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掉你》 分卷阅读1 ?《双向妄想》作者:稚雾 双暗恋/成长向/青梅竹马日常文 程意暗恋自己的邻家竹马三年,吃过哑巴亏,哭过无数次。 直到在一起后的某次聚会,少年输了骰子被问到真心话,喜欢程意多久了? 他温柔坦言:“八年。” ——喜欢就是,一口一口,吃掉你 内容标签: 欢喜冤家 甜文 搜索关键字:主角:程意 ┃ 配角: ┃ 其它: 一句话简介:青梅竹马暗恋成长文 立意:让热血挥洒青春,让爱意充满人间 第1章 清河一中的门口,程意推着她爸传承给她的那辆凤凰牌老单车,费了老大的劲,汗珠都从洁白的脖颈滚落进了校服。 她在校门口看到沈星延。 少年身高俊朗,单手抱着篮球,一边的耳朵上吊儿郎当坠着个有线耳机。 线扯了老长。 绕过少年修长的脖颈最后回到他的口袋里。那里同样塞着他爸传承给他的,一看就很有年份的古董老MP3。 “沈星延!” 程意大声呼喊他的名字。 少年回头。清俊的眉眼里刻意残存着几抹痞气。 他看见她,微扯的嘴角像是抽筋,止不住的,连扯了好几下。 他夸张说:“你别过来。” “今天隔壁班的班花刚跟我告白,你要过来,指不定她又觉得我俩有啥故事,哭闹着要跟我分——” “分个屁!”程意大大咧咧,“求您老别自作多情了行吗?” “就隔壁班班花那样的,能看上你?” 故事到这里戛然而止。 原因是,程意醒了。 她抬眼一看黑板,教室玻璃窗外的知了正在叽叽喳喳叫着,昭示着这是一个不甘示弱的夏天。 老刘头拿着粉笔,正在鬼画符似的往黑板上书写着一些她看不懂的字。 身旁同桌拍拍她桌下的腿,亲切问道:“又做噩梦了啊?” “嗯,”程意顶着昨晚就没睡好养成的黑眼圈点点头,有气无力说,“沈星延,那个天杀的。” 下课后,程意跟教导主任要了几本册子,上面散发出喷香喷香的油墨味道。崭新无比。 经过走廊,有隔壁班班草热情地跟她打招呼:“程意,你昨晚没睡好啊?” “嗯,”程意照样有气无力应,“有个天杀的,老是要跑到我梦里来。” 班草用格外同情的目光看着她:“辛苦你了。” “没事,”程意大大咧咧,“你要是可怜我,就给我写几封情书,帮我在学校里,多造造势。” “哦,”班草说,“那可不行。” 程意问:“昨晚我不微信给你发了吗?你答应过我的啊?” “那这么着吧?”谢明朗看见这小姑娘精神劲不太好,友情提议道,“我跟阿延去说说让他帮你写几封?反正他手速可快了,对了你俩是不是最近又吵架了呀?怎么我一提到他你这眉头就越蹙越——” 他口中的深字还没吐出,小姑娘丢了那几本她刚要来准备热心发给缺了本子同学的练习册,鼓了下雪白的脸颊:“不用了!!” “……” 谢明朗低头,看清了练习册边缘被拇指重重按出的痕迹。昭示着程意今天,心情是真的不太好。 他再低头,目光从径直直走一路气呼呼,甩着马尾消失在拐角口的干净姑娘身上移开。 移到了手机上。 他给沈星延发了条语音:“你那邻家小妹妹今天又缠着我要来写情书呢?” 沈星延不耐烦:“关我屁事!” 少年的声线清朗,正处在变声期,又糅合了一点哑。 这话说出来便是相当粗俗相当的不耐烦。谢明朗差点没摔手机。 “……” 半晌,他平心静气,问起沈星延:“程意她好像很在乎那所谓的劳什子排名榜,你真的不要,帮帮ta——” “帮个屁!” 手机那头的少年有挂断电话的意思:“别打扰老子打游戏。” “……”谢明朗吐槽,“延延,你以前不是这——” “挂了。”沈星延相当不耐烦,径直撂了他电话。 “……”谢明朗腹诽,这排行榜第一呢,要是让女生知道他私下这德性,啧… 清河一中学校论坛前几日搞出来的校花校草排名榜,以自身的魅力值受到认可为标准,能够晋级到前几的,那可都是相当有魅力相当出色的人物。 程意回教室后,又听班级里人有的没的在讨论这茬,皱了眉头:“讨论啥?有啥好讨论的?” 这校花校草排名榜,就是她搞出来的,还不行吗? …… 前几日,频频梦到沈星延。 那只狗以此为借口,到处和别人炫耀。 可他妈她做的是噩梦呐。 沈星延将自己的魅力吹到了天上有地下无,只差没举个白旗在上面写程意爱我四个大字了。 程意绞尽脑汁百转 分卷阅读2 千回,终于想到了这么个不算好办法的办法。 她要把沈星延的名声弄臭。 让他在清河高中,再无立足之地。 首先,要做的是在论坛创建匿名ID,再激起当代学子的好胜心,利用他们的心理关注这个匿名ID所创建出来的校花校草排名榜。 再暗箱操作,趁着沈星延这个公认的校草名气上涨时,把他的魅力值降低到倒数,再放出几件他童年时的丑闻。 这样一来二去的打配合,要弄臭沈星延,就轻而易举了。 傍晚的余晖洒金一般点缀在教室长廊的门口,晚霞橘红绚烂。 程意走出门口,修长笔直的腿被蓝白校裤包裹。 她早些年有学过芭蕾,气质这方面一向是捏得十拿九稳。 同桌金灿灿看到程意难得保持仪态,忍不住拿手机拍摄下了校花第十三名的风情,传给沈星延。 【你看,程意今天好美。】 【滚!】 微信上的少年头像白底,中间写了大大的S这个红色的字母。 犹如在网络上代表他这个人杀戮的红色S,他这个人现在此刻,也已经是恼怒到了极点。 金灿灿在下一刻,就看到少年接着又发来了一条消息:【没屁事别烦我,尤其是关于程意的】金灿灿:【哦】 另一边,住在宿舍里戴着耳麦的少年,皮肤匀称明净,沾了戾气的眉眼低压。 他一次又一次从不同的人手中收到程意的消息,修长的指节按着键盘,最终实在是忍无可忍,狠狠一砸键盘,拿起手机对着那边吼道:“爸,我要考运动员!” “什么?什么?” 那边的男人声音沧桑含着焦急,又隐隐有一些迫不及待的兴奋。 “我说,”少年声线清朗,“我要考运动员,摆脱程意那个天天就会找事儿的麻烦精!” “……” 沉默几秒过后,那边男人应道:“好吧。” 少年推开旋转椅子,狠狠起身。 宿舍的门被掷上。 被留在原地的小天才电脑里,学校论坛里的校花校草排名榜,沈星延的排名,由于论坛里刚爆出来的几张丑照,几段往事。 径直掉到了最后一名。 …… 沈星延他喜欢骂人。 沈星延他很自恋。 沈星延动不动就喊人滚。 沈星延这个校霸,好可怕呐。 …… 总结出来就是如上一些毫无内涵的东西,也不切实际。 少年拎着单肩书包绕过长廊,低垂的眉眼里一看就缠绕上了数不尽的冷气。 他在转角的楼梯间处,一眼撞上了正得意洋洋,要来宣布自己胜利的程意。 …… 沈星延抿唇,戾气爆开:“识相的就赶紧把你那破校——” “沈星延!” 少女忽然大叫。 身后定时打扫走廊的保洁阿姨,正卖力撑着宽大的拖把,头也不抬,眼睛半阖嘴里无意识地说着:“让让,让让……” “……” 少年身高腿长,很轻易地抬了下脚。 拖把从他脚下而过。 沈星延放脚。 踩在了拖把的一根须须上。 程意眼中所见,少年拎着书包,吊儿郎当姿态慵懒的站在楼梯的最高层,橘红的霞光从他脸畔拂过。 他抬眼意识到身后情况时,漆黑的眸中有一些微微愕然。 程意咕哝:“我不是都提醒过你小——” 嘭地。 沈星延身形不稳往后栽倒,转眼极力稳住身形,站稳的同时,又朝她扑来…… 程意傻愣愣地站在原地。她握紧书包带子的双手都忘了放下,瞳孔圆睁,看着沈星延大摇大摆向她扑来。 “沈——” “程——” 他们两人的声音几乎融合在了一起。 谁都没能说出。 身高腿长骨头还硬的少年,带着并不算轻的书包,大喇喇的,栽在了她身上。 程意侧目,直到大脑后方头皮钝痛的感觉传来。 她才知悉,她的嘴唇,也很疼痛。 少年浅浅的呼吸和她的呼吸交互,他漆黑的瞳孔里倒映着她的错愕。 程意眨了两下眼睛。 沈星延双手撑在她身后的台阶上,转瞬起身,满脸都是惊恐。 “程意!”他大喊,“你振作点!” 程意又眨了两下眼睛,她面前少年的身影,少年的脸庞,越来越不清晰,越来越遥远。 …… 程意在失去意识前的最后一秒感受到了沈星延的体温。 他背着她跑,在橘红漫天的夕阳下,他跑得比谁都快。 程意感受到了风声。 从她耳畔刮过。 清晰而又真实。 她偷偷掀开眼皮去看沈星延的侧脸。凌厉的眼,额前有几缕不羁的碎发。 他剑眉星目,关心起她来紧抿的唇也尤为顺眼。 和她平常所见他的任何模样,都有所不同。 程意确定自己的心跳和风声都很真实,她的脸颊,开始因为未完全 分卷阅读3 发育的胸部贴在沈星延的背部,而感到难堪。 她弱唧唧地说:“你放我下来…” 沈星延不肯。 他一直在背着她跑。 失去意识后的程意梦里,又梦到了沈星延。 …… 少年身高俊朗,抱着篮球,神情吊儿郎当,有几分不羁,有几分痞帅。 她的心跳得很快。 “沈星延!”她大声呼喊着他的名字。 沈星延说:“你别过来。” 隔壁班的班花,刚和他告白。 好像就是从那一天开始,她喜欢上了沈星延。 一直认为是自己的男孩忽然有一天和其他女生有了联系,他不再属于自己。 在十三岁的那个夏天,她终于发现自己,喜欢上了沈星延。 第2章 程意在学校的医务室醒来时,身侧没有守上一个人。 背她来的沈星延早就不见。 偌大空旷充斥着消毒水味道的医务室,她躺在最里面的一间。 蓝色窗帘隔开病床与病床之间的缝隙。 程意的目光从左侧的隔帘上收回,目光接收到窗外投射进来的刺眼阳光,止不住轻轻闭眼。 微红的唇,渐渐抿紧。 她拿起放在床头柜一侧的手机,点开微信,给沈星延发了语音。 “你去哪了?” “扑到我身上害我摔跤,把我丢医务室人就跑没影了,要是我把这事告诉你爸,你看看你的皮到底能有多厚实?” 程意给沈星延传去语音后的几秒,医务室里的空气静滞。 紧接着,蓝色隔帘那边,传来了沈星延声线清冷的声音。 像鹅毛卷着雪。 轻轻挠在她心间,没了往日半分顽劣。 “程意。”伴随这声轻喊,有只修长皙白的手拉开蓝色隔帘,沈星延的脸,映入她眼前。 少年皮相生得极好,得了爸妈的优良传承。 他苍白瘦削,眉眼不失凌厉。 浅蓝色裹边的校服领口,修长的颈部挺直,锋利的喉结上下滚动,不断彰显活力。 “对不起。”他出口,程意才从他薄唇上看到几丝破裂。 鲜血结了薄薄的一层痂,沾染在少年的嘴角处,看着触目惊心。 “……” 程意想起来了,他们接的那“吻”。 她的睫毛轻微抖动。 她能够借着阳光看清楚少年脸上的心虚。 他微垂头。 说过那句对不起后,就再没有二话。 “……” “算了,”程意呼了口气,不在意说,“又不是贞洁烈女,亲了,就亲了呗。” 话音落下,她面前的少年遂即抬头,神情诡异。 “什么亲?” “……” 程意死死盯着他的那张脸,盯了他足有一个世纪那么久。 少年也不退避,侧身坐在病床的边缘,神情大大方方任由她打量。 他羽睫扇动的黑瞳下,薄唇漫不经心抿着,没有半分惧意。 “……” 程意察觉到自己的喉咙,轻不可闻,滚动了几下。 “程意。”正处在变声期的少年,说话时嗓音带了那么一点儿哑。 他回敬着她的目光,冷淡地说:“我知道你惦记我许久。” 程意:“……” 沈星延:“可也不至于摔一回楼梯,就把脑袋,给摔出毛病来了。” “……” 程意的喉咙再滚。 沈星延薄唇阖动,像是没个完了。 “我的嘴,和你的嘴,我们两个人的嘴之间,没有半毛钱的关系,OK?” “……” “你想告我状,可以啊。”沈星延懒懒扯着笑。 “跟我爸说去啊?” 他转眼起身,单手拎起自己深蓝色的单肩书包。 挎在肩上,扯着笑侧目回头看了她一眼。 “只是别把脏水,泼你爷爷身上,行吗?” “……” 程意看着他姿态从容走到门边,瘦高身形在门边停驻了一会儿。 再回头。 他眉眼难得带上兴味在她脸上梭巡,薄唇挑挑。 “不然,我把谢明朗介绍给你?” “我都听他说了,你不是天天缠着他,这几天要他写情——” “滚!!!” 程意想也没想抄起一旁水杯,朝他砸了过去。 沈星延身手利落地躲开,笑笑,关上了门。 伴随一声不轻不重的响,整个房间重归宁静。 程意虚脱一般躺倒在床头上,隔了半晌,像是想起什么。 连忙拿起自己的手机,给沈星延在微信上改了个备注。 从原来的狗,改成了“狗屎”。 清河一中的绿化一向做得很好,卫生室往外是条宽阔大路。 两旁树木成荫,沈星延拎着书包走到一棵树下。 瞅着四下无人,懒洋洋抬起脚,往小树上发泄似的轻踹了一脚。 小树东摇西晃,有点像程意,有一点可怜。 沈星延又 分卷阅读4 连忙安慰似的拍了它几下,嘴上安慰:“乖,不疼不疼。” 心里的郁气,积攒了一堆。 沈星延的眉头蹙得死紧,俊朗的眉目下鼻峰挺直。 透出点儿戾气。 少年抬起左手拇指,发泄一般往嘴上狠拭了一下,余光看到前方视野里有老师来,连忙端正。 恢复成了正儿八经的模样。 他的眼睑轻阖,身形纹丝不动。 乖乖伸出双手把书包横跨在右肩上,朝着前方一鞠躬,乖巧道:“老师好。” 老师是程意他们班的班主任,绰号叫老刘头,平时最喜欢乖乖听话的学生。 来看程意,他不意外。 眼下光线透过枝叶折射在少年通透的肌肤上,瞳仁乌黑,犹如宝石。 笑起来唇红齿白,任谁看到都有几分喜欢。 老刘头见了甚是满意,和他打过招呼,径直往卫生室里而去。 身后,等他走远。 一颗较为粗壮的大树,又被狠狠踹了一脚。 程意完全清醒了回到宿舍,金灿灿正端着热水在泡脚,还放了几片野菊花花瓣。 “哪来的啊?”程意好奇。 “哦,上后山采的呢,”金灿灿抬眼,“你要吗?” “行吧,来几片,”程意泄了气一般在自己床上坐下,翻翻眼皮,“去去霉气。” 两个女生泡着脚丫子,光嫩的小脚在野菊花花瓣里来回穿梭。 不知不觉就聊起了很多,各种各样。 金灿灿是沈星延家里的远房亲戚,而她从高一开学起就暗恋谢明朗,谢明朗这个制霸全年级的学神,碍于兄弟的面子,总是会和金灿灿有点扯不清理还乱的关系。 金灿灿喜欢谢明朗的事只有程意知道,而程意暗恋沈星延的事,也只有金灿灿一个人知道,她们双方都帮对方把秘密保存得极好。 程意的脚丫子在清水里扑腾几下,溅起不小水花过后,百无聊赖说:“我今天帮你试过了呢,谢明朗那家伙,果然不是会随意给人送情书的人。” 金灿灿摆摆手:“知道知道,我谢神是你轻易能撩得动的吗?” “……” 程意没话可说。 半晌,她咕哝道:“其实我想着他要是真被撩动了也好,他这种级别的人物给我送情书,那我很快就能把那狗贼的名头给压下去了。” “嘿,”金灿灿撩起水,脚丫子一甩,就往程意白皙嫩滑的腿上甩了几滴,“你欠打是不?” “……” 程意反击。 宿舍里,很快就被两个女生弄湿了小半片地。 “舍花”王凝走进来时,蹙起眉头,脆生生的声音朝程意嚷:“你俩干嘛呢?” 金灿灿连声停手:“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俩这就收拾。” “……”程意对她翻白眼,“又没往你床下泼,大夏天的,凉快凉快不好么?” 王凝气得不轻。 程意暗爽。 她当初帮她写信给沈星延的时候,可没见王凝这态度。 一转眼两年过去,人长丑了不少,脾气倒是傲了许多。 女生宿舍里这勾心斗角的一架,吵了有十来分钟。 对面男生宿舍走廊里站着几个人,有人吊儿郎当倚靠着外墙,只露出个背。 有人端正站直,还有人躲躲藏藏,往裤兜里掏着烟。 靠在外墙的少年身形瘦削颀长,身上宽宽松松套了一件随意的白T恤。 没有任何涂鸦,像是与他的黑发形成鲜明对比,T恤是纯粹干净的纯白色。 他双手胳膊懒散撑在外墙,黑发不时被风掀飞。 半晌,沈星延余光望见要走到角落里去解决烟瘾的伍志铭,扯扯薄唇,随意喊了声:“给我来根。” 伍志铭抬头,瞅他了一眼,稀了奇:“嘿,您老什么时候好上这一口了?” “闭嘴。”沈星延从他手里捏过烟,叼嘴里,正要点上。 不经意掠过对面楼的视线,瞥到了走道里有女教师走过,连忙蹲身,嘴里的烟,没意思的抿了几口。 再起来,意兴阑珊要把嘴上烟拿开时,沈星延看到对面的楼里,403宿舍的两个女生,互相揪着头发从宿舍里冲了出来。 隔着如此之远,都能听到她们嘴里骂骂咧咧的声音。 沈星延的眉头显而易见一蹙。 “阿延,”端正站直的人双手撑在外墙,饶有兴味望他,“你不去帮帮?” “帮谁?”沈星延不耐烦问。 “帮你初——” “初你妹!” “……” 谢明朗一脸无语。 他看着人丢了烟转眼进宿舍。暗自蹙眉,有些好笑。 他望着留在原地的伍志铭,戏谑喊:“志铭。” 伍志铭:“啊?” 谢明朗:“我刚没说,是初恋还是初吻吧?” 伍志铭抬头,接话,似懂非懂地点头:“啊,好像是啊。” 第3章 程意和王凝打了一架,纤长顺滑的头发都被她扯掉了好几根。 她心疼得紧。 不过 分卷阅读5 当最后两人握手言和各坐在自己的床头,程意斜着眼看着王凝脸上青一块肿一块,也没比她好多少时,她的心里多少有些安慰。 第二天,早读课的时候,沈星延拜托金灿灿给她桌里塞了盒牛奶。 还有两个白胖胖圆滚滚的鸡蛋。 程意用书挡着脸,趁着老刘头没来,被金灿灿用剥去了壳的鸡蛋在脸上不停滚着。 她一边滚,一边吐槽:“我说你脸上就这么点芝麻绿豆大小的伤,这都过了夜,还要滚啊?” “滚!”程意指指自己的嘴角,又指指自己后脑勺,“待会儿这两个地方,也给我滚滚。” “……”金灿灿嗤笑,“首席恋爱脑啊你这是。” “嘘,小声点,”程意在桌下扯她袖子,“别被人听见了。” “还有——” “嗯?” 程意义正词严:“我昨天已经在心里发过誓,这一辈子,再也不要喜欢沈星延了。” “……”金灿灿心想,您这说得比我还大声呐。 亏得早读课上朗读的声音清亮,程意的小秘密才淹没在了人群之中。 “真的,”程意从她手里抢过鸡蛋,往自己嘴角滚着,边呲牙咧嘴,“这鸡蛋买来就是买了,我也不能跟钱作对,跟钱过不去呐。” “行,”金灿灿笑,“原来你还怕被天打雷劈。” 做操的时候,程意正在人群之中舒展拳脚,像初升的太阳那样朝气蓬勃。 不知不觉间,身后被人点了一下。 她回头,看到沈星延清亮的眼睛。 “你没事吧?”在人多的时候,他最会装模作样。 “没事,”程意翻翻眼皮,“没被你初恋打死。” “……”沈星延哽得,无语凝噎。 过了一会儿广播体操的音乐响起,两侧班级纷纷有同学们好奇,睁着大小眼睛来看躲到程意身后的沈星延。 这两一个一班,一个十班,差距一目了然。 沈星延虽然说是程意众所周知的竹马,但今天这样光明正大的来“调情”。 这还是第一次。 广播体操做到中途,王凝跟身前的女同学换了位置,往前挪了几步,委屈的小眼神盯紧了沈星延。 程意注意到,用胳膊肘往身后人的身上拐了一下,念叨:“你女朋友来了,快去。” 沈星延当即拉下了脸:“校花校草榜那事我还没跟你算账,别得了便宜还卖——” “知道了知道了,”程意瞟眼,“您别来烦我了成吗?” “……” 沈星延一路挥开所有同学,保持面上乖巧和微笑,回了自己的一班。 程意抬眼,边机械伸展着自己的胳膊和腿,边抿住唇想起昨天在楼梯间发生的事。 傻子都知道,她和沈星延的嘴巴碰到了。 但他不承认。 这意思,不就是嫌弃她程意吗? 他不想负责,碰到了,也要硬着头皮说没碰到。 她昨晚在女生宿舍楼的走廊上看到他了。 他跟伍志铭拿了烟,还跟谢明朗调侃。 唯独在她和王凝打起来时,他们班班主任来女宿查寝揪到她们时,他直接不耐烦回了宿舍,还甩上门。 就那么不待见她。 想到这,程意狠狠抬手,擦了下嘴巴。 前排管纪律的体委看到,大声呼喊:“程意,好好做操,你干嘛呢?” “哦,”程意悻悻应,“好的。” 沈星延就可以蹿来蹿去,搞得她也想当个“校霸”了。 中午吃完饭程意去了机房,登录学校论坛,把那个校花校草排行榜的帖子删了。 做完这一切,心里像舒了一口气,但莫名其妙,又提不上心似的,难受憋屈得紧。 程意走出机房,踏在中午正烈的阳光下,眼神乱瞟,很快就注意到了在大树后和谢明朗对话的沈星延。 他身材高挑撑着校服,简直就是衣服架子。 他一只手插着裤兜,眼神冷冷的,脸上没什么表情。 在昨日,刚被她一手打造成“校霸”的沈星延,从校服裤兜里摸出了一颗糖。 “你给程意吧。” 程意呼吸一紧。 沈星延的余光像是注意到了这,走了过来。 谢明朗的目光一直噙着笑扫射在他们身上,程意抿唇,有点脸红。 “给你。”沈星延也没什么好遮掩。 见程意不接,他亲手剥了糖,递到她嘴边:“张嘴。” 程意木纳地照做。 草莓味的阿尔卑斯被塞进嘴里,程意眼神恍惚,察觉到甜味的同时看到沈星延叹气的神色。 他低垂眼,抿抿嘴唇:“以后,别再跟王凝吵架了。” “哦,”程意问,“你心疼她吗?” “不是,”沈星延摇摇头,“是心疼你。” 第4章 “……” 程意一愣。 沈星延抬起手,在她含了硬糖有些略鼓的脸颊,也是被他“亲”过,到现在嘴巴皮子还疼,被磕破了皮肤的 分卷阅读6 地方。 他的大手带着凉意拂过。 没有昨天那么冰冷的视线,安静地和阳光一起投射在她的脸上。 沈星延喊:“程意。” “喔。”程意呆呆应。 他忽然扬了下唇,浅白的肤色上,牙齿明亮,笑得很好看。 他说:“我要离开清河市,去当运动员了。” 沈星延去当运动员。 沈星延去当运动员。 沈星延去当运动员。 …… 程意满脑子,回荡的都是这句话。 她掀起眼睫看向处在她正前方的少年,嘴里的糖果,霎时觉得没滋没味。 “真决定了啊?” “嗯。”沈星延毫不犹豫。 他的回答,极为笃定。 程意还看到他身后后方的谢明朗,弯起唇笑。 像是早就预料到她这副痴呆的模样。 看着他们这边,像是在看傻子。 …… 程意抿抿唇,头歪向一边,把糖吐了出来。 “呸呸呸,这离别糖什么,也太难吃了。” 沈星延笑,转身又从兜里掏出几张纸,放得皱巴巴的。 他用纸拈起那颗被吐掉的糖,丢进垃圾桶。 再回头,程意已经没了身影。 谢明朗站在树下,挑挑眉毛,半是夸赞:“你可真狠。” “没办法,”沈星延耸耸肩,“早就决定的事,只是提前了而已。” 他原本就不会在清河一中,度过这一个完整的夏天。 周末,程意回了家里。 在爸妈数落她砸坏老师杯子的时候没哭,嘟囔她不务正业搞那个什么校花校草排名榜的时候也没哭,唯独在说到沈星延这三个字时,加了运动员的字眼。 她哇的,一声就哭了出来。 她跑进房间,砰地关上门。 她妈在门外使劲敲着门,询问她说:“意宝,怎么了?有事别在心里憋着,要跟妈妈说啊。” 她爸说,是她妈刚才骂的太狠了。 她妈说,她也就不轻不重说了几句,哪里狠了? 程意在房间里,边哭边扯卫生纸,抱着八岁那年,她刚搬到沈星延家隔壁,他在父母的逼迫下送给她的木飞机,哭得一浪比一浪高。 她抽泣着说:“没事。” “嗯??”爸爸妈妈不信。 程意抽着气说:“就是辣椒,太辣了而已。” “……” 程源和贺美娟望着桌上没什么油水的一桌子菜,半点红光都见不到。 哪辣了? 程意哭饱了出来,顶着胀得跟桃子似的两个眼睛,咕哝说:“我去沈星延家了。” “哦,”爸爸妈妈当即领会,“去吧,去吧。” 毕竟相处了七年,怎么都该好好道别一下。 傍晚时分,沈星延家里正摆着一桌子好菜,只为给要去当运动员的沈星延庆祝。 程意敲开门,沈爸沈妈看到是她,连忙把她拉到桌子边缘,按着她的肩膀坐下。 菜夹了一筷子,又一筷子。 程意把小山似的碗推到沈星延跟前,说:“我在家里就吃饱了。” “喔,”他轻飘飘地应,“那你不早说。” 害得他爸妈殷勤半天。 程意从他的话里和表情里,悟出了是这么个意思。 她撇撇嘴角。 她肿成两个桃子一样大的眼睛,沈星延也像是没有看到。 他扒完饭,就回了屋。 沈爸沈妈僵在原地,尴尬得无地自容。 半晌,他们好心好意劝起程意。 “他就这德行,你又不是不知道,别往心里去。” …… “嗯嗯。”程意点头应完,从家里拿来了那架木飞机,敲开沈星延家的门,敲开他房间的门。 把木飞机,放到了他的跟前。 沈星延的书桌是沉黑色,挨着窗。此刻没拉窗帘,天色灰蓝,隐约有星辰闪烁。 再过一会,星星会更明亮。 沈星延的脸和星星仿佛是两个极端。 他眼睑低垂,眉目沾戾气。 余光瞥着她,忽然回头,呵了一声。 “你就这么希望我走?” “……” 程意嘟囔:“不是你先给我摆脸色看的吗?” “……” 沈星延起身,推开转椅。 顺便拔了耳朵一侧的耳机,冷冷看着她。 “你送飞机给我,是什么意思?” “……” 领悟到他理解的话里,是她希望他“走”得更快。 程意抿唇,纠正:“不是送,是还你。” “……” 沈星延也没了跟她较真的劲。 把飞机收起,他眉眼低垂看着程意嘴巴上那两道伤口。 一道,是和他“碰的”。 另一道,是和王凝打架打的。 他扯起程意衣袖:“走,最后再去玩会。” 程意被他老鹰拎小鸡似的拎着走,歪着脑袋和沈爸沈妈告别。 程意被沈星延拎到家 分卷阅读7 门口下方的游乐场,他坐在双人坐蹬的一侧,长腿懒洋洋搭着她这一边的坐蹬,有一下,没一下推着她。 程意被他控制,跟坐跷跷板一样心里忐忐忑忑。 “……” 良久,她是真的憋不住了。 在又一次坐蹬放下,沈星延的腿屈起时,她扒住中间柱子,抿嘴喊:“沈星延!” “嗯。” 少年的脸庞在蓝灰的天空下,眼珠灰蒙透彻,遮上一层面纱。 他挑起唇角笑笑,五官精致生动,一时晃了她眼。 程意没出息地滚了下喉咙。 沈星延懒洋洋应完她,问起:“你前几天,做的梦是我吗?” “……” 程意抿唇,脸臊起来。 “我都说了,我做的是噩——” “我也梦到你了。” “……” 霎时间,程意愣住。 身高腿长姿态优雅的少年起身,虚跨一步,就到了她面前。 他懒洋洋垂下身子,视线半阖,和没出息避开目光的她平齐。 “程意…” “你是不是喜欢我?” 第5章 程意的心,鼓动得很快。 她不受自控转眼,和沈星延沉黑透彻的眸对上。 他的眼睛如琉璃珠,借了星月的光,不含半分羞赧紧盯着她。 程意的心里,有鼓手在一拍一拍敲击着她的心脏。 毫无章法,毫无韵律。 听起来如一片偌大的雨点,细细密密,又像针一般。 要把她的心脏扎穿。 …… “知道我为什么,今天脾气不好吗?”沈星延说完,特意强调,“非常不好。” 程意抿嘴,眼神恍惚。 她面前的少年,懒洋洋挑起唇,毫不在意说:“因为我昨晚,梦到了你。” 哇的一下,程意又想哭了。 她的心里,拔凉拔凉的。 嘴巴刚张开,看到眼前沈星延这个畜生,他熟练从裤兜里掏出糖,剥了颗阿尔卑斯塞她嘴里。 炭烧咖啡的味道在嘴里蔓延开,程意憋住嘴,委屈说:“你故意的吧?” 沈星延:“嗯?” “就你长这样,我能看上你?” “……” 程意吧唧嘴:“都把我丑哭了。” “……” 程意:“自从前几天做噩梦梦到你,我这是觉也睡不好,饭也吃不香。” 她指指自己的脸颊,还有眼下:“看到没?人都憔悴了好大一圈。” “……” “就你这样的,连个王凝都要甩你,我能看得上你?” “……” 少年眉间阴鸷,凭空透出几分凉气。 “倒是你,不会喜欢上我了吧?”程意抬起头,毫不避讳说。 “你看看你,从我做噩梦梦到你,在教室里大喊了一声沈星延,这事传出去后,你是不是帮自己在学校里宣传了?” “……” 程意盯他,一字一顿:“你说,我程意喜欢你。” “……” 程意撇撇嘴:“喜欢你就有鬼了,你也真够自恋的。” “哦,”沈星延摊出手,“糖还我。” “哦,”程意噗地,把糖吐他手上,“好了。” “……” 个子不高但身段极好的女生甩着马尾一摇一摆蹦蹦跳跳地走。 沈星延愣在原地,半晌,低头看了眼手心里黏黏糊糊的糖。 咬紧牙,爆发道:“程意!你有病吧!?” “听不见!!”程意捂住耳朵,速度更快,消失在夜幕里。 沈星延回到家,把左手洗了又洗。 直到再也看不见程意那个烦人精的痕迹,深呼口气,瘫坐在床。 他从书桌上拿起自己送给程意的那架木飞机。 看了又看。 …… 他记得很清楚,程意她们家刚搬来他家隔壁的那一年,头上扎着两个小啾啾的小姑娘,笑起来时露出一口大豁牙。 听她妈说,是因为糖吃多了。 喊沈星延时露出的那口牙齿就已经够难看了,星延替换成奶声奶气的哥哥,他更加受不了。 所以他不喜欢程意喊他哥哥。 …… 后来他在父母的“逼迫”下送了程意飞机。 小姑娘玩着飞机,无意识间,喊了他一声哥哥。 当时的沈星延觉得,好像有个妹妹,也还不错。 …… 再后来,程意情窦初开,给他写了情书。 他当时读到半路,正思考着该怎么回信委婉拒绝,亦或者是干脆答应让她尝尝“爱情的苦头”。 从此以后,她就能放下莫须有不该有的心思,好好学习。 但他的指尖翻过另一页,就从粉红色的信纸上,看到了程意娟秀的字迹,在落款处,写下了王凝的名字。 他不知道当时,他是什么心情。 他憋着一股火,答应了王凝。 和王凝约会的时候,他把经常给她备着的阿尔卑斯糖给了王凝。 分卷阅读8 他看到程意甩着她那大马尾,哭哭啼啼,跑进了器材室。 他的心里暗爽。 …… 后来他和王凝分手,气饱了她。 她的眼神兜兜转转,心心念念,眼里也只剩着他了。 可他们不能在一起。 不关乎于早恋的事。 也不关乎于,他是否想给她点“爱情的苦头”吃吃。 他只是想,他以后是要干大事的人,怎么能拘泥在小小的儿女情长里? 程意当晚躺平在自己的床上,顶着桃子大般的眼睛,抿着嘴巴在微信里,不停给沈星延发着“分手”的信息。 巴拉巴拉,巴拉巴拉。 …… 说的都是一些他离开清河市后,有种就别再回来了的消息。 沈星延没有回她。 周一,照样阳光刺眼。 程意下了早读课后跑去找沈星延,一个晚上没见,她脸上的黑眼圈又深了不少。 她捧着一罐千纸鹤,熬夜折的。 捧到他的教室门口,探头张望。 他们班的学习委员是个戴圆圆眼镜的女生,看到程意,好奇地问:“找沈星延啊?” 程意点头。 “哦,”学习委员说,“那你可晚了一步,沈星延就早上来学校兜了一圈,跟老师同学说过再见后,人就直接离开了。” 说着她转头指指靠窗后排,扶扶眼镜说:“看到没?座位都空了。” 哐当一声,程意装着千纸鹤的罐子掉到了地上。 她转头就跑,没来得及捡。 “哎,你千纸鹤!”身后学习委员喊她,她也顾不上了。 程意一鼓作气跑到学校后门,翻矮墙出去。 翻到墙顶时,看见了沈星延。 “……” 说过同意绝交的人。 在学习委员的口中座位也早已空了的人。 他坐在后门外的一排小卖部门口,身前正端正放着台游戏机。 他的手指灵活,一手操控着摇杆,一手正啪啪在机器上按着。 “沈星——” 她嘴里的最后一个字来不及憋出。 就看到小卖部里,走出来一个穿着白裙子扎着双马尾的姑娘。 她没披校服,手里拿了瓶营养快线,顺手就递到沈星延手里。 沈星延空出手,接过。抬眼笑了下,对她说:“谢谢啊。” “……” 接着,程意就看到少年的裤兜里,掏出了很多糖,一大把的糖。 他说:“都给你吧。” 王凝:“啊?” “一共剩的就这么多了,”沈星延的目光专注在游戏机上,视线也不偏,勾唇懒懒说,“反正程意也不爱吃,都给你了。” “……” 程意坐在墙上,风刮过,卷起她额前的两抹碎刘海。 她汪的一声,哭了出来。 对着小卖部前的那对“狗男女”喊:“沈星延,你这个就爱吃回头草的畜生!” “……” 沈星延大清早从家里出来,打算遂了程意的意,让她眼不见心不烦,彻彻底底消失。 在小卖部门口碰上王凝,是他没想过的事。 眼下,手里的那瓶营养快线成了烫手山芋。 他放下打到一半的游戏,回头望着坐在矮墙之上,哭得眼泪鼻涕横流的女生。 无形之中,轻扯了扯嘴角。 “延…”王凝纠结了会,最后还是亲昵喊,“阿延。” “……” 沈星延没应。 他看到程意手一撑,哭啼着翻下了墙。 “阿延。”王凝喊,他回头,不咸不淡应。 王凝眼中,少年额前黑色的碎发搭在漂亮凌厉的眉眼上方,脸庞苍白瘦削,鼻梁高挺。唇色偏淡,两端稍扬。 他在笑。 王凝的心下放心许多,带点委屈,嘟囔道:“你刚才听到了吗?” 沈星延:“听到。” 王凝更憋屈:“她骂我们了。” 沈星延:“嗯。” 王凝说:“她说你是畜生,还说,还说——” 少年忽然抬起头,眉峰凌厉,墨色的瞳直视她。 “王凝。” “嗯…”她声音渐小。 “现在是你在骂我。” 沈星延说完,拿起那瓶营养快线,走进小卖部。 “退了吧。” 老板一脸问号。 “没开的。”少年说着,用手机扫码,付了游戏机的钱。 一晚上,因为被程意在微信里巴拉巴拉,积攒下来的怒气,好像一瞬都消失了。 沈星延扬扬唇,对老板说:“谢谢。” “……” 老板没好脸色:“得了吧,专妨碍我赚钱。” 王凝站在原地,看着少年走远。 蓦地,她愤恨抓起手机,在宿舍群里发了条:【程意你怎么回事啊?】没人搭理她。 她再发:【我跟我前男朋友复合关你啥事?】 “……” 这下,终于有回应了。 你被“绝世小可爱”移出群聊 分卷阅读9 。 “!” “程意。”站在原地的女生抓头发,连老板递给她四块钱都不要了。 “你这个神经病!!!” 第6章 程意回到一班捡走了自己的那一堆千纸鹤。 上课铃响,铃声清脆。 听在她耳朵里,无异于是上刑。 她抱着千纸鹤罐子想从后门踏进教室,班级里同学们的视线,纷纷稀了大奇,扫射停驻在她的脸庞上。 “……” 程意抿唇:“怎么了?我脸上…是有什么东西吗?” 金灿灿和她是坐在中排,眼睛抽了筋般,拼命眨动着给她示意—— 现在跑,还来得及。 “……” 程意抬眼,正对上了讲台后,拿着教鞭,脸上阴云密布的老刘头。 “程意,”他沉着声喊,“你上周四,摔了校医杯子也就算了,就上节课,蒋老师的公开课你也不来?” “……” 程意没话可说。 蒋老师是一班的班主任,专教数学。她一向以严厉著称。 今早第一节课的公开课固然重要,她从矮墙上翻下,想着再也不要去找沈星延了。 但抽噎的声音停不下来。 她索性又跑到没上锁的器材室里,哭了整整半节课。 出来后整理好了,已经接近下课了。 “这样…”在她们班级里,她虽然在同学中有不听话的名声在。 但在老师的眼里,还是乖乖值得教育的孩子。 “你去一班,跟蒋老师道个歉,顺便再把那节公开课,给上一上。” 老刘头的声音放缓,教鞭放下,言辞间偏亲切和蔼。 “哦,好。”程意点点头。 “谢谢老师。” 只给她这么轻的处罚。 “……” 反正沈星延要走,她程意,也无所畏惧了。 程意放回那千纸鹤的罐子,从抽屉里掏出纸笔,以及课本。 她出了教室踏在走廊,视线余光难免瞥到其他教室。 九班班级里,谢明朗坐在后排,戴着副黑框眼镜,面孔斯文俊秀,嘴角勾着淡淡的笑,正在做笔记。 “我以后,就喜欢你算了。” 程意咕哝。 “反正我不跟灿灿抢。” “就是…” 程意低垂眼睫,自我安慰。 “我总不能找一个,比沈星延还差的人。” “哦?” 几乎在下一秒,身后就有淡到极点的声音。 程意一颤。 她敛下的眼睫注意到地板上,她的影子,不知何时被一道更大的影子覆住。 紧紧纠缠,将她覆没。 “程意。” 身后冰冷又带着趣味的声音,旋即响起。 像噩梦一样。 她挥之不去的噩梦,盘旋在她脑海。 程意抿着唇,慢慢挪动脚步,渐渐转身。 眼前正在哂笑的少年,一脸了然。 阳光洒在他的脸庞,肤色明净。 他的精神很好。 至少比起为了他不断熬夜的她,精神,要好上太多太多。 …… 沈星延勾着笑,望着她。 他淡淡,又了然般地说:“知道了。” “这周,”他弯了下唇,黑瞳兴味十足,“我离开前,会把他介绍给你的。” 程意滞在原地,不敢出声。 就凭空一句无心的悄悄话,都能被这个顺风耳给听到。 还光明正大指出。 羞意和恼意迅速蔓延上了脸颊,程意的两只腮帮子鼓鼓的,装作没事,用手扇了扇风。 “你去上公开课呀?” 讨好的话没换来身前人的半点善意,他躲在阳光的阴翳下,苍白的脸盯着她半晌,轻轻勾起唇:“看来你很需要。” “……” 需要什么呀需要? 您老可真能发挥联想。 程意瘪着嘴没逼自己吐槽,心里愤愤,气鼓鼓跺着脚走向一班。 蒋老师正在讲台后方声情并茂地讲着三角函数,教室后方坐了一排伸长脖子的老师。 程意从前门进去,先把老刘头交代的事和蒋老师说了。 碍于这么多老师和同学在,蒋老师没有给她脸色看,指了靠窗后排的位置:“你坐那吧。” “……” 那…那是沈星延的位置。 程意抿唇,心里的小鼓点又噼里啪啦敲了起来。 她往教室前门斜斜望了一眼。 那个莫名其妙的人,没跟过来。 “……” “哦,好,谢谢蒋老师。”程意抱着课本,往沈星延的位置上去了。 他的同桌是个小麦肤色的男生,名叫伍志铭。 看着人挺老实,学习成绩可以,但私下里经常撺掇着沈星延抽烟。 程意对于这一切,都知道得清清楚楚。 眼下,她没给伍志铭好脸色看。 翻开课本,认真听起了蒋老师极为严肃的发言。 “哎,程意, 分卷阅读10 ”伍志铭这个人的嘴巴拦不住,拄拄她胳膊,问起,“你知道阿延下周要走了吗?” “知道啊,”程意不耐烦回,“这么破点小事,别来打搅我学习行吗?” “……”伍志铭极度无语。 “你平常不是阿延的跟屁——” “关你屁事呀!” 猝地,讲台后方蒋老师的眼神望了过来。 “程意,”她极力按捺语气,拿起教鞭,指向门外,“你给我出去。” “……” 班上一群人笑开了花。 “……” 各种各样纷杂的视线落在程意的脸上,她脸皮略微发烫,低声轻说了一句:“不好意思。” 她拿上自己课本,径直就出去了。 “哎,”蒋老师喊,“你往哪走呢?我没让你回班级。” “……” 程意瞥着这个昨天因为她和王凝打架,早就对她没什么好印象的年轻女老师,按捺火气,低声问道:“那你要我往哪走?” “不走。”老师的话一出,班上又是一阵哄笑。 程意臊红了脸。 蒋老师说:“你就站在门外,站小半节课吧。” ……还行,至少能听听课。 程意抱着这个极度乐观的想法,站在教室前门旁边的墙壁,顶着烈日,抿起嘴想起刚才沈星延的混账来。 他和王凝那么亲昵地在一起,他还从她手中……接过营养快线。 “该死!” 程意低声骂了一句。 “……” 转眼,她又想起了沈星延说要把谢明朗介绍给她的事。 “该死!!” 这回,骂得更大声了。 沈星延站在高二教学楼的天台,头上压了顶纯白鸭舌帽。 他的视线望着对面走廊上不停骂骂咧咧的人,脸颊气得绯红,像是想把他家祖宗十八代的坟都给掘了。 “……” 沈星延抿抿唇,给沈爱民打去了电话。 “爸。” “嗯,在呢。”沈爱民应得勤快。 沈星延犹豫,片刻后,还是下定决心:“能不能把我去帝都的机票改了?” “……”沈爱民诧异,“改什么?你是不是还想和意意那丫头多待上一会——” “不是,”沈星延神色无奈地辩解,他说,“改早一点吧。” 一班的公开课好不容易结束,程意顶着红红的脸蛋,嘴里骂上了不知道有多少句的该死。 气咻咻跨着步,要走回自己班级时。 走廊上,有两道同样高挑赏心悦目的身影出现。 他们肩膀之间的距离极近,并排走来,旁边女生的视线纷纷都被吸引。 程意的手机嗡嗡地响。 不用看,就知道是王凝私聊要来找她对战。 沈星延眉目稍挑,纯白棒球帽下的五官精致。 他看到她,蓦地扯了扯唇。 “程意。”他懒洋洋喊。 她僵住。 “你过来,我有好消息要告诉你。”沈星延脸上的乖和痞同时存在,挑着唇时,仿佛是心里真藏了天大的好消息。 “……” 程意抱紧自己课本:“算了。” 她才不想和金灿灿反目成仇。 “过来。”沈星延不容她置辩,她不走,干脆按捺了眉眼里的痞气朝她走来。 谢明朗紧随其后,戴着那副黑框眼镜,笑着看着他们。 走廊里还有其他不少同学都朝他们望过来,一时间,程意变成了被圈养在动物园里的猴子。 她的脸颊涨红。 “别,别给我真介绍——” “想什么呢?” 沈星延拍了下她的脑袋。 程意的瞳孔骤然一缩。 这么亲昵的举动,沈星延已经很久,很久都没对她做过了。 从十三岁,他开始初恋以后。 沈星延摘下头上的鸭舌帽,懒洋洋扯着笑,将帽子扣在了她的头上。 “瞧你晒得,难看死了。” “……” “你这样的,谢明朗敢要吗?” 程意一僵。 霍然间,残存的思绪全在告诉她,沈星延这个人,已经把他偷听到的一切,都完完全全和谢明朗说了。 “你…” “你什么你?” 沈星延接着话,黢黑的眸子漾着笑:“你不是想和谢明朗——” “滚!!” 程意把课本狠狠砸在他的脸上,转头就跑。 她跑得很快。 比沈星延背着她的那一天跑得还要快。 风声不时从耳畔刮过,她听到了同学们隐隐的闲言碎语,心里只觉得,从来从来没有那么难堪过。 “滚!!!” 程意一路跑到器材室的门口,砰地关上门,又哭着喊出了这句。 她真的,真的这一辈子,都不要再理沈星延了。 器材室里面的哭声很大,谢明朗和沈星延靠在墙外,静静听着。 持续久了,连谢明朗都不忍心了。 他低声说:“你至于这——” 分卷阅读11 “至于。” 少年唇线平直,回答得毫不犹豫。 “如果我不干点坏事,就这么走了。” “不过一两个月,她就会哭着找上门来的。” “……” 谢明朗无语。 “你这,对自己的自信,是不是太过头了?” “没有。” 少年的回答照样简短。 “我就是说,我要当她爷爷,她的脸,都还是红的。” “……” 谢明朗毛骨悚然:“真狠。” 沈星延拍拍他的肩膀:“谢了,兄弟。” 两个少年分别从器材室旁边离开,王凝抓着手机,绞着嘴唇,头皮不住发麻。 半晌,她低垂脑袋,给程意发道:“我们和好吧?” 程意没理她。 她发出去的那条信息,左侧已经显示出了红色的感叹号。 “……” 王凝在隔壁班级群里找到程意,发去好友申请:“我们和好吧,我发誓,我以后,再也不和你抢沈星延了。” 程意无视了王凝的这条消息,她哭饱哭够了,才从器材室里出来。 一推开门,一个带着前几天鼻青脸肿的小姑娘站在太阳底下,手里握着瓶营养快线。 她正在等着她。 “你干嘛呀?”程意不想让她看见自己的软弱,翻翻白眼,“你这是找骂还是犯——” 王凝说:“你看手机了没?” 程意:“没看,没心情看。” 