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天堂》 分卷阅读1 ?不是天堂 (1v2 含骨科) 作者 犹宴亭棠 內容簡介 女主文案: 爱上江彦舟是件水到渠成的事情,因此,季昭决定不再和自己的双胞胎哥哥上床。 江彦舟视角: 江彦舟对未来的笃定来自身边一切的可控性,但季昭的匆忙闯入成了他顺遂人生里出现的唯一变量。 蚀骨销魂的滋味,尝过了,谁又能真正戒掉。既然无能为力,那不如陪着她共赴沉沦。 季凛独白: 是那天吧,那个时刻,她趴在他身下,嘴角沾着余温未消的精液,睫毛闪动,眼尾飘着红,她探出舌尖舔舔自己,懵懂孩童般对他说:哥哥,新年快乐。 季凛相信就是在那一刻,他从一个地狱跳入了另一个深渊。 心甘情愿,生死无悔。 可后来,她却对他说:哥哥,放过我吧。 这究竟是为什么呢? 既然连怜悯都不愿再施舍,那就和我一起坠入黑暗吧,亲爱的妹妹,也许这样你会明白,我肮脏的一颗心里也有纯真的爱意。 清冷少女×疯批伪病娇哥哥×温柔白切黑转学生 校园,剧情肉,结局3p,HE. ?男主之一是女主双胞胎亲哥,真骨科,介意者慎入。 ?与哥哥先走肾再走心,与江先走心再走肾。 ?不太会写文案,尽力了(捂脸),直接看文吧。 ?不会坑的,放心? 22:00 尽量日更 晚10不更就隔日? 欢迎收藏、投珠珠、留个评论~ NPHNPBG校園H女性向 Chapter 01.勾引 H 季凛晚上和几个哥们儿去喝酒,到家时已经过了午夜。 空荡的别墅里半点人气也无,他心下了然,季霆桀那老东西今晚又不知睡在哪个温柔乡了。 月光透进落地玻璃,在楼梯上洒下几丝光亮。 房间在二楼最里面,他进门后没有亮灯,直接去了浴室。 今晚季凛兴致缺缺,喝的不算多,勉强让他清醒中夹带点兴奋劲,倒是在浴室里被热水一蒸,酒精有些上头。 洗完澡,季凛下半身裹着条浴巾就走了出来。他边拿毛巾大力摩擦着头发,边走到墙边开灯。 “啪嗒”一声轻响,房间骤然变亮,他转过身,被出现在对面床上的人吓得一激灵。 “你有病?大半夜不睡觉。” 季凛冷冷看向盘腿坐在床上的季昭,手中继续惨无人道的薅头发行为,除了刚才被她小吓了一跳,季凛对自己的双胞胎妹妹深夜出现在他房间并无过多反应。 季昭闻到了些微酒味。 她穿着件黑色吊带睡裙,右手支着脑袋斜倚在床头,姿态随意地打量起对面裸着上身的男孩。 细小的水珠从脖颈出发,擦过宽阔肩头,途径劲瘦却附着薄薄一层肌肉的腹部,悄无声息地消失在堪堪挂在腰间的浴巾之中。 偏对方一副浑不在意的模样,低着头,擦头发的手遮住了大半边脸,只留线条分明的下颚线给她。 季昭突然觉得有点热。 热了自然得脱衣服,她这样想,也这样做了。 窸窣的声音传来,季凛终于舍得放过他可怜的头发,视线终点定格的是这样一副画面: 女孩浑身赤裸着靠在床头,瓷白的肌肤在灯光映照下尤为透亮,雪乳随着她的挪动微微晃动着,注意到他的目光,原本交叠的双腿在他的注视下缓缓打开。 季凛饶有兴趣地盯了眼她两腿根部的迤逦风光,随后看向季昭同样满含玩乐的脸,无声问她:又耍什么花招? “哥哥,你喝醉了吗?” 季昭要么不喊,要么喊一个单字“哥”,像这种装模作样的软糯语气喊“哥哥”,大多没什么好事。 不是求他办事,就是要他“办事”。 前者泛指,后者特指。 季凛没出声,眉梢一挑示意她继续。 季昭抬起左手,覆在一侧胸乳上,动作轻缓地揉捏起来。 修长双腿被支起,门户大开的下半身更显清晰。空余的另一只手掰开细缝,先是寻到上方圆珠揉摸几下,而后毫不留恋地向下方转移。 分卷阅读2 指尖若有似无地来回拂过穴口,季昭浅笑着望向她亲哥,中指试探着插了进去。 “嗯~”细若蚊蝇的呻吟伴着十足的笑意,在房间内幽幽弥漫开来。 季凛直起因倚墙而微弯的后背,脸上的表情同她别无二致,兄妹俩一样的肆意妄为,恶劣到底。 可抛开身份,他到底是个身心正常的男性,面对这般场景,若他无甚反应,那就是对她这宝贝妹妹女性魅力的侮辱了。 许是喝了酒的缘故,季昭觉得季凛今晚的笑和平常有些不同,骨子里还是坏的,可又带着那么点不易察觉的柔和,直教她湿的比以往更快,浑身战栗着闭上双眼。 欲念凭空四起,无论如何也无法填满。第二根手指很顺利插进去,有液体润滑,季昭手下的动作越发淫靡,轻微水声在寂夜中无限放大,像是隆隆轰鸣敲在人心。 紧闭的双眸颤动着,将一切遮盖,眼睛外的一切混乱都像是同她无关,脑海中只剩白茫茫一片,不够,不够。 揉搓胸部的手更加用力,贝齿伸出来咬住下唇,欲望是无底洞,拉扯着她不断下坠、沉沦,她想呐喊,可发出的声音却是令人心颤的轻吟,她想要寻找缺失的那一块,但始终无果。 在崩溃边缘,季昭骤然睁开眼,终于窥见了那缕带她出去的天光。 浴巾早已落在地面,季凛收起了戏谑的笑容,脸上不知因为酒精还是手上的动作而出现一抹暧昧的浮红。 季昭的视线移动,越过低矮丛林,目之所及是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正握住激动的昂扬快速撸动着,马眼处几滴晶莹的液体渗出,是沙漠中的一滴甘露,嘀嗒落在干涸的大地之上。 男孩粗重的喘息声跨越一张床的距离进入季昭耳中,热流瞬间席卷全身。 两人对视着,对抗着,双双落入沙漠中的一弯溪流,他们相互依存,又相互排斥,只有一个人能活,只有一个人能走出这暗夜,谁都不愿成为溺死的那一个。 “嗯~啊——好深~哥哥~轻点~我不行了~好舒服~” 是手指,还是肉棒,她已无法分辨,身体叫嚣着只想要更多,想被填满,哪怕只是短暂的梦幻泡影。 季凛几欲红眼,手上撸动的频率难以想象,快感蔓延四肢百骸,他想发声,想给些回应,可喉咙像是被无骨之掌扼住,除了越来越无序的喘息,他无能为力。 “啊~啊——要到了~哥哥,再快点,要到了~” 砰的一声,烟花同时在两人脑海炸开,季昭脚趾猛的蜷起,目视着自季凛手里那根喷射而出的白浊,热烈地洒落地面。 这一战,无人幸免。 房间重回安宁,季昭仰面躺倒,大喇喇分开四肢,沉浸在事后的空无之中,她想问季凛一句,天花板上为什么会有星星,但最后只是嘻嘻一笑,说了句“晚安”。 说完,她捞起睡裙,离开之势已昭然若揭。 只是还没等爬到床边,脚跟被突然握住,瞬间被拖回原地。 这只手,刚才握的还是另一个东西。 看着撑在身体上方的季凛,季昭没所谓地回了句“干嘛,我要回去睡觉”。 季凛捏住她双颊,俯下身来同她鼻息想接,好半响弯起嘴角,又贴了贴她的,覆在她耳边,以略带沙哑的嗓音说道:“骚货。” 季昭惊觉:这下玩大了。 Chapter 02.漫长的夜 H 一朵黑云飘过,月亮捂上眼睛,羞红了脸。 撞击不止,呻吟不歇,淫乐之声蔓延内外。 “你说,你是不是王八蛋。”季昭哼哼唧唧的,也不知道是在骂人,还是在叫床。 “我操,你轻点!”季昭抬起来的手还没招呼到季凛脸上,就被他一把扣住,别在了脑袋上方。 “正操着呢,你急什么。”季凛说完狠狠往里怼了几下,气的季昭仰起脸,一口咬在他下巴上。 在目前的情境之下,这是季昭浑身上下唯一能够自主控制的武器了。因此,她这一口可是下了狠劲,誓以见血为最终目的。 “嘶——”季凛疼的倒吸一口凉气,下面没停,也没费多大力气就把爱咬人的小嘴甩 分卷阅读3 回了枕头上,血丝没咬出来,但凹陷而暗红的牙印也大差不差,足够在王八蛋脸上留两天。 季昭扬起得逞的笑,开心地抬了抬腰,迎合起他的冲撞。 季凛知道她乐得尾巴又要翘起,故意放慢了动作,吊着她来回研磨,果不其然收获皱眉噘嘴的小姑娘一枚。 她也就这时候像个符合年龄的小女孩,可瞧着俩人在做的事儿,季凛又打消了这个念头,低下去亲亲她嫣红的唇,笑她:“你不光上面这张嘴爱咬人,下面的嘴怎么也爱咬人?” 说完,继续慢悠悠地磨着季昭的耐心,同时也忍耐着自己身上喷薄待出的欲望。 如果眼神能杀人,季凛此刻早已身首异处,死无全尸,老二估计都被剁了下来,可事儿没办完,季昭还指望着这二两肉能让她今晚睡个好觉呢,它可比乌龟王八蛋季凛可爱多了,放它一马又如何。 季昭琢磨着,将原本支在男孩腰侧的腿抬起圈住,朝下一用力,没防备的季凛连同他作怪的“大宝贝”整个都砸了下来。 “啊——”季昭舒服地喟叹一声,他吃瘪的模样也让她浑身毛孔舒张。 “真是欠操。” 季凛回应她一句,半撑起上半身,空闲的右手扶起女孩纤细腰肢迎向自己胯下,大开大合地干起来。 他们不太多见的双胞胎默契也在此刻无声展露,无人提醒,无人要求,兄妹俩皆在仓皇喘息的同时,凝视着下方交合处。d?r?j? 青筋泛起的肉棒总是尽根没入,带出沾染的白沫,重新消失于幽径,囊带打在下端,啪啪的声响不绝于耳,啧啧水声隐于其间,奏起一室交响乐。 他看到自己的一部分消失在她体内,她看到自己的身体包容接纳了他的灵魂。 他们臣服于人类最原始的兽欲,抛开伦理,无视道德,放肆、交姌、苟合。 他们是欲念的绝望囚徒,是双胞胎,是亲兄妹。 上帝若要降下惩罚,没关系,若在窒息前得攀高峰,死而无憾。 季昭的视线模糊了,不知是因为兴奋还是汹涌的眼泪,她像溺水者抓住最后一根浮木般,紧紧攀住季凛的脖子,这样她可以心安理得的只盯着天花板,只专注于身体感受。 她喜欢叫出来,喜欢告诉别人她有多舒服,多迷恋,她空洞而又荒芜的躯体有多需要另一个人填满。 她不在乎是谁。 “求求你,快点,再快点。”季昭抓着他的肩膀,指甲深深嵌进肉里,“操我,用力操我。” “啊——啊啊~” 天光乍现,洒满人间。 最后的时刻,季昭又笑了,像个小傻子,季凛拍拍她的脸,也这么对她说了。 “傻瓜。” 和宠溺无关的评价,但季昭这次决定原谅他。 她被黑暗召唤,软踏踏地缩起身子,服从身体的指令,转瞬进入梦乡。 一旁的季凛觑着她大虾般蜷缩的身体,安静了好一会才平复。 提起裤子不认人,说的就是季昭这种败类。 季凛关上灯和她背对着躺在另一侧,不知过了多久,他闭着眼暗咒一声,翻过身把熟睡的女孩揽在怀里。 肌肤紧贴后背,他感受着季昭身体无规律的轻颤,揽住她的手用力了些。 借着月光,嘴唇贴了贴女孩圆润的肩头,似是安抚,似是呢喃。 季凛想:这漫长的夜,总会过去。 Chapter 03.硝烟 东方日暮初升,天将大亮之际,季家门外就有了车辆响动。 摔车门的声音一如既往惊天动地,同当事人一样喧嚣、隐含愤怒。 季昭睡眠一向浅,先前车轮摩擦地面时她就醒了过来。 这个时间,只能是季霆桀回来了。 火热褪去,开了一夜的空调让她裸在外面的肩头发冷,季昭慢慢缩进被子里,只留脑袋在外面,一番动作下来,贴在屁股后面的东西明显先于主人苏醒了过来,无意识向前顶了顶。 季昭后肘毫不留情地向后捣去,“爸回来了,你赶紧滚。” 分卷阅读4 语气里的理直气壮令刚清醒过来的季凛短暂的懵了一瞬,还真以为他是在妹妹房里。 腿都落了地才突然反应过来,回身把薄被朝季昭身上一裹,一脚就将蚕蛹似的季昭踹了下去。 幸亏床不太高,跌的不算痛,可也足够季昭怒火中烧,她在地上挣扎半天,好不容易从被子里翻出来,抬头就看见季凛趴在靠近这边的枕头上笑盯着她。 “哥哥还是爱你的。” 他是指踹她下去之前,还记得给她裹层被子当缓冲。 季昭理理乱糟糟的头发,白皙的小脸上扬着和煦的笑意:“我杀了你——” 饶是季凛做好准备,也被猛扑上来的女孩撞得肚子疼。季昭是拿出了你死我活的拼劲,膝盖朝他肚皮上死死顶去。 不过到底是男女体力有别,季凛没费劲就控制住了她挥舞的手臂,躺在下面心情愉悦地看她徒劳地张牙舞爪,活像个龇牙咧嘴的小奶猫,没多大本事还非要嚣张地挥动拳头。 俩人还都裸着,一对蜜桃似的酥胸悬在正上方,像待摘的果实,香气诱人,等着他去采撷。 季凛没忍住抬头舔了一口,手上对季昭的桎梏松了些,换来她清脆的一巴掌。 意思很明白:他越距了。 季凛冷着脸,眼里的狠厉一闪而过,到最后也没发作出来。他把季昭掀回床面,起身去了浴室。 季昭的恼意随着他的离去很快消散,男人嘛,都一个样。所以他们从一开始就约定好,所有的亲密动作只在做爱时发生,结束后尘归尘,土归土,兄妹还是兄妹。 刚才她可没想和他做,所以哥哥也不应该舔妹妹的胸,她扇他这一巴掌问心无愧。 她知道季凛也接受,否则以他的脾气,不可能悄无声息地走。 季昭从地上捞起被子,打算睡个回笼觉。哪管这是谁的房间,谁的床,谁的爸爸又回了家。 她甚至不去想刚才的那套逻辑是否站得住脚。是否真的存在某个时刻哥哥可以舔妹妹的胸。 这件事,本就带着原罪,可他们谁都不愿去想。 — “爸。” 季凛从楼梯上走下来,一副没睡醒的样子,坐到餐桌旁。 早饭是徐姨做的,徐姨是季家的保姆,大部分时间都住在季家,主要管着兄妹俩的伙食。 她将最后一个盘子端上桌时,瞄到了季凛下巴上的牙印。她慌里慌张地在围裙上擦擦手,躲开了季凛投向她的微笑。 她觉得自己被卷入到了一个惊天大秘密中,长久以来的恐惧令她寝食难安。两个孩子从来都知道她知晓,却从不避讳,季昭的呻吟声有时在楼下都能听到,也不知她是刻意为之还是天生如此。 她生性老实,可在这件事上,却从未生出告发之心,她只是觉得,所有悖德的负罪感像是都被自己这个旁人给背负了,痛苦而又迷惘。 这个家不正常,所有进来的人都会被同化。 季凛脸上的牙印实在太明显,季霆桀想不注意都难,他嫌弃地瞪了儿子一眼,冷冰冰说道:“别闹出人命,我丢不起这个脸。” 季凛一笑,这可是你亲闺女咬的,和与什么不想干的女孩闹出人命比起来,哪个更叫他丢人? 这样想着,季凛觉得愈发好笑,刚才被扇的坏情绪也一扫而光,他浑身热血激荡,嘴就没了把门。 “借您吉言……哦对,您在这方面运气不好,还是别借您的言了。” “刺啦”的玻璃碎裂声,惊的徐姨快步从厨房跑了出来。 两道红色细流缓缓划过季凛眼角,在诡异的安静之中流淌到底,刚好给小小牙印染上鲜红色泽,诡异妖艳,张开血盆大口,无声嘶吼。 徐姨张开的嘴又关闭,她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那位父亲她阻止不了,那位少年也不需要她安慰。再者,她哪有开口的资格。 她走过去,蹲在地上收拾高脚杯的碎玻璃片,放弃了给季凛拿药箱的打算,这只会让季霆桀更加愤怒。 少年的手在桌子底下紧紧攥着,恐惧与张皇在脸上清晰可见。 季霆桀最后凝了季凛一眼,正了正领带朝门口走去。 刚走到看不到对方的位置,少年表情立马转换过来。嘲讽和不达眼底的笑意才 分卷阅读5 是他真实的情绪。 他错了,他承认。 不是他说错了,而是明知道说出口的话会让季霆桀生气,还特意说出来给自己找麻烦,这是愚蠢。 不能容忍的愚蠢。 季凛站起身,忽视徐姨饱含担忧的呼唤,径直上楼。 徐姨更愚蠢,他无法理解,她为什么要同情他们这种住在别墅里的人,而不去同情她自己。 回到房间,季凛没去理会被子里那一团,她睡得很安静,安静到完全没注意到一层楼之隔的硝烟,安静到让他有一丝欣慰。 哗哗的流水冲走了所有罪恶,季凛瞧着镜子里自己的脸,伤口的血很快重新渗出。 他再次问自己,他说错了吗? 自然没有。 季霆桀搞出来他和季昭的时候,比双胞胎现在的年龄大不了多少。 “老东西”一点也不老,相反,季霆桀今年才三十六,还生龙活虎,夜夜笙歌。 他只是不喜欢别人逆他的意,尤其是季凛,老子说话,再离谱做儿子的也要低眉顺耳的应着。 季凛猜季霆桀昨晚一定不顺意,否则不会这么早就回来,还给他脑袋送了一酒杯,大多数时候,他只会得到一个耳光,只比季昭扇的疼一点点,他很习惯。 季凛心里骂了那位无名氏女性一顿,平白让他替她遭罪。 “你得去医院。” 季昭穿着昨天的吊带睡裙,倚在卫生间门框上看着他。 “也不能用水一直泼伤口。” 季凛没听,又用水泼了自己一脸。 “神经病。”季昭翻了个白眼,出了季凛房间,摔门的声音和早上季霆桀摔车门的架势有过之而无不及。 季凛拿医用纱布按在伤口上,手指很快感受到了湿润,血已经浸透纱布。看来今天这趟医院是不得不跑了。 还没等他迈出这一步,房门裹挟着一阵风重新打开。 季昭换了身外出的紧身白裙子,冷眼觑着他,“我的耐心不是很多。” 季凛嗤笑一声,回她:“关我屁事。” “砰”的巨响,房门被再次砸上。季昭连一句骂都懒得给他。 好心当成驴肝肺。 季凛深感这门砸的比季霆桀的破杯子还带劲,生生让他破天荒地反思了一下自己的言行举止,结论自然是他又错了。 他很过分,伤了宝贝儿的心,哄也不见得哄好的那种。 他薅了把头发,觉得这事儿很麻烦,要去道歉吗? ——开玩笑。 惯的她一身臭毛病,谁爱去哄就去,他可不去做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 反正他俩有头无尾的账能绕赤道三圈,不差这一次。 季昭坐在下面吃着早饭刷平板,对路过身后的季凛不带感情地说:“你最好别留疤。” “我们男的可不讨厌一星半点的疤。” “我喜欢长得好看的,有疤在我这里可不加分。” 季凛又一句“关我屁事”只说了一半就收了回去,他意识到季昭是认真在和他讲话。 他丝毫不怀疑季昭会因为自己脸上多了道疤而一脚踹了他。 这玩意儿没有心,虽然他也好不到哪里去就是了。 季凛走过去,手撑住椅子,虚环住季昭,坏笑着咬她耳朵,在她反应过来之前同她讲:“你放心,我一定不让自己留疤,毕竟妹妹这么好操,哥哥还没操够呢。” 说完迅速后撤,季昭挥过来的手打了个寂寞,抄起桌子上的硬壳纸巾盒正砸到季凛后脑勺。 他回身倒退着向外走,舌尖抵了抵侧脸,凸起的脸颊象征意味十足,惹得季昭直接把手机的平板砸了过去。 平板砸到他左肩,凄凄惨惨落地,季凛抚了抚肩头离开了家门。 别说,还挺疼。 Chapter 04.神秘情人 季凛从医院大门出来,和程野撞个正着。 分卷阅读6 程野先发现的是他额角的纱布,刚想关心两句,转眼就瞧见季昭咬的牙印,关心立马吞进肚子,凑上前阴阳怪气打趣:“昨晚上玩挺嗨啊,怪不得拉你去夜场赛车都不去。” 季凛斜了他一眼,自顾自朝前走,“我不去那是遵守交通规则,酒驾这事我可不干。” “啧啧啧,警察叔叔都要感动哭了,人交通规则还不让无证驾驶呢,你可没少干。” 程野像个赖皮黏上去,“别打岔,跟你说正事呢,妹子哪来的?还挺奔放,带来给兄弟们瞧瞧呗。我就说你这半年有情况,这身上沾了女人味一闻就不对。” 季凛打断他的贫嘴,“狗鼻子是厉害,你再仔细问问,看我身上有没有股你爷爷的味。” “凛哥都下海了,我当回孙子能怎么地。”程野浑不在意,誓要打破砂锅问到底。 “可我看你也不像有女朋友的样子。”程野思考半响得出结论,“啧——你堕落了。” 季凛明白程野是把他当成了新晋约炮小王子,他也没打算解释,只因为他把和季昭这事在脑子里迅速过了一遍,发现还真和固定炮友没啥区别。 可他也清楚自己是理不清某个点的,和双胞胎妹妹当炮友,真的和普通的约炮一样吗?他不常想这个问题,因此也没答案,但若是问季昭,她肯定心平气和地回一句“一样”。 他只是刚好和她在同一个子宫里携手待了一段时间,他季凛和所有长了鸡巴的年轻男孩一样,没有半分差别。 季昭这家伙没有心,他再次提醒自己。 好在,他们是双胞胎。什么是双胞胎,就是你不用解释各自是什么性格,就知道两个人一定有那么点相同之处。 季凛因为想明白自己大概也是个无心的家伙心情立马变好,连程野的絮叨也纳入了可忍受范围。 “你怎么到医院来了?你家老头又住院了?”好心情的季少爷难得打听起别人的琐事。 “不碍事。”程野随口答,“你呢,神秘妹子顺便给你开了个瓢?好情趣。” “滚。”季凛拍了他脑袋一掌,这事就在俩人这里翻篇了。 程野是谁,和季凛穿同条裤子长大的人精,若是旁人搞事,以季凛性子,现在躺医院的绝对是罪魁祸首,他不主动提,程野心里门儿清,那只能是一个人。 “走,袁奕森他们今天还在庆山疯呢,后天就开学了,你真不去?” 程野说着揽上季凛的肩,却被对方无情甩掉,好在邀请最终被接受了。 — 季昭今天出门纯属无聊作怪。她长住江城不过一年,外加天生不愿和人交心,和季凛生活里又不对付,对他的朋友圈子更是没兴趣,导致她在这里连个塑料朋友都没。 想到这里,她忽然意识到季凛竟然是她在这座城市里唯一说得上话的人。尽管他们的对话常常以互骂或者滚上床为主。 家里司机廖叔原本载季凛去了医院,结果却一个人回来了。 季昭跑着迎上去,麻烦廖叔再送她一趟。 “少爷和朋友去玩了。” 季昭对季凛为什么没回来没有兴趣,她没问,是廖叔以为她关心,非要提一嘴。 季昭笑笑,同廖叔说了自己要去的方位。车里再次安静下来。 廖叔从后视镜里看到少女侧向窗外的脸,心里难免感慨:这俩孩子长得还挺像。 不是季凛长得像女孩,也不是季昭长得像男孩,龙凤胎当然更不可能长得和同卵双胞胎似的,可两人那股子糊弄人的假笑,和静下来带着寂然的侧脸,都让人不得不感慨血缘的奇妙,即便他们并不算同一个家里养大的。 他在季家干了二十多年,季先生和林女士都是难得一见的好样貌,两人生的孩子自然也是人中龙凤,季凛和季昭小时候也都是冰雪聪明的孩子,漂亮又可爱。 只是……他想起季霆桀,后又想起林思晴,不自觉沉重地叹了口气。 各人有各命,有钱也不能解决所有问题不是? 季昭自然不知道廖叔心里的弯弯绕绕,也不知道她又收获了一波无意义的可怜。临近中午,快到市中心,她怕廖叔堵在里面半天出不去,提前匆匆下了车,没理廖叔苦口婆心地拒绝。 毕竟她也不是全然为廖叔着想,无望的堵车对谁都没好处。 分卷阅读7 常去的咖啡厅今日异常火爆,季昭觉得烦,随意点杯冰美式,“包场”看了部无人光顾的冷门片子,等她晃悠回家时,早已夜幕降临。 厨房没淘到吃食,她猜一定是季凛诓徐姨,说她今晚在外面吃饭,不用给她留。 季昭恨得牙根痒,从冰箱里掏了瓶牛奶就转身上楼。 开门亮灯,关门的瞬间,一股外力骤然出现,季昭下意识加大力气,坚决不从,早上的气还没消呢,如今新仇旧恨,哪能这么轻易让王八蛋进门? “给我滚,不想看见你。” 季凛也不着急,就这样抵着门,不进也不退,季昭既关不上门,又不想输掉,两人僵在门板里外,无声对抗。 时间越久,季昭越觉气恼,季凛摆明在逗她玩,让她联想到拼命去抓逗猫棒的蠢猫,被人耍还不自知。 季昭一咬牙,冲门猛拍一掌,立即闪身躲开,失了平衡力,未来及反应的季凛一趔趄差点扑倒,好在紧急关头刹住了车。 额前碎发遮住了纱布,只留几抹破裂的白,季昭冷着脸,下意识朝他额角瞥一眼,很快转开视线。 季凛没错过她转瞬即逝的眼神,哪怕她脸上的表情是恨不得再划几刀的愤怒。 下意识的反应才让人开心不是吗?季凛很受用,当即决定降低一下姿态,扯过季昭右手,在掌心快速落下一吻。 “干嘛和自己过不去,疼不疼?”说的是她刚才拍门。 “不关你的事。”再说她刚才拍门用的是左手,这家伙给自己找台阶都能踩错,可见上帝都不助他。 这话一出,季凛就知道她还气着早上的事儿呢,当哥哥的,偶尔心情好让着妹妹是天经地义,毕竟这是他活到现在为数不多能做好的事情。 季昭是个浑身长刺的糯米团子,只要不怕被扎,好哄的很。 “饿不饿?” 季昭早就注意到他手里提着庆丰楼的外带包装。 “少来这套,没用。”季昭忽略胃中叫嚣,留给他一个冷漠背影,回床边坐好,打开牛奶盖仰头灌了一大口。 季凛始终带着淡笑,走到季昭面前的地毯上盘腿坐好,浑不在意地打开包装,将食物一一摆好。 “我是给自己买的,本着好东西要分享的原则,过来和你一起吃。你不吃算了,我借你个地方吃完就走。” 季昭最讨厌他这样的表情,这样阴阳怪气的语气,浑身上下都写着四个大字——势在必得。 “你自己是没窝了吗?” 季凛喜欢她充满攻击性的幼稚话语,字里行间都是两个字——欠操。 “自己的窝哪有小母狗的舒服。”看到季昭一副要爆炸的模样,季凛立马找补,“咱俩可是一个爸妈生的,骂我之前想想是不是也骂了自己。” 季昭回击的话刚起了头,嘴里突然被塞进一个还带着温度的东西。吐出来的想法迟了一步,只一口她已经尝出来是蟹粉包。 天地作证,是牙齿自作主张,她一时失去了对它们的控制。 “先吃饱才能有力气骂我不是?”季凛加深了笑容,把小笼包往她的方向挪了几公分。 “哼。”季昭姿态颇高的哼了声,季凛眉梢轻颤,得,傻丫头又被骗了一次。 “别哼了,赶紧吃。” 季昭接过他递过来的纸巾擦了擦嘴角,看到他背后的白色纸袋,随意问道:“里面是什么?” “自己看。”季凛回,视线不曾停留,像是完全不在意。 食物抚慰了心情,季昭懒得理会他的态度,单手撑地,越过铺满地毯的残羹剩饭,深受去够纸袋。季凛怕她扑倒,托了托她肚子。 纸袋是单买的,既无商标也无图案,季昭一边掏里面的东西,一边调侃:“不会专门给我买礼物了吧?” “嗯哼。”季凛从善如流答道,翘着尾巴等小白兔上钩。 拆开第二层包装,盒子一露出来,看到熟悉的商标和英文字母,季昭就知道里面是什么了——一个新的iPad。 “世界上像我这样的人可不多见了,被人用iPad砸,还得负责给施暴者买新的,你说这叫什么?” 季凛瞧着她,刚想说这叫“爱”,季昭先一步回他。 “这叫贱。 分卷阅读8 ” Chapter 05.迷雾 H “这叫贱。”季昭回他。 早上扔的iPad屏幕裂了一角,对季昭来说的确不能忍,可她对这些电子设备的需求并非十分急切,本想着过几天在网上下单换新的就可以。 “有用就行。”季凛低头收拾垃圾,嘴角微微勾起。 季昭把平板摔上床,盯着季凛忙碌的侧脸出神。 她瞧不透他,季昭承认。 她见过许多男孩,十七八岁的年纪,脑回路多少都有些曲折跌宕,无论简单亦或复杂,总有其自身逻辑。 可季凛是唯一一个让她产生迷茫感的人。 他说话做事毫无规律可言。 开始时,她以为他是那类心口不一或嘴硬心软之人,但时间久了她才发现,季凛是坚定的随心主义者。 没有人比他更加听从内心的呼唤。 就像早上,对她的关心,他回的“关你屁事”,绝不是因为他嘴贱,而是他真这么想,真心实意地让季昭有多远滚多远。 