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丹百粒,不如服你上头》 分卷阅读1 【重生】《金丹百粒,不如服你上头》作者:超Q小笼包 文案: 双重人格/苏断腿/傲娇/太子VS女扮男装/撩翻天/怼癌/小道士 太子有狂疾,灵骨药引之 小道士崔玄杳是天生的药引体质,被整个皇族通缉 还能摸蛋抓鸟混到十六岁,靠得是套路满满的自救指南: (1)女扮男装,瞒天过海 (2)狂撩太子,断袖明志 (3)假戏真做,一吻定情 (4)反派男二,神魂颠倒 (5)前世今生,唯你一人 赵尘寰:“我走的最长的路,是你的套路” PS: (1)我有病,你是药狗血梗 (2)边打怪,边相爱老套路 (3)男女主前世今生 内容标签: 灵异神怪 情有独钟 天作之合 女扮男装 搜索关键字:主角:崔玄杳(杳杳)/赵尘寰 ┃ 配角:崔渐离、弈升 ┃ 其它:其他 一句话简介:药引小道士,好吃懒做会撩那种 立意:我不是断袖 ☆、楔子(修) “你竟...如此恨我....咳咳”我从未听见自己发出过如此悲凉的声音,冰冷的匕首从后背刺穿,涌入喉头的鲜血,呛得我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我望着他的毫无爱意的红瞳,仍然是我最爱的眉眼,光洁的额头,修长的双目,鼻若悬胆,唇峰犀利。 一身红色喜服,衬得他愈发英气,也愈发冰冷。 曾经生死相许,缱绻温存,在大喜这天,才发现一切不过是我一场怅然大梦。 “我的颅顶天灵给你....” 一滴滚烫的水滴落在我的嘴唇上。 我伸出手,努力睁大眼睛想要再看他一眼,你在为我掉泪吗?我们的这些甜蜜都是真的是吗?这一切不是我的一厢情愿对吗? 手拂过他的脸,除了喜服的红色刺痛眼睛,眼前已是朦胧一片,什么也看不清。只能听见孩子们哭喊着:“师父~不要死~” 我感觉自己的眼泪止不住的掉落下来,用尽全力说出最后一句话:“只愿你.....放了他们.....” * 大魏昭明13年 魏成帝饱受家族所遗狂疾之苦,宫中御医束手无策。一日,一道士张氏求见,称自己拥有缓解狂疾痛苦的妙方,成帝半信半疑,遂命张氏道长在两个月内拿出治病方法,否则视为欺君,杀无赦。 张氏道长在宫中炼丹室闭关七七四十九天后,呈帝一粒银色药丸,成帝服,狂躁郁积之气大为缓解,帝大悦,赏之。 然张氏道长眉头深锁,毫无喜色,成帝疑问之,张氏道长曰:“吾皇狂疾之症为祖上传遗,此丹药仅能达缓解之功效,尚不可完全愈之,世间恐仅有一法,能根治这传遗之症,令吾皇后世永绝此疾,不过.....”张氏道长欲言又止。 “说!”成帝急道。 “不过此道违背人伦,需于人间寻一拥有灵骨之处女,取其颅顶天灵,淬炼成丹药,服之,便可绝狂疾于永世。” “灵骨之处女何辨?” “两法可辩:一为天生身怀异香者,尤以骨血香气甚浓,难掩其味。二为颅顶天灵所炼丹药,未加工则为金色者。因极为稀缺,贫道仅在古书中所见,并未亲眼所见。” “号令全国,搜!” 次日,魏国各城张榜皇帝诏书,称皇帝近日梦中得“天谕”,需寻一身怀异香之灵骨处女,得此女可保大魏千秋万代平安昌盛。因而将在各县衙门设“寻香衙差”一职,经过衙差验证后送至皇庭者,均可赏。如验明为正身,地方县令及衙差均可加官进爵,获万两黄金。 一时间,家有未出阁之女者均报名自荐,此后3年,魏国上下近百名女子被送往皇庭,之后再无音信。 有人说,她们随侍帝王左右,享荣华富贵;另有一种骇人传闻传出,称女子们皆被炼为供奉给暴君的长生不老之丹药,早已香消玉殒。 此后,再无人前往县衙府自荐,仅余些许贪财之徒,上门举报他人之女,以求获得些许报酬。 然,正身始未有出现,城中未出阁女子人人自危,恐被人冤枉了去,踏上一去不回皇城路。 作者有话要说:  【新文求预收——《穿书后,我渣了alpha男神的心尖宠》】 文案: 水逆了22年的景灏一举成为最年轻影帝 下一秒发现自己竟然穿!书!了! 还是神奇的ABO世界,幸好幸好,穿成了最正常的beta 啥?为何自己出现在顶流爱豆男主晏千辰的私宅里?! 咿~~~这不是书里那个变态私生饭的反派剧本吗? 还是最后杀掉了晏千辰心尖宠,直接让故事BE了的那个! 预知到自己悲惨的结局,景灏决定在不遭到系统 分卷阅读2 惩罚下 悄咪咪展开自救模式 狭路相逢,晏千辰在对戏间隙维持着壁咚姿势:“听说你想动我的人?” 摇头保命ing “你的信息素是.....omega?” 一道惊雷劈过 “你在发热。”晏千辰轻笑了一声,朝景灏后颈处轻吹了口气:“是想让我标记你吗?” 系统提示音:“《顶流alpha的心尖宠》HE结局版,主人公虐爱指数+1000,您距离重生还有还差90000000000900点,啾咪~” (1)1V1(攻受彼此始终只有对方1人) (2)HE 甜度爽度+++++ ☆、李府的灾难 大魏昭明16年 苏州 李府 “夫人,用力,再用力!”白色帷帐内,一位身怀六甲的夫人额头正痛得冷汗直冒,开始她能还咬牙忍着不叫,忍不住了才哼哼出声。到了后面,那痛一阵紧过一阵,她只觉自己下身像要被人给拆开一样,再也忍不住痛叫起来。 两个稳婆在边上喊着,“夫人,奴婢能看到孩子头了,您用力啊!” 门外的李员外着急得不知如何是好,下人搬了椅子和茶水来,他就绕着那椅子转来转去。 “啊”伴随着一声婴儿的啼哭,屋内的两位稳婆却突然噤声,李员外恨不能趴在门板上,想知道屋里发生了什么。但听一稳婆小声道:“这一屋子的香味,闻着怎么像这个娃子身上带来的?这莫不是万岁爷悬赏万两黄金要找的人?”“嘘!”一阵衣服淅淅索索的响动,一位稳婆打开了门:“恭喜姑爷贺喜姑爷,是一位千金。” 这边厢李员外神色如常地看了看稳婆怀里的孩子,轻轻地接过,逗弄了一下。 “屋里已经清理干净了,这边没老奴什么事儿了的话,咱们就先走了!”一个稳婆朝同伴使了使眼色,打算离开。 “等一等。”李员外突然回头,喊住了稳婆。两个稳婆互看了一眼,回头望着李员外:“还有什么事吗?李老爷?” “李达,你带两个婆子去银房领赏吧。”“是!” 得知是去领赏,两个稳婆松了口气,连连鞠躬道谢后离开。 随着脚步声走远,李员外才感觉自己僵硬的手心满是汗水,他抱着怀里的孩子,推门走入了内室,室内仍旧弥漫着浓郁地香味,而香气的源头就是他手中的婴孩。越是往里走,李员外越是步履沉重,走到床前,望着因为生产累到晕过去的妻子,李员外颤抖地手摸了摸她的发。虽然距离成帝颁布的“寻人诏书”已经过去了3年,但各城却被越来越紧张的氛围所笼罩,不论老人婴孩,只要是女性,都必须经过严格的审查,一旦有疑似身怀异香者,就会以“配合审查”为由,强行带走。如果县衙审查没有通过,还可以运气好被送回来。如果县衙审查通过了,那么家人就再也无法知道女子的半点音信,从此佳人无踪迹可觅。 李员外知道,孩子身上出现地这个异香,不论是不是皇帝要找的人,恐怕都会被“宁错杀三千,不放过一个”的县衙官员们给呈送到皇宫里,此一去,便是凶多吉少。 怀里的孩子咿呀叫着,慢慢眯开眼睛,好奇地望着这个怀抱着她的人,李员外的眼泪控制不住,大滴地泪水滴落孩子粉嫩的脸颊。可是,这个孩子是自己与妻子努力了十年,才有的第一个孩子。是原本被大夫诊断不能怀孕的妻子,得到菩萨垂怜才得到的来之不易地孩子,如何舍得让她刚刚来到人世间,便送入虎口呢? 望着襁褓中的孩子,李员外感到心被一把利刃反复磨砺,痛得心肺俱裂.... 待李夫人悠悠转醒,第一眼见到的便是相公疲惫而苍白地脸。她撑起酸痛得像散了架的身体,体贴地夫君马上把她扶起来,给她的腰上垫上了枕头。待她疲累的身体好不容易坐稳后,相公粗糙地大手托住她放在腹部的柔荑上,不知为何,相公地手比她这个刚生完孩子的虚弱女人还要冰凉。 “孩子呢?给我抱抱。”李夫人张望着。 李员外没有说话,也没有动弹,握着夫人的手紧了紧,关节绷得紧白。 李夫人察觉出异样,眼神中透露出一丝不安,虚弱地问道:“相公,孩子呢?孩子去哪了?” 李员外松开了紧抿着的唇,无声地张了张嘴,随后似不忍般,转过头不敢直视发妻的眼睛,涩然道:“孩子...没了。” 没了?!李夫人的瞳孔剧烈的收缩着,声音突然尖锐地:“没了?没了什么意思?什么叫没了!你说啊!” 旁边的管家李达一脸忧伤地:“夫人,孩子.....是死胎。你不要过于难过,身体要紧。以后还会有有缘分的小姐、少爷的。” 从听到“死胎”这两个字开始,李夫人就再也听不见别的话,她疯狂地摇着头:“不、不可能,怎么可能?我明明听见它的哭声了,稳婆说是个女孩,怎么可能没了呢?你骗我对不对!不可能没了!不可能!”李夫人情绪越来越激动,状若癫狂,说着就要起身。 分卷阅读3 “我要去找我的孩子!孩子在哪里?孩子在哪里!”李员外的手被李夫人抓出道道血痕。 李员外试图抱住李夫人,李夫人爆发出了惊人的力量,李员外竟一时差点抱不住她:“婉如,我们还会有自己的孩子的,我们还会有的!我们和这个孩子没有缘分,就让她好好去吧。” “不!!!”李夫人似乎耗尽了全身的力气,一会儿哭,一会儿笑,口中不断地喃喃自语,念叨着孩子。李员外无助地抱着妻子,都说男儿有泪不轻弹,但这一晚上,如果从喜事变成悲事,饶是他,也坚持不住了。 门外突然传来声响,一个小厮小心地禀报:“老爷,县衙府来人了。” 终于来了。 李员外起身整了整衣服,用双手抹了把脸。“李达,你照顾好夫人。” 李达恭敬地低头:“是,老爷。” 来到前厅,县太爷在屋里正捧着个茶杯,抖着腿细细地品着,他的右手边坐着一个唇上有两撇小胡子、身穿蓝色滚边道袍的人,双目微闭,想必就是传说中的寻香衙差。旁边站着两位妇女头垂得低低的,一位穿着蓝色碎花底的粗布衣,年龄略长,一位穿着红色大花衣裳,年纪略小,皆是绑着一摞大髻垂于脑后,正是今晚刚刚替李夫人接生的两个稳婆。如果不是门外站了一列官兵,会让人以为这个苏州城的父母官只是大晚上来喝茶叙旧的。 李员外心下了然,提腿走了进过来,作了个揖:“王大人,衙差大人,不知贵客到访,有失远迎,还望包涵。” 王大人起身:“李员外客气了。这么晚叨扰,实在是不好意思。我就不绕弯子了,听说贵府今日喜得一千金,本官作为苏州城的父母官特来贺喜,能否把令千金带出来,让本官看看?” 语气是客客气气的,可神情和行为却没有丝毫客气的颜色。 李员外露出疲累的神色,紧蹙眉头:“实不相瞒,今日孩子诞下不久,就...断了气。” 一旁始终死死低垂着头的蓝衣稳婆突然抬起头,慌张道:“不可能!娃娃生出来时明明好好的,怎么可能说断气就断气?你在扯谎!” 李员外仿佛一直在强忍悲痛,用沉痛地语气对稳婆道:“本府刚刚经历了丧女之痛,你们身为稳婆,以接生为生,没有好生之德,反而来挑拨是非,颠倒黑白,究竟是何居心!难道非要把吾儿的尸身拿出来,你们才甘心吗?!咳咳咳咳咳咳!”话毕,李员外重重的拍击了一下桌子,似乎怒急攻心,剧烈的咳嗽起来。 李员外这一通质问,吓得蓝衣稳婆“噗通”一声跪在县太爷面前,红衣稳婆似没有见过这等场面,也慌张跪下。蓝衣稳婆慌道:“县太爷!请你相信老奴啊,以老奴三十年来的接生经验,李家这个娃娃绝不可能突然离世!”红衣稳婆在一旁似有犹豫之色,蓝衣稳婆立马扯着她的衣袖,两人连连磕头。 “你、你们、咳咳咳咳咳咳”一旁的李员外一种咳嗽不止,脸涨得通红,一时说不出一句完整地话。 王县令一边看看稳婆,一边望着李员外,一时难以判断孰真孰假,但实在不想放过这个可能加官进爵,在皇上面前表现自己的机会,于是阴狠号令:“陈统领!拿下全府人!给我好好搜,不要放过任何一个角落,任何一个人!” “是!”屋外官兵列队,不顾李员外地阻止,迅速将李府上下72口人拿下,经过密集地搜查和审问,竟未找到女婴的尸身和下落。 王县令在院中来回踱步,寻香衙差在旁边闭目养神,不发一言。李府老小72口人在院里乌泱泱跪倒一片,李员外跪在人群最前面,旁边是疯疯癫癫蓬头垢面刚刚生产完的李夫人,整个李府被燃烧着的火把照得灯红通明。陈统领一番搜查后,在王县令耳边低语了几句,王县令大怒,责问李员外:“说!女婴究竟在哪里!” “我说了,已经死了。” “为什么找不到尸首?!” “......” “无言以对了是吧,这可是欺君的大罪,是死罪!你们在场的所有人,谁知道女婴去哪了的,上来禀报,将功赎罪,可饶你们不死。”王县令的眼睛扫过跪在面前的人们,很多仆人吓得涕泪交流,连连磕头:“奴婢是真的不知道啊!求开恩啊!” 却无一人站出,说出婴孩的下落。 此时,王县令气得脸上的肥肉不住地抖动,一时不该如何是好。始终在旁边一言不发的道士突然开口了:“王大人。”王县令立马讨好地跑到道士身边:“有何吩咐?” 道士在王县令地耳边低语着,王县令连连点头称是,当听到最后一句话时,王县令脸色微变:“这....” “照做就是。”道士云淡风轻地说完,复而闭上双眼,一副慈悲样貌。 王县令咬了咬牙:“是。”转而看着院中的李府众人,下令道:“今日李府,包藏祸心,蓄谋造反,犯欺君罔上之大罪,原地诛杀!” 李府众人听到这个莫须有的罪名,大惊失色,一时哄然,官兵出动把大家团团围住,亮起尖刀, 分卷阅读4 李员外大呼:“王臣林,你颠倒黑白,要我李家72条命,妄为父母官,你不得好死!!!王臣林!!!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的。” 待王县令发布完命令后,道士转脚飘然离开,王县令讨好般的紧随其上,把李家72口人的惨叫声、怒吼声、尖叫声全都隔绝在身后。 出了李府,王县令似心有余悸,他一辈子也没杀过那么多人,忐忑地询问道士:“是不是判得有些太重了?国师?”原来,此道士正是为皇帝炼丹地张氏道长,如今已位列国师高位的张道真。 张道真捋了捋唇上的两撇胡子,淡然道:“此乃杀鸡儆猴,此后,想必再无人敢窝藏救国圣女。为官者,当以效忠圣上为重,圣上的健康,才是尔等最该忧虑之事,万勿有无用的仁善杂念。吾也为此四处游历,亲身寻找以为圣上分忧。” 王县令连连点头称是。 张道真望向远方崇山,身影隐没在黑暗中。 远处山顶上,清风观外,一个四旬上下的男子怀抱着一个婴孩,望着山下被被火光点亮地整个李府,燃烧地火焰在黑暗中滚起浓浓的青烟。男子的白色宽袖道袍被风鼓动得猎猎作响,头顶的发髻上带着一根朴素地桃木簪,溜光地梳起。他沉默地望着山下半晌,低头看了看怀里的婴孩,微不可查地叹息了一声。 这个夜晚,比地狱更寒冷。 作者有话要说:  这一章女主只是个小婴儿,下一章就是长大以后的故事啦啦啦 ☆、古仓镇吸尸案(捉虫) 16年后 “师弟!快开门,师弟,起来啦!出大事啦!” 毫无疑问,这个在大晚上不睡觉却能够发出六亲不认的咆哮声的人就是我的“大事师兄”,什么事经他的嘴一喊都让人不由得怀疑是不是发生了惨绝人寰的凶杀案,虽然经常只是“有个鸟粪掉到我头上了”之类这种鸡毛蒜皮的小事。 我原本裹着被子想假装没听见,没想到门越拍越响,大有卸了这门板的架势,考虑到“大事师兄”的体型,我只得起身。 “什么事?!”打开门,我摆出凶神恶煞的样子。 “古仓镇出事了!师父叫咱们赶紧赶过去。” 看样子还真出事了,我关上门转回身,以最快的速度穿上束胸,换上道袍。没错,我是个女的,但也是师弟。师父说,我从小无父无母,是一颗桃子所生。他有一天,在道观里吃完饭出去小河里刷碗时,看到远方飘过来一个大桃子,他一辈子没见过那么大的桃子给吓坏了,于是把桃子给捞了出来,决定把这颗桃子吃了以斩妖除魔。结果,刚一拿起刀想要劈开,一个婴孩从桃子里蹦了出来,身上只有一张纸,写着“杳”字。他掐指一算,我乃是大凶之桃,如以女子身份生存,则活不过成人,且克父克母克兄克弟克尽天下人,他认为我这颗大凶之桃被他捡到,乃是上天仁德,指望他斩草除魔莫害了他人,于是想到了一个绝顶的好方法,便是将我女扮男装,从小当男孩养,于是取桃中杳字给我取了道号,曰玄杳。且对我千叮万嘱,万不可让任何人知道我的女子身份,否则恐降大灾。 为了保护我这颗桃子不要被人举报出来,师父只能离开他之前呆得那个大有前途的道观,一路游历来到这个鸟不拉屎的陵州县,用毕生积蓄买了个小茅草院,取名“言道观”,专替人除魔算命维持道观口粮。如今天下也只有4个人,知道我身份的秘密。 小时候被他这套“大凶之桃”言论是吓唬得一个人躲在被窝里哭了好几晚,后来觉得这种说法实在是漏洞百出,但也懒得计较了,师父总有他自己的道理。唯独这掩藏女儿身之事,不敢马虎。 换好衣服,确定了束胸安全,我背着剑便冲出了屋。 师父和两位师兄已在院中集结,见到我姗姗来迟,师父抬起耷拉的眼皮瞥了我一眼,似早已见怪不怪:“走矣。” 我们三个小徒弟紧步跟上。 “大事师兄”小声念叨着:“三师弟,你当真不是师父的私生子?如果今天是我们迟到,恐怕得被罚得三天吃不了饭。” 我撇着他:“谁让你皮实,几天吃不了饭你这手膀子都还能比我大腿还粗?”“大事师兄”名崔玄子,和他风雅的名字不同,他长得五大三粗,力气奇大,声如洪钟,根本不像修道之人,脱下这身道袍走出去,更像是个屠夫。 在我这讨不了好,大师兄尴尬得摸了摸鼻子。一会儿便又凭借着超强地自我修复能力便嘴碎得去找二师兄唠叨八卦:“二师弟,你听说了吗?隔壁买炸糕的老王的表嫂的儿子说,太子畏罪离宫了!啧啧啧,你说这太子在宫里好好的爽快日子不过,偏要手刃皇上的宠妃,还毒害自己的亲弟弟,真是狼子.....那啥....” “狼心狗肺。”二师兄温和的提醒道。 大师兄一拍脑袋:“对啊对啊,我刚想说。唉,这些皇家贵族子弟的心思真是猜不透,如果我能做这太子,每日只要能吃上二两猪肉,睡着都能笑醒,何苦在这大晚上不睡觉,跑出来查案啊.....”b 分卷阅读5 r   “也不知道这一晚,又得有多少人遭殃。”二师兄不动声色截断了大师兄的抱怨,听听,这话,真不愧是师父的得意弟子。也得亏有了他,师父才没给这个缺根筋的大师兄和我这扶不上墙的小徒弟给气死。 联想这几日古仓镇发生的事,想到接下来可能又要看到的画面,我感到腹中一阵不适。 说着,就到了古仓镇陈家村,村里人大多都姓陈,今日来求助的,是古仓镇的大户——陈金条家。 推开门,屋里一片哀恸之色,堂屋正中央放着一具用白布盖着的尸体,陈家老弱妇孺皆跪坐在地上,眼眶通红地擦着眼泪。 看到我们进来后,全家老小如见到救星一般扑了上来,扯住我师父的裤腿哭嚎道:“道长,救救我们吧!救救我们当家的吧!呜呜呜呜呜” 师父安抚性地拍了拍哭泣着妇孺,随后径直走到了白布盖着的尸体旁边,一把掀开了盖着尸体的白布,屋里的哭声更大了。 这是一具男尸,尸身干枯苍白,如同被吸干了血肉般,皮肤紧紧贴合在死者的骨头上,目眦尽裂似要脱出眼眶,嘴维持着临死前大张着的样子,舌尖伸出,好像是看到了什么极为恐怖地东西。舌尖前端有一滴凝固了的血液,似是被针扎了一下。 这样样态诡异的尸首,明显不是常人所为。我感觉自己的胃部又开始翻腾起来。 师父研究了半晌,默默地盖上了白布,问道:“谁能说说,今晚是什么情况?” 其中一位胆子较大的女子站了出来,介绍自己是死者陈金条的妹妹陈银妹。陈银妹颤抖着苍白地嘴唇说道:“今夜约是丑时,我们全家已经睡下了,忽而听到屋外有人敲门,夜半敲门本就蹊跷,我们本不打算理睬,但那敲门人似是很有耐心,我们不应门,它就一直敲着,直到把我们吵醒。我大着胆子问是谁,门外却始终无人出声。我们本当是恶作剧,但又想到镇子上这两天发生地蹊跷地事,不敢去开门。”陈银妹有些犹豫。 她说的是古仓镇前两天发生另一间的怪事,一户姓林的人家在三天内一家三口全部死绝,惨遭灭门。且死法蹊跷,尸身像被吸干血而亡,身上也有这样一个似是被针扎过的小孔。只没想到短短三天时间,又出现了新的死者,而且死法几乎一模一样。 “我大哥是家里管事的,平日常在县城工作,不常在家。今日刚回来小住,便遇到这种事,心中自是恼火的,便去开了门。随着开门,一阵大风突然吹进来,吹得人眼睛都睁不开。我们还没来得及看清楚发生了什么,大哥就突然倒下了,然后......然后就成了这样。”陈银妹忍受不住,再次痛哭起来。 我疑道:“你为何确定是丑时?” “镇上有一个敲更人,每到亥、丑、寅、卯四个时辰,便会敲更。我听到敲门声响起时,正是丑时敲更声起。” “敲门声可有异常?” “似乎是,两短一长,像这样。”陈银妹将指关节屈起,敲着桌面,模拟着敲门声“哒、哒、哒哒哒哒哒” 师父沉吟道:“可还有其他异常?” “没、没有了。” 二师兄上前,严肃道:“你们可得想好了,这个邪物很有可能是一家一家下手,它的目的是——灭门!” 听到“灭门”两个字,陈家老小吓得全部瘫软在地上,哭天抢地。 “你们想活命,就不要有任何隐瞒。” 陈银妹咬了咬牙,跪下道:“道长请原谅,我们不是刻意隐瞒,只是当时风声太大,我们怕听错了,引起不必要的误会。如果我没听错,我大哥在开门后,说了一句:‘是你?’” 是你?一般只有遇上听这语气,似乎是认识的人。这是接下来调查的一条重要线索。 离开陈家前,师父为陈家大门及围墙结印,并交于他们六张符纸。一再交代在天亮前无论谁敲门,都万不可开门,一旦有突发情况,则每人给自己身上贴上一道符纸,以保一时周全。 陈家人千恩万谢,向师徒一行塞下不少银钱。第二日入夜时,师徒四人再提前来到陈家提前做准备。 回去路上,我始终觉得哪里怪怪的,却一时难以说清一二,正冥思苦想之际。突然,二师兄停下了脚步,道:“师父,我有惑!” 师父转过身,以眼神示意他继续说。 “陈家3兄妹,陈银妹上头除了大哥陈金条外,还有一个二哥,陈金条死了,两个大男人没有站出来说话,却让妹妹这个妇人来与我们陈述,此为一疑;其二,陈银妹每次上前,我都观察到三哥在对她使眼色,点头她就说,摇头她就闭嘴。明显她只是被三哥掌控的发言人,授意做发言人的。其三,当陈银妹说到‘是你’时,我看到两个哥哥脸色微变,明显他也没想到二妹会说出来,徒儿斗胆猜测,他们知道大哥说的‘你’是谁。” 我和大师兄两人眼巴巴地望着他,怎么同样都是修道这人,差距就这么大呢? 师父点了点头:“世上最不可测的,就是人心。明日,自己去找答案。” 分卷阅读6 “是,师父!” “是!” “是!” 次日大清早,我与两位师兄就被派去查案了。一路上我哈欠连天,腹诽这种晚上不睡觉白天起大早毫无人性地职业到底是谁发明的。 终于到了死者陈金条工作的码头,作为码头大户的陈金条有5艘大船,专门负责运送皮毛、药材到外地赚取利润。二师兄估计生怕我进去说错话坏了事,指挥我在外面等着,他与大师兄进去调查。我求之不得,连连点头称是,找了个墩子坐下打盹。 “啊!!!” 正当我梦到在满汉全席前啃烧鸡腿时,一阵惨叫声把我吓得一激灵,赶紧擦擦口水张望发生了什么。 但见码头连接街口的地方,一个蓬头垢面地娇小女子在地上在扑咬着一个穿着码头脚夫服装的男子,男子挥舞着强壮地胳膊竟也没能挣脱女子的束缚,这绝对不是属于人类的怪力,见此情形,周围竟无一人敢上前帮忙。 伴随着男子的惨叫声,大家眼睁睁看到女子把他的鼻子给咬了下来,狞笑得吃了下去。 所有人望着这可怖的一幕,热闹地街道一瞬间跑得干干净净。 我正准备提剑上前阻止,一道剑影闪过,但见女子右手臂横截砍断,血流如注。那女子似是毫无痛觉,茫然地望了一眼自己断裂的手臂,突然目露凶光长大嘴做出类似咆哮的样子。这一张嘴,我心下一惊,女子空洞地嘴里竟然只有一截短尖的舌根,竟是被拔了舌头。挥剑男子显然也被震撼到了,竟一时停下了攻击,带他反应过来,女子已经回头朝他人扑了过去。 这位见义勇为的侠士后退几步,正打算冲扑咬女子头顶劈去,我心一横用尽全力从侧面将女子扑倒在地,趁女子尚未反应之时,从腰封中迅速掏出一枚符纸念了段诀贴在了女子额头处。刚刚还宛如打了鸡血不断扑腾地女子,突地安静下来,沉睡了过去。 唉,又救了一个人。 这一番折腾,地上被咬的脚夫迅速爬起来,大喊着救命逃得无影无踪。 望着他绝尘奔走的背影,我挣扎着转过头,用赞许地目光望向刚刚这位侠士,要不是他先出手攻击,我一个人还真不一定制服得了这个被妖邪附体地女子。 此刻才发现,这位侠士长得极为清俊,年约二十上下,朗目深眉,下唇丰厚、上唇凉薄,唇红肤白却并不脂粉气,四肢极为修长却不纤弱,浑身充满着力量感,踏脚玄靴,身着与靴同色的玄色镶金丝边外袍,头戴金冠缀玄珠,金色腰带上佩着个看不清什么形状地黑色元玉,浑身上下透露着“有钱”二字,实在与这个朴素地陵州县非常地......不搭。 ☆、玄衣男与疯巧儿 我打量着男子,男子也在用冷寒地鹰目上下打量着我,丝毫没有感恩我救命之恩地意思。 远处气喘吁吁跑来一蓝衣男子,慌张地向面前地男子行礼:“太....公子,属下来迟,您没事吧?” 眼前这个公子望都没望眼前这个跪在面前地男子,低头收了剑,晗了晗首:“无碍,起身吧。” 蓝衣男子起身,这才注意到还跪坐在地上的我,以及我旁边地上脸上贴着符纸地女子,和不远处那个脸上血肉模糊还在不断□□地男子。 望这情形,怎么我都是刚刚救了他主子的大恩人。果然,蓝衣男子朝我一拱手,面带微笑道:“想必是这位道长出手相救,在下弈升,感激不尽!”并毫不吝啬地从衣袖里掏出一锭金子,我眼睛放光,这锭金子不知可以买多少只烧鸡,果然有钱人就是大方! “我看小道长似有受伤,略表心意,请笑纳。” 我这才发现自己刚刚扑倒时,左手手背被地面地小石子给擦破了一大片皮,但和这锭金子比起来,这点伤受得值!我马上起身,拍拍身上地灰尘,一副准备笑纳地样子:“小伤,哈哈,小伤,侠士太客气了。” “嗤!”旁边的黑衣男子不屑地嗤笑一声:“一个装神弄鬼地妖道而已,为了银钱还真是什么都做得出来。” 我脸色一变,听这意思,倒像今天这场闹剧竟是我所为了,正欲辩驳。蓝衣男子突然警觉道:“有人!” “师弟!” 我转头一看,两位师兄从远处跑来,待我反应过来,那一黑一蓝两名男子早已消失无踪。 两位师兄见我一身狼狈,地上又倒着一个贴着符纸的女子,旁边一滩不明血迹,开始紧张地检查我是否缺胳膊少腿的。 “啊!”我突然想到了什么,不由得叫了一声,随后捂着脸蹲坐在地上。 “师弟!你怎么了?你哪儿疼?出大事了!你手流血了!”大事师兄在旁边大呼小叫,我确实是要出大事儿了,金子没了,烧鸡也没了。 我们七手八脚地把被砍断了手浑身是血的女子送到了百草堂,百草堂的金大夫吓了一跳,不过他也是见过市面的,这些年也算是我们言道观的深度合作对象,各种被妖魔所伤的病人接收了不知多少,赶紧张罗我们把女子 分卷阅读7 抬到内室进行止血包扎。二师兄动用了师父给他的捆妖锁,把女子捆成了粽子,以免待会儿醒来又要发狂乱咬人。 一路上,我把刚刚情况跟两位师兄已经简单的介绍了一遍,当然,其中把我如何英勇救人的部分添油加醋的包装了一下。好不容易忙活完,我站在一旁伸长了脖子望着,但愿能将女子救过来才好,毕竟她可能会是一条重要的线索。二师兄阴沉着脸离开,回来时拿了一卷细布和捶碎的药材,走到我面前,握住我的擦破皮的左手,一脸不悦的开始包扎:“你的血有异香,不想引来怪物,就多加注意,不要逞能。” 望着二师兄低着光洁额头上紧蹙的眉心,我只能乖乖的:“哦!”回想起小时候在除魔时不慎流血,引来一群恶鬼疯狂追杀的情形,就打了一个寒颤。 二师兄脸上虽然写满“不高兴”三个字,动作却是很轻柔的。他小心地弄掉了我伤口上的碎石,吹了吹,之后用细布轻柔地包扎了一圈:“好了。” 我看了看包扎得整整齐齐如豆腐块般方正的布条上,系上了一个精致的蝴蝶结。望了望二师兄假装不在意的神情,心中不仅对二师兄的心灵手巧再次佩服得五体投地 正在等待之时,门外一阵喧哗,随后就见一名身穿粗布衣裳的中年男子冲了进来,一眼就望见了在内室被珠帘遮挡地女子。男子脸色一白,就准备冲上去:“巧儿!” 二师兄一把抓住男子肩膀,制止道:“不想她死,就在边上等着。” 男子挣扎了一番后,还是选择坐了下来,剧烈地咳嗽起来。男子一脸病容,脸颊干瘦得凹了下去,佝偻着背,许是过于清瘦,衣服像是空荡荡地挂在他身上一般。 “你和这个女子是什么关系?”大师兄问道。 男子用力克制住咳嗽,摇了摇头,没有说话。 见状,二师兄对我使了个颜色,我清了清嗓子,假意道:“唉,你们是不知道,今天是有多凶险,这个女子直接把一个身高八尺的壮汉的鼻子都咬掉了。” 男子突然抬头,:“不是巧儿干的。” 我奇道:“我亲眼见到的,还能有假?” 男子激动地站起身,怒道:“巧儿不是这样的...她是我的闺女啊!我能不知道吗?她是那么的善良孝顺,如果不是为了我,她根本不会变成这样。” 二师兄坐在他身旁,温言道:“她是何时变成这样的?你告诉我们,我们也许可以帮她。” 帮她?男子望着我们片刻,眼中闪现出希望,似是下定了决心,叹息道:“我姓张,叫王大石,巧儿是我的闺女,今年刚及笄。巧儿,是个苦命的孩子,娘去世的早,我这个没用的爹识字不多,只能去给别人做劳力挣点家用,结果5年前因为一次在码头做工落水,感染了肺痨,没人敢在收我做工,懂事的巧儿便每天纳一些鞋底鞋垫,拿到集市上去卖。周围的邻居都知道咱家的情况,家里有些鞋垫要纳,都叫巧儿包办。巧儿做事踏实,有时候一纳就是一整夜不睡觉,她手又巧,牡丹啊、鸳鸯啊,在她的手上都能变得栩栩如生。” 说到这,男子病态的脸上,出现一丝骄傲的神情,复而想到了什么,嘴角又泛起了苦涩:“尽管如此,赚来的银两也只能够我们勉强糊口,每月还要给我抓药。就怪我这个不中用的爹啊,拖累了她,让她到了嫁人的年龄都没能找到好人家,还变成了这这副模样。” 见王大石沉默下来,半天没有吱声,我急道:“那巧儿姑娘后来是发生了何事?” 王大石望着巧儿,似是想起了什么痛苦的回忆,用手捂住了眼睛:“一个月前,巧儿有一次回到家,我从没见过她那么开心的样子,她告诉我,有一个外地商人看重了她的手艺,想要把她的鞋垫卖到江南去,还开出了非常可观的价钱。但要求是,她得跟别的绣娘集中起来,在半个月里把他预定的鞋垫给纳完,才能回家。我有些担心,她毕竟是个女儿家,又还没有嫁人,万一被骗了可如何是好。但巧儿说服我,说这是个难得的机会,如果能干好,这个商人会长期跟她来订货,我们以后再也不用为一日三餐来发愁。我被她给说动了,但要求是,他们集中起来做鞋垫的地方,我要知道在哪里。第二天,我跟着她一起去了城郊一处偏僻的宅子,宅子门口,就有两名大汉守着,说是只准绣娘进,我不能进去。之后我就只能目送着巧儿进去,那是我最后一次见到她周全的样子。” 思及此,王大石不由得流下两行浊泪。“送她进去的第二天,我放心不下,再次来去到宅子那,却已是人去楼空,我这才知道是被骗了。” “人丢了,难道你没有去报官吗?” 王大石怒得一拍桌子:“我当然去报了官,可是那狗官,那狗官!说那处宅子是个废宅,根本没人住!说我是女儿丢了胡乱报官,把我收押起来严刑拷打了两天,让我出去别乱说话,最后才丢出了县衙府。我无计可施,只得画了巧儿的画像,四处询问,却杳无音信。直到5天前我在街头看到巧儿,就已是被拔了舌根,成了这幅疯疯癫癫的样子,逢人就咬。我恐她伤了人,将她用 分卷阅读8 绳索捆住,未曾想她今日竟趁我出门抓药时挣脱了绳索。”王大石再也控制不住,压抑着痛苦的抽泣声。 一时的疏忽,疼爱的闺女就变成了这幅样貌,这个爹爹该有多自责? 二师兄道:“在你送巧儿离开的那一天,可有什么特别的发现?你好好回忆一下。” “有。”王大石坚定道:“那一天,我在宅子的门口,听到宅子里传来了陈金条的声音。” 我们俱是一惊,想起昨晚古仓镇陈金条尸体的惨状,我急道:“你如何肯定这个声音是陈金条?” “他是我们这里的靠水运起家的大户,陵州码头的运船有一半以上都是他的,我以前在码头做工时,经常和他打交道,很熟悉他的声音。而且他嗓门大,喉咙哑,声音很特别,我绝对不会听错。” “那你报官时有说吗?” “当然有说!”王大石激动地起身,脸涨得通红:“但是这些狗官怎么会听我这样无权无势的人说的一句话,去得罪大户呢?” 确实,陵州没有什么像样的产业,只有水运通商有油水可捞,所以陵州的官员们供着这些水运大户像供着祖宗,这在整个陵州城,早已不是秘密。 如此想来,巧儿回来的时间,恰与古仓镇发生第一起命案的时间吻合。这其中,究竟有何隐情?三个师兄弟陷入沉默,就在此时,金大夫掀开了珠帘,擦着满是血迹得手说道:“伤口处理好了,暂无大碍。” 我们帘外四人均松了一口气,男子跌跌撞撞地就往帘里冲,想看看女儿的状况。大师兄拦住了他:“大哥,莫急,我们瞧你闺女恐是中了邪,我这二师弟道法了得,待我们替她将邪物驱散,许是能把巧儿还给你。” 王大石紧张得握住大师兄的手,双膝跪倒:“真的吗?道长,请你们救救我闺女啊!” 我和大师兄连忙将王大石扶了起来,现在救人要紧。 只见二师兄走上前去,利落地将巧儿身上“定身”的符纸撕开,刚刚还乖巧的巧儿再度狰狞起来,尖嚎着露出尖细的舌根,但捆仙锁的束缚让她难以挣脱。 二师兄镇定地抽出一张的符纸,念到:“尔等怪物,速显真身。”说罢,以两指夹符,迅速贴到巧儿眉心,只见符纸燃烧起来。 “啊!”巧儿突然将头扬起,发出一声痛苦的尖叫,她张开的嘴里升腾出一团青烟 ☆、消失的绣娘 巧儿口中升腾起的青烟,慢慢变换成一个女人的轮廓。 二师兄掏出灵真降妖剑,念道:“鬼妖丧胆,精怪亡形”,随后向青烟刺去。 却只听青烟发出一阵尖利地狂笑,一瞬消散无踪。剑身劈了个空。 二师兄收了剑,沉吟道:“看样子,怪物真身并不在女子身上,她只是被怪物的□□控制住了而已。” 师兄的话让我们具是一惊,单是一缕妖法就能拥有这么强大的力量,可见这个怪物真身力量有多么强大,恐怕我们三人联手,也远不是她的对手。当然,主要是我和大师兄拖了后腿,我鄙视地瞥了一眼已经吓到下巴脱臼的大师兄,眼看着大师兄慢慢把自己脱臼地下巴安了回去,颤抖着指着女子:“醒、她醒了。” “巧儿!”见巧儿醒转,王大石马上扑上前去。 巧儿慢慢睁开眼睛,呆愣地看着王大石,却是吃吃笑起来,不论王大石如何呼唤她,都没有任何反应,宛若痴傻。 二师兄抬起两指摸向巧儿脉门,闭着眼睛探了探她的魂识,半晌,脸色沉重地放下了巧儿的手:“想是那怪物侵入姑娘体内,吸食了她的三魂六魄,如今巧儿姑娘体内仅余一魄。仅留呼吸于人世,恐...难以回到从前。” 二师兄起身,向王大石深深鞠了一躬:“贫道无能,望大哥节哀。” 王大石怔怔地望着巧儿,低垂着头,却笑了起来:“仅留一魄,也是我的闺女。从前是她照顾我这个没用爹,今后该我这个没用爹照顾她了。感谢道长,把我的闺女还回来。王某仅有一个愿望,那便是将凶手绳之以法。” 看到这幅画面,我感到鼻头酸楚,决意告诉他一件事:“陈金条,昨夜已经死了。” 王大石瞪大眼睛望着我:“陈金条死了?哈哈,死得好,这是报应啊!”随后对着巧儿温柔地说:“听到没,巧儿,这是报应啊!有人在替咱们报仇啊!”之后趴在床上痛哭起来,旁边,无法发出声音的巧儿只能发着咿咿呀呀地笑声。 我们默默地退出了屋外,不忍再看这个画面。 根据王大石给的线索,我们来到当初他送巧儿来到的城郊宅子,宅子大门并没关闭,推门走进去,院内有几棵早已凋落的老树,院里有一栋剥落着红漆的屋子,确实不像有人常住的样子。走进屋子,是一个大的通间,没有房间,似乎是长期用来储存东西的地方。地面依稀可以辨认凌乱的脚印,但并没有挣扎或扭打的痕迹。脚印不大,应该属于女子,且出自多人,估计是当时与巧儿一起来到这里的绣娘们。 据 分卷阅读9 王大石所说,当时跟巧儿一起来的应该还有不少其他女子,这么多人,是如何在一夜间去了别处而没有被发现呢? 我们三人分头在屋内查看。 “快来看啊!这是什么?”大师兄的扯着嗓门喊我们过去 在屋子东侧的角落里有一个香炉,香炉上仅有一层薄灰,像是不久前刚使用过一样。 二师兄打开香炉,捻起炉里的一把燃尽的香灰,放在鼻尖嗅了嗅,脸色一变。 “怎么了?”我紧张道。 “这是迷魂散。估计巧儿和在这里的绣娘们,就是在这里香炉里的迷魂散熏晕了以后,无声无息的转移到了别处。” 回观的路上,我们沉默着,他们为何要如此大费周章转移这群女子呢?目的是为何?这么多年轻的女子,到底去了哪里,是死是活? 我的心里感觉像堵了一口大石头,难受得说不出话。二师兄默默地走到我旁边,轻声道:“难受了?”我点了点头,不争气地掉下来眼泪,为什么想要好好活着,对他们而言,是这么困难的事情呢? 二师兄抬手抹掉了我的眼泪,温柔道:“别哭。”之后牵着我的手,我一路抽抽搭搭的走着。一旁的大师兄吃味的怪叫:“二师弟,我也难受得紧,你怎么不来安慰我啊!” “滚!” 回到观里,天色已经不早了,我们跟师父汇报了今天发生的事情。 师父捋着下巴地长须,问道:“码头有何发现?” 二师兄言:“码头的脚夫说什么都不知道,也没有异常。我们想去陈金条的船上打听,也被拦下来了。什么都问不出来。” “罢了。”师父起身,拿起拂尘,望了望天光:“天快黑了,那杀人的怪物今夜定会再次显身。去古仓镇吧。” 发疯的巧儿、古仓镇接连发生的命案、消失的绣娘们,不属于这里华服男子。这其中,到底有什么千丝万缕的关系? 再次来到陈家,我的心情复杂了很多,想到陈家人可能是害了巧儿和那些绣娘们的罪魁祸首,就觉得同情不起来。但真相还未浮出水面,现在下定论还为时过早,万不可冤枉一个好人。 陈家堂屋已经布置成了灵堂,灵堂中间放着陈金条的棺木,陈家老小披麻戴孝,在堂屋前守灵,神色憔悴,他们显然没办法接受,仅一天时间,陈家的顶梁柱就这么没了。 院里蹲守着4个捕快,围坐在一起打马吊。原来是白天陈家报官后,县令派来保护他们的。毕竟当家的没了,产业还是在的。 “小道长。”一声刻意压低了嗓音的女声在我身后响起。 我回过头,看到了披麻戴孝、发边别着一朵小白花的陈银妹。见我回头,陈银妹褔了福身,道:“可否借一步说话?” 陈银妹带着我来到屋外角落处,这个地方极为隐蔽,把院里七七八八的人全部隔绝起来,谁也没法发现我们两。我戒备地望着她,猜不透她把我唤到角落究竟有何目的。 但见陈银妹四下张望了一下,确定无人后,从袖口掏出了一个香囊:“这是我前两天刚绣的,我手拙,不善刺绣,望道长不要嫌弃,收下便是。” 我正连连摆手拒绝:“不必不必。” 要香囊有何用?倒不如给些银两实在,有钱人就是小气。想到这又想起了白天到了嘴边飞走的金子,又是一阵心疼。 没想到这陈银妹颇为彪悍,霸道地抓起了我的右手,把香囊塞在了我手上,开口道:“道长,我......” “师弟!”身后传来熟悉的声音,打断了陈银妹的话,我回头,但见一个人的影子刚在转角的尽头出现,三两步人便来到我的身边,这身手,不是二师兄是谁? 二师兄一双锐目迅速在陈银妹、我右手上的香囊瞥过后,把目光定在了我身上:“你们在干嘛。” 我滴溜的眼珠正思索该如何回答才不出错,以避免二师兄误会我收人贿赂,破了戒规,在师父面前告我一状。只见现场另一个证人——陈银妹,突然苍白着脸色颤抖着唇,匆忙跑开了。 “哎!陈姑娘!”陈银妹已瞬间跑得不见踪影,不愧是码头脚夫出生的陈家人,这体力非常人可比拟。 我提起这靛青色香囊的挂绳,状似困扰地的抱怨着:“这陈家姑娘好生奇怪,我还当她把我叫到角落是有什么重要线索交代于我,却塞了这么一个香囊给我,我一个大男人要香囊有何用?怪哉怪哉。” 貌似不经意的埋怨,把我一个大“男人”为何与一女子独处于此、刚刚发生了什么的种种疑点给交代了,更强调出了我作为被强塞“贿赂”的无奈之情,饶是二师兄这么古板严谨的人,也是挑不出什么错处的。 二师兄明显不信任地眼神,道:“你我皆为修道之人,除结为道侣的命定之人,万勿轻易沾染凡尘,惹来一身麻烦。” 我谄笑道:“二师兄说得是,师弟谨记于心。” 随后,二师兄拿过我手上的香囊,望着香囊上的花纹时,突然定住了,似在思索着什么。 分卷阅读10 我马上凑了过去,认真端详着这个香囊。 香囊以靛青布料为底,中间绣了一对鸳鸯,下头坠着红穗。看起来只是寻常香囊,不过香囊上那两只鸳鸯简直敷衍得可以用丑来形容了,这女工还真是拿不出手。想想陈银妹那结实的身板,倒也挺符合她的。 不过值得称赞得是,鸳鸯身下的水波倒是绣得格外生动。 我在不可对外人道的话本子里看过,送人鸳鸯总有点定情信物的意思。摸了摸自己的脸,虽然我知道自己这面皮子长得还算不错,但也不至于让一个前一天刚死了哥哥的女子,第二天就能在这里对一个刚见了两面的人送定情信物吧? 若是真的,那陈家人的心也太大了。 那这个香囊上究竟有何玄机?我接过香囊,凑在鼻尖嗅了嗅,只是一些白芷菖蒲一类寻常的植物香味,并没有什么异常,上下翻转查看了一番,也实在看不出什么所以然。 于是摆出小心翼翼的谦逊姿态不耻上问:“二师兄,香囊可有异常?” 