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等月亮拥抱你》 分卷阅读1 ?我等月亮拥抱你 作者: 谈轻 简介: 乔光浠和俞渊火年少形影不离,考试排名榜上,她文科,他理科。经年再遇,她劈腿将他堵在墙壁,他锁喉将她压在沙发上。 俞渊火激动之余,板起脸来对乔光浠进行一连串的质问—— “为什么穿成这样,露肚脐?超短裤?谁跟你说可以这么穿的?” “你爸妈不管你吗?一个女孩子,大晚上的还在外面乱晃?” “谁跟你说遇到危险可以动手了?不怕死?不要命了?” 许是半天没得到回应,问到后,俞渊火都泄了气了,耷拉着脸苦兮兮地问后一个问题:“为什么这么多年一直不联系我?” …… 乔光浠不明白,六年后的俞渊火,怎么管得更宽了。本以为就是太久没见,所以话有点多,殊不知,接下来这一天天,这人都找上门来。从管她的一日三餐,到管她的衣着打扮,得知她工作室的位置还接送上下班。 第一章 你是六月 六月的陵城,蝉鸣声声绕着绿荫,和着一缕缕日光照下来,只觉得热气扑面。从舞蹈室出来时,乔光浠觉得整张脸都像被火烤着似的,直到有人从背后拿了瓶冰水过来直接捂到她脸上—— “俞渊火!” 乔光浠脖子一缩,扭头,瞪了眼身后嬉皮笑脸的男孩子:“跟你说了多少次了,别拿冰水瓶子捂我的脸。” 每次除了被吓一跳,还被弄得半边脸湿漉漉的。 “这不是帮你解暑吗?” 男孩也不恼,帮忙把瓶盖拧开后又很自然地拎起她的书包。 “走吧,回家。” 跟在男孩身后的乔光浠小口小口喝着水,目光落在俞渊火的后背,纳闷:“你们换球服了?我记得你之前那件背后印着的是Hot,不是吗?怎么换名儿了。” 从“Hot”到“Hero”,品位真是一点都没有变。 还是那么土。 丝毫没有察觉到乔光浠的嫌弃,俞渊火还扬高了下巴炫耀:“怎么样?是不是特别符合小爷我的气质?帅气!潇洒!” 哪来的自信? 乔光浠扯了扯嘴角,一点都不想回应。 “对了,这次周考你英语又打满分了?你是不是提前知道题目啊?还是说你们文科班为了超过我们理科班,铆足了劲想法子,暗地里搞特训?” 想起下午在布告栏上看见的成绩排名,俞渊火咬着后槽牙,英语又比这小丫头少了1分!这就意味着他又要挨一轮同学们的嘲笑—— 渊火,唯一能比较成绩的科目,又被你那小青梅超过了呢! 一听被冤枉知道考题,乔光浠不以为然:“火火,考不过就说一声。” 在陵城二中,乔光浠跟俞渊火都是老师跟校领导心目中的宝贝,一个是文科第一,一个是理科第一。 而私底下,他们就是一对冤家,同个小区长大,幼儿园隔壁班,小学摇号分到不同的学校,到了初中又变成同桌,一晃都高二了,也就是楼上楼下重点班的距离。 每次考试,俞渊火都要跟乔光浠打赌英语成绩谁多谁少,结果屡战屡败,可他就是乐此不疲。对此,乔光浠都麻木了,也懒得跟他计较赌注是大是小。 两人一前一后到了小区门口,俞渊火将书包还给乔光浠:“真重。” “那是你输给我的,往后一星期,你都得帮我拎。” “知道了。” 俞渊火不耐烦地摆了摆手,朝自家大门走去。 “火火!” 乔光浠喊住他,从书包里翻出一包零食,随手一扔,他稳稳接住。 “我感冒了喉咙痛吃不了,你帮我吃。” 女孩嘴角扬起,脸颊的小酒窝像是在他心尖上划了一下,深深浅浅,会发光,又会发热。与这个天气一样,令人觉得躁动,恨不得站在空调下的风口。 俞渊火回过神来,吹了声口哨:“行吧,我帮你吃掉它。” 大门一开一关,“砰”的一声。 乔光浠勾着唇低下头,脚尖在地面上轻轻划了划,无意识地拼出一个“Hero”,清醒过来,像是做错了事情生怕被发现的小孩子一样迅速蹭掉,小跑上楼。 乔光浠是跟舅舅、舅妈一起住的。父母常年在国外工作很少回来,便把她交付给舅舅一家。吃完晚饭,舅妈递给她两包感冒冲剂,叮嘱她明天开始先不要练舞,每次出了汗又吹风,感冒当然好不了。 她点点头,擤了擤鼻涕,便端着热水与感冒冲剂进了屋。 窗外传来断断续续的笛声,有些刺耳,不用想就知道,准是俞渊火。 这学期的音乐课选修的是笛子,不仅期末考试要求学生吹完一首完整的曲子,平日里还有小测试,课堂上练习的曲子下课前要是不过关,那下次上课前就要在全班同学面前吹。 理科重点班的俞渊火,每节音乐课都要“上台表演”,可真是难为一整个班的同学了。 “火火?” 乔光浠推开窗户,扒着窗棂试探性喊了一声。 笛声立马停下。 想象着俞渊火拿着笛子,又是烦躁又是皱眉的样子,乔光浠笑着打趣:“多练练吧火火,你这笛声,杀人于无形啊。” 乍一听就知道,不是什么好话。 俞渊火没恼,放下手里的笛子,走到窗边,背靠在窗棂处,这个姿势看上去,似乎跟楼上的人是面对面一样。 “喂,感冒好点了没?” “阿嚏!” 乔光浠鼻子痒痒的,又打了个喷嚏。 “哪壶不开提哪壶。” “这也跟我有 分卷阅读2 关了?” 俞渊火誓不背锅,开始盘点可能引起乔光浠感冒的坏毛病——爱窝在空调房里,爱喝冰的,爱吃油炸类零食…… “还有,你穿鞋了吗?” 闻声,乔光浠低头看了眼踩在地板上的脚丫,脚趾无意识地缩了缩,嘴硬道:“穿了。” “呵,又骗我。” 故意压低的声音里还带着一股拿捏得死死的劲儿,俞渊火抬眼,轻轻挑起眉头。 “没骗你,没骗。” 反正也看不到,乔光浠火速跑到床边把拖鞋穿上,又小步伐地移到窗边,生怕被楼下的人听见。 “乔乔。” “嗯?” 乔光浠抿了一下嘴唇,等着俞渊火的下文。 “你想好考哪所大学了吗?” 就这么楼上楼下的距离,乔光浠想象着俞渊火问这个问题时的表情,也没直接回答,只是反问了一句:“那你呢?你想读什么专业?” “明明是我问你,怎么变成你问我了?” 他声音听上去漫不经心,可还是随口回答了一个。他本意只是想要打探乔光浠,结果等了半天,都没等来回答。 俞渊火忍不住探出头去,当然,除了窗户棚顶,什么都看不到。 “乔光浠?还在不在?” “嗯?” 俞渊火用舌尖舔了舔嘴角,压低声音问:“那你呢?学什么?不会是学跳舞吧?” 打从认识起,俞渊火就知道乔光浠跳舞很厉害,周末她会去上舞蹈班,放假的时候也会去练舞,是学校舞团的副团长,是文艺表演的顶梁柱。 他想,乔光浠该不会是想以跳舞为生吧? 听上去就不太靠谱,怎么说她也是文科班的尖子生,不应该是政治家、老师、律师这一类的职业吗? “学跳舞怎么了?我觉得挺好的啊,我还想考北舞呢。” 像是听到了什么很扯的话,少年笑出声来:“挺好?难不成你还能跳一辈子?万一胖了老了跳不动了呢?” 乔光浠差点就想往楼下泼热水了—— “俞渊火!你人身攻击!” 楼上的窗户“砰”的一声关上,把月光和晚风挡在了外面,风打着旋儿,落到楼下男孩的身上,他正若有所思地碎碎念。他嘴里吐出的女孩的名字像是彩色泡泡,“咕噜噜”往上飘,仅仅隔着一扇窗,便是一个生闷气,一个瞎胡闹。 当晚,俞渊火上网查了一下,嘴角弧度僵直。北舞?北京的? 乔光浠想去北京? 那他怎么办?他可从没想过要考那么远。 难题没解决,自然也就睡不好,第二天一早,俞渊火就在楼下单车棚里等着乔光浠,嘴里叼着面包片,手上还捧着一本公式本。 乔光浠出现时,他还沉迷在圆的切线方程里。 “干什么?” 闻声,俞渊火抬起头。 只见乔光浠站在离他两米远的位置,双手环抱在胸前,秀气的眉毛紧拧在一起,表情淡漠不开心。 “乔乔,早呀。” 俞渊火收起公式本,站起身,笑着招手,露出两颗小虎牙。他这模样在乔光浠眼中,显得极为狗腿,想起昨晚他说的话,不知道他这会儿等在这里,又是灌了什么坏墨水,不理也罢。 “让开点。” 她弯腰开锁,把书包放到篮筐里,正准备骑车呢,后座就被人给拉住了。 乔光浠不耐烦地抬眼:“俞渊火,你到底要干什么?” “乔乔,我车坏了,你今天捎上我吧?” 少年翘了翘嘴角,气定神闲地看着乔光浠,仿佛拿准了她。 “你自己走路。” 少年不依不饶:“那么远呢!” “让你爸妈送你去。” “他们都忙!没时间!” 俞渊火力气大,扯着后座不管乔光浠怎么拉都拉不动,最后索性赖皮坐上去。 这下,两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个气得咬牙切齿,一个晃着脑袋一副“你能拿我怎么办”的无赖样。 怕迟到,最终乔光浠还是妥协了,撒开手没好气地指挥:“你骑,我载不动你。” “好嘞!没问题!” 少年“噌”地从后座蹿到皮座上,顺带将书包塞到乔光浠怀里:“上来吧。” 从没坐过俞渊火的车后座,乔光浠显得小心翼翼,生怕被晃下去,还得不时地叮嘱他往平坦的路面上骑。 “你抓紧点啊!快迟到了,我要加速才行!” 说完这话,俞渊火立马俯低身子踩,吓了一跳的乔光浠赶紧环住他的腰,咬着牙:“你慢点,别把我甩出去了。” 少年低头察觉到腰间环着的手臂,舌尖抵着腮帮都控制不了上扬的嘴角:“放心吧,我是秋名山车神!” 乔光浠:“……” 丁零丁零! 俞渊火故意拨弄车铃,眼尾上扬,嘴角轻扯。 乔光浠攥着他的校服衣摆,探头看,无意间瞧见少年嘴角的笑意,心里就像是灌了一口草莓果酱。 马路上的车鸣声,路边早餐小摊的吆喝声,都没有耳边的风声来得细腻,它携着一阵淡淡的皂荚香气而来,柔软地裹住乔光浠的鼻尖。 在她青涩而又懵懂的岁月里,留下了浅浅的痕迹,那也是属于夏天里,一个后座女孩的记忆。 “到了!” 校门口,俞渊火单脚点地等着乔光浠下了车,这才拿回自己的书包,将自行车还给她。 人没有马上离开,而是倒退着走,与她面对面:“乔乔,你喜欢北京?” 乔光浠没好气地道:“问这个干什么?” “昨天你不是说考北舞吗?北京舞蹈学院?” 分卷阅读3 乔光浠没回答,推着车到班级规定的停车处,遇见不少同学,打完招呼后发现俞渊火都还没走,可见他对这个问题多看重。 乔光浠不作他想,直接回答:“嗯,北京的,具体还没想清楚。” “还真是啊……” 俞渊火摸了摸脑袋,北京有点远。 之前他爸妈就说过,考大学的时候,别考到省外,离家太远了不方便。省内也有211、985大学,能考上就算不错了。 没想到,这乔光浠挺狠的啊,一下子就想蹦到北京去。 “哎哎,不考虑一下省内的学校吗?”俞渊火锲而不舍地追问。 乔光浠摇头。 俞渊火还不放弃:“真的,陵大也是211啊,师资力量也很不错。” 乔光浠侧头,抬眼看他:“你是招生办的吗?” 俞渊火噎了一下,眨眨眼。 “我这不是……” 想和你一起嘛。 乔光浠突然停下来,俞渊火话都还没说完,差点就撞了上去,莫名其妙地抬头才发现,文科班的教室到了。 “上楼右转,你的班级。” 乔光浠提醒完,径直进了教室。 留下一脸茫然的俞渊火,顿了一下,像是气笑出声:“反正你去哪儿,我就去哪儿。” 两节连堂语文课后就是课间操时间,陈诺挽着乔光浠的手往操场走,给她讲昨天篮球场上俞渊火的那个精彩三分球。 “你都不知道,多少女生都在尖叫,他简直就是樱木花道本人!” 乔光浠惊了:“你在侮辱樱木花道?” “你看过?” “没有。” 陈诺:“……” 作为乔光浠的闺蜜,陈诺非常了解她的喜好,像这类动漫风格的她一般都不喜欢,当然,多半是因为争不过家里的遥控器。 乔光浠的表妹周诏沅,还是个小学生,正是动画片的狂热爱好者。 “那你都没看过,怎么能说是侮辱呢?” 乔光浠面不改色地解释:“凡是被说成跟俞渊火像的,那肯定是被侮辱的一种表现,他有什么资格。” 听说过青梅竹马两小无猜,没见过青梅竹马两相嫌弃,这真是一个典型的例子。 “昨天俞渊火打完球急急忙忙去买水,还买了两瓶,一瓶是给你的吧?” 经过理科班的队伍,陈诺想起昨天球场上的事情,一边问乔光浠,一边朝前望了一下,俞渊火还没来。 “水是他买的?我还以为是女生送的,只是太多了就顺道送我一瓶。” 乔光浠在自己的位置上站好,耸了耸肩,表情里满是无所谓。 要知道,俞渊火是校篮球队的,没少招惹女生注目,哪一次不是一堆人抢着给他送水? “那是他买的,我碰巧看见了。自从你上次踩点出现,把那谁送他的水给抢走喝了,他就没再拿过女生给的水。” 陈诺太了解这两人的关系了,面上什么都不说,那小动作可是矫情得很。她夹在中间,有时候帮忙送送水吧,都怕俞渊火会误会,头疼得不得了。 “说真的,光浠。” 陈诺捅了捅闺蜜的肩膀,凑近了好奇地问,“俞渊火挺好的,你俩……” “下学期就高三了,”乔光浠拍拍陈诺八卦的脑袋,“脑袋里少装点有的没的,多背背重点。” 刻意避重就轻,明明就是心里有鬼。 谁都会喜欢美好的东西,就像青涩的感情,没捅破之前,它永远都是朦朦胧胧的,觉得清晰,可未必自己都能看懂。 十五分钟的课间操很快就结束了,乔光浠和陈诺朝前走,看见了专门等她的俞渊火。 “有事?” 乔光浠停下来看他。 俞渊火笑嘻嘻地走近,突然低下头。 离得这般近,俞渊火丝毫不觉得有什么。 但乔光浠显然是僵直了身,目光紧盯着他上下滚动的喉结,他都说了些什么,她稀里糊涂地听不清,只觉得注意力都被驱散了,有些落在他的下颌线上,有些落在他校服衣领上,有些落在他脖颈间的汗水上…… “乔光浠,你干吗呢?” 说了半天,结果人没反应,俞渊火抬手揉了揉她的脑袋,把她头发都给揉乱了。 他特别喜欢这样的小动作,加上乔光浠的头发又细又软,摸起来很舒服,为此,他没少打听她用的是什么洗发水。 “哎呀,说话就说话,别动手动脚的。” 陈诺推开俞渊火,帮乔光浠解围,悄悄侧头看她的耳朵,啧啧啧,果然红了。想必之前几个女同学在讨论俞渊火时,她面上不动声色,暗里可全都听进去了。 例如——俞渊火的喉结,真性感。 “还挺护着我家乔乔的?” 俞渊火没觉得自己话里有不妥,更没看见乔光浠红起来的脸,只是对着陈诺解释:“我就是来吩咐她放学的时候别一个人溜了,等等我。” “哟,俞渊火,”陈诺摸了摸下巴,挤眉弄眼,“想当护花使者啊?” 当事人愣了几秒。 还是乔光浠反应过来,解围:“他自行车坏了,早上我送他来的学校。” “你送?” “你送?” 两人异口同声,反倒让乔光浠不解,她这话说错了吗? “说清楚点乔光浠,明明是我载你来的学校——我载你!” 俞渊火双手叉腰,拔高了嗓音,特别是后面三个字,手指来回就是想让乔光浠明白,“送”这个字用得太模糊,会让人产生误会。 陈诺带头笑出声来:“我就说嘛,光浠怎么可能载得动你这个大块头。” 俞 分卷阅读4 渊火:“……” 与女生吵架,是一件极其不划算的事情,他憋了半天,才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总之,放学别跑!” 转身跑开时,他还差点打滑摔倒在地上。 望着那背影,乔光浠摇摇头:“看见了吧,这就是你的樱木花道。” 陈诺握拳:“抱歉姐妹,眼瞎了。” 晚自习是九点半结束,俞渊火早早就收拾好书包去停车棚等乔光浠,生怕慢一步,她就跑掉了。 结果,等了十几分钟才看见乔光浠的身影。 “喂,乔光浠,你就不能快一点吗?因为等你,看看,看看。”俞渊火用眼神示意对方看自己,他腿上、胳膊上都被蚊子叮出了包,简直就是一桩惨剧。 乔光浠歉意满满:“有同学问我文综题目来着,解释得久了点,结果就出来晚了。你带‘双飞人’了吗?擦一擦?” “没带。” 俞渊火把书包递给乔光浠,摊开手讨钥匙:“下次自习结束前五分钟,拒绝帮人讲题。” “这你都要管?” 乔光浠抱着书包,跟在俞渊火身后,出了校门才坐上后座。 “那是,你要是太晚回家出了什么事情,我怎么跟你舅舅家交代?手呢?手放哪儿了?不抓着我想待会儿被颠下车,又要我负责?” 乔光浠:“……” 这聒噪的劲儿是打哪儿来的? 乔光浠磨磨蹭蹭地抬起手,轻轻地攥住他的衣摆。 俞渊火低头一看,“啧”了一声,也不管乔光浠乐不乐意,直接抓着她的手往自己腰间一放。 “我可不想你摔了。” 他这话说得大义凛然,真把自己当成护花使者了。 乔光浠嘴上满不在乎地哼了一声,实际上,在俞渊火看不见时,她的嘴角是上扬着的,两人之间,谁都没有戳穿谁。 其实哪有什么等与不等,就算之前没约好,但每次晚自习结束,俞渊火都会在校门口等乔光浠,有时候是在小卖部吃零食,有时候是在路口兜圈子,有时候是跟朋友闲聊,总之,一看见乔光浠出现,他都会跟上来,然后佯装偶遇。 真巧——这两个字,是他说得最多却最不嫌烦的。 夜晚的风特别凉,吹在脸上很舒服,像是有人伸手轻柔地抚过脸颊,带着淡淡的栀子花香气,乔光浠忍不住闭上眼睛去感受。 结果一个刹车,直接撞到了俞渊火的后背上,疼得她直捂鼻子:“俞渊火!干什么呢?” 前面的人一动不动。 乔光浠抓着他的衣服把头一歪,是个意料之外的人。 “秦朝颜?” 俞渊火小声确认:“你在这里干什么?” “啊,我在等我爸接我回家。”秦朝颜指了指掉落的车链子,“车坏了。” 脸颊红扑扑的,说话声音又软又细,这就是男同学心目中的二中女神秦朝颜。 在别的女同学还规规矩矩扎着羊角辫的时候,她将头发拉直,长发飘飘的形象永远都令人印象深刻。在固有印象里,高中女生打耳洞那是坏学生的表现,可她每天的耳环都不一样,成绩却总保持在年级前十。 她是陵城二中的一个特例,远近闻名。 “光浠,你也在啊?”秦朝颜装出很惊喜的样子打招呼,“我刚刚都没认出来渊火的后座上是你。” 渊火? 叫得这么亲密,加上那软糯的娃娃音,落到乔光浠耳朵里却不怎么舒服。她从车上跳下来,脚尖点了点地,不算友好地问道:“秦同学,需要我们陪你一起等吗?” 她本意就是想着客气一点,毕竟大家都是同学一场,打完招呼就走未免显得太不道义。 谁知,秦朝颜竟点头了。 “谢谢你们愿意陪我。” 乔光浠:“……” 俞渊火无语了,回过头:“你都不问一下我的意见?” 见他横过来的眼神,乔光浠一点都不怵,反倒是扬高了下巴反问:“你舍得把我一个人落下然后先走?” 这话说的—— 俞渊火当然不舍得,舌尖顶着腮帮子,默默点了点头,听话地把车推到一旁陪着等。 事实上,乔光浠跟秦朝颜并不熟,真陪着这么等的时候,还真有点尴尬。她索性在路边来回踢腿,也省得回家又花时间练习。 “渊火,你们平时放学也一起回家吗?” 见乔光浠走开,秦朝颜便主动走到俞渊火身旁聊天。 “嗯。” 俞渊火嘴上应着,目光却一直落在乔光浠身上,在路边练习高踢腿,真有她的。 “那以后我能跟你们一起回家吗?不然我一个人,总是很害怕。”秦朝颜小声问道,生怕被乔光浠听见似的,眼巴巴地等着俞渊火的回答。 “害怕?”俞渊火低头看她,神色淡淡,完全没有要信她的意思,“你之前不也这么回家吗?不也没事?” 秦朝颜哪承想俞渊火会这么冷淡,她垂眸撩起头发,舔了舔唇。 “反正顺路,我们也挺熟的,一起回去多些乐趣啊。” 俞渊火不以为然地拆穿:“我们?不熟吧。” 瞧见不远处开过来一辆黑色轿车,打从老远的地方就开始闪灯,应该就是秦朝颜的爸爸来了,俞渊火一把抓住乔光浠的领子。 “别踢了,她爸爸来了。我们走吧,再晚的话家里人要担心了。” 乔光浠看了眼,点头:“嗯,那走吧。” 她很自然地接过俞渊火的书包抱在怀里,跟在他身后跳上车,扭头跟秦朝颜打招呼时,不知怎的,她觉得对方的眼神有点奇怪。 反应过来时,乔 分卷阅读5 光浠眨了眨眼,敛回嘴角仅剩的一丝笑意。 “秦同学,我们先走了。” 不等秦朝颜回答,乔光浠又扭头拍了拍俞渊火的后背:“走吧火火,我都困了。” “好。” 俞渊火骑车,从头到尾都没有回过头来多看秦朝颜一眼。 反倒是乔光浠,偷偷摸摸地回头看了一眼。那时黑色轿车车门都已经打开了,可秦朝颜还没上车,仿佛看向他们这边。 乔光浠半眯着眼,其实也看不出什么来。 有些情绪就像是隔着一层薄纱,隐约看得见,但谁都没想着去撩开来,少女心思总是在互相试探与互相计较中层层叠叠,不到最后,谁都说不清当初那一个眼神、一个小动作,究竟有没有意义。 第二章 我是七月 临近期末,老师课上讲的内容都是重中之重,除了满桌面的卷子以外,还有要点总结,文科生有一点比理科生惨,那就是有很多背诵内容。 去停车棚的路上,乔光浠都还在翻笔记本。 “那个,光浠!” 听见身后有人喊,乔光浠收起笔记本回头:“班长?” 男孩双手背在身后,像是藏着什么东西,与乔光浠面对面时,笑容也有点羞涩——想必是做了无数次练习跟心理准备,但真的这么近距离接触时,还有些紧张。 “我记得19号是你的生日,那会儿我们已经放假了,所以我提前给你准备了生日礼物,希望你喜欢。” 递到面前来的,是一盒德芙巧克力,这么多种口味的大包装,价格不菲。 乔光浠还没来得及拒绝呢,不知从哪儿蹿出来的俞渊火一把将它抢走,还举高了不让人拿。 “乔光浠!谁允许你早恋了!” 这一声吼得男孩面红耳赤,他虽不认识俞渊火,但也见过几次,俞渊火总是跟乔光浠一块上学放学,还经常来班里找她。 “俞同学,你误会了,我就是来送光浠生日礼物的。后天就是期末考了,紧接着就放假了,遇不上她的生日所以才想着提前送。” 光浠? 这称呼落到俞渊火耳朵里,怎么听着这么难受。 他也不想跟不认识的人理论,索性低头盯着乔光浠。 “想吃?不怕胖吗舞蹈家?” 乔光浠看都不看他一眼,先跟男孩道谢:“班长,谢谢你送的生日礼物,我挺喜欢的,但是太贵重了我不能收。再加上我练舞,吃不了甜食,你把巧克力拿回去吧,心意我收下了。” 男孩摸了摸后脑勺,有点懊恼:“对不起,我不知道你不吃甜食,还以为女生都喜欢巧克力,我就选了这个。” “还是谢谢你,记得我的生日。” “哎,行了行了,把它拿去分给你们班其他女生,估计她们都会喜欢的。”俞渊火把巧克力塞回到男孩手里,拉走乔光浠,“还有你,该走了。” “你别拽我的手,疼!” 就这样,第一份生日礼物就被俞渊火给搅黄了,这一路,乔光浠都沉着脸。等到了小区门口,她抬脚踢了一下俞渊火的后车轱辘。 “你以后不要那么没礼貌,那是我班长,你大声嚷嚷什么。” 俞渊火莫名其妙地看乔光浠,难怪这一路上都不说话,原来是憋着气呢。 再说了,他怎么就没礼貌了?当时他要是晚了一步,这巧克力一收,早恋的苗头可就有了! “乔光浠,我可都是为了你好!” “不是你说的,现在很多人都有早恋的苗头,一点都不稀奇吗?怎么到了我这里,你就这么上纲上线了?” “那要看你恋的是谁啊!” 俞渊火一喊,两人都愣住了。 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这话要怎么接。 最后还是男孩先反应过来,把车一停,面不改色心不跳地解释:“第一,后天就是期末考了,在升高三这么关键的时候,不能受到其他事情的影响;第二,一旦你收了巧克力,那可是停车场,来来往往的同学那么多,传到老师耳朵里扣你一个早恋的帽子那是分分钟的事情,直接就叫家长了;第三!” 说到这儿,还带喘气。 乔光浠扬高了下巴就想听听看,俞渊火还能编出什么,结果—— 他目光上下打量她,带声口哨:“吃巧克力发胖,晓得吧猪?” 乔光浠气得就差把他的书包给丢到小区门口的垃圾堆里了。 “把最后一个字收回去!我饶你不死!” “不收不收,你能拿我怎么样!” “……” 追打吵闹声充斥着整个小区,直到楼上窗户被推开,探出来一个小脑袋:“姐!快回家!我爸爸要下去抓你了!” 随后,打小报告的周诏沅还不忘瞪了俞渊火一眼:“小火哥,不准欺负我姐!” 被小不点凶了一声,少年差点呛到,喘着气摆手宣布停战。 看着乔光浠跑上楼,他自个儿哼着小曲回家。 不管怎样,今晚那盒巧克力没有装进她的书包,一切就都是美好的。 吵吵闹闹上了高三,乔光浠感觉周围的一切都发生了细微的变化。 清晨比过去提前半小时起床就为了多背诵一点内容,上学前往书包里塞的卷子又多了几份,放学回家也不见周诏沅看动画片,偶尔还会撞见舅妈训斥她玩闹的时候小声点,别吵到姐姐学习。 在学校里,黑板报的右下角就是倒计时,上面的数字一天天在变少,最开始同学还在抗议——这才高三上学期,挂倒计时是不是早了些? 事实证明,老师们并没有把这样的抗议放在心上,比 分卷阅读6 起高二还要频繁的考试日程提醒着他们,战役打响了第一枪,俨然松懈不得了。 课间十分钟休息,教室里没几个人挪动位置,做卷子的做卷子,问问题的问问题,陈诺趴在乔光浠的书桌前,闷闷不乐:“我觉得好压抑啊,一想到这种日子要过个三百天,就想直接晕过去。” “那醒来还不是要继续?” 乔光浠晃了晃手里的水杯:“走吧,陪我去装水,顺便走一走。” “好!” 文科班在一楼,走廊外是一圈花圃和一大片空地,从前一下课,那儿就围着一堆同学,有踢毽子、追打吵闹,还有散心聊天的。 现在,只剩下寥寥几人坐在花圃边看书。 “乔乔,你想好要去哪儿念书了吗?目标大学。” 陈诺与乔光浠的成绩差距很大,一个永远在榜首,一个永远在中下游挣扎,所以,她很少问起乔光浠对未来的规划,生怕自己跟不上会失去这个朋友。 可眼下,高三生的身份使得她碰到谁,话题都是跟未来有关,她不得不慎重考虑,是留在本市呢,还是考去外面的大学。 “我想去北京读大学。”乔光浠突然开口。 “北京?那么远!” 陈诺差点被水烫到,吓得赶紧缩回手。 陵城是南方沿海城市,与北京相距几个省市的距离,乔光浠是怎么想的,要去那么远的地方? “你舍得离开这儿吗?” “哪有什么舍得与不舍得的啊。”乔光浠把水杯盖一拧,抬起头来,“我本来就是寄居在舅舅家的,你忘了吗?” “那俞渊火呢?你问过他准备考哪里了吗?还是他跟你一样?” “说小爷什么呢!让小爷我也听一听!” 陈诺:“……” 当事人从天而降,幸亏不是说坏话,要不然小命不保。 俞渊火拧开水杯盖,把杯子递给乔光浠:“乔乔,帮我打水,我没带卡。” “楼上不是有水房吗?你跑这儿来干什么?” 乔光浠嘴上嫌弃,可还是接过了水杯帮忙打了水。 俞渊火没接话,看向陈诺:“麻花辫,刚说我什么呢?” 一听这外号,陈诺气得毛都竖起来了,都高三了!都认识第三个年头了!说了几千遍不要叫她麻花辫,这人怎么就不听呢! “俞渊火!别老是乱给我取外号!” 她抬脚去踩俞渊火的脚,结果踩了个空。 早就猜中她动作的俞渊火往后一躲,得意扬扬:“哎!没踩到!” 陈诺:“……” “幼不幼稚?”乔光浠把装满水的杯子往俞渊火那儿一丢,嫌弃地咕哝了一句,拉着陈诺的手就准备走。 “喂喂,别走那么快啊,背后说我坏话还不带解释的?” 陈诺侧头看他:“你哪只耳朵听见我们说你坏话了?” “那不然是关于什么的,说来听听?” 都纠缠到班级门口了,乔光浠不得不停下来:“就是问你以后想考哪儿的学校,就这么简单。” “哦……” 俞渊火刻意拉长了尾音,再加上那一脸小人得志的样,乔光浠真想往他张大了的嘴巴里泼水—— 以为自己是河蚌呢,呼吸还带张嘴。 “问我考哪里啊?” 俞渊火清了清嗓子,一把搭在乔光浠的肩头。 乔光浠被他这猝不及防的动作吓了一跳。 “乔乔考哪儿,我就去哪儿,不然我怎么罩着她?” “哎哟喂!”陈诺“啧啧”摇头,“我是问了什么不该问的,听了什么不该听的,小小年纪要承受这样的打击。” 乔光浠:“……” 这一个个都是北影、上戏的艺考生吧?演起来有模有样的谁都不让着谁,堵在教室门口听这两人有来有往,乔光浠朝天翻了个白眼,甩开肩膀上搭着的手,直接回教室。 “看见了没?嫌弃你。” “麻花辫你说什么呢你。” 俞渊火一把揪住陈诺的辫子,居高临下地看着眼前这个矮个儿:“乔乔跟你说了吗?她要考哪儿,是不是北京?” “你放手啊!别动我的辫子!君子动口不动手,是不是男人!” “暂时还只是男生。” 陈诺:“……” 来来往往的同学那么多,陈诺想象得出自己的样子有多么狼狈,早一点回答,就早一点解脱。 “是!是!就是北京。” 俞渊火若有所思。 陈诺急了:“你快松开我啊!要上课了!” 他松开手。 陈诺获救,捂着脑袋急急忙忙检查辫子是不是扯松了,刚想要开口骂人,结果上课铃就响了,只得喊了一句—— “祝你迟到被罚站!” 她满脸怨气进教室,一坐下,立马转头打小报告:“管管你家俞渊火,起外号,揪辫子,劣行!” 乔光浠翻着书本,低头一笑:“管不了,这题超纲了。” 楼上理科班。 俞渊火百米冲刺跑进教室,还好老师没到,一屁股坐在位置上,大口大口地喘气。隔着一条过道的秦朝颜递过来一包纸巾,他瞅了一眼,淡淡说了声谢谢。 课堂上老师讲解周考的卷子,俞渊火翻开笔记本,在空白的地方无意识地重复写着“北京”两个字。 昨天晚上,他试探性地在饭桌上提出自己想考北京的大学,毫无悬念地遭到了拒绝。在父母看来,能考上省内的理工大就已经很优秀了,没必要跑到北京那么远的地方。从小没上过寄宿学校,在省内念书一有假期还可以回家,等到了北方,除了寒暑假哪还有什么回家的机会 分卷阅读7 ? 再说了,他从小就在南方长大,适应得了北方生活吗? 即便是提前做好了功课,摆好了辩论的架势,可仍旧抗不过在家一贯强势的妈妈。俞渊火不得不暂时停止说服家长,把考去北京的想法藏在心底暗自努力。 乔光浠,你再等我一下,等我说服爸妈让我考北京的学校。 他的心事重重,全被秦朝颜看在了眼里,那不停重复的笔画在她头脑中也越来越清晰,北京,他想去北京吗? 还是…… 跟乔光浠有关? 笔尖在卷子上停顿太长时间,等回过神来,墨水都直接把卷子渗透出一个洞了,秦朝颜抿唇,默默下定决心。 傍晚时分,夕阳落下,橙黄色的阳光透过教室门窗洒在了课桌上。陈诺轮值打扫,乔光浠等她,支着胳膊搭在窗台上,听着树叶被风吹得窸窸窣窣的声音。黄昏的日光依旧能穿透树荫,落在楼下球场上的人儿身上。 她习惯性站在这里,因为视野广,除了能看到校道上奔跑的人,一小角花圃边背书的同学,还有在篮球场打球的俞渊火。 陈诺常常问乔光浠,是不是不管球场上的人多不多,她都能一眼认出来俞渊火。 她摇头,又不是千里眼。 可即便是这样,她仍旧会忍不住去辨认那些人,看看里面有没有熟悉的他。 舅舅打来电话的时候,乔光浠还在想,今天晚自习结束要不要跟着俞渊火一起去试试小区门口那家新开的珍珠奶茶店,听说很好喝。 可是,一通电话打乱了她的计划—— “光浠,你爸妈回来了,晚点就到家。你今晚别在学校上自习了,早点回来。” 乔光浠的爸妈是外交官,常年在国外工作,极少回来,逢年过节也只能打一通电话,偶尔还会因为时差错过。 距离上一次通话,还是在一个月前,那时她正准备开学,妈妈打电话来关心她的学习情况还有目标理想。 怎么突然就回来了呢? 乔光浠忍不住胡思乱想,一着急,出门的时候还撞到了桌角,动静引起陈诺的注意。 “乔乔,你去哪儿啊?” “啊,小诺,我舅舅给我打电话让我回家一趟,晚上我就不上自习了。” “那好,你路上小心。” “嗯嗯!” 一路小跑到停车棚,刚把书包放下,就听见有人喊自己的名字,她抬起头来看,是秦朝颜。 “秦同学,有事吗?” 见乔光浠还记得自己,秦朝颜顿时觉得没那么尴尬。刚也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以为对方是会留在学校上晚自己的,碰见了,她还没细想就先叫住了人。 “你不留在学校里上晚自习了吗?”秦朝颜表情真诚,嘴角还带着笑意。 乔光浠抿着唇:“今晚想回家学习。” “怎么没看见俞渊火,你们不是经常一起走?” 乔光浠:“……” 她叫住自己,就是为了问俞渊火吧。不知怎的,乔光浠莫名开始烦躁起来,也就没什么好脸色。 “我是我,他是他,我们不是双胞胎为什么一定要一起?” 兴许是没料到乔光浠态度突变,秦朝颜愣了一下,数秒后恢复笑颜:“你别误会,我就是看你们经常一起上下学,以为你们关系很好。” 乔光浠抿了抿唇,攥紧了车把:“你没有说错,我们关系的确很好。” 这么直白的回答,多少让秦朝颜表情有些变,总觉得自己是在自讨没趣,却又不想认输。 “嗯,我听俞渊火说起过关于你的事情,他呀,就喜欢开玩笑。从来不懂我们女生的心思,有些我觉得都没什么的小事情,他总能笑得直不起腰来。” 秦朝颜将自行车转了一个方向,同乔光浠并排:“我们一起回家吧?路上慢慢说。” 结果,她走了几步发现乔光浠并没有跟上来。 “秦同学,我觉得你很奇怪。” 乔光浠就是这个性子,喜欢就喜欢,不喜欢她也不会强迫自己去接受。非要假装友好一同回家,然后听一路有关于俞渊火的事情,还是从对方嘴里说出来,她做不到。 “我不是没见过火火跟你在一块的样子,他不是那种会跟不熟的女生玩笑打闹的人,更何况——”乔光浠顿了顿,“是说我的事情。” 他们从小一起长大,这点了解与默契,她还是有的。 上小学的时候,乔光浠很喜欢看《丛林冒险》的漫画,时常大路不走偏要走小路,有一次非拉着俞渊火走小草丛,结果就踩进了一条阴沟里。那时,俞渊火穿的是新买的小皮鞋。乔光浠怕他回家告状,忐忑了好久,见到俞妈妈都不敢打招呼,等过了好久才知道,他当时并没有把自己供出来,只说是贪玩,不小心踩进了水沟里。 像这样的事情简直太多了,三天三夜都说不完。 所以,在秦朝颜笑嘻嘻地说俞渊火老爱提起她的事情时,乔光浠是不开心的,她觉得这种虚假的行为很恶心。 “我不知道你是出于什么目的,拦下我跟我说这些,但我并不想听。而且,我们也没有熟到可以一起放学回家的程度。” 听到这话,秦朝颜表情都挂不住了。 她本就不喜欢乔光浠,不喜欢乔光浠能够站在俞渊火的身边,不喜欢乔光浠能抢走俞渊火的矿泉水喝,不喜欢乔光浠能跟俞渊火一起上下学…… 不喜欢乔光浠能跟俞渊火在一起做的一切事情。 就像现在,被对方这么直接地戳破面具,她觉得非常丢脸,声音也继而变得尖锐:“乔 分卷阅读8 光浠,你一定要在我面前这么炫耀你跟俞渊火的关系吗?你自己不觉得丢脸吗?作为女同学,丝毫不顾及行为上是否妥当,跟男同学这么亲密还不自知。总是缠着俞渊火,你难道不知道学校最忌讳学生早恋吗?你是想要害俞渊火吗?” 音量太大,引来周围路过的同学好奇的目光。 乔光浠闭着眼睛,调整情绪。 秦朝颜以为自己说中了痛点,还要继续。 结果直接被乔光浠打断。 “此地无银三百两,你这么揪着早恋的字眼不放,是因为你自己心里有鬼吧?” 秦朝颜:“……” “你是俞渊火的家里人呢,还是他的好朋友?你凭什么指责我?莫名其妙。” 天色一点点变得昏暗,教学楼的灯也都亮了。 舅舅他们还在家里等着自己,乔光浠不想在这里继续耗下去,骑上车,经过秦朝颜身边,抛下最后一句话—— “有本事,你就一直缠着他。” 这不过是一句气话,那时她根本就没放在心上,不承想后来会一语成谶。 多年后的乔光浠想,会不会当初不说那句刺激秦朝颜,也就不会发生那么多的事情了。 头顶上方的飞机呼啸而过,循着闪烁的灯光,小区楼下的孩子张开双手喊着:“飞机啊,来载我!飞机啊,来载我!” 他们冲着头顶的飞机闹着喊着,就好像飞机真的能听见他们的呼唤声一样。 “姐姐!” 周诏沅跑过来一把抱住乔光浠的手,眉眼弯弯:“姑姑来了。” 乔光浠背起书包,揉了揉周诏沅的脑袋:“就姑姑一人吗?姑丈来了没?” 周诏沅摇头。 乔光浠愣住了。 舅妈做了一桌子的菜,连酒杯都摆上了,然而客厅亮堂堂,大家都坐在那儿,一个个心事重重的样子。 乔光浠一进门就察觉到气氛不一样。 沙发上的女人站起身来,红着眼眶朝她招手:“小浠。” “妈。” 时隔一年多的拥抱,乔光浠双手微微用力。 “我们小浠又长高了,长得越来越漂亮了。” 听着妈妈的话,乔光浠松开手,环视了周围一圈,疑惑道:“爸爸呢?他怎么没来?” 乔妈妈顿了一下,扯了扯嘴角:“长途飞行,你爸爸太累了就先在酒店休息。” 仅仅是因为太累? 乔光浠心存怀疑,可舅妈并没有给她问下去的机会,招呼着先吃晚饭:“太晚了,孩子们都饿了。” “酒杯收起来吧,不喝酒了。” 舅舅一边盛汤,一边吩咐舅妈把酒杯收起来。 乔妈妈抿着唇,拉着乔光浠的手坐下。 这一餐饭,不知怎的,跟想象中的完全不同,气氛中多了份凝重与心事。就连平日里最喜欢在饭桌上讲学校里趣事的周诏沅,都被舅妈摞了满碗的饭菜忙得腾不开嘴。 饭后,舅舅点了一根烟走到阳台,舅妈洗碗前吩咐周诏沅乖乖去屋里做功课,乔妈妈牵着乔光浠的手让她陪自己去楼下散步。 “小浠,妈妈还从没这样牵着你的手,跟你一起饭后散步吧?” “嗯。” 月亮还是那轮月亮,这条路也还是从前走过的路,可心情却跟往常很不一样。乔光浠没有雀跃地跟妈妈周芹介绍周围新开了什么小店、课堂上发生了哪些趣事、陵城有什么八卦,只是安静地跟在对方身边。 走了一圈后停下脚步,路灯照着她的脸,双眼澄澈:“妈,你跟爸爸突然回来,是发生什么事情了对吗?” 周芹同乔光浠面对面站着,这才发现不知不觉女儿已经长大了,个头都比她高了。 她越看,心里就越发愧疚。 这些年,他们做父母的实在是亏欠女儿太多,没有陪她成长,没有跟她一起生活,没有尽到做父母的责任,有太多太多数不清的不足。 “小浠……”周芹红着眼,努力挤出一丝微笑问,“你恨爸爸妈妈吗?” 乔光浠瞪圆了眼睛,确认自己没有听错后敛眸,松开牵着周芹的手。她走到一旁的花圃,抬脚一下一下地拨弄着边缘处的野草。 “你想听什么样的回答?恨还是不恨?恨是不是来得干脆利落,痛点越狠,心里就越畅快。不恨,是不是听上去心里好受一点,让你们能更快地原谅自己。” 周芹没有马上回答,只是拂了拂裙摆坐在了乔光浠旁边,目光落在她脚上那双匡威的运动鞋上,那还是自己去年从国外带回来送给她的。 “我记得上小学那会儿,突然要搬到舅舅家住,还很开心。因为能跟哥哥妹妹一起玩,不用再一个人待着,多了两个玩伴,也不用天天被爸妈盯着学习。后来才意识到,这并不是我想要过的生活。初中青春期叛逆,不接你们的电话,一年一次的见面也要吵吵闹闹故意惹你们生气,送我的礼物也丢在一旁装作不稀罕,总之就是铆足了劲跟你们作对。觉得你们一定是不爱我了,才会把我丢下,自己去国外生活。” 乔光浠说得风轻云淡,脸上看不出一丝异样的表情,可每一个字每一句话落到周芹的耳朵里,都令她非常难受。 她很清楚自己错过了孩子成长最重要的阶段,每次回来都想着要多弥补一点再多一点,每次视频通话都希望不要有工作上的消息打断,能听孩子多说几句,每次回来都希望能多停留几天…… 她从不跟乔光浠说,要理解爸爸妈妈,因为她觉得这并不是孩子要妥协的。 “你知道吗?像这样的晚上,”乔光浠指了指 分卷阅读9 天色,还有小区门口,“我基本都会留在学校上晚自习,跟同学一起,把所有心思都放在学习上。因为回家的话,不到几百米远的地方,就能听见各家父母喊孩子回去洗手吃饭。这里的屋子,每一盏灯都不是为我而亮的,别人进门喊的是爸爸妈妈,我喊的是舅舅舅妈。有时候我就在想,到底要等到什么时候,我的白天与黑夜才会像其他孩子一样,由妈妈叫醒,开始新的一天,放学回到家,沙发上是看报纸的爸爸,催着我洗手吃饭。天一点点变黑,可我从不会感觉跟这个空间格格不入。” “小浠……” “‘恨’这个字太幼稚了,带着的情绪也太强烈。” 乔光浠坐在周芹身边,双腿并着往上抬,“哒”一声,放下。 “更何况,你们又不是不要我了,或者不爱我了,只是在自己的岗位上努力工作。” 听到这句话,周芹的眼泪直接掉了下来。 察觉到妈妈情绪变化的乔光浠扭过头,夸张地把身子往后挪:“哎哎,怎么哭了啊,妈,四十岁的人了能不能沉稳点啊?” 周芹捂住脸,又是哭又是笑。 乔光浠搂住她的肩膀拍拍:“所以,我说了这么多,你能放心告诉我发生什么事了吗?” 沉默了几分钟,周芹才开口询问:“小浠,跟爸爸妈妈搬到沪城生活吧,我们一家人再也不分开了,好吗?” 第三章 你是灯火 “搬到沪城?什么时候?” 这个消息对乔光浠来说太突然了,她以为父母就是短暂回来一段时间,很快因为工作又会离开。 现在一家要团聚,明明是件好事,她却觉得好像很混乱。 沪城?为什么偏偏是沪城呢? “你的转学手续我们已经在办了,过两天就搬去沪城。这两天妈妈陪你一起收拾行李,带不全也没关系,去到新家再买也好。” “转学手续?” 乔光浠彻底慌了,“噌”地站起身来。 这件事情,从头到尾就没有人跟她商量过啊,她明明是当事人不是吗? “妈,我今年高三了,是最关键的一年,这时候给我办转学是不是不合适?不然你跟爸爸先去沪城,我高考完就搬过去?” 周芹温柔地握着乔光浠的手,眉头微微蹙起,轻轻叹了一口气:“妈妈何尝不知道,这一年对你来说很关键。我也向你舅舅打听过了,你的学习成绩一直很优秀,我相信,换个地方学习,以你的独立能力也是能很快适应的。小浠,你不是问爸爸今晚为什么没有来吗?因为他受伤了。 “你爸爸这次是特许回国,我也一并申请回来,但还是得在沪城的总部任职。 “你爸爸需要人照顾,妈妈希望你能谅解。 “小浠啊,你爸爸昏迷前喊的都是你的名字,我们一家人,一定要在一起。” …… 乔光浠哪曾想过,家里会遭遇这样的变故,一时之间有些反应不过来。妈妈说的每一句话都在她耳边萦绕,过了许久,她才点头答应,听从安排。 回到家,舅舅颇为不舍地走上前,拍了拍乔光浠的肩膀,吩咐道:“小浠啊,去了沪城,好好学习好好生活,有空了就回来看看我跟你舅妈,还有诏沅。没事的,孩子,能跟爸爸妈妈在一起了不是吗?” 一直以来,他都是把乔光浠当成自己的孩子,跟周诏南、周诏沅没有任何区别对待。乔光浠懂事,从来都是不争不抢,做事留有分寸,说白了,就是明白自己的身份。现在她要搬走了,跟父母一起去沪城生活,也算是一件好事,起码对孩子的成长来说是有一定帮助的。 乔光浠抱着书包回到房间,望着这一屋子的东西,忽然有些迷茫,东西能带走,那人呢? 她要怎么跟陈诺说自己要转学了,要怎么跟俞渊火开口自己要离开了? 这夜明明跟往常没有多少区别,可乔光浠翻来覆去,就是睡不着,她想,睁开眼就是天亮了。 那她和俞渊火他们在一起的日子,又少了一天。 陵城的早晨,是属于巷子口那家排长龙的早餐铺子,属于路上按着车铃穿着校服的学生,属于校园花圃里的声声早读,还属于揣了一宿心事怎么也解不开的少年。 出门晚了,乔光浠没在小区停车棚里看见俞渊火,连同他的单车也没看见。耳边还是舅妈的叮嘱,吩咐她下午放学早点回来,收拾完行李还能去趟酒店,她爸爸想见她。 踩着铃声进教室,老师还没进来前,陈诺转过头问乔光浠:“你今天怎么这么晚到啊?俞渊火都跑上跑下找了你两趟了。” “找我做什么?” “昨天晚上你回家没告诉他,他在停车棚等了你好久,后来给我打电话才知道你没上晚自习。” 陈诺努力回忆着昨晚电话里的声音:“虽然没有说很生气吧,但声音听上去并不愉快。” 乔光浠拨弄笔盒的手一顿,眼睛抬都没抬:“我知道了,我会找时间跟俞渊火解释的。” 陈诺还想再问几句,老师就来了,不得不转过身去。 四十分钟的课,乔光浠觉得像是只有四分钟一样快。下课铃一响,她霍地站起身来,在老师疑惑的目光下牵起陈诺的手往教室后门跑。 “哎?乔乔?” 陈诺跌跌撞撞,还不忘回过头解释:“老师,乔光浠吃错东西了,拉肚子!” 老师:“……” 这真是个极不走心的借口。 “乔乔,你干吗呢?” 万万没想到,被带出来后直接就在操场上暴走了一 分卷阅读10 圈,足足八百米啊,陈诺问了不下五十次“干吗”,结果都没得到回应。 在她累到头昏脑涨前,果断地扯住乔光浠的手,囚犯判刑前还会念长长一串词呢,她这一大清早的八百米快走折磨,总得有原因吧。 “小诺,我要办转学了。后天,后天我就要跟爸爸妈妈一起搬到沪城去生活了。” 憋了一夜的话,她痛痛快快地说出来,反响却跟意料中的不一样。 陈诺先是喘着气,瞪圆了眼,紧接着探出手来摸了摸乔光浠的额头。 “我没病,也没跟你开玩笑,我爸妈回来了,昨晚。” 乔光浠扯下陈诺的手,靠着栏杆望着这大操场,打从上了高三,学校把课间操都给省掉了,一周也只有一堂体育课,多数时间还是给他们自习。 有多久没有来操场跑圈了,乔光浠一时都回忆不起来。 那些看似不重要的日子,忽然间她都后悔忘记了。 “可为什么是沪城啊?偏偏在这个时候办转学,这不是影响你吗?换了新学校新环境,连考试大纲都不同。沪城跟我们省高考的卷子都不一样吧?” 这简直就是个重磅炸弹,陈诺都快怀疑是不是自己喘气的声音太大,盖住了乔光浠的话,没听清误会了。 “我爸爸受伤了。沪城怎么说也是国际都市,医疗水平在国内也是数一数二的,有助于我爸爸调养。另外我妈也得回沪城工作,所以我也就只能跟他们一起了。” “受伤了,严重吗?” 乔光浠点了点头,但没有细说。 “那……你跟俞渊火说了吗,你要转学去沪城的事儿?”陈诺犹豫地问。 乔光浠摇头。 明明是很容易开口的事情,就像刚刚跟陈诺说一样。 一句话的事儿,可不知为什么换到俞渊火身上,就变得那么难。 好像她说一句话,他就会有十万个为什么反驳回来一样,让她不得不做十万种猜想,最后生生把自己给压垮了。 “后天不就走了吗?早点跟俞渊火说吧。” 陈诺低垂着头,紧紧攥着乔光浠的手不放,小声抱怨:“怎么这么突然啊,感觉什么都没来得及做,没有一块吃饭,一块看电影,以后我们还会遇见吗?会吧,毕竟你不是出国移民了。那会不会到了沪城,你就忘了我这个朋友了?我还是天天给你打电话吧,这样你就不会忘了我这个人……” 昨夜还未消化的难受劲儿,随着这一声声自问自答,又在乔光浠心底卷土重来了。 陈诺尚且如此,那俞渊火呢? 回到教室,同学告知乔光浠,班主任找她,让她下午考试结束后去一趟办公室。 原来是办理转学的手续,本以为像这种事情,流程都要走个一两星期。没想到,到了她这儿,变成这么容易的事情。 也许是家长提前联系了吧,一点缓和的余地都没有,班主任一边签名,一边惋惜着流失了乔光浠这名文科尖子生。 出了办公室,乔光浠只觉得肩膀很沉,她下意识地扭头看向走廊另一边的理科重点班,走廊上那么多同学里并没有俞渊火的身影。 想起来,她似乎从未主动去过二楼找俞渊火,多数时候都是他跑到楼下去,敲第一排同学的桌子喊:“同学,麻烦叫一下乔光浠。” 等到和文科班的人都混熟了,他就开始大摇大摆堂而皇之地进教室,一屁股坐在陈诺的位置上。 “同学,你找人吗?” 乔光浠不知不觉就走到俞渊火的班级门口,见她面熟,一个男同学就上前好心问了一句。 “啊,同学,能帮忙叫一下俞渊火吗?我找他。” “渊火?”男同学打量了一下她,拍拍额头,“原来是你啊,渊火的小青梅!” 乔光浠涨红了脸:“……” 男同学一脸笑嘻嘻:“真不巧,渊火打球去了,卷子都是提前交的,下午有比赛,你去球场找他吧。” “好吧,谢谢你。” 乔光浠转身,小跑下楼。 陈诺在教室里等她,见到人的时候直接上前挽着她的胳膊,就跟连体婴似的,非说要好好珍惜接下来相处的时间。 “你今晚也不上晚自习对吧?那我送你去校门口就回来。” 乔光浠哭笑不得,拍了拍陈诺的手:“我想先去趟球场找俞渊火,今天恐怕来不及了,答应了家里会早点回去。我争取明晚留下来上晚自习,然后跟他讲这件事。” “那我陪你去。” “好。” 有俞渊火参与的球赛,台阶上早已挤满了人,放眼望去,女同学比男同学还要多。 陈诺拉着乔光浠挤到第一排的位置,因为经常看球赛,早就跟球队的人混熟了,一见她们来,他们还特意腾出两个位置。 “我不看球赛。” 乔光浠扯了扯陈诺的手,小声说:“今天要早点回家。” “先坐下等中场休息吧,很快的。” 犹豫了一下,乔光浠还是坐下了。她看着球场上奔跑的俞渊火,一个招手的动作,队友便明白他的用意,传球过来,三步上篮。 得分。 “是不是后悔之前没有来看俞渊火打球?每次都等快结束的时候才踩点出现,我真的服了你。”陈诺眯着眼,撞撞乔光浠的胳膊,压低了声音补充,“人还是有点帅气的。” 乔光浠没说话,只是很专心地看。她怕往后再没有这样的机会,可以见到在篮球场上肆意挥洒汗水的俞渊火。 因为这个时候的他,跟以往任何时候都不一样。 又进一球得分,紧 分卷阅读11 接着是一道哨声。 陈诺提醒乔光浠,中场休息了。 俞渊火掀起衣服,用下摆擦了擦脸上的汗水,正准备走过来喝水,一眼就注意到了得分榜旁站着的乔光浠。 只是还没等他走近呢,先有女同学跑上来送水。 俞渊火眯了眯眼,没有马上接,只是越过女同学,看向了一动不动的乔光浠。她今天好像有点不一样,没有跟从前似的,跑上来抢走矿泉水。 “谢谢。” 俞渊火鬼使神差地接过水,拧开瓶盖仰头“咕咚咕咚”灌了几口,剩余的一把浇在了头发上,然后就这样一脸湿嗒嗒地走到乔光浠面前。 “找我有事?” 陈诺愣了,这是什么语气? 莫不是浇水浇到脑子进水了? 乔光浠反倒没有介意俞渊火的态度,抬头看他:“明天晚上晚自习后我们一起回家吧,我有件事情想跟你说。” “什么事不能现在说?” 俞渊火憋着一股气,还在耿耿于怀之前晚自习乔光浠不告而别的事情,眼下心里也不舒服。 人来都来了,水也不带,也不抢,就这么干站在他面前,说明天有事?吊人胃口也不是这种吊法吧? 是不是过分了一点? “我今天要早点回家,所以来不及了,明天你一定要等我。” 说完这话,乔光浠就拉着陈诺走了,留下一脸蒙的俞渊火。 旁边看好戏的队友凑上前来,开玩笑:“会不会是表白啊?” 表白? 俞渊火额角青筋一抽,推开队友。 “没看乔光浠刚才的表情吗?顶着一张苦瓜脸说表白,亏你想得出来。” 可是,他心里还是有个声音在说,万一是呢? 乔光浠约俞渊火明晚一起回家的事情,很快就传到了秦朝颜的耳朵里,只是版本变成了乔光浠约俞渊火,准备表白。 大抵是上次在停车棚时闹得不愉快吧,让秦朝颜听见“乔光浠”这个名字,都会忍不住竖起耳朵,变得特别敏感。 这下突然听到乔光浠要表白,她整个人都慌了——对方是不是发现了自己的心思,想要抢先一步?如果俞渊火答应了乔光浠,那自己是不是彻底没有机会了? 秦朝颜心思慌乱,以至于一整天的课都听不进去,所有注意力都集中在俞渊火身上。他一离开教室,她就立马跟在他身后,生怕错过了他与乔光浠的见面。 她无意识地在笔记本上写写画画,递字条没有用,写情书他也不可能看。来来回回琢磨了一整天,她打定主意,一定要抢在乔光浠前面跟俞渊火表白! 最好还能让乔光浠看见。 晚自习结束前五分钟,俞渊火开始收拾书包,他没忘记今天跟乔光浠约好了一起回家,想着一定要揪住她的辫子好好算账—— 前天晚上为什么不跟他说一声就走,害他站在那儿等了半天,跟个傻子一样,还被蚊子叮得满手包。 要是能讹一顿饭,也不算亏。 “俞渊火,我有点事情想跟你说。” 俞渊火被人叫住,回头发现是秦朝颜。 “现在?” “嗯,你不是准备回家吗?路上说吧。” 俞渊火还没来得及拒绝呢,秦朝颜就先背着书包出了教室。 今儿这是怎么了?一个个都约他,开口就是有事,也不直说,这个年纪的女同学,心思都这么复杂的吗? 想着反正乔光浠动作也很慢,等她到了停车棚,天大的事秦朝颜也一定是说完了。再不济,大家就一起听啊,多一个人兴许还好解决一些呢。 心大的俞渊火根本没有意识到,这是错误的开始。 秦朝颜走在前面,眼睛一直盯着停车棚看,辨别着乔光浠的身影,很快,就在文科班的位置发现了她。 果然,她今天提早了。 同一时间,原本低着头的乔光浠听见车铃声,也抬起头来,刚刚好,一眼就看见了俞渊火,还有跟在他身旁正热聊的秦朝颜。 这人脑子是缺根弦吗? 约他一起回家,带上个秦朝颜是怎么一回事,还有,聊什么呢那么开心? 乔光浠跺了跺脚,正准备上前,就看见两人停下来,秦朝颜双手背在身后,脚尖一踮一踮的,娇羞的模样在路灯的衬托下显得格外清晰。 她屏着呼吸,放慢脚步走过去,一百米,五十米,隔着栏杆…… “我喜欢你,渊火,很喜欢你。” 听到这里,乔光浠脸色都变了,她盯着秦朝颜牵起俞渊火的手—— 他没有立马挣脱开来。 她就像个局外人一样站在那儿,明明很生气,可就是没能上前去理论一番,不对,理论什么啊? 别人表白,她掺和什么呢? 