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妃总是撩我》 分卷阅读1 《太子妃总是撩我》者:以五易十 【本文文案】 燕国昌国侯府生了个女娃娃名唤纪娆,白白嫩嫩,说话亦是娇声嫩语的。偏是性子古怪,成日喊打喊杀的,见人就叫什么司姻仙君,抓住便是一顿揍,一面打一面唤着:“别妄想给本神女牵什么红线,速速送我回灵孚山!” 同日皇后亦诞下嫡子,皇帝盛宠,立即封了太子。这小太子偏生体弱多病,一直私下求仙问道,还暗中派人四处去寻什么神女,口中还经常含糊道:“我若寻不着她,还如何给她牵红线……” 小剧场: 这日掌灯时分,纪娆又翻了东宫的墙,悄悄溜进太子的房门,美眸流转软声道:“殿下~” 说着还执起他的手,放在自己细软的腰间,俯首在他耳旁低声道:“如何?可有对娆儿动心?” 萧寒一脸懵然:“……没有。” 纪娆:“好,那我明日再来。” 内容标签: 前世今生 穿越时空 甜文 搜索关键字:主角:纪娆,萧寒 ┃ 配角:连载文《臣,恭迎长公主》甜宠文求收!!! ┃ 其它: 一句话简介:那我就牵到他身上去! 立意:恋爱教学 第1章 “老爷,你总该管管那丫头了,愈发无法无天了,今日又说林管家的小儿子是那什么司姻神君,硬是抓住给打了好一顿!” 纪严义只在案上揭着书,见薛夫人不依不饶的,只得把身子又转向另一头。 薛氏不肯依,又绕过至他的另一侧,苦口婆心道,“就是你,教她学点子什么不好的,偏生拳打脚踢的,她若没这个本事,纵是有点子癔症,也闹不出多大的事。日后她真闯出祸事来,只怕侯府皆要跟着遭殃了。这还不算完——” “行了!把她叫来。”他不悦的撂出了一句话。 薛氏得了这话忙像捡了宝似的,神采奕奕的跨出了门,唤道:“去,把大姑娘押过来!” 几个丫头推推搡搡的,谁也不愿去。那林老三在府里惯会仗势欺人,常又暗自克扣她们的工钱。他娘又与薛家带着亲,薛夫人恐是要和大姑娘报私仇才是。 见几个人似木桩子一般杵在原地,才缓了的气又上来几分,走过去狠狠戳了边儿上的丫鬟一指头,怒道:“瞧你们这点子出息!她还能吃了你们不成,我平日竟是白教导你们了。” 瞥了一眼身侧的大丫鬟道:“你去!” 采莲嗫喏道:“夫人……” 说着远处传来一道清亮的声音,“都不必去了,我自己来了。” 纪娆一袭蓝衣便走近了,分明只十六七岁的年纪,却教人有一股子说不上的气势,几个丫鬟见她来了忙都让出了道儿,又齐齐道:“姑娘好。” 薛氏看她来了,亦挺直了腰板,冷冷得盯着她。 谁知纪娆并未瞧她,只轻嗤一声便进屋里去了。 “老纪!找我有何贵干呐!”纪娆一面问着一面随手拿起她爹案上的茶碗细细瞧着玩。 纪严义蹙着眉,不理会她。 “喲,还看书呢,您认识这上头的字儿么?”说着便要夺他的书过去。 “放肆!”纪严义将书往案上一扣,怒道。 纪娆见讨好不成,只得悻悻的退回案前跪了下来,懒懒的道:“是娆儿不对,请爹爹责罚。” “瞧瞧你这态度,几分是真心知错了!”纪严义瞧她蔫头耷脑的模样,训斥道。 纪娆撇嘴呢喃道:“他不也有错儿。” “他的错儿自有人去管教,犯得着你出手,那林管家一把年纪了,从前便一直跟在我身边儿,想当年——” “想当年你们意气风发,一同征战,九死一生,相依为命——爹,这话儿您已经说了八百遍了。”纪娆无奈道。 “那你可曾听进去一回?!” “爹——” “住嘴,我可不想再听你砌词狡辩。去明德堂跪着自省罢,惟有那皮肉之苦才能教你长些记性!”说罢便拂袖起身,走至门前,低头思索了半晌,还是从侧面出去了,免得再被门外的人纠缠烦扰。 纪娆亦拍了拍膝,站起身来,故意轻手轻脚的行至门前,猛的将门打开,薛氏果一个趔趄进来了,当下心中甚是羞愤,红着脸道:“我可是你嫡母,你竟这般无礼!” 她耸了耸肩,笑道:“我只是开个门罢了,我若是知道您在听墙根儿,必定先通告一声。” 薛氏气的指着纪娆的帕子直抖着,“你分明是存心,侯爷,你快瞧瞧她——”待转眼看时,纪严义早不在屋内了,又回身想说教纪娆时,人也不见了。 纪娆进了明德堂,在香案前的织锦蒲团上跪了下来,不会子便听见了低低的鼾声,四下张望了一番,眼定在了身前的案上。狐疑着撩起了帘子,宁稚珣正蜷在底下酣睡着。 纪娆冷笑了一声,又轻将帘子放下了。转而抬掌,酝酿了一番,狠狠往案 分卷阅读2 上一拍。 “咣——”连带着案上的器物一齐震了一起来。 “地动了!地动了!”宁稚珣被猛的惊醒,只当是地动了,忙要揭帘子逃窜,便看见纪娆正双臂环抱着坐在他面前。 “你在这儿作什么?”纪娆冷冷问了一句。 宁稚珣松了一口气,道:“原是娆儿,可吓我一跳,惯会逗我,还说不喜欢我!”说着从案底钻出,陪纪娆一同跪着了。 纪娆斜睨了他一眼,仍朝着前面跪着道:“你怎的知道我在这儿?” 他得意道:“我早起听芙妹妹说你犯了错儿,便猜你一准儿要来明德堂罚跪了,就侯着了,”说罢又挠了挠头,憨笑道:“谁知起太早犯了困,竟睡着了。” “既知道我挨着罚,便躲远些。 ” “我不!我得与你同甘共苦,日后才配娶你。”他信誓旦旦道。 纪娆只觉得脑袋嗡嗡作响,别说她已做了几万年的神女,便只说如今在凡间,这小子也没她大的,竟敢对她生出这些歪心思来。 沉思了一番,转道:“稚珣。” 他见纪娆很少如此亲近的唤他,忙点头应着。 她蹙眉回想道:“我方才进来时,竟瞧见一只这么大的耗子!”说着伸手比划了一下。 宁稚珣的脸色马上不好看了,但仍强撑道:“那那它现下何处去了?” 她轻抚了抚下巴,缓缓道:“不知道,许是跑去后厅了,或是那里,”暗自勾了一抹笑后,指着他跪着的蒲团道:“许是这里。” 宁稚珣蹭的起身了,“哪里哪里!” 纪娆挑眉道:“只是我的猜测罢了,谁知它去何处了,又何时出来呢。” 他闻言紧张得往四下瞟了一眼,轻声道:“不若……我明日再来瞧你,孤男寡女的,被人瞧见对你名声不好的。” 纪娆亦若有其事的点着头道:“那真是多谢了。” 宁稚珣匆匆开门出去,少时,门外便传来玉儿的声音:“宁公子当心啊!” 玉儿推了门,提着食盒进来跪坐在纪娆身侧,问道:“姑娘又欺负他了?脸都白了。” 纪娆忙止道:“万不可乱说,我可没有。” 玉儿推开食盒,端了饭菜出来,递与纪娆,又起身去门前往外面瞧了瞧,才回身悄声道:“姑娘,那林老三真是您要寻的什么——司什么的?” “司姻——” “对对,司姻神君,他就是?”玉儿又问道。 她咽了一口菜,不得不说这人间的食物还真是美味。半晌回道:“自然不是。”她只是仗着疯癫的头名,将他教训一番罢了。 那神君虽也称不上什么正人君子,也必不是那般欺凌弱小的无耻之徒。 东宫中的永乐殿内,萧寒正披着薄衣瞧着书,倏然猛打了几个喷嚏,一旁的福禄忙呵道:“你们几个竟是睁眼瞎,殿下如此体弱,还敢将窗子敞的那样开。” 几个侍女忙去将窗子都合上了。 “训她们作什么?又没风,只不知怎的就打起喷嚏了。” 说罢将书合上了,回寝殿中去了,作了个凡间太子,处处受制还带着一副病弱的身子,何年何月才能寻到神女和二殿下,想想便觉一阵怅然。 福禄瞧着殿下又心绪不佳了,只悄悄的跟在后头进去。 “阿嚏!”纪娆亦打起了喷嚏。 “姑娘,可是跪着受了凉了?”玉儿担忧的扶着她问道。 “我这身子骨,岂是那么容易就招风受凉的。” 玉儿忽的用帕子掩面笑道:“该是宁二公子又念叨你了。” 纪娆一眼瞧过来,玉儿忙收了笑,垂下眸子轻声道:“玉儿多嘴了。”一瞬后又接道:“林家的既不是姑娘要寻的人,你打他作什么?” “该打。”纪娆冷冷的撂了一句。 玉儿轻嗤笑出声,“姑娘就是厉害,玉儿喜欢!” 纪娆放下筷子,转头笑道:“我教教你功夫,你也能像我这般厉害了。” 玉儿忙摆手道:“不不不,还是别了,玉儿命贱人笨的,哪里就能学会了。” 纪娆瞅见了盒子里的一道鸡髓笋,笑道:“这饭是谁叫你拿来的?” “没,没谁。玉儿去膳房拿的。” 纪娆撇嘴道:“是我爹罢。” 见瞒她不过,只得回道:“侯爷说了,不能教你知道是他命人给你做的,否则你便不知他的厉害。” 纪娆嗤笑一声,再未答话。她虽也是打娘胎里出来的,可许是那妇人福薄,打她出世,那妇人便没了。她是灵孚山神女,集仙山灵气幻化而成,并无父母,纪侯爷的疼惜,竟教她第一次知晓什么是骨肉血亲。 * 薛氏见纪芙在院内乱转,便将她召回房内,问道:“宁稚珣今日不是来侯府了?你怎的不去寻他玩玩?” 纪芙只垂着眸,将头偏向一侧,不愿答话。 薛氏将她一拉,继续道:“老娘 分卷阅读3 问你话呢!” 她穿着才新裁的纱锦衣,被薛氏这么一扯,忙皱着眉躲开了,不悦道:“您有话好好说便是,动手动脚的作什么!” 薛氏抬手便一把拧了上去,“若不是我,你能穿这么好的衣裳,如此倒厌弃起自己的娘来了。” “娘,您在说些什么,我如何有那个胆子了。”说着仍埋头理着自己的裙子。 薛氏瞧着笑道:“怎的,换了新衣裳也不找你二哥哥玩去。” 纪芙低下头用手把玩着腰间的宫绦,低声道:“只早起见了二哥哥一面,便没个人影子了。” 她忖度了一阵,又道:“该不是又去寻纪娆了?” 作者有话要说:  【接档文《臣恭迎长公主》4月底开文,求收藏~~~】 苏婉本是私生女,父亲弥留之际,大夫人以幼弟性命相要挟,令她向新任的巡按御史献媚。 是夜,苏婉翠掠云鬟,一袭牡丹薄水烟长裙忐忑不安的跪在织锦红毡前,耳垂绯红着战战兢兢道:“大人……” 男人背朝着她手握茶盅,轻抿了口,蹙着剑眉:“出去。”语气虽尽显冷冽与厌恶,却让她如释重负,狼狈不堪的逃离了。 三年后,皇帝薨逝,膝下无子。太后特令立燕王之子为储君,并派南阳郡王将其接回宫中。 苏婉瞧着跪向自己伸出手的男子,不由微微一怔:“大人……?” “臣魏衍,恭迎长公主殿下回宫。” 【小剧场】 苏婉面色惨白的跪在寿元殿前,摇摇欲坠时被一人揽入怀中,他语气温和却不容拒绝:“起来,不跪了。” 