二师兄似出沉思中苏醒,又摆出一副高深莫测的模样,瞅了我一眼:“并无异常,别人姑娘家给的香囊,你找机会还回去,可别让人误会了。” 切,我还当是发现了什么呢! 心里吐槽,嘴上还是乖巧得连连回答:“是、是!” 作者有话要说:  二师兄潜台词:不要到处沾花惹草 我:o(╥﹏╥)o我啷个晓得咋回事 ☆、不速之客丑时到 回到院里,师父唤我们开始布阵结印,为了晚上可能到来的战斗做准备。 期间我几次想将香囊还于陈银妹,但她始终待在家人身边寸步不离,我给她使眼色使到眼抽筋,也也视若无睹,实在找不到独处的机会。 夜渐渐深了,整个屋子灯火通明,除了几个捕快开始打盹以外,我们师徒四人和陈家上下老小均无一丝睡意,面上虽然都假装得漫不经心,但我观察到陈家的二哥一晚上已经上了10多次茅厕了,毕竟怎么看,他是下一个目标的可能性是最大的。 夜越深,越清明。 每一次更夫的锣梆子声响起,大家都屏息听着,生怕错过了时辰的通报。 一更,戌时。 二更,亥时 三更,子时。 下一个便是昨晚陈金条遇害的时辰,四更,丑时。 这下连院里打着马吊吆喝的捕快都放下了手中的玩物,彻底安静下来。空气粘稠得像过了层浆一样,有些胆小的妇人,甚至开始细细地抽泣起来。陈家二儿子陈铁生与三儿子陈木生,惨白着脸色坐在椅子上,时而端茶抿上一口,手抖得茶盏咔咔作响。 “笃笃、笃笃”,屋外突然传来一阵敲门声。 陈铁生吓得从凳子上一屁股坐到了地上,身下蹊处染湿了一片,竟是吓得失禁了,他语无伦次地喊道:“妖怪啊!妖怪来了啊!” 难以自控的失态成为了一根引线,点燃了所有人的恐惧。 “救命啊!救救我们啊!”“我还不想死啊!”“为什么不放过我们啊!快想想办法啊!” 一时间,院里所有的陈家人尖叫着、跺着腿痛哭着,场面一时难以控制。 胆子稍大的陈木生目眦尽裂地从堂屋里冲了出来,先是推搡着被这幅场面惊傻了的捕快们,道:“你们不是来保护我们的吗?愣在这里干嘛?” 随后拿手指指着我们:“你们这些道士,我们花钱请你们来降妖除魔,杵在这里干嘛?还不快去捉妖?” 说着,就要来抓我师父的衣襟,身手敏捷的二师兄用剑柄迅速击中陈木生胸口,将他格挡开来,没有练武基础的陈木生哪里经得起着二师兄注入了二成功力的一击,一个踉跄坐在了地上,大口喘着粗气。 师父掸了一下手中的拂尘,捏了个诀,念了一段禁声咒语。 一瞬间,尖叫声哭喊声全部消失了一般,整个陈家大院除了我们师徒四人,其他人俱是长大了嘴,却怎么都发不出声音。 师父施施然开了口,语气没有任何波澜:“此为禁声咒,对尔等并无伤害,不到半柱香的时间便可自行解除。此时尚未到丑时,门外并未感知到妖气,尔等万勿乱了分寸。玄子!” 大师兄上前,应道:“师父,有何吩咐?” “弄清楚来者何人?” “是!师父!” 大师兄走到门前,隔着门大声道:“敢问阁下,深夜造访,有何贵干?” 门外传来尴尬的声音:“我与我家公子从外地来此游历,寻了一晚上,不巧附近的客栈都已客满,看阁下屋内灯火通明,想是有人还未入睡,便深夜叨扰,多有冒犯,不为其他,只望能收留我们一晚,我家公子必有所酬谢。” 门外只人怕是原本以为屋里只是有人没睡,没想到敲个门,竟引来满屋的哭天抢地之声。若不是深夜实在无处可去,恐怕此时会提腿就走 分卷阅读11 ,生怕与这个屋子再沾染半分瓜葛。 大师兄回头,求助着看着师父。 师父略为沉吟,眯上眼,用神识探了探屋外之人。半晌后,睁开了眼,想是并无异常,对大师兄点了点头。 大师兄心下了然,上前打开了门板上的栓子,将屋外之人请了进来,随后迅速地关上门上了门栓,确保门上的符纸贴牢保证万无一失。 整个屋里60多双眼睛望着,这大晚上的不睡觉,跑出来吓唬人的究竟是哪个杀千刀的。 “啊!是你们?”我激动地指着走进来的两人。 一个踏脚玄色长靴,身着玄色镶金丝边外袍,头戴金冠,金佩美玉,一脸倨傲嫌弃的表情。另一则个身穿浅蓝衣着,面容极富亲和力。 不就是白天在陵州县城里制服发疯巧儿时遇到的弈升与他家自以为是面目可憎的公子么? 看到他们,我就想起了白天舍命救君子,不光没捞到好处反而被嘲弄的经历,自然不会有什么好脸色。 那玄衣的“公子”显然也认出了我这个“装神弄鬼的妖道”,再看到满屋子不睡觉的人,和墙上门上的结印和符纸,便也能猜出我们在干嘛,原本就倨傲得不顾一世的脸上露出吃了屎的表情,一脸写着:你们这些妖道大晚上的不睡觉,又在这里要来欺骗良家? 二师兄在我身边轻声道:“你认识?” 我正欲指控他们就是白天羞辱我之人,面目慈善的蓝衣男子弈升立马上前亲切地握着我的手,笑容满面宛如多年未见的挚友:“原来是白天救了我家公子的小道长,之前太匆忙,没来得及好好感谢一番。没想到在这里竟然也能相遇,实在是缘分啊!哈哈哈!缘分啊!” 我满腔的怨愤被硬生生憋了回去,脸涨得通红。 白天听过我添油加醋控诉之词的两位师兄,瞬间明白了这两人与我的瓜葛。 此时,院里人的禁声咒一一解开,刚刚被吓破了胆的陈木生面色十分难看,粗声粗气道:“哪有人大晚上的跑到别人家里来的?我看你们十分可疑,快来人给我把他们拿下!” 几位捕快和陈家杂役上前来,欲拿下二人。 那弈升一瞬收起笑容,两步上前拦在黑衣男子面前,剑出鞘,寒光亮起,大喝一声:“大胆!” 这一声呼喝震住了欲上前的捕快和杂役们,饶是谁也没想到刚刚还笑容满面一脸慈祥的人,会突然透露出凛人的杀气。 捕快犹豫得拔起了自己的剑,杂役们扛起锄头棍子与其对峙。 正当院里箭弩拔张之际...... “天干物燥,小心火烛。” “笃笃———咣咣” 锣梆的声音响起,四更,丑时到。 与此同时,门外再次传来了敲门声。 “哒、哒、哒哒哒哒哒” “哒、哒、哒哒哒哒哒” 两短一长,极有规律。 陈家人纷纷色变,陈银妹颤抖道:“是它,它来了。” 所有人静静听着门外传来的敲门声,无人上前应门。但敲门的“东西”显然极有耐心,维持着两短一长的规律,不疾不徐地敲着,整个院内都回响着“哒、哒、哒哒哒哒哒”的声音。 随着时间的流逝,敲门声越来越急促,门外竟然传来了娇滴滴地女声:“救命啊!有妖怪!快开门救救我!” 门外的惨叫声拥有着蛊惑的力量,仿佛如果不开门,就会害了卿卿性命一般。一位意志不太坚定的捕快,恍惚中想朝门口走去,被敏锐地二师兄给拦了下来。 二师兄以食指与中指并拢,点上捕快的眉心,喊道:“凝神”。 捕快的眼神迅速清明,倒退了两步,为自己刚刚想要做的事捏了把汗。 “退入结界!”师父厉声道,除了我们师徒四人,所有人进入早已布下的结界圈。 师父右手结金刚拳印,一边念道“哄——”,一边用金刚拳在额头,左肩,右肩,胸口,脖子,眉心,轻碰一下,随后手印在头顶上散开,早已撒上咒水的结界圈迅速亮起金光,表示结界升起。 我与两位师兄以师父为中心,分站东、西、北三点,提剑布下防御阵法,掩护后方的结界。两个师父竖起自己的降妖剑,喝一声:“门!开!” 大门应声打开,一阵巨大的妖风刮了进来,吹得我打不开眼睛,只能用青霜剑死死抵御,避免被大风吹倒,乱了阵法。 过了一会儿,我的眼睛感受到来自风的刺激变小,能够睁开眼睛了,想是师父为我施法开了天眼,暗暗责怪自己学道不精,险些拖了后腿。定睛一眼门外之物,一“男子”不知何时已进入院内,但空气中传来的并非是死气,来者似乎是活人,却又不是一般的活人。 因其黑篷覆面,一时难以看清其面容。 只见“男子”挥舞着乌黑的双手,以此抵御我们阵法的攻击。师父突然驱动手中的降妖剑腾空,一道狠厉地掌风劈过,将剑身送了出去,同时厉喝道:“降妖斩灵,驱邪缚魅。” 只 分卷阅读12 见降妖剑变成一条满是倒刺的锁链,直朝那怪物缚去。 怪物被缚住之处,燃起屡屡青烟,狂风乍止,怪物在地上挣扎着,戴在头上的斗篷在翻滚中落了下来,露出一张已然腐败的脸,张嘴咆哮起来,竟是与巧儿一样被断掉了舌根。 在看到“男子”可怖面容的那一刻,身后结界内传来一阵阵倒吸冷气的声音。。 我心下大震,险些站立不稳,隐隐觉得此怪物与发疯的巧儿间定有瓜葛,心下升起不详的预感。 果然,只见那“男子”突然咧开裂到了耳根的血本大口,发出“嘎嘎”的狞笑声,突然幻化成一缕青烟,从降妖锁链中挣脱了出来,竟能够虚实体自由转换。 降妖锁只锁妖鬼不锁活人,似人非人,似妖非妖,似鬼非鬼,它究竟是何物? “不妙!”师父话音刚落,那青烟便利用狂风卷起降妖锁链,锁链迅速旋转着,向防御阵法中最弱的一环——我的方向劈来。 “师弟!”我只听见旁边一阵惊呼,眼见降妖锁链就要击中我,我本能地闭上了眼睛。但预期的疼痛并没有落在我的身上,我睁开眼,只见师父半跪在地上,口吐鲜血,道袍被鲜血染红,在他身后的地上散落着降妖锁链。 竟是师父硬生生的以血肉之躯替我挡下了攻击。 “师父!”我惨叫了一声。 作者有话要说:  男主终于又出场了,(^-^)V ☆、青烟森林(一) 看到师父被击中的那一刻,我感觉大脑一片空白:都怪我,都怪我。 我扑了过去,惊慌地扶着师父,眼泪就要流下来。 “快、快降妖!”师父惨白地的脸伤额角青筋爆出,嘴里吐着血沫,只来得及说出这句话,便晕了过去。现在我们的阵法已破,如果再失去结界,那么结界内的人必死无疑。 那怪物破了我们的防御阵法,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迅速凝结成实体,闪现在阵法守护的结界前,死死盯着站在结界里的陈铁生,伸着舌根含糊不清地说道:“腾...跌...涩,拉...命...来!” 陈铁生与这怪物仅隔着一层结界,二者双目仅在毫厘之间,如此近距离地对视那张可怖的面容,让陈铁生彻底崩溃了,眼见之前吓尿的裤子又一次湿润,他涕泪交流语无伦次地喊道:“原谅我,我不是故意的,饶了我,我错了,救命啊啊啊啊啊啊!!!” 陈铁生转头就本能的往外冲。 “慢着!”那黑衣金冠臭脸男皱着眉头欲拦下他,但只来得及抓住他一片衣角,陈铁生便已状若癫狂地冲出了本就不大的结界范围,结界被瞬间瓦解。 “嘎嘎嘎嘎嘎嘎嘎嘎!”那怪物喉头发出怪响。 结界内的人吓得四散逃开,眼见那怪物就要抓住一个孩童,二师兄迅速使出定身咒,试图限制住那怪物的行动,怪物仪式动弹不得,发出愤怒的“喀喀”怪声。 但没想到接下来,更为可怖的一幕出现了。只见那怪物对着灵堂处说了一段听不懂的咒语,原本躺在灵堂的陈金条的尸体,突然坐了起来陈家老太太以为是自己的儿子苏醒了,冲上去就要去看看自己的“儿子”。 “儿啊!我的心肝啊!娘就知道你没事。儿啊!”老太太高兴得喜极而泣,眼见就要跑到“儿子”身旁。 “别靠近!快闪开!”二师兄着急得唤着,但已为时已晚,那“陈金条”突然张开大口咆哮起来,跳起来扑到老母亲的身上,一口咬断了她的喉管。可怜那老太太到死都不敢置信,自己最爱的儿子竟然攻击了自己。 陈家人被眼前的这一幕给吓得神魂俱散,个个都给吓傻了,只有那陈铁生语无伦次地喊着:“大哥....大哥....母亲....杀人啦!杀人啦!妖怪杀人啦!” 我与大师兄使出全力,上前与那“陈金条”缠斗着,牵制住他避免再次伤人!这走尸极为凶猛,逢人便要扑咬,与白天那巧儿的形容极为相似 二师兄口中不停念着定身咒语,与那黑斗篷的怪物斗着法,限制着他的行动,眼见局势被渐渐控制住。 突见那怪物狞笑了一声,张开的嘴里突然伸出一根针似的东西,那针以惊人的速度伸长,直插入奔跑中的陈铁生颅顶。只见那陈铁生脚尖离地,如同被抽干了血液般,脸颊迅速地凹陷了下去。 原来那陈金条舌尖上的针孔是由此而来,那怪物竟是用这样的方式吸干了他们的血与魂魄!所以尸身才会变成那样可怖地样貌! 这一幕的出现,所有人都始料未及。师父重伤晕倒,我与大师兄与正于那走尸缠斗脱不开身,二师兄又正在使用定身咒,该如何制止下一幕惨剧发生? 电光火石之间,一把利剑带着寒光,直插那怪物的喉头,右腕灵巧一转,竟是将舌针从怪物的喉根硬生生的拔出。如此狠绝的剑法我白天刚刚见识过,正是出自那黑袍金冠的男子。 血针拔出,陈铁生应声倒地,虚弱地□□着 分卷阅读13 ,竟是还未断气。 那怪物失去了舌针,喉头冒着青烟,痛苦□□着,它对着天空大声咆哮一声,卷起狂风,用尽全身气力挣脱了二师兄的定身咒,幻为一团青烟,卷住那发狂的“陈金条”,向屋外逃去。 绝不能让这杀人的怪物逃了! 我与两位师兄立马提剑飞身追了上去,那黑衣金冠的男子与弈升也紧随其后。 不知追了多少里路,转眼便跑到了古仓镇10里外的苍山,苍山树木茂密,人迹罕至,只见那青烟倏得钻进树林里,不见了踪影。我们紧跟了上去。 待到反应之时,已置身一片烟雾缭绕之中,月亮的光亮隔着层层雾气只漏出一圈淡淡的光晕。 我慢慢停下脚步,亮起火折子,看了看前方,烟雾浓厚到目光所及只能看到一尺以内。 “师兄,你们不觉得,这雾来得很蹊跷吗?”我警觉地张望着,对着身后之人说道:“雾气一般只在清晨出现,如此深夜,哪来的这么多雾?” 树林里回响着我说话的回声,竟无人应答。 莫非...... 我心下一惊,猛然回头,身后竟无一人。竟不知何时,已于他们走散了。 一阵阴风吹过,我打了个寒颤,这烟雾缭绕的树林里定然有玄机。脑中高度紧绷的那根弦,让我的五感变得格外敏锐,林中任何一点风吹草动的声音都不会被放过。 “咔嚓!” 我隐约听到身后不远处传来了脚踩枯枝的声音,不知来者是敌是友,我马上吹灭火折子,警觉地将右手握在剑柄上,手指绷得紧白,以应对随时可能出现的战斗。 我闭上眼睛屏住呼吸,在黑暗中全部交给五感来感知。 一步。 两步。 三步。 就是现在!我睁开眼,拔剑出鞘,亮起我青霜剑用尽全力劈去。 “铛!”剑与剑撞击的声音。 “是我!”这声音...怎么有些耳熟? 确定对方确实是有呼吸的,我再次点亮火折子,看了看,竟然是那个黑衣金冠的臭脸男子。 “你怎么知道我不是妖怪?”我问。 “刚刚听到你说话的声音。”他淡定回答。 我无语:“那你怎么不回答?”你就不怕我一刀劈死你? “你又不是对我说的,我为何要回答。” “......”我无言以对。 这黑衣金冠的臭脸男虽然人不怎么讨喜,但那狠绝精准的剑法我可是见识过的,再怎么样,也比我一个人在这个大雾笼罩的森林里乱撞要好,眼下走回头路也不一定能找到出口,只能用剑劈着挡路的杂草,结伴继续往前走。 不知道师父受得伤怎么样了?眼前又浮现出师父为我挡下降妖锁链时的情形,鼻头一阵酸楚,从小到大,不知给他添了多少麻烦。这一次,这一次如果师父没事,回去我一定要好好修道,再不使小聪明来逃避心法修炼了。 心中暗暗下了决心。 一路胡思乱想,身后之人倒是安静得很,要不是有脚步声在后面跟着,我差点以为这里只有我一个人。我嘴欠的毛病又要犯了。 “喂,这么大的雾,也不知那怪物藏匿于何处。” “喂,我们除个妖,你跟来作甚?” “喂,你为什么看不起道士?” “喂....” “我不叫喂!”终于,他忍无可忍。 我回过头,停下脚步,状若无辜的问道:“你又没告诉我你叫什么,我怎么会知道呢?” 黑暗中,他颤抖着大口喘气的声音格外清晰,想是气坏了。一扫刚刚低落的情绪,此刻忍笑到肚子要抽筋,这就叫以彼之道还之彼身,从来只有我气别人,哪有别人气我的,哼。 我像是突然想起来,拍了拍脑袋:“你看看我,你不说,我就不能问吗?敢问阁下尊姓大名?” “......” 我原本就只是为了戏弄他随便问问,不说也罢,我转头就走。 “....尘寰。” “什么?” “我的名字,尘寰。” 我想了想:“是哪两个字?” “‘归去尘寰外’的尘寰。” 尘寰,尘寰,想不到他看起来高高在上的,名字倒是挺有烟火气的。 “姓什么?” “.......”这次的沉默更久一些,似乎挣扎了许久,就当我以为这个话题就此截止时,最终身后还是开了口:“我姓顾。” “顾,顾尘寰......”我喃喃的念道:“好名字。” “你呢?”不知是不是我的错觉,他的语气没有之前那么生硬了。似乎被夸了名字,是一件颇为值得开心的事:“你叫什么?” “你猜。” 又听到他大口喘气的声音了,要不是怕他被气死,我估计现在已经笑得满地打滚了,他也太容易被激怒了。 分卷阅读14 “哈哈哈,开个玩笑罢了。”说着,我走到他身边,凭直觉摸到他的手,他本能地要甩开。 我用力拽着他的手怎么都不撒开,道:“别动,我的名字不好记,我写给你。” 我抬起右手,在他满是剑茧的手心划写着着:“崔、玄、杳,这就是我的名字。” 他手掌还挺大的,可以一横排写上三个字。 我笑着抬起头,望着他,此时才发现我离他特别近,近到我脸上的皮肤都能感受到他的呼吸拂过。 这幅画面,怎么那么像前几年县里的那个李公子,在街上耍无赖摸着别人姑娘家的手不放,嘴上说着轻薄之词的画面呢? 而现在,这个轻薄他人的主人公变成了我。 想到这不由得打了个寒噤,马上放开顾尘寰的手,道:“好了好了,我们继续走吧。” 我往前走了两步,顾尘寰没有说话,默默地跟了上来。 感觉到空气中似乎有一些尴尬,我开始没话找话:“哎,顾尘寰,你为什么那么讨厌道士?” “......没有讨厌”顾尘寰呐呐的开了口。 骗谁啊? 我心里吐槽,面上还是假装惊讶:“你不讨厌道士,第一次见面干嘛说我装神弄鬼骗人?” “因为,被骗过。”这一次,倒是回答的很干脆。 我的八卦之魂被点燃,追问道:“被谁骗?” 我话音刚落,顾尘寰突然一把将我推到了地上,我一屁股坐到地上,撞得生疼。 “你干......”我正准备发作,顾尘寰近九尺的高大身体覆了上来,将我的整个身子,全部压在了地上。 这是要干嘛? 这不就是话本子里常写的:月黑风高小树林,孤男寡女无旁人??? 作者有话要说:  赵尘寰:我要投诉!为何我的名字现在才出来,还不是真名! ☆、青烟森林(二) “怎么...”我正欲询问原因,顾尘寰伸手便捂住了我的嘴,道:“嘘!” 覆在我身上的顾尘寰,全身的肌肉都在紧绷着,头侧向一方,显然听到了什么。 我侧耳倾听,警觉地头冒虚汗,果然,在不远处传来了一阵脚步声,脚步声不是一个,而是一群! 但奇怪的是,这群“人”似乎颇没有力气,像是喝醉了酒一般,脚步虚浮没有规律,时不时还传来重物与地面撞击的声音。 脚步声慢慢逼近,我与顾尘寰匍匐在地上,捂起嘴小声的呼吸着,微仰起头,想要看看来者究竟是何“人”。 雾气笼罩的朦胧月光下,一个井然有序的长队在踉踉跄跄地走着,来者两个两个为一排,约有20来排。当月光照到这群来者的脸上时,我们看到了一张张颊面干枯、双目突出、了无生气的女人脸,与陈金条的尸身如出一辙。 这竟是一个走尸队。 只见这群走尸踉踉跄跄的走着,脚步看似没有章法却又极有组织性。因为腿部无力,有几具走尸走几步就摔倒在地,整体队伍走尸会无力地垂着胳膊,停下来等待它爬起后,再继续往前走。 当队伍从我们面前经过时,我们紧张得大气不敢出,刚刚在陈家与“陈金条”缠斗时已经明显感觉到了它异于常人的怪力,如果这会儿被发现,那么多的走尸发起狂来,我们肯定必死无疑。 眼见队伍就要走过我们身边,结果好死不死的,一个走尸直接跌到扑倒在我和顾尘寰的面前,来了一个眼对眼,竟然就是刚刚在陈家发狂咬人的“陈金条”。 我感觉到顾尘寰揽着我肩膀的手指紧扣,浑身紧绷,我们俩呼吸都停止了。 结果那“陈金条”似是毫无知觉,慢慢地爬了起来,跟在这个女子队伍的末端七弯八拐地继续往前走,而他的身后,还有前几天被灭门后,原本应该已经被埋葬了的林氏一家! 看样子,这些被吸食了的走尸,此时被没有意识,只是机械地往一处赶去。至于赶往何处,不言而喻。 我和顾尘寰对望了一眼,决定舍身一搏,跟在走尸队的最后,看看这幕后操作之人的真身,究竟为何?它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我们默契地跟在队伍的最后,在浓雾中走了大约一炷香的时间,渐渐感受到浓雾的尽头有一些朦胧光亮,隐约传来说话的声音。 走到尽头,烟雾散去,呈现在眼前是一个巨大的古树,古树枝叶繁茂几乎将整片天空都给遮蔽住了,连朦胧月光也被隐去。古树根部有一个大的洞窟,窟中显眼地摆放着一整排华丽的衣裳,赤橙黄绿青蓝紫,各种颜色齐活了。 不过这衣裳似是半成品,大部分的花纹只绣了一半。 来到洞前,走尸们停下脚步,耷头垂手,静静地站着,等待被召唤。我与顾尘寰摆出了一样的姿态,站在队伍的最后,避免被发现。 说话之人似乎对这一切早就习以为常,继续着刚刚的对 分卷阅读15 话。 “我说了那些道士杂碎,全部杀干净才好,你又为何只执着于陈家人,这下倒好,本尊的吸魄针也没了,看你如何复仇。”声音似出自一个年轻女子。 “咕隆....咕隆....”另一个怪声回答着,正是来自今天在陈家大开杀戒的怪物。 我疑惑地微抬起头,刚刚明明只见到一个身影,为何有两个声音? 我先前没有看错,前方确实是只有那个我们追了一路的怪物。 此时,只见那怪物手插着腰,动作颇为女性化,捋了捋耳后散落的碎发,尖着嗓子道:“你不用解释了,你既已将自己的□□献祭与我,还献上了这些人的魂魄。”怪物地手指向了这列走尸队:“你的手早已沾满血腥,做好永堕阿鼻地狱的打算吧!又何必在这里假慈悲?” 下一秒,那怪物似突然又变成了另一个人,脚步便是一个踉跄,垂着头,无力地点了一下,随后又摇了一下,做出回答:“啊嘎....” 想是那具躯体里,有另一个精怪附着其中,而且这杀人夺魄之力,似乎是它赐予这个怪物的。这就不难解释这怪物为何兼具精怪之气和活人的特质了。 眼见“男子”似有解释之意,那“女子”不耐地打断道:“好了好了,废话不用说。下次要杀就全杀干净,你看看上次的那个姑娘,一时不查让她逃了出去,要不是我用□□吸食了她的魂魄,摧毁了她的神志,恐怕全陵州城那些愚蠢的人,都要吵着要来桑山围剿我们了。” 这青烟女妖说的便是巧儿吧?!果然,巧儿的发疯与它们有关,看样子那些消失绣娘,可能也与它们有关。 那“女子”继续说:“我是不怕,大不了杀了他们便是。但你就不怕你的阿雨被他们发现,当妖怪处理了吗?” 阿雨似乎是男子重要之人,只见先前还不服的“男子”低垂着头,沉默不语。 “女子”见“男子”听了自己的话,有些动摇,于是满意地趁胜追击:“多吸食点生魂,我也好早日恢复肉身,离开这鬼地方。摆脱了我,你也能够跟你的阿雨双宿双栖啦~所以,乖乖地听我的话,准没错~嘻嘻嘻~” 说罢,只见“男子”突然翻起白眼,口中飘出一大团青烟。那青烟凝结成了一个的女子般妖娆的形态,与白天为巧儿驱邪时看到的烟影极为相似。 不同的是,这团青烟之上附着了皮肤,上面成了有一张极为妖艳的面孔,美目流盼、桃腮带笑,云鬓蓬松。但诡异的是,她的身体仍是一团青烟形态,在我们看来,就是一团青烟上长了一张脸罢了。 “行啦!”但见那长脸的青烟飘开,道:“知道你等不及去见你的阿雨了,退下吧。要不待会儿天又要亮了,你又要见不到她喽~” 听了青烟的话,那怪物果然焦急得望了望天光,此时,天边已开始有些蒙蒙亮了,怪物双膝跪地,对着那团青烟行了个大礼,随后迅速离开。 把怪物顺利打发走,那青烟女妖马上像小姑娘一样,翩然飘到那排衣裳的位置,围着转了一圈,眼中满是欣喜之色:“嘻嘻,再过不久,待再多吸食些生魂,有了实体,便能穿上这些衣裳,离开这个阴森的鬼地方。嘻嘻嘻嘻嘻嘻嘻~” 洞窟里回荡着她的笑声,显得格外渗人。 停下笑声,再飘至旁边摆放了铜镜的桌椅前,欣赏着自己的容颜,先是喜悦:“呀,这脸已长得颇为精致了。” 随后又是阴狠:“唉,只是这身子何时才能成形,得加快进度才好。” 复又忧郁中带着希望:“也不知这一次我还能否回到之前的绝世容颜......定然是可以的,也不知这一世流行什么样的香脂水粉。嘻嘻~待到能离开这地方,便毁了李成那个怪物和他婆娘的魂识,不听话的狗,留下何用?哼!” 青烟女妖神经质般自言自语地说了许久。 因为长时间站立不动,我感到自己的腿已经麻了,这样杵着也不是办法,但我那三脚猫显然还不是这个怪物的对手。 眼下摆在我们面前的只有两条路,一条是先按兵不动,等待师兄们过来,再与这青烟女妖决一死战,但眼下谁也不知道师兄们是否能顺利找到这里。 第二条路,便是先想办法脱身,把线索传递出去,准备齐全后,再来围剿妖怪。 正暗自思索着接下来该如何是好,只听到洞窟里传来娇滴滴地一声:“姑娘们,开始吧。”那青烟女妖站在铜镜前,头也不回地下令。 前方垂着头站了许久的走尸们,像突然被注入了灵魂一般,整齐划一的向前走去。来不及躲避,我与顾尘寰只能硬着头皮跟在走尸的后头,一齐往前走去。 走尸们自觉的走到了衣裳旁,你穿针我引线,你绣花来我镶边,配合得十分默契。 我从小就手脚极笨,曾经给师父缝衣服都能把袖口给封死的,要我绣花?那恐怕是个灾难。 我原本只打算做做样子,但我右手边这个蓝衣女子走尸,自觉地把针头举起,置于我面前,似乎是在示意我来穿针。 分卷阅读16 我望着它凸起的双目,举着针头的惨白干瘦的手,小心翼翼地把她的手轻轻推开,但它似乎颇为执着,被推开后又反弹回来,继续将针举到我眼前。 恐怕是因为她们身死后,成为了傀儡,没有自己的意识,只知道完成“绣衣服”这个指令,不会发现我这个冒牌货。 我心下稍稍安定,小心翼翼地拿起旁边的红线,对着眼睛把线穿进了针头当中。顺利完成了穿针引线这一套动作后,那蓝衣走尸似心满意足,开始和伙伴们一起开始忙碌,时不时提着衣角示意我帮忙。我找到了规律,一边机械地配合着绣娘的动作,一边不时关注青烟女妖的动态。 那女妖此时似在铜镜前照上了瘾,不时变换自己身上青烟的形态,时而是小家碧玉的瘦小型,时而是丰满妩媚型,嘴上碎碎念着:“到时候恢复肉身,不知是变成这样好看,还是这样好看呢?” 随后吩咐道:“拿一套衣裳来,我来试试~” 3位走尸拿起一件绣工完成度极高的粉色衣裳,取了下来,去给青烟女妖过目。 “嗯~真好看,给我比划一下。”3位走尸听话地将衣裳放置铜镜前,女妖将头放在衣领上,想象着拥有实体后,穿起这件衣裳的样子。 确定她正陷入搔首弄姿中无法自拔,还没有心思来关注后面这群走尸的异常。 我微松了口气,慢慢转过头,瞥了一眼与旁边另一个女子走尸搭档的顾尘寰。 这一瞥让我差点吓得魂飞魄散。 作者有话要说:  当手残党遇上了另一个手残党,那必然是一场惨绝人寰的灾难.... ☆、青烟森林(三) 顾尘寰此时全身被五彩斑斓的线给五花大绑着,与他搭档的青衣走尸弄不清哪里出了问题,一手拿着线头,一手扯着针,用力的拉扯着,似想将那线头传到针孔里。 但那线已在顾尘寰身上缠成了死结,根本拉扯不动。 无法动弹的顾尘寰无助地望着我。 我急忙瞥了一眼青烟女妖,发现她还没注意到这边,马上用口型问道:“你是怎么搞的?” 顾尘寰缓缓地摇了摇头,满脸写着“我是谁我在哪我在干嘛”的无辜。 好吧,我要收回前言,和他比起来,我的笨手笨脚是多么的可爱,这才叫灾难啊!!!还是毁灭级的!!! 那青衣走尸此时以及其执着的刻板动作,在扯着顾尘寰身上的线,再扯下去,动静怕是藏不住了。 但如果顾尘寰现在用力崩开......想想那画面,估计我两会当场被吸成人干,以后怕是要真的来给这女妖绣衣服了。 正当急得满头大汗之时,我一眼瞥见手旁的绣篮里,有一把剪刀。 我小心地拿起了剪刀,在顾尘寰的殷殷盼望下,慢慢地伸向了他。 “咔擦” 顾尘寰身上的线,应声松落,我们同时轻出了一口气。 “谁?” 女妖忽然回过头,警觉地喊了一句。 我维持着伸手剪掉顾尘寰身上线头的动作,一动也不敢动。 突然,林中远处闪过一道光亮,发出一阵树木轰然倒地的巨响。 “这些蝼蚁,竟然敢到我的地盘撒野,不想活了?!”只听那女妖厉声喊道,一阵青烟倏地朝外飞驰而去。 原来那青烟女妖说的不是我们,。恐是师兄们在林中施法,被它感应到了。 “......” “哈呼~”我松开快要憋得窒息的呼吸,大口呼着气。 顾尘寰四下张望了一下,确定安全后,在洞窟四处开始查看。他很快发现了洞口的异常,蹲下来道:“洞口边沿的棱角和地面碎石看来,这个洞窟应该是刚刚才被打开不久的。” 顾尘寰一路沿着洞口排查,走到了洞中唯一的摆件大铜镜前,用手指摸了摸铜镜边沿的积灰,细细分析道:“铜镜边的灰很厚,镜面应是刚刚抚净的,铜镜底座没有移动的痕迹,想必是这面铜镜在洞窟打开之前便已经在里面了。” “莫非.....”顾尘寰单手支起好看的下巴,思索道:“那奇怪的东西,原本关在这个洞里,是有人打开了洞,才让他出去的?”随后望向我:“你觉得.....你在干嘛?” “你问我,我问谁?”我无奈的看着紧在我身边亦步亦趋忙碌着的走尸。 那青烟女妖消失后,原先给她试衣裳的三个走尸竟走到了我的身边,除去我的外衣,扛起我的手臂,就开始给我换起了衣裳。 恐怕是他们没有接到“停止更衣”的口令,便自顾自的把“试衣裳”的口令执行到了正在他们身边走动的我身上。他们的执着劲我刚刚是见识过的,想着挣扎也没用,他们也没有攻击的意图,便也没有出声打断,由着他们了。 待到顾尘寰分析完毕,回头望向我时,走尸们已经拆下我的发带,正在给我插上最后一根珠钗。 分卷阅读17 片刻之间,手脚麻利的走尸们便以帮我换好了整套衣裳和配饰,之后才松开我的手脚,退了下去,在旁边呆站着,等待着下一步的指令。 “所以你的意思是,”我往顾尘寰的方向走了过去:“今晚大闹陈家的那名叫李成的男子,极有可能是唤醒了青烟女妖的人?” 没想到见我走到近前,那顾尘寰竟然仓惶地后退了两步,颤着嗓子冲着我大喊了一声:“别过来!” “别过来...”“过来....”“来....” 顾尘寰自己都被自己这声惊慌失措的叫声给震懵了,一脸傻愣住的表情。他包袱这么重,确实这一声有些有辱斯文。 他的反应让我有些郁闷,虽然我没有穿过女装,但平时照镜子感觉自己长得也还算唇红齿白,机灵可爱吧?连那五大三粗的陈银妹,都给我送香囊来着。 我稍微错开身,对着顾尘寰身侧的铜镜照了照。 镜子里出现了一个身着粉衣的纤细倩影,粉色丝绸上衣的衣襟与袖口处,缀上了细致的水仙绣纹,下身着一条逶迤的粉色水仙裙,裙幅褶褶倾泻下来,一条白色织锦腰封在中心处收拢,勾勒出一道美好的轮廓,衬托的细腰不盈一握。外披白色轻纱,露出纤白的颈项和小巧的锁骨。头上松松的挽了个髻,髻上斜簪着一根珍珠玲珑簪,一颗小巧的珍珠垂坠下来,衬托得这位女子嫩腮粉唇,面若桃花。 真要说有些什么不足,便是那胸前显得过为平坦了,看起来更像是一个发育尚未完全的少女,还是少了一些女人的风韵。 我不可置信的盯着铜镜中的这个女子,镜中的女子也轻启朱唇,睁大了莹润流盼的双目,眼巴巴地在望着我。 “这是.....我?”我指了指自己,镜中的美人儿也伸出手,指了指自己。 “挺好看的呀!”我毫不吝啬的夸赞道。 顾尘寰此时似还在震惊中没有反应过来,望着我发呆。 我奇道:“难道不好看?” 我这身询问似突然唤醒了怔忡的他,他恼怒道:“.....你一个男人,扮成女人有什么好开心的,本公子最厌烦男不男、女不女的断袖之癖,龙阳之好者。” 他难得一口气说那么多话,听得我一愣一愣的。 我抬头思考了半晌,还是觉得该不耻下问:“断袖是什么?龙阳是什么?”我抓住了他话里的两个词。 “.....”他面上颜色变换得好生精彩,随即转过身,开始继续查看起来,一副懒得理我的样子。 他真难伺候,又容易生气,又傲慢,什么事都看不上眼,也不知那弈升是如何受得了他。 我也转头开始查看洞窟内的情形,希望能找到一些线索。 突然,我看到洞中深度的角落里,有一个银色的布状碎片。我捡起来,展开一看,顿时被惊住了。 这是..... 虽然只是一个碎片,但是我们常年修习道法之人非常熟悉的物品。 八卦旗! 但八卦旗只有会道法的人能使用,这洞中一个妖怪,一个活死人,几十个走尸,根本就不可能使用这面旗子。那是谁把八卦旗的碎片丢到了这里? “哈啊.....哈啊....”洞中突然出现了巨大的喘息声,我回过头一看,只见顾尘寰不知何时已单膝跪地,满脸赤红,汗流浃背地大口喘息着。 我将那八卦旗小心地收了起来,走到顾尘寰身边,扶住他的手臂:“怎么啦?你没事吧?” 顾尘寰没有回答我,双目狠狠瞪着地面,握成拳地手青筋爆出,俨然正在极力压抑着体内的不适。 “天啊!你有病怎么不早说!药呢?”我着急道,在他身上翻找了一圈,他一把抓住我的手,举起来,瞪着布满血丝的双眼喘着粗气恶狠狠道:“别、别碰我!” “嗤!你以为我想碰你吗?”我无语,顾尘寰没有再回答我,而是继续低着头,嘴唇咬得死白,继续与身体里的东西战斗。 情况很不妙,如果此时那青烟妖物回来,以他现在的状态,我们必死无疑。 我当机立断,也顾不上他什么碰不碰的矫情控诉了,直接扛起他的右手搭在我的肩膀上,强行把他拉起来,就要往洞外冲去。 事实证明,屋漏偏逢连夜雨,人倒霉了,天上就会掉砖头来砸死你。 古人诚不欺我! 洞外卷进一阵邪气的狂风,根据之前的经验来说,是那女妖要回来了。 老天爷啊!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我在心里哀嚎着,只能扛着这个高大的负担,一步一拐的往洞里躲。裙子穿起来真不方便,有几次差点踩到裙摆要被绊倒,再次在心里感叹还是做男人好! 我们躲到了洞窟中唯一的藏身之处——那一整排赤橙黄绿青蓝紫的衣裳后头。 刚藏好,就听一个娇媚的声音从洞外传来:“这些小杂碎,敢跑到老娘这里来闹事,千年过去了,这些没什么用的凡人真是越来越可恨了。” 分卷阅读18 耳边传来那妖物啰啰嗦嗦的声音,随时关注它是不是有发现我们可能,我的眼睛还要死死盯着顾尘寰,生怕他当场发疯。 我真的太南啦! 顾尘寰像是已经忍耐到了极限,一双铁腕死死地抓住我的双手,似是要将我的骨头捏碎。我忍着痛,死死咬住嘴唇,不敢溢出半分声音。 我能忍住,就怕他忍不住了。发病真是要人老命! 他的身体里似乎遭受着巨大的冲撞,赤红慢慢爬满他的整个眼眶,随着痛苦的加剧,他紧咬地嘴唇松开了一条缝,喉咙里发出了一丝野兽的低吼声。虽然他马上再次闭上了嘴,但这丝声音却没能逃过女妖的耳朵。 洞窟里原本忙碌的声音突然安静下来,掉根针恐怕都能回响好一会儿,我感觉自己的心都要跳到嗓子眼了。只听那青烟女妖娇媚而冰冷的声音传来:“谁在那?出来!” 你要我出来,我偏不出来!气死你! 我在心里与她进行着较量,借以缓和现在的恐惧心理。 “不出来吗?我数三声,1——”我感觉她的声音在慢慢靠近。 我一方面提着心,听着外面的动静,一方面惊恐的发现,那顾尘寰的双目隐隐泛着红光,似已在崩溃边缘,随时可能发狂。眼见他紧咬地唇又要松开,我试图挣脱双手捂住,却被他的铁钳制住。 “2——” 我心一横,用嘴,朝他即将要松开的唇,堵了上去。 作者有话要说:  明日继续~ ☆、青烟森林(四) 在双唇交碰的那一下,他猛地睁开了双目,瞳仁流转着深红,与他平日的黑眸对比起来,增添了几分魔性。我心里一惊,本能地便想松开嘴。 但没想到的是,原本对我避之不及的顾尘寰,突然放开了抓住我的左手,抬起右手直接按住我的后脑勺,将我用力地压向了他。 我感觉他张开嘴死死咬住了我的嘴唇,没错,是咬,咬肉的咬。我的嘴里很快就感受到了铁锈般的血腥味,在鲜血溢出的那一瞬,他略微愣了一瞬,之后疯狂吸吮着。 万幸的是,他没有再发出别的声音,来引起妖怪的注意。遭到了这样的“虐待”,我也大气不敢出一声,毕竟嘴唇掉了不要紧,命还是要紧些。 “3——”“扑通” 一声巨响,似是有重物落地的声音,打断了青烟女妖的倒数。 我一边忍耐着唇上的痛楚,一边透过衣裳间的缝隙偷看着,生怕错过什么。 “娘的,李正怎么把仇人也给带来了,不会女工快给老娘滚,别在这里碍事,污了老娘的闺房,XX你XX,滚!”一段极为粗鲁的骂声,伴随着一阵狂风,传来了□□被撕裂后滚落在地的声音,其中有个物体一路滚落到了我的脚后跟。 我余光瞄了一眼脚下,竟是陈金条那颗干瘦的头颅。 只听刚刚安静的洞窟,继续传来了针线与布料摩擦的声音,走尸们又刻板的在衣裳前忙碌着。 我暗自松了口气,隐约感到唇间的痛楚也有所减弱。我抬眼望了望顾尘寰,却见他眼里的赤红已经褪去,他慢慢松开了我的嘴,舔了舔自己唇上残留的血迹。 这下总该清醒了吧?我腹诽着。 只见他眼皮缓慢而沉重地眨动了两下,抓住我双腕的力道也渐渐松开,身体不住地向下沉。 这分明是要睡觉的前奏! 我着急地一手扶着他下沉的身体,一手撑着他的眼皮,想让他清醒过来。大少爷!你要睡也要看地方啊!咱们就要小命不保了,你睡?你还睡得找嘛你? 我正用力搀扶着他时,突然感受背后一阵阴冷之气,耳边响起一个娇媚的声音: “嘻嘻~~~找——到——了~~~~” 声音极近,我身上的汗毛全部立了起来。 “噌!”不消回头,我抽出背在身后的青霜剑,转身就往那女妖的脸上劈去。 那女妖一躲,只劈到了她烟雾缭绕的身子。 “哎哟哎哟~竟是一对小情儿瞒着爹娘在这里偷情呢!来传了奴家的衣裳,真是羞煞奴家了哟~!”娇媚地声音似嗔似嗲,但动作却没有丝毫柔软的意思。 她扬起青烟卷住我的脖子,将我提起三丈高,同时卷住了我持剑的右手,制住了我的攻击。另一束青烟将昏迷了的顾尘寰也提了起来。 “啧啧啧~男的俊,女的俏,吸了你们的魂,美了我的容颜,你们也不亏?”青烟女妖感叹道。 我感到自己无法呼吸,腿在高空不断地踢着,却根本够不着地,感觉自己今天恐怕就要交代在这里了,艰难道:“救....救命.....” 师兄,师父,救我! 那女妖听了我求救声,又是一阵娇笑:“哎呦哎呦~怎么就喊救命了呀,你们既如此相爱,便做了那同命鸳鸯,岂不快哉~啊哈哈哈哈哈~~~” 突然,那女妖停 分卷阅读19 下了娇笑,道了一声:“咦?” 她突然将我拉到近前,我脚尖艰难地颠到地面,不至于马上窒息而死。 女妖脸贴着我的脸,冲着我被咬破的嘴唇嗅闻了一下。 完了,我的血最是吸引妖魔,看样子她也发现了。但她的反应,却和我想象中有些出入。 “你....竟然是你......”那女妖一副认识我的模样,在我身上一番嗅闻:“为何身上没有香味?是用了什么遮香的法术吗?” 她怎么知道我的身上会有香味? “我、听不懂、你再说什么。”我艰难道。 女妖眼中闪现出阴狠的光:“你不认得我,我可认得你。咱们可真是冤家路窄啊~你既将我封印了百世,今日,就待我来结果了你!让你的灵骨血肉化成我的一部分!” 青烟凝结成了一把巨大的利刃,准备刺向我眉心。 这一下,形象什么的全都顾不得要了,我惨厉地大叫着:“师兄!!!!!救命啊!!!!!!!!!!!!” “噗呲”一声,我面前那张妖媚而阴毒的脸,突然从正中心的位置,被一分为二,劈成了两半。 脖颈间的压力一松,我摔在了地上,突然灌入地空气让我大口喘吸着,从没觉得呼吸是一件这么幸福的事,刚刚差点就要交代在这里了。 “啊、啊,我的脸,我的脸!!!我的脸坏了!!!!”青烟女妖珍宝一般捧着自己被一刀劈成两半的脸,傻了。 出剑者,不是二师兄崔玄清是谁? 与之同来的,还有我的大事师兄和顾尘寰的小弟弈升。 弈升见到落在地上不省人事的顾尘寰,惨叫一声:“公子!” 便跑来查看他家公子的情况,在确定没有缺胳膊少腿,只是睡着了后,便松了口气。 拜托!他怎么可能会有事,我才有事好不好!!! 大师兄跑过来扶起我,一脸古怪:“三师弟....你这身衣服.....看不出,你竟有这嗜好。” 他们此时似突然注意到我身上的女装,脸上伪装的淡定还是露出了龟裂的痕迹。 我尴尬了半晌,抠了抠脸颊,道:“意外、意外。” 只见那女妖尝试将脸拼凑起来,中间的缝却始终拼接不起来。女妖陷入癫狂,道:“是谁!是谁伤了我的脸!!!!!我要杀了你!!!!杀了你们!!!!你们今天一个都别想活着走出去!!!” 话毕,女妖飞身旋转起来,她周身的烟雾升腾而起,卷起了龙卷风,我们的身体全都卷入龙卷风之中,飞了起来。 “救、命,救、命,我、要、吐、啦”耳边响着大师兄忽远忽近地机械叫声。 我的情况也没好到哪里去,急速旋转的飓风让我感觉自己被甩得头晕脑胀,骨头都要被卷得散了架。 突地,耳边响起一段咒语:“金身护体。” 一片金光从我的头顶流泻而下,我眼前的旋转地画面突然停了下来,望向身边,原是二师兄为我使了护身结界。 我感动地望着他,二师兄真是居家必备之师兄。 我们尚未完全脱险,我望向风暴中心,看看大师兄和弈升如何。只见那弈升一手以剑插地,另一手死死地抓住他家飞在半空中昏睡的公子,以护住他不被卷入风暴中。脸色苍白,似是已到达极限。 大师兄就没那么走运了,身体随着风暴不停地旋转着,只能见到一抹白色在我们眼前转来转去。 眼前这糟糕的状况,二师兄却丝毫没有慌乱之情。他一瞬不瞬地盯着风暴中心,淡定地举起了自己的清灵剑,念了一段咒语:“剑灵□□”。只见从剑身分离出一排剑形白刃。 “鬼妖亡形!”那白刃瞬间化成一道道剑芒,朝女妖的方向劈了过去。 “啊啊啊啊啊!!!!”只听那女妖一声惨叫,骤然停止了旋转。 有金身护体的我稳稳地落在地上,那弈升也在一瞬用自己的身体当肉垫,接住了他家公子。 “啪叽!”只有我的大师兄,脸着地屁股朝天,怼在了地上。 我同情地望着他,如果没有二师兄,恐怕我也好不到哪里去。 “呜呜呜~~我的脸~~~碎成一块块的了~~~呜呜呜~~~”顺着女妖凄惨地哭声,我望了过去。那地上散落着百来块树叶一样的东西,正是那女子的面皮。 那女子似是怕了二师兄,不敢再与我们靠近。一边捡起自己的面皮往后躲,一边愤怒地控诉道:“竟然敢这样对我好不容易长出来的脸,你们会付出代价的!” 说罢,大喊一声:“孩儿们,杀了他们!” 我心中升腾起不详的预感。 洞窟中那群正机械地绣着喜服的走尸们,全部停下了手中的活,抬起头,发出了咆哮地声音,那声音,寻常人听到恐怕要做一辈子的噩梦。 作为现场的亲历者的我,感觉现在就是噩梦。 那群走尸突然像被打了鸡血一般,以非人的速度 分卷阅读20 朝我们扑了过来。 我、大师兄、二师兄和弈升,背对着背围成一个包围圈,将顾尘寰护在包围圈当中。纷纷亮剑做好战斗准备。 “嘻嘻嘻嘻嘻嘻~~~”洞窟的最深处传来青烟女妖笑声:“你们听好了,这群走尸可是你们陵州城无辜的绣娘们,来呀~你们劈呀?把她们劈得死无全尸呀~啊哈哈哈哈哈哈哈~~~~~” 女妖的话,让我们持剑的手瞬间僵住了。 绣娘?走尸?! 那45个消失的绣娘,眼前这群女性走尸,不正好是45个吗? 绣喜服,那熟练的动作,绝不是随便一具没有意识的走尸能掌握的技能,无法加入的“陈金条”就是最好的证据。除非....除非是这具走尸生前日复一日刻入骨髓的动作,才能让她在成为走尸后,才能够依靠本能来完成! 一瞬间,我感觉自己如同落入冰窟中。 和巧儿一起消失的绣娘们,竟无一生还? 那女妖自顾自地继续说着:“我最恨你们这些所谓的正派人士,尤其,是你!”它的青烟幻化成一道指尖,直直地指向我:“百世过去了,你的眼神,还是一如既往的讨厌,我要扒了你的头骨,吃你的心,喝你的血!!!!” 它死死盯着我:“抓住她!” ☆、魂灵脱体 我们一路在满是迷雾的树林里飞奔着,后面跟着一群疯狂追逐的走尸。 一旦有走尸靠近,我们便以剑柄击退他们。想到它们是城中无辜绣女所炼,无人能痛下杀手拔刀相向。 大部分的走尸似乎接到了某种指令,纷纷跟在我的后面追逐。其他人身后也跟着两、三具走尸,丝毫不得空闲。 那没了脸的青烟怪跟在后头,“桀桀”地笑着,声音忽远忽近,甚是渗人。 可对这群走尸,我们杀不得砍不得,只能够防守,渐渐地便落于下风。 弈升背着顾尘寰,显然跑得慢些,有几次险些被那些走尸给追上。 弈升累的气喘吁吁,大喊道:“呼呼,这么跑下去,呼,也不是办法啊!呼呼呼,迟早要被追上!得做点什么啊!” 天渐渐亮了起来,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树林中的浓雾相比起昨晚,似乎小了许多,我们的视线范围也渐渐在扩大。 二师兄突然像发现了什么一般,大喊一声:“快,跑到没有树木遮蔽的地方!” 话音刚落,前方正好出现一块大的空地,没有任何树木的遮蔽。在二师兄的带领下,我们决定放手一搏,跑到了空地中心停下了脚步,转过身,亲眼望着追上来的走尸们。 “看,走尸们停下来了!”大师兄指着前方惊呼道。 只见一路疯跑的走尸,突然在靠近空地边缘的地方停住了,在树木的阴影下茫然地左右徘徊,不敢靠近。 我一瞬明白过来:“我知道了,它们怕阳光。” 夏日的清晨,天总是亮得特别快,阳光透过树叶洒下斑驳的光影,走尸的皮肤上被阳光照射过的地方,如同被灼伤一般,燃起屡屡青烟,之后便留下一道道宛如腐败的瘢痕。 那躲在走尸后头的女妖身上的青烟,也开始变得有些许透明。 那女妖狠狠地望着我们,咬牙切齿道:“你们有本事,别躲在那里。” 见它们接近不得,我壮了壮胆,怼道:“你们有本事,过来啊!” 话音刚落,这老天爷也不知是爱开玩笑还是怎么的,突然出现了一片乌云,遮住了刚刚冒出头的太阳。 “......” “......” “......” 一群人望着我,我望着天。 我真想抽自己两个大耳刮子。 “桀桀桀~那我们过来了。”那走尸们一个个又如同生龙活虎一般,冲了过来。 妈呀!老天爷,你别整我们了!我再也不敢乱说话了!我错了!救命啊!!! 我一边跑着一边疯狂忏悔。 所幸,老天爷的玩笑并没有持续太久,当那片乌云完全散去之后,天光大亮。 初升的圆日泛着金光,照亮了整片天空。我第一次觉得清晨如此可爱,差点被感动得就要落下泪来。 身后走尸身上燃起的青烟越来越多,我们的体力皆已到了极限。 渐渐地,追逐地声音停了下来。 直到跑到远处,确定安全后,我们才敢回过头来。 那青烟女妖的“身体”在阳光下,已接近透明,她不甘望了我们一眼,带着走尸们,转身离开。 林中回荡着她的声音:“我们还会再见的!你们一个都逃不了!” 仅是一瞬,林中便褪得干干净净,只剩下我们几个人在原地大口喘息。 弈升小心将他们家公子放在干净的枯叶上后,率先倒在地上,累到要断气。 大师兄喘着粗气吐槽着:“你家公子挺厉害的,经过刚刚那一番闹腾,还是 分卷阅读21 酣睡正香,也是个人物。” 弈升摆了摆手,已经无力回答他了。 大师兄见我愣怔着,上前询问我:“师.....嗯,你没事吧?” 想是看到穿了一身粉色女装的师弟,还是略微感到膈应,直接跳过了那声师弟,望着我唇上的伤,大惊小怪道:“师弟!你的嘴唇是被妖怪咬了吗?这么大个口子!” 我正欲解释,却感到了一阵脱力感。只觉眼前阵阵发黑,随后便失去知觉,晕了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我感到自己在不断地升高,飘荡,周围的环境不断地变换着,似乎已回到了观里。 看了看自己离地面的距离,我就明白了过来,自己是又魂灵脱体了。从孩童时期就发现,只要在我极度疲倦之时,便会出现此类魂灵脱体的现象。 起初觉得好玩,所以经常故意晚上不睡觉,熬到极度困倦之时,再去偷看师父师兄们在房间里干嘛,也因此发现了他们不少的小秘密,平时拿出来吓唬吓唬他们,看到他们惊到目瞪口呆的样子,就能让我乐得在地上打滚。 后来在一本咒法书籍中看到,常魂灵脱体之人,说明“魂灵”与“□□”间的某种羁绊实在太弱,也就是常人说的“阳气弱”。如果脱体的次数多了,可能会出现魂灵无法归位的情况,最后□□脱离魂灵太久,人就会死。 所以之后,就不敢再玩这种“游戏”了,说不好未来我还能换回女装,找个好的夫君给嫁了,生上一群娃娃,种种田,逗逗鸟。 世间那么美好,我不想早死。 这一回估计是紧绷了一晚上,精神到达了极限,赫然放松下来,才出现“魂灵出体”的情况。 我升了个懒腰,自言自语道:“师父呢?不知师父如何了?” 我眼前浮现出昨晚师父最后受伤晕倒的画面,心中满是担忧。 下一秒,我就已经置身师父的房间。 却一眼没有见到师父,只见他的被子一拱一拱的,不知在做什麽。 “咚咚!”一阵敲门声。 拱动的被子突然静止,随后又是一阵拱动,似乎在藏着什么。下一秒,就见师父从被子里伸出头,开始装睡。 见无人应门,一个推门进来,原来是大师兄。 大师兄走到师父旁边,查看了一番,确定无大碍,叹道:“明明伤口已无大碍,为何就是不醒呢?师父也这样,三师弟也这样,唉~” 说罢,眼眶就有些泛红。 大师兄背过身,似是擦了擦眼睛:“一个大男子,哭什么!真没用!” 随后转过身,给师父掖好了被子,悄然退出了屋外。 脚步声慢慢渐渐变小,只见师父悄悄睁开了眼睛,望着门的方向张望了一下,确定大师兄走远后,拿出了被子里的烧鸡,啃了起来。 “......” 师父,你老人家这么骗你徒儿的眼泪,真得好吗?竟然躲在这里啃烧鸡。 眼尖的我一眼看出,这还是城里最火的“广聚轩”烧鸡! 看得我口舌生津,恨不得抢过来大快朵颐一番。 不过看样子,他老人家的伤势无碍,那我便放心了。 突然,眼前又是一花,竟是又来到了另一个房间。 房间的窗棂桌椅上,覆着一层薄灰,看起来,似是道观中不常用到的客房,不知这个房间里的又是谁? 里屋似有交谈之声,我飘到了里屋,看见那顾尘寰已经醒来,正坐在床榻之上,闭目养神。 弈升单膝跪在地上,右手轻覆顾尘寰的左手脉门处,看起来是在给他把脉。 半晌后,弈升放开手,向顾尘寰行了一个礼,道:“禀报公子,脉象毫无异常。” 顾尘寰睁开眼,望着他,道:“是何原因?” 弈升脸上也露出疑惑的神情:“公子,你确定你昨晚是发过疾症吗?那药丸在属下身上,没有药丸,你是如何克制住疾症的呢?按理说,如果昨晚公子如果真的发过疾症,今天的脉象一定会异常,是不是你弄错了?” 弈升不敢说的是,你发了疾症,怎么会没有杀人? “不可能!当时我感觉身体赤热呼吸不畅头脑剧痛,那种感觉,不会错的。”顾尘寰肯定道。 “那公子回忆一下,昨晚可有发生什么异常之事?”弈升引导着。 顾尘寰陷入回忆,犹豫道:“在疾症发作之时,我似感觉有一股香沁之气从口鼻渗入,全身的狂躁之气似得到纾解,随后困倦袭来,便失去了知觉。” “香沁之气?莫非,那些妖怪中,有传说中的灵骨女?”弈升惊道。 顾尘寰不屑地笑道:“什么灵不灵骨女的,你也信这种鬼话?”” 弈升尴尬地:“本能反应,本能反应。” 那弈升沉吟了半晌,最终还是八卦之魂占了上风:“属下在给公子清理时,发现公子内外并无任何受伤迹象,然唇上却有血迹,莫非......” 莫非那是他人 分卷阅读22 的血迹? 那顾尘寰脸色一变,厉声道:“莫非什么?!莫非本太....本公子还能咬了崔玄杳那个男人的唇不成?!” “.......”弈升震惊地表情。 这是什么虎狼之词!我老脸一红!顾尘寰,你这下和盘托出,可让我日后恢复女身如何嫁人? 那弈升噎住半晌,眼珠子转了一转,突然露出了狐狸般的笑容:“说起来,那玄杳小道长,穿女装倒是挺惊艳的。” 顾尘寰脸涨得通红,怒吼道:“与我何干!!!” 呃......这下我们是跳到黄河也洗不清了,溜了溜了。 画面再一转,我已到了院里的紫薇树下,咦?许久没看看这颗紫薇树,竟已结了满满一树的紫色花朵,煞是好看。 站在树下仰望着,一时竟是看得痴了。 不知何时,身边已站了一位身穿浅紫衣裳,云鬓轻挽的女子。 我疑惑得望着这个身材娇小的美人,虽不至倾国倾城,但在着小小的陵州城里,却也算得上是上乘之姿了,只是那眉头轻蹙,似有无限忧愁。 我不由问道:“你是谁?来我们观里作甚?” 问罢,才想起我此时只是一缕魂魄,寻常人是看不见我的。 正打算继续欣赏我的紫薇花,只见那女子微微叹息了一声,回答道:“奴家最喜欢的便是紫薇花,先前夫君也为了我种下了两棵,和这观里一样好看。” 我惊讶地望着她,压根没想到她会回答我。既然她能够看到我.....那说明她并不是人,而是一缕幽魂? 似是知道了我心中所想,女子轻敛双目,答道:“没错,我早已不是该存于这阳世之人,却被强行缚住了生魂,转世不得,只能在这人间游荡。不知为何,一见小道长便颇为亲切,便跟着来到了这里。。 ” “是何人缚住了你的生魂?他为何这么做?”我疑道。 “他是....我的夫君.....我深爱之人。”女子眸中似有水光闪过,一行清泪划过,滴落在地上的紫薇花瓣上,消失不见:“我只愿小道长能够救救我的夫君,让他莫要一错再错。” 突然,我眼前闪现一阵白光,这是我即将要醒来的前奏。 我急道:“你唤什么,我该如何帮你?” 我的眼前朦胧一片,仅听到女子空灵地声音似远处传来:“望道长能到苍山西侧山顶处两棵相连的紫薇树下寻我......你唤我阿雨便是......” 我倏得睁开眼睛,一眼望见的便是床顶的雕花,空气中弥漫着安神的熏香,竟是已躺在自己房间的床上。 作者有话要说:  接下来慢慢解开谜题 ☆、傲娇难测 阿雨! 刚刚紫薇树下那个女子说她叫阿雨! 昨天那青烟女妖和那唤李成的男子,也提到了阿雨! 我猛地坐起来,顿觉一阵天旋地转,又无力地倒回了床上。 想是魂灵刚刚归体的后遗症。 旁边一阵声响,一个人掀开了我的帐帘:“醒了?!” 我大睁眼睛,张口大声喘息着:“啊哈....啊哈。” “怎么了?还是不舒服吗?哪儿不舒服?” 眼前重叠的影像慢慢归位,第一眼看到的便是坐在床前关怀着问我二师兄。 我不敢随便移动,只得斜着眼珠看着他,喘着粗气安抚道:“啊哈...没事,没事。” “呵,他能有什么事,没听过祸害遗千年吗?”一道娇俏刻薄的声音飘来,不是金铃铛是谁? 说起这金铃铛,乃是我们道观的老搭档——百草堂的金大夫之女,个子娇小相貌可爱说话却极其刻薄,我时常怀疑会有哪个不长眼的会愿意娶她。 二师兄转头,问道:“我师弟怎么了?他怎么只有眼睛能动?” 虽然我很想纠正他,我浑身上下好得很,头是头,胳膊是胳膊,腿是腿的,只是魂灵归体后短暂的后遗症。 但想象了下我现在躺在这里只敢动眼睛的傻样,只得作罢。 那金铃铛倒是一点不急,慢悠悠地站在桌边,打开香炉,换了一把安心定神的熏香,再不疾不徐地迈着碎步走到我床前,冲二师兄道:“走开,你又不是大夫,杵这里干嘛。” 这世上敢这么怼二师兄的,也只有这金铃铛了。 二师兄倒也不计较,站起身给金铃铛让出了位置。 金铃铛将手指搭在了我的左手脉门处,闭着眼睛感受了下,随后睁开眼:“没什么事,只是极度疲累后身子尚未完全恢复,不要四处走动,休息几日便好。” “那便好。”二师兄松了一口气。 “不行!”我慌忙出声,慢慢地撑起身子,从床上坐了起来:“我待会儿就要出去。” 只见金铃铛那可爱的圆脸突然变成凶神恶煞的表情:“怎么的! 分卷阅读23 赶着去死是吧?要死快去!我不拦着你。” 她一拂袖子,气鼓鼓地正准备起身,我立马讨好的笑着拉着她:“不是,不是。我哪里舍得去死呢?实在是有苦衷。” 于是把昨晚在树林里听到的妖物和李成间的对话颠三倒四地地说了一遍,然后又把刚刚我在浑浑噩噩之间,见到了阿雨魂魄一事告于他们。 “啪!”那金铃铛一拍桌子,圆滚滚的眼睛瞪成铜铃:“还有这等事情!那些无辜的绣女们,就这样不明不白的搭了性命?” “就是这样的情况,所以,我必须得去。”想到那些绣女们现下的模样,又是一阵心酸。 二师兄沉吟半晌,道:“师弟你这么一说,阿雨姑娘确实很可能会是我们找到这些谜团、打败青烟女妖的关键。” 我坚定地点了点头,道:“没错。” 二师兄低着头着,在房间踱了两步,道:“可眼下师父尚未醒来......” “啪啪啪!啪啪啪!”一阵地动山摇的敲门声,打断了二师兄的话。随后,耳边传来振聋发聩的咆哮声:“开门啊!!!出大事啦!!!!” “大事师兄”这个名号还真不是白叫的,我感觉自己刚刚归位的魂魄差点又要被震出去了。 二师兄捂了捂耳朵,三两步走到门前,把门一开,大师兄踉踉跄跄地摔了进来。 “何事喧哗?”二师兄皱着眉头问道。 “师父......师父醒了!” 我还道是什么大事,估计他老人家烧鸡吃完了,所以就该醒了。 但表面上还是颇为捧场,故作大吃一惊:“师父醒了?太好了!” 听到我的声音,大师兄转过头一瞬不瞬地看着我,隐约还可以看到他眼里泛着的泪光。 只见他突然冲过来一把抱住我:“三师弟!呜呜呜~~~三师弟你醒了!你之前脉象都没了,吓坏师兄了!呜呜呜呜~~~醒来太好了~~~” 蹭得我被子上都是他的鼻涕眼泪哈喇子的。 “适可而止了!”二师兄一把扯住大师兄的领子,把他从我的身上扯开,道:“赶紧去看看师父吧!” 金铃铛扶着我穿上道袍,走出房门,好巧不巧和匆匆赶来的顾尘寰和弈升撞了个正着。 “顾公子、弈公子早!”二师兄抱拳:“不在客房多歇息一会儿么?” 顾尘寰扫视了一圈,在目光快扫到我这里时,直接略过,假装没看见我。最后目光锁定在二师兄身上,冷冷道:“刚听门外喧哗,可是又有何状况?” 你现在可是寄宿在我们道观,这是态度倒是把这里当主人了?有没有一点礼貌? “关你.....” “啊!原是崔小道长醒了?” 我正欲开口,又是一道殷勤的声音打断了我的话。 弈升三步并做两步,冲上前来热情地握着我的手,微笑道:“看起来并无大碍,今晨你突然晕倒可真是吓死我们了!恭喜恭喜。” 望着他笑得眯成狐狸的眼睛,我怎么感觉这幅画面特别熟悉?好像之前在哪里发生过? “啊....嗯....谢谢!”我正尴尬着。 “放心放心。”大师兄立马跳出来,替我解释道:“我三师弟皮实得很,没事的!” 我心里翻了个白眼,你才皮实呢。 那弈升正打算再说些什么,顾尘寰却耐不住了:“弈升!拉拉扯扯的,成何体统!” 弈升似突然发现不妥,马上放开了我,满含歉意道:“抱歉抱歉,我刚刚太开心了,失礼失礼。” 说罢,便马上回到了顾尘寰的生活。 不知是不是我的错觉,弈升走时似暧昧地看了我一眼,确切地说,是暧昧地在我唇上看了一眼,我这才想起,我嘴上昨晚被咬的伤口估计还在,难怪觉得说话时有些隐隐作痛。 想到这伤的来由,又是一阵气闷,昨晚不知是谁,咬着我不放,那白眼狼现在竟还能在这里嘚瑟?真是男人心,海底针。 我本能地舔了舔嘴唇,白了那顾尘寰一眼,却没想到刚好撞上他投过来的目光。 双目交接的一瞬,顾尘寰触电般移开了目光,耳根有些发红。 见这形状,旁边金铃铛瞪着溜圆的眼睛看看顾尘寰,又看看我,满是狐疑之色。 “不知各位道长,如此行色匆匆,可是又发生了何事?有什么需要我们帮忙的吗?”弈升道。 二师兄交代道:“并无大碍,乃家师重伤醒来了,我等徒儿辈赶去看看。” “原是这样!”弈升露出了然的神情:“说起来,昨晚崔道长也是救了我们性命,如若不介意,望能一起同行,前去拜访道长,亲自道谢。” 我清了清嗓子,正欲拒绝。 “当然可以!”我瞪着满口答应的大师兄,这大师兄不知已被我的眼刀凌迟了数十遍,满口答应道:“如此便是甚好,我们赶紧过去,莫让他老人家久等了。” 说罢,便走到前 分卷阅读24 头去带路。 二师兄虽满脸不认可,但大师兄话已出口,他也不便再说什么。浩浩荡荡地一行人跟在大师兄的后头,向师父的房间走去。 “哎!”金铃铛和我走在队伍的最后头,她神秘兮兮地小声道:“那姓顾的,莫不是看上你了罢?” 我差点笑出声,哪只眼睛看得出那死鱼脸是看上我了? 无意与她争辩,便挑了一个最有利的证据:“怎么可能,我可是男人。” “哼!”金铃铛上下打量了我一眼,不屑道:“不知是谁,穿了个女装被送回来,把我吓得差点晕过去,还以为她要做回女子呢!” 我讪讪的摸了摸鼻子,道:“....我那是身不由己。” “嗤!少来!”金铃铛嗤笑一声:“你可别惹什么烂桃花,连累了我和爹爹。” 说罢,放开了搀着我的手,迈着小碎步气鼓鼓地走到前头去了。 金铃铛是世上仅有的4个知道我女子身份的人,另外三个,就是是我、师父,还有金铃铛的爹爹金大夫。 我永远记得落脚陵州城的那一天。 幼时师父带着我们四处云游,不曾想游历到陵州城时,我突然开始腹泻不止。师父本就会一些医术,原以为两副药下肚,我便能够药到病除。但那次我一病就是4、5天,未见好转。 眼见我圆润的小脸蛋都已经凹陷下去,无奈之下,师父只得将两个师兄在客栈安顿好,独自带我来到城中的百草堂医治。这才诊断出,我是被感染了痢疾,这病会传染,所以需住在医馆隔离起来,每日服些草药,配合针灸来治愈。 我女扮男装的身份可以瞒过所有人,却唯独瞒不了大夫。 这金大夫也是聪明人,估计在最初替我把脉时,便发现了我的异常,却也不言语。 眼见我的病已经快痊愈,一日深夜,正在医馆沉睡的我,突然被人给摇醒。我睁开眼,看到是个黑色人影在我面前。 我吓得魂不附体,一人捂住了我的嘴:“嘘!” 这声音好生熟悉,我仔细一看,竟是师父。 师父大半夜不睡觉,跑到医馆来做什么? 师父小心地用被子把我裹住,扛起被子翻窗跳了出去。 “谁?”一人拿着烛台披着衣服走了出来,竟是金大夫,一个小女孩躲在他身后,只露出一个圆圆的脸蛋,好奇地望着我们。 当看到师父扛着被被子卷得只露出一双眼睛的我时,金大夫惊讶地问道:“你在做什么?” “噌!”师父拔出自己的降妖剑,冷道:“我的剑只斩妖不杀人,让开。” 那金大夫也是个人物,深夜有人拔刀相向也能面不改色,突地露出了然的神色:“嗷~你是怕人发现了她的身份吧?是怕发现她是女孩,还是怕发现”金大夫停顿了下,意味深长地看了我师父一眼:“还是怕发现——她身上的香气?” 一道剑鸣声响起,我一阵眼花,转眼,师父扛着我便已经到了金大夫眼前,利剑转瞬已架在金大夫的脖子上。 “信不信,我一刀杀了你?”我从未见过师父身上散发出来如此浓烈的杀气。 “呜哇~”金大夫身边的小女孩大哭起来。 但金大夫丝毫不乱,用手轻拍着小女孩的头安抚着,镇定道:“你杀了我没事,但你们又能逃至何处,逃到何时呢?” “.......” “我看我与这孩童也有缘,与其这样,倒不如你们在此安定,我刚好有法子,能压抑这孩子身上的香气,也能降低一分你们被发现的危险。”金大夫淡漠地眼神望着师父:“你,要么信我,要么杀了我。” 最后的结局,自然是没能杀了他。 双方放下屠刀,握手言和。随后便开始了我们师徒与金家10年的孽缘。 我们也在这陵州城扎了根,建了道观,结束了四处流离的生活。 ☆、为弟求药(捉虫) “爹爹!”金铃铛脆生生的喊声,打断了我的回忆:“我们来了!开门吧!” 门内传来了一阵稳健的脚步声,随后,便开了门。 应门之人正是回忆里的金大夫,不过眼前的他,比记忆中要苍老了一些,但仍是精神矍铄。 “金大夫!”我们三位师兄弟,对金大夫恭敬地鞠了一躬:“我们来看看师父。” 金大夫点了点头,错开了身。 我们走进了屋,但见师父闭着眼在床上盘腿坐着,双掌朝上,置于双膝之上,身上另换了一身雪白的道袍,眉头微蹙,唇色苍白,连下巴上的那缕胡子都变得没精打采的。 床脚旁的地上有一件沾血的衣裳,想是伤后刚换下的。 看样子伤势挺严重的,原本以为师父能吃烧鸡,就已无大碍了呢! 我心里的那阵内疚感又来了。 “徒儿参见师父。”我们跪下请安。 师父睁开眼眼,点了点头。 起身后, 分卷阅读25 我关切的问道:“师父可有感觉好些?” “他有什么不好的,吃烧鸡吃得可欢了。”金大夫凉凉的声音在身后传来。 果然是金铃铛他父亲,这拆台的功夫真是一脉相承。 “烧鸡是......”大师兄傻愣愣道。 “咳咳咳咳咳咳!”师父以咳嗽来演示自己的尴尬,随后止住咳声,淡定道:“为师好多了,好多了。” 随后望着二师兄道:“玄真,你来说说,昨晚为师受伤晕倒后,发生了何事?” 二师兄上前,把昨晚他所见和我所说一五一十的给师父交代清楚,重点交代了我发现的“阿雨”这条线索,并提出需要即刻出发,前往阿雨提供的地点,去查看一二。 “嗯。”师父点了点头,思索了片刻,却面有难色:“可是.....此次为师恐怕无法与你们同去。” 我们三位师兄弟惊慌抬头,二师兄沉声问道:“师父,是为何?” “因为你师父此次被注入了他十成功力的降妖剑击中,已被震伤了心脉,能在第二日苏醒已是奇迹,虽现下外表与常人无异,可一旦运功,则会心血回流,奇经八脉、十二经脉会因无法承受体内的功力而俱碎。” 金大夫在桌上坐下,喝了一口茶,继续道:“如果你们想要他死,就让他同去吧。” 我们脸色俱是一变,原来,师父竟伤得如此之重。 “师父,都是徒儿的错!”我想到师父此时还在死死硬撑、不想让我们担忧的样子,便再也控制不住眼泪,扑到了师父的怀里。 “师父....呜呜.....如果徒儿能好好....呜呜呜....修道,就、就不会、连累您、受伤了!呜呜呜呜呜!”也顾不上那么多人在场是不是丢脸,积累了一天的愧疚,一把鼻涕一把泪地爆发出来了。 感受到师父温柔地拍着我的肩膀,安抚道:“不是杳儿的错,杳儿莫要自责。” 耳边传来师父的轻叹声:“为师只愿你从今往后好好修道习武,不求飞升成仙,只求杳儿能自保便可。” “徒儿、徒儿谨遵师父教诲,只...呜呜呜...只愿师父能长命百岁!啊....嚏!” 哭得太伤心,不小心打了个震天响的喷嚏,只得擤一把鼻涕,擦在了师父的床上。 “.......” “.......” “.......” “唉......”师父摸了摸我的头:“好了,杳儿莫哭了,起来吧。” 我擦着通红的鼻头,抽嗒着眼泪,乖乖地站了起来。 众人似乎还未从我刚刚一哭二闹的情绪里走出来,房间里一片寂静。 师父轻吐一口气,道:“为师想过,终会有这样一天,需靠你们自己的能力,去斩妖除魔。只是没想到,这一天会来得这样快。只愿你们所学的道法,心中的正义,能助你们披荆斩棘,所向披靡。” 我泪眼婆娑地望着师父的身影,他苍白的身影与记忆中那个总是护在我身边,向大山一样的背影重叠,我难以想象,强大如师父,有一天竟然也会倒下。 “崔玄清!”师父深沉的目光望着二师兄,喊道。 “徒儿在!”二师兄单膝跪地。 “此次古仓镇迷案,为师指派你为领队,携同二位师兄弟一齐调查,降妖除魔,不可姑息。” “是!徒儿谨遵师父教诲!” “崔玄子、崔玄杳!” 我与大师兄跪下,齐声道:“徒儿在!” “为师派你们协助你的二师兄崔玄清,一同将案情查明,还陵州城百姓安宁!” “是!徒儿领命!”大师兄道。 “......”我没有说话,暗暗摸了里衣里那在青烟女妖处发现的八卦旗碎片,有些犹豫要不要拿出来。 “杳儿。”师父温声道:“怎么了?” “啊....没事....”我思虑再三,还是决定先不拿出来。 二师兄关切的眼神望着我,对师父禀报道:“三师弟恐怕是昨夜精力消耗太大,师父莫要担忧,如果师弟身体不适,大可以不用一同前去。” “不!”我打断道:“杳儿领命,定会协助二师兄降妖除魔。” 师父点了点头,欣慰道:“那便好。” 领了师命,我们起身,便打算退出屋外,准备出发。 “慢!”师父突然出声,我们一齐回头。 “这两位公子,莫非是想与我的三位徒儿一齐出发?”师父目光所指之处,正是准备跟着我们一齐退出屋外的顾尘寰与弈升。 弈升忙回过身来,满脸歉意:“瞧瞧我这记性。” 随即向师父作了个揖,诚恳道:“在下与我家公子,特来感谢道长昨日的救命之恩....” “莫怪贫道多事,实是两位公子的身份太过可疑,贫道斗胆,瞧两位公子并非寻常人家,敢问两位公子来此小山城的真正目的为何?” 分卷阅读26 师父的话引起了我们的注意,经过昨日同生共死的相处后,我们都忽略了这两人可疑的身份。 衣着华丽,通神的贵气,举手投足间皆无凡人庸鄙之态,眉宇间的孤傲之气绝非一朝一夕可以练就,分明是出自颇有身份的大家族,又为何会出现在这偏远的陵州县城呢?还竟然好死不死地在半夜出现在了古仓镇的陈家门口? 如此想来,这两人周身上下都写满了“可疑”二字。 见我们所有人炯炯注视的眼神里,都透露着怀疑,那顾尘寰脸色一沉,隐约可见额角青筋显露,声音冷得掉冰渣:“你们怀疑我?” 我往前走了一步,冷笑道:“真是可笑,不自证清白,反而质疑他人不该怀疑?没错,我们怀疑的就是你!你要如何?” 心中暗自为自己这一气呵成的有理有据鼓了个掌,除了刚刚哭过的还未恢复过来的鼻音,稍显气势不足,略有遗憾。 “你!”果然,那顾尘寰气得想拿手指着我,但念及自己的仪态,举起的手又放了下来。 我毫不畏惧的回瞪着他。 每当这时候,自然就有和事佬弈升的身影。 果然,那弈升站了出来,安抚道:“公子请息怒,依弈升所见,既然已经到了这一步,不如就把来意告于众人,也好打消大家的疑虑。” 顾尘寰一脸震惊地望着弈升,拒绝地话还未来得及出口,那弈升已面向我们打了一拱手。 “崔道长,崔小道长,很抱歉,我与我家并非故意隐瞒身份,实在是......情非得已。”那弈升叹了口气,随后继续道:“我家公子乃当朝兵部尚书——顾进之子。” 在场之人一阵哗然,果然是个为官子弟。 “此次来到这陵州城,是因为我家公子的弟弟身中奇毒,经高人指点,在这陵州城有罕见的犀灵仙草,可医治我家夫人的奇症。公子爱弟心切,遂决定亲自前往,来到这陵州城寻找仙草,好回家救命。” 弈升言辞恳切,不似说谎。 金大夫放下茶盏,淡然道:“犀灵仙草传说中可解百毒,但我在这陵州城生活了40余年,从未听说过这里有什么犀灵仙草,仅是听说便跑了来,莫不是被人坑骗了罢?”。 那顾尘寰的脸在一旁青了又白,白了又青,听到这句话,终是忍不住开了口:“不论真假,本公子不试怎知结果?舍弟尚在病榻之上,生死未卜,我又岂能在府中高枕无忧?” 眸中竟似有泪光闪烁。 想不到这不可一世的公子哥儿,竟是一个心中牵挂弟弟的好哥哥。 “那你既已到了这陵州城,何不自己去寻那仙草,偏要跟着我们?”二师兄疑道。 “既是仙草,自然不会生长于寻常之地,妖魔云集之地,极有可能是仙草藏身之处。”顾尘寰冷静分析。 言下之意,是他怀疑这仙草就在那烟雾缭绕的迷雾森林之中,或者,与那青烟女妖等一系列怪事有关。 听他这么一分析,也确实不无可能。连金大夫都没见过的草药,那必然不会在凡人能轻易找到的地方。 我们一时不知是否该相信他们,纷纷陷入沉默。 弈升继续道:“我与我家公子自幼便与名师习武,剑法各位也是见过的。这妖魔的法力我们都领略过,我们在场的任何一个人,要跟她迎面碰上恐怕都不是对手,既然如此,不如我们联手,也算多个帮手。” 看出了我们的动摇,弈升趁热打铁地补充道:“我们寻仙草,你们降妖,并无冲突。” 听到这里,实在是找不出拒绝的理由。 二师兄犹豫地望向师父:“师父......” 师父闭着眼睛,恍若未闻,似是拿定了主意要让二师兄自己做主。 作者有话要说:  喜欢的小可爱可以一键收藏哟~mua! (*╯3╰) ☆、连理枝下(一) 二师兄皱着眉头,低头思索了一番,最终咬牙应道:“行吧,我们可以结伴同行,但此行凶险,若未能将妖魔拿下,整个陈家,不整个陵州城的安危恐怕都会不保,所以!”二师兄抬起凤目,望着顾尘寰和弈升:“如若在此过程中,顾公子你们二人不能自保或落入妖邪之手,我们只能以大局为重,到时,莫怪我们见死不救!” 那弈升正欲说些什么,顾尘寰按了下他的肩膀,郑重地向二师兄道:“一言为定!” “公子....” “不必说了,本公子心意已决,我母亲的性命要紧,陵州城百姓的性命也是要紧的。危机时刻,本公子自有决断,定不会舍他们性命而苟活于世。”顾尘寰目光灼灼,言辞间皆是不由置喙的坚定。 “....是!” 顾尘寰这番话,让我对他有些另眼相看,原以为这些为官子女自命清高,看低平民百姓的性命,却没想到,其中也有顾尘寰这样的。 日后,若他能做了高官,也是百姓之福吧! * 出 分卷阅读27 了师父的房门,二师兄便安排我们各自回房收拾整齐,带齐装备,做好充足的准备迎接接下来可能面临的危险,于半炷香的时辰后在院内集合出发。 我刚走到房门口,金铃铛便一把把我拉到了房间里,关上门,神神秘秘的。 确定无人后,金铃铛悄声问我:“那止香散,可有服用?” “啊!差点忘了。”我一拍脑袋,一来二去这么多事,还真的忘了。 金铃铛气得一跺脚,双手插着腰:“你呀你呀!还好我提醒,要不你就惨了!”说罢,马上从衣袖里掏出一个小瓶子:“来,张嘴!” 我乖乖张嘴,那散剂便三两下被倒入口中,苦涩的药味刺激得我眼眶发红,金铃铛马上端来一杯茶,给我灌了下去。 这苦味,吃了10年也吃不惯。 金铃铛婆婆妈妈地交代道:“你这笨脑袋,什么都可以忘,这止香散可千万别忘了。如果三天未服,你身上的香气怕是就掩盖不住了,到时候引来县衙府的人注意,天王老子来了都保不住你!” 这姑娘家家的,成天老子老子的,也不知跟谁学的。我腹诽道。 见我没认真在听,金铃铛狠狠地掐了我的手臂一下。 “啊!”我痛叫:“都捏青了!你就不能对我怜香惜玉一点吗?” “你再不听我说话,我就把你扒光了送到县衙府去,看寻香衙差他们能不能对你怜香惜玉吧!”金铃铛阴测测道。 我打了个寒颤,果然最毒妇人心,古人诚不欺我。 “唉,你总是动不动就神游,我怎么能不担心你!”金铃铛摇了摇头,随后神秘道:“我看那两个新来的,颇为可疑,而且又是朝廷里的人,他们说的话也不能尽信,你千万小心,别泄露了你的性别和身上的香味。” 从小,不管是师父、金大夫,还是金铃铛,都三令五申地让我隐藏好自己,具体原因我也不知,只知是与暴虐的狗皇帝四处在寻找的人有关,听说也常有疑似身怀异香的女子被县衙抓走,之后变没了音信。 他们都是待我极好之人,不论是何原因,万不会害我,无须原因,只需照做便是。 我点头道:“放心,我会的。” 金铃铛见我听进去了,便松了一口气,拿着手绢小心地为我擦了擦唇角残留的粉末,温声道:“此次,是你们第一次在没有崔道长的陪同下去降妖,你那三脚猫的功夫我是知道的,万不可逞强,只需紧紧跟着你二师兄便是。” 我重重地点了下头,安抚道:“放心,我们都会安全回来的。” “唉~”金铃铛眼眶似有些发红:“一个姑娘家,却要每天这样打打杀杀的,不知你何时才能恢复身份,嫁个好人家,我也好放心些。” 看看,这哪里是一个刚到及笄年华的姑娘说得话?像愁嫁不出去女儿的妇女一样,你才该好好找个人嫁了才是。 收拾妥当后,我们一行人便浩浩荡荡地出发,前往苍山。 大师兄走在我旁边,故意叹道:“三师弟,师兄好生羡慕你。” “哦!”我应了一声,目不斜视。 “咦?三师弟,你为何不问我为何羡慕?” 我无意睬他。 他心理素质也是非常之强大,一个人也可以自说自话:“三师弟你真的好福气,铃铛姑娘倾心于你,刚刚铃铛姑娘看着你的背影,眼眶都红了。” “哈!”我失笑,眼睛撇着大师兄,:“你原来喜欢金铃铛那丫头啊!” 大师兄的脸一瞬红成了猪肝色,慌乱道:“我、我没有!你别乱说!!!” 你这样子,没有才有鬼!全都写在脸上了。 我正打算调笑两句,一个声音吸引了我的注意。 “这里,便是苍山的西面吧。”弈升仰望着,说道。 我们所有人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只见不远处百尺高山,一片翠绿。看那树木千奇百怪之态,应该正是我们昨天迷失其中的迷雾森林。 此时尚为日昃之时,林中鸟鸣正欢,一阵微风吹过,树木繁枝唰唰作响,一片祥和,毫无昨夜妖气缭绕之态。 二师兄带着我们走到山脚下,寻了一圈,竟未找到一条上山之路。 “想是鲜少有人来这里,看样子,我们只能直接上山了”二师兄仰着望着山上,无奈道。 “可是,一旦入夜,妖物便可能再次出现,我们必须敢在天黑之前,找到阿雨姑娘。”弈升提出自己的忧虑:“这么大的一座山,我们一通乱找,要找到何时?” 确实如此,该如何能在最短的时间内,找到苍山西侧那棵两棵相连的紫薇树呢? 正冥思苦想之时,顾尘寰脚下的一个东西突然引起了我的注意。 我走过去,一把推开顾尘寰。 “哎!”那顾尘寰原本正抬头望着高山思索着,这一下被我推得猝不及防,竟一时没有站稳,差点仰头摔到地上。 “公子!”弈升大惊失色,想要伸手抓住他却为时已晚 分卷阅读28 顾尘寰踉跄着倒退了四五步,终于凭借对仪态过硬的包袱,狼狈的稳住了身形,只听他咬牙切齿道:“崔、玄、杳!你、干、嘛!” “你们看。”我捡起刚刚被顾尘寰踩到的一截树枝。 顾尘寰看了一眼,冷笑道:“怎么,一根破树枝都踩不得?是要找找我刚刚碾死了几只蚂蚁吗?” 明显是觉得我故意在整他。 我白了他一眼,无意与他争辩,直接拿着树枝给二师兄看,道:“这一处的断枝,似是不久之前刚用利器砍过,枝叶仍是翠绿的,我猜......” “你猜......”二师兄目光灼灼的看着我:“这是前不久有人上山,辟路时斩下的树枝。近期这苍山被妖物所占据,能在这时候上山之人极有可能是......” 我们异口同声道:“李成。” “快!我们赶紧找找,哪里有断了枝的树丛。”二师兄一声令下,我们分头开始搜寻。 “快来看啊!”大师兄扯着嗓子喊道:“这里有条小路。” 我们马上跑过去围观,果然,在山脚处,有一道不起眼的缝隙一直蜿蜒蔓延到山上树丛之中。 其中依稀可辨一些被利器砍断的残枝,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太好了!”大师兄兴奋道:“沿着这条路,我们一定可以很快到达目的地。” “别高兴的太早。”二师兄看了看天光:“太阳已经开始向西了,我们一定要赶在天黑之前上山。” 二师兄率先走了上去,其次是大师兄,我第三个跟上,后面跟着顾尘寰,弈升垫后。 一路随着小径蜿蜒向上,越往深处,山路越陡,树丛越是茂密。 到了后面,根本就看不见路,都是树丛,仅能从残断的树枝来仔细辨认前进的方向。 突然,我感到脚下有一阵柔软的触感,疑惑道:“这是什么?” 我一低头,与一个吐着杏子长着绿豆眼的长条形物体,望了个对眼,而我的脚,正踩在它黑底黄花的躯体上。 “啊....啊.....蛇!!!!!!!!!!” 整个山谷都回荡着我的惨叫,我丧失理智地往后倒去,后背撞到了一个坚实的高大物体上,恐惧到发麻的头皮,让我本能地沿着这个物体攀爬上去,直到到了高处才发现,我已经骑在了顾尘寰的肩膀上,两手死死抓着他的头。 “崔、玄、杳!你!给我下来!你把本公子的头冠弄歪了!”我已经可以听到他腮帮子磨牙的巨响。 说罢,顾尘寰奋力甩了几下,试图把我摔下来,但动作又极小心,似乎生怕我真把他的头发扯散。 但我非常顽强地扒着他的下巴,怎么都不撒手。 “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还管你的头冠?!蛇!有蛇!”我六神无主地喊道,现在要我下来,还不如要我的命! 说起来,我自小徒手抓毛虫捅蜂窝,上天入地混世魔头不知畏惧为何物,却单单怕了这光滑冰冷的蛇。 恐怕是小时候见到一只正在蜕皮的白蛇,给我幼小的心灵带来了冲击,从此不管黑蛇白蛇青蛇只要是蛇,见到它逶迤爬行的样子就让我头皮发麻。 二师兄的身影整个都被前方的树丛遮挡住了,只能听见他的声音:“师弟,没事吧?” 面前的大师兄正在一脚跨过深坑,路实在太窄,只能容一个人经过,再旁边就是万丈悬崖,他自己都自身难保,根本无暇来帮我。 “师兄!我没事!”我扯着嗓子喊道,然后开始指挥顾尘寰:“快!快把它赶走!” 我的视线看下去,顾尘寰已经气得头顶都要冒烟。 作者有话要说:  偶像包袱极重的白.尘寰,日常被激怒的细节^_^慢慢爱小玄杳哟~~ 默默等待小可爱们一键收藏~~~ ☆、连理枝下(二) 只见地上那只黄黑小蛇,竟朝我们的方向爬了过来。 “它过来了它过来了!”看到它的靠近,我全身发麻。 “我没瞎!”顾尘寰咬牙切齿道,慢慢地抽出了自己的佩剑,朝地上的蛇挥去。 “在那里!快!”我歇斯底里的叫到,紧绷到僵硬的脚一踢,竟然几下踢偏了顾尘寰握剑的右手,让他挥了个空 想是顾尘寰应该对自己的剑法颇为骄傲,此次虽是因被我干扰后才失手,但竟也顾不上生气,反而生起了较劲的心思,一心只想将那条小蛇给“结果了”。 却没想到那小蛇颇为灵活,每次顾尘寰的剑要挥下去,它一个转身扭了过去,似乎是故意要逗他玩一样。 几个回合下来,除了在地面上留下了几个戳洞,顾尘寰竟伤不了小蛇半分。 顾尘寰颇为恼火,我们二人一上一下与那蛇对峙着,却见那黄黑小蛇抬起恹恹的绿豆眼望了望我,吐了吐蛇杏,似是嘲笑了两声,便优哉游哉的爬走了。 “竟然... 分卷阅读29 ..就这么,走了?”本以为可以见证一场精彩的对决,结果我都撸了袖子准备好了,就突然结束了? “......不然呢?”顾尘寰的牙磨得咔咔作响:“你这下,总该下来了吧!” “啊!”我马上松开手,歉意道:“抱歉,抱歉。” 于是便攀着顾尘寰的肩膀试图爬下来,他个子太高,我在高处有些为难,但见他实在没有搭把手的意思,刚刚竟这么一闹,我也不好意思让他帮忙,只好硬着头皮,用双手挂着他的脖子,转过身闭着眼往下一跳。 没有预料之中的踉跄,只在身体碰撞之时传出了一声闷哼,一双有力的双臂稳稳地托住了我。 我睁开眼,直直地望进一双深沉的黑眸之中,这是我第一次在日光下如此近距离的看他,这五官真是生得极好的,额头饱满,五官深邃,虽然头发被我扯的散乱了些,但这样看来,倒也有些不羁的凌乱美。 这便是金铃铛那丫头经常所说的,目如朗星,丰神俊秀吧? “快上来啊!看到两棵紫薇树啦!”大师兄在上头扯着嗓子喊道。 我如梦初醒,天啊!我在胡思乱想什么呢! 几乎是同时,顾尘寰也松开了托住我的双手,我也马上松开了环住顾尘寰脖颈的手,。 我稳稳地落在了地上,低着头不敢看他,小声道:“对不起。” “快~~~~来~~~~~到山顶啦!!!”大师兄锲而不舍的喊着。 “我来啦!”我转头冲上山喊道,随后马上朝山上奔去。 身后半天没有跟上来的脚步声,只能听见远处弈升小声的声音:“公子?没事吧?我给你整整头发?咦?你脸怎么这么红?” “啊....嗯....没事....” 很快便到了山顶。 在山顶向阳面,有两棵巨大的紫薇树相互依偎着,树木根须裸露,虬蟠纠结,密不可分。奇异的是,一棵树枯萎,叶子早已飘零,仅有秃枝光桠,似已风烛残年;一棵树枝叶浓密,上面开满了紫薇花,充满了生机。 看起来似是一棵树将自己的养料让给了另一棵树,使之枝繁叶茂,健□□长。 “没有看到人啊?”大师兄左右张望着。 