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霸总教我写作业[娱乐圈]》 分卷阅读1 ?  《霸总教我写作业[娱乐圈]》作者:杯晚 文案: 二十岁那年,姜悦乔与年长她四岁的、云杉资本实际控制人兼董事长梁非桓商业联姻。 新婚之夜,她颤巍巍地喊了他一句“梁叔叔”。 梁非桓勾了勾唇角,“想要零花钱就叫点好听的。” 姜悦乔眼睛一亮,条件反射般喊道:“爸爸!” ** 八年后,新晋小花姜悦乔重返高中参加真人秀,偏巧不巧,同班同学是她八岁的天才儿子小豆芽。 节目开录不久,班里来了个帅得惨绝人寰的数学代课老师,名叫梁非桓。 姜悦乔因没有按时交作业被梁非桓叫进办公室教育。 姜悦乔:呜呜呜,我再也不是你的小公主了。 梁非桓揉了揉眉骨,语气无奈又宠溺:这些年我都纵容你多少回了? 姜悦乔:我知道错了,我下次还犯,呜呜呜。 *女主手握小逃妻剧本,不是跑路就是在跑路的路上 *男主退役多年奥赛选手,资本大鳄 *甜宠文,看文案就知道是沙雕文( ̄▽ ̄) 内容标签: 豪门世家 婚恋 甜文 爽文 搜索关键字:主角:姜悦乔 ┃ 配角:梁非桓 ┃ 其它: 一句话简介:我才是爸爸! 立意:梦想与家庭的平衡 第1章 春雨淅淅沥沥落个不停,空气中满是潮湿的青草气息,带了点钻入呼吸道的冷寒。 路面上一滩滩积水盈盈晃动,盛着绵绵不绝的雨线,间或有人踏步而上,溅起一簇迸射四散的水花。 姜悦乔撑着伞走在雨中,白色帆布鞋沾染上溅起的雨水。镜头停留在脏水溅上白色鞋带的那一刻,像一曲戛然而止的尾声。 随着导演的一声“卡”,周围响起众人的欢呼与掌声。 姜悦乔走回屋檐下,剧中饰演她闺蜜的女演员代表剧组将一捧鲜花撞入她怀中,几个男性主演推着蛋糕走过来。 “乔姐,恭喜杀青!” “恭喜杀青!” “谢谢。” 姜悦乔弯起眉眼,一双眼尾微翘的桃花眼仿佛月牙一般,眸光潋滟,较春色更盛三分。杀青仪式与集体合照结束后,姜悦乔在助理的引导下上了保姆车。 车上,经纪人方荟颜一边敲击macbook键盘,一边抬眸瞧了她一眼,“辛苦了。今晚陆导和万众影业那边有个饭局,点了你名。我们先去RT做个全身spa,没问题吧?” 姜悦乔知道她问的是晚上饭局的事,不由侧目:“方小颜,你能不能做个人?我才拍完戏,你就要我马不停蹄去新场子‘陪酒’?” 方荟颜勾起红唇,顺着她的话揶揄:“那你最好配合点,好让我给你卖个好价钱。” 做完spa就到了酒局时间点,姜悦乔阖目小憩,故意颐指气使指挥方荟颜:“网上最近说我什么了?念念,让你爸爸我开心开心。” 方荟颜朝旁边的助理点了下头,助理小月取出手机,念了几条微博上的恶评。 姜悦乔越听越起劲,睁开眼,兴致勃勃问她:“哎,他们为什么会觉得我想倒贴沈奕铭?不是沈奕铭先在节目里cue我的吗?我都说了他不是我的理想类型了。” 小月不由放小声音,念了一段网友恶评:“不是吧,谁不知道我们哥哥只是为了综艺效果才说喜欢板砖乔?也就板砖乔脸大如盆,好意思出来说哥哥不是她喜欢的类型。呕,我哥哥素人时期的女朋友哪个不是肤白貌美大长腿+36D大馒头?就板砖乔那点前后一个样的身材,有看头?” 姜悦乔扑哧笑出声,“哪有!我明明身材也很好啊!我都B呢,完全不是A!” 小月:“……” 方荟颜早已见怪不怪,眼皮都没抬,淡声附和:“嗯,你觉得你是O都行。” 姜悦乔皓齿一龇,十分不满地瞪了她一眼,然后对小月说:“再念点其他的,就没有人说我养小鬼什么的?” 小月:“……” 小月咽了咽口水,好奇道:“乔姐,您就一点不生气吗?” 姜悦乔翘起唇角,说:“别人生气我不气,气出病来无人替。我可更得好好努力工作,争取早日气死他们。” 说完,她开了罐旺仔牛奶。 要是看到一点恶意的评论就生气,那还不早就气出毛病来了。 不值得,不值得。 “对了。”方荟颜倏然想起点什么,提醒道:“一会儿的饭局有云杉资本的梁非桓,你注意表现,别给公司拖后腿。” “噗——” 姜悦乔一口牛奶喷了出来,助理赶紧抽纸帮她擦拭。 方荟颜狐疑地打量着她,“怎么?老情人?” 姜悦乔一边接过助理手中的纸巾表示自己来擦就行,一边连连否认:“你别胡说,没有 分卷阅读2 的事!” “行,那你就……” 方荟颜后半句“那你就别给我作妖”还没说出口,姜悦乔就一下子捂住小腹呻.吟起来:“啊……颜姐!我好像吃坏肚子了!” 方荟颜面不改色,丝毫没有接她这段戏的意思,一语中的:“真是旧情人?” 姜悦乔:“……” ** “夫人那边的经纪人说,夫人突然身上不大方便。”电话里,助理毕恭毕敬地汇报。 梁非桓站在落地玻璃窗前,俯视宽阔横卧的钱塘江,淡淡“嗯”了一声。 等他打完电话,单人沙发座上翘着二郎腿的许嘉骏笑着猜测:“怎么?晚上乔乔不来了?” 梁非桓语气轻淡:“听说身体不舒服。” 许嘉骏毫不留情地拆穿他,并加以嘲笑:“我看明明是听说晚上的饭局里有你,就跟耗子见着猫儿似的,赶紧溜了。你还没回答我刚才的问题呢,乔乔最近怎么又跑了?上次跑掉还是两年前了吧?” 梁非桓:“两年前那次。” “嗯?”许嘉骏这两年被父亲发配南美开拓市场,上个月才刚回来,因此尽管两年多没见过姜悦乔了,也未曾起疑。 落地窗前的男人风轻云淡:“这次就是两年前那次。” 许嘉骏惊诧,眼睛微微睁大,不敢置信地追问:“两年前那次?你一直没把她逮回来?操,梁哥,这可不像你的作风啊。” 整个S市,谁不知道梁非桓的手段?那可不仅仅是用一个“雷厉风行”可以概括得了的了。 更何况,他对他家那个小娇妻向来宠爱,也有几分严厉,从少年时期开始就不动声色逼退了她身边的一众追求者…… 竟然愿意将人放出来跑了整整两年? 梁非桓唇角微勾,“嗯,是时候把我出逃的小朋友领回家了。” 许嘉骏拍了拍脑门,长叹一口气:“我越来越怀疑,乔乔当年究竟是不是自愿嫁给你的了。肯定是你威逼利诱,弄得乔乔不得不委曲求全。不然她怎么会隔三差五就要跑?” “夫妻情趣,你不懂。” 单身三十年的许嘉骏:“……” 不过很快,被虐的单身狗就找回了场子:“哎,既然是夫妻情趣,你刚刚接到电话怎么冷脸了?别以为我没看见啊!我们喜怒不形于色的梁大董事长难道不喜欢玩夫妻情趣?” 梁非桓抬眸定了他一眼,淡淡道:“我还可以喜欢玩完你这小破公司。” “那我就只能把乔乔卖了,破产清算啊!”许嘉骏刚接手许家产业链下的覆盆子娱乐,姜悦乔恰好就是覆盆子娱乐旗下艺人。 这当然不是巧合。 许嘉骏的妹妹许嘉琪是姜悦乔的好闺蜜,当初便是在许嘉琪的帮助与运作下,姜悦乔才以几乎不受合同限制的方式签入覆盆子娱乐。 梁非桓往回走了两步,落座,举手投足间气势尽显,“许嘉琪的账我还没跟你清算。” “是你老婆要跑,关我们家小鬼什么事?乔乔要是不想跑,小鬼唆使……呸,不对。”许嘉骏挑了挑眉,继续说:“乔乔要是不想跑,小鬼能帮上什么忙?还能押着她逃跑不成?你要收拾就收拾姜悦乔去,我们家小鬼我会自己动手管教。” 梁非桓不咸不淡地看了他一眼。 许嘉骏忙举高双手作投降状,言辞诚恳道:“梁哥我保证!我绝对对乔乔没有半点非分之想,我们家小鬼就是瞎起哄,我没有半点想法!” 想当年,他可也是被梁非桓暗地里逼退的姜悦乔追求者之一。 梁非桓淡淡一笑:“无妨,乔乔眼光高。” 许嘉骏:“……” 虐狗就算了,怎么还带侮辱人的? ** 梁非桓的话并不算错。 比如两小时后的公寓内,姜悦乔正趴在客厅沙发上,一边看着微博上沈奕铭的女友粉对她的三百六十度无死角抨击,一边用手机搜出自己前不久的采访来看。 采访里,有记者问她关于沈奕铭在综艺里提到喜欢她这种类型的女孩子的事情,她面对镜头浅笑:“那我祝愿他早日找到和我同类型的女朋友。” 记者不嫌事大,问她和沈奕铭之间的关系,她不堪其扰,只好微笑着说沈奕铭不是她喜欢的类型。记者再次问她的理想型是什么样的男人,她笑了笑没有回答。 姜悦乔看着采访的录像,撅起嘴巴,心道:我的理想型当然是长得帅的呀!就像这个沈奕铭,哪有梁非桓帅? 唔,说起梁非桓…… 好像很久没有看到他了。 姜悦乔掰着手指数了数,接着立马拍拍胸口舒了口气。 她用脚趾头想都能想明白,梁非桓那狗男人今晚肯定是为了逮她才去参加那个应酬。还好她没去,不然肯定就GG了。 每次被逮回去,她都没有好果子吃,这次又跑了这么久,恐怕…… 会被弄得连骨头都不剩下QAQ。 分卷阅读3 算了,未来的事情未来再担心,反正今晚暂时躲过一劫就行! 门铃就在这个时候响了起来。 姜悦乔跳下沙发,趿拉着拖鞋挪到玄关处。 闭路电视中,是许嘉琪熟悉的身影。 姜悦乔没有细看,立马开了门,因此也就错过了许嘉琪好不容易表演出来的表情暗示。 “你怎么都不提前说一声,我本来今晚还有个活动的,你就不怕吃闭门……”姜悦乔打开门,扶着门把的手蓦地一顿,口中的话还没来得及说完,就生生噎在了喉头。 姜悦乔看到了缓步走进她视线的俊朗男人。 男人慢条斯理摘下黑色手套,露出骨节分明的长指。 他眸色清冷,似笑非笑地看向她:“姜悦乔,我上回怎么说的?” 姜悦乔不自觉后退半步,“梁,梁总。” 第2章 上回怎么说的? 抓……再跑就抓回来,腿打断。 ……! 姜悦乔深吸一口气,立马将一旁的许嘉琪拽过来充当挡箭牌。 许嘉琪回头拍了拍姜悦乔的肩膀,然后转过身冲梁非桓挑衅:“家暴是违法犯罪行为!就算是玩play也是不可以的!” 闻言,姜悦乔微微泛粉的耳朵尖一动,从许嘉琪身后探出半颗脑袋。 面色清隽的男人好整以暇看着她。 姜悦乔顿时来劲了,理直气壮道:“是的,打断腿是家暴,我会带着小豆芽……” 男人轻启薄唇,语气微寒:“有本事你就把那两个字说出口。” 姜悦乔默默闭上嘴巴。 许嘉琪叉腰,气势汹汹怒怼:“你怎么可以凶人!乔乔会带着小豆芽离开你!离婚那种!” 姜悦乔:“……” 许嘉骏蹙眉,指间刚燃上的雪茄差点夹不稳,无奈插了句话:“祖宗,你可闭嘴吧。” 人家小夫妻俩说话呢,你一电灯泡插什么嘴? 梁非桓看了许嘉骏一眼,许嘉骏秒悟,立马领着自家不省心的小鬼消失在这对似乎即将展开不可描述场面的夫妇面前。 公寓门口只剩下姜悦乔,以及,她眼前神色冷淡的英俊男人。 姜悦乔再度深吸一口气,不断做心理建设。 没事,不是什么大事。 稳住莫慌。 接着,她扬起瓷白小脸,万般真诚地仰望着他:“我来例假了,真的。做不了那个……那个。” 男人缓步走近,拿着手套的右手屈指碰了碰她的脸颊,嗓音低沉磁性:“嗯,一会儿我亲自检查。” 姜悦乔:“……!” ** 姜悦乔第一次从梁非桓口中听到“检查”两个字,是在她初一升初二那一年的暑假。她在他的安排下报了个奥数班,题都还没会做几道,就被他布置了一刀的习题卷。 他说:“我要带队出去集训一礼拜,你好好做,回来我检查。” 姜悦乔翻了翻卷子,抬起脸提醒他:“可是薛老师才讲到抽屉原理。” 而他给的卷子,很多题她看了一眼就知道完全没有思路。 梁非桓就这么直直看着她,口吻极淡:“所以呢?” 他那时正是少年意气的辉煌期,以满分成绩斩获IMO金牌。又因为长得实在过于好看,在整个S市着实小火了一把。 姜悦乔被他的“美色”诱得恍了个神,等回过神来想要反驳的时候,已经错失良机。 临走前,他又一次强调:“好好做,回来我会检查。” 做题是不可能做题的。 连暑假作业都是抄的,怎么可能认真刷奥数题? 所以姜悦乔赶在梁非桓回来之前,找了个借口跟梁爷爷告了别,溜回临市。 结果,梁非桓带着被她扔在梁家别墅的那刀习题卷,专程跑来J市逮她…… 结局当然是惨不忍睹的,姜悦乔至今记得当时被这狗男人盯着一道一道写题,剩下的假期里再也没能出去玩的痛苦。 ** 现在,这个手腕比十几岁时强硬上了不知多少倍的男人推开门,径直走入公寓中。 姜悦乔关好防盗门,跟个小媳妇儿似的跟在他身后。 唔,她好像本来就是他的小媳妇儿。 男人走到客厅里,单手扯松领带结,性感的喉结轻轻滚动。 嗓音犹如夜色中静谧流淌的大提琴:“躺下。” 姜悦乔条件反射般腿软,可怜巴巴地瞅着他。 男人侧过头,清高的眉棱骨微挑,“不是来例假了?躺下,我给你揉揉肚子。” 姜悦乔顿时乌眸一亮,乖乖往长沙发上一趟。 他揉肚子的手艺有多好,这些年来,她再熟悉不过了。好像他这双手,天生就是生来给她用的一样。 ……这句话似乎有点令人浮想联翩。 姜悦乔一边享受 分卷阅读4 着男人的按摩,一边思维发散开去。 以至于一时不防,被男人攻占要地。 “唔!!” 梁非桓收了手,淡淡道:“不是说例假来了?” 姜悦乔蜷缩成一团,皱着小脸不说话。 梁非桓扯下领带,淡声命令,“起来,洗澡去。” 姜悦乔从他的话中听出来一股“自觉点,洗干净准备交公粮”的意思。她觉得有必要与他就这个话题探讨一下,哪怕这个话题过于危险,她随时可能被日:“公粮是你交,不是我交。” 梁非桓垂眸看着她。 姜悦乔敛眸,一骨碌从沙发上爬起来,求生欲爆棚:“……我这就去洗澡。” ** 梁非桓洗完澡出来,姜悦乔正靠在床头捧着数位板画分镜。 粉扑扑的小脸十分专注,眉头微微蹙着。 梁非桓勾唇,解开浴袍带子。 下一秒,姜悦乔顿时整个人滑进被子中,棉被一直盖到精致的鼻尖部位,只露出一双乌黑漂亮的大眼睛谨慎地看着他。 然后,目光落在他轮廓紧实的人鱼线上,咽了咽口水。 梁非桓笑了笑,提起白色浴袍,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抛向她。 浴袍在半空中呈现出一条臻于完美的抛物线,接着—— 姜悦乔眼前一黑。 男人刚穿过的浴袍带着青草气息的沐浴乳味,两分森冷,如他本人一般,令人心生几许荡漾。 姜悦乔深吸了一口气,体会够了以后,赶紧把小手从棉被里钻出来,扒拉掉盖住脑袋的浴袍。 男人上了床,强硬地将刚钻出来的小脑袋按在掌下。 姜悦乔炸毛:“……你烦不烦?就会欺负人是吧?” 梁非桓:“做之前,我们先来算一算这次需要惩戒到什么程度。” 姜悦乔蓦地怂了,小声嘟囔:“我又没有做错。” 梁非桓揉了揉她的脸,嗓音冷淡:“两年,我给过你最后的机会。我两年前就说过,你主动回来,我就不算成你的错处。” 姜悦乔当即撒谎,一脸正义凛然:“才没有,我想等忙完这阵子就回家的。” 梁非桓漫不经心扫了她一眼,长指插入她乌黑的、如绸缎般的长发。 他的语气有些散漫,嗓音里带着不自知的苏,撩人于无形:“姜悦乔,我看你是皮痒了。” 姜悦乔声音有些低了:“我没骗你,真的。” 只不过忙完这阵子,当然就该忙下阵子了。 她钻进男人怀里,鼻尖蹭了蹭他的胸膛。 梁非桓把玩着她的乌发,很轻地笑了下,气息洒在她白皙颀长的脖子上,一阵酥麻难耐。 姜悦乔嘤咛了一声。 梁非桓抬起她的下巴,将她的小脸扳过来,四目相对。 “很忙?有多忙?”男人平行微翘的桃花眼勾起,瞳孔漆黑如墨。 姜悦乔含混答道:“当,当然了。” 梁非桓一瞬不瞬盯着她。 他的小朋友眨巴乌黑明澈的杏眼,看上去又乖又软,特别好欺负。 柔软得不像样子。 她似乎吃准了他会吃她这一套,每每犯了错,要么假装什么都没有发生过,要么认错态度良好,左右摆出这么一副无辜乖巧的模样来,令人一时下不得手。 梁非桓轻轻“嗯”了一声,没再追问,只说:“既然现在杀青了,明天跟我回去。” 姜悦乔顿时不响了。 她垂着脑袋,眸光敛着,一声不敢吭。 男人关了灯,揽着她睡下。 无边暗色中,姜悦乔枕着他的胸肌,等了好一会儿都没等到男人有所动作。她如热锅上的蚂蚁般受着煎熬,终于忍不住轻声开口:“梁非桓,你睡了吗?” 梁非桓:“睡了。” 姜悦乔:“……” 又过了一会儿,她忍不住再度开口:“梁叔叔,你是不是年纪大了,力不从心?” 梁非桓淡声开口:“欠收拾?忘了求我的时候?” 姜悦乔在男人低沉磁性的声音中,瑟瑟发抖,并且千万分后悔自己刚才的作死行为。这特么简直就是在自己坟头上……蹦迪。 完了。 这回恐怕得三四天下不了床。 想到这里,姜悦乔抖得更厉害了。 梁非桓揉了揉她的发顶,嗓音温暖磁性:“睡吧,不动你。” 姜悦乔蹭一下从他胸膛抬起头,大松一口气:“这可是你说的。” “嗯。”男人收紧双臂,“仅限今晚。” 姜悦乔这才胆子大了起来,四肢往他肌肉匀称的躯干上一压,将他当做了一个舒服的人行肉垫。 闻着男人身上与生俱来的雪松气息,姜悦乔很快在胡思乱想中陷入梦境。 姜悦乔睡了最近这段日子以来最好的一个觉,一夜酣梦。 等早上自然醒来, 分卷阅读5 男人已经不在了。 姜悦乔检查了一遍自己身上,既没有肌肤之亲过后的印记,也没有漫长承受的酸胀,魔幻得简直不可思议。 “叛徒!昨天你带着梁非桓那个狗东西欺负我来了??”姜悦乔第一时间打电话朝许嘉琪兴师问罪。 许嘉琪振振有词:“我哥说了,要么我被他打断腿,要么你被梁非桓打断腿,你说我能怎么选?” “当然是选择你被你哥打断!” “如果打断其他部位我是不在意的,打断了腿,我还怎么去蹦迪?就只好牺牲你了。”许嘉琪顿了顿,突然放轻声音:“哎乔乔,你有没有发现梁非桓变帅了?” 姜悦乔骄傲地挺起胸膛,“他一直都很帅啊!” 许嘉琪正喝了口温牛奶,听到她这句话顿时呛了好一会儿,然后才说:“姜悦乔,矜持一点,稳住你的小逃妻人设不能崩。” 姜悦乔想了想,问道:“他以前不帅?” “我不能和你讨论这个话题,在我心里,我哥最帅,嗯!” 因为许嘉琪那句帅,当天晚上梁非桓再度出现在姜悦乔公寓中时,姜悦乔一直在不动声色地朝他瞅。 感觉不是变帅了,而是气质上…… 唔,更,更衣冠禽兽了。 摘袖扣的男人抬眸,似笑非笑地看着她:“看什么?” 姜悦乔立马缩回目光,端端正正地坐好。 男人走过来,长指抬起她的下颌,压着笑意的桃花眼好看极了:“想带颗粒吗?” 第3章 姜悦乔伸手抓紧他的衬衣衣角,仰着脸万分凝重地看着他:“我,我还没有准备好。” 男人的口吻极淡,语气却不容置喙:“昨晚我说过,仅限昨晚。” 姜悦乔于是站起来,轻轻贴上他的躯干,踮起脚尖,用樱粉色的柔软唇瓣啄了下男人骨骼深刻的下颌。 梁非桓伸臂扼住她不盈一握的纤腰,往上一提,轻笑:“就这?” 姜悦乔明白他的意思—— 就这么点程度,还敢妄想让我今晚放过你? 她一晃神的工夫,男人灼热的鼻息已经游走到她的耳廓,激起一片旖旎酥麻。 “乔乔,我是怎么教你的?” 姜悦乔呼吸一紧,脑海中登时浮现出那些被男人按着亲到剥夺所有呼吸、濒临窒息的刺激体验。很想逃避,却又跃跃欲试,毕竟…… 她对他野兽般的啃噬并不反感,反而颇有几分喜欢。但这种事情,她即使脸皮再厚,也是说不出口的。 就如她也很想与他负距离接触,但,这个狗东西太喜欢用些她承受不了的手段欺负她了。 梁非桓见她不答,饶有耐性地继续问道:“亲我应该怎么亲?嗯?” 姜悦乔咬牙推他,“你够了!” 梁非桓反手剪住她的一双小手,将人转了个圈,死死压制住。男人薄唇勾起笑,低沉磁性的嗓音带着几分恶劣笑意:“我给过你机会了,你总是不识相。” 姜悦乔:“……” 人为刀俎我为鱼肉。 呵,狗男人。 一直被押到浴室、挑开一身衣物,姜悦乔才终于张开了她的小嘴巴,一本正经地说:“我们事前说好,今晚要克制,最多两次,每次不能超过十分钟。” 男人笑了一声,伸手捏住她的脸,“姜悦乔,你对当下你的处境,是否存在误解?” 姜悦乔被迫仰着脸,含混不清地说:“现在不是本公主召你侍寝吗?” 梁非桓松开她,看了一眼放好热水的浴缸,重新将目光落到她脸上:“进去。” 姜悦乔垂下脑袋,顺从道:“喔。” 姜悦乔本以为狗男人会在浴室来一场,没想到他连浴缸都没踏进,只是待在浴缸外,仔仔细细给她搓洗了身子。待吹完头发,她躺到了床上,都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男人隔了好一会儿才洗好澡出来,甫一上床,他的小妻子就靠了过来,与之前的逃避反应大相径庭。 他不由眉梢染上两分温柔,弯了弯唇角。 姜悦乔窝进他的怀里,如前一个晚上一样,把全身重量都压在他身上,舒舒服服瘫着。手上捧着ipad,正翻看另一个微博号中,刚发的微博下的粉丝留言。 她的另一重隐藏身份,是微博上一个小有名气的治愈系漫画家。 梁非桓抽走她手中的ipad,揉了揉她的发顶,温声哄道:“睡吧,听话。” 姜悦乔:“?” 就这?? 狗子,我觉得你可能真的不行了:) 想到这里,姜悦乔愤愤压了压四肢,泄愤似的想要压扁身后的男人。 紧接着,她就感受到一个非常熟悉的东西,隔着一层薄薄衣衫布料,抵着她的肌肤。 姜悦乔顿时身子一僵。 男人低沉的笑声自而后传来:“看来我的小朋友,不太安分。” 分卷阅读6 姜悦乔登时从被子里翘起来,一脸戒备地盯着男人那处膨胀。两年不见,它怎么好像……又又又长大了!! QAQ 男人一眼洞悉她的内心活动,笑道:“没有变大,只是,你太久没有和他接触了。等重新熟悉,就不害怕了。” 他的语调很平缓,颇为慢条斯理,嗓音温暖磁性,听得人耳朵都快要怀孕了。 姜悦乔没有被他迷惑,轻声嘀咕:“我信你个大头鬼。” 梁非桓将人捞回怀中,垂眸轻笑:“如果你不想好好睡觉,我们可以做些有益身心健康的睡前活动。” 他的嗓音低哑了些,那处灼热抵着她的尾椎骨。 姜悦乔:“……” “姜悦乔,说话。”男人抬手拍了拍她的脸颊,嗓音喑哑得危险:“想要还是不想要?” “不想。” 说完,她严阵以待,做好了跟他好好磨一阵的准备,却不料耳畔的灼热鼻息骤然消失了。 梁非桓下了床,赤裸裸的上半身肌肉紧实,生动诠释着什么叫“秀色可餐”。 姜悦乔一瞬不瞬地盯着他的胸膛。 梁非桓勾了勾唇角,“我再问你一次,想要吗?我不勉强你。” “不要!” 觊觎肉体是一回事,真枪实弹是另一回事。 姜悦乔知道这个狗东西就是故意诱惑他,她又不是当年那个傻乎乎的、特别好骗的小傻子了!才不会被他的脸和身材骗得晕头转向! 梁非桓没再说什么,转身进了浴室。 姜悦乔整个人滑进被窝里,有一种劫后重生的感觉。但—— 狗东西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好说话了? 难道是一个人待久了,长进了,知道要万事随着她的性子来,这样才能细水流长? 不,狗东西从来不是个好东西。 姜悦乔更愿意相信,他是被雷劈坏了脑子。 梁非桓自己动手解决完生理问题,回到床上,重新将姜悦乔捞入怀中。 见狗东西到了这种情况下,都没有按住她欺负一顿的意思,姜悦乔顿时没了心理负担,安安稳稳将他当肉垫。 翌日又是一个大晴天,姜悦乔一夜酣睡,难得在清晨就自然醒了过来。 而男人,正背对着她穿衬衣,凹凸有致的肌肉与骨骼在熹微晨光中诱人得紧。 姜悦乔不由咽了咽口水。 进娱乐圈两年多以来,她在工作场合见过不少年轻的、或是经过岁月沉淀的完美肉体,但最吸引她的,始终都是梁非桓的这一具。 肩宽腰窄,各处肌肉不过于贲张,也不会瘦弱得削薄。他的身材,是真正的穿衣显瘦、脱衣有肉。 梁非桓仿佛背后长了眼睛似的,蓦然转过身攫住她的目光。黑眸深邃幽然,莫名有一种难以言说的诱人感。 令人一撞上他的目光,就平白滋生出一种无处可逃的感觉。 姜悦乔躲闪不及,偏偏被他攫住了目光。 梁非桓勾了勾唇角,没说什么,兀自穿戴衣物。等穿好衬衣,他单手扯了条领带朝她走近,意思非常明显了。 姜悦乔从床上爬起来,半跪着接过领带。 梁非桓弯腰。 刹那间,她闻到了他身上清冷疏淡的雪松气息。 就像是秋雨扫荡后的高山深林,经过雨水洗涤的松木青葱蓊郁,干净得不染纤尘。 姜悦乔再次咽了咽口水,手上一下子没了动作,只垂眸盯着他按在她膝盖不远处的右手。 手指白皙纤长,骨节分明。 男人伸手抬起她的脸,轻笑时带起温温热热的鼻息,尽数洒在她的脸上。 姜悦乔呼吸发紧,整个人都被他撩得不大好了。 偏偏,狗东西还要笑着揶揄:“梁太太这是怎么了?” 嗓音低沉醇厚,一如经年酝酿的上好醇酒。 姜悦乔抿了抿唇角,立马就想钻回被窝里去。 梁非桓自然不会给她这个机会。 一来一回,姜悦乔的半跪就被压制成了彻彻底底的趴下。 她觉得丢人,不由又气又恼:“你到底做不做!!” 梁非桓意味深长地看了被摁在床上的女人一眼,缓缓开口:“别胡闹,我今天有个视频会议不能缺席。” “……?” 这特么…… 你是怎么有这个face把话说成好像是我缠着你的? 姜悦乔对狗东西无耻程度的理解,又上了一个高峰。 ** “这两天他天天晚上过来!不行,我得跑了,我总觉得他在酝酿一个大阴谋!”姜悦乔握紧拳头,一脸愤愤地对电话那头的许嘉琪说。 作为多年好友,许嘉琪说起话来也就没有禁忌:“姓梁的晚上太激烈了?你吃不消?” “没有!最近都吃素的!” “呵,梁非桓是吃素的人?” 分卷阅读7 “……别这样。”姜悦乔顿了顿,终是忍不住:“所以我才觉得他在酝酿大阴谋。他都找上门来了,我早就应该跑的。” 许嘉琪难得没有支持她跑:“要我说啊,你可以先待在他身边过一段日子。都两年了,你上回喝醉酒,非把我当成姓梁的,求亲亲就抱抱,还要跟我……” 姜悦乔慌忙截断她的话:“闭嘴!” 许嘉琪撇撇嘴,无奈道:“我看你喜欢他都喜欢得要死了,我真想不通这些年你都在折腾些什么。不过站在我的角度,我肯定是希望你们这出连续剧可以越演越精彩,你最好天天跑、天天被抓回去,OOXX。” 姜悦乔面无表情地挂断电话,手脚利落,不一会儿就整理好了行李箱。 许嘉琪发了新微信过来:【所以我现在要不要透露给我哥知道,你要跑的事情?】 第4章 跑? 跑什么跑。 姜悦乔鼓着腮帮子,气哄哄回道:【我才不跑,我还要睡梁非桓那个狗东西呢!】 许嘉琪又发了新消息来,姜悦乔没看,直接将手机往兜里一塞。 提起行李箱拉杆,说不跑,就立马跑。 鉴于许嘉琪在她这儿暂时信用破产了,所以她可不能透露半点风声出去,不然狗东西指不定要用什么花招来弄死她了。 姜悦乔刚拉开门要冲出去,就跟门口的方荟颜撞个正着。 方荟颜手中拎着一个小蛋糕,美眸上下打量了她一遍,红唇掀起:“干什么呢?不知道出远门要事先向公司报告?” 姜悦乔站好,无辜地瞅着她。 方荟颜皱了皱眉,“做什么?不急着走就进来吃蛋糕,我跟你说啊!吃完这个蛋糕,你赶紧给我进入on diet!你看哪家艺人跟你这样?我每天白头发都能被你气出好几根。” 方荟颜一边说,一边绕过姜悦乔走进屋子里,自顾自换鞋,嘴上不停:“我给你争取了一档综艺,车厘子台的真人秀,去卓越世纪教育集团旗下的一所高中。” 姜悦乔一听,顿时整个人都精神起来了,转过身来兴致勃勃地问道:“车厘子台的‘我的学霸之路’?计划在S市卓越世纪教育附属第一中学开展的那档节目?不是已经确定好人选了吗?招商会不也……早结束了?” 方荟颜转过头,不咸不淡地睇了她一眼。 姜悦乔眨巴乌黑明眸,眨了一下,又眨了一下。 方荟颜甩了甩一头柔顺的亚麻色大波浪卷发,气势干练又不失优雅:“你不想接?” “没有!”姜悦乔立马丢开行李箱拉杆,两步并作一步冲过去抱住她的胳膊,乌眸亮堂极了:“颜姐!颜爸爸!我要接这个!” “松开。”方荟颜拍开她的手,“别打翻我的蛋糕。” “我真的能去吗?学霸之路?”姜悦乔一脸期待地仰望着她,眼睛里简直都要冒出小星星来。 方荟颜风轻云淡地提了一嘴:“原来的一个艺人,接了张导的片子,张导不允许他用的演员接触太多综艺。” 姜悦乔看过微博上的爆料,这个艺人是超模出身,这几年在娱乐圈演一些不温不火的大荧幕作品。而张导张楚之,当年是新锐导演中的翘楚,在不到三十岁的时候就拿下过金马奖最佳导演奖。张导的作品,叫好又卖座,现今娱乐圈势头正盛的四大花旦中,有两位都是从他的电影中走出来的。 方荟颜:“合同我带来了,一会儿你看看,没什么问题就签了。” 姜悦乔立马催着方荟颜把合同拿出来,粗粗浏览了一遍,便迅速签上自己的名字。 “这么积极?”方荟颜用探究的眼神再度打量姜悦乔。 姜悦乔摸了摸鼻子,乌眸弯起:“我想做个学霸嘛,伪的也行。” 方荟颜看着眼前娇俏可人的女人。 平心而论,姜悦乔完全可以被称为女孩,脸上满满的胶原蛋白,一身的精气神。她是显幼齿化的长相,乌眸明亮,鼻尖精致挺翘,天生带了点微笑唇的弧度。 方荟颜看着她唇角的微笑弧度,不由联想起前天晚上酒局上那个清隽优雅的男人。 云杉资本实际控制人兼董事长,梁非桓。 他还有另一重身份,世界五百强企业君森集团董事长独子。 而卓越世纪教育集团,恰恰隶属于君森集团。 方荟颜笑了一下,决定还是提醒她:“对了,说起来这个卓越世纪教育附属第一中学,好像是君森集团旗下的?” 姜悦乔只当她是随口提起,立马兴致勃勃地给她科普道:“这次去录制的学校是卓越世纪教育集团的,虽然说卓越世纪的最大持股方是君森集团,但学校不算直接归君森集团管。毕竟君森集团那么大,哪里管得过来呀。” 方荟颜冷漠回道:“哦。” 是她多虑了。 人家自个儿家里头的产业,哪会比她一个外人还看不清门道? 行吧,既然你都知道,那 分卷阅读8 也不算我坑你了。 ** 两天前。 方荟颜走出包厢,巧笑嫣然,说起话来真诚又抱歉:“陆导,乔乔今天是真的不方便,改天我一定让她给您赔罪。” 陆导挥了挥手,笑道:“阿颜啊,你这话说的,把我老陆当成什么人了?没事没事,不打紧。下部戏考虑姜悦乔啊,是角色合适,不需要为我改变什么。” 方荟颜笑着应是,滴水不漏地说:“乔乔今天是真的身上不方便。” 她话音刚落,一个西装笔挺的男人走了过来:“方女士,我们梁总有请。” 陆导摇了摇头,笑道:“我还当这小子憋得住,哈哈哈……阿颜,你快去吧。” 方荟颜一头雾水,但表面上依旧维持处变不惊的优雅姿态,笑说了声“失陪”后,才跟着助理模样的男人离开。 见面地点在同家酒店咖啡馆包厢。 英气迫人的俊朗男人早已等候在内。 方荟颜笑着打了招呼。 梁非桓骨节分明的手指搭在岩石杯上,口吻清浅:“方小姐,你好。你可能不认识我。” 方荟颜心道我们不是才在刚才的酒局上见过? 她不知他葫芦里卖得什么药,只好四两拨千斤地笑道:“梁总,您说笑了。” 紧接着,她就听见男人那把磁性清冷的嗓音说:“贵公司旗下艺人姜悦乔,是我的太太。” ** 姜悦乔伸手按住方荟颜的脸,“看什么呢你!被人夺舍了?” 方荟颜回过神,回手按住她的发顶,与此同时,脑海中响起梁非桓说的关于姜悦乔那句话——这档综艺,她一定会接。 果不其然,姜悦乔一听见是学霸之路这档节目,立马就表现出了极大的兴趣。 “乔乔,你谈过恋爱吗?”方荟颜状似不经意间问起。 姜悦乔扬起笑,“怎么?薛总又交女朋友了?” 方荟颜:“……” K.O. ** “真的吗?”稚气未脱的男声有些兴奋,迫不及待地追问。 姜悦乔不由莞尔,用手指隔着屏幕与小豆芽对了对,“真的,我今天都签好合同了。嗯……再过五天,就要去你们学校录制了!” 屏幕中,与姜悦乔同款的乌黑大眼睛亮了起来:“那……你会做我同学吗?” 他最近又长高了不少,脸上的婴儿肥也消退了一些,脸骨略有了些深邃英朗的感觉。 再过几年,恐怕会成为校园里极受女孩子追捧的那类男孩。 姜悦乔不由有些感慨,不知不觉中,她的崽崽都这么大了。 她笑眯眯地说:“叫妈妈。” 小豆芽有些无奈,但还是喊了:“妈妈。” 姜悦乔故意道:“应该不会。” 小豆芽低低“哦”了一声,肩膀都耷拉了下去,但没一会儿就又精神满满:“没事,我会经常去你们班找你的。” 与小豆芽通完本周第三个视频后,姜悦乔趴在羽绒被上,心想: 不知道狗东西今晚会不会来。 他的怀抱暖呼呼的,最舒服了。 她就是这样不长记性,哪怕在床笫间被他欺负得嗓子都哭哑了,发誓以后再也不要跟他一块儿睡……最终,都会自个儿又钻回去。 对哦,上午想到了什么来着? 这次他竟然没有第一时间欺负她? 唔……那他今晚还是别来了!肯定没安好心! 晚上十一点,门铃声准时响起。 姜悦乔躺在被子里不动,思考要不要假装没有听见。没一会儿,手机就响了起来。 她瞅了一眼,果然是狗东西。 刹那间,姜悦乔耳边似乎都响起了狗东西斯文败类感十足的低笑。 她没接。 铃声响了一阵,消停下来。 短信随即跳出:“我有开门密码,913485。三分钟。” 寥寥几个字,威胁之意溢于言表:给你三分钟来开门,不然我自己开门进来,有你好受的。 姜悦乔“呵”了一声,心想:我会怕你这老狗比?算了,大半夜的,我是可怜你才给你开门,才不是怕你! 一分钟后,防盗门打开,梁非桓见到了一个耷拉着小脑袋、垂头丧气的小妻子。 开了门,姜悦乔就立马蹿到一边,龇牙咧嘴瞪着他。 梁非桓勾唇,慢条斯理摘了手套,“过来,我的小童养媳。” 第5章 在姜悦乔的少女时期,很长一段时间里,梁非桓于她而言都是入江直树一般的存在。 他高大,帅气,成绩好,竞赛厉害极了,篮球也打得特别好。这其中任意两项组合起来,都足以让一个平平无奇的中学男生变成众多小女生心目中的暗恋对象,更遑论,他一个人就占了五项。 姜悦乔第一次见到梁非桓时 分卷阅读9 ,她才十二岁,还是刚上初中的年纪。因着两家老人的一些渊源,父亲母亲带着她上门拜访梁家爷爷,那时候,梁爷爷摸着她的小脑袋,对站在一旁挺拔如小白杨的清隽少年说:“小桓,乔乔以后就是你的妹妹了,你这辈子都要保护好妹妹。” 当天晚上,姜悦乔就梦见小白杨少年冷冰冰地对她说:“以后你就是我女朋友了,我这辈子都会保护好女朋友。” 第二天起来,早饭餐桌上,她就不由自主地不住朝他那边瞥。 少年依旧是那么一副清清冷冷的模样,哪怕敏锐捕捉到她躲闪不及的目光,也只是不动声色地移开眼去。 那可真是……更像入江直树了! 姜悦乔的眼睛顿时亮得像星星一般。 早餐结束后不久,她再一次在书房门口遇到了他。 他抬眸瞧了她一眼,漂亮的薄唇微微勾起,随口逗了她一句:“怎么,看上哥哥了?” 带了两分与先前的清冷全然不同的、却又浑然天成的痞气,勾人得紧。 姜悦乔还没来得及害羞与否认,就听见他那把得天独厚的磁性嗓子懒洋洋地说:“别想了小朋友,按我爷爷和你太姑奶奶的关系,你哥我这辈子都是你亲叔叔。” 所以说,梁非桓其实打从一开始就没有掩饰他的狗东西本质。 姜悦乔非常明白,说到底,她与梁非桓不过开始于一场见色起意。她贪恋他的美色,喜欢他身上一切的,正经时也要,严厉时也好,清冷时也好,散漫时也好,不做个人时也好……一切的模样。 他那个时候就已经是璀璨的明日之星。 她想了半天,觉得除非商业联姻,不然她不可能跟他站在一块儿了。 他们的婚姻,说到底,不过是源于长辈那一段未能善终的缘分。 姜悦乔如何都预料不到,几年后,当她刚过完十八岁生日的时候,两家长辈会突然委婉表达出希望他们俩结婚的意思。 她自然是愿意的,甚至有一种得偿所愿的快乐。 但她怕他不愿意。 于是,姜悦乔就端起架子来,假装不情愿,然后旁敲侧击地问大伯母,他是怎么个想法。 大伯母爱抚地摸了摸她的小脑袋:“小桓他说尊重你的选择,如果你不愿意,这件事就当我们没有提过。” 她那时候是怎么回答的呢? 哦,她好像说:“我听从爷爷的安排。” 在那之后不到一天,梁非桓就来到她上大学的H市找她。彼时,挺拔的小白杨少年已经穿上笔挺的高定西服,好看得仿佛从偶像剧里走出来的顶配男主角。见到她,他拽拽地勾了勾唇角,第一句话就是:“小朋友,愿意给哥哥做童养媳?” ** 时间回到了现在。 姜悦乔仿佛炸毛的布偶猫般,乌黑漂亮的大眼睛瞪得圆溜溜的,气鼓鼓质问他:“你又来干什么?!” 男人似笑非笑地看着她,黑睫轻扇,醇厚磁性的嗓音缓缓说着不做个人的话:“除了你,这里还有什么是我愿意干的?” “!!!” 你可快别骚了,一把年纪也不知道害臊! 男人将手套随手搁在玄关处的置物台上,淡声开口:“陪我洗澡。” “你没长手?”姜悦乔脱口而出,说完后又立马退得离他更远了一些,确定他两三步过不来后,才气势汹汹地继续说:“你是没……” “姜悦乔。”梁非桓一勾唇,“不会好好说话?” 姜悦乔一噎,立马就知道这狗男人接下去要说什么了。 果不其然,男人云淡风轻地开口:“看来今晚得重新教一教了。” 万般旖旎的过往画面如潮水般涌入脑海中,带着满满的欲说还休与不可描述。姜悦乔立马骨碌跑进遇浴室前的拉门后面,扒拉着小手半躲着他,理直气壮地探出脑袋反驳:“我又没有说脏话!” 很久以前,她喜欢说一些“卧槽”“你他妈”之类轻微的脏话,后来就不敢说了。她说脏话的毛病,是被男人一点一点整治好的。 至于如何整治,这就属于成年人之间心照不宣的范畴了。 梁非桓不紧不慢地迈着大长腿,走到拉门前。 姜悦乔盯着他,扁了扁嘴巴,又是一副任人宰割的委屈小模样。 梁非桓弯下身子,与她四目相对,目光齐平。在婚前婚后的很多年里,他都致力于给她营造一种平等对话的氛围,哪怕事实上很多时候,他内心深处的劣根性会叫嚣着要狠狠地去欺负她、掠夺她—— 当然,在某些特殊场合,比如进行身体上的深入交流的时候,他会选择放纵自己的劣根性。 姜悦乔看见男人好看的眼眸中倒影着自己的样子,她惴惴不安地盯着他眼中自己的身影,仿佛在等待一场酣畅淋漓的、不可承受的情事。 忐忑,刺激,以及,隐秘的期待。 姜悦乔咽了咽口水,刚要鼓起勇气开口,就听男人低笑道:“怎么越长越回 分卷阅读10 去了?以前带着你做题,都没见你……” “那怎么能一样!”姜悦乔下意识反驳。 那时候,她可是暗恋他的,就算有刷不完的题,也不会觉得委屈啊!大不了不刷就是了,反正……唔,反正他就算是来收拾她,她也是开心的。 现在自然不一样了,眼前这个狗男人从上到下、从里到外,完完全全都是属于她的了!而且,他现在的收拾,尺度……实在太大了些,哪有以前那样小惩小戒的“暧昧”感觉呢? 梁非桓微微一笑,没有说话。他抬起骨节分明的手,一根一根掰掉她紧抓着拉门的手指,每掰掉一根,他眸中的笑意就浓一分。 掰完十根,男人平行微翘的桃花眼漾满清浅笑意,与偏英朗深邃的立体五官一对比,是一种形容不出来的清隽帅气。 梁爷爷曾经对她说过,梁非桓的笑里有的时候会带两分邪气,有的时候则会呈现出一种春雨润无声的温润儒雅感,而他一旦露出后者的笑容,就说明他要做坏事了。 就姜悦乔的切身经历来说,不管是带着邪气的笑容,还是温润儒雅的笑容,只要他对着她笑,那他接下来八成是要不做个人了。 反正只要他笑,就准没好事儿。 姜悦乔:“你别笑了,再笑我就揍你。” 男人轻而易举扼住她的一双手腕举过头顶,含笑开口:“我劝你还是留着点力气,到了床上再用。” 姜悦乔:“……” 梁非桓站直身体,将她圈禁于怀抱中,温声道:“乔乔,帮我扯掉领带。” 姜悦乔才不上这个当:“我要是扯掉,你肯定要用它来绑我。” 梁非桓勾唇,薄唇凑近了些,灼热的气息喷得姜悦乔忍不住小声嘤咛。 男人低笑,微凉的指尖点住她的手腕,一点一点往下,将她的手指尽数包裹入掌中,“既然你都提了,那我就不客气了。” 姜悦乔不敢置信地瞪着他。 这,这……这狗男人怎么越来越无耻了! 梁非桓一眼洞悉她的所思所想,轻轻一笑,问道:“想求我?嗯,你可以先求饶试试看。” 姜悦乔愤愤然指责他:“我哪次求饶后,你就真的放过我了?” 男人轻启薄唇:“求饶的意义在于增加情趣。” 姜悦乔:“……” 质感上乘的深蓝色领带最终落到姜悦乔一双腕间,男人拽着领带绑好的另一端,不由分说地将受束缚的小妻子推入浴缸中。 姜悦乔没一会儿就被扒光衣物,膝盖贴着浴缸冰冰凉凉的白瓷,头顶是男人伟岸的身躯。一抬头,就能看到令她魂牵梦萦的八块腹肌。 梁非桓开了水,而后大步迈入浴缸中,将性子别扭的小妻子抱起来搁在腿间。温水渐渐漫上来,湮没姜悦乔指甲微微泛着粉的脚趾头。 男人挤了樱花味沐浴乳,温柔而细致地搓着小妻子白皙细腻的肌肤,说话的语气很轻很淡,少了几分斯文败类的意味,听起来犹如三月春风般舒宜:“这次怎么不跑了?” 姜悦乔眯着眼,舒舒服服地享受他的服侍,“唔,你这么好,我才不会跑。最喜欢你了。” 半小时后。 姜悦乔:“……呜呜呜。” 男人停下来,黑眸一瞬不瞬地盯着她泛红的眼尾,嗓音磁性低哑:“说,最喜欢我。” 姜悦乔:“……呜呜呜,我喜欢你个大头鬼!” 男人轻笑,低头吻了吻去她额头沁出的薄汗,“嗯,大头鬼也最喜欢我们乔乔。” 第6章 “没想到到头来还是躲不掉被OOXX的命。”第二天清晨,姜悦乔一边自顾自诉苦,一边抽纸巾擦根本不存在的眼泪—— 她的眼泪在昨天夜里已经都快被刺激得流干了。 罪魁祸首穿戴好一身西服,侧眸扫向只肯拿背影对着他的女人,勾起唇角:“我不是菩萨,姜悦乔,你不能要求我慈悲。我也不吃素,抱歉。” 姜悦乔不理他。 临走前,男人绕到床头,俯身亲了亲她的发顶,“一会儿我飞伦敦,有个会。微信保持联系。” 姜悦乔别过脸,还是不理他。 男人轻轻笑着,尾音缱绻勾人:“还是说,你想跟我一块儿去?” 闻言,姜悦乔转回脸,顺从地抬起头亲了亲他的唇角。 梁非桓垂眸看着一脸人畜无害的小妻子,忍不住再度弯了弯唇角,低声道:“就会装乖,什么时候真乖过了?” 姜悦乔咬了咬下唇,重新垂着小脑袋,声音轻如蚊呐:“都结婚这么多年了,这样不是挺好的么,保持新鲜感。” 梁非桓凑近她的白净好看的耳廓,刻意加上半分气声,低沉磁性的嗓音顿时显得愈加诱惑起来:“想要新鲜?我这儿有得是新鲜的姿势。” …… 早上一番闹腾,虽不比昨晚激烈,但也够姜悦乔喝了一壶。以至于下午两点钟方荟颜上门来找她时 分卷阅读11 ,她都还没能下得了床。 方荟颜伸手探了探她的额头,舒了一口气:“好像没感冒,要不我找个私人医生上门来看看?” 姜悦乔忙道:“不用不用,我只是稍微有点不舒服,多躺一会儿就,咳咳咳……就好了。咳咳咳……”为了掩饰嗓子变哑的真实原因,姜小乔只好尽职地扮演一个感冒伤风的病人。 姜悦乔的演技不差,而且今天本身就是一副被感冒折腾得半死不活的模样,因此方荟颜一下子并未起疑。 方荟颜给她倒了一杯热水,拍板道:“不行,得找人来看看,我看你这挺严重。” 说完,她的目光无意间落到姜悦乔伸出被窝的手上,微微蹙眉:“乔乔,你的手腕怎么红了一圈?” 姜悦乔心中一惊,立马将外露的手缩回被子中遮好。 刹那间,方荟颜福如心至。 二人早都不是天真无邪、一无所知的小女孩了,反而都是ghs爱好者,谁能不明白这里头的弯弯道道? 再说了,以那位梁总不怒自威的气质,哪会不对逃跑的小娇妻来番小惩大诫?至于是惩戒更多一些,还是情趣更多一些……就是一个很有意思的话题了。 但只可惜,目前是个不可挑明的话题。 方荟颜心理素质过硬,旋即面不改色地打破有些凝固的气氛,语气里故意带上两分威严:“橡皮筋少箍手上,这也太紧了。做艺人要注意保护自己的形象。” 姜悦乔正愁于怎么把这事儿圆过去,结果压根没想到方荟颜会递给她一个台阶。她忙不迭跳上台阶往下跑,点头如捣蒜:“好的好的,颜姐你放心!我以后都听你的!” “以后都听你的”类似的话,姜悦乔都已经不知说过多少回了。每次都信誓旦旦,一脸真诚。 然后每次的这句承诺,也都会在日后被验证为是一句绝不会兑现的屁话。 且不论梁非桓那边,光方荟颜这边,她都已经听得快免疫了。方荟颜淡淡回道:“既然都听我的,那你先把明年播的那部古偶签了。” 姜悦乔:“这个不行。” 明年我说不定早就已经跑路了!老狗比都找上门来逮我了,我还拍什么古偶?? 而且—— “我不拍古偶的。”姜悦乔坚定地说。 方荟颜:“男主角定下来了,昨晚苏导亲自打电话和我说男主定了慕文贺。” 姜悦乔乌眸登时一亮:“马上签!” 她之前不愿意接古偶,无非就是因为古偶容易吸粉。粉丝一多就很麻烦,天天这边撕逼那边撕逼的,吵得人头疼。 但如果男主演是慕文贺…… 那就一定要接了! 慕文贺可是姜悦乔高中时期的男神,一度将梁非桓那个狗东西从她心里挤了出去呢! 而慕文贺之所以能够成为她的男神,恰恰就是因为当时他在一部古装玄幻仙侠电视剧中扮演男三号。 试问面对一个衣袂飘飘的白衣清冷大帅比,谁能不动心? 反正姜悦乔当时不能不动心。 方荟颜自然知道姜悦乔是慕文贺路人粉这件事,她今天来之前纠结过,要不要说服姜悦乔签这部古偶。但她觉得,既然梁非桓没有插手不让这个项目出现在她们面前,想必后续也不会有什么动作。 再说了,有梁非桓在,舆论这块,团队接下来肯定能够省心很多,也不用担心流量粉来撕。 方荟颜抬眸,淡淡道:“本来你能直接签,但现在男主角定了慕文贺了,他那边也就有了话语权。你知道的,慕文贺那边很看重对手女演员的演技,他对你不是很放心。所以这个角色要不要争取,看你自己。” 姜悦乔:“什么时候面试?” “等通知。”方荟颜顿了顿,说:“开机要到下半年,学霸之路不会有档期冲突,不过你要是……” 姜悦乔握拳:“没事,我有信心!学霸之路不能违约!我姜悦乔是那么没有契约精神大人?” “……没让你违约。” 方荟颜很想问问她,学霸之路究竟有什么魅力,能让她这么上赶着往前扑。 但一想到这里边还涉及到了梁非桓,她便只好按下不表。 ——要是被姜悦乔知道她暗地里把她给卖了,说不定要怎么闹腾。 头疼。 翌日,姜悦乔一行人抵达S市,入住节目组安排好的酒店。而拍摄期间,她将住进卓越世纪教育附属第一中学安排的女生宿舍中。 卓越世纪教育附属第一中学,简称卓越一中,是一所连续数年在各级各类学科竞赛中获得佳绩的中学,分为本部与国际部。 姜悦乔这次的录制主要在本部,被分到国际部的,则是走爱豆路线的艺人嘉宾。 卓越一中的宿舍是六人寝,都是上床下桌的结构,整间寝室明亮宽敞。 姜悦乔对床的女孩子名叫苏若桐,长着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笑起来特别青春可爱。 “乔乔姐,我 分卷阅读12 看过你演的《恋爱ING》,你比电视里好看好多呀。你也太瘦了吧,做明星是不是都要控制身材呀?” 姜悦乔笑着跟她们解释宽屏电视屏幕会把人显得胖上不少,因此,很多因身材过于丰腴而被诟病的女演员,在现实中其实也都已经很瘦了。 另一个叫许许的女孩指了指镜头,谨慎地问道:“我们现在说话是不是都会被拍下来?” 姜悦乔立马站到椅子上,爬上去关了摄像头,回头笑道:“这样就不会了。” 没一会儿,编导就敲响了她们寝室的门,弯着腰一脸歉意地笑着:“乔姐,里面的摄像头不能关的,您放心,隐私方面的问题我们会处理好。每天晚上熄灯前,我们也会远程关闭摄像头的。” 姜悦乔自己倒是无所谓,但她怕屋里的小朋友们不自在,刚要开口就听寝室长说:“乔乔姐,节目组的哥哥姐姐们早就跟我们沟通过了,我们家长也同意了的,您放心吧。” 许许吐了吐舌头,说:“其实我只是怕我吃瓜的时候被拍下来,哈哈哈……” 苏若桐扑哧笑出声,看了一眼还没被打开的摄像头,悄悄说:“许许以前就是你和沈奕铭的CP粉,在沈奕铭的粉丝里,他们被称作‘邪教’。” 许许作势要去掐她,似真似假地恼道:“不能舞到蒸煮面前!”然后一脸期待地看着姜悦乔,星星眼:“乔乔姐,沈老师已经走了九十九步了,你们之间能不能有故事,可就只差你关键性的一步了!” …… 整理完内务,姜悦乔点了外卖请同寝室的女孩子们喝奶茶。今天是周日返校日,晚上有晚自习,但走读生一般都是不参加的。 不过,林湛没什么事情的时候,都会来上晚自习,今天也不例外。 晚上六点,距离第一节 晚自习开始还有二十分钟的时候,教室外头倏然起了骚动。骚动声越来越大,沸反盈天。 学生们早就知道有明星来二班拍摄综艺节目,但林湛对此并没有太大的兴趣,兀自挑了张奥数模拟卷来做。 ——直到他听见后排同学的谈论:“是徐默和姜悦乔哎!徐默去7班,来我们班的竟然……” “谁?”林湛扔下笔,猛地转过头盯着他俩。 徐默是华语乐坛知名歌手,作品传唱度很高,所以同学自然而然以为林湛不认识姜悦乔:“姜悦乔啊,很漂亮的,就我们新来那个足球教练,他训练的时候不是老说他是姜悦乔粉丝嘛!” 说话间,姜悦乔在男生女生们的簇拥下走进教室,周围顿时一阵欢呼声。 林湛转回头,抬眸看去。 姜悦乔一进来就看到了他,笑吟吟朝他挥挥手。 班主任站在她身旁,热情地介绍道:“班长白箐,副班长林湛,还有一个副班长晚自习不在。乔乔,以后你有什么事情,或者学业上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地方,都可以找他们。” 林湛抿了抿唇角,重新拿起笔,低下头继续写卷子。 一分钟后,头顶传来温柔悦耳的声音:“你好,林湛同学。” 林湛握紧手中的签字笔,隔了好一会儿才抬起头朝她看去。 班主任说:“林湛,白箐晚上有合唱队排练,你带新同学去领一下校服。” 林湛点点头,“好的。” 姜悦乔弯眸笑,嗓音不自觉变脆了不少:“谢谢你呀,小豆芽同学。” 林湛:“……” ** 姜悦乔一边走一边环顾这所百年老校古韵典雅的墙面与摆设。 林湛走在前面,姜悦乔不紧不慢地晃荡着。 林湛每走几步就要停下来等等她,但并不回身看她们,就跟陌生人似的。 随行编导带着摄像师跟拍,但隔着一段不远不近的距离,恰好能留给他们一点说话的自在。 林湛蓦地转过身来望着姜悦乔,语气硬邦邦的:“你不是说不来我们班吗?” 姜悦乔兴冲冲蹦跶上去,“那我来,你开不开心?” 第7章 林湛高冷地没有多说半句话。 姜悦乔看着这张跟狗东西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冰山脸,顿时不开心了。她伸手掐住他的腮帮子,朝他呲了龇牙:“你干嘛学你爸爸?一点都不可爱了!” 林湛这个年纪的男生,与一般的高中生不同,脸上的婴儿肥尚未退尽。姜悦乔一掐,顿时将他冷淡的高岭之花气质给掐没了。 他兴许觉得丢人,忙不迭蹙着眉头,扒拉开姜悦乔的手,“不像他,难道像你吗?” 姜悦乔抬高下巴:“像我有什么不好?” 林湛仰起头看着她的眼睛,眸光里带上了无声的谴责:“我又不是女孩子。” 姜悦乔顿时想起他还小的时候,被自己套在粉色公主裙里的事。前阵子不知怎的,被他看到小时候的照片了,为此跟她拉了好长一段时间的脸。 “那个……林湛同学,前面是不是就是总务处了?”姜悦乔顾 分卷阅读13 左右而言其他。 林湛停下脚步,缓缓开口:“你能来,我很开心。” “别给我老气横秋的。”姜悦乔揉了揉林湛的发顶,义正辞严道:“妈妈是来保护你的!” “……” 你先把手给老子放下来。 ** “你别看他长得小小的,他可厉害了呢,数学经常考第一,还是奥数校队的。”苏若桐指了指第二组第一排男生削瘦挺拔的背影。 “他今年才十岁呢,是跳级跳上来的。” “初三的时候就去参加过集训队选拔呢,今年估计能进。” “他运动细胞也不错,足球教练很喜欢他呢。” 姜悦乔右手托腮,笑眯眯地听着同学们夸赞自己的儿子,时不时附和:“哇,好厉害呀。” 如果说有什么遗憾,大概就是她的小豆芽天分太高了,早早跳级来了高中。 不然,以这条件,在同龄人中肯定是那种特别受女孩子欢迎的男生吧? 就跟他那个狗爹一样。 徐默在楼下的班级,一下课就在人群中走到三班班级门口,喊姜悦乔一块儿去领校服。 姜悦乔已经领过了,对路比较熟,便自告奋勇带他去。 徐默这条线的编导顺势在旁提问:“前采环节的时候,乔乔提到的期待的人是徐老师吗?” 这个提问看似不经意,但其实留了坑,并不好回答。 当年姜悦乔的出道作品就与徐默有关,是徐默第四张专辑主打歌的MV女主角。那个时候,他们两人也是被狗仔传过绯闻的,只不过接下来好几年都再无交集,不存在捕风捉影的可能性,流言也就不攻自破了。 听到这个问题,徐默直接转过头看向姜悦乔,用开玩笑的语气替她解围:“你不会是专门为了我才接这档节目的吧?” 姜悦乔直言不讳,笑道:“我为了我儿子。” 徐默笑骂一句“你个小赤佬,没大没小的”,就不再继续这个话题。 负责徐默这条线的编导原本计划将徐默与姜悦乔往CP向引,没想到当晚就被制片人叫去谈话。 梁非桓抿了一口清茶,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点着杯口,“CP?” 制片人笑着解释:“引流的宣传手段,梁总放心,我已经让人传达下去了,不会再有人擅自做主从乔乔身上做话题。” 梁非桓听他讲完,慢条斯理地开口:“如果要炒CP,你觉得我怎么样?” 制片人吓了一跳,审读了一会儿男人神色莫测的脸,才笑着问:“您的意思是?” ** 车厘子台《我的学霸之路》第一期如约而至,刚开播,节目宣传组就买了两个热搜空降微博热搜榜。 我的学霸之路 国际部F4 随着各家粉丝的加砖添瓦,热搜位置不断攀升,点进来被安利到的路人也越来越多。大家纷纷看过几个爆笑片段后,点进链接进了车厘子台的樱桃TV在线观看。 片尾在男人走入教室的镜头中戛然而止。男人肩宽腰窄,一身裁剪合身的高定西服将身材衬托得伟岸挺拔。 画外音响起:“而新数学老师的到来,又会给2班同学带来怎么样的奇遇呢?让我们拭目以待。” 弹幕: 【卧槽,看个背影我就已经能感觉到这个数学老师有多帅了!】 【啊啊啊啊啊!穿西服的数学老师!!】 【盲狙一个,姜悦乔跟这个数学老师会被剪粉色镜头。】 【奇遇???看来不简单,节目组要搞事啊。】 姜悦乔不知道新数学老师的到来会给她带来什么奇遇,反正对于她来说,这简直就是一场灾难。 “于老师出于个人方面的原因,需要请假三个月。”男人用粉笔指了一下黑板上已经写好的字,“鄙姓梁,接下来这段时间将由我担任你们的数学老师。” 底下早已七嘴八舌地议论纷纷,苏若桐见姜悦乔不吭声,于是用手指戳了戳她:“乔乔姐!” 差点石化的姜悦乔回过神,加入他们的讨论中:“……这,怎么突然换数学老师了?” “听说于老师昨天晚上摩托车撞山体,进ICU了。” “……” 讲台上的男人放下粉笔。 轻轻的一声响,却让整个教室顿时就安静了下来。 男人翻开讲义,“如果没有其他问题,现在,我们开始上课。” 声音不响,却掷地有声。 班里虽然都是一些半大的孩子,但比起同龄人来,相对见过点世面。 一时间,大伙儿都莫名被他震慑住了。 梁非桓再度轻启薄唇:“先做一道练习题,草稿纸。” 班级里一阵窸窸窣窣,男生女生们迅速从桌洞翻出自己的草稿本拿出来。 这时,后排举起一只肤色白皙洁润的小手。 苏若桐一惊, 分卷阅读14 小声道:“乔乔姐,你干嘛??” 她从姜悦乔毫不掩饰的小表情上清清楚楚地看到了两个字—— 搞事。 梁非桓也看到了姜悦乔举起的手,他笑了一下,说:“这位同学,请问你有什么问题吗?” 众人闻言,刷一下,都把目光顺着梁非桓的目光看过去。 姜悦乔站了起来。 她扎着高马尾,露出光洁的额头,如十五六岁的小女生般富有活力。 “梁老师,我对你的教学水平存疑。” 姜悦乔一瞬不瞬地看着他,目光直白且挑衅。 一号机位的摄影师精神顿时为之一振,赶紧调整镜头对准姜悦乔。 这姜悦乔看起来乖乖的,没想到挺会来事儿啊,还懂得主动制造冲突,exciting! 二号机位忙不迭将远景改为聚焦讲台。 只见,镜头中的男人不急不缓地抬起脚步,迈着大长腿从黑板前走了下来。 这是个极具美学质感的画面,高定西服的黑与学生校服的白形成限免对比,交相辉映。 梁非桓站到了姜悦乔面前。 随着他的走近,姜悦乔不得不昂起脑袋,仰视这个身高接近一米九的男人。 梁非桓敛眸,纤长浓密的眼睫毛垂下,视线落到课桌左上方的作业本上。 “姜悦乔。”磁性悦耳的嗓音慢条斯理地念出这三个字。 姜悦乔太熟悉他慢悠悠的、仿佛掌握了她全部筹码的这样一个语气了。 在数不清的那些不可描述的白天以及夜晚里,他就是用这副慢条斯理的语气,一点一点扯开她的负隅顽抗,撕裂她的心理防线。 姜悦乔条件反射般想要后退,椅子随之刺啦作响。 “……” 我这不争气的反射弧。 梁非桓笑了笑,眸中的戏谑一闪而过,没有为难她。 “那日后,敬请这位同学多加指教。”他轻描淡写地说。 晚上回到宿舍,熄灯前,姜悦乔将镜头用布蒙上,然后再关闭拍摄。事实上,只需要按下关闭键即可,但节目组给的流程里需要拍她睡前遮住摄像头的画面。 “关好了吗?”宿舍中有人迫不及待地问道。 姜悦乔“嗯”了声,笑道:“已经关掉啦。” 屋内其余五人顿时一阵欢呼,切入终于可以开始讨论的主题:“梁老师是不是节目组邀请来的啊?这也太帅了吧!身材也好好啊,我观察了好久,我怀疑他是个模特!!” “不知道有没有女朋友。” “我估计没有,有的话,谁还来参加节目啊?” “可是梁老师不是来代课的吗?” “许许你也太天真了,就梁老师的长相,干点什么不好?来我们学校赚那点代课费啊?说实话,只要他一句话,我都愿意包养他,哈哈哈……” 姜悦乔:“……” “你想得美!”叫许许的女孩捶了下那人的脑门,然后压低声音神神秘秘地说:“哎,你们有没有觉得梁老师长得特别像军训那会儿我们一起看的那本海棠文里的Alpha大总攻?” “对对!XXX是吧?我看到梁老师从门口进来的那一刹那就觉得了!太A了,太DOM了,不行不行,我不能继续想下去了。” 众人皆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 许许就着手机手电筒的灯光,看了看一脸茫然的姜悦乔,凑过去笑眯眯地问她:“乔乔姐,你看耽美吗?我们寝室前段时间看了本特别好看的小黄文,要不要推荐给你?连我们的学霸美少女桐桐子都沉迷了呢!” 苏若桐闻言,羞赧得忙跑过来捂住许许的嘴巴,“瞎说什么呢你!” 姜悦乔不由笑出声,“好啊,听起来挺有意思的,肯定很好看。” 宿管阿姨敲了敲宿舍门,拖长声音警告道:“熄灯了,注意纪律啊。再说话就给你们扣分了啊。” 女生们前前后后爬上了床,安静了一会儿,再度小心翼翼地用气声聊起梁非桓来。见宿管阿姨没有折返的迹象,声音也就渐渐从气声变得越来越大。 苏若桐打开班级QQ群,加了梁非桓的QQ。梁非桓这个号明显是小号,没有验证,直接就加上了。 她顿时灵光一闪,按住语音键,同时开口问姜悦乔:“乔乔姐,你觉得梁老师怎么样呀?” 许许立马插嘴:“你们还没说那个Alpha特别是不是像梁老师呢!” 话音一落,姜悦乔非常自然地接上了她的话,一本正经地说:“肯定不像,依我看,梁老师是个受。” 苏若桐手一抖,刚刚录好的语音就这么发了过去。 她刚要撤回,门外再度响起宿管阿姨的警告声:“303!还不睡!” 全宿舍当即噤若寒蝉,纷纷按灭手机屏幕。 ** 本部的这组,今天摄像师只跟拍到晚自习开始前。 六点钟,准时 分卷阅读15 收工。 难得在项目期早下班,一行人找了家火锅店打牙祭。 包厢里,跟拍姜悦乔的摄像师说起白天的事儿,一边笑一边感叹:“姜悦乔很适合综艺节目,有梗有冲突。希望到时候剪辑组手下留情,不然啊,姜悦乔一不小心就容易……唉。” 盖个不尊重师长、目中无人的恶评下去,估计得挨骂挨得够呛。 负责姜悦乔这一条线的编导看了眼另一个编导,二人心照不宣地笑了下。 等散了局,她才喊住跟拍摄像师,轻声提醒道:“Jessie姐开会的时候不是说了素人嘉宾不能得罪?” 摄像师有所耳闻:“听说是投资方来着,就是那梁老师?难怪!我就说他看起来怎么有种特别贵气的感觉!那我们要不要提醒一下姜悦乔?” 编导有些无言以对,只好尽量挑明了说:“你觉得投资方爸爸干嘛花那时间来陪我们节目组玩儿?还是跑姜悦乔那班里去的?” 摄像师恍然大悟:“他想泡姜悦乔!” 编导:“……” 摄像师已经开始义愤填膺地哔哔资本主义多么多么恶劣,姜悦乔一小姑娘如何如何惨。 编导面无表情地打断他:“姜悦乔是梁老师的老婆。” 摄像师:“???” 编导做了个嘴巴拉拉链的动作,然后又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摄像师忙捂住嘴巴,像地下党接头似的,郑重地点了下头。 ** 下课铃声响起,梁非桓做完课堂小结,如有实质的目光往台下一扫:“记住两句话。” 学生齐声回答:“定义域是x的范围,同一括号范围相同。” “嗯,下课。”梁非桓合上备课笔记,棱角分明的下颚骨清冷抬起,“姜悦乔同学,来我办公室一趟。” 刚从桌洞中掏出漫画书的姜悦乔:“……?” 两分钟后。 “梁老师。”姜悦乔站在办公室门口,模样乖巧。 她身后是跟拍的摄像师与负责这条线的编导。 梁非桓将教材与备课笔记随手搁在办公桌上,回过身,清隽的脸上喜怒难辨:“出去。” 编导忙赔笑:“梁老师打扰了,很抱歉很抱歉。” 一边说着,一边与摄像师一起撤退。 姜悦乔有种不祥的预感,右脚先脑袋一步,跟着节目组的人一道跨出了办公室门—— 下一秒,梁非桓:“姜悦乔。” 他的口吻很淡,但警告之意溢于言表。 姜悦乔鼓了鼓腮帮子,缩回脚,转身刚要把办公室门关上,就被身后的男人喊住了:“门开着。” 男人冷冽的嗓音磁性悦耳,语气慢条斯理:“你是女同学,我是男教师,谈话期间不能关门。” 姜悦乔:“……你还挺人模狗样啊。” “姜悦乔。” 姜悦乔忙佯装乖巧,低下头认错:“梁老师我错了。” 男人单手插袋,颀长挺拔的身形往办公桌桌沿一靠,抬眸审视不远处穿着高中制服的姜悦乔:“过来。” 姜悦乔磨磨蹭蹭地挪到他面前,不大服气地攥着自己的校服衣角扯弄。 梁非桓的目光落到她动个不停的小手上,“告诉我你的身份。” 姜悦乔:这个句式,有点耳熟。 姜悦乔停下小动作,冲他抬了抬下巴,挑衅道:“你姜爸爸。” 第8章 “哟,梁老师训学生呢。”同办公室的朱老师抱着一大摞作业本走进来。 姜悦乔转过头,眉眼弯弯地打招呼:“朱老师。” “姜悦乔啊,你好你好,一会儿训完给我签个名哈。” “没问题。”姜悦乔笑着应下。 朱老师放下作业本,朝她做了个示意动作,揶揄道:“别看了,转回去,继续挨训吧。”说完,他将目光从姜悦乔身上移到梁非桓身上,笑眯眯地说:“梁老师继续,千万别跟这帮小兔崽子客气!