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浪漫陷阱》 分卷阅读1 ?《浪漫陷阱》作者:grapes 文案 当你曾经有幸强烈地爱过,你就会用一生来重新寻找那种炽热和光明。加缪 很多年前在佛牙寺的某个雨夜,陆枝枝跑到佛祖面前大声许愿: “我这辈子一定要嫁给程礼!” 她眨巴着湿漉漉的小鹿眼,期盼着程礼的回应。 结果程礼只是淡淡的扫了她一眼,转身过去揪了根香蕉丢她脚下。 “别在这儿耍猴。” “?” 再次相遇,物是人非。只是情网恢恢,她还是克制不住地爱上程礼。 她觉得他陌生却熟悉,似乎在溺水之前见过。 而且还不止见了一面。 她疯狂追逐,走在他身后,问:“礼礼,你什么时候会和我表白?” 程礼想了想,比了个“1”。 第1章 C1 C1 糟糕,又是夏天。 刚一下火车,面前的光怪陆离和陌生的“熟悉”感就迅速突围上来。 破败的月台上,绿皮的火车嗡嗡作响,拎着色彩鲜艳的格子蛇皮口袋的人们从火车上挤溜下来。 蒸笼一般的环境里,空气都夹杂着浓烈的汗臭和各类头油臭,狐臭,呼吸一口都差点没背过气的那种。 陆枝枝忍住涌到喉头的反胃,拼命地逃离出来。 是的,她逃出来了。 “喂,花花。”这边的信号很不好,附近只有一个基站,导致陆枝枝拨个电话出去都困难,“我到啦。” “啥?我晕,我还没起!”那头的丁花本来还在玩手机,听此一言赶忙急吼吼地从床上跳了起来,但一看时间都下午五点了,便又倒下去。 淦,亡羊补牢,为时已晚,不去了。 “你还没起?”陆枝枝警觉地问,“不说好了今天要来接我的吗!” “不是啦,枝枝。”丁花沉默了一会,突然狗腿又谄媚地笑了起来,“要不,我帮您叫个豪华车来?” 陆枝枝汗颜,面对这类懒得出奇的损友自然也是无可奈何,只能放狠话,咬牙切齿地逼出,“……我谢谢您全家!” 便一把把电话挂了。 晕眩,真是出门踩狗屎了,万事不利的。 先是,高考完后老妈擅作主张的帮她申请了x国的一个名校学ee或者cs,再是老爸打电话过来,告诉她,他在安省给她买了房子,让她赶紧准备准备前去加拿大的另一所学校。 对于加拿大,她没有太多记忆,只是因为爸爸妈妈喜欢那儿所以在她还小的时候就每年都会带她去玩。 只是后来,爸爸妈妈离婚了,她也就再也没去过加拿大了。 他们在加州一家世界五百强的IT公司做高管,明面上也算做为人打工的,但年薪却比大部分人要高太多。 而陆枝枝一个人生活在国内。 卯城,是奶奶的家,这儿也承载了太多关于从前的回忆。 有幸福的,有不幸的,最重要的,是有关爸爸妈妈的。 她只背了一个白色的书包就出门,包里少许放了些洗漱用品和短袖,其他多余的,一概没有。 站在风里,热络的风像是在打招呼似的刮开了她的裙摆,纱裙底下是细腻白皙的双腿,旁边的男人们奇奇怪怪,不怀好意的看着她,陆枝枝不适地退了两步,又躲进阴影里。 夏日,注定是幸福交响曲的尾章。 她疲惫又紧张地走到银行,取了点钱出来,学着旁人,不自然地崴脚松下紧绷的身子,咳嗽着等人。 打开手机,微信里,短信里,照旧空空。 老爸老妈似乎还没发现她已经走了。 陆枝枝叹了口气,翻查起今日的基金行情,可刚一打开来,绿光就瞬间照满她的脸。 好。 很好。 全盘皆绿。 没一个是红的。 一天就损失了一万。 真是太妙了。 她笑逐颜开地捏着手机,差点没因为激动就把手机扔进风里,烫手的空气越来越灼热,她的心绪也越发不安。 啧。 都等二三十分钟了,还没来? 有这个时间,她都可以直接打车回来了。 有这个时间,她也早就可以把那两只“瘟鸡”给卖了。 真是晦气。 卯城属于山地地形,路面都是起起伏伏凹凸不平的,再加一个夏天热得就跟个火炉一样,所以交通工具里还常见摩托车。 周边的出租车和摩托车靠近路的边缘来拉客,无数的人都来问她“妹妹,去哪儿呀?”陆枝枝都一一摆手,微笑着拒绝。 闷热的空气里,一片细细的绿叶偷袭过来,精准无误地落在陆枝枝的高翘的鼻尖上,她伸手去拍,手散开时,一辆黑色的摩托就已悄然飞了过来。 面前这个驾驶摩托车的,是一个很干净俊朗的少年。 少年看上去年纪很轻,颀长的双腿宽松地驾着一条黑色工装裤,连带着T恤,头盔,邮差包,清一色的全是黑色。虽然带着头 分卷阅读2 盔看不真切脸,可一双冷漠又温柔的剑眉星目就能完全表达出他的生涩与性格。 短短的板寸里藏匿着很多细细的汗,本该发闷的脸颊因为她突然变得惨白。 惨白得蛊人。 是她。 陆枝枝。 他这辈子都没法忘记的人。 程礼万万没想到,他们会以这种方式相遇。 她为什么会回来,十一岁年回上海的时候,她不信誓旦旦的声明再也不会回到这种烂地方了吗? 他睐了睐眼,想装作没事儿人一样地打招呼,可是老麻婆又很不合时宜地发了条短信过来。 火车站门口,烂白帽女孩,背着个大书包,下午五点前接过来。 嗯哼? 难不成她和老麻婆有关系? 程礼仰头,很古怪的一直盯着陆枝枝的帽子看。他没认不出来这是Balenciag家的最新限量版,一眼看过去,就觉得是个写了英文的烂白帽。 由于头盔前的反光,导致陆枝枝并不知道程礼的悄然靠近,她烦躁的踱步,被炎炎的空气都快蒸得没脾气了。 好烦呐!花花的人到底什么时候才来啊呜呜…… 程礼眉毛几不可闻的挑了一下,转眼,又平缓下来。 他把车快过去,停在她面前。 陆枝枝诧异的眨眼,差点没把下巴都吓掉。 嗯哼?这就是丁花说的豪华车? 连个遮阳的罩都没有咩? 路上装粪的车怕是都比这要豪华一千倍吧? 她忍不住在心里连连发问,但介于对方是陌生人还是极力克制下焦躁不安的情绪,客气的问:“你好,请问是……” “上车。”程礼勾手,示意她不要废话,冰冷的声线随之也不耐烦地奏起,“快点。” “……哦。” 凶巴巴的。 卯城的人,现在都这么可怕了咩? 陆枝枝带着情绪,有点小小不爽地跨在后座,程礼把邮差包往前面挪了挪,给她留出些许空间。 薄薄的黑包上,起了很多毛球,连带着包底还破了些许针眼大的小洞。 看上去,就像这个城市一样破败。 “取好钱了吗?”程礼轻车熟路的丢给她一个头盔,有点不悦的问。 陆枝枝捧着头盔,找了很久带子才笨拙地安上脑袋,“取了。” 啧。 好香的头盔…… 一种很好闻的,淡淡的丁香花味儿。 和坐在前面的少年,一样清淡。 卯城是个很奇葩的城市,占地小,但居民区很分散,全城的ATM机总共就没几台,取个钱都贼不方便。 所以,她刚刚去银行一次性取了五万,想着怎么着也足够应付接下来的三十来天了。 “嗯,抓好。” 话音刚落,程礼的车就飞了出去。 陆枝枝还没准备好,自然吓得慌忙乱抓东西保持稳定,她没犹豫地一把抱紧程礼纤瘦的腰,结果硬硬的腹肌硌手硌得人贼慌。 啧,身材这么好的? “……别抱我。”程礼的身子大幅度的颤了起来,像是非常不适应这种该死的柔软和女孩天生的清甜,“后面手底下有抓的东西。” “哦。”陆枝枝脸上烧得慌,自然也因为不小心碰到男孩子而不好意思,她羞涩地应了一声,倾斜身子又往底下抓。 后视镜里看她时,程礼红了眼,暗暗的骂了句“操”。 他妈的,真没能耐,遇到老熟人都不敢打招呼。 有这么懦弱吗? 看着她终于安全,他心烦意乱地拧了拧车的加油把儿,把摩托车开得更快了。 陆枝枝自然不知道程礼的诡秘思想,猝不及防地赶紧抓稳扶手。 她狼狈地贴近他的后背,想躲点扎脸的大风,可程礼的心跳紊乱又剧烈,隔着这么多器官陆枝枝都能听到他剧烈的心跳。 程礼在想,她为什么不重新抱他? 很多年前他耍这么幼稚的把戏时,她总会配合。 配合地不听他的话,固执地从后面抱上他。 真是年少不懂事?那些东西不该放心上? 可陆枝枝却没他这么多心思。 听着他紊乱的心跳,她第一反应就是—— 嗯?这是怎么了? 他有心脏病咩? 喧嚣的狂风中,翠绿的香樟树往后面倒去,无垠的碧天像一张精心编织的细密的网,在他们都不知情的情况下,悄然网络住漫天金色的桂花。 陆枝枝在程礼背后软软地扭动了下婴儿肥的脸,犹豫了很久很久,才敢眨巴着圣罗兰大眼睛,奶着声音天真的问他:“同学,你心跳很快诶。” “需要吃点药么?” “……不用。”程礼深吸口气,声线逼仄,“别说话,拽好钱!” “哦。” 真是个势力鬼。 陆枝枝小声地抱怨着,又把头埋下去。 头盔里的人,脸红了大半。 -=-=-= 摩托车很精准地停到奶奶家的单元楼楼下。 残破的老小区里,到处都是绒绒的青苔,对面那家人的爬山虎像吸扣一样严丝 分卷阅读3 合缝地贴在墙上,在丝绦的尽头下,是烟雾缭绕的麻将馆。 麻将馆里传来一阵阵的和牌,洗牌,骂人声。 赢钱的人自然喜上眉梢,嚣张又狂妄地砸牌,生怕人家不知道他出的是个烂八万,输钱的人脾气也大,轰隆隆的丢钱,好像自己比人家赢钱的还有起誓。 难闻呛鼻的烟味,直钻她喉咙,肺部的不适感马上令陆枝枝开始有些许窒息。 “咳咳咳咳……” 好像哮喘又有点犯了…… 程礼把车停了在麻将馆门口,不善地解开扣子,把头盔熟练地丢在后视镜上,陆枝枝却看呆了。 啊!好好看的男孩子呀! 眉眼如画的,太绝了…… 绝对绝对是她在现实生活里看到的比小言男主还男主的大帅哥呜呜…… 初中时候,陆枝枝溺过一次水,去医院做完检查和治疗后,记忆反倒变得差劲了起来。 确切快说,那次溺水前的所有记忆,几乎都没了。 当然,关于他的也没了。 不过失忆这事儿算坏事儿吗? 妈妈说,对半吧。 陆枝枝像个没事人一样一边把书包转移到自己的胸前,探进当中找钱包,一边问,“多少钱?” 程礼却听傻了。 哦,原来,都是大梦一场。 她压根就没记住他。 从前捏着小粉拳,站在佛牙寺门口信誓旦旦地告诉他“程礼,我这辈子一定要嫁给你”的女孩,现在连他的脸都认不得了。 他的变化有这么大吗? 程礼突然伤感起来,他干咳了两下,强装镇定地说: “十万。” 作者有话要说: 宝们!俺开新文惹,感兴趣的话不妨来康康! 文案: [最大的幸福,就是确信有人爱你] 1. 03年的夏天,钟彧站在楼顶吃瓜。 背后却突然来了一个故友。 故友见一身黑衣,从他身边经过,站在风里,却突然像鲸鱼一般纵身跳下。 唯独留下一本日记。 似乎是意料之中。 他被莫名的卷进这桩事件。 2. 时隔一年他们再度重逢。 钟彧住进她家的民宿,他们的命运塔罗也再度重新洗牌。 尤续晴犹豫了很久还是决定说出真相。 “其实,你高二住院的时候我去看过你。” “嗯。”钟彧抱着她,把头抵在她的锁骨间,软软地点头,“我知道。” “……我还亲了你。” “我也知道。”钟彧抚弄着她的唇边,笑得愈发明媚,“不然那天我干嘛还咬你?” “???” 【软糯荔枝味迟钝鬼×钓系毒舌纯情少年】 排雷: 1、女主不是舔狗,性格问题。 2、1v1,青梅竹马。 第2章 c2 c2 “十万?!”陆枝枝还以为自己耳朵出问题了,不可思议地叫了起来。 不是吧十万?抢银行都不带这样的吧? 打哒哒豪华车从东北到海南都不一定要这么多钱,他开口就要十万。 疯了? 结果面前这人像是看穿了她的心思,颔首,一幅“没错,你的听力可以考上海高考英语听力30分”的鬼样子。 陆枝枝瞪圆了眼,再度重复,“你确定?” “嗯?”程礼危险地眯起了眼,略带威胁性的逼问,“你藏起来了?” “没!我没!”陆枝枝马上尖着嗓子叫起来。 程礼闻言,俊朗的眸子马上又暗了两个度。 深深的棕黑色立于中央,外面一圈漆黑简易地包裹着当中的浅黑,惑人得恐怖,比马里亚纳大海沟还要深上千百倍。 人们常说,你在凝视深渊时,深渊也在凝视你。 这个比喻,她倒是切实的感受到了物理上的意义。 陆枝枝害怕的吞了一口口水,没太敢说话,毕竟生命可比钱重要太多。 奶奶家的小区这么老这么旧,连个监控都没有,要是在这儿被杀了,那可不就连个收尸的人都没有? 晕。 陆枝枝骨碌碌的转着紫葡萄一般的大眼睛,像个受惊的小兔一样不住地颤抖,“可……可以支付宝或者招行转账吗?” “什么?”程礼缩了下鼻子,把眉毛都要挑到太阳穴去了,“你刚没取?” “取,取了……”一遇到危险她就忍不住结巴,“但……没取够,才取了五万。” 程礼皱眉,“五万?五万打发……” 还没等他说出实情,工装裤包里的小灵通便嗡嗡地响了起来。 这可还是她第一次见到小灵通诶…… 小时候在班上,大家都在用各式各样彩色的诺基亚。 有粉色的,红色的,灰色的,还有蓝色的。 她羡慕的不行,经常对同学说,啊,我也好想有个诺基亚哦呜呜—— 同学们觉得这个时候都还没手机的小孩很奇怪,好奇地问她,难道没手机咩? 分卷阅读4 她糯糯地点头,说有。 不过是个很便宜的被咬了口的苹果手机,没他们的诺基亚好玩。 同学们傻眼,哄堂大笑,指着她因为委屈而圆鼓鼓的小脸说什么“天公疼爱傻子。” 如今,隔了快十年了,她也算是又和过去邂逅。 很多回忆,翻涌上心头。 “我去了啊。”那边的程礼声音终于大了点,他带着薄怒有点生气的质问电话里的人,“我刚把她接到麻将馆前边呐。” “你不说了是戴个白色鸭舌帽穿白裙子的小女孩嘛。” “嗯?身材很好,哦那没事了。”程礼回头扫了她一眼,“接错了,马上回去。” “拜拜。” 程礼挂断电话后,心情反而好起来了。 因为这样,至少说明她和老麻婆他们是没关系的。 也是,她家这么有钱,怎么可能在意老麻婆的佣金 他真是……还和以前一样,一看到她就没头脑了。 程礼大步流星的跨过来,高大瘦削的身子瞬间倾覆低下,他微微弯腰,歪着头,像和小孩说话一样很冷漠地告诉她:“搞错了,你走吧。” “……不付……不付车费了咩?”陆枝枝余惊未散,还是有点害怕的问他。 他人很高,头却很小,即便留着一头乌黑短短的板寸,也难以阻挡那种不羁的少年气。只是身上戾气又太重,很难叫人敢抬头正视他的眼。 陆枝枝胆小的看他,像是要看穿他骨子心肺一样直勾勾的看他。 程礼挑眉,直起身子,退后半步,“要我送你回家?” “……不,不用。”她结结巴巴的指了指楼上,“我家就住这儿。” 话音刚落,她就后悔了。 她刚刚不仅暴露了自己一个弱不禁风的小女生身穿Balenciaga,脚跨McQueen限定靴,揣着五万现金还到处跑来跑去不说,连带着把自家的地址都暴露了。 真是唐老鸭逛淘宝——赶着上架啊?! 陆枝枝红了脸,但不是因为害羞,而是为自己的愚蠢而气晕了。 程礼深不可测的看着她,像是捕食者在看比自己生物链低一级的生物一样,略带侵略性地看她,半晌,才迟疑着从包里掏出钥匙,打开单元楼的大门。 “上去。” “什么?”她紧张地眨眼。 “上去。”程礼很不耐烦的重复,但语气相较于之前已经缓和了很多。 她和以前一样,一样麻烦。 “我看着你上去,我再走。”程礼叽里呱啦的报了一串数字,“这是我电话,到了想给我发个平安短信就发,不想发就不发。” “快走。” “啊?好……好。”陆枝枝慌不迭的答应,三步并作两步走赶紧跳上台阶,小巧沉重的步子惊扰到单元楼的声控灯,可走到一楼的一半,她又停了下来。 “干嘛停下?”要他送? 小屁孩,这么麻烦? “不是。”陆枝枝小小地吸了吸鼻子,“我刚刚……没记清你的电话。” -=-=-= “咚咚咚——” “奶奶,奶奶。” 陆枝枝站在门口,小小地敲着绿色的防盗门,门后的人从厨房里出来,手上还拿了把菜刀,像是回应一般地问,“谁啊?” “我啦,枝枝。” “枝枝?”陆奶奶惊喜地叫了一声,跛着脚赶忙来开门。 陆枝枝震惊,指着陆奶奶手里的物理武器正要叫她当心,结果陆奶奶二话没说,赶紧抱上来。 “哎哟,枝枝,奶奶可想死你喽呜呜……”陆奶奶一边像个小孩似的哭兮兮拍着她背,一边又伸出刚刚才碰过青椒的手擦眼泪,一个没注意,把眼睛给迷了。 “哎哟。”陆奶奶哀嚎了一声,差点没哭出来,陆枝枝局促的掏湿巾给她擦眼睛,陆奶奶却摆了摆手,说自己才不用这些洋玩意。 “啧,什么鬼辣椒,这么冲。”陆奶奶一边抱怨,一边紧紧闭住辣红的眼扯过陆枝枝进屋,给她安置了一个新位,“枝枝啊,你怎么回来啦?” 怎么回来了? 这个问题回答起来,可真是一言难尽。 告诉奶奶,她前两天和爸爸妈妈谈崩,一怒之下就逃了回来? 告诉奶奶,爸爸妈妈在她高三的时候偷偷离婚,高考完以后才告诉她,他们已经离婚5年,财产都分好了吗? 告诉奶奶,爸爸妈妈在自己离开的前一天晚上,堵在她面前吵得不可开交,一边争执她到底要读什么大学,一边翻旧账说对方的不好吗? 陆枝枝不懂,爸爸妈妈明明都是社会上受人敬仰的精英,人上人,怎么会不懂道理,永远把最美好的一面留在外边,最差劲的一面留在家里呢? 家人也是人呀,为什么一定要撕破脸皮,露出那面血肉模糊? 陆枝枝轻轻地笑了一下,“没啦,就是想奶奶了,想回来看看。” 她的情绪陡然暗了下来,想着,如果真要是去了国外,那还能再见到奶奶和昔日的好友吗? 爸爸和妈妈的意思,都是要她移民,以后除了春节什么的就别回来了。 可她 分卷阅读5 不想,至少面前这个年逾古稀的老人家,她是没法离开的。 “好,好,好。”因为爸爸妈妈都还在加州,有时差,所以陆奶奶也很少和他们联系,她视力不好,没琢磨出陆枝枝表情上的不对,只是怜爱地摸了摸她的脑袋,问她饿不饿。 陆枝枝强忍住伤感,摇头说不,说了声自己想洗了个澡就熟悉地钻进浴室里。 一切都还是老样子。 白色的莲蓬头,微醺的黄色白炽灯,绿白相间的条纹瓷砖墙上隐隐地裂开一个大口子,露出有关水泥狰狞的一面。 啧。 她忍不住皱眉。 奶奶还是这样,节俭得吓人,这儿洗起澡来这么冷,暖风机供暖也这么差……怎么还不修修? 来把钱存着干嘛? 陆枝枝叹了口气,草草地开始冲澡,和丁花打起了电话。 “喂,花花。”丁花那边很吵,很噪,好像是在酒吧之类的地方,“我到了。” “到了?”丁花略带醉意,“谁接你的啊?” “……”得,这懒鬼之前肯定是在糊弄她,连喊人来接她都懒得喊了。 “出了点乌龙,坐人家的车来的。” 丁花抽了口烟,捂着耳朵声嘶力竭地喊:“谁啊?谁的车坐得下大小姐你啊?” “啧。”陆枝枝忍不住皱眉,开始草草的冲洗掉头顶的泡沫,措了很久的词,才把这件事的来龙去脉都原原本本的告诉了她。 那个少年,叫什么名字? 她猜想,肯定人如其名。 又暴躁又冷漠,肯定叫什么暴龙之类的。 反正,不可能带有什么“文”字儿啊,“礼”字儿啊之类的。 “哟。这不是天降良缘呢嘛。”旁边来了个男人,暧.昧地往丁花身上蹭,丁花舒服的叫了一声,听得陆枝枝那叫一个面红耳赤。 她慌忙把电话音量调低,生怕奶奶听见误会了。 笨女孩,一考完就开始放纵了,真是的。 “什么天降良缘?我连他名字都不知道呢。”陆枝枝挑眉,“而且,他可一点都不喜欢我。” 男孩子面对自己喜欢的女孩子,怎么可能凶巴巴的嘛。 更何况他们才见了一面,能有什么良缘不良缘的。 “枝枝啊,这你就不懂啦,我学过小六爻啊,刚帮你掐指一算,算出您今天必定天降喜事。”丁花窃笑,“还不赶紧抓住机会,别人这些男人跑了?我跟……诶诶诶,你别乱摸成不成……不说啊,枝枝,我这儿还有事儿,挂了。” 丁花把电话挂断的同时,她正巧冲完身上的沐浴露泡沫。 陆枝枝关掉莲蓬头,光着脚走到窗边,把干净的衣服拉穿上。 她在想,到底要不要给那个男生发短信? 要是发了,不就暴露了她的电话? 但要是不发,她刚刚在楼梯上扭扭捏捏的要他电话又是干嘛呢? 她也不知道,自己干嘛要留一个陌生人的电话。 就是觉得少年熟悉,很像一个故人。 她暗暗地叹了口气,还是打开手机,编辑下短信发出去。 -我到惹。 第3章 C3 C3 那边没回短信,等了一两个小时也还没回。 陆枝枝今天算是一天都在看短信和微信了。 早上的时候,等爸爸妈妈的,晚上的时候,又等他。 跟猪一样。 她躺在印满猪头的红色棉被里,翻来覆去都睡不着。 卯城的夜,总是漆黑,只要不开灯就是伸手不见五指的那种。外加老小区的房子鳞次栉比,导致月光更是被遮盖得严严实实。 床脚的对面墙上,贴了很多奖状和Hello Kitty,Kuromi,mymelody的贴画,奖状上清一色的都是“市三好学生”,“XX竞赛一等奖”,“XX协会成员”之类的。 从小到大,陆枝枝都是按照百分百完美的女孩这个方向发展的。 琴棋书画,不说样样精通,但在平常人里已经算是拔尖的了。 这次高考她算了下,正常情况应该不会跌出六百五,上个C9,好点的985应该不是太大的问题。 主要是,她没想好,没想好要干什么。 妈妈和爸爸都是从事IT行业的,所以她打小就被逼着学写程序,C++,JAVA之类的,高中的时候还因为闲着无聊,写了点代码外包出去,赚了几十万。 如果走这条路,或许还能延续爸爸妈妈的辉煌。 偏偏她不是很想。 她想写歌,当不当歌手无所谓,只要能写歌就行。 她想看到,别人都在唱她的歌的样子。 啧。 陆枝枝有点心烦意乱的起身,开了点小灯,走出去喝水。 “枝枝呀?”奶奶还在提着扫帚弓着腰打扫客厅,“冷不冷呀睡得?” “不冷,奶奶。”陆枝枝贴心的接过奶奶的扫帚,学着她刚刚的样子开始笨拙的扫地,但因为家里长期都是佣人在打扫房间,以至于刚拿到扫帚的时候,陆枝枝还有点懵。 陆枝枝直着腰,很僵硬地拿着扫 分卷阅读6 帚的尾端把细密的灰尘和方才奶奶磕的瓜子壳扫到一边,奶奶驼着背,有点心疼的拍了拍她,“枝枝,奶奶来吧。” “不用。”陆枝枝倔强得很,“我来吧,您先去休息。” “小倔牛,和你爸一个德行。”陆奶奶叹了口气,把手背到绣满了“寿”字的红色背心后,徐徐撤开步子,让出地儿给她扫,“枝枝啊,你高考考得如何呀?” 陆奶奶年轻的时候也算是半个文化人,那个年代,能认识两个字就已经很了不起了。 人们常说高考改变命运,有钱人的小孩也能。 只不过,是再度拉开人与人之间的差距,让那条残忍的罅隙越撕越大而已。 “654。”她随便说了个数字,“应该是这个分数。” 陆奶奶心满意足的点头,不断说着不错不错,怜爱地看着陆枝枝,用苍老的手指抚摸她薄薄的脊背,“那奶奶先去睡了,早点休息啊。” “嗯,奶奶晚安。” “晚安。” 很简单的扫地,她干了二三十分钟。 眼睁睁的,电视机上方的挂钟从十一点半划到了十二点。 陆枝枝有点疲惫地瘫在沙发上,习惯性的打开手机看看短信里有没有人发信息过来。 结果,屏幕上还真弹出了条不知什么时候发来的短信。 187xxxxxxxx 嗯?? 是……是他的吧? 她瞪大了眼,有点小小地雀跃,脑子里一片空白,唯独奏响了某首莫名可怕的乐曲——《忐忑》。 -好的。 就这?就这么点? 没啦? 就草草的说了句“好的”,就没了? 这也太冷漠了吧? 陆枝枝刚刚还残余的半点热情,瞬间被浇灭,毕竟被同龄的男孩子这样冷落,她算是第一次遇到。 她颓废的丢开糟糕的手机,起身就要往房间里去,结果手机再次震动,来了另一条。 陆枝枝慌忙去拿,却又冷了心思。 是丁花的。 -明早九点请你吃早餐赔罪? -哦。 -=-=-= 陆枝枝也不知道,她干嘛八点来钟就跑到丁花家楼下等着。 丁花和她算是从小一块长大的朋友,她初中前一直在这边读小学,穿的寒酸,爹妈又不在身边,导致很多人都以为她是个留守儿童,借此欺负她。 结果丁花当时特别仗义地冲出来保护她,用“校园大姐大”的暴躁口气警告那群小屁孩:“以后,陆枝枝我罩了,你们有谁再敢欺负她,别怪我不客气!” 小流。氓们看她这娇蛮的样儿,不怕也得被吓得退后好几步,但自尊心驱使,还是斗胆指着陆枝枝的鼻子骂她:“你特么算哪根葱啊?跟我们叫唤?” “我们就欺负她了,怎么着吧?” “呵呵,怎么着。”丁花诡异的笑起来,捡起陆枝枝被打得破破烂烂的小手不屑地扫视了他们一圈,接下来,就以男子一百米跨栏的速度揪起某人狂跑。 天知道,第二天又被小流氓抓到时,她和丁花被打得有多惨。 只是丁花乐观,被揍了以后还是笑着擦了擦鼻血告诉陆枝枝:“哎呀,三十六计走为上策,他们这帮蠢才还不晓得跑咧嘿嘿……” 陆枝枝站在她家小区的楼下给她打了电话。 “嘟嘟嘟——喂?”那边果然还是一腔睡意绵绵。 “喂,花花,你起了吗?”陆枝枝百无聊赖地一边随意踱着脚步,一边玩起了卫衣的带子。 “还没呢,嗷——”最晚又是一场恶战,“你等等啊……你在哪儿呢?” “你家楼下。” “哦。”说罢,丁花就单单穿着一件白色吊带和齐臀小短裤从窗户里透了个脑袋出来,伸长白皙绵软的手臂,往注意力不集中的小孩这儿打了一下,“我起了。” “啊——”果然,陆枝枝被这无聊的恶作剧吓了一大跳,踮起脚尖害怕地逃开,结果丁花还跟看人洋相似的哈哈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哈,这么多年啦,还是这么胆小。”她表情朦胧,像极了小时候偷到糖吃的小屁孩,“等我两分钟。” “走开啦!你快点!”陆枝枝气得跺脚,无比窘迫地红着脸催促她。 该死,还是老样子,就爱整她! 丁花收拾打扮的速度很快,披个小外套随便洗漱涂个口红什么的就完事,再加上自家住在一楼,老爹老妈都去上班了,收拾起来也就不必在意点点滴滴。 “喂。”丁花顽皮的从小区的绿色大铁门里跳出来,亲昵地把手搭在她的肩膀上,“走啦。” “吃什么?”陆枝枝有点别扭的接受一个早上不洗澡导致手臂粘哒哒还放她脖子上的人。 作为一个从小就有洁癖的人,她真的很难容忍这种感觉。 “牛肉面好不好?”丁花的两只眼睛骨碌碌的转起来,拧着她的身子就往边上转,走到小区另一个狭窄的小道,直直地钻出去。 小路很窄,最多允许两三个人同时过的那种,但快,很快就能直接到街上。 “酸汤牛肉面?”面前覆过一阵阴影,有个全身穿 分卷阅读7 戴着黑色,挎着邮差包的少年走了过来。 陆枝枝小小地眨眼,像是好奇一样地盯着那人,越看越觉得熟悉。 仿佛,昨天就见过? 她吸了吸鼻子,却很难受的感受到整个鼻腔和咽喉里都充斥着一种莫名的血腥味。 也是他的吗? “不是。”丁花开玩笑似的回答,“就某某明星因为吃牛肉面而被人群骂的那种牛肉面。” “哦——噢!”她刚应完丁花的话,面前的男人就直接冲撞过来,背后随之而来的是一片喊打喊杀的尖叫,几个五大三粗的男人提着棒子蛮横地冲到路口,凶神恶煞的到处扫视。 他们像是在找什么人。 找刚刚那个少年吗? 她有点吃痛的皱眉,扶着丁花装作没事人一样地继续向前。 丁花却像是什么也没看到,搂住她的肩膀叫她别害怕。 小镇上的这类因为利益而大清八早就开始血溅四方的事儿有很多,只是因为近几年国家监管越来越严,这种地头蛇才被压制下来,不敢兴风作浪。 这边老城区很多地方的监控都会有一定的死角,他们就是钻的这个空子,才敢这么大摇大摆的追人。 她们昂首挺胸的走出去,右拐,拐进繁华点的地带,背后一个手上全是纹身的老大还惺惺地骂着脏话,“妈的,别让我抓着那个杂种!抓着老子非宰了他不可!” “走,玩麻将去!” 说罢,那行人就又像风一样消失了。 陆枝枝吓得背后全是冷汗,这样的社会弊相她很少见,最多见到点学校里的小屁孩猴子称老大,这样动刀动枪的真实血腥场面她算是第一次见。 原来,世界上还真有这么多坏人啊? 丁花拽着她,直接进入一家老牌的牛肉面店。 店里边人山人海,他们等了很久也不过等到一个露天的位置。 陆枝枝强忍着恶心,坐到桌上还有一堆粉面四溅位置的边上,有点小不适地帮忙用湿巾擦桌面,包里却开始缓缓震动,传来一条简短的讯息。 -谢谢你。 来自187xxxxxx。 作者有话要说: 牛肉面粉丝莫揍我ORZ 第4章 C4 C4 “哟?谁跟你发短信呢?”丁花不怀好意地往她那边偷看,略带点戏谑意味地调侃,“小情人?” “……不是啦,一个……人。”她心虚的摇头,原本就白皙的脸像是蒙了一层朦朦的霾,顿时变得苍白起来。 原来,刚刚那个少年真的是他…… 怎么会这样?是得罪人了吗? 而且,他还受了伤诶,这样一个人在街头乱窜不是很危险吗? 陆枝枝越想越担心,仿佛头上悬了一把达摩克利斯之剑,时不时地就会掉下来刺穿她的头颅。 犹豫再三,她还是打算给少年发一条短信。 你在哪儿? 那边回复得很快。 x医院。 吃饭了吗?我去看你好不好。 随便。 少年回得都很简短,好像多发一个字能多浪费一块钱似的,惜字如金。 面条很快就上来了,腾腾的热气缓缓模糊掉她的脸,她挪了挪筷子,却发现这家老店实诚得不像话,半碗都是沉沉的肉。 丁花笑着说:“你不最爱吃牛肉了吗?专门给你加的。” “嗷——谢谢。” 陆枝枝不动声色地咀嚼着面前的红烧牛肉面,鼓起两个像小仓鼠一样的腮帮,呆呆地往里边看了一眼。 这家店的外带挺快,虽然在现场吃的人很多,但专门有个外卖口,外带不会太难。 陆枝枝想了会,起身走往那边,点了一碗大碗的红烧牛肉面,加两份肉,不要酱油和花椒。 男孩子的胃口都是很大的,有时候一个人吃两碗都不过分,但是也不知道少年喜不喜欢这东西,先点一碗多加点肉好了。 丁花敞开腿,穿着双蓝色的塑料拖鞋很没形象地吸溜着面条,一边神色古怪的看着她,一边含着面条口齿不清的问她:“喂……这是带给谁的?” “我奶奶的。”陆枝枝脱口而出,撒谎这事她很少干,但却极具天赋,与其告诉丁花自己和这个神秘少年的诡异相遇,还不如直截了当的说个谎逃避一劫。 陆枝枝不想……让他受到过分的关注。 “我奶奶在家里有事,叫我吃完东西回去一趟,所以我顺便就跟她买好早餐咯。” “奶奶的?奶奶的你这么担心?”丁花打趣,“看看,心虚的汗都冒出来了。” “啊?哪有?走开啦,这是面条太烫热出来的啦……” ==== “枝枝,商量个事呗。”陆枝枝送她到路口前就要走时,丁花又叫住她。 丁花叼着烟,像个小流。氓二流子一样流里流气的倚着墙靠下,半眯着眼,像是在省度人一般上上下下地打量她。 陆枝枝心虚到脸色更加苍白,生怕她看穿真相。 结果丁花不过简简单单的吐出一句,“想弹琴么?” “再说。”她松掉 分卷阅读8 半口气,“详细情况发我□□里。” “okay。” 陆枝枝假装镇定自若的转身,打车,丁花的口腔里,不熟练的吐出烟雾。 朦朦的灰色背后,丁花淡淡地吐出,“你奶奶分明就不爱吃早餐好吧。” 卯城地方小,路也很窄,现在虽说刚好错过了高峰期,但开往医院那边还是花了不少时间。 陆枝枝有点焦急的等待,给他发了点短信问他还好不好,但那头的人一条也没回,直到她到了医院的时候,他才像是一直监视她一样简短地告诉她病房号。 这么神的? 陆枝枝提着牛肉面,焦灼地跑上去,刚一打开门,就与某人撞个满怀。 “啊——”她吓得尖叫了一声,拎着面条差点没泼出去,少年挑眉,拉住她的肩膀,严严地扶正她。 他凌厉的眼,陆枝枝见到过的最可怕的武器。 空气里,关于食物的香味让他忽然不适,鼻子不自然的翕动过后,又是困难的呼吸。 “提面来干嘛?”程礼有点吃力地挺直背,腹诽那帮孙子真不是人,追着他到处跑不说,还丢东西砸伤他的背。 真是一群小学生。 “我怕你饿。”陆枝枝有点窘迫的说。 很奇怪,明明他们素昧平生,她也不过仅仅第二次见到他,但就是觉得似曾相识。 一看到他就会,一撞上他深邃的眼就会血脉偾张。 一见钟情? “哦,谢了。”程礼把门又开了点,让她直直地进来,礼貌地问了她一句要不要把门关上,才敢推手。 病房内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血腥味和消毒水味,里边没人。 虽然卯城里什么妖魔鬼怪都有,但像今天这样伤得这么严重的人倒不是常有。 程礼不是个喜欢过分客套的人,既然她买了,索性直接就吃了。 他吃面的时候,很儒雅,儒雅得不像个全身上下的行头加起来不到两百块的小孩,一点吸溜声都不会发出,特别像哪家的贵公子。 陆枝枝咽了口口水,有点迟疑要不要问他叫什么名字,还有今天到底发什么了什么。 说上去,很奇怪,他们的关系不亲密甚至可以说是完全平行的陌生人,但还是能诡异的相交。 真是有趣。 “看我干嘛。”程礼突然往她这儿扫了一眼,她吓了一跳,慌忙又转过身去,程礼觉得好笑,但又没什么表情,侧过脸去继续吃面。 “我叫程礼。” 他冷冷的吐出这四个字。 陆枝枝愣了一下,半晌才红着脸说:“啊,我叫……” “陆枝枝。”他三个字三个字的说,“我知道。” “哦呵呵……”他怎么会知道? 陆枝枝好奇他的神通广大,但又不敢问出声来,默默的看着他喉头滚动,把面一点一点地咀嚼进食道,又潇洒利落地把口袋拴好,丢在外边的垃圾箱里。 “谢谢。”这是他今天说的第二句谢谢。 程礼有点笨拙的起身时,陆枝枝才看清他背后的刀伤和白色纱布。 刀伤似乎很长,虽然用已经处理过也被严严实实的包扎起来,但是她还是能透过纱布想象出底下的血肉模糊。 肯定很疼吧? “你要去哪儿?”陆枝枝像个小跟班一样也跟着站了起来,下意识的还拉住他黑色的短袖下摆。 程礼危险的转头,露出野狼一般的冷厉。 陆枝枝吓得赶紧松手,局促不安的拉着自己衣裙的下摆,很不好意思地说:“对不起。” “没什么对不起的。”程礼歪了下头,危险的把头弯到她面前,“想和我走?” “啊?不是不是!”陆枝枝慌忙解释,“我只是担心你。” “哦不是不是,我只是只是……” “只是什么?”他的眸色愈深,导致陆枝枝错误的以为他在调。戏她。 而且……不知道这是干嘛……靠得太近太近了…… 近到她的鼻尖都靠到了他的胸口上。 她赧着脸,声线极低,“我……” 我就是担心你啊笨蛋!你还一直问一直问!我可是女生诶,怎么能由我来戳穿这层膜! 给点面子好不好呜呜。 程礼挑了挑眉,沉默了很久。 她的反常。 她的挑。逗。 真不像是一个坦然到和自己六年前的初恋亲切交谈,装作不熟的女孩。 演技有够好的,陆枝枝。 “我下去开医药费。”程礼走过去的时候,刮起一阵小小的风,“拜拜。” “我去!”陆枝枝巴不得赶紧和他分开点冷静下,“你受伤了,不太行,不好动呵呵呵……” “我,不行?”程礼用食指指着自己的胸膛,突然很奇怪的重复,陆枝枝没反应过来,还以为自己的贬义词又贬到了他,急急地又赶紧跑开。 躲避,才是进攻最好的方法。 -==-= 上来的时候,程礼已经穿戴整齐,连帽子都戴上。 陆枝枝算是第一次看到他完美的正脸。 脸上的骨头框架很大气,眉骨突出,鼻梁高挺,下巴圆润 分卷阅读9 的,除了脸颊两边因为年纪有点小小的婴儿肥,整个人都格外的板正。 真是……比刀削面还刀削。 陆枝枝差点看傻了。 “口水要滴下来了。”程礼干咳了两下,“走。” “咳咳。”她信以为真,还真的用袖子去擦嘴角,结果发现纸巾上干燥得要死,才知道又被他骗了。 啊!坏人! “你怎么这么傻?”程礼弯了点腰,企图减轻背上的疼痛,“这种玩笑话你都信?” “因为,你很值得信赖啊。”陆枝枝想都没想,就脱出这句话。 果然,程礼在听到这句话时,表情很奇怪。 简直可以说,愣得不对劲。 他直了眼,顿住脚,嗫嚅着嘴唇,暧。昧不明的看她。 六年前,她也说过这句话。 她是第一个对他说出“信赖”这个词的人,也是第一个用“信赖”打在他脸上的人。 何必迂回? 何必又来招惹他? 那天在佛牙寺门口,不发誓过了吗? “程礼,我就算死了也不会再回来。” “我恨你,恨你一辈子!” 现在这样?又是在耍什么花招? 他冷了眼,差点没把心里的话全彪出来。 可看着她水汪汪的大眼睛,一瞬间,那些碎语就幻化成了泡沫。 被阳光一照,就全部消失。 陆枝枝不知道这话对他杀伤力这么大,看他停下也跟着停下,程礼恍惚了很久,才半眯着眼,用确定的语气问她:“你喜欢我?” 和六年前一样么? “啊?不……是啊。”陆枝枝吓了一跳,不知道他这又是在发什么疯。 什么鬼什么鬼?怎么就喜欢啦? 有一点点是真的,但你这么问,就算是真的我也都不敢讲啦…… “那你干嘛对我这么好?”程礼把敞开的大门突然关上,昂着头一步步的逼近,陆枝枝紧张频繁的眨眼,步子跟着他的靠近而步步后退,程礼挑眉,再度启声,“说出真相,我就放过你。” …… 放过我…… 怎么跟霸道总裁一样啊说的这些鬼话…… 陆枝枝灵机一动,从他的边上突然跳开,程礼显然是第一次对女生使用这种招数,自然没想到还有逃脱之法。 陆枝枝站到离他五米开外的地儿,委屈巴巴地看着他,眼睛里都快滴出水来了,“我……我就是担心你。” “担心你受伤……” “你要是讨厌我的多管闲事,我马上就跑得远远的……” “对不起哦……” “……” 程礼越来越确信。 她是故意的。 故意招惹他的。 他低低地骂了一声,拽着衣服就要往外走,陆枝枝喊他,问他要去哪儿。 程礼说,“回家。” “你家在哪儿?” “……你不知道?” “我怎么会知道?” 问的问题,真是有够奇怪的。 这是他们第二次见面,她怎么可能知道他家在哪儿? “……”行,演戏是吧? 他就陪她演。 程礼转身,面无表情地告诉她,“你家楼下。” === 他还真住在她家楼下。 陆奶奶家住在五楼,他住在四楼,本来路过四楼的时候,她提着药想和程礼一块进去,但程礼摇头,让她赶紧回家。 “你回去吧,我没事了。”程礼一边说一边从灰黑色的裤子里拿出钥匙,“医药费我明天给你。” “不用。”陆枝枝天真的笑起来,“也没多少钱,就是当给新邻居的礼物吧。” “……” 送药当礼物? 程礼挑眉,很奇怪的看她。 他们才不是单纯的邻居关系。 分明就是曾经彼此心仪的青梅竹马好吗? “你回去。”程礼抵在门口,“我要洗澡了。” “啊?你一个人可以吗?”陆枝枝有点担心地问,“你受伤了耶,碰到水的话小心伤口发炎哦。” “不行的话,记得叫你爸爸妈妈帮你擦哦。” “……知道。”程礼歪头,突然有点倨傲地俯视她,“想给我洗澡?” 爸爸妈妈? 他哪来的爸爸妈妈? 不过就是个孤家寡人罢了,哪来这么多至亲? 好笑。 “啊?不是!不是啦!”她匆忙地解释,手指再次覆在裙摆不好意思地捻搓了起来。 程礼见状,当然知道这是怎样一种信号。 他虽然穷,但不是没人追,女孩子一看你一样就说话磕磕巴巴的,要么就是你是她数学老师,要么就是她喜欢你。 单元楼里这个时候没有一个人,落针可闻。程礼的眼里燃着无名的蓝火,索性逼近,捂着她的稚嫩的背,把她抵在灰色的墙上圈成一团。 她还是这样……身上有种淡淡的奶糖香。 稚气未脱的。 “你干嘛……”陆枝枝害怕的缩了一下,眨着无辜的大眼睛到处乱看,但又不敢又太大幅度的其 分卷阅读10 他动作,“别……别靠近我……” 呜呜她还没谈过恋爱,不想这么快就阵亡。 即便自己对这个男孩心动,即便自己有千百个可以和男孩在一起的理由,她也不敢哪。 男孩子都好烦啊…… “……”程礼睐眼,撤开身子从她身上离去,指着楼上叫她回去,快速地抢过她手里的药,跑回家里。 “咚!” 大铁门关上的时候,她才明白一切都结束了。 他怎么什么都没干?! 第5章 C5 C5 回家躺尸的时候,丁花又发来一条短信。 明天再来吃点饭? 晚饭? 嗯,和顾阳。 好。 顾阳也是她小时候和丁花共同的好朋友,小学时候他们是同学,家里的长辈也是朋友,所以经常一块吃饭。 只是,顾阳高二那年就出了国,现在在澳洲念书,他们的人生轨迹,几乎在初中以后就没有任何的相交。 他怎么也回来了? 白天和你说的弹琴的事儿,你怎么想的? 什么事儿,你只跟我说了弹琴,其他什么都没说。 咖啡厅啦,(猪头表情包),顾阳在城东那边新开了一家咖啡厅,正愁找不到晚上弹钢琴的,你要不来试试?蛮轻松的。 ok,我和我奶奶商量一下。 嗯,等你。 原来是回来创业做生意啊。 陆枝枝叹了口气,从沙发上跳下来,到客厅里,问起奶奶话。 奶奶在看电视,还是那种新一代最浮夸的言情,演员们明明就是在冬天拍着夏天的气儿,嘴巴都冻紫了,还深情告白。 只是男主突然把女主拐到小楼里壁咚了女主,最后干柴烈火愈演愈烈,两个刚刚还差点哭起来的成年人居然抱在一起亲了起来。 陆枝枝害羞的侧过脸去。 “呜呜呜呜……”陆奶奶磕糖磕哭了,“终于啊!等了五十集终于亲上了妈的……” “……” 恐怖老年人。 陆枝枝没说话,坐到奶奶边上,拿起一个苹果打算削给奶奶吃,结果没找着刀,一时间就乱了手脚。 “不用削,拿起来就吃吧宝儿。”陆奶奶用苍老的手胡乱抹眼泪,完事后还疼爱的把手放她脑袋上来回抚摸。 “……”洁癖又犯了。 “奶奶,给你说件事。”陆枝枝坐正,“顾阳和丁花让我去城东顾阳家开的咖啡店弹琴,可以吗?” “这么远啊?”陆奶奶皱眉,“之前顾阳给我说过,但我记得咱家到哪儿如果坐公车起码要四五十分钟咧。” “我打车去。” “那更不行。”陆奶奶刚出来的眼泪一下就干了,眼神也突然凶起来了,“你们年轻人,就知道打车打车的,你知不知道从咱家打车到那儿起码要四五十?” “在家里每天陪陪奶奶不好么?” “可是是在晚上啊。”陆枝枝解释,“晚上七点半弹到十点半,还是很轻松的。” “那更不行了!”电视剧里的两个人亲完以后,陆奶奶换了台,调了新的电视剧,“我哪放心得下你一个女孩子家家的大晚上还跑出去这么晚才回来啊?!” “枝枝,家里不缺钱,奶奶银行卡里还有很多呢。”陆奶奶还真把自己的黑卡塞她怀里,“你要实在想挣钱,就挣奶奶的,别挣顾阳的。” “不是啦,奶奶。”陆枝枝哽了一下,一瞬间有点手足无措起来。 奶奶的温情,她懂。 但她不在乎钱,只在乎音乐。 她这次连把吉他都没背回来,怎么写歌 要是能每天摸摸钢琴,兴许,那些不切实际的梦想就能实现啊。 至少……不会被妈妈指着鼻子骂: “你真以为你是什么天才?写的都什么玩意?” “有人会听老娘tmd保准从这楼上跳下去!” “我只是……想弹琴。”陆枝枝的面庞上突然掉下几颗珠大的眼泪,好多与父母的矛盾都融进当中,不受控制的,一起掉下来。 陆奶奶也吓了一跳,连忙伸手去抱她。 她在奶奶怀里,像个小孩一样剧烈的颤抖起来,但就是不说自己心里的不安与难过。 陆奶奶自然明白了她这次突然回来的原因,也不逼她,轻轻地拍着她的背,哄她别哭。 “要不,我给你找个人送你去?” “谁?”陆枝枝小声地呜咽。 陆奶奶想了很久,才心思重重地念出他的名字。 “咱家楼下的……一个小孩。” ==== 入夜去,又是狩猎的好时候。 白天一役后,一切都趋于平静。 他受伤的事儿,麻将馆里的老麻婆也终于知道,指着那群小混混,用烟杆一个个地砸了起来。 “我操?你们他妈的疯啦?邮差敢怀疑?!一个个小X子都不把老娘放眼里了是吧!” 老麻婆凶狠地揍着面前几个人高马大的男人,男人们有点害怕得唯唯道歉,点头哈腰地,给老麻婆鞠躬道歉。b 分卷阅读11 r “跟我道歉搓屎吃?”老麻婆眯了下狭长的丹凤眼,狐媚地看向边上一脸冷漠的程礼,“跟邮差道。” “邮差哥对不起!我们今天输急了他妈的把脑子都输了!”为首的那个今天还说要弄死他的大男人跪在地上,啪啪啪地给程礼磕着响头,“原谅我们……原谅我们吧!” “……”程礼不说话,只是看向老麻婆那边,熟悉地把邮差包里的散钱递给她,就踱步着走出去。 事儿可真他妈的太jb多了。 他骂了句脏话,径直走往那边的摩托边,手机里却震起了第二十八个未接来电。 程礼皱眉,腹诽又是她。 “什么事儿?”程礼有点烦躁的将五指插进发缝,从前额梳到后脑,带着些许不爽的问。 又来招惹他? “你好点了吗?”白元问。 “好个屁。”程礼问她,“什么时候来顶班?爷最近顶不住了,累了。” “哟,这么脆弱的?”白元正在美甲店里做美甲,“咱们差哥这种钢铁侠也会累哇?” “……chai,不念cha。”程礼皱起眉毛,“没学过语文?” “啧,挑刺。”白元哈哈大笑了一阵后,又趋于平静。 卯城里,人们只知道城西有个邮差,叫程礼。 但不知道,其实邮差是一个团队,程礼是其中一个,另外的,还有个男的和女的。 女的叫白元,男的叫余庆。 俩人脾气,一个比一个冲天炮。 “喂,差哥?”话筒里全是知了声。 “毛?” “我听说,”白元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你初恋回来了?” “……听谁说的?” “阿庆。”百元想也不想地就开始卖队友。 阿庆啊阿庆,别怪姐姐不实诚卖人哪。 谁让你哪天把姐酸辣粉里的大头菜全抢了? 罪有应得! 果然,程礼很配合地恐吓,“他等着死吧他。” “哈哈哈……”白元笑出眼泪花了,对面做指甲的美少女看着她笑得前仰后合的夸张劲,不由得也跟着笑了起来。 笑到……把她指甲的豹纹都画超出指甲盖,飙到肉上了…… 啊!死定了! 美少女突然紧张起来,慌忙用卸甲水给她擦拭,结果白元摇头,甜甜地笑着,宽慰她别怕。 白元这丫头,表里不如一。 表面上,比特仑苏还纯。 实际上,比美杜莎还毒。 得罪她的人,她会拿着一束玫瑰,蹲在你面前,甜腻地冲你笑。 下一秒,就掏出一把匕首,割断你的喉咙。 对于当“邮差”,她其实不是很有兴趣。 只是因为,余庆喜欢,她也才喜欢。 谁让他们也是从小到大,一块长大的…… 朋友捏? “喂,差哥。”白元调皮地,仍旧把“chai”念成“cha”,“人到底真来了没啊?” “来了。” “那不赶紧地,死灰复燃干柴烈火重续旧情?” “……”得,这分钟语文又好得很了。 程礼吸了口烟,颓废地说,“不想。” “放你的瘟。猪屁,你哪儿不想啊?去年佛牙寺……” “她不想。”程礼恶狠狠地警告,“去年的事儿别说了啊,闭嘴。” “okay。”她不想? 这世界还真有拒绝我们差哥的人啊? 牛的。 蒙(猛)牛的。 “……”程礼在那头,沉默了很久。 关于从前,她是真忘了,还是假忘了? 她装的这么像,以至于,他一个久经沙场的老手都辨别不出,其中有几份真心。 啧。 烦人。 白元在那边一直叽叽喳喳地喊他,一会问他要不要去吃烤串,一会问他要不要来打台球的。 结果电话那头,又开始嘟嘟嘟起来。 他抬手,把手机搁置在自己的面前,翻盖屏幕上,陡然又出现她的名字。 陆枝枝。 作者有话要说: 我爱酸辣粉 第6章 C6 c6 他们的以前,是什么样的? 程礼想起很多事,很多有关他和她的事儿。 小时候他曾经和某个女孩坐在小区门口的小摊上,一边吃着冰粉一边吐着西瓜子,女孩天真无邪地啃着西瓜,奶声奶气地问他:“礼礼,你说夏天像什么?” 程礼皱眉,不情愿的告诉女孩:“别叫我礼礼,像个女生一样。” “可是……奶奶说叫人家名字的……后面两个字会显得更亲切哦~”女孩咧开失了门牙的嘴,带着红色的西瓜肉,嘿嘿的傻笑起来。 “……”看着她比什么都还珍贵的笑颜,他突然有点害羞的转过去继续吃西瓜。 烦人。 总笑得这么甜干嘛? 女孩不知道他的害羞,只是看他说不出话来就笑得更欢了,伸出小手戳了下程礼单薄的背,开玩笑似的说,“对!夏天就像礼礼你的脸一样,总是红扑 分卷阅读12 扑的耶!” “……” 程礼不说话,女孩却更是好奇,覆过身子,将脸从他的胸前移到下巴下方,眨巴着大眼睛,一字一句地问:“礼礼,我好好奇哦,为什么你看着我和我说话的时候总是会脸红呢?” “是因为喜欢我么?” “咳咳咳……”年幼的程礼剧烈的咳嗽起来,差点没把刚要吐出来的西瓜籽吸到气管里去。 蠢丫头,知不知道对一个很喜欢你的男生说这种话简直不负责啊? 撩拨了我的心弦,还一脸无害跟只梅花鹿一样忽闪着眼这么纯粹的紧紧盯着人家看……真是…… 仗着我喜欢你胆大妄为。 “不是。”程礼挪动了点位置,企图远离她,他不自然地挠了挠背,像是猴子抓痒一样,“西瓜掉色了。” “什么?” “我说。”程礼转头过来,格外认真地看着她,“西瓜掉色掉我脸上了。” “啊??” 每每想到和她有关的事,程礼总会笑。 这种笑,不同于获胜的喜悦,就是单单纯纯的,怦然心动。 像春风一般。 他叹了口气,继续往前走。 后面的黄点越来越亮。 拐弯进楼的那一秒,他迅速变换位置,从拐角消失。 路灯暗得不行,在这种情况下压根不会造成多长的影子,以至于原先那个一直紧紧跟随他的黑影突然小小地惊讶,像个无措的小孩一样一溜烟地跑过来。 “咚咚咚……” 脚步很柔,像拳头砸到棉花上一样,不轻不重,只是…… 熟悉又陌生。 程礼紧贴着背后的墙,涣散精神,一条腿因为支撑着身子而笔直的横出,一条腿放松的耷拉着,眼神里的冷漠并没有因为双方实力悬殊过大而有半点褪色。 她粗粗的喘着气,从拐角的尽头过来。 “诶!?人去哪儿啦?” 陆枝枝又回头去找人,结果却被自己跟踪的人吓了一大跳。 “啊!”陆枝枝尖着嗓子叫了起来,“你怎么在这儿!?” 她的问题滑稽又好笑。 明明是她在跟踪他,怎么她反倒被吓了一跳? 就这点心理素质,还妄想抓住他? 好笑。 程礼吐气,扭动着脖子靠近,黑色的T恤背后还有一点点血渍,兴许是刚刚老麻婆拍他的时候弄到的。 力气可真够大的,那个老变。态。 “跟着我干嘛?”程礼浅浅的呼吸,歪着脖子很冷漠的指了下她光裸的手臂,“不冷?” “……”38℃的晚上他居然问她冷不冷…… “不冷。”陆枝枝如实回答,带着天真的笑脸去看他。 程礼失神,顿时将面前的泡影幻想成曾经的小女孩,但很快反应过来,马上又甩了下头,企图恢复现实世界。 他妈的,什么脑子,净想些不该想的! “你怎么了?”陆枝枝吓了一跳,赶紧上来扶他,把脸搁在他青青的下巴下,很关切的问,“是不是病还没好?吃药了吗?重新复查一下了吗?” “……”程礼不说话,耸动了下筋骨,想看她接下来还会干什么。 一个可以轻易忘记曾经所有的女孩,到底可以对一个“陌生人”关心到什么程度? 会关心到,用自己柔软的红唇抚慰他吗? 啧。 他的眼底溜过一丝错愕。 该死,从刚刚见到她的第一眼,他的眼里就只有她的嘴唇,嘴唇,嘴唇。 软软的,像果汁软糖一样可爱的嘴。 烦人。 他颓废了半秒,马上又开始装病,陆枝枝看着他却攥紧拳头捂着肚子,缓缓弯下身子,一脸“痛苦”的闭上眼瘫软下去,不由得马上又开始紧张。 “啊!程礼!”陆枝枝马上止不住哭了起来,“你没事吧呜呜呜……” “程礼……程礼……你起来好不好?我们去医院……我们去医院……” “你别死你别死呜呜呜……” 啧。 真傻,真好骗。 明明就跟小时候一样嘛,笨得不行。 他分明是半闭着眼,想偷偷看她的,她都没发现。 还哭。 跟小孩似的。 程礼心里又伤感,又欣喜,挪动了下脑袋,装作“无事发生”一样,从她怀里走开。 他不想再靠近她。 重新沉沦的样子,真是他这辈子最痛恨看到的。 嗯哼? 陆枝枝瞪大了眼。 刚刚还倒下的软男人,现在又硬起来了? 和她开玩笑咩? “让。”程礼攀着灰色掉渣的墙缓缓站起,一脸冷漠地向前,像是没听见她此前说过的所有话一样离开。 或许,她的善良是天生的。 她对谁都这样。 不一定,非得对他与众不同。 “你要去哪儿?”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里,她小跑上去追到他面前,幼稚地做个人形立牌,挡住他的去路。 “刚刚,为什么不接我电话?” “不想接。” 他 分卷阅读13 分明是不敢接。 程礼瞥了她一眼,往左边走去,她跟着移动身子,也往左边走,程礼皱眉,又往右边,她像块吸铁石似的,也跟着又往右边。 现在这样,是怎么回事? 二次招惹? 程礼皱眉,太阳穴附近的青筋跳了一下,脸色又开始绯红。 他跟猴儿似的,老控制不住自己。 “我有事想跟你商量一下。” “不答应。” 陆枝枝瞪大了眼,“我这都还没说诶,你怎么就不答应了?” “行,什么事儿?” 她到底能有什么事儿? “就是……”陆枝枝盯着他的眼,很真诚地一字一句说。 程礼闭着眼,斜斜地靠在墙上,装作吊儿郎当的模样。 但什么都听进去了。 “我不去。”程礼佯装疲惫打了个哈欠,把手插进裤兜又要往边上走,“我困了,要睡觉。” “晚安。” “不安!”陆枝枝挡住他的去路,“你能不能帮帮忙嘛……” “……”程礼睐眼,呼吸突然危险起来。 黄色的路灯下,他的板寸被映照得过分古怪。 像张牙舞爪的野兽。 又像情深似海的恋人。 野兽,也懂浪漫吗? “我为什么要帮你?” “你是我什么人?” 如果你说,你之前是真的装作不认识我,我就答应。 你不愿意重新来过,ok。 可你要装作无事发生,真就有点过分离谱了。 三十八度的夜晚,一切都尽在不言中。 他在等一个回答。 她也在等一个回答。 陆枝枝看着他意味不明的眼,很久才试探性地回答:“朋友?” 他的背上,突然流出一股暖意。 鲜红的血,顺着白色的纱布,一点点滴落。 落叶满地的街口,顿时被浸染。 像一滴墨水落进池水,搅乱心扉,污染纯粹。 陆枝枝吓了一跳,下眼睑马上就滚着一颗豆大的泪珠,“程礼!你流血了!” “……”他心在滴血还差不多。 他没低头,只是看着她红肿得像两个老核桃一样的眼,又使劲起来,一点一点逼近她。 逼近到,他身上所有的血腥味都侵入她的神经。 “我是你什么朋友?” 第7章 c7 c7 这个点的医院里,还是有很多人。 住院区的那边不算多,但急诊的这边尤其多。 一会闪出个被车撞得血肉模糊的肉泥人儿,一会跑进来一个背上还插着菜刀的女人。 血液顺着女人的背,一点点的,和钟表滴滴答答的流淌。 陆枝枝害怕地转身。 她从小就娇生惯养,自然没见过这等血腥场面。 最多就见过涮火锅时吃的鸡血猪血,怎么可能有机会看到这类连神经都插穿的恐怖画面。 卯城,有这么恐怖的吗? 在那些不良画面即将冲到她的面前来时,程礼三下五除二剥开自己的短袖,套在她的身上。 程礼身体好,体热,一般不到十二月是不会往身上套长袖或者外套。 这么一脱,自然露出了精壮的上身和纵横交错,胡乱嚣张的暗紫色疤痕。 荆条,刀伤,烫伤……医学书上的伤痕,几乎都能在他身上看到。 他就一病怏怏的野孩子。 “别看。”程礼伸出右手,单单托住右边下腮,侧过脸去看她,把手揉在她头上,隔着一层薄薄的布轻轻的触碰每一寸发丝。 凌乱的发丝盘绕他手心感觉……真是熟悉又可爱。 让他也跟着乱了分寸,温柔得不像自己。 程礼好像有点明白,阿凡达里的“contaction”是什么感觉了。 陆枝枝在黑暗里,红了脸。 他怎么……摸自己头啊…… 怎么……突然这么温柔…… 好熟悉…… 像是以前也有谁这么摸过她脑袋似的…… 程礼隔着衣服看她,痴迷看他,嘴上却非常冷漠嘴上叫人家别看,自己倒还目不转睛地盯着那些伤患看。 “看多了晚上睡不着。” “嗯……”她小声地应了一下。 黑色的衣服纤维里,大多光芒被阻绝在外,明明妄图透过黑暗去看看外边的世界到底发生了什么,可还是没勇气去揭开。 她确实,还是很稚嫩。懦弱。 “19号,程礼。”第二诊室里飘出一个苍老但洪钟的声音,“进来。” 她盖着黑色的短袖,像盖着红盖头一样扶着他过去。 “程礼,帮我拿开吧,已经没有什么吓人的了。” “还有。” 还有我。 我也很吓人。 他幼稚地拉紧短袖,像小时候玩拜堂游戏那样不撒手。 “一拜天地——二拜高堂——夫妻对拜——送入洞房——” 这四个简简单单的程序,带着唢呐声和人们的欢呼声掩盖了他的理智。 分卷阅读14 一些不该想的甜蜜画面又一一再现。 黑盖头,也是盖头。 程礼笨拙的笑了起来。 “老熟人,谁病患呐?”看着被蒙着头带进来的陆枝枝和面前这个高高大大但上身裹着纱布的少年,刘医生不由地推了下眼镜。 程礼因为经常受伤所以也经常来医院,急诊这边给他起了个外号,叫“十七郎”,一月来医院十七次的十七郎。 而且时间很固定,基本上都是晚上十一点以后来,正值最爱值夜班的刘医生上班的时间段。 人说,女生有大姨妈,刘医生有程礼,大姨妈来的时间不一定准,但程礼来的时间一定准。 刘医生看着古怪的两人,腹诽:或许,他该说,他们来错地方了? 绑架人要自首请亲自前往警察局,而不是来医院。 “我。”程礼放手,顺带把门关上。 “啪。”门砸响的一瞬间,短袖也掉了下来。 目光停留在他赤-裸的上半身。 她看了一眼,但马上害羞地捂着眼转过去。 啊这……他怎么就只穿了一件短袖啊啊啊…… 太不好意思了吧…… 陆枝枝殷红的下嘴唇都要咬破了,整个人的温度都极高,像被正在烤熟的红薯,红得不行。 “怎么了?”刘医生瞥了眼旁边被“绑架”的陆枝枝,招手叫程礼过来,“换药?” “嗯。” “好,我看看。” 白色的纱布带着新鲜的红色血液一点点掉落,酒精棉球猝不及防地冰上来时,他还是不受控制的闷哼了一下。 “呲——” 那帮土匪可真她妈下得去狠手。 “程礼,你没事吧?” “……” “程礼?” “……” 陆枝枝拿他的短袖捂着脸,背过身喊了他好几声都不见他应,想了一会,还是转身。 程礼疼得脸都白了。 “伤口感染了,最好赶紧住院。”带血的棉球被冰冷的镊子夹着,一个一个丢下,刘医生目不转睛地处理伤口,很认真的告诉陆枝枝,“给他办一下住院手续。” “好……” “我不住院。”还没等陆枝枝说完话,程礼就很暴躁地打断。 他的声音,脆弱又隐忍。 “我要回家咳咳……”程礼突然剧烈地咳嗽起来,陆枝枝手足无措的钳住衣裙下摆,裹挟着裙摆处的一角抠个不停,细细密密的白汗从类似他背一样惨烈纵横的掌心里,一点一点地,全部渗出。 她紧张得不行。 “咕噜——” 她吞了口水。 犹豫了很久,她还是抱着他的短袖走过去,走到他跟前劝说:“住院吧,听医生的话。” “不住。”程礼像个小孩一样气鼓鼓地把头甩到一边去,嘟嘟囔囔的,念了老半天,“我要住院了,谁送你?” “什么?”他嘟囔的声音很小,陆枝枝一个字儿都没听清,“你刚刚后半句说的什么?” 她很不识相地把耳朵靠到他面前来。 “……”操。 故意的吧? 不知道耳朵是身体上的性-感器官,不是那种关系就不要这样明目张胆的把耳朵塞到一个血气方刚的男生唇前? 真是该死。 一旁的刘医生倒是比这两个更明白他们相互之间的关系,他饶有兴趣的笑了一下,程礼发狠似的瞪了他一眼,他也不甘示弱的,用四眼先扫了眼陆枝枝,再扫了眼程礼。 结果程礼马上就松下来,隐隐地却又白了他一眼。 刘医生差点没忍住,哈哈大笑了起来。 - 走出医院的时候,她还是心惊胆战的。 刘医生人很好,说是不住院也行,平时多注意点,有事儿就来医院,小心感染。 洗澡什么的,尽量还是随便擦擦,别让人去碰到水。 陆枝枝点头,一点一点的,全记了下来。 记在心里有本叫做“程礼”的小本本上。 坐在出租车上程礼手足无措。 他双手交叉,用肘关节抵住膝盖上方,整个人都盖了下去。 裹满纱布的后背,连同着他的眼一块重新陷入黑暗。 两手的大拇指随着心跳的频率,迅速的转了起来。 他在想,要不要问。 “呲——” 行。 大不了,再死一次。 他在黑暗中蓦地转过来,眼眶里装了一池星河。 “你还记得我吗?” 第8章 C8 c8 “你还记得我吗?” 他终于……终于问出口了。 对于曾经小时候的回忆,她真的一点印象都没有了吗? 他不相信。 当初不欢而散,完全是因为客观原因,曾经深入骨髓的喜欢和依赖,很难因为时间而真实的消磨殆尽。 忘记心动,本来就是个伪命题。 “记得呀。”陆枝枝乖巧的点头,肉肉的小脸跟着脑袋上下摆动的频率也颤抖了起来。 程礼屏住呼吸。 分卷阅读15 “你是程礼,我来卯城认识的第一个朋友。”陆枝枝说。 “……”程礼差点没被刚才那口气憋死。 妈的。 他颓废的转了过去,差点没因为生气骂出声来。 傻逼心动。 “怎么了?又疼了吗?”陆枝枝看着他脸臭臭的样子,以为他背后的伤口又疼了,一点没犹豫地将他的T恤,虚盖在他光洁的肌肤上。 “你干嘛?” “怕你着凉。”陆枝枝的眼里裹挟着一份纯真,“虽然卯城晚上也很热,可医生叔叔说了,你现在很容易感冒感染,尽量还是少吹点风吧?” 看着她单纯的脸,程礼的心跳不禁漏了一拍。 紧接着,就是该死的气温上升。 得。 他现在还真是很容易着凉发热。 “……我喜欢感染。”程礼傻不愣登的摇了下车内的玻璃,让风吹进来。某人很不识相地把身子盖过去,虚压着他的膝盖又摇上去。 只是,陆枝枝第一次坐这种摇手的出租车,第一次转的时候还拉错了,程礼看着她身子整个压在他敏感的膝盖上,乌黑的秀发也俨然靠近了自己光裸的脚踝,又开始喉结滚动。 她存心的? “我来。”他微恼,拉开了她。 陆枝枝,懵逼。 卯城的夜,安静得可怕。 前座司机开车去的飞快,但透过内后视镜看到两人“甜蜜”的模样又很上道地刹了点刹车,把车速压到40码。 程礼奇怪的看着窗外的景色,脑海里突然跳出“陌生人”的念想,差点没忍住质问。 司机大叔看他俩突然噤口不言,于是扭开操纵台,调出卯城当地的广播来。 “只怪我们爱的那么汹涌,爱的辣么真~” 是萧亚轩的《最熟悉的陌生人》。 程礼骂了句:“操。” -=-= 第二天。 顾阳打了个电话过来。 “喂,枝枝。”顾阳在电话那头很抱歉,“sorry哦,最近忙着弄咖啡店,忘记去接你了。” “不过你也真是太不讲义气咯,来了都不提前告诉我一声,要不是丁花告诉我你这次回来,我还不知道你来卯城诶。” “请客,必须赔罪哈!” “知道啦。”陆枝枝坐在沙发上百无聊赖的看着电视。 奶奶很早就出去跳广场舞了,嘴巴上虽然一口一个“我的心肝宝贝哟,奶奶巴不得一天25个小时都和你粘在一起~”,但最爱的还是和她一块跳广场舞的老奶奶们。 导致,因为懒和不会,十二点了都还没吃上饭。 不知道,楼下那小子吃了么? 奶奶说,那人的作息很不规律,堪比蝙。蝠,昼伏夜出的,白天很难看到个活人影。 还警告陆枝枝,两个人最好就保持一定的距离,做普通朋友。 陆枝枝红了脸,告诉陆奶奶自己现在暂时没有谈恋爱的打算。 陆奶奶说,最好。 在卯城待了这么多年,陆奶奶已然见过太多日月更替,推陈出新。 城里的年轻人不多,留下来的,不是学生,就是混吃等死的,很难遇到一个大智若愚的隐士藏匿其中。 陆奶奶的朋友,大多都是同龄的老年人,要找人送陆枝枝去顾阳那儿还真不好找。 对比起程礼,她更讨厌顾阳。 两面三刀的,伪君子一个。 程礼小时候再怎么说重话伤害陆枝枝,心里心心念念的,也还是陆枝枝。 真情远比虚伪带来更大的效益,让程礼去保护陆枝枝,或许就是命中注定。 陆奶奶也不知道,这样的选择会不会出错。 但寻思着,陆枝枝就在这儿最多三个月。 三个月,能重新刻骨铭心的爱上同一个人? 几率太小了。 “今晚有空吗?”顾阳的语气突然不明朗起来,“吃个饭?” 陆枝枝面无表情地问:“有谁?” “就我和你。” “……” 难搞。 陆枝枝想了会,还是答应。 “好,那今天卯城大饭店下午六点见?” “嗯,拜拜。” 对于顾阳的邀约,她没想太多。 只是在想,今天要不要叫程礼提前送她过去? 会不会耽搁到人家时间呐? 她犹豫了会,又拨通电话打给程礼,但没人接,她便把电话丢在边上,很干脆的起身换鞋下楼去。 每个动作,都很果断。 但是站在他家门口的时候,她又不淡定了。 程礼是个很奇怪的人,或许因为独居,导致他的很多行为和习惯和大家都不大一样。 她问过奶奶,程礼的年龄,比她大了一个月,但才刚刚念高三。 奶奶说,程礼留过级,初中时候留的,成绩差劲不说,学习也是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很糟糕。 可她总觉得程礼不是这样的。 聪明的人,眼神和常人不一样,她看得出来。 破旧的老小区楼里,到处都是灰尘。 灰白色的石头窗棂里,大多是镂空的菱形 分卷阅读16 ,麻雀站在条条框框里,声嘶力竭地呼喊。 拇指大的绿头苍蝇不知从哪儿冒出来,带着刚刚的“饕餮”,趴在陆枝枝的肩膀上。 陆枝枝差点没吐出来。 程礼家的绿色防盗门上,什么都没有。 本来几乎每家人的门口都贴了“福”字和红色的春联,但他家这儿,除了堵住的猫眼和再加一层的银灰色金属隔门就什么都没有。 很干净,干净得与这儿格格不入。 昨天他们回来的时候,陆枝枝开玩笑,问他为什么不请自己去他家里坐坐。 程礼扫了她一眼,很没礼貌的拉开铁门,自顾自地走进去。 连点好脸色都没给她留。 陆枝枝站在门口,还难过了很久。 她有这么不受待见吗? 他干嘛……这么讨厌她? 即便这样,很多烦恼睡了一晚,就会从陆枝枝的大脑里溜出。 她很担心程礼。 又发烧又受伤还瘦成这样可能到现在都没吃饭的人,不让她担心才怪。 她才不是…… 因为喜欢。 “咚咚咚——” “咚咚咚——” 敲了程礼家的门很久,他都没应。 回应她的,只有回声和咕咕叫个不停的肚子。 真是奇了怪了,在家里坐着的时候还不至于觉得有这么饿,怎么动了两下就饿得这么离谱? 懒鬼的通病? 间隔很久,等陆枝枝打算再敲一下的时候,突然又听到一阵窸窸窣窣的脚步声。 脚步声又急又有力,肯定是她。 陆枝枝抖擞精神,挺胸抬头,顺带拍了拍自己的肚子让它别叫。 闭嘴吧,肚皮! “谁?”程礼走到门口,透过一个更小的猫眼看她。 又是她? 又来干嘛? 怎么还跟小时候一样,麻烦得要死? “我,陆枝枝。”陆枝枝一脸天真,“打你电话,没人接。” “毛事儿?” 她有点扭扭捏捏地说:“你昨天不答应我……以后可以送我去咖啡店的吗……” 程礼挑眉,“没答应。” “可是那样的话我每天就只能一个人来回,很危险……” “关我什么事儿?”程礼奇怪的笑了起来。 “……”啊!这男的! 知不知道女生这样一个人在外边很危险的呀! 陆枝枝咬着下唇,差点没被又怼到哭鼻子。 爱哭不是错,是生物的通病。 不代表她懦弱,只代表她感情比一般人丰富太多。 程礼看着她这样,突然有点犹豫,但刚刚他又把话说绝了,暂时找不到台阶下。 他吐了口气,准备启声。 “那!”陆枝枝灵机一动,“你你你你!你还我医药费!” “什么?”他满目惊诧。 “就是……医药费啊!”她舌头跟打卷了似的,捋都捋不平。 等等! 现在她才占据上风啊!怎么能被对方的气势压倒! 不行!硬气起来! 陆枝枝!不要雌了!雄起来! “……”他的眼里没有光。 背后的破败,就是他注定比人低一等的铁证。 小时候,就有人告诉他。 “程礼,你配不上陆枝枝。” “她爹妈有有钱到可以买一千套你家那破房子……” 程礼总是默不作声。 穷,这是他的致命缺陷。 也是他正在改变的窘境。 看着他突然伤感的模样,陆枝枝好像一下觉得自己真的好过分。 怎么能有钱来砸人呢? 亏她还口口声声地说,他们是朋友。 她现在作出的伤害,是一个朋友会做的吗? 陆枝枝抿了抿嘴,有点心虚的退后,程礼没精打采看她,只是说了句“好。” 他的“好”字,包含太多。 多到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这么有内涵。 陆枝枝陡然心痛。 她突然不知道怎么说话,只是弱弱的拿出手机,用短信代替想说的一切。 “今天下午五六点的时候可不可以送我去吃饭?” “或者,我明天请你吃饭?” 她希望他选择后者。 结果程礼指了指上面的一条,毫不犹豫地决定。 陆枝枝重新编辑正要发送,程礼却一把夺过她的手机,愣了一下,开始笨拙地输几个字:“别发,浪费钱。” “……好。” “那……” “你……还发烧么?” “不发。” “你吃了药吗?” “吃了。” “那你吃了饭了吗?” “没。” “啊,空腹吃药对胃不好。” “……我都吃了你才说。” “我事先也不知道嘛。”陆枝枝委屈起来了,“那你现在要不要吃?我好饿。” “不要,要吃自己吃。”程礼很冷漠的回答。 他不是不想吃,而是没钱吃。 老麻婆给的佣金,他昨天白 分卷阅读17 天就赶紧存进定期,交完后来刘医生垫的医药费,剩下裤兜里的,就一张五块。 吃 顶死天就吃碗泡面。 “你可以和我一起吗?”陆枝枝也不忍心让他一个人饿肚子,“我不会煮饭,所以只能一起去外边吃碗面什么的……” “……”他咬紧下唇,憋了口气,下意识地把手伸进裤兜里时,差点没连那张五块都撕碎。 穷,是种无可救药的病。 也是一道长长的楚河汉界,完美地挡在他们面前。 他不需要任何人的施舍。 “自己吃。”说罢,程礼便一溜烟的跑了。 跳进床里,像个懦夫一样把被子盖过头顶,躲进黑暗里。 只有躲避在黑暗里,他才敢嘶声嚣出自己心中的愤懑。 该死又愚蠢的世界。 真是不公平又脑残! 凭什么要门当户对,凭什么他一直这么努力还是一无所有! 他妈的! 陆枝枝站在他家门口,托住圆圆的小脸又郁闷起来。 他又生气了吗? --=-= 五点多的时候,他准时扣响她家的门。 陆枝枝换了身正式点的衣服,很端庄地走下来。 洁白的西服,漂亮的单鞋和首饰。 一看就知道不是普通人家的小孩。 她背着个平板和吉他,有点小吃力地爬上摩托。 程礼深深地呼吸,看着她过分光洁娇小的身子,差点没做出什么过分的事。 她还是,一如既往的漂亮。 漂亮到,他永远都够不上。 呵呵。 “去哪儿来着?” “卯城大饭店。”陆枝枝并没有因为他早上的无礼而生气,“和我一朋友。” “……男的女的?” “男的。” 作者有话要说: 礼礼:男的???? 第9章 C9 c9 “她今天要来?”丁花古怪的眨眼,“你怎么不跟我说我一声?” “我以为今天就只有我们两个人。” 昨晚顾阳也约了丁花,只是电话里没提到陆枝枝,所以让丁花误以为这次约会只是专属于他们的二人时光。 她特地穿了身红裙子,因为在烛光晚餐里红裙子最能带来独特的youhuo感和氛围感。 尤其是当顾阳把烟吹到她的领口时,更是性感。 “忘记了。”顾阳喝了口水,“不过不都一样?只是多一副碗筷的事儿。” “你俩之前已经见过了?” “见过。”丁花说,“陆枝枝来卯城第一个联系的就是我。” 顾阳轻笑,“呵呵,这还要炫耀一下呀。” “那是。”丁花低头看了眼手表,表情又凝重起来,看着天色越来越暗,她的心情也是越来越糟糕。 原本规划好的一切现在却被全盘打乱,真是有够烦人的。 她真正想一块吃饭的人,从头到尾,从小到大都只有顾阳一个。 这是件很奇怪的事儿,人们对于得不到的东西更具向往心,尤其是这种长期得不到的东西,更是甘之若饴,朝思夜寐。 最开始在这群玩得好的小孩里,她是最一枝独秀的,基本上这帮童稚的男孩子里很少有不喜欢她的。 可她最欣赏的程礼和顾阳就喜欢陆枝枝。 这是件很荒谬的事儿,喜欢的人全往一处钻,不喜欢的人也是一处往她这钻。 她撕开尖利的獠牙,成天缠在顾阳身边,期盼得到他的垂怜。 可是从小到大顾阳都只喜欢陆枝枝。 几乎连她丁花的正脸都没看过。 她挪动尖锐的红指甲,绕到高脚杯的细跟,绕动了下其中暗紫色的葡萄酒,透过酒杯里偷看倒映出的对面人的人影,半晌才吞吐出,“顾阳。” “我想先走了。” “走?”顾阳挑眉,“不等陆枝枝来一起吃了?” “嗯。”丁花吃痛的揉了揉眉心,拎起包袋起身就往外边走,“下次见。” “ok。” 顺着丁花离开的轨迹,程礼倒是细细地打量起这间西餐厅。 这个餐厅是原先他高中的时候,顾爸爸收购来当做他生日礼物的。 顾爸爸算是卯城的首富巨鳄,经商有道,人又豪迈念旧,始终不愿举家搬离卯城,在卯城一边做着生意,一边又时刻想着,怎么让顾阳也留下。 所以索性直接买下一堆堆的东西挂在顾阳名下,好让他挂念这边。 马路边,风声呼啸。 “你先走吧。”陆枝枝回头,打了个招呼,言罢就莫名开心兴奋地踢脚往前迈。 太好啦,终于又可以看到小羊啦~好多年没见了呜呜…… 程礼没应她,怒火倒是率先喷发出来。 操。 这么开心? 刚刚上摩托车的时候,说是帮她提东西她还一脸“不要!我们不熟,你走开开”的累兮兮鬼表情。 现在照样背着重坨坨的大吉他,兴奋兮兮地去找顾阳。 完全反了好不好? 和小 分卷阅读18 时候完全反了! 程礼深吸了一口气,不高兴地盯着她背影老半天,确定她进入饭店电梯往上升了,才敢离开。 烦。 - “小羊!”陆枝枝一开电梯门就遇到顾阳,还像个小孩一样开心地喊他的小名。 结果顾阳听罢,有点小害羞地“嘘”了一声,贴近她的脸边,小声告诉她:“在外边不要喊我的这个名字啦!” “我是这儿的老板。” “哦!好!”陆枝枝阳光的笑了起来。 顾阳伸手,接过她的大包小包,一面把平板包掂在手心,一面握到吉他把儿,想给她背下。 结果陆枝枝摇头,说吉他她自己来就行。 对于她来说,吉他就是她的命。 谁都碰不了。 顾阳轻盈地笑了下,说她还是像小时候一样。 一样倔强。 位置在靠窗的地方。 贴到窗边,还能一眼望穿卯城的繁华与热闹。 卯城临海,但内部又看不见海,城中只有一条江,叫做桦江。 从这边绝佳的位置看过去,不但能饱览底下的鼎沸,还能领略到江景之美。 对于江和海,她都很喜欢。 总觉得,有关水的东西,都很浪漫。 浪漫到和记忆深处里的那个人一样。 妈妈常说,她是个好了伤疤忘了疼的女孩。 小时候溺水溺到差点死了,都还这么喜欢水。 就跟飞蛾扑火一下笨。 “小……顾阳。”陆枝枝单手托着腮,开始吃起烤蜗牛和意大利面。 “没事,现在没人了。”顾阳笑得阳光,“就叫小羊吧。” “好!小羊,就是那个那个……”陆枝枝抬起脸,天真的眨眼,“真的可以去你的咖啡店工作咩!” “嗯,当然。”顾阳点头,“为了迎接我们未来世界知名音乐人陆枝枝的到来,我还专门买了yamaha的CFX哦~” 陆枝枝一下就亢奋起来,开心到差点不顾形象地手舞足蹈,“哇哦!真的吗!” 天哪!不会和她在加州家里二楼琴房的琴是一个吧?! 呜呜呜……小羊还是这么好! 陆枝枝之前的记忆虽然没了,但可以重新填满。 一张图,一句话,就足够给她描绘出一片画面。 顾阳给她叙述的从前,半真半假。 真在,他们之前都是很好很好的朋友。 