来放进了牙缸里,里面灌满了水,他挤上牙膏往嘴里刷了刷,吐了口水出来。 “那璨璨的父亲是谁?你的中学同学还是你在外面交的男朋友?”他看向谢心轶的脸色沉重,思及女儿早几年同他说的,心中的情绪万分复杂。 一个搞大女朋友的肚子却不想负责任的男人,倒不如永远不要出现。 “我不想说这个。”她的脸色转淡,语气有些不以为意地说,”反正我就和你说这些,先前不告诉你是怕你生气从而对我失望。但这些年想了想,毕竟你是我亲爸,没道理瞒着你事情的真相。” 谢教授听她这番态度,刚下去的怒气差点又喷了上来,最后他洗了把脸,冷了冷翻腾着的心绪,没好气地说:“那我谢谢你的及时醒悟啊!” “你房间里的照片还是收了吧,要是被你的那些同事知道你女儿未婚先孕,你又要被议论了。” “随他们议论,我也不在乎。”谢教授不乐意地嗷了一嗓子,“我这刚摆上没几天呢,没看够。” 谢心轶神色略微松了松。 “还是先收起来吧,总归影响不好。我不想你因为我的事被人非议。” 谢教授看了她一会儿,还是点了点头。 “还有一件事。” 如此轻松地搞定了谢教授,她索性把买房子的事一并坦白了,“我在这边附近买了一套二手房,三室一厅,精装修,等璨璨放假过来,我们搬到那边去住。” 谢教授低头沉吟了半晌,略点了点头。 “你做主吧,钱不够的话我这边还有,都是留给你和璨璨的。”他抬起头,眼眶微微有些湿润,“你有个不称职的老爸,这些年光顾着研究课题和项目,没怎么照顾你。到了老年只求着不拖累,不成为你们的负担。” 谢教授的脑子里向来只充斥着稀奇古怪的公式、符号,一点儿浪漫细胞都不具备,第一次在她面前说起如此感性的话,说得她心绪翻腾,喉咙像是被堵住了一般:“爸……” 谢教授摆了摆手,示意她赶紧走,别耽误他洗漱,一只手撑在盥洗台上,另一手自顾自地继续刷着牙齿。 作者有话要说:  结尾补了两百,不影响剧情。 ☆、第22章(补齐900) 那位美食大V提前来了宁市,并且给了她一个大大的惊喜。 一开始她接到电话时,还以为是认识的哪个娇滴滴的小妹妹找她玩,愣是想了半天也没能想起这个似曾相识的声音属于谁,还是大V主动报了她的网名。 她才猛然反应过来,这个陌生号码似乎就是大V给她留的电话。 最后谢心轶在宁市大学城的地铁站接到了大V。 大V的真名叫小洁,人如其名,她长着一张十七八岁的单纯娃娃脸,一米五几的娇小身材把她衬得像个未成年人一样,尤其是这次来宁市,她还穿了一身可爱至极的loli装,更是引来了一地铁人的围观,连带着过来接她的谢心轶也饱受瞩目和指点。 大V本人丝毫不在乎旁人的目光,更不用说她了,一脸坦然地接人进了预定的旅馆,然后带着人去了附近一家网红餐厅吃饭。 两个女生刚坐下没多久,在附近谈事情的卫驰办完了事后匆忙赶过来。 大V正在说着她的行程安排。 “下周我有一个吃播直播,在环球国际中心那边的一家中餐厅,你要不要入个镜玩玩?”见谢心轶的脸色有些踟蹰,大V又解释了几句,“那场直播不算正式,以粉丝互动为主,你其实不用想太多,过来玩玩就行,反正我的粉丝都知道你。” 出于她的层面,这事对她只有利没有害。 她和大V的粉丝数量悬殊,她参与直播无疑会在大V的粉丝群体中增加曝光和知名度,肯定也会带来一些粉丝。 虽然一不小心过了那个度,她就会被那些粉丝骂成抱大腿,但她一向不在乎外人的眼光。 因此她沉吟了片刻,爽快地答应了她的这次邀约。 此时卫驰也抵达了餐厅,和大V互相介绍寒暄了一番。 三人以一种非常单纯的目的吃着这一顿饭。 不过谢心轶很快品出了饭桌上那股不同寻常的味道,这两人似乎以前就见过面。 刚一坐下,她便听得大V笑吟吟地说起了他们上次见面的情况,方才点单大V还顺便帮他点了他吃过的几样菜。 谢心轶目瞪口呆地往两人身上转了转,又听得大V找了另一个卫大仙感兴趣的话题。 显而易见的兴趣和好感,被她摆在了饭桌上,而卫驰明显没料到会有这么一出,一愣一愣地没说出话来。 看来醉温之意不在不于酒啊,原来她才是真正作陪的一位, 分卷阅读34 谢心轶在心里暗叹。 所以接下来,她几乎没怎么主动开口调节饭桌上的气氛,毕竟是他们的主场,她只需要负责做做陪衬。 花瓶陪衬吃到中途,临时接到一个从某个辖区派出所打来的电话,说是她的小助理因为发传单被巡逻的保安扭送到了派出所,现在正等着人过去救她。 谢心轶没在卫驰面前多讲,稍微解释了几句后,抛下了那对男女,提前跑路赶去了派出所。 等到她把人从派出所领了出来的时候,已是夜幕降临,星光黯淡,门口的几个房间灯火通明,照亮了她们俩前行的那条路。 邹小西心有余悸地望了一眼身后的保安亭,喘匀了气说:“还好卫大哥没过来,我一看见他,整个人就打颤发憷。” “卫大仙在进行着他的人生大事,我哪敢把他叫过来一起?不过,”谢心轶转过头,开始数落着她,“邹小西你是不是傻?敢到商业广场发传单?没见到那边有好几个四处巡逻的保安吗?他们巡逻防的就是你们这些发传单的人。” “发传单又不违法,他们为什么不让发?”小助理迅速抬头看了她一眼,委屈兮兮地问道。 “物业规定不让发,除非你给钱设个摊位。好歹也是混了几年社会的,你怎么还这么实诚呢?你不会把传单放进衣服里,然后趁人不注意溜进大楼里,每个房间门底下都塞上一张?非得大摇大摆地拿着一叠纸见一个发一个。” “……” “你这么缺钱吗?”她话锋一转,蓦地问道。 邹小西低下了头,眼眸低垂着,沉默不语。 借着那一束从保安亭投射出来的光线,谢心轶瞥见她的脚边落了一连串的泪珠子,终是无奈地叹了口气。 她走到了邹小西的身边,揽住了她的肩膀,忍不住安慰道:“好了,你这不是还有我吗?别胡思乱想了,明天周末带你去外面散散心,顺便见见你的小情郎。” 她挤眉弄眼,嘴角带着一抹坏笑,硬是把邹小西弄得面红耳赤才算作罢。 两人在路上慢慢地散步回去。 “我觉得还是算了,我和他天差地别,像我这样的条件,到时候只会拖累人家。”说着,邹小西的脸颊被用力地弹了一下,她呼痛了声,忙看向旁边的人。 “一个人嘀嘀咕咕地说什么呢?什么天差地别,什么拖累人家,二十岁的小姑娘,怎么心思这么重呢?”谢心轶恨铁不成钢地望着她,“我当初被人指着鼻子骂贪图他们家钱的时候,也从没像你这样贬低过自己。” “小轶姐,你……” 她不在意地挥了挥手,轻描淡写地说:“没什么好惊讶的,我小时候做过不少出格的事情,那点骂在我的认知里根本算不了什么。” “那你们……为什么会分手?”邹小西迟疑地问道。 谢心轶没有说话,一道视线遥遥地投向了夜空,厚重的夜幕遮盖了一整片天空,几乎看不见一点星。 邹小西以为她不会回答的时候,她叹了口气,像是在自言自语地说:“可能还是不够喜欢吧?要是足够喜欢怎么还会分手呢?” 清冷的月光洒在地面上,一抹寂寥悄然地爬上了两道身影,仿佛为之蒙上了一层淡淡的屏幕,陷在各自的回忆里。 许久,邹小西听见她喃喃道:“难得喜欢一个人,错过了可能就真的没了。” 晚上回去,谢心轶往小助理的账户打了一万块,并且注明这钱的用途,只能用以她的日常生活。 她若是不注明,这钱恐怕还没在邹小西手上焐热,第二天没准落到了她那个势力妈的账户里。 * 第二天早晨,安排完谢教授的早餐问题后,谢心轶开车带着小助理一同出去散心。 这次出行的目的地是宁市北郊的一家山间小院,距离大学城不到两个小时的车程,再往北边前行一公里,跨过界限来到了另一座城市。 北郊在这几年被逐渐规划开发成了一个郊游的好去所。 当地居民在扶持下修葺自家的住所,改建为别具风格的农家乐旅馆和饭点,承包大片渔场,建造温泉和马场……近郊旅游业的开发为这些居民带来了不少的收益。 她们俩赶到农家庄园的时候,其他人已经提前坐车到了那里。 “师姐你们怎么来的这么慢?”费舒洋拿着两瓶刚从冷水里拿出来的可乐,边说边给了她们,“小可爱,听说你心情不大好,要不要跟着哥哥去玩一把狼人杀?” 邹小西连连摇头拒绝,但最后还是被费舒洋拉着去了他们那一堆游戏桌。 谢心轶和同行的那些老师不熟,只过去打了个招呼后,躺在一张藤椅上,在阴凉处乘着凉。 几棵枣树下放在几张打开的藤椅,她半眯着眼睛,神色慵懒地望着对面的景色。 小院对面是一大包承包的果园,当季种植的水果大棚从路的前头连续地排在了路的另一头。 几个开着的大棚门口挂着相应的水果标识牌,指引游客进去采摘。 谢心轶的目光微微一顿,葡萄园门口出现两道身影,其中走在最先的那个女老师两手空空倒是后面那个学生提了两篮筐的葡萄亦步亦趋地跟着出来。 这两人正往对面走来,小声交谈的声音不受控制地飘进了她的耳朵。 明明先前因为自己的学生胳膊肘往外拐怄得要死,现在却偏偏一副关爱学生的好老师模样,让于俏把采摘的葡萄分给同学们吃,她自己一点不剩,倒是挺会做人。 她冷哼了声,拿草帽盖住了脸。 分卷阅读35 刚闭上眼睛打算休息会儿,谢心轶立马听见一个略带激动的声音冲她这一处喊着:“沈老师!” 她摘下帽子往声源方向看去。 于俏原本挂着温婉笑容的脸倏地一敛,目光像是老鼠见了猫一样,慌乱地避开,原本直行的路也被她临时改了道,拿着一篮葡萄走向了另一边的侧门。 谢心轶不明所以地眨了眨眼睛,然后朝旁边瞥了眼。 那人靠在她的藤椅边,双手插着裤袋,面露悠闲地垂眼看她。 她推了推掉下来的墨镜,一脸无辜地地说:“沈老师,你看你把人吓跑了。” 沈远洲温和地一笑,低垂着眼眸一动不动,积聚了众多情绪的眼底似乎倒映着她的影子,他动了动唇,正想开口。 一旁突然又传来了凉凉的声音:“小谢的异性缘很不错,连和我们的小沈老师关系这么好啊。” “也不是。”谢心轶略作谦虚了一下,“沈老师是我爸的得意门生,我们关系不错不稀奇。” “小谢的眼光好,上次带回家的男生长得也不错,不过我看着倒是比小沈差了不少。” 谢心轶眼皮都不抬地淡淡地说:“是吗?那王教授要不要先帮沈老师解决一下个人问题?年纪轻长得好看的小姑娘多给介绍介绍,尽早解决了这个才方便轮下一个。” “小沈老师有的是小姑娘喜欢,不用我介绍。”女教授见怼不着人,直接越过了一躺一站组合,走进了小院里。 “王老师不给解决,你给我解决我的个人问题吗?” “你说呢?”谢心轶一声冷哼,直接把草帽扣在了脸上,懒得再和他说话。 沈远洲笑着摇了摇头,转而坐在另一张藤椅上。 山间的夏天不像城市中那样炎热,艳阳当空,照射下来的缕缕光线全被成片的树丛绿荫全盘吸收,带着一丝透心的凉气的山风穿梭于迂回小道,吹向了山脚下的农庄小院。 谢心轶纹丝不动地躺在藤椅上,脸上扣着一顶草帽,微阖着一双眼睛,轻轻浅浅地呼吸着,仿佛入了睡梦之中。 而身侧的另一张藤椅上,沈远洲保持着原先的姿势,修长的双腿悠闲微微一叠,面向着那个方向,一道柔和的视线投在她的身上。 一阵急促又凌乱的脚步声由远及近传来,他略一垂眸,细密的眼睫扑闪了几下,倏地掩盖了眼底的那抹情绪。 “沈老师!” 沈远洲略皱了皱眉,没有看向过来的女学生,他只是淡淡地回了一句:“有什么事吗?” 于俏顺着他的视线,注意到正在睡觉的人,她的脸色一黯。 “没……没事,只是看你一直坐在外面,想着给你送个水。”说着,她把手上的矿泉水递了过去。 沈远洲却没去接那瓶水,说了一句:“于同学,谢谢你的好意,不用了。” 一句疏离的称呼把她打回了现实,她背着人后苦笑了一声,手却依旧执拗地向前伸着。“我只是想给你送个水。” “嗯?”半躺在藤椅上的谢心轶蓦地拿下了脸上的草帽,露出了一张稍稍迷茫的脸,眼神中还透着一丝被人吵醒的恼怒。 然而在看清在场的另两人后,那抹情绪迅速地被她藏了进去,她从藤椅上坐了起来。 “于同学,不介意把水给我吧?”她像是没注意到女学生那快哭出来的表情,笑吟吟地伸出了手。 于俏使劲地抿着嘴唇,仍有些不甘心地把视线投向另一旁的男人,但沈远洲无动于衷,连一分的注意力都没有放在她身上。 女学生顿时泪意满面,把那瓶水往那藤椅上重重地一放,转身快速地跑向了没人的一处角落,很快没了人影。 “这位于同学倒是可惜了……”她惋惜地摇了摇头,略一俯身去拿藤椅上的水。 沈远洲拿起那水递给了她,在她握住瓶口时却没有松开,反而问道:“你在为她可惜什么?” 谢心轶耸了耸肩,松开了手,起身的同时又轻笑了声:“可惜选错了对象。” 她重新戴上草帽,缓步走向小院里乘凉玩着狼人杀的那堆学生。 “你休学了一年。”他突然开口。 谢心轶的脚步停滞,隔了几秒,她偏过头淡淡瞥了他一眼,说:“你想听我说什么?休学的那一年我去生孩子了,你信吗?” 作者有话要说:  1.补齐了后面的900字; 2.明天入V,V后的前三章会发红包。深感不足,还是得努力提升,多谢你们的陪伴; 3.下一本的新坑预计会写娱乐圈题材。 《只想对你笑》【文案】 双料影帝霍洲宁为人形式低调,除了参演的影视作品,几乎很少出现在大荧幕前。 由他主演的新电影上映后,霍洲宁罕见地跟着剧组的主创人员参加了一档访谈节目。 主持人:粉丝们都说你太高冷了,不发微博,不参加综艺,甚至脸都是冷冰冰,从来不对他们笑。 霍洲宁:性格问题,恐怕改不了。 主持人:你总会为了一个人所改变吧。 霍洲宁皱着眉,极其认真地思考了会儿:那我可能只会对她一个人笑。 不久霍洲宁出现在一档综艺节目,对着某位十八线末流小演员微微笑了一下,记性好的粉丝突然想起了他在那次访谈上说的话。 然后,常居冷搜榜末位的岑漫瞬间一跃飞升至热搜榜第一。 在家刷着微博的岑漫一脸懵逼:请问这是哪一出? 冷搜榜常客十八线末流小演员 VS 双料影帝兼新晋导演 ☆、第23章 谢教授手下的一个研究生是宁市北郊当地人 分卷阅读36 , 父母在这儿经营一家主题农庄, 农家乐、垂钓场、生态园、马场等都有涉及。 两天一夜的周末游全经他一手安排,第一天晚上的节目是自助烧烤和篝火晚会, 农庄的一大片空地上足够这二三十人活动。 同行的老师除了沈远洲,都是些比较好说话的年轻老师,对于这些学生在外面抽烟喝酒的行为采取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态度, 到了晚上烧烤,有些男老师甚至还同几个男学生拼起了酒。 其中一个爱玩闹的男学生不知是从哪里听来的小道消息, 传说谢教授的女儿千杯不醉, 喝啤酒喝上了兴头, 胆子也肥了不少,竟然拎着瓶啤酒来到了她面前,笑嘻嘻地说要敬她一瓶。 谢心轶没有丝毫犹豫,接过了那瓶酒。 这些学生和她相差没几岁,加之她爱玩爱闹的开朗性格, 与他们的关系处得也算不错, 几个男生也只敢在她面前皮一下。 “你喝一杯, 我吹一瓶?你确定?”谢心轶晃着那满满当当的啤酒瓶, 笑眯眯地看着来人。 男生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从几步之外的地上又捡起一瓶酒和她干了。 “姐,我怎么觉得沈老师一直在往我们这边看呢?”男生酒喝得有些多,意识稍稍模糊了些,使劲地眯着眼冲她的斜后方投去视线,“我感觉沈老师的脸色有些难看, 搞得我以为我的实验结果又错了。” 谢心轶懒得回头,随口敷衍道:“你们沈老师估计是想喝酒了,你给他送一瓶过去?” 男生连连摆手:“不敢在沈老师头上搔痒,我还想过一段舒服日子。” 说着,他像是真的怕极了沈远洲,两步并作三步跑回了原来的烧烤摊。 谢心轶十分扫兴地摇了摇头,看来这些学生平时没少被无良老板压迫。 她侧了侧身,余光瞥见那人往这儿走来,她把酒瓶往旁边的小桌上一扔,正想走开。 消失了一下午的邹小西快步向她走来,拉着她去了别的地方。 邹小西带着她七弯八绕,来到了外面的一处洗手间。 她以为小助理是害怕一个人上洗手间,特意告诉她,她在外面等着。 但邹小西没有动,目光定定地望向不远处的树丛,有人似乎正在那儿说话。 “怎么了?”她轻声问道。 话音刚落,费舒洋气极的声音从黑暗的树丛里传了出来:“于俏,我说你怎么这么执迷不悟?” 她惊讶地转过头看着邹小西,后者低着头不敢回视,手指绞在一起,不停地摆弄。 她似乎明白了些什么。 微弱的光线在树影间晃动,树丛里的争吵声越来越激烈。 “费舒洋,我喜欢谁是我的自由,你有什么资格管我?” “呵……我他妈的没资格?”费舒洋自嘲一声,“是啊,谁让你不喜欢我呢?我好心劝你一句,老沈不会喜欢你,你趁早死心吧!” 于俏像是被他那句话逼急了一样,声音突然有些歇斯底里:“为什么他不会喜欢我?我到底是哪里比不上那个女的?还不是因为她是谢教授的女儿,沈远洲才会对她好的吗?” 费舒洋冷笑一声。 而在一旁偷听的邹小西则面色尴尬,小心翼翼地转过头观察着她的脸色。 她不以为意地摊手,冲她摇了摇头,示意她继续听下去。 树丛间,那一声带着不屑和轻蔑的冷笑,惹怒了本就伤心的于俏。 “你冷笑什么?难道我说的有错吗?我和她相比,不就是差了一个当教授的爸爸吗?” “执迷不悟!你爱怎么样就怎么样,放心,我不会再管你!” 一句话说完,树影晃动,说话的男生登时从那一处黑暗的角落冲了出来,脸上犹带了满满的怒气冲冲。 偷听墙角的那两人没料到他这么速战速决,一时间来不及躲开,然后三人六目两两相对,狼狈的气氛在他们之间在升起。 费舒洋面无表情地移开视线,大步离开了那边。 片刻之后,一阵细碎的哭声仿佛从指间漏了出来,带着无可抑制的难过和满腹难消的不甘心,在那片黝黑的树影后不断地穿了过来。 谢心轶没什么反应,拉着小助理的手,做了个“走吧”的口型。 后者垂下了眼睛,低声说了一句:“对不起。” 也不知这一声道歉是说给谁听,她有些羞愧地低着脑袋。 眼旁的余光无意间瞥见了映在草地上的那道身影,她顿在了原地,然后她抬起头,发现那位沈老师在她们身后,也不知听去了多少刚才发生的那番对话。 她一想到她带着小轶姐在这边偷听,站在后面的这位沈老师却在注视着他们,邹小西的脸色顿时一阵白一阵红。 “还不走?”身旁的谢心轶不耐烦地催促了一句,把她从思绪中拉了回来,她迟钝地应了声,而后连忙跟了过去。 而不远处的哭声蓦然停止,归为寂静,静得仿佛让她以为什么都没发生过。 她扭过头往那一处看去,仅见过几次面的女生隐约站在其间,微沉着脸,一双眼睛仿佛是淬了冰一样,冷冷地投向她们。 邹小西手脚发凉,忙一回头,经过沈远洲时,礼貌地对他点了点头。 几人走到了明亮处的小院。 “小轶姐,你们慢聊,我先走了。”小助理非常自觉地离开了那处,走之前四处张望,似是在看附近有没有人。 谢心轶坐在走廊下的石墩旁,随意地点了点头。 近处透着一股淡淡的烟味,她不由得皱了皱眉,一抬头 分卷阅读37 ,沈远洲同她并排坐在一起,她突然扬起一抹恶意的笑容,朝原先过来的方向努了努嘴:“不去安慰安慰?小姑娘哭得有够伤心的。” 沈远洲静静地看着她,一束亮光映在那双略带琥珀色的眼眸,犹如一汪吞没光线深不可测的深渊,令人沉溺其中,不可自拔。 良久之后,他慢慢地吐出一句:“那你呢?” 谢心轶一愣,眼睁睁地看着他一分一分地靠近,她却没有来得及有任何反应。 然后,她看见他的嘴唇翕动,那道目光却紧追不舍,不容她有所避开。 “分手前的那一晚,我待在距离你的住所一条街的那间假日酒店,一整晚我都在等着你突然打电话说要收回分手的那句话。” 那个晚上,她拉着一个乌克兰妹子喝了一整晚的酒。 她仍记得那个室友在见到她的时候,突然说了一句:“Olivia,你的眼睛仿佛藏着一滴泪,一颗永远不会掉出来的眼泪。” 一夜宿醉。 第二天下午,她和沈远洲远在街头的一家咖啡馆,在忧郁的蓝调音乐中,她第二次提了分手。 沈远洲平静地接受了这个决定,从此断绝往来。 他们瞒着所有人在国外分了手,就像很少有人知道他们俩曾经在一起过。 也许喝了酒的缘故,又或许是夜晚微凉,沈远洲的声音在潮湿的空气中略显沙哑:“我后悔了。” 她轻嗤了一声,回了他一句:“我可不后悔。” “我知道。”他淡淡地说,“你巴不得我离开你,好让你找你的前前前前男友。” 沈远洲的视线充满侵略性地黏在她的脸上,他握住她的肩膀,不容她有所逃避,身体则一点点地靠近,闪着微光的眼底仿佛充满了蛊惑,把她的目光稳稳地吸入其中,无法逃脱。 她愣在了那里,一动不动,眼睁睁地看着他的手伸过来,动作轻柔地抚了抚她一侧的脸颊。 然后他勾了勾唇角,俯身微微向前,一抹笑容溢了出来,印在她的嘴角一处。 唇上的温度依旧冷得可怕,就像几年前,他对她表白的那一晚,他趁她不备,在H大的情人湖边,偷偷地亲了她。 冰冷的湖水倒映着一轮弯月,和两人拥在一起的身影,如同此时被灯光拖长映在水泥地上的两道影子,相拥相依,互生互存。 谢心轶不由得闭上了眼睛,任其沉迷于其中。 小院外由远及近隐约传来一阵说笑声,她倏地睁开眼睛,推了一把身前的人,那人却纹丝不动。 宽大的手掌抵住了她的后脑勺,重新吻住了她的唇瓣。 低沉的声音细细碎碎从齿间漏出来,她听到他说:“别动。” 外面的声音越来越清晰,她甚至都能听见有人说了一句在院子里打牌的话。 脚步停在了小院门口,所有的一切化为了静止的画面,几个学生满脸震惊地望着走廊下的那对男女,一时之间没有任何反应。 周围无比安静,落针可闻。 一个男生吹了一声长长的口哨,招呼其他人去别处玩耍。 一堆人立刻一哄而散。 谢心轶急忙推开身前的人,没好气地瞪着他,说:“沈远洲,你发什么酒疯!” “整夜整夜因为想你而睡不着,那个时候我大概已经疯了。”他抿了抿唇,淡淡地说。 作者有话要说:  入V的前三章2分评发红包,谢谢你们3 求个作者收藏,以后开新文都能第一时间看到啦~ ☆、第24章 谢心轶晚上有视频, 提前回了房间。 她们住的这栋农家乐旅馆位于在山脚下的农庄旁, 一共六层,每一层六个房间, 正好能够容纳H大理学院的一行人。 南北通透的大房间透着山间的阴凉,过堂风阵阵,她穿着一件薄衫站在窗口。 初秋的山风呼啸地刮过空气, 带起了她的衣摆,吹拂在身上, 谢心轶不由得抚了抚双臂, 仿佛感觉到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她和邹小西同住一间, 这小妞先前不顾情谊擅自抛下她,现在又不知道去了哪里玩,竟然还没回来,发微信也没回,也是心宽, 指不定在哪处角落安慰着费舒洋。 谢心轶丝毫不担心邹小西, 对她只有一个要求, 除了把持住底线外, 不要像她那样搞出人命,其他的都好说。 邹小西没带钥匙,她只是轻掩着房门,然后去了卫生间收拾洗漱。 她的耳环不知道什么时候掉了一个。 洗脸的时候,她发现右耳那边空荡荡的,愣是想不起来是在哪里掉的。 她随即摘下了左耳的那个耳环, 望着镜子中的那张脸。 对于她这个年纪,其实在小城镇都是几个孩子的妈了。像她初中时候结交的那帮非主流女同学一毕业,早早地嫁人生子,现在恐怕连二胎也生了出来,或许再过不久,她们还能比其他人提前当上外婆奶奶。 她有个四岁的儿子,也不是一件稀奇的事,只不过知道这事的人不多。 她没有特意隐瞒,却在这几年来把谢璨藏得好好的,大概潜意识也不想让他知道。 谢心轶有些出神,手指不禁抚上了那两瓣嘴唇。 唇瓣上带着指腹间温热的温度,仿佛却仍能感觉到一丝冰凉的触觉,镜子中的女人披散着微卷的长发,眼神微茫,神情也有些怔然。 一抬眼,她看清楚了镜中的那个自己,随即用力把脑袋一撇,甩掉了方才那个不合时宜的幻想。 她弯腰从水龙头下掬了一盆冷水,从上至下冲 分卷阅读38 着脸,冷水浸透了她的脸,意识慢慢回笼,深呼了一口气,随即打开了花洒开始洗澡。 与外婆外公约的视频时间在九点,她加紧收拾的速度。 老人家平日的作息早,一般八点睡五点起,九点的视频对他们来说已是很晚。 自从回国后,她几乎每天晚上,都会与外公外婆视频或者通话,主要是为了离他们近一些,及时知道谢璨和两位老人家的情况。 小少爷偶尔心情好的时候,还会凑个小脑袋过来给她瞧一瞧,顺便同她搭几句话,那已经是很好的情况了。 今天这次视频还是她拿小马驹诱惑谢璨,才让他勉强同意与她全程视频的机会。 谢心轶从卫生间出来,敏感地瞥了眼那道被关严实的门。 她没多想,边擦着头发边走到卧室,然后看见了那个突然闯入的外客。 “沈远洲,你有病吧?”她蓦地开口骂道,“不经过同意随便进女生的房间,你好意思吗?现在的老师难道都像你这样没道德、没素质吗?” 沈远洲被她骂得却没有任何反应,僵直着身体,低着脑袋似乎在看手上的东西。 她的声音倏地一顿:“你……” 他拿着她的手机,愤怒、难堪、狼狈种种情绪充斥在她的心中,继而蔓延到了脸上,她迅速地变了脸色,一把抢过了手机。 “沈远洲,你看完了吗?”她的脸上像是覆了一层极寒的冰霜,看向他的眼神从未有过的陌生。 沈远洲回过神,眉眼间露出了歉意,他立刻向她解释道:“抱歉。我只是进来还你的耳环,它掉在了走廊上。“ 说着他把床上的那个金属耳环拿起来递给了她。 谢心轶紧紧地捏着手机,没有伸手过去接。 “你的手机一直在响……” ”所以你自认为很好心地帮我点开申请,顺便替我和人聊了会儿视频?”她冷笑了一声。 沈远洲没有理由辩解这种没素质的行为,他会点开屏幕是因为他看到了上面显示的一个头像,那是一个小男孩,尺寸虽小,但足够他看清那张脸。 “对不起。” 他沉沉地看着她,眼中仿佛藏有了无数的言语,想说却不知该如何说起。 “出去!”谢心轶厉声喝道,见他愣着不动,气急败坏地伸手去推他,“沈远洲,你别再做出一些令我更讨厌你的举动。” 走廊的那个深吻此时仿佛成了一个笑话,她在他面前竖起了一身防备的刺,无比抗拒着再次靠近。 沈远洲抿着唇紧紧地盯着她,任由她将他推出了房间,眼前的房门“嘭”地一声巨响轰然关上,动静大的把同层的人引了出来。 他却丝毫未觉,视线定在那扇门上。 重重地叹了口气。 看来她是真的很讨厌他,从她回国后,对着他一直没好脸色,唯一露出笑脸的时候还是她对他的嘲讽和恶作剧,好像巴不得看见他遭殃。 分手五年,他却感觉与她好像分开了十五年之长,他差点快忘了她抱着他的腰,乖巧地抬起头冲他浅笑的样子。 他的脑中忽地闪过那张纯稚的脸庞。 那个名叫灿灿的小男孩一脸警惕地看着出现在屏幕上的陌生人,隔了许久,给了他一个答案。 他说,她不是我妈妈。 * 沈远洲那头回了房间,这一边她已经点开了视频等那边接通。 一张小脸蓦地出现在屏幕上,没等她开口问什么,那头的小少爷却是开始一本正经地教育她:“你晚上睡觉为什么不关门?这样是不安全的!” 谢璨从小生得聪明,比同龄的孩子早会说话,会说的又多得多,有时候谢心轶都怀疑他是不是电视看多了才学会那么多别的孩子压根不会说的话。 此时,他绷着那张充满稚气的脸,端着个严肃的语气教育她的模样,着实令她想有些笑,但她不敢。 “他有问你什么吗?”她小心翼翼地询问道。 谢璨撅着嘴沉思了半天,回道:“问得可多了,我才不想和他说话。” “为什么?他长得很讨人厌?”她不由得笑道。 “他有点奇怪。最后还问我,你是不是我妈妈?” 她的心一下子紧了起来,面上却是平静如水,:“是吗?那你怎么说的?” “我说你不是我妈妈啊。”小孩子理所当然地回道。 她的脸色一僵,心中却不由得松了口气,她有些好笑地反问道:“我怎么就不是你妈了?” 小谢璨一脸纠结,似在认真地思考,最后憋了好久才憋出一句:“你和我长得又不像。” 闻言,谢心轶“扑哧”一笑,又问了一句:“那你觉得你和谁长得像?” “太公太婆啊!” 谢心轶:“……” 毕竟是亲曾外孙,确实长得像。 说来有一点奇怪,周围看着谢璨长大的邻居都说这孩子长得像外公罗老教授,然而没一个说长得像她。 外公每每都要笑呵呵地和人强调,小孙子肖曾外孙,是他们家的基因太强大,还把他珍藏多年的照片拿给了人看,黑白照片上站着的一个小孩,确实和现在的璨璨长得异常相像。 还好谢璨没有好奇到问沈远洲是谁,只是问她那些小马驹长得什么模样,吃的是什么,会不会咬人。 明明早就看过她发在群里的视频,非得再亲口问上一遍才算是真正见过。 不过也难怪他好奇,谢璨从生下来到现在基本没怎么去过动物园,早些年是身体弱,不方便带出去玩,后来身体养得壮实了,外公外婆那边又生 分卷阅读39 了一场病,手忙脚乱地照顾不到他,只得把他提前送进幼儿园。 “等国庆你过来,妈妈带你去马场骑马,好吗?” 璨璨立刻如捣蒜般点着头,小脑袋瓜点到一半,像是想起了什么不对劲,又瞬地停了下来,扬了扬下巴,回道:“那我……考虑考虑吧。” “哟,咱们璨璨还会说考虑这个词了? “我会说得可多了。小陈老师说我是草莓班学得最快的小朋友,奖励了我一根铅笔。”说着他蹭蹭蹭地跑开拿了一个小毛毛虫形状的铅笔盒,从里面拿出一根印着米老鼠的蓝色铅笔,献宝似的拿给她看。 铅笔盒里一大堆的铅笔,大部分还是她从国外回来带的,就没见他什么时候当成宝过。 谢心轶对着小朋友不好说扫兴的话,只得扬起一抹羡慕的笑容,说了一句:“那你真是厉害。” 谢璨像是不好意思地笑笑。 时间也不早了,谢心轶哄着他跑去睡了觉,然后心满意足地关了视频。 现在谢璨对她的这种态度已是最理想的结果,其他的她也不强求。 只希望别发生什么变动,打破她们母子俩难得和谐的关系。 作者有话要说:  继续送红包~ 现在得去上班了,昨天的份等周末一起送~谢谢3 ☆、第25章 大约是晚上站在窗前吹了会儿凉风着了凉, 当天夜里, 谢心轶发起了低烧。 睡觉的时候她没什么感觉,只是在第二天早上醒来后发觉整个人稍微乏力了些, 额间渗出细细密密的一层汗滴,这对本身不怎么出汗的她来说,已是有些不寻常。 同屋的小助理见状当即拿了手背覆在她的额头上, 和她自己的对比了一下,然后二话没说, 风风火火下楼问老板借了体温计上来。 邹小西这一趟下楼, 一楼在大厅吃着早饭的人几乎全都知道了她在发烧, 有几个女学生还跟着上楼探望她,弄得谢心轶坐在床上一脸懵逼,以为自己是得了什么大病,竟让几个学生劳师动众地过来。 赶了他们下去继续吃饭,谢心轶则坐在床上量体温, 两三分钟之后量出来确实有些低烧——37°8。 没到需要吃退烧药的地步, 她也没多大在意, 只是在吃饭的时候多喝了几杯热豆浆后, 跟着一群人浩浩荡荡地去了马场。 倒是邹小西,比她自己还要担心,见劝不动她安心待在旅馆休息,只好在保温杯里带了一大杯的热水,给她随身带着。 同行的几个学生昨晚上亲眼目睹她和沈远洲那副不可描述的画面,一见到她进马场, 立刻不自然地互相咳嗽,挤眉弄眼,引得旁人纷纷以一种奇怪的眼神望向了他们。 谢心轶压根没在意昨天那件事,心中只想着什么时候可以轮到她进去选匹马,到时候她可以拍照发给谢璨看看他妈的飒爽英姿。 这个马场的规模在宁市不算大,山脚下的一大片空地被建设成了跑马场,极目眺望,围着白色栅栏的空旷草地上,马匹在驯马师的牵引下,三三两两地闲逛着,周围站着一群跃跃欲试的人,迫不及待地等着骑马。 轮到谢心轶选马的时候,她特意选了一匹谢璨喜欢的黑马,在工作人员的帮助下进了马场。 不过大约是发烧的缘故,她在马场上转悠了几圈后,感觉头晕也没继续玩下去,坐在大敞篷下的休息椅上,给谢璨拍马场的照片。 隔了片刻,休息区又陆陆续续来了几个人,说话的声音略有些耳熟,扭头一看,却发现是早上出现的几个老师,旁边还站着一个沈远洲。 沈远洲一见她望过来,身形微微一动,然后直直地往她这一处来,而与他同行的那四个老师,纷纷装作没看见这一幕,故意扭过头望向空旷的马场,然后坐在离他们俩远远的一处角落,仿佛在窃窃私语着。 谢心轶对着他没什么好脸色,索性合上手机,抱臂靠在椅子上,翘起二郎腿,身体微微侧向另一边,顺带着把原本架在脑袋上的墨镜往下一戴,浑身上线明显散发出一股“生人勿近”的气质。 沈远洲看着她半个侧脸,很识相地没有同她搭话,也没有做些什么,只是默默地陪着她坐了一个多小时,等到邹小西跑马回来,他才让开了位置,离得她坐远了些。 小助理看了一眼,坐下后神秘兮兮地凑近她,压低了声音在耳边问道,“小轶姐,我听说你和沈老师……”她的声音故意一顿,脸上还带着一抹跑马后未散尽的红晕,眨着眼看着谢心轶。 “恩?”谢心轶语调一转,转过了视线,望向她的同时唇角稍稍一勾,“我和他怎么了?”神色间尽是坦然和大方,丝毫没有任何不自在。 她差点忘了她家老板不是那种随随便便会脸红的女人,邹小西讪讪地笑了笑,没把话继续说下去,只是在转过去的时候,视线忍不住往沈远洲身上投去。 “你这样让我以为你移情别恋。” 旁边一道声音冷不丁地传到耳边,邹小西立刻收回了视线,摇着头解释道:“小轶姐,你别误会,我没有,我不是……” 谢心轶轻笑了声:“虽然我觉得费舒洋同学不太适合你,但比他稍微还好点,至少年龄差得不大。” 邹小西动了动唇,还是憋住了她的好奇心,没有多问她和沈远洲的事。 * 下午快回H大的时候,谢心轶的情况开始严重起来,体内的温度一下子飙升到了38.8℃,原本没什么感觉的身体充满了酸痛和不 分卷阅读40 适,脑袋渐渐沉重和晕眩。 她不想在外人面前表现出来,强撑着回房间收拾衣物。 邹小西在一旁面带忧虑地看着她,小声地提议道:“小轶姐,回去还是我来开车吧,你这样子肯定不行。” 她点了点头,把车钥匙给了小助理。 一行人在楼下等着大巴,谢心轶下楼时脚步略微踉跄,跟在邹小西身后,看着她替她们打过招呼后,走出了小院。 她的车就停在院子旁边,正要打开副驾驶座的车门,一道身影突然大步走来,迅速地接过了邹小西手上的钥匙。 “沈远洲,你干嘛?”此时的她过于敏感,见他拿走了钥匙,整个人的脾气就上来了,“我的车,你把钥匙还我。” 沈远洲看了她一眼,随即朝她身后喊了声:“舒洋,你也跟着一起过来。” 费舒洋立刻拿着他的行李小跑了过来,在两个女人怔愣的目光下,打开后备箱把大家的行李全都塞了进来,随后迅速地进了车子的后座。 没过一会儿,没人进来,他打开车窗,像是什么都没察觉似的,冲外面疑惑地问道:“师姐你们怎么不进来?” 谢心轶沉下脸,深深地呼吸了几口,打开车门坐了进去。 四人先行驱车离开。 车子在驶出小路之后,过来接那些学生的大巴车也正好开进来,接走了剩下一批学生和老师。 两辆车子一前一后回了程。 后面一辆大巴车上欢声笑语,轻松玩乐,开着车窗驶过前面那辆私家车,里面嬉笑的声音顺着风刮进了小车内,更增添了一层古怪的气氛。 费舒洋都有些后悔跟过来,虽然那辆车上有个冷着脸的于俏,但也有狼人杀和斗地主,总比现遭受着这份冷暴力。 他默默地转过头看向身侧的邹小西,这姑娘心宽地靠在他的肩膀睡着了,他更加忧伤了。这辆车里,仿佛没有人懂得他此时复杂的感觉。 他从后视镜中瞥了一眼前排的两人,默默地放弃了想开口调节气氛的心思。 车子驶到半途,原本烈日当头的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大片大片的乌云在不经意间从远处挪了过来,即将掀起一番暴风暴雨。 天幕忽地轰鸣作响,一道亮银色的闪电划破了蓝灰相间的天空,瞬间把睡在车上的邹小西惊醒,她睁开眼睛,眼带茫然地望向了四周,车外已是昏昏沉沉,是暴雨的前奏。“要下雨了啊。”她轻声说道。 “是啊,下大暴雨也说不准。” 她连忙抬起了头,微红着脸,讷讷地说:“不好意思啊。” 费舒洋轻笑一声,转过头看向了前排:“沈老师,咱们应该还有一个小时才能到吧?” 话音刚落,他身侧的邹小西拿出了后面的保温杯,也开口说道:“小轶姐,你现在还难受吗?要不要喝点热水?” “生病了?”沈远洲倏地转过头看向了旁边,自然而然地伸手过去握住了谢心轶。 费舒洋就这么华丽丽地被他的沈老师无视了,无奈地叹了口气。 哎,老沈果然不可信。 不可信的沈远洲趁着人迟钝没反应,把手放到了她的额头,立马感觉到了滚烫的温度,再看她的脸,处于一种不自然的通红。 没等他多想什么,谢心轶抬手一把甩开了他,接着侧身转向了靠窗的那边。 “哗”地一盆雨水倾泻下来,浇透了整辆车的,一整面挡风玻璃被雨水浇得模糊不堪,沈远洲收回手,随即按了个开关,挡风玻璃前的雨刷开始转动工作,车窗变得清晰继而又有新的雨水冲刷下来,模糊了视线。 