也像现在,他买吃的又买新平板给她,也绝不是单纯为了哄她,为弥补早上的错,而是此刻的季昭在他眼里就是可爱的,他想对她好。 他怎么想,就怎么做。 他既不会为早上的无礼而愧疚,也不会为此刻的贴心而自我感动。 早上的他和现在的他,不是一个人。 季昭不常审视他们之间的关系,她只是偶尔想起他们的混乱初始,思考究竟是因为她天生道德感低下,还是在某个热闹的静夜,她在季凛眼眸中看到了让人疯狂的撕扯和挣扎。 一个陌生的轮廓,一个她寻找多时的身影,脆弱易碎,却莫名带给她无垠底气。 又是季昭主动。 她贴上去时季凛熟门熟路接纳。欲望瞬间点燃,他们之间很少有这样单纯的靠近。 大多数时候,他们需要说点荤话为兄妹苟合披上糜烂的外衣。这可以给人以安全感。 季凛很快掌握了主动权,他比往常更加急迫,舌头长驱直入,热切的扫荡着季昭的口腔。大手撩起女孩衣衫下摆,温柔地从前胸拂过后腰,像在感受一块上好璞玉,却并不急着剥落,空余的手揽着她站起来,季昭双腿自然圈住季凛腰部,背很快接触了丝滑被面。 双唇短暂分离,季凛的吻从脸颊移向脖颈、耳后,手覆上浑圆大力揉捏,引来季昭一声轻咛。 季昭对他这样四处点火却不直入主题的行为很不满,手自裤边探入,寻到肉茎狠撸了两把,换来的是季凛的轻笑。 “这么想要?”声音悬在季昭耳边,说完,季凛咬住她白嫩耳垂,连手上的动作都停止了。 季昭知道这是想让她求他。 她没生气,也没跟从欲望引诱他,也许是因为此刻的季凛对她是善意的,让季昭产生了些许廉价的圣母心。 她施力将季凛掀翻过来,伏在他身上凝视了他含笑的眼睛片???刻,随即身体向下挪去。 素手连带内裤一起扯下,已经完全勃起的物什跳出来,季昭张开嘴,在即将触到的前一秒被季凛扯住腋窝拉回去。 “没洗。” 他抱起季昭,下床走向浴室,在路上两人的衣服已完全落地,季昭止住了他打开淋浴的手,开了浴缸的水龙头。 季凛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脑门上还缝了两针。 氤氲水汽升起,他望向乖乖站在一旁等水面上升的女孩,忽然想起七岁那年,她在自己侧脸挠出两道血痕后,也是这么乖的站在一旁听候大人发落的。 她那时候对自己很凶。 季凛抱起发懵的女孩靠在洗脸台,细密的吻从肩头落下,随后含住雪白的乳嘬吸,掌心抚慰着另一只,余光中的季昭舒服的眯起眼睛,睫毛一颤一颤,脖颈后仰着呈邀请姿态。 吻逐渐向下,季凛单膝跪在浴室的瓷砖上,将白嫩的腿分的更开些,唇接触到花苞时,季昭的身体抖了一下。 她低下头看向季凛的脸,他没看她,专心致志地品尝着舌尖的美味。 手指掰开细缝 分卷阅读9 ,舌头自上而下舔过,最后以交合的姿态刺入花穴。 季凛一手拇指在小核上来回捻着,舌头在穴内贴合着褶皱快速进出,有幽微的水声传来,季昭蜷着酥麻的双腿,手下意识按在季凛脑后,穿过发丝,将他压向罪恶的根源。 “嗯~” 抽插的速度越来越快,快感越积越多,季昭恨不得将他完全压向自己,在无止尽的热与痒中,她到了高潮。 一股清流涌出,浸湿了季凛的薄唇,他蹲在地上舔干净自己,仰头面无表情地看着她。 不知怎的,季昭就是觉得她看到了一只湿淋淋的小狗,正殷切地摇尾乞怜。 Chapter 06.刹那温情 H 浴缸的水早已满溢,季凛抱起季昭,关掉水,双双跌入水池中。 铺天盖地的吻在令人窒息的水汽中消磨着所剩无几的耐心。季昭伏在他身上,两人下半身互相磨蹭着,肉棒像是长了眼睛般,在某个擦肩而过的瞬间抓住了时机,挺身而入,一插到底。 “啊——”突如其来的饱胀感令季昭有些无所适从,她挪开嘴唇,咬在了季凛肩膀上。 季凛同样长舒一口气,从腿根蔓延全身的快意,加之肩膀的刺痛,让他深深地闭上了眼。 兄妹两人谁也没动。 季凛环抱住季昭纤瘦的后背和腰,薄唇无目的地贴在她耳后。 他们像两只连尾的鱼儿,跨越时空终于寻到了地老天荒,再也无法分离。 不知过了多久,花穴内轻轻抽搐了一下,激的两人同时颤抖。季凛扶着季昭的臀瓣,开始上下顶弄。 哗哗水声掩盖了交合的声音,同样也放大了一切,提醒着他们此刻发生着什么。 季昭逐渐直起了上半身,手扶住季凛肩膀,以上位的姿势吞吃着肉棒。 季凛放纵着她不紧不慢的速度,间或穿插一记狠力的上顶,惹出一声销魂的吟哦。 终于,他不再满足于这样的频率,手揽纤腰,瞬间地覆天翻。季昭的一条腿被搁在男孩肩头,背靠浴缸壁,承受着来自亲哥哥疯狂的操干。 肉棒深入浅出,次次达至尽头,熨烫着小穴内壁,季凛像是此生最后一次般,不顾一切的冲击着,两人耻骨撞击处已是红彤彤一片。 季昭双手打开,撑着浴缸平面,在承受能力的边缘享受着无边酥麻快意。 “啊——好爽~哥哥操的我好舒服~” 眼泪自眼角滑落,季昭鼓励着他,看着季凛越来越失控的动作,心中翻涌着只想呐喊。 “小昭好喜欢哥哥操我,哥哥以后只操我一个人好不好,嗯~” “哥哥以后要一直待在我身边,每天都要操我。” ”小昭最喜欢哥哥的肉棒,想永远让它插在小穴里,啊啊啊啊——” 季凛赤红着双眼掐住她的大腿,进入耳中的淫言秽语让他失了理智,忘了身份,只能以全力的冲刺回馈。 他俯下身子,混乱的堵住那张吸人精气的小嘴,喃喃絮语:“哥哥答应你,哥哥的肉棒只给小昭一个人吃。” “哥哥什么都答应你。” “不要离开我……” 季昭在断续的受力中,腰自觉向上弓起,热流浇在季凛始终埋在体内的火热上,她第二次高潮了。 季凛在她颤抖的身躯内奋力挺弄了几十下,终于彻底释放了自己。 浴室安静了,只余两人交缠的呼吸。一个深沉,一个轻盈。 平复呼吸后,季凛抱着她换了位置,撩着水花替季昭清洗着身体,脸上已是古井无波的静寂。 季昭伏在他胸口,听着他的心跳自激烈终至平和,像走过几世纪那样漫长。 两人的腿互相交缠着,比任何时候都要亲密,似交错生长的枝藤,同根而生,嵌合其间。 她没有抬头再看他一眼,因为她知道,等待她的会是一双暗如苍穹的眸子,空旷而又寂寥。 她的哥哥,总是会回到原本的模样,就像这刹那温情,璀璨只因其光辉的短暂。 分卷阅读10 Chapter 07.前尘:关于死亡 季昭是高一暑假从梁城搬来江城的,为了上学,更为了生活。 原因无他,江城有他爸,她唯一的法定监护人。 至于原来的监护人,养她到十六岁的林思晴女士,于一个虫飞蛙鸣的美丽夏夜,在家中浴室潇洒自杀,刀片在双侧手臂各留下十几公分裂口,血尽人亡。 季昭早上起床时才发现,一切都在日光升起前结束于暗夜。 她没去试探林思晴的鼻息,本想直接给警察打电话,想想还是拨给了医院,让急救人员确认死亡总比她来的权威不是? 家里很快被进出的人员包围,人人都不忘过来安慰季昭一句,她不想表现的太冷静,可又实在无法和正常目睹母亲自杀的女儿一样,恐惧到呆愣或难过到水漫金山。 她对此早有准备,她知道这一天早晚会来,对林思晴来说,死比活着简单、快乐,如果有一天她要这么选择,包括季昭在内,没有人能改变任何。 一个真想要离开的人,是留不住的。 故事并不狗血,无关爱恨情仇,亦和家长里短相去甚远。 正因如此,反而让季昭和双胞胎的外公外婆从未真正明白过缘由。 林思晴和季霆桀一样,都是含着金汤匙出生的有钱人家小孩,小林姑娘父母和睦、家庭幸福,人长得漂亮,脑子又聪明,从小就在社交圈子混得风生水起,生活和“难”半点不沾边。 可就是这么个娇人,中学时代一度因为重度抑郁数次自杀,在答应按时服药的前提下才无需住院治疗。 小林姑娘不太配合,父母愁眉不展,心理医生束手无策,谁也无法真正窥探她的内心,探寻困住她的是何超越俗世理解的“难题”。 后来也不知为何,她自己转过弯来,不再寻死,除了时常宕到谷底的情绪,生活里还是那个光鲜亮丽的林思晴。 林思晴是在大一开学的新生聚会上遇见的季霆桀,俩人没走到恋爱这一步,年轻的肉体,露水情缘,渣男浪女顾不得戴套,一炮定乾坤。 季先生挺负责,让林女士自己决定,都听她的,林女士想了想,勇敢的决定——生。 原因只有一个:她有钱。 养孩子嘛,有钱就不会太难。 据说两家大人试图撮合一对小年轻,毕竟郎才女貌,门当户对,即便年纪轻轻珠胎暗结有失体面,但能顺便喜结连理也不失为好事一桩。 可季先生和林女士眼神一对,无声达成默契:这人不对,这事不成。 于是林女士休学一年,在梁城生下了一对龙凤胎,季凛和季昭两位小宝贝就这样来到人世间。 人生的前几年,季凛和季昭是生活在一起的,父母还在念书,忙时孩子在校外的房子里被保姆们带着,闲暇时有爸爸妈妈在侧,也算圆满。 季霆桀毕业后回江城继承家业,一年后,林思晴毕业时也决定回梁城,两人再次达成共识,孩子一人一个。 这事决定的异常顺利,林思晴不想养男孩,而季霆桀正需要季凛来堵父母之口。 有季凛在,他结不结婚好像都不是太大问题,万事大吉。 就这样,林思晴带着季昭回梁城,而季凛去了江城。 兄妹两人从此开始了分隔两地长达十年的日子。 对季昭来说,季凛是她活在电话视频里的亲人,是她的“假期特供哥哥”,是只有每年的两个长假才生活在一起的家人。 直到十六岁那年,一个季昭原本该去江城度过的短暂夏天,在林思晴的两道刀口中变成了永恒。 对于林思晴的死,季昭没有太多难过,她只是觉得遗憾,她努力过,坚持过,试图改变些什么,可林思晴这两刀则冰冷宣告了她的失败,让她过去承受的一切像笑话一样彻底失去意义。 林思晴是个好妈妈,起码在季昭眼中如此。 她很爱陪在身边的季昭,也爱远在另一个城市的季凛。她只是病到无法照顾自己深爱的孩子们。 随着时间推移,林思晴深陷与自我的抗争之中,在季昭面前,她努力扮演着一位“正常”母亲,而在无人的深夜,季昭亲眼目睹她砸碎梳妆台或是浴室的镜面,碎玻璃像支撑她活下去的养分,被虔诚地融进手臂、大腿。 b 分卷阅读11 r 小季昭摸索着替一位破碎的大人粘合伤口,在这个过程中,她逐渐明白自己是为拯救母亲才来到世间。 可是她牵着她走了这么多年,她人生全部的意义,在一个季昭安然入睡的夜晚,忽然消失不见。 葬礼上,兄妹两人一样的平静,大人们拍拍两人后背,告诉他们要哭一哭,好像只有眼泪才能代表真感情。 季昭猜想,那天的季凛大概以为她难过到天崩地裂,欲哭无泪,为了安慰她,才对她说:“你该庆幸,她留下来的是一大笔遗产,而不是负债。” 那是季昭第一次意识到,季凛是个远比自己过分的人。 Chapter 08.江彦舟·上 开学日是个大晴天,艳阳高悬,尽情燃烧夏日最后一分火热。 锦川是江城顶尖的私校,竞争激烈异常。季昭在这读了一年,成绩称得上名列前茅,但也和“传奇”二字无缘。 事实上,在锦川这样的学校,谁都有可能走上顶峰,但坚守宝座是件难上加难的事,永远有人在厮杀中砍下前人的头颅,也永远有人等待着浴火重生。 季昭对这样的默认规则缺乏最基本的认同感,她在与人竞争的过程中感受不到丝毫乐趣。 她能做和想做的,只有“尽力而为”四个字。 季昭不清楚季凛怎么想,但显然他是锦川这座狩猎场中站在塔尖的那一小撮猎手,她可以轻易在客观结果上分辨出他们之间的不同,非关智商,只因态度。 她从不认为自己优秀到金手指在握。 所以当卢静钰找到季昭,让她作为高三学生代表,接待这学期新转来的同学时,她就知道自己又被硬塞了一嘴裙带关系红利。 卢静钰是林思晴的大学校友,不同专业,两人具体如何认识,季昭不得而知。 卢女士毕业后投入了伟大的教育事业,三十不到当上主任,如今三十有五,副校长之位已握了半边,功成名就指日可待。 卢主任对于季家兄妹表现出了超凡的热情和亲切。据她自己描述,她在大学时期通过季昭和季凛,学会了如何给小宝宝换尿布。尽管到现在为止,这项技能还没有用武之地。 也是通过卢主任,季昭得知自己婴儿时期随意拉尿的次数远超季凛,是个闹心的娃娃。 去年她转学来锦川时,卢主任当着季凛的面,拉家长一般亲口说了这些。 她那时和季凛的关系还很正常,但仅仅因为引来了兄妹间的嘲笑,也足够令季昭把大喇叭卢拉入黑名单。 只不过这一次,对于名为代表,实为导游加讲解员工作的厌烦,季昭更大的兴致在于思考为何会有人高三了还要转学。 不过很快她就知道了答案。 大喇叭卢哪能放过这样的机会。 “江彦舟同学是二实验的尖子,生物竞赛连续两年的国一选手。学校可是贴了不少奖学金才把他挖过来。” 季昭以为,这种级别的“传奇”,即便在哪儿都能心想事成,完全没必要理会锦川领导层的虚荣心。 “他缺钱?” 卢静钰一时没招架住季昭的直白,组织了好一会语言才回她:“他是单亲,妈妈开了家小店,自然没法和你们比,但说‘缺钱’不至于,就是普通人家。” “他应该是想以后出国读书,锦川在这方面资源好很多,又有额外的奖学金,换你你会拒绝?” 她没回答。 分针扫过一格后,季昭见到了江彦舟。 一株立在冬日寒风里的常绿乔木。 这是季昭对他的第一印象。 江彦舟还没来得及领锦川校服,穿一身黑T牛仔裤,倚在办公楼走廊尽头的白色墙面上,一半脸颊藏在光影里,一半迎着季昭。 季昭走过去,“江彦舟”三个字第一次从她口中念出。 江彦舟侧过头来,季昭站在近处才对他有更加直观的感受。 他很高很瘦,眼睛是清澈的黑,无甚表情的脸因为季昭的出现轻荡开一缕笑意,是树冠的落雪簌簌掉落的声音。 季昭无端咽了下口水。 不是 分卷阅读12 因为垂涎美色,事实上她也不知为何,大概是上帝再一次给了她启示,指引着她这样去做。 Chapter 09.江彦舟·下 “你好,我是高三(二)班的季昭,主任让我带你熟悉一下校园。” 女孩双手垂在身侧,语气显得过于一本正经。 江彦舟的回应是点了下头,季昭注意到他脖子上挂着一条深色细绳,也不知戴的是什么挂饰。 不过须臾,男孩脸上已恢复原本表情,他穿着一身黑,棱角分明的俊脸绝不像是一位亲和力十足的暖男。 可她依然感到了一股温和的气息。 季昭带着她的“游客”简单走了几个重要的地点,从图书馆到实验室,再到体育馆,最后对于这趟旅程,她自我评价——枯燥又乏味。 帅哥在侧也不能消解分毫。 重要原因在于她本就和“自来熟”人设相去甚远,接待新生这种任务交给她堪配一句灾难现场。 好在江彦舟是位忍受能力极好的游客,大多数时候他对季昭干巴巴的描述只是点头称好,倒也不曾出现尴尬。 季昭带他领了新校服,下午时间刚过半,两人朝教学楼走去。 “以后有什么需要还可以找我。”季昭客气着,以过来人的身份对他讲,“学校都大同小异,几天就能熟悉过来,我去年转来时也经历过。” “你也是转学生?”江彦舟在她身后问道,声音低低的。 “我以前住在梁城。”季昭回头,简单回答后转移了话题:“……听说你生物很厉害。” “嗯。” 是平淡的肯定。 季昭向前走的脚步顿了一瞬,崭新而异样的感觉涌上心头,她开玩笑的问江彦舟:“这种时候,不是应该回‘还好’、‘还可以’一类的话吗?” 两人正经过篮球场,几个低年级男孩在打球,视线交错之际,季昭发现了混在其中的程野。 身后的江彦舟停下来,盯着球场出神,没有立刻回答她的问题。 “喜欢篮球?”季昭问他。 江彦舟和她对视一眼,眼角带着笑,“还好。” “篮球,我玩的不烂,但也不算厉害。” 季昭福至心灵,“你是想说,对自己真正擅长的事情没必要故作谦虚?” “这有什么不好吗?” “没有。只是……很特别。我以前,从没遇见过你这种人。” 江彦舟抿唇加深笑容,“现在你遇见了。一个球技平平无奇的人。” 季昭绽开灿烂的笑,朝篮球场看了最后一眼。阳光透过树叶落下斑驳阴影,她忽视想起在办公室,卢静钰最后问她的那个问题。 在此之前她从未思考过。 在某种程度上,她是一个标准的出生在终点的人,生来掌握太多旁人无法企及的筹码,她觉得卢主任的问题有点可笑,她既不需要杯水车薪般的奖学金,也无需为了出国寻找更高的踏板,她的人生有既定的轨道,无需翻山越岭,也没必要劈波斩浪,有双无形的翅膀,会带着她安稳飞翔。 到任何她想去的地方。 那是一个夏末午后,日光很暖,卢主任办公室的空调开的很高,出风口的气流轰轰作响,季昭背部泛起细密的汗,那一刻的她,还没有遇见江彦舟,那时的她不懂,“向前走”,不是一种简单的行为,而是一种强大的精神信念。 在未来漫长的岁月里,她在江彦舟身上学到的东西足以彻底重塑她的人生轨迹,而这一切,都从这个萃着日光的寻常午后悄然起始。 Chapter 10.做贼心虚 微H 放学后,季昭在楼道枯站了许久,直到最后一波学生消失在视线里,季凛都没有出现。 远处操场上还有零星几个踢球的身影,季昭理理背包肩带,本打算一走了之,自己先回去,可想到廖叔很大概率上要再跑一趟,她收回离开的脚步,转向了楼上。 在楼梯上和两个勾肩搭背的男生擦肩而过,季昭很快上到四楼,高三(九)班 分卷阅读13 的门还敞开着,里面却空空如也。 她来到中间最后一排,季凛的座位附近,书包还好好挂在课桌一侧,两只黑色中性笔凌乱压在整齐堆放的试卷上。 他不在教室。 万分之一的可能性是这混蛋丢下她先走了。 季昭的怒火顷刻点燃,快步向外走的同时从包里翻找着手机,骂人的话已在心里完整过了两遍。 将要出门,她忽然想起教室左后方还有个储物间。 可是关她什么事呢? “……Fuck.” 季昭低骂了一声,也不知是想骂谁,裙边略过门框,脚尖逆转,朝教室内的储物间走去。 一片蓝白储物柜之中,季凛背对门,右肩靠在柜子上,左手插在裤兜里,一动不动,颀长身影将储物间衬得尤为逼仄。 她收回差点拨出去的电话,也收回一颗狂跳的心。突如其来的想去看看他放学后一个人躲在这里做些什么。 放轻步子靠近,为了避免暴露,季昭故意走在他的正背后方向,直到差点贴上去都没有被发现。 可惜随着她把脑袋从侧面探出,凝神盯着手机屏幕的季凛终于察觉了另个人的存在。 季昭一句“你在干什么”还没有说完,他就迅速按灭屏幕,转过身来背靠上储物柜。 一副她多管闲事的样子。 季昭觉得很可疑,眉毛轻扬起,语气里满是戏谑:“不知是哪个妹妹勾的季少爷放学家也不回,只顾着躲在储物间撩骚。” “还有……”她贴的更近了些,手指点在季凛制服领带,自上而下滑落,“你刚才是做贼心虚吗?” 季凛闻言嘴角一弯,好整以暇地觑着她,手从裤袋里抽出,揽过季昭纤腰,猛的带向自己。f?u?g?u?i? 季昭被动扑过去的力量,连带着他一起撞在身后储物柜上,狭小空间里传出一声闷响。 两人下腹相贴,微微磨蹭着。季凛揽腰的手抽出女孩塞进裙边的上身衬衣,手指探了进去,也不落到实处,就这样虚虚摩挲着滑嫩肌肤,像在用指尖轻舞。 “你会不开心吗?”季凛缓缓开口,眼里调笑意味十足,“我和别的妹妹聊天。” “你会告诉妹妹,自己正在揉另一个‘妹妹’的胸吗?” 季凛的手已经转向了前面,内衣扣早已打开,单侧雪乳已尽在其掌握。 “不会,我们要偷偷的,谁也不告诉。”他低下头,含住季昭耳垂。 季昭伏在他肩头,手隔着校裤揉弄某人逐渐胀大的下半身。 “所以我们是在偷情吗?” “刺不刺激?” “渣男。”季昭咬在男孩侧颈。 季凛轻笑一声,另只手掀开她裙摆,拨开内裤寻到花穴,穴口早已濡湿一片。 “你不也是吗?”季凛中指用力插入,引得女孩浑身一颤,“说好只给我操。” 是控诉的味道。 季昭不自觉夹紧长指,听到这话不解抬头,满脸委屈,还真是一副被情人冤枉的模样。 “没闻到吗?你身上沾的味道。”季凛贴着她的脸嗅嗅,手上的动作加快,水声隐秘在裙摆下,撩动人心。 “……什么?” 季昭已然动情,感官全部集中在下半身,脑子迟了半拍,愈发不明白他在胡言乱语什么。 季凛抽出手指,趁她还迷糊着,带她翻身转向,等季昭睁眼,鼻尖已抵在了柜子上。 “男狐狸精的味道。” 他紧贴着她背后说道。 “你在说什……”季昭反问的话讲到一半戛然而止,心尖一下通透。 可她没意识到自己这“突然想起什么”式的停顿,才是真的像极了“做贼心虚”。 这让本来只是调侃的季凛,解裤链的动作都停顿下来。 “你下午在篮球场?我怎么没看见你。” 又一次的不打自招。 季凛扯下她白色底裤,拇指流连在圆润的翘臀上,脸上的表情一时讳莫难辨。 “我不在,程野在, 分卷阅读14 而且人证物证俱全。” 伴着拉链滑动的声响。 程野拍了张照片给季凛发去,附言——“来认识一下你的未来妹夫”,笑呵呵的表情包很有种同季凛与有荣焉的老父亲既视感。 当时季凛正在自习,只是点开图片随意扫了一眼。程野打球打的热血沸腾,举手机偷拍的动作晃出了新水平。但熟悉的人自然一眼就能认出照片里的主人公。 两位长身玉立的主角一个低头,一个抬眸,被定格在上下对视的瞬间,阳光、梧桐、失焦的画面,活像一副模糊的青春电影海报。 季凛没放在心上,原因很简单:他想象不出季昭和一般小女生那样,陷入到充满粉红泡泡的恋爱之中。 她该是没有心的,退一步讲,她的心不会为任何人停留。 可季昭不仅罕见地在语言上犯蠢,推翻了他全部的直觉判断,且还是发生在这样的时刻,一个原本她该被操到脑子里只剩下他的时刻。 季凛扶住比平常更为粗大的肉棒,在她毫无防备的情境下,一插到底。 “啊——” 季昭惊吟出声,额头抵着柜子,手指向后摸索着行凶之人,却被季凛别住,锁在背后。 他慢悠悠将她散在肩颈的秀发理到一侧,身下抽出又骤然前顶。 肉体撞击的声音清晰可闻。 季凛觉得,起码此时此刻,季昭脑子里又再次只有他一个人了。 Chapter 11.储物间 H “你……轻点、轻点……嗯~” 季昭未受控制的一只手抵在额头下,压着柜门,试图阻挡身后季凛造成的向前冲击力。 只几分钟,她就意识到,今天的他又是另一番形象:纯粹的攻击、嗜血。 深重的撞击令季昭难以招架,原本挺直的脊背失了力,逐渐瘫软下来,微弯的腰呈现完美的弧线,臀部也因此向后翘起,为横冲直撞的他提供了便利。 站立的姿态使得季昭更为敏感,小穴细细描摹着肉棒的形态,在它每一次深入花心时收紧、裹挟,内壁和肉棒接触的每一寸都像是着了火,唯有火热本身才可暂时扑熄,而后又在分离时顷刻复燃。 季凛被吮的头皮发麻,差点直接缴械投降,他稍稍放缓了进攻的速度,手臂向前环住季昭身体,将她撑起来,也使得两人紧紧相依偎。 “放松点……” 细密的吻携着热气落在耳后,季昭完全软了身子,全靠着身后人的支撑才得以站立。 吻继续向前,耳垂被温热包含,季凛轻轻舔舐着他钟爱的部位,牙尖使坏一咬,肉棒骤然前顶。 酥麻快意立即席卷季昭全身,她颤了颤身子,喉间不自觉嘤咛出声。 “是这里吗?” 季凛试探着再次顶向刚才的位置,低沉喘息声萦绕在季昭耳边。她抬手握住他横亘在自己锁骨上的手臂,头向后仰去,微眯着眼回一句若有若无的“嗯”。 少年袖口挽在肘间,握住女孩肩头的手闻言加深了力气,环住她小腹的另只手臂收的更紧,肉棒加速抽插起来,次次向着她的敏感点冲撞。 几乎完整的衣衫掩盖了一切,唯余肉体交合的拍打声,在一方小小天地间喧嚣震耳。 季凛在性事上本就不爱多言,若是季昭不引他,他大多时候都是沉默的。 可季昭也从没告诉过他,仅仅是那伏在她耳边深沉炙热的喘息,就足够让任何人为之疯狂。 比起此刻正在自己身体里逞凶作恶的肉茎,季昭更加沉醉于他狂乱中透着无措的喘息,这会让她产生一种梦幻的错觉:季凛仿佛离水之鱼渴求甘露般依赖、迷恋着她。 “哥哥……” “嗯,我在……” 季凛颤抖地回应她,泛红的脸颊磨蹭着她的侧脸,下半身却是毫无节制地顶弄、撞击。 后脑枕在他肩头,季昭下身的热痒遍流全身,她迫切的想要释放心头欲念,右手抚上他的侧脸,捏住对方下巴转向自己,两人的唇理所当然地贴合在了一起。 她怕自己再不做些什么,会在接连刺激之下呻吟出声。 分卷阅读15 两人都没有忘记,此刻还置身校园。 初碰触的温柔很快消失不见,季凛今日的侵略性也融合进这个计划之外的吻中。舌头深入,卷着女孩的小舌灵活搅动,滑腻的两条互相抚慰,扫荡着口腔内的一切馥郁芳香。 津液横流,轻哼四起,季昭觉得自己就要溺死在这铺天盖地的吻中,可却怎么也不愿轻易放开,她反手攀着季凛的脖子,竭尽全力地回应他,发泄着几欲脱口而出的轻吟。 耳边只剩淫靡水声,来自身下,也来自唇畔。 后入的姿势更原始、直接。也更易令人发狂,完全臣服于动物的本源欲望。 季凛圈住女孩,像要把她揉进骨血深处,合为一体。他听见自己脑中只剩嗡嗡的轰鸣,悠远绵长。 白光乍现的一刻,季凛舌尖传来刺痛,咸涩的血腥味蔓延开来。 亲密的四片唇终于分离,季昭近距离瞧着他,一双大眼无辜的眨巴了两下,好像在同他说“抱歉”。 肉棒还深深埋在体内,高潮后的花穴抽搐着,哪怕是最细微的动作也能够带起庞大的余韵。 两人皆未动作,保持着原位细嗅轻喘。季昭脑袋闲适的躺在他肩头,侧过脸伸出舌尖舔了舔眼前的喉结。 季凛下意识偏头远离,回视她的眼神是危险的警告。 女孩无所谓的吐吐舌头,不让碰就不让碰呗。她只是想来点事后温存嘛,人家不乐意,她还能强迫他不成? 可很快她就领悟到,事后温存有时候非常没有必要。 感受到体内重新胀大的某根东西,季昭突然感到了一丝恐惧。 “你不是才射过一次吗?” “没办法,我控制不了它。”季凛伴着未及流出的黏腻精液缓缓推送起来,动作已不复先前的狠戾,更像是替季昭完成她未竟的温存大业。 季昭被摩搓地浑身发痒,懒洋洋向后倚在他身上,轻缓的动作抹平了她短暂的恐惧,专心享受起第二波情欲浪潮。 “嗯~” 一丝柔若无骨的颤音自她口中溢出,下一秒,季凛忽然捂住她的嘴,抽出肉棒,带着她快速转向,长臂关门落锁,待季昭反应过来,她的后背已经抵在了储物间的门上。 失去堵塞之物,稠白液体自腿根涓泳而出,很快淋湿了季昭挂在大腿的内裤。 “我就说是落在教室里了吧。” “哎呀怪我怪我。” 两个女孩笑闹的声响因猛然出现的关门声中止,脚步声在片刻静寂之后朝着储物间移动。 “谁在里面呀?” 敲门声伴着试图开门的动作。 季凛捂她嘴的手早已落下,装模作样地凑近她,轻声说了句“嘘——”。 储物间内只听得到窸窣的衣物摩擦声,是季昭弯腰,从内裤里抽出了右腿。 咚咚的敲门声再次响起。 “有人吗?” 先前的戏言竟一语成谶,躲在阴暗处“偷情”的刺激感给予了季昭巨大的快感,一股清透热流自腿心涌出,她凝视着季凛,抬起右腿圈住了他的腰。 