做老师就得严厉点,三天不打上房揭瓦!” 姜悦乔:“……” 姜悦乔在三楼的数学办公室被罚站了一整节体育课,放她回教室前,梁非桓风轻云淡地问了句:“知道错了吗?” 姜悦乔点头如捣蒜,乌眸专注而明亮地盯着他:“知道。” 梁非桓没问她错哪儿了,淡淡道:“嗯,回去吧。” 姜悦乔一回到教室,苏若桐就目不转睛地盯着她回到座位。 姜悦乔屈指敲了敲小姑娘额头,笑道:“看什么?让你失望了啊,我没被老师收拾。” 苏若桐捂住额头,皱着鼻子看着她,“乔乔,我要跟你道歉。昨天你说梁老师是受的时候,我……不小心录了下来发到梁老师QQ上了。” “!!!” “姜悦乔,你怎么可以欺负同学?!”跑过来收作业的林湛恰好看到姜悦乔按着苏若桐的脑袋往课桌上 分卷阅读16 按。 苏若桐伸出一只雪白柔嫩的手摆了摆,就着脸被按在课桌上的姿势:“没,没事,别管我。” 姜悦乔空出另一只手,抓住她挥舞的小手一并按上课桌,然后杀气腾腾地瞅向林湛:“找我什么事?” 林湛:“你刚才在梁老师办公室做什么?” 姜悦乔挺了挺脊背,一脸灿烂地笑道:“当然是教育梁老师怎么做一个业务合格的数学老师啦!” 林湛:“……” 被按着的苏若桐:“……” “林湛,梁老师让你去数学办公室!”窗外传来隔壁班同学清脆的声音。 林湛一动不动地看着姜悦乔。 姜悦乔和颜悦色地提醒他:“林湛同学,梁老师喊你,快去吧。” 林湛:“你先松开她。” 姜悦乔于是只好伸回两只手,林湛这才走了。 她看着他小大人般的背影,不由弯了弯眼眸,发出一声老母亲的欣慰喟叹。 孩子长大了,知道和同学间要团结友爱相处了。 还会路见不平呢。 苏若桐趴在课桌上,手肘垫着下巴,瓷白小脸透着一股认真:“林湛好像很喜欢你。” 紧接着,她的脸再次被按了下去。 ** “姜悦乔的作业,给我一个解释。”梁非桓开门见山。 林湛垂眸看着办公桌上的两本数学作业本,面不改色心不跳地说:“是我抄了姜同学的数学作业。” 梁非桓波澜不惊地开口:“手伸出来。” 林湛将视线移到一旁的戒尺上,终于流露出与年纪相符的委屈小表情,并扁了扁嘴巴。 卓越一中的办公室都是两人办公室,朱老师此刻不在,因此办公室里就只有他们父子俩。 林湛忍不住嘀咕:“你不是说过,妈妈的数学从小就不好。她肯定不会做那些题,不就是个综艺……” “你就是这样对待数学的?”梁非桓的声音很温和,并不严厉,但却给人一种难以言说的压迫感。 林湛没说完的话梗在了喉咙里,不由噤声。他的眉眼重新垂了下去,泄气般地伸出右手,掌心朝上。 梁非桓并不是个热衷于体罚的家长,而林湛懂事得早、小小年纪承担的东西不少,因此梁非桓鲜少对幼子动手。 连这把戒尺都是一位闻姓友人所赠送,时不时拿出来在林湛面前晃一晃,警示意味远高于惩戒。 梁非桓没有拿起戒尺,“林湛,对妈妈你可以这样,但追女孩子不可以。” 林湛一时没有反应过来,抬起头迷茫地“啊”了一声。 梁非凡从抽屉里取出另一本作业本,用书脊敲了敲他的掌心。 林湛看着封面上的名字,唇角微微抿起。 ** “乔乔,周末什么安排?”午间,前排的同学转过身来,一脸羡慕地说:“你肯定没有参加补习班吧?” “节目组应该不至于那么丧心病狂。”说完,姜悦乔重重地点了一下脑袋,然后将脸怼到近处拍摄的固定摄像头上,“是吧?节目组?” 苏若桐抬起脸,双手托着下巴,笑嘻嘻地看着姜悦乔:“说不定节目组给你安排了梁老师的一对一私密补课。” 这段录制播出时间在半个月之后,五彩弹幕很快盖住了整块屏幕: 【哟妹妹,你这个笑不对劲啊。】 【我为什么突然变成了粉丝,淦!】 【CP粉!被我抓住了!这是个CP粉!】 【让我来魂穿妹妹!按头小分队队长!】 【哈哈哈哈,妹妹明明是被按头的,今天都被姜姜按了三回了,哈哈哈哈】 【卧槽,你们不觉得天真无邪吃瓜小迷糊X一言不合就按你头的流量小花这对好姬友CP更好吃吗?】 【姐姐,给个姬会!!】 …… 而在镜头外,苏若桐再度被姜悦乔按住脸后,被迫发了个绝对不再YY她与梁非桓的誓。 苏若桐一脸好奇地问道:“乔乔姐,你到底喜欢什么样的男人呢?” 姜悦乔不假思索:“长得帅,身材好。” “那不就是梁老师?”苏若桐双眸弯成月牙形状,全然抛却一分钟前才信誓旦旦发过的誓言。 “你刚刚可是说过,再YY你就永远考不进年级前一百。” “你还是先担心你自个儿的成绩吧,下礼拜月考了。”林湛抱着整个班的数学作业本从窗外走过。 姜悦乔气呼呼地盯着他的身影,一直盯到他走进前门、把作业本分发下去。 姜悦乔的不高兴维持了一整个下午。今天是周五,住校生收拾收拾回家的日子,节目组安排了去国际部拍摄的祝晓悦与楚杨来本部等姜悦乔等人放学。 汇合后,男生们去打球,祝晓悦则与姜悦乔一道背着书包出了校门。 “乔乔,你们班好玩吗?是不是很多学霸 分卷阅读17 呀?”祝晓悦手指绕着自己的双马尾把玩,元气十足地蹦跳在姜悦乔左侧。 姜悦乔理直气壮:“当然很多学霸啦,我们可是学霸之路,我就是我们班的学霸之一。” “噗哧。”祝晓悦没忍住,转过头朝站在跟拍摄影师后方的两个编导眨眨眼,半开玩笑道:“刚刚不小心笑场了,后期帮我剪掉哦。” 左前方是一条老弄堂,弄堂口的奶茶店门口围满了学生。祝晓悦踮起脚尖望了望,“乔乔,这家奶茶店很火哎,我们也去吧!” 排队买完奶茶,祝晓悦在镜头下喝了一口。在经纪人的示意下,助理忙上前拿杯子接走了大半杯奶茶,只留一个底。 姜悦乔哧溜哧溜吸着奶茶看他们操作。 祝晓悦的经纪人吴回轻飘飘地开口:“身材管理都做不好的女艺人,是没有出路的。” 姜悦乔捧着奶茶点点头,十分认同她的说法:“回姐说得对,就像连话都不会说的经纪人,是没有未来的。” 吴回轻笑,丹凤眼睨过来,“姜悦乔是吧?” 分别跟拍祝晓悦与姜悦乔的编导赶紧出来打圆场,这才借着继续拍摄的由头将这茬揭了过去。 祝晓悦挽着姜悦乔的手臂弯,另一只手抓着奶茶并不喝,仿佛一点都没有受刚才的小插曲影响似的:“我们班就有意思多了,要不你转来我们班吧,作业压力几乎没有。嗯……就是英语,他们都好厉害呀。哎对了,你们班有八卦吗?那种话题的中心,受欢迎的男生女生?” “你们国际部有很受欢迎的男生或者女生吗?”姜悦乔兴致勃勃地反问,乌黑澄澈的乌眸自然而然弯起。 祝晓悦:“八卦我了解得还不多,不过呀,我们班有一个一米九的男生,平时超酷超拽的,哈哈哈……有点像我小时候看的台湾偶像剧里那种。你们本部有这样的男生吗?” 姜悦乔想了一会儿,问她:“你想听男同学的还是女同学的?” 祝晓悦越发来劲了,粲然而笑:“有没有那种竞赛特别厉害,长得又高又帅,很校园剧男神风的……” 姜悦乔脑海中瞬间浮起狗男人清隽禁欲的脸。 在机车轰鸣声中,祝晓悦的话停了下来。 姜悦乔转过头去看她的脸,“嗯?” “我们国际部的酷盖。”祝晓悦看着左前方,一字一顿地说。 姜悦乔顺着她的目光往东南边望去,只见一个穿着黑色卫衣的男生坐在机车上,长腿跨着,姿态十分嚣张与不羁。他没有摘机车头盔,姜悦乔看不清他的模样。 “你也是小偶像?”机车上的酷盖半笑着问道,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姜悦乔。 姜悦乔反问:“你难不成也是?” 男生笑了一声,语气有些拽:“跟我走吗?” 祝晓悦笑着揶揄打趣:“林珝,你该不会是要追我们乔乔吧?” 林珝继续看着姜悦乔:“走不走?一句话,快点。” 姜悦乔转身扫了一眼身后几米处的工作人员,“我们这儿这么多人,我怎么跟你走?还有,弟弟,我不是偶像。” “行,姜悦乔,你给老子等着。”说罢,林珝骑上机车,乌拉一声开走了。 拍摄没有间断,祝晓悦不是第一次录制真人秀了,很懂得为节目制造看点:“乔乔,你竟然和酷盖认识哎!他不会真的要追你吧?” 姜悦乔随口道:“是吗?可能吧。” 祝晓悦一时不知道这话该怎么接,最后只好仰着笑脸说:“真羡慕你们做演员的,恋爱自由。” ** 新的一周,林珝频频出现在本部。 姜悦乔的桌上也开始出现来路不明的物品,有时候是鲜花巧克力,有时候是手办玩偶。教导主任终于熬不住了,将她喊进教导处谈话,要她注意影响。 末了,教导主任板着脸说:“我不管录不录节目,你在我们卓越二中一天,就是一天的学生。我会把你家长叫来学校。” 两分钟后,姜悦乔走出教导处,梁非桓走进了教导处。 第9章 “哎,出来了出来了!” 同学们一见姜悦乔从行政楼出来,立马朝她挥手。苏若桐、许许等人更是蜂拥而上,班里一个子高大的男生挠了挠后脑勺,有些羞涩地问道:“姜悦乔,胡老师没有为难你吧?” 姜悦乔摇摇头,说:“没有,就跟我说会找家长。” 众人顿时一愣,旋即纷纷扬声大笑。 姜悦乔一头雾水。 苏若桐颇有耐心地告诉她,上学期高二有对情侣被抓到早恋,教导主任把双方父母叫了过来,结果双方父母都对对方非常满意,据说连去年大年三十都是两家人搁一块儿吃的年夜饭。 周围几个男生女生纷纷表示羡慕: “要我说,还是因为家长开明。如果是我的话,我爸恐怕早把我腿打断了!” “那我爸就不一样了,会一边打一边嫌弃我连早恋 分卷阅读18 这点事都瞒不住,哈哈哈哈……” “能不开明吗?一个家里是做珠宝生意的,一个家里爸爸妈妈都是是时尚公司的高管。更何况现在都什么年代了,你们也就开个玩笑,真早恋了,最多跟你说声注意不要影响学习。” “你们没人注意到吗?梁老师怎么也进去了?” 姜悦乔闻言,马上不着痕迹地揭过这个话题:“可能梁老师有事找胡老师吧。对了,你们谁有林珝的联系方式吗?” 林珝的频繁出现,带来了不少捕风捉影的谣言。 林湛只好私底下跟姜悦乔:“你注意一点,影响多不好啊,你觉得要是爸爸听到了这些传言,你会不会死得很惨?” 四目相对。 姜悦乔眨了下眼睛。 林湛也眨了下。 姜悦乔再次眨了下,问道:“你觉得他会到现在都没有听说吗?” 母子俩面面相觑。 须臾,林湛叹了口气,问她:“你和国际部的林珝倒底怎么个情况?” 姜悦乔回想了一下,把那天放学的事情说了。 “就这?” “唔——”姜悦乔也没什么好隐瞒的,言简意赅地告诉他:“还记得去年这个时候,我们约在八佰伴的电玩城玩儿吗?你走了以后,他带着人过来玩,有了个一面之缘。没说过几句话,我玩了没一会儿就走了。” “就是你玩碰碰车,还说自己是秋名湖老司机那次?” “……赛车,谢谢。” 姜悦乔记得那时候自己正沉浸在和对手的BATTLE中,座椅旁边骤然搭上来一只骨节分明的手,她一转头就看到了林珝那张桀骜不羁的脸。 彼时,她对他的印象就只有四个字——不良少年。 她天生比较刚,误以为他是要抢她座位玩赛车,于是就色厉内荏地回瞪着他:“我先来的,懂不懂江湖规矩?先来后到不懂?” 后面,她身旁那台机子上的男生主动让出了座椅,林珝说要跟她比一场。 那小子当时怎么说的来着? ——好像是,如果我赢了,你就做我女朋友。 回想到这里的姜悦乔:“……” 真是好古早的套路式发言啊,很符合他的校霸人设。 林湛抬眸:“你的表情不太对。你是不是瞒着我和爸爸干了什么坏事?” 姜悦乔旋即面色如常,抬手揉了把林湛的发顶,笑道:“有本事你告发我去,看爸爸是收拾你还是收拾我。” ** “哎,我今天听到了一个很有意思的八卦。”回到教室后,上完上午最后一节课就到了午饭时间,姜悦乔没有去食堂。她将白日里听到的那个关于高二情侣早恋被发现后家长一起吃年夜饭的事情,跟许嘉琪说了。 电话另一头的许嘉琪并不意外,分析道:“感情真挚,又门当户对。如果我是家长,我也没有反对的理由。” 卓越二中本部的学生虽然不像国际部那群少爷小姐那般非富即贵,但也基本都是家境殷实的存在。除此之外,卓越二中虽然是私立,但本部从各公私立初中选拔上来的学生,成绩也都是相当可以的。学校不仅奥赛成绩卓然,每年的高考重点率也十分可观。 在这样的一个学校里,两个正值青春年少的男孩女孩看对了眼,着实没有什么好反对的。 不单是卓越二中的家长,事实上,现在越来越多的中产以及中产以上的家长对于孩子高中早恋的现象都是乐见其成的。 许嘉琪:“毕竟,既然是高中同学,那么两个家庭之间在大多数情况下不会存在阶级差。这对双方来说,都是一件好事,至少能够消除未来孩子喜欢上家庭条件差得比较远的人这个隐患。” 姜悦乔喝了口肥宅快乐水压压惊,“你别这么正经,我害怕。” 她的“怕”字尾音刚落,就听见两声扣门声。 姜悦乔掀起眼皮,只见梁非桓站在教室门口,光影将他的身影拉得格外禁欲修长。 男人沉声问道:“你的回家作业呢?怎么没交上来?” 姜悦乔呛了一下,忙不迭抽纸擦掉差点喷出来的可乐。 梁非桓的眉眼越发冷峻,淡声命令:“拿着笔和本子,来我办公室做。” 正值饭点,数学办除了他们两个人以外,空无一人。姜悦乔坐在靠窗的课桌前,毫无心思地补着数学作业,时不时回过头看一看他。 梁非桓起初并没有什么反应,直到她第五次转过来,他才意有所指地问道:“做了什么亏心事?怕我罚你?” 姜悦乔索性转了个身,面对着他坐,“胡老师找你说了什么?你不会就是我被叫的家长吧?这也太……” 丢人了。 梁非桓取出烟灰色眼镜盒中的眼镜,低头慢条斯理戴上。 他的动作流畅优雅,再度朝她看过来时,冰冷的镜片后面是一双斯文败类的眼。 姜悦乔:“……说话就说话,你干嘛。” 分卷阅读19 男人笑了一下,嗓音轻缓磁性:“姜悦乔,你好像还没有跟我解释,林珝是谁。” 姜悦乔忍不住笑弯了眉眼,摆出十分欠揍的小表情来,有恃无恐地慢悠悠说道:“林珝啊……当然是我的好朋友呀。” 梁非桓唇角微勾,眼神冷了下来:“好朋友?” 结婚多年,姜悦乔已经对这个狗男人了解得不能再了解了。比如他现在一沉脸,她就已经不自觉地蜷进脚趾,被他带进特别有劲的氛围感里。 但她还是硬着头皮,笑眯眯地点头:“对呀,比你还好的好朋友。” 梁非桓微微往后靠,手肘慵懒地抵着椅子扶手,肌肉线条被勾勒出一道好看的弧度。他随意一个靠坐,就把办公室普通座椅坐出了一种北欧古堡主人椅的感觉。 “那不如说说,你和你的这位好朋友之间有什么我所不知道的秘密。” 他轻笑,鸦黑浓密的眼睫毛压下来,眸光变得危险又暧昧。 姜悦乔咽了咽口水,匆忙回过头继续写作业,嘟囔道:“既然是秘密,怎么可能说出来。” 话音刚落,她就敏感地感觉到自己头顶上空笼罩下来一篇阴影。 这时,办公室门口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梁老师。” “我……是不是打扰到你们了?”这个声音弱弱地补充了一句。 姜悦乔忙抬头看向门口。 果不其然,站在办公室门口打报告的是苏若桐。 她手里拿着数学卷子,眉眼弯弯地笑着,完全没有声音里那种小心翼翼。 姜悦乔瞪了她一眼,转过头去看梁非桓。 男人已经坐回办公桌后面,一派温润谦和。十分正直的模样。他先是意味不明地迎上姜悦乔的目光对视了一眼,然后才看向门口,温声道:“进来。” 苏若桐知趣地收起笑容,走到办公桌前问了几道题目。 梁非桓一一解答,挑起钢笔列了一张半白纸的算式与草稿。 苏若桐问完题,梁非桓大发慈悲地放姜悦乔跟她一起回教室。 姜悦乔收拾了纸笔与卷子,刚要走,身后传来男人轻淡磁性的嗓音:“不跟老师说再见?” “……” 在苏若桐灼灼的目光中,她只好转过身,乖巧地说道:“梁老师再见。” ** 一出办公室,苏若桐就八卦地凑过脑袋来打量姜悦乔:“乔乔姐,你和梁老师好像真的有情况哎。” 姜悦乔立马回道:“别胡说,没有的事。” 跟拍摄像迅速跟上,镜头对准了二人。 姜悦乔伸手想用卷子前去遮挡镜头,摄像师连忙后退,笑着说:“乔姐,您别为难我啊。” 苏若桐眼尖,惊诧地抢过姜悦乔手中的卷子。 ……你不是在梁老师办公室补作业吗,这怎么,一道题都没写? 只有好几个用水笔勾勒出来的漫画小人,全都是一个小人暴揍另一个小人的动作。 摄像师调整了位置,想要拍。 苏若桐见状,赶紧把卷子藏进身后,满脸戒备地看着摄像师。 摄像师忍不住笑了,说:“刚才挡过来的时候我都拍到了,真的。给拍个特写呗,配合一下?” 苏若桐笑道:“叔叔,不行,除非乔乔姐说可以。” 姜悦乔倒是无所谓,但看到苏若桐这么维护自己,她还是挺开心的,于是就对着镜头扬了扬下颌,故意说:“当然不能拍,要是梁老师罚我写检讨,你们节目组帮我写吗?” 摄像师笑着应道:“没问题,只要梁老师同意,我们全组陪您写检讨都行!” 说了几句话的工夫,梁非桓从办公室走了出来。 苏若桐率先看到他,扯出一个笑,轻快地喊道:“梁老师。” 姜悦乔不知道他有没有听见他们刚出道对话,给他递过去一个疑惑的眼神。 梁非桓依旧冷冷淡淡,不急不缓地走过来。 在摄像师兢兢业业的拍摄中,男人抬起漆黑的深眸,淡声道:“卷子留下。” 姜悦乔:“……” 我死了。 苏若桐这时候完全没有了前头的抵死不从,姜悦乔都还没来得及阻拦,她就立马小跑到梁非桓面前递上卷子。 姜悦乔:“……” 呵,小叛徒。 梁非桓取了卷子,哗啦一声抖开,眼睑微微垂下。 空气刹那间寂静下来。 姜悦乔刚想趁机溜走,就听见男人低沉磁性的嗓音响起:“过来。” 苏若桐毫不掩饰看好戏的好心情,催道:“乔乔姐,梁老师喊你呢。” 姜悦乔路过苏若桐身侧时,没忘恶狠狠地撂下一句:“苏小桐,你给我等着。” 她走到梁非桓左侧,看了一眼自己的卷子,装作若无其事地探讨:“梁老师对我的画风有什么建议吗?” 梁非桓意味深长地看着她。 分卷阅读20 姜悦乔触及他的眸光,心中顿时警铃大作。 她可没忘记当初被他抓到画小黄漫时,他是如何身体力行地教导她,如何调整细节里的表现力。 梁非桓不多说,将卷子收起来。 姜悦乔还没从回忆里恍过神来,骤然听见不远处传来林珝极有辨识度的声音:“姜悦乔——” 一下子回过神的姜悦乔:“……” 得了,又来了一个添乱的。 梁非桓显然从她的表情中看出来喊她的人是谁,他笑了一下,眸色晦暗不明,轻轻道:“真巧,你的好朋友来了。” 姜悦乔:“……” 林珝脚程快,没一会儿就走了过来。 他手里如前几次一般抱着许多包装各异的零食,看到梁非桓,出于本能的开口问道:“小乔,他是谁?” 语气有些校霸式的蛮横,仿佛随时都能撸起袖子干架。 姜悦乔有些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于是就简单回答他的问题:“我们班的数学老师,梁老师。” 林珝勾唇一笑,看向梁非桓,语调拉得又长又不正经:“老师啊,老师好。” 梁非桓淡淡地看了他一眼,“国际部的?” 林珝拉长腔调,懒洋洋地摆出校霸的排面,勾唇挑衅:“关你屁事?” 第10章 林珝面色不善地盯着梁非桓,挑衅地抬起轮廓锋利的下颚骨。 梁非桓神色清淡,不急不缓地开口:“姜悦乔,处理一下。” 姜悦乔忙从梁非桓身后探出半边身子,一个劲朝林珝比划手势让他快走。 林珝岿然不动,牵起唇角说道:“小乔你别怕他,我来给你撑腰。” 姜悦乔赶紧跑过去,推着他往过道另一端走,同时推开他非要塞她怀里的零食,“我不要,你快走吧,待会儿我……” “姜悦乔。”男人低沉不悦的嗓音中充斥隐含的警告意味。他的目光落在她触及林珝身体的那两只手上,唇角抿成一条直线。 姜悦乔一回头,就明白了他不高兴的点在哪里。她当即乖乖缩回小手,可怜巴巴地瞅着他。 林珝一手抱着薯片等大包大包的零食,空出一只手来非常自然熟地勾住姜悦乔颀长的脖颈,将人往自己这一侧一带。 姜悦乔猝不及防,差点被他吓个半死,忙不迭狂拍他胳膊:“你别扒拉我……” 她的话音未落,顿时感觉到耳畔掠过一阵风,都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就从林珝身边回到了梁非桓手里。 林珝横眉一竖,凶神恶煞地往前跨了一步打算跟眼前的男人正面BATTLE。节目组工作人员迅速见缝插针挡了过来,一脸赔笑:“这位同学,不好意思啊,我们这正拍摄呢。” 姜悦乔见状,立马补了一句:“林珝你先回去,有什么事我们后面再说。拜托了大哥,就当卖我个面子行吗?” 你再这么作死下去,我恐怕就要在狗男人手里死得透透的了QAQ。 林珝隔着两个工作人员,气势汹汹盯了梁非桓好一会儿,大有一种“你给老子等着”的架势。离开前,他看了姜悦乔一眼,“放学我开车接你。” 姜悦乔直接开怼:“接你个大头鬼啊接,你爸爸我住校!” 男人见他们闲聊起来了,冷冷开口:“姜悦乔。” 姜悦乔立马乖巧闭麦。 其后,姜悦乔被梁非桓带回办公室。没一会儿,他差人把林湛也叫了进去。 工作人员看着紧闭的数学办公室门,轻声议论起来。 “刚刚两个机位拍得怎么样?能播吗?” “恐怕得好好剪一剪。” 有人发出一声惊叹:“姜悦乔这条线太抓马了,又是师生CP又是霸道校霸爱上我。回头得好好问问Joyce姐,倒底怎么剪才好。” Joyce姐是节目总制片人。 “这还能怎么剪?要是敢往校霸那头剪CP,我们估计……” “不用干了。”剩下几个人心照不宣地对视了一眼,旋即笑了起来。 ** “多久了?”办公室里,梁非桓大马金刀地坐在办公椅上,他的面前规规矩矩站着姜悦乔与小豆芽。 姜悦乔委委屈屈:“没见过几次,真的。” “时间,地点。” 姜悦乔见他一脸清冷严肃,顿时挺直脊背,理直气壮地说:“我还不能交朋友了吗?我和谁做朋友是我的自由!” 她的目光从他桌上的数学作业本上掠过,脑海中浮现出十几岁时的对话场景: 那时,少年清冽的嗓音冰冷正直:“数学简洁而漂亮,每一个结论都有强而有力的支持论据,泾渭分明,对错有序。” 她托着下颌,小鹿般的乌眸扑闪扑闪,兴致勃勃地问道:“那哥哥,在爱人和数学之间您会选择什么?” 他淡淡看了她一眼,说:“我会选择数 分卷阅读21 学,然后囚禁我的爱人。” 姜悦乔回想到这里,不由浑身一凛。 梁非桓被她气笑了,深邃的眼眸一勾:“你最近很跳啊,小朋友。” 又是篮球队队长又是不良校霸的,尽招惹。 他自然知道她不会真的做出什么出格的举动来,只是,被人觊觎着妻子的感受实在不太舒服。那么,他就只好动手整治整治他没分寸的小朋友了。 姜悦乔盯着梁非桓唇边意味不明的笑容,莫名感觉气氛有点压抑。狗男人明明笑着,但不容忽视的气场压得她有点心虚。 姜悦乔张了张嘴巴,想反驳点什么,但最终什么都没有说。她低下头盯着自己的帆布鞋脚尖,一声不吭。 活脱脱一只不敢反抗的小鹌鹑。 小豆芽则十分淡定,一副置身事外、从容不迫看戏的样子。 梁非桓起身,走到她面前,修长的手指抬起她精致小巧的下颌。 姜悦乔被迫抬头仰望他。 男人薄唇微勾,低沉的嗓音如夜色般淌过:“现在知道怕了?” 小豆芽一本正经打断他俩:“你们需要我回避一下吗?” 在父亲微沉的目光中,他继续说:“我认为我需要提醒二位,我未成年,谢谢。” 梁非桓松开手,坐回位置上,不紧不慢地开口:“林湛,你已经是一个大孩子了,就由着你母亲胡来?” 他的袖口微微挽起,脸上没有什么表情,配上低调矜贵的顶奢腕表,冰冷威严感扑面而来。 小豆芽:“梁老师,我不负责帮你看着你老婆。” “我给你三秒钟时间。” 梁非桓还没开始数数,小豆芽就顺势而下,将姜悦乔卖了个干净:“姜同学和林珝是一年前认识的,据姜同学所说,一年前我们在电玩城见过面后,她在我离开后碰见了林珝,没有说过几句话,只算一面之缘。以上仅为姜同学片面之词,关于本事件的真伪性我没有求证过。” 姜悦乔:“……” 她转过头瞪着没良心的儿子,愤愤道:“以后别说你是我生的!” 小豆芽抬眸迎着她的目光。 姜悦乔别过头生气,双手交叉抱胸,用脑后勺对着他。 小豆芽思忖五秒钟,转回头看着梁非桓,义正言辞:“但是梁老师,我您不该质疑姜同学的品性。我相信姜同学绝对不可能存在不合适行为。” 姜悦乔:“。” 还知道帮我说话啊。 嗯,行吧,暂时原谅你了。 毕竟自己肚子里出来的,总不能塞回肚子里了。 梁非桓饶有兴致地睇着这对眉眼四分相像的母子。 十分钟后,办公室对面的镜头捕捉到小豆芽哭着拉开办公室的门走了出来,紧随其后是姜悦乔追出来的身影。 工作人员面面相觑:“怎么回事?” 编导跟在摄影师后边小跑起来,脸上满是八卦的兴奋,以口型示意同伴:“快,快跟上。” 但跑到操场时,节目组一行人被姜悦乔拦了下来。她微微笑着,“我想和林湛同学单独聊聊,请问可以不要跟拍吗?” 总裁夫人发话了,编导只能笑着应下。 ** 小豆芽抹了抹眼睛,抽泣道:“爸爸说得没有错,有担当不是摒弃原则。是我立场不坚定,做墙头草。” 姜悦乔:“明明是他不对,是他强词夺理。” 小豆芽瞅了她一眼,“还好有爸爸,不然我肯定被你带成纨绔。” “做纨绔不好吗?” “林珝那样的?你该不会……” 姜悦乔立马跳脚,给了他一个爆栗:“别胡说八道啊,不然让梁非桓揍你!” 小豆芽揉了揉额头,低低道:“哦。” 姜悦乔观察他的表情,问道:“那你不生爸爸气了?” 小豆芽懊丧地垂下脑袋,“太丢人了,不会把我哭的样子拍下来了吧。” 姜悦乔扑哧笑出声,伸手去揉他的脸,故意说:“反正不哭也丑,哈哈哈哈……” “姜悦乔同学,我提醒你,你还有很多把柄在我这。” “怎么,难不成想去梁非桓那里把我的把柄抖出来?” “我要揭发你。” “你再说一遍。” “我,要,揭发……哈哈哈,你别,别挠我,哈哈哈哈……” “你有本事再说要揭发我啊!”姜悦乔一遍喊,一边追着小豆芽挠痒痒。 林湛四处逃窜,喊着:“你给我等着,等我长高了我一定要报复回来!” 另一边,梁非桓站在办公室后窗前,眺望远处操场上的追逐打闹两个小小人影。 男人笑了笑,双手插兜,看着仿佛永远长不大的小妻子与那个作为他们爱情结晶而出生的孩子。 一想到她刚刚气呼呼指责他惹哭孩子的那副海豚模样,他心中的阴霾瞬间就消 分卷阅读22 散了不少。 他喜欢她一切的姿态,装模作样也好,生气也罢,各有各的可爱。 下一秒,一个身形颀长高挺的男生朝他们母子走近。 梁非桓唇角的笑容随即收敛,他压了压眉目,拿起手机拨给助理:“让林凝明天下午来一趟我办公室。” 第11章 操场上。 “姜悦乔。”林珝单手插兜,吊儿郎当地晃上前,顺带居高临下横了一眼旁边与她打闹的那男孩。 林湛停下脚步,唇角微微抿起,不大高兴地瞅着他。 严阵以待。 姜悦乔也歇了嬉闹的心思,打量了林珝两眼。 她走到林湛身侧,拍了拍崽崽肩膀,“你先回教室吧。” 林湛顿时内心警铃大作,腮帮子绷得紧紧的,一言不发地盯着姜悦乔。 姜悦乔抬起手,手抬到一半又放了下来。她想摸摸小豆芽的脑袋然后跟他说回去吧,但有外人在面前,还是给他留点面子来得好。 她虽然很长时间没能好好承担作为母亲的角色,不能在他有需要的时候及时排忧解难,但却也知道,这个心理年纪的男孩子在外都是要面子的。 于是,姜悦乔说:“林湛,你先回去吧,上午上完课,英语老师不是布置了两篇阅读理解吗?” “早做完了。” “……” 林珝好整以暇地看着姜悦乔与林湛,须臾,他懒散地开口道:“让你回去你就回去,没看到我和小乔有话要说?” 姜悦乔又花了一会儿工夫,才终于把林湛给哄走了。 转过头,就看见林珝朝她挑了挑眉。 姜悦乔想了想,还是决定跟他说一声:“一个朋友家的孩子,认识十年了。” 林珝倏然笑了,心情甚好的样子,拖长了语调说:“不用专门向我解释,小乔,我还没有丧心病狂到看谁都像看情敌。” 姜悦乔:“……你想多了。” 我是怕你背着我揍我儿子。 姜悦乔似有感知似的,遥遥望了一眼梁非桓办公室所在的那幢楼,然后才转过头问林珝:“你不是回国际部了吗?怎么又来了?” 林珝走近两步,眸光一瞬不瞬地扫下来,语气有些不善:“你跟那个男教师,什么情况?” 姜悦乔后退几步,昂起头看着他:“我正好也想跟你说这事。林珝,之前是我没有跟你说清楚,其实我有男朋友了。” 林珝冷笑:“那个姓沈的?” 姜悦乔想了一会儿,才想起来他说的可能是沈奕铭。 “不是他,但我真的有男朋友了。嗯……你这样对我造成挺大困扰的,我男朋友会吃醋。他脾气不好,人又狗,关键特别喜欢吃醋。我没有换一个男朋友的打算,所以请你以后不要再来打扰我们的拍摄了。” 林珝没把她的话当真,反而心想,看来那男的跟她没有什么特殊情况。想到这里,他顿时一扫阴霾,扬唇笑道:“那让你男朋友亲自来跟我说。” 他将“亲自”两个字咬得字正腔圆,而后挥了挥手:“走了,下次见。” ** 高中生活大多数时候都是枯燥且乏味的,被一本又一本的习题、一张又一张的卷子埋得仿佛蒙上了一层浅霾。所以,任何一点风吹草动都能很快传播出去,成为课间休憩时津津乐道的八卦。 姜悦乔回到教室后,班里女生立马围了上来,好奇她与林珝之间的事情。姜悦乔再三说明自己跟林珝并不熟,也没有其他情况,但女孩儿们偏偏不信,更有甚者,当着她的面就开始操刀校霸与娱乐圈小花的爱情故事。 “我才不觉得他俩般配呢!”苏若桐捧着脸,笑眯眯地看着姜悦乔:“乔乔姐,我还是站你和梁老师的CP。” 姜悦乔向她露出一个皮笑肉不笑的微笑:“那我可真是谢谢你了。” 苏若桐刚想礼貌一下说声不用谢,就被姜悦乔按住了脑袋。 在捕风捉影的八卦中,卓越一中本部的男生女生们迎来本学期第一次月考。林湛发挥得中规中矩,数学单科年级第一,总分年级第七。 “第三小问你都做出来了啊!”姜悦乔毫不掩饰自己对小豆芽的崇拜。 林湛波澜不惊地从她课桌上拨开自己的150分答卷,然后拿起那张分数为72的答卷,淡淡道:“你考得也还行,比我想象中要很多,看来梁老师日常把你喊去办公室补课是有效果的。” 姜悦乔:“……” 苏若桐噗哧笑出声,转过来问道:“林湛,你……” “你可以把嘴巴闭上了,苏若桐同学。”姜悦乔截断她的话。 苏若桐于是笑眯眯地看着姜悦乔:“下周二就是春季篮球赛了,你要不要加入我们啦啦队?对了,你告诉梁老师了吗?” “我参不参加啦啦队关他什么事?” 苏若桐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乔乔姐,难道你不需要向梁老师申请 分卷阅读23 一下嘛,万一梁老师不同意呢?” 姜悦乔抬起右手。 苏若桐忙自觉把脑袋埋到她课桌上,“我这就自己来!” ** 微博评论: 【卧槽!!梁老师赚到了赚到了:)】 【姜悦乔就像是以前学校里那种充满了活力的女生,恐怕很少有人会不喜欢吧?】 【但女生间遭到的嫉妒也不会少,看看网上这些恶评就知道了。】 【CP粉注意点,要YY私下Y好吗?】 【嗯,梁老师和乔乔一定只是单纯的师生关系。不管你们相不相信,反正我是……嘿嘿嘿,我不信。】 【苏妹妹也很青春活力啊,还有点小沙雕,我可太吃她们这对了!给个姬会给个姬会。】 【但你们家苏妹妹带头磕梁姜CP,哈哈哈……注定BE】 …… 篮球赛如期而至,当姜悦乔领着七个同班女生出现在篮球场上时,整个球场都沸腾了起来。 双马尾,短裙,白色及膝长袜。 林湛的同伴用手臂捅了捅他,担忧道:“她们这样会不会被教导主任拎走?” 林湛面无表情:“赵大人,大清亡了。” 同伴又看了一会儿,突然说:“姜悦乔好漂亮啊,你说我要是追她……” 林湛眸色一沉,郑重地拍了拍他肩膀:“老赵,我把你当兄弟。” “嗯?所以呢?你要跟我兄弟相残吗?” 赵瑾开玩笑道,作势做了个活络手腕的动作。 林湛刚要开口,就听见一道熟悉的、元气满满的声音响起起来:“小豆芽!快看我!” 林湛:“……” 姜悦乔兴高采烈地喊出口后,下一秒,就看到小豆芽僵硬地转过脖子、瞳孔地震。 她赶忙闭上嘴巴,抱歉地朝他歪头笑了笑。 苏若桐反应快,问道:“小豆芽?你是在叫林湛吗?哈哈哈哈,乔乔姐,你这也太不礼貌了,喊豆芽就算了,还加个小字哎——” 姜悦乔转过身虎视眈眈地瞪着她,双手捏住她两颊的肉肉往外扯:“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 说话间,林湛已经走过来,看了她一眼:“姜悦乔,你怎么又在欺负同学了。” 小脸被捏变形的苏若桐含糊不清地控诉道:“对,她天天欺负我。” 跟拍摄像师特意拍了个近景,编导画外音提醒:“乔姐,我们这个节目是个展现您友爱一面的节目,麻烦您先把手放下来。不然的话,我们就要找人去请梁老师了。” 这期节目剪辑时,多半会保留画外音,主要是为了给节目增加一个看点,倒不是编导和节目组真觉得姜悦乔的行为有何不妥。 姜悦乔自然也明白这个道理,很配合地朝镜头抬了抬下巴,傲然道:“呵,难道我还会怕他不成?” 周围一众同学齐齐起哄,直到裁判吹哨子宣布比赛开始。 啪啪啪的篮球落地声带着青春炙热的气息,在弧线和弧线之间穿梭、进框。 每进一颗球,球场上不管是蓝队还是红队,都会不由自主地望向二班的啦啦队女生团。 到了后面,连做裁判的体育老师都忍不住打趣道:“我看你们不像是来打比赛,倒像是来拍MV的。” 在裁判的揶揄中,二班最后成功输掉了本场比赛,连四分之一决赛都失之交臂。不过好在二班的同学们乐观,本就没对这场比赛抱太大希望。 篮球赛结束后是自习课,梁非桓缓缓从人群后面走上前,在准备回教室的人群中,留下了姜悦乔。 姜悦乔这才发现他的身影,蹦跶到他身侧好奇道:“哎,你什么时候来的?” 难道真是编导找人请来的? 唔,倒不是没有这个可能。 姜悦乔立马给了编导一个眼刀。 编导与其他几个工作人员见状,连忙找了个借口走开了,将场地留给他们说话。 姜悦乔见梁非桓不说话,于是就双手抱胸,尽量摆出一个冷艳的姿态睨着他:“节目效果而已,我又没有挑衅你。再说了,难道你还真以为你姜爸爸会怕你不成?” 梁非桓依旧没说话,不咸不淡地看着她,双眸漆黑深邃。 姜悦乔莫名有些发憷,皱眉:“你干嘛不说话?” 梁非桓勾了勾唇角,俯身凑近她耳廓,淡声道:“今晚穿这身,来我房间。” 姜悦乔:“!!!” 坚挺在原地的摄像师面不改色地将这一幕收入镜头中,当然,后期肯定会把这里剪掉的。 ——但说不定日后收官的时候,会单独剪出来充当宣传:D 第12章 姜悦乔当然没有那么傻。 羊入虎口的事情她才不会去干。 所以晚自习一结束,她就立马搂住苏若桐的脖子,“走,陪爸爸去超市买泡面!” 说完,姜悦乔就无视还 分卷阅读24 坐在讲台前没有离开的梁非桓,拽着苏若桐风风火火跑出教室。 苏若桐的哀嚎声散在长长的过道里:“哎——我的书包还没拿——” 林湛默默走到苏若桐的座位旁,看了看她收拾到一半的书包。 他喊了下前排的女生:“方灵许,你帮苏若桐把书包带回去吧。” 许许转过头来,朝着他比了个OK的手势,随口笑道:“副班,乔乔姐来了我们班以后,你要操心的事情好像一下子变多了不少。” 林湛淡淡回道:“嗯,不能过度影响同学们的学习和生活。” 梁非桓本身并没有晚自习督班的轮值安排,但今天他打着要将姜悦乔拎回去、借个由头收拾一顿的想法,就主动提出帮美术老师来值今天的晚自习督班。 美术老师自然乐见其成。 只是,姜悦乔一听见晚自习下课铃声,就跟只从笼子里蹿出来的兔子似的,莽莽撞撞跑掉了。 梁非桓一边收拾桌上的教参与备课本,一边轻轻笑了一下。 林湛背上黑色书包,板着脸站到他面前。 梁非桓摘下眼镜,看了一眼林湛,温和地笑道:“林湛同学是过来问问题的吗?那一起走吧,还是上次那道凸包问题?” 凸包是计算几何中的一个概念,高中数学不学这方面的内容,但在奥数中有所涉及。 林湛想了想,明白他是未免其他同学看出不对劲来。 于是,他就点了下头,跟着梁非桓走出教室。 梁非桓先回办公室,打开笔记本电脑处理一些公司方面的工作。 林湛就在数学办的小课桌上,拿出新卷子来做。 半小时后,整栋教学楼参加晚自习的学生都走得差不多了。 梁非桓合上笔记本,林湛听到动静,利落地将东西井井有条地塞入书包中,跟着他往外走。 梁非桓止步,回头看他:“跟着我做什么?” 林湛一脸莫名:“我跟刘叔叔说了,今晚我坐爸爸的车回家。” 刘叔是家里给他配的司机,专门接送他上下学。 梁非桓倏然一笑,“那正好,林湛,我给你十分钟,想办法把妈妈骗下来。” 林湛:“?” ** 姜悦乔下来的时候,还给小豆芽带了包迷你包装的旺仔小馒头。 “怎么了呀?”姜悦乔歪着头打量一言不发的林湛。 林湛抿了抿唇角,两只手分别拉着书包带子,一脸无辜地看着她。 姜悦乔只要多花两分心思去揣摩,就能瞧出来这是与自己干坏事时如出一辙的伪无辜表情。不过,她对自己肚肚里出来的崽有着天生的信任感,也就没往不好的方向去思考。 姜悦乔拆了旺仔小馒头的包装,捏了一颗要塞他嘴里。 林湛偏头躲开了,默默伸出手掌心。 姜悦乔于是将整包小馒头放到他手心里,语气也更温柔了一些:“湛湛,你怎么了?” 林湛犹豫了一会儿,最终理智战胜情感,对姜悦乔说:“你跟我来。” 姜悦乔见他神色严峻,只当他遇到了什么不能解决的问题,想要找她谈心。 她顿时严阵以待,内心里疯狂做着心理暗示:一会儿一定要好好听小豆芽都说了些什么,如果自己给不出很好的建议的话,就去找个心理医生帮忙。 毕竟,她在孩子教育这方面真的太不擅长了,头秃。 林湛领着姜悦乔一路往前走。 明月高悬,夜空疏朗沉静,晚风中洋溢着一股令人舒适而惬意的清香。 姜悦乔不由放松下来,借着夜色轻轻开口:“最近几天都没太看见你笑,是学习上太辛苦了吗?如果太辛苦的话,课业放一放,好好玩一段时间吧。你已经很优秀了,放心,爸爸那里有我呢,我会帮你挡着的。” 林湛眸光微动,但没有表态。 姜悦乔走在他身侧,叹了口气,然后说:“我知道你可能不喜欢奥数。那是你爸爸的梦想,不是你的。要是实在不喜欢,就放弃吧。” 他还太小了,又生来就是个懂事的孩子,特别让人省心,在数理化方面完美继承了他父亲的天赋。 因此,梁非桓一引导,他就往里头钻研下去了。 姜悦乔甚至能猜出那个狗男人是怎么去激励他的,只是,每个人都应该拥有自己的人生,而不是为了去满足谁没有继续完成的人生。 林湛停下脚步,转过身看向姜悦乔。月色与路灯的双重光芒下,他的小脸崩得很认真:“是我喜欢的,爸爸没有逼我。我喜欢奥数,这条路是我自己决定要走的。” 他顿了顿,继续说:“这些话,爸爸也问过我。我已经长大了,我明白我喜欢的是什么,我想要的是什么。” 姜悦乔弯了弯眉眼,笑道:“嗯,这就好。” 林湛再次抿了抿唇角,鼓起勇气:“妈妈,是爸爸让我……” 他刚想坦白,就听见旁边 分卷阅读25 响起一声男人低沉磁性的笑声。 林湛:“……” 姜悦乔:“……?” 她僵硬地转过头,果不其然,看到了男人那张出众的脸。 梁非桓不咸不淡看了林湛一眼,而后直接转过视线,看着姜悦乔,勾唇笑道:“衣服怎么没带?” 姜悦乔佯装不记得这茬,演技高超地露出一脸迷茫的表情:“什么衣服?” 梁非桓走近两步,路灯投射下来的冷色灯光将他的影子拉得修长。 姜悦乔昂起脑袋,仰望着逐渐迫近的男人。 梁非桓垂眸,似笑非笑:“无妨,我让人准备好了。” 姜悦乔:“……!” 林湛在旁等了一会儿,他虽然听不懂他们俩的对话是什么意思,但直觉告诉他,他父亲对他母亲说的,并不是什么好话。 比如,姜悦乔的耳朵尖都已经红了。 林湛观察入微,于是像个小大人似的,清了清嗓子,说:“打扰一下,二位还打算回家吗?” 两分钟后,一家三口步入地下车库。 梁非桓今天开的是一辆低调的奥迪RS6,外形平平无奇,但做工考究且细致。 但今天车上有妻儿,他就没有开多快,基本上四平八稳。 姜悦乔因着被小豆芽诓骗下来的事儿,生了好大一个气,直到车子开出一大段路程,她都还在拿后脑勺对着他。 林湛初次在姜悦乔这里得到梁非桓同款待遇,自然不大好受。 他知道今天自己有错,也越发开始后悔帮着梁非桓来欺负她。 越想就越难受,眼泪水忍不住就掉出眼眶。 梁非桓看了一眼中央后视镜,缓缓开口:“哭什么?你都几岁了?” 姜悦乔这才转过头来,后知后觉地看见林湛别过头去用校服抹掉眼泪。 她无奈地叹了口气,伸手扶着他的脑袋靠在自己这一侧,另一只手抽了两张纸巾。 “我又没说你,你倒是好,先哭起来了。” 林湛不要她帮忙擦,嘴硬反驳:“才没有,我是眼睛里进沙子了。” 姜悦乔顺着他的话说:“好的喔,我们小豆芽是眼睛里进沙子了。” 她不忘趁机恶狠狠补上一句:“都是你爸爸的错!” 后排的氛围逐渐走向温馨,母子俩之间的龃龉很快冰雪交融。 梁非桓将车开进梁家所在的别墅区,在自家花园前停下车。 他侧了侧头,云淡风轻地对后座的林湛说:“你可以下车了。” 林湛见他并没有将车开进地下车库,绷着脸问道:“你要带妈妈去哪里?” 梁非桓笑了一下,“当然是去你不该去的地儿。” 姜悦乔:“……” 林湛磨磨蹭蹭下了车,“嘭”一声关上车门,动作里充满了不满与怨怼。 姜悦乔忍不住怼梁非桓:“在小豆芽面前你能不能注意点?没一点为人父母的自觉。” 梁非桓又笑了一下,落了锁。 “姜小姐,等一会儿,希望你可以有身为妻子的自觉。”男人背着光,身影隐在暗色中,嗓音里无形的侵略性气息与无尽缱绻一道交缠着静谧淌过。 在狭小的、无处可逃的空间里,无孔不入地侵蚀着她的感官。 梁非桓名下置业良多,云杉资本投资的酒店项目也不少。他今天带她来的是S市国际饭店的总统套房,屋内早已撒好花瓣、燃上香薰蜡烛,营造出的氛围感半明半昧,令人沉沦。 梁非桓开了大灯,拿起意式大理石茶几上打好了蝴蝶结的方盒,转过身来,意味深长地看着眼前的女人。 姜悦乔警觉,睁大眼眶盯着他手上的盒子。 “自己换?还是……”男人幽幽地看着她,语气显得漫不经心却又充满旖旎:“我来帮你?” 第13章 听他这么说,姜悦乔赶紧走上前夺过她手中的盒子。她蹲下来,跪坐在地毯上,一边拆礼盒一边嘟囔:“肯定不是我今天穿的那身,你这个狗男人,八成又要借机搞我了。我就……” 她的话止在了喉头。 确实不是白天的啦啦队队服,这是一件—— 女仆装。 姜悦乔一脸错愕地抬头看向他,与男人不怀好意的目光撞了个正着。 “……” 男人薄唇勾笑:“喜欢么?” “……别逼我揍你。” 男人微微弯下腰,伸手拿起盒子中的那条裙子。 他拿了起来,姜悦乔才终于看清楚这身女仆装的全貌。 黑白两色,用了大量的荷叶边与蝴蝶结作为装饰,还有随处可见的蕾丝边。围裙上的荷叶边与蝴蝶结系带制作精美,领口是一条长长的黑色缎带,令人浮想联翩。 梁非桓勾了下唇角,居高临下地睇着她:“需要帮忙吗,梁夫人?” 姜悦乔瞬间跳了起 分卷阅读26 来,斩钉截铁地说:“我不可能穿!你这个你这个……是对我的侮辱!” 梁非桓浅笑:“是吗?林珝的好朋友?” 姜悦乔:“……” 梁非桓慢悠悠地继续:“我听说你喜欢一个姓贺的男演员,是吗?林珝的好朋友?” “……我马上去换。”姜悦乔一把扯过他手里的女仆装,垂着脑袋走向衣帽间的方向。 “白色丝袜。” 姜悦乔:“……” 她只好折回来,飞快地弯腰拿起盒子里剩下的那双配套白丝袜,顺便在跑进衣帽间前,狠狠踩了狗东西一脚。 姜悦乔换好女仆装,对着落地镜照了照。 衣服很合身,简直就像量身定制似的,妥帖地贴着她的身体却又不会显得过于紧绷。 姜悦乔饶有耐心地将胸前的黑色缎带整理好,打了一个大大的蝴蝶结。 呵,不就是COSPLAY而已么? 她佘山小霸王还能怂了不成? 姜悦乔对着镜子深吸一口气,决心一会儿出去要反客为主,尽快找回场子。 好叫那狗东西看看,他姜爸爸可不是好欺负的! 女仆? 做女仆也能干翻你! 这个时候,姜悦乔选择性地遗忘了,在这种成年人心照不宣的场合,她从来就没有靠自己成功反攻的时候—— 除非男人大发慈悲,放她一马。 姜悦乔打开衣帽间的门,还没走出去,先是一愣。 外边已经关了灯,只剩香薰蜡烛微弱的烛光与衣帽间泄出来的灯光,微微打亮会客厅内的陈设。 空气里弥漫香薰蜡烛散发出的气息。草木的清新寡淡与黑醋栗的芳香,夹杂保加利亚玫瑰的活泼。 温暖,宁静,像一片蓊郁相拥的森林。 姜悦乔不知道狗东西在搞什么鬼,她下意识环顾了一圈,并没有看到他的身影。 “梁非凡?” 没有人回应她。 姜悦乔将目光移到主卧紧闭的房门上。 她记得,刚才进来的时候,主卧的门明明还是开着的。 她心念一转,刚摸到旁边的开关想要把客厅吸顶灯打开,身后衣帽间的灯光顿时毫无预兆地灭了。 姜悦乔:“……” 姜悦乔按了几下墙面上的触控,自然没有半点效果。她不死心,挪回衣帽间,按衣帽间门内的灯光触摸板,依旧毫无反应。 ……好吧,看来是用智能系统切断了所有的灯控。 与此同时,不远处传来开门的声音。 姜悦乔转过身,抬眸看去。 主卧的门开了,香薰蜡烛那点聊胜于无的烛火照不清他的脸,只能将肩宽腰窄的身型勾勒个大概。 黑暗中,男人的脚步不急不缓,压在意大利手工地毯上,没有泄露出半点声响来。 无形中的压迫最为致命。 姜悦乔屏住呼吸,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靠近。 终于,男人停了下来,停在她面前。 他抬起她的脸。 一个温柔清浅的吻,落在她的眉心。 姜悦乔松懈下来,弯了弯唇角,主动抱住男人的腰身。 梁非桓低低笑了一声,磁性得像是埋了许多年的陈年烈酒,“我的小女仆今晚这么主动?想要什么奖励呢?” 他调子拖得缓慢悠长,明明没有说出多过分的话来,却听得姜悦乔面红耳赤。 男人骨节分明的手指抚上她的耳尖,指腹摩挲间,伴随一声温柔的低笑:“害羞了?” 姜悦乔撵开他的手,小声嗫嚅:“你别碰我,不舒服。” 她话音一落,顿时感觉到男人低头,将唇瓣靠近了她的耳畔。 灼热的气息喷洒在她的耳廓上,激起一层又一层的酥麻。 偏偏,他还要一边握住她不堪一握的腰身,一边恶劣地轻轻开口,故意将说话间的热气往她耳朵尖送:“那这样呢?舒服么?” ……当然是更不舒服了。 姜悦乔挣开他的桎梏。 梁非桓没为难她,任由她挣脱开去。 黑暗放大了旖旎,也将男人身上的危险气息暴露无遗。 他就像一头蛰伏已久的野兽,蓄势待发,谁都不知道会在什么时候伸出令人难以逃脱的爪牙。 幽暗的会客厅中,姜悦乔试图对上他的眼睛,又害怕似的转开视线。 不行,还是得开灯。 姜悦乔伸手再度摸上触控板,出乎他意料的是,这回被触控打开的几盏灯都听话地亮了起来。 男人体贴地用手捂住她的眼睛,等隔了一会儿,她渐渐适应指缝间照进来的熹微灯光后,他才放开了手。 姜悦乔第一时间转过头去看他。 她一怔,眼眶微微睁大。 男人穿了一身黑色正装燕尾服,造型庄重优雅,扑面而来的高冷气质一览无 分卷阅读27 余。 “你玩这么花?”姜悦乔直接把心里头的惊诧通过语言表达了出来。 cosplay还来全套的?自个儿也扮上了?? 梁非桓垂眸,伸手蹭了蹭她的脸颊,浅笑:“做主人,自然要有做主人的仪式感。” 他表现得很温和,但搭配着这身脱胎于中世纪欧洲宫廷礼服的燕尾服,气势简直挡都挡不住。 姜悦乔一下子腿软了,连回怼都磕磕巴巴:“我,我才是你主人!不对,我是你爸爸!” 男人浅浅勾唇,斯文败类的脸上显出几分玩味的神色。 姜悦乔:“……你不去做演员真是娱乐圈一大损失。” 他伸手拉过她的手抬起来,鸦黑羽睫轻轻垂下。 他亲吻她的手背,并没有按照绅士礼仪那般亲吻在自己的手上,而是直接将吻落于她肌肤间,“希望今天的剧情,能让您满意,女仆小姐。” 第14章 他的吻轻柔浅淡,但姜悦乔却仿佛被灼烫似的,一下子条件反射般地要把手缩回来。 男人扼住她的手腕,分毫不让,抬眸时黑眸中满是戏谑的笑意。 姜悦乔不由心想,下一步该做什么了? 直接……不可描述? 不像,以他惯常的强硬手段,这种时候她早就被摁在沙发、地毯、Kingsize床甚至是大理石桌面、落地玻璃窗这种地方狠狠料理了。 唔,狗东西刚刚说了什么来着?仪式感?还要有什么仪式感? 姜悦乔来不及想太多,紧接着她就被梁非桓捞进了怀里。 她惊讶地抬起头,恰好对上他笑意缱绻的深邃黑眸。 姜悦乔咽了咽口水,说出口的话很强势,但底气明显不足:“看什么看,想让爸爸满意?那还不给爸爸跪一个?” 男人轻笑带出来的热气尽数喷洒在她精致挺翘的小鼻子上,痒痒的。 他不需要说话,姜悦乔就已经从他的轻笑中听出了未出口的威胁—— 一会儿你就知道跪下的,到底是谁了。 姜悦乔深吸一口气,伸出双手去捂住他的嘴巴。 男人好看得有些妖孽的桃花眼微微弯起,像两轮初升的月亮船。 不过片刻,他就敛起笑容,漆黑深邃的双眸在灯光下显得格外禁欲与冷静。 姜悦乔:“……” 得,戏瘾又犯了。 男人温软的唇瓣触及她的掌心,像一把燎原的火,烧得她不得不主动放开手去。 她一移开手掌,男人清冷的嗓音就响了起来,带了些生人勿近的冷嘲:“小女仆,你会为你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 姜悦乔:“……” 穿件衣服吧你! 姜悦乔忍了忍,扯出一个微笑:“那亲爱的主人,请问我会付出什么代价?” 梁非桓眉梢微微一挑,似乎对她的配合很是意外。他一瞬不瞬地将目光定在她粉嫩净白的小脸上,倏然笑了:“你马上就会知道了。” 话音一落,他蓦地一手托住她的腰,另一只手伸向她的小腿,将她整个人扛了起来。 姜悦乔吓了一跳,差点尖叫:“你干什么!” 她一挣扎,男人的大掌顿时惩戒性地拍了下她的两股,不疼但声音却格外得响。 羞耻感爆棚。 男人淡声命令:“别动。” 姜悦乔:“……你差不多点,玩太花你爸爸我吃不消的。” 梁非桓调整了一下动作,姜悦乔瞬间脑袋朝下,被他扛在了肩上。 等她反应过来时,他已经扛着她绕过会客厅的咖啡色皮质沙发,来到主卧前。 这还是他第一次用扛这样的动作,以前最多的是公主抱,有些时候她反抗得激烈了,他会选择制住她,然后拎进或者反剪双手押进去。 姜悦乔艰难地直起上半身,尽量让自己能够靠在男人肩头,好舒服一点。 等她做完这些动作,梁非桓已经扛着她进了卧室,并且用右脚踢上了房门。 他蹲下来,轻轻将她放在床上。 姜悦乔鼓起脸颊,简直快要气成河豚:“你早说啊,我白费那么久的力气了!” 我特么还以为你要扛着我走好一会儿呢。 梁非桓单手伸入裤兜,垂眸居高临下看着她。 眼前的女人还很年轻,她的脸颊在主卧水晶灯灯光的照射下白皙光洁,吹弹可破。因为是从学校直接被逮过来的原因,她还扎着高中生普普通通的马尾辫,几缕碎发散在白净的耳廓前,美好得让人一时难以用言语来形容。 姜悦乔发觉男人的眸光沉静迫人、透出几分危险来,她愣了愣,一时间不明白他倒底是怎么想的。 如果想要直接开吃,那不应该是选择扔在床上这种特别带感的方式吗? 如果是想要先把前戏做的更加浪漫一点…… 就不该有这种不由分说的半 分卷阅读28 强制性桥段啊。 姜悦乔忍不住问他:“梁非凡!你特么倒底在打什么鬼主意?” 梁非桓唇角笑意加深。 姜悦乔幡然醒悟—— 完蛋了,好像又说脏话了! 然而,这次他并没有借题发挥,而是轻轻摸了摸她的脸,嗓音醇厚轻缓:“我一会儿十点钟有个跟伦敦方面的视频会议。” 姜悦乔一听,顿时感觉被下了个安全保障。 她坐正,乌黑明眸好奇地望着他:“那你搁这儿干什么呢?反正又不能吃,难道……你现在已经不行到这种地步了?” 现在距离晚上十点整最多只剩十分钟。 他是个喜欢立规矩的狗东西,不仅对她制定过譬如不许说脏话之类的诸多规矩,对他自己更是狠得下心。因此,时间观念在他这里是个严肃且认真的守则,他不会要求她遵守,但对于他自己,计划中的每一时间段他都会恪守,几乎没有例外。 梁非桓低下头,手指绕到她脑后,缠着一缕头发把玩。 他看着她的眼睛,语气慵懒勾人:“我不介意推迟今晚的会议。” 姜悦乔两只手掌按上他的脸,“……你给我做个人。” 梁非桓手指轻点她的手腕,薄唇凑近她颀长优美的天鹅颈,轻喃:“我不做人的功力,只在你身上发挥了三成,剩下七成你会有机会慢慢体会,不要着急。” 姜悦乔:“O。” 梁非桓转身走向窗边的梳妆台。 姜悦乔这才发现,梳妆台上也有一个包装精美、打着黑色丝带的礼盒。 有这么一刹那间,她联想到自己胸前绑着蝴蝶结的黑色缎带,滋生出一种她似乎也是一份被打包好的礼物的感觉。 梁非桓单手托起礼盒,走回她面前,微微俯身。 他的视线与她相平,温柔开口:“打开看看?” 姜悦乔抽开丝带,拿掉盒盖。 是一双Salvatore Ferragamo的私人定制鞋履。 黑色麂皮杏仁形鞋头搭配略带弧度的10.5厘米鞋跟,鞋跟镶满了碎钻,将梦幻与璀璨展现得淋漓尽致。 梁非桓右手拿起盒子中的鞋,修长干净的手指在鞋跟碎钻中被衬得越发好看。 姜悦乔眼睫毛轻扇,目光不由自主地定在男人的手上。 男人弯下腰,右手拿着高跟鞋,左手托起她的右脚。 姜悦乔看着男人的发顶,面上微微有些发烫。 梁非桓低身为她穿完另一只鞋,然后,他没有起来。 他就这么半蹲在地上,视线水平地看着她的眼睛,眼尾漾起无边温柔与缱绻的笑意:“女仆大人,我永远是您的裙下之臣。” 他在用自己的方式告诉她: 我知道有很多人喜欢你,但是没有关系,因为,我永远是你最忠诚的拥趸。 有点中二啊。 不对,是中二感爆棚了。 姜悦乔虽然心里边这么想着,但依旧凑近他的脸,在他唇角亲了一下,给出她的回应:“我的臣民,我永远允许你做我的裙下之臣。” 第15章 次日,整节数学课梁非桓都能感受到从第二组第一排投射过来的那道不善的目光。 林湛全程瞪着他,眼睛里带着无声的谴责。 下了课,梁非桓合上讲义,慢条斯理擦去指间的粉笔灰,在一众簇拥上来问问题的学生中看向左前方坐着的男生:“林湛同学,请问你是否对我有什么不满?” 林湛没想到他竟然还好意思这么问,于是板着脸回道:“没有。” 梁非桓微微一笑:“既然如此,麻烦你帮我把黑板擦了,多谢。” 今天并不是林湛值日,但既然作为老师的梁非桓发了话,他也就只能上去吃了一鼻子粉笔灰。 等擦完黑板,他转过头望向姜悦乔那儿,只见她又在按着苏若桐的脑袋欺负人了。 林湛的心情顿时有些糟糕。 好像最近总是爸爸欺负妈妈,妈妈欺负苏若桐,按照这个逻辑线,怎么也合该是苏若桐欺负他,他再去欺负爸爸才对。 只有这样,才能形成一个完美的闭环。 黑板才擦完,林湛又被梁非桓指挥充当搬教具的苦力。他本身就是数学课代表,平时搬数学作业也都是他的活,因此,梁非桓喊他帮忙拿教具,倒也不是出于刻意。 办公室内,朱老师依然不在。 林湛将教具放到后面的小架子上,抿了抿唇角,说:“好多人喜欢妈妈,你要有危机意识了。” 梁非桓翘起唇角,“没事,妈妈只喜欢爸爸。” 林湛抬起头,不动声色地看了他一眼。 ** 节目录制过半,节目组按照通告表给了一周的休息时间。方荟颜虽没有给姜悦乔安排额外的工作,但姜悦乔还是连夜赶回了H市。 许嘉琪上门来拉她去 分卷阅读29 泡吧,她瘫在沙发上摇摇头拒绝道:“不去,你又不是不知道他花头精有多足。” 一旦逮着机会,势必从她身上好好欺负回来。 许嘉琪略一沉吟,说:“姜悦乔,你这样不行。你要是怕他,无论做什么事情都忌惮着他,那人生还能有什么意思?他又不是你爸,再说了,即便是你爸,还能事事限制你?” 姜悦乔没多想,脱口而出:“我不正打算再过段日子就跑路了嘛。” 许嘉琪闻言,嘴型变成了一个大大的“O”。 姜悦乔瞅着她:“惊讶什么,又不是第一次了。” “不是。”许嘉琪正了正神色,从单人沙发座上起来,挤到瘫在长沙发上的姜悦乔身边,分析道:“你觉得以梁非桓的心机和谋略,他会不知道你要跑路吗?” 姜悦乔没明白她要说什么:“嗯?” “我猜,你在他找上门的时候就做好准备走了吧?别跟我否认啊,那天电话里的话我一个字儿都不信。但是吧,你到现在都好端端地在这儿,好端端地在他眼皮子底下,这是为什么?” 姜悦乔眨了眨眼睛,据实答道:“不是有工作么?” 许嘉琪自然是知道她那些事的,微微一笑:“对,就是因为‘我的学霸之路’突然有了一个空缺,然后你填上了这个空缺。好巧哦,正好踩中了我们姜小姐的一大死穴呢。数学老师恰好就是梁大总裁呢。” 姜悦乔:“……你还能再阴阳怪气一点吗?” 许嘉琪:“这可真是巧他妈给巧开门,巧到家了呢。” 姜悦乔直接扑过去揍她,二人很快跟拧麻花似的闹成一团。 末了,许嘉琪也舒舒服服地瘫在沙发上,但依旧没能消了去酒吧浪一浪以此不辜负每个美妙夜晚的心思。她喟然叹道:“我就不信你没有怀疑过,只是可惜了,你那个经纪人看起来已经进了梁非桓阵营。” “不会的。” 姜悦乔确实早该静下心来好好去考虑这些“巧合”之间千丝万缕的关系,特别是梁非桓的出现,无疑给其中的猫腻板上钉钉。只是,她一直回避思考这个问题,有些时候她自己也说不清楚自己到底想要什么,又到底想干什么、不想干什么。 好像这么多年以来,她都是没有什么意义地存在着。 就像莫奈油画里看似随意的笔触,落下去,水天一色,所有情绪都在雾气中变得模糊不清起来。 许嘉琪拉她起来:“所以啊!我们就该蹦迪去!叫上一圈儿的男公关,再喊俩小明星来……哎,我说,你到底能不能先把你这婚给离了?难不成还真要被他管一辈子?这回他都做套子搞你哎!” 姜悦乔一听,顿时精神为之抖擞,立马掏出手机给狗男人发微信:【我生你气了,我单方面宣布和你冷战。】 她想了想,这样好像……不够酷? 撤回。 重新发,高冷的五个字:【我们离婚吧。】 发完这条消息,姜悦乔都还没来得及搁下手机,一通电话就响了起来。 梁非桓。 姜悦乔一怔,心虚地咽了咽口水,按下接听键:“喂。” “你再说一遍。”男人的嗓音清浅寡淡。 姜悦乔忙道:“我只是开个玩笑。” 梁非桓:“开门。” 姜悦乔:“嗯?” 她花了半分钟的时间才理解他的意思,拖着下沉的尾音:“喔。” 挂了电话,姜悦乔对上许嘉琪的目光:“完蛋了,他正好在门外。” 许嘉琪深深看着她,一言以蔽之:“小辣鸡,刚不过一秒。” “……” 姜悦乔走到门口开了门,梁非桓清隽的脸庞神色淡淡的,看不出情绪。外头似乎下了雨,他带了把伞,伞上的水已经沥干净了,伞面上只留下潮湿的色泽。 姜悦乔侧身让他进来,偷偷打量他的脸色。 梁非桓将长柄伞靠在门口,在玄关处换了鞋,然后一边慢条斯理地解开西服纽扣,一边往里走。 “去洗澡。”男人淡声道。 姜悦乔应了一声,刚想跟许嘉琪对个眼色,就半路触及男人转身投过来的凛冽目光。 “……那你们聊,我先去洗澡了。” 第16章 梁非桓旁若无人地走过客厅,到厨房打开冰箱取了罐凤梨味果啤——这是姜悦乔的住处仅有的带酒精饮料。 他走回客厅,许嘉琪伸手朝他挥了挥,摆出一个笑靥如花的表情,故意拍了两下手:“欢迎梁总光临,蓬荜生辉。” “许嘉琪。”梁非桓的声线不复先前的淡然,沉了下来。 许嘉琪可不怕他,讽刺道:“怎么,你以为用温水煮青蛙的方式去掩饰就能当乔乔没有发生过那些事? 我早说过了,你答应离婚,然后凭借你的本事重新把乔乔追回来,这样才算个真男人。” “不可能。” “你根本就没有认识 分卷阅读30 到……” 梁非桓冷冽抬眸,勾了勾唇:“如你所愿,接下来我会做你希望我做的事。请问你要留下来观赏吗?” 他这话虽然没有明说,但也算十分露骨了。 许嘉琪笑眯眯地拎起包站起来,“祝二位度过一个愉快的夜晚,别忘了做好安全措施。” 姜悦乔在浴室里磨磨蹭蹭,直到梁非桓第三次敲门:“还没有好?” “快了快了。” 他笑了一声,“动作这么慢,恐怕是想要我帮你洗?” 姜悦乔条件反射般地看了一眼浴缸内侧的瓷白墙面,她可不想被按在这里酱酱酿酿。说起来,梁非桓常住的几套房子里,主卧浴室装修都是单面可视的落地玻璃墙。那些年里,她没少被迫感受这些玻璃墙面的温度。 说是强迫,但情人耳鬓厮磨间的强迫总归与其他时候不是同一种意思。至少,姜悦乔相当喜欢时不时伸出爪子去挠一挠狗男人,然后惹得他千百倍地讨要回来。 浴室外,梁非桓的声音再度响起,不紧不慢:“乔乔?” 姜悦乔从浴缸里爬起来,在一阵扑簌簌的水声中,不满地回道:“叫我洗澡的是你,嫌我慢的还是你,我看你就是故意找茬。” 她很快穿好衣服,一边擦头发一边打开门。 梁非桓倒也还没走,一把扯过她手上的浴巾,“我来。” 说完,他就打横抱起她,踢开卧室的门走进去。 姜悦乔躺在床上,顺从地任他摆弄。 男人的手法很温柔,擦干后开了二档暖风自上至下吹干。 一个吹头发的时间,姜悦乔想了很多。 她不由自主地想到了自己的第一次。 那时候她与梁狗刚结婚、但还没有正式确认两方心迹,两个人说好了彼此并不干涉,给对方自由恋爱的权力。所以,当他看见有男生送她回家时,尽管脸都控制不住地黑了,但愣是半句话都没有说。 姜悦乔那时故意答应让学长送她回来的,无非就是想刺激一下梁非桓这个老狗比,好让他先迈出那一步。结果他倒好,偏偏什么都不说,而且连她跟他说话,他都只是敷衍地嗯嗯,不太搭理了。 姜悦乔不由怀疑,是不是自己自作多情、一厢情愿了—— 可能他对她,并没有那个意思? 不对,绝对不可能。 她记得她上回穿条露肩膀的晚礼裙陪他出席酒会,靠近的时候,他的呼吸都明显重了不少。 嗯!梁非桓不可能不喜欢她! 虽然不断做心理建设,但姜悦乔对梁非桓究竟喜不喜欢她这件事越来越没底。随着他的刻意疏远,她也就没了继续与他周旋的意思,第二天就去商场买了套羞耻感爆棚的黑色蕾丝内衣。 行动前,姜悦乔信誓旦旦对镜子里的自己说:“今晚势必把他拿下!” 梁非桓回来得晚,彼时他的投资公司刚起步,对项目的筛选慎之又慎。回到家就直接进了书房,准备十分钟后开一个立项前的研讨会。 没成想他电脑刚打开,姜悦乔就进来了。 她穿了一件薄到几斤透明的及踝长衫外套,里边没有穿多余的衣服,一览无余的黑色内衣无声倾诉着欲说还休的风情。 梁非桓默默合上笔记本电脑,翻开文件假装忙于工作。 姜悦乔将温牛奶搁在他手边,双手撑着办公桌,微微低下身子,言笑晏晏地问他:“哥哥,你很忙吗?” 