然后,车子慢慢地靠边停了下来。 “小一,你乖一点。”他无奈地看向她。 谢心轶却一动不动,仿佛没有听见他的话。 后排的两人默不作声地对视了一眼,纷纷低下了头自顾自地看起了手机,恨不得立刻变成隐形人,别打扰到他们,耳朵却不自觉地竖了起来,仔细地辨认着被雨声打乱的声音。 “吃药了吗?”沈远洲忽地转过头,问着后排的人。 邹小西愣愣地点了点头,瞧了瞧前面的谢心轶,见她不说话,她回道:“吃了退烧药,不过估计药效没那么快。” 他沉吟了片刻,又伸过去摸她的额头,不过这次她没有再甩他的手,昏昏沉沉的感觉已经让她闭上眼睛沉入了浅眠中。 沈远洲重新启动车子,冲进了连绵不断的雨幕之中。 “舒洋,待会儿到了之后你送管`理Q`叁二4尔巴零肆`3捌午邹小姐回家,车费找我报销。”他冷不丁地开口。 “啊?” “啊?” 后排突然被点到名的两位抬起头,又是茫然地看了彼此一眼,然后在一片沉寂的气氛中各自咽下了想说的话。 作者有话要说:  谢谢3 红包继续,先前一部分的已发,注意查收 ☆、第26章 沈远洲把车开到了H大门口, 后排的两人二话没说, 有眼色地迅速下了车,消失在他们面前。 车子绕了个方向, 驶入了家属楼的那条小道,侧面保安室的师傅认得谢心轶的车,走出来张望了一眼, 惊讶地问道:“小谢这是怎么了?前几天出去的时候不是还好好的吗?” 接着师傅用一种微妙的眼神往沈远洲脸上瞥去,小跑了过去, 继续问着, “小沈老师需要我帮忙伐?” 沈远洲只淡淡地向他望了一眼, 摇了摇头回道:“暂时不用了。”说着合上了副驾驶座的车窗,冲他礼貌地颔首后,慢慢地把车子 分卷阅读41 开进了家属楼内,停在了他们住的那一栋楼楼下。 他推了推睡得迷迷糊糊的谢心轶,帮她解开了身前的安全带, 附在她耳边轻声喊了一句:“小一?” 谢心轶似乎没什么反应, 只换了个姿势, 沉睡的脸正好面向了他一侧。 沈远洲静静地注视着她。 早在他们第一次见面前, 他和几个研究生同学从谢教授嘴里听说过许多关于她的不少事情:长得像个洋娃娃一样精致又漂亮,1米7的高挑身材,在同是大学教授的外公外婆身边长大,才艺出众……就是脾气不大好。 谢心轶的脾气何止是不大好,对待陌生人倒还好,一碰上谢教授, 脸色立马变得厌恶,说话都嫌费劲,连带着对他们这些研究生,态度也不甚耐烦。 直到他们俩开始交往,她那一身充满防备的刺才收稍稍了起来,像个正常的小女朋友对着他撒娇、吃醋、耍小性子。 像此时这样安静又乖巧,却是一件极其难得的事,他见到的那几次大概也只是在她生病的时候,才会流露出脆弱的一面。 沈远洲推开车门下了车,绕过车头来到她这边,把她抱出了车。 只是抱着她走进楼道,她醒了过来,不安分地扭着身体动着想要下来,沈远洲没办法,只好放她下来。 她立马缩在了角落一边,像是躲避瘟疫一般离他远远的。 沈远洲苦笑一声,只好在她面前先走一步。 谢心轶自然而然地跟了上来,开了门,直接进房间躺进了被窝里,用被子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像是冷极了一般。 沈远洲在门口呆立了会儿,最后脚步一转走到客厅,轻车熟路地从电视柜里拿出个医药箱,翻箱倒箧了半天终于找出了一支体温计。 “小一,量完温度再睡。”他蹲.在她的床边,低声地对她说,见她没有丝毫反应,伸出一根手指戳了戳她的肩膀。 谢心轶并没有睡得很熟,反而浑身发冷,意识漂浮在上空迷迷糊糊的,感觉到身后的触觉,不耐烦的情绪瞬间涌上心头。 她转过身,烦躁地打开了他的手,然后继续侧身睡着。 沈远洲看着她的后脑勺,无奈地叹了口气。 沉默了片刻,他向她靠近,然后慢慢地俯下了身。 “沈远洲,你有病啊?”她吓得直接坐了起来,通红的脸上面带愠色,接着她向他伸出了手,“给我。” 他把体温计递给了她。 “你,给我转过去!”她半眯着眼,没好气地瞪着他。 沈远洲定定地看了她几秒,依言转了过去,出去到厨房烧了一壶热水,给她倒了一杯。再进来时,她已经量完了体温,放在一边的床头柜上,继续裹紧被子睡着。 他把热水放在了旁边,拿起那支体温计凝神看了看。 卧室外头传来一个关门的声音,他沉吟了片刻,放下了体温计走出卧室,很不巧,正好撞上迎面而来的谢教授,两人的脸色不约而同地露出了一抹迟疑和尴尬。 “小洲,你……?”谢教授指了指他和自家女儿的房间,话到一半不知该怎么说下去。他有些担心谢心轶对他说了些什么过分的话。 沈远洲主动解释道:“小一她发高烧,现在正在房间睡着。” “发高烧了?”谢教授惊讶地挑了挑眉,立刻推着轮椅往女儿的房间走去,隔了片刻,后知后觉地回味过来,和一同进来的郑教授互相看了一眼,转过头望向这个学生,立马反问了一句,“小一?” “我有话想要对您说。” * 谢心轶一觉睡到了天黑。 房间光线全无,陷入了一片漆黑昏暗之中,壁上的挂钟发出针脚走动的滴滴滴的声音,仿佛拖长了时间的进程。 她揉着异常酸痛的身体,转过了头,正想伸手过去开床头灯,却发现黑暗下,她的床边坐着一具身影,一动不动,似乎定定地看着她。 她的意识瞬间回笼,吓得叫了出来。 床头的灯倏地一亮,光线充满了一整个房间,映入了她漆黑的眼底。 谢教授坐着边上,皱着眉看着她:“你大叫什么?我快被你吓出了心脏病!” “爸,你大晚上的在我房间盯着我看做什么?我被你吓了一跳才是。”谢心轶靠在床板上,疲惫地捏着鼻梁,没好气地问道。 紧接着,谢教授叹了口气,“我这不是怕你难受,过来瞧瞧你。” “我没事,出一身汗就行了。” “小轶啊,你还记得先前是谁送你回来的吗?” 谢心轶停下手,目光转向了床边的人,“爸爸,你有什么话直说,和我不用拐来拐去。” 女儿这么坦荡荡的态度倒是他的声音一顿,犹豫着要不要继续问下去。 “不说算了。”说着,她掀开被子,随口问道,“我有点饿了,家里有吃的吗? “我在家里看见小洲,我们俩谈了谈。” 谢心轶的身形一顿,继续坐回到了床上。 “小洲是我那些学生中,唯一长得好,人品好,家里条件也好的一个学生,你若是和他在一起,我也会放心不少。” 她不由得冷嗤了一声:“他有病,不管对你说什么,你别理他。” “你怎么说话呢?我看他对你一直都挺好,对璨璨似乎也不是很介意,他……” 谢教授的话还没说完,突然被她打断,只见她语气不佳地问着:“你和他说璨璨的事情了?” “他看到了璨璨的照片,问了几句,我只说是亲戚家的小孩,以后可能会到我们家生 分卷阅读42 活一段时间,他也没再多问。” 谢心轶又一声冷哼,嘱咐道:“他那人精得很,你以后别在他面前说璨璨的事。” 见她的脸色不好,谢教授也没继续这个话题惹女儿不开心。 * 之后几天,沈远洲识相地没有出现在她面前。 她一连病了三四天,在家里和医院辗转,自然也没把他找她爸谈话的事放在心上。 临近大V直播的日子,前一天晚上她刚从医院回来,给大V打电话询问直播的具体时间,然而得到回复说,已经提前直播过了,不用她过来参加,说完直接挂断了电话。 谢心轶一脸莫名,这人对待她的态度前后判若两人,要不是她这几天一直在医院挂水,她都怀疑自己是不是在某些地方得罪了她。 挂了电话,她转而到大V的微博搜索她那场直播。 直播是在环球国际中心的一家中式餐厅,主打的是宁市的本地菜色和小吃甜品,大V点了满满一桌,从冷菜、热菜到小吃、水果拼盘,样样尽有。 她边吃边看着不断刷着的弹幕,偶尔回答几个问题。 有人在弹幕中询问她这次到宁市的目的,是不是过来找灿灿面基? 大V嘴里嚼着一块糖醋藕,念完这条内容后,脸色立马拉了老长,直接略过了这一条。 眼尖的粉丝立刻发现了不对劲,不停地刷着有关灿灿的弹幕。 粉丝过于热情,大V也不能装作没看见,最后吃完一抹嘴,勉强说了几句,话里话外意思是说灿灿借着她上位蹭热度后,立马作高冷样,甚至拿乔拒绝了她帮忙穿针引线介绍的经纪公司。 护住的粉丝立刻在里面安慰了她。 谢心轶拿着手机目瞪口呆地看完全程,不知道该说什么,随后突然想起了什么,连忙登录她的微博,发现最热门的一条甜品试吃视频底下全被大V的粉丝占领,骂着她白眼狼、白莲花,忘恩负义,不知轻重…… 她的头疼病又犯了,发生了这种事,怎么还没一个人告诉她? 她立刻打电话给卫驰,电话一接通,卫驰的声音立马传了过来:“Olivia,我向你自首,请求能够从宽处理!” 谢心轶突然有一种不好的预感,假设性地问道:“不会是你惹怒了小洁,然后她把怒气全部撒在我身上吧?” 那头尴尬地笑了笑,解释道:“她硬要追求我,我实在没办法就说我喜欢的那个人是你,让她别妄想了。” 谢心轶:“……” 她气得直接挂了电话。 卫驰一直打电话过来解释,她懒得理会,把他的号码暂时拖进了黑名单,手机瞬间清静下来。 只不过安静了不到五分钟,一个陌生的号码打了过来。 “你好,谢小姐,我是卫驰的母亲,我想和你谈一谈。” “……” 作者有话要说:  立个flag,下一本我一定要提前存稿! ☆、第27章 旭阳假日酒店, 位于宁市最繁华喧嚣的密集地段, 临近地铁口和市中心商圈,周围奢侈品大楼和富贵住宅林立, 是宁市繁荣和奢华的象征性代表之一。 作为宁市最具代表的五星级酒店,旭阳假日酒店以其至尊的人性化服务和难以想象的超高价格,闻名于本地, 虽遭来不少人的非议,但依旧不改众多名流富贵长期入住此酒店。 与动辄上千的酒店房间相比, 旭日二楼人均五百的自助餐自然显得比较亲民, 而且食材的新鲜和稀有是其他自助餐厅所不可比拟的, 受到了众多人的追捧和喜爱。 曾经某段时间因为各大美食博主的推荐,酒店的自助餐处于日日爆满的状态,以致于影响到酒店入住的客人,最后酒店方迫不得已限制了每日用餐的人数。 谢心轶第一次来到这家酒店。 她比较惊讶卫驰的母亲把谈话的地点约在了二楼的自助餐厅,看样子是想请她吃自助餐。 大概是提前打了招呼, 她一进门口立刻有专属服务生迎上前, 引着她走向一个靠近角落的包厢位置。 位置虽偏, 但房间外的视野极好, 一大闪落地窗外,正对着一处流经宁市的江海,海风阵阵,吹拂着窗外露台上的遮阳棚,稍一打开窗,仿佛能闻到一股浅浅的海腥味。 谢心轶坐在窗边等人过来。 在外人面前, 她还算是装得乖巧和得体,尽管特意留了一肚子过来吃饭,但人没来前,她没有点菜,只小口小口地抿着柠檬水。 在喝完桌上的半壶水后,卫驰的母亲姗姗来迟,拉开门站在门口,惊讶地看着空空的桌面,不由得问了句:“你没点菜吗?” 谢心轶被她的态度弄得有些迷糊,也满是惊讶地站了起来,礼貌地喊了声:“您好,阿姨。” 卫驰的母亲随意地一挥手,在门口招来了一个服务生。 卫母拿着菜单看了会儿,直接点了一大桌的菜,分量足够四五人吃。 服务生推着放得满满当当的小推车过来的时候,她简直吓了一跳。 “阿姨,您今天找我过来是想谈什么?”待人离开,谢心轶实在憋不住,直接开门见山地问道。 卫母正切着一块八分熟的西冷牛排,闻言后抬起头定定地看着她,看得她浑身发毛,差点夺门而出之际,忽地轻笑了声,“你以为我是来找你吵架的?” 难道不是吗?谢心轶眨了眨眼睛。 卫母放下了手中的刀叉,拿起一旁的湿巾擦了擦嘴,笑着解释道:“我和小驰的爸爸都是思想开明的人 分卷阅读43 ,虽然我们心中对小驰未来的妻子有一个标准,但一般情况下我们是不太会阻扰小驰谈恋爱,他喜欢的人,我们俩夫妻也会同样喜欢。” “呃……”谢心轶更加心慌慌,似乎有些难以消化卫驰母亲的那番话,“您好像误会了什么?” “小驰说他喜欢你,不管是真是假,我想着先见见你再说。”卫母不以为然地说着,接着继续切起了那块牛排,同时还冲她使着眼色示意她赶紧吃。 饶是她再有经验,也没碰见过这种情况,卫母也不像是会从包里掏出五百万支票甩她一脸的人。 饭桌上的气氛异常轻松,她渐渐地收起了心底的那份紧张,开起了玩笑:“我以为您会扔给我一张五百万的支票,冷冷地对我说,让我滚出卫驰的视线之外。” 卫驰的母亲掩嘴轻笑了几下,说:“小轶你真幽默。” 吃到中途,谢心轶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连忙拿出一个手机,略带歉意地冲卫母解释了一句:“您吃您的,我现在给家里的小孩子拍个照片,馋馋他。” 对面的人挑了挑眉:“家里的弟妹吗?” “是我儿子,下周幼儿园放假过来我这里,正好可以过来带他吃一顿。” 卫母微眯了眯眼睛,视线凝在她的手机屏幕上,随即忽地一笑:“现在的年轻人晚婚晚育,很少有人会像你这样早早地生孩子。” 谢心轶抿起唇淡淡地笑着,没有作任何解释。 * 原本以为卫驰家里只是稍微有点钱,看他平时的穿着打扮和生活习惯,虽高于普通人,但也没有多异于常人,有些方面甚至比真正普通家庭出身的她还要节俭。 出来和他的母亲吃了一顿,她认识到了卫驰的真正身份,没想到他还是一个不显山露水的隐形富二代,是传说中的“再不好好努力就要回去继承家族企业”的那种人。 谢心轶一想到他为了省那点工作室的房租费不惜和中介讨价还价半天,心中满是感叹。 卫母请她吃的这一顿饭,也不完全是开玩笑说见见她,只是想借她的口,告诉卫驰,让他认识自己对家里的责任,趁早回家替二老管理自家的酒店。 对于别人家的事,她一向秉持着不多管闲事的原则,就算卫母明里暗里试探她,她也没有松口答应劝卫驰。 这种没立场没资格且吃力不讨好的事,她向来不会做。 吃完这一顿午饭,谢心轶开车去了新房子那边,房子里的家具几乎全新,完全不用再重新装修过,她打算在谢璨过来之前,把房子好好布置一番。 她在小区附近的一家大型超市买了不少家里缺的日常用品和新鲜食材,买完后路过一家童装店,又忍不住进去买了好几套秋装的小衣服。 小孩子这段时间的身体长长很快,衣服和鞋子没过几年仿佛自动变小不能再传,她有几年很喜欢给璨璨买各种各样的衣服,曾经因为买衣服乱七八糟,毫无节制,她被外婆严厉地训斥了一顿。 她载着一大堆的东西,缓缓地开进了新小区。 小区的绿化植株数量众多,除了时不时掠过的绿化景观带,小道两旁种植着枝叶浓密的香樟,散发着一种淡淡的香气。 楼下的绿化带上甚至种植着低矮的甜枣树和无花果树,后者的树枝上早已结满了长得通红饱满的无花果,听说小区的另一个侧门还有一株柚子树,绿色枝头间或挂着绿色的小柚子,或许不久后柚子长满枝,压弯了枝头。 当初她选中这个小区,很大程度出于这个原因,璨璨这样的小孩子最喜欢结满果的果树了。 谢心轶寻了一圈的地面车位,最后把车子停在了离自家那栋楼稍近的一个车位上, 后备箱满满当当一堆东西,她两只手拿不动,只提了两大袋过去。 两栋楼之间连接着一个地下车库,有人举着电话正慢慢走出来,谢心轶一开始没注意,提着东西经过的时候不经意地瞥了一眼,下一秒迅速地闪到了车库旁,身体掩在了绿树下面。 没过会儿,那个身影踱步走上了地面,他没往周围瞧,脚步一转,停在了车库入口。 他在讲电话。 此时再大摇大摆地出去显得太过于奇怪了,谢心轶像个偷窥者一样,微猫着腰望向那处。 他突然开口说话,语气骤地变得冷淡,从她这一侧望过去,他的侧脸紧绷,透出满满的严肃气息。 “我从不管你们私底下的事,但我要提醒你一点,别越矩做一些不该做的事。” “作为学生,现阶段重要的事是完成学业和课题研究,至于其他,我就是想管大概也管不住。” “既然于同学托你传话,我也不介意说清楚自己的意思。” 他的面部表情大概也是一如他说话的语气,冷冰冰硬邦邦,仿佛对面的是他的仇敌一样。 谢心轶早已习以为常,倒是他嘴里的那个于同学,不由得让她挑了挑眉。 这个女同学真是坚持不懈,锲而不舍,可惜力使错了地方。 “我作为一名老师,出于职业道德规范,我不会与某些学生交往过甚,也无意与学生牵扯出除师生外的关系。” 谢心轶在心底不以为然地冷哼了一声。 接着听她顿了顿,继续说了下去:“从我的个人层面,我对她从来没有除学生以外的其他感情,现在不会,将来更加不会有。若是她再这么执迷不悟下去,我会建议王老师管束她的研究生。” 他的声音忽地一低,不知是与电话那头的人说话还是在喃喃自 分卷阅读44 语着。 谢心轶隐约听清楚了几句,脸色微微一变,目光低垂望着脚下踩着的泥土。 刚下过雨,绿化带的泥土一踩,看似干裂的泥土立刻渗出了水,黏湿湿的,如同他们俩的关系。 “哎!” 谢心轶一扭过头,一个老太太手指着她,一脸警惕地望着她,仿佛把她当成了不怀好意的外来入侵人员。 几步之遥的那人也顺着老太太望了过来。 谢心轶看也不看他们,立刻掸了掸脚边的草屑,浑不在意地提起袋子走了出来。 作者有话要说:  早安!! ☆、第28章 老太太做了好事不留名, 拍拍屁.股走了, 剩下一对偷窥与被偷窥的男女面面相觑。 片刻之后,站在一旁的偷窥者当做什么事都没发生的样子, 提起脚边的几个袋子往绿化带外走,双眼目不斜视,脚步也不带拐弯, 直直地避开了捏着手机站在车库门口的沈远洲。 下一秒,沈远洲的身形动了动, 随即跟了上去, 在她快走进楼道时, 直接接过她手上的重物,大步越过她走到了电梯口。 谢心轶站一时没反应过来,站在原地怔了几秒,回过神后立马上前,劈手夺过了自己的东西, 顺带没好气地瞪了他几眼。 电梯降落到一楼, 门一开, 谢心轶迅速走了进去, 随手按了顶层的数字,然后靠在轿厢的最角落,作出一副拒绝交谈的姿势。 后进来那人抬眸看了一眼被她摁亮的那个键,按了下关闭的按钮,两扇金属门缓缓地合上。 “你刚才听见我说的话了?”沈远洲冷不丁地开口问道。 她恍若未闻,靠在后面, 低头刷着手机,微博上还有脑残粉在骂她,她连续敲了几行不带任何脏字的文字回敬了过去。 她不是什么柔弱小仙女人设,谁说话不好听,她心情不爽的时候就逮着这人怼他。 关注她微博的人不少,见着她利落地回复了某些脑残粉,纷纷在那条评论下面支援、点赞,把那人说得没有再回复半个字。 她收回手机,抬起了头,沈远洲还是一副等她回答的模样望着她,她毫不在意地耸了耸肩,说:“你是希望我听见呢?还是没听见?”顿了顿,没等他接话,她又把话头接了回去,“我觉得我还是不要开口,省得一开口破坏你的兴致,毕竟难得扮一回情痴。” 沈远洲苦笑着摇了摇头。 五年过去,她这张自带嘲讽的嘴倒是一点儿都没变,一句接着一句蹦出来,简直不带眨眼。 他大概是永远都说不过她,索性闭紧了嘴巴。 谢心轶却不想就此放过他,她瞥了眼那电梯键,继续开启嘲讽技能:“沈远洲,你这是打算跟我回家吗?我从不知道原来你有这么死皮赖脸的一面。” 她停顿了会儿,感觉心中的那股情绪差点冲上喉咙喷出来,最后做了个深呼吸,继续说了下去,“当初我没逼你一定要分手,你也是想了一夜才同意分手,现在再跑来我面前说后悔,晚了。所以你还是别在我面前扮什么情痴人设了,只会更让我糟心。还有,你以后别在我爸面前乱说,要是让他知道我们以前有过一段,不止是我,连你也会遭殃。” 沈远洲低垂着眼眸,垂在身侧的双手默默地虚握成了拳头,他紧抿着唇,背对着她回道:“放心,你想同我划清界限,那就划清界限,以后我不会再做让你感到困扰的事。” “那你……”还跟着我做什么? 谢心轶没说完话,他率先接过,继续说了下去,“蒋成枢狡兔三窟在这个小区也有房子,就在顶楼。我是过来他家吃饭。” 一阵尴尬涌上心头,她瞪着他的背影,脸上仿佛淌过火辣辣的感觉。 电梯抵达顶层,沈远洲率先出去,而她却没出来,径自摁了下去的数字键,当着他的面,门缓缓地合上。 只是合得只剩下一条缝隙,突然,一只脚伸了进来,脚尖抵在地面上,电梯立刻晃动了一秒,停在顶层,金属门再次打开。 “你不是说你住在顶楼吗?” “顶楼一日游,不行吗?” 这一来一回,原本等在门口的蒋成枢听见了动静,立刻小跑了过来,见着是她,诧异地瞥了一眼表弟,问道:“小轶也一起过来吃饭啊?” 沈远洲没搭话,把脚一收,立刻又有一只手伸了进来,把她推搡出了电梯。 “小轶是住在1804吧?那栋房子的采光和户型都是一级棒,装修据说也是当时流行的简约风,很适合年轻人住……” 沈远洲轻咳了一声,打断了蒋成枢的喋喋不休,淡淡地说:“她不住那里。” “恩?”蒋成枢疑惑地扭过头看着谢心轶,“你没买那栋房子啊?” 她似笑非笑地回道:“我说呢,有个中介锲而不舍地打电话让我过去看房子,我从来不太相信天上会掉免费馅饼,当是骗子就没买那栋房子。” 他讪讪地笑了笑,“可惜了,那栋房子从买入后一直闲置着,听说你要买房子,”说着他瞥了眼闷不吭声的表弟,“我当时想到1804的房子,托中介挂了出去。没想到你竟然没买,哈哈哈。” 不过,无人理会他的尬笑。 * 蒋成枢在顶层的这栋房子估计不是常住,所有东西全新如初,偌大的房间没有半点人气,厨房也不像是有人用过的样子,地上落了一层灰,堆在流理台的锅碗瓢盆连塑封都没有拆开过。 客厅里摆了一张长方形的饭桌,按照 分卷阅读45 两边椅子的数量,估计能坐得下十个,这位老板请了几个朋友在家里做饭吃,也邀请她留下来吃晚饭。 她逛了一圈参观了这栋房子,陆陆续续来了客人,有男有女,其中还有两个不认识的大美女。 谢心轶不由得多眨了几次眼,趁着那俩美女去厨房的间隙,她使了使眼色,小声地说:“蒋老板原来金屋藏娇,还藏了不止一个小娇娇啊。” 蒋成枢的脸色却是有些尴尬,他下意识地向沈远洲投去了目光,后者事不关己地坐在沙发上看电影,然后默默地咽下了原本的话。 她正好瞧见这一幕,会心一笑,坐了下来继续说道:“都是单身吧?正好内部消化一波。” 过来的其中一个美女对沈远洲非常感兴趣,当完厨娘从厨房出来后一直贴近他说话,沙发也就那么点位置,她从这头蹭到了那头,把沈远洲逼得瞬间没了好脸色,冷着脸起身走往他们这边。 美女丝毫没有气馁,吃饭之前特意选定了与他相邻的位置。 在她第三次为了夹菜故意贴近,沈远洲直接起了身,声音不大不小,正好落在身侧几人的耳畔:“我有女朋友,烦请你请自重。” 说得那女生的脸色青红交错,眼中涌起了一缸泪,握着筷子的手微微颤抖,最后低下了头闷闷地吃着饭。 谢心轶面色复杂地看了一眼走到客厅外的那道背影。 而另一头的蒋成枢完全没注意到他们这边,和朋友推杯换盏,喝得兴起,拿着酒杯过里一个个敬酒。 轮到她时,他话音一转,提议道:“咱们出去聊聊?”说完,立刻有人在一旁起哄。 谢心轶抬眸瞧了他一眼,然后接过他递过来的那杯酒,拿着晃了晃酒液,折射在里面的光线随之也晃动起来,犹如万顷金波,流金溢彩微微晃动,一束光亮反射出来进入了她的眼底。 她眯了眯眼睛,跟着他一块儿到了露台。 两人靠在了露台的栏杆上,目光不约而同地投向远处,夜幕下的璀璨。 顶楼的视野开阔,望得极远,沉重夜色下的万家灯火,星星点点次第亮起,连成一片,汇聚成了一条流动的灯带。 大学城最高的建筑物孤傲地耸立在这片夜色下,透着一股夜间的凉意,享受着俯视万物的独特视角。 高空的晚风猎猎,刮在耳边呼啸作响,谢心轶转过头,随意地朝向客厅,原先的座位空着,那人却坐到了别处的位置上。 “小洲单了这些年,也该找个女朋友好好过日子了。”寂寥的夜色下,蒋成枢幽幽地开了口。 谢心轶挑了挑眉,随后深以为然地点着头,毫无诚意地附和他的话:“确实是,天生的资源别浪费了,合理利用才是。” 蒋成枢转过了身,探究的眼神凝在她脸上,仿佛想透过那张面具直击她的内心,可惜他并没看出什么不对劲。 “今天过来的几个女生都是单身,若是看对了眼正好,不过我估计他肯定没意识到。”他继续说着。 “那你还请我留下来蹭饭,不怕我中途搞个破坏?” 蒋成枢苦笑一声:“你要是能搞破坏就好了,不用我费苦心替他安排这安排那。” “小轶,你以为你们分手的这几年,只有你一个人过得不好吗?” 她轻笑了声,淡淡地说:“成枢哥,你从哪儿听说我过得不好?我顶多也就头几个月伤心难过,之后该怎么样仍怎么样。” 蒋成枢一愣,沉默地看着她,也随之笑了起来:“那看来是我太想当然,还以为你那会儿心心念念想着毕业结婚,一定接受不了和他分开。” “当初年纪小,想得浅,以为两个人喜欢了就是全部,现在看来也是单纯。”她面向了远处,脸色被掩盖在夜色之中,映着点点亮光的眼底略微带了些茫然。 “……小洲这几年是真的过得很不好。” 她沉默下来,长时间没有说话。 作者有话要说:  早上好~~今天周四,离周末还有一天周五!! ☆、第29章 她原本想说, 这又管她什么事呢? 但目光瞥到饭厅间坐着的那人, 抿了抿唇,没有把那句冷漠又伤人的话说出口, 过了这些年,还是改不了心软。 他坐在饭桌的边沿角落,侧身面向着露台的这个方向, 若不是他的目光低垂,谢心轶恐怕会以为他看到了她和蒋成枢。 饭厅的玻璃门前, 两边纱帘随风飘动, 他的神情落寞孤寂, 两指尖夹着一根完好无损的香烟,既不点燃也没有把玩,只是默默地夹着。对面有个男人凑过来想要点着烟,却被他摆手拒绝。 “你们分手后,他的状态经常是喝酒喝得不省人事, 我第一次见着那情形, 还以为他是喝得酩酊大醉, 后来我发觉不对劲过去看, 他整个人起了红疹,人都是昏睡过去,好不容易把他驮到了医院,两个人都被医生臭骂了一顿。”蒋成枢语气轻松地回忆着第一次得知表弟酒精过敏的事,那会儿真的快把他吓死,再迟一会儿, 和死也差不多了。 他瞥了一眼低垂着眼眸的谢心轶,声音顿了片刻,而后继续说了下去,“后来不给他喝酒,他开始抽烟,整夜整夜地抽,也不睡着,他差点毕不了业,还好当时有你爸爸帮忙。” “哦,那他还真的挺念旧情的。”她扯了扯嘴角,不咸不淡地说。 “他和你一样很不好过,不然也不会一直单着等你回国。”蒋成枢从栏杆上站直了身子,语气却比方才温和许多 分卷阅读46 ,“作为兄长,我自然是很希望你们重新在一起。” 他的话点到即止,感情的世界,向来不容许旁人插手太多。 “从没有谁离了谁就不能活,我是这样,沈远洲也是这样。”谢心轶的目光重新投向了茫然的夜空,声音轻得似乎浮在夜风之中,“我不后悔和他在一起的那三年,但若是要我重新经历那一段感情,我大概不会再义无反顾,实在是难过得想哭……。” 最后几个字轻得几乎没有任何重量,不知是在说给旁人,还是只是为了说服自己。 周遭顿时安静下来,夜风停止了回旋的脚步,光线忽地一暗,饭厅间的声音陷入了死寂,有那么一刻,令她以为这个世界静止,倒流。 “是不是停电了?!”有人突然大叫起来,饭厅里开始一阵忙乱。 她感觉身旁有人靠近,凑在她的耳边低声地开口:“对了,你恐怕不知道,小洲和家里闹翻了。这些年,他一次家都没回过,一个家里的电话都不接,待在H大潜心研究他的项目课题,把我姑姑气得差声明和他报断绝关系。” 话音刚落,人已经匆匆离开走进了饭厅,谢心轶听见他指挥着其中的几个大男人查看电闸。 在来电后没多久,她悄悄地离开了那摊饭局。 抛开了纠缠成一团恍如麻绳的思绪,她花了一整晚的时间打扫收拾几个房间,给小卧室铺上了天蓝色的儿童床上三件套,小帐篷、乐高、玩具统统整齐地放在了地面上,静等着小主人的降临。 做完这些,她才彻底吁了口气。 幼儿园提前了几天放长假,听说得知这个消息的小朋友们高兴地直拍手,而家长们似乎挺有意见,草莓班上的三四个家长直接在群里艾特了班主任询问缘由。 不过对于她来说,倒是件好事,又可怜巴巴地多了几天与璨璨相处的时间,而且看他的反应,似乎并不排斥多带几天。 * 次日清晨,谢心轶早早地醒了过来。 她已经提前安排了工作行程,特意把这一天的时间全部空出来,开车过去接谢璨。 外公外婆原本也想一起过来,但临时被先前任教的大学拉了过去参加活动,去的还是外地,所以没办法跟着过来。 邹小西一同跟着过去,方便她开累了换人。 小助理是第一次知道谢璨,昨晚接到任务听她说起这事,震惊地睡不着觉,第二天一大早出门,特地跑出去给小朋友买礼物,但因为时间太早商场没开门,她想了半天,在24小时营业的便利店买了一堆的零食。 谢心轶见着那一袋子好吃的,也没好意思告诉她,谢璨被她外婆教得其实不怎么爱吃零食。 两人开车赶到家里已是两三个小时之后,外公外婆在她们到之前离家去了学校,千叮咛万嘱咐,留了谢璨一人在小书房画画。 家里的那条短腿柯基率先闻到了陌生人的气味,嗷了一嗓子飞奔过去,围着她们的脚边转圈打着转。 邹小西小时候被狗追狗留下阴影,极其怕狗,立刻被它那一嗓子吓得躲在了她身后,扯着她的衣服紧紧不放。 小短腿见她这害怕的小模样,表现得越加兴奋,好似嗅到了一股美味佳肴,抬起前爪往她脚边凑,同时“汪汪汪”地继续嗷叫。 小助理简直要哭出来了,求助地抱着谢心轶的身体,害怕地说:“小轶姐,你……你快把它赶跑。” 谢心轶也满脸无奈,小短腿压根没把她当自己人,全程忽视,只顾环着邹小西了。 “一一过来!”四五岁模样的小男孩带着一口奶声奶气的嗓音出现在走廊尽头。 那条短腿柯基一听到熟悉的声音,立刻送了咬住的布料,撒丫子地飞奔跑去,乖巧地在小主人脚边蹭啊蹭地求表扬。 但小主人根本不理它,一双乌溜溜的双眼在两人身上转了转,最后小眼神定在谢心轶的脸上,一张粉嫩的小脸露出了很不情愿的神色,最后他喊了一声:“妈妈,姐姐。” 叫完人后,小男孩立刻跑回到了小书房,脚边的柯基像贴在身上的狗皮膏药,随即跟了进去。 没过几秒,她们俩在外面见到小男生怒气冲冲的声音:“一一,这是蜡笔,不是吃的!” “这……”小助理震惊满满地盯着尽头处的那个房间,说不出来话,“小轶姐,这是……” “我儿子谢璨,不过话说,”谢心轶疑惑地转过头看她,“他怎么喊你 ‘姐姐’ ?应该叫你阿姨才对吧。” 邹小西现在整个人都处于恍惚的状态,全然忘记了此行的目的。 回去的路上,车上多了一人一狗。 小朋友性格沉静,坐在安全座椅上,默不作声地低着头翻手上的图册,而他旁边的小柯基却活泼过了头,在狭窄的座位上企图奔来跑去,最后被谢心轶的一声厉喝吓在了她的怀里。 谢璨不为所动,又翻了一页图册。 她凑过去瞥了一眼,犹豫了片刻后问道:“外婆有没有说,坐车的时候不能看书?” 小朋友立刻转过了头,皱着两根稀松的小眉毛思考了几秒,摇了摇头。 “那妈妈告诉你,现在看书你的眼睛会近视。” “什么是近视?”他问。 “近视就是……”谢心轶沉吟了会儿,“就是你会看不到我,以后都要戴一副很厚很厚的眼镜才能够看得到。” 煞有介事的语气不由得让原本专心开车的小助理从后视镜中望了过来。 谢璨将信将疑地看着她,小脑袋高速运转,似是在思考着 分卷阅读47 她的话。 “给你变个戏法。”她说着取走了他手上的画册,见他小脑瓜转了过来,谢心轶把小狗往他怀里一塞,那条狗立马安静下来。 她拿了瓶水稍稍洗了洗,然后用两根手指扯开眼皮,三下五除二把里面的隐形眼镜拿了出来。 谢璨睁着大圆眼,似是被这一幕吓住了,一脸呆愣地看看她,视线在她的眼睛和她手上的薄片来回扫视。 “你要是近视的话,外婆肯定会给你戴眼镜,就是她平常看书时候戴的那个,或者往你的眼睛里塞这个东西进去。”她凑近他,故意拿话吓他。 谢璨严肃着一张小脸,紧抿着唇似在研究她话里的真实性。 最后,他郑重其事地做了个决定:“那我再也不看了。” 说完,他抱着企图站起来拍打车窗的小短腿,端端正正地坐在他的儿童座椅上。 旁边的谢心轶抿唇憋笑,移开了视线。 作者有话要说:  谢谢!我再去睡会儿QAQ ☆、第30章(补完1000) 一行三人一狗在高速公路服务区吃了一顿午饭。 谢璨小朋友的嘴被家里的两位养生老人养得十分挑剔, 服务区的餐饮几乎没一样能对他的胃口。旁的小孩能用炸鸡、汉堡、可乐诱惑着对付一顿, 他却不行,不喜欢吃肯德基, 也不吃膨化零食,对着油腻腻的快餐饭菜皱着小眉,不说吃也不说不吃。 最后还是谢心轶在隔壁的水果店买了水果拼盘, 才让他把小碗里的饭菜全部吃完,吃完跟着走出自助快餐店, 他还特别认真地评价道:“这个不好吃。” 在一旁打着饱嗝的邹小西面露尴尬地转过了头, 看来她是那个比较好养活的人, 吃什么都觉得很香。 车子赶在了傍晚之前驶到了宁市,谢心轶把人带回了新家。 谢璨拖着他的瓢虫拉杆箱在房间门口呆呆地站着,里面的摆设和布置全和他在太公太婆那里一样,连刚购置的小帐篷颜色都相同。 他扭过小脑袋,一脸别扭地看着她, 愣了半晌, 问道:“一一睡哪儿?” 谢心轶脸上的笑容转瞬即逝, 这小白眼狼对狗倒是挺好, 像对待亲弟弟一样时刻记挂着,她这做人妈的地位还不如同名的狗。 “忘给它买东西了,今天晚上它睡你床上。”她开玩笑似的说。 她确实把那条短腿柯基忘在了脑后,压根没记起给狗买个狗窝和狗粮,不过既然他待狗这么好,相亲相爱一起睡觉也是正常。 谢璨垮下了小脸, 立即反对:“不要。” 说来也奇怪,谢璨平时待小短腿如亲弟弟,抱它喂她逗他训他,就是不让亲弟弟上床,某次小短腿趁他睡觉时跳上了他的床,他醒来后立即把狗抱了下去,扯着太婆给他换新的床单。 最后谢心轶答应给小短腿买个狗窝,安在客厅,撅得能挂上油壶的小嘴才放下来。 谢璨一个人在小房间玩,她和小助理则到厨房收拾前一个下午买的那堆食材。 “晚上一起吃饭?我给你做鸡翅。” “不吃了,我……我有点事。”小助理支支吾吾地说。 谢心轶抬眸一瞥,手一顿,问道:“怎么?你有安排?” 邹小西被她盯得脸慢慢开始发烫,低头挖着菠萝果肉。 “和谁?舒洋小哥?”谢心轶立刻凑上前,坏笑着盯着她的眼睛,吓得她手一滑,勺子掉在了流理台上。 谢心轶好整以暇地捡起那把勺子,在水里冲了冲后递给了她,“你和舒洋小哥进展到哪一步了?” 小助理原本紧张得在喝水,又被她一问,一口水直接滑进了喉咙里,立刻咳了起来,咳得满脸通红。 “我去卫生间洗个手。”邹小西在她调笑的眼神下,急急忙忙地跑出了厨房。 再回来时,谢心轶开始准备做谢璨最喜欢的菠萝饭,菠萝的果肉被她挖得七零八碎,躺尸般地在一个碟子上。 她抬起头看了一眼,向邹小西招了招手:“赶紧过来,正好有几天没出视频,你现在给我拍个菠萝饭,省得被那个小洁的脑残粉逼逼叨。”说着,她随手往嘴里丢了一小块菠萝进去,转而过去切配料。 邹小西连忙擦了擦手,拿出手机找角度录视频,先是调出美颜滤镜效果拍了几张被挖得平整的菠萝壳照片,然后才打开视频模式构图拍摄。 做饭教程的视频,她们是第一次拍,不比以前那些美食试吃、探店来得简单,制作做饭的视频需要做的准备更多,耗费的时间也更长。 像谢心轶随口一说拍视频,真的也只是随手拍拍,并不期望以此获得更多的流量。 新家的风格偏简约和低调。 厨房崭新整洁,置物架上整齐划一地摆着一排玻璃罐,下方是一个纹饰简单的铁艺架,砧板、漏勺、剪刀等配件挂在墙上。 乳白色的方块瓷砖,纯白色的流理台,悬挂在木制餐桌上方的三盏透明吊灯,桌子中间摆着一束粉红玫瑰,花瓣上的一颗水珠颤颤巍巍,仿佛下一秒即将滑落。 视频的角度由远及近,从厨房的墙面拉近到了谢心轶的双手。 她在切胡萝卜丁,手起刀落,没一分钟半根胡萝卜被她切成了大小一样的胡萝卜丁,她吐槽了一句:“作为一个正宗的反胡萝卜党,我一直想不明白炒饭里面为什么要放胡萝卜?” 拿着手机的邹小西手一抖,手机差点掉在了胡萝卜上。 “不过小孩子是该多吃点胡萝卜,对身体好。”屏幕第二次抖了抖。 分卷阅读48 一碗粒粒分明的米饭,五颜六色的豌豆粒、胡萝卜丁、菠萝块,以及白色虾仁和瑶柱全被翻炒在一起,出锅倒进了菠萝壳,盛得满满当当两大碗。 “我去叫璨璨过来 屋子的门铃被人按了几下,接着邹小西的手机进来了一条消息。 是费舒洋在门口等她。 邹小西先前在卫生间给他发微信,让他直接上楼来,压根没记得家里还有一个小朋友。她心里也不太清楚谢心轶的态度,她到底想不想对外隐瞒小朋友的身份,因此一时之间,她不知道该不该让他进来。 “看来你们发展挺快啊,舒洋小哥都上门过来接你了。”谢心轶笑着揶揄。 “不是……我让他下楼等我。” “上都上来了,你还要赶他下去啊。” 小助理顿时迟疑了会儿。 她了然地眨了眨眼,笑道:“璨璨是我儿子,这没什么好隐瞒的。再说他那么可爱,我干嘛不带出去炫耀炫耀?” 小助理向来猜不透她的心思,只得依言放任进来。 