我们走近紫薇树,发现在两棵树的树根相连的凹槽处,盖着一片新鲜的紫薇花朵,花朵鲜艳,根茎青绿,似是刚采摘不久。 我蹲下来,轻轻抚开花朵,眼前所见让在场的人全都惊呆了。 “这....这是....” 花朵覆盖住的,是一个身穿浅紫纱罗裙的女子,云鬓轻挽,面容姣美,个子小巧,宛如沉睡。 “阿雨姑娘...”我唤道:“我们来了。” “原来她就是阿雨姑娘,她是睡着了吗?”大师兄疑道。 也怪不得大师兄这么想,躺在这里的阿雨姑娘面色红润,仔细观察,似还有轻微的呼吸起伏。 二师兄仔细查看了一番,发现她的脖颈处有一道狰狞的疤痕,似是利器造成的割伤。 按理说,一个人的脖子有一道这么深的疤,怕是活不成的。 二师兄沉吟了半晌,道了一句:“冒犯了。” 便将右手轻搭女子脉门,闭眼感知女子的灵识。半晌,睁开眼后,摇了摇头:“灵识之地一片虚无,这只是一具躯壳。” “可是,她明明还有呼吸!”弈升惊道。 二师兄沉吟:“这恐怕,是被逆天改了命,原本死去之人被强行复活,复活了躯体,却复活不了魂魄。” 我们陷入了一片沉默,好不容易找到的一条线索,就这么断了吗? 一阵微风拂过,吹散了些许女子身上的花朵,她搭在腹部的纤手突然松开,一个粉红色的物体从她身侧滑落。 我捡拾了起来:“香囊?” 我翻过香囊的另一面,惊住了:“这是......” 香囊的中间绣了一对丑鸳鸯,不,不只是丑,仔细看来,那鸳鸯的眼珠凸起,鸟喙含血,似是嗜血魔鬼。 与之形成反差的,是鸳鸯身下波光栩栩的水波纹,绣工讲究,层次分明,一看便是出自一双巧手。 巧合的是,外形如此诡异的香囊,我昨天也刚得到了一个。我从胸前荷包中拿出一个香囊,正是昨天那陈银妹赠与我的。 两个香囊放在一起,除了颜色不同,那奇怪的鸳鸯和水波纹,完全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只除了阿雨姑娘身上这个粉色香囊的鸳鸯脸上,沾了一小块不起眼的污渍。 二师兄拿过香囊,仔细比对:“看这绣工,似乎是出自一人之手,这陈银妹和这阿雨姑娘为何会拥有同样的香囊?这香囊上的花纹,为何如此诡异?” 所有的一切,眼下只能阿雨姑娘才能解答。 我想从记忆中来寻找一些脉络,毕竟,我是在场所有人中,唯一与阿雨姑娘对过话的人。 “我确实是亲眼见到了阿雨姑娘的魂魄,而且在梦中,她所着衣裳就是现 分卷阅读30 在这一声,说明不是我的幻觉。”我分析道:“既然她约我到这里来寻她,是不是她的魂魄不在身体里,而是”我看了看四周:“就在我们身边呢?” 紫薇树上的几片花瓣飘落到了我的手背上,似在无声回答我的猜测。 二师兄凤目微垂,蹙眉道:“确有可能,但我们无法看见她,又如何与她交谈?” 我心生一计:“二师兄,我有个办法,但需要你的帮助。” “什么办法?” “离魂术!” “你说什么胡话!”二师兄怒瞪双目:“离魂一次,便损魂一分,你怎么能想出这样的损招?” 顾尘寰在一旁也皱着眉头,颇为不认可。 “二师兄,除此之外,我们还有别的办法吗?”我感到自己从未如此冷静。 “我宁愿自己去!” “我也愿意!”大师兄插言:“师弟你修为尚浅,此一去还不知是吉是凶,不如交给两位师兄,更为稳妥。” 我摇摇头,道:“那阿雨姑娘的魂魄特别找到了我,自然是我的灵识与她达到了某种契合。此时,如若换一个人去与她相会,极有可能没办法见到她。” 我望了望天边,落日正在缓缓滑落,西边的天空被染得通红,原先阳光通透的树林,似乎也隐隐有了一层薄雾。 “留给我们的时间已经不多了,我不想再看到无辜的人死去,二师兄!”我向二师兄恳求着。 二师兄紧闭着眼,似乎在做着艰难的抉择。 半晌,他睁开了眼,幽深的目光望着我:“答应我,一旦有不适,马上退出来。” 我忙点头:“嗯!一定!” 离魂术的术法并不复杂,但要求施术之人道法醇炼,且心无杂念,不能受外界干扰。在这里的人,只有二师兄有这个能力。 二师兄拿起树枝,在地上画好阵法,我坐于阵心,他坐于阵边,我们相对而立。 “接下来,我将会对玄杳施于离魂术,我们二人不能踏出阵法半步,否则,玄杳的魂魄可能会遁入虚空之中,无法归位。所以,不论发生何事,就请各位能守住此阵。”二师兄向其他人交代道。 众人点头。 “玄杳,准备好了吗?”二师兄望着我。 我点了点头:“准备好了。” 我闭上双眼眼,二师兄开始施咒。在一段咒语声中,我感到自己周身被金光围住。 再次睁开双眼,我感到自己的身体无比轻松,我轻轻的站起,超旁边走了两步。 回身一望,便看到另一个“我”耷拉着脑袋,坐在阵法中心。二师兄在阵法边缘闭着眼,口中喃喃念着咒法。 阵法外,顾尘寰、大师兄,弈升守住我的左、右、后三侧,神色肃穆的查看着四周。 “小道长,你终于来了。”一道轻柔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我回过头,便看到了那抹浅紫色的倩影,站在那两棵相连的紫薇树下,幽怨地望着我。 “是,我来了,阿雨姑娘。”我应道,向她的方向走去。 “他们.....”阿雨望着顾尘寰师兄等人,有些欲言又止。 “他们都是跟我一起来帮你们的,并无恶意,放心。”我解释道。 阿雨看了半晌后,轻叹了口气:“也罢,道长说的,我自是相信的。” 我说出了一直以来的疑惑:“为何不是别人,偏偏是我?” “不知为何,道长身上有一种很让人安心的气味,让我觉得你能帮我,就当你与我有缘罢。” “原来如此。”我道,随后从身上掏出那两个香囊:“阿雨姑娘,能否冒昧问一句,这香囊,你可知为何物?” 阿雨望见香囊,淡然的神色突然变得颇为激动,抚着我手上那陈银妹给的香囊道:“这香囊,道长从何处所得?” 阿雨的神色,显然是知道这个香囊的来历。 我据实以告:“古仓镇陈家四女儿——陈银妹所赠。”见她神情有异,我追问道:“姑娘你可认识陈银妹?” “哈哈哈哈哈哈哈~”阿雨突然仰头笑起来,那笑声颇为凄厉,只见一行泪从她的眼角划过,她带着恨声说道:“我们何止是认识,她曾经......是我最信任的好友,却也是害我们最苦的人。” “如果不是她,如果不是她!也许我与我家夫君不会变成这样。” 转而,她的神情又开始变得忧伤:“不过,她既将这香囊赠与了你,便也不是全无良心,总算还是比她那几个畜生般的哥哥强一些,也不枉费我对她的信任。” 我的心一动:“此事从何说起?” “要从何说起呢?”阿雨的眼神似飘向远方:“道长你随我来。” 阿雨朝我伸出她纤细的柔荑,我毫不犹豫地将手放在了她的手心。 ☆、唤我阿雨(一) 周身环境一转,我似是坐在一辆破破烂烂的马车上,我无意中瞥了一 分卷阅读31 眼马车右侧的铜镜,映出的是阿雨的脸。原来,我进入了她的记忆。 耳边传来阿雨清幽的声音:【我本是靠卖艺为生的艺妓,无父无母,从小被一个在茶馆里唱曲儿的好心人施舍了一口饭吃,才活了下来。后来,她见我有一把好嗓子,便教我唱了曲儿,我才能依靠这门技艺,有了卖艺不卖身的资本。三年前,因家乡饥荒,饭都吃不上,哪有人有心思听曲儿?听闻苏州城好风雅之气,便与几个姐妹筹钱租了辆马车,打算去苏州城讨生活。】 “我”掀开马车车帘,车外一片狼藉,横七竖八地倒了许多尸体,阿雨继续道:【谁知路上滚落的巨大岩石把路给堵上了,在姐妹们和车夫下车查看时,山泥再次发生了崩塌,除了我在马车上因身体不适没有下车外,他们全都命丧于此。】 见到这片惨状,阿雨一片哭着,一边就地埋葬了同伴的尸体。 【我一个女人,身上盘缠都用完了,无处可去,便没头苍蝇似的走了三天三夜,最终因为饥饿难耐,晕倒在地。】 眼前漆黑一片,再一睁开,已经是在一个破旧的木屋里。 “醒了?”一个男人的声音传来,我转过头,便看到一个身穿粗布衣裳的结实男子端着药站在门口,男子的方脸上布满了胡渣,看起来有些粗鲁邋遢,看他神色,似有些犹豫该不该进来。 这男子的眉眼,竟与那袭击了陈家的怪物有几分相似。难道他就是李成? 我惊疑不定地望着他,实在难以从那被斩断舌根、满脸腐溃的活死人模样,与眼前这个粗莽但富有生气的男子结合起来。 见我不说话,男子小心翼翼地说道:“我、我在山里捡柴时见你倒在地上,便把你带回来了,我没有恶意,不是坏人。”男子张开双手,试图证明自己无攻击性。 过了半晌,见我没有回答,男子低着头怯声道:“我叫李成,姑娘你呢?” 我犹豫了一会儿,正欲开口,却听到自己的肚子发出一阵巨大的“咕噜~”声,房间顿时陷入尴尬。 男子不知所措的挠了挠头:“我,我做了饭,只是粗茶淡饭,不是什么好东西,不知姑娘能否......” “我吃!”我听到自己急切的开了口,当然,是阿雨的声音。 【这便是我们的相遇。】耳边,传来阿雨的轻叹声。 【相遇之后,很快,我便被他的细心所吸引。即使是粗茶淡饭,他永远都会紧着最好的东西给我。】 他们之间相处的细节,像走马灯一般在我眼前闪过,把菜全部给阿雨,自己只扒白饭的李成;辛苦干劳力,攒下钱给阿雨买了紫纱裙的李成;知道阿雨喜欢紫薇花,便花高价扛着两株紫薇树,在院里种下的李成。 憨笑的李成、嘴笨的李成..... 全都是李成,画面也从最初的黑白变成了温暖的粉色。我不知道,这是不是看到喜欢人的颜色。 最是动情的,便是望着阿雨唱小曲儿的李成。每当听到阿雨婉转的声音流转开来,李成便用亮晶晶的眼睛望着阿雨,那里头是浓得化不开的爱意。 【我们这种女子,逢场作戏见得多,真情实意却凤毛麟角。】 回忆起过去,阿雨仍是甜蜜的:【之后我们便成了亲,结为了夫妻。那时候,夫君虽只是一个替人做苦力的脚夫,生活却也是有滋有味的。】 【成亲后不久,有一天,夫君告诉我,他寻了一个差事,银钱给得是极好的。只是会辛苦些,要晚上做工,白天休息。”阿雨的语气透露着感慨:“我除了唱曲儿,对其他工作不甚了解,便也没有多问。直到半个月前.....】 眼前画面一转,已置身在一个普通的民宅,条件相较之前的的木屋,环境好了不少。 李成正在床上呼呼大睡,“我”无奈地摇了摇头,拿起他丢在一旁的衣裳,准备拿去清洗,一个不起眼的小物件从衣服里掉了出来。 靛青色的布底的香囊,下面缀着红色的长穗,我已经可以猜到这是什么了。 果然,处于记忆中的“我”捡起了香囊,看清了上面那奇异的鸳鸯绣纹,“我”顿时感到一阵锥心之痛 “莫非夫君他,有别的女人了?”一个声音在心底问道。 【我决定去查个究竟。夫君每日丑时上工,这一天到了深夜,我便假装入睡,待他出门后,我悄悄起身,跟了出去。】 夜晚,“我”小心跟着前面疾行的李成,只见李成不时回头张望,走的地方也都是在七弯八拐的巷弄中,似生怕被人给撞见。 突然,在一个转角处时,李成突然没了踪影。我快步跑上去,发现空无一人。 “这里是......”眼前河声阵阵,不正是前些天我们刚来过的码头吗?陈金条的货船就是停靠在这里! 可这陈金条是个靠货船运货的正经生意人,有什么是需要这样偷偷摸摸的晚上上工的呢? 正思索着,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我”马上藏了起来。 只见五个男子行色匆匆,其中一 分卷阅读32 个人在前头领路,另四个分别抬着两个用黑布裹着的物体,小心张望着,朝一艘大船走去。 借着月光,“我”看见那个在前头领路的男子,就是李成! 他们是在做什么?借着黑暗的掩护,“我”悄悄的跟了上去。 “我”藏在了船下的货箱后面,听到李成一行人站在船的门板前,敲出了一串声音。 “哒、哒、哒哒哒哒哒哒!” 这两短一长的敲门声,明显是门内外人共同的暗号。很快,便有人开了门,双方默契得没有任何交谈,便让外头的人进去了。显然这个敲门声,是他们之间的某种暗号。 “呵,又齐了一个!干得好.......” “啪!”门板关上,把里头说话的声音,隔绝在了门外。 “我”伸长了脖子,支着耳朵听了半晌,根本听不清里面说了什么。 渐渐腿蹲得有点发麻,便自言自语道:“恐怕今晚也听不到什么了,待夫君明早回来,我再问他便是!” 思及此,“我”捶了捶发麻的小腿,起身便往外走,走了没两步,身后传来一阵喧哗声。 “我”疑惑地回头看了一眼,只见远处似有一个娇小的身影从船上跑下来,不消一会儿,一群打着火把、穿着脚夫模样的壮汉追了出来。 不知为何,也许是出于对危险的本能,“我”马上跑着躲在了码头旁晒着的渔网后头。 “快!抓住她!别让她跑了!”带头的壮汉尽管压低了声音,但在安静的深夜,他说的话还是一字不漏的被“我”听见了。 “我”蹲在了渔网后,瑟瑟发抖地看着远处这场以寡敌众的追逐。 那被追的娇小身影竟然直直朝“我”的方向跑了过来,“我”用双手捂住了自己的嘴,感觉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只见那身影在经过我身边时,突然被挂在地面拉钩上的渔网网绳给绊倒了,她仓惶地抬起了脸,惊恐圆瞪的眼睛和“我”的目光给对上了。 我心里咯噔一下:这!这不是巧儿吗? 这时候的巧儿看来还未发疯,头发虽蓬乱,但目光清明。 见她被渔网的网绳缠住,半天爬不起来,便本能地想上前去帮她,但我忘了,此时我正在阿雨的记忆中,除了感知她所经历的一切外,我什么都不能做。 记忆中的阿雨捂着嘴颤抖着,静静望着这倒在地上满脸泥泞的女子,不敢发出半点声响。 身后的火把光影正在渐渐逼近,巧儿眼见就要逃不过,便将一直攒在手心的小东西丢到了“我”的脚边,低声道:“将香囊交于东城门外长生库旁的王大石,求求你!” 话音刚落,便听见一个狰狞的声音气喘吁吁地在后头响起:“小□□,在跟谁讲话?” 一个人带着一群打着火把的脚夫,走到了巧儿的面前,身形看起来有些熟悉,我仔细在脑海中搜寻着。这声音是,陈铁生?! 脑中马上出现了那晚有个人吓得尿裤子的场面,只是那晚吓得屁滚尿流队的破锣嗓子,在此刻散发着一种令人胆寒的可怕猥琐之气。这声音,这身形!绝对不会错,这就是陈银妹的二哥陈铁生! 但此时阿雨的记忆中传递给我的讯息中,她似乎并不认识这个说话之人。 “啊!放手!”一阵拖地的声音,巧儿似是被人抓住了双腿,一阵惊呼后,巧儿故意大声说道:“你们别想把我再拖到‘鸳鸯’上去!” “呵呵,你不想上这个‘鸳鸯’,是要去找谁来做你的同命‘鸳鸯’啊?” 鸳鸯?!鸳鸯! 我知道了,巧儿这是在暗示,这艘船就叫“鸳鸯”!所以精于绣功的她才会绣了一个像恶鬼一样的鸳鸯图案,就是为了暗示,这艘大船就是困住他们这些绣女的“鸳鸯”。 作者有话要说:  继续求收藏~~~么么哒 ☆、唤我阿雨(二) 巧儿的提示,不仅提醒了阿雨,也让陈铁生产生了怀疑。 “我看你说话奇奇怪怪的,莫不是还有同伙?”陈铁生疑心道:“来人啊,去看看!” “是!” “我”紧紧捂住自己的嘴,缩在渔网之中,眼见火把的光慢慢靠近。 当火光的热度渐渐照到了“我”脸上时,“我”害怕得紧紧闭上了眼睛,但却半天没有声响。 “我”心怀疑惑,想着死就死了,悄悄地睁开眼睛,却见到了永生难忘的画面。 李成拿着火把,瞪大眼睛震惊地望着“我”。在忽明忽暗的火光之中,仿佛一切静止了下来,我们彼此对视着,一脸的不敢置信。 “怎么不吱声啦!到底有没有共犯啊?”陈铁生不耐烦地催促道。 “我”的位置正好在他们人群的背面,李成宽大的肩膀又恰好遮挡住了他人的视线,一时无人能判断这里是否有人,除非李成把“我”供出来,但我知道,他不会。 “没人!”果然,李成回答道:“刚看到一 分卷阅读33 只黑猫跑过,所以吓住了。” 李成拿着火把站了起来,转身朝陈木生等人的方向走去。他走的位置,巧妙地把我完全遮挡住,没人能看到我。 “哼!那便好!要不然又要杀一个人灭口,多麻烦。”陈铁生抱怨道,把杀人性命说得跟喝汤一样轻松。 “放开我!放开我!”巧儿不断挣扎着,但她的四肢被一群壮汉死死压住,挣扎渐渐弱下来,只听巧儿哭着哀求道:“求求你~放我回去吧~呜呜呜~我的爹爹还在家里等我,他身体不好,找不着我,他会着急的,呜呜呜呜呜~求求你~~~” 巧儿的抽泣声令人闻着心痛,但显然被办法感动眼前这些恶鬼。 陈铁生蹲了下来,居高临下故作惋惜的摸了摸巧儿的嫩腮:“啧啧~姑娘的眼泪,真是我见犹怜啊~听这哭声,我都不忍心把你卖走了,不如留下来,做我的小妾吧!哈哈哈哈哈哈~啊!痛!放开我!快放开我!” 没想到巧儿趁其不备,一把咬住了陈铁生抚着她脸颊的手,死死不松嘴。整个码头都回荡着陈木生的惨叫声。 “扒开她的下巴!快!杵在那里干嘛!傻了啊?”陈木生冲身边人喊道,一群人立马上前手忙脚乱的把巧儿的嘴给扒拉开。 陈木生举着自己被咬得鲜血淋漓的右手,气得直发抖:“你这个贱货!你、你.....” 说着就要将另一只手扬下去。 “慢着!” 一个沙哑的声音突然出声阻止,我马上回过头,趴在渔网后,隐约看到两个男人穿着的单衣走了过来,似是刚从被窝里爬起。 “大晚上的,大呼小叫的,还让不让人睡觉啊?” “大哥、三弟,你们怎么来了。”陈铁生讨好道。 原来来者是陈家老大陈金条与老三陈木生。 “二哥,你是想把全城的人都叫醒吗?是嫌围观的人还不够多吗?”陈木生打着哈欠,讽刺着。 “啧!那还不是这小贱货不听话,竟然想跑,还把我的手咬成这样!”陈铁生恶狠狠道。 “不过就是手被咬了,就在这里大呼小叫的,成何体统!这可是咱们要送到上头的,让别人家姑娘有个三长两短的,你担待得起吗??”陈金条微皱着眉头,数落着自己这个咋咋呼呼的二弟。 陈铁生诉苦不成反被呛,只得打碎牙往肚里吞,:“一时没忍住痛,叫出了声,我的错,我的错。” “姑娘在哪儿?”陈金条哑着嗓子温声问道,语气听不出什么情绪。 “在这儿呢!”陈铁生错开身,陈金条便见到了把压在地上动弹不得的巧儿。 陈金条上前,看了半晌,赞叹了一句:“真是个好姑娘。” “呜呜~~~求求你们~~~放过我吧。”巧儿哭着哀求道。 “可惜啊!”陈金条背过了身,望了望天:“太吵了。” “把舌头割了吧。”往回走了两步,之后停住,回头道:“对了,别弄死了。” 我感到自己全身的血液,在这一刻凝固了。 陈铁生殷勤道:“是,大哥!” 转过头来,陈铁生望着巧儿,冷笑了两声:“呵呵,小贱货,你不是挺能叫,挺能咬吗?拿剪刀来!” “不、不要,放了我,放了.....啊啊啊啊啊啊啊!!!” “咔嚓!”“噗哗~噗哗” “啧啧,吐了这么多血,把我的衣服都弄脏了!快把她拖走,去止血,别弄死了!” 一阵人在地上被拖走的声音,夹杂着巧儿已经无法发出的惨叫。 从陈铁生拿出那把巨大剪刀的那一刻,不论是我还是此时的阿雨,都不敢再回头,不忍看到那残忍的画面。 我们痛恨自己的无能,眼睁睁看着这场悲剧发生,却只能够懦弱地蹲在这里,捂着耳朵,连声音都不敢发出。 明明知道这件事早已发生,巧儿已经变成了那副疯癫的模样,可当历史在我眼前重现时,我仍然感觉自己痛苦到不能呼吸。 不知过了多久,当反应过来时,码头的火光和人群都已经全部散净,漆黑潮湿的地面上,连血迹都已被清理干净,只在空气中,残留着淡淡的血腥味。“我”知道,当阳光出来之后,这里曾经发生的暴行,将会消失得无影无踪,就像一切没有发生过那样。 而我与阿雨,作为这场暴行的见证者,在一切归于平静后,只能够抱着腿无助的痛哭。对于此时的阿雨来说,更大的冲击是,确定了自己日日同枕共眠的憨厚夫君,竟然也是这些恶鬼的同伙。 突然,“我”的脚碰触到了一个绵软的物体,我抬起了头,入眼便看到了脚边有一个粉红色的香囊,拿起香囊看着花纹,正是那个诡异的鸳鸯图案,这是巧儿刚刚豁出命去传出来的线索。 “我”捡起来,试图把香囊上沾到的泥水擦干净,许是香囊掉在潮湿的地面太久,两只鸳鸯的面上沾了一大块污渍。 “唉,这块污渍怎么就擦不掉。”“我”拿出藏在衣兜里之 分卷阅读34 前在夫君身上发现的靛青色香囊拿了出来:“两个香囊的花纹一样,明日,便把这干净些的靛青香囊交给那王大石,用作证据,也更好些。” 随后,便将两个香囊都收到了衣兜最里侧,擦了擦眼泪。 我感受到了阿雨内心的坚定:不论如何,定要将这香囊交到那王大石手上。 失魂落魄地回到家,阿雨一夜未合眼,坐在桌子前等到了天明,却还未等到夫君回家给自己一个交代。 阿雨消失许久的声音又在我耳边响起:【等了一宿,也没等到夫君,我猜,他许是没想好怎么面对我罢。但那姑娘最后的托付,我也是万万不敢忘的。待到辰时,我便出门,去寻那东城门外那住长生库旁的王大石,没想到,却扑了个空。周围邻居说,那王大石丢了女儿,去报官了。我又跑到县衙府外去等他,因为此事我的夫君也牵涉其中,所以我不敢贸然报官,现在想来,是我太自私了。】 我心道:不,哪怕你报了官,结果也不会改变。 阿雨半信半疑道:【总之,我最后在县衙门外等了一整天,直到傍晚,也没等到一个叫王大石的人出来。后来我给了几个银钱,才向那捕快们打听到,那王大石丢了女儿,报了假案,被关押了起来。 不仅被关押,还被严刑拷打了一番。我在心里补充道。 【我知道,那王大石报的不是假案,但他没有任何线索,自是不会有人相信。眼下那姑娘被拔了舌,生死未卜,得赶紧将我手中这个可作为线索的香囊,交到他爹爹手中,来得及的话,还能救她一命。但该怎样交给他呢?我想到了一个人,也许可以帮到我。】 画面一转,“我”来到了一个大宅子前,宅门上挂着一个牌匾,写着“陈家大院”。 这个地方我来过好几次,非常熟悉,正是那陈金条家。 “我”敲了门,应门的是陈银妹。 “阿雨,你怎么来了?我刚好想听你唱得小曲儿了。”陈银妹笑嘻嘻地将“我”迎了进去,显然是熟识。 耳边传来一阵若有似无的叹息:【这个时候,我还不知道银妹与码头那些畜生是兄妹关系,只知道她有三个哥哥,在县城里工作,不常回来,我们是因为常去镇上一处茶楼看戏,才认识的。她喜欢听我的曲儿,我欣赏她的直率,一来二去,便成了手帕之交。】 “银妹你喜欢听,姐姐自然会唱给你听的。不过今天来,实在是有一事相求。”“我”苍白着脸,强笑道。 陈银妹觉出了“我”的异常:“姐姐你怎么了?唇都裂开了,快喝点茶。” 一整夜没睡,白天又粒米未进滴水未喝,看起来状态自然不会太好。 “我”象征性的抿了口茶水,在考虑如何开口。 陈银妹小心道:“姐姐你可是和姐夫吵架了?听我嫂子说,夫妻嘛,都是床头打架床尾合的,你莫要太计较,伤了身子可就不好了。” “我”摇了摇头,终于下定决心,从胸口衣袋里,拿出了香囊。 在看到香囊被拿出来那一刻,我的内心不断咆哮着,不要拿出来!不要交给她!那就是昨晚那三个畜生的妹妹啊!!! 但终究还是左右不了已经发生的过去,我眼睁睁的看着阿雨将一个靛青色的香囊放在了桌上,往前推到了陈银妹的面前。 作者有话要说:  男主角:又是没有我的一天,我好南(自闭....) 作者:马上有你大把的感情戏,莫慌 ☆、唤我阿雨(三) 陈银妹拿起香囊,有些疑惑:“姐姐为何给我香囊?这花纹看起来好奇怪。” 我听到阿雨为难的声音:“姐姐实在是没有办法了,才想来求求妹妹。姐姐知道你们家与县衙的人有来往,想看妹妹能不能拖个关系,将这个香囊交给里面给关押的一个人。” 陈银妹松了一口气:“我还当是什么事呢,那自然是不难的,这个忙,妹妹一定帮。那人叫什么名字?” “王大石。” “王大石....我记住了,姐姐放心,妹妹待会儿就去找人,今晚定将这香囊,送到那王大石手上。” “我”一拍胸口,靠坐在椅子上,感到心中大石落地:“那姐姐便是提前谢过妹妹了。” 阿雨心情好了起来,陈银妹从椅子上站起来,开心地踱了两步,来到阿雨的身边,与她挤在一张椅子上,将头靠在阿雨的肩上,撒娇道:“那姐姐可是愿意,将心中忧虑之事,说于妹妹听?妹妹也想替姐姐分忧。” 感受到陈银妹温暖的体温,我感觉着冰冷了一夜的身子,终于是有了温度。许是这温度给了阿雨依靠,又或许是出于对陈银妹的信任,在这声关怀后,阿雨隐忍了一晚的情绪,溃堤了。 我听到阿雨压抑着抽泣的声音,一字一句地将昨日之事告诉给了陈银妹。 我敏感地察觉到,阿雨说得越多,陈银妹的身子就越僵硬。 待阿雨说完,陈银妹脸上露出了不自然的笑容:“姐姐....你是 分卷阅读35 说,那艘船,可能....可能是叫‘鸳鸯’?” “是的,这也仅仅只是我的猜测。”阿雨用手帕擦着眼泪。 陈银妹脸上的笑容有点勉强:“然后,是发生在陵州码头?” “嗯,对,我去过几次那里,应该不会弄错。”阿雨肯定道,随后:“而且,我看他们那带头的三个人,似乎还是三兄弟。” 陈银妹脸上的血色一瞬间褪得干干净净,半晌没说出一句话。 阿雨此时终于察觉出了陈银妹的异常,疑惑道:“怎么了?你知道他们?” “不!”陈银妹急忙否认,随即似感觉自己有些反应过度,才整理出僵硬的笑容,勉强道:“我怎么可能认识这些人。” 阿雨抚了抚胸口,似送了口气:“那便好。” “啊!”阿雨望了望窗外的天光,:“不知不觉,天都黑了,怕是我夫君已经回来了。” 说着,便站了起来,抚平了衣裙上的褶皱:“我得回去了,虽不知他们具体在做何事,但伤天害理的事是万万不能做的。我得好好劝劝他,让他去衙门自首,再做证人,莫让那些伤人的恶人逍遥法外。” “嗯.....姐姐,那我就不留你吃饭了。” “不必不必,我们何须如此客气?”阿雨摆了摆手,随后拉着陈银妹的手:“银妹,那香囊的事,就拜托你了。” “啊.....嗯.....姐姐放心。” 阿雨与陈银妹挥手告别,站在门口的陈银妹僵硬的挥着手。 我的魂魄站在阿雨的身体里,无限忧伤看着这一幕,已经隐约预见,接下来可能发生的狂风骤雨。 待阿雨走到位于城郊的家门口时,天已经完全暗了下来。 远远地,便能见到屋子里映出的暖黄烛光,曾经看起来这么温暖的地方,此刻我却能感受到阿雨的寸步难移。 好不容易磨蹭到了门口。 “吱呀~”推开门板的声音此时听起来也格外刺耳。 “回来啦?”李成在屋里忙碌着,张罗着桌上的饭菜,听到开门的声音,抬头冲“我”招呼着:“饿了吧?今儿我做了你最爱吃的糖醋鱼,快来吃吧,” 院里的紫薇花开得正茂盛,风一吹,带来一片花瓣雨,搭上堂屋里张罗的温柔夫君,一切看起来幸福的得不像话。 如果昨天看到的一切,都是一场梦就好了。 我感觉阿雨的身体颤抖着,一步一顿地走了过去。 “怎么了?”李成露出担忧的表情,想上前看看阿雨:“怎得看起来如此憔悴?今天没好好吃饭么?” 阿雨不动声色的躲开了李成抚上来的手,突然用尽全身力气,一把将桌上的饭菜全部扫落到了地上,歇斯底里道:“你怎么还吃得下?!你还是人吗???” 阿雨不可置信地看着他:“你忘了你们昨晚做了什么吗?” 被扫落的汤水溅湿了李成的鞋子,但他只是低着头这散落一地的餐盘,不发一语,壮硕的身影在此刻看起来脆弱到不堪一击。 “这就是你说的好工作吗?还干了三年?你干了多少这种伤天害理的事?”阿雨的眼泪止不住的往下掉,看着面前这张熟悉的脸,却觉得如此陌生:“我当初就不该嫁给你!你根本没有心!” 这句“不该嫁给你”,让李成的身体微不可查的颤抖了一下。他慢慢地抬起了头,脸上布满了忧伤:“我只是,想要给你更好的生活。” 阿雨怔住了,似是并没有想到李成竟会这般回答。 李成苦笑了起来:“说到底,还是为夫太无用了。只能用这种方法,来给你好看的衣裳,漂亮的珠钗和大一些的房子。 “可是,”半晌,我听到了阿雨干涩的声音:“这并不是我要的啊,我不要好看的衣裳,不要漂亮的珠钗,也不要这大大的房子。我只要.....我们俩情投意合,相伴此生,粗茶淡饭,也是满足的。” 阿雨走上前,踮起脚,轻轻地搂住了李成,轻声恳求道:“夫君,收手吧!好不好?你去投案,不论多久,我都会等你,啊?” 肩窝里,传来一阵湿润的潮气,只能听到李成闷闷地说了一声:“好.....你说什么,我都愿意做。” 阿雨的眼泪控制不住地往下掉,抚摸着李成的发:“我就知道,夫君不是那般冷血之人,只是一时做错了事......我们待会儿就收拾收拾东西,去县衙府投案....” “哦?你们要去那县衙府投案?不如带上我们一起如何?”突然,一个不怀好意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李成猛的抬起头,将“我”护在了身后。 “啪!”半掩着的大门被一脚踢开,一行四人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其中三人,正是昨晚暴行的带头人——陈家三兄弟,而另一个,则是前些日子被怪物灭门的林氏。 陈木生的手中勾着一个物件,甩着圈圈。 “啧啧,李成,我们如此器重你,你的妻子为何对我们有这么深的误解,竟然 分卷阅读36 还说我们冷血?我可真是好伤心哟~”陈铁生装模作样的摇着头,假装痛心的样子。 李成戒备道:“你们来我家干嘛?” “呵,你还有胆问我们?”陈木生在一旁露出阴狠的冷笑,停下了手上的动作,举着手上的物件道:“你可还记得,这为何物?” 阿雨看清那个物体后,感觉一阵天旋地转:“这个香囊,怎么会在你们手上?” “怎么会在我们手上?这便要问你的好夫君了,是如何将这个香囊,交到我妹妹手上的。”陈木生咬牙切齿道。 李成猛地回头看了一眼阿雨,见阿雨的表情便已猜到了三分,李成转过头,淡定回答:“这香囊我那天查缴后,忘了处理,之后便不知掉到哪里去了,竟不知是被你妹妹捡了去,真是巧合了。可惜我并不认识你们妹妹,便也不可能有什么交给她这种事了。” “哈哈,你装,你继续装。”陈铁生仰天大笑几声后,说道:“我妹妹可是告诉我们,是有人亲自将这香囊交到了她的手上,让她去报官,还告诉她,那些姑娘关在我们一艘名叫‘鸳鸯’的船上。这些信息,不是你说的,还会有谁啊?” “你...你们莫要诬陷我夫君,你妹妹....你妹妹是谁?”阿雨终是忍不住了,站在李成后头颤颤巍巍的问道。 陈铁生厉声道:“还装,我想告诉你,我家妹子名唤陈!银!妹!” 阿雨感觉腿下便是一软,差点一头栽倒在地上。 “李成啊!你看看你家这个大房子,是谁给你的?”陈铁生上来就是一脚,就把李成给踹翻在地:“你这个吃里扒外的狗东西,敢出卖我们?你好大的狗胆!” 陈铁生用脚狠狠地踩在李成的脸上,用力捻磨着。 “夫君!”阿雨厉声叫到,马上扑到李成身边,就要将陈铁生的腿给推开:“你快放开我夫君!” “哎哟,这李成窝窝囊囊的,小娘子倒是长得挺别致啊~”陈铁生似突然见到阿雨的真容,露出了猥琐的笑容,伸手便要去摸阿雨的脸。 “你这个畜生!别碰我!”阿雨打开了陈铁生伸过来的手。 “你瞧瞧,她叫我们什么?畜生?”陈铁生仿佛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一般,对着后面的三人笑道。 那林氏笑得前仰后合,走上前来,指着倒在地上的李成说道:“你以为你夫君是个什么好东西?你知道他今天做了什么吗?他刚刚才跟我割了45个绣女的舌头!” 45个.....绣女的.....舌头? 阿雨不可置信的低头望着李成,似想从他脸上看到否定的答案。 但李成一动不动,嘴无声的嗫嚅了几下,终是默认了。 “哈哈哈!如果我们是畜生!那他就是畜生的狗!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耳边传来嚣张的狂笑,阿雨已经什么都听不见了,她呆愣愣地望着倒在地上的夫君,说不出一句话。 作者有话要说:  通过阿雨的眼睛,女主初知爱为何 ☆、唤我阿雨(四) 阿雨感觉到陈铁生勾起了她的下巴,趴在地上的李成在怒吼着,挣扎地要站起来,却又被林氏一脚踩在泥土里,不远处的陈木生,似乎在跟陈金条耳语着什么,陈金条点了点头,周围的声音轰鸣着交织在了一起,构成了一副荒诞的画面,分不清是在梦中,还是在现实。 “太吵了。” 一道极有特点的沙哑嗓音,从嘈杂的声音中穿透了出来。声音不大,但却让在场所有人一瞬全部安静了下来。 阿雨机械地转过头,看到陈金条缓缓地继续道:“男的割舌,女的......你们便就地享用了吧。” “轰”我感觉自己的脑袋中,似乎有什么东西爆裂开来,还来不及反应,只能看见陈铁生露出猥琐的笑容,把阿雨推到了地上,不远处的李成奋力跳了起来,推开了踩在他头上的林氏,但没跑两步,一道疾风闪过,陈金条势沉力大的一记重腿,将李成踢出10米外的房屋外墙处。李成跪在地上,吐血不止。 “我最恨被自己的狗背叛了。”这是陈金条一向平静的面孔上,第一次露出宛如地狱恶鬼的狰狞表情:“这就是代价。” “如果、你们敢动她,我、不会、放过、你们的!”李成擦着含血的嘴,恶狠狠地瞪着陈金条。 “哈哈哈哈哈哈哈!”陈金条仰天大笑,仿佛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一般:“那便来吧!我等着!” 我眼睁睁的看着李成被割了舌,像垃圾一样被踩在地上,瞪着赤红的双目望着眼前这场惨绝人寰的□□,阿雨凄厉的恳求声,唤不起这些畜生丝毫的怜悯。 这像是一场永远没有办法结束的酷刑,凌迟着这对夫妇的心。 畜生!畜生!!!畜生!!!!!! 我只能不断地痛骂着,痛哭着,却不能阻止这场已然发生的悲剧。 天空下起了细雨,院里的紫薇树被雨滴捶打着,残破的花瓣无力地掉落在在奄奄一息地 分卷阅读37 两人身上。 如果不是还有微弱的呼吸声,会让人以为他们已经是个死人。 不过,他们的心确实已经死了。 不知过了多久,阿雨静静地坐了起来,低着头不知在想什么,她无力地拉扯了一下破烂的不成样子的衣服。 什么话也没说,慢慢地站起来,走到李成的旁边,在地上捡起了还沾染着李成鲜血的匕首,这是刚刚才割掉李成舌头,让他永远失去了自己声音的匕首。 最后,她深深的望了李成一眼,脸上露出了凄美的笑容,最终,将匕首划向了自己的脖子。 “不要!”灵魂中的我忍不住出生阻止。 我在阿雨身体里看到的最后的画面,是飞散空中的血雾,和李成惊慌失措地的脸孔。 一阵剧痛过后,感到提问和意识在渐渐飘远,只能隐隐听到揽住自己的人喉咙里发出的悲鸣声,声音越来越远。在彻底堕入黑暗之前,隐约听到了一个男性的声音,这声音拥有着无比令人心安的魅力: “恨吗?你想,复仇吗?” 我猛地睁开了眼,与刚刚回忆里散落着残破紫薇花瓣的院子不同,这里的紫薇花瓣随着微风的引领,恬静地飘落着,眼前的两棵紫薇树相互依偎,一切温柔地如同平日里任何一个闲散的午后, 原来,我已从阿雨的记忆中出来,回到了苍山,紫薇树下的阿雨仍是浅浅的蹙着眉,神色忧愁。 “这便是我最后一刻听到的声音,再一醒来,我便发现自己的身体躺在了那两棵相连的紫薇树的树根之间。” 亲生经历了她的人生,才更对这个女子感到钦佩与怜惜。 如此温柔,却又如此聪慧,如此勇敢。 爱之深,却也能把持住道义的天平,不被外物迷失自己。 想起她临死前的所受的苦,我难受得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阿雨似是没有看到我难受得表情,自顾自地在自己的身体旁蹲了下来,笑道:“看起来是不是像活的一样?如果不是我的魂魄无法归位,我都要以为自己活过来了。” “最后.....你听到的那个声音,是谁的?”我终于找到了自己的声音:“我见过那与你夫君在一起的妖怪,是个女妖。但你记忆中最后的那个声音,却是个男人的声音。” 阿雨站了起来,摇了摇头,道:“我也不知道,我只知道我死后,为了让我复活,夫君将自己的肉身献祭给了一个外形似青烟的女妖,却从未见过什么男子。” 阿雨抬着头,望着眼前的这两棵紫薇树:“我与他之间,就如同这两棵一枯一荣紧紧相连的紫薇树般,一个已死躯体吸收了另一个活着身体的养分,我的肉身愈发鲜活,他的躯体却日趋腐烂。” “不仅如此.....”阿雨痛苦地闭上了眼睛。 “不仅如此,他为了复活你,还献上了那45个无辜的绣女。”我不忍地补充道。 她凄然道:“是。” 一个没有了魂魄,一个没有了肉身,还陪葬了45个无辜的绣女。 他们全都是成为了牺牲品,谁成为了这其中真正的获益者呢?是那个青烟女妖? 似乎感觉就有什么要破土而出,但纷繁杂乱的线索中,却始终找不到那根理出一切的线索。 “小道长,你有在听吗?”阿雨望着我,试探的问道。 “啊?”我结束了自己的胡思乱想:“抱歉,我刚刚没有听清,你再说一遍?” “我是说,我亲眼见到夫君一错再错,却无能为力。先是为了复活我,将自己与那45个无辜的姑娘献祭给了妖怪,随后又开始向那林家和陈家复仇。”阿雨的语气突然变得急促起来:“我不希望他的手上沾染那么多的鲜血,那四个畜生也不配!” “你不恨他们吗?他们如此对你。”我问道,毕竟,他们对阿雨做的事,死一百次也不足惜。 “我恨!我恨他们入骨!” 阿雨咬牙道,但随后用充满了忧伤:“但他的家人也是无辜的。我相信,他们做了恶事,自会有公道来收拾他们。死去容易,活着,却太难。我从小受人恩惠活了下来,后来那么多姐妹在山泥之中丧生,后来的时间,已经是我向观音菩萨偷来的福分了。我如今已身死,只希望夫君能够好好活着,哪怕是吃牢饭,哪怕是杀人偿命,那也是堂堂正正的活过,而不是像现在这样,人不人,鬼不鬼。” 阿雨望着我,道:“所以,求求你,帮帮我的夫君,让他收手吧。” 到这一刻,我对阿雨这个柔弱女子的钦佩之情满意于心,我认真道:“我来此,也是希望阻止这一切,你知道该怎么做吗??” “你.....”阿雨的声音突然戛然而止,原本阳光明媚的山顶,突然变得漆黑一片。 原来刚刚竟还是在阿雨的记忆中,直到此刻,才回到了现实,漆黑的山顶已经陷入一片斗乱之中。 此时山顶一片混乱,我一眼看到的便是大师兄死死地护住离魂阵,二师兄与我的身体仍坐于离魂阵 分卷阅读38 之中,闭着眼睛的二师兄虽口中咒语不断,但明显可以感受到,他眉头紧缩,额间大滴的汗水滑落,经此番干扰,他的精神力难以集中,咒语功能减弱,所以,我的魂魄才会从阿雨的记忆中突然抽离出来。 那腐化的李成不知何时,竟已到了紫薇树下,只见他一手抓着紫薇树,以极其扭曲的姿态蛰伏着,忧心的望了望树下阿雨的身体,用另一只手抚摸了阿雨似沉睡的脸庞。 确定阿雨的身体毫发无损,随后便双目怒瞪着前方,双手变成了黑色的利爪,飞身跃起,直往离魂阵攻来。顾尘寰和弈升自然不会让他得逞,上前用剑将他格挡开来,三人在一片刀光剑影中缠斗着。 “恐怕我在这里待不了多久了!”我对着阿雨,急道:“快告诉我!如何阻止这一切!” “你告诉他,若想我原谅他,便及时收手,我自会在奈何桥边等着他!”阿雨快速说着,我感觉自己的魂魄不受控制地被肉身吸引过去。 “如何让他信我?” 她的影像开始变得模糊不清,只能听见她的婉转声音在空荡的黑夜中流转开来: “花似伊,柳似伊 花柳青春人别离 低头双泪垂 长江东,长江西 两岸鸳鸯两处飞 相逢知几时。” 我倏然睁开眼睛,来不及看清眼前的状况,便感到一阵天旋地转,我被一股巨大的力量仰面推到了地上,一道人影笼罩我的身上。 “二师兄?”我本能地喊道。 “嘶!”随着一声到利刃划过皮肤的声音,身上的人闷哼了一声。 这声音,不是二师兄?!是.... “公子?!” 弈升惊叫出声,立马上前来,一剑砍向将利爪刺入我身上之人左肩的李成。反应不似常人的李成迅速抽出利爪,跳出5丈远,躲开了弈升的反击。 “啊!”伴随李成利爪的抽出,身上之人发出了一声无法遏制的痛叫,但他仍死死撑在我的身侧,靠着坚强地意志没有倒下。 这个声音是,是顾尘寰?! 为我挡了这一击的,竟然是顾尘寰! 用刚刚的角度看,李成的利爪直取我的脖颈,如果不是他,恐怕我现在已是颈断人亡,回天乏术了。 作者有话要说:  赵尘寰:第一次为夫人受伤 ☆、苍山脱险 这一爪入骨,顾尘寰肩胛处涌出大滴鲜血,滴落在我的脸上。 “顾尘寰?!”我一把按住他肩膀的伤口,慢慢坐起来,急问道:“没事吧?” 他看了我一眼,摇了摇头,紧抿着苍白的嘴唇镇定道:“无碍。” 一看便是在逞强,我一句话没说,直接一把撕开他左肩爪印的碎布。 “你!”顾尘寰脸涨得通红,就要伸出右手来制止我。 “你什么你,都这时候了还管什么衣服?没时间了,给你止血!”我一边说着,一边迅速检查了一遍他的伤口。 很好,伤口虽深,但并没有伤到静脉和骨头,估计是推倒我的时候,他预估了李成的攻击路线,移动了位置,躲过了致命的要害。 我麻利的提剑割下自己的一只衣袖。 “你干嘛割袖子?!”顾尘寰脸上两块干烧红得都要滴血了,那神情仿佛就像我在他面前裸奔一样羞耻。 我扬起眉反问道:“不割袖子,难道脱底裤?” 也不知他在这时候矫情个什么劲,直接擒住他的肩膀三两下包扎好,止住了他的血。 确定他没有生命危险后,我的心稍稍安定,迅速扫了一眼现场的情况。 与我正对而立的二师兄口吐鲜血,面色苍白,恐是刚刚李成闯入阵法,带来了咒术的反噬所致。 大师兄已在顾尘寰受伤后,补充了他的位置,与弈升共同对抗李成的攻势。 但李成速度极快,招招狠厉,身体在实与虚间灵活转换,寻常人的剑法难以攻击到他的真身,只见弈升与大师兄的攻势被一一化解,节节败退,明显不敌李成。 