她喷了精心挑选的香水,混杂着身上的牛奶沐浴乳香气,诱得梁非桓脑壳疼。 梁非桓长指揉了揉眉骨,一抬眸,就对上小心机鬼令人难以自持的香肌雪肤。隔着薄薄一层衣料,近在咫尺之间。 梁非桓呼吸骤顿。 偏偏,小心机鬼浑然不觉似的,将身子往他这侧贴了贴,打闹般玩笑道:“你怎么不理我,是不是有什么商业机密不能被我看见呀?” 姜悦乔借着去看他面前的文件,更加肆无忌惮地往前倾身。 随着她的贴近,梁非桓的脸被笼在了垂落的薄衫中,几乎就要碰上她的肌肤。 梁非桓:“……” 酥麻的电流如一阵电击般闪过他的尾椎骨,传至四肢百骸。 梁非桓闭了闭眼,从她身下钻出来,起身按住她的后颈,嗓音低沉得不成样子:“姜悦乔,你再这样,信不信爸爸当场办了你?” 被扼住了命运的后颈,姜悦乔顿时吓得话都说不利索了:“你,你……” 梁非桓就知道这小家伙是个给看不给吃的。 他忍了忍,刚想转身直奔洗手间,就听姜悦乔软软地、弱弱地说下去:“……你有套套吗?” “……?” 姜悦乔的声音细如蚊呐:“准备套套了吗?” 梁非桓顿时又好气又好笑,大掌松开她的后颈,“你想清楚,撩了我,可是要陪我过一辈子的。” 姜悦乔的声音稍微响了点,嘀咕埋怨:“不然你还想拔X无 分卷阅读31 情?He tui,渣男!” “拔X无情?”梁非桓哑着嗓子重复她口中的词。 姜悦乔转过身去看他,有些局促。像是刻意虚张声势似的,昂起下巴,摆出骄纵大小姐的做派,高声说道:“这样吧,你叫我一声爸爸,我就考虑考虑陪你过一辈子。” 男人平行微翘的桃花眼一勾,唇畔笑意斯文败类极了:“怎么,看上你爸爸我了?” 那一声“爸爸”,恰是她新婚之夜喊出的那一声。 第17章 梁非桓放下吹风机,用手指给她梳了梳长发。接着,他伸手碰了碰小妻子剥壳水煮蛋般的脸颊,嗓音低沉中藏着无边温柔:“当初是你非要招我,别想逃。” 姜悦乔缄默稍许,轻轻道:“我后悔了。” 闻言,梁非桓不由自主收紧双臂,紧紧抱着她,好似要将人揉进自己骨血里一般。 姜悦乔低吼,打他个猝不及防:“我真特么后悔死了!如果我早一点发现你是个欲求如此不满的狗男人,我才不会招惹你!!” 其实,她一直都知道。她知道许嘉琪说那些话是为了暗示她,她对狗东西来而言重要。看,狗东西都愿意为她花费时间与精力,并且亲身上阵,一层层设套呢。 包括每一次危险地带的疯狂试探,也都会换来他醋意滔天的反击。 许嘉琪无疑足够地了解她,并且恰到好处在她与梁非桓的关系中扮演一个看起来咋咋呼呼、实际上步步为营的角色。 在至交好友许嘉琪的努力下,姜悦乔总能获得短暂的满足与慰藉,但久而久之,她发现自己事实上并没有被取悦到。 反而每一次,都会陷进更深的空虚里。 她不明白这种感觉从何而来,就像每一次站在高楼顶端往下望时,大多数人内心都会有一种往下跳的冲动,或多或少。 这就像是一道无解的难题。 男人没有从她口中听见自己最不愿意听见的答案,笑了起来。 “你还笑?!”姜悦乔回过神,跳入现实的角色中。她咬了咬后槽牙,手脚并用着想要从他怀里挣扎出去,“老子特么后悔死了!” 梁非桓收了笑,冷淡的声音从她耳畔压下来:“说了脏话?” 姜悦乔四肢一顿,心虚地将脑袋埋回他胸膛上躲起来。 男人一个翻身,她就被完全制住了手脚。 姜悦乔义正词严道:“你,你克制一点,别年纪轻轻就弄坏了身体。” 梁非桓低笑,灼热的鼻息贴着她的乌发,温柔开口:“那把乔乔弄坏好不好?” “不,不行的,乔乔不能坏。”姜悦乔说。 “不怕,今晚弄坏了,明天就好好修理。” 姜悦乔:“……” 行叭。 骚还是你骚。 姜悦乔仿佛被人施了咒语似的,一动不敢动,但嘴上依旧不肯认输:“吔屎啦,梁非凡!” 直到被男人翻来覆去地折腾了不知多少回,姜悦乔脑海中还回荡着他的那一句“当初是你非要招我,别想逃”。 酣畅淋漓的情事过后,她窝在他怀中休憩,微哑的嗓子里淌出一个问题:“梁非凡,你是不是不能没有我?” 姜悦乔早已没有继续凝神听他回答的力气,没一会儿就陷入了沉静的梦乡。 窗外明月高悬,清冷如水的月光缕缕降开去,盖住了万千星辰。 ** 回S市的前一天,姜悦乔收到方荟颜的安排:“斐乐影业老总组了个饭局,梁总让你过去。今天我不在H市,需要我找人带你过去吗?” 姜悦乔敢怒不敢言,恹恹道:“喔。” “斐乐影业今年下半年的项目里有部武侠,女二号还没定人,你可以努力一下。” “……怎么努力?” 电话里,方荟颜的语气波澜不惊:“坐梁非桓腿上,要他帮你拿下。” 激情怒骂无情又冷血的经纪人半个小时后,姜悦乔看到了梁非桓发过来的微信消息。 梁非桓:【我听人说,你签了一部戏,男主角是慕文贺?】 梁非桓:【姜悦乔,解释一下。】 姜悦乔一惊,匆匆挂断与方荟颜的通话。 然后把消息记录里,梁非桓不辨喜怒的这两条消息删除掉。 做完这件事后,姜悦乔拍了拍胸口。 好险好险,就当没有看到,嗯! 饭局躲不掉,姜悦乔签在许家名下的公司,便由许嘉峻带着她出席。 下车前,许嘉峻问她:“待会儿怎么行事?你们俩当做认识还是不认识?” 姜悦乔嫁给梁非桓的这些年,陪着他出席过一些活动。但她是随母姓。因此,外界只知道梁太太是台湾发展到大陆的餐饮服务管理公司“一江春水”董事长林岳南的孙女。 姜悦乔摇摇头,脱口而出:“为什么要认识?” 许嘉峻比了个明白 分卷阅读32 的手势,略一沉吟,一脸真诚地问道:“那万一他等会儿对你意图不轨,我需要配合你们吗?” 十分钟后,姜悦乔与许嘉峻坐进了包厢,桌上已经坐了好几家娱乐公司的负责人,身边无一例外带上两三个第二梯队或新出道的艺人。 司空见惯的一番寒暄与两杯浅酌后,包厢门被服务生自外往内推开,众人无一例外地朝门口聚集目光。 首先走进来的是斐乐影业的执行总裁孟总,他抬手跟包厢里的人打了个招呼,转身笑道:“今天倒是热闹,估计都是听说今晚你要来。” 梁非桓不急不缓地走进包厢,笑了一下,对上他的揶揄:“你攒的局子,少扣到我头上来。” 应酬场上想来少不了声色犬马之事,在场只有许嘉峻听出了他话里不动声色的撇清与解释。 至于姜悦乔…… 姜悦乔正望着门口,心想孟总今天会不会把慕文贺带来。 梁非桓坐定后,桌上很快就有不少人带着自家公司的艺人起身敬酒。一圈下来,只剩许嘉峻与姜悦乔还没有动作。 许嘉峻泰然自若地抖了抖烟灰,举起酒杯朝梁非桓意思了一下,歪唇笑:“我就不跟你假模假式了,你干杯,我随意。” 众人听他这么说,纷纷笑了起来,更有好事者起哄道:“许总敬人酒哪有要梁总干杯的道理,要我说啊,不如让姜悦乔敬梁总一杯,替您赔礼。” 孟总知道梁非桓这人洁身自好,以往的几场酒局里从不给对他抱有多余心思的人好脸色,于是就笑着站出来趁他发作前打圆场:“要说赔礼,哪有让人家小姑娘赔的道理?老纪,我看你是昏头了,自罚三杯啊。” 能不靠家族荫庇坐到管理层位置的,自然不会连这点眼力见都没有。 叫老纪的中年男人闻言,立马一边笑着打哈哈一边斟满酒杯:“孟总说得是,是我糊涂了,哈哈哈……” 他本身也带什么坏心思,不过是看许家大少爷是个不大能来事的,便想着好心帮衬一把,帮姜悦乔在权贵面前挣个印象。 等老纪三杯酒下肚,梁非桓抬手把玩手中的酒杯,淡声开口:“纪总说得不算错,覆盆子娱乐的少东家失了礼,旗下女艺人理应来我这儿赔个罪。” 孟总颇为意外地瞅了他一眼,接着又望向姜悦乔。 随即,了然一笑。 是了,他曾于八九年前某长辈的寿宴上见过一次梁非桓的夫人。如今仔细看来,这个叫姜悦乔的,倒是与梁非桓家里边那位深居简出的太太年轻时的容貌有几分相像。 姜悦乔倒没有太多的想法,甚至连酒杯都没拿起来。 许嘉峻见状,当即戏瘾大发,酒杯砰一声搁在桌面上,冷笑:“梁总这是什么意思?我的人给你赔礼?” 姜悦乔:“……” 老纪:“……” 你的反应倒也不必这么大。 梁非桓笑了,把玩酒杯的手指停下来,抬眸:“你的人?” 许嘉峻一噎,转过头用下巴点了点姜悦乔,尽职尽责地扮演一个特别不靠谱的老板:“去,给梁总敬一杯。” 姜悦乔:“……” 你在指挥我做事?? 梁非桓将沉静深邃的眸光移动到姜悦乔身上,话虽看上去是对许嘉峻说的,但黑眸却一瞬不瞬地盯着她:“不介绍一下?” 姜悦乔迎上他的目光,露出一个笑容:“姜悦乔,孟姜女的姜。” 狗东西,比演技是么?那看谁比得过谁。 姜悦乔往高脚杯中倒上一层浅浅的红酒,在众人或兴致勃勃或意味不明的目光中,穿过半道圆弧的桌子,走到他座位旁。 “我们许总不大会说话,梁总海涵。”她举着红酒杯,说。 她故意咬着“我们”两个字眼,笑盈盈地看着他。 梁非桓微微抬高下颚骨,英朗冷峻的线条拉得笔直,云淡风轻道:“那就坐我腿上来喝。” 第18章 屋内昏暗,丝丝缕缕的阳光从白纱帷幔后面透进来,照亮一隅墙角。 姜悦乔感觉自己的力气仿佛已经被抽干,她浑身抑制不住地颤抖着,脸色发白地看着眼前的男人。 高大伟岸的男人大马金刀地坐在沙发正中央,眼眸漆黑,唇角勾起薄情寡淡的笑容。他长得很是英俊,整张脸立体深邃,线条硬朗分明,眉宇间满满的英气。 男人明明笑着,笑意却未曾抵达眼底,反而泛出铺天盖地的森冷气息。也正是因为如此,姜悦乔感受到一股巨大无比的压迫感。 男人轻启薄唇,“跪近点。” 姜悦乔这才发现,原来自己竟然是跪着的! 她犹豫了片刻,男人的耐心已然丧尽。他站了起来,她不得不昂起脑袋仰望他冷峻的脸庞。 男人走到她面前,伸手捏住她的下巴,眸中闪过两分戾气,“你是谁?” 姜悦乔脸色煞白,颤巍巍地说:“姜悦乔。” 分卷阅读33 男人冷笑了下,凛冽目光带了点审视的意味,嘲讽道:“看来你需要我帮你好好回忆,你是个什么。”接着,他厉声问道:“姜悦乔,告诉我,我是谁。” “梁非桓。”她说。 男人的手从她下巴往下摩挲,猛地掐住她颀长的天鹅颈,双眸微沉:“想清楚,我是谁。” 姜悦乔顿时头皮发麻,呼吸之间尽是他身上冷冽的雪松气息。她被吓得整个人都僵住了,条件反射般恭敬地答道:“主人。” 话一出口,她遽然吓了一大跳。 主人? 男人嗤笑,嗓音低沉冷漠:“现在告诉我,你是谁。” “我……”姜悦乔还未来得及开口把话说完,顿时胸口一闷—— 她被眼前暴戾的男人给掐死了。 她想。 然而,无边的黑暗并未来临。姜悦乔微微睁开眼,明亮的自然光争先恐后倾泻进了眼睛里。 紧接着,耳边传来一声细软的叫声:“喵呜。” 姜悦乔伸手将趴在她胸口作奸犯科的胖橘拎下来,板起脸训道:“让你少吃点还吃那么多,你看看你,都胖成什么样子了,妈妈差点被你压死。” 胖成一颗球的橘猫讨好地舔了舔姜悦乔的手心,“喵呜。” 姜悦乔用手掌根撑住光洁的额头,缓了好一会儿后才走进洗手间开始洗漱。电动牙刷忘记充电了,她只好手动刷着牙。这时手机上的闹钟铃声响了起来,姜悦乔一边刷牙,一边走回卧室拿起手机关闹钟。 微信上有半个多小时前乔楚伊发来的消息:【这部bdsm是我珍藏多年的家私之一,用来治失眠最有效果了!你要是想看,我再给你发两部?】 姜悦乔抽了两下牙刷,回道:【我觉得我们的友谊是时候走到尽头了。】 洗漱完,姜悦乔走进小厨房,给冬瓜糖煮了块鸡胸肉。冬瓜糖是她与乔楚伊养的这只胖橘的名字,乔楚伊是爸爸,她是妈妈。 姜悦乔煮完冬瓜糖的早饭,自己就着脱脂牛奶吃了两片全麦面包。 乔楚伊很快打了电话过来,兴奋地问她:“刺激不刺激?激动不激动?昨晚过得怎么样!” “拉黑了,以后漂流瓶联系。”姜悦乔毫不留情地挂断电话。 真是见了鬼了。 竟然会梦到他。 昨晚姜悦乔睡不着觉,偏偏今天她有校内演出,需要充足的休息。于是塑料姐妹乔楚伊就发了本调教向的小黄文给她,说是成年人治疗失眠症的利器,结果…… 失眠是治好了,但她差点被自己做的梦给吓死。 姜悦乔晃了晃脑袋,企图将脑子里对昨晚那场梦的记忆全部晃荡出去。 太羞耻了,她看完小黄文竟然做了个把自己代入女主的梦,更羞耻的是……她竟然把……代入了男主。 搞得就像是他来找她寻仇了似的。 这也太可怕了。 她现在回想起来都忍不住腿软。 乔楚伊电话被挂后,立马又发了条微信语音,“对了,那位回来都快三个月了吧?你们见过没有?” 姜悦乔指尖一颤,随即神色自若地打下一行字发过去。 【没有,我和他有见面的必要?】 乔楚伊:“那最好,我听我哥他们说啊,那位指不定要怎么收拾你……糖糖,我说句实话,那件事是你不对在先,我要是那位,我也得变着法子弄死你。你说你想退婚就退婚吧,用什么理由不好?偏偏给他戴绿帽子?哪个男人能忍得了啊!” 姜悦乔安静地听完这条语音,并没有回消息的打算。 她带上遮阳伞,准备出门去学校。 微信震动了一下,乔楚伊发了新的语音过来:“那位如果要搞你,我们可还真救不了你。不过姐妹你放心,有我在一天,我就一定会撑你到底!大不了到时候把你打晕了,送那位床上去,邀功。” 姜悦乔不由笑了,回道:【我没什么不放心的,我不怕他。】 ** 十月底的星城秋意浓重,路边银杏一树树灿烂金黄。尽管阳光稀薄,但姜悦乔还是撑着向日葵图案的遮阳伞,抵挡微弱的紫外线。 这周是学校的戏剧演出周,校园里的露天停车位上停满了各式豪车,连空气里都较平时更有一种纸醉金迷的味道。姜悦乔不紧不慢地往鸽子蛋剧院走,一路上遇到几个打招呼的同学,她漾起笑容回了招呼。 姜悦乔来得比较早,宋奕欢等人正在做灯光调试。宋奕欢朝她挥了挥手,扬声笑道:“糖糖,这么早就来了?” 阮歆弯唇笑,“怕挨凌老师骂。”她生得极好,肌肤瓷白粉嫩,笑的时候乌黑明亮的眼睛会弯成月牙形状,不少老师夸赞过她这双眼睛里所蕴藏的灵气。 同学们陆续来了,三三俩俩围在一块儿说话。没过多久,一位姿态优雅高傲的女人踩着高跟鞋进来。 “所有演出人员,出来排队。” 这是凌佩的规矩,每次排练前 分卷阅读34 都要领着他们围着剧场跑个一两圈做热身。 凌佩自己也不含糊,从gucci中号牛皮手提包中取出运动鞋换上,率先跑在最前头。 两圈跑下来,几个体力天生不太好的女生早已喘息连连。姜悦乔理了理微乱的鬓发,还没调整好呼吸,就听见凌佩威严的声音:“姜悦乔。” 姜悦乔心里顿时一个咯噔,每次凌佩这么喊她,都意味着她要被收拾了。 不过好在这回凌佩并没有为难她,只冷冷地睥睨道:“我昨天有没有跟你说过,今天给我素颜过来?” “对不起,老师,我马上就去卸掉。” 凌佩眉目一凛,“你是让我们这么多人等你一个?”她转身走进入口处,“彩排结束后给我卸干净,状态我要是不满意,你今天晚上就别上了。” 为了今晚的正式演出,整个剧组的师生从暑假就开始忙活,姜悦乔更是饱受凌佩摧残。不过凌佩虽然下了狠话,但大家都相信她不会真把姜悦乔换下来。她向来都不给姜悦乔好脸色看,但任谁都知道,她最中意姜悦乔这个学生。 彩排结束后,凌佩面色稍霁,略鼓励了他们几句。宋奕欢凑过来,悄悄笑说:“糖糖,我好激动啊,你终于要大放异彩了!比上回更妖了,看得我都想跪在你的石榴裙下!” 姜悦乔听见“跪”这个字,眸中闪过一丝不自然。她一下子就联想到昨晚的那个梦,整颗心都有点惴惴不安。 从出门到现在,她都有股莫名其妙的预感,仿佛今天会发生什么事情似的。 应该是太敏感了。 姜悦乔平复了一会儿心情,笑着回道:“那你可能得早点跪过来,晚了可就没位置了。” 宋奕欢笑说:“没位置我就跪外圈!” 姜悦乔卸完妆出来,盒饭已经到了。但她这段时间都需要控制饮食,盒饭自然没有她的份。她走到凌佩办公室门前,敲了敲门,然后就如往常般推门进去。 凌佩站起来打量了她一会儿,下巴微抬:“嗯,昨晚休息得不错。” 姜悦乔笑了笑,“可能是睡眠质量比较好。” “待会儿敷张面膜就直接上妆。” “好的老师。” 凌佩重新坐下,抿了口清茶,“晚上刘主任会带人过来,你不是一直想拍戏么?他那边有个机会,我推荐了你。”刘主任是表演系的系主任。 姜悦乔听到这话,不由惊讶了一下。凌佩向来反对她进娱乐圈,之前得知她接了部网络剧后,将她骂了个狗血淋头。 凌佩淡淡道:“不用这样看着我,你以为我和你母亲不知道你私下接触经纪公司?” “我……”姜悦乔抿了抿唇,攥紧衣角,指尖习惯性地抵住掌心。 “你不用在我面前摆出苦大仇深的样子来,反正这是你自己的选择,我们总不能阻止你一辈子。”凌佩抬起眼,眉目照旧疏离冷淡:“姜悦乔,我最后再提醒你一次,娱乐圈错综复杂,远没有音乐剧界来得纯粹,你自己考虑清楚。” 同一时间,星盛娱乐总裁办公室。 梁非桓用打火机咔哒点燃一只雪茄。云雾中,男人英隽的脸庞线条深刻,泛着深邃的冷。 韩越洲倚在办公桌前,回眸看着浑身寒气的男人,笑着问道:“打算出手了?” “是时候了。” 韩越洲抬起腕表看了眼时间,“我陪你过去。” “不用。”梁非桓摁灭雪茄,起身扣好规整的高定西服,缓步走到落地玻璃窗前。 夕阳余晖将整座城市镀上一层浅薄的暖色,纵横交错的马路上行人匆匆,如归巢的倦鸟。 此言一出,全场倏然寂静,几乎鸦雀无声。许嘉峻笑了笑,饶有兴致地看着这两人。他倒是十分期待。 宋奕欢洗了个大苹果,拿给姜悦乔,“吃点垫垫肚子,别一会儿唱不动了。” “谢谢。”姜悦乔放下矿泉水,接过苹果咬了一口。 宋奕欢是舞美专业的,比她大一届,已经保研本校了。 宋奕欢:“凌老师找你说了什么?” 姜悦乔摇摇头,“没什么,就交待了一点事情。” “哎,我听说我们的演出会有大人物来看,你听说了吗?” 姜悦乔微微颔首,“嗯,好像是演艺界的人物?导演吗,还是制片人?”刚刚凌佩只是略提了一提,没有细说。 宋奕欢勾着她的胳膊笑道:“我也不清楚,但糖糖你要是被看上了,哪天一炮而红变成大明星了,可千万别忘了引荐我啊。我可不想毕业后去跟婚庆公司合作,或者只能接接商场周年庆活动。” 宋奕欢与姜悦乔相熟,两人是不错的朋友,因此姜悦乔接网络剧的那些事也没有瞒着她。不过她们对于彼此的认知仅限于大学这段时间,算是不太深交的普通朋友。 姜悦乔咬了口苹果,冲她弯眸,嗓音天生带着一股温软:“那你应该多找几个播音系的同学打好招呼,我接触不到电视台的资源。” 分卷阅读35 “我又不是只能干舞台设计,也可以做做其他工作。”宋奕欢开玩笑地说,“给你当经纪人就不错,一个月两万块我就干了。” “……给你开两万块,那我觉得我们都得饿死吧。” 服化组的同学过来催姜悦乔换衣服、化妆,姜悦乔记着凌佩的话,先敷了十分钟的面膜再去换上戏服。待她上好妆,距离演出开始已经不到半个小时了。 提前半小时检票进场,1200座的观众席已有半数人落座。姜悦乔坐在化妆镜前,做情绪铺垫。凌佩的身影在镜子中进进出出,她事必躬亲,看到配角的眼影画得不太行就亲自上手。 路过姜悦乔身旁时,凌佩拍了拍她的肩膀,难得和颜悦色地鼓励了一句:“别紧张。” 说不紧张,那肯定是假的。在此之前,姜悦乔在艺体楼的大小剧场演过不少话剧与音乐剧,但1200座,还是头一次。 她深吸一口气,露出柔美的笑容:“好。” 凌佩睨了她一眼,“这个笑不对,你自己好好调整。”凌佩没有逗留,旋即往男演员那边去指导。 姜悦乔看着镜子中容色娇艳的自己,调整表情,扯出一个昳丽勾人的媚笑。 今天这场音乐剧改编自法国作曲家比才的著名作品《卡门》,她出演的是美丽奔放的吉普赛姑娘、女主角卡门。 她有十数年的芭蕾舞功底,因此这次凌佩与编舞老师特意加重了卡门的舞蹈戏份。 上台前十分钟,姜悦乔收到乔楚伊的微信:【给你订了花花,预祝我们糖糖大可爱演出顺利哦~】 姜悦乔低头回了个微信的工夫,耳边骤然响起小姑娘们嘈杂的议论声。 “看到了没!看到了没!” “我就说很帅吧!这种又帅又多金的男人言情小说标配吧?他待会儿会不会一眼相中我,沉迷我的美色不可自拔呢!” “别做梦了,哈哈哈哈,就算沉迷美色,也是沉迷阮学姐啊。” “那不行,阮学姐那么漂亮,不符合玛丽苏女主的设定。” 姜悦乔听她们说话,起了点意思,于是转过头笑道:“什么玛丽苏?你们在说什么?” 几个女生顿时围上来,兴致勃勃地说:“学姐学姐,贵宾席好像来了个大佬,副校长还有好几个校领导陪着进来的!” “重点是长得贼帅,欧美男模那种帅,简直了!!” “听说是娱乐公司的老板,不知道是哪家,肯定大有来头。” “哎哎,我刚刚在大群里看到了,有人说好像是星盛娱乐。” “星盛娱乐?我怎么没有听过?” …… 姜悦乔愣了下,脑海瞬间一片空白,仿佛有人拿着碎纸机将周围的一切卷入、切碎。 她的意识里只留下四个字。 星盛娱乐。 星盛娱乐这四个字背后代表了什么,她再清楚不过。 “学姐?学姐?” 姜悦乔回过神,呆愣了半晌,看着眼前的女生:“啊?怎么了?” 女生笑道:“凌老师喊你呢,要准备上台了。” 姜悦乔缓缓起身,只觉得双腿都在发软,整个人有点站不稳。她心里边惶恐到了极点,抗拒到了极点,每处细胞都叫嚣着要打退堂鼓。 凌佩踩着高跟鞋急冲冲地过来,蹙眉呵斥:“磨磨蹭蹭干什么?” 姜悦乔扶住椅背,低头盯着灰蒙蒙的地板,眼睫毛微颤,“我……我身体不舒服,让B角上吧。” “你搞什么?”凌佩听见她这话,脸色冷如冰窖,“姜悦乔,今天这场你不上也得给我上!” 姜悦乔的心脏仿佛被人攥住了一般,呼吸都被抽离,她艰难地抬起头,脸色发白,“我不行,我真的不行,我……” 凌佩抬起手,示意她别说了。她转过头朝外面喊了一声:“方陆,推迟十分钟。” 姜悦乔靠着化妆台,咬紧泛白的嘴唇。旁边的同学扶住她,轻轻抚了抚她的后背,“凌老师,歆棠好像真的不舒服,脸都白成这样了,要不还是让安安上吧?”卢安安是姜悦乔的B角。 凌佩不为所动,高声道:“大家抓紧时间再调整调整,推迟十分钟!”说完,她对着姜悦乔说:“你跟我出来。” 后台左侧出口有单独的卫生间,姜悦乔走进来后,凌佩将门阖上。 姜悦乔眼睑微垂,愧疚道:“我真的不行。” “为什么?”凌佩的声音很冷。 姜悦乔深吸一口气,抬起头看着凌佩,“梁非桓来了,你为什么不告诉我?”凌佩不可能不知道。 凌佩的目光一如既往的锐利,她冷冷道:“所以呢?” 姜悦乔抿紧唇角。 “我没有工夫在这里听你说什么爱恨情仇的戏码,你给我听清楚,台下的都是观众,是观众选择你,你选择不了观众。不管你以后是去拍戏还是演音乐剧,都是这个道理。”凌佩作为姜悦乔母亲的闺蜜,自然知道姜悦乔与梁非桓的 分卷阅读36 一些事情,但她的态度很明确,“不管下面坐的是谁,今天这场你都必须给我上。” 姜悦乔往后退了一步,脊背抵住墙壁。 卡门,为什么偏偏,是卡门? 男人带着轻笑的温柔嗓音仿佛贴着她的耳朵响起:“我不要其他的,就先欠着。” “等到了十二月份,糖糖单独跳段舞给我看。” “卡门,勾引下士。糖糖说,好吗?” 一字一句,犹如鬼魅。 凌佩冰冷的声音打破了她的回忆,“告诉我,你是谁?” 姜悦乔呼吸一滞,惊惧地抬起乌眸,看着凌佩。 凌佩黑眸清亮,目光如炬、炯炯有神。她凛着面色,又问了一遍:“告诉我,你是谁?” 姜悦乔咬牙,“我是卡门。” 凌佩得到了满意的答复,轻轻颔首,吩咐道:“收拾一下,尽快。” ** A大调响起,热烈华丽的序曲拉开帷幕。华丽中不失活泼的旋律急转而下,取而代之的是令人战栗不安的弦乐震音。 姜悦乔提起裙子,此刻,她就只是卡门。 …… 两个多小时的音乐剧终于结束,姜悦乔坐进藤椅里,只觉得浑身力气都被一下子抽走了。宋奕欢凑过来,摇晃她的肩膀,“太棒了啊啊啊啊啊 !我敢说,今天全校男生的魂都被你勾走了!” 凌佩站在后台左侧的入口,朗声笑道:“很成功,感谢同学们的努力,今晚庆功宴,我请!” 男生女生们顿时齐声欢呼,与此同时纷纷围到姜悦乔周边,对她今天的表演赞不绝口。 有人瞧出姜悦乔精神不济,关切道:“学姐,还不舒服吗?” 姜悦乔朝他笑了笑,刚想说一会儿的聚餐她就不去了,就听见表演系系主任进来喊道:“姜悦乔,就等你了,快出来。” 姜悦乔转过头,目光与凌佩的目光相触及。凌佩眉目疏淡,没什么语气地说:“这是你自己的选择,不用看我。” 姜悦乔心中的猜测得到了佐证,她自然知道,她即将面对的那个男人。她可以拒绝,可以不去,但既然人家都已经找上门来了,那么她就算躲得再远,迟早都会被揪出来。 该来的,终于还是来了。 姜悦乔听到自己的声音响起:“刘老师,可不可以等我换一身衣服?” 系主任催道:“那你快点啊,妆就不要重新化了,浓点就浓点。” 十五分钟后,姜悦乔与其他四个男生女生跟在系主任身后走进包厢。 她终究还是把舞台妆卸了个干净,然后随便擦了点隔离霜。她实在无法说服自己,顶着卡门的妆来见他。 璀璨的水晶灯下,觥筹交错。男人西装笔挺地坐在主位,眉棱骨英朗冷厉,颀长的脖颈微微弯下,喉结凸现的弧度十分性感。他垂着眼,骨节分明的手指间夹着一根烟,一圈圈吐出烟雾的时候,浑身都散发出慵懒的雅痞劲儿。 姜悦乔只偷偷看了两下,觉察到他即将抬起眼之后,立马就垂下了自己的目光。 坐在左侧的女老师笑道:“荆总,这几位都是我们学校非常优秀的同学。” 系主任领着人一一上前介绍,姜悦乔排在最后第二个,她能听见男人低沉磁性的声音一遍一遍地响起:“你好。” 终于轮到了她。 系主任介绍完后,笑道:“姜悦乔同学有点害羞,荆总您见谅。” 左侧的女老师略带责备地瞅了他一眼,然后看着始终眉眼低垂的姜悦乔,柔声安慰:“同学,不要紧张,我们正经院校不会发生那些下三滥的事情。情况刘老师可能没有和你们说清楚,荆总的公司想要一批新人,所以才会让你们过来碰碰面,没有别的意思。” 这个老刘也是,没看见人小姑娘都怕成什么样了?搞得好像是喊人来陪酒似的,确实不大妥当。 梁非桓似笑非笑的看着眼前的姑娘,平行微翘的桃花眼有些凉薄。 系主任尴尬笑了笑,轻声提醒道:“姜悦乔。” 姜悦乔只好礼貌地开口:“荆总好。” 她局促地站在那里,清纯又无辜,仿若被人捏住翅膀的蝴蝶。 梁非桓倏然想起她提出分开那天,也是这般的无辜,倔强、决绝又无辜,好似错的人完全不是她。明明是软软一团的小姑娘,狠起心来,真是比谁都绝情。 梁非桓勾唇,饶有兴致地瞧着眼前忐忑不安的姜悦乔,指间点了点烟灰,“阮同学你好,重新认识一下,鄙人星盛娱乐梁非桓。” 第19章 姜悦乔犹豫了一下,最终决定大度地给他点面子,没有选择正面跟他刚。她站起来,径直走到后面的软木板报前。 回到家,姜悦乔整个人都吓出一身汗。她从冰箱里拿了瓶冰水出来,一小口一小口地喝着,脑海中全是梁非桓那张斯文儒雅、清隽含笑的脸。 她就不该抬头,不该看那一眼。 分卷阅读37 总觉得,这男人下一秒就要撕下伪装、扑过来把她给生吞活剥。 姜悦乔捏紧矿泉水瓶子,冰冷的寒气沁入肌肤,有一股彻骨的萧寒。她打开微信,点开与乔楚伊的聊天界面,打了条消息发送过去。 【完了,那位来找我了。】 提到南城荆家,人人都会联想到发展得如日中天的世界五百强企业华森集团。 华森集团成立于上世纪九十年代,拥有十数家子公司、数万名研发工程师,业务覆盖全球超过两百个国家和地区,连续五年全年总营收超出华尔街预期。 华森集团创始人及董事局主席荆崇着实是一位传奇人物,他年少成名,几乎把握住了每个历史性风口,带领整个集团在金融、教育、通信、O2O、交通、互联网医疗、数字内容产业等领域打下出色的江山。 作为荆崇的接班人,梁非桓也毫不逊色。他十七岁考入牛津,留学期间与同样就读于牛津大学的学长一起创业,创立开发综合性电商网站树梨,短短四年内就稳占跨境电商行业的市场份额前三,销售业绩突破一百亿人民币。 早在梁非桓刚回国那会儿,姜悦乔就密切注意他的动向。他没有直接进入华森集团,反而是用名下的公司与华森集团一起投资创立星盛娱乐。那个时候她就知道,他不会那么轻易放过她。 只是后来,他那边迟迟没有动静。她不免暗笑自己自作多情,久而久之总算是松下了这口气。 她太天真了,他终究还是出现了。 乔楚伊的语音通话来得很快,她急不可耐地问:“怎么回事怎么回事?他去看你的音乐剧了是不是?他干了什么?他一定干了什么对不对?有没有伤害你?你还好吗糖糖?” 姜悦乔简单说了。 乔楚伊顿时缄默下来,隔了好一会儿,她发出一声长长的叹息,“你完蛋了,他盯上你了。” 姜悦乔背靠流理台,淡淡道:“我也这么想。” “早上谁跟我说,不怕他的来着??” “不知道,不认识,反正不是我。”姜悦乔坚决否认。 乔楚伊无言以对,她想了想,说:“这样吧,我先去我哥那儿探探口风,等我消息。” 姜悦乔放了热水,躺进浴缸里。 热气腾腾的水蒸气袅袅而上,稍稍缓解了一些身体与心理上的不适。 距离她退婚,已经过去将近三年了。三年前,她的十八岁成人生日晚宴,几乎聚集了整个南城的商贾名流。 原因无他,只因她的未婚夫,是南城首富荆家独子,梁非桓。 也是在这场生日宴上,她当众退婚,与荆家一刀两断。那时候她还太年轻,很任性、做事不顾后果,但如若再来一次,她想自己依旧会做出这样的选择。 凌佩说得对,既然做出了选择,那她就要承担后果。 过了两日,星盛娱乐那边打来电话,通知姜悦乔过去面试。姜悦乔找了个由头拒绝了,对方锲而不舍地问道:“那阮小姐您看您那边什么时间比较方便?” “不好意思,可能都不太方便。”话说到这个份上,对方自然也不好再行纠缠。 早在半月前,就已经有两家娱乐公司向她抛出橄榄枝,所以她实在没有必要去考虑星盛娱乐。而且,她与其中一家的接触已经到了敲定合约的环节,只等公司负责人签字落实。 但到了如今这个节骨眼上,她总觉得事情不会那么顺利。 果不其然,到了周末,先前联系姜悦乔的那位经纪人廖哥打来电话,十分抱歉地说:“歆棠,公司最近签的新人有点多,我们说好的那份合同可能要搁置了。非常不好意思,我已经把你推荐给业内其他同行了,真的非常不好意思。” “您客气了,那我们下次有机会再合作。”姜悦乔笑吟吟地结束通话后,立马给另一家打了个电话过去。 不出所料,这家也明确传达出暂时没有签她的意愿。这家联系姜悦乔的工作人员是姜悦乔的高中学姐,因此顾念情分提点了她一句:“棠棠,你最近是不是得罪什么人了?” 姜悦乔:“曼曼姐?” “哎呀,我就是随便问问啊,哈哈哈……”陈曼打了会儿哈哈,然后说:“没什么别的事情我就先挂了,下次请你喝咖啡。” “好,谢谢曼曼姐,您忙。” 这两通电话一打,姜悦乔心里顿时就有数了。她撸了把冬瓜糖,冬瓜糖舒服地发出咕噜咕噜的回应。手机振动了一下,进来一条新的短信。 【不知是否有荣幸邀请阮小姐共进晚餐?】 号码是陌生号码,但这条消息是谁发的,不言而喻。 姜悦乔在输入框中打下几个字——【你没有这个荣幸】,但仔细一想,最后还是没有回短信。 到了晚上,乔楚伊的电话姗姗来迟:“糖宝,你的女主角不会吹了吧?” 乔楚伊口中的女主角,是走到合约敲定环节的那家公司承诺姜悦乔的一部青春校园剧资源。不过,既然现在合约都 分卷阅读38 吹了,这个女主角自然也就没影了。 姜悦乔问她:“你打听到什么风声了?” “我哥说,现在应该没有公司敢签你。嗯……不单单是演艺圈,就算你想走音乐剧那条路,可能……也不会有机会。” “那位铁了心。” “所以吧……你要做好心理准备。” “不过啊!你放心,大不了咱不出去工作了,姐妹儿养你一辈子!” 听到乔楚伊的这番话,姜悦乔笑着问道:“那他要是找你家麻烦怎么办?” 乔楚伊毫不犹豫地说:“还能怎么办?把你送他床上去,将功折罪呗。” 到了次日早晨,那个陌生手机号再次发来一条一模一样的短信:【不知是否有荣幸邀请阮小姐共进晚餐?】 姜悦乔洗漱后才看到这条短信,垂眸看了两秒钟,接着果断将这个手机号拉入黑名单。 她今天上午下午都有课,中午就和宋奕欢约了校内新开的西餐厅。 宋奕欢将意大利面卷起来,塞进嘴巴里,一边咀嚼一边说:“真羡慕你们白富美,永远不愁吃穿。” 姜悦乔笑道:“我过得多拮据你还不知道?连苹果都快舍不得吃了。” “得了吧,你这是为了保持身材。”宋奕欢好奇地问她:“你们前几天是不是去星盛面试了?结果怎么样,通知你去复试了吗?” 姜悦乔微微一笑,摇摇头。 “卧槽,什么破公司,太没有眼光了吧!没事,等你那部网络剧上了,让更多人看到我们阮大校花的盛世美颜,我就不信没有公司找上门来。”宋奕欢半安慰半真诚地说。 姜悦乔被她说笑了,“那部戏我就只有五场戏,说不定都被剪光了呢。” “怎么会!导演制片眼瞎才会把你剪光。” 导演、制片可能不会,但是,梁非桓会。 姜悦乔不觉得梁非桓会让这部片子成为漏网之鱼,既然他都已经出手了,那这部剧播放的版本十有八九是不会有她的镜头了。 换言之,梁非桓是在封杀她。 或许,他在等她,等她求他高抬贵手、放她一马;但他绝对不会让她好过。 这是姜悦乔一开始就明白的道理,所以她也从未动过去他面前低声下气的念头。 然而,她不去找他,他倒是主动出现了。 姜悦乔上完下午的课,绕去行政楼拿下学期交流活动的申请表格。既然拍戏和演音乐剧的路都被堵死了,她决定先出国以交流生的身份出去学习一阵子。 从行政楼出来,她一眼就看到了停在老槐树下的那辆迈巴赫。 男人侧身长立,倚在车身旁抽烟,侧脸线条英挺冷硬。 姜悦乔下意识想要避开,她刚转过身想要走回楼里,外套口袋中的手机就响了起来。 陌生手机号。 尽管知道这大概率是谁打来的,但只犹豫了不到半秒钟,她就按下接听键。 男人的嗓音低沉含笑,“阮小姐好大的排场,连个面试都得我亲自来请。” 姜悦乔举着电话回过身,不远处的男人已然抬头。日光倾泻,他的身影被切割,一半遮在树影下,一半现在阳光中。 隔着段距离,她看不清他的神色与目光,但看过去的那一刹那依旧忍不住有些心慌。 退婚后,他们见过一次,在荆老爷子的葬礼上。 彼时他拦下她,英隽的眉眼极其冷峻:“他真那么好?” 她看着他,不紧不慢地说:“我很喜欢他,他对我也很好。” 他静静地看了她一会儿,倏然笑了,“既然这样,那哥哥祝你们百年好合。只不过哥哥这人爱记仇,下次见面你可得做好心理准备。“ 后来她从圈子里那帮自小混在一起的公子哥口中得知,他回英国的前一个晚上,一声不吭地狂灌伏特加,最后还挥拳砸了会所的水晶壁灯。 人人都说,荆少家世、才貌无一不是南城翘楚,姜悦乔是瞎了眼才会抛弃他。乔楚伊曾经问过她:“糖糖,你跟我说一句实话,你有没有后悔过?” 那时她因为这件事情,当真是闹到了众叛亲离的地步,连从小到大最为交好的乔楚伊都一度与她断绝来往。 姜悦乔一晃神的工夫,梁非桓已经缓步走到她面前。他指间燃着烟,白皙修长的手指被衬得格外好看。 “阮小姐,幸会。” 姜悦乔将手机放下,风轻云淡地开口:“不知荆总有何贵干?” 梁非桓抽了口烟,慵懒的桃花眼闲闲睇着她,薄唇勾起风流恣意的笑,“阮小姐这是打算申请交流项目?” 姜悦乔后退半步,定定地看着他。 她毫不怀疑,他会用点手段让她申请不上这次交流的机会。 “荆总,我们只是曾经有过婚约,但我们从来都不是恋人关系。”姜悦乔顿了一顿,接着说:“当众退婚的事情我向你道歉,确实是我考虑不周。” 梁非桓的笑容并没 分卷阅读39 有什么变化:“所以?再来一次,你会选择私下退婚,是吗?” 姜悦乔迎着他的目光,硬着头皮道:“是。” “阮小姐似乎很惋惜。“他的目光往下,落在她手里那张申请表上。 姜悦乔不由再次后退半步,警惕地看着她。 他微微一笑,将目光重新移到她脸上,“阮小姐真的不考虑来星盛面试?好歹你是我看着长大的,你签在我这儿,不比去外头好?” 她实在不明白,他是如何能说出这种话来的。 外头。 还有外头的公司敢签她么? 姜悦乔淡声开口:“我不可能签星盛。” “阮小姐不如来参加一回面试,说不定会改变想法。”他的语气十分温柔,慢条斯理。“交流学习的机会不如留给别的同学。” 姜悦乔看向手中的申请表,没有表态。 她明白他的意思——你自己主动放弃,或者我帮你放弃。 也是,他的报复才刚开始,怎么可能轻而易举让她逃开了去? 是她自己太天真了。 姜悦乔垂下眼睫毛,将申请表对折,“多谢荆总提点,我会好好考虑。” ———————————————————————————— 第20章 许奕走出办公室,掏出手机就看到了姜悦乔十分钟前发过来的微信消息:【梁非桓今天心情怎么样?】 梁非桓走出电梯,在玄关处换了鞋,单手解松领结。 这套高档公寓他回国前半年就买下了,装修色调以黑白灰为主。留了一个房间,装修成练舞房。不得不承认,不管是在潜意识里还是在心知肚明的情况下,他都认为总有一天姜悦乔会入住这套公寓。 洗漱用品、拖鞋、床上用品也大多是成双成对的情侣款。 有些时候他一个人坐在落地玻璃窗前,看着繁盛的夜景,会想—— 只要她回来,以前的事,他都可以不计较。 但有些时候,他也会想,这种事情是不能不计较的。 有一就有二,总得要她再不敢生出这样的胆子才是。 梁非桓脱下西服外套,随手搁在餐椅上。他走进厨房拉开左侧冰箱门,取冰块,然后到酒柜前开了瓶威士忌。 一杯过后,在酒精短暂的安抚下,他渐渐放松下来。 梁非桓长指搭在岩石杯的杯口,清隽冷漠的脸上有了一丝温柔的缝隙。 姜悦乔。 他无声地笑了下,往岩石杯中再度倒入浅浅一层威士忌。 一饮而尽。 与主卧的床正对的墙壁上,是一幅巨大的相框。 相框中,明眸皓齿的少女唇角上扬,她颧骨处苹果肌充盈可爱。她穿着豆蔻色的芭蕾舞裙,纤薄脊背挺成优雅的姿态,颀长的天鹅颈弧度优美。 那一年,她十六岁。 还没有喜欢上外头的浑小子,还只是他的,他一个人的。 梁非桓站在相框前,伸手摸了摸少女脸颊部位,玻璃相框冰凉的触感一如她退婚时决绝的眼神。 他是真的想不明白,他只是出国读了两三年书,她怎么就被别人骗走了呢? 他为了参加她的成人礼,特意翘课飞回来,迎接他的却是众目睽睽之下的那一句“我确实有一个愿望希望荆爷爷可以帮我实现,我想取消阮家和荆家之间的婚约”。 那一夜,临水别墅灯火通明。 宾客散尽后,佣人也都从书房里退了出去。 他站在母亲身侧,一瞬不瞬地盯着她。如果不是母亲硬拉着,他早就冲过去将人逼进墙角好好责问一番了。 老爷子拄着拐杖,矍铄的鹰眸警告性地扫了他一眼,然后放柔语气慈祥地问道:“糖糖,你告诉荆爷爷,是不是梁非桓这小子欺负你了?” 冷调灯光下,她的脸颊粉嫩娇俏,鼻梁弧度微翘,精致得宛如一个小瓷人。他看到她低垂着眉眼,纤长浓密的眼睫毛微微轻颤。 她说:“荆爷爷,我有喜欢的人了。” 梁非桓回想到这里,顿时握紧拳头,指骨因过度用力而泛白。 他不在乎她是否曾经喜欢过他,他可以等;但是,他无法接受,她喜欢上别人。 生日晚会的第二天,她就领着人带到圈子里这帮同龄少爷小姐面前,对他说:“梁非桓,我没有骗你,我把人带来了。你昨晚说过的,只要我把人带来,你就成全我。” 连哥哥都不叫了,一口一个梁非桓,没大没小。 她带来的人,他认识。 在场的富二代也都认识。 副市长家的二公子,褚闻;比她大一岁,比他小一岁。 虽然不混一个圈子,但向来井水不犯河水。而荆家虽然并不忌惮这位副市长,但总归也不会放任他做出什么混账事来。 因此,他在得知她与褚闻分手后,内心抑制不住得雀跃的 分卷阅读40 同时,也不是没有怀疑过,她的动机。 甚至他会自欺欺人地想—— 或许她并没有喜欢过褚闻,她只是需要一个离开他的借口。 在这次回国之前,他曾与好友韩越洲提起过他自欺欺人的猜测。 韩越洲问他:“你派人盯了她这么久了,有眉目吗?查出什么了?” “没有。” 韩越洲笑道:“那我可以帮你分析,不过,可能会有些伤人。阿翊,你确定要听下去吗?” 他自然没有回避的道理。 韩越洲说:“十七八岁,是一个女孩子生命中最梦幻的年龄之一。她会对爱情抱有美好的幻想,会有青春萌动的少女心,所以很容易就会喜欢上一个男生。你看过偶像剧吗?你的存在呢,就像是偶像剧里束缚主角恋爱进程的配角,你和她有婚约,但她并不喜欢你,她有她的‘真爱’,十七八岁这个年纪里任何爱恋都能给予她力量,给予她冲动——或者不应该说是冲动,而是打破窠臼的勇气。” 相框里的小姑娘笑吟吟地看着他,乌眸澄澈,盛满细碎的星光。 他还记得那天她下了台,直直就朝他扑过来,她说:“哥哥,我发现我好像也不是很讨厌芭蕾。” 他抱她,抱了个满怀。软软的小姑娘如同五月压满枝桠的栀子花,软糯香甜,令人忍不住想要将她塞进口袋里藏起来。 他揉了揉她的发顶,笑着问:“那还要我出面做恶人吗?” 小姑娘自小被母亲逼着学芭蕾,在那天之前,她因为练习时受了母亲苛刻的叱责,哭着跟他说,再也不要跳芭蕾了。他哄了她几句后,提议说:“明天我就去和伯母说,就说我吃醋,不想再看到你抛头露面,不想你跳舞了,嗯?糖糖不哭了,哥哥带你去吃巧克力熔岩蛋糕?” 她因为常年跳舞的关系,需要控制体重,但又偏偏嗜甜如命,所以每次嘴馋都会假装是他逼她吃的。 被退婚后,他派出去的人拍到过几次她和褚闻进甜品店的照片。 有一张照片里,褚闻牵着她的左手,她的另一只手则举着一个抹茶旋风,小脸柔软又乖巧。 因为这张照片,他把手机砸了个稀巴烂,最后却还是把照片保留了下来——截掉不相干的男人,只留下一个模样乖巧的她。 甚至,他会幻想,牵着他的那个男人,不是褚闻,而是他自己。 就如同他们从小到大那样,他牵着她,买冰淇淋、买蛋糕、买各种她所喜欢的。 想到这里,梁非桓五指微蜷,轻轻摩挲掌心。 似乎那里还有她小手留下的温存。 他仰头喝了一口威士忌,喉结轻滚,目光依旧死死锁住相框。 不知过了多久,晦暗夜色中的男人掏出震动不止的手机,按下接听键。 打电话来的是乔维安,他笑道:“阿翊,最近有时间回南城吗?老大调回南城了,找个时间聚聚?”他口中的老大是慕靳远,他们这帮玩一块儿的二代中年纪最长的一位,目前就任微软高管。 梁非桓眸光微敛,“他这次回来,有什么打算?” 南城上流圈子这一辈年轻人中,就属他与慕靳远最为出众。无独有偶,他与慕靳远都被各自的小姑娘背叛过。慕靳远与他不同,这人生性冷淡,从小眼里就只有代码与算法;但他有一个预感,慕靳远与他一样,不会轻易放过那个养不熟的小姑娘。 乔维安的笑声从手机里传出来,“或许你们可以交流讨论一番,关于如何展开整治和报复。” 梁非桓没有接他这话,“我待会儿让助理看一下日程安排。” “行,对了,飙车去不去?” “不了。”梁非桓走出卧室,将岩石杯搁在大理石餐桌上,“还有别的事?” 乔维安欲言又止。 梁非桓笑了下,“你什么时候磨磨唧唧起来了?” 乔维安微微一叹,说:“阿翊,糖糖的事情说实话我们确实不好劝你,但不管怎么说,你们俩之间总归有这么多年的情分在。糖糖是过分了点,你做哥哥的,就当……” “哥哥?”梁非桓嗤笑,“我做的是哪种哥哥?” 乔维安一噎,默默闭上嘴巴。虽然他很想帮妹妹的好闺蜜说两句话,但梁非桓毕竟是他兄弟,梁非桓的遭遇没有哪个男人能够忍得了。 梁非桓显然不想与他深聊这个话题,主动提起深澜湾项目转移话题:“这次深澜湾你们是和寰宇合作?“ 一说起深澜湾,乔维安就叫苦不迭:“我还是头一次跟沈斯越打交道,我爷爷说,他老人家上一次遇到这种行事作风雷厉风行的人物,还是你爸年轻的时候。” …… 打完电话,梁非桓将手机放下,单手插兜走到落地玻璃窗前。 眼前浮现出小姑娘玲珑的身段。 她穿着如花瓣般层层铺叠的戏服,红裙妖冶,举手投足间都散发着赤裸裸的勾引。 这是卡门,是放荡不羁的吉普赛女郎。 分卷阅读41 这是姜悦乔,是三年后站在千余人观众的舞台上,用轻盈柔软的肢体跳着勾引下士这段芭蕾的姜悦乔。 久远的记忆中,她曾经一边做着battement fondu练习,一边哭着说:“哥哥,我好讨厌芭蕾,我这辈子都不要跳了。” 梁非桓甩开打火机点燃一支烟,金属声响在静谧的夜色中额外清脆。 曾经不要的芭蕾,你还是跳了;那曾经不要的我,你是不是也会重新想要呢? 第21章 “你,你轻一点......”姜悦乔暗落落想要缩回自己的脚。梁非桓扼住她的脚腕,冷冷抬眸:“别动。” 次日上午,姜悦乔接到系主任打来的电话,让她周四下午一点前到学校,和其他几个学生一起去星盛娱乐参加面试。 她这才知道,原来星盛并没有单独给每个学生发面试邀请。 这一次,姜悦乔没有打算逃避。到了周四,她将下午课的假条托同学带给任课老师,然后就去练功房练了会儿形体。 她没有吃午饭,点了杯奶茶外卖,捧着小口小口地喝。 一同联练习的同学笑道:“你怎么总是跟小孩子一样,为了吃零食,连饭都可以不吃。”为了控制能量摄入,喝了奶茶自然就得减掉其他的食物,正因为如此,姜悦乔才没有吃午饭。 姜悦乔弯眸笑,卧蚕饱满可爱,“我就偶尔放纵一下。” 同去面试的还有两个男生和两个女生,星盛派了辆奥迪来接他们过去。 除了姜悦乔是音乐剧专业外,其他四个人都是表演系的学生。 坐在她旁边的徐冰妍是个热情外向的女孩子,冲她眨眨眼,小声问道:“哎,姜悦乔,你是不是认识星盛的老板?” 姜悦乔点点头,大大方方地笑道:“我和荆总都是南城人,有过几面之缘。” “荆总今年多大了啊?以他的颜值,完全能出道做个大红的爱豆了吧?”另一个扎着双马尾的女生口无遮拦地笑道。她说完后,才意识过来他们现在正在星盛的公车上,顿时有些尴尬。 没想到司机师傅笑呵呵地与他们聊起八卦:“可不是,我们私底下也都觉得荆总长得可神气了,比那些偶像爱豆强太多。不知道会是哪个女孩子有那么好的福气,能做荆总的夫人。” “那荆总是单身咯?” 司机师傅笑道:“似乎是的。” 徐冰妍笑着揶揄一脸好奇的双马尾女孩:“难不成你想拿着爱的号码牌排队?别想了,八成都是商业联姻。” “商业联姻就不能有真爱了?姜悦乔,你说是吧?” 姜悦乔没想到自己会被突然cue到,愣了一下后才谈笑自若:“或许吧。” 工作人员将他们五个人带进二楼休息室,中间的会议桌上摆着五瓶矿泉水。 “你们现在这里等一下,一会儿霍姐的助理会来告诉你们具体的安排。” “谢谢小姐姐。”徐冰妍趁工作人员出去前,赶紧又笑着问道:“小姐姐,请问待会儿我们是群面吗?” 工作人员笑道:“这一块不是我负责,说实话我也不太清楚,具体还是看霍姐那边的安排。” 休息室的门关上后,徐冰妍坐到姜悦乔身侧,托腮看着另外几个人。除了姜悦乔以外,其他三人都在低头玩手机。 “你的仪态好好啊,是不是因为学过芭蕾?好羡慕你呀。”徐冰妍摸了摸自己的后颈,“我经常玩手机,低头族,时间长了整个人都站不直。” 众人闻言,纷纷放下手机。 姜悦乔笑道:“我也经常低头刷手机,只不过今天快没电了。”她掏出手机给徐冰妍看,“电量只剩百分之二十几了。” 双马尾女孩立马道:“我带了充电宝!” 姜悦乔道了谢,接过来插上数据线给手机充电。 徐冰妍突然说:“你们说这间休息室会不会有监控?面试官正在电脑前看着我们这里?” 穿黑色卫衣的男生就近拿了瓶矿泉水拧开,露出小虎牙,开玩笑道:“那得让他们看看我喝水的样子有多帅。” 梁非桓靠在椅子里看着屏幕中的人,微微勾唇。 几分钟后,霍琳敲响总裁办公室的门。她带着另俩人进来,走到办公桌前,“我已经让小白过去了,给他们十分钟的准备时间。” “嗯。”梁非桓单手拿起桌上的笔记本电脑,走到不远处的单人沙发座上,大马金刀坐下。 霍琳等人跟着走过去,坐到长沙发上,一齐看向笔记本屏幕。 休息室,白助理简单复述完后,说:“这五个角色你们自行分配,不用拘泥于性别,想要反串也是可以的。” 他走后,双马尾女生愁眉苦脸道:“啊,这怎么分啊,我不要演小三。” 五个角色,出轨男、出轨男的妻子、小三女、出轨男的母亲以及妻子的哥哥。 徐冰妍却不这么认为,“小三这个人物,要是 分卷阅读42 设定得足够丰满的话,很能出彩。” 双马尾女生噘嘴,“反正我不要演这个,我来演出轨男的母亲吧。” 黑卫衣笑道:“不是可以反串吗?你们要是都不想演小三,可以让我来演。” “歆棠,你钟意哪个角色?”徐冰妍转过头来问姜悦乔。 姜悦乔:“那不如我来演小三吧。” 双马尾女生听她这么一说,噗嗤笑出声,“可是你长得就不像,虽然你的卡门确实演得好,但我们是来面试经纪公司的,星盛肯定不会给你定位成妖艳贱货。” 徐冰妍也笑道:“是啊,你恐怕就是个演女主角的命,善良的小白花。” 高个男生插话道:“不过现在善良的小白花女主角不太吸粉,戏路局限性也比较大。” 黑卫衣拿矿泉水瓶敲了敲桌子,笑着提醒:“哎哎,别闲聊了,就剩九分钟了啊!” 徐冰妍于是说:“小三我来演吧,我还真的蛮想尝试一下这个角色,说不定能出彩呢是吧?” 姜悦乔等人没有想到,初面竟然是霍琳与梁非桓亲自面试他们。 霍琳,星盛艺人总监、娱乐圈知名资深经纪人,带过的艺人中无一不曾摘得影帝/影后桂冠。 当饰演小三的徐冰妍含情脉脉地看着姜悦乔,说出那句“其实我只是想要告诉你,他不值得你托付”之后,霍琳不着痕迹地看了眼梁非桓。 梁非桓慵懒地靠着椅背,一条大长腿搭在另一条上,一派心不在焉的风流模样。但霍琳阅人无数,自然一眼就看出来,他的心思尽数落在姜悦乔身上——看似只闲闲扫上两眼,但人身上的情绪是很难藏住的,比如他现在就正欲盖弥彰地整理袖口。 梁非桓可不是个有许多小动作的人,他总是端着张冷脸,一副谁都别想看出老子在想什么的霸总样。此刻的小动作说明,他在紧张,而且非常紧张。 霍琳勾唇,看得出来,老板八成是把“他不值得你托付”代入自个儿了。 五个孩子演完,一字排开,站在霍琳与梁非桓面前。 霍琳根据剧情挑了几个点问他们,然后笑道:“嗯,总体来说,都演得不错。你们都是科班出身,演技方面都不会有大问题。” 但经纪公司签新人,尤其是年轻新人,演技这一项基本不在需要着重考虑的范围之内。 “谢谢霍琳姐夸奖。” “客气。”霍琳翻了翻面前的文件,一一扫了几眼每个人的资料,问道:“都有对象了吗?” 都没有。 霍琳满意地点点头,接着问:“对恋爱有憧憬吗?” 徐冰妍率先表明立场:“三十岁前不考虑私人感情问题,一切听从公司安排。”言下之意就是,不会恋爱,并且,如果公司需要炒绯闻的话,也非常愿意配合。 其他三人也都答了,最后,大家的目光一致聚焦到一直没开口的姜悦乔身上。 姜悦乔安静地站着,瓷白的侧脸轮廓优美。 “我性冷淡。”她说。 随即,空旷的会议室里响起一声男人低沉磁性的轻笑。 徐冰妍条件反射地看向梁非桓,内心微微一诧,立马又收回目光掩去讶色。 接下来又看了看形体、聊了聊各人的发展偏好,霍琳转着笔,亲和地笑道:“那我这里就没有别的问题了,我们内部需要进行评定,如果过了初面会再通知你们过来。”说完,她侧头问梁非桓:“荆总还有什么想问的吗?” 梁非桓漫不经心地翻了页资料,说:“不是说可以反串吗?那就加段即兴表演。” 他抬眸,唇畔勾起一个凉薄的笑,“你,演那个出轨的男人。” 第22章 翌日恰好是休息日,姜悦乔已经习惯了高中生的作息时间,因此,尽管昨晚被折腾到凌晨,到了早上,她还是算了吧。 双马尾女生睁大眼眶,“我?” 梁非桓轻启薄唇:“有问题?” “没,没有。” 于是,其他角色不变,出轨男与出轨男母亲的角色调了个转,五人即兴表演三分钟。 霍琳喊停后,问梁非桓:“荆总还满意吗?” “嗯,不错。”梁非桓合上文件夹,黑眸深邃,“满意。” 面试结束后,一行人从星盛娱乐出来。黑卫衣男生对双马尾女孩打趣道:“我看荆总是看上你了,说不定你马上就要成为星盛老板娘了。” 徐冰妍笑着附和:“是啊,飞上枝头变凤凰后,可别忘了我们这些小麻雀。他们两个就算了,我和歆棠的话,能不能求个黑幕?我们也不奢求大制作,能有个小成本电影的女主演演就好。” “你们别瞎说,荆总怎么可能会看上我啊。”双马尾女孩挠挠头,“他要是看上我了,现在不是应该邀请我去他的办公室坐坐吗?” 她话音一落,身后传来一道男声:“几位留步。” 来人西装革履,面带笑容地自我介绍说是 分卷阅读43 梁非桓的特助,然后说:“荆总想请五位到办公室坐坐,不知五位先生小姐是否有这个时间?” 方特助领着他们站上总裁专梯,徐冰妍挽着姜悦乔的胳膊,朝双马尾女生眨了眨眼。 星盛总裁办公室占地面积极大,虽然以中性偏暖的棕色为主色调,但设计中却处处彰显庄严与肃穆,只有脚下棕栗色的手工地毯稍显柔和。 梁非桓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边,十指交叉,白皙修长且骨节分明。“不用紧张,我只是想了解下你们对星盛的看法。” 姜悦乔的注意力落在他的办公桌上。 银白色铁艺鸟笼形状的相框,照片中是女人洁白无瑕的脊背,凸显的蝴蝶骨若隐若现、精致迷人。 她认出来,这是自己高中时期,某一次参加演出时穿着露背芭蕾裙的照片。 其他人也都注意到了。 双马尾女生对星盛吹了一番彩虹屁,说完后指了指桌上的相片,好奇地问道:“荆总,这是您的女朋友吗?身材真好呀。” 梁非桓淡淡“嗯”了一下,笑道:“怎么样,笼子相框好看么?” “好看,就是有一点点……” 这只铁艺鸟笼形状的工艺品做工极为考究,拱形圆盖与钩子是欧洲宫廷款式设计,而笼子则偏哥特式,尊贵豪华、质感十足,中间嵌上美人的露背相片,怎么看都有一种……豢养的感觉。 梁非桓轻轻一笑,说:“她不太乖,尽惹我生气,我只好把她关了起来。我也不想这样,但是她有错在先,免不了受训诫。” 回学校的车上,大伙儿各自玩手机,与来时形成强烈的反差。星盛照旧派了公车送他们回去,司机师傅还是原来的那一位,他笑呵呵地问道:“怎么一个个的都不开心啊?今天面试不顺利?” 徐冰妍抬起头,笑盈盈地说:“结果还没出来呢,我们就是有点累了。对了师傅,您之前说,荆总单身是吗?” 司机师傅开玩笑道:“是啊,难不成真看上荆总了?” 双马尾女生也不玩手机了,说:“荆总办公室里摆了他女朋友的照片,是不是最近交了女朋友?” “你们说的是鸟笼那张照片?”司机师傅叹了一口气,“女朋友是真的,单身也是真的。听说啊,荆总对那女孩用情至深,只可惜红颜薄命。” 车内众人都小小地惊讶了一下。他们刚才都被梁非桓的变态语气吓到了,纷纷脑补一出强取豪夺的大戏,没想到故事女主角竟然已经不在人世了? 过了一会儿,徐冰妍问姜悦乔:“哎歆棠,你不是很早就认识荆总吗?那知不知道这事啊?那个女孩子长得好看吗?” 姜悦乔面色不改,微微笑道:“嗯,荆总的前女友是我一朋友。” “你这个朋友……”徐冰妍咽下了后半句话,她很想问——你说的这个朋友该不会是你自己吧? 不过紧接着,她就打消了这个猜测,因为姜悦乔有些遗憾地开口:“很漂亮的女生,没了好几年了。” 在校门口下了车,五个人一道往里走。双马尾女生舒了一口气,说:“你们别说,刚才梁非桓说他把他女朋友关起来训诫的时候,我心里头卧了个大槽……有点带感啊!不过好可惜,事实似乎跟我想象得不太一样。” 姜悦乔默默地走开两步。 黑卫衣问起:“姜悦乔,你和荆总那位过世的女朋友关系好吗?我看照片上好像是芭蕾舞裙,你们以前一起跳芭蕾的吗?” 被迫去世的姜悦乔摇了摇头,笑道:“普通朋友关系。” 其余几人见她明显不愿多谈,便就不再问了。但双马尾女生是个一根筋的,凑到姜悦乔面前叽叽喳喳地问道:“那他们是青梅竹马吗?家世相当还是麻雀变凤凰?梁非桓真的把她关起来过吗?如果关起来的话,那肯定不是门当户对,他们家庭条件很悬殊了吧?” 姜悦乔礼节性笑了下,“我不太清楚。” 徐冰妍赶紧把人拉开,“哎呀,就你问题多,小嘴叭叭叭个不停。忘记辅导员怎么叮嘱我们的了?要想混娱乐圈,你这样上蹿下跳地八卦可不行。” 双马尾女生吐了吐舌头,粲然而笑:“我忍不住嘛,好啦,不问了不问了。” 姜悦乔在艺体楼三号楼附近与他们挥手道别,她换好练功服刚开始最基础的扶把训练,脊背笔直的凌佩就出现在镜墙中。 “凌老师。” 凌佩略一颔首,“继续,不必管我。” 一小时后,凌佩递了瓶矿泉水给姜悦乔,淡淡问:“今天怎么样?” “谢谢。”姜悦乔拧开矿泉水灌了两大口,凌佩见状,不由微微蹙眉。她用手背擦了擦唇角,抬眸看着凌佩,弯眸一笑:“佩姨,是您想知道,还是我母亲想知道?” 凌佩没跟她打哑谜,“你母亲。” “那请让她亲自来问我。” 凌佩凝目,语气有些冷,略带责备的意思:“姜悦乔。” 姜悦乔觉得好笑,忍不住说:“段太太如 分卷阅读44 果想知道我的事,就烦请她纡尊降贵自个儿来找我。如果网络、电话都有障碍的话,不妨亲自飞来星城。” ** 姜悦乔本不想与乔楚伊提起这事,但她没有几个朋友,知道往事的,就更少了。 她从冰箱里拿了瓶冰可乐,犹豫半晌,还是放了回去。今天已经喝了奶茶了,不能总给自己找放纵的借口。 姜悦乔关上冰箱,背靠冰箱门发了条消息:【我今天去星盛娱乐面试了。】 乔楚伊:【侬疯特了?】 乔楚伊:【我还在上课,等我一会儿再跟你聊。】 姜悦乔回了个“好”就丢开手机,走进浴室洗头洗澡。 待她吹完头发出来,门铃似乎已经响了有一会儿了。 姜悦乔一路小跑,站在玄关处打开闭路电视看到门口的监控。门外是一个面相斯文的男人,西装革履,架着一副无框眼镜。他手中捧着一束娇艳欲滴的红玫瑰,还有一只精致的礼袋。 姜悦乔一眼就认出来,他是梁非桓的助理,方怀。她考虑了半分钟,决定假装不在家。 门铃又响了十来分钟,门外的男人总算离开了。 姜悦乔松了一口气,回到厨房拿被遗落的手机。 屏幕上有一条短信,来自陌生手机号:【不知是否有荣幸邀请阮小姐共进晚餐?】 先前的那个手机号已经被她拉黑了,也就是说,他知道被她拉黑了,所以才又换了个新的号码发过来。 姜悦乔顿时想起,行政楼楼前,他打电话过来的时候。她一查通话记录,果然就是这个手机号。 算了,那这次就不拉黑了。 没什么意思。 反正,就算她不接陌生号的电话,想必他也能找到其他法子。 姜悦乔走到客厅,脱了鞋缩进沙发里,点开手机通讯录。 “妈妈”两个字,明明是再亲近不过的称呼,于她而言,却透出一股冷冰冰的意味。 迟疑许久,姜悦乔终究还是没有拨出那一通电话。 既然对方没有想管她的意思,那她还是别主动迎上去挨骂了。 姜悦乔在软绵绵的沙发里躺了一会儿,渐渐就睡了过去,直到被手机铃声吵醒。 她揉了揉惺忪的睡眼,看了眼屏幕后按下接听键:“喂。” 乔楚伊的声音中气十足:“你要签梁非桓的公司?你可别告诉我,你上赶着要把自己送他面前去受虐。” 姜悦乔:“……我没有这个癖好。” “癖好?Sub吗?” “……你闭嘴。” 乔楚伊默了默,突然说:“要不你离开星城先避避风头?来香港找我吧,等我交流完,我们再一块儿回来。” 姜悦乔笑道:“你的意思是要我先休学吗?真要躲他,我休个学就能躲得了了?” “没有。”乔楚伊诚恳地回道,“我只是觉得,我不在你身边,不能亲眼看到你接下来要怎么被梁非桓蹂躏……我会感到非常可惜。” “不用可惜,我只是去面试而已,不会傻到真的签合约。” “我查过了,那个特别有名的经纪人大佬霍琳是不是在星盛娱乐?我猜梁非桓会用让霍琳做你的经纪人作为筹码,我不相信你不会动心。” “霍琳要是因为梁非桓的一句话就能来做我的经纪人,她在圈内就不会有这么响当当的名声了。”霍琳带艺人的眼光名声在外,自然有不少资本家为了自家小美人而找上门去;但这么多年下来,霍琳带过的每一个艺人都是她亲自挖掘的,她绝对不会干砸自己招牌的事情。 姜悦乔笑了笑,继续说:“而且就算霍琳愿意签我,我也不会签星盛。” 乔楚伊惋惜道:“那糖糖,你是打算放弃拍戏了吗?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再投投其他娱乐公司,他既然想要对我下手,那么就算我不想拍戏了,去做其他行业,他也会把我的路都堵死。” 但娱乐圈不同,这里聚集了各界大佬,在资本角逐的娱乐产业里,没有人可以真正地一手遮天。 第23章 下一句,他淡淡道:“白医生那边,你有段时间没有去了。” 姜悦乔紧紧攥着黑色签字笔,眉目敛着,不动声色。 接下来半个月,无波无澜就过去了。姜悦乔尝试联系了几家娱乐公司,简历一投过去,不是石沉大海就是被直接被退了回来。 乔楚伊感到不可思议,“梁非桓没继续找你?” “没有。” 乔楚伊于是又去她哥那儿打探了一圈,然后告诉姜悦乔:“原来是回南城了,靳远哥回国了,你知道么?” 姜悦乔摇摇头,“我除了你这儿,就没有其他地方可以听到关于他们的事儿了。” 视频中,乔楚伊笑眯眯地说:“段时喻啊,段时喻没告诉你?” “一个月联系一次都算多的了。” “糖糖,我给你出个主意。”乔楚伊清了清 分卷阅读45 嗓音,一本正经地说:“你去勾引靳远哥,只要能勾引成功,不怕没人护着你。” 姜悦乔:“……” “但是吧,梁非桓肯定会跟靳远哥正面硬肛,他们俩谁能肛过谁还说不定呢,我就有好戏可以看了,嘻嘻嘻嘻。” 姜悦乔:“那你想过要是他们知道你给我出了这么个主意,你会是什么下场么?” 乔楚伊从善如流地接话:“被我哥吊起来打。” “很有觉悟。” “总比你被梁非桓吊起来打要好得多。”乔楚伊笑眼弯弯。 当晚,姜悦乔就梦见自己被梁非桓关在小黑屋里…… 吊起来打。 状况总是接踵而至。 次日,姜悦乔就接到星盛娱乐的电话,邀她过去复试。在她拒绝后不久,门铃响了起来。 姜悦乔看了眼监控,是方怀。他今天也是一只手抱着一束硕大的红玫瑰,另一只手拎着一个奢侈品袋子。 她还是像上一次那样,假装不在家。 只是这一次,等过了十分钟,方怀并未离开。反而是她的手机先响了起来。 这个号码她没有存,但能够认得出来是梁非桓。 姜悦乔垂下眼睫毛,手指停留在屏幕上的红色按钮上方,最后按下了绿色接听键。 男人的嗓音低沉清冷,不带情绪:“开门。” 姜悦乔咬了咬下唇,“我不开。”听起来,就像是情人间耍着小性子。 他笑了一声,笑声经过电磁波的干扰,显得愈发磁性撩人。“阮小姐,把门打开。” “我不在家。”她说。 “晚上七点,小南国。” “不去。”姜悦乔深吸一口气,“荆先生,我不卖笑。” 男人温柔地说:“小南国的菜不合阮小姐胃口?那换曼殊怀石如何?”