季凛在受力之下向她靠拢,嘴角勾起同她对视着,手扶住肉棒,龟头抵在小核上揉搓研磨着,惹得季昭下巴搁在他肩膀上轻喘。 “应该是那些打球的在换衣服,别管了,我们快走吧。” “好吧。” 肉棒“噗呲”一下捅了进去,有汁液润滑,一切都格外顺利,尽根没入,直抵花心。 因着停歇了片刻的缘故,肉棒似乎比原先更加粗大有力,直顶到先前未及的隐秘角落,季昭攥紧他的衬衣,下身迎合着他的操干,欲壑难平之下,招摇的心思再起,如何让她在此情此景之下压抑声响? “嗯~你的同学们……知道……你在做……什么吗?啊~” 刻意降低的声线像是猫咪低吟,顺便挠着人的心尖。 季凛扶住她抬起的长腿,指尖撩开裙摆在白嫩腿根打着转,边加速冲刺,边慢悠悠同她周旋:“我在做什么,嗯?” 一记全力深顶,季昭腰部向前拱起,颤抖着到了高潮,她探出獠牙,狠命在王八蛋脖子上咬了个鲜红牙印,“……在做爱。” “和你的 分卷阅读16 亲妹妹做爱。” 季凛拥着她,做着最后的冲刺。 “是么?”他好像真的不知道的模样,“原来你是我的亲妹妹。” 一声短促低吼,精关大开,一切归于平静。 “嗯。”季昭伸出舌尖舔舔他微启的唇缝,另一条带着伤口的舌很快也冒出来同它打招呼。 “疼么?”季昭吮吸着他的伤口,该是很疼的。 “疼。” 她嗤笑出声,“是不是很爽?” “没有操你来得爽。” 季昭咬住他唇边,从他的漆黑瞳孔中望到了自己荒诞的身影。 她牙齿用了力,脆弱的唇瓣立马丢盔弃甲,血丝外涌,混合着唾液弥漫在两人口中。 季昭看着季凛因疼痛而狂热涨红的脸,眼神愈加幽暗,许久,她轻抚上他同自己有几分相似的面颊,幽幽开口:“我们会遭报应的。” “……我已经遭了报应。”季凛彻底闭上了眼,并不像是要交流的态度。 季昭犹豫着,还是问出了口:“是什么?” 他睁开眼,嘴角已带上了标准的坏笑,“我亲爱的妹妹被野狐狸勾了魂,打算弃我而去。” 季昭知晓,今日份的正常对话至此终结。 “你说我该怎么办才好?”季凛笑嘻嘻凑过来想替她清理下半身,被气恼的季昭一掌拍掉了手。 她草草收拾好自己,转身出了储物间,韫着气的步子落在地面,哒哒发响。 季凛笑她可谓是恼羞成怒,不紧不慢地整理好被她扯的皱巴巴的衬衣,走出去时不出意外见到了她早已慢下来的脚步。 他三两步就跟了上去,以差两个身位的距离缀在她身后,瞧见她后脑有几根发丝在刚才的双人活动中被弄乱翘了起来,未被主人发现,显得有些滑稽。 季凛伸手揪住了它们,往下一扯。不明就里的季昭恨恨回头,朝他尚悬在半空的手补了一巴掌,还是以前那个凶巴巴又没心没肺的小姑娘。 他就知道,管他什么迷人心智的妖魔鬼怪、魑魅魍魉,这丫头都没可能认真。 季凛笑笑,也没辩解,任凭她误会是他手贱。 廖叔等的有些着急,下了车,站在了路边,看见兄妹俩出来肉眼可见松了口气。 季凛越过她,走在前面,竖起大拇向后指去,颇为愉悦地同廖叔解释:“都怪她,上厕所不带纸,我一个男生,要进女厕所总得等到没人了再……” 玩笑话蓦地被打断,是季昭抡起书包砸向了始作俑者的脑袋。 “砰”的一声响,季凛不仅嘴上停了下来,脚步也顿住,单手捂住额角,沉默无语。 他额角的伤口还没有拆线。 季昭突然慌了神,抿着唇往前迈出了一小步又停下,因为季凛已经无视她上了车。 摔车门的声音在喧闹的傍晚街道上不值一提。 廖叔下意识瞟了眼季昭,也跟着季凛上了车。 季昭像个做错事的小孩,收起一身张扬意气,静悄悄跟在后面坐上了汽车后座。 一路上车厢内都很安静,廖叔从后视镜里看到兄妹俩各自偏头望着窗外,没有任何交流。 待回到半山别墅,车还未停稳,季昭就先一步抱紧了书包,手放在车门上,呈下车之姿。 只是,她下车前低头望着脚尖,小声嘟哝了句“对不起”。 自然是说给季凛。 说完立马匆匆开门跑了下去。 季凛在后视镜里同廖叔大眼瞪小眼,好半响才笑道:“不是只有我听到了吧?” 廖叔脸上带着和蔼的笑意,回他:“不是。” 季凛点点头,想起路上她犯错后胆怯的自责模样,和刚才别别扭扭开金口的道歉,笑容再难收住。也不知她是做了多大的心理建设才说出口的这三个字,能让季昭低下高贵的头颅认错,他这虚晃一枪委实没用错。 是了,季昭那一下的的确确砸到了他的脑袋上,疼是真疼,可与他额角的伤口却毫无干系,他出于确认的目的摸了摸纱布,就能让她误会成这样,可真是得来全不费工夫。 季凛琢磨着,以季昭的心 分卷阅读17 软程度,自己怎么说也可以骑在她头上为非作歹好一段时间了。 今日这一战,结束的就是如此荒唐,以至于两人各自沉浸在最后的情绪中,谁也没想起再去思考最初的谜团。 比如男孩悄然熄灭的手机屏幕。 亦或者坠落锦川的名为“转学生”的小行星,究竟会带来多少未知的轩然大波。 Chapter 12.缺氧 季霆桀去临市出了三天的短差,再次出现在家里时,又是一个清晨。 悄无声息,惊天动地。 他似乎并不知道已经开学了,在餐桌上看到两人整齐的制服才反应过来。 但至多也只是多停留一眼,绝不会产生身为父亲的挫败感。 季昭不喜欢季霆桀,非要找一个无关直觉的理由,大概是他对季昭不远不近的冷淡态度,让他同其他路边的陌生男性没有任何分别。 除了物质上的满足,她几乎感受不到父亲的存在。 过去和林思晴住在一起时,通过假期和父子两人一起生活的经历,季昭明白季霆桀的冷淡并非因为她不在身边或她是个女孩,他的淡漠,平等的给予了兄妹两人。 至少在她搬去江城季家前,她过往的人生经历让她这样以为。 搬来一年后的当下,她自然不再这样想。 作为父亲,季霆桀从来不公平。 早饭接近尾声,他那颗精明的大脑终于后知后觉意识到,开学意味着两个孩子已经踏入高三。 许是出于隐藏的长辈天性,季先生破天荒地问了句:“想好去哪里读书了吗?” 季凛以为他在问季昭,毕竟这话勉强算做关心。 季昭以为他在问季凛,毕竟她和季霆桀不算太熟。 结果自然是——对于恶魔的问题,没有人应答。 最先反应过来的是季昭,她在顷刻间平复骤然慌乱的心跳,回道:“还在考虑。也许去首都,也许出国。” 季霆桀只是点点头,擦手的动作仔细而缓慢,全程未看季凛一眼。 季昭想,季凛如果是聪明的,应该立刻也回一句,哪怕是敷衍。 可季凛只是慢悠悠吃完最后一口煎蛋,学着季霆桀的模样,慢条斯理擦起了手。 季凛当然是聪明的,所以他才会这么干。 “时间不早了,爸,我们先走了。”季昭打破寂静,扯了扯季凛的制服下摆,试图结束这场对峙。 怎奈对方不配合。 手帕被温柔叠好,甚至比未动之前整齐得多,季霆桀最后抚了抚帕面,拽着领带缓缓起身。 季昭在凝固的空气里濒临窒息。 可上天显然是疼爱她的,她不会有此下场。 季霆桀走过季凛身后,突然回身,手肘扼住季凛脖子,猛的将他连人带椅拖倒在地面。 “爸!爸!”季昭扑上去,无措地拉扯季霆桀的手臂,可女孩那双瘦弱的臂膀如何能抵得住一位成年男性的滔天怒火。 她茫然无助地想要伸手进入西装臂弯与少年脖颈之间,季昭什么也做不了,她想着也许此时此刻,季凛只是需要呼吸。 可不断收缩的臂弯似乎意识不到,在它手下挣扎的少年也曾是它血肉的一部分。 逐渐紫红的肤色声声泣血,是无声的控诉,字字句句都啜着血泪。 没有人发出声音。 亮光划破天际,恶魔最终放了少年一条生路,像从前的每一次。 他直起身子,抹平西装袖子上的褶皱,脚步铿锵地踏出了大门。 季凛就连咳嗽都很小声,他侧躺在地面,脸朝下,压着嗓子,不间断地咳着,左手握拳挡住半张脸,头发下垂着,露出额角惨白的纱布。 “上学要迟到了。”季昭坐在地上,手臂环住蜷起的右腿,对季凛说道。 季凛的咳嗽终于停止了,他翻身平躺在地面,仰面朝天望着天花板,而后歪头看向身侧的季昭,笑得晃眼:“没良心。” “你什么时候去拆线,我和你一起。”季 分卷阅读18 昭回视着他,脸上柔和一片。 季凛有多讨厌这样满是廉价同情的表情,换做任何一个人他都恨不得揍到他们身份互换,让对方成为被同情的那一个。 可季昭不一样,她有本事让她的同情变得不再廉价。 “是这周六吗?刚好一星期。” 季凛随意应了声,鲤鱼打挺般利索地从地上起身,迈着轻盈的步伐朝门口走去。 和从前的每一次一样。 季昭看向他瘦高的身影,心想他刚才起身的动作还挺帅。 季凛这人,其实一直都很帅。 – 去学校的路上,季凛闭目仰头,和所有清早昏昏欲睡的高中生一般模样。 季昭有一搭没一搭地翻着手里的英文原刊,比起学习,更像是消磨时间。 一个翻页的间隙,她忽然发现原本闭目的季凛,正以未变的姿势,睁眼瞧着她手中刊物的方向,只是眼神空洞,没有落到实处,更像是望着虚空。 好半响,她听见他说:“你刚才是认真的吗?” 季昭低着头,继续翻页,“陪你去医院?” “你会留在国内吗?”他不答反问。 季昭这才意识到他问的是自己的未来规划,她回答季霆桀的话里,给了两个模糊的答案。 季昭难得心平气和的同她哥探讨起学业上的事,也许是站在人生的关口,再大的矛盾纠葛也要给俗世选择让路。 高三高三,万事放在一边。 “大概率吧,我的SAT考的没有你那么出彩,参加国内高考有把握冲一下top的学校,申海外不见得能申到顶尖大学。” 锦川的英文教育很严格,每年都有不少学生选择留学,但它实际上并非一所标准的国际学校,而是依然以本土化教学为主。 尽管如此,许是出于“多一条路多一分机会”的缘由,f?u?g?u?i?许多成绩优异的学生在进校初始就着手准备起英文能力测试以及美标化考试。 季昭其人,和她答季霆桀的话一样:永远在考虑的路上。 随波逐流,亦无不可。 也因此,她只是得过且过的准备,重在参与的考试,拿了一个在她看来远称不上“完美”的成绩。 “已经很好了,再加上平时成绩和课外活动记录,拿几封重量足的推荐信,足够申大部分你想去的学校了。”季凛突然喋喋不休起来,“你不是喜欢加州吗?” 季昭一直低头闲翻着书页,在他看不见的角度拧起眉心,心里有些疑惑:“你什么时候关心起我的人生规划来了?” 没等他应答,季昭继续随口应付道:“申请季不是才刚开始?再说吧。” 季凛没再多言,他今日已经一反常态地说了太多原本不该说出口的废话,而得出的结论是他一直以来都很清楚的事实:季昭没有他那样强烈想要离开的欲望,在不久的将来,她也不会因为今天的他,而做任何多余的停留。 他必须要离开,但也许,只能是一个人离开。 Chapter 13.天台 季昭早晨下楼晚,早饭根本没吃几口就被季霆桀打断,一上午心里都闷闷的,胃也不太舒服。 中午时,她不想和闹哄哄的人群挤餐厅,从超市买了罐雪碧就去了楼顶的天台。 她想吹吹风。 “呲——” 单手拉开易拉罐,汽水发出“嘶嘶”轻响,季昭趴俯在围栏边,在阳光下仰头抿了一口饮料,发顶突然落下来什么东西。 她慌张地拍打着,却什么也没寻到,视线不经意扫过地面时才发现是个小小的纸团。 季昭猝然抬头,这才看到坐在电梯机房顶的少年。 江彦舟腿悬在半空,左侧手肘搭在大腿上,手撑着下颌目不转睛盯着她。刚扔过纸团的右手随意放在身侧,压在建筑物边缘。 微风拂过他的脸颊,吹动了额前几缕碎发,他启唇问季昭:“你怎么在这里?” 看到江彦舟,季昭又想起昨天下午闹出的小乌龙。 分卷阅读19 不仅卢主任忘记和她讲转学生分到哪个班,就连季昭自己,同人家走了一路,都未想起问一句班级的问题。 也因此,两人前脚刚告别,后脚江彦舟就小尾巴般跟在季昭身后走了一路。 及至门口,季昭终于忍不住奇怪回头问他:“你跟着我做什么?” “你不是说你是二班的?”江彦舟指指高三二班的门牌,“我也是。” 季昭抿紧唇,名为尴尬的情绪悄悄萦绕心间,最后只能顺着他的手指久久看向班级门牌,再没去看当事人一眼。 今日整一上午她花了大把时间望着窗外发呆,自然也没再想起班里来了位新同学。 此刻,他们却意外相逢在静寂的天台。 “这话不是应该我问你吗?”季昭走过去,仰面朝天望着他,“看来你熟悉新学校不是一般的快,这种地方都被你发现了。” 江彦舟唇边带起笑意,“上午有两个男生抽烟被逮到了,我也是听人说起才知道楼顶有天台的。” “所以——你也打算上来抽两根?” 男孩笑着点头,算是应承了她的玩笑话,而后扬了扬手里的卷子,又指指安静待在一旁的饭盒。 “你自己带饭?”季昭突然想知道他午饭吃些什么。 “嗯。我妈做的。”江彦舟举起饭盒,打开盖子,问她:“你吃吗?我不是太饿。” 季昭沉默了一瞬,持续仰头的脖子有点酸,她原先不觉得饿的,但拒绝的话最终没有说出口,反而靠近些,向他伸出了手:“......拉我上去。” 梯子是垂直的附梯,不算高,但很陡峭,她手触碰其上的瞬间,江彦舟突然后悔让她上来了,可还没来得及开口,季昭已经干脆利索地垮在了梯子上。 他先是接过她手里的易拉罐,随后居高临下地朝她伸出手,季昭没有丝毫扭捏地把手放在了男孩掌心,借力迈上了顶部。 两只手自然而然松开,她说了声“谢谢”,越过男孩身后,与他并肩坐在了屋顶边缘。 在她坐下去之前,地面已经铺了一张八开的大草稿纸,缺了的一角此时正安详地躺在下面。 “不吃午饭,只喝碳酸饮料,这是什么新鲜的减肥方法。” 季昭笑笑:“我不是减肥......” 少年瞧着她,含笑的眸子里是浅浅的好奇。 季昭被他探究到底的眼神盯得不自在,无奈轻笑出声:“好吧......我也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 江彦舟莞尔,把饭盒递了过去。 季昭打量起裙摆上的不锈钢饭盒,里面不仅分层做了不同样式的吃食,最底层居然还是尚温热的皮蛋瘦肉粥。 “你妈妈对你未免太好了吧。” 饿了一上午,季昭空荡荡的胃被饭盒里的芒果糯米饭勾的很没骨气的惨叫了一声。 她心里一囧,面上却端着矜持的犹豫。只是眼前突然出现的一次性筷子打乱了计划。 季昭惊奇地看向他,这才意识到饭盒一侧原本放着同款餐具,应该是江彦舟日常用的。 江彦舟似乎察觉了她的疑问,主动解释道:“从家里顺手拿的,有时候赶时间,用这个比较方便。” 对她开始的评价又补充道:“我妈妈喜欢研究料理,拿我当小白鼠罢了。” 季昭撕筷子包装的手一顿,转而指向他的脖颈,故作严肃地威胁他,“原来你安的是这样的心思,我和你无冤无仇,为什么要害我?” 江彦舟笑着摇摇头,无奈地推着她的手转回饭盒的方向,“我嫉妒你比我聪明行了吧。” 季昭五官皱成一团,“那你不如嫉妒我比你漂亮,因为这才是真的。” “大错特错。“江彦舟认真地回她。 季昭往嘴里塞了一口糯米饭,转过头来对他啧啧称奇,“没想到你竟然这么自恋。” “这不是自恋,这是……” “——承认事实。”季昭拉长腔调抢先说道,“我花了不到二十四小时就已经看透你这个人的调调了。” 江彦舟双手向后撑住地面,上身微微后仰着,侧脸沐浴在正午阳光中,模糊又亮眼。 恍如跨越一世纪那样漫长,又或是 分卷阅读20 弹指一挥间,季昭听见他低低一声笑,和清风般干净和煦的话语: “所以我并没有说错.......” “你比我聪明。” Chapter 14.枝叶 “我没有说错......你比我聪明。”江彦舟这样对她说。 季昭咀嚼的动作滞了片刻,些微异样的感觉涌上心间,她低下头弯弯嘴角,而后轻飘飘掀过了这一页。 “如果你妈妈做饭是这个水平的话,我愿意天天做她的小白鼠。” “我会转告她的。就说——有位把雪碧当饭吃的姑娘喜欢她做的东西。” 季昭瘪嘴,对他的品味表示不屑:“是你长了条没用的舌头。” 江彦舟侧过脸瞥了她一眼,只是笑笑,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 “我妈总说自己年轻时的梦想不是开早餐店,而是开一间全天候开放的餐厅,她来做大厨。” 季昭想起卢主任提到过江彦舟的家庭。 “你妈妈开了家早餐店?” “嗯,在延平路上的一个小铺面。”江彦舟似是想起什么,顿了片刻继续讲到,“每天都要起很早,很辛苦,但她乐在其中。” “真的会有人即便辛苦也乐在其中吗?” “只要她相信自己做的一切都是在实现‘梦想’的路上。” “抱歉,我觉得她有些天真。”季昭坦率地评价。 江彦舟看向她,轻扬起唇边,“我也这么想,可她活的很快乐。” “是很有生命力。”季昭的脑海里突然蹦出这个词,“有点羡慕你。” 江彦舟不明所以地一笑,“这有什么值得羡慕的。” “我妈妈就不这样,她每天要么嗨到天上,要么丧到地底,神经兮兮的,但特别有意思。” “有意思?” 季昭彻底放下筷子,回忆起过往趣事,脸上浮现出柔和的笑容,“她有一次发现家里的绿植生了白粉病,斗志昂扬地用棉棒沾着碘伏给每片叶子一一消毒。” “我的天。”生物大神江彦舟已经想见了后果,既惊讶又忍不住笑意,“后来呢?” “第二天所有的叶子都枯了。她整个人难过到不行,一边念叨着‘我把它们都碘死了’,一边躺床上流泪。” “哈哈……” 季昭已经好久没有这样笑过了,但短暂笑过之后只剩无尽空虚。 “我妈也很天真,可她就没有生命力。”她转头看着笑意尚未消解的江彦舟,轻声说道,“她没有梦想,也不喜欢活着。” 江彦舟本能意识到季昭沉默的侧脸代表的是无数未及出口的秘密,可她既然不说,他便也不会问。 “你真的不吃?” 良久,季昭已经恢复了原本的平静模样,想起关心午饭的主人来,把饭盒里的皮蛋瘦肉粥推到了他的面前。 “你一起喝了吧,我真的不饿。” 季昭苦着脸,嫌弃地摇摇头,拒绝了他的好意。 江彦舟一下子明白了过来,她根本就不喜欢皮蛋瘦肉粥。 “你可真不客气,把自己不喜欢的东西留给我。” “我这不是没动过嘛。”季昭吐了吐舌尖,屾屾地干笑一声。 江彦舟脸上是无限包容的浅笑,他接过女孩手中的饭盒,直接仰头喝了起来。 季昭歪头瞧着,浑身上下都写着无法理解,“我就说你的舌头没有什么用处,连皮蛋瘦肉粥都能接受。” 江彦舟喝完,作势扬了扬拳头,女孩嬉笑着向后躲去,早已忘记昨日的这个时候,他们才初次相见。 – 反向从梯子上爬下来比向上要难得多,也可怕的多,可季昭的大胆着实惊到了江彦舟,她爬到一半竟然直接跳了下去。 他本欲脱口而出的警告在最后关头被强行收回去,一来他觉得说教意味甚浓,二来他无端坚信季昭不会听。 江彦舟弯腰捡起地上的纸团,正欲迈步靠近她之际,天台的铁门被一股大力猛推 分卷阅读21 开,就连走在前面的季昭都被吓了一跳。 “季昭?” 季昭看清来人,是袁奕森。 袁奕森显然也注意到了后面的江彦舟,目光在两人之间走过几个来回,复又回到季昭身上。 “你们两个人在这干什么?” 季昭几乎未正眼看他,清洌洌一句“管好你自己”,就绕过他走了出去。 江彦舟面无表情地擦过他肩头,亦未留下只言片语。 季昭讨厌袁奕森,甚至可谓厌恶到极点。 作为二代圈里的一员,他偶尔会出现在季凛的场子里,人模狗样很能骗小姑娘喜欢,可季昭就是讨厌他追人都不敢放到明面上的下作模样,私底下骚话连篇,生怕你不知道他一颗想睡你的心。 可明面上,整个锦川几乎没有人知道袁奕森喜欢季凛的妹妹。即便他经常出现在季凛周围。 午休结束时的这场小插曲扰乱了季昭难得的好心情,她踩着预备铃回了教室,正从桌洞里翻着下午要用的书,却意外翻出一个学校超市买的饭团。 还是温的。 她愣了一刹,鬼使神差地掏出手机给季凛发了消息。 ——“你买的?” 另一边,打过预备铃的男厕所内,江彦舟在洗手池边与袁奕森再次偶遇。 袁奕森神情冷峻地从镜面里看着这个新来的男生,本欲扬言提醒一二,可尚未组织好语言,就被对方抢了先。 江彦舟甩甩手上的水珠,从镜子里同他对视着,语气淡然听不出任何异常,说出口的话却让袁奕森霎时怔在原地,冷汗爬满脊背。 “在厕所都能闻到你身上的甜味。如果是我,就会回家洗个澡换件衣服再来上课。还有,抽点烟就算了,其他的还是少沾。” 说完,江彦舟就离开了。 徒留袁奕森站在镜面前回想着,直到上课铃响起他才确定,那可不是一段“为他好”的劝告,而是看破他人秘密后,赤裸裸的威胁和警告。 他在怒火燃起中意识到,这个转学生,绝不是个任人拿捏的书呆子。 也是在上课铃响的时刻,季昭收到了季凛的回信。 ——“中午餐厅你常去的位置没看到你。” Chapter 15.小富婆与白眼狼 周六那天,季昭履行了她的承诺,陪季凛去医院拆线。 一路上的嘴炮攻击让季昭认识到,经过几日学校的磋磨,她在季凛心中blingbling闪着光的可爱形象已日渐消弭,又成了那个惹人厌烦的妹妹,最佳归宿是有多远滚多远。 但季昭不想滚。 倒不是因为她犯贱,而是既然答应了就一定要做到,否则食言只会在日后成为季凛口中的又一个话柄。 他有时候比皇帝老儿还难伺候。 季昭如此腹诽时,土皇帝本人正难得乖巧地坐在椅子上,医生拆线的动作无情又敏捷,不需多时就结束了战斗。 “拆线后也要注意,还未完全愈合,洗漱时不要碰水,避免感染发炎。” “医生,会留疤吗?”季昭是真的关心这件事。 “你往他头上砸啤酒瓶的时候怎么没想着会留疤?小姑娘家家的,下手这么狠,以后是要嫁不出的呦。” 顶着一头妈妈卷的中年医生话一出口,季昭在电光火石间迅速得出三个结论: 一:季凛这个王八蛋闲来无事把屎盆子扣在了她的头上。 二:他这疤是非留不可了。 三:这位碎嘴的医生今天会挨骂。 “您倒是嫁出去了,也没改变您几十年如一日的嘴贱。不过谢谢您了,这是我这辈子收到过最好的祝福。” “哎,我说小姑娘,你骂谁呢?我说错了吗?你哥哥的伤难道不是你搞的吗?就你这嚣张跋扈的态度,我看将来哪个男人会要你。” “谁稀罕......呜呜...... 眼看口角之争即将升级,季凛在她口不择言之前冲过去,一把捂住了季昭的嘴,回首笑呵呵对医生说道:“就不劳 分卷阅读22 您操心了,我要她,以后她嫁不出去我养着她。” “哼,我看她就是让你惯得,为她好还挨了一顿骂,真是晦气。” 季昭的火气愈演愈烈,她挣不开季凛的束缚,只能靠眼神扫射敌人,同时在男孩腰身上狠命掐着,以报他乱说话的仇。 季凛边滑稽地侧着腰躲她的攻击,边应付那位“热心”的医生阿姨:“我知道什么是‘为她好’就行,谢谢医生,我们先走了。” “呜呜......季昭挣扎着被她哥拖出了门诊,在走廊上得了自由,却也终是失了斗劲,甚至开始后悔起自己不受控制的火爆脾气。 和中年大妈讨论“嫁人”,摆明了是找罪受。 “你和她犟这些做什么,平白给自己添堵。”季凛在她身后说道。 季昭架着手臂在前方走着,回身给了他肩头一拳,“你还说呢!要不是你胡说八道会变成这样吗?” “我要是知道你会跟我一起来拆线,当初绝对不会和医生乱说。” “还成我的错了是吧?”季昭狠瞪了眼斜倚在走廊墙上的季凛,半个字也不愿再同他多讲,转身向外走去。 本就理亏,季凛没有再继续和她玩闹下去,赶忙追上前,态度诚恳地给自己找补起来。 “我都和你表明决心将来会养着你了,怎么样,消气了没?” 季昭前行的脚步不停,“这是重点吗?再说了,谁养谁还不一定呢。” 男孩眉梢轻挑,“你养我也不是不行,我挺乐意当个废物的。” “我傻啊?养自己哥哥。有钱我干嘛不去养小白脸。” “那——小富婆,你看就凭我这张脸,还有咱俩的交情,到时候应该能在你的‘小白脸list’上排个前三吧。” 季昭噗哧一声笑出来,“还挺谦虚,我以为你会说排第一。不过不好意思,本富婆最讨厌徇私枉法,你必须单纯靠自己和其他人竞争起来,优胜劣汰懂吗?” “别告诉我你还真做起包养小白脸的梦了。”熙熙攘攘的医院挂号大厅,季凛突然靠近,手臂夹住了季昭的脖子,两人步子歪歪扭扭的,嬉闹、拉扯着向外行进。 “哈哈哈,谁说我只是做梦。”季昭脑袋抵在他胸膛,张牙舞爪地笑着,“到时候你走投无路了,可以到妹妹我这里来讨口饭吃啊。” 季凛听不下去了,直觉告诉他,季昭还真有可能这么干,一时间脑子里全是一个画面: 二十几岁、年轻漂亮又富有的季昭,穿着真丝睡裙慵懒靠在床头,几个同样年轻帅气的男人围在她身边,低眉絮语,活色生香,满室旖旎好风光。 而他,穷困潦倒之下找上门来,女人撩起精致的眉眼瞥了他一眼,语态妖娆随意:“是哥哥呀,给你口饭吃不是不行,可你人最好还是离我远远的,你瞧瞧我这些宝贝们,哪个不比你强?” 季凛想着想着,心里突然酸溜溜的,他把这丝别样的情绪简单归结为占有欲作祟。 占有欲嘛,广泛存在于亲情、友情、爱情等各种人际关系之间,是人类自私贪婪基因的浅层反馈,常见的不值一提。 于是,他轻而易举接纳了自己的庸俗念头,转而遵从本心,这样对季昭说道: “小白眼狼,白对你好了。” Chapter 16.请你杀死我 H 本章建议搭配BGM食用?:《Light A Fire》by Rachel Taylor?———————————————————— 季昭一路上都在想,季凛哪里来的自信说对她好。 她回忆了很多很多,从偶尔诈尸般在细枝末节上表现出的关心,到习惯性人弃狗嫌的任性妄为,季昭忽然想到,在她身边的季凛,其实大多数时候都只是活成了最平凡的模样——同千千万万年岁相差无几的哥哥一样,以和妹妹打架斗嘴为乐,但在某个关键时刻又跳出来,演一出感天动地的兄友妹恭。 在她身边的季凛,只是个平凡、普通、充满街巷烟火气的十七岁少年。 透过车窗玻璃,季昭长久凝视着身旁少年的清俊侧脸,小小疤痕隐在碎发下,会成为追随他一生的刻痕,但它那么渺小,那么脆弱,轻易就可以被遮掩,绝不会让一张精心雕刻的脸庞失之残缺。b 分卷阅读23 r 在她未知的年岁里,他就是这样一个人孤独行进了十六年,从未倒下过。 他会活的好好的,他很聪明,很帅气,很富足,最重要的是,他有一颗季昭没有的坚韧之心。 总有一天他会长大,会离开这个家,过上自己想过的生活。 他很强大。 所以,他会撑下去的吧,即便没有她。 季昭不记得究竟是谁先吻上去的,只记得他们在车后座痴缠相拥,热烈亲吻时,廖叔的方向盘打了滑差点撞上路边石。 啧,季家又多了一位无辜的知情者,真是可怜。 她不知道和别人家的哥哥比起来,季凛对自己究竟算好还是不好。亲戚里亦没有其他的哥哥可以让她进行比较。 