费舒洋不出人所料,果然是个爱玩的大小孩。 和璨璨一起盘腿坐在地板上,一人拿着几块乐高正在拼一座城堡,两个人的脸色不约而同地呈现出一股凝重之色,像是在思考极其复杂的难题。 门口的两人没有打破这个气氛,静静地看着房间的一幕。 “这个搭好了。”谢璨把一个组装好的圆屋顶举到了他面前,“哥哥你还没撘好。” 费舒洋咧嘴一笑:“我这不是在等你吗?你看我一秒钟就能撘完。”说着,拿起地上的几块迅速地搭了起来。 没几下,另一个尖屋顶出现在了他的手掌心,稚气的小脸难得流露出一种类似崇拜的神色,他小心翼翼地拉了拉费舒洋的手,问道:“哥哥,你为什么这么快啊?” “因为我是天才啊,你知道哥哥我学什么的吗?”费舒洋想忽悠一下小朋友,好得到他更多的崇拜感,然而视线一转,瞥见了门口那两人,以及谢心轶似笑非笑勾起的唇角。 他呵呵地干笑了下,神情一变,温柔地摸着小朋友的脑袋,认真地说:“你以后长大肯定比我还聪明。” 谢璨“唔”了声,低头继续研究着他的城堡。 临到饭点,费舒洋和邹小西一同离开了这里。出门前,前者笑得一脸幸灾乐祸,视线往身后跟着的小不点瞧了瞧,笑嘻嘻地向他挥了挥手,继而凑近,压低了声音,开口道:“师姐突然多了个可爱的儿子,不止是我,恐怕连老沈都有些难以接受了。” 谢心轶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转向另一边,像老母亲一般嘱咐着小助理:“小西,这人如果敢对你做什么,你一定要和我说,我帮你告到H大校长那儿,让这小子受处分,毕不了业!” 小助理被说得满脸通红,拉起费舒洋的手,不让他再和谢心轶多说,直往外走。 谢心轶站在门口目送他们离开,无奈地摇了摇头。 * 她伺候着谢家小少爷用完了晚餐,自己没吃几口,匆忙带着小少爷出了门。 谢璨和谢教授见面机会不多,平时只依靠视频线上聊天,但祖孙俩的感情不错,在谢璨的心里有地位排行榜,太婆排第一,太公排第二,第三便是这谢教授。 至于她,堪堪够得上第五,家里最末等,比那条名叫“一一”的柯基的都低一位。 谢教授这会儿在教学楼上课,自从前几天拆卸了脚上的石膏后,他又开始忙碌起来,工作日的晚上隔三差五到学校上课,今天自然也不例外。 所以她才带着谢璨过去见他,顺便在家属楼住一晚。 她原本计划带他直接回家属楼,但小少爷却是对H大十分感兴趣,路过冷清的校园,愣愣地站住不动。 这个点,学生们不是在教室上课,就是在寝室或者外面玩,校园里亮着几盏路灯,很少有路过的行人。 谢心轶只得先和门口的保安打声招呼,而后牵着谢璨的手,带他直奔谢教授上课的教学楼。 母子俩像是做贼似的溜进了阶梯教室,并排坐在最后一排的椅子上。 这个教室只被占了中间的几排位置,连一半都不到,其中这三分之一上课的学生,还有一部分低头玩手机,认真听课的人加起来恐怕跌至个位数,外加最后的一个谢璨,虽然他完全听不懂。 谢心轶真心替她兢兢业业的爸爸可惜。 班上的气氛倏地热闹起来,教室门口进来一人,手里拿着一叠类似试卷一样的东西,底下的学生嘻窸窸窣窣,开始交头接耳。 她的衣角被旁边的人不停地扯着。 “那个人……”他指着刚进来的男人,“他是那个叔叔。” 谢心轶揽住了他,把他护在怀中,低声唬着他:“……那个叔叔是数学老师,你如果回答不出问题,他会打你手心,很凶的。” 谢璨一脸茫然地看着他妈,想要转头去看凶老师,却被她按住,“被他看到你的话,肯定让你回答,然后打你的小手。” 他立刻摊开手掌,皱着眉低头看着。 作者有话要说:  补齐,明天争取早点更。 谢谢3 ☆、第31章 毕竟是一个四岁的小孩儿, 谢璨对打手心的老师还是存有一定程度的惧怕, 这还是因为他曾经在幼儿园见过隔壁苹果班有个不听话的小朋友被老师抽手掌痛哭流涕的画面。 略胖的手指在一秒钟内收紧握成了一个小拳头,然 分卷阅读49 后又被他迅速地藏到了小身板后, 好像以此动作便能躲避后果。 接下来的一堂课时间,他拿着谢心轶的手机,安安静静地点着屏幕画着儿童图画。 沈远洲的视线从未往她所在的后排方向扫去, 也不知是不是看见了她故意装作没见着,尽管她一直拿手臂挡着旁边的谢璨。 下课铃按时响起, 课堂测验也正巧结束, 同学们的试卷全被收了上去, 站在讲台前的沈远洲把收上来的试卷交给了谢教授,和他说了几句后,随即匆匆离开。 他似乎是在赶时间,边走边抬手瞥了眼腕间的手表,越发加快了脚步。 坐在底下的谢心轶默默地收回了桌面上的手臂, 微垂脑袋望向极其认真地用手指涂着颜料的谢璨, 轻声询问道:“外公上完课了?你要不要去前面找他?” 谢璨一听, 迅速地抬起头, 小眼神直直地看向讲台后面正擦着黑板,他把手机往旁边一丢,身体滑到了椅子下站稳,然后迈着小短腿一步步地踩下阶梯,跑了过去。 前面还有几个没走出座位的学生,见着教室里突然多了一个小孩儿, 纷纷惊讶地看了过去。 还没桌子高的谢璨一路小跑过去,跑到黑板前,学着谢教授的样子,踮着脚伸手去够黑板擦,奈何实在太矮,刚拿到一个黑板擦,小身板有些站不稳,晃晃悠悠地差点摔倒。 谢教授一把抱起了小外孙,对他说了几句话,谢璨立刻拿着那块黑板擦去擦剩下的一部分字迹。 小朋友以前从没做过这些,兴奋地甩着小手,把黑板擦得干干净净,一转头面向教室后方,白嫩的小脸挂着一抹纯真的笑容。 底下的几个女同学一脸好奇,纷纷上前围在讲台后这一大一小的身边,叽叽喳喳地问个不停。 谢璨的那张小脸早已收起了笑容,反倒像是个小大人一样,皱着眉疑惑地看向这些怪姐姐。 怪姐姐伸手过来想要牵他的小手,他也没想搭理,默不作声地移开视线,抱住了外公的大腿。 谢教授立刻替小外孙解了围,一手抱着一叠试卷,另一手牵着小外孙的手,冲那些女学生和蔼地一笑,随即离开了教室。 坐在后排看热闹的谢心轶见状,立即从出后门跟了过去。 “璨璨是什么时候来的啊?外公先前一直没看到你呢!” 谢璨牵着外公的手,挪着小步子慢慢地走出教学楼,边走着边奶声奶气地说:“我早就来了,然后我还还看见了那个凶老师。” “凶老师?” “恩恩,会打我小手的凶老师。”仿佛生怕外公听不懂,谢璨聪明地做了一个抽打手心的动作。 谢教授立刻转头看向了身后,满脸怒容地瞪着这个不省心的女儿:“谢心轶!你都对孩子说了些什么啊?” 谢心轶无辜地笑了笑,否认道:“我没说什么啊。” 当着小朋友的面,谢教授也不敢对她多说什么,只是没好气地瞪了她一眼,转而对小外孙软声细语。 一整晚,谢璨都围在学识渊博的外公身边,专心致志地听他讲着各种事情。 连最后困得上眼皮和下眼皮不停地打着架,他也依旧赖在外公的床边,小嘴念叨着要和外公睡觉。 被抛弃的谢心轶和谢教授无奈地对视了一眼,毫不犹豫地把他抱到了隔壁卧室的大床上,替他盖上了绒毯。 谢璨哼唧了声,闭着眼舔了舔上下嘴唇,然后又继续睡了过去。 看着他安静乖巧的睡颜,谢心轶在心底暗自叹了口气,这小子对家里人粘糊,唯独对她爱答不理,偏偏她还心甘情愿地热脸贴冷屁.股。 孩子都是父母前世的债主,生养的过程就是还债的过程,她的这份债大概一辈子都还不清。 这些年谢璨和她同床的机会寥寥数几。 以前尝试过在他睡着时把他偷偷地抱到自己的床上,但几乎每次璨璨从她床上醒来之后,发现身边躺着一个陌生人,总要哭上好久,久而久之她也没再这么做,任他和太婆一块儿睡。 等璨璨年纪稍大些,这种情况才好了些。 此时的他紧阖着双眼,两排细密的睫毛如同小扇子在眼皮上微微抖动,他睡得不□□稳,璨璨不知是梦见了,小嘴扁了扁,仿佛快哭出来一样。 身前的小手被他握着一个虚拳,谢心轶偷偷地塞了一根手指进去。 璨璨随即仿佛心有感应,小手收拢,紧紧地捏住了那根手指。 * 第二天清晨,谢心轶比他提前醒来。 小短腿还在新家等着遛弯和喂食,她随即拜托了同样早起的谢教授帮忙照看,自己则回去把小短腿带到家属楼,指不定璨璨会在这里住上不少时间。 回到新家的时候,独自看家的小短腿果然有些烦躁,在一个陌生的房间里走来走去,并且一直叫个不停。 一见她进门,立刻朝她扑了过来,差点把她扑倒在地上。 “汪汪汪!”小短腿居高临下地对着她不满地叫唤了几声,立马被她赏了一顿大力的抚摸。 挂好牵引绳,带上狗粮和狗窝,她先在小区底下溜了会儿小短腿,然后才带他上车前往H大家属楼。 小短腿初到一个陌生的环境,一直很不安稳,一路上闹腾个不停,不是汪汪直叫就是想在副驾驶座上奔来窜去,把她闹腾得有些不耐烦。 车子开进家属楼,在楼下的地面车位慢慢地倒库停车,小短腿依旧扑腾着她为了安抚它的情绪,一时不察,没注意到后面那盏路灯,车子不断倒退入 分卷阅读50 库,继而传来一声闷响,撞到了金属栏杆。 她不由得扭过头,看到那根栏杆,随即没好气地瞪了一眼小短腿。 “再闹腾把你炖了吃!”她恐吓道。 副驾驶座的车窗在外面被人叩了几次。 原本心中烦躁的人,见到车外站着的那道身影,脸色更加不好,她打开车窗,语气不佳地问:“什么事?” 小短腿接着朝陌生人汪汪了几声。 沈远洲见着这狗,微微一愣,回过神后指了指后面的那根屹立不倒的路灯,好心提醒道:“车子撞到路灯了。” 谢心轶却是误解了他的好意,“多谢你的提醒,撞坏东西我会赔,没想赖。” “后面凹陷进去,不过应该没多大的问题。” 一旁的小短腿汪了一声,仿佛是在炫耀他的光辉成绩,引得她越加得烦躁,想趁着谁都看不见的时候,把这条同名的柯基揍一顿。 她把小短腿带下了车,让它好好看看自己干的事。 回过身,身边已没有了人,沈远洲不知何时悄悄离开,走出了她的视线之外。 她的脸色阴晴不定,紧皱着眉望着来时的那条小道,果真如他所说,他不再接近她,只把她当做老师的女儿单纯地对待。 “汪!”小短腿很时宜地打断了她的思绪,脖子上挂着牵引绳的小柯基欢腾地蹦着跳着,企图以此引来她的重视。 谢心轶的气还没消下去,直接拍了过去,把它拍得一脸委屈,呜咽着在她脚边挪着小碎步。 * 谢心轶上午要去银行办点事,一人一狗由谢教授照看着。 出去之前她特意嘱咐一番,奈何谢璨和小短腿态度随意,基本没有把她的话放在心上,一直在狭窄的走廊上你追我赶,把她早上撞车的怒气重新从心里引了上来。 最后她忍了忍,好声好气地和他们打了声招呼,随即走出了家。 前几天她在卧室的小抽屉中翻出一张多年不用的银行卡,卡面磨损得有些严重,而且她现在也用不上,所以顺带着办事的时候注销掉这张卡。 “谢小姐,这张银行卡里还有余额,是全帮您取出来还是转到另一张卡上?”坐在里面的柜员礼貌地询问道。 “里面有多少?” 时间过于久远,她全然记不得里面还有多少钱,当初出国以后,她没再用过这张卡,要不是前几天收拾房间看到,她都快忘它的存在。 “一共是5110.3元。”柜员敲了几下键盘,继续说着,“其中每年的十月二十一号,都会有一笔钱打进来,数额也是1021元。” 谢心轶一时愣在了座位上。 见她一直没有说话,柜员又好心地询问道:“要不我帮您转到您的另一张卡上,这张银行卡先帮您注销掉。” “算了,我还是先不注销了。”她略带勉强地朝柜员笑笑,声音仿佛在微微颤抖着。 柜员点点头,手脚麻利地退出业务,把银行卡和她的身份证一同递了过来。 她接过那张银行卡,低头看了好久。 作者有话要说:  早安W ☆、第32章 谢心轶一脸沉思地收回卡, 差点连原本该办的业务也忘办, 走出银行一段路后才突然想起,她连忙又折回去重新办了业务。 等到业务办完, 已是接近中午,她往家里打了个电话,想问问小少爷是否需要她给带点吃的回去。 电话响了五声, 没人接,她耐心地等了等, 接着又响了五声, “咔哒”一下, 听筒被人接起,在那头出现了一个男人的声音:“你好。” 谢心轶的脸色微微一变,不由自主地闪过了一丝警惕。 “沈远洲,怎么是你?我爸呢?” “老师临时被叫去开会,我过来帮忙照看会儿小朋友。” 他的语气平稳如常, 并不能听出什么不寻常之处, 谢心轶紧张地抿了抿唇, 沉默几秒, 说:“你让璨……小朋友接电话。” “稍等,我叫他过来一下。”他说完,随即把电话往旁边一放,快步走向小卧室。 谢心轶没等多久,电话那头再次出现一个声音,这次是一个稚嫩的嗓音, 像往常一样对她不带任何称呼,语气糯糯地“喂”。 “璨璨在家玩什么呢?” “画画,搭积木。”他一板一眼地回道,停顿片刻,似乎想起了什么,“那个叔叔在教我做算术,我没被打手心。” 她顿时失语,昨天随口拿来唬人的话被谢璨记得清清楚楚,她实在愧对璨璨的信任。 “他……那个叔叔在你旁边吗?” “不在,叔叔在房间。”谢璨略微停顿,像是在犹豫什么,嗫嚅着开口问道,“妈妈,你什么时候回来?” 谢心轶完全来不及思考沈远洲会不会听见,脸上迅速地绽开了一抹笑容,语带笑意地回道:“现在就回来了,你想吃什么?妈妈待会儿给你带回来。” “菠萝饭。”没等她说,璨璨仿佛是迫不及待地想挂电话,说,“我要去做算术题了,拜拜。” 她全然不在意,现在只是沉浸在那声“妈妈”之中,暗自感叹,看来对待璨璨,在潜移默化中培养习惯是非常必要的。 先前因为银行卡失了神的谢心轶瞬间变得精神抖擞,开车回家的路上,顺带捎了一个菠萝和几样祖孙俩爱吃的水果。 十分钟之后,她回到了家。 玄关处多了一双黑色皮鞋,然而里面却悄无声息,偌大的屋子仿佛并没有人,只有壁钟的针脚“滴答滴答”地走动。 她换 分卷阅读51 了一双拖鞋进去,客厅、厨房和过道上 她轻手轻脚地走向书房,推开书房的门,一大一小两个人趴在一张实木书桌上,两道目光投在桌前的一张纸,静静地看着。 小的那个整个人都快扑在书桌上,眼神专注地盯着那种纸,小嘴里不停地念着几个数字,而他身侧的沈远洲,也是保持着同样的姿势,只是一手扶着他的肩,另一手撑在书桌上,然后微低着头。 片刻之后,他点了点纸上的某一行,对小朋友轻声询问道:“你用棋子数出上面的数字,然后看看一共有几个。” 谢璨点点头,小手往棋盘上一个一个地拿着棋子,边拿边数着数量,摆完之后又数了数桌上全部的棋子,随后像模像样地念出了一个数字。 “聪明。”沈远洲露出淡淡的笑容,摸了摸他的小脑袋。 一只手轻叩着书房的门,吸引了屋内两人的目光。 谢璨一见着谢心轶,立马从椅子上滑了下来,小跑着到了她的脚步,然后抱住了她的左腿。 “饿不饿?”她垂下眼眸,眼带温柔地牵住了他的手,眼睛的余光却时刻注意着另一边。 谢璨摇了摇头,只是抱紧了她的大腿。 她看向桌前站着的人,想起口袋里的那张银行卡,不由微微有些出神。 “学院有领导会议,谢老师估计下午才会回来。” 她定了定神,抬眼瞥见他缓步走近,她的脸上一反常态绽出一抹轻笑,客气地向他道谢:“谢谢你帮忙照看,既然他不在家,我就不留你吃饭。” 他也没说什么,视线从她的脸上重新移到了旁边的谢璨身上,在他面前蹲下.身,唇角含笑地看着他,开口道:“小灿灿,我走了,下次我们再一起玩吧。” 说话间,他的身体前倾,挂在脖子上的那根细链微微一晃,坠着的那枚戒指从衣领里掉了出来,亮光微闪,映入了她的眼帘。 璨璨眨了眨眼睛,仿佛对他的邀约一无所觉。 “拜拜。”他愣愣地说。 沈远洲笑着摸了摸他的脑袋。 * 人走后,谢心轶开始在厨房忙活起来,给璨璨做菠萝饭。 她在流理台前挖着菠萝的果肉,璨璨则在椅子上半跪着目不转睛地看着她忙活,目光中隐含一点跃跃欲试,但又不敢说出口。 门铃响起时,她完全腾不开手。 “我去开。”谢璨腾地从椅子上滑下来,二话不说,迈着小腿奔向门口。 他的身高不到门把手,伸着一只小胳膊勉强够到了那里,随即往下一转,那扇门猛地被他打开。 外面站着一个陌生的女人,惊诧地看着他。 他也愣在了门口。 陌生女人犹疑地看了看门口的号码牌,确定没走错,微微弯下腰,问道:“小朋友,这是谢黎升教授家吗?请问他现在在不在家?” “外公不在家,他去上学了。”谢璨脆生生地回道。 “外公?原来谢教授有一个这么可爱的小外孙啊。”说着,女人伸出手想摸了摸他的脸颊,却被他扭头一避,正好避开了她的触摸, 她也不觉尴尬,笑意反倒渐渐地染上了嘴角,目光越发得柔和。 一道声音由远及近传来:“璨璨,是谁来了?” 接着,站在门外的女人看见从里面的厨房走出来一人,是一个面容姣好身材高挑的女人,身穿着一件蓝色条纹围裙,款步向门口走来,微卷的发丝被她夹在耳侧垂着,耳际露出一枚微闪的金属片。 女人眯了眯眼睛,脸上依旧挂着得体的笑容,礼貌地介绍着自己:“你好,我是孟姗姗,是H大的老师。” 谢心轶微微一怔,伸手与她握了握。 这位孟老师把手上的一个纸袋递了过来,笑着解释:“我前段时间在国外交流,给学校的几位老师都带了些当地的特产,这是给谢教授的,不贵重,一点小心意而已。” 谢心轶的视线移向了那个纸袋,上面露出一个酒瓶的图案和一串日文,好像是日本的清酒。 “谢谢。”她接过了那个纸袋。 “对了,麻烦你帮忙转告一声谢教授,今天晚上我在家里请几位相熟的老师吃饭,也请谢教授……和他的家人一起过来,到时候郑教授也会在。”孟老师热情地握住了她的手,笑吟吟地说,完全没看出来那句“他的家人”是她临时添加进去。 “谢谢,等我爸爸回来,我会向他转告。”她淡淡地说。 送走客人,谢心轶和谢璨两人一并回到厨房。 她继续拿勺子挖着果肉,思绪却不由得发散开去,脑海中闪过一幕陈旧的画面,猛然想起那份熟悉感到底从何而来。 锋利的金属片不小心刮到了手指,她的食指瞬间被刮破了一层皮,血珠涔涔地止不住往上冒,一丝细微的痛觉后知后觉传至她的大脑。 她来不及说话,目光瞥见一旁趴着的谢璨,立刻把那声痛呼咽了下去。 她扯了张纸巾盖住伤口,洁白的纸上立刻映出一片血红,显得更加触目惊心。 “没事没事。”她连忙强调。 但谢璨依旧盯着她的手指,小心翼翼地身处手指碰了碰。 见她没有反应,他抬头,一双乌溜溜的眼睛水汪汪,仿佛一眼清澈见底的泉水。 “妈妈,你疼吗?”他小声地问道。 谢心轶抿唇笑了笑,故作不在意地说:“妈妈都这么大人了,这点痛,怎么还会觉得疼?一点儿都不疼。” 手指的那点痛觉在不断地放大,刺激着大脑,脸上却只能装得淡定。 作者有话 分卷阅读52 要说:  这才是真的女配,以及早安3 ☆、第33章 孟珊, H大中文系的青年教师, 谢心轶他爸女朋友郑如漪教授的的学生,因其幽默风趣的课堂风格和耿直爽朗的性格, 深受中文系学生们的喜爱。 去年下半年学期中,孟珊被外派到日本早稻田大学进行学术交流,直到昨天才落地回国。 除此之外, 孟珊和沈远洲同是H大的校友,是比他第一届的学妹, 同时, 也是沈相识十多年的邻居好友, 这一点,在谢心轶与他在一起的那三年,从未听他说起过。 孟珊也住在H大提供的教工公寓,住在谢教授所在公寓的下面一层,一室一厅独卫独厨的单身公寓。 晚上的一顿接风宴正是在那里办, 过来的客人也如孟珊先前所说的, 除了谢教授一家之外, 还有她的恩师郑教授, 同学院关系交好的几位老师,以及……沈远洲。 谢心轶和谢璨母子俩原本不出现这种场合,只不过谢教授忘记带上做客的礼物,托她帮忙送下来,然后她被热情地留了下来吃晚饭,顺带带上了谢璨小朋友。 沈远洲是最后到的一位, 进门时,把带过来的一瓶红酒递给了孟珊,视线往屋里转了一圈,最后锁定在某道身影上。 孟珊没有注意到他的目光,接到礼物时一脸欣喜,像是得到了什么奇珍异宝一般,小心翼翼地放进了玄关旁的一个木制酒架中。 一转头,她却发现身边已没有沈远洲的身影,她朝向屋里望去,他站在沙发旁,逗着一个小男孩说着,脸上罕见地露出一丝温柔的神情。 那是谢教授女儿带过来的儿子,听理学院的那帮猴子们说沈远洲和他老师的女儿走得有些近,想来便是这个未婚生子的女人。 思及此,她有些不以为然,脚步走向了沙发那边。 “灿灿平时喜欢玩什么呀?” “画图画,玩积木搭城堡。” “叔叔家里有一座魔术城堡,是哈利波特里面的霍格沃茨魔法学校城堡,很大很壮观,你有见过吗?”沈远洲边说边做了一个拉长拖高的手势。 小男孩的眼睛一下子放光,略带兴奋地看向他,“真的吗?是电视上那种尖尖屋顶的魔法学校吗?” “你可以过来我家玩。” “我能去吗?”说着,他立马转过头,一脸征求地看着谢心轶,见她不说话,圆溜溜的小眼睛眨了又眨,而且牵起了她的手。 谢心轶垂下眼眸望着他,没有立即说话,眼睛的余光满是半蹲着的沈远洲,不知道他今天一直围在谢璨身边是何居心。 她从决定把谢璨带到人前开始,已经无惧外人怀疑璨璨的身世,她的儿子就是她的儿子,不需要遮遮掩掩给他按一个身份上去。 “璨璨不要给别人添麻烦。”她委婉地拒绝道。 那张小脸上的光一下子黯淡下来,他低下头,语气中满是失望地嗫嚅着:“我就想看一看那个大城堡,妈妈为什么不同意?” 谢心轶神色一紧,不由自主地瞥向那人,恰好他神色复杂地望过来,两人的视线在半空中碰撞。 孟珊走过去的时候,发现原本半蹲在地上的沈远洲,身子仿佛僵在了那里,神情也像是凝滞在脸上,显得有些呆滞。 她的眉头一跳,心头闪过一丝不祥的预感,她加快脚步走到他的身边,想装作若无其事地拍一拍他的肩头,却被前一秒还处于呆愣状态中的人灵活地一避,迅速地站了起来。 “学长怎么了?看起来似乎有些心不在焉。”孟珊说着瞥了一眼牵着小男孩儿走远的女人,问道,“学长和她以前是认识吗?我记得研究生那会儿,你经常跑谢教授家里,难道是那个时候认识的?” 沈远洲的视线紧紧地粘在那道背影上,仿佛并没听见她的话。 孟珊止不住又瞥了一眼,想起那个传了好几年的流言,不由得问道:“难不成是前女友?” 沈远洲难得没有否认。 “我听说学长有一个交往过多年的初恋女友,长得漂亮脾气却不大好,后来人家一出国,立马把你踹回了老窝,学校都在传说你这些年不谈恋爱是因为没有忘记前女友。” 沈远洲沉吟了片刻,转过头看向她,不带一丝犹豫地承认了这个流言:“确实是这样。” 孟珊微微变了脸色,嗓音克制不住地颤抖着,她的唇角勉强撑着一抹淡淡的笑容:“看不出来你还是这么一个人,被人踹了还对人念念不忘,因为她长得漂亮,所以就算她有了别人的孩子,你也不打算忘记另寻他人?” 沈远洲忽地抬眸看向了她,闪过一丝微不可察的凌厉之色,但又很快恢复了正常,只是眉头微微蹙着。 “你……”她略微一顿,蓦地扬起嘴角,打趣道,“看来我要在研究生群里大书特书你的那段往事了,让那些被你伤透心的女同学好好地解气一番。” * 这一顿饭大部分是由主人孟珊准备,另外有一些搭配的素菜是两个老师帮的忙。 饭间,郑教授一直在夸着她这学生,尤其还是当着沈远洲的面,其用心几乎在场所有的人都能看得出来。 谢心轶在一旁默不作声地看着热闹,只见被夸的孟珊笑吟吟地冲她的老师摆摆手, “别,老师,您该不是想撮合我和学长吗?这肯定不行。” 郑教授听学生拒绝,以为她是出于害羞,连忙转向另一位当事人,打算给她“讨个说法”:“小沈啊,你看我们小孟从她考进 分卷阅读53 研究生那年起,一直到现在都伴在你身边,你是不是应该表明一下态度?” 一旁的谢教授在桌下拉了拉她的手,示意她还是不要插手下一辈之间的感情,但她不理会,仍是笑吟吟地等着人给回应。 被点到名的沈远洲第一反应不是回答那番话,而是率先看向了坐在谢教授身边的那一大一小。她一直低着头,仿佛对周围的一切漠不关心,自顾自地喂着饭,倒是谢璨嘴里吃着饭,眨巴着眼睛,好奇地听着这些大人们的话。 他收回了视线,脸上一如往常没什么表情,语气却稍显轻松:“郑教授,您说笑了。我有钟意的人,孟珊也不会喜欢我这种类型的男人,您别着急乱点鸳鸯谱,孟珊不缺人追。” “你有钟意的人?那姑娘是谁?“郑教授连忙追问。 沈远洲笑了下,摇摇头:“这个还是不对外说了,省得给她添麻烦造成困扰。” “小沈你……” 孟珊立刻截住了她的话,“老师,您就别操心我和学长了,我们俩认识十几年,要该发生什么早发生了,哪用等得到现在?再说我对他也就兄长的情谊,他呢是个外貌主义的,肯定不喜欢我这张脸,还不够漂亮,是吧?” 她转向身旁的人,说笑般地摸了摸两侧的脸颊。 沈远洲笑了笑,没有理会。 “我现在才想起来,”谢心轶突然出声,边搅拌着儿童碗里的饭菜,边随意抬头往饭桌上环视一圈,继续说下去,“前几年有一次我去找我爸,在理学院的实验室见过孟老师,孟老师和沈老师两人肩并肩地站在实验台前说话,我当时还一直以为是一对热恋的情侣呢,没好意思进去打扰他们。” 她轻笑着,然后像是没看见两位当事人不约而同微变的脸色,舀了一勺饭菜,往谢璨嘴里递,听了一耳朵情情爱爱的小朋友迷茫着一张脸,乖巧地吃着那碗饭。 她喂完最后一口,对着众人解释道,“璨璨睡得早,我先带他上去了。你们慢用哈。” 出了那扇门,谢心轶的脸色瞬间冷了下来。 确实是该发生的早就发生过了吧?不然怎么会在实验室勾肩搭背,亲密无间?孟珊那手自然地搭在他的肩上,大半个身子都快趴在别人身上,笑眯眯地看着他,亲昵的姿态令目睹的人见了都会往关系匪浅那方面想去。 现在再想在人前撇前关系,怕不是当人眼瞎吧? 作者有话要说:  我反思和自省了一下,下一本还是至少存个十几二十章的稿再发,阅读感和体验感都会好一些,自制力不够,到时候请你们监督QAQ ☆、第34章(捉虫) 小孩子早睡, 吃完饭了依旧有些犯困, 在房间里玩了会儿乐高,上下眼皮开始混战, 打起了群架。 谢心轶抱着璨璨洗了个简单的澡,又在盥洗台上帮他刷着牙,看着他实在困得止不住点头, 才总算全部收拾完,把他放在了床上。 躺下没多久, 远处门铃传来, 接着她的手机也打进来一个电话。 谢心轶只看了眼, 立刻拒绝了来电。 “噔”地一声,短信的提示音响起,里面只有四个大字:“我们谈谈。” 谢心轶也回了他三个大字,外加一个标点符号——“谈你妹!” 门铃总算消停了会儿,也亏得璨璨这孩子白天玩得累了, 睡得沉才没被他吵醒。 接着又进来一条短信:“明天我们谈谈。” 这回她不再搭理, 反正她和璨璨明天不在家属楼, 他想和谁谈? 次日清晨, 谢心轶早早地起了床。 她这一夜几乎没睡,一直坐在客厅对着电脑处理前一天拍的那段菠萝饭的视频。 以往一个人在国外拍视频、做后期、上传互动这些活儿全都是她自己来做,一开始也是出于兴趣爱好,做事没那么强的目的,所以自然也没有对成品有太高的要求,但现在不一样, 她是认真地把爱好当成了一份工作来对待,需要投入更大的心力和时间才能有所回报,毕竟现在的粉丝不是傻的。 做完后期躺了会儿,醒过来之后她起床做了顿早饭,然后过去叫醒了还在沉睡之中的祖孙俩。 谢教授对于昨天晚上的那顿饭并没作什么说明,一脸淡定地喝粥夹菜喂外孙,尽管他的心里有着种种困惑,比如她和沈远洲之间莫名其妙的关系,比如她临走前所说的那番话的意图等等。 但对着女儿这张不以为意的脸,瞬间又有些说不出口。毕竟女儿这么大的人了,他做父亲的也不好意思插手管那么多,而且看着这个可爱懂事的小外孙,他更加不想管了。 “爸爸不会干预你谈恋爱,唯一一个要求,必须要对璨璨好。” 他突然说这一番话,弄得谢心轶一脸懵逼,不知该如何回答是好。 “……要对太公太婆外公璨璨好。”带着围嘴自己舀着饭菜吃的谢璨仿佛唯恐天下不乱,不明所以地也跟了一句。 谢教授立马咧开了嘴,宠溺地摸着他的脑袋瓜,笑着点头连说是是。 吃完饭,擦干净脸,三口人一同出门,谢心轶带着谢璨去看刚装修好的工作室。 卫驰找的装修队速度够快,短短一个月不到的时间,一间偌大的空置厂房已经被改造成上下两层冷淡工业风的复式小楼,一些办公家具和绿植已经搬进了工作室。 璨璨现在处在一个对什么东西都比较好奇的年龄段,在她面前表现出无比大的好奇心,东摸摸西碰碰,盯着一个英国少女石膏头像看 分卷阅读54 了半天,那目光直得像是看见了什么稀奇古怪的东西一样。 他扭过头,小手指着那座石膏像,正想说话。 外面有人快步走了进来,把他惊得躲在了谢心轶的后面。 “Olivia,你猜我刚才接到了什么电话?”卫驰兴致冲冲地大步走进来,一见到陌生的小朋友,脚步立刻顿在了那里。 他和谢璨大眼瞪小眼地互相看了好长时间,最后他立刻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厚厚的大红包,脸上露出大灰狼般的笑容,把璨璨吓得面无表情地直往谢心轶腿后躲。 “小名是叫璨璨吧?来来来,小璨璨,这是你爸给你的红包。”大红包直接递到了谢璨面前,可惜谢璨只看了眼那红包,默默地转过了头,小声地说,“我没有爸爸。” 谢心轶直接收走了他那个红包放在一边,没好气地瞪了一眼,立刻转头过去哄璨璨,留得卫驰满脸无辜地摸了摸鼻子。 他仔细地想着方才那张小脸,眉眼间倒是与谢心轶有几分相像,但谢璨是小男孩,这点相似并不太明显,不知道是不是和他爸爸更像一些。 小孩子的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现在已经若无其事地跑到厂房外的小院子里,蹲着在看地上的蚂蚁搬家。 两个大人站在门口说话。 “你以后别在他面前说些不该说的,不然别怪我翻脸不认人。”谢心轶说。 卫驰讪讪地笑着,他只是想开个玩笑,哪知道得意忘形,一下子戳中了那颗敏感的小心灵,原本心中存着对谢璨生父的怀疑,此时也不好再问出来。 “刚才话没说完,我接到了一个广告商,是看了那个菠萝饭的视频。”他迅速地转移话题,转而说起了工作上的事,“菠萝饭的画质虽然有些渣,但目前看来,短短几个小时反响也还挺不错的,那个广告商还是新关注你的。” “不会是卖菠萝的吧?”她犹疑地问。 卫驰看了她一眼:“一个小众品牌厨具,和你们家的厨房也挺搭,我看过产品照,拍得文艺清新颜值高,现在这些白领青年最吃颜值,不管是人还是商品。” “所以你接了?” “他们先把产品寄过来试用一下,如果体验感好的话再接。” 除去内容外的所有事都是他在管,对外洽谈是他的强项,这以后没了他还真不行。 “我觉得还是给你招个助理,让他多向你学着点,等你到时候回去继承家业了,他也好继续留下来帮我们。” 卫驰的脸色微微一变:“你见过我妈了?她和你说了什么?” “你这么紧张做什么?你妈就请我吃了顿饭,然后说你在外面的辛苦,你们家大业大,想让你回去继承家业也是一件正常的事,那没什么不对的。” “我不回去。” “所以你就是那种不好好努力就要回去继承千亿家产的人,果然还是有选择的权利啊。” 卫驰欲言又止地看了她一眼。 “你是怎么打算的?”他向蹲着玩的谢璨努了努嘴,“就这么当单亲妈妈?你那个前男友不知道?” “你又知道是谁?”她瞥去一眼。 她还真不知道接下来怎么办。 她和璨璨的关系好不容易地亲密起来,璨璨也逐渐依赖她,这再来个沈远洲与她抢孩子,受伤的只会是孩子。 她叹了口气,做人真难,做个单亲妈妈更难。 工作室需要一段时间的晾晒才可以搬进去,谢心轶他们看了之后一起吃了顿饭后又各回各家各找各妈。 母子俩临近傍晚才回的家,到家后立刻接到了小短腿的热情迎接,整个狗腿扑在了谢心轶身上求抱抱,准确地说来,是想扑在谢璨的怀中,只是角度稍稍一偏。 一整天没遛小短腿,它那颗想要出去的心已经抑制不住地飞了出去,没等谢心轶抱她,它蹬着一双小短腿嗖地偷溜了出去。 接着谢璨马不停蹄地出去追,一直追到了楼下握住牵引绳才让它停下来。 小朋友的力道小,被它拖着走了一小段后,已是累得喘着小气。 谢璨在家属楼的绿化带上休息了会儿,稍一不注意,手上的牵引绳又,他中气十足地喊了一声:“一一你别跑!” 跟在后头的谢心轶默默地捂住了一双眼睛,她儿子也真是喊得出来。 好在小短腿来到外面不再扑腾了,跑了没几下停了下来,开始在草坪上东嗅嗅西嗅嗅。 每到傍晚,家属楼的这个休息小广场会聚齐所有的狗,狗狗围着一个圈不知道在干些什么,恍如在开一场丐帮大会。 狗的主人也聚在旁边,百无聊赖地看着这场大会。 住在这里的是H大的教职工,有些都是相熟的老师,人群中,突然有人招呼了一声:“小沈老师。” 沈远洲大步走了过去,礼貌地和认识的老师寒暄了几句。 “灿灿的小手镯,昨天给他洗手摘下的。”一个银色手镯递到了她的面前,她低垂眼眸,正好瞥到了手镯内环上刻着的那行数字,是璨璨的出生时间。 她抬眸定定地看着他,等待他接下去的话。 “灿灿是我的儿子,对吗?” 沈远洲的语气笃定沉稳,仿佛他一早就知道这件事。 “你那些朋友的电话,我一直没删,所以我去问了问他们,正好你那个在宁市工作的初中同学知道你的情况,把她所知道的告诉了我。” 谢心轶挑了挑眉,问道:“你给她介绍了工作还是给她钱了?她的胃口可不小,你花得不少吧?” “我们分手前你已经有了灿灿 分卷阅读55 ,休学的那一年回国也是为了生灿灿,灿灿一直养在你外公外婆家里,你难道就没想过回来找我吗?”沈远洲神色复杂地看着她,说到最后,语气染上了一层怒意。 她的心头涌上一股烦闷,不耐烦地说:“不用扯那些有的没的,你就直接说你想怎么样吧。” 作者有话要说:  都写到了这儿,离父子相认也不远了。 大家早安w ☆、第35章 “……你就直接说你想怎么样吧。”她抱臂看着沈远洲, 脸上却一副拒绝交谈的不耐烦模样。 沈远洲闭上眼睛, 深呼了一口气,身侧的手慢慢捏成一个拳头, 但又很快松开,他缓了缓心绪,沉声道:“如果我早知道, 当初我不会同意你分手。” 她不以为然地耸了耸肩。 分手前的那段时间,她因为他家里人多和他吵了几次, 整个人处于一个高度紧绷和焦虑的状态下, 导致她压根顾不上自己的身体状况。 等到知道不对劲后, 已是他们正式分手的一个月,例假迟迟不来,食欲大大下降,头晕呕吐症状越来越明显,后来实在忍不住却学校的校医室就诊, 医师询问初步检查, 她才发现她有可能怀孕了。那名外国医师见多了这种情况, 建议她还是提前预约医生做个具体的检查。 后来的事完全出乎她的意料之外。 她请假独自回国, 在国内的医院检查看医生,然而由于她怀孕超过14周,身体状况又太糟糕,人工流产手术不仅会危及她的生命,甚至会影响到她将来的生育,她这才慌了神, 立刻跑去找了沈远洲。 没想到会看到他和一个陌生女生同处一室。 她站在实验室门前,透过那条门缝,清晰地看见那个女生在他背后做着俏皮的鬼脸,然后笑吟吟地慢慢走近,以一种亲密的姿态向他靠近。 那副纯真可爱的脸在她眼中显得如此面目可憎,至此之后,她拉黑了他的所有联系方式,以及与他相关的人。 “你以为我没找过你吗?”她语带讽刺地继续说了下去,“你和那个孟老师在实验室卿卿我我,我当时想着既然成了前任,还是不打扰你找新任了。” 看到沈远洲脸色越来越来难看,她冷笑一声,“我不知道你还有这么一个青梅竹马,你妈当初怎么没直接和我说呢,不然我早滚了给人家腾位置。” “我和孟珊没关系。”沈远洲解释道,“她原先住在我家对面,后来随她家人移民出了国,在那之前,我们已经有很多年没见了。” “哦。”谢心轶心不在焉地向远处瞥了一眼,谢璨正被小短腿牵着跑,犹如一支离弦的箭嗖得射了出去。 “一一,你……”沈远洲的脸上渐渐地蕴出了一层薄怒,“灿灿既然是我的儿子,我不会当作什么事都没发生过,我们重新开始,或者你让灿灿跟我一起住。” “白日做梦呢。”她刚说完,不远处传来一个熟悉的哭声。 两人不约而同地转过头望去,璨璨狼狈地趴在地上大哭,而他牵着的小短腿不知去向。 “璨璨!”谢心轶飞奔过去,抱起璨璨上下看了看,焦急地问道,“璨璨摔到哪里了?哪里疼?” 谢璨抱着她哇哇大哭,急得她都不敢动,生怕会伤到他。 “我看看。”沈远洲上前一步,扶住她的肩,仔仔细细地看着他,抚着他的脑袋,轻声地问他,“璨璨告诉爸爸,你觉得哪里疼?爸爸妈妈带你去看医生。” 谢心轶抬头看了他一眼,继续拍着璨璨的肩安慰着。 谢璨从她怀中转过头,挂着两行清泪,抽抽搭搭地说:“你又不是我爸爸。” 沈远洲眼神一黯。 “妈妈,这里疼。”小手指了指另一个胳膊,抽噎着说。 沈远洲立刻掀开他的那只衣袖一看,果然细皮嫩肉的小胳膊上擦破了一小块皮,红了一片。 “一一不见了,它跑走了!”璨璨晃着那只手,哭闹着说。 