他迟迟没有听到她开口,于是柔声笑道:“糖糖,不想和哥哥坐下来聊一聊?” 姜悦乔选了小南国,她本着踩点到的心态,比预计时间晚了十五分钟才抵达。梁非桓起身为她拉开白色座椅,平行微翘的桃花眼勾着轻笑,“七点十五,阮小姐似乎缺乏时间观念。” 姜悦乔款款落座,“抱歉。” 桌上没有上菜,只有一束黑色尤加利网纱包裹的红玫瑰安静地躺在那里,旁边是一瓶白马2009。姜悦乔对这支红酒稍有印象,原因无他,只因白马2009是她十八岁成人礼晚宴的用酒之一。 2009年是一个好年份,白马庄园葡萄收成极其佳。这支酒风格显著,雪松与黑莓香气中夹杂烟草与其他香料的风味,层次感复杂深入、层层叠进。她的继父曾说,这款白马适合过个十年再饮用,届时想必会令人愈加印象深刻。 梁非桓亲自开酒,拿着醒酒器稍微醒了醒,骨节分明的长指弯成好看的形状。他垂着眼,长长的眼睫毛投下一片阴影。 姜悦乔盯着看了一会儿,不期然撞入他骤然抬起的目光中。 他勾了下唇角,眉梢扬起肆意的笑意,嗓音低沉磁性:“喜欢看哥哥?” 姜悦乔移开目光,耳尖漫上浅浅樱粉,“荆总,请您自重。” 她偏过脑袋,颀长的脖颈在灯光下泛着白皙可口的光泽,线条弧度优美迷人。他内心深处的阴暗面逐渐放大,想要折断她的翅膀,将人囚禁起来,听她百转千回的哭泣与求饶。如果再敢跟人跑了,那就……把腿打断,或者锁起来,再动点手段慢慢调教。 梁非桓轻轻闭上眼,掩去眸中狂热的暴戾与阴暗的偏执,再睁开眼时,情绪已然收拾妥当。他走到她身侧,将她面前的红酒杯倒上浅浅一层,笑道:“糖糖长大了,越来越没规矩,哥哥恐怕是白疼你那么些年了。” 姜悦乔转回头,仰起小脸望向他,乌眸清冷,“荆总。” 梁非桓微微一笑,走回座位上,往自己的酒杯中倒入红酒,“星盛为你准备了一份合约,十分钟后霍琳会过来与你详谈。” “我不会签星盛。” 梁非桓举杯,黑眸深邃,“不妨聊过之后再做决断。” 姜悦乔看着面前的红酒杯,淡淡道:“我不喜欢喝酒。” “怕什么?红酒喝不醉。”梁非桓放下酒杯,长指有一搭没一搭地敲击桌面,含笑道:“以前喂你的时候,可没少喝。” 姜悦乔取过高脚杯,浅浅啜饮。 “真乖。”梁非桓好整以暇地看着对面的小姑娘,“要是三年前也能乖一点,我们今天就不必坐在这儿了。” 姜悦乔波澜不惊地抬起眼,看着他英隽的脸,“你想报复我,是吗?” 梁非桓微微扬起棱角分明的下颌骨,眸色清寒,“做了错事的小姑娘,难道不欠收拾?” 姜悦乔抿了抿唇角,“荆总,我年少不懂事,请您看在荆爷爷的份上放我一马,我保证绝对不会再出现在您的面前、碍您的眼。” “呵。”他唇畔挂着的浅淡笑意顿时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是明晃晃的嗤笑,“ 分卷阅读46 姜悦乔,老爷子不在了,你还妄想谁能给你撑腰?” 男人的眼眸犹如漆黑暗域,凶狠冰冷,蕴藏着铺天盖地的风暴,一触即发。 气氛凝固下来,小提琴圆润典雅的音色细腻地演奏着。 这首曲子姜悦乔没有听过,曲子融和了点爱尔兰曲风与古典乐,恬静深远。悠扬静谧的旋律中,她蓦然想起三年前那一夜,他也是这样看着她,目光透着不加掩饰的凶狠以及一些晦暗不明的东西,仿佛顷刻间就要冲上来将她咬碎。 彼时,书房里有荆老爷子,有荆父荆母,也有她的生母与继父。其他人暂且不论,但至少荆老爷子能够护住她。但此刻,在这间包厢里,就只有她一个人。 姜悦乔抑制不住地瑟缩了一下,垂下眼睫毛看着自己因不安而绞紧的手,“梁非桓,我们好聚好散。” “好聚好散?”他嗤笑一声,仿佛听见了什么不得了的笑话似的,笑着问道:“姜悦乔,你跟我说好聚好散?你他妈不是不承认吗?你不就只是被婚约牵绊住了吗?我倒是忘了,原来我们聚过?” 姜悦乔深吸一口气,决定快刀斩乱麻。她抬头看着他,语气十分平静:“你要怎么报复我,我都认了。但那件事跟褚闻无关,你有什么就冲我来,别为难他。” ** “你疯了?”手机屏幕中乔楚伊瞪大眼睛,不可置信地盯着她,“糖宝,你是不是嫌自己死得不够快?” 姜悦乔靠在沙发里,整个人舒服得蜷成小小一团,“这确实就是我的真实想法,有什么就冲我来,我认了。” “……你这是享受坟头蹦迪的快感吗?蹦的还是你自个儿的坟头。” 姜悦乔:“……” 乔楚伊想了想,一脸认真地说:“如果我是梁非桓,我会觉得你这是在挑衅我。” 姜悦乔否认:“我哪有。” 乔楚伊问道:“他什么反应?” 姜悦乔脑海中浮现出男人冷如冰窖的脸,她甚至看到了他脖颈上因愤怒而暴起的青筋。他就那么死死地盯着她,眼底一片晦暗,仿佛要将她戳出个洞来。 男人咬牙切齿,声音冷到冰点:“阮小姐当真一往情深。” 乔楚伊:“糖糖?” 姜悦乔回过神,笑了笑,“他可能想杀了我吧。” 梁非桓的气没有生太久,因为霍琳很快就来了。霍琳带来两份计划书、一份经纪约,先讲了讲对她的培养计划与定位,然后当着梁非桓的面对她说:“你会由我亲自来带,你放心,我会全权对你负责,别人没有插手的余地。” 姜悦乔看了合同,五年制,条款都在合理范围之内。但她还是拒绝了,无论如何她都是不会签星盛的。 乔楚伊撩起长发,一边扎马尾一边看着镜头,“糖糖,你说那位会不会还喜欢你?” 姜悦乔没想到乔楚伊会突然提到这个,她的左心房骤然停止跳动,旋即恢复如常。 见姜悦乔不说话,乔楚伊分析道:“如果他只是想要复仇,根本用不着自己出面。又是送花又是……” “等等。”姜悦乔一脸狐疑地看着屏幕中的好友,“你怎么知道送花的事情?” 乔楚伊失笑,叹道:“你是不是傻?你住的是我的公寓哎!”门口的监控系统会抓拍人脸,并且传输到业主手机上。 “不是梁非桓送花。” “我知道啊,梁非桓的助理来送不就是梁非桓他授意的吗?不然人家助理吃饱了撑的?”乔楚伊说完,又补充了一句:“哦,我把照片发给了我哥,我哥说这是梁非桓的特助。” 姜悦乔:“……” “我就是好奇这人是谁嘛,我保证,绝对不会有下次。”乔楚伊双手合十,对姜悦乔表达歉意,“绝对绝对,没有出卖你的意思。” 姜悦乔不想纠结这个话题,她打了个哈欠,懒洋洋地问道:“送个花就是喜欢了?助理送的花,他要是想,一天可以送上百个人。” 她打着哈欠的模样就像是一只午后晒着太阳的布偶猫,肩颈露出雪白一截,有一种清纯中带着妖冶的美感。 乔楚伊屈指敲了敲手机屏幕,“你别这副死样子,存心勾引人是吧?” 姜悦乔:“……” “给我坐好,老子都快被你掰弯了!” 姜悦乔没理她,依旧倚靠在沙发里,蜷成小小一团打着哈欠。 乔楚伊沉默了一会儿,说:“最主要的是,我哥跟我说,根据他的观察——梁非桓对你余情未了。如果你不介意的话,倒是可以利用这一点。” 姜悦乔刚刚张开嘴巴正要说话,就听乔楚伊急冲冲又补充道:“只要你良心被狗吃得一点都不剩了。” 只要你良心被狗吃了,就可以利用梁非桓的喜欢,暂时解除危机。 姜悦乔说:“维安哥骗你的,梁非桓不可能喜欢我。” “现在的问题在于,你喜不喜欢他?” 姜悦乔笑道:“我要是喜欢他就不会退婚了。” 分卷阅读47 乔楚伊目光炯炯,问道:“我说的是,你现在喜不喜欢他?” “不喜欢。”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如是说。 姜悦乔结束与乔楚伊的视频通话后不久,褚闻的微信就回了过来。 褚闻:【没事,我倒是很期待他能来找我麻烦。】 乔楚伊回了句玩笑话:【那祝你心想事成。】 一小时前,姜悦乔发了微信告诉时差党褚闻,她今天把他搬出来的事情。 姜悦乔了解梁非桓,在他看来,她都已经与褚闻分手那么久了,他自然不会费工夫去对付褚闻。因此,她餐桌上那句话,无非就是想给他添个堵。 乔楚伊猜得不错,姜悦乔自己也明白,梁非桓可能还喜欢她。 只是,她却不能喜欢他。与其抱有幻想,还不如趁早将希望都扼杀在摇篮里。 姜悦乔拖着疲倦的身子爬起来,走到厨房间,打开冰箱取了瓶冰水拧开。窗外夜色深沉,萧瑟的寒风哐当哐当撞击窗户。 十二月了,再过二十多天,新的一年又将来临。 姜悦乔扬起纤细优美的脖子,喝了一小口水。冬日里的冰冷激得人神思清明,驱走一切矫情与怅惘。 姜悦乔知道。 她自己喜欢梁非桓,从小到大、直到现在,都喜欢他。 也只喜欢过他。 但人这一辈子,感情的事情跟其他比起来,实在没有什么好提的。至少对于她而言,确实是这样。 第24章 梁非桓一身严肃冷冽的气场,不苟言笑,开口的嗓音清清冷冷,带着磁性却又禁欲的沙砾。 霍琳第三次给姜悦乔打了电话,姜悦乔一如既往拒绝了。霍琳笑道:“阮小姐,这是我最后一次打电话了,你考虑清楚。” 两分钟后,霍琳挂断电话。 坐在宽大办公桌后面的梁非桓手中转着笔,唇边勾起玩味的弧度:“你看,我给过她机会了。” 霍琳笑了,“荆总,假如我是姜悦乔,这机会我可也不敢要。” 她还有半句话没有说出来—— 你恐怕就是算准了人家小姑娘不敢签星盛。 梁非桓微微笑,优雅地端起咖啡抿上一口。 霍琳环起手臂,笑道:“那天我来之前,你们究竟说了什么?我看你那脸都快黑成锅底了。” 梁非桓动作一滞,将咖啡杯搁回原处,脸上的笑容也尽数收敛。 霍琳没怕他,笑着继续说:“你这样可不行,在人小姑娘面前就忍不住黑脸了,还怎么把戏唱下去?对了,韩总跟我打了个赌,他说你肯定会舍不得,就算布下天罗地网,到时候小姑娘落一滴眼泪,你恐怕就会主动拿剪子把网剪个破碎了。” 梁非桓冷冷道:“不会。” 霍琳笑话他:“怎么一遇到她的事,你就跟个毛头小子似的?情绪都控制不好,你父亲年轻的时候比你强太多了。要想抱得美人归,还是多得向你父亲学习学习。” 梁非桓漫不经心道:“我们不一样,他心里没有哽一股子气。我妈最多跟他闹闹小脾气,哪会毫无预兆就跟人跑了。” “你自己得想清楚,你是更想出气,还是更想得到她。”霍琳以一种过来人的语气规劝他,“不要做让自己后悔的事。” 梁非桓笑了下,“既然打了赌,韩越洲赌我舍不得,那你怎么偏偏来劝我?难道是故意说反话,想让我反着来?” “不是。”霍琳翘起红唇,说:“我赌的是,不用小姑娘掉眼泪,你就会剪网。” ** 姜悦乔没有想到,她会收到乐未传媒的面试邀请。她在两个月前就投了简历,但石沉大海、渺无音讯,直到昨天下午乐未的工作人员打电话邀她今日过来面试。 出乎她意料的是,乐未传媒总裁卫知月直接将合约推至她面前,“你可以带回去好好研究,有问题欢迎随时联系我们。” 姜悦乔微愣,看着眼前妆容娇媚的女人,“卫总,我不明白您的意思。” 卫知月挑眉笑,“我就不跟你兜圈子了,梁非桓不是想要封杀你么?来我这儿,我给你一条康庄大道。” 姜悦乔不解:“你和他有仇?” “不算吧,就是不想看到他们仗势欺人,瞧不过眼。”卫知月垂眸,拨弄新做的指甲,“我看过你的演出视频,还不错。你的眼睛很好看,很有灵气。” 姜悦乔翻开手中的文件,“二十年?” “嗯,乐未既然要捧你,必定要在你身上砸资源。”卫知月抬起目光,含笑看着她,“总不能让我辛辛苦苦培养的小花,没几年就跳到别人地盘去了吧?你说是么,歆棠?” 姜悦乔合上文件,终于想了起来:“卫总,我们似乎见过面。” “是吗?” 姜悦乔弯了弯唇角,肯定道:“你是肆南哥的女朋友。”她话音一落,又改口道:“或许是前女友。” 卫知月妩媚一笑,说:“ 分卷阅读48 既然认出来了,那我也就不瞒你了。我确实就是想跟他们兄弟对着干,所以捧你,我心里舒服。怎么样,现在可以放心签了吗?不用急,你带回去好好看看,免得怕姐姐坑了你。” 姜悦乔一回到家就联系乔楚伊,“帮我查一个人。” 乔楚伊看到名字后,奇怪地问道:“乐未传媒卫知月?你查肆南哥的前女友干什么?”片刻后,她仿佛明白了什么,一脸惊恐地看着姜悦乔:“你你你,糖糖你!你不会是想对王肆南下手吧!” 王肆南,东辰影业太子爷,梁非桓的母亲与王肆南的母亲是一母同胞的亲姐妹。换言之,王肆南是梁非桓的亲表哥。 姜悦乔被乔楚伊的脑洞笑到了,她扶了扶额头,说:“你想什么呢!卫知月几年前开了家传媒娱乐公司,她现在打算签我。” 乔楚伊劝道:“卫知月的事儿我有所耳闻,不知道是真的还是假的,但我觉得你还是不要卷入他们之间的战争比较好。” 姜悦乔顿时起了兴致:“什么事?她和王肆南的战争吗?” “对的,他们不是和平分手,肆南哥好像做了挺过分的事情。”乔楚伊口下没留情,“如果我听到的消息没有错的话,肆南哥做了跟你一样的事——出轨。” 既然如此,那就不用查了。 姜悦乔不想卷进他们恩怨情仇的纠葛里,于是按照卫知月留给她的名片打了电话过去,谢绝乐未的合约。 卫知月笑道:“歆棠,你不用现在就做决定,不妨多考虑一下。” “还是不考虑了,多谢卫总,非常抱歉。” 卫知月便不再多说,笑道:“什么时候改变主意了,欢迎随时给我打电话,乐未的大门永远向你敞开。” 十二月中旬的星城天寒地冻,下了两场大雪。大片大片的雪花翩跹而下,直挺挺地往落地玻璃窗上撞。 段时喻抿了口咖啡,不咸不淡地问:“我听说,荆家那位最近搞你?”她昨天晚上到的星城,逗留时间不长,明天就要飞回南城。 姜悦乔笑道:“你要罩我吗?” “我向你传达一下我爸爸的意思吧,”段时喻微微一笑,“这是你和他之间的事情,和我们段家没有关系。对了,你母亲傅女士说了,这是你欠梁非桓的,所以梁非桓的报复你合该自己受着。” 姜悦乔笑了下,没接话。 段时喻美眸微抬,盯着她:“所以我说,你当初就该和我站到同一战线,你看,你和傅女士的关系早就难以修复了。” 八年前姜悦乔的父亲过世,母亲傅茵蔓带着她改嫁。如今坐在她面前的段时喻,是她异父异母的继姐。段时喻自然不欢迎她们母女,所以当初她们初到段家的时候,她没少闹腾,说什么都要把傅茵蔓赶出去。只可惜,段时喻的父亲段逍扬铁了心要娶傅茵蔓,别说是女儿的反对了,就连父母的反对都没放在眼里。 那时候姜悦乔与段时喻都才十几岁,还在上初中,段时喻没少给她使绊子。不过她有梁非桓撑腰,因此倒也没怎么受段时喻的欺负。令姜悦乔意外的是,三年前她要跟梁非桓决断的时候,却是段时喻站出来支持她。 那日,傅茵蔓面若冰霜地说:“姜悦乔,你考量清楚。你要是再这样胡闹下去,我不会供你上大学。” 段时喻当即笑着揽住她的肩膀:“糖妹,有姐姐在呢,还怕没钱上大学?” 段时喻说到做到,姜悦乔至今为止的学杂费都是她帮忙缴纳的,每月的生活费也按时汇入账户。去年秋季学期开学前,段时喻因为某些原因跟段逍扬大吵一架,被段逍扬冻结了所有的卡,她愣是卖掉两只限量版包包交了姜悦乔的学费。 段时喻声音放轻,像是自言自语:“他们很自私,不是吗?” 姜悦乔单手撑着下巴,眼睑微垂,“没有人不自私。” 段时喻笑了声,清脆悦耳,“你说得对,人不为己天诛地灭。”她转开话题,问道:“梁非桓死咬着你不放,你接下去有什么打算?” “听天由命。” “这可不像你。”段时喻轻轻笑,“姜悦乔,你要是屈服在他的淫威下,我就瞧不起你。” 姜悦乔回怼:“说得轻巧,你到我的处境上来试试看?” 段时喻微微摇头,笑着说:“你自己选的路,有什么好委屈?对了,你还不知道吧,梁非桓似乎要跟人订婚了。” 姜悦乔端杯子的动作一僵,咖啡杯中美式咖啡苦涩的香气袅袅而上。 段时喻饶有兴致地审视她的反应,“与港商霍家的千金霍岁娴,他牛津的同学。” 姜悦乔放下咖啡杯,“挺好的。” 段时喻内心里翻了个白眼,她这个便宜妹妹就是人太软了,怎么看怎么好欺负。像这种长相绝佳、性子绵软的女人,要是没有强有力的背景支撑,多半会落得个下场凄惨的结果。不过还能怎么办?便宜妹妹也是妹妹,只能靠她先护着了。 “你再忍忍,过了这段时间梁非桓应该就不会再找你麻烦了。”段时喻按亮手 分卷阅读49 机屏幕看了眼时间,“我三点有个会,得走了。周末就是你生日了吧?今年没空给你准备礼物,我往你卡里打了三千块,想要什么自己买。” 姜悦乔低低应了一声:“谢谢。” 段时喻见不惯她这副软绵绵的模样,跟只随时能被人拆骨吃进肚子里的小白兔似的。她忍不住讥讽了一句:“你真是白学这么多年芭蕾了。” 姜悦乔笑了,意有所指地回道:“可我本身,就不喜欢跳芭蕾。” 第25章 姜悦乔自然不会轻易上他的套,被狗东西套路了这么多年,再单纯的人都能学乖了:“那我问爸妈去。” 姜悦乔做了一个梦。 梦里她刚上初中,穿着粉色蕾丝边的小裙子,站在KFC甜品站窗口前挪不开脚步。 伟岸清俊的男生摸了摸她的头,笑道:“今天不能再吃了,都已经吃了一个半了。” 她昂起小脑袋,可怜巴巴地看着他,眼泪仿佛随时就能砸下来。 男生垂眸浅笑,笑容里满是不加掩饰的无奈与宠溺,“那可以再吃半个,但糖糖要陪我多练一小时柔道。” 她顿时雀跃地蹦了一下,莞尔而笑:“听哥哥的!” 倏然间,狂风大作。她撕掉身上最讨厌的粉色蕾丝裙,望向面色黑沉的男人。 男人冷笑,“姜悦乔,喜欢我?” 他伸手捏起她的下巴,眸色漆黑浓郁:“想回来了?” 她仿佛骤然失声,什么话都讲不出来。 男人收紧五指,薄唇轻启,唇边勾着魅惑的弧度,“你配么?” 姜悦乔醒来的时候眼角湿湿的,枕头上也沾染了一小块濡湿。 开弓没有回头箭。 她选择用最决绝的方式离开他,扼杀了一切其他可能性。这究竟是为了摆脱命运的束缚,还是她对自己的惩罚? 姜悦乔爬起来,走出卧室,到厨房冰箱拿了瓶冰水。 冬瓜糖喵呜一声,蹭在她裸露的脚背上,浓密柔软的皮毛蹭得她痒痒的。 姜悦乔俯身抱起冬瓜糖,“大晚上乱跑什么?你这样可不乖喔。” 她说完这句话,蓦地想起很久以前,也曾有人对她说过类似的话。 不止一个人。 他们说:“糖糖,你不乖哦,你和你的新舞伴玩得可真开心,我们要告诉阿翊去。” “那个小子是你们班的?看来放学后哥几个得找他聊聊了啊。” “打篮球那男的谁啊?怎么老找你?阿翊不在,我们总得替他看着你,是吧?” …… 这些话语大多是说笑,虽然乔维安他们几个确实逮了不少对她大献殷勤的男生,并对那些个男生做足警告。 但她那时候并没有产生多少厌恶情绪,也不烦梁非桓明明都出国了,还总在她身边留着眼线。 梁非桓也说过她不乖,在她不愿意换掉芭蕾舞舞伴的时候。 他手执棉花糖,举得高高的,就是不让她吃到。 她鼓起腮帮子闹脾气:“我不要吃了!” 他轻笑了声,清冽悦耳,能把人得耳朵都听怀孕。他揉了把她的脑袋顺毛,哄道:“那男舞伴能有我对你一半好?我们糖糖再也不要和他跳了好不好?” “这不一样。” “没什么不一样,不准再跟他跳了。要么换个舞伴,要么以后别跳双人舞了。” 她别过脸去,顷刻就红了眼眶。 他自觉过分了,立即将棉花糖递到她嘴边,笑道:“跟你开玩笑的,哥哥错了,不难过,嗯?” 但这一次,姜悦乔知道,她不管红多少次眼眶,他都不会再退让了。而她,也不会再用自己去拿捏他。 姜悦乔轻抚冬瓜糖的脊背,嗓音里带了点不自知的难过:“他要订婚了,我说我需要准备一份礼物吗?” “还是不要了吧,这多不合适。” “他会给我个痛快的吧?这样一天天不上不下的,多没意思。” “报仇就报仇,我忍着就是了。毕竟……是我欠他的。” 生日恰好在周六,姜悦乔一大早就收到轰炸式的生日祝福消息,她一一回了消息,差不多用了将近半小时才回完。 乔楚伊订了鲜花与蛋糕送到家里来。 姜悦乔揉了揉脑袋,对视频中的好友说:“我真的不想过生日。”她这两年都没有再过过生日,今年远在香港做交流生的乔楚伊偏偏要远程给她庆生。 乔楚伊振振有词地教育她:“生日就是一道坎儿,你得跨过去。你不想过生日不就是因为三年前那事儿吗?现在那位都找上门来搞你了,你至于还对个生日PTSD?就算跨不过去,PTSD的人也应该是那位而不是你吧?” “你最近怎么总站在他的立场上?” 乔楚伊安静下来,过了一会儿才说:“糖糖,我哥说……” “别你哥说了。”姜悦乔没什么表情地 分卷阅读50 说:“那位不是要订婚了吗?我就要解脱了,他总不至于订了婚还跟我过不去。” 乔楚伊惊了:“啊?订婚?谁??” 姜悦乔语气极淡,漫不经心地提道:“香港霍家,具体不清楚,我也不想了解。” 乔楚伊挂断电话屁颠屁颠地找乔维安刺探军情后,又屁颠屁颠地跑回来找姜悦乔。 姜悦乔没接视频通话,直接在微信输入框中打了行字发过去:【我真的不感兴趣。】 乔楚伊:【不是,你从哪儿听来的八卦?】 乔楚伊:【我就说!那位要订婚我能不知道??】 乔楚伊:【霍家?霍家适龄的只有一个霍岁娴,你姐段时喻的好姐妹。】 姜悦乔扫到这句话,有些惊讶。她对段时喻的交际圈子了解不多,所以并不知道霍岁娴的存在。 乔楚伊又发了新消息过来:【霍岁娴今年夏天刚生了女儿,你别告诉我,那位订婚订的是这个小娃娃。】 姜悦乔顿时有种被人拨开迷雾的感觉,她简单回了句消息后,就点开段时喻的聊天界面。短暂的犹豫过后,按灭手机屏幕。 成年人心照不宣的试探。 她搞不懂段时喻究竟抱着何种目的,但总归不会是为了撮合她和梁非桓。 段时喻对她的善意,很大程度来自于,她退婚荆家。 当年,姜悦乔的父亲因车祸过世,尾七未出,她的母亲傅茵蔓就嫁入了段家。段逍扬为此承受不少流言蜚语以及来自父辈祖辈的怒火,段家老爷子更是挥着拐杖把他打到半个月没下得来床。但最终的结果依旧是,段家接受了傅茵蔓,云城上流圈子也接受了傅茵蔓。 除开段逍扬的坚持外,至关重要的一点在于,傅茵蔓的女儿是荆家未来的儿媳妇。 没有人想要得罪荆家,没有人不想攀上荆家的关系网。 所以当姜悦乔在十八岁生日晚宴上当众退婚后,几乎所有人都认为,傅茵蔓这个段家太太做到了头。其实不然,段逍扬是真的深爱傅茵蔓,姜悦乔从他的眼神上就能瞧得出来—— 与她父亲一般的缱绻,痴迷。 以段逍扬的地位,他不必处处受制,更何况,他早就已经摆平董事会。那几年,他靠着自己出色的手段与荆家提供的便利,稳坐公司第一把交椅,老爷子以及其他几个叔叔伯伯早已空有威信而无实权。 姜悦乔也正是因为知道这点,才会毫无心理负担地提出退婚。她想让傅茵蔓不太好过,但也不忍让她太不好过。 姜悦乔翻出手机备忘录,算了算段时喻这三年为她花过的钱。她本打算接戏有了片酬就能还回去,现在不知道要多久才能还了。 曾经,她谢绝段时喻按时汇来的生活费,表示自己可以在乔楚伊这儿借用,段时喻用她那带着刻薄美感的嗓音笑道:“你借谁的不是借?从我这儿拿,好歹还能演个姐妹情深的戏码。” 姜悦乔退出备忘录,点开通讯录上的“妈妈”两个字。 段太太真是连母女情深的戏码都不屑与她演。 年纪尚小的时候姜悦乔就知道,与她而言,父母的爱,最是可望而不可求的东西。 姜悦乔一直等到晚上九点都没能等到期待的那通电话。 她索性不再抱有半分半毫的期待,翻出压在柜底的黑色吊带裙,画了个小野猫烟熏妆,出门蹦迪。 北风呼啸,砭人肌骨。 姜悦乔裹紧及踝大衣,拦了辆的士报上星城最负盛名的一家酒吧名字。 ** 光怪陆离的灯光一簇簇变幻莫测,鼓点细密敲打敲打。舞池涌动密密麻麻的年轻肉体,摇曳生姿。所有的烦恼与不快都在劲歌热舞中被暂时遗忘,只留眼前的酣畅淋漓。 吧台边灯光晦暗,女人娇艳动人的脸上平添几分蛊惑人心的妖冶。前来搭讪的棕发男人不知在说些什么,似乎在问她索要微信。 姜悦乔抿了一口长岛冰茶,红唇勾起笑,万般风情自然而然地铺陈于眉眼间。“谢谢你的酒,可惜我没有微信。”说罢,她跳下高脚椅,踩着细长的高跟鞋走向热闹非凡的舞池。 棕发男的朋友们围上来,“哎哥,要到了吗?” 棕发男笑着摇摇头,目光紧跟女人纤细的背影:“走,一块儿玩玩去。” 未几,他就看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将刚遁入舞池的女人拽了出来。 “梁非桓?那是他的妞?” “差点踢到钢板啊,好险好险。哥,这微信咱还要不要了?” 棕发男坐回高椅上,端起姜悦乔那杯浅酌的鸡尾酒细细打量,“要是没猜错,这位应该也是熟人了。我可没命跟姓荆的抢妞,可惜了。” ** 梁非桓的手如同钢铁般牢牢箍住她的手腕,任她如何挣扎捶打都无济于事。 姜悦乔挣脱不开,索性不再白费力气,由着男人将她往外拽。 到了门口,梁非桓脱下身上的黑色羊绒大衣,将小姑娘裹成一团抱起来, 分卷阅读51 大步流星地走出酒吧。 姜悦乔蹬了两下腿,冷冷道:“梁非桓,你放我下来。”她抬头看到的是他冷峻如刀刻的下颚骨,线条绷直。 梁非桓充耳不闻,强硬地抱着她走进萧瑟寒风里。 饶是被裹了件羊绒外套,姜悦乔还是被深冬的寒气刺激得瑟缩了一下。梁非桓似乎感知到她的冷,紧了紧双臂,将她贴近他的胸膛。 车就在几步之遥的路边等着,司机毕恭毕敬地拉开车门。梁非桓将人往车里一塞,自己也从这一侧上了车。姜悦乔被他往里挤了挤,整个人有一瞬的懵逼。 她今天的妆带了些棱角,将一张瓷白粉嫩的小脸装扮得立体冷艳。 梁非桓不太喜欢。 就好像是家里的小朋友偷穿大人的高跟鞋,独自跑出来瞎胡闹。更重要的是,她这副样子,真的是要命的性感,要命的勾人。 车内温暖的空调舒缓了姜悦乔肌肤上竖起的寒毛,她渐渐反应过来,紧接着就是伸手去开她那侧的车门。 车门落了锁,岿然不动。 副驾驶座上的方怀转过头来,微笑问好:“阮小姐,晚上好。” 姜悦乔心道,我好像并不太好。 车内气压很低,身侧的男人仿佛酝酿着一场山雨欲来的怒气。 姜悦乔不敢去看他,双手趴在车窗上,望着渐次后退的行道树与璀璨街景。 过了一会儿,男人宽大的手掌抚住她的后脑勺,将她的脑袋转了个方向。 她不得不面对他阴沉的脸。 司机很有眼色地将挡板升上去,给后座隔出私密空间。 梁非桓神色端凝,黑眸沉沉,唇角紧抿成一条直线。他本来就是轮廓偏深邃英挺的长相,甫一动怒,愈加显得孤傲禁欲。 男人的嗓音清冷平稳,带着显而易见的克制,“姜悦乔,你可真是出息了。”说到最后三个字时,他颇有些咬牙切齿的意味。 姜悦乔被他控制在手中,只能硬着头皮迎上他晦暗冰冷的目光。她身上的大衣滑落下来,露出性感的吊带小黑裙,精致一字肩一览无余。 她抖着小手将大衣扯起来,规规矩矩地披好。在此途中,男人的大掌始终托着她的后脑勺,没有半分要松手的意思。 不知是因为靠得近的缘故,还是因为披着他的衣服,她能清楚地闻见他身上散发出浅淡的木质香,这香气是森林深处、薄雾皑雪间松木般的气息。 清冷,寡淡。 一如他这个人带给人的疏离感觉。 但凡事总有例外,姜悦乔明白,自己就是那个疏离之外的意外。 她动了动嘴唇,垂下眼睫毛轻轻地说:“我如果有出息,现在就不会在这儿了。” 梁非桓松了手,一言不发地移开眼,阖目小憩。 果然,她依旧是怎么一副软软的无辜样。 令人招架不住。 明明穿着性感暴露的短裙,画着妖艳魅惑的妆容,却还是能够一个眼神、一个小动作,就能将委屈呈现得淋漓尽致。 就是不知道,这副无辜和委屈,究竟是真的,还是演出来的。 姜悦乔偷偷看了一眼身侧的男人。 他的脸紧绷着,侧脸线条英朗深刻。她看到他凸出的喉结滚动了下,简直撩人极了。 姜悦乔匆忙收回目光,眼观鼻鼻观口口观心。 十分钟后,车子在希尔顿酒店门口稳稳停下。 门童上前拉开车门,姜悦乔坐在车里没有动。 先行下车的梁非桓掀起眼皮,淡淡道:“怎么,得我请你?” 姜悦乔下了车,没有绕过去,隔着一辆车看向对面的男人。她的小腿露在外边,冷得快要打颤。但她骄傲地挺直脊背,面上毫不显山露水。 体面,是任何一个学过芭蕾的孩子都知道的事情。 梁非桓看了她一眼,径自往里走。 方怀走过来请她,脸上挂着礼貌的笑容:“阮小姐,请。” 第26章 偌大的西餐厅空空荡荡,连侍应生都只有站在门口的五个人,显然是被包了场。方怀没有跟进来,为首的侍应生引着姜悦乔往里走,抵达落地窗边的座位。 梁非桓坐在真皮沙发座上,深邃的黑眸如冰刀子般冷冽。这两年随着事业的提升,他渐渐学会荆崇那套喜怒不形于色的情绪控制,但一遇上她,却总是轻易就土崩瓦解。 他扯下领带,解开衬衣领口两颗扣子,“站着做什么?坐。” 屋内暖气打得足,这走了没几步,姜悦乔的鼻尖就沁出细小汗珠。她脱下披在身上的大衣,往前两步递给他,“你的外套。” 梁非桓没有接。 他冷冷地看着她,脸部轮廓被灯光勾勒得格外深刻。鼻梁笔挺,目光锐利。 侍应生自觉退到一边,安静如鸡地扮演不存在的小蘑菇。紧接着,就听见沙发上的男人吩咐道:“上十瓶路易十三。” 分卷阅读52 侍应生走后,梁非桓屈指敲了敲桌面,示意姜悦乔坐下,“不是想喝酒?那就喝个够。” 姜悦乔今天一点没有怕他的意思,直接将外套往他身上一扔,转身走到他对面的座位上坐下。 外套上残留着她身上的香水味,是他再熟悉不过的一款香,她少年时期最常喷的就是这一款。犹如清晨下了一场大雨,雨后空气般的干净与清新,带了恰到好处的冷意。 他那时候并不喜欢,他喜欢她喷偏甜香水,符合小女生的那种。前调最好是香甜的葡萄柚、柑橘,充满了活力与快乐的果香。他喜欢帮她喷,笑着看她四处躲避、唯恐沾染上小女生味的香水。 然而此刻,他最不喜的这款香水却如同罂粟一般,深深勾住他的神思。还有她所遗留下来的,温热的、几不可查的体温。 酒很快送上来了。 光线透过水晶玻璃瓶瓶,将色泽饱满的酒酿呈现出通透的琥珀色。整整十瓶,规整地摆在餐桌中间。 梁非桓打了个手势,侍应生会意,开了一瓶酒。洋酒的醒酒基本都是瓶醒,侍应生将琥珀色液体倒入姜悦乔面前的酒杯中。浓郁的香气混杂辛辣气息溢散开来,花香的馥郁与果香的奇异兼之,呈现出一个丰盈、绚烂而又和谐的嗅觉世界。[参考自路易十三] 姜悦乔眼睛眨都不眨,抬手拿起酒杯一大口一大口地喝完了。 白兰地,六大烈性酒之一。 梁非桓眸色微暗,以眼神示意侍应生下去。 一杯烈酒下去,她有些支撑不住,支着手臂用手掌根抵住额头,闭目小憩。 耳边响起液体撞击杯壁的清脆声响。 姜悦乔睁开眼抬头看去,梁非桓不知何时已经走到她面前。他身形略长,身上又带了强烈的气势,站在那里很容易就给人以压迫感。 梁非桓垂眸看着小姑娘,眼眸静谧深沉,“这瓶喝完还有九瓶,阮小姐无须急在一时。”他倒完酒,刚收了手就看见她伸手朝酒杯伸过去。他的脸色蓦地沉了两分,下意识按住她的手与酒杯,薄唇抿得平直。 姜悦乔左手托腮,笑吟吟地看着他,乌眸宛若星辰。 梁非桓蹙眉,脸上闪过一丝不耐,脱口而出道:“你笑什么?”语气活脱脱像是十几岁的小情侣之间拌嘴吵架。 姜悦乔只是看着他笑,露出齐整洁白的贝齿,眼眸弯如皎皎月牙。 梁非桓冷笑,“一杯就上头还敢再来一杯?” 姜悦乔点点头,唇角恣意上翘:“敢。”她被他按着的那只小手挣扎了一下,仿佛真的要再灌一杯。 梁非桓又气又躁,松手后快速打开她那只柔软的小手。趁她吃疼缩回之际,他单手箍起酒杯杯口,仰头将满杯白兰地干下。 待他放下酒杯朝不省心的小姑娘看去,整个人顿时炸了—— 她正抱着水晶酒瓶对瓶吹,纤细白皙的脖颈一动一动,显然已经喝了不少。 梁非桓劈手夺下小姑娘手中的酒瓶,将人半拎起来,咬牙蹦出几个字:“姜悦乔,我特么真是小瞧你了!” 姜悦乔伸臂环住他的脖颈,眼底一片迷离,嗓音也软糯得不成样子:“哥哥,我的数学卷子做不完了。” 她穿着黑色吊带裙,小脸上是精致的妆容,乌眸澄澈迷离、仿佛被镀上了一层薄雾。温香软玉在怀,又是自己最喜欢的女人,没有几个男人能受得住。 梁非桓敛眸,没一会儿就褪下怒容、浅浅勾唇,饶有兴致地打量她,“醉了?” 姜悦乔摇摇头,笑眯眯地说:“没有,我没有醉。”说完,半耷拉醉眼,打了一个酒嗝。 梁非桓将酒瓶丢一边,伸手碰了碰小姑娘的粉颊,轻声诱哄道:“嗯,糖糖没有醉,跟哥哥回家好不好?” 软软的小姑娘并没有答话,反而手臂猛地一用力,将他强行压了下来。 梁非桓顺着她的力道俯身,鼻尖几乎要贴住她挺翘的小鼻子。 姜悦乔咽了口口水,鲜红的唇瓣沾了酒,在灯光下闪着昳丽的光芒。彼此的呼吸灼热滚烫,喷洒得脸部肌肤酥酥痒痒。她睁开了点眼,唇瓣凑到他的薄唇旁边,意图不言而喻。 梁非桓没跟她客气,迅速攫住那两瓣柔软含在唇齿间,肆意撷取芳泽。缠绵热吻,难舍难分,他感觉得到身下的小姑娘快要喘不过气来。他微微渡了点空气给她,紧接着又毫不留情地从她口中夺走,享受她微弱的颤栗与急促的、对于空气的渴求。 末了,梁非桓放开她,而她的手臂也早已无力地松开。 姜悦乔扶着桌沿,大口大口喘气,犹如濒死的鱼终于获得了赖以生存的水源。男人再度俯身,唇瓣贴近她的耳廓,灼热的呼吸喷得人十分不舒服。 姜悦乔下意识想要躲避,却被大掌按住了侧颈部与下颌相连的部位。 男人低笑一声,磁性中泄出不怀好意的轻佻。他贴着她的耳朵,笑着问:“味道不错,他尝过吗?” 身下的小姑娘顿时僵住了。 梁非桓轻轻一 分卷阅读53 笑,掐住她的下巴,“姜悦乔,演技不错,差点就能骗过我了。可惜,你恐怕不清楚自个儿喝醉后的样子。” 不消多说,他自然是再清楚不过。 姜悦乔自嘲地笑了下,甩了甩头想将他的手甩开,然而他却收紧了力道,掐得她不由痛呼出声。既然被拆穿了,那就没有继续伪装的必要,她冷声道:“放开。” 梁非桓直起上半身,同时将她的下颌抬高,睨了她一眼:“你这种心口不一的小东西早晚要受教训,胆子大了,笼子恐怕是不够用了,看来我要多准备点别的东西。” 闻言,姜悦乔脚趾头都蜷缩起来。她喝了点烈酒,虽然不到烂醉如泥的地步,但多少有些上头,不然脑子也不会不清醒到去招惹他的地步。 姜悦乔后悔不迭地想要挣开去,男人的手掌往下移,握住她弧度优美的脖颈:“再动试试看。” 甚至有那么几秒钟,她以为自己是在做梦—— 做那个因乔楚伊推荐的小黄文而衍生的梦境。 但男人温热的手掌显而易见地推翻了她的不确定。 此情此景下,姜悦乔觉得并不能认怂,借着酒劲她波澜不惊地开口:“有本事你就掐死我。”女主角们都是这么说的,虽然她自认为在梁非桓的剧本里,她只是个女配。若是他的感情深几分,或许她能担个白月光女配的名头;若是没有那么深,那就只是微不足道的小角色了。 梁非桓听后却是低低笑了一声。 他松开手,不急不缓地回到座位上坐下,抬眸瞅着她:“我掐死你做什么?都没玩够就掐死,我不亏了?” 姜悦乔脸上表情无甚变化,从重逢后的第一面开始,她就知道梁非桓一直在试图激怒她。不管是那句众目睽睽之下的“阮同学你好,重新认识一下”,还是行政楼前的“交流学习的机会不如留给别的同学”。相比之下,他现在这句没玩够,倒有点像小孩子家家故意放狠话似的,有点幼稚。 她缓缓站起身,平静地看着他:“那请问荆总今天玩够了吗?我可以走了吗?” 梁非桓的脸色肉眼可见地冷下来。 姜悦乔转身就往外走,就算梁非桓说不可以,她肯定也不可能真留下来。他说了句话让她不好受,她自然也要礼尚往来一番。 姜悦乔踩着高跟鞋、挺直脊背,每一步都走得平稳且骄傲。 梁非桓看着她渐行渐远的背影,五指紧紧捏住酒杯,骨节因过于用力而泛白。 小姑娘削瘦的脊背一片雪白,蝴蝶骨美好得想要令人亲手插上翅膀。她较三年前瘦了许多,没有个十斤也至少有五斤。那些年他好不容易喂出来的肉,似乎都被她毫不留情地瘦掉了。 梁非桓越看越烦躁,恨不得冲上去把人抓回来塞几块牛排。姜悦乔很快就走出了西餐厅,背影消失在他的视野中。 他掏出手机打给方怀,目光依旧停留在她消失的方向:“送阮小姐回去。” 梁非桓收回目光,看到被她丢在他这边的大衣外套,冷冷道:“把车里暖气关了。” 方怀应道:“好的。” 第27章 暖气当然没关,因为方怀那位善变的老板挂断电话后不到两分钟就又打了过来,硬邦邦地吩咐他不要关暖气。 其实就算梁非桓不打来这通电话,方怀也是不会真让司机把暖气关掉的。 做人助理,这点眼力见总归还是有的。 姜悦乔的脑袋靠在车窗上,对前排的司机与方怀说:“麻烦送我回刚才那家酒吧,谢谢。” 方怀笑着转过来:“阮小姐,这恐怕不行,荆总让我们送您回家。” 姜悦乔笑了一下,声音极轻地说:“我都不知道原来我还有家。” 方怀没有听清,“阮小姐,您刚刚说?” 姜悦乔:“我的衣服和手机、钱包都还在酒吧里。” 车子开到酒吧门口,方怀以天气冷为由不敢让姜悦乔下来。 姜悦乔对此并不坚持,微微颔首道:“那麻烦您了,谢谢。” 方怀先到寄存柜旁边的寄存处报号码取了大衣,再进酒吧寻找姜悦乔遗落的手机与钱包。没费多大工夫就在吧台酒保那儿拿到了,这多亏了这家酒吧二老板的帮忙。 方怀笑道:“今天先谢过卓少了。” 棕发男举起酒杯,朗笑道:“客气。”他不忘问上一句:“刚才在这儿的是姜悦乔吧?虽然有过几面之缘,但我真没认出来。” 方怀笑了笑,没有否认的意思,就是承认了。“卓少,那我先走一步。” “行,你忙。”卫卓岩目送方怀离开酒吧后,划开手机屏幕,痞笑着给自家老姐发微信消息:【姐,姜悦乔跑来泡吧,被梁非桓逮走了啊。】 卫知月嘲讽力MAX:【这又有你什么事儿了?管好你自己。】 ** 门童拉开车门,梁非桓坐进副驾驶座。 开上道路后,驾驶座上的韩越洲才问道: 分卷阅读54 “干嘛带瓶酒回去?路易十三你那没有了?” 梁非桓淡淡“嗯”了声,没说话。 韩越洲又从中央后视镜中看了一眼,奇怪道:“不是,我说你干嘛带瓶剩一半的酒回去?勤俭持家?你就不能存店里?” 梁非桓冷冷睇了他一眼。 “呵,一看就是姜悦乔给你气受了吧?”韩越洲倏然萌生出一个大胆的想法,“你不会是因为这酒是她喝过的,所以才要带回家吧?”他并不知道姜悦乔对瓶吹的事情,只当这酒是他们俩喝剩的。 韩越洲不过随意一猜,连自己都觉得不会是这个原因,可没想到他说完后又看了眼中央后视镜—— 梁非桓的脸臭得要死。 韩越洲没忍住笑,吐槽道:“得,我看你是魔怔了。”这祖宗,竟然真连瓶喝过的酒都要带回去当宝贝藏起来?惨,太惨了。 到了小区门口,梁非桓下车前,韩越洲喊住他,语重心长地说:“阿翊,你也别想那些有的没的了。真喜欢,真忘不了人家,就把人追到手好好过日子。开开心心的,不比什么都强?” 梁非桓笑笑,“含辛茹苦宠大的孩子转头就给你送了顶绿帽,你试试?” 韩越洲表示他并不想试,“你就不能盼我点好的?” 梁非桓解开安全带,笑着与他对了个拳头,“走了,你路上小心。” 回到公寓,梁非桓将酒存入酒柜中。他洗完头洗完澡出来,看到手机上方怀发来的已经将姜悦乔平安送到家的短信。 梁非桓脑海中浮现出小姑娘勾着他的脖子装醉索吻的画面,不可遏制地有些烦躁。他走进厨房拉开冷冻柜的冰箱门,取了块四四方方的冰块出来。 三头冰凿就放在酒柜旁边的储物柜里,梁非桓拉开抽屉冲洗后,开始手凿冰球。被凿下的碎冰直挺挺地飞出去,像一只只扑火的飞蛾般奋不顾身。 姜悦乔以前最喜欢看他凿冰,每每都要他多凿一颗,放进她的无糖可乐里。她也会偷喝他的威士忌,被逮住后先是会摆出一脸无辜的软萌模样,见他生气,就会娇憨地勾住他的胳膊开始撒娇。 大多时候他并不生气,但偏偏对她的娇态喜爱得紧,因此佯怒也是常有的事。 那时候的小姑娘多单纯,哪想现在。 梁非桓将凿好的冰球放入岩石杯中,倒入半杯威士忌,一口闷下。他靠着流理台,颓中带着懒散,冷笑着自言自语:“呵,都学会勾引人了。” 才不在他身边三年,就学坏了。 不过那滋味…… 梁非桓眯了眯眼。 真的很不错。 但一想到她的初吻八成给了那小子,她的青涩与娇羞都给了那小子,梁非桓就气得肝疼,恨不得立马把人抓过来揍一顿。 梁非桓重新倒上半杯酒,走进客厅,一眼就看到了被他随手搁在沙发上的黑色羊绒大衣。他有轻微的洁癖,洗过澡后不会再碰穿过的外衣外裤,况且今天这衣服上还沾上了夜店乱七八糟的气味。可是,他依旧想要抱着这件外套躺一会儿。 夜色沉沉,整座城市尚未歇下,星星点点的灯火璀璨如星辰。 姜悦乔也尚未入睡,这几年她饮食不太规律,平时基本没有什么不适,但今天喝多了酒又没有吃晚饭,胃部就开始隐隐作痛。 她从床上爬起来,走出卧室准备吃点蛋糕垫垫肚子。 这蛋糕是乔楚伊订了一早送过来的,姜悦乔想了想,最终还是取出数字蜡烛插上。两个数字,1和7,代表17岁。兴许是因为18岁对于她来说是段不太好的记忆,所以乔楚伊给她准备的生日蛋糕上一直都是插十七岁的蜡烛。 去年这个时候,乔楚伊说:“我的糖宝永远17岁,等你到了71岁我也要给你过17岁的生日!” 姜悦乔点燃蜡烛,对着蛋糕拍了一张自拍,给乔楚伊发过去。 【蛋糕是我喜欢的口味。】 这个点不算太晚,乔楚伊正好在写作业,立马就发了个视频通话过来。 乔楚伊笑弯了眼睛:“我终于又有一张你的自拍了!让你自拍真的是比登天都难。” “你都有四五张了吧?你给我登天四五次试试?” “你这么会抬杠怎么不去工地搬砖?” 两人互怼了一会儿后,乔楚伊粲然笑道:“好啦,我要继续写作业了。糖宝,要每天都开开心心的喔,乔爷疼你。”她有很多好奇的点想问,比如今天梁非桓有没有出现,比如你妈妈有没有给你寄礼物或是打电话,但再好奇她也不会在今天这个日子里贸贸然问出口。 姜悦乔弯眸道:“那你慢慢写,我要准备睡觉了。寿星大软糖祝愿你今晚能在十二点前写完作业。” 饱受论文摧残的乔楚伊骂了句脏话,愤愤然挂断电话。 姜悦乔正打算切蛋糕,乔楚伊发来消息:【我儿子怎么没出镜?自拍重来。】 姜悦乔:【你儿子已经睡了:)】 肥肥的冬瓜糖白天晚上都在睡觉,小 分卷阅读55 的时候还喜欢夜里活动,现在早就被养成了个小懒货。家里有自动饮水机与自动投喂机,乔楚伊与姜悦乔都不在家的时候,冬瓜糖就只能吃点投喂机里的猫粮了。虽然冬瓜糖被称为儿子,但其实这是一只母猫。 乔楚伊:【睡前吃蛋糕,胖死你:)】 姜悦乔起了兴致,愉快地跑到电子秤前站上去,拍了液晶屏上的数字发给乔楚伊。乔楚伊气得发了句语音过来:“别打扰劳资写作业,再闹把你拉黑了。” 姜悦乔脸上浮起些许笑意,沉郁的心情好了许多。她走到窗户边,微微拉开一点缝隙。强劲的寒风灌进来,裹挟细小的雪花。 竟然下雪了。 今年星城的第一场雪,姗姗来迟。 姜悦乔靠在窗户边,抬头仰望漆黑的天空。 呼啸的寒风将人吹得清醒了一些。 她今天愁闷了一天,想去酒吧纾解下情绪却又被梁非桓掳走。鬼使神差的,就想送自己一份二十一岁的生日礼物。 她装醉的时候,就是做好了要亲吻他的准备。不过他要是表露出拒绝的情绪,她肯定会中途摒弃这个想法。出乎她意料的是,他主动亲了上来,带着铺天盖地的灼热与占有欲。 她差点溺死其中,甚至头脑不清醒地闪过一丝想要与他坦白的想法。 然而,他故意拖长语调含笑在她耳边来了一句“味道不错,他尝过吗”,这一句就足够将昏沉的人拉回现实世界。 回顾刚才的场景,姜悦乔有些郁结难解。 今天自己终究落了下风,她应该回他一句——你的技术没有他好。 看谁能气死谁。 她关紧窗户回到房间,拿出信纸,柔美清丽的簪花小楷一个字一个字跃于纸上。 【M,展信佳。今夜星城下了雪,并不大,不知道明天早上起来我们是否能看到一个银装素裹的世界。不知你近来可好?同在星城我却从未见过你一面,虽然当初说好了彼此不会见面,但有时候仍会忍不住想象你的样子。 …… 今天我送出了我的初吻,是我喜欢的那个男孩,但我并不开心……】 第28章 梁非桓的手指轻轻点着扶手,不耐烦地问道:“怎么样,闻出来了没有?哪款香?” 调香师将黑色大衣递回到方怀手中,笑道:“荆总,如果我没有闻错的话,这款可能是极其小众或者是私人订制的香水。如果您有需要,我可以尝试调一款相似的,但不能保证……” “我知道了。”梁非桓得知这个结果,心里明白过来。姜悦乔的母亲喜欢独一无二的东西,想必这款香是她为自己或者为女儿订制的。难怪小姑娘昨天明明一副夜店妆容与夜店做派,身上却喷着不算太搭调的清淡冷冽型香水。 想到这点后,梁非桓顿时也明白了她的反常行为。他嗤笑了一声,差点砸了几上的茶杯。 原来是别处受了委屈,贪恋他这的一点温暖来了。 送走调香师,方怀进来问道:“老板,衣服需要送去干洗吗?” 梁非桓抬眸,冷冷剜了他一眼。 方怀兀自沉着地微笑:“好的老板,那我就先不送去干洗了。” “拿过来。” 梁非桓穿上方怀递上前的黑色羊绒大衣,大步流星走出办公室。 百瀛柔道馆就在距离公司不到两公里的地方,第一第二层为公共区域,第三层为私人区域。今天馆长不在,梁非桓与馆内的国家一级运动员切磋了几场,结束时那人笑道:“你今天很躁。” 梁非桓勾唇,“这么明显?” “动作太凶了。”他笑笑,挥了下手走了。 梁非桓一个人在软垫上坐了会儿,想起那些姜悦乔陪练的旧时时光。他当然没有真的要她陪练,毕竟小姑娘家家的,没什么力气。况且,他也舌不得。但学几招防身用还是很有必要的,因此她在他的半强迫下经常与他一块儿练习。 算起来,他应该是她的柔道教练。 那时候他常常想着,以后他与她的家里要有一间很大很大的房间,最好占整整一层。一半给她做练舞房,另一半则是他的柔道练习场所。这样他就可以看着她练芭蕾,看得心痒难耐了,就把人逮过来就地好好欺负一顿。 她的眼睛长得好看,欺负狠了,含一点泪讨饶的样子真是跟小妖精没两样。 空无一人的室内,梁非桓不自知地笑出了声。等意识过来自己笑了以后,他立马又板起脸。 虽然不想承认,但不得不说,他对未来的所有设想里都有她的存在。他如此爱她,难以自拔。 梁非桓双手撑住软垫,往后仰坐。 这一刻,他突然感觉好像什么都不重要了,只要她能回来。他可以假装不在乎以前那段往事,至于以后……他把人看牢一点就是了。 梁非桓下了很大的决心,从置物柜中拿出手机打给方怀:“去,接阮小姐过来。” ** 分卷阅读56 姜悦乔这一次开了门,她倚在门框上慵懒地看着方怀。没有说话,但眼神里分明传递一句“有何贵干”。 方怀对姜悦乔的印象一直都是谦和有礼,难得看到她这么一副冷冰冰的模样。他倒是挺喜欢她这个样子,毕竟太软的话真的容易受梁非桓欺负。人的天性中总对好看的女孩子抱有优待,谁都不忍看到她们不好过。 方怀微笑说明来意:“阮小姐,荆总邀您一叙。” 姜悦乔歪了歪脑袋,淡淡道:“他似乎认为我必然会跟你过去?”她话音刚落,就响起一道短信进来的声音。 姜悦乔掏出手机垂眸看了两眼,而后礼貌地对方怀说:“方特助,麻烦等我十分钟,我换件衣服。” 方怀继续职业微笑:“不麻烦,您客气了。” 车子停在地下车库,方怀下来打开车门。姜悦乔下车后,他走在前面领路。 上了电梯,直达顶楼。 “阮小姐,我就不陪您进去了。”方怀推开做工考究的雕花木门。 姜悦乔轻轻点头,道了谢。 宽敞明亮的屋子里,梁非桓盘腿坐在软垫东北角,双手不离笔电地处理工作。他听到动静后没有抬头,伸手指了下旁边的换衣间:“去换道服。” 姜悦乔顺从地走进换衣间,里面挂着一件白色柔道服,袖口有织金绣线,绣的是凶兽梼杌图案。这是梁非桓中二时期的产物,他说,他要用这个代表属于他的图腾。自那时起,不管是他的道服还是她的,都会在袖口绣上梼杌。 姜悦乔换上柔道服,这件柔道服一看就是新做的,但用的是她以前的尺码。她的身形较三年前瘦了一些,道服穿在身上稍微有点大,没有以前那么合身。 她穿好衣服出去,梁非桓抬头淡漠地看了她一眼,重新低头查看电子版工作文档。 姜悦乔就这么被他晾在一边,她站了几分钟,见他没有停下手边工作的意思,于是就转身走向换衣间。她的手机放在换衣间里,打算拿出来玩。 然而姜悦乔走了没两步,就听身后的男人沉声道:“这才几分钟?” 姜悦乔回过身,对上男人深邃的黑眸,“你想怎么解决?揍我一顿能了结吗?”他发来的那条短信里说,让她过来,把前尘往事一并解决。 梁非桓勾起讥讽的笑,“揍一顿就解决?你是不是想得太轻巧了?” 姜悦乔定定地看着他。 梁非桓合上笔记本电脑,长指揉了揉眉骨,尽量心平气和地说:“你准备一下,我要检查功课。” 姜悦乔:? “那些年的柔道,白教你了?”梁非桓放下揉眉骨的手,蹙眉打量她:“三年来你不会都没自个儿练过吧?” 姜悦乔垂下目光。 她确实再没有练过柔道。 梁非桓好不容易压抑下去的火气又窜了起来,“你可以走了。” 姜悦乔转回身进换衣间把自己的衣服换了回来,她出来时梁非桓已经将情绪收拾妥当。他站在门口,侧身长立,如芝兰玉树。 姜悦乔停住脚步,等着他发话。 梁非桓滚了滚喉结,依旧是侧面对着她。他没有看她,视线落在正前方的半空中,“以前的事我可以当做没有发生过,我们重新开始。” 他顿了一顿,继续说:“星盛会给你准备一份按年续签的合约,不会对你有太大束缚。不过我不喜欢你和别人有亲密戏份,这点我希望你可以尽量规避,别逼我出手干预。” 梁非桓说完以后,迟迟没有等到姜悦乔开口。他走开两步,缓缓道:“我给你一周的时间考虑。” 姜悦乔将耳畔一缕鬓发绕至而后,风轻云淡地问道:“你的条件是要我跟着你是吗?恋爱?还是情人?” 她笑了笑,在他开口前又问:“你这样跟包养有什么区别?” 第29章 梁非桓冷着脸睇她,薄唇吐出四个字:“不识抬举。” 倒真是有一股包养小情人的金主架势。 姜悦乔走出试衣间的门,“荆总如果没有其他吩咐,我就先告辞了。” 梁非桓面色寒沉,没有说话。 姜悦乔看了他一会儿,见他没有要为难她的意思,就朝大门口走去。她的手刚搭上雕花木门的扶手,就听到身后传来男人低沉薄怒的质问。 “你就当真那样喜欢他?” 姜悦乔拉开木门,一言不发地走了出去。 方怀等在门口的休息室,一见她出来就立马迎上前,“阮小姐去哪儿?我送您?” 姜悦乔浅笑拒绝:“不用了,你们荆总似乎不太开心,你进去劝一劝。” 五分钟后,方怀追上已经走出柔道馆的姜悦乔:“阮小姐,留步。” 他脸上已经褪下职业性微笑,一脸认真地规劝:“阮小姐何必与荆总闹翻呢?说实话,我看得出来荆总心里有您,您实在不必拿刀往他心口插。” 姜悦乔攥紧指尖,淡淡 分卷阅读57 道:“方特助,你觉得我和你们荆总还会有可能吗?” “我觉得有。” “但我觉得不会。” ** 姜悦乔坐在乐未传媒总裁办公室,捧着热茶望向窗外翩跹飞舞的雪花。 姜悦乔等了快半小时,卫知月才终于结束会议推门进来。 “歆棠,久等了。” 姜悦乔起身,浅浅一笑:“没有。” 卫知月笑道:“别起来,坐着。客气什么,以后就是乐未一家人了。”她在单侧沙发座上坐下,助理很快送了两份新打印的合约来。 姜悦乔从手袋中掏出合约,“我带了。”上回卫知月给她的文件她保存得很好,边边角角一点都没有卷起来。 卫知月笑盈盈地看着她,“条款我们会一条一条再对一遍,你放心。” 姜悦乔大大方方地笑了笑,并无尴尬或局促的意思。 卫知月打量了姜悦乔一会儿,唇边弧度渐深。她转过头吩咐候在一边的助理,“叫简温过来。” 姜悦乔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润嗓子。 卫知月转回头,环起手臂说:“等简温过来,我们再商讨具体事宜。我给你安排的经纪人虽然不是圈内资深人士,但我想你们相互扶持、共同成长反而会对事业更有帮助。” “好,谢谢卫总。” “不用谢我,公司和艺人是互惠互利的关系。”卫知月敲了敲茶几,直视姜悦乔茶色瞳孔,冷艳的脸上倏然收了笑:“歆棠,我们丑话先说在前头。虽然前期我会给你资源,但如果你一直没有起色,我们乐未不会继续捧你。” 姜悦乔自然明白这个道理,以自己的心里话作答:“卫总,捧不捧的,我并不在乎,能够有戏拍我就满足了。” 娱乐圈是资本的角逐,常言道“小红靠捧,大红靠命”。她从来没有想过要大红大紫,毕竟祸福相倚,出名的同时也要承受更多的诋毁与更多的评头论足,一点点小事都能被放大无数倍。 卫知月绽开一个笑,“放心吧,我就是事先提醒一下,让你心里有个数。二十年的合约,相当于半辈子了,你作为女演员最好的时段可都在这里头了,你就不怕将来后悔?” 姜悦乔垂下眼睫毛,看着合同封面,笑道:“卫总,外面都没有公司会签我,我哪还有将来。” 简温到了以后,给姜悦乔一一解读各项条款。姜悦乔并无异议,双方正式签订合约。 从乐未出来,站在阴霾笼罩的冬日里,姜悦乔给乔楚伊发了微信:【我签乐未传媒了,王肆南前女友的公司。】 消息发出后,姜悦乔看了一眼,当即撤回,重新发了一条:【我签乐未传媒了,卫知月的公司。】 简温拍了下姜悦乔的肩膀,笑道:“我该怎么称呼你?歆棠?棠棠?软软?”从今天开始,简温就是姜悦乔的经纪人了。她比姜悦乔大五岁,在此之前只带过公司一个练习生出道的女爱豆。 姜悦乔对于周围人怎么喊她并没有太大的讲究,于是弯唇道:“都可以呀,随您喜欢。我喊您简温姐可以吗?” “一条船上就别用敬语了,多见外。”简温热络地勾住姜悦乔的胳膊原路折返,“去地下车库,我送你。” ** 姜悦乔离开后不久,卫知月也带上大衣出门。 到了星盛娱乐门口,卫知月下了车,雷厉风行地往里走。韩越洲的助理接到前台的报备电话后,等候在十九楼电梯口。他一见卫知月从电梯里出来,就露出标准的笑容:“卫总,韩总临时……” “我不找韩越洲。”卫知月没带助理来,顺手将外套直接扔给韩越洲的助理,径自走向总裁办公室的方向。 迎面走来一个穿职业套装的短发女人,妆容精致,气质十分干练。她走到卫知月面前,微笑:“卫总。”今天方怀不在,所以就由她来接待。 卫知月美眸从上到下将来人扫了一遍,微微一笑:“你好。”她早就听闻梁非桓最近被荆崇逼着开始接管家业,荆崇给他指派了个心腹助理,想必就是这位了。 韩越洲的助理介绍道:“卫总,这位是荆总特助林小姐。” 卫知月莞尔,半开玩笑道:“林小姐很漂亮,难怪会被荆总送来梁非桓身边。”他们两人口中的荆总自然不是同一个。 林特助丝毫没有被冒犯的意思,落落大方地笑道:“多谢卫总夸我年轻,我儿子今年刚上初中。” 卫知月一听,笑着道歉:“抱歉,林小姐。” “卫总哪里的话。” 林特助进去通报后,出来请卫知月进总裁办。 卫知月将文件扔至梁非桓办公桌上,“你要的东西。” 梁非桓垂眸翻开,直接翻到最后第二页,看到上面熟悉的签名字迹后勾起唇角,“谢了。” 他长得好看,脸部线条与五官皆趋于完美,饶是见惯明星爱豆各类帅哥的卫知月都不得不承认他这副长相极为出众。而如今这一笑,带了点衣冠禽兽的意味 分卷阅读58 ,当真跟影视剧里迷人的妖孽大反派没差了。卫知月第一时间想到了《天若有情》里的郑伊健,这种感觉太像了。 “你这笑得,也太斯文败类了。”卫知月拉开椅子坐下,一条腿闲适地叠在另一条腿上,好整以暇地打量他。 梁非桓抬眸,眨眼间就恢复了一副清冷自持的霸总形象:“情难自禁,见笑了。” 卫知月红唇挑起笑,“筹备中的项目我已经挑了几个,过会儿发你邮箱。你挑的那经纪人,段位还是太浅了点,我给额外配个能来事的助理?” “你看着办。” “左右都在我们眼皮子底下,配哪个倒是无所谓。”卫知月不忘提醒他,“不过我原先那些条件你既然答应了,就不能中途插手。” 梁非桓淡淡道:“你有分寸,我就不会插手。” 卫知月微微往前倾身,伸出手,笑道:“那预祝我们合作愉快。” 卫知月走后,梁非桓重新翻开文件,指腹轻轻摩挲那个端正匀称的签名。 他笑了一声,喃喃自语:“给过你机会了,还不是落在我手上。” 第30章 乔楚伊开始放圣诞节与新年小长假,姜悦乔等在出站口。飞机很准时,乔楚伊走到姜悦乔面前摘下墨镜,“星城也太冷了,我一下飞机就哆嗦。” 姜悦乔不会开车,因此二人只能排队坐机场大巴走。乔楚伊叹道:“我真该再点逼着你把驾照考了,哪像现在,我的保时捷就只能待在车位上吃灰。” 姜悦乔笑道:“你非得让我来接机,后悔了吧?” “本来只是想早点见到你,问问情况,视频里说话跟面对面总归是不一样的。现在是真后悔,今天怎么回事?人怎么这么多的?”出租车那边也排了长队,乔楚伊正打算打个电话让其他朋友开车来接,就听姜悦乔说:“队伍动得挺快的,看来是临时调度加了班次。” 果不其然,没等多久她们就坐上了机场大巴。 乔楚伊喋喋不休:“过去两年我怎么就没逼你学个车呢?我真的无法原谅我自己!现在你签了公司做艺人,恐怕就没时间学了。”她看姜悦乔的眼神就像是看一个什么技能都不会的智障儿童。 姜悦乔粲然而笑:“我明天就去报班可以了吧?哪有你说得那么夸张,做艺人又不是没有休假时间。你看那些已经成年的童星和养成系偶像,不是好几个都有驾照了吗?”她的言下之意是,人家事业上升期的明星都能挤出时间考驾照,她一个十八线小透明自然不在话下。 “那你先把科一考了,等明年入了春、天气暖和了,再去学科二。”多余的话说得差不多了,乔楚伊也就不再遮遮掩掩,她直奔主题:“你签卫知月的公司就相当于是跟梁非桓、王肆南他们公开队里。” 姜悦乔点点头,“我知道。” 乔楚伊张了张嘴巴,欲言又止。 姜悦乔笑道:“我知道你想说什么。我签了乐未就相当于是主动站到卫知月阵营,梁非桓说不定会恼羞成怒。兴许他本来只是想把我当小猫一样逗弄着,这样一来,他恐怕就会对我下死手了,是吗?” 乔楚伊不明白,一头雾水地问:“那你还签?而且你有没有想清楚,二十年,你相当于就是把你的演艺事业完完全全托付给卫知月了。” 姜悦乔但笑不语。 “我总觉得事情不会那么简单,你就不怕卫知月阴你吗?”木已成舟,这二十年的合同一签,姜悦乔相当于是已经将自个儿送到人家手上拿捏了。 姜悦乔笑了下:“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她不得不承认,她确实是冲动了。如若前几天她与梁非桓之间没有发生事情,她绝对不会签这个合同。 姜悦乔很清楚,这一纸合同是为了让自己彻底站到梁非桓的对立面,再也不能允许自己对他有所幻想。 乔楚伊被姜悦乔这副置身事外的样子气到了,“梁非桓不会放过你的,你签乐未反而会惹怒他。糖糖,你到底是怎么想的啊!你就真的那么想拍戏?” 姜悦乔:“我不签就不会惹怒他了吗?” 乔楚伊深吸一口气,分析道:“我前两天想通了件事,没来得及跟你说。我觉得,他可能是本来就不想让你进娱乐圈,所以才会逼得你没有路可以走。梁非桓这个人有多爱吃醋,占有欲多强,以前咱们俩睡一张床他都要生气,所以他怎么可能忍受得了你以后可能要跟别人拍亲热戏份。” 姜悦乔想到他说的那句“不过我不喜欢你和别人有亲密戏份,这点我希望你可以尽量规避,别逼我出手干预”,她垂下眼睑,说:“他管不到我。” 从小到大,他待她确实是极好的,但管起人来也总是没得商量。她的前十八年几乎被牢牢笼罩在母亲傅茵蔓的掌控下,那么,她接下来的人生自然不能再被控制在另一个人手掌之中。 乔楚伊半开玩笑道:“你还是祈祷他管管你吧,万一日后卫知月搞你,你倒是可以求到梁非桓那儿去。我猜,他肯定会帮你的,只不过啊……” 分卷阅读59 乔楚伊的笑容逐渐轻浮起来。 姜悦乔忙伸手去捂她嘴巴。 乔楚伊嘻嘻哈哈地躲开去,一边笑一边说:“到时候你就要卖身给他了,霸道总裁的娇软小情人,哈哈哈哈哈……” 姜悦乔与乔楚伊在万达站下了大巴,姜悦乔排队买了两杯奶茶,乔楚伊拖着行李箱等在一边。 乔楚伊正低头玩着手机,突然听到两声汽车喇叭声。她抬起头,只见一辆双色漆面的迈巴赫S级轿车停在距离自己不到两米的马路边。 车窗半降,露出男人英隽矜贵的脸。 “去哪儿?我送你们。”梁非桓说。 乔楚伊下意识喊了一声“翊哥”,然后赶紧回头去找姜悦乔的身影。姜悦乔正在点单,捧着手机扫了二维码后低头输数字,背影纤细可人。 乔楚伊转回头,走近两步笑道:“会不会太麻烦您了?” 梁非桓的目光越过她,看向慢吞吞走来的小姑娘,淡淡道:“不麻烦。” 没一会儿,姜悦乔就走了过来,微微颔首:“荆总。” 乔楚伊忙勾住姜悦乔的胳膊,笑吟吟地开口:“糖糖,翊哥说要送我们。” “我们的奶茶还需要等一会儿。” 乔楚伊面露难色,笑着看向梁非桓:“翊哥……” “无妨。”梁非桓打开车门,包裹在高定西装裤下的长腿优雅地迈下车。 他站在姜悦乔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话是对乔楚伊说的:“我正巧没有旁事,你既然喊我一声哥,我总得替你哥照顾你。” 姜悦乔没敢看他,不着痕迹地往远离他的那一侧挪了半步。 司机下车,将乔楚伊的行李箱扛进后备箱中。 等奶茶的过程中,乔楚伊发挥热场小公主的技能,从港中文的特色餐厅聊到港大的庄明月楼,各种八卦趣事信手拈来。很多好玩的事儿,连姜悦乔都没有听她讲起过。 奶茶终于好了。 姜悦乔回到店面取了两杯奶茶,乔楚伊跟着她过去,悄悄朝她使了个眼色。 姜悦乔并没有接收到她眼底的意思,敷衍地随便点了下头。 结果乔楚伊欢天喜地地跑了,路过梁非桓身侧时,她笑道:“那麻烦翊哥了,我坐副驾驶吧。” 梁非桓微微一笑,心想,乔维安这妹子倒是变懂事了不少。 以前,乔楚伊总爱黏着姜悦乔,被梁非桓往心里的小本本上记了不知多少笔的仇。 姜悦乔脚步一滞,眼睁睁看着乔楚伊愉快地坐上副驾驶。 她一转过视线就对上了梁非桓意味不明的目光。 梁非桓手插裤袋,好整以暇地看着她。 姜悦乔五指微屈,捏着奶茶的手用了点力道,浅棕色的液体差点从吸管里争先恐后地洒出来。她匆忙移开目光,深吸一口气,抬步走到副驾驶座外面敲了敲车窗。 乔楚伊按下车窗,笑眯眯地问道:“怎么了呀糖糖?” 姜悦乔蹬了她一眼,假模假式地说:“我想起来我还有点事,你先回去吧。” 姜悦乔话音一落,就听见男人低沉的嗓音在她身后响起:“老宋,你送乔小姐,送完以后就可以下班了。” 直到目送载着乔楚伊的迈巴赫开过一个红绿灯,姜悦乔才转过身,看了一眼身后的男人。 梁非桓也在看她,眸色漆黑。 姜悦乔转了个方向,手捧奶茶漫无目的地往前走。 她知道梁非桓就跟在她后边,她甚至听到了打火机被甩开的金属声。声音清脆细微,但她刻意留意着身后的声音,因此恰好捕捉到了。 姜悦乔喝了口奶茶,停在斑马线前等红绿灯。 梁非桓不声不响地站在她身后两步开外的地方,白皙修长的手指夹着烟,间或低头抽上一口。烟雾徐徐吐出,袅袅飘散。 走过斑马线,姜悦乔继续往前走,一路走过林立的店铺。