王凝:“……” “算了,”她说,“我不想跟你计较,我也没心情跟你计较,反正现在沈星延要走了。” 程意:“嗯?” 王凝学她,翻翻白眼:“这瓶营养快线就算是道歉,以后你别隔三差五,就老提起初中那档子事,行吗?” “喔,”程意从她手里接过营养快线,点点头,“行。” 沈星延这事,在她们之间就算是揭过去了。 当个屁放放,就得了。 但当程意拧开宽大的瓶盖,瓶嘴边沿眼看要挨上嘴,她倏地放下。 “给你自己喝吧。” “……”王凝无语,“不是,你怎么还兴反悔——” “我就要反悔了,怎么了?”程意理直气壮,摊出手,“你快点把沈星延给你的那一大把糖,全都还给我。” “……”王凝撇嘴,“你怎么跟个三岁小孩一样?” “……”程意还是理直气壮。 她说:“我要埋葬记忆。” 王凝:“?” “又不是用来吃的。” “就是,埋葬记忆。” 王凝目瞪口呆,看着程意找了一棵小树,用喝完的营养快线瓶瓶挖坑,挖了一个小坑。 她把那一大堆的阿尔卑斯,全都放进了坑里。 嘴巴还默念:“走吧,安息吧,走好…” “……” 王凝觉得,神神颠颠的。 大白天的,她后脊背都开始发凉了。 之后的几天里,程意和沈星延虽然说出家门时,是抬头不见低头见。 但两人相顾无言。 彼此都很默契。 仿佛沈星延的嘴巴从来没被她磕到。 那天黄昏日落下的夕阳美景,沈星延踩到那根拖把须须,也只是她做的一个梦而已。 沈星延要离开清河的那一天,他上台演讲,台下的老师同学们全部都在庆祝。 都在欢送这个未来运动员。 只有程意,一个人躲在器材室里,哭了又哭。 器材室里很黑,很暗。 角落里,滚着沈星延最喜欢打的那个篮球。 篮球都已经很破旧了。 程意每次躲进器材室,都会伤心地摸着这个篮球。 就像在摸沈星延的狗头。 她把这个篮球,从清河初中带到了高中。 又在沈星延离开她们高中的这一天,她把篮球带出了暗不透光的器材室。 在球场上,她狠狠把篮球踢向垃圾桶。踢了好几次,才命中红心。 金灿灿和谢明朗,还有伍志铭和王凝,他们都在球场边缘看着她。 最后当金灿灿跑过来,摸着她的头问:“你没事吧?” “没事。”程意摇了摇头。 她看着沈星延离开的方向,弯弯唇说:“不过就是生命中。” “嗯?” “少了一条狗而已。” 第7章 意识到自己的成长,是从束缚胸部的胸衣,换成了宽松适度的文胸开始。 程意从小到大的发育一向不太平,当别的女生有意识买化妆品打扮自己时,程意只跟在沈星延的身后眼巴巴等着他给糖吃。 当别的女生课外穿得漂漂亮亮,头发散下,一派温柔又娴静的模样。程意只会日复一日,扎着她的高马尾。 沈星延走的同年九月,程意跟着王凝和金灿灿第一次进了美容院。 她们躺下,美容院那些姐姐们的手法很娴熟,按得她的骨头一直作响却又格外酸爽。 王 分卷阅读12 凝躺在最外面的一张床,感叹着步入高二的不容易,以及她妈她爸做生意把她丢在家里,只给她钱花以及这没用的推背券。 程意和金灿灿平日里听她阴阳怪气的话听得多,此刻程意用手堵住自己的两只耳朵,瞟向对面床的金灿灿念叨:“灿灿,你要棉花吗?” “棉花,要来干嘛?” “堵耳朵。” 王凝见状下意识的闭口不言,仅隔须臾,喉咙里跳出了更打击人的“侮辱”性词汇。 “程意,沈星延走这都有两三个月了,你怎么还是一副闷闷不乐的死鱼相?” 推背房里的空气霎时静默,美容师们感知到这无形的较量,手下放在光滑背上的劲,都下意识小上了些许。 程意抬眼望向房间里富丽堂皇的壁纸,视线越过金灿灿和王凝的背,窥到墙上海报的同时,想起了背上的劲道有多么舒服。 如果怼回王凝,发泄似的说自己不要推背了。 那么以后,她可能没钱也没勇气再来这美容院享受了。 第一次,程意凝神静气,闭着眼,噙笑道:“没有,你看错了吧。” 金灿灿和王凝的视线交汇,眼中不约而同透露出来的含义——这丫没救了。 程意回到家里,走上楼梯间时,便听到了她妈妈的声音在电话里兴奋得停不下来。 她一个劲直说,沈星延现在有多么好,有多么有潜力。 不出一年,他肯定是她们清河这片最厉害的人。 程意察觉到了电话里明夸“暗讽她”的意图,弯了右侧唇角笑笑。 淡声说:“厉害,厉害。” 她除了附和,别的什么话,都不会说了。 回到房间里,她从书包里抽出新发下来的课本,裁了纸,正打算将书皮包到比别人精致。 眼角余光不经意又略带了一些愕然,发现放在她床头柜上的那架“尘封往事”。 “妈!”程意朝门外喊,“飞机哪来的啊?” “噢噢,”贺美娟放下在厨房里洗到正一半的碗,走进来提醒道,“是你延延哥哥让他爸妈收拾房间时,清出来发现了,就让我给你放到你这边来了。” “……” “我不要,”程意话语冰冷,拿了飞机走出房间,开客厅门时用的力气很重,“我们家又不是垃圾场,他家里有什么垃圾,为什么要丢到我们家来?” 贺美娟滞愣在她身后,持续半晌,无语默然。 九月早已经告别了酷暑,带有桂花气味的糖饼,她都已经从金灿灿的手里吃过了好几个。 楼梯间里没人时更显清冷,程意的左手五指死死捏着那架飞机,视线盯紧沈星延家门上的那个倒福,唇在悄然不觉间已经咬住。 “叔叔。”程意高高抬起的手,在挨近门时,轻缓落下。 从冰冷嘴里吐出来无甚感情的字眼,在第二声叔叔响起时,也迫于内心理智圆滑世故很多。 尽管是沈爱民将沈星延送走,但实际对不起她程意那一百只千纸鹤的,还是沈星延这个彻头彻尾的狗东西。 程意敲了半晌,又按门铃。 迟迟没有人应。 贺美娟女士在她身后神情复杂,视线暗含深刻缠绕她的后脑勺半晌,最后轻微出声提醒:“上夜班呢。” “喔,”程意咕哝,“现在又不是晚上,还没到上夜班时——” “程——意…”贺美娟女士前端短而急促的声音,意识到对面门内有响动时,经历高地滑坡那样急转直下。 尾音成了棉花。 她揪起程意的耳朵,和开门一脸茫然含着困意的脸对上,连忙挥手:“没事,没事,就是这孩子皮,最近欠收拾了。” 沈爱民也没了精力再补觉,打着哈欠连说:“没事,我待会做饭吃了也就要去上夜班了,哎…意宝,等等。” 对面门的缝隙眼看要合上,沈爱民连忙回房,噔噔噔的拖鞋踩地声响极大。 不一会,就从房里拿了个小包裹出来。 “意宝,”沈爱民站在门口招呼,“你沈哥哥给你的,快过来拿一下。” 程意的耳朵被贺美娟捏得尖端发红,她忐忑不安又抱歉地走过去,摸过快递,弓着腰对沈爱民说了一句谢谢。 “这孩子,”沈爱民笑,“怎么越长大,还越见外了呢?” 程意耳朵更加发红,脸也有一些烫。 她摩挲着快递盒上“小程意”收的字眼,忍耐心里一波一波涌上的激动,走完告别程序,才平稳有序踏回家里。 自从沈星延离开,程意和他几乎是隔绝了所有的音讯。 他们的微信和QQ互相拉黑,当然,是应程意的要求——走了的人,就别再有留恋。 平时沈星延往家里打电话,偶尔几次程意正好在他们家里,都是匆匆做完自己该做的事,关闭耳朵——当全听不见。 沈星延去帝都后,这个世界,就像是没了这个人。 眼下这个人,又重新在她的眼前出现了。 …… 程意靠窗坐着,她的桌上,零零碎碎摆了一堆包书纸和小刀。 她的课本 分卷阅读13 ,也叠放得凌乱。 唯独快递包裹——端正,整齐,不敢拆开。 程意垂眼,望着快递单上工整的“小程意”三个字。 耳尖,更加发烫。 不是写的沈爱民和沈阿姨,也不是平淡无奇的程意两个字。 是小。 他在程意面前,加上了一个小字。 程意忍着来自内心深处,完全没办法克制的心悸。 她的左手缓缓摸上美工刀,垂着眼。认真又仔细地,将快递盒给拆开。 美工刀的刀片尖端划破透明的胶带,程意从右手拨拉开的一点缝隙中,先看到了——一团海绵纸。 “……” 程意再使劲剥开,不留情面,将那团海绵纸从快递盒里拿出来。 “……” 沉甸甸的,里面有东西。 程意操着美工刀,将海绵纸划开——看到了一支端正包装的口红。 口红用长条四方形的包装纸包裹,她的指尖刮去塑封,摊着右手,左手扬起将口红从里面倒出来。 透明塑料瓶的包装,里面搅动透明唇蜜的粉色刷头都清晰可见。 原来是唇蜜。 没有颜色,就是起到滋润作用。 程意对着镜子,将唇蜜一点一点,摊开涂在自己的嘴上。 过了半天,都没有变化任何颜色。 程意垂眼:“算了。” 她拿起被她扔在一边的手机,在微信群里来回翻找。 最后在初中同学的群里,找到了沈星延。 他的头像,早就不是当初的那个头像。 简简单单,换成了一朵心平气和的莲花。 “……” 程意给沈星延发:【我们和好吧】 第8章 好友请求发过去的后几秒,沈星延的莲花头像,换成了他往日惯用的红色S。 “……” 程意摸不清这人想干嘛。 程意 ——沈星延同意好友申请,发过来了这句。 “……” 就刚才,还叫她小程意呢。 【程意,最近怎么样?】 平平淡淡的寒暄语气,如悬住心脏的丝线,包裹在程意的心口。 她抿唇,手停在唇蜜瓶身微微发抖。 …… 沈星延从来都不会和她这么客气。 她倒宁愿,他是个凶她骂她的性子。 …… 【程意?】 沈星延又发问号过来。 程意置在塑料瓶上的手越来越紧,顷刻,像是终忍不住。 她点开键盘飞快打:【没事,对了,你为什么会给我送唇蜜?】“……” 沈星延许是沉默良晌。 过了一会儿,在她的心脏被丝线紧悬,呼吸紧闭,期待着眼前答案时—— 沈星延说:“我有女朋友了。” 这句话是他用语音发来。平稳,冰冷,仿佛是在做被迫的陈述。 …… 程意的心脏倏地停了一拍。 那些紧紧悬在她心脏的丝带,顷刻间尽数收拢。 它们争先恐后,像是不想……给她留任何活路。 …… “沈星延……” 程意听见自己的声音和他一样,冰到冻人。 “你有女朋友,关我什么事?” “还特意买个唇蜜送人,庆祝一下?” 沈星延回。 “不是,是她买多了,还剩下一个。” …… 顷刻,那些无端裹在心脏口的丝线撤离。 程意微微抿唇,从未觉得,自己在过去十五年的人生中,有这么像小丑过。 “哦,谢谢。” 她轻声回。 没将沈星延拉黑,没有去与他争辩。 她将他送她的这只口红,丢进了垃圾桶。 不会再哭。 也不会小家子气,孩子心性。 当程意能够沉稳坐在她的书桌前,用裁纸刀安静划着书皮时。她才恍然发现…… 她好像是真的。 长大了。 临近过年,清河市的霜雪下过了几重。 沈星延拖着行李从帝都赶回时,是程意去飞机场接的他。 少年穿着浅驼色的羊绒大衣,脖上围了一圈围巾。 看到她时,他把黑色围巾取下,围在她的脖上。 少年唇红齿白,笑着说:“给你了。” “噢。”程意轻应,然后转身。 少年带了急促的呼喊响在耳畔:“程意,你怎么回事啊?” 程意没有理他。 又走了几步。 她倏地顿下脚步。 她转身,对着沈星延摊开手。 “要糖啊?”他说。 “不是。”程意摇头,从他手中接过行李,细细的两根塑料带子勒在她的指尖。 她侧目,看着拉着行李箱的少年要来追赶,连忙走得更快。 “不用啦,我真长大了。” “又不是废物。” “噢。”程意听到身后,传来很了然的一声笑。 b 分卷阅读14 r 除夕夜,由于两家的亲戚多半都在外地,大年初一过了才去拜年,沈家和程家,拼了一桌。 像往年那样,大人坐在客厅嗑瓜子打牌。 小人坐在房间里捣乱。 …… 不过今年,没有什么乱可捣。 程意坐在沈星延床对面的木板凳。 沈星延坐在他书桌前的转椅。 忽然间,沈星延起身,朝着她走近。 “你嘴巴怎么裂了?” “哦,没事。”程意堪堪躲开。 “是不是没用我给——” 话正说到一半,房间门被推开。 贺美娟女士沉着脸在门口,她的手里,还抓着一把瓜子。 “程意,你出来一下。” 程意点点头,避开沈星延的目光。和贺美娟出去。 她们回了自己的家。 …… 在客厅里,门刚关上。 贺美娟女士就把一把瓜子撒在了地上,“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心里在想些什么。” “沈星延那人,是你能攀得起的吗?” 贺美娟严肃说。 “人家以后是要当运动员的人。” “而且我听他妈妈说,他这次在帝都还交了个女朋友,人家关系密切,还瞒着家里死活都不肯说呢。” “你想想,他才十六岁,就谈恋爱了。” “你十五岁,是要插到人家中间当个小三呢?还是为了爱情奋不顾身,就这么荒废自己的学业?” …… 贺女士平常看着很好,但偶尔,会神神颠颠。 说出一些,难以入耳的话。 …… 程意都习惯了。 …… 但这一次,她只是蹲下身,默默捡起地上的瓜子。 头也不抬。 她对她说:“我没这想法。” 贺美娟:“嗯?” “我没想早恋,”程意继续说,“没有什么能比学习重要。” “沈星延对我来说,不过就是一条狗而已。” “……” 她妈妈的脸,颤动了一下。 “你说什——” “真的。” 程意确凿发誓:“是他喜欢我呢,就之前,他给我送的那只口红,我拆开看了下,就转头送给王凝了。” “得了吧,”她妈妈嗤笑,“就你这呆子样,他还喜欢你?” 她蹲下身,和她一起捡着瓜子。 母女俩之间真诚交心。 “妈妈刚才火气是冲了点,你别往心里去。你沈哥哥交女朋友的事,我也是从他妈妈嘴里听说了那么一点,不一定正确呢。我就是想,你们俩人都还小,不能被爱情里的感情给绊住了。” 说着,贺美娟女士抬头。 “说话说难听点,是希望你能深刻意识到自己和他的差距,有些人,不是天生就能和另外一些人有牵扯的。” “……” “哦,”程意无聊应,“知道。” 除夕夜将过。 程意和沈星延下楼,他们两人,坐在清冷的双人坐蹬上。 少年的腰挺得很直,没了半点懒散。 他低垂眼,正在玩着手机。 程意忽然问了句:“是在给女朋友发信息吗?” “啊,是啊。”沈星延抬头,浅浅笑了下。 “……” 程意跟着他笑。 “那我也给我男朋友,发个信息吧。” …… 对面少年,蓦地一僵。 “男朋——” “就是谢明朗。” 程意解释说。 “期末结束后,我就和他在一起了。” …… 程意揣在兜里的手机忽然震动,她以为是谢明朗。 她掏出手机,熟练划开了屏保。 对面蓦地传来一声清冷。 “恭喜。” 程意抬眼。 看见少年眼中冷寂的同时。 手不自觉,点开了他发给她的红包。 188 他说:【小程意,祝你新年快乐】 第9章 后方的蓝色星片点缀在他眼中。 夜幕铺底,星辰划开。 两样质量体积不同的东西可以融合得如此之好。 …… 程意盯紧他眼中的“蓝色星片”,猝然起身。 “回去吧。” “嗯,好。”乖巧的少年在身后应。 沈星延离开清河的那一天,程意翻开了八岁三年级时,他借给她的这本课外书。 当时将这本书递给她时,少年的眼神格外认真格外用心。 他对她说:“别弄脏了,也别丢了。” 她答应得满口是好。 …… 后来的确是如同她口中所说,她将这本课外书爱护得很好。 书的前前后后,不止被她包上了一层又一层的白色封皮。 她喜欢的美少女卡通贴,也毫不吝啬,在书面上贴了一枚又一枚。 …… 程意想,沈星延是不是真的喜欢 分卷阅读15 她。 但喜欢她。 为什么又要对她说自己有女朋友? 她弄不明白。 抱着这本课外书入睡之前,程意给谢明朗打过去了电话,同样给金灿灿说着抱歉。 期末结束后,走到一起的人,其实是他们。 只不过没公开。 …… 在沈星延来之前,她就已经通知过谢明朗和金灿灿,帮她伪装一下暂时的情侣关系了。 …… 程意的梦里,这一晚又梦到了沈星延。 他在清河初中的校门口笑着,扬唇对她说:“程意,我喜欢你。” 后来,梦醒了。 程意的泪水沾湿了枕头。 她才发现,梦是反的。 帝都。 崇华体校内,沈星延和同学王治做着俯卧撑。 光可鉴人的地板,缝隙里,吸收了男生的一滴又一滴汗水。 做完俯卧撑后,沈星延站起,用挂在门背的毛巾擦了脸颊。 传达室的大爷经过他们宿舍,扯开嗓子喊:“沈星延!” “哎!”他连应。 “你有快递来了,待会记得去拿一下。” “噢噢,好,谢谢大爷。”沈星延快速利落往脸上擦了几把,随后和王治下楼。拿了快递。 在吃饭时,才漫不经心拆开。 “……” 王治看着沈星延用指甲剪,随便挑了几下。满不在乎扯出里面东西。 经不住问:“谁快的啊?” “……” 沈星延禁不住一笑:“别用你这似懂非懂让人听不懂的词汇了行吗?” “……” 王治无语,探过脖子去张望。 少年剔透修长的五指里,放了个手掌三分之一大小的血压计。 “……” 王治吐槽:“这啥玩意?” “……” 沈星延:“我也不知道。” 吃完饭,在田径场上自由训练。 五月热度初升,阳光刺眼。 沈星延在王治按过手中秒表后,如一头迅猛猎豹,从起跑线冲了出去。 …… 几个趁着周末跑来体校围观的女生坐在遮阳棚下,你看我,我看你。满脸不可思议。 “这沈星延不是专职长跑的吗?” “怎么还练上短跑了?” …… 有女生白另一个女生:“人家自由训练不行啊?” “说不定……” 她慢悠悠看向一个始终不说话的女生,“就是为了吸引我们晴晴注意,才故意练的吧?” “……” 被叫做晴晴的女生不说话,只笑了笑。 等沈星延跑完这段,她拧开手中矿泉水的瓶盖,给其实没出什么汗的他送过去。 沈星延接过,说了声:“谢谢啊。” …… 刺眼阳光下,他突然看到田径场的东边侧门,站了个穿蓝裙子的女生。 她站得很直,脖颈高高扬起,犹如一只天鹅。 …… 程意在初中时学过半年芭蕾,对于气质这一方面,一向拿捏得很好。 沈星延见了她,握着矿泉水瓶的手微抖。 …… “沈星延?” 王晴见了他的失神,伸出手在他眼前扬扬,“你看谁呢?” “没。”沈星延很快回神。把水递她手里。 “你拿着。” “嗯?” …… 田径场上王治走了过来,王晴对着自己表哥嘟囔:“他看谁呢?” 王治顺眼一瞅。 “看他那乡下表妹吧。” “?” “乡下表妹?”王晴重复。 “你又不是不知道,沈星延从小城市来的,那种小城市,有几个表妹表弟,不是很正常吗?” 王晴小声:“也不一定就是表妹吧…你看沈星延。” 他奔过去的速度,很快。 “……” 王治纳闷:“那就不知道了。” “今天中午吃饭拆快递的时候,他还跟我说,是乡下表妹送的血压计呢。” “……” 王晴问:“送血压计干嘛?” 王治耸耸肩:“那就不知道了。” 程意突兀地来帝都,没有进行事先通知。沈星延纳了老大一闷。 他拽着穿着蓝裙子的小姑娘往体校外走,走到学校旁街面的一家奶茶店,给她点了杯奶盖咖啡消暑。 小姑娘鼓着腮帮子,紧紧抿住吸管,刻意控制眼神里的兴奋。 半晌,她的嘴畔离开吸管。 晶亮的眼睛盯着他。 “你干嘛呢?” 沈星延有些不自在。 “……” 程意说:“我送给你的血压计,你收到了吗?” “……” 沈星延按捺住心中火气。 “你说,你送我那玩意干啥啊?” “嘘。” 由于说话带了些清河市特有的口音,旁边一桌两桌的情侣,以及学生 分卷阅读16 ,纷纷把目光朝他们两投过来。 沈星延低垂眉眼,咳了声。 “你跟你爸妈说了吗?” “说了,”程意点头,“我这回是来考察的。” “考察什么?”沈星延问。 程意眯起眼笑:“我要转来帝都上学了。” “……” “我姑姑在这里呢。”程意继续,扳起指头数数,有模有样。 “现在都五月了,还有两个月就是暑假,到时候我就在我姑姑家住。” “嗯?” 程意抬眼,继续笑着。 看上去,藏了极大的欢欣满足。 “暑假过去,就是高三。” “我在暑假里留在帝都集训,等到了十二月份,就要准备考试了。” …… 蓦地,沈星延的心弦似被指尖拨动了一下。 “什么考试?”他喉咙有些发涩。 “艺考啊。”程意回答得满不在乎。 “……” “那你他妈跟我谈什么高三?” 沈星延差点没憋住。 见外人纷纷望来,好不容易,才压抑住了火气。 “还有,谈什么暑假?” “你不高考了吗?” …… “不考了啊,”程意晃晃脑袋,无所谓说,“我跟你一样,也有梦想。” 第10章 空气静滞。 沈星延死死盯着他眼前的小姑娘。 程意被看得满不自在。 她提起奶盖咖啡的吸管抿了一口,抿完鼓着脸颊,口齿不清问沈星延:“你要喝吗?” “不要,”沈星延回,“我在控制饮食。” “……” 程意鼓着眼睛。咕噜一口,把咖啡咽下去。 “你这么瘦,还要控制饮食啊?” “……” 沈星延轻瞟她一眼:“你以后也要的。” “?” “追逐梦想,不只是瘦才行。” “要在很多方面努力。” “……” 程意还想深究,他话里藏的究竟都是些什么意思。 沈星延已然起身。 阳光透过奶茶店的玻璃折射进来。 少年睫毛纤长,肤色皙白。 身上穿了件宽松的黑色背心,露胳膊那种。 运动的款式。 背后,照样是映着大大的S这个字母。 白色的S映在黑色背心上。再往旁看,就是他两只曾经纤瘦的胳膊。现在隐约,已经锻炼出了一点肌肉。 程意脸红。 在沈星延转头不耐烦问她干嘛呢前,她先起身。捧着奶茶杯子,跟了过去。 她和沈星延走出奶茶店,眼看沈星延要往体校那边走。她连忙喊:“你这就回去了吗?” “……” 少年回头,白了她一眼。 “你总得让我先洗个澡是不?” “……” “哦,”程意怏怏应,“我也没盼着就和你玩。” “得了,”沈星延嗤,“你不和我玩,还能和谁玩?” “……” 沈星延领着程意进体校,让她在他们宿舍楼下等。 远远地,程意看见了一个瘦高的女孩子。 她穿着黄裙子,头发披着,看去娴静温柔。 程意的心蓦地一堵。 她赶紧把手里的咖啡喝完,丢进垃圾桶后,紧接着松了自己手腕上的皮筋,给自己虚虚扎了个低马尾。 沈星延下楼,看见王晴和程意正在搭话,两人距离相隔不过一米。 他倏地过去:“你们聊什么呢?” 程意看过来:“哦,没什么,就是她在问我给你送血压——” “没什么,”沈星延说,“就是我妹放弃高考要参加艺考了,她怕我心脏不好,受到惊吓,就先给我邮了个血压计过来。” 程意睫毛下的视线从他脸上徐徐移开,低声抿唇:“是啊。” 沈星延笑着对王晴说:“我们明天再约会吧,今天我得陪我妹。” 王晴一愣。 不等她的反应,少年已经推着一脸呆滞的少女,两人匆匆离开。 蓝裙子和白T恤相接,汇成体校内最靓丽的一道风景线。 有不少师生在注意他们。 王晴滞愣。 等王治走下宿舍楼,看她呆愣的模样,不禁问道:“你干嘛啊?” “哥,”王晴摸了下自己烫滚滚的脸颊,“沈星延说,他明天要和我约会。” 沈星延带着程意在帝都逛悠了老大一圈。 公交车坐到末班,地铁口,也带她领略了不少。 最后在人民广场那儿,他们两人委托外人合影,拍下了不少照片。 送程意回到她姑姑家时,天色黢黑。路灯下,少年的脸被灯光染黄了一大片。 程意抬头看着他。 少年穿着宽大的白T恤,黑色的头发,跟着风一起纷飞。 程意忽然抿嘴:“沈星延!” “嗯?”他回过头。 站在路灯与街面霓虹交汇的光 分卷阅读17 影下,少年肤白个高,长相精致。 他微垂着视线看她,耐心之至,没有像他口中所说的那样。 急着回去和女朋友复命。 程意忽然傻兮兮地笑了笑:“没什么,你走吧,回去的路上要小——” “我说我一个大老爷们能出什么事?”沈星延不耐烦的走了过来,看着她说,“你有什么事,就直说吧。” “喔。” 程意低头,小声解释:“血压计不是怕你心脏不好,才买的。” “嗯?”少年的尾音上挑,含了不以为然的疑惑,“然后呢。” “然后,”程意低着头,小声说,“我听说运动之后血压就会升高,心率增快,血管收缩什么的。要是难受,胸闷,心慌之类,最好经常测测。” “喔。” 良久,少年才不以为然的应声。 “知道了,我会测的。” “嗯嗯,”程意朝他摆手,“你走吧。” 沈星延刚走了两步。 身后的声音又响起。 “沈星延!” 跟冤魂不散一般。 他又回头,半带无奈:“又怎么了?” 月光下,少女傻兮兮的笑了下。 “你没发现,我今天没捆头发吗?” 沈星延默然。 现在的程意,早已经将头发扎了起来。 不过最初来找他时。 确实,是没有扎头发的。 少女的心思,他不是不懂。 “好看。”他敷衍似的应了两句,转身迈步。 这一回,程意的喊声没再响起。 沈星延的脚步踏着月色,越走越重。 恍然之间,他又听到了一声沈星延。 他猛地回头。 “你刚才是不是又喊——” 没喊。 程意的身影,早已经没了。 第11章 翌日一早,程意在楼下看见沈星延。 他手里提着袋包子,望见她,提了提右手,勾唇炫耀道:“想吃吗?” 程意抿唇,细声发问:“你不是要跟你女朋友去约会吗?” “下午再去,”沈星延没所谓的说,“又不是一天到晚,时间都是她的。” “喔,”程意从他手里接过包子,“今天正好没人在家,那你就在家里待会吧,我们看动画片。” “……” 她看见沈星延的睫毛,微不可察颤动了一下。 “不想看吗?”程意抿唇,“不想看的话那你就趁早说,还是找个别的地方待着最凉快——” “不是,”沈星延先她一步踏进电梯,“我想。” “……” 客厅里播放着动画片,时间过得极快。接近中午时,程意看见沈星延低头看了下手机,接着抬头,歉意解释:“我得走了。” “喔,”程意说,“我又没不让你走。” 她亲自把门给沈星延打开,看着沈星趿拉着拖鞋走到门前,修长的手要触上门把手了。她终究没忍住。 “等等!” 沈星延回眸。 程意跑到电视机柜下方,东翻西找,最终找出了一把缀有小花的太阳伞。 她一路迎上沈星延的视线,朝他走过去。最后将这把太阳伞,亲手交到他手里。 程意看着他,淡定说:“等你晚上路过,再还回来。” 沈星延:“……” “我不一定路——” “会路过的。” 程意抢先打断他的话。 “我昨晚没事,顺便查了下公交车的路线。” “原来你带我去过的那些地方,就是帝都这里最好玩的地方了。” “你总不可能,跟你女朋友去不好玩的地方吧?” “喔。” 半晌,沈星延了然似的笑笑:“对。” 他打开门,提着那把太阳伞,毫无留念走了出去。 等待门被合上发出一声轻响,程意背过身,紧贴墙壁,深深呼了口气。 中午做饭最后一道菜她选择的是番茄炒蛋,发现家里没糖后,程意拿了手机和零钱开门下楼。 电梯门开,程意拎着零钱包走出,买完白糖,经过小区绿化带时,视线不由得微微一滞。 第一棵树,也是最大的一棵树下。 树荫里有几个老大爷在下象棋。 举着小花太阳伞的少年,身高腿长,他的嘴里叼着一根冰棍。视线瞟向的地方,赫然是大爷的棋盘。 程意看见他看到兴头,伸出了手,指点人家下一步该怎么走。 “……” 差点没被人拿着棋盘轰走。 …… “沈星延…” 程意的喉咙发涩,抿抿嘴,喊出了他的名字。 似有感应一般,少年在下一刻,微微侧过头来。 程意看见他握着冰棍的手一滞,同样,视线深深滞住。 他们视线相接。 “沈星延。” 程意又喊了一声他的名字。 少年很快应声走来,边走边解释:“公交车还没来呢。” 分卷阅读18 “哦。”程意冷淡应。 “吃冰棍吗?”沈星延勾唇扬起手里冰棍,“要不要我也给你买一——” “别装了。” 他一怔。 “装什么?” 程意正视他的眼,直截了当。 “你是不是喜欢我?” …… 蓦地,迎来了长久的静默。 沈星延忽然笑:“发烧了?” “……” “还是做梦?” 他的手探过来。 “……” 程意避开他的手。 “那你女朋友叫什么?” “……” 又是静默。 程意:“回答不上来吗?” 沈星延:“谁说回——” “那你说。” 少年像是迫于她的压力,抿唇:“王晴。” “哦,”程意嗤笑,“都姓王呢。” “……” 沈星延挑挑眉:“你是不是没事找——” “那她星座是什么?” “……” “血型呢?” “……” “爱好?” “……” “亲戚关系?” “朋友关系?” “家庭条件?” …… 一连串的问题,像突击炮弹似的,砸在沈星延脸上。 “走!”看他不说话,程意拽住他,“看什么棋?你给我回去,把你女朋友的那些爱好号码生日学生证身份证交通卡地铁卡什么的全都给我默写一——” “程意!” 沈星延忽然甩开她。 “你有病啊?” “对,我是有病,”程意强忍着心里委屈,“就是喜欢你,才有病不行吗?” 小区楼下的人多,他们的视线很快投了过来。沈星延的喉咙微微一滚,拉住她的手:“走,别在这里说。” 到了楼梯间,他手里握着的冰棍,还在往下滴水。 “你真有病。” 沈星延重申完,将最后的冰棍一口咬进嘴里,随手丢了木棍。 他满不耐烦把太阳伞一点一点收起,眉眼沾上痞气和戾,随口咕哝:“喜欢你爷爷干嘛?是不是最近对你太好,让你成天没事尽来找我麻烦了是——” 吧字停了一拍。 程意猝不及防,踮脚闭眼,凑上他的唇畔。 第12章 不过一秒,她被推开。 沈星延瞳仁漆黑,逆着光,不含任何情绪。 “我有女朋友。” 他再次重申。 “你了解谢明朗,有了解得那么透彻过吗?” 程意微滞。 “如果没有,就不要用你的臆断,去妄测别人。” 程意指尖微缩。 “还是说,你就想和我接吻?” 程意抿住唇,死死不说话。 “那来。” 沈星延漆黑的瞳仁擒住她,羽睫浓密如扇,视线不移半寸。 他捞过她,低头吻下来。 程意的身体在这瞬间战栗了下。 她能察觉到,沈星延短促而急的呼吸,正在和她脆弱的皮肤接轨。 他的左手,轻而易举将伞柄传递给她。 他的右手,在她悄然不觉的瞬间,搂住她腰。 他的呼吸渐重。 …… 他的舌尖,带了菠萝冰棍化开后的酸甜味,缠绕在她嘴里。 程意呼吸停止,眼眸猛地睁圆。 沈星延还在吻。 似是察觉到她的不专心,他用力地,捏了下她的腰。 “张嘴——” “啪。” 程意甩手在他脸上来了一耳光。 沈星延一滞。 所有动作,所有温情,尽数消失。 紧接着,时而乖巧,时而痞气,她万分熟悉的少年。薄唇弯笑,漆黑逆光的瞳仁中,满是戏谑。 “冰棍好吃吗?”他的话里藏了恶劣的味道,深深挑逗着她。 “含着冰棍接吻,我和我女朋友,都没试过的呢。” “你呢?” 沈星延低下眸,又在她的唇畔,不轻不重,挨了一下。 话语暧昧,近似无声。 他看着她,勾着笑问。 “你和谢明朗,有没有试过?” 程意的喉咙滚动,她看着沈星延薄唇溢笑,斯文又痞气。皙白脸上,她残存的指印微红。 “怎么?不说话,是不是我比谢明朗,”他慢悠悠拖着调子,玩味又暧昧,“更能让你满意?” …… 程意抿唇,转身。没等电梯,直接走上了楼梯。 她的脊背,始终挺得很直。 身后,沈星延胶着的视线炙热,他还噙着笑,似有若无喊:“哎,你伞呢!” 她死死咬住唇,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清脆的脚步声在楼梯间里回响,程意一步一步,走上台阶。 她的口中还弥漫着酸甜的味道,像是初恋。 像是暗恋。 既酸,又甜。 …… 她躺回自己 分卷阅读19 在姑姑家的小床,抱着从清河带来的那架木飞机,垂了垂眼睫。 “沈星延,你真是一条狗。” 可惜,她偏忘不掉。 沈星延回到学校,和王治打过招呼,将程意给他的伞挂在门背。 少年肤白透光,坐在床头,懒洋洋倚靠在床柱。像失去所有力气。 王治见了询问:“你一大早拼命推了跟我妹说过的玩笑话,就为了出去折腾成这样回来?” 沈星延瞟他一眼,恹恹说:“别理老子。” “……” 王治哑然不语。 仅片刻。 “那你这小花伞是从哪——” “闭嘴!!” 一个枕头砸来,王治一躲。再看向床边少年,暗咂咂嘴:“真狠。” “……” 第13章 沈星延在傍晚吃饭的时刻,收到了程意发给他的信息—— 【谢明朗的接吻技术,要比你好多了】 【可你知道,我为什么还是说喜欢你吗?】 关我屁…… 四个字没打完。 程意新消息到—— 【因为,我就喜欢你这样的校霸】 “……” 程意:【痞里痞气的,又拽,又帅】 “……” 程意:【你越骂我,我就越喜欢】 …… 沈星延视线从手机上抬起,对面王治拣着餐盘里的排骨,正跃跃欲试,想要将筷子伸到他的餐盘里来。 沈星延索性将餐盘推过去。 “喊你妹来吧。” “嗯?”王治不解。 “我有件事,”沈星延抿唇,淡声说,“要拜托她。” 手机里,微信里的最后一条消息—— 【就算你有女朋友,我也还是喜欢你,除非你当着我的面,跟她亲一个嘴】 程意靠在床头,一鼓作气发完这一连串的话,蹦蹦跳跳,高兴走出了房。 她想明白了。 她彻底想明白了。 沈星延喜欢她。 还不止,一点点的喜欢。 如果说喜欢是独占欲和攀比欲,还有一心包容,还有甘愿掩藏。 愤怒和嫉妒的化身,导致做出一些与寻常言行完全不符的举动。 这一切,她都从沈星延的身上感受到了。 尤其是当她擦干净了眼泪,想要下楼去捡回自己的那一把小花伞时,发现它不!见!了! 被一条喜欢遮遮掩掩的狗捡走了。 事后,她又以让金灿灿和谢明朗分手为威胁,从谢明朗的嘴里得知了沈星延当初故意请他,配合着一起来耍她的事。 “……” 这个狗! 程意吃完饭,走进房间里照着镜子,摸着自己略有些发干的唇。 她开始怀念,沈星延当初送给她的那只润唇唇蜜了。 “……” 他早就知道,她在喜欢他。 但他,偏偏不说。 程意抿抿唇,心里有小鹿乱撞。撞得很快,一下比一下快。 她想起了今天中午沈星延亲她时,他浓密下垂的眼睫,漆黑偏桃花又不失凌厉的眼深邃勾人,像是要把她擒获在眼中。擒获,在他的心里。 “呼~” 程意拍拍脸蛋,让自己争气点。 她只想激,激出沈星延的内心。 他们就算不在一起,为了梦想各自努力。谈恋爱的事,约定长大以后再说,也没关系。 她只想,看他坦承自己的心意。 想到这里,程意舒舒心口。 她弯起唇笑。 在过去的十六年里,她从来没发现自己,原来有这么聪明过。 帝都的夜景霓虹交汇,立交桥交错晃眼。 程意坐在靠窗的位置,目光放空,脑海里晃悠着沈星延的脸。 就在刚才,他给她发来了信息,要求在人民广场碰头。 程意将自己的头发披散,穿上了从清河带来的纯白色裙子。 她的胳膊纤细,映照在车窗外的脸白净得像鹅蛋。眼睛漆黑分明,点缀在小巧的琼鼻上方。 嘴巴刚涂了一层和表姐借的淡桃色口红,粉粉嫩嫩,活力万分。 表姐打着趣,说要出去玩不如打扮成全套。 她给她的双眼皮褶皱里,刷上了淡淡一层的粉色,眼尾压了棕红色,又用指腹抹着“人鱼姬亮片色”,往她眼皮中央抹了一抹。 刚出门,程意就觉得周围有很多人在盯着她。 她吓到连忙抬手,对着漆黑的手机屏幕,将眼皮上的妆擦掉了。 只剩淡淡一层,映衬着口红。 程意看着车窗,眼睛眨了又眨。 她觉得自己是好看的。 从小时候开始就有人频频夸她,说这丫头长大以后肯定是个美人胚子。她长大了,的确。她觉得自己,越来越好看了。 沈星延,喜欢她没错啊。 第14章 脑海里各种各样的思绪纷杂不断,公交车到站,不等广播提示声响起,程 分卷阅读20 意就随着大流匆匆挤下车。 在公交车站门口刚站稳,她拿起手机给沈星延发:【你在哪呢?】现在是晚上八点刚过,城市灯火初上。 帝都的任何一处,都是难以言喻的美景,程意看得目不转睛。 恍然间,她看到人民广场的门口,粲然无边的夜幕布景下。 穿着白色T恤,戴白色鸭舌帽的高挑男生,脚下踩着一个滑板,唇边噙笑,正在和另一个女生视线相接。 他熟练踩着滑板,在小孩老人目不转睛的惊艳视线下滑了两圈,还踩着板尾,将滑板翻转了一次。 他的身姿与他在长跑时截然不同。 沈星延在长跑时,是认真,眼中有着光。如迅猛等待出笼的猎豹一般。 现在,他懒懒散散的站在滑板上,如她高攀不起的天鹅。 她没有接触过的东西,他在她面前玩转。 另一个女生很快玩起滑板,他们身体几乎平行。沈星延怕她跟不上,还特意放慢速度,等她的同时弯笑:“真笨。” …… 光怪陆离的城市光线下,少年的脸庞清晰明朗。 程意却从未有任何一刻像现在这样察觉到,自己和他的距离,究竟有多远。 “程意!”他忽然发现她,余光转来。视线正好相撞。 “你来了啊。”沈星延挑起笑,踩着滑板过来。 程意忽然从他的耳垂上,发现了一枚银色耳钉,闪着光,冰冷而耀眼。 女生的耳朵上,同样也有。 他们穿的衣服,是同一色系。 都是纯白的颜色。 干干净净,是沈星延装乖时最喜欢穿的颜色。 少年眉目俊朗,身形灵活。 这一刻,程意仿佛又看见了清河初中门口的沈星延。 他大声喊:“你别过来!” 她还想到了,沈星延在八岁三年级时,借给她的那一本课外书。 其实其中的一个小故事,早就深深阐述了一个道理。 打一个巴掌,再给一颗糖,是拴住一条狗的最好办法。 她在不知不觉中,就被沈星延当成了狗。 少年干净明朗的面容在灯光下耀目,他弯起的唇,几小时前,才和她分享过菠萝棒冰的滋味。 但这一回,在他喊着“你怎么才来”,“快过来”,“我给你介绍我女朋友”时,她蓦地,转身使劲跑走。 再也没了刻意想要在他面前维持的气度。 程意奔上一辆刚刚停下的公交车,不管它是几路,不管沈星延在身后喊得有多么厉害。 她奔上去,丢了硬币跑到后座,坐在最后一排。 她垂着眼,望着窗外光怪陆离的远景,在心里想,这一回,她可能是真的不喜欢沈星延了。 一条被反复控制着身心,摇头晃脑,蠢笨到不知道自己是狗的狗。 在十六岁来临前,终于结束了自己的初恋。 程意回清河后忙碌了一阵。 忙碌的功课和学业能让她忘记她离开帝都那天,沈星延带着他的“女朋友”来送她。 她看穿她不是他的女朋友,可沈星延偏偏和她穿着如出一辙的“白色情侣装”。 耳朵上戴着那枚刚打过不久的银色耳钉,刻意耀眼,在她面前强调。 沈星延对她不好,她总算是知道了。 他喜欢她,可他对她不好。 从小到大,从王凝到王晴,他都始终保持着同一种套路在对待她。 哪怕她伤心,哪怕她难过。 哪怕她当着他的面,在拼命不停掉眼泪。 他也没心软过。 “很好,”程意上了飞机,轻轻勾起唇,“你对我不好,我也不会再留恋了。” 第15章 时光骤然而过,当程意提着行李箱重新踏上帝都的土地时。 人来人往如潮水涌动的机场外,沈星延穿着白T恤,耳朵上的银色耳钉换成了白色耳钉。 程意弯唇笑:“跟女朋友换了新款式啊?” 少年略带“羞涩”:“是啊。” 看来,他是真的把她当成一个傻子在耍了。 程意笑笑:“挺好看的。” 沈星延:“谢谢。” 他从她手中接过行李箱,他们打了车,往程意先前敲定的一所舞蹈学院走。 半路上,程意漫不经心望向沈星延:“你这回女朋友怎么不来了?” 沈星延:“她有事。” “哦,”程意故意问,“不会是换了一个吧?” “……”沈星延一滞,接着弯起唇,“你以为我是你啊?” “……”在六月初,程意就告知了沈星延她和谢明朗“分手”的事。在六月中旬,她又告知了沈星延她谈了一个新男朋友。 不忘炫耀,新男朋友的吻技,可比他要好。 当时,沈星延默然一阵。接着,开口:“你还小,才刚满十六岁,别谈那么多男朋友。” “哦,”程意敷衍回他,“关你屁事。” 沈星延:“你对谁说脏话呢?” “我回敬你,不行吗?”程意不输分毫,气势十足,“ 分卷阅读21 你有胆子在十五岁的时候亲了我两次,最后一次还是舌吻,吻完,还要骂我。还带你女朋友,在我面前炫耀。亏得我没把这事跟你女朋友抖出去。现在骂骂你,怎么了?” 这句语音发过去,她就被满带杀戮气息的红色S,果断给拉黑了。 …… 他们的微信隔了十几天都没有重新加上,这一回来,全靠的电话和QQ在联系。 计程车后座的车窗开了半边,强劲的风夹杂着热浪滚滚拂在程意的脸畔。 她清醒了些,从回忆抽离。转头望向沈星延:“我又换了一个。” “……” 沈星延的喉咙几不可察间滚了一下。 “这回是谁?” 他的声音一贯沾痞。 那是因为寻常,都带着高高在上的姿态在看人,程意,就是永远被他俯视的那一个。 这一回,程意弯笑,拂了下耳畔垂落的发丝:“就帝都的。” “嗯?”少年声音,和先前的问句如出一辙,两个问句,都是带着困惑和不解在的,没了高高俯视人的姿态。 程意相当满意。 她的唇角弯起得更高,声音轻灵,隐约带甜。 “我跟他是在飞机上认识的,才刚刚交换完电话号码,等到回宿舍整理完东西,就可以出校,晚上和他去压一压马路了。” 少年眉眼轻挑了下。 “程意,你是不是有——” “你又要骂我?” “……” “没,”沈星延无趣收回目光,“随你。” 程意:“哦。” 沈星延止步在她们宿舍楼下,程意在宿舍阿姨的指引下上了三楼宿舍楼,进了宿舍,铺床铺时,注意到她对面一侧的床空着。 她将皮筋从手腕取下,扎完马尾后摸了几颗糖,递到正在窗户边看书的女生手中。 “同学,”程意弯起唇,两颗小虎牙露出,“我这对面床,没有人睡吗?” “喔,”女生拿了糖剥开一颗,朝她扬扬唇,“那是我们学院的院花呢,平常被家里宠多了,娇生惯养,住不惯我们这宿舍。” 程意:“她在家里住吗?” 女生:“是啊。” “那好,”程意兴致勃勃,“我东西多,可以分一些东西放到她床上吗?” “可以啊,”女生看她一眼,接着继续看书,“随你。” 程意将从家里带来的特产分给女生一些,将她泡脚的盆,以及一些熏干了的野菊花,全都放到了对面床上。 整理完一切,在还有几天就要放暑假但会加紧训练的情况下,她走出宿舍楼,望着远方接近灰蓝要入夜的天空,拿着手机给她在飞机上认识的人发了短信:【出来吃个烧烤,再压压马路?】【好,你别动,等我来你们学院】 程意心情畅快,哼着小曲走出校门。街对面的店铺琳琅满目,不止有卖小饰品奶茶之类的玩意,还有不止一家两家的烧烤店。 她走进一家看上去客源较多的烧烤店,点了几杯扎啤,点了十来串烧烤。便低头看着手机,等待飞机上那人来。 当阴影不知不觉覆在她面前的桌上,程意迟钝了好一会儿,才颤着眼睫抬头。 沈星延懒散在她身前坐下,随口问:“跟你那网友见面?” “……” “不是网友,是飞机上认——” “有区别吗?” 程意一滞。 沈星延勾着唇角一笑:“还挺会喝。” “……” “要不要我给你把把关?” “……” 程意掀动眼睫:“不用——” “别,我是你哥。”沈星延端起刚上的一扎啤酒,喝了口。 