她轻推了推,艰难的挺直了细腰,“王爷,我没事。” “……” 见他隽秀的剑眉又蹙起,忙转声柔柔的唤了一句:“阿衍……” “乖,”魏衍脸上的阴郁之色霎时消散,薄唇轻勾,俯身将她打横抱起,“送你回公主府去。” 阅读提示: 1.1v1 sc ,甜文 2.男主大女主五岁,无血缘关系 3.女主外柔内韧+男主大型真香现场 第2章 提及纪娆,薛氏的怒气便不打一处来的,“毫无大家闺秀的模样,又成日神神叨叨,那宁稚珣的眼竟是长在地里头了,看上那么一个丫头。” 听着这话,她并不觉得有多受用,非她不赞同,只是即便纪娆如此,二哥哥眼里仍满是她,当下愈加不是滋味,“母亲便不要再说她了,他愿意去便叫他去好了。” 薛氏啧了一声道:“什么叫愿意去就去,他去得你怎么去不得?采莲,去拿些糕点来。” 纪芙不解道:“母亲这是何意?” 薛氏抿嘴笑道:“你提着它去,若稚珣在,他二人孤男寡女,你也好看着点。若不在,只当是你这个作妹妹心疼姐姐送点吃的罢了。” “多谢母亲!”纪芙欣喜的摇着薛氏的胳膊。 * 见日头落了,天黑了下来,纪娆轻动了动膝,痛楚之感叫她不由呻/吟出声。 “姑娘——”玉儿闻言忙扶住了她。 她倏然回过头来,勾了勾嘴角,露出一抹笑意。 玉儿见她如此笑着,背上汗毛都要竖起来了,拧着眉头道:“姑娘又是有何不该有的点子了,这正受着罚呢,还是安生着些罢。” 纪娆起身瞧了瞧窗外,四下无人,便回身拉起玉儿,“爹罚我跪一晚,我们只出去一会子,没人能知道的。” 见玉儿面儿上所有松动,又哄着道:“难不成你又不陪我寻人了?” “自然不是,我早答应姑娘的。” “那便走罢。”说着便同玉儿从东南角的小门溜出去了。 东南角门连着一条巷子,出去便是大街了,两人没多久就逛了起来。 纪娆悠然的走着,时不时瞅一瞅哪位男子发上束着红带。 反而玉儿总小心翼翼的左右张望着,又拽了拽纪娆的袖角,“姑娘,能不能答应玉儿,这回您若再瞧见什么可疑的人,先待玉儿回去禀了侯爷罢,可别再直接动手了。” 纪娆笑道:“你只管安心着,这回我可是逃出来的,得夹着尾巴做人的。” 玉儿掩面轻嗤了一声,“姑娘休要信口胡诌这些,什么尾巴不尾巴的。” 路过一个首饰摊子,纪娆又退了几步回来,扫视了几遍,偏头问道:“玉儿,你瞧着这哪个好看?” 玉儿欣喜道:“姑娘总算知道打扮了,”说着挑了一只简便的木簪道:“喏,我瞧着这个没甚么花样儿,正合适姑娘戴。” 纪娆摆手道:“这个不好,还是这个罢,”说着拿起一支攒珠步摇,往身上摸了半晌才取了几颗碎银子给了摊主。 “姑娘,这支步摇上的珠子是上好的珠子呢,您好歹也再给点才是。”老妇见她身上穿着蜀锦,身旁又领那样俊俏的丫头,想来也不是普通人 分卷阅读4 家。 “得,那我还真买不起了。”纪娆说着便转身要走了,一则诈诈那妇人,二则她确是身上再没银子了。 “欸,瞧瞧姑娘这脾气,给你就是了。”见纪娆回了身,便满心欢喜的将银子收住了。 玉儿收好了钗子,笑问:“姑娘何时也喜欢这样儿的了?” 纪娆摆了摆手,“非也,这可不是给我买的。” 二人又走了许久,玉儿瞧她仍悠闲漫步着,不禁问道:“姑娘——您到底是出来寻人的,还是逛的。” 她忽的停住了步子,转身敲了一下她的额头,笑道:“怎的,领你出来逛逛还不好。” “好香啊。”又走了一会子,玉儿吸了吸气道,向前探了探正瞧见一个包子铺。 “饿了?”纪娆笑问。 玉儿抿了抿嘴,“还好还好。” 偷着跑出来的,身上本没带什么银子,只有一点子方才也尽数买了钗子了,纪娆思忖了一番,将头上的碧玉簪子拔下来了,拿着走至铺前道:“店家,来份包子。” 玉儿见她把自个儿的簪子都拿下了,忙拦她道:“姑娘算了,我不饿的。” 纪娆笑着推她道:“正巧我也饿了的,买几个尝尝。” 见姑娘也想吃,她便不再拦了,只唤了好几声也没见个人。 听见玉儿的腹中咕咕作响,纪娆提了口气,左右看了一下,将簪子轻放在笼屉后头,伸手掀开盖子取了两个,“走罢。” 玉儿也跟着神经紧绷了起来,不安道:“姑娘,这行吗?” 纪娆将一个白花花的包子递到她手上,说道:“一手交钱,一手交货,有何不妥!” 那包子实在是香,玉儿忍不住便拿上吃了起来,才咬了两口,纪娆便被一男子挡了路。 一身白袍胜雪,头发高高绾于冠中,青峰琼鼻,肤白似雪,一双清冽的墨眸却审视着她,良久道:“长得倒是俊俏,行为却不端。” 纪娆原不欲理会他,见他如此说,将剩下的包子塞入口中,吃完后,冷哼了一声道:“公子莫要血口喷人。” 那人亦轻笑道:“偷人东西,还敢说品行端正?” 玉儿忙道:“我们可是给了东西的,才不是白拿的。” 纪娆挑眉道:“倘或不信,自己去看看便是了!。” 他半信半疑着向身后去了,纪娆忙拉着玉儿回府去了。 * 恐惊动了人,二人依旧从原门回去了,蹑手蹑脚走回明德堂去,才至门口便瞧见纪芙正立在门前。 纪娆上前笑道:“妹妹还没歇着呢?” 纪芙冷哼道:“父亲叫你在祠堂中自省,你竟敢偷跑出去。” 纪娆皱眉道:“胡说!什么叫偷跑,这样难听的,我是给妹妹出去买生辰礼物罢了,你瞧。” 玉儿闻言忙从怀中掏出盒子,递于纪芙。 她接过打开瞧了瞧,还真是支好看的钗子。 “这回妹妹信了罢,还是让姐姐进去接着罚跪罢。” 纪芙低眉思索了一番,正欲张口时,纪侯爷从前院大步的走进来了,甩袖怒道:“芙儿才说,我还不信的,你果这般放肆了。” 薛氏跟在侧一副看好戏的模样。 “去,把大姑娘关回柴房锁着,这回我倒看你如何逃了!” 众人正要上,薛氏瞧着这情形有些严重了,轻声说道:“老爷不若再罚她在堂中多跪几日罢了,那柴房,岂是女子能去的地方。” 纪严义此时正在气头上,如何能听得进去,“女子?你瞧瞧她这大半夜的行径,如何称得上是女子了。” 纪芙瞧着父母是真动了气,她才收了纪娆的礼,当下心中亦难免有不忍,便开口道:“父亲,姐姐——” “还愣着作什么!”纪严义又呵斥道。 被纪严义这一声呵斥,她全然不敢再吭气,只瞧着众人将纪娆带走了。 纪娆进了柴房,便将一些干草拢了拢,躺下了。暗自道:这软乎的草垫子,可比在明德堂里跪着舒坦多了。躺了一会子,便觉无趣,回思她已寻了这段时日,仍找不到那司姻神君,该是她的法子不对。单凭红线,定难寻他的,须得想想他还有何法器,如此思索一番,不若趁着这会子闲功夫,再翻翻典籍。 “玉儿。”纪娆朝窗外唤了一声,半晌未听见答复,只得又唤了一声。 却传来了林老三的声音,“姑娘还是安静些罢,您都被关在柴房了,再让人伺候着这不合适的。” “你是存心讨打?” “奴才哪里就敢了,只是奉侯爷之命,看着姑娘罢了。”话落便又听见他谄媚的笑道:“喲,宁二爷怎的到这地方来了,当心脏了您的衣裳。” 宁稚珣懒于理会他,越过去直候在门前道:“娆儿,你唤玉儿作什么?我去替你传话。” “罢了,你叫她将我屋内的几本书拿来,”顿了顿,又道:“再提一盏灯过来。” 宁稚珣去了 分卷阅读5 没多久,玉儿便来了,林老三便只得将门开了个缝儿教她将东西递了进去。 打着油灯,又照着翻了许久,还真瞧见了些痕迹,这司姻神君的红带上原是印着鸳鸯纹的,怪道寻了那么些人,竟没一个对的。 又往下瞅了瞅,纪娆不由轻笑出声,细看下去,原是有幅画在上面,画中是位男子的出浴背影,薄衫轻遮,后颈上还若隐若现着一朵红色的花儿,旁边写道:曼罗花——无尽的爱 看到此处纪娆便合上了书,又躺下了,这等书许只是他们茶余饭后的谈资罢了,不可信以为真,思罢便摇了摇头,沉沉睡去了。 睡梦中只闻得一阵呛鼻的气味方才醒来,原是油灯倒了,将地下的柴草燃着了,她忙起身喊道:“开门!” 林老三正在外头树下睡的香着,忙翻了个身装作没听见,继续睡去。 “开门!”纪娆见无人应答,干脆狠狠地踹了一脚门。这一脚正好将巡视的小厮给惊过来了,忙将林老三推起身。 他一瞧柴房内竟发着火光,忙忙翻出钥匙开了门,巡视的小厮也连忙禀告给侯爷了。 纪娆小脸黢黑着眸子巴巴的瞅着匆匆赶来的纪严义,“爹——” “这是谁干的。”纪严义怒的双目圆睁着,狠狠地挨个儿瞧着四下众人。 “是他——”纪娆指了指林老三,作委屈状哽咽道。 作者有话要说:  看到很多小可爱还在,非常开心!感谢陪伴,会一直努力下去!求个收藏+评论吧 有一个读者说以为会从小孩子写起,恩,是个不错的主意,但我当时没想到,哈哈哈哈(不过已经有存稿了,不能改了。) 感谢昨天送我营养液的宝宝(wLKQw 1瓶) 第3章 一旁的林老三听见这话,吓的三魂丢了七魄,忙噗通跪下了,哭道:“侯爷饶命啊,小的绝不敢去害大姑娘呐!” 薛氏见他窝囊的样子,不由蹬了一脚道:“老爷瞧瞧他这模样,哪里是有这个胆子的人呢,想是娆儿误会了他。” 纪严义只剜了他一眼,不理会,少时柴房中清扫的小厮拿着燃尽的油灯和烧残几页书出来了。 “侯爷,这是小的从里面寻见的。“说着便将那些物件呈至纪严义面前。 纪娆见状,悻悻的笑了笑,“爹,您不是叫我多念书的。” 纪严义瞧着她灰头土脸的样子,又瞅见了里头被烧过的残破行景,当下深觉后怕,对地上的林老三道:“虽是姑娘大意了,但我让你守着她,不是让你睡大觉的,罢了。”转对薛氏道:“把他打发去府外的园子里寻个活计去罢。” 薛氏一看,尚算保住了他的小命儿,忙道:“你个蠢货,这都是看在你爹的份儿上,还不快谢恩。” 林老三忙又不迭的叩起头来,嘴里连着道:“谢侯爷,谢侯爷。” 纪严义叹了一口气,对玉儿道:“还不快扶你主子回去,明日叫人去宫中请位太医给她瞧瞧。” 玉儿紧攥着的手这才松开,忙上前扶住了纪娆,回了映月苑。 服侍纪娆沐浴后,又给她换了身亵衣,责她早些上床。待她乖乖的躺回了床上后,又扭身抹泪儿去了。 纪娆拉住她道:“哭什么?” 玉儿红着眼圈儿呜咽道:“饶是今日有人经过了,否则——” 纪娆轻抚了抚她的头,笑道:“瞧你这点子出息仅儿,那扇小门怎就能挡得住我纪大姑娘了,只是我没使力罢了。” 