寒风紧,天空中飘起了小雪花,扑簌簌地掉进她的毛衣领口。 姜悦乔停下脚步,回过身,定定地看着他。 梁非桓这次没在距离她一米左右的地方停下,而是一边抽烟一边走到她身侧。他慵懒地抬起桃花眼,轻嗤:“怎么不继续走了?” 第31章 姜悦乔:“你跟着我做什么?” 梁非桓勾唇,遽然伸手托住她的后脑勺。 姜悦乔吓了一大跳,一边挣扎一边惊惧地看着男人那双漆黑深邃的眼。 他一用力,将她的后脑勺牢牢把控住。 姜悦乔唇角微抿,“荆总。” 梁非桓抖了抖烟灰,垂眸笑,“我抽了烟,现在不能亲你,见谅。” 姜悦乔:“……” 我难道一脸想你亲我的样子吗…… 梁非桓夹着烟的那只手轻轻抚摸她的脸颊,温热的指腹触及娇嫩如牛奶一般的肌肤,将暧昧的气氛丝丝缕缕渲染开。他垂着眼审视她,温柔地 分卷阅读60 问道:“为什么签乐未?” 见她不答,他低低笑了一声,又问:“想摆脱我是吗?” “姜悦乔,像你这种学不会乖觉的孩子,迟早会被我绑回家里。到时候,我会用你没有见过的花样,一点一点地折腾,让你再也不敢忤逆我。”他说。 恍惚间姜悦乔脑海中又蹦出了那两个少儿不宜的梦境,她有些腿软,耳尖渐渐漫上绯色。他的话说得如此露骨,很难令人不浮想联翩。 梁非桓见她死死咬着嘴唇,轻笑道:“怕我?”他移开抚摸她脸颊的手,抖了抖烟灰,目光始终不曾从她身上挪开。 小姑娘眉眼低垂,一副逆来顺受的模样,好似受了他的欺负一般。 梁非桓勾起唇角,心情一点一点地拨云见日。 他就是欺负她了。 她就该乖乖受着,这还只是个开始。 梁非桓低下头,薄唇贴近她的小耳朵,缓缓道:“姜悦乔,你还不够怕我。” 戏台才刚搭好,他们俩之间的纠葛,有的是时间慢慢清算。 ** 姜悦乔开门进屋,乔楚伊正盘腿坐在沙发上吃草莓,听见声音转过头来朝她眨眨眼。 姜悦乔在玄关处换了鞋,径自走回房间,“砰”一声关上房门。 乔楚伊赶忙从沙发上跳下来,棉拖都没顾上穿就哒哒哒跑到姜悦乔房门前敲门,“糖糖,出来吃草莓呀,好大好甜。” “糖糖,冬瓜糖不让我抱,你快出来教训教训她。” “糖糖,一家人最重要的呢,就是齐齐整整!我们一家三口好不容易团聚了,你忍心让我们爷俩一人一猫顾影自怜吗?嘤嘤嘤嘤……” “糖宝,糖宝,我知道错了,糖宝。” “我把草莓都给你,糖宝,你不要生我气了,糖宝。” 乔楚伊一手端着装草莓的小碗,另一只手将蹿到她脚边的冬瓜糖撸起来,“冬瓜糖,你妈妈不要我们了,你说她是不是个抛夫弃子的坏女人?” 冬瓜糖十分配合:“喵呜。” 乔楚伊吸了吸鼻子,可怜巴巴地说:“那我们就守在门口等妈妈出来吧,妈妈要是不出来,我们就一直等着。” 两分钟后,姜悦乔开了房门,一手夺过草莓碗,一手提起冬瓜糖。 门再次在乔楚伊面前关上了。 乔楚伊两手空空地立在门前,小心翼翼地问道:“那位……对你做了什么?” 房里传来气呼呼的软糯嗓音:“什么都没做,让你失望了。” “糖糖,我真的知道错了,你原谅我一下嘛。我从一回来就担心你了,真的。” “我看你卖我卖得很开心。” “我也没想到他会不上车了呀,我错了糖糖,我以后再也不卖你了。”接下来的五分钟里,乔楚伊信誓旦旦地发了好几个誓,并答应姜悦乔以后尽量少提起梁非桓。 姜悦乔这才勉强消了气,“要不是看你后天就要飞回云城,我真不想搭理你了。”乔楚伊的圣诞假放到一月二号,接下来的春节假期就只有七天左右,因此这次乔楚伊要回云城陪陪父母。 ** 乐未的动作很快,元旦过后就安排姜悦乔试镜。姜悦乔做了充足的准备,现场表现没有失误的地方,试镜结束后立马被导演助理请进会议室。 张导是乐未的股东之一,简温对姜悦乔说过,虽然卫总许诺了这部青春校园剧的资源,但关键还得张导点过头才行。 张导开门见山地告诉她:“你的演技,我这边来看呢,算是勉强合格。我们这部戏是公司的开年项目,女主角一直空着,我不用多说相信你也明白,这是卫总特意为你留的。我跟你说句实话,新人一上来就挑大梁,我持不赞成态度。你自己怎么想?是不是不能接受演配角?” 姜悦乔不卑不亢道:“角色没有大小,有合适的其他角色,希望导演可以给我试镜机会。” 张导笑道:“女主角的人设你很符合,不管是外形还是气质。但演员一旦被定型,是一件难辨好坏的事情,你自己得考虑清楚。不过,卫总既然亲自给你安排的小花路线,那你肯定就只能演演正面角色了。” 一周后,校园剧《青柠》官宣,男主角是新晋流量小生徐安皓,女主暂不对外披露。 姜悦乔将饰演《青柠》的女主角罗柠,三月初进组。这是她的出道之作,公司的意思是等拍摄完成后再策划造势。 由于签了保密协议,姜悦乔连乔楚伊那儿都没有具体透露,只告诉她,乐未已经给她安排工作了。 乔楚伊噘嘴:“不说就不说呗,没了我帮你参谋,你自己要长点心知不知道?千万别被坑了!” 姜悦乔弯唇应下。 乔楚伊见姜悦乔今天心情不错,于是就谨慎地问出口:“糖糖……你几号回云城?” 姜悦乔一顿,旋即神色自若地笑着说:“年前还要参加第一次剧本围读会,我也没确定几号走。嗯……今年可能不回去过年了。” 分卷阅读61 “……那你妈还不得把我公寓的屋顶掀了?”乔楚伊劝道,“一年拢共也就见一两次面,你就别在喜庆节点上给你妈和你自个儿不痛快了。” 姜悦乔半晌不说话。 乔楚伊柔声道:“糖糖?” 姜悦乔面无表情地说:“去年过年接连安排的相亲局,今年呢?她是不是打算把我打包送到荆家去?” 乔楚伊张了张嘴巴,哑口无言。 她自小由父母呵护着长大,兄长为她遮风挡雨。家里人很早以前就讲过,不需要她联姻,也不需要她为整个家族做出什么牺牲与奉献。 但姜悦乔不同。 姜悦乔进入他们这个圈子,是顶着梁非桓小未婚妻的身份。那时候年纪小,圈子里的同龄男孩不是没有觊觎过软萌可爱的姜悦乔,但还没来得及有下一步动作就都被梁非桓收拾得妥妥帖帖、再也不敢萌生不该有的想法了。 后来大伙儿慢慢长大,姜悦乔出落得愈加肤白貌美。有一次乔维安喝醉了酒,乔楚伊听见他神思不清地说:“要是阿翊哪天不要糖糖了,你替我留个心,把糖糖哄来做嫂子。” 她那时吓了一大跳,她从来没有瞧出过半点端倪。既然乔维安不露声色,那她自然也就把他酒后失态的事情埋入心底当做了一个秘密。 而自从姜悦乔脱离了梁非桓未婚妻的身份之后,各家纨绔大少蠢蠢欲动的,不在少数。他们所忌惮的唯一一点,恐怕就是梁非桓迟早会对姜悦乔展开报复。但总归也有人不怕,不然姜悦乔母亲也安排不出相亲的事情来。 说是相亲,其实大家都心知肚明—— 无非是想借着婚姻巩固两家的关系,而这个两家中的一家,自然是既得利益者段家。 乔楚伊突然有个大胆的想法,她脱口而出:“糖糖,你退婚是不是因为你妈妈?” 姜悦乔坦然对上她的目光,倏然笑了:“初一,我自己的爱情,我自己的婚姻,我想自己做主,有错吗?” 她没有正面回答乔楚伊的猜测,四两拨千斤地拨了回去。 乔楚伊不忍再继续追问下去,短暂的沉默后,扬起一张笑脸提议:“哎,不如今年你去我家过年吧?” 姜悦乔看出好友的善意,笑道:“好啊,但我真的不一定回云城。” “我不管,你要是不回来,我就也不回了,直接飞回星城和你一块儿过年!” 姜悦乔无奈地笑了,“我怕维安哥会冲过来把我赶出去,怪我把你带坏了。” “怎么会呢。”乔楚伊一想到乔维安,脑海中就浮现出多年前他喝醉的那次,于是顺势说道:“糖糖,我们家的人都很喜欢你,以后你要是不想去你妈妈那边过年,可以都来我家过。” 姜悦乔在大年夜的前一天晚上飞回云城,乔楚伊开车来接她。大晚上的,乔维安不放心她们两个女孩子家,于是也跟了过来。 回去的路上乔维安开车,乔楚伊与姜悦乔一起坐在后座。乔楚伊吐槽个不停:“我路都看不清,他还骂我开得慢,我真的是!别人家的哥哥都是把妹妹当小公主一样宠着,乔维安这个傻逼是要我把他当小公主啊!” 乔维安佯怒:“乔楚伊,欠抽是吧?骂谁傻逼?” “谁叫乔维安谁就是傻逼。” “你看老子回去抽不抽死你。” “呵,傻逼。” …… 姜悦乔看着他们俩兄妹斗嘴小吵,不由扬起了唇角。 好像在轻松愉悦的家庭氛围里,连带着旁观的人也会变得快乐起来。 第32章 姜悦乔在乔楚伊家睡了一夜,第二天早上不到七点钟,她的手机铃声就响了起来。 来电显示,她的母亲傅茵蔓女士。 姜悦乔揉了揉惺忪的睡眼,爬起来靠在床头,“喂,妈妈。” 傅茵蔓的声音里透出浓重的骄矜冷傲:“我听你姐说,你今晚要在乔家守岁?” 新年这样的重大日子,段时喻不可能不提前联系姜悦乔,而姜悦乔谢绝了她把家搞得鸡犬不宁的搞事邀请,跟她说今年要在乔楚伊家过年。 姜悦乔轻轻道:“嗯,我就不回来了,祝您和段叔叔除夕快乐。” “你认为我会快乐?亲生女儿不愿意回家过年,你认为我能多快乐?”傅茵蔓的这一声诘问掷地有声。 姜悦乔咬了咬下唇,不吭声。 傅茵蔓冷冷道:“那就别回来了。”说罢,她直接挂断了电话。 姜悦乔放下手机,靠在床头发了会儿呆。 脑子里有一根筋在因为睡眠不足而抽痛,她明明很困,却因傅茵蔓的一通电话而了无睡意。 傅茵蔓好像从来,都没有爱过她。子女希望得到父母的宠爱,有些时候真的是一种奢求。 乔父乔母是看着姜悦乔长大的,对她这个自家女儿的闺蜜热情非常。乔母甚至笑道:“择日不如撞日,糖糖,你要不认我做干妈得了。” 乔楚 分卷阅读62 伊一听,不待乔维安有所反应就赶在他前头急哄哄地阻止:“不行啊妈!蔓姨说不定会不高兴。” 乔母撇撇嘴:“她这个母亲当成这样,还有立场高兴不高兴?满心思都花在抓牢段逍扬上了吧?” 乔母说完,立马自觉失言,尴尬地冲姜悦乔笑了笑。 当着人家女儿的面置喙母亲的所作所为,总归是件过于失礼的事情。她也是真心把姜悦乔当成半个女儿,才会没来得及多想就把话说出口了。 姜悦乔回以一笑,权当没有听见这话。 云城的年夜饭开始得早,别墅区这边是富人聚集地,稍稍晚一些。乔家的年夜饭晚上六点半开席,家里阿姨做完最后一个菜后就放了假,乔维安和乔楚伊开始争论待会儿谁洗碗。 乔父咪了一口茅台,笑道:“大年夜,你们兄妹就不能消停点?维安,让让你妹妹,等她嫁出去了,你们就没法热热闹闹地吵来吵去了。” 乔母笑着附和:“是啊,日子都是过一天少一天。你们现在跟前世冤家似的,等到了分开的时候,可不要哭红眼睛。”乔母一边说着,一边往姜悦乔碗里夹菜。 乔维安蹙眉,“大年夜的说这些做什么?” “好了好了,不说了,你们俩也别吵了。” 饭吃到一半,乔父乔母分别掏出压岁钱红包,姜悦乔也有份。姜悦乔没有扭捏,道谢接过来。 晚饭吃了两个多小时,吃完饭乔维安与乔楚伊负责洗碗,姜悦乔洗了抹布擦桌子。最后,五人一道坐在客厅看春晚。春晚的节目一年不如一年,乔母一边微信上约人搓麻将一边同三个孩子说:“你们晚上有娱乐活动就去吧,也用不着回来守岁。过年就开开心心,仪式感这些都是次要的。” 乔维安立马站起身,笑道:“这敢情好,我们哥几个还是照往年一样聚一块儿喝喝酒。” 乔母轻嗔:“少喝点,跟你爸都没多喝。” 乔维安咧嘴一笑:“等妹妹带着女婿上门,爸就能喝个痛快了。”兄妹俩又闹了会儿,乔维安问姜悦乔:“你们俩今晚有活动没?要不要跟我走?都是从小一块儿长大的朱岐他们几个。” 姜悦乔心里一咯噔,下意识想拒绝,紧接着就听乔维安说:“放心,荆家那位少爷不来。你有阵子没见过你靳远哥了吧?趁今个儿的局子碰碰面,年后指不定还有没有见面机会了。” 乔父端起茶杯吹了吹茶面,掀起眼皮说:“荆家那小子做的混账事我也听说了。乔维安,你们亲近的人该劝劝他,非得跟一个女孩子过不去?” 姜悦乔与梁非桓的那件事上,每个人都持有不同看法。乔父本来就对自家女儿的闺蜜有点偏颇之心,又十分欣赏她能拥有断尾的勇气。 “谁劝得了他?”乔维安看了看恬静坐着的姜悦乔,转口笑道:“不过也不用担心,糖糖不是签了经纪公司了吗?” 乔父乔母顿时一道望向姜悦乔,乔母笑着说:“那就等着在电视上看到我们糖糖了。” ** 乔维安开了辆超跑,载着姜悦乔与乔楚伊抵达会所。这家会所是几个好哥们一块儿注资成立的,算是平时攒局子的根据地之一,不对外开放。 豪华大包里已经坐了四个男人,带着各自的莺莺燕燕喝酒侃山儿。在与梁非桓分开前,姜悦乔不是没有参加过他们的聚会,但彼时他们都会顾忌她年纪小,因此鲜少带着纯玩乐的女伴出来。 这几人也没想到乔维安今天会带姜悦乔过来,有人笑问:“糖糖今天怎么有空过来?乔狗,你怎么不早点说?好久没见,糖糖真的越来越漂亮了,跟个小仙女似的。” 乔维安抡起桌上的檀木纸巾盒扔他,笑道:“老子带个人来还得向你报备?” 那人笑着贫了几句嘴,接着又夸了乔楚伊。 都是熟人,姜悦乔与乔楚伊坐了会儿,与他们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侍应生送了软饮上来,这边至今还记着姜悦乔不喝带糖饮料的习惯。 陆续又来了两三人,到了十点半,乔楚伊推了推乔维安的肩膀,嘟囔道:“不是说靳远哥会来吗?”她真怕最后慕靳远没来,梁非桓倒是来了;那姜悦乔这个年就过得不是滋味了。 乔维安不满地瞅着她,嗤道:“急什么?这才几点?”他将手里的牌打了一张出去,幽幽然看了眼姜悦乔。 “都十点半了,孩子总归睡着了吧?” 姜悦乔听见“孩子”两个字,微微一诧:“靳远哥有孩子了?” 乔楚伊抓了下头发,笑道:“哎呀,一直想跟你聊这八卦,但一直都不记得了。靳远哥结婚了,孩子是他朋友的孩子,他是监护人。好像是为了孩子上学结的婚,有名无实。” 乔维安点了支烟,嗤笑:“你又知道了?” 乔楚伊摸不着头脑,瞪了眼乔维安,“不是你们说的吗?”她上回听乔维安和朱岐说,慕靳远只是结了个名义上的婚,光扯证,没打算办婚礼。 朱岐搂着女伴的腰,笑道:“是不是有名无实我们可还真不知道啊。” 分卷阅读63 他孟浪地摸了把女伴的脸,“宝贝儿,打这张。” 乔楚伊挠了挠姜悦乔的手掌心,附到她耳边轻轻道:“怎么办,我现在满脑子都是卫知月要你出去陪酒的场面,到时候那位不得气炸?” 姜悦乔:“……你想多了。” “你怎么知道他不会生气?赌不赌?” 姜悦乔摇摇头,低声纠正:“我是说,卫总不会让我陪酒。” 乔楚伊露出一个“你还是太年轻了”的表情。 半小时后,在乔楚伊的催促下,乔维安出去打了个电话。他很快就回来了,抱歉一笑:“靳远走不开,说改天做东赔罪。” 他话音一落,包厢门再度被人推开。 姜悦乔听见朱歧拔高声音欣喜地喊道:“阿翊,不是说今晚不过来了吗?” 她的脊背遽然一僵,整颗心似乎都被人狠狠掐住,喘不过气来。 包厢里铺着厚实的地毯,加上人声喧哗,她不可能听得见他的脚步声。但由于心理作用,她似乎能听见他沉稳的脚步一般,呼吸也跟着他迈步的频率变化。 须臾,一双指骨分明的手出现在她的视野中。 梁非桓伸手箍起她面前那边饮料,笑道:“来晚了,给大伙儿赔个罪。” 第33章 “真以为自己能麻雀变凤凰?”女配罗穗撂起桌上的香槟往女主严雨霖脖子上泼。 严雨霖抓住她的手腕,语气铿锵有力:“万小姐,有什么不满请你直接找总裁说。我行得正坐得直,你……” “你抓疼了我!”罗穗一脸嫌弃地甩开严雨霖的手,助理立马有眼色地奔上去为她轻揉手腕。 导演不得不喊卡。 这场再平常不过的戏已经拍了整整十一条,至今过不去。其中,女配角罗穗忘词七次,故意找茬三次。 导演粗糙如橘子皮的脸黑得惊人,却不好说重话,只道:“雨霖很好,整理一下衣服。” 化妆师等人立马跑上前擦拭严雨霖脖子、胸前的酒水。 严雨霖脾气再好,也忍耐不住了,咬牙道:“导演,这戏还拍不拍了?现在真是什么阿猫阿狗都往剧组挤,也不怕挤破脑袋!” 导演黑着脸安慰她:“带新人磨戏是辛苦的,雨霖你多担待。罗穗有在用心学,我们都看在眼里。辛苦你了,改天我请你吃饭。” 严雨霖动了动唇角,终究没再说什么。 化妆师拿起吹风机给她吹干礼服上的酒湿,礼服是黑色的,瞧不出印迹,吹干继续拍。 姜悦乔将视线从一脸阴郁的严雨霖移到志得意满的罗穗身上—— 她已经坐下了,慵懒地靠在作为道具的深咖色编藤椅里,由两个助理按肩捏腿。 梨花烫,瓜子脸,长得小家碧玉,一双眼眸楚楚动人。 姜悦乔听到身旁的刘悦小声问送完水回来的严雨霖助理小菲:“这罗穗什么背景?” “寰宇集团二少的新宠呗。” 刘悦笑道:“二少?沈斯昂?这架势,我还以为她勾搭上的是寰宇总裁梁非桓呢!” 小菲轻蔑地笑,“她倒是想勾搭梁非桓,那也得人家看得上她不是?” 梁非桓…… 姜悦乔试图从脑海中找出这个人的脸。 然而,失败了。 很可惜,她现在只记得沈斯昂长什么样;至于梁非桓,连眉眼都记不起来。 场记打板,“第六场第十二次,Action!” 两分钟后,严雨霖彻底炸毛。 不知道是有意为之还是记性太差,倒完香槟后,被严雨霖扼住手腕的罗穗又又又忘词了。 导演喊卡后,小菲匆忙跑上去与化妆师一起整理严雨霖的衣服。 “不会拍戏就好好待在家做大小姐!这碗饭不是谁都能吃的!”严雨霖面色不虞地扫到不远处的姜悦乔身上,骤然道:“导演,既然罗穗演不好,不如让我们公司初出茅庐的小丫头来试试这场戏,如何?” 导演也颇有些忍无可忍的情绪,沉声道:“成,休息十分钟,让人把台词给她看一遍。” 十数分钟后,姜悦乔讲完这场戏的最后一句台词。 现场无人说话。 过了一会儿,导演不带感情地说了句:“好,就到这”。接着,他转头对副导演说:“这个女演员,联系方式留一下。” 严雨霖的目光越过姜悦乔,讥诮地盯住歪坐在休息区的罗穗,扬起嗓音响亮地问道:“罗穗小姐,现在会演了吗?” 罗穗优雅地站起身,毫不客气地迎上严雨霖的目光。她徐徐走到姜悦乔身边,勾唇笑:“你算什么东西?” 严雨霖心里蹬地窜起一股怒火,还未来得及开口就听姜悦乔不卑不亢地答道:“我只是一个十八线开外的小演员。” “啪——” 一记耳光又快又狠。 严雨霖急忙将挨了罗穗耳光的姜悦乔拉到身后,导演 分卷阅读64 立起来吼道:“好了,成什么样子!继续拍戏。” 再闹下去就太难看,没有意思。 罗穗趾高气扬地哼了一声,严雨霖使了个眼色,示意助理把姜悦乔扶去场边。 剧组工作人员贴心送上冰袋,刘悦心疼地帮姜悦乔敷脸。 姜悦乔按住脸上的冰袋,笑道:“没事,我自己来。” 真是祸从口出,这回梅姨肯定要叨叨个不停。 临近中午,这场戏总算是过了。 严雨霖换完衣服回到休息区,小菲快步上前,理好椅子里的披肩与靠垫。 严雨霖冷声道:“傍上金主就连自己几斤几两都拎不清,真以为沈斯昂把她看作独一份?早晚把自个儿作死。” 刘悦忙道:“霖姐,您消消气,犯不着跟她一般见识。” 严雨霖坦悠悠地坐下来,瞥了眼姜悦乔,接过小菲递上的乌龙茶浅啜一口,然后说:“姜悦乔,以你这模样,不抱条大腿不觉得可惜?变通一点,不见得会混得比她差。” 这小新人明眸皓齿,五官精巧别致。倘若稍加打扮,即使在美人如云的娱乐圈,也出挑得紧。演技也恰到好处,难怪经纪人梅瑄会选中她。 姜悦乔脸上已经看不出挨打的痕迹,笑道:“我天生愚钝,只怕讨不了大腿的喜欢,反而容易弄巧成拙的呀。能有戏演我就已经很开心啦,不奢求更多。” 这确实是实话,姜悦乔的梦想是成为一名优秀的—— 龙套演员。 而现在,她已经成功获得一言不合就被打了一巴掌的…… 片场炮灰成就。 姜悦乔的笑容明媚自然,如璀璨的风铃扶桑。 严雨霖别过脸去,没再搭理她。 严雨霖是梅瑄手下最红的艺人,二线小花。刘悦是梅瑄的助理,而梅瑄则是姜悦乔的经纪人。 今晚有姜悦乔所在公司星悦娱乐的周年庆晚会,梅瑄特意嘱咐刘悦带着姜悦乔来严雨霖片场等她。一来顺路,二来她也是有意让姜悦乔多熟悉熟悉片场,从其他演员身上取取经。 下午两点,梅瑄过来接她们。严雨霖需要先赶往做造型的工作室,梅瑄道:“雨霖,我和官总有事情聊,就不陪你过去了。” 严雨霖:“没事,梅姐。” 两小时后,姜悦乔随经纪人梅瑄抵达度假酒店。 门童上前来帮忙搬行李,姜悦乔礼貌地道谢。 空气清寒,钻得人鼻子有些生疼。 梅瑄没有下车,摇下副驾驶座的车窗,淡淡地对姜悦乔说:“你先上去。” 姜悦乔刚应下,梅瑄就高声吩咐助理:“刘悦,看好晚晚,别让她乱跑。”车上,梅瑄已经耳提面命地说了姜悦乔一路了。 姜悦乔眉眼弯弯地说道:“梅姨,我不会乱跑的。” 梅瑄略一颔首,道:“我去山脚等官总,你们别给我惹事。” ** 酒宴晚上九点开始,七点有盛大的走红毯仪式。姜悦乔只是个一百零八线不入流的小演员,所以没有资格参加红毯环节,只需进场前签个到即可。 知名艺人、导演、公司高层陆续到了。 姜悦乔是第一次参加这种规模与形式的交际场合,她托腮望着不远处聊得热火朝天的一堆又一堆人,兴致阑珊地往嘴巴里塞了颗圣女果。大伙儿都忙着交际应酬,她坐得又很后面,自然不会有人注意到她这个路人甲。 梅瑄从一堆笑语朗朗的导演、领导高层中出来,走到姜悦乔旁边,俯身道:“等官总致辞后,你坐来我身边。” 姜悦乔乖巧地点点头:“好的。” 九点半,酒宴正式拉开帷幕。总裁官盛致辞,主持人互动,一哥一姐与大导演致辞,节目演出。 台上演着节目,台下觥筹交错、推杯换盏。 姜悦乔菜足饭饱,不免有些乏困,也忘了梅瑄让她官盛致辞后就坐去前面的叮嘱。她支着下巴眯了会儿,被人拍了拍后背。 来人是梅瑄手下的艺人白露,她笑容温婉:“晚晚,你怎么困了,昨晚没有休息好吗?梅姐喊你过去呢。”这晚晚,像只迷糊的小兔子。 姜悦乔揉了揉眼睛,强行赶跑脑袋中的瞌睡虫,朝白露笑道:“谢谢露露姐。” 白露拍了拍她的肩膀:“没事,快去吧。” 姜悦乔举着红酒杯来到梅瑄身边,梅瑄不满地瞅了她一眼。 姜悦乔弯起唇角赔笑。 梅瑄附在她耳边轻声道:“一会儿看我眼色行事。” 一旁的严雨霖又打量了她一番,眼神意味不明。 姜悦乔眉眼弯弯地迎上她的目光,眼睛弯成好看的月牙形状。 严雨霖毫不怀疑,如果姜悦乔是一只兔子,现在肯定能把竖耳朵来回摆动个不停。 接下来,姜悦乔跟着梅瑄与严雨霖四处敬酒。 梅瑄与严雨霖跟导演们谈笑风生,一饮而尽。姜悦乔刚想跟着喝掉杯中的红酒,梅瑄拍 分卷阅读65 了拍她的手以示阻止。 从人群中出来后,梅瑄小声跟她说:“人家注意不到的酒,没有用的酒不要喝。” 又敬了两个人后,梅瑄跟眼前的地中海导演介绍姜悦乔:“张导啊,这是我带的另一个女演员,您看看,要是未来有适合的角色可得记起我们晚晚啊!” 这位导演姜悦乔认得,名叫张诚禹,擅长拍都市轻喜剧。如果姜悦乔没有记错的话,他今年夏天有一部校园戏要开机。 梅瑄朝姜悦乔使了个眼色,姜悦乔从善如流地举起红酒杯笑道:“张导,我敬您。” 张诚禹笑着举了举酒杯,“模样可以的,戏……” 门口起了一阵骚动,有人压着嗓子朝会场喊道:“沈总来了!沈总来了!” 姜悦乔仰头喝完酒,反应过来时张诚禹等人已经不见了,只剩下梅瑄。 梅瑄叹了一口气,低声说:“你找个地方坐吧,我先过去了。”紧接着,她也匆匆迎向会场门口。 姜悦乔脑袋困沉沉的,没有听清他们喊的是谁。无非是哪个大人物来了,反正与她八竿子打不到一块儿。 这酒,好像,也是白喝了。 她退到原先的座位,兴致缺缺地望着人头攒动的进场方向,倒了杯橙汁慢腾腾地润喉。 人群中,一位英隽的男人被众星捧月般簇拥而来。会场的水晶吊灯洒下明亮灯光,勾勒出他立体深刻的轮廓。 眉棱骨高耸,双眸漆黑如潭,鼻梁高挺,薄唇自然而然地抿成一条直线。 男人迈着不急不缓的平稳步伐,举手投足间腔调十足。 姜悦乔顿时整个人为之一振,眼眶睁大。 是梁非桓来了! 仿佛感知到她的目光似的,他抬眸,遥遥地望了她一眼。 姜悦乔赶紧垂下眼睫毛,盯住色泽橙黄的果汁,避免与他进行眼神交流。 此刻,她就像被人拿冰水从头浇下来一般,无比得清醒,一点没有方才的困乏感。 星悦娱乐是沈家的产业,属寰宇集团旗下。作为寰宇集团执行总裁,梁非桓来参加旗下娱乐公司的周年庆好像也没什么不对。 然而,他已经快两个月没有回国了。 事先,姜悦乔也没有得他已经回国的消息。 梁非桓一行人从这桌走过,姜悦乔听到官盛诚惶诚恐地说着话:“……再好不过。沈总您快请,我们……” 姜悦乔扶额,祈祷今天不会出现什么幺蛾子。 所幸梁非桓未做停留,在众人的簇拥中走向前面去了。 梁非桓只在场停留了不到十分钟,期间官盛邀请他上台讲两句,他摆摆手拒绝了。 梁非桓走后,噤若寒蝉的酒会恢复热闹。姜悦乔又被梅瑄拉着敬了几回酒,因此当她看到手机上的短信时,已经是半小时后。 短信是梁非桓发来的,上面写着:【我在酒店中庭花园长廊,过来。】 姜悦乔楸住桌布,思忖片刻后,回道:【沈总,抱歉,我现在才看到。】 手机屏幕上很快出现新的短信,他道:【嗯,过来吧。】 虽然已经三月底,但山上气温低,又是深夜;寒风凛冽,吹得姜悦乔寒毛都竖起来了。她出来得太急,没有披外套。 中庭花园的长廊上停着三辆黑色豪车,中间那辆车周围站着几个保镖。 姜悦乔知道这里是不能停车的,但很显然,他不在约束范围内。 她一走近,就有一个白白净净的男人替她拉开中间那辆车的车门。 姜悦乔对他有一点印象,他是梁非桓的特助。她轻声道谢,折身走进车内。 梁非桓坐在车里,面色清峻,侧脸线条英朗深刻。 车内冷色调的灯光打下来,愈发衬得那双深邃的眼眸寒意迫人。 除了梁非桓外,官盛也在。 姜悦乔一愣,喊道:“沈总,官总。” 梁非桓微微颔首,“坐。” 特助将车门合上,车内十分暖和。 姜悦乔坐在刚刚进车门的一侧,距离他最远。她规规矩矩地坐好,目光垂落在自己的裙摆上。 紧接着,她就听到他开口说:“官总,这位是我的夫人,姜悦乔。” 随即,他又命令道:“官盛,你下去。”嗓音低沉,犹如雨夹雪里飘的雪粒子般清冽。 姜悦乔常常会回想起,很多年前她与梁非桓第一次约好挤同一班公交去学校的场景。早晨六点四十的公交车因为途经一所初中和一所高中而挤满了上学的初高中学生,拥挤不堪。那时的姜悦乔扎着长长的马尾,背着塞满了课本练习册和杂志的书包,身高刚刚超过一米六,喜欢穿有可爱卡通图案的T恤。她站在梁非桓的左边,扶着手把;她面朝着的女生捧着本高二的英语书聚精会神地读着课文,声音里带着南方女孩子特有的糯香。 晨曦的薄光从车窗里打进来,一段折射的光线打在梁非桓似墨画的眉间。他眉梢温和,静立在喧嚣的车里 分卷阅读66 ,如芝兰玉树。姜悦乔觉得,车外车水马龙的声音、公交车发动机的噪声,瞬间都消失殆尽。 后来,姜悦乔为了这个记忆,无数次早起搭这一班公交,却再也找不回一丝一毫那一刻的感觉。车窗外的风景早已不是往昔模样,更遑论车窗内的天差地别。姜悦乔不愿去承认的,恰恰无比鲜明地呈现在那里——她错过了。她孤零零地站在拥挤度不减当年的六点四十分的公交车里,看不到过去,忘不掉须弥。 如果爱是一片大海,那么相爱的两个人就是海上的孤舟,于斜阳浅照里相遇。有些人,一旦遇到,再难从心底里抹去。若是幸运些、相濡以沫,那便是姻缘天定;若是遭尽坎坷依旧如风中之叶,那便是成为“劫”。 田蕊在茶水间遇到了正在泡奶茶的姜悦乔,“你不是前两天还嚷嚷着要减肥来着吗?这一杯下去,我看你中午都不用吃饭了。”她瞄了一眼牌子,补上一刀:“这个包装,一看就是加了特别多奶精的。” 姜悦乔端起萌系马克杯,冲田蕊甜甜一笑,她眼睛生得大,笑起来能弯成好看的桃花瓣。“我早上刚来的例假。”说完,姜悦乔想起新开到H市的一家连锁的法国甜品店,“蕊蕊,晚上有时间吗?不如一起去吃甜品啊。” “我家那位最近天天暗示我晚饭少吃一点,你就少来祸害我了。”田蕊开玩笑道:“这结婚还不到一年,他就敢嫌弃我起来了。结婚前每次出去吃饭,都让我多吃点,白白胖胖的更好看。所以说啊,你一定要找个婚前就嫌弃你的,这样婚后也就不会有太大的心理落差了。” “首先,我要有个男朋友……”姜悦乔一脸哀戚地说。 田蕊凑到姜悦乔旁边,一脸热忱地说:“我家那位有个表哥,在加州读的博士,上个月才回来的。他们家里正在给他张罗相亲,要不……” “不要不要,”姜悦乔赶紧打断他的话,“人家一个加州毕业的博士,能看上我这样的?我还是不要自取其辱了。” “你怎么了?!长得端端正正、没少鼻子少腿的,怎么就自取其辱了?”田蕊压低声音说:“听说这种高学历高智商的,普遍喜欢笨笨的女孩子。说不定人家就好你这口呢?” 姜悦乔想了想,无比认真地说说:“谢谢,我也喜欢笨笨的女孩子。” 自从从甘肃支教回来,姜悦乔就整个人都懒散起来。现在这份工作,收入足够她养活自己,既不飞脑力也不费体力,实在是一个极佳的庇护点。每天早上起来,不用担心房价、不必苦恼工作,需要动脑的地方也不过就是中午吃什么、晚上吃什么,或者还有下班后去看哪部电影、周末去哪家甜品店——这样的简易悠闲的生活还不够闲适吗? 姜悦乔偶尔也会望着西边翻涌而上的暮色,迷惘、徘徊。她会想起帕特农神庙的暮色,落日给象牙白色的大理石镀上了一层金黄的光泽,这层光泽越来越红,又越来越紫,最后呈现出姽婳的青紫色。雅典的天空有时会蓝得令人萌生刺骨的寒意,姜悦乔彼时还未遇到同在希腊旅行的秦梓岩,她一个人孤单地站在帕特农神庙前,直到卫城灯火辉煌。 然而对于现在的她来说,这都是过去。 ** 田蕊左手拿着策划书右手端着咖啡敲响了副总办公室的门。听到“请进”后,她开门进去,把咖啡放到秦梓岩办公桌上,然后翻开策划书:“秦总,立戴‘Xinmart’的策划书。” “嗯,你先放着吧,我有空再看。”秦梓岩翻了一页计划书,端起咖啡轻抿一口。她抬眼问田蕊:“姜悦乔呢?” “她……她正忙着呢。”田蕊说:“我在门口恰好遇到小黎,就顺便把咖啡送进来了。” 秦梓岩撇了撇嘴,不咸不淡地说:“你上回也是这么说的。”秦梓岩不用转动脑筋,就能猜到她是在看肥皂剧。 田蕊无奈地笑了两声,“秦总,要是没有其他事情,我就先出去了。” 而姜悦乔正不辜负秦梓岩猜测地动情地看着时下火热荧屏的某青春偶像剧,正当看到男主误会女主的紧要关头的时候,田蕊过来把一沓文件放在她桌子上:“小黎,把文件复印三份。” 姜悦乔泪眼婆娑地望着田蕊,她想她的表情一定也是足够的动情,因为她看到田蕊没有放下文件就直接走开了,而是做出一脸不忍的模样地与她相望。于是姜悦乔可怜巴巴地央求道:“蕊蕊……” 田蕊叹了一口长长的气,犹豫着说:“要不……你先复印一份?”随即她补充道:“复印完一份拿给我再复印剩下的两份?” 姜悦乔作委屈状,拿了文件就去复印。“等一下,”田蕊喊住她,“小黎,你进公司快一年了吧?” 姜悦乔点头,“我是去年入秋进的公司。”一双明眸水灵灵地看着田蕊。“我听人事部的说,在公司干满一年后,不论平时表现如何,都会涨工资。” 田蕊语重心长地说:“都快一年了,你不要告诉我你对那些闲言碎语都免疫了。拜托,我的姐姐,你能不能不要在脸上写着——‘我是走后门进来的’啊?” 分卷阅读67 “啊?我有很蛮横吗?”姜悦乔回顾了一下入职后这段时间来的种种,她一直秉持着低调做人、基本不做事的原则,怎么会让人产生这样的误会了呢? “不,你只是什么都不会。”田蕊无奈地说。 姜悦乔:“……” “小黎,你年纪实在是不小了,就没有什么打算吗?” 说来,姜悦乔比田蕊大了一年零五个月。看看人家,再反观自己,姜悦乔只好默默地在心里叹一口气。“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随缘吧。”她笑道。 “切,”田蕊指指姜悦乔的笔记本屏幕上男主的镜头,“你就别想着XXX了,他都可以喊你阿姨了。” “卧槽,”姜悦乔忍不住爆粗口,据理力争道,“XXX只比我小了六岁好吗!他喊我声姐姐我倒还能勉强接受,就是不知道他接不接受姐弟恋。” “好了好了,不跟你贫了,快去复印罢。”田蕊看了看时间,“我得去销售部探探。”她看了眼姜悦乔,说:“销售部刚升迁到副经理位置上的吴芸芸跟你是同一所大学出来的,还是比你小了一届的学妹。你再看看你,真给你们C大丢人。” “没事没事,”姜悦乔一脸豁达地摆摆手,“反正我们C大没有什么名气。大不了,我就告诉别人,我是你们M大毕业的。” 姜悦乔快要疯掉了。她个人以为生活方式健康、无任何不良嗜好,可是一大早爬起来就感觉到额头上顶了什么东西,撩起流海来一照镜子,果不其然,两颗耀武扬威的大痘痘啊…… 接下去的行为就真不是她所能自控的了——挤痘痘。姜悦乔边挤边想着,我就不信哪个我这种性格的水嫩水嫩得像朵花儿一样的女人能够控制住不去招呼那些小痘痘。 等姜悦乔打理完她自己,秦梓岩已经看完了与立戴那个新案子的第二版计划书,优雅地端起咖啡杯,都不抬眼看坐到她正对面开始扫荡早餐的姜悦乔,只是气定神闲地说:“怎么了,一早就听见开水泡猪叫?” 姜悦乔慎重其事地用筷子敲了一下大理石素华纹理餐桌面,以显示她接下去要说的话的重要性。见秦梓岩无一丝一毫的动容,姜悦乔不满地对着她囔囔起来:“我就是被你给残害的,没有缘由地忽然冒出两大粒痘痘,还不是因为每天要起早贪黑地给你们这些没有血性的资本家卖命,好好地把一株株绝世倾城的牡丹整成了一棵棵发黄的豆芽菜!” 说完她接着扒鸡蛋炒饭,色香味俱全,由衷地在内心感叹。秦梓岩以副总之尊屈才为她做鸡蛋炒饭,按理说她是该感动得涕零了,不过介于厨房是秦梓岩最爱的地方之一,姜悦乔就心安理得了。香而不腻,又有进步,姜悦乔抬起脑袋刚想夸她两句,就恰好对上这蹄子一双深如潭底的眼眸。 “说完了?”秦梓岩妖孽般的丹凤眼又朝姜悦乔眨了两下,继而将计划书收起,“今天晚上你加班,我什么时候走你才能走。” 姜悦乔的筷子就这样从虎口掉落,那一刻她想的竟然是:还好我不用洗地毯。“不是吧?”姜悦乔眨巴着她的大眼睛可怜兮兮地望着秦梓岩,她知道秦梓岩前天被赋予新案子的总负责权,这两日天天在公司待到很晚。 秦梓岩扬扬手里的计划书,“只要你帮我搞定它,我就免你加班啊!怎样?” “那我还是加班吧。”说罢,姜悦乔抓起一片吐司奔回房间。上午按时去上班,难得有正事,姜悦乔却怎么也找不到田蕊。 “蕊蕊,”姜悦乔一看到田蕊走过,急忙喊住她,“我找了你好一会儿了,打你电话没人接。” “我刚刚从人事部出来。” “人事部?你去人事部做什么?”姜悦乔疑惑不已,“公司最近有什么人事变动吗?”她不由紧张起来:“你不会是要升职了吧?那我以后怎么办,继任的助理会跟你一样好吗?” “你想多了,升职哪有这么容易。”田蕊避重就轻地说,接着问道:“找我干什么?有什么事情吗?” “哦,陆总的秘书小梁问我秦总这两天的日程安排。我……”姜悦乔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日程安排、文件整理等等这种事情本来都该是她的职责,但是由于她一直好吃懒做,所以…… “陆总那边问秦总这两天的日程安排做什么?”田蕊不解地问道,不过她看了看姜悦乔,知道姜悦乔肯定不晓得,就没有再说什么。“待会儿我跟小梁交流吧。你如果闲着,就给秦总端杯咖啡进去。” “秦总出去了。”电视剧播到女主怀孕的情节,姜悦乔拉着田蕊,一脸兴奋地问道:“你和你家那位的‘造人计划’怎么样了?” 上个月姜悦乔过生日的时候,要跟田蕊拼酒,被她家那位拦了下来。做丈夫的为妻子拼酒,姜悦乔也立马顺手拉过苏棱替她拼酒,蓄势待发之际,田蕊一脸娇羞地阻止道:“不,不能喝。我们……打算要个孩子。忌烟酒。” 田蕊缄默了十秒钟,笑道:“最近比较忙,暂时搁置。” 姜悦乔不安地问她:“怎么了?遇上什么不顺心的事情了?” 分卷阅读68 “我很好,要遇上,也是遇上好的事情了。”田蕊的眉梢露出喜色,随即就收敛得干干净净。她揶揄姜悦乔:“倒是你,加州的博士,真不想会会?” “唉,我怎么觉得这事这么蹊跷呢?”姜悦乔装出一副怀疑的模样,“如果真有特别好的条件,相亲肯定是被安排得满满的,你会一而再地在我面前提?莫非是……斯人有斯疾?” “你个死没良心的,”田蕊嗔道,“我不是想着肥水不流外人田吗?” 到了下午五点姜悦乔就再一次发挥她的大无畏精神,直接搭上公交车回家。回去以后才发现秦梓岩比她早一步到的家,半倚在沙发上不知在想什么。 “副总,有地震!”姜悦乔转进厨房切了水果,走出来边吃边说:“我决定了,从明天开始晚一个小时上班,再不能给你们这样欺榨。”这种居高临下地看别人的感觉真好,不幸的是,等秦梓岩站起来后,姜悦乔又比她矮了那么一点点。 “你真好意思。看来你还真是被我养得越来越矫情了啊,你若不是我的人……”秦梓岩说到一半,倏然止住了。她重新躺回沙发,拿起遥控器打开唱机,安逸宁静的气氛染指。“大自然脉搏的跳动。”她闭上眼睛。 姜悦乔也坐下来,“我等俗人对爱尔兰曲子一窍不通,哦,不对,我就是个音盲。不过,感受大自然不该是在屋里罢?” 秦梓岩直接忽视了姜悦乔的问题,转入下一个话题,“真想把你踢去梁非桓手下做几天,看看会有什么化学反应产生,不知道会是复分解反应还是氧化还原反应。” “难为您老还记得上高中时候的知识点。”姜悦乔淡定地吃着西瓜,“反正我就是要晚一个小时。” “把你的零食停下,乱七八糟的你可还真敢吃,不长痘就是怪事了。还有,自己学着煮几道菜,我总不能对你面面俱到。如果再晚一个小时,你是嫌上头没把注意力转移到你这?” 姜悦乔回想了一下,话说她自从一年前进纵横给秦梓岩打杂,好像还真没做过什么靠谱的事情,还好秦梓岩有田蕊这样一个超能干的助理,而她姜悦乔就是属于混吃混喝加等死的。 “要不是我,你能安安稳稳地在纵横待到现在吗!”她凝眼睇着姜悦乔。“真想不明白你的嫁妆是怎么搞出来的。” “好吧好吧,说吧,有什么事求我。” 她轻叹一口气,隔了半响,才说:“立戴的案子已经转交肖漆成,不归我做了。” “你要我帮你做了他?”姜悦乔浮夸地张大嘴巴作惊讶状。 “这两天我会把副总裁的事务整理好,对接给肖漆成。” “这么严重?”姜悦乔不得不怀疑这因由,“你是被人陷害还是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被梁非桓捉到了?” 秦梓岩本来还想好好地煽情一回,一听姜悦乔这话,不得不冷冷睇着她,“亏我还为你担心。这么说吧,你也知道的,我父亲身体不大好,上个月才做了个心脏搭桥手术。我自请调到美国的分公司,以便照顾他。也就是说,你的上司要换人了。” “伯父身体又不好了?” “老毛病了,我想着能多陪陪他也好。” 秦梓岩的父亲自小去了美国,梓岩的母亲也是华侨。“那你的小男朋友呢?” “我会带他过去,他正好可以去念书,我已经在给他在加州递了申请。”她环顾四周,“这屋子,还真有点不舍得。” “嗯,也好。”姜悦乔干掉两片苹果,“我明天就递辞呈,我可不要在别人手下做。正好呢,我可以去学学画画啊,泡泡小弟弟啊什么的。”姜悦乔刚说完,就发现秦梓岩看我的眼神里颇有悲天悯人之感。“你干嘛这样看我……” 秦梓岩本能地露出作壁上观的微笑,“你知道你的新上司是谁吗?不是肖漆成,是梁非桓。” 姜悦乔用整整一分钟来消化秦梓岩的这句话,然后极其明智地说:“我现在就打辞职信去。” “是梁非桓亲口要你去给他做特助,而且,他本来的两个特助都升去了其他地方。” 两个特助都升去别的地方,调离总部升迁别处?姜悦乔不信这会是巧合。“人为刀俎我为鱼肉,趁着现在事情还有转机,我……” “没用的。”秦梓岩竟然将先前的忧心尽数收起,不无同情地说:“既然他对你下手,辞职肯定批不下来。耍无赖的话,根据我多年对他的观察,你只会死得更惨。你该是比我更了解他的。” 这些姜悦乔又何尝不知道。她扑向抱枕,“不要啊,这年头做天才也有罪过吗……”以梁非桓的手段,她必定会死无全尸,想想就可怕。明知山有虎,又怎可偏向虎山行!“大不了我聘请一支律师团队弄垮他!” 秦梓岩再次以一种你无可救药的眼神慰藉姜悦乔。“我想你真是……”她顿了顿,接着说:“不是我说你,你进纵横说白了不就是为了梁非桓吗?眼下这么好的机会,而且还是他自己亲口提出来的,这不正是你想要的吗?” “我进纵横都快要一年了,他都完 分卷阅读69 全没有注意过我。再说了,我都快要生锈了,忽然让我去做他的特助,我这不是要死无葬身之地了吗?!”姜悦乔抱着抱枕,忧伤道:“如果是去打杂就好了,给他端端咖啡,整理整理办公桌,或许就……”她的声音越来越轻,最后几个字轻如蚊蚋。 秦梓岩关了音乐,拎起茶几上的橘黄色皮革手提包,“我去公司了。”临走前,她不忘提醒姜悦乔:“小黎,我看你这几年是懒散惯了,赶紧找回紧张的状态,如果你不想被梁非桓啃得连骨头也不剩的话。” 姜悦乔只觉得双眼一黑。 原来是闭上了眼睛。 紧张的状态,找回紧张的状态,说的容易,可是我哪来的紧张状态让我找回来啊? 给秦梓岩送机的时候姜悦乔哭得稀里哗啦的,敢情她还一直以为在她的动之以情之下秦梓岩会大义凛然地拍着胸脯说不走了;哪知这厮竟然草草跟她吻别后,就拥着小了整整六岁的男朋友过了安检,还转头对姜悦乔说很期待她和姓纪的家伙的交锋。姜悦乔忍住冲动才没有干出一失手丧命的举措。 秦梓岩离职后,姜悦乔已经一周没有回去上班,不过她依旧拖着。姜悦乔常常会想,人到了我这个年纪,好多事情都会优柔寡断,前进与后退,有时候真的不想细究。 到了周末,肖漆成竟然亲自打给她说,总裁下周回来,让她周一就去上班,把公司正在争取的万兹的项目相关文件整理好。姜悦乔这才知道,梁非桓前些天是去巴黎了,至于去干什么,就不是她这种小人物能知道的。虽然她现在是他的特助,但总觉得底气不足。 所谓一鼓作气,再而衰;经过一个礼拜的心安理得,姜悦乔终于决定回去开始真正的为纵横卖命生涯了。即使是洪水猛兽,她也有信心在它吃掉她之前买好金钟罩铁布衫。 踏进二十六楼,气压顿时急降,在灯光的折射下,办公桌散发出华美的中世纪艺术感。她在桌面如往常般放置一盆仙人球,还没来得及煮杯咖啡,财务部的萧经理就跑上来给她一份文件,是公司上季度的财务报表。 姜悦乔清晰地感知到,萧经理以意味不明的眼神偷偷瞄了她两眼,才踩着高跟进了电梯。她用脚指头也能猜到,对于她此次的升迁,公司内部职员一定议论纷纷。 姜悦乔之前听说在她进公司做副总秘书的头两个月里,人事部的人私下里摆了场赌局,赌她姜悦乔多久会被踢出去,最长的好像也只是压三个月。他们都以为她是靠着秦梓岩这只大后台进的纵横,好吧,虽然这也是事实;他们猜测,一向雷厉风行的纪总绝不会容许这种败坏公司风气的事情发生,所以势必将她扼杀、驱逐出纵横。不过很不幸的是,姜悦乔平平安安待过了一年。 桌子上早就堆积了厚厚的五打,姜悦乔需要对梁非桓报送数据的整理分析。人事部经理告诉她,总裁秘书小陈这一周休婚假。因此,姜悦乔连个帮手都没有。 一个上午忙下来,对拼命三郎的辛酸深有体会,经过三年多的米虫生活,她整个人都锈蚀了,连个报表都不会做。午休时间,她已经成为半脑残废了。更可怕的是,下去吃午饭,走过大堂的时候,姜悦乔能清楚地感觉到一双双眼睛在盯着我,像是要在她身上盯出窟窿来似的。而她只能尽量挺直腰板。 这块是著名商业区,午饭时间人群熙攘,再加上天气阴沉,姜悦乔的脑袋都快要炸开来了。左转是一家咖啡店,东西昂贵得让人心生怯意,她也管不了那么多了,径直走进去寻个靠窗的位置。侍者上来,姜悦乔不假思索,“一杯曼特宁。” 她看着旁边埋首于报纸的欣长男子抬起头,朝她眨两下妖孽似的桃花眼,紧接着起身掸掸袖口,走到她对面的位置,弯腰微笑:“这位小姐,请问我可以坐这里吗?” 姜悦乔对这个人所知不多,只晓得他是梁非桓的挚友,现在坐了秦梓岩的位子。“坐吧。” 咖啡很快上来了,他装腔作势地跟服务生说要一杯跟这位小姐一样的。 曼特宁浓郁香醇的厚实感自舌间漫开,姜悦乔闭目养神。重新睁开眼是在一盏茶过后,偏过脑袋就注意到脸上写着“我是大白痴”的某人凝着眼,好像要活生生将她看穿个洞似的。 姜悦乔不爽地撇撇嘴,“肖总,你看够了吗?” 他悠悠地摇摇头,端起咖啡杯优雅地呷一口。“真看不出来,你会是六年前惊艳业界的传奇人物。”他放下咖啡杯,身子微微向前倾,半开玩笑着说:“以前秦梓岩总是一副大母鸡护着小鸡的架势把你藏在身后,我都不敢跟你打交道。深藏不露型的,可都是心腹大患哪!” 姜悦乔不理他,端着咖啡杯,神色平和地凝视窗外景致。承蒙他看得起,用了“惊艳”这个词,其实不过就是小小地露了一下尖,紧接着就淹没下去了而已。人们总是不吝使用夸张的词汇。 他忽然提说:“不是说你喜欢意式卡布基诺吗,泡沫牛奶和巧克力粉。” “学生时代好这一口,人老了,更爱曼特宁带来的清醒。”说来也奇怪,米虫生涯的姜悦乔会对这产于印度尼西亚 分卷阅读70 苏门答腊的品种产生依赖感。 “南聚明天下午一点的班机,你去接他罢。”他摩挲杯沿,掩了三分情绪。 姜悦乔抬眼看了看他。“我还有一堆数据需要处理,你另找人罢。”说完,姜悦乔喊来服务生,把他的两杯也顺便付了,“记得下次回请我。” 他竟然在光天化日之下朝并不熟的姜悦乔撒起娇:“不要吧,你不会连一杯咖啡都要跟我计较吧?” 果然早点回办公室睡觉是明智的选择。 ** 之前的助理没有进行交接,这种情况就像是你在大海里独自一人航船,不幸的是,前面的掌舵者连个指南针也没留下。还好事先有立一份明细,不然姜悦乔觉得她就真的死无全尸了。大量邮件蜂拥而来,铺天盖地的,虽说总裁特助薪酬丰厚,并且人事部的许经理表示她可以得到双份薪酬,可姜悦乔还是比较愿意回家吃自己。许经理还告诉她,总裁办公室的小陈请了婚假,人事部这几天人员安排不过来,只好委屈一下她了。姜悦乔欲哭无泪。 大部分邮件姜悦乔都看不大明白,只能一一致电相关负责人。 偌大的办公室里,冷气发出细微的嘶嘶声。忙到深夜,才做掉点皮毛。种因得因,种果得果。如果前几天没有赖着的想法的话,她就会多出一个星期来整理,而且那个时候应该也会有先前的特助把工作交代给她,这样至少能减轻些许负担。姜悦乔后悔不迭。 姜悦乔的双份薪酬一度成为茶水间津津乐道的话题。只可惜,姜悦乔处于被摧残状态,完全没有精力去打听他们都讲她什么。 昨晚下楼的时候已经过了凌晨一点,公交车早下班了,又打不到的,姜悦乔只好一步一步压马路。途中又常为街景逗留,午夜的城市总有一缕莫名的魅力。发一下呆,又是老久。如此一来,回家时已经是四点,洗洗弄弄,上床就快到五点了。对于一个习惯于十点半睡的人来说,她明天完了。更加不幸的是,早上爬起来惊觉床单一片猩红,是的,它来了。 她在咖啡因的环绕下,勉强看了一个上午令人头痛的数字,梁非桓就要回来,她已经没有太多时间了。来到二十六楼,姜悦乔喜获意外收获——不吃饭都不觉得饿。她想,相信用不了多久我就能拥有三年来可望而不可求的身材。 梁非桓回到公司的时候,姜悦乔刚把季度预算整理好。他打电梯里出来,身后毫无一人,暗色休闲装下的男子棱角分明。姜悦乔不由自主地向他挥挥手,一个“嗨”的口型。他的视线在她身上停留短暂几秒,微一颔首,进了总裁办公室。 姜悦乔这才想起来,他是总裁,她是他的助理。她把煮好的那加雪飞端进去给他,同时递上预算报表。 “本季度,我们与立戴的南岸工程将会接近尾声,与立戴的新案子……”姜悦乔一时想不起来那是什么案子,“厄,新案子将会……”她又不记得了,“同时我们要争取到盛世程华的沿海企划,我觉得这个问题应该不大。”她见他面色不善,好心问道:“总裁要不要回家休息,您貌似需要倒一下时差。” 他拿起报表,有意无意撞翻桌面的小饰物,发出清脆的哐当声。冷气正对着姜悦乔吹,风凉飕飕的,姜悦乔不由退了一步。他高慢地抬起眼端视她,说:“你现在可以回去了,积留下来的东西我会找人做。明天别再让我看到你这样的状态,你加班是没有加班费的。还有,把你的流海扎起来,应该不需要我提醒你你今年几岁。” 这绝对是这几个月年来他对她话说得最多的一次。姜悦乔猜得到自己现在的花容一定惨淡得不成人样,不然以他的心理素质也不至于直接丢给她这番话。“其实纪总,我想说……” “我说过,积留的东西我会让人解决。”他目不斜视地打断姜悦乔的话,“身体不舒服就不要待在这里浪费时间。” “咳咳。”姜悦乔略作思忖,说:“纪总,我的意思是,我可不可以明天也请一天的假?” 气温并没有如她预料地骤降,反而他还笑眯眯地问道:“需不需要我帮你请个看护啊?” 姜悦乔很识相地立马退出来,并且很要命地没有说出心里的想法。她觉得吧,梁非桓这样子笑的时候真像个小人,不,他是大奸臣。 第34章 官盛下去后,梁非桓抬眸端详坐得笔直端正的姜悦乔。 她穿了一条恰到好处的鸦青色荷叶边露肩连衣裙,肌肤如瓷。裙子是纯色,没有多余的刺绣或印花,反倒衬得整个人生动起来。 梁非桓起身靠近,声音沉稳淡漠:“你很害怕我?” 她照旧低垂眉眼,不敢看他,只轻声答道:“没有。” 从他的角度看过去,小姑娘整个人都如同她的声音般软软糯糯。睫毛纤长浓密,鼻梁弧度微翘,粉唇小巧饱满;白皙的脖颈颀长,脸颊粉嫩动人。 他伸手刚要摸摸她的乌发,她下意识偏头躲开了。 梁非桓收回尴尬在半空中的手,低低一笑,“我又不会吃了你。” 分卷阅读71 他的呼吸近在咫尺之间,鼻息热气灼灼。 姜悦乔攥紧小手,双颊因酒意而发烫,“沈总,没有什么事的话,我就先回去了。”与他单独待在同一个密闭空间里,她简直浑身不自在。 对于姜悦乔来说,梁非桓是一个比较陌生的存在。外界对她这位名义上的丈夫大多给予褒扬之辞,偶尔也会带上几个生冷的词汇,比如手腕铁血、不近人情。 沈家是H市数一数二的豪门世家,祖籍浙江慈溪,发迹于军阀混战时期的北平,后举家迁往香港。到了梁非桓祖父沈哲铭这一辈,才将生意重心移回大陆。沈哲铭一手创立的寰宇集团在长孙梁非桓掌舵下发展得如日中天,拥有囊括医疗健康业务、娱乐业务、跨境贸易业务等在内的成熟商业生态体系。 姜悦乔一晃神的工夫,梁非桓的嗓音响了起来。 “好。”他话音一落,她的肩膀已经盖上一件高定西服。 她抬起头看了看他,他已经坐回原位,神色寡淡地看着她:“杜小姐,我们是夫妻,你可以直接喊我名字。” 姜悦乔收回目光,点点头,礼貌地道别:“梁非桓,再见。” 她几乎是逃下这辆黑色宾利,顺带“砰”一声关上车门。 官盛等在几步开外的树荫下,正与梁非桓的特助郑恒聊天。二人见姜悦乔从车上下来,立马迎上前。 姜悦乔不知道该说什么,就微微笑了下。 郑恒的目光在姜悦乔肩头落了一秒钟,笑道:“杜小姐,慢走。” 姜悦乔将西服外套脱下来递给他,礼貌地说:“谢谢。” 星悦娱乐的酒会是在二楼,路上官盛笑吟吟地和姜悦乔搭话。他何等聪慧,不喊她“沈夫人”或是“沈太太”,而是随郑恒喊她“杜小姐”。 官盛:“日后还望杜小姐多多在沈总面前帮我美言几句。” 姜悦乔知道他是随意客套两句,她犹豫片刻,还是笑道:“不瞒官总,其实我跟他也不太熟。” 官盛摸了摸鼻子,笑了两声缓解气氛:“杜小姐说笑了。” 其实,这是姜悦乔第四次见到梁非桓。 第一次是他突然出现在她家的时候;第二次是她答应联姻后,他开车来带她出去约会,嗯……其实就是吃个饭;第三次是在苏黎世的婚礼上,主角自然是他们俩;第四次,就是这回了。 今天以前,姜悦乔和他说过的话总共没有超过十句。 姜悦乔笑着跟官盛说:“官总,您还是喊我姜悦乔吧。希望您不要把我的事情说出去,多谢了。” 官盛了然笑道:“我明白,您放心。” 梁非桓与杜家结亲的事儿,圈内无人不知。但官盛此前一直以为梁非桓的妻子是杜家大小姐杜潇,怎么突然冒出来一个姜悦乔?而且,从来没有听说过杜家还有另外一个小姐。官盛寻思这里面必有隐情,但这是人家私事,他无意探究。 姜悦乔与官盛刻意避嫌,一前一后回到酒宴上。 梅瑄过来问姜悦乔:“去哪儿了,怎么好一会儿不见你人影?” 姜悦乔扯了个谎:“酒喝得不太舒服,脑袋晕晕的,出去透了个气。”她没喝多少红酒,但由于平时极少沾酒的缘故,这倒说得通。事实上,她连瞌睡虫都被骤然出现的梁非桓赶跑了,又怎么会真的因为喝了一点酒就发晕。 梅瑄心疼地拍了拍她的肩膀,放她回房间休息。 夜色深沉,十楼寂静安谧。 这一层都是星悦娱乐的人入住,而公司同事基本上都在酒会。 姜悦乔取出房卡刷了一下门禁,“滴”一声的同时,她的身后蓦地响起一道男人的声音:“杜小姐。” 她手一抖,差点抖掉房卡。 来人是梁非桓的助理,就是半个多小时前帮她开车门的那个白白净净的男人。他自我介绍道:“我是沈先生的生活助理,郑恒,郑州的郑,永恒的恒。” 姜悦乔嘴欠问了句:“你们沈总生活不能自理吗?” 话一出口,她就后悔了。 说到底,她与梁非桓不过是维系一场夫妻名分,除此之外毫无半点纠葛。他不是她可以随意当面吐槽的人——当着他助理的面,不就是相当于当着他的面? 好在郑恒嘻嘻哈哈地笑,接话道:“杜小姐您真爱开玩笑。”神色亲和,表情、言行间没有丝毫在意的模样。 他表明来意:“杜小姐,沈先生有请。” 姜悦乔脑中警铃大作,他要做什么?不是才见过没多久吗?又……又怎么了? 她抬起乌黑明澈的眼眸,问郑恒:“我可以不去吗?” 郑恒面露难色,笑了一笑,牙齿齐整洁白,“这……沈先生可能会亲自过来。” 姜悦乔:“……” 姜悦乔跟着郑恒乘坐专梯来到酒店顶楼的总统套房。 郑恒敲响房门,“老板,杜小姐来了。”不待里头有所答复,他便刷开房门,“杜小姐,请。” 姜悦乔咽了咽口水 分卷阅读72 ,小声问他:“你会和我一起进去吧?” “当然,”郑恒露出人畜无害的笑容,“不会。” 姜悦乔不动。 郑恒笑道:“杜小姐快进去吧,沈先生要出来请您了。” 姜悦乔只好磨磨蹭蹭地走进总统套房。 果然,她前脚进去,郑恒后脚就把门阖上。 面前的男人慵懒地坐在沙发上,修长白皙的手指敲击深空灰色MacBook键盘。他长了一张英隽立体的精致脸,鼻梁高挺,下颌棱角分明,透着股森冷。 听到声响,他抬眸淡淡睇上一眼,温和地开口:“来了?” 姜悦乔慌乱地垂下视线,看着花纹繁复的厚重地毯,开门见山地问道:“需要我做什么?” 梁非桓的语气波澜不惊:“留下来过夜。” 姜悦乔:!!! 他对上小姑娘骤然抬起的、水汽氤氲的眼眸,眸中斯文败类的促狭一闪而过,难得好心情地勾唇道:“周末回南山别墅,老爷子肯定会留我们过夜。” 梁非桓口中的老爷子正是沈家爷爷、寰宇集团董事局主席沈哲铭,姜悦乔与梁非桓的亲事就是沈爷爷与杜奶奶决定的。 他道:“提前适应一下,不用紧张。你睡床,我睡沙发。” 一小时后,姜悦乔洗完澡、吹完头发。她打开一点房门缝隙,探出小脑袋,只见梁非桓依旧坐在沙发上敲键盘。 他似乎工作很忙的样子。 也是,家大业大,工作忙是没有办法的事情。 姜悦乔小心翼翼地喊道:“沈总……梁非桓,那我先睡了?”她眉目柔和地看向他,明眸皓齿,眼底闪着怯生生的光,像一只撞入丛林的幼鹿。 这还是她第一次在他面前流露出惊惧的小眼神。 梁非桓知道她善于做表情管理,因此之前每次害怕都不会在他这儿表现出来。他笑了一声,幽幽地看着她,饶有兴致地问道:“需要我做什么吗?” “不用不用,晚安!”姜悦乔迅速关门,咯噔拧上保险锁。 姜悦乔躺到舒适柔软的大床上,给沈斯昂发微信:【你哥回来了!!你怎么都不跟我说一声!!】 沈斯昂学她的句式回道:【我不知道他回来了!!】 姜悦乔:【那只玩偶你帮我处理好了吗?】 半个月前,她在梁非桓卧室住过一晚,早上化妆时一不小心把粉底液倒在了他的泰迪熊上。她本想偷偷把小熊带出去干洗,但被沈斯昂拦了下来。 沈斯昂发来个OK的表情。 姜悦乔一颗半悬的心总算是落下了一点点。 当时沈斯昂是怎么吓唬她的来着? “我哥他眦睚必报,手段惨无人道。晚晚啊,你完了。” 颇为幸灾乐祸。 姜悦乔并不相信他,“你哥不像是喜欢毛茸茸娃娃的人,不然房间里不会就只有这一个泰迪熊。而且,他哪有你说得这么可怕,别唬我了。” 沈斯昂露出一脸高深莫测的表情,叹道:“你要是不信,就问你哥去。” 姜悦乔立刻当着沈斯昂的面给堂哥杜丞泽打电话,旁敲侧击地问他梁非桓这人怎么样。 杜丞泽安慰道:“梁非桓人不错的,你们本来就是商业联姻,不会有太多交集。等他出差回来,你少在他跟前晃悠,只要离他远远的,应该不会有事。放松点,不要怕。” 杜丞泽不这样说还好,他一说,姜悦乔蓦地心凉半截。 门外倏然响起敲门声,男人的嗓音低沉醇厚:“睡了吗?” 姜悦乔将思绪从忐忑不安的回忆中扯回来,蹦下床,趿拉着拖鞋跑到门前,打开房门。 他站在门外,身形修长挺拔,如庭间松柏。 姜悦乔注意到他那只骨节分明的右手,拿了一杯牛奶。 她一愣神的工夫,他的另一只手轻轻碰了碰她的脸颊。 清凉,干净。 还有一股清冽的雪松气息。 姜悦乔呼吸微滞,不由后退半步,怯生生地抬眼看他。 第35章 梁非桓轻轻一笑,眉宇间与生俱来的凛冽少了几分。他将牛奶递给她,“喝吧。” 姜悦乔接过玻璃杯,低声道谢。 他唇角勾笑,不咸不淡地问道:“今晚喝酒了?” 不知为何,姜悦乔下意识想要矢口否认。摇头摇到一半,她又点了下小脑袋,盯着自己的鞋尖,乖巧地答道:“一点点,不多。” 隔了一会儿,梁非桓温柔地开口:“嗯,早点休息。” 稍顿,他补充了一句:“以后在我跟前,就不要做表情管理了。” ** 翌日早晨九点,姜悦乔洗漱后从卧室出来。 餐车恰好送到。 姜悦乔谢绝了梁非桓的早餐邀请。 梁非桓没有强留她。 姜悦乔到二楼的西餐厅吃酒店 分卷阅读73 送的自助早餐,正好遇到满脸疲惫的刘悦等人。刘悦朝她挥了挥手,“晚晚,我先回去睡了,你慢慢吃。” 姜悦乔抱着餐盘摇摇手,笑道:“好的呀,拜拜。” 自助早餐九点半结束,现在已经九点十二分了。西餐厅内门厅冷清,剩余餐食的可选余地不多。 她选了两勺培根炒饭、一块三明治以及几块小点心后,拿起一杯打好的豆浆走到角落的座位。 姜悦乔咬了口三明治。 平心而论,她当时不是没有喜欢过梁非桓的容貌。但是唯一那次约会,他手持红酒杯问她:“喜欢吗?”她点头后,他说:“那你以后可以常来,记我账上。” 他说的不是我带你常来,而是记我账上。 所以这婚,他恐怕也是结得不情不愿。 感情最忌卑微,姜悦乔可不想把一颗真心托付出去,却换来被人辜负的下场。而且,梁非桓是什么人?纵横商场的天之骄子,她哪敢去招惹他。 有钱人的世界到底不一样,婚姻对于他们来说,不过是一笔交易。 姜悦乔喝豆浆疏解寒意,默默叹气。 罢了,反正他们之间不就是一场戏,到了日子就拿钱……并没有钱。 不拿钱,走人。 ** 姜悦乔前脚刚走出专用电梯,郑恒后脚就敲门进屋。 梁非桓靠在沙发中间,两腿交叠,端一杯咖啡细品。 郑恒走上前将待批复的文件整整齐齐地摆放在茶几上,然后打开手机上的视频递到梁非桓手边:“老板,这就是昨天的情况。” 这正是昨天片场的视频。 第一个视频是从罗穗忘词开始,导演接受严雨霖建议,让姜悦乔演一下。 第二个视频时间较长。 姜悦乔饰演的女配唇边挂着讥诮又不失优雅的笑容:“真以为自己能麻雀变凤凰?” …… 这场戏结束,视频中导演的声音响起“好,就到这”。接着就是严雨霖与罗穗的冲突、姜悦乔的一句回怼,以及,罗穗扬起手的那一巴掌。 郑恒道:“这位罗穗小姐与二少交情笃深,颇有些仗势欺人的意思。除了这次对杜小姐动手外,前阵子某档综艺后台,她无缘无故泼了另一个嘉宾一身热咖啡。” 梁非桓按下锁屏键,将手机还给郑恒,淡淡道:“演技不行可以磨练,艺德有缺,封杀吧。” 郑恒接过手机,“明白。” 梁非桓垂下眼睫毛,想起初见那日,她故意扑在他的怀中——仰起的小脸粉雕玉琢,明眸澄澈,好似落在人心头的那一抹月色。 她踮起脚尖,饱满的红唇缓缓靠近他。他清晰地看到她微微颤动的眼睫毛,如两翼浓密纤长的羽毛,似有若无地往他心尖上扫。 这些年来,向他投怀送抱的女人不计其数,但他头一次感觉到,女孩子竟然真的是软软的、香香的。 他素来冷淡克制,但那一刻,理智在脑海中噼里啪啦炸成烟花。 不过,她没有亲上来,最终落下脚后跟,目光盈盈地问他:“你……叫什么名字?”嗓音软糯,径直往人心里头钻。 所以,当老爷子皮笑肉不笑地问他:“阿越,决定了吗,你想和杜家哪一位姑娘结婚?潇潇还是晚晚?” 他沉默了一瞬,用惯常的寡淡语气答道:“老爷子做主吧,我都可以。” 老爷子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老谋深算地笑道:“那你可不要后悔哦。” 书房的石英钟滴答滴答,声音细微。他犹豫了不到一分钟,“姜悦乔,我选姜悦乔。” 后来,在她家中,他本以为会被她一眼认出来,结果—— 她真是一丁点儿都没认出他来:) 初见时,面对她问名字,他并没有开口。而昨晚车里,他心中隐隐期待她会怎么喊他—— 或许会是阿越。 再不济也会是斯越吧? 结果她倒好—— 梁非桓。 连名带姓,僵硬疏离。 呵,真是好样儿的。 梁非桓抬起棱角分明的下颚,勾唇。 没事,来日方长。 ** 周年庆活动结束后,姜悦乔回学校上课。 她现在是大三下学期,只有周四上午书画人生的专选课。 L大艺术学院的表演系成立不到五年,培养方案与授课体系尚未完善。姜悦乔本身是物联网专业的,大一下学期才转到表演系。 转系面试的时候,考台词和即兴表演。好在姜悦乔从小就喜欢对照电视机演戏,并且有有母亲在旁指导。 姜悦乔的母亲苏莉容是梅瑄的好姐妹,因此,得知女儿想要演戏后,苏莉容就把她托付给了梅瑄。梅瑄待她极好,可以说是视为己出。 周四上午的课一结束,姜悦乔就坐地铁去找郑芷灵。 郑芷灵是姜悦乔的发小,二人几乎无话不 分卷阅读74 谈,她也是姜悦乔的朋友中唯一一个知道梁非桓那茬事儿的。 临近中午,周围的上班族来店里买甜品,门口风铃声叮当作响。 姜悦乔坐在窗边吃了郑芷灵好几个小蛋糕。 直到两点半,郑芷灵才终于闲下来。她坐到姜悦乔对面,笑问:“怎么了杜大小姐?