放下酒杯,唇畔懒洋洋地挑着笑:“要是被我爸妈知道我不管你,指不定他们又得揪着我耳朵骂。” “……”程意小声说,“什么时候他们揪着你耳朵骂过了?” “很多次啊,不过是背地里,你看不见,”沈星延丢完这句意味不明的话,眼瞟着她旁边的座位,“怎么出来玩,还带个书包?” “……” “要你管。”程意白他。 “跟小学生似的。” “……” 程意的手几乎要忍不住拍在桌上,“沈星延,你有完没完?” “没完,”沈星延懒洋洋提起串烧烤,正要送到嘴边,“对了。” “嗯?” “你们宿舍十点门禁,这点我可得先提醒你。” “?” 程意:“什么意思?” 少年懒洋洋无所谓说:“别喝到酩酊大醉,到时候回不去了。” 程意一滞。 沈星延视线深刻,嘴边噙笑,掺了几分意味深长。 “帝都房费,很贵。” …… 程意一把从他面前夺过了那串烧烤,撸进嘴里。 眼神死死瞪着他,唇几乎要绞出血来。 沈星延漫不经心噙笑,甚至还往门外望了一望,“你网友怎么还不——” “哎!” 尾音成了颤音。 沈星延的眼里,对面眼中能喷火的女孩, 分卷阅读22 猝地端过一杯扎啤,咕噜几口,就灌下了一大半。 …… 程意别说是一杯倒,一口倒,都可以来形容她这个人。 她点的这几杯扎啤,肯定是帮飞机上那男人点的。 沈星延的睫毛颤了一颤。 他不由分说从她手里夺过扎啤,眼看程意,霎时又端起了另外的一杯。 照样,咕噜几口。 “……” “别he——” “您好,这里……”耳侧的声音打断他们的举动。沈星延偏头一看,一个戴着眼镜文文静静的小姑娘正推着眼镜,忐忑不安地问:“这个,是程意吗?” “……” 沈星延望着正被自己揪住不准再喝啤酒的程意。 脸还没红,酒疯已经开始发了起来。 “是,她是,”沈星延坐到程意的身侧,按住她不安乱动的两只手,低声说了句,“你故意的吧?” “您说什么?”对面眼镜女生好奇问。 “没,没什么,”沈星延笑笑,“您吃吧,不够的话,再点点。” “她过一会儿,就该清醒了。” 说着,沈星延朝烧烤店的服务员招呼:“来两瓶酸奶。” 服务员很快把两瓶盒装酸奶送了过来,沈星延给其中一瓶酸奶插上吸管,喂到程意嘴里。 左手绕过身侧搂着她,看着她安安静静吸着酸奶了,不再动了。 他又抬眼,轻声笑问:“你和程意,是在飞机上认识的吗?” “是啊,”女生点点头,“她喜欢美少女战士,我喜欢百变小樱,我们很合得来。” “……” “您又是……?” “我是她——” 哥字萦绕在嘴畔犹豫了会儿,沈星延垂睫,看着程意在桌底下不安揪着他T恤边缘的手,抿抿唇,改了口。 “是她竹马。” “噢,”女生了然地笑,“发展得不错。” “……” “你误会了,我有…”辩解的话再一次吐到嘴畔。 沈星延低眸,看着程意偷摸抓了个开瓶器,用来报复似的戳着他腰,抿抿嘴唇,再次改口。 “还行。”他说。 程意果然不戳了。 “……” 沈星延低眸,压着笑,拍拍程意的胳膊,“你故意的吧?” 他的话说得很轻,在嘈杂的烧烤店内,几乎连对面坐着的眼镜女孩,都听不到。 但他身侧,被他搂紧的女孩,忽然将唇抬了一抬。 他听见了轻不可闻的一声声音。 “是,”程意说,“我就是故意。” 第16章 沈星延诧然。 程意的两枚眼睛乌黑,嵌了无数笑意。 随后,她的手又摸向桌上的扎啤杯。 ……沈星延的手探到桌上拍了她一下。 随即,被拍到的人瘪起了嘴巴:“你又打我!” “……” 烧烤店内包括对面的人,纷纷望了过来。 沈星延满不自在:“我什么时候打你——” “就有,”程意瘪起嘴巴,隐隐有哭出来的势头,“你一直,一直都在打我……” ……沈星延无语:“你别栽赃——” “打我…”程意嘟囔,“打我的心,打我的脾,打我的肺……” ……沈星延赶紧堵住她的嘴,不准她再吐出下一声了。 …… 看来,是真的喝醉了。 沈星延看着时间走向九点,朝对面女生不好意思地点了点头:“我要送她回宿舍了,你们下次再聚吧。” “喔,好,”女生豁达起身,笑笑,“程意喝醉了酒好可爱啊,你可得对她好点,别老是对她打啊骂的。” ……沈星延说:“你别听她瞎说。” 尽给他头上泼脏水。 道完别,沈星延扶着程意走到胡同一角去吐。 他的左肩上挎着她的书包,右手扶着她,眼睑漫不经心开合着。 “程意。”他忽然喊。 “嗯?”程意半蹲着的身子直起,朝他望来。 沈星延撇撇嘴:“你可真是个麻烦精。” “……” “你才麻烦!”程意回怼他,像是忽然之间又清醒了似的,猝不及防推开他,冷淡说,“我回学校了,你自己搭车回去吧。” “喔…”沈星延无聊应。 他看着程意不要她的书包了,转身挺直着胸膛,脖颈高高仰起,像一只骄傲的天鹅,笑笑。 “你书包呢……” 尾音刚落,程意已经走过了胡同口。 沈星延垂垂眼睫,脚步挪动的同时,顺手去扯开她书包拉链看,看看里面到底装着些什么宝贝。 不惜要带出校门。 “……” 木飞机。 …… 课外书。 …… 还包括他们俩从小到大之间的一切东西,产生的一切有关于好的坏的所有的回忆。 全都在这个小小的白色书包里。 书包曾经很白,但如今已经有些泛黄,边角开始 分卷阅读23 破损。 沈星延忽然明白了程意的用意。 她可能想把这个书包塞给他,连带着还给他所有的东西。 他们俩之间,就是真的不要再有关联了。 任何一丝,关于感情上的暧昧的关联。 …… 沈星延翻来覆去,最终还在书包底部捞到了那根唇蜜。 唇蜜很新,几乎没被用过。 沈星延勾勾唇:“宁愿嘴巴开裂,也要跟我赌——” 猝然间,他的话停下。 他的视线停驻在唇蜜的瓶底。 那里有着生产批号,以及色号。 他的注意力全在那崭新的生产批次上。 ……不是去年产的。 是今年。 …… 这根唇蜜,是程意后来买的。 …… 心弦被绷紧的一瞬,沈星延忽然想起了今年过年。 他们在他家里,在他的房间里。他狐疑着问程意:“你嘴巴怎么裂了?” “哦,没事。”当时程意躲开。 她的神情里,是有几丝不自然的。 再后来,她就被她妈给喊走了。 …… 再后来,他在楼下,从她嘴里听到了她和谢明朗交往的消息。 沈星延的眼睑下垂,瞳仁漆黑,全然不见了光。 他的确知道,她是在糊弄他。 从程意说她和谢明朗交往的那一刻起,他就隐隐知道了她是在糊弄他。 随后更是从谢明朗的口中,了如指掌得知了一切。 但他让谢明朗不要声张。 他明明知道程意心底里希冀的是什么,但偏偏一次又一次,亲手打破了她所有的幻想。 他对程意,实在算不上好。 沈星延垂睫,握紧了程意白色书包的带子:“程意!” 转过胡同口的人没了回应。 他加快脚步。 看见了在月光下,蹲着身子,边抽泣着,边将自己的头发扎起来的女生。 “程意…” 沈星延轻轻喊,走了过去。 “你别碰我!”在他的手将要挨到程意臂膀的一刻,女孩猛地挥开。 沈星延一怔。 程意马上捂住了自己的嘴:“我要上厕所。” “……” “你跟我来,”沈星延不敢再轻而易举碰她,只好指指前边路面,亮着网吧招牌的地方,“去那上。” 他一指…… 程意就猛的捂着嘴巴,跑了过去。 “……” 沈星延怔愣在原地,看着她一点点离开的身影。 遥不可及。 他忽然间,有些不敢再去触碰。 沈星延垂垂眼睑,跟了上去。 进了网吧,程意已经不见了踪影。 他对一个正在啪啪滚着键盘的女生,低声招呼了下:“同学。” “哎?”女生抬头,不耐烦问,“你干嘛——” 后半段话,女生哽了一下,接着拿起旁边饮料,喝了一口。 “你有什么事?”女生轻问。 沈星延抿唇:“我妹妹刚才跑进了厕所,她喝多了酒,麻烦你能帮我进去,看一看她人还好吗?” 女生一愣:“那我游戏咋办?” “……” 沈星延看着她早已经灰掉的屏幕,手指动了下:“我来帮你打。” “哦好,那行,”女生赶紧站起,“那您坐吧。” “谢谢您了。”沈星延同样用上尊称,将书包搁置在桌面的一旁,坐在了这个网吧的皮质沙发上。 “……” 顷刻,女生抓着头出来:“你妹妹吐得正起劲呢,在最后一间,一时半会怕是出不——” “啊!” 沈星延转头:“怎么了?” 女生抓耳挠腮:“你居然给我死了两次!” “……” 沈星延放下鼠标。 “不好意思。”其实他不太会玩。 他就是陪着王治到过网吧,看过几次。 说帮她打,是怕没人顶替她不肯进去看程意。 “……” 女生翻了几个白眼:“行吧行吧,没事。” 沈星延给她让位:“你喝咖啡还是牛奶?” 女生一愣。 沈星延:“还是果汁?” 女生更愣。 沈星延抿抿唇:“就当是谢礼和赔罪。” 女生恍然眨了两下眼睛:“不然这样吧?” “嗯?” 女生一本正经:“你把你电话号码呢,给我留一个,这样就算是赔罪和道歉了。” “……” 沈星延赫然,怔了好几拍。 茫然间,他抿抿唇说:“不行。” 女生:“嗯…?” “我给你买瓶咖啡吧,一个女生熬夜上网,挺需要耗费精力的。” 女生:“???” 沈星延走向柜台,拿了咖啡和牛奶还有清水结账。 接着他走回女生的座位,将咖啡递给女生:“给。” “不好意思,其实我有女朋友。” “嗯?”女生愣了。 分卷阅读24 “刚才走进厕所那个,就是我女朋友。” “……” “噗——” 女生嘴里的咖啡差点没吐出来。 “那你说她是你妹妹?” “就是…爱称,”沈星延迟疑了下,“现在情侣不都这样吗?她叫我哥哥,我叫她妹妹。” “……” “喔。”女生无聊瞟了个白眼,重新握紧鼠标。 “待会还能帮我进去看看——” “你找别人吧。” “……” 第17章 沈星延在厕所门口,蹲守了足有七八分钟。 其中不乏拍着门板,眼睑张合,无意识喊着程意名字。 从厕所里出来的女生白过了他好几眼,最后当程意出来,嘴巴干干净净,视线冷静完全不像一个喝醉酒的人。 “喊魂呢,喊喊喊…” “……” “你听见了?” “不然呢?”程意白他,“你每喊一次,我还必须得应上你一次吗?” “……” 喝醉酒的程意,实在是有点彪。 沈星延不跟她计较,抓住她胳膊:“走,送你回宿舍。” 两人一路出了网吧,临到学校的自动门前,沈星延才恍然想起来了一件重要的事。 程意的宿舍,门禁是十点。 像是符合他自己先前说过的那句话一样。 他自己,给自己挖了一个坑。 带程意回他宿舍,那是不可能的了。 这么晚了,去打搅程意的姑姑姑爷,也不符合实际。 沈星延提着程意的胳膊。 她偶尔看似清醒,偶尔又神神颠颠。 总归来说,还是一个醉鬼。 沈星延在学校附近的地方开了一间房。 小宾馆本来也需要出示身份证,需要年满十八岁才能办理入住。 沈星延解释了一通,无非就是妹妹和哥哥的关系再加上妹妹进不去学校了。 他们,万分可怜。 前台的大爷宽厚,盯着醉醺醺脸蛋通红的程意,又盯着背着书包的沈星延,摸着下巴笑了下:“别说,是有点像。” “……” 哪像了? 沈星延拿着房卡扶着程意上楼,电梯门开,程意就跌跌撞撞推开他的手冲了出去。 沈星延一把抓回她,神色无奈:“麻烦精…” “你说谁麻烦精呢?”让程意说话的时候她不说,让她闭嘴的时刻,她偏偏停不下来。 沈星延眼睑轻阖,拎着程意进房。 关上门后,他将牛奶打开,给用清水漱过口的程意喂着。 她的喉咙不断滚动,bia叽着嘴喝着。 沈星延窥着她身侧的壁灯,视线有意识不去看她颤动的睫毛。 等程意喝完,嘴巴一圈白色奶沫。 他动动唇,又轻声说:“麻烦精。” “你说谁麻烦——” “说你,”沈星延正视她,“你这个麻烦精。” 程意委屈上,手摸索着要去摸门把手。 沈星延拎住她,“可是我喜欢。” 霍然,他面前的女孩不敢置信抬头,“你说什么?” “我说,我喜欢你,”沈星延放缓声音,“喜欢你这个麻烦精。” 程意忽然间,使劲滚动了两下喉咙。她乌黑纤长的睫毛,似有若无轻眨,不敢置信的意味,越来越浓。 沈星延将书包从左肩上取下,一把甩在了房内侧的床上。 他拥住程意,低头吻上了她。 程意的嘴里只残存了牛奶的味道,可他一沾,身前的女孩还是猝不及防推开了他。 “我去刷牙。” 沈星延笑:“好。” 反正程意醒来,什么都不会记得的。 就算记得,也有千万种理由解释。 再不济,他还可以,装作自己是一个渣男。 也可能,他本来就是一个渣男。 他现在,只想亲程意。 女孩在透明隔间里使劲刷着牙,沈星延走进去,从身后抱住她。 他看见自己的个头很高,足够将下巴放低搁置在程意的头顶。 程意扎着个蓬松的低马尾,脸蛋圆润,乌黑的眼睛像是嵌着两枚五子棋。 “对不起…”沈星延低喃着,在她发丝上亲吻了一下,近乎无声喊,“意宝。” 刷完牙后的程意出浴室,宛若新生,清醒许多。 她完全忘记了要跟他接吻的打算。 沈星延心中的热潮也已退去,他弯弯唇笑,给程意脱了鞋子袜子,安置她上床。 “沈星延…” 将宾馆的白色被子盖过她胸口时,程意忽然喊:“不行,我还有件衣服没脱。” 沈星延一怔。 “这里…”程意将手探向后背,冷淡地说,“你转过去。” 恍然一瞬,退去的热潮重新被她这一句话勾起。 沈星延在瞬间便明了了,程意口中所说没脱的衣服,究竟是什么。 他的喉咙似有若无轻滚了下。 抿抿唇。 在程意越发冷 分卷阅读25 淡不耐烦的目光下,他转身:“我去浴室。” “哦,”程意咕哝,“随你。” 沈星延喉咙再动。 他闭眼,深深呼吸了一口。 走进浴室后,他将花洒打开,索性洗了个澡。 穿上原本的衣服,冒着一身热气走出浴室,程意早已经阖上眼安然睡着。 沈星延关了灯,走到她的那一铺床,掀开被窝,从身后轻轻抱住了她。 程意将被窝捂得很温暖,房间内的空调被他开到很冷,但他们两人相拥,换来的却是极致的温暖。 沈星延在黑夜里拿出手机,给自己调了个凌晨五点的闹钟。 一到五点,他就起床,换铺床睡。 “沈星延…” 睡梦里的人,还在似有若无轻声嘟囔。 沈星延凑近,将唇轻轻挨了一下她的发丝。 接着,大气都不敢喘一般,面向上方,深呼着吸。 程意又梦到他了。 和她在课堂上那样,傻乎乎的,当着那么多人的面,直接就喊了他的名字。 如果不是他四处炫耀,博得了个自恋的名声,那学校里关于这件事,关于她程意暗恋沈星延的风头,肯定会持久不下。 “真笨…” 沈星延学着那晚滑滑板时,余光瞥到公交车站程意目瞪口呆的眼神,学着那晚一样,轻声喊出了这句。 第18章 程意醒来的时候阳光透窗,眼皮迷迷糊糊刚打开一条缝隙。 沈星延的狗脸,赫然入眼。 …… 他睡得正香。 面朝上方,两只手端正的摊在被窝外面。 比咸鱼躺尸还要一丝不苟。 程意的角度望过去,越过他高挺的鼻线,她昨天给他带的那个小书包正搁置在窗边的桌子上。 “……” 程意下床,没理会书包,没喊沈星延,随便揉了两把眼睛径直走出了宾馆。 楼下大厅处守夜的大爷见了她,还殷勤招呼了声:“睡得好吗?昨天看你哥哥照顾你,花费了不少的力气啊。” 程意随便点点头,离开宾馆。 回到宿舍,她刷了很久的牙,当右侧方床铺女生问起她昨天为什么没回来时,程意随便用自己回了姑姑姑爷家揭过。 清理完,她给沈星延发去了信息:【我回去了】 沈星延的消息回得慢,直到她都在食堂入座,品尝起这所舞蹈学院的菜肴时,沈星延慢悠悠传来了信息:【好】他们都在装哑巴,都在装聋子,彼此心照不宣地认为昨天晚上什么都没发生。 沈星延没有因为可笑的妒欲和占有欲来找她,她也没有因为沈星延故意刺激她的话而疯病发作,将自己灌了一口又一口,甚至还在他的面前故作可爱。 程意食而无味地嚼着饭菜,偶然间低头,看着初中同学群里那个充满杀戮气息的红色S,内心毫无波澜。 甚至已经没了,想要去添加他的欲望。 吃完饭,程意和那个宿舍女生一起去练习室压腿,她的脚抬在单杠上方,正将头往下靠着。 那个女生见了,撇撇嘴巴:“不行,你这样完全不行。” 程意:“嗯?” “过来,”女生招呼,“我来帮你。” 她边扯过她,边嘴上提点:“这想要当舞蹈生,最重要的,就是得对自己狠点。” “哎!”她像发现了新大陆一样惊奇,“你这肚子怎么这么鼓啊。” “……” 女生:“刚才吃饭看你没吃多少啊,这里的货,是昨晚在你姑姑家留下来的?” “……” 迟钝半晌,程意略微迟缓地点头一应:“是。” “以后可别再吃这么多了,你跳芭蕾的,要是稍微胖了点,跳下来不得把地板都给砸穿了?” “……” 程意心虚舔了舔上唇珠,眼神避让:“也没,那么狠吧?” “呵,”女生完全不似昨日接糖时的文静,她将她的胯骨打开,摆放成一字马的形状,按住她肩头,狠狠往下压,“我还没说……” “啊啊……” 空气中弥漫了一声惨叫。 女生看着头上几乎要瞬间渗出冷汗的女孩子,善意笑笑:“你这都多少年没拉过韧带了?现在这点苦头,对你来说还算是小的,要是不能吃苦,最好还是早点回家去的好。” 程意忍着痛,往斜后方一看,女生扬着唇,善意温柔:“我对你这算是好的了,你不知道,我都没说你…连跳,都跳不起来,够温柔吧?” “……” “温……柔。”程意咬着唇,慢悠悠地,吐出了这两个字。 回到宿舍,程意近乎虚脱一般靠在床柱,连打开手机刷刷微博的力气都没。 手上忽然震动。 垂眼一看,是沈星延发来新消息:【今天我们宿舍聚会,就在昨晚去过的那家烧烤店,你来吗?】“……” 程意:【你们宿舍聚会,为什么要在我们学校街面的烧烤店?】【这里好吃】沈星延回答得理所当然。 【来吧,之后还要去酒吧玩,带你见见世面 分卷阅读26 】 最后六个字,刺痛入眼。 程意屏气静息,压下去了发过去一个“滚”字把他拉黑的冲动。 【不去,别烦我】她简短回,关了手机。 傍晚,残阳如血一般挂在天空。 程意正睡醒,动身时,还觉得胯骨处有些疼。 走进浴室,刚习惯性的刷牙,白天里帮她拉韧带的女生赵铃走进,看见她这样,先撇撇嘴,惯性善意嘲讽了几句。 紧接着,又往浴室探过头来:【哎,我们院花男朋友在楼下呢,可帅了,刷牙的动作快点,你去食堂时说不定还能见上一面,养养眼也好啊。】“……” 没兴趣。 尤其是对别人的男朋友。 程意没搭理赵铃的话,拢了拢头发,随便换了件棉布裙子下楼。 这种时刻,她不敢再穿牛仔裤,裙子松松垮垮搭在身上,明显比裤子要舒服多了。 正出宿舍楼,她就从前方的视野里望到了——所谓的院花男朋友。 沈星延穿着件黑T,面容冷淡,眉间透懒。 他坐花坛边缘,余光漫不经心一直注意着她们宿舍楼这边,见她出来,猝然站起。 居高临下的俯视意味重现。 他们俩之间隔着几重学生。 又像隔着星河,空旷,而遥远。 沈星延左耳上的耳钉换成了黑色,十字架型。 不用想,又是“情侣款”。 邀请她去烧烤店,邀请她去酒吧,“见见世面”。 其中的意味,不言而喻。 …… 每当沈星延觉得她和他的距离拉近,又会用这种让她遍体鳞伤的方式,来教训她什么叫做“如何正确饲养一只狗”。 程意扯扯唇,看着沈星延,唇边漫出一声干涩的笑。 她绕路而走。 “程意!” 身后喊声传来。 招来正在观望的不少女生,愈发诧异愈发不明的视线。 程意越走越快。 沈星延的呼声渐高。 她自然,跑不过他。 他三步两步,就追上了她。 “你干嘛?”他居高临下,冷淡之极,不耐烦的意味,也吐露到了极点。 “不要你——” “你有——”这一回,是他自己把话收了回去。 敛在唇边,病字放轻,单薄好看的眼皮窥进她的全貌,语调和缓。 “怎么了?程意。” 程意抿抿唇,“我要去食堂吃饭。” “不是说了吗?待会去吃烧烤,”沈星延斟酌,“你不喜欢?” “要是不喜欢的话,那换别的?海鲜?日料?还是法餐?” 程意抬起眼皮看他。 个高的男孩看来也是真的等得不耐烦了。 话语加快:“你想吃什么你就说行了吧?只要是能在我一月消费一次的水平内吃得起的,什么——” 沈星延的话倏地一顿。 继而,轻敛了敛桃花般的眼睫。 “都行。” 程意:“你们不是宿舍聚会吗?” 沈星延:“刚才才得知——” “嗯?” 沈星延抿唇,话语清淡,无谓般挑眉:“算了,你爱吃不吃,不吃我自己一个人去吃。” 程意的睫毛颤了两下。 “傻子,”沈星延轻声骂,“骗你出来见一面,怎么这么难?” “……” “你有病啊!”摸不透他的意思,程意转身就走。 手顿时被拉住。 “哎!”顺着拉住自己的那只修长胳膊往上,程意看见了沈星延微滚的喉咙,以及他精致棱角分明的下颚。 左耳戴着黑色耳钉的肤白少年,五官俊朗,桃花眼型凌厉而深邃,嵌笑时,上挑的眼尾略显温柔。 “程意。” 他懒洋洋挑着唇,站在逆光处,仿佛也被镀上了光。 他压低眉眼,视线和她平齐。 薄唇浅勾,洞箫入林间的音色掠过她耳,激起一片赤红。 “你总得……”他循循善诱一般,拖腔带调,尾音带点儿挑。 沾了他一贯的痞气。 “给我一个对你好的机会吧?” 第19章 “……” “不给。” 少年愕然。 程意镇定说:“我有沈星延PTSD。” “……” “拒绝沈星延本人,以及与沈星延有关的一切事物,在我面前做出哈巴狗一样的示好行为。” “……” 沈星延的脸色一秒难看。 “程意,你别敬酒不吃吃罚——” “对,”程意正视他,“我就是不喜欢吃敬酒,就是喜欢吃罚酒,又怎么了?” 沈星延一滞。 程意冷冷瞥他一眼,转身离开。 少女穿着纯白色的棉布裙子,走得很慢,扎起的头发蓬松而卷,脊背挺直。 夕阳赤红,她耳朵先前漫上的粉色,也少了几分显眼。 沈星延看到她走路的姿势不太自然,紧跟上去:“你腿怎——” 分卷阅读27 “不要你管!” “……” 沈星延陪着她到食堂,打了三菜一汤,琢磨着是不是得借哪个同学的卡刷,给自己安排上一份饭菜。 程意瞪过来:“你过来!” “……” 食堂里百分之九十五都是女生,剩下百分之五的男生,其中还包括了打菜打汤的大爷。 沈星延身高腿长,在人群中,似一根独苗。 程意一喊,引来的注意力,便更多了。 沈星延走过去,听见了隐隐嘈杂声。 交头接耳,不得安宁。 “你别听她们乱说。” “乱说了吗?”程意抬头,“我们宿舍里住的那院花,不正好就是您女朋友吗?” “……” 沈星延一时没话反驳。 “哥,”女孩的声音轻轻巧巧,拈起餐盘里的半枚咸鸭蛋,接着,将她的餐盘大大方方推过来,“你是第一次来我们学校食堂吧?多吃点,别饿着了啊。” “……” 身旁有人的目光陆续。 程意歪头,朝她们点点下巴,欣然解释:“这是我哥,我们从小穿一条裤子长大的,等同于亲兄妹。” “诶?”赵铃也整理完从宿舍到了食堂,见程意和沈星延一起坐,瞪圆了眼,“那感情不是你亲哥啊?” 程意点点下巴,微笑解释:“对,就是很好很好的哥哥,比有血缘关系还要亲的哥哥。” “真行,”赵铃端了餐盘在她身侧坐下,假装看不见对面人似的,朝程意挤眉弄眼,“那你和王晴,就是妯娌关系了啊。” “……” 赵铃又说:“又是舍友,又是妯娌,还同样都是学芭蕾的,真巧了啊。” 程意剥着咸鸭蛋壳的手蓦然一僵。 她看见坐在她正对面的少年不动声色,恍然平静无波。 他垂眸,用筷子扒拉了几下她的饭菜,接着嫌弃至极,站起了身。 “我出去吃了。” “哦…”程意迟缓地应。 少年转身径直而走,很快消失在了人群。 程意垂首,耐不住心里涩涩的滋味,把面前餐盘端了回来。 沈星延找个“女朋友”也就算了,为什么还要找一个学芭蕾的。 存心,让她咽不下刺么? 夜上初火,城市高楼林立,错落有致。 沈星延和几个舍友打过招呼,走出酒吧,眼里映入一台黑色的奔驰。 后座门开,穿着黑裙子的女生下车,望见他,明眸善睐的脸极现满足。 “沈星延!” 她的声音很甜,很娇,也很软。 可就是不如程意喊得舒服。 女孩的右耳耳侧缀着一枚耳钉,黑色,十字架型。 神秘,工整的切割状。 “你怎么这么快就出来了?”王晴过来要挽他的手,沈星延避开。 她一愣,迟钝了几拍。 而后,唇弯着饱满的笑,不在意解释:“你那个妹妹来了吗?我是想,如果她出来不小心看到你和我,看到我们的关系不像普通情侣那么亲密,会不会不太好?” “没什么。”沈星延冷淡回。 “谢谢你了。” 过后,他突兀地爆出这么一句。 王晴一愣,问起:“你怎么了啊?怎么今天不像以前那样——” “以后,不用了。” 王晴更滞。 她盯着面前的男生,轻微抿了抿唇,话语极其小心:“怎么了?我们之前,不是都说好了么?” “抱歉。”沈星延低头,摘下了那枚耳钉。 随手一扬。 那枚黑色的十字架耳钉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最后稳稳,落入了垃圾桶。 眼内暗沉,几乎不见光的男生。 他修长白皙的指,点点自己身上T恤。 “这件,还有其他的,我都会处理。” “……” 王晴的眼里弥漫上委屈,耳尖泛红,连同脖颈都蔓延上赤色。 “你什么意思?” “我不喜欢你。” 沈星延直截了当。 “按照先前说的那样,你做了我多少天的‘女朋友’,我就会给你送多少天的早餐。” “早餐——” 沈星延顿了一拍。 接着,弯唇出声:“我会拜托外卖骑——” “不要!” 王晴咬唇出声:“你这不是耍赖嘛?” “抱歉,”沈星延再次说,“我忽然不想了。” “耍赖也好,误会也好,我都……” “不想了。” 宿舍楼前,程意坐在花坛边缘,敲着自己的腿。 视野里收入王晴那张脸时,是她一时半会没想到的。 赵铃说,王晴家里很有钱,被娇宠惯了。 她从来不住宿舍。 她身上穿着件看着布料就很高档的黑裙子,和她身上的白色裙子截然不同。噢……程意悟出,是情侣装。 沈星延说的什么请她吃海鲜日料法餐,全都是放他妈的狗屁…… 他就是想她继续摇头晃脑高翘尾巴, 分卷阅读28 所以才用嘴上好听的话来骗骗她。 骗完了,见她不上当,就继续和“女朋友”发展去了。 也不知道是假发展,还是“真发展”。 王晴挺直脊背气势十足走来,她的右耳上,坠着一枚和沈星延左边耳朵上别无一二的黑色十字耳钉。 “……” “挺行。”程意笑了笑,随即站直身。 “哎,”身后忽然有喊声,“程意!” 程意眨眼,侧过身。 路灯光线下,不时有三两的同学经过。 王晴踩着缓步走到她跟前,淡淡的视线,没了当初和沈星延在一起时的半分美好。 “听说傍晚的时候,沈星延来找你了?” “噢…”程意说,“我哥来找我不是正常吗?” 沈星延当初和王晴送她到飞机场,一边对她介绍说王晴是他女朋友,一边对王晴介绍说她是他的妹妹。 左右逢源,惯会做人。 她至今都记得,他戴上面具那副虚伪到让人想吐的样子。 冷淡,疏离,如同她高不可攀的天山雪莲花。 他和王晴站在一起,那么亲密,仿佛她这个从乡下来的“邻家妹妹”,多看他们一眼,都是亵渎。 …… 程意盯着眼前沈星延的女朋友,唇弯弯笑,再次发问:“你怎么这么晚还来宿舍?我听我哥说了,你们不是要去酒吧玩吗?” “喔,”王晴抿抿嘴巴,往远处抬了抬手,“暑假里有集训,我先把我一些东西搬过来放着,到时候就方便了。” “嗯…”程意要走。 “哎,阿延现在还在酒吧喝酒呢,我待会放完东西还要过去,你跟我一起去吗?” “不去。”程意想也没想拒绝。 “但是……”王晴的声音滞涩了下,略带迟疑,“你哥喝酒好像是为了你,嘴里一直喊着你名字,你真的不要去看看吗?” “……” 放屁! 程意在心里想,别以为她看不穿王晴心里在酝酿什么宫心计。 搁这搁那,把最能戳她伤口的瞎话搁在她心口上,还撒了盐,就是为了反衬出她和沈星延的“甜蜜”。 人声嘈杂的酒吧里,沈星延喝醉酒,她都能听到他的悄悄话…… 放屁! “真的,”王晴这会笃定了些,“我是在卫生间的走廊里听到的,你哥拿着手机,醉醺醺的,一直在喊,程意这个……” 她意犹未尽,程意瞪大眼。 “什么?” “反正,”王晴脸微红,“就不是一些太好的话,好像是因为你惹他生气了,所以他在骂你。” 哦。 现在,程意可以确定,王晴说的是真的了。 “你别管他,让他骂吧,”程意无所谓摆摆手,“反正他从小到大骂我都骂习惯了,惹他生气的事,以后我还会干的。” “哦,是么?”王晴笑。 听了她这番“肺腑之言”,她好像不是很高兴。 程意高兴地弯起唇。 不高兴就对了。 她就是要让沈星延的“女朋友”不高兴,哪怕是名义上的虚假女朋友,因为她和沈星延合起伙来让她程意不开心了,所以…她也不会有半分心慈手软地报复回去。 沈星延和她。 都是她程意“报复”的对象。 扎心窝子的报复。 回到宿舍,程意看着王晴指挥两个帮工搬东西,阴阳怪气地问:“你怎么不让我哥来帮你搬啊?” 王晴正在往床上柜子放东西的身影一顿,她堪堪回过头来,温柔噙着笑说:“我不是说了,他在酒吧喝醉了么?” “哦,”程意的脑袋忽然灵光一现,“他在酒吧喝醉了,你怎么急着现在要来搬东西啊?” “……”王晴滞住。 “该不会……”程意将两个脚丫子从泡脚盆里抽出来,趿拉着凉拖鞋,就地站起身来。 她的身高不比王晴矮,这么站着,眸光透出冷意,一时间竟有几分冷冽的肃杀味道。 “你惹我哥生气了?” “……” 王晴脸一垮:“说什么呢你?” “……” 一旁在窗台看古典言情小说的赵铃抬起头来,加入这一场纠纷中,掺着笑问:“程意…” “嗯…”程意无趣应她。 赵铃:“没想到你还是个哥宝啊你?” 程意:“……” 王晴:“……” 两个帮工:“……” “我说得不对吗?”赵铃将书翻了一页,边望书面,边噙笑说,“原来我想昨天你刚搬来的时候就在楼下看到了你哥,我还以为是特意蹲点等我们的王大美女的呢,现在看来,回想一下,其实是你哥帮你搬着行李送你过来的?” “……” “嗯。”程意浅浅应。 赵铃又翻一页,继续笑:“你看你哥今天中午又从你睡着开始后就在楼下等你,他坐花坛边缘,人也不嫌无聊,就那么玩着手机,一等就是好几个小时。我还以为,又是来等我们王大美女的呢。” “……” 王晴僵住。 分卷阅读29 程意僵住。 赵铃再翻一页,又抿抿唇笑说:“在不知道你和你哥的关系以前,我还以为他是王大美女的忠实拥护者呢,但知道你俩的关系以后,又看到你俩在食堂里亲密的那样,我倒是觉得,你跟你哥看起来比较像情侣——” “你说什么呢赵铃!”她话音刚落,站床畔的王晴俨然维持不住她的淑女气质,咬紧了牙怒喊。 “不是吗?”赵铃抬起头笑,“你跟你那男朋友,是真没一点CP感,还不如人家妹妹和他有感觉——” “赵铃!你真有病!”王晴咬牙说,“上学期你偷我东西的事我又没向校领导汇报,你至于一张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来——” “滚!”赵铃径直将书丢了过来。 “谁他妈偷你东西了?一个破口红几百块钱值得我他妈偷吗?你才真他妈是一张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程意咂咂嘴,想去劝架,但这两人互相扔东西扔来扔去,眼看有要扯住头发干上一架的架势,为了避免殃及池鱼,她和另外两个搬完东西的小师傅一道走出宿舍,只留下她们在宿舍里无尽的争吵。 …… 她才刚来一天,陷入其他两个女生的争端里,对谁都不好。 而且…… 程意抿抿嘴唇。 她隐约从王晴的嘴里听到了一些“很贵”,“你买不起”,之类的话…… 又从赵铃的嘴里听到了一些,“栽赃”,“小贱。婊。子”,“为什么要回来”之类的话。 想起了刚搬进宿舍时赵铃说起王晴时屡屡翻的白眼,言语中透露出来的不屑,就知道,这件事,不是她能轻易插手得了的。 …… 就像她和王凝,吵了整整两年。 都吵出感情来了。 …… 程意将手机开机,给QQ里王凝发过去对话。 【我想你了】 不过几秒,那边有了回应。 【我也是】 “嗯?” 程意低头一看时间,已经九点五十分了。 王凝那家伙的生物钟一般都是在晚上九点半左右,准时睡觉。 “???” QQ消息栏的最上方,纯白底色没有网名的头像,轻而易举映入她的眼帘。 又不过几秒。 那条“我也是”,瞬间被撤回。 程意颤抖双手,点开了纯白色头像。 资料一目了然。 沈星延的号码,是在初中时和她一起申请的。 他们两人的号码,只在尾数差了两位。 “啊啊啊啊啊啊!” 程意抓耳挠腮,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她居然把这条信息发给沈星延了!!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鬼叫什么呢?” 宿舍上方窗口,忽然有女生探出脑袋来,“大半夜扰民?要鬼叫就出校外叫。” “……” “对不起对不起,”程意忙不迭,连鞠了好几个躬,“我这就出去。” “……” 窗口里两个女生的脑袋无语凝噎。 她们看着那刚转来的小白裙子女生,趿拉着双粉色凉拖,大喇喇就朝校门方向跑了。 对视一眼,默然得更加厉害。 “有病呐?” “是……吧。”另一个女生附和说。 程意趁着校门未关,直接跑出学校,在路面随手招了辆计程车,马上对司机报出地址:“酒吧。” “……” 司机用看白痴的眼神看了她一眼,“哪个酒吧?” “……” 这下倒是把程意给难住了。 她揣着心跳,忐忑不安,给沈星延打过去了电话。 在漫长的等待接通的这一段过程中,她盘算了自己从在宿舍听到沈星延等她几个小时,又到他发出来再飞快撤回的那句“我也是”,最后到她奔出校门打车的心路历程。 她其实…… 没有什么感动。 真的… 没有感动。 她不会再为沈星延的花言巧语,轻易上当了。 …… 这一回去,就是想告诉他,她不会再上当了。 别再借王晴的口,故意来恶心她。 …… 她一想到,沈星延喝醉了酒边骂她,过后,又揣着醉意发“我也是”,最可耻的—— 是发完了,喝醉的人,还懂撤回! 她!就!恶!心! 喝醉了,还懂那套“若即若离”“欲擒故纵”的套路,来玩弄她这条“摇尾乞怜乖乖听话”的狗。 她!程!意! 是!真!的!很!恶!心! 这!一!辈!子! 都不想再和这种恶心的人,有!任!何!关!联!了! …… 忽的,程意听到手机那边接通。 端正神色,平复了下自己跑过来喘不匀的气。 “喂,”她懒洋洋喊,“沈星延,你在的酒吧是在哪——” “你要来吗?” 少年的声 分卷阅读30 音里有冷,有平,唯独——没有醉意。 他异常冷静。 “可是我,已经离开了。” “……” 程意一怔。 “你给我在QQ上发的那句……” “是,”沈星延淡定说,“我撤回了,你当没看见就行。” “哦,”程意呆呆说,“那你不在酒吧,你现在在哪?” “你学校门口。” “什么?”她眼一睁。 少年的话平静且稳,冷淡复述:“我说,在你学校门口。” “烧、烤、店。” 赫然之间,程意抬着手机转过了头,望向另外一边的街面。 她将身子挪过,指尖扒着车窗,她看见了——坐在最外一桌,点了许多扎啤,点了很多烧烤的少年。 第20章 乍然,他转头朝这边望来。 …… 程意将头一缩,躲在了车窗下。 “哎,”前排的师傅正等得不耐烦,转过头来,“我说你到底要去哪啊?” 程意将手机挂断,将车窗转上去的同时,冷淡抬头:“不去哪,您就带我在这学校周围逛一圈就行。” “呵,”司机发笑,“那是你男朋友吧?” 程意一僵。 “我就知道,小年纪轻轻吵架的,叔叔看得多了去了,这样吧,正好叔叔也快到点交班了,这一单生意,我就不做你的了,你快点下去跟你男朋友和——” “程意。” 笃的,有人在车外敲着车窗。 “……” 【别把我当傻子】 她手机里,收到了这样一条□□消息。 程意抬头,手动作,车窗缓缓打开。 沈星延的脸不带半分醉意,清俊冰冷,冻人的视线停驻,片刻不移。 “你下来。”他冷声说。 “关机晾我几个小时,好玩吗?” “现在想跑去哪,躲起来吗?” …… 程意不语。 顷刻,沈星延像是无奈似的,招了招手:“你先下来,我有话和你说,行了吧?” “有很多话,不只是在□□上,那一句两句,很多话,都想对你说。” “我们俩开诚布公,把该谈的,都谈完行吗?” 程意看着他的耳朵上,没了那枚黑色耳钉。 他的容颜耀目,哪怕是在烧烤店前,也仿佛缀有光。 万物,都为他指引,为他而亮。 这就是她,曾经喜欢了,整整三年的男生。 …… 但她,说过她不再喜欢了。 …… 计程车后座里,沈星延看到原本安静坐着的女孩,抬了抬眼,平静淡然说:“没法谈。” “嗯…?”他一怔。 “沈星延。”程意冰冷,掷地有声,喊出他的名字。 这一回,没那么好听了。 …… 她说:“沈星延,刀不割在你的身上,你永远不知道,别人会有多痛。” “你知道吗?” “算了,你可能也不记得吧。” “就半个月前,我过十六岁的生日。” “我和你说,我谈了新男朋友。” “你把我拉黑了。” “后来,直到现在,你都没有对我补上过一句生日快乐。” “你真小气,”半晌,沈星延神色一松,无奈的笑,“生日快乐是吗?那我现在补上行不行,程意,祝你生日快——” “沈星延,你真他妈混蛋!” 程意举起手机,“要不要我给你看看!你拉黑我前说的最后一句话是什么!?” “你说!” 女孩大声地喊:“我要去给我女朋友,过十六岁的生日了!” “……” “吵完没有?”司机干脆从前座探出头来,“要吵就出去吵,我要赶着交班了,这车上,可不是你们俩小情侣吵架的地盘。” “我们不是情侣,”程意烦的不行,朝司机吼,“我跟他只是兄——” “别说了。”沈星延将手从车窗探进,捂住程意嘴巴,另一只手,顺便去开车门。 “抱歉,”他朝司机一笑,“我女朋友,她太在乎我了。” “沈星延你有bing——” 话没说完,又被捂住。 沈星延再笑:“虽然现在看着有些神神颠颠,但平常,还是很可爱的。” “……” 司机被塞了一嘴狗粮。 看着车门打开,穿白裙子的小姑娘心不甘情不愿被捂住嘴巴,被白T恤少年拉着直往烧烤店走,咂咂嘴:“世风日下呐。” …… 烧烤店前,沈星延将程意按坐在塑料凳子上,眉宇紧锁,不乏忧郁。 “程意你真有毛病!” “……” 就刚才,连咬了他的手两口。 “……” “gun——” 还在奋力挣扎的人,支支吾吾,想要挣脱他的桎梏。 “全天下,我认识的人里,还有谁他妈跟你是同一天生日?” 奋力挣扎拼命扭动身子的人 分卷阅读31 一僵。 “程意……” 少年映在灯光下的身影,高挑出众。他缓缓将捂住她的手放开。 沈星延眼睑轻阖,像是漫不经心,不甚在意般说道。 “我没‘女朋友’了。” “但是我,还需要一个未来的女朋友,作为支撑我梦想的动力,对于我来说,她是初恋。” “你……” 他垂下眼,瞳仁漆黑,认真,而又小心。 这一刻,眼里终于有了光。 “当吗?” 第21章 “不当。” 须臾片刻,程意探手握起桌上一杯扎啤,递到眼前,抿了一口。 这已经是她一天之内,拒绝过沈星延的第二次。 脾气再好的人,也该现原形了。 “沈星延,”程意放下啤酒杯,弯弯唇说,“正如我先前所说,如果刀子不扎在你身上,那么你,是不可能感觉到疼痛的。” “我的感受,你永远没办法感同身受。” 程意起身,踩着燥热的夏风回宿舍,门已关,她怔然想起这一重。 再回头时,望见了在黑暗里一直等待她的少年。 “沈星延,”程意抿抿唇,她说,“你回去吧。” “你呢,”沈星延挑挑唇,轻松地笑,“我回去了,你怎么办?” “没事,”程意走向宾馆,“我自己会开房。” “身份证带了么?” 程意的脚步稍稍阻滞。 她半转头,看见粲然夜幕下,少年扬起手中的身份证。 他唇部绽开笑:“就知道你没带。” 程意眼睛一闭:“能开两间么?” “不能,”沈星延宛若领路走在她身前,边侧过头,边漾开笑,“就你这豆芽菜一样的身材,还怕我对你干点什么么?” “……” 程意:“你够了啊。” “行,”沈星延说,“那你以后,还当我是哥吗?” 程意脚步再滞,忽的,她抬头,面向沈星延的脸,绽开唇笑:“都当了八年了,还需要问这种问题吗?” 沈星延了然般,轻应:“那行。” 程意:“嗯。” 他们开了房,关门后,沈星延坐在床边,用遥控将电视机打开。 电视机里绘声绘色的世界和冷清的房间形成鲜明对比,沈星延的侧脸被电视机的光芒所照耀,神情专注,像是不能被任何事物分神。 程意推开浴室的门,打算随便刷个牙洗个脸。 乍然间,她听到房间里沈星延的声音:“为什么要出来?” 潜在含义,为什么,要出来找他? 程意:“那你为什么,要在我学校门口?”还点那么多烧烤? 他们谁都没法应对。 程意刷完牙出来,沈星延还在看动画片。 她从他手里拿过遥控:“别看了。” 沈星延抬头侧目:“意宝…” “……” 程意的心,乍然被一片大手拂过似的,泛起止不住的涟漪。 她抿抿唇,“干嘛,你别这么喊——” “我今晚,还能亲你最后一次么?” “……” 程意想马上把遥控器摔到他头上。 亲… 成天就知道亲亲亲! 连她喝醉酒都不放过,还是亲亲亲! 她早就说了,沈星延这人没心没肺。她再痛,他也只是满不在乎而已。 “你不说话,那当你默认了。” 沈星延身上干净,除了一个手机,一个钱包,再没有其他的东西。 他换下黑色的T恤,穿了件他以前最爱穿的白T,他揽过她,薄唇几瞬就触到了她的唇畔。 程意有些抵触。 “别怕…”沈星延轻声安慰,他启开她的唇畔,桃花般的眼睑,一瞬便阖上了。 程意在黑暗中感受着沈星延擒住她的温柔,他的手搭在她的腰侧,唇上用力,越发不加控制的力道让她想要喊出声。 “痛…”这个词没说出,沈星延放开了她,他抿了下唇,薄唇平成一条冰冷的直线。 转眼,他将嘴唇抵在她的唇侧,轻喃:“你没亲过别人吧?” “……” “正好,我也没有,”沈星延开心似的啄了下她的唇畔,“我很开心。” “……” 如她所料。 两人躺在各自的床时,关了灯,谁都睡不着。 程意听见对面床沈星延清浅均匀的呼吸,绕在她的耳畔,使她不得安宁。 “你能不能小声点?” “哦,好。” 很快,对面床上几乎没了动静。 “……” 程意想,沈星延不会被憋死了吧? 她爬过去,探听某人鼻息的瞬间,被窝掀开,只在转眼的瞬息。 沈星延拥住她。 黑夜里,她仿佛看清了他那双清亮的眼睛。 “意宝…” “……” 程意:“你能不能别装可怜?” 沈星延:“……” 程意: 分卷阅读32 “还有,别恶心吧啦喊这两个字。” 沈星延:“好。” “……” 接下来,相顾无言。 “……” 乍然,沈星延挑起她的心事:“你以后会找男朋友吗?” “会。” “找什么样的?” “反正不找你这样的。” “哦。” “我对你很差吗?”沈星延说。 “你说呢?”程意说。 沈星延不说话了。 黑夜中,他们两人的呼吸交织缠绕在一起。 程意仿佛能感知到,他的温热,逐渐要被她掩埋。 被她深深掩盖。 “你怎么了?”程意转过头去。 “……” 沈星延说:“我还想亲你。” “……” 接着,他像是得了默认令一般肆无忌惮,搂住她的脸,唇挨了上来。 程意麻木地任他亲着,直到分开,她盯住沈星延的脸,默然说:“我不会再喜欢你了。” “我知道。” “你除了亲还要干点别——” 霍然,黑暗里搂住她腰的那只手一僵。 伴随着瞬间打断她的话语。 “程意,你是不是有病?” …… 程意在黑夜里,茫然地睁了下眼睛。 “沈星延,我不喜欢你。” 良久,传来了叹息:“我知道。” 少年起身,上了她原来睡的那一张床。 程意的双手死死攥紧被子,她的眼前拂过很多场景,有在初中学校门口沈星延推拒她。 有她躲在器材室里,一直哭,一直哭。 沈星延视而不见。 后来,沈星延和其他女生走近,当着她的面,接其他女生的水,旁若无人似的和其他女生暧昧。 她都看在眼里,每一回,让她分不清是真是假,沈星延都暧昧得很认真。 为了梦想,不断推她。 现在又为了一句梦想,要将她轻而易举拉回。 他推开她的那一百步,每一回,她都拼尽全力在玻璃渣上爬回。 最后实在爬不回了。 她落在平地。 终于可以,姿态高昂地站起。 不受任何阻滞。 沈星延告诉她,你现在,得重新从那一百步的玻璃渣上爬回。 冒着任何不确定的风险和阻碍,忍受血淋淋的痛,一步,一步,再靠近他。 这太难了。 她做不到。 半夜里,程意被想去厕所的欲望憋醒,睁眼间,察觉到了搂在腰间的那双手。 “沈——”她想轻喊他的名字,迎来身后人平静无澜的一声:“我在。” “……” “你没睡吗?” “睡不着。” “……” 程意开灯,看见沈星延下意识眯了下眼,日光灯通透,将皮肤照得一片雪白。 她看见自己的手,其实也是紧紧,在抓着沈星延。 “你干嘛要过来?”她连忙抽回。 “你做梦了。” “嗯?” “你在睡梦里喊了我的名字。” “是噩梦吧?”程意嗤笑,“不然我怎么可能喊你?” “的确,是噩梦,”沈星延坐起,靠在床头,“不过,我做了一个美梦。” “别——”说! “我梦见你,答应我了。” “……” “你真犯贱。”程意边骂,边下了床。 等出来,沈星延已经掀开了被窝,正在穿袜子和鞋子。 “……” 程意望了眼窗帘缝隙内的浓黑,撇嘴:“天还没亮呢,你急着走干——” “梦醒了。” 蓦然,清冷的少年音色砸在她的心里。 她去看沈星延,他的脸上,没了任何情绪。 她看着他,走到门前,指节触上了门把手。 喉咙不受控制,溢出声音:“沈星延!” 他回头。 程意抿唇,“等…等天亮吧。” “还…还有时间。” 她强装镇定,走到布满他清冷情绪的范围内,微踮脚尖。 她的手攀上沈星延的肩,他的心跳,仿佛在这一刻与她的频率接轨。 程意抬眼看清沈星延眼中的了然。 被他轻易搂住腰,擒住下巴的那一刻,她想,她可能也是犯贱。 第22章 少年没挨上她的唇瓣。 他在她的眉心,落下了一片轻若无物的鹅毛。 程意恍然睁眼。 沈星延轻勾起笑,唇畔懒洋洋的。 他说:“今天的游戏,到此结束。” 程意凝滞,她看着少年轻松拧下门把手,毫不留恋,径直消失在了长廊的拐角处。 她想,人总归都是犯贱的。 到了现在的这一刻,她的脑海里竟然,只记得他的好了。 沈星延,对她很好。 对程意很好。 程意回宿舍后练了几天,没了瞎编鬼话来测 分卷阅读33 试她的王晴,她和赵铃两个人的日子,过得无比快乐。 暑假来临,姑姑姑爷他们一家要去周边县城游玩,顺便捎上了她。 临走那天,她给沈星延发:【我走了】 【哦,路上小心】少年回答简短。 【哥,保重】 【妹,好好玩】 “……” 表姐坐在她身旁,把头探过来看:“你跟谁哥啊妹啊的,是情哥哥情妹妹吗?” 坐在前座的姑姑瞬间回头,程意脸颊涨得绯红,拼命解释:“不是,不是,就是我邻居家那个对我很好的哥哥,上次他还来家里玩过的,我都汇报了。” “行,”姑爷正开着车,不忘教训她,“小小年纪,既然有那个梦想都来到帝都了,那么就该为了梦想拼命努力才行,别脑子里想着搞对象那套啊。” “……” “哦。”程意怏怏应。 玩了一天回到学校,从姑爷的车上下来时,正好是晚上八点左右。 程意和姑爷道过别,提着自己手上的一个小袋子,慢悠悠踱着步前往学校。 几天前她和沈星延呆过的那一条胡同,映入眼帘时,当时她喝醉酒哭着扎头发的场景还历历在目。 程意瞬间打一激灵,加快脚步。 在县城的时候晚上她有请表姐帮她拉过韧带,手法不比赵铃的轻,现在一加快步子,立马就感受到了那股疼痛。 程意不由得又慢下来,深呼着气,在手机上给沈星延发:【哥,我到学校了】不见回应。 她的身后,却是经由风声,夹杂热浪滚滚,送来了一些粗鄙之语。 “操,那妞真水灵啊,就是这走路姿势,有点不太对劲…” “……” 去你妈的不太对劲! 一刹那间,程意就知道那人联想到什么地方去了。 她加快脚步,忍着痛,和隔着几步几乎是擦肩而过的流氓拉开距离。 “别跑啊,怕什么呢?哈哈哈哈……” 他还在身后喊。 程意抿唇,手指紧紧绞住了手里的袋子。 该死,不想要沈星延出现的时候他偏出现,现在想要他出现了,他这个人又不知道去哪里了。 就连她给他发的消息,都没有回。 这样一想,沈星延那天晚上对她说的话对她做的事,可能还是在骗她把她当成狗养吧。 该死的沈星延。 程意听着身后的粗鄙之语越来越过分,脸蛋涨得通红,嘴里暗骂:“该死!” 第二天,程意早早收到了沈星延的信息:【昨晚发烧了,现在才清醒】骗狗玩呢。 程意狠下心,没有去理会。 又是一天韧带和基本训练,程意觉得自己的腿,基本上可以算是废了。 支着软绵绵的腿在学校里行走,被赵铃笑话了好几次:“别说,你这样子真像个被欺负过后的良家妇——” “别说!”程意最讨厌拿这种事开玩笑。 就和那天晚上一样。 她干了自己最讨厌的事。 她勾引沈星延,问他要不要除了亲之外再干点别的。 少年当时很生气,直接丢下她,跑去了另一铺床。 程意想,她当时应该凭借这个讨厌的自己,扎透了沈星延的心窝子了吧。 赵铃两下收起玩笑神色,和她提起:“我听说你哥好像和王晴真分手了。” 程意:“哦。” 赵铃:“好像是你哥喝醉了酒,就跑去跟别的女生开房——” “噗——” “程意!”赵铃瞪眼,“你怎么了!?” 程意捂住自己嘴巴:“没事,没事。” “然后呢?”她问。 赵铃又说:“然后啊,王晴就把你哥给甩了呗。” “哦。”程意想,王大美女还挺会编故事的。 傍晚天色渐重,程意揣着她说不清道不明的思绪,安慰自己只是去看看生病的“哥哥”。 走出校门,她给沈星延发:【哥,我来看你了】 很好,这条狗又不回她了。 “……” 程意气得,狠狠踢了几颗路边的小石子。 她在烧烤店坐下,点了些烧烤和啤酒,约了赵铃莫澜,今晚不醉不归。 女生认识起来很快,几杯酒过,红着脸蛋很快敞开了心扉。 程意拍着桌子,讲起了她被狗溜的那些年。 讲来讲去,赵铃和飞机上认识的小姑娘莫澜也没听明白她想讲个啥。 只能暂且认为,程意是家里养了一条小狗。 那条小狗忘恩负义,对她不好。 酒过三巡,两个女生扶着醉眼朦胧的程意出烧烤店,经过烧烤店旁边的一条胡同,赵铃将程意一放:“你在这陪着程意,我去买点水来漱漱口,偶尔一次的放纵得好好伪装一下,至少别让宿管阿姨看出来才行。” 莫澜点头应了,转眼赵铃前脚一离开,程意后脚就扶着墙,呜呜哇哇地吐了起来。 莫澜看得直皱眉头。 “程意,我现在觉得你,一点都不可爱了。” 酒气熏人,程意的小脸红通 分卷阅读34 通的,莫澜拍着她肩,顺便嘀咕:“要是你竹马在就好了,他肯定不嫌弃你。” “放屁!”正吐到起劲的小姑娘马上大吼一声,“他可嫌弃我了!” “……”莫澜无言。 “上次你竹马不还说,你俩发展得挺好吗?” “是挺好啊,”程意点点头,“我俩去开房了。” “……”莫澜猝然一噎。 “但他开完,跟我睡了…”程意呜呜哇哇,“他就不要我了呜呜呜呜……” “……” “操!”拿着几瓶水回来的赵铃,站在胡同口,人都吓呆了。 几瓶水咕噜噜滚向胡同里。 赵铃瞪眼:“她竹马谁啊?” “就是,”莫澜说,“长得挺高,皮肤又白,眼型有点像桃花吧,一看就是祸害众生的那种男孩子,对程意可温柔了。” “……”赵铃听着听着,琢磨出不对劲。 “是不是有点痞,有点冷,又有点乖?” “……”这是什么形容? 不过莫澜贴合实际想了想,“大概是吧,都能对上,看着是小奶狗,脱了衣服,就是小狼狗了。T恤底下,应该挺有料——” “有料个屁!”程意又大喊。 “硬邦邦的,硌得我痛死了!” “……” 两个女生相顾无言。 半晌,赵铃朝程意竖了个拇指:“你把你哥睡了啊,真牛逼。” 莫澜:“你咋这么高兴?” 赵铃:“那可不,爽死我了。” “没睡,没睡,”回了点神的程意,又开始辩解了,“是肌肉,肌肉好硬…” “行了行了,都知道了,你也别遮遮掩掩的了,在一起了就在一起了呗,还帮我报仇雪恨了。”赵铃话语温柔,去捡起了那几瓶水,回来给程意喂着。 “你对我真好!我下次,一定帮你一起打王晴……”程意喝着水又想来抱赵铃,被她躲过,嫌弃地说,“可别了吧,一个王晴都不够我打的,你还来掺合?这门都没有。” “不过说起来,”赵铃咂咂嘴,“你也是牛逼。” “又骗我说去姑姑姑爷家睡了,但其实那天晚上,是跟你那哥去开房了吧?” “是不是第一天没回来的晚上,也是跟你哥一——” “别提他了!”程意不高兴地大喊,“都过去了!” “好好好好好,”赵铃顺着她意,“过去了,过去了啊……”她信个屁! 送莫澜上了回家的计程车后,赵铃盯着手机时间,眉头一点点紧蹙。 “程意你吐完没啊?我们宿舍快关门了,你可赶紧的吧。” “快了,呜哇……快了。” ……赵铃不忍直视。背过了身去。 猝然间,她听不到身后的呕吐声了,取而代之的是一阵脚步声。 嗒嗒嗒嗒,跑得贼快。 “沈星延!” 她还听到了一声大喊。 赵铃诧异转过身去:“你做什么梦——” 戛然之间,她的话自动停下。 暗无天日的那条胡同小巷里,程意奔向的那道高个身影,肩上挎着个小书包。 视线低垂所散发的气压,连十来米之外的她都能感受到。 少年的手刚从他身前的矮个头上收回,薄唇阖动,不知道是说了句什么样的话。 矮个捂住后颈,大概是在反击。 然后她就看到,见过几次,学院里的女生都认为是乖巧高冷,不平易近人,犹如高岭之花一样高冷的男生。 他将书包懒散地从左肩取下,一手砸在了正向他奔赴过去的程意身上。 程意跑得很慢,傻乎乎地接住,被轻微的作用力居然震到了地上。 她像是买了头等席位,傻乎乎抱着书包,一动不动盯着眼前几米之外的场景看。 …… 少年一脚踹在流氓的肚子上,将他踹得靠在墙上。 转眼流氓被疼痛刺激,反应过来,赤红着眼要找少年拼命。 赵铃走近了些,同样看清了这一幕。 …… “你他妈的,”流氓嘴里还在骂着痞话,“老子说错了吗?本来就是看到你们去开房了,他娘的睡个觉还遮遮掩——” “她是我妹——”少年短促的话音刚落下。 喝醉酒的程意呜哇一声,爆发出惊天怒吼:“我不是!!!” 第23章 昏天暗地几乎不见光的小巷,少年利落灵活的身手,由于程意的滔天怒吼微滞。 流氓看准机会,使出一记右勾拳,朝着沈星延的脸上招呼过去。 他偏头躲过。 流氓由于惯性,往前冲了冲。 少年懒洋洋地抬起脚,往前补了一脚。 于是流氓,再次撞到墙上。 “……” 流氓捂住脸,转身恨恨问:“你是不是练过?” “没有,”沈星延如实回答,“本能反应。” “……” “行,你等着。”流氓掏出手机,骂骂咧咧拨下号码。 赵铃立马意识过来:“这是喊人了,快跑——” 分卷阅读35 “等公安来了,就把你抓进去吃牢饭!” “……” 少年站在原地,扶起程意,懒洋洋地痞笑了下:“好啊。” 派出所,民警正拿着笔询问情况。 流氓捂住鼻子:“太欺负人了,真太欺负人了。” 程意和赵铃在边上待着,脚下没留情,将流氓踹得撞出鼻血的少年,此刻垂着眼睑乖乖认错。 “不是他骂我妹,我不会主动出手。” “……”民警饶有兴致问,“你知不知道打架,还是主动寻衅,很有可能给你留下案底?” 沈星延淡淡说:“没事。” “你是爽了是吧?”流氓呲牙咧嘴,朝他看过来,凶神恶煞的。 程意捧住书包的双手一紧。 少年却像是没放在心上,淡淡瞟他一眼,轻哂:“下次你再骂,我还打。” “……” 民警看不下去:“行了,这骂的到底是什么啊,能让你一个邻家哥哥这么激动?” 沈星延的视线半抬,和程意相接。 他瞳仁漆黑,薄唇稍挑,弯出好看的笑。 “警…警察叔叔,”程意涨红着脸解释,“这个流氓其实,在几天前就已经盯上我了,他当时,说我跟我哥去开房,在宾馆里——” “行了,”沈星延眉峰微蹙,“我是让你说这个吗?” “……”程意微滞,“那你让我说哪个?” “……”沈星延不耐烦的招手,“小屁孩先出去等我。” “……”程意鼓眼睛,“你说谁小屁孩呢——” “够了啊,这是派出所,是你们吵架斗嘴的地方吗?”民警呵斥过后,赵铃赶紧上前来拉着程意,将她拉到了外面的走廊处。 经夜风一吹拂,程意的醉意其实早就消散了七八分,微红着脸,还在因刚才沈星延的话气馁。 赵铃见了嘀咕:“程意,你‘哥’怎么,跟平常两个样啊?” “……” 程意咕哝道:“他平常就这样。” 在初中时,是“校霸”呢。 “你们说什么呢?” 霎时间,身后冰冷冷响起声音。 将两个小姑娘吓得一激灵,同时回头看。 少年身高腿长,一手叉着裤袋,真有几分校霸模样。 “……”赵铃咕哝:“还真的啊…” 接着,就看到少年从裤袋里掏出了手机,流氓同样拿着手机,两人进行“友好会晤”。 赵铃激灵:“私了?” “嗯,”沈星延漫不经心答,“他鼻骨可能折了。” “……” 流氓收完两千块钱,狠狠瞪他们一眼:“下次别再让我看见你!” “哦,”少年更漫不经心,“别再让我听见你骂。” “……”流氓神色一僵,想发作,顾忌是在派出所内,将他们三人都从头到脚扫视了一眼,转身而走。 “……”程意嘟囔,“他不会找同伙以后来打击报复吧?” 她可看见了,沈星延当时的嚣张。 …… 少年的神情冻得骇人,站在阴冷无光的小巷里,周身冰冷的气息,仿佛缠绕于无形中。 沈星延的浑身都裹了一层冷气,他看似慢条斯理慵懒地伸出手,实际拍在流氓后颈,相当有分量。 流氓当即捂住脖子大叫:“你谁啊?” 继沈星延视线低垂,漫不经心说过那句“傻逼,找打呢?”之后。 他唇角浮现玩味的笑,似浮光碎影,冰冷又勾人。 他一字一顿,对着流氓,缓缓说道。 “我。” “是。” “你。” “爸。” “爸。” “……” 从记忆抽离,程意晃了晃脑袋。 少年勾起唇笑:“冤有头,债有主,他要找,也只会找我。” “但我也举报他——” “程意,”少年低眸,好整以暇望她,“我改天,再去找他聊聊,让他别找你麻烦行吧?” “……”程意抿抿唇,“那倒也不必。” 接下来气氛沉得发冷,在路边招呼了辆计程车,先把赵铃送回她亲戚家。 继而,调转车头,沈星延对司机师傅报:“幸福家园东门。” “……”程意扯他胳膊,“我不去打扰我姑姑姑爷他们。” 少年斜眸:“那你要去哪?” “……” 程意抿抿嘴巴:“还像之前那样不行吗?” 沈星延当头,给了她一个爆栗。 “想什么呢?还怕误会不够?” 程意撇嘴:“可其实,也不算误会。” 沈星延神情蓦地一僵。 “程意,你是不是酒没醒?” “醒了,”程意耸拉着脑袋,“亲亲抱抱,也的确算是坏事——” “咳,”沈星延猛咳,“说什么呢你?” 残存了几分醉意的少女,恍惚间抬睫眨眼,“书包里的芭蕾服,是我的十六岁生日礼物吗?” “……” “别想装,我都看见了。”程意慢吞吞拉开拉 分卷阅读36 链。 白色泛黄,边角破损的小书包里,装着一套芭蕾舞蹈服。 隔着磨砂塑料袋望去,能看见是纯白的颜色。 舞蹈服上的蕾丝非常多,做工精致,不用打开就知道,满满的少女心。 再往下翻。 纯白色的芭蕾舞鞋、连袜裤、头饰、手饰…… 应有尽有。 …… 程意抿抿嘴唇,带上几分热切:“你什么时候买的?” “……” 沈星延不自在移开眼,瞟向前方:“你管我什么时候买的?” “……” 程意舔舔唇再发问:“贵吗?” “淘宝买的,全套一百。” “……” 程意思忖,盯着他俊秀的侧脸,呐呐出声:“你为了这一百块钱的衣服,特意拖着发烧过后的身体,走路来送给我?” “……” “谁走路——” “不走路你穿那条巷子?” “……” 体校其实和她们学校,离得并不远。两条街道的距离,沈星延的脚力平稳走来,不过耽搁十来分钟的事。 前座的司机师傅无奈:“你俩商量好了没,到底是要去哪?” 这下想到有第三者在,饶是程意醉酒,也不禁红了脸。 她赶紧打开车门,对司机连声说完抱歉,拖着沈星延的手下车。 …… 街道两侧梧桐林立,探出张牙舞爪的巨手,将远处高楼的馨黄灯光隐去。 少年少女的身姿被掩映其中,组成美好画卷。 程意拍拍烫到神志不清的脸颊,放下沈星延冰凉到过分的右手。 她抬起眼睫,攒足了毕生的勇气,望进少年浓黑的眼。 他的瞳仁像琉璃,清澈,乌黑,又致命的吸引人。 长卷的睫毛落在眼下,拓出分明阴翳。 他薄唇轻阖,无动于衷的神色,出现一丝动容。 程意风铃一般的声音也绕进她自己的耳畔。 清脆,动听,让人身心愉悦。 “沈星延。” “嗯…” “你想看你未来的女朋友,在你面前跳芭蕾吗?” 少年陡然轻笑,他俯身,视线和她平齐。 浓密的羽睫轻眨,俏皮又懒散,褪去所有冰冷和伪装。 沈星延笑得像只狐狸,勾人又恣意。 “想。” 第24章 程意攒足了老大的劲,才对沈星延吐露出这句不算心声的心声。 她想沈星延肯定知道她很在意他。 在意到了什么程度呢? 就是那种有一种人把你践踏过千万遍,但最后时刻只要他将你从泥泞里拉起,你就可以为了这一丝希望将过往种种全部忘却。好了伤疤,忘了疼。 就是这个道理。 …… 梧桐树下的街道,停驻着几盏路灯。 沈星延的手攥起她的手,他们并肩漫无目的一般朝着前方行走。 沈星延的右手拉她,左手在看团购app。 “意宝。” “嗯…” “你想住哪个酒店?” “都可以。” 他们选了一家规模中等的就近酒店,房费是之前宾馆的三四倍。 程意看着沈星延默默付款没有说话,等到进房间后,她将两千块钱还有房费的一半转给了他。 沈星延抬眸。 程意神情自然:“还给我的话,我就不当你未来女朋友了。” 少年哑然失笑,触上她肩:“好。” “但你没有权利,不让我喂养我未来女朋友吧?” 程意拉开书包拉链取芭蕾舞服时,沈星延开门下楼,去附近买吃的喝的。 程意的确是想在他面前跳芭蕾。 但当她进卫生间换衣服的时候摸着自己的胯骨,才发现目前的情况完全没办法支撑她跳完一只完整的舞。 她不想在沈星延面前丢无谓的丑。 沈星延回来,程意借了宾馆的纸和笔,精心图写了一张“观赏券”。 “喏,给你,”程意头头是道,“等我好了再跳,你是头等嘉宾。” “也是唯一一个的嘉宾?” “嗯。”程意拉好书包,转身吻他。 少年的身材修长而挺立,他垂放在身体两侧的指尖拥上她肩。 唇被撬开,沈星延嘴里的淡淡烟味渡到她口中。 程意当即皱眉:“你抽烟!?” 少年被揭穿后眉毛轻挑了下:“就是…” “嗯?” 沈星延坦白:“王治给的,他说抽烟驱寒。” “……” 少年又说:“我还没怪你嘴里一股酒味呢。” “……” 程意后知后觉捂住嘴巴,赶在沈星延前头,躲去厕所里刷牙。 刷了很多遍,余光不时偷望坐在房间里的沈星延。 他身姿端正,如一棵松。 手里随意拿着空调遥控,在调试温度。 程意慢悠悠走出去,他一把搂过她,头低下来:“意宝…” 分卷阅读37 …… 程意忽然感知到了一点儿奇怪。 她和沈星延相处八年,这八年的过程中斗争永远比和平要多。 当他们俩都是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小屁孩时,他们就已经开始学会互相坑对方了。 真正让程意意识到沈星延成长的有一次,是他们在五年级时,坐前后桌的那一次。 当时,他的同桌是一个调皮的小男孩,上课实在闲得无聊,就伸手去拨弄她的小衣带子。 沈星延感了冒,趴桌上睡觉。 等他斜眼看到同桌的小动作时,毫不犹豫拿了桌上的长长尺子。 往同桌头上,“pia”,就是敲一下。 兴许用力过猛,他同桌哭起来。 坐前座的程意一直以为是沈星延搞的小动作,正盘算着下课了就去找他好好算账。 小衣带子从根部断裂,是她没有想到的事。 女生的胸部一般在十岁左右开始发育。 贺女士在九岁时,就帮她准备好了贴身小衣服。 宽大舒适,亲手缝制。 可惜就是过于松垮了些。 带子和胸衣的接壤处也只是虚虚缝了几针。 贺女士当时在厂里当会计,偶尔会忙到不可开交,她安慰她:“没事,意宝,过后有空了再给你多补几针。” 直到她的衣带被坏男生扯开,吊脖胸衣的有一端带子断裂,贺女士也没记得给她补上这几针。 当时课堂上人很多,不等他们发现,程意的脸就已经红透了半边天。 后座的小男生哭着告状说沈星延打他时,程意紧紧捂着胸口,不敢抬头。 胸衣过于宽大,只要她稍微放手,就会有松到掉下去的可能。 贺女士高估了她的发育能力。 骤然间,沈星延脱了他的校服盖到她头上。 她从沈星延嘴里听到他数落同桌的恶行时,心里恍然是真觉得。 自己之前,过分了些。 竟然会那么想沈星延。 他们上午还在斗嘴,她生气沈星延抢了她的刮刮券,让她少玩这种没脑子的东西。 一到下午,她的心里就被他初次的美好给填满了。 导致她很长一段时间,给沈星延做的事说的话中,都掺上了虚假的美好成分。 他们相处八年,现在,就像恋人一样。 怎么能不奇怪? …… 真正确定心意尝试要当男女朋友相处了,程意窥着眼前沈星延的脸,竟然还觉得有一点陌生。 他凑下来,气息拂在她的鼻尖处。 程意闭上眼:“你…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喜欢我的?” “喔…”少年抬眸,唇畔沾笑。 “你想知道?” “想!”程意郑重点头。 沈星延的容颜临近,高鼻薄唇,尤其养眼。 “那你主动,亲我一下。” “?” 沈星延捏了她的脸颊一下:“我去刷牙。” “……” 程意从他腿上下来,连滚带爬缩到床上,躲进被窝里。 眼前黑洞洞的一切,她摸着自己红彤彤的脸:“好烫!” 她“未来的男朋友”,在十几分钟的漫长时间过去后,面无表情,揭开了她头上的被窝。 “躲什么呢?” “……” 程意慢吞吞舔唇。 “让你亲我一口,有那么难?” “……” “不…不是——” “算了!”沈星延利落果断,坐在了另一铺床。 “沈星延!” 程意生气地大喊。 沈星延挑眉,似笑非笑:“我从刚才就发现了。” “……” “你有一点怕我。” “……” 不,不是。 她想辩解。 “算了,”沈星延忽然说,“我也有点怕你。” “……” “从你之前,说要给我跳芭蕾时,我就有点怕你了。” “……?” “不是怕你把地板砸穿。” “??” “是怕…”沈星延忽然笑笑,“看到一个陌生的你。” “程意,”沈星延忽然抬起她给他的那张劵,低垂眼睫,认真用心,“我们俩都认识八年了。” “可你如果问我,我是什么时候开始喜欢上的你。” “那我…不知道。” “你如果还问我,为什么喜欢你,那我…也不知道。” “还有,最重要的一点。”沈星延忽然抬起头。薄唇一侧挑挑,沾笑。 “我喜欢你,为什么要那样对你,起初,我的确是不知道的。” “但是刚才,我在厕所里,好好想了一想。” “程意,”沈星延弯唇,看着她说,“我的喜欢其实和我的梦想无关,我只是怕…怕改变我们俩固有的关系,不是有一句话说吗?从朋友到恋人简单,想从恋人再回到朋友,就很难了。” “喔,”程意硬着头皮说,“这是什么歪道理,我可没听过。” “没听过就算了。”沈星延笑笑,不 分卷阅读38 和她争论。 “我怀疑你在找借口,为自己洗白。” “傻子。”沈星延扯扯唇角,丢下劵在床头,抬起遥控器,调了个动画片的同时,挤到了她的床上。 “给我让让。”他边说,边挤她靠墙壁。 “……”心里奇怪的感觉,更浓了。 “是不是?”少年忽然歪头,“你现在是不是觉得,我很陌生?” “……” 静默片刻,程意难得吞咽了两下喉咙,视线乱瞟。 “别乱看,”沈星延捧住她的脑袋,“傻子。” “……” “我说,你能不能少骂我两句?” “不骂你不行。” “?” 沈星延笑:“跟你这人好好说话,管用吗?” “……”程意瞪他,“你把我说的跟个不通情理的小屁孩似的。” “你就是小屁孩,”沈星延放下遥控,从他买来的零食袋子里拆开了一个吸吸果冻,塞到她嘴里,“你不是小屁孩,又是什么?” 程意被吃的堵住嘴,暂时没办法反击。 沈星延又给自己拆了个吸吸果冻,含到嘴里。 他的薄唇叼着白色吸嘴,倾斜眉眼看她:“好吃么?” “……”程意还没说话。 “好看么?” “小屁孩?” “……” “你找打呀!”程意取下果冻,抓起枕头,往他肩膀上砸。 “哎,哎…哎,”沈星延边躲边喊,“差不多得了,你妹的!” “……”程意拿起枕头,往他头上拍了一下,“我没妹。” “以后要骂人,请把你字改成我。” “……” “那不行,哪能拿你自己骂——” 倏地,沈星延立马闭嘴。 顷刻,神色不善:“你把我往歪路上拐呢?” “……” “是不是顺着你话说了,你又有刺可以挑了。” “……”沈星延捏捏她心虚低头吸果冻,吸到鼓鼓的脸颊。 “程意,从朋友到恋人呢,也没那么简单。” “我们俩尽量保持在对方眼里,是从前的模样。” “你那些什么芭蕾的,尽量往后搁搁…”沈星延笑得散漫,仿佛世间上没有谁比他更了解她。 包括她自己。 …… “不用在你未来男朋友面前,故作淑女,挽回形象,懂?” 沈星延欠扁地挑挑唇角:“我还不知道你呀。” “一根豆芽菜跳舞,有什么好看的?” “!” 程意气到脸颊发鼓,当即把手里吸完的果冻朝着床下垃圾桶抛过去。 “沈、星、延——” “哎!”他低眉顺眼,乖巧沾笑应。 “不过你男朋友,就喜欢豆芽菜。” 第25章 程意瞬即红了脸,她顺着沈星延的话往自己的身前瞟了瞟,无意识抿抿嘴巴:“也不算是,豆芽菜吧。” “行了,在我面前还玩欲盖弥彰这套呢。”沈星延啪的关了灯,房内陷入一片昏暗。 酒店的窗帘很薄,透进月光。 身后的沈星延刚挨过来,程意电话响起,两人都惊了好大一跳。 “妈,是我妈!”程意睁大眼看着屏幕,喉咙滚了又滚,转过去问沈星延,“怎…怎么办?” 小姑娘急得在黑夜里都能看到红透了脸。 沈星延挑挑眉:“接呗。” 程意一滞。 “不敢?”沈星延问,“我来帮你?” “不要!”程意一把捂住他的嘴,滑下了绿色的接听键,“喂,妈。” “这么晚了,你在哪呢?” 程意心里咯噔一下。 “刚才你们宿管老师那边可给我打来电话了,你怎么回事啊程意?这才去了帝都几天,就开始学会夜不归宿了?” “妈——”程意正要开脱,贺美娟打断她,“别支支吾吾想瞒着,你姑爷姑姑那边我都问过了,你不回宿舍的这几天,也没去他们家里。你说说,你到底是去哪了?” 黑暗里,程意扑通的心跳越来越快。 她的左侧躺着少年,黑夜里饶有兴致地翘起唇,仿佛是极有兴趣聆听她接下来的辩解。 他的嘴巴被她捂住,一动不动,坦然又自若。 “……”程意气死。 “我…我跟沈星延在一起。” “?” 沈星延和贺美娟,估计头上冒出了同样的问号。 “对,”程意再次说,“我就是跟沈星延在一起。” “具体的,你跟他说吧。”说完程意把手机往沈星延手里一塞,滑下身体,紧紧躲到了被窝之中,只露出一双眼睛观摩状况。 …… 沈星延怔在黑暗中,有如一尊木塑。 良久,在那边贺美娟气得大吼:“程意!你交男朋友就交男朋友,把这账赖到你沈哥哥头上,算怎么回事?” 沈星延动动唇,哑然喊:“贺阿姨。” “……” 贺美娟一怔:“你…你是沈星延?” 沈星延 分卷阅读39 正要解释,程意动作飞快,从他手里接过电话。 “对,就是沈星延,我这几天都和他在一起。” “妈…” “主要是因为他们宿舍里有人抽烟,烟瘾还贼大,呛到他发烧都在一直闻烟味,发烧一直都好不了,所以才搬出来开房住。” “你…”贺美娟恨恨说,“谁要你一个女孩子家家陪着他了?” “我是他女朋友,我不陪他谁陪?” 程意理直气壮。 沈星延赫然抬眼望来。 “对,我是他未来女朋友,”程意认真解释,“我们约定了十八岁以后就开始谈恋爱。” “现在谁都不会做出格的事。” “我陪他,除了有他未来女朋友的身份在,还有一个原因——”程意顿了顿,“我之前在学校门口遇上了小流氓,还是沈星延帮我教训了他一顿,他现在感冒发烧,身体那么难受,我就算只是他邻居家的妹妹,也有理由留在他身边照顾他吧?” 电话那边的贺美娟陷入沉默。 程意辗转反侧,看过去握住沈星延的手。 “程意!”良久,贺美娟冰冷说,“你明天,就马上回清河一趟。” “哦。” “还有,喊上你沈哥哥。” “哦,”程意点点头,“好的。” …… 挂完电话,程意和沈星延在黑暗里相对无言。 须臾的指缝流沙间,程意躲进被窝,睁着眼睛望向天花板,呐呐说:“我不想骗我妈。” “嗯,”沈星延在她身侧躺下,“我的确是发烧了。” “现在,还烧着呢。” “真的吗?”程意的手探过去,被沈星延盖住。他笑了笑:“现在才想起来关心?” “……” “程意,你不止小屁孩,赌气任性,做事不经考虑,你还……”沈星延蓦然一顿,哑然半天,才开口接,“你还要把你男朋友拖下水。” “……哦,”程意说,“不管我怎么编,都是一样的糟糕下场。” “但是——”沈星延窥过来。 程意笑眯眯的:“拉上你,我就平摊了一半的打和骂呢。” 沈星延:“……” “我不知道你说的什么从恋人回朋友难的大道理,我只知道……”程意继续笑眯眯,“男朋友,就该为女朋友顶天立地。” “在我们两个契约不知道什么时候结——” “程意!”沈星延陡然一声喊。 程意眨眨眼,笑眯眯看他。 “以后,说话前先过过脑子。” “那没办法啊,我都已经跟我妈说——” “不是,”少年的声音冰冷又漠然,他的手揽过她的肩,黑瞳分外清亮,薄唇紧紧抿直,“结束,这种话。” …… 哦……程意在心里,很轻很慢,应了一声。 “明早我订机票,我一个人回去。” 程意一怔。 “要是你爸妈同意,那我就直接转正了。” “然后呢?” 沈星延眉峰一挑。 程意呐呐:“要是不同意怎——” “你还能结束?” …… 程意将他的话连起来顺了一遍,不同意,她还能结束? “想都别想。”已经过了变声期的少年嗓音清润,铿锵有力,回响在她耳边。 “沈星延。” “嗯。”他放开她,正准备到另一铺床去睡。 “不用调闹钟了。” 少年身体忽然一僵,如呆板的机器人,怔怔,不敢转头。 “你第一夜偷偷抱着我的事,我都知道。” “不然,我也不会给你发男朋友邀请函。” “我也不会,跟我妈如实坦白我和你的关系了。” “订两张机票吧,我要堂堂正正做人。”程意穿上拖鞋下床,从身后抱住沈星延。 “你才十六岁,就是个什么都不懂的麻烦——” “谁还说过,就喜欢我这个麻烦精呢。” “……” 沈星延顷刻无言。 程意拖着他的腰往后,站到床侧。 抱住他肩膀的同时,绕过他脸,在他唇边,轻轻沾了一下。 “男朋友。”少女的声音又甜又润,喊出这个略带暧昧的名词时,沈星延的喉结,竟然微微一滚。 “我可喜欢你了。”程意笑眯眯的,又补充说明道。 “我也…”沈星延抿抿唇,“我也是。” 程意借着月光看他黑亮的瞳仁,纤长的睫毛根根分明,掩在俊挺的鼻梁两侧。 “害羞的你,好陌生。” 沈星延脸色倏地一变。 “可是,”程意吻吻他的耳朵,“接受陌生的新鲜事物,不是比一成不变,更值得让人开心吗?” “程意,”沈星延不知道是被气的还是被亲到害羞,蓦地扒拉开她的手,挑挑唇笑问,“你知道我离开清河的前几天,有天晚上,我对你说我做梦梦到了你,梦到的内容是什么吗?” 程意捂住耳朵:“反正是噩梦我不想听——” “不,”少年挤上床,扯开她的手,“你必须听 分卷阅读40 。” …… “我那天晚上,梦到了一个陌生的你。” 少年的瞳仁漆黑认真,鼻尖呼出的气息和她紧张的气息交互。 程意抿紧嘴巴,说不上是期待,还是别的什么。 “我梦到在初中学校门口,我大声朝你喊,程意,你别过来。” “但是,”少年笑笑,“你还是过来了。” “而且,你对我说——” “沈星延,我好喜欢你!” “能不能,别和王凝在一起啊!” “我当时想,如果梦是真的,就好了。” “后来,梦成真了。” 沈星延摩挲着裤兜,从兜里,掏出了那块血压计。 “但是,我没珍惜。” “广义上所说的犯贱,可能也就是这样了。” …… “谢谢你愿意在繁华浮躁的世界里,陪我一起犯贱。” “哦……” 程意想,体育生的情话,真的蛮可怕的。 第26章 第二天,飞机上,沈星延脑袋上扣着顶鸭舌帽,顺便程意的头上,也扣了他送给她的那顶白色。 白色易脏,但鸭舌帽仍被程意保持得亮丽如新。 沈星延的侧颜俊朗,脸部线条锋利到已经褪去了曾经的那份童稚气。 他的左手展开,那根她还给他的唇蜜躺在他的手心。 “给,”他勾笑,“回宿舍拿的,用完我再买。” 程意默默接过,攥在手心。 沈星延没提,那是她补的。 飞机将落地时,程意窥着窗外,小心坦言:“这是我后来买的。” “嗯?”少年看过来。 “你的那根,已经被我丢掉了。”程意说话时格外轻声细语,仿佛怕惊扰到其他人。 沈星延眉眼扬笑:“这样啊。” 程意诧异:“你不怪我吗?” “对你不好的人是我。” 沈星延自顾自,冰凉的左手搭在她的右手上方。 “丢掉对你不好的人的东西,当然情有可原。” “……” 程意:“你在说绕口令吗?” “就当是吧。”沈星延笑笑。 “下次,我给你买有颜色的。” “……” 飞机落地,回到清河。 两人没带行李,一路搭了计程车回到家,远远地,便看到了那幢七层高的小楼。 小楼整体呈灰,程意和沈星延家的厨房窗户口敞开,炊烟却只飘出一缕。 源源不断,从程意家里透出来。 沈星延握住她的手:“走。” 上楼,刚到一半,沈爱民的吼声就从楼上传了出来。 “沈星延你这个小兔崽子!” “……” 紧接着,程意看到沈爱民拿着扫把出现。 “谁让你带妹妹去开房的?” “……” 程意和沈星延的手,还紧握在一起。 沈爱民看到,本来就不小的眼睁得更大。 “你…”他气得发抖,“你是不是想被我扒一层皮,再赶出家门?” “……” 程意抿抿嘴巴:“叔叔。” “意宝你别管,”沈爱民挥挥手,抄起扫把,“我今天就要把这个带坏你的小兔崽子打下一层皮。” “……” 程意赶紧松手,转瞬抱住沈星延的腰。 “要打的话,连我一起打吧。” “……” 沈星延唇边漫笑。 “你这是什么古早偶像剧的玛丽苏傻白甜女主剧情。” “……”程意抬头。 “噢,”沈星延漫不经心,“是苦情剧。” “……” 程意气咻咻撒开手:“打死你算了!” 沈星延挥挥手:“小屁孩先回家去。” …… 程意回到家里,在极度低冷的气压下,收到沈星延微信的信息。 【待会就来找你】 她没来得及回,坐在沙发上的程源和贺美娟女士就站起,他们用上了生平前所未有过的严厉气势。 程源:“还有心情玩手机?” 贺美娟:“沈星延发给你的?” 程意讪讪将手机藏到身后,辩解:“我现在已经十六岁了,我有权利和自由谈——”话锋一转。 “我还没谈恋爱呢,就是约定,约定以后还不行吗?”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心里在打什么鬼主意?” 贺美娟凶得不行。 “你给我进来!” 门关上。 程意被贺美娟推在自己床上。 “你给我老实说,发展到什么程度了?” 程意滚滚喉咙:“就是睡…睡。” “睡过了?”贺美娟的铜铃眼赫睁。 “没有,没有。”程意赶紧摆手。 鲁迅先生说过,想要在房间内开个窗户,就必须先和别人说你想拆屋顶。 有了“睡”的铺垫,加上后话,气氛便会缓和许多了。 程意盯着 分卷阅读41 贺美娟的神情,小心翼翼说:“就是睡同一铺床上,睡了半夜。” “?” 贺美娟咬牙。 程意赶紧补充:“什么都没干,什么都没干,真的!我可以跟你发誓。” …… 贺美娟的神情明显不信她:“亲过了吗?” 程意硬头皮:“没有。” “他发烧,我哪里敢亲他?” 贺美娟:“这么说你还想了?” 程意晃脑袋:“不是,不是。” 贺美娟:“那说说,你两怎么勾搭上的?”这才几天? 春节那会程意还说,沈星延在她眼里只是一条狗而已。 她当时听了,还纳闷这丫头为什么会憎恨沈星延憎恨到这种程度。 现在看来,所有的恨,全都是“爱”啊。 程意一五一十,将她拉韧带拉到屁股痛,被小流氓嘲讽羞辱,沈星延帮她回击——这件事掺上一分假的说了出来。 “我向您保证,贺女士。” 程意言辞恳切。 “我们目前,真的就是纯纯洁洁的拉手关系,我喜欢他,他喜欢我,我们约定长大以后才会谈——” “程意!”程源黑着脸敲门。 贺美娟去打开,程意跟在身后。 不算大的空旷客厅内,站了沈星延,以及他的爸爸,妈妈。 “亲家!”沈爱民一脸亲切喊。 “反正以后都要成亲家的,现在先喊一声也不迟,对吧?” “……” 程意盯着“我虽然在笑可我快气疯了”的沈爱民,动动嘴皮,无声地问。 你说什么了? 沈星延的妈妈嗐了一声,叹着气,不忍直视道。 “我家延延,说不娶你家丫头,就去卖身。” “?” “我没真想,”身后少年无奈,“随口说说罢了,不至于把我手机彻底检查一遍吧?” “??” “那改个口行吗?”沈星延说,“当和尚怎么样?” “……” 屋子里的一众人,全都沉默了。 “再不济,不让我和程意以后结婚,总得让我和她谈恋爱吧?” “不然?”沈星延试探问,“缓期恋爱?” …… 程意终于了然,原来心意相通的两个人,在同一件事上采取的应对方式,虽然看似不同可实际根源又都相同。 最冷静的程源看得发笑:“你是在表演拆屋顶大法吗?” “很可惜,”他耸耸眉毛,“这招我和你贺姨当年早用过了。” “……” 程源提起程意胳膊:“你给我回屋——” “凭什么!”程意挣开束缚,“为什么这样都不允许?” “程意!”程源严厉斥责,“你忘了自己说过的梦想了吗?” “我怀疑你去帝都,就是为了和人家沈星延谈恋爱,是不是?” “不是,”沈星延说,“谈恋爱只是顺便。” …… 贺美娟嚷:“你们俩有完没完?能不能静下心少想点以后才需要担心的事?” “不能。” 沈星延旁若无人掏出那块血压计,眼眸淡淡掀起。 “贺姨,程叔,我知道你们这么激烈反对的原因,是害怕程意影响到我。” “这么着吧?” 沈星延唇角微微勾起:“我从初二开始,三千米跑到九分四十三秒,直到现在,九分一秒,是我最好成绩。” “如果今年一年,我没跑进八分三十五,那我这辈子,都不碰程意。” “……” “你…”沈爱民厚唇翕动,“你也不必下这种军令状。” “同样的,”沈星延没搭理他爸,“意宝,你快点。” “快…”程意一愣,“快什么?” “你这一回,艺考单招没通过,就回来参加高考,高考不理想,那你这一辈子——” 少年的眸光忽然锐利,薄唇冰冷,一字一顿。 “都不能喜欢沈星延。” 第27章 立下军令状过后,程意和沈星延两人难得保持了疏离。 帝都的夏天越发炎热,程意在学校给贺美娟报告过最新情况—— 她和沈星延没有再亲近,哪怕是一点点,也没有。 在舞蹈室压完腿,程意出门口碰见了王晴。 她脸白得像一朵杏花。 “程意,你跟你哥哥在一起,要不要脸?” “不要。” 程意果决抬手打了个哈欠,懒洋洋看着她:“您还有事儿吗?” 王晴被气走的当天下午,学校里风起云涌了一些谣言。 她程意好不要脸,姿色平平抢院花男朋友之类云云。 程意嗐:“一群眼瞎的…” 天生的乐观心态来源于程源,健强的心脏来源于贺美娟。 最主要的抗击打能力,来源于沈星延。 程意整理完去体校找沈星延。 田径场的边上蹲守着一堆女生。 连同沈星延在内的一些体校生,在起跑线上活动手 分卷阅读42 脚。 程意戴了那顶白色帽子遮阳,冰凉的眼睛注视着沈星延。 等他跑完三千,王治兴奋报记录是八分五十三。她低头看自己手机,读秒如出一辙。 沈星延又进步了。 他大汗淋漓站在太阳底下,有几个小姑娘过去给他递水,沈星延摇头拒绝,朝她走来。 “面色不好?” “嗯,”程意耷拉眼皮,“你以前收过多少水啊?” “……” “想这干嘛?”沈星延笑,“又没亲没抱的。” “……” “你还想抱?” “你真爱想多,”沈星延沾汗的大手蹭蹭她的头顶,转头介绍,“这是我女朋友。” “……” 惊了一片。 王治:“你之前不说是你妹…” “情妹妹。”沈星延接得尚好,薄唇勾起顽劣意味。 “待会去吃冰,我请客。” 无异于是宣布——她和他之间的正当关系。 程意迟钝地舔舔嘴唇。 沈星延拍下她脑袋:“连瓶水都不知道给你男朋友。” 他话自然,早就把未来两个字给省略了。 吃冰的店在校外不远。 沈星延给程意点了个小的抹茶,看她用小勺一口一口挖着。他在桌下的脚踢了脚王治。 