假在,程礼的样子换成了他。 “嗯。”顾阳看着她欢快的神情,不由得也跟着笑了起来。 小屁孩,还和以前一样呢。 “谢谢你,小羊。”陆枝枝赶紧狗腿子的给顾阳倒葡萄汁,“唉,我都不知道怎么报答你了呜呜。” 顾阳眼底溜过一丝不明的光,类似暧。昧,又类似戏谑。 但更多的,是认真。 “答应做我女朋友就行。” “……砰!”某人叉子吓掉。 银色的叉子从空气中落下,顺着空气,滑到棕褐色的羊毛地毯上,地毯里闪着星星点点的晚光,如阳光下的湖面,极其闪耀。 叉子安安静静地落入地毯里,也类他的心一样。 沉了下去。 陆枝枝愣到不知道怎么说话。 顾阳招手,叫服务员重新拿个叉子,“开玩笑的啦。” “哎哟,我就说嘛!”陆枝枝松了口气。 吓死她了。 她以为,小羊又要说一些吊儿郎当不着边际的话了。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顾阳就对她很……莫名其妙? 总喜欢拿“喜欢”,“男女朋友”之类的词儿来给她开玩笑。 真是……调皮。 顾阳看她霎时松懈下的脸,开始又有点小小的悲伤。 他的情绪,从小到大都是跟着她而变化。 他们总把面前的陆枝枝描绘成一只蝴蝶。 蝴蝶是美丽轻盈的,但也是脆弱容易消失不见的。 拨动底下花束的心。 却悄然又消失。 叫人无比挂念,又无比向往。 在尴尬又不安的夜色里,她转过脸去,看关于卯城的一切,草草的结束面前,等待顾阳的发号施令。 顾阳的咖啡店离这儿不远,都是在卯城最繁华的地带,开车到那儿也不过需要五六分钟。 顾阳替她拿着其他,下楼下到停车场。 停车场里有点湿冷,让陆枝枝不由得颤抖了起来。 她咳嗽了下。 顾阳结下背上的衬衣,披在她身上,陆枝枝道了声谢,把吉他抱到胸前,将就披着衬衫。 汽车鸣笛,呼啸飞走,旁边很远的地方,亮起火星。 火星熄灭的一瞬间,他的脸也如墨一般晕开而去。 他在想她。 也在嫉妒讨厌顾阳。 丁花也在。 “hello枝枝。”丁花热情的抱了上来,把头枕到她的肩膀上,扬起半熟的脸,狐媚地冲顾阳笑了起来。 顾阳装作没看到,依旧一心放在陆枝枝的身上。 他拍了拍陆枝枝的背,说自己先 分卷阅读19 去收银台那边看看,丁花会带她去工作的。 陆枝枝乖巧的点头。 “花花,你也来打工咩?”陆枝枝好奇的问。 丁花家虽然远远比不上顾阳和陆枝枝家,但在卯城也算是中上等家庭,她活得像个小公主,娇生惯养的,基本上什么家务活也不会,父母又忙,忙到基本上都挂念不了她。 丁花小时候经常抱怨自家老爹老妈把自己散养,大了以后开始叛逆,爹妈管她她倒是又反过来叫他们别管。 “不是。”丁花微笑着摇头,“来写作业。” “写作业?”陆枝枝挑眉,“你不今年也高考了?” “emm感觉不太行。应该会复读。”丁花一边说,一边有点偷摸地往顾阳那边看。 他可真她妈帅。 侧脸有够精致的。 陆枝枝当然不知道他们俩之间还有这种莫名的关系,捅了捅丁花让她带路,丁花突然害羞得笑起来,咯咯咯地,像个下蛋的母鸡,扯了扯自己的领口,露出轻熟的曲线。 顾阳往这边瞥了一眼。 昏暗的灯光里,一台三角钢琴默默地躺在咖啡厅正中央,拉大提琴的师傅在喝茶,穿着燕尾服的样子很正式。 陆枝枝换了衣服,径直坐到矩凳上,准备弹琴。 虽然顾阳说,她想弹什么,就弹什么,但在这样的气氛下,不弹古典乐似乎会奇怪。 陆枝枝莫名激动的搓手,把手悬在琴键上空,差点没哭出来。 钢琴就是她的性命。 第10章 C10 c10 程礼觉得,她就一恶魔。 十足的恶魔。 会吃心嚼肺要人性命的那种。 平时的时候,会隐蔽兽角扮成天使小白兔。 关键时候,就青面獠牙。 他怎么也想不透。 陆枝枝为什么和顾阳丁花玩得这么好,和自己这么生疏? 装的? 对。 肯定是装的。 程礼背靠在摩托车边,小小地抽起烟来,雾吐在黑夜里,笼罩住他整个人虚无模样的情景,很丧美。 “枝枝,你还不下班么?” 时间到了晚上十点,虽说咖啡店正式关门是在晚上十点半,但这个时候店内基本上已经没什么人,只剩下部分员工和正在换衣服的大提琴手,小提琴手。 顾阳本来说一会要亲自送她回去的,结果九点的时候接到一通电话,说是店里有个店员的健康证不过关要重新查,没办法,大晚上的又得赶紧过去。 临走的时候,还和丁花打了声招呼,让丁花亲自把人送回去。 丁花嘴上答应,但哪儿坐得起这么久,和陆枝枝支会一声又扭着屁股走人。 陆枝枝回答那个大提琴手范尼,“马上。” 她微微的,有点倦怠,弹这么久了,脖子都微微有点酸了。 顾阳说,只要她想,什么时候都能来。 他家里也还有一台钢琴,要是实在不好意思在大庭广众之下搞自己的创作就去他家。 陆枝枝笑着摇头,委婉的拒绝。 她打算,等大家都走得差不多了,再搞创作。 大提琴手叫范尼,今年已经小三十了,但人长得特别显老,鬓边到下巴一周,全是乌黑浓密的胡子,说他今年有四十了都不会有人怀疑。 表面上,是个儒雅的大叔,但内心闷骚,最爱看少年漫。 陆枝枝刚刚亲眼看见范尼从裤包里拽着电锯人玛奇玛的人偶把手机带出来。 她从包里拿出一个很厚的本子。 这些都是她在闲暇时间一点点记录下来的脑洞。 人们常常会定义自己的音乐,把他们分门别类的,归属到各个部门。 但陆枝枝的音乐很难定义。 有点Rhythm and Blues又有点classic。 小时候顽皮,学完钢琴以后就逼着钢琴程礼教自己其他乐器。 程礼勉强答应,但却交给了她电吉他。 接触摇滚和节奏布鲁斯,或许就是从那时候开始。 陆枝枝没想过,边框外还有什么东西,总觉得大部分东西都是规整有一定形态的。 这类浪漫不受拘束的心动……很少有。 至少说在她现存的记忆里很少有。 珍贵得过分。 范尼一边收拾着自己的东西,一边到后厨拿了点光明来喝,出来的时候还丢了瓶热的给陆枝枝。 “哟,自己写的?”范尼看着这堆手稿,眼睛一下就亮了起来,随即也反应过来这些都是某人的精品创作。 他用手拨了拨,有点不敢相信地反问:“这么多?” “可以啊小姑娘,看不出来啊,这么才华横溢的。” “当代Hildegard?” “乱写的。”陆枝枝不好意思地自谦着,用吸管轻轻地插穿入牛奶盒。 “我可以看看吗?”范尼笑得温柔,对于佳作,他向来抱有很浓的兴趣,“我不会抄袭的,就想看看。” “随便,别污了您的眼就是。” 小提琴手黄特手持一杯淡黄色 分卷阅读20 的伏特加,和前台美眉一块小酌,微醺着眼往外边望去。 咖啡馆的外边是宽敞的四道马路,这个点一般不会堵车。 所以视线很清楚,基本上连对面的白桦树,橡树,都看得清。 黑暗里,黄特看见了一双眼。 炯亮异常。 他有点小醉的往那边去看,前台美眉也好奇地跟着去看,结果两个人的头,莫名的往中间一起靠,直到“撞车”。 “哎哟!瞎啦你!” “诶诶诶诶!那不是……” 程礼?! 在卯城,喜欢打牌的基本上就没有不认识程礼的人。 程礼的姓名,他们很清楚,但是业内都尊称他为一身邮差,此邮差非彼邮差,别的邮差运信,他运钱。 年轻时候,黄特也曾经沉迷过一段时间的麻将游戏,只是瘾不大,很快就戒了。 这男人突然跑到咖啡店蹲守干嘛? 又不进来,就这么远远的一直往这里边看? 莫不是…… 要堵人? 黄特指着程礼,很小声地问美眉:“他来干嘛?” “不知道。”美眉有点害怕地摇头,“咱们店里有谁惹了他?” “怎么可能,咱们大家内裤什么颜色都清楚得要死,怎么可能有人惹事了还不知道?” 美眉听罢,饶有兴致的眨眼,抿着酒杯意味不明地笑,“哦?那今天你的内裤什么颜色?” “妈的,色女。”黄特开玩笑似的翻白眼,伸手揉了揉她的小脑袋,“想看看?” “滚啦,我才没这兴趣。” 美眉丢开他的猪蹄,往后撤了两步,弓着身子往前又趴了点,“我猜,是来找陆枝枝的。” “只有她才这么有可能。” “顾哥不说了吗,陆枝枝是他青梅竹马,从小一块长大的好朋友。而顾哥和程礼也是发小。” “由此推断,”美眉一脸肯定,“他俩肯定认识。” “哟?名侦探在世?”黄特拨开她颈后的发丝,打趣到,“我瞅着也没麻醉针针眼哪?” “去!”美眉佯怒,揍了他一拳。 黄特绕开点身子,喝下杯中最后一口伏特加,半眯着眼,有点倦怠,“有本事你喊她一声问她答不答应?” “没本事。”美眉想也没想就回答。 她早就看出,丁花,顾阳,陆枝枝之间非比寻常的关系了。 丁花花心,是真是假大家谁都不知道,但顾阳不一样。 顾阳从一而终,真心得很。 要是偶然冒犯了陆枝枝,轻则丢饭碗,重则除名卯城。 她没必要以身试险。 黄特嗯哼了一声,扭了扭脖子,“咳咳”地清嗓,挑了下眉用眼神指着陆枝枝,“陆枝枝——” “有人在外边等你。” “……” 得,不需要她作死。 总有那么几个小屁孩喝醉酒以后就胆大包天。 黄特不以为然,还嘻嘻哈哈地扭头来问她:“我勇吗?” “滚。” 陆枝枝在那边本来还在和范尼讨论第四章曲子的和弦走向如何,陡然就被两个酒疯子打扰到。 陆枝枝转头,用食指指着自己问:“找我?” “嗯。”黄特不怀好意地说,“是程礼。” 陆枝枝“哦”了一声,欠了欠身和范尼道别,又往外边走去。 原来他这么出名? 三十八度的空气里,是莫名的面红耳赤。 光洁的白颈幻化成飘柔的红丝带,雪白的肌肤也蒸得微微发红。 每一寸呼吸,都是热。 “程——礼——”对面是红灯,所以她只好在这边招手和他打招呼。 彼时的程礼还靠着摩托车抽烟,看她招手,也条件反射似的立起身子,把烟掐灭在垃圾桶里。 火星灭了。 面前也还是一片通红。 像烧起来的屋宇一样。 程礼目不转睛地看着她,从包里拿出手机打电话过去。 不十点半下班 陆枝枝含着牛奶吸管,有点艰难地说: 店里没人了。 哦,那要走了吗? 还不。 她冲他微笑,招手。 你过来好吗?我想给你看点东西。 ……麻烦。 绿灯恰如其分的亮起。 他徐徐走来,照例一身黑。 出现在光里的时候,还不适应地捂了捂眼,不顺畅的呼吸。 她身上一股牛奶味儿,很香。 “你什么时候来的呀?”陆枝枝一边说,一边推开咖啡店的门,“等很久了吗?” “没等多久。”不过就是送你来了以后一直在对面等着而已。 “唔,好吧。”一进门哪儿,放了点薯条,是后厨今天剩下的,陆枝枝拿起一根金黄色的薯条,笑着转身,很天真地问他,“要不要吃点薯条呀?” “……”程礼睐眼,“你要喂我?” “不……不是。”他突然的眼色变化吓到了陆枝枝,她磕磕巴巴的否认,转而端起盘子,举到他的胸前,“你吃。” “……”程礼 分卷阅读21 无言,单单地拾起一根稍长的薯条吞咽下去。 陆枝枝眨巴着星星一般的眼睛,问他:“好吃咩!好吃咩!” “这是我自己炸的哦!” “……”薯条都一个味,丢进锅里一炸就是的东西,还分是谁炸的? 程礼想怼她,但看着她一脸渴望夸奖的小孩样儿,又噎住了。 操。 可爱得跟只兔子一样。 他咽了口口水,不自在地转移话题,“你说要给我看的,是什么?” “哦对吼,你等等。”陆枝枝小跑过去,从底下的曲子里翻出第九篇,双手递上给他看,“这是我新写的曲子哦。” 他接过,缓慢地翻阅起来。 黄特,美眉看傻了。 只有范尼还在专注地帮陆枝枝看其他曲子。 天啊?差哥还有这种癖好? 爱歌爱女人还爱这种小软妹? 这是打算和咱老板抢女人? 黄特吓了一跳,和美眉同步转过身去,不敢看。 害怕,要是被他反看一眼,小命不保。 “这是吉他谱吧。”程礼挑眉,“你以前最喜欢的不是弹钢琴的吗?” “噢,这是我在车上写的啦……” “诶,等等。”陆枝枝像是抓住了重点,有点小小疑惑地追问,“你怎么知道我以前最喜欢钢琴的?” 作者有话要说: 我爱薯条 第11章 C11 c11 “……”程礼愣了一下。 他转头,把眼神移开,瞥了眼前面的范尼和面前的黄特美眉,有点不悦地问,“还走不走?” “我困了。” “马上。”陆枝枝小跑着去跟范尼,黄特,美眉他们打招呼,黄特或许是因为做贼心虚,一直背对着他们不敢直视程礼。 美眉小声地揶揄,“哟,不刚还硬气得很?” “怎么还没看人家就软了呀。” “啧,男人的事儿你不懂。”黄特随之压低声线,有点清醒过来。 酒意窜进大脑时,总是难以控制。 像是面前正巧有个长长的鞭炮,裤包里也有一盒火柴。 火柴蠢蠢欲动,从包里跳到手里。 最后,皮肤被烫得裂开,扬手就反丢进红色的鞭炮里,引起一系列停不下来的轰响。 黄特觉得害怕。 范尼推了推眼镜,往门口看去。 或许因为度数太深,导致他连程礼的正脸都没看清。 他从包里,短暂的写了几行字,递给陆枝枝,不住地叮咛嘱咐,生怕遗漏下什么。 陆枝枝“嗯嗯啊啊”地应着,把纸揣进包里,背上自己的吉他和谱子就往那边去。 程礼推门出去。 热络的风,灌进耳朵。 他伸手,接过陆枝枝手里的东西。陆枝枝小小地错愕了两秒,但还是给了他。 程礼他…… 好像有什么心事? “范尼刚刚……”他的声线在炎热中格外模糊,“跟你说了什么?” “叫我过两天把稿子带给他再看看。”陆枝枝一提到这个就忍不住窃喜,“他说我写的曲子很棒哦嘻嘻。” “……” 我也觉得。 程礼没吭声,从裤兜里迅捷地拔出车钥匙插上,支会了她一声,叫她小心点。 陆枝枝坐在背后,有点胆小地问:“我……我可以不拉那个杆子吗?” “你看。”陆枝枝可怜兮兮地摊开自己的小手,果然掌心内有好几道古怪的纹路。 断掌里,横斜出一块青青紫紫的肿块,每根手指的第二节都浮现出乌色的淤青,指甲盖里像是充血了似的,红得滴血。 怎么会这样? 这么娇弱? 程礼突然觉得有点抱歉。 抱歉他那天的生硬。 可是,谁叫她为什么不说呢? 不承认他们以前认识呢? 真忘了? 程礼开始有点怀疑,是自己的记忆出问题了。 他纠结了这么久,到头来,莫不都是一场梦? “我是淤青体质啦。”陆枝枝看他一脸茫然无措的样子,有点不好意思地抽手,“没事的。” “……”程礼收住眼神,霎时红了脸,“我又没担心你。” “?” 我也没说你担心我呀。 她斜着腿,歪歪扭扭地跨坐上去,背上的吉他太沉太大,以至于她刚一上去,整个人就与他紧密相贴。 程礼咬紧下唇,有点别扭的开始挪动。 结果,她也跟着往下贴近。 操。 这难道不是故意的? 他有点微恼地扭头,想叫她靠远点,结果陆枝枝先发制人,又可怜着一张小脸,伤心地嘟起了嘴,“吉他好沉……” “……” 妈的。 他血脉偾张。 陆枝枝却笑得很开心。 嘿嘿嘿。 程礼表面上对谁都冷漠,凶巴巴的,但其实还是挺会心疼人的呀。 她这么一吃软,他就保准没声。 嘻嘻。 分卷阅读22 程礼扭了下加油把,给摩托车点火,陆枝枝两手腾空,什么都没抓,程礼从后视镜里看她,在拉下头盔盖前,说了最后一句话:“抱着我。” “啊?” “……” 车一溜烟就飞了出去。 陆枝枝吓了一跳,慌忙着急中也赶紧伸手抱紧他。 他烫的不成样子,像发烧了一样。 陆枝枝把脸贴在他背上完好的地方,有点忧心忡忡地问:“程礼,你还好吗?” “是不是伤口又发炎了?” “……没!”程礼想骂她,叫她把那张软萌可欺的小脸蛋丢开点,结果她抵靠在他的肩下,小心翼翼的伸手去触碰他的额头。 他剧烈地颤抖起来。 “好像真的有点诶。”陆枝枝突然认真,颓手来拉住他的衣摆,小心翼翼地晃了一下,“程礼,你要不要去医院呀?” 热络的呼吸,烫伤了他的耳垂,即时的,马上点燃。 他闷哼了声该死。 == 回家的路上,需要经过卯城的城西大桥。 这个大桥刚建成不久,很大,是六车道的,底下流淌而过的是卯城的桦江,一到夏日就洪水泛滥。 风铃草坠入石缝之间,缓慢地,啃食着月光。 热呼呼的晚上,每一寸空气都夹杂着好闻的水味儿。 水里面,有海草,有布满青苔的石头,有不知名的小鱼小蛙。 好像,什么都定量,永不改变。 程礼拧了拧加油把,上桥去。 桥上,有个位置奇怪的减速带。 他放慢速度,想尽量不要让抖动伤害到她。 她太娇嫩了,跟朵花似的。 也是从小到大,绽放在他心头的那支白色小花。 陆枝枝在背后,不知道为什么,开始条件反射的拉住他的衣服,双眸在见到湖水的反射时突然大变,光芒尽失,顿时一片黑暗。 她粗粗的,大口大口的喘气。 鼻腔里,口腔里,眼睛里,全是水! 是水! 是桦江的水! “啊——”她失声尖叫,进而攻进,猛地一下撞了上来。 程礼疼的闷哼了一声,前面光线不明的,他又看不清她的脸,只是能感觉到她异常的失措,恐慌,害怕。 “你怎么了?” “水……水!”陆枝枝撕心裂肺地叫,“是桦江的水!” “桦江的水怎么了?”程礼迅疾把车停下,挪到边上,把控着车头,不让车身歪斜,可背后的可人儿就跟个丧失了灵魂似的破布玩偶,陡然丧失所有灵气。 她现在,脑子里全是水。 大片大片的。 带着血味的水。 程礼睐眼,黑暗中,他把她的吉他接过,手掌蜷缩,收成一个拳,抵靠在她的腿边,把身子倾盖在她的上空,尽量与她逼近。 “陆枝枝?陆枝枝?” “呜呜呜……”陆枝枝突然嚎啕大哭起来,一把勾过程礼小麦色的后颈,将他整个人都拽入她的怀里。 她和他的面前,都是一片黑暗。 程礼的心内,流淌着焦灼的岩浆,她就像颗火星,猝不及防地坠入他的怀里,点燃他的一切。 在一个不正确的时机里,程礼想到了里尔克的一句诗: “当那只眼睛,好像是睡了, 睁开并与咆哮联合起来 并将那目光拽入鲜红的血液里: 巨大的玫瑰也曾经这样 从教堂的幽暗中攫住一颗心 并将它拽入上帝之中。” === 醒来的时候,她觉得她满手都是海草。 可是睁眼一看,又是光秃秃荒芜的一片。 陆枝枝躺在床上,很用力的起来。 逼迫自己清醒,逼迫自己回忆。 自从初中溺水,失去一段不该失去的回忆,她就觉得所有发生过的,都是美好。 至少,不会再像以前一样凭空消失。 她捂着脑袋,痛苦地闷哼了一声,从抽屉里取出一瓶药,缓慢地含水吞服。 “奶奶。”奶奶在煮面,看着陆枝枝突然起来倒也些许惊讶,挪动着老手老脚,赶紧跑过去安排她坐下。 “哎哟,我的小宝贝乖孙哟,怎么不再多睡会?累不累哦……” 陆枝枝看了眼自家的银色rolex,有点不好意思地说:“奶奶,都九点了。” “九点也早。”陆奶奶敲了下她的小脑袋瓜,怜爱似的又拍了拍她的屁股,“去,去洗漱!准备一会吃面。” “好~”她软萌萌地回答。 她习惯性地打开手机,想看看爸爸妈妈有没有发短信过来。 可又觉得自己天真,总做一些不切实际的梦。 难怪妈妈上次还说。 世界上应该再开辟出一个新的工作。 叫白日梦想家。 每天躺着专门做青天白日梦。 手机屏幕亮的一瞬间,她手里的牙刷也跟随着“轰”地一下落地。 爸爸发短信来了。 枝枝,好久没见,爸爸很想你。 最近去哪儿了 分卷阅读23 ?是去奶奶家吗?猜对了是吧?呵呵,不是奶奶告诉我的哦,是爸爸自己猜到的。 在奶奶家生活得好吗?奶奶腿脚还方不方便?你有没有帮着多做点家务? 请帮爸爸向奶奶问好。 回到卯城,别总乱跑哦,注意安全,晚上的时候一个女生家家的,别总出去,路上别和陌生人说话,要是钱不够花了,想回加拿大加州了,跟爸爸说一声,加拿大的房子已经装修好了,你要是想回加州和你妈妈生活也没关系。 爸爸的家永远是你的家。 我知道,枝枝你还在记恨爸爸妈妈。 记恨爸爸隐瞒,记恨我们的不诚实,不守信。 可是大人也有大人的困难呀。 爸爸也有一千万个理由,不得不和你妈妈分开。 但爸爸始终如一的,就是希望你快乐,不要太累。 如果你真的不想学计算机嗯,没关系,爸爸支持你。 你的一切梦想,爸爸都无条件支持你。 只要你快乐,过上你自己想要的生活,以后不要再因为爸爸妈妈哭,就好。 当然,也不要轻易为哪个男孩子哭哦。 爸爸知道,你想弹琴,所以,已经帮你联系好了几家公司,你要是想发歌什么的,和爸爸说一声,保准帮你找到最专业的团队。 只要,你别再埋怨你妈妈了。 她也很辛苦。 这段时间,你先在奶奶家休息一下吧,思考点事,你妈妈和你一样,都需要成长,所以你也比老记恨她了。 另外,有见到原先的哪个小男孩了吗?如果见到,请代爸爸向他问好。 爸爸永远爱你。 接收时间,晚上两点。 作者有话要说: 枝枝脑子进水啦? 枝枝:滚???? 第12章 C12 c12 爸爸突如其来的讯息令她很是惊诧。 关于爸爸的一切,她会想到什么? 离开,遗弃,笑面虎? 太多了。 陆枝枝捏着手里的手机,差点没忍住把手机给砸了。 可一想想要是没了手机,她接下来的生活将会很难办,就又放弃。 爸爸的这段宣言,她没看懂。 如果非要加个总结,怕不就是,“你懂事点,别老和大人抬杠任性,近期别回来了,留在你奶奶家”? 或许是这样。 她伤心地叹了口气,正巧奶奶喊她吃面,她有气无力地应了一声,跑到餐厅里。 “枝枝,吃面。”奶奶笑得慈祥,“奶奶最近新研究的香菇面,嘿嘿,你试试好不好吃。” 香菇面? 她确实有够香菇的。 陆枝枝努力振作精神,把最好的一面展现给奶奶,拾起筷子来很大口地开始吞咽。 那一瞬间,她在想。 要是所有的不高兴都能这样被几大口吃了,那该有多好呀。 陆奶奶在边上,看着她吃的这么香,自然也很高兴。 她慈爱地把手放在陆枝枝的头上揉,这熟悉类似爸爸的感觉,差点又没让她哭起来。 她干咳了两下。 “哎哟,慢点吃慢点吃。”奶奶为她顺气,“锅里还有,不够再加。” “唔,咳咳咳……” “诶对了,枝枝。”奶奶拉开板凳坐下来,单刀直入地问,“那个,昨天那小子有没有对你做什么出格的事儿?” “没……”陆枝枝不心虚也被搞得心虚,“他什么都没做。” 抱了她,算吗? 摸了她的头,算吗? 陆枝枝想过很多有关失去回忆里的那个男孩。 总觉得和程礼一模一样。 程礼表面冷漠,但其实温柔得要死,昨天摸她的头的时候她就感觉出来了。 “真的?”奶奶看到陆枝枝这个样子,显然是不信的,陡然眉毛横斜,生气地叫了起来,“那小子是不是又吃你豆腐啦!” “啊?”陆枝枝懵了。 陆枝枝小小地眨眼,扭曲自己的柳叶眉,一脸困惑。 就连嘴瓣也开始皱缩,缓缓收成一个小小的圆。 什么叫,那小子又吃我豆腐? 意思是,以前吃过? 不是吧?没印象呐…… 是她太随便了吗? 陆枝枝努了努嘴,想要说些什么,可陆奶奶像是马上发现自己暴露了什么,迅疾起身,抖了抖筋骨,左右做侧拉,一面感叹“哇,今天天气好晴朗~处处好风光~”一面又往门口出去。 “枝枝,奶奶去跳舞啦,吃完以后把碗放在池子里就行啦……” 陆枝枝更懵了。 她总觉得,周围的人都在隐瞒她什么事儿。 爸爸嘴里的“小男孩”是谁? 会是程礼吗? 她越想越不对劲,索性直接两口吃完面,咚咚咚地跑下楼去。 她不喜欢遮遮掩掩。 想知道,索性就直接问当事人。 何必搞得拖拖拉拉的。 程礼家门口,还是一如既往的死静。 “咚咚咚——” “ 分卷阅读24 咚咚咚——” 她敲了好几道门,都没人应,正要拿出手机来拨通他的号码时,一个娇媚的女声从里边传来。 “谁呀?” 女?的? 怎么会是个女的在里边? 奶奶不说了程礼是一个人独居吗? 怎么会是个女的应门? 难道难道? 程礼有女朋友? 她喉头哽咽,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瘪着小嘴的同时,面庞上突然冰凉。 紧接着,就是泪珠落下。 该死的泪腺。 何必这么发达? 白元听着外边有人敲门但就是不说话,不由地好奇把门拽开。 是个小姑娘。 有点面熟的小姑娘。 四十度的白天里,程礼家没有空调,她自然是一身的短袖短裤。 紧身的露脐装包裹住她姣好的身材,短到可以看见下臀阴影的牛仔短裤就这样明目张胆地在陆枝枝面前晃悠。 她一个女生都看得脸红了。 白元抱着双臂斜倚在门框上,看着面前这个女孩别扭的模样陡然有点感觉莫名其妙,但随即,很快又反应过来来者何人。 “来找阿礼的?” 阿礼? 她叫他阿礼诶…… 多亲切的称呼啊…… 她到如今也只敢喊他的全名…… 原来,他是有女朋友的。 是她想太多了。 陆枝枝眼眶湿润,挤眉弄眼的,竭力不让自己哭出来,一个迅疾的转身,身子便从楼梯下跌了下去。 她消失在楼道里。 伴随着方寸大乱。 彼时,内里的程礼和余庆才缓缓出门来。 余庆把微长的自来卷别到耳后,眨着狭长又狐媚的丹凤眼,问:“谁?” 白元像个女流。氓似的扬了下下巴,飒飒地看着一脸困倦的程礼,“他老情人。” -=-= 桦江分为三段。 一段在城东,一段在城西,一段在二者之间。 她溺水的地方,在昨天经过的那一段。 从前城东城西还没那么严格分开的时候,她记得,她经常到桦江边玩。 初中回来卯城的目的她记不得了。 只是隐隐约约记得,她和一个女生蹲在江边捡石头的时候,被人一脚踹了下去。 紧接着就是意识模糊,什么都消失不见。 整个身体里全方面的充斥着水。 清澈的水。 混浊的水,都有。 但更多的,是随着水飘进鼻腔的眼泪。 她抱着双膝坐在城西的桦江边,哭得很厉害,背上的吉他也像是能领略到她的悲伤,也跟着呜呜呜咽起来。 陆枝枝也不知道,她怎么会非条件反射地跑到这边来。 就是意识主导,反应过来的时候人和吉他就都跑到这儿来了。 面前跑来一只小猫。 小猫看上去品种普通,至少在她原先所处的圈子里,那些娇生惯养的小公主们养猫都是看品种纯不纯正,长相漂不漂亮的。 但陆枝枝不在意。 她没养过宠物,原因也很简单,洁癖,嫌弃除了自己以外的人都不卫生。 但听爸爸说,她的洁癖不是天生的。 是那次溺水后才患上的。 小猫叼着一块烂鱼骨从她面前经过,昂首挺胸地露出胸口前的一抹黄毛,浑身上下的皮毛在阳光的照耀下,都显得格外灿烂。 放射着,漂亮柔顺的光芒。 陆枝枝抿住双唇,不再哭泣。 她害怕哭的声音会吓到小猫。 小猫蹲在江边,一点一点地啃食点它的“饕餮”,小爪子踩着鱼尾,“咔咔”啃食鱼骨上残余的肉的样子真的很可爱。 她笑了一下。 小猫听见她笑,也转头过来,扭着小小的脖子,笨拙地歪头看她。 咦,是她。 小猫像是有灵性一样,跟程礼第一次见着她一样愣住了。 陆枝枝忍不住摊开双手,叫小猫过来。 小猫也很听话地跑上来,但她还是害怕小猫身上脏,有点躲避地闪了一下,结果小猫笑得更是欢喜,两下就蹿上她的怀抱。 这类温暖的感觉,真是前所未有…… 但还是很熟悉…… 桥上咚咚,一个瘦削的身影停留在万里晴空之中。 男孩趴在桥杆上,又困又累地双臂撑着杆子,往下叹气,蒸笼一般的环境挟着伤感包裹住他。 他低头往下看,却万没想到她会在这儿。 怀里还抱着米米。 第13章 C13 C13 “你这曲子到底是想写什么?”范尼拿着稿子很认真地问她,“很……有科技感。” “你这儿写的是吉他的和弦吧?如果用电子吉他弹,金属感比较重,如果换成钢琴,我估计会有点疵。” “你怎么想的?” “嗯?枝枝?” 陆枝枝一脸的魂不守舍,心不在焉,显然是没听见范尼的话。 她底下不间断地弹着钢琴。 咖啡 分卷阅读25 馆分为两层,第一层是大众的,第二层是会员□□的。 白天,她和范尼黄特在二楼弹琴,到晚上才下去。 现在没人,所以他们仨正集合起来看陆枝枝的曲子。 范尼连喊了她几声,她都没反应,他索性只好凑上前去用胳膊肘拐了她两下,彻底把她拐醒。 “啊,啊,啊?怎,怎么了?”陆枝枝慌忙理了下前沿的头发,强行回归现实。 她还在想白天的事。 她今天想闹个小脾气,不去找那个人,反过来等那个人主动来找她。 可那人,到现在还打过一个电话来。 真是的。 她才不想舔上去。 “今天看上去不在状态?”范尼扶了扶眼镜。 “范老师,暗示您送她瓶脉动都不知道哪。”黄特一边喝着可乐,一边哈哈地笑了起来。 “没啦,也没发生什么。”陆枝枝努起嘴,努力地笑了笑,“对了范老师,你刚刚说什么来着?” “我说这儿的曲子改一下。” “就这儿的和弦……” 范尼其实还是兼职钢琴老师,自家办了个培训机构教小朋友弹钢琴,他本人就是教那种八百块一小时的八级课,只在早上上,所以大家都管他叫范老师。 而之所以来这边拉大提琴,原因也很简单。 顾阳给的太多了。 对于陆枝枝的曲子,范尼很欣赏,昨晚连夜又弹又编了很久才改好。 他坐下,为陆枝枝亲自演示了一遍编好后的新曲,陆枝枝背着手站边上,黄特也慵懒地抱着双臂伏在钢琴的另一端听取。 “噔噔噔……” “噔!” 一曲毕。 “啪啪啪。”陆枝枝由衷佩服地鼓起掌来,“范老师!你编的好好哦!” “我原先都没注意到这儿的4237可以改成5567诶!” “那是。”黄特掏出手机,点出一个动漫来给陆枝枝看,“喏,这个《杀药记》的OP就是范老师做的。” “好……好厉害。”陆枝枝差点没跪下膜拜大佬。 天啊,卯城的能人这么多的吗? 《杀药记》这个千万IP的OP都是由这儿一看就平平无奇的钢琴老师做的…… 太牛了。 “呃,别提往事了。”范尼拿着稿子站起来,“先来商量下这个稿子吧。” “枝枝,这个曲子你是打算自己发表还是卖?”范尼这么多年的商业头脑还是很敏锐的感觉出这曲子的大价值,“要卖的话,我可以帮你找人。不会低于这个数。” 说罢,范尼伸开五个手指。 黄特开玩笑似的出价:“五百?” “no。” “五万?” “no。” “五……”黄特眼都说直了,“五十万?” “嗯,差不多。”范尼把掌心握成拳,收回到背后,“新人作品,顶多就出这个价。” “操,牛逼啊,陆枝枝!”黄特把手猛地拍在陆枝枝的肩头,感觉现在看陆枝枝就跟看啥大熊猫似的,哪儿哪儿都牛逼金光闪闪,“飞黄腾达了,别忘了提携下咱呗。” “……” 范老师和您认识这么久了您都还没飞黄腾达,提携你什么菜鸡。 陆枝枝有点厌恶地撤后,躲开他的接近。 她讨厌,陌生人的靠近。 “我不想卖。”陆枝枝想也没想,就很直截了当的说,“我想自己做。” “关于老师的编曲,以后要是发表了,我一定会署名的,您放心。” “我不会做那种卑鄙小人的。” 她的想法,始终未变。 从一而终的,亘古不变的。 一直都是那个。 她想做个独立音乐人,把自己的理想,和对生活的理解展现给大家。 签不签公司,看对方的条件。 因为一旦加入一个组织,把兴趣完全变成商业活动,赚钱的工具,很多快乐都会消失。 她不过就是个喜欢写歌,默默无闻的小透明罢了。 “okay。”范尼很尊重她的想法,他走过去,捧起桌上仍旧滚烫的美式小小的喝了起来,被烫到时,舌尖还是忍不住发麻发酸。 啧。 他缩了缩嘴唇。 “不过。”陆枝枝说,“我们或许可以把这个曲子演奏一遍放到网上去呀。” “MV画面什么的,就现场用手机录制。” “我们”黄特一看就知道是北京高考语文149的小天才,迅速就能抓到重点。 他轻佻地笑了起来,“意思是,你要和我们组乐队?” “组乐队?可是咱们这里没人会贝斯架子鼓之类的呀。” “啧。这有什么?”黄特理了理自家头顶翘起来的俏皮自来卷,“谁说不能乐队必须有这些?” “再说了,瞧不起谁呢。”黄特撤后,用硬朗的背撞了下范尼,“我和范老师都会贝斯,架子鼓也懂一点。” “……” 她懂了。 她才是这里面最垃圾的菜鸡。 小丑鸡竟是俺自己。 === 分卷阅读26 “光是曲子,ok么?”黄特拿着琴弓,像玩似的抛在空中,又稳稳的接住,“没个脑袋没个词儿没个备注的,就这样粗糙的拍,ok?” “摆好角度配个bgm,后期加个滤镜应该就可以了吧?”陆枝枝的手机是私人定制的,是陆爸爸在公司的时候特地命人改装过摄像头的。 高清到市面上大部分的相机都还不如她的前置清楚。 “okay。”或许是因为黄特说的ok太多了,导致她也跟个复读机一样,“准备咯~三——二——一!” “action!” 三个人如痴如醉的演奏了起来。 在音乐的世界里,陆枝枝像是迷失在森林的小蚂蚁一样。 迷茫,困惑,但向往,痴迷。 辽远的世界啊,你到底是什么样子哪? 陆枝枝不得不承认,沉迷于最一件事的人,很有魅力。 范尼老师有种独特的,儒雅气息。 黄特则是,痞痞的矜贵公子感觉。 每一次昂首,自来卷都会随着身体的律动而情不自禁地颤动起来,汗水恣意挥洒,表情如痴如醉。 很潇洒。 乐曲很短,他们演奏了2分20秒就停了下来。 陆枝枝小跑过去,暂停摄影,范尼和黄特围过来,指着画面里自己的半个身子哈哈笑了起来。 “哈哈,我腿好长哦,你这手机也太高清了!”黄特指着屏幕里自家三米长的腿都不禁流口水,“什么手机呀。” “不知道。”陆枝枝耸肩,“杂牌货。” 五万多的杂牌货而已。 “噢。”黄特点头,自顾自地又开始欣赏起自己的盛世美颜。 “枝枝,那我们给乐队起什么名字好呢?”范尼退后了半步,“你有什么想法么?” “没呢。”陆枝枝灿烂地露出两个洁白的兔牙,“我们的一切活动不都是临时起意么?” “也是。”范尼若有所思地点头,也下意识地开始捋自家下巴的黑胡须,想了半天没想出来,又往黄特那边喊,“黄特。” “诶。”黄特挑起狭长的丹凤眼,“嘛事儿?” “想个名字。” 范尼指着陆枝枝正在更改待填的ID框,“给我们乐队想个名儿。” “ok。”黄特圆起大拇指和食指,比出一个“ok”的姿势,“世界霸主?” 范尼翻了个大白眼,“滚,咱们国家不主张称霸哈。” “那凤凰龙传奇?” “……算了,你滚吧。” “ok。” “哈哈。”陆枝枝看着他俩互损的样儿都忍不住笑了,没形象地笑得前仰后合起来。 但回过头来,好像又突然有了灵感。 要不就叫…… “就叫玉版师如何?”陆枝枝开始明媚地眨眼,“这个名字,苏轼先生的‘不怕石头路,来参玉板师。’” “很不错很有诗意吧?” “而且哦,取英文名什么的,都超级方便!” “什么?” 陆枝枝笑得可爱,“bamboo~” === 他在附近随便找了个图书馆歇下。 图书馆挨着公园,停车不要钱。 天气热得他直接想裸奔。 程礼挤入图书馆内,熟悉地直奔五楼自习室,找着老位置坐下。 他坐在一个角落里,压低鸭舌帽,自顾自地开始写卷子。 为什么要读书? 这是从前老妈问的问题。 老妈的原话是,反正你也不是这么聪明,何必浪费大好光阴做一些不切实际的事儿? 和我们去工厂,一块干活吧,比这来得快。 程礼摇头,说不。 他要读。 不是因为最寻常的理由,读书改变命运。 而是想要成为更优秀的自己。 只有拥有任性的筹码,才有机会去邂逅改良后的他。 他想看看,自己能到达怎样的高度。 想看看,自己到底能不能逃脱现在这样困窘的境遇。 还有。 就是,他想保护那个女孩。 手上的力气越来越大,垫在试卷下边单薄的草稿纸上,全是密密麻麻的写字凹槽。 从最上层,一直印穿到最下层。 用力到,要把这个地心都刺穿。 这是,程礼的上空笼来一阵黑暗。 紧接着,就是面前塞来一份明信片。 顾氏集团顾阳 第14章 C14 C14 “很久没见了,阿礼。”顾阳笑得儒雅,反转过刚刚上来的蘑菇汤,把把儿面向程礼。 程礼缓慢地眨眼,良久才说出一句:“谢谢。” 礼貌客气得不像是一二十年的老朋友。 “最近过得还好吗?”顾阳双手合十,气定神闲地把两只胳膊都放在玻璃桌上,“你明年升高三了,是吧?” 他语气分明平缓,可程礼还是听出一丝耐人寻味的挑衅。 他讨厌这样的伪君子。 “嗯。”程礼拿过勺子,很不客气地开始吃东 分卷阅读27 西,叉子下的意大利面滚着番茄酱和花椰菜大坨大坨地卷进叉隙之间,他没形象地一口吞下,顿时干去盘内的三分之一。 他才懒得跟顾阳讲什么礼节。 顾阳垂眸,有点似笑非笑的看他,阳光斜斜地打在他脸上,映出一丝不够真切的哂笑气息。 就他? 凭他程礼这样还想二次赢回陆枝枝的心? 想屁吃呢? 他顾阳要是这样还失败的话,干脆把脑袋旋下来给他做板凳,一天二十四小时闻他的屁臭。 好笑。 顾阳拾起叉子,一口一口,文雅地吃起来,一边吃还一边用毛巾擦拭唇角,生怕一个不留神的当儿就沾染上一丝食物的污垢。 程礼埋着头一直吃东西。 哼哼。 三、二、一。 狩猎开始。 “陆枝枝回来了。”顾阳不动声色的喝了口柠檬水,“你们,认识了么?” “没。”程礼哂笑,垂头,咬牙切齿着摇头,“她跟失忆了似的,完全记不得我了。” 顾阳手里的杯子吓得颤抖了起来。 看来,他是不知道陆枝枝失忆的事儿了? 陆奶奶没和他说,陆枝枝丁花也没和他说? 很好,非常好。 顾阳的眉头缓缓舒开,心里也越来越有谱了。 “顾阳。”程礼猝不及防地仰头,撞上他仓促的收紧情绪,“你说,陆枝枝的演技是不是有够好的?” “装失忆装的跟真的似的,一点破绽都看不出来。” “要不是她那张圆脸,我可还一点也认不出。” 说罢,他又垂下去,用吃面来掩饰伤感。 程礼到现在也不明白,陆枝枝为什么能这么潇洒? 和顾阳可以形影不离和平相处,和他就保持着天涯海角的距离。 无语。 “哎,姑娘家家的,记性大。”顾阳不动声色地安慰他,“你又不是不知道,枝枝那脾气,倔得跟头牛似的,她要是存心想装傻,谁都拦不动。” “你啊,最好别挣扎过去,你跟枝枝压根就不是一路人。” 顾阳微笑着重复,“做好本职工作,以后老老实实地去深圳打工好了。” 程礼挑眉,差点没忍住一筷子打他个爆头。 什么东西?冲什么? 从小他们几个一起长大的朋友里,程礼最烦的就是顾阳。 顾阳像是比着自己最讨厌的标准出生的。 臭屁,自大,虚伪,装,好胜心强,爱炫耀,说话自私。 一个不落地,还很完美的刻画出来。 比语文阅读理解里的人物还描写得到位。 “怎么了?”顾阳显然是没意识到他的情绪变化,仍旧徐徐地为他介绍自己有多大财力,“阿礼,其实这家餐厅……” “又是你的是吧?”程礼咬紧下唇,狠戾地把餐具往地上一砸,只听见一声尖锐刺耳“轰”地一声,地板上马上就竖逆叉了一只笔直的金属刀子。 刀上的银光,刺眼得过分,似乎一个睁眼就能被这利刃划破喉咙。 周围的人吓了一跳,不约而同地,纷纷往这边投来好奇的眼光。 顾阳毕竟爱面子,有点不适应地把头微微侧开,躲避无聊人群的看热闹眼光,程礼却满不在乎地起身,站在中心,提着卫衣外套,边往外走边系上腰间,打上一个完美的死结。 他带着一丝冷漠,快速消失在人们的面前,但那双眉弓和眼,深邃勾人。 让人一件难忘。 顾阳羞愤至极,一瞬间竟动了歪念,想用不法的手段终结这个宿敌。 妈的,真是有够没素质没教养的! 活该你小子留守! 程礼倏地停下,笔直地站在门口。 他像是听得到顾阳的心声。 他回眸,一脸肃然。 “顾阳。” “你这辈子都要输给我。” === 视频传得有点匆忙,几乎是陆枝枝后期剪了一个多小时就发上去了,而且编辑审核得又慢,老半天了都不见“上传成功”四个大字。 陆枝枝小小地叹了口气。 她抬手,看了眼表,这才发现已经是晚上六点多快七点了。 啧。 她不高兴的垂手。 程礼那个木头怎么还不打电话过来? 非要我主动找他他才会像个正常男人一样有点反应? 她也太卑微了吧。 陆枝枝越发觉得自己好可怜。 比刚知道爸爸妈妈离婚的时候还可怜。 黄特和范尼喊了她一声,叫她准备准备一会下楼去,正值应答的那个间隙,视频居然就迅速通过了。 “投递成功。” 她的心情蓦地又好了一点点,回答的声音也不由自主地欢快了很多。 “来啦~” 咖啡馆里的人不算多,很多来的,不是到这边旅游累了,就是来做作业的。 小孩子们围在边上,很好奇地盯着陆枝枝他们看,陆枝枝被看的有点不好意思了,还害羞地笑了笑,更是引来一群男人的垂涎。 更有甚者,直接跑外边街 分卷阅读28 上迅速买束花来向她求爱。 陆枝枝有点害怕得躲闪,连连摆手说不用。 对面的男人却更是得寸进尺,马不停蹄地跳上台子,伸出魔爪一把就拉住她白皙细嫩的手腕就要扯她回家。 “啊!妹妹,我真的好喜欢你……从见到你的第一面起,我的脑和我的心,我全身上下的每一个器官,就都在说着——” “你是傻逼。”黄特很酷地搁下小提琴,松了松领口的领结,有点不屑地睥睨他。 男人睁大了眼,指着黄特的鼻子气急败坏的问:“你他妈谁啊?她男朋友?!” 陆枝枝吓得赶忙退后,躲到钢琴背后,男人穷追不舍,也要往她那边去,结果黄特一把反拽住他的手腕,把他拧成一个麻花。 “啊!”男人惨叫一大声。 “滚不滚?”黄特长腿一迈,狭了狭丹凤眼,又拧紧一个度,“你滚不滚?” 黄特天生就有一种,很吓人的气势。 这种气势不同于他平常所表现出轻佻,而是近乎杀手,刺客的那种感觉。 神秘的眼里除了死水一片又略带杀气。 宁静又沉重。 “滚……走!我马上走!”男人忙不迭地赶紧哈腰点头,连滚带爬吃痛地跑下去,黄特跟刚换了螺丝的机器人似的,扭了扭脖子,又平和地回到位置上拉小提琴。 好……好牛。 好功夫好心态…… 陆枝枝咽了口口水,看着对面的范尼一脸平静地示意她继续,又开始弹奏。 但因为余惊未了,还是有点小小的不在状态,有几个很简单的音甚至没弹上。 啧。 好尴尬…… 门外,男人奔走,却被一直在门口默默观看的某个热心粉丝捉住。 粉丝冷着一张臭脸,很不爽地问:“刚就你骚扰那个弹钢琴的?” “不……不是骚扰!”男人看着程礼一脸干瘦如柴的样儿,顿时又直起背来,指着里边的陆枝枝就开始造谣,“我他妈不过就想要个那女的微信,旁边那小白脸就上来揍我……他妈的!一群傻逼!有男朋友怎么不早点说!装他妈个JB的清纯少女……” “嗷——” 程礼发狠似的一把就掐住他的脖子,满脸阴鸷,就差没把“你想死?”这三个字加一个问号纹在脸上。 滚烫急促的鼻息喷在男人的鼻尖,程礼像是要用自己浑身上下的火焰烧了他似的。 “你再b?” == 一天的辛劳过后,她有点倦怠的拧了拧脖子。 手上的淤青未消,一看就知道是白天那个猥琐男留下的。 她咬了咬唇,忍住痛打开手机,接过发现视频播放量到现在居然才不到三位数…… 好尴尬…… 难道她的曲子有问题? 哎…… 怪不得……怪不得得不到妈妈的认可…… 原来她真就这么垃圾啊…… 她的心情又如垂柳一把掉落下来。 范尼在边上收拾家伙,远远的就看见她好像有什么心事,手足无措了好一会,才敢上来询问。 他没谈过恋爱,也没怎么接触过女孩子,所以不知道怎么说。 就,超级老实的直接问:“没事吧枝枝?” “播放量很低?” “……有点。”陆枝枝像是被脱了裤子擦屁股的小孩一样,有点脸红,她小小地垂眸,不好意思的回答。 “不好意思哦……范老师……浪费你的编曲了……” “是我太笨了……” “笨个屁——” 范尼刚要说话,黄特就又端着伏特加走过来。 他把手搭在范尼的肩上,盯着窗外站了很久的人,半认真半开玩笑的说:“你要垃圾,估摸着也是可回收垃圾,我们这种湿垃圾都不放弃自己,你气馁什么?” “再说了,你回头看看——” 黄特笑着喝下一口伏特加,“那垃圾车不来了吗?” 作者有话要说: 猥琐男:我他妈五分钟被杀了两次惨不惨哪!! 第15章 C15 C15 “……” 路面上,月光盈盈,形成一滩滩广寒宫的银色积水。 知了匍匐在树丛里声嘶力竭的呐喊,刀螂躲避在阴影之下振动嫩绿色的羽翅,袅娜的菡萏端正地站在湖心,不动声色地看他们。 晚夜的夏风简直可以说温柔得杀人。 小时候进学校做智力问卷,有人问过她:“小朋友,请你说出玫瑰和血的异同之处,好吗?” 陆枝枝糯糯地回答:“嗯,他们都是红色的。” “那不同呢?” “嗯……”年幼的陆枝枝迟疑了很久,方才缓缓吐出,“他们都是杀人的证据。” 程礼的沉默让她开始方寸大乱,内心地震。 可是,宽厚的背,又让她有点小小的心安。 关于他的一切,连同体温都能与她的心绪纠缠在一起。 简直不像话。 陆枝枝盯着他的后脑勺,陡然的,有很多话想问。 程礼的问题,爸爸口中 分卷阅读29 的小男孩,奶奶的心虚,顾阳丁花黄特等一系列的人,都着实奇怪。 他们不过是一起玩,又不是在一起怎么都能引起这么多人的错愕? 他们是不是以前真的认识? 还有。 今天在他家的人是谁? 女朋…… “是我朋友。”程礼徐徐开口,“她是我朋友。” “叫白元。” 她愣了半晌。 “真的?”其实听到程礼的解释时,她就已经很开心了,只是碍于情面还是不想太快展露出自己的欢欣鼓舞,假装用这种字眼来矫饰。 看来……她在他心里,还是有点位置的嘛…… “嗯。” “那为什么她能去你家,我不能去呢?”陆枝枝这人很直接,“我也想去你家。” “……” 程礼没说话,只是继续开。 开出繁华的城东,就要往城西前进。 想到前几日她那种剧烈的反应,程礼就忍不住心痛。 他假设过很多种她回到大城市以后过上如何幸福生活的可能,可是没想到,换回来的,不过是一尊易伤的娇躯和一腔陌生的心脏。 他咬紧下唇,往老路开去。 “程礼,回答我,好不好?”陆枝枝拽了下他的衣摆,“我也想去你家……” 我想看看你的生活。 想知道你到底过得怎么样。 “陆枝枝,你知不知道你现在在说什么?”程礼冷哼一声,“一个女人死活要去一个独身男人的家,不是想和他发生点什么就是她喜欢他什么。” “你属于哪种?” “嗯?”她不过就是好奇一下他的生活,怎么就变成这种尖锐的事儿了? 不是吧不是吧?最开始的时候明明也还是她占据上风呐!怎么现在正反双方反了过来,她倒是变成了劣势那边的人! 巧舌如簧的坏人…… “我不是女人。”她脸都憋红了才憋出这么一句话,“我是女孩。” “……” “我想去看看,不过是好奇。”陆枝枝委屈的小脸又皱在一块,“程礼,我也还想问你点问题……” “……”他一天屁话这么多的人,在她面前愣是屁都打不出一个。 总是被她那双梅花鹿一般的眼睛蛊惑得神志不清,最后沉溺。 如果说,器官也可以溺水。 他承认,他的大脑和心脏早就沉进关于她的死海之中。 == “你想吃什么?”程礼接过她的东西放下,“我给你煮点?” “家里有什么吃的吗?” “泡面。”白元他们今天来还给他送了点钱,所以他现在的钱不止可以买两包泡面了,“只有泡椒牛肉的。” “好。”陆枝枝扬起一丝乖巧的笑容,“谢谢。” 他头也不回地钻进厨房。 程礼的家,格局布置和奶奶家基本上一模一样。 只是装修上略显简陋。 整个房子里,看上去格外的空旷,家具都没几件。 那她现在所处的客厅来说,她看得见的大家具就只有电视,沙发,茶几,冰箱,没了。 清一色全黑的短袖和裤子全挂在阳台,阳台上没有植物,家里也连个最基本该有的鞋柜都没有,零零散散,全整齐地摆在玄关处。 这真的是一个家? 除了干净整洁,一点人味都没有。 她扑下身子,单手撑在膝盖上方把脑袋支起,往桌上一沓整整齐齐的资料上,瞄了几眼。 好像是…… “看什么?”程礼端着泡面走出来,有点恼怒意味地喊住她下一步举动,“别乱翻别人东西!” “我没有。”陆枝枝匆忙摆手,一脸无害,“我就是想看看上面有什么。” “什么也没有。”他把方便面搁置在旁边,一把抱过那一沓东西塞进茶几的收纳屉里。 那是高三英语资料,她看得很清楚。 虽然偷看别人东西是不道德的,可是他都这么直白地摆在房间里了,也不能怪她看到呀。 真是个野蛮男人。 程礼像是个被戳穿心事的小孩一样,闷闷地坐在边上,气压很低。 圆润的下巴有点微微皱缩,红润的嘴唇小小撅起,脸鼓鼓的,眼睛也圆圆的导致整张脸都洋溢着小朋友的可爱。 晕眩…… 他生气的样子好像只小羊羔哪…… 可爱死了…… “看我干什么?”程礼被盯得很不爽,双臂不自在地抱着后颈往后躺去,陷进沙发里。 破烂的沙发嘎嘎一叫,发出类似放屁的声音。 “嘎吱——嘣——” “……” “我没放屁。”程礼红了脸,无聊的解释。 “我知道。”陆枝枝忍住笑,越发觉得他好可爱,干脆就直接说,“礼礼,我觉得你好可爱哦~” “……” 礼礼? 她管他叫做礼礼? 什么意思? 她是什么意思? 程礼红了眼,有点躁动起来,“为什么叫我礼礼?” “这个名字听起来很像个女生 分卷阅读30 。” “因为奶奶说,把人家的名字叠词话会亲近。”陆枝枝笑得像□□小熊怀里一罐永远都是满当当的蜂蜜,“我们是朋友呐,当然亲近。” “……”他快要抓狂了。 “你到底想问我什么问题,陆枝枝?” “嗯?” 你想问什么? “我想问。”陆枝枝眨眼,“我们以前是不是认识。” 空气陡然静谧下来,安静到落针可闻。 一些思绪像礼花一样,嘣地炸开。 放射出刺眼的光芒,闪到他不禁睐眼躲避。 她问了。 但问的是什么狗屁? 和他玩装失忆? 这演技也太拙…… “我失过忆。”陆枝枝把嘴抿成一条横线,“我初中时候溺水,失去了之前的所有记忆。” “有关以前的事儿,我几乎都记不起来,全靠别人描述填满。” “你说。”陆枝枝还在笑,“我这个人是不是和别人很不一样?一点都不完整。” “什么都不完整。” 她虽然在笑,但笑容比哭还难看。 一看就是只知道笑的时候,什么器官该准确挪动位置,却不知道皮肉和眼神改变。 这就是她的上流生活? 不管多困难都要装笑?装出一副“我很乐观”的死样子? 假死了。 “不想笑就不要装笑,很丑,很可怜。”程礼粗着嗓子,很严厉地告诉她,“受到训练用笑容来掩饰情绪的,不是懦弱就是虚伪没思想。” “你是你自己,做你自己想要的自己,不要为了别人而活。” “……”做真的自己,真的还可以得到别人的青睐吗? 爸爸妈妈好像……不喜欢这样的小孩。 可是程礼喜欢。 程礼叹了口气,看着她鼓囊囊,如蜜桃一般毛茸茸的脸和眼神里有点比米粒还小的小委屈的劲儿,有点情不自禁地脸红哽咽,但还是忍不住继续说。 可奶奶却在这个间隙打电话来了。 “嘟嘟嘟——” “我接个电话好吗?”陆枝枝擦了擦湿润的眼眶,“是……是我奶奶。” “嗯。” 陆枝枝按下那颗绿色的按键。 “喂奶奶。” “喂枝枝啊,这都几点了,你还没回来?”陆奶奶听上去有点心急,“程礼没接到你吗?” “接到了,我在他家吃东西。”陆枝枝解释,“我好饿哦,奶奶。” “啧,真是的,吃东西也该打个电话给奶奶说啊。”陆奶奶抱怨,“吃了赶紧上来啊,我给你留灯。” “好。” 她挂断电话。 “我奶奶催我回家。”陆枝枝看着面前的泡面,问,“它熟了吗?” “熟了。”程礼帮她撕开泡面盖,递给她一副叉子,陆枝枝倒也不嫌弃,反而觉得卫生了很多,把长发扪在心口,像白天里顾阳吃饭那样小口小口地吃了起来。 程礼有点心不在焉地吃东西。 他恍然大悟以后,反倒有点愧疚。 愧疚他把她想得这么坏。 明明她以前这么信赖他,他居然还以小人之度君子之腹。 真不是个男人。 他抬着面,学着她的样子,也小口小口地吃起来。 斯文的感觉真难受。 装斯文的感觉更难受。 吃完面后,都临近十二点了,程礼把东西收拾干净,顺道把碗给洗了。 手机却震动了一下,发来一条短信。 陆奶奶。 他迟疑了下,还是湿着手打开,却在过后不断地喘气,呼吸,好像真的有双无形的手紧紧地勒住了他。 最后释然,微笑。 送她上楼的时候,楼道里的灯又坏了,他拿着一把蓝白色的手电筒打光,几个台阶,连一分钟都要不了,可漫长得却像那失去的六年。 一样煎熬。 陆枝枝问他今天的最后一个问题。 “程礼。”她咬住下唇,“我们以前认识吗?” “……我们不认识。” 第16章 C16 C16 视频的播放量自然会有增无减,只是说增加的速度快慢会如何。 大V们自然1分钟就能刷到好几万甚至几十万,小V们可能刷上一年都刷不上一千。 陆枝枝的视频,截止到现在已经过了73个小时,可播放量也不过才四五千。 底下还有些许人评论,数据其实不算太差。 可还是给她一夜爆红的梦一记响亮的耳光。 其实,出不出名无所谓,只要她的因为能被很多人听到就行。 可能是因为准备的匆忙,所以视频有点粗糙,导致播放量不高。 嗯,肯定是因为这样的。 她坐在电脑面前,这么安慰自己。 陆枝枝滚动鼠标,一点一点地,翻看评论。 up的卫衣链接球球球! 课代表:没露面,over。 弹的还不错,粉惹(括号删 关紧前十的大门! 分卷阅读31 …… 她忍不住笑了起来。 明明是很简单的几段文字老梗,她还是忍不住笑。 总感觉好像是自家生了几个儿子,天天被人拿来当榜样——“唉唉唉~你看看人家陆枝枝家的那几个崽子回回考年级第一,怎么就你烂泥翻不上墙……” 特有趣。 她捂着嘴,来来回回的一直看。 直到滑到了第一条。 按理来说,一个视频的第一个评论,不是“第一!”就是其他骚话,可这个第一,却很理智淡然地点评:一般,视频粗糙,音响垃圾,弹的还行,不过些许不伦不类”。 ID名叫ITTT,连头像也是非常理性的黑色。 正常人类看到自家喜欢的东西被人骂了,十有八九都会跳起来咬人,这一楼底下也是,好多人说“哟,有本事你也来一个”/“就你牛逼行了吧?”诸如此类的话。 陆枝枝悉心地,一个个安慰,还给一楼回复了一句“我会努力的”。 她确实会努力的。 人没说错什么话,她确实还有很多改良的空间。 继续进步吧,陆枝枝! == 程礼坐在图书馆里,奋笔疾书。 手写的答案仿佛成了他喧嚣的工具,每一次倾出都是泄愤。 他在学习。 在无用的学习。 陆奶奶短信里也说了: “你别老和枝枝走得太近,她不懂事,万一真喜欢上你了怎么办?” “你真觉得一个天天穿十万名牌在身上的姑娘你养的起?” “别开玩笑了,你这么做不过是在伤害她不是爱她!” 陆奶奶的话语像尖锐的针刺,一刀刀地扎在他心上。 他不想承认也必须承认,他是个废物,确实没法给陆枝枝带来那样的生活。 他最好,尽可能地一辈子待在那个深渊里,不要过分妄想。 他叹了口气,等到抬头时,才发现天已经黑了很多。 面前的钟表上,时针指到十,天色确乎是越发的昏暗,月光斜斜地映出来,周围很多看书的小伙伴也都不见了。 他起身,收拾好东西又出去找她。 “礼礼!跟你说哦~我把我的歌传到网上去了,三天就破了七千播放量哦,嘿嘿,估摸着明天就能破万啦哈哈。” “而且而且!底下居然有四十多个人评论!还有四五十个粉丝!你说我是不是超牛的!” 陆枝枝在他耳边像只小麻雀一样叽叽喳喳地一直念叨,告诉他自己多如何多如何。 程礼默默的听着,倒是没太多说话。 闷闷的,像个葫芦。 “礼礼?”她带着手套拉住底下的栏杆,倾压过身子去问,“你怎么了?” “感觉你心情不大好耶。” “不是。”程礼望着后视镜里的她,小声地应答,“就是有点困而已。” 他确实有点困,老麻婆最近生意特好,搞得白天里跑银行都要跑三四趟。 一趟挣不了多少不说,还麻烦,搞得他到现在脑袋都晕乎乎的。 “啊?那要不要休息会儿?” 陆枝枝小小地拽了他一下,“我看着那边有条美食街,我们去那儿吃了宵夜再过去,好不好?” “……你奶奶会担心的。” “没事。”陆枝枝比他想得还周全,拽着手机上的粉色玩偶把电话竖在脸边,“我已经给她打过电话啦。” “……” 哎。 最后一次。 他最后作死一次。 美食街在城东,生意很好,一到饭点就几乎会被围得水泄不通。 能插。进一根手指都算很不错了,更别提往里边钻了。 陆枝枝汗颜,仰着头问他:“礼礼,那我们去哪儿吃呢?” “我感觉进不去耶。” “别叫我礼礼。”程礼把车停在边上,很酷地摘下黑色的头盔,迈着颀长的双腿徐徐走到她面前,用高大的身子挡住前面的人潮,以防她被撞到。 “这个名字,我不喜欢。” “哦……” 不喜欢…… 分明是不喜欢喊你这个名字的我吧…… 哎,男人,真是善变。 怎么昨天还好好的,今天就成了这样呢? 莫名其妙。 程礼偷摸着回头看了她一眼,但很快又转过来,假装什么事儿也没发生过一样扫了周围一周,才踱步来到一家还不算太堵的饭店里坐下。 陆枝枝跟他的小尾巴似的,摇呀摇的,一直跟着他,直到他脚步停下。 和小时候一模一样。 “诶——二位客官里边请——”门口一个古装打扮的店员吆喝了起来,把他们往里边带,背后一只小猫从人群的空隙里偷偷摸摸的也跟着进来,人太多,店员没看清,小猫聪明,抓住机会一把钻进桌子的红布底下。 那动作,迅速到猎豹都要喊声爸爸。 “来,二位客官,这是我们的菜单,随便看随便下呐——有要求按红钮call我们就行了啊……哎!三位客官,这边请——” “吃什么?”程礼翻开菜单,叫她点菜,陆 分卷阅读32 枝枝从包里掏出一包消毒湿巾,裹挟住大拇指和食指才慢慢翻起来。 程礼汗颜,要是男的这么做他早就揶揄人作怪了。 偏偏她是陆枝枝。 她不太看得懂点什么,感觉什么都辣辣的,不太能接受。 昨天晚上的那个泡椒方便面已经算是她的极限了,再吃可能就不行了。 她把菜单推到程礼面前,掏出新的湿巾给他裹手。 陆枝枝一只软软的小手捏住他骨骼分明的右手,另一只手拿着冰凉的纱布在他的指尖缓缓摩挲,配上她灼热的体温和白里透红的皮肤,伴随着点点类似糖果一般甜蜜的呼吸…… 简直了…… 跟行走的小樱桃一样…… 又红又甜的。 程礼看着她漂亮到滴血的殷唇几乎快要发疯失去理智。 妈的。 禽兽! 他自己骂自己。 陆枝枝显然没体会到他的变化,侧过身子来,把长发撂到他光洁小麦色的手臂上,他暗骂一声操,差点没忍住推她。 她要不是陆枝枝,他早怀疑是老麻婆那疯批派人来刺探他性向的了。 太能蛊人了。 “别。”程礼咬牙切齿地逼出,“我不翻了。” “哦,好。”她马上乖巧地坐开。 程礼吃的简单,一盘酸辣土豆丝和一盘回锅肉就搞定,他家的紫菜汤是随便喝的,不过陆枝枝不爱喝汤,所以谁都没去打。 她躺在座位里,和他并肩而坐,程礼却很不爽地指着对面的位置叫她过去。 “为什么”陆枝枝眨着灵动的大眼睛,娇声娇气地说,“我也想坐这里……” “我想和一起坐嘛。” “……”程礼血脉偾张到要骂人了,他红着脸,耐着性子问她,“为什么要坐这儿?” “因为坐你旁边会比较安全哪。”陆枝枝嘟着小嘴,一字一句地答复,“礼……程礼,你很值得信赖。” 就像小时候的爸爸一样。 陆枝枝小时候总觉得,未来男朋友一定要像以前的爸爸一样,温柔又可靠,偶尔还有点小幽默小害羞,很有情。趣。 现在看来,程礼的出现似乎改变了不少东西。 她好像,确实有点喜欢程礼了。 男女之间那种可以亲亲抱抱的喜欢。 嘿嘿。 陆枝枝一看到他,就忍不住傻笑。 程礼漠然地转过去,隐藏身为男性还被一小姑娘家家撩得憨不隆咚,告诉自己,一定要权当她喝醉酒犯病。 犯胡话连篇,我没法和你在一起但我就要甜死你大怪病。 他自顾自地从包里掏东西,可还没闲下来多久,底下又冒出个小麻烦。 啧。 是米米。 “喵呜~”米米开心地跳了起来,一下就蹦到了程礼的怀里,陆枝枝吓了一跳,还以为是哪家的野猫犯病,来找程礼发春,慌忙着急地就要缉拿罪犯坏猫,结果小猫也转过黑色的小脸蛋来,冲她卖萌:“喵呜——” “……” 她心都化了…… 妈也,太可爱了叭…… 猫猫无罪,有罪也全是我的罪呜呜…… 陆枝枝看它有点眼熟,凑上前去又好好品鉴了一番,半晌才有点小不可思议地提问,“这是……” “哎,这不是……” “嗯,你那天在城西桦江看到的猫。” 程礼抱着猫,竟然露出了史无前例的慵懒,“它叫米米。” “……” 陆枝枝没回答,只是又犯起了花痴。 晕眩。 程礼这人,怎么这么好看哪…… 这鼻子,是神笔马良画了以后顺道把笔都丢进去做鼻骨了的吧…… 太高了,太俊了。 简直比建模脸还建模脸。 陆枝枝像个小迷妹一样笨笨地欣赏程礼的盛世美颜,程礼抱着米米的时候,很专心,不大爱说话,陆枝枝偷偷摸摸地斜眼看小猫和他,老半天才回过神来,抓住重点。 “那天?”她狭长的睫毛快速翻飞,“哪天?” 作者有话要说: 礼礼:我疯起来连自己都骂。 第17章 C17 C17 “……”操。 暴露了。 “程礼?”看着程礼脸红扑扑的样子,陆枝枝越发确定他对自己有所隐瞒。 要么,是在伪饰和自己的曾经。 要么,就是喜欢她。 陆枝枝不是没被人表白过,很清楚情窦初开的小男孩面对自己喜欢的女生时会有如何反应。 他这一看见她就脸红,一问到要紧地方声音就大起来,失控。 不是喜欢她,会是什么? “我问你呢。”陆枝枝伸手轻轻推了下他,“你什么时候看见我抱米米的?” “……记不清了。” “你骗人,你记得清。”陆枝枝皱起了姣好的柳叶眉,“你记忆力分明就很好。” “……没有,我是个傻子。”程礼抱着米米,小幅度地转过脸,一个起身,又将一层阴影笼罩在她的上空。 “我去 分卷阅读33 买瓶可乐。”程礼看了下周围,又手足无措起来,赶紧小心翼翼地把米米藏到桌下,不被这儿的店员发现,“你要喝什么?” 陆枝枝摇头,“白水,叫服务员拿就好了呀。” “这儿一瓶可乐卖六块,外边卖两块五。”程礼说,“走几步就买得到的事儿,干嘛要花冤枉钱?” “在这儿等着。” 说罢,他便扬长而去。 陆枝枝双手合十,搁在面前,缓慢地眨眼,用手背抵紧面颊,目不转睛地盯着他的身影。 程礼的背,很宽,很让人安心。 好像小时候爸爸的背。 但更像…… 梦里一个经常背着她转圈圈的背…… 但同时,陆枝枝也在想。 他家里的条件真有奶奶说得那么糟糕吗? 多出三块五都不愿意? 程礼动作很快,两下就买好了,陆枝枝腾出对面的位置,给程礼坐,可米米却首先跳上,独占去大半边的位置。 “喵呜——”米米舔舐着毛茸茸的小爪子,像是跟他们撒娇似的嘻嘻笑,程礼白了它一眼,小声地逼出一句“下来!”,米米却依旧“不识相”地雄踞一方,迫使两个人坐在一起。 某人很不乐意。 某人却很乐意。 饭店里,人声鼎沸,快活潇洒的生活里,三两个好友总乐意结伴在这个点一起吃宵夜,隔壁的烧烤店里袭来阵阵垃圾食物的香味儿,钻进肺腑的二氧化硫迅速扩散,莽撞地侵入四方。 和大脑里的那个人,一模一样。 程礼小小地喘气,压低鸭舌帽,藏住自己的上半张脸,“喏,你的……” “程礼。”陆枝枝难得地露出平静的面孔,缓慢地吞吐着每一寸灼热的空气。 “你是不是喜欢我?” “……” 程礼无言。 甚至连开可乐瓶的动作都停了。 手中的红色塑料瓶盖完美无缺地印入掌心之中,生命线和事业线中间的罅隙里圆钝的弧度像星河里的即将圆满的十五之月。 只是中秋十五,总不是月亮最圆的时候。 嘈杂的环境里,两颗心脏都在剧烈的跳动。 怀抱里的米米还在“喵呜喵呜”地撒娇,窜进程礼的怀里,用爪子去挠他的胸腔。 那颗死寂很久的心脏,终于在热络的血液里强有力的疯跳。 像只兔子。 还是野兔子。 该死。 他不过就是出去买了瓶可乐,避避难,怎么这么也还要被为难? 他已经尽量再躲了,怎么她还是要来? 简直和小时候,一模一样。 漫长的回忆,又要上演,陆枝枝却把柔嫩的小爪子放在他开瓶的手上,将他一把拽回现实。 掌背,是骨骼分明,是粗粝如土。 陆枝枝很难想象,一个年纪和她相仿的男孩子,为什么会有这样一双苍老的手? 他到底……经历过什么? “程礼,回答我。”陆枝枝盯着他的眸子,一字一句认真的说到,“我想听你说话。” “就算是个‘不’我也想听。” 是吗? 真的想听吗? 真的不怕,和我一块重新坠崖吗? 程礼回头,模糊不清地看她,陆枝枝认真样子很像一只小牛。 一只比宙斯的伊娥还貌美千百倍的小牛。 他喘了口气, “我……” “二位客官,你们的酸辣土豆丝来咯~”小二大呼一声,很凑巧地上菜来。 “……”操。 程礼觉得尴尬,不好意思地撤过去半寸,陆枝枝也跟着干干的咳了两下,表示尴尬。 米米看傻了。 惹事的小二当然不知道自己干了什么坏事,送完菜以后又赶紧奔赴下一个战场,程礼回神,转身过来,又要继续说。 “我……” “客官,您的西红柿炒鸡蛋~” “……” “我……” “客官,您的两碗米饭~” “……”程礼要崩溃了。 他耐着好脾气,在小二送完最后一道菜的时候终于忍不住“礼貌地微笑”,“请问还有什么要上的?” “一次性上完好吗?” “没了客官!”小二也是觉得他这凶狠的眼神好可怕,忙不迭地赶紧送上最后两碗汤迅速和他们八八六。 程礼吐了口气,腹诽终于可以说了。 陆枝枝扭过头,目送小二离开,看着程礼这个老笋终于有点松动样儿了,陡然又开心起来。 可下一秒,程礼却说,“不喜欢。” “我不喜欢你。” 他的手,颓然放下,心内的热血也霎时冷却。 好像是被玫瑰的梗刺扎到了心脏,导致浑身的血液都不再通畅。 他早该放手。 陆枝枝愣住了。 她有点想哭。 想大哭特哭。 初次的爱恋还没来得及发生点什么,怎么就枯萎了? 桃李尽谢后,真的没有重来的希望吗? 她不相信。 至少,她不会再像从前那样没 分卷阅读34 有思想的活着。 陆枝枝低头,一把握住他冰冷垂下的左手,十指相扣,用最滚烫的体温全方位地包裹他,侵略他。 “可是,礼礼。” “我喜欢你。” 第18章 C18 C18 六七天后,终于可以放个小假了。 咖啡馆的规定本来就是做四休三,只是陆枝枝喜欢练琴,所以到现在还没主动获得任何一天的假期,今天顾阳请客,吆着他们四个一块吃顿好的,范老师和黄特百般要求,她没办法,只好也跟着去。 这几天,除了正常的送她上下班,陆枝枝很少见到他。 与其说,是程礼因为她无礼,“普通且自信”的发言被吓跑,倒不如说,是陆枝枝自投罗网。 明知道蛛网处处是陷阱,可她还是选择忽略自己的尺寸,奋不顾身地踩下去。 没有背负降落伞的高空下降,注定会被摔得稀巴烂。 少女的心事被戳穿,自然会后退躲开点偷偷哭泣,可少年的反应却是终日把自己锁在家里哪儿也不去。 他什么都不想管。 但手上管不管,他可管不着。 毕竟大部分时候他的手脚都是不听脑子话的。 坐在真皮座椅里,陆枝枝有点无聊的点菜。 来的人,就只有黄特,范尼,美眉和顾阳。 丁花没来,好像被自家老爹老妈抓到抽烟暴打了一顿,现在正在禁足呢。 “枝枝酱~”美眉不知道搞什么飞机,梳了一头格外夸张的爆炸头,还染了一双死亡芭比粉的指甲,“可不可以帮人家把那个西瓜递过来呀~我手短……” 黄特跟吃了枪药一样怒怼,“你手痒还差不多。” “别理她,枝枝,这丫头间歇性脑残发病。”黄特一边喋喋不休地骂人,一边倒是很不称心的帮人拿东西。 一个手痒,一个手软,两个人可真是绝配。 陆枝枝默默地观看了两个人的相爱相杀,倒是起了八卦之心,侧过脸去偷偷问范尼,“范老师,他们吵架了吗?” “别问。”范尼还真像给小孩子上课一样严厉地教育她,“别人的事儿,少管。” “吃饭。” “哦……” 顾阳看往她那边,有点小小的不爽,但碍于老板情面还是没说什么,只是把她最爱的清蒸海鲜转了过去。 范尼桑心,当场就想拔剑自刎。 天地良心啊,他的老婆就只有桔梗,灰原哀,北白川玉子,蓝小鸟,xxxxx啊! 不是这种软萌小妹妹! 顾阳温柔地说:“枝枝,多吃点,这些都是一个小时前从外海运过来,蛮新鲜的。” “你试试吧!” “好。”陆枝枝配合地夹了一个,顺道也给范尼,黄特,美眉一人夹了一个。 雨露均沾嘿嘿。 不过,要是程礼也在,她肯定就不会夹给别人,全拿给他吃,够够的,蛏子鲍鱼带子珍珠螺全塞他碗里。 谁让她喜欢他呢? 那天的表白无疾而终,程礼对于她突如其来的心声外放有点微微吃惊,但更多的还是错愕与迷茫。 活了这么多年,他被社会狠狠地揍了这么多年,也始终没法面对她时静下心绪。 简直可笑。 他们草草吃完饭,就分道扬镳,他也尽可能的,越来越少地出现在她面前。 周杰伦的《彩虹》里不写了吗? “也许时间是一种解药,也是我现在正服下的毒药。” 他正在饮尽杯中的佳酿,也在忍受乙醛堆积过多的可能。 走一步算一步吧。 顾阳又有点小小的不高兴了。 他低头,闷声扒饭,一句话也不说地沉闷进食。 总觉得,今天请了个鸿门宴,而且他才是项羽,看上去赢了,但实际上却是输了。 哎。 “枝枝。”美眉的黑色上挑眼线随着她夸张的面部表情简直快要飞出去了,她没一点淑女形象地狼吞虎咽着,“你和程礼认识?” “嗯。”陆枝枝乖巧地点头,“他住我家楼下,和我奶奶认识。” “哦……” 原来是这样啊…… 还以为是连小富婆也染上了赌瘾,给人借高利贷了找程礼运钱呢。 也是,这种乖乖女,只有她借钱给别人的,哪有她主动去借的? 美眉往自家老板大大那边扫了一眼,看见人又有点小吃醋,自然也醒悟过来今天的首要任务,清了清嗓子开始切入正题,“不过,枝枝,你最好少和程礼玩哦。” “为什么?” “他不是好人。” “呃,可是我觉得他挺好的呀。”陆枝枝果然上钩。 她提到程礼的时候,总是在笑。 嘴角弯弯的,眼睛也弯弯的,像月亮一样,特别可爱。 顾阳好生嫉妒。 “至少他对我挺好的。” “那是假象。”美眉开始笑,“枝枝,你知不知道程礼现在在干嘛哟。” “呃……读书?” 应该是在读书吧,上次去他家还看到他一桌子的高考资料 分卷阅读35 ,而且这个年纪大家不都是在读书吗? 美眉鬼魅一笑,“你果然不知道,他可是咱们卯城赫赫有名的邮差。” 陆枝枝愣住了。 黄特和范尼沉默得古怪。 往常美眉这样胡言乱语的时候,黄特早就凑上去骂人了,可今天受老板之托,他们又不得不闭嘴让美眉说出所有的真相。 范尼起初是不答应这种无端端说出别人私事的请求的,可是在美眉的劝告下,又觉得应该配合。 美眉昨天说,程礼这算是在钓陆枝枝。 他就一没钱没权的穷小子,每天干些不三不四的事儿不说,还刻意接近陆枝枝,不是另有目的是什么? 陆枝枝心里掀起一层波澜,陡然感觉出事情或许没她想得这么简单。 至少程礼没这么简单。 “邮差,是什么?” “枝枝,还记得你第一次和程礼见面时候发生了什么吗?”美眉起身,挪过椅子放进桌下,缓缓地靠近她,“他问你要了十万。” “那十万,不是别的。是赌费。” “卯城的银行太少,小区麻将馆里的那些人喜欢用现金打牌,程礼就负责帮麻将馆里一个叫老麻婆的收高利贷的运钱。” “赌博,本来就是应该被禁止的,程礼不但不举报,远离,还助纣为虐。” “你说这种人是不是该远离?” “我看被抓起来也不足为惜。” “……” 原来,邮差是这个意思…… 从前的邮差,是送信。 现在的邮差,是送钱。 在陆枝枝的想象里,邮差是一个很浪漫的职业。 不光是因为木心的“从前的车马邮件都慢一生只够爱一个人”。 还因为,这个职业本来就带有一点夕阳晨光般的美好。 可是,为什么最后会变成这样? 这样支离破碎,这样丑陋不堪? 真是……糟糕透了。 陆枝枝突然鼻头一酸,差点哭了出来,可牙齿却死死地咬住下唇,不让自己发出过多的一点声响。 该死。 她快速的吃完饭,留下一句“不好意思,我今天不舒服”就狼狈逃走。 在她出门的一瞬间,美眉的手机也想起了一段让人幸福感爆棚的语音。 “支付宝到账,一万元……” ==== “咚咚咚。” “咚咚咚——” “程礼,你开开门。” “程礼?程礼?” 她不住地喊,不住地敲门,希望他能看一眼,过来开开门。 看一眼她现在像个傻子被骗得团团转。 看一眼她这样卑微的样子。 她在程礼眼里是什么样子的? 丑陋的?可笑的?滑稽的? 呵呵,怕全都是。 程礼听见了,但没应门,只是默默地等等水开,一会煮面。 “咕嘟咕嘟……” “程礼,你要是再不开门,我就从这儿滚下去!” “我说真的!我马上从四楼滚下去!把自己砸成个肉泥!” “……” 疯了? 这又是怎么了? 几天不见,精神有不正常了? 程礼有点犹豫要不要开门,可是在下一秒钟,他又听见女孩放弃了敲门,紧接着就是“轰隆隆”的脚步声,他的心跳一下就差点停止了。 操。 疯了。 程礼慌忙夺门而出,锅上的水开始咕噜咕噜地沸腾,又溢出。 桌面上,一滩热络的死水。 “陆枝枝!” 操。 她没做傻事。 是在吓唬他。 妈的,无语。 程礼一出门就看就某人毫发无伤地站在原地,白净的小脸上还依稀挂着两道清晰的泪痕,又想骂人又骂不出人。 这丫头,就知道搞他心态。 他把双手环抱在胸前,大口地喘气,克制下自己即将爆发的情绪,可陆枝枝有奋不顾身地撞了上来,一把跳上他的腰。 她像个小袋鼠一样挂在他的脖子上,程礼条件反射地抱住她的腿,使她整个人都亲密无间地和自己贴合。 陆枝枝趴在他的肩头,小声地抽噎着,光裸柔软的双腿也毫无顾忌地夹在他的腰上。 程礼更想杀人了。 他的声线低沉又沙哑,“下来。” “不……不要。” “下来!” “不要!”陆枝枝学着他的语气,声嘶力竭地吼回去,扬起一张哭得梨花带雨的小脸差点没把他的魂都给勾走了。 “我不想下来。”她抽着鼻子,可怜巴巴地望着程礼,“礼礼,我怕我一下来,你就又要走。” “不要我了。” “……” 要要要,他妈的,她是个狗他都要好吧? 程礼顿时红了脸,躲避着,把脸转过去,微长的头发盖住那层类似此刻照进来的夕阳一般的红晕,微不可闻地燃烧着。 淡红色的万丈霞帔浇落在青灰色的古老墙壁上,陈旧的空气里尽是灰尘,黑色拖鞋下踏着的黢黑地毯上也歪歪扭 分卷阅读36 扭的写着一串“欢迎光临”。 她伸出皎白的五指,捻搓他的每一尾黢黑的发丝,梳开他面前的碎发,替他别到耳后,又轻轻地抚弄他红润的脸颊,意味不明地看着他的耳朵。 陆枝枝吻了他绯红的左脸。 第19章 c19 c19 程礼的脸马上就跟烧了。 他敢断定,她亲上来的那一秒,他的脸比阿波罗管的太阳,娄大叔家的山楂树莓荔枝石榴木棉还要火红一千倍。 程礼差点没忍住把她丢出去。 可看着怀里这个圆圆小小,可可爱爱的人,他又舍不得。 她这么可爱,这么小,这么幼,这么软,这么喜欢他。 他哪里……还有理由推脱? 程礼放下她,想要进屋,可某个人就跟口香糖粘头发上了一样巴着他,死活不下来。 她伸出细细白白的小腿,把门轻轻撇开,拽着他的脖子示意他进去。 程礼愣了半晌,还没来得及说什么,某人倒是又开始先发制人。 陆枝枝看着他的眼,很认真很认真地说:“礼礼,我喜欢你。” “我喜欢你喜欢得要死了,你知不知道?” “……”我知道。 我也是。 可我不敢说。 程礼躲闪的眼神显然又刺痛了陆枝枝的心灵,看着他闪烁其辞,又这样别扭的招惹她,她就难过。 像是小时候爸爸拿着个棒棒糖过来叫她吃东西,结果糖都到嘴边了,爸爸又突然收回,告诉她她有蛀牙,要少吃。 明明想要给予,却又收回。 