玉儿闻言,敛了哭声,低喃道:“姑娘又说大话了。” 纪娆:“……” “姑娘今日受了那般惊吓,快早些歇着。”说着替她掖着被角。 纪娆平躺下转着一双眸子,似有思索道:“你说这大罗神仙,都住在何处?” 玉儿疑惑的瞧着纪娆,俯身悄声道:“姑娘,您不是说您前世便是神仙。” 纪娆瞧着她谨慎的模样,甚是可爱,玉儿性子醇厚,每每她说甚么她便深信不疑了。不由笑道:“如今我已同你一般皆是凡人了,哪里还知道凡间的神仙该住何处了。” 玉儿蹙眉回想着,“该是道观了,那道观中都供奉着仙人的。” 纪娆微微点了点头,自思道:得寻个机会换个地儿去寻寻神君。 * 翌日 正值纪芙生辰,又是她的及笄礼,薛夫人大摆了宴席,邀请了众位夫人,林院判之妻王夫人,左侍郎家的陈夫人,宁国侯府的张夫人等人。 各房中赏了新上的瓜果,玉儿打发了宫里来的太医便回屋了,见纪娆正捧着果子大口吃着,忙拦道:“姑娘今日得注意着些,皆是外客,又都是妇人,最好闲谈了,今儿个倘若教她们逮着个错处,明日满岳州城,便要传遍了去。”说着收了纪娆手中的果子,拿去让丫鬟切了送来。 要出门时玉儿强拦回了她,给她换了一身鹅黄轻罗裙,更衬她肤如凝脂,又以薄粉敷面轻点朱唇,瞧着愈 分卷阅读6 加妍姿俏丽,这才微微点头笑道:“如此便妥了。” 纪娆不禁蹙眉道:“怎的今日还这身打扮。”说着还晃了晃耳垂上的珠链,笑道:“这个倒还有趣!” 玉儿被纪娆一语噎住,姑娘素来穿着雅净,首饰亦甚简单,耳坠更是鲜少戴着。她知今日众府夫人都来宴会,定会为自家公子相看相看,姑娘已至及笄,该上些心了。 纪娆才入了正院,想来凑凑热闹,正迎面撞上了宁稚珣,他却不似往常那般热情,只愣着呆呆的瞧着她。 她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道:“魔怔了?” 宁稚珣这才回过神,忙垂下头耳根烫红,久久说不出话来,半晌才低声道:“娆儿今日,真好看——” 说罢再抬头时,纪娆已不在眼前了。 她见这小子半晌不言语,想来无甚要紧事,便抬步走了。听闻薛氏专请了戏班子来,便绕去前厅赏看,台上正演着武松打虎。便寻了个座儿,边赏着边嗑起了瓜子儿。 “谁叫你坐这儿了!”忽的身侧的案几被重重敲了几下,一个身形矮壮的小厮粗声喝道:“这是我家公子的座儿。” 罢了,玉儿嘱咐过今日要敛着些性子的,她便将案上的瓜子皮揽到手中,起身要走。 下巴却被一柄扇子打住了,冯武道:“占了爷的座儿,还没赔礼致歉,就这么的走了?” 纪娆挑眉勾了勾嘴角,抬眼望了望他,冷笑了一声。 冯武这才看清了她的脸,这般笑靥如花,面儿上的怒气消散殆尽,不由憨笑出来,脸上的横肉亦堆叠到一处了,谄媚道:“你们瞧,这妮子长得真水嫩啊。” 方才敲案的小厮忙咂舌止道:“爷今儿可忍耐着些罢,夫人今日是来给您说看那侯府二姑娘的,这会子了不敢闹了。” 他直啐了一口道:“她是个什么东西,一个出身低贱的妇人生的种也配的上我,就是她家的大姑娘,老子也看不在眼里的。”说着转眼又对纪娆堆笑道:“都是狗奴才不懂事,别走啊,你坐,我也坐,咱们坐一处。”说着就伸手要去拉纪娆的手。 她笑的更开了,将手里的瓜子皮一把扔在他脸上。冯武登时便怒了,咬着牙伸手硬要拉她,纪娆伸腿一脚将他的胳膊踢开,他个子不高,她一抬肘子便直打了他头上。 小厮瞧着情形不对,忙向纪娆扑去,她顺势将身后的案几踢倒,正将那小厮撞倒在地。 众人听见响动才注意到此处,二人已扭打作一团,几个丫鬟赶到,忙劝解道:“大姑娘,快住手啊,别把冯大爷给打坏了!” 冯武的小厮一瞧,那竟然是昌国侯府的大姑娘,但见他们人多势众,只唬道:“我们将军府就没人了?你们等着,我这就叫人去!” 纪娆一瞧,不妙,忙转口道:“别妄想给本神女牵什么红线,速速送我回灵孚山!”说着便用手肘死死抵住他喉处,冯武立马脸憋的紫胀起来。 小厮们一听,大姑娘该又是犯症了,再不拦着怕是要出人命了,想出手却也不敢碰自家姑娘,只硬生生将冯武从纪娆手下扯了出来。 冯武才被拖出便抱着一个小厮直嚎了起来,含糊不清道:“回家,我要回家!” 彼时将军府的夫人也来了,见儿被人打的鼻青脸肿的,忙怒道:“薛夫人,这便是你的待客之道?” 薛氏忙陪笑道:“夫人莫要生气,我们大姑娘惯有癔症,绝不是存心的呢,便让你家公子先在侯府住下罢,待医治好了伤我们再送回将军府去。” 冯武一听要他留在侯府,忙奔去他娘怀里哭道:“娘,儿不要留在这里,我要跟您家去。” 林夫人一面抚慰着儿子,一面对薛氏道:“你们二姑娘的出身,我儿本就瞧不上,你强说我们还不乐意着,如今你家大姑娘也这般欺人,这事儿还是趁早罢了!” 四下全是人,纪芙立在薛氏身后一时不知如何自处。母亲原是商贾之女,后来大伯伯作了官,又赶上了侯府嫡母没了,才将母亲扶了正。 这本是她最不愿提及的,如今在大庭广众之下被翻出,更觉无地自容,便挂着泪儿跑开了。 宁稚珣当她是在气纪娆打了冯武,忙也追了上去:“好妹妹,娆儿她定不知道那人便是姑母要说给你的人。” “谁稀罕他了!” 宁稚珣松了一口气,“那你哭的甚么?” 纪芙只是不住的落泪,咬了咬唇,欲言又止着。 他见她不愿说,亦不强问,只笑道:“快别哭了,今日是你的生辰,再哭这脸儿上的妆都花了,便不好看了。” “二哥哥,那我我现在好看吗?” 宁稚珣见她好转了些,忙回说:“好看啊,自然好看的。” * 晚膳时分,纪芙派了贴身丫头采凤前来,说她身上不好了,这会子没胃口,宁稚珣亦跟了宁国侯夫人回府去了,便只剩纪娆薛氏及纪严义了。 薛氏今日被说了那一通心中也是不快,纪娆今日又动了手,虽当她是癔症犯了,但仍不 分卷阅读7 敢再造次了。三人便都只闷声吃饭,纪娆觉着实在憋的慌,草草吃了几口,便回映月苑儿去了。 见她走了,薛氏这才缓缓开口,“老爷……纪娆的病瞧了多少太医都总不见好,不若将她送去城外的栊云观里头作几日姑子罢,以仙门正气,或许能替她除除身上的邪气。” 纪严义闻言将筷子猛地拍在了桌上,“怎的又说这混账话,老夫从不信那些。” 薛氏又叹道:“非是我要撵她走,只今日一过,明日必定是满城风言风语了,她虽行动莽撞,到底是个姑娘家,日后要如何自处,亦是趁势去避避风头罢了。” 听她如此说,他面儿上才松动了些,仍厉色道:“那你便叫芙儿去问问她的意思,她若不情愿,就此作罢。” 作者有话要说:  男二:听说,明天我要登场了。 男主:听说,我也要登场了。 感谢昨天小可爱送的营养液(顾十七 6瓶) (渣渣作者第一次收到这么多营养液!!么么哒~谢谢你们的鼓励哦~) 昨天看到一个小可爱的名字叫:你没有感情的爹 噗,我没憋住要笑出声 第4章 至晚间纪芙果掌灯而来,纪娆正在窗棂下翻着绣花样子,寻一寻鸳鸯纹是何模样,瞥见纪芙进来了,微怔了怔笑道:“真是稀客啊。” 玉儿忙倒了盏茶,放在了案上,纪芙并未去吃茶,只走至纪娆跟前,瞧了瞧她在看的花样子,开口道:“你竟一发改了性子了,琢磨起女红来了。” “有何不可?” 纪娆问罢却不见有回应,便抬起了头,见她正埋着头,便道:“是薛夫人唤你来的罢,有事直说。” 纪芙暗思道:栊云观远在城外,她定不想去的,才收她的生辰礼,如今便要撵走她,一时甚难开口。可她又问的如此直接了,再藏着掖着也无用了,便回道:“母亲问你可情愿去栊云观住上一段时日?”说罢又忙补了一句道:“主要还是听从你的意愿,你若不愿了,没人逼你的。” “栊云观?道观?”纪娆问道,前日才想着寻个时机去道观里找找,未承想这机会竟来的如此快。 她知纪娆定会反问些什么,却未曾想到纪娆会问这个,不由怔了怔点了点头。 “愿意愿意。何时去?”纪娆合上了本子,问道。 纪芙见她如此爽快的便应了,更觉惊诧,只木讷道:“明日……” “行了,我知道了,你回去复命罢。”说罢便教玉儿将她送了出去,回来收拾包袱。 纪芙一脸茫然的回了依兰阁,才打开门,发现薛氏正坐在外屋。见她回来了,忙上前问道:“怎么样了?” “母亲怎么还没睡?”纪芙先问道。 “不等你的信儿,我怎睡得着?” “她倒是什么话儿都没问,直答应着。” 薛氏听闻笑着连连点头,“那便好了。”说罢便回去,她忙拦住了道:“母亲今日为何要自作主张的替我说那亲事?” “你瞧你这孩子,如此多心,为娘还能害了你不成。” 听见她果承认了此事,纪芙急得跺脚道:“您这是作甚么,又不是不知我的心意。” 薛氏叹道:“我怎能不知,可你瞧瞧你那二哥哥,一心扑在纪娆身上,我不得给替你留着点退路。” “何为退路?便是那荒淫无度的冯武?”纪芙急道。 “罢了罢了,如今你想跟人家人家还看不上你的,你姐姐也算是把冯府得罪彻底了。”薛氏摆了摆手,不愿再提此事。 “得罪个干净才是好,母亲真是糊涂!” 男人家谁没点子那种心思,倘或能嫁过去,日后有的是时间慢慢劝解着,亦能成事。薛氏虽心里头这么想着,可见这丫头百般的不情愿,便也不想再说叨下去了。 * 晨起薛氏便打发了众丫鬟随纪娆一同去栊云观,又安排了一乘四人抬的八宝轿并几辆朱轮马车。 走至侯府门前,纪娆瞧着乌压压的一片人,便都拒了,只领着环儿坐了一辆朱轮马车便去了。 行间忽听的一声马儿嘶叫声,玉儿轻掀轿帘向外问道:“周叔,怎的了?” 赶马的周叔答道:“回姑娘,今日似是护国大将军大败滇池国,班师回朝的日子。前头的路已围的水泄不通了,恐要换条路走了。” “那劳烦周叔绕着走罢。”玉儿轻声道。 纪娆正合着眼小憩着,闻言挑眉睁眼道:“只一个大将军,架子还不小。” 玉儿忙道:“非是大将军架子大,只这大将军虽威武盖世,却正值年轻。据说样貌也生的好看,又不曾娶妻,岳州城的女子都盼着能得垂青呢。” 纪娆瞧了瞧她说的这般传神,笑道:“你又知道这许多了。” 玉儿轻哼一声道:“总跟上姑娘出来逛,可不是白混的。”又顿了顿,思索道:“这样也好,这些人的心思又有处用了,不 分卷阅读8 必再盯着姑娘了。