但季昭唯独可以肯定的是,有一件别人的哥哥做不到也不能做的事情,季凛却做到了。 他给了她最初也是唯一的、堪称完美的性体验。 是他,令她感受到作为女人的极乐与爱欲疯狂。 两具火热的躯体纠缠着,连回楼上卧室的耐心也已燃烧殆尽,急不可耐地一齐倒在客厅的沙发上。????ì 季昭上身的小衫连同胸衣一起被撩起,堆积在锁骨处,女孩白花花的肉体比悬在客厅上方的水晶吊灯还要耀眼。 季凛趴伏在她胸口,认真而又虔诚地吮着一侧雪乳,挺立的乳尖红红的,硬挺挺抵着他的舌尖。 掌心抚慰着另一只乳,水般柔软服帖,变换着形状。 少年的吻逐渐下移,停在平坦小腹,他细细吻着身下女孩的每一寸肌肤,绕是下体涨到发痛,也没有猴急地进入下一步。 “别亲了,快进来……” 季昭不满地催促,腿根被硬邦邦的东西直戳着柔软,季凛时而亲时而舔的动作弄得她不上不下,淫液在沙发上都聚积了一小滩,还是没能等来饱胀的填满。 在这一点上,季昭甘拜下风。他超常的忍耐力总能让他安然自得地徘徊在临门一脚的边缘,最终受罪的好像都成了“欲求不满”的季昭。 今日份的“乞求”一出口,季凛便谨遵妹妹之令,终于舍得离了肚皮,跪在沙发上直起上身,指尖一捏一掀,上衣就不见了踪影,紧实干练的上半身一露出,季昭小穴里又涌出一股清液。 目睹美男脱衣的全过程着实是件享受,尤其是腰腹下那根青筋暴起的肉棍,同它主人一样,惯会直冲着她耀武扬威。 季昭玩心大起,圈起手指在上面弹了一下,肉棒哆嗦着歪向一边又弹回来,马眼里立时泛出几滴莹白水渍。 “嘶——” “哈哈哈——” 嗅到危险的气息,季昭挣扎着翻身向前爬,放肆的笑声回荡在客厅里,长久未能消散。 可惜,逃跑计划一经实施即告破产。 季昭爬出去没多远,便被季凛抓住脚脖子拖回了身下,男孩未替她翻身,直接反向将她压在了沙发上。 “我错了,我错了……” 好汉不吃眼前亏,季昭脸埋在沙发里,求饶的话说的贼溜,但藏在话尾偷摸的笑声依然出卖了她的真实内心。 季凛“啪”一声拍在她圆润的小屁股上,白嫩的翘臀晃动着,也不知是被打的余韵,还是女孩笑意的牵引。 手按住肉棒在穴口磨蹭,濡湿的花穴无声翕张,季凛借着淫液润滑,顺利地一入到底,直插最深。 “嗯~” 笑声终于暂时止歇,取而代之的是空虚填满后满足的叹息。 “你只有这时才能乖乖听话……”季凛俯下身子,前胸紧贴背后,手臂自后向前环住她,手握着一团胸乳,下半身急速前顶。 肉体碰撞的啪啪声不绝于耳。 “是么?”季昭迎合着他的冲撞,努力稳住呼吸轻声反问。 季凛没再说话,把头深深埋在她颈项,只以粗重喘息沉默回答。 他知道,他从来没本事让她听话,无论什么时刻。 她看得见自己无力的挣扎吗?听得见他无声的嘶吼吗?他在说,他会好好听话的。 “舒服吗?”他在疯狂撞击的间隙,抽回心神问他的女孩。 分卷阅读24 他想让她舒服,他必须让她舒服。 她抛下所有伦理道德,舍弃全部亲情拉扯,奋不顾身陪他跳进了一池无边汪洋,带着他勉力沉浮,筋疲力尽,声嘶力竭。 可他配吗? 他值得吗? 值得她为他沉沦罪孽,承受世人的指点,一辈子留下和自己亲哥哥苟且的污点吗? 他从不敢问问她,他很害怕她回一句“是啊,不值得”。 他害怕到午夜梦回时常骤然惊醒,想起没有她在身边的十六年,自己都是如何苟且偷生的。 于是到头来,他只敢问她一句“舒服吗”,他只能做好这件事了。 “昭昭,你舒服吗?” 季昭偏头,吻住近在咫尺的薄唇,算作回应。 下身小穴更加用力地绞着侵入的物什,铺满全身的微红宣告了她强烈的愉悦与舒爽。可在迎合撞击的和谐节奏中却隐约透着失控的绝望。 为什么? 为什么要亲昵地叫她“昭昭”,为什么不能像平常一样对她呼来喝去,像个正常的臭屁少年一样心比天高? 为什么要像卑微的蝼蚁,找不到家的孩童,扑在她脚下低声下气,只为她心情好的时候能想起丢给他半粒面包屑,不至于在纷繁人生中无情将其踩死。 季昭心脏像要爆炸一样,积堵难消,憋回几欲而出的眼泪,她加深了吻,比季凛还要用力的入侵着他的唇舌。 口中是湿滑的,舌头交缠吸吮着竟比身下还要猛烈。 她不再满足于困在身下的被动,推搡着将压在上面的季凛翻落到沙发。 他大概是被吻得晕头转向,分不清今夕何在,全凭对方操弄。 肉棒在晃动中从穴里脱出,正直愣愣立在那里,和它的主人一样,满是懵懂与混乱。 季昭看不来他这幅样子,从沙发上撑起身子,扶住他胸口,双腿分在两侧,慢慢坐下去,重新将肉棒吞吃进去。 她眯眼微仰头,臀轻抬轻起,缓和地动起来。 不甚激烈的动作依然能够引起滔天巨浪,自嵌合处蔓延开来的酥麻涤荡着全部身心。 季昭在不断套弄中睁开眼,她眼中的季凛正闭合着双目,一只手背搭在额头上,遮住一半眼睛,她看见他因为自己的动作睫毛一颤一颤,半张的唇里有压抑不住的呻吟。 她牵起他无处安放的另只手,果断干脆地来到两人相接处,让他碰触自己,感受自己的肉茎正含在妹妹的身体里。 手指触到紧密连接的肉棒时,季凛闭着眼睛剧烈抖动了一瞬,季昭恨到无以复加,身下吞食的动作倏尔加速,她倾下身子,纤细手指覆上男孩脖颈,在他颤抖着睁开双眼的同时,十指猛然收紧。 体内的痒越积越多,无论多激烈的碰撞都无法消解,季昭屁股急速抬起又落下,无望疏解着身体巨大的空虚,手上越收越紧。 臀与胯骨撞击的声音以前所未有的速率响彻室内,女孩十根葱白手指掐在男孩脖颈上,那不输女孩子的漂亮颈项在暴力下显得脆弱易折。 季昭在他的瞳孔里看到了自己,作为施暴者的自己,作为行凶者的自己,她在剧痛中终于滴落两颗眼泪,吧嗒落在男孩因窒息而泛红泛紫的眼皮,一行生理泪水自他眼角滑落,转瞬消失在耳角。 季凛轻启唇,喉间溢出破碎的低响。 她能听见,她听见他在说,杀了我吧,请你杀死我。 那好,如你所愿。 季昭拼力挣扎着,身子升起又落下,连接处水渍白液模糊成一片,她感到自己已经接近欲望之巅,只需最后一击,只需最后一次爱怜。 季凛深埋在她体内的部分也已濒临极致,抖动地做着最后抗争。 他们互相直视着,一个垂死,一个绝望。同时在对方眼中看到了巅峰绽放。 季昭放开手的瞬间,季凛竭力向内吸气,竟是清晰的一声。 他两眼空洞的望着天花板,觉得自己好像看到了星星。 季昭从前总和他说,她能看到星星。他过往只会笑她痴傻,但今天他也看到了。 他想,他或许变得和她一样傻。 胸腔猛烈起伏着,上面还趴着一团软乎乎的小姑娘, 分卷阅读25 他要拼尽全力,才能在从窒息边缘重返后,依然有力气支撑住她。 高潮过后的季昭安安静静的,似乎有些疲乏,半睁着眼昏昏欲睡。 两人下面还连在一起,两具光溜溜的身体簇拥在沙发一角,季凛揽住她的脊背,无意识吻了吻她的发顶。 他也好困,他们也许会就这样,在沙发上,相拥着,互相取暖,衣不蔽体的躺一夜,直到天光大亮,照亮人间的一刻再重新回到现实世界。 有人回来会怎样?那该是睡醒后再考虑的事情。 再者,他们已经踏出了最可怕的一步,还有什么可在乎的呢? 好好睡一觉吧,我的宝贝。 良久,季凛将睡未睡之际,他听见自胸口传来的轻柔话语。 她问他:“你呢?你舒服吗?” 季凛终于抵不过睡意,沉沉闭上眼,两行眼泪猝然滑落。 他在梦里回应: “舒服。非常舒服。” “舒服到即便今日就这样死去都不会再有遗憾。” —————————— PS: 大家有多余的珠珠点“我要评分”送给我吧,每人每天都有两个,不用也是白白浪费了3 Chapter 17.美丽空壳 9月5日,星期日,江城,微雨,21℃—28℃,湿度较大,宜外出。 一切相安无事,早上醒来时季昭打了个喷嚏。 季凛这个王八蛋就让她在他身上趴了一整夜,忽略事后的温柔缱绻,她深刻怀疑季凛只是怕冷,舍不得她这张人肉恒温毯。 徐姨没想到他们一夜都蜷缩在沙发上,一早下来做饭时撞了个正着。 可惜了,清晨炮没打成。 兄妹俩就是再不要脸也不好意思当着一个外人的面硬干。 季凛起身捞衣服的时候,下半身正一柱擎天,被搅了好事加上起床气,整张脸臭到可以同徐姨有一拼。 当然,徐姨不是因为愤怒,只是生生在脸上打翻了调色盘,红不红,绿不绿,精彩纷呈,别样好看。 季凛支着帐篷上楼去洗澡,慢吞吞穿好衣服的季昭路过徐姨身边时,还不忘淡定告知自己想吃的东西。 正欲挖坑埋自己的徐姨闻言两眼一瞪,差点厥过去。 季昭咂咂嘴,心内不禁感叹,这心理素质着实堪忧。 早饭后,季凛很快就出了门,不知是被哪个狐朋狗友喊了出去,行踪成谜。 季昭也没兴趣打探,她自己收拾好东西,去赴早就定好的今日之约。 林思晴的博导,梁城A大的新闻系陈教授,这周来江城参加学术研讨会。季昭在网上留意到了这则信息,主动联系了陈教授,想同她聊聊。 关于她的未来,该何去何从,她想听听这位备受母亲尊敬的长者与内行前辈的建议。 直到夜幕降临,明月高悬,她才从餐厅出来。搭了末班地铁晃悠到半山别墅区附近,要到家还需要至少步行二十多分钟。 静谧的别墅区山道上空无一人,橙黄灯光孤寂地立在两旁,只有细小蚊虫前仆后继地围在左右。 季昭脑子里一团乱麻,时不时想起陈教授白日说起的话。 “我看过你写的东西,小昭,你很有天赋,和你妈妈一样,有一颗通透敏感的心,这不是件坏事。” “但悲天悯人的善良如果不能兼顾自身,只会成为过犹不及的悲剧。” “如果想学这个专业,接触世界的不同面至关重要。” “或许,你可以出去看看。” “但最重要的是,问问自己想要什么,问问自己的心。” 她想要什么? 季昭想了又想,没有得到答案。 她其实挺羡慕季凛的,有着万死不辞的信念。 季昭想起刚来江城的那个夏天,她去房间里找他,季凛不在,她无意中在摊开的 分卷阅读26 笔记本扉页上,看到了几行劲秀的行楷: “就算走出学校,世界还很大。在这个世界的某个角落,应该会有一座没有绞刑架的小山。” “学校”二字被几道横线划去,上面改成了一个字——“家”。 她知道那日在储物间季凛是在翻看国外大学的招生信息,后来在床上她不小心看到过他未熄灭的手机屏幕。 至于为何要瞒着她,她不得而知。也许是觉得没必要让妹妹知道他的选择;也许是还在犹豫,他不喜欢把没决定的事情四处宣扬。 季昭不明白他犹豫些什么,又有何隐瞒的必要,他想飞出去,所有人都看得出来。 这个世界上真的会有东西绊住他的手脚吗?季昭坚信没有。 真好啊。 她讲林思晴“没有梦想”,又何尝不是在说自己,哪怕她突然喜欢上养绿萝,明天就投身到绿萝专业养殖当中呢? 正走着,一道光束自季昭身后出现,照亮了山道。 季昭下意识向路边靠了靠,试图给身后的车让路。可车子驶过来却慢慢减了速,最终停在了季昭身侧。 车子一靠近,季昭就认出那是季霆桀的车,驾驶座的车窗降下来,正是他的司机。 司机人挺年轻的,刚跟着季霆桀干了不到一年,季昭见过几次,有些老实木讷。 他同季昭打过招呼,示意她上车。季昭想都没想就打开了后座的车门。 她知道季霆桀就坐在后面,也知道无论是司机还是季霆桀先看到的她,最终决定停车的一定是季霆桀。 她才不像季凛那么轴,那么热衷于自讨苦吃,亲爹向她施展关爱,她就痛痛快快接着,面子自然是要给足。 当然,上坡路不好走,不坐白不坐。 “爸。” “嗯。” 季霆桀合眼靠在座位上,车厢内充溢着酒精的味道。他刚从酒局回来,但没有醉。季昭从他手指有规律地点在腿上的动作得出的判断。 她不知哪里来的胆子,偏头长久盯着季霆桀沉默的侧脸,越看滋味越复杂。 她不得不承认,比起林思晴,她和季凛都长得更像季霆桀,尤其是季凛,父子俩冷峻的下颌线简直一个模子刻出,任谁看都有着不言自明的亲缘相属。 季昭问自己,他对季凛好吗?自然不。对孩子施加暴力的父母都该死。 可他对季凛不好吗?自然也非绝对。 他从不限制季凛在外面灯红酒绿、纸醉金迷,甚至在季凛走向挥霍无度的堕落富二代之路上发挥了举足轻重的推波助澜作用。 季凛在外面一夜撒出去十几万,换不来季霆桀一个眨眼,但却会因为在家里说错一句话遭到毒打。 季霆桀会因为儿子给他递车钥匙晚了些将他打到胃出血住院,却在季凛偷开他新提的超跑出事故时,不痛不痒的一笔带过。 后来季昭明白,是因为季凛的荒唐行径,使得“江城的柯尼塞格首撞”这一新闻标题成功花落季家,才得了季霆桀的原谅。 他年纪本就不算太长,抛开金钱与权力的加持,单凭一张脸,也足以吸引无数异性飞蛾扑火,南墙不悔。 可就像当年酒醒的林思晴从未考虑过同他在一起一样,他精致的皮囊、令人艳羡的财富,吞噬人心的地位都无法掩盖他行尸走肉般的人生。 季霆桀是一个由权欲金钱堆砌起来的美丽空壳。 他无疑是暴力的,可他也脆弱的不堪一击,只有活在漩涡里的季凛看不清楚。 如果太习惯仰视他人,便失了真正认识对方的契机。 季昭常因为自己是跟着林思晴长大而感到幸运。林思晴算不上一位合格的好妈妈,可她却是季昭在这个世界上最好的朋友。 她一直以来都蹲下身子同季昭交流,从小时候真正意义上的下蹲,到长大后精神上的平视。 这样长大的季昭从不认为孩子是父母的附属,他们本该是平等的,所以季凛不敢说的话,季昭敢说。 “哪怕曾经有过一秒钟,你觉得自己错了吗?” 季昭跟在季霆桀身后,在它抬脚踏上楼梯的一刻,这样问道。 “你说什么?” 分卷阅读27 季霆桀上行的脚步一顿,回过身问她。他该是真的没反应过来,语气还算正常。 又或者,他对季昭一向都是这个语气。亲热不足,耐心有余。勉强说得过去。 无论他是出于“不打女人”的虚伪论调,还是因她这个女儿不养在身边,没把她划入私人所有物,总之,季霆桀从没有动手打过她。 季昭的大胆也许就是建立在这一认知上。 “我说,哪怕有一次你打完他,会觉得后悔,觉得难受,觉得自己做错了吗?” 她直视着高高在上的男人,感觉此刻的她自己才是威严的审判者。 “他教你这么说的?” 季霆桀的语气更温柔了些,季昭却突然有些毛骨悚然。 “只要是个人,都会有疑惑吧。” 她豁出去了,最糟的下场不过是从此以后和季凛真正成为难兄难妹罢了。 “哥哥好歹也是你的亲儿子,就算不是什么爱情结晶,你养在身边这么多年,也总该有点感情吧。你不顺心,家里这么多贵东西,你挨个砸一遍没人会多说一句,为什么就只盯着他一个孩子动手?” 季昭想着,季霆桀这种人也许见不得女孩子的眼泪,所以她一边说,一边挤了几颗金豆子。 只是越说下去越感到真情实感的强大力量,眼泪不再需要挤就盈满了眼眶,但她竭力控制着,不让自己在季霆桀面前变成一位要不到糖而哭哭啼啼的小姑娘。 她没忘记自己是在同他谈判。 尽管在某种程度上,这只是她的一厢情愿。 季霆桀只是看着她,波澜不惊的面色瞧不出异样。 季昭愈发恼火。 “对他施加暴力是不是特别让你有成就感?他在外面招摇过市,无论多大年纪的人都狗腿地喊他一句‘季少爷’,是不是也一样让你虚荣心倍感满足?” “你放纵他在人前风光,觉得这是给你长脸,是因为你自己就是这样荒唐不经的烂人,回到家里他又成了没有任何价值的小屁孩,唯一的作用就是供你打骂,满足你对权力的渴望。你不觉得自己很可笑、很撕裂吗?” “季昭!你闭嘴!” 怒吼声传来,却不是出自季霆桀,无论季昭有多不敬,他一直都是那副泰然自若的模样。 声音出自对话里的另一个当事人。 季凛站在二楼拐角的楼梯上,隔着季霆桀自上而下冲她吼道。凶狠的表情仿佛季昭刚才骂的人是他。 场面顿时凝固下来。 家里原本没开灯,她以为季凛不在家。她所有的勇气皆来自面对季霆桀的只有她一个人,可如果牵扯季凛进来,她绝不会开口。 季凛从不会低头,也绝不允许任何人代他向季霆桀低头。那是打碎他的脊梁骨逼他和血吞,杀了他也不过如此。 季昭可以想见季凛的愤怒。他惊天动地的一声吼也给了她答案。 季昭站在三人中的最低点,突然感到无比孤独和无助,??G?I不被理解的冤屈挤在心头,竟带动起先前强压下的恐惧,霎时间眼泪决堤而出。 一时无人发声。空旷的大厅里只剩季昭的小声抽噎,她红着眼,抬头倔强地擦着眼泪,谁也没去看,只凝着栏杆一点。 突然,季霆桀笑了,低低的一声,带着点轻蔑,被小猫小狗逗乐似的笑。 “既然你这么瞧不上你哥的挥金如土,不屑和我们这样的——‘烂人’为伍,”季霆桀拉长语调重复季昭的话,走近抚了抚她的头发,动作很轻柔,“那从明天开始,我就成全你的愿望。” “你也不小了,该学会独立了。” 季霆桀放开她,正欲转身时却止住,复又看向女孩恼恨冷漠的脸庞。他像是真瞧了场滑稽喜剧,靠近她,以只有他们两人能听见的声音最后低声说道: “别把自己想的太清高,你是在钱里泡大的,小昭,相信爸爸,离了钱你一天都活不下去。你,季凛,还有我,我们三个是血脉相连的一家人。千万记住这一点,等你长大以后会少吃很多亏。” 说完季霆桀就回身上楼了,与季凛擦肩而过时未看他一眼。 季昭脑子嗡嗡响,连季凛什么时候站在她面前的都不知道。 可想而知,又是劈头盖脸一 分卷阅读28 顿指责。 “你是不是疯了?”惊怒之下,季凛声音有些颤抖。 季昭狠狠瞥了他一眼,转身向外走去。 “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 满是怒意的声音紧随不舍,季昭猛一回身,推开了季凛冲过来的身子。 “是!我是疯了!我多管闲事,让你丢脸了!我活该!” 季凛半张着嘴,咬牙切齿形容都不为过,话堵在喉咙,愣是一句也说不出来。 季昭抿着嘴擦干眼泪,脚步不停地跑向门外。 “这么晚了你去哪?” “当你的大少爷去吧!我再也不管你了!你也别来管我!” “谁他妈再管你一次就是狗!”这是那天季昭听见他说的最后一句话。 凌晨的半山更加幽静,季昭走啊走啊,一直在问自己:为什么别墅区要建在这种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鬼地方。 她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这座城市里没有她的第二个家,她只是漫无目的地朝着有灯光的地方走着。 午夜的红绿灯,零星出没的车辆,醉酒高歌的疯子,直到很久很久以后,她在一个十字路口站定,想要选择接下来的方向。 季昭抬头看看路口的标牌,蓝底的路标,写着“延平路”三个字。 也就是在那一刻,她听见了一声呼唤。 来自时空悠远的从前,亦或是辰星熹微的当下,空谷回声,震颤人心。 “季昭?” 回头,找寻,星光月夜下,她看到了江彦舟。 —————————— [注]“就算走出学校……应该会有一座没有绞刑架的小山。”出自《所罗门的伪证》宫部美雪[日] Chapter 18.回家 本章BGM?:《Caves》by Havx ? —————————— “季昭?你怎么……” 江彦舟欲言又止,视线停留在她通红的眼睛上。 人憋屈的时候啊,眼泪就像是失控的开关,你关上,它又自己打开,循环往复,执拗不堪。到最后不过是听之任之,只觉开闸放水心里才得痛快。 季昭从半山一路走下来,也哭了一路,有一小段时间,她想着既然没人,干脆哭出声算了,像个奶娃娃一样嚎一场,撒泼耍赖给自己看。 她真的这么干了,嚎了一声,特别逗,给自己气笑了。于是她擦擦眼泪,再也没落下过一滴。 这些见不得人的泪水对她来说已是过去时。 所以当她看到江彦舟,看到他惊诧的表情时,她第一反应不是遮起眼睛,她压根没觉得自己还混乱着。 像折翼人间的小天使,游荡尘世,慌张无措,只为找寻回到天堂的路。 她只是茫然地抬头看看路标,又看看微弱灯光下江彦舟的脸,许久才恍然大悟道:“这里是延平路啊……” 在天台时,江彦舟提到过,他妈妈的店就开在延平路。 “是啊,这里是延平路。”他弯腰放下手里的箱子,温和地冲她笑笑,“那……你能告诉我你凌晨三点出现在这里的原因吗?” “……” 季昭掏出手机,想确认下时间,却发现早已没电关机,她很生气,气到想把手机摔出去,最后却偷偷塞回口袋。 她好像记不清几个小时前发生的事情了,想想,组织好语言回答他:“我被扫地出门了。” 江彦舟惊讶地睁大眼睛,抿唇不知该说些什么。 转瞬之后,季昭又讲:“不对,是离家出走了。” 她吸吸鼻子,“不过后来也有可能是迷路了。” 她低着头,手指搅着上衣的流苏,思考着当下的处境,好一会儿也没能得出定论。 她想着自己可太惨了,季霆桀说的对,她可不能没有钱,要是他真的断了自己的生活费怎么办? 哦对了,季 分卷阅读29 凛早就告诉她答案了,她其实也有点庆幸林思晴留给他们的是一大堆遗产。 不出意外的话,她一辈子都是个有钱人。 然后呢?她都十七了,又不是小学生,离家出走会不会显得特别幼稚? 别人离家出走,家里人总会着急的吧,那她呢?会有人担心吗?她如果就这样死在外面呢?她没有配偶和子女,那她继承来的钱,按照法律,不就都进了季霆桀的腰包? 一来二去,这些钱岂不是全部会变成季凛那个混蛋花天酒地、声色犬马的资本? 不行,她可不能让他如愿。 季昭天马行空地想着,没留意到身旁的江彦舟重新弯腰拾起了地上的箱子,单手。 空下来的另只手掰开她被丝线缠到充血的手指,拇指擦过她睫毛上未干的水雾,而后那只沾染过泪滴的手,就这样牵起她,向着延平路深处走去。 “随便吧。” 随便什么原因吧,但现在我会带你回家。 Chapter 19.延平路日出 “哎呀,你是爬着去的吗?叫你去搬面粉,怎么能慢成……” 因着脚步声渐近,埋怨的话语伴着厨具叮叮当当的鸣响自店铺门口扑面而来,又在现场两位女性对上眼时戛然而止。 “阿姨好。”季昭乖顺地站在原地,同唐曼玲问好。 江彦舟放开季昭的手,拢着箱子的胳膊一抬一放,“咚”的一声,箱子安稳落在桌上。 配送超时,差评已给。 “你出门的时候如果能不丢三落四,我也没必要再折回去。”他郑重其事地从源头上分析问题。 可是谁还在意那两袋面粉呢? “哎……你好……你好。”唐曼玲僵硬答着,在围裙上抹了把手,向季昭的方向靠两步,嘴角压抑不住的上扬,又抽搐般强行压回去。 因她似喜非忧的奇怪表情,季昭禁不住弯了弯嘴角。 唐曼玲突然就放松下来,微微笑着同她讲:“小姑娘,你笑起来可真好看。” “谢谢阿姨,你也很好看。” 这可不是女人之间的客气,季昭对唐曼玲唯一的印象皆来自那日天台江彦舟的只言片语,他长成那般模样,季昭从未怀疑过他有位美人妈妈,可真的见到了,她才知道“相由心生”这句话,实在是所言非虚。 岁月也许在她眼角眉梢留下几丝浅淡皱纹,可人的眼神却永远不会骗人。 发自内心的明亮与生动,是刻在心间的光晕,迟至暮年也不会退却分毫。 季昭一下子就喜欢上了这位初次相见的女士。 “你要是今天不打算开门做生意了,就继续在那傻站着,我也好回去补个觉。” 季昭隔着唐曼玲,看向说话的江彦舟,他靠坐在桌角,抱臂瞧着自己的母亲,满身都是闲散气。 今天是周一,他穿着一身锦川校服,显然是做好了直接去学校的准备。 和母亲一起时的江彦舟完全是另一副模样:随性、顽劣、包容。季昭有些意外,可转念又觉得是情理之中,和唐曼玲这样的人相处,就该是这般。 听到儿子的催促,女人这才着急忙慌地转身,行到一半突然又转回来,拉着季昭的手臂一起往店里走。 “先进来,先进来,阿姨现在忙,一会儿再和你聊啊。” 面对如此热情的接待,季昭蜷起手脚,完全失了策略,被动跟着唐曼玲的脚步向室内赶,略过江彦舟时急忙向他投去求救的眼神。 即便是好感甚浓,她也还是无力招架突如其来的亲热行动。 江彦舟起身,拆开唐曼玲握在季昭胳膊上的手,转而带她来到角落里用作休息的单人小沙发旁。 “你先在这坐会儿。” “好。”季昭点点头,暂时逃过一劫的她在小沙发上坐下来,身体一得着落,疲倦立马爬满四肢百骸,她走了太多路,是真的累了。 今日本就起的晚了些,又落了东西在家,唐曼玲看看表,终于意识到再不动工就要完蛋,这才舍得放过季昭,手忙脚乱地开始和面。 和她比起来, 分卷阅读30 江彦舟干活的动作要沉稳得多,忙碌中还得负责从半空接起她掉落的盆碗。 放在平时,唐曼玲也不至于这么粗心大意,还不是因为他们干活的桌面,正对着小沙发,她手上动作不停,视线却总是时不时瞟向无精打采的季昭。 “姑娘,你叫什么名字呀?”她还是没忍住。 江彦舟用手肘杵了她一下,唐曼玲以同样的动作回击,完全没去理会儿子无奈的脸。 季昭努力睁开眼,回她:“季昭……我叫季昭。” “嗯,季昭……”唐曼玲歪着头,在儿子耳边重复了一遍。 江彦舟的白眼差点翻上天。 即便是困到极致,在这样热切的视线下,季昭也没法心安理得地继续坐下去。她撑起身子,走过去,主动提到:“我帮你们吧。” “不用了,你去睡会儿吧。”江彦舟余光早已留意到她几欲合上的双眼,虽然不知道她是怎么来到这里的,可他知道她现在一定又累又困。 季昭没有理会他的建议,强撑起精神,执意去洗了手。 江彦舟没再多言相劝,反而待她回来时,耐心地教她做起了油条。 看起来没有多难嘛。 季昭这样想。 她突然就来了精神,兴致勃勃地有样学样,揉起了手里的面团。 “你每天都来帮你妈妈干活吗?”季昭思索着,这对于白天还要上学的人来说,不会很艰难吗? “不是,她雇了人的,那个姐姐这几天有事来不了,只能我来。”江彦舟边回她,边将视线投向她手上,一脸的犹豫迟疑。 唐曼玲去后面忙了会,很快又风风火火地端着东西来了前面,原本因看见站在一起的两个孩子而泛起的笑容,在瞧见季昭手里的“油条”时,难以抑制地崩裂抽动起来。 “小昭啊……要不……你还是去坐着吧,我和彦舟来做就可以。” 脸颊忽然就烫了起来,季昭看看唐曼玲,又看看手里不知是何外星品种的油条,乖乖听话把它放到一边,尴尬地抚上了鼻子。 江彦舟凝视着她窘迫的脸,压下止不住的笑意,只低头微弯起唇,而后抬起干净的手背擦擦她粘上面粉的鼻尖,对她说:“回去坐着吧。” 季昭知道自己再客气下去就是添乱了,老老实实洗手回沙发坐好。 说起来,这可真不代表她是位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大小姐,只是做饭这种事,也是讲究天赋的,他们姓季的,天生没这本事,艰苦努力也是白费力气的程度。 