这样的感觉真是太折磨人了。 陆枝枝含泪看着他,“礼礼,你可不可以说说话?” “……”说什么? 程礼无言。 说我们是两个平行世界的人,压根就不该有什么交集? 他本来就是半只脚跨进撒旦领域的人,哪能窥奢人间? 他不配。 “陆枝枝。”程礼喘了口气,“你听我说,我们……” “我们先进去,好不好?”陆枝枝实在不想听见他过多的拒绝话,忍住明明就很想听的欲望拽着他催他进屋,“我好饿。” “我什么也没吃。” 她撒起谎来倒是一点也不脸红。 “……你身上有海鲜的味道。”程礼毫不迟疑地戳穿她,“你今天不是和顾阳他们吃饭去了吗?怎么回来了?” 程礼终于妥协,一边开门一边进去,单臂托着她纤弱的上半身,把门给稍微带带。 没办法,谁让她是陆枝枝。 他不为她沉沦,为谁? “我想看你,想问你点事。”程礼没怎么看路,只是依靠直觉把她轻轻放在沙发上,陆枝枝一屁股坐在了他的书包边,压响了底下的英语试卷。 她错愕了一下,起身拿起英语试卷看,审视了半天才发现这是今年的高考英语卷。 上面已经写了很多,连一般人刷试卷都不会刷的作文版块也写了。 而且,大部分答案都和陆枝枝相差无异,如果她没记错标准答案,程礼这篇文章估摸着可以拿到130以上的成绩。 “吃玉米么?”程礼有点心虚地一把夺过卷子,像干了什么亏心事一样迅速地把卷子塞到书包里藏起来,“我昨天去买泡面的时候,看见超市里的玉米好像还不错,就随便买了点。” “好,谢谢。”陆枝枝擦了擦鼻涕,坐回原位。 这明明是她第二次来程礼家,却有种故地重游的奇妙感觉。 闷热的空间里,旧旧的风扇嘎吱嘎吱地转动,破烂的沙发被一层朦朦的湖蓝色席子盖住,低矮的茶几也换成达到可以供人写题高度的办公桌。 墙上不知什么时候挂了张照片。 照片里,有一只抱猫的小男孩。 他站在父母的中间,笑得格外灿烂,就连怀里的小猫也在和他同频率的幸福微笑。 很明显,这是一张其乐融融的全家福。 只是,家庭里的大人们,哪儿去了? 程礼从蒸锅里取出两段滚烫的玉米,玉米粒颗颗金黄饱满,一看就很上乘。 陆枝枝笨拙地去抓,去被程礼反拉住手腕,皱着眉毛警告,“烫。” 陆枝枝抬头,目不转睛地盯着他,在程礼意识到他们明明又在亲密接触想要抽离时,陆枝枝又不甘心地回扣,握紧他的手讲他拽到自己的边上。 “程礼。”陆枝枝咬紧下唇,一点也不结巴地说,“刚刚我的问题你都还没回答我。” “你到底,喜不喜欢我?嗯?” 她可不想玩什么猫捉老鼠的蠢蛋游戏。 或许因为老爸老妈都在国外待久了,对她的教育就是不要老藏着掖着,有话就说有屁就放,该说的时候一定要说,不该说的时候也不要轻易夸扬,以免招致不必要的嫉妒。 没有人告诉她,“该说”的程度,但是心里的想法却很老实的告诉她必须说。 她一刻也忍受不了这种郁结在舌尖的感觉。 “……你怎么这么直接?”程礼果然被某人吓到了,他有点不自然地拿起玻璃杯喝了口水 分卷阅读37 ,没正面回答。 “你今天,到底为什么……” “程礼,你不要转移话题。”陆枝枝怒了,伸出细细软软的指头一把捏住他的脸,“你再不说,我,我就……” “我就亲你了啊!” “……” 不是吧…… 他才是这种偶像剧的男主,怎么老扮演“被害人”女主的角色? 搞错了吧? 程礼撇嘴,暗下决心。 妈的。 他要重振男人威风! 程礼的脚尖挪了两下,抬眼不断对上她逼狭的眼,飞速运转的大脑像是被火星袭击,突然停滞,但犹豫了仅仅半秒,他就干干脆脆的,索性豁出去了,直接告诉她:“是,我是喜欢你。” “可以了吗?你满意了吗?” 老子特么的……这辈子都没被女人用“我亲你了啊”威胁过。 他可真是有够比沸羊你好,羊面对美羊羊时候还怂。 “满意。”陆枝枝松开小爪子,红着脸,突然忍不住“噗嗤”一下笑了出来,弯弯的眼像月亮一样,连同嘴角都一块掉进蜜罐里,浸泡在最迷幻的糖黄和迷雾当中。 天知道她现在有多开心。 天知道她喜欢的人恰好喜欢她,有多幸运。 陆枝枝乐滋滋的抱着后脑勺一下就躺了下去。 程礼却懵逼了。 看着她风雨变换的脸。 看着她突然单纯的开心。 好像,真就只是好像。 好像回到了从前。 他伸手,触碰到侧脸上残留下的她的温度。 以及一抹浓郁的海鲜味。 他想骂人。 陆枝枝从后方看他有点像个娇羞小媳妇一样地害羞,莫名的觉得幸福。 尤其是在,看到他想梦里的幻影一样……伫立在夕阳里,模糊又朦胧,还笑着喊她名字——“陆枝枝,你看!这儿有只猫哦~” 真是难以言表的美好。 程礼没多说什么,只是压着身子,俯身去拿玉米,感觉到温度已经降下去了,才递给她。 她起了上身,一头枕上他的肩膀,不知餍足的接过玉米,小口小口地吃起来。 阳光照在她的眼睛上,让她有点难受的闭眼,长长的睫毛随着呼吸,和雪白的皮肤上下浮动的样子,真的很像一只粉色的水蜜桃。 可爱到流汁。 程礼别过脸去,竭力克制下男性荷尔蒙该死的不恰当分泌,安慰自己,这是最后一次堕落。 过了这一刻,他下一秒就喊她走。 绝对的。 君子一言,驷马难追。 他不赶她,他就不是男人。 “礼礼。”她轻盈地启声,“那我们现在。” “是男女朋友了吗?” “不是。”程礼迅速又果断的否认,为刚才鲁莽的表白有点懊悔地叹气,“唉,我刚是刚开玩笑的。我对你的喜欢就是类似你哥对你的喜欢,知道不?” 他答应过陆奶奶的,闯不什么名堂来,不可以和陆枝枝在一起。 即便中途陆奶奶反悔了,他也不想以这幅面孔和她日日相对。 太不是男人了。 陆枝枝果然愣了一下,她咬着下唇,有点瑟缩地皱眉,看着程礼的表情越发古怪,但马上又捂住耳朵,发挥自己阿Q精神。 “不知道,我就当你刚刚都在骗人!”陆枝枝恶狠狠地反对,程礼还想解释,可陆枝枝迅速地转移话题,不动声色地问,“礼礼,我还想问你件事儿。” “什么?”程礼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他现在心里就像揣了只小兔子,猛烈地在心头狂跳,表面上却冷漠得要死,耐着好脾气回她。 她突然的造访,突然的亲吻,突然的告白和剥削压迫,肯定是有个源头的。 兴奋的传导都还需要感受器,现在发生了神经冲动,效应器怎么着也该反应反应了吧? “你现在在干什么?”陆枝枝捆他的力气越来越大,“我的意思是说,你现在都在忙些什么?” “学习。”程礼不知道她问的是那档子事儿,还一只手握住玉米,一只手反捧在她的下巴下,接住她掉落下的碎物。 他可不是关心她啊。 只是怕……怕把他家的沙发弄脏了。 “那经济来源呢?”陆枝枝敏锐的眼眨得极快,“你是不是……” “邮差?” “……” 恐怕全卯城的人都知道他是邮差,只有她不知道。 也只有她不知道他是个烂人。 只有她不知道,他在她面前才是最真实的程礼。 毫无保留,想善良但总是被现实扇耳光的程礼。 也是,谁敢背后议论他? 她现在才知道,也很不错了。 不过揭发者是谁? 顾阳? 陆枝枝看着他这样没有一点避讳的眼神,也陡然明白过来他的真实身份。 他对此没有强烈的反对,就代表,他确实承认。 他承认自己的一切,承认自己犯罪的事实。 原来,这一切都是真的。 她忍不住喉头哽咽,一下就哭了出 分卷阅读38 来。 默然的抽泣,让程礼并不知道,只是手臂上突然袭来一丝溽热,他才反应过来女孩伤心的哭泣。 “怎么了?”程礼并不知道陆枝枝到底哭什么,还以为是自己的职业吓到她了,连忙笨拙地安慰,“我这段时间再干两单攒好钱就不干了,你别哭了。” 他这辈子最烦的就是安慰人了。 小时候爸爸妈妈吵架要离婚,是他第一个冲上去拉开他们叫他们别吵了,换回来的却是夫妻同心,一顿笋子炒肉。 后来遇到陆枝枝,他学乖了,不安慰人了,管她哭不哭死不死,可陆枝枝这家伙看他不安慰她,反倒径直扑到他怀里哇哇大哭,逼他安慰。 他没办法,又开始重新学。 轮回真可怕。 “礼礼,你可不可以以后永远都别干了。”陆枝枝忧心忡忡地说,“我怕你有危险。” “我不想去揭发你……你……” “你去自首吧……” “嗯……哼?” 作者有话要说: 礼礼:俺又咋了? 第20章 C20 C20 他怎么了? 为什么要自首? 他一没偷人隔壁超市家的方便面,二没跑街上非礼大小美少女。 他自首什么? “礼礼,你别装了,我今天来就是来劝你的。”陆枝枝马上又泣涕涟涟,“没关系,你进去了我也会等你的……” “我知道呜呜呜……你只是一时年少,被金钱迷惑了头脑……我不怪你呜呜呜……” “我……”程礼正要解释,陆枝枝又连忙地把食指靠近他唇边,不许他多言,自顾自地抹眼泪,跟哪家受了委屈的小寡妇似的呜呜抽噎。 “程礼你就跟我说实话吧,我受的了,我知道你是太太太太喜欢我,才一直不敢承认自己的职业,没事啊,没关系啊!我现在知道了,知道了你为什么一而再再而三地躲我,可是你是一个男人啊!男人不能推脱责任的!错了就是错了!” 陆枝枝以手抚膺,一副悲壮男儿的诡异表情,“我们男人,不能临危怯场!不能抛下自己心爱的女人……” “STOP!”程礼受不了她这些奇奇怪怪的胡言乱语了,伸手去探她的体温,结果发现这丫头活蹦乱跳,呼吸平稳,心跳正常,一点精神失常,感冒发烧的迹象都没有。 莫不是…… 内伤? 大脑受到器质性的损害或是由于脑发育不完全从而造成认识活动的持续障碍以及整个心理活动的障碍? “你在说什么?”程礼听得一头雾水,“我……我有干什么吗?” 他应该没干什么吧? 不是吧? 被这小丫头搞到了,他好像自己都记不清有没有干过什么坏事了。 操。 “就是你借人家高利贷啊……” 陆枝枝开始喋喋不休的重复事情的本末,程礼越听越觉得奇葩不对劲,冷冷地听完,又冷冷地笑了起来。 呵呵,这种谣言,他一分钟可以嘴巴不带停的造一百个。 她这傻丫头居然还信。 他也是无语了。 陆枝枝看着他一脸吃到了“榴莲味屎”而摆出的伤心表情,还以为是自己美救英雄,让这个原先过着流浪狗生活的男人感动得说不出话。 哎,她就一天使! 程礼看着她一脸可惜,还又要枕过来哭泣的表情,陡然也明白过来小丫头没晓得自己啥意思,伸出手来做成个“OK”,弹了她脑门一个脑蹦。 “嘣——” “嗷——”陆枝枝捂着脑袋吃痛地喊起来,“很痛耶!” “痛就对了。”程礼一脸生无可恋的样子,就差没把“呵呵,活该”写脸上了。 可是想是这么想,心不心疼又是一回事,他单手捧着她的脸,用宽厚的大拇指轻轻揉搓那一小片肌肤,陆枝枝愣了一下,反倒也跟着害羞起来。 怪事了。 刚刚亲人家,非。礼人家的时候不见着什么矜持害羞,程礼一个自然下意识的动作反倒把她弄得心跳加速。 啧。 “我没干这些事儿。”程礼没发现她的不对劲,自顾自地耸了耸肩,“都是无中生有,恶意造谣的。” “我不过就是帮人运运钱……” “对啊!”陆枝枝猛地从沙发上跳了起来,“就是帮人运高利贷的钱哪。” “啧。”程礼挑眉,很霸道地拽住她细嫩的手腕将她一把撦回,陆枝枝重心不稳,准确无误地掉进他的怀里。 程礼的脸,距离她不过十公分。 她后脑勺枕在他腿上的那一刻,她居然才觉得眼前的人是真实的。 真实得就像自己的左手和右手。 程礼睐着眼俯视她,略带玩弄意味,很认真地道,“我希望你睡我怀里的时候话别这么多。” “先听我说,ok?” “o……ok。” 陆枝枝有点害羞地瞄了眼他漂亮又深沉的眸子,困难地吞咽下一口口水。 晕眩。 他的喉结也太性感了吧!呜呜呜…… 怎 分卷阅读39 么可以帅到盘古开了天地都要害羞捂脸把天地又合上的地步啊! 太不是地球人了吧!! 程礼看着她有点小紧张,又有点小害羞的样儿,自然也明白过来某人心里现在的小九九,他的嘴角微不可闻地扬起一个像素的微笑,又迅速敛去笑意,严肃说话。 “我是把麻将馆的那个老巫婆他们取钱运钱而已。” “麻将馆里有些爷爷奶奶不会喜欢用微信转账,就喜欢用现金打,卯城银行不多,取个钱都要跑他老远老远,我的任务就是负责去运钱,运到过后抽一部分提成又给他们。” 程礼深吸一口气,“我没参与高利贷。” 他说完话的时候,正值晚高峰,小区靠近高架,窗边常常传来刺耳的鸣笛声。麻雀们驻足在小区与高架桥之间的电线杆上,声嘶力竭的啁啾。 灰白稀疏的鸟粪从青翠欲滴的绿叶罅隙之间泄露,染着一身的瀣臭坠落至人间。 程礼不知道,自己这样的解释她会不会相信,只是觉得自己已经把事实全部阐述清楚了,多说无益,越描越黑。 索性,让她自己作出抉择。 陆枝枝闻言,脸色微微有些变化。 她的眼神由迷惘转化成突然坚定,又突然豁然开朗。 “礼礼。” “我会一直相信你的。” === “因为你很值得信赖。” 这句话是第一次是什么发生在什么地点? 程礼如果没有记错的话,是陆枝枝在超市旁边捡到他的时候。 没错,是捡到。 童年的记忆里,他就是一条流浪狗。 关于爸爸妈妈的印象几乎可以说没有。 每年只有在春节才能见到父母,其余时间,都是在和爷爷奶奶相处。 小时候的程礼,不懂什么叫“留守”,只是模糊知道爸爸妈妈在外奔波,爷爷奶奶代劳照顾他。 可小区里的小孩们,都用“留守儿童”这样的字眼讥讽他。 说他穷,笨,一家子的蠢货,只有没出息的人才会在外打工。 年幼的程礼,正他蹲在超市边等奶奶买菜回来,听见这种不三不四可笑的话,狠戾地冷眼扫视他们,小孩们虽然有被他那种饿得眼睛发绿一般的狼眼盯得发毛,但还是壮着胆子结巴:“怎,怎么了?我有说错吗?” 程礼穿着一身脏兮兮的汗衫,不急不忙地站起来反驳,告诉他们每一个辛勤工作,用自己的能力换取钱财的人都不应该被鄙视,相反,他们这种嘴巴不干不净,像茅坑一样,而且大脑还没屁股发育完全的蠢才才应该被耻笑。 被骂的小孩为周围的同伴哈哈嘲笑,他气得跳脚,指着程礼的鼻子就叫他“等着!” 下一秒,就戴着帽子,把程礼的书包一把抢过来冲进超市里“打劫”一通。 程礼大吃一惊,马上就要冲上去阻止某人干蠢事,结果那小孩的朋友又齐刷刷地冲上来把他围住,甚至从裤包里掏出刚刚擤了鼻涕的纸塞他嘴里不让他说话。 小孩没有一点犹豫地一把抓起门口的几大包促销产品就跑,边跑还边把这些东西全塞到程礼的包里,营业员大喊:“操!抓小偷啊!”也气急败坏地解开围裙跑出去。 小孩把书包砸程礼脸上,呼朋友们赶紧逃走,夹住程礼的他们刚一接收到指令,马上拔腿就跑,等营业员出来的时候,只看得清他们的背影,不再见人。 营业员是个退休的老阿姨,老胳膊老腿的,跑不动,刚追出去几步就累得不行。 但嘴皮子功夫却十分厉害,骂起人来跟开机关枪似的,嘚吧嘚吧个不停。 “说!”老阿姨双手撑着膝盖,气喘吁吁地骂程礼,“刚刚那帮小孩你是不是认识!” “不认识。”他还真不认识,只知道是一个小区的,连他们的真名都不知道。 “放屁!”老阿姨揪住他的包,像刚刚那群顽劣的家伙一样狠狠地砸摔到他的脸上,程礼原本就有些黑黢发红的脸瞬间又被书包挂了一道变得更加青紫。 “妈的!”老阿姨算是想开了,抓不到真正的罪犯抓个替罪羔羊也不错啊,扭着程礼骂骂咧咧的就要带他去公安局,程礼扭着刚刚被又打又踢还没好完全的身子,吃力地挣扎,告诉老阿姨自己清清白白一点坏事没干,老阿姨心意已决,才不管他是不是冤枉的,抓着他就要走。 那天的天气如何? 程礼记得很清楚。 很差。 特别差。 明明是美好的夏天傍晚,正值霞光万丈浪漫缱绻的时候,可他眼里的苍穹却是狭隘又渺小,丑陋又破裂的。 垃圾场是什么样的? 垃圾遍野,寸草不生,除了轰隆隆的怪响,就是灰蒙一片。 和那天的天空一样。 把人拽着脖子摔到路上的时候,程礼已经确信,这个鸟世界里没有一个人是真的。 全他妈都是一群猪狗不如的畜生。 他也是。 他是没人要的孤寡畜生。 可下一秒,当他还在据理力争辩驳维护自己的时候,陆枝枝出现了。 “等一下阿姨!”陆枝枝站在米黄色的夕阳里, 分卷阅读40 一身白色公主裙,像是刚刚落地的维纳斯,又像是坠入人间善良漂亮的小美人鱼,眼里还带着不同常人的坚定。 她缓缓走来,带着漫天的温暖徐徐靠近。 程礼很清晰地闻到一股栀子花的香味。 “不是他,他没有偷。”陆枝枝拉了下老阿姨的手,想让她放开程礼,眼神比谁都凶,声音倒是奶得不行,“我刚刚全看到了,是A栋那边住户家的小孩报复他,故意陷害他的。” “小羊也看见了。” 顾阳点头。 老阿姨愣了下,但还是气急败坏地指着他俩一块骂,“嘿!你这小姑娘!凭什么……” “咳咳咳。”背后的顾阳干咳了两下,从包里掏出一沓钞票递给老阿姨。 老阿姨顿时失声,瞬间松手,折着钱,把钱塞到屁包里,有点孤高,又有点不情愿地说:“哎,我跟你们说啊,不是阿姨故意要……” 老阿姨喋喋不休地为自己开脱,程礼扭了下酸痛的身体,发出“呲——”的细小呻。吟。 “你没事吧?”陆枝枝关切地俯下身子,“要去医院么?” “不去。”程礼冷漠地退步,离陆枝枝远去大半米,他有点怨恨似的看着她,眉心处都是难以言表的古怪和生僻。 “为什么?”他声线逼仄,“我没有偷,不需要你们用钱来摆平。” “不是摆平,是暂缓,我们可以一会再跟阿姨解释呀。”陆枝枝可爱的眨眼,穿着棕色的小皮鞋踏至布满青苔的石板路上,一点一点靠过来。 栀子花香的味道越发馥郁,程礼的鼻腔,口腔,乃至胸腔里,都是这类令人刊心刻骨的浓烈。 血液正在36.8℃里莫名地沸腾。 程礼阴鸷着脸,“……为什么帮我?” “因为我相信你没有偷。” “……为什么?” “嘿嘿……”陆枝枝天真地笑了起来,“你很值得信赖呀。” “……” 程礼还记得,她说完那句话的后他后面一年的三百六十五天里都是最明媚的晴天。 第21章 C21 C21 “礼礼。”坐在摩托车背后,陆枝枝一边吃着冰棍一边靠在他宽厚的背上很天真的问,“你今天喜欢我吗?” “……嗯哼?”程礼微不可闻地皱起了眉,“陆枝枝,跟你说了多少遍,我……” “嘘。”陆枝枝牢牢地抱住他结实的腰肢,嘟起花瓣一般的嘴叫他停下。 她不想,不想听见他那些无聊的“谎话”。 哪怕这是她自欺欺人也好。 抹茶味儿的冰淇淋渐渐开始融化,丝丝甜腻化作粘稠的液体,滴进蓝色的夏天。 天上皎白的云,似乎也是抹茶冰淇淋味儿的。 程礼从后视镜里看见她郁闷的表情,有些许的心疼和难受,但还是没说话,自顾自地开着摩托车。 落叶飘到她的手边,她扬手,把那抹浓绿驱走。 “礼礼。” “你为什么不说呢?”陆枝枝抿嘴,肉乎乎的小脸在他的背上起皱,“哪怕只是单纯的回答我一下也好呀。” “你真的对我不是我对你的那种喜欢吗?” 陆枝枝不是很懂,程礼为什么很吝啬“喜欢”两个字。 以前和爸爸妈妈生活在一起的时候,她几乎每天都会说“我爱你。” 睡觉前说一个,“爸爸/妈妈,我爱你,晚安。” 起床出门前说一个,“爸爸/妈妈,早上好,我先走喽~我爱你们~” 可是程礼却不喜欢。 他似乎不喜欢把这种甜蜜的词儿挂在嘴边。 而且,他的态度很模糊。 按理来说,两个人相互表明了心意,对对方说“我喜欢你”就应该在一起。 更何况,她还亲了他。 可是程礼却一直不肯承认,她逼问好几次,他都只是冷着脸告诉她“我会负责的”。 陆枝枝说,你对我最好的负责就是喜欢我,和我在一起。 程礼却白了她一眼,说她还小,什么都不懂。 陆枝枝眨巴着大眼睛,问,哪儿小了,他们明明同岁。 程礼却上下打量着她的身材,最后停在她一马平川的胸脯上,大声地叹气—— “唉——” “……你滚啦!臭liumang!” 现在,程礼果然还是假装什么都不在乎,只是盯着前面的路况,灵活的转弯,加油,陆枝枝哀怨地叹了口气,起了脸,盯着他好看的背看了很久。 她有点心疼的抚上他的背,隔着一层黑色的布料,轻柔地触碰那些长短不一的伤口,乌青色的伤口虽然已经愈合,可残缺的肌肤却证实过原先的存在。 “……别碰。”他声线沙哑,嘱咐她不要乱摸。 陆枝枝却不死心地小心抚摸那些伤口,酸酸地问:“还痛吗?” “还是那些人打的吗?” “……” 他当然又是沉默。 他反手,不自然地揪了下衣服,冷漠的脸在头盔里渐渐融化。 天气好热。 足足有40℃。 再 分卷阅读41 不回去冲个澡他估计他就要中暑了。 “礼礼?”陆枝枝还以为是自己刚刚的动作冒犯了他,犹豫了老半天才有点小心翼翼地说,“你是不是生气了?” “没。” “哦……” 语气闷闷的…… 明明就是在生气嘛…… 陆枝枝伤心地垂下头,松开捆在他腰肢上的爪子,转而反抓护杆,白皙忧伤的面庞顿时让程礼有点错愕。 他怎么了? 她怎么又生气了? 程礼盯着镜子里的好久,才下定决心,用舌头顶住右边脸颊,假装漫不经心地问,“有事儿?” “……有!”陆枝枝还以为自己耳朵坏了,居然能听到他和自己主动说话,马不停蹄地恢复古灵精怪劲儿,笑着说,“就是哦,我奶奶叫你去我家吃饭。” 程礼愣了一下,“现在?” “嗯。”陆枝枝用力地点头,“就是现在。” “为什么?”他有点不大高兴地回问。 在钱力方面他本来就一直觉得自己比人低一个头,更别提是在陆枝枝面前。 她突然的邀约,是因为看不下去他这么穷,天天吃泡面和最便宜的快餐? “因为我奶奶做饭很好吃啊。”陆枝枝却只是单纯地扬起天真的笑脸,“我也想让你试试嘛,嘻嘻。” “……” 程礼的心头又猛跳。 不是因为害怕。 而是因为感动和感激。 感动是因为她,感激也是因为她。 她最体贴,善良的笑颜,永远都是他治愈伤口的布洛芬。 === “礼礼,好久没见啦。”陆奶奶很热情地从厨房里端出四季豆炒肉和红烧肉,土豆炖牛腩,西红柿蛋汤来招待程礼。 可眼底那抹狡猾劲儿始终没逃脱出程礼的眼。 他平和地说完谢谢,就起身来帮助奶奶端菜,陆奶奶嘴上说着不要不要,屁股倒是很老实地往沙发上挪。 陆枝枝汗颜,抱住陆奶奶的手就撒娇,“奶奶,你怎么这样对礼礼呀。” “他是客人诶。” “那你去招待客人咯。”奶奶佯怒,打了她一下,“奶奶做了一天的饭,也累啦。” “嗷。” 她突然害羞起来,脸红了大半,脚下像是踏了一朵祥云,乘着云轻快地跑进厨房里找程礼去了。 嘿嘿,原来奶奶这是在跟他们制造二人世界呀…… 她真笨,差点就错过了。 她笨拙地闯入,企图给程礼搭把手,谁知道程礼这人不一般,一手能端两个菜,两只手一下就把菜肴全端了出来。 陆枝枝看傻了眼,有点不知所措的待在原地,可怜巴巴地看向他,想让他重新分配下任务,自己也想干点活。 “……”程礼噤口,挑了下眉,“你把筷子拿出来就行。” “记得别把筷子弄掉。” 她皱了下鼻子,“我哪有这么笨了啦!” 餐食的最开始,往往不是沉默就是热情似火。 在这样的情况下,当然是沉默。 程礼之前上厕所的时候,还专门和余庆打过一个电话。 “喂,阿庆,问个事儿。” “嘛事儿?”余庆正戴着蓝牙耳机打篮球,声噪蛮大,大到程礼的耳朵边都是嗡嗡嗡的一片。 他捂了捂耳朵,微微不悦,“你丫什么破耳机,耳朵都要给我滋坏了。” “马上哪。” “三分!Bingo~” 电话那头一片尖叫。 “完事儿。”余庆在欢呼声中缓缓退出,不急不忙地回程礼,“可以说了。” “……和上流人家吃饭有什么礼仪要遵守么?” “上流人家?”余庆打趣,“不知道,我是下。流人家。” “……操。谁他么给你开玩笑啊,快点放。” “哟,急眼儿了?”余庆哈哈大笑,“又是为了那女的?” 程礼忍不住翻白眼,“……什么那女的,少废话,快点说。” “这我真不知道。”余庆揶揄,“俺们粗人咋会懂这些?怕是要带个白色口水兜外加吃饭别吧唧嘴,吃得越少越好?” “……” “傻逼,拜拜。” 程礼无语死了。 又不是电影里吃西餐,搞这么多讲究。 还口水兜,谁家正常的十八岁勇敢青少年带口水兜吃饭哪? 程礼一边碎碎地骂人,一边开门就要出去,结果余庆好死不死地黑度,给他复制粘贴了一啪啦吃饭礼仪,完了还特地发条短信来恶心人。 上流人好像很喜欢亲手背,想亲人小姑娘可以从手下手噶。 程礼低头看了一眼,迅速给他改了个备注:“傻逼。” 又回复—— 谁亲谁傻逼。 他要真干这事儿他不叫程礼,叫程傻逼。 陆奶奶和陆枝枝都很热情地给他夹菜,程礼应接不暇,没过一会碗里就堆起了一座小山,他微不可闻地挑了下眉尾,把最好吃的牛腩全夹给了陆枝枝。 陆枝枝睁大了眼,就差没马上哭出来了。 “呜呜……礼礼 分卷阅读42 ,你对我真好……” “我奶奶对我都没这么好……” “瞎说!”陆奶奶恶狠狠地反驳,端着盘子就要把盘子里的牛肉一股脑地全倒陆枝枝的碗里,陆枝枝吓了一跳,赶紧端跑碗叫奶奶冷静点。 “哼,看你还说奶奶对你不好不!” “……” 陆枝枝的脑海里马上浮现出两个四字短语—— “揠苗助长”。 “多喝热水”。 程礼在一边居然没什么反应,只是木木地一直低头吃饭。 刚那黑度上说了,沉默是高级人必备的特性。 不说话就不会犯错。 陆奶奶往程礼那边瞅了瞅,看着他突然的安静,自然有点不适应,弓下脖子,展露出自己所有的抬头纹,“礼礼?” “嗯,奶奶。” “怎么不说话?” “呃,饿。”他干巴巴地回答,“我很饿。” 老实说,他有点怕陆奶奶。 陆奶奶虽然不会打人,但有的时候说话真的伤人。 这突如其来的鸿门宴不会是什么好的兆头,他最好还是小心点,别接招。 “哦,这样啊。”陆奶奶意味深长的呼了口气,“礼礼啊,最近还在忙那些活?” 程礼愣了下,“我……” “什么活?”陆枝枝似乎和他的心串联在一块儿了,很快就感觉出他的为难,挡在程礼面前,替他回应奶奶的话。 她不想让他为难。 尤其是不想人自己最亲的人为难自己最喜欢的人。 陆奶奶狭了狭眼,“呵呵,枝枝,你是不是都知道啦?” “知道什么?” 第22章 C22 C22 陆奶奶和程礼迅速地进行了眼神交流后,彼此心照不宣地确信对方没有违背约定,又在心里长长的舒了一口气。 陆枝枝眨着眼,显然是一脸无措,她不知道这俩人的暗号,当然是一头雾水,好奇地揪了揪奶奶的衣角,“奶奶,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陆奶奶宽慰一笑,像是终于记得自己还有个孙女,夹了点菜给陆枝枝,“多吃点宝贝。” “嗯。” 三个人各自怀揣着不同的愿景进行完一顿饭,像是手腕上都不约而同地系了一个弦,弦弦相连,只要有一方擅自行动就必定会破坏其中的平衡。 共生,不过如此。 程礼的表情有点不大好看。 “礼礼啊。”奶奶睿智的眼在流逝的光线中悄然变化,“最近还在读书么?” “嗯。”他点头。 “复读班找好了吗?” “找好了。” “哪儿呢?还是你原先的那个学校?” “嗯。”程礼有问必答,但答得都很简约。 陆枝枝咬着筷子,歪了下头看向程礼,“你要复读?在一中?” “嗯。” 一中算是卯城的重点高中,每年的一本上线率大概在百分之六十,前面两个尖刀班加顶尖复读班最低标准都是本省的985,可以说只要任意进了一个班基本上高考就稳了。 程礼之前一直都是在一中读,不过读的是最最最平庸的普通班,成绩也不算拔尖,所以徒有“邮差”的威名,成绩倒是没相对应的那么耀眼。 毕竟不是任何人都是天才。 一边要筹钱上大学和定期寄钱报答洛溪,一边又要兼顾学业。 他程礼没那三头六臂,早就应接不暇了。 “那你读的是哪个班呢?”陆枝枝主动给他夹了个牛肉,“我听花花说,一中复读班只有一个尖刀班nei。” “嗯。”程礼双手捧着碗,温柔地接过,也小幅度地点了点头,“我没高考成绩,所以进不去。” “啊?你没高考成绩?”陆枝枝有点惊讶地叫了一下,“为什么?” 原本她以为程礼和她们一样都是循规蹈矩过平凡日子的小孩,但没想到程礼还有双重身份,小小年纪就担负了很多不该担负的东西。 可是即便如此,高考也是可以参加一下的吧? 不说别的,这至少算是读书十二年给自己的一个交代呀。 “有事儿。”程礼简洁明了的回答。 对于这种问题,他不想解释。 解释多了还显得他这人挂念多,麻烦。 他才不想让她瞎操心。 “那要不要我打给电话给一中的校长说说?”陆奶奶狡黠的眼里流露出一丝意味不明的光,“你们校长是我侄子,他小时候我还带过咧。” “哦哦哦哦,是不是二表叔呀?”陆枝枝扭头过来,开始莫名吃飞醋,“奶奶你怎么谁都带过?”结果陆奶奶果然也只是宠溺的刮了刮她的鼻子,叫她淡定,hold住。 陆枝枝小不高兴地撇嘴。 “所以,礼礼你怎么想的啊?”陆奶奶面向程礼,继续追问,“我帮你说说?” 陆枝枝转头,转溜着小鹿眼可爱兮兮地看着某人。 “……” 程礼愣了一下,但眼神里的光迅速又灭了。 他有点不自然地低头吃饭,耳朵倒是红得发紫。b 分卷阅读43 r “礼礼,你怎么啦?”陆枝枝伸出细细的手指去触碰他红得滴血的耳廓,关切的问,“你的耳朵……好烫哦。” “发烧了吗?” “没……咳咳咳咳咳咳……”程礼猛烈地咳嗽了起来,身子倒是条件反射一样地开闪,“别,别碰我。” “哦好好好!我不碰你!”陆枝枝像照顾奶孩子一样急吼吼地跑到客厅去接水给他,顺道学着以前爸爸喝酒喝多喝吐了一样替他拍背顺气儿。 “piapiapia……礼礼,你好点了吗……” 陆奶奶的脸色很奇怪,但陆枝枝没看见。 程礼看得一清二楚。 “没事儿了。”他反手拍了下陆枝枝的肩头,让她坐下,重新整理了下头绪和语言,很平淡地说明,“就是想靠我自己进入尖刀班而已。” “靠自己?”陆枝枝挑眉,“什么意思呀?” “我签合约的时候和招生老师问了下,说是如果第一次联考能冲进全校前三十就考虑让我进尖刀班。” 程礼说得一字未差。 他这个人,生来最不爱的就是欠人人情。 更别提这人还是陆枝枝的亲人。 陆枝枝听罢,很赞许的点头,疯狂竖大拇指,在他耳边跟小蜜蜂一样嗡嗡地夸“礼礼你好棒棒哦!” 陆奶奶倒是对程礼这事儿说了句意味深长的话。 “但愿哦。” == 晚上回来以后,她一口气写完一首歌。 前后时间加起来不过三十分钟,连带着词儿一块编完。 陆枝枝的押韵功夫很差,所以写歌的时候很随意,一般都是中英夹杂,偶尔觉得合适会添点日文,rap什么的,但整体大调都逃不脱funk,disco,hiphop,rnb. 当下的喜悦好像只有通过歌曲才能最完美的被表达出来。 她写了一首歌,有点关于他,但又不算是关于他。 确切来说,是关于月亮和冰淇淋的。 月亮皎白的光辉类似原味的冰淇淋,又甜又柔。即便是在夏日炎炎中其实偶尔还能看见刚刚从冰柜里拿出的冰淇淋的冷气。 这短暂又脆弱的冷气,更类月辉。 陆枝枝做过很多有关冰淇淋的梦。 梦里,是一个少年站在江边等人,手上还拿着奶味的冰淇淋甜筒,一动不动的。 后来,她踏着月色坠到他身后。 她像是想和他玩躲猫猫似的,有点调皮地跳起来打他的肩,等他转过头来的时候,自己又赶紧鬼鬼祟祟像只小老鼠一样蹲下身子不让他看见。 她捂着嘴,忍不住偷偷摸摸地笑。 面前的少年不说话,也不气恼,只是很温柔地移挪后脚跟,坚毅地站在她面前。 她陡然变脸,懊恼地低骂了一声,腹诽他是不是又生气了,正要抬头去道歉的时候,少年又不见了。 而且还是,完全不见了。 他像是阳光下的泡影,月色下的树荫,转瞬即逝,突然消失。 她哭了。 在梦里哭了。 直到眼泪打湿了半个枕头她才记起来。 噢。 原来这一切都不是真的。 她盘腿坐在床上,摆好录音装备准备开始录歌,音符从纸上跳跃进梦湖里,细碎甜美的声音一点一点瓦解记忆的城墙。 回忆类似洪水猛兽,急不可耐地爆发出来,那个少年的脸一点点出现,可是只要她贪心地往前一抓,他就又会消失。 这是怎么回事儿? 陆枝枝不禁伤感起来了。 连带着原本要写首甜甜歌的陆枝枝,一起死了。 她关了灯,猛地倒下身子,揪着被子捂盖过脑袋,可门外知了叫个不停,吵得她简直没法睡觉。 啧。 她又坐了起来。 “枝枝啊。”兴许是看到她房间里的灯没关,陆奶奶还敲了敲她的门,关心地喊她,“你怎么啦?都十二点了还没睡呢?” “马上。”陆枝枝跳下床去给陆奶奶开门,但很快又被客厅明亮得刺眼的光闪了下眼。 她不自然地伸出手臂躲了躲。 “我先进来哈,枝枝。”陆奶奶对自己的家倒是一点不客气,还没等陆枝枝回答就率先推开门坐到房间里的沙发上坐下。 她扫视了一周房间里的摆设,表情芜杂。 搞得陆枝枝又懵逼了。 陆奶奶右腿一迈,扣做二郎腿,像统帅一般居高临下的看着她。 即便已经到了六十岁,陆奶奶身上的霸气非但不减弱,反倒与日俱增。 简直比弥勒佛还玉皇大帝。 “枝枝。”陆奶奶倒是一点也不拐弯抹角,很直接了当的问,“你是不是喜欢程礼?” “……” 她懵了一下。 原来……她这么明显? 其实也还好吧,她今天带程礼回来吃饭其实本来也是想和奶奶说,自己找到了很喜欢的男孩子,可看着这两个人奇奇怪怪的表情,又马上放弃了。 奇怪。 “嗯。”陆枝枝重重的点头,表情很是认真,“奶奶,我喜欢程礼。” “很 分卷阅读44 喜欢很喜欢。” “就像……喜欢梦里的那个人一样。” “……”陆奶奶愣了一下。 陆枝枝看着面前还在迅速流淌的情绪,单手撑着脸,像是憧憬,又像是在回味,“奶奶,你说,程礼会是我初二以前一直梦到的男生吗?” “……” “我觉得是。”陆枝枝眼眶红红,“他和梦里的那个人简直一模一样。” 她想听实话…… 可不可以有人,能够真正地把她当做参与者……让她也进入这个世界? 她分明也是这片三维空间的一份子啊,为什么现在却就像个出生的婴儿一样忘记过去,只记得如今? 这种感觉实在太痛苦了。 “……枝枝。”陆奶奶的表情比她还痛苦,但又像是找到了什么点,一下就钻了进去,“那你说的对程礼的喜欢,不是真正的喜欢哦。” “你不过是把程礼当做那个男孩的替身,不是真的喜欢他。” “别被一时的感情而冲昏了头脑哦。” “我知道的,奶奶。”陆枝枝勉强地笑了一下,和奶奶又闲扯了好半天,才敢上床去继续睡觉。 陆奶奶关上门的一瞬间,整个人都松垮下来。 像是一下解脱了什么,又像是终于找到了什么,悬着的心恍然落下,还砸得她头晕目眩。 难道,这一切都是命中注定? 哎,这帮小年轻哟…… 陆枝枝坐在床上有点恍惚的哭了一小阵,忍住思绪蔓延有点烦躁地打开视频网站,看网友们的评论。 她心情不好的时候就喜欢看粉丝的私信,但每一天私信都如洪水一般袭来,陆枝枝也还坚持一个一个的看。 私信里也是固定有一个“死忠”又“死黑”的粉丝。 ——ITTTT 作者有话要说: 礼礼:好家伙,我是我自己的替身? 第23章 C23 C23 你好creator,对于你近期上传的video,我作为一个fan感觉到实在是非常的disappointed。首先你作为一个学classic piano的creator,应该是把音乐和cp结合,而不是左来一个guitar右来一个violin的,这听起来实在是太聒噪太炸耳朵了太假band了,做什么就要专心专一,做到真正的专注,我并不觉得你这样看上去很band的乐器合作有多好,相反,还浪费了这么好的曲子。你曲子写得很好,但还是差点味道,不妨尝试填填词? 言辞或许激烈了下,但无论如何还是为了您好。 祝好。 “……” 陆枝枝看完过后沉默了很久。 她有点看不懂了,怎么把多种乐器结合起来就假band了。 另外,这人干嘛要中英结合的写? 头一次被网上的人批评,她气压很低,毕竟这个网站上的vistor 都是友善的小天使,正常情况下是不会随便diss人的,这样老气横秋带有一点大人训诫意味的叱责她算是第一次见。 心情不好,也是难免的。 啧。 好讨厌哦,这就是费斯汀格效应吗! 这是倒霉死了呜呜…… 陆枝枝有点郁闷地抬眼看了下发送的时间,才发现这人其实就是刚刚发的。 她有点犹豫要不要回。 以往的小天使她每个都会回。 哪怕是人家只是小心翼翼地发个“creator,在吗!” 她都会发个“:)”,回复“在!” 对于这种突如其来的“恶意”,她倒是不算生气,只是伤心,想真的和对方交流一下。 这人看上去蛮懂音乐的? 她深吸一口气,鼓了半天的勇气才敢回一句。 呃,在咩? 风水轮流转,风水轮流转。 她丢开手机,也没抱有对方会回复的想法,只是刚刚要关掉流量时,手机非常迅速的震动起来。 屏幕闪了一下。 在。 她瞪大了眼,确实也没想到对方这个点了还没休息。 也没想到会有人秒回她。 陆枝枝抱着粉色的被子,趴在床垫上手指翻飞,很快也和对方聊了起来。 你好呀:),我是这个account的creator,很高兴你能给我发私信哦。 哦。 “……”这么难聊? 她硬着头皮继续发。 呃,不知道您现在是否有空?我想和您探讨一些音乐上的问题。 有。 陆枝枝现在简直怀疑网线那头的人是程礼。 说话和程礼一开始一样,一个字儿一个字儿的,跟还是原先发电报那样,每个字儿都要算钱。 算了。 就是有关您说的“混杂”,我不觉得我的音乐很混杂,这首曲子是我和我的朋友们一起完成的,我不过是提供了原曲,编曲什么的是由另一位老师做的,大家对这首曲子都花费了不少心血,虽然没什么拍摄手法但是也算得是上用心,每个乐器的加 分卷阅读45 入都是经过反复斟酌后才添加的,后期用电脑合的就只有贝斯,一首曲子用四五个乐器应该不算多吧? 挺多的。 那边是正在输入。 陆枝枝亲眼看着“正在输入”和昵称反复横跳,那人手速和大脑运转一样非常的快,不过两分钟就打出一条差不多三百字的小作文,陆枝枝还来不及看第一条,第二条就马上跟过来。 对方提出的问题大同小异,和最开始发给她的私信内容一样,还是围绕“古典音乐”和“乐器太多”来辩论,一会说前面的线拉得太长,后面的节奏跟不上,一会说“古不古,现不现的,四不像一样”。 陆枝枝看得都要哭了。 本来心情就不好,还说和人和平讨论下音乐分散注意力,结果这那是雪中送炭啊,分明是雪里边藏刀,闪了一道冰冷的刀光后掉落在人脑袋上的时候还不遗余力地刺穿颅骨,筋膜,贯穿全身。 她瑟瑟发抖。 慌乱之中,她突然下意识地想到某人,马上就默背出他的号码迅速拨打出去。 “嘟——喂?” 电话只响了一声就被接起。 “喂,礼礼……呜呜……”一听见程礼的声音她就忍不住想哭,这个坏男孩的气息就跟什么消毒良药似的,一碰上伤口就让人忍不住哭,可过后疼痛褪去又忍不住想念那种刺激。 真是古怪。 她把刚刚发生的事儿一五一十的重复一遍,程礼默默的听着,没怎么说话,任由她把电话当垃圾桶,将糟糕的情绪全发泄出来。 她确实闷了太久了。 “呜呜……礼礼,你不知道,那个粉丝真的好像我妈妈……呜呜……我不是怪他说话不好听是,是因为他带给我的感觉真的太像我妈了,说话的方式像,语气也像,总是这么盛气凌人,居高临下的,好像谁都得向她跪拜磕头,遵循她的一切指示,稍不称意马上就在言语上各种讽刺人。” “她怎么讽刺你的?” “呜呜呜……我记得初中刚回上海的时候,因为我太久没说方言所以一直没法好好说吴语,结果被我妈妈‘笨得连猪都不如’后来去学乐器,我开始最想学的时候其实是吉他,钢琴我打小就练,其实算不上特别喜欢,可是我妈偏偏逼我,逼我必须选古典钢琴,不许我弹电钢琴……我不答应,就说……” “呜呜呜……就说我没出息,蠢……粗俗……不会有人愿意和我这种又笨又蠢什么都不会的人玩的……” 第24章 c24 c24 卯城,某酒吧。 酒吧位于卯城城东,算是城的商业中心,白天的时候可以完美化身为漂亮人模人样的商业街,一到晚上就开始变成另一个狂欢世界的天使与恶魔。 池中心,是娉婷的肉体和健硕的臂膀相互切磋嘶咬,暖黄的光线钻入在女人性。感的胸口和肥大的臀部中,身边男男女女的眼神也在渐渐迷离。 暧。昧气氛,逐步攀升。 “喂,丁花。”顾阳带着一身酒气,沉沉地压在压在丁花裸。露的美背上,丁花敏感地抖了抖身子,可背后倾覆在她身上面色酡红,喝得烂醉如泥的男人却毫不知情。 顾阳阴鸷的脸上写满了失望与颓败,像是被击溃的断壁残垣,破烂不堪。 他声线低压,倾泻恨意,“你说我他么哪儿就不如程礼那野小子了?” “啥?”丁花半眯着眼,倒是莫名其妙的紧张起来,看着某人因为喝醉而摇摇晃晃快要晃来打到自己胸脯的结实手臂,心头突如其来地袭来一阵心动。 她有点紧张不自然地灌了口酒。 “又怎么了?”丁花也猜到大半,“陆枝枝又和他在一起了?” “他妈的,不是吗?!”顾阳怒气冲冲的把手机砸到丁花面前,可只听见“砰”的一声,面前误伤的玻璃杯被砸得粉碎,一股酒泉肆溢开来,吓得周围的人哇哇尖叫。 “啊——这是怎么了!” “卧槽!妈的今天这是第几回了?老子这牛仔裤今天他妈的起码洗了百八十道了又是哪个傻逼砸杯子!” “嘘——那人是顾阳……” “我靠……” 卯城人生来就是炮仗脾气,谁也别想占对方便宜的那种。顾阳这么一闹大家都开始不乐意起来,可他在卯城就跟地头蛇一样,一甩脸子谁都得跪下。 顾阳若无其事地夺过丁花的酒杯,仰面饮尽。 眼睛里倒全是毁灭众生的杀气。 男男女女们面面相觑,虽然有诸多埋怨但还是不敢发泄出来,闷在心头又很是不爽,纷纷的,又骂骂咧咧地散开去。 这破小子没他爸到底能算个x? 可丁花却愣了一下。 年少的女孩对英雄总是有异样的崇拜。 不过,英雄又是什么? 是拥有漂亮脸蛋,在舞台上蹦蹦跳跳的爱豆,还是像超人那样拥有两幅面孔在威风凛凛的能力者和平平无奇的普通人之间任意切换? 亦或是,像顾阳这样呼风唤雨,一个点头就可以了结一切? 丁花好像有点清楚了,她喜欢的是哪种英雄。 她从嘴里拔出香烟,插。 分卷阅读46 进顾阳的嘴巴里。 黄色的烟嘴上布满粘稠猩红的口脂印,连带着甜蜜的唾液和呛人的烟气灌入喉中。 朦胧的思绪和烟雾面前,顾阳好像看见了她。 他悲痛欲绝,拿着即将粉碎的手机对丁花控诉,“她爱上他了……” “程——礼——爱——你。” “呵呵。”顾阳悲恸的脸上露出血腥的微笑,“老子想后边这两个字想疯了,她还这么轻易地把这jb玩意送给那小子。” “还送了两次!” 顾阳粗暴地一拳砸在碎裂的手机屏上,凌乱的零件在琥珀台上四分五裂,支离破碎,台上的DJ还在兴奋打碟,周围的人也处于一种极度亢奋的狂潮。 他深邃的脸上,只有杀意。 顾阳一口唾掉口里的香烟。 “怎么了?”丁花的声音妩媚又动听,“嫌弃我这烟烂?” “还是……”她妖娆的手指像娇红欲滴的玫瑰,一点一点地蔓延在顾阳的耳畔,下颚,鼻尖,最后,到嘴唇,舌头。 “嫌弃我没她甜?” 顾阳干呕出来。 他喝得实在太醉,导致头脑不清,竟然一下吻了上去。 丁花沉醉在他陌生又熟悉,痛苦又甜蜜的风暴里,理智也在一点一点的湮灭。 二人热吻着,从台上跌到台下,再次,就是跌到黑暗里,门外,房间去。 罪孽的攀升,到达顶峰。 --- 隐秘的灯光下,还有另一对男女。 男的正无聊地坐在台前,玩斗地主,女的却是在疯狂的自嗨,跟着音乐摇脑袋。 余庆现在非常不爽。 先是白天被一死女人拽出来逛街暴走八个小时,后来又被拽到重庆火锅店吃了“危辣”牛油锅辣了一小时肚子不说,刚喝了两口藿香正气水就被逼来酒吧,一条刚买的新裤子还没穿满十个小时就给一群酒疯子泼得脏兮兮的。 真是倒霉他妈死了——倒霉哭了。 他悲伤地叹了口气,看着面前这个穿着运动裤蹦蹦跳跳的女人,又想骂人又想拽人的,但莫名其妙的又觉得这疯疯癫癫的女人还…… 挺可爱? 操。 余庆错愕了一下,但迅疾在心里暗骂一声:我特么疯了?怎么会看上这女的白元其实是第一次来酒吧,不懂怎么融合进这个环境,只好傻乎乎的灌了一大壶酒,让自己以最快的速度融进这种氛围内,摇摇摆摆地和大家一起傻扭起来。 余庆看她喝酒的时候就拦住了她,问她是不是死猪发瘟病,要是一会喝醉了不怕被咸猪手骚扰。 白元却调戏一般地用食指抬了下他的下巴,朦胧着泪光闪闪的眼,粗声粗气地告诉他,不还有你吗? 余庆说,我妈没来。 白元翻了个白眼,我看你那猪脑子也没来。 他躺在沙发里,噼噼啪啪地打斗地主,一会给队友烧高香叫人出“三个”的,一会给人倒卡布奇诺说人死定咯,遇到猪队友还会幼稚爆炸地狂丢番茄。 贼像个三岁小孩。 余庆时不时地抬眼瞅人,嘴巴上说着“管你死不死”这种不负责的鬼话,眼睛倒是一直都粘在人身上。 好几次有几个帅哥想要来微信,都被他凶狠的眼神赶走了。 他才不是在意她。 白元碰巧回头,看到余庆那死鱼的鬼样子,白元躲闪了下眼神,藏匿住思绪,一时竟然感觉到莫名其妙的困窘。可白元错把这当做某人不耐烦的信号,顿时感觉到非常不爽,猛地跳下台子开始揍人。 “喂!不就湿了条裤子吗!至于这么要死要活的不!”白元恶狠狠地拉起余庆的耳朵,余庆痛苦地“嗷”了一声,一会喊她疯婆子一会喊她姑奶奶,可白元手劲和脾气都贼大,这小子的求饶在音乐声里覆没,她愣是一点没听见,还在揍人。 余庆忍不住了,一下也懒得顾及什么狗屁男女授受不亲这种顶级双标的规矩,伸手小小地掐了下她纤细的腰肢,白元杀猪一般地尖叫起来,怒骂他是“死流。氓”。 “我擦余庆,你特么居然敢吃老娘tofu……” “大姐!”余庆捂住耳朵就差没把自己马上就脱节的器官扔她面前让她瞅瞅了,一脸男菩萨样无欲无求地告诉她,“就你这四季豆身材,老子吃药都看不上好吧?” “再说了,兔子还不吃窝边草诶,我发病了吃你” “你说什么?!你居然……”白元愣了一下,但随即马上忿忿地挺起胸脯,以求用“事实”辩驳,“敢嘲笑老娘?” “瞎爆你的死猪狗眼啦?” “老娘比你有料好吧?” “……无语,这玩意还和男人比,你羞不羞?赶紧坐下!”余庆侧过脸去,不看她,余光倒是很违心不受控制地偷瞄了好几眼,昏暗的灯光里,白元莫名的心跳加速。 虽然他们从来都是以兄弟的身份相称,但男女之间的别样感情她可不敢说一点也没有。 毕竟只要那男的长得正常点,对你掏心掏肺的好,就很难忍住不动凡心。 尤其是,在这种年纪里。 腰间还残留着他的气息,白元却觉得那处的皮肤很烫。像是有一团无名 分卷阅读47 的火,莫名的从腰烧到项颈,再到耳廓,再到耳垂。 烫到发痛。 余庆和她,心照不宣地干咳了一下。 他抬眼,为了遮蔽几乎害羞的情感而四处张望,却突然在一座黑暗的角落,瞥到了过分成人的画面。 他退出了斗地主,指着那边特别八卦地说:“喏,你看,那边有小情侣在……” “在干嘛!”白元听罢迅速地扭头去看,作为一个母胎solo每天都在幻想和未来男友啵啵的女人,对于这样的旖旎风光可是异常饥渴好奇的。 她循着余庆的手指往那边看去,却吓得杯子都掉了。 “唉唉唉……是丁花和顾阳?” 第25章 c25 c25 程礼最近消失了。 确切来说,是有方向的消失。 远在某沿海城市打工的老娘突然发癫痫,倒在了工厂里,老爹在另一个厂本来也在好好干活,一听见这消息就赶紧吆喝着人把她带去医院。 结果一查,还连带着查出脑炎,糖尿病什么的,异常祸不单行。 因为这事儿,工厂老板还被调查,相关部门还审问他到底有没有给员工做正规的体检,结果老板死不承认,还说去的全是公立医院造不了假。 不过,他说对了一半。 真正造假的,还是程爸和程妈。 程爸那天打电话给程礼,支支吾吾了半天都道不出一句完整的话,彼时的程礼正巧在复习生物,也正巧在写神经突触,兴奋传导的题,听见自家老爸跟是舌头被开水烫了似的,捋都捋不平,不由得不耐烦的骂了两句。 “什么事儿啊到底,有话就说有屁就放。” “阿礼啊……你妈妈……她,她突发羊癫疯了……” “什么?”程礼的音门瞬间提高八度,脚尖一踮,一下像弹簧似的跳了起来,眼内不由得一阵兵荒马乱,匆匆忙忙的就开始穿衣服,“我现在马上过来。” “啊?阿礼啊其实……” “啧,别说了。”他烦躁地把手机摔到床上,扯出两件干净的黑短袖和裤子塞进包里,开始穿袜子换鞋,“我马上来。” 他的语气不容置喙。 卯城的夜,总是漆黑。 漆黑到他的背影和身子都完美融进黑暗里。 只是进入月台前,又倏地亮了一下。 但很快又跟着他冷漠的眼一起暗淡沉默。 他上了火车,第一件事不是放包,而是给她发了条短信。 -最近有事儿,送不了你了,你自己去上班,或者直接就别去了,待在家里写歌儿,等我回来再去。 她总是秒回。 -不要,我就要去上班。 -怎么了礼礼,你那儿出什么事儿了吗? -没。 -那干嘛不送我去? -累了,想歇会。 一条短信分开发几次,会很浪费话费。 他草草的输完几个字儿后就把手机塞进包里一起抱到怀里,脑子闷闷沉沉的,想睡觉但就是睡不着。 硬座车厢里,总是吵闹,这个晚上的点虽说安静了些许,可此起彼伏的鼾声和磨牙声总是折磨人,婴儿哇哇大哭,大人忍住睡意一哄再哄,程礼盯着哭泣的小孩,嘴角起伏的弧度却很奇怪。 列车员踩着黑色的高跟鞋,一边推着破破烂烂的金属小推车一边一点一点地挪动脚步,刺刺的轮滑声像猫一样挠着他的神经。 他想了很多不切实际的东西。 就是想不到现在该干的睡觉。 迷迷糊糊里,程礼勉强做了个梦。 他梦见,五岁那年和爸爸妈妈放风筝,结果他没拿稳把风筝放跑了,爸爸非常生气,马上蹲下身子就扯了两条藤条来揍他。 年幼的小孩最是细皮嫩肉,爸爸一打他身上马上就起了猩红的凸起,青青紫紫的伤口再度触发,他大哭,□□,痛苦地在地上打滚,可爸爸就是生气,一直揍他,揍他,揍他…… 啧。 好疼…… -=-=- “滴滴滴。” 在陆枝枝要出门去咖啡店时,小区门口一辆银色的破破烂烂的桑塔纳停在了她的面前。 彼时余庆正乖巧地坐在副驾驶座打斗地主,白元也正坐在驾驶座上冲她鸣了个喇叭。 她认出来了,那个女孩是上次去程礼家她认错的那个。 “hello?”白元抬起墨镜别至刘海顶,笑嘻嘻地说,“上车吧。” “阿礼叫我们来的。” “啊……哦,好谢谢……” 她有点不好意思的钻进车里。 该死…… 怎么有种莫名其妙的冤家路窄的感觉呐…… 她上次这么误会白元,人家却一点也不生气,对她仍旧笑嘻嘻的…… 她可真是小气。 陆枝枝拉着背上的吉他包,紧张地坐在后座,余庆从内后视镜里看到她一副紧张兮兮的样儿,还以为是金枝玉叶大小姐坐不习惯他这破烂二手车,从斗地主上抬了抬慵懒的眼皮,“放下吉他呗?” “一直背着很累吧?” “啊哦哦哦……好… 分卷阅读48 …谢谢。”陆枝枝慌慌忙忙的把吉他放下,还一个不小心碰到了吉他弦,“噼噼啪啪”地发出一大段噪音。 “啊——不……不好意思!” “哈哈哈哈,阿礼把你舌头咬了吗?”白元开了个玩笑,“结结巴巴的。” “啊?”陆枝枝惊呆了,但随即反应过来马上猛摇头否认,“没没没!我们我们……”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没干过那事……” 礼礼的这个朋友……好……好劲爆啊…… KFC不请她去代言劲爆鸡米花都浪费人才了…… 说一句话噎死一个人的…… “哦?”白元最喜欢调。戏这种小姑娘了,看着她越来越红简直快要滴血的脸,嘴角都快扯到耳朵那儿去了,“真假?” “阿礼忍得住?” “啊??” “大姐,你别老开人玩笑行不行?”余庆刚出了一个K炸,炸到对面地主懵逼到要退赛还在负隅顽抗,说什么“你儿的牌打得也忒好了~”,手里只剩了两张牌。 现在轮到队友出牌,所以余庆不由得也放松了点,“你以为人人都是你?嘴巴流-氓?” “哎哟,开开玩笑嘛。”白元推了下余庆的脑袋,余庆一个没坐稳居然被她推来砸到车窗,他倒吸一口凉气“呲”了一大声。 “大姐!你特么这是要谋……” “啊对不起!”白元尖叫起来,“哥哥~我不是故意的~” “你就原谅我吧~哥哥~嘤嘤嘤~” “……煞笔。” 余庆红了点脸侧过去继续打牌,结果旁边那农民不知道是打牌打傻了还是怎么着,居然出了一对三给地主过。 眼瞅着那地主开开心心的一个“对四”,余庆血管都要气爆了。 妈的,不玩了。 他丢开手机。 “诶对了。”余庆从驾驶座中间转过脸去看陆枝枝,“我是不是还没做自我介绍啊?” “我叫余庆,是……” “我的小尾巴。”白元又开始接嘴。 “滚。”余庆冷着脸瞪人,“我是她爸爸。” “脑亏。” “你不脑亏?” “我有你脑亏吗?” …… 听着两个人像小学鸡一样互怼互骂,陆枝枝突然脑子还真有点疼,不过不是被吵疼的,而是莫名其妙的脑子里像是突然闪了道光,光里是极具侵略性的霸道回忆…… 好像…… 好像以前也有一个男孩,抱着猫骂她…… “陆枝枝,脏鬼!你怎么又跑到这一个人偷偷吃西瓜啊?看看你那嘴!稀得像是吃了屎一样……” 陆枝枝抱着脑袋,忍住头颅四分五裂一般的痛苦不让自己发出一点声音,可咬死的嘴唇终存在空隙,她的齿间里逼出一口凉气。 “呲——” “枝枝,你怎么了?”白元马上停止吵架,抬了抬下颌脸色微微地开始有些许紧张,“你不舒服么?” “不是,不是。”陆枝枝摇头否认,勉强勾起一丝微笑,抿着嘴对余庆说,“你好……我叫陆枝枝。陆地的陆,枝叶的枝。” “两个枝都是。” “嗯嗯,我知道。”余庆从包里拿了只口香糖给她,“吃一根?” “嗯?好……”她疑惑的接过。 “晕车是这个会好点。”他转过身子指了指她手边的摇手,“摇那个,可以开窗。” “好……” 她陌生地拧了好几下才拧开。 比开老干妈的瓶子还费劲儿。 “对了,礼礼去哪儿了呀。”陆枝枝说,“你们知道么?” “不知道,那小子神出鬼没的,又不肯跟人说发生什么事儿了,估摸着啊,是他老爹老妈的事儿。”余庆开了瓶可乐,一脸无所谓,“没事,他对谁的这样。” “你别在意。” “……” 别在意? 她怎么能不在意? 程礼像一道风似的,想来就来想走的,轻易出现又轻易消失,她这么喜欢他,哪能受得了这种若即若离。 她没想明白,程礼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是梦里那个有点小傲娇小臭屁,但看着他总是脸红红的。 还是现在这个,永远把话憋在心里不发一言的? 啧。 “白……白元同学。”陆枝枝不太好意思喊她,“请问,你最开始看到我的时候,是怎么一眼认出我的呢?” “我看你的表情,好像不是第一次和我见面,跟像是老朋友重逢。” “你和我,以前认识么?” “……” 白元的眼色狡黠地眨了眨,“不认识。” 不是她想骗陆枝枝,而是没必要告诉她。 他们从很小的时候就认识,只是程礼打小就只喜欢和陆枝枝玩,陆枝枝跑哪儿他都跟着。 所以,他们的关系一直像刚酿的酒醪一样,时淡时浓的。 起初,白元嘲笑程礼胆小,这点事儿都不敢告诉陆枝枝,还要联合起这么多人一起骗陆枝枝他们不认识。 可程礼却说: “我喜欢她,但不妨碍我不和她在一起。 分卷阅读49 ” “只要她能过上比我好的生活就行。” “反正我有一直都是像野狗一样可有可无的东西,谁踹我一脚我就追着谁咬的,没必要一直逼着让人家喜欢我。” “你就乖乖闭嘴,别告诉她了。” 白元转过脸去看了眼表情默然,捧着斗地主睡意浓浓的余庆。 好像……开始有一点懂程礼的心情? 第26章 C26 C26 “吃。”程礼很冷漠地拆开塑料壳子,从中取出筷子来塞给程爸,程爸看着这盒包了好几层蕾丝和层层牛皮纸看上去很“豪华”的快餐,不由地面露难色,“这东西得要多少钱啊。” “要不了多少。”程礼冷漠的把饭盒塞到他怀里,“你只管吃就行了。其他别问。” “……”程爸撇了撇嘴,“阿礼,你不能这么跟爸爸说话。” “哦。” 陷入沉默。 “阿礼啊,你还在老麻婆那儿干活吗?”二人闷了很久,程爸才不自然地理了理筷子,表情很难看地发言。 他当然知道老麻婆是哪号人物,程礼一开始跟他说他要去老麻婆那儿帮忙干活的时候,他还不信,等程礼真掏了一万块出来扔他面前的时候,他反倒迟疑了起来。 老麻婆这女人,鬼是鬼了点,钱方面倒是不吝啬,物色到的“邮差”大多薪酬极高,但对应的要求的东西也都是远远高于正常水平的。 与其说,老麻婆选中程礼是命中注定,倒不如是慈善事业做到完美极致,物尽其用。 “暂时没了。”程礼打开饭盒,开始迅猛的刨饭,猩红布满红血丝的眼好几天没合上,连带着青色的下巴,渗出一阵近乎鬼魅的怪异之感。 他垂下头去,眉眼间却还是流露出一股傲气,“我跟她说了,我要高考,想先休息一年。” “……”程爸愣住了,“她同意了?” “嗯。”程礼点头,“老麻婆人还是挺好的。” 手术室的灯还是红色。 程妈的身体像是废弃的手机,普通用坏了的手机还能单独拎出点零件什么的做组装机,她的器官零件就属于沿街叫卖“收烂铁巴~废铁巴卖咯”的人都瞧不上的破铜烂铁。 医生说,一般做过一次手术的人就是恢复出厂设计。 而程妈做一次,不过是破衣服打补丁,勉强修补。 过往的行人,表情都很复杂。 有面带微笑,在丈夫的搀扶下走进隔壁B超室做检查的妇女,有自己推着轮椅到一楼检查的。 还有像他和程爸一样焦急等待的。 程爸看着程礼越来越陌生的脸,突然沉默。 他揉了揉发皱的短袖,把短袖下摆翻起的褶子用狭长乌黑的指甲捋平,程礼斜眼随意一瞄,默默的从屁包里掏出一串钥匙丢给他。 钥匙上,只挂了一把摩托车钥匙和房间钥匙,剩下最后的就是一柄长长的指甲刀。 “剪了。”程礼粗着声音,很不悦地一点点拆开指甲刀前盖,把助力的那铁片翻上来才丢给他。 他跟头刺猬似的,比指甲刀还锋利。 “嗯。”程爸有点心不在焉地接过,咔咔咔地剪起了指甲,“其实……” “其实我觉得你没必要停职……” “在老麻婆那儿也挺好的……” “至少待遇什么的……也蛮稳定的,高考这玩意,不适合咱们,要是失败了,你可来不及准备第三年啊……” “……” 程礼不是很想说话。 总感觉胸口那儿闷闷的,堵了团气儿,喘都喘不过来。 他很想骂人。 他本来以为程爸去了大城市,见了世面也懂了点人情世故,可没想到,不过是把家搬到大城市,把脑子放在大城市的脚下,用屁股思考。 也是,一个每天闷声干活不多与人交谈的老男人,又怎么和别人交换思想呢? 彼时的程爸还在喋喋不休的念叨,发表一系列的长篇大论,始终觉得程礼不合适高考,说那是高智商人群和有钱人的游戏,程礼就该和他一样打打工,给老麻婆跑跑腿,辛苦几年娶老婆生小孩打麻将到死。程礼懒得回答,一口接一口的吞饭,扯着哽咽的喉咙使劲几次才灌进去。 行。 随便说吧。 反正从小大家就都觉得他是个废物。 可是废物就不能做梦? 梦是申请了专利还是烫了金裹了银,摸也摸不得碰也碰不得? 他就跳一次。 哪怕只跳一次。 摸到梦的脚趾头也不错。 手术室的门开了。 护士们推着程妈缓缓移动出来,程礼丢下饭盒,小跑着护到老妈的旁边,程爸捧着饭盒有点手足无措,傻乎乎的站在原地,等车推到他这边来。 “请问,我妈妈的情况好点了吗?”程妈躺在病床上虽然还有意识,但已然也是跟没意识了一样,呆愣愣的,还不住的发出痛苦的□□和哀嚎,肚子因为积水浮肿而隆起大大的一个软块儿,像是一按就能飙出一桶黄色粘液。 程礼很担心。 虽然说和爸爸妈妈待在一起的 分卷阅读50 回忆甚至没有和米米的多,但骨子里小孩对母爱和父爱的渴望却未曾湮灭,反倒有增无减,随着时间的推移越来越深。 程礼无数次希望,能和爸爸妈妈一起生活。 可是,事实给了他两个耳光。 “不太乐观。”背后上来了程妈的主治医生,医生拿着书写板笔直地站在他身后,小声道出,“其实……我建议您母亲最好……” “哎,我想我不说您也应该知道,反正如果坚持治疗的话,就麻烦你们准备好钱吧。” 程礼说:“多少?” “二三十万打底。” “好。”他脱口而出。 病床上的程妈和站在一边的程爸反倒傻了眼。 看着大家散去,空洞的走廊里只剩下被灰金色的夕阳无尽拉长的两具身影,程爸踱步而来。 “阿礼……” “我有。”程礼转身,阳光却照得他的半边脸发黑,“我有这个钱。” 蓝色的窗帘,被风吹得婆娑起舞,满窗的旖旎囿囚于两眼之间,白桦树在歌吟,窸窸窣窣的踩叶声也在脑内横冲直撞。 她的影子也是。 他有没有这个钱,程爸程妈都不知道,程爸问他到底从哪儿能套来这么多钱,程礼却只是淡淡地瞥了眼程妈,叫他别问。 程爸才缓缓启声,“陆枝枝回来了是吧?” 说话逻辑性有够差的,问的问题上个不接下个。 程礼很嫌弃这点。 “嗯。” “那你和她说以前的事儿了吗?” “说什么?”程礼把手插在裤兜里,移步到窗前,满脸都是痛苦的夕阳,“她记不得我了。” “陆奶奶告诉我,她高中时候溺过水,把之前的回忆都忘了,所以现在的我对于她来说更没吸引力了。” “我只想……短暂的保护她。” 佛牙寺前的约定,程礼忘不了。 六年前的雨夜,她带着他奔进佛牙寺里避雨。 小小的庙宇里,又冷又涩,方寸之间全是乱糟糟的杂物堆放,就连上个世纪的港片里才能见到的烂枯草在这儿也能略见一二。 面前是一尊菩萨和很多供果。 那时候,他们已经“确定”了关系。 “礼礼,我们来许愿好吗?”陆枝枝站在蒲团前,从屁包里掏出一块点响屁炮的打火机把残烛续上,突然的明亮让他们微微睐眼,可转身过来,她无尽美好的笑颜又是如此动人。 如果那天没有光,他看到她就会脸红的秘密或许不会被拆穿。 “礼礼,你怎么又脸红了?”陆枝枝哈哈大笑,“我都说了嘛~你老早就喜欢我啦,你还不承认!” “每次一看到我就害羞紧张,还说什么天气太热,我眼睛有红内障,分明就是你太太太喜欢我了嘛嘿嘿。” “不是。”程礼干咳了两下,“淋雨了,不舒服。” “啊?不是吧?那那那,我脱衣服下来给你暖暖?” 言罢,陆枝枝还真开始脱衣服。 “你这又是干嘛?”程礼马上就按住她的手,皱着眉头看她,“哪有女生脱衣服给男生保暖的啊?” “不会啊,要是你感冒了怎么办,我……” “我又没感冒。”程礼一边说一边反手抓住衬衫背后的布料一把拽下来披到她身上,陆枝枝眨巴着忽闪忽闪的大眼睛,不知怎的,有点紧张,程礼沉眸看她有没有感冒的时候,却瞬间被她的小鹿眼狙击到。 妈的。 他马上耳朵和脖子也跟着红了。 “啊!礼礼,你你你你,你耳朵红了!”陆枝枝惊诧地叫起来,一把掐住他的脖子把他拽过来,“天啊,脖子也红得快死了诶!” “咳咳咳,大姐……我倒是要被你掐死了!”程礼气绝,把着她肉乎乎的小手撦丢到一边,心里忍不住喊了她好几句笨蛋。 哪家人看着自个儿喜欢的人脖子红了,还掐人脖子说“哎哟~你脖子也红啦”这种狗屁东西? 程礼快被她蠢死了。 “呜呜呜……对不起嘛,人家也只是担心你……”陆枝枝撞过去,撞到他怀里,“我怕你感冒呜呜……” 他的大脑一片空白。 “……别抱我。”他咬住下唇,声音却嘶哑得厉害,“男女授受不亲。” “你只能抱以后你要嫁的人。” “那我以后嫁给你好不好?”她扬起还浸满泪水脸,从他的怀里探出了圆溜溜的小脑袋,表情跟随着语气也非常的认真。 程礼愣住了。 半晌,才欲回答。 可陆枝枝却伸手捂住了他的嘴,让他先安静。 她走到菩萨面前,又哭又笑,而笑容却占了大半。 她许愿: “程礼!我这辈子一定要嫁给你。” “……” 他为之一颤,抵紧的齿缝差点没说出最重的那三个字。 她清澈的笑脸,他一辈子也忘不了。 这短短的一句话,或许是年少时候最为虔诚的誓言,可随着日月更替,时节变迁,真的有这么多东西能永恒吗? 他不大相信。 他默默许愿。 菩萨,我不求拥有这个 分卷阅读51 女孩。 只求,我能一直一直一直地,保护她。 可是程礼还是起身,徐徐地踱步到菩萨的供果前,扯下一根香蕉来到她的面前。 “别在这儿耍猴。” “?” 思绪拉回。 面前是程爸的愁容满面和异常坚毅。 这种坚毅的光束,程礼第一次在自家老爹身上间。 很奇怪。 “阿礼,如果你不介意,其实咱们可以跟她借钱,我记得她家条件挺好的……” “我介意!”程礼一瞬间情绪爆发,眼眶赤红像发怒的野兽,他大声地咆哮道,“我最介意的就是这事儿!” 钱是他们之间的鸿沟也是他最不愿面对的东西。 他不在意他的原生家庭不像陆枝枝一样富足。 他只是害怕。 害怕她的失望,害怕她的瞧不起。 他这种渣滓,除了靠读书翻身或许就什么也做不了。 下三滥的活他不想干。 他想做点……能保护她的。 能保护她就行。 第27章 C27 C27 陆枝枝频道的粉丝越来越多。 这些粉丝大规模的入侵,是在发了第二个视频过后。 原本头一两天的播放量还是几近正比例上涨,后来不知道怎的突然呈指数示爆炸增长,甚至一些来自外网不知道从哪儿得到消息的粉丝还跑来支持她,向她要授权转载,陆枝枝本来对钱就不在意,自然也是答应,结果现在两面吃香。 三个星期内,她的粉丝数涨到十万,发的两个视频也都达到了百万播放。 陆枝枝傻了。 她几乎每天都在发信息给程礼。 礼礼,告诉你哦,我今天又涨了三千粉丝…… 哦。 礼礼礼礼!那你知不知道我是哪首歌火的呀=A=! 不知道。 你没听吗? 没,手机上不去网。 哦……不过没事哦,你回来以后我弹给你听好不好? 再说。 什么叫再说呀,你什么时候回来啊? 陆枝枝气死了。 都三个星期了,程礼还连个影都见不着。 陆枝枝简直不敢相信,都21世纪了,她想一个人还得抱着他的猫想。 一没他照片,二没他微信□□的,想视频一下都不行。 这算哪门子事儿嘛。 手机震动起来。 不知道。 啊?可是……明天我高考出分诶…… 我好想和你一起查。 程礼的瞳孔不由自主地颤抖了起来,他干咳两下,也差点没被自己的口水呛个半死。 妈的。 这女孩说话能不能矜持点? 老这么撩人,真是该死。 明天再说,早点睡,别熬夜,熬夜以后长痘,很丑。 哦 ||,你也是,早点睡哦~ 晚安安! 晚安。 程礼迅速地丢开手机。 “又是枝枝啊?”程妈一边咬着苹果一边笑得合不拢嘴,“这小姑娘可真够坚持不懈的,多少天了,天天发。” “你呀,也别老吊着人家,抽空和人好好打个电话呗。” “我没吊。”程礼闷闷的否认,拉开板凳径直坐下,从果盆里随便掏出个苹果也跟着心虚兮兮地大口咀嚼。 洁白的果肉带着甜蜜的果汁儿沾上他高挺的鼻尖,他伸手粗鲁地揩了揩,结果那层甜蜜经过唇尖,留下另一种近乎她的味道。 他下意识地舔了舔嘴角。 “诶,跟你爸一个德行。”程妈眼波流转,看着程爸哈哈大笑了起来,程爸羞涩回笑,替程妈揩去嘴角的果汁儿,唾手也捡了个苹果跟着吃。 程礼咬着嘴唇,差点笑了出来,很久没见过这样一种其乐融融的场面了。 他突然觉得,这二十万很值。 值到爆炸。 “阿礼啊,妈妈有个礼物送你哦。”程妈唤程礼过来,拉开抽屉递了个信封给他。 程礼挑眉,揶揄,“这么隆重?” “那可不。”程妈温暖的笑了起来,“快打开看看!” “嗯。”程礼点头,缓缓拆开信封。 是张火车票。 “宝贝,妈妈没什么钱……买不起什么软卧软座,不过你想做的事儿妈妈都会支持你。”程妈干涸的眼眶里突然落下眼泪,“你要快乐知道不,宝贝?这儿还有你爸,他能照顾我的……你别担心,有事打电话……回去好好读书……” “还有啊……枝枝是个好女孩,你得和她好好相处。” “哦……” “对,而且她家很有钱。”程爸不知怎的,突然插了句嘴,程妈气急败坏地伸出拳头揍他,可还不是拳头砸在棉花上,不痛不痒的。 …… 钱钱钱钱钱。 程礼握紧火车票的手,越来越沉,平时灵敏的耳朵也跟着渐渐失聪。 这就是他不爱说话的原因。 == 刚一走进咖啡厅, 分卷阅读52 就是“砰砰砰”的好几声礼花响。 “枝枝,恭喜你。”范尼走上前来,开心地连胡子都要飞了,“恭喜你的视频破百万啦。” “嘻嘻嘻,谢谢范老师。”陆枝枝腼腆地也跟着笑了起来。 “不请吃饭?”黄特和美眉走过来,吊儿郎当的把手揣裤兜里叼着根还在淌橙汁儿吸管走过来。 黄特用下巴示意了下范尼,“范老师,咱都准备好给某人的庆祝歌了,是不是?” “呃……”范尼心照不宣的挑眉,“好像是的。” “真假?”陆枝枝单纯得很,还以为这帮想蹭饭的家伙真给她写了歌。 她犹豫了一下,好半天才撇着嘴,略微为难地说:“可以,不过做多只能吃到十一点哦。” “今天晚上我高考成绩要出来了,我得回家查查成绩,给我爸爸妈妈,奶奶报下分数。” “这么快?”美眉舔了口手心里的草莓味棒棒糖,“今天不才二十五号么?” “呃,好像已经算晚了。”陆枝枝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早知道也好,省得一天到晚还心神不宁的。” “你还心神不宁啊?”黄特揶揄,“天天玩得这么开心的,可没见着你因为成绩苦恼过。” “从实招来哈,这次高考能考多少?” “六百五左右吧?和六百八,七百的大佬还是比不了。”陆枝枝说。 “挺高了,上个C9应该不成问题。”范尼一脸老父亲样儿地慈祥微笑,配上他满脸的黑胡子,更像某个卡通人物了。 以前的时候,黄特他们总开范尼玩笑,说他长得贼像《大耳朵图图》里的牛爷爷。 好几次追着范尼就管他叫牛爷爷,叫得范尼那叫一个臊得慌,叫这几个疯子别老张着嘴乱喊,结果他们偏不,甚至有次顺嘴儿了,当着学生们的面也管他叫“牛爷爷”。 学生们表面上淡定如狗,但背地里全都笑疯了,甚至有几个小疯子扬言要在下次课弹个“圆圆的脑袋~大大耳朵~”给范尼。 范尼老父亲想死的心都有了。 “那不如我们和你一块等成绩咯。”范尼走上前来,“反正,你那个点回去你奶奶估摸着也睡了,倒不如和我们一块边吃宵夜边等成绩。” “唔……也行,我跟我奶奶打个电话吼……” === 他们在距离咖啡厅不远的一家宵夜店吃东西。 陆枝枝原先是没有吃烤串的习惯的,在上海带着的时候每天能吃点老干妈就是她的极限了,更别提在加拿大加州和洛杉矶了。 只是因为程礼好像还挺喜欢,她也才跟着吃。 烤串这东西,有种奇怪的魔力。 明明不同的食材撒上差不多的调料,味道也变得差不多了,可吃到嘴里的时候,那种油脂爆破在舌尖,滋滋啦啦的响声就是能轻易地调动起味蕾的兴奋性。 光是听到五花肉滋滋冒油和烤脑花咕噜噜地沸腾,她就觉得幸福爆炸。 “枝枝,程礼最近去哪儿了呀?”美眉不动声色的问。 上次受人之托在陆枝枝面前诬陷了程礼一通,本来以为这小丫头会就此和程礼这条野狗分道扬镳,结果第二天她还跑过来告诉美眉,黄特,范尼从今以后不许再说程礼的一句坏话。 “我比你们大家都更了解程礼,你们说程礼一句不好就等于说我不好。”陆枝枝眼神坚毅,“我不希望程礼再被这样误会。” “不管你们是谣言的始作俑者还是传播者,我都希望你们知道,流言蜚语对于一个人的摧毁力度之大。” “不是不在意不说话就可以任人摆布。” “他只是不知道。”陆枝枝哽咽了一下,“不知道……怎么去解释。” 她打心眼里心疼程礼。 他总是这样,闷声不吭气儿的,老表现出“哦~我是superman,忍痛能力也是super nb~” 但其实,脆弱的要死。 比手里的这串猪鼻筋还脆弱。 陆枝枝狠狠的咬了猪鼻筋一大口。 “他家里有点事。”陆枝枝闷闷地说,“最近都回不来。” “这么重要的时候,他还不回来陪你查成绩?”美眉挑眉,“这男朋友也太不称职了吧?” 男朋友…… 他真的是她的男朋友吗? 好陌生,好亲切的词儿。 她倒还真以为这三个字能被她很有底气地说出来。 陆枝枝勉强的笑了一下。 范老师也尽收眼底,有点心疼的咬了下下嘴唇。 一直以来,他还真是代入自己“牛爷爷”的角色,把陆枝枝也代入“胡图图”的角色,天真的觉得,这小丫头可驯养,早晚有一天会是轰动乐坛的角儿。 只是□□的爆破,需要时间。 美眉作为一个情场高手,自然一眼就瞄准她的不对劲,正欲逼问时,黄特又拦住了她。 黄特满脸都写着,“您还挺负责?” 美眉昂首,趾高气扬地用脸回了一句。“热情小妹,在线包售后。” “……” 陷入窘迫爆炸的安静。 而在这时,范尼倒是开了腔。 “ 分卷阅读53 枝枝。”范尼抬了抬头上的贝雷帽,表情有点奇怪,“为了祝贺你视频破百万,以及预祝你高考成功,前途似锦,我专门写了首歌……” “你还真写了?”黄特瞪大了眼,“啥时候的事啊,都不分我一杯羹!” “啊?”陆枝枝懵逼,“意思……你们其实一开始没准备?” “NO,NO,NO。”范老师白了黄特一大眼,警告某人最好闭上自己的茅厕,黄特比了个“ok”,一只手抓着美眉让她也闭嘴,一边埋下头去专心致志的吃自家的韭菜。 “多吃点。”美眉反手,搭上他的肩膀,一脸的风情万种,“壮阳。” “……” 陆枝枝红了脸。 “晕,别管他们。”范老师要杀人了,好不容易有点要营业的小心思,活生生的被这俩“流。氓”破坏了,心情差劲程度可想而知。 他清了清嗓子,示意三人stand by,黄特挑眉坐正,陆枝枝也挺直了背,等某人开嗓。 “曲子在手里,随便放了哈。”范老师笑了下,还用嘴给自己打起了拍子,“three,two,one,go——” “If the dream were caused by an accident, will the outcome be a shock ” “Girl, do you remember when □□ile sincerely” “……” 范老师用尽最大的力气和情感去诠释这首歌。 这首歌里饱含了很多祝福,与其说是给陆枝枝的祝福,倒不如说是给她的另类的“警告”。 提醒她如履薄冰,提醒她把刀悬在头顶。 不要忘了初心,更别忘了怎么开始,怎么去应对外界的压力。 每个单词,都浸润了鲜血和热泪。 陆枝枝听哭了。 她泪点很低,小时候看《101忠犬》都会哭个半死的那种,更别提旁边的范老师还这么用心的唱。 听着他的音调抑扬顿挫,起起伏伏,更是泪眼婆娑,感动到爆哭。 只是,在模糊之间,她好像看到一个人影。 是……程礼么? 第28章 C28 C28 她伸长了手,往那片模糊挥了挥手,结果那团黑影还真的愣了一下,缓缓地踏上台阶。 真是他! 陆枝枝激动得就要站起了,可范尼顺着她眼神所至,却发现空空如也,开口疑惑地问了句“怎么了?”