眼神示意——“管管你妹行不行?” 舞院那边的事都从王治嘴里传到他耳朵里了。 程意当众“不要脸”的事,无异于是承认他身份。 梦想各自拼搏的阶段,他不好再打小姑娘的脸。 程意吃了小半碗推给他,沈星延一愣:“我不要…” “你自己吃冰棍就是吃,我给你的你就不吃。” 说完程意隐约琢磨到什么,黑宝石一样的杏眼微蹙。 “你嫌弃我?” “……” “你真让人头疼。” 沈星延埋怨完这句,银勺挖着绿色沙冰,送到程意嘴里。 小姑娘刚张口。 他手一缩。 送到自己嘴里,沈星延的眼尾翘起像只狐狸。 “不是不吃吗?” “……” 王治:“……你好欠。” “嗯,”沈星延又挖一勺,塞进自己嘴里,“有人喜欢。” “……”程意踢了沈星延一脚,“你好烦!” “来。”沈星延拿了个干净塑料勺,又挖一口一侧没吃过的,送到她嘴里。 程意脸自然红了。 …… 几个宿舍里的人看不下去。 借口撤退,被少年懒洋洋的建议打断。 “去唱歌吗?” 顿时明了——“给女朋友放松心情。” 几个陪衬陪着这对情侣到KTV,小姑娘拿了话筒唱歌,剩下的人不喝酒干玩骰子。 几轮过去,轮到沈星延说“真心话”。 有个男生欠扁地笑:“喜欢多久了?” 干净的歌声骤然一停,程意望过来。 沈星延穿着白T坐沙发上,她身上穿着白色连衣裙。 虽然这套装束总让她想起王晴。 又想起王凝。 还有很多很多,给沈星延递过水,和他暧昧过的女生。 这些是扎在她心里的一根刺。 沈星延的“好”,让她忍痛把这根刺默默吞了。 可不知道哪一天,他一旦对她有半点不好,这根刺就会生根发芽。 杵在她的心口。 难以安宁。 “八年。” 没有喝酒选择和大冒险的男生,抬手压了压头顶她硬扣给他的旧棒球帽。 阻绝她的视线。 “小姑娘刚搬来我家隔壁,豁着牙齿,奶生生问我要糖吃。” 程意蓦然一顿。 沈星延声音清淡。 “我没给她糖。” “我当时让她滚。” “但是过后——”沈星延骤然一笑,“她喊我哥哥时,我去商店买了一大堆的糖。” “用的我零花钱。” “当时本来打算买乐高的。” “攒了很久。” “少了一小部分,又要去坑蒙拐骗。” “后来第二天,程意用两块钱,去买了四包干脆面。” “她把里面的飞机拿出来装好,放我跟前。” “跟我说。” “沈星延,你玩这个吧。” …… “欸,”说着,沈星延抬起鸭舌帽墨瞳直视,似笑非笑扬唇,“你当时怎么知道我想玩乐高?” KTV里其他人因为这无聊的小故事啧了又啧。 程意慢慢放下话筒,坐进沙发。 “我输了,就告诉你。” …… 一局开始。 程意在沈星延的后方。 少年修长骨节突出的手掌放在骰盅,微垂眼睑,薄唇漫不经心地挑起笑。 “十个六,栽。” “……” 剩下三个人笑。 王治竖起拇指:“狼人。” 程意喉咙滚着,摸着骰盅的手发烫。 分卷阅读43 “你…你耍赖皮。” “就耍,怎么了?” 程意揭开骰盅看了一眼,胸膛起伏,微微闭眼。 “我输了,我说吧。” “其实简单,就是你给我买糖时,买的都是方块的糖。” “我看到你用椰子糖,在课堂上搭飞机了。” “……” “本来就不多的牙齿,都要被糖黏掉了。” “……” 越说越黏糊,越说越黏糊。 其他三受不了,借口去厕所。 切换成了下一首歌的包厢里,干净温暖的歌词吐字清晰。 “夏天的风我永远记得,清清楚楚地说你爱我,我看见你酷酷的笑容,也有腼腆的时候。” “夏天的风正暖暖吹过,穿过头发穿过耳朵……” 沈星延嗤:“什么年代了还唱这歌?” “喔,”程意说,“是你初中放给我听的。” “……” 程意:“用的你爸那破MP3。” 沈星延:“程意。” “……” 他挑了下眉:“有这么喜欢我?” “呼~”程意看着几个人还没回来,揭开自己骰盅,“五个六不继续喊,不是我胆小,是因为我本来就想——” “我也想。” 程意一愣。 沈星延单手捞过她,摘下帽子扣在她的侧脸。 他们两的半张脸都被帽子遮挡住。 沈星延扣开她唇,深深唇舌交缠,把气息带给她了。 才松手,胸膛不平地喘着。 “程意。” 少年眼如星辰,漆黑深邃,又有无数亮光点缀。 他深深地呼吸抿唇,昏暗里看不透他的脸。 无数的热度蔓延滋生,犹如爬山虎,迅猛而旺盛。 “我平时,没输过的。” 他捧着她的脸又亲了一口。 “有些话,是想说给你听。” 第28章 结束了一天的行程后回校,程意还因为沈星延突如其来的表白,而心跳不已。 宿舍里平常就住着三个人,她和赵铃,还有一个爱生病的小姑娘。 那回王晴指挥人回宿舍放完东西后,压根就没有在宿舍多呆。她和赵铃乐得清闲自在,偶尔也会把东西,一些闲杂小物品,丢放在王晴没铺的床上。 这一回,不同了。 程意刚回宿舍门口,就看到自己的小包,还有口红,公交卡之类的东西,全都丢在地上。 宿舍里没其他人。 突然回来的王晴坐在她自己床上,床已经铺好,清新的蓝白条纹式样。 和她整个人的气质,完全不同。 “程意,你这些破烂是没地方放吗?为什么要全都丢在我的床上?” 王晴晲着眼。 “抢人家男朋友也就算了,抢到了,还要踩在我的头上故意炫耀?” “不是……”王晴说,“程意,有你这么做人的吗?” “……” 程意把自己的东西捡起来,默默给了她一个白眼。 “赔。” “……”王晴微愣。 程意索性摊出手:“口红是新买的,只试用过一次,现在被你从根部摔断裂了,壳子也裂掉了。” “你不赔,谁赔?” 王晴无语:“谁叫你先把你东西放我床上的?” “……”程意说,“我没有经过你的允许,擅自把我的东西放在你的床上,的确是我不对。” 王晴:“那你还敢——” “但是——”程意说,“这跟你摔坏我东西是一回事吗?” 她看着王晴,一字一顿说。 “我的东西放你床上,碍你眼了,你讨厌了。” “你可以先将它们移到一边,等我回来处理。” “不管是赔你床位占用费,还是赔你污染眼睛费,还是说心灵损失费,精神障碍费……” “谁精神障碍了?”王晴打断她,“程意,你说话注意着点。” “你。”程意牙缝里蹦出这个字。 “沈星延又不喜欢你,你一直缠着他有用吗?” 王晴瞪眼:“你别乱说。” “我没乱说,”程意纠正,“从你那天晚上指挥人搬东西回到宿舍,骗我说沈星延在酒吧里喝醉酒,嘴里还骂我……” “从这件事情开始,你不就一直在缠着他吗?” “……” “又不是一定要口口相缠,才叫做缠。” 程意一字一顿。 “你现在这样,也很烦,你知不知道?” 散播她抢她男朋友的谣言也就算了。 还要莫名其妙,给她和沈星延添上一层亲戚关系。 好像不把她和“她前男友”彻底抹黑,坐实她这个受害者可怜人的身份。 她在舞院,就没有立足之地。 程意把摔裂的口红攥在手里,脸蛋鼓着,气得不轻。 这是她唯一一支口红。 她甚至没有来得及,把它涂给沈星延看。 就被摔裂了。 英勇牺牲。 分卷阅读44 “不赔也行,”程意坐在自己床上,“以后你别再散播那些谣言,我们俩之间,保持一定的距离。” “谁稀罕跟你挨着啊?” “呵,”程意笑,“最好。” “给。”王晴伸手在手机屏幕上按了几下。 程意的微信,收到两百块。 她找了她二十八。 王晴没领。 “那我明天吃完早餐,换零钱给你。” “不用。” “管你用不用,”程意蹬掉鞋子,换上凉拖,“反正我给你是给你,你不要,打发叫花子也行。” 王晴嗤笑一声:“你不就是叫花子吗?” “……” 霍然间,程意僵住。 王晴继续笑。 “什么年代了,谁还跟你一样,用铁盆泡脚啊?” “放的那是什么,菊花吗?” “不知道上哪采的。” “你难道没听过,”王晴瞄过来,“大城市里的人,都是放玫瑰花瓣,洗澡的吗?” “……” “你在家天天放?” “那倒没有,”王晴说,“我家有很多沐浴露和浴盐——” “哦,”程意笑笑,“厉害。” “还行。”王晴跟着笑笑。 程意动动手指,把王晴拉黑了。 从微信,到QQ。 到手机号码。 …… 做完一切,她给沈星延发:【你前女朋友好烦。】 “……” 程意:【没你前前女朋友一半可爱。】 “……” 正在宿舍里做着俯卧撑的沈星延收到这两条消息,人都麻了。 程意能不能,不提这两人。 哪怕一天都好? 半天? 一小时? …… 自作孽,不可活。 沈星延垂着眼睑靠在床柱,了无生趣发:【怎么了?宝宝】他第一次使用这个词汇,力求攻心。 程意过了半晌才回。 她巴拉巴拉,巴拉巴拉。 把他那冒牌女朋友欺负她的事,一五一十,不添油加醋地讲了出来。 沈星延:【哦】 程意:【就这?】 …… 沈星延:【就这】 【你那什么狗屁口红,那么便宜】 【我给你买一套行不行?】 “……” 程意:【你充大款啊?】 【别为了安慰我,打肿脸充胖子】 “……” 沈星延:【真的】 【等这届校运会完,就给你买】 “……”手机那头的程意,脸霍然一红。 她偷偷瞄了眼对面床的王晴。 她可能是存心来学校让她不痛快,现下这会,又准备收拾东西要离开了。 她抿抿嘴巴:【不要你买】 【你敢买一个试试?】 【我马上跟沈爱民告状。】 “?” 沈星延:【你喊我爸喊什么?】 程意:【你爸让我喊的】 【他说这样,有距离感】 “……” 程意:【他现在都不喊我意宝了,喊我】 【程意】 “……” 【宝宝】 【你干嘛?】 【宝贝】 【??】 程意一下子坐直,看王晴提着东西出门口了。 她压低嗓音喊:“你是不是有毛病,还是哪根神经搭错了?” “没毛病。” 手机那边,懒洋洋的清越少年音带笑。 程意呼吸一紧。 沈星延大概是挑着唇,漫不经心又耐人寻味地说:“替我爸,补给你。” “……” 连续两条语音,紧接着有第三条,比前两条都要长。 程意刚按下,就看到走到门外的人,提着东西探长脖子,回望了一眼。 “以后我们家里,浴室里,你未来男朋友,都会给你安排得满满当当。” “……” 浴盐。 沐浴露。 …… 程意完全懂他要表达什么。 除了弥补他爸对她的关爱减少,更有弥补……他“前女朋友”在她面前的炫富。 …… 王晴的脸,绿了。 “不是,”程意说,“未来男朋友那是说着玩的,实际上我们已经早在一起了,亲,都亲了好几回了。” “不信你去体校问问?我跟他,都已经公布了。” “……” 王晴的脸,更绿了。 “程、意。” “哎!”程意乖巧应着,笑眯眯的,“你家浴盐,都是什么牌子?” “还有沐浴露。” “我男朋友,得避开买呢。”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在20201224 19:56:22~20201225 22:17:31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rx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分卷阅读45 第29章 王晴维持吃瘪的表情在门口伫立,程意越看越爽。 心里面的那些郁气好像都随风消逝了。 她起身从床底拿了铁盆和野菊花,路过王晴身边,目不斜视:“让让。” 越看到王晴的表情怪异,她越发爽。 回宿舍里泡脚,赵铃已经回来。 她正在拿着手机刷宿舍群,一条两条的信息飞快滑过。 当程意把菊花撒到盆里时,斜对面床赵铃表情诡异:“程意…” “啊?”她抬头。 “你跟你哥在一起了?” “……”程意纳闷,“你这不是早就知道的事吗?” “但是你哥直到今天——” “行了,别哥啊什么的了,直接喊沈星延吧,”程意好奇,“沈星延怎么了?” “……” 赵铃犹豫了会,才将手机翻转:“你自己看。” “……” 宿舍群里,她没来得及点开的几条消息,全是王晴发的—— 沈星延的爱心早餐。 从他向她坦露心声的那天晚上过后,沈星延的早餐,就源源不绝送到了王晴的手上。 “……” “没事,”程意无聊摆摆手,“说明他念旧情呢。” “……”赵铃撇嘴,“你可真能安慰自己。” “照我说,”她补充,“如果一个人有渣的迹象,那么你还是趁早解脱的好。” “……” “没事,”程意摆手,“真的没事。” 话虽如此,她还是不免在微信上问沈星延:“为什么给她送早餐?” 沈星延没有回复。 他可能早就睡了。 程意憋了一肚子的火,脚没泡几下。 甩甩脚丫上的水珠子,就上床睡了。 第二天起来,去舞蹈室的路上,程意看见了沈星延。 少年捧着一大捧的鲜花,全是红色玫瑰。 还有左手,提着满满一袋子的早餐。 “……” 周围注意他们的人挺多,程意赶紧把他拉到一边,瞪圆眼:“干嘛啊?” “送爱心来了。”沈星延回答的理所当然。 “……” “这个,给你泡脚。”沈星延把玫瑰花递给她。 “这个,安慰你小肚鸡肠的心理。” “……” 程意抿抿嘴巴。 沈星延说:“昨晚我早睡了,谁让你回消息那么慢?” “……” “一回,”某人控诉,“还是找我麻烦。” “……” 沈星延说:“我之前就答应过她,气饱你之后,就连续委托骑手给她送早餐。” “……哦?” 沈星延大喇喇的:“反正我是没给她亲手送过一次。” “程意,做人小肚鸡肠,也得有个度吧?” “……” “这事,到底能不能翻篇了?” 程意提着他的早餐和玫瑰,转身就走。 接下来的几天,学校里关于她的难听风波逐渐平息,沈星延所在体校的校运会,也正式拉开帷幕。 田径场上,不同于平时训练的空旷和清冷。 校方的一些领导人以及市里的领导都来观摩,外校的人员本来没有随意进出这里的资格,但程意和赵铃一起,混成了拉拉队的候补队员。 其他的拉拉队员挥舞着花球鼓舞助威时,程意和赵铃托着腮在场下发呆。 赵铃小声问:“怎么没看到你男朋友?” 程意:“还没到他表演,大概在宿舍里紧张吧。” “……你不清楚?” “嗯,”程意点点头,“我已经四天,都没有跟他联系过了。” “……” 说来简单,就是为了王晴一事。 沈星延觉得她小肚鸡肠。 程意却不。 两个十六岁的人谈恋爱,哪怕是已经相熟相知了八年。 还有很多未知的事情要去解决。 有时候程意会在大脑里觉得,她和沈星延,是不是更适合当兄弟。 “……” 她连续一晚不回他,他也就真的可以,不理她了这种程度。 “……” 四天了。 程意抿抿嘴巴,从自己小包里掏出被她融好的口红,往嘴巴上,抹了又抹。 又在边缘细细晕开。 在唇珠的正中央,涂上了一层晶亮的唇蜜。 从在网上发现原来口红可以融好后,程意用了酒精灯,把她被摔断的口红碾碎放进小糖盒里。 等到加热口红融化,凝固后成了平整光滑的平面。 她专门去买了一把唇刷,可以伸缩自如的那种,放在包里,随时准备配合小糖盒学做古典美人。 王晴给她的两百块钱被她兑换成现钞,放在了她床铺的枕头底下。 爱要不要。 反正她是还清楚了。 脸庞从小镜子面前挪开。 程意往场上连瞅了几眼。 拉拉队员都已 分卷阅读46 经退场了。 沈星延,还是没出现。 …… 他们微信的对话记录。 停留在三天前。 沈星延:【不翻不翻,你想什么时候提起,就什么时候提起行不?】沈星延:【够了啊,程意】 沈星延:【你想看我当孙子是不?】 沈星延:【偏不,你想得美】 之后,沈星延了无音讯。 程意坚持认为,他是在备足了弹粮和她打持久战。 所以她,也绝不能认输。 沈星延送给她的玫瑰花,她没舍得泡脚。 放了水养在水杯里,每天不时就会摸摸。 摸到花瓣都要秃没了,沈星延还是没发来新的消息。 …… “算了。”程意提起了自己的小包。 “哎,你干嘛去?”赵铃在那里喊。 “找沈星延。” 程意躲开人群,在稍微偏僻的地方给沈星延打着电话。 滴了两下,那边接通。 “喂?”少年的气息还是懒洋洋的,“你舍得找我了啊?” 程意差点没被气死。 有挂断电话的打算,她忍耐过几重,平心静气说道:“你在哪?” “宿舍。” “?” “你不参加三千米了吗?” “发高烧呢,刚才那会才清醒,”沈星延咬着牙,“程意,你这个没心没肺的。” “……” 无端的指责让她莫名心虚。 程意反问:“真发烧?” 沈星延有气无力:“骗你不成?我校运会,都没参加了。” “……” 马上挂断电话,去沈星延他们学校食堂打了份粥,到了宿舍楼下,东张西望的期间。 她的后脑勺,轻轻被拍了下。 “……” 程意回望。 身形清俊的少年伫立,吊儿郎当的眉眼携笑。 “你真好骗。” “……” “打的粥?”沈星延要从她手里接过袋子,“给我的吗?” “……” “吃个屁!”程意大吼,“你只配吃屎!” “……” 程意把粥狠狠摔他手里,转身就跑。 和她每次生了气,受了委屈,就要跑去器材室里哭一样。 …… 沈星延拉住她手:“程意。” 某人使劲挣扎,挣扎不动。 沈星延垂眼,拉着她坐到一旁花坛树荫下,打开鸡粥的盖子,用调羹舀了一勺。 “吃吗?” 程意的表情明显是——“老子现在很烦你最好不要惹我”。 “……”沈星延挑挑眉毛,“世界上怎么会有你这么难搞的人。” “……” 程意:“哦?” 沈星延眉眼上扬,笑得自在:“我们以后还要在一起那么久,你是不是打算把我做过的芝麻绿豆大小的小事,都翻来覆去像竹筒倒豆子一样说个没完了?” “……”程意白他一眼,“你歇后语用错了。” “……” 沈星延无言。 “程意,”他喝下手里那勺粥,望过来,“你是特意来给我加油的吗?” 程意不搭理他。 “够了。”沈星延摸摸她的脑袋。 “这一回的校运会,我是真的参加不了。” “……” 程意望过去,沈星延说:“感冒了,发烧了,而且,我想让你在意我。” “……” “我总感觉,有些话打破砂锅后,就没有那么美好了。” “你看,你以前都是跟在我身后,当个小屁孩。” “现在我给你发消息,我十条,你能回我一条都不错。” …… “有你这么夸张的吗?”静默片刻,程意默默说。 “还不就是你,要说我小肚鸡肠。” 况且她没有搭理他之后,他还真的也同样不理她了。 坐在她身边的人像是能够看穿她的心思,扯扯唇角笑:“小屁孩,我可不能够让你骑到我的头上。” “……” “男人卑躬屈膝,会被女人看不起的。” “万一被你看不起的日子久了,你跑了怎么办?” “……” “十六岁,”沈星延开始扳起指头算起来,“十七岁,十八岁,十九岁……” “行行行,”程意赶紧握住他的手指,“你别数了。” “要数,我想快点长大。” “……” 程意挑挑嘴巴:“你不是一向自诩,已经很大了吗?” 沈星延莫名地望过来。 “哦,老,”程意连忙纠正,“是老。” “砰!” 一个爆栗砸在头上。 沈星延:“你能少想点歪东西吗?” “……”程意撇嘴,“我可没想,是你多想。” “……” 沈星延默然不语。 过了半天,程意听到耳畔传来轻声:“程意,其实我这回不参加校运会的原因,不是因为感冒,也不是因为你。 分卷阅读47 ” “嗯?”她茫然转过头去,眼中略含诧异。 “我肌肉拉伤了,没法跑。” 沈星延又给自己舀了一口粥,笑笑:“校医说,是因为平时训练过度,没有松懈的时候。” “……” 程意静默下来。 “程意。”沈星延忽然在裤兜里摸了下。 摸出她送给他的那张,已经放到有些皱巴巴的“观赏券”。 他说:“不然我们明天还是回清河,不立那些军令状了,好不好?” 程意嘴巴死死抿了下。 “再过八年,等二十四岁的时候,我就可以娶你了。” 程意又抿抿嘴巴:“那你现在什么意思?” 沈星延:“我觉得,我们不适合谈恋爱。” “指的,只是现在。” 程意:“哦。” 沈星延又说:“你二十四岁的时候,再给我跳芭蕾吧。” 程意弯弯嘴角:“我当初就不该信你。” 少年的眼睫眨动了下。 程意一把抢过他手中的券,连续几下,撕成碎片。 “你根本不配当我的男朋友。” “……” “你也不配娶我。” “……” “沈星延。”程意站起身来。 “一次,两次,三次……” “我再也不想相信你了。” 少年没压住唇角,陡然上翘,笑了一下。 “你现在有点像大人了。” “……” 程意鼓起脸颊:“别理我。” 沈星延陡然又笑。 “你今天披下头发的样子,很好看。” “……” “涂的口红,也很好看。” “……” “关你什么事?”程意翻起白眼,“我现在跟你有半毛钱关系吗?” “有。”沈星延又从另一边口袋里摸。 摸了半天,摸出一张券,放到她手里。 程意低头瞄去—— 沈星延的字不算他的特长。 但是这一回,在长方形纸上勾勒的短短几排字。 字迹清隽,笔锋突出,一笔一画浑然有力。 在最下方,还按了一个指印。 “……” 沈星延会永远单身券 这行醒目的标题下面,有几行重要的注意事项。 1.没达成梦想之前,双方不得再有亲密行为 2.沈星延必须在逢年过节以及生日,给程意送上翻倍的精致礼物3.如果沈星延,没有在二十四岁那年向程意求婚,那他就改名——叫沈无言只能说,男孩子的思维和女孩子的思维,真的不一样。 程意抬眸,看着眼前这个肤色苍白,其实面庞还很稚嫩的少年。忽的,扯了一扯嘴角。 “不要你的狗屁承诺。” “哪怕你许诺一辈子,都不看其他女生,许诺一辈子,眼里只有我一个。” “我也不信你。” “越夸张的话,越是做不到。” “说吧,”程意翻翻眼皮,“你怎么了?” 沈星延想法的突然改变,绝对不可能只是肌肉拉伤,以及她不理他……他们俩爆发了小矛盾。 这么简单的事引起。 她很好奇。 好奇沈星延,究竟会为了什么样的事,打翻自己曾经有过的许诺。 …… 由于校运会正在进行的缘故,沈星延的宿舍楼下,空旷寂寥得可怕。 还未盛开的桂花树下,少年穿着那件白T恤,身姿高挑,眉眼干净。 漆黑的瞳仁里没有一贯见到她时的亮光。 他说:“你不用知道。” “噢。”程意心里的五味杂陈,更浓。 “沈星延!” 她忽然大声喊。 少年没回头,转身往宿舍楼走。 花坛边缘,还放着她给他带的那碗鸡粥。 “我会一直喜欢你!” 程意更大声喊。 少年还是没回头。 程意的指尖在裙角边缘攥紧,脸颊鼓着,瘪住嘴角。 “只要你别让我等到,我都会给我孩子,买干脆面里的飞机了就好——” “傻子。” 沈星延陡然轻轻笑了下。 还是走回来,抱住了她。 “到那时都停产了,市面上哪还买得到?” 程意抬起睫看他。 “现在,可以告诉我了吗?” “……” 沈星延笑笑。 “其实也没多大事。” “嗯?” “就是,我爸厂里裁员。” “……” “不是新来了个科室主任吗?” “他家里好像,是有什么背景。” “本来该我爸升主任了的,呃…你懂的吧?” “懂。”程意抿抿嘴巴。 “裁员裁不到我爸头上,但都是一批老职工,跟我爸同时间进厂的。” “他老就咽不下这口气,你懂的吧?” “辞职?” “嗯。” “干嘛呢?” “经商。” 分卷阅读48 “沈爱民有那天赋——” 话没说完,她脑袋上,砰的又被敲了下。 “谁让你这么喊我爸的了?” “……” 程意说:“是你爸让我喊的呀?再说你前几天还觉得我委屈了,帮着我给我补偿你爸对我的亏——” “小屁孩,”沈星延扯唇笑,“说你小屁孩,你就是小屁孩。” “……” “我爸那是担心我们家配不上你,会拖累你。” “……” “以后不定数的日子太多,谁能保证呢?” 沈星延陡然又笑:“我可能,也不会一直当运动员。” “……” 程意莫名眨眨睫毛。 “如果我有一天,放弃了自己的梦想,那你还会坚持吗?” 程意说不出话。 “程意,我希望你的理想是为了自己,不是为了我。” “你现在放在我身上的心思,太重了。” “噢。”半晌,程意有气无力地点点头。 “我不讨厌你的恋爱脑,相反,还很喜欢,”沈星延低下头来,黑瞳直视上她,“但我们每个年龄阶段,都该有合适自己的事,不是吗?” “……” “喔。”程意又点点头。 “我答应你。”沈星延顺其自然勾上她的指头。 “这一辈子,都不会再让你伤心。” “……” 程意嘀咕:“你的保证算个屁。” “小屁孩…”沈星延还是忍不住笑。 “我真不知道,我是怎么被你这个小屁孩给吸引的。” “……” 程意:“别说那些冠冕堂皇的——” 蓦地,沈星延的薄唇盖上了她。 仅仅一秒,就离开。 未盛开桂花树下的少年,笑意粲然,黑眸明亮。 他从口袋里掏出那根和她买来同款的口红。 塞她手里。 “你什么时候把它用完。” “我就什么时候,对你死缠烂打。” “……” 程意:“你这都是什么屁——” “还有,”少年打断她,“说好的一套,就是一套。” “为了避免过期,你用到差不多,我再给你剩下的。” “……” “我查过,如果三个月用完一支口红,那么一年四根。” “八年三十二根,差不多了。” “!” “你到底是什么大直男!” 程意气得要发飙了。 她蓦地转过身,握住口红的手指颤抖。 她很想把口红甩还给他。 告诉他,没有一个女生愿意虚度光阴等一个男生八年。 何况,她好像已经等了八年? “为…为什么不能在一起。” 攒足勇气,程意还是怯怯懦懦,转回了头。 沈星延正在眼前。 她把自己心中想法如实说出。 “沈星延,没有一个女生,愿意虚度光阴,等不确定的未来。” “噢。”沈星延陡然笑。 “那小屁孩。” “我也告诉你。” “没有一个男生,在负担不起一个女生的情况下,还愿意承诺她未来。” “但是我,还是想。” “因为,是你。” 第30章 “……” 沈星延说的一堆子屁话,哪怕是再好听。 也没有一句进到程意的心里去。 她就是觉得,沈星延出尔反尔,真不是个男人。 “行,”程意说,“那你前几天刚在大家面前承认我是你女朋友的事,当个屁放放就得了吧。” “我们俩还是按照以前约定的那样,有些事,等到成年再说。” 程意离开体校,漫无目地沿着路边走了很久。 她刚觉得她摸到了一点恋爱的影子,沈星延随随便便的话,像是把她打回到原点。 什么小屁孩,什么不通人情世故…… 她又不是两三岁大的小孩。 他家里有困难了,不能一起度过吗? 他难道以为,她还会嫌贫爱富? 程意扯扯嘴角。 她从来没想过,这一辈子要过得高潮迭起。 只要平平淡淡,能和喜欢的人在一起就好了。 但沈星延说她,是恋爱脑。 哦。 恋爱脑。 农历七月结束,八月桂花飘香的时候。 程意回了清河。 从贺美娟嘴里听说,沈爱民现在和沈阿姨在一起,正在做着什么钢材生意。 沈爱民原来呆的厂就是钢材厂,现在重操旧业,和几个老伙计一起,算是蒸蒸日上。 沈星延在帝都有比赛要参加,暂时回不来。 程意被沈爸沈妈邀请到他家里去吃饭,闲谈期间,又提起了几个月前他们的“趣事”。 少年口口声声,斩钉截铁。 在他们面前说要娶程意。 当时两个大人看了又呆,又好笑。 分卷阅读49 后来两家在客厅汇合。 两个刚过十六岁面孔都还稚嫩的孩子,那么早,就已经确定了心意。 真的好笑。 两家大人,都把那一次的“军令状”,当做是玩笑。 八分三十五秒是国家一级运动员的标准。 随随便便,怎么可能做到。 想到这里,沈爱民又给程意拣了一只蟹,边咂嘴边说:“八月份的螃蟹最好吃,阿延最喜欢吃螃蟹了。” “就是这次没跟你一起回来,可惜了。” “嗯。”程意低头呐呐应。 “你跟他吵架了吗?” “没有。”程意的头摇得如拨浪鼓。 他们没吵架。 他们只是,长大而已。 吃完饭回到家里,程意给沈星延打电话。 响了几声才被接起。 少年的声音,一直懒洋洋。 “想我了?” “嗯。”程意的鼻音很重,有些沙沙的。 “你什么时候回来?” “还要过几天吧,这市级比赛呢,有点麻烦。” “噢。” 程意挂完电话,蹲守在窗口。 她抱着他们俩吵架完和好,又吵架完,又和好。其中反反复复间,沈星延还给她的飞机。 吸了吸鼻子。 “沈星延,我想你……” 是真的,很想你。 几个月前,在她初来帝都的时候。 她送给沈星延那块血压计。 少年当时对王治说,是他乡下表妹送的。 但在他陪着她,游历完帝都所有好玩的景点过后。 他送她回姑姑家。 转身,她在沈星延极度不耐烦的话语下转身,而走。 她躲在花坛的灌木丛后,看着沈星延回头,又不耐烦地大喊了一声:“你刚才是不是又喊——” 她的确是喊了。 不过她藏了起来。 没有让他发现。 她跟着少年一路走到小区门外,看见他坐在花坛边缘。 看见他掏出了那块血压计。 他抹着眼泪,一直不停地说:“程意,对不起…” 当时的程意心弦因他而拨动。 她说不上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 总觉得是她肤浅的喜欢之外,对沈星延的感情,又多添上了一层。 她领悟不了的色彩。 因了这层色彩。 在后续沈星延的反复无常和践踏中,她都可以忍受。 她觉得,沈星延是很喜欢她的。 只是他不善于表达。 他也不懂得,怎么去正确喜欢一个人。 她来引导他就好了。 在后来的一系列事件中。 引导的人,更像是他。 沈星延用他前所未有的耐心,教会了她,什么叫做给人制造终极的幻想。 一沦陷进去,就再也不想出来的幻想。 在最后关头,又打破幻想。 教会她什么叫做现实。 程意的心经受不起波折。 她一度在心里反复,想放弃沈星延。 想同样告知他一个道理。 什么叫做,后悔不迭。 但刚才,在沈星延家里吃晚饭。 听到沈爱民嘴里说,阿延最喜欢吃螃蟹了。 但他现在,没有回来吃螃蟹。 “他从来,就不是一个喜欢放弃的人。” “不管是梦想也好,是你也好。” “这孩子倔得,一旦决定了的事,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他有时候倔得,哪怕是伤害一个人,也要一意孤行下去。” “但有时候,往往放弃自己最犟的决定的时候,那肯定是,又成长了一个层次的时候。” 沈爱民边扒拉着螃蟹腿,边随口说:“今年给他准备这么多螃蟹,都不回来吃。” “到时候过几天,也就不新鲜了。” “到时候重新去水产市场买,未必能有这么肥的了啊。” …… 当时程意放下自己吃到一半的螃蟹腿,故作漫不经心。 “叔叔,沈星延有没有答应过你,要回来吃螃蟹。” “没有啊。”沈爱民当时说。 “他在帝都不是有比赛吗?忙得很呢。” “那他,有没有对你说,要放弃长跑。” 沈爱民听了这话,倏地一顿。 接着,他搁下螃蟹腿,笑笑。 “怎么可能?” “我不都说了吗?他这人呐,是最倔的。” 认定的事,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譬如他伤害她。 譬如坦诚心意后,疯狂地对她好,疯狂许诺以后。 …… 沈星延,真是一个倔强到了极点的人。 程意放下手机,躺在自己的木质小床上。 望着天花板的边缘一闪一闪的小夜灯。 星星形状。 是他们刚上高一时,沈星延来她家帮她装的。 当时她只是随口提了一句,沈星延坚持己见,说不 分卷阅读50 能浪费他用了淘宝优惠券买的垃圾灯。 过了这么久,质量还是一如既往的好。 程意想,沈星延瞒着她。 究竟,瞒了多少的东西。 …… 过了午夜一点,程意依旧睡不着。 她从床上爬起,拉开行李箱。 翻出了那套芭蕾舞服。 她给自己换上。 戴上所有装饰。 包括涂上口红。 接着,她给微信那边的沈星延发去了视频请求。 拒接。 哦,证明人在。 …… 再发。 这一回,是长久的无人接听。 “……” 程意给沈星延打字:【我知道你在】 【接】 【不接,我们以后完了】 【……】 沈星延的气势一贯很弱。 他发来了视频。 …… 视频那边,穿着灰色睡衣的少年靠在床头。眉眼清隽,肤色苍白。 他有气无力问:“什么事——” 尾音在看清楚她的装扮后。 戛然而止。 程意抿抿唇,说:“你送给我的十六岁生日礼物,但是我没说,我喜欢。” 少年的面容跟随他的话语停顿了很久。 最后,他动动唇:“那你喜欢什么?” “我喜欢你。” “在我的身边。” “不要有任何隐瞒。” “如实告诉我。” 程意深呼吸,再深呼吸。 最终鼓起勇气。 “沈星延。” “嗯…”少年有些不知所措。 程意问他。 “为什么过中秋,都不回来。” “为什么明明没比赛,骗我说有比赛。” 沈星延一怔。 程意:“别想瞒我。” 她将她和王治的聊天记录截图发给沈星延。 “自己看吧。” 聊天记录一来一回,明明白白写了—— 沈星延啊? 这让我怎么说呢。 其实他从很久之前开始,在那次校运会之后,就没有再练过长跑了。 他不让我告诉你,你也兜着,揣严实了,别再去对质啊。 沈星延下垂的眼睑一眼扫完所有聊天信息,不免挑起唇笑。 “说你小屁孩,就是小屁孩,转头就把人王治给卖了。” “……” 程意:“那你到底说不说啊?” “你不说,是不是要我明早就订机票,马上飞回帝都揪你啊。” “哎,别,别别别。”沈星延笑。 “我说,我说还不行吗?” 程意:“嗯?” 沈星延:“但我怕你觉得,我是个胆小鬼。” “……” 程意不耐烦:“到底说不说?” 少年蓦地一笑。 “好,我说。” “程意,你知道运动促使肌体新陈代谢加快,人体内的耗氧量会急剧增加。” “产生大量活性氧后,人会容易变得衰老吗?” “太过激烈,过于负荷的运动。” “会加剧器官的磨损。” “引起生理功能失调,甚至到缩短寿命的程度。” “大脑早衰,内分泌系统紊乱,免疫机制受损……” “这些什么的。” “我之前是不怕。” “我觉得,一个人甚至不必要活到五十岁。” “在他生命里有限的日子里,能够大放异彩,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这样就好。” …… “但是——” 沈星延蓦然笑了。 “我现在有点怕了。” “我怕,我会早死。” “我还怕,我没有活到我做完我想做的一切事,就已经死了。” “程意。”少年蓦地扯扯唇角,像从前一样,轻佻痞里痞气,而又无所谓。 “我那几天没回你信息,是因为刚训练完,休克了半天。” “老师还有其他人都不建议我再那么拼。” “但是我想——” “我答应过你的。” “所以,我想了很久。” “最后,我才想明白。” “程意…” 面庞还稚嫩,甚至没过十七岁的少年,扯了扯嘴角。 “要是二十四岁前,我没再出任何事。” “我就娶你。” 程意的心脏蓦然一停。 “到了那时,我绝对退役。” “放心。” …… 程意忽然很难看地,学着他,扯了下嘴角。 “谁要你这么保证了?”她带了点哭腔。 “傻子,”少年嗤笑,“哭得真丑。” 程意瘪瘪嘴角,“我现在算是知道了。” “知道什么?”沈星延笑着问。 程意抹了把眼睛,“谁是小屁孩了。” 沈星延:“嗯?” 从来,都只有她。 只有她是个任性的小屁孩。 …… 分卷阅读51 她从来没见过的沈星延陌生模样。 她从视频里,看到了这个十六岁的少年,仿佛已经是长成了八年后的模样。 然后她就真的这么说了。 “沈星延。” “嗯。” “我觉得你,”程意哭着吸吸鼻子,“现在已经长大了。” “嗯。” 程意说:“都有二十四岁了。” “噢。”少年很轻很慢,笑着应了一声。 “所以你没发现,我给你挑的十六岁礼物,有点像婚纱吗?” 第31章 程意循声往自己身前看了一眼,纯白色的舒适柔软布料,点缀了一层又一层的蕾丝。复古华丽,镶边还有不少精致的亮片。 舞服的长度到她的膝盖,但是由于裙摆很蓬的缘故,实际上看起来会比较短。 她穿了连袜裤,修长圆润的双腿被包裹在白色的尼龙丝内,说不清是欣喜还是别的什么的颤抖。 她抬眼望向自己的手机屏幕。 沈星延安静靠在床柱,像是在静等她欣赏完。 他狐狸般的眼尾似扬非扬,薄唇勾着漫出好看的弧度。 “发现了吗?” 少年清越懒散的声音,像是击在她的心里,平白无故漾开涟漪。 她的脸开始赤红,漫上了火焰一样的温度。 “沈、沈星延。” 少年专心致志的注视,让她嚣张的气焰顿失。 这一刻间,程意仿佛也认为自己长大,到了足够与他相配的程度。 “嗯,在呢。”沈星延懒洋洋地应着。 程意的脸更加发烫。 她的双手有些局促不安,想要触屏关掉画面。又舍不得沈星延那张漫不经心而略显得玩味的脸。 她知道他在注视着她。 微微垂下的眸子里遮掩了难堪的情绪。 明明沈星延说的都是很正常的话。 他说过要娶她,这件事在几个月前就已经许诺过。 当时的她听了只有开心,以及激动。 她还深深知道,沈星延现在脸上的无所谓和懒散。 只是为了不让她担心。 不让他的话去引导她的思路过多浮想联翩。 但她没有办法。 她在担心沈星延之余,心里又奇妙地漫上了一种情绪—— 在曾经他的宿舍楼里他们相撞,少年的脊背贴着她柔软的胸前。虽然尚未发育完全,可那份奇异感依旧让她羞愧难当。 少年第一次撬开她的唇齿,引导她的舌尖,像两尾鱼那样他们尽情欢畅。 那时他的手搭在她的腰侧,那样灼热的温度。 当时由于气愤过头而忽视。 直到现在,综合了各种奇妙感觉的回忆扑涌而来。 …… 他们开房,沈星延贴合着她的脊背睡。 少年均匀轻浅的呼吸萦绕在她的头顶。 他的手放在她的腰间。 尽管很老实,并没有任何动作。 但她如今像是依旧能够感受到那一份胸膛的跳动。 沈星延… 为她而跳的心脏。 “你想什么去了?” 视频那边,少年不耐烦用指节敲击了下屏幕。 他的脸被遮挡,程意胡乱飘涌的情绪稍稍收拢一些。 “舞服像婚纱,有什么问题吗?” 沈星延问:“你是不是不喜欢?” “……” 沈星延:“不喜欢的话那我送给王——” “沈星延!” 程意大喊。 “你不是说过不让我伤心了吗?” “噢。”少年很轻很慢笑着应了一声。 “特殊时候,还是必须要用到特殊的处理技巧。” “……” “我也说过,”沈星延笑笑,“不能让你这个小屁孩骑到我头上去。” “……” 少年耸耸肩:“要是你婚内家暴怎么办?” “……” 完了。 现在就沈星延这副吊儿郎当的痞相,程意随随便便瞄一眼。 都能脸红到停不下来。 …… 她忽然,发现了一个重要的事实。 “沈星延。” “嗯?” 少女穿着好看的芭蕾舞服,在视频那边微红着脸,支支吾吾,不知道是想表达些什么。 沈星延的左手抓住白色的地。西。泮片,微微收紧。缓慢失调的心脏恢复活力。 他掀开漆黑的眼睫,剔透清澈的眼刻意镇定,对上她的视线从容不迫。 “你到底想说什么?” “我觉得,”程意慢悠悠的,紧张而又认真,“我以前不喜欢你。” …… 少年处在无边无际的黑暗,心脏像被丝线紧裹。 狠狠收紧。 他的薄唇轻不可闻,动了一下。 “哦。” “你不吃惊吗?” “不吃惊。” 沈星延扯扯唇笑。 “就你这小屁孩,懂什么喜欢?” “……”程意抿了下唇。 分卷阅读52 “我是不懂喜欢。”她倔强说。 “……” “但我觉得,我直接跨过了喜欢的那一步。” “……” “沈星延,”程意抬起了眼眸,“我觉得,我好像在十六岁的这一年。” “嗯?” 少女笑吟吟的,有些羞涩地低下了头,声音很细小,很轻微。 几乎不可闻。 她说。 沈星延的心弦被狠狠拨动。 她说。 “我直接跨过喜欢,我发现,我好像爱上了你。” “嘻嘻。” 第32章 “……” 程意告白就告白,最后单独拎出来的那个嘻嘻,怎么听,怎么不顺耳。 沈星延眉峰蹙了蹙:“你能不能别嬉皮笑脸?” “……” 程意满脸无辜:“我很真心啊。” 沈星延嗤笑一声:“说说吧。” 程意:“什么?” 沈星延:“怎么来的这想法?” “……”程意几不可察地抿唇一笑,“我明天回帝都,给你带点螃蟹。” “……” “别,”沈星延说,“你看见谁带螃蟹上飞机了?” “……” 沈星延:“况且,我要吃不会自己买?” 程意:“清河的比较好——” “闭嘴,”沈星延百无聊赖说,“别再用你那奇奇怪怪的脑子给我打稀奇古怪的主意。” 程意:“……” “噢,好的。” 这声过后,她和沈星延结束通话。 两人并没有再聊什么暧昧心动的事。仅仅只是沈星延单方面切断通话,接着,他冰冷无情给她发来了一句——早睡,晚安。 程意第二天,中午打算帮妈妈买完最后一瓶生抽,还有芥末,接着就回去提起要回帝都的事。 金桂成列,满处飘香。 程意提着装有生抽和芥末的塑料袋,正走出超市门口。 桂花下,远远站了个高个男生。 他穿着一件驼色的工装外套,内里白色T恤。宽松的牛仔裤裤脚卷边,脚上一双白色Vans。 单肩挎着包,笑得清爽又干净。 “沈星延!” 伴随这声喊,程意提的塑料袋子差点掉到地上。 沈星延过来,接过她手里的东西。他随便问起:“不是说来找我吗?” “?嗯?” “还有心情打酱油?” “……”程意无几把语。 惦记着有人昨天才向她真情实意告白,且身体看着瘦弱。休克的后遗症状,不知道还有没有。 程意和他并肩走着,远远的,看到四处没人。她踮起脚,在沈星延的脸颊亲了一下。 男孩望过来。 她心满意足笑:“我好想你。” “……”沈星延顿时转眼,“程意。” “嗯。” “光天化日下呢,”沈星延说,“能不能收敛点。” “不行,爱是藏不住的。” “……” “你脑子是不是有毛病?” “没有。” “我们之前不都说了,不能有任何亲——” “那你罚我?” 沈星延一想,好像还真没什么可以惩罚的了。 王治的嘴,怪他自己兜不住。 临到楼道口前,沈星延把手里袋子递还给程意,温声喊:“意宝。” “嗯?”程意抬起头。 沈星延看到小姑娘期待的眼睛里,像是黑宝石藏了珍珠,闪闪亮亮。他的目光,不由自主牢牢停驻在上面。 “看傻了?” 沈星延顿时回神。 别扭地,移开视线。 程意说:“既然都来了,那待会晚上,就跟灿灿还有谢明朗聚个会吧。” 沈星延:“…还有人伍志铭呢。” 程意:“我不喜欢TA——” “找打是吗?”说打就打,她的头上,顿时迎来了沈星延的一个爆栗。 “……” 程意撇撇嘴:“你真狠。” 两人各自回家,安静到和从前任何时候一样。 仿佛没去帝都,仿佛没开诚布公。 还是淡然如水的白开水日子。 但当约了金灿灿谢明朗还有伍志铭几个人出来,几人围坐在氛围十足的烤鱼桌边。闲谈起时,沈星延搂着程意的肩,把她往自己的方向靠了一靠。 对面几个人脸色变了。 沈星延大大咧咧,满不在乎的扯着笑:“早在一起了,就是没公布。” “……” 伍志铭竖拇指:“行啊,兄弟。” 