昨日之事,定已传了出去,指不定是哪般的不堪入耳呢。” 纪娆闻言暗道:幸而没乘那四人轿出来,若她们认出是侯府的轿子,岂不要用唾沫星子淹死她。 果不其然,行至栊云观,才下了马车便依稀听见些闲言碎语的,纪娆忙垂着头跟着一个接她们的道士走了。 玉儿瞧着她不觉笑出声道:“姑娘竟也有怕的。” 纪娆悄声威胁道:“当心我不饶你。” 行至西门里的小院中,理好了行装换了一身道姑的衣裳,才款款出门来。小道士领着她主仆二人挨着拜过了各位泥胎塑像,方才退身出去。 “那不是大将军吗?”二人才跨出门便听见有几位姑娘罗扇遮面轻声议论着。 “果然仪表堂堂。” “他方才朝我这边看了!” “堂堂大将军,竟如此平易近人,回城祭拜亦只领着一个侍从。” “真俊呐!” 纪娆亦顺着她们的视线瞧了过去,见他身着红锦百花袍,头顶银冠,一双俊目甚是深邃。见他也看过来了,忙移开了眸子,正瞧见他身侧的侍从,头上正扎着红绳。 她便俯身至玉儿耳旁低说了两句,玉儿便缓缓走向前去,对那侍从道:“这位公子,我们师傅见你品相不凡,不妨移步前去,再替你细细相看相看。” 那侍从一听虽有所动容,终是看了看单子柯,见他微微颔首,才小跑过去。 纪娆将他领进了门,便一把擒住,按下头细细瞧了瞧他头绳上的纹案,又像又不像。还未瞧真切,他便翻过了身去,到底是将士出身,一时她还拿他不住了,见他要跑忙呵道:“你便是司姻神君罢,莫要装了,给我站住!” 说着便追了出去,才跨了门,单子柯便立在眼前了,面无表情的。 那侍从忙对他道:“大将军,这道姑——” 单子柯抬手止住了他,轻笑道:“定是你唐突了这位仙姑,才至惹恼了她的,还不赔罪。” “罢了,他也不是有心的,不必了。”纪娆总觉着此人目光灼灼,忙止了他的话,转对玉儿道:“走罢。” 待人走远了,那侍从才又道:“大将军,方才的道姑……可是您要寻的女子?” “十有八九。” “不若教属下将她拿来。” “这倒不必,瞧她方才的样子定是还在寻人,并未认出我来,如今敌明我暗,自是要与她好好周旋周旋。” * “姑娘,那位小爷不是您要找的人?怎的这样便放他走了。”玉儿不解道。 “他不是,他跟前那个大将军,或许才是。”纪娆淡淡道。 “大将军?可他方才分明未有何异常的反应。” 纪娆止步回道:“寻常人见此情景,断不会面无表情的。”说着又思忖道:“只不知道,他是神君还是二皇子。” “二皇子?便是前世在天上要与姑娘成亲的那位?”玉儿笑道。 纪娆转了转手中的拂尘,点着头道:“是他。” “二皇子前世,也是这样的俊儿郎?”玉儿凑上前,笑着问。 “儿郎?前世他都几万岁了,俊老头尚且能说得过去。” 玉儿闻言嗤笑一声,“神仙长生却不老,看来是真的了。他既生的那样俊朗,姑娘何不与他成婚?倒也不必受这轮回之苦了。” “我为何要与他成婚?他只是想借着我灵孚山的势力替他夺天帝之位罢了。”纪娆说着,又瞧了瞧观外的桃花,轻声道:“这轮回嘛,也不算苦。” 玉儿见她沉醉于墙外的桃花,便偷偷拧了她一把。 “啊!你个作死的,拧人作甚么?”纪娆忙揉搓着胳膊。 玉儿笑的弯了腰,“我来验验姑娘如今是不是真的□□凡胎。” 纪娆亦追着不饶她,边道:“本姑娘已跟你说了多少回!如今我同凡人并无区别!我瞧你定是故意的!” 二人追赶着,便到了一所僻静的院落,忽冲出一个小道士拦住道:“公子正午睡着,请姐姐们去别处玩耍罢。” 纪娆瞧着他十一二岁的模样,小脸红扑扑,忙瞪了一眼玉儿,轻声笑道:“姐姐知错了呢。”说着便要退身出去,临走扫了一眼,是一处甚至宽敞的院落,足足有五六间屋子,却都紧闭着,这位公子倒是怪异。 * 晚间玉儿替她换下了道袍,伸手去摸了摸,怔住问道:“姑娘,你的腰牌呢?” “不在里面挂着?”纪娆反问了一句。 “我都翻遍了的。”玉儿将袍子送到她眼前,端给她瞧。 她这才慌了,那腰牌上头还刻着她的名字,万不能教人捡去了。忙在身上上下摸了摸,忽然拍了一下自己的额头,道:“糟了!定是白日与你打闹时,落在那个院子里了。” 玉儿思索了一番,道:“姑娘先歇着,我去取来。” 纪娆拦住她,起身拿起道袍三两下穿在了身上,将 分卷阅读9 拂尘一拿,道:“你如何去?再不济,我还能翻墙。” 玉儿忙道:“那我替姑娘掌灯去。”说着便起身要去点灯。 “……你是怕人不知道我去寻那牌子的?” “那姑娘可要当心。” “你等我回来便是。” 饶是她如此说,玉儿仍是不敢松下心来,姑娘何时是个妥当的人。 纪娆出了门才悔道:早知今日,真该带身夜行衣来。才至院门,便瞧见双门紧闭着。只得叹了叹气,又要使出看家本领了,说着便将拂尘插/进怀中,卷了卷袖边便攀过墙去。 她尽力将落地时的声音压低,不错,很安静很完美—— “这位小师傅……有何贵干?”身后猛然一声。 她才要蹲起身来,被一声唤的重心不稳的倒在地上,不觉抬眸看向说话者。 竟是他?! 作者有话要说:  还有人么?我好像又进入了单机模式 第5章 “包子姑娘?”萧寒不觉惊道。 纪娆万万没想到,这院儿里住着的公子哥儿竟是上回将她认作小偷的男子。如今又眼看着她翻了墙头,这回真是百口莫辩了,只得硬扯起嘴笑了笑,只盼他不要唤了人来才是。 “原来是位小道姑,那日是在下唐突了。”萧寒作揖道。 纪娆见他竟少了些敌意,才挺了挺身子,一面缓缓向前走去,一面将手中的拂尘一挥,淡淡道:“原是那日那位公子,真是巧。” “姑娘深夜,”他顿了顿道:“翻墙……是有何要事?” “我……我是瞧着公子院中的月色——”纪娆说着将拂尘指向空中。 萧寒亦随了她的目光望上去,奈何却只有黑沉沉的几片云。 她忙低了头,双眼扫视了一番,看见了墙根的玉茗花,便忙转道:“是瞧着公子院中的玉茗花开的好看,想进来瞧瞧,无奈院门已先闭上了,只得……翻一翻墙了。” 他蹙着眉将墙根那不足两尺的花儿看了看,又瞧了瞧快两丈高的围墙,不由问道:“墙外还能看到它?” 纪娆深深的点了点头,沉沉得答道:“只要用心去感受,便能看得到了。” “原是如此,只叹在下没有姑娘这样高的修为。” “罢了罢了,区区凡人,无怪乎此。”她说罢,忙自悔恨,怎的胡言乱语起来了,忙笑道:“我的意思是——公子只是寻常人,自然不得要领了。” 忽的才想起正事来,只微微垂眸,扫视着地下,寻着她的腰牌。 萧寒似想起什么,从怀中掏了出那支簪子,淡淡笑道:“上回错将姑娘当作小贼,便替姑娘将它赎回了,还望姑娘莫要怪罪。”说着用帕子托着将簪子呈上了。 纪娆只顾着寻摸腰牌,嘴上只胡乱应着,顺手便将那簪子往怀里一揣,仍埋头寻着。 他见她直往案上瞧,当她是渴了,便笑道:“既来了,姑娘用些茶罢。” 纪娆本欲拒他,谁料瞧见那腰牌就在案底,微微颔首笑道:“真是多有打扰。” 见他要倒茶,忙接过,“怎好劳烦公子。”说着便执起了茶壶,先给他斟起来茶来,只因眼直盯着那腰牌,不留神便将茶水倒在了他衣角上些。 她眸子一转,此时不正是好时机?“哎哟”了一声,忙致歉:“我来替公子擦擦罢。” “姑娘——”萧寒欲拦住她,可她已蹲下身去,揪住了他的袍子。 纪娆趁机一把将腰牌揽在袖中,又胡乱揉搓了一顿他的衣角才起身,笑的灿若桃花,道:“已理好了呢。” “其实姑娘不必——” 腰牌已寻着,得尽快脱身才是。纪娆忙若有所思的啧了一声,又将手抬至眉处望了望天上,打断道:“天色已深了,公子便好生品茶罢,我就不扰了。” 萧寒又接道:“姑娘且等等,我唤人来给姑娘开门。”说罢便回身去屋内了。 再出来时,人已不见了踪迹。 福禄揉了揉眼,含糊道:“殿下怎的不睡着,半夜开门要去何处?” 萧寒思索了一番道:“难不成,本宫方才是做梦了?”伸手摸了摸怀中,那簪子确是交出去了,才知原不是个梦。顿了顿,又问道:“你可打听好了,昌国侯府的大姑娘,近日会来观中?” “错不了的,奴才一早便叫人守着了。只要那侯府的轿子入了观,定教殿下先知道的。”福禄躬身回着,垂眸时正看到了他的皱巴巴湿漉漉的衣角,忙又道:“殿下,瞧您非不教奴才服侍着,把自己衣裳都糟践成这样了。” 萧寒:“……这不是本宫干的。” * “姑娘,您可算回来了。我险些要寻出去了。”玉儿忙接过她的拂尘道。 “只有些小插曲,耽搁了些时辰。”说着脱下了道袍递给了玉儿,忽的掉出了一支簪子,她拾起来问道:“这簪子……不是前些日子姑娘给了包子铺的那支?” 分卷阅读10 “是了,忘了与你说了,那院儿里住的公子,正是上回诬陷咱们的那人。”纪娆回身道。 “你碰上他了?” 纪娆点了点头,“幸好是他,我才好拿回腰牌呢。” 玉儿一面瞧着,确是姑娘的那支,一面问道:“这簪子怎会到那位公子手里?” 她顿了顿,回思了一番,半晌才道:“他像是说了,但我只顾着捡腰牌,何来心思听他说的,早不记得了。” 玉儿见她已神思倦怠,便不再相问,只服侍她睡下了。 * 次日晨起,因纪娆要起身往前山上的三清观中参拜各路神仙,以求得司姻神君的下落,遂玉儿早早便向守门的小道童领了一块“干“字号沐浴净身的房牌。 “姑娘,牌子我已领了来,快些去净罢身好早些上山去,否则到了午间日头毒了,更不好上去了。”玉儿回身合了门,将牌子置在她的床头,便催道。 “知道了。”纪娆饶是嘴上应着,身子却又翻去了另一头,接着睡了。 玉儿只得叹了叹气,走去窗棂下撑开了所有的窗子,登时钟鸣鼓响闹的她再也睡不下了,这才懒懒的爬起床来。 玉儿见势掩面轻笑了声,便服侍她穿戴好衣裳,又将拂尘别在她身前,房牌塞进她手里,才将她送了出门。 纪娆仍迷迷糊糊着,在府中从未起的如此早过,着实提不起半点子精神来。走至一排房前,挨着对比房门上刻的字与手中的牌子。 “便是它了。”纪娆口中低喃了一声,便推门而入了,将牌子撂在身前的桌上,又闭着眼将衣裳尽数褪下了,走了两步将它披在了里间的架子上,才踏入暖暖的泡澡桶中去了。 真舒坦—— 如此想着将暖暖的水往如玉的身子上泼了泼,更觉舒心,便顺势又靠着沿打起瞌睡来了。 