又唤她坐下。 那边没有程礼啊,只有几个穿黑衣服的服务员啊。陆枝枝估摸着是思念成疾,错把送菜小哥当成了程礼。 哎,痴女啊。 范尼从她的靠背后边把陆枝枝的外套拿起披到她身上,像对学校里的小朋友一样告诫,“穿着,晚上天气凉,小心感冒。” “……” 黑暗处的那□□头却不由自主的攥紧了。 即便离了这么远,他还是能清晰的听见别人和她的对话。 很奇怪,他这次因为他生气的原因不再是看到她被欺负,而是被人……被除了他以外的人关心。 有病。 他痛骂自己。 有时候程礼也觉得自己是个很矛盾的人,一面说着“她快乐就好”,一面又会暗中讨厌关心她的人。 比如现在。 他就很讨厌范尼。 讨厌到,眉眼间都是难抑的恨意,脸颊红红,耳朵也红红的,就连全身都僵硬发红。 他觉得自己现在像棵树。 树是僵硬的,他也是,甚至老树还神经脆弱,一掰就断。 他现在也是。 陆枝枝丢开衣服,还是站起来去看他,结果他正好冒出个头发丝,一小半张脸,陆枝枝惊诧地再度挥手,还喊了一声,“礼礼!” 可话音刚落,他却消失了。 “让一下,这位客人。”背后的服务员端着盘热气腾腾的烧烤,很礼貌的说。 他赶紧塌进楼梯下的黑暗里,闪身躲避上楼送菜的服务员和客人。 他目睹着,一个毫不相干的人,无畏地来到她面前。 也目睹着,自己的脚下无力。 “你们的鸡中翅,请慢用。”服务员尽职尽责的把菜端放在他们面前,一面拉了下黑色的鸭舌帽礼貌鞠躬,一面又缓缓地转身退下。 陆枝枝目不转睛的一直盯着服务员往下,可直到眼神都挪移到了原先那地儿,都没再见到刚刚那个熟悉的身影。 怎么不见了? 她凌乱了。 范尼挑眉,“怎么了?” “又看到程礼了?” “嗯。”陆枝枝错愕的眨眼,“范老师,我刚刚好像真的看见礼礼了。” “……真没,你真看错了啊枝枝。” “yep,怎么可能就你看到了我们没看到?”黄特眼里全是暧。昧的笑意,他张开血盆大口狠狠地撸了一大口烤腰子,“枝枝啊,我看你啊是思念成疾,犯了相思病~” “啊?不是不是!我刚刚真的看见了!”陆枝枝很肯定刚 分卷阅读54 刚就是看到程礼了,她重复指着那边,微微的有点激动,“就是那儿呀!我刚刚亲眼看到了!” “他穿着黑T恤,黑长裤和黑鸭舌帽,还一直看我!” “他真的在那儿!”陆枝枝站起身来就要往外边走,“不信我们一块去看看!” “……枝枝。”范尼拽着她纤细的手腕把她拽坐下,“你真看错了,那个是服务员啦。” “我们这儿三双眼睛都没看到,你怎么可能看到?” “别闹,快坐下来一块吃东西吧,不然以后冷了不好吃。” 范尼力气大,一拽就把她又拽坐下,陆枝枝像个精致的洋娃娃一样呆滞的坐在原位,范老师手指未松,她的手腕处依旧是一片滚烫。 连同她的心脏也是滚烫的。 真的吗 真是她因为太想程礼,而错误的以为周围的人都是程礼? 不至于吧……她有这么痴呆吗? 呜呜呜……礼礼……你能不能快点回来嘛,我想你都快想傻了……你还经常不回我短信…… 知不知道我有多担心你啊…… 陆枝枝在心里嘟嘟囔囔的泄了好久的恨,可正当她喊了句“抱歉,我去上个厕所”的时候,头顶却突然覆来一层黑色的阴影。 是程礼。 就是程礼。 “礼礼!真的是你耶!”陆枝枝又惊又喜的叫了起来,眼眶里马上就溢出滚滚热泪,像个蠢笨的婴儿一样用力又笨拙地慌忙去触碰他真实的身体,可程礼闪了下身子,只是歪斜了下头,很冷漠的说,“松开。” 陆枝枝瞪大了眼,顿时手足无措,“啊?我……” “我说你。”程礼把眼一横,倾泄出野兽的恶意,“范尼。” “……” 他把双手用力地插在裤兜,使得肱二头肌和肱三头肌隐隐地浮现在昏暗的灯光下,深陷的眼窝立体得酷肖俄罗斯人,嘴角微微下沉,一脸的淡漠狠戾。 如画一般的眉眼间都凝结着一股深深的怨气,就连鼻尖也闪着一种不言而喻的愤怒和气焰。 他好像在生气。 范老师愣了一下,但随即又笑了起来。 他像被警察抓到的逃犯一样举起双手,憋着笑回答,“放开了。” 哈哈,原来传闻中食古不化,冷漠到南极北极崩塌心脏都不会动容半分的“邮差大人”是这样的啊。 还不是照例有软肋,看到某人就会失去理智,憨憨吃醋? 范尼和黄特美眉简直快要笑死了。 “哦。”程礼气到眼里只有她,哪还有精力去关注别人,尽可能冷静地圆了圆嘴,压抑下自己快要爆炸的怒火,走过去,不由分说地直接扣紧她的五指,很不温柔的把她像拔萝卜一样连根拔了起来,还没等陆枝枝反应过来,他就已经很霸道的把手锢在她瘦弱的肩头,用力的把陆枝枝锁在自己怀里。 “抱歉。”他狭眼,向后撤了一步,“我带她走了。” “这顿饭算是我请你们的,一会记账上就行。” == “礼礼?” “礼礼?” 陆枝枝一直喊他的名字,可程礼就是不应。 他骑着摩托车,很不要命的在郊区疯跑,活像个刚出笼的野兔一见到原先熟悉的自然环境就恣意撒野。 他好像……在生气? 她做错了什么吗? 陆枝枝抱紧他的腰肢,把头靠在他宽厚的背上,小心翼翼地问:“礼礼,你怎么了?” “今天好奇怪哦……” “……”程礼不说话。 他长达半个小时的沉默让陆枝枝有点难过,原本看到他回来,她还兴奋不已,想给他一个大大的熊抱表示欣喜。 可是程礼不但拒绝了,还生气了。 原本最开始在楼梯口看到他的时候他还不是这样啊,怎么近距离的看完她以后就跟吃了火药桶似的。 莫非…… 是她最近变丑了? 陆枝枝敏感的打直身体,对着两个圆圆的后视镜,伸手扒拉下额头前的刘海,程礼用余光扫到了正在“臭美”的她,还以为是小丫头和别的帅哥“意犹未尽”,“女为悦己者容”,没从状态里□□。 他不高兴地像头老牛一样恶狠狠的喘气,又加速飞去。 陆枝枝愣了一下。 “礼礼,你到底怎么了嘛!”她的眼眶马上就红了,豆大的泪水像断了线的珠子一颗颗的顺着脸庞滚了下来,“怎么一见到我就不高兴嘛……” “平时的时候本来就一直联系不上,我天天拿着手机像个神经病一样等你给我打电话……你到底知不知道我有多担心你,想你都快想死了呜呜呜……” “……”程礼还是不说话,只是眼神愣了一下,大脑不受控制的操纵手把车速刹慢。 他可能有病。 很想听听她会说什么。 “呜呜呜呜……”陆枝枝还没感觉出某人的恶趣味儿,仍旧捂着脸难过的伤心大哭,“就因为奶奶给我说,你每天从城东绕回城西其实要花很多时间还要花很多油费,晚上回来休息的时间会少很多,所以我最近天天都在逼自己不要怕,傻乎乎的一直在桥上跑来跑去…… 分卷阅读55 我好怕你累……好怕你难过……可你为什么就不能想想我呢……也想想你现在这么冷漠的对我,我也很难过啊……” “礼礼。”她泪眼婆娑地仰起头,“你真的一点都不喜欢我么?” “……”程礼声线低压,“那今天过桥回去吧。” “啊?” == 桥上是一片冷清。 黑夜里,星辰璀璨,连黑色的云都泛着若有若无的星光。 人们常说,如果头天晚上天空里有很多星星,那么第二天一定是个大晴天。 那么有没一种可能。 星星也会因为心情明媚而很有心机的突然出现? 在距离桥只有三百米的时候,程礼把摩托车的速度放到了最慢,比边上散步的老奶奶还要慢的那种慢。 他启声,“六月十号那天,你跟我说了什么你还记得吗?” “什么?”陆枝枝还很生气,委屈巴巴吸了吸鼻子,“我不记得了!” “哦。” “嗯?就没了?”陆枝枝快要气到心肝都裂了,“你在跟我开玩笑吗!?” 啊什么鬼!他怎么这么能折磨人啊?上上上辈子怕不是唐僧西天取经路上最大的障碍,孙悟空使金箍棒打几百下都打不死的那种妖孽啊? 太气人了! 看见人家生气还乐呵呵的继续逗人。 真把她当狗了? 陆枝枝头一次造了个肥胆,气急败坏的想质问他到底要干嘛,结果在距离减速带只有一百米的时候,他又开口。 “陆枝枝,当时你说,‘过减速带的时候,遇到唔唔的人就要……’干啥的那个。”程礼的声线无限温柔,犹如此刻徐徐的晚风,一点点地挠动她敏感的神经。 因为害羞,所以他含糊不清的把那两个字糊弄过去,“你还记得吗?” “如果载喜欢的女孩子过减速带就不要减速,加速冲过去她就会抱住你。”陆枝枝撇着嘴,怒气冲冲的吼,“怎么了嘛!我说的又怎么了嘛!” “你是不是……啊!” 程礼眼神一沉,用力地拧了拧摩托车的加速把儿飞一样的冲过去,陆枝枝没反应过来,尖叫一声下意识的一把抓住防护杆,结果程礼动作太快,她这么做完全是亡羊补牢,最后还是在车座后抖得像只猴儿。 “程礼!” 程礼不乐意地回头,明媚的桃花眼里精准无误地瞄准她愤怒的瞳仁,“那你怎么没抱我?” “啊?!” 作者有话要说: 啊? 第29章 C29 C29 “啊?!” “啊什么啊?”程礼恶狠狠的回答,可习习的晚风和不正常类似40℃的脸红却出卖了他不忠于心的语言。 他回头,看着她慌乱到手足无措,在心底不由地笑出了声,可还是抑制住心绪,摆出一副冷冷淡淡的模样,微不可闻的挑了下眉尾,“还不抱?” “啊……抱!抱!抱!”陆枝枝一声比一声应得响亮,漂亮的尾音和弯弯的眉眼如此刻的皎月一般迷人。 程礼怔住了。 她或许,就是黑暗里熠熠生辉的伊卡洛斯,普罗米修斯用尽全力雕刻出的美物,要不然怎么可能这么摄人心魄,靡颜腻理? 陆枝枝在背后背着他,忍不住一直偷笑。 她幻想过很多次在赤道上奔跑,在热带雨林里安眠,可因为害怕吸血的蚊子和逡巡的毒蛇雄蜂而放弃。 可现在,她似乎又捡了回来。 捡回来了那些不切实际的梦。 关于夏天的故事,她知道的不多,可是每一样她都能如数家珍。 和记忆里的小男孩一块在河边吃西瓜,看蜻蜓浮在波光粼粼的碧波之上,乖巧的猫咪慵懒地趴在墨绿青灰的鹅卵石上,她伸出细软的小手指着他唇边的西瓜籽发笑,他不好意思地转过脸去揩掉,回过头来又密布如漫天霞帔般的红晕。 人有颜色吗? 陆枝枝好像记起来点了。 至少程礼有。 == 坐在桦江边,她还是有点慌乱地抱住他的手臂。 她怕。 她始终怕桦江,怕那段模棱两可,窒息,扼人的痛苦回忆。 再坚硬的盔甲也都不是天衣无缝的。 终有一处软肋可以攻破娇弱肉身的防线。 “还是很怕吗?”程礼感知到她的瑟瑟发抖,自然用力又心疼地拉紧她的肩膀,将生冷的脸靠近在她面前,尽量温柔地问她,“那我们回去?” “不要。”陆枝枝紧紧的闭着眼,幼稚兮兮的拼命摇头,“我不要!” “我想和你在一起。” “……” 在一起? 他敏感的翦瞳不由得颤抖了起来,原本搭在她肩膀的手指突然有点无措的松了点,可是陆枝枝抱着他的力气却有增无减,生怕程礼插了翅膀一下飞走。 他又有点凌乱了。 正常男性谁受得了自家喜欢的女孩子这样黏糊糊的靠近自己? 更别提他家这小崽子还比大部分女孩子都可爱。 不。 应该是比全 分卷阅读56 天下的女孩都可爱。 “我以为你会嫌弃我。”她缓缓的睁开眼,有点委屈地把下巴抵靠在他的肩头,清澈又有点忧郁的眸子在狭长亦如羽扇一般的睫毛后忽闪着。 程礼睐眼,“我为什么要嫌弃你?” “我不会做饭,人也笨笨的……除了会弹钢琴写点歌以为就什么都不会。”陆枝枝苦涩地笑了起来,“礼礼,我是不是很无能?” “就连像个正常人一样拥有完整回忆的能力都没有……哎……” 夏夜风多,但大多温柔,如柳叶拂面一般的触感悄悄袭来,她乌黑的头发太长太茂密,这样漫不经意的挑拨自然会带动其中的几缕异动。 他笃定的摇头。 “没有。”程礼伸手替陆枝枝把额前的碎发别到耳后,非常认真的盯着她的眼说,“你是你的时候,最可贵。” “……” 她一下就哭了。 她眼睑湿润,顿时溢满一层薄薄的水雾,转而泪水又像刚刚和他斗嘴时一样咕噜噜的流下。 看她突然的红眼,程礼有点迷茫,还以为是自己说错了什么,皱着眉头一字一句的问她,“怎么了?” “没……”陆枝枝哑了声音,“只是从来没人跟我说过这话……” “礼礼……”她郑重其事的说,“谢谢你。” 现有的记忆里,从来没有人教会她如何爱自己。 爸爸妈妈教她说“我爱你”,却忘了教她如何说“我爱我”。 王尔德写过一句诗—— “爱自己是终生浪漫的开始, 所有的不期而遇都在路上。” 这句诗她读过,可书本上的释意永远都是最普通的字面翻译,真正要理解这句话还是需要生活身先士卒。 从前,她痛恨漫天黑暗的人世,因为这个世界鲜有恩赐,只会逼她苟延残喘。 可是,因为程礼的存在,她却觉得浪漫始然,一切不期而遇似乎真的都发生了。 是魔法吗? 程礼垂下眸子,没有应答。 但在心里,他已然小声地道了一句,“傻瓜,我说过。” “六年前我对你说过。” “也是在这儿。” 她不记得,没关系。 他记得。 总有一天,他会出人头地,再到那时勇敢的说出真相—— 我们不仅认识,还是青梅竹马,还是彼此深爱,还是彼此唯一。 光的影子藏在身后,陆枝枝把头埋在他的臂弯里,温柔的体温一点点地渗进晚风之中,葡萄味儿的乌发像猫咪一样懒趴趴的歇在他光裸的臂膀上,程礼也没反抗,只是暗暗的觉得自己好像有点混蛋。 他似乎要率先违背和陆奶奶的约定了。 “礼礼。”陆枝枝娇声娇气的问他,“这几天你去哪儿了?我好担心你哦……” “为什么不回我电话呢?” 程礼黯然,“我妈生病了。” “啊?你妈生病了?”陆枝枝激动地尖着嗓子叫了起来,“那妈严重么?” “……我妈,不是你妈。”程礼忍不住笑,弯曲食指和中指轻轻地敲了下她的脑门,“乱喊什么呢?” “哎哟,好痛。”她捂着脑门娇嗔,“你不知道轻点哪!” “哪有这么疼?”程礼挑眉,“装可怜哪?” 陆枝枝,卒,气急败坏的翻了个大白眼。 “切~没情调!”陆枝枝无语地做了个鬼脸,叉着腰凶巴巴地说,“人家女朋友被这样打了,男朋友都会说什么‘宝贝儿来呼呼’。” “你怎么就不会?” “……”程礼瞪大了眼差点没吐了,“我可干不来这种腻歪事儿啊。” “嗯??” 话音刚落,她的眼就突然又亮了起来。 程礼感受到她非比寻常的异样神态,不由地转了点头,可陆枝枝却锁住他小麦色的皮肤,捂着嘴,像是憋笑一样憨憨的看他。 “怎么了?”程礼不寒而栗。 “你刚刚承认了!” “承认什么了?” “承认你是我男朋友啦!” “……哦。”程礼不好意思的转过头去,脸却红了大半。 该死。 他总是在她要命的微笑里忍不住脸红。 陆枝枝看着他害羞的模样,不由得笑得更欢了,指着他红润的脸颊一直逼他再说一遍,程礼左躲右闪,敏感地避开她越来越近的身子,可陆枝枝却一无所知地步步逼近,直到某人有了点不对劲的反应,忍不住掐着她的腰把她按在自己怀里以后这一切才算告一段落。 要死了。 他该去出家。 === 在11:59的时候,她手指冰凉地打开查分网站。 代表运转的圆圈一层层的旋转,卡了很久,直到磨灭她耐心的时候网站才跳到最后的界面。 她害怕的闭上了眼。 “礼礼!你帮我看!呜呜呜呜……我不敢……要是没考上……” “654。”程礼径直帮她念了出来,“很不错了。” “啊!”陆枝枝猛的睁开眼,又惊又喜的盯着分数看了一遍又一遍,确认了好久好久才 分卷阅读57 发现真的就是654这神奇的数字。 天哪。 她的嘴开过光吧!这么准确地提前预报了! 气象局不请她去坐镇都吃亏了。 可程礼看着她的成绩,表情却有点复杂,笨拙的按下开关,把手机合上,不由分说的直接把她的东西揣到自己的胸包上。 “陆枝枝。”他很严肃的喊她,一边帮她把头盔带在那颗娇小的脑袋上,一边又柔软的缱绻在她的发丝之间,“你想我变成什么样子?” “我最近想了蛮多有关未来的事儿,实在不知道该做什么职业。” “想了很久,还是想做点关于能保护你的。” “所以……” “不用。”陆枝枝眨着比夜空中还要明亮的眼笑盈盈地看他,“我想要你做你自己。” “礼礼。” “你是你的时候,也是最珍贵的。” == “喂,你考了多少分?”丁花趴在床上一边翻着ipad一边问顾阳,顾阳含糊不清的说了句“六百多”就草草结束这个话题。 他还忙着打游戏,实在没法分心去应付丁花这个麻烦精。 她最近跟有病似的,老动不动就往他这儿打电话,有时候大清早六点过几分的就要喊他去吃早饭。 顾阳碍于情面没表现出过多的烦扰,暗示了好几次可丁花都充耳不闻,装聋作哑。 她这是犯病了? 丁花挑眉,红肿的脸颊小小的鼓起,“你怎么不问问我考了多少?” “哦,你考了多少?” “上一本了。”她翻了个身平躺在床上,抬头一脸无谓地仰望漆黑的天花板。 能拿到这个成绩按理来说她早就该谢天谢地了,可父母却还要逼她复读。 本来说,上了一本就勉强添个本省的大学,念完四年书再说下一步,可是丁花的爸爸妈妈临时反悔,对丁花莫名的自信,觉着这小妮子一天天这么疯的都能考上个一本,再来一年华五岂不类探囊取物? 于是,扇了她一大巴掌后不由分说的又逼着她去念。 她舔了舔嘴角,像是试探一般的问,“你猜陆枝枝考了多少?” “654.”顾阳答得飞快,“我刚问过她了。” “……哦。” 丁花的语气里尽是失望。 陆枝枝陆枝枝陆枝枝…… 他心里从来都只有陆枝枝。 他妈的。 她仰躺在生硬的墙上,一只手高举着手机,一只手背在颈后,狐狸一样的媚眼沉沉起伏,死寂的眼波也在静谧的空气里一点一点晦暗。 她在嫉妒,也在犹豫。 “顾阳。”她声音清脆,“我怀孕了。” 第30章 C30 C30 他匆匆赶往咖啡店时,丁花已经站在门口等候他多时。 咖啡店的门锁全部都采用的是密码锁,丁花美眉黄特他们都知道这儿的密码,只是丁花因为想第一时间看到他而痴痴的一直站在桥边不肯走。 初中时候她第一次抽烟,是因为觉得抽烟的女生很酷,大了点再抽烟,就只是觉得习惯和发泄情绪。 看着火星一明一灭,心脏也会跟着不由自主的抽痛,很多不好的事儿都会变成一团虚无的空气,灌进燃烧物里,一点点消失转化。 不过,现在即便她心情不好也不想抽烟了。 她似乎有种奇妙的预感。 预感到这个孩子的临时到来。 她跑到药房里买了一堆的验孕棒,就是为了验证这个念想。 可没想到,这么小概率的事儿就是真的发生在他们身上。 顾阳一开始听到丁花说自己怀孕的时候,还小小的惊了一下,以为这是她和别的男人生的,可游戏突然失败,他烦躁的把手机甩边上的时候,才想起他似乎也和丁花有过那么一夜。 丁花这个时候突然打电话找他,告诉他这么隐私的事儿…… 莫不是,这孩子就是他的? 不至于吧? 他这么弹不虚发的? 顾阳把车听到路边,小跑着跑过来,因为听到这么荒诞可笑的事儿而有点头脑发懵,居然穿着个运动鞋就出门了。 丁花蹲在路边,小小一只,很像边上的消防栓。 “丁花。”他气喘吁吁的喊她,丁花微微的有点惊讶,但更多的是感动。 没想到顾阳这么在乎她……跑得满头大汗,上气不接下气的也要赶紧跑来见她…… 果然是她多想了。 起初听到顾阳还在关心陆枝枝,不关心她的时候她都快嫉妒疯了。 她真的不知道,顾阳怎么会这么贱。 陆枝枝从小到大,三番五次的拒绝他,明里拒绝过,暗里也拒绝过,顾阳应该很清楚这小丫头心里自始自终都只有程礼的存在,心头绝不允许有第二个人出现,他都还要这么倒贴。 是不是疯了? 回头看看她不好吗? 可是现在看到顾阳因为她怀孕而这么焦急,她又突然释怀,和从前那些不快告别。 她不讨厌陆枝枝,只是羡慕外加嫉妒,渴望有一天顾阳也能够抽 分卷阅读58 出对陆枝枝那样好的万分之一摊在她身上她就很满足了。 顾阳。 我们终究还是在一起了。 “怎,怎么不进去?”顾阳体力不行,还在吭哧吭哧的喘气儿,他直起身子把滚烫的手指放在密码盘上,可背后蹲在背后的女孩却因为蹲的时间太长而猝不及防的撞在他背上。 他吃痛的叫了一声,下意识的闪了下身子,丁花一个没注意差点摔了一跤。 她扶着墙,弯曲着身子痛苦的看他,满目不敢相信。 顾阳却愣了下,随即哀怨的叹了口气。 他推开门,搂着丁花的肩膀扶她走路,“先进去吧咱们。” “坐下说。” “嗯。” 房间内安静的可怕。 现在是凌晨两点,按理来说这个点是不会有咖啡店开门的,但是因为事出有因,所以整条繁荣但归于宁静的商业街里就只有他们灯火通明。 顾阳给丁花倒了杯咖啡,丁花却摇着手有点撒娇似的拒绝,“小羊,孕妇要少喝咖啡哦。” “……哦。”他恹恹地收回咖啡壶,自顾自地给自己倒上。 丁花看着他,表情芜杂,有点母性的慈祥,又有点看爱人的深情,眼波流转,丹唇微启的,似是已然把“爱”字雕刻在人中边,一张嘴“爱”就能掉到舌尖。 可顾阳的神态却不是很好,他不自然地低头喝咖啡,刻意回避她过分深情的凝视。 “小羊,你想好了吗?”丁花俯了点身子,用掌心去撑起两边的脸颊,摆成一具“花”的模样,娇声娇气地说,“这个孩子你是……” “打掉。”顾阳深吸口气,语气不容置喙,“把这孩子给我打了。” “嗯?”她顿时懵了脑袋。 这个回答虽然是在丁花的料想之中,可看到顾阳从刚刚见到她就兴奋雀跃急不可耐的时候就果断的打消了。 怎么会这样?? 难道他不想要这个孩子吗? “小羊,你怎么可以这么无情?”丁花的眼里溢满了泪水,“你知不知道有这个孩子的时候我有多开心?” “你怎么可以对我说这种话?难道这孩子的到来没你的责任吗?” 丁花从双肩包里掏出一纸B超单,猛地拍在桌面上,满溢的咖啡顿时被震得飞溅,划破冷寂的空气,滴洒上洁白的纸张之上。 她指着B超单,声色俱厉,泪如雨下,“你看看!怀孕三个周了!这三个周我经历了什么你知道吗?!我躲我爸躲我妈,谁都不告诉,捂在被子里偷偷笑!幻想过无数次你会给我不一样的答案,可是你却偏偏挑了我最不想要的答案,这样无所谓简简单单的一句喊我打掉!” “顾阳!”丁花眼圈通红,“你真的太绝情了!” 顾阳挑眉,咬住下唇没说话,不安的揉搓着指尖,好半天都说不出一句话。 他挣扎了下,低头去看她,“丁花,听话。” “把这孩子打了,我给你五十万。” “什么?”她愣住了。 “嫌少吗?那我就再加十万。”顾阳从包里掏出一张银行卡,很冷漠的说,“这里面,是六十二万,想着你可能觉得不够我就又加了两万。” “看在我们是这么多年朋友的份儿上,你放过我,别让我接盘。”顾阳说,“我担不起哈。” “什么?”丁花还以为是自己耳朵聋了。 他他妈的是在怀疑她是个鸡吗?? 顾阳还以为是她因为情绪激动而真的没听清他在说什么,耐着最后一点理智,好脾气地重复,“丁花,我不可能帮你接盘的。” “和我做的前几天你不就已经到处在混了吗?我怎么知道这孩子是不是我的?你可不能随随便便的拿个证明就要求我负责吧?咱们都这么多年好朋友了,你就别拿我开玩笑了,都是成年人,该做的事儿都应该有点思考,不要再像小孩一样任性妄为了。” “再说了。”顾阳抽身,仰头饮了一大口咖啡,眼白内全是猩红的血丝,“我爱的是陆枝枝。” “从小到大都是。” “……好,顾阳,你他妈够狠!”丁花怒不可遏,端起边上的咖啡一把就泼到顾阳的身上,顾阳来不及躲闪,被泼了一身咖色的美式,滚烫的咖啡顺着针织衣物灌进胸膛,他痛苦的嗷嗷大叫,怒斥丁花,“你他妈疯了?” “你他妈才疯了!”丁花瞪着眼,一边失控的流泪,一边声嘶力竭的咆哮,“顾阳,你他妈污蔑我行!但你不能不负责任!” “行!你不想认这个孩子是吧?好,我就去找你爸!看看你爸会说什么!” 丁花置气,恶狠狠的威胁一通后夺门而出,顾阳在背后大喊她的名字,心中一层安慰自己“她不过是在放狠话,我怕什么”,但另一层害怕父亲和金钱丢失的想法又在敦促他拔腿去追。 他们跑出去了,跑到最深的黑暗里。 === 早上七点没到,奶奶就兴冲冲地跑到她房间里问她考了多少分。 “枝枝!你考了多少呀?”陆奶奶粗鲁的拉开窗帘,让最刺眼的光线把她扎醒,陆枝枝有点懵,一边痛苦的睁眼一边裹挟着毛绒小熊,含糊不清的撒娇,“奶 分卷阅读59 奶……现在才几点哪……” “我好困哦呜呜……” “七点了。”老人家就是这样六点四十是七点,六点五十也是七点,只要过了半,就要自动切到下一个整点,“快给奶奶说说你考了多少呀。” “隔壁家翠花都考了580咧,说是能上个不错的一本,你咧你咧?” “唔……654。”陆枝枝打了个大大的哈欠,“和我之前给你说的一样……” “啊这么好啊!”陆奶奶哈哈大笑起来,苍老的面庞上密布着类似泥土中盘根错节的树根一般的皱纹,她赶紧掏出手机就跑回房间开始和陆枝枝的爸爸妈妈报喜,“喂……崽,枝枝这次考了654啦……” 她有点勉强的笑了笑。 她没想到,自己的爹妈这么不关心自己,高考算是国内的一项很重要的考试了吧?他们居然还这样不闻不问。 哎,干垃圾都没这么廉价好不好。 陆枝枝扯着僵硬的身子勉强起来,迷迷糊糊的翻下床去想偷听奶奶和爸爸妈妈的对话。 她走路很轻,每一步都跟踩在棉花上似的,一点声音都听不到。 可是,她却在奶奶常吃饭的桌子上发现了一本破破烂烂的小书。 他们家是落地窗,白天有人在的时候基本上都是大大的敞开,因为向阳通风,所以房间内很多轻巧的东西都会被吹得乱糟糟的。 比如那本小书,被吹到了第一页,连笔都掉了。 她弯下身子,把笔捡到自己的手心。 由于陆奶奶每天都起的很早,所以他们吃早饭的时间基本上都是错开的。 她没想到陆奶奶还有这种一边吃早饭一边写东西的习惯,晕着脑袋呆呆地来到餐桌前帮奶奶把书合上。 小书的封皮是褪了色的橘色,上面什么都没写,但岁月的痕迹清晰可见,连书脊的封胶都是一抹再抹,这样摸上去还有种奇怪的磨砂感。 她把手触碰到书皮的表面,却在不经意间看见了某一页最惊心动魄的文字。 2011年八月二十日阴 我不会让枝枝和程礼那穷小子在一起的。 作者有话要说: 未成年人不要吸烟哦~ 第31章 C31 C31 “枝枝!”陆奶奶严厉的惊呼划破了纯粹的寂静,如芒刺一般使劲地挑破陆枝枝的耳膜,她吓得一下丢开了日记,转而一脸茫然和错愕。 日记上的那两个人,就是她和程礼对吧? 而2011年也正好是六年前她离开卯城的年份。 所以说,他们认识。 程礼就是她朝思夜想,在梦里苦苦挣扎想要回忆起来,看清的那张脸,对吗? 陆枝枝突然觉得全身发麻颤抖,神志不清的脑袋开始天旋地转,耳朵里的前庭神经像晕车一般飞速运作,一阵头晕目眩像彗星一样砸来,陆枝枝捂着头,疼痛到嘶声呐喊。 “啊——” 水!水!水! 无尽的水! 无尽的水又来了! 她终于知晓为什么程礼态度的一再更替,从起初初见她时的惊讶,反感,转变成现在这样敏感,退让。 也突然知晓了,身边人包括奶奶对他的偏见和厌恶。 在别人的眼里,程礼就是个废物,埋在土里污染环境,活在世界上又只能浪费空气。 可是一个人真的界定另一个人吗? 不过是拥有不同的三观,对事物有不同的看法,凭什么能凭自己的好恶来判定一个人的好坏? 不过现在她更想知道的是程礼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样? 他一开始和她现在一样啊,愤怒,错愕,惶恐,看到对方明明和自己有过那样的过去却无能为力,几度失言? 可是,他现在却顺从了。 他真的装作不认识自己了。 也是。 她本来就是没人爱的小孩,爸爸妈妈离婚的时候,妈妈都要哭着支会她,“如果不是因为你,我和你爸早就离婚了。” 因为她因为她因为她…… 她就一累赘。 陆枝枝像废物一样瘫软到底,漂亮的眼陡然湿润,豆大的泪珠便快速从脸庞滑落,奶奶微微有点吃惊,但更多的还是自责,蠕动了嘴唇,正想说点什么时。,没挂断的电话那边又传来别的声音:“喂,妈,枝枝在吗?让我跟她道声喜呗……” 是爸爸的声音。 估摸着又是来恭喜她高考取得好成绩了。 但她现在不是很想和人说话,因为哭泣抽噎导致的呼吸困难,多喘息的一口气都不亚于在真空环境里虚无的呼吸。 她很想吐。 想把脑子都吐出来的那种。 “枝枝……”奶奶的面孔如一滩八宝粥般凌乱,努了努苍老的嘴好半天说不上一句话,电话那头的人“喂喂喂”的叫,陆枝枝低头,呆滞的凝视着奶奶手里的手机。 冷漠的空气一沉再沉。 她空洞的脸,像个没有灵魂的洋娃娃,只有美丽,没有生气。 陆枝枝摊手,哑着嗓子说:“给我吧……奶奶。” “啊……哦……哦……”奶 分卷阅读60 奶惊讶到结巴,攥着手机颤抖着递了过去,“喂爸爸。”陆枝枝一边哭,一边压抑着哭腔不让陆爸爸发现她在哭。 她可以受伤,但不可以让她在意的受伤。 反正废旧的娃娃早晚都要扔掉,再往千疮百孔的皮肤上锥刺又能挽回点什么? 挽回个屁。 “乖啊囡囡。”陆爸爸没发现她的异常,回答的声音很清脆,亦如往常那般意气风发,“这次考的很不错哦,有想好是要留在国内还是回加拿大陪爸爸吗?” “还没……爸爸,咳咳,我想先睡会……今天起的太早了,嗓子……嗓子还不是很舒服咳咳咳……” “哦哦哦好,那你先休息吧,囡囡,不要老是偷懒哦,多帮奶奶做点家务知道吗?” “嗯。”陆枝枝咬着下唇逼出,“再见,爸爸。” “我……我爱你。” “我也爱你宝贝。” 电话随即被挂断。 她装作平静,只是伸手揩去眼泪,勉强的微笑,又勉强的开始行动。 她回到餐厅,开始劳动。 === “就干这两个月?”程礼挑眉,“干完这两个月就给我七千?” 季纯白傲娇的做了个大大的点头,“差哥,你看我什么时候骗过你嘛嘿嘿……” “你骗我时候多了去了。”程礼冷冷的说,“那就这么商量好了,我明天正式带书过来,补完这俩月你就把钱打我农行的那张卡上。” 程礼从包里掏出一张绿色的农行储蓄卡,交付给季纯白让她拍个照记一下。 季纯白挑了挑眉,撤出一只撑在背后的手接过他的卡,但没立即拍摄反倒饶有兴致地放在指尖把玩。 她长长的马尾像太白金星手里的拂尘,随着烟波流转缓缓的起伏撩动,眼睛似乎在笑,但又似乎在挑衅好奇。 “怎么又换卡了?”季纯白试探性的问,“攀上富婆了?” 程礼愣了一下,深邃的眼窝里青筋陡然起伏,不顺畅的血液也一下爆发。 他用冷血的野狼般眼神恶狠狠的瞪了季纯白一眼。 “……季纯白,要不是看在你姐的面上我是不可能会帮你的。”程礼说,“麻烦你搞搞清楚!” “哎哟开个玩笑至于吗?”看着他居然因为一句玩笑话而生气,季纯白倒是不算害怕,只是心里那个疑惑被某人的敏感举动盖了个章,得到了最大的确定。 看来,这个负心汉是真的和陆枝枝在一起了。 起初听到陆枝枝回卯城了,她就开始担心,担心程礼这小子又要掉入温柔乡,在关于陆枝枝的迷途里一去不返,彻底沦陷。 结果正如她所想,程礼这小子还真的抛弃了她姐,回到陆枝枝的身边。 六年前,陆枝枝走了以后,季纯白的姐姐季洁苦心追求程礼,日日陪在他身边想要在他最落寞的时候试图进入他柔软的心。 谁知道程礼的心是钢筋混凝土做的,一点攻不破不说,还屡屡推开季洁。 季洁不放弃,死活要和他在一起,无怨无悔的也替他做了很多事,不管程礼怎么拒绝她都热情似火,越挫越勇。 程礼没办法,只好收下她说的“朋友的礼物”,一分钱不少的开给她。 在某个寻常的时间里,季洁照例带着盒饭去找程礼,结果谁知,飞来横祸,马路上突然窜出米米,眼见着面前的小汽车越靠越近,季洁不由得大惊失色,飞过去抱走米米。 但同时,也失去了一条腿。 程礼大为挫败,在阴郁的日子里心情一跌再跌,像是囚困在牢笼里的麻雀,本来以为失去自由和光明就已经足够可怕,可笼外的人却狠戾地探进刺刀,划破他的翅膀。 他送走了米米,也开始了另一场赎罪。 季纯白撇开翘起的二郎腿,跑到程礼的肘边撒娇似的哄他,“礼哥,跟您开玩笑呢。” “这不听说您和陆枝枝又死灰复燃了心疼我姐嘛……” “季纯白,你又瞎说。”程礼撤开半步,厌恶的扇了扇鼻前的空气企图驱散季纯白身上浓烈的香水味,可季纯白像牛皮糖一样甩都甩不掉,程礼往哪边她就往哪边,最后实在受不了,程礼只好鹤立在原地,酷酷的把手插在裤兜里,一脸吃人样地瞪她。 “滚远点,别靠近我,身上喷屎了还是什么?这么臭。” “切~土包子,这是人家范思哲的新款啦,很贵的……” “……有病。”程礼挑眉,痛苦的从季纯白手里抽回银行卡,可季纯白死活不乐意,非逼着程礼要个说法。 程礼正要骂她,结果裤兜里又震动了起来,他垂头,看了一眼,马上又直了眼,刚刚还密布着的陰沉立刻杳如黄鹤,他抽身,像重获自由的鸟一样迅疾奔出体育馆。 “有事再打电话给我,我现在有急事。”程礼焦急地比了个打电话的手势,步子都已经朝外,“替我向你姐问好。” “再见!” 言罢,他就彻底消失。 季纯白的身子从乒乓球台上离开,掌心下部清晰分明的压出一道道的铁痕,她甩了下手让血液流通,目不转睛地盯着门口看。 她笑得古怪,“你的急事儿,就是陆枝枝? 分卷阅读61 ” == 她坐在桦江边,呆滞的凝视池中跳跃的鱼。 透明的江水里倒映出碧空的云翳,飞鸟的影子掺着墨色刻进青灰色的鹅卵石中,层层的波纹漫不经意的撩拨着鱼鸟的心弦,思绪像蒲公英一样,自由的飞散。 米米在脚边,乖巧的吃着陆枝枝带来的食物。 程礼从远方奔来,脚下有力,每一步都响彻云霄。 陆枝枝从江水的倒影里看见他的踪迹,但没吭声,仍旧乖巧的坐在原味等他来。 “陆枝枝。”程礼乌黑的寸发里全是细密的汗水,小麦色的面庞上鼻头有点困难的翕动,眼眶红红,连脸也红红。 摩托车没油了,他是跑过来的。 他浅褐色的瞳孔里掩映着碧柳和她,以及,陆枝枝最害怕看见的深情。 程礼焦急的问她:“怎么了?” “心情不好吗?” “嗯……”陆枝枝糯糯的应了一声,因为程礼发自肺腑的担心她的防线也瞬间破防,她撞进程礼的怀抱呜呜的大哭起来。 程礼愣了一下,看着怀里抽噎颤抖的人,双手几度想要放下,用力的,狠狠的搂住她,劝慰她不让她伤心,可是落到半空又放弃了。 他现在,还没有资格去抱她。 他压根就够不上配得上她的及格线。 “礼礼,你为什么不抱我?”陆枝枝扬起一张哭花的小脸,楚楚可怜的看着他,“呜呜呜……” 程礼犹豫了下,手下还是没有多余的动作,只是伸手温柔地揩去她的眼泪,理着她的头发问,“到底发生了什么?” “和我说说。” “礼礼,我觉得好多人都在骗我……他们隐瞒我想知道的事,觉得我没能力去承担我该得到的一切……” “礼礼,我可以问你个问题吗……” “你问。” 她狭长的睫毛上浑是晶莹的泪水,“我们以前真的不认识吗?” 第32章 C32 C32、 程礼心虚到噤声。 都到了这个时间点了,他似乎应该是要告诉她真相了。 可是话到了嘴边……很多事又没法讲出来。 尤其是看着她这双湿漉漉的小鹿眼,他就更是无法自拔。 啧。 妈的。 程礼咬了咬下唇,轻轻开口,“以前不认识。” “不过现在认识……” “所以,不要去纠结了。”程礼拍了拍她的背,“你不是说了吗?一想到以前的事儿就会头疼。那就干脆不要去想了,好好过完这个暑假,好吗?” 她手心握成拳,抵靠在他腰间连同嗓音颤抖得厉害,“好。” == “诶庆崽。”白元拿掉嘴边的橙汁儿吸管,拉了拉边上的余庆,“你最近看陆枝枝的视频没?” “看了,怎么了?” “牛逼啊,这才几天啊都百万播放了。”白元撇嘴,“哎,这些歌要是写给我唱的就好了。” 余庆挑眉,“你代表作不是《好汉歌》?” “大河向东流啊~天上的星星参北斗哇~呜哇呜哇~” “滚!”白元伸出粉拳狠狠地揍了余庆一顿。 大晚上的,天还是很热。 但卯城的人更热。 大家爱好虚幻的夜生活,喜好在路边摊穿着老头背心,粉色蓝色塑料拖鞋吃海鲜烧烤。 面前的带子和生蚝在炭火生滋滋作响,金黄色的蒜蓉酱和翠绿的香葱在蚝肉上咕噜噜地冒着油泡,连细长的金针菇也被烤得砰砰弹跳。 白元伸出筷子,夹了块最滚烫的五花肉没好气地往余庆碗里丢。 余庆震惊,“你喂狗啊?不吃就丢给我?” 白元却瞪大了眼,“你他么瞎了??老娘这是在对你好不好!” “嗯哼?”余庆害怕得连连后退,“我又做错了什么?” 俗话说的好,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 白元这个黄鼠狼平时对他又打又骂又掐又踹,这突然有了菩萨心肠,不是开窍准备变性成女的了,就是有事相求。 这点小心思,他觉得他还是能拿得准的。 “无语,不吃算了,给我。”白元翻了个巨大的白眼,伸长筷子就要从某个小猫的碗里抢食,结果猫咪发威,笨拙地一把把五花肉吞到嘴里。 操。 烫死了。 余庆忍不住脸都烫红了。 白元吓了一跳,但还是局促到手足无措,憨憨的赶紧端来自己的冰可乐就往余庆那儿灌,余庆懵了,本来就被烫得半死不活的,这人还傻乎乎的把冰可乐往自己这儿泼。 妈的!玩森林冰火人啊?? 慌乱之中,余庆也顾不上什么男女有别了,用力地环抱,一把圈住白元纤细的腰肢,白元愣了一下,粉色的小脸陡然爆红。 余庆睐眼,嗓子微哑,“别给我喝可乐了。” “ok?” “oooo……ok!”白元尖着嗓子叫,“你!你松开我。” 余庆挑了下眉尾,撤手松回。 掌心里,全是她的温度,以及她的味道。 分卷阅读62 白元又羞又恼,转过脸去不自在地仰头猛灌可乐,一边看手机,一边使劲克制住自己怦怦狂跳的心脏。 要死。 臭男人……居然敢吃老娘豆腐…… 而且还不负责…… 对比起陆枝枝和程礼,白元觉得他们才是真正的,穿一条裤子长大的青梅竹马。 要说对余庆没点别的心思,那肯定是假的。 谁遇着个死心塌地对你好,长得又帅的猫系男人能不心动啊? 更别提这男的还天天在你边上叫唤,和你猫狗大战的。 啧。 这就是爱个屁情? 余庆复杂的看着她,眼神清澈但坚毅,只是在大脑里闪了个灵光,手马上就围在她背后的椅子上一把就把她连同椅子都拽了过来,白元不受控制的往前扑去,他却轻巧的掐住她的腰把她丢到自己怀里。 “你干什么!”白元大叫,“余庆!你这是在耍流。氓。” 余庆笑了下,“摸自己女朋友的腰也叫耍流。氓?” “……谁是你女朋友?”白元涨红了脸,“你都没有表过白诶!” “现在表了。”余庆搂她的力气越来越大,像是要把白元彻底拽进自己心脏里,慵懒的猫眼灌满深情,通红的耳垂也在一字一句地诉说他不争的心动事实。 “我喜欢你,白元,做我女朋友。” “……” “就没了?”白元惊愕的眨眼,“还有呢?” “还有什么?”余庆情不自禁的上扬嘴角,“还要求婚不是?” “不是!”白元捂着脸快羞死了,“大哥!人家表白都要说点甜腻腻的软话,喊点昵称,你怎么就‘白元,我喜欢你,做我女朋友’呢!” “太没情调了吧?” “你可真作。” “你懂个屁!这叫浪漫!” “ok。”余庆伸出宽厚的大拇指,轻轻地揉捻在她殷红的下唇上,白元猛的一惊,迅疾打了个颤,余庆捏着她圆圆的下巴,不容置喙的问,“宝贝,我可以亲你吗?” “……大哥!这种问题怎么能问啊?你……唔……” === 她想了很久,还是装作一无所知。 亦或者说,自欺欺人。 程礼骗她也好,大家隐瞒她也好…… 她始终想骗骗自己,或许程礼在等一个时机,用此作为跳板给她一个别样的惊喜。 嗯。 肯定是这样的。 陆枝枝伤感的看了眼边上的人。 而在回来的时候,他们路过一家烧烤摊。 烧烤摊上人声鼎沸,店里店外都坐满了人。 不过在某个间隙,人却异常的集中。 陆枝枝身高不够,踮着脚尖往那边看,程礼却只是抬了下头,马上就瞥见。 他拽了下陆枝枝,让她走了,陆枝枝却疑惑地问到,“为什么?” “少儿不宜。”程礼难得地笑了一下,“你不用看。” “哦……” 接吻哪,她还以为是有人在那儿打架呢,围了这么多人,跟是看表演似的。 陆枝枝不由地仰头偷偷看他。 他似乎从刚刚看见那边接吻的人嘴角就一直没放下来过,他这莫不是……也在憧憬那些少儿不宜??? 啧!男人! 程礼拉了下陆枝枝,“要不要去吃?” “好……好啊。”陆枝枝磕磕巴巴的回答。 “你紧张什么?”程礼牵着她的手一边走一边问,“吃烧烤要不是吃你。” “啊……呵呵,我没紧张哪。” “呵呵。” “怪丫头。” 他们站在人群外,确保了那边的两个人少儿不宜完了以后才过去。 程礼拉开板凳,让陆枝枝先坐。 “hello白元余庆!”陆枝枝活泼的打招呼,“你们好!” “擦!你们什么时候来的!”白元吓得跳出了余庆的怀抱,脸红得都快滴血了,“你们看见了什么!?” “唔,我没看见。”陆枝枝拽了拽程礼,“不过礼礼看见了哦。” “嗯。”程礼饶有兴致的点头,“一清二楚。” “一览无余。” “一点不落。” “一……” “闭嘴!”白元现在太想抬脚用拖鞋抽程礼两个大巴掌了,“你特么玩……” “得了,看见就看见了,多大点事。”余庆拽着白元坐下,似笑非笑地说,“又不是做什么少儿不宜的事儿,你心虚什么?” “哇靠!大哥你特么疯啦!少儿不宜是下五子棋,我俩又没下。” “下五子棋?”陆枝枝眨巴着大大的眼,“什么意思?” “没意思。”程礼拧开一瓶矿泉水递给她,“你不用知道。” “哦……”她失望的应了一声。 又是不用知道…… 那到底有什么事儿是她能知道的呢…… “坐下吃东西。”余庆眨着猫眼,慵懒的递过去一张菜单,“我请客。” 程礼笑着接过,“我可没准备份子钱。” “不用。”余庆意味深长的说,“人来了就行 分卷阅读63 。” “……”白元现在正在效仿土行孙挖地洞。 “看了你最近的视频。”余庆竖起了大拇指,“很好。” “嘿嘿谢谢。”陆枝枝不好意思的接过话茬。 不知怎么的,听到不认识的人这样夸自己的创作,心里会莫名的特别开心,但是身边人这么突然冷不丁的夸一句就感觉贼羞耻…… 太不好意思了…… “我看你粉丝牌子都有lv.12的了,看来铁粉还挺多?” “有吗?”陆枝枝疑惑的问,“没有吧,我记得最高就是lv.10吧?” 她一边说一边打开手机查看,结果点开最新的一个视频居然就是那个lv.12。 ID是ITTTT。 陆枝枝不由得一愣,又是她? “怎么了?”程礼精准的捕捉到她的不对劲,“是谁啊?” “我之前给你说过的嘛,一个经常发私信和我聊天的粉丝。”陆枝枝挠了挠后脑勺,“不过我记得她一般都是说一些我不好的地方,没想到是我的铁粉呐。” “哦?上次直播给你送了十万礼物的那个?” 程礼对这个人印象蛮深的。 最开始陆枝枝告诉他这号人神奇的存在时,他还疑惑,怎么会有这么又爱又恨的粉丝,说话带刺,行动却雷厉风行,陆枝枝一开直播弹琴就马上狂刷礼物,陆枝枝底下一有黑评也会不到1分钟就统统消失。 这是什么神奇的生物? “ITTTT?”白元挑眉,“搞IT的吗?” 陆枝枝大大的摇头,“不知道耶。” 程礼却好像一下就知道是谁了。 经常晚上三、四点给陆枝枝发一些老气横秋的私信,经常又批评她又怕别人黑她,经常闷不吭声光顾着给陆枝枝刷礼物…… 这人难道是。 第33章 C33 C33 “想给她打电话么?”站在昏暗的路灯下,程礼温柔的问她。 此刻的小区,万籁俱寂。 围墙外,是人间烟火。 围墙内,是一片安详。 淙汩的月光凌乱的洒在她悲伤脸上。 陆枝枝犹豫了下,“这个点她应该已经睡了吧?” 程礼挑眉,“她平时不也是经常这个点给你发私信的吗?直接打电话过去咯。” “那不一样……”她咬了咬下唇,“平时那是她主动发给我的……” 程礼气笑了,本来想问她怎么面对自己的亲亲老妈会这么拘束,可话都到了舌尖,看到她忧伤的小脸,程礼又突然噤若寒蝉。 下一秒,她突然就哭了起来。 这次的哭,不同于因为程礼那样的哭,而是打心底里,触碰到绝对警戒线时反弹的那种阴郁。 程礼很少见到她这样脆弱。 写歌的时候,她柔中带刚,看起来是个娇娇小姐的样儿,但真要干点什么正事又觉得不比别人差劲。 程礼心疼了起来。 他伸出有点干燥的手,轻轻的抚上她娇嫩白皙的脸颊,她愣了下,但随即又倾盆而下,紧紧地握住他微裂的掌心和掌背彻彻底底的大哭起来。 她很想念妈妈。 === 疾步在烈日晴空下,她意外的心安。 程礼今天似乎有事儿,不在身边,所以由她自己一个人前去银行取钱。 路人人多,也乱,密密麻麻的人群里难见到一张熟悉的脸,她站在门口等了很久的出租车,可开口50都没人来接。 也是,火车站前几天起了场□□,一外地男人来卯城时居然能跑到火车站的厕所里掏出一大坨炸弹,扬言要炸掉这个废城,结果人还没点燃炸弹,就突然仰天长啸跪在地上,感叹世道不公,居然哭着,在众目睽睽之下扬长而去。 火车站现在是天天一大堆特。警守着等缉拿罪犯,路上过个行人都要问东问西的,更别提车辆这种一看就很有“犯罪潜质”的东西。 陆枝枝没办法,只好找了张一块钱的硬币坐公车去。 工作日的早十点,人不多,大部分都是一些退休后的老奶奶和老爷爷,陆枝枝很刚好的就找到了最后一个正对着后门的空座。 而在这时,上来一个温婉的女孩。 准确来说,是一个温婉的残疾女孩。 残疾女孩穿着蓬松的洛丽塔洋裙,裙底下似乎有一条肉腿,又有一条假腿,义肢和真腿上都穿着最新款的跑鞋,骚粉配纯黑的,阴郁中带了点少女。 女孩摇摇晃晃的杵着拐杖沿墙走着,周围的青年视而不见,个个都在埋头打游戏,几个老人心有余而力不足,女孩有点可怜的望向那些空空的位置,有点小小的不悦,但更多的是习惯。 这种习惯,不是对于好事的习惯,而是对于长期性被动伤害的习惯。 她扶着一节一节的护杆,艰难向前,前面的司机大叔没怎么在意,还以为又是现在的小妹妹们正在玩cosplay,自然而然的就把受伤的女孩认作是“奇装异服小年轻”。 陆枝枝没犹豫地匆忙站起来,轻松的拉着手拉环等女孩过来。 女孩愣了下, 分卷阅读64 瞪大两只圆溜溜的大眼睛目不转睛地盯着陆枝枝看。 陆枝枝眨眼,暗忖是不是自己脸上有点什么的东西,可伸手去抓,又是空空如也。 他们以前认识? 女孩艰难的坐到她边上,仰着头,面无表情的说,“谢谢。” “没事儿呵呵。”陆枝枝干干的笑了下。 女孩拨开拂到面前的碎发,挑了挑眉,“……你是陆枝枝吗?” “嗯,请问你是?” “程礼的朋友。” “嗷~” 原来是程礼的朋友啊,怪不得呢。 女孩伸出手,客客气气的打招呼,“你好。” “我叫季洁。” “嗷,我叫陆枝枝。”陆枝枝也友好的握住她的手。 季洁的手,冰凉得砭骨锥心。 仿佛是在触碰液氮。 而且苍白的蛊人。 她有气无力的上下摇晃着他们的手,眼睛倒是跟长在了陆枝枝身上似的,甩都甩不开。 陆枝枝突然有点害怕。 这一上来就要和她做朋友,用这种说不清道不明,像是要吃了她,又像是要亲吻她的怪诞眼神,她还真是参不透。 比程礼还参不透。 “你要去哪?”季洁用眼神示意陆枝枝拉住她背后椅子上的环孔,往边上站,陆枝枝生性驯良,还是乖巧的靠近她更多,“去X银行。” “哦?这么巧。”季洁狭了狭眼,“我正好也要去X银行周围一家甜品店吃点东西。” “要不要一起?” “啊……不好吧?” 第一次见面就要一块吃饭?我们其实还没亲密到这种程度吧…… 而且从头到尾都是你在说你认识程礼……到底真认识还是假认识谁知道哪…… “你在怀疑我和程礼的关系?”季洁像是能猜透人内心想法的女巫,直截了当的戳穿她的心事,她从包里掏出手机给她看,“这是程礼上个月转给我的……还有这是上上个月的……他电话是19……” 陆枝枝眨眼,陡然的,有点错愕和诧异害怕。 程礼不是没什么钱么……怎么可能定期打这么多钱给眼前的这个女孩…… 难道是程礼包小三了??? 不至于吧?程礼才18诶!按他现在这条件应该是被人包养啊?怎么可能主动撒币当撒比啊? 陆枝枝的心怦怦直跳。 季洁眨着漂亮的丹凤眼,条件反射的吸了吸鼻子,下沉的嘴角起了点弧度,面部的苹果肌也在一点一点的蠕动。 她说:“呵呵,想知道吗?” “想知道的话。”季洁塞给她一张明信片,“一会取完钱来这个餐厅找我。” === “你刚取了多少钱呀?”季洁不动声色的给她倒茶,“一万?五万?” “不是,也没取多少啦……” “也是。”季洁自嘲似的笑了起来,“像你们这么有钱的,取钱都是从是十万起步的吧……不好意思,我低估你了。” “……” 哈? 陆枝枝懵了。 她确实取了几万块没错,但正常人谁会和一个“陌生人”共进午餐的时候透露自己的财富呢? 而且,她怎么知道陆枝枝有钱? 又是程礼那个闷骚说的? “不是阿礼。”季洁说,“是我一朋友。” “嗷……” “想吃点什么?自己看看。” 陆枝枝犹豫了下,随便指了指,“唔……这个吧,抹茶慕斯蛋糕。” “哦……呵呵呵……”季洁笑了笑,“挺好。” 陆枝枝又懵了。 这又是怎么了? 吃点蛋糕都有错么…… 陆枝枝看了眼她过分敏感的眼,竟有点心虚,不自然地举着杯子咽下一口清凉的柠檬水。 “呃……你不是说会告诉我那件事儿的吗……” “什么事儿?” “就他打钱给你的事儿。”陆枝枝咬了咬下唇,“还有……就是……请问你们应该不是那种关系吧?” “我现在是礼礼的女朋友……” “嗯哼?”季洁声音一紧,“你这是在向我炫耀?” “啊?不是啊?”陆枝枝瞪大了眼,“我我我……我只是说出事实哪……” “闭……请你不要说了。”季洁的眼红得快要滴血,“我回答你的问题就是!” 陆枝枝下意识的往后倒。 面前的这个女孩,眼圈红红,像只发怒的小兽,她像是埋怨一般的将双手撑在双腿之上,空空的裤管被她拧得发皱,粉色美甲上水钻抠进纤维,狭小的空间里抑郁横冲直撞。 陆枝枝害怕至极。 “给你看个照片。”季洁深深的喘气,“你坐过来。” “……好。” 陆枝枝有点害怕起身,想着站她边上就好,结果服务员端着甜品盘子有点仓促的走来,陆枝枝没注意看见,鲁莽地低着头就往那边过去,服务员来不及躲闪,居然就这样把蛋糕泼在她身上。 “啊!”陆枝枝还没来得及惊讶,那个服务员自己倒是先鸡叫起来,“对不起对不起……诶诶诶…… 分卷阅读65 ” 服务员愣住了,垂头看了很久她的裤管和指尖,半晌才又惊又喜地问,“你……你是‘德枝’?” 德枝是陆枝枝当时随便起的网名,因为很喜欢德彪西但又觉得取个“德彪东”未免也太碰瓷儿了,索性直接改了就叫德枝。 陆枝枝没点头也没摇头,一下不知道怎么回答。 她还在想这个粉丝是怎么认出她来的……她压根就没漏过脸呀…… 服务员拍着胸脯尖叫,“啊啊啊——我是你的粉丝啊!妈耶!居然能活捉到本人!你食指上的那个茧子我印象太深啦……” “能拍个照吗?” “啊……抱歉,不可以哦。”陆枝枝摇了摇头,“要不换一种?” “呜呜那好吧……一会能帮我签个名吗呜呜……”服务员伤心的呐喊,“我是你的铁粉呜呜……你的每个视频我都起码刷了十遍呜呜呜……” “好。”陆枝枝有点手忙脚乱地应对自己现实生活中的粉丝。 网上不是没有“老婆”,“老婆”叫她的,她每次看了都只是温温柔柔地回对方一句“谢谢你喜欢我,不过不要这样叫我哦不然我会生气的[猫猫生气表情]”。 现实里倒是连点屁都打不出来了。 真就应了那句话呗—— 现实中我唯唯诺诺,网络上我重拳出击…… 和服务员拉扯了很久,她才回到季洁的身边。 但季洁的眼神……更不友善了…… 像红眼的兔子似的……太恐怖了…… 陆枝枝腹诽她这又是做错了什么咩…… 季洁从牙缝里逼出,“坐!” “没事,我站着就行。” “你怕我?”她冷哼一声,“你男朋友都不怕我你怕什么?” “还是说你也怕你男朋友?” “我记得……”季洁握住自己的下巴,似笑非笑,“我以前和他在一起的时候,可不见他会凶人哪……” “不是我没怕……” “什么???” 第34章 C34 C34 陆枝枝圆了眼。 在一起? 什么意思? 他俩原先谈过恋爱? 怎么可能……前几天白元还明里暗里阴阳怪气程礼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圣贤书,这么多年来守身如玉,除了帮麻将馆里的老爷爷老奶奶们换钱和处理家里的那些破事就基本上没和其他女生讲过话。 白元笑他,人家都喜欢啃小鲜肉,就他喜欢上赶子被人当做青椒炒肉丝啃。 麻将馆里有些变态的女人没少霍霍他,一看到程礼就飞流直下三千尺,经常一边呲着一口全是烟渍的大黄牙,嚼动粘稠的唾液,一边偷偷把钱塞他裤兜里,顺带贪心的揉搓一把,拽着程礼的手笑嘻嘻地说他“懂事儿”,“好看”。 程礼的躲避被当做欲擒故纵,反抗和退让也无一例外地被认为是“害羞”。 要不是陆奶奶,他或许今天就死了。 余庆有次打斗地主的时候,很直白的解释了那些“养在深闺”,寂寞了好多年的老女人所说的话。 “阿礼啊,这懂事的意思呢,就是叫你再接再厉,收了钱就懂事儿地脱衣服往他家沙发上一趟,哎~等人临幸。” “这好看的意思咧,就更简单啦,就是说你真的好看,所以老娘想干你也是真的,还不赶紧磨磨刀干活?” 程礼差点把余庆的猪嘴都扇烂。 季洁看着她一脸迷惑的样儿,很轻易地就知晓这个女孩应该确实不敢相信她所说的话。 没事儿。 她还有张2。 “不信?”季洁从内包里掏出一张照片,径直丢在她的桌前,“自己看。” 陆枝枝没有马上拿照片,她在台前不断的做心理建设告诉自己“嗯假的,一定是对方P的”,“呵呵肯定不会是这么照片”诸如此类的可笑话儿。 可在陆枝枝低头的一瞬间,她便万念俱灰。 照片上一对俊美的男女在亲吻。 背景是在一个看上去格外古典的书房,背后一排全是书,男生趴在桌上正心猿意马地写着作业,可关键的是女孩的嘴唇格外瞩目的烙在他的左脸,男孩的表情看不大清,但绝对不是生气,五官模模糊糊的,但还是依稀看到点熟悉的东西。 但她的记忆深处对这张脸,简直熟悉的不能再熟悉了。 陆枝枝握着照片的手,几乎要像阳光下的泡沫一样湮没,她强作镇定,“你这张照片,是偷拍的吧?” “是不是你在礼礼写作业的时候趁机偷偷亲他的?” “嗯哼?”季洁咬着下唇,差点骂出声来。 她想叫程礼“礼礼”已经很久了,但头一次念出口的时候程礼就跟疯了一样,低着头阴鸷地告诉她,“请别叫我这个名字。” 单单一个名字,一个昵称,他都这么霸道,要给她一个独一无二的。 程礼,你tm可真够痴情的。 “你觉得如果是我偷偷亲他的他会准我把照片留着?”季洁冷笑,“陆枝枝,你怕是不知道程礼的习性。” “他这人,生来就不喜欢拍照, 分卷阅读66 每天戴着个鸭舌帽生怕见到生人,你觉得我是他妈还是他奶奶他准我这样?” “你压根就不了解他。” “……” 是啊……她压根就不了解他。 她目前对他的了解,基本就和查户口的人知道的一样。 姓名、性别、民族、家庭住址。 其他的就一概不知。 这么多年,他到底变了多少? 陆枝枝承认她这个人就是霸道,就是没法接受程礼在和她以后有过一个女朋友。 半个都不行,更别提一个了。 她勉强笑了笑,仰起头喝了点柠檬水,余光瞟到季洁那张得意洋洋的脸,她喉头一哽,差点把胆汁儿都吐出来了。 == “喂?十一点了,还不走么?”程礼站在咖啡厅对面的斑马线尽头等了她很久都不见她出来,眼看着咖啡厅第一层的灯都关了她还不出来,索性直接拨通她的电话问问她怎么了。 咖啡厅二楼因为是VIP层,所以玻璃窗什么的都是单面防窥的,他压根就看不见里面的情况,甚至连她还在不在里边儿都不知道。 陆枝枝站在窗户边,忧郁的看着他的影子,“呵呵。你这是在催我吗?” “嗯?”程礼愣了一下,“嗯。” 他很老实地点头回答。 “催我干嘛?”陆枝枝忍住在眼眶里打转的眼泪,“没别的人需要你吗?你干嘛浪费这么多时间等我?” 从十点的时候她就跟个望夫石似的一直守在窗边等他来了。结果出乎她的意料,程礼早早的就到了,甚至站着的时候还捧着一本英文书看,耳机里嗡嗡的放着些听力,格外聚精会神。 她好几次叫程礼来咖啡厅写作业等她,结果程礼反问她:“在咖啡厅里不点东西就这么干坐着不好吧?” 陆枝枝在想,一个这样掏心掏肺对她好的男孩,真的不是如一而终的喜欢她吗? “嗯哼?什么意思?”程礼一头雾水,“你是不是来生理期了?” 陆枝枝愣住了,“什么?!” “余庆给我说的。”程礼还很一本正经的解释,“说是女生一般一个月总会有那么几天脾气暴躁,说话怪怪的。” “还说其他人都是一个月就那么几天,白元除了二月份,一个月30天都这样。” 陆枝枝气绝了,暗忖自己平时的时候不说都轻柔柔的吗?除了现在什么时候对他凶神恶煞,像白元那样啦! 她捧着手机咬牙切齿地问,“你的意思是说我胡搅蛮缠?” “不是啊。”程礼仰头,玉琢般的脸上闪着朦朦的星光,月光所至之处,是他熠熠的眼,“只是想问你会不会肚子痛,需不需要喝点什么……什么……” “黑糖水?” “……红糖水。” “嗯,对就是这个。”程礼温柔地说,“好像女生生理期的时候肚子都会不舒服,所以你没事儿?” “……” “平时呀,叫你少吃点冰淇淋你不听,看吧,没话说了吧?昨天那个这么辣的宵夜正常人都吃不了就你一个人吃两个变态辣丸子还外加三个甜筒……你这不生理期痛死胃也要痛死呀……” 陆枝枝捂着手机的麦克风无声的大哭起来。 她哭的大部分原因,是因为感动,这样彻头彻尾只对她一个人的关心,妈妈从来就没有施舍过她一星半点,有事儿陆枝枝也觉得自己真是太贪心了,明明已经得到了爸爸和奶奶的爱,可是仍然这么不餍的妄图汲取更多。 陆枝枝突然觉得伤感,伤感面前这个只会笨拙表达对自己担心的男孩怎么会中途爱上别的女孩……怎么可以从一开始见到她就可以这么忍得住不直接挑破,怎么可以怎么可以…… 他是把她当成跳火圈的小丑了吗? “程礼。”陆枝枝哑了嗓子,“你是不是对所有人都这么好?” “不是。只对……啧……反正不是。” 程礼犹豫了下,还是选择把后面的“你”字儿给删了。 他始终不习惯说一些亲昵的词儿。 “你……” “要我上来找你么?”程礼对抢人话这事儿可比对哄女孩子开心擅长多了。 “……算了,我马上来。” “好。” 陆枝枝简单收拾了点东西就小跑着奔过来。 她的眉眼,似乎有点阴郁忧伤。 “还痛?” “……女生生理期是个很私密的东西,你能不能不要老问?” “问问痛不痛都私密?”程礼瞬间又感觉堕云雾中,“我以前给篮球砸了鼻子都能大声喊痛,你这事就不能问问?” 陆枝枝气急,无奈地突然停下,把手环抱在胸前,一脸无语,“……你意思叫我大声在这儿喊‘我陆枝枝来生理期啦,痛死我啦’??” “不是。”程礼错愕了下,“我就问问。” “哦!问完了吗?可以了吗?” 陆枝枝翻了个大白眼,极度不爽地拽过程礼手里的头盔往头上一套,因为生气力气太大,导致她拐着头盔就这么一甩,“砰”地一下砸到了脑袋。 “嗷——” “怎么老这么不小心 分卷阅读67 啊?” 程礼马上心疼的搂住陆枝枝,拨开她最上方的头帘想要看看到底怎么回事。 可刘海拨到一半的时候,一道暗紫色的伤疤便清晰分明的浮现在他眼前。 在发际线距离太阳穴不过两三毫米的地方,一道弯弯曲曲的疤瘢浅浅地烙于其中,伤口在发缝里如同蚯蚓一般仓促地藏匿,似乎一碰伤口又会撕裂。 他盯着陆枝枝的疤愣了一下,刚要说点什么,陆枝枝却冷漠的闪开身子,退离程礼五步之远。 程礼紧锁眉头,“那个疤怎么回事儿?” “初中溺水的时候不小心砸到石头上留下的。”陆枝枝痛苦的微笑,“因为这块石头,我忘记了从前。” “程礼,你觉得这是件好事还是坏事?” “……好事。” “为什么?” 程礼歪头,果断的回答这个荒谬的问题,他潇洒的把手抱在脑后,像伊卡洛斯一样优雅衷心的微笑。 “至少可以向前走,永远不回头看。” 作者有话要说: 白元:什么叫像我一样??? 第35章 C35 C35 程礼打了个电话给余庆。 “嘟嘟嘟——” 突然暴躁的电话铃把余庆猛然弄醒,他本来瞌睡就浅,轻轻一点震动都会醒。 余庆痛苦地看了眼手机,一看来电是“礼”,语气也不由得狂躁起来。 “做乜啊大哥!现在是晚上三点诶!” 程礼喝了口咖啡,“陆枝枝最近有没有找过你?” “找我干嘛?”余庆懒懒的翻了个身,“你俩吵架了?” “比吵架还严重。” “哈?”余庆猛地睁眼,“难不成她一一米六的小丫头揍你了??” “……她165。” “大哥!这是重点吗?”余庆说,“你俩到底咋啦?” “我也搞不懂……”程礼很温驯无害一五一十的告诉余庆。 余庆听罢,很“懂”的点了点头。 “哎……这事儿啊,你算是问对人了。” “哦,所以她到底为什么会突然生气?” “傻瓜,你没听懂人家的话啊!”余庆恨铁不成钢,“人潜台词都说了,你还有另外关心的人啊!” “另外关心的?”程礼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谁?” “米米?” “米米是人?” “噢噢噢,不是。”程礼今天晚上算是彻底傻了,“我忘了。” “啧,我看啊,和季洁有关。”余庆又惬意地躺下,“你前几天刚和季纯白说了补课的事儿,你家那小丫头就酸溜溜的吃醋,可不和季洁有关么?” 程礼愣了半晌,错愕到半个标点符号都说不出来。 他撑在阳台上,不安地往楼上灰暗的房间里望了望,此刻天已经朦朦亮,刺得他的眼几乎无法睁开。 他已经分辨不出……是日光的罪过,还是他的自灭。 电话还在响。 “你别担心,明天我帮你……” 她坐在钢琴前,安安静静的写歌。 只是心思乱得厉害,弹两首安眠曲都弹得乱七八糟的。 “陆枝枝,你干啥哇?”黄特夸张的堵住耳朵,“你这弹的安眠曲还是催命曲啊?这儿是咖啡厅,不是僵尸营哪!” “知道了。”陆枝枝撇嘴,暴躁地又噼里啪啦弹起来。 黄特有点惊恐,在背后用小眼神和范尼交流示意,问说这小丫头又怎么了,范尼耸肩,吹着自家的大胡子一脸无奈。 “失恋了?”黄特用嘴浮夸的比出这三个字。 “不知道。” 眼瞅着陆枝枝心情越来越不好,但竟然还要提笔写歌,试弹了几个ready chapter,个个不一样,黄特腹诽她才华横的同时也在惊讶她的标准居然这么高。 好几段已经可以算是非常好听的freestyle都被她一一淘汰,留下来的大多是他完全领略不到“美感”的音乐,可拼凑在一块又莫名其妙的完美。 牛逼。 他没文化到只会说这俩字。 “这段为什么不要?”黄特端着他最近刚学的“朋克养生”老年枸杞杯走过来,“你刚写的那符押这儿完全不合适呀。” 陆枝枝冷漠的说:“我怎么觉得挺合适的?” 她语气里的冷淡和尖锐是黄特第一次在陆枝枝身上见到的。 往常这小丫头温顺得像个不谙世事的小羊,马上要进虎口了都不知道怕的,可现在和她说两句正常的话她都凶巴巴的,跟是入了虎口和老虎互换了身份似的。 黄特皱着眉问她,“到底怎么了?” “没怎么……” 她还来不及说完话,楼梯内便传来一阵踏踏的脚步声。 美眉端着两大包薯条跑上来了,而且,还一脸神秘的微笑。 黄特向她招了个手,让她丢包薯条来吃吃,美眉也很配合善解人意的扔过去两包硕大无比的。 番茄酱。 黄特恨她像块石头。 “有八卦,听不听?”美眉神神秘秘的拽着范尼和黄特一块围 分卷阅读68 墙到陆枝枝身边来,挪了下大屁股死命挤往陆枝枝那儿去,陆枝枝没法儿,索性直接站起来。 == “有八卦!你们到底听不听!” “大姐有话快说有屁快放。”黄特翻了个惊天大白眼,用斗地主里那个男人特有的腔调说,“我等得花儿都谢了。” “诶诶诶别急嘛~一次五块~还带薯条的哦~诶诶诶,别走啊!我说!我说还不行吗!” 大家又不约而同的围过来。 美眉瞪大眼问,“你们猜!我刚刚遇着谁了?” “谁?”范尼思想觉悟很高,“咱们老板的爸爸” “……叔,不是。”美眉无语死了,“是咱老板和丁花。” “和花花?”陆枝枝一脸单纯,“这不是很正常的吗?我和花花顾阳从小小块儿长大的,他们在一起玩不是很正常的么?” “不是那种玩~”美眉把两只手摇得像两只小蜜蜂,“是nei种~” 陆枝枝不解,“哪种?” 范尼和黄特傻了眼。 尤其是范尼,在陆枝枝这样重复问了好几遍以后,甚至都开始怀疑陆枝枝才是真正不解风情人人喊“打”的超级直男。 “宝贝儿,你可太天真惹。”美眉捂着脑袋快要气绝身亡了,“他俩在一起了!” “哦——”陆枝枝撇嘴,“你早说他们谈恋爱不就好了咩?” “他俩那可不叫谈恋爱啊!”美眉四处扫视了一周,压低声音很神秘地说,“他俩好像是要结婚!” “结婚?!”陆枝枝瞪大了眼,“怎么可能?” 怎么可能这么快? 虽然她不喜欢顾阳,可是顾阳这个月她刚来卯城的时候才给她表过白啊,怎么可能短短三十天就和丁花确定关系要结婚了?? 这可太不可思议了。 “挺好。”范尼老古董说,“枝枝你可以写首歌给他们做婚礼的主题曲。” “那当然……” “哎哟大哥大姐们!你们能不能听我说完!”美眉说,“我说的他俩要结婚可不是正常的恋爱结婚啊!” “是逼宫!奉子成婚!” “啊?”陆枝枝和范尼这两个比纯甄还纯的小孩傻眼了。 而黄特却没半点反应。 其实早在上个周他就差不多知道了。 他记得,那天是他最后一个锁门,范尼回家洗香香,陆枝枝回去恋爱爱,他这1.5条单身狗苦哈哈地在办公间里把最新的cover上传到网易云以后才乖乖下班。 路过某家酒吧,他居然突发奇想,寻思着打包点酒带回家去慢慢小酌。 结果路过某个大大敞开的VIP包间里,看到了顾阳和丁花。 房间里只有他们两个人和一堆堆的酒瓶子,大门显然是受到了暴力突击才被踹开,在隐蔽的灯光和嘈杂的音乐声里,他听到了丁花的咆哮。 “顾阳!你特么敢不娶我!老子都怀了你的孩子你居然……” “丁花,我要给你说多少遍。”顾阳的脸,矜贵不在,转而余下的就只有低于常人的庸俗,“你又不是处,和这么多人玩过凭什么说肚子里的那个野种是我的……” 丁花听罢,更是气绝,暴力到压根不像个孕妇一样提起边上的塑料板凳就开始猛砸顾阳,顾阳兴许是喝得太醉,一点力气都使不上来,朦胧着醉眼暴躁地一把拽着丁花的腰就把她压在身下,撕裂她的身体。 黄特看了头也不回地飞奔出酒吧,明明没有喝酒可胃里全返上一股恶心的酸水儿,灼伤他的喉咙。 他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美眉瞄了眼黄特,看他没反应也秒速反应过来他可能早就知道,一面看着他,一面八卦着,“不过啊,我感觉咱们老板是不会娶丁花的。” “为什么?”陆枝枝疑惑地问。 美眉一脸轻松,“因为我还听到老板说丁花肚子里的孩子不是他的,是丁花和别的男人的。” “怎么可能!”陆枝枝惊诧至极,万没想到顾阳和丁花已经发展到那种地步,但现如今最令她惊讶的,莫过于刚刚美眉的那腔宣言。 “我们三个开始穿同一条开裆裤长大的,顾阳怎么可能会说那种话?” “NO。”黄特歪头,“真正穿同一条开裆裤的,是他们。” “上次……” 黄特娓娓道来那天的事儿,脸不红心不跳的,很平淡的叙述完起因经过结尾,语气镇定得连旁边的范尼都叹为观止。 没想到……顾阳是这样的人。 陆枝枝突然知道,那天和丁花打电话的时候,她怎么会发出那样的声音…… 啧…… 她的脸不知不觉的就烧了起来,但更多的脸红,还是因为心疼丁花。 顾阳的突变,是她从未设想过的,他怎么可能会那样对花花……这不就是qj,犯罪的吗? 不行! 她不能看着花花这样被欺负! “我去打个电话。” “打给谁?”黄特皱眉,一把拉住陆枝枝,“顾阳?” “不是,是花花。”陆枝枝摇头,“我想当面问问她到底发生什么事儿了。” “不要去枝枝。 分卷阅读69 ”范尼突然严厉的呵斥到,“这不关你事儿!” “关!”陆枝枝咬紧下唇,“花花是我从小一块长大的朋友!就跟我的亲人一样!我怎么能坐视不理!” “范老师,我必须去。” 范尼一下没了声儿。 美眉倒是饶有兴致的挑眉看她,像是调侃又像是在警告,“早退要扣钱的。” “……” “谢谢你,美眉。” -=--= 陆枝枝出去不久,咖啡厅一楼就来了另一行新人。 新人男方姓余,女方姓白。 白元翘着二郎腿,格外潇洒地坐在座位上和某人打照面,余庆却仍旧慵懒地窝在沙发窝里,打着斗地主。 “大哥,你再打老娘就打你了啊!”白元恶狠狠地踹了余庆一大脚,这一脚可不亚于佛山无影脚,打得余庆差点条件反射的嚎叫起来。 “白元,你能不能温柔点?”余庆皱眉,“向人家陆枝枝学学。” “嘿,我为什么要学别人。”白元仰头,居高临下的看他,双手撑在桌面上,像是挑衅一般说,“你不就喜欢我这样的吗?” 看着白元臭屁的死样子,余庆突然不争气地红了脸,他闪了闪眼神赶忙把目光转移到自家屏幕上,想要躲避她翘翘的樱唇和灼热的目光。 自恋狂。 白元得意洋洋的笑了起来。 她起身,走到余庆身边坐下,拐着他的手把脸枕在他身上,小小地翻阅起杂志来一点一点地看下去。 他们在等人。 这个杂志是专门纪实的,也就是专门刊载真实事件的。 上面有个故事是很勾人。 “那天我做了个梦,梦见她梳着一头高高的马尾穿着帆布鞋跳进湖里,湖水吞噬了她的身体,让她忘记一切。我原本以为我是海的女儿,可以跳下去救她,可是我没有。 因为我嫉妒她。 她才是真正的公主。 后来,我于心不忍,在她离开后勇敢地接下那隆重的任务,替人鱼公主照顾王子。 只可惜,我对王子动情了,王子却没有。 我为了王子,失去一切。 包括我最宝贵的腿。 如果再给我一次机会,我宁可抢过公主的利刃狠狠地割掉那条早该消失的腿。 我想消失。 我想变成泡沫。” 匿名。 “嘎吱。” 门被推开。 第36章 C36 C36 “季纯白?”白元挑眉,“你来干嘛?” “我不喊你姐来的吗?” 季纯白一脸玩味的踩上高台,径直坐下,高达8cm的黑色玛丽珍皮鞋毫不留情地一脚踩上余庆伸长的小腿,余庆惊了一下,条件反射的身体收缩把季纯白逗得咯咯直笑。 “我姐上书法课了,有事跟我说就行。”季纯白一边放下自己的小皮包一边一点也不客气地拎起咖啡就喝。 “嗯——还可以。” 白元单手支着半边脑袋,歪着头看她,“谁要跟你说啊,我们要跟你姐说。” “既然你姐没来,我们就约下次咯。” 余庆听罢真就老老实实地起身要走人。 “别啊,来都来了,何必互相耽误时间呢?”季纯白一把拉住余庆的手把他揪坐下,余庆皱了皱眉头,一点也不绅士地就甩开季纯白,季纯白怔了一下,右手扣紧左手,讪讪地说,“谁稀罕?” “我稀罕。”白元毫不迟疑地像奥特曼一样举手。 “哟,搁我面前秀恩爱呢?”季纯白的声调像过山车一样忽上忽下,她指着余庆说,“真觉得余庆能一辈子是你的人了?” “当年我姐也天真的以为程礼一辈子会是她的,结果呢?结果呢!” 她声线逼仄,“我姐换回来什么?” “特么的,什么都没得到!反而还失去了一条腿!” 季纯白扬起拳头大声地咆哮,声音引来周边的人纷纷侧目,嘴上没说什么,舌头却开始蠢蠢欲动。 一层皮,可以遮挡住很多东西。 余庆下意识地弹起来拽住她的手,冷冷地问:“你要干什么?” “我要干什么?”季纯白悲怆地笑着,“你应该问我能干什么?” “你能干的事儿可太多了。”白元说,“你不前几天才找过陆枝枝的麻烦吗?” “你疯了吧?谁找她麻烦啊?”季纯白疑惑地说,“我连她真实地长什么样儿都见过,我找她什么麻烦?” 白元的嘴角勾了勾,像是破案后,拿着烟斗什么都已经知道了的福尔摩斯。 她饶有深意地说,“哦~那就是你姐咯?” “白元你他妈再敢造我姐的谣你个婊。子就等着死,你特么不就那些年洪水暴发你爸那个不要脸的趁机敲了我们大家一大笔钱吗!我告诉你!你就是个小偷的女儿!你和你爸!程礼都该去坐牢!要不是……” 白元明显的愣了一下。 余庆睐眼,拎着半边手正欲按住这个失了智的蠢女人,结果白元却先人一步,果断地端起咖啡泼她脸上。 微热的咖啡激起牝鸡一般 分卷阅读70 的尖叫,眼见着棕色的咖啡顺着一张肮脏漂亮的脸坠落到胸口,白色的衣裙被打得稀烂,房间里的人也像是被扔了一枚□□般疯狂的逃开。 白元颔首,居高临下地俯视她,“再特么乱说。” “我撕了你的嘴给我爸擦脚。” == 程礼在找她。 她大早上四五点的时候给他发了条短信—— 我恨你。 就再也打不通电话。 他跑上楼去,问陆奶奶她去了哪儿,陆奶奶却早早的去出门和老闺蜜们爬山去了。 他又大清早的就开始打过电话给范尼和黄特,结果俩人都说不知道。 不惹火的诀窍就是,不与火共舞。 不过,黄特却心软了。 或许是见他着急,他才松了点口,“可能去找丁花了。” “找丁花?”程礼恍然大悟,心内暗自大喊一声“不好”便道了声谢迅速挂断电话。 他有种不祥的预感。 跳跃在桥上的烟火,一点点地湮灭光亮。 雾蒙蒙的天被罩上一层薄膜,光线半点渗透不入。 西城桦江上的桥在维修,不许人家。 害怕人出事故,还在离桥四五十来米的地方就开始标点“此处施工,禁止通行!” 丁花站在桥上,和顾阳正说着话,底下不远处,还有一双眼。 她监听了陆枝枝的电话。 “顾阳,你今天必须给我个说法。”丁花揪着顾阳的衣领,尽可能保持冷静,“你特么到底娶不娶我?” 丁花的脸已经微微发青,半边高起的眼球被纱布包裹,她爸她妈问她怎么了,她却含糊其辞,随便说了个“摔跟头了”就搪塞过去。 她爸她妈倒也还真信,毕竟平时工作忙,也确实没时间再花更多的心思在她身上。 而且,事实上是,她确实摔了个跟斗。 还摔了个狗吃屎。 即便被顾阳打得鼻青脸肿,她也不害怕顾阳。 相反,还越陷越深。 她曾经在日记里写过: “我爱顾阳,爱他挥舞拳头的样子,爱他漂亮不拘一格的样子,爱他潇洒,爱他勇猛,爱他在床上毫不餍足地宠我……” 顾阳看着她伤痕累累的脸,不爽地把烟吐在她的脸上,“大姐要我跟你说几百遍?你说这小孩是我的也要拿点证据出来好不好?你这么空口无凭的说这小孩是我的我凭什么相信?” “15周。”丁花说,“我问过医生了。” “怀孕最短十五周就可以验DNA了。”丁花得意洋洋地说,“顾阳到时候你就可以知道我肚子里的小孩到底是不是你的了。” 顾阳手指间的烟,明显抖落一沓滚烫烟灰。 “我要让你知道我有多爱你!”丁花抱紧顾阳的腰肢,“顾阳!我爱你!我真的爱你!我从小就爱你!你不知道这些年我一直为你守身如玉,我真的是chu啊!我要把我整个人给你!