谢心轶柔声哄着他:“我们先回家,待会儿妈妈再去找它,璨璨先别哭了。” 他已然忘记了原先的痛,扯着她的手催促道:“去,妈妈你去找一一。” 谢心轶转过头看向另一个人。 “我去找,你照顾好他。”说完,沈远洲低头摸了摸璨璨的小手,安慰地一笑,朝小短腿跑开的方向大步走去。 谢心轶抱起璨璨慢慢地走向楼道,边走边问着:“除了胳膊疼,还有哪里疼?疼的话一定要告诉妈妈哦。” 走入昏暗的楼道,眼前的光线瞬地一暗,声控灯来不及亮起,怀中传来一声极小的声音:“妈妈……” 她的衣袖被怀中的小人轻轻地一扯,她低下头看着璨璨,一双湿漉漉的眼睛眨巴着,长长的睫毛一颤一颤,她听到他带着满满的疑惑和委屈问她,“为什么他们都说是我爸爸?我爸爸在哪里?”谢心轶一愣,竟有些不知所措。 “那个沈叔叔是我爸爸吗?”他又追问道。 她的喉头一梗,沉默了片刻后,放轻了声音问:“璨璨希望他是爸爸吗?” 他摇了摇头,像是在自言自语:“小佳的爸爸比沈叔叔大那么多。”他说着伸出小手比了比,“他能把小佳举到肩上,沈叔叔肯定举不动。” 谢心轶跟着他的话,似是真的研究起这个问题:“沈叔叔长得高,力气也很大,不会举不动你。” “是吗?”他撅着小嘴,皱眉思考着,隔了好久,极其认真地说,“我的爸爸一定要像小佳爸爸一样,把 分卷阅读56 我举到他的肩上,而且他要会搭城堡,给我搭一个那么那么大的魔法城堡。” 谢心轶紧紧地把他抱在怀里,轻声地回道:“会的,这些他都会。” 谢璨心满意足弯起嘴角,不再纠结谁是他爸爸这个话题,安心地蹭在她的怀中。 她帮着给谢璨的胳膊擦了些碘伏,哄着他睡了觉,临睡前他还想着那条在外面撒欢的柯基。 然而直到凌晨,小短腿才被沈远洲完好无损地带了回来。 小短腿不长记性,欢快地围着她的脚闹个不停求表扬,求不来谢心轶的表扬,它委屈地垂下狗头,很是自觉地奔到了临时狗窝啃着他的狗粮。 谢心轶冷笑了一声,一转过头,瞥见那身衣服和一双鞋子都沾着黄色的泥点,显得他整个人略微有些狼狈。 她甚是敷衍地和他道了声谢,连门都没让他进,“好心”地催促他回家休息。 沈远洲看着她:“我的建议你好好考虑一下,那是对璨璨最好的方式。” 回应他的是冷漠的关门声。 * 实在是怕沈远洲隔三岔五过来刷存在感,谢心轶索性第二天带着谢璨回了新家,打算等到过完十一,再送谢璨回老家上幼儿园,到时候沈远洲总不能放着他的课不教,一起跟着过去吧。 不过她还是低估了沈远洲的决心。 她刚搬回来的第一天晚上,家里迎来了一位新客人。 “听说小朋友在家里,我给他买了点礼物,过来瞧瞧他。”蒋成枢两手都提着满满的盒袋,探头探脑地往她家里瞧,没等她说出拒绝的话,他的左脚已经踏了进来,“上楼的时候碰见快递小哥,我顺便把你的快递领了上来,就放在门口。” 谢心轶测过身体往外一探,他立马趁机钻了进去。 等到她拿着快递进屋子,听见蒋成枢正在同她儿子说话。 “这是蒋叔叔送你的礼物,那几样是沈叔叔送你的,你要不要先拆开看看?” “你也是我爸爸吗?” 她一愣,朝客厅看去,蒋成枢也没料到这小孩竟然不按剧本走,皱着眉看向她,似乎在问她,这是怎么回事。 “璨璨,他举不动你。” “哦。”谢璨略带失望地应了声,扭过头玩着他的积木,没再搭理他们。 蒋成枢摸了摸璨璨的脑袋,见他不搭理自己,他凑到了谢心轶那边,故作神秘地说:“听说这是我小侄子?不过他看着不像你和小洲生出来的崽子,他长得比你俩都好看不少。” 谢心轶面无表情地看着他,手指敲了敲广告客户寄过来的平底锅,吓得他立马后退一步,“我不管你们俩之间的事,我只是看看我的小侄子,顺便与他联络联络感情。还有我不会把这事告诉小洲的父母,这个你放心。” 她不作声,拿出快递盒里面的锅铲,往他面前挥动了几下。 蒋成枢继续后退了几步。 “小洲为了和小侄子相处,已经从我那里以高于市价买了我那套房子。 “那你这心够黑的。” “放心,他在我那公司有股份,每年都有红利可拿,给得了十几年的赡养费。” 这次,他根本没得到任何回答。 “哎,你最近小心点,我姑妈对小洲还没有死心,听说她这次会过来谈生意,知道你在这里的话,指不定会找你的麻烦,小一你还是注意点。” 谢心轶微微一顿,拿着新锅去了厨房。 作者有话要说:  回了趟家,从上到下被diss了个极致,果然是亲妈。 然后码字一直断断续续弄到了现在,哎QAQ 请个假,明天要去外地,周日周一两天应该会没有更新,等到周二晚上回去,大概周三早上更新,周末努力双更补上。 ☆、第36章 那条菠萝饭的视频一共给谢心轶他们带来了三个广告爸爸, 其中有一个因产品不合适群体定位直接被卫驰 pass , 另两个已确定合作的方案,并有可能以另一种方式进行长期的合作。 这几个广告爸爸也让他们暂时缓了缓财政上的紧张。 谢心轶收到新锅的当晚, 给璨璨做了一顿晚饭,确定卖相和味道都不错的情况下,才开始了第二条美食烹饪视频的制作, 反响出乎他们和广告商的预料,上传的那天晚上, 广告商的购买平台因过多粉丝购买导致出现了故障, 最后在短短一个晚上, 提前完成了预期目标。 谢心轶和卫驰也因此定下了短期目标,并着重研究和深入当前热门的内容平台,更新短视频的内容。 那次与吃播大V小洁的风波看来并没对她造成多大的影响,时间一久,在她那边蹦跶的脑残粉没剩下多少, 本来她也没做错什么, 全是那位大V在直播上各种暗示、引导和操纵。 现在只能说群众的眼睛是锃亮发光, 剥开了那层强挂在她身上的丑陋外衣, 见识到了她的真才实干。 * 国庆长假的七天也在时间滴答中慢慢流逝,到璨璨回老家念幼儿园之前的最后一个晚上,她载着小少爷外出买下一阶段吃的用的。 路上接到了一个陌生的电话,确定不是沈远洲,也不是沈远洲家里的号码,她直接丢给了谢璨, 然后看着他渐渐地皱起了两条小眉毛。 “他说什么?”她问。 “*^%*(……我听不懂他的话。”谢璨的小脸纠结地消化了一会儿,还是老老实实地把手机凑到她的耳边,小手略费劲地帮她托着手机。 “Olivia!窝……泥萌和Ke 分卷阅读57 vin的老家惹!”一个粗犷的男高音从听筒的空隙中漏了出来,听得谢璨越发得皱紧了眉毛。 谢心轶闻言蹙起了眉,不由得用英语问道:“Don,are you in china?” 把那头的男人问得顿时兴奋起来,操着一口甚不标准的普通话:“窝你家!now!now!” 谢心轶带着璨璨买完了所需的东西,开车迅速地赶回了家。 果然,在她家门口,母子俩看见一个身形高大的外国男人,目测身高大约有一米九,那颗黄色的脑袋就差顶着门口的那盏吊顶,旁边还挤着两只有他一半身高的行李箱,七歪八扭地胡乱靠在水泥墙上。 谢璨见到陌生人,不由得躲在了她身后,小手拉了拉,低声地喊了一句:“妈妈。” 门口那男人听见声音,立马转过了头,脸上露出了欣喜若狂的笑容,只不过那一抹大笑未来得及绽开,视线在触及谢心轶脚边的中国小孩儿,下一秒凝在了嘴角上。 “Olivia,who is he ”他颤颤巍巍地指着谢璨,一脸的纠结,把后者吓得立即躲到了旁边,挡住了那道奇怪的视线。 “Don,why are you here ” 这位白皮肤黄头发蓝眼睛一米九的外国男人名叫Don,是她和卫驰大学的校友,关系处得不错。 Don 经常嚷嚷着要来中国感受上下五千年的历史文化,她一直以为他是说说的,没想到他还真一个人跑过来了。 “窝要住here,和你!”他指了指脚下踩着的这块地盘,宣布道。 外国小伙光长个儿不涨常识,连个酒店都没提前预定,直接买张票飞了过来,现在导致附近的酒店全满,他又不肯去小旅馆将就,谢心轶只得暂时收留他一晚上,打算第二天交给卫驰解决 Don 的住所。 谢心轶在里面帮他收拾着客房,外面的客厅,他和谢璨两人正大眼瞪小眼地望着彼此。 “泥的name 似什么?”Don 磕磕绊绊地中英文夹杂问着,怕他听不懂,Don 特意调出手机上的语音翻译器,把他说的那句话拿中文语音播放出来。 奈何谢璨在陌生人面前一向高冷,从不多搭理人,听了那个奇怪的机器女声也没有回答,只是盯着他的蓝眼睛转了转。 门铃蓦地响起,不同颜色的眼珠骨碌碌地转向了门口玄关处的方向,然后谢璨的身形微微一动,小身板立刻直了起来,小腿迈向了门口。 大门的门把手在他的头顶上方,他得搬个小板凳垫脚才能够得着,没等他搬来鞋柜旁的小塑料板凳,身后一只手直接帮他拧开了把手。 璨璨仰着脑袋,视线从门里的外国男人慢慢地平移到了门外的男人身上,接着他猛地放下手上的小板凳,腾地跑出了门口,第一次展现出他的热情,抱住了那男人的大腿。 “沈叔叔。”他小声地喊了一句,相比于门里的外国人,他还是比较信任这个时常过来找他玩的沈叔叔。 沈远洲轻柔地摸了摸他的脑袋,低头露出了温柔的笑容安抚略微不安的他,他抬起头继而看向了门里站着的外国男子,警惕与防备代替了脸上的那抹温情。 “你是谁?”他问。 Don 学过中文,所以听得懂这句话, “泥又似Sei!”他反问。 “……他是妈妈的朋友。”璨璨拉了拉他的手,提醒他。 带着探究意味的一道视线随之上下打量了 Don 一番,衣服完整,脚上穿着一双灰黑相间的家居拖鞋,他的眼神一黯。 双唇未启,外国男子身后走出来一人,谢心轶的目光在门口的一大一小身上停留了几秒,随即对外国男子说:“房间已经收拾好了,你去看看吧。” Don 没能迅速理解她那句话,两条眉毛又开始纠结在一块儿,中英文相杂地问她是什么意思。 谢心轶忙又换作英文说了一次,才让人离开了门口。 三人面面相觑,谢璨一脸懵懂地互相望着两个大人,围绕在他周围的气氛令他一个小孩儿有些不太舒服。 “我想去画画。”他出声道。 谢心轶立即牵过他的手,带他回了房间,再出来时,沈远洲已经跟到了她的后面。 趁她不注意,他拉着她的手腕直接进了旁边的主卧,走进的那瞬间,他顺手关住了那扇门,然后松开了她。 谢心轶不想惊动另外两个人,所以任由他把她推进了房间,待他松开她时,她好整以暇地坐在了床边。 “那个外国人是谁?为什么会在这里?”他开门见山地问,语气中不带一丝停顿。 谢心轶立刻弯起了嘴角,随手扯了一句瞎话:“男朋友啊,连这个你看都不出来吗?” 他定定地看着她,慢慢走近,最后停在她身前,不怒反笑,脸上反倒露出了一丝极淡的笑容,语气却是冷冰万分:“他今天晚上要住在这里?” 她像是听见了一个极其好笑的笑话,突然轻笑出声:“我男朋友过来看我,自然是要住在我这里,难不成还住你那边?” “你确定打算带着我儿子,和一个野男人同处一室?”他的神色未变,只是动了动唇,连蕴含的语气都没发生丝毫变化。 只见他靠得越来越近,谢心轶眨了眨眼睛,继续无辜懵懂地扯着谎话:“我的男朋友你大可以放心,绝不是什么野男人,而且他比你靠谱也比你温柔,待璨璨也很好……” 话没说完,她 分卷阅读58 的眼前一黑,整个身子被扑在床上,两只手被压在脑袋的左右两侧,双脚也被他紧紧地束缚着不得动弹。 没等她适应这番姿势,沈远洲从她身上起来,目光沉沉,像是一头野兽扑到追寻已久的猎物一般黏在她的脸上。 他离她一个拳头的距离,说话时呼出的热气全都喷在了她的脸上。 “小一,你知道我的脾气,所以别故意激怒我。” 谢心轶挣了挣她的手脚,发现并没有可移动的空间。 “原来你这么容易被激怒。”她笑吟吟地看着他的双眼,那里面仿佛掀起了一股汹涌波涛,“那你现在想怎么做呢?把我男朋友带到你那边住?你觉得可能吗?” 她看着沈远洲动了动唇,随之越来越近,她一动,他反而加大了力道,把她紧紧地禁锢在他身下。 然后他低下了身。 “唔……” 作者有话要说:  上班来不及了,没写到3K,只能停在这里,抱歉抱歉。 ☆、第37章(补1000) “唔……” 她被紧紧地堵住了双唇, 发不出说话的声音, 方一张嘴,匍匐在唇外的那条小舌犹如一条灵活游动的蛇立马钻了进去, 朝着里面席卷一空。 谢心轶睁大了眼睛,晃了晃脑袋,企图摆脱身上这人。 她的手脚动作加剧, 沈远洲反而越发俯下身,像是在对待世间珍宝一般, 双唇轻柔地抚着, 不同于方才暴风雨般的掠夺之吻, 这次是一阵细密的吻分别落在她的双唇、脸颊和脖颈间。 谢心轶的理智回了笼,趁他动情之际,迅速地抽出手抵住了他的脸,阻止他继续进行下去。 “你亲够了吧,赶紧从我身上起来。”她冷声说道。 沈远洲后退一步, 却仍在她的身上, 眼神忽地微暗, 牢牢地黏在方才被他亲吻的双唇, 如同一朵娇艳欲滴的玫瑰花,红得快要滴出血来。 他的双手撑在她的两侧,目光沉沉,一言不发。 黑如曜石的双眼映着她缩小的倒影,只有她一人占满了他的眼底。 “小一,别说那样的话气我, 我会疯的。”他低低地说,语气中带着几分说不明的失落,不像平日里的他。 谢心轶闭了闭眼睛,再睁开眼时,她听见自己的声音:“沈远洲,你还喜欢我吗?你确定不是因为你的不甘心在作祟才来找我的吗?” “从始至终,我爱的那个人一直都是你,谢心轶。”他的嗓音低沉中微带些沙哑,恍如经历了一场跋山涉水,疲惫与劳累,顿时涌上了身心。 “那么这些年,你为什么不来找我?”她的嘴角忽地隐约闪现一抹讽刺的笑容,“我不喜欢别人骗我,你不必为了璨璨在我面前装痴情。” “你怎么知道我没找过你?”他苦笑了声,手掌轻轻地抚上了她的脸颊。 他犹记得分手时的最后一晚她说的那些话,气极了的她拿烟头在他的虎口处烫出了一个伤痕,然后冷冷地让他滚回国,与他一刀两断,从来没有任何瓜葛。 她和沈家,尤其是他的母亲有着不可调和的矛盾,而他加深了这个矛盾,这是在她离开后,他逐渐明白的一个事实。 因此在没处理好家里的事,他始终忍着没有找她,忍不住了暗地里向谢教授侧面打听她的情况,窥见几次她的面容。 她任由他轻柔地抚摸,在这夜深人静,乖巧如她竟像是在梦境之中才能见到,他忍不住复又低下了头。 “妈妈……”他的身体忽地一僵,谢璨的声音忽然出现在门口。 紧接着几下敲门声,一个清澈爽朗的男声随之响起:“Olivia,这里似不似泥?” 门把随即转动了几下,好在沈远洲在拉她进房间前,锁住了门锁。 谢心轶猛地推开了他,在床上整了整身上被揉乱的衣服,然后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Don,晚上你想吃什么?”她神色自然地开了门问道。 Don一听吃,立马从脑子里挖出他先前学的几道中国名菜:“beijing 烤鸭!xihu fish ! “ “没有,next。” 两人越走越远,全然无视了主卧中的另一个人,只有璨璨躲在门口,不停地拿着小眼神往他身上乱瞄。 外国友人 Don 在谢心轶家住了一晚,第二天早上被她连人带行李丢给了共同好友卫驰。 Don 这次来中国主要是为了见他的小男朋友,只不过他的小男友并不知情他过来的事,前一个星期跟着朋友四处旅行,到现在也没回来,Don 直接扑了个空。 扑空之间,这位外国友人才顺道来宁市看看他们这些好朋友。 三人在酒店下面的一家中式餐厅吃饭。 点了外国友人在旅游书上看见过的中国名菜,Don 吃得津津有味,不忘招呼席间唯一的小朋友,拿着勺子给璨璨挖了一勺又一勺的西湖醋鱼。 谢心轶见状,手忙脚乱往里挑着鱼刺才敢让璨璨吃。 一大一小吃完一盘鱼,倒是把她弄得两手黏糊糊,擦也擦不干净,她索性起身到洗手间洗了把手,顺便补了一个妆。 酒店洗手间的盥洗台前,一面宽敞的镜子通体明亮,自背后发出亮如白昼的光线。 她对着那面大镜子细细地涂着口红,微抿片刻,涂抹均匀,脸上瞬间显了些气色。 隔间一阵冲水声,接着隔间的门被人打开,走出来一个女人,似乎瞪着一双尖高跟,走路时在地面发出一阵咚咚的声 分卷阅读59 音,平白给人一种压迫感。 她从镜子偷瞄了一眼那位女士,脸上画着精致的妆容,及耳微卷短发,手提 Bvlgri 包包,身上一袭高定连衣裙,全身上下几乎都是奢侈名牌,但仍看得出来是个上了年纪的中年人。 她不由得多看了几眼,只觉得相貌甚是眼熟。 那个中年女人满脸讲究地挤了点洗手液细细摩挲,最后放入哗哗流淌的水下的时候,不经意地抬头,与她对上了视线。 谢心轶的脸色微微一变,直接把手上的口红合上盖子往包里一扔,转身便往外走。 脚步迈出去没几步,身后传来一道略带犹疑的声音:“小一?谢心轶?” 她的身体一僵,被喊住顿在了原地,随即听见高跟鞋落在地面大理石上的清脆声响。 “读完书回国了?”那中年女人站在她面前,仔仔细细地打量了她一番,仿佛是在自言自语地说了一句,“也对,你爸爸在宁市,你自然也回宁市发展。” 谢心轶只冷淡地看着她,并没有打算开口理会。 女人见她默不作声的模样,也不生气,脸上隐约浮现出一抹淡淡的笑容:“怎么?谢小姐是没认出我还是不想搭理我?” 这倒是和那会儿不太一样。 “杜阿姨好。”谢心轶敷衍地招呼了一句。 中年女人不置可否地瞥了她一眼,顿了顿,冷不丁地又开了口:“今天我和小洲他们吃饭,谢小姐要不要一起?” 没等她说话,不远处一个身影像阵风一般撞了过来。 谢璨顺势抱住了她的腿,随即仰起小脑袋眨巴眨巴地看着她。 后面的卫驰快步跟了上来,连忙向她解释道:“这小子尿急,我就带他过来,这是……”他的视线移到旁边的女人身上,“认识?” “谢小姐结婚了?动作倒是比小洲迅速。”中年女人的脸上忽地露出一抹温和的笑容,但因为她常年肃着脸不笑的缘故,那抹笑容出现在她脸上有些违和,唇角的弧度显得尤其不自然,她毫无察觉,弯下了腰,问道,“小朋友,你叫什么名字?今年几岁了?” 谢璨怯怯地躲在妈妈的身后,没有回答她的问题。 手指传来的一丝温热令她猛然回身,谢心轶定下心,故作镇定地弯起嘴角笑了笑:“我想我还是不出现为好,不然影响到您和您儿子的关系,毕竟当年还是我把您气得犯心脏病住进了医院。” 说话间,她不以为意地摸了摸璨璨的脑袋,向愣在一旁的卫驰努了努嘴,示意他把人带去男厕解决需求。 卫驰犹疑地往这两人身上徘徊,随即扒拉着璨璨的手,带他进了卫生间。 沈母的视线一同跟随,门口的那堵墙挡住了她心中的那点疑惑,她回过头,略带探究地望向眼前的年轻女人,开口道:“这孩子长得唇红齿白,倒是让我想起了小洲小时候的模样。” “您也倒是挺会脑补。”她淡淡地说,“孩子爹妈就在您跟前,您也能硬扯到自家身上。” 沈母扯了扯嘴角,目光定在她坦荡荡的脸上,开玩笑似的说:“谢小姐还是一如当年伶牙俐齿。”她顿了顿,瞬间收起了唇边的那抹笑意,语气微微冷,“不是当然最好。我们沈家几代家风清白秉正,媳妇自然也是要求是这样的姑娘。” 谢心轶早已领教过沈母的本事,她无所谓地耸了耸肩。 不想多说,她转向方才过来的方向,快步走了过去,不料迎面撞上一前一后赶来的两人。 前面的蒋成枢急急地喊道:“姑妈!”边走边冲她点了点头,健步如飞地向沈母走去。 而他之后,跟着一人,在看见她时脸色微变,立刻拉过了她的手。 “她又和你说了什么?”沈远洲紧张地问道,说完,连忙把她护在了身后。 谢心轶索性就站在后面看热闹。 曾经的她过于年轻,误以为长期讨好就能改变沈母对她的看法和态度,殊不知在两人未见面之前,沈母已经一票否决,把她剔除了儿媳妇的名单之外。 作者有话要说:  补完,争取周末来一次双更。 谢谢3 ☆、第38章 裤兜里的手机忽地振动起来, 沈远洲没有理会, 目光微冷地盯着眼前的中年女人,那眼神仿佛在看一个意图不轨的陌生人。 “你想做什么?”他警惕地问道。 沈母见状, 眉目纹丝不动,淡淡地回道:“不做什么,和谢小姐有几年没见了, 碰见顺便聊会儿天。” “呵~”身后的谢心轶看热闹不怕事大,轻笑了声后, 意味不明地应道, “是啊, 杜阿姨还是和以前一样和蔼可亲,尤其关心小辈的生活和工作。” 沈远洲不由得紧了紧握着她手腕的手。 “姑妈,要不咱们先回包厢,边吃边聊,一堆人挤在走廊也不是个事儿, 您说是吧?”说着, 被当成背景板的蒋成枢忍不住出声, 向对面的表弟挤眉弄眼, 示意他消停些,别在公众场合给沈母难堪。 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蕴着笑意的女声登时传至众人的耳畔,在场的几人都被这一道声音吸引了注意,纷纷望了过去。 “咦?你们怎么在厕所旁边开大会?”孟姗姗脚步渐缓,视线在他们脸上一一扫过, 最后定在沈母上,笑吟吟地说,“杜阿姨,我上完课就往这里赶,您可不能责怪我迟到啊。” 沈母见着她,脸上稍缓和了些,回道:“你的工作要紧,无事。” 孟姗姗亲热地挽住了她的 分卷阅读60 手,转过头看向了对面的两人,神色自然地招呼道:“学长什么时候到的?我刚才还给你打电话来着。” 沈远洲没说话,只是对着蒋成枢略一颔首:“慢吃,我们有事先走。” 在他背后的谢心轶不由得撇了撇嘴,说得好像他不是特意过去母子团聚的一样,在人视线扫过来之际,她向刚出男厕的一大一小招了招手。 卫驰明白她的意思,立刻抱起了洗完小手的璨璨,走到她面前,装得煞有介事地说:“这小子吃完午饭开始犯困,现在吵着要回家,我们回去吧。” 说着向她眨眨眼,一手抱着璨璨,另一只空出来的手想去拉她的手,却被沈远洲一避擦手而过。 “等着。”他说,而后转身面向另外三人。 他走了几步,站在沈母面前,微垂着视线,低声说着话,不知道说了些什么,谢心轶注意到沈母的脸色越来越难看,脸上本不多的淡笑此时都化为了一团浓密的乌云,阴沉得快要滴出乌黑的墨汁。 “妈妈……”谢璨向她伸出了手想要她抱,一双眼睛困得眼皮都拉了下来,谢心轶一手抱住了他,没再往那处看上一眼。 身后那个轻声细语劝解的声音逐渐远去:“杜阿姨,您别生气,学长是气头上才会对您说那些话。等过段时间他自然会想通,您一直为他好……” Don 还在饭桌前等着他们,一见多了个人,立马指着多余的人大叫到:“Kevin,This is Olivia ’s boyfriend .” 谢心轶闻言横了一眼过去。 “你安顿一下这位大哥,我们先回去了。”她拍了拍快要睡着的璨璨,说道。 “那我送你回去。” “我会送他们母子回家,劳你们操心了。” 卫驰看了看 一脸懵懂的Don , 沉吟片刻,对谢心轶点了点头:“回去路上小心,到家给我发个微信。”顿了顿,他小心翼翼地抚摸了下趴在肩上的谢璨,“什么时候送他回去,你直接叫我,我开车方便些。” 谢心轶没说什么,只是从 Don 挥了挥手,利落地单手抱着璨璨,另一手拎起她的包走出了酒店餐厅,后面跟了一个怎么都甩不掉的牛皮糖。 踏入电梯前,那块牛皮糖十分有眼色地接过了璨璨。 璨璨换了个肩膀略有些不适,闭着眼睛只扁了扁嘴,很快适应了沈远洲的气味和怀抱。 谢心轶见状没再过去抢,靠在电梯上捏了捏那只发酸的手臂,从映出画面的金属内壁上瞥见了他的姿势,抱着璨璨的那副架势熟练得很,一点儿都看不出来他是第一次抱小孩。 “以前帮朋友照看过小孩子,学了一两招。”他解释了几句。 谢心轶没说什么,默默地移开了视线。 他低下了头,在明亮的光线下,他的目光却显得越发柔和,专注又细致地盯着怀中的璨璨,他的皮肤如同无暇瓷器,洁白光滑,吹弹可破,细看时,脸上覆着一层细小的绒毛。紧闭的双眼下,两排小扇子一颤一颤,仿佛随着他的呼吸颤动。 沈远洲活了三十年,从未想过,在这世上他会有一个与他血脉相连的小宝贝,而此时这个小宝贝就趴在他的怀中安心地睡着。 这是一件如此奇妙的事。 他连电梯门是何时开的都没来得及注意,全身心投在怀中人。 谢心轶淡淡地说了句:“出去了。”接着率先踏出电梯。 他回过神,紧了紧抱着的手,也一同走了出去。 * 她和沈远洲第一次心平气和地坐在同一辆车上,而且还是她握着方向盘开车,副驾驶座上是他抱着熟睡的璨璨。 而璨璨是感觉不到车内的气氛有多尴尬和诡异,出风口带出阵阵冷风,吹得她的手臂起着一层层的鸡皮疙瘩。 已是初秋时节,但她一上车还是顺手打开空调,温度低得不适合这个时候,她瞥到盖在璨璨身上的那件衣服,立刻伸手把空调给关了。 她神色不自然地咳了咳。 沈远洲望了过来,目光落在她的手臂上,蹙眉问道:“你刚才吃了什么?那里又过敏了。” 她顺着他的视线瞥见了手臂外侧一大片红红的印子,不以为意地“哦”了一声,随口说道:“忘了,可能是吃了海鲜吧。” 沈远洲紧紧地蹙着眉,迟疑了几秒还是忍不住开了口:“以后出去吃饭多注意,海鲜和发物尽量少碰,过敏不是什么小事。” 心头突然生起了些许烦躁,她倏地打断了他的话,言语间也不由得带出了点讽意:“你还是先顾好自己吧,酒精过敏还一个劲地喝酒,是真不把自己的命当命。” “不喝了,”他垂下眼眸望着怀中的宝贝,低声说着,小到连他自己都听不清,“有你和璨璨,我惜命得很。” “你那个妈先前的脸色像吞了毒.药一样难看,你和说了什么?该不会是在说你想和她断绝关系吧?”她开玩笑地说。 却不想,他神色认真点了点头,回了句:“差不多。”谢心轶怔在了那里,连红灯都没注意到,车子直直地开了过去。 等开过了另一个路口,她后知后觉地转过头:“你别说话了,影响我开车。” 沈远洲的眼睛浮现出了一抹笑意,怎么藏也藏不住,嘴角也偷偷地上扬,只是她转过头一撇,他立马收起了微翘的唇角,神色不自然地清咳了咳。 怀中的璨璨此刻正好睁开眼,醒了过来,挣扎着要从他的怀中起来。 沈远洲动作轻柔地拍 分卷阅读61 着他的背脊,小声地哄他,但还是无法让他安静下来。 璨璨揉着朦胧的睡眼,带着哭腔呓语般地说着:“妈妈,我不想去幼儿园……”边说着边踩着沈远洲的大腿往她身上扑过来。 她正在开车,只握了握他的小手哄道:“璨璨乖啊。” 璨璨被沈远洲重新抱在怀里:“乖,妈妈在开车,爸爸抱着你,好不好?” 话一落,车内的两个大人都不由得一怔,对视了一眼后装作若无其事地移开视线。 只有被哄的主角,注意力根本不在这上头,哭闹着要妈妈抱,第一次显现出对于妈妈的依赖。 最后不得已,车子停在路边,两人换了位置,璨璨才彻底安静下来,没一会儿,他又沉沉地睡了过去。 谢心轶对此早已习以为常。璨璨向来爱睡午觉,别的小朋友还在午休室玩火车玩积木大吵大闹,等着老师进来一个个哄着去睡觉,她家璨璨根本不用嘱咐,到点就会乖乖躺在小木床上。 “我先前同你说的两个提议,都是认真的。我不想以后都在璨璨面前扮演与他毫无关系的沈叔叔,我想同他还有你一起生活。”沈远洲静静地看着她,但她始终低垂眼眸,故作不知,他顿了顿,“我不逼你,我可以等。” “等我找到新男朋友?”她回了一句。 他的眼神一黯,继而转淡,收回了那道视线,望向前方的路况。 “如果你能找得到真心爱你和璨璨的男人,但通常情况下,没有哪个男人对自己的女人和另个男人所生的孩子心无芥蒂,他们只是没有表现出来而已。”他淡淡地说,“况且我们以后避免不了会常常见面。” “那我就和我的新男朋友说孩子他爸早死了,让他别介意。” 沈远洲的脸瞬间黑了下来。 “开玩笑而已,你别介意。”她甚感无趣地说。 作者有话要说:  谢谢3 ☆、第39章 不知道是刚睡醒的缘故还是别的什么原因, 谢璨对她黏黏糊糊, 从下车到进电梯上楼,全程只要她抱, 双手搂着她的肩哼哼唧唧,丝毫没有想要搭理沈远洲的意思。 沈远洲也不觉沮丧,很有耐心地低头和他说话, 即便他一句话不说,甚至不耐烦时把小脑袋转了过去, 把后脑勺留给了他。 谢心轶幸灾乐祸地瞥了他一眼, 自家儿子是什么样的性子她清楚得很。 沈远洲对璨璨来说, 只是一个陌生的叔叔,尽管这几天他陪璨璨已经玩了好几次,在他们面前刷存在感。 况且此时还处在璨璨刚醒来的状态中,璨璨更加不会理会他的所言所行。 沈远洲大概是认清了现实,若无其事地收回了手, 在她抱着璨璨伸不开手的时候, 替他们打开了门。 不过他没立刻走。 谢心轶的这栋房子构造与他从蒋成枢手上的买的房子差不多, 从玄关进门左手边是厨房, 厨房前面是饭厅和书房。 主卧和次卧在客厅的另一边,谢心轶抱着璨璨进了房间——堆满乐高和汽车模具的次卧。 他在那里第一次见到璨璨,拿着根蜡笔低头认真地画画。那幅画上的一家人,有高有矮,有老有少,就是分辨不清哪个是哪个, 以至于他到现在都没认出哪个是谢心轶。 璨璨坐在小帐篷里,小腿伸在外头晃着,他的面前放着一个蓝色小板凳,板凳上又支着一个平板,他正在和人视频。 沈远洲倚在门框上没有进去,只听见他奶声奶气地问着视频里的人:“太婆,你们什么时候来找璨和外公玩啊?” 谢心轶在一旁,抬头添了一句:“明天你得去幼儿园上课了。” 平板斜对着门口的方向,他瞥见一个上了年纪的慈祥老人笑呵呵地接了话头:璨璨晚上难道不回来了吗?太公太婆在家里等着你呢。” “那……妈妈和外公也一起回家吗?”他咬着嘴唇,小脸露出浓浓的困惑之意。 谢心轶走了过来,摸着他的小脑袋,耐心地开口:“妈妈和外公不回去,我们得在这儿赚钱给璨璨买乐高,等放假了我们一起回去看璨璨。” “璨璨不要乐高了。”他说着,立马把小帐篷里搭成一半的乐高拿了出来,推到一边。 谢心轶很是欣慰,总算是在他心头占了一个位置。 “小一,要不明年把璨璨接到你身边吧,总这样跑来跑去也不行。”视频中的老太太欲言又止地看着镜头前的母子俩,见着璨璨一脸懵懂,她露出温和的笑容,转而问他,“璨璨是不是想和妈妈住在一起?” “璨璨想和妈妈,还有太公外婆外公住在一起!”璨璨点着头,笑的时候露出两颗了小酒窝。 两个大人被他的童言稚语逗得忍不住笑了出来,门口站着的沈远洲也不由得轻笑出声。 谢心轶一扭头,发现他倚在门口正大光明地听,顿时噤了声。 沈远洲随即向她招了招手,示意她出来一下。 她停顿了会儿,和璨璨低声说了几句,随即跟了出去。 她怕沈远洲说出她不高兴听的话,特意来到离得稍远一些的客厅。 “什么事?”她打开了客厅的电视机,从里面传出的声响,正好能盖过说话声。 “璨璨今天要回去了?” 她也不隐瞒,点了点头。 “那你打算什么时候把他接到身边?” 谢心轶看了他一眼,道:“只要你和你们家的人不搞事,我自然不会把璨璨藏起来,到时候我也不会阻止你探望璨璨。” 分卷阅读62 “放心,他们不会知道。就算知道,也不能拿我们怎么样。”他淡淡地说,“你确定个时间,到时候幼儿园我会提前联系幼儿园把手续办好。” 她没有立即说话,拿一种莫名其妙的眼神看着他。 就在他以为她又要说些嘲讽的话刺激他的时候,没想到下一秒听得她话锋一转,说了句“也行”。 门铃倏地响起,急促又不间断地传至他们的耳边,引得璨璨都跑了出来,迈着小短腿飞快地跑过去开门。 没过一会儿,他又腾腾腾地跑到客厅,拉着她的衣服急急地说:“妈妈妈妈,小西姐姐哭了。” 谢心轶疑惑地眨了眨眼,被他拖着手走出了客厅。 果真见到了傻愣愣地站在玄关的邹小西,一双眼睛红得像兔子眼,脸上的神情茫然无助。 璨璨奔了过去,拉住她的手想给她呼呼:“小西姐姐,你不要哭。” 邹小西这才注意到谢心轶他们一同出来,她的视线瞥见旁边的沈远洲,立马尴尬地扭向了一边。 “我过来也没什么事,还是不打扰你们了。”说着她转身就想往外走。 谢心轶快步拉住了她,推着她进了屋。 沈远洲跟了过来,却被她一把拦住:“你的话说完了吗?完了可以走了。” 他也看出她们有话要说,只说道:“我拿手机。” 谢心轶看着他拿了手机,和璨璨说了几句话后快步走出了门口。 “说吧,是不是费舒洋做了什么事让你伤心了?” “你怎么知道?”邹小西惊讶地问,只是说着说着她又想哭,但碍于还有小孩子在,她还是忍住了眼泪。 男女之间的事不好让小朋友听见,谢心轶先把璨璨带回到房间,出来的时候转到厨房给邹小西倒了杯热开水。 “他和于俏又在一起了。”邹小西一想起那两人拉拉扯扯的场景,止不住地掉起了眼泪。 谢心轶一时之间也难以消化这个消息。 她知道邹小西最近和沈远洲手下的那个研究生走得很近,两人还隐约有着往情侣方向发展的趋势。 费舒洋有没有忘记白月光她不清楚,这段时间她只发现小助理的心情一直飘在天空,所以她也没好在她面前泼冷水。 这下还是出了问题吧。 不过人总得经过过,才知道是好还是坏。 “昨天晚上我想约他吃晚饭,但他说他要做实验到很晚,第二天再和我约,我以为真是这样,就心想着给他送点吃的过去。没想到,”邹小西略微一停顿,抽了张纸巾拧了拧鼻子,继续说了下去,“我还特意买了他爱吃的小龙虾,没想到看到他和于俏,还有一对中年夫妇有说有笑地走出了学校。” “于俏的爹妈过来看女婿?”她开玩笑似的说。 “小轶姐!” 谢心轶立刻收起了玩笑之色,认真地说:“我说的话可能不大好听,你先听听看有没有道理。” 小助理点点头。 “你是不是觉得他不该骗你?就算他和于俏在一起,他也应该诚实地告诉你一声?” 邹小西迟疑了几秒,点了点头。 “你们在一起了吗?他承认你是他的女朋友了吗?” 邹小西摇了摇头。 她看着这副小可怜模样,叹了口气:“你也是好骗。” “他只是对我的态度有些暧昧,没对我做什么。”邹小西辩解了一句。 她复又叹了口气,“你既然不是他的女朋友,他要和谁见面,与什么人吃饭,又喜欢什么人,这一切通通与你没有任何关系,站在他的角度,他不想告诉你其实也没有错。” 谢心轶说着停顿下来,“当然,他把你当备胎又是另外一回事,得分开说。” 小助理可怜兮兮地咬着嘴唇,一副想哭却又不敢哭的模样,看得她无奈地摇了摇头。 小姑娘也是惨,原生家庭不幸福,早早地出社会赚钱,好不容易过得好了点,情路又生出波折,喜欢上一个心中有白月光的人。 费舒洋未必是在把她当备胎处着,但他心里喜欢过于俏,被后者伤害后再与邹小西相处,目的不言而喻。 他能喜欢上小西倒还好,皆大欢喜,但感情不是可控的水闸,能够随意控制,费舒洋若是无法喜欢她的话,受伤的还是她自己。 “我今天回会我爸那儿吃饭,如果在学校碰见他,我帮你看看他的情况。谢心轶有些严肃地嘱咐她:“不过你表现得够主动了,这几天先冷着吧,别让他以为你没他不行,听到了吗?别忍不住又偷偷地联系他。好男人这么多,你就是没见过世面,才把他当成宝贝一样捧着。” 邹小西被她说的不太好意思,只低着头没敢回声。 * 谢心轶傍晚的时候,带着璨璨去了H大找谢教授吃饭。 璨璨原本傍晚会走,但小朋友耍赖不想上学,说想继续留在这里和她玩,她一时心软,向苹果班的老师请了几天假,让他再玩几天。 母子俩到了谢教授的办公室,逛了一圈没在办公楼那边碰见费舒洋,倒是撞见了来找她爸吃饭的郑教授。 她爸估计是没同女朋友通过气,一般情况下,他都不会主动把郑教授带到她面前,尽管她对这位郑教授没什么想法。 这次大概要破例一起吃饭。 但她没想到的是,这位郑教授会在她面前主动提起她的学生孟姗姗。 作者有话要说:  3 ☆、第40章 H大附近的本地酒楼, 一到饭点总是座无虚席, 成批的大学生进来又出去,一波接 分卷阅读63 着一波轮替, 一楼的大厅被占得满满当当,就连楼上的包厢也被学校的领导提前预定,专门宴请参与会议的宾客。 谢心轶他们进来等了片刻, 很快有一桌学生吃完离桌。 三个大人加上一个小孩被引到了临街的那一桌空位上,服务生周到地拿了把儿童餐椅给璨璨垫着。 谢璨被谢教授抱去了男洗手间洗手, 她和郑教授提前入座翻看着菜单。 除去上次在孟姗姗宿舍的一顿饭, 今天晚上应该是她和郑漪第一次公开、正式地吃饭。她爸傍晚上完课赶到办公室, 见到她们俩愣了会儿,但随即郑重其事地介绍两人的身份,表明对她们俩的重视。 可惜当时除了他自己,谁也没有注意听,连璨璨也是趴在办公桌上乱涂乱画。 “继续?”谢心轶抬头望向对面的人, 挑了挑眉问道。 郑教授愣了几秒, 随即意识到她的意思, 眉眼间流露出一股不自在, 掩嘴清咳了几下:“希望你不要介意我刚才的冒昧之举。” 谢心轶善解人意地笑了笑,忙摆手,毫不在意地说:“不会不会,郑老师是为了学生的终身大事考虑,我能理解。” “姗姗是我看了几年的学生,人品和性情我都十分了解, 看着她年纪越来越大,却一直没交个男朋友,连我都替她爸妈着急。” 谢心轶完全表示理解地点着头,附和了几句:“孟老师快三十岁了吧,那是该着急了。