因为又发掘了自己的一个短板,季昭一时有些沮丧,直直盯着地面发起呆。想着想着,只觉身子愈发沉重,地心引力拉着她,不断下沉、收缩、坍塌。在彻底合上眼之前,她下意识摸了摸残存着面粉的鼻子,指尖仿佛触到了某种陌生的余温。 “到底怎么回事啊?”看到女孩沉睡过去,唐曼玲终是忍不住自己熊熊燃烧的八卦之心,低声向儿子打探起来。 可谁知江彦舟只是一如既往地淡定干活,随口应道:“同学。” “得了吧,都叫我‘阿姨’了,还只是同学?” 江彦舟大无语:“不叫你‘阿姨’叫什么,难不成叫‘姐姐’?” 唐曼玲也没时间同他呛声,一心一意审他:“怎么以前不见你半夜三更牵着‘同学’出来晃悠?我可看见了,人姑娘明明就是刚哭过,你老实交代,是不是做了什么对不起人家的事,惹她伤心了?” 江彦舟彻底服气,甩甩手上的面渣,义正言辞地对她讲:“唐曼玲同志,你不正常,面对这种情况,一位正常的母亲不是该生气地训斥儿子有早恋倾向,然后将其扼杀在摇篮里吗?” “你承认了!”唐曼玲以为自己抓住了重点,眼神瞬间亮了八度。 “不管你信不信,我是刚刚在路上意外遇见的她。就这样。”江彦舟不想再同她掰扯,打算换个地方待着。 “新学校的同学?”唐曼玲心底里其实是信儿子的,他说是同学,那起码到目前为止还只是同学,以后的事,谁知道呢?她也不是真的傻,就是无聊而已。 “嗯……” “挺厉害呀,这才几天……”唐曼玲感叹着,趁儿子生气前赶紧收拾收拾东西又跑回了后面。 窝在沙发里的季昭做了一个梦。 分卷阅读31 在梦里,林思晴带着她,还有季凛,一起去了游乐园。 梦里的她一直气哼哼的,因为这个被称为“她的哥哥”的男孩,每年总有那么几次会来到她们身边。她作为独生子女的嚣张跋扈,因为他的到来,突然就失了底气。 他可真讨厌,总是在妈妈面前装乖扮傻,一副乖宝宝的模样,背地里却总抢自己的玩具和零食,仗着自己是男孩子,力气大,骑在她头上扯她的耳朵。 季昭在梦里都觉得疼。 于是,在游乐园那天,站在旋转木马前,她死命抱着林思晴的腿,哭闹着让妈妈选择带她上去。 林思晴没办法,安抚了那个讨厌的男孩一顿,转而抱起季昭上了旋转木马。 季昭满心满耳都是欢笑声,她扶着旋转木马的柱子,侧头看向孤零零站在外面的小男孩,脸上终于扬起胜利的笑容。 她转啊转啊,分明以为自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孩子,她听见欢快的音乐,呼啸而过的气流,滴答,滴答,滴答…… 她幸福的闭上眼睛,张开双臂,感受风的轻抚,直到开心的泪流满面,睁开双眼,万物空寂。 音乐、欢笑、母亲、小男孩,全都不见影踪,长天大地,草木息声,只剩她一人。 “季昭……” 大雾四起,她听见有人在喊她,可她什么也看不见。 “季昭……” 她突然害怕起来,哭喊着朝声音跑去,跌倒了又爬起来,竭尽全力地奔跑着,终于,她在茫茫雾气中,看到了一双伸向她的手,努力,靠近,握住了! 她激动地扬起笑容,在狂喜中骤然睁开眼睛,迷雾散去,白亮清晰。 “季昭……” 江彦舟单膝跪地,蹲在季昭面前,轻声唤着她,眼神中有着浓重化不开的担忧。 沉默了好久,他开口:“天亮了,起来吃饭吧。” 季昭脑袋歪在沙发扶手上,久久不能平息咚咚跳动的心脏。 她恍惚间无法回忆起自己在哪里,为什么会以这样痛苦的姿势睡着,她只是目不转睛盯着近在咫尺的男孩,看啊看啊,终于认出他是谁。 他好像叫江彦舟,他们才刚认识不久。 清晨的阳光打在他的背后,温柔和煦,和眼前人一样,带着盛大的光亮,跨越千山万水来到她眼前,狂乱的心跳因他而止息,却又在顷刻间,随风而起,直上青云。 季昭眨眨眼,只微微向前挪一小段距离,唇便触碰到了一起。 她看到眼前人的睫毛猝然扇动了几次,如狂风暴雨的前奏,无声激荡着,经过许久终是平静下来,漆黑眼眸里深沉一片。 没有人动作,唇瓣只是柔软相贴,季昭感受到他温热的鼻息打在自己面颊,倏尔启唇含住了他,探出舌尖轻轻舔舐着缝隙。两人睁着眼睛,静静望向对方瞳孔中的自己,空气滋啦响动。 仿佛时光静止后的蓦然重启,清醒过来的季昭猛的向后直起身子,她没敢再去看江彦舟,慌忙起身,只仓促说了一句“对不起”。 江彦舟一直保持着原来的姿势,错身之际,不知是真实还是幻觉,季昭听到他低低的一声:“没什么对不起的。” 向外走的脚步滞了一瞬,很快便恢复过来。 清晨的街道已然繁忙起来,店铺里来了不少吃早餐的客人。 季昭越过他们,步履匆匆,觉得自己好像走了很远很远才到达终点。 站在门口的台阶上,她望向远处,玉树葱葱的延平路尽头,初升的日头终于将暗夜照亮。 又是新的一天。 Chapter 20.人间烟火 季昭从没做过这样的事。 蹲在城市路边的树根旁,观察着泥土里的蚂蚁搬家,一手握着早餐店的塑料杯子,一手举着小商店几块钱的粗毛牙刷,吭哧吭哧刷着牙。 觉得差不多了,灌进一大口水,仰起头咕嘟咕嘟漱口。 哗——吐掉。 可怜的蚂蚁们,来世再见。 牙刷是江彦舟在隔壁商店买的,在她醒来之前。 分卷阅读32 季昭脑袋上扎了个乱糟糟的丸子头,扶着酸痛的腰站起身,对着梧桐的枝干奋力伸伸懒腰,晨间微凉的空气吸进肺里,心情莫名舒爽起来。 远处传来自行车铃的清脆声响,她回过身,视线刚好撞在正走出来的江彦舟身上。 “进来吃饭吧。” 季昭忽略心头的不自在,故作轻松地一步蹦上台阶,跟在他身后进去。 “小唐啊,你从哪找来的漂亮小姑娘,蹲在外面一早上,今天店里的客人都比以往多了好多。” 送完牛奶下班的大叔喝着豆浆,笑呵呵同唐曼玲开起玩笑,引得店里的客人们齐齐看向季昭。 “我儿子说是路上捡的。” 唐曼玲放下隔壁桌快递小哥点的包子,语气里满是揶揄。 江彦舟瞧着他妈,表情已不是无奈二字可以简单形容,他转身用脚尖勾出放在桌下的座椅,以眼神示意季昭坐。 “那敢情好,让小舟和这姑娘以后就坐门口,一边一个,我保管店里的生意从此红红火火。” 大叔该是店里的常客,说话一点不见生分。 唐曼玲朝里走,话语幽幽飘过来,“那得看我儿子的本事了。” 江彦舟坐在季昭对面,歪头撑着脑袋,放弃挣扎地深深叹口气,朝她一挑眉,意思是让她别生气。 经过昨夜的相处,准确来说只是几个小时以前,季昭对唐曼玲的性格已经有了大致上的了解,她自然不会同她生气。 尽管被大人们围着起哄的感觉的确不算太好,尤其在她调动起全部心神,企图让自己忘记一刻钟前发生的事情时,这些“调侃小朋友”的d??玩笑话,只会让她的记忆愈加清晰。 天呐……她究竟做了什么?! 她吻了江彦舟! 单方面、没有预警、未得同意。 但比这更严重的是,被强吻后的江彦舟,就像无事发生一样,按部就班、条理清晰地安排她洗脸刷牙,半点没有被“侵犯”过的自觉。 她看蚂蚁搬家的时候,难免心中揣测:也许他是位万花丛中过的浪里小白龙,经过大风大浪的洗礼,这个根本算不得“吻”的吻,对他来说完全无足挂齿。 蹲在地上的季昭,悄悄回头偷看了他几眼,从上到下扫过,越看越觉得大有可能。 无论如何,既然受害者装起了傻,作为犯罪人员,季昭唯一的应对策略就是比他还傻。 她低头喝了口还冒着热气的粥,冲江彦舟笑笑,主动转移了话题。 因为就在这短短的几分钟内,季昭发现了一件有趣的事情。 兴致盎然吃了一早上儿子瓜的唐曼玲,忽然悄无声息地偃旗息鼓,不仅话少了起来,神情也严肃了些。 季昭琢磨一会儿,觉得和坐在柜台边安静啃油条的男人有关。 男人四十多岁的样子,穿一件黑色夹克衫,深棕靴子磨得泛灰,坐在蓝色塑料凳上脊背绷直,略显沧桑的脸孔加之坚毅的眼神,让人不禁肃然起敬。 季昭直觉这是位硬派人物。 他进来时,江彦舟喊了他一句“钟叔”。唐曼玲也就是在听见儿子的这声招呼后,不声不响变了一个人。 “钟叔”坐下没开口,唐曼玲已经给他端好了两个碟子,没同他言语便继续忙别的事情去了。这位客人的“谢谢”也不知有没有达至对方的耳朵,他似乎并不在意,低头专心吃起了早饭。 赶着派件的快递小哥急匆匆吃完饭,同刚刚走进来的保安大叔撞了个满怀。 季昭他们坐在最靠近门边的一桌,隔壁刚开门的理发店主一盆水泼在了路过的上班族裤腿上。一场喧嚣骂战就此打响。 迎面而来的人间烟火气萦绕周身,季昭突然感觉心底一片柔软,前所未有地想要浸染其间。 而此刻最能体现烟火气的,便是这场关于中年人感情八卦的无声默剧。 尽管对面的江彦舟一直是那副平静淡然的表情,但季昭依然从他延长的视线静止时间里感到了些微不同。 “这位‘钟叔叔’……”季昭试探着问,并未想着一定要得出什么答案。 可江彦舟却出乎意料地坦诚回应了她。 他筷子点在碗边,声音淡淡的,听不出什么情绪 分卷阅读33 ,“他是我爸年轻时的战友,两人转业后又一起分到了刑警大队。” 季昭只听说他是单亲,却不知他究竟是因为什么才变成单亲的。在眼前冒着热气的清晨,江彦舟同样给了她答案。 “我爸十年前执行任务时牺牲了……我爸妈他们从小就认识,所以钟叔认识我爸的同时,也认识了我妈。” 季昭被自己脑子里突然出现的想法吓到了,“他不会至今未婚吧?” “嗯。” 停顿一瞬,江彦舟继续说道:“他住的地方,去市局和来这里完全是两个方向。可是从八年前开始,他只要没工作,每天早上都会绕道来这里吃饭。” 江彦舟手里的筷子从点变成敲,伴着清脆的声响,他低眉注视着自己手上的动作,忽然勾起唇角,露出一个柔和的笑容。 季昭了然,“你并不介意。” 他抬起头同季昭对视着,“你相信这个世界上,会有人从十八岁开始偷偷爱一个人,即便对方有了家庭,也愿意为她单身一辈子,明明有机会了,却什么也不说,做的最大努力就是八年来风雨无阻的绕路吃一顿几块钱的早餐吗?” 季昭在他的话语里听出了强烈的不认同和不理解,继而问他:“如果是你,你会做的更好吗?” “我会告诉她。”江彦舟始终凝视着她的眼睛,“在我意识到自己爱上她的那一刻,就明明白白告诉她,我爱她……即便她已有想要相伴一生的爱人。” 长久的静默对视,季昭没来由地开始心慌,像是谁闲拨琴弦,杂乱无章。江彦舟的眸子如无边星空,她猝不及防被拉入其中,经过漫长漂流,突然在苍茫尽头,望见一个张皇失措的身影——是她自己。 季昭逃也似地错开视线,低下了头。 钟叔吃完早饭,在柜台留下几个硬币,而后沉默起身,路过江彦舟身边时在他肩头拍了拍。 江彦舟抬起头轻轻一笑,算作告别。 “不早了,去学校吧。”他站起身,连带着将季昭的餐具一起收起来。 季昭先行走向门口,同唐曼玲道别。 不久前还在研究唐曼玲的突然转变,此时此刻,季昭竟发觉自己的状态也和她有了几分相似。分别的时刻完全不似昨夜相遇时那般热闹。 她站在门前等江彦舟出来,路边一辆满是泥灰的黑色别克发动,透过落下的玻璃,季昭看到坐在驾驶座的钟叔叔轻打方向盘,掉头转向相反方向,很快融入了清晨车流,驶向远方。 她忽然想到,如果一直得不到回应,也许这个男人会像这般,每日重复着同样的举动,冬去春来,直到两人中有一方先行离开人世。 那该是多么遥远的未来啊,那意味着,他这一生,这漫长孤独的一生,只用来爱着一个人。 她迈下台阶,呼吸着晨间空气,回身时发现江彦舟就站在自己几步远的身后静静看着她。 看到她转头,他又像从前那样扬起轻笑,微风吹起他的衣角,手抬起又悄然放下,最后只是低声对她说: “我们走吧。” Chapter 21.告白 本章BGM ?:《Transatlanticism》by Death Cab For Cutie ? ———————————— 托江彦舟的福,这么早到学校对季昭来说可谓开天辟地头一遭。 往常在家里,她和季凛总是轮番有一个人睡到迟到边缘才挣扎着爬起身。两人从来都是踩着铃声进教室的一类人。 因此,在这个时间点,二班教室外的走廊,看到季凛逐渐走近的身影,季昭脸上是显而易见的惊讶。 “你昨晚去哪了?”季凛本就阴云密布的脸色,在看到季昭同江彦舟并肩出现时,彻底黑了下来,“别告诉我你一晚上都和他在一起?” 季昭被他咄咄逼人的态度惹到,拧起眉头,只盯着他一言不发,她还没忘记昨晚季凛怒火滔天冲她发脾气的模样。 江彦舟见过季凛,知道有这号人物,但却没见过他和季昭有什么交集,此刻因他着实称不上善意的诘问同样皱起眉,目光霎时变冷。 就这样僵持了片刻,季 分卷阅读34 昭未理会季凛,回过头,同江彦舟解释道:“这是我哥。” 听到她的话,季凛难以置信地讥笑出声,差点被愤怒与嘲意冲昏头脑,手指向她身旁的江彦舟,眼睛却紧盯着季昭,“你一晚上不知所踪,见到我第一句话竟然是和他解释我是你哥?” “行。”季凛不停点着头,恶狠狠瞪了她最后一眼,“季昭,你真够可以的!” 说完,他迅速转身离开,一句多余的话都没有再留。 在听到季昭解释的话后,江彦舟紧皱的眉头便立时松开,想到他们同样的姓氏,以及昨晚遇见季昭的全过程,他立刻便能理解季凛的怒火和恶意:不管出于什么原因,季昭半夜离家,清早却同他一起出现,做哥哥的都不可能不担心、不愤怒。换做是他也会是同样的反应。 可显然尚沉浸在情绪中的季昭不这么想。对于季凛适才的愤然离开,她表现出了极度的不屑与愤慨。 江彦舟有理由怀疑昨夜导致她离家的缘由,本就出自兄妹两人的争执。 “因为和你哥吵架?” “不全是。”季昭老实回答。 江彦舟没有再多问,她的回答里已经认可了部分。他看着女孩皱在一起的面庞,放平语气劝她:“无论发生了什么事情,一个女孩子,半夜失踪了,你哥他肯定担心的不得了。” “他才不会在乎呢。”季昭低着头,恨恨地说。 “我知道你不是个任性的人,他到底会不会担心,你心里也清楚的,对不对?你只是不愿意承认而已。” 她没再说话,脑海中略过刚才乍见季凛时的画面,即便凶神恶煞的表情也遮掩不住他眉眼里的疲乏,季昭低头凝着脚尖沉默片刻,转身进了教室。 她今天的学,上出了一股混日子的味道:身着私服、作业不带,就连书包干脆也不见,靠着平时在老师面前积攒的好感才勉强躲过一劫。 距离手机变成白砖已逾十几小时,因昨夜几乎未睡,她一天都昏昏沉沉的,半梦半醒间,一天时间很快就溜了过去。 放学时,她在走廊远远寻见季凛下楼的身影,迟疑的瞬间,他竟然真的没有等她,径直向着校门走去。 季昭沉淀了一天的心重起波澜,不等就算了,她自己又不是回不去。 晚高峰时期,廖叔一来一回还不知道要多久,她有的是时间用来平复心情。 她已经度过了昨晚最混乱的时刻,什么离家出走?又不是吃饱了撑的,昨晚一时冲动跑出去就算了,今天醒过来,家里的大门朝哪开,她还是一清二楚。 只是回想这一夜,竟觉得有如梦境一般。 她在家中同季霆桀对峙,被季凛训斥,压抑不住泪水地游荡在仿佛永无尽头的街道上时,绝没有想过自己会意外遇见江彦舟。 也没有想过遇见她的江彦舟,会牵起她的手,给了她一个短暂栖息的温暖小天地,同样送给她一个永生难忘的人间清晨。 推开天台的大门,季昭早已做好再见他的准备。 总是要面对的。 江彦舟伏在楼顶围墙上,背对着她,在晚风中站成了一座遗世独立的优雅雕像。 听到门响,他转过身来,手臂伸展开搭在围墙表面,注视着季昭一步一步向他走来。 隔着三步远的距离,季昭停了下来。落日余晖洒在天台,两个人就这样站立对视着,谁也没有开口说话。 风吹散她鬓边碎发的那一刻,江彦舟终于先发了声。 “你今早在睡梦里,一直在哭……”他看着她将散落的头发别在耳后,“嘴里也在不停发出呓语,喊妈妈……还有哥哥。” “你在那么混乱痛苦的情况下醒来,如果那个吻能让你得到些许安慰,我很高兴自己充当了这样的角色。” 季昭试图说些什么,张张嘴却没有发出声音。 “可我不想让这件事就这样不明不白过去,季昭……”江彦舟念了她的名字,“如果那个吻代表的含义仅仅止于刚才所言,你就清楚明白地告诉我。我们就当这件事没有发生过。” “但如果你告诉我,它不止于此的话……那抱歉,我没法不在意。” 季昭在微风中用力喘息着,胸腔像被一双无名之手攥紧,她拼尽全力,终于发出了一丝颤抖的声响。 她问他:“为什么呢? 分卷阅读35 ” 你为什么会在意呢? 江彦舟凝视着她闪烁的瞳,半边身子完全徜徉在晚风里,肆意张扬,却又含着他特有的坚忍温和,许久,他终于离开倚靠,站直,将两人之间三步的距离缩短为零。 手轻柔地抚上女孩侧脸,他低下头,鼻尖同她相抵,气息交融的刹那,唇畔不经意擦过。 手指摩挲着她的脸庞,江彦舟轻启双唇,声音沁在风里,响在她心间。 “我喜欢你。” “因为我喜欢你,季昭。” “啪”的一声,季昭心里的那根弦终于断掉,脑中一片嗡鸣。慌张、欣喜、恐惧、茫然,所有的情绪一起涌上来,她感受着江彦舟越逼越近的气息,呼吸变得愈发急促,微张的唇颤抖着,风声猎猎作响,最终还是在他即将吻上她时,仓皇偏开了头。 季昭将下巴搁在他肩头,伸手自腰间紧紧环抱住他,她深吸口气,在他耳边软声说着:“给我点时间……” 江彦舟比她还要用力地揽她在怀,同样低头抵在她肩膀,一手抚在她脑后,温柔顺着纷飞的发丝。 “好……” 远处橙红晚霞洒满天际,日暮苍穹下,两个年轻的身影安静相拥。 季昭面朝他的侧颈,贪婪嗅着他身上的淡淡竹香,好半响才说一句“对不起”。 他低低笑着,“我说过了,没什么对不起的……我可以等,多久都可以。” ——我只是和钟叔一样,在十八岁的年纪喜欢上一个人,也许此时我们还远不到论及生死不渝的地步,可我不想成为第二个钟叔,白白蹉跎多年时光。 ——我想要靠近你的愿望是如此强烈,以至于我必须要告诉你,在我意识到自己心意的瞬间,坦诚直白地告知与你: ——我爱你。 —————————— ?“I need you so much closer.” Chapter 22.同床异梦 两人结伴下楼时,在楼梯上意外碰到了程野,对方见到季昭,差点激动地扑上来抱住,在看到江彦舟的身影时才陡然止住。 程野看了江彦舟一眼,浑不在意地开始自言自语:“季凛这个狗贼,昨晚拉着我一夜不睡,放学时竟然不叫醒我,自己跑了。” 季昭告诉江彦舟让他先走,她和程野住一个地方,可以一起离开。 江彦舟颇为担心地看向不太着调的程野,哪知对方倒是仗义十足,完全不像第一次同他打交道的模样:“放心吧兄弟,我保证给她安全送到家。” 季昭又添了几句,江彦舟这才一步三回头地渐渐离开。 她早就看出程野是想和她单独讲话,于是起步走在前面,打算同他边走边聊。 “我说姑奶奶,你昨晚上到底跑哪去了?你知不知道季凛他找你都快找疯了?” 又来一个提醒她的。 “是么?他找我了?” 程野憋了一天,好不容易逮到当事人,可得好好说道说道。 “昨晚我回去的晚,在山道上直接就被他拦了下来,问我路上看没看见你。我说没有,他这才告诉我你刚从家里跑出去没多久。当时都快十二点了,你手机关机,监控拍到清河路口就断了,最后没办法,我们只能报警了。” 听到“报警”二字,季昭这才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脚步倏然止住,回身看向他。 “警察会管吗?这么短的时间。” 程野瞧着她,满脸无奈,“一开始是不管啊,可你的好哥哥,赖在警察局,足足说了俩小时,把你可能遭遇的事情翻来覆去说了好几遍,最后警察可能也觉得你一个小姑娘,再加上那样的家庭背景,是比较危险,所以答应等天亮的时候帮着找找。好在你天不亮就自己回来了,不然还真是浪费警力了。” “季凛还联系了几个有门路的哥,直到你回学校的时候这些人还在四面八方打听你的消息呢。我可听说了,你今早是和刚才那个新来的一起到的学校,小姑奶奶,你以后想和男朋友共度良宵,提前和家里说一声成吗?省的我们所有人跟着你受累。” 分卷阅读36 “我不是去找他……算了……”季昭突然失了解释的兴致,沉浸在刚才程野的话中,盯着地面发起了呆。 一晚上没睡觉,程野现在还烦躁着呢,可看着季昭若有所思的低沉模样,他忽然也没了追究的念想,反而语重心长同她谈起心来。 “你俩到底怎么回事啊?听说是因为你们爸爸的事情吵架了?” 程野算是为数不多的知情人。 “嗯……” 他叹口气,也有点无力,“你哥这人就是偶尔脾气顶了点,你别和他一般见识。” 程野想了想,继续说道:“不过说起来,我倒觉得你的问题更大一点。” “我?”季昭皱起眉,一副不明所以的样子。 “我可不是冤枉你。你自己好好想想,他对你够好了。去年你刚来江城的时候,也没个朋友,他怕你无聊,哪次和我们出来玩不是带你一起。大家都是带女朋友,谁带自己妹妹啊,偏偏你不领情,每次都臭着个脸。圈里有些人的确是招人讨厌,可你好歹给你哥点面子,装一下会不会?你不知道有多少人在背后说你,季凛又是个护短的,没少因为你跟别人生气。你倒好,除了气他就是气他,你还会干点什么?” 我会干的可多了呢。季昭在心中嘀咕,没法说出口。 坐在程野家的车里,季昭望着窗外,那些逐渐褪色的往事夹带着回忆,潮水般涌上心头。她并非程野口中那样,是个冷漠无情的傻子,季凛偶尔对她的好,她一直桩桩件件看在眼里,记在心里。 可也因为程野的话,她才突然明白,自己是无法窥视到他的全部的,她曾经,也许真的因为任性独行,给季凛造成了巨大的困扰,但他却从未宣之于口过分毫。 他想起季凛和她打架,别住她脑袋压在地毯上半天不放她起来;想起他坐在卡座中央,神情轻佻地不断开合打火机;也想起他在床上,因为她的身体展露出情难自控的疯狂…… 可直到翻遍记忆才发现,季凛留在她脑海里最多的,是一部由无数孤寂身影构成的黑白默片。 就像此时此刻,站在房间外黑暗的阳台里,只有夜色中星星点点的猩红火光,昭示着他的存在。 许是因为开门和脚步声,季昭到阳台时,他已经抬起了视线。 季凛还穿着校服,倚在大理石栏杆上,左手插在裤子口袋,夹烟的右手放在嘴边,结束了这支烟最后的一点生命。 地面上横七竖八落了一地烟头,很快又添上新的一员,他没有因为季昭的到来就此停下,而是在她的视线注视中,取出烟盒中最后一支,插兜的手掏出打火机,“嗒”一声燃起新的星火。 “不是走了么?还回来干什么?”季凛低头吐出一口烟雾,语气很是冷淡。 灯光透过玻璃打在季昭身上,她站在不远处,盯着季凛未发一言。 “怎么,那个姓江的睡了你一晚上就不要你了?” 说的挺狠。但季昭能忍。 “哥。”她喊他,带着点小心和委屈。 季凛听出来了,她这是来道歉的。 “想给你当哥哥的外面有的是,不用加上我。” 姿态挺高。 季昭来了劲,毫无预兆地走过去,在他没防备的情形下,一下子搂住了季凛的腰。 季凛慌忙把拿烟的手搁远了些。 “干什么!”他们可是在冷战,这样搂搂抱抱成何体统! “哥~”季昭仰起小脸,瘪着嘴,刻意朝他不停眨巴着眼睛,“我错了。” 季凛推推她,没推开,“你根本就不会撒娇,还是省省吧。” 季昭一滞,挫败感肯定有,但现在她想的念的都只有一件事。 她死命圈着季凛的身子,既然表情撒娇被嫌弃了,那就换一个部位,下巴贴上他的,毫无规律可言的蹭来蹭去,声音软到季昭自己都一身鸡皮疙瘩,“我以后再不这样了。” 季凛被她蹭的郁燥不堪,偏头远离,“哪样?” “玩失踪,让你担心。”季昭抬着头,眼睛里满是真诚。 还算有点良心 分卷阅读37 。 季凛觉得自己刚硬的外壳咔嚓裂了道缝。只是脸上依然没什么表情,“还有呢?” “还有……?” “你昨晚和那个姓江的待在一起?”季凛直白地替她讲了出来。 “……”季昭不知为何没有立刻回答,顿了几秒才回他,“不是。” 季凛没说话,看向她的眼神里飞出了几丝不明缘由的冷霜。 “我在一家便利店待了一夜,上学时在校门口偶然遇见的他。”季昭继续说道。 “就这样?” “就这样。” 她说谎了吗?季昭不知道原因,可事实是她知道自己说慌了。 于是她试着模仿所有撒谎者的言行,强装镇定,转移焦点。 季凛把手中快要燃尽的烟放在嘴边深吸一口,低头看她的眼神晦涩不明,长久的静默后,两片薄唇微启,灰白烟雾倾泻而出,瞬间包围了两人紧贴的面颊。 空蒙雾气中,季昭伸手取过他的烟,夹在指尖,回视着他的眼睛吸完最后一口。 一只手揽下他的脖子,嘴唇贴上去,张嘴的刹那,季昭将口中的烟雾尽数渡到了他的嘴中。 吻没有就此停止,两人皆闭合起双目,无声加深,仿佛只有这样才能逃避可能出现的对话。 季凛先是用力吮着她的唇,柔软的舌头互相触碰着,动作很快变得失控起来,放肆扫荡着女孩口中的一切。 难以招架的季昭变得节节败退,只能引着他的舌抚慰、舔舐。她能够感受到季凛压抑的情绪,就像此刻的她,又何尝不是在热火中炙烤煎熬? 季昭将自身重量完全抵在了季凛身上,竭尽全力地回应着他的攻城略地。唇几乎被吮吸的麻木,她听到牙齿磕碰的声音伴着唾液的轻响,在崩溃边缘终于难以为继,迅速后撤分离,猛咳不止。 “不会抽就别逞强。”季凛安静望着她因为被呛而水雾蒙蒙的眼睛,脑海里只剩一个念头,嘶吼过后归于沉寂。 既然她这么说,那他就信。 就这样吧。 “我今晚想在你房间里睡觉。”季昭终于不再咳嗽,看向他的表情又化作了小白兔。 她只是想单纯睡个觉,季凛自然也明白她的意思。于是,他毫不留情地拒绝了。 “麻溜地滚。现在,立刻,马上。” 他向着屋里走去,打算冷酷到底,可惜今日新开发了半吊子撒娇技能的季昭,是无论如何也不愿意放过这个机会的。 她重新贴上去,抱住季凛的腰,被他哥拖拉着从阳台走到室内,终于换来了他一个凶恶的眼神。 她知道这事成了。季昭笑嘻嘻蹦起来,在他侧脸亲了一口,向着浴室跑去,“谢谢哥!” 窗帘紧闭着,室内漆黑一片。 洗漱后的季凛和季昭,和衣躺在同一个被窝里。 距离昨夜刚好二十四个小时。 季昭闭着眼,感受着季凛方寸之内的鼻息,久久难以入眠。 不过几个小时的间隔,她前后抱着两个男人,亲密无间、耳鬓厮磨,像个东躲西藏的小丑,到处掩盖自己的秘密。她曾经有多讨厌季凛在平常触碰她,刚才在阳台主动贴上去的自己就有多么丑陋与可笑。 那些打在季凛脸上的巴掌,如今已经悉数奉还。 她想起晚风中的江彦舟,心里交缠着乱成一团麻。她究竟在做什么呢?她喜欢他吗?伴随着他的告白扑面而来的恐惧到底来自何处? 他们才认识多久?