金灿灿翻白眼:“我记得你以前一天不吐槽程意,心里就不舒服来着?” 程意扎着两个紧实麻花辫的脑袋,被沈星延的大掌按得严严实实。想反驳,都没地儿严肃。 沈星延说:“那是爱。” 酸倒了一片人。 聚会结束回家,两个人经过桂花树下。沈星延跳起脚,辣手摧了一 分卷阅读53 枝花。 程意看着少年意气风发,脸庞白净,满满都是她喜欢的模样。 当沈星延从桂花枝上折了小枝枝,要分别插到她的麻花辫上时。 她从口袋里掏出那张券,念给沈星延听:“沈星延——” “嗯。” “会、永、远。” “单、身、券。” “嗯。” “不做数了。”程意踮起脚,笑着去亲他的脸颊。 沈星延偏过脑袋,一把捞住了她。 他的唇很薄,很凉。 和她的唇接轨时,程意感受到沈星延睫毛的颤动。 他在用心亲她。 她很喜欢。 最后,沈星延气喘吁吁的放开她,瓷白的脸红得很好看。 他挑起唇笑。 眼里满是星光。 “程意。” “哎。” “我好想现在就娶你啊。” “……” 程意没办法不吐槽。 “你这主意,变得真快。” “那样,”少年却不接她的话,“就可以马上吃掉你了啊。” “……” “……” “!!!” “你这脑袋里,又在想什么奇怪的东西?”少年笑得干净纯粹,敲了一下她的脑袋,“吃你,是很单纯的意思。” 程意:“…那你说说?” “就是。”沈星延温润无害,像小绵羊一样。 “我和这个世界,都想要拥有你。” “……” “哪怕你一次次受伤害,也还是没放弃我。” “我想,”沈星延笑了一笑,“你可能是比世界,还更加让我想要拥有。” 程意:“…听不懂你的话。” 沈星延笑:“听不懂就对了。” “哎,程意。” 程意堪堪侧过头,少年唇红齿白,唇畔边缘,还残留的是她的口红。 他从上装口袋里,掏出一款新的口红。 他垂眼看着她说:“我觉得你,涂这个更好看。” “……”程意接过来看看,旋出口红膏体,看了颜色。 吐槽欲望更强。 “你好直男审美。” “嗯?”沈星延笑,“我不觉得啊。” “就这,”程意撇撇嘴,“荧光玫红啊,只有皮肤白到发光,涂起来人才好看。” “你没有白到发光吗?” “……”程意斜眼看他,“你哪只眼睛,看到我白到发光了?”就连沈星延,妈的她都比不过。 “咦?”沈星延嫌弃地用手搓了搓她的脸,“这么多粉。” “……” “程意,你以后别搞这么多幺蛾——” “沈、星、延!” “哎。”他又低垂视线,乖乖地应。 少年唇红齿白,牙齿白在于他刷牙刷得很干净。嘴唇红,在于他在刚才亲她时,亲得很带劲。 有点… 过头了。 远处夜幕的风攀爬过沈星延的前额,他柔软又漆黑的刘海被带走。凌厉眉眼露出,就连饱满的天庭,都值得人眼前一亮。 高颅顶,五官凸显的人。 就是优秀。 …… 程意的心,在他逼近时酸酸涩涩。 她依旧会在心里想起,沈星延休克后,醒来看到——她依旧没有回他的消息。那种时候,他的心情。 肯定是很难过。 无以复加的,难过。 “程意。”少年的气息热络贴在她的鼻尖,他眼神干净柔软,说话时像在撞风铃。 “我觉得你…” “啊…”她微微抬头被擒获在他的视线。 幽暗、深刻,漆黑到无法言说。 “涂什么颜色,都很好看。” “……” “因为,”沈星延乖巧笑笑,“我女朋友,本来就很好看。” 第33章 沈星延直白的话让程意立刻羞红了脸。她想低头躲避视线,被少年擒住下巴:“别动。” “……” 沈星延从她手里接过口红,三两下,旋开口红盖子。 他将口红膏体按在她的唇上,细细描绘。程意的心跟随他的动作,扑通扑通,一直乱跳。 少年涂完口红,并没有再做什么出格的动作。他拉住她,他们并行回家。 在外吃过晚饭,但沈爱民为了庆祝沈星延回来,依旧准备了一大桌子夜宵。其中不乏肥嫩鲜美的螃蟹。 沈星延拖着程意到他家,亲手对付着蟹,掰到蟹黄多的,直接丢她手里:“吃。” 沈爱民和沈阿姨,都看笑了。 “儿子,”沈爱民说,“你有当霸总的潜质啊。” “……”程意嘴里咬着的蟹肉差点没吐出来。 “是吗?”沈星延乐得自在,“那挺好的。” 程意在桌子底下的脚踢踢他。 沈星延踢回来,面不改色,又给她掰了一个蟹。 他们在清河呆了几天,临走时,两家人都来送。 沈星延插着裤兜站在那,活脱脱一个校霸模样。 分卷阅读54 程意被贺美娟叮嘱完,约定未来就约定未来,万一真谈恋爱…那也就谈恋爱。可千万别,发生点有的没的。 沈星延估计是个顺风耳,耳尖一动,听了进去。 他把她拽过去:“贺姨。” 贺美娟:“嗯??” 沈星延吐槽:“我是那种人吗?你这也把我看得太轻了吧?” 贺美娟:“你不是?” “……”沈星延斜眼瞄瞄程意,“就这豆芽——” “沈星延!”沈爱民的狮吼功堪称一绝。 少年瑟缩了下,程意赶紧拉起他的手,对着两家大人挥手:“走了,拜拜。” 下次回来,是过年了。 飞机上,程意从自己随手袋子里掏出护颈枕,给沈星延套脖子上。 他想甩开,她死死按住。 程意严肃:“给我好好睡觉。” “哦。” 沈星延刚回来那会儿,苍白憔悴,一副病痨鬼的相。她当时看了,还挺害怕的。 又心疼,又害怕。 “沈星延,”程意悄悄贴近他的耳朵,“我给你那血压计,你还带着吗?” “怎么?”少年睁开眼,“你要量血压呀?” “没有,”程意抿开唇笑,“我看你带着就行。”就像贴身宝物那样。只要是程意送给沈星延的,就值得用心爱护。 沈星延的手心里摩挲着血压计,侧过脸看程意。小姑娘皮肤白净通透,涂着他给她买的口红,耀眼到像世界中心。 他心念一动,贴住她的耳朵:“意宝…” “哎。”程意抬头。 沈星延笑:“我们下机后,去开房好不好?” “……” ??? 顿时,小姑娘的脸蛋涨成了一个红苹果样。 沈星延安慰她:“我想跟你看动画片。” “!”骗子! 在飞机上,程意就意识到不对。 他们下了飞机后,临近晚九点。她宿舍门禁,确实,只能开房。 但随便找了家小酒店开完房,沈星延压根不像他说的那样,只看动画片。 程意洗完澡从浴室里出来,穿着自己的天蓝色带云朵睡衣。沈星延坐在床沿,笑笑:“怎么不穿美少女战士的?” “……”程意丢给他一个眼神——我跟你没有共同语言。 沈星延单手搂过她,调了个美少女战士出来。 程意:“你在哪找到的啊?” 沈星延:“想知道?”他把脸凑过来。 明显,是要她亲一口。 程意吧唧,小心翼翼在他脸上挨了一下。沈星延揽住她,吻直接铺天盖地,落了下来。 她被摁在床上,没有反击之力。 半天,沈星延亲完后。上床盖了被子,只露出一个脑袋:“到这里来看。” “……”程意气喘吁吁过去。没两下,被沈星延揽住了肩膀。 电视机里正在放月野兔变身,程意看着沈星延的眼神,其实在心里掂量——要不要说,她已经不喜欢这种幼稚的东西了。 沈星延合上眼皮,把头靠过来。隔着被子,枕在她肚子上。 “你今天吃得好多。” “……” “不过舒服。” “软软的…”沈星延的尾音刚落,程意顺顺快要跳出来的心,壮着胆问,“那你要…” “嗯?”少年的声音慵懒又清冽。 “摸…”程意顿了一下,“摸…”又顿了好几下。 沈星延从她肚子上起来,程意的话到嘴边,滚了好几下。 “摸摸吗?” 少年帮她接完未完的话。 “……” “行了,”沈星延扯唇嗤笑,“又不是没摸过。” 小时候,程意扯着他跟一群孩子玩过家家。她当妈妈,他当爸爸。 因为太小,当时他不爽的点只有一个——为什么爸爸,还要给妈妈揉肚子? 八九岁的程意装肚子痛在地上打滚,他一脸不耐烦,给她随便揉了几下。 后来程意真的来大姨妈,那时候都上过生理知识课。懂得避嫌了。 有次程意肚子痛得不行,体育课她待在教室里没去上。他打完篮球回来,从教室外看到小姑娘一脸皱眉头的模样。他放下篮球,去洗了洗手。 回来时,想帮程意揉揉肚子。 她已经好了。 还活蹦乱跳,以来大姨妈为借口要挟他——当她小弟,帮她做事。 …… 沈星延挑挑眉头:“你日子不还没到吗?” “……”程意涨红脸,“是你说我吃多,我又没说我大——” “好了,”少年的手探过来,揉了两下,“舒服吗?” “…还、还行,”程意抿抿嘴巴,“就两下就算——” 沈星延的嘴挨过来。她下意识仰头,去迎接他的吻。 少年的唇薄且凉,和他的手一样。他搭在她棉质睡衣外的手,按了两下,转眼,从衣摆处轻松滑入。 程意的眼一睁。 透彻的凉意贴到肚皮,把玩似的拨弄几下。沈星延的手转眼撤退。b 分卷阅读55 r “沈、沈星延。”程意眼睛睁得很大。 “干嘛呢?”沈星延不耐烦说,“我不没碰你吗?就摸了两下肚——” “不是,不是…”程意抓住他的手腕,转头,对上他的眼睛,“我…” “……” “我…我大姨妈,来了。” 沈星延跟弹簧一样跳起来离开她。 不出一两秒,程意眼神过于哀怨。自己蹬上鞋子,准备去浴室先处理。 沈星延在她身后,两下爬到床尾:“你买了吗?” “没带!”程意的喊声从浴室里传来。 沈星延下床,拿了自己手机。 出来时,床尾处,躺着几包——粉粉,蓝蓝,黑黑… 沈星延黑脸坐在椅子上:“不知道你用哪个,随便买了。” 程意重新洗澡,换了干净内裤。出去后,沈星延已经躺在床上,睡着了。 他的脸苍白瘦削,五官俊挺。骨节突出的双手搭在被子外,过份端正老实。 程意俯下身,在他唇上亲了一下。 “谢谢你。” 少年没有动静。 程意深深呼吸了一口,顶着堪称熟透——已经可以采摘的红苹果脸蛋。悄悄上床,躺到他的身边。 “睡这么快,你是猪啊?” 不用在心里计算,是不是到五点了,身后的人该挪位置了——真好。 七八分钟过去,沈星延的身旁,传来了小姑娘均匀舒适的呼吸。 他把她搭在外面的手放进被窝里,薄唇微动,在她额侧亲了一下。 他悄悄下床,从安眠药的药盒里,掏出了几粒。 回身时,他听见身后犹如鬼魅一样的声音:“沈星延…” “哎?” 他手里的几粒药片,毫无意外滚落到了地上。 沈星延扯扯唇,笑了。 程意望见黑暗里的瘦削少年,毫不在乎弯起唇笑。 他说:“世界上,怎么会有你这么难搞的人。” 第34章 “……” 程意在黑暗里被他盯得满不自在,她全身心的注意力,全都放在了沈星延的右手上。那里,曾经被他牢牢攥过几粒安眠药。 “沈星延。” 少年坐在另一铺床的床沿,懒懒散散问她:“嗯?” 程意扭捏反复,最终问出了口:“你是不是…故意的?” 沈星延:“?” “你想让我…讨厌你?”程意斟酌一会,又问,“你觉得大喇喇的拒绝不好,所以就换了新的策略是吧?” “……” 沈星延撇撇唇角:“不知道你这脑子,怎么长的。” “……”程意过去,捡起地上那几粒安眠药,把它们全都丢进垃圾桶。 她抬起睫看沈星延。他撇撇唇角,不太自在说:“你就不能理解为…” “?嗯?” “我本来就害怕你?”沈星延说,“还有,我本来就想碰——” “别说!”程意马上尖叫起来,“沈星延,你怎么是这种人!” “……”沈星延吊儿郎当斜眼看她,“不然我是哪种人?” “我不都说了,要是能现在娶你就——”hao。 “不准你再说了。”程意过去,堵住他的嘴巴。 沈星延的眼睫,似有若无轻眨了两下。 程意看着垃圾桶里的白色药片,打开了灯,轻声询问:“什么时候开始的?” 沈星延:“嗯?” “就是…”程意抿抿唇,“什么时候,开始吃安眠药睡觉的?不吃,就睡不着吗?” 沈星延弯弯唇:“我今天是打算不吃的。” 程意恍然,盯向了他。 “我还以为,有你陪着,我就不用吃药了呢,”沈星延扯扯唇角,又是那种很无所谓的笑,“但没想到,有你这个猪睡在我身边…” 程意:“……” 沈星延说:“更加睡不着了。” 这种睡不着,可能是任何层面意义上的——唯独却不可能,是她面前风轻云淡的少年脸上,口中所表达出来的轻浮意思。 程意挨坐在他身边,忽然说:“我肚子疼。” 沈星延看过来。 程意又苦着脸,嘟囔说:“你给我摸摸。” 沈星延的手挨在她的睡衣边缘。程意不满意,撩开自己的一点衣摆,抓着他的手就要放进去… “你有病啊!” 少年像避开炸弹那样,直接火箭一般弹跳起来,离开她的身边。 “程意,”沈星延嫌弃说,“你要勾引我,也不把你身材养好点。” “……” “就这么胖,我怎么摸得下去?” “……” 程意半天不说话。顷刻,沈星延还是坐回她身边,缓慢之极。替她轻轻按起了肚子。 程意的余光窥着少年的脸,嘴巴,抿了又抿。她说:“以后,别再吃药了。” 沈星延:“嗯?” “要是你实在睡不着,就给我打电话,或者拨视频,”程意说,“都可以。” “不管我睡得有多香,我都会——” 分卷阅读56 沈星延勾了下唇。 “我都会,起来哄你睡觉的。” 沈星延说:“那你现在哄哄我?” “……” “检验一下,你的水平。” 程意拉着他到原来的床上坐下,开始娓娓说起——她六年级时,初潮来临。当时发生的糗事。 沈星延听得想打瞌睡。 不知不觉,当他闭着眼睛假寐过去。程意盯着桌子上的那瓶白色小药片,始终不动声色。 她没有问起沈星延为什么会开始吃安眠药,为什么会睡不着——归根结底,还不是因为她。 因为她这个人让他的心反复无常,让他安定不下——程意忽然开始觉得,或许的确如同沈星延所说:每个年龄阶段,都该有自己合适的事。 第二天一早起来,两人吃过早餐道别,各自回校。 程意开始在学校里,认真努力地训练。她不想让沈星延担心,为她操那些无谓的心。 周末出来聚会的时候,沈星延带了王治还有他宿舍里的朋友。程意带了赵铃,还有莫澜。 他们几个人划拳玩骰子,唯独程意和沈星延没参与。他在包厢的另一侧,陪着她唱夏天的风。 程意时常会斜过眼睛偷望沈星延,她想,要是现在真的有二十四岁,那就好了。 她在沈星延十一月份过生日的时候,许的愿望,是快一点长大。 至于为什么要许愿—— 那是因为,在灯红酒绿的光线下,眉眼刻意轻浮轻佻的少年。他把他的愿望,当着大家的面,让给了她。 十二月份开始准备艺考,程意和沈星延忙得没有时间见面。直到过年前夕,他们两人一起回家,在飞机上,程意又一次将护颈枕给少年时。他摇头拒绝:“我现在,已经不用补觉了。” 程意:“……” 沈星延:“你让我少操了好多心。” “……”程意嘀咕,“你把我说的跟你女儿似的。” 沈星延笑得欠打:“你不就像吗?” “…找打!” 程意真锤,沈星延欠身躲避。当她的手要挨到他脑袋的那一刻,程意忽然之间,又察觉到了一点儿不合适。 “今年了。” “嗯。” 程意扳起指头:“我又大了一岁。” 沈星延嬉笑,挑挑眉眼:“恭喜你。” “我去年的愿望给了你,那么今年,你的愿望,是不是该还给我?” 沈星延十七岁时送给她的愿望,程意深深记得—— 可她觉得日子,还是那么漫长。 直到她的十七岁生日来临,沈星延帮她吹灭蜡烛。接着许了愿,他轻微阖上眼,看似无声说:“我希望,我们都能快点长大。” 程意弯着唇,忽然就笑了。 沈星延在过去的大几个月里拿过不少奖牌,仿佛是敞开心扉跟她把话题都谈开后,他肆无忌惮,变得越发拼搏了起来。 他们都想,快点长大。 和王晴又一次闹脾气后,程意气得径直搬出了宿舍。 她和莫澜挤在一个小屋子里,这事没敢让沈星延知道。 由于新一年新一度的运动会来临,沈星延正在全力以赴做着准备。 八分三十五秒的线他在去年已经突破——其实,他们俩都达到了大人口中的标准。 军令状立下来,他们都做到了。 但为了避免两家大人担心,程意在向贺美娟报道时,用的借口——依旧是她和沈星延,是单单纯纯的未来男女朋友关系。 其实除了日常亲个嘴儿,真的别的什么越界的动作,再也没有过了。 体校声势浩大,举办运动会时,震天的喊声一浪比一浪高。 这一回不限制外校的学生进入,但程意和赵铃莫澜,依旧混成了拉拉队员进场。手攥着花球随意挥舞了几下,程意在人群中看到沈星延的视线。 他穿着紧身的运动服装,和他们宿舍的那几个勾肩搭背地站在一起。少年满脸意气,再往下看… 程意一看到他身上的肌肉线条,立马羞红了脸,别开视线故作正经。 “得了吧,程意,”赵铃嗤笑,“你跟你哥都出去开房那么多次了,我不信你没看过。” “是啊,”莫澜陪着她说,“估计看的是衣服下面的吧——” “别!”程意立马喊,“别说!” 两人识趣地不再发言。 五千米长跑开始。 沈星延站在起跑线,他在其他的参赛队员当中,总是尤为耀目光芒四射的那一个。程意注意到旁边有好多女生,挥舞了她们自己手中的牌子,一个劲儿吆喝着沈星延。 “沈星延!”程意没有事先准备牌子,只能使劲呐喊,为他加油。 想到这一点她就很气馁,感觉她在任何事上的细心方面,还比不过没和他认识的女生。 与沈星延的短跑不同。 他在长跑时,尤其是五千米。开始时总是沉声敛息,到了后来,才是持续发力的那一个。 程意看到沈星延在跑道上平稳有力的身影,持续为他呐喊。 一圈、又一 分卷阅读57 圈。 三圈下来,沈星延处于中部的身影开始冲刺。 程意听到了耳畔一众女生的欢呼声。她撇了撇嘴,不太高兴。 “哎,人家沈星延有女朋友的,你们在这吆喝个什么劲儿?” “……”程意转眼一看,眼熟得紧。 王晴手里正拿着个大喇叭,不耐烦地在那叭叭叭。 “王治,加油!哥,加油!!” 看她望过来,王晴恢复成无事人样,装作自己是在卖力加油的忠实迷妹。 “……”不一会儿,程意把自己的目光收回去,又听到了窃窃私语:“人家都和女朋友,在校外同居了,你们在这加个什么油?” 程意:“???” 沈星延还在赛场上跑着第六圈。 程意挤开人群过去:“王晴,你什么意思?” 王晴斜眼:“什么什么意思?” 程意:“你抹黑我不够,还想抹黑沈星延?” 他哪点对不起她? “从一开始,我、男、朋、友,就和你说得很明白了吧?” 光天化日之下,程意被气到涨红了脸。她一字一顿,把替王晴兜了一年的事,毫不犹豫,当着大家的面说出。 “程意!”王晴气到丢了喇叭,眼眶里氤氲着泪水,“你长了一张嘴就在这乱说!” “我没乱说!”程意大喊,“沈星延根本不是你前男友!” 旁边各有人想要来劝架,王晴一脸委屈到不行的模样,程意看了肚子直冒火:“别拉我!我最烦这种盛世白莲——” “程意。”身旁有冰冷的喊声传来。 程意转眸,看到了跑完步的沈星延。 他脸色苍白,从头到脚像是被从水里捞起来。浑身都在冒汗,胸膛不停起伏。 “你先回去。”他说。 “哦。”你要帮她吗? 这件事,程意问不出口。 转身的那一刹那,她听到身后沈星延冰冷的解释:“没事,就是我现在女朋友,太爱吃醋了。” “你别计较了。”哦…程意在心里了然地笑笑。 回到莫澜家里,程意一声不吭,把手机关了机。 她躲在自己的被窝里,一句话都没有说。莫澜劝了几句,接着说:“程意,我出去买点面条回来,我们今晚吃番茄面好吧?” “随便。”程意的声音抽抽噎噎,她自己听着,都觉得是委屈到了极点。 “沈、沈星延,”说着说着,程意在被窝里抹起了眼泪水,“沈星延,呜呜呜…混蛋…呜呜呜呜。” 她再也不要,喜欢沈星延了。 抽噎着将手机开机,程意正准备在微信里给沈星延发——我们之前的约定,不作数了。 约定长大以后,要结婚。约定她会等他,完全不作数了。 “我现在…”程意抽噎着,吸着鼻子发语音过去,“我现在要重新找个男朋——” “程意!” 猝然间,她头顶上的被子被掀开。 “……” 莫澜手里抓着一把面条,小塑料袋里装着几个小番茄。她的身侧,沈星延已经换下了运动服装,一身干净清爽的装扮,牛仔外套,白T恤。黑色碎发下方眉眼凌厉,薄唇抿着,不爽之情言于溢表。 “搬出来干嘛不和我——” “要你管?”程意大吼。 “怎么脾气还跟小孩似的和我闹——” “滚!”程意吼得更凶,“我不要你管!” “……” 莫澜和沈星延面面相觑。 过去半天,沈星延扯扯唇说:“她就是这样的人。” 莫澜:“……” 沈星延说:“委屈你了。” “沈星延!”程意哇的,哭得更凶了,“你这个畜生!” “……” “我、我…”她抽抽噎噎说,“我还没和你提分手呢。” “……” “这…”她吸吸鼻子,又说,“这就跟其他女人搞上了。” “……”莫澜脸色一沉。 “不对,不对…”程意连忙从床上跳起来,“你知道我说话说快了,就容易嘴瓢。我想骂的,从来都只有沈星延那个畜生。” “……” 莫澜一脸无奈,望着扑在自己怀里的女孩儿,抬抬眉眼——眼神示意,抱歉啊,没办法帮你了。 沈星延从她手里接过东西,无事人一样说:“没事,我来煮面条吧。” 程意在房间里扑在莫澜怀里,被她不断安慰着。 沈星延在厨房里,折腾着他的面条。 十几分钟过去,程意的情绪好不容易稳定下来。在客厅里看到沈星延还没走,哇的一声,又想哭了。 “……” 沈星延撇嘴:“程意,你怎么回事啊?” “……” 沈星延:“不让你当着面给王晴难堪,那是因为她爸——是你们学校领导。” “你想被穿小鞋啊?” 程意抽噎着,忽然不动。 “就算你想,我也不想。”沈星延平稳坐在沙发上,分好了三碗面条。他的眼皮都没有抬一下,漫不经心说:“我 分卷阅读58 女朋友…” “嗯?”莫澜替程意好奇。 沈星延:“只能我自己欺负。” “……” “够了啊!”莫澜一把推开程意,“你们两个人都给我滚出去!” 第35章 “……” 空气里的氛围有够尴尬。 程意红着眼睛,跟沈星延的眼睛对视了好几眼。 最后当莫澜拉着她坐,三个人乖乖把面条吃完,由她当中间人,调节了一会儿他们之间的气氛。 这件事像是就这么揭过。彼此之间,都再没话说了。 吃完面条,沈星延谢过莫澜,帮程意在她的房间里收拾着东西。他不在意般问起:“怎么不去姑姑姑爷家?” “太远了,”程意说,“还是这里比较近。” “那怎么…”沈星延的话到嘴边堵了一堵。 程意也不接着问话。 直到两人出门,沈星延提着她的行李箱子下楼。这时他才挑眼,漫不经心问起:“怎么不来找我?” “……” “找你?”程意反问,“找你干嘛?我还能去你们男生宿舍凑合?” “程意,”沈星延半是笑着无奈道,“你是不是又想让我敲你爆栗。” “……” 程意:“你敢!” 沈星延看到小姑娘眼睛还红,笑着不说话了。他将行李箱换到另一边,用左手提着。右手探过来,拉起了她的手。 “我们可以一起住啊。” 程意:“……” 沈星延:“你想,有你在我身边,我是不是能睡得更好?” “……” 程意回想起了她和沈星延的这大半年—— 每次他们出来开房单纯“睡觉”,戒掉了安眠药的沈星延。他嘴巴上是硬着说,有她这个猪在身边,更加睡不着。 但其实呢。每一回,他睡得比谁都香。 程意起来,总是能看到少年的下巴搁着她的脑袋。他的手规规矩矩,放在她的腰侧,总之是没有多余的非分之想。 “……” 思绪回到现在,程意开始考虑——是不是真的,他们睡在一起,会比较好? 找房子的事进行得如火如荼。 为了避免被临时检查,程意先打电话过去给贺美娟报告:“我和沈星延,现在在一起了。” 贺美娟:“哦。” 程意:“我们打算同居。” “什么?”电话那边的贺美娟惊叫,“你要上天?” “……”程意很是无语,“上天比同居要难多了好吧。” “别岔开话题!”贺美娟咬着牙齿问,“什么时候开始有的决定?” “就这两天。”程意念念叨叨,把她在学校里和领导的女儿吵架,又搬到了认识的朋友家里,又被沈星延给拎到——这一件事,完完整整地如实说出。 贺美娟听了,沉默良晌。最后,她问:“钱够用吗?” 程意的心里堵了一下。 贺美娟说:“要租房子,就找个两居室,你一间,他一间。你最好占个次卧,这样钱可以少点。” “人都还没正式嫁出去呢。也才刚谈恋爱,别老想着,”她笑笑说,“占人家的便宜。” “哦,”程意点点头,“知道了,妈。” 通话挂完,她用手背抹了一下眼睛。 叮铃一下。 消息栏的通知来了。 ——贺美娟给她,在微信转了三千。 程意弯起嘴笑,她给贺美娟发了个信息过去:【妈,我爱你】接着,她把三千退了回去。 她给沈星延发:【同居的事,以后再说吧】 成长不是一夜之间要你成长。 忍着脾气搬回宿舍的程意觉得,只有在经历很多生活上的琐碎事后,恍然一瞬间觉得——啊,我又长大了。 我这一回,是真的长大了。 可是后来,在遇到更多不同的事。暴露出自己的小性子时—— 又会觉得,我可能还没长大吧。 找到了那些事的处理方法,能够正确平稳作出决定。当程意开始觉得,我这一回,长大了一点点。 我好像离长大,更接近了。 这可能,才是真的长大吧。 回到宿舍里的程意忍了脾气,虽然说和王晴是抬头不见低头见。但她注意着,没再刻意在她面前“秀恩爱”。 沈星延和她之间的信息,随着他们两人的事越来越多。越来越少。 偶尔的见面,程意看到沈星延胖了点,瘦了点。都会发现新大陆一样惊叹。 她能够把自己生活日常的所有琐碎事,全都念念叨叨——和沈星延毫无遗漏地全部讲出来。 他耐心听着,到了最后,挖一口雪冰塞进她的嘴里。程意鼓着腮帮子问:“你不吃吗?” 沈星延摇摇头,笑:“我女朋友吃就好了。” 程意觉得,他也是真的长大了。 过年的时候,他们两人又一起回了清河。 沈星延的奖牌多到数不胜数,沈爱民和沈阿姨看了,嘴角一 分卷阅读59 个比一个翘得高。 和几个小伙伴聚完会之后,他们在家门前楼下的双人坐蹬上坐下。年满十八岁的少年,双手插着兜,有一下没一下蹬着她的坐蹬。 程意被他蹬了几下,弯起唇笑着说:“你以为还小?” “……”沈星延放下脚,“是不小了。” “……”程意抿抿嘴巴,“你什么意思?” 沈星延抬眼看她:“你想到什么意思了?” “行。”程意跟他没有话可说。 每次提到这个隐蔽话题,沈星延那一副模样,推来推去顺水推舟的——她总会以为,是她自己的脑子有问题。 爱多想。 还总是想到——不可描述的方面去。 “程意。”沈星延忽然喊她。 “嗯?” “你十八岁过后,就搬出来住吧。” “……” “你…你——” “没错,我就是那个意思。” 沈星延一脸无赖相:“你不搬出来也行,反正我自己要搬。” “……” “我们宿舍楼开年后要装修,接二连三的呢,都会搬出去的。” “……” 行,又是她想多了。 十八岁到来之前,程意在老师的推荐下,有了第一次公演机会。 当晚她登台,其实就是个小场面——有人非得举着霓虹灯牌,像是来看演唱会那样,灯牌上嵌上了她的名字。 “……” 程意穿着他送给她的十六岁生日礼物,在舞台上踮脚跳跃。 视线偶尔和沈星延相衔。她勾唇笑,竟然没被分心。 下台后,沈星延把灯牌放到她手里。他勾唇说:“祝你梦想成真。” “……”程意撇嘴,“还早着呢。” 之后,他们去了酒店。抱着相依相偎。 程意亲着沈星延的脸颊,忽然说:“我觉得我们俩的感情…” “?” 程意:“是不是太过平淡?” “??” 沈星延起身,问她:“你听谁说的?” “莫澜啊,”程意嘀咕,“赵铃也说了。” “……” “还有灿灿!” 程意说:“就连你前前女朋友——” “程意!” 沈星延赶紧过来,用手堵住她的嘴。 “能不能不提这回事?” 程意嘴角弯笑:“不行。” “除非,你给我来点不平淡的事。” 她的这句话,程意不知道沈星延是理解到了什么地方去。总之,她过十八岁的生日当天—— 沈星延,在他给他们找到的新家楼下,摆了一圈的红色爱心蜡烛。 “……” 路人路过不说,小区里的物业,很快气势汹汹赶来。 程意和沈星延忙着收蜡烛,没少挨批评。 “……” 折腾完回到家里,程意在房间里收拾着她的行李—— 在温暖昏黄的灯光下,她将自己的衣服,一件一件放到衣柜的另一侧。左边一侧属于她。右边一侧,是沈星延的。 整理到差不多,沈星延在门外喊她。程意犹豫着脚步,忐忑不安地走出去。 红色蜡烛点燃的昏黄烛光映衬,整个小客厅,氛围都变得有一些诡异起来。 沈星延只穿着件白T恤,背着她,餐桌的边缘摆弄。 程意走过去,从身后抱住他。 “沈星延。” “嗯。”他尾音有些儿挑,漫不经心,格外勾人。 程意的小心脏,在胸膛里不断乱跳。 她歪过头去,看他摆弄什么。 沈星延修长瘦削的两只手里,端着一个插满了蜡烛的小蛋糕。程意嘀咕:“之前跟赵铃莫澜还有王治他们一起,不是都吃过蛋糕了吗?” 还吃? “这不一样,”沈星延说,“这是我的,专属于你的小蛋糕。” “……” 沈星延:“吃一口?” 程意挑眉:“你亲手做的?” 沈星延:“不然?” “行,”程意眯起眼笑,“那我却之不恭。” 她用小叉子,插了一个草莓含进嘴里。噗… 当场,程意有了吐出来的冲动。 沈星延挑眉:“干嘛?” “酸…”程意鼓着腮帮子,“太酸了。” “有吗?”沈星延一副明显不信的样子。他低下头来,程意一躲:“干嘛?” 烛光昏黄,沈星延修长颈间漂亮的喉结,在程意视线明显注意到的情况下——几不可察,动了一下。 她嘴里的草莓,停止了嚼动。 “过来,”沈星延低声,诱惑般说,“让我吃一口。” “你…”程意有点结巴,“你…要吃,不会自己再——” “唔”她的唇转眼被堵住。 她和沈星延接吻的次数都数不清了。 从来没有过这么一次,她真切地体会到——他所谓的急切。 他灵活地撬开她的牙齿,像一尾鱼渴望水那样在她口腔游觅。 她的齿肉被他细细 分卷阅读60 密密地扫过,程意的脸颊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热度。 她穿着的是一件牛仔裤,还有碎花的雪纺上衣。 沈星延的手片刻,就辗转到了她的牛仔裤后口袋处。 她的眼睛圆睁。 沈星延又狠狠亲了她一口。离开她,他的脸庞都满是笑意。 “程意。”话里有些吊儿郎当。 “……”程意舔舔嘴唇,觉得酸味没了的同时,口腔里,还多了一丝淡不可闻的烟草味。 “呸!”她转眼扭头说道,“我要去刷牙。” “刷吧。”沈星延噙着笑的喊声在身后响起。 程意进了洗手间,啪的一声,把门关上。 沈…沈星延刚才。 竟然摸她屁股! 第36章 程意望着半身镜里的自己,小姑娘的脸蛋是鹅蛋形。眼睛圆而漆黑,像两枚五子棋一样晶莹又剔透。 “……” 看着还小呢。 沈星延居然,就摸她屁股! 另一边,沈星延百无聊赖给王治打着电话,又拈了根烟,叼进嘴里。 “摸你妹!” 说出这话的同时,他干净的白色板鞋鞋尖,狠狠踢在了马路的边缘。 “谁说女人觉得平淡的意思——” “就是想有点刺激?” “噗——”电话那边,王治正打着英雄联盟。一口柠檬茶水,喷到了他黑白的屏幕上。 “你真摸——” “滚!”沈星延老不耐烦,“我和我女朋友的事,关你屁事儿?” “嘁,”王治挑衅说,“那一年多前,要不是我向你女朋友透了口风,你能有现在的福分?” “滚,”沈星延一肚子火,“谁他妈让你给我瞎出馊主意。” 王治:“怎么?” “呵,算了。” 沈星延挂完电话,抱着脑袋,在街边蹲了有一会儿。 他明显感觉到了——程意的害怕。 看到陌生的他,陌生的行为时,发自内心的害怕。 …… 他的心里有些不平静。 他之前是真以为,程意是在暗示他。 王治有女朋友,他和他的女朋友在宿舍还没开始装修时,就已经搬出去住了。 算得上是——经验丰富。 指点他这个纯情的人,绰绰有余。 ——王治是自己这么认为的。 但程意,现在讨厌他了。 “……” 沈星延在街边蹲了会儿,嘴里的烟换过了两茬。 最后收了手机呵了会儿气,他抬起眼眸,握住手机往漆黑的家门处走。 钥匙插进锁孔,门开时。沈星延和程意的视线对接,他滚了滚喉咙,无声说:“对不起。” “?” 程意:“你有病?” “没,”沈星延说,“是王治出的馊主意。” “……” 程意的脑袋上浮现两个问号。 沈星延走进家门,拉上门。进了卧室后,他的喊声从里间传来:“你衣服都放好了啊?”像是在故作镇定。 程意没有搭理他。 过了一会儿,沈星延也没了动静。 程意顺了顺自己胸膛,深深地呼吸了一口气。她抬起自己手机,慢慢地将音量调大。 “沈、沈星延。”她在门口,略带犹豫地喊道。 沈星延的半边身子都藏在被窝里,耷拉着眼皮。狐狸般的眼看到她时抬了下,瞳仁漆黑,眼里情绪寡淡。 “嗯,”他不清不楚应,“我待会儿洗澡。” “……” 沈星延打了个哈欠:“不会不洗澡就睡。” “……” 程意脑袋上的问号更多了。 “你到底,”她问,“是想到什么方面去了?” “没,”沈星延鲤鱼打挺一样起身,“我什么都没想。” “……” “等等!”程意拦住他的去路。 沈星延斜着眼眸看她。 “你…”程意无意识舔了舔下唇珠,“你洗完澡,要不要…跟我一起看个电影?” “哦,”沈星延随口应,“好。” 等待他出来的时间犹如一个世纪那么漫长。程意把自己的身子小心地藏在被窝里,左手捏着手机,感觉手心都在隐隐冒汗。 “沈——” 在她忍不住又要一次大声呼喊时。 卧室的门被推开。 穿着天蓝色情侣睡衣的沈星延,正用毛巾擦着沾水的头发。边歪着头,边好奇问:“你还不睡?” 程意的胸膛咯噔了一下。 “我、我不是说了吗?” “嗯?” 程意意有所指:“看电影啊。” “哦,”沈星延擦着头发,坐到她床边来,“看吧。” “什么电——” 在程意将自己的手机屏幕凑到他眼前,两个赤条条的小人正在做准备工作时——沈星延的眼睛,一瞬间直到了前所未有的程度。 “程意!” “啊!” 后一声是程意的惨 分卷阅读61 叫。 她的头上,被狠狠敲上了一个爆栗。 “……” “你、你欺负人!”程意把手机一摔,整个人躲进被窝里,“你今天自己在客厅睡。” “……” 程意在被窝里扭动。 她的嘀嘀咕咕,不时仍会传来:“今天…还是我生日呢。” “这就是你的愿望?” 清澈的少年音透过被子,钻进她的两只耳朵里。 程意的眼眸霍然睁大。 “意意…” 程意忽然听到沈星延的呼喊。温柔,藏了点平时没有的小心翼翼。 她的心脏咯噔。 “你想吗?”沈星延又问。 程意闭紧眼睛,死死不想说话。 她的被子没被掀开,沈星延的手,带了点温凉的热度探进来。 她的身子一缩。 “别动。”沈星延压着嗓子呼喊。 程意深深颤抖,不停地呼吸着。 “意意…”沈星延再喊,嘴唇探过来。 程意瑟缩。 她察觉到,这一回十八岁的生日礼物——被他温柔仔细地在解。 身后她的手机,电影似被播放。 传来了断断续续的人声。 程意的耳朵从耳尖红到了耳根。 “意意…”沈星延像是一声又一声不停。 他吻住她的唇边。 这一刻间,程意深深颤抖了一下。仿佛来自灵魂那样的战栗。 沈星延从身后抱着她,将碍事的东西解除。 他的右手绕过她的脑袋,左手从睡衣下方探入。 她的脑袋被枕在他的臂弯上。 程意眨眨眼睛。沈星延漆黑的眼眸正在上方,他朝她笑了下。温柔而有礼貌。 “舒服吗?” 第37章 程意的脑子,戛然间空了。 沈星延持续动作,他吻着她额头边的发丝。空出一只左手,趁空找了个手机支架,将手机架在上面。 电影里如火如荼,正在上演着热烈。 程意垂着眼微微闭上,沈星延看她不回应。胸膛沉沉地呼吸,视线从她的衣领透进,颈间锋利的喉结。微不可察间,又连续滚动了好几下。 沈、沈星延。 他在心里骂自己,你现在,是在干嘛? “沈星延…”程意顶着红扑扑红过头了的脸,轻轻地抬起眼睛看他,“你能不能…” “什么?”他察觉到自己的声音暗哑。 “摸…”程意的声音压得很低,听到耳朵里,像是没有一样。 “摸…”她极小声地说,“摸我的肚子。” “噢…”沈星延的耳朵也发烫得紧。 他立马低下头,深深呼了口气。 他的手,从上方转移到了下方。 留在指缝间从未体会过的滋味,仿佛是加深记忆一般。留存在他的脑海里,深刻到无论如何挥不去。 摸着程意的肚子。 …… 虽然也是软软的。 但总觉得,差了一点儿什么。 手机里的电影长达两个小时,缓慢到了极致。 沈星延的呼吸几乎没均匀过。 揉着程意的肚子,揉到手都有些发酸了的程度。 他臂弯里的小脑袋,终于仰起头来看他。 “沈星延…” “嗯…”他有些不敢直视她。 “你…”程意滚动着喉咙,“你可以试着,往…”往上。 沈星延即刻明白了她的意思。 但恍然一瞬,脑子里的理智悬着他的情绪重归脑海。 感性被踢出去。 沈星延深深的呼吸了一下,放下手中所有动作。他掀开被子,关了电影,起身往屋外走。 “沈星延!” 程意的喊声在后方响起。 沈星延没搭理她。 他蜷缩在小沙发上,给自己身上盖了条薄被。他想,他刚见到程意时,她只有那么点儿个子。 嗯… 那么点儿大。 现在大了,但在他眼里,好像还是… 只有那么点儿大。 要发生点什么,他心理上,好像过不去这关。 “沈星延!” 程意整理了自己的睡衣拉开门,看到少年阖上眼眸,盖上薄被。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好一朵清清白白…的盛世小白莲。 …… 程意无名火起。 “沈星延!” 她吼得很大声。 但某个睡得跟猪一样的人,依旧装作没有听到。 “沈星延!!” 程意再喊。 沈星延依旧不搭理她。 “好啊,”程意被气笑了,“你想分手是吧?” 话音刚落,沈星延睁开了眼睛。漆黑的眼珠子里,看不透情绪。 他薄唇动了动,话里,却突然染上了一些悲伤。 “程意。” “嗯?” “我觉得我俩,”少年犹豫着说,“是不是有点…还是不太合适?” 程意怔了下。 分卷阅读62 “因为…”沈星延一脸悲愤,“我把你当女儿养。” “……” “你却,”沈星延掀开自己身上的被子,站起身,“你却想上我!” “噢…” 半晌,程意点点脑袋。 “行,”她勾起唇笑,“我回去收拾衣服。” “……” 正转过身,脚步往前踏出了一步。 身后某个欠骂到了极点的人,修长的手牢牢从身后锁住她。程意一顿。 沈星延把脑袋搁在她的右边肩膀,转脸望过来。狐狸般的眼眸轻易挑起,眼里折射出顶灯的细碎光线。 “程意…”他又像掺了蜜的那样喊她。 “……” 程意简直是无了语。 “你到底,想干嘛?” “今天是你生日。”少年的声调和缓得不像样。 “是不是…”他缓慢动作,唇往她的耳后根挨,再蔓延到颈线。 沈星延的语调柔到过了分。 程意觉得,他好陌生。 …… 沈星延将她睡衣的右边袖子扯松,亲吻着她的蝴蝶骨。 少女的肤色白而细腻。一旦吻上,简直停不下来。 程意仰头躺倒在他的怀里。 在理智将要全然消失的一刻,她的眼底映入沈星延的浮动碎光。 他漆黑的瞳仁中嵌着她,少女痴呆着脸,仿佛是被魇住一般。 沈星延的右手绕过她的脑袋,掐住她的下巴。他微低下颚,和她温柔地接吻。 “程意…” “嗯…”她的身子几乎快要倒地。 沈星延抱住她,坐在了沙发上。 他拿起遥控,打开了电视机。 调了几下频道。她最熟悉的美少女战士,赫然入眼。 沈星延勾勾唇笑:“隔壁都住了人呢,也不知道隔音效果,好不好?” “……” 程意微微低头。 “喂?”沈星延又掐着她的下巴迫使她抬头。 “……” 程意嗫嚅:“你…” “你什么你?”少年故作凶狠。 接下来的几秒,他换了个较为舒服的姿势。躺在沙发上,还将她拉进怀里。 程意的眼睛正注意到电视屏幕里的月野兔变身。 忽然之间,她的耳根一阵温热。 转眼看去,少年眉眼近得可怜。 他温柔又挑衅,仿佛又是在宣战说:“爸爸今天。” “……” 草!程意想拿个枕头揍死他。 沈星延躲开她的正脸,又咬了一侧。她另一侧的耳朵。 清朗的少年音舒适响起。 不含任何情。色成分。 沈星延挑挑唇,笑着说。 “就让你上一次。” 第38章 “……” 有时候成长,可能真的只在一瞬间。 程意红着脸被沈星延拉出家门,他们到了附近的一家便利店。便利店二十四小时开门,程意装模作样躲在货架后面,挑选着一些小零食。 沈星延的身影在前台货架徘徊不前,等程意都挑好了一些小零食,用篮子已经装满了。他的身影,还是没动。 “……” “沈、沈星延。” 她非常有理由怀疑前台的售货员知道他们想干什么——毕竟她的眼神,一直在沈星延的脸上梭巡。 “小朋友,”售货员姐姐忽然开口,“挑好了没啊?我看你女朋友,都等得急——” “噗——” 程意捂住嘴巴,不让自己喷出来。 沈星延斜眼看过来,她连忙避开他的视线,走到便利店外,又开始“假模假样”地等待。 仿佛是一个世纪过去,时间漫长到让人难熬。沈星延终于从便利店里走出,揽过她的肩:“走吧。” 程意点点头,他们沿着星夜的指引往前。 到了家门口,推开门后,沈星延第一件做的事就是将袋子扔到了地上。程意听到袋子落地的琐碎声音,心里一激灵,抬起眼,沈星延的眉眼低垂,正好和她视线相衔。 “程意…” 他忽然说:“其实我,本来不想这么快——” “……”程意无语,“你这都已经——” 马后炮? 先把要放的话说了,接着,又来装纯情了。 沈星延笑了下。 他的手按在壁灯边缘。啪的,随着开关的清脆响声发出,整个房间,堕入了一片完全的黑暗之中。 程意在黑暗之中,听见了沈星延的轻声耳语:“程意…” “嗯?” “本来不想这么快说,”沈星延吻在她的脸侧,“但是不得不说——” 她的喉咙滚动了一下。 少年的声音又轻又慢,噙着动听悦耳的笑。落在她的耳畔,仿佛是有人在为她专属演奏——只属于她的大提琴。 她脑海中奇奇怪怪的想法,不容吐出,就被封在了少年轻柔的吻里。 他吻过她,接着,抱紧她说:“我爱你。” …… 说不清这是一 分卷阅读63 种什么样的感觉。 程意只觉得心里热流涌动,像是有什么东西要氤氲腾升上来。要冲破她的理智,要无孔不入钻入她的脑海。 沈星延的话,在她的耳边。她忘不掉,可能一辈子都忘不掉。 少年将她带到床侧,他们关了一切的灯。 躲在被窝里,沈星延将被子盖过了他们的头顶。 他笑着说:“这样,就不会害羞了。” “……” 妈的,程意想,你的话能不能少一点? 沈星延咬了下她的脸颊,程意刚吃痛,他又换了别的地方对付。 程意身上的布料,是一点一点减少的。 沈星延抱住她。程意觉得,他的身子,硬得像铁。 “……” 真的,肌肉硬邦邦的。 跟他表面看上去的清俊少年模样,完全不同。 她突然想到了两年之前,莫澜的那一番话。 