她拿什么资格掺和呢,万一俞渊火就喜欢秦朝颜这类的,笑嘻嘻地接受了呢。 那她就成了不懂眼色还搅局的人了。 想到这里,乔光浠猛地转头,跳下台阶往另一个方向跑。 俞渊火压根没有注意到这不足五十米距离,仅隔着栏杆的另一边,他被秦朝颜吓到了,不停地回想着自己之前是不是太过大大咧咧,做了什么让人家女孩子误会的事情。 怎么表白的人,就变成秦朝颜了呢? 俞渊火挣脱开被拉着的手,后退一步,攥紧了肩上的书包带,尴尬地拒绝:“不好意思啊,我没想着早恋,而且你也……不是我喜欢的类型。要高考了,把心思放到学习上吧。” “是因为乔光浠吗?”秦朝颜不死心,话都说到这个份儿上了,被拒绝已经是很丢脸的事情了,她也不介意 分卷阅读12 再多问一句。 是不是,输给了乔光浠? “跟她没关系,毕竟我跟你也不熟。” 秦朝颜:“……” 不熟。 又是这句话,很久以前他也是这么说的,可明明从初中到高中,他们都是同一个班啊。考进理科重点班,虽然没能争取到同桌的位置可也是隔着一条过道那么近的距离,他怎么能说不熟呢? 俞渊火没想继续跟秦朝颜纠缠下去,一心还惦记着乔光浠的他连连说了几声抱歉,便小跑到停车棚,来回寻了几圈都没看见人,倒是注意到了乔光浠的自行车。 这人,又在教室给别人讲题了吧? 被吊了一天一夜的胃口怎么也等不下去了,俞渊火干脆跑回文科班,还没进教室呢,就先撞上了陈诺。 “你怎么在这儿?” 俞渊火看了眼教室里:“乔光浠呢?又在给人讲题?” “说什么呢。小浠不是约了你一起回去吗?自习结束前五分钟她就收拾书包走了,怎么,没遇上?” 乔光浠提前过去了?可这一路都没遇见她啊。 车还在,俞渊火也没有多想,二话不说又跑了回去,留下陈诺傻站在原地,一脸恹恹—— “舍不得我的宝贝小浠。” 这一夜,俞渊火又在停车棚等了好长时间。乔光浠没有手机,他也联系不上人。等到校门快关了,他揣着一肚子气才骑车回家。 心想,这人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吧,放他鸽子一次两次跟玩似的,走着瞧!十顿饭都不能原谅! 弦月之下,晚风清冽。 路灯明晃晃地照着路口停着的出租车,舅舅正帮忙把行李搬到车后备厢里,周芹牵着舅妈的手道别,感谢她这些年对乔光浠的关心与照顾。 周诏沅晃了晃乔光浠的手,小声问:“姐姐,放假的时候我能去找你玩吗?” “当然。” “那我要是想你的话,能给你打电话吗?” “当然。” “那公平起见,你要是想我的话,也能给我打电话!” 乔光浠笑着揉了揉周诏沅的头发,不自觉地侧头,看向那个熟悉的窗口,还没亮灯。 “好了,行李都搬好了,明天真的不用我送你们去机场吗?”舅舅拍了拍手,询问周芹。 “不用了大哥,酒店离机场很近,我们叫辆车就好。放心吧,登机前再给你们打电话。” “好,那路上小心,有机会就回来。” 拥抱与依依不舍,永远是分开前最富有情感的表现。 出租车的车门关上,望着那一束灯光,乔光浠只觉得心上蒙了一层阴影。明明是她选择的不告而别,可终究意难平。 再见了,学校门口的文具店,二中清晨的读书声,桌面上摆放成堆的卷子,还有闷热的老教室。 再见了,这一路熟悉的风景,夏日小区里开得茂盛的玉兰树,巷子口那家最喜欢的早餐店,还有新开的奶茶铺子。 舍不得教室里那一墙还没更换的黑板报,菜单上还没来得及尝的新款奶茶,还有朝阳、清风、明月与悄悄喜欢着的你。 再见,俞渊火。 俞渊火回到小区的时候,看见母亲站在门口,一脸焦灼地来回踱步。路灯将她的身影拉得很长,也不知道她在那儿站了多久。 “妈,你站在这儿干什么?” 瞧见俞渊火平安无事地回来,俞妈妈松了一口气,迎上来:“怎么今天这么晚?我很担心你啊。” “不是都给家里打电话了吗,卷子的题有点难,所以耽误了。” 俞渊火找了个借口,没把乔光浠供出来,陪着妈妈走下斜坡,下意识地看了眼自家楼上的灯,暗的。 乔光浠人呢? 不会是睡了吧? 放了他的鸽子还能这么早睡觉?是不是太没天理了些。 注意到俞渊火的目光,俞妈妈顺着看过去,心下了然:“是因为光浠的事情吧?所以晚上学习的时候心不在焉,这才晚回来了。” 俞渊火按住手刹,停下来,皱眉不解:“光浠的事情?她怎么了?” “你不知道?” 这回换成俞妈妈惊讶了,这两个孩子从小就在一块玩,一起上学放学,本以为这件事情俞渊火是早就知道的,晚上看见乔光浠搬家的时候还在跟丈夫讨论,儿子这张嘴竟然这么严,一点风声都没透。 搞了半天,他是什么都不知道啊。 “光浠搬走啦,前天她妈妈回来了,说是要带她去沪城生活。” “搬走?不住这儿了?那上学呢?” “当然是转学了啊,应该是去沪城上学吧,这眼看着都高三了,也不知道折腾来折腾去,对孩子有没有影响。” 俞妈妈还在嘀咕着,就见俞渊火把自行车脚撑一踢,停在半路后连书包都不拿就往楼上狂奔。 “哎?火火,干什么呢你?” 俞渊火不带喘气地跑上楼,狂按门铃。 这阵势把屋里的人吓了一跳,乔光浠的舅舅出来开门,见是俞渊火,面色有些缓和。 “渊火啊,怎么了,这火急火燎的?” “周叔叔,光浠呢?她搬走了吗?” “对啊。” 乔光浠的舅舅纳闷:“她没跟你说今天搬家吗?” 俞渊火摇头,急得眼睛都红了。 是,昨天乔光浠的确找过他说今天有事要说,可是他等了一天,明明已经提前去停车棚了,可还是没遇到人。 怎么可以玩不告而别! “周叔叔,您有光浠的联系方式吗?她搬到哪里了?准备在哪个学校念书?” “光浠没有手机你也是知道 分卷阅读13 的,她跟她爸妈搬去沪城定居。等确定转去哪所学校,入学手续都办妥了,我再告诉你?” 俞渊火搭在门框上的手缓缓垂了下来,心里那点空落落的感觉越扩越大,这就是,完全失去联系了,对吗? 再没有人早上陪他一起骑车去学校,再没有人与他打赌英语成绩排名,再没有人抢他的矿泉水还一脸得意,再没有人在他身边聒噪地喊,火火,火火,俞渊火…… 他们在一起度过了多少个春夏秋冬,熬过多少场大大小小的考试与家长会。 她搬走了,连声再见都不留给他。 乔光浠,你真狠。 第四章 我是长夜 六年后。 Lucking舞团练习室,乔光浠坐在地板上,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镜子前搭档林敢敢的动作。她不说话,但搭在膝盖上的手指还在严谨地数着拍。 “敢敢,你动作错了。” 乔光浠关掉音乐,站起身走上前,在没有伴奏的状态下将刚才的动作重新诠释了一遍,沉稳的节拍控制还有柔软与有力的准确切换。 从乔光浠的眼里不难看出,虽然只听过一次音乐,但她已经完全消化了。 “不行了,不行了,我先休息一下。”林敢敢看完,只觉得大受打击,编了二十四小时的舞结果跳得还不如只听过一遍音乐的乔光浠。 这大概就是普通舞者与首席舞者的区别吧。 当初转学后,乔光浠的成绩多多少少受到了影响,学习环境不同,周围的同学也都不熟悉,再加上家里的事情。与父母商量后,她毅然决定转艺考,最后凭借多年扎实的舞蹈功底顺利考上了上戏的舞蹈表演专业,并在大学期间获得多项大奖。 大二的时候,她的编舞视频就在网络平台上引起大量转发关注,点击超过百万;大三的时候,参加美国Bridge比赛拿下冠军;还未毕业就被Lucking舞团高价签约,成为首席舞者。 在圈内,乔光浠是公认的“旋律杀手”。 虽是跳古典舞出身,但都市编舞与爵士却更胜一筹,大大小小的比赛下来,谁都知道,沪城的Lucking舞团很出名,而Lucking的女王叫乔光浠。 与乔光浠搭档的,叫林敢敢。 这名字听上去就特别有意思,这也是当初林敢敢一进舞团,乔光浠就挑中她的原因之一。林敢敢的性格跟陈诺很像,都比较大大咧咧、没心没肺的,所以跳Urban时,多多少少都会有所疏漏。 “乔乔……”林敢敢往地上一坐,累得喘气,接过乔光浠递来的水,“我吃透音乐的能力是不是太弱了?” “没有吧,比你刚来的时候好很多了,只是这音乐本身对你来说就有难度,想要达到契合,还得做到感情投入。” 乔光浠掐了掐林敢敢的脸蛋,鼓励她:“谈谈恋爱,你就能吃透了。” 林敢敢哽住:“所以你是感情经历丰富?” “你猜。” 乔光浠故作神秘,也不说破。 “呵,光浠的嘴,骗人的鬼。” 乔光浠:“……” “对了,你是不是搬进新家了啊?打算什么时候办乔迁宴?我们可都是迫不及待要去参观了。” 乔光浠一把推开凑过来的脑袋:“等你什么时候编舞不用我来盯着改,就有资格来我家做客了。” “要不要这么绝!” “时间差不多了,我要回家了。” 乔光浠拍拍屁股站起身,手指头点了点,提醒林敢敢:“记得把我说的点消化了再回去。” “好的,好的,乔老师,慢走不送。” 从舞团门口的公车站回家,只有一班车是直达的,所以每天晚上乔光浠都得卡准了点,晚一分钟,就要等上半个小时,一点都不夸张。 今天她的运气算好,不仅顺利上车,还有空位坐。 车程四十分钟,乔光浠调好闹钟,闭眼小憩。 六年前她跟父母搬来沪城,考上大学后便一直宿舍家里来回跑。周芹的工作很忙,偶尔还是要出差,乔胜伟虽然走路还不是很方便,但精神状态大有好转,多数时间都在家里做一些翻译资料的工作。 一家人的生活也算其乐融融。 乔光浠工作后,因为离家远,乔胜伟便与周芹商量了一下,在玉林上品买了一套小公寓房当作乔光浠的生日礼物送给她。前段时间刚装修完,几天前才搬进去,对于物业跟邻居情况,她还不算了解。 “玉林上品站到了。” 乔光浠摘下耳机,跳下车,习惯性将帽子戴上,双手抄着衣兜往里走。刷门禁卡,进电梯,摁了楼层便退到最角落的位置,她压根没有去注意随同她进来的男人。 “叮!” 六层到了,乔光浠看了眼数字后出电梯,察觉到身后有人跟着,她不禁放慢脚步。 这一层就三间房,搬来时物业还说过,对面的住户在香港做生意,基本不回来,买房只是他的一个投资行为,另一位与她同边的住户也是年轻人,当兵,除非休假不然也很少回。 潜意识里,乔光浠把他归为“不回”这个范围。 所以,这一层就住她一人,那么跟在她身后的是? 想到这里,乔光浠停下脚步,缓缓将手移到包口,里面装着一把伞,必要的时候可以作为武器攻击对方保护自己。 她停下,后面的人也跟着停下,画面像是静止了一样。 五秒钟后,乔光浠一个转身,退到消防栓旁,刚准备抬手拿雨伞,对方甩着衣服直接往她臂弯上打。 “咝 分卷阅读14 ……” 真疼! 乔光浠咬着牙,灵活地躲开对方伸过来的手,本能地用手肘去撞对方后背,扑空。 单枪匹马跟个男人打架,胆大的乔光浠可一点都不逊色,察觉到对方根本没有攻击性的武器,又只是穿着件T恤跟大裤衩,实在是不像有备而来的跟踪狂。 想到这里,乔光浠索性转身,瞅准了机会一个高抬腿,直接将对方抵在了墙边。此时此刻,她只恨自己穿的不是高跟鞋,不然脱下来鞋跟抵着脖子,一定很刺激。 “呵,身手还挺好。” 本着男女授受不亲的原则,男人只是强行摘下对方的帽子,等看清楚脸,怔住了—— “乔光浠?” 没有了帽檐的遮挡,还被点名,乔光浠抬起头来,也愣了,怎么是他? 客厅沙发上,俞渊火还在揉着肩膀,仿佛上面还停留着乔光浠小腿的温度。 乔光浠端着杯水出来,见他还在揉肩膀,不禁翻了个白眼,重重将杯子放在茶几上,没好气道:“有那么夸张吗?不就是被我劈腿‘壁咚’了。我脚后跟的力道都是对着墙上的,不知道的还以为对着你的肩膀,搞了个二级伤残。” 俞渊火:“……” 六年不见,乔光浠的嘴好像更厉害了。 俞渊火“咕咚咕咚”喝完水,目光落在乔光浠的衣着上,脸色微变,下意识地抓紧了手里的水杯。 见他这个举动,乔光浠眨了眨眼。 是太久没见了吗? 都会紧张了? “乔光浠!” 俞渊火这一吼,把当事人吓了一跳,捂着胸口往后退了退。 他将水杯放到桌上后,站起身来,板着脸就是一通训—— “为什么穿成这样,露肚脐?超短裤?谁跟你说可以这么穿的? “你到底做什么工作的? “你爸妈不管你吗?一个女孩子,大晚上的还在外面乱晃? “谁跟你说遇到危险可以动手了?不怕死?不要命?” …… 兴许是半天没得到回应,问到最后,俞渊火都泄了气,耷拉着脸苦兮兮地问了最后一个问题:“为什么这么多年一直不联系我?” “俞渊火,我没踢你脑子啊,你对着我喊什么?” 可真是被吓哭了。 乔光浠恨不得手撕这个聒噪的男人,后悔一个心软就把他请进家里来。 “是你先跟我进电梯,然后尾随我的好吗?你自己的行为这么猥琐,还要怪别人穿得奇怪?再说了,我是正常下班时间,什么叫作在外面乱晃。” 被俞渊火说得跟做特殊职业的人似的,一时间,乔光浠心里堵得慌,气不打一处来,双腿蜷起,抱着膝盖蜷在位置上不说话。 俞渊火彻底傻了。 “那个,乔乔,你别误会。我不知道你是我的新邻居,这阵子小区不安生,楼下大妈跟我说什么黑衣人事件。恰巧你今天就穿黑衣服,大晚上的还戴着顶帽子,我又不知道你住在这儿,还以为都偷到我家门来了。” 俞渊火挠了挠头发,显得很局促。他太久没有见到乔光浠了,有很多话想说,也有很多问题想问,可没想到有个这么大的乌龙给堵着。 “对不起啊,乔乔。” 看在他诚恳道歉的份儿上,乔光浠撇了撇嘴,朝他抬下巴。 俞渊火瞬间懂了她的意思,把桌上的水杯拿给她,双手,毕恭毕敬的。 她小口小口地喝了半杯水,重新看向俞渊火。多年未见,他比照片上要好看许多,特别是他笑起来的样子。 陈诺给她看的照片里,没有一张是笑着的,当时陈诺还说,这人拍照真凶,一点笑意都没有。 都说女大十八变,其实男孩子变化也很大的,他长高了,骨架长开了,连发型都可能影响颜值。 她印象中的俞渊火永远是十八岁以前的样子,穿着干干净净的校服,偶尔是那件背后印着“Hero”的球衣。 现如今,她亲眼看见真人,眨了眨眼都还觉得像做梦一样。 “火火,好久不见。” 缓缓地,乔光浠说出这句话。 俞渊火搭在沙发上的手紧攥成拳,没忍住,别过头去红了眼。 见到乔光浠,就像往俞渊火心头上浇了把火,烧得暖和,又烧得难受。他想像和普通朋友一样寻常聊天,装作语气很自然,装作压根忘了几年前那档子事儿,可他发现,太难了。 那时,乔光浠转学搬家,不告而别,他就像是失去了人生目标一样茫然。去学校的路还是没有变,可身旁却少了一个同他骑车拼速度的人。他习惯性地走到文科班门口,怎么张望都看不见那张熟悉的脸。 打篮球的次数都少了,因为他会忍不住懊恼当时怎么就没抓住乔光浠的手,让她有事说事,别憋到明天。 成绩下滑,状态有所波动,老师找上门,最终他还是顺从了父母的安排,参加了国防生的选拔。 没有去北京,也没有去沪城,而是选择留在省内的一所211理工大。 那时的俞渊火想,换一个没有乔光浠记忆的环境,应该就能好好生活了吧。 从那时起,训练成为他唯一的重点,再没有任何人能够像乔光浠一样随意拨动他的情绪。 方才乔光浠跟他说好久不见。 他是真的觉得又激动又生气,十几种情绪夹杂在胸口,形容不上来,把他闷得眼眶都憋红了。 因为他跟乔光浠不同,这六年里,他找过她,也见过她。 乔光浠搬到沪城后,周芹给她买了手机,她第一时间将联系方式发给了陈诺。 分卷阅读15 而陈诺,就是俞渊火的百事通,凡是跟乔光浠有关的事情,她都会告诉俞渊火。 “乔乔换的学校是沪城的省重点,挺难进的,不知道学习压力大不大。” “乔乔打算转艺术生了,考上戏。” “乔乔考上上戏了!专业第一!文化课成绩也是第一!好棒!” “乔乔跳舞的视频你下载了吗?你看了吗?是不是特别帅?” “乔乔要去美国比赛了,俞渊火,看看人家多争气。” …… 有时候陈诺不说了,俞渊火还会追着问,他知道她很多很多,却从没等来陈诺一句“乔乔问,你怎么样了”。 六年来,从来没有。 乔光浠毕业演出的时候,邀请了陈诺,其实俞渊火也去了。当时他就站在场内最偏远的位置,看完了整场演出。 那时的他,站在台下,望着台上那个光芒加身的女孩,一言不发。 再后来,她进了舞团,成了舞蹈界公认的Jazz女王,微博上时常能刷到她编舞的视频还有跟明星搭档的视频。 对于乔光浠,俞渊火从来没有停下关注的目光。 “火火?” 见人没反应,乔光浠又喊了一声。 这次,俞渊火转过头来了,表情有些松动,黑白分明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她。 乔光浠下意识地裹紧真丝披肩,抓过抱枕盖住大腿。 “嘁!” 乔光浠:“……” 这是什么反应! “别挡了,我压根就没看。你这是什么营养不良的身材,我只要轻轻一拧,你胳膊就断了,我跟你说。” 乔光浠纳闷:“不是,平白无故你拧我胳膊干什么,招你惹你了?” “我就是说,你太瘦了。” 俞渊火身子往后靠着沙发,不紧不慢道:“没有一点肉,身上全是骨头,你们跳舞的都这样吗?该有的,一点都没有。” 该有的? 顺着他的目光,乔光浠下意识地往下看了一眼,明白过来,羞愤地将手里的抱枕砸过去:“俞渊火!你耍流氓!” “我又怎么了!我说什么了你要这么暴力!” 俞渊火抬手挡住,紧接着就被乔光浠强行拉起来,推着往门口走。 “太晚了,你该回去了,别在这儿给我添堵。” “我都还没开始叙旧呢。喂喂,乔光浠。” “叙什么旧。” 这是把她给惹急了,大半夜的虽说同一层没有其他邻居住着,可还是怕嚷得太大声惹来楼上楼下举报。 乔光浠刚腾出一只手把门打开,就被俞渊火借力,一个转身堵在了墙上。 男女之间的力气本就差距悬殊,更何况俞渊火还是国防生,稍微认真点,乔光浠就动弹不得了。她盯着这张近在咫尺的脸,发现对方的五官线条比高中时要硬朗许多。别的男生轻易不敢尝试的寸头造型,到他这儿变得尤为合适,衬得他更加具有男子汉气概。 俞渊火比乔光浠高出一个头,就这么把她抵在墙边,忽然觉得一晚上的闷气全都消了。 他目光落在她的眉眼嘴角上,还有脖子上戴着的项链,没头没尾地问了句:“有男朋友了?” “啊?”乔光浠觉得莫名其妙,“没有啊,问这个干什么?” 得到了满意的回答,俞渊火勾唇窃喜,抬手用力揉了揉乔光浠的头发,在她极力抵抗前温柔地说了两个字—— “真乖。” 乔光浠没反应过来,愣愣地看着他:“你刚说什么?” 俞渊火没有直接回答,而是伸手将她揽进怀里,双手环住她的肩膀,闭上眼睛感受着怀里人的温度。 这一切都是真实的,而不是白日梦。 乔光浠僵直了身子,动都不敢动。 过了半晌,才听见头顶传来一句:“六年,2190天,原来我有这么久没有抱过你了。” “你……你什么时候抱过我了?” 迷迷糊糊中,她还不忘计较这个细节。 俞渊火苦笑:“骑车载你那会儿,你抱过我,四舍五入就是我抱过你了。” 乔光浠:“……” 俞渊火松开手,后退一步,双手抄着裤兜,表情愉悦:“晚安,明天早上一起吃早餐。” “等等!” 怎么还有早餐邀约? 乔光浠一把抓住俞渊火的手,很老实地坦白:“我早上起不来,一般不吃早餐,你别等我了。” “不吃早餐?”俞渊火眉头蹙起,“谁给你惯的这个臭毛病。” 乔光浠:“……” “把手机给我。” 手机? 乔光浠转身跑回屋,拿着手机出来递给俞渊火,只见他迅速输入一个手机号码,设了备注,还不忘点开微信,添加新朋友。 一系列操作如行云流水,看得乔光浠不禁目瞪口呆。 “我的电话号码跟我的微信,从今天起,不准失联。” 军事化命令,口吻严厉。 乔光浠不得不乖巧答应,目送俞渊火离开。 把门关上后,乔光浠抓着手机朝卧室里跑,蹦到床上来回滚了好几下,这才冷静下来,喘着气,盯着天花板—— 这不是梦吧? 她的邻居是俞渊火,惦记了整整六年,意难平的竹马,俞渊火。 想到这里,乔光浠第一时间给陈诺打电话,结果对方没有接,难道已经睡了? 没有人可以倾诉,她不得不揣着这满心的激动欣喜,一个人默默消化。 第二天一早,俞渊火下楼跑圈,顺便在小区外的早餐店买了两人份的豆浆油条。与他熟悉的老板娘笑着说:“是不是谈女朋友了,这可是两人份 分卷阅读16 。” 俞渊火笑而不语,也没解释。 上楼后,他看了眼手表,已经九点钟了,按照他往常的习惯,都是六点半起床锻炼,七点半吃早餐,八点前就洗好澡换好衣服。 今天是例外,因为昨晚没睡好,翻来覆去都是乔光浠那张脸,要不是她朋友圈设置了半年可见,只怕光是看内容,就要看到天亮。 乔光浠家没有门铃,俞渊火打电话也没人接,估计设置了静音,像她说的那样,根本没有早餐这个概念。 他在门口来回走了几圈,目光落在了密码锁上,回想昨天晚上乔光浠带他进去时,摁的是四位数密码,他瞬间起了兴趣。 以他对乔光浠的了解,密码肯定不是复杂的,她是文科生,背诵能力虽然强但是对数字并不敏感。 1234。 不对。 4321。 不对。 “哟呵。” 连续两次失误激起了俞渊火的胜负欲。 小时候流行那种密码锁的日记本,也是四位数的,陈诺买了一本,乔光浠后来也跟着买,设置完密码后就丢给俞渊火,本意是想炫耀本子高级,不承想不到一会儿,密码锁就被解开了。 凭着记忆力,俞渊火试探性地输入1119。 嘀嗒嘀。 门开了。 他的手僵直在半空中,目瞪口呆。 乔光浠,你是真的简单。 单身女孩住的地方,俞渊火不敢逾矩,虽然是青梅竹马,可真把门打开了,他也只敢站在门口,不敢越雷池一步。 场面贼尴尬。 号一嗓子把人叫醒,还是将早餐放下后转身关门? 他犹犹豫豫半天,结果与屋里刚起床,想去洗手间的乔光浠打了个照面! 五秒钟沉默,五秒钟尖叫—— “啊!俞渊火!你想死吗?!” 餐桌上。 俞渊火战战兢兢地吃完早餐,抬起头来对上乔光浠那张冷脸。十五分钟过去了,她一点也没有要去洗漱的意思,就只是这样搬了张凳子,面无表情地坐在他对面看着。 是多强大的心理素质,才支撑他平平安安地吃完这顿早餐。 “乔乔,豆浆都凉了。”俞渊火善意地提醒。 乔光浠托着腮帮子,盯着俞渊火看——这才重逢第二天,他就破门而入了,后面第三天第四天呢,还想给自己什么惊喜? “你怎么知道我家密码?” 俞渊火一抬下巴:“你手机密码应该也是这串数字吧?1119?” 乔光浠:“……” 如果她没有记错的话,俞渊火是国防生啊,不是那种搞读懂心理的或者破译密码的,难不成还有选修? “你从小到大对数字记忆就不算灵敏,喜欢把所有东西的密码都设置成同一个方便记忆,难道不是吗?当年你日记本的密码就是这四个数,还是我解出来的。” 乔光浠挠挠头,不说话了。 俞渊火轻轻咳了一声,将早餐推到乔光浠面前:“记得吃。” 他起身准备离开,想了想,又回头补充一句: “下次要一起才行。” 一起? 一起什么?吃早餐吗? 乔光浠都还没反应过来,俞渊火已经离开并把门带上了。 她被折腾得困意全无,再回去睡个回笼觉的心思也没有了。望着桌上的豆浆油条,乔光浠拿过手机摆拍了一张,编辑发朋友圈。 也没配什么文字,就加了个困的表情,不到十分钟就积累了几十个点赞。乔光浠一边吃油条,一边刷手机,紧接着陈诺的电话就打过来了。 这人八卦的鼻子,跟狗鼻子一样灵。 “我的宝贝!” 陈诺的开场,永远靠吼。她先是忏悔了一下昨天晚上又因早睡错过电话,紧接着无缝衔接提起今早这条朋友圈。 比起那些把朋友圈当日记本的人来说,乔光浠的圈子非常简单,基本都是练舞视频,而且一两个星期才更新一次。像今天这种非常生活的内容,何况还是早餐,惊动了圈里许许多多的吃瓜群众,包括陈诺在内。 “是不是有什么好消息要宣布啊?昨天晚上那么晚打电话给我,今早又发了这张图,你不是从不早起的人吗?这豆浆油条是别人买给你的吧?” 开场几连问,说话还不带喘气,陈诺这是铆足了劲了。 乔光浠眉梢一扬,正准备解释呢,就听见电话另一头的吸气声—— “乔乔……我没看错吧?” “又怎么了?” 乔光浠扶着额不知又发生了什么。 “俞渊火给你点赞了!还发了早安跟笑脸,你们俩?你们?” 都不等乔光浠解释呢,陈诺早就脑补了十万字的剧情,捂着嘴难以置信,模样像极了粉圈那种嗑了CP无数年,终于拨云见日的“妈妈粉”,没白等一场。 “这些年我都是玻璃碴儿里嗑糖,今天总算是让我尝了一回真的啊!” “什么嗑不嗑的。” 乔光浠捂了捂脸颊,又喃喃自语:“俞渊火点赞了?评论了?” “你们什么情况啊?在一起了吗?什么时候遇见的啊?谁先表白的啊?昨天晚上你打电话给我就是为了说这个事儿吗?” “打住。” 生怕陈诺越想越歪,乔光浠及时拉住她。 在还没有听到更荒唐的话之前,乔光浠简短地把昨天发生的来龙去脉说给陈诺听。当然,省掉了今早俞渊火破译了她家门密码这一部分,只是说给她送了早餐。 “苍天啊,你们这对失散多年的青梅竹马,终于是见面了!” 隔着手机,乔光浠都能想象陈 分卷阅读17 诺那老泪纵横的夸张表情。 也能理解陈诺这么激动,毕竟这些年,陈诺真是把中间人这个角色做得尽职尽责,打听八卦,传递消息,还要帮忙瞒着。 其实关于俞渊火的情况,乔光浠都是知道的,但她心里耿耿于怀当年看到的那一幕,所以陈诺便从没在俞渊火面前提起乔光浠的关心。 没想到隔了六年,青梅竹马竟然变成了邻居。 “我跟你说,这就是上天的安排,你不信也要信。” 是吗? 乔光浠没有回答。 另一边的陈诺,得到了自己想要的八卦还是这么重磅的惊喜,挂断电话前,语气都是喜滋滋的。 乔光浠重新点开朋友圈,发现消息都炸了。她没有一条条回复,只是扫了一眼后将手机收起来。 既然早起了,就去楼下锻炼顺带拉拉筋骨吧,有句话说得好,叫不负好时光。 第五章 你是竹马 换了身运动服,背心搭配紧身裤,将长发扎成马尾,站在镜子前左右观察了一下,又跑回衣帽间找出一件透明防晒衫,自认为准备完毕后出门的乔光浠,在等电梯时又碰见了俞渊火。 嘿?这人是阴魂不散吗? “去运动?这个时间?” “就拉拉筋,不做剧烈运动。” 俞渊火看了眼乔光浠防晒衫里的运动背心,抿唇没说话。 电梯来了,乔光浠先进去,等了一小会儿都没见人要跟进来的意思,一边按住开门键,一边问俞渊火:“不进来吗?” “不了。” “嗯?” “你先下去吧。记得不要跑步,距离你吃完早餐还不到两小时。” “哦哦,好。” 等到了楼下,乔光浠脑海里浮现的还是俞渊火那眉间的褶皱,她下意识地低头检查自己的衣服,没什么问题啊。 林敢敢发来音乐的时候,乔光浠刚做完一组踢腿动作。 Lucking在圈内很有名,舞种也很全,所以圈内一有什么比赛都会第一时间邀请他们参加,有些是选手资格,有些是评审资格。 后来街舞文化逐渐被市场挖掘看中,网综的手也伸到了这一块领域,希望能在内容与形式上出彩,做到真正与年轻观众高度契合。打破大众对街舞的偏见与肤浅认识,将新的潮流文化展现在大众面前。 而林敢敢,就是这次Lucking舞团选送去参加网综的Urban舞者。 对方本意是想要邀请乔光浠参加,毕竟她名声够大,对节目的宣传效果也有一定的帮助。但乔光浠并不喜欢这种方式,比起上台表演节目,她更享受的是幕后帮明星编舞这一块。所以,她推荐了林敢敢。作为两年的固定搭档,乔光浠还是很看好林敢敢的。 “乔乔,这两首歌是我昨天在外网听到,觉得还蛮有感觉的。我想挑一首作为备用,你有什么意见吗?” 乔光浠寻了一处树荫,坐下后将音乐外放,闭着眼睛感受着旋律里的高低起伏跟每一个节拍与律动。 两首歌她前后各听了三次,脑海里就有了一套大概的动作,没想太多,就着面前的空地跳了起来。 Urban与其他种类的街舞不同,它被称之为“艺术品”。很多时候,它不是以炫技为主,而是讲究创意与音乐结合的演绎表达。 它是将舞者的思想感情放大,强调音乐与动作和氛围的结合,让看的人,能通过这段舞,了解到舞者的思想与她所要表达的情绪。 所以,不同的舞者其实跳出来的感觉都是不同的。乔光浠听了三次,一是站在她自己的角度上听,后面就是站在林敢敢的角度,用林敢敢的性格与动作去编排。 稍显火辣,还有一股子狠劲。 俞渊火到来时,看见的就是这样的一段舞,完完全全打破他对乔光浠的固有印象与了解,就好像皮囊之下是一个崭新的人一样。 而这个人,他从没见过,更谈不上接触过,以至于不敢走近,就那么杵在原地,直到乔光浠跳完舞,抬起头时两人目光对上—— “你怎么在这儿?” 刚跳完舞,还在喘气,乔光浠扶着座椅把手靠在一边。 俞渊火走了过来,摸了摸鼻子:“下来走走。” 实际上,他已经在周围绕了好几个圈了,心想这人跑哪儿去了没影,结果一转头就看见了。 “我记得你小时候,学的是古典舞,后来怎么就接触街舞了?” 他看过乔光浠不少视频,一开始见她走的是这种路线,整个人都觉得不对劲了。有一种无法言喻的心情充盈在他心上,饭也吃不下,觉也睡不着,整日整夜胡思乱想,总觉得乔光浠变了。 后来他按捺不住烦躁的情绪,直接找上陈诺,开口就是,乔光浠是不是遇上了什么糟心事,被渣男劈腿欺负了? 当时的陈诺觉得莫名其妙又好笑,问清楚原因后,笑得直不起身来。 陈诺把来龙去脉包括俞渊火的表情语气原封不动照搬给乔光浠听时,她也笑了。 那时的乔光浠没法解释原因,但今天,她跟俞渊火面对面了,她也就有了这个机会。 “学街舞是个偶然,当时学校有个师兄,跳舞非常厉害也很帅气。我陪同学看了几次,下意识听见音乐就会跟着做动作,后来就直接往这方面学了。” 乔光浠把防晒衫一脱,就只剩下一件背心。 俞渊火瞳孔一缩,急急忙忙撇开脸。 没察觉到他小动作的乔光浠抬手扇着风,问:“你是不是觉得,跳街舞很容易?只要照着模仿就行,而且那 分卷阅读18 些动作看起来很……不入流?观念保守的人会这么说吧?就觉得不端庄,不正统。是一个非常边缘化的舞种。” 自打她选了这条路,就没少听见这些偏见,不端庄,不正统,这都是听上去还算可以接受的字眼,有些人用的词语更难听。 特别是像她这样的家庭,父母都是外交官,在圈内也是赫赫有名,父亲虽然受伤在家,但在岗时的所作所为还是受人尊敬。 作为他们的孩子,乔光浠本该是接受一个名媛设定的剧本,像父母一样当一名外交官,抑或当一名舞蹈家,怎么样,都好过跳街舞。 每每别人提起她时,知道她的职业,那眼神里的震惊与不自然,她都看在眼里。不过日子久了,她也就习惯了。 连父母都不曾说过什么,别人的眼光又有什么重要。 “我不觉得是边缘化。” 俞渊火沉默了几秒,垂着眼,淡淡道:“之所以有误解,那是因为不了解。虽然是小众文化,但我不否认它的影响力。” 起初他也是有误会的地方,才会贸贸然去询问陈诺,冷静下来的时间里,他便开始试着了解这个行业。 他并不会因为大脑中固有的一些刻板印象而去对未知的事物进行盖棺定论,当然,也是因为乔光浠,他才愿意去主动了解。 “可能未必人人都懂,但它其实也是多元文化的一种,是新潮流,也是一种新的态度与朝气。所以,我不认为它不正统,或者说不入流。” 盯着俞渊火的侧脸看了许久,乔光浠笑出声来。 “怎么了?我哪儿说错了?”俞渊火不禁问道。 乔光浠摇头:“只是好久没看你这么一本正经跟我解释的样子了,有点可爱。” 阳光漏过树梢洒落在她身上,衬着她弯弯的笑眼特别好看。她的嘴巴张着,还在絮絮叨叨说着些什么,偶尔表情夸张,偶尔低头浅笑。 俞渊火没听清,仿佛是光晕将他眼前这一切给包裹起来,只留下视觉上的感染力,周遭的所有包括气息都变得柔和起来。 恍恍惚惚间,他情不自禁地开口:“那你跳舞的样子,有点迷人。” 仿佛在对应上一句听见的,有点可爱。 他用的是,有点迷人。 反倒是乔光浠,被这没头没尾的一句夸奖唬住,半晌,红了耳根。 打破微妙气氛的是林敢敢的一通电话,忐忑等了半天都没等来消息回应,憋不住的她只能直接打电话来。 “我有大致框架跟想法了,你现在去工作室了吗?我们过去聊吧?” “可以呀,我在练习室等你。” “好,我收拾一下半小时后出发。” 挂断电话,乔光浠拿起衣服看向俞渊火:“一起回去吗?我要去工作室了。” “你开车吗?” 乔光浠摇头,说出来也不丢脸,驾照早早就考了,但一直没敢开。沪城的路况有些复杂,车流量很多,她情愿坐公交车也不想当马路杀手。 “那我送你去吧,我有车。” 乔光浠翘起嘴角,点头:“好。” 六年前,她坐在自行车后座,攥着俞渊火的衣摆,一路嬉笑吵闹;六年后,她坐在他的副驾驶,空气中似乎又有了当初那阵淡淡的皂荚香。 车子平稳地行驶在大道上,乔光浠视线落在窗外,左手搭着安全带,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点着。 她还在想林敢敢发来的那首曲子,希望能再找到一些情感点,好想出更加合适的动作来编排。 途经几个红绿灯路口,俞渊火停下车来看她时,她都未曾注意到。 “乔乔,晚上一起吃饭吧?” “嗯?” 距离吃完早饭才多久,这就提到晚饭了,乔光浠轻笑了两声:“这约得也太早了点吧?而且我不吃晚饭的。” 舞者需要保持身材,不吃晚餐对她们来说是常规操作。 但在俞渊火眼里,这就是不合适的。 “你都多大了,还相信不吃晚饭就能瘦的说法?再说了你这每天的运动量那么大,不吃晚饭怎么行?” 顿了顿,他又补充了一句:“你是不吃,还是根本就不会做?” 乔光浠还没来得及说话,就被真相死死堵住。 看她这副表情,俞渊火就知道自己一定是说对了。 “我晚上过来接你。不去外面下馆子,自己买菜回家做饭,少油少盐不重口,绝对不会影响到你的身材。” 车子停在了工作室门口,俞渊火解开安全带,探身过去,双手牢牢把住副驾驶座两边,将乔光浠困在了怀里:“听到了吗?” 说话就说话,困着自己做什么?乔光浠抿了抿唇,本能地往后缩,与靠背贴得紧紧的:“我们编舞,什么时候结束都不知道,我不确定能不能准点回去吃饭。” 俞渊火沉默了一下,点头:“知道了。” 他松开手,回到自己的位置。 乔光浠眨了眨眼,没话说了?那她可以下车了? 她慢动作解开安全带,推开车门。下车之前,她又回头看了眼:“不然你七点来接我吧。如果我还在忙,你就再等等我。” 俞渊火闻声,看她:“好。” “那我就进去了,你路上小心。” 下车后,乔光浠两三步上了台阶,站在门口看着车子驶离街道路口,这才回身进去。 楼上练习室,林敢敢正靠着窗边休息喝水,听到推门声—— “今天不一样啊,专车接送!” 乔光浠搁下包包的动作一顿,看向林敢敢:“舞练完了,有空八卦别人了?” “我总 分卷阅读19 不能二十四小时都在旋转跳跃吧?” 林敢敢放下手中的杯子,凑上前打听。她认识乔光浠也有很长一段时间了,可从没见过有什么异性送乔光浠来工作室。 可见今天这位,身份特殊。 “他是谁啊?是不是跟你早上晒的早餐有关系啊?他就是煎鸡蛋?” 一连问了三个问题,她无意中还给俞渊火取了一个新外号。乔光浠憋着笑,换好衣服,将头发扎好,推着林敢敢回到最中央的位置。 “他是跟你上网综毫不相干的男人,不值一提。” “明白了。” 聪明如林敢敢,透过镜子一眼就看穿乔光浠表情里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情绪。 “我早上想到了几个新的招,给你试一试,我觉得不能忽略了这首曲子本身所要表达的情感故事,情绪还是很重要的。” 简单做完拉伸,感觉身体舒展以后,乔光浠示意林敢敢把音乐打开,完整跳了一遍编排好的动作给对方看。 所有的动作,包括眼神里的情绪,她都诠释得相当到位,一曲结束,林敢敢觉得眼泪都要出来了。 “你那个起势,搭配音乐,我感觉整个人都被你带进这个故事里了。乔乔,到时候如果我能顺利晋级到帮跳那个环节,你可一定要来帮我。” 乔光浠双手叉腰,均匀喘气,听到这话笑了一声:“别人帮跳请的都是业界顶级大佬,你找我,是不是直接输在起点上了?” “你不要妄自菲薄行不行,以你的编舞水平,在业内不也是排在前三的?” “行了,别夸了,快练吧,明天是不是就要去录了?” “嗯,明天的飞机去青城,办完酒店入住之后就去报到,后天开录,中间如果没有其他工作安排的话,我可能很长一段时间都待在青城。” 乔光浠点头:“加油,争取拼到最后一关。” 林敢敢撇了撇嘴,露出一副不自信的样子来:“说实话,我心里没什么底,跳Urban的没有其他舞种来得炸,海选那么多高手在,我都不知道自己能不能被看到。总而言之,搏一搏吧,万一单车变摩托呢,你说是不?” “当然,你可是代表Lucking去参加的,一点都不逊色!” 互相鼓励完后,乔光浠就开始陪林敢敢练舞。一下午的时间,她几乎都陪着,练到最后觉得没有瑕疵了,她才停下。 瞥了眼墙壁上的挂钟,已经六点半了。 “今天就先到这里吧,我觉得你的动作已经完全掌握了,而且要领也都拿捏得很准确,唯一欠缺的一点就是感情还不够到位。” 乔光浠一边拿换洗衣服,一边吩咐:“敢敢,你今晚早点回去,然后把这首歌还有歌词扒透。如果你自己没能听明白,我教你一个办法,去APP上面看这首歌里的评论,有些网友在听歌的时候会把自己的感触写下来,我觉得这可能对你有帮助。” “呜呜呜,谢谢你啊乔乔,倾囊相授。”林敢敢冲上前就是一个拥抱,“我保证,一定跳好这支舞,不给你丢脸!” “好好好,我先去冲凉,你要不要一起?” “这么快的吗?不休息一下躺一会儿?” “不了。” 乔光浠拿好衣服离开练习室,留下一脸蒙的林敢敢,自言自语道:“今天怎么这么着急啊……” 结束得太迟,乔光浠洗完澡出来已经过了七点。她先是看了眼手机,并没有未读消息跟来电,心想,或许俞渊火并没有特别看重这件事,也不至于掐准点出现。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她整个人的情绪都掉了一截,连带着找吹风机吹头发都没那么积极了。 直到门口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林敢敢推开门,身上还穿着训练服,眨巴着眼睛道:“乔乔,煎鸡蛋来了!” 煎鸡蛋? 乔光浠回过头,愣怔片刻才记起,这是林敢敢擅自给俞渊火瞎取的外号。 天啊,要是让俞渊火知道自己被叫成煎鸡蛋,那还不疯了。 “他在哪儿?门口?” “在一层的会客室。”林敢敢扒拉着门框,笑眯眯,“你要不快点去的话,都挤不进围着的人群了。” “挤不进?有那么夸张吗?” 乔光浠嘴上怀疑,可动作一点都不含糊,立马放下吹风机,拿起手机往楼下赶。当看到会客室门口空空如也的时候,她就知道,又被林敢敢给骗了! “乔乔,你忙完了?” 正坐在沙发上翻杂志的俞渊火看到乔光浠后,立马起身,上下打量了一下她的着装,跟早上送她来时不一样。 见她发梢还滴着水,他径直伸出手去,碰了一下:“洗澡了?头发怎么都没吹干就过来了。” “跳了一下午的舞,浑身都是汗,所以就冲了一下。你来很久了?” 挥开俞渊火的手,乔光浠走到桌前,随便抽了几张纸巾就这么擦着发尾。 “准点来的,本想就在外面站着,结果你同事下来接我,说是你让我进来等。” “我?” 对上俞渊火那平静淡然的表情,乔光浠就知道,她是被林敢敢给“安排”了。 “怎么样?可以走了吗?” 这个点去超市,算上下班高峰期的堵车时间,可不算早了。 乔光浠点了点头:“走吧,我拿上包包。” “好。” 夏日傍晚的街道,空气中还残留着白天炙热的余温,即便是有风吹过,也带着一丝闷热。 一路上乔光浠的话都很少,六年没见了,她也不知道说什么话题更合适些,说到底,她 分卷阅读20 就是还有些别扭,毕竟六年前是她不告而别。 可再遇时,俞渊火对她还像从前一样,这让她心里有些捉摸不透。 “想什么呢,下车吧。” 闻声,她扫了眼窗外,是临近玉林上品的一家大型超市。 乔光浠伸出葱白般的手指,反叩了一下车窗,并没有着急地解开安全带下车,而是自顾自问了一句:“你怎么会住在玉林?” “嗯?” 俞渊火挑了挑眉,不以为然:“我不能住在玉林?你买了整个小区?” 乔光浠回头:“沪城小区那么多,怎么就偏偏成了邻居,你不会是蓄意而为吧?” “那天你‘腿咚’我的时候,我看上去像是演戏的样子吗?” 俞渊火推开车门下车,催着乔光浠:“收起你那动不动就编故事的习惯,下车吧,再晚,这顿饭可能就变成夜宵了。” 乔光浠闷声嘀咕了两句,慢吞吞地跟着下车。 一进超市,她就把自己当成回答好与不好的工具人,专门治俞渊火的选择恐惧症—— “想喝什么汤?这个季节冬瓜解暑,不如冬瓜?” “好。” “哎,这个肥牛卷看起来挺新鲜的,金针菇肥牛?” “好。” “想吃什么青菜?菜心苗还是其他的?” “好。” …… 连续问了几样菜色后,俞渊火这才反应过来乔光浠这种不带灵魂的回答,抬起手来往她光洁的额头上弹了一下。 “就这么敷衍我?选的不都是你喜欢吃的吗?” 乔光浠低头看了眼购物车,心下微动。 的确,他问的每一样菜,都是她从前很喜欢吃的。 “我晚上吃得少,不用买这么多。”乔光浠拦住俞渊火,“去结账吧。” 跟在俞渊火身后,看着他推着购物车往收银台走去,乔光浠本能地放慢步伐,视线中出现了另外的场景。 校道上堆满了落叶,他们骑着自行车追赶着临近打铃的时间,她从来都是前排的那个,而他每每都落在后面,踩着铃声进教室。 很少时候,乔光浠能看到俞渊火的背影,他不是在她旁边聒噪地讨论最新动漫,就是在她身后慢慢悠悠地跟着。 从不会把她一个人落在后面。 “想什么呢?” 察觉到身旁的人没跟上,俞渊火回过头,与她之间多了两三个排队的人,不得不拔高音量提醒她。 乔光浠回过神,三步并作两步跟上,同排队的人颔首示意了一下,回到俞渊火身边。 “跟紧一点。” “我又不是小孩子。” “但我怕把你看跑了。” 不知怎的,乔光浠觉得俞渊火这话里意有所指,只是她还没来得及想明白,怀里就被塞进一个环保袋。 “帮忙装一下,我结账。” 他倒是分工得挺细致,乔光浠乖乖换了位置,把已经扫完码的东西整齐装好。 俞渊火付完款后,顺手拎过袋子:“我来。” 回到玉林上品,一出电梯,乔光浠就回身张开双手挡住了自家大门:“我家厨房不开火。” 男人看穿不拆穿,点头:“行,你来我家。” 背着手大摇大摆进了隔壁家,乔光浠开启了八倍镜扫射,一路观察。典型的单身汉环境,什么东西都是单数,门口摆的拖鞋、玄关处放的雨伞,还有茶几上的玻璃杯。 “你先坐着休息一下,我去换身衣服。” 俞渊火将食材放到厨房后,就进了卧室,留下乔光浠一个人在客厅。 虽说是同样的户型,但装修风格上还是稍显不同,乔光浠注重细节的布置跟装潢,刚搬过来的时候花了不少心思整改。 相比之下,俞渊火这儿应该是玉林上品标准的装修风格,一点个人特色都没有。 兴许是他在这儿住的时间也不长,加上做过打扫,怎么看,怎么像是刚搬进来不久,没有半点烟火气的新居。 等主人一出来,乔光浠立马真实反馈:“你这里实在是很像样板房,一点住过的生活气息都没有。” 俞渊火换了身白色T恤和浅色五分裤,看上去很闲适的样子。 “我大部分时间都在部队里,只有休假会回来,所以养不了什么花花草草。” 进了厨房,见人没跟上,俞渊火回头:“不帮忙?” 还处于参观房子阶段的某人听到这三个字,满脸疑惑:“不是请我来吃饭的吗?没说我还要帮忙呢。” “没有付出就没有饭吃。” 乔光浠:“……” 她磨磨蹭蹭地跟了进去,瞥了一眼厨具跟料理台上放置的油盐酱醋调料瓶,东西添置得有模有样的。 “看不出来嘛,你还是个会在家里做饭的居家男人。” “家里做的比外面的干净。” 俞渊火摘下挂在柜子旁的围裙,顺势套在了乔光浠身上:“你帮我洗菜择菜就行,别弄脏了衣服。” “那你呢?” “可以不用。” 乔光浠低头打量了眼身上这件牛仔色的围裙,还挺讲究。 她做饭不太行,但打下手还是可以的,洗菜跟择菜一点都不含糊,反观俞渊火,已经开始腌制肥牛跟排骨。 做梦都不敢想象,有一天他们俩会这么和谐地挤在厨房里,一起烹饪一顿晚餐。 乔光浠洗菜的动作变缓,不时会偷偷用眼角余光打量身旁的男人。窗外的天色已然沉入黑暗,屋里亮着灯。 听着蒜瓣下锅溅起“吱吱”的声音,闻着牛肉腌着酱油沙茶的香味,手里是择好的青菜,旁边是专注案板切冬瓜的男人,乔光 分卷阅读21 浠心中百感交集。 共喧嚣与烟火气,唯有悄然攀上心头的热意难与之分享。 在察觉到自己心跳加快的时候,乔光浠择完最后一根菜,迅速洗干净手:“我的任务完成了,我去外面等你叫我吃饭。”说完,不管三七二十一,摘下围裙就跑。 在俞渊火家,吃他亲自下厨做的饭,想想,乔光浠都觉得很魔幻。 她甚至有一种错觉,仿佛昨日还是与他一起,穿着校服,骑着自行车,一前一后穿过大街小巷,踩着点进校门。 分楼上楼下,书包里藏着喜欢吃的零食,就等着下课后一起分享。他可能有班级篮球赛,那她就去练功房练舞,等他打完球大汗淋漓地绕回来喊她一起回家。 时间怎么过得这么快呢,一眨眼,他们之间其实已经空白了整整六年。 人的思维一旦开始陷入回忆,就会无法自拔地回想起无数之前怎么都记不起来的细碎片段,拼拼凑凑似乎把整个童年与少年时期都攒完整了。 “那个,你什么时候退役啊?” “还有一段时间。” 晚饭做好了,乔光浠落座后随口一问,实际上她好奇的是,俞渊火当初为什么会选择国防生,她想象过好几种他会选择的专业类型,唯独避开了国防生。 先前她觉得不合适,可如今看着面前这张脸,又觉得分外契合。 其他男人轻易不会尝试的寸头造型,他驾驭得游刃有余,既干练又英气,加上五官线条的棱角分明,更显独有的凌厉。 察觉到自己的目光太过直白,乔光浠火速收回,拿起筷子尝了尝面前这三菜一汤,咸淡适宜,一点都不重口。 佐料无须放太多,是记忆中属于陵城的味道。 “你真的一点米饭都不吃?” 俞渊火望着自己面前垒得像小山包似的米饭,确认乔光浠是趁他洗手时,把自己碗里的饭扒拉到他这里。 “我喝汤吃菜就好了。” 生怕他把饭又舀给自己,乔光浠摊开手把面前的碗挡得严严实实的。 俞渊火叹气:“你们女人关于减肥的谬论,真是太多了,什么不吃晚饭,不吃米饭,没一个听上去靠谱的。” 乔光浠辩驳:“谁跟你说是谬论了,还有,你真的好啰唆哦。” 俞渊火:“……” 一顿饭,画风看上去并不是那种久别重逢后的其乐融融,相反,一安静下来总觉得周围弥漫着尴尬。 就在乔光浠琢磨着要问些什么来打破这个局面时,俞渊火率先开口:“这六年来,你为什么从不联系我?” 他们明明有共同的朋友,问一下联系方式很难吗? 他找陈诺打听了那么多关于她的消息,她本人就一点都不知道吗? 也不是从前那种日色慢,车马信件慢的生活,为什么消息列表里从没有来自她的新信息? 该来的问题还是会来,乔光浠捏紧了手中的筷子,缓缓抬起头来看他,眼睛微眯,语气寡淡:“那为什么不是你来联系我呢?” 俞渊火一听,眉头紧蹙:“招呼都不打就搬家失联的人是你,应该你主动联系我才对吧?” “你没有听说过一句话吗?” “什么?” 乔光浠坐直身子,一本正经:“作为绅士,不论立场如何态度如何,永远要先给女士一个台阶。” 这话听得俞渊火眉头拧得更紧,半天憋出一句话来:“这是你瞎编的吧?” 乔光浠:“……” 当场尬住。 “如果你不想回答也行,反正我有的是时间。” 俞渊火重新埋头吃饭,过了半晌补充道:“这星期我休假。” “你休假跟我有什么关系吗?” 当时的乔光浠没明白这两者间的联系,直到后来,她才意识到,俞渊火这话究竟是什么意思。 第六章 我是青梅 每天早上俞渊火都会准点来敲门,没有任何越矩的行为,只是将买来的早餐放在玄关口的架子上,顺带着微信提醒乔光浠按时吃。 紧接着的上班时间,他会在她门开的那一刹那,准确无误地踩点出现,晃了晃手里的车钥匙,说是顺路送她去上班。 如果车上提及了下班时间,那么百分之九十九他会在那个时间点出现在工作室门口,等她出来,然后一起回玉林上品。 “俞渊火,你知道你现在像什么吗?” 到家,进门前乔光浠回头看他,手指搭在门把上握紧。 俞渊火听到问话,回过头来,上半身微微侧倚着墙边,看着乔光浠:“像什么?什么像什么?” “你像牛皮糖啊。” 乔光浠对自己的形容很是满意,连带着解释了一番:“从早到晚,你就差吃午饭的时候没跟我在一起了。你其实可以忙你自己的事情,不用陪着我,难得休假不好好休息吗?” 俞渊火表情波澜不惊,对于她的形容也没有半分不满的样子:“我不会再跟小时候一样,放任你胡作非为,想走就走了。” “胡作非为?” “难道不是?总之,这一次我要把你看得牢牢的。” 俞渊火说完,还不忘抬起手指点了两下。 乔光浠彻底愣在原地,直到对面的门开了又关,“砰”的一声,她这才回过神来。 “看牢我……” 她嘴里嘀嘀咕咕重复了一下俞渊火的原话,笨拙地开门,回到家里,第一时间给陈诺打电话—— “喂,我被俞渊火盯上了!” 陈诺没想到乔光浠这通火急火燎的电话的主题竟然是这个,听完她详细的描述后,笑得直不起腰来 分卷阅读22 :“你还没看出来吗?” 乔光浠疑惑:“什么?看什么?” 陈诺斩钉截铁道:“俞渊火喜欢你。” 喜欢? 乔光浠眼里夹杂着难以掩饰的怀疑与错愕,连带着回应都迟了好几秒钟:“你胡说什么呢……” “在我看来啊,你们现在这种邻居关系,就证明了你们缘分匪浅。沪城多大啊,公寓小区多的是,怎么你们偏偏就住到了同一层,现在的剧本都不敢这么写。” 接下来,陈诺的每一句话都足以让乔光浠失去判断力跟思考力,整个心思都坠入过去六年的时光里。 原来她换高中,考上戏,俞渊火都知道;原来她跳舞的视频,俞渊火都下载了。 “还记得你毕业演出时,我多要了一张票吗?那时候骗你说是给我男朋友,可我哪儿来的男朋友啊,那是给俞渊火留的,他特意来上戏,看完了你整场演出。” 陈诺的话,仿佛一道闪电打过来,震得乔光浠眼前一片空白,惊颤感从头皮扩散到脊椎,蔓延到五脏六腑。 她霎时愣住了,什么画面都想不起来。 原来,他连她的毕业演出都看了。 “仔细想想,你们虽然分开了六年之久,但关于你的一切,他全都知道。如果你在他心里没有那么重要的话,他何必过问那么多呢?” 陈诺的话在乔光浠的脑海里反复回响,她甚至都开始想象,俞渊火同陈诺打听她的情况,或者自己上网了解讯息时的样子。 “我不觉得这有什么好瞒着的,如果你们在正当年纪还喜欢对方的话,为什么要走那么多曲折的路呢?” 陈诺毫不掩饰自己对这对青梅竹马的看好,她反复强调,两个人的生命轨迹如果能够在数年后因为相同的弧度而重叠,那么他们一定是天选夫妇。 夜色浓郁,一轮明月高悬在苍穹,乔光浠抱起双膝窝在阳台的小软榻上,感受着一阵阵晚风拂过她的脸颊。 想起儿时最喜欢吃的榛果太妃糖,舌尖仿佛还能尝到那丝甜味,这糖是俞渊火给的,后来很长一段时间,他都会在书包里给她备着。 就因为她说好吃。 陈诺一番话彻底打乱了乔光浠的思绪,几乎是一整晚的时间,她把在陵城那几年的生活都回忆了一遍。 多数是跟俞渊火有关的。 以至于第二天,她睡过了头,起来时已经是中午了。玄关处放置的早餐早就凉透,不能吃,懒得下厨的她点了份外卖,等待的时间里去洗了个澡。 另一边,俞渊火去了趟超市,买了不少新鲜食材,回来停好车,正好碰上了外卖员,朝他打听沁水阁怎么走。 玉林上品是一个非常大的小区,楼盘格局复杂,对居民来说还好,但对外来人员来说,从一进小区大门就开始发蒙。 细分的楼阁实在是太多了,中间还要绕过不同模样的花圃与大道。 这位外卖员是第一次来这边送餐,不知道沁水阁怎么走很正常,俞渊火大致说了一下,他便骑着小黄车去了。 实际上,俞渊火住的楼,就是沁水阁。 等他走到电梯口时,看到外卖员还在这儿。 外卖员热情:“原来您也住这栋啊。” 俞渊火点点头,无意间瞥了眼他手上拎着的外卖袋,数字有些熟悉:“这是六楼的外卖?” 外卖员“嗯”了一声:“您家的?” 如果是,他都不用上去了。 “601?” 外卖员看了下外卖单上的信息:“对,可以说一下手机尾号吗?我核实一下。” 