当李成身体变为青烟的一瞬,他的双爪突然伸长变成了两把剑刃,同时朝在他左右两边夹击的弈升与大师兄挥去,青烟发出了女子尖利的狂笑声,:“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都去死吧!” “李成!阿雨有话对你说!!!!!!!” 在利爪就要触碰到大师兄与弈升时,我听到自己用尽全力的咆哮道。 那青烟突然停止了攻势,变成了李成的实体,呆愣愣的望着我的方向。 弈升和大师兄瞅准时机,朝他的双臂砍去,却在快要得手的一瞬,李成又幻化成了青烟的虚态,躲过了攻势。 “他骗你的,傻子!”那青烟尖利的声音喊道,左右一把掐住了大师兄与弈升的脖子,将他们提到3丈高度,大声嚎道:“杀了他们!他们都是骗子!杀了他们!杀... 分卷阅读39 ..” “花似伊,柳似伊”我根据记忆中阿雨唱得小曲儿,磕磕巴巴的唱了起来。 “花柳青春人别离 低头双泪垂 长江东,长江西 两岸鸳鸯两处飞 相逢知几时。” 空气一瞬间安静下来,空旷地山顶上,回荡着我哼唱的声音。 那青烟开始时实时虚的迅速转换,似是李成的意识在与青烟女妖的控制博弈。 “你......” “......骗” “胆......杀.....” 青烟女妖的声音随着身形的变化时隐时现,却听不清她在说些什么。 有用! 我继续唱了起来,越唱越大声,只希望歌声能够帮助李成拥有很强烈的意识,来对抗住青烟女妖的控制。 “长江东,长江西.....”一道低沉磁性的和了上来,我一边不敢哼唱着,一边回头望向声音的来源,只见顾尘寰捂着左肩的伤处,慢慢地站起身,嘴上开合着,竟是在附和着我的歌声,轻轻的哼唱着。 两个人的歌声似有成倍的效果,只见李成的身体在慢慢实体化。 “啊!” “哎哟!” 李成松开了双手,先前被掐在高处的大师兄与弈升摔了下来,长时间的窒息让他们趴在地上剧烈地咳嗽着。 李成彻底变成了实体,似已用尽了全力,“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他定定的望着我,腐败的脸上,唯有那双完好的眼睛,被眼泪浸润地格外闪亮。 歌声默契的停了下来。 “呜呜...”李成张着嘴,露出被断了舌的舌根,呜咽了两声,似在催促我告诉他他最爱的人留给他的话。 我静静地望着李成,如同进入阿雨回忆中,用她的眼神无数遍温柔地抚摸着这个男人一般,用她的语气回答道:“我不想见到夫君一错再错,你的手上不该沾染那么多的鲜血,死去容易,活着太难。我如今已身死,只愿夫君能够好好活着,哪怕最后是要杀人偿命,那也是堂堂正正的活过,我不想见到你这样,人不人,鬼不鬼。” “我恨那些畜生,但我相信,天道自会去料理他们,他们的血不配沾染你的手。” “求求你,收手吧。” “我会在奈何桥上,等着你。” 我每说一句,李成眼中的泪水便多增一分,直到满盈的眼眶再也承受不住,眼泪大颗大颗地滚落。 “呜呜呜......”李成双手撑在地上,发出悲鸣的声音。 【我还以为.....她不醒来是不愿原谅我.....太好了......原来她还在等着我。】 也许是进入阿雨的记忆中,在亲身经历了一遍他们之间的故事后,我已经能够猜到李成此时想说什么。 不知,阿雨的魂魄是否此时也在紫薇树下,望着她深爱的夫君,在静静地流着泪呢? “他是怎么了?”已经恢复过来的大师兄和弈升走到我身边,奇怪的问道。 “他在想他的妻子。” “他的妻子是......”大师兄突然反应过来露出不可思议的表情,望向紫薇树下摆放阿雨尸体的位置:“莫非就是阿雨姑娘?” 我无声的点了点头。 从阵法反噬中恢复过来的二师兄支着剑,站了起来,突然对着李成的方向,戒备的举起了自己的清灵剑。 “呃....”李成似突然被人遏住了脖颈,脸色变得青紫,他大张的嘴中不知何时飘出一缕青烟凝练成的手,紧紧的掐住了他自己。 只见那缕青烟不断地从李成的口中逸出,越变越大,凝练成了一个人似的青烟形状,只是那青烟的面部有一张似是千百块碎片缝合起来的面皮,正是昨晚对我们紧追不放的青烟女妖。 青烟女妖恨恨的望着李成:“你竟然敢背叛我,怎么,杀了那么多人,想反悔了?晚了!那姓陈的一家,全都逃不掉~~” “啪!”青烟女妖松开了掐住李成的手:“不过我还用得着你,暂时不杀你!不过你们~今天可别想逃掉了。” 说罢,那青烟女妖便向我们冲了过来,二师兄迎面便用清灵剑劈了上去。 弈升与受了伤的顾尘寰也提剑迎了上去。 女妖昨晚刚吃过二师兄的亏,似对他有些忌惮,出手尚有些躲闪。 【快!你们快去陈家!】 耳边清清楚楚的又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 “谁?”我四下张望道。 “什么谁?”大师兄正准备上前帮忙,突然听我这一声惊叫,吓得跳了起来,四下左顾右盼“在哪里?”生怕又钻出个什么妖怪。 【是我!李成!】 我不可思议的望着倒在地上的李成,李成的眼睛定定的看着我,点了点头,嘴上支吾了两声,表示我没有听错。 “呜呜呜呜呜......呜呜呜!” 分卷阅读40 【你能听得懂我说话,太好了!】 大师兄也注意到了李成发出的怪声:“是他,他在怪叫什么?” 只有我能听懂他的话,只一瞬,我便明白过来:“我知道了,我进入过阿雨的记忆,她的记忆碎片残留在了我的魂魄之中,阿雨深爱着李成,只需一个眼神便能知道李成会说什么的,哪怕李成不能说话,她也是能猜出她要说的话的。” “啊,那岂不是.....” “嘘!”我示意大师兄噤声,静静的望着李成的方向,竖起耳朵听他要说的话,生怕错过一个字。 【我与那妖怪结了契,要陈、林两家全部灭门。除非他们能去投案,暴行公之于众,受到应有的惩罚,这个报复才能自动解除。你们不想他们死,就快去!否则,丑时一到,报复的齿轮便会重新开始转动,不死不休!】 “你在怪叫什么?狗东西!”那青烟女妖被李成的声音吵得烦了,伸出利爪朝李成挥去,李成原本溃烂的胸口被划拉出三道大口子,腐肉溅了一地。 谁知那李成并没有因此倒下,反而抓住了那青烟女妖的“手”,开始往自己嘴里塞。 我们所有人都被眼前的画面给震住了,连与妖怪正在缠斗地顾尘寰与弈升都忘记了攻击。那原本没有实体的青烟女妖,在李成这里不仅可以实实在在的触碰到它,竟还真的慢慢被李成给吸进了体内。 “你!你竟然敢利用结契的身体来控制我!李成,我不会放......”青烟女妖话为说完,整个身体竟尽数被李成给吸进了身体当中。 【这妖怪被困在了苍山,没有人的肉身,出不了山!她现在需要我的身体!不会杀了我!!!】李成继续开口道,说着只有我们两能听懂的话:【但是!一旦她吸够了生魂!有了肉身,便谁也控制不了她了!】 【我控制不了多久!快去结束这一切!求你了!】 我冲他点了点头,朝同行人大喊道:“快!快下山!!!” ☆、黑尘寰(一) 趁女妖正与李成博弈,脱不开身之际,我们转头便往山下跑去。 深夜的山林中,一群人在狭窄的山路间疾驰。 “师弟,我们要去哪?”二师兄跟在我后头,一边跑一边提出所有人的疑问。 我匀着气,把刚刚李成告知我的消息,断断续续的传达给了他人。 “此时、已至、亥时,必须、快点下山,劝说陈家、否则、还会有人、丧生。”我边跑边总结道。 不知是不是我的错觉,总觉得上山时没花这么长时间,怎么跑了好半天,还没看到山脚?而且似乎雾气慢慢升腾起来,越来越大,和昨天苍山树林里一样,渐渐地难以辨认前方的方向。 “慢!”二师兄突然挡在我前头,我来不及缓冲,一头撞在了他的背上,后面的人紧急刹车停下了脚步,大师兄差点撞在我身上。 “哎哟~我实在跑不动了!”大师兄随即瘫坐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气。 我摸了摸自己被撞红的鼻子,奇怪的问向二师兄:“二师兄,为何停下?” “这里。”二师兄走到一处,蹲了下来,指着地面地一处草丛道:“这个地方,我们刚刚才经过过。” 顾尘寰脸色一变:“我们跑了这么久,竟还是在山顶范围内?” 我蹲了下来,顿时明白过来他说的是什么意思。 布满杂草的山路上,有一块被利器削平的一尺方地,地面上,还被戳出了几个洞。 正是快到山顶时,顾尘寰与蛇对决失手时,在地上戳出来的。 难道..... “为何会这样?”我紧张的问二师兄。 二师兄闭上眼,掐指感应了一会儿,随后猛地睁开眼睛,脸色苍白。 “这是.....八卦玲珑阵!” 二师兄的话让我大吃一惊,我往前走了两步,不敢相信道:“不、这怎么可能,这是我们道家的禁术,我都只在书上见到提起过,妖魔不可能会使用!” “没错,道法只有人才能用,妖魔不能用。”二师兄脸色极为难看:“除非.....” 除非,除了妖魔以外,还有别人。 我突然想起了,在阿雨死去最后的记忆中,出现的那个男人的声音: “恨吗? 你想 复仇吗?” 我的手,不自觉的搭到藏在了抹胸里的八卦旗碎片。 八卦旗、八卦玲珑阵,怂恿李成献祭的声音。 我感觉,似是有一个无形之手,在气定神闲的主导这一切,阿雨夫妇、陈家、青烟女妖,甚至包括我们,全都是他棋盘上的棋子,我们的每一步,似乎都在他的计算之内。 想到这里,我感到阵阵发冷。 突然,在我的脑海中,出现了一个极其可怖的想法:莫非.....那人就在我们师徒四人之中? 不,不可能。我摇了摇头,此人 分卷阅读41 做事及其狠辣,罔顾人命,我与师父师兄朝夕相处10余年,他们绝不是这种人。而且,他们也没有动机啊? 那他是谁?他为何要这么做? 顾尘寰蹙着眉头打断了我们的对话:“何谓八卦玲珑阵?” 二师兄抬起凤目,耐心解释道:“八卦玲珑阵是我们道家的一种阵法,所谓太极生两仪,两仪生四相,四相生八卦,八卦而变六十四爻,从此周而复始变化无穷。一旦布阵,则仅有一条为出路,其他全部为死路。一旦进入死路,则周而复始无限轮回,永远不可能走出去。” 顾尘寰眉头的褶皱越来越深,不解道:“你们也是修道之人,就不能破了这阵法吗?” 我蹲在地上,无力地解释:“此为禁术,且道法不深者,在练此道时极易走火入魔,遁入魔道,寻常修道之人根本无法掌握此种术法。而且.....” 我顿了顿:“一旦布阵,则除了施法者外,谁都破不了。” “难道就没有别的办法了?” “有。”二师兄拿起剑指向被雾气笼罩的前方:“找到那条‘活路’。” “你这个狗杂碎.....呜呜.....以为这样,便可以控制....嘎嘎嘎嘎......我吗?” 远处一阵尖利的声音在慢慢靠近。 “糟了!”二师兄喊道:“那妖物追上来了!” “怎么办?!”我们面面相觑。 就在我们一筹莫展之际,一条黄黑色的身影幽幽从地面上爬过。 我眼角的余光敏感的捕捉到了它的身影,颤颤巍巍的指着它道:“又是那条蛇!” 所有人顺着我手指的目光望去,只见那条下午上山时,刚嘲弄过我的黄黑小蛇,此时又抬起了它恹恹的绿豆眼,吐着蛇杏,慢悠悠地爬到了道路的前方,往前蠕动了一段,便回头望着我们,又往前蠕动一段,再回头。 如此往前拱了三四次。 “我明白了!”我一拍脑袋:“它是在示意我们跟着它走,它知道怎么走出这个阵!” 那黄黑小蛇上下点了点头,认可了我的猜想。 虽然相信一条蛇,看起来并不是怎么明智的事,但眼下这是我们最好的选择。 我们紧步跟上小蛇的步伐,但顾尘寰却没有移动。 “弈升。”顾尘寰低沉磁性的传来,带着一种不可忽视的威严。 “属下在!”弈升单膝下跪,郑重的应道。 我被他们这突如其来的架势弄得有点懵。 顾尘寰深深的看了我一眼,缓缓的开了口:“那妖怪的速度极快,我们一起走肯定很快就会被它给追上,全都走不了。现在,我与弈升断后,拖住它,你们先赶去陈家,阻止这一切,我们随后赶到。” 弈升震惊的抬起头:“什么.....公子?弈升愿留下,公子你不能留!” “我已经决定了,你们快走,要不然妖怪待会儿就追上来了。”顾尘寰镇定的安排着,如同在战场上的将军,杀伐决断,对自己也如此狠厉。 “不行。”我摇着头,走到他面前抓着他的袖子:“你还有伤....” 二师兄的手搭住了我的肩膀,冲顾尘寰道:“顾公子,崔某先谢过了。” 随后,便拉着我:“师弟,快走了!否则来不及了。” 我摇着头,怎么都不肯走。 顾尘寰深深地看了我一眼,那眼睛里有我看不懂的情绪:“等我,我会回来的。” “哈哈哈哈....找到你们了。”李成的口中发出了青烟女妖的声音,追了上来,此时的他形态动作完全就是女子的样貌,看样子刚刚在这具身体里的较量,最终还是青烟女妖占了上风。 “快走!!!”顾尘寰猛地推了我一把,我瘦弱的身体被他推出好几米远,背部直接撞到了树干上:“全陵州县的人命都在你手上!还不快去!” 说罢,顾尘寰和弈升迎了上去,冷寒的剑刃“唰”的一声,就朝“李成”刺去。 “快走!师弟!!!”二师兄与大师兄一起,催动内力拉着我,往前狂奔而去。 身后的死斗声,渐渐远去,我回过头,只能看见一片浓雾。 想到这些天与顾尘寰的相处,他为我受的伤,替我挡的剑,以百姓为先的想法,甚至是他发病时那个没有意义的吻,都一股脑的涌现在我的脑海里。 夏日夜晚中疾行的冷风,竟也吹得我的眼睛无比酸胀,眼泪被刮得禁不住流了出来。 顾尘寰,顾尘寰.....你一定要无事,莫让我愧疚终生。 黑黄小蛇一路蜿蜒而下,我们紧随其上,很快的,便走出了苍山。 那小蛇抬起三角形的脑袋,静静的看着我,似是在表明自己的任务已经完成。 它救了我们一命,我此时看着它,再也没有丝毫恐惧。 我走上前,蹲下身子,将手置于地上。 小蛇把小脑袋凑了过来,轻轻地往我手心拱了拱,用蛇 分卷阅读42 杏舔了舔我的手,与我道别后,便伏在地上,蜿蜒的爬走了。 * 赶到陈家时,已至子时。 陈家宅门紧闭,却能看出屋内灯火通明。 “啪!”大师兄一个强健的回旋,一脚踢开陈家大门。 陈家所有房间都紧闭着房门,院内这样一番大动静,也无人出来看上一眼。 我们一行三人快步跃进院子,二师兄朗声喊道:“陈家人,若不想再受死,就快出来!” 一片寂静,竟无一人开门,院里安静得极为诡异。 “糟了!”二师兄原本带着疑惑的脸骤然变得惨白,疾步走到亮着烛光的陈家堂屋门口,用力一推。 大门应声被推开,竟是没有挂栓。 “这、这是!”看到堂屋内的景象,大师兄骇然惊呼。 只见堂屋里,一具陈金条的棺材摆放在正中心,除此之外,屋里的地面上、桌上、椅子上、密密麻麻的躺满了陈家老小的尸体! 尸体无一例外,全都如那些走尸一般,被吸干了血肉! 我往后踉跄了两步,差点被身后的门槛给绊倒。眼前的画面太过于残忍,以至于根本无法相信这是真实的。 “为什么.....现在明明还没到丑时啊....而且...”而且,顾尘寰他们不是正在苍山拦着青烟女妖吗?除非....除非.... 我不敢想那种假设。 “吱~呀~”半掩的大门传出被风吹开的声音,门外传来一阵纤纤细步,在寂静地深夜里显得格外突兀。 “嘻嘻嘻~”一道令人不寒而栗的娇媚笑声,从屋外传来。 作者有话要说:  尘寰觉醒前夜 ☆、黑尘寰(二) 一只纤巧的绣花鞋,轻盈地迈过了门槛,紧接着,便露出了一抹红色纱裙摆,待那女子的身影从暗处渐渐走到了烛虹光亮之下,白皙的面容如白瓷一般光滑,没有任何瑕疵,眼角一颗泪痣凭添了一丝妩媚,娇艳红唇泛起往上的弧度,不属于活物的阴冷气质令人不寒而栗: “喜欢吗?我送你们的这份大礼~” 那面容和声音,正是青烟女妖无疑。 我震惊地上下打量了一下她现在的样子,不可思议道:“你为何....有了身体?” 青烟女妖似是听到了个极为有趣的笑话,掩着嘴笑了两声:“嘻嘻~吃了那么多生魂,自然就有身体了呀。” 我们瞬间明白过来,陈家这六十余条人命,在我们赶过来的路途中,已经死于她手。 耳边听见二师兄艰难的问道:“杀人的诅咒不是丑时开始吗?此时还未到时辰,你为何还是杀了陈家人?” “嘁!”女妖嗤笑了一声,摸了摸自己发上的金钗,不屑道:“这丑时杀人的约定,是那狗东西李成自个儿定下的,说是那陈家人既定下了丑时转移拐卖女子的规矩,那他便要这个时间来杀他们,让他们感受报应的滋味。” 大师兄追问道:“那你现在不用受李成的约定的束缚了?” “嘻嘻嘻嘻嘻~”女妖似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捂着嘴狂笑起来,随后阴狠道:“他算什么东西,不过是把身体献给我用一个狗杂碎,现在我有了自己的身体,还要受他的束缚吗?他那破身体我自然一把火烧得干干净净,让他魂飞魄散喽~” “你....”我压抑着满身的怒火,只恨不能将这女妖碎尸万段。 我拔出剑,控制不住地指向她,颤抖道:“我们那两位同伴呢?” “同伴?谁?”那女妖抬起头思考了一下,似突然想起了什么,一手握拳击打另一只手的手心:“哦~~~你说那两个讨人厌的小蝼蚁啊?” 我一动不动地盯着她,她打量我的神情,露出了神秘的笑容:“吃了。” 吃了?吃了?! 耳边“嗡~”的一声,我感觉自己脑中似炸开了一般,一时竟无法思考,眼前一片朦胧。 摸了摸眼下,一片湿润,原来是眼泪不听使唤的落了下来。 右手臂被一只有力的手搀扶起来,我无力的抬眼望去,是二师兄紧密双唇的侧颜。 女妖怜悯的望着我,似看到了什么特别滑稽的画面:“啧啧啧,你有什么可掉泪的,马上,你马上就能跟你那情郎碰、上、面、了!” “孩儿们~~起来啦~~~” 随着女妖尖利的声音,原本一片死寂的陈宅,突然热闹起来。 “喀!”“咚!” 一阵异常的声音从响起,屋子里原本横七竖八倒着的尸体,全部坐了起来,睁开没有瞳仁的双眼。 那女妖活动了一下涂抹着鲜红蔻丹的尖利指甲,定定地望着我:“给、我、抓、住——她!” 密密麻麻的尸体们,齐刷刷的把头转向了我。 “......” “杀!!!” 分卷阅读43 当咆哮声如浪潮般轰鸣而来的同时,一排排走尸以惊人的速度朝我冲了过来。 “师弟!”大师兄、二师兄同时朝我喊道:“退到后面去!!!” 他们把我往后面一推,我跌落在地上,带起了一片扬尘。 我眼见他们提着剑的背影,冲向了朝我奔来的走尸们。我紧紧地握住手中的青霜剑,愤怒到整个身体都在颤抖。 连累师父受伤,眼睁睁的看着顾尘寰和弈升去送死,现在,还要亲眼看到两个师兄为我牺牲吗?崔玄杳,你自命不凡,原来只是个干什么都不行的废物! “嘻嘻嘻嘻嘻嘻~”身后传来了女妖拍手叫好的笑声:“砍呀砍呀,我倒要看看,你们要是砍了陈家人,怎么交差~明儿早,就会有衙差指着你们的尸体说道‘这些道士屠了别人满门,畏罪自杀。’嘻嘻嘻~让你们死也不安宁,妙哉妙哉~” 我打开了自己的五感,集中全部精力感知:从她说话声音的方位,可以判断,她此时站在了我身后的围墙之上。 “哎呀~你们怎么不敢砍~这就不好玩喽~”女妖嘟起嘴,这种天真无邪的表情,出现在她妩媚得毫无人气的脸上,有说不出的违和:“嘻嘻嘻~你们不敢动手,那就让我的宝贝们~吃~了.....” 女妖的声音突然戛然而止,她的身体,被一把闪着寒光的利刃被劈成了两半。 她的身体从左眼的太阳穴处裂到了右腰处,断裂的地方无力的垂在右腿侧。 顺着那把利刃往上看,是一双修长纤细的手,两手的虎口处撕裂出了一道血口,显然是因为刚刚这番攻击用尽了全力所致。 这双手的主人,是我。 我的双臂被震颤到麻木,被砍成两半的青烟女妖的眼珠疯狂的转动着,似是一时没有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随后她完好的双唇一咧:“嘻嘻~这可是你自己送上门的哟~” 我眼睁睁地看着,她垂坠在右腿侧的上那半身慢慢地自己立了起来,待我反应过来时想拔剑时,剑已经卡在了她的身体里,根本拔不出来。 我只能弃剑往围墙下跳去,却恰好落到了在墙下围堵我的走尸们手中。 这些走尸里竟然还有陈铁生、陈木生、陈银妹三兄妹! 它们分别掐住我的手和腿,异于常人的怪力让我难以挣脱,在原地等待着跟它们的主人交差。 远处的师兄们看到我受困,纷纷想来替我解围,但围住他们走尸数量太多,一时难以脱身。 青烟女妖被砍成两半的身体慢慢合拢到了一起,她摸了摸自己脸上刚刚劈开的地方娇嗔道:“真粗鲁,怎么就爱劈奴家的脸呢?幸好奴家吸了那么多生魂,能够自己修复,要不然,可怎么办哟~” 再确定被劈到的地方没有一丝伤痕后,女妖心满意足的从高墙上翩然落下。 女妖的腹部要嵌着我的青霜剑,她细步往前走了两步,发现我紧紧地盯着她的腹部。女妖俏皮地笑了起来,随后当着我的面,慢慢地把青霜从腹部抽了出来,想丢垃圾一般丢在了地上。 依旧是没有一丝伤痕。 “想伤我?”女妖面上突然闪过一丝阴翳:“你以为我会在你手上栽两次跟头吗?” 我望着她,试图拖延时间:“此前,我从未见过你,又何来你在我手上栽跟头一说。” 女妖瞪着我半晌,笑道:“你自然是不记得了,不过也不重要了。等我吃了你,你再到我身体里去问吧!!!” 说罢,那女妖慢慢张开了嘴,那嘴越咧越大,直到一个人头的大小。 她慢慢靠近我,我感到一阵巨大的吸力,似要将我的灵魂和血肉吸出。 “师弟!!!” 耳边传来了师兄们惊慌的呼喊声。 别了,师兄。 我任命地闭上了眼睛。 “呲啦!”随着一阵如厚重布帛撕裂般的声音,那股巨大的吸力停止了。 我感觉自己刚刚就要离体的魂魄又装回了身体里。 我慢慢地睁开眼睛,那女妖维持着嘴大张着的动作,身体看起来依然完好,却不知为何停下了动作。 “啊!”女妖的喉咙里只来得及发出这个音节,她的腰腹部突然升起了一缕缕青烟,只见她的上半身慢慢地从腰部滑落,掉落在了地上,只有下半身还站在原地。 在他的身后,弓步站着一个玄衣皂靴,头戴金冠的男子,窄袖腰封衬得身形劲瘦高挑,手上拿着一把燃着虹光的长剑,如同点亮黑夜的白日虹光。 望着眼前的这个男子,我的泪水不争气的涌了上来,惊喜地喊道:“顾尘寰!你没有死!” 那男子听到我的声音,慢慢地站起身,抬起了头。 他的双瞳此时已经变成了鲜红色,脸上有几道血痕,像是刚刚不久前刚受得伤,嘴唇向一侧咧笑着,整个身体散发出跋扈的气质,有种说不出的......邪气。 这是......顾尘寰? 我突然有点不太确 分卷阅读44 定,这个人似乎和那个外表暴躁易怒,爱端着架子,实则内心单纯善良、有些笨拙的顾尘寰不太一样。 他明明外表就是顾尘寰,却又似乎不是顾尘寰。 他是谁? “真是烦人。”那与顾尘寰有十分相似的人掏了掏耳朵,扛着燃着虹光的长剑,冲地上那飘着青烟的妖物不屑道:“杀人就杀人,废话那么多干什么。反派总是死于话多,怎么没一点长进?” “你!”那泛着青烟的妖物差点被气到吐血,再也顾不得捏出娇媚的声音了,尖利的嗓子喊道:“你竟然伤我!你¥%%…………” “顾尘寰”一脚踩在那女妖的脸上,把她的面部整个踩扁下去,深深陷到了地里,一边踩,一边骂道:“你才好大的胆子,敢伤本太子,另一个我是没用了些,但这身子是本太子也要用!打狗也要看主人,你懂不懂啊?!” “.......”我维持着被走尸们扛着的姿势,无语的看着眼前的暴行,不知为何画风突然变成了这样。 “而且。”“顾尘寰”停下了狂踩女妖头部的脚,直直地朝我走来:“大爷我的人你也敢碰?” ☆、黑尘寰(三) “你.....”我话音未落,身边的走尸感觉到他人靠近正要张嘴咆哮,只见一阵剑花闪过,走尸们的头和抓住我的手臂应声被砍了下来。 我的身体一松,“顾尘寰”长臂一揽,把我搂进了怀里:“又见面了,美人儿!”一脸的邪笑的上下打量我一番,调笑道:“今天怎么穿得像个男人?是情趣吗?” 我奋力将他推开,望了望地上被砍得一地残肢的走尸,瞅准时机捡起先前被丢在地上的青霜剑,举到身前,戒备地看着他:“你不是顾尘寰,你是谁?!为什么扮成他的样子?” “顾尘寰?”那长得和“顾尘寰”有十成十相似的男子歪着头思索了一下,突然大笑起来:“那怂货是这样介绍自己的吗?哈哈哈哈哈~顾尘寰?真的太好笑了!哈哈哈哈哈哈~” “顾尘寰”捧腹大笑到就差到地上打滚了,虽然我并不知道有什么可笑的。 妖物都有蛊惑人心的能力,说不好是个什么妖物,化成了“顾尘寰”的样子,与那青烟女妖一唱一和的,演戏来欺骗我们。 那“顾尘寰”笑了好一会儿,似是终于笑够了,一边擦着笑出的眼泪一边一步一步的朝我走来。 我将剑举起,横亘在我们中间,用力到虎口在剑柄上摩擦得生疼。 “我没有扮成他。”“顾尘寰”站到了我剑的另一端停下,剑尖紧紧地贴着他的腹部,但他似乎丝毫不担心我会失手扎进去。 他满脸邪笑:“昨天晚上,跟你接吻的人,是我。” 他指了指自己。 话毕,他一把拨开抵在腹部的剑刃,走到我的面前,趁我呆滞住时,勾起我的下巴,轻啄了一口,笑道:“记起来了吗?还有,我叫赵、尘、寰,你可以叫我——太子殿下,我可以免你刚刚不敬之罪。” “哐啷!”我听到身后剑落地的声音。 大师兄呆滞道:“师弟.....你......哎哟!痛死我了!别咬我屁股啊啊啊!” * 赵,当今大魏国,只有一个家族敢叫这个姓,那便是皇族。 成帝赵国旬育有八子三女,据说,他们个个是人中龙凤,文武双全。其中,太子尘寰最为突出,从四书五经、汉书诗赋、诗文书画到弓箭骑射,无不精通,曾深得成帝喜爱。 但近些年,坊间渐渐有了一些关于太子不好的传闻,有人说他勾结国戚,为保储位不择手段,不仅在会见匈奴使者的国宴上手刃皇上宠妃,这一次还毒害了另一位可能对自己皇位带来威胁的皇子未遂,皇后当场气得晕了过去。 那太子非但没认错,之后离开皇宫,逃之夭夭,不知踪迹。 因是皇室家丑,所以未曾下发通缉令,但各城县衙密探均在暗中寻找太子踪迹,希望能捉拿他回宫便能说明一切。 但此等皇家秘闻,早已在百姓中传了个遍,各种传闻甚嚣尘上,有人说太子尘寰是爱上了烟街柳巷的民间女子,与之私奔共赴鸿蒙;有人说他是畏罪潜逃,正准备密谋谋反,恐怕将来会要打一场大仗......等等。 * 我望着眼前这个满脸邪气的男子,现在,他也说他叫赵尘寰,而且.....他刚刚还称自己是太子殿下。 太子赵尘寰现在不该是跟哪个烟视媚行的女子私奔生猴子去了吗? 要不然就是在暗中谋划,随时准备谋反吗? 怎么说,他都不该在这里跟着我们这一群穷得都要吃不上饭了的道士们打妖怪吧?! 而且,他刚刚竟然还亲、了、我!!! “你们......卿卿我我够了吗!!!”一个蓄满了怒火的声音,打断了我的乱成麻的思绪,只见那原先陷在地里的女妖上半身,不知何时,已与自己的下半身连接了起来,脸上的的凹陷也已回 分卷阅读45 复正常,变回了妖娆的样貌。 只是不知那顾尘寰,不,那太子殿下的剑上有些什么讲究,竟让它被拦腰斩断的腰部无法完全连接起来,走一步,便滑一寸,青烟女妖需要不停的将自己的上半身扶正,看起来别扭又诡异。 女妖费力地靠坐在宅院的大门门板上,才能勉强将自己的上下半身贴合在一起。 “可恶~我好不容易恢复的肉身!”女妖歇斯底里的叫道:“杀了他们!杀了他们!!杀了他们!!!” 走尸们仰天咆哮,那声音估计方圆百里的人听到,半夜都得被吓醒好几回。 在女妖的一声号令下,走尸们的攻击值瞬间上升了好几个档位,出手皆为杀招。 我吃力地抵御着走尸们的攻击,但走尸们的数量没有减少,以少敌多根本胜算是零。 眼见大师兄与二师兄渐渐不敌,如此巨大的体力消耗,我们显然不是这些走尸的对手,得想个法子阻止这一切。 赵尘寰举起他燃着虹光的剑,一剑劈开正要往我侧边攻击的走尸,吐槽道:“你们不会打算不脱剑鞘就这样打一晚上吧?等你们累死了,这些走尸再上来把你们分食干净,岂不正好?” 说罢,又是两刀,把即将扑上来的走尸干净利落的解决掉。 “赵.....太子殿下!!!你不要再劈了!”我拿起青霜格挡开他的剑:“你杀了他们,不会有人相信是妖杀的,所有人都会认为是我们杀的!我们哪怕灭了今晚的妖,也躲不过明天的牢饭啊!” “哦?”赵尘寰扬起了一边眉毛,露出了不常见的虎牙大笑道:“我倒想看看,谁能让我吃牢饭!” 一副睥睨天下唯我独尊的嚣张样。 好吧,你是太子不怕吃牢饭,但估计明天一大早,我大魏朝手刃宠妃,毒害胞弟,密谋篡位的太子,就要多了一条残杀百姓屠人满门的罪名,要遗臭万年了。 但是这样,必然不是那另一个顾尘寰希望看到的吧? 走尸们前仆后继的扑了上来,我一边疲于对抗,心中却突然想起了顾尘寰曾对师父说过的话。 ‘舍弟尚在病榻之上,生死未卜,我又岂能在府中高枕无忧?’ 那顾尘寰说这句话时,言辞恳切,神色决绝,不似有半分谎言。 如此想来,那毒害胞弟一事背后,定也是另有隐情罢。 不知为何,虽相处时日不长,但我的心里就是本能地相信他。 “在想什么?”趁间隙,赵尘寰揽住了我的腰,将我提离地面,逼我与他直视。 我望着他赤红的双瞳,道:“太子殿下,你这样滥杀,有想过另一个顾尘寰醒来后,会怎么面对这一地狼藉吗?” 赵尘寰的双目突然涌现一团怒火,他咬牙切齿道:“你就这么想他?本太子要杀何人便杀何人,还需要顾虑他那个废物吗?!” 他一把将我甩在地上,我毫无准备,脚下一崴右膝盖着地撞得生疼。 我强忍着疼痛,假装没事的站了起来,冰冷道:“太子殿下,是不需要顾虑他,但你除了杀戮外,就没有别的本事了吗?” “你!!!”赵尘寰目眦尽裂,牙齿磨得咔咔作响,眼白处也爬上丝丝血光,而他手持的剑刃上的虹光,似能与他波动的情绪产生共鸣一般,越燃越盛。 “你有本事,能把真正的妖给降了,我才服你。要不然,你凭哪点跟另一个赵尘寰比?”我望着他,一字一句的说到。 话音刚落,右手腕传来一阵剧痛,我听到了自己手骨发出了“咔嚓”的响声。 赵尘寰竟是生生将我的手腕给弄脱臼了。 “啊!好痛痛痛痛!!!”我痛叫出声。 不远处那青烟女妖坐在走尸们替她搬来歇脚的太师椅上,拍着大腿发出幸灾乐祸的笑声:“嘻嘻嘻嘻嘻~小情儿自相残杀啦~杀了她杀了她~~~” “你竟敢伤我师弟!!!”一向冷静的二师兄咆哮出我从未听过的怒吼声,突然爆发出了巨大的力量,一把推开围住他的走尸们,朝我们的方向冲了过来。 二师兄冲到我们面前,大师兄在他身后,替我们挡住围上来的走尸们。 “放开他!”二师兄将剑,比到赵尘寰脖颈处。 我满头冷汗,抬眼望着赵尘寰,他的脸在逆光之下,表情晦暗不明。一手抓着我的右手腕,丝毫没有松开的意思,另一手提着剑,剑上的虹光已经蔓延到了一尺多高。 那女妖在一旁看戏看得手舞足蹈:“争风吃醋啦~~~争风吃醋~~~~要打起来啦~~~真精彩~~老娘这腰折的也值啦~” ......如果我有力气,真想把她的嘴给塞上。 “怎么!”我强忍着手腕的剧痛,不怕死的喊道:“我说的不对?世上杀人最是容易!难的是堂堂正正的活在这世间?!” 天啊!听听,我是脑袋被门夹了才有勇气说的这些什么屁话? 这激将法......是不是有些太重了,正思忖着说些什么软话,来 分卷阅读46 抢救一下下一刻可能要被捅成筛子的自己,那一直沉默不语的赵尘寰冷冷地开口了。 “你给我看好了,看我怎么把那妖怪给劈成泥!!!” 我感觉自己就要泪流满面:你终于领悟到了我的苦心。 作者有话要说:  女妖:柠檬树上柠檬果,柠檬果下有个我。你们秀恩爱,就没人可怜可怜我吗? ☆、黑尘寰(四) “你....啊!!!痛!!!”我正要开口鼓励赵尘寰两句,不想那赵尘寰竟拿剑对着我脱臼的手腕就是一割,大把的鲜血涌了出来:“你干嘛捅我!!!” 这“捅”其实是个口误,但剧痛之下我也没有精力来纠结这个用词准不准确了。 “顾尘寰!你当真以为我不会伤你?”二师兄一剑刺向了赵尘寰的左肩,鲜血一滴滴的沿着剑尖滴落下来。 在上蹿下跳阻挡着走尸的大师兄失声喊道:“二师弟,莫激动.....顾兄台,你也莫激动,我们现在是团结的时候,不要内讧@¥¥%%” 赵尘寰似没有痛觉,对左肩上再次一寸便能伤到心的剑也无甚在意,而是专注地把我流出的血,一滴不剩的滴在自己的亮着虹光的剑上。 只见剑上窜起的虹光突然嵌入了整个剑身,剑身在光线的折射下,竟泛出类似彩虹的色泽。 我们目瞪口呆的望着这柄剑发生的变化。 待虹光完全融入剑身之后,赵尘寰像垃圾一般丢开我已经痛到麻木的右手,对着我冷笑道:“这才是真正的白虹剑,看着。” 说罢便提剑朝青烟女妖的方向飞身而去。 “咦~~~”女妖还没反应过来,刚刚还在箭弩拔张自相残杀的凡人们,怎么突然开始针对起自己来,仓惶间手心卷起一阵飓风,就朝赵尘寰劈去。 不想那赵尘寰高大的身子灵活如豹,右脚掂地身形一歪,躲过了这波攻击。 女妖的手心不断快速凝聚着飓风,连续朝赵尘寰劈来,都被轻易躲了过去。 赵尘寰转眼便已到了女妖面前,邪笑道:“完了吗?” 正说时,双手已将剑柄高高举起,火红的瞳孔在黑暗中格外幽深。 “你是.....”那女妖似有一瞬的失神,抬头望着赵尘寰的脸,竟一时望了防御。 “该我了!”赵尘寰话音刚落,便将那泛着七彩斑斓色泽的剑,狠狠的砍了下去。 青烟女妖如纸糊般的身体再一次被劈成了两半。 与之前不同的是,这一次,她被劈中的刀口处开始燃起虹光火焰,那火焰迅速朝身体的其他部位蔓延开来,渐渐吞噬了女妖的躯体,被火焰燃烧过的位置飘起了阵阵青烟。 “怎么会这样?”女妖望着自己开始燃烧的身体,似有一瞬的楞怔,突然她睁大了双目,再次抬头望向赵尘寰充满杀意的脸,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 “我明白了!哈哈哈哈哈!!!我明白了!!!”被火焰吞噬的女妖突然大喊起来,突然把头转向了我:“原来,这早就是命中注定的!” “你!”她涂着蔻丹的尖指指向我的方向,神情似癫似狂:“我虽命已注定,但你以为你就能逃脱吗?” “你们!”她转而望向赵尘寰和师兄们:“都早已在命运的转轮中,无人能逃脱!无人能够逃脱!!!!” “无人能逃脱的是什么?”眼看着青烟越来越浓,我抓紧时间想问问她说的是什么意思,但已经来不及了。 女妖癫狂的笑声消失在一片火光之中,被吞噬殆尽。 火光散尽,青烟杳然,地上仅残留了一只结着三颗黑色珠结、长着金色根茎,泛着点点光晕的仙草。 现在发着狂的走尸们,此刻全如被掏空了魂魄般,一桩又一桩的倒在了地上,闹闹哄哄的宅院里一瞬安静了下来,刚刚那场疯狂的攻击,仿佛从未发生过一般。 我望着这株闪着金光的仙草,嘴里却不自觉地喃喃道:“莫非,这就是.....犀灵仙草?这竟是.....女妖的真身?” 一只修长好看的手,一把将这株仙草采摘了下来,置于掌心,鄙视而张狂的语气:“哦?原来这就是那怂包要找的仙草?” 正是那刚刚一剑结果了青烟女妖的赵尘寰。 “哼,这么个破草,我就不信真能解那什么毒。” 眼见赵尘寰想一刀劈了这株仙草,我忍着右手的剧痛,伸出左手一把抢了过来。 “你干什么?”赵尘寰冷冷地看着我,隐约有种山雨欲来的杀气。 “啊,这株草真好看,贫道一眼见到便觉爱不释手!”我装模作样的欣赏起来,两个师兄也围拢上来,看了两眼,实在难以对这株黑漆漆的草说出什么溢美之词来。 “哼!”赵尘寰冷笑了一声:“我看你是怕那怂货......” 赵尘寰瞳中的赤红突然熄灭了,变成了幽深的黑色,眼睛合了又开,摇了摇头,似困 分卷阅读47 到极点,声音也慢慢隐了下去:“没了仙草.....交不了差....吧.....” 他捂了捂额头,往我的方向走了两步,手指无力地指向我。 “这香味....又来.....了....你....” 话没说完,他已经彻底趴到了地上。 如果此时有路过的村民,便能够看到这样一幅奇怪:三个道士的模样的人,在一院尸体和一朵花的簇拥下,望着倒在地上打起了微弱鼾声的高大男子,一阵静默。 ...... 二师兄总归是见过大场面的,他率先走上前摸了摸赵尘寰的颈部和鼻息,叹了口气:“睡着了。” 我心里感叹道:赵尘寰啊赵尘寰,你每次降妖时不是睡就是疯,我都替你羞耻。 一晚上连吃几个瓜,饶是爱八卦的“大事师兄”也有点撑到了,他琢磨了半天,终于找到了一个很好的吃瓜切入点:“天啊,!尘寰兄竟然就是那个弑后妈宠妃毒亲生弟弟的当今太子?!我不是在做梦吧?!” 我敢肯定,有大师兄的不吝宣传,这个瓜明天陵州城不管哪个犄角旮旯卖炸糕的揉甜饼的,全都会知道这个消息。 “嗯?”大师兄突然对着空气抽了抽鼻子,疑惑道:“哪来的香气?像是什么水果的果香?不对,又有点像花香,也不对。是什么呢?” 嗅嗅嗅,一路嗅到了我的右手血口处。 “啊!三师弟!”大师兄像是突然发现了什么大秘密,把我脱臼又血肉模糊的右手举了起来:“是你血里的香味啊!” 我明白过来,虽吃了吃香散,但也只能止住我身体上的香气,这么大的伤口上渗出来血液里的香气,自是遮盖不住的。 过往师父师兄一直对我甚为保护,有流血多一点的伤口时,一般都是师父为我亲自处理,所以大师兄从未发现我血液里有香味的异常。 我转了转眼珠,想着用什么理由搪塞过去。 正想到一个绝好的理由欲开口,二师兄却一把托住了大师兄的手,温声道:“师兄,快把三师弟的手放下来,他受伤了。” “啊,抱歉抱歉。”大师兄马上把我惨兮兮的右手放下:“三师弟,对不住,师兄不是故意的。” “不不不.....不必....” “二师弟,你没有闻到吗?”“好奇宝宝”大师兄不依不饶的追问着,试图寻找另一个人佐证自己的“惊天”发现。 “师兄,我并没有闻到三师弟的伤口有什么香味。”二师兄微笑着望着大师兄:“恐怕是夜深露重,加上刚刚经历了这场动人心魄的鏖战,嗅觉有些阻塞,你也知道的,我们修道之人,总免不了偶有五感串乱之时。” 不知为何,一向温柔地二师兄,此刻的微笑却让我觉得有些陌生。 大师兄尴尬的摸了摸脑袋:“那许是师兄弄错了,两个师弟莫要见怪。” 我压下心底的不适,连连摆手道:“怎么会呢....哈哈哈.....” * “啊啊啊啊~痛!” “痛不死你!”金铃铛一把帮我脱臼的右手手腕复了位,那一瞬间我痛到怀疑人生。 随后活动一下手腕,我惊喜道:“可以活动了!” 果然,金铃铛治脱臼是一绝,“一手接”的名号不是盖的。 “高兴个什么劲,若不是你二师兄及时为你处理了下,还托住你的右手托了整整一路,你现在说不好已经残废了。” 金铃铛白眼了我一眼,边说着,边将金疮药倒在我右手的伤口处。 “嘶~~你能不能轻点~~我是伤患。”我可怜兮兮地望着她,我知道,金铃铛最吃这一套。 果然,她下手轻柔了许多,一边为我处理伤口,一边嘟嘴抱怨道:“看看这手伤成什么样了,那什么顾尘寰还是赵尘寰的太子那谁,也真是下得去手!” 说起来,早些时辰待把赵尘寰搬到了道观后,我们又赶往苍山西面,此时苍山妖雾已散去,借着月光,终于在一片一丈多高的杂草丛中找到了浑身是伤昏迷了的弈升。 弈升伤重入骨,可以看出,他与顾尘寰先前与青烟女妖经过了一场怎样的生死恶战。 不知赵尘寰最终是如何脱险的,身子里竟变出了另一个人,生龙活虎的杀回来把女妖给结果了。 不过,也幸好他活得好好的,否则,我得为他替我挡了那一爪而愧疚终生吧。 “好了!”金铃铛将我的伤口处理干净,细心地包扎完毕后,夹了小木板,用布条将我脱臼的手固定好,便开始收拾桌上的药包:“爹爹还在为那个弈升和赵尘寰疗伤,我也去看看罢。你早些休息,近期右手莫要提重物,伤口别沾水。” 我乖巧得点头如捣蒜,金铃铛的碎碎念,此刻听起来也是极为亲切的。 金铃铛打开门,露出一个小脑袋,等着圆眼睛叮咛道:“夜深了,快歇息!别再躲被子里看那些闲书,听到没!” “好啦好啦~我知道啦 分卷阅读48 !就睡。”我含笑望着她,温声道。 “吱扭~”房门被轻轻地关上,又回复了一室内安静。 作者有话要说:  黑化尘寰和白尘寰,不知哪个更受喜欢呢?思考 ☆、一卷终章(一) “女妖临死前嚎的那些话,也不知得是何意。”我自言自语道。 眼前又浮现了女妖临消失前癫狂的画面。 香炉里的熏香静静燃烧着,感觉有些闷窒,便踱步走到窗前,推开了窗棂,由着院里紫薇花的馨香气息灌入屋内,才觉着稍稍舒适一些。 想来想去实在也想不出什么所以然,我本就不是爱纠缠这些事的人。 不过,许是女妖知晓自己活不成了,便故意丢出些话语想让我们惶惶不可终日,那她可就高看我了。 管它风与浪,快活几日是几日,思及此,我转念便把女妖的话抛到了九霄云外。 想起刚刚与师兄们去找到弈升后,大师兄想将弈升送回来,二师兄又陪我在山上徘徊了许久,希望能找到李成的尸体,能将他与阿雨合葬在一起。 他虽罪无可赦,但人已死,阴曹阎王自会去判个公道,身体合该与挚爱之人葬在一处,也算是为阿雨做些小事。。 寻遍了山头,却一无所获。 离奇的是,原本躺在两棵紫薇连理树下的阿雨的躯体,也不翼而飞了。 倒是那原本就枯桠稀落的一棵紫薇树,枝干脆落被风吹得拦腰折断,干枯树根裸露,死了个透彻。 而另一棵紫薇树,却似乎经过了一夜,愈加繁盛起来,满树的紫薇花压垂了树枝,绽放出了蓬勃的生命力。 当真如阿雨所说的,像一棵树吸收了另一棵树全部的生命力一般。 如果..... 我突然想,如果真如阿雨所说,她们夫妻两的生命如同这连理树一般,那是不是意味着一人用自己的生命,换了另一人的性命......? 