他看到了她的全部吗?她有好多秘密啊。她还学会了撒谎。 季昭越是彷徨,身子越无意识地向身旁人靠去,等她感受到耳边的心跳时,才恍然发觉自己已经下移靠近,蠕动到了季凛的怀里,脑袋正靠着他的胸口。 她放弃挣扎,不愿再想,抬手搭在他的腰上,脸深深埋在他的睡衣里。 季凛闭着眼睛,回抱住她,寂静的房间内响起他低沉的声音。 “你答应我一件事。” 分卷阅读38 季昭从他怀里拱出来,想看看他,却发现屋里暗到什么也看不见。 “什么?” “以后绝对不要再和他提这件事。” 他在说季霆桀。 对这件事,季昭依然不太服气,她始终不能理解行事可以毁天灭地的季凛,为何在季霆桀的事情上要忍气吞声。 季昭总是怀疑他在内心深处为季霆桀的行为寻找理由,以此安慰自己他只是比较倒霉。他通过合理化对方的暴力,来减轻他无法摆脱父亲的自责与无力。不是他无能,只是季霆桀太可怕。 季昭在黑暗中撑起身子,趴在他身旁。 “那你也答应我一件事,好不好?” “嗯。”季凛没有问她是什么。 “以后不要再故意激怒他。忍一忍,就快就要结束了。” 季凛睁开眼睛,沉默着,很久以后才吐出一个沙哑的字。 “好。” “我们拉钩。”季昭在他脸部上方晃晃翘起来的小拇指,她听见季凛的一声轻笑,小手指很快便被准确无误的勾住了。 小指钩缠,他们想象着彼此的模样,在黑色的空气里拇指相贴。盖上印章。 季昭心满意足地重新钻回去。 “睡吧。”季凛揽住她,手轻抚着她的后背,望向阳台的方向,他听见季昭轻细的呼吸声逐渐平稳。 暗夜中,他低下头吻吻她的额角,长久未能闭上双眼。 你什么也不懂,昭昭。你不知道他是个多么可怕的怪物。我这辈子唯一庆幸的事,就是原本站在同一起跑线的我们俩,还能有一个人幸免于难。 季霆桀是个疯子,疯子是没有逻辑的,你和他讲不通道理。如果因为我,因为我的缘故,导致你同样跌到地狱,就是到死我也不会原谅自己。 所以我可以忍,我还能忍,只要你好好的,平平安安长大,直到离开这个家。 Chapter 23.前尘:欢迎回家 季昭整理林思晴遗物时,收拾出一小盒录像带。 带子有些年头了,十几年前流行的款式,一直搁在书架角落吃灰。 每个带子上都贴着标签写有数字——是年龄。季昭隐约猜测是她和季凛小时候的录像。 那时她正忙着往季家搬,只匆匆塞进了箱子里。去江城后她托人转录了里面的影像,果不其然,是林思晴沉迷拍小朋友那几年留下的生活琐碎。 从两位小朋友只能躺在床上挥拳,到进化成爬行动物,进而转化为直立行走生物,季凛喊出第一声模糊的“妈”时,她在一旁凄厉地哇哇大叫,也不知是不是生气身旁的这个肉团从小就比自己聪明。 从出生到幼儿园中期,林思晴不厌其烦地抓拍了各种无意义的微小瞬间,季昭靠在床头看完的那个晚上,仿佛穿越时空重新认识了许多被时间改变的人。 比如她一直以来陌生不已的季霆桀,特邀嘉宾般出现在视频里的一段,内容是小季昭表演朝亲爹脸上吐口水。 而季霆桀,竟然抱着她笑了,一脸的趣味无穷。 但最让她震撼的,并不是季霆桀,而是影像中最核心的两位小主人公。 季昭和季凛是真的会打架,在他们成长的十几年时光里,不是闹着玩的戳戳碰碰,当然也不是街头斗殴式的你死我活,取个折中,但求一口气,不求一人伤。 人们会用后来的记忆盖过从前的记忆,到头来,大多数人都会忘记事情原本的模样。 十六岁时的季昭就是如此,在她的记忆中,季凛才是那个依靠着男孩的体力压制,从小打她到大的小霸王。季昭是个硬脾气,惨兮兮落难也不肯服气认输,到最后只能是季凛觉得没意思放开她,宣告结束。 但直到看到录像带,季昭才知道她被自己的记忆欺骗,埋葬了多少从前的故事。 她想起在网上看到的一个词:天使宝宝。形容那种自己吃自己睡,醒来自娱自乐的乖宝宝。 季昭觉得视频里的季凛,无论婴儿时期,还是幼儿时期,都是一枚典型的天使宝宝。 而那只小恶魔,从小到大始终如一的坏蛋, 分卷阅读39 竟然是她自己。 在一段背景音是林思晴止不住的笑声的视频里,两位小萝卜头并肩站在墙角,背景音里的妈妈一边笑,一边“审讯”着行凶者。 “你为什么要打哥哥?” 乖乖站在那里的季凛歪头看了看自己的妹妹——女孩小脸憋的通红,气鼓鼓地含着两包委屈的泪,欲落不落。任谁看被欺负的都是她。 “妹妹打你了吗?” 妈妈转而去问一脸不知所措的小男孩。 小季凛点点头,指指自己的脸蛋。 “啪”的一声脆响,小女孩的肉掌因为他的“告发”再次光顾了一回。 “季昭!”画外音里的妈妈终于看不下去,严厉地呵斥之下,小季昭立时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哭声。 十六岁的季昭被自己当年的无理取闹与嚣张跋扈震惊到无语凝噎,可到最后,当她看到视频里莫名其妙被打了两次的小季凛,因为她的哭泣,而凑上前搂着她的脖子,脸贴脸的安抚她时,季昭才是真的心神为之一颤。 季昭即便再不愿面对,也承认一个事实:长大后的季凛是热衷于将一切诉诸暴力的。不谈同她之间的打闹,仅是他在学校打架的履历,就足以书写长长一篇。 可无数类似这段视频内容的影像告诉她,季凛小时候不是这样的,他很乖,对她也很好。 她和林思晴,两个自诩心思细腻的人物,十几年来从未发现过他的异常。他只是每年候鸟迁徙般从江城飞来梁城,在母亲的羽翼下安静栖息几个月,而后悄无声息离去,他逐渐长出来的尖刺被粗暴归结为男孩子的隐藏天性,藏在衣衫下偶尔外露的淤青,是他行事乖张的最佳证明。 林思晴离开,季昭刚搬来江城的那个夏天,季凛确实常带她去各种局上露面。她是不太喜欢那种场合的,太过喧嚣聒噪,一群青春期荷尔蒙无处安放的少男少女,玩出了一股“没有明天”的架势。 那时林思晴刚自杀没多久。来季家后,她常常窝在房间里睡觉、看书、发呆,事实上她自己一个人待着时,原本就是这般模样。 可季凛不这么想。 季昭都没心情和他打架了,他觉得问题很严重。 那段时日是季昭长到十六岁,头一次感受到季凛不加掩饰的兄妹情意。 他大概是生怕季昭学了林思晴去,隔几个小时就突然推门进来看看她是不是还喘着气,她在家躺一个月,他就陪着她在家窝了一个月。 后来,季少爷实在是耐不住一颗蠢蠢欲动的心,打算重归浪荡少年路,可他也是真的放心不下季昭,即便嘱咐徐姨也怕出纰漏。 于是他干脆提议让季昭跟着他一起,刚好也可以去认识一些新朋友。 过去的十几年,季昭也不是没见过他的各种朋友们,以前玩不到一起,现在自然也没戏。在某些方面上,她的的确确和季凛是两种人。 但她当时没有拒绝。一是她觉得自己也许真的需要出去散散心。更重要的是,她能感受到季凛故作随意的态度下,是真心实意的担忧与关怀。 她不想让季凛失望。 他们从未就母亲的死有过一丝一毫的交谈,可在某些无需多言的时刻,他们依然能够默契地从过往针锋相对的吵闹中抽身而出,作为家人彼此抚慰,舔舐伤口。 谁都没有忘记,在失去母亲这件事上,他们同是可怜人。 也许还有一点,在看过那些童年录像后,季昭对季凛的生活产生了浓厚的兴趣,她想看看他真正的世界。 于是,季昭跟着季凛,度过了她人生中最为喧嚣疯狂的一个夏末。 就像后来程野控诉她说的那样,季昭确实因为不适应和不喜欢,浑身写满了生人勿近的气息,林思晴从小也没有教过她通过委屈自己来照顾别人的面子,她甚至觉得林思晴也没有这项技能。 她的确惭愧,因为回想起来,那些她冷眼相对的男男女女,面对她时从来都是客气又亲热,他们似乎都掌握着这个她不曾拥有的本事。 在少年人的圈子里,让她站稳脚跟的不是“季霆桀女儿”的身份,而是“季凛妹妹”这个名头。她不在乎,也不知道那些表里不一的“朋友”会在背后谈论起她的“不近人情”、“孤傲装逼”,更加不了解季凛会为此与人绝交。 季昭只是在那年深秋的一个夜晚,和季凛一起偷进了市区的一家酒吧,只有他们两个人。b 分卷阅读40 r 桌上摆了密密麻麻的酒瓶,他们未置一言,相互看了一眼,开始比谁先倒下。 那天是林思晴的生日。 季昭醉到昏睡前,余光中坐在身旁的季凛,还在安静的仰头灌着自己。 过去几个月,她有着从未脱口而出的深重埋怨:为什么他能在母亲死后,依然活跃在各种社交场潇洒玩乐。 可在她闭上眼的那一刻,季昭忽然就原谅他了。 她不知道后来是谁送他们回的家,下车时季凛掺着她,跌跌撞撞向屋内走,在客厅里意外遇见很少在前半夜出现的季霆桀。 季昭勉强睁开眼,她好像看见有人在打架,爸爸和哥哥在打架,她是不是有责任劝一下呢? 她带着一身酒气艰难从地上爬起来,试图去阻拦因为清醒而占据上风的季霆桀,却被盛怒之下的季霆桀猛然挥手推开,像一张残破的碎纸,飘走,撞在桌角。 很疼。她捂住撞到的肩头,低头嘶嘶吸气。 晕头转向的季昭好像听见在她倒下后,季凛爆发出响彻整栋房子的吼叫声,比骂她的时候凶多了,她突然觉得,季凛从前对她已经很温柔。 她无法控制自己汹涌而出的眼泪,捂着耳朵,脑袋千斤重,无论如何都没有勇气将视线转向旁边正在发生的一切。d?? ?r?? ?j? 好像过了很久很久。 屋里终于安静下来,她悄悄看向正上楼的季霆桀,脸上有着未完全擦净的鼻血。 季昭擦掉即将干涸的眼泪,终于向躺在地上的男孩看去。 他手搭在腹部,满脸是血,不知道是鼻子里的还是嘴里的,注意到季昭看向他,原本呆滞盯着天花板的眼睛侧向一旁的她。 他只是面无表情地看了她好久,终于启唇轻笑,对她说:“欢迎回家。” 季昭捂住嘴,吐了一地。 那是季凛长大后第一次还手,那天夜里他没有输很多。 那也是季昭十六年来第一次真正窥见季凛的秘密。 她忽然就明白小时候的季凛,为何会从某一天开始,变得越来越讨厌的在林思晴面前抢占原本只属于她的爱。 她从前有多讨厌小季凛,现在就有多厌恶自己曾经的自私任性。 她失去了一个家,还有另一个光鲜亮丽的房子让她安稳生存,可有人失去的,是瓢泼大雨的惨淡人生中,唯一可以站立脚跟的破败屋檐。 于是他对她说,欢迎回家,欢迎来到我的世界。 Chapter 24.青春期综合征 “要不你别去了吧。” 周五那天下午,临上课前,季昭倚在储物间的柜子上,对正在换鞋的江彦舟说。 江彦舟脚踩在废桌子上,边系着鞋带边问她:“为什么?” 季昭犹豫了一下,思考着该如何回答,可想了半天也编不出一个能让人接受的原因。 她总不能说是直觉作祟,你今日会有大难。 上午时,袁奕森找到江彦舟,请他帮个忙。 校篮球赛会在秋季运动会之前结束赛程,这周开始进行小组预赛。 已经高三了,班里参加比赛的人员每年早已固定,原本和江彦舟半点关系也没有,可二班有个男生突然请了假,理由是老家大伯去世了,要翻山越岭回去吊唁。 季昭觉得这事有些诡异,到袁奕森找上江彦舟时,她的不安已经容不得她闭口不言。 “你没和他们一起训练过,能融进去吗?” “咱们班可是连替补都找不出的水平,难道还有更好的办法吗?” 季昭无言以对。他们班水平很烂,这是不争的事实。能凑出一支上场的完整队伍已是不易,预赛是他们唯一的出场机会。 但她没法解释清楚她在担心什么,学校认为他们高三,能参加就已是格外开恩,就不用浪费时间组织抽签了,直接让他们按照班号分组,一班和十班,二班和九班,以此类推。季昭他们班刚好和季凛所在的九班一组。 虽然说不出具体理由,可她总觉得季凛对江彦舟恶意很大,同时,她也因着心底无名的 分卷阅读41 担忧,无时无刻不在竭力避免两人碰面。 “你不是说……你篮球玩得很烂吗?”季昭小心翼翼说道。 江彦舟一笑,“我说的是不厉害,可没说烂。” 季昭还在坚持不懈地寻找蹩脚的借口,“九班那帮人玩挺凶的,你要是输了,不会不开心吗?” 她认为江彦舟是个胜负欲很强的人,实在没必要拖着一帮虾兵蟹将去领取一场本来不属于他的失败。 “只要九班没有NBA预备役,我们就不会输得太难看。” 换好鞋子,江彦舟放下脚,走过去笑着同她说:“你把我想成什么人了,就这么不能接受失败者的名号?” “好好上课。我先走了。”江彦舟嘱咐道,顺手抚了把季昭的后脑,而后转身出了门。 季昭站在原地,看着江彦舟离开的背影,挠了挠后脑的头发,在心里的“江彦舟观察实录”里又记上一笔。 他特别喜欢肢体接触。 自从他向她展露心意,季昭给了他不明不白的回应开始,他总是像刚才抚她头发那样,似有若无的靠近她,对她做一些暧昧不明的小动作。 她头发扎成马尾露出脖颈时,从身后路过的江彦舟会抬起手,在她后颈上轻轻一捏,她侧过身看向他时又无事发生般同她打招呼。 她低头看手机,没注意到前方来人时,江彦舟选择拉扯她的部位,不是普通人会扯住的胳膊,而是直接拽着她的手将她拉向一边。 江彦舟在撩拨她。 季昭坚信事实就是如此,并且罪恶根源来自她没有拿出扇季凛时一半的魄力给他一巴掌,才让他有了继续肆无忌惮的理由。 她在不经意间给了江彦舟默许,给了他触碰自己的权利和底气。 预赛只允许队员去参加,无关人员一律待在教室学习。季昭坐在座位上,翻卷子的手时常因为发呆卡顿住,整两节课心里一直怦怦狂跳。 第二节下课铃响时,她恍惚着起身,打算去厕所洗把脸,哪知脚步刚迈到门口,就听到了结伴走过门前的几个男生嘴里的嬉笑。 “你们刚才说什么?”季昭上前抓住一个戴眼镜男孩子的手臂。 那男生被季昭吓了一跳,停下来打量她一眼,目光变得精神了些。“篮球场刚才打起来了,有人还见血了,好像是你们班的,哎哎——” 男生话没说完,季昭已经撒开手,拨开课间走廊涌出的人群,向着篮球场飞奔而去。 别说九班的人,就连二班,那群男生里一大半也都是跟着季凛他们打转的,江彦舟一个人如何能抵得住所有人的围攻? 他该怎么办? 他受伤了吗? 他们又是因为什么打起来的呢? 季昭越想越急,脚步愈发紊乱,在对现场一无所知的情况下,已经单方面给季凛做出了判决。江彦舟才来这里很短时间,除了季凛,没人和他有什么恩怨。 一定是他!他是个被季霆桀传染的疯子! 季昭很快就跑到了室外篮球场,硝烟早已散去,甚至维持秩序的老师们都已离开了现场。只有几个队员四分五散的待在原地。 她一眼就看到了坐在台阶上的江彦舟。手举冰袋敷在左脸,显然是被打在了脸上。 季昭根本没去看其他人,快步走到江彦舟跟前,蹲下身去问他:“你没事吧?” 江彦舟微微俯视着她满是担忧的脸庞,对她轻柔一笑,“没事,不用担心。” 看着他试图安抚她的柔和眼神,季昭的怒火一下子不受控制地冲上心头,她忽的站起来,转身迅速定位到季凛的位置。 季凛拿着瓶矿泉水,站在斜对角的篮球架旁,面无表情,眼睛微眯着瞧向她的方向。 事实上,在场所有人都在看她。 季昭忽视掉旁观者的视线,箭步冲到季凛身旁,在他冷峻的视线注视下,猛地推了他一把。 “你这个疯子!”她冲他吼。 季凛没有防备,被她推得向后趔趄,在场的人看到此情此景,无论坐站,皆是直起了身子。 季凛原还有些懵,他先前的表情只不过是单纯源自季昭靠近江彦舟的行为让他有些不舒服。被推开的瞬间,他还很有些不明所以的吃惊。 分卷阅读42 可等他站定,看到季昭满是愤怒的神情,一下子就反应了过来。 “你以为是我干的?”季凛盯着她,脸上是风雨欲来的阴沉。 “难道不是吗?”季昭硬撑着,她感觉季凛真的生气了,心里忽然就没了底。 无人说话,旁边的程野跑过来,一把拉开季昭,“他为了拉架还挨了一拳,你神经病啊!” 季凛重新捞起被季昭撞掉的矿泉水,走远了几步,半个字都没再多说,只是周身阴云密布,让人不敢直视。 季昭环顾了一下周围,这才看到角落里的袁奕森,身旁堆了一地沾血的纸巾。 “是袁奕森先起的头,你们班内讧,关我们什么事。”程野对季昭不分青红皂白的行为也很气愤,“不过你那个男朋友下手可够狠的,是不是练过啊,袁奕森人多势众,愣是没捞着一点好。” 季昭冷冷瞥了袁奕森一眼,转身朝江彦舟走去。 “哎哎哎!我说季昭!你平白无故冤枉你哥,这事就这么算了?”程野追在季昭身边,压低声音对她说着。 季昭停下脚步,回声看着他的眼睛,语气带着点狠厉:“程野,你要是敢对天发誓,你,还有季凛,你们这群人没有一个是上去拉偏架帮袁奕森的,我就当众给你们道歉,怎么样?” 程野站在原地,哑口无言。 季昭瞪着他,几秒后转身走回了江彦舟身边。 江彦舟先前就已经站了起来,冰袋拿在手里,脸上红肿不算太严重。 “我们走吧。”季昭有些烦躁。 江彦舟觑着她,欲言又止,最后还是放弃了当众调和,弯腰拾起他的东西,和季昭一起向着篮球场外走去。 “砰——” 一个矿泉水瓶骤然砸在了两人身后,季昭被突如其来的声响吓得一激灵,不自觉向江彦舟身上靠了靠。 飞溅出来的水洒满了两人后背,季昭停顿了一下脚步,没有回头,匆匆离开了球场。 江彦舟落在后面,脚步慢下来,回身看向刚丢完水瓶,此刻正怒视着女孩离去背影的季凛。 注意到他回头,季凛将视线落在了他的身上。 跨越篮球场,江彦舟在季凛眼中看到了一整片浓重的迷雾,愤怒、压抑、凶狠、疯狂。 他感到那片烟瘴正不容拒绝地向他吞噬而来,江彦舟看不到雾的尽头是什么,但在这样的视线中,他体会到了前所未有的不适。 那个人是季昭的亲哥哥。 他这样告诉自己,然后转身离开了。 Chapter 25.欲盖弥彰 H 周五下午只有三节课就会放假,最后一节是自习,即便坐在教室也锁不住学生们四散逃亡的心。 季昭翘掉了,没有打算回去。 陪江彦舟去更衣室的路上,她开口:“袁奕森为什么要打你?” “没什么。”标准的敷衍式回答。 季昭抬起头看他。 江彦舟没办法,“可能是觉得我拂了他的面子吧。” “打篮球?” “嗯。” 季昭噗哧一笑,“没想到你还挺厉害。” 江彦舟弯唇笑笑,算是默认,注视前方的眼神却含着些冷意。 他的确不喜欢袁奕森这个人:第一次见面时他满身的大麻味、在班里作风浮夸又高调、刚才在球场上公私不分的针对队友…… 所有迹象都表明袁奕森是一个道德及素质水准很低的人。有钱人的圈子里也是分三六九等的,一起吃喝玩乐不代表就是朋友,可表面上的群体利益还是要适当维护,所以当他和袁奕森动手时,几乎立刻演变成一场群体性斗殴事件。 若不是他从小和一群练家子玩闹式的摔摔打打,现在还真有可能需要躺在病床上休养生息。 至于袁奕森要打他的原因? 他没法和季昭解释。 篮球场上那点小打小闹江彦舟根本没放在心上,但结束时,袁奕森不知出于球场上的怨气还是自第一次见面以来积压 分卷阅读43 的怒意,竟然把战火引到了季昭身上。 “真是想不到,季昭又跑到你床上发骚了。” 江彦舟坐在地上喝水,一个眼神都没给他,“你不用把我们之间的问题转移到她身上,诋毁女孩子这种下作手段只有没用的废物才会引以为傲。” 江彦舟可不认为季昭能看上袁奕森这种人,再者,即便是真的,那也是季昭的私事,她的选择,他没有权利妄加评判。 他喜欢的是站在他面前的季昭这个人,和其他人无关,和她的过去也无关。 “能操这种背景的女人挺给你长脸是吧?”袁奕森居高临下俯视着他,脸部肌肉气到微微颤抖。 “你到现在都不明白她为什么不喜欢你。” 江彦舟睨了他一眼,说的是肯定句,他听出来袁奕森话语里的不服气了,猜出又是一个“求而不得、恼羞成怒”的烂俗情节,只是对方的话说的实在难听,江彦舟不是个喜欢动手的人,但他在心里发誓,只要袁奕森敢说第三句,他就一定会让他付出代价。 可惜,袁奕森耐心当真不算好,没有再讲话,直接抡起拳头朝江彦舟打了过来。 先是附近的几个二班男生慌里慌张地试图拉架,可看到袁奕森完全没占上峰,被一个新来者吊打,大家心里那点拉帮结派的小心思便突然升起,场面立刻被搅成一锅粥。 九班那群人很快也加了进来,江彦舟有那么一瞬间是真真切切开始感慨人类排挤新人的基因是与生俱来的强大。 他就是再厉害,也抵不过一群男生围着他下黑手,看着是在拉架,可被拉住的全是他。 他有本事保护自己不被打,就已经感动到打算晚上回家给老爹上柱香,以谢他当年的栽培之恩了。 和季昭并肩走在路上,他忽然又想起季凛最后看他的眼神。他不知该如何同季昭描述自己心里的异样和疑惑,从上次季昭离家的事件来看,兄妹两人感情不算太差,即便他是被季昭当众冤枉了,也不至于愤怒到那般程度。 如果说袁奕森像被踩住尾巴的跳梁小丑,季凛看向他的阴森眼神,就是来自地狱的至暗之火,不死不休。 “你哥哥他……” “……什么?”季昭眉心一跳,没去看他。 “……没什么。”江彦舟犹豫着,“他对你好吗?” 季昭忽然想起季凛刚才摔矿泉水的样子,是够吓人的,让江彦舟误会也在所难免,“他不会打我的,你放心吧。” “我不是这个意思……” 正好到了更衣室门口,季昭催促他:“你快进去吧。” “……好。”江彦舟犹豫了一瞬,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听话进了更衣室。 季昭倚在门口的栏杆上,目光有些涣散,不断有从篮球场回来的男生进去又出来,不知过了多久,左侧传来熟悉的脚步声,她看过去,果然是自家哥哥。 季凛穿着一身黑球衣,径直走进更衣室,一个眼神也没有给身旁的季昭。 季凛进去没多久,江彦舟洗完澡换好校服,从里面走了出来。 “你先走吧,我等我哥一起。”季昭对他扬起一个轻笑,“周末快乐。” 毫无破绽的理由。 江彦舟回视着她,同样笑起来:“周末快乐,别忘了明天的事。” “嗯。”季昭点点头,目视着他消失在走廊尽头,而后迈步走了进去。 已经没有人了,季凛是最后一个进去的。 更衣室没人,里侧的浴室传来隐约水流声。 季昭走过去,在一排磨砂玻璃阻隔的淋浴单间里,很快定位到季凛的位置。 门是推拉的,可以直接向外拉开。季昭握住门把手,稍一使力便敞开了单间的门。 季凛背对着她,浑身赤裸的站立在花洒下,仰面接受着水流的洗礼。 听到门开的声音,他竟也没半点常人的反应,转过来看看发生了什么,只是一味浇着自己。 季昭的视线从他湿淋淋的发丝,宽阔的脊背,越过臀,划过腿,落到地面,最后悄无声息地抬脚迈了进去,门重新合上。 一阵窸窣的声响过后,一双纤细的手臂自后环抱住季凛的腰,身子轻轻贴过来,柔软的两团挤在他的肩胛,季凛身体一颤,下身很快抬起 分卷阅读44 了头。 季昭向下探到已经翘起来的肉棒,沾着流水开始缓慢撸动,指尖不时扫过马眼,感受到手中之物的不断胀大,撸动的速度越来越快。 季凛只静静仰面站着,任季昭从背后取悦他,连一声喘息都不肯发出。 他开的是冷水。季昭抱着他,冷的直打哆嗦。温热的吻不断落在他肩头,可除了手里肉棒无法隐藏的激动,季昭得不到半点回应。她突然有点沮丧。 右手加速撸着,听着隐在水声下模糊的肉体摩擦声,心里的征服欲愈加膨胀。 “哥……叫出来……叫给我听好不好?” 她不停亲着季凛的侧颈,引诱着他发出她想要的声响,可今天的季凛就像一块挺着鸡巴的冰块,半分温情也不愿给她。 季昭有点恼,撸的越来越快,“哥……射出来……都射给妹妹好不好……” 揽他腰的左手也探下去,寻到两个鼓鼓的囊袋大力揉捏,季凛压抑不住,嗓中终于溢出一声低哼。 “嗯……” 季昭偷偷勾起嘴角,松开手,强行将季凛掰过来与她面对面。 季凛脸上有点微红,但始终撑着没有多余的表情,看向季昭的眼神幽深难测。 季昭不想再去探究,她紧盯着他,眼里是湿漉漉的无辜与柔弱,就这么一点点蹲了下去。 手握住肉棒根部摩搓几下,季昭仰视着季凛,在他停滞的眼神中,慢慢张开嫣红小嘴,含住了龟头。 感受到女孩唇舌的柔软,季凛身体连带着肉棒抖动了一下,他看见季昭伸出舌尖在顶部舔了舔,很快向下含住了其余部分。 季昭吃的有些勉强,无法吞进去的一节只能用手尽力环搓着,口腔包裹着肉柱来回进出,舌头也不断舔舐着上面的青筋。 嘬吸的声音被她故意放大,每次吐出时,季昭都会意犹未尽般在马眼处大声吸吻一下,淫靡的声音刺激着季凛本就不算强硬的心神,他在她的万般引诱下,终于彻底溃败,缴械投降。 季凛伸手捞住她的头发,用力来了几个深喉,激烈抖动着射在了她的脸上。 有几滴断续的浓白精液稀稀拉拉落在了季昭光洁的胸上。 她蹲在地上,用手抹去了脸上的精液,冲他无声笑笑,季凛的火复又点燃,一下扯住她的腋窝将她提起来,抵在了侧面玻璃上。 手抬起她的一条腿,刚射过没多久的肉棒找准缝隙里的穴口,尽根没入。 “嗯~” 突然的盈满令季昭难以适从,颤栗着攀上季凛的肩膀,两腿皆是抬起,环在了他的腰上。 季凛托住她的腰臀,抱着她冲撞起来,肉棒大力磨着穴壁,次次直戳她的敏感点。 季昭全身都尽在他的掌控中,她也愿意放纵他,任其在她身体里横冲直撞,虽然有点不加节制的疼,但也是真的爽翻天。 “嗯~好舒服~哥哥~快点,再用力些……” 季昭伏在季凛耳边念着,不由自主咬上他的肩头。 疼痛的刺激令季凛更加疯狂,他紧握季昭圆润的小屁股,抬起放下抽插着妹妹的花穴,白沫染在穴口,满室皆是肉体碰撞的啪啪声。 季昭有些撑不住了,指甲在他背后挠出几道深深的血痕,她隐约觉得季凛渐趋失控,可又没法开口阻止他。因为她同样无法控制自己的身体。 有什么即将喷涌而出的感觉。 季凛分出一只手,来到两人交合处的上方,两指迅速找到因兴奋而凸起的阴蒂,伴着下方猛烈的抽插大力揉搓起来。 “不要——”季昭突然慌了,可骤然涌现的快感叠加让她更加无力的攀附在季凛肩头,只能以声音威胁。 已干红眼的季凛哪能听到,手上揉搓的动作愈加放肆,身下肉棒也在做着最后的冲刺。 季昭的脚趾完全蜷起,热意与瘙痒流遍全身,她的背后是冰凉的玻璃,身前是自己哥哥滔天的火热,她像一朵风中飘零的落花,终于倒在了这场自己引发的血案中。 季昭剧烈抽搐着,白色水流瞬间浇遍了尚在体内的肉棒,继而向外涌出。 她潮吹了。 季凛伴着这股酥麻的吮吸,加速顶干着,很快也全部释放了自己。 他重重喘着,附上季 分卷阅读45 昭侧颈,轻舔几次后,突然用力吮了一口。 沉浸在高潮余韵里的季昭没有阻止,她只是慵懒地躺在季凛的怀抱里,低声问他:“你还生气吗?” 季凛柔情万分的亲热忽然停下来,他抽出半软的肉棒,将她放在地上,声音重新变得冷起来。 “你就是为了这个?” 季昭眨眨眼,不明白他的意思。 “为了哄我开心,所以来给我上?你把自己当什么了?