俞渊火把乔光浠的手机尾号准确无误地报了出来。 这时,电梯刚好到。 外卖员扬起礼貌的微笑:“没错,您的外卖请查收,我就省得跑一趟了。” 俞渊火说了声谢谢,接过外卖。 没料到乔光浠今天没去工作室,他看了眼她点的午餐,轻食沙拉,除了一份鸡胸肉以外全都是水果。 他掂了掂分量,并不重。 听到敲门声的时候,乔光浠看了眼手机上的时间,应该是外卖到了。 她放下吹风机,拨了拨还没干透的头发,趿拉着拖鞋跑去开门,结果与俞渊火对上眼。 “怎么是你?” 他几乎不会在大中午的时候来找她,毕竟今天是上班时间,按照往常,她人会在工作室。 俞渊火微微偏头看她,刚洗完头发,就捋了两三下,还看得出凌乱。往下是一件简单系好的浴袍,因为发尾湿了的缘故,连带着浴袍肩膀处的位置也湿了。 “这时间点,洗澡?” “不行吗?有硬性规定洗澡的时间吗?” 乔光浠单手搭在门框处,即便只是穿着件浴袍,但气场一点都不输,她目光落到俞渊火左手提着的外卖袋上,logo有些熟悉。 她还没问呢,男人就将袋子拎起来。 “你点的轻食沙拉。” 乔光浠惊讶:“我点的外卖怎么是你拿的?” “电梯口碰见的外卖员,见是你的单,就拿过来了。”俞渊火的目光肆意落在她精致的锁骨上,才看了数秒就慌乱收回,不敢往下,但面上的表情仍旧认真,“也还好是我拿的。” “什么意思?” “穿成这样拿快递,你心还真是大。” 乔光浠一顿,收回原本搭在门框上的手,低头打量了眼自己的着装,的确是没有注意到这一点。 她洗完澡出来就直接去吹头发了,本想着等开了楼下门禁后,再去换件衣服,谁知道这人直接就上来了。 “没听到门禁铃声啊,不然我肯定 分卷阅读23 换好衣服才开门的。” 乔光浠怕俞渊火还要在这个问题上纠结,直接抢过外卖:“不说那么多了,我太饿了,先吃饭。” “吃饭?” 俞渊火跟在乔光浠身后进屋,把门关上后碎碎念:“你是吃草还差不多吧,点了一堆的水果和不顶用的鸡胸肉,能吃饱?” “我这叫定时补充维生素。” 乔光浠将外卖放到餐桌上,又回房间换了身衣服,再出来的时候就看到俞渊火坐在沙发上玩手机。 如果她没记错的话…… 她看了眼玄关处的角落,果然放着一个超市袋子,里面装得满满的,粗略一看应该都是食材。 他把东西扔一旁,然后就赖在她家了? “不是,你不回家吗?” 乔光浠点了点桌面上那份单人沙拉:“我要吃午饭了。” “你吃啊,我玩会儿手机。” “你不准备回家做饭吗?不是买了一堆吃的?” “不急。” 乔光浠:“……” 逐客令显然对俞渊火来说没半点用,她也不管了,自顾自吃起沙拉,就想看看这人准备在她这儿赖多久。 “我之前刷微博的时候,看到过一档街舞综艺,好像宣传名单里有你们工作室,你参加了吗?” “没有,去的是我的搭档。” 俞渊火放下手机,抬起头来看乔光浠:“你为什么不参加?那档综艺我记得第一季就很火,口碑也挺不错的。” “我是编舞出身的,不擅长battle,未必适合这种比赛类节目。而且我手头上接了一个新的工作,要帮艺人编舞。” “艺人?哪个艺人。” 俞渊火之前听说过,因为编舞才能出众,乔光浠现在是不少明星的御用编舞师,但他不关心娱乐圈,所以也不知道她到底是跟哪位明星合作。 现下就是随口一问,大不了他立马百度了解一下。 “罗熙,你认识吗?” 乔光浠闲适地吃着沙拉,瞥了俞渊火一眼,分明看到他在听见这名字的时候,瞬间微皱的眉头,摆明了就是不认识。 他还嘴硬:“有点印象。” 实则已经开始百度,他先是看了一下基本资料,再点开微博顺带看了眼平日里发的内容还有宣传照九宫格。 “是个弟弟?” 一看年纪比他跟乔光浠都要小好几岁,俞渊火瞬间放心,开始了盲夸:“出道时才十二岁,挺辛苦的,现在能有这样一番成绩也不容易。感觉挺红的啊,这什么明星势力榜,都第一了。” “呵。” 乔光浠冷笑了一声,收拾好吃完的外卖盒,起身丢到垃圾桶里:“人家红不红需要你这个路人来评判吗?我沙拉都吃完了,你还不回去?” “你今天不用去工作室吗?” “要去。” 她换身衣服化个妆就准备出门了。 俞渊火点头,收起手机起身:“那我把东西放回家,然后送你去。” “俞渊火。” 乔光浠喊住他,抿了抿嘴唇:“我自己去,你不用送我。” 正弯腰准备拎起袋子的人听到这话,顿了顿,而后慢慢直起身子,看了她一眼,半晌才答应:“好,路上小心。” 说完,他就径直换鞋离开了,房门“砰”的一声关上。 乔光浠摸了摸“扑通扑通”跳得剧烈的心口,长舒一口气。 午后,气温比清早上升了两三度,公交车上连座椅靠背都被烤得滚烫。幸好上车那会儿,是避开了午间高峰,乔光浠才能顺利找到一个靠后的位置坐下,戴着耳机开始听罗熙发来的Demo。 这是他新专辑的主打,在编曲的时候他就曾经跟乔光浠说过想法,作为一名唱跳歌手,不仅是歌,舞蹈也很重要,有没有Killing part和一些比较炸的点,考验的是编舞师的能力跟想象。 罗熙算是乔光浠合作得比较多的一位艺人了,原先是通过一位编舞大师认识的,后来罗熙作为导师参加了一档舞蹈选秀节目,所表演的几场舞蹈都是乔光浠所编,观众跟业界对那几支舞蹈赞誉颇高。 这也促成了罗熙跟乔光浠的长期合作,有默契,有火花碰撞,就能是金牌搭档。 这一次的主题曲MV舞蹈,罗熙很早就伸来橄榄枝,乔光浠犹豫过,但拗不过对方的再三游说,最终还是答应。 她之所以这么谨慎,主要还是因为这首主题曲对罗熙也好,对他的粉丝也好,是极具重要意义的曲子,是他出道后第十张专辑的主题曲,也是他拍完电影回归音乐圈后的首部作品。 把它做好,是她唯一的选择。 车子在距离工作室还有两百米的公交站停下,乔光浠收起耳机下车,走了不到百米就看见了熟悉的保姆车。 罗熙竟比她先到了。 VIP专属练习室。 刚上楼就看见走廊上探头张望的小姑娘们,听着音乐声,室内的人应该开始了热身。乔光浠走了过去,顺势一个两个三个分别敲了一下胳膊肘。 “围在这儿干吗呢,都没课不用训练的吗?” “光浠姐,罗熙今天来工作室排什么舞蹈啊?能跟我们说一说吗?” “对啊姐,是不是新专辑的舞?” 乔光浠佯装生气:“打听什么呢,不知道新专辑很重要吗?消息要是从我们工作室泄露出去的话,你们这一个两个责任都跑不掉。在工作人员还没出来赶你们之前,赶紧各回各位,别再在这里围着了。” “明白明白,光浠姐,如果可以的话帮我要张罗熙的签名啊!” “ 分卷阅读24 我也要,我也要!” 乔光浠忙不迭点头:“我尽力,我尽力。” 等围观群众撤离,她推门进去,先是与罗熙的经纪人和助理打招呼,再看向最中央正跳得起劲的罗熙。 “乔老师,我们只有下午四个小时的练习时间,罗熙晚上还有一个活动。” 经纪人J姐将今天的通告情况说给乔光浠听:“这边就留喃喃配合你们的工作,我还有别的事情需要回公司一趟。” 喃喃是罗熙的生活助理,与乔光浠也打过几次照面。 “好的,J姐辛苦。” “那罗熙就交给你了。” 吩咐完,经纪人离开,练习室里就只剩下乔光浠、罗熙还有喃喃三个人。 罗熙有个习惯,排舞的时候不喜欢无关人员在场围观,所以工作室的老板也是打完招呼之后立马离开,没有做过多逗留。 “水希大哥,你来了。” 热身结束,罗熙喘着气同乔光浠打招呼。 乔光浠正在做伸展动作,活动筋骨,猛地一听这称呼,腮帮一鼓:“不都跟你说了别这么叫我,你好老派啊……” 先前有段时间,非常流行把名字拆分部首偏旁后叫,再加上大哥两个字,显得特别有气势,如同叱咤风云的黑帮大佬一样。 但这阵风很快就过去了,唯独罗熙,还停留在这个点,叫上了瘾。 “我觉得这挺适合你的,而且只有我一个人这么叫你,多么有辨识度。”罗熙摘下鸭舌帽,拨弄了一下头发,调整好重新戴上。 “怎么样?有更新版本吗?” 先前乔光浠给过两版编舞,罗熙觉得挺满意的,但看完他录的视频,乔光浠本人觉得还缺点什么,所以申请延后几天时间要做一些动作修改。 罗熙这次来就是想看看最终版本是什么样的。 “改了几个动作,我跳给你看。” 乔光浠扎好头发,抬手示意喃喃把歌播一下,紧接着走到镜前最中心的位置,随着旋律开始跳。 罗熙这个专辑的主打是属于Pop Music的范畴,对他来说,是拿手风格。但编曲上与先前相比有小小的变化,加入了相对花哨的节拍律动,听起来有种很慵懒的感觉。 乔光浠在听的时候,能够很明显地区分旋律里的高潮点还有情感节奏,这对于编舞创作来说很重要。 在拿到歌词的时候,也反面验证了乔光浠对这首歌的理解,没有太大偏差。 吉他贝斯与鼓的开头,乔光浠几乎是踩点进入,以速度控制开始,随着旋律的变换而配合相应的手部动作,做到速度切换的同时,每一个动作都能与歌词里的情境相互对应。 全身每一处关节似乎都能听懂音乐一样,随着旋律抖动,配合着和弦循环,蓄势待发到了一个高潮时,接地板动作。 三下顶胯,完美契合音乐的同时,双手做出电流动作,在歌曲被拉回副歌时,搭配Bart Simpson舞步,把慵懒感表现得淋漓尽致。 乔光浠本身是擅长爵士风格的,但为了罗熙,她在这首编舞里一反常态,选择更加具有表现力的Poping和不少经典但燃炸的地板动作。 每一个动作都非常干净,在力量与慵懒之间来回切换却丝毫没有半点不合,一曲结束,罗熙拍掌叫好。 “不愧是你。” 乔光浠收回眼底情绪,捋了捋稍显凌乱的头发,微喘着气问:“有没有哪些地方你觉得不太合适,需要改?” 罗熙摇头:“没有。” 一旁拍视频做记录的喃喃也不禁感叹:“乔老师,这舞真的是太帅了!一点都不像是女编舞师的作品,好燃好炸!” 从前罗熙的专辑主打一般都会有四五个伴舞,走刀群舞的编排,以多人之力来提升视觉震撼。 与乔光浠合作后,他个人SOLO的作品越来越多,粉丝也表示,即便只有他一个人,也很有震慑力。 “觉得满意就行,那我们开始练吧。” 罗熙档期很忙,练舞时间也不多,乔光浠迁就他,都没怎么休息就投入教学。 很快,罗熙就已经掌握了整个曲子的舞蹈,与乔光浠的齐舞也越来越默契,休息时间通过喃喃录的视频进行细节上的抠改,以达到最完美的状态。 傍晚六点整,罗熙的经纪人回来,正好赶上罗熙与乔光浠最后一遍齐舞。看完整首的她当即建议,将这段视频作为MV预热,在宣传前期作为置顶微博。 夕阳从玻璃窗照射进来,乔光浠几乎半边身子都融进了这光线里,即便发丝凌乱,额头沁汗,脸颊泛红,但丝毫不减半分艳丽。 “放罗熙一个人的练习室视频就可以了吧?不用把我加上,我只是个配角啊。” 乔光浠一贯不喜这种张扬,更何况罗熙有几千万的粉丝加持,万一有人觉得她碍眼,那可受不住攻势。 罗熙接过喃喃递来的干毛巾,擦了擦汗,笑着:“谁说你是配角,编出这么炸的舞蹈,我不得跟粉丝炫耀一下,找到了厉害的编舞大神。” 乔光浠火速抱拳,后退几步:“别别别,捧杀捧杀。” J姐出面:“乔乔,我真的觉得这个合作版本特别适合作为宣传预热视频。第一,它不同于MV或者罗熙其他舞台表演,这是双人版本的;第二,我一眼看到就觉得特别惊艳,有感染力的合作,值得单拎出来让粉丝们都欣赏一下。你的名声在圈内也是排前面的,粉丝早就知道我们罗熙这次是跟你合作,都翘首以盼呢,总是甘当幕后,岂不是让我们粉丝白 分卷阅读25 等吗?” 喃喃极有眼力见儿地跟在后面附和:“对啊乔老师,我也觉得这个版本不该只是被记录下来,然后储存在我们的手机里,应该放出来让粉丝跟外界都看看,你跟罗熙哥的合作多么默契。” 这一唱一和的,听得罗熙都笑了。 乔光浠觉得自己如果再不答应的话,都有耍大牌的嫌疑了:“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托罗熙的福,要涨粉了。” “是我托你的福,又多了一支这么炸的舞。年末做巡演,有档期的话一定要做我的嘉宾啊。” “这就开始敲档期了?好说,好说。” 时间关系,罗熙还有下一个通告要赶,送他们离开后,乔光浠折回自己的休息室,打开蓝牙,挑了轻音乐歌单后开始做放松。 陈诺打来电话时,她正好做完最后一个动作,呻吟了一声。 “不是吧,我是不是打扰到了什么?” “收起你脑子里的废料思想,我刚做完运动,松了一下肌肉。” “今天罗熙是不是去你们工作室练舞了?” “这你都知道?不愧是粉圈女孩。” 陈诺是罗熙的粉丝,不算特别疯狂的那种,但算得上资深,凡是跟罗熙有关的,事无巨细她都知道。 唯独有一个缺点,那就是口口声声说最爱,喜欢了很多年,但罗熙代言的东西她一样都没有买过,就连专辑,也只买电子版本的。 为此,乔光浠没少抨击她是虚情假意。 “罗熙下午更新了微博,就发了一个跳舞的表情,附带的图我觉得挺熟悉的,点开看了下,不就是你们工作室,而且你也被拍进去了。” “我?” 乔光浠有些意外,她除了中途三次休息喝水以外,其余时间都在跳,也没有留心注意罗熙是什么时候拍的照片。 “很明显吗?会不会被粉丝扒出来啊?” 她倒也不是惊弓之鸟,只是现在的粉圈发展得很魔幻,时常会因为一些捕风捉影,无中生有,闹出一些啼笑皆非的事情来。 一旦与顶流明星扯上绯闻,那就会被喷成筛子,不是单一个“惨”字能说明的。 这就是乔光浠过去不怎么与男明星合作的原因,怕惹事。 她惹不起,但躲得起。 到后来,她胆子渐渐大了一些,敢合作了,但同框出现的概率还是很小。 “放心吧,一点都不明显,就我们这种跟你熟到不行的人才能认出来的程度。不仔细看,会以为是工作人员。” “哦,那就好。” 乔光浠换成蓝牙耳机:“你打电话来不会就为了问这个事情吧?” “哪能啊,晚上有时间吗?我请你吃饭,顺便帮你解一解昨天晚上的惑。” 惑? 乔光浠愣了片刻,反应过来:“惑你个头,我清醒得很。” “那你帮我解惑吧,我可是有不少问题等着问你。就这么说定了,你在工作室等我,四十分钟后去接你。” 陈诺一贯雷厉风行,压根就没有给乔光浠拒绝的机会。 既然晚上有约,那总不能一身汗味去吃大餐,幸好柜子里存了几套常服,乔光浠取下,去了趟浴室。 说四十分钟,只早不晚,陈诺到的时候,乔光浠刚化完妆,其实也就是抹了乳液、化了眉毛跟口红。 她本身底子就很好,肤色白皙透红,五官精致,哪怕素颜都很抢眼,所以根本不用怎么化浓妆。 用陈诺的话,这就是老天爷赏饭吃。 “我们去吃烧烤怎么样?我好久都没撸串了。” “说要请我吃饭,结果就吃这么重油的东西?” 乔光浠收拾包包,拿起手机时才看到未接来电,是她去洗澡的时候打来的。 “等等,我回个信息。” 除了未接来电,还有未读微信,是俞渊火发来的,日常询问她几点结束,想吃什么。 QIAO:刚刚洗澡去了没看手机,我晚上有约就不回去吃饭了,你自己吃吧。 陈诺好奇地抻长了脖子:“谁啊?” 乔光浠收回手机:“俞渊火。” “他找你干什么?” “吃饭。” 乔光浠没瞒着陈诺。 “我就说他喜欢你吧,你还不信。换作别人会这么用心吗,每天就张罗着照顾你这张嘴,变着法儿给你做好吃的,除了你妈以外,也就是他俞渊火会这么对你了。” 听到陈诺这话,乔光浠心脏猛地跳快了几拍,但嘴上还是强辩:“他就是休假闲得慌,煮一个人的饭太奢侈,顺便就煮了我的份。” 陈诺哼了一声:“那他怎么不把我的份也煮了,给我一个电话,路多堵,我虽迟但到!” 乔光浠:“……” 辩不过。 说去吃烧烤,结果真就去了一家很有名的烧烤店。车停下的时候,乔光浠还重重叹了一口气:“你真是一点犹豫都没有。” 陈诺舔了舔唇,满心欢喜:“你都不知道我惦记多久了,来的路上心里就已经把单点好了,我要吃烤小馒头、烤土豆片、烤火腿肠、烤里脊肉……” “停停停,你进去再点。” 乔光浠火速下车,一点都不敢耽误。 这个时间点来吃烧烤的人不算多,还有不少空位,陈诺坐下之后就开始“唰唰”勾画菜单,乔光浠看了几眼,就拿出手机来看。 与俞渊火的对话界面,最新一条信息还是她那句话,对方还没有回复。 是没看到吗? 还是看到后,因为在做饭所以没空回? 乔光浠倾向于第二个猜想,毕竟已经到了饭点,俞渊火应该是看过手机了 分卷阅读26 。 “完事!” 因为心中有菜单的缘故,陈诺根本不需要太多时间考虑,把纸笔递给服务员后,就开始示意乔光浠:“说吧,什么打算?” “什么?” “你跟俞渊火啊,想不想再续前缘?” 乔光浠的手指绕着杯沿无意识地划拉,听到这句话后,停了下来:“续?我们哪里有得续?” “青梅竹马两小无猜呀。” 一路走来,陈诺见多了他们之间那种私底下的关心与在乎,明明总是变着法儿地打听对方的情况,却还要藏着掖着一点都不大方。 “大家都是成年人了,喜欢就是一件值得去尝试的事情,没有冒险一次你怎么知道这个过程是不是噬骨难忘。再说了,也正因为是成年人了,什么样的结局不能承担?随性一些,洒脱一些,才不至于会错过。” “我怎么觉得你像是认定了我跟俞渊火会在一起,拼了命地撮合?” 乔光浠自认这么多年,没有怎么表露过自己的情绪,怎么到了陈诺这儿,好像她暗恋俞渊火很多年就是摆在明面上的事。 “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喜欢俞渊火?”陈诺本能地翻了个白眼,“上学那会儿我什么都看出来了好吗,我只是没拆穿而已。他生日时你给他准备了什么礼物,我可是一清二楚。” 一句话,把乔光浠的记忆直接拉回到高中校园,心口泛起的涟漪像傍晚一场细雨后小池塘的水面,一层层,一圈圈…… “这周四就要期末考了,复习得怎么样啊?” 课间休息,俞渊火大摇大摆地来文科班串门,结果一屋子的人都在埋头做卷子,丝毫没有想要放松的意思。 乔光浠抬头看他,压低了声问:“你不用复习的吗?来干什么?” 俞渊火打了个响指,神秘兮兮道:“周五考完试别急着回家。” “给你过生日?” “啊?你记得我的生日啊!”俞渊火面露惊讶,还有一丝不好意思,“没想到你对我的事情这么上心。” 乔光浠冷笑了几声:“也不知道是谁,每周都要提醒我一次周五是重要日子,我不聋也不傻,怎么可能听不出来。” “嘿嘿,那你可千万不要忘记哦。” “行了行了,烦不烦。” 好不容易才把人赶走,注意力却回不到书本上去了,乔光浠放下笔,身子往后靠,从课桌里拿出方形纸,熟练地叠了起来。 顺着课桌往里看,已经攒了满满一堆的玫瑰花了。 折立体玫瑰花是这段时间流行的小手工,不论是单一的花苞,还是买了绒棒做成花束都特别好看。 乔光浠也学了一阵,现在叠起来手法娴熟,速度也很快,折出来的玫瑰花也特别好看。她原本是想做一束放在自己房里的,结果正好撞上俞渊火生日,就想着当成生日礼物送给他。 倒是没想太多其中有什么寓意,毕竟也只有玫瑰这一个花样,叠百合花的话,又难折又不好看。 就这样,课余时间折,睡前折,很快乔光浠就攒够了一束玫瑰花的量,连带着色彩搭配都是有过精心设计的。 期末考结束,傍晚下了一场雨,乔光浠没带伞,只得在教室里等陈诺来接。巧的是,她正好就撞见了秦朝颜,对方手里也捧着一束纸折花。 比她多了一分包装的心思,看上去也隆重许多。 “颜颜,这么好看的花是谁送给你的啊?花了不少时间折的吧?” “不是谁送的,这是我叠的。” “你也太厉害了吧,这手工花要说外面卖的,我都信。” “是吗?” “当然,你折这束花是想要送谁啊?嗯?” “送给我一个朋友,他今天生日。” 话听到这里,人已经走远了,外面的雨淅淅沥沥下个不停,打在树叶上发出清脆的声响。桌面上放着的卡纸字迹未干,乔光浠一把揉皱,往身后一丢,完美的抛物线,最后落在墙角的垃圾桶里。 “乔乔,我们走吧。” 陈诺拿来雨伞,在门口抖落了一下雨水。 乔光浠“嗯”了一声,背起书包,将折好的花束放回到课桌里,空手出去。 “没落下东西吧?” 陈诺意有所指地看了眼课桌位置,谁知乔光浠漠然无视,接过她手中的伞,重新撑开:“没落下,走吧。” 那一次,是她认识俞渊火那么久以来第一次没有给他送生日礼物,也是唯一一次提前离开,连切好的蛋糕都没有吃。 心被塞了满满当当不足为外人道的嫉妒跟生气,她以为自己伪装得很好,没想到多年后会被陈诺一把拆穿—— “当年你明明就准备好了礼物,叠了半天的玫瑰最后就因为一个秦朝颜而塞桌底。” 陈诺咬了一口竹签上烤得脆脆的小馒头,含混不清道:“不是吃醋是什么。” “我那本来就不是为了俞渊火叠的。” “我信了你的鬼。” 一桩桩一件件,陈诺单拎出来自己的所见所闻,堵得乔光浠说不上来话。 “你以为你把喜欢偷偷藏起来,不给旁人看,旁人就真的感觉不出来?秦朝颜有一点比你牛,那就是够不要脸。” 乔光浠:“……” 陈诺放下签子,擦了擦指尖:“她胆子大,有什么说什么,你总是摆出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实则就是给她制造机会。还好俞渊火这人够坚定,被缠了这么多年,也没有妥协。” “那万一,他只是因为久别重逢的新鲜感才缠着我?” 听到乔光浠这话,陈诺哽住。 都劝到这个份上 分卷阅读27 了,还谨慎到害怕自己会错意,也只有乔光浠了。 “你要真不信,就自己试探几次,唯一要小心的就是把握好分寸,别把人给作没了。做闺蜜的就只能教你这些了,修行靠个人,明白?” 乔光浠似信非信。 第七章 你是清梦 第二天还要上班,吃完烧烤后陈诺就送乔光浠回了玉林上品,分别前她还叮嘱了一句:“千万别磨太久,利落些。” 乔光浠敷衍地挥了挥手,径直回家。 电梯在六楼停下,她正忙着回微信消息,低头走出去也没看见来人。 “砰”的一声,她一头撞上一个人,什么东西掉落一地,发出闷响。 俞渊火刚收拾完快递,把众多纸箱码到一起准备搬到楼下垃圾分类处,没想到刚抱稳,前面就有人撞了过来,闪身躲都来不及,堆好的纸箱又悉数掉落。 “没事吧?” 见乔光浠捂着手臂,俞渊火上前看了一下,是被纸箱的边角不小心划拉了一道红痕。 “你一次性搬这么多,路都看不到了。” “那你呢,出电梯在干吗,不也没看见?” 被俞渊火一说,乔光浠心虚地垂下头,她顾着回信息也没想到会有人这么直直撞上来。 “疼不疼?进屋找点药擦一擦吧。” “不用了。” 乔光浠推开俞渊火,指了指散落在地上的纸箱:“你先把这些搬下去扔了吧,我就不小心刮了一下,也没破皮,没事。” 一开始可能有点疼,缓一缓,疼痛感就过去了。 “真没事?” 再三确认后,俞渊火才搬起箱子离开。 没想到的是,他一来一回后,乔光浠还站在楼道里。 “等我?” 憋了半天,他就问出这两个字。 乔光浠咬着唇,尴尬到不行:“我门锁没电了……” 上周她就注意到了门锁的电量,潜意识提醒自己该充电了,但就真的是潜意识,转身就忘记那种。 只要还打得开,她就会瞬间忘记要充电这件事,直到像今天这样打不开了,才后悔为什么没有早一点把电充上。 “我没带充电宝出门,你能不能借我一个?” “我找找,你先进来吧。” 俞渊火开门,示意乔光浠进屋。 “事先声明,我已经很久没有用充电宝了,并不确定里面有没有电。” “……” 等他找充电宝的时间,乔光浠继续低头回消息。 罗熙发在微博上的照片引来不少关注,一部分是圈内的朋友,来打听是不是又一次合作;另一部分,是其他艺人的经纪人来问档期,想看看有没有什么机会。 就连工作室的老板也顺势插一脚,问她VLOG和小破站的舞蹈视频准备什么时候更新。 俞渊火拿着充电宝出来,看到的就是这样的一幕,乔光浠正低着头回复消息,指尖速度飞快,时不时嘴角还轻轻往上扬。 像极了跟暧昧对象聊天的样子,这让他下意识地就想到了傍晚刷到的那条微博。 “你要的充电宝。” 随手将充电宝丢了过去,砸在乔光浠旁边的位置,她并未察觉到俞渊火的异样,随口说了声谢谢。 “就一格电?” 正如俞渊火之前所说,有没有电,他并不确定。 “会不会我刚插上去,它就没电了?” “不然就先充一下。” “也只能这样了。” 充电宝重新充电,等待的时间又被拉长。见乔光浠又低头玩手机,俞渊火舌尖顶着上颚,极为不爽地抬腿踢了踢沙发边缘。 “谁这么晚了还找你?” “晚?” 乔光浠特意瞥了眼手机屏幕左上角的时间,这还不到十点。 “你对时间是不是有什么误解,年轻人所定义的晚,不是在十一点之后甚至是十二点?” 面对乔光浠的调侃,俞渊火并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将茶几上放的抽纸盒扫到一边,腾出一个位置坐下,与她面对面。 “你今晚是跟罗熙吃饭的?” 这个距离,近到可以看见俞渊火眼里的影子,乔光浠本能地往后仰,试图把距离拉远些:“说什么呢,怎么扯上罗熙了?” 俞渊火沉默了一下,表情严肃:“我看到他发的微博里,有你。” 不得不说,罗熙不愧是国民偶像,一条微博,哪怕她只是一个角落阴影的存在,都被发现并且得到反馈。 前有陈诺,后有俞渊火。 乔光浠叹气:“我给他编舞,大家都在练习室,有我不是很正常吗?再说了,他发微博跟吃饭有什么关系,我是跟陈诺去吃饭的。” 听到陈诺的名字,俞渊火很明显松了一口气。 离得近的缘故,乔光浠自然也看到了这个小动作,不知怎的,她大着胆子挑衅问道:“不对,我要是真的跟罗熙吃饭,你还能把我怎么样?” 俞渊火手肘搭着膝盖,身子稍微俯低,冲乔光浠笑:“我是不能把你怎么样,但他粉丝能啊。”舌尖抵着上颚发出一声脆响,像是提醒,“我劝你最好还是小心点,与罗熙保持距离。” 乔光浠定定看了他几秒,抬手推开:“我看,应该保持距离的人是你。” 也不管充电宝充了多少电,她径直拔下,只要能把门打开就行,不指望把电量充满。 “干吗去,才充了一会儿的电,能用吗?” 俞渊火屁颠屁颠跟在乔光浠后面,怀疑地看着她操作,直到她真的把门打开了,他眉梢一挑。 “怎么样?”乔光浠反手得意地敲了敲门板,“今天谢谢你的 分卷阅读28 充电宝了,拿回去把电充满别再像今天这样临时要用用不了了。我晚点拿自己的充电宝来充就行。” 俞渊火低头看了眼被她塞进怀里的充电宝,眼中无奈的笑意又加重了几分。 “如果没有别的事,那晚安。” 掩上门之前,乔光浠顿了一下:“明天早上你不要去晨练了,我们去吃环城路那家肠粉吧,吃完了你送我去工作室。” “环城路的肠粉?” 这显然触及了俞渊火的盲区,陵城大街小巷哪一个犄角旮旯有什么他都一清二楚,换到沪城可就不一定了。 乔光浠眨了下眼:“沪城老字号,最好吃的肠粉,明儿我给你指路。” “好。” 晚安,各回各家。 重逢数日以来,这是乔光浠第一次主动邀约,俞渊火进屋第一件事就是拿手机出来翻大众点评,找到她说的那家肠粉店。 紧接着就去卧室,拉开衣柜开始选明天要穿的衣服,只是吃早餐,却成了他眼里很隆重的一件事。 手机响起,是舍友萧闻的电话。 “干吗呢?休假就不跟哥们儿联系了?” 俞渊火勾了勾唇,手上挑选衣服的动作没停:“有比跟你联系更重要的事情忙。” 萧闻佯装很吃惊的样子:“稀罕事啊,那明天打算几点回宿舍?我的车被朋友借走了,捎我一程?” “我后天才回。” “为什么?你不都习惯提前一天回的吗?” “哪来那么多为什么,就是不想太早回。” 挑好了衣服,俞渊火取出来挂在衣架上,等着明天起床直接换上。 另一边的萧闻还不依不饶地追问—— “怎么突然就改习惯了……那我明天晚上过去你那儿,后天一块回去。” “不行。” 又被拒绝了一次,萧闻只觉得脑门被人敲了一下,眼冒金星。 “不是,怎么回事啊你,这次回去之后怎么就变负心汉了?” 他感觉自己珍贵的舍友情被践踏了一样,以往休假都会约着喝酒玩游戏,这次倒好,不仅一个电话都没有,连带着回去的时间都往后延,连家都不让他去了。 俞渊火无视萧闻话里的矫揉造作:“没车你就坐地铁或者公交车,要不然你就打车回去,我给你报销,总之不能来我家找我。” “你是不是金屋藏娇啊,才不让我去?” 萧闻瞬间抓到重点。 不过,萧闻也是开个玩笑,跟俞渊火认识这么久,就没见他跟哪个异性走近过,要不是见过他宿舍桌面上放着的照片,都快怀疑他的取向了。 三秒的沉默。 萧闻猛地一惊,收敛面上的嬉笑:“不会是真的吧?见到你女朋友了?” 他口中的女朋友也就是俞渊火桌面上照片的主人公——乔光浠。 大学四年外加进部队的时间,萧闻都跟俞渊火一起,两人的关系亲如兄弟。与他情史丰富不同,俞渊火周围都没什么异性,唯一见过的,还被他亲口否认只是同学关系。 直到看见俞渊火手机锁屏壁纸还有书桌上的照片,萧闻这才知道,人家这是有暗恋对象的,而且专一得很。 说是单相思吧,俞渊火非辩驳就是女朋友,哪怕现在不是,未来也一定会是。 萧闻听着就听着了,偶尔会跟着含糊一两句但根本没放在心上。毕竟五年多都没有见到真人,都怀疑是网恋了。 结果现在人就跟俞渊火在一起,萧闻感觉整个人都振奋起来:“不对啊,你安排起来啊!总不能一直让我看照片吧,也看看真人啊,介绍介绍认识?” 俞渊火试图按住萧闻躁动的心:“是兄弟就别来捣乱,该让你们见面的时候我会安排的。” “真的假的?” “真的。” 萧闻妥协:“看在你铁树开花不容易的份上,我就暂且放你一马。” 被迫安上“铁树”外号的俞渊火也不恼,迅速换上一张官方脸,同萧闻扯了一些工作上的事情,几分钟后挂断电话,进浴室前一秒还没忘记乔光浠叮嘱的事情,把充电宝充上电。 第二天一早,乔光浠出门时,对面的大门也正好打开,俞渊火穿了套阿迪的运动套装,搭了双休闲运动鞋。 她忽然想起以前念书那会儿,他每天早上在楼下车棚等着自己的样子,一身校服,颀长挺拔,还一手把着车把,一手抄着裤袋,单脚支着地面,嘴里还哼着小曲,见她下楼就开始催着:“要迟到了,快点跑起来。” 俞渊火走到乔光浠面前,抬手点了一下她的额头。 “想什么呢?” 一个动作,打破她对过去的回忆,影子交叠,视线落在面前这个男人身上,其实并没有太多的变化。 乔光浠收回目光,摇头:“我在想要点什么内馅的肠粉。” 俞渊火呵了一声,抬手揉了揉她的后脑勺。 车开到环城路,顺着乔光浠指的地方,加上昨晚做过功课,俞渊火顺利找到了店铺。 “我先下去点餐,你想吃什么?” 乔光浠解开安全带,这里不能停车,俞渊火势必要绕到后面的停车棚去,一来一回的时间,估计肠粉就做好了。 “我跟你一样。” “那就吃招牌的吧。” 乔光浠下车,先进店里。 自认为来得算早,结果这会儿屋里的桌都满了,她只能先点单,然后领了小票在门口等着。 俞渊火停好车过来,就见乔光浠正低头认真踢着小石子。 “我不用你等我。” 他自信满满,以为乔光浠站在这儿是为了等他一 分卷阅读29 起。 乔光浠将面前的石子踢远了,慢悠悠地抬头,眯了下眼:“想太多了吧你,里面没座,我正等着呢。” 早餐店没座? 俞渊火瞪圆了眼,往里张望了一下,这店面也不算小啊,只能说是生意太好了,大家都慕名而来。 “你往里站一点,这里都晒到了。” 俞渊火扫了眼太阳,将乔光浠往身边拉了一下。 她一个没注意,往后踉跄了两步直接撞到他怀里,还是扶着他的手臂,这才站稳来。 “你说就行了,干吗要拉我?” 俞渊火看了她一眼,不以为意。 “之前经常来这家店吃肠粉?” “那倒没有。” 这店是林敢敢介绍给她的。林敢敢是潮汕人,爱吃肠粉,离家工作总惦记着家乡口味的美食,没少亲身试吃。 肠粉有很多种做法,不同地方的口味都不一样,不论是里面的馅料还是外面的酱料,都分好几种。林敢敢试了好几家,最后认定这家老字号是最好吃的,这才推荐给乔光浠。 “陈诺偶尔周末会来我那儿住,如果早起,就会跟她一起过来吃。但次数不多,毕竟离得不算近。” “妹妹,你们俩的肠粉要什么口味的酱啊?甜辣的还是咸口的?” 老板喊了一句,乔光浠问都没问俞渊火的意见:“一碟甜辣的,一碟咸口。” “好的。” 很快,有客人吃完离开,老板娘招呼他俩进去。 落座后,俞渊火主动包揽擦筷子跟勺子的工作,又在乔光浠面前垫了张纸,这才把擦好的筷子和勺子放过去。 “来,两位的肠粉。” 老板端着两碟装得满满的肠粉过来,乔光浠瞬间激动,馋得两眼放光。 薄如蝉翼、晶莹剔透的粉皮上淋着酱汁,隐隐约约能看见里面饱满的馅料,香味扑鼻,令人垂涎三尺。 “要拍吗?” 俞渊火很懂套路地问她。 跟女生吃饭,大部分都会禁止先动筷,拿起手机品一遍,举高了拍全景,再凑近了拍细节,还得多角度,免得吃完了到挑图时发现拍得不够好。 乔光浠正准备拿筷子,听俞渊火这么一说,把手收回来。 “那我拍一下吧。” 其实她没有吃饭前拍照片的习惯,但还是找了几个角度,拍了几张,没仔细看就将手机锁屏,指着面前的肠粉:“你要甜的还是咸的?” 没料到她这么快就把手机收起来,俞渊火匆忙将身子往后撤了一下,掩饰性地轻轻咳了一下:“我都行,你挑剩下的给我就好。” 乔光浠没察觉到什么不妥,注意力都在肠粉上。甜跟咸两种口味她其实都吃过,都好吃,前者是粉水勾芡,加了一点酱油跟糖还有辣椒油、萝卜干;后者是以酱油、蚝油跟鱼露为主,对不喜欢甜口的人来说,相对好接受一点。 “这样,你两种口味都尝一尝。” 她把碟子往前推了推。 俞渊火倒没说什么,拿起筷子各尝了一口,紧接着起身去拿了两个小碗过来。 “嗯?” 乔光浠不解地看他:“拿碗干什么?” “两种口味我觉得都挺好吃,不如分开,一人一半,也免得容易腻了。” 他动作利落地将肠粉从中间一分为二,盛了一半甜的给乔光浠:“吃完甜的再吃咸的。” 这也算是最合理的分配方式了,乔光浠埋头认真吃起来。 “我明天就要回部队了。” 餐桌前空气静默,本是沉浸在肠粉的美味里,骤然听见这句话,乔光浠心里“咯噔”了一下。 俞渊火见她头也没抬,欲言又止。 上一秒气氛还很和睦,这一秒他开始后悔说这话时选错了地方跟时间。 “那个……” “是该回去了,要不然一天天都跟无业游民一样,就知道买菜做饭。” 乔光浠打断俞渊火的话,装作毫不在意的样子。 俞渊火:“……” “我吃饱了。” 把小碗里的肠粉吃完后,乔光浠就放下勺子,看都不看旁边咸口味的一眼,已然是失了食欲:“你把剩下的都吃光吧,别浪费。” 俞渊火稍怔:“这半碗呢,就不吃了?” 乔光浠抽过纸巾擦了擦嘴角,面色平淡:“嗯。” 她本来受到陈诺的影响,就想着试探一下俞渊火,这才刚约了一顿早餐,对方就告诉自己明天要离开。 这种感觉就像是别人给你推荐了一款新上市的波波奶茶,你好不容易经过奶茶店,准备下单,结果店员告诉你售罄了。 当着周围食客的面,俞渊火没有多说什么,安安静静地把面前的肠粉都吃完了,起身去结账。 全程他用眼角余光扫过几眼,乔光浠都在低头玩手机,嘴唇抿得紧紧的。 呵。 他打从心底笑了一下,这人生起闷气的样子十年如一日,半点改变都没。 出了早餐店,俞渊火正准备去开车,想着吩咐乔光浠在原地站着等他就行,结果人已经乖巧地跟在一旁了。 这会儿日头很晒,她眉头都皱得紧紧的,眼睛也被迫眯成小缝。 “刚刚你应该在阴凉处等我的。” 俞渊火自觉地抬起手来,挡在她额前,也因为这个动作,两个人离得很近。 乔光浠睁大了眼,抬眸看去:“我就想跟你一起去,不行?”倔劲蹿上来。 她这样倒把俞渊火给逗笑了:“行行行,怎么不行。” 一路为她遮着阳光,走到停车棚。 “送我去工作室后,你是不是就直接回家了?” “嗯, 分卷阅读30 收拾行李。” 乔光浠偏头看了俞渊火一眼,他正专注倒车,视线跟注意力都集中在后视镜上。小臂因为握着方向盘的缘故,青筋微微凸起,肌肉线条给人一种很有安全感的样子。 “你们部队的生活会不会很枯燥?” 乔光浠身边就俞渊火一个当兵的朋友,见面这么久,他也很少提起自己平时的训练跟生活。对部队的印象,全靠她早年看一些明星去部队体验的真人秀,那可不要太惨。 “还好吧,我都习惯了,你别忘了我是国防生出身。” 或许上高中时,人还是调皮捣蛋不守规矩,但这么些年训练下来,俞渊火身上早就没有了吊儿郎当的少年气,取而代之的是成熟男人该有的沉稳。 “训练之余,我们也有很多娱乐活动,偶然也会打打游戏当作放松,没你想的那么枯燥。” 刚好遇见一个红灯,俞渊火停下车来,腾出右手捏了捏乔光浠的后颈,她敏感地立马耸肩,像极了被逮住的小鸡仔。 “你干吗?” “休假这么多天,我几乎都跟你在一起,到了这最后一天终于等到你问我平日里的生活了。乔乔,你可太心狠了。” 俞渊火自认为当年自己并没有跟乔光浠闹过什么不愉快,分开这么久了,气氛也应该是和睦的,不是嘻嘻哈哈地回忆校园生活,起码也会是关心对方这些年过得怎么样,有没有发生过什么难忘的事情。 意外的是,乔光浠的态度与他想象中的完全不一样,说疏远,她又没有刻意避着他;说亲密,她又从没主动问起过他的情况。 “还有,除了第一天你叫过我火火,其余时间你都在直呼我大名。” 俞渊火莫名有些烦这个连名带姓的叫法,手上忍不住用了点力:“怎么回事啊,乔光浠。” “哎呀,你说话就说话,捏我干什么。” 她扯开俞渊火的手,总觉得后颈皮肤还热热的,残留了他手上的温度。 乔光浠摁了两下后颈,抿唇:“叫你大名是觉得顺口,叫火火觉得有点幼稚了,不符合你现在的形象。这样吧,你周围人都是怎么称呼你的,我跟他们一样行了吧?” 俞渊火没纵容她:“你跟他们不能一样。” 乔光浠眨了眨眼。 “你就叫我火火。” “你不觉得幼稚吗?跟叫小姑娘一样。”乔光浠试图挣扎一下。 俞渊火面色淡定:“我不觉得。” 绿灯解救了乔光浠,她催促着俞渊火专注开车,别想一些有的没的,自己反倒陷入了刚才的话里。 车子停在工作室门口,乔光浠解开安全带:“晚上我自己回家,你就不用过来接我了。” “为什么?” 这些天除了她跟陈诺约饭那次,其他时候都是俞渊火开车过来接她。 说实话,乔光浠觉得这都成了一种习惯,一到五点半就会开始想准点下班,冲澡换衣服也会不自觉加快动作生怕他等久了。 “你不是要收拾行李吗,就别来回折腾了,这么热的天。” 乔光浠找了个看似很贴心的借口。 “我没那么磨蹭,不需要收拾一天。” 俞渊火抬了抬下巴:“我会准点过来接你的。” “光浠,今天又是男朋友接送上班呀。” 刚进门就撞见老板,面对调侃,乔光浠只得挥手解释:“不是男朋友。” 老板明显不信这话:“谈恋爱是好事啊,没必要遮遮掩掩的,总是一大早就送你来上班,普通朋友能这么上心?我老公都没这么优秀。” 那是因为他住在隔壁。 乔光浠心里解释了一下,但面上还是笑笑没说什么,这毕竟是私事。 “对了,罗熙新专辑关键词上热搜了,你看到了吗?” 乔光浠摇头:“没仔细看。” 她昨天并没有花太多时间在网上冲浪,主要是跟罗熙的合作也不是第一次了,每回托他的福,自己微博评论里会添点热度,习惯就好了。 不过老板的心态,并没有乔光浠这么随性:“J姐说,宣传期会把你跟罗熙练习室合作版本放在微博置顶,到时候肯定会有不少关注度。这不,他才发一张照片,就已经有人扒出是跟你合作。单昨晚,我就接到两个节目制作人的邀约,光浠,你真的不考虑一下上综艺吗?” “敢敢不都参加了吗,怎么还有?” 乔光浠没能立马进练习室,而是被老板连拉带骗带回了办公室聊天。 “敢敢参加的是有过成功基础的街舞综艺,其他平台掌握了这个市场,不也要推出同类竞品?我觉得其中有一个挺适合你的,对方制作人也一直在嗑你,但我知道你的性子,起初没有答应,不过现在我看了完整方案,觉得如果不告诉你的话,我心里过意不去。” 听老板这么一说,乔光浠挑高眉梢,本是坐姿慵懒,这会儿渐渐挺直脊背:“评价这么高?” 老板眼睛发亮,顺势打了个响指:“我给你看看他们的方案。” PPT左下方显眼的工作室LOGO一出来,乔光浠就知道,这个节目应该是平台的重点级。HS工作室所制作的节目偏竞技类,出众的地方在于节目内容上的呈现,主打有质感、有温度、有高级感的内容。 比起过分强调娱乐、盲目迎合大众的真人秀传统综艺节目,HS工作室擅长的是推出能够突出审美、专业还有一定文化修养与内涵的节目,能够达到传播艺术文化、增强修养、打动年轻受众的效果。 “你的实力有目共睹,难道要 分卷阅读31 一直待在幕后吗?”老板向来欣赏乔光浠,要不然也不会在她还没毕业的时候就拉着她签约。 从乔光浠加入舞团到现在已经有好几年了,这期间,有最好的资源,老板都会第一个想到她,但总被往外推。 这一次HS发来提案邀约,点名希望乔光浠参加,也只要乔光浠。 “这是一个很好的节目。” PPT停留在项目主旨上,乔光浠似笑非笑:“但我资历太浅了。” 老板愣了下,随即笑了:“别一上来就先给自己泼冷水啊,谁敢说你资历浅,科班出身,我们Lucking的排面,拿过的奖十根手指头都数不过来,论编舞,你都是导师级别了好吗?” 乔光浠摇头,人往椅背上靠,漂亮的眉眼间是超出同龄人的镇定跟锐意。她从小学舞,论功底,她不会谦虚;专业院校毕业,论专业,她不惧比拼;跨舞种工作,她不缺勇气。 但这并不代表,她能跟专业舞者进行舞台竞技。 “这是垂直类的综艺节目,对我们舞蹈圈来说是一个机会,向观众展现不同舞种的魅力,展现艺术的魅力,很多成功舞者在不缺鲜花和奖章的前提下,会愿意选这样一个专业的舞台来向外界传播他们的舞种,吸引更多人的关注跟理解。但同时,也是一种冒险。” 老板沉默地抿唇,没有插嘴,很有耐心地听着乔光浠的分析。 “从幕后走到台前,曝光度会影响到我的私人生活。” “噗,你让我说你什么好,怎么就能低调成这个样子。” 一通分析之后还是这个借口,以前拒绝也是因为这个原因,老板都听腻了:“我还以为你会说出什么更有建设性意义的理由来说服我,光浠,现下环境在变,你的想法也要跟着变了。” 论舞台表演经验,乔光浠不缺,大学期间就获得了不少的大奖,业内人也都知道上戏有一个非常优秀的毕业生。 再就是签了Lucking,成了首席舞者,代表舞团也参加过国内外不少的编舞比赛。 竞技比赛她是有经验的,也不存在胆怯或者好面子的可能,唯一影响她判断的是综艺节目方式。 “一名成熟的舞者,是不会过分介意比赛的方式与平台,综艺节目有综艺节目的优势与劣势,但更多的是前者。敢敢参加热血街舞,给我的回馈就是,她学到了。与强者的会面,会因为舞台本身的不同而发生质变,我真的不希望你一直是这样一种温暾的状态,我希望能让更多人看见你的闪光点,像当初我发现你一样,让更多人知道,街舞圈有你这样的宝藏女孩。” 老板伶牙俐齿,嘴皮子又快,能经营这么成功的一个工作室,能力跟运营思维肯定不容小觑,她一向眼光独到。放在从前,乔光浠推掉综艺邀约,她可能不会多说什么。但今天HS这个提案,她是真的很看好,磨到最后,乔光浠都有些动摇了。 “这样,你回去之后把这事跟你男朋友说一声,问问他的意见,看他是不是想法跟我一样,希望你能得到更多人的赞赏。”老板眯了眯眼,拍了一下桌面自认为是给出了很好的提议。 乔光浠“啧”了一声:“都说了,他不是我男朋友。” 老板一副看透不说破的样子:“行行行,那就问问你朋友。” 乔光浠懒得与她再争辩,撑着椅子扶手起身,离开前顿了一下,不自然道:“那个,你把方案发我一下。” “好嘞!没问题!” 第八章 我是星河 刚回到练习室,乔光浠就听到消息提示音,除了一份PPT方案,老板还附上了好几个表情包,着实卖力。 乔光浠鼓了鼓腮帮,点开方案,把带有节目主旨跟节目形式的两页内容截图下来,发给了陈诺。 “HS工作室打造的综艺,辛姐想让我参加。” 辛姐,就是老板。 盯着屏幕半晌,陈诺没有回复,乔光浠收起手机,绑好头发开始压腿拉伸。 说起来,乔光浠与HS的制作人黄导也是认识的,去年他操刀策划了一个选秀节目,在第三期有一个导师和学员合作的环节。 其中唱跳组的导师与乔光浠是很好的朋友,她希望乔光浠能来助阵,帮他们编这个舞蹈,乔光浠答应了。 也就是那一支舞蹈,在当天获得了现场最高票数,不少人都表示,舞蹈很燃很炸,是整晚看下来最让人印象深刻的表演。 观众会把目光集中在导师和表演这支舞蹈的学员身上,但黄导注意到的是编舞师乔光浠。起初听说她的名字,并没有太留意,等见到真人,目光犀利的制作人当即表示,如果她愿意参加选秀,出道位肯定有她一席之地。 可惜乔光浠并没有想往这条路发展。 即便如此,她的业务能力还是获得了黄导很高赞赏,并抛出橄榄枝。如果他想要策划一档舞蹈节目的话,希望能有幸请到乔光浠来参加。 当时这句话在乔光浠听来,以为只是商业上的客套,所以并没有放在心上。 没想到黄导是认真的,一年后的今天,她就已经收到了节目方案。 参加,还是不参加,乔光浠很是犹豫,偏偏陈诺一直都没有回她的消息。等了一个下午,眼看还有一个小时就到六点,她索性结束训练,回休息室冲凉换衣服。 俞渊火打电话来,乔光浠正好冲完凉:“你到了吗?” “乔乔,不好意思,部队临时有会议,我已经在赶回去的路上了。” 本是急急忙忙的乔 分卷阅读32 光浠听到这句话,停了下来,声音变得生硬:“你已经回去了吗?” 对方闷声“嗯”了一声。 突然就回去了,连晚饭都没法一起吃,乔光浠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指尖无意识地揪着衣角上的线头。 她还想要问一问俞渊火关于节目邀约有没有什么建议的。 另一头传来导航语音提示,乔光浠回过神来:“那你路上小心,开车就不要打电话了。” 一点感情色彩都没有的吩咐,俞渊火一听就知道她不开心,原先眉头还拧着,这会儿嘴角翘了翘:“想我了你就给我发微信,我不会失联的。” 乔光浠没料到会有这句,顿了顿:“我怎么会想你,未免太自恋了吧?” “那就我想你吧。”他笑,“我给你打电话。” 她拉不下脸做的事情,他可以来。 在俞渊火的世界里,不存在非要乔光浠主动做的事情,喜欢她是他一个人坚持了很多年的事,那么主动些,不是应该的吗? “想你个头。” 因为害羞,乔光浠嘟嘟囔囔说完这四个字后就把电话给挂了,压根不管对方还有没有别的话要吩咐。 月明星稀,今夜有些冷清。 总围在自己身边转的人就这么离开了,乔光浠总觉得干什么都没劲。从前选外卖是件很幸福的事情,早早就排好心目中的前三位,连着几天想吃什么都有所盘算。 可被俞渊火喂了一周后,乔光浠现在看什么外卖都觉得提不起兴趣,好不容易看到熟悉的家常菜,点完却发现,店家的厨艺与俞渊火相差甚远,味道都不一样。 失了食欲,草草收拾完饭盒,乔光浠从冰箱里翻出一瓶酸奶,去了阳台。她从这个位置望出去,是另一片小区的灯火,错落有致。 俞渊火在干吗呢,还在开会吗? 他们是不是会准点熄灯?连熬夜都不能,第二天一早五六点就要晨练? 那他会什么时候给自己打电话? 刚想到这里,屋里的手机就响了,乔光浠咬着塑料勺手忙脚乱地跑进屋,结果看见来电显示,肩膀都垮了。 “宝贝,我今天超忙!都没来得及回你消息,怎么样你现在?” “什么怎么样?” 与陈诺高八度的嗓门相比,乔光浠现在的语气听上去就很寡淡。 “怎么了?是不是你们辛姐逼你参加这个综艺?” 似曾相识的“社畜疲倦”模式,陈诺以为自己很了解。 “没有,辛姐让我自己决定,没逼我。” 撇去心头的莫名情绪,乔光浠拿着手机回到阳台的小木椅:“但我挺犹豫的,不知道应不应该去参加,就想问一问你的想法。” “你等我一下,我先倒杯水。” 陈诺刚回家,一出电梯就立马给乔光浠回电话,这会儿口渴到不行,隔着手机都能听见她“咕咚咕咚”的灌水声。 乔光浠拿下手机看了眼屏幕上的时间显示:“你们又加班了?” “唉,前一阵子刚签的项目,是这个季度最大的单。老总盯得很紧,一星期就要开一次进度汇报会。不说我工作上的事情了,你刚问我的想法?” “嗯。” “HS工作室是不是《乐感》那节目的团队啊?抱歉,××台的团队实在是太多了,我都分不清哪档综艺是HS做的。” “就是《乐感》,你喜欢的那几档竞技类综艺基本都是这个团队做的。” 陈诺惊喜:“那不是很好吗!他们团队的出品就是口碑保证啊,活字招牌。” “重点哪里是团队好不好,是我要不要参加。” 乔光浠扯了扯唇,无意识地搅动酸奶。 “团队如果不好的话,你都直接拒绝了,哪还用得着在这里冥思苦想。不都是因为团队好,才让你犹豫的嘛。” 陈诺了解乔光浠,她会对舞蹈工作投入百分之二百的努力跟用心,在其余事情上反倒是完全慵懒的态度。 参不参加综艺,对她来说无非就是在乎一点,会不会影响到她跳舞以外的生活。 “俞渊火怎么说?” 尝一口酸奶,乔光浠听见这句话,连嘴边的奶沫都没来得及舔:“什么?跟他有什么关系?” “是没关系,但你们现在不都出双入对在一起吗?你就没有把这件事情跟他说一下,看看他怎么说?” “他走了。” 乔光浠将吃完的酸奶随手丢到垃圾桶里,补充说明:“回部队。” “这么快?” 陈诺没想到俞渊火这么快就回去了,还盘算着周五晚上是不是能聚一聚,结果人这就回部队去了。 “他有说要待到什么时候吗?不会一直住在部队宿舍,不回玉林上品了吧?” “嗯,可能吧,我也不清楚。” 乔光浠眼睫毛颤了颤,语气都不自觉地沉了一个度。 她没发现,陈诺却感觉到了。 “这人刚走,你就是这副模样了,乔光浠,你不会是犯相思病了吧?” “胡说八道什么呢。” 陈诺忍着笑不拆穿她,把话题重新扯回到正事上:“我觉得HS那档综艺你还是可以考虑一下的,第一,趁此机会跟圈内的大神们都切磋一下、认识一下,保不齐下次就有合作机会了呢。而且这是一个很大的舞台,除了街舞以外,你还可以重新找回上学时跳古典舞的感觉,没有人限制你的表演题材必须是什么,我觉得真的挺不错的。” 考虑到乔光浠的犹豫点可能在外界舆论上,陈诺直接给她打一剂强心针:“身正不怕影子斜,以专业技术获得肯定或 分卷阅读33 者批评,对你来说都只会是一种成长,不会有什么影响的。再说了,你也不是偶像明星,像这样的节目它有一定的受众群,顶多在播出期间有些关注度。等节目结束,或者你的比赛征程结束,热度自然也就渐渐散去。人的记忆都是有限的,网络上的热词也会很快被稀释,放心吧,犹豫太多反倒不够洒脱了。” 陈诺的话不无道理,关键在于她很清楚自己在想什么,乔光浠接受这样的意见:“我再想想,对方给我预留了几天时间,不急于一时答复。” “看,如果不是重视你的话,哪会给你预留时间考虑。” 陈诺看得比乔光浠独到:“像这样的团队,一个节目预案出来,多少家公司挤破了头争抢名额,只有别人找上门的份儿,哪有他们上门的道理。你可知足吧!” “行行行,明白了。” 怕陈诺说多了变相成了洗脑,乔光浠果断喊停,给自己留下一点挣扎的空间。 “那你自己琢磨吧,我晚上还要加班,这会儿抓紧时间洗个澡。” 陈诺忙起来,什么饮食、休息都顾不上,能腾出时间来听她说自己的事情,再给出实质性的建议,乔光浠不禁感叹,这才是中国好闺蜜。 “别睡太晚了,不要熬夜。” 嘱咐完最后一句,她这才把电话挂掉。 碰巧,乔光浠看见了微信上的新消息—— 鱼:在干什么? 鱼:给你打电话一直都占线。 鱼:跟谁打电话呢?能聊这么久? “鱼”是俞渊火的微信名字,后面还加了一条蓝色尼莫,其实就是系统自带鱼的表情。这会儿他连着发了这么多消息,应该是很闲。 乔光浠先是回了一个问号,很快就看见屏幕上方显示“对方正在输入”,等了半晌,没有显示新消息。就在手机十五秒锁屏时间快到时,语音电话打了进来。 “干吗呢,跟谁打电话打那么久?” 俞渊火倒没有用问责的语气,就是等久了,好奇问一句。他结束会议回宿舍,东西都还没收拾呢,就先给乔光浠打电话,结果占线,只能是先忙自己手头上的事情。 结果十分钟后再打,还是占线。 乔光浠关上阳台的门,随手把窗帘拉上,拿着手机回屋,不慌不忙地解释:“白天找陈诺,她没接电话,刚才是她打过来的。” “哦,陈诺啊。” 不是异性,他就放心了。 “你现在不忙吗?” 乔光浠开了免提,把手机放在桌上,腾出手来给自己倒了杯水,然后盘腿坐在软毛毯上。 “嗯,开完会后基本没什么事情,明天一早训练。” 俞渊火看了眼时间:“晚上吃什么?” 他一提,乔光浠这才想起自己都还没吃饭。往常回家都是直接去俞渊火的公寓,他做饭,她偶尔打打下手,偶尔就在客厅刷微博。等他喊可以吃饭了,再屁颠屁颠过去帮忙拿碗筷。今天晚上因为堵车的缘故,坐了一个多小时的公交车才回到家,就吃了一瓶酸奶,顾着跟陈诺聊天,都没想起晚饭这一茬。 沉默变相地给了回答,俞渊火冷哼了一声:“又不吃饭?我一走,你就这么不自觉?” “我是还没来得及吃,回到家已经太晚了,现在张罗估计都到宵夜点了,会胖。” 乔光浠磨磨叽叽,也不管俞渊火听不听,反正天高皇帝远,有本事他现在回来给她做晚饭。 “乔乔……你能不能听话?” 拉长了尾音喊她的名字,尾音还带着点无奈,俞渊火压根不知道自己这话隔着声筒传来,有多撩人心。 本是低头玩弄裤腿线头的乔光浠被酥得心跳加快,呆滞了几秒,绕在指尖的线头都松掉了。 “练舞本身消耗就大,你在吃的方面不能含糊,营养要跟上,我只恨休假时间太短,一个星期的时间不够帮你养成习惯。” 俞渊火冒出了一个想法:“从明天开始,一日三餐你吃什么都拍给我看,我也拍给你看,我们互相监督。” 乔光浠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 “俞渊火,这也太幼稚了吧?” “谁敢说幼稚。” 乔光浠哽住,她长这么大,都没试过给谁拍一日三餐的照片,总觉得这个行为本身就有点无聊。 当然,可能是她没有谈过恋爱,父母又忙,并没有人像俞渊火这样过分关心她的饮食习惯。 “真的要拍吗?你知道的,我饭点都不太准时。” “所以啊,我能监督你。” 乔光浠想了一会儿,对面都已经催起来了—— “就这么说定了,从明天的早餐开始,我还能顺便给你介绍我在部队里的生活。不过有一点,我手机不常带在身边,有时候回复信息晚了,你不要惦记着。” “谁会惦记了!” 一听这话,乔光浠不服,搞得好像她离不开俞渊火一样,连消息都要时时盼着。 俞渊火低低笑了几声,难得没有在这个话题上与乔光浠再扯下去。 “先说到这儿吧,你今晚早点休息。” “知道了。” 嘴上嫌弃他啰唆,等挂了电话,乔光浠才想起,又忘了跟他说节目邀约的事情,近十分钟的聊天全都是被教育。 另一边,宿舍门刚推开呢,就看见结束通话,脸上的笑都还没来得及收回的人,萧闻连连咋舌。 “跟小姑娘打电话,都能笑出褶子了?” “胡说八道什么。” 俞渊火瞪了萧闻一眼,可还是实诚地拿起桌上的圆镜仔细研究了左右脸,半晌,松了一口气: 分卷阅读34 “哪有褶子,信了你的鬼。” 换衣服的萧闻呵了一声:“不是,下午紧急集合,你那苦瓜脸连领导都注意到了,结果晚上一通电话后立马就好起来,小姑娘是良药啊。这没她的前几年,你怎么过来的?敢情你这面瘫脸,先前都是因为她?” 俞渊火性子痞,上大学那会儿就是个恣意张扬的主,没少被导员单拎出去操练。后来经历的事情多了,人也有些收敛,对兄弟是没得说,就是对女生,永远拒之千里之外。 要不是那桌面上那张他走到哪儿带到哪儿的合照,大家都要怀疑,俞渊火是不是对萧闻有所图谋了。 “我们之前断了很长时间的联系,这次回家我才知道,她居然就住在我隔壁,你说这难道不是上天注定的缘分?” “这么狗血的话居然是从你嘴里说出来的。” 在萧闻眼里,俞渊火就是一副坠入情网,完全没救了的样子。 “什么狗血,我说的是实话。” 俞渊火抬脚推开椅子,一屁股坐下,伸手搭在桌面上有节奏地敲了几下:“我都打听好了,她这么多年都是单身。” “然后呢?” “我要追她。” 年少时遮遮掩掩,没能说出口的青涩情愫,隔了这么多年,俞渊火已经能大大方方地说出来了。他就是喜欢乔光浠,从小就喜欢她。 萧闻盯着他看了三秒钟,在确信他说这话是很认真的后,抬手鼓掌:“有想法,可以,不过别怪我没提醒你,接下来一段时间你可是没有假期了,你要追人家女孩子准备怎么追?” “怎么追?认真追。” 指腹在相框上轻轻摩挲了一下,嘴角勾起一丝微笑,俞渊火用不着事事都跟萧闻说得清清楚楚,他心里有数。 第二天一早,乔光浠摸到手机第一时间就看到了未读消息,眨了眨眼睛艰难地进行面容识别。 鱼:起床了没? 鱼:记得吃早餐,这是我今天的早餐。[图] 鱼:训练去了。 像是在报备,可看的人一点都不觉得敷衍无聊,还把图片放大来研究早餐内容。小盆里的东西挺丰盛的,有包子、鸡蛋、凉菜,还有酸奶和一碗小米粥。 乔光浠发了个动画表情过去,顺便敲定早餐菜单,她也要吃小米粥。 有俞渊火监督着,虽然时间点踩得不是那么精确,但总归是一日三餐都没落下,发图片就跟交作业一样,附带一句请查收。 到了晚上,俞渊火算好了时间给乔光浠打电话,此时她正在刷小破站看视频。 “今天也只是在练习室练舞吗?” “嗯,排了一支新的舞蹈。” 听筒那边传来一声打火机“啪嗒”的声音,乔光浠掀了掀眸:“你抽烟?” “没有,是我舍友。” 萧闻点烟的动作一顿,闻声抬头,无声地动了动嘴:怎么? 俞渊火没理他,拿着手机走去屋外:“我不抽烟。” 乔光浠回想了一下,的确,好几次去他家也没看见烟盒跟烟灰缸,靠近他时也没有闻到什么烟味。 “有个事情我想问你。” “你说。” 俞渊火在走廊尽头的阳台寻了个位置坐下。 “我接到了一个综艺节目的邀约,对方是我一年前接触过的一个制片人,在圈内也算是很有名了,做过好几档成功的综艺,评分也挺高。” “嗯。” “他最近有个新节目,是舞蹈形式的竞技,给我抛来橄榄枝。老板跟陈诺都让我去参加,说是一个很好很专业的平台,你觉得呢?” 虽是迟了一天,但乔光浠还是在意俞渊火的看法。她窝在沙发上,紧张地抠着扶手上的纹路。 “我一开始是担心舆论,现在的网络环境很复杂,上了那么大一档综艺节目,很难不引起注意。从前我都是在幕后,突然跳到荧幕前,万一不适应,我怕会影响到我的生活。” “嗯……” 俞渊火垂眼,拉长了尾音,片刻思考后才回答乔光浠的问题:“你不觉得比起小时候,现在的我们真的太缩手缩脚了吗?那会儿初生牛犊不怕虎,做什么都是一个‘敢’字,什么时候顾虑过后果。” 其实不仅是他,乔光浠小的时候也是个不好惹的性子,表面看以为是个斯斯文文的小姑娘,性子一起来,什么话都敢说。 “其实这件事情很简单,只需要在做与不做之间选择,你之所以顾虑重重是因为受到了外界的影响,没能听从本心。事实上,从你开始夸这个团队开始,从你有动摇犹豫开始,你内心就已经有答案了,想去,才会摇摆不定。笃定些,把这些莫须有的烦恼抛诸脑后,你只需要跳你的舞就行,其他都是屏幕以外、网络以外的世界与人,不重要。” 不同人的思维方向与理解能力都不同,俞渊火没有像陈诺一样反问乔光浠,而是很直接地给出他的最终意见。 他知道乔光浠的能力在哪儿,如果这是一个很好的平台、很好的团队,那么有什么理由不去参加呢? “问点别的,这个比赛需要买牛奶,撑腰投票吗?” “买牛奶?” 乔光浠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眼角微微上翘:“想不到,你懂得还挺多。” 吹着晚风,手肘搭着膝盖,同喜欢的姑娘打电话,俞渊火总有十足耐心:“没投过也没买过,但我还是听说过。” “可惜了,我这个比赛不需要撑腰投票。”乔光浠弯了弯眉眼,狡黠的样子,“错失让你为我花钱的机会。” “想让我为你花钱?” 分卷阅读35 “嗯哼。” 俞渊火笑了一声,言语认真:“以后多的是机会,不就是为你花钱吗,简单。” 乔光浠抠沙发的动作一顿,睫毛轻颤,没料到他会这么回答,她喉咙有些发干。 “俞渊火。” “嗯?” “你怎么还跟上学时候一样,跟女生说话永远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就会耍嘴炮。” “你这是公然污蔑吧!” 乔光浠抿唇,憋着笑。 俞渊火还当真解释起来:“我什么时候跟别的女生耍嘴炮了,你可以失忆,但别给我扣帽子,这责任太大了我负不起。” “我就是提醒你,跟女孩子说话一定不要上来就一张嘴,吧嗒吧嗒说完一句都兑现不了。” “你说哪句我兑现不了?” 见乔光浠不说话了,俞渊火自己回想了一下,单手叉着腰起身,漫不经心道:“哦,你怕我不兑现为你花钱?” 乔光浠无语:“谁管你。” 俞渊火轻笑,将话改了改又抛回去给她:“想管你可以管。” 她耳根发烫,脸颊发热,同一个喜欢耍嘴皮子的人说话,她总觉得自己占不到上风。 “我不跟你说了,我要去睡觉了。” 俞渊火瞥了眼屏幕上的时间:“行,晚安。” “晚安。” 挂断电话,乔光浠长舒一口气。 之后连着几天,乔光浠与俞渊火都保持着微信上汇报一日三餐,睡前一通电话的联系。乔光浠嘴上没说什么,但她能够感觉到自己心上发生的微妙变化。 有时候,她甚至都能产生幻觉,在听见电梯“叮”一声响的时候,误以为俞渊火回来了。就像刚刚,快递来敲门,她也以为是,因为印象中自己并没有购买过什么东西。 “这是隔壁俞先生的件,他在电话里说让你帮忙签收。” 乔光浠纳闷:“确定是我来签吗?” 快递员笑了笑:“是的。” 她利落地签完自己的名字,循着上面的店铺信息,没能猜出来里面装的是什么。估计是什么重要的包裹,怕放门口丢了才让自己帮忙签收的吧。 回屋,乔光浠找来手机,正好看见俞渊火发来的消息。 鱼:有个快递,你查收一下,买给你的。 买给她的? 乔光浠拆开一看,是一斤苹果和一斤柑橘,每一个都用报纸精心包装,防止被撞被磕碰。 居然给她网购水果? 乔光浠有些哭笑不得,给俞渊火回了信息—— 我看上去是那种不会自己出门买水果的人吗? 等了一小会儿,俞渊火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公车站到小区门口这条路没有水果店,要买你得折回大街,往回多走几百米。这么热的天,你肯定有吃水果的心,没有买水果的力气。” 不得不说,俞渊火说的每一个字,都把乔光浠想辩驳的话一点点堵了回去,到最后她声都不敢吭。 他说得没错,她真的很懒。 如果水果店就开在小区门口的话,她可能还会进去买,但如果要绕远路多走一段距离,天气有这么热,她宁可不吃。 “这家店我之前常买,水果挺新鲜的也甜,你记得每天都吃一样。” “你不会是真的开始为我花钱吧?别别别,花了多少钱我转给你。” 收快递是会上瘾的,乔光浠怕之后每天都存有一个念想,俞渊火会不会时不时就给她准备惊喜包裹之类的。 “钱不用,但有件事……” 乔光浠秒回:“你说!能帮则帮!” “也不是帮,不需要帮。”俞渊火的声音听上去很明朗,“我们这周五下午组织篮球赛,你要不要过来看?” “篮球赛?你是主力队员?” 俞渊火傲娇:“那不然呢。当年要不是我爸妈限制着,我这会儿估计都在打NBA了吧?” 乔光浠咳了一声:“你就吹吧。” “话说回来,这周五下午五点钟开始,来不来?” “来不来”这三个字,像是被加了混响,又有了回音,在乔光浠耳畔一遍遍回响,引着她不自觉回到高中时代。 那会儿俞渊火也是拿着个篮球,围在她身边啰唆,就为了让她去看他打球。 每一次,她都有各种各样的借口,不是要做试卷,就是要练舞,等去到球场都已经是尾声了。乔光浠承认,她从没有从头到尾完整看过俞渊火一场比赛。 “乔乔?” 思绪被拉回,乔光浠答应:“好。” “真的?” 他明显激动,情绪连带着感染到手机另一头的乔光浠,她扬了扬嘴角:“又不是小孩子,问什么真的假的。不过你们部队,我能进去吗?” “你把身份证带上,我会提前报备,到时候去门口接你。” “好。” 乔光浠没想太多,等挂了电话,这才反复琢磨起来,他们部队的篮球赛跟学校的篮球赛不同吧? 不像上学那会儿同学们自发去加油助威,进去还要报备,那么…… 是只有她一个外人去看吗! 乔光浠瞬间有一种被坑骗的感觉! 部队在她心目中是一个特别神圣的地方,从前搭乘63路公交车会路过省军医院,附近就是军区。 那会儿她的目光会不自觉瞟过去,看一眼就移不开。 自从答应俞渊火去看篮球比赛,乔光浠就变得特别焦虑,做梦都在练习和俞渊火战友们见面时的自我介绍,正经得像是上学那会儿参加班级演讲比赛。 第九章 你是海棠 周四晚上,乔光浠特意打车去了陈诺家,进门第一件事 分卷阅读36 就是去衣帽间找衣服。 “你这儿有没有那种看上去特别小家碧玉、知书达理的淑女装啊?” “小家碧玉?知书达理?” 陈诺都被乔光浠给整蒙了:“什么样的衣服在你眼中算得上是小家碧玉啊?我没觉得你的衣服很难看啊,不至于来我这儿找吧?” “我的衣服都太随性了,一件正式的都没有。” 来陈诺家之前,乔光浠花了一晚上的时间找柜子里的衣服搭配,不是色彩太暗,就是花里胡哨;不是紧身,就是破洞。 每次往镜子前一站,她就想起的都是与俞渊火重逢那天,他的灵魂提问—— “为什么要穿成这样?” “谁跟你说可以这么穿的?” 虽说俞渊火现在已经熟悉了她的穿衣风格,但毕竟这次是去他工作的地方,乔光浠觉得还是正式一点的衣服显得更为得体有礼貌。 “你是要参加什么很重要的聚会吗?”陈诺双手抱臂,倚靠着门框,静静看着乔光浠挑衣服。 她俩身材相仿,尺码也契合。 就是风格上,陈诺因为工作缘故相对偏职业,大多数都是衬衫款,所以乔光浠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她的衣柜。 “倒不是参加聚会,是俞渊火约我明天下午去他们部队看篮球赛。” “你说什么?”陈诺还以为自己听错了,“看篮球赛?去他们部队?” 乔光浠抱着选好的衣服,苦哈哈地点头:“你说我是不是脑子短路了才会答应?我当时真的没想明白,等我意识过来地点的时候,反悔已经来不及了。” “也是挺厉害的。”陈诺竖起大拇指,“你这个篮球赛的级别,别人想都不敢想,赢了。” “哎,要不然你陪我一起去吧?好有个伴啊,万一在场只有我一个女生,我岂不是特别尴尬?” 想到这里,乔光浠丢下衣服,冲上来缠着陈诺:“看帅哥这种好事,不能落下你对不对?” “别别别,人家俞渊火是特意邀请你去的,我去凑什么热闹,才不要当电灯泡。万一你送个水递个毛巾什么的,你侬我侬,场面一片温馨,那我算什么?杵在那里是给你们拍视频做记录,还是给你们鼓掌表扬进度神速?” 陈诺这张嘴“叭叭”地就没给乔光浠留机会:“来来来,我帮你选,保证是你想要的小家碧玉、端庄大方的效果。” 黄色白条纹雪纺衬衫搭配一件白色五分高腰休闲短裤,陈诺拉着乔光浠到全身镜前比画了一下:“你试一试这套?” “行。” 等待乔光浠换衣服的时间,陈诺又尽职尽责地给她搭配好另外两套,三选一,不算为难吧? 浴室门打开,乔光浠走出来,转了一圈,然后比画了一下裤子尺寸:“宝贝,你是不是胖了?之前我明明记得我们俩尺码一样的啊,今天穿这件我感觉有点松垮。” “我不接受你这个怀疑。”陈诺双手交叉,表示拒绝,“只能是你瘦了,不可能是我胖了。你都是有腹肌马甲线的人,就不要为难我这种小腹平平算达标的人了好吗?” “多做平板支撑侧臀点地,三十下算一小节。”乔光浠一边支招,一边琢磨镜前的造型,“这套算中规中矩,我觉得还挺符合我想要的感觉。” “这边还有两套,你可以试试,衬衫搭配短裙,还有T恤跟牛仔裤。” “姐妹,你真的太好了!” 乔光浠依次试完衣服,最后还是选择了第一套,解决了穿搭问题,她总算没有那么紧张了。 “上学那会儿,俞渊火打球你都不去看,那些个小姑娘把球场围了一圈又一圈,喊的都是他的名字。” 将衣服挂好放回衣柜,陈诺随口说起几年前的往事,每一幕都好像就发生在昨天一样历历在目。 反倒是乔光浠,一脸半信半疑:“有那么夸张吗?俞渊火的人气那么高?” “你以为啊,全世界就你不稀罕。” “我不是没看过他打球。” 乔光浠嘀咕了一句。那会儿她特意去球场看完他的比赛,就是想约他晚自习结束后见面,说说自己要搬走这件事,他喝了别的女孩给的水,到今天她都还记得。 “那就是次数太少了,比起那些每场都打卡的女同学,你出现的次数少之又少。” 陈诺挽着乔光浠的手往客厅走,猜测着俞渊火这一次的目的:“他指不定就是想让你再完整看一次他在球场上挥汗淋漓的样子。” 乔光浠挑眉,被陈诺这么一说,脑海里都有画面了:“不至于吧,就是打个球而已。” “打球是男人展示荷尔蒙的方式之一,信不信,他的球技要是还跟当年上高中那会儿一样优秀,你肯定会被迷得神魂颠倒。” 乔光浠:“……” 俞渊火要是有粉丝后援会,陈诺这个水准起码是会长级别的,贼能夸!这张嘴就跟被俞渊火花了重金收买了一样,专门为他吹各种各样的“彩虹屁”。 “话说回来,你明天真的不跟我一起去吗?为姐妹壮胆啊,说不定还能给你捞个对象。” 跟乔光浠一样,陈诺还单身,这些年家里人没少帮她安排相亲,每次她都拒绝,各种条件听完,借口都能写成一篇小作文。 陈妈妈着急得不行,偏偏陈诺还把乔光浠拉出来挡子弹,说连乔乔这么优秀的女孩子都没对象,她就更不着急了。 “不用了,谢谢,您真的客气了。”陈诺火速抱拳,“你知道我不是那种喜欢听大道理,受约束的人,找对象都找到部队了,我是欠训练吗 分卷阅读37 ?” “那你还撮合我跟俞渊火,我就欠训练?” 乔光浠将话反击回去。 “放心吧,”陈诺摆了摆手,深信不疑,“你家俞渊火不舍得的。” 乔光浠:“……” 借到了心仪的衣服,乔光浠回家的步伐都变得轻盈许多,刚把衣服熨烫挂好,桌面上的手机就响了。 “明天下午的篮球比赛,你没忘吧?” 从俞渊火的声音中听不出半点的情绪,但冲着他再三确认这一点,乔光浠姑且认为他很希望自己能去。 “我想问,你们的比赛,围观群众都有哪些啊?明天是开放式的吗?就是家人朋友都能过来看?” “那倒不是。” 一听这话,乔光浠又开始紧张,捏着手:“不会只有我一个人去看吧?” “其他人有没有邀请家属我不知道,你可是答应过我的,不会临阵退缩了吧?” 俞渊火直接戳中乔光浠的心思,让她退无可退。 “到之前记得给我打个电话,我出去接你。” “能不能带上陈诺啊?” 乔光浠又最后挣扎了一下。 俞渊火沉默片刻,爽快地答应:“随你,提前把身份证信息发给我就行。” “好!” 结束这边通话,乔光浠立马给陈诺发语音,拿十年友情做交易,最后终于博得陈诺松口答应陪着一起去。 次日下午。 陈诺开车来接乔光浠,待她上车就开始打量:“你这妆化得是不是太淡了些?” 乔光浠一脸的无所谓:“不需要吧?又不是参加什么聚会之类的。” “仗着底子不错,就能肆无忌惮的感觉可真好。”陈诺将手机从支架上取下,递给乔光浠,“把地址输一下。” 为了这场球赛,乔光浠跟陈诺都请了假提前下班,到了目的地,先是验证身份又签了来访名单,而俞渊火也早就在门口等着领人进去。 俞渊火率先打招呼:“陈诺,好久不见。” 陈诺跳下车,扬了扬下巴:“行啊你,都把人拐到这儿来了。” 俞渊火笑了笑没说话,很自然地走到了乔光浠旁边,抬手帮她挡了挡阳光:“是不是很热?” “有点晒,你们是露天球场吗?” “嗯,不过观看区那里有搭棚,你们可以坐在里面。” 陈诺很自觉地放慢脚步,落在一米开外的位置,低头处理手机上的信息。等到了场地,她缓缓抬起头来,对上乔光浠愣怔的表情,抿了抿唇:“你是不是想说还好我来了。” 伴随着口哨声、起哄声,乔光浠火速缩到陈诺旁边,挽住她的胳膊小声道:“被骗了!还好你在!” 陈诺僵笑着看向俞渊火:“不愧是你,挺让人尴尬的。” 这要是遇上社恐,都要哭出声来了吧,整个观看区就她们两个女孩子,其他全都是部队里的人。 俞渊火解释:“有些晚点才到,没法准时过来。” “嗨,哥们儿,不介绍介绍吗?” 萧闻抱着球,同几个队友围了过来,看到乔光浠,第一眼就认出来了:“女朋友本人比照片上的还好看啊。” 乔光浠一愣:“女朋友?” 俞渊火捅了捅萧闻的胳膊,佯装生气:“收敛着点。我给你们介绍一下,这是我发小乔光浠,我未来女朋友!” “嗯?”乔光浠问号脸。 围观者起哄: “哦……未来的啊……” “那就是未来嫂子了?” “可以啊,这介绍我算是学到了。” 被这么一闹,乔光浠恼红了脸,躲在陈诺旁边只知道紧紧抱住她,继而瞪着俞渊火:“胡说什么呢你。” 陈诺费劲地抬手给俞渊火比画了大拇指:“厉害。” “行了,行了。”俞渊火拦住队员,不让他们再闹,“给点面子,我追求未遂呢,今天这场比赛可输不得。” 萧闻抱着球,朝乔光浠号了一嗓子:“那什么,未来嫂子,我们渊火这场比赛要是赢了的话,你是不是就能答应做他女朋友了?” “你可闭嘴吧!”俞渊火用胳膊箍住他的脖子,低声威胁,“别把我的人给吓走了。” 萧闻迫于无奈:“好好好,打球打球!” 队员热身进场,观看区终于消停下来,乔光浠闭上眼睛深呼吸,长舒一口气,只觉得脸颊还是滚烫。 “还好你有先见之明,化淡妆。” 陈诺抬手戳了戳乔光浠的脸蛋:“这跟打了腮红没什么区别。” “真的是太丢人了。” 乔光浠捂着脸,恨不得缩在角落里。反倒是陈诺,觉得俞渊火还挺爷们,敢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承认正在追求乔光浠。 随着哨声响起,球赛正式开始,队员陆续上场。 “上学那会儿,看台上都坐满了人,比赛一开始就有加油助威声,一次比一次喊得响亮,令人热血沸腾。不像这儿,这么安静。” 陈诺小声同乔光浠讨论:“不过论身材跟颜值,这妥妥赢了。” 比起她看花了眼,沉迷于辨认最帅的那个人,乔光浠反倒显得很淡定,因为从始至终,她眼里就只有俞渊火,从他上场开始。 常年训练的缘故,他的肌肉线条非常好看,小臂结实,一个投篮的动作就能自然而然地将肌肉块显现出来。 擦板进球,得分。 乔光浠立马鼓掌。 场上的人仿佛感受到一样,就这么与她对上视线,缓缓勾唇。 傍晚,太阳落山,天色渐暗,球场亮灯,缕缕晚风取代空气中的热意。 与记忆中挥汗淋漓,肆意奔跑的高中生身影 分卷阅读38 重叠,如今的俞渊火多了几分沉稳与成熟,寸头下的眉眼更加凛冽,褪去了稚气;举手投足间的气场更加强硬,添了男人该有的气势感。 他每一次进球,乔光浠的心都会跟着往上蹿。 球场上的他,永远亮眼、迷人。 “心动吧?” 陈诺笑着问乔光浠。 不愧是俞渊火,总能准确展示自己最抢眼的技能,知道怎么样才能捕获女生的芳心。 一个三分球远投,一锤定音。 这场比赛,俞渊火所在的队赢了。 乔光浠起身鼓掌,场上的男人伸直手臂,朝她比画了一下算是回应。 “给你。” 陈诺从旁边的箱子里取出一瓶矿泉水,示意乔光浠去送水。 “你陪我一起吧。” 这种时候,她还要拉上陈诺,心跳的频率越快,她就越放不开,明明只是送水这么简单的一个动作,时隔这么多年,她反倒有些拘谨。 “我服了你了,你送水我跟着干什么。” “你也拿上。”乔光浠往陈诺手中塞了一瓶,“到时候俞渊火旁边跟着谁,你就给谁,我估计是他舍友。” 就这样,陈诺被强拉硬拽出了观看区。 俞渊火也朝她们小跑过来,身上的衣服已经被汗浸透,隐约可以看见胸肌和腹肌线条。 “给。” 乔光浠递上水。 俞渊火爽朗一笑,拧开瓶盖仰头“咕咚咕咚”喝了几口。 见他旁边还跟着一个人,陈诺应付式地问:“你需要水吗?” 萧闻本是过来凑热闹,听见有人问自己,拿毛巾擦汗的动作都顿了一下,复而笑着点头:“谢谢小姐姐。” 陈诺颔首,没有太在意萧闻,毕竟她本就是乔光浠拉来壮胆的。 汗顺着额角流下,在俞渊火仰头喝水的时候,滴落到衣服上。俞渊火整个人都在喘,满头大汗,乔光浠盯着他上下滚动的喉结。 “你也不知道跟你朋友一样,带一条干毛巾,擦擦汗。” “你没纸巾吗?” 俞渊火喝完水,下颌微抬。他水也没带,毛巾也没带,就等着乔光浠给他递。 “纸巾……” 乔光浠嘀咕了一句,回身朝观看区跑去,她包里带了纸巾。 场边留下陈诺,双手抄着裤袋,脚尖点了点地面:“俞渊火,你可真是下了血本啊,全场都成了你的陪衬。” “主场发挥。” 俞渊火目光紧凝着乔光浠的身影,片刻都离不开:“这是乔乔第一次看完我一场完整球赛。” “不是吧,上学那会儿她也看过完整一场吧?” “第一次”这个词实在是太重要了,陈诺总觉得跟自己记忆中的出现偏差:“她转学前去看过一次,你忘了吗?我陪她站到最后的。” 俞渊火收回目光,看了陈诺一眼,沉声道:“那次不算。” 陈诺皱眉,纳闷。 这怎么就不算了? “给,纸巾。” 乔光浠回来,陈诺也就没有再在这个话题上纠缠下去。散场时不少人从他们身边经过,因为赛前俞渊火的那句话,这些人也就对乔光浠带有一定的好奇心。 萧闻举了举毛巾,引来乔光浠的注意:“渊火这场比赛可是拼了命表现,怎么样啊小姑娘,是不是该答应人家了?他单相思这么多年也挺不容易的。” 陈诺抓住了话中的关键词:“单相思这么多年?这你都知道?你跟俞渊火认识很久了?” 萧闻:“大学同学,现在的舍友。他桌上就一张男女合照,是跟乔光浠一起的,摆了那么多年不是喜欢是什么?供奉祈福吗?” “呸,滚滚滚。” 俞渊火推了萧闻一把,就怕他再乱说下去,会把乔光浠闹翻脸。 “行行行,那我先回去冲凉了。” 萧闻适可而止,临走之前还不忘再跟陈诺道谢。 陈诺不熟悉电灯泡这个角色,也不想在这里被喂狗粮,识相地找了个看包的借口又跑回观看区玩手机。 场边只剩下俞渊火和乔光浠。 他擦完汗,双手闲适地叉腰,打量着眼前人这身装扮:“你今天真好看。” 乔光浠不自在地将双手背在身后,小幅度地踮了踮脚:“我哪天不好看了。” “你之前都不穿这种颜色的衣服,全都是深色系的。” “你观察得还挺细致。” 球场的灯光将俞渊火的身影拉长,乔光浠捋了捋耳边的发丝:“你今天这是有预谋的吧?故意把我骗过来,还让我当众出丑。” 每每回想起被哄闹的画面,乔光浠总觉得耳根发烫。 反倒是俞渊火,笑得很随性:“他们不是我能控制得了的,谁让你是我唯一带进来的女孩子。” “那你可以说我是你同学,是你朋友,是你邻居啊。非要说什么未来……” 后面那三个字,乔光浠没好意思说出来。 俞渊火无声地挑了一下眉。 “还有,桌上的合照是怎么回事?” “我俩的合影,我挑了一张最好看的,一直带着,就放在我的书桌上。”俞渊火想了想,又补充一句,“挡桃花。” 乔光浠胸口起伏了一下,微微仰头看着俞渊火。 大家都是成年人了,不需要遮遮掩掩,他把话都说到了这个份上,加上今天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她是未来女朋友,乔光浠再装傻就显得有些过了。 他的坦然、大胆,从一定程度上给了她安全感,先前纠结着过去的一些细枝末节,也在他时不时的关心与在乎中,逐渐更迭成了不值一提的小事。 傍晚的凉风像是吹进 分卷阅读39 了她的心里,吹开了某处的灰尘,腾出一小片地方满满当当放着他。 乔光浠没说话,就只是看着俞渊火。 他也没说话,但视线从没自她脸上挪开过。 “渊火!去不去吃饭?” 远处传来一声招呼,是方才和俞渊火一起打球的队友。 “你先过去,我晚点到。” 俞渊火拧开瓶盖,将最后一口水喝完:“明天周六,队里还有安排,后天我们一起吃饭吧?” 乔光浠想了想,摇头:“那天不行,有饭局。” 俞渊火发愁地挠挠头:“那明晚,我这边结束了就去找你,争取陪你一起吃饭。” 听到这话,乔光浠笑了。灯光映在她明媚的笑靥上,一瞬间让俞渊火有些恍神。 “吃饭什么时候需要你陪了?” “那你陪我吃。” 俞渊火抬手随意揉了揉乔光浠的头发:“今天谢谢你能来,晚上回去的时候小心点,到了就给我发信息。” 队友们还在等俞渊火一块吃饭,他没能跟乔光浠聊太久,送到门口就分开了。 陈诺把着方向盘问:“有进展了吗?” 乔光浠如实回答:“约明天晚上一起吃饭算吗?” “又是吃饭!” 陈诺一脸挫败:“我都陪你来一趟了,还在那里喂了半天蚊子,结果你们就约一顿饭?拜托,开场不是说未来女朋友吗?结束就忘了这个梗了吗?” 作为旁观者,陈诺真是恨不得给这两个人的发展安上倍速,也太慢了! “你也看到了,那个环境,周围来来往往的人那么多,他队友还等着他回去吃饭。”乔光浠倒也不是帮俞渊火说话,只是她自己不太着急。 “如果是早晚的事情,那选一个更浪漫的时间表白岂不是更好?” “哎哟喂。” 终于听到乔光浠松口,陈诺转头看她:“可别再磨蹭了,你们之间耽误太多年了。” “嗯,不会了。” 乔光浠弯了弯唇。 望向车窗外,华灯初上,城市与光影一同坠入这夜里的狂欢与肆无忌惮。 她的目光澄澈又笃定,如果还跟多年前一样喜欢,那么诚实坦白未尝不可。 回到家,乔光浠很听话地跟俞渊火发消息。等了一小会儿没回,她把手机放回桌上充电,拿起换洗衣服进了浴室。 辛姐打电话来,乔光浠刚洗完头发,裹着浴巾就冲出来。 结果一看来电,她表情瞬间就变了,垮着肩接电话:“老板,有什么吩咐?” “乔乔,黄导那边周日临时有其他工作安排,没办法跟我们组饭局,在电话里我已经回复他们了,暂定了合作意向。” “意思就是他们周日不过来,你们只是电话联系,告知了我答应参加这档节目。” “是的,后续安排跟方案调整,他们会腾出时间来先跟我们做一轮视频沟通。后续再看看需不需要见面碰一碰,我就是跟你说一声,周日的饭局取消了。” 乔光浠捂着毛巾,应声:“好的,老板,我明白了。” “那先这样,没影响你约会吧?” 下午得知乔光浠请假,辛姐还很意外。毕竟她进舞团这么久,很少请假提前下班。问具体是什么事情,一看她支支吾吾又反常地穿了一身淑女装,辛姐秒懂,挥手豪爽地放人离开。 打这通电话前,她还特意看了眼时间。 “我没约会……”乔光浠解释,“就是打算洗澡,刚洗了个头电话就来了。” “那你快去洗吧,先挂了,我这边有个‘趴’。” “好。” 结束通话,乔光浠看到有新的微信消息,无奈于肩膀上沾了泡沫,黏黏的不太舒服,所以没点开就跑回浴室洗澡。 另一边,俞渊火吃完饭回宿舍,第一时间就给乔光浠打电话,忙线,发消息,没回。 萧闻从阳台收完晾晒好的衣服折返,就见他拿着手机死盯着屏幕,愁眉不展,于是问:“怎么,自己把小姑娘给作没了?” “说什么呢你。” 俞渊火虚虚地给了他一拳,狗嘴里吐不出象牙,说的就是这种人。 萧闻倒是乐呵着,毫不介意:“别说,她本人长得比照片上好看多了。那什么,跟她一起过来的那个妹子,你也认识?” 俞渊火头也没抬:“高中同学。” 萧闻叠衣服的动作慢了下来,仔细看,只是单纯在捋平上面的褶皱:“哦,关系挺不错的啊。” “还行,算是交好的。” 乔光浠还没回消息,俞渊火将手机放回桌面:“我先去洗澡,待会儿乔乔如果打电话来,你跟她说一声,我晚点回过去。” “行。” 萧闻爽快地答应。 果不其然,俞渊火刚进浴室不到五分钟,手机就响了,不过打来电话的不是乔光浠,而是陈诺。 萧闻单手叉腰,另一只手摩挲着下巴,眼睛盯着屏幕上的名字,在默数十秒后,接了。 “嚯,我刚要挂断你就接了,时机掌握得挺好啊,俞同学。” 听到声音,萧闻扬了扬嘴角,原先的不确定如今已经得到了回答。 “小姐姐,俞渊火洗澡去了,我是他舍友,见手机一直响就帮忙接了,怕漏掉什么重要电话。” 萧闻的名字可不是白取的,他惯会听声辨人。单凭陈诺这个名字,他隐约有印象但想不出来具体是谁,不过听到了对方的声音,他也就瞬间反应过来。 “你是俞渊火的舍友?” 比起萧闻的好记忆,陈诺明显没能像他一样:“哦哦,那我晚点再给他发消息就行,没什 分卷阅读40 么急事。” “没有什么话需要我帮忙转告的吗?” “没有,谢谢了。” 陈诺的干脆让萧闻有些慌张,都不知道这话该怎么接,还犹豫着呢,对方就已经挂断了。 听到系统“嘟嘟嘟”的声音,萧闻拿下手机,无奈地扯了扯嘴角。 “是乔光浠吗?” 身后,俞渊火裹着浴巾就出来了,那着急忙慌的样子令萧闻着实有些无语:“大哥,你这洗的是战斗澡吧?前后加起来才五分钟,沐浴露起泡沫了吗?” “我这不是听到手机响了嘛。” “不是乔光浠,是陈诺,她说没急事,晚点给你发微信。”萧闻指了指浴室门,“你要不再进去冲一冲?” 俞渊火紧张都是有理由的,晚上去食堂吃饭时,一个个都在问,追到手了没有。得知他都没表白,现场嘘声一片。 奋力表现,连着投篮得分,把耍帅发挥得淋漓尽致,结果最后只是约了一顿饭。 有老婆的兄弟表示,俞渊火这拨操作零分,人家小姑娘好不容易来队里一趟,估计还是提前下班过来看比赛。 前面铺垫得那么成功,都有一个小高潮了,结果到了他这里,直接哑火。 “人家女孩子就盼着那句话呢,你倒好,不懂得趁热打铁还把战线拉长,是嫌单身时间太短了吗?” 就因为这句话,俞渊火饭都吃不下了,一回来就盯着手机看,洗澡的时候也在不停回想补救的方式。 最要命的是,他什么浪漫的招都想不出来了。 “你不进去,那换我洗了。” 萧闻连后悔的机会都不给俞渊火,拿起衣服径直进了浴室。门“砰”的一声关上,俞渊火才摸了摸光滑的膀子,反应过来—— “哎!我衣服还没拿出来!” 窗户敞开,风吹得窗帘一下鼓起又一下重重落下,拍打着窗面发出声响。 乔光浠开了空调,又等了几分钟才把门跟窗户关上,凉风吹得她很是惬意。她拿着手机爬上床,一边做基础拉伸,一边打开微信。 鱼:我刚回到宿舍,给你打电话? 鱼:忙线。 鱼:我先去洗澡,晚点再给你打电话。 鱼:想好明天一起吃什么了吗? 循着时间点,这应该是她洗澡前收到的未读消息。 乔光浠想了想,直接给俞渊火回电话。 那边飞速接了电话。 “乔乔。” 乔光浠调整了一下坐姿,摁了摁小腿上的肌肉块:“早前你打电话的时候,我跟老板在通电话。原先周日定了跟导演团队的饭局,临时取消了。” “这么说你周日有时间了?” 乔光浠捏腿的动作一顿:“暂时没别的安排。” “乔乔。” 俞渊火的语气突然认真起来,惹得乔光浠都忍不住屏息。 “我今天有句话忘了问你。” “什么?” 俞渊火抬手挠了挠眉毛,打定主意:“我赢了球赛,想问问你愿不愿意做我女朋友?” 乔光浠感觉心跳重了一拍,明明嘴角已经微微往上扬了,可说话时的语气仍旧装得很无辜:“这跟赢了球有什么关系吗?” “赢球的话,我底气足一点,算是锦上添花?” “你倒是挺能往自己脸上贴金。”乔光浠抱膝坐在床头,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拨弄着脚尖,“俞渊火,你这是一时兴起吗?我们这次重逢,才过一个星期。” 白天,乔光浠还跟陈诺表示,如果表白是早晚的事,那她一定不会再耽误一个六年。 到了晚上这通电话,因为比她想象中来得快了些,所以不自觉就问出了自己的担心。少时的画面偶尔会在她脑海中闪现,虽谈不上耿耿于怀,这些天也避而不提,但并不代表乔光浠就一点都不在乎。 如今俞渊火当众表白,多少还是驱散了乔光浠心头的一些不安。 “乔乔,我喜欢你不是一时兴起。” 没有多少人像他这么幸运,拥有从小玩到大的青梅竹马。 上小学那会儿,热播动画片开始,俞渊火会用一起做作业的借口把乔光浠拉回家,两人就这么坐在电视前津津有味地看起来。 拿出藏了很久的零花钱,其实只够买一支五羊冰激凌,因为她喜欢吃下面的脆皮,不喜欢吃上面的雪糕,他就让着她,拿碗跟勺子将雪糕部分舀走,剩下脆脆的脆皮就给她吃。 等到再大些,她会因为考砸了而一个人跑到操场角落哭,他哪儿也没去,就这么坐在一旁的台阶上帮她望风,一有同学过来,立马咳嗽,提醒她收敛些别让人看见了。 如果说起乔光浠,俞渊火有数不清的故事片段,每一个都历历在目像是昨天才发生过一样。 他的心里,常年有一块地方是只属于乔光浠的。 “过去六年,我时常会跟陈诺打听你的消息,会看你的微博,关注你们舞团,一有时间我连微博下的评论都会看。这样加深印象,兴许晚上就会梦见你,也只有在梦里,我才能见到你。” 设想过在街头驻足停留,设想过地铁口上下交错的扶梯,设想过回陵城的班车上,能不能遇见她,但都没有。 如果不是很喜欢这个人的话,早就会任由时间把记忆跟心头的情愫磨平。 “没什么不能承认的,我就是很喜欢你才会一直等你。” 第十章 我是梨花 有很长一段时间,乔光浠没有过心上柔软泛滥的感觉,老板总会说她跳不出打动人的情感,一遇到情歌基本失去该有的高水准。 事实上,她就是感情小白。 分卷阅读41 平日里总是伪装得像是老手,旁人看不出,可但凡有经验的舞者都能察觉到,她的动作里缺乏更加细腻的感情。 少年人不惧把喜欢挂在嘴边,眉眼神情藏都藏不住,她知道自己的心思,只是那么刚好,遇上了搬家,又遇见了秦朝颜对俞渊火的表白。 隔了这些年,听到电话另一头的人说,因为喜欢才会一直等。 她的心脏猛地“扑通”一声。 那是下意识的、本能的一种回应。 “乔乔?” 沉默太久,反倒让俞渊火有些不安,他甚至怀疑是不是不该在电话里告白,显得不够正式:“我很想准备得更加充分一些,但没忍住,也怕你乱想。” “你总要给我点时间想一想吧?”乔光浠捏紧手机,“就……我也不能立马就回答你。” “你需要多久?一天?两天?” 往长了数,俞渊火怕自己按捺不住。 “我晚点告诉你。” 说完这话,乔光浠就直接把电话挂断了,整个人往后瘫倒在床上,眨巴着眼睛看着天花板。 答应是肯定答应的,就是这个时间,她得稍微往后拖一下,不然就显得太急迫了。 “俞渊火喜欢我? “想跟我在一起? “俞渊火要成为我男朋友了? “啊……” 乔光浠将手机一丢,捂着脸在床上翻来覆去,也不是没被异性表白过,可她从没有像今天这样这么兴奋激动。 就像是做了很长一个梦,以为这辈子就只能是个虚妄缥缈的梦了,结果有一天,它却成真了! 偷偷欢喜了好一会儿,乔光浠决定把这件事告诉陈诺。等待电话接通前,她还刻意清了清嗓子。 “怎么了?这么晚了还打电话?”陈诺的声音传过来。 “宝贝!俞渊火打电话跟我告白了!” 高八度的尖叫外加重拳捶在床上,乔光浠的激动无以言表。 比起她,陈诺没有给予一声尖叫声回应,显然淡定许多:“哎,这层关系终于有点进展了,也是不容易啊。” “我刚刚一直在回想,俞渊火究竟是什么时候开始喜欢上我的,他说因为喜欢才会一直等我。也是,如果没有上学时候的感情做基础,就这一周半的时间,我都不敢答应。” 在谈恋爱这件事上,乔光浠谨慎得像是端着一个瓷瓶,小心翼翼就怕别人突然撞过来,碰了摔了。 一向潇洒惯了的陈诺没有那么多弯弯绕绕,自然比她明朗些:“放心吧,你俩这次重逢就是命中注定,早晚都要在一起。告白了也好,省得我夹在中间老是当传话筒打小报告,我都腻了。” “什么传话筒小报告?” 察觉自己说漏了嘴,陈诺赶紧找个话柄搪塞过去:“你刚说俞渊火打电话跟你表白,那你答应了吗?” “我没在电话里直接答应,”乔光浠承认,“想缓一缓,晚点给他答复。” “晚点是多晚啊?”陈诺都替俞渊火着急。 “说起来,他其实一直都在沪城,就跟我在同一个地方,你说为什么他从不主动跟我联系呢?如果不是刚好碰上,发现是彼此的邻居,我们这段关系是不是要无限拉长?” 无意间瞥见书架上的毕业相册,乔光浠想到了这个点,有些介意。 反倒是陈诺,因为先前跟俞渊火一直保持联系,所以对于他的一些想法,还算清楚。 “关于这个点,你其实可以找个时间问他,六年的时间,你们中间其实有很多需要去磨合的问题,包括你们的生活轨迹。这对你们之间感情增进和话题了解都有一定的影响,你有茫然的点,这不奇怪,你可以直接问俞渊火。” 旁观者看得真切,陈诺不会很刻意地站在某个角度上去帮乔光浠分析,而是从她所知道的事情上去简明扼要地提醒—— “这些年俞渊火没少打听关于你的消息,没有主动联系也是怕影响到你的生活,至于这其中的缘由,还得你们自己去沟通。对了,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他应该过一阵子就退役了,我记得他之前说过。其实当兵生活不比我们这种人自由,或许他是在等退役才跟你联络也不一定呢。” 乔光浠点了点头:“可能吧……” “还有没有别的问题啊?对了,你综艺节目那块考虑得怎么样?” “已经接下来了。” 乔光浠再三考虑,综合了这么多人给她的意见,再加上仔细看了工作室发来的节目提案,最终决定试一次。 “这个节目的录制时间跟地点呢?在沪城吗?” “首期节目是下个月初,也就是两周后,地点在沪城,不过一旦进组,基本上是要住在里面了。” 陈诺惊讶:“同城的也要住一起吗?封闭式?你们这也不算选秀没必要住一起吧?” “节目组的安排是参赛者住在同一个酒店,其间如果有其他日程安排可以提前请假离开,只要不耽误排练跟节目录制。” 比起从外地过来参加的舞者,乔光浠这应该是算好的了。 “啧啧啧,这才刚在一起,就要异地恋,对你们俩来说距离可真是成了家常便饭的一件事。” “可就算我不参加节目,他一周也只有两天时间是能腾出来和我见面的啊。算了,我们又不是刚认识那会儿,不需要天天都腻在一起。” 乔光浠自信得很,恋爱都没谈过呢,就笃定自己不会是那种小鸟依人的类型,用不着天天在一块,大可以洒脱一点,多给彼此一点空间,这样时常保持新鲜感,很可能更能促进感情 分卷阅读42 加深。 反倒是陈诺,语气里带着怀疑:“真的这么酷?我看你就等着被打脸吧!” 零点整。 乔光浠把提前编辑好的微信发给了俞渊火,上面写着:请记住这一天,往后可是要常考你的哦,男朋友【爱心】。 俞渊火习惯早睡,平日里十点多就跟乔光浠说晚安。 所以发这条消息之前,她也没想着俞渊火会回复,以至于在看到屏幕上方显示“对方正在输入”时,紧张了一下。 乔光浠连忙坐起身来,双手虔诚地捧着手机像是在等待很重要的消息,不敢大口呼吸。 鱼:记住了,我的宝贝。 鱼:晚安,女朋友【爱心】。 看到这两句话,乔光浠像个小孩一样兴奋地在床上滚来滚去,幸福从心口溢出来。她火速将这段聊天对话截图,又用软件P了一下背景边框,发了一条仅自己可见的朋友圈。 她要纪念一下,从今天的零点零分起,俞渊火正式成为她的男朋友。从今以后,她也是有人罩着的了。 确定关系的第一天,乔光浠睡过了头。 昨晚太过激动,以至于后来她怎么都睡不着。在所有社交账号上都发了新状态,统统都记录了一遍,有的仅自己可见,有的没有设权限。 其中,她的微博是公开状态,只有一个表情包配图,是权律二发射爱心。 乔光浠的微博是有黄V认证的,平日里如果有练习室舞蹈视频,她就会在上面更新,多数内容都与跳舞有关,很少原创涉及私生活。 后来因为跟不少明星合作,粉丝会顺藤摸瓜找到她的微博号关注,评论也渐渐热闹起来,特别是遇上合作宣传时,粉丝就会在她的微博下留言“安利”或者“彩虹屁”致谢。 发展到现在,每条新微博下方稳定会有近千条评论,就如昨天晚上。即便很晚更新,仍旧有不少粉丝第一时间评论,他们没有过多揣测这个爱心配图有什么含义,单纯认为是在道晚安,所以底下也是很整齐地刷着“姐姐晚安呀”“女神晚安”这类评论。 唯独有一条权重相对高一些的评论,后面还挂着“铁粉”头衔,内容很显眼—— “请客,我很重要,我很重要,我很重要!” 这是陈诺发的。 乔光浠的微博是陈诺的特别关注,不论她发什么内容,陈诺都会在看到后进行评论,偶尔还会转发舞蹈视频。 今早起床,陈诺一边刷牙一边刷新浏览微博内容,置顶的就是特别关注的消息,虽说迟了几个小时才评论,但由于互动频繁,她的评论还是被推到了上方。 乔光浠是中午醒时才看见的,此时下面的评论已经过千,其中还有一些罗熙的粉丝在问,什么时候能公开练习室舞蹈花絮。 避免引起不必要的麻烦,乔光浠没在微博回复陈诺的评论,转到微信上,询问她晚上是否有时间,一起吃饭。 把“我很重要”重复说了三次的人,这顿饭是逃不过去了。 陈诺回得很快:“不要你请,让俞渊火请,都这么久了他就没点请吃饭的自觉吗?” 乔光浠:“他今天部队有事,晚上不知道有没有时间。” 先前俞渊火就说过,周六晚上争取腾出时间来带她出去吃饭,后来得知周日饭局取消,他便将今晚的约挪到明天。 所以乔光浠并不确定,今晚他有没有空。 陈诺:“这么快就开始护着了,唉,重色轻友。” 不甘就这么被扣帽,乔光浠还是给俞渊火发了消息。他回得很快,答应了晚上请吃饭,不过地点需要乔光浠先帮忙预订,他暂时腾不出时间。 两人确定关系后的第一次见面,乔光浠异常紧张,提前一小时敷面膜、卷头发,再三确认妆容得体,这才出门。 她选的是一家日料店,有独立的包厢,环境比较安静雅致。到的时候,陈诺已经在喝茶了。 “哟,你今天这身挺好看的啊。”陈诺一眼就瞧出了乔光浠的心思,“这头发卷得也很好看,费了不少时间吧?” “还好,很夸张吗?” 乔光浠坐在对面,拿出包里的小镜子又看了一下:“跟我平常相比会不会真的差别很大?” 她怕被俞渊火看出来,自己这是精心打扮过。 一方面是爱美之心,另一方面又怕被对方知道自己的用心,真是太矛盾了。 陈诺帮乔光浠倒了杯大麦茶,放到她面前:“放心吧,男的一般都看不出什么变化来,在他们眼中,美就行了,别的不重要。” 乔光浠举着镜子的手一顿,点头:“有道理。” “对了,罗熙的专辑是今晚八点上线吗?” 陈诺刚刚刷了一下微博,已经开始有营销号预热了。 “嗯。” “还有不到半小时。” 陈诺托着下巴,好奇地看着乔光浠:“你说罗熙的专辑效应会不会连带着影响到你的综艺啊?你们这档节目有没有请那种嘉宾导师之类的?” “他的专辑跟我有什么关系,我只是帮忙编舞而已。” 乔光浠也不是第一次和流量艺人合作了,她一贯低调不喜蹭热度,也不会在别人宣传专辑的时候营销自己。 至于综艺节目里的嘉宾,她倒是看过方案上的名单:“拟邀了四位在舞蹈圈很有名的老师,早些年都是享誉国际,拿过不少奖的大师,不过最终是不是他们还不一定。至于明星嘉宾就没有了,这节目从头到尾都是为专业舞者而策划的。” “这样啊,我还想呢,如果罗熙是飞行嘉宾的话,你俩 分卷阅读43 一定会有合作。” 乔光浠瞥了陈诺一眼:“我就不懂了,你怎么这么喜欢他?” “喜欢谁?” 俞渊火刚到,就听到这三个字,侍应生帮忙推开包厢门,递上湿毛巾。 “谢谢。” 俞渊火擦了擦手,将毛巾搁回盘子上,很自然地走到乔光浠旁边的位置坐下。 “来很久了吗?” 他身体稍倾,离得很近,说话的声音也比平日里放柔了几分。 乔光浠没躲着,适应着属于他的气息:“没有,才聊了一小会儿。” 两人亲亲密密,这让坐在对面的陈诺很是不好受,抬手叩了叩桌面:“喂,犯不着这样吧?当我是空气吗?” 俞渊火腾出注意力来看了陈诺一眼:“那你怎么不找个对象一起过来?你刚不在说喜欢谁吗?没追上?” 陈诺被呛得一脸无语表情。 风水轮流转,从前都是她嘲讽俞渊火,今天居然给了他嘲讽自己的机会。 “你别瞎说了。” 乔光浠还算有良心,扯了扯俞渊火的袖口,示意他不要乱开玩笑。 “点菜了吗?” 俞渊火拿过一旁的菜牌翻看起来。 陈诺故意道:“点了,专门挑了最贵的点。” “没事,应该的。”俞渊火合上菜牌,难得认真地回答,“我能跟乔乔在一起,你功不可没。” 陈诺受宠若惊,对俞渊火的好态度表示欣赏:“你能这么想,我很欣慰,往后可要好好表现哦,不可以欺负我们家乔乔。” “放心。” 俞渊火抬手搂了搂乔光浠的肩膀,后者羞赧地低头。 侍应生敲门进来上菜。 陈诺点的都是这家的口碑日料,因为乔光浠不喜吃生的,所以就没有点三文鱼跟北极贝这些拼盘。 俞渊火瞥了一眼:“都是寿司?还有这些油炸食物,你俩这是儿童口味吧?” “乔乔不吃生鱼片,你如果想吃的话,可以再点。” 一听陈诺这话,俞渊火挤芥末的动作都僵了,偏头看乔光浠:“不吃生的?” “嗯,吃不惯,但一两片还可以接受,你想吃就点吧。” 感觉芥末都白挤了,俞渊火抬手掩唇,轻轻咳了一下,小声问:“那你为什么要选日料店?之前不是听你说喜欢吃西北菜吗?” 乔光浠正吃着寿司,下意识地心虚。 她要怎么解释选日料店的理由,觉得包厢安静不嘈杂,衣服上不会沾染太浓的味道,用餐仪态也相对优雅? “是我说的吃日料。”陈诺及时帮乔光浠解围,手支着下巴,好整以暇地看着对面的人,“怎么,我是被请吃饭的人,难不成还没有资格选吃什么?” 俞渊火若无其事地点头:“可以可以,没问题。” 三人吃饭,多数时间都是陈诺跟乔光浠热聊,俞渊火本是挺咋呼的一个人,今夜反倒很少插嘴,总是默默地在一旁帮她们添茶水,时不时往乔光浠碗里夹鱼肉。 “我还记得当年他总往我们文科班跑,一下课就过来。” 回忆起上学时候的事情,陈诺总是特别来劲,揪着俞渊火不放:“说,你是不是早就对我们乔乔图谋不轨了?” 乔光浠闻言,敲了敲陈诺的碗沿:“别闹。” “这怎么就闹了啊,趁此机会让他好好坦白,你也可以听一听这些年他对你有多关注,不要总以为我在帮他说话,就胡编乱造故事来逗你。” 托陈诺的福,这餐饭乔光浠吃得很值,不仅知道了这些年俞渊火都是怎么在背后默默关注她,也一同回忆了不少上学时候的细节,有些连她这个当事人都没有注意到,陈诺却帮她一一记下了。 一顿饭结束,她总结了一点就是——俞渊火特别喜欢她。 以至于回玉林上品的路上,她总是时不时偷偷窃喜。 俞渊火低头打量了乔光浠好几次,最后忍不住捏了捏她的掌心:“用得着开心成这样?” “你不开心?” 她踢皮球似的把问题又抛了回去。 俞渊火想都没想:“开心。” 他今晚一直都是这样的角色,不论陈诺爆料什么,他都只是笑着不辩解。不论她们俩在争论过去的什么细节,他也不会掺和进去。 偶尔在乔光浠问他的时候,会老实回答。 这样的俞渊火,跟之前那个张扬、肆无忌惮的性子差了很多。他倒也不是在装些什么,只是比起过去,沉稳了许多。 也因为珍惜与乔光浠的这份重逢,所以他不敢再像从前一样小孩子气。 从今天起,他是她的男朋友,是想到她,心就会寸寸热起来,忍不住想要护她周全的那种。 “对了,我听陈诺说你很快就要退役了,那之后呢?” 乔光浠突然想到这个问题。 俞渊火垂眸瞥了她一眼:“考公。” 他没瞒着乔光浠,把自己的职业规划都说给她听,国防生毕业后俞渊火直接进部队,历练了几年,下周就准备退伍。 这段时间忙也是因为手头有些手续需要办理,之后他可能就会进入备考阶段,争取能够顺利通过。 “听上去也是时间很紧凑,但像你们这种情况的,退伍之后不能直接分配吗?” 乔光浠对这方面的了解基本为零,毕竟身边没有这类朋友。 “要自己考,现在很多政策都变了,选择面也稍微广一些。就像当初,我以为你会走文科生路线,结果你选了艺考,我以为你会一直跳古典舞,结果你成了编舞师。” 这话怎么绕着绕着,又回到她身上了。 乔光浠鼓 分卷阅读44 了鼓腮帮子:“有一说一,我觉得有被内涵到。” 俞渊火轻笑了一声,将她搂紧了些:“没有内涵你,只不过是想说每个阶段的选择不同罢了。等下周所有手续办完,我就有时间陪你了。” 正好走到家门口,乔光浠听见这话,心虚地咳了咳:“那个,我答应参加黄导的综艺了。下个月进组。” “下个月?” 俞渊火挑眉,很快反应过来:“岂不就是我闲下来的时候,你就去录制了?” “是这个道理。” 俞渊火:“……” 偏偏就在家门口讨论这个问题,再晚一点,用微信联系就可以慢吞吞打字,想着怎么解释了。这会儿被堵在墙边,乔光浠满脑子都在想是不是老实说能给自己争取多一点安全保障。 “去哪里录制?要录制多久?中途什么时候能回来?” 俞渊火安静地扫了乔光浠一眼,连问三个问题。 “录制地点就在沪城,不过节目组统一安排住宿,所有人都要住在一起,毕竟后面有一些环节可能需要合作排舞。” 乔光浠双手紧攥着俞渊火的衣角,也没觉得这个被困住的姿势很不舒服,反倒是体验了一把被“壁咚”的感觉。 “但是录制节目期间,是封闭式的,除非有其他日程安排,请假才能离开。” 俞渊火彻底沉默了。 乔光浠抿了抿唇,抬头看他,放柔了声音:“你之前鼓励我参加这个节目的啊,所以我思来想去,最后还是同意了。” “我不知道这是个要封闭录制的节目。”他不假思索道,“除非被淘汰,不然到结束之前你都没法出来?” “好像是这个道理。” 乔光浠说完,抱住俞渊火的腰:“可我之前并不知道你要退役,我想反正你一周大部分时间都是扎在部队里,见不见面也无所谓。” “无所谓?” 俞渊火把这三个字重复了一遍。 乔光浠眼神闪了闪, 莫名有点心虚:“不是你想的那个意思,要不然我打电话给老板,让她取消这个安排?” 后面这句话,她就是纯粹胡说,想着用来安抚眼前的男人,没料到他竟然顺着点头。 “你打电话吧,我听着。” 乔光浠蒙了,真的要打吗? 她松开环着他劲腰的手,像是放慢倍速一样移动到包上,拉链刚一拉开,就被按住了。 “行了,闹着你玩的。”俞渊火转而将她拥入怀里,低头抱紧,“你去录制节目之前的每一天,我们都在一起过。” 乔光浠睫毛颤动,眼眶有些湿热,顺从地点头。 在门口腻了一小会儿,约好第二天一起吃早饭后,两人就分开了。 乔光浠把手机放回桌上充电,紧接着拿衣服去洗澡,等出来时已经是晚上十一点多了。 她敷着面膜,点开手机,一上微博就看见超过99+的消息红点。她没有点开来看,而是先刷热搜。 意料之中,罗熙新专辑的名字高高挂在第一位,不愧是国内顶级流量。接着往下看,还有三个相关热搜,其中有一个就是罗熙练习室双人舞。 乔光浠点开来看,正是她与罗熙合作的那一版。 新专辑宣传出来后,罗熙把练习室的舞蹈视频挂在置顶位置,下面一条热门就是新专辑。 这两者居然没有分开发布,乔光浠有些意外。 按照常规,这第一天的物料应该集中在新专辑本身,至于练习室的舞蹈,晚几天再发又会圈一轮热度。 乔光浠没想到罗熙同时发了出来,难怪自己的消息那么多,其中大部分都是粉丝转发,圈上她—— 芝士桃桃不加冰:我看到了什么,神仙合作!呜呜呜,我真的是太爱这两个人搭档了! 今天吃凉面:太会了!能不能申请半永久合作! 等等乞求公考上岸:事业粉真的是满足了,感谢女神神仙编舞,哥哥冲啊!音源第一! 今年也要顺顺利利鸭:女神的舞谁不喜欢!说一万遍!我爱乔乔! …… 退出评论区,乔光浠顺势转了罗熙的新专辑微博:“为歌手罗熙打Call!今天也是适合听歌的日子!” 不到三分钟,微信就来了新消息。 辛姐:还没睡? 乔光浠回了一个表情包,语音电话立马拨了过来—— “你把舞蹈版本的也转一下吧,一方面宣传,一方面也给你自己攒攒热度。” “我哪里需要攒什么热度。”乔光浠不以为然,她倒不是心气太傲,只是不喜欢蹭罗熙的热度,“这是他的专辑,我只是幕后的编舞师。” “所以我只是让你转一下练习室的版本,没有其他捆绑行为。别人都巴不得明星把练习室的版本给放上去,好自己转发权当宣传。你倒好,人家主动发了,你还不转。” “行行行,我待会儿转一下。” 辛姐这才满意道:“乖,黄导下周一来工作室,到时候再详细讨论一下节目流程,周末好好休息。” “好。” 结束通话,乔光浠又上了微博,将罗熙置顶的练习室版本转发到首页,也没编辑什么文字,找了个跳舞的表情附上去。 很快,就弹出关注人评论。 罗熙V:老师,你这就显得很不走心了。 乔光浠勾了勾唇,想了好一会儿才回复:【鼓掌】罗老师跳舞很厉害! 两人的互动很快被粉丝顶上了热评,一部分粉丝是捞捞自家权重很低的偶像,另一部分粉丝是嗑这两人的友好互动,希望以后能看到更多的合作。 其中有一 分卷阅读45 条评论引起了乔光浠的注意。 球球最最胖:只有我注意到黄PD点赞了女神的微博吗?是不是能等一个新综合作? 不得不说,这个粉丝真的是火眼金睛! 乔光浠都快怀疑这是工作室团队里的小号了,她没有回复评论,而是点开黄导的微博,对方的确点赞了她的新内容,可不仅仅只有她的。 幸好。 她可不想这么快就被发现参加综艺节目,为什么这么害怕,乔光浠自己也说不上来。 第十一章 你是长风 次日一早,俞渊火敲门进屋,发现乔光浠还在睡觉。 “不是答应了要早起?” 他放轻脚步走到床头,小幅度地拍了拍她的被角。 乔光浠揉着眼,哑着嗓子:“我一定要把家门密码换掉……” “呵,我是敲了门的,再说了你什么样子我没见过?” 说完这话,俞渊火立马自己反驳:“不对,还真有没见过的时候。” “去去去,去做早饭,做好了再喊我。” 乔光浠踢了他一脚,翻身继续想睡,结果被子被揪住。 “别继续睡了,去刷牙洗脸。” “我刷过牙了,洗过脸了!” 早上乔光浠被妈妈打来的电话吵醒,顺势就把牙刷了脸洗了,见时间还早,磨着磨着又躺回了床上。 这就是她的周末日常,没有俞渊火的话,她可以睡到临近中午,两餐合一。 见她真的是困到不行,俞渊火最终松开了揪着被子的手,没再坚持。 他离开卧室,把门轻轻掩上。 两人份的早餐,他自己先吃了,算着时间,半小时后才重新推开卧室门。 “回笼觉睡够了,就起来吃饭了。” 乔光浠佯装没听见,抱着被角一动不动。 俞渊火倒是极有耐心地坐在床头等着,甚至很幼稚地把早餐端到她面前,抬手轻轻扇了扇,就好像真的有香味一样。 只可惜乔光浠并不是被早餐香味馋醒,而是被掌风给唤醒。 “你又来了。” 懒懒的声音里透着不高兴。 俞渊火提醒她:“昨天就约好了今天一起吃早饭不是吗?都让你多睡半小时了。” 乔光浠探出手来环住俞渊火的腰,“噌噌噌”地蹭到他的腿上,软趴趴地窝着:“我昨天晚上睡晚了。” “因为罗熙?” “嗯?” 乔光浠迷糊了一会儿,倏地睁开眼:“谁?罗熙?关他什么事?” 俞渊火一只手拿着碗,另一只手撑着床面,愣是没有抱乔光浠,就这么低头看她:“昨天他发新专辑,还有一条跟你一起的舞蹈视频,你们还互动了。” “然后呢?” 乔光浠并不认为以上陈述的事实有什么问题,反而觉得他的总结还挺到位。 俞渊火没回答她的问题,就这么盯着她看。 三秒后,某人反应过来,“哈哈”笑出声来:“你不会是吃醋了吧大哥?” “大哥?” 对这个新称呼,俞渊火的声音沉了几分。 乔光浠坐起身来,捋了捋头发,耐心地解释:“我跟罗熙只是工作上的关系,你如果这么关注我的微博,自然知道之前我们也合作过。这次的新专辑对他来说意义非凡,我转发支持是常规操作吧?至于练习室版本,原先可有可无,他本可以晚些时候发出来当作彩蛋,可没想到昨晚同时发了。既然如此,我也要帮自己宣传一下不是吗?” 辛姐专门打电话过来明示这件事,她就省略不说了。 “我没吃醋。” 听完这么多,俞渊火佯装慢半拍地回应先前那个问题,将碗重新端到乔光浠面前:“吃早餐。” 乔光浠抿抿唇。 “你呢?已经吃完啦?” “嗯。” 饭不能在床上吃,乔光浠端着早餐起身,拉过椅子坐在桌前:“你怎么总能这么准时起床啊,星期天都不给自己松松弦。” “习惯了。” 俞渊火没挪位置,依旧坐在床边,随手拿起一旁的公仔把玩起来:“看电影吗?” “什么时候?早上?” “嗯,出去约会。” 他修长的手指捏着公仔的耳朵,有一下没一下,努力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很淡定,实则没听到答案前整个人都是不安的。 昨晚他就在想,这确定关系后的约会要怎么安排,足足琢磨了一整晚。不是想不出要做什么,只是不确定他想到的内容,乔光浠是否感兴趣。 时隔太久,对她的喜好,他不敢说有十足把握。 “好,那我准备一下,你研究看看有什么电影,还有要去哪里看。” 约会的第一个行程就这么愉快地定下来,乔光浠抓紧时间吃完早餐,开始化妆换衣服。俞渊火移动到客厅选电影,根据豆瓣评分最终挑了近期热度最高的一部美国科幻片。 “选好了吗?” 卧室门打开,乔光浠一边整理包里的东西,一边问道。 俞渊火抬头看她,上下打量片刻。 “怎么,觉得不好看吗?” 她已经很努力地从自己衣柜里找出一套看上去不那么嘻哈的衣服了,虽然说跟之前从陈诺那里借的淑女风款式不能比,但也算中规中矩。 “没有,你衣品挺好的。” 俞渊火起身,走到乔光浠旁边,抬手顺着她的头发:“穿什么都好看。” “我就当你这夸奖是认真的了。” 乔光浠点了点下巴,示意手机:“选好电影了吗?” “《蜘蛛侠3》,你之前看过这个系列的吗,还是已经看过这部电影了?” “那 分卷阅读46 倒没,我很久没有去影院了。” 工作性质的缘故,乔光浠大部分时间都是扎在工作室,除了练习以外,就是研究国内外其他编舞大师的最新作品。 距离上一次去电影院,好像都是几个月前的事情了,还是陈诺找不到伴儿的情况下,把她强拉过去。 “不喜欢?” “不是。”乔光浠挽着俞渊火的手往外走,“先出门,路上跟你说。” 电影院在K11商场里,从玉林上品开车过去不需要太长时间。到的时候,候场的人还挺多,最中心的宣传海报就是《蜘蛛侠3》。 一整排的取票机前都有人,看样子大家都选择在周末的时候来看电影,乔光浠陪着俞渊火排队取票。 “陈诺因为工作关系,一有什么话题大片上映就会第一时间来看,多数是跟同事一起,好像是有优惠卡什么的。赶不上与同事组队,她才会来找我,还得我有时间。所以,如果不是要陪她,我自己是不会来看的。” 这儿都是成双成对的地方,一个人未免显得太落寞,乔光浠不是这种嗜片如命的人,所以不会为了一部电影一个人来电影院。 有这个时间,她一定会选择睡觉。 “我喜欢看电影,以后你陪我来看。” 轮到他俩取票,俞渊火一边输入取票码,一边定好以后看电影的日程。 乔光浠挽着他的手,眨眨眼:“看不出来啊,你还喜欢看电影,我以为今儿只是你想不出要怎么打发时间,所以临时安排的。” 俞渊火:“……” 就算被说中了,也一定要装作不是这回事。 “进场了。” 他反手搂住她的肩膀,向着票号上写着的八号厅走去。 《蜘蛛侠3》是承接《复联四》的故事,对于漫威系列,作为男生,俞渊火可谓是了如指掌。找到位置坐下后,因为电影还没开场,他便给乔光浠科普起漫威的故事来。 最初,乔光浠还很耐心地听,到后面见他越来越起劲,忍不住拍了拍他的手背,坦诚道:“不瞒你说,我虽然算不上是漫威迷,但先前系列的电影我都看过了。就算没及时在电影院看,后来也冲了会员在网上补全。所以你不用说得这么详细,我都懂。” 俞渊火:“……” 急于展现自己的热情,结果被一把水浇灭,sad。 灯光变暗,电影准点开始。 127分钟的时长,中间高潮不断,两个人的坐姿本来都很板正,渐渐地,随着剧情深入,凑得越来越近。 乔光浠偶尔会有看不懂的地方,对一些细节漏掉了记忆,就会揪着俞渊火的手,小声问他,生怕打扰到周围的影迷。 俞渊火理解她的想法,也用和她一样低的声量回应,并且主动往她那儿靠。 直至电影结束,两人已经是完全靠在一起的姿势。 “饿了吗?去吃午饭。” 散场,观众陆续撤离大厅,俞渊火率先起身,紧接着伸手牵乔光浠。 “还不饿,我们先在商场里逛一逛吧?或者去楼上的餐厅拿个等位号。” “行。” 离开电影院,不时能听见周围人对电影的评价,俞渊火捏了捏乔光浠的手背:“你觉得蜘蛛侠这个系列怎么样?我看你看得挺认真的。” 挺认真的? 对于这点,乔光浠有点心虚,实际上电影是挺好看的,但她中途还是不断走神,原因就是身旁坐着俞渊火。 她从没有跟异性来过电影院,从前看情侣相处都觉得很甜很自然,可有一天轮到她自己的时候,本以为可以大大方方秒适应,结果却是内心如小鹿乱撞“扑通扑通”。 俞渊火每次主动搂着她或者牵她的手,她都会紧张一下,生怕肩膀僵住的状态被他发现,生怕手心会出汗。 他凑近同她解释电影人物的细节过往,她会闻到属于他身上特有的木调香,一边点头听得认真,一边又开始脸红,幸好影院光线昏暗,不会被发现。 乔光浠以为自己会很快适应有男朋友这个事实,毕竟对方是俞渊火,她认识了那么多年且唯一喜欢过的异性。 可事实上,她骨子里还是个小女生,对于恋爱初阶段依旧保有新鲜感跟羞涩感,会因为某个亲昵的动作而走神,因为害羞而不经意地心跳加快。 “想什么呢?” 俞渊火小幅度撞了一下乔光浠的肩膀,后者反应过来:“哦,没什么,在想之前‘复联四’的情节,我对黑寡妇的死还是耿耿于怀,总觉得还得有反转的。” “你喜欢黑寡妇这个角色?” “就……很飒啊,你不觉得吗?” 俞渊火打量了她今天这身打扮,点头:“这么一看,你倒是一直很喜欢干练帅气的装扮。” 念书那会儿,大家的校服都是松松垮垮的运动风,乔光浠的却不是,她把裤子拿去改了一下,裁掉一些布料,将裤腿修窄,穿上后显出细长直的腿形,瞬间感觉都不一样。 现在这会儿,女孩子都喜欢各式各样的小裙子,什么短裙、包臀裙、连衣裙等,到她这里,永远是高腰牛仔裤。 乔光浠自信地扬起下巴:“好看就行啦。” 俞渊火捏了捏乔光浠的脸,算是对她的话表示认可了。 “走吧,陪你逛逛。” 说实话,这儿对俞渊火来说是个非常陌生的地儿,他很少来逛商场,缺什么基本都是网购。 与他相反,乔光浠倒是常来,逛街是女生普遍爱好之一,跟陈诺一起时,经常一头扎进衣服店、美妆店、杂货店就出不来。 分卷阅读47 “等会儿,我试下眼影。” 经过一家化妆品店,乔光浠反手牵住俞渊火的手,将他拉了进去。 专柜里的客人不算多,寥寥几个都在看口红,这就给她腾出了一片区域,好优哉游哉地试眼影。 “这是眼影?”俞渊火随手拿起一小盒,仔细看了一下,“这确定涂出来颜色是均匀的吗?这上面有色彩纹路啊。” “这有试色装,你涂一下看看啊。” 乔光浠拉起俞渊火的胳膊,二话不说往上面抹了一长块,还反复看了几遍:“还行,偏光橘色,带闪的。就是……” 她犹豫了一下,后半句话没说。 俞渊火拧了拧眉,盯着自己手臂上的眼影:“就是什么?” 乔光浠坦白:“你胳膊太黑了,看上去效果不是那么好。” 俞渊火:“……” “不好意思啦,我帮你擦干净。” 乔光浠拿起旁边的卸妆棉,帮俞渊火擦掉了手臂上的试色,然后一个人又专注地研究起其他眼影的上色效果。 被晾在一边的某人双手抄兜,扫了一眼这个不小的店面,他注意到这儿根据化妆品的种类不同,分了几个小分区。 进来的客人里,大部分都是情侣,男生主要负责拎包还有给意见。 口红区前有个男生,引起了俞渊火的注意,对方正在做的事情与他方才有些相像,伸出了手背给女朋友试色,还贴心地给了意见分析。 女孩子好像很高兴,总是笑着点头,身子不自觉地往男朋友身上倾靠,样子看上去既亲密又和谐。 现在情侣都是这么相处的吗? 身为男朋友是不是要有为女朋友提供化妆品试色区的自觉性? 俞渊火眼皮一跳,心头大震,难怪刚刚乔光浠直接往他手臂上试色! 他居然还皱眉了! 一想到自己下意识的反应,俞渊火恨不得有时间倒回的能力,收回观察别人的目光,将手背举到乔光浠面前。 “嗯?” 乔光浠抬头看他:“怎么了?” “给你试,看上哪一款了,你就在我手背上试。” “不用啦。”乔光浠拍了拍俞渊火的手背,“你太黑了,出来的效果不好,我都自己试了。”顺势,晃了晃自己闪闪发亮的手背。 俞渊火有些失望地把手收回,争取表现失败,竟然是因为太黑。 可即便如此,当不成工具人的他也学着周围的人给起意见。一开始乔光浠还真没怎么在意他的话,从心里把他判定为分不出色号的直男,但后来自己也有些选择困难,干脆问问看他有什么想法。 没想到,俞渊火给出的答案还令她有些意外。 “这个带闪的橘色我觉得很适合你,你肤色白,加上现在又是夏天,就给人一种甜橘的感觉。而这个紫色,太冷调了,适合舞台妆但不一定适合日常。” 后面他还不忘补上一句:“我喜欢你用这个橘色,感觉一定很好看。” 乔光浠一听,露出惊喜的表情,瞬间拍板:“好,那我就买这个!” 结账离开时,俞渊火脊背挺得直直的,嘴角藏不住地微微往上扬——原来这就是陪女朋友逛街的乐趣啊。 他懂了! 尝到了甜头的俞渊火表现得特别积极,以至于乔光浠逛到最后,都有些手足无措。 “我们别逛了,去吃饭吧,我饿了。” “FILA都到了,不进去看看吗?这不是你最喜欢的牌子之一?” 俞渊火注意过,乔光浠的衣服包括运动鞋,很多都是这个牌子,要不是喜欢,也不会买这么多。 刚才经过同类竞品的店铺,她连看都没看一眼,就说有心仪的店。 “不了不了,我们原本就是随便逛逛消磨时间,眼下都买了这么多了……”乔光浠抬手指了指俞渊火两手拎满的购物袋,“不能再逛了。” 她很是不好意思,因为所有东西都是俞渊火刷的卡。 即便每次他都抢在前头想扫码付款,可总被他一手捞进怀里,牢牢制住,连挣扎都没办法。 一次两次,第三次俞渊火都有些不高兴了。 “你见过情侣出门,是女方付钱的吗?” 乔光浠小声争辩:“但也不能一条龙都由男方付钱吧?我又不是没有工资,再说了买的都是我的东西……” 俞渊火拍了拍乔光浠的脑袋,生怕她在这个问题上过多介意,温声解释:“我喜欢给你花钱。下次,我的衣服跟鞋子就交给你,你来帮我安排。” “帮你安排?” 乔光浠若有所思,想了一小会儿,爽快地点头:“没问题,我来做你的穿搭大师!” “乖。” 俞渊火勾了勾唇。 两人的第一次约会,可谓是收获满满,看了一场电影,买了不少心仪的东西,吃了顿饱饱的午餐,回到家后还赖在一起,一点都不嫌腻。 俞渊火坐在沙发上玩游戏,乔光浠就躺在他腿上玩手机,除了自己看视频的声以外,没有其他动静。 乔光浠忍不住抬头,问:“你真的是在玩游戏吗?” “怎么?” “一点声都没有。” 乔光浠见过别人打游戏,不是游戏音效开得特别大声,显得很有气氛,就是特别激动,好像喊得越大声,赢的概率就越大一样。 到了俞渊火这儿,安静如鸡。 “玩游戏需要出声吗?靠的是技术又不是嗓门。” 乍一听,好像挺厉害的样子,乔光浠坐起身来,凑上前一看—— 啊…… 16啊。 拿了一个人头,死了六次。 分卷阅读48 偷偷瞟了一眼某人的表情,还挺淡定的,乔光浠打从心里给俞渊火竖了一个大拇指,但同时也默默地认定,他是游戏菜鸡。 “玩不玩?” 一局结束,俞渊火发来邀请。 乔光浠摇了摇头:“你先玩吧,我去洗澡。” 如果说男友是游戏高手,那么她可能还稍微有点兴趣,只可惜方才那一局的人头数让她望而却步。 明知道是个坑还栽进去的话,可能会影响感情…… 被乔光浠拒绝后,俞渊火丝毫没有察觉到任何不妥,正巧萧闻发来游戏邀约,他爽快接受,开始了新一轮游戏。 十几分钟后的一拨团战,俞渊火先手开团,刚冲上去,就听见浴室里传来一声尖叫,吓得他手抖了一下,猛地抬头问:“怎么了?” 踩到泡沫打滑的乔光浠惊慌尖叫,还好反应快,一把抓住了门上的把手,这才避免摔个四脚朝天。 还没从打滑中缓过神来的她没来得及回答屋外俞渊火的话,以至于门外的人吓得游戏都没法打,丢下手机就过来敲门。 “乔乔?怎么了?摔了?” 俞渊火一猜就中。 “没事,我没事。” 乔光浠应了一声,随手抓过架子上挂着的睡裙囫囵套上,这才走过去开门:“刚没看见地上一团泡沫,不小心打滑了。” “没摔着吧?” 俞渊火一手撑着门框,一手握了握她的肩膀。 乔光浠摇头。 湿发将睡裙打湿,隐约透出性感的弧度,乔光浠心神未定没留意,反倒是俞渊火先发现,很淡定地移开目光,从台面上取过干发巾,一把罩在了她的头上。 他一边擦,一边唠叨:“都是要去录制节目参加比赛的人了,平日里小心点,万一有什么磕磕碰碰就麻烦了。” “我也没料到那里会有泡沫……” 男人的嗓音落在耳边,宛若一股力量让她未定的情绪慢慢安稳下来,两人离得近,除了自己身上沐浴露的香气以外,还有属于他的木调香,清冽又不失稳重。 乔光浠轻吐气,抬手捂住毛巾:“我自己来吧。” “确定没有崴到脚之类的?”俞渊火又问了一遍。 乔光浠摇头:“没事,你继续玩游戏吧,我吹头发。” 游戏! 俞渊火心下一跳,暗叫不好,转身朝沙发跑去,发现手机界面已经暗了,他重新登录游戏,暗自祈祷还没结束。 然而,邮箱里躺着游戏挂机扣分的处置,他点开记录,方才那一场也输了。 萧闻直接打来语音电话:“兄弟!不带你这么玩的吧?都跟你说了这是我的晋级赛,你居然还挂机。” “抱歉,刚刚有点事,我陪你打回去。” 萧闻没想轻易放过俞渊火:“这个点,能有什么事让你直接挂机啊?之前你可不是这么没有游戏精神的人。” “乔乔叫我。” “乔乔?” 反应过来以后,萧闻及时刹车:“行了,不问了,你也别玩了,陪女朋友就认真一点。” “真不玩了?” “我单排上分。” 萧闻自信满满。 “行,那你玩吧。” 结束通话,俞渊火看了眼卧室门。 说要去吹头发的人,半晌,什么声儿都没听见。 屋里,乔光浠对着镜中的自己,彻底傻了眼。 她连内衣都没穿,直接套上睡裙就出来了! 那会儿俞渊火正站在门外问,她又处在差点摔倒的惊吓中,三两下把睡裙直接套上就开了门。 “我刚刚是做了什么啊!” 乔光浠抱头无语,拼了命想要回想起五分钟前的细节,试图回忆起俞渊火看她时的表情,他注意到了吗?他看见了吗? 丢人真的是丢到家了! “咚咚咚!” 传来敲门声。 “要没什么事的话,我回去休息了?” 没睡午觉的缘故,俞渊火觉得有点疲乏。 “行,你走吧。”乔光浠捂着发烫的脸,跑到门边,“出去的时候帮我把门带上就行,换衣服呢就不送你了。” “好,晚上要过来跟我一起吃饭吗?” “再说吧。想去蹭饭的话,我提前给你发消息。” “嗯,走了。” 乔光浠贴着门板,直到听见大门关上的声音,这才松了一口气。幸好人离开了,要不然她还真不知道要怎么面对。 浴室乌龙小插曲,足足在乔光浠心上徘徊了一整夜才渐渐被抛于脑后,当然,晚餐两人也没有一起吃。 新的一周,节目组提前与工作室进行视频沟通,将节目整体流程还有赛制,包括已经定下的见证人阵容跟乔光浠说了一遍。 在赛制上,乔光浠没有什么意见,她答应参加,只是给自己一个锻炼的机会,并不敢说是冲着第一名去。 在见证人阵容上,得知来的是哪几位老师后,乔光浠更加相信黄导先前说过的话,他一定要做一档针对舞蹈圈,最专业,也最真挚的节目,幸好她没有错过。 唯一让乔光浠觉得不好受的一点就是,节目开录时间太早,她跟俞渊火才在一起多久就要分开。 这周五晚上,参加节目的舞蹈演员将会陆续进组,并在节目组统一安排下办理酒店入住,她甚至都没能等到俞渊火从部队里出来,就要收拾行李搬进酒店。 为此,乔光浠没少在微信上撒娇道歉求原谅。 “除了这个节目,你没有其他日程安排了?” 俞渊火还记得乔光浠说过,如果中途有其他日程,在不耽误录制跟排练新舞蹈的情况下,可以跟节目组 分卷阅读49 请假。 “暂时没……不过我应该可以争取到机会跟你一起吃饭的,比其他选手优越的一点就是在沪城录制。” “嗯,比赛加油,不要受伤。” 没能见面,再多的甜言蜜语也只能通过电话来传达,俞渊火尽量控制自己的情绪,不让乔光浠分心。 就这样,《大舞蹈家》节目开始录制。 参加这档节目的舞者一共有一百组,分不同的舞种,有个人参加的也有组合跟搭档,开场时大屏幕上会先播放各位舞者过往比赛的精彩镜头。 由主持人开场致辞后,节目正式拉开帷幕,根据录制前的抽签顺序,舞者依次上台表演,大屏幕上会先播放几秒钟短暂的履历展示,除了极少数新人以外,大多都是在各自舞种上取得过不俗成绩的成熟舞者。 和以往竞技类节目不同的是,这一次的参赛舞者并没有舞种限制,在一百组选手中有古典舞、现代舞、街舞、芭蕾舞等不同舞种。 参赛前,乔光浠填过一份表格,在舞种这一栏的选项有所犹豫。她是古典舞出身,后来读的是舞蹈表演专业,业余学爵士,再到成为编舞,其实在她的舞蹈作品里多多少少都有不同舞种的影子。如果只选其中一种的话,总觉得太过片面。但如果把自己划分为全能舞者,又不够资格。 犹豫到最后,在辛姐的建议下,她还是回归到现在的身份,选了街舞。这就面临着,她的对手极有可能是以团体形式出现。 幸运的是,第一阶段的初赛是抽签形式出场,不存在同类型比拼,在乔光浠前面的是京都舞团芭蕾舞首席舞者李睿元。 十八岁主演世界经典芭蕾舞剧《海盗》女主角,二十二岁成为京都舞团首席。 乔光浠在后台一边压腿,一边盯着屏幕上的履历看,是个很优秀的年轻舞者,在芭蕾舞圈也算小有名气。 在李睿元上场后,底下不少舞者纷纷议论—— “高手来了,首席级别的。” “二十二岁就成了首席,牛。” “是元元姐啊!天啊,偶像!” 来这里的舞者也有很多是新人,带着对业界大佬的崇拜来参加这个节目,从某种程度上讲也算是追星成功了。 担当PD,也就是选手对应的负责导演,朝乔光浠挥了挥手:“光浠,这边准备了,录个简短的采访。” “好。” 第十二章 我是暖霞 从后台集中休息室到准备区,需要经过其他选手的位置,乔光浠捂着胸口,礼貌颔首微笑打招呼。 看得出来,其他舞者都是性格极好、素质极高的人,不论认不认识、熟不熟,在这一刻都纷纷为她加油打气,完全不会因为舞种不同不了解,就装作看不到。 在她离开后,甚至有街舞选手主动站出来介绍:“我真没想到光浠老师她会来参加,真的,她太厉害了,她的编舞水准是国内一流的!” “前段时间罗熙那张专辑的舞蹈是不是就是她编的?” “对对对。” “的确厉害,那舞我看了,爆发力十足。” 后台关于自己的评价,乔光浠并不知道,她跟着担当PD来到准备区,做了一个简短采访,隐约可以听见外面舞台上的音乐。她本以为不会紧张,没想到这会儿竟也需要调整呼吸。 “光浠,我听说接下来你要表演的这支舞,是你之前的成名作品,那么时隔几年,在编排上会有什么亮点变化吗?” 乔光浠认真地回答:“曲子还是沿用之前的,但舞蹈动作上做了一些修改,相较之前的表演要成熟一些,里面蕴含的情感也会更加丰富。” 担当PD又例行问了个最普通的问题:“那能说一下是什么吸引你来参加这一次的节目录制吗?” “吸引我?” 顿了三秒不到,乔光浠反应过来:“大神们的舞蹈吧,不买票近距离观看,值了。” 担当PD忍不住笑了笑。 另一边,舞台上的音乐结束,这就说明上一位舞者已经结束表演。 掌声雷动,反响热烈。 乔光浠踮了踮脚,轻轻吐气,等见证老师们评价完表演,就该轮到她了。 正如担当PD所说,乔光浠这一次跳的舞蹈《叹息》是她的出圈作品。歌曲本身基调悲伤,每一段旋律都有令人潸然泪下的点,起承转合之间,都能令人产生情感共鸣。 是从旋律上,就打动人的曲子。 而乔光浠的编舞,则从视觉上将人彻底带进这个让人不断挣扎的漩涡里。有人曾说过,她的这支舞,能窥探到别人心中羞耻的秘密,能打破表面循规蹈矩的生活,直踩心底的脆弱,能将人脸上虚假的面具摘下,一掌推回无尽黑暗的深渊。 这支曲子,是她无意间在网上听到的,当时她整个人的情绪瞬间被带进歌词跟旋律里,变得很消极,无法呼吸。 因为抓住了她的心,她才会想着试图用舞蹈还原他写下这首曲子的心境。 每一次跳完这首曲子,她都会泪流满面,感觉整个人都陷了进去,需要一段时间才能缓过神来。 后来,怕影响到其他曲风的编舞,乔光浠就再没跳过。 这一次来参加节目,作为开门亮相,第一支舞蹈的表演极为重要,需要非常有记忆点并且能够展示个人技巧跟舞蹈功底,需要给见证人留下很深的印象,好顺利进入下一个阶段的表演。 所以,选择什么样的一支舞,乔光浠苦恼过,她先后问了团里不少舞者的意见,包括老板在内。 “你跳过那么多支舞, 分卷阅读50 唯独《叹息》是我这么多年来,唯一忘不掉的。成年人的世界里有太多不容易,不张扬、不解释、不追问,其实都是心照不宣。这支舞蹈妙就妙在,能将这些共鸣给串联起来,是一种默契。” 老板的话,让乔光浠最后定下《叹息》这支舞。 “让我们有请,下一位舞者乔光浠。” 随着主持人话音落下,乔光浠拂了拂衣袖走上舞台,先是颔首打招呼,然后开始酝酿情绪,灯光变换,音乐起。 HS工作室的节目有一个公认的好口碑,就是它完美的舞台效果,千万级别。不论是布景还是灯光音效,都会根据节目的不同类型进行调整,从不做单一效果,意在打造一场视觉盛宴。 《叹息》的旋律一出来,加上舞台灯光渐弱,色调渐冷,以最快的速度将观众的情绪引到了一个点。 紧接着就是乔光浠的独舞。 比起最初的编舞,这一次她修改了不少的动作。正如老板所说,人的心境都会变的,每一个阶段都在成长,再加上她这段时间的状态是陷入热恋,再看这支舞蹈,就会有不同的诠释。 不再是单一的绝望,不再是一味强调那种无法呼吸的感觉。 纵使生活里还有那么多不容易,但已经出现了一个人,将她放在了未来里。 曲子的旋律奠定了动作的选取,更多时候乔光浠展现的优势在于跟随律动和准确踩点,还有相对柔软的技巧展现,与情绪爆发点时激烈的地板动作呈现出鲜明的对比。 整支舞跳下来,最后一个定点结束动作是跪倒在台上,因为情绪陷得太深,乔光浠足足过了数秒钟才抽离出来,缓缓抬头,发丝凌乱,眼角还有泪水残留,胸口起伏不定。 不仅是她本人,在场观众包括见证人在内,都被她的舞蹈感染,带进了这个情绪故事里。 掌声久久不息。 主持人红着眼眶走上舞台,张开双手同她拥抱了一下,过了一小会儿,才控制好情绪继续主持:“谢谢我们的舞者光浠,谢谢。我想刚刚过去的两分钟时间里,无法转移的目光和始终深陷无法自拔的情绪,是对这支舞蹈最好的夸奖,我到现在都……都觉得无法组织好语言,感觉还没有从那两分钟里抽离出来。” 乔光浠捂着胸口,九十度鞠躬致谢。 “来,光浠先做一下自我介绍。”主持人将麦克风递过去。 乔光浠抿了抿唇:“各位老师好,大家好,我是Lucking舞团的乔光浠。” “光浠,你能给我们说一下你对这首曲子的理解吗?据我所知,这首曲子你之前也跳过,那今天有没有在舞蹈展现上有新的修改?” 台上见证人邹老师率先对乔光浠进行提问,作为国内顶级舞剧编导大师,他很想知道对于刚刚那段舞蹈,乔光浠持有什么样的想法。 “其实这首曲子对我来说,是很喜欢却又不敢碰太多次的曲子。两年前初次接触时,我对它的定义是痛苦,是挣扎,所以跳的时候我将自己视为一个坠入深渊,困于囚笼的人。但这一次跳,我做了一些动作修改,包括后面一些比较激烈的街舞动作,跟之前相对柔软的动作形成对比,想要展现的是一个因为情感上的成长,而成为奋不顾身的人。这是我作为舞者,处于不同年龄阶段、不同情感立场,对这首曲子的理解,前者是痛苦,后者是破茧成蝶。” 当一个人一心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固执地甘于成为一只囚于牢笼的困兽时,是无人能救的。 只有敢于挣脱、奋不顾身,才能在黑暗中撕开一道口子,逃离出来。 音乐旋律的起伏能给予听者听觉上的感受,舞蹈动作的刚柔变换与情绪激烈,同样能给予观众以视觉上的冲击。 邹老师露出微笑,满意地点头:“谢谢你,我看到了你所要诠释的成长蜕变。” 毫无疑问,全票通过,乔光浠的初次亮相圆满成功。此时的她并不知道,这支《叹息》会在一个月后,在网上掀起巨大轰动。 第一场节目录制到深夜才结束,回到酒店房间已经是深夜两点多了。乔光浠累得瘫倒在小沙发上,滑开手机屏幕,回复俞渊火发来的消息。 因为不清楚节目录制结束的具体时间,也不知道中途乔光浠可否使用手机,俞渊火一共发了四条信息,除了往常一日三餐的饭点嘱咐饮食以外,就是要她跳舞时小心,不要受伤,稳定发挥,拿到佳绩。 乔光浠趴在床边,累得已经不想打字,就干脆发语音。 “我刚回到酒店,明天上午休息,下午录制第二场的前半期。因为第一场是海选,所以等待的时间偏长,所有舞者跳完才结束,不过看得也挺过瘾的,好多大神来参加,我原先都不知道。” 本是精疲力竭的乔光浠在说起大神的时候,整个人就像是补充了能量剂一样,瞬间兴奋起来,眼底都带着光。 很多舞种她之前都没有过多接触,舞者舞圈不同的话也很少有交集,幸运的是今天有了这档节目让他们能进行交流。 大家在后台时都集中在一个大的练习室里,表演前可能都有些拘谨或者疏离,但表演结束就都宛如卸下了什么重负,嘻嘻哈哈地玩在一起。乔光浠就是这样,她本属于不太主动的类型,上场前一直都在休息室边缘位置做拉伸,偶尔跟身旁的舞者做一下简短交流。当她跳完回到休息室的时候,所有舞者都起身鼓掌,还有不少先前不认识的舞者,主动张开双手拥抱她,称赞跳得太好 分卷阅读51 了,把他们都感动哭了。 舞者用舞蹈交朋友,是一件特别幸福的事情。 因为是熟悉的共同语言,所以更能感同身受。 就在乔光浠准备说明天的节目安排时,屏幕跳出了语音通话,把她吓了一跳。 “我是不是吵到你了?以为你睡觉会开飞行模式的。” 没想到俞渊火会直接打电话过来,乔光浠顿时觉得非常不好意思,软着声音道歉。 “没有,本来也睡得不熟。” 这是她第一次参加节目录制,他知道她一定会有很多感触要说,即便后来躺下了,可睡不了多久也会猛地醒来看一眼手机上是否有未读消息。 “我没想到的是你们会录到这么晚,还顺利吧今天?” “嗯,挺顺利的。” 俞渊火的嗓音很低,听不出任何困意与疲乏,一如往常跟她打电话聊天时的样子。这让乔光浠感觉十分窝心,原来有一个人一直在等她,是这样的一种感觉。 “我没想到你会被吵醒,你继续睡吧,我也要去卸妆洗澡了。” “明天下午录制的内容还有比赛吗?” “没有。” 第二阶段是限定主题创作,以两两PK的方式进行竞演。今天大家都很累了,明天就是抽签分组以及对限定主题进行一个讨论跟构思。正式表演是两天后,给足舞者四十八小时编舞时间。 俞渊火听完安排,“嗯”了一声:“也算合理了。” “是吧,我觉得节奏还好,而且气氛也很融洽,不会因为是竞技节目大家就铆足了劲怎么斗,都还挺和谐的。” 又听她夸了一遍舞者,俞渊火沉吟片刻,问:“男舞者多吗?” “啊?” 毫无预兆地听见这个问题,乔光浠愣了一下才回答:“算不少吧,独舞里挺多男舞者的。” “注意保持距离,尽量不要有合作。” 一本正经的叮嘱,加上俞渊火惯有的那种腔调,乔光浠眼前立马浮现一个爱吃醋的形象。 “大家都是专业的……这种醋你都要吃……” “专业归专业,你怎么就能保证别人看见你又好看又会跳,不心动?” 乔光浠脸红地低下头,捏着手机瓮声瓮气道:“说什么呢奇奇怪怪的……” 俞渊火看了眼时间:“好了,太晚了你快去洗漱吧,明天有时间再聊。” “嗯,好。” 次日下午两点,节目准时开始录制。 经过第一赛段海选赛,还剩下六十组选手,会在第二轮的限定主题比赛中,进行两两PK。由上一赛段得分最高的选手开始挑选PK对象,根据限定主题,可以挑选不同舞种的舞者当对手。见证人不干预选手选择PK对象。 在限定主题表演中失败的一方,会被列入待定队伍,低分者将直接被淘汰且没有复活赛制。 这是一个非常残酷的规则,稍有不慎,就可能会被淘汰。站在见证人的角度,不会希望两个王者互相选择,那样损失太大。但站在舞者的角度,不会允许自己选择弱的一方,为了稳固自己的位置而牺牲对方。 更多时候,舞者会把这样两两PK的赛制当成一种跨界的合作切磋。 乔光浠在第一赛段的排名是第六,也算是能优先选择对手的行列,只是她还没来得及考虑清楚应该选谁,就听到了自己的名字。 她被第二名的现代舞舞者徐静妍,选为了PK对象。 见证人纷纷震惊,最不想看见的上位者两两PK居然这么快就出现了,而且两个人是不同风格的。 面对徐静妍的选择,乔光浠欣然接受,她没有对手强弱的评判。第一赛段全部舞蹈看下来,她普遍都是很欣赏,少数觉得很震撼,徐静妍就在她觉得很震撼的舞者名单里。能被对方选择成为对手,她觉得是荣幸。 定好了分组,接下来就是抽选限定主题,徐静妍抽了一个“密室”,让乔光浠短暂地蒙了一下。 这要怎么跳? 听到这个主题时,她脑海里下意识会浮现被困密室的人挣扎的形象,但也正因为是第一想法,所以显得太过普通。相信徐静妍也会想到这样的表演方式。 还好有两天思考跟编舞的时间,乔光浠可以再想一想。 结束第二场录制回到酒店,时间还早,等外卖的时间里,乔光浠给陈诺打了电话,对方很快就接了。 “宝贝,节目录得怎么样?” 乔光浠把昨天跟俞渊火分享的感受又重复了一遍给陈诺听,紧接着提到了今天这个限定主题,想问问看陈诺有没有什么想法。 “密室?密室大逃脱吗?” “不是游戏……是主题,一个主题。” “我知道是主题,只是发散思维到游戏上而已,你可不可以把自己定为一个玩密室大逃脱的玩家?在这个过程中,困于密室恐怖剧本中出不来?” 陈诺对于自己的脑洞似乎很满意,还展开来仔细给乔光浠构思了一遍,是连她自己听了都不得不鼓掌佩服的水准。 反倒是乔光浠,觉得意思之余也十分担忧:“那就只是一个困于密室副本的人物形象,一点升华思想都没有了。单纯就是一个编舞,称不上是一个作品。” 这个问题倒是把陈诺给难倒了,两人在电话里讨论了一个多小时,最终也没有很明确的立意点可以用来升华。 耐心告罄,陈诺率先举白旗:“这突然让我干想,我是真的没想法了。不然你先思考一些亮点的招式动作,走一下衔接点,至于故事要怎么安排,到时候想到了套进去再修改? 分卷阅读52 ” “嗯,只能是这样了。” 乔光浠拨弄了一下桌面上的记事本,闲聊了几句收尾这才挂断电话,然后不经意看见微信消息,愣住了—— 俞渊火打了几通语音电话失败,又连着发了几条语音。 最后一条消息是酒店的定位。 他来了? 乔光浠直接打电话过去,那边的人过了好一会儿才接,声音听上去也懒洋洋的。 “喂……” “你来我酒店了吗?” 俞渊火稍顿:“什么?” 乔光浠抓着房卡都冲到房门口了,听到这两个字,停了下来:“你没有来找我吗?我刚刚在打电话,所以语音打不进来,我见你最后一条消息是定位,还以为你来找我了。” 心情由震惊到雀跃再逐渐往下跌落,整个呈现大幅度的起伏。 对啊,这个时间点俞渊火怎么可能会来找她,又不是周末。 结果,就在乔光浠想要转身往回走的时候,听到电话另一头传来一声轻叹:“唉,我在酒店楼下咖啡厅已经喝完一杯咖啡了都没等到你消息,还以为要打道回府了呢。” “你真的来了?等等我,我马上下去,现在就下去!” 乔光浠眼睛一亮,激动不已。 俞渊火想象了一下她此时此刻激动的样子,嘴角稍稍往上扬了扬:“你不用急,我又不会跑了。” “嗯,你在咖啡厅对吧?” “一层右手边,我走出去等你。” “好!” 进了电梯,电话自然挂断,乔光浠捏紧了手中的房卡和手机,不自觉地踮了踮脚,又对着光滑的镜面开始整理额前的刘海。 很快到了一层,随着“叮”的一声,电梯门往两边打开,她几乎是第一时间就看见了十米开外的那个男人。 “火火!” 乔光浠喊了一声,朝俞渊火跑去。 俞渊火回过头来,第一时间张开双手,稳稳当当地将人搂入怀里。 “你怎么来了?” 乔光浠抬头看他,眉眼皆是藏不住的笑意。 见她这个样子,即便是苦等了半个多小时,俞渊火也觉得毫无怨言,搂着她,揉了揉后脑勺,温声柔语:“出来办事,顺道过来看你,想碰碰运气看你今天会不会提前结束录制。” “恭喜你,碰对了。” 乔光浠狡黠一笑,环紧了俞渊火的腰,把头埋进他的怀里,也不说话了,就这么安安静静地抱着。 这个点,酒店大厅里的行人也不算多,没有人会注意到他们俩,就算注意到了,也只当是甜蜜的小情侣之间腻腻歪歪。 过了一小会儿,乔光浠松开手来,深呼吸,满足地笑了一下:“充电完毕。” 俞渊火挑眉,在她额间点了两下:“你怎么这么好笑。” “你事情都办完了吗?待会儿需要回部队吗?特意绕来这里挺远的吧?” 乔光浠连着问了三个问题。 俞渊火松开搂着她的手:“你想让我先回答哪一个?事情已经办完了,能出来见你一面,绕多远都没关系吧?” “光浠。” 听见有人叫自己,乔光浠回过头,正好遇见从外面回来的徐静妍。 对方小跑过来一脸轻快笑意,直到走近了才注意到乔光浠旁边还站着个男人,顿时停下脚步,笑意也跟着加深:“哟,让我猜猜,这是不是家属探班啊?” 两人也不是艺人身份,谈恋爱自然也没必要躲着避着,再说了俞渊火长得这么英俊高大,乔光浠完全没理由把他藏在背后啊…… 她大大方方地挽着俞渊火的手,同徐静妍介绍:“他是我男朋友,刚好路过酒店就来看我。火火,这是徐静妍徐老师,现代舞大神,是我下个阶段比赛要切磋的对象。” 俞渊火顺着乔光浠的视线看向徐静妍,点头:“徐老师你好。” “哎,别别别,一下子就把我给叫老了。”徐静妍连忙摆手,眼睛笑得弯弯的,“我可算不上什么大神,你家光浠才厉害呢,我是被她第一场的表演惊艳到,才选她当对手,比赛嘛,旗鼓相当才好玩。” “你家光浠”这四个字算是彻底取悦了俞渊火,这跟乔光浠同别人承认他的身份是不一样的感觉,他背脊瞬间就挺直了几分。 “光浠她第一次参加这种专业的比赛,还请多担待。” “不敢不敢。” 徐静妍摆了摆手,转而看向乔光浠:“我就先不打扰你们了,明儿见。” “嗯嗯,拜拜。” 等人离开,俞渊火忽然凑近,捏了捏乔光浠的耳垂:“没想到你这么直接地介绍我。” 乔光浠疑惑:“嗯?有什么问题吗?” “没,是想夸你。” 这里到底是酒店大堂,总这么站着聊天也不是回事,乔光浠又问了俞渊火一遍,到底需不需要回部队,后者摇头。 “那我们回房说吧,这里人来人往的。” “行。” 进了电梯,俞渊火想起方才徐静妍说的话:“你们下个阶段的比赛就直接是PK了?你跟徐静妍?” “嗯,她选的我,就挺意外的。我们的风格其实差得有点大,她是现代舞。” 俞渊火都问到这里了,乔光浠干脆跟他说起限定主题,问问他关于密室有没有什么看法。 “密室?” 俞渊火垂眼想了一会儿,正好电梯门打开,就跟着乔光浠先回房。 房间是双人大床房,窗边还有榻榻米跟小吧台设计,看得出来节目组的配置还是挺不错的,住在这里也挺舒服。 “就给了你们这个主题,然后让你们自己想,没 分卷阅读53 有其他的限制条件了?” “没,自由发挥。” 乔光浠抬脚将椅子拉开,示意俞渊火坐下后,自己盘腿坐在了床尾。 她把玩着手指头,为难道:“其实刚刚我跟陈诺聊过,因为她有时候想法挺灵光的,所以想听听看她有没有好的建议。她提到了密室逃脱这个游戏,让我模拟一个游戏过程,我觉得这个想法还算可以,但没有可以上升一个层次的立意点,就算舞蹈动作编排得再好看,除了炸场,什么都留不下。” “从给主题到正式比赛,节目组给了你们多少时间?” “就两天,四十八小时,所以说还是特别急的,我必须今天晚上想到一个合适的雏形框架,明天就开始编排。”一想到这里,乔光浠就头疼,整个人往后倒,平躺在床上,声音听上去有气无力。 “密室逃脱是一个讲究团队合作的游戏,单靠一个人是不行的,所以你不适合,基本上你可以放弃往这个方向考虑。” 俞渊火站在自己作为观众的角度给乔光浠分析,密室逃脱的确是当下一个很新潮的游戏,但有一点,它参与人数多。 如果今天乔光浠是以一个团队来参加的比赛,那么密室逃脱可能会是一个能表现得很好的主题。可她不是,一个人反倒会削弱这个游戏本身的意义所在。 “你的优势在于你擅长将观众带入你的故事情境里,被你的情绪所感染,那么就顺着这个方向来,暂时不要去做其他的突破。这才第二场,保住自己的位置更重要。所以我建议你,还是从拿手的讲故事入手,既然是密室,那么就演绎从被困到挣脱,得到自由的这个过程。配乐我都给你想好了。” “什么?” 乔光浠还没反应过来,呆呆地问了一句。 俞渊火起身,走到床尾坐下,俯低了身与她对视:“《大鱼》,你觉得如何?” “……” 乔光浠瞬间就怔住了。 不得不说,《大鱼》这首歌本身就很有震慑力,空灵婉转。从低吟浅唱、娓娓道来到最后的激昂辽阔,就像一幅画卷,慢慢展开的过程中,故事越来越庞大,越来越打动人。 “我好像有感觉了。” 人虽然还平躺在床上,但这会儿双手双脚都开始了小幅度的摆动,托俞渊火的福,乔光浠找到了可以诠释的方向。 “火火!你怎么这么棒啊!” 乔光浠适时起身,开心地抱住俞渊火,像哥们儿一样使劲拍了拍他的肩膀:“你没白来!” 白挨了几下打的俞渊火,干咳了几声,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劲可又说不上来。 “我的手机呢?我先找一找这首歌,今晚多听听。” 乔光浠浑然不觉自己有什么地方做得不太合适,直到被渊火重新拽回床上,还一脸茫然:“怎么了?” “我给你提供了这么好的想法,解了你的燃眉之急,你就没什么表示?” 俞渊火双手撑着床面,朝她逼近,眸色暗了暗。 乔光浠回过神来,盯着他看了数秒后,下意识地摸向嘴角,以吻致谢?会不会显得她这个人很轻佻? 可她刚刚明明已经用拥抱表示了,如果那个程度不够的话…… 大脑缓冲完毕,乔光浠鼓起勇气主动探身,在俞渊火唇上亲了亲:“谢谢你哦。” “不够。” 俞渊火阻住她试图逃离的动作,手托着她的后脑勺,将这个原本蜻蜓点水的吻直接上升了一个层面。 是时候争取点进展了,总牵手拥抱,真的不太可以。 第十三章 你是朝雾 五分钟后,乔光浠抱着被子窝在床头,睨着俞渊火,一脸气呼呼的表情:“你一点都不像是第一次谈恋爱的人。” 俞渊火:“……” 房间一瞬静默,他也没料到乔光浠忽然就闹别扭,一时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见他沉默,乔光浠就更酸了,也不知道哪儿来的醋劲跟发酵似的“咕咚咕咚”冒上来:“上学那会儿就老有女孩子向你示好,跟你表白。你老实交代,大学谈过多少次恋爱了?” “不是,你突然说这个干什么?”俞渊火觉得很无辜,“你也知道我大学是什么身份,一天就两件事,训练跟上专业课,谈什么恋爱。” “我是你初恋?” 乔光浠瞬间就抓住了重点,半信半疑。 反倒是俞渊火,大大方方地承认:“是,从小到大我喜欢的就只有你一个人,没别人什么事。” 认识俞渊火这么多年了,他什么话能信什么话不能信,乔光浠一听就明白,先前不问,是怕这其中的细节波澜会让自己烦心,毕竟都是过去的事情了。 但今天听他这么一说,她感觉有扇门被撞开,迎来了一整片的阳光满满洒进来。 “不要总是胡思乱想。”俞渊火抬手,捏了捏乔光浠的脸蛋,“挺好的氛围,突然别扭什么。” 乔光浠被他这么一说,都不知道怎么回答,总不能老实承认,是被他熟练的吻技给蒙住了吧? “姑且信你了。” 乔光浠松开揪着被子的手,摸了摸被他捏过的脸颊。 “时间不早了,你早点休息,我回家了。” “几点了?” 忘了看时间,都不知道多晚,从这儿回玉林上品可不算近。乔光浠看了眼屋里的双人床,心跳不争气地加快,试探性地问:“要不,你晚上先在我这儿将就一晚,明天早上天亮了再走?” 本都起身打算离开的人,听到这句话,蓦地回头:“什么?” 乔光浠心里“咯噔”一声,莫不 分卷阅读54 是这个提议不太好?可她都已经说出口了,现在面上还得装模作样:“咳,不是太晚了吗,你来回奔波又在楼下等了我那么久,也挺累的了。开夜车回去我不太放心,这里不是有一张大床嘛,我大方让给你一半!”说完,还拍了拍床面。 俞渊火笑了一下,仗着身高优势,拍了拍乔光浠的脑袋:“我不累,开车回去没问题。你自己早点休息,把门锁好了,我留在这里对你影响不太好,到底是来比赛的。” 没料到邀请会被拒绝,但他的理由还是让乔光浠心头一暖。 “我回到家了就给你发消息,但你不要等,先睡。” “那我送你下楼。” “不用。” 俞渊火摁住乔光浠,拨正腕表看了眼上面的时间:“我自己下去就行,犯不着送来送去的,周末要是有空就给我打电话,我过来陪你。” “嗯。” 两人牵着手出去等电梯,巧的是又遇见了徐静妍。 “这是要出去?” “他回家,我陪他等电梯。”乔光浠瞥见徐静妍手上的外卖盒,略微惊讶 ,“这么晚了吃宵夜?” 徐静妍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晚饭没吃饱,这会儿饿了。” 电梯正好到了,俞渊火先行离开。 等门关上,徐静妍这才走近:“你们俩这是刚恋爱不久吧?” “这都被你看出来了?”乔光浠摸了摸脸蛋,“莫不是我脸上写着‘恋爱新手’这四个字。” 徐静妍笑得肩膀一抖一抖的:“你真可爱。” “我们俩好像也没表现得很腻人吧?刚恋爱不久的,一般不都很黏人吗?” “那你们就是认识的时间久。” 徐静妍一猜一个准,倒真是把乔光浠给吓到了。 “正常情侣这个时间点来探望对方,铁定不会离开,除非是有非常着急的事情要处理。就你们刚刚那个情况,明显就不是这种可能。那只能是初期,凡事都做到小美好,绝不再进一步。” 乔光浠停下来,默默给徐静妍鼓掌:“你不去当情感分析师实在是太可惜了。” 徐静妍苦笑,没多说什么,到了房间门口,各自分开,转身前她留下一句话:“看得出来,他挺好的。” 乔光浠刷门卡的手一顿,甜笑:“嗯,我也这么觉得。” 不管怎样,主题表演因为有俞渊火的提醒,总算不是卡在原点无从下手,乔光浠先是熟悉音乐,第二天一早立马去舞蹈室进行舞蹈编排。 四十八小时的编舞时间对成熟舞者来说并不是没有压力,特别是独舞,在没有专业老师指导的情况下,从头到尾每一个动作包括连贯细节都需要自己来想跟编排,同时还要契合主题。 一天下来,乔光浠基本是累瘫的状态。 以往没有限定时间,她不会出现紧绷状态,但这次不同,怎么顺动作都觉得有不合适的地方,许多亮点动作加上之后,也没有令她很满意。 除去休息时间,眼看剩下不到二十小时就要比赛了,乔光浠有些慌。 与她不一样的是,徐静妍表现出来的状态一直很稳定,这与主题本身也有很大的关系,现代舞发挥的空间相较于街舞来说比较广。 很快,就到了第二阶段的录制日。 一早起来,就收到了有阵雨的通知,层层乌云将整片天压得透不过气,白天的光线昏暗得像是进入了夜里。 这种天最适合窝在床上睡懒觉,窗帘都不用拉,把被子一扯,与这座城市一起沉眠。 然而乔光浠一大早就被拉到了录制厅,上妆都不忘比画两下,加深肌肉记忆。 根据上一轮结束后的抽签,她跟徐静妍这一组是第二序列出场,在她们前面的是两位男舞者的PK。一位是排名前三的当代舞舞者,一位是排名靠后的古典舞舞者。 乔光浠被带到候场区的时候,两位男舞者都已经分别展示完了限定主题的舞蹈,根据现场观众投票与评委投票,最终评分有点差距,当代舞舞者获胜。 古典舞舞者发表感言时,乔光浠就在台下看着,徐静妍走过来,正巧看见她攥紧成拳的手。 “不用紧张,这不是一场比赛。” 闻声,乔光浠侧过头。 徐静妍没有看她,只是与她并排站在一起,看着舞台上那个光圈:“这只是我们作为舞者,完成的无数个作品中最普通的一个。不要过分在乎结果如何,又不是输了就永远不跳了,对吧?” 乔光浠感觉胸口像是被什么轻轻撞了一下,还没来得及回应徐静妍的话,就听到旁边的工作人员提醒她们,该上台了。 关于限定主题的表演,两位舞者会先进行三十秒钟的开场舞蹈互动,紧接着再分开表演。根据排名顺序,先出场的是徐静妍,她选的是一部古装神话剧的主题曲《不染》作为背景音乐。 乔光浠看过这部电视剧,有很甜的情节也有很虐的部分,基本每一次到虐点,这首歌都不会缺席,恰到好处的出场连一秒钟都不落下。 徐静妍会选这首歌来演绎密室这个主题,说实话,乔光浠还真有点猜不透,这分明是首苦情歌。 一场春秋,生生不灭。 徐静妍将自己当作一个历经尘事,最终看淡一切选择偏安于一隅的人。密室主题,在她的表演里,只是一个被困的过程呈现,最终展示的点还是在于这个挣脱的转变与不羁潇洒的结局。 在舞蹈编排上,这是一个非常完整的表演,很多高难度动作完成度也很高,是首席级别的水准。 但在契合主题上 分卷阅读55 ,乔光浠不敢说这个表演很合适,但这只是她个人想法,或许在见证人与观众看来,能获得共鸣并且看懂整个剧情的表演就是成功的。 