我摇了摇头,知道自己又是想得多了些。 收回望着窗外失神的目光,回身准备洗漱休憩,突然感觉有两个小物件从腰带处掉落出来。 低头望去,原是那一靛青一粉色的两枚鸳鸯香囊。 矮身捡了起来,置于手心端详片刻,竟隐约觉得靛青色的香囊似比粉色香囊要重上些许。 心念一动,便解开了靛青香囊的绳线,把囊中香料尽数倒在桌上。只见在一堆白芷、川芎、芩草等细碎药材中,混杂了一只卷成半根小指长短的筒状纸卷,如不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我急忙摊开纸卷,果然,这是一封短信。 呈县令: 前些日,民女向大人状告三位兄长:陈金条、陈铁生、陈木生三人,绝非儿戏。实因兄长半路拦截,民女一时紧张,未能将状词理清,引大人误解,实非民女所愿,愿大人体恤民女才疏学浅、经练更少,勿要怪罪。 民女的三位兄长犯下以下大罪: 一、利用货船“雀鸟”,偷运丝绸、瓷器等销往柔佛、暹罗等地,此为一罪。 二、诱拐良家妇女,以“鸳鸯”货船转卖至长安,谋取不义之财,且行事三年有余,受害女子不下于三百,此为二罪; 三、第三罪,则为隐瞒罪行,残杀无辜百姓,城西郊外李成夫妇因向我呈出罪证,遭兄长们杀害灭口,实乃诛心诛德之罪。 大人如若不信民女所言,可前往“雀鸟”、“鸳鸯”二船,并走访陵州县城周边五县,调查失踪女子数目,以及前往城郊西侧李成住处,以大人之明鉴,定能明察秋毫,找到真相。 民女此次大义灭亲,只为警醒世人,善恶有报,勿行恶,多行善,便能安枕而眠。 民女身为罪民之妹,未及时察觉,阻止兄长恶行,至此犯下无可挽回之后果,愿与兄长同罪,望大人明察。 陈银妹书 窗外飘进来一片紫薇花瓣,调皮地落在了纸上,恰好盖住了“陈银妹”三个字。 望着窗外月光下照映下繁盛的花簇,想起了阿雨记忆中最后见到的,倚靠在陈家大宅门外面色苍白的陈银妹,叹息了一声。 阿雨姑娘,银妹,终究没有辜负你的信任...... * 次日,一觉睡到了日上竿头。 我从床上坐起,伸了个懒腰,肚子叽里咕噜一顿乱叫。 奇怪,竟然没有人叫我吃午饭! 正暗自伤心,自己是角落中被遗忘的人儿,便听门板被拍得啪啪作响。 “三师弟!!!三师弟醒来没???” 一阵气拔山兮力盖世的咆哮声,除了“大事师兄”还有谁? 我猛地打开门,大师兄一巴掌差点拍我脸上。 “师弟,师父给了我们一些银钱,走!我们去望江楼吃烧鸡!” 烧!鸡?! 还是望江楼的! 伤心是什么?遗忘是什么?统统靠边儿去! 分卷阅读49 卷起衣服一披就冲出了门外,大师兄还维持着呆站在门口的姿势没反应过来。 我迫不及待地催促道:“大师兄,还愣着干嘛!快走啊!” 待到烧鸡上桌时,涂满特制酱汁的鸡肉表皮,经过深谙火候之道的老师傅之手,让油脂渗着诱人的色泽,满溢的香气令闻者食指大动,一手撕下一只鸡腿,咬下一口,嫩而不腻,瘦而不柴,舌尖感受到的味觉极致享受,我简直要感动幸福到泪流满面。 一顿狼吞虎咽。 “师弟,慢些吃。”二师兄撕下另一只鸡腿,细心地放到我碗里:“你喜欢吃,待会儿再叫一只便是了,别噎着。” “斜斜二西洪!”我鼓着一腮帮子的食物,含糊不清地说道。 “哎哎,你们听说没,昨晚陈家被灭门啦!”隔壁桌的三位商贾模样的人在议论着。 “怎么没听说,原本那陈家大当家的前日暴毙身亡后,今日要出丧,结果那丧葬队一来,得,发现一家人全死了!连孩子都没放过。而且,那全家人的尸体都像被吸干了血一样,啧啧,实在是惨不忍睹啊!” 听到他们的议论,周围渐渐围上来一圈人。 “那他们是被谁人所杀?” “还能被谁?仇人呗!” “他们是靠码头货船起家,哪来的仇人?” “这你就不知道了吧。”一个贼眉鼠眼的男子神秘地说道:“今早,县衙府门外挂了两个鸳鸯香囊和一封信!信里说陈家多年来,一直干着诱拐姑娘卖到外地的缺德事!县太爷一查,你猜怎么着,还真是!他们那货船上,还有许多血迹和抓挠的指甲印,可想而知,那些姑娘临死前,吃了多大的苦头。” 周围一片哗然。 “我就说呢!那陈家一介农夫出生,这些年怎么就突然干起了运货的买卖,一夜暴富啦?”原先那商贾模样的男子朝地上呸了口唾沫子,道:“原来竟是赚得亏心钱!” “还没完呢!你们猜这信是谁写的?” “谁啊?”店小二也来凑热闹。 “陈家四姑娘——陈银妹!她亲自写信,来举报她的哥哥们。” 大家一阵轰然。 “那陈家四姑娘,当真是大义灭亲了。” 一个老太不屑地说道:“那可不好说,哪有妹子会去举报自个儿兄长的,我看啊,这四姑娘定是与兄长们分赃不均,来了个先下手为强,却没想到,那仇家想找上了门,失了性命。” “对对对!杨老太分析得不无道理。” “呸!我先前就见那陈家人,爱仗势欺人,看苍天饶过谁!” “这就是恶有恶报。” “那是谁杀了他们?”在争先恐后的唾骂声中,一个书生模样的人小声问道。 “那定然是除暴安良的大英雄。”那贼眉鼠眼的男子一脚踩在凳子上,笃定地说道。 “那些船舱里的姑娘们呢?救出来了吗?”书生忧心的追问。 “啊,那应该....应该是救出来了吧?那哪儿知道呢.....” “我好像听说,那些姑娘不是陈家杀的....是被妖怪杀的?” “哪儿会有妖怪呀!曹兄你一个读书人,竟然也相信这样不着边的说法,呵呵” “怎么可能....哈哈....” 没有人真正在意那些或失踪或死去的姑娘们,这些人中,恐怕真正认识陈家人的都没几个,却在这样的一些道听途说中,都恨不得来踩上一脚,再吐口唾沫,好表现自己内心的不齿。 “没事吧?”二师兄担忧地望着我。 我这才发现,自己衔着个鸡腿,半晌没有动弹。 “没事没事,烧鸡太好吃了,我要多吃一些,嘿嘿!”说罢,便笑着继续大口啃起来。 不知为何,觉得这烧鸡吃起来,也味同嚼蜡。 耳边传来二师兄轻轻的叹息声。 吃饱餍足,一路摸着胀鼓鼓的肚子回道观,发现陵州城的百姓,都在讨论昨晚陈家离奇的灭门惨案。 一个孩童嬉笑撞到了我腿上,一群孩童围了上来,叫到:“吃小孩的银妹外婆被抓到喽~~~我们要打死她!” “打死她!打死她!” 天真的孩童们嬉笑着跑开,打闹成一团。 有时候,百姓们更愿意相信自己想相信的事,而不愿意相信事情的真相。 ☆、一卷终章(二) 日子过去了好几天,我每天都在困倦中,吃饱睡,睡饱了吃。 这一日,用过午膳后,金铃铛给我的伤口换了药,点着香,唠叨着:“那弈升一醒来,就吵着要跟他家公子去请安,真是个忠心的仆......” 在熏香弥漫的屋内,我感觉有点昏昏然,踢了鞋子就爬到了床上,倒了下去。 “哎哎,每天睡醒了吃吃饱了睡啊?你是猪吧?”金铃铛抱怨道。 我趴在 分卷阅读50 柔软的床上,闭着眼睛含糊不清地嘟囔着:“铃铛.....我困.....” 说罢,听到一阵轻手轻脚的关门声,随后便陷入了沉暗的睡眠之中。 在朦胧间,我仿佛置身于一片火海,周身是妇孺们哀叫声。 我试图询问一个正脱下外衫扑火的小厮,想问问他这里是哪里。 小厮望见了我,一脸着急道:“小姐!你怎么在这里?快走!快走!!!” 火圈中奔忙着的人一瞬全部停下了手上的动作,脸面无表情地转向我,喊着:“快走”“快走”“不要回来。” 我惊恐地问道:“为什么,你们是谁!” 突然,我感觉我站着的地面无限凹陷下去,我仿佛正从高处坠下,堕入无底的深渊,我害怕得闭上了双眼。 周围突然变得无比静谧,感觉有些温热的液体滴落在我的脸上。 我慢慢地睁开眼睛,对上了一双红色的双目。 这是.....赵尘寰? 不、不是,虽面目轮廓有些相似,但这个男子的眉骨更高些,双目更凹陷,鼻若悬胆,比起眉目如画般清俊的赵尘寰来说,多了几分粗犷之感,周身的戾气也更重些。 “你竟...如此恨我。”我从未听见自己发出过如此悲凉的声音:“我的颅顶天灵给你....” 又是一滴滚烫的水滴落在我的嘴唇上,男子身穿一身如血般的鲜艳喜服,流着泪,静静的望着“我”,没有说话。 “我”伸出手,拂过他的脸,触目衣袖火红,“我”也是穿了一身的喜服。 “我”感觉自己的眼泪止不住的掉落下来,心被一种巨大的悲伤撕扯着:“只愿你.....放了他们.....” 胸口如压了一块大石,正痛苦得恨不得大叫一番才畅快,耳边突传来一阵悠扬的箫声,时而婉转如低诉,温柔缱绻,时而激昂如战鼓,听得人热血沸腾,想酣畅淋漓地舞上一剑。 曲声婉转,打破了眼前的画面。 我自噩梦中惊醒,竟发现已是满头淋漓,衣衫尽湿。 悠扬的曲子依然没有断绝,屋外一片漆黑,猜测现在已是戌时,何人不睡还在院里吹箫? 我自塌上坐起,思索了一番,换了件干爽的理衫,披了件外衣,推门走了出去。 但见庭院的紫薇树下,有一穿着白色绸缎,外罩白色纱衣的男子背身而立,温润的月光照在他高挑的身形上 ,一阵清风拂过,带起衣袂翻飞,宛如谪仙。 似听到了身后的脚步声,箫声停了下来,白衣男子回过头,面白如玉,目如点漆,丰神俊朗,正是我平时认识的那个傲气却善良的赵尘寰。 不知为何,有些暗暗舒了一口气。 “你......”昨日到现在,我一直在躲着他,对他又是感激又是害怕得情绪还没消化得了,没想到这会儿猝不及防的相遇了,一时不知说些什么。 “你手好些没?”赵尘寰率先开口,接住了我不知如何继续的话头。 我忙回答道:“好些了好些了。” 为了证明自己的话,我还甩了一下:“你看,我还可以甩到起飞!啊!好痛。” 我为自己的傻样默默哀悼了一下。 “......” “昨日,对不起,伤你非我所愿。” “哈哈哈,没事没事,你不还为保护我受了伤吗?”我摆摆手道:“你呢?你的肩伤如何?” 赵尘寰摸了摸自己左肩处,道:“无碍。” “那便好,那便好。”我拍了拍自己的胸口:“昨日你突然变成那样,真的吓死我了。” 赵尘寰思忖着,似在拿捏接下来说话的尺度:“昨晚....我是对你做了很奇怪的事吗?” 我想起昨天那个狂妄到不可一世,还轻薄了我的赵尘寰,不知该如何回答他。转了转眼珠,决定调转话题:“昨天那人是谁?他说他也叫赵尘寰。” “他是....我身体里的另一个人。从10岁开始,我就经常会记忆缺失一部分,而当我丧失意识是,另一个我就会跑出来,闯祸不断,让母后和太傅很是头痛,我也控制不了他。”赵尘寰很坦然,不过,赵家皇族却有遗传的狂疾之症,这在天下早已不是什么秘密。 只是没想到,这狂疾之症竟是如同在一个身体中,住了两个魂魄。 赵尘寰低下头轻敛眉目,神色颇有些谨慎的意味:“你会,你会怕我吗?” “为何怕你?” “我会变成另一个人,而且还会伤害你。” “怎么会呢!”我走到他面前,定定地望着他,收起了嬉皮笑脸,认真地回道:“那不是你做的,我知道的,你不是这样的人。” 赵尘寰脸色苍白,双目如黑曜石一般闪烁,唇有些微不可查的颤抖:“难得有人会这么想。” 我又想起了刚刚梦里见到的那双赤红的双眼,和脸上滚烫的泪珠。 哎,我何时变得如此多愁善感了, 分卷阅读51 一个梦也能想上好半天。 摇了摇头,把那些杂念给甩开。 “所以.....”我打着哈哈:“我是不是以后要叫你太子殿下了啊?” 长久的静默后,赵尘寰轻叹了口气:“不必,你可以唤我.....尘寰。” 尘寰.....感觉叫起来怪亲近的,心里有些异样的感觉,但表面上还是没心没肺的:“哈哈,那便好,尘寰兄,你也可以叫我玄杳兄。” “嗯,玄杳兄。”低沉磁性的嗓音里含着笑,我忙在他脸上搜寻一番,想找到一些类似“笑”的情感,毕竟我从未见他笑过,饶是见到,也是件稀奇事。 望了半天,依旧是乏善可陈的表情,我失望地望了望天上的明月,心中感叹,如果他是时常用这种声音说话,恐怕没哪个女子能招架得了吧? 许是初睡醒,神思还有些迷盹,这一声,竟是叫得有些恍惚。 “对了。”磁性的声音继续引导着我:“刚刚我去拜见了崔道长,他.....” “师弟!”一道清朗的声音打断了我的呆怔,我茫然回过头,见到二师兄的生硬孑然立于门廊之下,黑夜的月色下,脸上的神情有些晦暗不清。 “二师兄。”我清醒过来,应道:“怎么了?” “师父唤你。”二师兄抬起眼,依旧是一副温柔潋滟的凤目:“在观星台。” “啊,好。”我转身便走,跑了一段,不自觉的回过头望了一眼赵尘寰,却正好撞见了赵尘寰目送我离去的身影,双目中似有千言万语。 一炷香之后,我终于知道他眼中的千言万语是何意了。 “什么?师父你要我跟赵尘寰去长安?”正盘坐在观星台坐台上,与师父相对而立的我,突地站了起来,不可思议的问道。 “是。”师父捋了捋自己的下巴上的胡须,淡然道。 “师父,你是在逗我吗?从小是谁说,让我千万不要跟皇城的人打交道的?而且我一个修道之人,文不成武不就,跟着太子去长安有何意义?” “咳咳咳咳.....谁说修道之人就文不成武不就啦?师父我崔渐离当年可是......” “你崔渐离可是当年拳打御膳房第一武师脚踢杏花楼当家琴师之人。师父,我都能背下来了,能不能换套说辞。而且,御膳房和杏花楼一个是做饭的,一个是听曲儿的,打赢他们有何意义?”我扒着头发一脸崩溃的叫道。 “那怎么不重要,那些可是为师......” 我无情地打断师父找不到重点的絮絮叨叨:“这些都不重要,我为何要去?我需要一个理由。” “唉....为师也不想啊。”师父脸皱成了苦瓜,为难道:“刚刚是太子殿下、太子殿下来找了为师,说此次出宫,是被奸佞之徒陷害,如果太子不回去,那么定然会有主使这一切阴谋的权臣乘机掌权,天下说不定会大乱啊!到时候所有的百姓,都得遭殃。” “太子不是已经找到了犀灵仙草去救他弟弟吗?回去不就能证明自己的清白?”我找到了他话里的漏洞,不依不挠。 “首先,犀灵仙草能不能救他的弟弟,还未得到太医专业的认可,你想想,太子是因为什么理由出的宫?畏罪潜逃啊!他把这个理由一说,所有人都会以为他是编了个谎言在骗皇上,一旦这个药草无效,这可是欺君之罪啊!不仅会削了他的太子封位,还有可能有牢狱之灾。那些陷害他的奸佞们会放过他吗?” 我被师父有理有据的说法分析得一愣一愣,似乎也不无道理。 师父见我态度有松动,趁热打铁继续道:“所以,他要名正言顺的回去,定然得有些别的想些法子,所以......” “什么法子?”我一道眼刀射了过去,师父瑟缩了一下,清了清嗓子,继续道。 “找一个人,假扮太子的相好,与太子一起回宫。” 我大惊失色:“你们要让铃铛来假扮太子的相好?你们还是人嘛?她还是未出嫁的黄花闺女!” 师父摇了摇,一脸高深莫测:“非也。” 那是谁?大师兄,二师..... “你。”师父的手,定定地指向了我。 我傻了,天塌了。 ☆、一卷终章(三) “我们都觉得,你是假扮太子相好最优的人选。”师父地手指定定的指向我。 我的声音都吓得变形了,惨叫道:“为什么?” “因为男人装不像,黄花闺女装不划算,你装刚刚好。” 我颤抖地指着师父:“你们竟然、你们竟然.....我也是黄花大闺女!你们的良心呢?” “嘘!”师父将食指抵于唇间,东张西望一番,小心道:“别那么大声,万一被听见....” “你现在还管得上我大不大声?”我咆哮道:“这种馊主意,谁爱去谁去!我拒绝!!!” “好罢。”师父叹了口气:“为师自然是 分卷阅读52 尊重杳儿的意见,一切皆是命,不去便不去罢,我去回绝了太子殿下便是,是福是祸,是生是死,也只能由他。” “这样便是甚好。”我冷冷地回道,想用苦情计?对我可是没用的,我可是很有原则的。 我气冲冲的往房间的方向走去,在经过长廊时,再次见到了赵尘寰。 他维持着我走时的姿势,似没有移动过,见到我过来,他微微侧头望着我。 想到那个馊主意他也有份,我假装没看见他,径直走向长廊尽头的房间。 “你师父与你说了吗?”赵尘寰突然开口了。 我点了点头,没有多说的打算,推开门打算直接进屋。 见我这样赵尘寰,也猜到了一二,待我进屋准备关门时,听到了他闷闷的声音:“我明日就要回长安,你没什么要跟我说的吗?” 我停滞住了关门的手,抬头望着他。我又想起了师父的话,他此次回去,恐怕也是凶多吉少。 但不论是吉是凶,他是太子,我是道士,他一旦回去,我们此生可能不会再相见。 思及此,不由觉得自己的态度有些过于冷漠了,于是把正欲合上的房门打开,纳纳的回道:“这么快就要回去了吗?不多待几日?” 赵尘寰摇了摇头:“八弟还等着药草救命,耽搁不得,而且皇叔的密探很快就会跟到这里来,我必须得等到他们找到我之前,先发制人,回到长安。” 皇亲贵胄的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我也不太懂,只是突然听到他要离开,不知为何,感觉心里有些空落落的。 “那主意,是弈升出的,我知你不会愿意,没关系,你就当没发生过。”赵尘寰朝我慢慢踱步走来:“先前我与女妖在苍山决战时,脑中一直....一直想的是你。” 许是觉得此番离别,不知何日再能相见,赵尘寰鼓足了勇气,把先前没敢说出的话,一股脑的都要说出来。 “你想我做什么。”话已出口,我想扇自己一嘴巴子。 “我也不知道,我只是在想,若我此番能安然回来,定要....定要.....”定要的半天也没能说出后面那半段,他幽深的黑瞳定定的望着我,看起来有些魔怔了。 直觉告诉我,不能再问下去了 我夸张的打了个打哈欠,说道:“好困,我要休息了,你...你也早些休息吧!” 说罢,马上关了房门,靠在门上等了半晌,也没有听到他离开的声音。 “明日。”我开口道,也没有管门外的赵尘寰有没有在听:“我会跟你回长安。” 思索了下,似乎说得有些歧义,补充道:“助你脱险。” 说罢,外面静默了好一会儿,待我以为他已经走了,才听到一句:“谢谢。” 声音听不出什么情绪,但我觉得内心无比心安。 然而!这种心安只维持到了第二天起床前。当我睁开眼睛那一刻,就觉得自己后!悔!了! “鹅黄显白净,嫩粉衬脸色,翠烟显气质,你觉得哪个好?” 金铃铛在房里忙进忙出,把自己压箱底的衣裙都拿出来让我选。 我躺在床上翻看着刚从大师兄那里搜刮来的《金瓶梅花弄》,像一条死鱼:“随便吧!” 金铃铛插着腰走到床前,一把抽开我的书:“哎哎哎哎哎!这是给你选衣裳呢!能不能走点心?” 不说还好,一说我悲伤地眼泪又要掉下来,我为什么要答应?!是脑抽抽了吗? 但一言已出驷马难追,我追悔莫及。 我拖拖拉拉的磨蹭到了用完午膳,两位师兄轮番敲了好多次门,才换了条鹅黄的衣裙,任金铃铛给我盘了个发髻,走出了门。 走出道观时,停放着一辆马车,弈升骑在马上,赵尘寰站在马车边上,正与师父他们道别。 见我走了出来,赵尘寰抬起头,望着我愣了愣,没有说话。 “哟呵~”大师兄啃着苹果大惊小怪道:“三师弟,不是我说,你穿女装真是雌雄莫辩啊!哈哈,双兔傍地走,安能辨我是雌雄!像兔儿爷一样。” “......” “......” “......” 不会形容就不要乱形容成不? 此刻,我连跟大师兄抬杠的心情都没有,想着即将会有好一段时间见不到师父他们,感觉泪盈于睫。 “师父~”我望着师父,这是我长这么大第一次要离开陵州城、离开师父师兄他们这么久。 “别哭,杳儿。”师父温声道:“此去长安,你和铃铛彼此照应,皇宫不比咱们道观,规矩多得很,你多听太子殿下的吩咐,谨小慎微,改改你那四处惹祸的毛病。三个月后,师父和师兄去长安接你回来,啊?” 此去长安,给我设定的剧本是陵州城被灭门的陈家的外孙女崔杳儿,太子特意来此为弟求药,是因为听说我家有祖传的犀灵仙草,特意来寻我,我家恰逢灭门惨案,仅有我一人生还,太子怜我孤 分卷阅读53 身一人,便与我有了露水姻缘(我:怜我为何要与我上床?师父:这不是重点,不重要),谁知,我竟怀了身孕,让太子颇为懊恼。 于是我这个不太受太子喜欢的民女便带着一个丫鬟金铃铛,跟着太子一起回了长安,一个是因为肚里的皇家血脉,另一个是仙草只有我懂使用方法。 这样,即使仙草无用,皇上也会因为顾念我肚里的血肉,暂时不会拿我如何。赵尘寰也能趁这段时间,暗度陈仓,让师父和师兄们把我接走。 如今,那只认钱不认人的县令也改了户籍,避免上头查下来露馅,如今陈家无人生还,那么多口人,邻居也认不全,根本不知道有没有崔杳儿这号人。 待一切事情办成后,我与师父他们便离开陵州城,拿着太子给的巨额酬劳去另一个鸟不拉屎的地方建一个道观,开始新的生活。 结束。 所以这一次,我和金铃铛要相依为命了。 我再次感到忧伤,和师父师兄恋恋不舍的道别后,终于是上了马车,与他们挥手道别。 望着马车走远的背影,崔玄清始终没有松开皱着的眉头,他不解的望着师父:“师父,你明知三师弟....三师弟体质特殊,皇宫对他来说尤为危险,为何还要让三师弟去以身试险?这些斗争,与我们何干?” 许是因为道行深厚,年过花甲的崔渐离脸上不见丝毫皱纹,但他的眼中,却包含沧桑和疲态:“玄清,你可知,何为天命难违吗?” 崔玄清沉思的半晌,问道:“莫非与近期的天象异动有关?” “没错。”崔渐离点了点头,望着天空,此时虽晴天万里,但夜晚星宿中隐藏的玄机,早已被洞察:“荧惑入南斗,大魏恐有大难。前星心宿一红光大盛,乃红鸾星动,紫微星黯淡,一颗无名星辰闯入明堂之内,竟是替代了紫微帝星,然红光闪烁,与前星心宿一交相辉映。” 崔玄清脸色大变:“师父你的意思是,三师弟是......” 崔渐离立马示意噤声,摇着头转身走向道观:“不可说,不可说。” 大弟子好奇地望了望师父,立马跟了上去,仅留崔玄清望着一片扬尘,兀自呆愣。 作者有话要说:  赵尘寰:夫人要扮成我的假爱人,好慌 ☆、情敌出场 我、铃铛和赵尘寰,坐在马车上,氛围有些许尴尬。 “小姐,吃些点心吗?”铃铛拿出食盒,乖巧得问道。 我打了个寒颤:“你能别叫我小姐吗?好肉麻。” “哼!”铃铛马上现出恶女的原形:“你以为本姑娘想叫吗?那还不是怕进了皇宫叫漏嘴,多练习一下?” 见我又要说什么,她拿出一块糕点,就塞到我嘴里,让我闭嘴。 “嗯?”我拿下糕点,夸张的评价:“这什么糕点?也太好吃了吧!” 对面传来一阵轻笑声,我转头望去,赵尘寰刚刚敛去脸上的笑容,但嘴角没来得及藏好,仍是微微的向上弯起。 我从未见赵尘寰这般笑过,本就是极好看的人,一笑起来,便像世界都明亮起来。 才想着,话已出口:“你笑起来真好看,可以多笑一些。” “啊,是吗?”赵尘寰淡定的点点头,耳朵有些粉。 金铃铛如同用看油腻大叔的表情望着我,一脸嫌弃:“弈大哥早上天没亮,就去天香阁外排队买到的,当然好吃。” 气氛渐渐热络了起来,正边吃边聊着,马车停了下来,弈升掀开帐帘,问道:“公子,前面有一条小溪,是否下来喝口水,歇息一下?” “你觉得呢?”赵尘寰问我。 “你觉得呢?”我问铃铛。 铃铛暗自白了我们一眼,对弈升甜甜的说:“好啊,弈大哥。” 便雀跃的下了马车。 我抖了抖,这什么声音,感觉身上的汗毛都立起来了。 铃铛一走,马车里又安静了下来。 “咳!”赵尘寰清了清嗓子:“下车走走?” “好呀!” 下马车时,我深刻感觉到了裙子的不便,腰身束得又紧,裙摆又窄,我是要跳下去呢?还是该爬下去呢? 率先下了马车的赵尘寰走了两步,回头看我没有跟上来,还在马车上踌躇,顿时明白了过来。 他回转过身,伸出手:“来,我扶你” “谢啦。”我把手放到他手心,感觉他的手心像火炉一般滚烫,他反握住我的手,给了我一种安全感,我就势跳了下来,脚步有些不稳。 另一只有力的手小心地揽了一把我的腰:“小心。” 啪!听到重物落地的声音,我转脸望去,看到弈升的水壶掉到了地上,金铃铛捧着水壶,一脸呆样。 不!你们误会了! “对....水、水好像不够,我刚刚掉了口水进去,再去打一壶。”金铃铛拍了拍自己的脑袋,提着壶转身往湖边 分卷阅读54 走去。 不!不是你想的那样! “额,我突然觉得头发有点脏,去洗个头,打扰了,告辞。” 不!你快给我回来。 我欲哭无泪。 赵尘寰马上放开我,站在旁边窘迫道:“抱歉。”,窘迫中依旧维持着风度。 “没事,哈哈,他们误会了,有点儿尴尬呀,哈哈哈!空气好清新,我们走走。” 走了一圈,依旧尴尬的沉默着,弈升和金铃铛就像消失了一般,半天看不到了人影,也不来解救我。 直到我们默默地回到了马车上,弈升和金铃铛像突然平地钻出来一般,上了马车。 一路上醒醒睡睡,渐渐便到了黑夜,弈升找了家镇上最好的酒楼,安排我们住下。下车后。铃铛给我戴上面纱头帽子,说是千金大小姐不能让外人窥见容貌,牵着手引着我上楼,还挺像那么回事。 一进门,赵尘寰和弈升这种恨不得把钱写脸上的行头,换来了客栈的阵阵侧目。 “客官,两间房吗?”掌柜的亲自接待,殷勤问道。 弈升举起三根手指,朗声答道:“三间。” “四间。”赵尘寰不容置喙的语气。 弈升原本打算和崔小道长一间房,看了看赵尘寰的脸色,觉得如果真这么安排,自己可能活不过今晚。 多年在皇宫中磨练出来的眼力劲,让弈升马上更正:“四间上房!” “好嘞~四间上房~客官楼上请。” 上楼时,一个带着斗篷的男子行色匆匆的下了楼,撞得我一个踉跄,差点从楼梯上摔下去,幸好赵尘寰扶了一把。 “你他妈没长眼睛啊?!”金铃铛插着腰,彪悍的喊道。 男子没有回头,径直跑出了客栈。 弈升低头对赵尘寰道:“有古怪。” 赵尘寰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在房间用过晚膳后,白天的困倦,让我一沾枕头就睡着了。 朦朦胧胧中,有一个慵懒的男声在我耳边轻声唤着:“杳儿~杳儿~” “你是谁?” “我是你命定之人。 “命定之人?”我顿了顿:“你是我未来的夫君?” 声音的主人轻笑了一声,像猫儿一般,抓挠着我的心。 “杳儿,你想见我吗?” “不想。”我翻了个身,用枕头罩住头。 “......” 声音消失了,正集中注意打算继续睡时,耳边传来了男子有些无语的语气。 “为何?” “有缘自会相会,如你真是我的命定之人,躲躲藏藏作甚?” “......” “有事吗?没事我继续睡了,别说话吵我。”最讨厌睡觉时,有人在我耳边叽叽歪歪。 “你真有趣。”那道慵懒的声音投降了:“好罢,是我想见你。” 我猛地睁开眼睛,发现自己仅着内衫,站在了客栈的大堂,大堂只亮着一根蜡烛,晦暗的烛火中,一个身着青衣的男子背影负手而立。 那身影高挑,没有束冠,长发披散流泻下来,有些风姿卓绝的韵味。 “你就是我的命定之人?”想吓我?我可是抓妖长大的。 “呵呵。”青衣男子好像很爱笑,听那声音,确是刚刚在我耳边叽里呱啦说话的。 男子转过身,我原本期待着见到一张倾国倾城的脸,却发现.....他带了个银色面具,一整张脸只露眼珠的那种。 最恨此等故弄玄虚之人! 我打一拱手:“看样子阁下并不想露脸,民女告辞。” 说罢打着哈欠转身就走,毫无留念之意。 “等一下!”男子突然从后头一把将我环抱住,我还来不及反应,便感觉一道凌厉的杀气从二楼直冲下来。 待反应过来,赵尘寰已把我护在怀里,警戒的望着我身后的位置,而弈升一剑劈到了地上,捅了个大洞。 再一看,哪还有什么人影? 我望着地上的大洞,心有余悸,但凡这只剑劈歪一丁点,我就今天恐怕就要交代到这里了。 “你没事吧?”赵尘寰担忧地望着我。 “没事没事。”我连道:“你们见到那人了?” “没有。”弈升收了剑,警惕的四处望着:“刚刚只看到一团模糊的黑影在崔小姐你的身后团聚。” “你看到了吗?是何人?”赵尘寰问。 “是一个.....唉?什么样的人来着?我怎么想不起来?”隐隐绰绰的,好像还跟我说话了来着?怎么忘了,不应该啊。 我捂着头,铃铛拉着我:“想不起就别想了,蹊跷的很,我们上楼睡觉去。” “弈升。”赵尘寰道。 “在!公子。在到达长安之前,在下定会守在崔小道长门口,护他周全。” 赵尘寰点了点头,望着人影消失的方向,陷入沉思。 分卷阅读55 遥远的长安,烛火摇曳的奢靡宫殿之中,一个身着青衣华袍的男子,靠坐在巨大的软塌之上,左手支着头,右手的食指和中指指节,敲击着榻面。 仔细看去,男子高鼻深目,瞳孔如琉璃,双唇光泽如樱桃,双襟微敞,竟有倾城之姿。 “真有趣,我迫不及待想让他们快点进宫了。”倾城男子轻声笑着,眉目潋滟。 “这不是游戏。”在床榻之侧,站着一个道士模样的人,冷冷地回应道:“青烟女妖失手了,我们该想想下一步的应对之策。” “他们预计什么时候可以到长安?” “最快,七天。” “哎~怎么不明天就到呢?讨厌~” 道士似懒理男子这幅没个正形的样子,转身朝宫殿外走去。 “七天后,希望你还笑得出来。” 大殿里回荡着道士清冷的声音。 “和你这样的人最无趣了,我都要闷死了。” 倾城男子放开了先前覆于榻面的右手,在手心处,竟有一只外形似蚕,皮肤金黄,头部覆有硬壳的小虫。 小虫不知是碰到了什么令它兴奋的味道,不停的在男子的手心绕圈圈。 男子侧看了好一会儿,放开了支着头的手,仰卧在踏座之上,伸出自己的双手拥抱虚无,回想起刚刚抱入满怀的清香,舔了舔双唇,邪佞的喃道:“我的。” 没日没夜的赶了十天的路,我觉得自己骨架都要颠散了。 “快看快看!”把头伸到马车外的金铃铛大呼小叫:“长安的城门到了!” 我也马上挤过去,惊喜道:“看到了!哇!长安的城门也太大了吧!感觉可以一次过5辆马车。” 毕竟是第一次到都城,先前的疲乏被兴奋的情绪一扫而光。 真想记录下这历史性的一刻。 不同于我俩的兴奋情绪,越是靠近城门,赵尘寰的的神色越是紧绷,下颌的线条绷成了一根直线。 到达城门时,马车停了下来,外头传来弈升和守城护卫交谈的声音。 但并没有马上放行,半晌,弈升掀开车帘,道:“请太子殿下下车。” 门外侍卫乌泱泱跪倒一片:“属下恭迎太子殿下。” 我还从未见过这样的阵仗,赵尘寰起身,从门帘走出去,站在马车之上,如睥睨众生般,道:“平身吧!” 直到此刻,我才切实的意识到,面前的这个人,是大魏朝当今太子,下一任的君王。 ☆、入宫(一) 我们被一路护送到了皇宫,说是护送,其实不太准确,更像是押送。只是不像平民一般,来两个大汉按着膀子,而是坐在马车里,由一骑轻骑领着,直入皇宫。 随后,我与铃铛被带到了一个华丽宅院,领路的太监苏公公道:“二位姑娘请在东宫先歇息一会儿,太子与面见圣上,去去就回。” 我差点要打一抱拳,想想,不对!我现在可是柔弱的落难千金,于是小心翼翼的福了福身,怯怯地捏着嗓子应道:“好的,谢谢苏公公。” 苏公公前腿刚一迈走,我正想脱了鞋在椅子上好生躺一下,就袅袅进来一群宫娥。为首的是一个五十来岁的嬷嬷,眉间透着一股冰冷的杀气,身后的宫娥们个个体魄强壮,一看就是习武之人。 我与铃铛对视一眼,明白过来,这是皇帝派来看着我们的吶!赵尘寰,你千万要平安,我们的命可都掌握在你的手上。 大殿中央,一个黑色锦袍男子挺直着脊背跪着,他的身侧匍匐着一个蓝衣男子。 金銮殿之上,一个倚靠着龙椅、精神欠奉的中年男子看了殿下的两人,不紧不慢地开口问道:“你是说,此女子不仅怀了皇室的血脉,还拥有治愈你八皇弟的药草?” “没错,父王。”殿下跪着的赵尘寰目光炯然地望着座上之人,此人正是当今大魏朝的天子——赵国旬。 “张国师....”赵国旬似有些拿捏不准,望向在殿侧角落的一位道士,此道士唇上蓄有两撇胡子,穿着蓝色滚边道袍,垂着眼眸,眉宇间一副慈悲神色,正是大魏最受宠的国师张道真。 见皇上唤自己,张道真往前走了两步,应道:“臣在。” “你怎么看?” “臣认为,太子殿下救弟心切,欲试一试这民间偏方,心意可表。且此女子如今身怀太子血脉,定想借此机会留在皇宫,看似没有残害八皇子的理由,但....臣有一些顾虑不知当讲不当讲。” 从皇上唤张道真那刻起,赵尘寰就觉得右眼猛跳,果然,这老狐狸不会那么轻易放过他们。 “张国师但说无妨。”皇上应允道。 “此女子身世过于离奇,先诱太子出宫,再全家被灭门,后拿出救命药草,陛下不觉得,过于巧合了吗?臣认为,此女留不得。” 完了,激将法!跪伏在后头的弈升本能要拉住他们太子殿下的 分卷阅读56 衣摆,却还是晚了一步。 赵尘寰猛地从地上站起来,脸怒得通红,指着张道真怒斥道:“国师,你安得什么心?她肚里怀的可是我的血脉!是我们大魏皇族的血脉!” “太子息怒。”张道真淡然的朝赵尘寰鞠了一躬:“臣只是谈了些许自己的见解,皇上英明,自会有定夺。况且.....太子你如何能肯定,这一个民间的女子,肚里怀的就是你的血脉呢?” “你!”赵尘寰气得全身发抖,正欲抽出身侧的剑,3个侍卫就上前按住了他。 唉....太子电子和张道真比起来,还是太嫩了。弈升默默地想。 倚靠在龙座上的皇上坐直了身体,威严的制止道:“尘寰!放肆!你竟敢为了一个民间女子在朕的殿上动刀!她是喂了你什么迷魂药?看样子,此女当真留不得。” “父王!”赵尘寰“噗通”一声跪在地上,以额触地,恳求道:“求您放过她!千错万错都是孩儿的错!” “不用说了!朕心意已决,弈升你身为太子贴身侍卫,眼见太子私下离宫而不进谏制止,所幸太子安全归来,你死罪可免,活罪难逃,杖责五十,罚俸一年,以儆效尤。” “谢皇上隆恩。”弈升跪谢隆恩,心下凉了半截,先前在陵州受的伤还没好全,这五十板下去,也不知还有没有命。 “太子,”皇上望向赵尘寰:“你今年先是在胡族使节面前,弑杀柔妃,后八皇子又因为你送的一碗粥食而中毒,你又从外面带回了个不知什么来头的丫头,肚里还怀了你的骨肉?你是谁?你可是当今太子!我们大魏的储君!咳咳咳咳咳~” 皇上重重地拍击着龙椅的把手,被急怒呛得一口气提不上来,躺在龙椅上缓了好一会儿,才继续道: “太让朕失望了。朕罚你禁足两月,不得出东宫半步,好好反省反省!另外,那女子,不如就按国师说的,杀了....” “启禀皇上,长公主到~”门外太监的禀报声刚起,就听见一个爽朗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哟,我道是谁来了,原是太子弟弟回来了。”未见其人,先闻其声。没等皇上传召,长公主就迈了进来,走到赵尘寰身侧,优雅的福了福身:“晟瑶给父皇请安。” 此事换到别人身上,定是大逆之罪,但皇上却没有没有丝毫责怪的态度,似乎早已习以为常:“瑶儿,你怎么来了?可别说是偶然。” 长公主掩嘴笑了几声,道:“还是父皇了解儿臣,儿臣这不是听到太子弟弟回来了,特意赶来看看嘛~没想到,在门口就听到父皇的声音,听父皇的意思,莫不是要杀太子弟弟带回来的姑娘吧?” 皇上宠溺地望着长公主:“这皇宫上下,真是什么都逃不过瑶儿的眼睛耳朵。” 当今百姓,无人不知这大魏朝最受宠的不是皇妃,也不是太子,而是成帝赵国旬的大女儿——长公主赵晟瑶。 “儿臣斗胆,想替这姑娘求个情。”长公主跪了下来,说道:“听闻这姑娘有能救八皇弟的药草,八皇弟如今昏迷了数日,太医们也束手无策,为何不让姑娘试一试呢?” “如若她那药草是假的呢?” “儿臣认为,既这姑娘敢进皇宫,应当会慑于父皇龙威,不敢拿假药草来欺君送死。父皇不如信她一回,定上个三日为限,如若三日之内,八皇弟醒了则无事,如若没醒,再惩戒此女尚且不迟。”长公主目光灼灼的看着皇上:“父皇以为如何?” “既如此,便按瑶儿说的办吧。” 赵尘寰领了命,跟着长公主一齐退出了殿外。 “皇姊。”赵尘寰叫住了走在前头的长公主。 长公主回过头,冷冷地看着自个儿这个弟弟 “不论过往恩怨,今日之事,我先谢过皇姊了。”赵尘寰做了个揖。 “呵!”长公主冷笑了声:“你我之间,就不必假客套了,你也不用太早谢我,先护好你心尖尖上的人吧。” 说罢,转身头也不回地离开。 赵尘寰望着长公主离开的方向,一时有些看不透,这个姐姐,到底是敌是友? 是敌的话,今日又出手相助。 是友的话,先前又多次给自己使袢子,可以说,自己如今落到如此下场,有一半是这个姐姐的功劳。 正怔忡着,殿外传来了弈升挨板子的惨叫声。 “太子~”苏公公看着眼色走上前来:“您请回宫吧~” 接下来,太子赵尘寰被禁足两月,而他从宫外带来的小野花,将要独自前往八皇子宫殿熬制药草,生死未知。 我们左等右等,没等到赵尘寰,只等到了拿着皇帝诏书的公公。 “民女崔杳儿听旨~”公公捏着嗓子喊道。 我与铃铛跪下,双手交合置于地上,头贴着手背。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朕命民女崔杳儿前往八王殿,熬制解药,如三日内,八王爷醒,则赏;三日后,八王爷未醒,则——斩!钦 分卷阅读57 此!” 什么?三日?不醒则斩?! 我伏在地上,浑身控制不住地颤抖着,身边隐隐约约传来铃铛的抽泣声,一时大脑一片空白,不知作何反应。 “民女崔杳儿,还不领旨?” “谢...主隆恩...”我听到自己的回答,声音颤到仿佛不是自己的声音。 我起身接了旨,公公转过身,喊了一句:“那姑娘现在就跟咱家走吧?” “公公。”饶是心大如我,也不禁慌乱起来:“现在就走吗?” “嗯?”公公一脸同情的看着我,就像看着一个将死之人:“不然呢?三日为限,从现在就开始算。姑娘还想在东宫休息会儿?” 三日现在就开始算!我感觉脑袋一阵发晕,踉跄了一下。 “小姐!”铃铛扶住了我,眼泪已经不住地往下掉了:“现在可怎么办啊?” 看到铃铛这样,我的心也抽痛起来,但想来铃铛这丫头最是爱瞎想,于是强打起精神,挤出一个微笑,拍了拍她的手,安抚道:“无碍,那药草定是有用的,待我三日后归来,带你去看花灯。” 说罢,咬了咬牙,对公公福了福身:“劳烦公公领路。” 金铃铛全身像被抽空了力气,扶住门框喊道:“小姐!你...”你要不要说出真相!从皇宫脱身? 我直觉知道她要说什么,回过头,警告地看着她摇了摇头,道:“放心,我会回来的。” 哪怕我回不来了,赵尘寰也定会念及我的死,因为愧疚不论如何都会将你安全的送出宫去。 我信他。 ☆、入宫(二) 穿过一个个红墙门洞,如同穿越一个个光怪陆离的定格片段,宫女太监们排成长队行色匆匆,不知其中是否有奔向东宫的呢?铃铛还好吗?赵尘寰和弈升还好吗? 我坐在轿子上,手里紧拽着的手绢已经被汗水浸湿,按了按胸口,保命的犀灵仙草还在,复又拽紧手绢,似乎只有这样才能将内心的恐惧稍稍平息一些。 记不清走了多久,只听公公尖细的声音喊道:“崔姑娘,到了,请下来吧~” 我掀开轿帘,眼前是一座巨大气派地宅院,宅院门头的牌匾上写着“锦王府”,看样子是已经到了。外头的公公宫女们望着我,那神情像是看一个将死之人,神色间尽是看好戏的悲悯之情。 我缓步下了轿子,公公降低了声量,似是怕惊扰了谁:“姑娘,请随我来~” “是!劳烦公公领路。”我低着头,轻步跟上。 庭院内小桥流水潺潺,边上种了许多的杨柳,柳枝随风摇摆摇曳生姿,可以想见院子的主人应是喜静之人。 走到一扇朱红大门前,领路公公停下了脚步:“姑娘,八王爷就在里面,请吧!” 说罢,推开了大门,屋内烟雾缭绕,药味扑鼻而来。 我走了进去,但见重重纱幔之间,有两位婢女模样的人立于床前,另一个颀长身形的人影躺在床上,隐隐绰绰,看不真切。 想必这位就是被毒昏迷的八王爷。 我正犹豫是否上前,一个甜美的声音从内里传来:“姑娘,进来吧,煮药器物在里头。” “是。”我应道,掀开纱幔,施施然往里走,许是先前怕过了头,如今想来,如若不行,横竖也是一死,便也释然了。 待走到近前,我看见了躺在床上紧闭双眼的男子,先前觉得赵尘寰已经够好看了,现在看来,八王爷才是真美人。 他的美貌不同于赵尘寰的阳刚之气,是属于有一些阴柔的好看,哪怕闭着眼睛,也能看出眉眼上挑细长,鼻梁高挺,唇形美妙,除了气色差了点,嘴唇白了点,略微有些欠缺,不过也有些病西施的柔弱之感了。 相比起迎春楼的姑娘,还要美上几分。 呸!一个王爷也能被比成迎春楼的姑娘,我怕是也活腻了吧?! 今生我最大遗憾,便是没有生做男子,先前只是觉得每日要受束胸所苦,现下经过连日来穿上女装后的体验,更是觉得诸事不便。只是想想我的好色本性,若我生做男子,怕也是要被唤成登徒子了。 不过眼下的三日为限,恐怕我很快就可以奔赴黄泉重新做人,到时我定要向那阎王恳求来世赐我一个男儿身,可享尽天下美人,岂不快哉? 如此想想,先前的恐惧感淡了许多,竟在茫然中生出了一些期待来,如果我师父他老人家在这,估计得要活活气死。 “姑娘。”立于床前的一位壮实的婢女许是见我呆站在床前流着口水望着沉睡地主子,颇觉怪异,不满地提醒道:“给八王爷请安。” 原来皇家的规矩,不管睡着还是醒着,站着还是躺着,都要先请了安再说啊! 我看了一眼提醒我的那位婢女颐指气使的模样,瞧把她给能的。 要不是现下我小命不保,天王老子在这里,我也不跪。 但古人云,识 分卷阅读58 时务者为俊杰,我自然是俊杰的,也必须得时点失误。 于是敷衍地福了福身:“民女给八王爷请安。” “.....”八王爷自然是不会搭理我的,要是他搭理了我,那我现在就完成了任务可以欢天喜地的回去了。 我抬头看着那位婢女,道了一句:“可以了吧?” 不待她回答,我便起了身,拍了拍身上的褶子。 “哼!”那婢女偏过头去,从鼻孔里发出一声冷哼。 