萧寒亦如寻常一般,从院子出门行至楼前,推门进了净身室。一进门,亦褪去衣裳,正要往里间挂时,瞧见上头已有一身道袍,转眸瞥见了合着眼的女子。 当下心中一紧,忙闭眼转过身去。不巧却碰着了挂着衣裳的架子,搭着的衣裳里倏然掉出一块牌子,他忙伸手去接住了它,待要再挂上去时,瞧见了上面昌国侯府的“昌”字,下面刻着“娆”。 这不正是昌国侯府大姑娘的名讳? 正如此思虑着,里间的纪娆早已听见动静醒了过来,探手扯过一旁的软帘转身将它裹在了身上。回首瞧见了衣架后露出的发丝,忙过去一脚将架子踢翻,将萧寒狠狠压倒。她就势跑过去便踩住了架子,喝道:“何处来的yin贼!” 萧寒被踩的直咳,喘了许久才道:“姑娘,在下非yin贼,这是在下的屋子。” 纪娆听的这声音,却有些耳熟,仍道:“休要胡言乱语,这分明是姑奶奶的屋子。” 此时一只手缓缓的架子后伸出,递出一块牌子,上头明晃晃写着:士。 她瞧了瞧,又细细回思了一番,她的牌子上似也写着“士”字的,便松了脚,往外间的桌上拾起了那牌子,确是——不对,原是恍惚中将牌子拿反了,再细细瞧时,那分明是——干。 “公子——真是不好意思,是我看误了。我扶您起来罢。”纪娆见是她鲁莽错怪了人,说着便要去抬起衣架。 萧寒此时正凭倒下的一堆衣裳和架子才遮着身,听她要掀开,忙道:“慢着!姑娘……请姑娘先回避一番,容在下先将衣裳穿上。” 纪娆闻言忙转了过身去,双颊绯红,“穿穿穿罢,快穿上罢。” 待萧寒穿戴整齐,从里间出来时,纪娆才发现,他竟是昨日的那位公子。只见他脸色惨白着,似是伤的不行,忙轻声探问道:“你——还好么?” 他撑了身子,艰难的回道:“无碍……”才说罢整个儿人便直直倒了下去。 纪娆忙上前将他扶住,唤了几声公子,却已然没了回应。只得飞速将道袍披在身上,扛着他回了秋韵斋。 玉儿正在收拾着屋子,听见门猛的被踹开,惊了一跳,回身看去,见纪娆正背着一位公子进来了。 “快些,搭一把手!”纪娆气喘吁吁道。 玉儿愣了一瞬,忙上前忙她扶着,又撑着他躺在床上了。 瞧着床上的男子脸上毫无血色,玉儿一脸疑惑道:“这……不是那位公子么?姑娘又是从哪里背回来的?” 纪娆悻悻的咽了咽口水,道:“沐浴的屋子……人,应该是我打晕的。” 玉儿蹙起眉,半晌才道:“姑娘洗个澡,也能打伤人?”又低喃道:“我的天爷,幸而没在府上,要么姑娘又该被罚了。” 纪娆拿出那两块房牌一齐戳给她,道:“还不是你,拿的什么牌子,教我险些将他当成浪荡子打死了。再者说了,我亦只是轻轻……踩了几下,谁知他如此便晕过去了。”思索了一番,又道:“你先看着他,我去寻个通医术的道士来。” 不一会子便领了一个老道回来,替他诊了诊脉。 只见 分卷阅读11 那老道一面摸着他的脉,一面捋着长须道:“公子这是弱症,外伤倒不打紧,煎熬些药先服下罢。”说着便行至外间,写下了张方子。 纪娆忙唤玉儿去抓药来,又令她去寻那公子院儿中下人来。 作者有话要说:  昨天好不容易蹭上了绝美玄学,竟然反掉了一个收藏,我放佛听见我的心,“咔嚓——” 不过,感谢在追文的宝宝~~ 第6章 福禄被萧寒差出去寻纪娆了,因而玉儿半晌都未能找到人,待晌午归来时,萧寒已醒了。 玉儿见纪娆独自一人在院中煎药,忙将福禄送至屋内,匆匆赶出来了道:“姑娘,还是教我来罢,你何时会做这些了?” 纪娆忙直起了腰,瘫坐在一旁的石凳上,松了一口气道:“我的小姑奶奶,你可总算是回来了,我竟是侍候了他半日。” 玉儿拿过扇子轻扇了扇炉下的火,笑道:“是姑娘将人弄伤的,原是该的。” “我如何知道他是这样娇贵的人,竟轻轻碰一下便碰坏了。”纪娆撇嘴道。 福禄一听他家主子晕了过去,魂儿都没了一半,只急着赶来,进屋却见他头发凌乱的倚在靠枕上,竟还面上带笑的望着他。便走上前贴了贴他的额,喃喃道:“该不是病糊涂了?” “拿开。” 床上人的笑中多了一丝厉色,冷冷的说了一句。 福禄忙撤下了手,躬身道:“殿下恕罪。” 他的眼神又温和了些,低声道:“以后唤我寒公子便是了。” 福禄瞥了瞥窗外,忙正襟道:“寒公子,外头那丫头说您被伤着了?现下觉得如何?要么还是先回宫去罢,今日奴才去查了,那侯府的大姑娘早已不在府中了。可仍未曾见侯府的轿子入这观中来。” 萧寒点了点头,福禄忙道:“那奴——我今夜便叫人备轿来,连夜回宫罢。” “不过,是你回去。” 见他疑惑着,萧寒又缓缓道:“你回宫复命,告知父皇母后,我的身子在这道观中将养了些时日,已有很大起色,须得再多住些时日。” 福禄忙蹙眉拒道:“万万不可,我若走了,谁来照顾公子!” 萧寒微微抬了抬下颌道:“那不就是。” 福禄微微怔了怔道:“她们?院儿外的那两个姑娘?” 他只勾了勾唇角,笑着点头。 “您不寻纪大姑娘了?”话将问出,他恍然道:“方才煎药的就是——” 见萧寒不语,便知道是了,忙道:“是我办事不力。” 谈说间,只见纪娆领着玉儿进来了,见到福禄忙道:“你是来接你家公子的罢?原是我莽撞伤了你家公子,“说着低头搓了搓裙子,又转道:“但绝非有意,不过稍后你们走的时候,我会叫玉儿给你们装几包银子,算是赔罪。” 福禄瞧了瞧萧寒的眼神,笑道:“路上玉姑娘已跟我解释了许久的,”顿了顿,面露难色道:“不过家中来信,本教我们主仆明日回去的,如今公子负了伤,只得我先回去了。至于我家公子——恐得劳烦二位姑娘照料一二。” 纪娆原想回绝,可奈何她是理亏的一个,即便是讹上了她,她亦只能认了,便硬扯着起一抹笑道:“不劳烦的,不劳烦呢。” 福禄忙叠手行礼道:“那真是多谢姑娘了。”说着从怀中掏出一个白瓷鱼尾纹的小药瓶,道:“这里头装着补心丹,倘若公子身上不适了,可用温水服送一粒。” 玉儿忙上前收着了,福禄拜别后,纪娆只叫玉儿相送。 登时屋内,只留二人了,纪娆折腾了一天早已肩酸背痛的,便就势坐在了床上,这时才想起床上还有一个人,忙立起身笑道:“一个人惯了的。” 萧寒亦轻声道:“原是我搅扰了姑娘,还要多谢姑娘救命之恩。” 她听着这话,也不知他是在讽她还是真的谢她,究竟是她先伤了人的,便回身端了一碗药过来,轻声问着:“公子,还能自己喝药?” 萧寒点了点头,用手撑着身子要坐起,她见他行动艰难,便过去将他扶起往上边靠了靠,才将药碗递到他手中。 一口药喝入喉中只觉出一股浓重的苦味,他抬眸看着正把玩拂尘的纪娆,问道:“还没问姑娘芳名?” “纪——姬,女字姬,姬丫丫。”纪娆脱口而出了一个名字。 原想要纪姓上胡编一个名字出来,可满岳州城除了昌国侯府姓纪确没有几家了,只得换一个字了。 “你呢?”纪娆也问道。 “在下姓寒,名一。”说着又喝了几口药。 纪娆瞧他一直喝着,当下也觉得口中生渴,便起身去倒了碗茶来。 “姑娘可曾婚配?” “噗——”纪娆将喝下的一口茶,全喷了出来。瞧见他微讶的目光,忙用手拭了拭嘴角的茶渍。难以置信道:“你说什么?” 萧寒顿了顿,又一本正经的提了几分声音道:“姑娘有 分卷阅读12 否婚配?” 门外的玉儿进来时正听见了这句话,忙打起帘子回道:“不曾,不曾的,我家姑娘不曾婚配。” 纪娆瞪了一眼她,转回道:“公子还是先歇着罢。”说罢便推玉儿出了门,“胡说什么!” 玉儿怨道:“我如何是胡说,姑娘本就未曾婚配的,瞧那位公子,温文尔雅的,侯爷定会中意的。” “谁说的?那般弱质男子,怎可配我?连我两招都扛不住。” 玉儿嗤笑出声:“姑娘是寻夫婿,又不是找陪练的。” “我寻什么夫婿,我要回灵孚山!”说着推着玉儿去重新理出一间屋子住。 * 清早,萧寒在半梦半醒中听见“噌噌噌”的声音,挣了睁眼,发现纪娆正坐在他床上,手持匕首乱挥着。 “姑姑娘,”他吸了一口气,身子不由往后靠去。 “你醒了?玉儿说你体弱,得好生补补,你想吃鸡还是鸭?”说着又用匕首削了削手中的小木棍。 萧寒瞧了瞧她手中光亮的匕首,心下生出一股寒意来,顿了顿说道:“倒不必如此辛劳了,只麻烦姬姑娘扶我去院中透透气便好。” 行至院中,萧寒只在一旁坐着喝茶,纪娆则练起她的十八般武艺,又是翻跟斗,又是打拳。 玉儿从厨房中出来时,正瞧见这一幕,忙过去将纪娆拉到一旁,悄声道:“姑娘这是做甚么!” 这样好的相处机会,自家姑娘竟不知抓紧些,敛敛性子,还在人家面前耍开拳了。 纪娆边挥着拳,边说道:“我舒展舒展筋骨。” 玉儿蹙眉道:“改日再舒展,怎的不过去喝喝茶?” “我喝过了。” “那去那边歇歇。” “我歇过了。” “……”玉儿忽的想起方才厨房中的豆子,忙道:“既然姑娘闲着,就帮帮我罢。”说罢便转身从厨房中拎出一个麻布袋子,拉着她一同走至萧寒跟前的桌上放下道:“二位帮我捡捡豆子罢。” 说罢便提起袋子倒出些花花绿绿的豆子来,笑道:“将这各色的豆子,都分开便是了。” 纪娆蹙眉问道:“这不是煮五谷粥的豆子?分它作甚么?” 玉儿将纪娆按在了座儿上,轻声道:“我自是有用的,等你们分罢,便可午饭了。”说完便抿嘴笑着跑了。 萧寒瞅了一眼面前这成堆的豆子,又瞧见纪娆蹙起眉,暗思道:若能与她做个朋友,往后寻着二殿下时牵起红线来也容易些,便笑着道:“这活儿就让我来罢。” 纪娆正觉玉儿是在无理取闹,愁着眼前这堆豆子,听他如此说,忙道:“那是再好不过的,还是公子心善。” 见他果真一粒一粒的认真扒拉着,不由笑出了声,萧寒抬眸疑道:“怎的,我分的不对?” “不不不,甚好,甚好。”转眸思索了一番问道:“或许——公子有没有什么红绳?” 听见这两个字,才捡到手里的一把豆子便散落了几颗,他忙回道:“没有绝无,我这般的凡人何来那样的仙品。” “仙品?” 萧寒眼神闪了闪,又道:“在我们家乡,红绸只得尊贵之人才用的,于我们这些寻常人家,却是仙品了。” 纪娆点了点头,司姻到底也是法力高强的神君,定不能是这等弱不禁风的男子,便再不放在心上。 * 翌日 纪娆早早便沐浴净身,前往三清观去。 