不过我记得她自己说她不喜欢沈老师,对沈老师只有普通朋友的感情。” “姗姗她只是嘴上说说把小洲当学长、好朋友,但这些年她对小洲的情谊我都看在眼里,只是她一直藏在心里不说而已。” “哦。”那又怎么样?既然当众否认,别事后打脸。 郑教授只得了这个反应,目光迟疑地看着她:“我听你爸爸说,你不太喜欢小洲。” 谢心轶闻言,脸上缓缓地旋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她突然起了破坏的心思。 “您不会以为我对我爸说的都是真话吧?”她轻笑地摇了摇头,“我先前对我爸这么说,是因为我真的很反感他给我介绍对象,您知道像我现在有璨璨,找男朋友未必比孟老师那样的容易。” 郑教授顿时沉默下来,原本也只是替自家学生一问,若是谢心轶真的同沈远洲有关系,她回去就劝姗姗趁早死心另寻别人,现在听谢心轶夹枪带棒的这一番话,心中难免有些不舒服,看着她笑吟吟的脸庞,甚至生出了一丝恼怒。 姗姗就是太老实,不懂得为自己争取。 “既然这样……”她刚开了口,被谢心轶抢白截住了话。 谢心轶低下眼眸,视线在菜单上扫视几行,有些心不在焉地说:“其实我一直很疑惑,郑老师听说您是不婚主义?但怎么总是想撮合孟老师与沈老师?” 对面的人脸色一僵,瞬间变得异常难看。 这是毫不掩饰地讽刺她多管闲事了?郑漪沉下脸,正想开口,瞥见谢教授抱着璨璨过来,她顿时闭上了嘴。 两人的对话也没有再继续说下去,周围的气氛比先前更加尴尬和冷凝许多。 处在事外的谢教授没有察觉出她们女人之间的诡异气氛,想替他们在彼此面前留个好的印象,几次创造机会让她们交流,但谢心轶丝毫不配合,装作没有看见谢教授的眼神,低着头只顾喂璨璨吃饭。 一顿饭吃得心思各异。 * 第二天清晨,一大早谢心轶接到了卫驰的电话,说是工作室那边新到了一批办公桌椅,快递人员此时等在门口,让她拿着钥匙赶紧一趟。 但这个时候,璨璨还在睡觉。 卫驰昨天晚上又带着邹小西出差到外地找广告爸爸谈合作,没有其他人能空出时间过去,所以只好一大早把电话打到她这边。 不等她犹豫,快递又打了电话过来,催促她迅速过来,不然就在门口直接卸货。 谢心轶大清早地找不到人,实在不得已,只好暂时先把璨璨独自留在家中,关好房间的所有窗,在床头留下他的儿童手机和写有字句的纸条,确保他一醒来能够第一时间看到和联系到她。 检查完屋子里的一切后她才出了门,开车到工作室去收快递。 一个小时之后,谢心轶收完了所有的货,急匆匆地开车回去,路上估摸着时间,她往璨璨的儿童手机打了个电话。 手机那头过了好久才被接起,含混不清的小奶音传至她的耳边,她顿时放下了心,低声地哄着他。 然而等她到家打开门,发现屋里空无一人。 偌大的屋子静悄悄,没有多余的动静和声响,房间里凌乱的床单和被子,儿童手机随意放置在床头,地上是被绊倒在地的小木马…… 她从里到外看了一遍,没有外来闯入的痕迹,璨璨不知去了哪里,仿佛凭空消失了一样。 谢心轶的大脑瞬间一片空白,捏着手机的两只手不停颤抖着。 隔了好久才猛然意识到,给谢教授和几个朋友打电话,一个个过去问,他们有没有来过她这里,但得到的答案都是没有。 大清早大家都忙于自己的事情,谁都不会不提前打电话过来。 她的心头始终乱乱的,脚步烦躁不停地在房间里走来走去,思前想后璨璨到底会在哪里,她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忙翻出通话记录,给其中一个号码拨了过去。 “嘟嘟嘟……”地响了一阵,那头没接电话。 谢心轶挂断电话后又打了一遍,仍是相同的状况,而 分卷阅读64 此时的她越慌反而越显得有耐心似的,一遍接着一遍打过去。 终于在不知打了第几回电话的时候,那头接起了电话,背景异常安静,沈远洲的声音隔着电波穿了过来。 “小一,怎么了?”他低声询问,身后的背景却显得异常安静。 谢心轶猛然意识到现在这个点正在上课,也不可能会是他:“你在上课?” “你哭了?”那头敏感地察觉到她的情绪不对,追问道,“你给我打了这么多电话,是发生了什么事情?小一,你说话。” “璨璨不见了。我回来的路上还和他通电话,一到家,他人就不见了,他可能自己开门跑出去了,不对,肯定是被人抱走了。”她开始有些语无伦次,说到最后,声音中带着一股掩饰不了的哭腔。 “璨璨一个人在家,然后现在不见了?”他随口问了句,却把谢心轶从怔愣之中带了出来:“你是在怪我不该把他留在家里?”她敏感地品出了隐藏在话里的那份责怪,谁都可以怪他,但只有他不行。“你以为我愿意把他一个人放在家里吗?那头等着我过去收货,璨璨又在睡觉,我难道还能把他一起打包带着走吗?沈远洲,你有什么资格怪我?” “我不是在怪你。”他的声音略微一停顿,凌乱又匆忙的脚步声倏地响起,她听见他沉声说道,“我现在过来找你,你在家里等我。” 沈远洲很快赶了过来,一看见她,不由得抱住了她。 她的发丝凌乱,眼神茫然,整个人仿佛了无生气,不复往日看见他时的张牙舞爪。 “璨璨不会有事的。”他把她的脑袋抵向他的肩膀,慢慢地抚着她的背脊,安慰道。 她没有说话,安静地靠在他身上,慌乱的心总算能够稍稍放松几分。 楼道装有监控,正好对着电梯和安全出口的方向,沈远洲带着她去了物业,找人调出几个小时前的监控视频查看。 在和谢心轶通完电话的十几分钟后,有个女人从电梯里走了出来。 戴着副墨镜,手挎个包,女人重新出现在镜头前,她的怀中正抱着吵闹不止的璨璨,她抬头望了一眼监控,脸上似乎浮现出一抹淡淡的笑容,继而浑不在意地走进了电梯。 谢心轶转过头,身侧的手慢慢地捏成了一个拳头,她看着身旁的人,他的脸色同样无比难看,她问:“沈远洲,她为什么会来我家?” 作者有话要说:  早安~ ☆、第41章(补1000) “我事先并不知道她会过来, 小一, 对不起。” “你又不知道,沈远洲, 你到底知道什么?” 沈远洲的脸色不怎么好看,阴沉得把监控室的小哥吓得紧闭嘴巴,不敢发出一丝动静, 时间似乎一点一滴地沉在了诡异的沉默之中。 小哥弱弱地举起了手,打断这一片剑拔弩张的气氛:“请问你们还有什么需要吗?” “她把璨璨带到哪儿去了?若是璨璨出什么事, 你知道我的性子, 我什么都做得出来。”她冷冷地看着他, 大步走出了物业的监控室。 恰巧此时有人匆忙走了进来,她和来人差点相撞在一起。 蒋成枢叫了她一声:“小一,你去哪儿?” 她抬头瞥了他一眼,没说一个字,直直地往外快步走着, 后面没几步远, 沈远洲行色匆匆地跟了上去, 路过他的时候, 顺便带了他一把,还差点把他带到了地上。 “我去!你们现在去哪儿啊?不是说小侄子不见了吗?”他连忙拉住沈远洲,急急地问道。 “她把璨璨带走了。”沈远洲抛下一句后,没再管他,朝着谢心轶那边疾步走去。 这两人越走越远,压根没有打算等他的意思, 蒋成枢在后面喘匀了气息。 都是些没良心的小混蛋!平时这个点,他还躺在家里那张柔软舒适的大床呼呼大睡,今天不仅被沈远洲的一个电话吵醒,还被他命令着过来一趟,导致他连收拾都来不及,随便拿了件衬衫和西裤套在身上,急匆匆地出了门。 他面向停在一旁的黑色车子,脑袋往车窗上一凑,随意地拨了几下凌乱的头发,目光向下一掠,他又赶紧理了理被压了几折的衣领,随后慢条斯理地胸前的几颗纽扣,俨然一副商业精英的姿态,如果没有注意到他脚上那双随意拖上的人字拖鞋。 等他打理完毕,重新追上去后却没再发现那两人的身影,他站在路口,目光四处乱寻。一辆车子猛地在他眼前停下,沈远洲和谢心轶两人一前一后,脸上的表情出奇地一致。 他打开车门坐了上去,还没坐稳,车子已经急速地向前飞驰,蒋成枢的脑袋磕上了旁边的车门,又弄乱了他方才“精心打理”的发型。 不过他没出声,因为车内的气氛着实有些可怕,令他回想到了这两人分手后的那段时期,也是这般模样,空气中仿佛绷着无数根碰不得的高压线,像是在等待某一刻,一触即爆。 蒋成枢咳了咳,报了一个酒店的名字,而后又补充了一句:“姑妈住的酒店,你们可以先过去找找,估计她也不会带小侄子去别的地方。” “……” 车内一片静寂,没有人理睬他,更没有人打算谢谢他。 蒋成枢忍了忍,看在可爱小侄子的份上,他勉强原谅了这对别扭前任。 车子飞速地赶到了沈母下榻的酒店,蒋成枢带着两人一路畅通无阻地来到了最高层的酒店高级套房。 是沈母的秘书开的门,丝毫不意外他们的出现, 分卷阅读65 脸上露出十分礼貌的笑容,微微一鞠躬随即退了出去,贴心地掩上了那扇门。 谢心轶走在他们之前。 这间套房一共带了四个房间,最外的会客厅和厨房,穿过之后来到了起居室,起居室后的一个房间,虚掩着门,从门缝间传来一阵一阵的哭闹声。 她的心一紧,顾不得其他人的反应,率先上前几步,直接推开了那扇门。 璨璨坐在一个小板凳上哭闹着,一张小脸布满了泪水,还在不停地抽搭着,然而没得到半分回应。 房间内的另一人就这么坐在沙发上冷眼旁观,置若罔闻,一脸冷漠地翻着手上的一叠文件。 脚边落了一地的文件纸,但沈母好似没看见一样,脚后跟踩着其中一张,不停地点着地。 见到谢心轶他们三人进来,她也只是懒懒地一抬头,目光从滑落在鼻梁的眼镜上透了过来,随意地打了声招呼:“来了。” 而后,她转向了还在哭不停的璨璨,提醒他,“你妈妈来了。” 璨璨立马止住了哭声,愣愣地望向门口。 下一秒,璨璨立刻起身奔了过去,但他一脚踩在了文件纸上,然后脚一滑,小身子扑通一下跌在了地上。 还好房间里铺着一层厚厚的地毯,他这一摔其实并不痛,不过他还是被吓得“哇”地大哭出来。 谢心轶连忙抱起他,低声哄着。 而身后的沈远洲直接上前一步,脸色阴沉地问道:“你这次过来到底是想做什么?” 这次索性连生疏的“您”都不称呼了,举止之间完全表现得像个陌生人,看向她的那个眼神令她心惊。 沈母却面不改色,气定神闲地放下了手中的文件,随意地一指前面的沙发,示意他们坐下。 但没有人动,连唯一处在这件事外的蒋成枢也没敢动,靠在门上。 谢心轶看也不看,抱起哄得已经差不多了的璨璨直往走,还未走出房间门口,听见身后传来一个声音:“如果你不想和这孩子分隔两地的话,还是先留下来的好。” 她的背脊一僵,抱着璨璨迟迟没有动作。 “你也坐吧。”沈母再次指了指旁边的沙发。 沈远洲依旧没动,他先是向身后的母子俩投去了目光,朝着靠在一旁的蒋成枢使着眼色,示意他带他们出去。 然而谢心轶已经转过了身,她蹲下.身,和璨璨低声说着话。 原先离开的秘书敲门进来,手上拿着一盒披萨和一份水果。 他对着谢心轶点了点头,把东西拿到眼前,打开让她看了看,而后轻声开口:“小少爷先前说想吃的东西,小少爷,你要不要和我出去吃?外面有动画片。” 璨璨犹豫地看了看妈妈,却不敢说话。 有些话不适合让小孩子听见,谢心轶也迟疑片刻,转而看向蒋成枢,郑重其事地嘱咐道:“成枢哥,麻烦你帮我照看他一会儿,我很快出来带他走。” 蒋成枢愣了一秒,随即点了点头,当下把璨璨和两样吃的带出了房间。 然后,这个房间只剩下三人,犹如当年她第一次见到沈母时的情形,相同的房间,相同的人物,只不过那会儿沈母待她的态度冷淡中透着几分客气,恰到好处。 她抱臂靠在斗柜旁,默不作声地看着前面的那对母子俩。 沈家父母成年忙于工作,对待儿子像是对待一样物件,随意抛掷,丢给旁人,导致沈远洲从小与他们没有半点亲近,甚至还有些紧张的状态。 后来因大学专业的选择和他们发生了分歧,尤其是与强势的母亲,最后他选择不拿一分生活费和学费读大学,那几年一年到头基本不怎么回家,不打电话不见面,他的那些同学都以为他家在偏远的外地。 谢心轶曾经异想天开地想帮他们修复关系,不过幸好当时没那么做。自打脸的事情做过几样已经足够。 “这孩子看着挺像你小时候的。”沈母含笑说出了一句话,目光紧追不舍地在两个小辈脸上移动,待发现他们的神情变动,她脸上的笑容渐渐放大。 “您倒是慧眼如炬。”谢心轶轻嗤了一声,璨璨像她外公小时候,她可没发现沈远洲和他外公有几分相像。 “我以为昨天我已经和你说得很清楚了。”沈远洲挡住了她看向谢心轶的视线,沉沉地说。 “现在连一声 ‘妈妈’ 都不愿意喊了?你真的打算和沈家断绝关系?但是你别忘了,”沈母的声音逐渐变得严厉起来,目光紧锁在这个儿子,“你现在的一切都是沈家给你的。” “是吗?”沈远洲淡淡地反问了一句,“你觉得我身上有什么是沈家的?工作?还是我名下的那两栋房子?杜总估计看不上我的那些破铜烂铁吧。” 沈母的脸色越来越冷,视线一转瞥见他身后的那人,眼睛微微一眯,继而动了动嘴唇,语气极冷地说:“只要你承认错误,以前的事我都不会计较,该归你的东西,我和你爸爸自然会全部给你。” “杜总大方。”沈远洲的语气不咸不淡,眉眼间露出不以为意的神色,他走近一步,目光定在母亲的脸上,时间在她的脸上刻画了一道道明显的痕迹,然而她的性子没有半点改变,依旧刻薄与自私,自负与狂妄。 “冷漠到没有一丝性情”——这是宁市某位地产大佬对沈母的评价,因此也难怪惯常驰骋于残酷商场的男人们,对她谈而色变。 沈母把枪口调转到一旁看着好戏的谢心轶身上:“谢小姐,那个男孩子到底是谁的儿子?如果是我们沈家的, 分卷阅读66 那不好意思,孩子只能归我们。” 谢心轶闻言,脸色倏地一沉,沈远洲的母亲总是带着一种着让人无法理解的自信心。 她推开横在身前的那只手,直直地走到了沈母面前:“沈新地产的杜总无故私闯民宅、拐带小孩,凭着杜总在公众面前的形象,我想记者们应该会对我贡献的这条新闻非常感兴趣,忘了说,我还有一个几十万粉丝的账号,粉丝虽不多,但如今互联网这么发达,发一发总归会有人看到。”她略微一顿,“您说是不是?” 沈母紧闭着嘴唇,沉沉地呼吸,胸中像是堵了一口凝滞的气,脸色五彩斑斓。 “沈远洲,这就是你一直念念不忘的女人,你确定为了这样的女人做一个不孝不义的人?”她厉声喝道。 “她一直很好,我愿意为了她成为你口中那个不孝不义的儿子。”他握住了谢心轶的手,把她带到了身后,他再次抬起头,嘴角微涩,向上扯了扯,“但你明白这是为什么吗?当年你晕倒被人发现送进医院,事后你和我说,你是因为她的蛮横态度气急攻心,硬生生气出了病,但我后来问过你的主治医师,你的病是一直就有,会晕倒是因为你那天过于劳累又没按时吃药。” “我清楚你在背后做的,肯定远远不止这件事,我现在也无意一件件翻出来,只是想让你明白,我没说不代表我不知道。” “妈妈,这是我最后一次这么叫你,希望你以后不用多花心思在我这个不孝不义的陌生人身上。” “我爱她,她对我的意义,你恐怕一辈子都不会明白。” …… 沈母紧抿着嘴唇,慢慢地闭上双眼,耳边听得凌乱的脚步声渐渐远去,“咔哒”一下落锁的声音蓦地响起,她随即睁开了眼睛,房间里再无他人。 仿佛身处一艘航行在海上的航船,原本牢牢紧握在她身上的船舵,在不知不觉中渐渐脱离了她的掌控。 作者有话要说:  补完,手速实在慢,见谅。 ☆、第42章 璨璨紧紧地搂着妈妈的脖子, 眼睛眨巴眨巴地盯着前面的男人。 电梯时不时地停下进来一些人, 原本空荡荡的轿厢被挤进了越来越多的人,璨璨从妈妈的肩膀抬起了小脑袋, 仰头看着妈妈身后的人。 眉头微微一皱,黑色眼珠骨碌碌地转了转,他有些犹疑地伸出了小手, 在那人与人之间的空隙之间精准地碰到了衣袖,而后扯了一下。 沈远洲立马察觉到手边的动静, 低下头, 眼神中带着一抹温情, 嘴角恰到好处地旋出些许笑意,看着他问道:“璨璨怎么了?” 璨璨没有说话,嘟着小嘴盯着他。 他又凑在他的耳边问了一句,但此时又进来一批人,电梯瞬间满满当当地盛着一箱子的人往下落。 前面有人突然退了几步, 把谢心轶和璨璨挤到了电梯的最里边, 就这样, 那人正好挡住了视线, 璨璨眨了眨眼睛,随即乖巧地趴在妈妈的肩膀上,小脸开始作沉思状。 原先一辆车开过来,临回去时,谢心轶却不想再同乘一辆,她没去看沈远洲, 只是对着蒋成枢打了声招呼,以要为璨璨买衣服为由,婉拒了同车回去。 沈远洲默不作声,在她牵着璨璨的手朝另一个方向走去的时候,把兜里的车钥匙向他一扔,没等他有所反应,施施然地跟了上去。 留得他一人目瞪口呆地盯着渐渐远去的这一家三口,脏话在唇上滚了滚又默默地咽了回去,最后只吐了俩字:“算了。” 而后苦哈哈地颠了颠那串车钥匙,自嘲地笑着摇了摇头,把那辆车开回了小区。 另一头刚走远不久的一家三口,形成了一种奇怪的现象。 母子俩仿佛毫无所觉地走在前面,离他们几步之远的地方,另一人亦步亦趋地跟着,不敢多上前一步,又不想落后太多,始终保持着五米的距离,这不由得引来了路过行人的怪异目光,甚至还有一位年轻小哥见状见义勇为地拦住了他。 说话的当口,母子俩转入拐角,消失在了眼前。 沈远洲瞥了眼那小哥,把人看得怔怔地后退了几步,他没再理会,大步上前走了过来。 右转,下一秒他的脚步倏地停了下来,怔愣着看着眼前的一幕。 谢心轶趴在一家泰迪熊玩偶店的展示窗前,神情认真地盯着里面的玩偶,而她脚边的璨璨毫无兴趣,木着小脸,四处望着。 他看到了拐角处的沈远洲,眨了眨眼睛愣了一秒,随即向他小跑了过去。 沈远洲从没见过他如此主动的一面,连忙蹲下.身抱住了他。 “你是我爸爸吗?”小脑袋从他的怀中钻了出来,仰着脸看着他,神色间带了些认真的意味。 他一时语塞,视线微抬转向不远处店铺门口的谢心轶。 她没得到璨璨的回应才发现人已跑去了别处,扭过头看见儿子扑进了他的怀中,她自然也听见了儿子的话,但她没有动,装作没注意到那边的情况,转过身继续望着展示柜里的玩偶。 “你希望我是你爸爸吗?”她听见他低声问着。 璨璨的两条小眉毛万分纠结地皱在一起,他的小手绞在一起,隔了好久嗫嚅着发出声音:“我……我不知道。” 沈远洲摸了摸他的小脑袋瓜,没有开口。 “那个人……就是房子里的那个奶奶说,沈叔叔是爸爸。” “我是……” 他的话方一出口,被迎面快步走来的谢心轶冷着脸打断:“她不是 分卷阅读67 你奶奶!” 说完,谢心轶伸出了手,示意璨璨过去,“不想要泰迪熊的话,我们去买别的。” 璨璨却没有动,身子依旧靠在沈远洲的怀中,一双大眼睛眨巴眨巴,仿佛是听不懂她的话。 谢心轶仅存的那点耐心顿时消失殆尽,“那你继续在这儿吧,让你爸给你买衣服,买城堡,买蜡笔,我回家了。” 说完,果真不再看他们俩,走到路边招手拦了一辆空出租车,坐了上去。 被她抛下的璨璨立马委屈地撅起了小嘴,一张小脸泫然欲泣,眼泪在眼眶中打着转。 “妈妈,我要妈妈。”他小声地说着。 他的身子一轻,沈远洲抱着他大步流星冲向了街边,赶在出租车开走之间,一起挤了进去。 “我们一起的,师傅你开车吧。”沈远洲无视前面司机戒备和警惕的目光,把璨璨塞进了谢心轶的怀里,神情间略带了些讨好的笑容,“璨璨要妈妈。” 璨璨顺势叫了声妈妈。 谢心轶垂下眼眸,望进那一双水汪汪的泪眼,蓦地心一软,抱住了他。 当初出于种种原因迫不得已生下他,此时她却无比庆幸有了这个小宝贝。 但总归还是亏欠他太多,没有给他健全的家庭和浓浓的父爱,就连自己的那一份,远远不够。 璨璨小心翼翼地盯着她的脸,见她露出笑容,他的嘴一咧,搂住她的脖子嘿嘿笑着,趁她不注意,他偷偷地亲了一口她的脸颊。 稍一移动视线,她对上了沈远洲的眼睛,谢心轶不自然地避开了他的目光。 璨璨以为她像苹果班的小女生一样害羞,笑呵呵凑到她的耳边,用着自以为别人听不见的声音对她说:“妈妈我知道,他是我爸爸。” 她轻轻地抚了抚璨璨的脸,第一次没有否认沈远洲是他父亲这一事实。 他虽嘴上不说爸爸怎么样,心里恐怕早已想过无数遍,为什么别的小朋友有爸爸,和自己的爸爸妈妈住在一起,他却不一样,不仅没有爸爸,还住在太公太婆的家里。 璨璨羞怯地扭过头看了一眼,瞬地又回过去,他随即蹭了蹭肩膀,遮住了他微红的小脸蛋。 “夫妻俩嘛,都是床头吵架床尾和,你看你们两个大人的基因多好,把儿子生得这么可爱,要是我有这么一个可爱的小孙子,天天带他出去兜风。”前排的司机开玩笑地说着,然而没有人理会他,他也不在意,打开音响,一口充满陕西风味的“儿子儿子,我是你爸爸”十分应景地从车载音响流泻了一地。 谢心轶十分尴尬地看向了别处。 后座的三人如同温馨和谐的一家三口,璨璨坐在两人中间,两个大人各在两边,一人一边牵着只小手。 沈远洲偷偷地弯起了嘴角。 * “我不管你做什么,我不希望她和璨璨有半点的牵扯。”她说完,把璨璨交给沈远洲,径自走向了楼道。 后面的璨璨咯咯笑着,笑声围绕在空荡的楼道,不断地回荡着稚嫩清脆的声响。 她一转头,瞥见璨璨如愿以偿地坐在他爸爸的肩膀上,一副害怕却又畅意无比的模样,她抿了抿唇,按下了电梯。 一个熟悉的身影默默地站在门口,脚边放着几袋子的东西。 谢心轶诧异地喊了声:“爸,你怎么来了?” 话音刚落,身后的父子俩也瞬间静了下来,璨璨立马小跑了过去,高兴地叫了一声:“外公!我好想你啊。” 谢教授一脸乐呵地抱起璨璨,转过来,一道视线在另外两人身上转了又转,却没说什么。 谢心轶连忙过去开了门,先让这爷孙俩先进去。 等到她伸手去拿地上的那几个袋子,后面的人已经率先拿在了手上,笑吟吟地看着她。她想起屋内的人,肃着脸“警告”他:待会儿进去别乱说,我爸他经不起吓。” “不能乱说什么?”他明知故问道。 “他不知道璨璨的爸爸是谁,我希望你不要乱说。” “行!” 她还以为他会继续在这个问题上纠缠下去,没想到竟答应得如此爽快,不由得让她挑了挑眉。 她正想说什么,谢教授突然出现,奇怪地看着他们:“你们怎么还不进来?” 她连忙向后一退,忙撇清:“东西掉了,他在帮我捡。” * 客厅里,谢心轶和沈远洲一左一右坐在茶几的一面,对面则坐着满脸狐疑的谢教授。 “你们俩怎么回事?”谢教授压低了声音问着两人,而璨璨在一旁玩着积木,似乎并没听见他们的对话。 谢心轶看了看旁边的人,装傻充愣道:“什么怎么回事?” 谢教授随即瞪了她一眼,转向另一人,问道:“小洲你来说,你们俩现在是怎么回事?” 沈远洲低头沉吟了片刻,神色认真地坦白:“我们俩在交往,先前瞒着老师您是怕您不同意。” 谢心轶被他这瞎话气得顿时想骂脏话,但碍于有老人和小孩在,忍着气解释:“爸,你别听他的,他有毛病。” 谢教授却不容她否认,郑重其事地看着沈远洲:“小一的嘴里没一句真话,我不知道她是怎么和你说的,但我必须得与你坦白。”顿了顿,他看向一旁玩着的璨璨,“璨璨是小一的亲儿子,我的亲外孙。” “我知道。”沈远洲了然地点了点头。 “那小一有没有同你说璨璨的父亲?到时候指不定他突然出现,想带走璨璨,再生出许多事端。” “放心,他早死了,抢不走的。”谢心轶看热闹不嫌事大地 分卷阅读68 在旁边插了一句嘴。 沈远洲蓦地黑了脸。 谢教授没好气地瞪着她,他感觉心中的气更加不顺了,忙低头喝了口缓缓。 “他就是我爸爸啊。”璨璨转过头歪着脑袋,疑惑地看着他们几个大人,听不明白为什么他们刚才说沈叔叔不是他的爸爸。 “噗……”谢教授喝进嘴里的一口普洱茶,连带着茶叶一点不剩,全部喷了出来。 作者有话要说:  还是不立flag了,一立就倒。 谢谢3 ☆、第43章 璨璨的一句话引起了几个大人各自不同的反应。 谢心轶被璨璨的童言稚语吓了一跳, 和身边人对视了眼。 当年她和沈远洲是瞒着家里人和周围的同学偷偷恋爱, 等到后来她成年,忍不住开始在外面高调起来, 但对内依旧瞒着谢教授和外公外婆。 就连沈母也是很久之后,她在宁市酒店的餐厅无意间碰见,才被撞破了他们俩的事情。 现在璨璨这么一说, 谢教授不被吓死才怪,在他的心里, 璨璨的父亲不是个混蛋就是个畜生, 搞大了他女儿的肚子不肯负责, 还逃之夭夭。 他虽然嘴上没说,方才提到璨璨父亲的语气充满了不屑和厌恶,谢心轶不由得再次看向了沈远洲,冲他小幅度地摇了摇头。 谢教授擦干净嘴,向璨璨招了招手。 璨璨不明所以地放下了手里的积木, 腾腾腾地跑了过来, 爬上了外公的大腿, 乖巧地看着他。 谢教授先是瞥了眼撒谎不眨眼睛的女儿, 见她低着头甚是心虚的模样,笑了声,而后转过头,笑眯眯地问着小外孙:“璨璨刚才说,这位沈叔叔是你的爸爸?” 璨璨单纯天真地点了点头,“是啊, 沈叔叔是璨璨的爸爸,他比璨璨高这么一大截。”他拿手比划着自己和沈远洲之间的差距,但比来比去,似乎都没符合现实情况,最后他有些不耐烦,索性从谢教授大腿上爬下来,跑到沈远洲那里,和他比划着高度。 四岁半的璨璨还没长到沈远洲的腰部,父子俩差了长长的一大截,他仰起头,看着他爸低头,仿佛遥不可及。 璨璨扭过头,一脸认真地问着谢教授,“外公,我以后是不是也能长这么高?” “能啊,璨璨以后比你爸爸长得还要高。”说着,谢教授意味深长地瞥了一眼两个大人,随后转过头慈爱地看着小外孙。 小洲若真是璨璨的父亲便好了,那他现在也不至于为女儿和小外孙将来的生活着急和担心,一个未婚女人带着个小孩总归是不太容易找对象。 思及此,谢教授的视线一移定在了旁边的学生脸上,他定睛细看这一大一小的模样,不知是自己的心理暗示还是其他什么原因,越看越有相似之处,最后他叹了口气,连连摇头看向别处。 “你们既然决定在一起了,那就好好相处。记住,沟通和信任同样重要。”谢教授语重心长地嘱咐道,“小洲,我这女儿什么性子我清楚得很,她若是做了什么惹你不高兴了,你尽管说出来,别闷在心里。” “她不会的,倒是我常常惹她不高兴。”沈远洲颇为体贴地说。 “沈远洲你……”她忍了忍,没继续说下去,她爸误会了就误会吧,总比闹得各自不开心要好。 “那个……郑教授那边,爸爸向你道歉,她不清楚你和小洲之间的关系,所以才……”顾忌着当事人尴尬,他没继续说下去。 谢心轶没在意他的话,随意地摆了摆手。 不在乎的人不管对她说什么,她都不会放在心上。 * 谢心轶即将迎来人生中的第二十七岁生日。 生日的前一天晚上,卫驰几个在酒吧的露台包间给她办了一个小型生日聚会,除了卫驰和邹小西,还有前几天突然跑来的 Don。 但酒吧那种吵杂的地方,实在不方便带着一个小孩子过去,所以她思前想后了半天,还是决定暂时把璨璨交由沈远洲照看一下午,待谢教授从外面开会回来,再把孩子接走。 璨璨对这个提议,表示双手双脚赞成。 这孩子自从有了爸爸,性子比以前开朗了不少,和他的太公太婆视频,一个人叽里呱啦地能说上十几分钟,几乎全都是我爸爸怎么样怎么样,我以后要像我爸爸那样巴拉巴拉说一堆相同主题的话,听得两位老人家都知道谢心轶找了一个深受璨璨喜欢的男朋友,等不及赶在她生日当天过来瞧外孙女婿。 当着孩子老人的面,谢心轶自然不能多说什么,只能当做害羞暂时止住了老人家熊熊燃起的好奇心。 生日前一天下午,她带着璨璨去了H大,打算等沈远洲下课再离开。 刚到格物楼,课间休息的铃声“叮铃铃”地响起,但教室里的学生大部分都没怎么起身,只有少数几个拿着水杯拿着纸巾往外走,走出门口的时候,顺带着向门口站着的一大一小投去奇怪的目光。 “爸爸在哪里?”璨璨小声地说。 谢心轶指了指里面,心中盘算接下来该带着璨璨去哪里打发之后的一节课,总不能在门口傻站着等结束吧。 她低头一看,脚边的璨璨却已不见了踪影。 璨璨跑进了教室,正好与擦完黑板转过身的沈远洲撞了个满怀,“哎呦”一声撞进怀里,沈远洲惊诧的眼神略微宠溺,随即抬起头看向教室门口。 谢心轶无所事事地倚在门边,压根没有打算进去,然后引人围观。 不知璨璨与他说了什么, 分卷阅读69 说完沈远洲抱着璨璨走到了门口。 “虽说是替你庆祝生日,但晚上还是少喝点酒 “要你管!”谢心轶气哼哼地说。 她转向璨璨,装作很不高兴的模样,瞪了他一眼。这个小白眼狼,一有了爸爸,什么话都和他那好爸爸说,她原先同沈远洲说的是她下午有事出去,不能带着璨璨,所以拜托他照看几个小时,没想到璨璨转头就把她卖了。 璨璨立马转过身搂住了沈远洲的脖子,小声地说:“妈妈讨厌。” “你妈妈是世界上最好的人,怎么会讨厌呢?璨璨是你妈妈的小宝贝,你这么说,妈妈可要伤心得哭了。”沈远洲替他抚平翘起的小碎毛,柔声说着。 谢心轶在旁边翻了个白眼,论哄骗人,沈远洲当属第一,要不然当初她也不会被他几句话骗走。 璨璨直起身,转过来,一双眼睛小心翼翼地在谢心轶的脸上转来转去。 谢心轶向他伸出手,拍了一下道:“下来吧,妈妈带你去隔壁空教室坐会儿,等下了课再过来找你爸玩儿。” 璨璨立马扭了扭身子想要下来,沈远洲像是没察觉到,一动不动没放下他,一双黑亮深邃的眼眸只含笑盯着她的脸。 她被他看得恼羞成怒:“笑什么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爱笑呢?” “妈妈好看,所以爸爸才一直笑。”璨璨小大人一般笑嘻嘻地补了一句。 谢心轶越加没好气,恶狠狠地瞪着沈远洲。 他却好脾气地照单全收:“这节课是随堂测验,璨璨跟着我不影响,你有事先走吧。” 璨璨在一旁点着头,仿佛是巴不得她赶紧走。 她酸溜溜地看着这两人,看来她在谢璨心中的地位又得降一级,常年垫底选手。 上课铃按时响起,璨璨乖巧地跟着沈远洲进了教室,她在门口站了会儿,见里面并没引起什么轰动,暗自松了口气,转身就往教学楼出口方向走。 刚过了上课的时间,横贯南北的格物楼走廊几乎没有人走动,异常安静,她不由得也放轻了脚步慢慢走着。 迎面走来一人,脚步声“咚咚咚”比两边教室的动静来得还要大,她一抬头,对面手上不知戴了个什么东西,光线反射照到她的脸上,一闪,她忍不住眯起了眼睛。 下一秒重新睁开,她看见沈远洲的那位学妹抱着一叠书大步走了过来,仿佛一点儿也不在意她的皮鞋踩在水泥地上发出的巨大声响。 她还没开口,孟姗姗笑着向她打招呼问道:“谢小姐是来找谢教授的?他到外面学校开会了,估计得晚上回来吧。” 谢心轶的脸上旋即绽开了一个笑容,回道:“恩我知道,我是来找沈远洲,璨璨让他帮忙照看几个小时。” 孟姗姗的脸色微微一变,然而又转瞬即逝恢复成原来唇角带笑的模样,她的语气丝毫没有半点不舒服,甚至走近一步,惊喜地说:“璨璨小朋友能吃海鲜吗?我们晚上约了研究生那会儿的同学一起吃海鲜,如果小朋友吃不来,我现在打电话给他们,让他们改个地方。” 说着,她便想拿出手机拨号码。 “不耽误你们聚餐,璨璨晚上让我爸看着。”谢心轶忙一拦,解释了一句。 孟姗姗见她脸色淡淡,连忙解释:“谢小姐千万别误会。来的几个同学和我还有学长都是一个社团,这次一起过来玩,约了我们吃海鲜,没有别的意思,只是叙叙旧而已。” “哎,不用解释,整个学校都知道你们俩就是研究生校友,关系好是正常,我不会误会。倒是孟老师你,不用这么紧张兮兮,”谢心轶的声音一顿,笑着向她眨了眨眼,“该不是有喜欢的人怕他误会吧?” 孟姗姗神情尴尬,一时之间不知该说什么回应。 她摆了摆手,随即慢悠悠地走出了教学楼。 作者有话要说:  谢谢w 孟姗姗:我们俩就是好哥们好兄弟,你误会你就是气量小,嘻嘻嘻。 ☆、第44章 谢心轶在宁市的朋友不算多, 一个卫驰, 一个邹小西,平常仍在频繁联系的几乎就没了, 现在外加外国友人 Don ,她的二十八岁生日派对在一家略安静的小酒吧。 人一旦到了某个年纪,追求的不再是玩得热闹, 而是心内的一种平静和安适,她更习惯此时三四个好友推杯换盏, 互聊心事的画面。 她开着手机视频, 给粉丝们直播她的生日派对, 屏幕上直播间的粉丝接连不断地刷着弹幕和礼物,纷纷叫她转过手机朝向外面。 谢心轶无奈地笑了笑,把手机的镜头朝向包厢外,向下45°,正好对着大厅的驻唱台, 一个短发小哥哥上台给朋友献唱。 直播间瞬间引起灵一阵轰动, 她摇了摇头, 看来她是第一个被自个儿粉丝嫌弃的博主, 若是让那几个黑她专业户知道,肯定高兴得蹦起来再踩上几脚。 他们所在这间酒吧是宁市不怎么知名却口碑极佳的清吧,人少,安静,酒纯。 不同于充斥着震撼心脏的迪斯科和热辣舞女的闹吧,清吧的环境明显更为舒适悠闲, 装修设计自有独特的风格。随处可见的灯光,一束束斜斜地打在人身上,在这个深沉夜晚,替他们周身镶了一层淡淡的金边。舒缓的音乐静静地流淌在周围,不知不觉包围住了全部,显得并不像是酒吧。 她的粉丝有不少是未成年人,作为一名不知名的公众人物,她犹豫了很久才答应了这场直播福利。 “小哥哥好帅啊!声 分卷阅读70 音也好好听啊!” “灿灿别动,把镜头拉近一些!我们要看小哥哥。” “……” 直播间的弹幕无一例外都是差不多的内容,谢心轶被嫌弃得遍体鳞伤,不想再和这群外向粉丝面对面直播,索性把手机固定在栏杆一处,镜头正好对着英俊小哥哥。 她转过头寻找卫驰,打算同他说些某个广告爸爸的事,却不想,眼神环顾一周,寻了一圈也没能发现他的身影。 “卫大仙人呢?酒喝多跑厕所去了?”她奇怪地问,方才他好几次跑出包厢,也不知是在做什么。 邹小西和 Don 没一个人回答她,这两人一个在旁边捧着个酒瓶喝闷酒,另一个差不多的状况,一杯接着一杯不停地往嘴里灌,昏暗灯光下的脸无一例外满是黯然和惆怅,好好的一个生日小趴,却被他们过成了失意人聚会,她也是有点郁闷。 一楼似乎发生了什么动静,掌声和喝彩渐次响起,还有人吹了声长长的口哨,她扭过头从二楼望了下去,驻唱台那一处已经换了个人。 接着刚上台的人冲着乐队打了个响指,熟悉的前奏缓缓地在指尖流泻而出,酒吧底下的人瞬间安静下来,那人坐在椅子上,手扶着眼前的麦克风,目光似乎朝上投射过来,接着他笑着说道:“今天是我一个朋友的生日,一直想为她唱这首歌,似乎现在才有这个机会。” 隔着昏暗的光线,谢心轶微皱着眉,与他对上了视线,唇边的笑意不断地加深,他对着半空做了一个“生日快乐”的口型。 她不由得一怔。 手机屏幕上的直播间人数已直线上升,弹幕以肉眼即将不可见的速度不断地刷新,都是猜测中长发斯文小哥哥的身份,因为他先前的那番话明显是在说给谢心轶听。 后进来的某位粉丝眼尖地认出了驻唱小哥哥是谢心轶的合作搭档,并爆出了他的身份,立刻让弹幕刷新的速度加快了不少,这还不止,八卦嗅觉敏感的众人纷纷想到了前段时间吃播大V小洁,所谓知情者爆料,就是因为这位,小洁才与谢心轶闹掰。 弹幕与弹幕之间仿佛充斥着一股浓浓的八卦气息,众人的心里开始上演了一出爱恨纠葛的好戏,不知大V看见这一幕是如何感想。 整个直播间立刻沸腾起来。 不过这些事,谢心轶都没注意看,此时她的吸引力全在卫驰唱的那首歌。 连坐在角落喝着闷酒的两个人纷纷坐了过来,饶有兴致地望向一楼驻唱台。 “Olivia,I know… he likes you. I know…”外国友人指着驻唱台前的人,大舌头地说。 可怜 Don 好不容易从酒中挣扎着出来,却没得到她的半点回应,嘴里还不停地念着 “likes you”,最后还是邹小西反应过来,忙用英文回他。 谢心轶的心头五味杂陈,复杂的情绪像是汹涌的浪潮一波接着一波没过胸口。 “God will you let her know that I love her so… When theres no one there that she’s not alone……” 也不清楚他是打哪儿知道这首歌,竟然还在这个场合唱给她听,以往那些言语之间的试探她都能假惺惺地故作不知,然而这次她却有些手足无措。 她把手机转了个方向,装作没看见不断刷新着的弹幕,对着直播间的众人说:“你们慢看,我有事打个电话。” 话毕,她也没往那些弹幕多看一眼,在桌上拿了另一个手机走出了包间。 谢心轶往家里打了个电话,一问,发现璨璨竟还在沈远洲那里,估计是玩得不亦乐乎,乐不思蜀。 她转而又给沈远洲拨去了电话,他的号码万年不变,她就算不备注不保存,凭着那几年的记忆,却是一个不差地准确拨通了他的电话。 “卫先生果然是出国留过学,随便唱首英文歌,都能这么游刃有余,不像我只会这一首。” 那头冷不丁地开口,语气中似乎带了一抹酸溜溜的醋味,然而她的重点全然不在这上头。 “你又偷看我直播了?”