紧凑的时间不允许乔光浠多想,很快,舞台灯光换了,做完一个深呼吸,她提起裙摆上场。 《大鱼》的前奏一出来,就将乔光浠的情绪带了进去,摒弃一切杂念。 海浪无声地将夜幕深深淹没,漫过天空尽头的角落。 悠远绵长的旋律,将观众从上一场的情境中抽离开来,带入无边大海。 在这首曲子的编排中,乔光浠更多的是运用手部动作,用肢体语言来表达被困的情绪,虽然选择了这段音乐,但她没有将着力点放在动画里,关于椿、鲲与湫的情感故事,音乐更多的是一种情绪上的衬托。 三分钟的表演结束,乔光浠将脸埋进掌心里,她不是特别满意自己的舞台,有好几个动作甚至过于仓促。 她有这个感觉,见证人自然也看得出来。 但与徐静妍的舞台相比,乔光浠的明显更加契合主题,强者对决,观众的评判角度自然会更加严格,将错漏处放大,不再单纯拘泥于视觉呈现。 现场一百位大众评审投票过后,然后是见证人的投票跟点评,乔光浠与徐静妍分站在主持人两边,等待着最后结果。 听着主持人的串词,乔光浠一直在走神,直到现场传来惊呼声和掌声,她才意识到,结果已经出来了——平票! 从未出现过的一个局面,就连见证人们都表示不可思议,比赛机制是输的一方离开,并没有说出现平票该怎么处理。 导演上场和见证人们商议,主持人控场进行随采,分别问了徐静妍和乔光浠对这次作品编排上的创意点。 五分钟后,由邹老师宣布:“虽然在主题的呈现上,两位都出现了一些细节偏差,但瑕不掩瑜,我们仍旧很高兴看到这两支舞蹈,恭喜你们,双双晋级下个赛段。” 双双晋级! 乔光浠捂住嘴,对结果表示难以置信,她甚至已经想好了离开时要说的话。并不是她过于消极,只是因为对手的实力强劲,尽管对自己的创意落脚点很满意,但四十八小时排练出来的舞蹈还是有瑕疵。 与乔光浠一样惊讶的还有徐静妍,她九十度弯腰鞠躬,足足顿了好几秒才站直了身。 “说实话,看了光浠的舞蹈,我觉得我是输的一方,她的表演比我更契合主题。谢谢老师,谢谢在场的观众,谢谢大家把我们留下来。如果后面还有合作的机会,我希望能成为光浠的搭档而不是对手,她太强了。” 徐静妍的话,让乔光浠受宠若惊。 她还有不足的地方,远不如徐静妍话里说的这般好,但不管怎么样,幸运的是她们都留了下来,在这个残酷的赛制里,做到双双挺进下个赛段。 录制结束,大家为离开这个舞台的舞者组了一个火锅局,吃完已经深夜一点多。距离下一个赛段的节目录制还有三天时间,同城的舞者大都跟节目组打了假条,离开酒店回自己家,后面的时间就在工作室练习,有编舞安排再回酒店。 乔光浠本是没打假条的,以为自己到这个赛段就会结束,可没想到还要继续后面的赛程。幸好黄导也参加了火锅局,打了招呼后,乔光浠就回酒店收拾东西。 “这么晚了你去哪儿?” 电梯口碰面,徐静妍喝完酒一副醉醺醺的样子,红着脸,眯着眼,表情比往常多了几分可爱。 经过这次赛段的表演,两人之间的接触多了起来,再加上她对俞渊火的好印象,让乔光浠莫名觉得亲近。 “我回家,我是本市人。” “啊?这么棒的吗?”徐静妍露出羡慕的表情,“能回家也太好了吧!” “接下来三天,你要是不训练可以找我,我请你……” “来我家吃饭”这种客气的字眼到了嘴边就停住了,乔光浠尴尬地扯了扯嘴角:“我请你吃当地名小吃。” “没问题。不过都这个点了,就不能等明天天亮吗?指不定晚些时候还会下雨呢。”徐静妍善意提醒。 乔光浠提了提背包:“没事,我打个车,很快就到了。” “那你小心些,上车后把行程发你男朋友那儿。”徐静妍拍了拍胸脯,“我就不建议你发给我了,喝太多,晕得很。” 乔光浠笑:“好,你早点回去休息吧。” “嗯嗯,拜拜。” 徐静妍的话,多少给乔光浠提了醒。往常她很少打车回家,练得再晚也掐点,生怕错过最晚一班公交车。要么就是有同事开车来工作室,蹭车回去才不顾及时间早晚。 出了酒店大门,外面的风吹得急,连带着卫衣帽子都吹掉了。乔光浠捋了捋头发,开始打退堂鼓,可一想到可以见到俞渊火,她又恨不得脚踩风火轮。 她咬咬牙,拿出手机。 车很快就到了。上车后,乔光浠将行程第一时间分享给陈诺,心想,今儿周五,她肯定没那么早睡,果不其然,一个问号秒回。 陈诺:? 陈诺:滴滴行程?什么情况,这么晚了你还打车回家? 陈诺:不是封闭式录制吗? 陈诺:还有,你怎么不分享给俞渊火?你现在可是有男朋友的人了。 照这回复消息的速度,她肯定还没睡,跟自己料想的一样,乔光浠勾了勾唇,信息都懒得回了,直接一个电话打过去。 “喂……”陈诺的声音听上去懒洋洋的。 “你怎么这么晚了还没睡?” “你又 分卷阅读56 为什么这么晚还没睡?”陈诺直接把问题踢了回来,“再说了,就算我睡了,你给我发信息我能不醒吗?” 乔光浠看着窗外的街景,这个点虽然不再喧闹,但还有几家小店的灯火是亮着的:“都跟你说了睡觉时设置飞行模式,铁定吵不醒。” “别说这个了,你这么晚了还回家干什么?录制呢?” “今天刚结束第二阶段的,接下来三天休息,所以我就回家了。” “那你怎么不早点走?赶这个点回家,家里是有宝吗?” 乔光浠一听,嘴角下意识地往上扬,可不是有宝嘛。 “饭局结束得晚,耽误了点时间。还有就是今天,是俞渊火正式退伍的日子。” “哎哟喂,你不说我都忘了这茬。”陈诺声音都拔高了一个调,“他之前说了是这周吧,我都忘记了,而且这人也不发个朋友圈,什么声儿都没有。对了,要是他今天出去跟队员们聚餐,你不就跑空了吗?” 乔光浠一愣,对啊,她怎么没想到有这个可能。 “可我人都在车上了。算了,碰碰运气吧,万一这个点跟我一样已经散伙回家了呢。” “那就祝你制造惊喜成功!” 托陈诺的福,这一路上也不算忐忑,她很快就到了玉林上品。 电话那头传来呵欠声,乔光浠弯唇:“我到了,你快睡吧。” “到了啊?那行,我也算任务完成。” “嗯嗯,晚安。” 车只能停在小区大门口,下车点离家所在的楼栋还有一小段距离,乔光浠没走两步路,豆大的雨点就猝不及防地砸了下来,“噼里啪啦”如断线的珠子,又急又快。 沿途没有可遮挡的地方,她只能虚抬着手挡着,快跑回家。 这个点的雨,凶得可怕,仿佛笃定这座城市的人已进入梦乡,再不然就是回家,有了躲避的屋檐,便下得肆无忌惮。 雨水呈斜线状泼洒,豆大的雨珠瞬间就变成倾盆大雨,要是再晚一些,估计就要被淋成落汤鸡了。 刷卡进楼下的单元门,乔光浠拂去身上的雨水,瞥了眼身后玻璃门外的雨势,庆幸脚步快了一点,不至于被淋得太狼狈。 出了电梯,她先是走到俞渊火家门口,把耳朵贴在门板上听了好一会儿,什么动静都没有。他是已经睡了吗,还是没在家? 乔光浠抬手捋了捋头发,回想之前问过的大门密码,输入后轻轻打开。 客厅的灯是亮着的! 俞渊火在家,而且还没睡! 想到这里,乔光浠又蹑手蹑脚地把门重新关上,从包里掏出小镜子,整理了一下妆容,这才按门铃。 连着摁了两次,等了好一会儿,乔光浠表情都变了,怀疑自己是不是不应该多此一举退出来,就应该直接进去给惊喜。 她又怀疑俞渊火是不是已经睡着了,只是忘了关灯。 乔光浠在门口猜了半天,直到听见“啪嗒”一声,面前的门打开了,对上男人的眸光,两人都愣住了。 最先反应过来的还是俞渊火,目光落在乔光浠身上的水印,皱着眉:“淋雨了?” “啊,对……就被淋了一点……” 这跟预想中的完全不一样啊,不是很惊喜地问她怎么会在这儿,怎么来了,怎么不进屋…… 准备好的说辞这会儿都没用上,她直接被人揽着往屋里推。 “不是给过你家门密码吗?还摁门铃,外面雨声太大,我差点漏听。” “就想给你一个惊喜啊,但你好像一点都不激动。” 乔光浠仰头看他,直接被干毛巾罩住了脸。 俞渊火动作轻柔地帮她擦头发,可实际上也不算淋得太湿。 “这个点,外面又下那么大的雨,你淋雨的惊吓都多过你来找我的惊喜了。” 乔光浠拿开毛巾,挑眉:“这么说,我还来错了?” 察觉到发展方向不太对,俞渊火连忙将毛巾收到身后:“没有,我只是怕你感冒。你怎么这个点回来了?” “今天不是你正式退伍的日子吗?” 乔光浠双手撑着沙发,凑近了仔细打量俞渊火,从眉头到眼下,过了好一会儿,放弃:“你这肤色,我都分不清是正常状态还是有黑眼圈了。还有这眼睛,炯炯有神,也没有血丝,男人有泪不轻弹?” “没哭。” 俞渊火摁着乔光浠的脑门,把她推开:“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再说了是兄弟以后就一定还会再见,有什么好哭的。” 乔光浠半信半疑地瞥了他一会儿,点头。 “你过来就是因为怕我一个人难过?” “可不是,怕你哭到不能自已,怕你过分舍不得,结果谁知道你的自我控制力还挺好。” 摩挲了一下衣服上的水印,乔光浠站起身:“我就是碰碰运气想看看你在不在家,见你状态还好,我就先回去了。” “哎,这才刚坐多久啊,就要走了,你是来看望一个普通朋友的吗?” 这定义下得乔光浠都跟着一愣。 俞渊火捏了捏她的胳膊肘,扬起一抹邪笑:“也不是说一点难过都没有吧……” 乔光浠定定地看他。 “是有几分,也就几分,说不上来的感觉,堵得慌,又……” 话还没说完,怀里塞进来一个人。 乔光浠张开双手抱住俞渊火,又蹭了蹭,紧接着老实交代:“事先声明,我晚上吃了火锅,身上有味道,你可不要嫌弃我,忍着也得抱紧了。” 他喉结上下滚动,嗓子像被什么堵住了一样,要说的话彻底说不出来,只知道傻笑着抬手 分卷阅读57 抱着她。 “刚转学那会儿,我其实挺难受的,好长一段时间都适应不了新的生活。没有人在楼下车棚等我一起上学,没有人跟我比谁踩脚踏车更快一点,没有人在我进教室的时候热情打招呼,没有人会在晚自习结束后陪我回家……” 乔光浠抱着俞渊火,说起很多从前的事情,很多她不曾与别人说起过的秘密。因为许多细节,都和俞渊火有关,只有他听了,才会明白她当时的感觉。 “来到沪城后,和陵城有关的一切就都变成过去了,我回不去,也没办法回去。所以我只能开始新的生活,去学着适应与陵城完全不一样的生活状态,结交新的朋友,做崭新的自己。这个过程,很难。” 寥寥数语之间,是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乔光浠抬起头来,眨了眨眼睛:“不过你比我幸运,起码这次你有我在身边。” 俞渊火笑了一下,倒没拦着乔光浠把这份功劳给抢了,顺着她的话说:“是,确实幸运很多。” “和你住在一起的舍友呢?” “他跟我同批退伍。” “他也要考公吗?” “不,他是要回去管理自家企业。” “哦……富二代。” 俞渊火捋了捋乔光浠额前的碎发:“进门后就在说我的事情,你呢,怎么这么晚回来?难不成是真的为我请假?” “我晋级下个赛段了!” 与喜欢的人分享开心的消息原来是这样一种感觉,乔光浠只觉得满心欢喜。 “赛制原本是二进一,但我们那一组出现了平票的情况,就双双晋级了。今晚大家组了个局,送别被淘汰的选手,明天开始有三天时间休息,然后就进入第三赛段了。” “你这么厉害?”俞渊火故作认真地点了点头,“看来我以后不能小瞧你了。” “嘁!” 乔光浠松开手,后撤一步。 “明天开始你有什么安排?” 他的时间正好也是空档,原本没想到乔光浠会回来,还约了萧闻一块去打球,现在更重要的当然是陪女朋友。 “明天一天我想休息,哪儿都不去,后天再想吧,最后一天也不能太折腾,下午就准备回酒店训练,准备第三场的编舞。” 俞渊火点头:“行,明白了。” “你呢?”乔光浠仰头看他,“是不是从明天开始就闲下来了?要开始准备公考?” “剩的时间的确不多,但也不至于立马就开始学习,这状态要切换过来需要点时间。” 俞渊火的话提醒了乔光浠,她拍了拍他的肩膀,神秘一笑:“等后天我带你去个地方,保准你立马找到学习的状态!” 俞渊火怎么都没想到,乔光浠说的地方是学校。 “难怪你今天非要帮我搭配衣服。” 俞渊火低头看了眼自己的休闲裤跟贝壳鞋,眉头一挑:“其实我觉得五分裤也挺合适的。” “合适什么?现在的大学生都穿九分裤露脚踝,显腿长和线条好。” 乔光浠主动牵起俞渊火的手,十指相扣,仰起头来一脸满足:“我还没谈过校园恋爱呢,今天要好好感受一把。” 俞渊火愣了一下,笑了。 两人并肩走在校道上,临近期末,不少同学经过时怀里都抱着书,看方向是往图书馆去。这个时间点,步伐再慢些可能就没有位置了。 “你今天特意背个书包,不是为了好混进校园吧?” 俞渊火顺势拎了一下书包,还有点重量,便拍拍乔光浠的肩膀,示意她把书包给他背。 “我能进校园靠的是我这张脸,跟书包有什么关系,我看上去难道不是十八岁的小姐姐吗?” “十八岁我觉得有些过了。” 俞渊火抬手捏了捏眼前这张脸,一本正经道:“跟十六岁时一模一样呢。” 怼人的话都蹿到嘴边了,又因为这句话给憋了回去,乔光浠默默朝他竖了大拇指:“强无敌。” 经过球场,俞渊火的步伐明显慢了下来,注意力不自觉被声音吸引过去。乔光浠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想了想:“不然我陪你看会儿球?” 男人明显不太相信,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 “就那儿吧,有遮阴处不算太热。” 乔光浠指了指看台上的位置,拉着俞渊火过去。 “你不是不喜欢看球?” “因为看不懂,只知道进球得分,其余的运球、配合我一窍不通。” 乔光浠老实承认,看过为数不多的几场,还都是俞渊火的球赛。像现在这样和他并肩坐在场下,看场上比赛的情景,是之前从未有过的。 “没事,我当你的专属解说。” 俞渊火手肘撑着膝盖,整个人微微往前,呈认真姿势,一边观察着场上的赛况,一边用简单易懂的语言解释给乔光浠听。 怕太过专业的词她听了烦,就换成比较幽默的说法,渐渐地,不止乔光浠听得入神,旁边的其他人也都围过来听。 “哎哎哎,这帅哥是哪个系的啊?以前怎么没见过?” “不是我们系的……” “啊?看你们系的球赛,还分析得这么专业,不是你们系的?那是哪个系的啊?” “不知道,快试试能不能偷拍一张,发群里问一下。” …… 察觉到有小女生对俞渊火感兴趣,乔光浠微微抬起下巴,随意扫了一眼就看到举起手机佯装自拍的小动作,勾唇一笑。 这边,俞渊火浑然不觉,依旧沉迷于赛况解说。 “火火。” “嗯?” “你上大学那会儿有女生暗 分卷阅读58 恋你,给你递情书吗?或者发私信表白?” 没料到会有这个问题,俞渊火愣了一下,侧头:“什么?” “别装没听到。” 乔光浠手托着下巴,指尖点了点。他立马会意,顺着看过去,正好对上两个偷拍他的小姑娘。 “看见了没,桃花来了。” “没事,不感兴趣。” 俞渊火双手撑在身后,往后靠,正好与乔光浠并排。 “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有没有女生暗恋你?” 乔光浠心里是有一个标准答案的,也是她一直避而不说的名字,今天之所以问出来,也就想听听俞渊火要怎么回答。 “有也不清楚,没有就更不清楚了。” 乔光浠意外:“这话是什么意思?” 俞渊火转过身看她:“有就立马拒绝了,后续如何不清楚;没有的话也不感兴趣,所以更不清楚。这种事没什么好装糊涂的。” “哦……” “大一那会儿流行搞联谊,开场我就说了我有喜欢的姑娘,从此以后就没什么困扰了。” 乔光浠惊讶不已地看着俞渊火,快速地转动脑袋:“你该不会是从那个时候起,就惦记着我吧?” 球场上,进了一个三分球,全场欢呼,声浪盖过来,乔光浠不自觉凑近想要听俞渊火的回答。 俞渊火倒是不紧不慢地等着这阵欢呼声过去,再坦白:“也不是说惦记,就是有个想法,想再见到你。” 乔光浠心头一暖,只觉得昨日的喜欢,今日又加深了一分。 关于空缺时间里的细节其实也没有必要去抻平,自然而然地成长,又稀里糊涂地重逢,再坦坦荡荡地在一起,就刚刚好。 人的感情本就冗杂难料,幸运的是她喜欢的是俞渊火,不藏不瞒,大大方方承认也喜欢她的俞渊火。 第十四章 我是远山 一声哨声,比赛结束。 “我们走吧。” 乔光浠挽着俞渊火的胳膊起身,后者自觉地背起书包,还帮她调整了一下鸭舌帽帽檐。 “真去图书馆?”照这方向走,俞渊火提出疑问,“你确定现在过去还有位置吗?” “去看看不就知道了,我这书包可不是白背的,今天我陪你学习。” 俞渊火满脸问号,等到了馆里,真找到空位,拉开书包拉链那一刹那,他才明白—— 女朋友这是有备而来。 乔光浠没有公考的经验,但周围朋友有,所以她事先打听过,连着对比了几家的资料最后挑中其中一家口碑比较好的,买了套练习题。 昨天刚到货,还热乎的。 俞渊火一看就憋不住笑了:“不是,你这买得也太全了吧?” “小点声。” 乔光浠拉着俞渊火坐好,把笔递给他:“来都来了,我们就认真学习。” “什么?” 俞渊火还以为自己听错了,难得的约会时间,他以为来学校是为了重温上学时的感觉,看看年轻人的校园恋情是怎么谈,万万没想到,结果竟然是学习! 事实上,公考真题他之前有所涉猎,不管怎么说,俞渊火也是理科出身,部分题目不仅难不倒他,而且他解题速度飞快。 同样一道数量关系题,乔光浠埋头在草稿纸上算了半天,结果俞渊火不到两分钟就将正确答案钩了出来。 一次两次,连着一页的题目都是这个速度对比,加上正确率不够,乔光浠开始为自己找借口:“我是文科生,最不喜欢这种逻辑推算,我不做了,你自己做吧。” “别呀,我可以给你讲啊。” 俞渊火拿过草稿纸,拎出乔光浠做错的题开始分析给她听。每讲一步,他都会下意识地看她一眼,只要见她眉头皱着,就会重新再讲一遍。 恍惚间,乔光浠总觉得自己像是回到了念书那会儿,听俞渊火不厌其烦地给她讲题。哪怕她总是理解不了,他也不会放弃或者嫌弃,无非是放慢语速又重新给她画解题思路。 “火火。” “嗯?” 乔光浠抿着嘴角,试探性地问:“你会不会觉得我特别笨?” 俞渊火:“笨?不就是遇到了你的弱项而已吗?不至于。你要真的什么都会,反倒显得我很没用了。” 乔光浠心头一热,弯了弯唇。 光线洒落在她肩头,一笑倾城大抵如此,俞渊火没忍住,低下头亲了她一下。 哪怕只是蜻蜓点水,乔光浠都吓了一跳,重重推了他一把,像做贼一样迅速瞅了周围一圈,发现没有人注意他们,这才松一口气。 俞渊火见她这样,咳了声,手握成拳,掩唇。 “这儿可是图书馆,你正经一点。” 乔光浠压低了声音警告他,嘴上虽然不饶人,但心里还是不自觉偷乐,像咬了一口很甜的棉花糖一样。 两人在学校里待了一整天,到晚上才回家。第二天中午吃完饭,俞渊火就送乔光浠回酒店。 第三阶段的录制要一周时间,与第二赛段两两PK的赛制不同,这一次是两两合作并且没有淘汰赛制,但会根据每组舞者的比分不同进行排名,靠前的进入安全区,靠后的则有可能在下一阶段比赛中被淘汰。 所以这个阶段的舞台表演依然很重要,舞者不会因为没有淘汰而轻视。 只是在选搭档环节,跟上一阶段自由选择不同,这次是由见证人事先安排,等到节目录制再当众宣布。 各位见证人老师在安排双人搭档时,都有相应考量,有些是强强联手,有些则是跨舞种搭档,既有看点也有亮点。 来到乔光浠这儿 分卷阅读59 ,与她搭档的是一名古典舞男舞者林琛,巧的是两人还是同一个院校毕业的,算师兄妹的身份。 “挺好的,能跟同门师妹搭档。” 听完老师安排的搭档,林琛微笑颔首。 乔光浠也适时表示:“能和师兄组队,我很荣幸。” 上学那会儿她其实就听过“林琛”这个名字,常被教授挂在嘴边表扬,不过那会儿林琛已经毕业了,没能与他有合作。 《大舞蹈家》的第二场录制,就有舞者将院系派别摸得门儿清,托对方的福,乔光浠有了跟林琛的初次接触。 虽然只是几次寒暄,但还是有小女孩见到学霸师兄的雀跃感。 林琛的古典舞功底扎实,连着两场比赛都获得了见证人和观众的超高评价。人也很绅士,是不少女舞者的梦中情人,用八个字来描述—— 翩翩公子,不染尘埃。 确定了队友,接下来就是音乐选择,同样没有自主权,只凭运气。根据主持人出示的几个词条,选择其中一个,会对应一首歌曲,不限定曲风也没有更换的权限。 林琛主动抬手,将选择权交给乔光浠。 “你随意,不要有压力。” 乔光浠捂着胸口,深呼吸后果断选了排在第一个位置的词条—— 浮生未歇。 主持人将词条上的字念出来后,随即示意:“来,让我们听一听浮生未歇对应的是哪一首歌?” 旋律一出来,林琛不自禁闭上双眼,一边听一边轻轻点头,与他游刃有余的态度不同的是,乔光浠稍稍觉得有些棘手。 《将尽》这首歌,是以禅意为底蕴,开头即显得绵长悠扬,宛若有一股力量将整个人带入空灵之境。与乔光浠第二场选取的曲目有异曲同工之妙,但正因为跳过类似的,才希望新的舞蹈在音乐上有所突破。 主持人察觉到了乔光浠的情绪:“光浠觉得这首歌难度高吗?我看你眉头都蹙起了,跟旁边林琛的反应完全不同,我感觉林琛此时此刻像是能当场给我们跳一段了?” “不不不,只是觉得歌很好听。” 林琛谦虚地摇了摇头,顺道看向一旁的乔光浠,用只有两个人才听得到的音量说道:“放心,难度不大的,我们下场后再讨论。” 对于搭档的善意缓解,乔光浠领会点头。既然是古风雅韵,那么想必也是林琛拿手的,她应该相信他。 确定好搭档和歌曲后,舞者们纷纷回到各自的练习室进行编舞。与前两个阶段不同,这一次各组还配有一位舞蹈老师进行指导协作。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是跳古典舞出身对吧?” 一进门,林琛招呼乔光浠坐下,同舞蹈老师一起,三人坐在地板上:“其实这首歌是将雅乐跟电音做了结合,前半部分完全就是古风感,但到后面也有很激昂、很有冲击力的地方。你有古典舞的功底,在雅乐部分我相信完全没问题。” 上来,林琛就先肯定乔光浠的基本功,等于是一种鼓励。 他看得出来,乔光浠对选到这首歌并不是很满意,但这是改变不了的,节目组给的时间只有二十四小时,他们必须尽快想好如何跳好这首歌。 “这样,我们先熟悉一下这首歌,找找感觉,我来想雅乐部分的动作,电音那部分就交给你了。三个小时后,我们交流一下?看能不能在动作上做到连贯。” 林琛是相信乔光浠的实力的,所以直接把电音那部分,其实也是整首歌的高潮部分,直接交给她,这就是一种信任。 乔光浠捂住额头,号了一声趴在地板上:“啊,这可是全曲最重要的部分,我压力好大。” “别想这个部分重不重要。”林琛拍了拍乔光浠的肩膀,“你怎么说也是业内小有名气的编舞师了,不论拿到什么歌都应该有把握才对,不能露怯。” 舞蹈老师在旁边跟着附和:“对啊光浠,这首歌只分高潮跟平缓,不分重要跟不重要,来来来,给我们队鼓鼓劲。” 舞蹈老师率先有节奏地拍打地板,林琛跟着做,带动乔光浠:“加油!” 一起熟悉完歌曲,乔光浠跟林琛就进行各自负责部分的舞蹈编排,她戴着耳机,力求吃透每一个节拍,踩准每一个旋律点。在动作选择方面,尽量做到柔中带刚,既能与前半部分的雅乐做到衔接,又能在旋律攀到最高地方时有一股强劲的爆发力。 舞蹈老师两边指导,根据对方编排的动作适时做出修改建议,并不时提醒这首歌所要表达的一种情绪,好让舞者准确拿捏。 三个小时很快就过去了,比起拿到曲子时的状态,乔光浠明显自信了许多。她先是站在一旁,认真看完林琛的表演,再在他后面,衔接自己负责的部分。 加上舞蹈助理的帮跳配合,《将尽》已经有了雏形。 “我觉得挺好的,连贯性跟情感度都把控得很不错,就是这个情绪爆发点的动作,我们可能要再想一想,现阶段这个配合难度不够高,也不够抢眼,情绪也稍稍欠缺了些。” 林琛对每个动作都把控得很严谨,适时提出自己的建议,也因为对街舞不太了解,所以会主动询问乔光浠关于动作上的展现跟更正,丝毫没有前辈的架子,反而非常好说话,合作起来让乔光浠觉得特别舒服,渐渐地,没有了最初的压力跟紧迫感。两人都朝着同一个目标冲,那就是编好这支舞蹈。 “咚咚咚!” 听见敲门声,乔光浠转过头就看见了负责自己的PD。 “光浠姐,做个随采。” 分卷阅读60 “现在吗?” 他们这才刚顺完整首曲子,想着趁热打铁再多练几遍,乔光浠有些为难。 PD笑着点了点腕表上的时间:“我们都是趁着你们放饭的点过来的,琛哥五分钟后也要做随采,就先休息一下吧。” 负责林琛的PD还没到。 “那你先去吧。”林琛拧开矿泉水瓶盖,“咕咚咕咚”喝了几口,“吃完饭后休息一下,晚点再集合。” “好。” 乔光浠捋了捋头发,弯腰同配合了几个小时的舞蹈老师跟助理道谢:“辛苦各位老师了,辛苦。” 随采问的问题主要还是针对这一次组队的搭档评价还有选曲评价,乔光浠回答得很流畅,及时接住对方抛来的梗,也有较高水准的回答。 “好嘞,这部分采访到这里就结束啦,谢谢乔老师配合。” “谢谢大家。” 乔光浠一边摘麦,一边看向身旁迎上来的工作人员。 “乔老师,这是预热宣传物料。” 来参加节目前,辛姐就跟乔光浠说过,工作室里会有员工专门对接她的宣传,跟进整个节目录制,随时与节目组进行沟通。 所以当工作人员找过来时,她有些不知所措:“会很复杂吗?” 工作人员笑着摇摇头:“只是给本人看一眼宣传海报跟头版文案,其他问题会跟Lucking舞团那边直接对接的。” “哦哦,明白了。” 节目上线时间安排比预期提了一周档期,所以各方节奏都加快了不少,宣传照是签约后就统一安排拍的一组照片,还有第一期节目表演时的造型照。 乔光浠仔细看下来,很快就确认没问题。 对方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会这么顺利:“没有需要修的地方吗?或者看中其他备选照片?” “老师挑的就挺好,我没什么意见。” 本就不是明星,只是一个舞者,舞跳得好不好看才是乔光浠追求的,至于照片,说实话,她对自己的颜值还是很有自信的,拍出来的照片不会不好看。 工作人员点头:“行,谢谢乔老师的配合。” “对了。”乔光浠叫住准备离开的工作人员,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这次宣传照的底片,能给我发一份吗?” 工作人员顿了顿,点头:“应该没什么问题,回头我找同事要一下。” “麻烦你啦,谢谢。” “没关系。” 难得拍一次正经照片,她要存下来给俞渊火发一份。 短暂休息过后,乔光浠回到练习室,此时林琛已经在舞蹈老师的搭档下开始练习了。 她急急忙忙跑上前:“抱歉,我来晚了。” 林琛停了下来,摆手:“没有,是我来早了。你的状态恢复得如何?下午我们要争取把整支舞给顺下来了。” “嗯嗯,没问题,我先做一下拉伸。” 时间紧任务重,两人都有很强的意识想要把这个作品做好。跟随音乐练了一遍又一遍,在指导老师的帮助下在细节上进行了数次修改打磨。 “OK!我觉得这个状态是没问题的,就这最后一次呈现,如果在舞台上能把这个情绪保留住的话。” 指导老师鼓掌表示满意,对两位成熟舞者的搭档也表示非常看好。 能有这么高的效率是乔光浠之前不敢想的,而且林琛在一些动作上的编排呈现将这首曲子的亮点展露无遗,情感也发挥得淋漓尽致。 与他搭档,是乔光浠觉得来这档节目后最宝贵的经历之一。 “师兄辛苦了。” 结束排练,乔光浠主动帮林琛拿水。 “就冲你这声师兄,我们也不算白练,总不能给母校丢脸是吧?” 林琛仰头灌了几口水,等着气息稍微缓和了,才看向乔光浠。 从参加节目开始,今天是他们接触得比较久的一次,其实有个问题他一直很好奇。 “光浠,你为什么要转跳街舞,是觉得古典舞的发展面太窄了吗?” “嗯?”乔光浠愣了一下,连忙解释,“不不不,我没有觉得古典舞不好,恰恰是我从小学的就是古典舞,大学是舞蹈表演专业的,涉猎的舞种也不少,只是后来对街舞产生浓厚的兴趣,就开始自学,紧接着就被舞团选中,就一直走这条路了。” 林琛了然地点头:“挺好的,其实选中了这曲子,也算给了你一个重跳古典舞的机会。” “是呀,很多动作还是很有熟悉感的。” 明天就是正式的比赛录制了,今晚不宜练得太晚,以免造成肌肉损伤。两人聊了一小会儿后就分开了。 回到酒店,乔光浠第一时间看手机。回复完工作上的信息,也收到了工作人员发来的宣传照,她一一保存原图。 她本想着直接发给俞渊火,又觉得这个行为似乎显得太过自恋,万一他的回复不解风情怎么办? 琢磨了好一会儿,乔光浠转而点开朋友圈,也没编辑什么文案,就一个跳舞的小表情,下面配上她选好的九宫格原图。在发表前选择了谁可以看的范围,仅选定俞渊火。 很好,发表成功。 乔光浠连着刷新了几次,确定发送成功后就开始坐等俞渊火的回应。一分钟,三分钟,五分钟,她每一次点开,都没有惊喜。 他是不看朋友圈的吗? 那会不会等他看的时候,已经被其他人朋友圈的内容盖下去了,他也不会刷到底重看? 万一漏掉了? 不对啊,是女朋友的朋友圈啊,不是应该一眼就看中的那种吗? 短短时间里,乔光浠脑海 分卷阅读61 中的无数反问几乎绕成了找不到线头的线团。朋友圈新动态无果,那她干脆就去对话框提醒他一下。 如往常一样,俞渊火按时给她发一日三餐的照片,也没有多余的话题,似乎生怕打扰了她录制节目。 乔光浠回了个表情包,等于变相提醒,她已经结束录制了,可以玩手机了,可以聊天了。 她的指尖在桌面上有节奏地敲击,等了好一会儿,屏幕上也没显示“对方正在输入”的字眼。兴许是在忙什么事情吧,乔光浠这么安慰自己,也不等了,把手机一扔,先行进浴室卸妆洗澡。 俞渊火的电话是将近十一点钟才打来的,此时的乔光浠正躺在床上敷面膜,昏昏欲睡。 “睡了吗?” 乔光浠迷蒙着眼,重新拿起手机看了眼时间,问:“你怎么这么晚了才给我打电话?” 电话另一头有些吵,似乎还有音乐声。 都这么晚了,俞渊火还在外面?敢情离开了部队,他的生活作息时间都变了。 “晚上跟一帮老同学聚会,手机放在外套里没看见你的信息,没及时回你。”虽说背景音很吵,但俞渊火还是尽量找个安静点的地方,放柔了声同乔光浠打电话。 “今天有录制对吧?好像结束得比较早?累不累?” “录了第三阶段的组队和排练部分,二十四小时编舞,明天就是正式表演,我白天跳了一天,给你发信息那会儿刚结束回酒店……” 侧躺着睡,把手机直接贴在脸颊边,乔光浠困得睁不开眼,连面膜快掉了都没注意。 “我听你说话都没力气了,先睡吧,明天录制结束后给我打电话,我过去找你。” “嗯……” “晚安。” “嗯……” 挂断电话,俞渊火刚转过身,就看见了不远处倚靠在墙壁,笑脸盈盈看着他的秦朝颜。 “什么电话,非得跑这么远出来打?” 这些年,秦朝颜一直没有放弃俞渊火,哪怕被明确拒绝了,也没想过要放弃。她知道,俞渊火身边没别人,所以只要她再坚持,总会有一天把他打动。 她一直都是这么想的,人心都是肉长的,她自认为自己的喜欢很真诚,自认为这些年的陪伴等待也不是虚的,所以即便周围人明面上劝着、背地里嘲笑着,她都不会动摇自己的心。 今天这个局,也是她组的,召集一帮老同学帮俞渊火庆祝,人多了,他也就不好拒绝了。 俞渊火收起手机,双手抄着裤兜朝秦朝颜走去,神色清冷地看她:“跟我女朋友打电话。” “什么?” 秦朝颜还以为自己听错了,表情僵了一下。 俞渊火宛若没有察觉:“今天谢谢你组这个局,单我已经买过了,就先到这里吧,别玩太晚了,明儿有些人还要上班。” “等等。” 秦朝颜喊住准备就这么从她身边走过的俞渊火,咬紧了唇,缓缓抬头看他。 灯光有些昏暗,但她仍能看清他眼中的神色。 还是一如既往的疏远,哪怕她做了这么多,他还是跟她保持不远不近的距离。 就像刚刚在包厢里,玩真心话大冒险时—— 同学:“哎,渊火,说说呗,你跟我们秦大编辑到底是什么关系啊,都这么多年了没进展?” 俞渊火:“跟你们一样,老同学,进展就是比你们多认识了一两年。” 他的回答,爽快利落,没有半点藏着掖着。 话都说到这份儿上,大家也都听出来了,俞渊火对秦朝颜是真没意思。 “你刚刚说你有女朋友了?是什么时候的事?为什么今天不把她带过来让大家伙瞧瞧?” 俞渊火垂眸打量了秦朝颜一下:“我女朋友,为什么要带来瞧瞧?” “是没有还是不带?” 秦朝颜扯了扯嘴角,伸手拉住俞渊火的手臂:“你可以不回应我,但没有必要编个人出来骗我。” 俞渊火缓缓拉下秦朝颜的手,脸上表情半点不变:“我什么时候需要编个女朋友出来骗你了。朝颜,我只把你当成老同学,一直都是。” “她是谁,我认识吗?” 精致的妆容都挡不住秦朝颜那越来越难看的笑容,像是在强忍着,却又不得不极力伪装,生怕被对方看破。 俞渊火不说话。 乔光浠本身就是小有热度,如今又在参加综艺节目录制,而秦朝颜也在媒体圈,以她的性子,如果知道他跟乔光浠在一起了,难免不会惹出什么事来。 俞渊火不想给乔光浠添麻烦。 “我说你们俩人呢,原来跑外面来聊天了。嗨,文标说开下一局,去不去?” 朋友也没注意这两人在说什么,上来直接招呼。 但对俞渊火来说,很及时。 “不了,我还有点事要处理。你们不是明天还要上班吗,今天就先到这里吧,女同学们早点回去,安全。” 眼见俞渊火搂着朋友的肩膀离开,秦朝颜还定定站着不动,镭射灯光打在她身上,眼睫垂落下来,映了一小片扇形的阴影。 过了好一会儿,她拿出手机,点开微信朋友圈,从今晚拍的照片里选出有俞渊火在的几张合影,编辑了一下,发送。 可见范围,同学。 乔光浠并不知道俞渊火有同学聚会这件事,次日录制顺利结束之后,她第一时间赶回酒店。 此时俞渊火已经在楼下大厅等她。 “等很久了吗?” 见到人时,乔光浠一脸雀跃地冲上前去。 俞渊火很自然地将她捞进怀里:“刚到不久,这是舞台妆? 分卷阅读62 ” “嗯,还没来得及卸干净。” 节目录制结束得晚,她怕俞渊火等太久了,就只把一些亮片装饰卸掉,换了衣服匆匆赶回来。 “挺好看的,不如就这样出去吃饭吧?” “不行,”乔光浠拦住俞渊火,“先上楼卸妆。” “我觉得挺好的啊,就是这眼影有些夸张了点,今儿这舞跳的是蜘蛛精吗?” 俞渊火憋着笑,佯装正经地猜着这个妆容。 乔光浠一听“蜘蛛精”,气得直接给他一拳:“瞎了你的眼了,不会说话可以不说话!” 进了房间,乔光浠去浴室卸妆,俞渊火就在沙发上玩手机。 “对了,你昨晚几点回家的啊?” 闻声,俞渊火玩手机的动作一顿:“跟你打完电话后不久我就回去了。” “哦哦。” “怎么了?” “没有,我就是随口问一下。” 今天早上醒来的时候,乔光浠迷迷糊糊记得昨晚接过俞渊火的电话,看了眼通话记录,聊的时间不算长,估计是她不在状态的缘故。 点开朋友圈,也没有盼了许久的小红点,她特意为了俞渊火发的九宫格照片,估计他压根就没看到。 想到这里,乔光浠还有点沮丧。 “你平时不发朋友圈也不看朋友圈的吗?就不关心一下大家都发了什么内容,有什么生活新动态?” 洗干净脸,又涂好面霜,乔光浠离开浴室,一边抹护手霜,一边试探性地问。 “朋友圈?” 俞渊火挑眉,顺着乔光浠的话点开来,随手刷了一下,嘴上认真回应着:“平时很少特意去刷,怎么了?” 话音刚落,他就刷到了秦朝颜的朋友圈,指尖一顿,眉头下意识地蹙了蹙。 “你怎么这副表情啊?” 乔光浠走了过来,纳闷道:“不应该是这表情才对啊……那几张照片我觉得都挺好看的,难道不是吗?” “照片?” 趁她凑过来时,俞渊火拇指一拨,将页面往上推了推,略过了秦朝颜的朋友圈内容。 “对啊,我昨天发了朋友圈。” “看到了。” 原来说的是这个,俞渊火打从心底松了一口气,原先还以为乔光浠是看见了秦朝颜的朋友圈,现在想想,她也没有秦朝颜的微信。 “这是你这次节目的宣传照?” “嗯嗯。” 乔光浠坐在沙发扶手上,手搭着俞渊火的肩膀,整个人半靠在他身上,面上装作若无其事,但眼角余光一直在偷瞄,就想看看俞渊火是什么表情。 “这个造型挺好看的,但你的素颜更好看些。” 俞渊火一边评价,一边长按保存。 乔光浠嘴角微微一勾,面上还装作什么都不懂地多问一句:“哎,你存我照片干什么?” “你特地发给我看,不就是想让我保存吗?” “什么叫作特地发给你看?我这是发朋友圈自己想要记录一下。”乔光浠还嘴硬。 俞渊火抬手捏了捏她的脸:“你要真的是发全部人可见的朋友圈,那点赞狂魔陈诺怎么没有给你点赞,不会是像我一样一整天都不刷朋友圈吧?” “……” 万万没想到是因为这一点才被看透的,乔光浠不自然地别开脸,干咳了一声。 “才不是这个意思……” “以后有这种好看的照片,你就直接发给我,我陪你一起欣赏。”俞渊火收起手机,牵起乔光浠的手,“走吧,出去吃饭?” “吃烧烤!” “不太好吧,上火……” “就是突然想吃。” “那行,听你的。” 第十五章 你是白瓷 离开酒店后,两人照着APP上推荐的烧烤店走去,路上俞渊火问起节目录制的情况,这才得知上线时间已经定了。 “这么快?我以为这种综艺节目都是等全部录制结束之后才剪辑上线的。” “我之前也没想过会这么早上线,主要是觉得自己应该不会撑太久时间……”乔光浠挽着俞渊火的手,老实巴交地承认,“这里的高手真的很多,我可能是运气好吧,才待到现在。说实话,我觉得自己随时都在被淘汰的边缘,很可能就是下一阶段的比赛,随着赛制越来越残酷。” “你对自己未免也太没信心了吧?” 路灯将两人的身影拉长,俞渊火迈一步的距离是乔光浠的两步远,但他会为了她,刻意放慢自己的步伐。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也是在国外比赛拿过金奖的人。” “不能这么比,拿过奖的舞者多了去了,但论功底还有作品完成度,优秀的实在太多。” 乔光浠低头踢了踢路面上的小石子,将这次和林琛合作的事和俞渊火说了一遍。大篇幅都在渲染对方多厉害,反倒把自己说得一无是处。 俞渊火突然停下脚步。 “哎?”乔光浠没料到,结果一晃悠,“你怎么不走了?” “听了一路你的不自信言论,就想看看这还是不是我认识的乔光浠。” 俞渊火手撑着她的额头,微微弯腰俯下身来仔细打量了一番。 乔光浠任由他看着,直到一吻轻轻落在她的嘴角。 “嗯?” “给你点自信,犯不着一直觉得自己比别人差。如果你自己都对自己没信心的话,又要怎么让别人对你的作品心服口服呢?” 俞渊火重新牵起乔光浠的手,领着她往前走。 “所以这次跟你合作的是男舞者?” “对啊。” 乔光浠没觉得有什么,可过了好一会儿,都没见俞渊火主动开口说 分卷阅读63 话。意识到这点,她抿了抿嘴唇:“怎么,你不觉得我跟男舞者搭档的作品也很出众吗?” 俞渊火面色淡淡:“独舞不香吗?” 乔光浠点头:“但是有搭档的话,也挺好的。等节目播出你看了就知道了,我跟林琛学长的这支舞,真的很不错。” “行行行,我到时候看就是了。” 到了烧烤店,这个点人还不算多,里头还有空位。 落座后,乔光浠自觉地开始用茶水烫洗筷子跟碗。俞渊火接过菜牌开始点单,连着勾了好几个选项,觉得差不多了,又一个个念给乔光浠听。 她满意点头,没意见。 像这样的习惯,他们默契地保留了很多年。 以前念书的时候,到了夏天,一放学他们总喜欢往海石花小摊跑,一碗冰冰凉凉的海石花吃完,感觉快乐值都上升了一个高度。 小摊冰柜里的格子特别多,有各种各样的水果切块、坚果粒、鹌鹑蛋、珍珠丸子等,底料分椰汁跟牛奶,不同价格可以有不同搭配,垒到最后就是一碗小山包似的海石花甜品。 乔光浠也爱吃,她偶尔会跟俞渊火、陈诺一块去,两个小姑娘把自行车一停,就往店里冲进去霸占座位,点单这件事就交给俞渊火。 头一次他直接点了不同底料的海石花,推到乔光浠面前让她分别试吃,喜欢哪样就选哪碗,他自然吃选剩下的。 至于配料,他也是分别选了不同的,乔光浠碗里没有的,他就分一些给她。只要她说好吃,那么下一次他就给她选这种料。 有了一次经验后,后来俞渊火基本都不用过问乔光浠的意见,就能稳稳选中她爱吃的。 像这样的小细节,他总能记得很清楚,过了许多年也不曾忘记。 菜牌上靠前位置的,像土豆片、鸡柳、茄子、冰粉、鸡米花肉串、掌中宝,这些都是乔光浠必点的。 “你今天怎么想着吃烧烤,我难得来一次,还想带你去大吃一顿,补充些营养。”俞渊火指了指她的脸蛋,“感觉瘦了一圈。” “瘦点上镜好看。”乔光浠不以为然,“别光说我的事情了,你呢,备考怎么样了?这些天有没有认真刷题?” 俞渊火感觉嘴里的烤肉都索然无味。 “你这样像极了上学时的班主任,就盯着我有没有学习,题刷了,视频也看了。” 俞渊火将签子放下,抽过纸巾擦了擦嘴角:“就是这申论写得有些棘手,我到底是个理科生。” “这考的就是综合能力,我一个文科生遇到数量分析的题目不也是束手无策?” “等你结束这边的节目录制,回家陪我刷题。” 乔光浠咬肉的动作一顿,有些后悔开启这个话题。 放在桌面上的手机响了起来,乔光浠一看,是家里打来的电话,她立马放下手中的签子接通电话。 “妈妈。” “乔乔,你现在忙不忙?” “不忙,有什么事你说。” 俞渊火闻声抬脸,听不见电话另一头的乔妈妈都说了些什么,但见乔光浠表情一变,他吃东西的动作都慢了下来。 “我……我现在马上就看有没有票,我今天就过去。” 乔光浠的声音微微有些发抖,乔妈妈似乎又吩咐了些什么话,她连着“嗯”了好几声,却因心慌意乱而不小心把桌上的茶杯给打翻了。 俞渊火赶忙将杯子拿开,一边比画示意让她稳住,一边抽过纸巾整理狼藉的桌面。 待她挂断电话,俞渊火这才开口询问:“发生什么事情了?” 烧烤店的热闹宛若成了无声的背景,周围的喧哗声也都自动屏蔽在了身后,乔光浠咬紧唇,面色难看到了极致。 “乔乔?” 乔光浠猛地起身,拉住俞渊火的手:“先结账,然后送我去机场,我要回陵城。” “你先冷静一下。” 这通电话必然很急,但乔光浠现在的状态,俞渊火更加担心。他给她倒了杯水,顺势在她僵直的肩窝捏了捏。 “你把水喝了,我结账,你先别着急,我陪你一块回去。” 出了烧烤店,晚风吹得乔光浠身子有些发冷,俞渊火搂着她的肩膀,两人站在路边等了好一会儿才拦到车。 “我们先回酒店,再着急也得回去拿东西跟证件。” 乔光浠点头。 “我先看看有没有机票,都这个点了。” “没有机票,连夜坐大巴我也要回去,”乔光浠的声音还在发颤,握着俞渊火的手臂,努力调整呼吸,“必须要回去。” 俞渊火从未见过这个样子的乔光浠,他试探性地又问了一遍:“陵城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诏沅,诏沅出事了。” 周诏沅对乔光浠来说意味着什么,俞渊火非常清楚,几乎不用再细问。 他重新低头看机票,还好,最后一趟航班还在售,他迅速买了两张。 到了酒店,俞渊火帮乔光浠收好行李,自己则来不及回家一趟,还好身份证带在身上,也能直接赶往机场。 三个小时的飞行,乔光浠只觉得度秒如年,脑子里一片空白,什么都思考不了。 俞渊火帮她倒了杯温水,又向空姐要了两片参片,生怕她缓不过来。 “火火……” “嗯?” 俞渊火瞥了眼腕表上的时间,还有不到十五分钟飞机就落地了。 “诏沅,怎么就会出这种事情呢?” 像是做梦一样,她始终不敢相信,那些平日里只在网络上看见的恶性事件,有一天会发生在自己身边,受害人还是自己的 分卷阅读64 表妹—— 那个平日里,总爱跟她开玩笑,吵吵闹闹的表妹。 乔光浠双手捂住脸,颤抖着说不出话来。 俞渊火沉默地将她搂进怀里,拍了拍她的肩膀,不知从何处安慰,这个时候无论说什么,似乎都显得很苍白。 飞机抵达陵城,这个时间点,机场大厅空荡荡的。 乔光浠低头给舅舅打电话,响了好久对方才接,疲惫的声音一传来,她就忍不住红了眼眶。 “舅舅,是我,我到陵城了。诏沅怎么样了?” “人已经抢救回来了,但还在昏迷状态,要观察一段时间。”舅舅连着咳了好几声,才接着开口,“我刚送你舅妈回家休息,你到哪儿了?刚下飞机吗?” “对,我能直接去医院吗?” “等明天早上吧。现在医院有诏南守着,而且已经过了探视时间了,你先回来,我在家里等你。” “好。” 隔了这么长的时间,重新回到这片熟悉的土地,本该是激动欢喜的心情,如今却成了另一种极端。 去舅舅家的路上,乔光浠一直没有说话,沉默地看着车窗外的灯火与高楼,对于这座城市,她明明是那么熟悉。 在这里,她度过了快乐的童年,哪家早餐铺子最好吃,哪个电影院的可乐与爆米花组合最划算,哪家商城的淑女屋衣服最漂亮,她通通都知道。一草一木,一缕灯火,一声车鸣,都是触动她感官深处最柔软的那一层。 而今,望着周围这一切,她只觉得阵阵发冷。 陌生、复杂、荒唐,又疏离。 像是被人摁住脑袋强迫着重新认识一遍,即使倔强咬唇不接受,也不得不吞着齿间的鲜血咽下去。 “火火,你说,这陵城的天怎么这么冷呢?” 乔光浠的目光仍落在窗外。 俞渊火听着,狠狠地瑟缩了一下。 这个时间点的小区出奇地安静,大部分住户的灯都暗了,大门紧关一点声响都没有。 乔光浠等着俞渊火把行李拿下来,拦住了他:“我自己上去就好,你先回家?不对,你突然回来,叔叔阿姨会不会说什么?” “我先陪你上去了解一下情况。” 乔光浠还有些犹豫,俞渊火却已经拉着她的手往楼上走去。 舅舅家的门半掩着,屋里的灯光通明。 乔光浠推门进去,喊了一声:“舅舅。” “光浠?” 乔光浠的舅舅周鸿从里屋出来,小心翼翼地将门掩上。舅妈受到了太大的刺激,这会儿已经吃了安定片睡下了。 周诏南接到消息也是第一时间赶回来,这会儿正在医院守着。 灯光下,周鸿面露疲态,眼镜也松松垮垮地架在鼻梁上,凌乱的发丝似乎一夜间都变白了,整个人显得非常沧桑。 “舅舅……” 乔光浠走上前,眼泪“唰唰”就掉下来:“怎么……怎么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周鸿猛地闭了闭眼,摇头:“是我们,我们大人疏忽了。” “诏沅她……” 周鸿深吸一口气:“万幸没受到那方面的伤害,只是……”他说不下去,只是拼命摇头。 乔光浠注意到客厅茶几上放着的包袋,询问:“舅舅,是不是还要去哪儿?” “去趟医院,送些备用品。” 俞渊火走上前来:“我开车送您过去吧?” 周鸿想了想,点头,转而看向乔光浠,知道她心里着急,但这个点医院也的确不让人探望:“光浠,你先留在家里,等我回来。” 乔光浠连连点头。 俞渊火握了握她的肩膀,安抚道:“我送舅舅去医院,你一个人先冷静会儿。” “好,你们路上小心。” 等待的时间里,乔光浠一直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墙上的时钟“嘀嗒嘀嗒”地走着,声音在她耳边无限放大。 周诏沅的房门是关上的,她起身走过去,试着压了下门把,发现并没有上锁,一下子就推开了。 房间的布置跟从前相比并没有什么变化,不过是把上下铺换成了单人床,两张并排的书桌还留着。先前她用的那张,现在变成了堆放课本跟考试资料的地方。她走过去,指腹在桌面上划过,脑海里浮现与周诏沅一同坐在课桌上学习的画面。 周诏沅比乔光浠小六岁,乔光浠搬家前,她才刚上六年级。 乔光浠在舅舅家住的这些年里,跟诏沅很亲,她就像是根小尾巴,总是跟在乔光浠身后跑。 舅舅经常会数落周诏沅学习的时候安分点,不要影响到姐姐,但门一关上,小丫头还是会笑嘻嘻地从书包里掏出新入手的小玩意与乔光浠分享。 周末有空,乔光浠也会帮忙辅导周诏沅的功课。 后来乔光浠搬走了,周诏沅哭闹了好长一段时间,非要让爸爸妈妈把姐姐接回来住。渐渐地,长大了,她学会打电话后一放学就要跟乔光浠聊天,考上重点初中,第一时间跟乔光浠讲,喜欢哪个小男生了,也会跟乔光浠说,姐妹之间从来就没有秘密。 时间过得可真快,跟在自己屁股后喊着姐姐、姐姐的小姑娘,如今已经是个高三生了。翻开垒成小山一样的习题册,可以看见工整的字迹跟不低的评分,周诏沅学习成绩虽然算不上拔尖,但一直很平稳,如果发挥得好些,兴许还能搏一个好大学。 只是现在…… 开门声传来,乔光浠合上手中的习题册,走出卧室正好与舅舅碰上面。 “送完东西我们就赶回来了,小俞在楼下停车。” 乔光浠点点头,抽过桌上的纸巾递 分卷阅读65 了过去:“舅舅,擦擦脸。” “嗯。” 俞渊火上楼来,换好鞋进屋。 周鸿指了指里屋的房间:“小俞今晚就先在诏南房间里睡吧,这个点你回家估计也不太合适,你爸妈也不知道你回来。” “好,谢谢舅舅。” 乔光浠这才注意到,俞渊火在称呼上随她一样,都叫周鸿“舅舅”,这让她面色有些不自然。 “舅舅,您今天也挺累的,就先回屋休息吧,我跟光浠明天再陪您去医院。” “哎?” 乔光浠还想说什么,手被俞渊火牵住,指腹摁了摁就当示意。 周鸿点头:“行。” 等人进屋,俞渊火这才告诉乔光浠:“去医院的路上,你舅舅已经把事情来龙去脉跟我说了一遍,你有什么想问的,我可以跟你说。” 原来如此。 乔光浠拧眉,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来:“那个人呢?” 俞渊火一顿,才反应过来她说的人是谁:“局里扣着。” 那个人,就是这次事件的主人公,陵城中学的副主任,秦焕钊。 出事之前周诏沅还跟乔光浠视频过,说乔光浠跳舞的样子真帅气,班里的同学都很羡慕她有这么厉害的姐姐。她说高考结束,就要去沪城找乔光浠,那时候,就是天天赶她回家,她也不回。 就是这样可爱的小姑娘,被秦焕钊给盯上了。 周诏沅成绩算不上优异,中等水平,但人长得漂亮又会拉小提琴,学校一有什么演出,她都会参加,在陵城中学也算是小有名气。 秦焕钊不仅是副主任,还是高三年级的年级组长,他先是让周诏沅去办公室找他,以补习功课为由,多次对周诏沅动手动脚。 起初周诏沅以为是不小心碰到,没放在心上,还很感激副主任对她的关心。毕竟高三阶段,学习非常重要,课外辅导的机会也很珍贵,所以她并没有往其他方面想。直到有一次,秦焕钊主动添加她的微信,并不断给她发各种各样的暧昧消息。 周诏沅察觉异样,第一时间跟母亲说,但母亲并不在意,消息也不看,非说她是过于敏感。在这么关键的时期,副主任能这么关心她,是她的幸运,一定要好好学习,虚心请教。 但周诏沅觉得事情并没有这么简单,她开始留心眼,一方面以课程繁重卷子太多为由,拒绝课后去补课,要么就是带上好朋友一起,人一多了,秦焕钊自然没有对她做出什么不妥的行为。 另一方面微信上,她每次都故作糊涂地套秦焕钊的话,很快,对方便露出了丑恶的嘴脸。先是夸周诏沅好看,性格好又懂事,又说只要跟他在一起,每个月会给她三千块的生活费供她生活,会满足她的各种需求。不论她考上哪所大学,学费跟生活费都由他来出。 除了这些,秦焕钊还会在深夜发一些不雅视频,多次说露骨的语言去挑逗她。 每每收到这些信息,周诏沅都觉得浑身发冷,她不敢盯着这些消息看,只是颤抖着手重复着截图,上传网盘的操作。 每天晚上她都会做噩梦,梦里是那个人恶心的嘴脸还有这些下流的话,无数次醒来,窗外依旧一片漆黑,从未这么惧怕过黑夜,仿佛永远没有光来撕破它。 白天,她吃不下,也没有精神,一如往常去上学,却时常发呆。如果有人凑到她耳边说话,她就会像是受到惊吓一样弹开,连同学都发现了她的异样,还以为她只是学习压力过大,精神紧张。 只有周诏沅自己知道,她是被魔鬼抓住了一条腿,稍有不慎,便会坠入地狱。 秦焕钊屡次在微信上相约见面,周诏沅都没有回应。