从院门出去后,绕至一小径,逶迤进了一山口,才从石阶走向观中。 山腰上的巨石后立着两人。 “你确定她今日定会从此处经过?” “属下可以笃定。” 那人微微颔首,眼角处添了一丝笑意。 纪娆走了许久,已觉脚有些发软了,虽在府中时常与爹爹切磋,但亦只是过过招,走山路可是个耐力活儿,她的蛮力竟一时派不上用场了。 不由得步子也渐渐放缓了,忽的听见一声嗡嗡嗡的响动,还当是地动了,再抬眼瞧时,竟是石阶旁的山林中滚下一块大石来。 还未待她作出何动作来,只被一个人大力抱起,绕了一周竟躲过那块大石去了。她急急的喘了几口气,再看那人时,不觉张了张嘴惊道:“单将军?” “姑娘没有受伤罢?” 只见他墨眸深深的瞧着她,关切的问着,那一瞬竟教她都恍惚了,二皇子岂会舍身救人?上回许是她想多了罢。只怔怔的摇了摇头,喃喃道:“我无碍。”说罢低眉瞥了瞥他的手。 单子柯忙放了双手,道:“方才一时情急,多有得罪,还望姑娘莫要怪罪。”才松下了手,他便往后倒了一个趔趄。 纪娆忙伸手拉了一把,待低头瞧时,见他的鹿皮短靴上竟被蹭掉一大块,只轻声提醒道:“将军……你像是伤到脚了。” 作者有话要说:  。。。存稿箱自动发送,我定的9点,它发错了时间。 分卷阅读13 第7章 单子柯紧闭了闭眼,忍道:“只是轻微擦伤罢了,姑娘无需为我担忧。” 纪娆虽瞧着他的伤应是不轻的,但见他如此坚韧,对他生出一股敬意来,不愧是堂堂护国大将军啊!不禁道:“将军果真是豪杰,大恩不言谢,那我便告辞了!”说罢便要朝着三清观继续走了,毕竟还有正事等着她。 “姑娘——”单子柯见她要撂下他走了,忙咬着牙抬了一步欲拉住她,却正摔在了纪娆身上。 她疑惑着回身道:“将军,还有何事?” 单子柯脸已拧作一团,低哑道:“方才未觉出疼来,此时确是钻心入骨的疼了起来。” 纪娆:“……” * 玉儿收拾着萧寒住过的屋子,如今见他能行动了,便预备晚间教他换去姑娘白日暂住的西间。才铺好了床,便听的门外咚咚的声响,还思忖着道童说那三清观远在这处最高的山上,怎的如此快便返回了。 待她出了屋子时,萧寒已去开了门,打开便远远的瞧见姑娘竟又扛回一人来。 单子柯搭在纪娆肩上的手,在看见萧寒那一刻不由的动了动,口微微张了张道:“太——” 萧寒见他要问安,忙先拦道:“姬姑娘,这位是——” 纪娆才往那山上走了个来回,当下已疲惫不堪,只懒懒的叹道:“单将军。” 此时玉儿亦走了过来,瞧见是那日的那位将军,忙将他扶至西间内安置下来。 纪娆叹了口气道:“再把上回那医道请来罢。” 不一会子,人果来了,见屋内四人皆眼中泛光的盯着他,微微怔了怔便忙坐下来诊治了。 纪娆同玉儿一齐将那医道送出后,玉儿才又问道:“怎的姑娘又带回来一个,”说着往西间的窗子上瞧了一眼道:“姑娘如今连将军都能打伤了?” 纪娆白了她一眼,道:“这可不是我打伤的,他自己伤着的。” 玉儿闻言不由抬了抬眉,难以置信道:“自……残?” 见她这般不信,只得悄悄的垂下了头,低声道:“救我时被石头砸的。” 果然顷刻玉儿的眼便圆睁着惊道:“石头?多大的石头,你可伤着了?”说着便上下检查起来。 纪娆忙拍了拍身上,笑道:“我自然没事的。” 单子柯虽见着萧寒亦觉得诧异,可细想一番,他即便贵为太子,却仍须得为自己筹谋着,显然昌国侯府是个不错的靠山,于皇室斗争而言,他这个曾经的二皇子再明白不过了。 “太子殿下。”说着便要起身行礼。 萧寒抬了抬手,教他躺好,淡淡道:“不必了,单将军唤本宫寒公子便好。” “是……寒公子。” * “姑娘,你怎的都劈起柴火来了。”玉儿见纪娆拿起了斧头,忙拦住了她。 纪娆瞅了瞅她柔弱的身子,笑道:“你若是能劈得动这柴,那便你来。” 玉儿瞧着眼前那堆粗大的木柱,深吸了口气,“来。”说着张开了手,接过了纪娆递给她的斧头。 “砰——”玉儿使出了十足的劲儿,一斧子竟劈在了木桩子上,又一斧子,又是木桩子,又一斧子,又是木桩子 “……还是姑娘来罢。” 纪娆拾起了斧头很快便将一根柴劈作了几条,单子柯正拄着拐从里头出来了,“姑娘家怎的能做这些,还是让我来罢。” 萧寒亦正从东间出来,见单子柯要过去,忙也说道:“单将军受了伤,多有不便,还是我来罢。” 纪娆抬眼瞧了瞧二人,一个瘸子,一个病秧子,叹道:“二位还是歇着罢。” 单子柯瞧见地上的一堆木头,脑海中倏然生出个主意,便寻了个小刀砍下一支竹子坐在凳上削削砍砍起来。 不一会子一弯弓便成了,引得正在劈柴的纪娆都忙跑了过来,欢欣道:“不承想单将军还有如此手艺。”说着不禁伸手轻抚那张弓,爹爹虽教了她些功夫,却从不许她动刀剑这等利器,弓箭自然也在其中了。 单子柯笑道:“姑娘若欢喜,便赠予姑娘了。” “当真?”纪娆眼中泛光,双手轻攥攥了道袍,便小心翼翼将它持在手中细细把玩着。 单子柯轻笑着,随手拈起桌上的一支细竹条削成的箭,对纪娆道:“试试?” 纪娆忙点着头,接过竹箭搭在了弓上,随意朝着院中的树上射了一箭,竟空了。 “姑娘这般使箭,恐是难中了。”单子柯说罢接过箭,重新缓缓搭上,只见他手轻轻一松“嗖”的一声。 身后坐着的萧寒忽而笑开来,瞧着树旁掉落的竹箭,道:“单将军的箭术,亦不尽如人意啊。” 单子柯只仍立在远处,只勾了勾嘴角盯着箭落处。 纪娆前去拾箭时,竟发现箭头上正穿着一片绿叶,忙跑回抱拳道:“还请将军赐教!” 萧寒脸上的笑却僵住了,看向 分卷阅读14 单子柯的眼神亦满是清冽,虽不知他何故会出现至此,可这几日他对纪娆的举动,意图再是明显不过,他还未来得及给她牵上红线倒要教人截了胡。 纪娆把好了弓,单子柯抬了抬她的臂,“不对。”说着就要伸手去环住她替她把弓。 萧寒忙剧烈的咳了起来,“咳咳——” 纪娆忙了松了弓,回身过去扶住萧寒,问道:“寒公子,怎的了?” 萧寒还是咳着,看似艰难的喘息着。纪娆忙回房去取出了补心丹,扶着他给他喂下了。 “可好些了?” 他微微点着头,缓缓道:“大好了。” 玉儿亦走了出来,“姑娘,许是起风的缘故,教寒公子回屋里去罢。” “寒兄,我送你回去?”单子柯挑眉问道。 萧寒瞧了一眼桌上的弓箭,若他此时回去了,岂不正如了单子柯的意,忙摆手道:“无碍,里头待着反而闷得慌。” 纪娆瞧他似乎好些了,便从地上揽了柴火和玉儿去了厨房。 萧寒见她离去了,亦自起身向屋内走去了,单子柯在身后淡淡道:“太子殿下胸不闷了?” “单子柯,你可知你在同谁说话?”萧寒回了身,冷冷的撂了一句。 “臣不敢。” “单将军骁勇善战,赤胆忠心。此番又大败滇池国,待本宫回朝定会禀明父皇,赐你一位贤良淑德的夫人。”萧寒定定的说道。 单子柯冷哼一声道:“正因臣以血驱护着燕国河山,陛下才更得允臣娶心仪之人。” 萧寒垂眸似是在笑,良久才缓缓道:“那也得看看她是不是要跟了你。” * 玉儿因不放心再教纪娆一人前往三清观,便欲寻着他二人同往,只萧寒说单将军腿上的伤还未痊愈,她便不好再去找他了,便只得让萧寒去陪着纪娆了。 上了山拜了神后,只听得纪娆低喃道:“定教我找到他才是。” 萧寒不由问道:“姬姑娘是要寻人?” 纪娆笑着点头道:“是了,是一个要与我说姻缘的人。” “那……姑娘寻他作什么?”他问着,不自觉的将手往袖中蜷了蜷。 “自然是先将他打一顿了,惟有此举方可一泄我心头之恨!”说着一手成拳抵着另一手的掌心摩擦着。 听她如此说,萧寒不禁觉得喉处发干,舔了舔唇才道:“既是与姑娘说姻缘之人,何来这般怨恨。” 纪娆冷哼一声:“他只不过是听从了别人的命令,便妄图将什么姻缘往我身上扯,”说着更觉愤懑,不由出口道:“本神——我最不能忍的便是任由他人摆布。” 见纪娆这般怒火,想来这番红线必不好牵了,她既不喜他人摆布,可倘或那人是她心仪之人,那便算不上摆布了。他如此想着,只盼能早些寻见二皇子,届时一番撮合,许能成事。 见他久久低头不语,纪娆以为是她吓着他了,忙笑道:“寒公子莫怕,我一向是爱憎分明的,既相识一场,我亦将公子当作朋友的。” “谢姬姑娘抬爱。”说着忙躬身作揖以掩因他心虚复苍白起来的脸。 掌灯时分,二人才从山上行至院门前,才要扣门,忽然从两侧墙后冲出几个黑衣人,明晃晃的刀剑闪了纪娆的眼,她忙用胳膊挡了挡。 带头蒙着面的人,举刀便向萧寒劈去,他拈起手中淬了毒的银针正要出手时,纪娆一把将他扯在了自己身后,那人直劈在了门上。 院内的单子柯闻声立马跑出了,拔出手中的剑刺向追着纪娆和萧寒的人。黑衣人瞧见单子柯后,只微微一愣,便吹了个口哨齐齐撤了。 玉儿才掌起灯匆匆的走出来,见三人狼狈的模样,忙问道:“方才我似是听见了什么动静,你们这是怎的了?” 纪娆躬身撑着手,平息了一会子气息,才缓缓对萧寒道:“你到底什么来头?” 萧寒眼底闪过一丝迟疑,转道:“我不知姑娘是何意。” 纪娆站起身,向他走了两步,眯了眯眼继续问着:“方才那些人,分明是冲着你来的。” 今日上下山一遭,方才又一阵拉扯逃窜,萧寒已有些无力的微微喘起了,唇色亦有些泛白。 纪娆见他不答,反倒又犯起病来,当是他在装,一把抓住他的肩,怒道:“寒一,我在问你话。” 作者有话要说:  喜欢的小可爱可以点个 收藏! 第8章 玉儿将灯挪近了些,才看见他额前的发丝间已渗出汗珠来了,忙伸手按住了纪娆,“姑娘,他瞧着似是很难受。” 单子柯知这太子殿下生来便体弱,方才那一顿折腾恐也够他受的了,毕竟是太子,万不能教他真在这里出事了,忙将他的胳膊搭在自己肩上扛住,道:“先将他扶回房去罢。” 单子柯将他轻放在了床上,她瞧着萧寒苍白如纸的脸,不由怔了怔,从怀中掏出了福禄留的瓶子,往手中倒了一颗出来,要喂时发现 分卷阅读15 人已有些神志不清了,见他眼眸紧闭着,便俯身将人扶起令他靠着自己,语气提了几分道:“去倒水来。” 玉儿忙在外间案上倒了一碗水来,纪娆端起水向他嘴里喂时,他牙关死咬着,怎的都倒不进去。 