季昭?” “那我成功了吗?” “你!”季凛气的想掐死她。 是!她成功了! 可就是因为她的成功,他的怒火再难遏制。 你可以用任何方式哄我,随便什么我都会顺着你,但你偏偏要用这种方式!你只会用这种方式!从以前到现在,从没有变过!你一直都在哄我! 季昭凑上去想亲亲他的唇,却被季凛躲开了,他胸口里像是堵了千年的无名怨气,他怕再和她待下去自己会发疯。 季凛将水调成热的,把季昭拖过来,三两下替她洗干净脸上的精液和下半身的混乱,而后开始自己清洗,没再理会她。 季昭撇撇嘴,从玻璃门顶取下自己的衣服,穿好,走了出去。 她心里嘀咕着,季凛最近真是越发奇怪了,情绪调节的按钮年久失修一样,随时随地都可以炸毛。她可真是越来越没耐心给他顺了。 算了,让他自娱自乐吧,她尽力了。 季昭乱七八糟想着,边歪头理着微湿的头发,边向外面的更衣室走去。 离门只差一步的距离,季昭却突然止住了脚步。 江彦舟站在门前。 像是刚刚走进来的模样。 万幸。 季昭吞了口唾液,安慰着自己,同他说话的语气里只剩伪装的好奇:“你怎么回来了?” 江彦舟站在那里,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神还是柔和的,这让季昭的恐惧减轻了不少。 他说:“我落了点东西。” 季昭回身,果然在木凳上看到了属于江彦舟的一个小袋子。 “我哥老是不出来,我进来看看他。”季昭主动解释她为什么会出现在男更衣室。 “嗯。那他有事吗?”江彦舟眼神略过她沾水的发丝、尚未退却的潮红,轻声问着她。 “没事,就是有点不舒服,他刚要开始洗澡,我就出来了。” 江彦舟点点头,没有进去拿东西,却忽然抬手抚上了她的发顶。 季昭同他对视着,只觉这手快要将她压垮。 轻缓的动作向下顺着,江彦舟从后捋过一把发丝,慢慢将它们带到了季昭的前胸锁骨。 半湿的发丝乌黑柔顺,刚好贴住季昭侧颈,遮住了什么。 “快出去吧,这里毕竟是男更衣室。” 江彦舟看着她,最后对她说道。 Chapter 26.对峙 季凛洗完澡,换好衣服出来时,一位不速之客正在对面等着他。 江彦舟倚在满是雾气的大理石墙面上,抱臂凝神看着季凛。 “你不舒服吗?” 季凛皱起眉头,看神经病式地觑着他。 “季昭说你不舒服,她进来看看你。” 听到季昭的名字从江彦舟嘴里吐出,季凛再也无法控制内心的翻江倒海,他丢下手里的东西,毫无预兆地朝江彦舟猛扑过去,扯着他侧转九十度,直接撞到了一旁的柜子上。drj “咚”的一声,江彦舟的后背狠狠砸在了柜门上。 “离她远一点,听见没有!”季凛攥着他的衣领,咬牙警告他。 江彦舟被抵在柜子上,没有因为他的举动立刻做出回应,而是同季凛无声对视着,眼底深处的火愈燃愈亮。 好半响,他突然嗤笑一声,嘴角是挥之不去的嘲讽,“你在以什么身份要求我?她的哥哥?” 季凛被他的笑刺激的几欲烧 分卷阅读46 红眼,松开手的瞬间一拳挥在了江彦舟侧脸。 这一拳,直接把江彦舟打倒在地。 季凛冲过去,膝盖顶在他胸口,重新攥起他的校服将他带离地面些许,“少特么废话,你算什么东西?” 江彦舟沉下脸,偏头吐掉嘴里的血沫,顶起膝重重捣在季凛后背,在他疏忽之际倏然起身,一把将其掀翻,局势瞬间逆转。 江彦舟同样把他压在地上,挥起的拳头没有朝脸上移动,而是毫无保留地落在了季凛小腹。 “我算什么东西?那你呢?你还记得自己是谁吗?” 江彦舟这一击使了狠劲,季凛蜷起身子闷哼一声,缓过来时对方的第二拳已经近在咫尺。 季凛拧着眉,提肘挡住了他的攻击,拼尽全力卡住他的脖子再次翻身而上,“我是她亲哥,当然有权利让你滚!你觉得自己配和她在一起吗!” “原来你还知道啊……”江彦舟突然放弃了抵抗,躺在地上侧头低笑,复又正视起上方目眦欲裂的男人,“她如果要和我在一起,你拦得住吗?你又凭什么去拦?” 季凛掐着他,濒临失控的情况下,心底的话竟是脱口而出,继而戛然而止:“我和她……” “你和她什么?说啊?嗯?”江彦舟还是笑,笑得季凛遍体生寒。 他刚才……差点就把和季昭的秘密告诉别人了。 他可以不在乎旁人的指指点点,可季昭呢?他怎么能在季昭拉了他一把的前提下,再把她推到火坑里? 季凛的束缚松了些,江彦舟冷下神情,耐心消失殆尽,没废多大力气就推开了失神的季凛。 看着他目光呆愣的躺在地上,江彦舟双手捏住他肩膀,提起又用力砸向地面,脸上是前所未有的阴鸷凶狠,“我配不配得上她先不提,但起码我有这个资格!你既然知道你是她亲生哥哥,就千万给我记好了自己的身份,到死的那一天都给我记住了!” 江彦舟踉跄着站起身来,居高临下地望着他,转身欲走时突然回过身,在已经侧躺的季凛肚子上猛地踹了一脚,离开了更衣室。 季凛因这一脚,着实缓了好久才回过气来。那个姓江的可真够狠的,早晚有一天他要卸掉他两条腿。他想着,趴在地上,捂着肚子再也没有多余动作。 季凛有点想笑,他可太熟悉这种状态了,蜷缩着窝在地上,像条濒死的虫子,谁都可以踩一脚,有时候他是高高在上下脚的那一个,有时候他又成了那条虫子,还是一条即将被自己亲爹踩死的可怜虫,他过去躺在地上很多次,从没有一次服过气,可今天不一样啊。 人生头一回,季凛觉得自己这顿打挨得值。 他是该打。 他自私又懦弱地把季昭拉进了他的世界。他贪恋起不该觊觎的温情,缩居在注定不属于他的怀抱里苟延残喘。他明知道季昭这个人只是把他当成了某种生存下去的符号,她可怜他,需要他,可却从没有一秒钟将他放在心上。 不对。 季昭是在意他的。她是个心软的姑娘。她很爱她的哥哥。 她是这个世界上最爱他的人了。 可就是趴在浴室肮脏地面的这一刻,在被即将失去她的恐惧吞噬的前一秒,季凛突然意识到,如果名为“亲情”的爱意味着他注定会失去季昭,失去他生命里唯一的一点光亮,他绝对不要再放任自己在这段虚假幻想里继续浑浑噩噩。 江彦舟说的对,他是没有这个资格,直到死的那一天他也会记得自己是季昭的亲哥哥。 可他们是双胞胎,是从生命伊始就亲密待在一起的存在。他不想失去她,他不能失去她,也不会失去她。 他们会一辈子待在一起。 浴室里隐约传来水滴落地的滴答声,季凛竭力咳嗽了几声,终于挣扎着爬了起来。 — 季昭在教室里收拾书包。黑板上写满了假期作业,她分不清桌子上一摞摞的卷子都是哪一科,最后只能一股脑全部塞进去。 “季昭,别忘了今天你们组打扫卫生。”有人在和她说话。 季昭抬起头,不知对着谁随意点了点头。 手里发出一声震动。 她掏出来,和江彦舟的对话框里有一条新的消息。 ——“约好了明天来延平路,要记得来。 分卷阅读47 假期快乐。” 她盯着手机屏幕迟滞了好久,突然觉得眼眶一热,手指快速滑动,消息立刻发了出去。 ——“好。” 她一定会记得。 Chapter 27.自由 周六早上醒来时,季昭头昏昏沉沉的,浑身慵懒无力,第一念头还以为自己发烧了。 她不是个身娇体弱的人,上一次生病已经不记得是多久之前的事,尽管有心理准备,可看到体温计上36.7的数字,她还是有些惊喜落空的遗憾。 昨天秒回江彦舟的气势俨然已是不可追,今日又没寻到合适的借口装鸽子,思来想去还是决定赴约。 对镜拍完爽肤水,季昭停下来,手撑住洗手台,面对镜面里的自己皱起鼻子做了个鬼脸,心中高喊三遍: 江彦舟!一只小雏鸡!他懂个屁! 季昭突然咧开一个释然的笑容,头也不晕了,身子也不懒了,精神抖擞的出发去见在延平路上眼巴巴等着自己的小帅哥。 老城区是嘈杂了些,人行道上可能和她年纪同样大的铺路砖,隔几步就松动着翘起一块。一场秋雨过后,踩一脚,从砖缝里漫出来的泥水能浸湿整个鞋底。 季昭一路跳格子似的迎着雨后初晨的朝阳,来到唐曼玲的店门口时,看到的是江彦舟蹲在地上的侧影。 他今天换了件纯白无印花的T恤,季昭在他身旁蹲下时,闻到了干净的皂角香。 他在喂猫。 一只串色的银渐层,样子有点凶,视线向下时总像在蔑视人类。 “我是得罪你了吗?”季昭伸手在猫猫的脑袋上摸一把,没想到凶巴巴的猫咪竟出乎意料地仰头拱起了她的掌心。 是只被面相耽误的小甜心了! 身边传来一声轻笑,“它是在这条街上吃百家饭长大的,就是因为长得凶,所以一直没人领养。” 江彦舟继续讲,“我妈对猫毛过敏,没法带回去,不过它在这里混得熟门熟路,和人很亲,一点也不怕生人。” “看起来是条老猫。” “嗯。”江彦舟回季昭,“我刚读小学它就在这里了。” 季昭安静顺着猫猫的后背,低浅的声音里晕着丝悠远的深沉,“我们家以前也有一只猫。加菲,脸长得特别逗,身体胖的像个球。我可喜欢它了。不过……后来死了。” 江彦舟捏了捏猫猫的耳朵,“宠物生老病死谁也没办法,别太伤心。” 季昭笑笑,“嗯。我都快忘了。” 季昭没告诉他,那只加菲不是她的,是季凛养的,死的时候才三岁,去年跨年夜死的,还不到一年。 因为她。 “吃饭了吗?”江彦舟站起身来,朝季昭伸出手。 季昭拍拍手,搭在他手心借力站起来,“没。” “就知道。” 季昭走在前面,闻言笑着转身,“怎么,还给我留饭了?” 江彦舟耸耸肩,无所谓道:“不是我,是唐女士,听说你要来,特意给你做的。” 季昭咂咂嘴,“男人果然靠不住,关键时刻还是要靠女同胞。” 江彦舟浅笑出声,跟在季昭身后走进了店里。 “阿姨好——” 饭点已过,唐曼玲悠闲地收拾着店里卫生,看到季昭进来,前脚热情地甩甩手里抹布同她打招呼,后脚就把刚迈进店门的两人赶了出去。 “我这刚拖了地,你俩去大门口待着吧。”说着,还顺便把给季昭做的两菜一汤端到了门口的小桌上,“小舟说你特别喜欢我做的糯米饭,呢东西早上不能吃,等中午我再给你做。” “谢谢阿姨。”季昭偷瞄了江彦舟一眼,她以为第一次在天台上他只是开玩笑,没想到最后还真和唐曼玲说了。 只是即便是早饭,面前的东西也格外丰盛了些。好在昨晚她回去连晚饭也没吃,直接睡到了天亮,现下饿的厉害,再多份也可以吃下去。 季昭不再客气,坐下来专心吃她的早午饭。 江彦舟却没管唐曼玲的阻拦,踩在 分卷阅读48 还未干透的瓷砖上,去到里面取出了背包,出来时顶着母亲的呼呵,一路倒退一路重新拖了次地。 季昭举勺喝汤,侧头笑看着里面的母子大战,清晨心头里残存的最后一点阴霾也渐待不见。 “在想什么?”江彦舟在她对面坐下。 “没什么。”季昭看着他从包里拿出一个透明文件袋。 他们今天不是约着来谈情说爱的,而是谈正事。 “你不是要看吗?给你。” 季昭接过江彦舟递过来的一小打订在一起的A4纸,放下手中的汤勺,认真看了起来。 纸上全部是英文,洋洋洒洒全都是江彦舟的自述和过往成绩、经历。 好半响,一直埋在纸张后面的季昭终于放下文件,露出脸,第一反应却是止不住的笑。 “你这个CV写的可太江彦舟了。” 江彦舟挑眉,弯唇,“我的名字什么时候在你那里变成一个形容词了?” “从我认识你的那天起。”季昭随意翻着手中的申请文书,“你写出来的东西和你的人简直一模一样。” “什么样?” 季昭想着该如何描述这种微妙的感觉,“大概就是你站在那里,一动不动,一句话也不说,但浑身上下就写满了六个大字:老子天下第一!” 江彦舟被她逗得大笑起来,低头从包里继续掏着什么,顺便真诚建议她:“你的模样也是,非常不适合说‘老子’这种话,以后如果想装样子的时候,千万记得换个词。” “老子的模样怎么了?瞧不起谁呢!” “哈哈哈……”江彦舟笑着,无奈地皱起眉,伸出手抬起她手里的A4纸,盖住她装腔作势的小脸,仿佛不忍再看下去。 季昭拍开他手,把自己的脸“解放”出来,眯着眼面带威胁的盯着他。 “好了,不闹了,你看看这个。”江彦舟把新取出来的一份文件递给她。 季昭好奇地拿过来,略微翻了几页,不明就里地抬头问他:“这是……” “我看过你在校报上写的文章,还有你在期刊末尾谈到的,你的愿望。” 季昭看着他,忽然想起来有一次杂志社会栏投稿,编辑非让每个投稿的学生俗气地写一写自己对未来的打算。 “这里面是我整理的所有新闻学院比较出色的大学简介,国内国外的都有。里面有各个大学不同的教学特色、导师风格,还有一些最基本的分数线或者申请条件等等,你拿回去看看吧。如果想申国外的话,要尽早决定,现在已经有些迟了。” 季昭端着手里几页轻薄的A4纸,人有些呆愣,先前同他打趣的样子早已消失不见,半天不知该说什么。 “你是要出国对吗?”季昭看到了,他的申请材料里,全部是美国顶尖的医学院。 “对。” “那你希望我去哪里?留在国内还是去国外?” “这是你的事,你要自己决定。” 季昭低着头,无意识捏着A4纸一角,“如果我选择留在国内呢?那样我们会有很多年分隔两地,很久才会见一次面。这样对你来说也没关系吗?” “只要你认为自己做出了最佳选择。”江彦舟看着她,说着心里话,“我相信只有自己先活明白,才有能力、有资格和另一个人谈未来。” “我也不觉得异地恋是道不可解的难题,如果真的相爱,无论时空变幻,还是万物交叠,都不能让两人分开。” 季昭抬起头,不接他的话,“你想的还挺浪漫。” 江彦舟没搭理她的闪躲,“季昭,我问你,如果现在我们在一起了,或者,不管是谁,你会因为他,改变对未来的选择吗?” 季昭看向他的视线有些漫不经心,她只是长久地盯着江彦舟执着的眼睛,慢慢收起了一身懒散气,许久以后轻轻一笑。 “不会。” 掷地有声。 江彦舟望着她,也绽开心意相通的笑。 他想,他们在这件事上达成了无声共识。 永远不会因为另一个人改变自己的人生轨迹,一时的分别不会将他们分离,他们要一起进步,一起创造未来。 因为我爱你, 分卷阅读49 所以你是自由的。 “既然如此,不要再犹豫了,我命令你,赶紧做决定。” 季昭又不正经起来,撇着嘴故作嫌弃,“这么强势的吗?” “嗯哼。”江彦舟点点头,接了这顶帽子。 季昭偷偷将这摞纸塞到了屁股底下,她想,她会把它们带回去。翻完之后好好保存着。 不是因为江彦舟告诉了她未来的人生方向。 而是在这个雨后清晨,在这条老旧喧闹的街道上,他“强势”地把藏在缝隙里的她拽出来,十七年来第一次,让她看见了真正的自己。 她从不是个随波逐流、得过且过的人。 没有人能改变她的选择。 “你再不吃完,一会就可以直接吃午饭了。” 季昭舀了两勺汤,也不在意,“你妈妈说中午要给我做糯米饭来着……” 哪知季昭话没说完,唐曼玲突然从店里走了出来,换了身外出的衣服,头发也整齐的束在脑后。 她走到门前,对江彦舟说道:“你在这看门,我中午有事出去。” “阿姨,我的糯米饭——” 唐曼玲这才想起早上一时激动夸下的海口,“不好意思呀小昭,我给忘了,等下次吧。我今天中午有重要的事。” 季昭也就是开个玩笑,她看着唐曼玲整齐的装束,随口问她:“阿姨你去哪里呀?” “我去相亲。” 话出口的瞬间,季昭和江彦舟迅速对视一眼,对着唐曼玲异口同声喊了出来。 “相亲?!” “相亲?!” Chapter 28.眉眼 “相亲?!” “去哪相亲?和谁相?”季昭第一次见江彦舟语速如此之快。 可她心里的好奇绝对不比江彦舟少。 “你刘阿姨,上次来店里吃饭的时候,说他们单位有个男的,和我同岁,也是丧偶,人挺好的,家里有个女儿比你小两岁,对方也有那个意向,想着让我们先见见。” 唐曼玲说完,江彦舟眉头已经完全拧在了一块,季昭看看他,再看看略显局促的唐曼玲,霎时间已脑补完一出狗血虐恋剧。 “你是认真的?你见过他吗?什么就有意向了?”江彦舟的语气有些急,听起来有点咄咄逼人的味道,季昭在桌底扯了扯他的衣服下摆,他侧过头来看她一眼,这才勉强住口。 “唐阿姨,你们约的几点?在哪里呀?” 在儿子显而易见不支持的态度下,女孩子笑嘻嘻的柔声细语给了唐曼玲莫大的安慰,她感激地看向季昭,笑着回她:“在远达广场,12点左右,他说要先去接上美术班的女儿回家。” 季昭按开手机,看了下时间,“现在才刚十点,远达广场离这里只有三站地铁,阿姨你不用这么急。” “我这不是想早点到那里等着人家,去晚了多没礼貌。” 季昭站起来,压着唐曼玲肩膀把她强行推到刚才自己的座位上坐好,“真的不用急!你先坐会儿啊,我去买点东西,马上就回来。” 说完,季昭转身就跑了出去,唐曼玲在后面喊她,她也只当没听见。 如果没记错的话,在路口的斜对面,有一家平价彩妆店,事急从权,能拖延一分便是一分。 季昭刚离开没多久,江彦舟手机收到了消息提醒。 季昭:「赶紧通知钟叔叔!」 江彦舟:「等你指挥什么都晚了。」 季昭:「你可以呀!我以为你真的只顾生气了呢![坏笑emoji]」 江彦舟看到她发来的小表情,微微勾起唇,随后将手机扔到桌面,又恢复了同唐曼玲大眼瞪小眼的僵持,母子俩各自都憋着一口气,谁也不愿先开口。 最后,还是江彦舟拗不过她,“你不用和我置气,这事儿说白了和我半点关系也没有,我都快成年了,你给我找个什么样的后爹我都没意见。” 唐曼玲眼睛直视前方,就是不去瞧身旁的儿子,“切,还说和你没关系。我去相个亲,你发这么大火干嘛 分卷阅读50 ?” “是我错了,我现在不生气了,我觉得好笑。” 唐曼玲扭过头来瞪他。 “有的人啊,人到中年突然学起小姑娘的口是心非来了。你说这事好不好笑?” “你不用阴阳怪气,我心里有打算。” 江彦舟叹口气,也没心情和她拌嘴了,“你们俩要是有一个有打算的,我也不用替你们多操这份心了。” 唐曼玲低下头,心里也是一团乱,她哪能不知道儿子在讲些什么? “妈……”江彦舟很少喊她妈,叫出来那就是想说点正经事的意思,“我知道你和爸感情好,你放不下他,心里一直有坎过不去,可这一辈子还长,你当真宁愿和一个陌生人搭伙过日子,都不去考虑眼前人吗?” 唐曼玲没讲话,眼见着季昭小跑着回来,终于得了机会不用面对儿子的诛心,松一口气般站起身迎接她。 “小昭,你去哪了?” “阿姨,你坐下。”季昭又把唐曼玲按回了凳子上。 她摊开手掌,笑着给她展示。 一支修眉刀,一支眉笔,一支口红。 “这是……” “阿姨这么漂亮,不打扮一下也太可惜了。”季昭蹲在唐曼玲面前,在她还未反应过来时,已经拿着修眉刀靠近了她的脸。 唐曼玲怕自己受伤,一下子就老实了。 季昭时常犯懒,别说她现在还在念高中,没太有机会化妆,她直觉自己以后也会经常为了多睡几分钟而放弃上妆。 人们也许热衷于撕扯年轻女孩化妆背后的寓意,可在季昭看来,化妆对于上一辈女性却有着不同的意义。她们在保守体面的教条里活了几十年,做点当年的“坏女孩”做的事情,才是真正的反叛。 “化妆呢,不是为了给男人看,而是为了换一种心态,和过去告别。既然决定去约会,那阿姨就要成为今天远达广场上最靓的妹妹!” 唐曼玲被她逗得哈哈大笑,“还妹妹呢!我都快成奶奶了!” 唐曼玲是细长的柳叶眉,眉型很漂亮,无须费力修剪,季昭一边给她描着眉尾,一边同她讲:“未来江城‘最靓的奶奶’称号一定也是你的。” “真是没想到,你竟然长了张这么甜的嘴。” 季昭画完了,捧着脸细细端详自己的杰作,一本正经地说道:“我嘴很笨的,莫名其妙就蹦出了这些话。可能是我太喜欢阿姨你了吧。” 唐曼玲又是一乐。??? 季昭笑着笑着才忽然想起旁边还有位男同志一直默不作声观看了全程,她歪过头去,问江彦舟:“你看我画的好吗?” “还行吧。”江彦舟注意到她由于太过认真,一只腿的膝盖触到了地,沾上不少泥,可季昭全然没发现。 “什么叫‘还行吧’。你知不知道画眉毛是很难的。” “看起来不是很难。” 天大的挑衅! 季昭不屑地瞧着他,“得了吧,你的自信不是在任何场合都派的上用场的。不信你来试试。” 唐曼玲生怕她为了让江彦舟低头,将自己脸上刚画好的眉毛擦去重来,赶紧站起身来,“我没时间陪你们在这过家家了,你俩自己玩吧,我先走了啊。靓妹要出街了。” 季昭嬉笑着站起来送她,还不忘对唐曼玲说了声“加油”。 等离开的身影走远,季昭重新坐下,江彦舟才开口问她,脸上满是无可奈何的笑意,“你到底是希望她去呢,还是不希望呢?” “那你呢,钟叔一直没回你消息对不对?” “嗯,应该是在忙。” “不是你说的嘛,如果真的相爱的话,两个人是不会分开的,所以,我是支持唐阿姨今天去见这个陌生男人的,说不定只有这样,她才会意识到自己到底想要什么。” 江彦舟看着她含笑的脸,突然也明白了她的意思,有的事是需要对比的,有时候正因为遇见了一个不喜欢的人,人们才会恍然大悟自己真正喜欢什么。 对躲在后面几十年的钟叔来说,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你不要转移话题,你不是觉得我给阿姨画的没眉毛只是‘还行’吗,你来试试看。”季昭将话题又拐回了刚才的眉 分卷阅读51 毛上。 “行。”江彦舟点点头,站起身来,“我来给你画。” 季昭没觉得不好意思,反而目视着江彦舟来到她面前蹲好,拿起桌子上的平价眉笔,认认真真在她脸上描绘起来。 江彦舟专心做事的时候总是这样子,没什么表情,甚至有些严肃,但丝毫不会给人距离感。 他拿眉笔的姿势很不专业,季昭嗤笑着,“你在画素描吗?” “姿势不重要。” “姿势很重要。”季昭拉长语调,一脸讳莫如深。 江彦舟一顿,瞪了她一眼,继续在她眉毛上“画画”。 “你是在跟我开黄腔吗?” “没有啊。”季昭无辜眨眼,“我说什么了吗?” “没,是我想多了。” 季昭噗哧笑出来,还不忘打趣他,“啧,男人啊……” “别动。”江彦舟另只手箍住她的下巴,季昭没法动弹,终于老实下来,凝神看着他专注的脸庞。 江彦舟随唐曼玲,眉眼、鼻子、嘴唇,无一不精致,季昭数着他扑簌闪动的睫毛,很快便因混乱而放弃,手抚上他侧脸。 狰狞淤青在他白皙的面庞上格外刺眼。 “疼么?”季昭问他。 江彦舟描眉的手没停,低声回她:“不疼。” “昨天看着不是很严重,为什么今天青的这么厉害?” 因为你哥哥又给我补了一拳。 但江彦舟没告诉她,“刚受伤都看不出来,过几天慢慢就消了。” “没关系,打我的人比我还惨,我已经给自己报仇了。” 季昭哼一声,“他活该。” 江彦舟心有点虚,最后还是沉声回道:“他是活该。” “画好了。” 江彦舟起身,季昭打开手机相机,一打眼就抓到了问题,激动到差点大叫:“你画歪了!左边的眉峰比右边的高。” 江彦舟停下来仔细钻研了好久,在这个过程里,季昭一直洋洋得意地盯着他。 “你这是吹毛求疵。”他实在没看出有什么问题。 “不承认也没关系,我现在就用行动告诉你我的态度:我会把它们洗掉,绝对不会允许两根不对称的眉毛留在我脸上。” “去去去,赶紧去洗。”江彦舟推搡着她,实在看不下去她这幅揪住他小辫的欢喜样。 “嘴硬。” 季昭丢下两个字,喜滋滋蹦着去了后厨的洗手池。 厨房里没有镜子,季昭打开水龙头接水,按照大体位置,低头弯腰搓着眉毛,腰间突然环过来一双手臂。 江彦舟从背后抱住她,下颌紧贴她肩膀,嗓音挠在季昭耳边,让她浑身痒痒的。 “你才是嘴硬的那一个。” 季昭直起身子,背靠着他,视线一直向下凝固在洗手池。 “季昭,跟我在一起好不好?你在担心些什么呢?” 眉头的水珠猝然掉落,砸进了季昭眼睛里,她眯起一只眼,手落在江彦舟环住她的手臂上,指尖从手背划到他肘弯,只是不说话。 “你不喜欢我?” “……不是。” 江彦舟在她的侧脸吻了吻,季昭偏过头来同他面对面,鼻尖交错,他含住季昭的唇,轻轻舔舐着,温柔缱绻,没有更进一步的动作。 季昭慢慢回应着他,倚靠的身子越来越无力。 许久,江彦舟放开她,同她额头相抵,“不要再犹豫了,什么都不要想,和我在一起。” 季昭微微喘着,抬起胳膊圈住他的脖子,脸深深埋在他肩头。 江彦舟轻抚着她的后背,望向水池的炙热眼神中有些晦暗的深思,在即将分开的那一刻,他轻声对她说:“季昭,我的耐心是有限的。” 季昭惊讶地抬头看看他,没说什么,跟着他一起向外走,快行至门前,她终是忍不住,仰面望向他的背影,憋着满心愁绪,“你说的是真的吗?” 江彦舟回头,看着她有点委屈的脸,突然弯起嘴角,屈指在她额头上一弹 分卷阅读52 。 “假的。” “和你开玩笑。” “我说了等你,就一定会等到你答应的那一天。” Chapter 29.小狼崽 周末的商场人声鼎沸,就连往日里门可罗雀的奢侈品区,进出的人流量都大了许多。 内里自然混了不少凑热闹份子。 柜姐们“看人下菜碟”的时代表面上是一去不复返了,谁知道穿着旧夹克、老布鞋的会不会是哪位低调的富豪呢?现在更流行“一视同仁”以及间歇性演戏,也就是靠假意瞧不起对方,钓某些心高气傲的有钱人上钩。 可眼见着真正的大主顾上门,全靠业绩过活的柜姐们自然也就顾不得什么专业素养,谁还去理会那些个“进来看看”的散客。 季凛是第一次进珠宝店。 他以前没有这方面需求,自然不能算熟客。再加上他一个少年人,穿的也简单,一件T恤顶天了也就几千,能让柜姐们热情迎上来的原因,全靠他手里提了个百达翡丽的小袋子。 表是他刚才路过时,顺手进去买的,也没仔细挑,就从店员推荐的款里拿了最顺眼的那一块。 程野下周一生日,他不知道送什么,买贵的准没错。 但季凛今日出门的主要目的不是这个。 他昨晚回去谁也没见,饭也没吃,躺在床上睁眼看了一夜天花板。 外面鸟声啾鸣时分,他突然看不下去了,不是为别的,只因他在光秃秃的吊顶上看到了自己。 他翻身下床,走出了家门,那时季家的其他人都还在睡梦中。 季凛来到柜台前,眼神飘忽不定,玻璃底下的钻石闪得他眼疼。可真讨厌,怪不得季昭不喜欢这玩意。 他也不喜欢。 柜姐带着挑不出毛病的标准笑容,来到柜台后,语态温柔地开口:“您好,想买戒指吗?” 季凛一直垂眸盯着这些“鸽子蛋”,没回她的话。 柜姐继续同他套近乎:“这几个都是我们店里的最新款,您看看,女孩子没有不喜欢钻戒的,买给女朋友她一定很开心。” “我妹妹就不喜欢。” 身经百战的柜姐们对这种程度的不配合根本不放在心上,继续游说着:“你妹妹喜不喜欢是她的男朋友要考虑的事,你又不会给她买,这有什么关系呢?” 季凛抬起头,看着说话的女生,“我为什么不能给妹妹买?” “钻戒是求婚用的呀,你想送妹妹礼物可以看看其他款式。” 