外表小奶狗,私底下…嗯。 私底下小狼狗什么的。 “还有空分心?”沈星延掐了下她的腰,滑溜溜的。程意一瑟缩,沈星延就抱紧了她。 “程意,我…”他的话像是憋得有点难受,“我没什么经验。” “……” 放屁! 程意咬牙,想问他你知不知道自己在放屁! 在她面前,还敢说没…没什么经验? 话里的深意,怎么听怎么让她想——打。 …… 少年偏过她的脑袋,从唇吻到脖子。 他的手和她的双手扣紧。 腰身下沉的那一刻,程意的瞳孔霍然圆睁。沈星延抿抿嘴唇,黑夜里这一刻的轮廓分外清晰。 他动了动唇,轻说:“你别嫌弃我。” “……” 啊! 啊啊啊啊啊! 满了十八岁的程意开始觉得,世界上怎么会有——比她当面被沈星延嘲讽,比在舞院被所有人嘀咕——还要难堪的事。 沈星延舔舔唇,声音哑得厉害。 “程意…” 每一个字,包括他的尾调。都像是藏了钩子,勾到她的心里,难受到前所未有的程度。 沈星延拍开灯。 程意被刺眼的灯光一照。 脸蛋红着的地方,更明显了。 “你、你干嘛!” “我…”平时说话语句连贯,不时还要开腔调戏她的少年,这种时刻,声音结巴得和她一样厉害。 “程、程意。” 喊完这句,他像是又觉得不对劲。 俯下身来,搂住她的肩膀。沈星延的皮肤真的烫得跟火一样,像是要把她的灵魂,都要燃烧殆尽。 “意、意…”又琢磨出两个字,沈星延断续,接着,干脆狠狠吻住了她。 “老婆。” 在身体被他全部覆上,感知堕入悬崖的那刻。程意又听见少年的轻声耳语。 他说:“从很久之前开始,我就想这么喊你了。” 第39章 他们躲藏在被窝里,沈星延扣紧她的双手,吻几乎是落满了她的全身。程意闭着眼睛,感受着从未有过的新奇。 当她睁开眼,沈星延漆黑的眸正在上方。她心一跳,他不让她偏开视线,吻到她的锁骨。 他修长冰凉的手锁在她的双肩,劲瘦腰腹处腹肌的棱角沟壑——她仿佛都能亲密感知到。 沈星延循序渐进,程意心跳渐快。少年扣紧她的双肩,下巴搁在她光滑的肩窝。他简直带走了她所有情绪。 “唔…” 程意被摆弄到忍受不了。她抱住沈星延的脖子,轻轻一口,发泄似的咬在他的肩头。 沈星延一僵。接着,他没再犹豫。 被折磨到骨头都酥了。 他们两人躺在床上,当程意掀开被子,看了眼自己“不忍直视”的样。 沈星延哗的一下。盖上被子,程意连着被子被他抱了过去。 他的下巴抵在她的额头处,左手收紧。程意的身上光滑得像水煮鸡蛋,沈星延漆黑眼底映入小姑娘害羞的模样。 他勾勾唇,轻笑:“有什么不敢看的?” “……” 沈星延说着要掀开被子,制住她咕噜噜不敢乱动的眼。 “……”程意恼火,“能不能别搞——”事! 她不想看沈星延。 尤其是现在,一点都不想看沈星延。 “要不然,我去沙发睡?”沈星延友好建议。 从刚开始,他就察觉到了。 在便利店的时候,程意那种想窥又不敢窥的情绪。藏满了对于他这个人的陌生害怕。 虽然嘴巴上是硬气。 但毕竟,还是个小姑娘呢。 其实说真的,他也,挺怕的。 但过后想想。 看到程意蜷缩在他臂弯里满脸通红害羞的模样,沈星延勾勾满足的唇角:“程意啊。” 程意简直是不想搭理他。 “程意?” 沈星延再轻轻喊。 程意依旧不搭理他。 沈星延靠过去,手摸到床头柜的边缘。摸到 分卷阅读64 塑料包装的同时,他左手的指节在台灯开关处轻轻一按。 啪的。 整个房间,又陷入了一片黑暗。 他们之前是关着灯做,后来,做到一半中途沈星延打开了灯。 程意咬着嘴巴死死不说话的场景,就是在那一刻深深映入他的脑海。 不知道隔音效果… 好不好? 这句话,好像根本没派上用场。 程意蜷缩在他怀里,脸熟透成个虾米。沈星延看惯了,现在这一刻,忽然间不想再看她的这种模样。 “意宝。”他喊她,她没应。 “意意。”沈星延又换了一种法子喊。 程意忽然一下,把她的半张脸都缩进被窝:“你。” “嗯?”少年尾音饶有兴致地上勾。 “你…”程意犹豫了一下,接着,抿抿嘴唇,“你去沙发睡吧。” “?” 他们的卧室不大,但是飘窗的景致被布置得极好。 程意的半张脑袋都缩进被窝里,沈星延伸手去掀,脑袋露出的同时。月光洒在少女的脸上,清透晶莹到宛如水蜜桃。 沈星延的视线,不由自主再往下。 “!” 程意一把推开他。 “你给我出去!” 沈星延滚动喉结起身,手里握着的塑料包装,不由自主收紧。 他刚才,又想什么去了? 一夜过去。 程意早早起来,伸手去摸自己在床头柜的手机时。身边空落落的触感,好像无时无刻在提醒她——昨天晚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 “……” 她又下意识,掀开被子去望了一眼。 卧室的门,紧紧关着。 沈星延那头猪,睡觉的时候倒是从来不会打呼噜。她根本不能凭借外界的动静,判断他这个人——究竟还在不在。 想到这,她顺手打开QQ给沈星延发信息——【我要吃包子】“……” 过了没几分钟,沈星延的新消息到:【还有呢?】 程意:【还有豆浆】 沈星延:【还有呢?】 程意:“!” “你把我当猪养啊!” 这一声语音的穿透力强。不止通过手机发送到了,就连门外的沈星延——可能都感知到了她的狮吼。 没过一两分钟。 她的卧室门,被推开了。 “……” 彼时,程意正面无表情往自己身上套着睡衣。穿得严严实实,不让那货,有机会再多看一眼。 沈星延:“要我背你吗?” 程意:“?” 沈星延:“你难道不洗澡?” 这时程意才注意到,沈星延的一身清清爽爽。跟她同款的天蓝色睡衣早就换下。 他穿了件黑色的宽松外套,薄款。内搭依旧是万年不变的白T恤。 沈星延的裤子和鞋子也都是休闲款式。鞋是新鞋。 鞋带还松松散散,估计是在试鞋的时候,被她一吼。 随便捆了一下,就进来了。 程意的注意力格外集中,一直锁定在他的那双鞋上。 “今天,”说着,她略带别扭低头,“干嘛穿新鞋?” 是她给他买的新鞋。 沈星延笑笑,走过来。 “走吧,我背你。” “不要!”程意一把推开他,“你以为上刑啊?” “……” 话音过后平静的空气里,某个人的脸色,逐渐地。 变得微妙莫测。 “程意。”沈星延终于忍不住笑,松松唇角,眼尾微妙地挑起。 “我没想到…” “……” “你原来是个…” “……” “这么会用比喻句的人?” “!” “啊啊啊啊!” 程意捂紧自己的脸,低头猛冲出去。她忽然间,有点不想见人了。 沈星延回来的时候,不止给她买了包子豆浆,还买了很多其他的东西。 程意在浴室里洗完澡,换了件白裙子出来。吃完早餐,沈星延拉过她的手:“走。” “?” “逛街。”某个人面无表情地说。 “不是,”程意有点纳闷,“你昨天不逛,明天不逛,为什么偏偏选今天——” 在她最不舒服的时候? “我说了,”少年面不改色,“我背你。” “……” “不然你以为,我为什么要穿新鞋?” “……” “意意,”沈星延低眸看过来,弯起唇笑,“还记得清河那边的习俗吗?” “……” “就知道你不记得。”沈星延蹲下身,往后招呼了两下,没招呼到人。 他干脆直接转过身来,打横将她抱起。程意的身子猛一腾空,吓得转眼,跟近在咫尺的沈星延对视。 “逛完街我要回学校,”沈星延说,“学校里还有些事要处理,可能不能陪你一整天。” “……” 程意嘀咕:“我又没让你,陪我一整天。” “ 分卷阅读65 但是我想。” 沈星延面无表情说完,抱她出门。 到了电梯门口,程意被放下。 他们两人之间的亲密过了度。看在外人眼里,程意肯定是会害羞的。 “你干嘛…”她嗫嚅说,“干嘛老是抱我?” 她又不是走不动。 “清河那边的传统习俗,新娘子都是要抱着进家门的。” “……” 程意猛地抬头:“谁说答应当你新娘了?” 沈星延唇角弧度微妙。 他就知道。 程意大大咧咧又直爽的性子里,藏的其实是一颗——傲娇的心。 “你呀。”他贴近她的耳畔,故意亲昵说。 “都和我这样那样了,还不肯当我的——” “沈!星!延!” 沈星延适时捂住耳朵。 程意的狮吼功,都快跟他爸有得一拼了。 走在街面上,沈星延专挑了小胡同。要带她钻。 每当钻进小胡同里,他就蹲身,要把她背上去。 程意趋近后来,接近无奈。 六月份的风干燥炎热,她使劲拍了下沈星延的肩头。 少年的头顶上扣着那顶发旧的鸭舌帽,他的头发一向被打理得很干净。又不失柔软弧度,像专门做了造型一样。 程意的双手攀在他的肩膀,眼睛瞄着小胡同外的涌动人流。忽然想起,两年之前发生在胡同里的事。 她说。 “当时我被那个小流氓追赶,其实我在心里想着,要是你能出现,一直在我身边就好了。” “我在的呀。” 沈星延说。 程意蓦然一愣。 “不然你以为,”少年笑笑,“他是为什么,后来就没音讯了。” “……” 沈星延说:“我忍了他两次。” “第一次,他的话里还没说得那么难听。” “第二次,实在是忍不了了,就开始打了。” “……” 程意撇嘴:“你真把自己当混混了啊?” “没有,”沈星延说,“程意,你知道我从来不随便打人。” “……” 程意的记忆里,都被蒙上了一层鲜黄而悠远的色泽。 少年坐在她的后座,抬起尺子。“啪”的一下,敲在他同桌的脑袋上。 这一份场景,经过后来同学们的复述。她几乎都能在脑海中演练出来。 后来,沈星延上初中,好像也打了架。 好像… 也是因为她。 不过他那时候,正跟王凝谈着恋爱呢。 她在学校外头被欺负,沈星延第二天嘴角带着伤,在学校里出现。她哭红了眼睛,看都没看一眼。 尽管心里知道,但她不想承认。 那时候的她觉得,沈星延真的没有必要。 既然都和王凝在一起了,还来帮她出头,算个什么事儿? …… 沈星延校霸的名声,就是从那时候传开的。 打架又狠,又不怕自己受伤。拼了命一样,跟狼崽子似的。 其实校外里的那个人,也就是看到她放学哭红了眼睛过于凄惨,随口嘀咕了几句:“看着好像,被男朋友甩了的怨妇啊。” 程意的性子刚,谁骂她,谁打她。就算她打不过,她也会拼了命地报复回去。 但那天奇怪的,由于沈星延和王凝在一起的情绪牵扰着她,她嘴上没有多说任何几句。只是斜着眼,冷冷看了那个人几眼。 相反的,正是这样,越漫不经心的态度,越挑起了有些人情绪。 那人掸掸烟灰,吊儿郎当痞笑着说:“不然,就给哥哥来当老婆?” “保证让你——”口头上占的便宜——往往是什么话越无耻,就挑着那一些话说。 程意攥紧自己的书包带子往前走,那一刻想,沈星延既然和其他女生在一起了,就永远不要出现在她面前好了。 后来他嘴角带伤出现,程意也只是觉得——在他随心所欲答应人的情况下,那身漫不经心的皮,又披上了一层伪装——她所厌恶的,虚假的好意。 “沈星延。” “嗯,”他漫不经心应,他说,“我想带你去买身新裙子。” “……” 程意一愣。 沈星延说:“我以后不想再穿白色了。” “……” 沈星延:“你也别穿了。” “……” 沈星延:“我们,穿点七彩的颜色。” “?” 程意吐槽:“你走复古潮流风?” “不是,”沈星延笑说,“是时尚前沿风。” “……” 沈星延将她轻轻放下。 他侧目看她,薄唇挑起。眼里带着光,微笑说:“我们两人,都让彼此的生命有了颜色。” “……” 程意的表情刚不对劲。 沈星延就说:“王治教的。” “他说第一夜过去哄哄女人,什么话肉麻,就挑着什么话说最好——” “沈!星!延!” “你能不能话少点!” “哎。 分卷阅读66 ”沈星延笑着躲开她的手掌。 他们你追我赶,到了附近一条商业街的店面。帝都繁华,连随便一家品牌的门面,看上去都让人可望不可及。 程意的脚步在门前停滞:“不然,我们还是换——” 沈星延硬拉着她进去。 他的眼光很快。 挑了几件花花绿绿的衣服,真跟他口里所说的一样。没有一件是纯白色。 他们两人,各自去了试衣间换衣服。 等到出来。 原本白色连衣裙的少女,穿着粉红色的收腰连衣裙,脸上的表情垮到了极致。 “还没我原来好——” “程意!” 沈星延喊住她。 另一侧,少年穿着件粉色的连帽卫衣,卫衣的正中。映着月野兔的脑袋,黄色的双马尾辫,长长垂下。 一只眼睛闭上,一只眼睛睁开。俏皮十足的wink模样,和尽管肤色白皙,脸庞俊朗的少年。 一点儿都不相配。 沈星延走过来,拉她到镜子前。 宽大的落地穿衣镜前。少年和少女并肩依偎。 沈星延忽然勾了下唇角:“程意。” “嗯?”程意转头。 沈星延指指镜中的自己,又指指她。 “其实我当年…” “……” “早就知道。”沈星延勾着唇笑,俏皮又慵懒。这一刻,和她喜欢的月野兔十足相配。 “是你给我写的情书。” 第40章 沈星延突如其来的坦白,让程意还挺惊讶。 她望望镜子里的自己,又望望身旁的沈星延。撇撇嘴巴,问起:“那你怎么不说?” “说啊。”少年慢条斯理重复了一遍她的话,接着,眼尾弯起温暖到如同太阳。主要是,有这一件粉红色的衣服作为映衬。 沈星延没怎么穿过粉红色,程意的记忆里,他也只有小时候受沈爱民压迫,穿着他买来的粉色衬衫,不过半天,就意兴阑珊地脱下说要把它烧毁。 沈星延,最讨厌粉红色。 粉粉嫩嫩的女孩子颜色。 但他现在,为了和她相配。他好像穿得很开心。 沈星延望着镜子里的自己,轻说:“程意,每个阶段,都该有每个阶段合适的事。” “譬如我现在觉得,向你坦白,就是正好的时候。” “……”说了等于没说。 沈星延打包了几件情侣装,刷的都是他的卡。 他们学校有奖学金,每回沈星延校运会拿名次,都会得到不少的奖励。 回家后,程意百无聊赖窝在沙发里看电视。 她的身上穿着刚买的粉色连衣裙,手里拿着手机,给沈星延不断发信息。 宿舍群里很吵。 又是赵铃和王晴在吵架。 程意直接屏蔽。 她今天,好像没有什么心情参与争吵。 沈星延从学校回来后,程意还是窝在沙发上。他的双手绕过她的脖子,在沙发后方亲她。 程意很快被亲得心如擂鼓。 她回过头和沈星延接吻。 但他好像没有更进一步的意思,吻过几下,就进了浴室洗澡。 晚上睡觉,程意窝在他的怀里。 踌躇半天,她讪讪地问:“你是不是,有心事?” 沈星延抬眼看她。 “就是,”程意想着,解释着说,“我看你今天白天,在服装店的时候,都心不在焉的。” 沈星延:“哦?” 程意:“你说你知道是我给你写的情书,但你还没说,你是怎么知道的呢?” “傻瓜,”沈星延说,“你的字,我还认不出来?” “……” “那还有——” “好了,别说了。” 少年将灯关了,房间陷入黑暗后。 他的手,碰了过来。 程意正面着他,很快被他不老实的动作激得面色赤红。 她转过身去,没一会儿,就听到了沈星延撕开塑料包装的声音。 他抱住她,吻过她的耳朵,乖乖问:“还疼吗?” “……” 程意没办法回答他这话。 沈星延见她不应,自己动作。 试探着和她融为一体。 程意从脚趾头到头顶都是麻的。 少年嘴边呵的热气在她脖颈萦绕,她的左手被他死死扣着。 沈星延的动作幅度很大,也不惦记她能不能承受,他亲着她的脖子,温柔喊:“意意。” “……” 程意正无声地眨眨眼。 沈星延说:“你都没有说过爱我。” 程意的心,就是在这时像被颠簸了一下。 沈星延放缓动作,侧过头来。下巴依旧是熟悉地搁在她的肩窝,他眨眨漂亮的眼睛,轻说:“说吗?” 语气,像是诱哄似的。 哄着她,骗着她。 “我、我…” 爱你两个字,萦绕在嘴边,怎么都说不出口。 沈星延掀开被子,抱起她。 “我们去窗台。” 程 分卷阅读67 意来不及质疑。 人就被沈星延抱到了窗帘之后,窗帘全遮光,窗台很高。她趴在台面,沈星延在她身后,想要吻过来时。 程意忽然感知到了一点儿愤怒。 “你干嘛!?” 她不耐烦说。 “我又不是——” 依旧是两个字,和爱你形成极端的两个字,萦绕在她嘴边,迟迟说不出口。 沈星延没意思地离开,程意随后,听到了浴室里传来哗哗的冲水声音。 冲的可能,是冰凉水。 程意整理好自己,在床上躺了很久。 当沈星延走进来时,他面无表情说了句:“我去沙发睡。” 程意的心里像堵了一根刺。 她不知道为什么,让她说爱你,就是说不出来。 她面对沈星延的脸,想逼自己说,无论如何都说不出来。 半夜里,程意依旧失眠。 她翻身下床,想找找客厅里有没有什么,沈星延遗留下来的安眠药。吃个一粒半粒的,或许能让她想明白一些事。 她为什么,不爱沈星延。 又或者是说—— 为什么爱字说不出口。 明明两年前,她说得很轻易。 沈星延或许觉得,那是玩笑似的话,那不算爱吗? 程意走到客厅,少年单薄的身躯被掩盖在薄被之后。程意看到这幕,别有用心地移开自己的眼睛,她装作什么都没有看到,翻箱倒柜,折腾得很大声。 沈星延很快被吵醒,他不耐烦说:“你干嘛啊?” “大半夜的,还让不让人睡觉了?” “……” 程意抿抿嘴巴:“我…我想找安眠药——” “你敢!” 沈星延立马来了火,从沙发上坐起来,黑夜里,眼神冰凉地和她对视。 “……” 程意无端瑟缩了下。 良久,沈星延叹气。 他带起薄被过来,直接把整张被子不耐烦地盖在她背上。他看着她,轻声问:“你想干嘛?” “我…”程意嗫嚅半天,最终,轻抿了抿唇说道,“我爱你。” “……” 沈星延一怔。 良久,黑夜里的脸也像是有点脸红似的。他不自在地避开目光,嘴里念叨:“让你说的时候不说,把你小爷我惹生气了,现在又来逼——” “沈星延!” 程意一吼。沈星延立马不动。 黑暗里,他们两人的瞳孔对视。 程意的心,跳得比什么都快。 她盯着沈星延,轻轻抬起眼睛。视线从他的下巴转移到鼻梁,从他的鼻梁转移到头顶。最后,又转回来。 这样来回的巡视。 很快让沈星延不爽。 他低下头,干脆和她又一次转移到下巴的眼睛对接,他说:“你到底想干嘛呀?” “我…”程意嗫嚅,“我都说了,我很爱你。” “……” 沈星延:“那我不也说了吗?我说,现在说什么都晚——” 程意没什么别的好办法,只有踮着脚尖,堵住了沈星延的嘴巴。 他一愣,接着下意识,回应了两下。 程意的手勾上他的脖子,离开他唇后,温声说:“我们去窗台,好不好?” “……” “去个屁。”沈星延骂骂咧咧随便说了句。 他拿开她的手,转身走到一边墙壁去开灯。灯亮刺眼,沈星延的身影,走进了厨房。 程意耷拉着眼睛,很快看到他的身影在灶台前不断忙活起来。 不一会儿,沈星延就煮好了两碗面。放了鸡蛋和香肠,还有几个虾仁,都给她埋在碗底了。 程意坐在沙发,侧过脸去看沈星延。 “看我干嘛?”沈星延没好气地说,“吃你的就是。” “……” 程意刚低头,不一会儿,身侧又传来骂骂咧咧的埋怨。 “我这大白天刚给你买了衣服,晚上又给你煮面条,你上哪打着灯笼,去找我这么好的老公?” “……” “还不满意。”沈星延说到后来,越想越气,干脆利落放下筷子。 “程意,你是想分手是吧?” “……” 从来都是她威胁沈星延说分手,没有一次,是沈星延大喇喇威胁她问要不要分手。 程意的心里酸酸的。 不自觉,就低下了头。 “哎,”沈星延看了着急,“我又没说真分手,就吓吓你,至于吗你?” “至于,”程意的声音细细小小,“我都说爱你了。” 沈星延:“……” “我爱你,”程意说,“你是聋子吗?这都听不到。” “……” 沈星延无言以对。 程意挑了一个虾仁吃进去,转眼就要走进卧室。沈星延站起来,从身后拉住她:“哎。” “……” “你总得告诉我,之前不爱我,是什么原因吧?” “……” 程意嗫嚅着:“不想说。” “求你了,”沈星延将脑袋搁在她的肩窝,“意意。” 分卷阅读68 “……” 沈星延:“意宝。” “……” 沈星延:“你是不是还要逼我喊老——” “别,”程意说,“算了,我还年轻着呢。” 沈星延:“……” 他拿眼前的人,有一点儿无奈。 程意说:“你给我买衣服。” 沈星延:“嗯。” 程意:“正常。” 沈星延:“嗯。” 程意:“但你违背我的意愿。” 沈星延:“?” 程意嘀咕:“我都说了,不要买那么贵的,要换一家买。” 沈星延:“?” 这叫什么事啊? 他眼前的小人嘀嘀咕咕,说着说着转身,把脑袋埋在他的胸膛:“沈星延…” 她嘀嘀咕咕小声说:“你一给我买衣服,还买贵的,你就让我想到…” “……” “一年多前,不对,差不多刚好是两年前…你那时候,跟王晴手挽手的时候。” 沈星延说:“…你别血口喷人。”他什么时候跟王晴手挽手了? “真的,”程意说,“就算你没真的手挽手,但看在我眼里,在我心里造成的创伤程度,就等同于,是手挽手。” “……” “你会玩滑板,王晴也会,王晴家里有钱,你在我面前——也,也是有钱的样子。” “……” “沈星延,”少女抬眼认真地说,“我不需要你给我买什么衣服,尤其是——我不喜欢很贵的那些衣服。你每次给我买,都会让我真切感觉到,我们两人之间存在的差距。” “……” 良久,沈星延拉着她坐了下来,转脸问:“但你给我买鞋,为什么要买贵的?” 沈星延脚上的那双耐克,是限量版。程意攒了很久的零钱,才把这双鞋当做礼物送出。 沈星延说:“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家里,我们两,都对彼此知根知底了。” “你惦记着我鞋还不够好,还要给我买更好的,难道我,就不想着回馈?” 程意哑口无言。 沈星延把她拉进怀里,轻说:“意宝,你别觉得有负担。” “我们俩的家庭环境,如果这都还不算相配,那什么才叫相配?” 程意忍不住想笑,她明明想说的最终不是这个。但沈星延误认为,她好像是…激发了自卑属性? “我最终,”程意抬起头,很严肃地说,“我只想说,你以后别再败家了,要是再随便乱买东西,以后我们结婚,家产都给你败光了怎么办?” “……” 沈星延琢磨到了更深一层的意思。 “结婚?” “不然呢?”程意稍翻眼皮,“我不当你的新娘,你还想让谁当?” 沈星延笑笑:“好。” 这场小矛盾的结果好像是无疾而终,当晚程意窝在沈星延怀里睡觉,他们两人之后都很规矩,没有再做任何让人身累的事。 沈星延学校新一届的运动会来临,程意坐在看台上看着他跑完全程。 运动会结束,他们回清河。 在饭桌上,沈星延向两家大人面无表情地提起:“我退役了。” 时隔几个月,程意手里握着的筷子根本不稳,她略微迟钝地想了起来——几个月前,沈星延和她爆发的那一次争端。 当时好像,开头就是因为——她觉得他有心事来着? 中秋的季节,小楼窗外桂花飘香。 几个大人面面相觑,最后来回梭巡。把目光定格在程意脸上。 程意没意思地扒了口饭:“别看我,我也不知道。” 沈星延,从来没和她提过。 沈星延没再吃,他回房间后。程意跟在他身后,帮忙着把门关了。 “干嘛退役?” 提都不跟她提,这就很让人烦了。 “我怕死。”沈星延干脆明了。 “……” “吃你之前,还没什么,”少年耸耸肩,唇角挑起笑,“吃了之后,有点舍不得了。” “……” “沈星延!”程意气得咬牙,“你要死啊!” 他们两人自从有了第一次,沈星延开荤后就像变了个性子。其实也,可能没变。 可能,那就是他的本性。 沈星延,就是个脑袋里装满了黄色的下流人。 “我们出去开房,我告诉你。”沈星延的意思很简单,在他家里,不好动作。 他一刻,都不想跟她分开。 他们出去后,找了家附近的便捷酒店。情侣房间,到处都是粉色的暧昧氛围。 沈星延直接拿了套,撕开后从后面抱着她。 程意的脑袋晕晕乎乎,她满心满眼里都是沈星延。 少年把她按在床上,他清俊的眉眼依偎在她脸颊。程意攀上高峰,牢牢环住他的脖子。 沈星延力道越发的大。 程意觉得,自己要被揉碎。 结束之后,沈星延抱着她去浴室洗澡。他们两人,又做了一回。 躺平在床上,心满意足的少年宽松套着浴袍,怀里搂着她。下巴低低搁在她的肩头, 分卷阅读69 扬起唇笑:“我觉得,也是时候了吧。” “你想,我拿到的奖牌,都这么多了。” “我一直跑下去,没命跑下去。” “难道我还能进国家队?”沈星延歪过头看她。 程意看着他的眼睛。 心里咚咚跳。 她想起了,沈星延最开始—— 究竟是为了什么跑的步。 他从初中开始,三千米就没落后过九分四十三秒。 这全仰仗了—— 她程意在身后的苦工。 当时沈星延故意叫苦连天,说有程意在他身后针对他,所以他跑得很快。跑得比谁都快,只为了躲着程意。 放屁,她能有他一半快? 程意问沈星延:“你当时可说了,你想拿世界冠军。” “……” “现在就放屁了?” 沈星延的表情诡秘莫测,他看过来:“我什么时候说了?” “你就说了,”程意直接给他指出来,“你当时在篮球场的后面,明明抱着篮球,但是你跟谢明朗说,还是去跑会儿步吧。” 当时她都听见了,她跟金灿灿挽着手,听她的亲戚诉说梦想。 所以后来,她去学了半年芭蕾。 吃过苦头之后,明白太累,她默默放弃了它。 后来因为沈星延,她又重新捡起了它。 “沈星延,”程意忽然明白,“其实你说的都对。” “嗯?” “我本来就是一个没有主见的人。” “你说,你放弃了梦想之后,我也会跟着放弃梦想吗?” “我觉得我,可能会吧。” 程意说:“我会放弃梦想的。” “因为我,从来都是一个没有主见的胆小鬼。” 沈星延的眼里看到少女的脸庞,认真而细致。她毫不犹豫地在告诫他:“我的梦想是为了你而生,如果你不跑步了,那我…” 说着,程意鼓了鼓脸颊。 “那我以后,再也不跳芭蕾了。” 沈星延忍不住笑:“别想威胁我。” 程意:“我说真的!” 沈星延:“……” 程意伸手扯他的耳朵:“你给我好好听话,知道吗?” 她只喜欢,最初背着她跑的那个少年。 半夜里,程意胃疼的毛病发作。 痛得厉害,她一下从床头坐起。沈星延跟着一咕噜起身:“怎么——” 看到程意的脸色不对劲,他那个“了”字也没问出,他抱着她下楼,打车去附近的医院。 检测出来,就是胃炎。 只不过平常是慢性,到了今晚,不知怎么的,也不知道是不是吃的特别少的缘故,成了急性发作的状态。 程意在病房里挂着水,沈星延守在她的旁边,一眼看去憔悴了好多。 程意弱唧唧的:“我没shi——” “你别说话!”少年一股子火气,正愁没地方发。 “好了,都别追梦想了,”沈星延说,“反正你梦想也是跟着我来的,你自个说你自个没主见,那就都别跳了…都别去追了吧。” 沈星延说:“解放解放我们的双脚。” “……” 他气呼呼给她削了个苹果,刚削完,想到程意在补液,她目前的状况,应该还不能吃。 他一口气呼呼的,把苹果咬进了自己嘴里。 程意看着他模样,又好笑又好气。 在医院住了几天,家里面的亲戚大人,还有沈爸沈妈,都来轮番看过。 出了院他们没马上回帝都,还是请了假,在清河养着病。就当是度假了。 沈星延的姨妈家——也就是金灿灿家。他们俩这重远房亲戚的关系,导致在后来金灿灿和谢明朗在一起,感情日益加深,谢明朗时常吊儿郎当戏谑沈星延:“喊姐夫。” 沈星延就是三个字:“喊你妹!” 这回到了金灿灿家的农庄,几个年幼时的伙伴分别从两辆车上下来。 农庄在山里,农庄前就有一条小溪,清澈到见底。 农庄里还咩咩咩的,养了几只羊。 沈星延脾气不好,尤其是在程意得了胃病过后,意识到她身体情况的严重,他的脾气就更加不好。 一只羊大几百,沈星延挥了手:“弄只yang——” 话没说完,沈星延的头上就被程意敲了个爆栗。 “惦记着我不能吃是吧?” 沈星延:“……” 程意:“就搞些青菜就行了,溪里不是有鱼吗?你去抓几条鱼过来。” “……” 程意:“再翻翻石头,看看有没有螃蟹。” 沈星延:“……” 程意的话一出,金灿灿和王凝,都跟着一起怂恿。 转眼间沈星延和谢明朗,还有伍志铭。都跟着一起下溪,挽了裤腿,在溪里面找螃蟹。 其实能翻到的,不过都是一些小螃蟹。根本不好吃,只能拿来玩玩。 程意和金灿灿王凝斗着地主,刚被她们两联手打了一个春天,心情正不好,掏钱出来的时候。 沈星延拿着塑料碗,里面装着几只螃蟹过来了。 分卷阅读70 “程意,程意!” 少年眉开眼笑,看上去,依旧是唇红齿白的。好像跟两年前没什么大的区别。 王凝看了一眼,平淡无趣收回目光。 “哦,也就是我男朋友没来,要他来了,肯定不止给我抓这么几只螃蟹。” 程意:“哦。” 金灿灿:“哦。” “……” 沈星延把塑料碗摆在程意面前,手指了一只最大的:“这是我。” “……” 沈星延:“这是你。” 他指了只第二大的。 “其他的呢?”金灿灿问。 沈星延:“除了崽还有——” “咳。”程意一声轻咳,沈星延立马意识到场面不合适。他敛了脸色,没有再出声。 “程意,”他在她身边坐下,挑挑眉,“我来帮你打?” 程意让位。 沈星延一上场,不知道是运气好还是什么,马上把她输的那一局钱。 通通赢回来了。 程意抿嘴,惦记着大家都在,没凑上去亲沈星延。 吃了自己抓的鱼和农庄里的几样小菜,赶着天黑前,大家又重新回了市里。 路过商场时,沈星延坐在副驾,看着窗外景色,忽然说:“停车吧。” “……” 程意还没弄明白个前因后果,坐到一半中途,就被沈星延给拉下了车。 进了偌大商场,上了第三层,到了游戏厅里的娃娃机面前。 少年熟练操纵着摇杆,才笑着说:“我们俩好像,还没有什么像模像样的约会过。” “……” 说来的确也是。 她和沈星延在一起之后的日子都很忙,帝都寸土寸金,生活在帝都那一片城市的人生活节奏也很快。 他们两个各自每天忙着训练和学习,能够在课外之余好好约会的时间,还真的不多。 尤其是,像专门到游戏厅里的娃娃机这种——极其富有少女心的地方,沈星延专门操纵着摇杆,像这样抓娃娃的约会。 程意穿着粉色裙子,站在他身边。 沈星延没和她穿情侣装。 是应程意的要求。 怕到农庄让小伙伴们看到了,尤其是王凝,看了心里可能会有点不舒服。 程意去买了一杯奶茶,回到娃娃机旁边,给黑色外套的少年递去。 他接着,应了声:“谢谢老婆。” “……” 程意的脸顿时红了。 她说:“在外面呢,能不能小声点。” 沈星延:“老婆。” 程意:“……” 沈星延:“老婆。” 他眼都没抬一下,只顾着抓娃娃。程意又忽然有点儿气馁。 沈星延耗费了二十枚币后。 终于… 抓到了一个娃娃! 还贼丑。 程意嫌弃得很,沈星延笑笑,塞她手里:“走,请你去看电影。” 新上映的电影是个恐怖片,可能拍摄得过于无聊,整个影厅里都没几个人。 程意和沈星延坐在普通的中排,等到短暂的广告时间过去后。屏幕的正中,赫然出现一只血淋淋的大手。 程意被吓到手里娃娃颤抖了一下。 她身旁少年笑笑:“怎么这么胆小?” “……” 沈星延把两人座位中间的横杠抬起来,他跟程意的胳膊挨着。专心致志看起电影,程意手里的娃娃,没再抖过。 电影临近结束前,沈星延碰着她的耳朵,说了句话。 “我想多陪陪你。” “……” 程意转头看过去。 就是在一片漆黑里,少年的眉眼安静。嘴角笑着,很好看的模样。 “就是像这样,很简单,很幸福的生活。” “哪怕买件衣服,吵个小架。” “还有,就算是你生病,我在你身边照顾你。” “跟朋友一起出来玩,看个电影,抓个娃娃。” “哪怕是你害怕,靠在我的身边,”沈星延说,“我都觉得很美好。” 程意瘪着嘴巴,抽噎了一下。 她靠过去,亲着沈星延的耳朵。 说。 “我爱你。” 第41章 电影结束,程意和沈星延并排走在街道。街面桂花开得正好,沈星延悄悄折了一小枝,将黄色的小花别到她头上。 程意的两个“麻花辫”都被点缀满,脸颊用了沈星延给她新买的腮红,嘴唇红润,涂的同样是沈星延买的口红。 程意抬眼窥着他,小声嘀咕:“你怎么就会辣手摧花。” 沈星延笑了下,摸过她的头。他把她的头往自己肩膀上靠,问道:“还有什么地方想去吗?” 程意倒也满足。斜眼窥着沈星延:“我只有一个要求。” 沈星延:“什么?” 程意:“不要放弃梦想。” 沈星延一愣。 程意说:“我们约定过的,不是吗?” “放心,”她笑得很开怀,“我会等你。” 等你到二十四岁 分卷阅读71 。穿着他送给她的十六岁生日礼物,哪怕到时过于窄小,她也可以去请裁缝将裙子改大。 “二十四岁,等你退役那一年,”程意说,“我一定要登上国际的舞台。” “到那时,你再祝我梦想成真。” 回帝都之后的日常,依旧很平淡。 沈星延的体校是三年制,毕业季彻底过去,他清完了留在学校里的所有东西,彻底搬离了学校。 他被一所二本特招,就在原来的学校附近,沈星延延迟报道,原因是和程意争执了很久。 他们两人,都没有办法说服对方。 只有当一次,沈星延在她面前跑给她看,最后大汗淋漓瘫倒在地上,冰凉的眼睛斜着望她时,程意才体会到了什么叫做,真正的心跳加速。 她觉得,她好像是一个自私到了极点的人。 由于沈星延“亏欠”了她,所以她怀揣着“爱”的名义,却从来没有站在他的角度上,为他做过什么充满“爱”的事。 梦想,她一个人拥有就好了。 沈星延的想法是这样。 程意最后决定尊重他,她在沈星延的宿舍“散伙饭”上,喝了很多酒。 最后沈星延背着她回家,程意抱着他的肩膀,嘴巴凑近他的耳朵,轻轻地说:“沈星延,我是个大坏蛋。” “嗯。”少年不咸不淡的应。 “今天大坏蛋,要干点出格的事。”程意笑着在他耳边,声音犹如风铃一样的好听。 她和沈星延回家,拉上窗帘。她吻着沈星延的脸颊,少年的渴望不自主被她挑动,他抱着她在窗台,用他曾经想要的姿势,做了一次又一次。 累到极点的程意缩在沈星延怀里,轻声念叨:“我爱你。” 沈星延:“嗯。” 程意说:“我爱你。” “嗯,”沈星延淡淡点头,“我知道了。” 哄完程意睡着,沈星延拿着大学颁发给他的通知书,另一边墙面,是他曾经参加比赛获得的数不胜数的奖牌。沈星延往左看看,又往右看看。 最后,他抱着在床上睡得正香,还打着细小呼噜的程意,吸了吸鼻子,说:“我爱你。” 第42章 沈星延上大学后,程意和他日常的接触渐少。 两人偶尔在家里碰面,都没什么二话。彼此做得最多的事,只有□□。 沈星延熟悉她的身体,她同样熟悉沈星延的身体。两个青梅竹马,在经历了心灵的契合之后,他们的身体,像是一体那样熟悉到不可分割。 沈星延大学有研讨会,他西装革履参加完,正好遇到程意的公演结束。 穿着芭蕾服的女孩从台上走下来,正对上黑色西装面目清俊的少年。 他朝她笑笑,手里捧了一捧鲜花。 程意从他手里接过,装作不乐意说:“都在一起多久了啊,还送花送花。”不嫌浪费钱吗? “我乐意。”沈星延说完,拽着她的手去吃西餐。 西餐厅里烛光浪漫,少年的脸在绰约的烛光映衬下温柔雅致,他吃到一半,推了个小小盒子过来。 “打开看看。” 程意抬眼看沈星延,他扯扯唇轻微一笑。 她的心微妙地一跳。 程意的手犹豫触上盒子。丝绒礼盒的质感极好,耗费了些力气打开—— 一枚小小钻戒,呈现在她眼前。 “程意,”沈星延忽然说,“我不能给你最好的,但这是在我力所能及的范围之内,我能够给到你的。” “希望你别嫌弃。”他温柔笑笑,又低头吃起了牛排。 程意的鼻头泛酸,她把这枚戒指套在自己的无名指上。沈星延看见,低头笑得更自然。 回家之后,程意躺在沈星延的怀里,默默说:“你成熟了好多。” “嗯,是啊。”沈星延的西装还没有脱下,白色的衬衫上系了条深蓝色波点的领带。他在厨房里给她烤了一个蛋糕,端出来时,蛋糕的顶端果然点缀着一个小草莓。 程意叉了草莓吃进嘴里,沈星延凑过来。草莓的汁液被渡到他的口中,少年白净的脸笑得乖张而邪佞,“好吃。” 程意的脸顿时红成了一颗小苹果。 沈星延的唇角沾上红色汁液,舔舔唇边。顺其自然凑过来,沈星延坐在椅子上,程意被抱着在他的怀里,沈星延从后方吻住她。 程意很快心跳不停的喘。 她回过头去,少年的眼神漆黑而幽暗。她被扣紧在他的怀里,沈星延说:“大学毕业,就结婚好吗?” 程意的舞蹈学院是七年制,其他人都是从初中开始上学,只有她,中途半途而废。 估摸着沈星延大学毕业时,程意正好—— 同样毕业。 他们的毕业时间在同一时刻。 程意点头:“好。” 少年吻她吻得更加用力。程意心里的火,一点点被点燃。 他们在窗台边缘,少年解皮带的声音清脆。程意闭上眼睛,当他贴合上来,她忍不住伸长脖子感受他的亲吻,沈星延笑得玩味:“怎么做,都做不够。” “……” 分卷阅读72 他暧昧的贴上她的耳朵:“我家意意,真好吃啊。” “……” 程意的酥麻感从脚趾头冲到了她的天灵盖。 回过头望去,沈星延的容颜清隽英挺,唇勾起戏谑玩味的笑:“我说的不对?” 程意稍微愣神,就被他转过身。他抱住她,往沙发的边缘而去。 为了不掉下去,程意努力勾住沈星延的脖子。他把她放在沙发上,吻挨上锁骨。冰凉的指尖一刻不停,几乎是想看到她绽放出花火的程度。 程意的脸蛋通红,半闭眼喊出沈星延的名字。 “喊阿延。” 少年的话语很有分寸,清冷而克制。程意睁开眼,意识将要堕入无边悬崖的那一刻,沈星延扣紧她的双肩,毫不留情。 他咬在她的脖子上,亲昵的说:“乖宝宝。” “喊我,阿延。” 第43章 沈星延诱哄乖张的语调回响在她的耳畔,程意的脑子嗡嗡发懵不受自己的控制,她缓缓张开唇瓣,嗫嚅半天,“阿…阿延。” “算了,”沈星延笑,“逗你这人没什么好玩的。” 话里好像是在说,他要去逗其他女孩子? 程意骨子里潜藏的凶悍属性发作,“沈星延!” 沈星延乖乖凑过来,唇亲亲她的唇边:“怎么了,宝贝?” 温柔过分的语调,又让程意心里的那只母老虎,活生生给憋了回去。 沈星延笑得很肆意,眼角随意的盯着程意,乖乖哄她:“乖,我就是想从你嘴里,听到温柔一点的话。”罢了。 程意脑海自动给他附加上两个字。 她闭上眼睛,喉咙溢出温柔的呼喊:“阿延。” “哎,”沈星延接得又温柔又好听,“我在呢。” “阿延。” “在呢。” 喊顺口了,好像没有那么让人难以接受。 “阿延,”程意笑嘻嘻的,回头亲吻在他的下巴,“我要不要去穿上婚纱?” 婚纱即是那件舞服,程意不知道穿过多少回。但婚纱依旧保管得崭新,像是他刚送给她时那样。 沈星延温柔说:“好。” 他们分开,程意被沈星延抱着走到他们的衣柜前。衣柜的左端,全部放的是程意的衣服。 程意的目光从左边扫到最右边,沈星延看她盯着没开的门看,笑吟吟问:“怎么?你是想穿我的衬衫?” 小说里和电视剧里的情节,穿男朋友的衬衫什么的,太羞耻了。 程意的脸蛋通红,别开视线:“没有。” 沈星延:“我倒是想看你穿。” “……” “没门!”程意说。 沈星延笑:“你什么时候能够听话一点?” “……”程意朝身后的人翻白眼,“我还不听话吗?” 他咬她脖子,跟狗一样,她都没反应呢。 沈星延像是能够看出她眼里在想什么,唇勾得轻慢又微妙:“我倒是希望,你有点反应。” “……”暗讽的意味,程意不是听不出来。 说白了沈星延就是觉得她,不够…呢。 “我没你那么骚,”程意撇撇嘴巴,“我是正经人。” “噢?”少年温柔的反问一声。程意正摸到白色舞服的手,猝然一僵。 沈星延抱着她转身。白色的婚纱,被铺到了地上。 “宝贝,”沈星延像是喊不够似的,“意意…” 各种小名和称呼,变了法子的来回喊。 最后轮到dirty talk,程意身体里的电流从尾椎骨一直蔓延上耳尖。 少女耳尖泛红,莹润的粉色光泽尤为可爱。 沈星延看着她扑在婚纱上,身体曼妙得像是他初尝到她青涩的滋味那般。他俯下身,唇瓣覆上他啃咬过的那道伤口。细致安慰。 沈星延的牙印清晰可见,不深,迟来的心疼也占据他的脑海。 “意意。”一切都落幕后,他把程意从地上抱起,被欺负过头的女孩,两只眼睛红红的盯着他。 “沈星延。”她看着他,几乎要哭出声。 沈星延的喉头轻滚,安慰的话萦绕到嘴边,少女忽然抱住他的双肩,“阿延,我都知道了。” 沈星延身体的一切动作顿然在原地。 “阿延,”程意温柔贴着他的耳朵,耐心安慰他说,“再回去努力好吗?哪怕是业余,当做兴趣爱好也可以。” “我最喜欢的,”程意的鼻尖泛红,漆黑的眼睛笑起来时眼尾略弯,她说,“就是背着我跑步时候的你。” 沈星延为什么要跑步? 她已经记不清了。 她只记得,沈星延跑起步来时眼睛里透出的光,像是生机勃勃的野菊花那样。在洗脚的盆里放野菊花,其实也并不是由于泡脚的缘故。 沈星延送她花总是爱送玫瑰,各种各样的玫瑰。白玫瑰、粉玫瑰、红玫瑰、蓝玫瑰… 但这些玫瑰,都不如她在清河高中后山采的野菊花。当时灿灿往盆里放着那几片野菊花,黄色的小小花朵漂浮在热水里,她第一眼,就想到了那个生命力旺盛的少年。 分卷阅读73 她总是爱偷看他,她总爱追逐他的脚步。 少年曾经站得很高,站在她从来都仰望不了的高度。 但是有一天,少年为了她,他想和她在一起,他选择了放弃自己的高度。当站在高处的人成了她,少年在低处仰望,她看见他眼里黯淡下来的光,她好像,还没有原来那么开心。这就是成长吗? “阿延,”程意温柔的呼唤他,“你让我喊你多少声的阿延都可以,哪怕是延延,小延,都可以…” 程意羞涩的低下头,“就是让我…让我说那什么…也可以。” 沈星延笑:“什么啊?” 程意说:“就是那什么…” 沈星延笑得更厉害:“到底什么啊?” 程意不耐烦的推了他胸膛一把:“那我不说了!” 沈星延笑着,笑到胸腔都震动到不停。他一把捞过程意,俯身吻在她的脖颈。 “程意…” 她听见了无比温柔真切的呼唤。 沈星延在说:“我好像知道。” “我为什么。” 他扬起脸笑:“偏偏喜欢你了。” 沈星延吻住她的唇,帮她把白色蓬松的十六岁生日礼物,从她纤瘦光滑的手臂穿过。程意安静而无害,安稳靠在他肩头时,沈星延侧目说:“可以。” “嗯?”少女的头顶还戴着一顶璀璨的水晶小皇冠。 沈星延的食指触碰上她可爱的眼,温声说:“但是明天,要先陪我去选真正的婚纱。” 啪嗒—— 程意头顶上的小皇冠,毫无预兆滚落到了地上。 第44章 “婚纱?” “嗯。”