你现在可是豪门大小姐了,哦不,是豪门贵妇!哪里不开心?” “我觉得我可能会变成豪门女佣。”姜悦乔一扁嘴,瓷白的小脸浮起委屈的神色,“梁非桓回来了。” 郑芷灵笑道:“他出差总归是要回来的咯,有两个月了吧?你是担心他会欺负你?” “我害怕跟他待在一块儿,那种感觉我说不上来。反正……”姜悦乔想了想,找不到合适的形容词,随口道:“有点毛骨悚然的。” 郑芷灵伸手帮她理了理额前的流海,笑话道:“他还能吃了你不成?” 姜悦乔耷拉下唇角:“两天前他也跟我讲过这句话。” 郑芷灵:“……” 她仔细想了想,提出一个大胆的猜测:“晚晚,你说他会不会是喜欢你?” “我知道他不喜欢我。”姜悦乔想起第一次约会,补充道:“他巴不得我不要和他一起。” 郑芷灵继续分析:“那就恐怖了,说不定他是想弄死你,扫清障碍。你改天打听打听,他有没有心上人。” 姜悦乔往座椅里瑟缩了一下。 郑芷灵宽慰道:“放心,他真要对你做什么,杜家不会坐视不管的。” 姜悦乔认为她说得有几分道理,“嗯,看来我要和我那堂哥打好关系才行。” 在郑芷灵的鼓励下,姜悦乔一通电话打给杜丞泽,甜甜地喊:“哥哥啊。” 杜丞泽轻笑,“干嘛突然发嗲?” 姜悦乔忍住怼他的冲动,温柔地问道:“如果梁非桓想弄死我,你会保护我的吧?” 杜丞泽笑了一声,说:“那你可真是抬举我了,你觉得我有这个能力吗?” 姜悦乔瑟瑟发抖。 杜丞泽:“怎么不说话?” 姜悦乔气道:“我看你没的能力多了去了!” 杜丞泽:“……” 啪,电话被挂断了。 杜丞泽甚至都还没来得及回怼。 姜悦乔有气无力地趴在桌上,哭唧唧:“我越来越觉得,他可能认为我拆散了他和他的白月光,然后说不定会把我折磨致死。” 她此刻从一只活蹦乱跳的兔子变成了一只无精打采的兔子,深刻地诠释了什么叫做弱小可怜又无助。 郑芷灵摸了摸她的发顶,笑道:“平时少看点霸道总裁的小说,现在是法治社会。” 姜悦乔:“都怪杜丞泽和杜奶奶,他们干嘛不安排我堂姐跟梁非桓联姻呢?” 郑芷灵笑着往姜悦乔心上开了一枪:“如果梁非桓真像你说得那么恐怖,他们当然不能把宠爱的亲妹妹和孙女送入虎口啊!” 姜悦乔叹了一口气,然后道:“晚上我请你吃饭吧,牛肉面。” 郑芷灵眼睛蹭地一亮,抱住她的胳膊谄媚道:“大小姐就是不一样,您人美又心善,肯定能够凭借您的玛丽苏光环扫平一切障碍。对了,哪家的牛肉面?” 姜悦乔:“康师傅红烧牛肉面。” 郑芷灵:“尼玛。” 姜悦乔一直在郑芷灵店里待到十点半关门,期间,梅瑄打来电话劝诫:“晚晚,前天晚上有人看到你和官盛走在一起。你自己注意点,官盛这种人跟公子哥儿没差别,对女演员只是玩玩而已,你别掉进他的圈套。” 姜悦乔再三保证只是顺路遇到,绝对没有任何其他事。 ** 姜悦乔与父母的家在偏郊区的老旧单元楼,没有电梯。她吭哧吭哧爬上六楼,呼吸喘得厉害。 杜爸杜妈睡得早,十点半就能入梦。他们每天早上五点就要起床,六点小超市准时营业,因此几乎不会熬夜。 开门的一刹那,客厅的明亮灯光大片倾泻而出。 一丝不苟的男人坐在碎花图案布艺沙发中央,手指噼里啪啦敲打键盘。他听到声响,抬起眼微微一笑,“回来了?” 姜悦乔呆愣地点了下头,将目光从他礼节性的笑容上移开,扫视周围,没有看到父母的影子。 梁非桓洞悉她的心思,道:“二老睡下了。” 他停下手中的动作,合起笔记本电脑。 姜悦乔关上防盗门,蹲在玄幻处换鞋。他的高档皮鞋置于鞋架第二层,紧挨她一百块买来的那双小白鞋。 她不知道大晚上的他为何会出现,而且似乎,等了有一会儿了。 以她完全没有根据的猜测,他应该是在杜爸杜妈入睡前抵达这里的。 姜悦乔努力平复因爬楼而微喘的呼吸,视线中闯入一双墨绿色的大拖鞋。 她的头顿时更低了些,完全不敢抬头去看他。 磁性的声音从脑袋上方 分卷阅读75 响起:“需要我帮你吗?” 姜悦乔看着自己心不在焉解了半天的鞋带,脸颊浮起一抹尴尬的绯红,忙道:“不用,谢谢。”她迅速脱了鞋,换好拖鞋,站了起来。 小姑娘衣服穿得厚,弧度优美的鼻梁上沁出一小点汗珠,娇俏小脸粉扑扑的。 她已经不敢看他,绕过人往客厅里走,语气尽量平缓:“沈……你怎么来了。” 第36章 梁非桓看着她仓惶的背影,不由会心一笑。 姜悦乔走到茶几前,看了眼剩半杯的茶水,转身道:“那个……我给你加个水吧?” 她终于鼓起勇气看着他的脸,手指不觉蜷了蜷。 梁非桓轻启薄唇:“我一会儿就走了。” “喔。”姜悦乔小心翼翼地说:“那……再见?” 她看到梁非桓的目光登时变得玩味起来,他深邃的眸中隐有笑意。 姜悦乔慌忙移开目光,干笑了一下。 完了完了,他会不会误以为她是下逐客令赶他? 虽然……她确实……也是这么个意思…… 不然大晚上的,她难道要邀请他留下来过夜吗QAQ。 家里就两室一厅,她总不能跟他说——沈总,你睡我们家沙发吧? 说起睡沙发,总统套房那晚他是一晚没睡还是睡的沙发? 他可能睡在她的梦里,不然她怎么会梦到他是不是? 随即,姜悦乔被自己的这个想法吓了一大大大大跳。 什么鬼!他睡在她梦里?!! 这是什么可怕的念头!! 梁非桓低笑,嗓音醇厚清越:“我很好奇,你为何如此怕我?” 姜悦乔赶紧否认道:“没有,我只是尊敬您。”都知道我怕你了,倒底走不走啊QAQ。 气氛顿时陷入缄默中,无人说话。 一秒,两秒…… 大概五六分钟过去了,他还是没开口。 姜悦乔笑了笑,主动问道:“你是来看望我爸爸妈妈的吗?” 她腿有些酸,但他站着,她就莫名其妙地不敢坐下。 梁非桓不紧不慢地走到她身侧,清冽的气息萦绕在她的周围。 姜悦乔往后退了一步,小腿肚撞到沙发边沿。 她垂着眼眸,眼睫毛浓密卷翘,微微颤动。 他跟着靠近一步。 姜悦乔吓得直接跌坐到沙发上,抬起眼眸惊慌地看向他。 瓷白的小脸仰着,明澈乌眸中流露几分惊惧。 梁非桓勾起唇角,眸色微暗,存心捉弄她。 于是,他便紧紧攫住她的目光,微微俯下身。 姜悦乔双手抓住沙发,咬紧牙关,整个人如同被施咒般不敢动弹。 他越靠越近,越靠越近,气息危险中带着旖旎。 姜悦乔呼吸之间全是他身上的味道。 清冷孤傲的雪松气息。 一时间,心跳如雷鼓。 梁非桓继续往下靠。 然后,他俯身拿起她身旁的MacBook。 他直起腰站了回去。 姜悦乔大松一口气。 见她一副如释重负的模样,梁非桓心中不免欢愉,他用波澜不惊的语气说:“我先走了,你早点睡。明天下午我来接你回家,三点半可以吗?” 姜悦乔点点头,“可以。”沈爷爷每半个月都会派人来接她过去吃晚饭,这次梁非桓出差回来,她自然是要跟他回去一趟的。 梁非桓恢复疏离冷漠、高高在上的状态,淡淡道:“嗯,那我走了,不必送。” 姜悦乔送他出门,这才发现隐晦密闭的楼梯间里竟然站了郑恒与几个保镖。她方才上来的时候,完全没有注意到。 郑恒微笑打招呼:“杜小姐。” 姜悦乔笑着回道:“郑特助,你好……再见。” ** 翌日上午九点,姜悦乔吃完早饭到小区门口的自家小超市。邻居周婆婆正在挑鸡蛋,夸道:“晚晚是越来越好看了,跟电视上的大明星一样。” 姜悦乔落落大方地笑道:“谢谢婆婆。” 周婆婆一顿挤眉弄眼,悄悄地小声问道:“找朋友没有?” 姜悦乔笑道:“我还小,我还小。” 周婆婆看了一眼收银机后面的杜母,对姜悦乔露出一个“我懂的”的眼神。 姜悦乔:“……” 我才没有瞒着我妈谈恋爱,反而,我还被她给卖掉了啊QAQ。 周婆婆走后,姜悦乔确定超市里除了杜父在整理货架外没其他人后又走到门口看了看人。 杜母一边嗑瓜子一边看剧,眼皮一掀:“你干嘛呢?” 姜悦乔气急败坏地问她:“昨天梁非桓怎么在我们家?” 杜母:“他出差回来,上门看看岳父岳母不正常吗?” 姜 分卷阅读76 悦乔扶额,接着问道:“他什么时候来的?他来了,你们怎么不跟我说一声?” 不远处的杜父朗声笑道:“都是一家人,有什么好见外的。” 姜悦乔:“……” 您老倒是真不见外呀…… ** 三点半,梁非桓准时敲开杜家的门,没有早一分钟也没有晚一分钟。 杜父在看店,家里只有杜母与姜悦乔母女。 杜母热情地招呼梁非桓进来坐。 她泡了茶,高声喊道:“晚晚,你好了没啊!” 十分钟后,姜悦乔被杜母毫不留情地推出门。 沈家宅院在南山别墅区,从这边开过去需要五十分钟左右的时间。梁非桓长腿交叠,腿上放着深空灰色的MacBook。 姜悦乔的注意力完全在手机上,将微博与知乎刷了一遍又一遍。 梁非桓抬眸看了眼浑身局促的小姑娘,唇畔扬起两分笑意。他将手臂搭到她脑后的头枕上,淡淡地开口:“累的话就睡一会儿,很快就到了。” 姜悦乔胡乱点了两下头,依旧没敢看他。她按灭手机屏幕,脑袋往后一靠。 结实的手臂,桡骨坚硬。 姜悦乔脑中一个激灵,瞬间坐直,小声道:“对不起。” 后排隔屏升起,后座顿时被隔成一个愈加私密的空间。 姜悦乔有些不安,飞快地瞥了身侧的男人一眼。 狭小的空间内,她能闻到他身上稳重内敛的香水味,坚毅与优雅并存,似乎是特意压制与生俱来的清寒气息。 梁非桓立体深邃的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嗓音低沉好听:“靠上来,没事。” 姜悦乔微微笑道:“我不太困。”说完,低头继续刷手机。 每一分每一秒都变得煎熬起来。 姜悦乔忽而想起沈斯昂跟她提过,梁非桓曾经将一个竞争对手搞破产,人家最后因车祸变成了植物人。她不由抖了抖,开始脑补——梁非桓为了和他的白月光在一起,故意制造车祸,把她这个名义上的妻子变成植物人。 男人的声音响起来:“冷么?” 姜悦乔忙答道:“没有。” 男人发出一声磁性的低笑:“那你抖什么?” 姜悦乔内心OS:我抖你都要管啊,关你什么事QAQ。 车内一阵缄默,男人敲击键盘的声音消失无踪。 他似乎在等待她的回答。 姜悦乔咽了咽口水,硬着头皮答道:“想起昨晚看的恐怖片。” 梁非桓勾唇,缓缓道:“你喜欢的话,我们今晚一起看。” 紧接着,他就看到小姑娘纤细的身体又抖了抖。 梁非桓还是挺高兴的,至少她没有再掩饰情绪。不过,他转念一想——现在就怕成这副样子,以后到了床上…… 他合上笔记本,收回搭在她座椅上的手臂,阖目道:“我先睡一会儿。” 姜悦乔颔首,“好。” 松了一口气。 当手机剩余电量从91%降到67%的时候,车子开上盘山公路,开进南山别墅区。 绿荫缭绕,翠色盎然。 车子停下后,郑恒敲了敲车门,喊道:“杜小姐。” 姜悦乔看了看身侧休憩状态的梁非桓。 剑眉干净利落,鼻梁高挺,唇角平直,下颌骨棱角分明。相当英隽的一张脸,面部轮廓隽永深刻。 姜悦乔打定主意不喊醒身边的男人,反正他的助理就在副驾驶座上。司机、助理、保镖,那么多人呢,她犯不着冒风险将他喊起来。 然而,天不遂人愿。 她打开门锁后,郑恒为她拉开车门,接着道:“杜小姐,劳烦您喊一下我老板。” 姜悦乔跳下车,站到保镖那儿去,将位置腾出来给他,“你自己喊吧。” 郑恒脸上的笑容无懈可击:“那我们就一起等老板醒过来吧。” 姜悦乔只好折回车里,轻声喊道:“梁非桓,梁非桓。” 男人酣睡,没有反应。 姜悦乔心一横,扑过去直接捏住他的鼻子。 他高耸俊朗的眉棱骨顿时蹙起,漆黑如潭的眸子一下子睁开。 姜悦乔匆忙伸回手转身逃下车。 要死了要死了! 一直到走进沈老爷子书房,姜悦乔心里那颗高悬的心都还没有放下来。一路上,他倒没有表露出半分秋后算账的意思。 二人肩并肩站在办公桌前。 沈老爷子年近八十,精神矍铄,脸上挂着和蔼亲切的皱纹。他先慈祥地问道:“晚晚,最近忙吗?” 姜悦乔:“不忙,爷爷。” 沈老爷子笑道:“那怎么都不多来陪陪我这老人家?” 姜悦乔未开口,梁非桓便道:“老爷子想要晚晚陪,总得事先说一声。她胆子小,想必不敢贸然上门。” 沈老爷子指了指五米外的沙 分卷阅读77 发区,朝姜悦乔笑道:“别拘谨,坐。” 姜悦乔与梁非桓坐在长沙发上,沈老爷子坐单人沙发座。 佣人端上茶水与果切。 问过几句话后,沈老爷子抿了一口红茶,说道:“你们这段时间就先住家里,培养培养感情。明晚我们去杜家吃饭,阿越,明天你带晚晚出去挑一下礼物。” 梁非桓:“好的。” 接着,沈老爷子笑问:“晚晚啊,阿越要述职,你留下来听吗?” 姜悦乔当即起身,乖觉地笑道:“那我先回去收拾一下房间。” 梁非桓的房间在二楼,姜悦乔走下楼梯,沈斯昂从一旁窜出来:“嘿,小嫂子!” 姜悦乔轻抚胸口,埋怨地瞅了他一眼,“你吓死我了。” 沈斯昂神神秘秘地凑到姜悦乔耳边,问道:“今晚你和我哥是不是要为爱鼓掌啊?” 姜悦乔一愣,旋即拍打他的脑袋,“什么鬼,怎么可能。” 沈斯昂四处躲,咧嘴笑道:“也是,太可怕了。” “……” 姜悦乔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与沈斯昂分开后,姜悦乔径直来到梁非桓的套间,在卧室外的小客厅闲坐。 对于这里的一切她并不陌生,毕竟她曾于他不在的时候入住过一晚。 佣人站在门边敲门问她是否需要茶点。 姜悦乔:“不用了,谢谢。” “需要关门吗?” 姜悦乔想了想,“好啊,麻烦了。” 姜悦乔放松下来,靠在沙发上给郑芷灵发微信消息:【我在梁非桓房里等他回来,这种感觉有点怪怪的。】 周末店里忙,郑芷灵自然不可能立马回她消息。 路上乏累,姜悦乔渐渐陷入睡眠中,一觉醒来已经是一个多小时过后。 她晃晃脑袋,看到手机锁屏上显示郑芷灵回了消息。 姜悦乔拿起手机一看,郑芷灵回道:【你检查过那只泰迪小熊了吗?】 于是她起身走进里面的卧室。 她本以为不会有什么问题,结果—— 小型泰迪熊摆在床头柜上,蔚蓝色的衣摆上粉底液已然干涸,一块一块的。其实绒毛上也沾了不少粉底液,但由于颜色相近的缘故,看起来并不明显。 姜悦乔急冲冲地跑到床头,一手抓起泰迪熊,仔仔细细地检查了一遍。 果然,没有清理过。 姜悦乔立马掏出手机给沈斯昂打电话:“你不是说帮我处理好弄脏的泰迪熊了吗?” 沈斯昂笑道:“我哪敢进我哥房间,还不被他腿打断?” 姜悦乔咬了咬下唇,气道:“那你怎么不早跟我讲?” 沈斯昂无所谓地说:“正好可以试探试探我哥对于你的底线嘛!”他顿了一顿,笑嘻嘻地说道:“你可千万不要擅自洗了啊,不然你就真的完蛋了。来,给你听一下大家对于我哥的评价。” 接着,姜悦乔就听到他的声音有点远,似乎是开了免提。 沈斯昂:“陆姨,我哥房间的泰迪熊没人洗吗?” 一个中厚的女声说:“二少,您又不是不知道,大少房间的东西是不能乱动的。” 姜悦乔一边打着电话一边往外走:“我不管,沈斯昂,是你说会帮我的!你在哪儿,我来找你。” 沈斯昂道:“那你来院子里找我吧,紫藤树……” 姜悦乔按下门把,对上高大伟岸的男人。 沈斯昂报完地点,问道:“喂,晚晚?姜悦乔?你怎么不说话了?” 姜悦乔握紧手中的泰迪小熊,慌忙对电话里的人说:“先挂了。” 面前的男人低笑一声,嗓音醇厚:“不欢迎我进来吗?” 姜悦乔不由自主地后退两步,从堵住的门口移开。 梁非桓走进屋里,“咔嚓”一声关上门。 姜悦乔鼓起勇气抬头看着他。 他英眉微挑,沉静地看着她,问道:“要出去?” 姜悦乔正想承认错误,就见他的目光移动到她右手上,接着轻轻一笑:“销毁证物?”声音立体磁性,仿佛山间老树舒展枝叶。 第37章 姜悦乔整个人都僵硬起来,垂下目光,像个被抓包的孩子。“我……我不是故意的。” 他兴致盎然地吐出三个字:“然后呢?” 姜悦乔又后退两步,深深地鞠躬,诚恳道:“对不起。” 她的目光落在纯黑色轻奢风牛皮地毯上,身体一动不敢动。 他走上前,修长冰凉的手指拂过她白皙细腻的天鹅颈,一路往上,轻抚她的下颌。 姜悦乔轻颤。 男人收回手,淡淡道:“站好,要我帮你吗?” 姜悦乔直起腰,抿了抿唇角,尽量压下怯意后抬起头看向他。 他弯起唇角:“别紧张,一个玩偶罢了。” 分卷阅读78 说罢,他越过她往里走,脱下高定西服,随手搁在沙发靠背上。 姜悦乔再一次开始脑补,他是不是在……一语双关? 可怕,惹不起惹不起。 天哪,沈爷爷是不是说让他俩这段日子都住一起来着? 姜悦乔欲哭无泪。 梁非桓回过头,唇畔浮起笑意,“没有罚你的意思,别站着了,坐吧。” 姜悦乔在距离他最远的单侧沙发座坐下。 他饶有兴致地逗弄她,问道:“来我房里睡过几次?” 姜悦乔抬起头,慌忙解释道:“就那天实在太晚了,爷爷才说让我留下来待一夜。我没有翻你东西,泰迪熊是放在置物柜上,我……” 我觉得挺可爱的,就拿起来摸了摸。 好像,确实…… 不太应该QAQ。 梁非桓意味不明地盯住她的小脸,语慢而不散:“嗯?怎么不说了?” 姜悦乔蹭地站起来。 梁非桓的语气无波无澜,并不严厉,却不容拒绝:“坐。” 姜悦乔复又坐下,腰板挺得直直的,像一个等待长辈训话的小孩子。 梁非桓不由失笑,柔声道:“看你紧张的,我们的房间你想做什么都可以。” 包括,我。 这后半句,他暂时没有说出口。 姜悦乔的视线落到他的脸上。 男人那双深邃如潭的眼眸正瞧着她,透着沉着稳重的气质,还有几分其他的情绪。但他掩饰得很好,让人看不出个所以然来。 她的视线往下,落在他严谨周正的商务风西服马甲上。 肩膀宽阔,腰线细窄,可以看出衣服底下是副练得不错的身架子,仿佛刻意引诱人似的。 姜悦乔赶紧收回目光,好似被灼烫一般。 她的脸不可遏制地红了。 虽说觊觎他人肉体不算什么令人羞愧的事情,特别是,这个被觊觎“他人”还是她的合法丈夫。 但是,姜悦乔觉得以他们两个这种表面夫妻的情况,她还生出心猿意马的神思,那就实在太羞耻了。 梁非桓自然猜不到她在想什么,只当小姑娘是如往常般怯懦害羞,于是就背过身去,把舒适的空间还给她。 他走进衣帽间,没两分钟就又走了出来。 “我洗个澡,你随意。” 姜悦乔看着茶几上的杯垫花纹,点点头。 她想了一想,觉得他可能没在看她,于是又开口补充道:“好的。” 梁非桓一进浴室,姜悦乔就蹑手蹑脚地出门。 她脚下生风,跑进西侧花园找到沈斯昂。 沈斯昂正靠在藤椅上晒太阳,朝她挥挥手,咧嘴露出整齐的牙齿。他说:“我方才遇到我哥,跟他讲过你弄脏他东西的事情了,他没有为难你吧?” 姜悦乔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不远处,花匠正在修剪灌木丛,传来卡擦卡擦声。 姜悦乔往沈斯昂身侧坐下,低声道:“你们家的客房能住吗?爷爷让我留下来跟梁非桓培养感情,我总不能真跟他睡一块儿去吧?” 沈斯昂一脸无辜:“你跟爷爷说去啊,我们家地位最低的就是我了好不好。我可不敢擅自做什么,爷爷能不知道?” 姜悦乔:“你还不敢?天天在外头放浪形骸,怎么没见你半点不敢?” 沈斯昂摊开手,“你又不让我去找你玩,对了,严雨霖跟你一个公司吧?人家就跟我玩得好好的,不……” 姜悦乔无奈扶额,“好好好,二少想干嘛就干嘛。” 她心思一转,蓦地想到罗穗。 沈斯昂刚刚说什么?他和严雨霖玩得好好的? 敢情那日在片场,罗穗和严雨霖是为了沈斯昂争风吃醋来着? 而她这条池鱼,就这么被殃及了。 姜悦乔顿时很心塞。 她鼓起腮帮子,气道:“沈斯昂,你不要跟我讲话,我讨厌你。” 沈斯昂笑着说:“还气呢?我哥为难你了?说说呗。” 姜悦乔摇摇头,掏出手机来玩,说不跟他讲话就不跟他讲话。 沈斯昂有些好笑,叹道:“真是小毛孩子。” 又坐了半小时,佣人过来喊沈斯昂与姜悦乔到餐厅用晚饭。 红木方桌,沈老爷子坐在主位,梁非桓坐左下首,沈斯昂坐右下首,姜悦乔挨着梁非桓坐。 饮食清淡,健康养生。 沈老爷子笑眯眯地说:“晚晚,明天顺便带阿越去挑两身衣服吧。” 姜悦乔应下。 她知道这种豪门世家的衣服鞋履,都是定制后品牌方直接往家里送的。比如梁非桓的衣帽间里,就有不少为姜悦乔量身定制的衣物。不过,既然沈爷爷提出来,她自然得和梁非桓去店里挑一挑。 饭后,在沈老爷子的授意下,梁非桓带着姜悦乔在花园里转悠。 姜悦 分卷阅读79 乔走在梁非桓身后,离他一米远,怡然自得地刷手机。 她难得在他面前保持从容的状态,他便没有打扰她。 夜色如水,复古宫灯刻意营造晦暗不明的情调,清冷的月光撒落一地。和风柔缓,摇曳的树影婆娑轻舞。 梁非桓回头望了一眼。 她的脖颈颀长,鬓边几缕乌发飘散,凌乱中勾勒出柔美诱惑的曲弦。 他不由止步,好整以暇地等她撞上来。 然而小姑娘敏锐地停下脚步,抬起一双极为清明的眼眸。 梁非桓眸色幽深,轻启薄唇:“现在怎么不怕我了?” 姜悦乔笑了一笑,目光越过他,喊道:“荣叔。” 梁非桓转回身,看到管家荣安正站在前方花架下。 荣安见状,恭敬地笑道:“抱歉,打扰二位了。阿越,老爷子喊你去书房下棋。晚晚一起来吧,老爷子最爱和你闲话家常。” 荣安今年六十来岁,两鬓花白,整张方脸透出一股精练而又和气的感觉。 沈老爷子与梁非桓下围棋,姜悦乔看不懂,又不能玩手机,不觉有些乏困。 沈老爷子见她强撑一双快要合上的累眼,笑呵呵地问道:“晚晚喜欢我们阿越吗?” 梁非桓执白子的手指微屈,敛目掩下眸中的神色。 沈老爷子向来和蔼可亲,因此姜悦乔并不惧怕,反而与他有两分亲近。恍惚间,她一时忘却梁非桓在这儿,只当是以往梁非桓尚在外出差时来沈家陪老爷子闲聊,于是便道:“还好吧,不太熟。”总不能据实说,梁非桓这个人太可怕,我才不喜欢他。 侍立一旁的荣安笑着开口:“小夫妻阔别已久,这回算是久别胜新婚。” 梁非桓语气寡淡:“荣叔这话说得不对,本来,也就是新婚。” 姜悦乔听到他冰冷的嗓音,精神为之一振。 她刚刚说了什么? 不太熟。 幸好幸好,似乎确实没有说他坏话。 回房间的路上,姜悦乔感觉身前的男人身上体温简直降到零点以下。他的脊背挺拔,身形清瘦修长,肩胛骨突出,呈倒三角形状。 姜悦乔一路上都在想,倒底是哪里不对劲。快想破小脑袋的时候,她终于想明白了—— 他晚饭前洗了澡,身上没了那款偏柔的香水。 原来如此。 难怪。 姜悦乔弯了弯唇角,颇为骄傲地心想:我可真是大侦探福尔摩晚。 姜悦乔跟在梁非桓身后回到套房。 他原路折回,从她身侧掠过,将门关好。 姜悦乔往里站了站,小心翼翼地问道:“今晚……我们怎么睡?” 第38章 梁非桓淡淡道:“你想怎么睡?” 姜悦乔瞅了他一眼,垂眸看向沙发,纤长的眼睫毛投下两扇蝶翼阴影。 “那我睡沙发吧。” 他缓缓吐出一个字:“好。” 姜悦乔:“……” 她诧异地抬眸看他。 梁非桓深邃的眸中隐有笑意,棱角分明的脸却依旧充斥不容侵犯的冰冷。 姜悦乔收回目光,猜不准他的心思。她也不敢再跟他耍花样,红着脸问:“你还要洗澡吗?” 她不确定他要不要再洗澡。 梁非桓道:“你先洗。” 姜悦乔洗完澡后没有穿浴袍,将从衣帽间挑来的长袖长裤睡衣穿好。 她磨磨蹭蹭地走出浴室回到小客厅,一颗心七上八下地扑通跳。 屋内空荡荡的,他不在。 姜悦乔轻吁一口气,走到沙发上坐下,这才发现茶几边沿放着一张纸条。 【我出去一趟,你睡床吧。——梁非桓】 ** 十点半,梁非桓抵达坐落于钱塘江江畔的星江一号。 这是一家私人会所,属于梁非桓的至交好友周申名下产业。会所顶层不对外开放,专供梁非桓、周申以及东辰影业的少东家王肆南休闲娱乐。 梁非桓走出电梯,侍应生为他打开大门。 周申正与王肆南打斯诺克,朝他挥了下手打招呼:“阿越,来了啊。” 梁非桓喜静,所以周申与王肆南一般不常带人上来这里。 梁非桓对吧台里的调酒师说了句:“苏格兰威士忌,我要纯饮。” 不一会儿,酒就送到他的手边。 周申与王肆南放下球杆走过来。 王肆南笑着揶揄道:“今晚怎么突然过来,我本来都想和新交的小女朋友兜风去。莫非,那位杜家二小姐哪里惹到我们沈总了?” 调酒师上了一杯王肆南的伏特加。 梁非桓与他碰杯,勾唇道:“看来我在你心里,比得过你那小女朋友。” 周申拍了拍梁非桓的肩膀,欢快地笑说:“在你沈大少心里,我和肆南不也比得过杜家 分卷阅读80 二小姐?” 梁非桓轻轻一笑,没有说话,仰头饮尽杯中香醇的烈酒。 调酒师识趣地倒上一层底。 王肆南:“杜家那位二小姐叫什么来着?还在读大学是吧?我一时间想不起来了,只记得没杜潇的名字好听。” 杜潇是杜丞泽的胞妹,姜悦乔出现后,杜潇就从杜家唯一的小姐变成了杜家大小姐。 周申记性好,笑着提醒他:“姜悦乔,大三,晚安的晚。” 王肆南一拍大腿,“对,姜悦乔!越哥,你和姜悦乔怎么样了?不会出差回来到现在,还没见过面吧?” “冷落新婚妻子,你这太不道义。”周申抢过梁非桓手中的岩石杯,笑道:“遇上什么烦心事儿了?说说呗,看哥俩个能不能给你出个主意。” 梁非桓低笑,“听说你又换女朋友了?今年刚过去三个月,换了几个了?” “也就七八个吧。”周申转动酒杯,笑眯眯地看着梁非桓,问道:“怎么,想谈恋爱了?” 梁非桓:“没有,随口问问。” 周申勾了勾唇角:“你在婚姻的围城里,羡慕我们有万花丛也正常。” 王肆南笑道:“你说说你,婚前一段感情都没谈过,直接被拉去联姻。现在吧,短时间内,杜家的面子总不能不给,后悔不?” 周申调笑道:“咱越哥这是性冷淡,多少好妹子扑过来,岿然不动稳如泰山。” 梁非桓一记眼刀飞过去。 周申后退半步,赔笑改口:“冷静自持,是冷静自持,我用词不当,越哥见谅。” 体态优雅的四个年轻女人进来演奏舒缓的曲子。 周申讲起这段日子圈子里的一些八卦,梁非桓意兴阑珊地喝着酒。 周申:“对了,肆南,改天带你那小女朋友过来玩啊。这段你都处了快半年了吧?” 王肆南啜饮一口伏特加,翘着二郎腿说:“我又不像你,我很长情的好伐啦。” 周申没个正经地笑道:“别啊,你要是修成正果,我多难受。外面的世界精彩缤纷,总不能为一棵小树苗放弃整片森林吧?” 周申与王肆南开始来回打嘴炮,倏然,周申蓦地想起什么似的:“哎越哥,说起来,杜家大小姐杜潇不是喜欢你很多年了吗?男神变妹夫,你们这样子不会尴尬吗?” 王肆南不解地开口:“其实我一直想不通,既然联姻,杜家为什么不让杜潇嫁给阿越?杜董不是最喜欢阿越了吗?”他口中的杜董是杜家奶奶。 周申思忖半晌,看着一脸淡漠的梁非桓,道:“我也不明白,越哥,你透露一下呗?” 梁非桓淡淡看了他一眼。 周申咧嘴笑道:“别装得高深莫测了,我知道你肯定也想不明白。” 王肆南表示不同意:“阿越肯定不屑于想这种无关紧要的问题,恐怕对于他说,娶谁都一样。” 梁非桓一饮而尽。 十一点半,郑恒出现在星江一号顶楼。 作为生活助理,郑恒对梁非桓的行踪可以说是了如指掌。 周申嘲笑道:“呀,郑特助,来逮你家沈大少回家啊?要我说,你才像越哥的老婆,管得死死的。” 郑恒露出温顺的笑容,“周少,南少。”接着,他躬身附到梁非桓耳边:“老板,时候不早了,该休息了。” 车子开过钱江三桥和四桥之间的星光大道,又往前开了一段路,来到江边。 江风朔冽,水波粼粼,对面的CBD大楼灯火通明。 这一带僻静少人,梁非桓想独自吹吹风的时候常来这儿。 在郑恒的示意下,保镖退远。 伟岸冷峻的男人迎风挺立,裁剪合身的西服将人衬得愈加修长挺拔。 他的语气里听不出情绪:“你怎么看?” 郑恒不卑不亢道:“老板,听我一句劝,不宜操之过急。” 梁非桓:“我有能力保护她。” 郑恒:“老爷子心思深重,小心为上。” 江岸前的男人默然,深刻的侧脸轮廓隐在苍茫夜色里。 ** 次日上午,姜悦乔一个人吃早饭。 沈老爷子自律,加之上了年纪睡眠少,每天雷打不动地六点半用早餐。梁非桓一夜没回来,至于沈斯昂,他大概要睡到大中午。 饭后,姜悦乔百无聊赖地坐在淡粉色的垂枝樱下荡秋千。 四月初的阳光温暖舒适,自花叶缝隙倾泻而下,灿黄一片。 微信聊天界面自动弹出新消息。 郑芷灵:【你们没有不可描述?】 姜悦乔回道:【真没有,他一晚上没回来。】 郑芷灵开玩笑:【听你这口气,好像很哀怨啊。】 姜悦乔:【我,木土日免,成功获得怨妇成就。】 梁非桓不回来,自然再好不过。她心情好,乐得和郑芷灵开开玩笑。 郑芷灵忙活去了,姜悦 分卷阅读81 乔翻出手机中的《傲慢与偏见》话剧剧本看。 她调整坐姿,确保树影恰好笼罩手机屏幕,不伤眼。 临近中午,梁非桓由佣人引向东花园,一眼就瞧见身着月白色长袖收腰连衣裙的小姑娘藏匿于盛开的樱花之下。 满树灿烂,她从秋千架跳下来,仿佛谪落的神女。 姜悦乔蹲下身子捡起不慎掉落的手机,吹了吹龙猫图案手机壳上沾染的尘土。 屏幕上弹出寝室QQ群的消息,姜悦乔跟着发了两张表情包。 一双质地上乘的皮鞋进入她的视野中。 姜悦乔匆忙昂起小脑袋,朝来人看去。 丝丝缕缕的春光洒在上仰的瓷白小脸上,鼻梁微翘,粉唇饱满诱人。小姑娘澄澈的眼睛秋水无尘,仓惶之色清晰明透,仿若壁画中破身而出的九色鹿。 梁非桓绅士地伸出手,牵她起来。 他的手掌宽厚,温热的触感通过敏感的神经末梢直冲姜悦乔脑中。 她站起来后,很快就缩回小手,轻轻道:“沈总。” 这回他没有纠正她的称呼,漠然“嗯”了一声。 二人面对面站着,沐浴在柔暖细碎的阳光中。 被风吹落的花瓣扫过姜悦乔的鼻尖,香气恬淡,似有若无。 姜悦乔伸手擦了擦鼻子。 他伸手拂去她发间的落花,指间清冷的气息如风掠过。 姜悦乔条件反射般地瑟缩了一下,抬起惊惶的眼。 他不苟言笑的脸上面无表情,目光落在她身后的秋千架上,古井无波。整个人散发生人勿近的浓重气场,昭示方才的动作不过是顺手而为。 姜悦乔侧了侧身子,避免与他正面交锋,垂眸露出一个礼节性的笑容,道:“你回来了啊。” 他再次冷漠地“嗯”了一声,鼻音磁性沙哑。 姜悦乔有些后悔说了这么句可有可无的话,得到他冰冷漠然的回应。 然而,她细细一想,若是梁非桓开口说了什么话,再阴恻恻地对她笑,这才叫可怕。 她顿时庆幸他只是冷冷回了个“嗯”。 午饭的餐桌上,沈老爷子命令梁非桓吃完饭就带姜悦乔出去逛街挑带给杜家的礼物。 沈斯昂瞧热闹不嫌事大,狡黠地笑道:“哥,我听下面的人说,你昨晚没回来?这不好吧,传出去会让晚晚被人说闲话的。” 姜悦乔剜了沈斯昂一眼。 这位二公子可真是唯恐天下不乱,她真想拧住他的脖子桉饭碗里。 沈斯昂对上她不满的目光,挑了挑眉。 姜悦乔朝沈斯昂使了个眼色,暗示他赶紧把这茬揭过去。 这厢,沈老爷子开口了:“确实不像话,晚晚,我给你做主。” 姜悦乔转过头看向主位上的沈老爷子时,视线恰好扫到身侧的梁非桓身上。 他正意味不明地看着她,眸色漆黑,如大海深处的暗夜海域。 完了完了,他肯定误会是她授意让沈斯昂在老爷子面前提他夜不归宿的事情。 虽然她一直都知道他不太喜欢她,但应该还没到讨厌的地步。而一旦被他讨厌,她百分百没好日子过。 姜悦乔暗自在心里叹了一口气,将沈斯昂腹诽咒骂一百遍。 沈老爷子亲切地笑着,说道:“不如你提一个要求,不论多难,阿越都要保证做到。” 姜悦乔哪敢向梁非桓提什么要求,露出一个微笑,“爷爷,梁非桓工作忙,我能理解。要求就算了,我没有什么希望他做的。” “这怎么行,”沈老爷子上下眼皮笑拢,“你可能一时想不到,没事,就让阿越先欠着,你们俩私下说。” 第39章 下午一点,姜悦乔跟随梁非桓来到H市国际名品街,这里是中国三大奢侈品集聚中心之一。 江南古韵浓厚,青砖黑瓦,中西合璧的建筑风格。 不到一小时,姜悦乔就挑完礼物。 随行的郑恒提醒道:“杜小姐,老爷子吩咐,劳烦您给我老板挑两身衣服。”他脸上的笑容令人如沐春风。 姜悦乔转过身,咬了咬下唇,抬头问神色冷淡的梁非桓:“这里我不太熟,请问你平时比较常逛哪家店?” 他轻勾唇角,眼眸沉定地看着她,“听你的。” 姜悦乔避开他的目光,就近走入一家奢饰品店。 姜悦乔在男装服饰区转了半圈,听身边两个妆容精致的导购侃侃介绍。 梁非桓跟在她身后,饶有兴致地观察小姑娘的言行举止。 她挑了一件工艺精湛的藏青色商务休闲长袖衬衫,转过身巴巴地望着他,谨慎地征询意见:“你觉得这件怎么样?” 梁非桓只扫了一眼便就颔首:“可以。” 导购小姐将他们带进贵宾室,而后转身出去了,并且合上厚重的木门。 梁非桓进试衣间换衣服,姜悦乔独自坐在黑色 分卷阅读82 沙发上等他出来。 她考虑了一下,走出贵宾室又挑了件衬衫、数条领带。 姜悦乔回到贵宾室时,梁非桓早已换好衬衣。他慵懒地靠在沙发上,长腿交叠,霸气十足的大佬坐姿。 姜悦乔抱着领带蹦达到他跟前,敬小慎微地问:“我选了几条领带,有你喜欢的吗?” 男人站起身,姜悦乔的目光从俯视变为仰视。 他随手选了条蓝底橙条纹领带,塞入她的虎口,低笑:“有劳夫人。” 姜悦乔没料到他会让她给他打领带,她当然不敢拒绝。好在她在学校的时候,老师有教过打领带的方法,她也曾经拉杜父练过手,因此不算陌生。 姜悦乔放下手上其它东西,踮脚将领带从他后颈绕回来,注意力全部放在领带上,打起来。 她打的是温莎结,典型的英式风格,适用商务场合。 头顶的男人发话:“换个打法,休闲点的。” 姜悦乔只好把打到一半的结拆掉,踮着的脚有些累,一时没踮稳,脚后跟站了下去。她的手还紧紧抓着缠绕男人后颈的领带,男人被她拽得发出一声闷哼。 她慌忙松手,眼睛盯住他细窄的腰际:“对……对不起。” 上方传来男人低低的笑,嗓音磁性醇厚:“夫人是想勒死我吗?” 她顿时如熟透的海虾般羞红了脸,重复道歉的话:“对对不起,对不起。” 他温柔地问道:“需要我低一下身体吗?” 姜悦乔点点头。 他伸手抬起她的下巴,指尖微凉。 姜悦乔顿时被那张近在咫尺的吓得心脏漏跳半拍。 男人灼热的鼻息喷洒在她净白的小脸上,说话间呼吸滚烫缠绵。 她上身轻颤,一阵酥麻。 他道:“下次有要求,直接开口。” 姜悦乔蓦地明白过来—— 他这是意有所指,对午饭时发生的事情传达不悦,并发出警告。 她嗫嚅地解释,眸中浮起水光:“我没有让沈斯昂跟爷爷告状,我……” 男人眸色渐深。 她垂下目光,语调羸弱:“我知道你不会相信我,但是我真的没有。” 满满的委屈。 梁非桓没有想到她会如此联想,不由失笑,低声道:“知道了。”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他的气息萦绕在周围。 姜悦乔攥紧裙角,鼓足勇气开口道:“不用这么低,你上去一点,我给你打个平结……可以吗?” ** 车子在杜宅洋楼前停下,郑恒为姜悦乔拉开车门。 半小时前公司临时有事,梁非桓赶回总部召开视频会议,吩咐郑恒送她过来。 姜悦乔在管家的指引下,往书房走,上楼梯时遇到杜潇。 杜潇甩了甩一头乌黑亮丽的长卷发,上下打量姜悦乔,唇边浮起一抹讥笑:“怎么一个人回来?” “他工作上临时遇到事情,去公司了。”姜悦乔从礼品袋中掏出包装精美的盒子递过去,“我们下午挑的礼物。” 杜潇环着手臂抱胸,并没有接的意思,狭长的凤眼讥诮地盯着她。 姜悦乔正想将手伸回来,就听管家道:“二小姐,董事长在等您。” 这话表面上是说给姜悦乔听的,但实际的意思再明显不过。杜潇不满地瞥了他一眼,伸手接过四四方方的蓝色小礼盒。 姜悦乔随管家走进宽敞明亮的大书房,屋内陈设典雅,摆了许多瓷器。 杜氏集团掌门人杜蕴女士坐在欧式描金桦木沙发椅里,面容威严端庄。 姜悦乔心里对这位长辈有些发怵,双手递上长方形礼盒:“奶奶,这是我和梁非桓下午挑选的丝巾,希望您会喜欢。” 杜蕴不接,“放桌上罢。” 姜悦乔依言放上办公桌。 杜蕴眼皮一抬,严肃地问道:“这两天跟斯越相处得怎么样?” 姜悦乔答道:“在熟悉的过程中。” 杜蕴问了几句话后,就将姜悦乔放出书房。 出来前,姜悦乔将给爷爷准备的礼物也放在办公桌上。 杜潇坐在厅堂摆弄鲜红的蔻丹,拆开香水扔在沙发角落。 姜悦乔下楼,在一旁的单人沙发座上坐下。 杜丞泽与大伯母都不在家,待他们过会儿回来,她再将礼物亲手送上。 她不喜欢来杜家,简直比待在沈家都要令人不自在。 杜潇红唇轻勾,斜眼睇她,不轻不重地问道:“香水是你挑的还是斯越哥挑的?” 姜悦乔:“我挑的,你还喜欢吗……” 她话音未落,杜潇直接一抬手,将香水扫进垃圾桶。 姜悦乔:“……” 姜悦乔依依不舍地盯着垃圾桶。 虽然不到一千块,但好歹都是钱啊。不,不是好歹,一千块对于她来说是一笔不小的钱。 分卷阅读83 一顿外卖十五块,一天两顿外卖,可以吃一个月啊! 杜潇掩嘴嗤笑一声,“难怪没一点品味。” 姜悦乔毫不将她的嘲讽当一回事。 从她与杜潇为数不多的几次交集来看,杜潇喜欢梁非桓。而且,杜潇从不在她面前掩饰对梁非桓的爱慕,顺便……明里暗里地对她抱以冷嘲热讽。 姜悦乔不想跟她待一起,绽开一个得体的笑容:“我先回房间休息一会儿,失陪。” 沈老爷子书房。 郑恒尽职报告:“……礼物基本都是杜小姐挑选的,大少爷负责点头。试衣服时,大少爷与杜小姐单独进贵宾休息室,杜小姐出来又挑了几件衣服。除此之外,没有发生其他事情。” 沈老爷子老谋深算地笑了笑,问:“单独待完出来,脸上有没有看出什么端倪?” 郑恒:“大少爷全程冷漠,杜小姐倒是有些羞涩。” 荣安带着上午引梁非桓到东花园的佣人走进书房,在办公桌前站定。 佣人微微躬身:“老先生。” 沈老爷子亲善地问她:“阿越看到晚晚荡秋千,什么反应?” 佣人将所见所闻和盘托出,然后说道:“大少爷很冷淡,似乎不太感兴趣。” 沈老爷子微微颔首,朝郑恒笑道:“小恒,你先去吧。” 待郑恒走后,沈老爷子问道:“你觉得,他的冷淡像不像是装出来的?” 佣人答道:“看不出来,但是大少爷拂花瓣的动作很温柔,可能是出于绅士作风。” “拂花瓣的时候脸上表情没有松动?” 佣人:“是的,一如既往的冷淡。另外,大少爷也没有看着少夫人。” “好,你先下去吧。” 屋内除老爷子外,仅剩心腹荣安。 沈老爷子世故一笑,“我倒要看看,这孩子还能忍多久。” 荣安道:“郑恒没有说实话,至少藏了话没说。” 沈老爷子轻轻一笑,“没事,随他去。” 晚饭前,姜悦乔得知梁非桓今晚过不来。杜蕴这边也已经知晓,对家人说:“斯越在开会,比较紧急,明天再来我们家。” 杜潇愉快地朝姜悦乔扯了个冷笑。 姜悦乔将准备好的礼物递给杜丞泽与大伯母。 大伯母笑得合不拢嘴,夸道:“晚晚有心了,我正巧缺一个这种样式的胸针。” 杜潇毫不客气地开口:“妈,你满满两抽屉的胸针,会缺?” 大伯母白了她一眼,拉起姜悦乔的手笑道:“你姐姐被我惯坏了,莫见怪。” 姜悦乔自是忙道:“不会”。 杜家的当家人是姜悦乔的奶奶杜蕴,爷爷季正阳是享誉海内外的知名钢琴家,一般不在H市。 杜蕴生有两子,长子杜秉骞已经因病离世,次子杜秉彧早年被赶出家门——也就是姜悦乔的父亲杜康。 大伯母杨明芸是大伯父杜秉骞的妻子,生有一子杜丞泽,一女杜潇。 一家五口正式开饭,席间杜丞泽提到爷爷欧洲巡回演奏会的事情,杜潇道:“晚晚,你会弹钢琴么?爷爷在艺术界的名望不小,杜家的孩子若是连钢琴都弹不好,可是会被人耻笑的。” 大伯母皱眉,“你少说两句。” 姜悦乔露出一个优雅的笑容,说:“没事儿,我要是想学,有梁非桓教。”输人不能输阵,尽管姜悦乔知道梁非桓不可能教她,但气势上绝对不能输了。 杜潇唇边扬起嘲讽的笑,直勾勾地看着她:“斯越哥那么忙,恐怕没有时间教你吧?” 第40章 姜悦乔笑吟吟地回道:“这是我和他之间的事情,就不劳姐姐费心了。” 杜丞泽轻轻一笑,道:“是啊潇潇,晚晚要相学,有梁非桓。” 杜潇白了他一眼,眼睛里的火都快燃起来了,偏偏又顾忌祖母,敢怒不敢言。 杜蕴自动过滤掉孙辈之间的战火,对杜丞泽说:“你爷爷身体不好,提醒他身边的工作人员多注意。” 杜丞泽道:“好的。” 晚上,姜悦乔陪着大伯母坐在厅堂看电视,杜丞泽从楼上下来,朗笑道:晚晚,走,哥带你出去兜风。 大伯母嘱咐道:“你们早点回来,别玩太晚。” 杜丞泽亲了亲母亲的脸颊,“好嘞。” 杜丞泽转动方向盘,拐入庆春路。街边灯火闪烁,星星点点往后退。 “听小昂说,梁非桓昨晚没在家睡?” 姜悦乔无奈道:“他这个人真是讨厌极了,到处嚷嚷。” 杜丞泽唇畔扬笑,说道:“小昂知分寸,你放心。倒是梁非桓,第一晚就落了你的面子,真让我意想不到。” 姜悦乔诚实地说:“这样挺好的,我和他井水不犯河水。” 杜丞泽带姜悦乔参加的是圈内一帮小姐公子哥聚集的烧烤趴,沈斯昂也在。 分卷阅读84 沈斯昂叼着烟,与梁非桓同款的桃花眼一弯,用一个似笑非笑的眼神跟姜悦乔打招呼。 梁非桓天生带一股清寒气质,即使笑起来,依旧是一副冷冰冰的模样。 沈斯昂与之不同,到哪儿都是纨绔子弟样。 杜丞泽跟其他人介绍的时候,刻意避开她的身份,只说是一个朋友。 姜悦乔喜欢他的这种体贴,没有顶任何身份,能让人自在不少。 有几个年轻女孩误以为她是杜丞泽的女朋友,醋意都快飞上天了。 姜悦乔举着五根烤串,跑到沈斯昂身侧悄悄问道:“哎,你和杜丞泽谁在女孩堆里比较吃香呀?” 梁非桓歪了歪唇角,告诉她:“其实最吃香的是我哥那样的,大家都想嫁给他。所以你千万别暴露了,不然……” 姜悦乔不解地看着他。 他笑道:“丢我哥的脸。” 姜悦乔:“……” 不到十一点钟,杜丞泽就把姜悦乔带回家。 次日,一家人坐在一起吃早餐。 杜蕴吃完离席,大伯母与三个小辈一边吃饭一边闲聊。 杜潇倏然没头没尾地来了一句:“姜悦乔,我倒是挺好奇的,斯越哥应该没碰过你吧?” 她一开口,整张桌子顿时安静下来。 姜悦乔垂眸看着盘中的太阳蛋,努力缓和僵硬的表情。 大伯母反应过来,轻斥杜潇:“杜潇!你看看你,说的什么胡话!” 杜潇冷笑,不依不饶道:“姜悦乔,我说错了吗?” 姜悦乔抬起脸,弯唇,口齿清晰:“下次有机会,一定和姐姐多交流关于梁非桓那方面的事情。” 一餐饭吃得索然无味,一整个上午,姜悦乔都沉浸在一股莫名其妙的情绪里。 姜悦乔觉得自己明明是不喜欢梁非桓的,也不想跟他发生实质性的关系,但就是……怪怪的。 这种感觉,说不上来。 十一点,沈老爷子带着梁非桓与沈斯昂登门。 午饭的餐桌上,姜悦乔与梁非桓同坐。杜蕴难得朝她投一个慈爱的目光,笑着跟沈老爷子说:“斯越这孩子我从小喜欢,现在娶了我们家晚晚,就相当于是我的孙子了。我啊,可算得偿夙愿。” 杜丞泽笑道:“奶奶,这一桌上,可还坐着您的亲孙子呢。” 杜蕴亲善地扫了他一眼,说:“你呀,确实不够好,哪有斯越好。” 沈老爷子笑着说:“我就比较喜欢丞泽这孩子,阿越的能力都是我给逼出来的,丞泽是天赋好,天生就是做生意的料。” 沈斯昂嘻笑插嘴:“从小就这样,你们商业互夸,从来都不夸我。我可要闹情绪了,晚晚,你作为两家人,给我评评理啊!” 姜悦乔便顺着商业互夸的模式说道:“我觉得你比梁非桓和杜丞泽都好。” 本来只是一句普通的夸奖,杜潇却抓住她这句话笑盈盈地说道:“看来晚晚比较喜欢斯昂哥。” 梁非桓垂眸看向身侧的小姑娘,问道:“是吗,晚晚?” 杜蕴笑道:“斯越吃醋了呢。潇潇啊,你这嘴该打,唯恐天下不乱。”倒底是两家人交际的场合,杜蕴不想看到不和谐的因素出现。 杜潇识趣,嫣然一笑:“我和斯越哥开个小玩笑嘛。” 午饭过后,沈老爷子与梁非桓与杜蕴待在书房聊生意场的事情。 杜丞泽虽然挂了一个CEO的职位,但集团内外大小事,基本由董事长杜蕴一手掌控。 杜丞泽与沈斯昂一块儿下象棋,姜悦乔坐在棋盘旁边一边玩手机一边看他们下棋。 沈斯昂的棋下得又烂又臭,杜丞泽几次三番挥拳作势。 在沈斯昂第三次悔棋后,杜丞泽终于忍不住了,直接把他的脑袋压上棋盘。 沈斯昂连声讨饶,朝姜悦乔喊道:“小嫂子,救救我!” 姜悦乔笑道:“你可不就是欠收拾,你们慢慢玩,我去拿点水果上来。” 厨房的帮佣切好果盘,姜悦乔道谢后端着果盘走回二楼。 她路过杜潇房间时,杜潇倏然开门出来。 姜悦乔微笑:“潇潇,你哥和沈斯昂正下象棋,一起去看看吗?” 杜潇从她面前的果盘中取了粒圣女果丢嘴里,“没兴趣。” 姜悦乔踟蹰了一会儿,杜潇拧眉:“还有事吗?” 姜悦乔深吸一口气,“我听说你对梁非桓有好感,不过他现在已经是我的合法伴侣,你就别执著了。” 杜潇的唇角扬起嘲讽的笑,直勾勾地盯住她的眼睛:“所以你是来宣誓主权的,沈夫人?” 姜悦乔神色坦荡,落落大方地说:“你误会了,我没有这个意思。况且,我和梁非桓的……你也知道。我是想跟你说,梁非桓不是个好人,你值得更好的。” 杜潇转开目光,冷笑道:“他怎么不是好人了?” 姜悦乔:“潇潇,你做惯了大小姐,心思 分卷阅读85 单纯,识人不清,很容易被好看的外表迷惑。你可能没听说过他的手段,出了名的凌厉。这个人城府极深,不用开口就能把人逼得冒冷汗。他绝对不是一个好人,早晚会露出真面目的。” 姜悦乔始终认为杜潇是个十分简单纯真的女孩子,不然也不会当着其他人的面直接给她难堪。作为小说爱好者,她看过不少霸道总裁文,哪有恶毒女配会像杜潇这么不加掩饰的? 因此,作为有血缘关系的亲人,尽管杜潇不待见她,但她还是愿意好好劝劝杜潇,希望杜潇不要深陷泥潭。 然而,杜潇紧接着就露出一个欣然的笑容,目光越过姜悦乔,热切地朝她身后的人打招呼:“斯越哥。” 姜悦乔:“……” 杜潇绕过姜悦乔,嫣然一笑:“你们聊,我去看看沈爷爷。” 姜悦乔听到身后的男人低沉道:“好。” 姜悦乔维持背对梁非桓的姿势,手足无措,心内凄凄然。 聊个屁啊QAQ。 杜潇,我把你当姐姐,跟你推心置腹,你怎么可以这么对我QAQ。 男人冷冽的气息令姜悦乔不自觉地颤了颤。 姜悦乔双手紧抓果盘两侧,焦灼又惊惧,苦思冥想该如何补救。 她还未想出个注意,身后已经响起男人毫无温度的声音:“姜悦乔。” 完蛋,他果真生气了。 姜悦乔从来没有听梁非桓连名带姓地喊过她,一直以来,他要么喊她“杜小姐”,要么称呼她“晚晚”。 姜悦乔心下一横,稳住身形强装镇定,转过身笑吟吟地看向他,将果盘递上,讨好地问道:“你要尝块菠萝吗?” 乌黑明澈的眼眸里有遮掩不住的慌张。 男人眯了眯眼尾微翘的桃花眼,语气不容置疑:“喂我。” 一双眸子如静谧深海下的万丈深渊,寒意迫人。 姜悦乔整个身体都僵直起来,匆匆垂下眼眸,打算挑一块最完美的菠萝拿给他。顷刻间,一双白皙修长的手闯入视线中,取走边上一块菠萝,送至她的唇边。 他冷冷道:“张嘴。” 姜悦乔不敢违抗,顺从地张开嘴巴,咬住男人塞入的那片菠萝。 恍惚间,他低头凑到她唇边,咬下嘴巴外的那一半。 气息轻缓温热。 双唇摩挲,激起一阵旖旎的触感。 姜悦乔当场石化,待她回过神来时,梁非桓已经往前走了。 所以…… 她这是被被被……强亲了吗?? 姜悦乔愣愣站了好几分钟,才勉强平复心中翻滚的惊涛骇浪。她右手抓紧果盘,伸左手碰了碰自己的唇瓣。 天,见鬼了。 第41章 包括姜悦乔在内的沈家四口人在杜宅吃完晚饭,一直待到九点才回南山别墅。 姜悦乔拉上窗帘,回过身小心翼翼地问道:“梁非桓,你今晚还要出去吗?” 梁非桓阖上套间的大门。 他脱下西服,白色衬衣包裹下削瘦结实的身材隐隐展现。 前天他也脱了外套,但转眼就走了,只留下一张纸条。 两个人待在一起,总得要商量谁睡床谁睡沙发的问题。 姜悦乔索性先问问他今晚要不要出去。 梁非桓唇边含笑,目光不偏不倚地在她身上落定。 “夫人是想我出去,还是不想我出去?” 姜悦乔移开视线,“你别这么喊我,我不大习惯。” 梁非桓往长沙发一坐,缓缓道:“过来。” 姜悦乔听不出他话里的情绪,也不敢抬眼去看他。 平心而论,她白天那番话确实说得不够妥当——背后议人,非君子所为。 她知道他不开心,但不明白那个像吻一般的叼啄是什么意思。 不可否认,那一刻,她的少女心噗通噗通跳得异常欢快,仿佛要从胸腔蹦出来。 姜悦乔不是不谙世事的少女,不会臆想素来冷漠的梁非桓是不是对自己动了心思。 她也不敢对他动什么心思,唯一的那点悸动,早在第二次见面他那句“记我账上”里消失得烟消云散。 地位悬殊的一厢情愿,通常不会有好结果。 姜悦乔特意绕远两步,坐到侧边的单人沙发座上。 氛围凝固住,似乎连空气流动速度都缓慢下来。 姜悦乔于是打破沉默,笑道:“你睡床,我睡沙发,可以吗?” 梁非桓站了起来。 姜悦乔的视线一直盯在茶几边的地毯上,恰好能看见他的人影变长。 然后,影子慢慢朝她这边移动。 她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跟着他的影子移动。 他在她左侧停下脚步,俯下身。 灼热的呼吸一片片地喷洒在脖颈肌肤上,缠绵酥麻。 姜悦乔轻颤,咬紧下唇 分卷阅读86 。 他的呼吸往上,游走到她的下颌,继续往上,最终停留在干净白皙的耳廓。 酥热自耳朵神经末梢敏感地传递到身体的每个角落,激起一阵又一阵的细微颤栗。 他发出一声好听的轻笑,呢喃道:“紧张吗?”话语中裹挟大片灼热气息,肆无忌惮地往她肌肤上钻。 姜悦乔瞬间耳尖通红,红如浸染秋意的红枫。 她深吸一口气,迅速道:“还是我睡床你睡沙发吧,我先去洗澡……” 一边说,一边往右侧靠并站起来。 “不急。”他轻而易举地按住她的肩膀,将人按回沙发上,复又附到她耳边:“不先来聊聊我的品行问题?” 与资本家讲仁义道德,无疑是件徒劳无功的事情。 虽然,老师在课上说过,我们国家没有资本家,只有企业家。 姜悦乔思忖半晌,羽睫轻扇,道:“你是个好人。” 这话……怎么有点怪怪的? 梁非桓笑了,问道:“下午你是怎么说的?” 他呼出的每一口热气都恰到好处地往她颈间肌肤扑,似乎要将人化掉似的。 姜悦乔心一横,抬起头直接看着他,唇角微抿:“你说吧,倒底想怎样?” 小姑娘的眼睛明亮澄澈,泛着坚毅的光芒,如一只倔强的麋鹿。 梁非桓勾唇,眸色晦暗不明。 姜悦乔鼓起勇气,尽量表现得毫不畏惧,“那我数十秒,你要是不说话,我就当默认一笔勾销。” 他唇边笑意渐深,饶有兴致地看着她。 “你笑起来还挺好看的。” 两秒后,姜悦乔才意识过来自己说了什么。 气氛沉静。 一秒,两秒,三秒…… 梁非桓唇角弧度愈加弯了一些,嗓音低沉磁性:“姜悦乔。” 他道:“去洗澡吧,床归你。” 翌日,姜悦乔一觉睡到九点半。她没有见到梁非桓,这个点,他已经去公司了。 沈斯昂昨晚就没有跟他们一起回来,因此午饭姜悦乔与沈老爷子两个人吃。 姜悦乔提出想要回学校住,沈老爷子没多问就同意了。他笑眯眯地说:“那周五,我让阿越去接你回来过周末?” 姜悦乔忙道:“不用了爷爷,我自己打车过来就行。” 沈老爷子继续笑眯眯,说:“这怎么行,要是阿越没有时间,我会让老陈来接你。” 老陈是沈老爷子的专用司机,前两个月一直都是老陈来接送姜悦乔的。 沈斯昂曾私下跟她讲过:“爷爷把老陈给你用,说明他老人家看重你。” 看不看重,她不知道。但是她挺喜欢沈爷爷的,沈爷爷和蔼可亲,对她很好;而杜奶奶……就是鲜明对比了。 姜悦乔返校不到两天,就有一部新戏邀她去面试。这部戏已经开拍,但原定的女演员不幸出车祸骨折了,因此才匆匆换人。 面试很顺利,当晚姜悦乔就收到要她明天直接去片场的通知。 ** 小女孩一边抹泪一边吼道:“我只是想吃雪糕,为什么小卉小蓝天天吃,你却不舍得买……呜呜呜……” 姜悦乔眼中浮起复杂的情绪,有失望、有愧疚、有心疼,满身怒气微微收敛。 她的眼眸很好看,乌黑分明,泛着点点晶莹的水光。 暗流涌动。 监视器前,前来探班的骆凌祺坐在苏导旁边的椅子里,心中漾起一丝波澜。 苏导拿着喇叭喊道:“卡,很好,休息十分钟。” 姜悦乔身上的戾气立马消失殆尽,她笑着摸了摸演幼年女主角的小演员的脑袋。 姜悦乔演的是女主亡故的姐姐,只有存在回忆中的三场戏。 苏导笑道:“这女演员不错,哪家公司的?好好包装一下,前途不可限量。” 一旁的副导演道:“星悦的,跟严雨霖、白露同一个经纪人。表演确实蛮有灵气,但是吧,这个新人……” 骆凌祺抬眼,摸了摸络腮胡,“她怎么了?” 副导演笑了两声,继续道:“听说上个月有部网剧找她演女二号,但她那边说,不接女六号以内的角色。” 苏导顿时起了兴致,“哦?只是个推脱的借口吧?” 副导演附和道:“是啊是啊,我也这样想。这个姜悦乔吧,她想演主角,也得有人找她演不是?大概是看不上这部网剧。她啊,恐怕也就只能演些小角色,所以才说得这么冠冕堂皇的。” 骆凌祺摸着胡子,沉声道:“角色没有大小。” 姜悦乔在场边站了一会儿,白露的助理过来喊她喝茶。 白露饰演戏中女四号,与男主家世相当的青梅竹马。 她来到白露的休息区,眉眼弯弯地打招呼:“露露姐。” 白露喜欢姜悦乔的可爱长相,笑道:“坐吧。”她说起来探班的导演,“哎,晚晚,你 分卷阅读87 看苏导身边那个,认识吗?” 姜悦乔远远望了一眼,从他年轻的面容与浓密的络腮胡中猜出身份:“骆凌祺导演?” 骆凌祺今年不到三十岁,优秀青年导演,去年他指导的《雪酌》入围戛纳国际电影节。 白露笑道:“是不是很帅?” 姜悦乔:“挺帅的。” 白露不满意她这个回答,撅嘴看着她。 姜悦乔:“……” 姜悦乔:“哇!好帅呀!” 白露噗哧笑出声,“晚晚真有眼光。”说完,她继续看着骆凌祺,眼中一片欣悦的粉色海洋。 ** 姜悦乔有一场戏是和男二的,男二是女主姐姐生前男友、守护女主长大的一个角色。 但男二请假拍综艺去了,飞机晚点,赶不回来。 好在姜悦乔的片酬是按天结算,多等一天就多几百块钱——她与星悦签的合同是四六分账,星悦六,她四。 这也是她喜欢演戏的原因之一,待遇不错。 做小演员最开心了,挣得虽远不及主角可观,但较其他行业已是非常不错的了。而且,小演员不用担心舆论与公众目光,也不用担心隐私,不至于干个啥都有人拍。 周五下午两点,姜悦乔收到梁非桓发来的短信:“几点结束?我来接你。” 她给他的备注是“S”,给沈斯昂的备注是“S2”。 姜悦乔考虑了一会儿,在输入框中打字:“谢谢,但是片场人多口杂,我还是自己打车去你家吧。” 发出去前,她读了一遍编辑好的短信,然后把“去你家”改成“回家”。 男二已经回来了,但姜悦乔等到四点半,也没轮到她的戏。 又过了一小时,副导演跟她说:“晚晚,你先回去吧,明天再过来。” 哇! 又白拿一天片酬啦! 姜悦乔乐滋滋地跟白露打了声招呼,准备走去五百米外的地铁站。她算过了,坐六站地铁,再打车去南山别墅,能省三十块钱。 姜悦乔刚走没几步,身侧骤然冒出一个熟悉的声音:“杜小姐。” 姜悦乔一转头,看着不知何时出现的郑恒,“郑特助,你怎么老是神出鬼没的呀?” 郑恒的笑容照旧春风化雨般舒适:“小时候武侠剧看多了,耳濡目染。” 在郑恒的引导下,姜悦乔坐进隐蔽在附近一家私人医院VIP停车场中的劳斯莱斯。 梁非桓正闭目养神,听到开车门的声响,缓缓睁开眼。 姜悦乔坐进去后,笑了笑,说:“我发现你好像有很多车。” “以后需要用车,直接联系郑恒。”梁非桓顿了顿,补充道:“也可以直接联系我。” 小女生心思活跃,他怕她又联想出什么他不想来接她之类的想法。 姜悦乔一愣,接着就笑道:“我打车也方便的。” 梁非桓没多说,淡淡“嗯”了一下。 第42章 晚上,梁非桓去老爷子书房汇报工作。姜悦乔在回廊遇到管家荣安,他怀里抱着一只灰蓝色的猫咪。 这只蓝猫是沈老爷子养的一只英国短尾猫,性情温顺,摸起来手感特别不错。 姜悦乔伸手摸了摸它柔软厚实的毛,弯唇道:“团团又长胖啦。” 团团发出咕噜咕噜的悦耳颤音,表示它十分享受姜悦乔的抚摸。 “团团很想你呢,来,抱抱。”荣安将团团放入姜悦乔怀中,慈祥地笑道:“我给楼上端茶去。” 管家做久了,许多词都有指代意义,荣安用楼上指代沈老爷子。 姜悦乔抱着团团回到梁非桓的套间。 窗户没有关,夜风习习。这两天冷空气南下,气温降了不少,风灌进窗户,把厚重窗帘都吹得鼓鼓的。 姜悦乔没有使唤人的习惯,当即将团团放在沙发上,走到窗户边关窗。 然而,就是这一刹那,一道蓝灰色的影子凌空飞跃,蹿出窗户。 “团团!” ** 梁非桓从三楼下来,回到二楼靠东的房间。 软糯的声音从窗口传进来:“……一点儿都不乖,你看看你,一身泥巴,脏死啦!”伴着轻柔的风声。 他闻声走到窗边,只见小姑娘蹲在花团锦簇的奶白色木绣球中。 “以后不叫你团团了,叫你脏脏好不好呀?” 她将蓝猫抱进怀里,站起来又逗弄了会儿。 复古宫灯幽黄朦胧,把景象照得覆上一层柔和的光。 小姑娘白皙颀长的天鹅颈弧度优美,几缕乌发肆意飘散,耳廓净白细腻。 梁非桓喉结轻滚。 软糯的声音依旧响着:“我们团团乖的时候还是很优雅的嘛,你们家的人都像你这么优雅哎。” 团团十分给面子地喵呜了一声。 小姑娘继续笑吟吟地说 分卷阅读88 :“现在我也是你们家的,所以是不是就说明,我也很优雅呀?” 梁非桓勾唇。 竟然拐着弯自夸。 他的目光早已在不自知间变得柔情似水,唇畔的笑容也染上暖意。 如果,此刻是他站在楼下,怀里抱着她,就好了。 她和团团一样,都是软软的。而且,她还多一股甜糯的香。 梁非桓双手插裤袋,含笑看着窗下的小姑娘,转眼不期然看到了宫灯下的荣安。 荣安见他看过来,微微一笑,颔首致意。 梁非桓立马收起笑,回了个颔首,转身离开窗边。 梁非桓阖目靠坐沙发。 眼前尽是小姑娘如瓷的肤色。 倒底动了心,一松懈就藏不住。 就这么远远地看一眼,一天的疲惫与高压都能放松下来。 不知过了多久,姜悦乔回来了。 她心情不错,主动与他搭话:“梁非桓,你和爷爷聊完工作了呀。” 梁非桓冷淡地“嗯”了一声。 姜悦乔自然不会自讨没趣,直接跟他说:“那我先睡啦,晚安。” “明天几点走?” 姜悦乔:“八点开工,我自己去就好啦。” 只要没有夜戏,苏导都是雷打不动地八点开拍。虽然姜悦乔肯定又是坐等一早上,但拿人劳务费,不能晚到。 这点职业精神她还是有的。 梁非桓淡淡道:“这边不好打车。” 接着,话到嘴边,那句“我送你去”,瞬间换成“我让人送你”。 小姑娘的嗓音照旧软糯香甜:“好,谢谢呀。” ** 周六,姜悦乔又在片场干等了一天。 白露悄悄跟她说:“传闻骆凌祺正在筹备一部民国戏,你说他昨天会不会是来我们这儿物色演员的?” 姜悦乔作苦恼状,歪头道:“唉,要是他找我演女主角可怎么办?” 白露被她逗笑了,道:“这确实挺发愁的,你是拒绝他好呢,还是拒绝他好呢?” 姜悦乔瞳孔发亮,脆生生地道:“当然是拒绝他哇!” 白露捏了把姜悦乔满是胶原蛋白的脸颊,笑道:“我男神要是找你拍,我就认你做女神。” 晚饭的餐桌上,梁非桓不在。 沈斯昂故意道:“我哥怎么突然飞北京了?之前没听说他最近有这个行程啊?” 沈老爷子用公筷给姜悦乔夹了一个红烧狮子头,慈眉善目地笑道:“阿越说,分公司那边临时出了点事,需要他过去坐镇把关。” “谢谢爷爷。” 沈老爷子看着乖巧的长孙媳妇,唇角上翘。 北京分公司那边的事情说小不小,说大不大。航空项目遇到点问题,主要是产学研合作方面的冲突。按理说,梁非桓无须专门跑一趟。 倒底年轻,他在刻意避开什么,昭然若揭。 沈斯昂笑道:“晚晚,自从你来我们家,老爷子笑得都多了。” 梁非桓、沈斯昂近几年常住各自在市区的公寓,一个月回沈家大宅住的日子屈指可数。沈老爷子向来威严自持,沈斯昂基本是能不回来就不回来。而自从姜悦乔与梁非桓结婚后,沈斯昂倒还挺爱跑回家的。 沈老爷子扫了他一眼,精明的眼睛里藏着深沉的慈爱,“什么时候你也能找个知冷知热的定下来,就好了。” ** 次日上午,姜悦乔终于轮上戏,成功拍完了最后一场。 姜悦乔发了条微信给梅瑄:【梅姨,我拍完啦!】 梅瑄直接打电话来问姜悦乔下午有没有事,然后喊她下午两点到公司开会。 姜悦乔到了公司,才知道是给新人开的培训会,主要是讲如何应对媒体。 她是去年秋天签的星悦,同一批进来的新人中,已经有人演上女主角了。 苏捷珺是踩点到的,结果培训老师临时有事,需要晚到十分钟。她便开始摆弄自己鲜红的指甲,好像压根看不到旁边与她搭话的同事似的。 姜悦乔伸出自己的手,看了看光洁的指甲。 她突然想起上回杜潇一边摆弄新做的指甲,一边嘲讽她。 姜悦乔决定待会儿去买瓶绿色指甲油凃,嗯,一定好看! 苏捷珺骤然抬起眼,隔着宽大的会议桌望向对面倒数第二个座位上的姜悦乔,口中讥笑道:“刚进来那会儿,都说啊,有的人要火了。结果呢,跑了大半年的龙套。红不红果然都是看命呐,命里有时终须有。” 姜悦乔自动屏蔽掉来自对面的敌意,掏出手机玩数独。 培训不到一小时就结束了,姜悦乔去四楼找梅瑄。 梅瑄问她:“我晚上有个酒局,东辰影业的太子爷做东,你要不要跟我一块儿去?” 姜悦乔眨巴两下明澈的大眼睛。 梅瑄:“我接触过几次,为人挺正派的。晚晚,日常交 分卷阅读89 际还是要的,况且有我在呢。” 姜悦乔摇摇头,巴巴地看着她:“我不想去。” 梅瑄叹了一口气,说:“你们这批新人里,就你没有出去交际过。公司虽然不说,但资源可是一点都没给过来……” 梅瑄絮絮叨叨讲了一大通,最后姜悦乔稀里糊涂地点了下头。 梅瑄于是准备带姜悦乔去合作的造型工作室打理一下。 二人刚走出休息室,就遇上迎面而来的官盛。 官盛笑道:“晚晚来我办公室,有事找你聊。” 梅瑄正想跟过去,却被艺人总监喊进会议室。 行政总裁办公室。 官盛亲手给姜悦乔泡了茶,接着取出五份文件递到她跟前,笑盈盈道:“晚晚啊,这是公司今年的几个项目,你看看有没有想演的。” 姜悦乔:“……” 官盛见她不动,便主动挑了一个文件出来,笑道:“这部校园青春题材的剧,你看看有没有兴趣演女主角。虽然投资不是最大的,但制作团队的水准绝对……” “官总。”姜悦乔微笑打断他的话,“您太客气了,我一个初出茅庐的小演员,演不了女主角。” 第43章 官盛笑道:“每年都有多少新人演女主角呢!这几个项目,不如你先带回去看看,有中意的就跟我说。另外,时尚资源我也会找人尽快安排。其他方面,比如有什么想上的综艺,你也可以直接和我说,我会派人尽量去交流接洽。” 姜悦乔扶额,无奈道:“官总,真的不用了。感谢您的好意,但我只想跑龙套。” 