不管你……” “打住。”顾阳挑眉,揪着她的后领把她拉远开去,“陆枝枝,我看你是彻底疯了。” 话说到半截,他就突然打住。 丁花也一脸错愕地盯着他。 她眼一横,放射出极为危险的凶光,“你说什么?” “你刚刚叫我什么?” “……” 妈的。 他不爽的撤开几步,自嘲是不是思念成疾犯病了。 桥下不远处的那道暗光也冷漠下来。 季洁在想。 她陆枝枝到底凭什么? 凭什么能有这么多人喜欢她?? “顾阳!你刚刚叫我什么!有种你再叫一遍!”丁花疯了一样地抓住顾阳不断摇晃,顾阳开始还配合她摇了两下,但马上就开始不耐烦地伸手一把丢开她。 “你还有完没完。”顾阳理了理衣领,冷着眼决绝地告诉丁花,“我最后告诉你一遍,丁花。” “这孩子,不管是不是我的,我都不要。咱俩之间不过就是炮友,你何必这么入戏?你特么有这时间纠缠我,都可以好好学习报考点什么艺术学院进修进修直接出道了。” “顾阳!你居然跟我说这种话!”丁花逼近他,满脸是泪,湿润苍老的眼眶红得发紫,连太阳穴处的青筋都暴躁地跳动,“你不怕我一会从这条河上跳下去吗!” “要跳就跳。”顾阳的脸上没有一点温暖的意味,“随便你。” 说罢,他转身就要走。 丁花痛苦狰狞的微笑在空气中颤抖得不像样,姣好的眉眼拧成一团丑陋的麻花,悲戚的嘴角也随着鸟叫声一点点向下延展,直到皱缩的下巴。 灰羽的鸟,在雾中啼哭,光洁的羽毛在湿润里颤抖,也在朦胧里消失。 一滩稀疏灰白的鸟粪坠进天空。 丁花扪住心口,绝望的面向徐徐缓动的流水,脚尖已经踮起,整个身子都像鸟一样腾空。 可顾阳还是没回过头来看一眼,还自顾自的和朋友打着电话约定一会吃牛肉面。 远处奔来一具身体。 “花花!”这熟悉的声音让桥上桥下的三个人纷纷不约而同的回头,陆枝枝在沥青路上疯跑, 分卷阅读71 脸颊也被风割得发紫。 她跑过来害怕的一把抱住丁花。 “花花!呜呜呜……你怎么能做这种傻事!”她紧紧的抱住丁花,不断挏摇着丁花冰冷的身体,伤心的哭喊,“花花!你怎么这么傻?” “为什么发生了这么大的事儿都不跟说!你还把我当成你的朋友么!” “你忘了吗?我们是穿一条裤子的长大的好朋友啊,你有什么烦恼……” “够了,枝枝。”丁花捂住她的嘴,决堤的眼泪也随着嘴角痛苦的上扬而止住,“我不配做你的朋友。” “我就一废物。”丁花转眼望向顾阳,“一个没人要的废物。” 顾阳怔了怔,投降似的举起双手。 “顾阳。”陆枝枝很久没叫过他的本名了。 她缓缓逼近,每一步都用力到桥面颤抖,双手攥捏成拳,十指都和头脑里的那根弦一样死命绷紧。 什么时候,他们三个人变成了这样? 她原本记得,他们亲密无间,无话不谈。 就连顾阳喜欢她这事儿,他和丁花也毫不在意的挂在嘴边成天提。 到底是什么让这一切变了? 陆枝枝问他:“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你是不是一早就知道花花喜欢你?” “……嗯。”顾阳短暂的吐出。 听罢,陆枝枝更是气愤,“既然知道那你为什么不离她远一点!你明明就不喜欢花花还这样伤害她?她难道就真的是你的工具,除了归附依属你就可以随随便便遭到你这样的对待吗?” “顾阳。”陆枝枝咬紧下唇,“你真的太过分了。” 第37章 C37 C37 顾阳怔住了。 他皱着眉,无神地看着陆枝枝,心悬在半空,连同过往的回忆也是。 “枝枝,你这么说我,其实也很过分。”顾阳挪步,脸上终于有点表情的变化,“我喜欢你这么多年,默默为你付出了这么多你居然还这么说我!” “你到底有没有真心想过我???” 顾阳的话语如连珠炮一般层层打来,他把过往账全部清清楚楚的摊在陆枝枝面前,抵近下唇死命地咒骂,连同小时候帮她打饭这点小事儿也一提再提,陆枝枝看着他的脸,越看越觉得那是张乌黑的脏纸,写满了四个字。 斤斤计较。 高鼻大眼的,却丑得诡异。 陆枝枝不作一辞,不与顾阳争辩,只是陌生的转过身抱住后边受惊的丁花,带着她一起走。 可丁花的身体却僵硬到一步都拐不动。 陆枝枝忧心忡忡地问她:“怎么了花花?” “……” “花花?” 她像魁儡子一样一动不动,脸上连点最简单的表情和波澜都没有。 还不如脚下现在开始激涨的江水。 顾阳见状,攥紧双拳冷血的笑了起来,“她不会和你走的。” “为什么?”陆枝枝还以为是顾阳又对她下了什么蛊,做了什么不公平的买卖,心内积攒的不满终于爆发开来。 她红着眼愤愤不平地痛斥,“顾阳!请你到此为止!” “以后大家桥归桥路归路,不要再有往来了!你还想把花花怎么样啊?你看……” “她说了,她要跳江。”顾阳步步紧逼,狭长的眸子里放射出毒蛇一般的凶狠,“所以她不会和你走的。” 丁花更愣了,干涸的眼现在算是彻底掉不出一滴眼泪。 枯黄的树叶零落在她平静的脸上,像是秋日的松果裹着一身的刺从树上坠落,打破人的脑袋。 她的七窍在流血。 “顾阳,”她决绝地问,“你真的希望我跳江吗?” “花花你疯啦?他希不希望关你什么事儿啊,这条命是你的,怎么能为了一个根本不值得的人而……” “是!”听见“不值得”二字,顾阳更是大为气恼,他拧头望向陆枝枝,冷冷的哼笑,“我就是希望你跳!” “你跳啊!你跳啊!你跳了就什么事儿都没了!” “害人精!婊子!” “……” 顾阳肮脏恶臭的市井俚语像尖刀一样一点点的剜着他的骨肉和心脏,花瓣一样的肌肤被划破成细碎的条状,裹着暗红色的肌肉组织扔进桦江。 天亮了很多。 亮到有光束敢刺破重云,訇然坍塌。 “小羊。”丁花使尽全身的力气甩开陆枝枝,白色的柳絮饭糗茹草,刻进她苍白的脸,像杀戮后徒留的断壁残垣一样恐怖,“我是真的爱你。” 言罢,她纵身一跃,像鸟一样飞了起来。 “花花!”陆枝枝慌忙去抓她,在破碎的空气里却抓住小小的一角,她抓住丁花的手拼尽全力喊她。 “花花!你不能死啊!你……你想想你的家人,想想我好不好……呜呜……花花……” “你也想想我好不好……” 和丁花的过去,是她目前记得除程礼以外最清楚的东西。 他们一块跳皮筋,一块吃牛肉面,丁花永远给她加肉不给自己加,明明身上就没多少钱,但她都一定记得陆枝枝最爱吃红烧 分卷阅读72 牛肉。 她记陆枝枝的生日,也是永远记得最清晰的,每年零点都必会雷打不动的发短信给陆枝枝,小时候犯了错也总是主动揽在自己身上,向奶奶道歉说是因为自己带坏了枝枝,枝枝才会犯错。 现在要陆枝枝看着丁花就这样消失,她做不到。 顾阳躲在边上,一下傻了眼,他万没想到丁花这么疯狂叫她跳她还真跳,可妄图上去几步帮忙拉人的时候,暗处早已埋伏许久的人却挡在了他前面。 季洁穿戴义肢已经很多年了,对于控制这条新生的腿,她比大部分的人都要熟练。 她三步并作两步飞快的飞奔上来,陆枝枝埋头正努力地拉人没注意到她的到来,结果季洁已经跑到她身边,用力地推了她两把。 “我来!”季洁大喊,“我力气大!” “别拉了你们……没必要……我就是想死……” “花花!你在说什么傻话啊!还不赶紧拉紧我!”陆枝枝竭尽全力的咆哮,揪住丁花不放手,季洁古怪的眨眼伸手下去让陆枝枝把丁花的另一只手交给她。 底下的水里跳跃出几只肥硕的鱼,长着血盆大口正不餍足地吐着大泡泡。 陆枝枝迟疑了下,正要拒绝,可不曾想季洁力气太大一把就从陆枝枝的双拳里抠出丁花的另一只手,陆枝枝来不及松点手季洁便已经抢先一步拉住丁花的几根手指。 她狭长的指甲扣得陆枝枝两手都是血,她有点吃痛的倒吸一口凉气,可就在思绪稍稍防控的下一秒,陆枝枝的手里便突然腾空。 丁花掉下去了。 “花花!” 她惊恐万分,吓得瞠目结舌,拉长身子像是要随着丁花跌落进桦江,可看着丁花悲怆的微笑和底下碧绿灰白,满是青苔的鹅卵石,头脑里便猛然打了道闪电。 “砰砰砰!” 烟火在她晕眩的头脑里炸开,在漆黑一片里一切都成为电影的幕布,久违了的那段回忆恍如隔世。 丁花、顾阳、程礼…… 佛牙寺,桦江…… 西瓜,夏天,蝉鸣,鹅卵石,米米,青梅,皮筋,脸红,冰粉…… “我喜欢你”,“哦”,“那你呢?”,“……我好像也是。” “程礼,我这一辈子一定要嫁给你!”,“别在这儿耍猴。” “你哪天走?以后还会不会回来?” “不会!”,“程礼我以后再也不会回来了,我恨你!” …… 全都一一再现。 她几乎晕厥过去。 刺眼的回忆拌进金色的阳光里,陆枝枝无声的呐喊,无声的恸哭,身边的季洁也突然滑落,光洁的义肢脱落不见,顺着桥的下坡面一直滚下。 滚到减速带上。 失去意识前,她看到距离减速带不远处,来了个人。 程礼惊慌失措的大喊,“陆枝枝!” === 再次醒来,眼前又是一片苍白。 鼻腔里全是消毒水的味道,耳朵里也全是“嘀嘀嘀”的心跳检测仪声。 她抖了抖手指,伏在她旁边的程礼马上醒来。 “枝枝,你醒了?”程礼红着眼,像是一夜未眠,“等我马上打电话给医生和你奶奶。” “花花呢?”陆枝枝却拉住他的衣角虚弱地问。 “……”程礼没应。 “礼礼,花花呢?”陆枝枝苍白的脸上没有一点血色,嘴唇也是干裂如死灰,“花花救上来了吗?” “……” 他缄默良久。 “……枝枝。”程礼咬紧下唇,摸了摸她的脑袋,声线微微沙哑颤抖,“丁花没……” “没救上来。” “为什么!”陆枝枝猛地坐起来,背部的抽痛像被针刺一样锥心,她完全没了疼的概念,只晓得抓住程礼的胳膊疯狂的摇晃,呐喊,“花花为什么没救上来!” “丁花她……当场死亡了。” “什么?!”陆枝枝错愕到嘴都合不上,“花花怎么可能会死?!” “她掉下去的时候,碰巧被砸到了脑袋。那水下边有几块新加的石头,很可能是桥维修的时候不小心掉下去的材料……” 她訇然倒下。 怎么可能这么巧,小时候她掉进水溺水了都没死,怎么可能花花从高处掉进这种水里还会摔死? 绝对不可能。 陆枝枝抱紧脑袋,使劲痛哭,饱满的脸哭得像个失水皱缩的苹果,一点人的样子都没有。 程礼缓缓坐下,没犹豫地抱住她。 “纯洁的拥抱是给予安全感最好的方式。” 这是他这个白痴在图书馆看书时看到的。 烙印在心口的火花,覆灭又点燃,她揽住他的腰肢,枕在他的肩上失声痛哭。 这是她第一次正面抱他。 陆枝枝断断续续地在她怀里哭了很久后都还不愿松手,她害怕程礼会像丁花一样突然在自己面前消失,又害怕一睁眼又要面对丁花已经死了这个消息。 丁花掉进水里的那一瞬间,陆枝枝也晕了过去,旁边的季洁不知是摔了一跤还是怎的,居然突然倒下,起都起不来,程礼小跑上来抱着陆枝枝不断呼喊她的名字 分卷阅读73 可陆枝枝就是像死了一样喊都喊不醒。 季洁红着眼,楚楚可怜的看他,程礼却只是叫来背后已经吓得神志不清还有点迷糊的顾阳把她背走。 天知道季洁有多想把陆枝枝也推下去。 心跳监测仪还在滴滴的响,病房外也传来一阵兵荒马乱时的紊乱脚步声。 季纯白一脚踹开了房门。 “轰!” 坚硬的门应声倒下,程礼像猛兽一般快速地转头,却看见季纯白推着季洁缓缓走入。 她俩的脸上很默契的共写出恨意。 程礼马上松开她。 “季纯白,你又有什么事儿?”或许是见到季洁,程礼已经尽可能地压低声音说话,他压低眉头,咬牙逼出,“有事一会再说,陆枝枝刚醒。” “刚醒又如何?”季纯白冷笑,“刚醒就能掩盖她杀人的事实了吗?” 陆枝枝错愕地瞪眼,“什么?” 第38章 C38 C38 “季纯白。”程礼逼仄的眼里放出冷箭一般的光,“我请你适可而止。” “开玩笑有个限度!” “谁特么敢拿这种事开玩笑啊。”季纯白冷哼一声,“程礼,你要维护她也要有个限度。” 季纯白紧紧地攥着轮椅的推手把儿,复杂仇恨地瞪着陆枝枝,她推着季洁过来,季洁鼻青脸肿的,全脸都裹满了灰白色的纱布,唯独下巴的一角露出尖尖的弧度,能完整看出的就只有那双冷漠的眼。 “陆枝枝。” “你杀了丁花。” “什么?”陆枝枝顿时大脑一片空白,完全不知道季纯白到底在说什么,她心急如焚连连追问,“你什么意思?” “我什么意思,呵呵呵,我举得你怕是比我更清楚我什么意思。” 季纯白开启高声,一字一句地定罪,“你,陆枝枝,把丁花推下桦江了。” “季纯白!我警告你!你要是再敢!” “礼礼。”陆枝枝拉了拉他的手,可怜兮兮的说,“让她说完好吗?” 季洁的脸色更不好了。 程礼反扣住她的手,沉沉的吐了口气,咬着下唇更是如茹毛饮血的野人一样,随时随地都有可能把季纯白给生吞活剥了。 行。 他忍。 “呵呵,我姐姐亲眼看见的还能有假?” 季纯白一边说,一边愤怒的将季洁推往他们面前几步,陆枝枝背痛得要死,许是摔倒前有石头硌到了背给划出口子了。 漏了身体精力的一大半。 季洁干咳了两下,在白色的纱布背后平静地阐述今天清晨发生的一切事情。 “我亲眼看到,丁花站在桥边要跳下去,陆枝枝一开始还是去救她的,但丁花重量大她一个也拉不出来,我虽然是个残废但还是能帮点忙,于是我就让陆枝枝把丁花的另一只手给我,结果我还没抓稳陆枝枝就慌慌忙忙的把丁花的手松开了。” “所以……”季洁一边说一边失声痛哭,“呜呜呜……我和枝枝都是杀人凶手……” “呜呜呜呜……要是我当时没让枝枝把季洁的手松开而是叫顾阳来帮忙……呜呜呜呜……或许丁花还能活!” “呜呜呜……纯白……姐姐就是个该千刀万剐的杀人凶手呜呜呜……” “不!姐!你不是!”季纯白赶紧心疼地蹲下身子来给季洁擦眼泪,摸着季洁陌生的纱布脸,眼泪也随之一点点落下。 她握紧季洁的手,用最温柔最沙哑的语气告诉她,“姐姐。” “你没有错。” “都是陆枝枝的!” 季纯白像疯了一下猛地转过头来,青面獠牙的,活像个孤魂野鬼,“是陆枝枝的错!” 她像只失控的狮子突然冲到陆枝枝的面前,程礼赶忙过来拽住她,结果季纯白还是指着陆枝枝那张陌然声嘶力竭的狂吠,“陆枝枝!你这个杀人凶手!” “你把丁花害死了不说!还把我姐姐害得更惨了!我姐姐本来就已经为了你家这个狗屁程礼失去了一条腿!现在又为了你把脸都伤了!” “你这个害人精!扫把星!谁他妈挨着你谁他妈就要死……” 陆枝枝愣住了。 愣的第一个原因,是她突如其来的深重罪孽。 愣的第二个原因,则是她在近乎悲鸣里听到的——“我姐姐是为了程礼才失去一条腿的!” 她抬头去仰望程礼。 可程礼的脸却在冷冷的灯光下模糊轮廓。 她在短短的二十四小时里,知晓了过去所有的痛苦回忆,顺道也知道了原来余庆白元他们所说的,程礼要报答的人是谁。 对比起季纯白,她的爱似乎真的太浅薄。 她从不在乎任何物质条件,以为只是两情相悦和持续心动,一对恋人便可相濡以沫天涯海角。 可是现在看来,还需要加一条。 愿意牺牲。 她有为程礼牺牲过吗? 好像没有。 程礼为她做过很多事儿,她都觉得理所当然,以至于现在她都忘了唾手可得的东西也该被珍惜。 她痛苦地把呼吸禁闭。 “季纯白 分卷阅读74 ,你可以走了。”程礼闷着声音警告季纯白,他低头看了眼陆枝枝,很明白她现在绝对不好过,想抓住她的小手给她点力量,可陆枝枝的手冰得不像话,像表面几乎绝对光滑的小冰块一样从程礼的掌心滑过。 程礼怔了怔。 他沉着的告诉季洁,“季洁,很抱歉。” “你一会把医保卡给我,能报多少报多少,需要自费的地方我来就行。” “对不起。”程礼垂头,深深的鞠了一躬,“对不起。” 他连说了很多声对不起。 “阿礼,你知道的,我要的不是你的对不起。”季洁哭得伤心,“我要的是你的人呜呜……” “对不起。”程礼很严肃地说,“这个真没办法。” “有办法。”沉默了很久的陆枝枝终于开口。 可这一开口就把程礼也给弄懵。 他直起身子,古怪的看着陆枝枝,可陆枝枝却像个没事人一样目不转睛地盯着季洁,“你们先回去休息吧,我想和礼礼说点事儿。” “呵呵,但愿能说点什么好事儿!”季纯白冷哼一声,推着季洁就往外走。 可是在门响之后,季洁完美无缺的脸上却闪烁出一丝狐狸的狡黠。 她无声笑得疯狂。 “你刚刚说那话是什么意思?”程礼挑眉,坐到她身边拽着她的手逼问,可陆枝枝却倔强地从他的手心里抽离,看着那个缠着他,想和他牵手的女孩突然如此,程礼心慌了。 “到底怎么了?”程礼深深的呼吸,“你不会真信了季纯白的话了吧?” “季纯白那丫头就那样,老是说话不注意逻辑,她就是太生气了才胡说八道的,你别忘心里去。” “她没有胡说八道。”陆枝枝眼神空洞,无瑕的肌肤上短暂的流逝一丝情愫,红红的眼眶早就因为哭了太多而干涸。 房间里冷到她颤抖。 “我就是杀人凶手。”陆枝枝攥紧洁白的被子,绝望的脱出。 “你不是!都说了……” “礼礼。”陆枝枝打断他,“我们结束吧。” “什么?”程礼心头一紧,差点没误以为是自己的耳朵被四分五裂,听神经都错乱生长长到背后去了。 他摇了摇陆枝枝的身体,瞪大了眼又一遍问,“你说什么?” “我说,我们结束吧。”陆枝枝微笑,“我什么都记起来了。” “我记起来那年佛牙寺的许愿,你是如何拒绝我,也记得最近一次我向你痛诉,希望你告诉我实情。” “程礼。”陆枝枝喊他的大名,“我给过你太多机会。” “我以为,我一再追问‘我们以前认识吗’你会亲口告诉我真相,可是没想到害我的是桦江,救我的也是桦江,我记起来一切以后更不能理解你的忽冷忽热,你或许喜欢我,但没这么喜欢。” “毕竟,你中途也喜欢过季洁不是吗?” “我没有。”程礼紧张地握住陆枝枝的双臂,慌忙的解释,“枝枝,我从小到大喜欢过的人就只有你一个!” “谁知道呢?”陆枝枝冷笑,“毕竟上初中那年你亲口撵我滚不是吗?” 程礼没了声音。 “你和我说,以后我们不要见面,卯城死了,程礼也死了,你讨厌有钱人,讨厌我的飞扬跋扈任性妄为,讨厌我幼稚不懂事。” “你还说。”陆枝枝的眼边眼角滑落出一滴红白色的眼泪,“你已经喜欢上别人了,当初和我在一起只是嫌我吵得你耳朵疼,才会和我在一起。” “……” 原来她记得这么清楚。 程礼说过的话,他自己都不一定能一比一的复述出来,可陆枝枝却能一字不漏的重现小时候的最后一次见面。 她到底有多喜欢他? 程礼承认那些话他都说过,可都是事出有因,不是涉及她的未来他断然不会说出这种猪狗不如的屁话伤害她。 他真的……有苦衷。 “程礼。”陆枝枝靠近他陰沉的脸,莞尔一笑,“你知道我为什么溺水吗?” “……为什么?” “因为我想给我们另外一次机会。” “那天从火车站下车,我心急跑来找你,看到米米在下边吃东西就去抱他给他拣石头玩,可是为了见你我从头天晚上就没有吃饭。所以我就这么中暑掉进桦江里了。” 陆枝枝捧着他的脸,像是在端详一张陌生的人皮,人皮精美,却不属于她。 程礼就没有属于她过。 “在水里失去意识前我也还在想你……我想到了小时候吃西瓜我不爱吃瓜瓤你就总是偷偷帮我吃掉瓜瓤不让我被奶奶骂,小时候你老惹我逗我让我追着你满世界的跑,结果看见我快抓到你了你又跑进男厕所里躲着不出来……可是即便你平时老是这样对我你都记得我的生日和每个特殊的日子……你会偷偷种花等七夕送我,你会担心我的身体,因为我胃疼会一直烧水装暖手袋里给我捂肚子,在我生日的时候给我做一大个蛋糕……我以为我们已经足够彼此喜欢,错过的时间可以重来,可是看到季洁我才知道什么叫爱屋及乌和真正的爱。” “礼礼,我们分开吧。” 分卷阅读75 “我们还太……幼稚。” == 陆枝枝离开那天,只有奶奶来送她。 奶奶给了她很多水果,叫她在路上的时候随便吃点,她心不在焉的应答心思却飘到了火车站的人群之中。 来来回回的面孔里,没有他的影子。 结束了。 一切结束了。 “卯城。” “这一次,真的永别。” 第39章 C39.1 C39.1 “What’s your name?” “Zhizhi Lu” “Errrr,are you sure you wanna give up Canadian citizenship” “yep.” “Even the better master\039;s degree” “yep.” 回到国内是她意料之中,老爹的意料之外的。 原本以为四年前陆枝枝答应来加拿大上大学就是同意和自己生活,可没想到那丫头在自己准备给她申X大硕士的时候突然默默的来一句,“我想回国。” 老爹苦口婆心,嘴巴都说裂开让她再考虑考虑,可陆枝枝偏不,就是一定要回上海发展。 行吧,自己就这么一个女儿,能干嘛呢?只能唯命是从,宠着呗。 陆枝枝落地后,去的第一个地方其实是卯城和临城的交界线。 那边有块墓地,大多火化后和土葬后的人都埋在那儿。 丁花的爸爸妈妈迷信,听法师说什么,意外溺水身亡的人必须火化,且火化后的骨灰不能搁在家里,必须找块墓地放着才能和常人一样进入到下一个正常的轮回。 丁花爸妈照做,却忘了丁花生前最渴望的就是和爸爸妈妈好好生活在一块。 她祭了束鲜花,在丁花面前唠了很多嗑。 “花花?你在那边生活的还好吗?”陆枝枝笑着理花,稚嫩的脸上仍旧挂着若隐若现的婴儿肥,只是与先前不同,嘴角那团嘟嘟肉早就散去,更添一分精致。 “我刚从加拿大回来哦……我爸让我继续在那边读书,但我没同意,我老妈也说叫我去她那儿……我还是没去。”陆枝枝的眼神暗了暗。 “我想回来看看你。” 她轻笑,“四年前,我说我不会回卯城了,这儿也不算卯城的管辖地区,应该不算违背誓言吧?呵呵。” “很想你。” “但不想他。” 她坐在石案边,看灰白色的野鸟飞了又来,去又消失,翅膀上沾着碧白的云跳跃在夕阳里溜开。 一边的树叶像疯了一样往他们消失的地方钻,明知自己存在微小,无法掌控方向,还要傻乎乎的往那儿飞。 真是幼稚。 陆枝枝说了很多东西,说到几乎天快要暗下来才收拾包袋,开车离开。 她打开收音机。 “噔噔噔……亲爱的听众朋友们,欢迎大家在周四晚八点准时来到‘杠上开花’,呜呼——” “啪啪啪啪啪。” “Wow~大家造么~我们‘杠上开花’栏目组下期邀请到的嘉宾可是大名鼎鼎的……” “大名鼎鼎的……” 底下暴躁狂喊:“谁啊!别卖关子了行不行!!” 声音大到陆枝枝忍不住调小了音量。 “嘿嘿就是近几年在嘀哩嘀哩上爆火百万up主,人称‘四边形’战士的‘德枝’哦!” 四边? 陆枝枝自己倒是懵了这个称呼。 “哪四边?QAQ!” “一望无边,法力无边,苦海无边……” “哈????达咩!” 节目底下的观众一片惊呼:“哇!操!怎么可能……” “是啊是啊,那个up不是向来神秘从来不参加官方的任何活动咩?” “可能实在是他们给的太多了哈哈哈哈哈哈。” 陆枝枝听笑了。 参加这次节目是陆枝枝闲着无聊答应的。 新工作要在7月才正式入职,现在不过6月开头还有点时间。之前不参加活动完全是因为她在国外,她要是为了点节目老一来一回的,也折腾得够呛,索性直接装哑巴,漠视一切邀请,专心搞学习和钢琴。 “嘀嘀嘀嘀嘀嘀。” “喂?”陆枝枝低头看了眼手机屏幕,又把音量调小更多。 “枝枝!你要上节目了?”唐序芽在电话那头惊诧的大喊。 唐序芽是陆枝枝的高中同学,但家庭条件和陆枝枝相差甚远,算是小康但还够不上富裕,毕业之后大家天各一方,但他俩还是时不时地保持一定的联系,大学的时候甚至连“我今天内裤又被风吹跑惹”这种小事也一定要互相分享。 陆枝枝单纯是单纯,但还是有点城府,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唐序芽把自己所有的事儿都掏心窝子一股脑的全告诉她了,她却总是默默的听着,隐瞒自己的过去,仍拿失忆当挡箭牌阻隔了她的追问。 有些事不主动去提或许就会淡忘,时间能稀释痛苦,也能治 分卷阅读76 愈现在。 “嗯。”陆枝枝说,“前几天刚答应的。” “上一次节目能拿多少钱呀?” “没钱。”陆枝枝笑了笑,“这种综艺一般都是不给钱的,我就想去看看世面而已。” “啊?你这不是被坑了吗姐!”唐序芽尖叫,“那那帮人还好意思说‘他们给的太多了’??” 陆枝枝很无所谓的耸了耸肩,“没事,随他们。” “你心可真够大的。”唐序芽太阳穴砰砰跳,“你和他们签合同了吗?” “签了。” “我的天!我的皇额娘!您看清楚了吗?我怕你被骗!” “他们能骗我什么呀我的芽芽格格。”陆枝枝哭笑不得,“我又没瞎,肯定一条一条看清楚了呀。” “再说了人家这么大一栏目组能要我什么呀?” “你又来了。”唐序芽现在本来还在洗澡的,听到陆枝枝这么大条满不在乎的一下就关了水准备出浴。 她翻找了下微信里的通讯录,把那人的联系方式直接甩给陆枝枝。 陆枝枝低头瞟了眼,问:“这谁?” “我们学校一特牛的小学弟。”唐序芽挤出一节牙膏,含糊不清地说,“虽然下年才升大四,但专业能力杠杠的,大二开始就在X事务所实习了,好像……也是你老家那边的,帮蛮多人都处理了不少问题诶。” “找他帮忙看点合同什么的,不贵。” “嗯哼?”陆枝枝挑眉,“你是说,他也是卯城的?” “嗯,怎么了吗?”唐序芽开玩笑,“不相信自己老乡?” “那倒不是。”陆枝枝看了眼前面的路,快要出匝道了,但车流还是拥堵不堪,即便变换闪光的交警车搁在前边处理疏通,前面的车也还跟16×16规模的五子棋谱一样,堵到爆炸。 这么大个高架居然在工作日大白天晚上八点堵车,也是够可以的。 陆枝枝加了加那人,结果那人跟是捧着手机等她来一样秒速通过。 “你们已经是好友啦,现在开始聊天吧~” 她点开那人的界面看了眼。 男,秋田狗傻笑头像,现居上海,朋友圈除了晒狗就什么也没了。 嗯哼? 她备注了下—— “狗男人。” 第40章 C392 C392 “阿礼。”龙初带着耳机很忘我地听着音乐,他丢了张饭卡过去,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今儿回来的时候给爸爸在c餐厅带杯奶茶呗。” 大B从床上探了个脑袋出来,“我也要!” “自己买。”程礼目不转睛地盯着电脑屏幕,“我下午还要去律所。” 龙初往他这儿看了看,发现程礼又在看某个熟悉玩意,把手背在脑后,趿拉着拖鞋慢吞吞的来到程礼这边。程礼瞄了他一眼,他倒是懒懒散散地用两根手指的关节缓缓敲了下程礼的电脑屏幕,点着屏幕上仅有的下半身和钢琴问“那你现在还看这玩意?” 程礼淡淡地说:“固定项目。” “成本项目还是收益项目?”龙初调侃,“至于您这每天这么殷勤么?” “又来?”阿冲在洗手间里洗衣服,听到房间里三人的对话想也不想地就说,“阿礼啊,我以前没发现你还有这追星的属性啊。” “你这么喜欢人小姑娘干嘛不去面基啊,这种小偶像难道没点见面会握手会吗?” “没有。”程礼斩钉截铁地说,“她不会弄这些的。” 龙初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突然想起来点以前在贴吧和某论坛上看到的有关这个“德枝”的资料。 本来吧,他们对程礼的这个宝贝是完全没兴趣的,曲子弹得不错,很好听,但节奏太慢不怎么洗脑,人也没漏过脸,只是看到人科普说别看那个德枝每次只漏下半身和钢琴,但样样都是普通人负担不起的。 就拿她有次穿的拖鞋来说吧,龙初他们本来以为那种烂黑拖鞋9.9包邮江浙沪不能再多了,结果后来一查是人家是Bottega Veneta的面包鞋,小一万,当即就说不出话来。 尔后又看到有人统计她到底有几个家,每个家到底有几层楼,以及到底有多少雅马哈和施坦威,更有甚者直接上了spss和R,做时间序列预测她下次要穿什么,分析得那叫一个彻底。 反正总之,程礼喜欢的这女的绝对是个富婆。 有次阿冲没忍住,口无遮拦的和程礼开玩笑,说:“哟,阿礼,原来你喜欢这种类型的小富婆啊,别人一转过来是个乔碧萝可就不好啦。” 程礼一瞬便黑了脸。 程礼脾气冷淡,但还算好脾气,只要不突破他的底线他就基本上不会生气。 可一旦突破那条线,他就不再可能是好脾气的程礼。 而是,一只野兽。 程礼指着屏幕上的陆枝枝,很认真地说:“她是我女朋友。” “……” “……” “……” 龙初和阿冲,大B差点没笑出声,万没想到平时看上去这么正经的程礼居然也和各大网络冲浪达人一样是个“老婆怪”。b 分卷阅读77 r 可程礼目光炯炯的模样又叫他们不敢再笑出来。 他收了收指尖,转眼又严肃的看向屏幕,视频时间短,也耗费不了多长时间,他收拾了一通又闲闲的关上电脑,闭目养神。 他固定在每天中午十二点到一点看陆枝枝的视频,而且雷打不动地坚持了三年多,陆枝枝不是个高产的视频输出者,但他还是津津有味地刷了一遍又一遍。 他不懂乐理,却报名了学校的钢琴社,自学了点钢琴,学校的琴房每天只开到晚上9点,可每次阿姨来赶人的时候只抓得到他一个人还在刻苦练琴,相反,其他原本就会的人都在琴边做些无聊事儿。 他不会创作,却报名了学校的编曲社,自学了点这方面的知识,只可惜五音不全,编曲社的社长原本看上他了想让他参加点歌手大会,日后成为明星也不错,可程礼一张嗓子,她就觉得人不可貌相,当即要求程礼乖巧做个幕后算了。 “礼总,你不开嗓就是盛世美男,你这一开吧,我就觉得……您这……” 社长痛苦地咽了口口水,“肺活量……还挺好。” 程礼倒不觉得有什么,反而很坦然地说:“没事,我就没想过出歌什么的。”他刚毅的面庞上闪过一丝柔软,在柔软中却卯足了伤感。 像是红枫落尽,徒留一地张牙舞爪的猩红。 这样的程礼,用大B的话来说,他这叫用情至深。 用龙初的话来说,他这叫吹气入竹笼。 劳而无功。 大B和龙初面面相觑没说什么,阿冲从洗手间里端着刚刚洗好的衣服走出来,假装漫不经心地说:“我听说,这个德枝最近回国了?” “嗯。”程礼点点头,“没几天的事儿。” “那你不去看人家的节目?”阿冲说,“我看着首页都推她的新节目了。” “叫什么来着……啧……钢……” “钢筋水泥?” “杠上开花。”程礼闭着眼拖腔带调道,“这是访谈节目,不是建筑纪录片。” “说话不搬砖。” “哎哟,一样一样。”阿冲窃笑,“你小子怎么这么较真啊。” “有本事弄两张票去看看人呗?” “……”程礼深吸一口气,眼底却悄无声息地溜过一丝耐人寻味的朦胧,他把手指插入短短的寸发里,顺着后脑勺的方向梳了过去,挪了下凳子径直上床去。 他不太想回答这个问题。 “得,又躲。”趁程礼还没爬上梯子时,龙初不依不饶地揪住程礼的裤脚不准他上去,程礼愣了下,有点不适的拽了拽自己松散的裤子,脸上却依旧没什么太多的表情。 只是,脖子有点红。 程礼这人就这样,一提到那个德枝就跟个娇羞的小媳妇似的,贼害羞。 真不知道那女人是行走的chun药还是什么的,蛊得他这么服帖。 龙初没感觉到某人现在的窘境,只是越来越使劲地拽住程礼的裤子,破口大骂道,“喜欢人家就去看人一眼呗!感情的事儿可真说不准啊!要是人德枝真就喜欢你这型的,你俩干柴烈火天干物燥你不就赚翻了?” “你喜欢她这么多年了诶!去看一眼特喵的会死?” “对啊。”阿冲应和,“你不说了她是你女朋友吗?” “……”程礼噤口不言,眸色深了一度,只是微微皱了皱眉,有点呆滞迷茫的发愣。 干柴烈火……应该不至于。 那边这么多家庭条件优越,长相英俊的人,她真的不会遇上几个心动的? 他可没这把握。 他唯一的优势,就是曾经短暂地拥有过她,可在这场战役里,他类似于狩猎场里家兔。 只有可能,一败涂地。 “不去。”程礼扯着沙哑的嗓子道,“我和她以前真是。” “只是……”他微微喘气,“我们很久以前就分手了。” 房间里的三人,面面相觑。 他们一时间都分不清程礼到底是在说实话还是梦话。 如果是别的男孩说这话,他们保准叫那人少上天,毕竟不是天天有蟠桃宴。 可说的人是程礼。 一个从来不说谎,把诚实当做人生信条,冷漠又若即若离的系第一。 他可不像一个会痴人说梦的男人。 “很久以前?”大B拉开床帘,意味深长道,“很久是多久?” “你高三的时候?” “或许更久。”程礼的声音越来越小,他拉紧栏杆,不太想多说什么,只是觉得下身越来越沉,要是再不赶紧逃离恐怕就要出洋相了。 程礼叹气,“总之,我不能去就是。” “怎么?意思是你俩不是和平分手的?” “……嗯。” “那就是了!”大B忿忿咬牙,“礼礼啊!我告诉你!不是和平分手的可比和平分手的复合率高多了!” “啊?”龙初懵逼,“你小子又在胡言乱语什么?” “真的。”大B一副恋爱的专家样子,非常老学究的推了推眼镜,“从科学的角度来说吧,我用eviews分析过的,Rsquared很高,且都通过了T检验和F检验 分卷阅读78 ,保准不会错。” 大B手舞足蹈地捏起手指,跟算命一样掐来掐去,“再从平时来分析啊,这和平分手的人,是因为感情淡了,没了当年那种……啥来着……诶,对!激情!” “可这因为矛盾分手的就不一样了啊!” 大B在胸口浮夸地比了个大大的爱心,“或许人是心里还有爱!就是因为有点心结所以才分手的!” “阿礼,我觉得你真可以试试。” “……”程礼睐了睐眼,微微有些许茫然和犹豫,大B口才很好,好到他都忘了这是作为一个法律系才子必有的谈判技能,他把修长的手指扪在冰凉的栏杆中,掌纹出却不自觉地渗出几点冷汗。 冰得他骨头疼。 试试? 怎么试? 他们已经不是卯城里最普通的玩伴和情侣了,再过几年,他也要学习生活,赚钱生存。 未来不再是邮差,而是律师。 他担负的,是两个人的未来。 不是纯粹的头脑发热而许诺的永恒。 该死。 程礼抽了抽。 胸腔内又是一片滚烫。 “……我们门不当户不对。”程礼耸肩,“我没法给她她想要的。” “啥??”阿冲瞪大了眼,“我操!原来你小子是因为这个?”随即,他又是一片爆笑,“哈哈哈哈哈,阿礼不是我嘲笑你啊哈哈哈哈……是有天居然能看到你吃瘪可太爽了!” “你小子竟然因为钱就放弃一个大好的姑娘,给人知道了不笑死?” 龙初点头,又拽了拽程礼的裤子,“对啊,都什么年代了,还老是钱钱钱的。” “你这么优秀以后毕业肯定能行的啊,担心个毛啊。” “……那不一样。”程礼别扭的说,“你们不懂。” 现在的他,一无所有,没有一点追她的成本,陆枝枝优秀又可爱,他不过是她背后的一盏路灯,她路过之后,他就暗了。 来到大城市里,程礼看到了卯城以外的世界,这儿的富足和喧嚣他望尘莫及,有时候一个人站在中心街头也觉得怅然若失,燥热的风从指尖消散,悲鸣的树叶割破手腕,这块地方到底有多少能属于他呢? 有心脏那么大吗? 他不想在她面前表现出自己的窘迫。 那样的程礼,未免也太恶心了。 再多走两步。 或许再多走两步,他才有勇气去重新追回她吧。 “不懂个屁。”大B稳稳地把文件丢在他床上,一脸严肃,“人当户对这成语是强调三观合不合的,因为那点屁钱大家从小接受的教育都不同,所以当然就会导致很多地方没法沟通,可即便如此你俩曾经也能站在一起,这不就说明了这事儿还是有眉目的吗?” “阿礼。”大B老成地看着他,“心动是不会骗人的,世界上没有什么标准可以衡量一段感情,她就是你的基本,她就是你的上限。” “真正阻碍你的,还是你的想法。” “……” 想法? 他能有什么想法 他就想让她好点。 即便给她幸福的不是他也没关系……毕竟种花也不一定需要赏花,有时候给羸弱的土地一点滋养,未尝不是件好事。 只是…… 算了。 算了。 程礼闷着头,又要往上走,淡淡问:“你往我床上丢的什么?” “演出票。”大B耸了耸肩,“我们社长给我的。” “想看就看,不看就还我。” “……”程礼深吸口气,跨上最后一层台阶。 大B见他又那副死迷死眼的样儿,一时也看不清他在想什么,喊了声,“喂,所以你到底去不去?” “不去真就还我。” “……” 房间里20℃的空调有点冷,阻隔阳台的小门绝离窗外的旖旎,狭小的空间里,空气是这么逼仄。 他艰难的呼吸。 “还不了了。” “我有个朋友也挺想去的,我把票送给他……就行。” 第41章 C40 C40 你好:) 隔天,陆枝枝又在高架上堵了接近一个钟头才回到家,她放下东西换洗一番,一边擦着头发一边给对面的狗男人发短信。 狗男人很快就严严肃肃,标标准准的回了一条—— 你好。 接着就再也没说什么。 对话进行不下去了。 陆枝枝笑了笑,揉着头发坐到电视机前,继续收看最近新出的一个音乐剧。 音乐剧蛮drama的,男的是个吟游诗人女的是个富家千金,女的每天跳芭蕾像个陀螺,男的跟喝多了似的有点亢奋,逮着哪个就对哪个引吭高歌,作诗一首。 “哦——你的眼——” “哦——我的心——” 陆枝枝笑着记录下当中的乐器鼓点。 电话震动了下。 请问你是唐同学的朋友吗? 陆枝枝单手拉开一罐冰镇可乐。 嗯。 听说你明天要上节目,想找我看 分卷阅读79 看合同? 嗯,但是不用了,那个合同我已经签了。 没事,我再看一眼也行。 emmmmm…… 陆枝枝警惕性很高,有点害怕对面那人不是善茬,虽然她没做什么亏心事儿,但合同什么的随便给人看似乎也不大好。 更何况还是给陌生人看。 你不放心? 倒也不是,算了,我念给你听吧。 陆枝枝发了几段语音过去。 狗男人很快就听完并给出相应的意见,陆枝枝听得一愣一愣的,虽然是个门外汉但依据狗男人这快捷的反应力和得心应手的解答还是能判断出对方的专业水平相当不错。 她忍不住发了个emoji牛。 你叫什么名字呀? …… 对方发来六个圆点。 这什么意思?这年头真名也成秘密了? 她要打电话问问唐序芽不也一下就知道的吗?何必隐瞒? 怪里怪气的。 她发了个微笑的表情。 你备注我C就行。 她把备注改成“狗男人c”,结果打快了写成“狗男人草”去了。 算了,没事儿。 陆枝枝有点困,快速地和对面那人结束对话就睡了。 只是,她莫名地梦到了只秋田。 === 录播厅很大,陆枝枝没戴帽子墨镜什么的遮挡正脸就来了。 她对于露正脸不抗拒,毕竟目前的这份工作她不一定一直做下去,早晚有一天会从视频背后面向观众,弹钢琴办音乐会什么的还戴这种东西,实在很容易让人误会钢琴家是不是脑子有点什么问题。 她揿了揿门口的门铃,提示主持人她到了。 主持人李熊和付超不约而同地端着盒饭转过来看她,错愕震惊到嘴都和不拢,尤其是李熊,800度的近视眼镜都挡不住他瞪得大大的眼,炒面的辣椒酱都滴白衬衫了也依旧惊喜错愕地看着陆枝枝。 李熊颤抖着走过来,问:“您就是德枝?” “嗯。”陆枝枝礼貌的微笑。 “哇!没想到您竟然愿意在我们的节目上公开您的真实长相!实在是太感动了呜呜……”李熊疯狂表白,“我是您的粉丝!在您只有二十万粉丝的时候就一直关注到现在了!” “谢谢。”陆枝枝弯了弯腰,很客气的鞠躬。 她突然记起来,小时候和程礼玩那种角色扮演,她扮成演员,程礼扮成颁奖嘉宾。 他一手拿着“奥斯卡小金人”庄重的走来,模仿电视上那些颁奖人慢条斯理地说“第XX届奥斯卡最佳女演员的获得者是——” “是——” “是——” “陆枝枝!” “让我们掌声欢迎陆枝枝小姐!” 陆枝枝piapia的给自己大力鼓掌,程礼却只是冷着一张脸把手藏在背后轻轻拍合,几乎听不见一点声音,陆枝枝微笑着,又臭屁又庄重的踩到大石头上去。 高出程礼半个脑壳俯视他的感觉别提有多爽了。 她低下头,大大的鞠躬,“感谢~感谢我的粉丝……” 呵呵。 现在想起来也是真够好笑的呢。 陆枝枝情不自禁地捂着嘴笑了一下,但很快就惊诧地从镜子里窥见自己一想到他就忍不住的笑。 她表情瑟缩。 暗骂自己没用。 李熊和付超真情告白完以后和她对了对稿,这个节目属于即兴“吵架”,所谓“杠上开花”不过就是三人脱口秀,只是会先准备一些预设问题让嘉宾模拟回答,现场真实提问很有可能会随着嘉宾的回答而改变,非常考随即应变能力。 陆枝枝参加之前就听闻这个节目很会“整人”,问的问题个个犀利,还要安说谎检测仪,要是说谎了就必须接受惩罚。而最后一个隐藏现场“证明”才真的叫人进退维谷。 好像说是,一共五个问题,第六个也就是最后一个是道证明题,证明之前前五个回答里某个回答的正确性。 合同上还特地标明,“要是途中说谎不更换回答并且不回答最后一个问题,乙方需赔偿XX违约金”。 啧,贼恐怖。 要不然怎么还能叫“杠上开花”捏? 陆枝枝吸了口气,往化妆间走去。 == “ok,灯光往这边打!打小点!你们这他妈这是要给人磨皮还是烤魔芋啊?……来来来,准备好!” “3、2、1。” “Action.” “噔噔噔……亲爱的听众朋友们,欢迎大家在周四晚八点准时来到‘杠上开花’,呜呼——” “啪啪啪啪啪。” “德枝!德枝!德枝!” 底下的观众清一色全是天南地北从各个地方赶过来的陆枝枝活体粉丝。甚至一些UID3位数,4位数的大佬都冲了出来,穿着自制的陆枝枝应援服,齐刷刷地在底下喊着她的名字。 “德枝!德枝!德枝!” 陆枝枝礼貌地向他们笑了笑。 她穿着一身白色半高领vetements短袖和在安省买的9.9刀白 分卷阅读80 色大裤衩,没带什么首饰,毕竟她是个活了22年都没打过耳洞的人,更别提带个戒指项链什么的,只是放松但又不失优雅地坐在软软的浅橙色皮沙发,标准客套地微笑着看着大家,底下粉丝的尖叫声此起彼伏,工作人员一拦再拦也没法阻止。 他站在最角落的黑暗里,抱着手复杂地看她。 “各位粉丝不要激动哈~我们的节目马上就要开始咯~” “好——” 陆枝枝配合地微微一笑。 李熊率先提问: “第一个问题。” “请问您是不是富婆?” “早先年有粉丝就查到您弹的钢琴不是yamaha的最高端版就是施坦威,这些钢琴均价值不菲,不知道是不是都是您的?” 陆枝枝耸了耸肩,“我是富婆。” “而且应该比在座的各位都要有钱。” “哈????” “我老婆居然是富婆!” “分明是我老婆!” “别光喝酒啊!都来吃肉啊。” “富婆,饿饿,饭饭~” 面对陆枝枝的直言不讳,粉丝们热情地玩着梗,陆枝枝有点不好意思的脸红了下,但因为打光太亮又一点看不见。 她突然感谢打光师救她一条老命。 “我们的德枝小姐真的很顶啊,这么犀利的回答都让俺们头一次有点措手不及了呵呵……来来来,下一个问题。” “您的性取向是什么?”主持人付超问,“您在五年前开通嘀哩嘀哩账号,但从来没有公开过您的任何信息,听说有次您的粉丝问您有没有男朋友,您回答了有。” “请问是被盗号了吗?” 陆枝枝眨了眨小鹿眼,摇了下头,“不是。” “我确实有。” “啊?那方便说一下……” “下一个问题。”她狡黠地眨了眨眼,“节目组不是规定了吗?一次只能问一个问题。” 李熊震惊得耳环都要掉了,他万没想到陆枝枝这么直接,但因为是广播节目所以除了现场的人就压根不再有可能有第三者看见。 他的眼底闪过一丝难以捉摸的白光,使劲压低声音,平静地继续说,“哇哦~看来德枝小姐很懂我们节目组的规则呢~” “芜湖!德枝!德枝!” 底下的粉丝开始疯狂吹她彩虹屁,但陆枝枝也依然是端庄的微笑,不做任何多余的陈述。 捧杀是个很可怕的东西,人们常常会在如海的夸赞里迷航,虽然她底下的评论清一色几乎都是夸奖,一旦有人骂她“弹的什么玩意”没过两秒就会被删,她还是仍然坚持看恶评。 尤其是“ITTTT”的私信,那人还是那样,她一发视频没过多久就会爆炸式的“批评”陆枝枝。 不过没事,陆枝枝现在的心态已经可以说是非常好了。 “下一个问题,请问您和他分手了吗?” 很好,开始和稿子上不一样了。 原本稿子上的第三个问题是“请问您最喜欢哪两个钢琴家?必须说两个并做出对比。” 陆枝枝本来以为这个问题都够丧心病狂了,毕竟自做“自相残杀”就是个很不好的事儿,结果这群人还问了别的。 Ok. 她豁出去了。 “分了。” “好的,第四个问题。” “您还有他的电话吗?” “……有。”陆枝枝开始有点紧张,“但我不知道他有没有换电话。” “好的,第五个问题。” 陆枝枝预感到下一个问题会问什么了。 “您想给他打电话吗?” “……不想。” “嘀嘀嘀嘀嘀嘀!” 测谎仪大声又嚣张地叫了起来。 全场突然安静,但在短短的一秒之后又是全体哗然。 她怔住了。 测谎仪……叫了? 意思是说…… 她说谎了? 没有吧。 呵呵,应该没有吧。 李熊看着陆枝枝,定定地说:“不能说谎哦~” “……” “嗯。”陆枝枝咬紧下唇,窘迫逼出,“我想。” 她想得要发疯。 天知道她这三年多来是怎么过来的,每天晚上连做梦,都在疯狂地一直想他想他想他想他想他。 她想和他接吻,想和他拥抱,想彻彻底底的拥有他。 可是她不能。 当年先离开的明明是她,可是为什么……即便掌握了主动权,她也还是这么痛苦? “好的,最后一个大家最爱的证明题来咯!” 全场尖叫,但在三秒后又归于宁静,紧张兮兮地盯着陆枝枝的脸生怕错过她说过的每一个字。 偷窥偶像的隐私不知道为什么莫名的很爽。 “请证明您的性取向。”付超笑了笑,“请打个电话给对方,让我们听听对方是男生还是女生吧~” “什么?!” 她人傻了。 哈?哈?哈? 她耳朵没聋吧?打电话给程礼? 疯了吧?她当年说出那些鬼话,程礼估摸着早就把她拉黑了! 分卷阅读81 她要是打过去结果听到“您拨的用户正忙”不是又社死又伤心? 社死她倒是不在乎,心死倒是真的痛苦。 她要爆炸了。 陆枝枝的脸红到打光都遮不住,她压低嗓音一再强调,“我真不确定他有没有换手机……” “没事儿,打打呗,要是对方没接咱们今天的访谈就算结束咯~” “……” 成吧,早死晚死都得死。 她当初上这个节目的时候就该想到她会是这么死的。 陆枝枝深吸口气,捂着脑袋痛苦地打开手机,从收藏夹里一眼就看见他的名字。 她颤抖着手拨了出去。 “嘟嘟嘟——” “您拨的电话暂时无人接听……” 她愣神,眼里的光一下就消失,不堪的回忆再次涌现。 也是。 就她这么大了还会做白日梦。 人早忘记你了,陆枝枝,傻子,你还等什么啊? 陆枝枝抿着嘴,自嘲似的笑了下,不知道为什么想到他的时候还是忍不住眼圈泛红,她假装睫毛掉眼睛里使劲又用力的擦拭,半晌才低着嗓子说:“呵呵,我都说……” “滴滴滴滴——” 来电人——程礼。 第42章 C41 C41 全场又是一片哗然。 但最惊讶的永远是主角本人。 底下的粉丝屏息凝神,个个摩拳擦掌跟是在看拳击比赛一样紧张,生怕陆枝枝一个耍滑头又把电话给挂了。 甚至还有几个综艺感极强的粉丝直接拽下灯牌用油漆笔在上面写了几个大字—— “复合!” 感叹号的点比她现在脑子里问号下面的那一点还大。 “喂,怎么了?”程礼的声音还是这么冷漠,和四年前第一次在卯城见到他时候一样。 陆枝枝现在还能记得他一身黑,背着个破烂的邮差包搭上摩托车来接他的样子。 少年清冷的模样永远是她掌心里无法抹去的花纹,甚至还想贪心的,一直紧握到死去。 “呵呵呵呵呵!没怎么!”陆枝枝急中生智,憨呼呼的大喊,“我我我,我不小心按到的!” “拜拜!” 说完她还真的一把把电话挂了。 全场又是一片尖叫,粉丝们个个痛心疾首心痛自家主子不争气,只要是有俩窟窿洞俩眼珠子的都看得见陆枝枝还喜欢这个人。 谁他妈前任说了俩字,就无缘无故脸红成猴屁股,前一秒还妙语连珠后一秒就吞吞吐吐? 没点十年间接性结巴都干不出来这事儿吧? 陆枝枝竭力保持理智,继续和主持人们过招,因为是录播她没法向粉丝们解释,所以她嘟圆了嘴,用唇形告诉粉丝们—— “嘘——他可能已经有女朋友咯!咱们不要随便去打扰人家呀。” 顺道一边暗自想着等一会下班再发个动态好好解释解释。 粉丝们毕竟爱老婆比爱八卦多点,看着陆枝枝天生就楚楚可怜的小鹿眼不由得又都心软,纷纷大呼“老子的老婆没跑哈哈”又开始继续跟着主持人的流程走。 她弹了首曲子。 这首曲子只有两章,是她很久以前写的。 写给程礼的。 她只想放出最前面的两段,后面的就算了。 物是人非了都,她又何必矫情兮兮地缅怀过去? 那不像她。 曲毕,终场,在一阵欢快的尖叫声和常规化的流程里,节目终于结束了。 陆枝枝吐了口气,来到后台的时候呼吸困难到脖子都红了。 “咳咳咳咳咳……” “枝枝,你不要紧吧?”主持A很愧疚地走来,“对不起,我们也是没办法。” “你知道的,我们这些人就是靠你们的这点隐私生活下去的,虽然这么说或许有点自私,但我们也实在没办法啊,我们做这行的就是靠这点东西挣钱……那些听众就对你们这种天才的私事儿感兴趣,我们这个不是音乐频道,要是尽让你弹钢琴也不好……你可真别往心里去啊……” “没事。”陆枝枝微笑,“我不介意。” “我有点困了,先走了。” “好的,再见。” “嗯,再见。” 陆枝枝困在停车场里傻乎乎的半天没动。 像个被驯化的老虎,一动不动的,在有限的空间里无限怅惘。 她可能有点什么“程礼综合征”。 一提到这人就脸红脖子红,大脑一片空白心脏砰砰跳。 关键,这种病还是绝症。 无药可救的那种。 她理了理长长的棕色头发,带上玳瑁色的发箍把碎发别到耳后,心烦意乱地按开手机看了看刚刚错过的信息。 一群节目邀请,全是综艺。 算了,一会看。 她发了条动态。 今天在场的各位德古拉(粉丝名)很抱歉哦,由于我和他之间的一些私人原因所以没办法满足大家的心愿,我最近刚刚回国可以经常和你们互动咯~为了弥补各位米娜桑,转发这条动态抽10个小可爱一人1000 分卷阅读82 噶~很快的,下面就涌入了各种评论。 呜呜呜老婆亲亲,不要难过。 请大家不要再提人家的私事啦,毕竟谁还没点生活,非得跟你一五一十的交代呢?你说是吧老婆。 枝枝加油!你就是最坚强的小天使~ …… 她笑了一下,心情好点了。 停车场里现在很空,电视台的停车场似乎是给电视台里的内部员工和嘉宾使用的,一般没邀请函什么的都进不来。 现在都晚上十点左右了,车辆更是寥寥无几,不过停在她右边空车的后边还有辆车。 车里也坐了个人。 那人目不转睛地一直看她。 陆枝枝从工作邮箱里挑了几个不错的综艺,和几个甲方交流了下觉得还不错,索性让他们发来条款她先看看,甲方们也是相当有经验的,一下就都给她发过来了。 她愣了愣,万没想到其中一份还是100k多的word。 她就算长力了一百双眼睛眼看过不来啊! 不过,陆枝枝想到了个人。 她发了条短信给他。 在吗? 对方又是秒回。 嗯。 请问你看一份文件大约多少钱呀,我这儿有点小东西想给你看看。 陆枝枝发完这几段的时候就觉得不对劲,总感觉像在国外时跟大家打趣时说点“secret code”一样。 Dirty dirty。 你先给我看看,我把我身份证和实习证明发你。 狗男人回的很快,身份证和各类奖学金实习证明跟是早早准备好了一样一下全发给她了。 陆枝枝瞟了瞟,却发现这些文件和照片无一例外的都对人脸和姓名出生年月打了码。 这么神秘? [对方正在输入] “Hi!请问你是德枝吗?”在停车场的某个电梯口,一个带着黑色小框眼镜,身穿蓝色格子衫的男人捧着一束鲜花小心翼翼的走来。 他的眼里,有期盼,有渴慕,但更多的还是像仰望天使时那般的虔诚与怯喜。明明穿着一身干干净净的衣服,可脖子和袖口处却黄得不成样子,眼白和脸色蜡黄不堪,暗沉的嘴角边密织上一层脱落的白色嘴唇黏膜,像是上一秒还在大呼流口水,下一秒就对着猎物流口水的怪人。 他是谁? 陆枝枝不认识,但却觉得有点熟悉,好像上一秒才刚刚见过。 陆枝枝听见他喊自己的网名自然也猜到可能是刚刚在演播厅里的一员,不是工作人员就是观众,应该不是什么坏人。 她按下点玻璃,微笑着说:“你好。” “您还真是!”男人在得到陆枝枝的确认后兴奋的狂叫起来,晚上的停车场里本就空旷,他这么一喊四面八方传来的就全是他的回声。 “你好!” “你好!” “你好!” 陆枝枝挑了挑眉,“请问你是?” “我是你的忠实粉丝!”男人一边仓促的打开自己的手机表明自己的粉丝22级牌子,一边真情表白,“德枝小姐我喜欢您真是喜欢的要疯了!您就是我的天使!命中注定!从你的第一首曲子我就一直听到现在!每首曲子我都起码听了200遍!为了您我还专门去学了钢琴!现在已经过八级啦!不知道您现在是否还单身!我想请您给我个机会和我交往好吗!” 陆枝枝的嘴角控制不住的抽动起来。 她万没想到现实里还有这么荒谬的人,真的会把偶像想得完美无缺,甚至潜入对方的生活,在几乎陌生的条件下要对方和自己交往? 太离谱了。 这就是私生饭? 陆枝枝摇了摇头,用余光有点紧张地确认车锁是不是关好的,看着锁键还是红色,她故作平静地吞咽下一口气。 咕咚。 “抱歉,我想你认错人了。”陆枝枝微笑,“我姓杜,刚刚把你说的‘德’听成‘杜’了。” “不好意思,我先走了,晚安。” 说罢,她便发动车子飞也般的逃走。 男人在背后不断嚎叫,甚至在陆枝枝开出100米的时候也还在追车,陆枝枝像南极,他就像北极一样被她吸附粘黏,可跑到一半黑暗里却不知什么时候突然冒出一辆黑色的车,跟喝醉了似的摇摇晃晃拦过来,撞过来,男人左躲右闪,尖叫着逃遁。 “啊——你他么是不是疯啦!啊——” 程礼对这种幼稚的游戏乐此不疲,甚至还揉了揉额前微长的碎发,快活地吹了声口哨。 他要下窗。 “离她远点。”程礼冷漠地怒斥,“你现在已经涉嫌违反《治安管理处罚法》第42条第5款!有脑子的话赶紧给我滚!” 开出停车场后,陆枝枝径直回了家,高档小区的安保一般都不错,她从地下停车场上去很快就直接电梯入户。 陆枝枝懈了口气,开始查看从之前变态男出来前就一直震动不停的手机。 一共八份?一份500,八份打包算你2k。 ok。 她发了个ok的猫猫表情包。 这打折力度可太狠了,打半价 分卷阅读83 了都。 怎么现在才回?有事儿吗?是哪方面的事儿? 没。 刚刚出了点意外。[叹气] 什么意外? 电梯达到。 陆枝枝一边拖鞋,一边疲乏地躺在沙发上,看着狗男人发了这种很长又不分段的句子,不由得想到了某人。 她控制不住地不礼貌起来。 私事,您最好不要过问[微笑]。 狗男人那边从[正在输入]跳成[狗男人草],反反复复的跳了起码四五下,程礼删了又改,改了又删,最终还是单纯的输入两个字母。 ok。 关掉手机的时候她又做了个不切实际的梦。 她梦到丘比特一身洁白降落在她的身边,皎白的翅膀温柔的翕动,连同羽毛都掉到她的脸上,陆枝枝情不自禁的打了个喷嚏,丘比特却“嘻嘻”地笑着,抬手,向她拉弓。 心形的箭镞不再是粉色的“爱情”,而是程礼的心脏。 恐怖。 第43章 C42 C42 一觉醒来,一张小小的,富有男性荷尔蒙的脸笼罩在她上空,呛鼻的香水味从鼻腔里直上大脑,闷得她忍不住大声咳嗽。 “咳咳咳。”陆枝枝困难地睁开眼,下一秒却惊慌失措的大叫了起来。 “啊——” “Surprise!”唐序芽开心地敞开双臂,原地旋转一二十个圈,像滚筒洗衣机一样甩着脑袋显摆地甩起自己那头金色板寸。 “是不是很帅嘿嘿!” “……蟋蟀。”陆枝枝头疼地抱怨,捏着眉心打开手机查看信箱,结果发现一切空空如也,某人的消息一点没有。 她烦躁地下床接了杯热水。 烦人,晚上梦见丘比特用程礼射她,白天一睁眼就看见挚友“性别大变”。 真是诸事不顺。 陆枝枝伸手指了指唐序芽的新头型,“怎么剪个这种稀奇古怪的鬼头?” “gui头?”唐序芽奸笑,“你好色哦。” 陆枝枝差点一口水喷出来,“啊?” “嘿嘿,不逗你了。”唐序芽熟悉地坐在她的BB italia Serie UP 2000上,一边用妖娆的手指违和地摸着现在自己这头“贼男人”的头发,一边嗲嗲地说,“枝枝!老实交代。” “你那个前任到底是谁啊?” 她滞了下,好半天才恢复平常。 “……分手了,不想说。” “嗷。”看着陆枝枝一反往日的失控,唐序芽再笨也能明白过来陆枝枝生气了,她干咳了两下,捏了捏她床上的兔娃娃若无其事地继续,“枝枝,东西我都搬来咯~这么大的房子咱们每个月真的付的起房租么?” 唐序芽夸张地比划,“我看了下这个小区周围的房价,啧啧啧,光是普通商业房都是三千万起步,这房子真的……” “嘘。”陆枝枝咬着蜂蜜木勺,慵懒地说,“没事儿,你住就是。” “不会有人追着你要房租的。” 陆枝枝没打算告诉唐序芽这套房子现在的市值,零八年以前自家老爹买这套房子都花了几百万更别提现在房价疯涨,通货膨胀以后的价格。 她对这些都不太有概念,也懒得去炫耀,反正能住就行。 陆枝枝开了手机,让唐序芽把指纹输进去,一会直接导入系统,她看着白色的门把,有点心不在焉地说:“我明天要去录节目。” “大概后天回来,你在家要是怕的话给我打电话。” “怕个屁!这么大的房子我一边屁股睡一个都嫌不够哈哈。”唐序芽阳光至极地开着玩笑,陆枝枝睐眼,困难地吞咽下最后一口蜂蜜水。 喉咙里卡了点东西。 文艺点来说,是秋风吹来落叶,满地的狼藉堆砌在死气沉沉的夕阳之下。 直白点来说,就是物是人非。 她以前也是这样。 这样纯粹的笑过。 == 这次参加的节目是个纯音乐节目,听说主持人都是十分有音乐教养,录制时间是一小时,前十分钟是唠嗑后五十分钟是带着面具弹琴,这种少说话多弹琴对现在脾气很不好的陆枝枝来说是个千年难遇的好节目。 这四五年来她变了太多太多,刚刚到那边的时候周围的学生都很开放,说话也很直白,恨不得一句话噎死人,为了融入陌生的环境,陆枝枝困难地纠正自己糟糕的发音,学着不那么别扭不那么拧巴,老实说出自己的想法不去耍什么花花肠子。 所以在那儿的时候她就很喜欢去听地下音乐,有时候无聊了一个人沉浸在纯节奏布鲁斯和爵士找点感觉,又会突觉恍如隔世。 仿佛,那天的离别就在五分钟以后。 陆枝枝回神,木木地转过头面对摄像机友好地打了个招呼:“大家好,我是德枝。” “好的,欢迎德枝来到我们‘沉醉音乐里’,我是主持人KK,”主持人业务熟练地念了一串长长的口播,调了张手牌开口就问,“德枝你好呀。” “听说您前几天在调频FMXXXX回答了近期关于您性取 分卷阅读84 向的事儿,还现场和您的前任通话了。”主持人急切的问,“请问后续发展如何?” “……” 好高的音乐素养。 陆枝枝眼里的光熄灭了。 她失望地眨眼,一只眼不争气地耷拉落下,一只眼却愤然鹤立,支起内心的不悦,细密洁白的牙磋磋暗响,骨头震动传入听觉神经的赶紧像蚂蚁一样啃食着她疯跳的太阳穴。 她讨厌这种人。 打着爱音乐的幌子敛财,老鼠一样愚蠢的头脑却始终控制不住问陌生人一堆堆的私人问题。 有病。 陆枝枝冷笑,“不好意思,我拒绝回答。” 她用这个回答搪塞了4分钟,直到最后一秒看到主持人欲哭无泪的样子,陆枝枝才心软下来。 本来她已经打算彻底硬下心肠来拒绝这帮人所有无礼的要求,毕竟最开始他们请她来的时候就提前说好了节目的兴致,主持人手里的手牌不过是大致的节目流程,详细的问题还是观众们提的,他们不过是充当个替罪羊,陆枝枝好像也没必要这样尖锐,摆出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样子。 她无奈地懈了口气。 主持人伤心的问:“嘤嘤嘤,德枝小姐,请问您有为他写过歌吗?” “写过。”陆枝枝头脑飞转,指着头顶的表冷漠地告诉导播,“时间到了。” “好的,现在开始进行我们的第二个环节,‘我弹你听耶耶耶’,下面请德枝小姐……” 陆枝枝完全冷静,起指弹奏。 她弹的是她出歌以来最爱的第二首。 完完整整的。 == 嘟嘟。 录完了? 嗯。 陆枝枝侧躺在酒店的沙发上拿着备用机和狗男人发信息。 老手机她想留着和程礼发,程礼喜欢发短信,短信响的声音小,她怕听不见。 她怕错过。 你是在X区录的吗? 陆枝枝挑眉。 你问这个干嘛? 从昨天起就一直给我发短信东说一些西说一些的。 想追我? 想要的桃花不来,不想要的烂桃花却多得要死。 她也懒得和这群人过招,直截了当地戳破这层纸或许对方小青年还会觉得不好意思主动放弃。 哎。 该做点什么法事了,赶走这群无聊鬼。 嗯,我想追你。 ??? 什么东西? 这么直接? 陆枝枝震惊了,一下从床上跳了起来,她有点错愕对面这厮到底是不是X大的学生,反复核对过后又觉得好像一点没错,她犹豫了下,开始打电话给唐序芽问问这个人到底是谁。 结果唐序芽那边电话死活打不通。 连家里的电话也打不通。 什么鬼? 她还真这么倒霉?? 陆枝枝厌烦的写了一条—— 小学弟,说话小心闪了舌头。 你连我长什么样都没见过凭什么说喜欢我? 我能猜到你长什么样子,你应该有一双圆圆的小鹿眼和嘴巴,瓜子脸长头发,脾气时好时坏但本心不坏。 …… 陆枝枝差点忍不住提醒他把监控拆了。 你怎么知道?你见过我? 没,从你的说话里猜到的。 哦?还猜到什么了? 你在等某人的信息。 嗯?? 陆枝枝人傻了,颤抖着手指跟痉挛一样。 给我的监控加美颜。 ……什么意思? 网络用语啊,你不知道? 不知道。 不知道你还来追我? 追你需要知道这些吗? 陆枝枝一下噎住。 不需要。 她有种梦回过去的古怪感觉,跟是又被某人掐了七寸一下老被怼到半个字儿吐不出来。 现在的小学弟都这种调调的? 手机又震动。 所以呢,你想和我谈恋爱吗? ?大哥,我只想拉黑你。 你现在很像个变态。 你不也是? 而且变态就不能谈恋爱了? ……what?我连你长什么样儿都不知道。 我们可以一块吃顿饭坐下来慢慢说。 陆枝枝已经准备拉黑人了,这种没认识两天就开始表白发这种神经兮兮发无厘头话的人铁定不是什么正常人。 陆枝枝要是答应他,就是脑袋里开霸王花,嘴巴放八爷的烟花了。 可在马上按下删除键的那一秒,“狗男人草”又发了一条让她压根无法定下的名字。 我认识程礼。 我和他都是卯城的,打出生起就认识了。我们无话不说形影不离,他什么事儿都会跟我说。 包括你。 “……” 狗男人!!! ……哪个程礼。 你前任。 你昨天听节目了? 为了你听的。 别乱撩人,知道我有前任还追我? 分卷阅读85 他不过去式了吗?就是因为他是你前任我才敢追你啊。 哎?好像是诶…… 不对不对!呸呸呸! 她这是在说什么屁话……在指使人家专门做小三?? 只要她现在心里有程礼,那任何人对于她而言,都是小三。 她不能做坏事。 咳咳。 我不是那个意思。 那你什么意思? 你还喜欢他? 这句话彻底把陆枝枝噎住了。 “程礼,我恨你!这辈子我都不会再回卯城了。” “程礼,我还太幼稚了。我们分开吧。” 糟糕。 又想到他。 老手机里还是空空如也,那个绝情的家伙愣是没回拨过来。 凭什么?凭什么? 凭什么明明是她主动打电话去质问她却要被折磨得茶饭不思? 凭什么他可以这么平静,装作没事人一样看见她的电话跳动在通讯录里? 程礼,你怎么可以这么狠心。 陆枝枝忍不住哽咽。 她的十指抠进白色的絮被,漂亮的肉粉色指甲陡然猩红,双膝脆弱地跌落地面,如同刚受刑的囚犯,连软骨都没有。 是。 我是还喜欢他。 第44章 C43 C43 早上好。 晚上好。 早上好。 午安 …… 他是不是只会发这几个字? 陆枝枝简直想把他删了。 要不是这死家伙说什么自己有程礼的联系方式她才不会让一个陌生人明目张胆地躺在她的通讯录里。 烦人。 你还有完没完?别发了。 给你发个午安都有错? 有,大大的有。 你说话像大佐。 ? fak? 别说脏话。 要你管? ok。 少废话,赶紧跟我说程礼的事儿。 不是你主动提的分手吗?怎么还这么关心他? 你怎么知道?他跟你说的? 嗯。 ……我贱行了吧?我有病想知道他的事儿行了吧? 陆枝枝打心眼儿里觉得自己贱,甚至在那天录完节目和狗男人发完最后一条短信后就开始即兴写歌。 名字直白爆炸——就叫《贝戋》。 她躺在后台的沙发上,仰头看灰白的天花板,脑海里不知怎么的,突然浮现出很多白桦树。 青翠一片,美好无限。 他有女朋友了。 陆枝枝抬动眼皮的一瞬间,瞳孔地震。 连带着那片白桦树訇然坍塌。 他有女朋友了?怎么会? 他喜欢她这么多年了凭什么自己苦苦挣扎他还能全身而退,另寻新欢? 凭什么! 陆枝枝红了眼,一时间也辨别不出是因为盛怒还是难过,只是差点把手机捏碎。 碎成一滩人泥。 他女朋友谁? 很漂亮,头发很黑,眼睛也大大的,桃心脸,很活泼。 野生动物园里的大猩猩也这样。 嗯,差不多,我也觉得他女朋友有时候比大猩猩还猴子。 啥? 妈的。 他宁可喜欢一个比大猩猩还猴子的女人也不愿在喜欢她? 程礼这些年到底是经历了什么啊?口味这么重? 到底真假,给我个确切的答案。 嗯哼?你到底想知道什么? 你想知道他女朋友是谁,还是他还喜欢谁? 我都要。 不可以,太贪心了。 陆枝枝气得天灵盖生疼,脑瓜子嗡嗡作响的,跟是有个七老八十的老和尚拿着木鱼往她耳朵边上敲似的,要命了。 她到底想知道哪个? 陆枝枝犹豫了会,还是咬着下唇继续问。 ok,我想知道他女朋友是谁。 她不想知道后者。 后者太残忍了。 要是不是她,她可能当场就要昏过去。 你先答应做我女朋友先,答应了我就能告诉你。 ?你疯了,都这个节骨眼了还跟我开玩笑? 我不跟你说了吗?我喜欢程礼,你能接受一个心里永远想着别的男人的女人? 求之不得。 ??? 疯子! “德枝小姐,请候场!” “来了。” 陆枝枝又气又恼地关了手机,转身的下一秒,又迅速的转换微笑径直往演播厅走去。 在公众面前,没人想花钱看你的臭脸,谁管你一天烧几个亿,欠多少钱,高兴点,不是万不得已就必须切记时刻保持微笑。 这样才能为维转你最所向披靡的形象。 陆枝枝对自己如是说。 == “德枝小姐请往这边走,还有最后一分钟的采访,小心楼梯哦。” “好的。”陆枝 分卷阅读86 枝的笑容在落幕后就松懈了些许。 苹果肌有点疼,卧蚕也挤得她难受。 但没办法。 继续。 “Hello~德枝小姐!”一阵熟悉的声音传来。 陆枝枝转头,竟发现白元正拿着麦克风在不远处等她,胸前还挂着员工牌,一看便知是她的下一位访客。 她惊喜得也想叫,可是周围全是收音设备,她的一个呼吸都能被造谣成耍大牌。 陆枝枝忍住心内的雀跃,攥着短袖的下摆呆呆地来到白元面前,切语:“白元!” “枝枝。”白元抱了她一下,“好久不见!” “怎么会是你来采访?你当记者了吗?”陆枝枝笑了笑,“你瘦了好多。” “嘿嘿,还好啦。”白元窃笑,“实习记者嘻嘻,这次为了能来采访你,我差点没在我们导师面前跪了。” 陆枝枝一听就信,瞪大了眼关切地问:“啊?这么严重?对不起哦,其实你可以打电话或者发邮件给我呀,什么时候采要采几分钟都随你,没必要为了我……” “打住打住啊。”白元看她一脸的样儿忍不住又笑了,“跟你开玩笑呢,你还真信。” “……讨厌。” “先采访吧。”白元扬了扬下巴,还是如当初那般意气风发,漂亮的眉眼越发深邃,嘴角也是永远得意的朝上舞弄。 像舞台上的蝴蝶一样。 “德枝小姐你好,这里是……” === “余庆呢?余庆去哪儿了?”陆枝枝笑着拍白元的肩,“你俩该不会?” “分了”二字还未出口,白元倒是先举起了右手,得意洋洋地露出一只小小的戒指。 “订婚了。”白元笑了起来,“很快吧?” “啊?你们都订婚了?这么快?”陆枝枝惊讶到下巴快掉了,“什么时候的事儿?” 天哪,白元和余庆居然都要订婚了? 太快了吧?原来那个永远酷飒的女孩居然如愿和那个从小时候起就一直默默跟着她的爱打斗地主的男孩在一起了? 太幸福了。 “嘿嘿,还好还好。”白元喝了口白水,“要是当初你和程礼没分手,你俩也能。” “……”陆枝枝愣了愣,但很快又恢复理智饮下一口彻骨的冰水。 冰水滚进暖暖的胃部时,她无声地尖叫。 会吗? 他们也能吗? 他们也能像小说里的青梅竹马一样破镜重圆,兼容不好的回忆复合吗? 她不奢求再失忆一次忘记一切从头再来,毕竟每一份存在的过去都有它该有的价值,一味的重复一味的忘记,是愚蠢,不是明智。 “他……还好吗?” “哪个?我男人?”白元装傻似的转动吸管,面色古怪,“他很好,上个月刚过完实习期,现在是个小公司的程序员,一个月就拿几千块而已,虽然我俩拿的加起来不算很多,但平时周末吃个海底捞的钱还是挣得到的嘿嘿。” “不是。”陆枝枝不安地按着右手虎口,面色绯红,“你知道我说的是哪个的……” “哦~陆奶奶是吧?陆奶奶身体也……” “白元。”陆枝枝深吸一口气,“我说程礼。” “我只想问问他现在还好不好……” “程礼?你还记得他啊!那你当初为什么不告而别?”白元语气陡变,陰沉的脸迅疾暗了下来,黢黑的眸也像弓箭一般直入她的心脏,仿佛陆枝枝的每一寸心思都在她的掌握之下,“你走的那天,除了陆奶奶外就谁都没说。” “你真的有当阿礼是你男朋友?真的有当我和余庆是你的朋友?” “我有!”陆枝枝摇头,“我一直把你们都当成我的好朋友的啊,只是我和礼礼分手了……” “呵呵,你还好意思说分手?”白元的脸终于显现出该有的冷漠,她狠戾的盯着陆枝枝,一字一句的啃食,“你知不知道你说你要分手以后礼礼有多惨?” “他为了你,三天没吃饭天天闷在家里看书看书看书,我问他是不是发疯了连饭都不吃觉都不睡。” “他说他要读书,要出去,要去你那儿,要保护你。” 白元越说眼圈越红,“陆枝枝,你真的好狠。” “你永远看不见阿礼在那个灰暗的角落是怎么一步一步的靠近你!更不知道你当初那样自私不负责现在又突然跳出来说‘我想知道程礼现在怎么样了’的样子有多丑!” “陆枝枝,你清醒点!程礼不是任你玩弄的破布娃娃!他是个人!有血有肉的人!” “……我知道,我知道。”陆枝枝痛苦的呢喃,“对不起……” 她无声的呜咽,红着眼把脸转向窗外,白皙的面颊滚烫得炙手,发红发肿的嘴角沉郁落尽,类同夜空里流逝的烟火,漂亮但忧伤。 她很久没像现在这样失控了,只有在又程礼的名字出现时才会这样。 笨拙得比小孩还小孩。 “你到底想和他如何,嗯?”白元皱着眉,“枝枝,他在等你,你也在等他,你俩现在都在一个城市了,何必不见见,敞开心扉谈谈呢?” “没办法的……白元,我们回 分卷阅读87 不去的……” “等等。” “他在上海?”陆枝枝惊了一下,“他在上海念书吗?” 白元冷哼,“不然呢?乞讨?” “我不是这意思……”陆枝枝顿了顿,“他在上海哪个大学?” “X大。”白元冷漠的说,“他在念法。” “念法??”陆枝枝更懵了。 怎么会……有这么巧吗?? 和唐序芽一个大学,今年还是大三,学法的,卯城的,一来就说喜欢她要和她在一起的…… 不会就是程礼吧? 天哪! 第45章 C44 C44 她没犹豫地直接打了个语音过去。 陆枝枝发誓,她这次过去是为了做个了断。 了断他们的过去,不要藕断丝连,还要和程礼当面问清楚,问问这小子到底在耍什么花招。 风吹得她脑门疼。 她现在突然没什么歉意了,原本还觉得自己先前那样拧巴兮兮一提到就动不动哭很矫情,现在看来她的矫情与他的欺瞒相比,她反倒是罪轻一等的那个。 有意思? 来来回回试探她有意思? 直接说明身份有这么难吗? 四年前是这样,四年后还是这样。 她是脑子被枪打了才会这样被他骗两次。 “接电话,程礼。” “接电话。” 她握着手机,默默的呼喊。 “小姐请问您要去哪儿啊?”前排的出租车司机拍了拍方向盘,“表都跳了五分钟了,您还没说您到底要去哪儿诶。” “X大。”陆枝枝咬了咬下唇,“麻烦开快点叔叔。” “好嘞,坐稳咯~” 说罢,出租车便在空空的高架上疾驰起来。 那边的人还在没接电话。 陆枝枝确信他是故意的。 她收了备用机,打开新手机发了条语音给狗男人。 在学校? 他回得很快。 嗯,路上。 还没睡了? 还没,刚从事务所出来。 ok,打个语音电话吧,我想给你说点事。 没事你直接发语音,你普通话很婊子。 ?? 陆枝枝差点被口水呛死了。 标——准,不好意思,打错了。 变着法的骂她呢是吧。 陆枝枝气得牙牙痒。 重要的很!必须打电话说。[怒] 这下他倒是没秒回了,反倒是欠了很久很久才回答。 久到司机叔叔都从两个隧道限速40km/h出入完了才回复。 你知道我谁了?[微笑] 呵呵!还微笑! 嘲讽她呢是吧! 好啊程礼!你这几年变了这么多了是吧?还会用表情了是吧? 牛得很是吧? 该死。 她暴躁地直接打电话过去,结果程礼屡屡挂断,甚至最后打过去直接就是“对方的手机可能不在身边请稍后再打”。 再打? 她是要打人了! 前排的司机叔叔从内后视镜里瞥见了她怒不可遏的模样,用靓腚想想都能想到是小情侣吵架,女方苦苦哀求男方装死不应。 他叹了口气,对着后视镜里的陆枝枝说:“小姐,您这样打电话念他呀,是念不到的。” 熟悉的沪普。 陆枝枝挠了挠后脑勺,寻思琢磨着怕不是遇到了什么世外高人那么懂男女之情? 她不禁挑眉,“那要怎么问?” “怀柔造伐?”司机叔叔很有文化,“《中庸》有言,‘凡为天下国家有九经,曰:修身也,尊贤也,亲亲也,敬大臣也,体群臣也,子庶民也,来百工也,怀诸侯也,柔远人也。’” “要俘虏一个男人的心呀就要和他好好说话,你看看我家里那个母老虎,我的天我天天晚上在外边跑车都不敢回去了呀,一回去就骂人不回去就打电话吼人的,我实在受不了了呀。” 司机叔叔苦口婆心,“你呀,要这样优雅,从容,大方,不卑不亢。” 陆枝枝懵逼,“又要不卑不亢,又要优雅?嫦娥下凡都做不到吧?” “谁说的,我这意思是坚柔并进!”司机叔叔说,“看见他第一眼的时候不要骂他,要说点好听的话,然后一点一点发作,彻底击溃。” “人就俩耳朵呀,要是一上来就骂人吼人谁受得了哇……” 陆枝枝听在耳里记在心里。 一面感叹司机叔叔简直就是妇女之友一面在心里暗暗操练,想一会小试牛刀。 哼哼。 程礼,你一会别想跑! === 陆枝枝高中有不少同学就读于X大,她随便问问就知晓到法学院的学生一般住在哪个宿舍。 