她有些恼羞成怒,这人不好好地带璨璨,过来凑什么热闹? “是儿子说想看妈妈,我才进你的直播间,却给他看到那位卫先生深情款款地唱歌。” “……璨璨呢?” “他玩得累了,躺在床上睡着了。” “……” 谢心轶忍了忍,看在他帮忙照看孩子的情分上,罕见地没有怼他。 然而没等她说话,沈远洲又开了口:“你打算什么回家?我开车过来接你。” “……”谢心轶眨了眨眼,莫名其妙地拿起手机看了看,“沈远洲,我们是什么关系?你不会真以为我们俩是在交往吧?” “你是璨璨的妈妈,我是他的爸爸,你说我们俩是什么关系?” “沈远洲,看不出来原来你还挺会说,以前怎么没见你多说几句呢?” 她懒得与他说,直接丢下一句 “带璨璨回我爸那儿”后挂了电话。 她捏着手机慢慢地蹲起身,视线随意地两边的走廊移动,发现靠近楼梯口的拐角走出来一人,他的脸色被投射下来的灯光打得半隐半显,看不出什么情绪,但不由得让她略微心虚起来。 作者有话要说:  早安!上班去啦! ☆、第45章 卫驰仿佛是没看见一样, 若 分卷阅读71 无其事地向她走近, 邪气地扬唇一笑,开玩笑似的说:“怎么样?我这次够给你争脸面吧?” 她把他从头到脚看了一遍, 没好气地说:“够,怎么不够?够得都传绯闻了。” “听说……”他的脑袋忽地凑过来,一脸神秘兮兮地说, “他们私底下在传我和你的关系,说你包.养了我。” “卫大仙, 你看着哪里比我年轻了。” “我娃娃脸, 哪里都显年轻。” 方才唱歌那一茬算是过去了, 她自然也没傻得去问他为什么知道这首歌,又为什么在生日当天唱给她听。 谢心轶记挂着家里的小少爷,只略微喝了几瓶啤酒,之后不管谁再劝,她也只是晃着酒杯浅浅地抿一口。 临到十二点, 她起身打算回家。 剩下那三人玩得疯疯癫癫, 邹小西一改平日的乖巧作风, 和外国友人 Don 在一楼的驻唱台对唱, 她没过去打扰,只是和卫驰使了个眼色,冲他做了个往外走的手势后,随即拿了包往一楼外面走着。 “我送你回去。”卫驰拿着车钥匙跟在身后,与她一前一后走出酒吧,两扇厚重的玻璃门隔开了两个世界。 入秋时节的风总带着一股懒洋洋的气味, 偶尔扬起街角的合欢树,树叶发出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簌簌落在地上。 一辆黑色的车子悄无声息地掩映在黑夜之中,只从车内透出一丝光亮,隐约可见坐在驾驶座上的人,闭目养神地靠在椅背上。 卫驰看向了身旁的女人,默不作声地捏紧了指间的钥匙。 她仿佛是察觉到他的目光,先是回看了他一眼,似不在意地说:“你进去吧,有人来接我。” 谢心轶也不动,只是直直地看着他的眼睛,像是硬逼着他回里面,一时之间两人陷入了僵持的地步。 掩在黑夜中的车子忽地一闪大灯,紧接着“嘀”地一声车喇叭,打破了这一份诡异的沉默,谢心轶和卫驰不约而同地转过头,车内的人已经到了车外,静静地看着他们这个方向。 卫驰轻哼了一声:“我走了,你注意别被男人骗了。” 话落,他摆了摆手,车钥匙叮铃作响,他却不以为意,一晃手,钥匙翻落到了另一只手上。 玻璃门被推开了一条空隙,酒吧有人出来了,似乎是认识的朋友,冲他打了声招呼。 谢心轶在心里暗叹了声,随即抬步走向了路边的那辆车。 她把车子里里外外地看了一遍,不由得问:“璨璨呢?你把他一个人留在家里了?” “老师带他回去睡觉了。”沈远洲开口,目光瞥向不远处的酒吧门口,身影闪动,几扇门开合,他收回了视线,凑近她,闻到了她身上的那股酒味,“喝了几瓶?” 谢心轶伸出几根手指,在他面前比了下,却答非所问:“沈远洲,现在是十二点十三分,你祝我生日快乐吧。” “我是第几个?” 她掰着手指数了数,“不算微信上的那些消息,酒吧还有不少客人祝我生快,你勉勉强强排三四十。” 高跟鞋不小心崴了一下,她的身体趔趄了下,被他眼疾手快地扶住了手臂。 谢心轶怔了怔,推开他的手后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等了许久也没见他进来,她忍不住推开车门看向了他,沈远洲依旧站在门外,对她对上了视线,似乎不明白她的意思。 “你是有别的事吗?那我自己叫了辆车。”说着,她迅速地下了车,拿起手机想定个网约车。 他按住了她的手机屏幕,低声提醒:“你去坐前面。” “啊?”谢心轶愣愣地看着他,没反应过来他的意思,他刚才不进车,难道是因为她坐在后座把他当司机? 她回过神后直接坐进了副驾驶座, 下一秒,沈远洲也坐进车内,系好安全带启动了车子,车子由这一片的黑暗融入了另一片的黑暗。 她坐在车椅上暗骂了他一声“神经病”。 车子疾驰在凌晨空旷安静的路上,呼呼的风刮在半开的车窗上,一阵一阵不间歇地灌进狭窄的车内,吹乱了车里人的发丝,然而没有人主动开口说话。 这一条长长的街道,唯一有生气的是坐落在几个路口的交通灯,闪烁灯光变换颜色,不为往来的车辆作任何停留和改变。 车子驶进一个路口,交通灯毫不留恋地变为了红灯。 沈远洲踩下刹车,轮胎与地面发生摩擦发出了“呲呲”的难听声音,他一手摩挲着脖子上坠着的那枚戒指,另一手有节奏地扣着方向盘,似是在沉思些什么。 红灯一秒秒地减少,他转过头,发现她闭着眼睛靠在车门上,不知什么时候睡着的。 红灯跳为了绿灯,他收回视线,慢慢地启动车子。 谢心轶立即动了动,转而靠在柔软的位置,寻求一个舒服的位置后不再有所动作,安静地继续睡着。 家属楼的路灯昏昏暗暗,他们楼下的那一盏坏了许久也没见人来修,只凭借黯淡的月光照亮那条小路。 车子停在楼道下,长久没有动静,他没有叫醒她,只是静静地坐在一旁。 沈远洲从旁边的扶手箱里拿出了半包烟,但目光触及到还睡着的谢心轶,迟疑几秒,重新又把烟塞了回去。 “你要什么时候才能放下那些事?”他耳语般低声说着。 谢心轶没有说话,在他收回视线望向别处的时候,一双闭紧的眼睛忽地动了动,眼下的睫毛瞬地抖动了几下。 * 谢心轶生日这一天,外公外婆 分卷阅读72 两位老人家特意一大早坐车赶到了宁市,出现在了H大家属楼的门口,想给外孙女和增外孙一个惊喜。 惊喜没传递到位,他们自己倒是先惊吓了一大跳。 两位老人家眼睁睁地看着外孙女从别人的屋子走了出来,身后还跟着一个男人,不知在同她说些什么,只不过她的脸色有些不耐烦,并没有搭理那个男人。 老人家的双眼放着八卦的光,顿在楼梯口没有动作,直到外孙女走近眼前,认出了他们,外公外婆才稍稍动了动,两张布满皱纹的脸笑得像朵花儿一样,上上下下仔仔细细地看着那个男人。 “小一,这是……?”外婆笑呵呵地率先开了口,她的脚步略微挪动了下,想过去瞧一瞧,被身后的老伴拉住了手肘。 外婆立刻扭过头,瞪着自己的老伴。 谢心轶的外公虽也好奇,但面上还是平淡如水,打量了一番沈远洲,对着自家老伴说:“这不就是小一她爸的学生?好多年前我们不是在车站见过这个小伙子?” 外公眯着眼睛,视线在沈远洲身上不停地打着转。 谢心轶的心里咯噔一下,没想到外公的记性这么好,沈远洲也就五六年前送她回老家的那次被他们看到过,当时她找的借口是她爸派他的学生过来送她回家。 她尴尬地呵呵了几声。 “太公太婆!”一道清脆的声响出现在楼道里,几人纷纷转过头,谢教授牵着小外孙的手下来遛狗散步。 璨璨的视线碰到另一个人身上,抱着太婆,扭过头,脆生生地笑着说,“爸爸你也在啊?” 两个老人家的脸色瞬间凝滞,身体一动不动,仿佛像是石化了一般。 “呃……”谢心轶不知道该从何解释,话在嘴里翻来滚去,最后也只说了句,“我们还是上楼吧。” 原本下来撒欢的小柯基却是不乐意,汪汪地叫着,怎么都不肯上楼,最后还是谢心轶一个人牵着小狗下了楼,其余人,包括沈远洲被老人家叫上了楼。 作者有话要说:  最近都在忙三次元一件很重要的事,所以码字这边暂时耽搁了,实在抱歉!预计两个礼拜后忙完,到时候会恢复正常更新,这期间不定时更新,希望你们能够谅解,谢谢啦3 ☆、第46章 小短腿无忧无虑地楼底下拼着命撒欢, 和同家属楼下的另外几条小狗舔来舔去, 谢心轶抱臂站在一旁无聊地看着,暗自思考着, 以后还是少带它到这儿,省得像条渣狗搞大了别人家母狗的肚子。 她前几天还在朋友圈看到对方主人寻找交.配公狗的消息。 等小短腿和那几条母狗黏糊完,她拽着牵引绳把它往带回来, 恰巧碰见沈远洲下楼,两人一狗在楼道口相遇。 谢心轶蓦地挑了挑眉, 这么快交代完了? 沈远洲蹲下.身摸了摸小柯基的脑袋, 而后起身含笑看着她, 眉眼间似是春风得意。 她忍不住警惕起来:“你在他们面前说了什么?” “没说什么,外公外婆问了我什么时候和你开始交往的。” “?”她面色忽变得怪异起来。 他却就此停住,直直地看着她,没有说话。 小短腿甚不耐烦地在他们脚边到处乱窜,惹得她更加心烦意乱, 目光一转, 她瞥到他那张脸, 思绪忽地灵活地调动起来, 这人若是向他们坦白他们当年的事,这个时候恐怕还跪在她家客厅“被问罪”。 “臭一一!”她不以为意地唤着小短腿的名字,动了动手中的牵引绳示意它赶紧过来,小短腿不理会她,继续扭着屁股绕来绕去走动。 “你不问我是怎么回答的?”他问。 谢心轶只顾着扯小短腿回来,压根没打算理会他。 小短腿大约是还没有玩够, 一个劲儿地往外跑,她手中的牵引车始终处于紧绷的状态,手一滑,差点脱落,幸好旁边的沈远洲一把拉住了绳子,顺道扶住了她。 温热的手掌隔着一层薄薄的布料传至她的肌肤,谢心轶的两处脸颊忽地飞起一片潮红,迅速地避开了他的目光。 她神色有些别扭,咳了咳,故作不在意地说:“昨天晚上的事,希望你别在意,对我来说,只不过是喝酒喝昏了头脑。” 沈远洲的手一顿,那根绳子松了松,又被那条柯基拽远了些。 他三两下走近,抱起了它,一边揉着它的脑袋,边轻声说着:“怎么能这么不听话呢?就是玩够了也得回家啊。” 小短腿埋着脑袋“呜呜”地叫了几声,在他的抚摸下,瞬间变得乖巧下来,不再撒丫子往外跑。 谢心轶垂眸瞥了他一眼,甚是无趣地牵了牵嘴角。 小心眼!她不过就是说了个喝酒喝昏了头,这人还立马借着她家的狗借题发挥意有所指。 昨天晚上两人从酒吧回来,她没有回家,而是跟着沈远洲去了他家。 起因是谢教授,不知是年纪大记性变得差了,还是想故意给两个小的创造相处空间,在临睡前,把家里的防盗门反锁了几圈,锁孔里还插着.钥匙,她在外面根本无法打开。而且她打了电话也没接,最后只能在楼下将就一晚。 那一晚将就着将就着,一不小心她和沈远洲吻到了沙发上。 借着那份醉意,和偷偷照进来的几抹月光,暧昧的空气萦绕在整个客厅,她第一次主动地迎向他,轻轻地吻住他的嘴角。 两个单身男女在沙发上纠缠片刻,之后的事情似乎可以水到渠成地发生下去,只不过到后面状态 分卷阅读73 渐佳之际,她的意识猛然回笼,瞬间停了下来。 沈远洲被她一出弄得火大,但也没勉强她,憋着气定睛看着她许久,最后黑着张脸出了客厅。 之后她也不敢再随意放肆,乖乖地待在客房睡觉,直到第二天早晨醒来,看到沈远洲那张若无其事的脸,她才把昨晚那事在心里放下。 * 沈远洲赶着去上课,把小柯基抱到她的怀里后,急匆匆地离开了家属楼,留她一个人独自面对两个老人家的目光审视。 她差一点以为,他在她外公外婆面前坦了白,干笑着实在不知道该开口说些什么好。 她爸谢教授在小书房里陪着小外孙练字,她和两位老人家坐在客厅,正襟危坐,一动不动。 “咳咳咳,小沈那孩子……”外婆接收到旁边老伴的视线,咳了几下后开了口,“如果你真的喜欢小沈,我和你外公再观察观察他,差不多了你们再结婚。” 她先是一愣,反应过后,“噗嗤”一下笑了出来。 “谢心轶小同志,请你态度端正一些。”一旁的外公严肃道。 她立刻抿住了微翘的嘴唇,不带一丝笑意地看着二老。 借着外公的威严,外婆继续说了下去:“我们问过你爸爸,小沈那孩子的人品没问题,但我和你外公对他不了解,还是想再看看,所以小一你也别急。” 在自小抚养她长大的长辈面前,谢心轶没敢过于表露不好的脾气,耐着性子地问道:“沈远洲……他是怎么和你们说的?我不着急,目前我还没有结婚的打算,真的。” “不要说这种不切实际的话,我们只是想观察一段时间,又不是不让你结婚,只要小沈他对你、对璨璨都很好,我们哪有不同意的理由?” “璨璨这次跟我们一起回去,过完年上来再带他到这里的幼儿园上学。”外婆的声音顿了顿,脸上渐渐地露出了一抹温和的笑容,“小沈挺热心,说他会帮忙联系H大附属幼儿园,有他和你爸在,璨璨的上学问题不用再担心。” 谢心轶面上微笑示人,心里却开始腹诽着无耻小人,她不在这里一会儿,沈远洲已经哄着她外公外婆把她什么时候结婚、璨璨的去向问题全都决定了。 “小一,我和你外公都希望在走之前看着你过得幸福。” 她含笑点头,没作声,乖巧目送两位老人家走进小书房,转过头给沈远洲发了一条“滚吧”的短信。 发完短信,她想起抽屉里那张多年不用的银行卡,立马走进房间翻了出来,然后借着下楼买酱油的理由,在H大附近的ATM存取款机查了卡上的余额,确实比她上次在银行查询到的多了一笔。 * 外公外婆在宁市待了三四天,沈远洲在他们身边陪了三四天,就像个献殷勤的狗腿子为两位老人鞍前马后,可惜除了她是这么想,其他人都只觉得这孩子懂事实诚,很是满意他做的这一切,连璨璨露出笑容的频率比以往多了很多。 两位老人临走前,俨然把沈远洲当成了外孙女婿,嘱咐他照顾好他们的宝贝外孙女,至于其他,彼此心照不宣。 谢心轶看在眼里,却没有多说,她不知道,她把所有的事情紧紧地瞒着,究竟是对还是做错了,此时连她和沈远洲的关系,仿佛也都充满了迷茫和未知。 这厢刚送走两位老人和璨璨,那一头,沈远洲的父亲突然来了宁市,而且点名要见她。 作者有话要说:  还有最后一周,那个时候忙完日更到完结。 隔了一周没码字,生疏太多,明天整理大纲,以后尽量不这么短小,节奏加快一些。 ☆、第47章 沈家, 一向都是沈远洲的母亲牢牢地占据着整个家庭的主导地位, 对外管理着从父辈继承的企业,家中大事的决定权也全部在她的掌控之中, 作为丈夫和父亲的沈父,在家中的地位完全不如沈母,大概也是因为沈父穷苦的背景, 和温和的性格所致。 她很少听沈远洲提起过他的家庭,与沈母的接触也只限于五六年前的那几次“讨好”, 对于沈父, 她更是没有见过一次面, 只无意间听他提及寥寥几句。 不过谢心轶也猜得出沈父见她的原因,不是与沈远洲有关,就是和璨璨相关。 沈家的这对夫妻,也真是有趣,最喜欢把人约在酒店见面谈话。 沈父约的地方是宁市市区的另一家酒店, 规格比不久前沈母住的那家小些, 设施条件也差了不少, 唯一占优势的地方就是在繁华的地铁口旁, 并且就在宁市第一医院的对面。 他们约的时间是上午十点半,谢心轶估摸着赶在了十点二十五抵达了酒店的大堂,沈父在电话里所说的一楼咖啡厅。 谢心轶找了个显眼的位置坐着,方便来人认出她,以及随时离开。 她叫了一杯热饮,边等人边慢慢喝着, 手机里是沈远洲不久前给她发的消息,询问她璨璨在老家幼儿园的各种情况,估计是在见他先前说过的一个朋友,能帮璨璨办妥转园的事情。 她随便回了一句,抬头望向四处,已经到了约定的时间,但沈父还没有过来。 而沈远洲,大概也不知道她将和他的父亲见面谈话。 沈父比先前约定的时间晚了整整大半个小时,赶到她面前的时候,他微喘着气息,一脸歉意地向她解释:“不好意思,我刚从医院检查回来,耽搁些时间。” 说着,他把手上的一个文件袋放在了一旁,冲她微微一颔首,坐在了对面 分卷阅读74 的空座。 谢心轶瞥了一眼印有宁市第一医院字样的文件袋,重新又坐了下来,她的视线稍稍一凝,沈父的青筋尽显的手背上,贴着一块医用棉。 后者仿佛才发现,忙把手背上的医用棉摘了下来,然后冲她笑了笑:“抱歉让你久等,先前在等一个检查报告,所以耽搁了不少工夫。” 他注意到桌上喝了半杯的咖啡,脸上的歉意越发明显,沈父向远处挥了挥手,咖啡厅的服务生快步迎上前,礼貌地询问。 沈父低声说了几句后,立马转向了她,问道:“小谢你还没吃过饭吧?不介意的话,坐下来和叔叔吃一顿午饭?” 谢心轶将信将疑地看了他一眼,这与沈母截然相反的态度,让她不由得迟疑了片刻,沈母第一次见到她毫不掩饰地表现出一股冷淡和无视,她的态度并没有因为她是儿子沈远洲的小女朋友有任何的改变,不像此时沈父,竟然好声好气地询问她吃不吃饭。 她瞥见桌角那张报告单,还是坐了下来。 沈父点了一部分的菜品后,转而把菜单递给她。 她的本意不在吃饭,随意点了两个后,交还给服务生,而后等着沈父开始今天的正题。 在这之前,她其实并没见过沈父,以前只在沈远洲的照片上见过一次,清癯的面容和瘦削的身形,活脱脱像个两袖清风的高洁知识分子。 倒是现在,沈父的身上已有了些烟火气味。 “我这次过来主要是检查身体,顺便看看小洲……”沈父苦笑了一声,“他的性格像他妈,生来比较倔。为了你们的事,他已经很多年没有回过家,有时候我过来看他,还常常见不着人。” 谢心轶没有出声,似是心不在焉地捏着手机不停地翻转着。 服务生端着几盘冷菜过来,贴心地给他们倒水、置盘,一时之间无人说话,只听得碗碟与桌面摩擦的声音,而谢心轶一直低着头,若无其事地玩着手机。 “我听说……小谢你已经有孩子了?” 她听出了这话里的迟疑,不由得轻笑了一声:“您接下来是不是想问孩子是不是沈远洲的?” 沈父虽为老师,但一向寡言沉闷,能和她铺垫了这么多话已是不易,此时被她直白的话噎住,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如果我说是,您和沈远洲的母亲是不是会像那些电视剧上演的那样和我抢孩子?”谢心轶挑眉反问道。 沈父一愣,又被她一噎。 谢心轶接着说了下去,“叔叔,不管我的孩子是不是沈远洲的,都和你们没有关系。就算是,沈远洲不早和你们撇清关系了吗?” 沈父的脸色一黯,她却忍不住暗自冷笑了声。在为人父母面前,她这话说得诛心,然而她只要一想起沈母抱走璨璨的那一幕,心里止不住地涌起一阵又一阵的怨恨,这是比她当初在沈母面前所受的羞辱更为痛恨。 况且她也没看出沈母对沈远洲有着多少母爱。 沈父沉默了半晌,拿筷子指了指眼前的菜,示意她吃,他自己却吃得很少。 “小谢,实不相瞒,这次找你和小洲的母亲没多大的关系,主要是我想看看我儿子喜欢的姑娘。”他微垂着眼眸,并没有看她,他抿了一口清爽的茶水,然后才缓缓地抬眸望向了他,直到此时,她才听出沈父的嗓音略微沙哑,脸色看起来也比普通人虚弱。 “看得出来你是个心气高的女孩子。”声音微微一顿,视线在她脸上停留了片刻,“你和小洲合不合适恐怕只有你们自己知道,你们互相了解的程度肯定也比我这个外人深,虽然我目前和小洲母亲保持一致的意见,但我不会阻止你们。” 沈父沉吟了片刻,继续说着,“我做不了小洲母亲的主,但你们是否能继续走下去,还是取决于你们自己。” 分手前的那段时间,她一直在想自己到底差在了哪里?竟然令他的父母这么不满意她,现在连他的父亲也表明态度,不赞同他们俩在一起,她长这么大以来,第二次对自己产生极大的怀疑。 不过就算她真的决定和沈远洲复合,和他们也没有丝毫关系,眼前这位暂且不论,单就沈母,她一辈子都不可能与她和平相处。 “小谢,我能见见那孩子吗?”沈父临走前,向她提出了唯一的要求。 谢心轶回望,坚定地摇着头拒绝:“不好意思,我儿子不见陌生人。” 沈父的眼神难掩一丝尴尬和失落,但下一秒很快消失不见,他重新牵起嘴角,温和地冲她笑了笑:“我下午还有一个检查,我就不送你回去了。若是见到小洲,替叔叔问声好。” 话落,他取过桌上的报告单,慢吞吞地往酒店大堂内走去。 * 谢心轶回去的时候又接到了沈远洲的电话,说是办理转园需要与璨璨相关的资料,两人随即约了一个见面的地方。 待她到H大,沈远洲已经等在办公楼下。 她跟着他进了办公楼,只是还没走到二楼,她拉住了他的手,停在拐角处,旁边的两扇楼道门打开着,正好挡住他们俩的身形。 她仰着脑袋看向他,一双亮黑的眸子闪着他的倒影,眼眸飞快地眨了又眨,她开口道:“沈远洲,我去见了你爸。” 话音刚落,沈远洲略有些紧张地伸手抓住了她的手腕,把她拉到了怀中,忙不迭地问道:“你怎么不事先和我说?我爸他对你说了什么?” 她定定地看着他,耳中仿佛闪过沈父沈母的那些话,她的心中忽地起了一股冲动,脱口而道:“沈 分卷阅读75 远洲,我们要不复合吧?” 作者有话要说:  忙完了,然后我终于回来了!接下来努力更新到完结吧! ☆、第48章 “沈远洲, 我们要不复合吧?” 她的话音刚落, 只见眼前的人稍稍松开了的扣住她手腕的那只手,脸上露出满满的不可置信, 他讷讷地问了一句:“小一,你刚才说什么?” 他的目光牢牢地攫住了她的整个身体,似是两只耳朵出现了幻听, 一动不动地看着她的脸庞,屏息凝神, 企图再从她的嘴里再听到方才那句话。 谢心轶看见他呆愣迟钝的反应, 感到有些发笑。 然而她不肯再重复一遍, 只是推了推沈远洲的手,装作不经意地回道:“我随口一说,你没听清楚就算了。” “不行,你再说一遍。”他一手扣住她的手腕,另一手撑在她的身侧圈住她, 把她禁锢在他的怀抱和墙面之间, 硬是让她再说一次, “小一, 你说你想和我在一起,是不是?” 谢心轶被他说的恼羞成怒地推了他一把,但丝毫没有推动半分,还被他抱得更紧,差点喘不上气来。 她靠在他的胸前,默默地翻了个白眼, 闷声说道:“沈远洲,差不多就行了,再过一秒,我可没那么好说话了。” 待她说完,身前的男人火速松开了他的手,后退了一步,他的视线黏在谢心轶的身上,一双亮黑的眼睛蕴藏着抹不开的温柔之色,他的唇角蓦地扬起一抹极大弧度的笑容,低声说:“小一,刚才我都听见了,你不能说话不算数。” 谢心轶不置可否地哼哼唧唧了几声。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脑袋也越凑越近,最后附在她的耳边,像是在承诺着什么:“以前都是我做的不好,我保证从今以后不再犯以前的错误,以后我要是做得有什么不对的,小谢同志一定要指出来教训我,好让我深刻反省自己的错误。” 经过五年的分开,他们俩对于这段感情的认知不再停留在表面,两个相爱的人若是想要长久在一起,光凭那份爱意完全不足以支撑,沟通在这其中充当了重要的角色。 当初他和谢心轶分手的很大一部分原因,就在于他们不知道彼此心中的所思所想,误会了对方。 “行吧。反正到时候过不下去了咱俩还可以再散伙,以前又不是没分过,沈远洲你说是吧?”谢心轶一脸无所谓地说。 “放心,你没有这个机会。” “……” “啊!” 门后的两人纷纷转过了头,视线被楼道下的一声惊呼吸引了过去,只见孟姗姗脸色微惨白,呆站在楼梯口盯着他们,那抹满是震惊的目光像是探照灯一样把他们从头到脚扫了个干干净净。 谢心轶略不自在地推了推眼前的人。 这次他没再死皮赖脸地黏在她身上,松开她的手后退了几步,然后转向突然出现的孟姗姗。 “过来办事?”他的神情自然,毫无任何尴尬之意。 孟姗姗的视线从谢心轶的脸上移到他的脸上,嘴角牵起一抹勉强的笑容,她边向他们走近边解释道:“恩,我来送一下学生的作品,师兄,你和谢小姐……”她停顿了会儿,没有继续说下去。 沈远洲正待说话,手臂却被身侧的人拉了拉,他立刻转回了视线,微垂着眼眸望向了她。 她凉凉地瞥了他一眼,替他抚了抚微皱的衣角,随口问道:“我回去拿资料,到时候在哪里等你?” “我待会儿有课,你要不拿了东西后直接到格物楼302,坐在后面听我上课。” 谢心轶不乐意地撇了撇嘴,拍掉了他故作不经意向上挪动的手,说:“不去,你什么时候上完课给我打电话,到时候我再过来和你汇合。” 一旁的孟姗姗听着他们犹如打情骂俏的话,原本勉强撑起的笑容越来越僵硬,她蓦地出声,打破了两人之间暧昧的气氛。 “师兄……你现在有空吗?我有话要对你说。”她的眼神直勾勾地盯着沈远洲,全然不顾他的身侧还有另一人的存在。 谢心轶轻笑了声,转过脸,似笑非笑地看着她,随即轻飘飘地开口道:“既然小孟老师有事找你,我就不打扰你们,先走了。” 说着,她看也不看这两人,目不斜视地经过。 “小一……” “师兄!” 两道声音一前一后地响起,她的脚步顿了顿,没有转身,只是伸手挥了挥,示意沈远洲她走了,而后加快了脚步走下了楼梯。 走到办公楼下,她扭过身,微眯着眼睛瞧向刚下来的楼梯口,一阵冷飕飕的阴风吹过,吹得两旁的发财树绿叶颤颤,然后,没有了任何动静。 她静静地站着看了会儿,最后意兴阑珊地离开了那个地方。 * 谢心轶回去后翻出了璨璨的各种资料,然后拿着东西去了先前他说的格物楼302。 他在给H大的本科生上课,课堂上的气氛紧张,台上台下全都专注于投影仪上的数学定理,竟没有一人发现她偷偷进来。 她坐在最后一排的一个角落,低头刷着她久未更新的微博。 这段时间忙着陪璨璨,她基本没拍一个视频,全靠之前拍的存货过活着,而她的微博也因此没有更新过,引得一堆粉丝在评论里猜测她是不是出了什么事情。 最新的一条微博底下,有一条点赞三千的热门评论,惊得她点进去围观了一番。 明月何皎皎:你们的灿灿女神,抽烟、喝酒、打架、早恋、开房、上床, 分卷阅读76 在初中那会儿就是整一个小女流氓,别以为整了容后不被人认出,你们女神以前做的那些事同学们可都记着呢!劝你们也别给她招黑,人家还有个儿子要顾及到。 涉及现实生活的内容往往会引起爆炸性的影响,尽管是未被证明真假的内容,还是让那些吃瓜群众吃得津津乐道。 这番言辞发表得有鼻子有眼,怪不得惹来三千的点赞,底下有人在询问真假,评论这一条的数量还在不断地增加中。 谢心轶皱着眉思索了会儿,她那会儿确实是叛逆了些,碰过烟酒,不过实在是因为偷拿来的烟太难抽,她只抽了几口直接丢进了厕所间,酒倒是一直在偷偷地喝,否则也不会有好酒量。 至于其他,只要不涉及她的现实生活,随便人怎么说都对她影响不大,然而现在评论的这个人已经提到了璨璨,恐怕就是她身边的人。 唯一一个有过联系的初中老同学,前段时间因为卖了她把璨璨的事情说给了沈远洲,得了好处后连忙跑回了老家找了份新工作,而且凭那位同学的文化水平,取不出这种矫情的网名。 那么,其他人? 她想得过于认真,完全没听到下课铃声,直到沈远洲拿着备课本走到她面前,并且用手叩了叩桌面,她才猛然惊醒,把手机往桌面上一扣,视线在教室四周扫了一圈,除了几个看八卦的学生拖拉地站在座位上,其余的人走得快差不多了。 “看什么看得这么认真?”沈远洲笑着问道,伸手过来想牵她垂在身侧的那只手,但被她稍稍一躲避。 她一言不发地拿了手机,率先走出教室后门。 待走出教学楼后,她然后才任由他握住了自己的手。 五年没牵过的手,此时十指紧扣,互相触摸,还是生出了一丝陌生感。 谢心轶的心里稍稍有些异样。 先前两个人碰面,她一上来说起了重新在一起的事,令他来不及追问她和他爸爸谈了什么内容,等到现在突然想起,他装作不经意地问她。 谢心轶却没心思谈起这一桩,随口说了几句敷衍他。 他只看了她一眼,没继续追问下去,反倒主动交代他和孟姗姗在她走之后的对话。 谢心轶回过了神,扭过头看着他略有些迟疑的神色,直截了当地问道:“孟姗姗向你表白了?” 沈远洲顿时语塞,看着她一时说不出话来,原本想隐瞒关键信息的心思也被她的这句话悄然打散。 “我错了。”他连忙道歉。 作者有话要说:  蟹蟹! ☆、第49章 在她吐出孟姗姗这个名字的时候, 本能的求生意识让沈远洲在第一时间里主动向她认错。 “我错了, 小一。”他小心翼翼地观察着她的脸色。 以前的谢心轶几乎什么情绪都摆在脸上,只要她皱一皱眉, 撅了撅嘴,他都能很快明白她不高兴的点,然而此时, 谢心轶的脸色淡淡,一双乌黑的眼睛似乎没什么情绪地望向他, 眨了一下, 略停几秒, 又眨了一下,接着细眉向上一挑,她转向了别处。 沈远洲猜不透此时她心里到底在想什么,是生气别的女生向他告白,还是对这件事很吃醋, 不过鉴于他对她的了解, 估计两者都不是。 “我和她只是普通的同事关系。”他边说边垂眸看着她的脸色, 见她神情丝毫未改, 继续说了下去,“我先前并不知道她的想法,所以没有第一时间避开,不过从今天起,我会有意识地避免与她的接触,若实在避免不了, 我也会提前向你报备。” 他的这一番话,在她看来挑不出什么错。 尽管她的心里有那么一丁点不舒服,然而她的心里十分清楚,他和孟姗姗之间,如他所说就是普通的同事,甚至连邻家兄妹都称不上,怪不得孟姗姗每次见着她,眼睛的敌意明晃晃得像几千瓦的白炽灯光线,仿佛是在对待阶.级敌人。 她随口应了一声,像是不在意这件事,随后把从新家拿来的一叠资料丢给了他。 “你看看还缺什么资料?我到时候让我外婆快递过来。” 沈远洲定定地看了她一会儿,低声嘀咕了一句:“好歹是有人向我表白,你怎么一点反应都没有?” “要不我们现在就去孟珊珊那边,你在我面前再拒绝她一次?”她耳尖听到这么一句,回过头似笑非笑地回了句嘴。 沈远洲顿时闭上了嘴,保持沉默。 拉着男朋友向情敌挑衅这种事,年轻时候的她还真的没少做。最后一次被她撞见他的研究生同学在实验室向他表露心迹,当时她气得直接推开门,怒气冲冲地瞪着那个女生,直接把人吓哭。 当然,她和沈远洲因此也闹得不太开心。 两个人都没再揪着敏感的话题继续下去,拿着转园相关的各种资料找了沈远洲的那个朋友,所谓托关系走后门,把璨璨安排进H大的附属幼儿园。 他这朋友是他的本科同学,大学毕业后考上了H大的事业编,行政工作。 与他的关系是勾肩搭背的那种,那位朋友二话没说直接收了资料,让他年后直接带着璨璨过来上学 “是真儿子还是干儿子?”他虽是压低了声音询问沈远洲,目光朝着她的那个方向挤眉弄眼,仿佛生怕她没有发现似的,“看不出来你是在博美人一笑啊。” 沈远洲有些嫌弃地拎开他肩上的那种手,随意地开口:“准备好小侄子的礼物,年后我带他过来收。” 小侄子?亲儿子? 分卷阅读77 那位朋友的嘴巴蓦地张大,惊讶得完全说不出话来,待他还没反应过来,沈远洲已经冲他挥了挥手,走出了办公室。 “过几天请你吃饭。”他的声音消失在了墙外。 沈远洲的朋友沉思地摸着下巴,自言自语道:“原来这小子喜欢的是这一款啊,怪不得……” “什么怪不得?”有人走进办公室,随口问了句。 他回过神,忙摆摆手,说:“啊?没什么没什么。” * 办完该办的正经事,谢心轶转而去忙她自己的正事。 她和卫驰还有邹小西明后两天将搬到新的工作室,到时候会对外招聘一个新的助理,跟着卫驰忙商务方面的事情。 因此,三人约了下午的时间在工作室碰头。 谢心轶走在路边,顺手想打一辆出租车,一转眼,发现他亦步亦趋地跟在她身边,她莫名其妙地看着他,问道:“你怎么还跟着我?” 沈远洲眨了眨眼,却没有说话。 他们俩的角色像个倒了个儿,以前是她经常黏着他,她就算是逃课也想跟在他后头,那个时候他不仅要顾着自己的学业,还得三不五时地留心她的学习,适时念叨,最后说得次数多了反倒还要被她骂。 然而,分开五年,她早已不像那个时候的她,时时刻刻都想依赖他,被他照顾。 谢心轶见着一脸沉思,便不再管他,打到了一辆出租车后,坐了上去,没想前一秒还在低头思考的人也立刻钻进了车厢,还一脸无辜地朝她望去,像是在问她怎么了。 她皱着眉问:“你下午没有课吗?” “没有,晚上也没有。”他依言回答,过了良久,见她没有再理会他,他又冷不丁地又开口道,“我看到你生日前一晚的直播视频。” 前座的司机目不斜视,专注地驾驶着他的车,全然无视后座那两人的奇怪眼神对视和言语交流。 “那位卫先生给你唱了首歌。”他接着说。 谢心轶挑了挑眉,等待他继续说下去。 “他给你唱了那首歌。”他稍顿了顿,语气中透出略微的不悦,“他对你有别的企图,你以后少和他走近些。”说着,他不由分说地握住了她的手,手掌紧紧地相扣,不给她任何逃脱的机会,“我知道你对他没意思,我不放心的是他。” 谢心轶转过头,望进了他的眼底,亮黑的眸子清晰地映出她微小的身影,她忽地牵起嘴角轻笑了下。 这人真是莫名其妙地吃起了飞醋,都隔了这么多天的事,他也好意思拿出来炒冷饭? “行,既然我有男朋友,自然会与别的异性疏远些。”她难得好说话地同意他的提议,“以后我和别的男性朋友见面,提前和你报备,你也是。“ 沈远洲巴不得这样,点头,却是不顾她的示意,依旧牵着她的手不放。 车子很快到了工作室。 另外两人早他们之前抵达,把工作室里里外外大概收拾了一遍,谢心轶他们下车正要往大敞着门的工作室走时,里面快步走出来一人,手上拿着几个似乎是刚清洗过的玩偶,想要拿出来晒一晒。 但来人一见到他们俩,立刻停住了脚步,视线在两人之间徘徊了一圈,惊讶地问道:“沈老师,您怎么也在这儿?” “小费同学,你这是?”谢心轶指了指他手上的玩偶,这是邹小西在娃娃机里抓到的那些玩偶,现在却在被他拿着,而他此时出现在这里,也显得很是奇怪。 费舒洋神色自然,见到他们俩一同出现,没有一丝尴尬,还主动招呼起了他的老师,俨然工作室的另一助理。 他的这位沈老师除了他的学术事业和老婆儿子,自是不知道他这学生和谢心轶的助理纠缠来纠缠去,他皱眉看着他:“我记得你先前和我说的是你在实验室写研究报告。” “沈老师,你也得让我繁忙之中稍微喘口气。”费舒洋不在意地晃了晃玩偶,把东西放在了一张长椅上,随后招呼着他们进去。 所谓情敌见面,分外眼红,但沈远洲和卫驰两人都不同于寻常,在这个地方见着彼此,各自面上含笑,互相招呼着对方别客气。 就连眼神,也看不出任何不对劲的地方,她知道沈远洲不等到她离开是不会一个人先行离去,索性给他找了个平板,让他忙自己的工作。 而她,待会儿有一个冰激凌评测视频需要拍,卫驰和邹小西两人会共同协助她。 在宁市能够买得到的所有冰激凌,知名与不知名的大小品牌刚被送过来,还来不及放入卫驰新带来的迷你冰箱。 塑料袋被打上了一个紧紧的死结,她扯了半天也没能使蛮力扯开,她抬起头,懊恼地看着前面几人:“这个怎么解开啊?” “我来。” “我帮你。” 两道声音不约而同地响起,沈远洲径自上前,接过了那袋冰激凌,轻轻巧巧地解开了那个死结,而后把里面的东西一样样地全部拿出来放在桌面上。 “这些都要吃?”他低声询问道。 “拍的时候吃几口。” “那就好,你拍的时候少吃点,不然又要肚子疼。” 谢心轶也不想纠正他,她那会儿常常小腹疼的原因,跟着他一起摆着冰棍。 而原先伸出手的卫驰,神情淡淡,下一秒若无其事地收回了手,继续摆弄着三脚架上的相机。 镜头前,谢心轶微低着脑袋整理桌面上的东西,他悄悄地按下快门,镜头稍稍偏移,画面只容得下她一人,记录她的全部样子。 而一旁碍眼的男人,被 分卷阅读78 他隔离在画面之外。 卫驰的视线移动,落在无关紧要的那个男人身上,他的衣领口处,一条戒指吊坠的项链掉了出来,他的眼神定了定,紧接着现出一抹复杂之色,一眨眼,长长的睫毛遮住了眼底的情绪。 他按下了暂定的按钮,画面静止在方才那一瞬间。 作者有话要说:  还在调整,所以速度比较慢,见谅见谅。 ☆、第50章 谢心轶、卫驰和邹小西三人进入了专门搭建的摄影棚拍摄测试视频, 而闲人师生二人组被赶了出来, 可怜兮兮地挤在外间的沙发上干坐着大眼瞪小眼。 “哎沈老师,你和师姐什么时候在一起的?小孟老师知不知道啊?”费舒洋凑在他身边八卦地问东问西。 他的沈老师皱了皱眉, 肃着张脸定定地看着他,开口道:“看不出来你的交际范围挺广,和其他学院的老师关系这么好。” 费舒洋嘿嘿笑了几下, 故作谦虚地说:“还好还好,我也就和小孟老师稍微熟点。不过估计以后难见到她了, 也吃不到她做的蛋糕和饼干了。”语气中带着毫不掩饰的惋惜。 沈远洲在一旁冷哼了声, 说:“你们这群学生, 其中就数你最会搞事。” 当初孟姗姗三番五次出现在理学院办公楼,他虽察觉到,但也没在她面前说什么,只是有意识地避开和远离,没想到她倒是和他的学生熟悉起来。 