等不及的他在一次会考结束后,将周诏沅堵在了教室门口。 他趁着周诏沅不注意,强行将她拽进了教室,二话不说开始上手。 周诏沅吓坏了,大声尖叫,挥着双手试图推开秦焕钊,可她的力气,怎么能敌得过他。就在裤子被拽下的那一刻,教室门被人踹开,刚打完球回来的男同学看见这一幕,第一时间将球砸向秦焕钊。 而周诏沅,早已像失了魂魄一样,跪倒在地上。 秦焕钊率先反应过来,指着周诏沅大喊:“怎么会有这种学生?小小年纪,学的都是些什么乱七八糟的,叫家长!一定要叫家长!” 男同学恶狠狠地骂了句滚,脱下校服外套罩在周诏沅身上,将她扶起来,他眼睛没瞎,谁强迫的谁,他很清楚。 周诏沅流着泪,哆哆嗦嗦地重复着:“是他,他,强迫我,是他强迫我……” 男同学点头:“没事了,没事了,别怕。” 尽管犯罪未遂,但周诏沅还是受到了很大的惊吓,从学校里出来回到家,一路上都觉得别人看她的目光里带着异样,好像,她是什么脏东西一样…… 她明明是受伤害的那一个啊! 周诏沅没有第一时间把这件事告诉父母,生怕他们的反应还跟从前一样,觉得是她小题大做,是她的问题。她把自己关在房间里,连夜编辑文档,把之前截图留下的证据还有今天所遭受的一切,全都写出来。 整整一夜,她哆嗦着,咬着唇,几度差点崩溃,最后撑着,愤怒地敲击着键盘,才把所有内容写完。 最后一个标点画上时,她整个人瘫软在桌上,双眼空洞地盯着墙壁上的荣誉奖状,衣服后背都被冷汗浸湿。 这篇指控的长微博发出去,能不能引起别人的注意,她并不知道,只是很清楚,这是她保护自己,自救的一种方式。 她的力 分卷阅读66 量太小了,不过是在一个普通家庭长大,在校表现平平,不是老师们眼中的尖子生,自然也是不受关注。像这样的事情一旦上报学校,会有多少人相信她?会有多少人站出来替她说话?是觉得她幼稚好笑,还是让她为了学校的声誉、自己的声誉而封口? 不到万不得已,周诏沅并不想把这件事情捅到网上去。 然而就在这时,秦焕钊又给她发消息了。对于在教室强迫她的事情,他不仅没有半点悔意,反倒是威胁她不准把这件事捅出去,不然,就让她在学校待不下去,让他们周家在陵城待不下去。 魔鬼。 简直就是魔鬼! 周诏沅把手机一丢,蜷缩在椅子上,眼看着天边泛起鱼肚白,新的一天又来了,她却没有丝毫解脱重生的感觉,仍旧觉得周围的一切压抑得令她无法呼吸。 最先发现周诏沅异样的是晨练回家的周鸿。女儿脸色苍白,满头大汗,把周鸿吓了一跳。他追问了好几遍,结果周诏沅大哭起来,断断续续地把前因后果还有手机聊天记录拿给周鸿看。 出了这样的事情,自己的宝贝女儿差点被侵犯,周鸿气得手抖,恨不得抡起刀就去找秦焕钊算账。妻子身体不好,若让她知道这种事情,恐怕会承受不住。 思来想去,周鸿一边安抚周诏沅的情绪,一边给儿子周诏南打电话,让他马上回家。 “诏南哥还没到家,这件事就已经在网上传开了。” 周诏沅其实没想着发微博,她最先想的是发朋友圈,但事实上,朋友圈并没有她想象中那么万能,甚至还有些狭隘。 消息在各大群里传,但来来去去,不过也就是陵城的人。 稍有一人传错了话,其他乱七八糟的衍生版本也就跟着来,各家说各家的,谁知道真真假假。 再加上她不敢暴露自己的信息,也难怪秦焕钊会站出来说,是手机被人偷了,胡乱发消息,是有人在陷害他。 只要事情没有闹大,就永远有解决的办法。 这不,学校出面将消息压下,凡是散播这个帖子的群也开始辟谣,上面出面平息事态。这边,秦焕钊也不停地给周诏沅发威胁短信。 面对这样的结果,周诏沅觉得既荒谬又悲哀,难道被欺负就只能默默忍受? 这次她很幸运没有被侵犯,那么其他女孩子呢? 会不会有其他人也像她这样饱受其害? 如果因为惧怕就不敢披露,如果因为石沉大海就不敢再冒头斗争,如果因为被威胁打压就不敢揭发恶行,那么只会让施暴者更加猖狂,让受害者永远被压在深渊。 周诏沅不希望自己成为这样的人,所以再次发了新内容,圈了不少大V。 如今的人,对于女性维权是非常关注的,更何况是这种恶性的校园事件。 很快,转发数“噌噌噌”往上涨,与此同时,污蔑声也越来越多。 周诏沅小瞧了那些键盘侠,可以说,她并没有考虑到这一层利害关系。网友顺着她的号,将她人肉出来,关于她的信息瞬间暴露在网上,像是没有隐私一样。 为她维权的人有,给她泼脏水的人也有。 周家即便不是富裕的家庭,可从小给予她的成长环境也算舒适,在这样家庭下成长的孩子,哪里经受得住这些可怕的流言蜚语。 加上学校想要息事宁人的态度,让周诏沅更加失望。 她抵挡不住,承受不了。 所以选择轻生。 乔光浠深呼吸:“所以现在,对那个人的处置就只是扣着?” 俞渊火点头:“嗯,说是还要调查一段时间。事情闹得这么大,学校的名声也受到了影响,也报警了。” 秦焕钊,乔光浠总觉得在哪里看见过这个名字,可又一时间想不起来。 “还有不到三个小时天就亮了,你先睡一觉,明天醒来还得去医院,你舅舅很担心这件事对诏沅的影响。” 乔光浠点头:“我知道,但我现在就是睡不着。” “睡不着也躺下闭目休息,如果这么干熬着,你身体也出了状况,那回来岂不是帮倒忙?对了,节目组那边你请假了吗?会耽误你的比赛进程吗?” 折腾到现在才想起节目录制的事情,乔光浠愣住了,她接到电话后,脑子里就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赶紧回陵城,哪里还想得到节目录制。 “我退赛吧,后面的节目我不录了,明天我给老板打电话说一声。” 她人都来这里了,除了来看周诏沅以外,就是想等一个处理结果,肯定没有那么快能抽身离开,节目录制也不可能因为她一个人就更改日程。 她唯一能做的就是退赛选择。 俞渊火还想劝她,但考虑到这个节骨眼说这个事不合适,还是把话吞回肚子里,只是推着她回房休息。 “我睡不着。” 见俞渊火转身准备离开,乔光浠赶忙拉住他的手:“不然你留在这里陪我?” 俞渊火环视了一周,摇头:“这儿毕竟是诏沅的房间,我在这儿不太合适。我看客厅的沙发还算宽敞,今晚我睡客厅,你别关门,有什么事情随时喊我。” 乔光浠犹豫半晌,点头。 客厅的灯光投进屋里,光源虽弱但无形中也是一种力量。乔光浠躺在床上,刷着微博,看周诏沅发的内容,每一字每一句都像是一根根细针扎在她的心口上,难受得很。 枕头被泪打湿一遍又一遍,看到最后,乔光浠都看不下去了,死死攥住掌心里的手机。 她作为周诏沅最信任的姐姐,微博 分卷阅读67 也是互关状态,却没能在周诏沅受到伤害的时候及时察觉到,及时开解对方帮助对方。 乔光浠打从心底责怪自己。 第二天一早,乔光浠捂着眼睛喊俞渊火:“你帮我翻翻冰箱看看有没有冰块。” “怎么了?” 俞渊火拉下她的手一看,惊呆了:“你这是哭了一夜?” 乔光浠连忙捂住他的嘴,“嘘”了一声:“别把我舅舅吵醒,我就是哭了一会儿也睡不着,没想到眼睛会肿成这样,冷敷一下估计就好了。” 俞渊火叹了口气,折回去翻冰箱,冰块没有,倒是拿过来两根冰棍。 “你先这么捂着,疼不疼?” 乔光浠没承想有一天自己会拿着两根冰棍捂眼睛,样子还有些滑稽:“好多了,我捂一会儿,你先刷牙洗脸吧。” 冰棍起到的效果微乎其微,周鸿起床后还是注意到了乔光浠红肿的眼睛,大家昨夜其实睡得都不好。 简单吃完早饭,三人一起去医院。 第十六章 我是塘窑 此时医生正在病房里做检查,门口周诏南的妻子陪着婆婆坐在休息椅上,周诏南站在墙角低头看手机。 “诏南哥。” 闻声,周诏南抬头:“小浠。” 医生检查还没出来,门口不宜逗留太多人,周诏南跟妻子守了一夜,周鸿执意让他们先回去休息。 乔光浠便将他们送到了医院门口,实际上也是周诏南故意抛了个话柄,让她跟着出来。 “昨天连夜赶回来的?” “嗯,因为太晚,就没有过来。” 周诏南点头,疲惫地摁了摁眼窝,侧头时注意到了乔光浠红肿的眼眶:“一夜没睡好?” 乔光浠掐紧了掌心,默默点头。 “我在医院守了一晚,外面就跟翻了天似的,你看。” 周诏南将手机递给乔光浠,这是他刚刚一直在看的视频。教育界发生这样一件丑闻,传得到处都是,除了周诏沅提供的那些聊天记录以外,还有一个视频流出,那就是秦焕钊的自白—— 他将自己这些年在教育界的作为,简明扼要地阐述了一遍,以此证明他一直都是坚守岗位、勤俭自持的教师,没有做出任何败坏风气、道德沦丧的事情。至于女生所提供的视频记录,那都是伪造的,不过是一张截图,微信头像与名字跟他一样,但并不是他本人与女生聊天。这一切,都是有人为了将他从学校副主任的位置上拉下来而有心谋划,他相信时间还有教育局、公安局会为他证明清白。 “他是有多无耻?” 乔光浠眼里的寒意刺骨冰冷:“他以为大家都是没见过世面、好骗的井底之蛙吗?” 周诏南摇了摇头,示意她点开评论看一眼。 乔光浠抿唇,随手拉下评论一看,怔住。 周诏南叹了一口气:“看到了吗?风向变了,有人在背后操控。” 周诏沅在学校练习室里,看着乔光浠的视频练舞的偷拍,被有心人拿出来剪辑,添油加醋对她的形象进行抹黑。 还有人拿她高三生的身份出来说话,说她不好好学习,别人卷子都写不完,她倒好,还穿成这样跳舞,也许是她主动勾引人家副主任也说不定呢。 看到这样的字眼,乔光浠气得说不出话来。 “这人怎么还有脸在这里颠倒是非黑白?买水军?故意污蔑?” “听说他的妻子刚生完二胎,是个儿子,大女儿好像年纪跟你差不多,是做媒体工作的。” 这些都是周诏南的朋友打听到的,出事之后,微信每天都有很多未读消息,妻子的朋友也帮忙发声。 其中也有人提起过,若是秦家真有背景,加上秦焕钊的女儿又是媒体这条线的,会不会事情到最后,也是私下和解? 若真是和解,对周诏沅来说,算不上是一件好事。闹得越大,如果没有一个公正的评判,吃亏的永远都是女方。 “姓秦,媒体人……” 乔光浠的视线在头顶的天花板上停留了许久,忽而眯了眯眼—— 难怪她之前总觉得这个名字很熟悉。 乔光浠看向身旁的周诏南,问:“他女儿是不是叫秦朝颜?” 周诏南回想了一下,点头:“好像是这个名字。” 乔光浠:“……” 这个世界,还真是很小呢。 “怎么,你认识?” “秦朝颜是我的初中同学,跟俞渊火是高中同学,大学也同校。”乔光浠攥紧了拳头,眼神坚定,“如果真的是秦朝颜在背后买水军,污蔑诏沅跟周家,我绝对不会放过她。” 周诏南察觉到乔光浠异样的情绪,抬手拍了拍她的肩膀:“万事切记不要太冲动,不是说渊火跟她也是同学吗?你问问渊火,看他有什么想法。” 乔光浠点头:“诏南哥,你放心,我有分寸。这件事情我们本就是站在理字上面的,诏沅孤立无援,没能承受得住才会走上岔路。但既然我们都来了,这件事情就一定要个结果,不能因为我们是女孩子,就甘愿站在吃亏这一方。至于有没有背景,都什么年份了,我不相信,这还能成为绊倒我们的石头。” 等待就是一场与时间之间的博弈,凭借着耐力与信心,去与未来做一个交换。输了,溃不成军;赢了,那就是一整个世界。 对于周诏沅来说,醒来后,面对的就是这样的一个未知局面,之所以选择一了百了,那是承受不住这个答案。可当她睁开眼时,忽然就明白了,世界不想要她这样不负责任,起码,她得等到一个答案。 周诏南夫 分卷阅读68 妇离开后,乔光浠折回楼上病房,刚从电梯口出来,就见俞渊火站在门口等着。 “乔乔,诏沅醒了。” 正垂头思索与秦朝颜有关的事情要怎么跟俞渊火开口,猛地一听到这个消息,乔光浠眼前一亮:“她醒了?我这就过去。” 她一路小跑到了门口:“舅舅、舅妈,小沅醒了吗?” 看见舅舅周鸿抹掉眼角泪花,哑着声:“醒了,就是谁都不肯见,我跟你舅妈一进去,她就丢东西。什么话都不说,医生说让她好好休息,别刺激到她的情绪,我们就出来了。” “她一定还在怪我,这孩子肯定在怪我。”从出事当天起到现在,舅妈没有一刻不责问自己,是她忽视了周诏沅的感受,是她一味把注意力放在了高考上,是她没有在周诏沅告诉她事情的第一时间跟丈夫重视起来。 所有的一切,都是她这个做妈妈的,失职了。 乔光浠捏了捏舅妈的手,从包里拿出纸巾来递给她,随之走到门口,透过玻璃看向病房里。周诏沅并没有睡,正靠在床头看着窗外。 “咚咚咚!” 敲门声没引起周诏沅的注意,乔光浠推门进去,轻声询问:“小沅,我是姐姐,我能进来吗?” 像是出现幻觉,竟听见了乔光浠的声音,周诏沅缓缓回头,眯着眼睛盯着门口站着的人,好半晌,才确认:“浠姐?” 周诏沅没有排斥她,这让乔光浠心里大松一口气,把门关上前她同俞渊火对视了一下,后者了然点头,安静地陪坐在门口。 病房总给人一种非常压抑的感觉,乔光浠想着把窗户打开,却遭到了周诏沅的拒绝。 “别开窗,别动窗帘。” 乔光浠收回手来,看了眼紧紧攥着被子裹着自己的周诏沅,心疼不已。 “好,我不动窗帘,不开窗。” 搬了把椅子,坐到床头,从包里取出几瓶指甲油来,放在床榻边,乔光浠像往常一样,跟周诏沅分享着:“这是我新淘来的几瓶指甲油,非常适合这个季节,小沅,你要试一试吗?之前你总说我老发视频谗你,今天我帮你涂?” 她试探性地,从被窝里将周诏沅的手拉出来。 触碰到周诏沅冰凉的指尖,乔光浠抬眼看着她。 周诏沅摇了摇头:“不涂了姐,我不想被人说。” 说她花枝招展,说她勾引别人,说她不像一个学生。 说她…… 乔光浠牵住周诏沅的手,轻轻捏了捏她的手背:“诏沅,姐希望你明白,我们是不需要活在别人的言论里的。你的人生,永远都不在别人的嘴里,他们说什么,不代表就是什么。你后退了,惧怕了,才会让那些人的语言暴力得逞。在我看来,你是一个非常优秀的女孩子,性格大方活泼,跳舞好看,长得也漂亮,是一个浑身上下都散发光芒的人。你不需要,被这一时的遮挡,而收敛住自己。” 周诏沅一直沉默着没说话,只是低着头看着乔光浠牵着她的手。 很长一段时间,病房里只剩下两人的呼吸声,乔光浠不清楚自己的这番话,周诏沅听进去了多少,也拿捏不准她如今的精神状态。 每一秒钟都过得特别漫长,就在乔光浠抿着唇准备开口时,周诏沅说话了—— “姐,我自问这辈子没有做过什么坏事,为什么要被人扼住喉咙?” 语气里是绝望,是失落,是丧气,是失去挣扎…… 周诏沅问这句话时,嘴角带着一抹苦笑,而这丝笑容彻底击垮了乔光浠的心。她坐到床边,伸手揽过周诏沅,一遍一遍地拍抚着周诏沅的后背,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砸落在手背上。 “小沅,不是这样的……” 是谁说过,成长的过程里,越是不动声色,越是会经历苦难。她明明什么都没有做错,到最后却变成众矢之的。她明明想要保护自己,却无能为力。她明明是努力过的,可还是轻而易举被人摧毁。 在这个世界上,还能为自己做些什么,周诏沅迷茫了;自己说什么还会有人相信吗,周诏沅质疑了;哪怕过去很长时间,别人提起自己的时候还会不会想起今天的事件,周诏沅犹豫了……似乎,不论自己做什么,都是错的。 “你已经做得够好了,你没有受诱惑,你很冷静地把所有证据都保存下来,你很勇敢地上网揭露了那个人渣的罪行。剩下的事情,你就交给我们,相信我们好不好?你不是一个人,我们会帮你的。”乔光浠抱着周诏沅,慢慢安抚她的情绪。 “姐,你不懂。”周诏沅摇头,“我妈觉得是我小题大做太敏感,微博上的人觉得是不是我自身的问题……他们好可怕,翻我从前的微博,一下子就把我的身份给扒出来了。我像是一个没穿衣服的人,赤裸裸地站在大众面前。” 那种感觉,仅仅是想一想,都觉得遍体生寒。 他们不是单纯地把焦点放在事件上去,而是把自己当成福尔摩斯,跟破案似的把主人公都查得一清二楚。 周诏沅哪曾想过会经历这些,局外人自以为很了解事情本身以及当事人,在看到表层后进行自我意识地表述,仅凭一点蛛丝马迹或者是片面印象,就开始了小作文的想象表达,一传十,十传百。 正是这些莫须有的脏帽跟难以入耳的语言,让周诏沅彻底崩溃。她很想撕开网络这一层纱,向所有误会她的人,大声嘶吼自己的清白。 可是,她没有办法这样做啊。 “他们太可怕了,真的太可怕了。” 周诏沅只是 分卷阅读69 不停地重复这句话。 抱着周诏沅,乔光浠能感受到她在颤抖,除了一直安抚,她想不到自己还能再做什么。 也许是累了,周诏沅的声音越来越小,等到乔光浠反应过来,她已经靠在自己的肩膀上睡去。 乔光浠动作很轻地把人放回到床上,掖好被子,抹去自己脸上的泪痕。 她低头看着床上躺着的周诏沅,与从前那个跟她嬉笑玩闹的小姑娘判若两人。 周诏沅脸色苍白,神情暗淡,没有少年人该有的生气。 成长似乎给她使了一个很大的绊子,令她重重摔了一跤,伤痕累累,心生绝望。本该是如明星般璀璨耀眼的人儿,如今被裹进了层层叠叠的乌云里,见不得半点光。 乔光浠抬手轻轻捋顺周诏沅额前的刘海,沉默地坐了一小会儿后,起身走出病房。 “小浠,你妹妹她还好吗?”周鸿迎上前来问。 离得近了,乔光浠一眼就看见了舅舅鬓边的白发,短短几天的时间,舅舅、舅妈像是老了十岁一样。 尽管都回去休息过,但真正睡得着吗? 肯定没有。这一点从他们眼底的血丝就不难看清了。 “舅舅,你放心吧,诏沅睡着了。” “好好好……” 周鸿一连说了几个好字,又坐回了位置上。 乔光浠看向一旁的俞渊火,走了过去,扯了扯他的衣袖:“你跟我过来,我有话跟你说。” “嗯。” 两人来到医院外的草坪处,没有了那股消毒水的味道,仿佛呼吸都顺畅了许多。 “诏沅的状态好多了吗?”俞渊火问。 “嗯。” “她有跟你说什么吗?” “嗯。” 一连问了两个问题,乔光浠的态度都有些不耐烦,这让俞渊火不得不留心注意她的情绪。 他太了解乔光浠了,从小一起长大,毫不夸张地说,她只要眉毛一动,他就知道她是什么心思。 “是诏沅跟你说了什么吗,还是发生了其他事情?” “网上的视频,你看了吗?” 一提起那条视频,乔光浠眼底满是藏不住的寒意:“秦焕钊是谁,你想起来了吗?” 俞渊火沉默了。 乔光浠了然地点头:“这么说,你已经知道他是谁了。” “起初没留意,也是早上才想起来。” 俞渊火没想到这件事还会跟秦朝颜扯上关系,心里也有些烦躁。 “我给你看个视频,还有下面的评论。” 等待的时间里,乔光浠一直盯着俞渊火看,不想漏掉他脸上任何一个表情,眼见他的眉头皱得越来越紧。 “如果局里不给个说法的话,我会把这件事捅到上面去,不会不了了之。像这么脏的人,他不配待在教育界,他必须得到应有的惩罚。” 这一字一句,乔光浠说得很慢。她本不是那种冲动行事的人,但这件事的发展方向的确是令她大失所望。 若舆论可以被掌控,若真相可以被扭曲,若真合了秦家人的意,这世界还有什么公平可言? 难道就因为受害者是个年轻的小姑娘,就不配得到真相了吗? 是不是所有的委屈与不堪,都得忍气吞声;所有的痛与伤痕,都得独自承受;所有绝望与挣扎,都得咬牙吞下…… 乔光浠不能忍。 “秦焕钊想要将这盆脏水全部泼到诏沅身上,让自己置身事外,摘干净了喊冤枉。因为他,整个周家被唾弃被辱骂,而这个罪魁祸首却站在道德的制高点叉腰嘲笑,这公平吗?我不可能让他得逞的,罪不至死,但我一定会让他身败名裂。” 俞渊火收起手机,按住乔光浠的手。 “乔乔,你先冷静。” “冷静?你让我现在怎么冷静?俞渊火你明不明白,诏沅她现在,就只有我们能帮她了!” 眼角有温热的泪水在缓慢渗出,耳边是周诏沅那句空洞绝望的感叹,是啊,她明明没有做错什么,为什么要受到这样的伤害。 她已在深渊,为何没有人朝她伸出手? 俞渊火抿着唇,抬手握住乔光浠的脸颊,指腹轻柔地擦去她眼角的泪水:“光浠,你先听我说。这件事在人群中的散播面已经非常广了,秦焕钊被拘留,学校那边也召开了紧急会议商讨处理对策,并没有因为秦焕钊的只言片语,而改变对这件事情的关注与评判。我们现在能做的,就是先照顾好诏沅,不要有过大的情绪波动,等待局里下来的公示。” “等?” 乔光浠的后背生生激起一阵战栗,她想不到俞渊火会这么说。 “你知不知道现在时间对于诏沅来说意味着什么,一天一夜过去了,网络上的舆论环境你也看见了,我们是处在能等待的处境吗?还是说,因为对方是秦朝颜的父亲,所以你不忍心了?” 俞渊火知道乔光浠是因为着急,才口不择言,所以不会把她的话放在心上。 “秦焕钊是谁的父亲,并不会影响我对这件事情的判断。我希望你再等等,是因为这件事已经到了局里,比起大篇幅的文字跟聊天记录,官方调查的真相会更有说服力。我们可以一边准备手头上的证据,捋清了,一边等官方消息,在时效期内如果等不到回答,我们再做考虑。” 乔光浠的指尖抵着掌心,有些时候俞渊火的确比她理智跟冷静,比她想得长远,能在关键时候站在她身边告诉她下一步往哪里走。 只是在这件事上,他们的想法有所不同。 俞渊火主张等待,她却等不了。 舆论有多可怕,一分钟里会 分卷阅读70 有无数种可能,无数种说法被推翻,浪潮就像海啸一样,把不知事情真相的人,卷到潮头,顺势吞没。 见乔光浠一直沉默,俞渊火也不知道这种状态下,她究竟能把他说的话听进去多少。 他的手落在她的肩头,用力按住—— “光浠,你是成年人,说话做事必须要考虑到后果,并且为之负责。等待,并不一定是把自己放在一个被动的位置上。而是有更多的时间,去理清思绪跟证据。倘若以后要有所反击,你什么都没有,靠着舆论就想要扳倒一个人,谈何容易。我所做的每一件事,所说的每一句话,出发点都是为了你,我希望你能明白这一点。” 他有他的道理,希望她会明白。 两个人就这么面对面站着,一个脸色苍白,徒留眼底倔强。一个眉头拧紧,胸口上下起伏。 等待的时间像是被拉得很长,谁都没有开口说话。 就在俞渊火准备再说什么的时候,乔光浠终于松口:“好,我听你的。” 俞渊火抹了把脸,深呼吸后主动将人搂入怀里,轻抚着她的肩膀安慰她:“你不能急,诏沅还要靠你开导。” “嗯……” 手机响了起来,是工作室老板打来的电话,乔光浠这才想起,还没跟节目组说自己准备退赛的事情。 “乔光浠,你跑哪儿去了?” 辛姐又气又急:“节目组说你没打招呼就离开酒店,工作事宜也联系不上,怎么回事啊你?” “辛姐,我没来得及跟你说,我家里出了点事,昨天连夜回陵城了。”乔光浠拿着手机走到草坪上的休息椅边坐下,她突然离开,的确给工作室和节目组添麻烦,但眼下她真的没心情留在沪城录节目。 “你能不能帮我跟节目组说一声,我要退赛。” “怎么了?家里出什么事情了?严不严重?一定要退赛吗?你现在的情况一片大好啊,我听他们说你表现得也很不错,这一路过关斩将的不容易,你确定就这么放弃了吗?” 乔光浠说要退赛,对辛姐来说简直就是当头一棒。 舞团里一共两位团员去参加综艺节目录制,林敢敢前一阵已经被淘汰了,如今也回到舞团继续工作。 剩下一个乔光浠,是辛姐最看好的,是能给舞团增加知名度和影响力的人,更何况节目本身也是很优秀的团队打造,在很好的平台播出,成名那都是早晚的事情。 结果她却要退赛。 辛姐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恨不得飞到陵城帮乔光浠处理手头上棘手的事情,好让她安心回去参加比赛。 “辛姐,我家里的事情有些复杂,我是真的抽不开身,即便是回去了,我的状态肯定也跟不上。节目组不会因为我一个人而拖慢录制进程,所以这次我只能是先退赛了,对不起。如果涉及违约,所有后果我一个人来承担。只是这件事,还要麻烦你跟节目组还有黄导说一声了,等我这边的事情处理完回到沪城,再亲自去道歉。” 乔光浠说话做事向来稳妥,能让她主动开口说放弃,那一定是到了无法挽回的局面。 辛姐虽然觉得很可惜,但还是尊重她的决定,并不会拿着条约逼迫她,一定要有契约精神。 “你当真不会后悔?” 节目组里负责乔光浠的导演助理说过,这档节目一播,她一定会红。 乔光浠是一块璞玉,稍加打磨便是珍品,这点辛姐从来不会怀疑。好不容易逮着一次机会,就等着她发光,结果却…… “我不后悔。” 在乔光浠心里,家人比节目录制更重要,眼下周诏沅的事情才是她的重心。至于节目,这一趟旅行虽然结束得比想象中早,但她还是觉得感恩。 “后续事情就麻烦辛姐你跟节目组沟通了,退赛是我个人意愿,也实属无奈之举。” “好吧,我去跟黄导说。陵城那边如果有什么事情我能帮上忙,你尽管开口。” “谢谢辛姐。” 人生的每一个阶段都会面临选择,时而在低谷期,时而在巅峰期,没有商量也没有任何预兆,就非要有个答案跟抉择。 乔光浠不好说自己这个决定,等于放弃了多少,等于失去多少。唯一能认定的就是,她能留住一个周诏沅。 只有一次的机会,她尽力了。 “都说清楚了吗?” 俞渊火走过来。 乔光浠“嗯”了一声,望着不远处的住院大楼,长久没有出声。 周诏沅的精神状态不是很好,除去与乔光浠短暂的聊天以外,其他时间大部分都是昏睡状态。 周鸿陪着妻子在病房外休息,时不时进去看看女儿的情况。 乔光浠和俞渊火上楼时,正好碰见局里派人联系周鸿,想要一同商量一下后续处理。 “我让诏南跟我一起去,乔乔,医院这边就麻烦你帮忙照看了,有什么事情第一时间给我打电话。” 得知有谈话,乔光浠第一念头是想要跟着一起去,但看到休息椅上还坐着精神恍惚的舅妈,她又迟疑了。 俞渊火主动站出来:“放心吧舅舅,医院这边我跟乔乔留下来照看,您跟诏南哥放心去。” 周鸿点头:“好。” “舅舅。”乔光浠睫毛微微扇了扇,语气决绝,“这件事情上诏沅是受害者,我们不能退。” 周鸿愣了一下,重重“嗯”了一声:“我知道。” 周鸿离开后,乔光浠陪着舅妈坐在休息椅上。 陈诺发了条微信,是张截图。 QIAO:秦朝颜? 陈诺:嗯,刚好刷 分卷阅读71 朋友圈就看到了,这角落里的人是不是你家俞渊火? 经陈诺这么一提醒,乔光浠点开大图来看,的确看见了俞渊火。 QIAO:这是什么时候的朋友圈? 陈诺:前天晚上,哦不对,算准确些应该是昨天零点左右。 那就是俞渊火说跟老同学聚餐的那天了,乔光浠不知道的是,他这些老同学里竟然还包括了秦朝颜。 陈诺:对了,还有一个新闻,我发给你看。 陈诺:这个老师你知道是谁吗?秦朝颜她爸!我的天啊,太夸张了…… 乔光浠点开陈诺发来的聊天截图,上面关于女生的信息都是打码的,只爆出老师的身份信息来,难怪她不知道。 收起手机,乔光浠看了眼身旁的舅妈,还有倚靠在墙边玩手机的俞渊火,起身走了过去:“你帮我看一下,我出去打个电话。” “好。”俞渊火不疑有他。 倒是乔光浠,走之前忽然又转回身问他:“毕业后,你跟秦朝颜见过面吗?” 俞渊火似乎有些诧异,但还是承认:“同学聚会上见过。” 他的回答,不管怎么样还是让乔光浠松了一口气。 “怎么了?” “没什么,我出去回个电话。” 乔光浠快步离开。 陈诺没想到自己品了一上午的八卦对象之一,竟然是闺蜜的表妹,在电话另一头差点叫出声来。 乔光浠愁得眉头紧皱在一起:“我现在都不敢点开微博看那些评论是怎么说诏沅的,秦朝颜这一招是真的狠。” “狠不狠另说,但在时机把控上,她这是专业媒体人的做法。在有效时间内,以最快的速度回应舆论,很容易占领第一拨高峰。特别是这类型的事件,很容易引发公众密集围观的,时间点跟回应方式就显得更为重要。” 陈诺虽然不是舆情专员,但也算是在媒体圈,对这种事情的发酵过程还算清楚。她本是抱着吃瓜群众的态度在围观这件事,可现在知道受害者是周诏沅了,她当然要帮乔光浠。 “乔乔,当务之急你要先整理对你表妹有力的证据,最好就是将聊天记录做成长图,包括来往信息、时间等,越详细越好,能够证明她是无辜的,是对方先骚扰。整理好之后,带话题澄清转发。” “可这件事现在已经交由局里处理了,具体结果还没有出来,俞渊火让我冷静一下,等事情处理结果出来了再做反应。” “不能等。”陈诺笃定道,“上面之所以拖着没给说法,无非是因为这两者间的关系过于微妙,再加上秦家这些年在陵城建立的人脉体系,想要为诏沅讨个公平的说法哪有那么容易。舆论是把双刃剑,有时候可以帮你,有时候可以压垮你,但只要你证据充足,无法反驳,逻辑严丝合缝,那么大家自然会站在你这边,舆论压力也会给到秦家那边,让护着他们的人没办法再护着。” 见乔光浠没说话,陈诺沉吟片刻:“俞渊火估计是怕这件事情闹大了,对你表妹造成二次伤害,所以才想等结果出来,万一处理妥当,也不用再闹一次。关键就在于这个结果……” “我舅舅跟表哥已经去局里了,晚些时候估计能知道处理结果,我表妹是受害者,在这一点上我们是不会让步的。” “已经去了?那……那你等一等结果吧,趁这个时间整理一下我刚才说的聊天记录。” “好。” 第十七章 你是梦间 陈诺忽然想到,这个时间点乔光浠应该在录制节目才对,便问:“你不会是因为这件事,取消了节目录制回陵城了吧?” 对方没说话,那就是默认了她这个猜想。 陈诺倒吸一口冷气,捂着额头:“怎么就偏偏赶上这个事了……节目对你来说是个多好的机会啊……” 乔光浠无奈地勾了勾嘴角:“是机会也是安排,我注定要放弃其中一样,诏沅对我来说就像亲妹妹一样,我不会置之不理。” “理解。” 陈诺一边打电话,一边浏览网上的热评,热度比起昨天稍微退了一些,但微博下的前几条评论对周诏沅来说还是不太友好。 “网友先入为主,后面的反转就很重要,我建议你找的大V是有一定影响力的,而且……” “我用自己的微博号发。” 乔光浠打断陈诺的话,她现在需要做的事情太多,一方面要照顾周诏沅跟舅妈,另一方面还要整理聊天记录跟细节。 找大V这种事情耗时耗力有时候还不讨好,她已经想清楚了,就用自己的大号来发。 陈诺一听,惊呆了:“你考虑过后果吗?你这节目还没上,发这样的帖子会不会对你自己造成影响你考虑过吗?乔乔,你现在这个微博号背后关系到你的舞团、你的节目录制、你自己的未来,轻视不得。” “发之前,我会提前跟舞团沟通,跟节目组沟通。小号风险太大了,万一石沉大海起不到任何作用呢?我也没有时间找所谓的大V帮忙,再说了,这件事情我们是受害者,是需要公平跟正义站在我们这边的人,是可以堂堂正正站出来说话的人。不是吗?” “你不能这么理解。” 陈诺知道乔光浠现在的心情很糟糕,跟乔光浠说的话也不知道能听进去几分,但该提醒的,她一定不能落下。 “你怎么说也是一个有V认证的人,你每一次发言都有一定的影响力跟代表性。一旦发展成为热搜,很容易成为别人评判你的标准工具。所以,你的发言必须慎之又慎,在这件事情上 分卷阅读72 ,你要多方商量思考,甚至编辑修改你的言论确保万无一失才可以发。这都是后路,最好的情况就是用不上你的大号。网络是有记忆的,这件事可能过个一年半载就会在人们记忆里消除,甚至都不需要那么久。而你,只要搜索你的名字就会出现关联词,不管你有没有把这条微博删除,都会有人截图下来,往后一次又一次地提及,你希望这样吗?” 陈诺的话重重击在了乔光浠的心上,是啊,如果因为她的缘故,让这件事没法成为过去,那么对周诏沅来说,会是另一种伤害。 她不能让这件事成为自己的关联词,影响到周诏沅往后的生活。 陈诺拍了一下桌面,做主:“公众人物发言,需要慎之又慎,挂热搜不是凭空来的。这样,大V我来帮你联系,你编辑好全部内容后给我发一份,我找个小号帮你发。” 有了陈诺的帮忙,乔光浠明显减轻了一些负担。结束通话,她回到座位上,发现只有俞渊火一人。 “我舅妈呢?” “诏沅刚醒,你舅妈进去了。” 乔光浠透过门上的玻璃看了眼屋内的情况,周诏沅依旧没有说话,但也没有赶舅妈出来。 “回来陵城一趟,你要不要回家看看叔叔阿姨?医院这边也没有什么事情,陪我这么干坐着太浪费时间了。” 昨晚到得晚,所以她没有跟俞渊火的父母打招呼,隔了这么多年,本该很正式地见一面的,结果却遇上这样的事情。 从她这个角度望过去,是俞渊火棱角分明的下颌线和优越的长睫毛。在部队打磨了这么些年,他身上多了几分刚毅跟冷峻,也难怪秦朝颜一直惦记着。 是个帅哥,乔光浠承认。 “留你一个人在这儿我不太放心,都答应你舅舅照看了。等他们回来,我再回家也不迟。对了,我刚收到这个信息。” 俞渊火将手机递给乔光浠,他有不少朋友留在了陵城发展,听说了这件事情之后也私下积极帮忙找证据。 秦焕钊不止对周诏沅一个女学生发骚扰信息,事件曝光后,还有其他受害者也都发出聊天截图。 俞渊火的朋友也不知从哪儿弄来的消息,把这些图都整理了一下,发了过来。 这对乔光浠来说,是很有帮助的证词。 “谢谢你,火火。” “我们之间不用说‘谢’这个字,能帮诏沅挺过这一关,最重要。” “嗯。” 乔光浠收起手机,靠在俞渊火的肩膀上。她不再想问秦朝颜的事情,因为不重要了。 午后,周诏南给乔光浠打了通电话,他们从局里出来了,协商得并不是很顺利。学校给出的处罚是撤销职务,也仅仅是撤销职务。 周鸿提出吊销秦焕钊的教师资格证,且终生不能再在教师岗位上,并赔偿周诏沅一定的精神损失。 秦家拒绝了。 出面谈判的人正是秦朝颜,她惯会打心理战,上来就先把这件事扩大化会对周诏沅产生什么影响,往最夸张的地方谈,越是严重就越容易唬住人。 他们愿意道歉,秦焕钊也愿意接受学校的处罚,但不同意他们提出的其他条件,毕竟周诏沅也没有受到实质性的伤害。 乔光浠听到这最后一句话,气得当场发飙:“什么叫作没受到实质性的伤害?难道非要等闹出人命了?” 周诏南:“我当时的反应跟你一样,也这么说,但对方明显是有备而来,态度强硬,总之这一次谈话不算愉快。我觉得单纯撤销职务,太便宜他了。” 施暴者还高高在上的态度,彻底恶心到了乔光浠。 她不知道秦朝颜这些年在媒体圈是持有一颗什么样的本心,是怎么做到站在恶的一方掌控舆论方向的。 就因为对方是她的父亲吗? “我爸有些累了,我先送他回家休息。诏沅呢,醒了吗?” 乔光浠抽回思绪,望了眼病房内的情况:“醒了,舅妈在里面陪她,但她还是不说话就只是闷着。” 周诏南叹了一口气:“行吧,我晚点再过去。” “好。” 结束通话,乔光浠捏着手机的手缓缓垂下。这件事情到今天是什么样的局面,她大抵是清楚了。 因为一拨舆论导向,周诏沅在网上处于一个劣势局面,正因为见她无法翻盘,也没有能力翻盘,秦家希望私下简单解决,以撤销职务为最终代价,估计也是料定了周诏沅没事,没有其他实质性的证据指控秦焕钊。 这样的话,俞渊火方才给的聊天记录,就起了一定的作用。 想到这里,乔光浠心里有了盘算。 等周诏南回医院,乔光浠与俞渊火也准备离开,走之前还拿了周诏沅的手机。 两人回到小区门口,正好碰上了出门买菜回来的俞妈妈。 “渊火,你怎么会在这儿?” 看到远在沪城的儿子突然出现在家门口,俞妈妈显然是吓了一跳,又看见儿子身旁站着的女孩子,她想了半天,犹豫地开口:“这女孩子是……小浠?” “阿姨好。” 乔光浠不动声色地与俞渊火拉开一点距离,颔首打招呼。 俞妈妈皮笑肉不笑地应了一声,将视线转回到俞渊火身上:“你怎么突然回来了?也不跟家里说一声。那个……走走走,先回家。” 连拉带拽地将俞渊火领回家,慌乱得像是在躲避什么一样,留下乔光浠一人站在楼梯口,苦笑了一声,抬脚往楼上去。 门“砰”的一声关上,俞渊火拉开妈妈的手。 “妈,你怎么招呼都不打 分卷阅读73 ,寒暄话也不多说就把我给拉进来了。多没礼貌,乔乔都看着呢。” 俞妈妈上下打量了俞渊火一圈,拍着手问:“你怎么跟她一起回来了呢?你不是在沪城备考吗?是她去找你的?” 屋里的人听到客厅动静,走了出来,架在鼻梁上的老花镜被适时抬了抬:“小火?” “爸。” 俞渊火打从心底叹了口气,走到沙发坐下:“妈,你以前不是挺喜欢乔光浠的吗?怎么现在的态度变成这样了,就刚刚你那眼神,你拿镜子照一照看看,多伤人。” “我伤人?不是,你知道她舅舅家里出什么事情了吗?” 俞妈妈将菜放到一旁,手都没来得及洗就坐下给俞渊火掰扯:“周诏沅勾引自己的老师,纸包不住火闹出了事,就想要自杀。你说说这周家,是怎么教育孩子的?女孩子不懂得自尊自爱,要我说,乔光浠当初搬家是对的,要不然指不定……” “妈,你胡说八道什么啊!” 俞渊火完全没想到这些话是从自己妈妈嘴里说出来的,明明小姑娘才是受害者,到了她这边反倒成了不自尊不自爱。 这要让乔光浠听见了,那还得了。 “你对你妈什么态度,有话不能好好说?” 俞渊火的父亲也听说了楼上周家的事情,这几天传得沸沸扬扬的,街头巷尾都在讨论这件事。他就算不想听,也被迫了解了一些,算不上了解来龙去脉,但也听说了是女学生主动勾引。 “简直就是栽赃陷害。” 别人怎么看这件事,俞渊火管不了,他也没办法拿个大喇叭站在小区门口替周诏沅力证清白。 但父母在这件事情上产生误会,他就一定要解释清楚。 “爸妈,外面散播的传言都是不实的,周诏沅是受害者且并没有主动勾引秦焕钊。” 楼上。 乔光浠回家后连饭都没来得及吃就钻进房间里研究周诏沅的手机,小姑娘没有设密码,下载的软件也很简单,大部分都还是与学习有关的。 看得出来,上次聊天后小姑娘把她说的话都听进去了,知道给自己定一个奋斗目标,朝着这个目标努力学习。 可就是这样一个女孩子,却被盯上了。 长达一个多小时,乔光浠整理了周诏沅手机里跟秦焕钊有关的全部聊天记录,每一个社交软件但凡有交集的,都没有落下。 还把周诏沅这一个学期以来的成绩单也整理了一份。 陈诺打电话过来时,乔光浠已经把时间线捋得差不多了。 “你把文档跟照片都打包压缩发给我一份,我来帮你发。” 听说了局里的处置结果,陈诺深感不平。 “我不想把事情闹得太大,但必须给诏沅一个清白。她未来的路还很长,我不希望这件事不了了之,成为她人生的一个污点。陈诺,就拜托你了。” “放心,发之前我会让你先看一遍,修改一下不合理的措辞,人我也已经找好了,不多,但都是有一定话题影响力的,且定调正面。对方听了我们这件事情的反转以后,二话不说答应帮忙。” “谢谢你……” “跟我你客气什么。对了,在陵城都一天了,你跟秦朝颜碰过面了吗?你有没有问俞渊火,她知不知道你俩在一起了?” “我没问,我相信俞渊火跟她之间没什么。” “哦哦。”陈诺拉长了尾音,“那肯定是没什么的,你家俞渊火上学那会儿有多洁身自好,我还是敢做担保的,就是这秦朝颜,很……” “我不管她背后的手段有多少,但这次的事情,我一定会跟她‘刚’到底。” 陈诺整理长微博的时间里,乔光浠先后跟周鸿、周诏南商量过这件事,两人都同意她的做法,还诏沅一个清白。 考虑到可能会用自己的账号来转发这篇微博,乔光浠又联系了辛姐,表明自己的立场。 得知事情的来龙去脉,辛姐表示支持。 不在此时发声,还想让魔鬼猖狂多久。 “节目组那边我已经帮你说好了,黄导表示理解,也尊重你的决定,只是有些可惜,毕竟他跟我一样觉得你前面几场的表现很出彩。” “辛姐,替我谢谢黄导,等陵城这边的事情处理完了,我再登门向他表示歉意跟谢意。” “行吧,你先顾好自己的事情,有需要帮忙的地方尽管说。” “谢谢辛姐。” 没有了后顾之忧,乔光浠将全部注意力都放在了发帖上。 初稿是陈诺自己写的,还请了专业的媒体朋友帮忙润色跟简化,最后到乔光浠手里的版本是改了好几次的,着重强调证据和周诏沅的清白。 从头到尾,周诏沅都是受害方,是被迫的,并不是原先舆论中说的那样,不自重不自爱。 微博发出去三十分钟后,乔光浠接到一个陌生号码来电。 “乔光浠,我们聊一聊吧。” 即便隔了很多年,即便没有来电显示,乔光浠仍能第一时间听出对方的声音,就是秦朝颜。 “你在哪儿?” “你舅舅家小区门口。” “好。” 因为找了大V转发,又是流量最集中的时间段,长微博发出来后的效果显而易见。秦朝颜会找上门来,乔光浠一点都不觉得意外。 她换了件外套,还特意找了顶帽子,出门前周鸿问她需不需要陪着,她摇头。 秦朝颜不至于找人来打架,如果只是面谈的话,她一个人就够了。 小区的路灯换了批新的,比记忆中更敞亮些,走过长长的斜坡,拐过转角 分卷阅读74 就看见停在路口的车子。 这个时间点,来往路人并不多。 秦朝颜见乔光浠出来了,也推门下车。 隔了许多年的再见面,没有微笑,没有握手,没有拥抱,也没有客气的招呼。 秦朝颜率先开口:“这应该是你转学之后,我们第一次见面吧?如果可以选择,我真希望场景是比较温馨,比较轻松的。” 乔光浠抱臂,看着大晚上还戴着墨镜的秦朝颜,冷笑了一声:“如果可以选择,我都不想见到你。” 秦朝颜一顿,表情有些僵。 “连我回陵城的消息都知道了,你这时候过来想必也是有所准备吧?想好要怎么谈了吗?” “把事情闹大,对你们来说有什么好处,她还是一个小姑娘,都还没上大学,你考虑过她未来的人生吗?” 上来又是讲大道理的一套,乔光浠早就料到了。 “你要是这么善解人意,这么懂得为别人思考,这会儿就应该留在家里质问你那败坏师德的父亲,问问他为什么要毁了一个小姑娘的人生!” 乔光浠反将一军,且并没有让秦朝颜插话的打算:“亏你也是一个媒体人,最起码的评判标准都没有。这件事情的利弊你难道不清楚,是谁才应该花最大的代价来息事宁人,凭什么你们家还一副咄咄逼人、高高在上的样子,是无耻惯了,还是脸皮厚到自己都不觉得?” “乔光浠,你……” “我有哪句话说错了?滥用权限操控舆论,一旦曝光你现在的饭碗都不保了吧?我就不明白了,为了你那不要脸的父亲,你居然能做这么多,是非不分,连自己的前程都不顾。” 气氛僵冷下来,两人沉默地对视了数秒之后,秦朝颜提出了自己来这儿的目的,她可以答应补偿周诏沅,但这件事情就此结束,双方不要再提及。 “那他的任教资格呢?哦不,这也不是你说了算的了。我拿到的证词已经不止诏沅一个人的了,还有其他的受害者,这件事不是你说平息就能平息下来的了。” “乔乔。” 身后传来熟悉的嗓音,将乔光浠从对辩的情绪中抽离出来,刚回过头,就见肩上落了件外套。 “晚上降温了。” 俞渊火站在乔光浠旁边,很自然地把衣服披在她的肩上,继而看向面前站着的秦朝颜,淡淡开口:“大晚上的戴墨镜,看得见?” 秦朝颜全然没料到俞渊火会出现在这里,下意识地后退了几小步,像是很介意自己这个狼狈不堪的样子被他看见。 自己的父亲做出这么丢人现眼的事,她却还要来帮他收拾残局。 从前她出现在俞渊火的面前,哪一次不是自信满满,哪一次不是光鲜亮丽,哪像今天这样,连墨镜都不敢摘下来,生怕眼里的慌乱被看得一清二楚。 大约过了几分钟,秦朝颜才察觉出俞渊火与乔光浠之间的关系,联想到先前俞渊火说的话,他有女朋友了。 秦朝颜的脸色变得很难看:“你说的女朋友,就是乔光浠?” 单这一句话,乔光浠就已经能猜到上一次对话里,他们之间都聊了什么,也猜到了俞渊火的回答,心情突然好了几倍,连带着说话都温柔起来:“你怎么出来了?” “在窗台边打电话,看见你们在聊天,我就下来了。” “哦……” “其实也不用聊什么,我看网上的热转很多,评论也都很正面,上级一定会重视这件事而不是草率处理。” 俞渊火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字,看似云淡风轻,可偏偏就跟刀子一样一下下扎在秦朝颜的心上。 他越是无视她,她就越是难堪。 有俞渊火在身边,乔光浠的底气又足了几分。她回头看向秦朝颜:“我想多余的话也不用说了,本以为你主动把我叫出来是已经想到了最合适的处理办法,但显然没有。既然你不想好好处理这件事,那干脆就交给上面来办吧,反正聊天证据什么的,我们很全,不怕。” 秦朝颜垂在身侧的手不自觉地紧了紧。 再狠的话,因为俞渊火就在面前站着,她也说不出来。 “哦,对了。” 乔光浠突然开口,并与身旁站着的俞渊火十指相扣:“还没回答你刚刚的问题,没错,我是俞渊火的女朋友。从你刚才的话不难听出来,我们家火火应该是拒绝过你,那么今天我就顺势把话说清楚了,以后请你离我家俞渊火远一点。从前你没机会,现在的你……” 乔光浠故意拉长尾音。 “就更没机会了。” 话说到这份儿上,秦朝颜不可能听不懂。 如果俞渊火没有在秦朝颜面前表过态,今天她也不敢这么狂。 就因为拿捏准了俞渊火对秦朝颜没有半分怜悯之心,乔光浠才趁热打铁把话都说清楚。 有时候她很后悔,为什么转学那天因为看见了秦朝颜的表白,就跟俞渊火赌气,可以问清楚的事情,她却选择不过问,耿耿于怀在心里好些年。 前些年断断续续也从陈诺那里得知,秦朝颜对俞渊火一直都很主动,那时他们还没重逢,好在今天终于有个机会,让她能当着秦朝颜的面把话说清楚,宣示主权。 俞渊火,是她乔光浠的男朋友。 “以后,请你离我男朋友远一点。” 理直气壮地说完这句话,乔光浠心里暗暗松了一口气。 下一秒,她抬头看向俞渊火,生怕他气自己擅做主张,却见他只是勾唇轻笑。 两人的视线在半空中相交,乔光浠眼底的不确定被他眼底的宠 分卷阅读75 溺渐渐抚平,连带着牵着的手都紧了几分。 三人之间,宛若有一条分明的分割线。 一边柔情,一边地狱。 “我脚站得有点酸了,我们回去吧。” 乔光浠扯了扯俞渊火的袖子,后者点头,揽着她的肩膀往回走,全然无视还站在原地的秦朝颜。直到他们消失在斜坡口,这一段路他们都不曾回过头。 路灯下,秦朝颜的表情越来越难看,眼泪从墨镜下滑落,手里紧捏着的手机响了起来—— “小颜!你看微博了吗?他们又发了一条帖子说我,怎么办啊,怎么办……” 她手指紧捏到骨节泛白,红唇颤抖。 “你活该!” 她大吼了一声,径直将电话挂断。 有那么一瞬间,秦朝颜觉得自己成了一无所有的人。她喜欢了那么多年的男生,成了别人的男朋友。 面对乔光浠的挑衅,她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因为秦焕钊,她早已经矮了一大截,出了这样的事情,她哪来的脸面站在俞渊火面前。 这么多年,她拼了命地学习,为的是考一所好的大学,念一个能出人头地的专业;拼了命地工作,为的是成为一个光鲜亮丽的媒体人,把自己从头到尾都包装成这座年轻人都趋之若鹜的都市里的精英。 她做了这么多,无非就是想要在俞渊火面前,挺直了腰背,好让他看清楚,她是真的优秀,是真的能与他相配。 但现在,她所挣来的这一切,都被秦焕钊给毁了。 今天过后,会有多少人在她背后戳着脊梁骨骂,会有多少人戴着有色眼镜看她,会有多少人在提起她秦朝颜的时候,脱口而出—— “她就是那个秦焕钊的女儿!” 似乎从被俞渊火看见的那一刻起,她的所有无限风光都成了一场笑话。 第十八章 我是爱里 走下斜坡这一路,乔光浠的心情都极为复杂,等到了楼下,她松开手才发现掌心都冒汗了。 “你真的是在窗台边看见我们,才下来的?” 乔光浠极力回忆俞渊火家的窗台,他真的能够看清那个位置?他的视力真的那么好? “上楼找你,你舅舅说你下楼来见秦朝颜,我就跟过来了。” 俞渊火抬手捋了捋乔光浠额前的碎发,仔细打量她脸上的表情,还好,并不算太糟糕。原先听说她是要见秦朝颜,他还害怕出事。 现在看来,是他小看乔光浠了。 “其实也没什么,秦朝颜就是看了我们发网上的那篇帖子,急了。” “我看过帖子了,有理有据,比起之前秦焕钊视频中一个人的说辞,这次的回击更加有力。风评也是一边倒,不少人都帮着圈官方媒体问处罚结果,我相信这一次上面不会含糊处理,一定会给诏沅一个公正的说法。” 回来的这半天时间里,俞渊火没能上楼去看乔光浠,也是因为在家做父母的思想工作,让他们了解整件事情的来龙去脉。 他不希望父母的态度影响到乔光浠,还有他们之间的这段感情。 “帖子是陈诺帮忙写的,人也是她帮忙找的。还好这一次有她帮忙,不然单凭我自己,可能还会把这件事情搞砸了。” “对不起,我没帮上什么忙。” 俞渊火其实挺懊恼的,自己什么事情都做不了。 别人遇到事儿都是男朋友出来独当一面,到他这儿,却…… “没有,你其实就是我的强心针。” 乔光浠伸手环住俞渊火的腰,走近了靠在他的怀里,将整个人埋进他怀抱中。闻着他身上清冽的木调香,仿佛有一股神奇的力量,将她近日来焦躁的心安抚许多。 接到电话后,他连行李都没收拾就陪着她回来,放下手中的所有事情,陪她家里、医院两头跑。 在这件事上,她的态度有时稍显偏激,也是他替她多方考虑,劝她冷静,才争来回旋之地。 也是因为俞渊火的坦荡,让她在秦朝颜面前变得有底气。 很多悄无声息的力量,都源于他。虽然这些事,一个人做都可以,但有另一个人陪着,总归是不一样的。 过去很多年,她都是一个人。 如今多了一个俞渊火,她也开始贪恋这种可以依赖一个人的感觉了。 因为帖子,舆论进入了新一轮发酵。 像这种恶劣性质的事情,不宜持续发酵,上面在最短的时间内组织相关部门召开会议,最终给出了一个很公正的判决。 世事维艰,不公平的太多,很多人喜欢张口闭口就把自己分在弱势区,可如果可以选择的话,人都是想做强者的。 甘愿懦弱或者不愿意为正义发声,总归会有一天被淹没在这人世间的不公平与肮脏里。 乔光浠自认不算是很有本事的人,但面对周诏沅这样的事情,她不允许将自己撇干净,缄口不言。 所幸,她没有白白争一场。 医院里消毒水的味道还是很重,乔光浠来到周诏沅病房时,周诏沅正靠着床头,像前些天一样安静地看着窗外。 “诏沅。” 乔光浠将门掩上,轻轻走到床头。 周诏沅看着乔光浠,嘴角扯出一抹淡笑:“姐,谢谢你。” 过去四十八小时发生的事情,她都有所耳闻,对于亲人据理力争为她辩清白,争说法,也很感动。 特别是乔光浠。 她记得,乔光浠跟她说过,要参加一档很好的综艺节目,接下来这段时间会非常忙。 “姐,因为我,耽误你的事情了,对不起。” “姐妹之间,不需要说这些。” 分卷阅读76 乔光浠牵起周诏沅的手,轻轻捏了捏:“我都跟舅舅商量好了,等你身体好些了,就送你去沪城的培训机构学习,然后准备一下考国外的大学,我们不留在陵城了。” 离开热搜,离开帖子,其实这件事情会在很短的时间内就被新的热门事件所稀释。但要说人们把这件事情忘得一干二净,那恐怕不太可能。 只要周诏沅回学校,就一定会听到同学们在背后议论,给她扣上一顶事件女主的帽子,不论是怜悯还是唏嘘,对周诏沅来说都是二次伤害。 她的心境还需要一段时间来恢复,陵城事件对她来说,伤害是无法用简单言语来形容的。需要时间,来将这道疤慢慢抚平。 所以换一个环境,是乔光浠跟周家人讨论到最后,觉得最稳妥的一个办法。 这个社会在忙碌中不停运转,很多人会觉得没有必要,觉得无暇顾及,觉得这只是周诏沅人生中很不起眼的一件事,没必要出国留学或者换一座城市生活。 那是因为刀没有扎在他们身上,不知道痛。 “诏沅,我们大人会尽所能帮助你从这件事中走出来,会为你努力去争取一个新的环境。但路还需要靠你自己来走,这次的事情,你其实已经做得很不错了。” 乔光浠欣赏敢于为自己辩驳的周诏沅:“你争取过,你为自己辩白过,这点真的很好。现在的你,还只是一个学生,还没有到成为社会顶梁柱的时候,姐姐希望以后等你长大了,不要因为自己这个坎,而放弃为女性发声。我们从不是弱者,也不甘于当弱者。” 谁都不敢说,自己能改变这个世界。 但我们可以控制自己,不被这个世界磨平棱角。 因为退赛,乔光浠的行程腾出一大片空白,处理完陵城的事情后,她就跟俞渊火回了沪城。 走之前还在俞家吃了顿饭,对于俞渊火爸妈的态度,可以用一个词来形容,那就是热情似火,多少让乔光浠有些受宠若惊。 毕竟起初碰见的时候,俞妈妈表情里的避之不及,她还是看得很清楚的。之所以没有跟俞渊火提起过,也是怕他夹在中间难做。 所以当俞妈妈主动来周家敲门,邀请乔光浠走之前到家里吃顿饭的时候,乔光浠还显得有些慌张与不知所措。 “我要准备些什么? “我是不是应该先去买点东西,你爸妈喜欢什么?我不能空手上门啊! “糟了,这次回来得太仓促,没带什么好看的衣服,都很随意,我这么穿会不会显得不太得体?” 乔光浠一连问了好几个问题,这副紧张模样把俞渊火都给逗乐了。 “你犯不着这么拘谨,怎么说你也是我妈看着长大的,又不是不熟。就简单一顿饭,吃完我们就回沪城。” 比起俞渊火的泰然处之,乔光浠仍旧很不淡定:“你跟你爸妈说了咱俩的关系没?” 不知怎的,她没有一种很兴奋很激动的心情,倒像是偷偷摸摸做着什么事情,生怕被大人们发现。 察觉到了乔光浠话里的小心翼翼,俞渊火挑眉看她:“怎么,不能说?你是我偷来的女朋友,还是抢来的女朋友?” “哎!话不是这么说!” 乔光浠猛拍了一下俞渊火的胳膊,对着自己的手指头:“我是在想,你妈妈会不会觉得你特别没出息,混了这么多年,到头来处的对象还是最早认识的那个。又或者你妈妈不喜欢我这类的,喜欢那种有稳定工作最好是铁饭碗的,温良贤淑还能顾家……” “我听出来了。” “什么?” 俞渊火的突然严肃,让乔光浠吓了一跳。 “你想嫁给我。” 乔光浠一张问号脸,这是什么迷惑发言? 俞渊火还一板一眼地分析起来:“就刚刚你说的那一大段,全都是按照妻子的标准来说的。如果只是单纯谈个女朋友,会在意那么多?都说到顾家这个份儿上了,看来你想得还挺长远。” 乔光浠:“……” “放心,你挺好的,是我爸妈会喜欢的类型,不是非得有铁饭碗,也不是非要温良贤淑,只要是我喜欢的,就行。” 俞渊火的突然表白,让乔光浠像个十几岁的纯情少女一样,脸红不已,小鹿乱撞。 有了他的安抚,在俞家吃的这顿饭,乔光浠表现得自然大方,以至于临走前,俞妈妈还牵着她的手不放,嘱咐她以后常回来。 本是回来处理周诏沅的事情,没承想连家长都见了。见父母对乔光浠很满意,俞渊火也开始明着暗着提醒乔光浠,是不是应该也带他见见父母。 本是拿着各种借口推托,谁知到了沪城,妈妈周芹的电话就打来了。 “小浠,我都听你舅舅说了,这次回陵城,是小火陪你一起的。你怎么处对象也不跟爸妈说一声,既然都已经回来了,就找个时间一起吃顿饭吧。妈妈也好当面谢谢小火这些天忙上忙下对你的照顾。” 敢情,家长们这就都知道了? 拗不过周芹,乔光浠只得先答应会找个时间与俞渊火一起回家。 但这个时间,就由她说了算了。 回沪城后的周五,《大舞蹈家》正式定档下周六中午十二点上线,节目组发来宣发需求,要乔光浠在周六跟下周五晚上八点,各发一条微博,先是海报宣传,然后再是初亮相的小视频。 虽然已经退赛,但前几期的宣发还是要配合节目组。乔光浠犹豫着不知什么时候发自己退赛的消息,最后就在与黄导见面,为退赛一事亲自道歉时,提了 分卷阅读77 出来。 黄导思忖片刻,建议她等期数播到临近时再发,以免过早引发讨论,模糊了比赛本身的热度。 另外,节目录制已经到了尾声,在最后一期决赛,组里会邀请热门舞者进行返场表演,黄导希望乔光浠能够参加,不过还是尊重她的个人意愿。 能再次回到那个舞台,对于乔光浠来说是个不可多得的机会,她不在乎比赛的名次,是真的喜欢那个舞台,还有一群与她一样热爱舞蹈的朋友。 黄导提出这样的邀请,乔光浠二话不说答应下来。 周六晚上八点,乔光浠准点发了一条宣传微博,带上节目相关话题,当晚,《大舞蹈家》的有关话题连冲热搜榜单三个位置。 未播先火,大家纷纷给予这个节目高度期待。 而乔光浠的粉丝也激动不已,女神终于“营业”了! 距离上一次罗熙发两个人练习室的视频已经过去一段时间,自那次之后乔光浠再没更新微博,倒是在前几天,点赞了一条社会性话题的长微博。 对于喜欢看她舞蹈视频的粉丝来说,几乎是天天在她微博下催着更新催着“营业”,没想到催着催着居然催来了这么一部大制作的综艺。 粉丝们纷纷自带话题宣传:“我们女神终于藏不住了!” 乔光浠没想到自己这条宣传微博下面的评论会这么火热,按照指定时间发完之后,她就顺着节目组官博的内容,把比赛里与她交好的舞者都关注一遍,包括徐静妍和林琛。 当时得知乔光浠退赛,徐静妍是最快打电话来询问因果的人,得知缘由她既理解又惋惜,还约着以后有时间了一块跳舞录视频。 乔光浠欣然答应。 节目组转发了个人宣传微博后,徐静妍也是第一时间回关乔光浠,并且给她点赞。 俞渊火从书房出来,就看见乔光浠盘腿坐在沙发上,一脸的喜滋滋,手指飞快地滑动屏幕,忙得不亦乐乎。 “什么新闻这么吸引你?” “《大舞蹈家》今天开始第一轮宣传了,我刚发完微博。” 俞渊火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拿出手机来,果不其然,页面置顶显示的特别关注就是乔光浠十分钟前发的。 这张照片原图他也有,当初收藏后第一时间就换成了手机壁纸还有朋友圈壁纸,恨不得让全天下的人都知道,这是他的女朋友。 俞渊火的微博几乎是长草状态,倒不是不常上线,只是不常发新内容。 但只要乔光浠有新作品上线,发了微博,他都会点赞转发一条龙,以至于个人页面往下一拉,全都是跟乔光浠有关的,活得像是僵尸粉。 这一次,他照旧转发,附带一个亮晶晶的表情。 “我先前见黄导的时候,他说最后一期录制会邀请返场舞者进行表演,我原本都不抱希望,没想到他还问我想不想去。” 听到这个事,俞渊火目光从手机屏幕上收回来,落在乔光浠身上:“你答应了吗?” “当然。”乔光浠异常兴奋,“我原本就为了这个节目腾出一段时间档期,本来没想过还能回去那个舞台,所以我一定要把握住这个机会。” 俞渊火揉了揉乔光浠的头发,尊重她的决定:“做喜欢做的事情,是值得欢喜。” “不过距离最后一期录制还有一周时间,这些天我除了回舞团练舞以外,其余时间就留下来监督你学习。” 乔光浠拉过俞渊火的手,拽着他坐下:“你要争取通过!” 俞渊火哭笑不得:“我尽力。” “那行,时间不早了,我先回家。” 从陵城回来后,因为两人都属于不用去打卡上班的状态,所以多数时间都窝在家里。俞渊火下厨做饭,乔光浠就会溜过来,混着混着,大半天的时间就都在他家。等到晚上差不多要洗澡睡觉了,她这才回去。 不得不说,谈恋爱时住对门,真的是件很幸福的事情。 只是久了,俞渊火贪恋的就更多些,例如现在,在乔光浠说回家的时候,他拉住她的手,顺势堵在了沙发上。 猝不及防被压倒,乔光浠愣愣地看着面前的男人:“喂,干什么呢?” “要不然你搬过来陪我一起住吧?” “又说什么胡话,我自己两室一厅的大房子不住,跑过来跟你挤一间房算怎么回事?” 乔光浠每次回应都很认真,俞渊火忍不住低头笑了一下:“那行,我搬过去跟你一起住。” “哎哎哎,谁说要跟你一起住了?” “我啊,我想跟你一起住。” 他带着痞气,说着这种话,连带着身上滚烫的温度逐渐令乔光浠的意识模糊,待她反应过来的时候,牙关都已经被撬开了。 跌跌撞撞到了这个年纪,遇上了一个只偏爱自己的人,是终生幸事。 俞渊火的吻,炙热却有所控制,热烈却有所小心,就在乔光浠既紧张又担心的时候,他松开了她。 “我其实觉得,我们认识的时间已经够久了。” 他的嗓音,还带着点情欲后的沙哑。 乔光浠红着脸,磕磕绊绊地接下他的话茬:“所以呢?” 俞渊火缓了缓情绪,抬头看她,表情认真沉静:“等你准备好了,一定告诉我,我娶你。” “……” 怎么就突然谈到结婚这个话题了? 从同居到结婚,不到十分钟的时间是不是发展得太快了? 乔光浠推了推俞渊火的胸口,紧张得有些结巴:“你你你……胡说八道什么,你要是困了就赶紧去睡觉。我……我也困了,我要 分卷阅读78 回家。” “我没跟你开玩笑。” 俞渊火牵起乔光浠的手,与她十指相扣:“我们小时候拜过天地的,你忘了吗?你很久以前就是我的小媳妇了。” “拜过天地?什么时候?” 乔光浠怎么觉得自己的记忆跟俞渊火不太一样,好像缺失了一大半。 “小学六年级,就在你家客厅。” 乔光浠:“……” 经俞渊火一提醒,她整个人一激灵:“那是玩游戏!那是角色扮演!那不算数!” 俞渊火勾了勾唇,呵了一声:“我说算数,你不能不负责。” 这晚,乔光浠到底没有留下,但俞渊火的话却在她心中激起了很大的波澜。 就像他说的,他们认识的时间太长了,尝过蜜糖,也有了相偕度过余生的勇敢,自然而然地会想走得更久远些。 只是乔光浠的心还没定,具体少了点什么,她自己也说不清。 次日,陈诺提议一起去吃火锅,陵城事件后大家都还没时间聚在一起放松一下,难得乔光浠没有行程,就火速组了个局。 地点是陈诺定的,本以为又是三人行,结果到了火锅店,乔光浠才发现陈诺身旁多了一个人,巧的是她正好认识。 “萧闻?” 男人起身,抬手打招呼:“嗨,好久不见。” 俞渊火停好车进来,见萧闻也在,一点都不惊讶,顺势就坐在了他旁边,正好和乔光浠面对面。 “什么情况啊,你俩什么时候在一起的?” 趁着两个男人低头点菜,乔光浠拿起手机往后拉开距离,并小声问陈诺。 “别误会,凑巧组局而已。” 萧闻跟俞渊火今天本是约了一块打球,乔光浠打电话跟俞渊火说一起吃饭的时候,萧闻正好就在旁边。 毕竟大家都认识,俞渊火也就把人一起叫过来,来之前也问过陈诺有没有意见,陈诺答应了,萧闻才来。 因为俞渊火还要折回玉林上品接乔光浠,这才和萧闻分开来。 “哦哦,是这样……”乔光浠恍然大悟,又暗戳戳地提醒陈诺,“不过,据我所知,他还没有女朋友哦。” 陈诺玩手机的动作一顿,抬头白了乔光浠一眼:“警告你,别乱来。” “我们点完了,你们俩看看还有没有需要补充的,汤底、肉类跟蔬菜,还有小吃都点了。” 俞渊火将手机递给乔光浠,她看都不看一眼:“给陈诺看吧,我不用。” 陈诺跟着应了一声:“没事,先吃着,不够我再看。” “那就先下单了。” “好。” 等上菜的期间,陈诺聊起了昨晚《大舞蹈家》宣布定档的事情,因为乔光浠的缘故,她多多少少也关注了舞圈几个优秀舞者,其中也有林琛。 “虽然节目还没上线,但你现在已经没参加录制了,能不能剧透一下这个过程啊?谁是你们当中的王者?” “非要说出一个的话,特别难,因为厉害的实在是太多了。” 先前因为录制期排得比较满,乔光浠也的确没时间与朋友分享这个过程中的一些感受。既然陈诺主动提起,那她说一些也无妨。 “因为我们没有限制舞种,所以每一个类别的参赛者,都是佼佼者,特别是现代舞跟当代舞,还有古典舞,来的其实都是老师。他们在业内都是获过不少奖项的,别说比赛了,离开了这档节目,他们其实都算得上是裁判级别的水准。” 乔光浠接连举了几个例子。 萧闻摇了摇头:“说实话,除了上过春晚的舞蹈家以外,其他的我基本都不认识。” 俞渊火抬了抬下巴,指了一下乔光浠:“托她的福,我知道一些,但也只是皮毛。比起影视综艺明星还有歌手来说,舞蹈家有些……小众?可能用这个词形容不太合适,但的确受众群有些窄。” “所以,对我们舞者来说,这个节目其实就是给我们提供一个展现自己的舞台,也让大众通过荧幕来了解舞蹈这门艺术,其实没有所谓的高门槛或者小众之类的标签,我们跟歌手乐手都一样。” 舞蹈是无声的,是一种视觉艺术,它所传递出来的艺术价值,是需要大众静下心来去欣赏的。 无数双跳坏的舞鞋,无数个练功房的夜晚,无数次练习受的伤痕,其实都是舞者的成长史。 “如果没有回陵城,你可能现在还在享受这个舞台。”陈诺替乔光浠惋惜,“我还在做白日梦呢,想着等你冲进决赛,我就去比赛现场,到时候看看有没有什么单身的英俊小哥,好让你帮我介绍一下。” 乔光浠吃惊:“真的假的?” 陈诺:“假的。” 乔光浠:“……” 萧闻看了陈诺一眼,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敲,状似无意,但小动作还是被俞渊火发现了,警告性地踢了他一下—— 别打我女朋友闺蜜的主意。 萧闻:“……” 菜上齐了,侍应生从背后拿出一个拍立得,热情地询问:“需要帮四位拍一张合影吗?我们这周做活动,情侣用餐可以享用八折优惠哦。” 乔光浠看了俞渊火一眼,正准备拒绝,就见陈诺拉了她一下,抢先一步开口:“没问题,你帮我们拍吧。” 乔光浠回头看她。 陈诺眨了眨眼。 侍应生微笑地指挥:“那请四位换好位置,摆出亲密点的姿势,我来帮你们拍。” 陈诺:“什么?” 还要换位置?是她想得太简单了,以为只要这么坐着,大家凑一起拍一张照就可以,没想到居然还要换座位。 分卷阅读79 喂,现在拒绝还来得及吗? 陈诺扯了扯乔光浠的衣袖,却见她憋着笑起身,压根不理自己。 这是撒手不管了吗? 原先乔光浠是和陈诺坐一排,这会儿她起身走到俞渊火旁边,背对着侍应生,朝萧闻招了招手。 萧闻:“来真的?” 乔光浠挑眉:“什么真的假的,快点别耽误人家的时间,还得给下一桌拍照呢。” 俞渊火见乔光浠来劲了,也没说什么,默默起身让开通道。萧闻只得硬着头皮换到陈诺旁边的位置坐下,握着拳头掩唇,尴尬地咳了一下。 “好,请亲密些,让我来帮你们留下笑脸吧。” 侍应生稳稳把控着节奏。 乔光浠很自然地挽住俞渊火的胳膊,下巴靠在他的肩膀上,整个人都贴着,任谁看都是情侣。 反倒是陈诺,看了眼对面的姿势,打心底埋怨自己贪八折小便宜,哆哆嗦嗦地朝萧闻靠近,从旁边探出脑袋来,比了个耶的姿势。 “这两位不是情侣吗?你们不是情侣的话,可不能参加活动的哦。” 侍应生友善地提醒。 乔光浠都快笑出声来了,还不忘推上一把:“哎,装什么矜持,来来来,抱住抱住。别让人家看笑话!” 俞渊火面不改色地补了句:“就是。” 陈诺涨红了脸,就在她准备拒绝侍应生拍照的时候,一只手绕过她身后,落在了她的肩膀上。 她猛地抬起头来,对上萧闻似笑非笑的表情。他说:“我们换个姿势,不跟他们一样。” 陈诺:“啊?” 侍应生笑着晃了晃手:“好的,请四位看这边,一,二,三。” 拍立得,即时成像。 俞渊火接过照片看了眼:“还不错。” 乔光浠顺势接过来,眼角余光偷瞟了对面一眼,佯装淡定:“嗯,我也觉得拍得还可以。来,你们看看。” “我不看了。”陈诺低头拿筷子,“涮肉涮肉,菜都上齐了。” 早在拍完照的时候,陈诺就从萧闻怀里逃了出来,全程低着头,耳根都红透了。她哪里料到会有这一出,一时只觉得旁边立起了一面无形的墙,需要时刻保持距离。 比起她的羞涩,萧闻显然镇定许多,意思意思地看了眼照片,递回给乔光浠时顺便问了句:“该换回来了?” 乔光浠没起身:“别啊,换来换去多麻烦,就这么坐着吃吧,反正筷子碗碟都还没动过。而且我们这是享受了八折优惠的,万一被拆穿,不太好吧。” 俞渊火一边往锅里涮肉,一边附和:“别麻烦了。” 萧闻:“……” 感觉被安排了一样。 第十九章 你是恋旧 这次的火锅局,注定和从前不太一样,话痨陈诺变得格外安静,更多时候都是俞渊火跟乔光浠在制造话题。 结束的时候,乔光浠还悄悄把陈诺拉到一旁:“怎么样,要不要了解一下?帮你们牵线?” 陈诺耷拉着脸:“大小姐,这玩笑还要开多久啊……” “我哪里是在开玩笑,你自己看。” 乔光浠从包里拿出照片:“别说,你俩凑在一起还挺合适的,金童玉女。我听俞渊火说过,萧闻的家境不错,性格也好,跟他是认识很多年的兄弟了,人品这方面没问题。” 陈诺目光落在那张照片上,当时她正处于很蒙的状态,以至于笑起来都有点假。可萧闻不一样,眉眼弯弯,标准的微笑唇和八颗牙齿,一看就是敞开心扉的那种笑。 “小诺?” “不用了。”陈诺收回目光,将照片推回,“我暂时还不太想这方面的事情,随缘吧,你别帮忙牵线,万一不成还影响了你跟俞渊火之间的关系,太尴尬了。” 陈诺的犹豫不无道理,乔光浠将照片收起来。 “反正我们都在一个群里,你俩也有对方的微信,如果感兴趣就私下联系看看,需要我们帮忙的时候再说。” “嗯。” 陈诺揽着乔光浠的肩膀:“全天下你最好。” 乔光浠骄傲地挺起了小胸脯:“那是当然!” 散局回家后,乔光浠接到辛姐打来的电话,说是返场表演的曲目,舞团有了最终备选推荐,让她明早到舞团听听看。 关于返场表演的准备,乔光浠剩下的时间并不算多。在歌曲选择上,她也还没有特别喜欢的曲子,所以才让舞团帮忙挑一首做备选。 得知备选曲出来,乔光浠迫不及待要求先知道,好有个雏形想法,不至于明天去到了工作室里再想。 辛姐笑了一下,爽快地将曲子发给乔光浠,还附上一句——这歌你不陌生。 等看到了歌曲名,乔光浠愣了一下,罗熙的歌? 《沉迷》是罗熙去年专辑里的一首歌,主打暗黑跟冰冷,是他少有的一首偏黑色系的歌曲,与以往的抒情风完全不同。 乔光浠是听过这首歌的,当时还在榜单上蝉联了无数期榜首,是一首比主打还要火的歌曲,无非是因为它的旋律太上头。一方面歌手在情绪上始终保持着冷酷感,看似毫无情绪,像被牵绊住的木偶,或是扼住喉咙的废人;另一方面录音在处理过程中加入混响,产生酥酥麻麻的颗粒感,搭配嗓音里的颓废。 这么冷感的一首歌,工作室居然会挑它,乔光浠有些想不明白,随即给辛姐回了个电话。 “暗黑系怎么了,舞台也没有限制你的选曲风格啊。你要知道你这是返场表演,不是之前的比赛,在选曲上你要大胆,要回到你现在的领域,给观众展现一场和先前 分卷阅读80 几期完全不同风格的,只属于你乔光浠的街舞表演。” 事实上,辛姐在乔光浠录制节目的同期,就知道她的表演曲目,空灵的、治愈的、悲悯的,她都跳过,唯独没有很适合爵士的曲子。 再加上赛制缘故,不是固定曲目抽签PK就是搭档选曲合作,完全顺从她的内心,心无旁骛跳一支纯爵士舞蹈的机会根本没有。 当初Lucking正是因为看中乔光浠在Jazz上的表现力,这才签下她。作为老板,辛姐希望观众看到,乔光浠在Jazz上的实力。 辛姐笃定:“最后一场表演,没有限定主题,也没有指定曲目,我觉得你应该选一首最符合你现阶段风格的曲子,把你另一面展现出来。罗熙的这首《沉迷》,是不二之选。” 老板的眼光向来独到,且她的话也不无道理,乔光浠捋了一遍,暂时接纳这个建议:“那我晚上再听听曲子,想想动作,具体的明早到了工作室再讨论。” “没问题,晚上早点休息。” 第二天一早,听了一晚上《沉迷》的乔光浠连刷牙时都在哼着调,只是从她嘴里听到的没有那么黑暗,反倒偏俏皮。 到了工作室,辛姐和林敢敢都已经在练习室里等她了。《沉迷》这首歌,林敢敢之前跳过,也是她提出来可以往这个方向设计,所以一早,辛姐也把她叫过来,好陪着乔光浠一起头脑风暴。 “乔乔,你自己有想到其他的备用曲子吗?” 乔光浠摇了摇头:“一开始想的曲子都跟之前比赛的风格太像了,昨晚又听了一晚上《沉迷》,我现在满脑子都是《沉迷》。” 林敢敢笑出声来:“你也太可爱了吧。不过说真的,我觉得这首歌真的很适合返场拿出来让人惊艳一下。你想,那个舞台应该很少人用流行乐吧?加上又是这种暗黑系的风格,还是蛮颠覆的。” 不管怎么说,林敢敢也是参加过综艺节目录制的人,在选曲跟节目效果上的看法也比从前进步了许多。 乔光浠是同意她的看法的。 “那就这首歌吧,我来的路上已经想了一套完整的动作,热个身然后跳给你们看。” “行。” 林敢敢是跳过《沉迷》的,有她在,可以帮乔光浠看看哪些动作是重复的,编舞师讲究的是创意点与音乐契合、情感饱满,但不提倡动作编排上重复和抄袭。 乔光浠想要编一首和林敢敢之前完全不一样的舞蹈,这其实也是保留林敢敢作品的一种方式。 最后一期的录制是在周五,当天正好是《大舞蹈家》首播。 乔光浠是提前一天到的酒店,与先前认识的小伙伴聚了一轮,第二天一早就到录制现场准备。 嘉宾的返场表演安排在两轮半决赛结束,总决赛对决之前,和乔光浠一道参加表演的舞者一共有四位,均是前几场评分较高的选手。 乔光浠是其中唯一的街舞舞者,在选曲上风格又有突破,所以一出场,观众席就炸开了。 吊带开衩长裙凸显优越大长腿,肩颈瘦削,锁骨性感,黑发白肤大红唇,整个人气场强大,疏离冷艳又高贵。 乔光浠的美,是毋庸置疑的,只是与前几场不同,这一次的她,是冷感的。 节目组严令规定,现场观众进场前不得携带手机、摄像机等记录设备,也是为了节目本身考虑,一旦提前剧透,那么就会影响到后期的收视率。 但总决赛结束之后,还是有不少观众在网上、论坛、帖子里感叹一句——乔姐真绝! 对此,乔光浠仍旧一无所知。 她的表演结束后就直接退场到后台休息了,等全部返场舞者表演完,再统一回到现场的嘉宾席。 这个时间点,她正好用来发微博,首播的文案她是提前编辑好的,只需要把短视频物料和相关话题带上,准点发布就行。 与她一起的,还有刚刚结束半决赛表演,以十票之差遗憾成为四强之一的徐静妍。 “你发送成功了吗?” 乔光浠摇头:“好像网不太好,还没刷出来。” “我也是,哎!我看到你的新微博了,我的也发出去了!” 发完微博的两个人像是完成了什么大事一样,长舒一口气。 徐静妍伸了伸腰,往后靠在软椅上:“时间过得可真快啊,好像昨天才选你当我的PK对象,今天就已经总决赛了。” “可不是嘛,我还挺舍不得这个舞台的。” 乔光浠眼眶泛红,生怕被发现,迅速闭上眼睛。 真的是感慨万千,特别是结束《沉迷》的表演后,听到满场的尖叫声、欢呼声跟掌声,说实话,她有点贪恋那个舞台,还有落在她身上的灯光。 人这一生,拥有喜欢和热爱是一件特别富足的事情,而用真情实感和满腔创造力去经营这份热爱,更是平添幸福。 乔光浠很感恩能遇见这个舞台,注定终生难忘。 《大舞蹈家》杀青后,节目组全体成员包括舞者在内一起庆祝,组队吃宵夜。乔光浠和徐静妍是一桌,落座后有个女舞者凑了过来,满脸八卦的表情。 “小浠,你今天的选曲是不是有特别深意啊?” “深意?”乔光浠疑惑不解,“有什么深意?是我舞团老板和小伙伴给的建议。” “哎哟喂,都懂啦!”女舞者轻轻推了乔光浠一把,还把食指抵在唇边,神秘兮兮地眨了眨眼,“帮你保密,帮你保密。” 乔光浠更听不明白了! 她转头看向徐静妍,摊手:“你知道Mim 分卷阅读81 i在说什么吗?” 徐静妍摇头。 过了一会儿,又有女舞者过来聊天,与Mimi不同的是,这次的女舞者是想要罗熙的签名。 乔光浠不好意思地扯了扯嘴角:“抱歉呀,我们这段时间都没有见过。” 女舞者连忙说没关系:“这阵子大家都忙着排练,等下次,下次你们见面了能不能帮我要一张签名?” 正撸着串的徐静妍听到这里,忍不住问:“就因为光浠跳了一首《沉迷》你们就这样,我跳完的时候怎么不见你们追上来问我要霍巡和裴骁的签名啊?” “主要是我本人很喜欢罗熙,认识的人里,也就光浠跟罗熙的关系比较好了。你们不知道吧?” 女舞者干脆搬了把椅子,坐到了乔光浠身边:“我们节目今天不是首播吗?话题都爆了,宣传量也平添了几千万,就因为罗熙。” 乔光浠越听越不明白:“我是今天返场才选了他的歌,观众出去剧透的速度跟影响范围也不至于那么广吧?” 女舞者一张震惊脸:“你不会发完首播内容后就没上过微博吧?” 乔光浠“嗯”了一声,当时发完微博后净顾着跟徐静妍聊天,还有和舞者们自拍,感觉没多久就被通知回到嘉宾席就座,即将进行决赛最后一个舞台。 等全部结束,熙熙攘攘一阵后就来吃宵夜了,这过程中别说微博了,手机她都很少拿出来。 见女舞者这么激动,乔光浠赶忙上线,徐静妍放下手中的酒杯凑近了看—— “我去,你这消息量都要爆了啊,谁转了你的微博还是评论了?” 乔光浠喃喃开口:“是罗熙。” 演员有新作品播出,同行至交都会帮忙转发,扩大话题量跟宣传,歌手有新作品上线,也会有朋友帮忙打Call,这都是有来有往,互惠互利的一种宣传方式。 但乔光浠两者都算不上,也没把自己当成娱乐圈里的一分子,所以发一发节目宣传微博对她来说没有什么数字指标,也没想过让谁帮她转发宣传。 所以罗熙的友情转发,在她看来就特别感动,托罗熙的福,《大舞蹈家》首期节目的话题讨论度也很高。 但是,这个行为也引起了一些酸言酸语。 有些人开始扒罗熙和乔光浠的关系,认为他们这是在暗戳戳发糖,特别是罗熙的置顶微博,还是那条和乔光浠练习室合作的舞蹈视频。 “你跟罗熙关系是真不错,不愧是合作过几次编舞。” 徐静妍是见过乔光浠和俞渊火的,自然不会往其他方向想,这儿聚餐的人那么多,一个人问,几个人竖着耳朵在听,她这么说也是帮乔光浠回应—— 这两个人就是纯粹的合作关系。 乔光浠也聪明,瞬间明白徐静妍这话的意思,笑了笑:“在舞蹈方面我们的确有不少相同的想法,他是个很不错的唱跳偶像。” 言尽于此,懂的人自然懂,乔光浠也不想再在这个话题上讨论,免得被有心人听了去,传到网上添油加醋,那对罗熙来说也不算好事。 只是这事,乔光浠想得明白也没什么用,阻拦不了网友超凡的想象力。 结束宵夜回到酒店,乔光浠就看到了陈诺发来的截图和帖子,附带几段语音,她一边卸妆,一边听。 “我去,你跟罗熙这都有CP超话了啊,熠熠熙光!有网友开始给你俩写小作文了,就我刚发的那个帖子你看一下,贼真实,我都快信了。” “罗熙转发了你的微博,底下粉丝都撕起来了,一边安利作品让网友转移目光不要胡编乱造,另一边CP粉大呼过年嗑到了。你说,这想象力要不要这么丰富?” “呀,这么看罗熙跟你的互动不算少啊,乔乔,你今儿这是要火!你俩的话题都冲到热搜前十了!” 镜子前的乔光浠,眉头越拧越紧。 她很少上网冲浪更别说看什么CP超话,跟罗熙就是合作关系,怎么还能编排出这种小说段子来。 “你家俞渊火呢?还好吧?” 俞渊火? 对!火火! 录制结束到现在乔光浠都没联系俞渊火,这会儿听到陈诺的话,整个人瞬间精神,立马退出与陈诺的对话框,看了眼置顶对话框,没有新消息。 整整一天,俞渊火都没有给她发过微信,是知道她在录节目,所以不打扰吗?还是因为看了网上这些乱七八糟的帖子,生气了? 想到这里,乔光浠赶忙给俞渊火打电话。 响了有一会儿,对方才接通。 “乔乔?” “嗯,是我,你在干吗呢?睡了吗?” 俞渊火的声音听上去有些迷糊,再加上这个点,乔光浠有些后悔不该打这个电话。 “嗯,眯了一会儿。晚上做了一轮模考,疲了就倒沙发上睡着了。你呢?录制全都结束了吗?回酒店了吗?” 俞渊火的语气听上去不像在演,倒真像睡了一觉被吵醒。 乔光浠稳了稳心神:“嗯,录制结束后大家一起吃了宵夜,刚回到酒店卸完妆,想起还没跟你联系干脆打个电话。没什么事,你睡吧。” “行,我明早去接你。” “好,晚安。” “嗯,晚安。” 等到屏幕暗下,乔光浠这才点开陈诺发来的那些帖子,挨个看了眼,别说,连她本人都震惊到了。 网友要是把这想象力用在语文考试作文题上,那绝对是满分水准。 逻辑自洽,措辞华丽深情,这确定不是在写小说吗? 乔光浠退出帖子,找到罗熙的微博,想了想,在 分卷阅读82 底下礼貌地回复:“谢谢罗老师的热转!期待新作品!” 对于其他舞者同行的转发,乔光浠也一一回复,给人一碗水端平的感觉。 就当没看到什么热搜和帖子,乔光浠退出微博。 次日一早,俞渊火吃完早餐就来酒店接乔光浠,此时也有不少舞者在办理退房手续准备离开。 乔光浠背着包从电梯口出来,看到俞渊火第一眼就小跑着冲过去,男人张开双手将她搂入怀里,习惯性地亲了亲她的额头。 亲密无间的行为落入旁人眼中—— 原来光浠是有男朋友的! “你俩又当着我的面撒狗粮,我做错了什么?” 与乔光浠一同从电梯出来的徐静妍走在后面,正面接了这捧狗粮,连呼刺眼。 有好几个与乔光浠交好的舞者也围过来打招呼,乔光浠大方地介绍俞渊火,态度一点都不忸怩。 这让俞渊火有些受宠若惊,来的时候没提醒他还有这个环节啊。 寒暄了一阵,乔光浠和俞渊火同众人分开,回到车上。 帮她系好安全带后,俞渊火捏了捏她的脸:“今天心情好?” 乔光浠乖巧地点头,凑上前蹭了蹭俞渊火的鼻尖:“你呢,心情好不好?” “当然。” “那就出发吧,去机场还有好一段路,别晚到了让诏沅等太久。” 乔光浠接下来几天没有工作安排,周诏沅的身体也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 乔光浠跟家里人商量了一下,决定返场录制结束后就把诏沅接来沪城散散心,顺便看看能不能给她找找合适的机构报班学习。 高三下学期基本就是系统复习跟大大小小的考试训练,周芹建议给孩子换个新的学习环境,报班一对一学习,等高考结束再决定要不要出国留学,不要一下子就送去外面,这样孩子不太适应,家长也不太放心。 周鸿跟妻子觉得这个建议可行,学校也尊重家长的意见,同意办理休学,只要高考时考生回到生源地参加考试就行。 今天,就是周诏沅来沪城的日子,从酒店离开后,乔光浠和俞渊火就去机场接她回玉林上品。 机场。 俞渊火停好车,陪着乔光浠进到达大厅等周诏沅,刚好碰上有几个航班抵达,人流有些密集。 俞渊火很自然地将乔光浠拉近,手虚放在她的胳膊边护着。 “不知道诏沅的情绪怎么样,说实话,我还有些忐忑。” “你舅舅不是说了吗,好一些了。” 乔光浠踮了踮脚,朝到达厅大门张望着:“难说,有些藏在心里的东西,面上是很难看出来的。” 俞渊火知道乔光浠是担心,摸了摸她的脑袋:“不过我觉得,太小心翼翼的话反倒会让她觉得大家都没有忘了那件事情,一看见她就会想起来,无形中加重她的负担。所以尽量跟从前一样,放开了相处可能会好很多。” 这话不无道理,乔光浠回头深深看了眼俞渊火:“可以啊你,想得挺全面。” 俞渊火笑了笑没说话。 周诏沅出来的时候,第一时间就看到了栏杆外面站着的乔光浠,只见她正踮脚抬头,不知道在俞渊火耳边说些什么,表情轻松。俞渊火则是微微弯腰,往她身边倾斜,一边听一边点头。 “姐。” 闻声,乔光浠回过头,见周诏沅来了,迅速与俞渊火拉开距离,张开双手上前抱住她。 “小沅,路上辛苦啦。” 周诏沅弯了弯唇:“没事,不辛苦。” 俞渊火主动抬手:“来,行李我拿着吧。” “谢谢小火哥。” 虽然小时候常跟在乔光浠屁股后面混,但那会儿年纪小,跟俞渊火也不算太熟。长大了,哥哥姐姐们都出去念书了,印象就更浅了些。 也是这次,周诏沅才听父母说,姐姐与楼下俞家的儿子是男女朋友关系。 乔光浠不知道周诏沅在想什么,俞渊火推着行李箱走在前,她们两个女孩子就挽着手走在后。 “姐。” “嗯?” 周诏沅抬了抬下巴,盯着俞渊火的背影看:“小火哥对你好吗?” “他?”乔光浠错愕,复而笑了笑,“挺好的。他就住在我家对面,也是我邻居。过几天我回工作室上班,你要是遇到什么问题就去敲他家的门,让他帮你。” “好。” 周诏沅来了沪城,乔光浠凡事就都顾着她,平时晚上吃完饭都会在俞渊火那儿窝到十点多才回自己家,现在好了,一吃完饭姐妹俩就都回去。 白天也是,问她在干吗,回复都是陪妹妹。 一次两次第三次,俞渊火实在是忍不住了:“你没想想我需不需要陪吗?” 乔光浠的回复也是干脆:“你认真学习。” 热恋期多了一颗电灯泡,真的是件非常煎熬的事情,偏偏还不能说。有周诏沅在的地方,俞渊火永远循规蹈矩,也不敢和乔光浠做一些太亲密的动作,生怕影响到她。 没有周诏沅在的时候,时间特别短,都还没有说上几句话呢,就被催着去学习,去刷题。 所以没过几天,周诏沅就觉得,隔壁的小火哥像棵蔫了的白菜。 “姐,我晚上有一个学习视频要看,时间还挺长的,要不你先去小火哥家玩,等我上完课了再发微信喊你回来。” 刚洗完澡出来,就听到周诏沅这话,乔光浠还愣了一下,以为自己在真的会让她分心,连连点头:“好,没问题。” 周诏沅“嗯”了一声,点开了提前下载好的网课视频,还把声音往大了调,弄得乔 分卷阅读83 光浠习惯性反射,放轻手上的动作,只涂了个爽肤水,就拿起手机匆匆离开。 此时的俞渊火正在家里运动,双手撑着地面,双脚搭在沙发上,一下一下做着俯卧撑,忽然听到大门输入密码的声响,紧接着“叮咚”一声,人就进来了。 “这个点你怎么过来了?” 乔光浠避开锻炼的俞渊火,甩掉拖鞋三两下蹿上小沙发,盘腿坐下:“诏沅在学习,我在估计会影响到她,所以就过来找你了。” 俞渊火结束动作起身,大汗淋漓不说,脖子通红。 “这个点才开始学习?” 他看了眼墙壁上的挂钟:“那得学到什么时候……” 听到这话,乔光浠抬起头来,幽幽问道:“怎么个意思,你是晚点还有什么安排不能让我知道?” “倒没有。” “那你在乎什么晚不晚的,我都没说什么。” 俞渊火咳了一声,将目光从乔光浠的睡衣上移开:“那你先玩会儿手机,我去冲个澡。” “去吧,去吧。” 难得有单独相处的时候,俞渊火洗完澡出来,乔光浠就自动地让出身旁一个抱枕的位置给他,等人坐下,立马寻了个舒服的姿势靠着。 “明天《大舞蹈家》第二期就播出了,这几天顾着诏沅,都没问你,看没看我第一期的表演?” “看了,特地买了会员,看了只有你的片段。” 这话其实都不用乔光浠问,俞渊火虽然没赶上直播,但后面很快就补上了片段,当然,也看了一些乔光浠不希望他看见的东西。 那就是罗熙的转发和网友的编撰。 “首播当晚我听说你上了好几个热搜,我也是第二天才看,热度虽然退了几位,但还在挺显眼的位置。” 俞渊火捏着乔光浠的手心,有一下没一下:“如果我没记错的话,这都是第二次跟罗熙扯着关系上热搜了吧?” 上次是罗熙发新专辑的时候。 乔光浠心虚地清了清嗓子,就知道该来的总会来,怎么都躲不掉! “都是炒作,不对,我也不知道怎么就上的热搜,这不是我能控制的啊……” “置顶微博是你,最新转发微博也是你,他不会是对你有意思吧?” “你胡说什么呢。”乔光浠推了一下俞渊火,“罗熙是什么级别的流量明星,跟多少女艺人合作过,比我优秀的女生如过江之鲫,在她们面前我再平凡不过了,他怎么可能对我有意思。你别想太多行不行。” “不光我一人这么想,还是有挺多网友跟我是同样想法的。你们不是还有什么CP超话吗?就专门有粉丝给你俩写恋爱故事的那种。” 俞渊火说这话的时候,酸味都蔓延到整个屋子了,乔光浠不可能还察觉不到。 “吃醋啦?” 她放下手机,贴了过去,认识这么久她好像都还没见过俞渊火吃醋时的样子。一开始担心他会不会因为网上那些乱七八糟的帖子生气,现在看来,他这个反应又好像还挺有趣的。 “罗熙是当下的顶级流量你不会不知道吧?他人长得又帅,性格也很好,是就那种很会抓细节打动小女生的类型。” 乔光浠故意装作没看见俞渊火那越拧越紧的眉头,还继续夸:“而且他身上有一个优点我非常欣赏,那就是不骄不躁。他从不会因为自己的身份地位而对周围的工作人员颐指气使,或者看不起谁。从我认识他到现在,他一直是那个样子。” “什么样子?” 俞渊火的嗓音已经明显带有不开心。 乔光浠憋着笑,问:“真想知道?” 等了三秒钟,男人别开脸:“算了,你还是别说了。” 这次乔光浠憋不住了,笑出声来:“哈哈哈哈,你怎么这么好玩,我逗你的你都能当真。哈哈哈,不是,你不会真觉得罗熙喜欢我吧?或者我对罗熙有意思吧?俞渊火,我麻烦你自信一点好不好!” 乔光浠双手捧住俞渊火的脸,用力往中间挤成嘟嘟嘴的样子,再贴上前去亲了一下:“喏,别生气了,真的只是合作伙伴的关系。” 俞渊火很随意地“嗯”了一声。 乔光浠没太明白:“你这是接受了我的解释,还是听懂了却仍旧不是很开心?” “那如果网友把我跟别的女人凑一块写爱情小说,你说你开心不?”俞渊火看了她一眼,声音越发低哑。 乔光浠倒没想过换位思考后感觉真的有些不一样,如果有人把俞渊火和秦朝颜凑在一块,那她指不定气炸了,肯定没法像俞渊火现在这样,还好脾气地跟她聊天。 “但那是网友啊,我就算有拦着他们的心也没有办法做什么吧?你有没有什么好建议?我听你的。” 见她贴得越来越近,俞渊火索性将她抱着坐好,调整了一下姿势。 “真要听我的建议?” “你说,我听听看。” 乔光浠一脸认真。 反倒是俞渊火,还思考了一下:“嗯……把你名花有主这件事公开?” “没了?” “没了。” 乔光浠无语,她没想到俞渊火酝酿了半天,想出来的是这种办法。说实话,她有想过这件事,但又觉得这属于自己的私事,不需要在网络上公开。 说白了就是对自己的定位,没想红,也没想把全部心思都花在虚拟的网络生活上,以至于有过一个念头就放弃了。 俞渊火见乔光浠不说话,以为自己这个要求过分了,连忙找了个台阶下:“那什么,我跟你开玩笑的。谈恋爱本来就是两个人的事情, 分卷阅读84 我知道你的心思都在我身上就行。” “啊?” 乔光浠愣了一下,又摇头:“我觉得你这么说也有道理,之前是我想得太简单,以为自己不受影响就可以。等我找个机会在微博上公开说一下,也免得之后引起什么误会。” 俞渊火一听,心上欢喜,面上仍旧装得很淡然:“嗯,没事,顺其自然都行。” 第二十章 我是很爱你 这个话题告一段落,两人又断断续续聊了些有的没的,到后来乔光浠都开始打呵欠了,可微信上仍旧没有收到周诏沅的消息。 “都这个点了,她不会还在学习吧?” 扫了眼墙壁上的时钟,乔光浠琢磨着要不就直接回去。 “不然你今晚就在我这儿睡吧,反正你也洗完澡了。” 俞渊火这提议让乔光浠瞬间红了耳根,方才还没觉得姿势过于贴近,这会儿着急忙慌地就要撤离,结果一不小心差点被绊倒。 “小心点。” 把人扶住,见她这个反应,俞渊火心里是说不出的滋味:“我没说睡一张床,我这儿有间客房。” 他不说还好,一说,乔光浠更尴尬了,感觉无形中给了俞渊火一刀。 “我不是那个意思,就是不太放心诏沅,我怕她一个人待着出什么事情,都这个点了,熬夜学习也不太好。”乔光浠抓了抓睡衣两侧,“我还是先回去看看吧……” 俞渊火盯着她看了数秒,侧了侧身,让出沙发通道:“那你走吧。” 乔光浠趿拉着拖鞋,一步三回头,却发现俞渊火没再看她,就一直坐在沙发上也没起身,她都走到玄关口了,他也没动静。 大门打开,又慢慢关上,她贴着门板听了一小会儿,也没有声音。 乔光浠挠了挠头,刚刚是不是就不该拒绝俞渊火的提议,伤了他的心。他可能就是简单地出于好意留她住一晚,并没有别的意思。 反倒是她反应过激,显得她没把他当正人君子看。 哎呀! 乔光浠气自己下意识的反应太没情商,跺了跺脚。可这也不能怪她啊,她真的是第一次谈恋爱,没什么经验…… 怎么办,要不要回去哄? 可是,回去后又会不会被轰出来? 乔光浠在走廊里走了两三个来回,最终下定决心,又一次输入俞渊火家的密码,推门进去。 正好对上准备回屋休息的俞渊火—— “什么意思?” 乔光浠站在门口,进也不是,退也不是,攥着门把手吞吞吐吐:“那个,嗯……我家的门锁好像又没电了,对!又没电了!摁不了密码。” 俞渊火望向她,善意地提醒:“你可以打电话给诏沅,让她帮你开门。” 呃…… 没想到还有这茬,乔光浠只能又扯了一个谎:“诏沅好像睡着了,我发微信她也没回。都这么晚了,就……” 她自己说不出口,俞渊火也不顺着她往下说,就这么站在玄关口,耐心十足地等着。 “哎!我今晚就在你这儿睡下了,我不管了!” 乔光浠咬咬牙,把门一甩,大义凛然地往屋里走,甚至还将俞渊火给推开,率先进了卧室:“我不睡客房,谁知道那床单多久没人睡有没有灰,我怕脏,我就睡你这屋。” 眼见她拐进了卧室,身影消失,俞渊火这才无奈地笑了笑。 虽说是对门,但两户的房屋格局和装修风格是完全不一样的。 俞渊火的卧室没有独立卫浴,所以空间比较大,还有个大大的飘窗,大床对面还有一整面墙壁的衣柜,连着的就是书桌和书柜。 设计上并没有什么很取巧的地方,但就是视觉效果很舒服。 “不是说要睡了吗?站着干什么?” 俞渊火走了过来,就见乔光浠杵在门口,连门槛都没踏进去。 “之前没进过你卧室,都不知道你这边的格局跟我那边不一样,我比你多了个独立卫浴,空间就小了不少。” 乔光浠走到床边,连拍都没拍一下,习惯性背对着蹦上去,结果发出一声惨叫。 俞渊火正给手机充电呢,吓得一回头:“怎么了?” “你这床板也太硬了吧!不加厚床垫的吗!” 乔光浠捂着腰,倒吸一口冷气,感觉这一蹦,魂儿都上天了。她睡惯了有软床垫的大床,喜欢那种软软的还稍微有点陷进去的感觉。 哪承想俞渊火这儿,是块硬床板。 “没事吧?” 俞渊火连忙放下手机走过来,一把将乔光浠捞起,掌心在她紧捂的地方轻轻揉了揉。 “我在部队睡的都是硬床板,习惯了,而且这种对脊椎好。” “好什么呀好……” 别说睡觉了,这会儿乔光浠疼得是一点困意都没有,她自己怎么蹦的自己清楚,就怕这一下下去,腰有什么事。 “来,你翻过身来我看看。” 俞渊火掀开乔光浠的衣服,露出不盈一握的细腰和白皙如脂的后背,方才他揉的那个地方如今有一小片红,他轻轻碰了碰。 “这里疼吗?” 乔光浠摇头。 “这里呢?” “一点点。” “没什么问题,缓一缓应该就好了,你换个稍微好一点的姿势躺。” “你这块床板这么硬,我换哪个姿势不是硌着身啊……” 乔光浠都有些后悔折回来了。 “你等我一下。” 俞渊火起身,拉开衣柜,从里面拿出一床软被来:“我帮你在下面垫一层软被,估计就会好很多了。” “火火,睡这么硬的床板你真的不会觉得不舒服吗? 分卷阅读85 第二天起来不会这里痛那里痛?”乔光浠挪到一边,一边看俞渊火给她铺床,一边问。 “一开始是不太习惯,但睡久了其实也还好,我在这方面不是很挑,皮糙肉厚的。” 铺好了床,俞渊火拍了拍,示意乔光浠试一下。 “舒服多了……” 加了层软被,整个感觉瞬间不一样了。 俞渊火起身走到灯控处:“那……我换成床头灯,睡了?” 乔光浠揪了揪被角,“嗯”了一声。 一米八的大床,身旁躺下一个人也只是觉得床面陷了一点,并没有其他感觉。乔光浠眨了眨眼,半天也等不来什么浪漫的拥抱。 就这样睡了? 好像真的是…… 她悄悄扭头,发现俞渊火已经闭上眼睛睡觉了,睡姿相当板正。原先想得有些复杂、有些忐忑的画面都没有发生,从头到尾像是她一个人的心理戏一样。 乔光浠默默回过头,望着天花板,会不会也是她太无趣了点? 别的情侣同睡一张床,一开始也像他们这么规矩吗? 稀里糊涂想了一堆东西,什么时候睡过去的乔光浠自己也不知道,只是等第二天醒来,发现自己是窝在俞渊火怀里的时候,变得很紧张。 是她睡到一半自己滚过来抱住他的吗,还是他把自己捞进怀里的?怎么一点印象都没有? 还有,这么睡的话,不太舒服吧…… 乔光浠试图从他怀里撤出来,发现被锁得太紧,根本没法做到在不吵醒对方的情况下顺利逃脱。 可这么压着他的胳膊睡,又怕他血液不循环。 “醒了?” 闻声,对上俞渊火缓缓睁开的眼,乔光浠愣了一下才应声:“嗯,是我把你吵醒了吗?” “没,我早就醒了。” 俞渊火的生物钟是很准的,七点就准时醒了,但醒来发现跟往日不同,怀里还躺着一个人,怕吵到她,这才又闭上眼装睡。 但实际上,从乔光浠醒来,到试图挣脱开他的怀抱,他都是知道的。 “啊,那先起来吧,我这么枕着你不太舒服吧?” 乔光浠赶忙起身,抓了抓头发,乖巧地坐在床头看着俞渊火。 俞渊火慢吞吞地坐起来,还装模作样地揉胳膊:“还行,我平日里可不是白练的。” “那我先回去刷牙洗脸了。” “哎……不是,睡过了就不负责了?” 俞渊火一把揪住想要跑的乔光浠,将人像拎小兔子一样地提溜回身旁,双手困住,下巴搭在她的肩膀上。 “让我靠一靠,我还有点困。” “你不都醒了很久了吗,怎么还困?” 嘴上这么说,但乔光浠还是老老实实地给俞渊火靠着,手指无意识地在被子上划动。 “昨晚被你弄醒了几次,我说,你不会梦里都在练舞吧?那胳膊比画,连带腿上动作都毫不含糊。” “不可能吧?” 听到自己睡觉不老实的指控,乔光浠可就不认了:“我睡相可是很好的,晚上躺下去是什么位置,白天醒来就一定是什么位置。我还想问你呢,是不是趁我睡着对我不轨,要不然我怎么会睡你怀里。” 俞渊火松开手,后撤了半个身子:“赶明儿我得在我房间安个监控,免得你下次不承认我还没证据。” 乔光浠无语,一不做二不休,掀被子下床,在这件事上绝对不与俞渊火再多争论一番,真的特别没意义! 见她穿拖鞋都哼哧哼哧的,俞渊火抿着唇笑:“我就逗你玩的你还当真了,回去刷牙洗脸后差不多了就跟诏沅过来吃早餐,听见没。” “你自己吃吧!” 乔光浠喊了一声,“噔噔噔”就跑了。 结果,一开门,对上走廊站着的人,她瞬间僵住了。 “小浠?你怎么从那边出来了?” 周芹拎着水果和蔬菜过来,正准备摁门铃呢,就见乔光浠穿着睡衣,顶着鸡窝头从对门冲了出来,一时间没理清楚什么情况。 紧接着就听见屋里的男声:“动作速度点,很快就能吃早餐的。” 周芹震惊,这是什么情况? 乔光浠赶忙出门,“砰”的一声将俞渊火家的门带上,抓了抓头发磕磕绊绊道:“妈,那个……妈,你听我解释,不是你想的那样,绝对不是。” 十分钟后。 客厅沙发上,俞渊火穿戴整齐,端坐在那儿,双手规规矩矩地搭在膝盖上,像极了部队集会听讲时的样子。 周诏沅扒拉着房间的门板,一边偷听,一边不忘回头传话给乔光浠,外面都在聊些什么。 “我这拨真的是很惨……” 乔光浠面如土色地坐在床上,生活真的是很戏剧化,她跟俞渊火在一起那么久,就昨天晚上睡在了他家,结果今天早上就被妈妈撞了个正着。 人家剧本这么写都会被喷狗血和套路! “姐,没你想的那么糟吧。我看姑姑的表情挺温和的,而且小火哥也不紧张。反正你俩早晚都要见家长,今天就算是个机会了。” 周诏沅凑过来热心开导乔光浠,结果被摁在了床尾—— “你还敢说!要不是你昨天晚上把我赶出去,我能睡在他家吗?我看你就是故意的!” “冤枉啊!”周诏沅挣扎着,“我门也没反锁,你也进得来啊,而且我早上看微信,你也没给我发消息。与其说是我故意的,倒不如说是你们情深意浓然后……” “闭嘴吧你,别胡说八道了!” 乔光浠及时捂住周诏沅的嘴,生怕她再说出什么来,吓到了周芹。 “小浠啊, 分卷阅读86 你跟诏沅收拾一下,我们去喝早茶吧。” 客厅传来周芹的招呼声。 乔光浠停下手上的动作,周诏沅顺势逃离她的魔爪,捋了捋头发。 乔光浠不太确定:“我妈喊我们出去吃饭?” 周诏沅点头:“嗯,听上去心情好像还很不错的样子。” 两人面面相觑,都忘了回应一句。 “小浠?” 周芹进屋,敲了敲门板:“你俩干吗呢,让你们换衣服然后准备出去吃早茶,没听到吗?” “听到了,听到了。” 乔光浠指了指门外,压低了声问:“妈,俞渊火也跟我们一起去吗?” “那当然。小火说了,本来是在家做早餐,正好赶上我过来,不如就一块出去喝早茶,也方便。” 说这话的时候,周芹眉眼笑得弯弯,还叫俞渊火“小火”。 乔光浠原本悬着的心瞬间放了下来,看样子,俞渊火已经收服周芹女士的心了! 她火速地从床上跳下来:“我们这就换衣服,你先出去坐着等,先出去。” 等门一关上,周诏沅朝她竖了个大拇指,心服口服:“才二十分钟不到,不愧是小火哥,厉害!” 不敢驰于空想的年纪里,因为有俞渊火在,乔光浠觉得自己每一步都走得特别顺坦,就连见家长这样的事情,他都能轻轻松松打通关,一键全消她心上的顾虑。 得到了父母认可的恋情,比想象中的还要更加甜蜜一些,连带着他们之间交流的话题也比从前多了不少。 八月,俞渊火通过了公考的考试,顺利入职沪城平望区派出所,成为一名警员。而乔光浠也因为《大舞蹈家》这档综艺,一炮而红,成了街舞圈最火的舞者。 每周,只要《大舞蹈家》播出,乔光浠就一定会上热搜,一直到她退赛的那期,相关话题直接蹿上了榜单前三的位置,引发热议。 乔光浠也与节目组在节目播出前做了沟通,写好了一篇长微博,在节目播放后发了出来。 首先,我想对一直喜欢并支持我的朋友们说声对不起,因为一桩私事,我退赛了。在此之前,我很爱这个舞台,很珍惜每一次的演出,很尊重每一位舞者和工作人员,做出退赛这样的决定,对我来说宛若一把刀插在了心口上。 但我不得不这么做,因为三次元生活中的事情离不开我。 跌跌撞撞到这个年纪,我没想过有一天能参加一档这么好、这么有意义的节目。对我来说,这是一次历练,也是一次恩赐。我在犹豫了许久后,选择这份热爱,同样的,这一次也是犹豫很久,选择了放弃。 舞蹈不止于此,我很感恩节目组每一位工作人员对我的宽容和帮助,我很感谢黄导给予我这个机会。 退赛不是因为惧怕挑战,也不是因为软弱放弃,我永远期待接下来的每一个舞台! 乔光浠的长微博发出后,节目组导演包括几个主创,还有合作过的舞者纷纷转发支持,打破了网上一些妄以揣测、不实虚假的传言。 官微也在第一时间转发,附上文字“不舍分开,盼再回来”,粉丝们也纷纷猜测,后面是不是会有复活赛制。 直到最后一期的宣传微博出来,看见了乔光浠返场表演的宣传海报,粉丝们纷纷激动尖叫! 小裙子是猪猪:天啊!是谁翻开了童话书,把迪士尼公主放出来了! 就是小果儿啊:这辈子唯一的遗憾,就是亲不到姐姐的脸!这是什么神仙颜值,出道吧乔光浠! 桃酥郡主:奶奶!我粉到真仙子了! …… 网上的评论,陈诺都声情并茂地给乔光浠读过一遍,连带着俞渊火也学会了这些“彩虹屁”,说情话时用得极为顺手。 《沉迷》的舞台,当夜在微博上超过了百万转发。有人说,跳爵士的乔光浠,永远是暗夜里的女王。不少人因为这个视频而入坑街舞,知道她,认识她,视她为缪斯—— 如果你喜欢爵士,那你不可能不知道Lucking舞团的乔光浠。 因为选曲的缘故,不少人又开始嗑她跟罗熙的CP。这一次,乔光浠没有像之前一样沉默,而是发了一个练习室的舞蹈视频。 视频中,有俞渊火。 那是前些天,俞渊火去工作室探班,正好遇上乔光浠在练新舞,见他等也是干等,索性将他拽到镜子前一起跳。 俞渊火哪里跳过舞,四肢根本不协调,闹了不少笑话,但面上还是学得特别认真,毕竟这可是乔光浠第一次主动教他跳舞。 只是他没想到,这段视频会被乔光浠剪下来发到微博上,一时掀起轩然大波—— 桃酥郡主:我的女神居然有男朋友了! 司凤是我的我不管:妈妈!我嗑的CP,BE了! 林过儿一定要上岸:什么,难道只有我一个人觉得乔乔的男朋友很帅吗?天啊,这两人也太般配了吧! 俞渊火一开始并不知道这个微博,还是在收到来自萧闻的嘲讽后才发现,他非但没生气,还美滋滋地转发了微博,附上秀了别人一脸的文字—— 认识了十几年,喜欢了八年的女人,她终于教我跳舞了! 底下的网友评论—— 林过儿一定要上岸:啊啊啊啊!顺着指路爬过来,恭喜哥哥收获我们女神! 锅锅不是果果:认识十几年?这是青梅竹马两小无猜的神仙爱情?我落泪了! 最爱布丁呀:不愧是我女神的男人,微博内容全都是乔乔!唉!是爱情罢了! …… 恋情的公开让俞渊火尝到了甜 分卷阅读87 头,哪怕依旧会同手同脚,他也会在有时间的情况下,陪乔光浠录舞蹈视频。 网友们都说,俞渊火是上辈子拯救了银河系,才拥有女神乔光浠。 只有乔光浠清楚,自己才是那个幸运的人,在沉闷晦涩的世界里等来了只属于她的光亮。世人总说不信宿命,但她还是偷偷感谢过老天爷,将俞渊火安排进她的故事里,温柔、长情又坚韧。 是他把不断延长的时间线扯成一个圆,牢牢将她圈住,给予她全部的耐心和善意。少年时的青涩,成了长大后故事里最浓墨重彩的一笔,喜欢是真,爱意是真,愿意等待与厮守也是真。 很多年后,当粉丝误以为乔光浠不再发和俞渊火有关的微博,是分手了的时候,乔光浠转发了俞渊火的一条原创微博。 上面有两张照片,一张是她上高中时和俞渊火在走廊拍的合影,她穿着练功服,他穿着篮球服,两人扮着鬼脸。 另一张是她和俞渊火庆祝结婚三周年回到陵城二中,在同一条走廊上拍的合影。此时,俞渊火怀里还抱着一个扎着羊角辫,笑出两个小酒窝的小姑娘。 附上的文字,简单又幸福—— 认识的第二十年,我依然很爱你,从年少到如今,山河星月都不如你。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