另一位面容较为娇俏的婢女捂着嘴轻笑了一声,随后一手提袖一手伸出一根纤纤玉指指向某处:“姑娘可以开始煎药了。” 经过提醒,我走到了旁边放置了一套煎药工具的案几前,摸了摸,药壶仍是温热的,想比这位王爷中毒后也没少被折腾,不知道太医每天弄些什么稀奇古怪的药,把这样一个美人弄得眉心一团黑气,没死怕是也得要去半条命。 我将藏于胸口的一个包好的油纸打开,把犀灵仙草小心地取了出来,放在研钵里,用杵捣碎,接下来,便是按照师父交代的方法,将药草均分成三份,每次取一份置于药壶中,以中火煎煮一炷香时间后,再换微火再煎煮一炷香的时间即可盛出喂服。 望了望紧闭窗户边框透过的光影,此时正值午时,阳光三份药草分别要在一日的三个时辰煎煮喂服,每次服用间隔四个时辰,意味着在接下来的十二个时辰内,我必须寸步不离的在这里守着药壶,连觉都不能睡。 不过相较起三日之期来说,也算不得什么了,只愿着躺在床上吊着半口气的八皇子能给点面子,快点醒来,我的命就吊在这里了。 “太子,你用些膳吧...哪怕喝口茶也成...”齐嬷嬷心疼地望着脸色惨白的赵尘寰,倒下一杯茶水,递到他面前:“你进宫到现在,连口水都没喝...看你嘴唇都干成这样了...唉...” 赵尘寰眉头紧锁,双唇紧闭,不发一言。 “我知你担忧崔姑娘的安危,可是...唉...皇上已下了旨,你两个月不能出这东宫,现在,你除了等以外,还能做什么呢?”齐嬷嬷想尽可能的说服太子吃点东西:“你的身子垮了,崔姑娘日后又能怎么办?” 赵尘寰轻轻的摇了摇头,仍是一句话都不说。 齐嬷嬷无奈的叹了口气,太子是她亲手带大的,哪里舍得他如此糟蹋自个儿的身体?谁都知道,现在满朝都在看这个太子的笑话,想把他变成废太子的大有人在。 可怜太子的母妃惠妃在五年前就去世了,惠妃只是户部尚书之女,无甚权势,当年是被惠妃在临终前,千叮咛万嘱咐,让自己好好照顾太子,可是自己一个奴才,又能做什么呢? 亲眼见到太子一次又一次的被奸人所害,现下连自己喜欢的姑娘都保不住,齐嬷嬷是看在眼里,疼在心上。 “现在是什么时辰?”这是齐嬷嬷一天来听到赵尘寰说的最多的话。 “回太子,现在是戌时了。”齐嬷嬷福了福身,回到。 戌时了,崔玄杳已经离开五个时辰了,锦王府还没有传来消息,至少说明,八皇弟还没事,崔玄杳...还活着吧? 崔玄杳,崔玄杳,只要想到这个名字,赵尘寰就觉得自己的心脏狠狠地颤抖着,连带着浑身的骨骼都隐隐地疼痛起来,他开始无比痛恨自己,当初为何会答应让崔玄杳以身试险,哪怕崔玄杳自己同意,他都应该拒绝。 如果重来,他宁愿现在在锦王府陷入危险的人是他。 赵尘寰从胸口掏出一块白色的裂帛,那是在苍山时,崔玄杳替他包扎时用的衣袖,上头的血迹大部分已经被清洗干净,只留下不醒目的渍痕。 他的右手握紧了这块裂帛,仿佛上头还有原主人本来的体温般。 崔玄杳,你定要好好活下去,如果你能活着回来,是断袖....是断袖,我也认了。 赵尘寰轻叹了一声,望了望屋外漆黑的夜空。 我拿着扇子蹲坐在药壶边打着盹,时不时醒来确认下药煎得如何。 揉了揉被烟熏得干涩的眼睛,侧着头抬眼望了望躺在病榻之上一动不动的八王爷,无限哀恸地念叨着:“你倒好,可以躺在床上睡大觉,我就惨喽,吃没得吃,睡不能睡,唉~~~~~你说你怎么吃了一顿药还不见醒呢?就想折腾我不是~” 一炷香燃尽,我伸手就去够药壶的把手。 “哎哟~”药壶的高温差点没把我的手烫出一个皮,我把烫伤的手指按在耳朵上缓解一下:“你看看你,我都烫伤了,你说你这人怎么就不怜香惜玉,可怜可怜我呢?” 一旁的壮实婢女似忍无可忍,怒道:“你烫伤关我们家八爷什么事?你煎个药一直絮絮叨叨地作甚?吵死人了。” “哎?你这就不懂了吧。”我头也没回,拿了块摆在案几上的方帕,放在手心,小心地把药壶抬起来,边将药汁倒在药碗中,边说:“我不念叨,你家八爷能醒?他能睡那么久,就怪你们太安静了。 分卷阅读59 ” 壮实婢女似被我气到:“你真是胡说八道。” “嗯!”我答道:“我就是胡说八道!” “你!”壮实婢女大口喘着粗气,似分分钟就要气到暴毙。 不怪我爱调戏她,实在是因为她生气的样子太像赵尘寰了,让我忍不住逗弄她,来偷偷找下赵尘寰的影子,让蹲坐在药壶边等死的枯燥日子好过些。 我将盛满药汁的药碗端起来,小心地走到八王爷的榻前,两位婢女立马上前将昏迷中的王爷扶起来。 我捏着王爷的嘴,把他紧闭的牙关打开,一勺一勺的把药汁送了进去。 别怪我动作太粗鲁,实在是不粗鲁喂不进去啊! 那两位婢女在见识到了我第一次喂药时的凶猛后,早已经见怪不怪了,只是微偏过头,似乎这样能减少一些对他们主子不敬的罪恶感。 ☆、入宫(三) 第二碗药下肚,又等了三个时辰,仍旧是毫无反应。 我心下凉了半截,感觉自己的头和上半身已经在鬼门关里了,只剩下双腿还可以勉强蹦跶下,再等一个时辰,我就是全身都进了鬼门关,坐等两天后被送上断头台了。 想想我大好年华,连恋爱都没有谈过,就要这样死于非命,还得摊上个什么“欺君之罪”,就分外觉得悲怆。 此时已是深夜,屋外时不时传来押送我来的禁卫军和太监们走动的脚步声,不!那不是脚步声,那都是索命的声音啊! 靠我这三脚猫的功夫,要逃出去是绝对不可能的,于是盯着眼前咕隆咕隆冒着热气的药壶,大脑一片空白。 空白着空白着,一个时辰就到了。我机械地重复着把最后一份煎好的药倒了出来,再机械地运到八王爷的嘴里服下,重复机械地跪坐在地上等了半晌,仍旧是没有半点鬼用。 谁造谣这个药草能解八王爷的毒的?快出来给我陪葬!!! 两个婢女观察了半晌,走出了门关上门,跟门外头候着的公公窃窃私语了一番,随后有人推开门走了进来。 竟是换了两个婢女。 他娘的,婢女能交班,我就一个人在这里守着?你们忘了我现在可是一个怀了太子龙嗣的身份? 把不把我当人啦? 看着外头的天已经开始微亮,我竟是已经这样忙活了一宿,而在这之前,我舟车劳顿,也好些日子没能好好睡上一觉了。 想着现在三服药都已经给八王爷服下,我在这等着也是等着,他也不会因为我在这傻跪着早醒一些,我也不会因为在这里多跪了一些,而能让我多活一天。 于是索性不如做自己,躺在地上大睡起来。 这一觉,睡得很沉很沉,像是沉入了无边的黑暗之中。 梦里,我坐在高高的撵座之上,手上拿着一串青梅,接受百姓的跪拜。 突然有一个女子拨开百姓,走到了我的面前,我惊讶地发现她的脸,竟然和青烟女妖的人形面容一模一样。 “来者何人?”我听到自己的声音喊道。 “从你的煮酒剑下逃脱之人!”那长着青烟女妖面孔的女子叫到,一句似乎还不够,又补充了一句:“你杀死了我的夫君,我要你偿命!你这个假扮圣女的妖女。” 一时间,百姓间一片哗然,却几乎全是站在我这边,出声指责女子含血喷人。 青烟女妖走上前:“若你们不信,看我的证据。” 我眼尖的发现青烟女妖眼中精光一闪,瞬间洞悉了她要攻击百姓的意图,于是掏出的煮酒剑,一把刺了过去。 剑柄生生刺入了女妖的躯体,女妖惨叫了一声倒了下去,鲜血横流,死不瞑目。 百姓们疯了,眼见着活生生的人死在他们面前,而杀了她的人,就是先前被他们奉为圣女的我。 先前匍匐的人潮瞬间吞没了我,剑柄朝我刺来。 一夜之间,从神坛跌落,成为了一个滥杀无辜的妖女。 我觉得自己的心中一片凄凉,却仍是以降妖为己任,正无论是身处高位,还是贱如草芥,义与守护,仍然是我之所求。随后我执一杯青梅酒,一柄煮酒剑开始四处游历,目光所及,行至所处,皆为名山大川。 不知何时,我的身边出现了一个莽撞的菜鸟剑客,每日插科打诨,事事闯祸,初时觉得这个男人实在烦人,不仅啰啰嗦嗦笨手笨脚的,还日日采摘一些新鲜的小花来送给她,无聊透顶。 但习惯总是可怕的,因为有了他的陪伴,慢慢温暖了我的降妖之路,看到了光,便再也不想回到独自一人的黑暗之中。 我们时常与深夜在破旧地茅草屋内,品上一杯青梅煮酒,话上一些英雄当年。 我们一起建道观,收留了一些无家可归的孤儿,其中有一个孩子我特别喜欢,画面里有多次我摸着他的头,唤他“离儿”。不知为何,梦里的我瞧他的面目,竟是有些熟悉。 另一个脸面窄长的孩子却总是顽皮的,不仅爱修炼禁术, 分卷阅读60 还时时闯祸,我拿他甚是头疼,常常罚他跪在院内的紫薇树下。 他们都叫我“师父”,开玩笑地唤男子“师娘”。 几乎毫无悬念的,我要与男子成亲了,在这大喜的日子,当我一步步牵引着来到喜堂之上,由最爱之人掀开我盖头的那一刻,却听到了一个本不该出现在这里的声音。 “好久不见呀~”一个娇媚的声音从庭院里传来:“今日你大喜的日子,我特来送上贺礼。” 这个不速之客,正是先前冤枉了我,让我从神坛坠下的青烟女妖。 “你为何还不死心?”我说道。 青烟女妖笑了起来,“哈哈哈哈哈哈哈~没拿到你的命,我如何能死心?” 我不解:“你为何一定要我的命?” “呵呵,我可以不要你的命,但是——”女妖手一挥,便见一排孩童被五花大绑着跪在她的手边:“就得拿他们的命换!” “师父!救命啊~~~” “救命~~~” 孩童们大声呼喊着,我瞳孔紧缩,呼吸一滞,假意冷静地问道:“你如何才能放过他们?” “放了他们?”女妖又笑了起来:“你问我,不如问问——你身后的那位?” 我正欲回头,一把剑刺穿了我的身体,我不可思议的低下头,这把剑刃我是及其熟悉的,正是我身后之人的佩剑,上头还刻了我亲手刻下的两个字——白虹。 这是,我最心爱之人的佩剑。 我不可思议的望着从我的前胸刺出的剑刃,诧异的情绪让我来不及恨,我想说话,鲜血却不断从我的喉管里呛咳而出:“为...什么....” 我勉力想要回头,看着他的双眼,却发现难以完成。 “呲!”是剑刃拔出身体血肉的声音,胸口的鲜血把身上的喜服染得愈发血红,血滴从喜服的下摆滴落下来,渗入到土地的黄沙里,留下一块块暗黑色的瘢痕。 我感觉自己的身体像一块破碎的布匹一样,飘摇地往地上落去,一双有力的手臂接住了我。 我无力地抬头望上去,对上了那一双和另一个赵尘寰一样的暗红色瞳孔。 “哈哈哈哈哈哈哈~~~”青烟女妖尖利的笑声从不远处传入了我的耳朵:“为什么?我们想要你的颅顶天灵啊!傻女人!白瞎了你天生的一身灵骨~~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我望着男人的眼睛,问道:“是吗?” 男人望着我半晌,缓缓的点了点头。 我觉得我的胸口很疼很疼,疼到要窒息一般,这种疼痛,远超我胸口正在涌着鲜血的血窟窿。 “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看到没有傻女人~~~~”青烟女妖笑得难以遏制:“不过你也别难过,你的孩子们就要一起去陪你了~啊哈哈哈哈哈哈哈~~~~” “师父~~~不要死~~”孩子们的哭喊声叫到我心碎,我用尽最后的力气,将青梅剑凝成实体,朝身后青烟女妖的方向刺去。 “嘎!”青烟女妖的笑声突然戛然而止,声音开始扭曲:“你竟然封印我!赵觉,快来救我!!!” 眼前的男子只是定定地用红瞳看着我,对青烟女妖的呼唤毫无所觉。 “赵觉!!!你竟然选了她!!!竟然选了她!!!!!不过,她马上要死了!!!我不会放过你的!!!!”青烟女妖的声音终于完全随风消散而去。 世界终究只剩下我和他,一切像开了慢动作一样,我沉滞地眨了眨双眼,眼前有一些模糊:“我的颅顶天灵给你....” “咳咳咳咳咳~”心肺像是拉着风箱一般,把我的声音像一阵风一样卷了出来,每一字都让我的伤口感觉到一阵冷硬的痛楚,再从口腔涌出一股鲜血。 我的样子一定很狼狈吧...在我们大喜的日子怎么能如此狼狈呢?我先前多次憧憬着这一天,我有多美。 嘴唇感觉到了滚烫的水滴落,我睁开眼,男子流着泪,静静的望着我,没有说话。他的红色瞳孔和大红色的喜服看起来交相辉映,特别好看。 哪怕到了此时,他在我眼里也是好看的,依旧是眉目俊朗,眼神温柔,如果不是那一刀,我仍旧觉得,他是世上最真心待我的人。 “只愿你.....放了他们.....”我听到自己最后的声音,随后,便陷入了一片黑暗之中。耳边不时出现孩童们呼喊的声音,那声音渐渐飘远,直至消失。 我感觉有一双手臂紧紧地抱住了我,一个声音在耳边哽咽道:“杳儿,我答应你....” 朦胧中我想着:杳儿?他是在唤我吗?他是谁? 眼睛感觉到一阵刺眼的光线,我缓缓地睁开眼,似有些不太适应这道强光,闭了闭眼睛,再眯着眼睛睁开。 眼前出现了一个面容极其清俊的男子看着我,高鼻深目,凤眼朱唇,竟有倾城之姿,除了嘴唇略有些发白,看起来稍微有些气色欠佳。 美人侧卧,衣襟半敞,如此美梦,不醒也可。 分卷阅读61 我打了个哈欠翻了个身,打算继续睡会儿。 “呵呵。”耳边传来一阵磁性的低笑声:“姑娘你睡了两日,可是还没睡够? 作者有话要说:  鼠年第一发 最近看了很多有关疫情的事,希望能够快点控制住 同时还想说“武汉,加油” ☆、心意为何(一) 嗯? 我“叮”的一下睁开眼睛,猛地转过身,看着单手支在床上,侧身含笑望着我的男子,紧张地舌头都打结了:“你你你你你你你你什么时候醒的?!” “醒了好一会儿了,有两个时辰了吧!”八王爷眉目潋滟,一脸好笑的看着我:“你在我塌上差点把我挤到地上去。” 我一个鲤鱼打挺坐起,竟然发现我不知何时躺在了八王爷的床上,刚刚我睡过的枕头来留下了一滩可疑的水渍,抹了抹唇角,尴尬地把残留的口水擦掉。 “恭喜八王爷身体安康。”一个老者的声音响起,我朝发声处望去,一个太医模样的人拿着医箱跪在地上,他的身后乌泱泱地跪着一圈人。 那我刚刚的丑相不是被所有人看到了? 颜面何存? 我立马越过八王爷利索地跳下床,“噗通”一声跪在了地上,行了个大礼:“恭喜八王爷醒来。” “噗嗤~”八王爷被我这不伦不类地贺词给逗笑了,他用仍是虚弱地声音安抚道:“姑娘莫要在意这些繁文缛节,听闻是姑娘救了本王的性命,连续三宿都在本王身边照料,也算对本王有救命之恩了。” “这是民女该做的!”我朗声道,心里翻着白眼:我也是被皇帝逼得好不好,现在你醒来了我的小命也保住了:“敢问公公们,我现在可以回去了吗?” 在场乌泱泱跪着的人均青了脸色,尤其以领头的老太医脸色最为难看,但看在八王爷在场,都忍住没有发作。 塌上的八王爷忍着笑说道:“姑娘救了本王的性命,何不在本王府多住几日?” 说罢,就要伸手来扶我起身,我闪身就是一躲。 看八王爷面露诧异之色,我清了清嗓子,解释道:“不必了,如果我身患太子的骨肉,还是住在东宫比较合适。” 我可是清楚地记得自己此行的身份的,赵尘寰也多次提醒我,作为太子的相好,必须得与其他男子保持距离,要不然就是祸乱宫廷之罪了! 果然,听到我的话,八王爷伸出的右手一僵,他尴尬地把手收了回去,强笑道:“原是太子哥哥的心爱之人,本王刚刚冒犯了,还望姑娘见谅。” “见谅、见谅!”我大度地说。 八王爷深深地看了我一眼,嘴张了又合,如此几次,才斟酌出一段客套话:“本王如今身体尚虚,不便走动,日后待本王身体好转后,定到东宫去,当年感谢姑娘。” 我连连摆手,谦虚道:“不谢、不谢。” 谁让我一直就是舍己救人又不贪图回报的好人呢! 八王爷醒来的消息很快传到了皇上耳中,皇上给了些赏赐,让他把身体调理好些再到宫中请安。 听说倒是八王爷的娘,也就是当今的皇后娘娘一把鼻涕一把泪地来看了看他这个儿子。 如此想来,果真是爹不如娘,这皇帝也当真是在高位上端惯了,儿子重病痊愈后虚弱,你做爹的来看一眼都不愿么?还说什么“吾儿身体安康,朕甚宽慰”这种屁话。 再一联想到赵尘寰的处境,我竟对他生出了一些同情来,娘死了,爹又是这么个冷酷无情的,连疑似怀有太孙的我都差点要被一刀砍了,唉~这皇家还不如一个普通民家待着自在,如今我任务完成了大半,只需找个机会离开便可。 可是...我离开了,赵尘寰...怎么办呢? 脑海中又浮现了苍山之战后的那夜,他在我们道观庭院吹箫的孤寂背影,心里觉得有些别别扭扭的,眼前又不时出现总在梦里出现的那个红瞳男子。突然想来,那男子叫赵觉,也姓赵,不知是赵尘寰有什么关系? 那个梦的触感及其真实,就像是真实发生过的事情一样,也不知是哪个苦命姑娘的经历。 “姑娘~东宫到了”一个尖细的声音打断了我的胡思乱想,公公见我没反应,又补充了一句:“请下轿吧~” 我掀开轿帘,用手围拢在眼睛上,以遮住刺眼的阳光,几株桃花的枝桠伸出了红色的宫墙,鼻尖嗅闻之处皆是阵阵花香,处处都透露着蓬勃的生命力,感觉处处不美好,处处不新鲜,就连前几天尖刻的孙公公,看起来都可爱了许多。 这就是劫后余生的美好吧! 我漾起了笑容:“谢谢孙公公~”便跳下了轿子。 那公公看着我愣了片刻,移开了目光,只能看到耳朵有些发红。 “姑娘!” 我回过头,歪着头不解地望着孙公公。 孙公公淡淡的望着我,叹了口气,道:“皇宫内院不比民间,还望姑娘,珍 分卷阅读62 重!” “放心!”我笑道,还以为他板着脸要说什么呢!转过身背对着他挥了挥手:“我会珍重的,你也珍重!” 身后传来若有似无的叹息声。 “小姐!!!你终于回来了~~~我摸摸......是活的,是热的~太好了~呜呜呜呜呜~~~”打一见到我,铃铛就哭个没完,让我感觉她似乎离开了陵州城也变得柔弱了许多,动不动就掉眼泪搞的我都有些不习惯了。 我一边敷衍地安慰她一边四处张望,却并没有发现赵尘寰的声音。哼!我劫后余生他竟然也不来迎接迎接我,连面都没露,真真跟他那个无情爹一样绝情。 连弈升这个忠心护主的狗腿子也不在!真是一对无情主仆!!! 心里像有一口气堵在那里,恨恨地问道:“弈升呢?” “你不知道吗?”金铃铛拿手帕擦了擦眼泪,道:“你那日一走,弈升就浑身是血的被扛了回来,听说,好像是被皇上罚了。” 我心里咯噔一下,问道:“那赵尘寰呢?” “太子....太子他....哇!!!”铃铛说到这里,突然大哭起来,我心下凉了半截,抓住铃铛的肩膀,急问道:“他怎么了?是死了?还是残了?” 铃铛受了哭声,诧异地看着我:“都不是...” “那是什么,你能不能一次性把话说完?!”我无语。 “太子殿下被禁足了,两个月待在他寝宫不能出来...哎~等我把话说完啊!”铃铛在后头大喊着,随后嘟嘴用力地跺了一脚:“哼!有了太子就不要我了!见色忘友~” 跑出来一会儿后,才发现我根本不知道赵尘寰被禁足的寝宫在哪,先前是坐轿子出的东宫,没有概念,这会儿一走,才发现这东宫大的要命。不知穿过了多少个长廊,路过多少个庭院,走得我脚都酸了,却还是没有看到赵尘寰的影子。 而且不知为何,明明是太子的宫殿,却也没见着什么宫女公公之类的,瞧起来倒比那锦王府还要冷清几分。 晃晃悠悠的在这如迷宫的宫殿走了好一会儿,突然看见迎面走来一队人,领头之人五旬上下,单手拿着拂尘,一派仙风道骨的派头,那袭白衣我是极为熟悉的,可不就是我们道家的道友么? 瞧他后头跟着一众躬身垂首的太监宫娥们,莫非是宫里哪位小主请来算风水的?想不到民间百姓需要我们,连皇宫里也需要我们。想来也是同行了,便在这一众人快要走到我面前时,出声唤住: “这位道友!” 领头的道长停下了脚步,微侧头望着我。 我豪爽地问道:“请问你知道太子的寝宫在哪里吗?” 那位道长的面部表情没有丝毫变化,眯着眼不动声色地上下望了我半晌,用手指捋了捋唇上的胡须,随后用手上的拂尘,指了指前方。 不知为何,望着他的眼神,总让我有些极不舒服的感觉,似乎觉得他的双眼想要穿透我一般,带着审视与...杀气。 我收敛了先前大大咧咧地态度,匆匆福了福身,道:“原是在那里,谢谢!” 说罢就转身要走。 “慢着~”一道慢悠悠地声音突然叫住了我,我浑身就是一紧,并没有停下脚步的意思,反而加快了脚步,继续往前走。 “我叫你慢着你没听见吗?拿下她!” 伴随着一声令下,他身后的公公们就要上来擒住我,我哪能随了他们的意?提腿就跑,公公们哪里是我的对手,慢慢地就在后头听到他们体力不支气喘吁吁地喊着“站住”“别跑”。 就当我以为自己已经要顺利甩开他们时,身后一股劲风袭来。 杀气! 我一掌伸出,正准备回头应战,一道黑影突现我身前,将我一把揽在了怀里。来者身材及其高大,我仅及他胸口,随后便听到头顶一道声音冲身后之人咆哮道:“张国师!你好大的胆子!这是什么地方?这是东宫!本太子的人你也敢动!!!” 只见那被唤作张国师的道长模样的人,生生停下了凌厉的掌风,脸色发白,随后不情不愿地跪了下来:“臣张道真见过太子殿下。” 他身后的太监宫女们也瑟瑟发抖地跪了下来,连声喊道:“给太子殿下请安。” 我的脸伏在他的胸膛,听到他一下一下的有力的心跳声,觉得自己的心也颤动起来,浑身感到一阵热气。 ☆、心意为何(二) “太子殿下,如果微臣没有记错的话,您此时应该待在寝宫里?”张国师低垂眉目看似毕恭毕敬,实则言语间透着挑衅。 “本太子身体不适,出来透透气也需要向你禀报?”赵尘寰冷笑道:“这事不劳张国师操心,如有逾矩本太子自会向父王禀报。我还没问,张国师您怎么跑到我东宫来了呢?一来还如此兴师动众,动手动脚的?” “太子殿下误解微臣了,微臣此次前来,乃是奉皇上意旨,带苏太医来给崔姑娘调理身子的,哪知 分卷阅读63 道崔姑娘看到我们拔腿就跑,纯粹只是一场误会。”张国师抬眼时扫了我一眼,最后目光定在身旁怔忡着的人身上:“苏太医,您看是在这里看呢?还是进屋看呢?” 旁边一位穿着太医服装、提着一个医药箱的老人如梦初醒,回应道:“是,老臣是来找崔姑娘的,听闻崔姑娘怀有身孕,还清太子殿下准许我们进屋诊脉。” “......” “殿下可是有何不便?” “不...”赵尘寰沉默半晌后,回道:“齐嬷嬷,带张国师和苏太医进去。” “是,殿下。” 齐嬷嬷带着他们先行进殿,赵尘寰却仍然维持了先前的姿势,没有走的打算。 “他们走了。”一道低沉的嗓音透过胸膛的震颤传到我耳朵里,他清了清嗓子,像是有些难以启齿:“你可以...下来了。” 嗯?什么下来? 我这才注意到我不仅上半身靠在他胸口的,连双手双脚都是紧紧地缠着他,整个人都挂在他的身上。 “啊!”我马上松开手,从他身上连忙跳下来,饶是自诩城墙厚的脸皮也感觉有些发热:“抱歉!” “没事。”赵尘寰看起来要消瘦了些,神色也有些憔悴,但看我的眼神却是暖暖的:“你没事就好,我们走吧?” “嗯。” 几日不见,我们之间怎么突然变得这么客套了,心里觉得怪不习惯的,但还是亦步亦趋地跟上他的脚步。 苏太医细细地诊着脉,房间里安静得只剩下呼吸声,赵尘寰紧张地望着我们这边,显然担心太医摸出脉里的蹊跷。 尽管出发来皇宫之前,金大夫给我服用了假孕的药物,但毕竟假的就是假的,而且我这边刚从八王爷那边回来后,就急匆匆地跑出来找赵尘寰了,也没来得及让铃铛给我看看药效有没有过。 不知道皇宫里的太医会不会察觉其中的异常.... “这...”苏太医突然露出有些为难的神色。赵尘寰心里就是一紧,该不会...发现“她”是男人了吧? 张国师问道:“苏太医,如何?” 苏太医望了一眼赵尘寰,有些犹豫。 赵尘寰假意淡定地道:“但说无妨。” “恭喜太子殿下,崔姑娘确实是喜脉,腹中胎儿已有一月,只是....” 赵尘寰身子前倾,急问道:“只是什么?” “只是,苏姑娘脉象极弱,乃是阴寒湿冷体质,血阻凝滞,竟是像...像还未葵水的体质!” “......”葵水这东西,我先前只听铃铛那丫头说过,是一个每月准时报到然后把她折腾的半死的东西。 只是,葵水与怀孕有何关系?这苏太医作甚一副眉头紧皱百思不得其解的样子? 我现下只想马上把他们打发走,免得呆的越久马脚越多,于是出声怼到:“你既只是看我是不是有身孕,管我有没有来葵水作甚?” 除了赵尘寰外,苏太医、张国师齐刷刷对我投来了怪异的目光,让我觉得自己是不是说错了话。 只见赵尘寰闭了闭眼睛,像把什么情绪忍耐了下去,突然站起身,露出一脸惊喜的表情:“杳儿既是已怀有身孕,现下自是不会有葵水的,苏太医!” “在。” “如今杳儿怀有我的孩儿,这几日又在八弟身边研药劳累过度,加上身阴寒的毛病,你给她开些养胎补身子的药来,万不可有闪失。” “是,太子殿下。” 赵尘寰的犀利的目光转向了张道真,冷道:“张国师。” 张国师施施然走上前来,神色如常地应道:“臣在。” “苏太医既已诊脉完毕,您还不去跟父王禀报?”赵尘寰的声音有些咬牙切齿。 “皇上极其关心太子殿下的事,微臣自当禀报,让皇上宽心,也请太子殿下能谨遵皇上意旨,安心禁足。” 赵尘寰在椅座上坐下,掸了掸衣袖,冷笑道:“本太子自会遵从父王的安排,不劳您费心,退下吧。” “是。” 张国师临走时眯着眼睛瞥了我一眼,那眼中闪过一道精光,我不知怎的,浑身就是一颤,心中升起一种莫名地熟悉感。 直到他们的脚步声已经走远了,赵尘寰的声音才把我拉回了现实。 “我听说了,八皇弟醒了,这几天...还好吗?”赵尘寰的声音有些关切。 他不问还好,他一问让我这几天压抑的委屈一股脑地爆发了出来,发出的声音都有些哽咽:“我、我差点、没命了、” “你、你别哭啊!”赵尘寰手忙脚乱地站起身,手抬起了又放下,脚往前走了两步又有些踟蹰,像是慌了神,好半天才走到我面前,想为我擦眼泪。 我眼前朦胧地一把抓住他的宽袖,捧着袖子抽抽噎噎地把这些天的遭遇,包括暗无天日的房间,冰冷跪着的地板,被我怼的差点气吐血的婢女一股脑儿的全说了。 分卷阅读64 “噗嗤~”听到婢女这一段时,头顶发出了一阵不合时宜的笑声。 我抬起红肿的眼睛,不可思议地看着他,这么惨绝人寰的经历,他居然笑得出来?! “抱歉抱歉,我不是故意的。”赵尘寰连忙板了板脸,但唇角还是忍不住上扬道:“只是觉得......这很崔玄杳。” “很崔玄杳什么意思?”我皱着鼻子,总觉得不是什么好话。 “就是...很可爱的意思。” 赵尘寰的耳朵出现一丝可疑的红晕,他带着水汽的嗓音像是变成了一只看不见的手,拨弄着我的心。 他是在...说我可爱吗? 我的心跳不受控制的漏跳了几拍,整个人都觉得有股热气往头上冒。 “崔玄杳。”赵尘寰突然一脸严肃地看着我,瞳眸幽深如深潭:“你这些时日,可有些许想我?” 想你? 只有想过你会不会被你父王责怪,想你得知我被送到八王府后会不会担忧,想我还能不能再见到你..... 这便是想吗? 我的心跳如鼓槌,话到嘴边却突然不知该如何作答。 他却突然轻叹了一声,道:“我想你了。” 我感觉一双有力的双臂轻轻地把我揽到了一个温暖的怀抱里,周身的热气将我紧紧地覆盖住。 “咳咳!”一个嬷嬷咳了一声,我立马反应过来,手脚并用从赵尘寰的怀里挣开,跳到了一边。 “何事?”赵尘寰的语气不是很好。 “殿下,晚膳准备好了,是现在用呢?还是....” “现在用。” “崔姑娘也一起吧?” “一起。”赵尘寰替我回答。 那长相极为慈善的嬷嬷望着我的方向,又望了望赵尘寰,捂嘴轻笑了声,道:“是,奴婢这就去准备。” 我晕晕乎乎地用了晚膳,晕晕乎乎地回到了自己的房间,金铃铛坐在桌边磨手指甲,不时在桌上的蜜饯盒里拈出一颗蜜饯放进嘴里,一派悠闲地样子。 见我回来,从椅子上一跃而起,气呼呼地跳到我面前,道:“哼!在太子那里用过膳了?想起我了?我每天饭都吃不下就想着你的安危,你倒好,心里只有太子!” 我对她的话充耳不闻,径直坐到了桌前,无力地趴在桌子上。 “怎么了?”铃铛察觉出我的异常,走到我旁边,关切地问道:“怎么啦?不舒服?我看看!” 不待我回答,就捏起我的右手腕细细的摸了起来。 “嗯?”铃铛疑惑道:“脉象怎么跳得这么急促?” 放下我的手腕,把我的脸从胳膊肘里挖出来捧在手心,眯起了眼:“你怎么脸这么红?....哦~~~原来是春心萌动啊~” “春心你个头!”我一把把她的手打开,捻起一颗蜜饯丢进嘴里,咀嚼了几口,味道不错,再来一颗。 铃铛单手托腮在我旁边坐下,一脸探究地观察着我。 我被她盯得有些心虚:“看我干吗?” “哼!崔玄杳,你心虚时眼睛就会往右边看!说!到底发生什么了?” 真是瞒谁也瞒不过金铃铛!我思忖了一下,还是把今天赵尘寰对我怪异的态度告诉了她。 “你是说,他想你,还抱了你?!” 我乖乖地点点头。 “他这是什么意思呢?”金铃铛托着下巴,一脸冥思苦想的神情。 “你说.....”我神秘兮兮道:“他是不是喜欢我呀?” 金铃铛睨着我:“你倒挺自恋嘛。我猜测,他是为了试探你!” 我伸长了脖子,洗耳恭听的样子:“试探我什么?” “试探你有没有出卖他!”金铃铛单手拍击桌子,突然想到了什么,振振有词地分析道:“‘你想我了吗?’意思是‘你在外面没乱说话吧?想过我了没?’,‘我想你了’意思是‘我可是盯着你的,记住!别乱说话!’,最后抱住你....这个行为倒是有一些匪夷所思。” 金铃铛皱着眉头思考了一番,也没想出个所以然来。 听到金铃铛这一通分析,越想越是那么回事,先前跳个不停的心也感觉渐渐平息下来,莫名地有些失落,嘟囔了一句:“也许他就是喜欢我呀!” “呸呸呸!”金铃铛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崔玄杳,你现在在他眼里可就是个男人,他喜欢你,那他就是断袖!” 这么想来,也是.... 赵尘寰也许真就只是把我当兄弟吧,是我多想了.... ☆、上元花灯(一) 经过张国师和苏太医的汇报,那个没有什么亲情意识皇帝终于意识到我的肚子里正怀着他们皇族血脉的事实(假的),结合我三日在八王爷病榻前不眠不休、终于救回了他一个儿子的功绩(他真的在意?),于是没过几日便写了一份圣旨,要求太子在一个月后 分卷阅读65 与我成婚,纳我为侧妃(小妾),婚事从简,不要“委屈”了我(已经委屈过了)。 为此,也特地缓了太子的禁足,要求他大婚之后再把剩下没有禁完的足给补上。 赵尘寰领了命,神色飞扬地去筹备大婚事宜了。 而他贴身的齐嬷嬷也被派到了我身边来照顾,说是什么“准侧妃无亲无故,一切又齐嬷嬷安排最为妥当。” 我把那份圣旨翻来覆去看了几遍,有些发愁。 “铃铛....” “怎么?”金铃铛嗑着瓜子翘着二郎腿,翻着不晓得从哪搜刮来的话本子,敷衍地回道。 “我是该先逃出去?还是该先成亲?” “嘘!”金铃铛紧张地把我拉到身边,四下望了望,道:“这么大声!你活腻啦?” 确定没人听到后,铃铛才继续道:“我们之前的计划不是你们成亲那天,趁东宫宾客人多且杂时,弈升暗度陈仓,把我们送出去。太子大婚,定会昭天下以告知,你收到消息的师父师兄便会提前到达长安,来接应我们,怎么,你变卦啦?” “可是,这个计划,是不是还没跟赵...太子说?” “哪还管得了他啊!我们进宫来帮他,已经是仁至义尽了,他还想怎么着?之后的事,他自己想办法解决,总不能你真的嫁给他吧?到时候你的肚子也瞒不住啊!” 我有些犹豫,总觉得到时候成了亲再逃走,那我下回不是二婚了嘛!怎么对得起我未来的夫君? 才不是因为担忧赵尘寰独自收拾残局难堪。 看我摇摆不定,金铃铛宽慰我:“别想了,你哪怕想现在走,你告诉我,就你那三脚猫的功夫,能跑得出去?你看这外面的宫女太监们多的。” 我顺着金铃铛指的方向,望了望门外忙来忙去的大堆宫人们... “而且,哪怕你跑得出皇宫,能跑得出长安?你忘记守在城门的那些人了吗?” 我回想了下进城那一天,在城门守着的那群虎背熊腰的士兵.... 我果然是想太多,洞察力竟然退化到还不及金铃铛的一颗脚趾甲,羞愧羞愧。 世上本无事,庸人自扰之,古人诚不欺我。 “崔姑娘~”一个慈祥的女人声音从门口传来:“你看这个灯笼是挂在廊上?还是挂在门口?” 我抬起了眼皮,看到一个面目及其温柔地嬷嬷双手提着个灯笼,站在门口面满春风地望着我,这才想起,赵尘寰怕我在这东宫待着不习惯,特意把他寝宫里近身伺候的齐嬷嬷分倒了我这边。 打从来我这边起,齐嬷嬷就表现出了战斗力破表的激情,我干咳一声就有温茶,一喊饿就端上一桌子美食每天不带重样,只要搓搓手就有暖手香炉递上来,每天被包得像颗粽子,让我这从小在男人堆里长大的“假男人”受宠若惊,最厉害的,是不知道从哪里变出呼啦啦一大帮宫女太监们,忙上忙下把原本冷清的东宫布置地喜气洋洋的,人声鼎沸得跟我刚来东宫那会儿的冷清劲判若两地。 我积极地回应着齐嬷嬷的热情,笑道:“嬷嬷你看挂哪儿都成,都好看。” “好嘞~崔姑娘你有什么事随时唤我~”齐嬷嬷精神抖擞地回道,又去忙活了。 金铃铛往嘴里丢了颗蜜饯,啧啧叹道:“我瞅着你跟这齐嬷嬷待你怎么那么像自家的闺女呢!羡煞我也~~” 我脸上的笑容僵了僵,有些不自然地望向了金铃铛,迟疑道:“娘对女儿,是这样的吗?” “我也不知道,毕竟我也是爹爹带大的嘛!”金铃铛单手撑着脸颊,无奈道:“不过我看隔壁王二狗他娘就是那么对他的,含在嘴里怕化了,捧在手心怕掉了,要啥有啥!比男人带孩子细心多了!” 我转回头望着齐嬷嬷忙活地背影,心里涌上一股暖流。 是吗?娘....就是这样的吗? “哎哎哎哎哎哎~”金铃铛张开五指在我眼前挥了挥,叫醒了发呆的我. “怎么了?” “今天是上元节,小皮子说,长安市集有赏花灯、猜灯谜,还有好多好玩的表演,我们...”金铃铛冲我使了使眼色,一脸你懂的的神情。 什么温柔缱绻少女心事,哪有玩重要?! “好啊好啊!来长安的第一天我就想去转转了!”我压低了兴奋地声音,凑到金铃铛脑袋边:“可是....刚刚你也说了,凭我们俩怎么出去得啊?” “嘿嘿....我们不行,有个人可以啊~” “不行!”弈升拍案而起,动作太大牵动了屁/股还没好全的伤,瞬间俯下身来,一边龇牙咧嘴的倒吸气,一边颤抖地说道:“太子、不会同意...” “哼!”金铃铛冷哼一声,一脚踩在圆椅上,低头靠近弈升道:“你不说,我们不说,就没有人知道啦~” “不行!我不能做太子不想做的事!” “那好吧!”金铃铛收回脚,拍了拍衣袖,转身拉着我边走边说道:“ 分卷阅读66 走!去找皇上,我们骗了他老人家,崔姑娘根本没怀孕....” “我答应你!!!” 身后传来弈升放弃似的咆哮声,金铃铛嘴角微勾,转过身,一脸得逞的嘚瑟:“成交。” 弈升给我们弄了两套太监的衣服,假装带我们去做太子大婚的采购。 等我们混着人群出了皇宫时,天已经全黑。 不过,这完全不影响我们出宫的欢快心情。 “长安真的好~大~啊~”望着宽大的街道,拥挤的人群,还有各种各样形状各异的花灯,走几步就能看到各种各样的卖艺人在街头表演,有喷火的、吞铁剑的,还有走绳索的,各种叫好声接连不断。 姑娘们都打扮的漂漂亮亮,额上贴着花钿拿着团扇,公子们也各个看起来精神焕发,三三两两地站在花灯下仰头阔论着,猜着灯谜,时不时有人摘下花灯,走到花灯街尽头的一个小桌子前,说出谜底,兑换奖励。 这种繁华与鼎沸,是陵州这样的小县城完全无法比拟的。 我和金铃铛在人群中穿来穿去,看什么都稀罕,时不时买点小食,也觉得好吃得不该选什么。 弈升一边护着我俩,一边无奈道:“我看你们,是锦衣玉食过不惯,偏爱这些民间小食。” 金铃铛白了他一眼,道:“你就是说我们穷酸呗,干嘛拐弯抹角的,也不想想你这条高贵的狗命是谁救回来的。” “是是是,都是金姑娘你救回来的,弈某感激不尽。” 这两个冤家又杠上了,我无意参战,只是从怀里的油纸包里撕了只鸡腿,大口啃了起来。 嗯~香嫩油滑的鸡肉入口即化,竟是比望江楼的烧鸡还美上几分,登时觉得前几日的担惊受怕焦虑苦闷全都烟消云散。 正啃得满嘴流油,忽见一个小二模样的人在被摘走的花灯空位上挂上了一只烧鸡模样的花灯,做得惟妙惟肖,灯内的暖黄烛光衬得烧鸡花灯肥大鲜亮,看着就好吃。 “你们看....”我回过头想唤金铃铛和弈升看看,却见他俩的战况愈发激烈,完全屏蔽了外面的世界,根本没空理我。 我自顾自地朝花灯走去,站在花灯下仰头望着忽明忽暗的“烧鸡”,看到下头垂挂着一张白色的纸条,随着微风轻轻旋转着。 摊开来,上面写着一道谜题。 “云低秋天阴,木落山日夕....木落山日夕...”看起来有点熟悉,嗯?这不是我的名字里的“杳”字嘛! 我把没吃完的鸡腿塞到油纸包里,又把油乎乎的手在油纸上擦了擦,想伸手去够这盏花灯。 身后却突然伸出一只长手,先我一步把花灯取了下来。 顺着这只长手,我回过身来,却见一位身着青色团竹纹衣裳的男子站在我身后,只见这男子沈腰潘鬓,身材颀长,气质温沉修雅。但却以一青面獠牙地面具覆面,看不见面具后的真实面目。 不过面具主人唯一露出的一双眼睛,却是宛若桃花含笑,灿若星辰。 不知是不是我的错觉,男子望见我的脸时,目光好像闪烁了几下。 我清了清嗓子,摆出最严肃的表情道:“这位公子,这个花灯是我先看上的,不是有这么一句话,叫什么,君子不夺人所好,烦请公子还给我罢!” 男子没动,也没开口说话,眼睛却弯成了一湾秋水。 他莫不是哑了吧?我伸出手,做出要接过花灯的姿势,他却把手举过头顶,把花灯又抬得高了一下。 我跳了几下,没有够到,察觉到他是故意逗弄我的,顿时觉得有些恼羞成怒。 “公子既不愿让出花灯,又不出声拒绝,做这幅愚人之姿作甚。既不愿给,在下不要也罢。”我说罢,毫不留念地转身就走。 走没几步,身后带来一阵劲风,我还没反应过来,手被身后之人一把抓住,拖着我就往前跑。 ☆、上元花灯(二) 我被前面之人拖着在人群中疾驰,心下生出一丝慌张来,想要运功挣脱,却发现此人内功远超我之上,五指微微收拢便把我凝聚起来的内功击得七零八落。 我回过头,想向同行者求助,却发现就这一会儿功夫,我们竟已跑出了半里远,那弈升和金铃铛对峙的身影成为了人群中的一个小点。 “弈升!铃铛!!!救我!!!快来救我!!!!!!”我胡乱喊着,希望他们能够发现我,但在嘈杂的人群中,我的声音渺小得就如空中漂浮的微小尘土,投入水中的小石子,没有任何波澜。 拉着我的人不小心溢出了两声轻笑,身子微微的抖动出卖了他艰难地忍笑。 察觉到对方是被我的怂样给逗笑的,我心里伸出一股无名之火,我倒要看看,你是何方神圣,目的为何,我可是振阳道人崔渐离的弟子,可会怕了你? 思及此,便索性从从容容的跟在他后头,也不再去做无谓的挣扎。(当然,主要原因是挣扎不了。) 直 分卷阅读67 到跑到远离繁华集市的城郊,男子终于慢慢停下了脚步,我弯腰喘着粗气,许久不练功,差点跑去了半条命。 面具男子却没有马上松开我的手,而是食中指合拢,捏着我的右手手腕细细摸索着。伴随着他的摸索,我手腕处就是一阵细密的疼痛感,像是被什么小虫子给咬了一样。 莫非,他是要直接用内功震断我的筋脉?真是好狠的心! 我紧张得背后都有些汗湿了,先前“壮士一去不复还”的雄心一瞬间消散得无影无踪,这会儿连声音都打着颤:“这位公子,只是一盏花灯而已,犯不着...犯不着...” 面具男子低下头,又是轻笑两声,也不知这人是不是脑子有病,老傻笑个什么劲。 见他手上提着的烧鸡花灯内竟然还是烛光明灭,没有因为先前这一番疯跑而折了里头的蜡烛,又不由感叹:这是一个武功高强的傻子,还有可能是个哑巴。 我正兀自胡思乱想着,一道如清泉般清朗的声音却传到耳边。 “大婚之日将近,准太子侧妃怎么有这样的闲情逸致,来民间看花灯?” 我反应了好一会儿,才确定这个声音是面前这个捏着我手腕的男子发出的,抬头惊诧地望着他,原来他不是哑巴啊。 不对,这不是重点,他怎么知道,我是准太子侧妃? 而且这带笑地调侃声,莫名觉得有些熟悉。 我警觉地望着他,道:“你是谁?” 男子望了我半晌,终是伸手把覆于面上的獠牙面具给摘了下来,露出了下头那张面容清秀到女子都自叹弗如的脸。 “八王爷?!”我失神叫道:“你怎么在这里?” “我怎么不能在这里?”八王爷侧着头,奇道:“本王身子初愈,身子懒乏,自想来凑凑这民间上元节的热闹,好驱驱病邪之气,倒是准太子侧妃,你这身是.....” 他上下打量着我身上的太监服,一脸揶揄。 我心下一凉,完了! 面上还是极为淡定的,理直气壮地回道:“我在皇宫里憋坏了,出来逛逛不成吗?” “噗嗤~”他发出一声似憋了许久终于憋不住的笑声:“成、当然成!哈哈哈~果然不止我一个人觉得,皇宫很闷,很无聊。” “那是~”我瞥了他一眼,得意道。 “可是...”八王爷收了笑容,淡淡的看了我一眼,道:“既然皇宫那么无聊,崔姑娘你又为何要假怀身孕,千方百计地进入皇宫呢?” !!! 我心下大震,他是如何知道我假怀身孕的事?莫非...莫非他刚刚摸我脉门,就是因为心生怀疑?! 不、连皇宫里的太医都没有摸出来,他怎么会摸得出来其中有诈? 我还是先别自乱阵脚,于是强自镇定道:“八王爷说笑了,民女怀有身孕一事,可是苏明德太医亲自诊出来的,张国师那日也在,岂能有假?” 八王爷的状若慵懒的目光紧紧锁住我,把我的表情变化尽数收入眼中,他唇角微弯,道: “呵呵,崔姑娘你能瞒住全天下的御医,却休得瞒住我。你告诉我,你是不是服用了八叶草和曼陀罗,来造了这个假孕的脉象?” 我身后的冷汗浸出,沾湿了后背的衣裳。 他为何会知道?连用的什么药草都知道! 