她在楼下站着,像个僵硬的冰雕一样。 一待就是二十分钟。 还没来? 刚刚宿管阿姨不说了刚半个小时里就没一个学生回来的吗? 他还真躲着她了? 该死。 分卷阅读88 躲她干嘛????她有这么凶吗? 陆枝枝环抱双臂,有点发冷似的搓了搓双臂,密密的鸡皮疙瘩冒起,她也情不自禁地打了个冷战。 上海晚上风大,大到32℃的晚上都能给人吹到室内8℃,冷到爆炸。 更别提现在才是六月多了。 她吸了吸鼻子,发条短信给他。 你真不来是吧? 不来我就站你们寝室一直等着,如果你想看着我感冒,傻乎乎地一直等你你就别回来。 千万别啊!我告诉你…… 看着她可爱略带孩子气的碎碎念,程礼不由得笑出声。 其实他早就到了,只不过从凉亭那边过来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站在自家寝室门口就不敢过去了。 她周围似乎画了一道雷池,他一进去就会淹死。 他不要。 你回去,没必要为了我感冒。 谁为了你啊?你清醒点。 那你为了谁? ……我想感冒行了吧? ok,那你就感着吧。 ?程礼! 程礼的脸上勾出一抹笑意。 这是他这五年来笑得最真挚的一次。 没有客套,没有利益,只是为了她可爱的剁脚。 太可爱了。 凉亭背后又走来一行人,他们都是程礼的室友,刚从外边吃完哥老官回来,看着程礼正在树荫里傻乎乎的发笑,还以为这小子是中蛊还是干嘛,大声地叫了一句:“程礼!” 陆枝枝循声望去。 “你在这儿干嘛啊!”阿冲大笑着给他一杵炮,“来迎接爸爸们啊?” “你小声点!”程礼看着她怒气冲冲地走来,彻底明白自己被这帮孙子害惨了,拧了拧眉毛,径直向前。 “诶阿礼,我去!你咋这么对爸爸呢……” “嘘!阿冲你瞎啦!”龙初赶紧拉回近视到眼瞎的阿冲,一脸神秘地指着前面,“看!有妹子!” “谁的妹子?”阿冲挑眉,“你的?” “我的妹子我还让程礼上去?你脑子被猪啃了?” “诶!敢骂爸爸了是吧臭小子……” “嘘嘘!安静!”龙初好奇到口水都要滴出来了,“看戏!” “好啊!你……”陆枝枝说了一半就闭嘴了。 优雅,对优雅。 她要优雅呵呵。 “你晚上好啊程礼!”陆枝枝面带笑意,一脸明媚地看着程礼,紧闭的牙齿却出卖她现在有多愤怒。 程礼吓了下,皱眉,“真病了?” “你才……”陆枝枝咽了咽,“你才华横溢。” “啥?” “来谈谈吧。”陆枝枝微笑,指着那边的凉亭说,“坐那儿说。” “……不去。”程礼默默的摇头。 “为什么不去?” “那是我们学校的情人亭。”程礼眼皮很薄,眸色却极深,“成对坐那儿的男女都是情侣。” “你胡……你说错了,别迷信。”陆枝枝抓了抓他光裸的手臂,“走吧。” 程礼耸了耸眉尾,狭长了眼来看她放在自己手臂上细嫩的小手。 还是忍不住颤抖,心动。 他要死了。 == 树荫之下,是重重叠叠的叶影。 湖底下的鱼盲目摆尾,愚钝无方向地潜于黑暗之中,顶高碧色的浮萍。 “恭喜你,考上了X大。”陆枝枝用英语翻译了一遍,“Congradulations!” “谢谢。”程礼坐直了身体,在陆枝枝又要开口时先发制人,“你最近在打听我?” “没啊。”陆枝枝摇头,“我就问问你最近过得怎么样。” “为什么要问我的?”程礼声线压低,“你在乎?” “老朋友之间的在乎。”陆枝枝冷笑,“你别幼稚了,不是所有男女之间相互关心都是因为爱慕。” “至少在我这儿是。”程礼强调,“另外。” “我不幼稚。” 幼稚这两个字他真的很讨厌。 四年前她离开的时候说自己幼稚,四年后还是这样。 他没长大? “所以呢?你过得到底如何?”陆枝枝看着他走神,有点心慌,冷笑着继续逼问,“呵呵,看上去蛮好的,要不然怎么还有心肠戏弄我。” “我没有。”程礼倾覆过身体来,炙热的呼吸像红色的网一般紧紧地包裹她,她下意识地扭头,躲开他凶狠又绝望的眼。 他一字一句地说:“我说的每一句话都是真的。” “现在是,刚才也是。” “就不知道你是不是。” 她没了声音。 “所以你来就是为了这个?”程礼的身子笼罩她的上方,甚至还欲有下压的趋势,“就是为了问我好不好?” “没别的?” 他的气息烫到她要窒息了。 越来越近…… 越来越近…… 像举了把火,从她的睫毛开始燃烧,洗劫大脑,摄夺心脏,灼到发紫的脸和他深邃的眼几乎一致。 一样的……不安。 “不然呢?你 分卷阅读89 别痴心妄想了。”陆枝枝越说身体越颤抖得厉害,“我就想负责点!直接面对面地给你说以后我们不要有来往了!” “你又这样!又这样隐瞒身份来骗我!你凭什么可以假装成陌生人这样对我!明明说好要分开你凭什么又这样出现在我面前!程礼,我讨厌你!” “程礼,我讨厌你。” 这六个字生生地叫他舌头都差点咬断。 他铺在她上方,任由她如何捶打都不离开,抿着嘴,插兜密贴,“到底是谁过分?” “陆枝枝。”程礼伸出修长的手指垫在她圆润的下巴下,眼内闪过一丝绝望,薄唇里吐出一丝沛足情欲。 他逼问,“你还喜欢我吧?” 第46章 C45 C45 嘎吱—— 门响了一道。 坐在沙发上一直等陆枝枝回来的唐序芽不由得循声望去,看到某人修长的身子倏地从沙发上弹起跳到陆枝枝面前。 “宝贝你回来啦!”唐序芽笑嘻嘻地摊开身子,“Look at me!” 陆枝枝有气无力的抬眸。 唐序芽白天出去玩的时候经过一家美黑馆,不知怎得心血来潮跑进去做了个美黑,又心血来潮的在隔壁做了个死亡芭比粉的美甲,配上一头亚麻色的短发简直比千禧年的辣妹还要辣。 “你去美黑了?”陆枝枝挑眉。 “Yep!”唐序芽的将手指插入发缝之间,顺着后脑勺慵懒地把碎发梳到背后,浅褐色的月牙眼弯得可爱,圆圆的红唇却与黝黑的皮肤和纯白的连体裤显得不大相衬,“好看伐?” “好看。”她无力的说。 “你怎么啦?”唐序芽皱眉,用手试探了下她的额头,担心道,“生病了么?” 生——病—— 这两个字像是施了咒一样吓得她浑身打颤。 刚刚那一幕,完全显现。 程礼不要脸的靠近她,不要脸的逼问她,不要脸的说他喜欢她,不要脸的说岁月还长一切慢来。 “程礼,你最好离我远点。”陆枝枝还是硬气十足地咽了咽,“我们已经不是那种关系了。” “有没有又不是你说了算。”程礼抬了抬嘴角,“我当初可没有答应分手。” “你默认了。” “沉默不代表我答应。”程礼笑,“而是在思考。” “……那又如何?”陆枝枝冷笑,“程礼,情侣关系难道还受法律保护了不成?” 程礼怔了怔。 陆枝枝看到他又吃瘪,忍住笑意,戏谑道:“怎么?你这个X大法学系高材生不会连这也要思考吧?” “确实不受。”程礼歪头,迅疾回答,不想侮辱了母校的威名。 但他也不想违逆自己的心。 “你先回去吧。”程礼起身,搂着她的腰也把她匡正,陆枝枝害羞得惊呼一声,赧红了脸忍不住攥紧粉拳揍他,“你干嘛啊!” 程礼古怪的看着她,任由她的拳头像雨点一样砸来,在盯住某人很久以后,才反转指尖,两指卡住她纤嫩的手腕,用大拇指温柔的按下她肉乎乎的手背。 “你长胖了。” “……我杀了你!!” === 早安。 …… 到底谁教他的这些? 真以为坚持不懈地每天给女生发早安午安晚安就能追到人了? 陆枝枝气极,简直想手把手地教他怎么泡妞。 她按着手机正要说点什么,这边的工作人员又开始催她。 枝殿,你的评论区炸锅了你8去管管咩?TAT! 怎么了? 陆枝枝一边说一边打开手机看评论。 好嘛。 好家伙。 她被拍了。 昨天下班以后不知道是哪个工作人员还是观众私藏了手机把她真人照传到网上,导致现在她最新的一条动态下齐刷刷的全是在说“啊啊啊啊啊啊啊啊——老婆你长得这么好康为什么不露脸呜呜呜……” 陆枝枝介意的不是这个,毕竟这人偷拍的还蛮好看,把她3D建模般的侧脸完美展现出来。 她介意的是,最后一张图。 图上有两个人,一个她,一个程礼。 程礼压在她身上,一脸的魅惑,以偷拍者的角度来看着实有点涩情不对劲。 但他们确实昨天什么都没干啊!身体接触除了程礼捏了她手掐了她腰就没了啊! 怎么拍的跟是他们在野zhan一样喂! 陆枝枝忍着气愤点开原帖,这才发现是在另外一个平台上一个匿名用户发出的。 追女生失败是一种怎样的体验? 大概就是我吧……我从德枝只有二十万粉丝的时候才爱上她的,讲真枝殿本人漂亮到爆炸啊啊啊——好看到是个人都要说句卧槽的地步呜呜呜……但是昨天!我看到这样的画面! [photo] [photo] [photo] [photo] 呜呜呜……我心碎了……我的枝殿…… 陆枝枝也心碎了。 分卷阅读90 她大概率要被套紧这顶帽子了。 这种角度,陆枝枝再怎么辩解都没用,她现在风头正盛,又上综艺又宣发单曲MV的,几百双红眼都盯着她巴不得她出事。 要命。 陆枝枝硬着头皮回了回工作人员。 私事儿,解释不清,冷处理吧。 不行啊枝殿,你现在名气这么大要是被这帮阴谋论搞趴不就惨了咩?要不你解释解释? 怎么解释? 有就承认,没有就否认了[哭泣]不过你的粉丝男女比例是六比四,要是承认的话可能会失去很多男粉呜呜呜…… 我是唱歌弹钢琴的,不是爱豆,没接商务也没接展,连点谈恋爱的权利都没有? [星星眼]那您是真的…… 得。 又是个来八卦的。 陆枝枝索性关了手机,对工作人员也搞起了冷处理。 她掀开琴盖,开始修改《贝戋》。 乐声有多急,她就有多烦。 《贝戋》这首歌她从三月就写好了,但编曲方面一直很不得意,找了几个专业的编曲师试编了下都觉得不合心意,索性直接自己上手丰衣足食。 这是她继写给程礼的那首歌后自己编曲的第二首,节奏后那首差不多,连同歌词几乎都是一一对应。 那首歌叫《crystal》,这首歌叫《贝戋》。 一个写给他,一个写给自己。 想想都觉得般配。 嘟嘟。 手机响了。 她拿起来看了眼。 午安。 烦人。 陆枝枝暴躁回复。 别发了行不行律师大人?你这叫骚扰。 第一,我不是律师。 第二,我这不叫骚扰。 不要跟一个准律师分析骚扰的概念哦。 分你个大西瓜。 嗯?你想吃西瓜吗?我买给你。 你很闲吗准律师大人,每天不用工作读书的吗? 书读完了,今天双休不用去律所。 那你就来打扰我? 你好像心情不大好,是因为昨天的偷拍吗? 嗯哼? 陆枝枝惊了一下。 你找人拍的?! 不是,你怎么这么想我? 我程礼再贱被拿枪指着脑袋也不可能做这种伤害你的事,我有必要…… 看着他长长的解释,陆枝枝趴在琴上痛苦的倒下。 奏起的音乐却悠扬爆炸,比她刚刚想到头秃的PlanABCDEFG还要好。 嗯哼? 她一动不动,赶紧抓紧手机piapiapia地输了一大段语音,记住刚刚的节奏。 搞定!欧耶!这就是她要的感觉! 但对面的程礼却懵逼了。 你这是在骂我吗? 我听不懂,用普通话骂。 陆枝枝笑得差点背过气,刚刚还阴郁了老半天现在居然被这傻小子逗笑到合不拢嘴。 他怎么这么好笑哈哈。 哈哈哈哈哈你真的好贱……哈哈……好要用普通话骂,我下次用法语骂,那样更浪漫好听哈哈哈。 (程礼)[狗狗表情包] 心情好点了? 一般。 陆枝枝大笑着回复。 很一般。 一般的话能不能和我出来吃个饭? ? 陆枝枝愣住了。 怎么回怎么回? 和他去吃饭?? NOPE!NOPE! 不行!达咩! 那样的话他俩不就死灰复燃搞不好真的要重来? 不行! 陆枝枝始终觉得自己幼稚。 告别的时候,她强调自己幼稚,一是因为自己确实蠢得不像样,二是因为丁花的死。 丁花的死,是她一辈子的疤瘌,像羞辱逃犯的刺青一样恶狠狠地纹在她脸上,洗都洗不掉。 她不想。 再来。 不吃,累得很,想休息。 那云吃饭? 陆枝枝好奇的挑眉。 什么意思? 视频,你吃饭,我看。 ……变态。 那我吃,你看? ……更变态。 [对方发来视频邀请,接受or拒绝?] 陆枝枝暗暗的说了句脏话。 下一秒,麻痹自己是个“红绿色盲”。 鬼使神差地点开了接受。 不过现在。 她,头没梳,脸没洗,一身的迪士尼公主睡裙居然就和人视频。 非常像个邋遢变态。 程礼在对面不知道是网卡了还是也忍不住愣了下,居然十分优雅地勾起嘴角,温柔地说:“中午好。” “你今天很漂亮。” “我没化妆。”陆枝枝赶紧慌忙拨乱头发把长发乱蓬蓬地盖在自己油光满面的脸上,来迷惑程礼,程礼却只是笑笑,“真的很好看。” “不用遮啦,该看的我都看到了。” “我杀了你!” “ 分卷阅读91 杀了我你和谁在一起?”程礼的背景像是在一个家,背后是装修良好的软墙,周围也是。 他现在还是留着一头寸发,短短的,皮肤也白净了很多,看上去很阳光。 分明像个17岁强装大人的高中生。 陆枝枝撇了撇嘴角,“反正不是和你。” “呵呵,吃过早饭没?” 陆枝枝摇头。 程礼皱了皱眉,关切道:“那要不要我送过去给你?” “邮差大人,您还兼职送外卖?” “我早八百年就不干那事儿了。”程礼耸肩,“现在是准律师外加偶尔兼职您的贴身外卖员咯。” “神经……” 陆枝枝忍不住想起个事儿。 她去往那边不久,奶奶打电话告诉她,说程礼的妈妈去世了,问她要不要来参加葬礼。 那时她已经到了加拿大,犹豫了下还是答应要来,可是恰逢□□,机场那边几乎全部封闭完全不准任何航班飞行。 于是,她便错过了。 错过了程礼最重要的人的葬礼。 后来听奶奶说程礼也因为这个颓废了好一阵子,爸爸从外地回来在卯城随便找了份工作和程礼生活了一年直到上大学去,他四年间除了春节就都没回过卯城。 陆枝枝叹了口气,良久才小心翼翼地问了句:“你妈妈……” 作者有话要说: □□我瞎编的,别打我别打我(A) 第47章 C46 C46 程礼怔了下,漆黑的眼意味不明地眨动,“她去世了。” “我知道……” “知道?”程礼狭眼,“什么时候知道的?” “……她去世那天。” “那你为什么不来?”程礼的语气突然严肃,“我记得我拜托了陆奶奶给你说的。” “是说了,但我那时候有事儿。”陆枝枝突然哽了下,死白的牙齿咬住舌尖,马上跑出的话又骤然收回。 “总之……真的有事儿,来不了。” “呵呵。”程礼笑,“你好像总是有事。” 陆枝枝在视频里看他的时候,心虚到噤言,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到了嘴边又变成一句简简单单的—— “对不起。” “不用说对不起。”程礼的声音越来越小,只是平缓道,“去吃饭吧。” “我听说你好像经常一天就一顿,没工作的话还是要记得一天三顿。” “家里没有阿姨。”陆枝枝咬了咬下唇,“我不会。” “煮泡面都不会么?”程礼挑眉,“要不要我送泡面过来给你。” “可能有,可能没有,我先看看。”说罢陆枝枝便前往厨房到处觅食。 “你怎么连自己家里有没有泡面都不知道?”程礼突然横了眉毛,厉声诘责,“是不是天天不睡觉记性才这么差的?” “不是,”陆枝枝一边翻找一边不耐地答复,“大哥你怎么跟我爸一样这么能唠叨。” 程礼怕真是越活越年迈,比她四五十岁的老爹还要能念叨,什么事儿一没做好就问“是不是昨晚又玩手机没睡觉啦”吧啦吧啦诸如此类的。 反正做错了什么就怪她没好好睡觉。 “找到了。”陆枝枝拉开冰箱上的常温储物格翻出一袋辛拉面,举着手机在他面前晃了晃,“这个?” “嗯。”程礼点头。 “这好像是我室友买的。”陆枝枝低声呢喃,但程礼还是听见了。 程礼蹙着眉,想当初问她和男的还是女的吃饭一样,严肃巴巴地问:“你室友?” “男的女的?” 声音飘进陆枝枝耳朵里的时候,她忍不住笑了起来,浅浅地撕开锯齿,佯装心不在焉,“不告诉你。” “为什么?” “因为这是我的私事啊。”陆枝枝笑,“你管不着。” “……”行,他管不着。 他屁都管不着。 陆枝枝看他吃瘪,嘴角的笑意更是藏不住,趁某人走神赶紧跑出视频画面继续煮面。 原本以为按照背后说明书那样,水一烧面一丢,调料包一放就万事大吉。 没想到第一步她就game over了。 “这个台子怎么开?”陆枝枝说,“我家好像没电磁炉。” “台子?灶台?”程礼在视频里指着台上的按钮,“先把那个按下去再旋着往大火标志走。” 陆枝枝一头雾水地说:“哪个?” “那个呀。”程礼像是巴不得从视频里钻出来教这个傻丫头开火,可陆枝枝那双明媚的小鹿眼又笨笨地盯着他,似有似无地在放电,他又一下没话说。 他的喉结有力地上下滚动。 “噢噢噢噢噢,我晓得了。”陆枝枝把手机放到一边,按照他说的法子把水搁了上去,看到水底突然开始震动,蓝红色的火在锅底惴惴跳动,心内不由得有些许开心。 她垂头,笑得单纯,“礼礼,我烧好……” 她突然没了声。 程礼倒是眼神比她还慌乱。 听到她又傻乎乎的冒着那个“礼礼”,他心内早就山崩地裂, 分卷阅读92 兵荒马乱。 “什么?”程礼声线低沉,“你叫我什么?” “咳咳咳。”陆枝枝装傻,“嗓子不舒服。” “……水开了再放面。” “啊?那我都放进去了!”在程礼失神的间隙陆枝枝已经把面饼丢了进去,看着在锅里边都跟着水跳的面,她一下有点惶恐,“怎,怎么办?” “别急,这儿不还有我?”程礼有条不紊地继续指示,让陆枝枝把摄像头调成后置生生的快要手把手教她煮好一碗面才结束。 陆枝枝端着面走出,径直盘腿坐到茶几边去。 茶几背后是她特意定制的巨型沙发,一次躺仨人都不成问题,兴许是昨晚唐序芽也煮了面吃,背后还有她的衬衫。 陆枝枝有强迫症,忍不住给她叠了叠。 “谁的衣服?”程礼像警犬闻到罪犯的气息一样敏锐地捕捉到一丝不对劲,“室友的?” “嗯。”陆枝枝点头,又坐下来吃面。 程礼默不作声地看她,脸像元素表里的可燃元素电子能级一样,俨然开始跃迁。 发射出五颜六色。 “你不吃吗?”陆枝枝眨眼,“你吃过饭了吗?” “放心,死不了。”程礼脸都憋红了,“你那室友到底男的女的?” “女的啦。” “那她的衣服怎么会是180的?”程礼眼睛很尖,在陆枝枝叠衣服的时候一眼就看到后标上标标准准地写了个“180/L”。 正常体型的女生有几个180的? “我哪儿知道?”陆枝枝咬断面条,也开始生起气来,“是你问我他是男的女的诶,我说男的你要不高兴,说女的你又不信。” “你到底要我说男的还是女的?” 程礼哽了下,看着她白皙的脸,一字一句地逼出,“我要你说坦白告诉我。” “我刚说的就是实话。”陆枝枝撇嘴,“爱信不信。” “……” 二人之间的温度降到零下,程礼说不出一个字儿,更没心情找别的话题聊。 在大学生辩论赛和平日的工作里他重拳出击,在陆枝枝面前他倒开始唯唯诺诺。 跟只舔狗一样。 他默默地看着她吃碗面,把碗丢进洗碗柜以后才准备挂电话。 陆枝枝却又叫住了他,“你真不吃饭?” “不吃。” “会生病的。” “心情不好的时候吃也会生病。” “真的么?”陆枝枝信以为真,呆呆道,“那我不……病入膏肓了?” “……还是这么笨。”程礼本打算还要再说点什么,可面前的电脑突然亮了一下,传来一份离线文件,他瞥了两眼后眼眯了下,淡淡地那边说,“有事儿,挂了。” 说罢,他还真就把电话给挂了。 陆枝枝彻底懵逼,反反复复的斟酌了下之前说过的每一句话,可细想又似觉得没一个字儿说错。 她又做错了什么吗? == “这个德枝好像还不错诶,她来的那期是咱平时的三倍还要多。”导演拍了拍李熊的背,“熊熊啊,想办法邀请她参加咱们下次的展。” 李熊大大的鞠躬,像是马上要出营戍疆的战士一般壮烈,“我定当全力以赴,争取说服枝枝小姐!” 导演卷着报纸,古怪的瞧了他一眼,没多说什么,径直离开。 李熊笑得猖獗。 他狞笑着一边走到停车场开车一边掏出手机准备放陆枝枝的音乐,因为太过高兴而没注意到车边俨然靠着一个陌生的男人。 男人穿着一身黑,从头顶的帽子黑到脚下的皮鞋,一身束缚感极重的黑色西装完美勾勒出倒三角般的身材,整个人都像被蛛网紧紧包络的石像。 李熊按了按车钥匙,啪啪响了两声后才发现面前站了个人。 “你是谁?”李熊皱着眉,看男人有点熟悉,可有说不出哪里熟悉。 好像……在这儿也见过一次? 程礼歪了歪头,冷漠道,“枝枝男朋友。” “就你?嗬嗬嗬嗬……”李熊狂妄地笑了起来,“这世界上自称是枝殿男朋友老公的多了去了哈哈哈哈哈,你他妈算老几啊。” 程礼耸了耸眉尾,抱着双臂靠近,一边打开微信聊天界面一边指着上面两三个小时的通话时间给李熊看。 “看清楚。”程礼的语气冷得彻骨,“哪个女孩还和一个陌生人视频这么久?” 李熊愣了下,看他严肃的眼突然又觉得他好像不是个疯子,可又觉得他好像不是来宣示主权的,而是来杀人的。 那眼神,凶悍可怖,泛着饿狼的绿光。 “你到底是谁?”李熊结巴了下,“还有……你……你来找我干嘛!” “我为什么来找你想必你比我还清楚。”程礼攥了攥拳头,青筋隆结,暴躁地跳动在单薄的小麦色皮肤之上,骨节分明到极致。 他逼问:“你是不是那天在停车场骚扰她的变态?” 李熊愣了下,方才恍然大悟。 他伸出食指,使劲地指着程礼道,“你就是那天……” “嗯。”程礼抬了抬下巴,“我警告你,不要再 分卷阅读93 试图二次犯罪。” “没人需要被你践踏!” “我没有践踏!”李熊失控地咆哮,“我是真的喜欢枝殿!我从……” 李熊又开始搬出他从什么时候开始认识陆枝枝,听过她多少歌,为她氪了多少金,叭叭叭不停的嘴像机关枪一样,看得程礼一顿烦躁。 他把手插兜,正欲阻止李熊继续放屁,可李熊却突然说到:“你压根就不配当枝殿男朋友!” “枝殿有多爱她初恋你知道吗?”李熊激动地从包里掏出平板来打开专属于陆枝枝的档案袋,里面详细记载了陆枝枝这四年来难为人知的许多小事。 “你看清楚了!这是枝殿的小号!是老子千辛万苦扒出来的!她每年八月中都会写诗给她初恋!你看看2018年的这首藏头诗,你会念吗?啊?你不说话是吧?没关系,我念给你听—— ‘成人之爱永不得偿’!‘重来是自杀’! 你看清楚没!” 李熊大叫,“枝殿喜欢她初恋喜欢疯了!2020年居然还写什么‘我想品尝他水蜜桃的唇’这这种非主流巴巴的话!她一个女生!四年来这么坚持不懈的想念一个人,在小号上天天记录什么‘今天是他没打电话来的第xxx天’!甚至刚刚去加拿大的时候还为了回国参加他妈的葬礼和自己最想念的妈妈大吵一架!正常男的怎么可能会和她分手!” “你别痴心妄想了!” 程礼缄默。 他颔首,目不转睛地盯着上方的文字看,咬着下唇直到血液渗出。 渗进骨子里。 第48章 C47 C47 程礼从李熊哪儿挖到了陆枝枝的小号,李熊还以为是这小子真是不到黄河心不死,在他的要求之下还是给了他。 不过,代价是他要泄密就得赔偿一百万。 程礼想到没想就马上答应。 陆枝枝的小号跟小孩的秘密空间一样。 粉色的卡通背景,粉色的动漫头像,就连好几篇手帐都是用粉色的笔写的。 程礼可没看出她原来这么喜欢粉色。 四年前是她发博最多的时候,一年365天就发了1000多篇,平均下来几乎一天三篇。 无一例外的,全是倾诉。 开头那几天,她刚到加拿大,什么都还不习惯,原先到加拿大就是旅游度假,现在到加拿大就是长住。 加拿大人爱吃冷食,比如枫糖,比如B.C. Salmon,一般早餐她好像就喜欢蘸点枫糖到面包上夹着Montreal □□oked Meat一起吃,看上去很像中国的驴肉火烧。 欧耶~今天吃到了超级无敌super authentic Butter Tart,不过不知道为什么有点苦,是不是杏仁没熟啊呜呜呜[crying]…… 爸爸今天又没回家[汗],妈妈不知道怎么的三天两头的跑来加拿大,他俩整天待在starbucks不知道在密谋什么……哎……离婚了居然还能有这么多密切的交往……真强…… 怎么我和他就不能这样? 今天奶奶打电话给我,说他第一次省模考考了全市前两百,省三千多,超一本线三十来分,这个成绩好像不是很好TAT……不过我觉得他肯定能行的…… 加油!礼礼!! 上学啦终于上学啦!班里好多本地的,亚洲人好少。不过听说经院那边亚洲人比较多,我有点后悔了怎么办?突然也想学经济了…… 有点崩溃,新发了一首歌结果都一星期了才五六十万的点击量,我这是被限流了吗?![怒] 我崩溃了。 我崩溃了。 我他妈要死了。 说脏话好爽。 今天礼拜二,下课买鸡翅的时候看到一个亚洲男孩,背影太像他了我的天……我超级超级超级超级超级超级快地跑过去,拍了下他,结果那人一转过来露个耳朵我就知道不是他。 也是……我怎么老做白日梦?疯了?他怎么可能会来? 我想他。 准备写第三首歌了。 那天睡觉三点就醒了,听到爸爸居然这个时候才回来,居然鞋都没换就进屋。我从门缝里看他,看他喝了点酒,脸红红的,还喝了很多很多盐水。 爸爸脸红的时候有点像礼礼。 我想写首歌,就叫《BLUSH》。 程礼记起来了,这是她的第五首曲子,没歌词,不过她出歌以来好像就只有第二首填了词。 这首歌他听了很多次,每次听都觉得熟悉,难过,像是上好的红富士苹果被咬了一口就被人丢掉一样可惜。 原来就是写他。 程礼继续翻。 2019年。 大二了,他上大学了。不过我不知道他上的哪个大学,他和家人好像相处的不大愉快,奶奶说,他填自愿的时候都没人知道。 你会去哪儿呢?礼礼。 2019年冬。 在安省这边吃到了一家很正宗的中国餐厅,点了碗番茄面,当时就哭了,怕老板看到以为我是被难吃哭了,我就跑到 分卷阅读94 外边吃。 好感动,居然能吃到这么正宗的面……呜呜呜呜呜……这个面好像他给那次我做的,就是没放葱花……我好想吃他的面……我好想他。 我拿起勺子继续吃,结果居然被冻住了! [picture] 程礼笑了起来。 加拿大冬天太冷,她把面拎起来等冷点再吃,结果哭得太入神,没想到把面给冻住了,连带着勺子整个腾空的架在空中…… 程礼的脑海里,已经浮现出她看着冻面一脸无语又好笑的样子了。 肯定很可爱。 程礼继续向下翻。 无一例外的,到今年五月前都是写她的琐事。 和她在想他。 陆枝枝是个高手。 天生就能驯服他的高手。 五月末,她的日记变换。 要回国了,想回卯城,但我发誓过再也不回去了,找个借口么?找个借口说要去看奶奶吗?可奶奶最近和操友们去东北玩了,我也想去,不过我得先回上海哎…… 去看看花花吧。 看完花花了。 好难过。 想想也觉得我是个十恶不赦的坏人。 为什么拉花花的时候不用力点?为什么在花花没联系我明显就是有事儿瞒着我的时候不去关心她?为什么不早点和顾阳说清楚,或许顾阳会死心……花花就不会死了。 我是个坏人。 我今天见到他了。 坦白说,我要疯了。 我跑到他寝室楼下等他,晚上没吃什么饭害我等得有点头晕,我站在哪儿看他,东看看西看看就是找不着他,我寻思琢磨着他应该动作不会这么快啊……怎么可能都到了。 阿姨说他没到。 要死,程礼!你最好别来! 你来了我就骂死你骂死你骂死你…… 坏人!居然让一个女生等你等这么久!一个正常的gentleman能特么干这种事儿吗! 说脏话好爽。 呜呜……程礼……求你快点来吧…… 见完他了。 他给我表白了。 他说他喜欢我,但我没答应。 虽然我也喜欢他。 唉唉唉……我过不去那个坎……我真的太幼稚了,配不上他……他其实比我优秀好多好多,我听白元和糖糖说了,他大学三年多来不仅没向家里要一分钱,还赚了不少,短短几个月就过了司考,可是我好像还是一直用爸爸的钱。 哎……我就是个废物。 话语写到这儿就断了。 兴许今天还没发生什么有趣的事所以她还没动手。 程礼趁着实习休息的间隙,看完陆枝枝所有的小抱怨。 越看越觉得她可爱。 可是更多的,还是心疼。 很累吧,她? 一个人在国外,爸爸还经常不回家,其实住那么大一栋房子也跟独居似的,每天晚上还自己开车回来,好危险。 可是这一切他都没有参与。 这四年,不是他不想联系她。 而是她走的时候把话说得太绝,导致自己根本不敢贸然行动。 程礼怕她讨厌他,宁可不和她说话也不要她因为自己生气。 这次的勇敢,算是他最后一次尝试。 他真的……没有失败的勇气了。 程礼闷闷不乐了一天。 彼时是晚上十点,他刚回了寝室,龙初和阿冲在洗衣服,看见程礼严肃得像个汤姆猫的样子,龙初不由得揶揄,“阿礼,失恋了?” 他没应,径直拿了换洗的衣服准备去洗澡。 看程礼一脸便秘样儿,阿冲有点担心,用胳膊肘拐了拐龙初示意他上前安慰安慰某人。 龙初马上心领神会,跑上来挡他面前。 “真失恋了?”龙初挑眉,“平时我们可没见过你这样啊!” “没。”程礼恹恹地说,“好得很。” “好得很你怎么这样”龙初担心地问,“被赵师哥骂了?” “没。”程礼躲开他的阻挡,“我洗澡去了。” “别,你别去!”龙初又扯了扯他,“我怕你在里边洗晕了哥。” “真没事。”程礼闪得更开,一脸生人勿近的样子跟是谁欠他百八十万一样。 龙初挑眉,“你惹他了?” “没啊!”阿冲挑眉,“是不是因为昨天那个妹子?” “哦?”已经上床了的大B突然也燃起了八卦之心,从床帘背后伸出个脑袋,一脸神秘,“是不是那个德枝?” “德枝?谁?” “土鳖。”大B说,“音乐区现在最火的那个创作者。” “噢噢噢噢!那我知道了!”阿冲大叫,“她是不是有首歌是阿礼的起床铃!妈的!我记起来了,贼吵,老子在学校这三年全是被这歌给闹醒的!” “嗯哼。”大B点头。 龙初看着这俩一唱一和跟唱双簧似的,不由地也插入话题,“那你怎么知道那个就是她?我记得那个up没漏过脸吧?” “冲浪时候看到有人传的。”大B说,“不过我看到那个妹子好像是阿 分卷阅读95 礼惦记了好久的那个啥……‘枝枝’是吧?所以就把那帖黑了。” “现在应该看不到了。” “Good job,baby!”阿冲竖了个大拇指。 “滚,老子不是你宝贝,是你爸爸!” “傻缺……” “那阿礼就是因为她生气咯?”龙初忍不住制止这两个小学生吵架,劝住两人叫他们赶紧想办法帮帮程礼。 出了家进了大学,寝室就是个新家,家里的四个家人都必须互相关心,这些年程礼虽然很少参与他们的公共活动,可每次买了新水果都会一人发点,龙初他们表面老拿他打趣,但没一个人不关心他。 “要不我们给他女朋友工作邮箱发个私信?”大B提议,“就说他病了。” 阿冲担心:“不大好吧?那是的工作邮箱,发过去不是很打扰人?” “爱阿礼不也是她的工作?” “……”龙初快吐了,“你特么可真的太恶心了大姐。” 阿冲支在龙初身上,好奇地问:“那咱们找什么病?” “嘿那还不好办?找点普通小病但是名字超长的给她发过去不就行了?”大B开始划手机,指着上边一个老长老长的名字建议,“就这个,胃部空洞神经衰竭导致的大脑血液循环不通畅病。” “说人话,这啥病?” 大B面无表情的说,“没吃饭。” 阿冲,龙初:“?” 第49章 C48 C48 滴滴。 平板响了下。 陆枝枝打开看了眼。 你好!请问是德枝小姐吗?我们是程礼的室友,程礼今天去医院检查查出胃部空洞神经衰竭导致的大脑血液循环不通畅疾病,我们叫他住院治疗但这小子死活不听劝,希望您能帮我们劝劝他。 太惨了,连着好几天天天吐,我们看着都心疼,人又倔,不听劝,死活不上医院。哎…… 陆枝枝一下从沙发上跳了起来。 他病了?这什么病?她怎么从来没听说过? 好像很严重? 还有,这是他室友?他室友怎么会认识她? 程礼自己说的? 不会吧,程礼那个闷葫芦不至于把这种事儿都到处给人说呀,而且昨天晚上他不都还好好的吗? 陆枝枝腹诽,现在都十一点了,他还没发短信来说晚安,难不成真病了? 她握着手机,开始有些许纠结,指甲抠紧细嫩的肌肤,尖锐的划痕深刻留下。 她犹豫了很久,最终还是忍不住发了条短信过去。 你病了? 整整二十分钟,他都没回。 陆枝枝越发心急,走在客厅电视前一直来来回回好半天都没法继续坐下,唐序芽一边吃着薯片问一边问她怎么了,可陆枝枝就是像没听见一样,一直心急如焚的绕来绕去。 “枝枝?你怎么啦?不会中邪了吧宝?” 平时的时候程礼一般都是秒回啊,最多不超过三分钟会回她,怎么可能都二十分钟了还没回? 不会……不会晕过去了吧?? 陆枝枝没再犹豫,直接拨了电话过去。 “嘟嘟——” 电话响了四转才有人接。 “喂,程礼……” “嗯。”他的声音不清不淡,听筒边更多的却是风声,“什么事儿?” 陆枝枝睐眼,有点狐疑地问:“你……在哪儿?” 生病了还到处跑?怕不是联合起他的室友一块骗她的? 程礼这么心机? “外边。”程礼扯了扯嘴角,“又有文件吗?直接发我微信吧。” “……不是。”陆枝枝说,“外边哪儿?” “你问这么多干嘛?”程礼戏谑一笑,“你是我女朋友?管这么多?” “……不是就不能问?” “不能。”程礼的眸色比现在的黑夜还要漆黑十个点,“只有我老婆,女朋友,老妈能问。” 他的声音很低,低得陆枝枝都快听不见他到底在说什么。 只是隐隐约约的听到,老妈,老婆,女朋友这样的字眼。 他是不是又想到他妈妈了? 陆枝枝在那边沉默了很久,半天没说话,程礼坐在公园的长凳上,瞭望数不尽的人工绿植,闲闲道:“还有事吗?没事我挂了,电话费很贵。” 陆枝枝愣了下,咬住下唇犹豫很久,终于忍不住问:“到底是你追我还是我追你?怎么我连你的一点事儿都不能问了?” 可话脱口而出的下一秒陆枝枝就后悔了。 她这么说得……真的把程礼贬低到一种卑微到骨子里的程度。 太过分了。 “……” 程礼心跳停了一下,忍不住皱眉,眉间的川字纹深刻得如枯槁的朽木,深深的眼窝之下浮现不轻不重的黑眼圈,黑髯爬上鬓边,像长满触角的虫兽在他难过的脸上俯食。 他头痛的按了按颈窝,“你把我当舔狗?” “不是!”她迅疾否认,“我……我真的是有事想和你说。” “……对不起。” “1分钟。”他冷漠 分卷阅读96 的数秒,“60,59,58……” “你是不是生病了?” “没有。” “骗人,你是不是今天去医院检查查出胃部空洞神经衰竭导致的大脑血液循环不通畅?” “什么?”程礼耸了耸眉尾,“这是什么?” “你自己的病你还不知道是什么?”陆枝枝皱紧眉头,突然忘了思考,只是一股脑的,全心全意的不知道为什么没察觉出程礼此刻决绝的否认,还是傻不愣登的继续提醒,“我打电话来……就是为了提醒你……” “有病就要治……” “……”程礼低头看了看表,“还有10秒,你还有什么想说的吗?” “程礼。” “嗯。” 陆枝枝抚着眉骨,吞吞吐吐,“有什么事儿都和……人说说,好吗?” “和谁?”程礼道,“和你?” “和谁都可以啊……只要……” “陆枝枝,真想和我复合就直说。” 起风了,风大得他的寸发都被吹乱,白玉兰从丛里漫出,凭风驻在他的宽宽肩头。 他眼神款款,“你知道的,我在等你。” “……” “挂了,晚安。” “记得早睡。” 电话由他挂断。 陆枝枝在那边去颓废地坍塌在沙发上。 唐序芽吓了一跳,赶紧跑过去看她,结果陆枝枝傻傻的看着天花板,眼神里没有一点光。 唐序芽掐她人中,她笨拙地躲开,却红了眼。 “枝枝?你到底怎么了?谁欺负你了!跟我说!”唐序芽自从剪了这个头发以后就更像个古惑仔,她抱着陆枝枝义愤填膺的宣誓,“谁敢伤害你我就帮你打回去!我就不信了哪个小鸡崽居然敢欺负我们家枝枝……” “……” 他分明就是个兔崽子。 陆枝枝绕了绕发丝,犹豫着要不要说。 可理智战胜了情感,她还是没说。 “家里起火了。”她从唐序芽的怀里钻出,不冷不淡地抛下这句话。 唐序芽却吓蒙了。 “啊?那那那……要不要紧啊?要不打个电话给消防队?诶加拿大消防队电话是多少啊……9……911还是?” “没事,真不用。”陆枝枝诡异地勾了勾嘴角,“我还想看看大火是什么样子呢。” 唐序芽:“?” == 新鲜的工作日,新鲜的心情。 离入职只有一二十天了。 再过不久她也要成打工人了。 起初陆枝枝本来不想循规蹈矩的去上班,想专心搞音乐,可国内全是老爸的眼线,老爸一手包办她所有的工作,她现在签了合同压根走不掉。 陆枝枝为此和陆爸爸大吵一架,陆爸爸一度重复:“枝枝啊!搞音乐是没有出路的!爸爸这么做是为了你好。” 陆枝枝眨眼,绝望的大笑,指着自己的心脏嘶声嘲笑,“爸爸,这才是我没有出路的样子!” 陆爸爸无言,又转身离开了家。 和小时候一模一样。 她坐在星巴克里不安的喝了口咖啡。 最近的评论和私信里很少见到那个“ITTTT”了。 这个粉丝陪了她四五年,从她发第一首歌起就一直在她身边,可是最近最新发的歌里边居然没有他的私信。 太奇怪了吧? 陆枝枝点开那人的首页,依旧空空。 怪人。 彼时,妈妈打电话来。 陆枝枝还惊讶了下,揉了揉眼确保不是自己思念成疾眼花了才看到“妈妈”两个字。 还真是。 她接了起来。 “喂,妈。” “枝枝。”陆妈妈的声音很奇怪,准确来说,是低得很奇怪。 似乎是在一个紧张,绝对安静的环境里,不能说话。 又怎么了? “嗯,什么事。” “我想……和你说个事儿。”陆妈妈的腔调永远居高临下,仿佛陆枝枝永远那个被动着接受她所有的人,一点反抗都不能有。 陆枝枝说:“我和你爸爸复婚了。” “而且……你应该快有个弟弟或者妹妹了。” “……”陆枝枝的眸子震了一下,可是惊讶却在眼底短暂地驻了一秒马上又消散,愤怒和不悦攀上上眼睑,连同狭长的睫毛都在有力的颤抖。 又来? 又开始隐瞒她!骗她! 他们离婚的时候不是还决然说以后只做朋友不会再重来的吗!他们当初是怎么疯狂揭对方老底的?嗯?都忘了? 爸爸指着妈妈说妈妈生活不检点,过去交了百八十个男朋友。 妈妈却嘲笑爸爸无能,生活无能,思想也无能。 现在又是怎样? 瞒着她,都瞒着她!瞒着她死灰复燃,瞒着她怀了个新的“生命”。 这是来向她宣告吗?! “什么时候开始的?”陆枝枝眼眶红得不像话,“你们什么时候复合的?” “半年前……” “半年前就能弄出个新孩子?”陆枝枝压低声音,拎着电脑包迅即地跑出星巴 分卷阅读97 克,“我的好妈妈,你们真行!在人口老龄化这么严重的情况下你们两个当时打架打到医院,撕破脸皮现在又无端端生出个宝贝,可真是为世界做了不少贡献啊!” “妈妈!恭喜你办公室的展览台上又要多一份奖杯了!” “枝枝!你在说什么!”陆妈妈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话,克制又冷静地诘难,“妈妈和爸爸复婚你不开心吗?这不是你想要的吗?爸爸妈妈和你,还有新弟弟一块重新生活不好吗?” “新弟弟?”陆枝枝冷哼,“你都检查好了?” “……” “真行啊,半年在一起就能怀孕四五个月,妈妈,你们真的行。” 陆枝枝的眼角渗出一滴泪,她粗暴地用手揩去泪水,泼扬到肮脏的空气里,优美的汽车在日新月异里穿梭,她糟糕的生活好像也总是在被被动地抽动。 枝头灰白色的野鸟盘旋在她的上空,粘刺的羽毛枯槁向下。 陆枝枝咬着牙逼出,“我恨你们。” 第50章 C49 C49 弟弟和妹妹,意味着什么? 陆枝枝很久以前就想过。 小的时候看见爸爸妈妈一些朋友家有两个小孩,两个小孩作伴成天一块玩,到哪儿都有说不完的话。 可是她只有一个人。 三四岁开始学钢琴和小提琴,她一个人坐车来来回回,看着同行的小孩外边还有妈妈或者家人在等,她比谁都羡慕。 但她没法如愿。 陆枝枝问过妈妈,可不可以给她生个弟弟或者妹妹,不然一个人太无聊了。 连个能说话的人也没有。 结果妈妈很快就否决,并不容置喙的告诉陆枝枝不要一天到晚就知道无理取闹。 无理取闹,无理取闹? 她管这叫无理取闹? 陆枝枝还小,当然受不了这种冷漠,哭着嚷着死活要妈妈再生个弟弟妹妹陪她玩,结果妈妈一寒心,和爸爸商量下就把她送卯城去。 刚开始听到要去卯城,她整个人精神状态都差到爆炸,赶走了妈妈派来看护的护工,天天一个人闷在家里练琴,后来因为奶奶她认识了他们,一切又都迥然不同。 至少每天看得见阳光,蓝色的海,朱红色的砖,翠绿的青苔。 和她的程礼。 礼礼,小羊,花花。 大家都那么纯粹。 可是长大了,就什么都变了。 花花死了,小羊变了,礼礼也被自己赶走了。 相反,妈妈还给她要生个新的家人。 当初拥有渴望的东西,一一反逆,生活好像个沙漏,上层的沙通过细颈坠到下层,限定的时间结束,另一段时间又会被重启,所有的东西都要重新洗牌,重新来过。 好奇怪。 头顶的喷头热水柔和,朦胧了一边的叶窗,朦胧了她的眼。 陆枝枝冲去最后一丝倦怠,慢步回到房间。 滴滴。 手机响了一下。 晚安。 又是他。 陆枝枝揉了揉眉心,憎恶自己刚刚忘记关网,好不容易又一次能早睡结果还被这小子吵醒。 她愤怒的抄起手机,拨了电话过去。 “喂!” “喂。”程礼那边很安静,安静到陆枝枝这么大声的叫居然能引起回音。 “什么事” “你说什么事儿!”陆枝枝恶狠狠的骂,“你现在在哪儿?!” “外边。”程礼问,“有事儿?” “又是外边!你发短信来把我吵醒了!” 程礼看了眼表,狐疑地问,“现在不才10点么?” “我睡得早不成吗!” 程礼睐眼,踱步到毛坯的卫生间里,卫生间一片黑暗还没安灯,伸手不见五指的,他打开手电筒照亮自己另外半边麦色又成熟的脸。 “发生什么事儿了。”程礼说话的声音很温柔,“和我说说。” 陆枝枝愣了一下,瞬间从床上弹起。 她颤抖着手,只差没把手机捏碎。 凭什么? 凭什么他什么时候都可以这么波澜不惊? 凭什么他可以在她这样的粗暴下还能够忍耐? 他以前不是这样的,原先在卯城的时候又冷淡又炮仗,三句话不对就不高不兴甩黑脸天天要她哄。 怎么又反过来了? “不想说吗?”程礼的声音无限温柔,像是一只淡紫色的乙女桔梗穿过电话线落到她的手边,她有点想哭,可是程礼还是淡淡的,像风一样地挠着她的心肺,“不想说就睡觉,睡着了就什么都不会想了。” “枝枝,我还是希望你是原来那个枝枝。” “阳光点好不好?不要讨厌自己好不好?好多事儿其实撕开来看,敞开了说或许没你想的那么艰难,勇敢点,跳下来好不好?” “我会在下边接着你。” 程礼的眸色越发暗淡,手电筒的光透过镜子反射到他的眼眶之中,可一丝光亮都未返还。 他在等她回答。 陆枝枝看着前面的全家福,左看右看就是看不见自己。 分卷阅读98 相框里永远微笑的女孩到底是谁?为什么长得和自己一模一样却又大相径庭。 好古怪的世界。 “礼礼。”冰凉的眼泪顺着面庞落下,“我爸爸和妈妈要复婚了。” “然后呢?” “我妈妈还怀孕了……呜呜……他们根本就没考虑过我……做的好多好多好多事儿都从来不告诉我……呜呜,我妈妈说他们半年前就有复婚的打算了,可他们就是在把我当傻子嘛,我爸爸一年前就开始很少回家了……每次回来我问他今天又去了哪儿,他说公司有事儿,可怎么可能忙成这样的人半年后还能和自己的前期重新在一起……还又要生个孩子……” “呜呜呜……我觉得我从来都不是他们的小孩……他们为什么离婚我不知道,他们为什么复婚我也不知道,他们的生命里,我连那么一点点的参与感都没有。” “……” 程礼在那边沉默了很久,他顺着后脑勺的方向揉了揉汗涔涔的发丝,太阳穴方向跳得厉害,和他现在的心情一样。 “你在哪儿?” “什么?”陆枝枝吸了吸鼻子,“干嘛?” “你要来找我?” “嗯,我接你。”程礼扯了扯嘴角,拉开大门又紧紧地合上,遁入另一层漆黑,“兜兜风,吹会风或许心情会好点。” “摩托车吗?开你的摩托车吗?” “嗯。” “你还没扔?”陆枝枝边擦眼泪边换衣服,“都多少年了……” “我念旧。”程礼沉眼,“越旧的东西我越喜欢。” 比如你。 她愣了半秒,没有接过话茬继续,只是挂断电话,自顾自地开始换洗。 晚上有点冷,冷得她膝盖疼。 她站在路边,穿着短短的粉色露脐装和白色短裤,姣好的身材一览无遗,除了该波浪的地方没那么突出,其他部位又几乎相同。 程礼从渐渐亮起的感控灯里飞来,微醺的黄光停驻在他严肃的脸上,居然有那么一秒钟,陆枝枝觉得他成熟了好多。 性格也是。 “头盔。”他停在她的身边,仍是一身黑衣,和那次回卯城初次见到他时的打扮几乎一样。 就连摩托车也是。 程礼的摩托车还是没换,还是四五年前的那一辆,不过看上去很崭新,没什么磕碰,黑漆什么的也没怎么掉,就是皮椅很明显的有点破,一眼便能看出这车有年头了。 听余庆粗算,这辆车大概都快有小六岁了。 算是老年车了。 陆枝枝呆呆地接过头盔,却发现自己不会系。 这个是新款的头盔,和原先那种老式的不一样,还有暗扣什么的,她傻乎乎地安在头上只知道系暗扣却忘了明扣怎么系。 要死。 陆枝枝急得脸都红了。 程礼挑了挑眉,拽着她还在徒劳辛苦的手一把把她拉到双腿之间圈住,陆枝枝吓了一跳,正要叫,程礼却扬脸,面无表情的拎开她的手,按住她下巴下侧的带子开始接带。 “头盔都不会带”程礼歪头,认真地看着手里黑色的尼龙带。 心无旁骛的样子,看上去太正人君子了。 正人君子到陆枝枝怀疑他这几年是不是吃斋念佛,修身养性,居然连点食肉的想法都没…… 还是……她对他已经没吸引力了? 不会吧…… 程礼抬了抬眼皮,恰好看见她走神,望着她嘴角的肌肉若有若无的攒动,歪头劣笑了起来,一只手放在耳边解开另一条带子,一只手却不老实地停在她白皙的耳边。 陆枝枝敏感的颤抖起来,有点想躲,可是俨然进入他的圈套,根本没有出路。 要死…… 他是故意的吧……臭变态! “你在想什么我可能比你本人还清楚。”程礼突然笑了起来,“是。” 他按住她骨骼分明的背一下把她拽到唇前,滚烫的气息正对她的眼,陆枝枝吓到屏息,一点粗气都不敢喘。 “我是变态。” “不过只在你面前是。”程礼缓慢地眨着眼皮,漂亮的眼藏匿在黑暗里,陆枝枝只是一瞥却被震慑到失魂。 失魂到自己躺在前任怀里这种荒唐事儿都忘了。 他还是这样…… 永远都像个十七岁的少年……嘴角的那种弧度,那种笑……太阳光了…… 阳光到她都不敢去触碰。 程礼替她带好头盔后,又理了理她额前的刘海,手捧在她光裸的腰际上方,尽量不去触碰她暴露出的皮肤。 “怎么穿成这样?”程礼揉着她娇小的身躯,温柔却略带点调戏意味地问,“诱惑我?” “你!你少臭美了!”陆枝枝恍然醒悟到二人这过分暧昧的动作,挣扎着就要起,程礼也没用力,让她就这么逃了出去。 他怕刮伤她。 陆枝枝羞了脸,傍晚时的红云仿佛全都聚集到她的眼下。 她紧张的咽气,“我……我热!” “我是因为热才穿得这么少!你别胡说八道哈!” “嗯?”程礼意味深长地挑眉,笑着把薄唇抿成一条线,“嗯。” 他在干嘛! 分卷阅读99 他居然是这种表情! 这是不相信她咩! 太可恶了!! “你不信?我……啊,你干嘛。”程礼不由分说地拽着她上车,从置物袋里掏出一件185的衬衫强行套在她的肩上。 “穿上再走。”他拧了拧把儿,对着镜子里的她笑得宠溺,“三、二……” “嘟——”摩托车飞了出去。 “啊啊啊啊!程礼你不讲信用!这才数到二!” == 在车上的时候反而没那么冷了。 她以为是风绕了过去,却忘了他在前面,替她挡了好多东西。 “讨厌弟弟妹妹么?” “不知道。”陆枝枝诚实地摇头,“但我怕他们瓜分爸爸妈妈给我的爱。” “自由这东西,是相对的,他们有决定生的权利,也有决定复婚的权利,每一代人有每一代人自己的想法,你爸爸妈妈怎么想的,我们都不得而知,这对你来说或许是不负责,可是对于他们来说,却是水到渠成,自然而然。” “枝枝,我不想看着你手足无措的反抗,只想你坦然的面对。” “好的,坏的,差劲的,糟糕的,一无是处的,都睁眼看看,好吗?” 程礼灿烂的笑了起来,“你忘啦,还有我诶。” 第51章 C50 C50 时间过得很快,马上就到了月底。 陆枝枝撕掉最后两页日历纸,腹诽似乎终于要上班了。 终于要……踏入社会了? 滴滴。 ITTTT又给她发信息。 老样子,还是点评。 不过这次,一方面是点评她的音乐,一方面又是责备她灵感枯竭。 ITTT问她,为什么从来没有个“天使”,“孩童”的创作? 古典音乐里喜欢添加孩童元素,使得更具商业价值,毕竟大多数的人都相信古典音乐适合胎教,当然也不排除部分妈妈比较现代,乐意选择现代的钢琴家,陆枝枝的曲子时而偏向古典时而偏向现代,按理来说写了这么多种元素的歌多少也应该要有点“孩童”元素,她为什么没有。 陆枝枝皱着眉,不悦地回复。 不好意思,你越界了,这个问题我没法回答你。 为什么没法回答?是因为你真的不喜欢小孩吗? 陆枝枝没回,但从心底里感觉到不适。 熟悉的责备,熟悉的咄咄逼问,熟悉的指手画脚。 和妈妈的样子一模一样。 等等。 妈妈? === “谁说的我病了?”程礼站在寝室里,冷漠着一双眼淡淡地看三个猛男,猛男们面面相觑,你捅我捅的,就是没一个人敢站出来承认罪行。 “诽谤罪,是以暴力或者其他方法公然侮辱他人或者捏造事实诽谤他人,情节严重的——”程礼冷冷地竖起三根手指,“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管制或者剥夺政治权利。” “瓦特?”猛男尖叫。 “包庇罪,是对明知有罪的人还采取伪造、隐匿、毁灭证据或者其他隐瞒事实、违背法律的手段使其逃避法律制裁的行为,情节严重……” “哥!大哥!我们招了还不成吗?”大B捂脸,斜倚在墙上,“您至于这么较真儿吗?” “我们哪儿就违法了!” “寝室法。”程礼扬了扬下巴,“我订的。” “……” 暴君! 猛男们敢怒不敢信,阿冲偷瞄了大B一眼,突然诡异的笑起来,拎起大B衣服的一角一脸痛心疾首,恨铁不成钢,“是啊!礼礼,你就放大B一马吧,他也是好心……” “我操?你有病?怎么把我卖了!诶诶诶不是不是,礼礼你听我解释,不是我!” “怎么不是你!”龙初也跟着凑热闹,“我亲眼看见亲耳听见的啊,你别想抵赖哇,BB, 咱们可是男人呀要勇于承担责任……” “哈??” “够了,别吵了。”程礼沉沉地向前一步,比荆轲还壮烈,舒着眉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一抹笑。 他拽过大B 的手,笑了起来,“大B,谢了。” “下次请你吃饭。” 说罢,程礼便笑着出门去,脚步比谁都还欢乐,猛男震惊,再度面面相觑。 大B颤抖着声音问:“他……刚刚对我笑?” “嗯!” “他……他刚刚说要请我吃饭?” “嗯!” “吃……我吗?” “法学系汉尼拔。”龙初大笑,“你,值得拥有。” == “在哪儿?”程礼打电话给她,“吃饭了吗?” “家里蹲。”陆枝枝还没梳洗,头发打扮什么的都还乱蓬蓬的,她揉着眉心,一边滚动鼠标查妈妈的信息,一边和程礼通话。 她就说嘛,ITTTT这几个字母怎么可能这么熟悉。 原来是妈妈。 妈妈对比起陆枝枝,才是真正从小在国外长大的,从小就对高科技搞兴趣,那个年代流行飞机,妈妈愣是拆了家里贼贵的电视和 分卷阅读100 电器做发动机,结果螺旋桨都没做出来,差点还把家给烧了。 爸爸说,陆枝枝小时候暗戳戳地映射了妈妈动的那一面,长大了反倒沉稳下来,和妈妈现在一样。 陆枝枝否认。 她不想成为妈妈那样的人。 ITTTT≈IT。 代指妈妈的职业。 难怪她都是深夜发信息来,难怪她精通乐理,在气氛这么友好的网站里大加批评。 难怪,她的很多黑评都会在一夕之间被删除。 原来都是妈妈。 陆枝枝有点不懂了,妈妈到底爱不爱她? 说爱,应该有,毕竟没多少人能持续关注一个人关注四五年还如一日的发长私信,鞭策她批评她,可是陆枝枝一出了事就马上出手了结一切。 这么雷厉风行的操作,只会是妈妈。 程礼的话语把她拉回现实,“要吃饭吗?” “几点了?”她垂下长长的睫毛,“不才12点么?还早。” “你没吃早饭” “好几年都不吃了。”陆枝枝说,“懒得买。” “我送给你?” “你很闲吗小学弟?”陆枝枝借了唐序芽喊他的名号,讪讪地问,“不上课?不实习?” “哪个事务所12点还不让吃饭?”程礼抬眼,明媚的阳光洒在他高挺的鼻梁之上,下沉的嘴角渗出笑意,整个人看上去都格外清朗,“你开窗。” “什么?”陆枝枝突然滞住,她机械的扭头,傻愣愣地往自家卧室的百叶窗望去,“你在我家下边?” “嗯。” “你怎么进来的?”陆枝枝错愕地赶紧收拾,“我家小区的安保很严的,没有业主的允许你怎么可能进的来。” “门卫大叔还记得我。”程礼特意站在最昭亮的空地里,满眼都是狭白的云翳,“他以为我是你男朋友。” “……”陆枝枝正在穿鞋袜,没应,自顾自的裹上一袭随意的运动服,以100米冲刺的速度疾飞出去。 唐序芽还坐在沙发上吃外卖,头一次看见陆枝枝这么焦急,她赶紧站起来撇开嗓子喊她,问她怎么了,结果陆枝枝只是一句“有事!千万别开门!”就跑了出去。 “好,我不开门。” 下一秒,唐序芽便出现在了窗边。 “我记得你喜欢吃牛肉面。”程礼拎着纸袋往她面前提了提,“要吃么?” “……吃你个大西瓜!”陆枝枝憋红了脸,一把夺过纸袋恨恨道,“你可以走了!” “这就走了?”程礼倚在黑色的摩托车上,环抱双臂,歪了下头,筋肉隆起,像石一般坚硬,“不请我进去喝杯水?” “我家有人。” “谁?你室友。”程礼听罢一下来了精神,站直了腿挑眉问她,“她难道不是女的?” “跟你说不清楚。”看着他莫名的敏感,陆枝枝快要忍不住笑。 这算是吃醋? 应该吧? “性别都说不清楚”程礼耸了耸眉尾,“人妖?” 窗边的唐序芽要揍人了。 “不是。”陆枝枝摇头,摸了摸兜,这才发现忘记带手机。 “啊,我忘了带手机。”陆枝枝懊恼地说,“我一会转钱给你。” “不用。”程礼伸手,一把锁住她的手腕,粗黑的剑眉紧紧锁着,皱成一个“川”字,“别转移话题。” “他到底男的女的?” “……不想给你说。” “……”程礼的脸突然黑了下来,“上车。” “啥?” “上车。”他的语气里微微有些许不耐,薄唇不知道什么时候撅起,拧成一个小小的结,活像个要糖吃没吃到的小孩。 陆枝枝摇头,又要拒绝,结果程礼扯过她腕袖一把将她撦到怀里,陆枝枝娇嗔一声正要骂人,结果程礼头盔一按,把她圈在前座一下飞了出去。 唐序芽震惊,这才认出。 我操,这不是小学弟咩! 作者有话要说: 唐序芽:上帝给我关了一道门,但还给我留了扇窗。 第52章 C51 C51 “点菜!” 落座到一家装潢良好的餐厅,陆枝枝一眼就看出这家餐厅人均不菲。 这变换不断的特技灯光,这图像效果,这四周皆白,这纤细飘渺的氮云以及光怪陆离的调和物。 现代感与浪漫感,莫名的不违和。 陆枝枝犹豫了下,还是翻开烫金的菜谱。 果。然。 第一页主菜,松露,2300。 第二页主菜,凉拌土豆羹,1200。 不翻了。 陆枝枝皱了皱眉,环顾四周确定没人了才敢微微俯下头,小心翼翼地问:“你……确定咱们没来错店?” “没有。”程礼面无表情,“点。” “我点不下去。”陆枝枝摇头,“太贵了。” “你不富婆吗?” “我什么时候说过我是富婆了……喔——”陆枝枝恍然大悟,试探似的问,“你看过我的节目了?” “嗯。”程礼微微颔首,“还 分卷阅读101 去了现场。” “……那你不来和我打招呼。”陆枝枝冷哼,“这么大腕?” “嗯。” “……”不要脸。 陆枝枝翻了几页,随意点了点,又交给程礼,程礼翻了一转,什么都没加,唤来服务员又传过去。 “你不点?”陆枝枝喝了杯热水,“一会上班不怕饿晕了。” “这么关心我?”程礼意味不明地笑,“喜欢我?” 陆枝枝闻言,惊了一下,恰逢室内变幻多端的光映射到这边,白色的光束直勾勾地穿过她绯红的脸,她迷了眼,却连无法控制的脸红都被他尽收眼底。 程礼径直站了起来,把她扯到自己的位置上去。 “你干嘛?” “那儿坐着不舒服。”程礼漠然,“你坐。” “哦!” 菜上得很慢,他们点了三个菜半个小时都还没上。 陆枝枝有点心急,但是是为了他。 吃那么贵的东西,一会还要上班,不怕晕了吗? “在想什么?”程礼轻挑了下眉,“还在想你妈妈?” “不是。”陆枝枝一脸痛心疾首,“我在想一会要出多少血。” 程礼不解,“是我叫你来的,肯定是我请客,你担心什么?” 陆枝枝摇头,“不要,现代人要秉持着伟大的‘AA’观念,咱们这顿饭要平分。” “不用。”程礼的眼底掀起一丝不悦,“你要再固执,我以后就不见你了。” “……” 到底谁追谁啊!他有没有搞清楚! 陆枝枝气急败坏地骂了句“不见就不见谁稀罕啊”,尔后又愤怒的拿起叉子刮盘子。 她越来越看不懂他们俩之间的关系了。 情侣? 她没答应。 朋友? 不至于。 暧昧? 太重。 重得她都快喘不过气了。 她不想否认对程礼还有心动,只是两个人之间有个坎,她的心坎,她跨不过去,也跳不过去。 陆枝枝有时候看动物世界,总会想,要是人也能生出羚羊的腿那该有多好。 再如何,赤兔的也好。 菜上来了。 程礼吃饭很快,面前的菜这么少他几乎可以一勺一个,可是今天不知道发了什么羊癫疯,他一勺就碰个尖,吃得极其慢条斯理。 陆枝枝拧眉,“大哥,你绣花?” “细嚼慢咽身体好。” “……你今天到底发什么疯?” 陆枝枝搁置下银叉,气歪了头,单手撑着半边脸,一脸审讯样。 “从实招来!干嘛带我来吃这么贵的东西自己却吃这么少。” “犯病了?” “没。”程礼摇头,没多言语。 只有他自己知道自己发什么疯。 陆枝枝还没回来的时候,他就知道他们的差距越拉越大。 听陆奶奶说,陆枝枝的爸爸辞职了,在加拿大和洛杉矶那边和几个老盟友一块开了新公司,持股占40%以上,后来公司运行得一帆风顺,甚至还上了NASDAQ,身价也是一路猛涨。 程礼很清楚“门道户对”这个观点,也深谙如果自己不能背水一战他们或许真的不再有可能。 于是,那一年他几乎要学得休克。 妈妈的病耗费掉他们家所有的积蓄,但程礼不后悔。 他最后悔的事儿,莫过于没有挽留她。 没有在那几年她最痛苦的时候照顾她。 餐毕,二人擦了擦嘴结完帐就往外走。 程礼取出自己的摩托车,又带着她离开。 坐在他的背后,陆枝枝突然觉得一切变了,又一切没变。 他的太平洋宽肩,总是让人心安。 可现在看起来,却很伤感。 程礼从后视镜里看到她的伤感的变化,也不知道她在想什么,只是在风里淡淡的说一句,“我下周要去学习。” “去哪儿?” “旧金山。”程礼问,“你要来么?” “我去干嘛?”陆枝枝不解,“又不是我去学习。” “下下下周我生日。”程礼睐眼,语气里却莫名的有点请求意味,“过完就回国。” “……” 对吼,她还从来不知道他的生日在哪天。 很久以前她问过这个问题,但程礼没有回答,永远都是冷冷的,好像这是什么天大的秘密,死活不告诉她。 现在终于拨开云雾了? 陆枝枝犹豫了下,没说话。 她算是越来越看不清他们之间的关系了。 “程礼。”陆枝枝严肃地问,“你觉得我是以什么身份去?” “恋人,朋友,都可以。”程礼笑了下,“你乐意就行。” “……算了,你少吃我豆腐,我选后者。” “哦——”他圆了薄唇,一字一句道,“都——可——以——” “……无赖!” === 送走无赖,陆枝枝慢慢地调出白元的电话,请她晚上吃饭。 白元今天工作不忙,索性一口答应,还提议带家属,要带上她家 分卷阅读102 余庆。 陆枝枝没拒绝,说她牵条牛来都没问题。 余庆帅了很多,面部线条越来越凌厉,眼睛长长,鼻子却骨立吐出,极富男性美。 陆枝枝看得都有点想流口水了。 “注意你的哈喇子。”白元冷哼着把手捂在余庆的脸上,“自己没男人,看我的干嘛?” 陆枝枝耸肩,“就是没了,随便看看。” “操。” 余庆拎起白元的手腕,放到自己大腿上,没参与他们无聊的话题,只是默默地给白元夹菜。 白元又跟唱戏一样,也给他夹,甚至还直接塞他嘴里。 陆枝枝看得眼要瞎了,“你俩就不能自己吃自己的?” “不能。”白元得意地笑起来。 “……” 得。 算她今天倒霉。 “叫我们出来干嘛?”白元问,“黄鼠狼给鸡拜年,不安好心的。” 陆枝枝就近择了个蒜泥炒四季豆,“老朋友叙叙旧都不行?” “那干嘛不和老情人叙叙旧?”白元笑,“那不更刺激?” 陆枝枝目光一滞,但很快又恢复神智。 “叙过了。” 对面一直没开口说话,只是默默喂自己白元的余庆终于开了口。 他一脸恍然大悟,温吞地吐出二字,“难怪。” 白元一脸懵逼,“难怪啥,宝贝?” 余庆却把眼光转向陆枝枝,说:“难怪某人最近吃素,没那么彪了。” “原来如此。” “哦呵呵呵——”白元顿时便明白过来,一脸姨母笑,“老马爱吃回头草是吧哈哈哈哈。” “……” 她要裂开了。 她真要裂开了。 陆枝枝现在严重怀疑他们两个是不是这几年去进修过阴阳学或者戏剧学,这炉火纯青的阴阳能力魏忠贤在世都要自叹不如。 太恐怖了。 “不是你们想的那样……”算了,解释也是白解释。 陆枝枝揉了揉眉心,把腿舒开,一脸“任由你们鞭尸”的样子。 新的风暴已经出现,怎么能够停滞不前。 “程礼下下下周生日。”陆枝枝问,“你们知道他有什么想要的东西吗?” 白元喝了口水,狐疑地问,“下下下周,不是还早呢吗?” “不早。”余庆说话和原来的程礼一样一个字一个字的,“时间刚刚好。” “……”陆枝枝捂脑袋,“说话。” “想要的……我想想。”白元装作冥思苦想的样子,神秘兮兮地想起来,笑眼弯了个弧度,扬手突然搭在余庆的肩上。 她拽着余庆,在陆枝枝面前将他们二人“没头脑和不高兴”的两张脸放大。 “你。”白元说,“他想要你。” “……” 敢情她是个东西? 陆枝枝要气晕过去了,腹诽我又不傻,程礼现在过得这么好,肯定不是更高的学位类似LLM,就是更好的未来,要一个她干嘛? 她哪有那么重要? 但陆枝枝还是忍住不悦,继续问:“说正经的,他想要什么东——西——” “哦,你不是东西。”白元若有所思地点头,扯过余庆的脸,揪起一个弧度,“宝贝,你想想?” “……想不出来。”余庆扭了扭头,挣出她的圈套,反守为攻,转而拉过白元的肩膀把她掐在自己怀里。 白元居然忍不住还是脸红。 “杯子吧。”余庆冷不丁地说,“送个杯子。” “……大哥,你能不能有点心意。”白元撇嘴,“怪不得你每年都送我一个杯子,土不土啊……诶等等……” 陆枝枝眨了眨眼,“怎么?” 白元却因此神秘的笑了起来,“嘿嘿,我觉得另外一种杯子可以。” 陆枝枝还是不懂,又问了一边,“到底是什么?” 余庆却明白过来。 他拉了拉白元的脸,淡漠的面颊上却莫名浮现一丝红晕。 贼像个被调戏的小家伙。 陆枝枝却始终不懂。 可在下一秒,白元就发来链接。 她的脸“唰——”地一下就通红。 他俩是正常的碳基生物吗!!!! 作者有话要说: 白元:知道帮到这儿了,阿礼。 礼礼[冷漠.jpg]:请多发点。 枝枝:? 第53章 C52 C52 “从实招来啊。”唐序芽像个审判者似的坐在沙发上,手里拿根黄瓜当法槌,就差没带点白假发判案了。 她一脸严肃地揪住陆枝枝问:“你和我那个小学弟,一见钟情了?” “不是。”陆枝枝很老实的摇头否认。 “那是什么?”唐序芽狐疑地问,“日久生情?” 日久生情? 算是吧,但用在现在的情况下好像不大合适。 而且现在他们就算有情也不能明说啊……按照唐序芽这暴脾气,要是真知道了她和程礼原来的过去,铁定会被逼着复合。 她都可以想到唐序芽到时候会 分卷阅读103 是什么表情了。 “……也不是。”陆枝枝还是否认,径直坐到唐序芽的边上去,有点惴惴不安的喝了口水,“你晚上不加班?” “码农打工人能不加?”唐序芽恶狠狠地拍了下她,“快点说啦,不要转移话题。” “说什么?” “说说你和小学弟的故事啊。”唐序芽八卦地贴近,“说说嘛呜呜……人家好久没谈恋爱了,吃不到葡萄看看葡萄也好嘛呜呜……” 陆枝枝扭头,看了她一眼,想说点什么,但又觉得那些东西都不该说。 确切来说,是不知道怎么说。 “不明朗。”陆枝枝摊手,“就只能这么说。” “晕!”唐序芽咸鱼躺平,一下跌进沙发里悲伤起来。 陆枝枝却忍不住偷笑。 “对了,我下下下周要去旧金山,好好看家哦~”陆枝枝起身,临走的时候还不忘调侃,“最好还能找到咱家二楼的男主人哦~” 唐序芽忍不住翻起大白眼,大叫自己上辈子怕不是杀猪,这辈子才能遇到陆枝枝。 诶,不过。 等等。 “桥豆麻袋。”唐序芽从背后喊住她,“你说你要去旧金山?” “嗯。”陆枝枝小幅度的点头,“怎么了?” “我下下周要去硅谷出差。”唐序芽说,“下下下周回来,咱俩要不一块?” 陆枝枝也没多想,说了声“好”就转身回去洗澡。 握紧包袋里的钥匙,她却突然忍不住地笑。 她想到那幅场景了。 == 时间过得很快,一眨眼她也入职了三个周。 社会生活,怎么说呢,没她想的那么无聊也没她想得那么有趣。 大学这几年,她修读计算机的功夫还不错,加上从小老爸老妈的耳濡目染,这种初级的工作她大多一个人就能完成,小组里同期进来的还有很多是刚刚毕业的大学生,人很nice,但大多是男孩,说话温温柔柔的不带刺,私底下的兴趣也几乎一致,就爱打打游戏看看小说番剧什么的。 她也没什么太多喜好,每天就爱弹琴写歌。 不过没想到,小组里面还有很多她的粉丝。 有次陆枝枝听到组里有个男孩的手机突然响起,铃声还是她的歌儿,她还以为是怎么了下意识地扭头看,结果男孩从容地关成静音有条不紊地继续工作。 陆枝枝越发觉得想坚定地继续走下去。 去旧金山前,唐序芽给她打了个电话。 叫陆枝枝洗香香迎接她。 她没在意,全当这又是唐序芽的玩笑,关了手机开始行程。 握着手里的车钥匙,她有点忐忑不安。 程礼会喜欢这个礼物吗? 虽然程礼说他念旧,但那个车也着实太旧了,陆枝枝实在看不惯。 后来和白元他们一商量一合计,余庆直接拍大腿,冷着张脸说:“这好办。” “把他那破车都泄气了,不就成了?” “……” “……” 陆枝枝懵逼。 白元却竖起了大拇指,“宝贝!你可太聪明了!就这么办!” “诶诶诶诶,不过光泄俩气不成吧?轮胎破了能再补,咱们要不再打烂他那个显示屏和后视镜?” “好!” 于是,陆枝枝眼睁睁地看着两个当代智慧型年轻人把程礼的车给砸烂,什么轱辘,什么的蹬子,连过路收破铜烂铁卖的人都会扼腕痛惜。 陆枝枝已经可以想象到程礼看到的时候会说什么了。 一定是,咬着牙,慈祥地笑着。 “白元,余庆,我谢谢你们全家。” 陆枝枝听程礼说他还有读LLM的想法,但是应该还是在大陆或者境内,不太可能去境外。 陆枝枝没说什么,毕竟她对这方面一窍不通,只知道程礼保研了,可以继续研读便是。 她提前下榻到程礼给她说过的那家酒店,因为没有单人间所有只好定个双人间。 房间里有点冷再加上飞过来飞得蛮久的,陆枝枝顺势一倒就睡着。 结果没睡到半个小时,唐序芽便催死催活的打电话来。 “枝枝!你在哪儿呀!我到了。” “X block Y……” “说人话!” “我把地址给你。”陆枝枝睡眼惺忪,脑子里朦朦一片有点难受,但想着自己此行的目的又忍住睡意起来。 唐序芽说:“ok,那咱们接下来要去哪儿?” “不知道,我晚上还约了人吃饭。”陆枝枝看了眼表,“咱们最多玩到5点就得散场哦。” “约了人吃饭?”唐序芽很敏锐地捕捉到一丝八卦气息,“谁!” “……人。” “是不是小学弟!”唐序芽突然尖叫,“我们学校这个暑假正好有旧金山暑期项目,小学弟成绩那么好肯定被安排了!” “坦白从宽啊,你是不是来找小学弟玩的!” “……不是玩。他生日。”陆枝枝一再强调,“他过生日……” “他过生日不喊自己爹妈喊你?”唐序芽思路很清晰,“你 分卷阅读104 还欣然前往,上上上个星期就开始搔首弄姿打扮打扮,你要不是他女朋友,能这么在意他?” “……” 她哪有搔首弄姿…… 不就是敷了点她好几个月都懒得动的面膜,开始天天帕梅拉三套减肥,想穿个好看点的裙子吗…… 哪有在意…… “我说不过你。”陆枝枝撇了撇嘴角,“咱们到底一会那见?” “X餐厅吧,那家饭还ok……” “嗯,拜拜。” 抵达X餐厅,吃饭,给食物拍遗照,朋友圈,ok。 这几件套陆枝枝都玩腻了。 和唐序芽说了会话,便很快到了5点,陆枝枝说要走,但唐序芽还是坚持送送她。 “你一个小姑娘在国外这么孤单单走着多不安全呐。”唐序芽拎起包,“走,我送你。” 陆枝枝想了想,还是点头答应。 酒店离这儿不远,一公里多,路上风景不错,只是陆枝枝对这些风景看得都有点腻,总觉得这些东西看来看去好像都一样,除了些标志性的建筑似乎就看不到什么别的新意。 像极了生活。 Google上显示快要抵达时,他们面前出现了一个石桥。 石桥现在冷冷清清的,很长,但几乎没有一点弯的弧度,直直的,一眼就能看到尽头。 可陆枝枝却看不到。 这桥……莫名的有点熟悉。 底下的河水也是。 和桦江,还有桦江的桥几乎一模一样。 陆枝枝猛地怔住,呆呆地站在桥前却不住打颤。 她现在,胸腔里,头脑里,脾胃里,关节里,脊髓里……全是丁花的影子。 她设想到丁花溺水时和她当初的感觉一样,窒息,痛苦,七窍里全是水,鼻子被水压压得发软,头脑昏得不成样子,眼睛更是被辛辣的绿水击得发溃像是有人拿针来扎她那样。 疼……好疼…… 可是她却想象不到,溺水到失去意识,无声地嘶声呐喊,却始终没有生的希望,不喊“救命”只喊“永别”,再到死亡,入土是什么感觉。 陆枝枝佷难过。 唐序芽似乎是感受到她的异常,看着她苍白的脸上开始止不住地冒汗,突出的五官被汗水打湿,朦胧了空洞的眼,连同剧烈呼吸的毛孔都在强力的疯跳。 “枝枝,你怎么了?” “……”陆枝枝没说话。 因为一句话也说不出。 喉咙里像是被卡了一口水,她现在几乎要窒息。 清冷的桥上,却突然来了一行人。 是个妈妈和小孩。 小孩站在石桥边,可爱地摆出剪刀手让妈妈拍照,妈妈蹲下身子,开心地和小孩一起笑着。 可小孩却不餍足,抬手叫妈妈把他反正桥上,把后面被遮住的风景也拍上。 妈妈起初不答应,觉得这太过危险,可小孩撒娇打滚,死活要这样。 没办法。 只能答应。 陆枝枝木木地看着小孩被搬上石桥。 木木地看着他幸福的微笑。 双腿却不听使唤地机械向前。 她不会再让悲剧重来。 “不要!” 陆枝枝一个健步飞梭向前,唐序芽越在后面喊她越跑得厉害,猩红的眼一片昏暗,像极了古书上血流成河的描写。 她一把拽过小孩,反倒像个受惊的孩子,死命地抱紧小孩。 力度大到足以把小孩也要勒死了。 小孩和妈妈都吓了一跳,妈妈刚刚还没反应过来,可看见陆枝枝一脸失控的样子,突然明白过了这可能是个精神不正常的人,感觉去和陆枝枝抢小孩,陆枝枝狰狞地叫着,啸着,死活不放手,唐序芽赶紧跑上来,一边安抚一边拽开她。 “枝枝!枝枝!这是个陌生人!他只是拍照!” “不!”陆枝枝大叫,“他会掉进水里的!花花!” 花花? 唐序芽也顾不得她到底在喊谁,使出吃奶的力才分开她和小孩,小孩也被吓傻了,一直“哇哇哇”地大哭,妈妈抱着小孩避之不及,赶紧匆匆离开,唐序芽抱歉地一直鞠躬道歉,可他们却早就消失。 不见了! 花花不见了! “花花!花花!”陆枝枝撕心裂肺地嚎叫,“花花!你别走!” “你别走呜呜呜呜呜……” “我是凶手!我是凶手!对不起!对不起!如果当时我拉紧你!如果当时我没放开你你就不会死……” “花花!花花呜呜呜呜……” “枝枝!你清醒点!”唐序芽抱住她,心疼地给她解释,可陆枝枝现在颅内一片混沌压根听不进去,唐序芽忍不住也跟着哭,紧紧地把她攥进怀里,眼泪啪啪啪地掉。 她真的太心疼陆枝枝这样总是一个人默默吞下所有苦水的死样子了。 明明有一堆的话可以说,却要憋在心头,明明很多恶果不是自己造成,却偏偏要什么都拦在自己怀里,好多事明明可以很敞亮的开门见山,可她就是要用自己的方式消化,泯灭所有不良的情绪,让别人快乐让自己痛苦。 简直是疯了! 分卷阅读105 陆枝枝抱紧唐序芽一直嚎啕大哭,回忆像倾盆大雨一样噼里啪啦地打来,以至于她都没有看见。 没有看见桥的尽头,猝不及防地出现另一个人。 “别抱她。” 第54章 C53 C53 程礼快步走来,拎住唐序芽的后领,像捉小鸡一样一把把她拉起来。 唐序芽懵逼,脑子里还没来得及喊一声“哈喽学弟”就被程礼怒视瞪眼。 程礼把手绕到她的膝盖后侧,将陆枝枝打横抱起来,陆枝枝像是没了灵魂空余副躯壳僵直地躺在程礼的怀里,他眸色沉下,眼底却流逝过一丝难过。 他很清楚,她为什么会成现在这样。 他抬头,警戒地看了眼唐序芽,“你是谁?” “我,我是枝枝的同……同学,室友,你的学姐呀程礼。”唐序芽在他这么威严的目光下居然有点心虚,明明自己什么都没做,可在他的注目礼之下自己又好像什么都做错。 这是搞乜? 周围的人纷纷围观上来,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儿,可程礼却冷漠地起身,逼仄地看着唐序芽。 眼里全是杀气。 这就是她的室友? 这就是她死活不愿意告诉他的那个男人? 很帅? 一点也不,他的十分之一都没有。 很高? 矮的要死。 很聪明? 不见得。 程礼狐疑地问,“谁?” “唐……唐序芽。” “唐旭亚?”程礼上下打量了下她黝黑的皮肤和短短的头发,果断把她的名字归为男性。 他抱着陆枝枝,冷漠逼近,“离她远点。” “我不知道你们什么关系,也不知道你们为什么住在一块,别跟我说什么同学室友学姐,你们这种人我见得太多了。” “她是我女朋友。” 说罢,程礼便愤然离开。 唐序芽却站在桥上凌乱。 == 程礼把她抱回酒店,像哄小孩一样紧紧地护住她,拉紧她。 彼此心脏的剧烈跳动,双方都能感应到。 只是跳的原因,都不一样。 程礼敏捷地进入房间,用身体把房间锁顶合上,阴郁的眉头始终蹙着,像是有惹了他似的,幼稚要命。 “你放开我。”陆枝枝看着他发青的脸,僵硬地喊了声。 她现在恢复点理智了,刚刚因为想到原来的事儿导致她神经错乱,话都不会说。 “不放。” “可是你勒疼我了。” “那我放松点。” “……” 陆枝枝挣扎着要起来,可是程礼毕竟是个一米八五的大男人,自是逃不出他的圈套。 陆枝枝沉默了会,突然突发奇想扯了扯他的领口,可怜巴巴地仰头望他。 圆圆的小鹿眼像是一眼清泉,朦朦的,全是金色的水。 程礼愣了下,喉结快速的滑落。 “你干什么?”他深黑的眸子越来越越暗,不安的拇指在她背后轻揉捻搓,声线也不由自主地拉低。 “撒娇?” “嗯。”细致的黑发散乱地摞在她干净的脸上,陆枝枝双手圈住他的脖子,嘟着嘴“嗯嗯”含糊不清地唤着,玲珑的身体也在不明地磨着他的神经,媚眼一勾,程礼又是一滞,脑子里变态地溜过一些很成年人的想法。 他的神经要崩溃了。 “什么意思?”程礼沙哑着声音,“女生只能跟自己对象撒娇。” 她眨着眼,“也可以和爸爸。” “……我不是你爸。” “我是你男人。” 说罢,情感攻陷理智,程礼也顾不上问她的意愿,俯下头,含住她娇红的圆唇,陆枝枝吓了一跳,嘤咛了声,程礼却权当调情,扯着她的腰和玉颈,不餍地一丝丝霸占她。 他陌生地在她唇上游走,却忍不住向下再探,女孩甜美的气息流连在他的唇边,像伊甸园内盘踞地毒蛇吐着信子诱他犯罪,程礼撬开她的贝齿继续向下勾,精准地捕猎到她的丁香,口腔内两具灵魂横冲直撞,盈尺之地里全是他的贪恋与该死的欲望。 短短的几分钟,却让他终身难忘。 见陆枝枝已然已是呼吸不过来,程礼只好松开她,贪心地舔了舔她的嘴角,才将鼻子伏在她的脸边,和她一块起伏。 “程礼。”陆枝枝现在满脸娇红,笨拙地偏开头不去看他,眼望着细细密密的汗水从额头渗出,她也依旧在害羞地推他,“你起开。” 原来……这就是接吻的感觉。 心跳加速,大脑空白,有人在自己的口腔里交换气息,有人在自己小小的地方里翻江倒海,却也记得温暖的呵护,捧着她的后颈不让她落下。 甜蜜得叫人难忘。 “不要。” “你起不起?” “你先跟我说那男的是谁。”他一边说,一边又开始做不好的事儿。 “什么男的?”陆枝枝显然被意识到程礼的体力恢复得这么快,还天真的以为他只是在摩挲她的皮肤。 “今天在桥上 分卷阅读106 抱你的那个男的。”程礼冷声,傲娇地看着她,“他说他是你室友,你同学。” “叫唐旭亚。” “你别跟我说你不认识他。” “唐序芽?”她疑惑地眨眼,“她是女的呀。” “女的?怎么可能,她有喉……” 哦等等。 好像…… 好像没有? 程礼当时太生气了,看着陆枝枝被别的男人侵占就忘记做事之前需要充分观察,只是肌肉记忆让他多看了那人两眼,现在回想起来……好像对方只是皮肤有点黑,头发有点短,确实没有喉结这么明显的男性特征。 操。 他弄错了。 “我搞错了。”程礼僵硬地说,“对不起。” “跟我说有什么用?”陆枝枝挣扎着起开,程礼也没拦她,任由陆枝枝闪到离他老远的地方。 陆枝枝警惕地抱着床上的枕头,把它挡在二人之间,“你应该跟芽芽说。” 他凝视着她,眼神却深到看不清,清晰的血管在眼皮上跳动,粗野的剑眉也在微微靠拢。 他到底在想什么? “……也要跟你。”程礼逼近,靠近她鼻尖不足两公分的地方,“没经过你的同意就亲了你,很抱歉。” “……闭嘴!”陆枝枝羞红了脸,起身就要逃,程礼却牵住她的手,从背后锢住她。 “别逃了好不好?” “我们谈谈。” “……谈什么?” “谈谈现在和以后。”程礼把头抵靠在她的头顶,“我想和你在一起。” “……” 我想和你在一起。 短短七个字,却能束缚一生。 在一起,好简单,靠近了就是,可是加了“和你”,却独独添了另一丝甜蜜的情愫。 如果是在那年夏天,他们刚刚认识,如果是在小时候,他们一起到桦江边喂米米,她一定会毫不犹豫地点头答应,跳在他身上热情地亲他。 可是,现在不一样了。 陆枝枝拧了拧身体,突然很想哭,声音里也克制不住地出现哭腔,“没办法的礼礼……” “我做了太多蠢事……” “你还觉得丁花的死是因为你?”程礼睐眼,“不要因为季纯白的三言两语就打乱自己的思考。” “可是我明明记得……” “你确定你是记得,而不是被动地‘记得’?”程礼扳正她的身体,弯下腰温柔地替她擦掉眼边泪,“季纯白当时又不在场,她什么都没看见,她也不过是听了别人的三言两语就强行把另一种场景替换你原本的记忆。” “你压根就没做错什么。” “什么?”陆枝枝愣住,“怎么可能,她能听谁的话啊……” “等等。” 季洁? 季纯白是听了季洁的话? 不是吧 季洁为什么要害她啊…… “嗯。”程礼点头,“就是季洁。” “她在你走后不久也承认了。” “……她为什么会承认?”陆枝枝拧眉,“我记得她是一个自尊心很强的女孩。” 程礼沉默了好一会,捧着她的脸,神色不明。 只是半晌,才再度启声。 “因为她看不惯我颓废。”程礼咬着下唇,缓缓逼出,“你走了以后,我堕落了个把星期,没怎么吃饭,她看我可怜才同情我告诉我那天的真相。” “她说,她以为丁花那么小一个,她会拉得住,结果没想到那天太紧张,手心打滑没拽紧。” “害死一个人她也很害怕,这才把所有的罪都怪在你身上。” “……” 原来是这样。 原来这几年她的别扭都白闹了。 陆枝枝沉默着看他,左右打量都觉得心疼。 她不在的这几年他到底经历了什么? 高三一年,经历喜欢的人决绝离开,母亲去世,把所有的赌注和时间倾心在学习上,一天有时候高达十五个小时的连轴转,情绪和身体也在渐渐透支。 她讨厌别人说程礼考上X大是幸运。 幸运是什么? 幸运是垃圾的护身符,程礼可不是垃圾。 他拼尽全力,孤注一掷,只是想多靠近她一点点。 她还不理解,这样对他。 太不是人了。 陆枝枝噙着泪,忍不住哭,多年来的酸楚凝在泪水里啪啪地掉下,程礼抚着她的脸,一点一点拭掉,揩了揩她发肿的唇告诉她没事。 “没事儿的,都过去了,都过去了……” “礼礼。”她撞进程礼的怀里,“谢谢你。” 谢谢你的包容,谢谢你的坚持不懈,如果没有你的坚持和血淋淋的容忍,或许不会有现在这一刻。 爱的底线是两个人,上限却是漫漫岁月凝结的相互温柔。 你是我生命里最滚烫的雪,程礼。 第56章 C55 C55 他们推迟了一天回国,同行的大B那天早上一起本来8点就开始敲程礼的房门,让他趁着最后的时间放肆一把,去街上逛逛,结果敲了老半天门都没人应 分卷阅读107 。 大B拨了个电话过去。 “嘟~~嘟~嘟——” 熟悉的铃声却从对面飘出。 大B一脸茫然,左右看了看门顶上的号码牌,怎么审都觉得自己眼睛没瞎脑袋没晕,咋咋咋这手机从对面那个房间响捏? 他正迷惑着,却突然听见对面房间里有点窸窸窣窣的异动,他往后退了两步却很“不巧”地看见一些不该看到的东西。 我——操—— 里——面——又——有——一——女——的—— 程礼和一女的孤男寡女共处一室,而且看程礼一脸惺忪头发乱糟糟的样儿还很有可能整夜未归! O!M!G! 千年铁树开梨花了! “打我电话做乜?”程礼倚在墙边,揉着凌乱的寸发懒懒道,“有事儿?” 大B紧张地往里边望了望,“喊……喊你吃早餐。” 程礼撑开半边眼,定睛一瞧就看出大B 的不对劲,他歪了歪头,挡在大B的面前,闲闲问:“早餐在我房间里?” “这哪是你的房间?”大B指了指程礼原来的房间,“这个才是好不好?” “都一样。”程礼脚尖收回,抵靠着往后退,退到门后,一脸送客样儿,“你自己去吃,我不吃了。” “我可能明天才回去,不用等我。” “Why?”大B拽开门,揪着程礼过来,左右看了看没人才敢八卦兮兮地窃语,“陪女朋友?” “嗯。” “你女朋友不会是那个德枝吧?” “嗯。” “我操。”大B尖叫,“这么好的鲜花怎么□□身上了?!” 程礼忍不住翻了个大白眼,“今天忘吃脑白金了” “吃你妹!赶紧从实招来!”大B突然少男怀春似的笑起来,猥琐的眼睛里闪过一丝食肉者的凶光,嘻嘻笑让程礼有种不祥的感觉。 而且是超级。 这小子又要干嘛? “你俩昨天不会下五子棋了吧?” “五子棋?”程礼回想了下,好像确实有,陆枝枝说这游戏益智,可以锻炼脑力,他们聊了一个晚上也下了一个晚上,现在想起来一点也不觉得累。 反而很甜蜜。 “嗯。”程礼不明所以地问,“所以,问好了?” “可以走了?” “我操!你小子怎么可以这样!我也是德枝的粉丝啊我杀了你!诶诶诶诶,阿礼,你关门干啥呀——” “啪!” 随着一声清脆的门响,程礼终于成功送客。 大B却在门外,哭成泪人。 陆枝枝被他们大幅度的动作吵醒,她揉了揉脑袋,挣扎着坐起,哑着嗓子低低地问:“谁呀?” “我室友。”程礼走到她身边,递给她瓶热水,陆枝枝接过,缓缓地饮用,程礼默默地看着她,用手指替她梳了梳头发,“叫我吃饭。” “哦……”陆枝枝咳了咳,“那我怎么听见他一直说脏话……” “不知道。”程礼摇头,“我就跟他说了句我们俩昨晚下了五子棋……” “噗——”陆枝枝差点喷了程礼一脸的水,但从小的教养逼得她生生把水往后咽去,喉咙里全是热水,逼得她忍不住剧烈咳嗽。 “咳咳咳咳咳咳……” 我的天,他说了什么?! 他俩昨晚下五子棋?! 妈耶,下五子棋加个“晚上”限定他难道不知道有另外的意思吗! 她的一世清白啊!! 此时的程礼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看着陆枝枝像个三岁小孩一样喝水都还会呛到,轻轻地拍着她的背责备似的说:“慢点喝。” “又没鬼追你。” “有!”陆枝枝圆着眼瞪他,“你!” “我?我怎么了?” “你怎么能告诉他我们在下五子棋!” “确实是啊。”程礼还一脸茫然地重复,“咱们不是就是在下么?” “……”陆枝枝挑眉,“你知不知道男女生下五子棋是什么意思?” “……”程礼愣了愣,“我好像懂了。” “……”陆枝枝无奈地摇头,掀开被子缓缓下床。 “程礼。” “嗯?” “我发现你真是个傻白甜。” == 从旧金山到老妈的家不远,陆枝枝昨晚打了电话给爸爸,他们最近好像都在这边,所以她直接来就是。 陆枝枝都快忘了家里电子锁的密码,那个电子锁他们很早就开始用,当时还不能录指纹,但大家都懒所以一直没换,密码设置得很奇怪,不是生日也不是名字缩写。 是“bbyyum”。 爸爸设的。 妈妈在国内最爱喝的饮料就是北冰洋,来这边留学的时候好几次都让外公外婆漂洋过海地寄来几箱,爸爸和妈妈很早就开始谈恋爱,爱屋及乌,也爱上了北冰洋。 所以,他家一年可以喝掉几百瓶。 快要登记前,程礼问陆枝枝:“你爸妈喜欢什么?” “我爸喜欢我妈,我妈喜欢我爸。” “说正经的。” “我说的就是正经 分卷阅读108 的,”陆枝枝耸肩,“你不用准备什么别的。” “空手去人家家里不好。”程礼摇了摇头,“我没那习惯。” “我妈也没随便接人礼物的习惯。”陆枝枝拍了拍他的背,忍不住打趣,“紧张了?” “有点。”程礼微微颔首,眉头靠近拧出一丝川字纹,深邃的眉眼里隐隐闪出一丝担忧。 他好像很久没这么紧张过了。 记忆里上次这么不安还是高考。 虽然陆枝枝一直告诉他,这次去不代表什么,现在是自由恋爱,她爸她妈也很开明不会干嘛,况且他这么优秀,怕什么。 实在不行,她就和程礼私奔。 程礼没说话,只是摇头。 只有他自己知道他怕什么。 哎。 陆枝枝看着他一脸不高兴的样儿,忍不住靠过去,抬起他的右手搭在自己的肩膀上,枕在他怀里,像小猫挠痒一样挠了挠他的眉心。 “别紧张了好不好?” “我每次看你皱眉,都怕。” 程礼疑惑道,“怕什么?” “因为你一皱眉我就知道你心情不好。”陆枝枝腆腆地呢喃,“我想你,快乐点。” “就像你希望我的那样。” “……” 程礼沉默了好一会才突然笑了出来,陆枝枝不解地看着他,问他怎么了,他也只是缺德地攥了攥她的肩头,不发一言。 嘴角却像是注了蜂蜜的蜂巢,甜得陆枝枝也跟着忍不住笑。 程礼问她笑什么,陆枝枝却扯了扯他的领口,示意他把耳朵靠下一点点。 程礼奶兮兮地垂头。 “礼礼,养白皮肤好不好?”陆枝枝勾唇,“我想看白色的你。” 程礼迷茫地看着她,“为什么?” “因为你真的好可爱好袁湘琴嘻嘻……” “……猪头。”程礼被夸面色绯红,小麦色的皮肤上血液沸腾,粉得格外可爱。 陆枝枝越看越觉得程礼真的太太太完美了。 她都快配不上他了。 程礼左右环顾,目光却停留在某地,松了点陆枝枝,说要去便利店里买点水,陆枝枝也没多想,抱着包倚靠在座位上默默地遥望他的背影。 快要登机了。 == “爸爸,妈妈?” 陆枝枝在门口喊了声,提示爸爸妈妈她回来了,但没人应,她猜想着这两个码农正在当真农民,在院后栽蔬菜,闲闲地摇头,开始输起了密码。 程礼冷不丁地问:“枝枝,你说你爸爸妈妈会不会突然说,‘给你一千万离开我女儿这种话’?” “怎么?”陆枝枝忍不住笑,“你还懂挺多啊傻白甜。” “别叫我傻白甜。”程礼皱眉,“我可是男的。” “傻白甜又不分性别。”陆枝枝说,“怎么,你想要?” “不。”程礼跟着开玩笑,“两千万我可以考虑下。” 陆枝枝听罢,忍不住翻起白眼,一边推门而入,一边说:“我送你。” “好啊,给吧。” “呵呵,你千万要去死,千万……” 正当陆枝枝在说话的时候,纯白的家里背后突然多出一双人影。 爸爸拿着铁锹站在她的身后,听见从来都是温温柔柔的女儿居然在骂人竟觉得有点不可思议,和妈妈面面相觑,再三确认这还真是他们的女儿,才大步流星地走过去。 陆爸爸喊了一声,“Zabi.” “你怎么能骂人呢?” “……”陆枝枝马上噤言,猛地转头。 烦。 被抓包了。 又要被罗嗦了。 从小她就过着雌雄双煞混合痛骂的生活,爸爸骂完肯定就要到妈妈,而果然爸爸刚卸完一句,妈妈马上就接过,冷着嗓子说:“女孩子要温柔点,不要随便骂人。” “程礼和你有仇?你骂人干嘛?” “……” 到底她是他们的女儿还是程礼是? 晕。 陆枝枝没应,只是假装漫不经心地瞥了眼妈妈的肚子。 妈妈已经怀孕四五个月了,孕肚也很明显,虽然都到了这个年龄但身材和皮肤什么的都保持得很好,听爸爸说妈妈怀孕了也不忘天天去健身房,到现在六块腹肌都还没消失。 她好像永远都这样。 永远保持最完美,最高高在上的审判者模样。 程礼也在安静中偷窥陆枝枝的神情,虽然她什么都没表现出来,但程礼很清楚地从她眼里看到一丝落寞。 她还是没办法家里突然要多了一个人。 程礼拉紧她的手,却烫得她发麻,被带着被迫向前几步,程礼来到他们面前,小幅度地鞠躬,客客气气道,“叔叔阿姨好。” “你好呀,你就是程礼吧?”陆爸爸可是出了名的笑面虎,看见程礼这么一表人才的样儿自然也报之以微笑,扯了扯手指向餐厅那边,“枝枝给我们说啦,今天你要和她一块来吃饭,你们先坐,菜全都在厨房保着温呢。” 程礼还是客气道:“谢谢叔叔。” 陆妈妈也古怪地盯着程礼一直看,她的眼永远都是这么冷漠,像 分卷阅读109 冰山也像最彻骨的液氮,总能一眼就冰裂到砭骨。 她有很多话想和程礼和陆枝枝说。 作者有话要说: 程礼(×) 程湘琴(√) 第57章 C56 C56 静谧的房间里,食物的香气有些许缠人,陆爸爸精心准备了陆枝枝爱吃的小番茄焙培根和有点生疏但还是会做的麻辣牛蛙,椒盐排骨,椿菜炒鸡蛋和罗宋汤。 食物的缠绕鼻尖,缠绕食指,缠绕心绪。 却没任何人动筷。 繁文缛节在陆枝枝的家里很重要,不是妈妈先动筷谁就都不能动。 陆枝枝看着她,她却半天才开始。 像是在捉弄陆枝枝。 “你叫程礼?”陆妈妈和陆爸爸坐在陆枝枝和程礼的对面,妈妈对着程礼,爸爸对着陆枝枝。 陆妈妈低头吃着很“健康”的膳食,眼睛倒是一直盯着程礼看,她对自己身材管理向来都很严格,即便怀孕了也很难看出什么与曾经的不同,陆枝枝瞥了眼,心里却惦记上陆妈妈稀奇的饭盒和肿大的肚子。 妈妈怀她的时候,也这么小心翼翼吗? “是的,阿姨。”或许发现陆枝枝现在心情不好,程礼主动夹了筷她最想吃的番茄,陆枝枝勉强微笑,表情却跟上坟一样难看。 他小小地捏了捏她的指尖,却麻得她脸红。 陆妈妈深深地呼吸,冷漠地继续问:“哪个程哪个礼?” “路程的程,礼物的礼。”程礼不好意思地说,“不过今天来得太仓促,所以我和枝枝只买了两瓶饮料来。” 程礼一边说一边从背后的包里掏出两瓶北冰洋,顺着圆台转过去给陆爸爸和陆妈妈,陆枝枝愣了下,随即马上反应过来程礼可能是在机场买的,眼尖的陆妈妈神色微缓,默不作声地轻扫陆枝枝一眼,什么也没说。 陆爸爸倒是笑着把瓶盖撬开,连声说“好”。 “好好好,谢谢你啊礼礼。” “没事,叔叔阿姨喜欢就好。” 四人的吃饭又再沉默中进行。 和小时候几乎无异。 陆枝枝记得,小时候念完钢琴课回来,手舞足蹈地在餐桌上描述今天白天遇到的趣事儿,妈妈总不耐烦,丢筷虾在她碗里叫她“食不言寝不语”。 陆枝枝老实下来了,妈妈倒是又开始和各种同事讨论起数据来,她反抗,从板凳上跳起来问怎么妈妈可以叫她吃饭的时候不要说话自己就可以心安理得的破坏规则。 结果,陆妈妈什么也没说,直接把她拎到书房给她关禁闭。 灰暗的童年里,她好像就没有感觉到过那种“欢聚一堂”的氛围过,游戏规则是妈妈定的,打破的也是妈妈,她只能无条件的顺从,也只能无条件的变成他们想要的那个人。 陆爸爸兴许是注意到空气里诡异的气氛,主动开口问:“听枝枝说,你在X大学法?” “嗯。”程礼点头,“明年毕业。” “毕业以后想继续读还是考研?” “我保研了叔叔。”程礼含蓄地笑笑。 “噢噢噢噢保研了呀,瞧我这脑袋!”陆爸爸呵呵傻笑,伸出带着绿色大扳指的手砸了自己一脑袋,不自然地用筷子在餐盘里小小兜圈,问,“那你就是要在国内继续读咯?” “应该是的叔叔。”程礼夹了筷虾给半天没动筷的某人,陆枝枝撇着嘴,说不想吃,因为没洗手懒得剥,程礼也没多说什么,从包里掏出消毒湿巾把手擦了擦,开始给陆枝枝剥虾。 陆爸爸愣了下,嘴角倒是忍不住地向上勾起。 “怎么不来国外呢?”陆爸爸试探性地问,“枝枝未来应该也会留在加拿大……” “不。”陆枝枝迅疾地打断,脚上像打了鸡血,随时都要跳起来,“我不想回加拿大。” 程礼迅速地拉住她。 “那你想留哪儿?国内?”陆妈妈一听就生气了,“我和你爸两个人都这个年纪了,你难不成还想让我们和你小时候一样跟着你背后跑?” 陆枝枝像是和陆妈妈杠上了,叉子一搁,冷漠地盯着他们看,原本美好的心情像是被掺了水一样稀释开来,她咬着下唇,缓缓吐出。 “我也没想过让你们跟着我跑。”陆枝枝冷厉的眼像冰刀一样彻骨,“你不要生第二个了吗?他跟着你,照顾你不就成了?” “你!”陆妈妈一顿语塞,只是瞪大了和陆枝枝一样的小鹿眼狠狠地看她,陆枝枝权当没看见,埋头继续吃东西。 程礼在桌底踩了她一脚,她吃痛的皱了皱脸,圆着眼瞪他,程礼却细声细语地说:“多吃点。” “吃饱了才有力气说话。” “……”她想揍他。 坏人,居然还反讽她。 一点都不知道她现在有多难受。 陆爸爸也在背后安抚陆妈妈,顺着她的气,默不作声地告诉她息怒,陆妈妈恶狠狠地吃着面前的荞麦面就差没把背后的刀拖出来教训这丫头。 餐桌上食物的热气,愈发浓烈滚烫。 “我会继续在国内。”陆枝枝不餍地继续说,“过完合同上的六个月,我就辞职。” 分卷阅读110 “我要写歌,我要当音乐人,我要开自己的巡演。” “你哪有那天赋?”陆妈妈一点情面都不给她留,“就你写的……” 林妈妈突然噤声,神情淡了下来。 可陆枝枝却确信了那个答案。 “ITTTT是你吧?”陆枝枝咬着那几个温暖的字眼,嘴角却全是悲凉的笑,“妈妈?” “……” 陆妈妈没说话,算是默认。 呵呵,还真是。 怪不得她说那人怎么这么精分,私底下喷她喷得狗血淋头的,公开场合上倒是毫不留情地diss那个骂他的人。 甚至一些黑评能在几秒钟之间就全数消失,害得某些黑粉更是揣测她控评。 原来真是,妈妈。 她有人格分裂吗?为什么明明就是关心她还总是这样冷言冷语的? 承认她还是在意她这个笨笨的女儿,有这么难的吗? 真别扭。 陆爸爸越发能体会到两人之间剑拔弩张的气味,他非常明白这两母女之间到底有什么结但是却无力解开。 他望向程礼,程礼却对他微微一笑。 笑得自信。 他恍然大悟,跟着也笑了起来。 他看清了程礼到底在笑什么。 饭毕,陆枝枝回房间里拿点东西就要走,程礼在客厅等他,陆爸爸却勾了勾手让他来阳台那边。 他掏出一根香烟,问:“抽么?” 程礼摇了摇头,“不抽。” “挺好,吸烟有害健康。”陆爸爸一边说一边反而也点起香烟,他望着远处的青翠,朦胧的眼里倒映出彩色的瓜果,神情却难以捉摸。 深刻的思想里总是蕴藏古怪又神秘的灵魂,披着人皮拌着人样,却早已超出这个概念成为与众不同的人。 陆爸爸很担心她们。 “礼礼,我想我不用多说你也应该知道我找你来是为了什么。” “嗯。”程礼点头,“为了枝枝和她妈妈。” 陆爸爸摇了摇头,“不止。” 程礼思索了下,“还有我和枝枝?” 陆爸爸也还在摇头,“不止。” “为了……”程礼揣测,“我和枝枝的未来” “嗯。”陆爸爸点头,“礼礼,你应该知道,我和枝枝的妈妈年纪大了,还是希望儿女能在身边陪伴。” “枝枝是我们从小看到大的,我们实在不放心也舍不得把她一个人留在不是我们身边的地方。” “希望你能劝劝她。”陆爸爸拉了拉黑色的纪梵希西装,掏出藏了很久的银行卡,卷开程礼的手交付给他。 这是? 还真是? 演电视剧呢? “这里面有两千万。”陆爸爸说,“算是感谢,也算是投资。” “希望你能用这笔钱在这边开个律所,我认识的也有不少司法界的……” 哦,原来如此。 是他想多了。 他还以为自己真要当傻白甜了,操。 “不必,叔叔。”程礼毫不犹豫地把银行卡推给陆爸爸,“我和枝枝一样,还是想留在国内。” “你知道的,她的梦想是当音乐人,不是现在所做的,她很压抑也很难受,她想有自己的生活却也要顾及这边,她叛逆么?或许有点,可是她却从来没有一次真正地反抗。” “给她点支持吧叔叔。”程礼说,“枝枝现在对你们这么抵触,不光是因为年龄,还有害怕。”“害怕新的家庭成员会瓜分她的爱。” “她想成为自己。” “……” 程爸盯着他,像盯着什么雕塑。 眼眶里,情绪芜杂,一瞬间道不明里面到底有什么。 惊喜?愤怒?错愕?震惊 看不清,或许什么都没有。 毕竟,多到最后就是空。 空空如也的空。 陆爸爸吸了口烟,逼得火花又跳在他们的面前,天色越发明亮,炽热的阳光在碧溪上鱼跃乱舞,鼻子里猝不及防地闯入两端的花香,神经在慢慢放缓,情绪亦是。 他拍了拍程礼的肩,郑重其事地说:“照顾好枝枝。” “别让她忘记自己。” == 登记时候,陆枝枝拉着他问他和她爸爸在阳台说什么话了。 她从卧室里出来的时候,一眼就撞上妈妈臭臭的脸和程礼与爸爸在阳台上密谈。 他们两个不同时代的人能有什么话说? “没什么。”程礼无所谓地笑笑,“就是,把你许配给我咯。” “去。”陆枝枝娇娇地推了他一下,“没个正经。” “真的。”程礼肯定,“他真把你许配给我了。” “……” 他的眼神永远都这么炽烈。 炽烈她,像是对她下蛊,轻声在她耳边呢喃古老的咒语,一字一句地告诉她。 “Babe,trust me.” “You’re mine.” “Always.” “ok。”陆枝枝挑眉,捏着他发青的下巴淡淡地笑了起来,“那你说了什么?” “我说啊 分卷阅读111 。” 程礼咬了咬她不安分的手,湿润又酥酥麻麻的感觉却像漏电一样疯狂又迅速地流窜到她的体内,所有神经乱舞发疯,她克制不住地颤抖,程礼却不良地掐过她的腰,低声道:“我说啊,” “You’re mine.” “Always.” 第58章 C57 C57 他们在门口互道晚安,方才恋恋不舍地各自回家。 门口的保安已经把程礼的脸认得透透的,好几次想问这俩人干嘛不住在一块,省得每次都要重新申一次验证码,搞得大家都麻烦。 可看着陆枝枝在程礼走后马上又恢复的严肃劲儿,又没敢再问,总觉得陆枝枝这女人阴晴不定,除了那个成天开摩托的男孩谁都驯服不了。 陆枝枝推开门,在玄关处缓慢地换鞋。 “你还知道回来啊。”客厅的灯缓慢亮起,唐序芽的脸也缓缓出现。 陆枝枝嗯了声,从包里拿出一袋松子,“sorry啦!道歉礼物。” 唐序芽喜欢吃坚果,热量越高的她越喜欢,什么松子,碧根果,腰果,她都爱吃。 陆枝枝一开始不喜欢吃坚果,即便在西方待了这么多年她也没觉得这东西有多好吃,要不是因为唐序芽某次偶然间给她试了个自己拌的松子,她或许一辈子都get不到。 “哼。”唐序芽接过,傲娇地用鼻子冷哼一声,“算你还有点良心!” “和小学弟鬼混去了?” “不是。” “那就好,年轻人啊血气方刚,不要刚谈恋爱就……” “我带他去见家长了。” “……”唐序芽瞳孔地震,仿佛听到了什么牛逼哄哄马拉松的滑稽话,“你说啥?!” “见家长?你俩才认识多久我的天!” “十多小二十年。”陆枝枝微笑,“你说多不多?” “……”唐序芽惊恐地上上下下打量她,就差没带透视眼镜把她骨子都看穿,她怀疑道,“你应该不是天山童姥吧?” “……我年二十有二。”陆枝枝敲了敲她的脑袋,“想什么呢。” 她一边说,一边快活地坐到沙发边。 电视里还播着一档访谈节目,主持人有点熟悉,陆枝枝好像见过,只可惜她这人有点脸盲,一般不是长得像程礼一样的男人她都记不了。 他拿着话筒叽里呱啦地说着讽刺话,问题一个比一个尖锐,对面红沙发上的女人看上去有点局促,蓝沙发上的男人也是有点坐立不安,频繁地交换翘起的腿,看上去很有逃生的念头。 唐序芽坐了过来,“我天,姐,你别告诉我你们是青梅竹马。” “不是。” 唐序芽心安地喘气,“那就好。” “我是青梅,”陆枝枝却继续不急不忙地开玩笑,“他是傻白甜。” “得,爷又被你塞了口狗粮。”唐序芽白眼升天,“敢这么叫我们暴脾气小学弟的也就只有你。” “暴脾气?”陆枝枝挑眉,“他脾气很好啊。” 一听到这话唐序芽马上就不高兴起来,联想起那天程礼的所作所为她更是气愤难忍,忿忿道,“好个屁,你家那口子那天在桥上的时候就差没把我丢河里!你不知道……” 唐序芽绘声绘色地给她形容了下那天的情景,她听得惊心动魄,有点不自然。 虽然知道程礼那般的所作所为是担心她,但这也意味着。 他又看见了自己懦弱的一面。 她拼命粉饰成一个坚强冷漠的女孩,企图迷惑他让他放弃,结果又让他看见自己刚外柔中的傻样。 真是滑稽。 不过都算了。 他们已经在一起了。 “他后来和我说了,他是把你当成男生了。”陆枝枝诚恳道,“我替他向你道歉。” 唐序芽皱眉,“擦,我有那么man吗?” “嗯哼?”陆枝枝笑了笑,“yep,o。” “去死!” 临睡前,陆枝枝从沙发上起来,伸了个大大的懒腰,看着唐序芽还在如痴如醉地看面前这个综艺,她开玩笑说:“怎么?想谈恋爱了?” “嗯。” “呵呵,不说了让你给二楼找个男主人的吗?”陆枝枝问,“找得如何了?” “……”唐序芽没有正面回答,只是用遥控器指了指电视机里的男人,“这个男人如何?” “怎么?你喜欢?” “……不是我喜欢他,是他喜欢我。”唐序芽的脸上突然染上一层红晕,陆枝枝经验丰富,从小就是鉴红专家,一眼就看出唐序芽内心的异动,她提着肩膀撞了撞唐序芽,“真假?什么时候的事儿?” “昨天回来的时候。”唐序芽一提到这事儿就忍不住笑,嘴角都快拉到耳根子边了也还在笑,“我刚下车,行李太多就拉得很慢,他一眼就看到了我,还帮我拉行李……” “然后……然后……”唐序芽忍不住捂脸大笑,“就给我要微信了……” “那不错啊,还是个主持人呢。”陆枝枝支起半边脑袋老妈妈一般地点头,细想唐序芽这个母胎solo要是 分卷阅读112 真谈恋爱了也是件天大的喜事。 不错不错,双喜临门。 “嘿嘿……”唐序芽笨笨地傻笑起来,“你应该还认识他哦。” “谁?” “李熊。”唐序芽补充,“你刚回国上的第一个节目。” “嗷!”陆枝枝惊叫,“他呀!” 他个屁他,她只不过是配合的尖叫。 毕竟看着小姑娘一脸娇羞她也不好意思扫人家兴,树立树立对方能干知名的形象才是王道。 但她确实真记不得这个名字了。 问问礼礼吧。 陆枝枝起身,道了声晚安,就去睡觉。 程礼那边电话打不通,一直都是占线,不知道是干嘛。 她想了想应该也不是什么大事,索性电话一扔又继续睡觉。 天黑得难看。 == “嘟嘟嘟——” 翌日,陆枝枝接到电话。 特别的铃声,肯定是他。 她拿过手机来到楼梯间,应了声,“喂……” “昨晚你给我打电话?”程礼说,“我没接到,不好意思。” “你去哪儿了?”陆枝枝问,“怎么感觉你经常都找不到人,而且这都下午七点了你才给我回电话。” “从实招来啊。” “小事儿。”程礼没明说到底是什么事儿,但陆枝枝很能清晰地感觉出他有什么瞒着她的小秘密,可细细想又觉得没必要,毕竟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生活,她要是要求程礼事无巨细屁大点的事儿都告诉她,那可就太不好了。 程礼许是也听出她有点意味不明的伤感,低头瞥了眼表,“你什么时候下班。” 陆枝枝直起身,开始收拾东西,“已经下班了。” “想约我?” 程礼嗯了声,“还有白元和余庆。” “那你来接我?” “我现在就在你们公司楼下。”程礼温柔地说,“下来吧。” “好的!” 她三步并作两步几秒就飞下来了,只是程礼那个瞎子没看见她,居然还在公司门口四处看看,陆枝枝像个小孩一样跳起来,从背后“啪”地拍了下程礼的肩,程礼转过身来,无奈地捏了捏她肉乎乎的小脸,“幼稚。” “你才幼稚!”陆枝枝撇嘴,深深地抗议,“去哪儿吃?” “距离你们公司五百米不到的一家泰国餐厅。”程礼扬了扬下巴,“喏,那儿。” “嗷——” 一进门,白元和余庆就已经规规矩矩地坐好了。 两个人百无聊赖地吃着虾片,看着店家投影的电影不怎么说话。 陆枝枝和程礼径直坐到他们对面。 “哟,这不是咱们的朱丽叶和罗密欧吗?”白元打趣儿,“真配啊。” “死灰复燃,干柴烈火了是吧哈哈哈哈哈。” “去。”程礼提陆枝枝拉开板凳,“这叫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 余庆竖了四个大拇指,“啧,文化人。” 陆枝枝闻言,却抓住后面的盲点嗔怪道,“而且朱丽叶和罗密欧最后都死了耶,我们可没有哦。” “那行。”白元想了想,“那你俩就祝英台和梁山伯吧!” “……” “……” “……” 余庆无语了,拽过白元的肩膀面无表情地说,“内人没文化,见笑。” “滚!”白元一拳揍了过去,余庆没闪躲,结结实实地挨了他一拳,可是过了0.5秒某人才突然戏精上身,捂着胸口开始拙劣地表演,“嗷!好疼!” “真假?”白元一眼就辨别出余庆蹩脚的演技,又干了他一拳,余庆这次是真疼,还“呲呲”地倒吸凉气,对着程礼痛苦又良心地警告,“防火防盗防老婆!” “还好。”程礼居然有点心虚,“我家这个没那么凶。” “嘿嘿——”陆枝枝忍不住笑,开玩笑似的也打了下他,“我不会揍你的啦礼礼。” 嗯,不会。 绝对不会。 程礼没说话,没同意,也没否认。只是柔柔地笑着捏了捏她的耳朵。 “……” “……” 对面二人石化。 干嘛呢!干嘛呢! 特喵的给他俩这种情侣老人喂屎啊! 真就背着仙人过河——失谱了是呗! 白元恨恨地咬牙,丢过去一本菜谱这边自己扫码点餐,结果为了几个菜吵得不可开交,陆枝枝随遇而安吃什么都一样,想着程礼喜欢吃辣的就点了个烤鸡,程礼也想着她喜欢吃酸的,就点了个冬阴功。 余庆挑眉,疑惑道:“酸儿辣女?” “……”程礼翻了个白眼,“你要非让我当你爸爸我也不介意。” “爬。”余庆怒吼,“给老子爬远点!” “你嫉妒些什么?”程礼挑眉,“你不也有女朋友?秀呗。” “你俩以前成天在我面前秀,今天怎么就不秀了?” 余庆失笑,半认真半开玩笑地说:“你确定要我秀?” “嗯。” “你别后悔。” “少废话你到底说不说?” “ 分卷阅读113 我要真说了。”余庆贼贼地笑了起来,“待会你可别摆出你那狗样说‘我操’啊。” 程礼挑眉,“你再不说我可能真就要喊我操了。” “ok.”余庆突然像是有了底气,挺起胸脯佯装蜻蜓点水道。 “我媳妇怀孕了。” “……我操。” 作者有话要说: 礼礼:叫你秀恩爱不是叫你□□! 第59章 C58 C58 “这么快!”陆枝枝惊呼,“我记得白……白元不是和我同一届的咩……” “嗯哼。”白元甜蜜地笑了笑。 程礼的脸却阴郁得很,跟是螺丝粉里加榴莲,臭上加臭。 余庆还在幸福地笑着。 这个消息他们也是昨天才得知的,今天叫陆枝枝他们来吃饭一方面是为了给这俩办喜酒,二是也和他们“心平气和”地分享这个好消息。 结果某人不听劝,非往枪口上撞。 哎—— “笑屁?”程礼拎起拳头揍了他一拳,“你俩领证了?” “下周。”余庆说,“我俩户口本都还在卯城,下周回去一次。” “你们要不也一块来?” “来个屁。”程礼翻了个巨大的白眼,“以为谁都和你一样闲?我事儿多的要死。” “周末……还忙?”余庆的表情突然一百八十度大转弯,他和白元对视了下,白元眨了眨眼,不知在说什么,余庆抚着眉鼻息也在缓缓加重,他干咳两声,敲了敲杯沿,顺着杯壁揩去最后一滴水珠。 水沁入皮肤之中。 “老麻婆死了。” 老麻婆……死了? 程礼的瞳孔微微放大,“真假?” “骗你干嘛。”白元插嘴来,“你到底来不来?” “老麻婆当年也算是对你仁至义尽了,你别老把那些事儿惦记在心上……” 程礼没说话,只是夹了筷虾片闷闷地咬了起来。 眉间有些许陰沉,鼻腔里喘出的气息也越来越大。 他看上去,好像心情有点不大好。 陆枝枝转过来,有点担心,本想问问他发生什么事儿了,可看着白元和余庆都同款欲言又止,难以言表的模样,也有点懂了。 应该是什么私密事儿,要不然程礼绝不会隐瞒她的。 回去再问。 饭桌上的光阴前半段是快乐,后半段是沉默。 除了嚼动食物的脆响和胃内食糜咚咚的打鼓声,就几乎听不见其他声音。 她在等一个解释。 告别了白元和余庆,程礼还要回学校帮教授整理点文件,他照例先把陆枝枝送回家,可陆枝枝却摇摇头,说这次他先回去,不然太晚了他也累。 “有什么累的,我可是男人。”程礼炫耀似的弯了弯自己的大臂膀,强劲的肌肉和麦色的皮肤撕裂开来,如将发未发的箭一般紧紧地绷着。 他的身材……一向很好…… 好到德芙都想找他当代言人的地步…… 陆枝枝脸红了下。 “能和我说说今天白元和余庆他们说的那话什么意思吗?”陆枝枝问,“就是老麻婆的事儿。” “你还记得她啊。”程礼笑笑,风虽然吹得他头发有点乱,但看上去反而莫名地野性。 “当然。”陆枝枝点头,调侃道,“毕竟十万块的车费还是让人很难印象不深。” “记仇。” “当然。” 程礼埋头,神情有点不自然,一只手半插在裤兜里,一只手却紧紧地拉着黑色的皮质公文包,青筋在骨感分明的手上强壮凸出,颀长的双腿看上去算是闲闲地八字站立,脚尖却已有挪动的迹象。 他犹豫了很久。 想了很久。 才敢开口。 “也不是什么事儿。”程礼耸肩,“其实就是我想恩将仇报。” “什么意思?” “我妈做手术的二十多万是找老麻婆借的。”程礼说,“我大二那年我和我爸才砸锅卖铁东跑西跑赚回来还给她。” “但人情这东西却还不了。” 他仰头,眼神很深。 像卯城伸手不见五指的黑夜一般。 “可我也介意,我用的这钱不干净。”他叹了口气,“他们都以为像我这种量级的‘邮差’应该赚了不少钱,但不是,我一个月压根就没拿多少,真正多的,是给那些借高利贷的人跑腿的。” “我不想替他们跑,也看不惯这钱。”程礼说,“老麻婆对我恩重如山,帮助了我家很多很多,所以我也劝过她不要再借高利贷了,这是违法的,可她却总是一笑而过,说我还小什么都不懂。” “现在我学了法,我就更知道赌的危害。”程礼摇了摇头,“所有能让人肾上腺素增加的,都有可能成瘾,别说什么小赌怡情,真要加着钱掺合进去就很难抽身,我看到过很多很多借高利贷的是怎么被活活打死,家庭又是怎么破碎,我简简单单来说,很多小孩就是这么废的,被同学嘲笑,抬不起头,就不敢去上学,两个人要都进去以后又会有无穷无尽的小孩像我一样‘留守’,甚至重蹈那俩的覆辙,你第 分卷阅读114 二次见我受伤这么严重就是因为我和他们起了冲突那帮小子才起了歹意想把我也杀了。” “赌的人,是没人性的。” 程礼再度叹气,满目迷茫。 他有点怅惘,也有点犹豫。 一方面是对赌的深恶痛绝,可一方面又因为老麻婆悬而未决。 她懂这种感觉。 陆枝枝走过去,排开双臂,像个风筝一样。 程礼也很明白地把她抱了过来。 枕在她的肩头,他居然莫名的安心。 女孩的味道,永远都是这么甜。 “做你自己想做的吧礼礼。”陆枝枝的五指在他的背上不断缓缓摩挲,明明已经是轻轻擦着他的脊梁,手心却仍旧湿去大半。 又烫又湿。 像眼泪一样。 “反正呐,你做事儿总是那么有计划。”陆枝枝柔柔地在他耳边呢喃,“跟着自己的心意走就不会后悔哪。” “……嗯。” “有什么事儿就跟我说。”陆枝枝笑,“我可以帮你分担。” “……不想。”程礼笑了笑,“分担点好的就成。” “不要,我要完完整整的你。”陆枝枝认真道,“不要四分五裂的你。” “喜欢一个人,不都这样吗?只要你还在我的手边,那你的呼吸,心跳,我都要听,你的高兴我要,你的怨言我也要。” 程礼愣了愣,突然有点迷茫,他抱着她,藏在她的锁骨里,沉沉的气息喷进她的身体里,让陆枝枝也忍不住发麻。 “你很□□。” “当然。”陆枝枝笑,“抱紧我啦!笨蛋!” 六月末的夏天,知了总是站在阴影里声嘶力竭地狂叫,三月的柳树在溪边舞弄身姿,勾起一腔冰凉的水泼在蛙与螳螂的身上,碧绿的螳螂逃窜在扎人的乱丛之中,蛙却安安静静地继续蹲在溪边。 蛙看着镜湖,不知道在想什么。 可月光却什么都知道。 == 刚下飞机的那一秒,陆枝枝还觉得有点不好意思。 两次,整整有两次她都赌咒发誓绝对不会再回卯城。 可都被打脸了。 哎。 人哪~ 程礼替她提过包袋,缓步上楼。 “晚上来我家吃饭?”程礼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也让我爸见见你呗。” “不要!”陆枝枝惊叫,“我还没准备好。” 程礼抬臂,自然地把手耷在她的肩上,“哪有如何?我上次不也是?” “这不一样。”陆枝枝摇头,“你不懂,我不跟你说。” “……善变。” “妙龄少女都这样。”陆枝枝微笑,“请你接受。” “……ok。”不一会就走上了五楼,程礼指了指表上的时间道“你先回去和奶奶聊会,半个小时后我上来找你,咱们一会再去看老麻婆。” “嗯,拜拜~” 奶奶家的钥匙陆枝枝一直没丢,还和其他钥匙系在钥匙圈上,用个小玩偶装饰起来。 她轻轻敲了敲门,听见门内有老人的声音这才扭动钥匙,推门而入。 “惊喜!奶奶!”陆枝枝笑嘻嘻地跳了进来,活泼得像只猴,陆奶奶正带着老花镜看电视,这一惊差点把她眼镜都吓掉。 “枝枝!”陆奶奶和陆枝枝同款表情,甚至还掺了点小小的惊讶,她一把抱了过来,惊问,“你怎么回来啦?” “想奶奶了~” “啧,怎么可能?”陆奶奶宠溺地刮了刮陆枝枝的鼻梁,“小白眼狼。” “嘿嘿,其实是因为……” 陆枝枝一五一十地把程礼,还有这次回来的原因和陆奶奶说了一遍。 陆奶奶听到程礼的名字时忍不住皱了下眉,可在听到老麻婆的名字时,却忍不住神色大变,暴躁地插嘴。 她不能让陆枝枝也掺合进去,老麻婆连带着她身边的人都是□□,危险得要死,她怎么可能看着陆枝枝又被程礼牵着鼻子走干这种事儿! 这个程礼! “为什么要去看那老麻子?”陆奶奶按了按陆枝枝的手,“她和你没关系。” “可是和礼礼有关系啊。”陆枝枝覆过另一只手盖住奶奶的手,宽慰道,“奶奶,你不用担心啦,不是还有礼礼保护我的吗嘻嘻~” “哎!孽缘!” “良缘!” “孽缘!”陆奶奶撇嘴,“我要早知道这小子会这样影响你,老娘早就三迁躲这扫把星一百八十千米远去了!” “奶奶!”陆枝枝不悦地嗔道,“我不要你这么说他!” “他是我喜欢的人,也是改变我很多的人,现在他有自己担心的事儿了,我就该帮他呀。” 陆枝枝握住陆奶奶的苍老枯槁的手,撒娇着像荡秋千似的摇了摇,“我们不能见死不救,你说过的。” “……造孽!” 陆奶奶忍不住翻起了大白眼。 人们都说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 可谁知道程礼是从天而降的炸弹还是馅饼? 她始终不太放心把陆枝枝这么个小宝贝交给程礼。 “咚咚。” 恰好在这事儿, 分卷阅读115 事件的核心主角登场。 陆枝枝一听就知道是程礼敲门,马上屁颠屁颠地就跑了过去,他也没多说什么,提了两袋猕猴桃上来放在客厅里。 陆奶奶却死死地盯着他,衰老的脸上沟壑纵横,浅浅地刮了两道不悦。 程礼礼貌地鞠了鞠躬,“奶奶好。” “叫我陆奶奶,”陆奶奶傲娇地冷哼起来,“我现在可不是你奶奶!” 程礼迷茫。 他又干嘛了? 作者有话要说: 奶奶:你拐卖我孙女。 枝枝:我自愿的,奶奶。 第60章 C59 C59 老麻婆的葬礼,很简陋。 其实也说不上特别简陋,只是比起往天那个终日穿金戴银的老富婆多少有点形象不符,整体的基调是浓郁的黑,按照卯城的规矩,人死的前五天都可以停shi在家中,老麻婆是正常死亡所以一切也按照常态进行。 老麻婆的家是个独院,虽然她在小区里开麻将馆,但是她的家是在距离小区十来公里的乡下。 小小的土房,盖在田埂之上,那天下了点朦朦的小雨,他们一块打着伞去,陆枝枝踩了不少稀泥,所以每一步都异常艰难,程礼看她过路过得这么难,索性直接蹲下来。 “上来。” 陆枝枝愣了愣,“啊?” “上来。”程礼淡淡地重复,“给我撑伞。” “哦……” 还能这么撑伞…… 屋外的田坝里,搭了个蓝色的塑料雨棚,砖块砌成的矮墙内火一直在烧,丛火微微有点阴郁,泥土也在被一点一点烧焦,有人在搞烧烤,丢两个玉米、土豆和烤鱼到火堆边等着捡食,砖上很诗情画意地放了几杯茶,茶里的间接酶作用于香气前驱物,溢出独特的茶香,油脂的热解反应也源源不断地生成各种独一无二的香气。 陆枝枝有点饿。 程礼的表情却很凝重。 走到门口,他放下陆枝枝,径直进了屋去,屋外很多人在搞烧烤,看上去很热闹,可屋内却冷冷清清,除了火房里轰轰的烧菜声,就只剩下法师们在八仙桌的两边讷讷地念着经文声,四周扫视,没有一人,有且仅有个全身是黑的男人跪在蒲团前机械地撕着纸钱。 “你坐那儿等我。”程礼揉了揉她的头,“别乱跑。” 陆枝枝点头,“知道。” 程礼走过去,小小地拍了拍男人。 男人转过身来看程礼,结果一脸震惊,张着嘴半天没说话,最后才结结巴巴地来一句:“差,差哥?” “叫我程礼就行。”程礼蹲下颀长的身子,“我来看看你妈。” “好,我们站起来说。”阿金扶着程礼站直了身体。 这个叫阿金的男人是老麻婆的独生子,那个年代他们这儿基本上就没几家不是七八个孩子的,但老麻婆很有主见,坚持只要一个,甚至还去结了扎,丈夫那边不能理解,在阿金只有四五岁大的时候就和老麻婆离婚了,阿金从小就生活在社会里,没读过什么书,人看上去木讷得很,但肚子里究竟有多少弯弯肠子只有他自己知道。 程礼拍了拍阿金的背,问:“阿金,你妈什么时候去世的?” “大大前天。”阿金发了根烟给程礼,程礼摆手,婉拒回去,阿金抬头正巧扫了眼陆枝枝,不由得心领神会,不再过问。 “坐飞机来的?” “嗯。” “什么时候到的?” “中午十二点多。” “那离现在也不久。”阿金若有所思地点点头,“饿了吧?我叫人煮碗面给你吃。” 阿金一边说一边就要起来,程礼去突然阴下脸,一把拽住他,阿金迷离徜恍的表情让程礼一瞬间有点犹豫,但还是咬了咬唇,拽着他到另一块屋子。 “别乱跑。”程礼回头,又喊了她一声,陆枝枝乖巧地点头,目不转睛地盯着法师们看,默默地等着。 她相信程礼会作出最合适的选择。 “怎么了,神神秘秘的?”阿金掏了张纸给他,“想哭但不敢当着你妞面前哭?” “不是。”程礼微微摇头,“还有,她不是我的妞。” “她是我女朋友。” “都一样。”阿金笑笑,点起一根烟,“你们城里人就是穷讲究。” “……” 程礼望着潮湿的天花板上一点点地掉落雨珠,表情芜杂甚至沉重,他哑了嗓子,闷闷道,“说件事。” “说。” “……”程礼突然又有点哽,不太说得出来。 这种事,叫他马上说,还真有点困难。 我要告你妈。 稀奇古怪又荒唐。 阿金看他别扭的样,突然笑了起来,“说呀。” “我以前也没觉得你这么矫情哪,这谈了恋爱就换了性子还是怎么着?” “……” “阿金。” “你妈的事儿,我不想再隐瞒。” 阿金的烟顿了一下,“什么事儿?” “阿金。”程礼睐眼,“我知道你妈对我恩重如山,没要一点利息借钱给我妈治病,还供我读书,我知 分卷阅读116 道她就跟我的第二个妈一样,我应该要好好报恩。” “但现在,我没办法了。” “前几年,她开麻将馆,搞高利贷的事儿,我没举报她,是因为我没能力,这几年我学了很多,也想了很多,脑子天天打架不知道要怎么办。” “但现在我想通了,我还是没法昧下良心。” “人死了虽然没法追诉刑事责任,但可以追溯经济责任,她那几年没少做缺德事儿,借高利贷给人家,开麻将馆大兴赌博,卯城有很多个家庭都是被她搞垮的。” “这些都是不该被遗忘的。” “我很抱歉,阿金。”程礼咬牙,“我真的很抱歉,对你妈妈。” “……”阿金听罢,在黑暗里踱了几步,烟头的火星惴惴不安地跳着,他眼里的光泯灭又复燃,像在思索什么,两鬓有点发青,下颌出还长了不少胡子。 他看上去老了很多。 二人沉默了很久,半晌,才有人开口。 “真要?”阿金高耸眉毛,“程礼,你有点白眼狼的。” “……”程礼没说话,因为事实也确实如此。 老妈给了第一次命,老麻婆给了自己第二次,新生的婴儿不谙世事,什么爱都照单全收,可大了的小孩不一样,尤其是在叛逆期,他还能接收老麻婆,侧面说明,老麻婆虽然不会做人,但会做妈妈。 他有点难过。 阿金说:“程礼,你觉得要是你真想举报,我能阻止你举报?” “呵呵。”阿金苦笑,“除非老子现在就杀了你。” 程礼没什么表情,只是果断道,“你不会的阿金。” “我不会?”阿金愣了下。 他从来都不是个好孩子,因为生活他两面三刀,圆滑世故,都说穷人的孩子早当家,他不穷却很早当家。 老麻婆是个很会赚钱的女人,也是很会教育的人,阿金迷惑为什么程礼会这么斩钉截铁的说他不会。 他真的不会吗? 不知道。 阿金没说话,只是自顾自地揉着眉抽烟,当看着程礼牵着女孩那样气宇轩昂,自信地走进来,他就知道,不管程礼说什么话,他都没有反驳的余地。 程礼不是法律,却懂法律,他就一文盲,想反抗又怎么反抗? 用人情? 看程礼这样他就不可能能拿人情打动的。 鱼死网破? 不可能,更不可能。 罢了。 就当赎罪。 能用钱解决的事儿,都是小事。 阿金不再说那事儿,只是木木地问:“为什么会下定决心现在才举报?” “我印象里你是很讲义气的人。” “断不会只是因为什么‘一时兴起’举报我妈的,你要真想举报,早点匿名打个电话就行,可我家这几年都没收到过。” “到底是为什么?” 程礼眨了眨眼,在仅有的光亮里眼神模糊,鼻翼闪着匪夷所思的白光,薄唇却轻轻一勾,勾出一丝上扬的弧度。 “你这前提条件不存在,但我还是能正确解释你错误前提下的问题。” “因为她。” “我女朋友。” “她给了我点勇气。” “没有她,我做不来。” “……呵呵。”阿金谑笑,“那老子应该去杀了她。” “倒也不必。”程礼倚靠在门上,眉宇间倾泻出一丝放松,笑得像那时十七岁的少年。 “我是她的铠甲。” == 程礼出来的时候,上了两柱香,也跟着撕了点纸钱,阿金让他留下来吃饭,但他摇了摇头说还有事儿要干。 他蹲下身子,又要陆枝枝跳上来。 陆枝枝把手自然地交叉放在程礼的胸前,,问说还有什么事。 程礼却一边掏出手机拨起电话,一边把手懒懒地搭在她的腿上,“陪女朋友。” 他轻松了好多好多。 很多年前,他有无数个机会顺从自己的心意做自己想做的事儿。 他可以选择懒惰,死在家里,但他没有,他可以早点举报,但他没有。 为了一个遥不可及的梦,他努力了很多,可真当月亮落到怀里的时候,他又有点不敢相信。 好像,上天真的会看到一切。 她是真的。 第61章 C60 C60 雨淅沥沥的,还在下。 陰沉的天空里笼了层黑云,白色的闪电也时不时地出现。 “轰隆隆——” 大雨倾盆而下。 陆枝枝扣在他的背后,有点不安地说:“礼礼,我们找个地方坐下避避雨吧。” “嗯。”程礼点头,“你收到飞机延迟的短信了吗?” “还没。”陆枝枝疑惑,“不是明天的飞机吗?明天也许不下雨?” “……忘了。” “你都会有记性不好的一天啊?”陆枝枝有点惊讶,没想到有生之年居然能听到程礼说出“忘了”二字。 她以为他还真是天资聪颖。 程礼叫陆枝枝找找附近有什么店可以住,老麻婆家太偏僻 分卷阅读117 ,一般只有打车来的,很少见到打车去的,加之现在又是雨天,一时半会还真打不到车回去。 陆枝枝问他:“这附近有什么公交车么?” “没。” “那滴滴呢?滴滴加价都打不来。” “打不来。”程礼肯定,“我刚看过了。” “哦。” 有这么偏僻吗…… 算了。 干脆先找个地方吃吃饭。 陆枝枝摇了摇腿,“你先放我下来吧。” “放你下来你站哪儿?”程礼说,“躺我怀里?” “……什么跟什么?”陆枝枝娇嗔,“色狼。” “你不想?”程礼用力捏了捏她白藕一般的小腿,陆枝枝害羞地叫了一声,程礼却还在把玩她突出分明的骨头。 “太瘦了。”程礼审视着她的腿,不断喋喋,“你这腿,做打狗棒都不行。” “鬼!”陆枝枝把头枕在趴在程礼的肩膀上,与他紧密相贴,一只随意的手滚动着忽明忽暗的手机屏幕,一只手却慵懒地搭在他胸前。 摊开的小手罩在他那儿的方寸之地,如果程礼稍稍走得急点,那必定会。 嗯。 他加快了步伐。 “你碰我胸了。” “……”陆枝枝垂头,果然发现自己手竟搭在某人的胸前,她愣了两秒迅疾收回。 程礼却拽过她的手,在无名指上亲了下。 呲—— 麻麻的。 她霎时红了脸。 他今天是怎么了…… 怪怪的…… “男人哪里有胸?” “哦?”程礼痞气十足地笑了起来,“你要确定下?” “……不必。” 她咽了口口水。 确定,确定。 大白天的,确什么确。 死相。 “找不到,礼礼。”陆枝枝哑了嗓子,“这附近好像就只有农家乐……” “ok。”程礼说,“那我们先去吃饭。” 农家乐在村口,离老麻婆家不远,再加上他们先前已经走了好多路所以没几分钟就到了。 可因为某人刚才不经意地撩拨,陆枝枝有点慌乱,打着伞的手笨拙摇晃,傻啦吧唧的,一点也控制不住。 导致程礼的腿和她的背被淋湿了一大片。 “你好,请问要吃点什么?”店里的生意很好,他们刚刚来的时候还一个位置都没有,服务员微微有点不耐,虽然表面上正说着客套的敬语但表情却臭到不行。 “还要等多久?”程礼问。 “一个小时吧。”服务员指了指屋里那一排的顾客,“你们前面还有八桌。” “这么多……”陆枝枝牵着他的手摇了摇,可怜巴巴地抬头,“礼礼,我好饿。” “……”程礼拽进她的手,觉得有点冷,就把她的手攥进自己两掌的拳头里,他看了眼门口的招牌,上面清晰分明地写道—— “住宿,吃饭”。 那就意味着。 可以住宿。 “住宿的话,可不可以叫后厨把东西送房间里?” “可以。”服务员冷漠地说,“不过现在只有一间了。” “……”还有这种操作。 这不标标准准的言情小说电视剧里的男女主角出门住酒店,酒店必只剩一间房的奇葩定律吗? 还能发生在他们身上?! 这这这,孤男寡女,干柴烈火,你侬我侬,你死我活的! 要命了! 程礼倒是没觉得什么,他今天表情一直怪怪的,很难看出不同的变换,他也没在意,只是叫陆枝枝把身份证掏出来。 “……”陆枝枝愣了下,磨磨蹭蹭的递给他。 “单人间哈。”服务员登记了下,递给他们一张房卡,“左拐,最里面那个就是。” “……” 挺周到。 那么隐蔽。 == 房间小到爆炸。 你永远想象不到,一个店家为了节约成本,怎么可以把房间弄得这么小。 这地方,有十平米吗? 就就就,一透明的浴室,一张1.5米的床?床窄窄地三面靠墙就不说了,大屁股还电视机嚣张地摆在本来就狭窄的过道里,两个人站起来都嫌硌得慌。 我的天! 最里面那层的天花板上还有层青苔! 太离谱了! 陆枝枝头一次见到这种场面。 程礼倒是一副见怪不怪的样子,看着她迷茫的眼,不由得敲了下她的脑袋,“脱鞋。” 他丢来一双一次性拖鞋,“换这个。” “哦。” 啰啰嗦嗦的。 老太婆。 他们坐在白色的床上,尴尬到不行。 谁也没敢动,谁也不敢先躺下。 陆枝枝看得出程礼很累,身上又全湿哒哒的,肯定很难受。 但洗澡这事儿……真的…… 需要勇气。 沉默很久后,程礼率先发话,“我想洗澡。” “我也是。” “那你先?” “啊?可是可是……”陆枝枝无比窘 分卷阅读118 迫,瞪着那透明的玻璃支支吾吾道,“那是透明的耶……” “我不看就是了。”程礼一边说一边站了起来往外边走,“我先出去,你洗好了再叫我进来。” “啊?不要。”陆枝枝果断摇头,立马抓住程礼不让他走,“我一个人待在这儿,怕。” 她胆子小是真的,这个房子在走廊的尽头不说,还阴沉沉的,到处一片潮湿的味道,很像下雨天孤魂野鬼们住的地方。 没程礼,她怕。 程礼挑眉,“那我坐房间里?” “啊?可你只能坐床上……” “我躺下就是了。” “躺下也能看到。” “那我躺下转过去咯。” “可是你没洗澡……会把床给弄脏的。” “……陆枝枝。”二人的来回让程礼觉得荒唐,他忍不住终于笑了,“你成心的是吧?” “想让我看你洗澡,还是……”他大手一勾,突然霸道地揽过她纤细的腰肢,陆枝枝惊呼一声,不好意思地马上低头,他却抵在她的额头上逼她仰头,撕咬着她上半边软嫩的红唇。 “想和我一起?” “啊??”陆枝枝尽量去避开他灼热的眼,“我我我我……” “我没。” “真假?”程礼舔着她的唇,一点一点勾进去,“之前不还mo我胸来着么?” “唔唔……我没……” 他把着她后脑勺,疯狂地在勾进去更多更多,娇软的舌头和她一样躺在他的身体里,却惊恐得不够专心,程礼惩戒似的把手从衣沿探进去,精准地抓住背后的暗扣一点一点挑开,陆枝枝没反抗,但害羞到不行。 她不反感程礼亲她,抱她,和她亲密接触。 相反,很渴望。 但又有点害怕。 陆枝枝便咬住他的舌尖。 程礼退后了下。 “不想吗?”他微微喘气,结实的胸口和她紧密相贴,同幅度的起伏,同幅度的契合。 一切如此暧昧。 “……想什么。” “不想让我看看你?” “……你能闭嘴吗?!”陆枝枝尖叫。 这种事哪能说出来啊笨蛋?! 我我我我,我想啊…… 我想得要死。 但我能说吗?! 我是女孩子耶? “那你看看我也行。”程礼一边说,一边还真拽着后面的领子把衣服给脱了。 他是真的冷。 衣服前面被雨水打湿,湿哒哒的,很难受,亲人都不方便。 当然。 重点在后半句。 “我……”陆枝枝红了脸,下意识地转过去,木木地说,“会痛吗?” “洗澡会痛?”程礼纳闷,“你没洗过?” “洗过啊……” “但是没和你洗过……” 程礼气笑了,含住她的樱唇又席卷上去,拽着她背后仅有的布料一把扯下,陆枝枝拉住他的手,叫他先不要脱掉外面的短袖,程礼没说话,只是要咬了上去。 光洁的肌肤跳跃在他的手上,女孩的馨香和神秘像蛇一样钻进他的身体,那种陌生又无比甜蜜的味道,真是…… 好到爆炸。 “陆枝枝。”他伏在她的身上,“你还和谁洗过?” “没了……就和你……” “哦?”程礼满足地笑了起来,“那你是变相想和我洗澡咯?” “……你怎么这么无赖!” “都一样。” 他不安分地到处巡视。 用手。 “你干嘛……” “不可以碰那儿……” “真的?”他不断进攻,逼得她害羞地尖叫,“再说一次?” “……你别……”她化作一摊水,彻底软在他怀里。 陆枝枝虚脱的叫,“礼礼。” “我们进去洗澡好不好?” “好。” 洗澡能好好洗吗? 答案显然是否定的。 洗澡要是能好好洗,他就不叫程礼。 她也不叫陆枝枝。 黑暗的空间里,没有一丝光亮,两具姣好的身子沐浴在热水之下。 滚烫的气息,随着他的吻一点一点砸下。 “洗澡,礼礼。”陆枝枝把五指插进他的后脑勺,喘息着,奄奄一息地压在他身上,背后渗出一层薄薄的粘液,不知是热水还是什么,“洗澡。” “洗洗洗。” 他口头上答应,却不老实地先用沐浴露把她打湿。 赖皮。 不要脸。 色狼。 不好的话她全暴躁地用在他身上了一遍。 程礼笑了笑,拎起她纤细的五指又亲了下。 还是亲在无名指上。 “你,你今天怎么老亲我的手?”她开始说话有点大舌头。 “因为我觉得这儿如果戴个戒指会很漂亮。”滚烫的热水顺着他的鼻尖落下,砸进她的心扉,程礼目光炯炯,没有半点开玩笑的意思。 “想要个戒指吗,枝枝?” 他一遍遍地吻她。 他想要个答案。 年少时候 分卷阅读119 就想要的答案。 出了佛牙寺后,他看见她伤心的摔进雨中,跟着走了好久好久。 他目睹了她怎么开心地到来,又是怎么跌跌撞撞地离开。 他对着佛像许愿。 “我要保护她。” “用生命去。” “保护她一辈子。” “我我我……”陆枝枝愣了下,突然有点反应不过来,等意识回来的时候,他早就埋在她的锁骨里深吻。 她不知所措的叫,“我想要。” “那想要我吗?” “……” “我想要。” 作者有话要说: 要什么?!你俩特喵的要命吧???(捂脸 第62章 C61 C61 她枕在他的臂弯里浅浅的睡着。 太累了。 一点知觉都没有。 陆枝枝万万没想到,书里说的二十多岁的男生最是血气方刚,是真的。 也没想到这“血气方刚”有这么可怕。 要她命了简直。 程礼侧躺着抱着她,睡不着,看着她小猫一样乖巧软嫩的脸不由得又有点躁动,胸口处有一簇火苗淡淡的烧起,缠绕在指尖的温柔也若有若无地点着她被自己蹂躏得发肿的唇。 三秒前刚熄灭半点的火苗,又燃烧起来。 半梦半醒间,陆枝枝感觉到某人又不安分起来,翻了个身,背对过去。 她软软糯糯地哼着,“别闹了好不好。” “我好困哦……” “这才九点多。”程礼摸着她的腰将她揽过来,“还很痛么?” “……嗯。” “要买药吗?” “……买什么?”陆枝枝窘迫极了,“你见过哪个女生因为这事儿买药的啊……” “好像也是。”程礼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她,按了按她的腰窝从狭小的床上离开。 他光着身子一点一点把衣服穿上,太平洋宽肩上闪着隐隐约约的吻痕,青一块紫一块的,像刚下过雨的夜空,星辰全部劫掠一空留下星星点点的模样。 好看极了。 程礼没在意,只是草草地把衣服穿好,陆枝枝突然感觉到他要走了,猛地醒来。 她慌忙地喊了一句:“礼礼你要去哪儿!” “给你拿吃的。” “不要走。”陆枝枝说罢就要站起来,结果马上掀开被子的时候突然意识到自己忘穿了衣服,又不敢有太大幅度的动作。 陆枝枝左右扫视,都没发现一点自己衣服的影子,她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入了狼窝不说还被饿狼生吞活剥得衣服都不剩。 他有这么饿吗!? 陆枝枝羞红了脸,又气愤又害羞地问:“我衣服呢!” “我刚给你洗了。”程礼坐过来,“湿哒哒的,怎么穿?” “而且我刚抱你进去的时候,你忘记□□我……” 陆枝枝羞到马上捂住他该死的嘴。 我的天! 求求您闭嘴吧!我不想场景再现!我不想知道详细经过! 闭嘴闭嘴啊啊啊。 “你能不能别说了?” “为什么?”程礼坏坏地笑了起来,“刚不还是你叫我帮你脱……” 闭!嘴! “你,你再说我真生气了。”陆枝枝不由得开始大舌头,绯红的小脸上浮现出一丝xing事后娇柔,看上去格外像只可爱的兔子。 她真的是上了贼船了。 怎么摊上这种要命的男人。 操。 说脏话真爽。 程礼没答应也没拒绝,只是安安静静地坐在她边上,可是陆枝枝却觉得很窘迫。 一间屋子,一滩乱床,一片暧昧,一个漂亮的少女。 关键是。 少女还没穿衣服。 这能让人联想到什么? 陆枝枝也难为情地回想起了刚才。 “礼礼。”陆枝枝紧紧地用被子捂住自己的身体,“我,我想穿衣服。” “有人不让你穿?”程礼歪了歪头,眼神很深,细看之下竟还莫名的慵懒,她分不清程礼古怪的眼神代表什么意思,可却看得出他隐隐向上的嘴角和淡淡的笑意。 一种几近,饿狼看到小白兔的喜悦。 “给我找好不好?”她咬着下唇,“我……我不穿衣服没安全感。” 程礼却装傻,非常禽兽地大掌一盖,覆在她光裸的香肩上,明知故问道,“这不有我呢吗?你怕什么?” “……” 就是因为你在我才没安全感好不好! “那你刚刚还要出去?”陆枝枝眼睛一转,又想到个诘难他的说法,“要是你出去了,有坏人进来看到我的身体了,怎么办?” 程礼毫不犹豫地说:“我挖了他的眼。” “……你怎么这么暴力?你不是律师吗?” “兔子急了也要咬人。”程礼掀开被子又重新钻进温暖的被窝,隔着一层薄薄的白色布料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迅速把她压在身下,陆枝枝惊呼一声,粉拳一握又要推他,程礼却把她压在心口,含住她喋喋不休的嘴。 “说 分卷阅读120 ,兔子。”程礼不餍足地一点点啃着她,中间那层欲盖弥彰的遮羞布不知何事被他一把甩开,陆枝枝迷离着眼,不知所措地回应他,程礼捧着她一点点勾进,她jiaochuan着,红肿着,迎合着,全身都冒着粉色的柔光。 “说……说什么。” “说。”他的喉结迅速滑落,“你想咬我。” “……” 陆枝枝没说,却用行动完美回应。 == 门口的服务员已经来敲了三道门。 但就是没人应。 一个四十多岁的胖女人站在门口,有点害羞又有点想笑,农家乐处处简陋,隔音也糟糕,别说放电视了,里面的人在说什么用心点也能听清。 更别说是那种事。 她来了三次,每次都还是那种声音,本来女人都开始怀疑是不是里面的人正开着电视看片,结果发现似乎每次他们喘气的声音都不一样,想着这俩莫不是还不止带了一份光碟,可这逼真的声音又让她确实了另一个想法。 她好奇地站在门口有点不想离开,可手头上的工又逼得她不得不放下八卦心继续送菜。 哎,小年轻哟。 = “停了停了,我真的饿了。”陆枝枝一脚踹开他,程礼还入戏着没反应,猝不及防地一下就被她蹬下床去。 “砰——” 75kg的身子沉沉地砸到地上,发出极为沉痛的一阵闷响。 陆枝枝夸张地圆了嘴,结结巴巴地赶紧道歉,“对,对不起礼礼。” “我错了。” “……”程礼古怪地看着她,越想越觉得这事儿荒唐。 她哪儿来的这么大力气? 她就一九十来斤的小丫头,居然一脚就能把他这个一百五十多斤的壮汉踹下床去。 他颜面何存? 还说怕坏人。 哪个坏人近得了她的身。 晕。 程礼没说话,自顾自地站起来,在和陆枝枝对视了好久后,他才颓废地叹了口气,缓缓拿起旁边的衣服重新换上。 这衣服,脱了穿穿了脱,都要被折腾死了。 和她一样。 程礼揉了揉头发,踱步着走到门口,其实他刚才已经听到外边有服务员在喊他们的菜做好了,根据那人来的频率和窃笑声,估摸着她最后应该是把东西放到门口了。 程礼吩咐她盖好被子,自己拿下菜肴。 果然,菜已经冷了。 里里外外的,全冷了。 程礼皱着眉,拉开筷子挑了挑面前所剩无几还暖和着的米饭,看着连青椒土豆丝这种东西都能被炒得像土豆泥似的,有点小小的愤怒,他把菜丢在一边,转过头去问陆枝枝,“还吃吗?” “她这菜,做的不好,而且还冷了。”程礼摇摇头,“我怕你吃了拉肚子。” 他倒是不讲究,馒头蘸开水他也能吃。 关键是她。 “吃!”陆枝枝才没他想得那么大小姐,她积极地像奥特曼发射激光波一样抬手,“冷的我也吃。” “……”程礼没说话,只是烧开了一边电水壶里的水,把盘子架在壶口等着水蒸气把它加热。 水一点一点地从水底跃起,一声爆破消失,一声闷响又出现,壶内已然结了厚厚的水垢壁,壶底的水自然也卷着白色的水垢跃起。 像极了刚才。 嗯,就是刚才。 或者,一个小时前。 陆枝枝趁他不注意,一把把他脱在床头的T恤拿走,程礼定定地看着水,有点走神没注意到,等到反应过来时,某人已经大摇大摆地穿着他的衣服从床上走下。 他长得高,衣服也选得大,陆枝枝娇小的身子一套上就能盖到膝盖上方,只要不做什么太大的动作,就几乎不会走光。 她耀武扬威地显摆,“哼!我也有衣服了。” 程礼哭笑不得,看着她高高撅起的小嘴有点想笑,但还是竭力克制着,不冷不淡地反驳,“幼稚。” “你才幼稚!” 她简单的洗漱一番,确定自己的衣服在辛勤工作的空调之下终于干了不少,也没管什么半干不湿直接套上,电视机前的桌上有面镜子,可以调节摆动。 他很老实地摆到最合适的角度。 陆枝枝对此一概不知,还小跑着回来,坐到他旁边,看着食物终于有了点热气,她感动得眼泪都要从口水边流下。 呜呜呜……饿死我了饿死我了……再晚点黑白红黄蓝绿无常都要把我抓走了呜呜…… “慢点。”程礼一只手悬在下空接住食物屑,一只手用筷子夹着回锅肉给她,陆枝枝大部分的时间其实还是成长在江南,盐味淡,刚咽下去一口咸咸的回锅肉就有点吃不消。 “嗷——”陆枝枝皱眉,“有点咸。” 程礼没说话,倒了杯热水出来,夹着薄薄的肥瘦相间还滴着红油的回锅肉在里面荡了荡,油滴融在热水里,肉片裹挟着温暖跃出,程礼用回锅肉卷了团米饭送到她嘴里,目不转睛地盯着她。 她吃饭,有点像仓鼠。 大小他就觉得。 上下蠕动的。 很可爱。 分卷阅读121 许是被他盯得有点害羞,陆枝枝还以为他又来了兴致。 她咽了咽口水,有点紧张地问:“你……又可以了?” 第63章 C62 C62 雨一直下到隔天六点才停。 程礼的生物钟一向规律,六点半的时候就清醒过来,陆枝枝睡得浅,感觉到他的异动,很快也跟着醒来。 “你醒啦……”陆枝枝软绵绵地叫,“几点了。” “六点三十四。”程礼抚摸着她白皙的脸,“走了吗?” “现在?”陆枝枝问,“雨停了么?” “停了。” 程礼道,“我昨天的时候看到这附近有公车,我们一会去坐就好了。” “有公车?”陆枝枝突然又觉得不对,“那你怎么昨天不说?” 程礼挑了挑眉,表情蛊惑又少年,长长的剑眉里隐藏一丝笑意,嘴角也是忍不住地漾着一层温暖。 他靠近两步,微微伏点身子,“因为。” “我想睡了。” “……” “你是色狼。”陆枝枝确信,“绝对。” == 程礼的爸爸在家里已经等了很久。 在公车上的时候,程礼直接告诉她今天要带她去见家长,陆枝枝震惊大喊着不要。 她这次回来本来就是特地来参加老麻婆的葬礼的,没带一件化妆品,卯城里卖化妆品的专柜普遍都在城东,而他们家住在城西,一来一回的也要花上不少功夫,开化妆店的不多,而且就算有也画得人格外“精神小妹”,她现在包里唯一能和“化妆”二字巴边的可能就只有一只fresh的唇膏。 陆枝枝摇头,说与其这样丑兮兮地去还不如不去。 程礼笑了笑,说,你不化妆可比化了妆看了一百八十倍。 陆枝枝惊讶,感叹他小小年纪就瞎了眼,四个窟窿全拿来出气,她化了妆就是德枝,不化妆就是陆枝枝,完全两个样好不好。 程礼却对此深表同意。 也是。 要不是我怎么会看上你。 “……”陆枝枝揍了他一拳。 听程礼说,程爸和程礼的口味很像,都喜欢咸点辣点的东西,但因为程爸常年在外面打工,所以也能接受点江南菜的甜。 而他今天也特地做了一桌的,陆枝枝爱吃的。 陆枝枝从一家烟酒铺买了瓶茅台,程礼说他爸偶尔会喝上两口小酒,所以陆枝枝就直截了当的选了茅台。 程礼皱眉,说他老爹喝不了这么贵的。 陆枝枝不悦道:“你怎么知道你爹喝不了这么贵的?你买过?” 程礼觉得离谱,“给他买?我给他买个斧子,一大男人成天待在家里什么都不干,我还让他喝酒?” 陆枝枝看着他,眼神有点变化。 有点沉重,又有点成熟。 但更多的,是陌生。 像四年前第一次回卯城那天一样。 “礼礼,”陆枝枝沉沉的喊他名字,“你有时候真的有点过分。” 回来的时候,陆奶奶和她说过,程爸这几年过得很不好。 程礼很少回家,有时候过年都不回来,程妈去世的头一年回来过过一次春节,但后来就再也没来过。 程爸没智能手机,也不会上网,有时候听见别人家的小孩往家里打个电话他都会沉默半天。 他对程礼的电话倒背如流,程礼对他的也是。 可就是没谁敢迈出一步。 和当时她和妈妈一样。 虽然现在她和妈妈的关系也不明朗,但陆枝枝却对程礼的这种行为很不满。 两个伤口因为不同的原因而撕裂,一个已经开始结痂一个却还在发炎,结痂的伤口把药水让给发炎的伤口,发炎的伤口却逃匿着,躲避着,不想暴露在无影灯之下。 不过确切来说。 是不敢。 == “程叔叔好。”程礼打开门后,陆枝枝马上甜甜地笑着进来,她看上去有点紧张,虽然是在笑但皮肉却紧实得过分,一点也不像平时在综艺上怼天怼地的德枝。 这就是未来公公的魔力咩? 程爸也朴实地笑着,“你好呀。” “程叔叔,这是我给您买的礼物。”陆枝枝略带歉意地道歉,“不好意思哦,来的有点急没怎么准备,希望您能喜欢哦~” “哎呀来就来还带什么礼物啊。”程爸有点手足无措地不太敢接,侧目瞄了眼程礼,确信他没给自己传什么暗号说不能接,才敢恍恍惚惚的接过。 “给你你就接着。”程礼不耐烦地说,“别扭什么?” “……哦。”程爸慢慢吞吞地接过,专门放到卧室地橱柜里去。 陆枝枝愣了下,没怎么说话,看着程爸有点沧桑的背影和半跛的腿,顿了好一会才从他的手里撤出。 程礼挑眉,并不知道她又发生了什么。 只是眼神也有点微微的变化。 但陆枝枝却很清晰的能感觉到心裂。 程礼的家,还是一如往常的简单。 或许是因为这儿已经变成了一个独居老男人的房间,又或 分卷阅读122 许是因为她的到来而提前特地打扫过,反正里里外外一尘不染,让她一个强迫症患者很舒服。 电视机上挂了张全家福,相框很干净,还反着光,看上去很干净。 里面的人也是。 那应该是程礼妈妈生前最后和他们的合照,因为彼时的她身上到处都还插着管子,鼻孔喂着鼻饲,明明面颊已经如黄土一般沧桑,却还是幸福都微笑。 程礼站在一边,虽然也在笑,但实际上是皮笑肉不笑,下巴那儿青青的,看上去有点憔悴。 她沉默得更厉害了。 “来,坐坐坐。”程爸非常热情的帮他们拉出板凳,程礼拉了拉他的手,冷漠地道了句“不用”,便帮陆枝枝也拉了出来。 陆枝枝怪异地看了他一眼,半晌才闷闷道,“好好说话。” “……我好好说的呀。”程礼也觉得稀奇。 怎么回事。 就这么一小会,他又能做错什么? 哎。 女人心,海底针。 程爸兴许也是看出他们之间微妙的气氛,顿时有点不知所措,他蠕动着枯槁的嘴唇,左右看了看剑拔弩张的二人,想说点什么但又不知道说什么,他伸长苍老的手拽了拽程礼衣服的下摆,缓缓道,“吃饭吧。” “……” 程礼没再多说什么,只是坐下。 好好的一顿饭,居然会变成一个火场。 上一秒他们还腻歪着不要分开,下一秒就火枪筒对火枪筒的。 这就是恋人? 陆枝枝看了眼程爸,似是也觉得自己不该现在发脾气,马上又露出她的招牌微笑,帮程爸拉开板凳。 “叔叔,我和程礼开玩笑呢,您坐。” “噢噢噢。”程爸虽然在说噢,但表情却是一点都不信,他怯懦地点了点头,没太坐瓷实,陆枝枝主动去舀饭,给他们仨一人压一大碗米饭。 程礼接过的时候,陆枝枝很明显地感受到他捏了捏自己的手。 但她还是没有什么反应。 空气里全是尴尬的气氛。 程爸率先打破了沉静,“吃这个吗枝枝?红烧肉,我今天早上六点去街上买的。” 陆枝枝憨笑着接过,“谢谢叔叔。” 程爸收了筷,也想给程礼夹,但是程礼耷拉着死鱼眼闷闷地自己吃自己的,让他有点犹豫,不过他还是挪动筷尖剔了筷肥瘦刚好的红烧肉出来。 “礼礼,吃么?” “……”程礼没说话,把碗往他那一挪,就定定地看着他。 程爸心领神会,马上就夹了好几筷给他。 “夹这么多干嘛?”程礼挑眉,“你不吃?” “我?呵呵我不用。”程爸憨厚地笑了起来,眼尾的皱纹像干裂崎岖的山地,每一寸似乎都能在顷刻间坍塌。 程礼不再多言,憋着口气也给他夹了好几块。 陆枝枝睐眼,有点错愕,但又有点惊喜。 他怎么可以这么别扭? 程爸吃饭很快,不算文雅,但因为今天要和他们一起所以也勉强放慢,他很喜欢把陆枝枝和程礼当小孩,每一道好吃的菜吃之前都要给陆枝枝和程礼夹一次他才肯吃。 他知道程礼有洁癖,所以每次夹菜都用的公筷,程礼看他换得麻烦,索性直接到:“你歇会行不行?” “自己吃,别给我加了。” “我吃不下了。” “哦……” 程爸圆了圆嘴,“可你也没吃多少啊。” “还要吃多少?”程礼用筷子在红烧肉那儿画了根线,点着分界线最大的那块说,“这边,全是我一个人吃的。” “那边。”他有点了点另一端,“是枝枝吃的。” “你就吃了两块,自己吃点会死?” “还是这么小气。” 