少年轻而缓慢的重复。 第二天,他们就到了婚纱店。 沈星延的身影在婚纱架前来回往返,挑中几件婚纱,放在她身前比了比,接着弯起兴味满足的笑:“去吧,皮卡丘。” 程意:“……” 程意在店员的陪同下进更衣室换衣,店员帮她整理完婚纱的裙摆,手里拿了白色丝带,穿完孔后,在婚纱的背部狠狠一收。程意差点没被勒得背过气去。 店员姐姐笑意盈盈地说:“你男朋友真好啊,看他很舍得的样子。” “还行。”程意心不在焉应。 穿完婚纱出去,沈星延的目光明显放亮。程意局促不安,“我觉得这些…都不是很好。” “就身上这件,”沈星延二话不说,结了帐,薄唇凑到她的耳边,“漂亮。” “……”唰的,程意的脸红了。 之后日子,程意陪着沈星延去训练场训练。 少年在烈阳下的身姿,依旧如一头迅猛的猎豹。富含生机、张扬恣意、是她喜欢的模样。 沈星延从训练场上下来,程意给他递过去毛巾和水,少年弯起唇说了声:“谢谢女朋友。” 王治陪同他们两一道来的,尽管他也放弃了跑步。但看到赛道上的少年时,程意注意到他的眼里,会出现和曾经沈星延一样的光。 他这种时候拧开瓶盖,猛的往自己喉咙里灌了一大口冰水,擦擦嘴角,他笑意盎然的说:“你俩啥时候,能够不这么腻歪?” “那没办法。”沈星延大大咧咧搂过程意的肩膀,被程意一顿嫌弃—— “臭死了!” “就臭!”沈星延故意夸张,惹得程意一顿皱眉头。 跑完大家去冷饮店坐着聊天,沈星延挖了满满一大勺的雪冰,塞进程意嘴里。王治在对桌犹犹豫豫,陡然间,他把一根MAC的口红拿出来摆到了桌上。 “收着吧。” 程意不住抿了下唇。沈星延挑眉头:“当着我面勾搭我女朋友?” “不是,”王治哭笑不得,“我妹这不是去国外深造了吗?” “嗯?”沈星延和程意异口同声。 王治说:“以前她不是摔坏程意一根口红?后来程意给她枕头底下塞了两百块钱,没要她口红的钱。” 程意又抿了下唇:“再然后呢?” “再然后,”王治笑着说,“不就是她也没要你那两百块钱,一直放着,然后最后用钱买了这支口红,限量的呢,应该还超了点吧。自己不好意思给你,让我拿来给你了。” “敢情你无事不登三宝殿,原来是藏了这主意,”沈星延笑着把那根口红推回去,“不用了,你送你女朋友吧,或者还给她都行。我女朋友多的是。” 这话不假,沈星延每次过生日过节不知道送什么的时候,就会为了方便,随随便便挑一只新出的口红。到现在程意在家里的梳妆柜上,口红架子,摆了满满的几排。 程意穿着件荷叶边的白色一字领,底下是简单清爽的浅蓝色牛仔裙。她穿着雏菊凉拖——但总被沈星延认为是野菊花凉拖,藏在凉拖里细致白嫩的双脚,右脚踢了踢桌下的沈星延。 “给我吧。”她说。 “好歹是一份心意。” 程意在回家后联系上了王晴。 人姑娘的头像是她最新的自拍照,在国外潇潇洒洒。程意刚给超过一年没说话的她发去信息,王晴准时准点立刻有了回复:【用上了 分卷阅读74 ?】“…没,”程意直说,“打算当珍藏。” 王晴笑着说:“还真打算恨我一辈子啊?” 几年前两人同宿舍的时候,王晴散布她用不正当手段抢她男朋友的事——这事在学校里闹了很久,当时程意去食堂,去舞蹈室,几乎都是低着头的。 她替王晴兜了一年,在沈星延的一届校运会上,好不容易爆发。又被沈星延止住——用的是王晴她爸是校领导的借口。 程意不想被穿小鞋,从那以后,她和王晴的关系和睦了很多。 一直到王晴一年前出国,去了国外的舞蹈学院。她和她的关系都是不咸不淡,也就保持个陌生人前舍友的关系。 赵铃和她闹乌龙那件事,后来有了结果。 其实也就是王晴自己粗心,把口红掉落到了夹角缝隙。当时宿舍里只剩赵铃一个人,王晴顿时把所有的矛,都指向了赵铃。 王晴这人,不算一个真正意义上的坏人。但也绝对不是什么大好人。程意觉得,如果她不改改她这唯我独尊的性子,以后到了真正的社会上,还要吃很多很多的苦头。 想到这里,程意给王晴发:【恨你有什么用?我才没那闲工夫。】自己的事都顾不及了。 王晴再笑说:【那我俩算是扯清了?】 “行,”程意说,“就像你和赵铃那样。” 王晴和赵铃之间的化干戈为玉帛,也是在真相水落石出后,王晴出国前,给赵铃送上了一支新的口红。王晴向赵铃道的歉很迅速,很实诚。偏偏轮到程意,隔了足有一年。 不能释怀不能扯清的人,好像是她。 程意身上试穿着白色的婚纱,旋开王晴向她赔礼道歉的那支口红。镜中的女生明媚又娴静,鹅蛋脸,偏下巴尖又翘。 她的脸上上了薄薄的一层妆,肤色白里透红。戴了小直径美瞳的缘故,整个眼神都看着很有神采。 程意把张扬艳丽的桃红色,仔细均匀的涂到自己唇上。沈星延洗完澡,穿着浴袍从身后抱住她,他念叨:“怎么还用她给你的东西啊?” “我释怀了。” “哦?” 程意说:“你别小肚鸡肠。” 沈星延笑着在她脑袋上敲了一下,“不长记性。” 程意:“你不懂女生之间。” 沈星延嗤笑:“还教训我呢。” 程意:“不行?” 沈星延亲昵蹭着她的脖子:“行行行,你说什么都行。” 程意:“你别弄乱我婚纱!” 沈星延笑着把她抱到床上,右手边擦着自己头上湿发。左手托腮,学着她的模样,“你别弄乱我婚纱。” “意宝,”沈星延言简意赅的说,“是不是忘了婚纱,是谁给你买的了?” “……”程意翻白眼,“那我现在脱行不行?” “行,”少年把毛巾一甩,“那你脱。” “沈星延!” 自从沈星延恢复训练后,程意极少吼过他的名字。第一回,咆哮的功力重新恢复到她的身上。 程意的脸蛋涨红成小苹果,话语断断续续,“我…我从来没见过你这么…无耻的人。” “噢,”少年笑得又轻又慢,“那你现在是见到了。” 他把她推倒在床上,就那么安安静静的抱着她。脸蛋和她交错开,却又相贴在一起。 沈星延说:“我希望你长点记性。” 程意安静的眨了几下眼。 沈星延说:“以后出社会,你还要遇到很多像王晴这样的人呢。每个都释怀,你释怀得过来吗你?” 程意哭笑不得:“沈星延。” “哎,”少年乖巧应声,“还有,你每个都释怀,偏偏就对我,时不时提一下,你是真不把你老公——” 沈星延慢悠悠说:“当人啊?” 程意笑着说:“我知道你不是人。” 沈星延在她嘴巴上嘬了下:“婚纱真好看。” 避开话题的意图很明显,他被戳到了心肺里——程意批判的话,实在是太对了。 沈星延一边“不是人”,一边困到了极点似的闭着眼睛说话:“过两天回清河吧。” 程意跟着闭眼嘟囔:“为什么啊?”他们之前中秋不是才刚回过一次吗? 沈星延说:“合八字啊。” 一下激灵,程意睁开了眼。 沈星延笑着在她头发丝上捋了一下:“为防意外,先给我们沈家留个后。要想留后,先得经过正当的程序——” “……”程意几乎无语。 “怎么?”沈星延问,“你不想嫁给我吗?” 程意从床头坐起,沈星延拿了王晴还的那支口红,往她唇上仔细描。少女的皮肤白而通透,眼睛像星夜那般璀璨漂亮,嘴唇稍弯,不知道心里在怎么盘算。 沈星延又勾着唇说:“不逗你了。不过要回去,倒是真的。” 金灿灿和谢明朗的婚期定下来,作为朋友,以及亲戚,至少该去祝贺一下。 重新团圆,实在很有必要。 毕竟由于各自忙碌,很久没有正式聚过了。 良久,少女翘着唇问:“你是十一月份生的,我是六月。” 沈星延:“ 分卷阅读75 嗯?” “咱们俩,是不是有点不太合适?” “?” 程意:“一个大秋天,接近冬天,一个大夏天,接近酷暑什么的…” 沈星延:“……” “怪不得你脾气有时候臭得像冰,我一直都是热情似火,对你超级好,加倍好,无敌好的那种。” “……” 程意:“沈星延,我真觉得你捡到便宜了——” “闭嘴!” “你看,又是这样,”程意笑嘻嘻说,“大冰块,沈星延。” 某个人的脸色越来越黑。 程意笑嘻嘻,跑下床捡起被他丢到小沙发上的毛巾,重新拽着婚纱回到床边。她温柔认真,给某个脾气坏到透顶的人擦着头发。 她对上他漆黑水润的视线,弯着唇轻轻说:“不过阿延,我好爱你。” 沈星延:“……” “我们认识了十二年,在一起四年。我觉得我们还会度过很多个十二年,还有很多个四年,”程意说,“你担心的问题都不用担心,因为不管什么时候,我都会陪着你。在你身后,为你加油。” 说着,程意擦着他头发的毛巾忽然静止。沈星延伸出手,抓住了她怔愣的右臂。 程意一晃神。 沈星延的鹅毛吻,落在了她额头。 他说:“我今晚第一次,想要好好当人。” 第45章 金灿灿和谢明朗的婚礼在新年前,程意和沈星延赶时间在帝都把一切处理完,在十二月二十这天赶到家。 下高铁后,帝都的空气湿冷而黏腻,程意浑身的鸡皮疙瘩一瞬间卷起来,沈星延脸上没什么表情,把围在脖间的灰色围巾取下,面不改色一圈圈缠在她脖子上。 程意嘟囔:“还没到冬天呢,你不怕别人笑…” 沈星延:“笑好过背你去医院。” 知道他惦记着那一次的胃痛,程意隐瞒了病情不愿意让他知道,心里有暖流涌出,程意的甜滋滋在眼角眉梢都展现:“那能不能不合八字?” 少年冷酷无情:“没得商量。” 程意:“……” 当晚,吃过饭后程意和沈星延回到各自的房间。 他们两家的住宅都是由当年的同一间单位分配,户型比较“别致”,程意和沈星延的房间只要两人同时将脑袋探出窗户外,就能不约而同撞见对方的眉眼。 程意在床头仰躺着望着自己上方悬挂的小夜灯,手机里给沈星延发了几条短信,他都没有回。 姑且就认为他是在做什么正经事。 但是程意关于他这小小的正经事,也感到十分好奇。 “沈星延,”她摁着语音又给他发去,“再不理我,我就要冲进你家去揪人了。” 沈星延没回她。 程意心里的好奇生长得愈来愈浓,如有数万把小钩子,勾着她的眼睛想飞到沈星延的面前去。 于是她推开了窗户。 星河缱绻,夜里的微风也一度令她觉得缠绵。 清河的气候本来就很好,适合居住。少年躲在微开的窗子后,坐在桌前,修长的手摆弄着什么小东西的模样,她看了,觉得天气更加好了。 “沈…”她本来想喊他,话到嘴边咽了下去。 算了,就先不窥探他的小秘密了。 第二天,参加金灿灿和谢明朗的订婚宴时,沈妈妈在她的耳边有意无意念叨着:“你和阿延准备什么时候啊,这亲戚近两年来一直在我耳朵边念,我听都听烦了,但也不好和他们直说,你俩还是打算以学业和事业为主。不然这样吧,待会儿等订婚宴完了,去她们说的那家胡同里的师父那里看看,反正早晚,你和阿延都得走这么遭,你看他们……” 沈妈妈看向的地方是金灿灿和谢明朗,他们今天穿着的衣服就是普通的衣服,但人逢喜事精神爽,面上透出来的喜气加上近两年来的变化成长,让他们看着亮眼夺目。 “他们也去师父那里合过的,都说好呢,我啊不是迷信,就是总觉得你和阿延这孩子,不确定好,就让我有些放心不下。” “知道了,”程意小声说,“不过今天可能没空,他们订婚宴完了还有场同学聚会呢,明天行吗?” 沈妈妈笑得自然大方:“行,当然行了,阿延那孩子还说你不乐意,我说就是动动两只腿的事,哪有什么不愿意的?” 程意看着沈星延在人群中被堆叔伯围着的身影,在心里恍惚想,会不会她的不愿意,只是确定了自己和沈星延的缘分,不愿意再出现其他的变数呢? 订婚宴结束后,同学聚会就在离没多远的酒店。 清河的同学稀稀拉拉没留下几个,仅有的都被拽着来了。程意和沈星延紧挨着坐,对面王凝带了自己的男朋友,饭局上娇羞作态,将自己被宠爱的一面展现了个淋漓尽致。 去洗手间的期间,金灿灿跟着上来,对她使眼色:“看到没,人家多恩爱啊,你跟沈星延怎么和对木头似的?” “都几年了,”程意淡淡说,“你以为能永远在热恋期?” “那可不,”金灿灿在洗手台面前夸张说,“ 分卷阅读76 我和谢明朗,哪一年不是比前一年更恩爱?” “你在怀疑,我和沈星延到了怠倦期?”程意学着她的语气,也颇为夸张说。 “建议你试试,”金灿灿说,“你看王凝和她男朋友,一口一个宝宝的喊着,你待会儿回座位上去,就朝沈星延喊一声,宝宝。” “之后看他反应?” “对头。” “……” 程意想,自己是订婚戒指都带上的人了,听金灿灿在这里教唆怂恿,好像有点儿不对劲? 回座位上,少年被桌上几个人抓着玩骰子。 他的羽睫安静覆下,看向骰盅里投神又漫不经心。修长的指节在骰盅外轻敲,不出片刻,他淡然地喊出:“十个一。” 程意:“??” 其他人:“???” “怎么,”沈星延轻慢笑着,“嫌我喊得还不够大?” “……” 一阵寂静过后,程意紧张地揪了下沈星延的裤腿。他垂眼看过来,鼻梁轮廓优越挺拔,下颚线深隽:“怎么了,宝宝。” 程意:“……” 沈星延笑得狐狸眼上扬:“知道你羡慕别人,眼睛里都写着呢。” “行了啊,”王凝大着舌头,“有什么你们回去再侃,你喊十个一,输了吧,怎么算?” 沈星延放下盅盖,淡淡说:“之前一直都喝酒,也太没意思,这回换真心话。” 他语调里没什么犹疑,仿佛早给自己做好了决定。 程意紧张得手指微攥。 沈星延抬抬下巴,又朝她说:“意宝,你来问我。” 其他人起哄:“怎么就给程意一个人问啊,她不是都没参加玩骰子吗?沈星延,这你可不公平啊,不带当着我们面这么秀的。” “还能把老同学秀没?”沈星延语意尖锐,“金灿灿和明朗,王凝和她男朋友,还有伍志铭和他那没来的女朋友发着短信…那么多,怎么就盯着我家意意欺负?” “你家意意…” 在场的同学大部分都给酸到掉牙,没人理会沈星延的临时变卦。他朝程意笑了笑,“来问我吧,意意。” 而后又微低了头,温柔过分的话语声擦过她的耳际:“我是不是做得比他们还好,宝宝?” 尾音轻挑上扬的,含了些戏谑。 程意的毛细血管里涌动的血流,仿佛都在逆流冲向头顶。她掀开眼睛,紧张地看着沈星延,在这一刻,已经把金灿灿替她着想的什么怠倦期,悉数忘了个干净。 “我…”话出口的同时,她赌气地想回击沈星延的戏谑,抿抿嘴唇说,“你内裤今天穿的什么颜色?” “……” 在场鸦雀无声。 沈星延垂了下眸子,眼前的少女固执又认真,在某些方面,可爱过头,也傻得过头。 她以为他没有办法回击吗? “好,”沈星延贴近她的耳畔,乖张又暧昧说,“回家脱给你看。” 饭局和第二场的活动都结束,程意和沈星延坐在回家的车上。 少年喝了点酒,有些醉醺醺的。 程意不想承认她因为沈星延那句浪荡不堪的话,脑子里一直在七七八八回放黄色的小片段,太害羞了。 沈星延的脸颊透出几分红意,不知觉间脑袋朝她肩膀挨了过来。程意安静地看着他,手摸到放在身体左侧的小包,想从里找面镜子,给他看看自己现在的醉鬼样。 “呐,沈星延,看你…” 程意的话在摸到包里的不明物体后,戛然而止。 沈星延似早有预料,牵扯了下唇角。 她的手里躺着一个小红布袋子,轻轻扯开两边紧锁的金色丝线,里面装着的是小小两撮头发。 “……” “沈星延,”程意故意板起脸,“你是不是在暗地里谋划什么不正经的——” “就说我们去过了,”沈星延说,“到时我俩统一一些口风,说帝都的师父,比清河的不知道好多少,这样我妈就不会追着你了。” “……” 程意又感动,又有些唏嘘。 “你昨晚在窗前,折腾的就是这?” “嗯,”沈星延低低说,“我也觉得没必要去,不过解释起来麻烦,就随便弄了下。” 程意的指尖摸挲着小红袋子,心里暖暖的。她低了些头,轻轻说:“谢谢了。” “不用谢,”少年的语调懒洋洋的,他坐直了身子,正视前方看不见她身影的地方,耿直又别扭地说,“因为我觉得我们,本来就很相配。” 作者有话要说: 好像我可以做到不断更的,这一章我时速3000??五十分钟就写完了,不敢相信。 争取日更到完结吧,有什么问题明天清醒了再精修下,现在写完不太想改细节了。 第46章 沈星延没喝几杯酒,程意依旧把他的话当成醉话,回去的路上反复斟酌了几遍,走到楼层眼看要分别的时候,她站在自家的门口前,出声喊停他敲门的动作:“不然我们还是去合八字吧?” 沈星延放下右手,侧脸稍微朝她偏转:“怎么改变主意了?” 分卷阅读77 “你的话的确和我之前心想的没什么差别,”程意扭捏着,声如蚊呐说,“但我想想后又开始觉得,我可以去试一试,毕竟…那是和你一起。” 沈星延唇角牵扯出笑意,大步朝她走过来,猝不及防,狠狠在她的脑袋上rua了一把。 程意摸着被rua乱的脑袋,震惊地看着他。 沈星延秉持着逗弄她的态度,微妙问:“万一我们不合拍呢?” 程意不知道他是在刻意提醒她,还是真的在开玩笑。 她飞速想到了他拿着那只桃红色的口红,一点一点精心描绘她嘴唇时的场景。 她笑容恶劣,欠收拾地对着他放话的嚣张,历历在目。 “你是十一月份生的,我是六月。” “咱们俩,是不是有点不太合适?” “一个大秋天,接近冬天,一个大夏天,接近酷暑什么的…” 程意没来得及回想起后面半段,沈星延的脸色眨眼间变换了:“算了,意宝,我不指望你能说出让我更加满意的话。” “更加?”她呐呐重复。 “毕竟…那是和你一起。” 沈星延学习着她的断句及语调,学得惟妙惟肖,如果是在其他的任何情景下,程意气到想打人的心早爆发了。 听沈星延说,嘴角略微翘。 他说完这几字,掩人耳目般侧回身去,摁下他家门铃。 程意多少有些不知好歹,着急地替他说:“你家门铃早就坏了,没来得及请人修,你忘记了吗?” 沈星延:“……” 程意看着他,抿了抿嘴唇,小幅度地转过身,掏出钥匙准备好了开门。 “晚安。”她是打算说这句告别今天的行程。 “意宝,我想你了。”沈星延猝不及防的慵懒嗓音溜进她的两只耳朵里,身后有人圈住她。 低下头,看见沈星延清瘦又骨骼分明,纤长好看的手指搭在她的腰腹处,寒毛如被人吹气般直立。程意憋住心如擂鼓的冲动,摆出一副我很凶的表情。 “晚安,”还没放出话,沈星延在她的唇角蹭了一小口,亲昵又暧昧地说,“我的意意。” “……” 鉴于沈星延昨晚的故意挑逗,程意睡了回到清河后第一个不能算是好的觉。 清早起来在洗脸池前刷牙,贺女士将她的脑袋探过玻璃隔门,大惊小怪张望:“听说你愿意去和沈同学合八字了,之前不是还不信这些牛鬼蛇神吗?” 程意将牙刷放在漱口杯倒出的涓涓细流下冲,同时吐出嘴里最后的细微泡沫水,气定神闲解释:“想法不可能一成不变,更何况是沈同学求我去。” 贺女士满脸写了“你可拉倒吧”,程意朝她扬起眉眼:“我待会儿穿什么去?” 贺女士将她从头到脚打量了眼,又从脚到头打量回来:“随便就行。” 程意有些意外:“我以为你会和沈阿姨学,逼自家孩子穿成老刻板样。” “我是老刻板吗?”贺女士剜她,“穿隆重点,还以为你把合八字当结婚对待,没那必要。” 程意听她的话,回房间里,默默把昨晚翻行李箱底翻出来的套裙收好。 搭配了平时穿的一身,压顶遮阳帽,接到催命铃急匆匆出门。 沈星延在她没起床的时候,就拍了自己的今日look给她看。 沈阿姨秉持男人穿正装最帅的原则,压迫他换上西装配领带。他发过来的照片后,紧跟着吐槽。 程意起初也想过,是不是就穿套搭沈星延的衣服,比如昨晚那套死贵死贵的裙子,既淑女又成熟。 可当贺女士说完那句看似漫不经心的话,她多少明白出点她隐藏在心底的意思,她是不想看她在没嫁人前,就把自己随性的快乐抛掉了,她索性听话。 程意走出楼道,沈星延站在杵着几样健身设施的草坪前,手上提着小笼包和豆浆,没了照片上的美颜,看着其实也没什么差。 “沈阿姨不和我们一起去?”程意走近,接过早餐的同时问他。 “她来了多给你增加几个项目,你愿意?”沈星延半开玩笑反问。 程意真就顺着他的思路思考,得出结论说:“虽然我觉得二人空间比较好,可沈阿姨如果想来,那当然没问题了。” 沈星延将豆浆插好吸管,递到她嘴边:“她身边一大堆牌友都应付不过来,哪有空搭理我们?” “说白了,”他进一步解释说,“不是非得让我们去合,只是她看金灿灿和明朗去过,不去的话,落于人后。” 程意:“……” “收起你反悔的表情,”沈星延一眼看穿,懒洋洋道,“是谁昨晚不要脸皮?” 程意:“……” 他们约好的地方位于清河有名的古玩街,程意和沈星延下车后步行到店外,招牌足够显赫,可怎么看,都不像一家正经的合八字店面。 沈星延扫了眼导航,脚步正迟疑。 程意拽住他的手,几乎拖着他进去。 店内的装修造价高,陈列展示的古玩字画琳琅满目,老板穿着身黑红配色的阔气唐装,站在柜台后正用鸡毛掸子打扫着台 分卷阅读78 面。看见他们,霎时撇去百无聊赖的神色,露出和蔼友善的笑容:“两位小友,淘什么呢?” 沈星延看向程意,没什么表情地提醒:“好像走错地了。” 程意:“?” 她往后稍微退了几步,门口的铝合金门牌上,末尾阿拉伯数字8和店里的阔气装修正好相反,可能是使用年限过久,左下角缺了一小块,看起来像个9。她和沈星延会误认,也是情有可原的事。 老板殷勤的态度不改,娓娓解释起:“隔壁的那老爷子啊,儿媳妇大早在医院里给他生了个大胖孙女,现在着急去看娃儿,一时半会是回不来了,你们等得等到晚上吃饭时间,那多费劲…不如随便看看,我这儿有赠送服务。” 老板鸡毛掸子指向的物品,赫然是副塔罗牌。 牌面有些泛黄和磨损,估计没少用来练嘴。 沈星延忍俊不禁:“老板还挺新潮。” “那不是,”老板跟着他乐,“住大师隔壁,不得耳濡目染?” 沈星延的目光往身旁投,冷不防撞见程意盯着对乌龟和兔子的摆件看,比昨晚向他告白说心里话时还要认真好几个度。 摆件是普通的玉石质地,不过胜在雕工精致,形象刻画得栩栩如生,是老板可能会狠宰上客人一笔的小玩意。 程意盯得出神,没注意沈星延在低不可闻地询问她:“喜欢?” 她急匆匆移开视线,装作不太在意:“一般。” “意宝,”沈星延的声音含了些呢喃,只有她耳朵听见,“这么多年,你怎么还是没学会撒谎?” 程意脸在窜热,想匆匆逃离出这家店,手指却一时间被他扣很紧。沈星延低下下颌,眉峰稍挑,语气微妙得没法形容:“是看着像我?” 程意面无表情:“你是说乌龟,还是兔子?” 沈星延自恋:“兔子有天赋,乌龟很坚持,都是我。” 程意:“……” 她没听过这么猛夸自己的。 老板喜上眉梢地走过来,笑眯眯介绍起这对玉雕:“算小姑娘有眼光,看你们还是学生,打个八八折好了,688,一口价,怎么样?” 沈星延点头和付款的动作都极快,气得程意差点想蹦出句败家子,她的想法是和他臆想的没什么出入,可不能这么为夸奖买单? 玉雕打包好,程意站在柜台前,兴致缺缺地抽了几张塔罗牌。牌面五花八门,她一窍不通。 老板尽捡着好话解读,没吐出什么实际的词,以至于程意顿时觉得688像打了水漂,水花都不见着一个的那种。 和沈星延提着买来的礼品走出店门,光线迟钝地从云层缝隙里漏出来,在清河快要接近新年的这种日子里,天气算明朗。 “你信吗?”沈星延忽然问她。 程意硬头皮回:“信。” 其实她信个鬼。 除了话好听,一无是处。 “我之前也不信,”沈星延松松自己的领带,扣紧她的手,“但我现在想等老爷子回来,我们再去逛逛?” 程意庆幸之极地察觉自己这一刻的思路还算清晰,沈星延的话,可能和她所想完全没什么差。 第一,想多听听她和他的好话。 第二,连平平无奇的日子,也想和她泡在蜜罐里。 第三。 沈星延的话可能是在回应她昨天的告白。 ——言下之意,我也非常爱你。 正文完 作者有话要说: qwq还有几章番外,尽量早点写出来,这一阵真的好忙。 第47章 程意记得小时候刚搬到沈星延家对门,当时男生比她高上小半个头。气势方面,沈星延却高出她好大一截。 程意第一眼就朦胧地意识到,沈星延的态度看起来是不喜欢她。 他不乐意她黏在他身后,比起跟屁虫妹妹,他更愿意和同龄的男生交道。 程意搬到能窥见沈星延窗户的那间房里,她偶尔在晚上做作业的时候抬头,台灯的莹莹冷光下,小哥哥眉目端正,经常摆弄自己的各色玩具,就是不见他正经看书,别提写作业了。 她听了贺女士和程源的话,要交上邻家对门这个小哥哥,于是有意无意就会跑去黏着他。 沈星延一眼都不想多搭理她,程意还是乐呵呵义无反顾。 程意和沈星延第一次有较为亲密的接触,是在沈爱民有一次奖金发得很多,他给沈星延在单车店挑了很久,最后大手一挥提了辆漂亮单车给他。 两家大人算盘打得很好,既然是同间学校,那么沈星延日后骑单车上学,可以顺带捎上程意一程。 沈星延的后座属于程意,在他们家里通往学校的那段路,经常有刚学单车的小男孩儿在炫技。 程意攥他的衣角攥得死紧,小脸惨白,沈星延见此往往会更得意。 “程意,”他时常大喇喇说,“不然你就回去和你爸妈说说,让你爸每天早上亲自送你到学校,这样还更安全不是?” “不要,”程意小声,“我爸很忙,他没有空。” 沈星延耐心尽失后,终于暴露出魔爪 分卷阅读79 。 他在有天,送她到学校的一半路程,猛地将单车停在路边,眼神充满了微妙:“程意,你看我最近瘦没?” 语气像是打商量似的,程意立马警觉到了不对。 她看着小哥哥:“我知道你不喜欢我……” 六岁大的孩子软糯着语气,沈星延兴许也不好意思。 他指指自己脸颊,明示说:“你看我瘦了,是因为天天载你瘦的,你体谅体谅我,让你爸别那么忙行不?” 程意:“不行。” 沈星延:“……” 他又说:“你坐我后座,我们家支出都变多,我妈天天揪我爸耳朵骂。” 程意想到温柔得和一团云絮一样的沈阿姨,马不停蹄嚷:“你骗人!” 沈星延没丝毫脸红:“真的,因为我累了,我们家米吃太快…我爸工资不涨,我妈只好朝着他撒气。” 他的话解析到底还能有什么意思? 当然是米吃得太快,因为力气都用来载她了。 当时天色蓝而纯粹,沈星延校服整洁,鲜红张扬的红领巾系得一丝不苟。他眼里期待又憧憬,深深回望她,等一个答案。 程意抿着下嘴唇思虑一会,迟疑问:“那你来我家吧?” 沈星延表情垮下去。 程意特别真心地重复:“我爸妈,绝对不会嫌弃你吃得多。” 沈星延:“……” 他过了有一会儿,很挑剔的口吻盘问她:“你们家都吃一些什么,平常里?逢年过节里?” 程意扳着指头算:“排骨玉米,空心菜,折耳根,水煮肉片,农家炒肉……” 沈星延不禁挑眉头:“我都不爱吃。” 程意:“那你喜欢吃什么?” “算了,”沈星延跨上停在路边的单车,无奈说,“还是你来我家吧。” 没多久,沈阿姨和沈爱民真的邀请她去沈星延家里吃饭。 她和沈星延坐对面,他吃得多的原因,程意不意外地找到。 比起贺女士的饭菜,沈阿姨简直是厨神。 难怪他嫌弃。 “多吃点,”沈星延却冷不丁给她夹了块排骨,“很好吃。” 程意没明白小哥哥的意思。 他装作对她非常好似的:“妈,你看程意瘦得跟豆芽菜,她坐我单车上,是不是会被吹跑啊?” 沈爱民:“瞎说什么呢?” 沈阿姨:“不许说妹妹。” 沈星延翻了个没意思的白眼,悄声说:“程意,多吃一点,这样你就不用花你们家钱,你爸爸工作当然也不会那么忙,你就可以让他天天送你上学了。” 程意:“……” 暑假期间,沈星延家里来了个小堂妹,标致可爱,她最喜欢的地方是社区门口的摇摇车。投一个币,能玩很久。 沈星延家里大人不在的时候,他就带着自己的小堂妹在社区门口玩,堂妹坐摇摇车,他打游戏机。 程意当时上完补习班路过,沈星延背对着她在打游戏,余光注意到她或许是想起那次将她气回家,再也没坐过他的单车。 他招呼她一声:“程意,要坐摇摇车吗?” 程意:“……” 她看了眼不到三岁不亦乐乎的堂妹,摇了摇头说:“开学就一年级了,我不玩。” 沈星延停下游戏,明显更加在愧疚:“那你想做什么?” 程意想到后来沈阿姨在她耳边的嘱咐,就随便说:“那你和我一起去上课外班。” 沈星延垮脸:“别想。” 他们旁边的摇摇车停下,小堂妹从上面爬下来,过来摇晃沈星延的胳膊:“哥哥,没有币。” 沈星延将多余的币都用来打游戏,坐了不过两轮,就到了弹尽粮绝的地步。 程意犹豫着摸自己的裤袋,谁知道有人偏偏很有骨气:“不用,你陪她玩过家家。” 程意几乎咆哮:“凭什么?” 她的坏脾气第一次在沈星延面前展现得淋漓尽致,沈星延呆住,他身边的小堂妹同样愣住。 他迟钝了半天,抿抿唇:“不然,我也一起?” 屏幕上游戏停留在GAMEOVER的字样。 扎着两个小笼包发型的春丽败倒在对面机器人的长手下。 沈星延耐心陪堂妹和她玩着沙子,蹲沙坑里,用黄色的塑料小铲子给她们炒“树叶炒饭”、“沙子煲汤”、“蚂蚁上树”…… 程意忘记了自己补习班里的作业,一大堆根本不怎么想做的作业。 沈星延将饭菜盛到她们面前一人一份,程意用树枝扒拉开底下,发现了树叶下藏着的一颗阿尔卑斯。 草莓味道。 他轻若无声说:“不好意思,别人都说你是我的小女朋友,可是我还不想那么早谈恋爱。” 所以就逃避。 程意看着难得耳根泛红的沈星延,嘟哝道:“我也不想。” 沈星延:“那你别生气了。” 程意:“嗯。” 她至今仍未知道沈星延是不是怕她的彪悍一面,不过可以确定的是,从沈星延给她阿尔卑斯的那一刻起,她这个人就已经开始喜欢吃这种糖了。 程 分卷阅读80 意注定是甜着的,在沈星延的注视里。 第48章 临近新年前几天,程意接到金灿灿的电话:“你和沈星延最近有空?” 浴室里氤氲出蒸腾雾气,程意下意识朝里问:“沈星延,你有空?” 或许意识到了他们的暧昧氛围,金灿灿哭笑不得:“我是不是打扰了你们的好事?” 程意更哭笑不得,解释说:“没,就是沈星延家里停水了,他出来洗个澡。” 沈星延洗完澡,毛巾拭着水珠出来,声线懒散问:“什么事?” 金灿灿开门见山:“谢明朗那学校前段时间不是举办了个教师运动会?正巧他们那队有个接力老师大早脚给崴了,临近开赛,也不好凑到人,你看看是不是……” 沈星延立马问:“未来的国家级选手陪你们跑友谊赛,你觉得合适?” 金灿灿聪明到转问其他人:“程意,你觉得合适吗?” 程意酸了吧唧,看着沈星延说:“我希望你在人更多的地方发光发亮,而不是守在我身边。” 沈星延挑挑眉:“那有什么奖励?” 程意惊:“还要奖励?” 沈星延:“不然呢?” “让你亲一下?”程意试探问。 “不行,”沈星延捞过她,撒娇说,“两下。” 金灿灿的话直白:“光天化日下,给孩子留点能听的东西吧。” 程意的手机被沈星延毫不犹豫丢出去,手掌被他按在窗台,金灿灿的话不见后续,可能是被轻易滑出挂断讯号。 沈星延将她圈在怀里,身上沐浴露的味道清香,混合他原本的炽烈气息,她的颈窝被烫得颤栗。 他沿着她唇线的脉络亲吻,暧昧在气息逐渐升温中纷呈而至,看见她闭眼,沈星延逗她:“害羞?” 程意立马扭头,并不理会他。 沈星延于是扣住她的下巴和她大力亲吻,像是妄想在她唇上烙下印记。程意感受到睡裙沿路摩擦的温度,沈星延粗喘渐浓,她的浑身尽是温热。 情浓时,程意将头埋在沈星延的怀里,听到他说:“意意,到时给我当拉拉队员吧。” “嗯,”她模糊着意识回,“好。” 沈星延宛如要将她刻进骨子里,全是想她融化的焰火。 少年情动起来,话语接近虔诚。 恍若将她奉若神明,在顶礼朝拜。 “只有这样,我才能更好地站在赛道上。” 教师运动会的地点在他们就读过的初中,教学楼和其他建筑都没变化,唯一看得出时代蜕变痕迹的只有操场。 经过后来扩建,宽阔崭新大气,难怪经常召开运动会。 新年前最后一天,程意由沈星延以及一众老同学陪着回到母校,兴许是来得太早,操场上除了他们不见什么其他观众,参赛的老师也没来几个,人流稀稀拉拉,引人唏嘘。 谢明朗虽说是在学校里当班主任教语文,可金灿灿和他的恋爱主场地估计不在学校,看见操场的巨大变化,她也惊讶:“这比从前要漂亮多了。” “可不是,”王凝顺嘴添了句,“以前程意经常躲着哭的器材室都不见了,说起来,还是挺怀念的。” 程意:“……” 大可不必提起好吗? “还有呢,”伍志铭说,“以前读书时候尽收建校费,可钱收了一学期两学期都不见影子,现在不一样,是趁着我们毕业得早呢。” “知道有你的一份力,”谢明朗说,“不然你也上去溜两圈?” “不了,”伍志铭摆手,“谢谢。” “就当缅怀青春呗,”鉴于上回聚餐结束前的氛围过于尴尬,程意几乎是全程装作聋哑人,这时听他们闲侃到点,才没忍住开嗓说想法,“建校费不算白花,还能看他们热血。” 沈星延点点下巴,懒散附和:“那听意意的,待会带你们好好体验把青春。” “……” 沈星延和谢明朗去更换运动服后,金灿灿将自己手里的助威牌分发到剩下人手中,伍志铭和王凝还在研究制作工艺,程意面无表情看全了助威牌上,要么写的谢明朗谐音助威词,要么就是印了谢明朗Q版小人。 金灿灿还在吆喝待会儿得使劲举高点,程意摆明了问:“怎么没沈星延?” 金灿灿笑眯眯道:“沈星延那么厉害,肯定得把风头全抢完,总要给我对象来点偏爱?” 听着是没什么不对的大实话。 几小时后,轮到男子四乘一百的田径接力赛项目,观众看台上,老师和学生们的脑袋乌压压汇聚成片,环绕跑场,赛事气氛被预热到最高。 近一月的天,如白水煮沸。 起跑线前,沈星延混在第一轮预备参赛的男老师群中,做着最后热身。他身体颀长,身上有蓄势待发的蓬勃少年感,看台上大部分目光都停留在他身上。 程意混在人群里,金灿灿不知道什么时候挤过来,给她递了瓶矿泉水,正拧开瓶盖喝上一口,身旁人发挥她一贯八卦擅长:“你男朋友青春大好的肉。体就这么被人盯着,你没点表态?” 程意嘴巴里的 分卷阅读81 水差点把自个儿呛着,放下矿泉水瓶,若无其事回她:“青天白日,你能不能穿上件衣服再和我搭话?” 金灿灿撑着下巴更好奇:“你怠倦期?” “他私下里只给我看,还能看更多,我为什么要舍不得?”程意开过玩笑,又认真回,“况且他以后得跑在更宽更长远的赛道里,我高兴都还来不及,不需要舍不得。” “双重否定是什么意思,就不用我多赘述了吧?”金灿灿望见程意手里空落落,没忍住夸张感慨说,“我开始后悔没给你家延延做助威牌了,你不能给沈星延当拉拉队,可能是这世上最难受的事。” 程意:“……” 又是什么大实话。 赛场上的氛围剑拔弩张到最高点,程意一刻不停起身,目光穿梭在更辽阔的地方,没理身后金灿灿喊的去哪,迅速寻找广播台的位置。 看了几眼,广播台就在人群里。 程意挤开人群,边说让让,边沿途经过沈星延前方。 她没忍住掏出手机,装作迷妹,给他拍了几张照。 沈星延在取景框里,不论是任何角度都好看,拍出来照片像高P过,不会存在名为黑历史的这种东西。 她赶走发令枪响前,走近广播台,几个小姑娘守在这里,麦克风已经响过有阵。 程意摒弃羞涩,目光盯在麦克风上边:“请问这里,是可以广播助威词吗?” “可以呀,”有个扎着麻花辫的小姑娘随口问起她,“姐姐是想要广播什么?写在纸条上给我们就可以了。” “不是。” 程意答得很快,语速简直超越她平时的最佳水准。 她一溜烟问:“我是想问,可以自己来念吗?” 她的少年就站在跑道上,像一束光。 而她也想给他,最独一无二的偏爱。 第49章 赛场上的氛围将一点就燃,广播台的几个小姑娘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哑了声般面面相觑。 只有扎麻花辫的小姑娘最先反应过来:“姐姐,你来——” “谢谢。”程意的这声,应得很干脆。 “砰——” 发令枪被扣响的声音回荡在每个人的耳边,起跑线上参赛队员们的身影迅速冲刺,程意眼睛里只锁定沈星延,他比任何人都要快,像是只剩下了一道残影。 “沈星延加油!” 程意的助威词很简单,只要沈星延听见,她在看他就足够。 看台的另一侧,王凝和伍志铭的眼神都像见了鬼,王凝问:“是程意在喊?” 金灿灿肯定地点头。 王凝用手遮住半张脸:“那到时候别说我认识她。” 伍志铭举手:“我也。” 金灿灿撑住下巴笑眯眯说:“只有我觉得程意很勇?你看,这不彰显了她和沈星延如胶似漆嘛,羡慕啊……” 王凝:“……” 伍志铭:“……” 新年到来前的最后一天,太阳恹着没什么光线。 沈星延的身姿说是猎豹不为过,他以绝对的优势交付完第一棒,程意手握着麦克风停下声音,目光不自知的越来越黏。 回到观众席看台,金灿灿说:“程意我和你说,我开始看见沈星延交完棒,第一时间往广播台看了。” 程意:“……” 都说男生喜欢看见喜欢的女孩子惊艳的目光,沈星延也不能免俗。 程意想到这,嘴角翘起来。 几场基本的赛事结束,闭幕式上当场颁奖。沈星延由于表现出色,充分创造出了第一棒的优势,率领他们那一队摘下田径接力赛的冠军荣耀,站往领奖台,身姿挺拔修长。 程意扯扯金灿灿的袖子:“你信不信,沈星延以后会站在更高的领奖台上。” “打赌几毛钱?”金灿灿问,“我现在给你。” 程意:“……” 沈星延和谢明朗下了领奖台,金灿灿望着其中一个笑眯眯的,意有所指般慢悠悠重复:“喏,会站在更高领奖台上的那个人来了。” “什么?”谢明朗好奇问。 “不关你事,”金灿灿笑,“人家蜜里调油呢。” “沈星延,”金灿灿又打着趣问他,“你能不能行啊?” 沈星延脚步微顿,而后一瞬间像是领悟了深重含义,眼角上扬说:“行。” “……” 程意只想打个洞,看着哪里方便就往哪钻得了。 毕竟主语太明显。 谁知道沈星延故意揶揄似的,到了她身侧,懒洋洋答应:“嗯,我以后会站在更高的领奖台上。” 程意:“……” 他的话明显是在逗她,轻飘飘的,藏着漫不经心的味道。 但当程意脸红得往脚趾头看时,有人又拖长了调子,郑重保证:“因为,这是我女朋友的愿望。” 他们出校门后,选了家就近的烤肉店聚餐。 伍志铭没在跑场上发挥出来的气势,仿佛是要在酒桌上挥洒完,他嚷嚷着上酒。 程意默不作声,扯了扯沈星延衣角。 沈星延:“程意不喝。” 伍志 分卷阅读82 铭挑挑眉毛:“没指程意,就你呢。” 沈星延:“我也不喝,上回喝醉了回去,吐得意意身上到处都是,不能再给她添麻烦了。” “……” 烤肉上来,沈星延跑完一场劲反而越多,他将腌制好的烤肉均匀摆盘,看着熟了,就放程意蘸碟里。 程意推他:“别夹了,你自己吃吧。” 沈星延压低声,状似无意问:“你是不是偷拍了我照片?” 程意一愣。 沈星延:“还有几张?” 程意:“?” 沈星延摊手:“给我看看。” 程意咽下刚咬进去的一块肉,将手机从包里翻找出来,丢在他手心里:“密码刚换了个,就看你能不能破译了。” 话没过几秒,沈星延滑出相册,边滑边嫌弃:“不够好。” “这还不够好?”程意不满嘀咕,“那我水平也只能这样了,如果真不够好,只能怪你太丑。” “……” 语惊四座,程意夹了块五花,妄图塞沈星延嘴:“你运动完,要多补充。” 沈星延被喂得支不出空来,拿着手机,手放在离他们两足有半米远的地方,近景是他和她的脸。再往后,是剩下的几个同学,被腻味到一脸嫌弃的表情。 他的眉眼舒展开,拇指轻点下快门,程意猝不及防,给他投喂的模样被取景框拍下。 沈星延嘴角轻勾,像赚到:“是不够好呢,因为没意意。” 聚餐结束,本来该各回各的家,偏偏沈星延家里一片幽暗,程意钥匙都插进孔里了,又回头,好奇问:“人呢?” “估计去亲戚家里了,”沈星延拿出拖鞋,“挺黑的,不会停电吧?” 毕竟有过停水的先例。 “那你等着,”程意在自己家里洗了澡,穿着睡袍敲开沈星延家里的门,“我陪你打几把游戏回去。” 他们躺在沙发上,沈星延的胳膊捞着程意脖子,她枕在他腿上。 程意玩的辅助,沈星延带不动她,连跪了几把。 “意意,”程意忽然听到沈星延问,“不然去放烟花?” 程意:“现在到处管制呢,你去哪里放?” 沈星延:“找个没人的地方,躲起来放。” 程意:“……” 沈星延,皮好实。 她和他换好出门的衣服,身上裹得严实,一前一后出门,在楼下碰了面。 程意嘀咕说:“像做贼。” 沈星延竖起食指,越来越像:“嘘。” 路边有没打烊的烟花爆竹店,沈星延走进去挑选起各种各样的吸睛小玩意儿。 程意点开微信好友列表,给赵玲,莫澜……以及一众亲朋好友发去祝福信息。 沈星延侧过头,看了眼她屏幕:“怎么没我?” 程意其实编辑好了给他的信息,但在词句矫情,意思不够之间来回切换,始终没合适的。 她抿抿嘴,一本正经:“你懂不懂什么叫做压轴?” 沈星延点点下巴,笑开:“行。” 他们提着装满烟花的袋子,找了个临近的广场。 沈星延用火柴盒划开红磷纸,火苗点燃仙女棒,他把第一根塞进程意的手里。 程意举起,透过它看见沈星延的脸,隐在张扬的火花里,她光凭想象,都能拼凑出另一半。 远处的人潮声逐渐湮灭,她眼里只剩他,夜幕给他们剥离出这一小片空间,仿佛有隐隐约约的新年倒计时,在她的耳边响起。 “看手机。” 程意经过沈星延的提醒,慌忙点开微信,沈星延发来个红包,随之而来有祝福信息—— 以前没好好陪你度过的年,以后我都会陪着你一起过。 她抱住他:“沈星延,新年快乐。” “宝贝儿,新年快乐。” 沈星延刚送上祝福,挑挑眉,痞气劲儿来了:“我祝福呢?” 程意将手机背在身后,悄悄点下了发送。 然后沈星延拿出自己的手机,听见远方的倒计时来到了最后几秒,少女的眼神柔软而明亮,她脸颊漾开笑,甜甜看着他。 程意同样给他发了个红包。 她用着被他突袭偷拍的那张合照当做头像,字句简短,却直达心底。 请你以后,继续在我眼前,踏着光。 —全文完— 作者有话要说: 呜呜呜呜呜,之前因为三次元很忙,一直在工作,导致文断断续续的,终于完结了!! 现在专注故事了,之后很想开个预收,会好好写,是校园文,关于小堂妹的暗恋文。 故事线和一些剧情已经有了,沈星延和意意也会出场,所以他们后来的故事还会有的,预收之后会写出来放上去,攒够了就写。 谢谢还会看到这篇结尾的小可爱们,每个点击都给了我写完的勇气,以后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