单子柯在旁低声道:“他此刻神思已不清了,如此是喂不进去的。” 纪娆举着碗怔了怔,忽转道:“你来。”说着将碗递给到单子柯手里。 他接过碗,茫然的看着纪娆,只听她说道:“你喝一口,喂给他。” 闻言单子柯蹙起眉,瞧了一眼躺着的萧寒,“这这绝不行。” 纪娆叹了口气道:“罢了,我来。”说着便将手伸向单子柯要拿过碗去。 他忙道:“还是我来,你究竟是个姑娘家。”他只担忧万一她真与太子有肌肤之亲后,属心于他,那他岂非白筹谋了。 见纪娆和玉儿直直的盯着他,又道:“教我来也可,你们都出去侯着。” 玉儿抿嘴笑着打起帘子同纪娆出了门。 “进来。”半晌后听见里头单子柯的声音,她二人才一齐进了门。 萧寒半倚在床边,垂着眸低声道:“姑娘莫恼……其实其实我是太子——” 纪娆惊道:“你是太子的人?!”说着手叉在腰间思索道:“怪道有人追杀你,我想想……”俯身瞧了瞧萧寒虚弱的模样,继续猜疑道:“你从前定是一位追随太子的高手,后来你受了重伤便体弱多病,于是,他便抛弃你了!可又怕你泄密,因而反悔了,欲杀你灭口!” 单子柯闻言不由得咳了起来,纪娆锤了他一拳道:“你伤的是腿,你咳什么!” “没想到,那太子竟还怕你。“纪娆看了一眼他道。 “姑娘何出此言。”单子柯说着眼却瞥着萧寒。 “谦虚什么?方才他的人瞧见你之后,不就散了?” 单子柯只敷衍着点了点头,未再说话。 纪娆转对萧寒道:“他既能护着你,你便先好生住着,我们也能保你周全的。”说罢轻拍了拍他,又对玉儿道:“回罢,叫寒公子歇着罢。” 单子柯亦跟在身后,欲回房去,纪娆回身拦住他的路:“单将军你往哪里去?” 他蹙了蹙眉,回道:“回房。” “将军没瞧见他都险些没了命,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的,好人做到底你再看顾他一晚,毕竟你方才都用嘴——” 单子柯没容她把话说完,立即用手捂了她的嘴,眼神狠厉道:“我留下就是了。” “寒公子,你身子若好了,可得请他大吃一顿才是。”纪娆向里面探着笑道。 单子柯合上了门,才缓缓道:“是恒王?” “你投了恒王麾下?”萧寒垂着眸,淡淡问了一句。 “不曾。”单子柯被他莫名的提问怔住了,半晌才吐出两个字。 萧寒抬了眼定定的瞧着他,唇角动了动:“他的人躲着你。” 见他似起了疑心,单子柯忙解释道:“许是他们有自知之明罢了。” 萧寒挑眉笑了笑,点了点头。 * 三日后 萧寒的身子好些了,纪娆便提议应下山去大吃一顿,原因之一是侯府中来信要接她回府了,若回去了,再想肆意出来逛便难了,这等千载难逢的机会自不可错过。 “甚么?姑娘要去春风苑?万万不可。”纪娆一开口玉儿便果断否决了。 “姬姑娘既想去,我单某亦奉陪。”单子柯说罢二人便齐齐的望向萧寒,只等着他的信儿了。 他亦只有一条遵旨,那便是在他寻着二皇子之前,要断绝纪娆对任何男子产生情愫,淡淡的回道:“我并无意见。” 玉儿疑道:“寒公子,你怎的也——” 也是这种人! 最终玉儿留在了观中,他三人齐齐下了山,上了马车纪娆挥了挥手中的折扇道:“从此刻起,我便是姬公子了。” 单子柯只抱拳附和着问了声好,仍神思游离着,眼瞧着她便要回府了,却还未有一丝进展,瞟了一眼身旁坐着的萧寒,暗自道:虽他只是个凡间太子,可到底是太子,若他亦有心要立纪娆为太子妃,到底还是难办的。 纪娆很娴熟的便寻到了春风苑的所在,领着二人进了门。一个身形丰腴,浓妆艳抹的妈妈上前谄媚道:“三位公子,头一回来啊。” 她挺了挺身子,将下巴高高扬起,尽力使她看上去不是新手,刻意将声音压低了几分道:“带我们去最好的厢房。”说罢还朝着他俩挑了个眉。 果真是上好的雅间,既可将楼下舞台上的表演尽收眼底,亦减了许多嘈杂之声,一应陈设皆是上品,即便是她手中拿着的这个茶盏亦价值不菲。 她定定的瞧了一眼萧寒道:“银两可带足了?” 萧寒提起身前的茶壶缓缓斟着茶道:“姬公子只管安心玩乐罢了。” 话音才落,方才的妈妈领了两个姑娘,又提了一壶酒笑道:“ 分卷阅读16 几位哥儿,这是咱们这儿最好的姑娘,最贵的酒。” “姑娘——就安排给那两位公子罢。”纪娆一面说着,一面接过了酒。 一位青衣姑娘柔弱无骨,款款的坐在萧寒身侧,温声软语的道:“公子~” 萧寒垂着眸子,拿出一锭金子放在了那姑娘身后,冷冷道:“你今晚若能一直盯着它不说话,它便是你的了。” 青衣女子杏眸睁着,笑道:“谢——”还未说完便立即合上了嘴转过了身去。 另一侧的红衣女子瞧着那锭金子亦是眼中都泛出了光,忙将双手搭上单子柯的臂,轻晃道:“公子~” 单子柯将手伸向了萧寒,“我没带钱。” “不好意思,我不赊账。”萧寒说着缓缓端起茶盏抿了一口。 不耐身侧女子的纠缠,单子柯“砰”的一掌拍在了桌上,又将身上的刀拔出了一截,那姑娘直接惊的喊出了声,忙东倒西歪的爬了出去,青衣女子亦一面瞧着萧寒的神色,一面试探着将那锭金子摸在手里跑了。 “姑娘——”纪娆唤了一声,那两人早溜之不见了。只得叹了一声道:“你们不喜欢,也可以给我的嘛,我还没听她们唱两句曲儿呢。” 单子柯蹙眉瞥了一眼她,将酒盅重重的顿在桌上,“姑娘家的,该自重些。” 纪娆原还当他是个好汉,说出这话倒叫她不免将他低看几分了,剜了一眼道:“幸好你不是我爹。” 他气恼不回她,举起手中酒杯,一饮而尽。 “这还差不多。”纪娆瞧他依旧谢罪了,便亦给自己斟满一杯也尽饮了,咂了一口倒转空杯对萧寒道:“该你了。” 萧寒抬了抬手,“不了,你们喝尽兴便是了。免得一会子你二人皆醉了,没人管了。” 单子柯闻言扬眉道:“寒公子这便是小瞧了人,这点子酒岂能将本将军灌醉。”说罢便又斟了一杯,尽下肚了。 纪娆一瞧,喝酒这种事,怎能不奉陪,亦跟着斟满了,二人碰杯饮尽。 酒过三巡又三巡又三巡…… “萧寒!”单子柯猛的便站起身来,指着萧寒呵道。 萧寒怔住了,想来单将军对他是积怨已深。 “本君叫的便是你!见到二皇子还不行礼!你不就是个凡间的太子!”单子柯摇摇晃晃的继续道。 萧寒忙起身捂住了他的口,一时竟愣了,难不成他竟是二皇子,但无论如何不能再教他胡言乱语了。 “甚么?你就是那个二皇子!”才按住了这边的单子柯,纪娆也脸红通红的站起身了。 萧寒只觉得脑中嗡嗡作响,正不知要如何劝解时,见纪娆竟又噗通一声坐下趴在桌上了。 “姬姑娘……?”他试探的问了一句。 只见纪娆抬起胳膊猛的一挥,怒道:“谁是鸡?你全家都是鸡。” 萧寒:“……” 坐在马车上的萧寒面无表情,单子柯倒在他右侧,纪娆倒在他左侧。 “本君必要娶那神女,我要当天帝……”单子柯合着眼仍低喃着,说着紧紧抱住了萧寒的胳膊,还噘起了嘴。略微沉吟半刻,他只拧起眉缓缓叹道:“二殿下,恕罪了。”说罢将他推了一把,教他倒去那头了。 “该死的神君,本神女要回灵孚山去……”纪娆含含糊糊的说着,忽猛的睁开眼,看着萧寒道:“你是司姻罢。” “不是。” “你一定是!” “不是。” “嘶——”纪娆猛的一口咬住他的肩,他不由得吃痛出声。 “神女殿下,恕罪了。”说罢亦将纪娆一把推开了。 马车颠簸,猛的一晃他二人竟倒作一团睡在一起了。萧寒低头看了一眼,不禁低声道:“送入洞房,礼成。” 如此说着,心内又不免一番感叹,他在天界作姻缘也只不过是略施施法术,便可成事。这凡间的姻缘可要如何凑合才能得成? 玉儿倚在院儿门前的树下,等了半日,瞧见黑处竟走出几个人来,忙拾起了身侧粗大的枯树枝攥在手里,闪过身子躲回了门后。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一名不愿透露姓名的小可爱 “啊呜一大口” 赠送的营养液~ 第9章 她屏住了呼吸,良久才听见外面的声响,原是姑娘他们回来了。忙出来迎上前去,瞧见单将军和姑娘正疯疯癫癫着,因问道:“寒公子,他们怎的醉成这个模样,公子也不劝着点。” 萧寒只淡淡瞥了一眼缠在他身上的两人,回道:“这两个,哪个是我能打得过的,如何管得住。” 玉儿闻言低喃道:“倒也是。” 萧寒见她出来了,便推开了他两个,自行回屋去了,玉儿见姑娘醉的深,忙去替她打水。 单子柯迷离的走着,只觉着路都在晃的,怒道:“土地老!给本君住手!”说着狠狠地跺了几脚,努力睁了睁眼,看清了纪娆的房间,便歪歪的向前走去,嘴里还说 分卷阅读17 着:“本君虽亦瞧不上你,但若生米煮成了熟饭,看你如何!” 纪娆恍惚中瞧见单子柯回屋了,那她的屋子在何处了?瞧见周身的屋子都在转,转了许久才微微停了停,瞅了瞅单子柯的方向,对,她的屋子就在他旁边,那就是这里了!说着便朝着萧寒的屋子踉踉跄跄的走去了。 玉儿打回了水,却瞧见她家姑娘已钻进被窝中去了,便亦不再去烦扰她,好教她早日歇息。 萧寒才脱下了外衣,躺在床上,忽然房门猛的被人踹开,他下意识拈起了银针,半晌后纪娆从外间探出了头,笑道:“玉儿,我回来了。”说罢便三两步走上前来,整个人扑倒在床上,萧寒的腿亦被她死死压住。 “姑娘——”萧寒试着唤她。 “我是神女!” “……神女?” “唤本神女作什么!” 萧寒顿了顿,“您走错房间了。”说罢这句话,便再没有听到回应,那人已沉沉睡去了。他无奈着摇了摇头,掰过她的身子挪出自己的腿,起身后顿了顿,又回身扯过被子盖在了她身上。 走至外间,拿起外衣披上便出了屋子。 * 晨起只听见“咣当——”一声,像是甚么东西掉在了地上,接着又是一声尖叫。 “啊——” 玉儿瞧见床上睡着的竟然是个男子,不由得大喊起来。 单子柯皱着眉,慢慢的撑起了半个身子,缓缓将眼睁开,瞧见玉儿正在他房中,“你在这里作什么?” 他这一动,被子正好滑下去了些,露出他宽阔厚实的肩膀,玉儿忙将身子扭了过去,慢吞吞道:“这是我们姑娘的屋子。” 