陆枝枝却在桌下踹了他一脚,程礼疼得咬了咬下唇,懵懂地转过脸看她,陆枝枝却像个没事儿人似的自顾自地吃饭。 程礼纳闷,但没多言。 他越来越搞不懂陆枝枝了。 饭后,程爸端来一点水果。 卯城的水果种类丰富,且各个都果肥汁甜,程爸不懂什么水果好吃,但懂怎么选水果,挑了点很贵的猕猴桃和当地盛产的龙眼。 龙眼肉似玻璃,核如黑漆,猕猴桃是提前剥好的,陆枝枝先前不知道,还以为那儿是放了什么绿宝石,色泽居然如此诱人。 她忍住发达的唾液腺,等程爸先吃。 程礼坐在边上却复杂地看着他。 程爸见他们之间又陷入了沉默,又有点手足无措,两个小孩都盯着他怪怪的看,他现在都不知道要干嘛了。 程爸道:“你们先吃,你们先吃。” “您先吃吧叔叔。”陆枝枝顿了顿,“我和礼礼,”她刻意地把程礼的名字加重,“还不算饿。” “您刚刚都没怎么吃,还是您先来吧。” “……好。” 未来儿媳妇。 怪怪的。 程礼看着他伸手,没犹豫地直接拿出最底下的橘子,愣了两秒,轻微靠近眉头,程爸以为自己又做错了什么一下又不敢动,程礼叹了口气,径直拣出一块圆圆的龙眼剥掉坚 分卷阅读123 硬的外壳。 他闷闷道,“吃这个。” “……好。”程爸唯唯诺诺地点头。 程礼起身,坐到本该是程爸坐的地方,程爸有点惶恐,看着空余的大片沙发顷刻也乱了手脚,程礼却没说什么,只是自顾自地坐到那边一个人闷闷地吃起了苹果。 他看着程爸的腿,目不转视地看。 良久,才问。 “你腿怎么了?” “……呵呵,那上街的时候给一车刮着了。”程爸憨憨地笑了起来,“没多大事儿。” 程礼皱了皱眉,一边伸手去拉了拉他的裤子,一边喃喃道,“上医院了吗?” 程爸愣了会,看到他这种吃人的样子,也不知道该不该告诉他真相。 要说了实话,他肯定会生气。 要不说实话,他知道自己在撒谎肯定也要生气。 索性,保持沉默。 程礼一眼就看出他的心虚,有点不耐的起身,掏出手机打车,程爸赶紧拉住他问他要干嘛,他盯着程爸紧张的,抓在自己腕上的手指,神色有点迷茫。 程爸赶紧撒开。 他却稍愣,装作无事地甩了甩手。 “上医院。”程礼不耐烦地说,“你的身体是水泥灌的?把车撞了还不上医院看?” “我每个月不是打钱给你了?” “……又不是什么大事儿。”程爸道,“不用去医院。” “不是大事儿,不是大事儿,你忘记我妈怎么……”程礼突然噤声。 二人的目光交汇,共同闪烁着一丝诡异的白光,从前不安扼腕的情绪又奔赴而来,共同心爱的人去世,本该永恒的举家欢乐也不复存在。 爱包含的两个存在方式,竟在短短的几寸光阴内灰飞烟灭。 可残留下的另一种,却以隐蔽的形式一点点侵略进入,匍匐在阳光下的爱像溪水一样缓缓逝过,只是,只有他不知道。 程礼安顿了下陆枝枝,让她先回奶奶家收拾下东西一会回家,陆枝枝摇了摇头,说要和他一块去。 “你去干嘛?”程礼恶声恶气道,“你去只会添麻烦懂不懂?” “……”陆枝枝被他骂了,却忍不住笑,看着他幼稚伪装成熟的脸,竟突然有点重现当年的那种感觉。 “程礼,只有叔叔和我受得了你,你再这么刀子嘴豆腐渣心可真别怪我又不要你了啊。” “……”程礼睐眼,捏住她的肩头,歪着头缓缓道,“你试试?” 第64章 C63 C63 程爸的腿伤得还真不算严重,程礼本来以为他说的被车“刮”一下是指被车撞了一下,毕竟以程爸那性子,被人打了一巴掌都会说对方给自己挠痒痒,他确实有点不敢相信。 结果没想到,是真的。 那天他上街买菜,结果一喝醉酒的小混混开着摩托在菜市场里起飞,有个小女孩刚好站在中间玩捡石头,程爸看见后赶紧跑过去抱开小女孩,结果还是被刮伤了点。 确实不是很严重。 程礼看着还在里边做检查的程礼,犹豫了下要不要留下来看病,可事务所那边的事儿又是不可能放下的。 现在的场面,真的很像当初他和程爸一块等妈妈出来时候的样子。 他也同样害怕。 害怕报告单上宣判的死刑。 操。 陆枝枝拉着他的手,紧紧地扣着,程礼沉眸,长长的睫毛隐隐约约地打着下眼睑,陆枝枝伸手摸了摸他的眉心,笑着说:“笑一个啦,叔叔肯定没事。” “……” 他笑不出来。 “你今天怎么回事?”程礼转过头来问,“有点莫名奇妙的发脾气?” “什么叫莫名其妙?”陆枝枝嗔道,“还不是你对叔叔太恶劣了?” “……”他噤声。 陆枝枝却摇了摇他的手,又喊了一遍,“礼礼?” “……” “哎——”陆枝枝摇头,“傲娇。” “明明就也很担心你爸啊,怎么还老做带刺的玫瑰,多和他沟通,其实叔叔没你想得这么糟糕。” “一个中年大叔只是在家,又没什么不良癖好,每天都过着一个人孤孤单单的生活,儿子还不理他,这不是很惨吗?” “多给叔叔打打电话吧。” “……” 他的眸色动了动。 “你干嘛?”程礼懈开一点她的手,半眯着眼问,“你是我老婆?管这么多?” “Maybe早晚会是。”陆枝枝笑得灿烂,像一枝向日葵,却更温暖,更活泼。 程礼稍愣,转而眼内又是一片月。 她是他的女孩。 确实早晚都会是。 程礼叫陆枝枝在外边等下,陪他爸看病,自己一会马上回来。 陆枝枝哦了声。 她知道礼礼做的选择会比标准答案还好。 “拿着。”程礼把电话塞到程爸的怀里,“密码我妈生日,这个月晚上天天给我打电话。” “……我有你电话啊。”程爸没收,推了推手道,“没必要新买一个。” “视频。”程礼坐在病床边, 分卷阅读124 面无表情地教程爸使用微信视频通话的功能。 “没事别老打电话给我,晚上十一点……算了,十点,你十点打完电话以后赶紧睡觉。”程礼一边喋喋不休的唠叨一边给程爸安了淘宝,设置上亲密付,“想买什么东西给我说声就行。” 程爸喏喏地点头,眼角却莫名的湿润。 程礼冷漠道,“你一大老爷们儿哭什么?” “没。”程爸揉着眼,怯懦却欣喜,他蹩脚地说出那个最老土的理由。 “沙子迷了眼……” 飞机起飞前,他带上黑色的眼罩。 眼前是一片黑暗。 手里攥紧的机票不知怎的,很重。 重得他手疼。 陆枝枝看着他,默默的舒开他的五指,把手插入他的指间的缝隙,他的触感像绸缎一般冰凉丝滑,掌心里的纹路亦是如此。 真有够别扭的。 == 落地后,二人暂时分开。 源源不断的工作又铺天盖地的袭来。 在日复一日的光阴里,他们的生活步入正轨。 程礼顺利保研,继续攻读硕士学位,在隔年的同一时期再度入学成为学生,X大的老师大部分都认识他,所以他选择起来也很方便,跟了个老教授一边帮他处理小事一边接一点别的事务所的实习,而陆枝枝也在两边倒,却快要累疯。 陆枝枝的工作不算繁忙,但工作量大,表面上看起来就只有那么一小截要求但真要做起来几千行代码都不一定写得出来,起初她本来说了只在这个企业待六个月,最多最多也不能超过十二个月,结果没想到因为是自家老爸投资的,刻意给她加大工作量。 搞得她现在手上接了几个项目,还做了组长,走也不是,留也不是,硬着头皮继续干。 但她的梦想还是没变。 成人的路上,有很多个瞬间可以放弃自己的喜欢,可是放下琴盖的时候又会难过后悔。 坚持理想又要完成现实,或许会很苦。 但讨生活的时候,还是得有点喜欢的。 总不能老喝咖啡不吃点冰淇淋吧? 十二月底,程礼的研二上期也快结束,在过几个月他也就正式毕业,他没打算继续读博,虽然有的导师开玩笑说他在读会也没事,这么好用的脑子不多装点书可惜了,可程礼的导师却说,装点文书都不够还读什么?博士是给有科研精神的小孩读的,不适合他。 程礼没说话,只是笑笑。 十二月三十一号那天,陆枝枝接到一个音乐访问。 访问在晚上,刚刚好十一点结束。 陆枝枝一开始本来是打算不接的,结果主办方告诉她乔罗夫也要来,她犹豫了下还是一口答应。 乔罗夫是国外现存的泰斗级音乐大师,今年虚岁也得有八十多,但身体却非常硬朗,也很健谈,想象天马行空,很有鬼点子,而且做人也很通透,常常能说出一些金句点醒梦中人,陆枝枝很崇拜他。 “礼礼,今年跨年我也不知道能不能和你一起过诶。”陆枝枝说,“乔罗夫要来,你知道的,我真的很喜欢他……” “ok。”程礼说,“录完回家以后给我打个电话。” “嗯。” 现场很热闹。 虽然是跨年,但现在随着黄金单身男女的爆炸式增加,所以并没有太多酸臭情侣要一起跨年,好朋友之间跨年的方式很简单,打打电话,一块吃点东西也算跨年。 这一场的主持人是老熟人。 陆枝枝在化妆间一边化妆,一边对稿子,这稿子是她自己写的,一会想问问乔罗夫对Electro和Jazz,Rhythm n Blues同时结合有什么看法。 李熊才外边走进来。 他站在陆枝枝的背后看了她很久,愣是没动,陆枝枝正在聚精会神的看东西自然没察觉到有什么不同,直到余光从镜子里扫到他的影子,她才吓得抖了一下。 化妆师姐姐也抖了下,生生把她的眼线化飞。 “嗷,对不起。”陆枝枝赶紧弯腰给她捡眼线笔,可圆柱形的眼线笔像被引力吸引过去,直直地飞到李熊的脚下。 他微微鞠躬,把眼线笔捡起来还给化妆师。 “是你啊。”陆枝枝放松地舒了口气,“我还以为是谁呢。” “呵呵,你初恋吗?”李熊定了定,“他今天也要来?” “不来,今天周五他学校里也有事儿嘛。”陆枝枝笑笑,“对了,听芽芽说你们快结婚了?” “……嗯?”李熊有点错愕地眨眼,“我是新郎?” “哈哈你可真会开玩笑。”陆枝枝也没多想,还在笑着开玩笑,“芽芽都给我说啦,你不用害羞。” “而且这事不挺好的吗?”陆枝枝叹气,“我这边哦,都没人给我求婚。” 陆枝枝以前问过程礼,他们什么时候结婚。 而且是非常非常直白的问。 程礼却总是给不出一个确定的答案。 她以前在论坛上问过一个问题。 如果一个男的频繁拒绝女朋友明里暗里的“求婚”,那多半是要以悲剧收场的。 陆枝枝虽然也有自己的 分卷阅读125 思考,觉得礼礼应该只是还没这念头,但还是难免被一下舆论左右。 尤其是被一些看似“真实”,实则末尾还要加一句“关注XXgongzhonghao,我把我的故事讲给你听”的回答影响。 十二月,很冷。 她也有点。 李熊问她:“你和他,关系还很好?” “挺好的吧。”陆枝枝耸肩,“可他从来没像你一样想过给我求婚。” “为什么?”李熊瞠目,一下就瞪大了眼,他攥紧双拳,太阳穴附近的青筋也暴躁地跟着跳动。 他怒道,“他是不是不够喜欢你?” 霸占她却不够爱她。 这他妈是人? “啊?没这么严重吧。”陆枝枝替程礼解释,“他应该只是有点事还没处理。” “反正,应该快了。” “……” 她打掩护的样子,很拙劣。 李熊没多说什么,只是平淡的和她对了对稿就出去。 他买了很多水果,牛奶,放到她的休息间。 却没敢写名字。 === 节目录得很顺畅,主持人水平在线,帮中文不好的乔罗夫圆了不少场,陆枝枝向她的这个偶像讨教了很多问题,乔罗夫本人也乐于解答,甚至节目结束的时候还关注了她的ins号,乐得陆枝枝快开心死了。 啊!感谢新年! 来年我们都一定要过得更好更好哦! 陆枝枝满心欢喜地来到停车场。 停车场很黑,虽然开了灯,但是还是很暗。湿润的空气里有种几乎金属生锈的血味,黑黢黢的空间里压根看不出遗漏在消防栓边的液体究竟是红色还是白色。 刺骨难闻的风,划破脸颊。 她坐在车里,翻看着今天的留言,远处的车一点一点消失,不到一会停车场里的车就所剩无几。 她在网上发了个动态。 新的一年,再跑远点吧。 等等……等等…… 新年快乐[爱心]。 配图是程礼的背影和乔罗夫与她的互关。 陆枝枝关了网页,一边发动汽车,在中央控制屏上找他的电话。 可门外却有人咚咚地敲起了窗。 是李熊。 “你好,德枝小姐。”李熊笑笑,“晚上好。” 第65章 C64 C64 “哦?你好。”陆枝枝笑笑,“你还没下班吗?” “下班了。”李熊有点难为情地指了指远处的一辆黑色的电动车,说,“但我车坏了。” “不知道停车场里是哪来的小屁孩,居然在我轮胎下面放了好几个图钉,我那轮胎本来气儿就有点不足,现在好了,直接报故障了,哎——” 陆枝枝探出点头去看,发现果真如此,李熊的那辆直接泄气到那边的车身都是歪的,别说开了,连站都站不直。 陆枝枝也没多想,直接道,“要不我送你回去?” “啊?这哪好意思。”李熊推脱,“那样的话你不是就会绕很久的路才能回去吗?” “那……” “要不这样吧。”李熊说话语速很快,“我先和你一块回去,我把给唐序芽带的水果拿过去,一会再打车回来。” 陆枝枝挑了挑眉,还是开了门。 奇奇怪怪的。 既然这样,干嘛不现在就打车回去?电视台这边又不偏僻,出门招招手就能拦下一辆车,而且如果要给芽芽带水果的话,直接往她车上一丢不就完了吗? 啧。 算了。 陆枝枝想了想,还是觉得自己想得太复杂,或许人家就是普通小情侣之间的情趣,想搞点出其不意,突然出现,恩爱一把。 哪像她和程礼。 程礼就一木头。 木到别的木都入了三分了,他也才入了0.5分的那种。 车行驶在高架上,开得有点快,下了匝道马上又进入隧道。 隧道里光线不是很足,但来来往往的还是有很多车。 都这个点了,居然还有这么多车。 真是稀奇。 程礼来了电话。 陆枝枝漫不经心地在控制屏上划了一道,但已然是忘了背后还有个李熊,居然直接就点了外放。 “喂。”程礼的声音有点懒,尾音很长,听起来似乎有点累,“你回家了吗?” 背后的人,蠢蠢欲动,刚刚还乖巧趴在她背后的位置的身子,像夹着尾巴的灰狼,正缓缓移进,双眸亦是目不转睛地盯着她的屏幕上看。 程律师。 律师? 他是个律师? “还没。”陆枝枝看了眼前面的路,大致估算了下,“还有三四公里吧。” “那电视台这么远?我记得上次也没这么远吧?” “哎哟,老人家,你说的那个是郊区的那个啦,我这个是另一个棚子里的。”陆枝枝开着玩笑打趣他,“记性有点差哦。” “哦?”程礼淡淡地扯了扯嘴角,“夫妻病吧或许这就是。” “……”陆枝枝红了脸,“滚啦。” 又 分卷阅读126 不和她结婚,又要说他们是夫妻。 可恶。 只会动嘴皮子拨她心弦的臭男人。 “今天开心了?” “当然!”陆枝枝笑到,“乔夫特真的超超超超超级厉害呜呜呜!我问了一页B5纸的问题他都一一耐心地给我解答了,而且解答得超级好!还把怎么编曲矫音的方法也跟我说了遍呜呜呜……” “太优秀了,要是他再年轻五十岁我绝对追他。” “五十岁?”程礼挑眉,“那我呢?” “什么时候来追我?” “或者。” “睡我?” 陆枝枝无语了。 她红着脸,正要回答,结果在这时前面的车突然在隧道里来了个急刹,陆枝枝吓了一跳但还是反应灵敏的迅速一脚踩下刹车。 “砰!” 她停下来了,后面的两辆车却追尾相撞,一阵抱怨迅速传来。 “前面的车怎么回事啊!隧道里不能停车都不知道吗?” “对啊!急刹车很危险的造伐?” “……” 两辆车的车主不约而同的打开事故灯走下车来拍照打电话,态度都很明确和善,他们小步走来想看看前面到底发生什么,陆枝枝也是歪着头像看看怎么回事,结果那人又猛踩油门一溜烟一下就跑了。 她都懵了。 “这是干嘛?”其中一个司机一边说一边淡定地掏出手机报警,“酒驾?” “肯定酒驾啊要不然跑个屁啊……” 二人你一言我一句的对话传到听筒里。 “怎么了?”程礼在电话里听见她身边的异响,声音也跟着严肃起来。 “我前面那车刚刚急刹,害得我也跟着急刹,于是我后面的两个车就追尾咯。”陆枝枝耐心地解释,“不过他们也没起矛盾诶,好像商量好了。” “我先出隧道吧。”陆枝枝一边说又一边加了点油门,隧道里信号不好,所以其实她说的话程礼大部分都没听清。 出去过后,信号好了点。 他也还是没挂断。 背后的李熊看他们沉默了这么久,便以为他俩已经结束电话,表情松懈了点,却依然难过很严肃。 他听清楚对面的声音,也听清楚出那人就是那天在停车场里遇到的莽夫。 他突然记起,程礼的模样。 也突然记起,他的无礼和凶狠。 就那种男人,车都买不起的蠢蛋,也配娶陆枝枝? 操。 傻逼。 癞□□! 李熊凑近了点身子,窃窃问道:“程律师?” “你男朋友?” 陆枝枝懵了下,不知道他怎么会突然问这个问题,结果刚要开口电话里某人就阴森森道,“是。” “……” “……” 李熊气白了脸。 陆枝枝因为在开车,所以没注意到他表情上,她有点不满李熊这种偷听别人的电话行为,可一看电话上还大大绿着的“免提”键,这才反应过来她好像一直开着免提。 啊这。 这这这! 她刚刚还和程礼开了些少儿不宜的玩笑诶。 天哪!?? 太社死了吧?! 陆枝枝赶紧把他电话给直接挂了。 李熊在背后,有点犹豫,但更多的是好奇和愠怒。 他不知道什么样的人才够得上陆枝枝,他想过很多次她未来男人的模样,英俊,帅气,多金,才华横溢很有音乐天赋,温文尔雅,和陆枝枝很聊得来。 但独独没想到会是程礼那样。 程礼第一次在停车场拦他的时候,他还以为程礼说的全是梦话,痴人说梦的那种,不要脸地代入自己是“陆枝枝男朋友”的假象,发疯,脑残,愚蠢地动他。 他那天被程礼骂了以后,还肿着脸在网上圣人一般地发了个微博。 【坚决抵制私生饭!】 【私生饭该死!】 网上的粉丝们闻风而来,纷纷给他的微博点赞,他本来还因此洋洋得意了很久,觉得或许有天陆枝枝会看见。 但没想到,陆枝枝压根就不玩微博。 二人沉默着开到陆枝枝的家,驶入小区,门口的大叔懒懒地打了个哈欠,朦胧着眼看陆枝枝进出,但定睛一看,居然发现。 陆枝枝。 带了另外一男的回来。 哈? 现在的小年轻都这么浪的吗? 前几天他才看见程礼和陆枝枝在门口小亭子里接吻,今天就带了别的男人回来了? 哎,造孽哦~ 女人都是花心大萝卜。 李熊在黑暗里阴沉着脸,缓缓地翻动着粉色app里的动态,却一眼就看定了他的特别关注。 陆枝枝发了他的背影。 是他。 绝对绝对绝对是他。 妈的。 李熊的手使劲收缩,力度大到足以把手机给真的捏碎。 碎成方便面的那种。 他微微蠕动下嘴唇,缓道,“程律师……就是你初恋吗?” “嗯。”陆枝枝不好意思地笑了起来,“不过不要告诉别人哦。” 分卷阅读127 “他还在念书,不想让别人知道自己的身份。” “……嗯。”李熊艰难的吞音。 他把手撑在黑色的扶手之上,心事重重地看过呼啸而过的旖旎,无数绿植一瞬而过,眨眼之间又不再相见。 不过。 如果枝桠断裂,他得不到那支最婀娜的乙女桔梗,蹲下身子来一把扯断那株野草。 会不会好过点? 呵呵。 应该会。 == “芽芽。”陆枝枝叫了叫还在二楼辛勤劳作的唐序芽,唐序芽耳朵不错一下就听见了,她乱着一头暴躁的自然卷,趿拉着拖鞋闷闷不乐地走下来,结果一眼就看到了李熊。 她愣了一秒,马上捂着嘴不让自己尖叫出来,疯跑着又回去卧室。 陆枝枝笑得灿烂,两只圆圆的小鹿眼狭了一瞬,淡红色的嘴角微微勾起,白皙的面颊亦泛滥出两片桃花,“哈哈,芽芽就这样,不修边幅点。” “不过很可爱吧~” “……”李熊的喉结迅速滑落,“确实。” “很。” “可爱。” “说话怎么一个字一个字的?”陆枝枝指了指沙发那边,“你先坐吧。” “好。” 或许是因为李熊的到来,唐序芽收拾得很慢,慢吞吞地在卧室里梳妆打扮,还画了个全妆。 她踮起脚优雅走下,羞答答的来到李熊面前,“熊熊~” “……”李熊面无表情地推了推眼镜,把口袋直接交给她,“喏。” “你要的。” 唐序芽笑了笑,抚过他的手一点一点把塑料袋套在自己纤细的腕上,女孩特有的馨香绕在他的鼻尖,像催化剂一样加速着他的反应,脸上时刻挂着的妩媚又娇稚的微笑也比书上写得还要标准千百倍。 可李熊始终无动于衷。 唐序芽摸着他的药,亲昵地拉了拉他的衣服,想让他上楼说话,毕竟这儿还有个陆枝枝,他们小情侣之间的对话还是不要让别人听去好。 陆枝枝接收到信号,很老实地滚回卧室。 可下一秒,李熊便缓缓挣脱开她的手。 暖黄色的灯光里,他的脸是如此冰凉。 他斯文地理了理黑色的领带,扯着嘴角缓道,“唐序芽。” “我们分手。” 第66章 C65 C65 唐序芽发疯了。 原因很简单。 失恋,分手。 她今年已经迈过25岁的门槛,不知为什么,女生似乎一旦过了这个年纪就会由衷地感受到时间飞快,两秒钟能生生掰成一秒钟,生活也被按下快进键,可即便活了这么多年唐序芽也才是第一次谈恋爱,第一次感受到除了家人以外另外的男人的关心。 起初,她只是坐在二楼的房间里无声地哭,眼泪像沉重的盐,齁住她的鼻腔口腔,颅内嗡嗡作响,好像一切运转的可能都不再拥有。光明里伸出五掌后,却什么也看不见。 尔后,她哭得肝肠寸断。 陆枝枝在一楼洗澡,并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直到出浴后听到二楼的异响她才隐隐有些许不安。 看着客厅里被摔得四分五裂的水果和四溅的温水,她飞奔上去。 “芽芽?”唐序芽卧室的门紧紧关着,好像从里面反锁了,打都打不开,陆枝枝心急如焚,砰砰地捶着小门,可唐序芽在里面仍在忘我的哭,根本感受不到外面有人敲门。 血液在空气里慢慢弥散,一种近乎铁锈的腥臭味刺痛了陆枝枝的神经。 陆枝枝吓坏了,使劲冷静下来,扪在门上的手不住颤抖,像犯了癫痫,她大喊了几声唐序芽都没应,于是便扫了扫周围的物件,咬着牙还是赶紧用□□去撞。 砰!砰!砰! 门响几声,她的肩膀渗出血丝,门上的波澜挑破她纤嫩的皮肤,可陆枝枝却一无所知,使劲地冲了进去。 唐序芽坐在血泊里,头仰向后,双目空洞无神,瘦削的脸颊苍白如纸没有一点血色。 手腕上,还在滴答作响,粘稠的猩红滴进纯白的地毯,沉闷划开,把白色劈成两半。 “芽芽!你醒醒!别睡!我我我我,我马上打120!” 陆枝枝赶紧从医疗箱里找出医用绷带疯狂地往她手上勒,套,她颤抖着掏出手机神志不清里还是条件反射似的拨出120,唐序芽坐在边上看她,眼皮有点耷拉,额头上也开始渗出细细密密的白汗。 “别救我。”唐序芽冷漠地看着她,缓缓抽离开自己的身体,无情喃喃道,“尤其是你。” “嗯?”陆枝枝怔了一下,“芽芽,你在说什么啊?” “呵呵。”唐序芽使出全身的力气扬起流血的那支臂膀,陆枝枝担心她连忙抓住不让她抬,结果她伸手完好的右手,用狭白的指头蘸了点血,在陆枝枝白皙光裸的手臂上画到—— “小三”。 她晕死过去。 == 陆枝枝把唐序芽送到医院后,有点恍惚。 她翻查着唐序芽家里人的电话,通知他们这件事,可唐序芽的爸爸妈妈远在城市的另一端,打车过 分卷阅读128 来都要近两个小时,她呆滞地坐在门外,静静地等着一人。 空气里,冷得人头皮发麻。 响亮的鼾声在另一个过道里此起彼伏,这端诡异的静谧掺和进难闻的消毒水之中,秒针在打人,手术室里的红灯也在拆解着她的理智。 明明是一年的最后一天,本该终结前一年里发生的所有不悦,开启新的篇章,可当零点的时钟敲起,第二乐章却始终过渡不到。 她感觉自己的生活被放了D.C.记号。 过道的尽头出现程礼的身影。 因为工作原因,程礼常常奔跑在医院和监狱之间,两者都是救赎奄奄一息的人,而他的身份,不过是提供一个媒介,通达两者。 程礼小跑而来。 他熟悉地坐在陆枝枝的身边,紧张的拉起她的手,“怎么了?” “还没出来吗?” 陆枝枝用鼻腔闷闷地发出一声“嗯”,枕在他的肩头,木木地看着光洁的地板。 过道里的灯忽明忽暗的,最近因为附近施工所以电压不稳,她有点害怕,害怕里面的唐序芽会不会因此受到影响。 程礼用力地捏了捏她的手,“不会。” “……” 她安安静静地躺在程礼的怀里,不发一言,漂亮的小鹿眼有点湿润发红,青青的眼眶也隐隐透露出她现在的疲惫。 这是她收到过的,最垃圾的跨年礼物。 程礼圈着她,看她像只幼虫一样害怕的使劲往他怀里钻,不由得皱了皱眉,直接拽过她的后膝把她整个人腾空,架放在自己的腿上,陆枝枝没有反抗,反倒像只小猫一样乖巧驯良地把手搭在程礼的后颈,无声地把耳扣在他的胸腔之上。 强有力的心跳声,振聋发聩。 程礼低头,摸着她的脸帮她把半干的乱发梳开,扣在她肩头上的力度也在渐渐加大,陆枝枝痛得闷哼一声,程礼皱眉,吻了吻她的额头,“怎么了?” “疼。” “疼?”程礼掀开她那边的衣服。 一片混沌的红郁结在一块,难看的淤青隐隐从单薄的组织里透出,血丝在底下惴惴不安地跳动,□□也开始诡异的循环。 “怎么回事?”程礼恶声,沉沉的眸子里阴郁发黑,“谁弄的?” “……我自己。”陆枝枝别扭地拉下衣服,“门锁了,我撞进去的。” “……” 程礼钝钝地捏着她的手,没说话,但喘气声很大,嘴巴抿成一条线,连接上青黑的下巴隐隐闪着的白光。 暴躁的神经在不同程度的绷紧,可在垂眸的一瞬看到她的手臂上的字儿时,那几段细弦又再度绷坏。 程礼生着闷气,拎起她的胳膊,“怎么回事?” “……”她默默地抽出。 程礼却不死心地又拉过来。 “到底怎么回事?”程礼皱眉,“她写的?” “嗯。” “她分手了?” “……嗯。” “那跟你有什么关系?”程礼嗔怪,“你又没插足,她在你手上写什么小三?” “我也不知道。”陆枝枝摇摇头,“芽芽和李熊吵架了,好像很凶,要不然不会分手的,芽芽受不了,所以自杀了。” 陆枝枝紧张到一句话里连个完整的逻辑都没有。 程礼的眸色深了一度。 “李熊?那个主持人?” “嗯。” “……操。”程礼忿道,“人渣。” “你应该早跟我说她男朋友是李熊的。” “为什么?”陆枝枝挑眉,“你认识他?” “岂止认识,还打了一架。”程礼面无表情地说,“那小子他妈的尾随你很久了,老子那天头都差点给他打掉,他还tm……” 意识到自己暴躁的脏话说得太多,程礼收了收腔,他深吸口气又重新说,“那小子是故意的。” “他压根就不喜欢唐序芽。” “你怎么知道?”陆枝枝一头雾水,可心里还在挂念着手术室里的唐序芽,她顿了顿,捂着程礼的嘴道,“这事儿,不管真假,你都先别跟芽芽说。” “她本来精神就不大好,别去刺激她了。” “知道。”程礼闷闷地应答。 他的拳头渐渐捏紧,讷讷地抱着她,掌心里冰凉的女孩还在颤抖,他的心里也很是烦厌,耳边也又响起那个人渣聒噪的叫声。 什么垃圾,他妈的。 半个小时后,唐序芽的爸爸妈妈赶到了。 而在他们到达的同时手术室的灯也刚好跳成绿色。 陆枝枝赶紧赶去,结果她爸她妈比陆枝枝跑得更快,急吼吼地跑过去把陆枝枝直接撞摔倒。 程礼稳稳地接住她。 他不悦地皱着眉,上下薄唇在打架。 砰砰砰的。 很烦。 “芽芽!我的囡囡啊!”唐序芽的妈妈大哭着跑上去,“你怎么了呜呜……” 唐序芽还在昏迷过程中,自然听不到一点响声。 她的爸爸抱着手站在一边,发黄的指尖焦躁地敲着双臂,医生出来,和他们简单的交代交代,便理智地喊了喊唐序芽的妈妈让她先起来,别这样。 分卷阅读129 陆枝枝站在一边,神色有点复杂。 在护士小姐的帮助下,唐序芽被转到普通病房,因为这个点别的病人已经休息,所以医生建议他们先别进去,让护士和其他医生看看就行。 唐序芽妈妈揪着心口的衣服,呜呜抽噎。 她一个冷眸刺来,横斜着瞪了陆枝枝一大眼,像极了杀疯的饿狼,陆枝枝小小地错愕,她却冷哼一声,一把拽过陆枝枝把她丢过来。 “你干什么?”程礼紧紧地搂着陆枝枝的腰,冷漠又凶狠的使劲甩开唐妈妈的手,唐妈妈猝不及防地摔了一跤,接着就爆发出一阵怒骂和痛哭。 “陆枝枝!你这个小三!你他妈差点害死我女儿了!” 陆枝枝愣住,“什么?” “妈的!你还装!”唐妈妈大叫,“别以为我们不知道!芽芽在自杀以前全给我们说了!” “你这个小三!贱人!自己有男人了还抢别人的男人!你要不要脸啊!我家芽芽从小和你关系这么好!你居然还背后捅她两刀!你要不要脸?!” “你说话注意点。”程礼攥紧了拳头,“你再这样无理的造谣,不要怪我们报警。” “报警?!呵呵呵呵呵!你看看jingcha能抓我什么!”唐妈妈叫嚣着冲过来,像发疯一样扑到陆枝枝的身上,程礼抱着她赶紧躲避,可背后的唐爸爸又气愤地跟上来重重地打了陆枝枝一耳光。 “啪!” 陆枝枝彻底懵了,粉色的面颊上结结实实地挨了一大巴掌,清晰的指印印刻当中,她双眼失焦,完全不知道这到底怎么回事。 她……又做错了什么吗? “小贱人!”唐爸爸暴躁地跳起来,“你抢了我家芽芽的小熊还不承认?我家芽芽和小熊都要结婚了你知不知道?!你他妈身为她的好朋友居然挖她墙角!我家芽芽真是疯了才和你玩了这么多年!” 好几个病房里,探出一群人。 大家都在静静地窥测他人最隐私的丑陋和秘密。 “你真以为你有点钱就牛逼了吗?跟你妈一样!只会睡男人!自己有一个不满意还……” “闭嘴。”程礼忍不住粗鲁的暴骂,陆枝枝现在出于完全失智状态,压根听不懂他们的每一个字。 妈妈。 睡? 什么意思? 是…… 那个意思吗? 怎么可能。 程礼懒得和他们再多理论,直接拐着陆枝枝就往外走,程爸和程妈像鬼一样追上来还要撒泼,程礼歪头,把陆枝枝护到身后,一边挡着她慢慢地挪步,一边沉着地移动指尖按下110。 昏暗的灯光里,她整个人都呆滞地挂在他的身上,血腥又微妙的气氛稀释了她的理智,该想的,不该想的,有可能的,不可能的,她统统想了一遍。 该死。 脑袋要炸了。 她抱着他的后腰,彻底失焦,掌心里的冰凉砭骨至极,忽明忽暗的灯光映得她青黑色的眼眶格外明显,程礼的身体跳动在她的怀里,心跳声也在渐渐放大,他冷静地抱着她上车,后面的唐爸唐妈再嚣张也还是害怕进局子,放了几句狠话就没再跟上来。 程礼不会开车,打电话给余庆来开一趟,他们默默地坐在车后没说话,程礼小声地安抚着她的情绪,轻轻地吻了吻她的嘴角叫她睡会。 他调好车内的空调,温柔的揩去她眼角的泪渍,“在我腿上睡,车,硬。” “……” 黑暗里,她看见两束光。 一只蜡烛在残风里破败,一只蜡烛被丢进草垛里引起熊熊烈火。 她的心正被那支破蜡烛烧个稀巴烂。 第67章 C66 C66 唐序芽醒来的一个星期后,唐爸和唐妈心里的巨石终于落下,他们不顾女儿的想法直接杀到陆枝枝家的小区,小区的门卫只认通行码和本人,不认生人,他们拿着通行卡也无济于事,于是借唐序芽的电话暴躁地打给陆枝枝,陆枝枝犹豫了下,还是亲自出来接他们。 不过在此之前,陆枝枝发了个短信给程礼,告诉他唐爸唐妈来了的事儿。 唐妈一踏进陆枝枝的家,就被惊掉下巴。 她确实听说自家女儿和一个富婆同住在X区的别墅里,富婆家买房子买的早所以得到了先天的优势,可没想到这房子居然如此奢华,从上到下拢共三层,还有个阁楼和小花园,总面积粗算起码都有六七百平米。 他们干咳两下。 原本昨晚上因为程礼的大闹一通他们还真的差点被抓进去,结果路上的时候陆枝枝恍惚过来,还是觉得于心不忍,逼着程礼又回去和警察叔叔解释。 唐爸唐妈没一点感谢,虎口脱险后反而更加怨恨陆枝枝。 疯女人,有病啊,动不动就报警,tmd有什么事儿不能好好商量吗? 陆枝枝今天轮休,没去上班,因为刚刚在做瑜伽所以也没换衣服,整个人看上去都格外富有运动气息。 看上去……更贵了。 唐妈坐在沙发上的形也正了点。 陆枝枝主动给他们倒了两杯茶,“叔叔,阿姨,请用茶。” 虽然已 分卷阅读130 经过了一个星期了,她的脸上却还高高地肿着。 唐爸和唐妈谁也没先动,只是狭长了眼看陆枝枝。 那两双黑黢黢的眼涣发出一丝绿光,像极了暗处的老鼠。 “陆枝枝,我就给你直接说了吧。”唐妈操着一口老旧的方言,“我们这次来就是来帮我家芽芽搬行李的,你身为她的好朋友呀,怎么着也要帮着一块是吧?” “……”陆枝枝挑眉,“我认识的有几个不错的搬家公司,日式搬家的那种,可以直接一步到位。” 唐爸不耐烦地摆了摆手,“哎哟别跟我说这些有的没的,我才不管你是什么日式韩式阿拉伯式咧,你直接掏钱就行。” “……好。” 唐妈咂舌,补充道,“陆枝枝呀,我们这可不是敲诈呀。” “前几天你那个男朋友神经病一样地报警,害得我和他爸被问了老半天啊,我俩可是第一次进局子,哎哟丢脸死了,你别又找冤枉事儿做了啊。” 唐妈似是有些许口渴,不满地灌了一大口茶,“这是你该给的造伐?我家芽芽呀,因为你昨天输了好几百cc的血呀,今天才醒。” 程爸补充,“你得补偿她。” 说罢,滚烫的热茶像针一下扎进唐妈的喉咙里,她没注意到吹冷了再喝,这么咕噜噜地喝下去,果然烫到鸡叫跳了起来。 “嗷嗷嗷!Wocao你这什么茶啊!这么烫!” “……”不管什么茶开水冲都会很烫吧。 陆枝枝叹气。 她看了眼唐妈,默默地递了张纸上去,拉长了眼,垂下羽扇般的睫毛,面部缓缓翕动的白色绒毛随着呼吸而上下波动,她抬眼,淡淡道,“阿姨。” “我需要再说一遍。” “李熊和芽芽分手和我没有半点关系。”陆枝枝不卑不亢地说,“这些钱,我可以出,但是,我必须说。” “那个李熊不是什么好人。” “是不是好人我们自己知道。”唐爸冷哼一声,“我们吃的盐比你走过的路还多,你一小丫头知道什么?” “我们在这社会上开始混的时候你还在穿开裆裤咧!” “……” 有的人,活了二十岁就像走了别人的六十年。 有的人,活到死了都还不懂“蠢”字儿怎么写。 陆枝枝冷漠下来,懒得解释。 可在一个转身,她又看见唐序芽和她的合照。 是上次去迪士尼的时候,他们一块合照的。 她带着米奇的发箍,唐序芽带着米妮的发箍。 他们和最平常的好朋友一样,在漂亮的环境里各种找角度给彼此拍照,在国外的日子里她没结交到什么志同道合的好朋友,回到国内她才第一次体会到什么叫友谊可贵。 陆枝枝长长地叹了口气。 “叔叔,我没骗你。”陆枝枝把手机相册里程礼拍的照片给他们看,“你们看,这是我上次刚录完节目后,我家那个在停车场拍的。” 唐爸迷了眯眼,半信半疑地接过手机,和唐妈两个人认认真真地看起来。 照片上的人脸清晰可见,是程礼专门找人修复过的,很明显地能看出陆枝枝在车前一边打电话一边开车门,而在不远处有个黑衣服的男人,躲在柱子后面默默地举着相机偷拍,而且因为陆枝枝是穿着裙子的,所以他还不断变换角度,从她的裙底下拍。 那张脸,唐爸唐妈非常熟悉。 唐妈沉默了下,和唐爸面面相觑,可因为要面子又没法当即就承认自己错了,只是捏紧了手机,钝钝地说,“就这两张照片就能说明啥啦?不就因为是你粉丝给你拍了两张照片吗?至于这么较真不哟。” “……”陆枝枝彻底无语了。 虽然她手里还握着程礼传给她的,关于李熊用微博小号各种非fa集资,收礼物,说是要给陆枝枝充电打赏用,但全部收进自己的口袋,最多留一半给她的证据,但陆枝枝觉得,她不该把这些东西再给他们看了。 黑白色盲都只是把东西认成黑白色罢了,他们却能直接颠倒黑白。 这种人,多说无益。 陆枝枝抚额,有点困倦,“ok,叔叔阿姨,你们说什么就是什么吧。” “一会我男朋友要来了,麻烦你们先回去吧。”她眨了眨眼,“至于芽芽,我过两天也会去看她的。” “……” 唐爸唐妈彼此握紧双手,有点踌躇犹豫。 因为听见陆枝枝说一会程礼要来,他们想到那个居然敢真的报警的疯子心里自然还是有点后怕的,可又不服气,觉得滑稽好笑,自家女儿被她害成这样,他们却没做什么。 确切来说,是做了都没得到什么。 唐妈忿忿地起身,喋喋不休的要求陆枝枝务必这几天就把唐序芽的东西搬到指定的地方,陆枝枝点头,说会尽快,唐妈想想还是觉得不合算,眼珠骨碌一转,索性直接把陆枝枝的手机揣进自己的口袋里。 陆枝枝懵了一下,“阿姨,我一会还要用手机的。” 她真是太大意了。 居然把手机这么重要的东西直接给他们。 还是解开锁直接给的。 忘了狂人吃人不吐 分卷阅读131 骨头的? “知道啊。”唐妈一脸无所谓,“不过我看这手机还蛮好的,我那手机吧,键都掉漆了……” “……”陆枝枝抬了抬手,扬到半空又颓废的放下,她把手背在背后,玉颈有点梗得慌,像是有什么东西卡在喉咙里,不上不下的。 “我给您个新的吧。”陆枝枝好脾气地说,“我现在马上在网上订一台。” “不行,才一台?!起码……” “我们就要你这台。”唐爸猝不及防地插入进来,他的声音和他那天毫不留情扇了她一耳光一样,洪钟有力。 他非常清楚,陆枝枝的欲言又止是因为什么,若不是手里有十足的证据,她万不可能还像现在一样站得住脚。 这说明。 手机里还有东西。 唐爸抢过手机正要翻找,结果发现手机已经熄屏,他要求陆枝枝解开手机他们查查这个手机的电池如何,陆枝枝却不再愿意。 她有点生气,声音也不由自主地大了点,“叔叔,你们不要太过分。” “这是我的手机,里面还有很多重要的文件,你们要是真的想要个新手机,我给你们订个十台好吧……” “打住打住。”唐爸冷哼一声,“什么叫我们想要啊,是你主动送我们的好吧。” “再说了……” 门口电子锁输入的声音渐渐加大,另一个男人推门而入。 男人身材高大,因为长期健身而保持着黄金倒三角般的身材,脊背挺直,双腿颀长,如用玉绳打紧的一个结,只是好看的眉宇间凝结着微微的怒气,整个人看上去矜贵又肃穆。 他迅疾走来,一把揽过陆枝枝的肩膀。 “叔叔阿姨,请问今天突然造访所谓何事?”程礼冷冷地说,“该说的,不该说的,那天医院里都已经说清楚了吧?你们如果还有什么事儿请联系我。” “没必要亲自跑一趟。” 唐爸虎视眈眈地看着程礼,微微地有点愠怒,可看着程礼人高马大的又无法下手,他深深地喘气呼吸,拉了拉唐妈的手就要往外走,可程礼却喊住他们。 他粗暴地从唐爸的手里一把拽过陆枝枝的手机,又彬彬有礼地开门“送客”。 “慢走。”程礼的声音很响亮,没有一点拖腔带调,“不送。” 唐爸怒目圆睁,狠狠地用眼剜着他,唐妈一边出去一边大喊,“唉唉唉,陆枝枝,别忘了你的承诺哈,十台,十台……” “什么十台?”程礼挑眉。 “手机啊。”唐妈卡在马上要关紧的门里,指着陆枝枝大喊,“是吧陆枝枝?” “……嗯。”陆枝枝小心翼翼地瞄了眼程礼。 他看上去,好像很生气…… 耳朵都气红了。 程礼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没再说话,直接关门送他们出去。 唐爸往洁白的门上啐了口浓痰,黄色的粘液顺着光洁的大门黏黏滑落,一点一点地滴进纯白的羊毛地毯之上。 他们心照不宣地到处眺望,往小区门的另一个方向逃遁。 程礼长腿一迈,翘着二郎腿直接落座,漂亮的眉眼里若有若无地燃着一团火,心里很是不畅。 他合上两根手指,敲了敲边上的座位,“坐。” “……”陆枝枝涨红了脸,“不要。” “为什么?”他歪了歪头,“我会吃了你?” 陆枝枝糯糯地点头,“差不多。” 程礼狭长了眼,用骨节分明的手指撑着半边太阳穴,拨弄着漂亮的睫毛意味不明地看着她,陆枝枝有点后怕,很清楚他现在的情绪。 他肯定很生气…… 自己刚刚开门放虎又差点被虎咬死…… 要不是他,她现在肯定被啃得骨头都不剩。 程礼抿着嘴唇,闲闲道,“要我抱你过来?” “……行行行,我自己……”还没等她说完,程礼便像猎豹一样闪到她的面前,掐着她冰凉纤细的腰一把撦进自己的心口之上,陆枝枝惊呼不及,某人就贪心地啃食享用她。 他舔着她的下唇饥饿地突袭进去,口腔内的温吞和紧张化成一滩柔软的水,灌进心肺,他勾着她的舌尖引诱般拖到自己口腔,摁着她的后脑勺猛烈进攻,彻底吻进她的咽喉之中。 她不会接吻,不懂换气,虽然和某个人已经实战很多次了,可还是不会。 陆枝枝推了推他,却被某人压在身下,捏着两个手腕一下捆在她此起彼伏的胸前。 她彻底羞红了脸,咬了咬他的舌尖,疼得他松懈。 她趁机逃出来。 “咬我?”程礼抵紧她的牙关,“那刚刚怎么不知道咬人?” “我的咬是这种。”她吻了吻他的唇角,小鹿眼湿漉漉地转着,有点害羞又有点胆怯的看他。 程礼勾了一丝她吻过的唇角,又不餍地继续。 继续享用。 第68章 C67 C67 温暖的房间里,一地旖旎。 潺潺的光线从皎白的帘隙之间流出,黑夜中时钟在墙壁上敲打,狠戾的十二个点掰着长长的秒针迅速滑过,麻雀木愣地杵在窗外啁啾不歇。 分卷阅读132 梣树在甜蜜中叫嚣,却在习习的晚风里凌乱。 程礼抱着她洗完澡以后,在浴室外等她穿衣服,他端正地坐在床上,默默思索。 陆枝枝擦着半湿的头发,有点倦怠。 她没想到,二十多岁的男人血气方刚,体力绝佳,这句话是真的。 程礼那哪是绝佳。 简直要把她整个人大卸八块,拆骨入腹了。 痛死了。 “在想什么?”陆枝枝看了眼时间,“你不回去吗?” “都十点了,一会寝室就关门了。” 程礼懒懒地看着她,没说话,只是不断摩挲着下嘴角,很是魅惑地看着她。 “……” 这什么意思? 他这是在…… 勾引她? 不至于吧。 这么堕落? 陆枝枝笑了笑,伸手过来佯装要打他,程礼却折着她的手腕将她掰过来,兜着她整个身子把她搬到自己的腿上,力道柔中带刚,刚好。 陆枝枝下意识地把手圈在他的颈后,耐心地问:“到底怎么啦?” “想勾引我?” “……”程礼挑眉,半眯着眼淡淡道,“我不介意再来两个小时。” “……我不是这意思好吧。”陆枝枝红了半边脸,捏了捏他唇角婴儿般的嘟嘟肉,非常好女友地说,“我是怕你以后宿舍关门了回不去。” “没事,在哪儿睡都一样。”程礼的手又游走在她柔软玉嫩的躯体之上,她敏感的颤抖却没有反抗,只是异常害羞地把头埋在他的锁骨里,深深地呼吸。 “呼——呼——” 两团无明的火,又开始烧起来。 “我还没开始你就先来了?”程礼笑,“那你之前……” “你能不能闭嘴。”陆枝枝一把掐住他的大手,又羞又恼,使劲又恶狠狠地咬了口他的唇角,推他走开。 要死的。 这男人能不能每次在气氛刚好的时候说这些要死的话? 她渴望他的占有,但不渴望他胜利后的宣言。 这叫人太害羞了…… 程礼看着她湿漉漉的小鹿眼,情不自禁地抿了抿唇角,可因为还有更重要的事儿,他又没法继续。 他停下,郑重其事地看着她。 “你先答应我件事。” “什么?” “以后不许给陌生人开门。” “……啊哈??” “而且。”程礼冷漠着脸拧了拧她大腿根,害得陆枝枝吃痛地叫了声,连忙躲避,结果他却捧着她娇翘的粉tun,继续咬着她说,“不许和陌生人说话。” “……”陆枝枝愣了半晌才忍俊不禁,她捂着嘴好奇地问,“礼礼。” “你好妈妈。” “我是你男朋友。”程礼瞪了她一眼,“别嘻嘻哈哈的,听见没?” “知道啦知道啦,今天他们来的时候我不就马上给你打电话了吗?”陆枝枝笑,“放心啦,下次遇到这种情况我一定还是……” “不要理会,不要接触。”程礼冷静地说,“更不必先打电话给我。” 陆枝枝怔住,眨巴着圆圆的眼睛一副不可思议地看他。 她刚刚没听错吧? 不必先打电话给他? 哈? 他不她男朋友吗?她不先打电话给他,那给谁? 千里之外的老母亲? 程礼小力地捏了捏她的手,细细地小口呼吸,平和的脸上没什么过多的表情,太阳穴处却砰砰地跳得厉害。 “枝枝。” “我不可能一辈子在你身边,你得聪明点,精点,狠心点,别老这么老实。直接就不要理会那种人,下次要是他们再敢来家里的时候你直接就拒绝掉,没必要和他们多废话,要是我今天晚来点出了什么意外怎么办?嗯?他们都直接勒索你了。” 他拎起两根手指,惩戒似的敲了敲她的额头,“再遇上今天这种勒索的情况,你直接先开录音录下证据等着报警,假装答应哄着他们,不要主动和他们过招。” “听见没?” 陆枝枝懵懵地躺在他怀里,半晌未语,她的心情和他现在胸口的呼吸一样,凌乱地起起伏伏。 她什么也没说,只是喏喏地点头,捏了捏他的手指喊他名字时,才发现程礼已经枕在她的头上睡着。 陆枝枝僵硬又小心翼翼地从他怀里钻出,却被他紧紧地捆在怀里,他的力气大到她几乎没法动弹,陆枝枝叹了口气,从别处折了点被子过来给他们盖上。 她想过很多种存在的意义。 一对永恒的恋人类似共生,寄生,却又相互独立,抽离开彼此。 他们可以共同成长,却没法每时每刻的相伴依存,汲取彼此的营养。 很多时候,他们是个存在完全共线性的个体,需要自己对于月亮和筷子的蹊跷理解,他们在一起的意义,是彼此磨合,更好地领略一点生活。 长大点吧。 再长大点。 == 那件事发生后的第三天,唐序芽又自杀了一次。 简单来说,就是程礼还是把李熊告了,结果唐爸唐妈不敢相信, 分卷阅读133 硬生生地冲进李熊家拧着他耳朵不依不饶地把他拐到病房里,让他给唐序芽下跪。 还逼迫李熊大声说出,程礼所述的一切都是假的。 他没有跟踪陆枝枝,也没有刻意为了陆枝枝而接近唐序芽。 可李熊对此供认不讳。 他这人轴是轴了点,但还算有担当,他不想骗唐序芽和唐爸唐妈,那对唐序芽是一种侮辱,对他也是。 他空着手来到医院,像平常人一样嘘寒问暖了两句就离开,唐序芽看着他的背影再一次落泪,唐爸唐妈也追了出去企图捆住他逼他娶了唐序芽。 唐序芽却哭着把手背上的针头拔出,狠狠地刺进自己的手腕。 她再度获救,却失去了本该有的灵气。 陆枝枝想去看她,但程礼不让,死活要她等着他陪她一块去,可是程礼的实习很忙,课程也很多,几乎都挤不出什么时间了。 所以这事儿一再被耽搁,直到李熊上了法庭也没个结局。 在法庭上,陆枝枝才知道李熊原来做了这么多又蠢又坏的事儿。 他痴迷于跟踪陆枝枝,甚至在她的化妆间里撒上一种粉,企图留下她的脚印,尔后又把这些脚印什么的收集起来,挂在家里欣赏,就连陆枝枝用过的一次性唇刷,发膜袋,租用的礼服也全被他从翻出,视若珍宝般供在家里。 而他确实也在非法集资。 他是陆枝枝粉丝贴吧的贴主,常常以各种名义来赚取粉丝的钱说给她打投刷礼物什么的,结果携款逃走不说还反反复复操作了几次。 陆枝枝都不知道,李熊到底是为了什么才干这种蠢事儿。 他明明是个受到过高等教育的人,却一而再再而三地做出小孩子都不会干的坏事。 哎。 人越长大,越坏,对吗? 陆枝枝没听劝,还是执意来到了医院。 下午六点,唐爸唐妈都去吃饭了,所以偌大的病房里只剩下唐序芽一个人。 她呆呆地坐在看电视,眼里没光,在陆枝枝推门而入时才斜眼瞟了眼,短暂地,亮了一下。 二人四目相对,却陌生得说不出半句话。 陆枝枝走过来,默默地把花放在柜子上,看着唐序芽干裂的唇,她轻声问:“芽芽,你要喝点水吗?” 唐序芽没说话,只是蠕动了一下唇,表示同意。 陆枝枝接来杯热水。 “听说你下个星期就能出院了。”陆枝枝有意无意地看了看她的手腕,声线拉低,“出院以后我们一块去吃……” “不吃。”唐序芽冷漠地打断,“我什么也不想吃。” 陆枝枝愣了下,还是喏喏地吐出一个“哦”字。 空气里再度凝结出一丝尴尬。 陆枝枝理了理头发,想找点什么话来说,结果唐序芽倒是先发制人,直接道,“陆枝枝。” 她的声音很是冷漠,“你是不是早就知道李熊的事儿了?” 陆枝枝圆了眼,非常肯定道,“我真不知道,我要是……” “你撒谎。”唐序芽冷哼起来,“你要真不知道那程礼的那些证据哪来的!” “你别告诉我程礼他妈的看见你被一男的跟踪了还不告诉你!尤其他妈的那男的还是老子的男朋友!” 唐序芽疯狂的大叫,脸上汹涌失控,像决堤的江水四处爆裂。 陆枝枝怔了怔,犹豫了下还是实话实说,“你刚说的,前半句是真的。” “但礼礼确实不知道李熊是你的男朋友,我没跟他说过。” 她确实没跟程礼说过李熊和唐序芽的关系,程礼虽然有唐序芽的微信但却不怎么看朋友圈,几乎不知道唐序芽贪恋爱的事,更别提她对象的身份,而程礼之所以没跟陆枝枝说过原先李熊跟踪过她的事儿,还是出于同一个原因——担心。 他担心陆枝枝知道这件事会害怕,所以一直在用另一种方式默默的保护她。 只可惜,这场战役里还是有人受了伤。 “闭嘴!”唐序芽粗暴的大叫,她像饿狼一样暴躁地抓起花束一把扔摔在陆枝枝的脸上,可捆花的绳结是一个重重的金属,她这么一砸直接把陆枝枝的脸都砸出一个大包,陆枝枝吃痛地吸了口气,唐序芽却眯着眼,仍旧冷漠。 “滚出去。”唐序芽攥紧羸弱拳头,用眼泪一点点地浇灌手背,“以后别再让我看见你了!” 第69章 C68 C68 李熊和唐序芽的事儿过去了好一段时间后,陆枝枝才抽离开来。 程妈妈教导她,做人要开心,要豁达,她黑粉骂她骂得这么过分她都想得通,怎么连点有的人就该留在过去都不想不通呢? 闹掰就闹掰吧,没必要和谁都和睦相处,狗都会打架,更别提人了。而且对于唐序芽的事儿,大家都不好过,听程礼他们学校的同学说,她搬回去和父母一起住了,父母在那片小地方托关系给她介绍了份工作,虽挣钱不比以前多,但至少安稳很多。 在繁杂的环境里生活,很容易迷失自己。 程礼打了个电话给她。 “喂?” “在干嘛?”程礼说,“周六晚上有空吗? 分卷阅读134 ” “有啊?”陆枝枝笑了笑,“要约我吗?” “差不多。”程礼道,“那天是余庆他家小榔头五岁生日,叫咱们去他家吃饭。” “哦也行。”陆枝枝笑了笑,“你来接我就行。” “……”程礼那边顿了一下,声音有点空荡,隐隐约约的好像还能听见点机械操作的声音。 又去现场了么? “我那天有事儿。”程礼缓道,“你直接来吧,我在门口等你。” 陆枝枝狭了狭眼,有点疑惑,但还是非常顺从地哦了一声。 接着,他就主动把电话给挂了。 嗯哼? 什么鬼? 这么快?? 陆枝枝懵逼。 程礼最近到底是怎么了? 毕业后的这段时间来,他就跟厌烦了她似的,经常不怎么和她说话,根本就不像原先那样还会时常粘着她,她有时候很想向他撒娇,嗲着嗓子喊他给她买点早餐想像电视剧里的男女主角一样甜蜜,结果程礼这厮直接给她开了一个月的外卖会员,让她随便点。 随、便、点。 这是个人说的话吗?! 陆枝枝闷闷不乐地坐在椅子里,中午饭都不想去吃了。 她打开手机,四周望了一转,确保没人看得见她的电脑屏幕,才在网上搜索了下—— “男友不愿意和我黏在一起了怎么办?” 但马上又删除。 不对不对。 太奇怪了,搞得她跟舔狗似的,这么卑微。 重新搜。 陆枝枝抿着嘴重新输入。 “男友变心的特征有哪些?” 页面上很快就出现一连串的感情专家资深分析。 “男人变心时,你们之间的话题会减少,他会不愿意怎么和你聊天。” “后来,他会开始逃避,想逃出你的视线,不想让你知道他在干什么。” “而且会主动挂你电话,确保不和你多多交流,也会减少你们约会的频率。” “……” 啊哈? 这这这,这不就是程礼和她现在的写照吗? 可恶啊可恶啊。 程礼真变心了? 陆枝枝失魂落魄地一下就摔倒进软软的沙发里。 她要气死了,真的,心里好像有块大大的肿块,又硬又疼,甚至硌到旁边的双肺,以至于她难以呼吸。 她以前觉得,她和程礼是不会分手的。 可他们都交往三四年了,他都没向她求婚,甚至连提都没提到过。 她明里暗里暗示过好几次,他都充耳不闻。 真的……厌烦她了吗? 哎—— 她头疼的捂了捂脑袋,又打开手机。恍惚里,她似乎习惯性地点开某个app,尔后又“搜索”到—— “男朋友和我交往多年不向我求婚是说明他变心了吗?” 发送。 嗯…… 找不到答案。 一条都没有。 怎么会,这个问题怎么可能没人问过。 诶,等等。 这个app是。 “……” “靠!” 她社死了。 陆枝枝万没想到自己的这番羊癫疯操作居然能丢脸丢到太平洋,她竟然恍恍惚惚地消息发成了动态发到网上去了!而且她刚反应过来了正要全部删除时,早就有一堆的粉丝涌入,疯狂评论。 啊?谁敢不要我们枝殿! 老婆亲亲,他不娶你我娶你呜呜。 wdm,拳头硬了,那男的不会出轨了吧?[评中评]击剑去了也说不准[狗头] 枝殿不会怀孕了吧?这么急?要真是的话孩子生下来,我养! [评中评]舔神在世? [评中评]xswl恍恍惚惚红红火火…… 可恶。 没一个靠谱的。 陆枝枝抚着眉,有点头疼,本来想删除,但又突然想到—— 要是程礼看见了会怎么办? 他会……主动来和她解释吗? 有可能诶…… 那就不删好了。 经过一番“心理斗争”,陆枝枝还是留下了那条动态,想等着程礼也能自己发现。 不过。 哎。 这男的直到周六都没问过她。 == 白元和余庆家小孩的“三岁宴”其实就来了他们两口子。 虽然在大城市里打拼了这么多年,但他们真心攒下来的朋友却屈指可数,加上白元和余庆一直很想回卯城生活,所以他们和周边的人一直都保持有一定的距离。 抵达白元家的时候,是余庆来开的门。 余庆看了看她的背后,调侃道,“你家那位呢?” “还在工作。”陆枝枝说,“他说他还有半个小时到。” “ok,先进来坐坐?” “嗯。” 白元和余庆的家是租的,很小,只有五六十平米,却足够温馨。 里里外外,全是他们的合照,有双人的,有三人的,而在沙发的正上方,还有他家小榔头自己画的“全家福”。 分卷阅读135 而且,满地都是小孩的玩具,他家那小丫头还在阳台那边窜来窜去,似是在堆火车玩。 可爱死了。 “来啦?”白元很热情地腾出一大片地方,拍了拍边上的座位,“坐。” “程礼呢?” “死了。”陆枝枝闷闷道。 “呸呸呸,今天我家小榔头过生日别死死死的啊。”白元警告,“不吉祥。” “……”陆枝枝忍不住了,“白元,你能不能给你家小孩换个小名。” “这小名听起来也太诡异了……小榔头小榔头……听起来和小老头一样。” “你家这个可是个小可爱女孩耶。” “一样一样。”白元非常唯我独尊地笑起来,“我喜欢就行。” 他家小孩的小名也来得蹊跷,听说是白元怀孕期间,脾气经常都很不稳定,动不动就揍余庆,甚至把“老娘给你一榔头”作为口头禅,天天骂余庆,导致那天生的时候她都还在大喊着—— “啊操!余庆!老娘恨你!等老娘生完了非给你一榔头不可!!” 于是乎,余庆就很体贴地给他们的女儿取小名为“小榔头”。 他们在客厅里坐了会,聊聊最近发生的新闻热点,等了二十多分钟程礼才姗姗来迟。 “来晚了啊。”余庆拍了拍他的后背,“一会自罚五十杯。” “我开了车。”程礼一边换拖鞋一边进门,脸色有点苍白,看上去非常疲倦,“下次一定。” “你家陆枝枝不在的吗?”余庆给他一拳,“别拿这理由搪塞老子。” “……知道了。” 程礼过来,很熟悉地径直坐到她的身边,陆枝枝漫不经心地瞟了他一眼,没说什么。 房间里莫名的尴尬了一秒钟。 白元眼尖,猜测出两个人好像吵架,用手拐了拐余庆让他先去端菜,程礼主动去拉她的手想带着她一块去餐厅,她却别扭地从他手里一把挣脱,自己先去了餐厅。 程礼懵了一下。 饭桌上,都是很平常的小菜。 白元和余庆不会做什么大菜,随随便便地搞了点快手菜就上桌,他家小榔头自顾自地端着碗在玩具那边玩,背影莫名的很彪悍。 陆枝枝打趣儿,“你家小丫头看上去还挺霸气?” “那可不?”白元耸了耸肩,“有她老娘的十分之一吧?” “爬。”余庆接过话柄,“是有她老爹的百分之一好不好?” 白元挑眉,直接把他碗里的口水鸡抢走,挑衅道,“想打架?” “……”余庆卒。 程礼不动声色的一直吃着面前的菜,觉得好吃的也主动夹了点给陆枝枝吃,结果陆枝枝在他筷子伸过来的时候直接把碗抬起来不理会他,甚至还故意挑一下程礼不喜欢的菜一直吃。 程礼眨了眨眼,没说话,一脸无辜。 陆枝枝暴怒,一瞬间竟然觉得程礼这副人畜无害的样像极了白莲花小白兔。 太太太太可恶了。 白元也体会到不对劲,继续拉着陆枝枝一块吃饭,陆枝枝勉勉强强的接话,考虑到这是人家开心的日子,她这样垮着一张脸似乎也不太好,还是努力地挤出一丝微笑和他们开玩笑。 他们一块吃完饭吃完蛋糕后就喝了点酒,但程礼没喝,本来他想着一会随便喝点让陆枝枝开车,结果这个祖宗今天跟发病一样异常兴奋,直接抱着白酒瓶“duangduang”地干。 程礼汗颜,几次要去抢陆枝枝的酒瓶,结果都被某人拦下。 他现在是彻底懵了。 从一进门开始,她就这样。 他到底做错了什么? 酒过三巡,大家都喝得有点醉,因为陆枝枝喝了酒没法开车,于是他就担下了司机的职位没喝酒,晚上十二点了他们才准备散场。 站在小区的停车场里,有点湿冷,程礼脱下外套给她披着,她倒是终于乖了点,倚靠在他怀里朦朦地睡了起来。 “下次再一块喝。”程礼笑了笑。 “下次是哪次?”余庆挑眉,点了支香烟,“你俩结婚的时候?” “说不准,抽个节假日?” “也行。”余庆拍了拍他的背,确保程礼怀里的陆枝枝睡得正熟,这才说,“你媳妇今天心情好像不太好?” “吵架了吗?” “没有啊,我也不知道。”程礼终于抓到救命稻草了,“你知道怎么一回事吗?” “我要知道我家那小孩能叫榔头?”余庆笑,但很快又敛住嘴角,非常认真道,“是不是因为她前几天发的那事?” “哪事儿?” “你没看她动态?”余庆恍然大悟,“难怪人要生你气。” “没,最近太忙了。”程礼点了点头,好像终于有个点线索,他摸了摸裤包打开很久没打开的某APP,不由得跟着她发的那条讯息皱了皱眉。 他先把陆枝枝抱回后座,向余庆招了招手,“谢了,下次见。” “呵呵,下次希望在你的婚宴。”余庆吊儿郎当的叼着烟,“别让人女孩等久了啊。” “知道。”程礼眸色愈深,“一定不会。” 第70章 C 分卷阅读136 69 C69 程礼开了灯,带着她回到她家的小区,结果这小丫头不知道是真醉了还是假醉了,居然偷偷摸摸的在他身上到处纵火,程礼虽然都小三十了,可还是壮年时候自然血气方刚点,他拽了下陆枝枝不老实的手,恨恨到:“别摸了。” “我快忍不住了。” “那就别忍咯。”陆枝枝笑得古怪,“你好久都没*我了。” “……”程礼汗颜,揪了揪她软嫩的小脸,“枝枝,你醒来会后悔的。” “后悔?笑话,我陆枝枝长这么大就没后悔过呵呵呵……” 陆枝枝喋喋不休的说着醉话,导致经过小区安保那一道门时里面的大爷都情不自禁地一直往他们这边瞟,大爷怎么也没想到这个平时看上去乖巧斯文的小富婆居然能这么疯,那动作叫一个AV都不如,熟悉的跟什么似的。 而旁边那个男人,脸憋得通红,抱着她往前走,看上去又享受又克制。 大爷感叹,这就是怒放的生命啊! 程礼给她洗了洗澡,陆枝枝喝得一身酒臭很是难闻,洗的时候陆枝枝还忍不住吐了,吐到程礼的身上,程礼哀怨得像个小媳妇似的,默默叹了口气。 哎。 自家的小傻子,被迫害qj了也得忍着。 “哎哟不好意西。”陆枝枝一边笑一边口齿不清的“道歉”,掐了下他的腰暧昧无比道,“我不西故意的。” “……陆枝枝。”程礼颅内的神经已经绷成了一根紧紧的弦,他干咳着郑重其事道,“待会发生了什么事儿你可别后悔。” “我都说了我不会后……呕——”她又长长地呕吐出来。 程礼摇头,叹气,把她抱在边上暂时用浴巾抱住,一个人很任劳任怨的放水,把浴缸重新打扫过一道,陆枝枝看着他,又来了注意,主动从背后抱住他,解他的皮带。 “……陆枝枝。”程礼眼里的光彩变了两道,“你适可而止。” “为什么?”陆枝枝恸了恸,“礼礼,你是不是不爱我了?” 程礼拉了拉她的脸皮,很认真道,“不是。” “那你怎么对我发的那个动态没回应?”陆枝枝像个胡搅蛮缠的小朋友,自怨自艾着,却在下一秒突然哭了出来。 “呜呜呜呜——礼礼——你根本就不在乎我……” “我们在一起这么多年了,你就没想过娶我……我好爱你,好怕你不要我……” “你到底。”陆枝枝扬起哭得梨花带雨的小脸,可怜兮兮的看着他,“什么时候娶我?” “……” 程礼没有作答,只是默默地吻干她的眼泪,抱着她进入干净的浴缸。 哎。 = 他的衣服都被打湿了,所以便从陆枝枝的衣柜里翻了件比较大的白T暂时套着而他似乎已经很久很久没穿得这么休闲过了。 现在想起,程礼和她好像确实已经很久没一块放松过了。 哎。 程礼摸着她半梦半醒的脸,沉默了下,方才低低地伏在她的耳边呢喃,“抱歉宝贝。” “再给我点时间好吗?” 陆枝枝睡得死当然没听见,只是一个劲的翻身打滚,嘴里也还喋喋不休地骂着程礼。 “死男人——一点都不关心我……你故意的是吧呜呜呜……” “程礼,我讨厌死你了呜呜呜……” “……” 程礼苦涩的笑了笑。 他不是不负责,是想再等一段时间,毕竟现在的他还配不上她,心口处那枚亮晶晶的东西其实一直携带,只是一直还没采取行动罢了。 程礼突发奇想,拉起她的无名指套了一下,戒指买来很久了但一直没给她试过,现在趁她醉了,试试也无妨。 她纤细的手指一如往常那般柔软,像一块软玉,漂亮又精致。带上他的戒指以后,好像更好看了。 程礼有点微微的错愕,但还是情不自禁地吻了吻无名指上的戒指。 他不擅长抒情却不代表此刻他不心动。 喜欢很久的女孩,兜兜转转,终于还是他的。 程礼给她盖了被子,恋恋不舍地起身,陆枝枝却突然像大力士一样一把拽过他,把他钳制在自己的怀里,程礼猝不及防的跌坐进她的漩涡里,陆枝枝闭着眼抱住他的手臂,一点一点地吻着,啄着,一直来到下巴、左脸,直至双唇。 “礼礼。”她粗粗的喘气,“你什么时候要我?” “哪种要?” “全部。”陆枝枝郑重其事地说,“我的人和我的身份。” 程礼愣了下,随即化被动为主动,他再怎么样也是个男的哪经得起这样的撩拨,更别提对方还是他的心上人,他疯狂又执著地席卷她口腔里所有的气息,像亘古的风迷恋般盘桓在她的馨香之上,手下的柔软化成一滩柔软,陆枝枝小小的痛吟了一声,半睁开眼看见某人正不餍地禽兽,她勾了勾嘴角,忍不住笑,却突然来了个新念头。 她拉住他正放在自己心脏前不安分的手,突然扔开。 程礼懵了一下。 什么鬼? 叫我吃红烧肉还只让我肥的不让吃皮儿?b 分卷阅读137 r 那哪行? 程礼又袭了上去,结果陆枝枝两腿一夹,睐着眼像个大爷似的se咪咪的看着他。 她抬了抬他的下巴,问:“想和我做吗?” “……陆枝枝,别玩我。”他疯狂的劫掠住她所有的味道,压制住她的唇角暴躁地说,“乖,把手拿开。” “我不,除非……”陆枝枝噗嗤一笑,“去你家做。” “嗯?!” == 陆枝枝醒来的时候,是在程礼自己的小公寓。 程礼的家不比陆枝枝的家,他这一室一厅六十多平米的小房子是自己租的,陆枝枝有段时间经常过来玩,后来因为程礼每次都累得一下倒进床里不怎么说话,她便厌厌地很少再来。 身上全是他的味道。 她有点头疼地摁了摁太阳穴,艰难的爬起来,口腔里仍有股淡淡的酒气,迷迷糊糊里她还是习惯性地喊了声,“礼礼。” 结果房间里空荡荡的,没有一丝人影。 啧。 又走了? 陆枝枝闷闷不乐的倒下。 昨晚的事儿,历历在目。 疯狂又大胆,一直到了后半夜他们也还在辛勤的劳作。 啧。 腰酸死了。 而在二十多分钟过后,程礼才慢慢的推门而入,手里还拿了袋煎鸡蛋和枫糖牛奶。 “醒了?”他把外套挂在衣帽架上,温柔地把陆枝枝扶了起来,陆枝枝只觉得身上什么力气都没有,脑袋痛得要死,索性就没和他闹别扭,乖巧地枕在他怀里。 程礼把吸管插入牛奶盒里,揉了揉她的脑袋喂给她喝。 “什么时候醒的?” “不知道。”陆枝枝迷迷糊糊地答,“二十来分钟以前吧……” “你刚出去就是给我买早餐?” “嗯。”程礼说,“这个早餐不大好买。” “其实我之前就在我家楼下看到一家加拿大华人开的餐厅,但是他家的早餐好像只有六点半到七点供应,没办法咯,我就只好起早点去买。” 程礼诚恳地说:“我吃了几次了,觉得挺正宗的。” “但其实……我在加拿大吃的也大部分是中式早餐,包子燕麦什么的。”陆枝枝拉着他健硕的臂膀坐直了点,“没必要起这么早啦。” “你昨晚不也很晚才睡吗?” “还好。”程礼漫不经心地拆下最后一块煎鸡蛋给她,“习惯了。” “……”陆枝枝心里咯噔一下,突然很难受。 她的大脑里突然一片空白,想了点关于他和她之间的事儿,他们从很小的时候就开始认识,却到现在才重归就好,程礼家境不算优渥,但却很坚强,自主。 反观她,她好像什么也不会。 只会一个劲的埋怨他。 这样似乎……确实太不公平了。 两个人的相处却要他一个人维持。 啧。 好烦。 陆枝枝摸了摸他的耳朵,轻柔地问,“那你吃过早餐了吗?” “还没。”程礼如是的说,“一会吃。” “我给你做。”陆枝枝笑了笑,一下从他的怀里翻出,她拉了拉有点松散的衣服却忘了这件长长的白衫似乎不是自己的,像只蝴蝶一样哼着歌自由地飘进厨房里。 程礼摁了摁心口,没再说话。 陆枝枝也随便煮了点面和煎鸡蛋给他,看着程礼大口大口非常给面子的吸食,她笑着试探性地问到,“好吃吗?” “当然,”程礼佯装不经意道,“我媳妇做的当然最好吃。” “……” 陆枝枝的脸霎地就红了。 她羞赧着喃道,“谁是你媳妇,别乱讲。” “嗯哼?”程礼勾了下嘴角,“不愿意?” “……吃你的饭吧。” 程礼看着她害羞的样子,笑得幅度更大了。 他很久,没这么开心过了。 = 程礼带着她,来到了小区的另一端。 其实程礼家的这个小区挺不错的,在市中心,还紧邻重点中学,绿化就有百分之六七十,不过唯一美中不足的就是房子面积偏小,没有什么太大的户型。 最大的,好像也就不过一百八十米的大平层。 陆枝枝在门口眨了眨眼,疑惑道,“带我来这儿干嘛?” “告诉你哦,我气还没消。” “嗯哼。”程礼挑眉,“这不就是来带你消气的吗。” 程礼默默地拎起她的拇指,摁在密码锁上,搂着她平静地淡淡道,“密码是你生日。” “哦。”陆枝枝转头,“这是你买的房子么?” “差不多。”程礼捏了捏她的手,把她整个人都兜在自己的怀里,“大学毕业时候捡漏的,那时候刚好遇上就付了首付。” “装修好几年了,终于快装修好了。”程礼笑笑,“就是,房产证上还差一个人的名字。” 陆枝枝愣了愣。 原来,他身边一直围绕着的很嘈杂的机器声是这个。 她还以为程礼每天忙着工作忘了她这个女朋友,没想到,他好像牵挂着的,一直是她。 她 分卷阅读138 误会了。 陆枝枝的眼眶有点湿润,程礼却还在牵着她耐心地解释,“这个房子还没装修好所以就先不进去了,你不是喜欢钢琴吗?我装修的时候就特地留了个琴房,琴房面积不是很大,但我看了下你最喜欢的那个钢琴应该放得下,就是架子鼓可能打不了了,不过如果你还想打的话我们就把婴儿房腾出来好不好?我会好好工作的,再给我五年好吗?五年以后我给你装个更好的琴房,肯定能放下最少三个钢琴……嗯……这个房子墙壁的颜色什么的,都还没选,下次等你有空了,你看看……” “礼礼。”陆枝枝反身抱住他,眼里噙着泪声线也跟着哑然,她抬起婴儿肥渐渐消失的小脸,吻住他的嘴角。 “我们结婚吧。” “……”程礼低头,眸色微微深了一度,眉尾稍挑,兜着她手的力度也大了一点。 他敲了敲她的额头,笑着说:“不。” “嗯?” “先和我去个地方。” 第71章 C70 C70 五月末的海边,总是有点浪漫。 海沫从金灰色的沙砾边卷起,辽阔的水域因为深夜而边了无人烟,月色浓郁,拨着鱼虾静谧翻腾,海声伴着风声和蝉鸣在岁月里无声呼啸。 青黑色的地平线上,卷云正休憩舒展。 他开着车载她到海边,这儿距离佛牙寺不远,卯城满地烟火,这边却没什么商铺宵夜。只是在沙滩的另一头还有个租帐篷的。 程礼租了一顶白色的,因为陆枝枝最喜欢白色了,而商铺里的人家正好要收摊,旁边冰镇的西瓜却还没吃完,一个面颊黝黑却慈眉善目的老人把西瓜打包,亲切地笑着问他们要不要吃。 “小伙子,这个西瓜是我刚刚买的咧,可甜啦,还有大半边没吃,你们要不要的啦?” 程礼犹豫了下,没接,但陆枝枝却不设防地一把拎过,给老人多付了份西瓜钱。 “谢谢爷爷。”陆枝枝心情很好,“爷爷要健康哦。” 老人也裂开苍老的脸,露出幸福的微笑,“嘿嘿,你们也要幸福哦!” 他们来到海边,正要搭帐篷,陆枝枝坐在边上渴得不行,这就要吃西瓜,程礼却喊了一声,叫她先等等。 程礼拿起西瓜看了下,还是自己先吃,陆枝枝懵了,气得锤了他一拳,“混蛋,叫我别吃自己倒是先吃!” “……没事。”他模棱两可地把半边干净的西瓜递给她,“喏,慢慢吃吧。” 陆枝枝笑着接过,却拿起他咬过一口的西瓜继续吃。 海风吹得他们都有点冷,陆枝枝穿得也很单薄,虽然是故意穿单薄的,毕竟听见程礼说要带她去海边,所以她就故意穿了自己最最最性感的小吊带,不过现在看来好像并不是一件好事儿,她忘记了比热容差异带来的坏处,全身上下明明冷极了却还要装出一副“我的身体很棒棒”的样子来维系清醒的假象。 她一点都不想清醒。 她想没形象的扑倒某人。 抱着他一起,和黑夜颠倒,和星辰共耀。 程礼脱了外边的白衬衫丢给她,里边倒只剩下一件白色的T恤,那件T恤是陆枝枝五年前买的,领口处洗得都有点变形了,没想到他也还在穿。 程礼招了招手,叫她过来,陆枝枝乖巧听话地跑过去,问他是不是搭好了。 程礼笑着吻了吻她的唇角,“我渴了。” 陆枝枝的脸霎红,白色的短绒毛在脸上无声的摇曳,她佯怒,程礼却搂紧她的腰,说:“困吗?” “……你说呢?” “或许有点。”程礼说,“刚刚在车上,我看你话少,眼睛也有点靡。” “和我出来很无聊吗?” “噗——”陆枝枝咧开嘴角,咬住他的下巴无比暧昧地一直吻到他的唇上,“你故意的?” “故意想让我调戏你?” “不是。”程礼咬了咬她的唇珠,自己的唇心上反倒沾了点她的口红,陆枝枝伸手给他揩了揩,程礼的眼里也跟着燃烧一团无名蓝火。 可他却没再进一步。 他现在必须得停下,要不是照这样的气氛下去,他的计划都会泡汤的。 他怕他忍不住现在就要了她。 程礼衔住她的食指指甲,款款地看着她,“白兔精,现在先和我去个地方。” “长老,哪儿?” “佛牙寺。” == 佛牙寺的情况比原来好了很多,原先这边就是个废寺,但因为后来有人拨款修缮所以来的人也越来越多。 不过,这儿的佛像却没改变或者移位,仍旧是佛祖摆在正中央,两边供了几尊菩萨,面前的蒲团崭新极了,连面上的布料都泛着淡淡的肥皂香味。 庙宇里,香火浓浓。 程礼拉着她到蒲团前虔诚的许愿。 “枝枝,你还记得十来年前你在佛祖面前说了什么吗?” “记得。”陆枝枝重重的点头,“我说,礼礼,长大以后我一定要嫁给你。” “那现在。”程礼手心合十,眼里全是她,“我可以帮你兑现你的承诺了吗?” “ 分卷阅读139 ……” 她无声地看着他,眼眶里满是动容的夜色,狭白的月光逼在长睫之上,跟着跳动的火花明暗变化,可在下一秒,她却咬着下唇慢慢的流泪。 这句话,她等了好久好久。 久到她都快没知觉了。 从小她就有个不切实际的愿望,就是嫁给程礼。 他逃避,他消失,他突然出现,又突然勇敢。 他一直在成长,在变化,却一如当年的满身少年气。 陆枝枝还记得,第一次见他的时候是什么样子。 短短的寸发,冷漠的眼和面庞,嘴角时刻下耷,而眼睑上方的剑眉却永远执著的上扬入云鬓。 阳光下,他看上去是如此疏离,却莫名的像金鱼一样,带着抹淡淡的孤独。 后来,他们经历过太多的事儿。 陆枝枝很久以前就确信,未来那个从书里挣脱,骑着白马的王子来救她的会是程礼。 可因为尔后的太多事,她也放弃好几次。 心跳却阻止了这场瘟疫的蔓延。 从前那个冷漠的男孩终于还是顺应自己的心意,勇敢的跑上来抱住她。 如果不是那天月亮太浪漫,他们或许还要挣扎在自己设置的漩涡里。 程礼啄干她眼角的泪,温柔地摸着她发红的耳朵,“傻瓜,哭什么?” “因为我以为你不爱我了。”陆枝枝开始放声大哭,“呜呜呜……这都几天了,我都明示你娶我了你还视而不见!打你电话你不接,发微信给你你也好晚好晚才回,每次想抱抱你你又累兮兮的好敷衍,你让我怎么放心吗呜呜……” “猪。”程礼紧紧的抱住她,“因为我想给你更好的生活啊。” “我不想你有一天会后悔和我在一起,我只想要你做自己喜欢的事儿。” “我没法……有了你却不让你比以前过得更好,你知道吗?” “我爱你爱得要死了。” 程礼使劲地抱着她,像是要将她拆骨入腹,揉进身体里,怀抱里的女孩呜呜哭噎,打湿了他半边的肩头。 从认识以来,他没给过她太多的承诺,可是他却一直遵循着“与人诺必践行”的道理,一点一点的兑现给她的一切。 她要的不是什么别的,只要一个程礼。 一个抱着她,会吻她眼角泪的少年。 陆枝枝在他怀里哭了好一会才停住,夜深了很多,他们在佛牙寺里又各自许了个愿。 可这次,他们已经长大了,没有谁再天真无邪的讲出自己的心愿。 他抱着她进了帐篷,海边没有灯,只有风,风有点大的厉害,所以程礼径直把帐篷的拉链拉上,形成一个封闭的空间。 他褪去她身上多余的衣服,彻底沉沦在另一场甜蜜里,程礼锁着她的五指,和亲密接触,海水似乎蘸着曙光从沙滩底下袭来,背后一片温热的潮湿,倒映着他温柔的脸也盈满了她全部的心绪。 淡红色的花绽放在她的舌尖,他吻着那团锦簇一点一点侵入,口腔里他霸道横行,顶着陆枝枝一点点吞噬掉她细碎娇吟,因为生理反应,她不由得网上缩了缩,程礼拉过她的手,让她抱紧自己,她害羞地颤抖,程礼的余光里却罩上另一层淡白色的光。 他从枕下拿出一枚银色的戒指。 上面写了点字。 陆枝枝愣了下,但也觉得这是在情理之中,可程礼却突然顽劣的恶意逗弄她,害得她不由得脚趾蜷缩成一团。 她哑着声音推他。 “这是什么?” “戒指。”程礼匍匐在她的上空耕耘,“写了你名字的。” “你给我戴吧。” “好。” 程礼拉过她修长的手指,在无名指那儿吻了无数道,这是他朝思夜想了几千遍的地方,如今,终于可以带上他给她的承诺。 程礼揉着她的肩头,小声道,“其实当年我也在佛牙寺里许个愿。” “你许了什么愿?” “我说。”他笑得依如是十五年前那样灿烂,“我会一辈子保护你。” 当年,佛牙寺里的那个少年终于实现了他的愿望,看着她未变的童稚笑颜,似乎手里的温暖也融进这烟紫色的月光里。 白色的月光和那天绵绵的雨,犹可作证。 他们清澈的眼,亦如当年。 [全书完]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看到这里的你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