季凛看着她,脸上竟是懵懂无知的木然,“你为什么认为我不可以送给妹妹求婚戒指?” “她是你妹妹呀,求婚戒指应该是她将来的未婚夫买的。” “那为什么不可以是我呢?” “这......”两个店员面面相觑,怔愣片刻后只能勉强一笑,“您如果非要买当然可以,买回去送给谁都随您的意。我们也只是建议。毕竟钻戒比普通款贵很多。当做日常礼物有些浪费。” “我没说要买钻戒。我已经告诉你们了,她不喜欢。” 两位柜姐心里已开始疯狂咒骂,都有些后悔放弃潜在客户跑过来应承这位年轻人,可面上还是保持着毫无破绽的微笑。 好在季凛最后没让她们失望。 他在隔壁柜台里挑了一款镶着碎钻的指环,他见过季昭的首饰盒,里面大多是这种简单的款式。 他想,季昭应该会喜欢这枚戒指。 他买给她的戒指。 用来告白的戒指。 — 回家时是下午,季凛在楼梯上遇见了季霆桀。 这个点,季霆桀不该出现在家里的。 可他不仅出现了,还一反常态地主动把季凛叫到了书房。 季凛跟着他来到书房面对面坐好,隔着桌面,季霆桀把一份文件推到了他的面前。 季凛看了父亲一眼,无声无息地从靠背上直起身子,拿过文件翻看。 分卷阅读53 季霆桀坐在对面的座椅上,两肘撑住扶手,双手交叉放在胸前,看着季凛说道:“这上面列举了所有我决定转到你和你妹妹名下的财产,动产、不动产、期货基金、部分公司股份等等。等你们成年以后就可以完成手续,现在先给你们看看。” 季凛皱着眉,草草翻着白花花代表着真金白银的纸张。 “还有我作为监护人替你们代管的你们母亲的遗产,到时候可以一并完成继承手续。” 季凛一句“你也要死了吗”滑到嗓子又硬生生憋回去,他忽然想起了和季昭的约定,他们拉过勾的,他不能违背承诺。 季凛当然知道他不是要死了,股份转让协议里只分出一小部分,大头还握在他手里。 没等他问,季霆桀言简意赅地解答了他心中的疑惑。 “我要结婚了。” 季凛不能说自己不震惊,可转念又觉得一切都在情理之中,季霆桀这种人,不可能一辈子单着,有一个看似和谐的家庭对于在生意场上行走也是至关重要的。 但季凛不是很明白,“你结婚和给我们财产有什么关系吗?担心可以写婚前协议。” “和这个无关。”季霆桀看着儿子,继续解释自己心中所想,“我这次会是真正的结婚,未来一定还会有其他孩子。” 季凛一点都不在意他再生十个八个,他甚至怀疑季霆桀现在外面就有不少没带进门的孩子。他觉得挺好,进来接他的班也不是不可以。 “蒋雨会是一位合格的季家太太,你爷爷奶奶也很喜欢她,可她家世很普通,将来她的孩子也会有一个普通的外祖家。但你和季昭不一样。” 季凛懂了。 林思晴是林家的独生女,她死后,双胞胎就是林家唯一的继承人,将来也会得到外祖家倾尽一切的支持。 季霆桀在婚礼前这样做,是在向所有人表明态度。 “季家将来会交到你们兄妹手上,这是我和你爷爷奶奶共同的意思。” 季凛漫无目的地翻着手里的白纸,翻着翻着眼眶突然有些湿,可他憋回去了,没有在季霆桀面前显露。 这是多少钱啊,够一个人挥霍几辈子。 可他不是因为这个。 季凛手撑下颌看着自己的父亲,很久之后终于说了一句“谢谢你啊”。 谢谢你,起码在算计到钱时,还记得自己是我的父亲。 季凛站起身,“不过不用了,你把属于我的那份都留给昭昭吧。股份也是,我对管理季家的产业没兴趣,将来你要是退了,可以选择职业经理人,只要股份握在我们手上,外公外婆他们就一定会和季家一条心。” 季霆桀向后靠在椅背上,对十七岁的季凛此番“豪言壮语”毫不在意,没有人和钱过不去,心如止水只因尚是年少。 “随你安排。给你和给小昭没区别。” 季凛点点头,转身欲走。 谁成想季霆桀的声音又在身后响起,“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季霆桀要和他聊天。季凛浑身叫嚣着只想逃,可他还是好奇大过反胃,决定留下来听听。 “你以前,虽然也不是个太老实的孩子,可大多数时候不会反抗我的安排。但你知道是从哪一天开始,你身上长出了逆鳞吗?” 季凛想反驳他,他没觉得自己变了,在他的记忆中,他一直都是这个样子。 “从季昭搬来的那天开始。” 季凛僵在原地,没法动弹,他想不通这之间的联系。 季霆桀却没有继续讲下去,而是以一种成年人自觉看透一切的傲慢语气,模棱两可地说着:“季昭才是那个小狼崽。” 是她教会你咬人,也是她让你学会恨我。 如果不是她,你一辈子都在我的掌控之下。 置身其中的季凛读不懂他晦涩的话语,他只是听到季霆桀将季昭形容为侵略性极强的“狼”,再联想到刚才谈到的结婚事宜,忽然忆起一件被众人刻意埋藏的往事。 他沉下脸色,义正言辞地警告季霆桀:“希望这次你能管好带进家里的人,不要再生事端。” 季霆桀听到他的话,看着他蕴着怒意的脸,立刻明白了他所言为何,半响没讲话,难得没去计较他话中的无礼。 分卷阅读54 可季凛没有就此结束。 也许是因着季霆桀今日难得的主动,或者他躺在浴室地面被江彦舟踹醒了什么,亦或是,他盯着天花板的那一夜回忆起太多从前。 季凛只觉得疲惫不堪,他有更重要的事要去做,和这相比,季霆桀对他来说,更像是即将挥手告别的从前,悄然放下,对谁都好。 “我不恨你,真的,因为在昭昭那件事上,你起码还算一位合格的父亲。” 说完,季凛转身走出了书房。路过二楼拐角时,他停下了脚步。 季凛手摸上栏杆,向下俯视着,光洁的大理石地面似是反着光,他细看,恍惚中竟觉那光是红色,是血,他的血,季昭的血,大福的血。 浓重的血腥味穿越时空扑鼻而来,季凛好像又回到了那个夜晚,那个万物混乱伊始的节点。 季霆桀不是第一次有合适的伴侣。 上一次季凛见到他的准结婚对象,是在去年跨年夜。季霆桀将宴会办在了家里。 那天白天他因为琐事又挨了打,脸上沾了点小伤,季霆桀不愿让他出去见人,他也乐得清闲,躲在房间里看电影。 所有宾客都在一楼,推杯换盏,觥筹交错,好不热闹。 他带着耳机,隔绝了全世界的喧嚣。可花瓶落地的剧烈声响依然隔着房门进入了他的耳朵。 季凛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在意,只是一个花瓶而已,谁都有可能碰倒,甚至可能是大福那只蠢猫推下去的。 可在那个夜晚,季凛被命运牵引着,从床上起身,走出房门,看到了一副他永生难忘的痛苦画面。 听到房门打开、有人走出的声响,被捂住嘴倒在地上的季昭挣扎着,拼尽全力朝他挥舞手臂,哪怕只能发出呜咽,季凛也能感受到她呼喊的声嘶力竭。 而一个喝到神志不清的高壮西装男,正压在她身上,疯狂撕扯着她本就不多的睡裙。 花瓶是季昭在拉扯中打碎的,压在她手臂下,淌了一地血。 季凛想起当时的自己一瞬间耳中只剩巨大嗡鸣,冲上去,一把掀开压在上面的男人,失去痛觉般一拳一拳泄着心中恨意。 他记得自己好像还抄起了地上的尖利花瓶碎片,挥手,向下,落在了男人的下体。等到下面的人群冲上来,被拉开时,他眼前只剩一片鲜红。 尖叫声、怒吼声,世界像个飘雪的旋转水晶玻璃球,凝固在里面的,是他抱着季昭缩在角落的身影。 那个男人没有得逞,季昭只是受了很大的惊吓。 他们坐在一地碎片之上,相互依偎着,季昭没有流泪,没有颤抖,只是不断向季凛重复着“对不起、对不起”。 她告诉他,她只是想把大福抱到她的房间玩一会。可大福却被她亲手扔到了楼下。 她在混乱中失手杀了一只猫。 她不停向他道歉,直到崩溃大哭。 季凛怎么会怪她呢,他在怪自己。 如果他没有躲在楼上,而是游荡在下面,也许会发现一个喝醉的男人踉跄着上了楼。 如果他没有带上耳机,而是安静地躺着,也许会在事情发生的第一秒听到声响。 如果他一直和季昭待在一起,顺着她,哄着她,拿出做哥哥的大度来,时时刻刻和她不相分离,那么刚才的所有根本就不会发生。 都是他的错。 他真的该死。 时隔近一年,季凛再站在这里,依然这么觉得。 那个男人是季霆桀当时女伴的弟弟,他被送去医院时还有一口气,据说命也保住了,可后来,没有人再看见过他出现,无论是在江城,还是在任何地方。 包括那位原本有机会成为他们后妈的女人,和她的一家,自此以后都在江城消失的无影无踪。 这一切,只有季霆桀能做到。 季凛原本是恨他的,恨到无以复加,可想起这件事,他总在绝望的边缘告诉自己:总有那样一些关键时刻,季霆桀会作为一名父亲站出来,保护自己的孩子。 这就足够了。 所以,偶尔某个孤枕难眠的深夜,他躺在床上,会忽然奇怪的想:他愿意原谅他。 也许更重要的是,那个满是血色的跨年夜 分卷阅读55 ,以另一种特别的方式永远镌刻在了他的生命里。 到他老、到他死的那一刻,都会一直记得。 Chapter 30.前尘:新年快乐 微H 本章BGM?:《Young And Old》by Gregor Samsa ? —————————————— 去年跨年夜,季凛和季昭是在医院度过的。 两人伤的都不是太严重,大多是被碎瓷片划伤,包扎完可以当场离开。 可没人想要从医院走出去。 家里太可怕,酒店太冷清,相比之下,满是消毒水味道的医院倒显得别有一番人情味。 他们向所在的私立医院要了一间病房,任性地决定充一晚病患。 季昭有些不太寻常的兴奋,话很多,絮絮叨叨说着平常不会说的碎语,还和护士姐姐要来了两套病号服,讲着“做戏要做全套”,逼季凛和她一起换上。 季凛最后是自愿换的,不是被迫,他看着镜子里身着蓝色条纹衣衫的自己,只觉世界上没有比这更和谐的事物了。 这套病号服天生就该穿在他身上。而病房里还有另一个适合这件衣服的人。 临近午夜的医院里落针可闻,走廊里很久才会传出轻微脚步声。 终于安静下来的季昭,环抱着腿倚在季凛肩膀。 季凛两腿保持同样姿势,和她一起无声望着窗外的墨色寂夜。 “今天可是一年的最后一天。”季昭开口。 “嗯。” “跨年不应该热热闹闹的吗?” “可能有人在庆祝。” “那我们待在这里岂不是很可怜?” 季凛轻笑,“是。” “不行。”季昭突然直起上半身,跳下床,捞起衣服裹好自己。 “你去哪儿?”季凛别过身子,询问已走到门口的季昭。 她眼里闪着亮晶晶的光芒,从羽绒服里露出半张脸,神秘兮兮地对季凛说:“你在这等着。” 超过探视时间的医院,进出都不是很方便,季凛想着她也就是在医院里搞点名堂,因此也没有格外担心。 可过了将近半小时,季昭仍是没有音信,就在他开始隐隐心慌时,扔在一旁的手机发出了光亮。 是季昭来电。 季凛迅速接起来,“你跑哪儿去了?” “哥!你站到窗边来!”电话另一边的季昭气息有些喘,但依旧无法掩盖声音里的欣喜。 他听话走过去。 “站好了吗?” “嗯。”从病房的窗户望出去,不远处是一条人工开凿的景观河,无边夜色下,只有月光和住院大楼透出些微光亮。季凛未发现特别之处。 正疑惑着,伴随一声轰响,一条明亮光束突然从地面升空,嘶鸣着在遥遥苍穹绽开一片璀璨光华。 是烟花! “哥!你看到了吗?”季昭激动地在电话中朝他喊。 一束束灿烂夺目的烟花争相铺开在天幕之上,绚烂极致过后,星点火光流星般飘然坠落。与无穷天际相比,那花束只是小小一朵,但它顽强占据了黑暗的一角,燃烧掉全部生命来照亮属于它的角落。 “哥,你能看到我吗?” 光辉之下,季凛看到模糊成一点的季昭正跳跃着冲他的方向频频挥手。 她的羽绒服是白色的,在夜晚很容易捕捉。 “能看到。” “能看到烟花,还是能看到我?” 季凛立在窗前,放在耳边的手倏尔捏紧手机,仰面朝天,强撑起笑回答她:“都能看到。能看到烟花,也能看到你。” “好看吗?”季昭的笑意透过电波传至他耳中。 他一直仰着头,似是被她的笑感染,嘴角上扬的弧度怎么也止不住,“好看。” 星空之下的季昭停下跳跃,抬起头,看着最后一点幽微火光擦过天际, 分卷阅读56 喃喃说道:“我也觉得好看。” 季昭跑回来时,季凛已在门口等了她多时。 她一张小脸通红,也不知是跑得,还是冻得。 季昭一边脱着外套,一边念叨着,“吓死我了,差点被人抓住,还好我跑得快。” 市区里早几年就禁燃烟火了,她这是在危险边缘游走。 “你从哪弄来的这东西?”季凛替她卷着厚重的羽绒服。 “今天进来时,我看到门口小超市的大叔偷藏的,刚刚去找他,花了大价钱才让他卖给我。” 听到她为此花掉的钱,就连一向大手大脚的季少爷都忍不住问她:“你亏不亏?” “不亏,我觉得挺值。”季昭浑身打着哆嗦,脱到只剩病号服后,小跑着钻进了被窝里。 季凛跟着她一起进了被窝,季昭曲腿瑟缩在他温暖的怀抱里。 他掀开衣服下摆,将她冰凉的双脚拢到肚皮上暖着,两人许久都未发出声响。 季昭闭着眼,埋在他颈窝,再一次向他道歉:“对不起......” 大福对季凛很重要,她看的出来,他甚至会抱着它一起睡觉。 季凛拂开她脸上的碎发,替她擦着眼泪,压在底下的手紧紧搂着她颤抖的身躯。 她一直是这样子,睡觉从来不安稳。大概是在林思晴身边养成的习惯。 “不是你的错......昭昭,不是你的错。” “我把你的猫摔死了,你以后可怎么办呢?”季昭展开手臂揽住季凛的脖颈,“你抱着我吧。以后你睡觉的时候抱着我。” 季凛收紧手臂同她相拥,嘴唇贴贴她的额角,“好。” 季昭吸吸鼻子冒出头来,看着他的眼睛,“哥,你难过吗?” “有点。”季凛想和她说些心里话,“那你呢?” “我也是。”季昭瘪着嘴,侧脸贴着他的,“我想妈妈了,很想很想。” “我也想。” 季凛蹭着她的面颊,试图蹭掉她的眼泪,季昭的唇靠过来时,他尝到了咸湿的味道。 她闭着眼睛,无声舔着他的嘴角,像是安抚他,又像是寻求他的抚慰。 季凛没有想象中应有的惊颤,她的唇那么柔,那么软,小舌蛮不讲理地钻进他没有防守的齿关,他没有丝毫挣扎,轻易接纳了来自妹妹的吻。 他甚至,比她还要迫切地需要一点温度。 在这间空旷的医院房间里,两个身着病号服的孩子,发自本能的互相靠近着,任世间天寒地冻,他们自有足以包裹住对方的温暖角落。 季凛轻轻吮着她的唇瓣,在她舌尖冒出来时也探出舌尖抵住她的,推挤着不让她过来。 季昭有点恼,睁开眼睛瞪他,却瞧见季凛一直笑睨着她。 他又在逗她玩。 可这次季昭没生气,舌尖舔舔他的,嗤的一声笑出来。 季凛也笑,抱着她的手臂紧了些,吻落在她含泪的眸、小巧的鼻,最后停在早已被含湿的唇上细细摩挲。 季凛同她对视着,眼睛闭合、打开,季昭消失、出现。几个来回后终于轻轻合上。他欺身而上,吻骤然加深,变了味道,再不复先前的单纯。 他翻身将季昭压在床上,努力只让肩膀重合,不会完全覆盖住她,令她联想起几小时前的噩梦。 季昭用力抱紧他的肩膀,她问自己:接吻是这种感觉吗?很舒服,很轻柔,是因为吻她的是哥哥吗?她觉得自己的吻技很厉害,与季凛相比毫不逊色。 唇舌交缠,吮吸舔弄,他们在撩人心弦的肆意缠绵中,终于结束了长长一吻。 她侧躺枕在自己手掌上,闪着眼睛同季凛对视。 “这是我第一次和人接吻。” “我也是。” 两人都痴痴地笑起来,季凛扯住病号服的袖子,给她擦了擦残存的泪渍。 脸庞微微发热,季昭动动冰了好久的脚丫,竟觉得也像是春日融雪的大自然奇迹般,热流再现。 她尝到了亲热的甜头,于是也想分享给哥哥?r?,她戳戳他的脸,露出狡黠的笑,“哥,你冷吗?要不要试试别的?” 分卷阅读57 季凛拨开她作怪的手指,“试什么?” 季昭笑而不语,在他给出反应前猝然靠近,手撑住床稍微直起一点身子。 注视着季凛柔和的眼眸,季昭的手搭上他胸前第一颗扣子,轻轻一捻,第一颗、第二颗、第三颗...... 扣子越解越多,季凛的眼神也越来越暗。可他没有动作,任凭季昭彻底解开他的上衣,伏在他胸前,湿热的吻落在锁骨,随后含住他的乳头舔舐,在他怔愣之际,一只小手悄悄钻进裤子里面,覆在了他的下体上。 “昭昭......”季凛慌了神,试图伸手阻止她,“不行......” 季昭自他胸口抬起视线,倔强望着他,眼神中满是誓不罢休的意味,僵持之间,她偷偷在他性器上揉了几次,季凛懊恼地感到下面大有抬头之势。 他看向季昭始终盯着自己的眼,水汪汪两池,他被她越噘越高的唇震住,无声无息松了手。 他拒绝不了。又或是,他本就不想拒绝。 吻逐渐向下,在小腹没有多做停留,她半撑起身子,指尖划过他的裤逢,抬头看他一眼,而后扯住裤边,拉了下去。 季昭是头一回见男人的东西,不是很好看,但她觉得也就是那么回事,人身上比这丑的地方多得是。 她回忆着脑中存货,手握住半硬的肉棒上下移动,干巴巴的皮肤接触,撸的季凛有点难受,但好在那东西是争气的硬起来了,直愣愣一根。 “还挺好玩。” 季凛对她的评价气也不是,笑也不是,场合不对,他躺在床上,手都不知该往哪放,一副任人蹂躏的悲壮模样。 “别闹。”是恐吓的语气。 但季昭不怕他,手上继续动作生疏的撸着,头却慢慢低下去。意识到她要做什么,季凛惊讶地几乎僵住,半张着嘴,无论如何也发不出声音。 季昭的唇触碰到顶端的那一刻,他下意识吞咽了一口唾液,慌忙收回视线,仰头看向天花板,急速眨着眼睛。 季昭开始只是用舌尖四处戳着,她实在不知该如何下嘴。可即便只是轻轻碰触,掌握在她手心的肉柱顶端也时不时冒出点白水,似乎格外欢迎她的到来,季昭一下子放松了心态,张开小嘴,含住顶端大力吮了一口。 应该是力气大了些,季凛吸着气,低下头来推她的脑袋。 季昭嘿嘿一笑,接下来的动作客气不少。 有了唾液的润滑,唇舌包裹的触感愈发热烈清晰。就连不时出现的牙齿打磕都让他心悸不已。季凛仰着头,眼睛眨的愈发快。他压抑着失序的喘息,生怕让外面的人听到,暴露他们兄妹躲藏的地点。 他告诉自己,一次,就这一次。 实在太舒服、太温暖。 沁着寒意的空气似乎在眼前晃动,季凛感受着流遍全身的热意,忽然下意识抓住床单,一股酥麻自尾椎蹿开,他激烈抖动起身子,最后还是没能来得及从她嘴里把东西扯出来。 季昭抬眸同他对望,尚在迷蒙的状态里。 属实是有点快。 可季凛没觉得不好意思,且不说那东西是第一次得到他自己的右手以外的触碰,最重要的是,带给他人生初次体验的人,是季昭,他的亲妹妹。 他低头看向她,可能是觉得味道不太好,季昭侧过头,干脆利落地吐掉了嘴里的白浊。 回过头来,她依然趴在他身下,忽闪着眼睛,笑得像个小狐狸,嘴角是未拭净的精液,她揉揉酸麻的两腮,轻声对他说:“哥哥,新年快乐。” 季凛把她拉上来,亲亲她的嘴角,替她舔干净,笑着回她:“新年快乐,昭昭。” 季昭抱着他,窝在他怀里,长久的静默后瓮声问他:“哥,你还难过吗?” “难过。” “那你开心吗?”她又问。 季凛回:“开心。” 他依然难过,但同样开心。 季昭就这样笑起来。咯咯笑声响在暗夜里,莹莹闪光。 后来的很多年,季凛时常会想起那一夜,想的最多的,不是后来他们相拥、接吻、彼此抚慰的时刻,而是他穿着宽大病号服,站在窗前,人生中头一次难以自抑的泪流满面。 那一刻,他突然 分卷阅读58 发自内心的感谢上苍,让他不是孤身一人来到这世间。他是作为双胞胎的一员降临人世的,在这片荒芜的大地上,有一个会在漆黑夜幕的绚丽烟火下,朝他挥舞手臂的白色小人一直陪着他。 该是怎样的缘分呢? 让他们的父母遇见,选择做一次爱,决定生下孩子。 在生命的最开始,他和季昭原本都有可能成为独生子,或者他们各自和另外一个人组成双胞胎,又或者,他们两人都没能突出重围获得生命。 但在数以千万计的精子里,承载着他的那一颗,听到了来自未来的呼唤,为了十几年后的这一个夜晚,拼尽全力向前奔跑、厮杀,终于在母亲体内获得了一个接纳他的位置。 他筋疲力竭地躺在只属于胜利者的液态温室里,忽然听见身边有个小小的声音在对他讲话。 那时他还没有成型呢,可他却分明听到了什么。 他听到,那个声音附在他耳边,悄悄对他说:你好呀,我是你的妹妹。 我们会一起去到外面的世界,一起历经悠长生命中的每个晨昏,看夏秋冬春在时空转换中交叠,寒来暑往,结露为霜。 所以从现在开始,我们要学会彼此相爱,永不分离。 Chapter 31.错位 H 好热...... 身体像是着了火...... 季昭游荡在梦里,急迫寻找着水源。浮世光影匆匆掠过,万物皆是虚晃,她拖着疲倦身躯踽踽独行,衣衫被炙热驱使,纷纷零落剥离。 她在天光之下赤身裸体,摇摇晃晃,终于望见了一方清池。 季昭跑过去,虔诚跪地,掬一捧甘露沁上脸颊,心尖略过一丝清凉,却难以扑灭身体中的烈火。 焦躁间,透过迷蒙的视线,她看到水面上浮现出一个模糊人影。 是个男人的轮廓,她努力擦着睫毛上的水雾,想分辨那人面貌,可耗费多时依然无法看清是谁。 身上的燥热越积越多,季昭只觉已濒临欲望极点。 就在这时,男人低沉的声音自水底传来,回声激荡,他在水面之上张开怀抱,幽幽蛊惑着她:“跳下来......到我怀里来,你会得到想要的一切。” 季昭痛苦难当,既来自身上的热,也源自眼前人的模糊,她竭力呼喊着,不断问他“你是谁、你是谁”,可直到欲念之火吞没心神,也没能得到答案。 她放弃挣扎,张开双臂,任身体飘零坠落,跌进罪恶之源。 水花四溅,轰然作响。 身体被泉水包裹的刹那,季昭骤然睁开眼睛,梦中混乱的一切消失不见,眼前只剩空荡的天花板。 释放过后的舒爽令她飘然无力,手抚上怦怦狂跳的心脏,腿根有粘腻的水渍汩汩涌出,但很快便被一扫而光。 她心里浮现一丝无奈与迷茫,手背覆上眼睛,修长双腿交叉圈住腿心处男孩的肩颈,沉沉叹口气,念了声:“哥......” 季昭不是做了一个春梦,而是现实照进梦境,季凛在她睡着时,将她舔到了高潮。 季凛始终没有发出声音,脸贴在她大腿根轻轻摩挲着,像找到了安然入睡的港湾,闭着眼睛,攫取着她皮肤上的点滴温度。 “哥......”季昭又唤了他一次。 季凛终于懒洋洋回她一声“嗯”,没有半分想离开的意思。 她昨晚和江彦舟吃完晚饭,辗转到家已是夜深时分。对季凛清早进她房间的行为,季昭不知该说些什么,恍惚中想起自己从前也没少干这样的事。 有时她会从噩梦中惊醒,久久不能抑制慌乱的心跳,那时的她,会光着脚走到季凛房间,掀开被子钻进去,季凛总是迷迷糊糊的,连眼睛都睁不开,却记得把她划拉到怀中。日出时分的他们,没有争吵,没有欲望,只有两个臭味相投的懒虫,簇拥着睡到闹钟响过千万遍才不情不愿的起床。 “你先起来。”季昭对身下的人说。 对方没有动作,似是还半沉在睡梦里。 季昭从刚才的清晨纾解中缓过神来,腿放开他,向上磨蹭着坐起身子。 因着她的动作,季凛终于撑起上 分卷阅读59 半身,苍白面孔上浮着浅浅一层微红,唇上还沾着季昭穴里流出来的液体,澄明晶亮。 他望着她,认真地说:“还想要吗?” 季昭沉默许久,终是点点头,跪起来脱掉身上的睡衣,浑身赤裸着命令他:“你躺下再给我舔一次。” “好。” 他过去她刚才的位置,在枕头上躺好。 一条腿跨过他胸口,季昭用膝盖挪动着向上去。季凛抬起手掌搁在她后腰,稳住她晃动的身子,待脸正冲着她水润的花穴,这才将两只手覆在她腰侧,轻轻下按。 季昭手撑着床头,低头注视着自己的身体慢慢将他的脸覆盖。 鼻子先于唇触碰到湿热,季凛微抬下巴,几个轻柔的吻过后,他伸出舌头,自上而下大力舔过。 季昭因些微酥痒的产生晃了晃身体,手改为撑住墙壁。 身下人用力吮吻着她的阴蒂和穴口,紧接着长舌刺入,刮骚着小穴内壁,穴里很快又有热流涌出。 季凛用舌头将淫液卷出来,唇立刻覆上去嘬吸走,一番动作却引得穴内水流的更快。 他分出一只手按在她的阴蒂上揉搓,舌头重又探入,快速地抽插起来。 啧啧水声自身下传来,快意难当,季昭用力夹紧他的脸,阖眸仰面,双手难耐地握上两只挺翘的乳,大力揉捏起来。 “嗯~”一声轻吟自她鼻息溢出。 不久前刚泄过一回,此时没有那么容易满足,季昭抓着自己的胸,屁股开始前后摆动着寻求舒爽。 季凛的手口并用给了她莫大的生理愉悦,酥麻酸痒蹿至四肢百骸,在热欲交织的极致绚烂中,她重回不久前的梦境。 梦里的她渴望有人扑灭她身体里的火,她的欲望、撕扯、挣扎,都需要那汪极乐之泉的浇灌。 她步履蹒跚地跌到跟前,哽咽祈求着水面模糊的影子。 “告诉我......求求你告诉我......你是谁?” 生命燃烧殆尽的前夕,涟漪渐平,季昭绝望看向水面,终于,那朦胧身影在她眼前慢慢聚合、清晰。 透过猝然滑落的眼泪,她认清了那张脸庞,江彦舟的脸庞。 男人张开的手臂依旧,声音是他刻在骨子里的温柔和缓。 他轻笑,锲而不舍地诱惑着悬在边沿的她,“跳下来,来我的怀里。” 房间内,季昭紧闭双目,臀部奋力摆动着,揉弄胸乳的手掌肆意放荡,但在一片虚空中,她却长久注视着江彦舟含笑的眸子,他的笑、他的嗓音、他的怀抱,她在梦里嚎啕大哭一场,终于决绝地纵身投入属于他的一池汪洋。 “嗯——” 一声急促的喘息,季昭下身迅速涌出清液,淋漓落在季凛口中、唇瓣。 她低下头,无声凝望他舔食水渍的动作,冷肃脸孔之上,眼神愈发幽深难测。 静默半响,季昭颓然地反转身子,动作利索地离开季凛上方,隔一段距离背对他侧躺下。 她压抑着几欲汹涌而出的泪水,静静望向半空中的一点。 转瞬后,季凛靠过来,自身后揽住她,贴在她颈项问:“怎么了?不舒服吗?” “没。” “那你怎么不说话,还......”季凛没有继续说下去,事后的疏远总是叫人郁闷。 季昭擦掉眼眶里的泪,在他怀中转过身子,同他对望着。 手抚过他的侧脸,季昭拇指停留在他微湿的眼角,凑上去,亲亲他的鼻尖,轻声问他:“哥,你开心吗?” 季凛看着她,唇向上扬起,“开心。” 他想起从前的自己很少过问她的感受,于是在这个柔情旖旎的清晨,他裹着她,含笑启唇:“你呢,你开心吗?” 季昭深吸一口气,没有回答,突然向上向前环抱住他的头,抵在自己胸口,似在躲避他的视线。 “你开心就好。”她喃喃自语,贝齿在未经察觉间咬破了嘴唇。 季昭在他发顶落下一吻,也落下几滴滚烫的眼泪,终于做出了最后决定。 “今天陪我出海吧。我想和你一个人待会儿。” 季凛拥紧她的身子,埋在她胸前 分卷阅读60 闷闷的笑,好半响才记得回一句“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