这下变成官盛:“……” 官盛笑容亲和:“晚晚啊,你没有演过主要角色,可以试一试。” “官总,我真的喜欢演戏份不重的角色,另外的话……我没什么野心,只想做个自由自在的小演员。”这都是姜悦乔的真心话,咖位与名气成正比,她不想生活在闪光灯下。 姜悦乔从官盛办公室出来,梅瑄立马将她拉到角落里,神色紧张地问道:“官总找你做什么?” 姜悦乔信口胡诌:“没有什么,就随便找我聊聊天,关于公司理念之类的。” 梅瑄抱臂,睥睨道:“那你说说,官总跟你讲了哪些理念。” 姜悦乔:“……” 她弯了弯唇角,道:“好吧,其实官总把公司今年要拍的几部戏摆在我面前,让我随便挑,随便演。” 梅瑄顿时笑了,屈指敲了敲姜悦乔的小脑门:“做梦呢,快醒醒。” 姜悦乔露出一个无辜的眼神。 梅瑄:“好了,不想说我也逼不了你。只是晚晚,官盛那边你尽量离远点,别被他的花言巧语骗得分不清东南西北,明白吗?” 原来,梅姨依旧是在担心她会被官盛玩弄。 姜悦乔失笑,抱住梅瑄的胳膊撒娇:“我和他之间真没事,我哪会瞒你呀。” 梅瑄半信半疑,打量了她半天,叹道:“你妈妈把你交给我,我不能辜负她的信任。晚晚,我总不会害你。” 姜悦乔眼眶一热,笑道:“知道啦,我以后会尽量避开官总的啦。” 姜悦乔打了个电话到沈老爷子那儿,说工作在身今晚就不回去了。 沈老爷子笑道:“不打紧,拍戏拍得再晚,都要好好休息喔。” 姜悦乔笑着应下,没敢把自己今晚是要赴饭局的事情交待出去。 晚上九点,温德姆豪廷大饭店。 姜悦乔在梅瑄要求下,穿了一条白色的桑蚕丝收腰连衣裙。 雪肤花貌,皎如明月。 除了姜悦乔和梅瑄外,同行的还有星悦旗下出道两三年的两个女艺人。而到了包厢,姜悦乔才发现桌上已经坐了不少其他公司的男女艺人。 梅瑄热络地与身侧其几位它公司的经纪人、艺人寒暄。 陆续又来了几个人。 不久,包厢红木门再一次打开,一个梳着欧美大背头的年轻男人步履沉稳地走进来。 包厢里众人顿时起身相迎,纷纷道:“小王总。” 王肆南双手下压,亲和道:“都坐,都坐。” 王肆南的目光随意扫视一圈,掠过姜悦乔后,又重新扫了回来,在她身上落定,眸中闪过一丝惊艳。 梅瑄见状,当即上前两步,侧身笑着介绍道:“小王总,这是我们星悦的艺人,姜悦乔。” 王肆南眉峰微挑,走到姜悦乔跟前。 姜悦乔在梅瑄的眼色下,露出一个礼貌的笑容:“王总,您好。” 他的眼神中仅有赏识,并无轻浮之意。 姜悦乔心想,这人果然与梅姨说得一样,至少看起来是个正人君子。 “嗯,你好。”王肆南饶有兴致地问道:“对了,叫什么来着?”刚才那一下子没听清楚。 “姜悦乔,杜甫的杜,晚来天欲雪的晚。” 王肆南点点头,心想 分卷阅读90 :这名字似乎有点耳熟啊。 三秒后,王肆南睁大眼眶:“什么?”你特么叫什么? 姜悦乔又复述了一遍。 王肆南稳住表情,状似不经意地道:“名字不错,毕业了吗?” “大三。” 王肆南抽了抽嘴角,暗叹这世界可真小。 他淡淡“嗯”了一声,就坐到主位上。 旁边一女艺人挤眉弄眼地轻声说:“晚晚,恭喜。” 姜悦乔笑了一笑。 怎么说了两句话就值得被恭喜了? 这场饭局气氛和睦,一切平静,基本没有人劝酒。 梅瑄带着另外两个女艺人围在王肆南周边敬酒,似乎有意无意地将姜悦乔搁在角落。 中途,王肆南出去透了个气,在哥几个的微信群里发道:【我遇到阿越名义上的太太了,姜悦乔是吧?】 【在我桌上陪酒呢。】 【长得挺可爱的,哦不对,算是非常可爱了。】 周申立马冒出来:【真的吗?我还没见过呢,有没有照片?来一张来一张。】 王肆南:【没,找阿越要去。@梁非桓】 周申:【没图你说个卵?】 饭局进行到一半,姜悦乔的手机震动起来,来电显示——S。 这是她给梁非桓的备注。 姜悦乔按掉来电,正要给他回条短信,他的第二通电话紧锣密鼓地进来了。 刚才恭喜她的那个女艺人狡黠一笑,问道:“男朋友查岗?” 姜悦乔浅浅一笑,算是默认。 她再次按掉电话,这回他倒是没再打过来。 她顺利地编辑完短信发出去:【我暂时不方便接电话,不好意思啊。】 他秒回,言简意赅:【接。】明明只有一个字,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冷。 姜悦乔脑海中浮现出他那张不苟言笑的英隽脸庞。 他不是在北京出差吗?为什么突然打电话过来?难道回H市了? 但是就算他回H市了,这大晚上的,干嘛给她打电话? 手机再一次跳出来电显示页面,振动起来。 姜悦乔借着上厕所的由头出了包厢,她一出来,先前那位女艺人就跟了出来:“一起啊!” 姜悦乔只好晃了晃震动不止的手机,弯唇道:“查岗。” 那女艺人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拍了拍她的肩膀,用一种“我都是为了你好”的语气劝道:“早点分了吧。” 姜悦乔:“……” 女艺人笑道:“你别这样看着我,早晚的事。” 姜悦乔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于是就微微一笑。 姜悦乔一路往西边走,他的电话一个接一个连命CALL。她加快脚步,上了无人的露台。 按下接听键,“喂。” 男人的声音低沉凛然:“在哪儿,我让郑恒去接你。” ** 打完电话后,梁非桓捏了捏眉心,跟身侧的助理说:“订最快的航班。” 明明知道她那边不会出什么事情,但人一旦动了情,就变得患得患失起来。 以及,迫不及待想要看到小姑娘那张奶白的脸。 梁非桓闭上眼。 看来,确实到了该和老爷子摊牌的时候了。 助理朱嘉炜一眼洞悉,笑道:“您有心事?” 梁非桓按了按额角,吩咐他:“黄教授那边让周度城请北大的马世兰教授出面做个中间人,剩下的,周度城要是还搞不定,就跟他说这位子该换人了。” 这次的合作不仅是北航科研实践相结合的典范,也是寰宇涉及航空领域浓墨重彩的一笔,完全能够达成双赢局面。 朱嘉炜:“周总在寰宇十五年了,真要这么说?” 梁非桓淡淡道:“用贤任能,这点小事都搞不定,我看他是高枕无忧太久了。” 其实,他这次过来主要视察分公司的具体运营情况,当然,大部分原因是为了暂时躲避姜悦乔。分公司项目争端方面,着实用不着他专门跑一趟。 朱嘉炜问道:“此行,董事长问起来该怎么说?” 朱嘉炜与郑恒一样,虽然最开始都是由沈老爷子指派到梁非桓身边的,但经年累月下来,二人无不例外地成为了梁非桓的心腹。 “不用说。”梁非桓瞧了眼手机屏幕,微信群里王肆南与周申这对话真是碍眼。“老爷子心里清楚得很。” 他倒底还是冲动了,端倪接二连三地暴露出来。 不过无妨,他也不想再藏着掖着,索性讲个清楚。 第44章 郑恒是开自己的车来的,一辆黑色的奥迪A6。 姜悦乔坐上副驾驶,问道:“梁非桓回来了?还是你没有和他一起出差?” 郑恒笑道:“我是生活助理,这次陪老板去北京的是总裁行政助理之首的朱嘉炜。简单 分卷阅读91 来说,就是他总管工作上的事儿,我管生活上的杂事儿。” 周末的夜晚路况良好,郑恒开出湖滨路,绕进解放路。 他笑着说:“杜小姐,您适合穿白色,真好看。”话是由衷的,并非出于恭维。 姜悦乔弯唇道谢。 他接着道:“老板好像很生气,我可以冒昧地问一句,您干了什么吗?” 姜悦乔敛目。 饭局酒局之类的,工作需求,都是正常的。 但她没有想到他会生气。 也对,沈家的媳妇,以这种形式出去交际,确实有些不妥当。 郑恒善于察言观色,立马轻松地笑道:“哎,没事儿,我就随便问问,您不想提,我们就不说这茬儿了。” 他讲了两个幽默的小笑话,姜悦乔很给面子地被逗笑了。 车子从中河中路拐入望江路,一路往东。 姜悦乔认出这不是既不是开往沈家的方向,也不是开去她家的路。 “郑特助,你是不是开错了?” 郑恒笑道:“老板说送您去阳光海岸,老板在那里有一套私人住所。” 姜悦乔:“噢。” 她转过头,趴在车窗上看街景,倏然转过头问郑恒:“不对啊,我去阳光海岸干嘛?” 郑恒脸上挂着愉悦的笑容,说:“要不您打电话问一问我老板?” 这话的意思就是,是梁非桓让他带姜悦乔去阳光海岸的公寓。 姜悦乔又“喔”了一声,转回头看夜景。 ** 四室二厅的房子,还带了一个保姆房间。 装修是冷淡简明的底色,干净整洁,处处透出男性化的单调,却也不失美感。 姜悦乔咂舌:“这好大呀!” 郑恒微微笑道:“三百六十平。” 拉开落地窗的鹧鸪色窗帘,钱塘江的繁华夜色映入眼底。 郑恒道:“老板不喜屋内有其他人,所以请的阿姨不住家。冰箱里有食材饮料,酒柜的酒水也可以随便拿。阿姨明天早上就会过来做饭。” 姜悦乔懵懵懂懂地点了下头,问道:“那我睡哪一间?” 郑恒被她这副模样萌到了,忍着摸摸她毛茸茸的小脑袋的冲动,笑道:“您想睡哪间就睡哪间,都可以,包括主卧。” 姜悦乔想了想,问他:“我就今晚睡这里,还是睡几天?” “我老板明天就回来了,杜小姐当面问他吧。”郑恒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说:“您今晚好好休息,明天可能会有一点难过。” “啊?”姜悦乔犹豫着问道:“难过?” 郑恒投给她一个“你做了什么,自己心里没点13数吗”的眼神,带了三分同情与五分幸灾乐祸。 姜悦乔:“……” 郑恒临走前,加了姜悦乔的微信。 郑恒走后,姜悦乔盘腿坐在落地玻璃窗前,拍江景给郑芷灵看。 【啊啊啊啊啊啊,我终于体会到了有钱人的乐趣,贼爽!】 【啊啊啊啊,梁非桓什么时候跟我离婚,你说他有没有可能把这套房子分给我呀!】 郑芷灵先跟着她【啊啊啊啊啊啊】了一阵,然后道:【你以为有钱人都是傻的吗?】 她又撤回了这句话,发道:【你以为有钱人都跟你一样傻的吗?】 姜悦乔:【本来想着,如果离婚财产分割的时候,他把这房子给我,我就卖了带你去霓虹玩男公关QAQ。】 这是两人之间从高中开始的玩笑话,经常说,一个人发达了,就带另一人去日本体验男公关服务。 郑芷灵开玩笑道:【要不我们谋财害命吧!】 姜悦乔:【打开《刑法》赚大钱?我负责看门,你负责干掉他。】 郑芷灵:【我负责看门,你负责干他。】 姜悦乔:【??????】 郑芷灵:【不好意思,少打了一个掉字。】 姜悦乔跟她贫了一阵儿后,进浴室洗澡。 她在干湿分离区的置物柜里放下手机。 柜子上摆着一套粉色浴袍。 姜悦乔心想,不知道他是不是经常带女伴来这里。 姜悦乔在梁非桓面前向来谨小慎微,因此洗完澡后没敢进主卧,而是睡了间朝南次卧。 她趴在大床上继续与郑芷灵聊天:【对了,我今晚参加了个饭局,梁非桓直接派人过来把我送到他公寓的。你说,他是不是生气了?】 郑芷灵:【公司的饭局还是剧组的?】 姜悦乔:【一个电影公司的富二代太子爷的局子,我被梅姨拉过去的。】 郑芷灵发来几张惊恐表情,道:【你出去陪酒被梁非桓抓到了?】 姜悦乔:…… 姜悦乔:【郑芷灵同学,你话不要说得这么难听。】 郑芷灵:【那你说说,难道你不是去陪酒的?】 姜悦乔 分卷阅读92 :…… 姜悦乔:【这事是不是很严重?】 郑芷灵:【废话,你一个混娱乐圈的,这点还拎不清?】 姜悦乔:【TAT】 郑芷灵吓唬她:【你这不光是落了婆家和娘家的脸面,更是挑战梁非桓作为你丈夫的权威啊。他不喜欢你,这回肯定会把你往死里整。】 姜悦乔:【不是你跟我说的,现在是法治社会吗?】 郑芷灵:【你这事儿,属于道德范畴。我要是你老公,我都想整死你。】 姜悦乔攥紧小被子。 郑芷灵接着发道:【好想看我们可爱的晚晚在床上瑟瑟发抖的样子[星星眼][星星眼]】 姜悦乔再一次回了一堆问号。 因为郑芷灵的恐吓,姜悦乔一夜没睡好。 次日十点,她顶着浓重的黑眼圈走出卧室。 厨房有阿姨在做午饭,一见到她就笑道:“太太起来啦。” 姜悦乔对这个称呼有些不太习惯,笑着应了一声,问道:“阿姨怎么称呼?” “我姓周。”周阿姨一边说,一边给姜悦乔盛了一碗谷物粥,“太太先用早饭吧,先生今天中午晚些时候才会到家。” 梁非桓是早上八点半的航班,不到十二点就抵达位于钱塘江繁荣地带的公寓。 周阿姨打过招呼,就先走了。 姜悦乔已经换上衣帽间的一件蓝色印花裙,娇俏地站在玄关处,问他:“你要先洗澡还是先吃午饭?” 她的神色、语气四平八稳,然而明眸不经意流露怯怯的情绪。 如受惊的鹿。 梁非桓眉峰一挑,俊朗的脸上令人瞧不出喜怒。他问道:“饿了么?” 姜悦乔:“我才吃过早饭。” 梁非桓淡淡道:“嗯,那陪我吃吧。” 他脱下深蓝色外套,露出里面的同色系马甲与衬衣。 肩宽腰窄,禁欲的诱惑感扑面而来。 姜悦乔匆匆移开视线。 哇,为什么有点想……扑倒他,好羞耻哇! 她不由红了脸。 梁非桓走进两步,低沉磁性的嗓音在她头顶响起:“早上吃的樱桃?” “啊?” 梁非桓低笑:“不然脸怎么都红成樱桃了?” 姜悦乔的脸更红了。 姜悦乔慌忙转过身,“那我去帮你盛饭。” 他长臂一展,直接将小姑娘揽入怀中。 姜悦乔吓了一大跳。 她感觉到自己后脑勺紧贴他结实的胸膛,顿时大气都不敢出。 梁非桓低沉醇厚的嗓音响起:“昨晚的事,不解释解释?” “姜悦乔,我不是个豁达的伴侣。”他将脑袋埋到她的颈间,“我吃醋了。” 男人灼热的呼吸几乎贴在肌肤上,清冽的气息仿佛是冬夜里幽冷的萤火。在冷热之间,旖旎交融。 姜悦乔紧张得整个人都僵住了。 男人低声:“嗯?” 姜悦乔一惊,软糯的嗓音变得愈加柔软:“你……” 他温柔地亲了亲小姑娘白皙细腻的脖颈肌肤,感受到她的轻颤。他静待她要说出口的话,心底软软的,柔情似水。 姜悦乔因他这一亲,羞怯了好一会儿,才把话继续说完:“你是不是……撞坏脑袋了?” 第45章 梁非桓眯了眯眼睛,姜悦乔敏锐地感受到他身上腾起一股危险的气息。 她忙道:“我撞坏脑袋了,是我撞坏了!” 他低低地笑了一声,尾音带着悦耳的慵懒,“小怂包。” 姜悦乔整个人都被他撩拨得不好了,她从他怀里挣扎出来,“我我去给你盛饭!” 梁非桓松了手,唇边弧度愈弯。 姜悦乔盛了两碗米饭。 他的那碗满满的,堆成童话故事的高度。 而她那碗,只有一个底。 梁非桓的目光落在她碗中的时候,姜悦乔解释道:“我吃完早饭没多久,不太饿。” 他笑道:“是吗?我以为你在减肥。” 姜悦乔低头夹了根青菜,喃喃道:“其实我不算胖,不需要减肥。” 梁非桓好笑地捏了捏眉心,看着恹恹的小姑娘,说:“我没有说你胖,挺瘦的。” 饭桌上,梁非桓给她剥了只虾。 姜悦乔道谢后补充道:“我自己来就好。” 他将白皙修长的手指擦干净,视线在她眼部停留了一会儿,关切道:“昨晚没睡好?” 姜悦乔点点头。 他继续问:“因为有心事?” 姜悦乔再度点点头。 他挖坑:“在想我?” 姜悦乔刚想点头,刹那间反应过来,埋头吃饭,既不承认也不否认。 梁非桓磁性地笑了一声,追问:“怎么不说话?” 分卷阅读93 姜悦乔直起腰,端庄地答道:“食不言,寝不语。” 他问道:“夫人这是在教育我?” 姜悦乔急忙摇头如拨浪鼓,“我自省。” 饭后,姜悦乔将碗筷餐盘拿进厨房,倒掉残羹冷炙后放入洗碗机。 梁非桓挽起衬衣袖子擦了桌子。他的胸腔暖暖的,仿佛真的有了家的感觉。 姜悦乔从厨房出来时,见餐桌干干净净,有片刻的怔忪。 她走到客厅,梁非桓正坐在沙发上看文件。 姜悦乔问他:“你要洗澡吗?” 梁非桓抬起狭长的桃花眼,微微颔首。 姜悦乔:“刚吃完饭最好不要洗澡,等半小时吧?” 他勾起笑,应了句“好”。 姜悦乔接着道:“刚吃完饭坐着也不好,要不你……站着看?” 梁非桓合上文件夹,目光深深地看着她,笑问:“下去走走?” 小夫妻并肩在小区里散了半小时的步,话不多。 回到家,他扯下领带,手指修长白皙,指骨分明。 轮廓分明的下颌微微仰起。 一股别样的性感。 姜悦乔呼吸一滞,目光紧紧盯在他冷峻的下颌与颀长的脖颈处。 脸颊渐渐烧起来。 男人唇边漾起一抹戏谑的笑,轻启薄唇:“夫人。” 他刻意顿了一顿,“想对我做什么呢?” 姜悦乔连忙背过身去,急喘两口气。 她急中生智,“我去浴室给你放水。” 然而,她还未来得及迈出脚步,后领就被人拎住了。 身后的男人幽幽道:“想陪我进浴室玩?” “……” 姜悦乔咬紧牙关,艰难地蹦出两个字:“不,想。” 男人轻笑,嗓音醇厚诱人:“这是想,还是不想?要,还是不要?” 姜悦乔愣住。 这走向,怎么看都是霸道总裁爱上我的剧情啊…… 要,还是,不要。 …… 还用这种磁性至极的声音蛊惑般说出来。 姜悦乔咬了咬下唇,吞吞吐吐道:“可能……不太……想要……呢……” 为了不让氛围变得太僵持,她特意加上了缓和的语气助词“呢”。 但在梁非桓听来,这声尾音就像是故意往他心窝上挠。 他双手扶住她的肩膀,将人翻转过来,眼神温柔地问道:“真的?” 姜悦乔清晰明白地看到,他一向古井无波的眸中浮动着暗光。她虽然没有谈过恋爱、没有看过片,但也不是个不谙世事的小女孩;她明白这样充满情欲的目光代表着什么。 她的小脸顿时惨白。 男人眉峰微挑,低哑地开口:“你好像很害怕?” 姜悦乔双腿发颤,她都快要哭出来了,嗫嚅道:“你……你别别这样。” 他低笑,嗓音又哑了两分:“夫人是怕我清算旧账?” 她明澈的眼眸盈起怯生生的泪光。 “这次放过你。”男人垂眸浅笑,松开她,大步流星地往浴室走。 姜悦乔无力地扶住一旁的沙发,暗道好险好险。 方才她在梁非桓的压迫下,完全无法展开思考,现在脑袋才迅速运行起来。 所以他刚刚是……因为陪酒的事情打算惩罚她? 不管怎么样,听他的意思,反正是饶过她了。 好险好险。 ** 下午,梁非桓回公司开周会,姜悦乔许久没有回过自己家,于是就回到城郊的老居民区。 杜父杜母问了几句话,姜悦乔都挑好的说了。 杜母心疼她,笑道:“就不用陪着我看店了,想干嘛就干嘛去吧。” 姜悦乔不肯,搂着她的脖子陪了一下午。 而梁非桓这边,他进会议室前就跟秘书说:“把官盛给我叫来。” 官盛在门外等了一个多小时,里面才终于散了会。 梁非桓脸色阴沉地走进总裁办公室,官盛得到指令后忐忑地跟了进去。 不到十分钟,官盛就出来了,面色颇为苍白。 郑恒恰好过来,笑着打招呼:“官总。” 官盛勉强笑了一下,“郑助。” 回公司的路上,官盛一通电话打到梅瑄手机上:“我不管你在哪里,不管你现在有什么事情,马上给我回公司!” 相较于官盛的胆战心惊与怒不可遏,梅瑄反倒镇定许多。 她在带姜悦乔赴局前就预想了接下来可能会发生所有情况。 而且,官盛的反应,反而是她预料之中概率最大的那种情况。 梅瑄与姜悦乔的母亲苏莉容是亲密无间的好朋友,自然不会不知道姜悦乔是杜蕴的孙女。不过,梅瑄并不知道姜悦乔已经知道自己家的那点事,她也不知道与梁非桓结婚的是姜悦乔。b 分卷阅读94 r   因此,梅瑄此番意在试探杜家是否在姜悦乔身上投了心思。 毕竟杜氏集团虽不涉及娱乐行业,但杜家与沈家既是世交又是姻亲。杜蕴请沈家人帮忙出个手,再正常不过了。 官盛气得摔了杯子,在得知姜悦乔去饭局交际是梅瑄授意、姜悦乔本人并不想去后,更是脸色灰白。 梅瑄:“不光是同期艺人里,就拿我们整个公司来说,姜悦乔相貌演技也都是拔尖的。公司一直没有资源给过来,这还不够明显吗?” 官盛怒道:“我找人了解过了,她不是只想跑龙套吗?她想干嘛就干嘛,不想干嘛就不干嘛,都由她,由她。” 梅瑄心下了然,勾起艳红的唇,毫不畏惧地问道:“官总,姜悦乔只是个小艺人罢了,怎么惹得您大动肝火?莫非……是上头有什么指示?” 虽然梅瑄表现得一副一切都知道的样子,但官盛一眼就看出她对姜悦乔与梁非桓的事儿并不知情。 他语气沉重地警告道:“不该你问的事情就别问。” 官盛叹了一口气,放缓声音,谆谆道:“不该你知道的,就别妄加揣测了。姜悦乔那边,她想演什么角色,你就帮她去争取。哪怕就是只有一场背景板的群戏,只要她想演,你就尽量满足她。绩效这块,我会另外给你算。” 梅瑄微扬下巴,“晚晚演技好,长相好,官总不觉得可惜吗?” 官盛皱眉,警告她:“别再试探我的底线,也别再试探上头的底线。要不是上头说不要动你,出了这种事,你以为我会留你到现在吗?” 梅瑄与杜家二小姐私交不错,连沈总发话的时候都特意提了句不要换动她身边的人。 “这种事?”梅瑄勾起朱唇,“官总的意思,我不大明白。” 官盛用手掌根撑住额头,“梅瑄,别不阴不阳地跟我装傻充愣。我话说到这里,你自己掂量。” 第46章 下午六点,梁非桓来接姜悦乔。 杜父杜母留梁非桓吃了晚饭,一家人其乐融融。 姜悦乔家里是没有公私筷之分的,她本以为他会介意,没想到她转身多拿四副筷子的工夫,他已经夹起杜母夹到他碗里的红烧肉吃起来了。 杜母对这位女婿是十分满意的,称心地笑道:“斯越,我们晚晚不懂事的地方,你多担待。” 梁非桓恭顺地回道:“您客气了,晚晚很好。” 杜父在一旁朝姜悦乔挤眉弄眼。 姜悦乔想破脑袋也没想出个所以然来,蹙眉道:“爸爸?” 梁非桓的目光闻声看向杜父的时候,杜父一秒端正:“吃菜吃菜,来来来。” 晚上九点半从杜家出发回沈家,抵达时已经十点多了。 荣安候在门口。 梁非桓一下车就被荣安带去老爷子书房。 沈老爷子慢悠悠地喝了一口茶,“这么快就从北京回来了?” 梁非桓:“项目我会继续跟进。” 沈老爷子搁下茶,鹰目瞧了他一眼,敲桌道:“你跟个屁?堂堂首席执行官闲得很?” 梁非桓没有说话,微微低下头。 沈老爷子笑道:“晚晚很可爱是吧?” 梁非桓神色自若,隔了一会儿方道:“还好。” 沈老爷子不依不饶地追问:“不喜欢?” 梁非桓默了一瞬,抬起眼问道:“老爷子还有其他事吩咐吗?” 沈老爷子也就不跟他兜圈子,笑眯眯地说:“不喜欢你会情绪反常,一会儿飞北京,一会儿又飞回来?” 如果说以前他对长孙的严律是为了早日将长孙培养成独当一面的裁断者,那么在梁非桓完全撑起寰宇的今天,他是真的希望这个出色的孙子能够拥有幸福美满的爱情与婚姻。 然而梁非桓不答,紧抿唇角。 多年的隔阂令祖孙二人难以就感情问题进行心平气和的探讨。 气氛渐渐凝固起来。 荣安见状,笑着打破沉默:“阿越,晚晚已经是你的妻子了。” 梁非桓勾唇,直视老爷子漆黑的瞳孔,“老爷子希望我怎么回答?” 气氛重新又凝固起来。 沈老爷子笑了笑,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茶,推心置腹道:“阿越,以前许多事,爷爷知道是我为难你了。我是真心希望你能和晚晚好好过,晚晚这孩子不错,我知道你一定会喜欢。” 梁非桓只道:“只怕会让老爷子失望。” 沈老爷子叹了一口气,“我明白你是因为小月亮的事情,对我怀恨在心。我也是没办法,你父亲那副样子,我是真的承受不了第二次了。小月亮它……我跟你道个歉,希望你可以体谅。” 提起小月亮,梁非桓的容色变了又变。 这并不是段愉快的记忆,年少时期的噩梦如洪水猛兽般袭来。 梁非桓垂眸。 他不知道,对于爷爷来说,姜悦乔会不会是下一 分卷阅读95 个小月亮。 沈老爷子洞悉梁非桓的顾虑,柔声道:“阿越,姑娘是要靠哄的。你什么都不肯说,什么都不表现出来,她又怎么会喜欢你呢?这几天倒春寒,多关心关心晚晚罢。” 他是真的希望两个孩子能够幸福。 梁非桓微微颔首,沉默了一会儿,说:“我到底是我父亲生的,很多方面与他很像。如果晚晚出了什么事,我也不知道我会做出什么事情来。” 他早就决定摊牌了。 老爷子的心思难以捉摸,这是个不可控因素,然而,一旦他将自己摆上天平,老爷子即使想做什么也会有所忌惮。 沈老爷子眯了眯精亮的眼睛,脸色徒然沉下来:“你威胁我?” 梁非桓淡笑,“那就看老爷子想不想再用十几二十年来培养个接班人。” 气氛,第三次,凝固住。 谁都知道,这个长孙在沈老爷子心上的重要性。沈老爷子花了十几年的时间,亲手将梁非桓带成驰骋商场的新一代掌舵者,这期间花费的心血比带儿子时还要多上一倍不止。 梁非桓自己也很争气,把寰宇带上一个又一个的高峰。世交家族里,提起沈家、提起寰宇,哪个不夸一句他这个孙儿是H市的孙仲谋? 梁非桓若出事,遑论公司内部动乱,寰宇的股票也会跌得不成样子。 沈老爷子年纪大了,一时稳住局面还成,但终究没有把握不垮掉。 他的眉宇间已经不见慈祥,惟有隐忍的阵阵戾气。 梁非桓全然不惧,沉静地与老爷子对视。眼眸深邃如潭,一望无底。 祖孙俩仿佛站立到悬崖的两端,周遭峭壁嶙峋,身后万丈深渊。 “唉。”荣安叹出一口气,说道:“阿越,你说这种话,可就是把刀往你爷爷心口插。” 梁非桓毫无退让的意思,眼眸深邃沉静,淡淡道:“就怕老爷子哪天把刀口往我心尖上插,毕竟,不是第一次了。”小月亮的事情是他疏忽,这次不同,这次事关他的爱人,他必须让他们知道,姜悦乔与小月亮是不一样的——她比小月亮重要得多。 从今以后,不管是宠物还是爱人,他都不会再让步。 沈老爷子别开眼,胸口压抑不住地剧烈起伏。 荣安赶忙上前为他顺气。 沈老爷子张了张嘴巴,朝梁非桓吐出三个字:“滚出去。” 梁非桓从沙发上起身,向前略倾了倾身子。 梁非桓从书房走出来的一刹那,整个人顿时如释重负。 他缓缓舒了一口气,往自己房间走,脚步都轻快起来。 ** 姜悦乔正与郑芷灵聊天。 郑芷灵:【说不定人家跑爷面前告你状去了呢。】 姜悦乔反驳道:【怎么可能,他不是这样的人。】 郑芷灵发来一张滑稽脸的表情包。 姜悦乔蜷紧手指,郑重地告诉发小: 【我觉得梁非桓他可能】 【喜欢我】 几秒后,郑芷灵道:【醒醒,搬砖了。】 姜悦乔:【你不信?】 郑芷灵:【霸道总裁爱上我?】 姜悦乔:【这话应该怎么断句?】 郑芷灵:【霸道 总裁 爱 上你】 …… 敲门声响了两下。 瘫倒沙发上的姜悦乔立马翘起来,正襟危坐,“请进。” 梁非桓推门进来。 小姑娘端端正正地坐着,瓷白的脸上明眸澄澈,附着一层柔软的光。 他扬起唇角,温声问道:“刚才在做什么?” 姜悦乔当然不会告诉他,刚刚是在和好友讨论被霸道总裁梁非桓爱上的可能性。 “就,刷了刷微博。” 梁非桓走到她身侧坐下,她往旁边挪了挪。 他笑道:“可以和我说说,为什么怕我吗?” 姜悦乔摇摇头,“没有呀。”说完,她又挪了挪,这次是往他的方向靠近了点。 小姑娘脖颈颀长、弧度柔美,白皙细腻的肌肤吹弹可破。 她说:“不怕你。” 头顶水晶吊灯的光线微醺,姜悦乔音调里隐约散出几缕奶香气。 梁非桓唇畔的弧度愈弯,深情地看着小姑娘,轻启薄唇:“天凉了……” 姜悦乔下意识截断他的话:“让王氏破产吧。” 第47章 翌日八点,姜悦乔与梁非桓面对面坐在厅堂吃早饭。 梁非桓撕下一块吐司,一边咀嚼一边问道:“今天什么安排?” “下午有一场试镜。”姜悦乔喝完牛奶,取起手边的白色巾帕擦掉唇边奶渍。 梁非桓微微颔首,然后邀请道:“晚上一起吃饭?” 姜悦乔把目光从盘中荷包蛋慢慢上移,移动到梁非桓那张俊朗的脸上。 他也正看着她, 分卷阅读96 眸中含笑。 少女心砰砰砰。 姜悦乔深吸一口气,问他:“你是问我晚上回不回来吃饭吗?” “杜小姐。”梁非桓温柔地看着她,缓缓道:“我在约你。” 姜悦乔的眼睛顿时一亮,她小心翼翼地问道:“你……是不是喜欢我?” 他搁下吃了一半的吐司,弯起唇角,如潭的眼眸中是深沉的温柔。 “你说呢?”他反问。 姜悦乔粉嫩的脸颊唰地红了。 与此同时,荣安走进来站定,“晚晚,楼上有请。你先吃饭,吃完饭上去一趟吧。” 梁非桓的上翘的唇角渐渐平直。 他抬眼看向荣安,面露不虞。 荣安微微一笑,略躬了下身。 姜悦乔没注意这两人之间的不同寻常。她匆匆解决掉荷包蛋,擦了擦嘴巴,“荣叔,我吃好了。” 走之前,她看了看梁非桓,“那我先去爷爷那儿了,你上班路上小心喔。” 梁非桓站起身,单手扯下领带,幽幽道:“过来,帮我把领带系上。” 姜悦乔:“……” 荣安:“……” 姜悦乔绕过大半张桌子,走到他面前,接起他递过来的领带。 她仰起瓷白的小脸,“你下来一点。” 他弯下腰,脸凑到她的唇边,呼吸灼热,喷得她唇角一片酥软。 姜悦乔:“……” 温热的气息一下接一下地喷着,酥麻缠绵。 姜悦乔头皮发紧,刚想躲开去,就被他托住了后脑勺。 他高耸的眉棱骨微扬,双瞳幽深,仿佛黎明时分突破天际的那一道蒙蒙光亮。 姜悦乔伸出手掌,摸了摸他上翘的唇角,带了点哄人的意思:“梁非桓,你凑太近了,我不方便系。” 三分钟后,姜悦乔上了书房。 梁非桓整理西服,转身走出厅堂。 他不在南山别墅时,一般都是先吃早饭再打领带;在这里不同,做什么都会自觉地一丝不苟起来。 郑恒为他拉开车门。 司机发动引擎,车子开出银白色的雕花大铁门。 坐在副驾驶的郑恒回头朝梁非桓笑道:“老板,昨晚你干什么了?” 梁非桓勾唇,“看来老爷子有连夜把你喊来一趟?” “昨晚是荣安召我过来的。”郑恒咧嘴笑,风轻云淡地说:“我被荣大总管当着老爷子的面甩了一巴掌。” 梁非桓神色微顿,抿了抿唇角。 “抱歉。” “又不是被你打的。”郑恒笑嘻嘻地问道:“老板,这个月加奖金不?” 梁非桓面色冷峻,沉声道:“别嬉皮笑脸的,昨晚怎么不来找我?” “又不是什么大事,就不打扰你和杜小姐的春宵一刻啦。”郑恒笑道:“老板,看到你身上终于有了烟火气,我真的挺开心的。” 郑恒至今记得七八年前的那个夜晚,他们两个都喝得半醉,挤在野外的帐篷里听虫鸣。 彼时梁非桓在美国留学,而郑恒那时候就已经开始负责照顾他的起居。 向来沉默寡言的梁非桓几乎变成一个话痨,好奇地问他关于他与女朋友的日常。 郑恒笑说:“阿越,既然你羡慕成这个样子,那就自己找个呗。学校里不是很多女孩都在追你吗?上次拦路那个挪威的女生,我真觉得不错。” 梁非桓顿时不响了。 隔了许久,郑恒迷迷糊糊地将睡未睡之际,听见他说:“我这辈子,从来没有为我自己活过。” 郑恒从回忆中恍过神,听见后座的男人道:“是啊,我自己也挺开心的。” 郑恒笑了笑,说:“老板,杜小姐似乎还未动情,您可要再接再厉了。” 梁非桓微微一笑,“她年纪小,很多事情尚未开窍,不急在一时。” 言罢,他倏然想到昨晚,于是问郑恒:“让王氏破产是什么意思?” ** 姜悦乔从沈老爷子书房出来后,就坐车回学校。 方才沈老爷子提及前晚饭局的事情,他说:“晚晚啊,爷爷听说,你前天晚上去了个酒局,阿越生气了是吧?” 姜悦乔做好了挨训的准备,却不想沈老爷子笑眯眯地说:“阿越过分了,你不要跟他计较。正常的工作罢了,你不用顾虑他。要是他为难你,或者酒局有人为难你,你就来找我,爷爷啊,给你做主。” 哇,这真是个神仙爷爷! 姜悦乔暗叹了一口气,心想:梁非桓真幸福,有这么好的爷爷;不像她,杜奶奶不疼、季爷爷不管的。 寝室QQ群里,室友@了姜悦乔:【晚晚,下午五点,我们新白鹿汇合啊!】 姜悦乔这才想起几天前大家就说好,今晚要给一个室友过生日的。她先在群里回了个OK的表情,并道:【我已经在回学校路上啦,不过下午要出去。】 梅 分卷阅读97 瑄派刘悦今天一点半来学校送姜悦乔去试戏,因此姜悦乔才要回趟学校去。 她只好万分抱歉地给梁非桓发了条短信:【我晚上要给室友庆生,不能一起吃饭了。不好意思啊,老板OVO】 每次听郑恒这么喊他,姜悦乔觉得挺有趣的。 梁非桓回道:【老板表示不满意,请三分钟内提出补救措施OVO】 姜悦乔揉了揉眼睛,确定他真的在消息末尾跟了个与她一模一样的颜文字。 这…… 姜悦乔脑海中浮现出他那张清冷矜贵的脸。 真是迎面而来满满一股反差的萌感呢OVO 姜悦乔想了会儿。 要不请他吃个饭?但请客地点就为难了,总不能带他去新白鹿啊外婆家啊之类的。 去贵一点的高档餐厅呢,她又没钱QAQ,好愁啊。 姜悦乔纠结间,手机铃声响了起来。 自然是梁非桓打来的。 姜悦乔接了电话,“喂。” 男人的嗓音低沉带笑:“下次什么时候有时间?” 姜悦乔:“周四下午到周日,暂时都有时间。” “好,那我后天下班后来接你。”接着,他嘱咐道:“今晚尽量少喝点,有事打我电话。” ** 财务总监从总裁办走出来,电梯里遇到朱嘉炜。她好奇地问道:“朱助,总裁今天心情好像很不错?” 朱嘉炜据实回道:“不太清楚。” 财务总监:“他刚刚对我笑了。”她在寰宇十来年,还是头一次见梁非桓露出这样温暖的笑容。 朱嘉炜:“他也对我笑了。” 财务总监笑道:“你说总裁是不是谈恋爱了?” 朱嘉炜:“不了解。” 财务总监嗔了他一句,不满道:“朱助,你怎么比总裁还正经?总裁都笑了,你不能笑一笑吗?” 朱嘉炜照旧疏冷道:“寰宇雇佣我的合同里,并没有附加卖笑这一项。” 总裁办内,梁非桓批阅完手边的文件,打开微信。 【今晚星江喝酒OVO】 梁非桓一发完,群里就炸了。 周申:【?????】 周申:【这谁?】 王肆南:【阿越被盗号了吧?】 …… 第48章 下午试戏试的是一部校园剧,试戏结束后,姜悦乔请刘悦吃芋圆。 二人坐在甜品店中闲聊,刘悦倏然道:“对了,那个之前欺负过你的罗穗啊,你还记得吗?” 姜悦乔点点头,“怎么了?” 刘悦神神秘秘地凑到她耳边,小声道:“遭报应了呗。” 姜悦乔:“上次那部戏把她换掉了是吗?我上次去公司的时候,听人提起过。” 刘悦笑着摇摇头,“何止啊。”她再次压低声音:“被封杀了。” “嗯?她后台倒了?” 姜悦乔的意思是,莫非是沈斯昂喜新厌旧、不搭理她了? “沈斯昂怎么可能倒,寰宇集团哪那么容易倒。嗯……不过也不一定啦,”刘悦有理有据地分析道,“毕竟这种豪门争夺家产什么的,沈斯昂铁定打不过他哥,被做掉也是分分钟的事情。” 姜悦乔:“……” 刘悦继续小声说道:“据说是寰宇高层下的封杀令。圈子里基本上人人心知肚明,不是梁非桓就是梁非桓上面那位——寰宇董事局主席沈哲铭,也就是梁非桓与沈斯昂的爷爷。” 姜悦乔的心脏顿时咯噔一下,她急忙问道:“为什么?” 刘悦嘲讽地笑了笑,说:“罗穗什么货色?妄想嫁进豪门,那也得掂量掂量自个儿几斤几两。况且,她作威作福好一段日子了,传到大人物耳朵里,他们能容忍?” 姜悦乔默默地低下头舀红豆吃。 刘悦越讲越兴奋:“这回严雨霖可要开心死了,说起来她跟沈斯昂好像也还没断掉。” 姜悦乔:“那他不就是劈腿的渣男吗?” 刘悦斜了她一眼,笑道:“不然你以为他们是什么好人?” 姜悦乔:“……” 刘悦拉住姜悦乔的胳膊,语重心长地说:“晚晚啊,你日后找金主,可千万不能找沈斯昂那样的,知道吗?” 姜悦乔:“嗷。” 刘悦顿时喜出望外:“你终于想开啦,决定要找金主了吗?” 姜悦乔:“……” 刘悦放开她的手臂,一边翻通讯录一边道:“我找找小姐妹,把你往大佬们跟前引荐引荐。” 姜悦乔赶紧伸手去抢她的手机,佯怒道:“你再这样,我可生气了啊!” 刘悦笑道:“好好好,不打不打。你这小蹄子,姑奶奶我可真是为你操碎了心。” 姜悦乔开玩笑道:“等哪天你做了经纪人,把我挖过去,我保证给你闹个天翻地覆。” 分卷阅读98 刘悦:“这可不敢,梅姐会认为我要谋权篡位了。” 姜悦乔不解,眨巴乌黑分明的大眼睛问她:“经纪人助理不就是要成长为经纪人的吗?” 哪会有人想做一辈子的助理? 刘悦附到她耳边,“话虽这么说,梅姐可防着我呢。人脉资源基本不让我接触,我啊,也就指望你和白露姐了。” 姜悦乔更加不解,“不会啊,梅姨人这么好。” 刘悦认真道:“晚晚,这你就太天真了。我知道你和梅姐关系好,跟我们都是不一样的,但是吧,劝你一句——尽量不要交心交肺,跟谁都一样。” 姜悦乔托腮,笑着说:“那我还是有分寸的。” 刘悦恢复嬉笑欢乐的模样,又跟她讲了几段圈子内的新八卦。 ** 晚九点,星江壹号。 梁非桓抵达四楼时,周申与王肆南正在桌面足球台进行游戏对决。 他要了一杯加冰威士忌,饶有兴致地走过去看他俩操作操纵杆。 周申“哟”了一声,一边旋转球员击球一边揶揄道:“我们被盗号的越哥来了?” 王肆南:“上午群里那条消息,真是你发的?那卖萌的表情?”他顿了一顿,手上操作不停,大胆猜测道:“阿越,你不会是恋爱了吧?” 周申笑道:“那还是盗号的可能性比较大,咱越哥谁啊,你见过铁树开花?就跟……卧槽,你特么!” 周申一晃神的工夫,王肆南成功进球。 梁非桓勾唇,浅啜一口威士忌,缓缓道:“我喜欢上一个女孩子。” 他没想瞒这俩好兄弟。 周申骇然,睁大眼眶问道:“卧槽,越哥你真的铁树开花!这人我们认识吗?” 王肆南笑着上前拍了拍梁非桓的肩膀,笑着说:“应该不认识吧?你可不像是会日久生情的人。” 梁非桓口齿清晰地吐出三个字:“姜悦乔。” 周申取过侍者送来的鸡尾酒,无所谓地笑了一声,“嗨,没事儿,你们就是商业联姻,假得一批。迟早要掰掉的,不必顾虑她。大不了把话跟她说清楚,把离婚证领了。” 上回王肆南在微信群中提了姜悦乔,梁非桓一直没有冒泡。王肆南与周申明白他不喜欢,便就没再敢开这样那样的玩笑。 梁非桓:“我喜欢上的女孩子是姜悦乔。” 他话音一落,周申掌中的酒杯直接滑落,掉上地毯。 王肆南顿时乐了,勾住梁非桓的脖子笑道:“可以啊!确实挺可爱挺软萌的,真没想到你喜欢这口味。” 梁非桓抬眸,“你认为我会喜欢怎样的?” 王肆南直言不讳:“我以为你这辈子不会喜欢姑娘。” 周申还没见过姜悦乔,嚷道:“越哥越哥,什么时候我们能看看嫂子啊!” 王肆南也跟着起哄:“是啊,带来认识认识呗。” 梁非桓拨开王肆南的手臂,唇畔扬起一抹笑,眼尾眉梢也都染上笑意。“后天晚上吧,肆南,把你的小女朋友也带上,给她做个伴。” 王肆南应道:“好嘞!” 周申欢呼:“我也要带女伴,让我想想带哪个好呢?” 王肆南拍了下周申的后脑勺,周申吃疼、不满地撸起袖子。 王肆南瞪眼道:“等你确定下来,再带。夫人外交,不是情人外交!” 梁非桓弯唇,问王肆南:“你这是定下来了?” 王肆南叹道:“快了,不定下来,人不让我碰。忍得我脾气都快燥死了,对了,你呢?”他笑眯眯地看着梁非桓,“你们……那个了吗?” 梁非桓左手握拳抵至唇边,清咳了两声。 周申不怀好意地笑,问道:“越哥害羞了?不是吧,窝里的小娇妻都还没吃到口?” 梁非桓放下手,淡然道:“怕吓着她,慢慢来。” 他低低一笑,脑海中浮现出小姑娘瓷白的脸,补充道:“不急。” “靠!”周申大叫一声,“头一次见你笑得这么淫荡!” 梁非桓抬起眼不咸不淡地瞅他。 周申捂住眼睛,“我已经忍不住开始联想你在床上的禽兽样了——把人家弄得要死要活,然后冷冷地来一句‘女人,还满意你看到的吗?’” 梁非桓:“……” “哈哈哈哈哈……”王肆南大笑,周申也跟着大笑起来。梁非桓看了看这两个笑得前仰后合的损友,不由也笑了。 他确实,十分期待床上坦诚相待那一天。 第49章 闲情逸致区的一组照片引爆了M大校园BBS,场景是体育馆室内篮球场。这是组由长焦变焦镜头远距离拍摄的特写,照片中的男生伟岸挺拔、动作利落,或运球或投篮。 发帖人在主题帖中写道:“不睡到这位白同学,我誓不毕业!” 不到十二小时,回帖就超过了一千条。 分卷阅读99 陆礼:“哇哇!学长哪个学院的!求偶遇!” haha:“我猜体育学院!” 一只陶瓷碗碗碗:“楼上别开玩笑,这么有气质,会是体院那帮五大三粗的?” 门前一棵石榴树:“雾草,我们体院怎么了?你敢不敢学校操场见,信不信哥几个分分钟教你做人?” 一只椰子:“别吵别吵,这是理学院的大一新生,军训的时候我们已经对着通讯照片舔屏好几发了!” …… 骆嘉嘉点开大图,看到了这个即将被睡的男生。 真的,很,好看。 这种帅气,是一种令人看了感到非常舒适的帅气。 身形削瘦精干,长相毫无侵略性,面部线条流畅。温润,但又不会显得阴柔。浑身上下,充满了蓬勃的朝气。 齐整,干净。 骆嘉嘉的印象中,家里的老一辈经常喜欢用“齐整”这两个字来夸赞长得帅气的男孩子或者是长得漂亮的女孩子。她向来无法理解这个词的赞誉性质——齐整,不就是眼睛长在眼睛的位置,鼻子长在鼻子的位置,五官没有歪吗? 直到今天,看到了照片中的这个男生,骆嘉嘉才终于明白了“齐整”这个词的含义。 悦目,舒服,看上去令人心情愉快,连带着情绪都安定下来。 换句话说,就是——这张脸合绝大多数人的眼缘。 况且,脸的主人身形挺拔修长,胳膊肌肉匀称相宜。 帅气的相貌比比皆是,合眼的样容万里挑一。 绝对是M大新晋校草。 她一张张点下去。 最后一张照片,男生带球过人,眼神凌厉。 这一记锋利如刀的眼神仿佛能透过照片飞出来似的,击中屏幕前握着鼠标的人。 帅,爆,了! 骆嘉嘉毫不吝啬地想要用两个字来形容他——祸水。虽然他本身的样貌不具备侵略性,但是他所引发的蠢蠢欲动,足够让他担当起“祸水”之称。 用脚趾头都能猜到,这人从小到大,肯定备受追捧,说不定所到之处,尽是腥风血雨。 这男生,阳光,明媚。 必定情书收到手软,礼物拿到手酸。 骆嘉嘉百无聊赖地翻着回帖,成功在第二页找到了照片男主角的信息。 梁非桓,理学院信息与计算科学专业,大一新生。 除此之外,还有其他几条回帖透露出不少内容。 我没昵称:“你们不要看他白白瘦瘦的,一副二次元形象,其实啊,篮球打得超好的!” 夕那个纸:“不仅篮球打得好,听说跆拳道也很厉害!啊啊啊啊,我的少女心啊,好想看他踢腿啊!” 骆嘉嘉转过头看了看寝室里其他三人。 二号床甄兮键盘敲得劈啪作响地打游戏,三号床谢婉玲躺在床铺上刷手机,四号床姜悦乔那儿传来三国杀的人物配音——“天下大事,为我所控”。 骆嘉嘉兴致勃勃地说给她们听:“你们听说理学院的梁非桓了吗?高高瘦瘦的,皮肤很白,长得像二次元里出来似的。看着温文尔雅的,听说还是个跆拳道高手!” 姜悦乔打出一张“闪”应对“万箭齐发”,心不在焉地回道:“嗯,我知道。他是我的前男友。” 谢婉玲扬声朝右下方笑道:“你前男友不是古月哥欠吗?” 角色张角发出三声阴森森的笑声:“哼哼哼。” 姜悦乔纠正道:“古月哥欠是现男友。”她成功搞掉黄月英两滴血。 骆嘉嘉手肘搁在椅背顶端,看着姜悦乔白净的侧脸,说:“书璇啊,我发现你和梁非桓有一点像,嗯……就是都是白白净净的。” 姜悦乔长了一副乖巧温顺的容貌,虽然不惊艳,但是与梁非桓一样,是第一眼看上去就令人感到舒适的长相。 梁非桓是俊朗温润的舒适,姜悦乔是温柔婉约的舒适。 而差别就是,梁非桓是令人眼前一亮,而姜悦乔只是令人觉得顺眼而已。 关键在于,姜悦乔就只是看上去乖巧温柔。 事实上,一,点,也,不。 开学前军训的时候,一到饭点,解散后,姜悦乔就会身姿矫健地翻出体育馆的铁栅栏,夺步抢在大部队前头赶到食堂。 那一阵子,她就是这整个1123寝室的英雄。每天四个人的饭,都是她最先跑去打好的。 骆嘉嘉毫不怀疑,姜悦乔高中的时候肯定没少干逃课翻墙的事儿。 姜悦乔风轻云淡道:“要不是两个礼拜的军训没一天是大太阳的,我现在估计就是块碳了。” 这一届运气好,军训的时候不是暴雨天,就是大阴天。 一局打完后,姜悦乔退出游戏,打开浏览器新标签,进入校园BBS。 早在上午,她就看到过这个帖子。 没有想到,梁非桓竟然也来了M大。 姜悦乔高考发挥 分卷阅读100 得不错,成功考上了这所普通211大学,成为高中的榜样人物。 因为高一的时候,她的成绩连二本都上不了。 分科后,在梁非桓的帮助下,姜悦乔的成绩有了显著提升。她本身逻辑思维就不错,脑子不笨,努力后很快就考进了班级前五。高考前,她的分数在一本线附近徘徊,没想到,高考的时候,超常发挥,成功超过一本线四十多分。 梁非桓不是和她同一个高中。 他以前在H市最好的高中四中就读,是个不折不扣的好学生。 以他的成绩,C9高校还是很稳的。不知怎么,竟然来了M大。 几个小时前,姜悦乔差一点就要打电话质问高中那几个死党了。一定是柯一楠或者杨盼盼将她出卖了,不然,梁非桓哪会跟她来了同一所大学? 不过很快,她就打消了这个念头。 对号入座,自作多情。 大忌。 分手这么久了,无论他出现在哪里,现在都跟她没有半点关系。 想到这里,姜悦乔关掉浏览器,重新登录三国杀开始对战。过了十分钟,言语桑打来电话,催她去拿快递。 姜悦乔这才发现,刚才吃完晚饭,忘记顺路去菜鸟驿站取快递了。 言语桑是她很多年的好朋友,在帝都念大学。 姜悦乔:“我明天上完上午的课顺路过去拿好了,不然还要专程出去一趟。” 言语桑本来卖着关子,现下忍不住说:“给你寄的是稻香村的糕点,我看T市这两天有三十几度,就怕坏了。” 姜悦乔一听是点心,忙道:“你早说呀!”早知道是甜点,她就算是忘了吃饭,也不会忘记拿快递。 姜悦乔当即换了鞋子,出门。 ** 虽然已经接近晚上六点,但热气还未散去。 T市这两天的天气简直有毒,突然从二十度飙至三十五度,空气又闷又燥,平白扰得人心烦意乱。 传说中的秋老虎发作。 姜悦乔到五号楼地下一层的菜鸟驿站找出快递,排在拥挤的队伍里等着签收,不免出了一身汗。 取完快递出来,她走到二号楼的教育超市买冰淇淋。 超市的队伍也很长,姜悦乔一边排着队伍,一边刷微博。 身后倏然传来一个耳熟的声音:“你没事选修舞蹈课做什么?” 这声音……似乎……是…… 姜悦乔僵硬地扭过脖子,抬头朝后面看去。 她的身后,站着一个俊朗伟岸的男生。 眉宇宽阔,目若朗星。 此刻,他眼尾下垂,含笑看着她,轻轻动了动嘴唇:“真巧啊。” 他穿着白色T恤,身形高大伟岸,腰板挺拔,言笑温润。 第50章 姜悦乔露出惊讶的神色,飞快地转回头。 她前面还有两个人,最前面的同学慢吞吞地在口袋里翻找一卡通。 姜悦乔迅速将校园卡放到刷卡机上,按下一个“5”,按下“结账”。 动作一气呵成。 “嘀”一声,扣款成功。 姜悦乔抓起校园卡就跑,将收银员阿姨“同学!同学!”的喊声抛诸脑后。 收银员阿姨:同学啊,你那个蛋筒,是只要三块五的啊。 鲁响越看了眼女生落荒而逃的背影,瞅了眼室友,发现这厮正眉眼弯弯地望着那女生的背影。 鲁响越:“这你同学?” 梁非桓摇头。 鲁响越笑着揶揄道:“不会是前女友吧!” 梁非桓颔首,勾了勾唇角,“四个月前,她抛弃了我。” 鲁响越:“……” 排在他俩身后的另一个室友欧阳琛蓬上前一步,拍了拍梁非桓的肩膀,说:“没想到你口味这么清淡。” 鲁响越:“而且还是被抛弃的那个。” 梁非桓收回目光,没有说话,走上前将手中的饮料递给收银员阿姨。 收银员阿姨瞟了他一眼,扫过饮料后,在刷卡机上打了个两块五,嘱咐道:“你这个四块,你女朋友多打了一块五,我这边就给你少打了,你要还给她的,知道吗?” 她说的是女朋友。 梁非桓没有反驳,笑道:“知道了,谢谢阿姨。” ** 回到寝室后,姜悦乔走到阳台上,给言语桑打电话:“我遇到梁非桓了。” 姜悦乔敏锐地问道:“你和我说实话啊,催着我去拿快递,是不是你跟他两个早有勾结,狼狈为奸?” 言语桑忍不住爆粗口:“我特么……”她顿了顿,搁下一句“把糕点给我寄回来”,然后果决地掐断了电话。 走回屋里,路过空调下面时,姜悦乔不由吸了吸鼻子。 空调打得低,冷空气下降,又正好往下吹。 虽然舒爽,但着实有点小冷。 分卷阅读101 姜悦乔将枣花酥红豆饼等糕点分给寝室里三个女生。 骆嘉嘉八卦道:“男朋友送的?” 姜悦乔:“要不你微博私信胡歌问一问?” 分到谢婉玲的时候,谢婉玲捧着手机朝姜悦乔安利:“我正看的这篇宠文特别好看,太甜了!” 姜悦乔抽了她桌上的两张纸巾,铺在桌面上,放了各式糕点。“我只喜欢看虐文,虐心不虐身,最好是结局因为各种无可奈何分开了的。” 谢婉玲:“你知道匪我思存吗?” 姜悦乔:“我女神。” 甄兮正开着语音打游戏,道过谢后,摸了摸自己的肚皮,叹了一口气:“算了,我还是明天再开始减肥吧。” 骆嘉嘉叫嚷起来:“你九十斤都不到,还减?” 姜悦乔分完糕点后,洗了手,拿起手机再一次跑到阳台上。 这一次,她是打电话给杨盼盼。 杨盼盼是她的高三同桌,与梁非桓的朋友张毅寒是情侣关系。 姜悦乔开门见山:“你是不是把我给卖了?” 杨盼盼:“买卖人口犯法的。” 姜悦乔:“别瞎扯淡,说,梁非桓是怎么回事?” 杨盼盼:“哦,为情所困,成绩一落千丈,高考失足。” 姜悦乔刚要开口,杨盼盼就补充道:“都是你的锅。” 姜悦乔咬牙质问:“所以,就是你把我的志愿告诉他的是不是?” 杨盼盼笑道:“嘿嘿嘿。” 姜悦乔无奈地说:“盼盼,你怎么可以这样啊?” 杨盼盼义正言辞:“我这不是怕小白想不开嘛,你说他要是去了你那儿,好歹还能留个念想是不?而且,你明明那么喜欢他,真舍得恩断义绝?” 姜悦乔纠正道:“我真的没有那么喜欢他,我已经不喜欢他了。” 挂了电话后,姜悦乔回到座位上,拿起桌角的蛋筒,慢条斯理地剥开。 放了一会儿,已经有点化开了。 冰淇淋味道不错,但有点腻。 手机铃声响了起来,来电显示是一个陌生的号码。 姜悦乔没有接,果断地掐断了电话。 铃声再一次响了起来,还是这个陌生号码。 这个梁非桓,倒底想干什么? 还有完没完了? 姜悦乔抿了抿唇角,不快地再一次掐断电话,并且按下了关机键。 难不成对她痴心一片? 姜悦乔沉思了一会儿,觉得不管怎么样,分手了就是分手了,不能再拖泥带水、藕断丝连。 嗯,就是这样。 姜悦乔重新开机,将刚刚那个陌生号码拉进黑名单。 姜悦乔感觉自己酷爆了,干净利落,毫不拖泥带水。 对面的寝室长骆嘉嘉的手机铃声响了起来。 骆嘉嘉接了电话,说了几句后,朝姜悦乔喊道:“书璇,张老师让你接电话。” 张老师是他们班的辅导员,张兴。 姜悦乔不明所以:“啊?” 骆嘉嘉:“张老师说给你打了好几通电话,不是没人接就是关机。他问我你是不是有事,我看你这不像是有事的样子啊!” 什……什么…… 电话竟然是辅导员打过来的? 她竟然……竟然两次掐断辅导员的电话,还将人家拖进了黑名单? 姜悦乔默默地打开通讯录里的黑名单,将刚刚那个号码从黑名单中放了出来。 太……太尴尬了…… 想死QAQ。 姜悦乔赶紧主动打过去,果然,是张兴的声音。 张兴:“姜悦乔啊。” 姜悦乔忙说:“张老师好。” 张兴温和地问道:“你电话怎么打不通?不好这个样子的啊,万一出了什么事,容易让人担心的。你们小姑娘家,最重要的就是要好好保护自己,手机要随身携带,知道吗?” 姜悦乔诚惶诚恐地撒了个谎:“我手机出了一点小问题,主动打出去才能通。今天才出的问题,还没来得及去修,明天就去修。” 张兴叮嘱道:“那你明天一定别忘了去修啊,另外,有困难的话,就跟张老师说,好吗?” 姜悦乔:“好的,谢谢老师。” 老师,你能不能……帮我把理学院那个梁非桓……算了…… 张兴继续道:“是这样的,学院里呢,随机抽选了一些新生做心理辅导。正好抽中你了,你看你什么时候有时间?明天你要去修手机是吧,那后天中午十二点方便吗?” 姜悦乔心里边明白,说是抽选,但八成是看过档案后,发现她的家庭不健全,所以才预约辅导。 姜悦乔:“方便的,谢谢张老师。” 张兴:“嗯,好的。那你后天中午来1号楼901办公室找我,十二点。” 姜悦乔:“好的,我知道了。”b 分卷阅读102 r   互道再见后,姜悦乔等那边先挂了电话,才放下手机。 骆嘉嘉问道:“张老师找你干什么?” 姜悦乔说:“说要给我做心理辅导,新生随机抽选的。” 谢婉玲探出脑袋,笑道:“你这爱看虐文的心态,确实应该好好心理辅导一番。” 甄兮关了麦,过来说:“张老师也找我了,我是明天上午,你呢?” 姜悦乔:“我后天中午。” 骆嘉嘉问道:“包饭不?我也想被辅导。” 姜悦乔:“应该……不包吧……十二点,肯定是吃完饭过去。” ** 梁非桓寝室。 欧阳琛蓬语重心长地开解他:“小白啊,天涯何处无芳草,你看看BBS上,多少人哭着喊着要睡你?” 梁非桓打开笔记本,“我没有为情所困,你想多了。” 欧阳琛蓬笑眯眯地说:“那要不周末跟我表妹吃个饭?” 鲁响越咧嘴道:“欧阳,我就知道你这小子居心不良。你表妹?成年了没有啊?” 欧阳琛蓬:“比我小一个月,就在对面的美院上学,很漂亮的。” 梁非桓笑了笑,说:“我暂时不想谈恋爱,多谢了。” 欧阳琛蓬饶有兴致地说道:“我跟你说啊,走出情伤最好的办法,就是开始一段新的恋情。不想谈恋爱没关系啊,你们先从朋友做起嘛。” 梁非桓登录QQ,杨盼盼的头像闪动。 两分钟前的消息:“书璇打电话问我了,我跟她说过了。小白,加油啊!!!”附带一张斗志昂扬的表情。 欧阳琛蓬看到梁非桓回过去一句:“追不回来,我誓不毕业。” 欧阳琛蓬:“……” 鲁响越看到欧阳的表情,凑过来看了眼梁非桓的笔记本屏幕,调侃道:“哎,小白,那早上那帖子的楼主呢?你要不要好心帮人家毕个业?” 梁非桓提脚佯装要踹过去,勾唇道:“要不要我帮你延毕?” 梁非桓拿起马克杯走到洗漱台旁边的饮水机前,接了水。他的脑海中浮现出十几分钟前的场景——她转过头来,仰着瓷白的小脸,眼眸清澈明亮。 飞泻而下的矿泉水遇到杯壁,喷溅出几颗小水珠。 晶莹剔透。 梁非桓笑了笑。 耐了一个月的性子,终于等到了这场偶遇。 第51章 翌日早上是高数课,1123寝室的四个女生占据了中间两组最后第二排的座位。 谢婉玲一边刷着BBS,一边小声跟她们分享八卦:“理学院那个梁非桓啊,不是靠照片迷倒一片芳心嘛!昨晚一群女生结对去围观人家了,竟然有好几个人当场上去表白了。” 骆嘉嘉起了兴致,问道:“哦?要不我们也找个时间去现场看看?玲玲,你有没有办法搞到他的课表?” 甄兮也正刷着帖子,说:“我看到有人说了梁非桓今天的上课地点,他四五节有课,要不我们……”甄兮没有说出后面的话,用生动的表情传达信息。 “好啊,看帅哥有益于身心健康!”谢婉玲问姜悦乔:“老四,你怎么说?第四节 课下课后,我们集合,一道去瞅两眼?” 姜悦乔高深莫测地摇了摇头,拒绝道:“不行,我不能做这种事情。” 骆嘉嘉笑道:“你真的不想亲眼看一看?还是照片不对你胃口?明明和你男神胡歌长得有一点像的啊。” 姜悦乔:“我已经是有夫之妇了,我们老胡会吃醋的。” 骆嘉嘉狡黠一笑,问道:“你家胡一统?” 姜悦乔:“……” 甄兮笑了会儿,然后说:“我也不去了,毕竟我是真有家室的人。” 于是,剩下两个人只好放弃了这个念头。 高数老师在黑板上演算积分例题,小小的身躯,粉笔字铿锵有力。 骆嘉嘉轻声道:“这个高数老师好像是清华毕业的,读完硕士研究生后就出来教书了,这都快要退休了。唉,我这辈子恐怕是没有机会上清华了。” 姜悦乔安慰骆嘉嘉:“别怎么说。”她顿了一顿,认真地说道:“或许你以后的男票叫赵清华钱清华,孙、李、周、吴清华呢?” 骆嘉嘉一开始没有听懂,直到另一边的谢婉玲开口道:“你车速慢一点,我们跟不上。” 骆嘉嘉回味了一下姜悦乔那句话,默默地扶额。 高数老师转过身,一眼看到了扶额的骆嘉嘉:“第三组最后第二排那个低头的女生,上来做一下这道题。” ** 早上的高数课结束后,寝室里其他三个女生就没有课了,而姜悦乔则还有英语课。全校性质的必修课,比如思修、英语,都不是一个班一起上,而是要在选课的时候进行抢课的。 大一新生选课前,还进行了一次英语水平统考,划分A、B、TOP三种类型的班。 分卷阅读103 A类是成绩前55%10%的学生,B类是55%以后的学生,TOP类所有班没有固定教学时间,是前10%的学生。 寝室里四个女生,骆嘉嘉在TOP班,甄兮、谢婉玲在A班,高考超常发挥才进M大的姜悦乔,自然是在B班。 不过A类的甄兮和谢婉玲并没有抢到同一个老师、同一时间段的英语课,所以,寝室里四个人的英语课都是分开的。 姜悦乔十一点二十下课,外边日头正毒。 骆嘉嘉发了QQ消息过来,说是已经打好了饭菜。半小时前,在英语课上,姜悦乔已经与骆嘉嘉交流过了,荤菜要鸡腿或者鸭肉,素菜随便。 上英语课的教学楼离食堂远,几乎是穿越大半个教学区。 姜悦乔走到11号楼的时候,第五节 课的上课铃声已经打响了。 初秋的柳枝,苍翠蓊郁。 M大本部的柳树都有好些年头了,主干粗壮,枝繁叶茂,高大茂盛。 姜悦乔忘记带遮阳伞,阳光炽烈毒辣,她只好从树荫下穿梭而过。 好巧不巧,路过11号楼时,她望了一眼窗户。 与此同时,坐在窗边的梁非桓转过头来看向窗外。 四目相对,空气凝滞了几秒钟。 几秒后,止步的姜悦乔回过神,匆忙伸出左手,用手背挡住眼睛,提步就走。 两步之后。 “嗷——” “噗哧。”梁非桓看着撞上柳树树干的女生,忍不住笑出了声。 与梁非桓坐同一桌的毛一诺不解地看了看梁非桓。 后边的鲁响越踹了踹他的椅子,小声道:“毛毛,窗外这个傻乎乎的女孩子,就是昨晚我们跟你说的嫂子!” 毛一诺立马朝窗外看去。 姜悦乔正好匆匆忙忙跑开,毛一诺只来得及看到她的背影。 毛一诺“擦”了一声,低声惊讶道:“这不是我正在追的经管学院的姜悦乔嘛!” 梁非桓白皙纤长的手指中,翻转的水笔“啪”地抖落到课桌上。 他偏头盯着毛一诺,眼神清冷,一时没控制好音量:“什么?!” 正在写板书的卢教授不满地回过头,抬了抬黑框眼镜,横眉怒道:“梁非桓!你给我站前面来!” 姜悦乔一个上午,成功把两个人坑到黑板前,一个做题,一个罚站。 ** 梁非桓站了整整一节课,去食堂的路上,毛一诺笑道:“你竟然当真了,我骗你的啦。” 梁非桓半信半疑地问道:“你怎么会认得她?” 毛一诺:“我不是院新闻部的吗,她是经管学院新闻部的啊,前几天我们两个学生会联谊,部门间有过交流。正好,今天早上还看到她了,穿的就是这件衣服,我姐有件同款。” 欧阳琛蓬笑话梁非桓:“看你紧张的,连我都知道,清淡款,不是毛毛的菜。” 毛一诺问道:“你和姜悦乔以前有过一段?” 梁非桓淡淡道:“两段。” 毛一诺没听明白:“嗯,什么两段?” 梁非桓:“我和她谈过两次,被她单方面宣布分手了两次。” 毛一诺、鲁响越、欧阳琛蓬三人不约而同地露出惊讶的神色。 梁非桓站在阳光下,随性挺立,气质清澈温润。 鲁响越:“你认真的?” 梁非桓微微笑道:“大概是骗你的吧。” ** 周四中午,姜悦乔如约来到辅导员办公室。 张兴见到她进来,和善一笑:“你等一会儿啊,心理辅导的老师正好去洗手间了。” 姜悦乔本以为今天是张兴与她聊,没想到张兴只是负责把她叫来。 张兴随意问了几句学习与生活上的事情,她一一答了。张兴笑道:“竞选班委的时候怎么不见你主动一点?我觉得啊,你要是做生活委员或是组织委员,都是非常合适的。” 又是一个被她温顺婉约的外表所欺骗的。 正说着,管理系的辅导员刘越琪踩着高跟鞋进来了,笑声清脆:“书璇,这么早就来了啊。” 姜悦乔转过身,微微笑着喊道:“刘老师。” 照理说,刘越琪应该是不认得她的。既然这么亲热地叫唤出名字来,那么姜悦乔觉得,基本上今天要对她进行新生心理辅导的就是这位刘老师了。 果不其然,张兴在一旁笑道:“你说巧不巧,你前脚刚出去,她后脚就来了。” 刘越琪走到办公桌边拿起准备好的签字笔与赭色笔记本,笑着对姜悦乔说:“来,书璇,我们去十楼。” ** 十楼靠东南方向的这间屋子,门上贴着“心理咨询室”五个大字。屋内布置简约明亮,设施整洁舒适。陈越琪喊姜悦乔坐,后者在米色长沙发的一侧坐定。 陈越琪坐在旁边的单人沙发上,二人都略侧了侧身体,正好面对面。 分卷阅读104 陈越琪看着姜悦乔,笑道:“就是随机抽取一些大一的同学了解一下情况,作个样本。我会问你几个问题,你随便说说就好,可以说说自己的情况,也可以说说周围同学的情况。想说什么就说什么,我们啊,就随意聊聊天。” 都是一些常规问题,比如有没有不适应大学生活啊,与同学相处是否融洽啊,大学规划啊等等,诸如此类。 陈越琪不时在笔记本上写写划划,倏然露出狡黠的笑容,问道:“哎,对了,谈过恋爱吗?”她长得显小,这么一笑,颇有股邻家妹妹的娇俏可爱劲。 姜悦乔将目光投落到茶几上摆着的绿萝盆栽上,据实说道:“有过两段。” 与同一个人。 第52章 陈越琪笑道:“看不出来啊,我还以为你是个循规蹈矩的学生。” 姜悦乔轻轻笑了笑,重新看向陈越琪稚嫩水灵的脸庞,说:“老师,我上过的学校里,从来没有校规规定不能谈恋爱。” 陈越琪放下笔,摸了摸她的右手手背,露齿笑:“我就开个玩笑。” 接着,陈越琪问道:“介意聊一聊吗?” 姜悦乔摇摇头,“不介意,不过也没什么能聊的。就是普通的恋情,觉得不合适,就分了。” 陈越琪:“是你提的,还是对方提的?”问出这个问题后,她紧接着就补充道:“书璇,要是你不想回答的话,不要紧的。” 姜悦乔:“我提的。” 陈越琪:“两次都是?” 姜悦乔垂目,淡淡道:“对。” 陈越琪继而问道:“可以告诉我,两段分别谈了多久吗?” 姜悦乔算了算日子,说:“第一次一年不到,第二次一年多一点。” 陈越琪笑了笑,说:“是不是每次谈了几个月之后,就感到枯燥乏味、特别无趣?你还小,对感情的理解不深,正常的。” 姜悦乔点点头,没有说话。 陈越琪不再追问关于男女感情的事情,开始聊其他方面的话题。 陈越琪重新拿起笔,和缓地问道:“你有参加什么社团之类的吗?” 姜悦乔点点头,“参加了学院学生会新闻部。” “挺好的。”陈越琪顺势问起:“你的室友们呢?都有参加社团或者学生会吗?” 姜悦乔答了后,陈越琪又问她,室友与其他班里同学的一些情况。 十分钟后,陈越琪将话题转移回了感情上:“你有想过在大学里谈几段恋爱吗?或者毕业后打算什么时候结婚?” 姜悦乔直接说:“没有吧。结婚的事情的话,说实话,我觉得还特别遥远。我本身并没有对于婚姻的规划,嗯……我不想结婚,不想生孩子。” 陈越琪略一沉吟,语气平静地问道:“你有这样的想法,是因为有受到家庭的影响吗?还是说,只是单纯地想要自由?” 姜悦乔抬眼看着陈越琪,笑了笑,直言不讳:“我猜想老师是看过我的资料后,才喊我来聊一聊的。” 陈越琪笑道:“真的是随机的,你想多了。” 姜悦乔温顺地笑着,说:“可能确实是我想多了。” 