我双目紧紧盯着他志在必得的神情,眼见是瞒不住了,却也猜不透他跟我说这些的目的是什么。 我松了松紧握成拳的双手,轻叹了一声,道:“你想要什么?” “这就放弃了?”八王爷放开了我的手腕,走进了两步,笑道:“我只是蒙的,没想到蒙对了?” “你竟然诈我!” “不。”八王爷伸出一根手指,左右摆了摆,一脸狡黠道:“这是谋略。” 我无意与他争辩,此时慌乱也无用,问清他的意图最重要。 “民女之命如蝼蚁,于八王爷而言,只需伸伸手指便能够捏碎我,也不知民女有何价值,值得您对我使这种谋略。” “呵呵,崔姑娘把本王想得复杂了,本王只是希望崔姑娘能够帮我盯住太子哥哥...” “你想取而代之?”我打断道。 八王爷面不改色地笑道:“代不代之,得由我父王说了才算。崔姑娘只需随时给我汇报便是。” 八王爷顿了顿,观察着我的反应,继续道:“愿不愿意,决定权在崔姑娘手中,如果事成,本王定会护你周全,如不愿...那么本王只能将实情禀告父王,只是不知,会不会牵连太子.....” “我答应你。”我答道。 “哦?”八王爷似乎没想到我会这么干脆的答应,颇感意外。 “怎么。”我笑道:“不是你让我答应的吗?不答应就要跟皇上说,这可是欺君之罪,够我死个十七八次的,我答应不是正常的吗?哪怕我要去跟皇上说什么,他都不会信的。有什么,能比命重要?” “果然, 分卷阅读68 我没看错你,在客栈那一夜,我就看出了崔姑娘实非凡人。” 我瞳孔紧缩,道:“客栈那一夜唤我的人,是你?你那时不是中毒了,还在卧榻不醒......这是你的计谋!” “嘘~”八王爷把食指竖在唇边,满脸纯真到道:“这是我们的秘密。” 原来从我们离开陵州之日起,就有一双眼睛在默默地看着我们,推着我们步步往前 不,甚至可以说赵尘寰被迫离开长安来到陵州,碰到了青烟女妖,与我们相遇,可能都在他的算计之内。 我想起了苍山的八卦阵,青烟女妖洞穴里的八卦旗,跟他也会有关吗? 还有什么是我们不知道的? 我想起青烟女妖在消失前喊得话: “你们!都早已在命运的转轮中,无人能逃脱!无人能够逃脱!!!!” 八王爷,赵尘寰,梦魇中的男人......他们究竟是谁?我在这些事件中,到底是什么的角色? 我浑身禁不住颤抖,一双有些冰凉的手抚上了我的脸,八王爷贴近了我,好看的桃花眼似是担忧地望着我:“你在害怕?” 我没有回答他。 “不要害怕,我不会伤你,只要你听话。”八王爷一直笑着的眉眼似笼上了一层忧愁,把僵硬地我拉近了些,抚摸着我的眼角:“别用这双眼睛这么看着我...” “崔公子~崔公子~你在哪~~” “崔玄杳!老娘来找你了!你快出来!!!” 背后传来熟悉的声音,打断了八王爷矫情的感叹。 “你的同伴来找你了,我得走了。”八王爷轻叹了一声,状若深情地在我的额头印下一吻,道:“别忘了我们的约定。” 说罢,便放开了我,转身消失在黑夜里。 “崔玄杳!你他娘的在这里!!!”身后金铃铛熟悉的声音逼近,随后捏着我的耳朵喊道:“这么大人了谁让你乱跑!让我们找了一晚上!还以为把你弄丢了!!!” 我怔怔地望着她。 弈升在旁边上气不接下气地说:“崔公子你跑哪去了,要把你给丢了,太子殿下可不会放过我。” “......” 金铃铛看我没有反应,有些吓到了,捧着我的脸仔细地查看:“你没事吧?磕着脑袋了?傻 了?” 我望着他们,僵硬地身子渐渐便开始回暖。 “没事,烧鸡吃撑着了,来散散步。” “我说你啊!”金铃铛恨铁不成钢的放开我:“算了,我们回去吧。” 弈升把我们平安护送到东宫时,已是深夜。 告别了铃铛,推开我的房间,屋里一片漆黑,屋外也没什么宫女太监,连一向守着我的齐嬷嬷也不见了。 我打算点燃火折子,洗洗睡了。 “回来了?” 屋里突然出现的男声吓得我手一抖,火折子掉在了地上。 “啧!怎么进宫几日,胆子就变小了?”男人的脚步声来到我身边,俯身捡起了地上的火折子 ,将它燃了起来,火光照映下,是赵尘寰的脸。 只是,他此时的瞳孔是赤红的。 ☆、噩梦淋漓 “怎么?被大爷我帅着了?”赤眼赵尘寰摸了摸自己的下巴,脸上跋扈地邪笑道:“这就看呆了?” 我嗤笑一声,一把抢过火折子,点燃了桌上的蜡烛,不屑道:“你这熊样,有什么好看的。” 一双铁钳从背后一把抓住我的肩膀,把我强行拧得转了身:“大爷我多得是好看的地方,看了包你这一辈子再也看不上别的男人。” 赵尘寰用眼神示意了身下,流露出痞笑:“怎么样,想不想看?” “下流!”我一把拍开他的手,绕过他在桌边坐下:“赵尘寰又没吃药?才让你又跑出来了?” 随后喝了口茶,结果被滚烫的茶水烫到了舌头,强忍着好半天缓不过来。 “啧!”赵尘寰一把捏开我的嘴,恶狠狠道:“你巴不得我出不来吧?你就这么喜欢太子那副孬样?” “嘶~轻点,嘴疼~”我疼得眼泪都快出来了,看我实在不像撒谎的样子,赵尘寰才恨恨地放开我,也坐在桌边,倒了杯茶水,仰起头一口喝干,才又老神在在地说道:“罢了,你没体验男人的好,所以不懂分辨,我不怪你。” 我白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不信?那我问你!”赵尘寰凑近我,一脸戏谑:“那小子,是不是还不知道你是女的?” 我惊诧地看着他。 “是不是想问我怎么知道?哈哈!我阅人无数,是男是女怎么会看不出来?”赵尘寰一脸得意。 我忍了忍,还是问道:“你是怎么看出来的?” “那晚,在苍山,我亲你时便知。只是再见到你时,你穿着男装,我当时还以为你是不是有什么男装的癖好,后 分卷阅读69 面回过神来,才知你原来是女扮男装。怎么样,我是不是比那个傻太子厉害很多倍?” 那个傻太子不还是你自己?我无语地望着他一脸得意的蠢样。 “我猜...”赵尘寰似从我的目光中收到了鼓舞,索性站起身,越说越起劲:“他是不是,还没跟你说过喜欢你?” 我当下就是一颤,心跳有些不受控制地加快,赵尘寰...他真的...喜欢我吗... 但嘴上还是说着:“你、你别瞎说,没有的事!” “呵,果然!那小子真的怂!喜欢你又不敢说!但我可不一样...”赵尘寰三两步便跨到我面前,强行抬起我的下巴,赤红的眼睛盯着我道:“我喜欢你,我想睡你,我就会说出来。” 我正想回答,他就蛮横的唇堵了上来。 !!! “唔唔!!!”我拼命地捶打他,他非常不耐的一手抓住了我的手腕,另一只手粗暴地把桌上的茶盏全都噼里啪啦地扫到了地上,拦腰把我放到了桌上,身体紧紧贴着我。 他啃咬地极为用力,我的唇上传来了一阵铁锈味。 同时,我腰上的手也开始蠢蠢欲动,虽然不知道他想干嘛,但一种陌生的恐惧感密密麻麻地爬上我的心头 慌乱之际,我一只空出来的手摸到了一只没来得及扫到地上的杯子,凭借本能,我抓起杯子用力地朝他的头上砸了过去。 杯子与他的头碰触的一瞬间,发出了沉闷地响声。 “唔...”唇上的压力终于消失了,赵尘寰抬起头一手抚着正在滴血的的额角,咬牙切齿地看着我:“你他妈敢对我动手!你活腻了!” “你...”我刚一开口,便感觉一只有力的手紧紧地掐住我的脖子,让我无法呼吸。我拼命地挣扎试图把这只手掰开,都无法把它从我的脖子上移开。 一滴滚烫地东西滴落在我的脸颊上,我抬眼望着他额角不断滴落的鲜血,眼前已经开始阵阵发黑。 我就要...死在这里了吗? 我盯着他充满杀气的赤红眼睛,忽然有些恍惚,这是在梦里,还是现实......突然觉得胸口一阵剧痛,满眼都是喜服的血红色,双目朦胧,喉咙涌上一阵铁锈味... “噗哗!”这是什么...我吐血了吗? 在堕入无边黑暗之前,眼前朦胧地看到赵尘寰有些慌乱的脸,随后眼前就是一黑。 朦胧间,我坐起了身,身体很轻很飘忽,穿过了数不清多少个红色宫墙,飘到了一个很大的宫殿,宫殿的正中心,有一个金光闪闪的宝座。 只是,此时的宝座像是被移动了位置,露出了后头一眼望不到底的黑暗通道。 我没有意识地从通道飘了进去,不知道飘了多久,前面隐约出现一个光点。 光点在不断变大,视线也越来越清晰。 这是一个没有窗户,完全密封的房间,有点像是个地下室,墙壁上的蜡烛把整个房间照得极亮。 房间的中心,有一个巨大的炼丹炉,炼丹炉周围的地上,画了一个八卦图。我绕着那个炼丹炉转了一圈,总觉得地上的八卦图,有哪些地方不对劲,却又一下子瞧不出个所以然来。 身后的黑暗通道处传来衣服婆娑的响动,我本能地想要躲起来,却发现并没有什么敝身的地方,正急得不知如何是好,突然想起来,我此刻是魂灵脱体的状态,正常人是看不见我的,思及此,便放下心来,于是淡定地站在香炉边上,想看看来者是谁。 只见一个身穿道袍的人抱着一个木制的盒子,从通道处走了出来,直直的走到了炼丹炉旁边。 嗯?这不是...张国师吗? 难怪看这个炼丹房如此豪华,比我们那破道观的炼丹房不知好上多少倍,这里原来是是大魏朝皇帝的炼丹房。听闻当今皇上沉迷炼丹,日服百粒丹药,看样子民间传说也并不都是假的。 那张国师走到丹炉旁,便开始忙碌起来,我站在旁边看了一会儿,便觉索然无味,想要晃荡出去。 “国师。”门外突然传来一阵刻意压低的清朗男声,声音听起来很是熟悉,我本能便退到墙角,给他让了条道。 只见一着青衣团竹纹衣裳的颀长男子从暗处走出,不是那前日威胁我的八王爷是谁? 八王爷拿着把扇子,言笑晏晏地走到张国师近前,一副甚相熟的样子,道:“这么晚还来给我父皇熬制丹药?” 那张国师仍是背对着他在丹炉前忙活,并不理会。 八王爷走到张国师身侧,伸着头望了望他手上捧着的木盒,笑道:“又来了一批姑娘?” 姑娘?这木盒和姑娘有什么关系?他怕不是说错了吧。 我心下有些疑惑。 “嗯。”张国师终于回应了他,语气仍是淡淡的。 “呵,我看看!”八王爷从他手中接过木盒,小心地打开。因为他的位置刚好是背对着我的,我一时看不见木盒里的东西,想绕到一边去瞅上一眼。 分卷阅读70 八王爷却突然停下了打开木盒的手,回过头目光直直的射向我,就像能看见我一般,收起了先前的嬉皮笑脸,冷冷道:“谁!” 我的身体就是一僵,定在原地,吓?他能看见我? 不能啊,我现在不是魂魄吗?要看到早看到了。正想放松下来,却见八王爷转了身,准确朝我的方向走来。 我仍是一动不动,大气也不敢出,吓得浑身僵硬。 只见他一步步朝我迈来,目光像是看见了我,又像是穿透了我看后头的东西。 直走到我面前,身体几乎就要挨到我了,我屏住呼吸。 “你是谁?”他眯着眼望着我,像是真的能看见我一样。 我自是不会回应。 “怎么了?”张国师也注意到了这边的异状,走了过来:“有人吗?” “......” 八王爷沉默不语,和我对峙了半晌,忽而松下了防备,转身笑道:“可能是我多疑了。” 便朝张国师走去。 我吓得浑身发软,这地方太危险了,我得马上离开,要不然还不知会发生什么恐怖的事情。 于是马上从黑暗通道处溜走,逃之夭夭。 我没有注意到,此时八王爷转过了头,朝着通道的尽头露出高深莫测的神情。 在黑暗处走了一会儿,总觉得好像比来时的路要更漫长一些。 慢慢,前面看到了一个光点,我朝前奔去。 眼前闪过一片刺眼的白光,我本能地闭上眼睛。再一睁开,发现已经躺在了一张床上。 “唔...”感觉眼睛有些干涩,喉咙也像火烧一般,嘴里都是铁锈味。 “水...”我刚一唤出声,马上就有一杯温热适宜的温开水送到我嘴边,一只有力的手把我的后背扶起来,温润的水划过喉咙的一瞬,感觉像重生了一样。 这会儿我才有力气看看这位给我递水的救命恩人是谁。 这一看,让我本来松弛的神经再度紧绷起来。 “赵...你是谁?”眼前的男子脖子上包扎着纱布,显然是被我昨晚所刺,我一时有些分不清他是哪一个赵尘寰。 “是我。”赵尘寰漆黑的眼珠望着我,眼里写完了自责和愧疚:“昨晚他又出来了,伤了你...对不起...我不想伤你半分,却总是!” 赵尘寰的眼眶涌上了一圈湿润。 我放下松下来,心里却仍是有些排斥,毕竟昨晚的经历算不上什么很好的回忆。 “无事。”我道:“我想休息了,你放开我罢。” 扶着我脊背得手僵了僵,赵尘寰有些受伤的看着我道:“好罢,你休息,有事唤我。” 我继续躺了下来,背过不去看他。 感觉身后安静了好一会儿,只听一阵轻轻地叹气,随后便听见房门开启,又关闭的声音。 世界又恢复了一片安静。 ☆、赏花偶遇 对于我突然吐血一事,太医给的诊案是:六脉弦迟,素由积郁,需安心静养。 想想也是,自进这皇宫开始,我就没有一日不提心吊胆的,从前有师父罩着,师兄护着,哪有受过这些惊吓的? 赵尘寰听着太医的话,眉头皱成了个结子,开了一大堆养身的补药让我日日服用。 一个好好的矫游龙,堪堪要被逼成病西施,今日,看外头阳光甚好,我在屋里坐不住了,嚷嚷着要出去玩。 赵尘寰拗不住,只得带我到御花园去散散步。 “我还当这皇宫里的御花园有多好呢,现在看来,还没有我们清风观外的紫薇树好看。”我看着满园子的牡丹芍药还有不知道什么花,虽然姹紫嫣红的,但一看就人为的把枝桠修建得一般整齐,看起来实在单调。 “是是是,你们清风观的花最好看,哪都比不上。”赵尘寰宠溺的笑道。 我不满道:“你别不服气,花啊树啊这种东西,就是要恣意生长,各个都长得不一样,才有灵气。这里各个都板板正正的,美则美矣,却总归是乏味了一些。就像你宫里的那些宫女啊,太监啊,张口闭口一个‘奴才不敢’‘奴才知错了’,连个能好好说话的都没有!你说是不是无趣至极?” “确实是无趣至极~”开口的不是赵尘寰,声音是从后头传来的。 我回过头,看见一个笑脸盈盈的青衣男子搀着一个雍容端庄的妇人的妇人缓步走了过来。 赵尘寰正色上前,行了个礼,道:“皇后娘娘,您来了。” 哈?原来这位就是皇后娘娘,这么年轻?! 我连忙跟着在后头请了个安,一时又有些拿不准,不知该不该跪下行大礼,动作也有些踌躇。 “无妨。”皇后娘娘雍容地抬起手,道:“日后,你就是要成为我们太子侧妃的人了,不必如此见外。” “是。”我福了福身,乖巧应道。 皇后身边那青衣男子似是看到了什么稀罕画 分卷阅读71 面,调笑道:“你也能有这么老实的时候,我也算是长见识了!哈哈,母后,看样子只有您能制住她,我平日里见到她都跟个小猴子似的,上蹿下跳的...” 我暗中狠狠瞪了他一眼,这才注意到他正是那讨人厌又心机重的八王爷赵城清。 “哟~还瞪我,被我发现了。”八王爷一脸把我抓个正着的嘚瑟样,说着就上来要调笑我一番。 赵尘寰不动声色地挡在他面前,笑道:“八皇弟,身子看样子是完全恢复了,那皇兄便放心了。” 赵城清止住了脚步,纯真地笑着望了赵尘寰一眼:“皇弟自是吉人自有天相,多谢皇兄关心,啊!”赵城清似是突然想到了什么,继续道:“说起来,还是皇兄冒着风险给皇帝找的药草起了作用了,应该是皇弟感谢皇兄。” 我被他们什么皇弟皇兄绕得头晕,也不知其中多少真心假意的 八王爷赵城清突然把目光转向我,露出俏皮的笑来:“只是皇弟实在觉得崔姑娘有趣的紧,想时常与她亲近一些,想想皇兄如此大度,定不会与皇弟计较吧?” “......”赵尘寰的脸上一番赤橙黄绿青蓝紫,看起来好不热闹。 “城清~”一旁的皇后突然发话了,嗔怪地看了八王爷一眼,道:“不得无理,这是你未来的皇嫂。” 赵城清“嘻嘻”一笑,回声道:“母后教训的是,皇儿逾越了,让皇兄为难,知错知错。” 说罢,便回到皇后身边,但眼神还是盈盈望着我,压根看不出他认错的样子。 皇后和赵尘寰又寒暄一番,虽说他们一个是皇后,一个是太子,但感觉言语间及其生分,不如跟八王爷间半分亲热。 赵尘寰也始终是低垂着眉眼,嘴唇微弯,面上虽是笑得,但那笑容确实没有到达眼睛。 两人把该说的几句套话说完后,便陷入了沉默,最后是八王爷打破了这尴尬的气氛,嚷嚷着肚子饿了,便喊着要走。 我们自然是巴不得,又是一番客套纠缠后,也打算离开。 “对了!”那八王爷搀着皇后走出几步,像突然想起什么一般,转过身走到我身边,给我塞了个小纸团,笑着说:“给你一个小礼物。” 不等我回答,便跑远了,还远远的背过身来给我挥了挥手,一副青春活泼的样子。 “......”我拿着纸团,惊出一身冷汗,他什么意思?要密谋做什么这么明目张胆的吗?不怕赵尘寰发现? “这是什么?”赵尘寰走到我身边,看了我一眼,言下之意,便是要看看这纸团里有何玄机。 “我也不知道啊。”我心虚地回答,虽然上一次答应八王爷给他传递赵尘寰的情报,只是为了糊弄他随便应承的,但他现下做这个事,如果里头有什么见不得人的话,不就让我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吗? 突然觉得,也许这是他挑拨我和赵尘寰的计谋,联想到前几天花灯会那晚赵城清的说的那番话,更觉此人心机深重,演技非凡。 眼下赵尘寰的眼珠子紧紧盯着我手里的纸团,我是糊弄不过去的,只得硬着头皮摊开了看。 这不是... 一只指节分明的好看的长手,结果了我手中的纸,喃喃的念着上面写的字:“云低秋天阴,木落山日夕。这不是...” 赵尘寰看了我一眼,继续道:“是杳字,你的名字。”言语笃定。 “他干嘛给我写这种东西,好生奇怪。”我装傻装到底,虽然我也不知道他写这个是何意思。 赵尘寰没有说话,默默地把纸条交到我手上,假装轻松道:“天色不早了,我们回去吧,齐嬷嬷应该又做了你爱吃的桂花糕。” “好的!”我应道,想到桂花糕,便觉口舌生津。 一路回东宫的路上,望着赵尘寰沉默的背影,我却觉出一丝难过来,不想被他误会,却又嘴笨的不知如何解释。 想来我一向巧舌如簧,却也有无能为力的时候。 ☆、暗流涌动 “这桂花糕,味道,真的正!”我一边一口塞一个,一边止不住的对一旁慈祥的望着我的齐嬷嬷竖起大拇指。 “呵呵!”齐嬷嬷捂着嘴笑起来:“慢慢吃,看你一脸都吃得是渣滓,像小孩子一样,别噎着。” “嘿嘿~”我又往嘴里丢了一块,最塞得嘟起来,却见赵尘寰在一旁默默地看着我,嘴角虽含着笑,但眼里却有着抹不去的愁绪。 “看着我干嘛!”我拈起一块桂花糕,凑到他嘴边,邀请道:“你也吃啊!” 赵尘寰望着我,张开嘴狠狠的咬了一口桂花糕嘴唇不小心碰到了我的手指,我的手一抖差点没拿稳。 “哎呀,要吃就吃嘛!”我掩饰尴尬道:“还要我喂你啊,又不是小孩子了,对了,八王爷跟皇后什么关系?看起来挺亲密的。” 赵尘寰看了我一眼,眼神里有些说不清的情绪,淡淡开口道:“那是八王爷是皇后的嫡子,感情自然好,你问这做什么?” 分卷阅读72 “唔,我随便问问。” 赵尘寰看起来也有些心事,他站起身,道:“我还有事,你慢慢吃。” 就走了。 不知是我刚刚哪句话让他心情不好了,一头雾水,身后却传来了齐嬷嬷的轻叹声。 我转过头,发现齐嬷嬷用手帕拭了拭眼角的泪,边疑惑道:“嬷嬷,怎么了?” “没什么。”齐嬷嬷哽咽道:“就觉得太子殿下太可怜了。” “怎么呢?”要论可怜谁有我可怜?天天在这里猜这里度那里的,累死了。 “唉...太子殿下的母妃,也就是我的老主子去的早,太子虽很早便由皇后娘娘照料,却始终比不上嫡亲的皇子...唉,总之,他在这宫里这些年,很寂寞,但是...”齐嬷嬷望向我,眼里满是欣慰:“自从崔姑娘来了后,我许久未见到太子殿下像现在这般开心的笑了,想着如果慧妃娘娘在世的话,定也是非常欣慰的。” 呃,齐嬷嬷你可能有什么误解,我只是他的假媳妇。 不过听齐嬷嬷这么一说,倒确实能感觉赵尘寰是个爹不疼娘不爱的,难怪他总是性情暴躁反复无常,恐怕也是在这宫中被逼的。 连我这样天生缺心眼的,都感觉很压抑。 “老奴怎么跟崔姑娘说这些,真是老糊涂了我~姑娘你莫见怪~” “不见怪不见怪。”我吃掉最后一口桂花糕后,把盘子递给齐嬷嬷:“我吃完了,桂花糕太好吃了。” 随后伸了个拦腰:“吃完就犯困,我要睡了,齐嬷嬷。” 齐嬷嬷一边收拾一边笑道:“那睡会儿吧,别睡太久了,晚上睡不着。那我就先退下了。” 等齐嬷嬷离开,关上房门,我躺在床上静静地听了一会儿,确定外头没有人了。 从起身衣袖里掏出八王爷递给我的纸条,冷冷地看了一会儿,点上一根火折子在纸下熏了熏。果然,内有乾坤,一行字渐渐浮现出来。 “黄昏,御花园西南角假山后。” 我冷笑着把这张纸燃烧殆尽。 到约定地时,已是日落西山。 “这哪有人啊?玩我。”我无语道,正准备转身离开,眼睛却突然被一只大手给蒙上了。 “猜猜我是谁?”带着笑的声音。 “哈哈”我干笑,把他的手抓下来,无语道:“八王爷,你玩够了没有?” 一回头,就看到那张欠扁的笑脸。 “你找我来这干嘛?知不知道赵尘寰会怀疑?” “没干嘛,就是看看你。”他继续嬉皮笑脸。 “那我回去了。”我转身就走。 “哎哎哎~”八王爷一把拉住我:“你怎么这么不解风情呢?” 我回头望着他,用眼神示意他继续说不说我走了。 “唉...我是真的有事...”八王爷瞥了我一眼,发现我没有回答的打算,只得继续道:“太子哥哥最近在做甚?” “不知。” “那今日回去以后,太子哥哥可有说甚?” “不曾。” “...那你知道什么?” “天知道。”我试图扯开被他拉着的手腕,却发现拉不动,只得无奈道:“还有事吗?” 八王爷幽深的瞳眸深深的看了我一眼,随后笑了起来:“我还道你前些日为何能答应的那么爽快,原来是故意搪塞我啊。姑娘倒真的是对我的好哥哥情深义重啊~” 他面上虽是笑的,但那笑容却没有抵达眼底,语气也是阴阳怪气的。 “我自然有我做事的风格。”我用力从他手中抽回了手,理直气壮道:“你别管那么多。” “哦~那现下本王倒真的有一件事,希望崔姑娘做,而且——”八王爷突然拉长了尾音,往前走了两步,逼近我:“这件事,崔姑娘一定可以不费吹灰之力就能办成。” 我仰着头睥着他:“何事?” “大婚那日,离开东宫。” “你是要我逃婚?”我眯起眼睛。 “哈,如果崔姑娘要如此理解,也没有问题。” “我这样做的目的是?” 八王爷定定地看着我,眸中似有暗流汹涌:“你不逃婚,如何嫁于我?” 啥?我以为自己耳朵出了毛病。不过这八王爷说话一向是一分真九分假,用这样的话来诱骗无知少女还有可能成功,但要骗我,还是欠了些火候。 我笑起来,暧昧道:“好啊~我要怎么做?” 八王爷像是没想到我这么爽快地答应,一时有些愣神,但神色中又隐隐有一些激动的颜色:“那日辰时,宣阳门,会有我的内应来接应,你到时,见到身配青色腰牌的人便可。” 我重重的点了点头。 八王爷似极为疼爱我一般(当然我知道他是装的),伸手摸了摸我脸,再将我头上的发簪取下一只,道:“这权当你给我的信物了,不要耍花招。”b 分卷阅读73 r   “我能耍什么花招?”我觉得好笑,不由顺着他的谎言编下去:“不过说起来,你不怕我一跑,太子怪罪于你吗?” “呵!”八王爷不屑,神色间似是根本不把太子当回事,道:“我这样做也是对你好,免得你嫁给了他,到时...牵连于你。” 我心下大震,他这话什么意思,难道... 还待我再组织好语言想再套些话,八王爷却是将头靠近了我,在我的额头落下一个吻,交代道:“你只消按我说的做便是,我定不会害你。” 我越想越觉得八王爷是话里有话,像是要对太子做什么极为不利的事一样,心下很是担忧,却又不知该怎么做? 直接告诉赵尘寰?但眼下他爹不亲娘不爱的,如果贸然行动,反而可能会把他置于不利的处境之下。 一路纠结地回到东宫,天已然全黑。 快走到房门前时,一阵悠扬的潇声,吸引了我的注意,我一耳便能认出这是赵尘寰在陵州时吹得曲子。 顺着乐声找去,果然,在庭院的亭子前,一位身穿蓝衣的男子负身而立,那身影我是很熟悉的,就是赵尘寰。 我没有出声打断他,而是轻手轻脚地找了一处石阶坐下,撑着下巴望着他的背影,听着乐声,开始发呆。 八王爷都可以猖狂到喊我到御花园假山后头谈这些隐秘的事,可想而知,太子现在在皇宫的处境定然是很不利的。 甚至可以说是,岌岌可危。 不知为何,我又想到了白日齐嬷嬷说的话:“他在这宫里这些年,很寂寞...”“我许久未见到太子殿下像现在这般开心的笑了...” 唉,赵尘寰啊赵尘寰,生在这皇宫之中,定然是很不快乐的吧? 如此想来,倒还没有我们道观旁那王二狗一家幸福了。 “崔杳儿...杳...玄...崔玄杳!!!” 一声咆哮突然把我从呆怔中唤醒,我立马跳起来捂住他的嘴,低声道:“你疯了?叫我真名?” “我唤了你许多声,你没应。”赵尘寰无奈道。 他张口说话的热气喷薄在我的手心里,嘴唇一开一合,把我的手心挠得痒痒的。 原来看起来这么刚毅的人,嘴唇也这么软啊...说起来,之前他吻我那次,确实是很柔软的... 啊呸!我在胡思乱想什么?!我还是人嘛? 赵尘寰就这样看着我一会儿变换着脸色,觉得好笑似乎,伸手把我的手从他脸上拿下来,却并没有放开我,而是轻轻柔柔的握住我的手,笑道:“在想什么?” “没、没想什么。”我难道说我对你起了色心? 他笑起来还怪好看的,应该多笑一些。 这么一想,便觉得先前滚烫的热气似乎还停留在手心,这股热气一路从手心滚到了胸口的位置,心跳不受控制的“咚咚”跳起来。 “你、你在这里干嘛?”我决定岔开话题。 “我?”赵尘寰望着我,用较于常人大一些、深一些的瞳眸看着我,道:“等你啊。” 这句声音磁性到我差点腿软,妈呀!有没有人说过这样说话犯法? “等我做什么?”我没好气道。 “因为,我有话想跟你说。”赵尘寰定定地看着我,眸中流泻着温柔的光芒:“这句话,我很早便想与你说了。” 我望着他,竟然从他的神情中看出了一种像是话本子里写的“深情”的东西? 我的心不受控的狂跳起来,隐隐又含着一丝期待。 ☆、互诉衷肠 “玄杳,我感觉这段时间,我的这里...”赵尘寰摸着自己心口的位置,道:“每一次的跳动,或快或慢,都与你有关。” “什么意思?”我呆愣地看着他,一时反应不过来他说的什么意思。 赵尘寰的眼里如星星一般闪动着,他望着我,像是鼓足了莫大的勇气。 “玄杳,我欢喜你,你欢喜我吗?” 我的呼吸滞住了,好半天没缓过神来,只能听到心口“咚咚”乱跳。 好半天,我才挤出一句话:“....可是,我是男的。” “我知道。”赵尘寰语气平静:“但我还是欢喜你。” “那我...万一不是男的呢?”天啊,莫非赵尘寰真的是断袖? 赵尘寰快步靠近了我,在宁静的夜晚,我们近得可以听到对方的呼吸声,他急切地问道:“什么意思?” “没、没什么意思,我就...问问。”我尴尬道。 赵尘寰看着我好半晌后,才开口:“你是不是怕我会嫌弃你的男儿身?” 我是怕你会嫌弃我的女儿身! 赵尘寰深吸一口气道:“我欢喜你,与你是男人还是女人没有关系。” 我张口愕然的看着他。 他一字一句的说道:“崔玄杳,你跟我听好了 分卷阅读74 ,我欢喜你,仅仅是因为你是崔玄杳。” 这句话就像一道闪电一般,直直打进我的心里,让我的心失火了。 火焰带着滚烫的热度,顺着四肢百骸蔓延到全身。 赵尘寰静静地望着我,像是在等待我的回答。 我张了张口,却有些失语:我该说什么?是说,你吓到我了?还是说,你开什么玩笑我可不是断袖?又或者,该说,我也...欢喜你? 我被自己脑中冒出的这个想法吓了一跳。 我也...欢喜他?什么时候开始的?是苍山,他救了我那一刻开始?还是月光下,看到他孤寂的背影开始?又或者...又或者是第一次见面那时候开始? 赵尘寰深情地眼睛里燃烧着炽热的火焰,这种眼神,总觉得在哪里见过... 眼前又出现梦中触目所及的那片血红。 “你竟...如此恨我。”“我的颅顶天灵给你....”“只愿你.....放了他们.....” 梦里的那双眼睛,是...他吗?不、不是他...那又是谁? “玄...崔...杳...崔玄杳!”赵尘寰唤醒了兀自发愣的我。 “啊?” 赵尘寰见我心不在焉的样子,感到自尊心受伤,有些搵怒道:“你不愿就罢,本太子定不勉强,告辞。” 说罢打算转身就走。 “哎~你这人...”我一跺脚,正准备上前拦住他,晚夜的一阵凉风吹过,带来了不知什么调皮的小飞虫,好死不死“呲溜”一声钻到了我的眼睛里。 眼睛一阵刺痛,我本能地捂住闭上的眼睛,眼泪哗啦啦地流出来。 耳边的脚步声却并没有停下来的意思,反而越来越远。 我心下一急,也顾不上刺痛的眼睛,大喊道:“赵尘寰!你给我站住!” 空气霎时安静下来,我捂着眼睛静静地听了一会儿,却没有听到半点声响,莫非他已经走了? 再听了一会儿,确定周围确实是没有其他人了,心里凉了半截。 我出门时只穿了一件鹅黄色的轻纱单衣,在室外待了这么久,这会儿才登时觉得这夜晚的凉风冷飕飕的,身上冷,加上眼睛又痛,再一联想到他连个听我说话的机会都不给,心里的委屈越积越多,想到现下无人看见,便忍不住抽噎起来。 一边抽噎还不忘一边愤愤地骂着:“世上怎么有你这样的人,只管自己说,不听别人说,我眼睛痛也不管我,还好意思说你欢喜我?我呸!你欢喜我个屁!谁稀罕你的欢喜!你这个死断袖!” 正骂的爽快,耳边突然听见一丝叹息声,随后,一件带着体温的斗篷紧紧将我裹了起来,一道声音无奈地说道:“骂够了没?” 我惊讶地抬起勉强能够睁开的眼睛,泪水糊得眼前只能看见一团朦胧地黑影,磕磕巴巴道:“你...你没走?” “刚走开一小会,怕某人冷,拿了斗篷来,没想到某人在这里骂我骂得畅快。”赵尘寰有些哭笑不得:“早知道我就不该来了。” “不、我不是那个意思!”我着急想要解释道,生怕他又走了,手扑腾着想要抓住的衣服,却因为眼睛看不清楚,在慌乱中隔着他的衣裳像抓住了软柱一样的东西。 咦?这是什么?是手吗?怎么没有骨头? 我疑惑地用手上下摸了摸,这物什不仅沉甸甸地,还似乎在手心里慢慢坚硬起来。 只听赵尘寰闷哼一声,一把抓住我的手腕举起来,喘着粗气低哑道:“你乱摸什么?是在暗示我吗?嗯?” 什么暗示?我满脑子疑惑,莫非...莫非赵尘寰,身有隐疾,与常人有异,所以才如此紧张? 如此想来,也难怪他性情偶有异怪了。 思及此,我便也释然道:“你虽身体与常人有异,但也无需挂怀,我不介意。” 赵尘寰呼吸一窒,疑道:“什么意思?你不知那是何物?你没有?” 呃,听他这意思,像是我才是那个身有隐疾之人,莫非...真的是所有人都有,就我没有? 我被自己吓出一声冷汗,明天赶紧去问问铃铛!眼下千万别暴露出自己有病的事,于是马上捂住眼睛哀嚎道:“哎哟~我眼睛疼!” “哪里?”赵尘寰把我的手挪开,捧着我的脸,道:“我看看。” “怎么弄得,都肿了。” 我感觉自己现在的样子一定很滑稽,但赵尘寰似乎没有嘲笑我的意思,而是拿着一块手帕轻柔的在我眼睛周围擦拭着,还轻轻掰开我紧闭的眼睛,掰开我的眼皮,想把我眼里的异物给弄出来。 在这可以堪称为柔情的氛围里,我被熏得有些陶陶然。 “赵尘寰。” “嗯?”随着赵尘寰有磁性的声音,眼里的异物感也消失了,我终于能睁开眼睛,看着他近在咫尺的专注地脸。 “我也喜欢你。” 赵尘寰的动作一滞,一向沉稳英俊的面容就出现了一丝裂痕 分卷阅读75 ,僵硬道:“你说什么?” 我不知哪里来的胆子,也顾不上自己肿着眼泡的傻样了,上前一把拥住了他,赵尘寰维持着给我擦拭眼睛的动作,我靠在他的胸口,道:“赵尘寰,我也喜欢你,我们真的成亲吧!” 赵尘寰僵硬的手像是慢慢恢复了知觉,他用力地抱住了我,声音有着不易察觉的微颤:“那你师父他们会来接你,怎么办?” 我抬起头,望着他道:“我会跟他们说,不用来了,我不会走了...” 话还没说完,赵尘寰的吻就袭了上来,我索性闭上眼,跟着他的带领享受这一刻。 在多年以后,我仍然会回想起,这一夜微凉的风,和两颗从未如此贴近地火热的心。 回到房间后靠在门板上,我感觉自己的心仍然扑通扑通跳个不停,走到床前一头栽上去,心情一时难以平息。 想了想,还是爬起来,写下“吾已决定不再回去,按约定时间地点接铃铛即可,勿念。” 随拿出师父出发前给自己准备的一张千里传信符,将短信与符纸烧掉后,才安心躺下。 啊,好像还未告诉赵尘寰我是女子的事。 罢了,待到成亲当日,再告诉他也不迟。 如此想来,倒莫名有种期待的心情,含着笑意睡下。 大婚当日,我坐在十六人抬的大花轿里。透过细纱的轿帘去看外面的行人,满心都是要与心悦之人成亲的喜悦。 花轿绕了皇城一圈,从护城河的右侧抬到了城门前,虽是太子成婚,但还是要检查的。待检查完了,再从仅次于皇后的侧门,抬入了宫中。 我早早被抬到了太子宫殿,正等着给皇后敬茶。 “皇上驾到~”太监从外面通传。 我急忙跪下,按理说太子与我这个侧妃成婚,皇上是不用露面的。今天,也不知是吹得什么风把他给吹来了,不过,我终是见着了从未露面的皇帝,瞧上去气色不是太好,神情也无半分沾染喜气的样子。 待皇上落座后,就该我这个准媳妇表演了。 “父皇母后请用茶。”皇上微微颔首没有说话,皇后瞧上去还是很高兴的。 各种繁琐的步骤走完,终于被送到了洞房。 房间里烛光摇曳,我戴着红盖头,等待着新郎官的到来。 最近那个梦出现得更频繁了,几乎每晚都会梦到。 又是大婚,又是一身喜服,想到这里,心里隐隐有一些不安感。 听见门被推开的声音,我拽着膝上的红色媳妇裙,觉得心跳不受控制的加快起来。 不知...不知赵尘寰知我是女子,该是怎样的神情? 一个脚步声渐渐靠近,我低垂着头,默默等待着。 但盖头外头的人却半天没有动作,正当我感到疑惑之时,却突然听到了一声冷笑声。 “呵,你为何不守约呢?” 听到这声音的那一刻,我浑身僵了僵,那人像是毫无所觉的继续道:“害我好等啊,你却想在这里跟我的太子哥哥双宿双萋?” 话音刚落,我眼前一亮,盖头被一把掀开了。 眼前,是八王爷那张写满妒意咬牙切齿的脸。 ☆、大梦一场 再次从噩梦中惊醒,一身淋漓,黑夜中像是有无数双眼睛看着我一般,让我的骨头缝都忍不住发着抖。 看了看屋里的摆设,确定是在我从小长大的道观里,才稍稍安心了下来。 抚了抚额,一手的汗水,黑暗中传来我的叹息声:“原来,距离那日已过去一年了么...” 那一天,我知道了所有的真相。 原来,陵州消失的绣女们,原本是要送到皇宫,炼成丹药为赵氏皇族服用,而每一年,全国各个县,都会送上无数个无辜的女子,沦为炼丹炉里的亡魂。 她们,都是替我死的。 如果,如果我早日知道自己灵骨女的身份,早一些被皇室的人发现,哪怕送上了性命去,也不至于有那么多枉死的女子。 “杳儿...杳儿...” 眼前又出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不管看到多少次,我的泪水依然不住地涌上眼眶,朦胧了视线。 “我的杳儿,你是我放在心尖尖上的人,我愿用一切,护你周全...” 我伸出手,想要去触碰近在咫尺的身影,却如往常一样,只能摸到一片虚空。 我无力地垂下手臂,再也控制不住地哽咽起来:“赵尘寰...五年了,你究竟要我等到何时?” 清晨,鸟叫声正欢,我推开窗棂,窗外的紫薇花瓣像是等待许久一般,迫不及待地飘入了房间。 透过窗户意外撞见了在门口不知踌躇等待了多久的人,我惊讶道:“二师兄?” 门口的人有些猝不及防,尴尬地朝我笑了笑,我连忙打开门,疑道:“二师兄,你 分卷阅读76 找我?” “没、没事,来看看你。”二师兄硬着头皮走入房间,看了看我的眼眶,担忧道:“师弟...不对,师妹...” 我看了看我一身的女装,现在我女扮男装早已不是秘密,师父早已在生前给二位师兄交代了我女子的身份,于是哈哈笑着走到桌前给自己沏了一杯茶,道:“我早就说过了,一日为师弟,终生为师弟,你现在虽是道观的一观之主,但没有外人在,我们师兄弟的情分,莫需在乎一个称谓。” 说罢,也给二师兄沏了一壶茶。 二师兄拿起茶杯放在唇边片刻,思虑了片刻,还是把茶杯放了下来,望着窗外轻叹了一声:“一晃眼,师父便已离去五年了。” 是啊,师父走了,铃铛走了,弈升,齐嬷嬷....赵尘寰...都走了。 窗外,紫薇花簇迎风飘落,宁静而美丽,就像一切从未变过。 五年前,大婚那一夜,八王爷和张道真将我拎到皇帝面前,揭露我的身份,就要就地将我炼为丹药,赵尘寰为了救我,不惜带兵攻入大殿,逼皇上放了我。 八王爷早就等着这一刻,让提前埋伏在宫殿周围的禁卫军进殿护驾,来了个螳螂捕蝉。 一个是仓促出兵,一个是谋划深远,赵尘寰等人自然不敌,最终败下阵来。 我趁八王爷不备,提起手中的匕首狠狠地扎进他的肩窝。 八王爷没有防备,捂住受伤的肩膀,不可思议地看着我:“你竟然想杀我...青璃,你前世可舍不得这样对我的。” 我的心震了震,问道:“什么意思?” “哈,我明白了。”八王爷抹了一把肩窝上的血,重新站直了身体:“你记忆中的‘我’,变成了他吧?” 八王爷的手指准确地指向了被禁卫军押倒跪地,满身血渍的赵尘寰。 “啧啧,可怜的皇兄,前一世你苦苦爱着她,这一世,你却只能成为我的替身。” 我色厉内荏地喊道:“你说得到底是什么意思?你给我说清楚。” 我话音刚落,八王爷沾满鲜血的右手就抓住了我的脸,凑向我,阴狠道:“青璃,你的眼神还是这么不好,我换了双眼睛,你就不认得了?”八王爷的双目渐渐变成了赤红色,我盯着他的眼睛,前尘记忆突然涌入了我的脑海。 原来,那个一次次有关大婚的梦魇,竟不是梦! 上一世,我原是受人朝拜的圣女,最后被青烟女妖幻化的人形所冤,跌落神坛,受万人唾弃。 我化身平民,四处斩妖除魔时,认识了一个名叫韩城的男人,最后爱上了他。 我们建了清风观,收养了一群孤儿当弟子,但当我们大婚那日,我才知晓,韩城和青烟女妖原本就是一伙的,他们的目的,是获取我的颅顶天灵,为得是增长修为,羽化登仙。 而这个韩城,竟然就是八王爷!但先前不知何人给我的记忆做了手脚,把韩城地脸换成了赵尘寰的! 那赵尘寰是... 记忆中出现了一个在梦中不曾出现的人,他是最忠实的拥护者。当我跌落神坛之时,他仍然陪伴在我身边,像一个影子一样,未曾言语,却始终守候。 赵尘寰是...梁寰烨.... “想起来了?”八王爷用力把我侧着的脸掐正,貌似深情的看着我,但望着他却让我禁不住毛骨悚然,他似对我的害怕毫无所觉,仍然怜惜的抚着我的面颊道:“你爱的人是我,他不过是你的跟班...” “啪!”我不知哪里来的力气,狠狠地拍开他的手,挣脱了他的束缚,扑向了倒在血泊中的赵尘寰,赵尘寰死命护住我,把我送上了师父早就安排好的接应马车。 韩城带着追兵,想要把我揪下去,赵尘寰带着弈升和死士们已是强弩之末,但仍然抵死缠斗,师父也跳下马车,加入了其中。 “师父!不要!!!”两位师兄和铃铛紧紧揪住我,不让我跳下马车,我只能看着我爱的人们,如何被染满鲜血,渐行渐远... “青璃!” 泪水朦胧了我的眼睛,耳里只能听见八王爷嘶喊的咆哮声。 回到陵州不久,皇榜昭告天下,叛贼赵尘寰被废,他的残党被依法问斩。 再之后,皇帝驾崩,八王爷赵尘清继位,成为大魏的新一代君王。 而赵尘寰,也在八王爷登基后不久,“因狂疾发作离世”。 那些时日,我哭着喊着想去长安寻他,却终究是被两位师兄拦了下来。 日子久了,便也麻木了。 大师兄还了俗,他娶铃铛那日,在师父灵位前哭了许久,第二日,便携铃铛出了道观,四处云游去了。 我至今还记得铃铛离开前,红着眼眶拉着我,嘴唇嗫嚅了几下,终是只留下一声长长喟叹。 这道观,如今只剩下我跟二师兄守着,清静得过分。 许是想给道观增添点人气,二师兄收了一群无家可归的孩子做徒弟,也终究是回复了往 分卷阅读77 日的喧嚣,但热闹回来了,人又何时能回来呢? 正怔忡着,道观的门被小心翼翼地推开,露出门后一张明艳的小脸。 “崔姑娘...” 来者正是死而复生的阿雨,她的夫君终究是用自己的性命,换回了她的重生。 “阿雨,何事?” “这是我家种的嫩茶叶,早上看到长了芽,便摘了下来想拿些给你尝尝。” “谢谢,我来尝尝。”喜茶如命的我马上拈了些茶叶,放到茶盅里,倒上烫得恰到好处的开水,一注水流冲泡,茶叶的嫩芽便舒展开来,有些许漂浮在水上,嫩绿得讨喜的紧。端起茶盅送入口中,茶香还带着清晨的露水味,清新得齿夹生香。 “好茶!”我不禁感叹。 “那便好。”阿雨先是欣喜,但望着我又有些欲言又止。我猜想又是那些劝我看开些早日走出来的话,便假装没看见,故意打了个哈欠,手放在桌上支着头闭上眼:“好困。” 阿雨知道我这些早已玩了百八十遍的把戏,淡淡的叹了口气:“好罢,那我便回了。” 听到关门的吱呀声,我悄悄的抬了眼睛,伸了个懒腰正准备回房歇息,几滴雨从落到我脸上,糟糕,阿雨没带伞,她身子骨弱可别淋了雨,怕又是要好些日子才能好。 我提起伞,推开门就要寻她。 “杳儿。” 我顿住了脚步,但片刻又觉得思念果然会让人产生幻觉,嘲笑的摇着头打算继续走。 “杳儿,你不想见我吗?” 我再也挪不动腿,眼里像是有什么水样的东西涌出,也许是雨太大,也许是... 一个怀抱从后面拥住了我,温暖得烘人。 “我们再也不分开了,好吗?” 好...尘寰... 愿为南流景,驰光见我君。一般离思两销魂,入骨相思何人知。 作者有话要说:  抱歉等了那么久终于更完了,接下来会慢慢把其他的文更完滴,小可爱们别放弃我呀 新书求预收~~~~链接戳专栏】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