他不悦地皱了皱眉。 “沈老师。”皮实的费同学挪了挪身体, “你以后能不能多在师姐面前说说我的好话?” “怎么?你不好好写你的论文, 一天到晚肖想什么。” 费同学挠了挠后脑勺, 回头看了一眼关得紧实的那扇门, 脸上突然露出几分不好意思,他不自然地咳了咳,有些别扭地说:“那什么……小西很听师姐的话,只要师姐帮我说几句,小西对我的态度肯定也会好些。” “嗯?”沈远洲后知后觉地发现他这皮学生似乎在同他女朋友的小助理谈朋友,不过那小助理似乎是不太理睬他。 “咔哒”一声, 身后的门蓦地被人打开,费舒洋回过头,发现邹小西站在门口,嘴角扬起一抹讨好的笑容,轻声叫道:“小西。” 邹小西原本漾着的笑意在触及他之后立即消失殆尽,拿着几根没拆封的雪糕走了出来。“沈老师,一一姐说给你吃。”她看也不看另一人,对着沈远洲把手上的东西递给了他 沈远洲温和地笑着接过,随即往他的学生递过去一根。 “已经拍完了吗?”他说着,转过身,视线朝简易的摄影棚投去。 房间里的谢心轶微仰着下巴,正对着镜头,笑吟吟地举着十几根雪糕,快速地说了一句话。 然而下一秒,作为摄影师的卫驰缓步走了过去,神色自然地把她垂在脸侧的一缕头发别到了耳后,笑着说了句什么后,退回到原来的位置,她重新又说了一遍。 站在门外目睹这一切的沈远洲抿了抿嘴,更没顾得上听邹小西说什么,复又问了句:“里面是拍完了吗?” 皱小西愣愣地点着头,只见他把手上的雪糕全部丢给了一旁的费舒洋,大步往房间里走去,剩下两个小的面面相觑。 最后邹小西不高兴地撅了撅嘴,直接从费舒洋手上抢过了那几根雪糕,头也不回地往外走去。 被抢的费舒洋连忙回头瞥了眼房间里的动静,立刻抬步跟了过去。 沈远洲这一下午,果真如他所说一直陪着她工作,说是陪着,其实不过是怕卫驰对她做什么。 但卫驰能对她做什么?谢心轶想想只觉得好笑,往常都是她做出宣告主权,今个儿轮到了他。 所以在他故意在卫驰面前搂住她的腰,装模作样地关心她的时候,她没有出阻止他,抬起头对上了卫驰投来犹疑的视线,她也只是了然地笑了笑。 卫驰的脸色丝毫不变,仅仅把目光从她的脸移到了沈远洲那里。 “我还以为咱俩到年纪了能凑合凑合,没想到被他抢先一步。”他语气随意地说。 沈远洲突然插了一句进来:“她可不是个会凑合的人,否则这几年也不会一直单身。” “呵呵……你上次不是还猜 Don 是我的男朋友?” “……是我的错。” 卫驰不冷不热地看了他们一眼,径自走开整理设备。 * 谢心轶一直忙到了傍晚。 她和沈远洲走的时候,卫驰还没有走,埋头处理着下午拍的视频,时不时地转头和旁边的邹小西讨论着,引得坐在对面的费同学,满脸不情愿,直直地盯着他们,企图引起他们的注意。 他们俩一起回到了H大,顺道在路边的餐馆买了点熟食,这个点谢教授绝大部分是在家里吃冷饭。 果不其然,谢心轶开门一进去,发现她爸一个人坐在客厅,对着一台笔记本电脑,边搅着一碗水泡饭边看着,电脑旁还放着一瓶腐乳。 她无奈地眨了眨眼。 “哟爸,那个郑老师没给你做饭啊?”她随口问了句。 没想到她爸抬起头看了她一眼后,又重新低了下去,只是把筷子放在了碗边,没有再吃一口。 吵架了?谢心轶转过头对着身后跟过来的人做着口型,沈远洲默默地摇了摇头,随后抢先她一步,把方才买来的熟食拿到厨房,重新端了出来,转而又进去淘米煮饭。 她坐在沙发上,看着她爸一脸严肃地盯着电脑,忍不住问道:“爸,你怎么了?” 谢教授摇 分卷阅读79 了摇头,没回答她,而是待厨房的人走出来后,他抬头看向沈远洲:“璨璨年后过来,你们俩是不是也得考虑考虑了。” 她和沈远洲对视了一眼:“考虑什么?” “我看你们现在的状态挺好,差不多可以考虑结婚的事。”他说着顿了顿,“不过结婚毕竟不是小事,你们俩仔细想清楚,尤其是小洲,你父母知道你和小轶的事吗?” “不用他们知道。” 谢教授知道他和他父母的关系不好,听他这么说,只是淡淡地回了一句:“毕竟是生你的父母,人生大事还是得知会一声,不然小轶在你家难做人。” 沈远洲点了点头没有继续说下去。 “还有,小轶你暂时先回那边住吧,这段时间我比较忙,怕你打扰到我。” 谢心轶将信将疑地盯着他的脸,问道:“你真没和郑老师吵架?” 她爸懒得搭理她,转而问沈远洲课业上的事。 门铃倏地响起,谢教授过去开了门。 是一个女人的声音,似乎是借了他家一个保温壶过来还,声音有些大,谢心轶坐在客厅都能听得见他们谈了什么。 “老谢,你家小外孙呢?怎么最近没见着他了?”声音近了一些。 她爸的语气有些冷淡:“回老家上学了。” “啊,孩子不在身边怎么行?孩子一出生没父亲,现在妈妈还不在身边,对他的成长有很大的影响的。我和你说,这样是不行的。” 她爸没有说话,那位女士喋喋不休地念叨着:“我现在听有些人议论你们家的事,说话可难听了,现在都21世纪新社会了,这些人的思想还那么封建,我前一天还差点和王老师吵起来了,你们家小轶怎么可能是不自爱的人。” 整个门口都是那个忽高忽低的声音,谢心轶没搭理对面人握过来的手,起身往客厅外走去,声音蓦地一顿,那位女士的脸色几经变换,最后尴尬地朝她一笑,讪讪地说:“原来小轶也在家里啊。” “谢谢阿姨为我说话,不过以后您不用理会,他们想说什么随意,我和我爸都不会在意。”她边说着边接过她爸手中的东西,“阿姨不打扰您忙,我们先进去吃饭了。” “就是从这两天开始,已经有好几个人问起你的事了。老院长今天还打电话过来,也问了问你。”谢教授叹了口气,原本已经做好了不隐瞒的打算,只是没想到这件事突然之间像病毒一样扩散开来。 谢心轶不太在意外界对她的评价,聪明的人不会随意在别人家的私事上妄加点评,会对她指指点点,说她不检点不自爱的人,她也没有必要把他们放在心上。 只不过,这事来得有些不寻常,先是她被人在微博上爆料现实生活的事,现在恐怕大半个学校都知道理学院的谢黎升教授有个未婚先孕的女儿。 “别担心,我会查清楚是谁在背后传流言。”沈远洲握住了她的手,安慰道。 她默默地翻了个白眼,他哪只眼看出她是在担心这件事? 作者有话要说:  谢谢W ☆、第51章 关于她的流言蜚语来得气势汹汹又莫名其妙, 不止H大理学院, 她的名气已流传到别的学院,激起了吃瓜群众的八卦之心, 甚至有长期混美食直播圈的学生一眼认出了她,更引发了讨论的热潮。 遇人不淑、未婚先孕、叛逆不自爱……好的坏的,总之说她什么的都有, 简直成了H大近期的热门人物,连带着谢教授也被关切问候, 广受瞩目。 谢心轶这一周忙于视频的拍摄, 连她爸那儿都没怎么去, 更不用说关注到这些流言蜚语,还是她在周五下午得了空过去找沈远洲下课,才发现这些学生看她的眼光似乎有些……异样。 他这节课是校选修课,还在一个比较大的阶梯教室,里面几乎都坐满了人。 她站在后门稍稍一推门, 沉重老旧的木门立刻吱嘎作响, 引来了一群人的围观。 进去不是, 不进去也不是, 里面有认出她的学生,立刻交头接耳,开始窃窃私语起来,坐在后排的是理学院的一些学生,当着她的面大大咧咧地说着最近的传闻,她清晰地听见她爸的名字, 愣了愣,随即退出了教室,另寻了一个地方等沈远洲下课刷微博。 原先在她评论底下爆料的那位网友已经被平台处理封号,现在换成了另一个新号,依旧不停地刷着她的那些黑料,对她来说,只要不牵扯到她家里人,尤其是璨璨,其他的随便人说。 她甚至还能闲着无聊刷她那些黑料。 翻了几页,手机振动突然来了一条消息过来,是邹小西发过来的。 “小轶姐,你又被人黑了!!” 没等她紧接着她又发了另一条,“有人在H大的论坛开贴扒你!”后面附加带了一张论坛帖子的截图和链接,谢心轶点开放大图片,是一个匿名楼主发布的帖子,说她在没毕业前怀了孕,告诉男朋友他却不肯负责,而她又不想打掉孩子,所以开贴询问有没有什么解决办法瞒过家里人。 原本只是一个简单的求助贴,然而在后面的某一楼有人突然提到了她,只不过提到她的那个匿名层主把她的关键信息打了马赛克,只说是他们学院老师的女儿。 很快,这个帖子歪了楼,楼主的求助到了后面完全被无视,几乎所有人都在讨论她,她的生平经历、恋爱史、行事作风以及谢教授。 怪不得先前那几个学生看她的眼神那么奇怪,谢心轶看到后面反 分卷阅读80 倒没了感觉,不知道是不是有人故意黑她,这个求助帖歪了楼,在无视了楼主的求助、扒完她的事迹后,内容已经延伸到了男女交往应该注意的点,男女生如何发展自己这一类的话题,偶有再次提到她的楼层,但最后总是被大多数回帖的人忽略。 这群学生也是够无聊和奇怪的,她顺手被这个论坛版块的版主发了封邮件,要求删除帖子,然后迅速地给邹小西回了一个“我知道”。 沈远洲下了课过来隔壁找她,她没说网上的事,把手机往包里一丢,跟着他出了教室。周末两人都没什么事,所以开车过去探望她外公外婆和璨璨,其实她知道他主要就是想陪陪璨璨,和他多一点相处时间。 缺失了四五年的陪伴,对小孩子来说,他和从出生起一直陪伴长大的父亲总归还是有些不同。 他心中不说,谢心轶也能理解,因此在前一晚他和璨璨视频完后提出周五下午过去,她没有任何异议。 出去的这一路上,她受到了不少注目礼,很大一部分的原因还是在于沈远洲这个人,这人在H大的知名度高,不仅是本学院的学生,先前那一堂校选修课也是因为他才会报满,如果换作她爸,恐怕一半的人数都没有。 两个人一前一后出了校门上了车。 按着导航上的路线,车子驶上了高架路,前往目的地。 周五下午这个点,交通一如既往地拥堵,宽阔平坦的四条通行道被各种颜色或大或小的车子占满位置,并且以蜗牛爬行的速度缓慢地向前进行,似乎看不到拥堵的尽头。 他们的车子也被堵在了半道,车灯在四面八方地闪烁,鸣笛声间或响起,沈远洲的手机从刚才开始不停地振动,但他似乎丝毫没有察觉,目不斜视地望着前方拥堵的路。 “我帮你接?”她看了眼手机,随口问道。 他摇了摇头,伸手把那个电话按掉了,屏幕完全变黑之前,她眼尖地瞥到上面显示的备注名,略微不自然地抿了抿唇。 “他……”她指了指手机,迟疑片刻,继续说了下去,“你爸爸他好像生病了。” 沈远洲的神色一愣,语气不为所动:“是吗?” “上次我见他,他在第一医院做完了检查,具体情况我倒不不是很清楚。”她淡淡地陈述了几句,没继续说下去。 他嗯了声,却没开口追问,之后凝眉沉思,明显比先前话少了许多。 谢心轶没再打扰他,戴上耳机安心做自己的事。 * 他们赶在了幼儿园放学之前抵达目的地。 璨璨就读的地方是谢心轶外公外婆退休前任教高校的教职工机关幼儿园,离家很近,一般教职工家的小孩在那里读几年幼儿园,会升入相应的附属小学和初中。 璨璨若是一直待在这里,将来也会是如此,只是现在突然多了个沈远洲。 他对于他们的到来很是惊讶,小手攥着他的小书包,怔怔地站在教室门口,连苹果班的老师轻声喊他也没有反应。 “璨璨不认识我了?”谢心轶见着儿子这傻样,忍不住打趣道。 话落,璨璨松开小手,小身板嗖得扑到了她的怀里使劲地蹭了蹭,再抬起头时,红扑扑的小脸蛋止不住地扬唇浅笑,还有一双乌溜溜的眼睛闪闪发光。 “你们怎么来了呀?”他奶声奶气地问道。 谢心轶捏了捏他的脸蛋,学着他的腔调回他:“还不是因为太想璨璨小宝贝,所以就过来了,你想我吗?” “想。”他点点头,目光触及一旁站着的人,又悄悄地补了一句,“我也想爸爸。” 苹果班的老师是认识她的,互相加了微信,方便及时交流璨璨的情况,但沈远洲,老师这是第一次见到,以前也从没听说过璨璨的父亲。 老师不由得多看了几眼面前这个高大帅气的陌生男人,男人的目光聚焦在母子俩身上,满是温柔笑意的眼中完全容不下其他人。 老师收回视线,蹲下身和璨璨说话:“璨璨高不高兴?今天是爸爸妈妈过来接你放学哦。” 璨璨被她问得躲在了沈远洲的脚后,害羞得不说一句话。 沈远洲一手抱起小朋友把他抗在肩上,逗得他呵呵直笑。 “璨璨放假回来后,性格开朗了不少,也愿意和别的小朋友多多交流,我以前就觉得这孩子太过于沉默和内向,现在这样刚刚好。你们以后还是要多他出去,和外界多接触接触,这样对孩子的身心发展都有益处。” 谢心轶往门口看了一眼,父子俩坐在门口的小椅子上乐此不疲地玩着游戏,沈远洲的手上不知道藏着什么东西,引得璨璨好奇地一下一下掰他的手掌。 “小陈老师费心了。” “璨璨比较像你,和他爸爸倒是只有那单眼皮和酒窝像一些,不过你们夫妻俩的基因好,孩子不管像谁,都长得好看。”小陈老师笑着说完,而后冲璨璨挥了挥手,“璨璨,咱们下周再见哦!” 璨璨也照模照样地挥手,乖乖地应声:“陈老师再见。” 夫妻俩?她忽地轻笑了声,继而摇了摇头。 希望家里的那两位老人,不会像谢教授那样急吼吼地催他们考虑结婚。 作者有话要说:  谢谢o3o 问:什么时候才能重新成为粗长党?答:布吉岛 ☆、第52章 一家三口和睦融融地回了家, 谢心轶的外公外婆提前知道他们过来, 早就买了他们几人爱吃的菜让阿姨帮忙准备着。 家里的阿姨还是当年谢心轶生孩子二老 分卷阅读81 特意拜托朋友请过来照顾,后来璨璨出生, 谢心轶休息了大半年又出了国,阿姨顺道留下来照顾一家老幼。 阿姨家里没什么人,只一个儿子常年定居在国外, 这几年相处下来,早就把谢心轶和璨璨当成自己的孩子照顾着。 这次是沈远洲第一次过来, 而她先前也没听他们说起过, 再加之她见到那一家三口亲密无间牵着手过来, 自然而然地以为是璨璨的亲生父亲寻到了母子俩,重归于好。 对其不满一腔之余,阿姨欣慰起来,泪水在眼眶中不停地打着转儿,她转过头对着笑呵呵招着手的老太太感叹了一句:“这父子俩长得可真像啊。” 老太太的脸色一滞, 一双不带老花眼的远视眼眯了又眯, 企图在面前这一大一小的两张脸上看出些相似的地方。 “小沈是小轶刚找的男朋友。”老太太慢吞吞地解释了一句。 阿姨“啊”了一声, 顿时有些尴尬, 正巧人刚走近,她也闭口不言,温和地笑看着他们进了屋子。 沈远洲大概是想在外公外婆面前好好表现,主动提出进厨房帮忙。 “小一,帮我拿一下围裙。”他已经挽起了衬衫的袖口。 她原本在同璨璨说着悄悄话,闻言立刻看向了他, 只见他一瞬不瞬地盯着她,拿着一把芹菜的手向她举着。 “衣服在门背后挂着,小轶赶紧帮小沈围上。”一旁的老太太也忙催促。 谢心轶慢吞吞地挪着步子过去,背对着一干人,朝他翻了个白眼,但还是认命般地把围裙套进了他的脖子,手指不小心碰到了他的皮肤。 他咧了一下嘴,笑着说:“有点痒。” 她很是无语地看了他会儿,语气凉凉地说:“你就打个下手的要穿什么围裙?” 当年两人在一起那会儿,她可没见他做过饭,有一次好不容易央着他为自己做一顿,他也是只煮了一锅糊得黏锅底的泡面。 这话说的不轻不重,在厨房忙活的阿姨正好听见,探出脑袋补了一句:“小沈一看就是在家里经常做饭的,等我洗完鱼,剩下的全都交给小沈了。” 沈远洲淡淡笑着不说话,转过身让她帮着系带子。 “哎,你什么时候会做饭的?”她边系着带子边悄声问。 他扭过头,眼神落在她的发顶,顿了会儿答非所闻:“上次好心给你煮了一锅粥,你倒好,一口都没吃,拔了插头就跑。” 谢心轶想了想,他说的是刚回国那会儿第一次在他那里过夜,当时两人的关系只是尴尬的前男女友,过夜已是出格之事,她哪还会吃他煮的东西? 沈远洲没有继续下去,穿了围裙进厨房。 她坐回到沙发上,转过头发现外婆晃神地盯着厨房的方向,她拍了拍在地上搭积木的璨璨,坐到了老太太的旁边。 “外婆,你想什么呢?”她亲昵地挽住老太太的手,“没事儿,你就让他去忙活,他也想在你们面前表现表现。” 老太太转过头,看着外孙女,又看看地上的璨璨,嘴唇翕动着:“你和小沈……” “嗯?我们怎么了?” “太婆太婆,我搭得好看吗?”璨璨举着一列火车,献宝似的向他们晃着手。 老太太很捧场地点着头,夸耀着自家的小朋友:“璨璨的小火车怎么会这么好看?比我们坐的火车都还要漂亮。” 璨璨被夸得不好意思,腼腆地笑着。 * 这一顿饭除了一碗蘑菇汤,其他所有的菜都是沈远洲做的,他出来的时候端了一盘红火火的辣子鸡,直接摆在了她的眼前。 这个家里也只有她吃辣, “小轶待会儿尝尝,这盘菜和我以前做的有什么不一样。”阿姨在一旁笑着开口,转过头和两位老人说,“我刚才尝了一块很好吃,就是辣了点,不然我就要和小轶抢了。” “我也要吃!”璨璨坐在他的儿童餐椅上,伸长了脖子往那盘辣子鸡上看。 谢心轶夹起一块鸡块塞到他的嘴里,璨璨舔了舔,咬了下去,舌尖立刻传来一阵酥麻感。 他被这股味道刺激得一口吐了出来,一张脸皱得像个小老头子,张着嘴伸出被辣得不行的小舌头,一脸难受地看着他们:“好辣呀!” 众人看得好笑,阿姨连忙拿来了他的吸管杯给他喝解了辣。 之后吃饭,他再也没看过那盘辣子鸡,而且对于颜色相近的食物,他都得先怀疑地看一遍才敢吃。 另一边,平时被禁了烟酒的老爷子好不容易逮到个机会,拿出了前段时间学生过来探望他带的一瓶酒,给沈远洲倒了满满的一杯酒。 “小沈来,陪我老头子喝一杯。” 谢心轶往那杯满得快溢出来的酒杯看了眼,抿了抿嘴,没有说话。 倒是外婆看到那两杯酒,率先开口发了火:“我说老头子,你现在还当你自己是年轻小伙呢?” “就喝一点点。”外公一见着老伴发火,立刻笑呵呵地比了个一丢丢的手势,“剩下的给小沈喝。” 沈远洲当然也没好意思当着这一干人说他其实酒精过敏,他心虚地笑了笑,转头就发现谢心轶淡淡的眼神,他讨好地同她眨眨眼,凑近她小声说:“没事,我也只喝几口。”谢心轶耸了耸肩,既然他自己都说没事,她管这么多也没用,任由他和外公把酒言欢。 等到他们一顿饭吃饭,桌面上的两个酒杯,此时空了一个。 谢心轶看着他微红的脸色,那股气忍不住往心头冒上来,这个人是不是作?自己酒精过敏还非 分卷阅读82 得在逞这个强,有他这么表现的吗? 璨璨被阿姨带着下去洗澡,外婆陪着外婆去了客厅,只剩下她和沈远洲静静地坐在饭厅。 他靠在她的肩上,小声地告诉她:“没关系的,来之前我带了药,就在车上。” “车上哪里?我帮你去拿。” “我和你一起下去。” 谢心轶没扶他,冷眼看着他的脚步微虚晃着进了电梯,见她不进来,他还探出身子向她招了招手。 她看也不看他,走进电梯站在最前面,沉着脸,一副生人勿近的模样,任谁看了都能察觉到她的情绪。 电梯门缓缓地合上,然后迅速地往下降落。 后头脖子间一股热气喷来,熟悉的嗓音略微显得低沉和沙哑在她耳畔响起:“别生气啦,我以后不会不听你的话了。” 她动了动肩膀,但没把他的脑袋挪开,随即冷笑一声:“我又不是你的谁,听我的话做什么?” “你是我老婆啊,我儿子的妈妈。”他死皮赖脸地硬要凑到她的眼前,软了声音向她求和,“老婆,不要生气了,我下次来你家一定不喝了。” “别随便喊人,我和你可没有任何关系。” 明明也只喝了一杯酒,身上的酒味却这么重,谢心轶忍无可忍地推开他的脸,硬是不让他凑近。 但一不留神,被他的手掌按住脑袋像他靠近,双唇相触,她下意识地张开了嘴,仿佛有什么东西进入了她的口中扫荡一圈,一股苦味透过慢慢地浸入她的舌尖,直抵心上,晕眩了她的思绪,她的脑子一片空白。 “叮!”电梯抵达一楼,门应声而开,她的意识迅速地回笼,推了他一把。 沈远洲退了一步,哭笑不得地看着她急匆匆地快步走出了电梯,下一秒立刻没了人影。他边走边叹息了一声,她为了他生气,这也算是好事吧。 作者有话要说:  O3O ☆、第53章 谢心轶看着他吃了药, 陪他在车里坐着听了会儿电台里的情感纠葛, 待他脸上的红晕慢慢褪去,她才重新上楼去了璨璨的房间, 陪他玩了会儿拼图游戏。 再出来时,家里的两位老人已经进了房间休息,阿姨也已经收拾全部, 客厅外一片静悄悄,毫无动静。 她环顾四周, 视线各处扫视了一圈, 最后听见门口传来似有若无的说话声。 迟疑片刻, 谢心轶悄然走向门口。 他背抵着身后的那面墙,一手插着裤兜,另一手拿着手机,微仰着脑袋静静地听着那头的电话,不知那头说了些什么, 他的脚尖不耐烦地点着地。 她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 谢心轶清咳了声发出点动静, 他立刻停下了脚, 扭过头看着她。 “如果还是以前那些话, 那不必说了。”他低声对电话那头的人说了句,随即挂断了电话背到了身后。 “璨璨睡了?”他问。 “还早,他不到时间点才不会睡。”她的目光追寻到他的身后,不经意地挑了挑眉,似是有话要说。 最后,她却什么都没说, 朝他眨了眨眼,反倒是被她瞧着的沈远洲,脸色略微尴尬,想要解释:“是我爸……” “先进去吧,外面冷。”她冲他笑笑,话落转身进了屋子。 留下沈远洲一人,站在门外琢磨了下她方才的态度,然而也没能琢磨出个结果。 * 这栋房子是三室一厅的房屋构造,外公外婆两位老人家一间房,平时照顾他们的阿姨独自住了一间,剩下另一间面积较大的次卧原本是谢心轶的房间,后来璨璨出生,便成了儿童房。 现在多了个沈远洲,房间就有些不够用了。 毕竟两人的关系没有以前那样亲密,当着人前明晃晃地睡同一张床似乎也不太好,况且中间还有个璨璨,那张一米五的床睡不下三个人。 她毫无愧疚地抱着一床被子,给他铺在了客厅的沙发上,没等她铺完,房间里出来个人,一看见她在狭窄的沙发上铺被子,快步走了过来。 “哎,这个不行的,这么冷的天小沈睡在客厅会感冒的,不行不行。”阿姨连声说着,过来帮她叠被子,只不过阿姨是叠起被子,想要给他们放回到房间。 她边走还边说,“老人家不是封建保守的人,先前就已经说了,家里没有多余的房间,就让小沈睡到你房间。” “这个床有些……”小哎,哪里睡得下三个人?动作雷厉风行的阿姨根本不给她开口的机会,抱着那床被子进了屋,勤快地在床上铺了两床被子。 她突然有些头疼,扭过头看向另一位当事人,他却表示无辜地耸了耸肩。 阿姨给他们收拾完床铺,转头把璨璨从爬行垫上抱起放在床上,“璨璨今天要不要和你爸爸妈妈一起睡?” 璨璨似懂非懂地点着头,一见他们进来,小脸立刻扬起一抹纯真笑容,小手拍拍两边的床铺:“睡觉啦,璨璨要和爸爸一起睡觉。” 刚进来的谢心轶脚步稍稍一顿:“……” 最终的结果还是,一家三口挤在一张床上,她和沈远洲各占床沿的一边,中间隔了一个璨璨。 璨璨是第一次和爸爸妈妈睡觉,以前听苹果班的小朋友说起他们和他们的爸爸妈妈睡在一起,他的心里只觉得奇怪,他从小不是和太婆一起睡,就是和阿姨抱着睡,就连妈妈,也不是常常抱着他睡觉,更不用说是爸爸妈妈了。 现在这种情景轮到了他自己,本该到点睡觉,他却一直闹着不肯睡觉,坐在床上和沈 分卷阅读83 远洲玩着游戏。 小孩子其实能感觉到谁对他们好,谁对他们不好,而他们表达好感的方式,就是把自己爱吃的东西给别人吃,想要和那个人一起玩耍。 “这个给爸爸,这个给妈妈,这个给宝宝自己。”璨璨大方地把他的玩具汽车分给了爸爸妈妈。 他就这么表达传递好感一直传到了大半夜,在他妈妈的极力劝说下,半耷拉着眼皮被抱到了床的中央,躺下的时候,嘴里还念着,“璨璨要和爸爸一起睡。” 说得谢心轶连忙把儿子塞进里侧的被子,眼神示意那位托着腮好整以暇望着她的人照看好儿子。 沈远洲轻笑了声,伸手垫在璨璨的脑后,另一只手给他脱着穿在外面的小睡衣,脱完掖了被角,确保儿子不会冻着。 他娴熟地做完这一切,翻过身笑看着她,片刻后冲她作口型:“我们睡觉吧。” 谢心轶有些尴尬地清咳一声,在床沿外侧躺下,没等他躺在另一边,她直接伸手关了床头的台灯。 房间瞬间陷入了一片黑暗,身旁传来一阵窸窸窣窣,接着右侧的床边塌陷了一块,呼吸声在耳畔出现,平缓轻浅,安静地落针可闻。 她躺在一侧一动不动,不停地克制着想要翻身的欲望,竭力使呼吸随着脑中的节奏起伏,酝酿出几分难得的睡意。 时间暗自在黑夜中渐渐流逝,床上的一家三口只有璨璨了无心事地睡得正酣,双脚八字张开趴在柔软的床上,小手虚握拳头放在嘴边,仿佛下一秒将会塞进嘴里。 她的眼皮越来越沉重,视线虚晃着从凸起的那一团移开,她翻个身,沉沉地闭上了眼睛。 然而她刚睡下去没多久,一只手悄然地伸了过来,把她揽进了怀中,她好不容易酝酿出几分睡意,却被他这一下揽没了,恼怒地往人身上一锤。 “你干嘛?!”她沉闷着脸,没什么好气地说。 “我睡不着。” “……”她不耐烦地推了推他,但身体软绵绵的,没什么力气,“我想睡觉,你拿开你的手。” 他无动于衷,依旧抱着她,不让她从怀中挪开。 谢心轶气极,抬头瞥见他的下巴,气恼地直接往下巴上咬了一口。 沈远洲一时没料到她这么狠,忍痛地嘶了声,差点吵醒睡在最里侧的璨璨,璨璨不知被他什么时候抱到了角落,发出了一声呓语,小身体动了又动,最后终于寻到了一个舒服的姿势,又安静下来。 谢心轶被他这一动静惊得一时没了动作,没能回过神,她发觉她又被他抱紧了几分,整个人覆在他温暖的怀中。 “以前你不在我身边,我睡不着,今天你在我怀中,我还是睡不着。”他停顿了几秒,低下头,黑暗中四目相对,他低声问道,“你说我是什么毛病?” “……神经病。”她没好气地说,大半夜自己不睡觉就算了,还把她弄醒,不是神经病是什么? 说完,她也没敢动,怕碰到不该碰的部位,只得任由他抱着。 他闷声低笑着:“只要你一直在我身边,我神经病也没关系。” 谢心轶放弃了抵抗,乖顺地躺在他的怀里酝酿下一场的睡意。 她假装没发现什么异常,说了一句:“我睡了。”而后径自翻过身不再理他。 他暗叹一声。 在她外公外婆这里,他就算真的忍不住,也不敢乱来,何况旁边还有个儿子。 第二天谢心轶醒来,发现房间里只有她一人。 璨璨和老太太在客厅玩,沈远洲和外公出去散步遛弯。 她刚走出房门,听见璨璨洪亮的小嗓门,“我懂得可多了!” 老太太和阿姨咯咯地笑,忍不住逗他:“宝宝都懂什么了?能不能和太婆说一说?” “我看见爸爸抱着妈妈,小明说他爸爸妈妈以前也抱在一起睡觉,后来他妈妈有了小弟弟。” “……” 她的脸霎时红透了半边,蔓延到脖颈,她顾不得听另外人的反应,忙转过身回了房间,她甚至连璨璨都不敢见了。 作者有话要说:  昨天晚上没熬夜,早上起来还是下了几单,最大头的还没开始,真是令人头大。 PS:如果今天晚上没有更新,那就是在明天早上。 ☆、第54章 不知是不是璨璨的那一番童言稚语, 吃早饭的时候, 谢心轶总觉得外婆和阿姨看着她的眼神有些奇怪,尤其是她外婆, 嘴角那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仿佛是在说她已经看透了一切,看得她越发不好意思。 “小轶, 下午等外婆回来和你说点事。”老太太说这话的时候,视线顺带分给了些她旁边的沈远洲, 不由得令她眼皮一跳。 老太太像是没看到她微变的脸色, 转眼笑呵呵地往璨璨的碗里多夹了几个儿童水饺, 柔声嘱咐道,“璨璨多吃点,吃得壮壮得以后才能保护你妈。” 璨璨用力地点头,小筷子准确地夹住一个饺子,边吃边放着豪言壮志:“宝宝现在就能保护妈妈和太婆!” 谢心轶的心里开始打起了鼓, 放在桌下的手被身边人紧紧地握住, 她抬头看向他, 视线与之交汇, 反倒没了那几分担忧。 只要老人家别被他们俩气到,大不了就是一顿打骂赶出家门。 外公外婆和学校的那一帮退休老教师有活动,所以吃完了早饭,没有多言,匆匆忙忙地拿起东西就走,阿姨也跟着一起过去参加活动。 家里只剩下一家三口, 坐在椅子上干瞪眼。 “妈妈……”璨璨从椅子 分卷阅读84 上爬下来,拉了拉她的衣袖,“我要去外面骑车车。” 没等她说话,璨璨立刻奔到客厅,把他那辆酷炫的小自行车推到了餐厅门口,“爸爸,这是卫驰叔叔给我买的自行车。” 见儿子一副兴致冲冲的小模样,沈远洲酸溜溜地瞥了眼那辆四轮自行车,立刻扭过头看着她。 “璨璨的车挺酷的。”他蹲下.身哄着儿子,“爸爸今天给你买一辆更酷的车,好不好?” “宝宝有车啊。”璨璨说着,随即把车推到他面前,“爸爸你帮我拿一下车哦。” 谢心轶心知他别扭的地方,但也不解释几句,只对璨璨说:“只能在小区楼下骑,不能骑出小区。”她又转而面向沈远洲,像是没察觉到他方才的情绪变化,嘱咐道,“你看着他一点,别让他骑到外面。” 璨璨欢呼一声,拉着沈远洲的手,兴奋地说:“璨璨带爸爸去骑车咯。” 沈远洲回头,见她若无其事地冲他们摆摆手,心中的那点不自在稍微被冲散了些。 父子俩在楼下骑车,谢心轶在家闲着没事,在客厅边看电影边择菜。 待她把茶几上的菜收拾得差不多,时间已不知不觉地过去大半个小时,她正寻思着要不要把人叫上来,门口传来开门的动静,紧接着璨璨一声大吼:“妈妈,我们回来了。” 谢心轶随即把最后一把芹菜叶子择完,丢进垃圾桶,而后起身拿着东西走出了客厅。 沈远洲正弯着腰帮璨璨脱鞋,而父子俩身后跟着出门没多久的三人。 “活动这么快就结束了?”她诧异地问,但两位老人不约而同地沉着脸,没有理会她,她只好看向一同跟去的阿姨,眼神示意询问发生了什么事情。 “小轶你过来。”外公停在客厅门口,回头严肃地唤她,视线触及愣在一旁的沈远洲,顺带也叫了他过来。 外婆此时的脸色比方才刚进来时缓和了些,她想璨璨招招手,放低了声音开口道:“璨璨跟着阿姨带小一一下楼玩,太公太婆和你爸爸妈妈说点事情。” 璨璨虽然年纪小,却敏感地察觉到家里的气氛与平时有些不同,他看看几个大人,随即乖巧地点点头,迈着小腿去牵趴在狗窝里的狗。 待人一走,整个屋子开始弥漫着一种凝重而严肃的气氛,两位老人已经坐在客厅的椅子,正襟危坐,等着他们过去。 谢心轶和沈远洲对视一眼,一前一后走了进去。 “外公外婆,你们……” 背景墙前的电视机定格在某部经典老电影中的画面,客厅里的空气好似凝结了一般,安静得异乎寻常,只余阳台窗外的阳光洒落一地和恰巧飞过窗沿的叽喳鸟叫声。 两人像是小学生认错一般毕恭毕敬地站在二老对面。 谢心轶低垂着眼睫,脑中的思路飞速地转着,组织着回答老人家的一番说辞。 稍一转视线,她却发现外公的手在不停地颤抖,她一抬头正想说话,却被外公瞥了一眼,说:“小轶把你手机拿过来。” 她怔了几秒,立刻交上了自己的手机。 外公从旁边的茶几取过他的老花眼镜,和老伴凑在一块儿点着手机屏幕。 老人家文化程度高,智能手机和电子产品比她玩得还溜,她垂眼往那屏幕上一看,发现外公已经点开了她的微博,眯着眼睛浏览上面的页面。 谢心轶的心里咯噔一下,二老心血来潮看她的微博,该不是从哪儿听到什么流言了吧?他们本来对她的职业就没什么认同感,现在再看到那些喷子的话 “那个……你们想看什么我给你们弄。”她说着,想伸手过去拿,但手机在老人家手里,她一伸手,二老立刻抬起头看着她。 “……” “先前陈老师同我和你外婆说,我们还不相信,现在看了这些……”外公把手机直接丢在了茶几上,“这个社会怎么会有这么坏的人?你对他们做了什么,他们要这么骂你?怎么还有人说一个小孩子?璨璨他懂什么?他碍着这些人了吗?” 外公的手指不停地颤抖着,越说越激动,布满皱纹的脸紧紧地绷着。 “外公。”她连忙过去握住了老人家的手。 老人家的气稍微顺了些,立即松开了外孙女的手,然后和身旁的老伴对视一眼,“你和小沈站一块,我有话问你。” 谢心轶垂眸看着两位老人家,眼皮突突直跳,她转过头去看沈远洲,脸上怎么都扯不出一丝笑容,还是他过来牵住了她的手,说:“外公外婆,你们消消气,网上的事我会咨询律师处理,必要时我们会通过法律手段解决这个问题。” 两位老人家点点头,却没有同他说话,只是看着自家的外孙女, “小轶,请你同我们说实话。”这次不是外公开口,外婆的视线在沈远洲身上略一停留,沉默片刻后,问道,“璨璨和小沈是什么关系?” “……” 一室沉默,几人脸色各异。 谢心轶低头不语,默认这一切。 身旁“噗通”一声,沈远洲的膝盖落地,跪在了两位老人面前,微低着脑袋:“是我的错,我对不起小一和璨璨母子俩。” 她回过神,迅速地伸手过去扶他,但他跪在冷冰冰的大理石板上,怎么也不肯起身,这一跪是跪她那几年所受的伤害和痛苦。 一个物件随即丢了过来,谢心轶眼疾手快地替他挡了一下,但没挡住,砸到了他的下巴,那里立刻泛起了一片红色,开始发肿。 她不敢说话,只怔愣地看着他们,这番场景 分卷阅读85 在她脑海中演练很多遍,一开始不说是她不想再和他有联系,后来重新在一起,她也没打算告诉他们,就这么保持现状似乎还挺好。 “你也跪下。” 她跪在了沈远洲的旁边。 “小轶当年出国念了大半年的书,一声不吭大着个肚子跑回来,我们还以为她在国外被人侮辱了,死都不肯说出孩子的父亲是谁。后来小轶生璨璨,又险些大出血,吓得我和她外婆整夜整夜得睡不着,生怕再发生白发人送黑发人的事情。” “这几年我们费劲心思想给璨璨创造一个好的环境,不让他因为没父亲而遭受各种伤害,但你知道他小时候因为没有爸爸妈妈接他放学被其他小朋友嘲笑,一回家躲在衣柜里偷偷地哭。” “璨璨前些日子和他太婆说,他好喜欢爸爸妈妈,我们老两口当时真是心酸得不行。” “……” “你们这样就是伤害的是孩子的心,你们这样不负责任,不配做他的父母。” 作者有话要说:  终于更了3 ☆、第55章 谢心轶羞愧地低下了头, 不敢有所反驳。 尽管她已经竭力在做一个称职的母亲, 但也改变不了璨璨出生这几年被她丢外婆家的事实,对于母亲这一角色上, 不可否认,她做得很不好。 而她身边跪着的沈远洲,心中更是不好受。 他不仅错过了璨璨出生后的四年多, 致使他从小缺失父亲的陪伴和疼爱,一直处于父不详的尴尬状态;他也没有在她怀孕生产最难过的时候陪着她, 令她遭受了周围人的异样的目光, 尤其是现在还被网上的那些键盘侠到处黑…… “璨璨过完年还是继续跟着我们老两口过吧, 反正有爹妈和没爹妈都一个样,跟你们去了之后指不定会发生什么。” 老太太想来也是气极了,才会第一次对他们俩说出这种话。 这两人像是在过家家,说分手就分手,说在一起就在一起。两个人都是半斤八两, 一个是怀了孕这么大的事硬憋着谁也不告诉, 另一个人消失了好几年又重新出现。 璨璨对于他们而言, 大概就是个意外的存在, 谁都没有主动替他考虑过,现在反而被他们扯进了舆论的风波。 老太太的气转瞬间又上来了,撇过头不想看着他们。 身边的老伴拍了拍她的手,示意她耐心一点,而后清了清嗓子把话接了下去:“你们先处理好眼前的事,璨璨的信息被一些网民弄到了网上, 指不定以后他们会再对孩子做些什么,你们想办法删了那些东西。”他的目光扫过面前这两人,“至于其他的事,还是以后再说,你们先起来吧。” “……外公,那璨璨?”她忍不住抬头问。 外公搀扶着自家老伴儿慢吞吞地往客厅外走,看也不看她,语气似乎有些疲惫地说:“你们都是成年人,应该为自己所做的事负责。” 她和沈远洲对视了一眼,却没再继续追问下去。 他们傍晚离开的时候,璨璨挺不舍,一直拉着她的手,小声地问她,她和爸爸什么时候再过来看他们。 这个年纪的小孩子很少会像他那样,内心敏感到能够察觉到家里气氛的不同,他似乎感受到太婆太公不太高兴,悄悄地偷跑出房间送他们。 最后还是阿姨出来寻他,才把他从谢心轶的大腿上扒拉下来,带着他回了家。 “别担心,我会让外公外婆同意璨璨跟着我们生活。”他揽住她的肩,安慰道。 她没有说话,任由眼前的电梯门缓缓地合上,他们俩心里知道,不是那么容易,况且宁市那头还有个谢教授,若是他知道,恐怕沈远洲的日子不会好过。 * 回来的时候,两人的情绪都不是很高,谢心轶更是没有说话的心思。 “我爸问我们什么时候到家?”她往他身上一撇,随口问道。 沈远洲点开导航仔细地瞧了瞧,因为这次回去的路线和先前不太一样,他估算了大概,说了个时间,看着她再抬起头,脸上那抹欲言又止的神色,他忙问,“怎么了?老师说什么了吗?” “他说……”她停下来,特意转过身看向他,“他说现在你爸爸正在他那儿,他让我们速度到家。” 沈远洲的神色一滞,握着方向盘紧了又紧,但脸色随即恢复如常。 “老师有说他们在聊什么吗?”他问。 “没有,估计是专门等你回来,我爸才会催促我们赶紧回去。”谢心轶说着低下头,悄悄地发消息给她爸,只不过她没告诉他。 谢教授很快回了消息,说是聊了会儿沈远洲的近况,和沈父沈母这些年的事。 毕竟是陌生人,第一次见面没有那么多的话题可以聊,聊了一会儿后,他趁着到厨房煮开水的间隙给她发短信,询问他们什么时候回来。 沈父也不像是大嘴巴的人,况且他对璨璨是沈远洲儿子一事仍有存疑,谢心轶不担心他会在谢教授面前乱说。 他们俩先前达成一致的共识,打算回去之后主动向谢教授坦白,没道理大家都知道,只有他被瞒在鼓里。 一个小时后,车子驶进了H大家属楼,楼下停着一辆黑色私家车,前面坐着一位司机师傅,低着头似乎在打游戏,连他们车子驶进也没有察觉,游戏的背景音乐从半开的车窗飘了出来,一下一下的枪击声,伴着手指灵活的动作,激烈而又惊心。 她不由得多看了几眼。 他挡在了她身前,牵住了她的手,嘱咐道:“你什 分卷阅读86 么话都不用说,也不用管他说什么,全都交给我。” 谢心轶对此毫无异议,沈父这次明显是来找他,她才不上赶着替他背锅。 两人刚一上楼,正好撞见送客出来的一幕。 “让您见笑,我这个做父亲的找不到儿子,反倒跑到他老师的家中过来寻他,我也是该反省反省。”沈父面含尴尬的笑容,客气地说。 谢教授在一旁赔笑,并不说话。 “打扰到您了,谢教授,下次若有机会,我和他妈妈请您吃饭,感谢您这些年对小洲的照顾……” “不必要。”沈远洲出现在他们前面,冷声打断了他们的对话,他把谢心轶拉到身后,挡住了沈父投过来的视线,“既然知道打扰到别人,下次不要过来了。” 沈父的脸色一黯,原本的淡笑支撑不住,隐约不见,他想伸手过去碰一碰,却被儿子避开,然后顺势看到了他身后的谢心轶。 “你……” 谢教授也发现了她,忙对这对父子说:“小洲,你爸爸等了一个多小时了,你们父子俩趁着现在好好聊一聊,有什么话都说清楚。小轶同我进来。” 谢心轶没管其他人的目光,绕过站在身前的沈远洲,直直地走向门口。 沈父怔了片刻,思绪在脑中回旋片刻,仿佛终于把缠成一团的线散开,他指着谢教授父女俩,问道:“谢教授,你是她爸爸?” 谢教授不明所以,“沈爸爸认识我们小轶?” 沈父定定地看着父女俩相似的面孔,动了动嘴唇,但终究还是没有说话,他转过头,语气中带着几分试探和谨慎:“小洲,爸爸想和你聊一聊。” 沈远洲看了眼父女俩,拉住他的手臂往楼道口走去,细细的手腕完全不像一个男人,他暗自惊心,不由得扭过头看向他爸,几年未见,竟是瘦了不少。 而另一边,父女俩进了屋子,谢教授奇怪地问着先前沈父的反应。 谢心轶迟疑片刻,没有隐瞒她和沈父先前见面的事。 “他觉得我和他儿子不合适。”她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他妈更加不喜欢我。” “他爸妈反对你们俩?这都什么年代,他们的思想怎么比我还要封建?”谢教授越说越气,烦躁地走来走去,“哪里不合适了?我女儿又不差,难道还配不上他们儿子了?” 谢心轶心说,若是你知道沈远洲是那个“无良渣爹”,你恐怕也会反对。 作者有话要说:  立个flag,隔日更。 ☆、第56章 谢教授没想到沈父那人看着斯文有礼, 却是那样一个人, 好说他以前也是个高校老师,思想那么陈旧, 还迷信以前那一套门当户对。 谢教授的嘴里一直念念叨叨,显然被气到了,直到晚间上课前, 他猛然意识到晚间有课,才忙不迭地拿着东西, 临走前特意嘱咐她, 若是沈远洲过来, 等他回来,他得好好说说他这位学生才是。 沈远洲直到过了十二点才从外面回来。 他把车子停在了楼下,熄了火却没有从车上下来。 楼下的路灯老旧破损,已经同后勤说了好几次,但也一直没见人过来修理。灯罩下的灯泡“咔嚓”一下接着一下, 光线灭了又亮, 亮了又灭, 往回反复了几次后, 那盏老旧的路灯终于按捺不住,加速咔嚓几下后,猛地一下,亮光被灭,周遭的一切仿佛处在了黑暗之中,车内的人却丝毫没有移动, 趴在方向盘上一无所觉。 他的大半个身子隐没在漆黑中,悄无声息,一动不动,像是与之融为了一体。 不知过了多久,车窗被人突兀地叩了三下,沈远洲抬起头看着窗外。 他有些迷糊,怔愣了片刻才似乎看清外面站着的人,忙打开车门下了车。 “你怎么还没睡?”他关好车门,牵着谢心轶的手带她回楼上。 谢心轶没有立刻回话,扭过头,借着夜空中黯淡的月光静静地看着他的脸。 “没事,我就是有些累了。”他朝她勉强地笑了笑。 她停下脚步,默不作声地看着他的神情,而后缓缓向他伸出了手。 他一愣,但下一秒立刻反应过来,拉着她的手环住了腰,他顺带着抱住了她,下巴搁在她的脑袋上。 秋冬的夜晚静谧无声,连从不停歇的虫鸣也已进入沉睡时期,全世界安静得仿佛只有他们俩。 然后她听到一声沉沉的叹气。 腰上的双手稍稍紧了紧,她微微抬起头,小声地询问道:“没事吧?” 昨天晚上和谢教授聊了聊,她的心中就一直隔着事,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最后索性边起来工作边等他回来,只是没想到,她忙到凌晨,把手头上的一个视频字幕校对了一遍,也不见他发来消息。 在客厅喝水的时候,她正好瞥见了停在楼下的车子,当时想也没想,连忙把杯子往桌上一放,直接披了件衣服偷偷地跑下了楼,连手机和钥匙都没拿。 “我爸爸先前还说,等你回来后要找你好好聊一聊,说是你千万不要被你爸妈劝服,不然他和你的师生情谊大概就……” 她的玩笑话还没说话,已经被他打断,他的脸色凝重而严肃,声音沉入在寂静的空气,低沉中带了几分坚定的意味:“不会。” 他顿了顿,在她耳边缓缓地说起了他和他爸的那一番谈话。 “他生病了,是胃癌晚期,明明都病得该去住院治疗,他偏偏还在我这里耗着,翻来覆去想要劝我和我那个妈和好。只是我和他们从小便是 分卷阅读87 那样,哪里来的和不和好?” 短短几个小时,他的脸上疲态尽显,话虽是这么说,但他不是冷血无情的人,乍然听闻亲生父亲得了重病,内心总会有些难以接受。 因为没带钥匙和手机,她留在了他那里。 两人躺在同一张床上,不同于前一天晚上暧昧又纠缠的气氛,这一晚他们各怀心事,辗转反侧,始终没能入睡。 “我妈生来是个女强人,全年无休忙碌于她的事业,连生下我的前一刻还在她的会议桌前与人谈判,生了我直接丢给阿姨照顾,她没有参加过一次家长会,没有改过我的一次作业,那些老师都以为是家里的阿姨才是我的母亲,因为作业本上的签名都是阿姨签自己的名字,连同桌吃饭的次数恐怕连两只手都数的过来,所以我和她大概只有那层薄薄的血缘关系。” 她转过脸,靠在柔软的枕头上看着他,房间里暗着灯,窗帘紧闭得透不过一丝亮光,她就隔着黑黑的一层空气,听着他的声音,细细描摹着他的轮廓。 “而我爸呢,他这一生始终围着他老婆团团转,直到现在生了重病,也愿意为了她,在我这个不孝子面前伸出台阶主动服软劝我回去,甚至以自己的身体情况想要逼迫我就范……“他冷笑了声。 谢心轶握住了身侧的那只手,她不想问他,他会怎么做。 “我比你稍微好些,我虽然单亲家庭长大,我外公外婆对我还是很好,谢教授嘛,最近几年也知道关心我了。”她笑了笑。 “恩,所以你可要对我好些。”话音一转,气氛立马变得轻松起来,低沉的声音带着几分笑意,“我刚才说了那么多,有博取你的同情吗?你看我除了你和璨璨,真的是一无所有了。” 她顺着他的话,煞有介事地应道:“放心,你都这么惨了,我不会抛下你不管,和你有难同当,同舟共济,行了吧。” 沈远洲一个翻身,揽住了她,鼻尖碰着她的,说话时嘴角溢出的热气全都呼出在她的脸上:“小一,我谢谢你。” 她故作大方地也开玩笑道:“不用谢,应该的。” “对了,网上那些乱七八槽的东西应该没了,明天你再看看别的地方还有没有,到时候一并解决处理了。” 那种情况,他竟然还能分出心思处理那些事。 第二天早上,她醒过来躺在床上刷微博,网上果然没了她的那些“黑料”,涉及现实生活的内容消失得干干净净,不同于前一次被卫驰投诉过出现的各种小号,这次她没发现,评论区一片和谐,她回了几条后,起床去了卫生间洗脸。 沈远洲请了一天的假在医院陪沈父做各种检查,所以早早地起床出了门,离开前把房子的备用钥匙放在床头,给她留了纸条又发消息给她。 洗脸刷牙的这会儿工夫,她的微博瞬间多了几百条的评论。她还以为自己又被某个小号爆了“黑料”。 她边穿着衣服,边点开那些评论,内容无一不是什么观光团到此一游,看得她一脸莫名。 手指划拉着页面底部,终于在那一堆观光团里看到了一个熟悉的名字——蒋成枢。 蒋成枢虽然他平时基本只转发公司和行业动态的内容,基本没个人信息,但他作为长相标致的青年企业家在微博竟也有小十几万的粉丝,吸引了不少眨着星星眼的小粉丝。尽管如此,他不是浑身上下充满八卦气味的娱乐圈明星,在微博这个地方基本没什么存在感,更是离热搜十万八千里。 然而这次,他却因一篇个人声明上了热搜,还不是公司给他买的榜。 这份声明与她有关。 作者有话要说:  十月的最后一天,还是快快过去吧。 ☆、第57章 她给沈远洲打了个电话。 手机听筒一直“嘟嘟嘟嘟”地响着, 他没接电话。 谢心轶没有再打过去, 盘起腿坐在床上,开始划拉着屏幕, 认真地看着蒋成枢发的那条微博。 这份声明和蒋成枢平日的为人处事一样,简单直接粗暴,点名某几位网友造谣和骚扰他的一位朋友, 并表示会咨询律师适当地追究法律责任。 而他点名的那几位网友的id,正是不久前一直在她的微博下蹦跶的爆料者。 圈子与圈子总会有重合的部分, 眼尖的吃瓜网友也恰好认出了这些id, 忍不住评论询问蒋老板的那位朋友是不是一位美食博主, 近期也是被人刷屏骚扰的那位。 联想到那位美食博主的那些“黑料”在一夜之间全部消失,不由得让人猜测他们之间不寻常的关系,是什么人值得让蒋老板如此霸总风范地为一个小网红撑腰。 没想到,这位霸道总裁不遮不掩,在一条热门评论底下统一回复, 解释了声明中那位朋友的身份, 不是女友不是情人, 是弟媳。 弟媳个鬼哦, 谢心轶腹诽道,对着天花板翻了个白眼。 本来那些评论删掉就行了,这下好了,突然来了个热搜,她的微博底下又开始热闹起来,连那些不混某视频站的人也过来参观凑热闹, 粉丝倒涨了小几千,发在微博上的几个视频阅读量也新增了不少。 底下最新的评论都是在问她,蒋老板的弟媳是不是她。 谢心轶只当作不知道,也不打算回复这些问题。 * 她从沈远洲那儿出来回了她爸那边拿东西,这些日子一直没回她自己的房子,估计都蒙了一层灰,她收拾了些随身衣物。 一出门,撞见了一个人。 分卷阅读88 谢心轶略微惊讶地看着来人,没有说话。 郑教授面对她,似乎看起来有些尴尬,她勉强撑起一个笑容,向她走近了一步,开口道:“……你爸爸说你可能会在家里。” 这是特意过来找她了? 谢心轶转过身重新把门打开,两个人一前一后进了屋子。 她给人泡了杯热茶放在茶几上,然后静等人开口。 客厅里弥漫着一股诡异的沉默,墙上的壁钟滴答滴答地走动着指针,楼上不知在干些什么,脚步声一轻一重划过地面,还伴随着拖动椅子的吱嘎声响。 谢心轶并不催她,她爸的这位女友找她的原因无非只有那几个,但那其中肯定不包括讨好她。 有时候她也觉得奇怪,郑教授和她爸谈恋爱,就算不打算结婚,郑教授难道就没有想要讨好她? “咳咳……”郑教授虚握拳头放在嘴边,低低地咳了几下,而后终于开口,道明了这次过来的意图。 “小轶,你能不能放过姗姗?” “??”谢心轶一脸莫名,见她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她忍不住主动问道,“郑老师,这话怎么说?” 交叠的双手松开继而又重新合上握住,郑教授的脸上露出了一抹窘迫,她还是第一次见到她这幅模样。 “姗姗昨天向我坦白,校内论坛上有关你的传闻是她发布出去的。她因为见到你和小沈在一起,被嫉妒冲昏了头脑,所以做了错事。她现在已经在写道歉信,到时候联系版主挂在显眼的位置。”郑教授说起这桩事的时候,明显也有些惭愧和无措,双手交叠的姿势换了几波。 谢心轶神色未变,定定地看着眼前的人,语气淡淡道:“她怎么不亲自过来向我道歉?” 郑教授一时语塞。 昨天晚上孟姗姗突然跑来找她,向她坦白自己出于女人的嫉妒心对谢心轶做的那些错事,哭着求她帮忙说情,甚至差点跪在她面前。 尽管她对孟姗姗很失望,但两人好歹也有着四五年的师生情谊,她不能眼见着她的前程因为这件事受阻,所以硬着头皮过来替她说情。 然而,她也知道谢心轶不是个好糊弄的人。 “我替她向你道歉,小轶,实在对不起。”郑教授的脸一阵红一阵白,这件事她们理亏,不得已只能低姿态地说话,“等她写完道歉信,我第一时间发给你,若是你有什么不满意,我们可以再修改。如果你还有其他要求,现在可以和我说,我们能做的,一定会做到,只要你和小沈不再追究。” 谢心轶靠在沙发上,静静地看着她,没有作声。 早在流言蔓延开来的时候,她隐约猜到这事与孟姗姗有关,现在看来,网上的那些十有八九也是她的手笔。 “姗姗今年申请了副教授的职称评选,如果被校领导知道,不仅申请不上,她的工作有可能还会受到影响。她在学术研究上极有天赋,也很努力,不能因为这点过错完全否定了她的成就和事业。”郑教授继续说了下去。 果然是亲疏有别,明知道做错事的人是她的学生,她却扯着她这个受害者,站在所谓的教育高层面上,要求她原谅孟姗姗。 “您这番话同我爸说过了吗?如果他也赞同您的说法,那好,我个人可以不追究孟姗姗的责任。”但其他人,她就无法保证了。 郑教授的脸色滞了滞,沉默片刻后,说:“我会和老谢好好解释。” “她选择在网上诋毁别人的时候,应该能够想到后果。我的底线是我的家人,她如果不涉及到璨璨,那什么都好说,但很不好意思,她对璨璨都充满了深深的恶意。”谢心轶冷笑了声,随即站了起来,“我想问问郑老师,您的底线在哪里?” 郑教授脸色微微一变,却哑口无言。 话说到这份上,自然是说不下去,这场谈话不欢而散。 她给沈远洲发了条消息,但那头一直没有回复。 刚下楼没几步,他却拨了个电话过来,谢心轶正想问他先前那两桩事,刚一出声,却被那头的女声顿住了脚步。 “你来一趟医院,看看沈远洲为了一个女人甘愿当一个不孝子,如何气死他的亲生父母!”沈母充满怒气的声音传到了她的耳边。 她随即挂断了电话。 作者有话要说:  羞愧,依旧短小君。 广告时间: 接档文,欢迎提前收藏——《她不是普通人》 《迷路》剧组一工作人员在匿名论坛爆料,当红女星岑漫曾为多加戏份夜入导演房间,但随即被霍导赶出房间。 霍导是谁? ——新生代青年导演霍洲宁,出生于导演世家,书香门第; 长着流量小生的脸却退居幕后拼才华,年纪轻轻斩获数个国际重量级奖项; 为人低调,脾气却古怪异常,与其合作过的几位明星直言,他非常难相处; …… 众人等着看好戏。 电影上映后没几天,媒体拍到岑漫和霍洲宁神色严肃出入霍家,疑似见父母。 众网友某爆料人:???? ☆、第58章 一整日, 谢心轶的脸上丝毫没有半点表情, 拍摄视频的时候由于面部表情和声音过于淡漠,中断了几次拍摄, 最后磕磕绊绊好歹还是拍完了广告爸爸的视频。 凌晨十二点刚过,她正准备睡觉,沈远洲突然出现在她家门口。 他倚在门框上, 一手插着裤兜,脸上带了几分困倦之意, 微垂着眼眸, 静静地看着她。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她惊诧地问。 他没给她打电话, 她亦没有 分卷阅读89 通知他,此时他却出现在她家门口。 他站直了身体,随即用手捏了捏眉心,缓慢地解释道:“我问了老师。” “哦。”她应了声,侧过身让他进来, 顺便给他拿了双家居拖鞋, 转而关上门到厨房给他煮热开水。 他那副疲惫到极致的模样, 也不知道晚上有没有吃饭, 她蹲在冰箱前沉吟了片刻,拿出里面的西红柿和鸡蛋。 “饿么?我给你煮个面吃?”她从厨房门口探出身子去看他,只见他一个人坐在餐桌前眼神放空,似乎是在望着前面斗柜上的花瓶,但又好像在看别处,不由得莫名有种孤苦伶仃的寂寥感。 她抿了抿唇, 第一次见他这样,稍一分神,一时没拿稳手上的东西,两个西红柿登时滚落在地上,咕噜咕噜地滚到了他的脚边。 沈远洲终于反应过来,有些疑惑地垂眸看着她:“怎么了?” 她眨了眨眼,默默地叹了口气,捡起地上的西红柿向他晃了晃,问道:“我刚才问你饿不饿?我煮个西红柿鸡蛋面。” 他闻言,即刻起身,接过她手上的西红柿,快步走到了厨房:“我来吧。” 谢心轶微微一愣,随即跟了过去,在他还在洗东西的时候,径自抢了过去,而后快速地在砧板上切着。 “沈远洲,我为你下厨的机会可是不多的,你还是好好珍惜不可多得的机会吧。” 说完,她看也不看,只管自己切东西,成片的西红柿整整齐齐地在盘子中码好,她又迅速地打了两个鸡蛋,筷子在她的手上灵活地搅动。 身后的人被抢了活,似乎有些不适应,一时手足无措地站着,怔怔地看着她的背影。 “给我系个围裙。”她随口使唤道,转而打开燃气灶,准备热油锅开始炒鸡蛋。 沈远洲回过神,扭过身去从冰箱外侧的袋子里拿出了条围裙,娴熟地给她穿上了围裙,系完,随即伸手搂住了她的腰,而后一个脑袋轻轻地落在了她的肩上。 她回头瞥了一眼,他正闭着眼睛缓缓地呼吸着,怕热油溅到他的手上,她推了推他的手,他却丝毫未动:“你炒你的。” 这样还怎么炒菜?谢心轶只好先关了燃气灶:“你怎么样?” “……还好。”他动了动唇,发出的声音极轻,淹没在油烟机风箱的嗡嗡中,“他的情况不太好,估计……” 沈远洲叹了口气。 她沉默下来,没同他说起白天他妈妈接电话说的那番话。 “我不知道原来他的病已经这么严重。昨天我握着他的手腕,瘦的我都不敢相信,比你还细。”他在她耳边低低地说着他父亲的情况,但里面没提一句他父母对她的看法。 她抿了抿唇,更没有主动触碰这个敏感的话题,她忘不了沈远洲的母亲对她所做的种种,他的父亲忍着病痛也要亲自过来表达他的想法……她想,这大概是他们之间永远的无解之题。 最后这面没吃成。 她煮了面后到卫生间寻他,敲了几次门也不见他应声,转开门却发现他睡在了浴缸里,疲惫极了的样子。 她抱不动他,只得把人推醒,在他迷茫之中,催促他赶紧回去睡觉,那两碗面一直坨到了第二天早上,然后被她倒进了厨房的垃圾桶。 * 第二天早上,沈远洲又出了门。 她醒过来的时候,伸手摸了摸床的另一边,温度已经冷透,她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离开,匆忙得连钱包都落在了床头。 她以为他一大早在学校上课,拿着他的钱包过去找他,却得知他早上压根就没来办公室,原本该上的课也由另一位老师代着。 估计又是去了医院,沈远洲虽是待他们冷淡,但终归有着无法割断的血缘关系。 谢心轶捏着他的钱包,这才想起给他打电话。 身后有人三步并做两步地飞快走下来,她一时避让不及,肩膀被那人用力地撞了下,捏住了手机却没护住另一只手的钱包,瞬间飞了出去,而她也差点从台阶上摔下来。 撞她的那人也没好到哪里去,下楼梯的速度过快,又恰好踩到地上的钱包,脚一崴,整个人斜着往楼梯下倒,幸好那人眼疾手快地扶住了旁边的栏杆,这才堪堪没有倒下去。 谢心轶揉着撞得发疼的肩膀,没好气地看向了始作俑者。 正好那人也转过头,两人各自对视了几秒,不约而同地纷纷拉下了脸。 她下了两个台阶,捡起地上的钱包,冷哼了一声。 孟姗姗随即瞪了一眼,却没打算和她说话,转过身飞快地奔向了门口。 她看不出这位有一点道歉的意思,那封所谓的道歉信直到现在也没发过来,她倒是先见识到了人家的态度。 耳边的电话通了。 清冷的声音传至耳畔,她听见沈远洲在电话里淡淡地向她陈述着沈父的情况。 他的父亲于早上五点在病痛中去世。 他没见上最后一面。 电话里异常安静,他说完那句话后,只余浅浅的呼吸声通过电流传递到她的耳边,课间铃声蓦地响起,学生从四面八方汇集,汹涌着奔向一个地方,她没顾得上那头忽然也变得嘈杂起来,脚步声、说话声、呼喊叫唤各种声音杂沓而来。 谢心轶的脚步微顿,但随即被前行的大部队人流顺着挤下了楼梯,然后夹杂着新一波的学生,走出了教学楼。 手机不知何时被挂断了电话,她抬头望了望冬日的天空,难得的湛蓝色下浮着零星几片洁白的云朵。 作者有话要说:  剁手去了。 分卷阅读90 ☆、第59章 沈父去世后, 沈远洲向学校请了一周的丧假回去处理父亲的身后事, 期间没有同她见过面,也基本没怎么联系, 只是在沈父去世后的第二天晚上,给她打了一通电话,说明他要回老家帮忙处理各种事宜。 谢心轶没有在这关头打扰他。 沈父的去世突如其来, 让很多人措手不及,听说沈母因为这件事, 早已病倒在床, 晕晕沉沉, 接连几日没有清醒过。 要强了这些年,连儿子和家庭都顾不得的沈母在丈夫遽然离世后,终于停了下来。 沈父的葬礼在位于老家的沈家别墅举行,地点离宁市距离不远。当天来了不少前来悼念的亲朋好友,除了沈母生意上的合作伙伴, 大部分都是沈父任教这些年所教过的学生, 听闻噩耗后纷纷从全国各地赶来。 沈远洲和沈母站在一侧, 替沈父接受众人探望的好意。 谢心轶和她爸也到了别墅, 站在远处静静地看着里面的庄严和肃穆,沉重幽长的音乐声始终围绕在整个大厅,身着黑衣的客人面色凝重地站着一侧,突然有个中年女人捂着嘴哭了出来,身后立马有别的人上前扶住了她。 她其实并不想过来参加这场葬礼,是谢教授非得拉着她过来, 说什么沈远洲的父母喜不喜欢她是一回事,她作为小辈,出于礼节应该走这一趟,而他是沈远洲的老师,和沈父有过一面之缘,理应也是该过来的。 然后,她就这样被谢教授拖了过来。原本以为场面会很大,没想到这场葬礼规模不大,装饰布置简单,除了别墅外围放着的花圈,估计能围绕整个别墅三四圈。 前面的人一一过去告别,她和谢教授也顺着人流走了更近。 “你们节哀顺变。”谢教授拍了怕一身黑的年轻人,语气惋惜地抚慰道。 一旁的沈母脸色丝毫未变,甚至连视线都未曾改变,身姿僵硬地冲他们颔了颔首。 站在她身侧的人却是闻言,惊讶地抬起了头,目光触及到父女俩的脸上,不由得一顿,问道:“老师,小一,你们怎么来了?” 他的嗓音喑哑干涩得像是在炎热干旱的沙漠行走了许久,紧绷到至极之际,终于寻到一汪清泉,一滴水滑入,熄灭了喉咙里的那团火。 话刚落,沈母下一秒抬起了眼,一道带着探究和冷漠的视线在谢心轶和她爸身上上下打量了几番,最后微微侧过脸,不咸不淡地问着儿子:“你叫他们来的?” 就是再迟钝的人也能感受到沈母话语中的不悦,原本排在父女俩身后的三四个学生看看他们,然后又看向了一脸冷漠的沈母,一时之间不知道进还是退。 谢教授装作没听出里面的不对劲,打着哈哈,道:“你们先忙,先忙。” 说着,他想带着谢心轶走开,却不想被沈母的一句话顿住了脚步。 “不用费尽心思了,六年前我不同意沈远洲和你女儿,现在我依旧不会同意。” 见谢教授停住,沈母掀了掀嘴角,冷笑一声。 谢教授渐渐蹙起了眉,他看了眼身旁满脸不赞同的女儿,冲她温和地一笑,随即松开手向沈母走去。 周围已经有宾客注意到他们这一处的不对劲,不由得四处张望投来了视线。 谢教授没有理会这些人的目光,走到沈母面前,严肃而郑重道:“作为小洲的老师,小轶作为他的女朋友,于情于理,我们都该来探望。”他略微一顿,视线扫向四处,“至于您说的同意与否,这是另一码事,您不必在这种场合特意说这种话,这不是对我们父女俩难堪,这是对您丈夫的不尊重。” 没待沈母说话,沈远洲迅速地握住了她的手,他礼貌地向谢教授道了声谢:“老师,谢谢你们。” 而后面无表情地看向他妈,缓缓道,“您想让我爸不得安生吗?” “到底是谁让你爸不安生?是你还是我?她要真有心,怎么不带孩子过来看他爷爷?” “够了!”沈远洲挡在沈母之前,“我爸现在还躺在这里。” “爸……”谢心轶紧紧地握着她爸的手,朝他摇了摇头。 底下窃窃私语,几乎所有人的目光像是探照灯一样聚集在他们身上,谢心轶直视,一一望了过去,“实在抱歉,打扰到各位,你们现在可以继续了。” 说完,拉了拉她爸的手,几乎是把人拖出了别墅。 * 车子疾速行驶在高速公路,带着雾霾的空气灰沉沉,像是要下雨的样子。 回程的路上,父女俩谁都没有说话。 谢心轶握着方向盘,微皱着眉头,时不时地抬头看向眼前的路况,旁边车道的车子一辆辆地超过驶了上去,她依然保持着正常速度疾驶着。 电话蓦地响了起来,她抬头瞧了一眼,沈远洲的名字在屏幕上跳动着,她下意识地看向了副驾驶座的人。 谢教授也注意到了她的手机,拿起手机转过头看了她一眼,见她没异议,接通了电话。“小洲,你有什么话等你处理好你父亲的身后事再说吧。” 沈远洲不知说了什么,他等了会儿后才挂断电话,然后若无其事地把手机放回到中间的扶手箱里。 “爸爸,对不起。”她低声开口道。 谢教授动了动嘴唇,仿佛想要说些什么,但停顿了几秒,什么也没说,靠在椅背上叹了口气。 “璨璨那儿,还是接过来去一趟吧。好歹是他的爷爷,过去见最后一面。”他说。 “不需要。”她断然拒绝,“璨 分卷阅读91 璨以什么身份出现在那个场合?私生子吗?” 谢教授疾言厉色打断了她:“小轶!璨璨是我们家的宝贝,以后这种话你不要再说了。”隔了会儿,他发觉方才的声音过于严厉,不由得稍缓了缓,“随你吧,只是以后有事,你记得千万要同爸爸说,别再想以前那样瞒着爸爸。” 他的声音中透着无法掩饰的疲惫。 “恩。”她应道,鼻腔泛起了些许酸涩,一股泪意涌了上来。 她爸今年五十六岁,璨璨叫了他好几年的外公,然而她直到此刻才真正意识到,原来她的父亲已经老了。 他一直默默地爱着他的女儿。 作者有话要说:  谢谢3 ☆、第60章(补完结) 从沈父葬礼上回来那天起, 宁市便一直在淅淅沥沥地下着雨, 整座城市从里到外湿漉漉的,连空气中都带着一股潮湿的尘土味。 连续两三天都是如此, 直到沈远洲处理完所有的事,动身回来的那个下午,天气开始放晴, 她把谢教授宿舍里所有的床单被套和沙发套全部丢进洗衣机清洗了一遍,洗完后拿着一箩筐到楼下的草坪上晒床单。 谢心轶是第一次做这样的事, 照着某位阿姨的嘱咐, 把床单挂在绳子上。 背后有人在叫她。 她一转头发现孟姗姗一手斜挎着个名牌包包, 另一手抱着几本书,面色不佳地快步向走来。 帮忙的阿姨看看她,又看看突然出现的孟姗姗,一脸困惑地:“小谢,要不你先忙?需要帮忙再叫阿姨?” 谢心轶客气地道谢, 笑眯眯地目送帮忙阿姨到草坪外遛弯。 “谢心轶!你厉害啊!” 一转头, 孟姗姗走到了跟前, 直接把右手上的那几本往她身上丢了过来。 她一不留神,后退得慢了些, 被砸到了脚趾,痛得她差点飙出眼泪。 “你是不是有病?”她索性把被套往筐里一丢, 直接把那本书踢了过去, “作为一个人民教授,连手上的书都能随时扔掉攻击人, 没让你评上副教授果然是学校正确的选择。”她讽刺道。 孟姗姗一下子被戳到了痛处,脸色越发得难看,直想冲上来向她动手。 这里住的都是H大教职工家属,周围走动的人时不时地看向她们,孟姗姗瞥见草坪那几人,她回过神立刻顿住了脚。 “酒神包可比你那几本书贵得多,赶紧捡起来。”谢心轶冷眼旁观,猜她现在不敢动手,而且就算在这里打架,吃亏的也只可能是她。 确实,孟姗姗心中有气却不敢发,方才上完课到学院办公室,询问第一轮评议会举办的时间,却被系主任以她年限不够委婉拒绝了她这次评选。 当初笑眯眯地通知她参加评选副教授的时候,他们怎么不说她年限不够了?孟姗姗愤怒之余又没有办法,只得怒气匆匆地跑来找肇事者的麻烦,谁知现在连这件事都干不成? “现在你开心了?学院因为你的破事拒绝了我的申请!”孟姗姗越说越生气,咬牙切齿地盯着她,“你以为我不知道是沈远洲私底下找了院长吗?如果不是你,他会这么对我吗?我们从小认识长大,我没想到他竟然会为了你这种女人对我不留任何情面,还因为你忤逆他的爸爸,让他去世前都不得安心。” “像你这种放.荡的女人也值得他为你这样?”孟姗姗激动地说着,不自觉地扬起了手掌,挥了过去。 谢心轶眼疾手快地捏住了她的手,直接甩了回去。 “咔哒”一声脆响,孟姗姗来不及缩回手臂,发现她被一个小男孩抱住了大腿硬往外扯。“你这个坏女人,别打我妈妈!”璨璨边说着边拿他的小拳头锤她的大腿。 孟姗姗烦躁地往璨璨的脑袋上扇着巴掌,却被后来的沈远洲拉住手腕直接推开。 “孟姗姗,你信不信我现在就打电话让你爸过来,让他老人家好好教教你女儿怎么做人!”沈远洲阴沉着脸,冷声说道。 他抱起璨璨,把儿子护在怀中,然后走到谢心轶那侧,“你的那封道歉信现在还挂在论坛上,要不要我现在帮你找出来,好好读一读?证据是我交上去的,话也是我托人传的,你想出气尽管来找我。” 他的话像无情的冰雹瞬间砸向了她,孟姗姗看着眼前的一家三口,尤其是故意冲她露出灿烂笑容的谢心轶,泪意制止不住涌上心头,眼睛里泛着一层泪花,通红着往向说话的人。 他怎么能说出这种话?他们从小一起长大,中途出现了个谢心轶,他被迷得头脑发昏,竟然对她这么不留情面。 “难道你就没有对我有过一丝丝的怜惜?我只不过是想让大家知道她是一个怎么样的人,你以为她在国外的那几年没和别的男人上过床……” “我现在确信孟志国没有教好他的女儿。“沈远洲没有再看她,放下方才捂住璨璨耳朵的手,对身旁的人说,“小一,你带璨璨先回去,我处理点事情很快回来。” 谢心轶点了点头,从他手上接过了璨璨。 “你先把东西给晒了再走。”她指了指不远处的那一筐衣物,而后带着儿子扬长而去。 “你已经不是原来那个远洲哥哥了。” 沈远洲从兜里掏出手机,拨了个电话,随后看了看她,淡淡地说:“我从来都不是你的哥哥。” 那头迅速地接起电话,他说了几句话。 孟姗姗的身体微微 分卷阅读92 一抖,脸色微白,不待他再说,抱起地上的包,拎着她的名牌包包迅速地离开。 * 他拿着空筐回到宿舍,谢教授陪着璨璨在客厅玩乐高。 爷孙俩其乐融融地搭着一座魔法城堡的尖屋顶,璨璨拿着一块积木使劲地按进去,却始终没有按到里面,一旁的谢教授最后看不过去,@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璨璨之所以会被接到宁市,还是谢教授特意去她外公外婆那儿说的情。 他和谢心轶这对不懂事的父母,已经让小孩儿这几年没享受到父母的疼爱,好不容易等到他们悔悟,还是把孩子接到身边,让他们好好弥补才是。 外公外婆本是心软的人,心里其实非常疼爱外孙女,所以被谢教授说了几句,立马同意了璨璨过去,只是要谢教授多照看着些,别让孩子受委屈。 沈远洲在客厅外静静地注视。@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谢教授不经意地抬头发现了他,原本含笑的脸色蓦地收敛起来, “小洲上来了啊。”他招呼了一句,而后向厨房喊道,“小轶出来看着璨璨,我和小洲谈些事情。” 沈远洲弯腰摸了摸璨璨的后脑勺,乖儿子冲他甜甜地笑道:“爸爸你快去哦。” 他和匆忙赶过来的谢心轶对视了一眼,点点头后,跟着谢教授去了书房。 书房门紧紧地闭着。 他们在里面谈些什么,她大致能够猜得到。先前恰巧遇上沈远洲父亲去世,他不好在那种日子找弄大他女儿肚子的浑小子算账,今天总算可以发泄那股怒气了。 突然传来沉闷一声巨响,像是东西砸到了墙面,窝在门前的谢心轶眼皮不由得跳了跳,她爸该不会气极了拿她落在桌上的相机砸人吧? “妈妈,你在听什么?”璨璨好奇地眨了眨眼睛,问道。 她连忙“嘘”了声,璨璨闻言立刻捂住嘴巴。 谢心轶继续听着书房内的动静,似乎没有再发出任何的声音,她转过头向璨璨招了招手。 璨璨聪明地放轻了脚步,慢吞吞地挪着小步子过来。 “妈妈,你在听什么?”他这次是附在谢心轶的耳边,悄悄地问道。 谢心轶也用着极轻的声音凑近他的小耳朵,回答他:“你外公在打你爸,你帮妈妈进去看一下。” 璨璨一听爸爸被外公打了,小脸嗖地变得严肃起来,他点了点小脑袋,立刻伸向了门把手,使出全部的劲儿向她一按,那扇紧闭的房门被他打开。 他凑进脑袋往里面望去,他爸爸不知什么原因,像电视剧的那些人演得一样,一动不动地跪在地上,而他的外公沉着脸,此时的表情特别吓人,像是一个凶狠的陌生人,他不由得缩了缩脖子。 璨璨又想起刚才他妈妈的话,瞬间多了几分勇气,小身子直起来,推门而入,大喊道:“外公!你别打我爸爸!” 书房内的两个男人,以及外面的谢心轶都愣在了那里。@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璨璨迈着小短腿,腾腾腾地跑过去,迅速地抱住了跪在地上的人。 他仰着小脑袋,稚声稚气地说:“外公,打人不好,不要打我爸爸。” 谢教授原本紧绷的脸闻言,立刻缓和了脸色,无奈的笑容取而代之,一道视线不由得望向在门口缩头缩脑的女儿,顿时感到一阵气闷,没良心的,他在这边给她出气,她倒好,撺掇小外孙替人求情。 谢教授不由得敛眉咳了咳,把璨璨吓得躲在了他爸背后。 一只小手偷偷地伸了过来,拽了拽他的衣袖,小声地说:“外公……你别打我爸爸,好不好?” 谢教授那股气瞬消,但还是忍不住瞪了一眼,语气硬邦邦地说:“起来吧。再跪着还以为我在虐待你。” 沈远洲听他这语气,知道这事暂时就算过去了,至于以后谢教授为难他,不管如何他都得受着,是他欠着小轶的。 谢教授看着这对不靠谱的父母心烦,吃了晚饭后,早早地打发他们出去。 晚上哄了璨璨睡觉,沈远洲偷偷地把硬要躺在他们中间的儿子抱到了隔壁房间,然后两个成年男女不干别的,只是盖着棉被纯聊天。 “孟姗姗她爸很厉害?”她一个翻身,面向他,在一片黑暗中,眨着好奇的眼睛,笑问道,“怎么你一提起她爸,她就不敢说话了?” 沈远洲看了她一眼,下一秒,伸手把她揽到怀中,见她有些不舒服地动了动,他只是稍微松了松手,调整了姿势后,继而重新把她往怀里带。 “别动。”他顿了顿,下巴支在她的脑袋上,轻轻地回答她方才的问题,“孟家的家风比较严格,她爸爸不允许自己的女儿有任何污点和瑕疵。” 她不以为意地撅撅嘴,家风严格怎么还会做出那种事?还不是家长没教好孩子,长歪了。 沈远洲不是那种善与人说是非的性格,既然已经对始作俑者进行举报和惩罚,也没必要在背后再说太多。 见她没有询问,他自不会再主动提起此事,两人沉默下来。 “以后有事直接说,别骗我还以为是为了我好。” “嗯。” “我也一样,不高兴了我会让你知道,不会再藏着掩着。” “嗯,彼此坦白和沟通,若是吵架我会让着你,然后让儿子揍我揍到你满意为止。” “嗯,可以。” …… “所以你这是愿 分卷阅读93 意嫁给我了吗?” “嗯?” 她的意识在脑海中漂浮得越来越远,完全顾不及身旁人说了些什么,她胡乱应了几声,脑袋埋在人怀中,嗅着熟悉的味道,沉沉地睡了过去。 半夜谢心轶醒来上厕所,迷迷糊糊地半眯着眼睛从床上下来,坐在马桶上打着呵欠,脸色蓦地顿住,她迅速地睁大了眼睛,猛然发现左手的无名指上戴了一枚戒指。 她没能反应过来,抬起手对着天花板的吸顶灯仔细地望了望,戒圈上的一粒钻石在灯光下闪闪散发着光芒。 她迅速地跑出卫生间,而后蹲在床沿,扒拉着他的手看。 沈远洲的手指上也戴着同款戒指,只不过他那枚男式戒指是素圈形式,外圈上刻着他们俩名字首字母。 真俗套,她不由得腹诽道,嘴角却止不住向上弯着。 这个男人是她儿子的父亲,也是她从年少青春时一直深爱着的人,中间虽有分离和波折,不过好在兜兜转转,他们错过了那五年,大概要用往后的一辈子来弥补彼此。 行吧,那她勉勉强强接受这枚戒指,嫁给他吧。 作者有话要说: 补完结,谢谢你们。 有缘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