她停顿了一下,说道:“没有其他的原因,就是觉得有了孩子会很麻烦,我还是比较喜欢一个人潇洒的生活。是不是挺不正常的,或许因为我比较自私吧。” “自是指自我,私是指利己。自私是种普遍的大众心理现象,没有不正常的地方。”陈越琪笑了一下,接着问道:“你家庭条件还不错的样子,妈妈是从事什么工作的?”档案上,姜悦乔母亲的职业是自由职业。 姜悦乔:“从事博弈行业的。” 陈越琪顿时起了兴致,好奇地问她:“彩票公司?” 姜悦乔:“不是,我妈妈是搓麻将的。” 陈越琪一时没有反应过来:“啊?” 姜悦乔解释道:“我妈妈的工作就是天天搓麻将,输赢自负。” 陈越琪:“……” 那就是没有工作了。 而且,似乎还是个资深赌钱爱好者。 这家庭教育,有点……嗯…… 陈越琪尴尬地笑了两声,“挺好的,我妈妈也喜欢打麻将。” ** 从心理咨询室出来,已经过了十二点半。 下午第一节 课是一点十分开始,还早,不急。姜悦乔坐电梯到底楼,慢悠悠地从1号楼晃荡出去。有相识的同学迎面走过来,跟姜悦乔打招呼。 是经济学专业的路漫漫,与姜悦乔同一届。 姜悦乔弯着唇角挥了下手,问道:“你去找辅导员吗?” 路漫漫笑着说:“不是,我去找我爸。” 姜悦乔笑了笑,道:“既然不是辅导员,那看来你爸爸是院领导啊。” 路漫漫不好意思地笑道:“被你发现了,你可千万别把我爸是学院书记的事儿告诉其他人啊!” 分卷阅读105 姜悦乔:“……” 回寝室路上,姜悦乔顺路到奶茶店买了个现打的草莓牛奶双拼甜筒。 她那个做包工头的父亲,生前最喜欢吃草莓味的零食了。父亲经常抱着年幼的她,笑着说:“人家囡姑娘都是小棉袄,我们书璇啊,是爸爸的小草莓。” 小时候,她不喜欢草莓味,只喜欢巧克力味。 自从父亲走了之后,不知怎地,她就喜欢上了草莓味。 正午阳光下,走在小道上的姜悦乔一边咬着冰淇淋,一边看着手机屏幕、回寝室群的消息。 甄兮:“有没有问你的感情问题?” 姜悦乔:“问啦问啦,看来昨天也问你了?” 甄兮:“是啊,我跟她说我是个蕾丝。” 姜悦乔:“……” 骆嘉嘉:“……” 谢婉玲:“你男朋友知道你这么说吗?” 甄兮:“老四,你怎么说的,真把感情经历交待出去了?” 姜悦乔飞快地回消息:“对,我告诉她,我前男友不举,所以我才跟他分得手。”自然是假的,她怎么可能对辅导员说出这样的话来。 骆嘉嘉:“……” 甄兮:“真的假的?” 谢婉玲:“天哪!这么惨?本垒打,没打动?” 骆嘉嘉:“你听她瞎扯 = =” 姜悦乔隔着屏幕都能想象到骆嘉嘉一脸无语的模样,不由弯了弯唇角。 小径正好拐弯,她一个不妨,手中的蛋筒被一旁的枫树枝桠打到,没拿稳,“啪”一下,掉到了草坪上。 “擦!” 姜悦乔赶紧从中裤口袋里掏出纸巾,蹲下身子,手机随手放在鹅卵石路面上,小心翼翼地将已经牺牲为垃圾的蛋筒包起来。 视线中骤然出现了一双炭黑色的低帮阿迪鞋。 姜悦乔脑海中顿时闪过一个不好的预感。 她蹭地抬起头昂首往上去。 男生的脸部线条俊美流畅,唇角微微翘起,双目炯炯地俯视着她。 姜悦乔的脑海中此刻只剩下四个字——冤家路窄。 她倒吸一口凉气,迅速蹲着回过身,拔腿就跑。 鲁响越摸了摸鼻子,用手肘撞了撞梁非桓,问道:“嫂子怎么每次见你都跟见瘟神似的?你做了什么,她怎么这么怕你?” 梁非桓望着姜悦乔跑得飞快的背影,勾了勾唇角,说:“恐怕是她自己知道,迟早要被我吃了,抽筋拔骨。” 他收回目光,弯腰捡起她遗落在地上的手机。 鲁响越探过脑袋,看向屏幕,嘴里说着:“嫂子手机落下了……”最后一个“吗”字还没有出来,就生生卡在了喉咙。 屏幕是QQ群聊天界面,最上面那一条消息,正好是姜悦乔的那一句——“对,我告诉她,我前男友不举,所以我才跟他分得手”。 第53章 1123寝室。 骆嘉嘉喋喋不休地数落姜悦乔:“你说说你,怎么连手机都不看好的?让你打电话还不肯打,有什么不好意思的?什么叫丢了就算了?” 说着,骆嘉嘉就拨通了姜悦乔的手机号。 姜悦乔见状,忙不迭地上前想要拦住她。 骆嘉嘉虚晃了一下手机,道:“喏,通了。你来说还是我说?” 姜悦乔愣了愣,看着屏幕上一秒一秒增加的时间,清了清嗓子,轻声说:“我来吧。” 但愿,不是梁非桓。 姜悦乔从骆嘉嘉手中接过手机,放到耳边,小心翼翼地开口:“喂。” 对面:“什么事?” 嗓音慵懒沙哑,像是专门守株待兔的……白狐狸。 哪怕已经好几个月没有通过电话,姜悦乔还是一下子就辨认出这就是梁非桓的音色。 姜悦乔稳住心神,假装没有听出是他,语气恳切且真诚:“同学你好,你捡到的这个手机是我的。请问……” 他冷冷地打断她的话:“今晚九点,诚园十号楼鲜奶吧。”说完,直接挂了电话。 姜悦乔把手机还给骆嘉嘉。 骆嘉嘉拧眉问:“对方怎么说?” 姜悦乔:“他让我今晚九点去十号楼的鲜奶吧。” 骆嘉嘉:“这就好,身上有现金没?下午上完课顺路去食堂取一点?” 姜悦乔不解地看着她。 甄兮叹了一口气,义正词严地说道:“老四,如果他要个一两百块,你就给人家,当是辛苦费。再多,就威胁他,报警。” 谢婉玲放下正在看的小说,探出脑袋来,附和道:“对,那人要是狮子大开口,你绝对不能妥协!晚上我们陪你去!” 骆嘉嘉拍了拍桌子,“好了好了,我们就不要先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等晚上一起过去看看情况再说。” 骆嘉嘉搭上姜悦乔的肩膀,安慰道:“老四,别愁眉苦脸的了,这不联 分卷阅读106 系上了嘛!” 姜悦乔沉思稍许,郑重地说:“晚上我自己去就行了,谢谢你们好意。” 骆嘉嘉斜眼瞅她,“哈?” 姜悦乔:“这人我可能认识。” 骆嘉嘉笑,“哦?” 姜悦乔缓缓道:“就是刚才我遇到的那个人,他捡走了我的手机。前男友。” 骆嘉嘉问:“梁非桓?” “!!!”姜悦乔震惊地看着骆嘉嘉,颤巍巍道:“你……你怎么知道?” 梁非桓竟然都已经打入内部来了? 还真是小看他了。 姜悦乔腹诽着,脸上惊讶的表情还未散去。 骆嘉嘉无语道:“你前男友梁非桓,现男友胡歌,不是你自个儿说的吗?” 姜悦乔捂着胸口,轻声细语地说:“你们不要说出去。我们家老胡说了,暂时还不想公开和我的关系。” ** 梁非桓挂断电话,目光微暗。 鲁响越问道:“嫂子打来的?” “嗯。” 鲁响越继续问:“你们今晚要约会?” “嗯。” 鲁响越:“那你脸色干嘛这么难看?” 梁非桓转过头,声音低沉磁性:“她没有认出我的声音。” 鲁响越:“我还以为,你是因为被我知道你不举,才……” 梁非桓右腿屈膝上提,髋关节往前。 鲁响越立马闭上嘴巴。虽然梁非桓的跆拳道没考过级,但是开学的时候,他把跆拳道社的社长打趴了。据说,跆拳道社社长是黑带,不过多半是唬人的。 与鲁响越分开后,梁非桓独自前往自习室。打印出来的论文英文原文看得他头痛,偏偏卢教授只给他两天的时间。 梁非桓脑海里满是姜悦乔的那句“不举”。 他掰了掰指骨。 看来,是时候出手了。 ** 当晚八点五十,再三谢绝室友们的好意后,姜悦乔独自一人踏上了通往诚园十号楼的近道。 路灯将小路清晰地延展开来。 晚上温度骤降,习习凉风吹上来,冷飕飕的,终于恢复了些秋天的意味。 诚园是教学区,十号楼在最东面的临水区域,靠近偏僻的图书馆。十号楼底楼开了家鲜奶吧,平时作为师生稍加休憩、食物补给的场所。 晚间的课刚放掉,鲜奶吧里人满为患,熙熙攘攘。 姜悦乔刚走到门口,旁边突然间蹿出一个眯眯眼的男生。 鲁响越笑道:“嫂子好,我叫鱼日,是小白的室友。小白让你去二楼楼梯口的201教室找他。” “好的,谢谢。”姜悦乔从善如流地从另一边走向楼梯。 鲁响越跟上来,举着手机嘻笑:“嫂子,要不留个联系方式?” 姜悦乔停下脚步,笑道:“鱼日你……”她顿了顿,接着说:“……误会了,我不是你嫂子。” 鲁响越抽了抽嘴角,犹豫再三,还是开口道:“嫂子,你下次能不能把‘鱼日’和‘你’分开,或者,把‘你’后面的话赶紧说出来……” 姜悦乔一脸无辜地问道:“鱼日你咋了?” 没有断句,不分词,平铺直叙的一句话。 可以理解为两个意思。 鱼日,你咋了。 鱼日你,咋了。 鲁响越的面部肌肉抽搐了一下,偏偏眼前这女孩满目真诚,一点都没有拿他开涮的样子。鲁响越想起梁非桓差点被气死的模样,不由同情他。 鲁响越笑呵呵地说道:“嫂子,你能长这么大,也是不容易啊。” 姜悦乔微笑道:“鱼日你你也是。” 照旧是没有重音与间断,一气呵成。 鲁响越仿佛听到她说了两个你。 那么这句话的意思就是…… 罢了,鲁响越一拍脑门,别过头去:“嫂子,你快上去吧。” 与鲁响越分开后,姜悦乔独自上楼,走进整洁明亮的教室里。 梁非桓侧靠在最里面靠窗的桌沿,身形高大挺拔,脖颈颀长,如芝兰玉树。他的头发乌黑泽软,在日光灯下看上去十分有光泽。 听到门口的动静,梁非桓掀起眼皮,神色坦然淡定。 姜悦乔礼貌地朝他颔首,笑道:“我是来拿回手机的,麻烦你了,非常感谢。” 梁非桓微勾唇角,睇着她:“那你倒说说,怎么感谢。” 看这波澜不惊的表情,跟前两次的落荒而逃简直是天壤之别。电话里她真没有认出他的声音?梁非桓是不信的。 小,混,蛋。 他唇边笑意渐深:“或许你应该先跟我解释一下,关于我不举的事情。” 姜悦乔脑子一转,和善地解释道:“其实我高考后谈过一个男朋友,我说的前男友是指他。” 自然是假的。 他的脾气被她这语气平 分卷阅读107 淡的一句话激起来,冷笑道:“郭擎?”明明知道她是撒谎,但他心底里无法抑制地腾起怒气来。 姜悦乔面不改色:“不是,是一个初中同学。” 梁非桓凝视着她,“怎么不装不认得我了?” 姜悦乔于是笑道:“好巧,没想到你也来了M大。” 梁非桓走到她身前站定,淡淡道:“我为什么会来M大,难道你还不清楚吗?” 梁非桓:“姜悦乔,特意在高考前突然提分手,你可还没跟我好好解释解释。” 他倏然收了笑,眉宇英挺,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姜悦乔的目光毫不闪避,径直与他对视。她笑了笑,说:“什么时候,你也开始用这种无赖招数了?” 梁非桓一字一句道:“还不是你教得好。” 上一回分手,是在五月中旬,离高考堪堪半个月的时间。 姜悦乔发了条短信给他:“小白,我们分手吧,以后不要联系了。” 他打电话过去,只剩忙音。 QQ微信,全部被拉黑。 于是,隔天傍晚,梁非桓特意翘了下午最后一节课,赶到文晟高中部校门口堵人。 当然没有堵到。 从杨盼盼口中,梁非桓得知,姜悦乔请了半个月的假,在家复习备考。 文晟是私立学校,一半的学生是出国的,剩下一半里,高考前请长假在家复习的学生,比比皆是。短则一礼拜,长则两三个月。 他自然不肯罢休,周末跑去她家里,但是按了老半天的门铃,都不见有人来开门。 他打电话向杨盼盼求助,杨盼盼打过去问她。这才知道,她和她妈妈去了舅舅家,要一直住到高考前。 高考一考完,姜悦乔就跑去莫斯科的一个远房亲戚那儿玩,待了将近一个月。而后,她顺道在东北又玩了一个多月,回到H市就收拾收拾到T市来上大学了。 梁非桓唇角噙笑,目光咄咄,“这账,我们早该好好算一算了吧?你以为你能躲得过去?” 姜悦乔垂下目光,不说话。 这事儿,确实是她当时顾虑得不够周全。说什么,都应该拖到高考后再说。只是,那时候她一时冲动,没过脑子。 高考前最后半个月的请假复习,是在分手前就请好了的,主要还是为了好好调整身体与作息。 去舅舅家小住,也是早就商量好的。 原因无非就是,她妈妈太不靠谱了。所以舅舅舅妈才非要把她们母女接过去照顾,毕竟是高考这样的大事儿。 为此,她那爱好博弈论的母后大人还不开心了好一阵子。因为舅舅家那块地儿没有相熟的麻将搭子,打起牌来没那么顺手。 其实那天,姜悦乔是打算要告诉梁非桓,自己请假备考的事儿。只是后来发生了一点事情,她直接撇下他走掉了,回去的路上直接发了分手的短信给他。 然而,她利落地将他的手机号、QQ号、微信以及其他社交账号,统统,拉入黑名单。 姜悦乔抬起眼,郑重地向他道歉:“对不起,是我没考虑到位,影响了你的高考发挥。我很抱歉,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弥补。” 她仰着瓷白的小脸,双眸乌黑明净,态度真诚。 梁非桓含笑等着她后面的话。 不出所料,她果然一脸歉意地眨着无辜的大眼睛,说:“可是,我们以前本身就只是普通朋友关系。你高考没考好,要把这笔账算我头上?你怎么不怪排名比你高的人,怪他们考得比你好?” 说完,她幽幽来了句:“小辣鸡。” 梁非桓面色清寒,“你还要不要你的手机了?” 姜悦乔:“不要,我回去就报警。理学院信息与计算科学专业梁非桓,我记住你了。” 梁非桓缓和了神情,勾唇笑道:“对我很了解啊。” 姜悦乔抬起右手,摊开手掌:“手机还我。” 梁非桓没有多作纠缠,从裤袋里掏出她的小苹果,手停在半空中,并不主动放入她手里。 姜悦乔伸手去拿,食指指尖从他虎口划过。 梁非桓倏然道:“你是突然就不喜欢我了吗?” 第54章 周五是一天的课,被骆嘉嘉称为“黑色星期五。” 上午五节,下午四节,晚上三节。 满课。 有些胆子肥的学生,上完周五的课后,就踏上国庆回家的旅途了。不过代价当然就是,很大几率会被记旷课。 周六是正常休息日,周日补上周二的课,周一照常。 国庆假日终于如期而至。 姜悦乔一号下午到的家,母亲舒露丹难得没有出去打麻将。 姜悦乔趴在沙发上看电视,舒露丹一边削苹果一边问道:“还习惯吗?” 姜悦乔答道:“还好吧。”她看了看长长的苹果皮,说:“妈,别削了,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不喜欢吃苹果。” 分卷阅读108 舒露丹:“你是不是误会了?我最近减肥,晚饭不吃,就吃个苹果。所以今晚的伙食,你要自己解决。” 姜悦乔瞥了眼挂钟,下午四点半。 过了一会儿,杨盼盼打电话过来约她晚上聚一聚。尽管杨盼盼再三保证不会喊上梁非桓,但是姜悦乔还是拒绝了。 舒露丹瞅了她一眼,说:“你这不对劲啊,失恋了?” 不待女儿开口,舒露丹就笑道:“那正好,晚饭别吃了,减肥吧。” 虽然舒露丹嘴上说着不做饭,但还是炒了鱼虾与青菜。 姜悦乔正吃着晚饭,手机再一次响了起来。 柯一楠打过来的,问她晚上什么安排。 姜悦乔边嚼青菜边说:“陪我妈散步吧。” 舒露丹一摆手,说:“不行,我待会儿要去麻将室,约好了的。” ** 姜悦乔到了约好的KTV包厢,才发现里头坐着的人着实不少。她本以为就只有柯一楠言语桑,外加一个越来越沉默寡言的叶梓翰。他们四个人,是五六年的老交情了。 里边的人大多数是高中同班同学,杨盼盼也在其中。 杨盼盼一见姜悦乔进来,就上前来亲昵地抱住她的胳膊,说笑道:“都跟你说了,都是认识的人。你看,非要柯一楠叫才叫得动你,我可要提醒言语桑小心了。” 姜悦乔坐到靠里的沙发,与柯一楠等人一起玩扑克。 玩了两圈,言语桑就拉起她,扯着嗓子道:“陪我上个厕所去。” 出了包厢,声嘶力竭的摇滚歌声被阻隔在门内。言语桑拉着姜悦乔穿过金碧辉煌的过道,来到洗手间外边的洗手台。 姜悦乔道:“你进去上吧,我就在这等你。” 言语桑松开她的手,缓缓开口道:“今天的局子是杨盼盼组的,小白也在。在你来之前出去了,估计过会儿就会回来。” 姜悦乔转过身,走到洗手池前,打开水龙头。 言语桑:“你自己心里有数就行,我和柯一楠没什么建议可以给你的。” 姜悦乔回头朝她笑道:“你不是要上厕所吗,还不快去。” 待言语桑上完洗手间出来,二人往回走,说笑着拐弯。 远远的,姜悦乔就看到了梁非桓。 他站在包厢门口,手插裤袋,脊背笔直挺拔。 不论何时何地,他总是站得直直的,犹如白杨一般。 言语桑在一旁轻声道:“如果你还想躲着他,现在就走罢,我来拦着。” 姜悦乔摇摇头,与前方包厢门外的男生遥遥相望。 她开口说道:“不躲了,面对面说清楚,省得麻烦。” 梁非桓没有动,静候原地。 姜悦乔与言语桑并肩走到门口。 言语桑看了看梁非桓,没有打招呼。她对姜悦乔说:“那我先进去了?” 姜悦乔颔首:“好。” 梁非桓定定地看着她,没说话。 姜悦乔等了一会儿,一直不见他开口,于是就主动笑道:“小白,这么巧。” 梁非桓依旧不说话。 姜悦乔又笑了笑,手扶上门把。 她正要推门进去,却被他倏然出手压住。 他还是不说话。 姜悦乔叹了一口气,用看不懂事的儿子的眼神看着他,说:“出去走走?” 梁非桓终于开口,吐出个“好”字。 ** 月光融融,繁星点点。 街上人很多,夜景繁华,火树银花。 这是分手后第一次在H市重逢,感觉上,与在T市时全然不同。熟悉的街道,熟悉的空气,身旁那个人,无法否认,是个熟悉的人。 姜悦乔忽略掉二人在T市的交集,寒暄道:“小白,听说你也在T市上大学,真巧啊。” 梁非桓勾了勾唇角,嘲讽地笑了笑,说:“确实巧,而且我也在M大。” “小白啊,”姜悦乔语重心长地说道:“下次如果有幸在M大遇到,我们就当不认识好吧?一个好的前任,应该是跟死了一样的。” 梁非桓停下脚步。 姜悦乔跟着停下来,侧身看向他。 他眼中似有星火,嗓音微沉:“你咒我?” 姜悦乔忙解释道:“不是不是,我是说,你就当我死了吧。” 梁非桓淡淡道:“哦。”当你死了,埋在我心里。 姜悦乔捋了捋耳鬓的碎发,思忖着怎么开口说句对不起。 高考前分手那事儿,于情于理,她是要好好道个歉的。 梁非桓缓缓开口:“五天前的问题,你还没有回答我。” 姜悦乔微楞,回忆了好一会儿,才想起来,他说的应该是那句是不是突然不喜欢他了。 那天她直接就转身走掉了,他并没有追上来。 姜悦乔轻轻说道:“不是的。” 分卷阅读109 梁非桓:“嗯?” 姜悦乔:“其实我老早就不喜欢你了,毕竟我又不是小孩子,没那么看重皮相了。” 她的心揪了一下,继续说道:“你看,我长得这么有文化,而你,长得太肤浅了,不般配。” 梁非桓低笑:“所以你还特意拖到高考前?” 姜悦乔抬头望着他眉目如画的脸。 在一起的时候,她最喜欢看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时候。低眉浅笑,目光宠溺。 他向来都是人群中的焦点,不乏爱慕者。 她曾经对他说:“小白,和你在一起,我觉得压力好大啊。你看,那么多人喜欢你。” 他亲了亲她的唇角,轻笑道:“小撒比,可是我只喜欢你啊。” 那个时候,她真的,好喜欢好喜欢他。 只是啊,不管以前有多喜欢,都不想再喜欢了。 她总不能把心窝子掏出来,给人丢到地上踩。 她受不了。 姜悦乔诚恳地道歉:“真的非常抱歉,对于已经造成的局面,我实在无能为力。我以后看到您绝对绕道而走,不给您添堵,我保证。” 说完,三鞠躬。 一下,两下,三下。 从三十度,一直到九十度。 梁非桓笑了两声,讥讽道:“你当拜堂成亲还是祭奠?” 姜悦乔直起腰,随口回道:“那我就当冥婚吧。” “句句咒我死?那就洞房吧。”说着,他往前跨了大半步,迫近。 姜悦乔匆忙后退一步,一不小心撞到后头路过的老太太。 老太太“诶哟”一声,吓得姜悦乔心脏一颤。她还没有来得及转头去看老太太的情况,骤然被身前高大的男生拉入怀里。 梁非桓的语气里歉意十足:“阿婆,非常不好意思,我们莽撞了。” 老太太满头银发,六十多岁的模样。她一看这男孩子长得好看,又看到他怀里的女孩子长相乖巧,顿时消了怒气,和蔼地笑道:“没事,以后啊,女朋友要牵牢的。” 姜悦乔从梁非桓的怀抱里挣脱开来,连连对老太太道歉。 老太太走后,姜悦乔转过身看着梁非桓,认真地说:“下次再遇见,就是陌生人,谁也不认得谁。大路朝天,各走半边。” 梁非桓目光温润地看着她,轻启薄唇:“你真美。” 姜悦乔微愣,实在想不到他会突然夸她。她将碎发绕至而后,笑道:“我……” 梁非桓:“你想得真美。” 姜悦乔面色一凝,瞪了他一眼,毫不客气地反唇相讥:“是啊,看到长得这么丑的你,我只能想得美。” 这估计是梁非桓自打有记忆以来,第一次被人说长得丑。 他含笑看着她略微炸毛的模样,说:“我长得丑,只能劳烦你……” 姜悦乔打断他的话:“承受不起。” 第55章 思安路酒吧。 张毅寒灌了一口黑啤,问道:“书璇怎么说?” 梁非桓将手肘搁在吧台上,转着岩石杯,“她说我的长相配不上她有文化的脸。” 张毅寒笑了笑,说:“咳咳,她长得确实挺有文化的。” 梁非桓横眼扫过去,目光凛冽。 张毅寒笑道:“书卷气重,我说错了吗?” 两个男生皆是面容俊朗,不一会儿就有不少身姿曼妙的年轻女孩上前来搭讪。 张毅寒谢绝女孩们加微信的邀请,笑指梁非桓:“我有女朋友了,醋劲大,见谅。不过这位是单身,你们倒是可以交流一番。” 梁非桓举起酒杯,作势要泼他身上。 过来搭讪的姑娘都是夜店常客,见梁非桓样貌清隽、气质干净,早就蠢蠢欲动。 然而,女孩们对着梁非桓笑了笑,没有多作纠缠,一个两个,全都转身去了别处。 张毅寒露出一脸看戏的欠揍表情,灌了口黑啤,往前倾了倾身子,小声说道:“麻烦咯,看来是有人看上你了,而且啊,还是个人物。” 梁非桓淡淡道:“这酒吧是我姐的。” 张毅寒差点摔了酒杯,诧异道:“Sophia是你姐?” 梁非桓颔首,抿了口鸡尾酒,“堂姐。” 张毅寒沉吟半响,跟他说:“我初三那年,跟你姐谈过半个月。” 张毅寒以前就听说Sophia背后有些势力,没想到原来是白家。 他方才确实有猜到,是Sophia提前有所叮嘱。本来,他还以为是Sophia看上梁非桓了。没想到,原来这两个人是一家人,难怪眉眼都长得跟画儿似的。 梁非桓的爷爷是H市知名企业家,不过他的父母都是普通工程师。 梁非桓听到张毅寒的话,也是十分惊讶,揶揄道:“看不出来啊,你还差点被我姐包养?” 张毅寒横眉:“滚你丫的。” 分卷阅读110 梁非桓起了兴致,问道:“半个月?怎么分手的?” 张毅寒又叫了一杯黑啤,说:“当时年纪小,觉得她很漂亮,就在一起了。不过很快就发现,性格不合适,你姐太强势了。” 梁非桓:“盼盼知道吗?” 张毅寒笑道:“她只知道我以前交过几个女朋友。”不过,其实就只有Sophia一个,而且算起来,更像是过家家似的。 张毅寒坦陈道:“我跟你姐之间的往事,确实没什么好提的。就是互相看对眼,处了几天,小手都没牵过就分了。” 张毅寒比梁非桓大一届,他初三那年,那就是三四年前。 梁非桓记得,那时候他姐白慕,也就是Sophia,基本隔几天就换个男朋友。母亲说,白慕这是想要麻痹自己,来抚慰情伤。 五年前,哺乳期的白慕发现美籍韩裔丈夫出轨,果决地离婚,带着孩子回国。 其实,在遇见姜悦乔之前,梁非桓一直不明白,漂亮知性的堂姐为什么会对一个面貌平平、其他方面同样平庸的男人情根深种。 现在,他已经明白了。 肯定是因为,他姐和他一样,脑子进了水。 张毅寒道:“不说这个了。对了,说回原来的话题。你接下来是什么打算?” 梁非桓风轻云淡地说:“还能有什么打算,她既然喜欢闹腾,那就让她闹吧,再追回来就是了。反正,也不是第一次了,有经验。” 张毅寒笑了笑,没说什么。 不远处的舞台上,摇滚歌声开嗓,声嘶力竭,响彻云霄。 张毅寒支着下巴眯眼看了会儿,转回头扯着嗓子朝梁非桓喊道:“我发现啊,你和周文渊还真是同一副德性,都被下了降头。” ** 翌日清晨,姜悦乔还在被窝里,就被手机铃声吵醒。 杨盼盼的电话。 姜悦乔按下接听键,“杨盼盼,我给你十秒钟的时间,如果你不能给我一个吵醒我睡觉的理由的话,我就弄死你。” 杨盼盼笑了两声,问道:“你还在床上啊?那我把我自己洗干净了送过来,给你弄死好不好?” 姜悦乔被自己的口水呛到,咳嗽了好几下,说:“我发现你自从和张毅寒在一起了以后,顿时变得……” “更加青春美貌了呢!”电话那头,杨盼盼厚着脸皮接道。 姜悦乔揉了揉睡眼,催道:“快说吧,什么事。” 杨盼盼:“你快点起来,我们一起去爬山吧!” 姜悦乔打了个哈欠:“不去。” 杨盼盼叹了一口气,以王家卫的口吻怅惘道:“此刻,我站在这个垃圾桶前,觉得非常难过。我总觉得,应该是两个人站在这里,应该是你陪着我,吸收这汽车尾气。” 姜悦乔:“您慢吸,我继续睡了。” 姜悦乔挂了电话,缩回被窝。 不到十分钟,又一通电话响了起来。 柯一楠。 姜悦乔翘起来,抓起电话,按下接听键,“柯一楠,你听我听清楚,我!不!想!去!” 言语桑的声音传出来:“你起床气怎么这么重?我打扰到你和小白春风一度了?” “去你的。”姜悦乔靠到床头,问道:“什么事啊?你们应该也是来找我去爬山的吧?” 言语桑:“爬什么山?柯一楠他爸搞来一些上好的鲟鱼鱼籽酱,你今晚要不要来柯家吃晚饭?” 姜悦乔整个人歪倒,嚷嚷道:“桑大小姐啊,现在才七点啊,晚饭,至少还有十二个小时啊……” 言语桑:“别那么多废话,来不来?” 姜悦乔顿时精神起来,笑道:“来的来的。” 言语桑接着说:“允许你带一个家属。” 姜悦乔这才听出来,言语桑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姜悦乔笑嘻嘻地说:“要打听我和梁非桓的事情,就直说,何必兴师动众托柯叔叔搞鱼子酱呢?” 言语桑:“我呸!” 姜悦乔钻进被窝里,“好了好了,我还没起床呢,再睡会儿,挂了啊。” 言语桑忙说:“你等一等。小白这事儿,怎么说?” 姜悦乔淡淡道:“分了就是分了,没有后续。” 手机里传来柯一楠的声音:“喂,书璇啊,你老实告诉你柯大爷,倒底因为什么分得手?” 电话里传来言语桑斥骂柯一楠的声音。 姜悦乔笑着朝那边喊道:“桑桑,你别骂他了,直接上手打啊!” 言语桑似乎真的动手了,柯一楠一边讨饶一边喊道:“姜悦乔,你特么别栽老子手上!” 不一会儿,那边安静下来。言语桑说道:“你不想和我们说实话,我们也不逼你。书璇,你要记得,我和柯一楠永远是你最好的朋友,不管是什么样的风雨,我们都愿意为你提供港湾,只要你来。” 姜悦乔目光黯了黯,笑着回道:“你说得我都想哭了,知道 分卷阅读111 啦,谢谢你们。” 挂了电话后,姜悦乔开了飞行模式,成功睡了个回笼觉。 第56章 中午,舒露丹炖了鸡汤,匆匆吃完午饭就出门例行搓麻将去了。 姜悦乔将浓稠的汤汁拍下来,发在寝室群里。 寝室长骆嘉嘉率先回道:“老四啊,你这是做月子呢?”配了一张滑稽笑脸。 姜悦乔打着字:“你个文盲,是坐月子。” 她还没将消息发出去,甄兮的消息就冒出来了:“是坐月子,不是做月子。老四,你要产奶?” 姜悦乔将输入框里的文字删除掉,发道:“是呀,终于为我们家老胡生下了一对白白胖胖的双胞胎,大女儿叫骆嘉嘉,小女儿叫甄兮。” 甄兮:“那你确实得多补补,你那小A,不够我俩吃的。” 姜悦乔:“B。” 骆嘉嘉:“妈咪,你爆粗口哦。” 过了一会儿,甄兮又发道:“嘉嘉啊,其实我们俩是隔壁老王的孩子。” 骆嘉嘉:“是隔壁老白,那时候我们的妈咪和老白翻云覆雨,才有了我们。” 姜悦乔赶紧出来制止话题的风向:“别说了啊,拉扯不相干的人。” 甄兮:“隔壁老白是谁?” 骆嘉嘉:“白展堂,大帅比!胡歌的李逍遥不是客栈小二嘛,同福客栈也有个小二,老白。” 姜悦乔搁下手机,用勺子舀了鸡汤送进嘴里。 多想了,尴尬。 还好没有说出来。 下午,姜悦乔趴在沙发上翻高中时期收藏的那些漫画书。翻了没几本,杨盼盼又打电话过来了。 姜悦乔接了电话:“盼盼啊,我身子骨弱,真爬不了山。” 杨盼盼的语气十分紧急:“书璇,小白出事了。” 姜悦乔:“哦,I am sorry to hear that.” 敷衍而不失礼貌…… 不,敷衍且失礼的回复。 杨盼盼“哎”了一声,不满道:“你这人怎么这样呢?良心被狗吃了是吧?” 姜悦乔只好说:“在梁非桓那里,我现在是一个死人。” 紧接着,她就听到电话那边,杨盼盼拿这句话质问梁非桓的声音。 果然,压根没情况。 但是,杨盼盼随即就对着电话说:“书璇,你来二院吧,小白腿伤了,我们正要送他过去。真的,你看一下微信,我给你发照片。” 通话结束后,手机抖动了一下。 微信消息。 姜悦乔打开微信后,没有点进去看照片,直接左滑,按下了红色的删除键。 她蓦地想起刚恋爱那个时候,整颗心,时常都是悬着的。 心思全在他身上。 他抬个手,她都小鹿乱撞,想着他是不是要牵她手了。 现在,她连他的伤情都懒得看一眼。 人狠起心来,真是连自己都害怕。 ** 腿伤当然是假的,特意请了特效化妆师帮忙搞的。 只是梁非桓没料到,她竟然一点消息都没有。 杨盼盼猜测道:“会不会是网速不好,照片没有刷出来?我再发几张过去。”说着,她又用手机对着梁非桓的腿拍了好几张,发到姜悦乔的微信上。 几个人等到日暮西山,都没有得到反馈。 石沉大海。 张毅寒往梁非桓胸口捶了一记,笑道:“还是换个女朋友吧。” 梁非桓紧紧抓着他的胳膊,使劲将染料往他身上蹭。 杨盼盼在一旁站着,笑弯了眉眼,说道:“你这话说得可不对,小白现在没女朋友,没得换。” 梁非桓看着她,怅惘道:“书璇笑起来,也和你一样好看。” 杨盼盼听罢,渐渐收起笑容,郑重道:“小白,你和我们说实话,你和书璇之间倒底是什么问题?你只有跟我们讲了实话,我们才能更好得帮你啊。” 梁非桓扶额,叹道:“我特么,我也很想知道,倒底是什么问题。” 找不到症结,解都没法解。 这题真是太难了。 ** 快六点的时候,杨盼盼再一次打电话过来。 姜悦乔笑着对电话那边说道:“你这一日三次的,是给我请安吗?” 杨盼盼告诉她,小白没有受伤,让她不要担心。 杨盼盼叹了一口气,说:“没想到你这么狠心啊,我看小白挺难过的,晚饭都没吃多少。” 姜悦乔:“没事,这还早得很,你们肯定还会去吃夜宵。” 杨盼盼:“……” 姜悦乔郑重道:“盼盼,我一直认为,我和你之间的友情是要比你和小白之间要深的。” 杨盼盼:“是的啊,我和小白变成朋友,首先是因为我们是朋友呀!” 分卷阅读112 姜悦乔问道:“那你为什么总是站在他那边,来对付我呢?” 杨盼盼以一种长辈的语气说道:“书璇,我是为了你们好。你们这是当局者迷,在我们看来,你们之间根本就没有问题啊!出现原则性的分歧?谁对不起谁了?还是父母不同意?不是吧,还没走到见家长这步呢。小吵小闹,都是正常的。” 姜悦乔说道:“我是真的对他没有感觉了。” “感觉是什么?三个月的荷尔蒙?”杨盼盼想了想,顿时兴奋道:“要不我帮你们订个情趣酒店?” 姜悦乔用手掌抵住额头,“姑奶奶,您老放过我成不?” 杨盼盼又接连叹了几口气,说道:“书璇,小白这么好,你老这样欺负他,我真的看不过眼。” “强扭的瓜不甜,你别跟我说解渴什么的。”姜悦乔看着少女漫画书里男主角千篇一律的脸,说:“盼盼,我和他没有可能了。” 姜悦乔七点半到的柯家,叶梓翰与言语桑早就在了。 柯一楠不满道:“书璇啊,可就等着你呢!不是说七点嘛,拖了这会儿,我还以为你找男人去了呢!” 柯父不在家,柯母过世得早,所以晚饭就是他们四个人。 柯一楠家的伙食向来好,厨房聘请的是中西烹饪的大厨。一顿饭下来,姜悦乔吃得酣畅淋漓,十分尽兴。 饭后小酌,柯一楠一直笑眯眯地朝姜悦乔杯里倒红酒:“这酒度数低,好喝就多喝点。” 姜悦乔已是微醺,摇摇头道:“不喝了,要醉了。” 她问柯一楠与言语桑:“你们俩什么时候结婚啊?” 言语桑笑道:“皇帝不急太监急?” 姜悦乔:“麦兜说,结婚喜酒有鱼翅吃。” 言语桑:“……” 柯一楠:“……” 叶梓翰:“……” 不知不觉中,姜悦乔又被柯一楠与言语桑灌了不少酒。 到后面,她实在喝不动了,就趴在大理石桌面上。 言语桑拍了拍她的后背,喊道:“书璇,书璇?” 姜悦乔撑起脑袋,醉眼朦胧,轻轻呢喃:“嗯?” 看来,是醉了。 柯一楠凑过来,一脸正经地逼问道:“说,你和梁非桓为什么分手?” 言语桑转过头,瞪了他一眼,轻斥道:“一边去,别添乱。” 姜悦乔虽然喝得快虚脱了,但是脑子依旧清醒的。 姜悦乔心想:果然,柯一楠没安好心,专程灌醉她! 还好桑桑够义气! 紧接着,姜悦乔迷离的眼睛就看到言语桑转回头来,一脸温柔亲切地开口问道:“书璇啊,你和小白怎么分手啦?” 姜悦乔:…… 说好的义气呢? 敢情早上那一番话,就是来打破她的心理防线的? 姜悦乔气得简直要吐血。 言语桑的笑容愈加亲切,重复问道:“怎么分手了呀?” 姜悦乔眼睛半眯,懒懒地趴着。 长久以来,这个原因压在她的心里,说不出来。 这种感觉,如鲠在喉。 姜悦乔想了想,终于决定借着醉意,将分手理由说了出来。 她一个人心理埋着这个秘密,实在太难受了。 姜悦乔如其他醉酒的人一般,嘟囔了两声,口齿含糊不清地道:“小白是为了帮周文渊追嘉禾才接近我的。” 你那么喜欢他,能够和他在一起,满心里都是粉色的泡泡。 可是有朝一日,泡泡破灭了,破灭的同时,还令你连难过都难以说出口。 言语桑微愣,与柯一楠一道看向波澜不惊的叶梓翰。 一时间,谁也没有说话。 气氛微妙。 空气似乎都凝结了。 姜悦乔又嘟囔了两声,趴下脑袋。 ** 姜悦乔醉成这个样子,言语桑只好和她一起留宿柯家。 夜里,言语桑帮姜悦乔梳洗后,打电话给梁非桓。 她道:“小白,我们没有问出来。” 对方表示了感谢。 言语桑:“嗯,好的,那就这样。” 挂断电话后,言语桑拉开一点窗帘,望着天上清冷的月色。 月朗星稀,安宁静谧。 她回头望了一眼。 被窝里的姜悦乔已经睡熟了。 她瓷白的小脸埋在松软的枕头里,睫毛纤长浓密。 言语桑转回头望向广袤的夜空。 其实都是一样的,感情上的事情,谁都帮不了谁,有心无力。 嘉禾是这样,书璇是这样,说不定,日后她也会是这样。 第57章 假期里,梁非桓又想了些办法想要把姜悦乔骗出来,但都没有得逞。再见面,是在学校二号食堂里,而她的对面, 坐着一 分卷阅读113 个眉飞色舞的、不知是在说些什么的男生。 这个人,梁非桓认得。 郭擎,姜悦乔的高中同班同学。 他的情敌。 梁非桓让欧阳帮忙打饭,自己脱离了人群,握着《数理统计》课本的手指骨因用力而泛白。 小撒比,真是一不盯紧,就搞事情。 梁非桓疾步走到郭擎身后,大掌重重拍上他的后背,热情地打招呼:“郭擎啊!怎么有空来我们M大?” 事实上,梁非桓与郭擎只见过两次面,连点头之交都算不上。 郭擎吓了一大跳,条件反射地回头仰望了他一眼,心里头顿时千万只草泥马奔腾而过。 郭擎:“卧槽,梁非桓,你怎么阴魂不散!” 想当年,他好不容易等到姜悦乔和梁非桓分了手,开始筹谋告白。结果,告白场景都搭好了,才突然得知,这二人竟然复合了! 不过好在,五个月前,他们又分手了。 郭擎那时候充分汲取上回拖拉的错误经验,立马约姜悦乔出来,进行情真意切的表白。不过,她以备战高考为由拒绝了他。 高考后,他再次发起进攻,但又一次被拒绝。 不过不要紧,郭擎始终认为自己依旧有很大的胜算。 所以,这次一放秋假,他就飞回国内,直奔T市来进行第三次告白。 这第三次的白还没告成,结果,就看到了一个简直就是眼中钉的白? 郭擎原先并不知道梁非桓也在M大,毕竟四中学霸,怎么也该去个985的吧? 梁非桓蹙眉,不满道:“怎么说话的?”他将目光移到神色如常的姜悦乔脸上,问她:“这谁啊,你认识不?” 姜悦乔在心里默默地翻了个白眼,然后嘴上重复了一遍郭擎的话:“卧槽,梁非桓,你怎么阴魂不散?” 梁非桓眯眼:“你找死?” 郭擎蓦地立起来,伸手抓住梁非桓的领子,怒目道:“你凶什么?” 姜悦乔见状,当机立断,放下筷子转身就跑。 以她对这两人的了解,他俩充其量就对峙互相嘲讽几句,打不起来的。万一真打起来,周围这么多人呢,总有拉架的。难道她要留下来,挥着筷子喊加油不成? 她可不想被吃瓜群众看到,然后在校园BBS上,因为与梁非桓有关而扬名——【震惊!新晋校草梁非桓为情所困,出手伤人!竟是为了这位女同学!】 光想想,姜悦乔就觉得好可怕。 姜悦乔以百米冲刺的速度跑出食堂,无视裤袋里响亮的手机铃声,一路狂奔,长发飘扬。 她在寝室楼门口遇到了出门吃午饭的骆嘉嘉和谢婉玲。 骆嘉嘉问:“老四,你干嘛喘成这样?” 谢婉玲笑容猥琐:“是不是你那老同学想要把你推倒?” 姜悦乔小声道:“其实是有两个人为了争夺我而大打出手,但我对我们家老胡一心一意,暂时没有出轨的打算。” 骆嘉嘉:“所以赢了的那个,可以随意处置你?” 姜悦乔理了理因飞奔而略显凌乱的长发,“他们打他们的,关我何事。难道我随便找个胡椒打一架,赢了,就可以把老胡抱回家了?” 骆嘉嘉与谢婉玲本来就没把姜悦乔的话当真,嘱咐她回寝室把地扫一扫,然后就携手去食堂吃饭了。 姜悦乔下午没有课,本来是要带远道而来的郭擎逛一逛T市风景名胜。现在出了这茬事,她……理应还是要带郭擎逛一逛风景名胜。 回到寝室后,姜悦乔掏出手机看了看来电提醒,有郭擎打过来的,还有一串陌生数字打过来的。 姜悦乔迅速将那串陌生数字加入黑名单。 扫地扫到一半,她想起上次张兴电话的乌龙,于是只好又将陌生电话号码放出了黑名单。 扫完地,姜悦乔打电话给郭擎,让他到体育馆东门等她。十五分钟后,她晃荡到体育馆东门,发现梁非桓竟然也在。 郭擎迎上来,愤愤道:“书璇,你说,有的人是不是太不要脸了!” 姜悦乔望了眼三米开外的梁非桓,问道:“你下午不上课?” 梁非桓:“我觉得你倒是很需要我来给你上上课。” 郭擎见他俩这氛围不对,自己似乎落了下风。他赶紧拉着姜悦乔走,不满道:“不要理他了,分手了还来纠缠,真是丢人丢到家。” 梁非桓跟了他俩一路,整整半天。 从动植物园看小熊猫到夜市撸串。 郭擎喋喋不休地对梁非桓冷嘲热讽,后者反唇相讥。总结起来,不外乎就是,郭擎嘲笑梁非桓死皮赖脸,梁非桓嘲笑郭擎毫无立场。 是的,梁非桓以一个前男友的立场,嘲笑郭擎没有唧唧歪歪的立场。 他俩来回互嘲,基本不停歇,搞得姜悦乔一个头两个大。 姜悦乔忍不住吐槽道:“你们两个能不能干脆点,直接撸袖子打个架?磨磨唧唧,罗里 分卷阅读114 吧嗦,我妈去菜市场挑毛豆都没你们这么叽歪。” ** 撸完串,姜悦乔带着梁非桓与郭擎走后山的小径,穿过广场,到湖边看夜景。 湖边栽着许多柳树,树上缠绕着细小密集的装饰灯,散发着忽明忽暗的蓝光。 姜悦乔走在中间,郭擎在前面,梁非桓在后面。 三人前后走着。 湖风阵阵,带着氤氲的水汽。 郭擎叽叽喳喳说个不停,从夏威夷的海风到西伯利亚苏武牧羊,话题跳跃度令人惊骇。梁非桓不声不响,除了脚步声外,几乎没有动静。 姜悦乔走着走着,小腿抽筋,一刹那疼得昏天黑地。她赶紧扶着旁边的柳树,与此同时,梁非桓匆忙上前扶住她。 两人离得近,姜悦乔闻到了他身上淡淡的洗衣粉清香。 姜悦乔低着头,看到他扶在她双臂上、支撑她身体的手。 他的手指纤细修长,指骨分明。 姜悦乔曾经牵着这双手,走过好多好多的路。 她知道他掌心的触感,知道这双手的宽厚温暖。 还有每一次,牵手的欣喜与小雀跃。 姜悦乔晃了晃脑袋,将脑海里矫情的感时伤怀统统赶跑。她解释道:“我脚有一点抽筋。” 梁非桓的声音清冽醇厚:“看出来了。” 这个声音就在她的头顶上方,开口闭口间吐出来的气息撒在她的长发上。 姜悦乔不敢抬头,低着嗓音“嗯”了一下。 耳廓边倏然有温热的鼻息喷上来。 柔柔的,酥麻。 姜悦乔抓紧树干,心一横,大声喊道:“郭擎,你等一等,我腿抽筋了。” 耳边的温热顿时消失殆尽,只剩清爽的夜风。 第58章 姜悦乔歇了几分钟,抽筋的症状就消失了。郭擎对于梁非桓扶着姜悦乔这件事十分不满,跳了好一会儿脚。 三人继续往前走,这回郭擎怎么也不肯走最前面,梁非桓自然也不肯。 二人互相往对方后面撤,越走越回去。 姜悦乔懒得嘲笑他俩幼稚,径自走向前头。 走了半公里的样子,就到了灯火辉煌的小镇。 白墙黛瓦,小桥流水,一盏盏红灯笼灿烂明媚。 小镇前有近几年修建的仿古城楼,供游人登高望远。 郭擎说道:“这不跟我们H市附近的古镇差不多的吗,而且,风光还比不上啊!” 姜悦乔:“你站在人家手信店门口,说这话,不怕被打死?” 浓墨重彩的夜色,水光相映。 三人逛了会儿店铺,挑选了一些义乌小商品,随后就踏上小镇最外侧、靠着湖边的青石板。 皓月当空,波光粼粼。 郭擎临湖而立,抬头看着月亮,笑道:“书璇,明月夜,来念首小黄诗。” 姜悦乔清了清嗓子:“二十四桥明月夜……” 梁非桓冷下脸:“不许念。” 他看着姜悦乔的眼睛,目光深沉。 姜悦乔觉得他简直莫名其妙,怼道:“我就念句诗,关你屁事。” 郭擎笑着挡到二人中间,饶有兴致的看着梁非桓愠怒的脸,说道:“我和书璇多少个日日夜夜相处下来,我们之间的情分是随便来个人就可以比的?这样的诗,我们都不知道念了多少次了,数都数不过来。” 姜悦乔用手肘撞了撞他的胸膛:“别说了,就你话多。” 以前高中的时候,郭擎曾经有一个学期坐在她后面,确实天天念诗。各种正常的名句,到了他嘴里,都变得多了一层旖旎的风味。 彼时,姜悦乔还不知道郭擎喜欢她,附和着念了不少诗。 真是往事不堪回首。 梁非桓的脸更加冷了。 难怪有一段时间,她特别爱在他面前念一些含义颇深的诗词。原来,这竟然是她和郭擎之间经常做的事情。 他笑了一声,双眸沉静如潭,幽幽地盯着姜悦乔。 姜悦乔被他盯得不自在,背过身去,嗫嚅道:“这个……这个……这个……” 那个时候,她常常主动找郭擎探讨古诗词背后不可描述的意境,主要是为了用这些诗句来逗梁非桓开心。每次,他总是会眉目温和地听她念诗,然后抱住她的脑袋来两个蜻蜓点水的亲亲。 他的呼吸缱绻灼热,时而忍不住笑一声,真是听得人心都要酥了…… 姜悦乔不安地绞手指,心虚又羞赧,口中继续小手道:“那个……那个……那个……” 没想到会有翻车的这一天,这可怎么是好。 见她“这个”“那个”了半天,郭擎看不过眼,粗着嗓音开口道:“书璇,都分手这么久了,没必要跟他解释。” 姜悦乔蓦地清醒过来。 是啊! 这都分手了! 翻车 分卷阅读115 就翻车,怕个毛线! 她顿时硬气起来,挺直腰板,转回身,朝梁非桓抬了抬下巴,挑衅道:“对,这些诗句我和郭擎以前最喜欢探讨了,关你屁事?小辣鸡。” 梁非桓的目光寒下来,仿佛随时要把她冻成冰棍似的。 姜悦乔一溜烟躲到郭擎身后。 郭擎感觉自己顿时高大起来,气势都足上一百分。他傲娇地叉腰,趾高气昂地对梁非桓说:“听到没,我们书璇说了,关你屁事!” 梁非桓没理他,看着他身后,冷冷道:“姜悦乔,你出来。” 郭擎倏然想起个事儿,喜滋滋地说道:“对了,我以前还问过书璇,会不会问你这些诗,但是啊,我们书璇说,你——” 郭擎伸出食指摇了摇,皱着鼻子一脸嫌弃地说道:“不行。” 姜悦乔脚下一个踉跄,差点摔河里去。 她什么时候说过? 姜悦乔记得,自己明明只对室友说过啊。而且,她说的还是,不举,并不是不行。 虽然……意思都差不多,甚至前面的“不举”二字……更加的…… 不过,这些都不重要。 梁非桓撸起衬衣袖子,英眉紧蹙,沉声道:“姜悦乔,你出不出来?” 姜悦乔探出半个脑袋,瞅了一眼。 大红灯笼下,他的肤色愈加显得可口,面容越发清隽。 姜悦乔忙往自己手臂上掐了一把,心道:姜悦乔,你要是再为美色所惑,我就看不起你! 她闭上眼睛,深吸了两口气。 郭擎似乎在对梁非桓说一些寻衅的话,姜悦乔没有注意听,只隐约感觉到很幼稚。 或许是因为今晚的月色太迷离,令人昏了头。 姜悦乔意识到,自己今天太反常了。 前几次,她明明能够很好地应对梁非桓的。 嗯……虽然前两次都是落荒而逃。 但是啊,后面不都是挺好的嘛。 不能功亏一篑。 想到这里,姜悦乔大大方方地推开郭擎,扬首道:“我出来了,你能干嘛?梁非桓,你是不是不知道‘好聚好散’这四个字怎么写?” 一旁的郭擎附和道:“就是!梁非桓,你知不知道‘一刀两断’这四个字怎么写?” 梁非桓转头看着郭擎,缓缓道:“我的字典里缺了很多字,但还轮不到你来教我。” 一时间,剑拔弩张。 姜悦乔见气氛不对,赶快笑着走到两人目光中间,指着前方锁链装饰的石桥:“哎,你们看,那个是什么!” 三人一齐过去,这才知道,是同心锁。 卖锁的老奶奶笑眯眯地说:“我们这个锁啊,锁上去,就是一辈子的情缘了。你们要不要买一把,锁住爱情呀?” 说完,老奶奶打量了一番郭擎,又打量了一番梁非桓,继续打量梁非桓,还是打量梁非桓。笑容慈爱亲切。 姜悦乔正要走,就听见郭擎傻头傻脑地问道:“婆婆,有没有三个人一起挂的锁啊?” ** 梁非桓与郭擎一道送姜悦乔回寝室。 姜悦乔两脚生风,疾步如飞,连声“晚安”都没说就跑进了寝室楼。 梁非桓手插裤袋,望着她仓惶的背影,不由莞尔。 郭擎黑着脸蹿到他身前,挡住他看向姜悦乔背影的视线。 同样是站在这里,怎么这人就玉树临风、风度翩翩、人模狗样的?看看来往经过的女生们的眼神,真是一群小孩子,没见过世面。郭擎觉得,自己比梁非桓可帅多了,梁非桓有什么好的,一副百无一用的书生样。 梁非桓倒是对着他淡淡一笑,邀请道:“一起去喝一杯?” 郭擎挑眉:“好啊。” M大附近没有酒吧,二人随便找了家后街的烧烤店,叫上两扎啤酒,就开干。 郭擎一副要干到底的架势。 梁非桓道:“拼酒今天就不拼了,下回放假,H市,有机会好好拼一场。你也不想喝得醉醺醺的,明天睡上一天吧?” 话说得冠冕堂皇,然而事实上,梁非桓清楚自己的酒量不行,准占下风。 郭擎一听,想到自己秋假就这么几天,来回就花费两天了,这酒确实不值得拼。于是,他便道:“那说好了,下次回H市,一定要喝出个高下胜负来!” 梁非桓心道,那时候我肯定都已经和小撒比复合了,还跟你喝个毛线? 梁非桓抿了口啤酒,说道:“你知道书璇为什么会和我分手吗?你和她似乎挺熟的,她有对你讲过吗?” “对,我们确实很熟,相处的时间比你可多多了!”郭擎无不自豪地说。高中一个班,毕竟是一天就将近十来个小时的在校时间呢! 梁非桓抱着一丝的侥幸,心想不知道郭擎会不会对姜悦乔的想法有所了解,所以才喊他一起喝酒,存心炸他一炸。梁非桓一脸惆怅地说:“没想到,书璇竟然真的把我们的分手原因跟你 分卷阅读116 说了。” 郭擎眼神躲避,提高嗓音道:“这当然了,我和书璇什么关系嘛!” 好吧,这人并不知情。梁非桓内心里暗自叹了一口气,也对,她怎么可能会随便把分手原因到处去说。连杨盼盼和言语桑都不知道,更别说是郭擎了。 郭擎得意地问道:“对了,你和我们家书璇以前还在一起的时候,她有给你取昵称没?” 梁非桓自动忽略掉郭擎话里经常带的“我们家”这三个字,说起来,他还真的不认为郭擎是个情敌。他灌了口啤酒,问道:“莫非你有绰号?” 郭擎眉飞色舞道:“这当然,书璇喜欢叫我‘大头菜’。你呢,恐怕除了小白之外,她就没叫过你其他了吧?” 虽然“大头菜”并不是什么亲昵的称呼,但被郭擎这番拿着鸡毛当令牌,还是挺让梁非桓不爽的。梁非桓淡淡道:“当然有。” 确实是有的,虽然是前几天她才这么叫他的。 嗯……她给他起的绰号是……小辣鸡? 梁非桓正慢慢啜饮啤酒,一下子被呛到,咳了好几下。 郭擎问道:“什么绰号?” 梁非桓风轻云淡地一笑,“不告诉你。” 第59章 翌日是周五,姜悦乔满课,从早到晚,十二节课,满满当当。郭擎跟了她一天,旁听了整整九节课。 班里同学都暧昧地看着他俩,时不时有人揶揄几句。 姜悦乔再三解释,只是普通同学。 晚上上课前,姜悦乔将郭擎送上机场大巴。 郭擎的秋假只有四天,周六凌晨,他就要踏上回美帝资本主义的班机。 临走前,郭擎悲伤地说:“我真没有预料到,梁非桓竟然和你在同一个学校。书璇,我好后悔没有好好读书。” 姜悦乔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道:“你放心吧,我是不会喜欢他的,就跟我不会喜欢你一样。” 郭擎板起脸,说:“姜悦乔,那你可要说话算话,在喜欢上我之前,不能再喜欢他。” 这话说的,难道是喜欢你,然后就可以再喜欢他? 姜悦乔没有把心里这句话说出来,而是再一次强调:“郭擎,我不喜欢你,我也不会喜欢你。” 郭擎叹了一口气,“你不用一次又一次地说这话来扎我心,我喜欢你,从来没有要求你回报我什么。一厢情愿,我也开心。” 姜悦乔打开手机摄像头,切换到自拍模式,前置摄像头的像素真是不忍直视。她指着屏幕上此刻的自己的脸说:“你看,我没什么特点,人不善良,身材不好,长得也不好看,你真的是眼光不行。” 郭擎点点头,说:“我先走了,微信联系。” 送走郭擎后,姜悦乔沿着原路返回。 秋日的落日余晖洒在路面上,暖暖的,引人发困。三三两两的男生女生走在路上,不是正要去后街吃晚饭的,就是从后街吃完东西回来的。 寝室楼门口,姜悦乔望见梁非桓坐在寝室楼大厅里等着她。 姜悦乔闪身躲到另一侧的墙边,小心翼翼地离开寝室楼。这个点,人来人往的,被人误会她和梁非桓有点什么就不好了。 会耽误她开始新恋情的。 虽然,到目前为止,还没有在大学里遇到对上眼的男同学。 但是啊,要未雨绸缪。 姜悦乔打了个电话给骆嘉嘉,托骆嘉嘉待会儿去上课的时候,将她的书包带上。然后,她径直去了晚上上课的阶梯教室。第一节 课下课后,姜悦乔收到了昨天那个陌生号码发过来的短信:“九点,去老地方等我。当然,如果你不介意我天天去你们寝室楼守着,可以不来。” 呵,男人! 真几把无耻。 确定这是梁非桓的新手机号后,姜悦乔终于大胆地拉黑。不过,晚上的课结束后,她还是选择了去老地方找他。这个老地方,应该是十号楼吧? 姜悦乔对骆嘉嘉说:“我待会儿部门有点事情,不跟你们一起回去了。” 骆嘉嘉没起疑心,只嘱咐道:“那你早点回来。” ** 鲜奶吧照旧人头攒动,学生们挤得像沙丁鱼。 姜悦乔本来想进去买杯蛋奶。 食欲迫使她走进了鲜奶吧的玻璃门,求生欲使她又走了出来。 不是害怕挤,是害怕梁非桓久久等不到人,下来逮她。那这丢人,可就丢大发了。 都怪自己当年年轻的时候不懂事,迷恋他那副皮囊。现在好了,甩都甩不掉。 姜悦乔长长地叹了一口气,转身走向西边的楼梯。 二楼靠楼梯口的教室,梁非桓倚在木纹钢板门上,等着她上来。 姜悦乔走完最后几级台阶,转过身,就看到倚在门口的梁非桓。 姜悦乔歪头看着他,有气无力地问道:“白同学,有何贵干啊?” 梁非桓面色端凝,冷着嗓音问:“郭擎 分卷阅读117 来做什么?” 姜悦乔:“他放假,来T市探望亲戚,顺路来看看我呗。” 梁非桓不悦道:“他说顺路就顺路?跟你说过多少次了,既然不喜欢人家,就要毅然而然地拒绝,必须把所有希望都扼杀在摇篮里。” 姜悦乔无奈道:“是啊,我不喜欢你,你能不能先把你自己的希望给扼杀掉?” 梁非桓的胸口起伏着,传递出他在生气的这个信息。 姜悦乔笑了,说:“你看你这个人,言行不一。对别人要求这么高,到自己怎么就……” “姜悦乔。”梁非桓蹙了蹙眉头,眼睛似乎随时能喷出火来。 姜悦乔合上双唇,无意识地嘟了嘟嘴巴。 梁非桓歪着唇角,目光深邃,幽幽地问道:“听盼盼说,你嫌弃我没有情趣?” 又被坑了。 姜悦乔努力挤出一个微笑,“谁说的,你找谁去。你在我这就是个陌生人,我管你有没有情趣?” 梁非桓面若冰霜。 姜悦乔笑得更开心了,“好了,以后你想起我的时候,麻烦记得,我已经多次表示不喜欢你了。请你把希望都扼杀干净,不要再来打扰我。” 梁非桓唇角紧抿,道:“你想多了,我只是高考没考好,所以来的M大。” 姜悦乔挥手道:“那这再好不过了,以后你过你的独木桥,我走我的阳关道。” 她说道:“你今天叫我来就只是为了说郭擎的事情是吗?那没什么事,我就先走了。以后,别忘了,我们不认得。” ** 新的一周,上了两天的课后,就是校运动会。 姜悦乔作为学院新闻部的干事,需要全程待在机房整理通讯稿以及撰写新闻稿。 按照学院要求,大一每个班级要派至少两名同学来机房写通讯稿。 一般都是上午两位同学,下午换两位同学。 周三一天都还正常,但到了周四,有两个班没有同学来机房。 而其中一个,就是姜悦乔所在的班级。 同一届的干事王露露是负责联系各班班长的,挨了部长的训,忍不住把气撒到姜悦乔身上:“姜悦乔,你们班倒底是怎么回事?别的班都来了,就你们班,班长说安排好了,那两个人的电话却一直打不通!你们没有一点集体荣誉感的吗?” 姜悦乔一边啃着面包,一边打着待会儿要发布的新闻稿,口齿不清地回道:“你凶我有什么用,打电话去跟我班长说。” 王露露将手中的一叠通讯稿狠狠甩在她手边。 “啪嗒”一声,扬起的风呼一下吹着姜悦乔手背上的寒毛。 机房里其他人听到声响,纷纷转过头来看向这边。 王露露叉腰,横眉怒斥道:“姜悦乔,你这什么态度!” 姜悦乔不紧不慢地嚼完口中的面包,咽下去。在众人的目光中,她转过头抬眼看着一脸怒容的王露露,“我说,你有意见,就打电话找我班长,你凶我有什么用。有什么问题吗?” 在机房另一头的秦洁赶紧走过来,扬声问道:“怎么了?” 秦洁是新闻部的部长,大二金融学专业的。 新闻部的另一个部长叫胡响程,现在正带着一个干事在田径场跑现场。 新闻部一共两个部长五个干事,剩下的两个人,一个家里有事请假了,不在学校;另一个在观众席与其他学生会成员一起维持秩序。 秦洁问过事情缘由后,本着息事宁人的想法,对眉眼温婉的姜悦乔说:“好了,书璇,这件事是你理亏,跟露露道个歉。” 第60章 由于是非周末的缘故,女生们吃完饭看了场电影就赶回学校。L大有门禁,周日到周四晚上十点半准时关闭寝室楼大门。 姜悦乔在室友们的搓弄下,喝了不少啤酒。尽管度数不高,但到了微醺的状态。 大家喜欢看她脸颊带红的模样,特别可爱特别撩人。 艺术学院与软院同在新校区,所以转系后姜悦乔没有换寝室。 说起来,姜悦乔其实是寝室里年纪最大的一个。她只比发小郑芷灵晚半年出生,但郑芷灵都已经大学毕业了,她却还在读大三。原因就在于,她那对不靠谱的父母,晚了一年送她上学。 十一点零五分,洗漱完毕的姜悦乔爬上床,钻进被窝里。 室友们渐次上床,熄灯,屋内漆黑一片。 过了一会儿,寝室里和姜悦乔最要好的孙梦洁兴致勃勃倏然提起:“哎,晚晚啊,我想起来去年假面舞会那事儿啊,你不是看上一个男生吗?” 姜悦乔迷迷糊糊地发出一声小奶音。 另一室友问道:“不是找了大半个月也没找出那人是谁吗?” “废话,晚晚连人家的脸都没看见,就算路上见到也认不出来。你怎么突然提这事儿?” 孙梦洁笑道:“我前天听老鲁说啊……” 姜悦乔睡 分卷阅读118 得意识模糊,没有听见她接下去的话。 次日早上起来,她想起昨晚那事儿,纠结许久后还是没有开口去问孙梦洁。 当时,她确实对那个高大挺拔的男生动了心,哪怕没有看到他的脸。但是吧,她现在……都结婚了。 就算找到那个人了又能怎么样? 难道厚着脸皮去问人家一句——“嘿,同学,请问你愿意等我离婚吗”? 姜悦乔总觉得,梁非桓能把她整死。 这晚,姜悦乔失眠了。 胸口有一股情绪在翻涌,由远及近,攀进脑海中。 她轻轻呼出一口气,睁开眼看着伸手不见五指的漆黑夜色。 好像有什么东西渐渐清明起来。 ** 周四下午,姜悦乔背着双肩帆布书包来到郑芷灵店里。 她从书包里倒出一堆书,倒了满满一桌子。 郑芷灵一看,蓦地抽了抽唇角。都是些特别羞耻的书名,比如《豪门霸宠:女人,你别跑》、《沈少的小情人》、《我在豪门被宠上天》等等。 其中,夹杂一本上海译文出版社版本的《傲慢与偏见》。 郑芷灵不解:“你这是?” 姜悦乔抬起头,眨了眨清澈的大眼睛,说:“梁非桓喜欢我。” 郑芷灵随手取起一本书,问道:“所以你这是干嘛?” 姜悦乔认真地说道:“我昨晚想了一夜,我想和他履行夫妻义务。” 郑芷灵:“说人话。” 姜悦乔瞪大黑白分明的眼睛,露出势在必得的倔强小表情,郑重地说:“我要睡了他!” 郑芷灵用小指掏了掏耳朵,“哈?” 姜悦乔瓷白的小脸顿时羞成一片红,她嗫嚅道:“这是我找来的教材,我想学习一下床戏。” 郑芷灵掏了掏另一只耳朵,“哈?” 姜悦乔深吸一口,双手叉腰,将心里的一切羞怯统统赶跑。 她看着郑芷灵,坚定地点了下头。 活脱脱就是一只下了决定要去偷胡萝卜的兔子。 郑芷灵丢下手中那本《沈少的小情人》,用一种看傻瓜的眼神看着她,问道:“学床戏?不是应该看爱情动作片吗?你看总裁文能学床戏?” 姜悦乔顿时垂下毛茸茸的小脑袋,丧气道:“我不敢看。” 郑芷灵:“你敢睡,不敢看?” 姜悦乔含糊道:“我也不敢睡,现在……还在理论阶段,先筹谋筹谋。” “你前两天不还怕他怕得要死吗?怎么变得这样快,一下子又要睡他了?” 姜悦乔不好意思地抓了抓头发,笑道:“其实我一直觉得他长得好看,只是他总对我冷冰冰的,我们也没什么交集。可是……嘿嘿嘿……” 她停住话,弯眸笑起来。 郑芷灵:“……” 姜悦乔自顾自地坐到窗边,午后的阳光洒在她可爱迷人的脸蛋上。 笑眼弯如月牙,卧蚕饱满洁润。 小鼻子翘翘的,樱粉的唇弯了又弯。 哪怕亲近如郑芷灵,也常常惊叹她不经意间绽放的美貌。 而如今,她口中不断“嘿嘿嘿”的傻笑声,毫不留情地破坏这副赏心悦目的画面。 郑芷灵扶额,“大小姐,别犯花痴了,快说。你再不说,我烤饼干去了。” 姜悦乔收敛了一点,托腮道:“我实在太笨了,好在不算笨到无可救药。我昨晚仔细理了理,发现他一直在撩我。” 郑芷灵来了兴致,惊讶道:“他怎么撩你的?” 姜悦乔笑嘻嘻:“不告诉你。” 郑芷灵:“……” 她拎起姜悦乔的蓝色帆布包,将桌上的小说一本一本塞回去。 “带上你的霸道总裁,给我滚。” 姜悦乔可怜巴巴地望着她:“雅蠛蝶。” 姜悦乔被郑芷灵连人带书包赶出蛋糕店。 她背起帆布包,沮丧地沿着文二西路往东北方向走。 此刻,恰好有一辆黑色轿车停在路口等红灯。 骆凌祺百无聊赖地望了眼窗外,不期然撞见一个熟悉的身影。 小姑娘背着双肩书包,不知受了什么委屈,粉嘟嘟的脸上眉头紧蹙。 骆凌祺记性不差,又对她留意过两分,当即生出兴致来。 她的长相偏可爱,上回演的是成熟隐忍的角色,因演技纯熟而一点都不显违和。 他本来以为她的性格就是如此,如今看来,这副表里如一、软绵绵的小模样才是她的真实个性。 骆凌祺淡淡吩咐助理:“查一下,姜悦乔最近在哪个剧组。” ** 姜悦乔绕了一圈,重新回到郑芷灵店铺前。她站在玻璃橱窗前,小手攥着书包带子。 郑芷灵探出半个身子,“你怎么又回来了?站那里干嘛呢?” 姜悦乔“哼”了一声,背过头不 分卷阅读119 理她。 郑芷灵:“……” 得,姑奶奶生气了。 郑芷灵笑道:“好啦,进来,我给你做草莓布丁吃。” 姜悦乔回过身,奶凶奶凶地瞪着她,“你是不是觉得我特别不矜持?” 郑芷灵走出店门,笑着推搡姜悦乔进店。她道:“我是怕你被你家霸道总裁套路了,人家那心思城府什么段位,你什么段位?” 姜悦乔撅起唇角,“不会的。” 郑芷灵问道:“你真喜欢上你家霸道总裁了?那个不知名学长呢?你不是对人家一往情深来着?” 姜悦乔摇摇头,“就见过一次,算不上一往情深。” 郑芷灵笑话她:“之前你不是说,后面又遇到了他两次吗?” 姜悦乔:“那只是我个人猜测,舞会上他戴着面具,后来遇到的那两个男生戴着口罩,说不定是完全不同的三个人。” “是谁信誓旦旦地说,凭借那双眼睛,你一眼就能认出来的?” 姜悦乔抱住郑芷灵的胳膊,笑道:“哎呀,我当时不是把能找到的学生照片都翻了一遍嘛,那么多眼睛呢,观察得我都记不清他那双长什么样儿了。” 郑芷灵摸了摸她的发顶,欣慰道:“你放下了就好,不然霸道总裁吃起醋来,可就有你受的了。” 姜悦乔吃了郑芷灵两杯草莓布丁、一个六寸巧克力慕斯后,背着一书包的“教材”回学校。 下午六点半,她换了条咖色网纱裙,外罩一件灰白色慵懒风薄毛衣。 四月中旬的H市处于暮春时节,轻微的东南风吹来清甜槐花香气,沁人心脾。 照旧是郑恒下来开的车门,姜悦乔坐进车里。 梁非桓合上正审阅的文件,修长的右臂搭上她座椅靠垫顶方,“想吃什么?” “都可以,你决定就好。” 他于是带她来到第一次约会的西餐厅。 菜色可口,但姜悦乔一肚子的甜点还没消化,因此每道都只是浅浅尝一口。 梁非桓放下刀叉,深情地看着没吃几口的小姑娘,缓缓道:“抱歉,我以为你会喜欢。” 他是第一次谈恋爱,毫无经验,对如何讨女孩子喜欢一窍不通。 在他感情贫瘠的二十八年里,从未留意过情感上的处理。如今动了心思,只想对她好;但既怕她不满意,又怕会吓着她。 姜悦乔笑道:“我挺喜欢的。这些菜好像就是我们第一次来的时候吃的那些,是吗?” 梁非桓弯唇,眸色浓郁:“你还记得?” 姜悦乔颔首,“是啊,我挺喜欢吃的,这是我吃过的最好吃的法国菜了。”这话不假,因为她以前并没有吃过法国菜。况且,梁非桓带她来吃的,自然不会差。 梁非桓浅浅一笑,问道:“那怎么都不见你来?” 当时她说了喜欢,他说以后她来记他账上即可。 姜悦乔也不矫情,直接将九曲肠中的芥蒂和盘托出:“你说让我记你账上,不说会带我来。我以为你讨厌我,不想和我一起吃饭。” 那时候,多浪漫的餐厅氛围啊,英俊的男人,好吃的西餐,她的整颗少女心都噗通噗通的。 结果,他这一句话,就把她脑海中的粉色泡泡尽数浇灭。 梁非桓笑了,笑声温柔磁性。他起身走到她的座位周围,清凉的手指将她鬓边飘散的一缕乌发绕至净白的耳后。 肌肤相触间,一阵酥麻。 那团温热的气息从她的耳廓喷到唇角,带来炽烈的温度与灼烫的情欲。 他在勾引她。 姜悦乔偏过脑袋想要看他,结果没想到,脸颊就这么从他柔软的唇瓣划过。 他炙热的唇故意往前贴了半分。 她的脸蛋顷刻间仿佛快要烧起来。 这一生,他都是她爱的初衷与终点。 (正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