单子柯这才忆起昨日竟醉了酒,抬眼瞧了瞧四周,确不是他的房间,言语间带着歉意:“昨日醉糊涂了,误闯了姬姑娘的房间,还望姑娘担待些。” “将军还是快些将衣裳穿上罢。”玉儿如此说罢便掀帘子出去了。 她正琢磨着纪娆去了何处,便见她从萧寒的屋子里出来了,忙凑上前去,悄声道:“姑娘,你竟这般着急!” “着什么急,说话不要没头没尾的。”纪娆说着伸了伸懒腰。 “同寒公子在一处呐。”玉儿掩面笑着指了指屋内。 “休要胡说!他不在的,”说罢环顾四周,问道:“寒公子呢?” 单将军住了姑娘的屋子,姑娘又住了寒公子的屋子,那寒公子必是在将军屋里了,如此想着玉儿便上前去扣门,敲了几声皆不见有回应。 纪娆担忧他别是又发了病,忙一把推开了门,空空荡荡,只在一方书案上见了一封信:天下无不散的筵席,有缘自当再会。 玉儿听完纪娆读的信,只微微叹了声:“原以为姑娘同寒公子能凑一对的,姑娘好动,公子好静,真是相衬。” 纪娆未理会玉儿的话,只暗自思索着,他既被追杀又能去何处,原还欲让他跟着单将军,也算有个投靠。但又想起,昨日他那般慷慨,想来银钱上是不缺的,如此想着便松下心来,转笑道:“收拾收拾罢,咱们也该回府了。” 出了门便见单子柯早已穿戴齐整,怀中抱着长剑,又是往日的威风凛凛,纪娆亦上前抱拳道:“一个已不告而别了,我亦要辞别将军了。” “姑娘要去何处?不若教我送一程。” “不劳烦将军了。” 单子柯知道她定不会允他相送,便未再多说。 * 一路上玉儿时不时便揭起轿帘,探着瞧外面。 纪娆笑道:“怎的,又想出去逛了?” 玉儿凝着眉头,缓缓道:“姑娘,我总觉着有人跟着咱们。” 纪娆亦从这侧掀起帘子往后盯了许久,并未见什么可疑之人,便转头安慰道:“许是要回府了,你担心那些流言还未停,悬着心罢了。” 玉儿只微微点了点头,大概真是她过于焦虑了。 行至昌国侯府门前,只见纪芙与宁稚珣领着众下人在朱门前侯着。 见纪娆仍穿着道袍,宁稚珣笑道:“我家娆儿即是穿着道袍,亦是个俏仙姑。” 纪娆白了他一眼,冷笑道:“我是你大姐姐。” “只大数月而已,我怎会嫌你。”宁稚珣忙跟上她替她扇起了扇子。 她略停了停脚步,问道:“谁告诉你我今儿回来的?” 纪芙闻言悄悄埋下了头,宁稚珣忙笑道:“定是心有灵犀的,我转念一想,便知你该回来了。” 纪娆只摇了摇手,“罢了,我要歇息了,你且回去罢。” 眼瞧着便走到了纪娆的院前,她长途跋涉,定也累了,他便不再嚷着要进去了。倒是纪芙跟了进去,玉儿给她扶了凳子便坐下了,低头随意轻摆着手中的绢子,久久不则声。 纪娆一面脱着外衣,一面道:“这回我去的是道观,可未能给你带什么礼回来。” “什么东西是我没有的,我还缺那些。”纪芙低声嘟囔了一句。 分卷阅读18 “那把簪子还我?”纪娆笑着伸手道。 “送了别人的东西,岂有要回去的道理。”说着将身子转了过去,不理纪娆,又自思了许久,才吞吞吐吐道:“上回,多谢姐姐。” 纪娆一面教玉儿帮她卸着束发的玉簪,一面漫不经心的问着:“哪一回?” “冯武。”纪芙憋嘴道。 冯武?她怎么不记得谁是冯武,正蹙着眉思索时,玉儿俯身在她耳旁道:“就是二姑娘生辰时您打了的那位。” 纪娆恍然的点了点头,“原不用你谢,是他寻我的不痛快才挨的打。” 纪芙瞧她捅了那么大的篓子,竟丝毫未有惧色,便冷冷道:“父亲叫你今日早些去问安,有话同你说。”说罢便起身了,走至帘子跟前,又回身道:“许是与此事有关,既你是因着这个动手的,便只说这个好了。” 玉儿知二姑娘素来是个谨慎多心的,恐是惧姑娘在侯爷面前说别的,便先来提个醒,免得扯上她去。 * “母亲,你去做什么?”纪芙见薛氏也要去书房,忙拉住了她,恐她去了又是添乱,反惹的父亲不高兴。 “你是傻孩子,我若不去劝着,万一你爹他硬不下来心,那如何做?” 纪芙犹豫了半刻,缓缓道:“可……她非去不可?” “将军府都递折子上去了,哪里还有回旋的余地。她若不去,我们侯府名声更是保不住了,届时看你还能嫁给谁去!”说罢剜了她一眼,低声抱怨道:“还嫌弃人家将军府了。” “他们将军府与我们侯府素日无冤往日无仇的,怎的只因孩子家打闹,便这般告我们去。”薛氏沉思了一会子又说了一句。 纪芙听她又提冯武之事,便再无心思跟她说话儿,也不再拦她,起了身便直直的去了。 书房内 纪严义知她性子向来强,那冯武是个什么人他又岂是不知道的,可折子却已呈到御前了,若不从,驳的便是皇上的面儿了。 “娆儿……你若实在不愿去了,爹爹去也是一样的。”说着又笑道,“他冯良翰还能不给我几分薄面了。” 薛氏在门外听见此话,忙推了门道:“老爷,你岂能去的。那我们侯爷的脸面是要还是不要了!” “这儿有你甚么事儿,”纪严义怒道,“送夫人回房去。” 外头侍着的下人,听见侯爷令下,亦只得把薛夫人请回房去。 纪娆瞥了一眼薛氏,仍自坐在书案的一角,手中拿着纪严义的笔,把顽着上面的笔尖,揪了几根狼毫下来,漫不经心道:“人是我打的,那便该是我去的。” 纪严义笑道:“不愧是我纪严义的女儿,能屈能伸!”说着走过去拍了拍她的肩膀,正瞧见他最心爱的笔掉了些许毛,怒着眉一把夺过,“这可是你姑母送我的上好狼毫笔!真是暴珍天物!” 纪娆嗤笑一声,缓缓道:“爹,那念‘暴殄天物’。这笔给您使,才真是暴殄天物!” 纪严义正怒极,纪娆忙提起裙角,溜之大吉。 * 次日,纪严义早早便遣了数名身强体健的家丁,在大门前候着。 纪娆才出来,他们便齐齐唤道:“小的们,见过大姑娘。” 纪娆拧着眉瞧了他们一眼,便径直走了,那几个家丁立马便跟上了。她只得停住了步子,问道:“你们这是作什么?” 第10章 “侯爷有令,教我们同大姑娘一齐前去龙虎将军府。”一名为首的家仆道。 纪娆不禁暗笑,一面说着要能屈能伸,一面却派这许多人上别人的门,孰不知是去赔礼道歉还是上门约架。 “爹爹方才说了,教你们不必去了,都回去罢。”说罢与玉儿径直上了马车。不足半个时刻,便至冯府,门前的匾额上提着大大几个字:龙虎将军府。 纪娆深吸了一口气,抚平了气息,便提裙跨了门,两侧的丫鬟似是早知她要来,一路便引着她二人去了正堂。 冯良翰夫人孙氏同那纨绔子弟冯武一并都在堂中。见纪娆进了殿,不起身也不则声。 既是来赔罪的,她倒也没承望他们能给好脸。只上前一步,双手侧置行了女子礼,柔声道:“纪娆见过冯将军孙夫人,冯公子。” 冯良翰仍板着脸,不肯说话。孙氏扯一把他的袖子,笑道:“纪姑娘来了,就别这般多礼了。” 纪娆才要起身,冯良翰便冷冷道:“纪大姑娘行的这是何礼?我们可担当不起。” “是小辈不知礼数,误伤了冯公子,但请将军责罚。”说罢将身子欠的更低了些。 “纪大姑娘将老夫小儿作践至此,妄想寥寥数语,便算了事,恐太天真了些。”冯良翰继续说道。 纪娆自起了身,从袖中取了把短尺出来,跪下身子双手奉上,“纪娆愿受责罚。” 冯良翰瞧见她竟自带了戒尺,但她终是昌国侯府的嫡女,他又岂敢真罚。若非昨日单子柯上门,承诺会 分卷阅读19 在皇上面前替他说话,他何敢去递昌国侯的折子。他亦只想借着单子柯,挽回一些将军府的颜面罢了,自家的小儿子被一个乳臭未干的丫头打了,实是过不去脸面。 思忖半日,才出言道:“你既是主子,又是女子,老夫若真为难了你,说出去也不好听。便李代桃僵罢,来人,绑了那丫头。” “姑娘……”猛的从门外涌进几个家丁,玉儿被惊着了。 纪娆拉住玉儿的手,将她护在了身后,虽是将军下了命令,但有纪娆挡在前,他们亦不敢轻易动手。 “怎么?纪姑娘是预备在我府中造反吗?” “将军言重了,纪娆虽不敢称是君子,但仍一人做事一人当,无须教人代为受过。”纪娆不肯退让,凛然道。 冯良翰听她还敢这般硬气,哪里还记得分寸,只喝道:“行笞仗!” 只见纪娆定定跪直了身子,只等着捱下板子来。良久却只听一声闷哼,足足有十二斤重的板子,竟是玉儿替她挡下了。 那家奴见有玉儿挡着,趁势干脆利落的打了几下。 “你这么蠢作什么!”纪娆一把扶住玉儿,训斥道。她的身子到底是有些底子的,捱两下原不算什么要紧的,可玉儿只是寻常娇弱女子,何能受住。 “姑娘千金之躯,万不可有损伤。”受了一板子,玉儿仍隐忍着道。 见玉儿忽的咳了起来,纪娆便噌的起了身,抱起了玉儿要回府去。 方才的几个家丁登时便阻了门,要说她一人,应付这几个许还有几分出逃的可能,但如今抱着一个,竟是分毫不能抵挡了。 双方正僵持不下,只听见一个声音传来:“这是怎么了?谁惹的冯将军竟这般动气。” 几个家仆闻言回望去,正是护国大将军单子柯,忙让出了路。 冯将军这才忙起身,道:“原是单世侄来了。” 那些时日的相处,她岂能听不出他的声音来,可此刻再要躲,却是来不及的了。 单子柯看见她时,略顿了顿,才道:“姑娘怎的在此?” 纪娆并未回话,冯良翰接道:“贤侄竟还认得侯府的纪姑娘?” 他故作讶异,良久点头笑道:“是有些渊源,”说罢转对纪娆道:“玉姑娘这是怎么了?” 这一发问,冯良翰却先是茫然无措了,他原先是当单子柯欲拉拢他一同压制昌国侯,现下瞧着,倒像他们才是一伙儿的。 “伤着了,我要带她回府去。”纪娆冷冷道。 “我送你去。” 冯良翰瞧见家仆仍挡着纪娆的路,叹道:“你们倒是让开啊。”他虽是不满单子柯,但他们仍算是远亲,他如今又是朝廷新贵,岂是能得罪的。 “多谢冯世伯。”单子柯向内作了一揖,便从纪娆手中揽过玉儿往外走了。 他们坐了先前的马车回了侯府,单子柯抱着玉儿下了车,进了侯府。众人皆是惊愕,一个瞧着稍机灵些的小厮,忙放下了手中的活计去向纪严义禀告了。 单子柯将玉儿放回了纪娆的房中,才问道:“你竟是昌国侯的女儿。” 纪娆未有心思同他先解释这些,忙打帘子出去唤了个丫头道:“速速去唤张郎中进来。” 那丫头进来时便瞧见是大姑娘房中的玉儿受了伤,一早便遣了个小丫鬟去传人了。没片刻张郎中便被拉着气喘吁吁的跑来了,见着纪娆正欲作揖行礼,被她一把拎过,“麻烦先生还是快些罢。” 那张郎中看了一通,只说了些并无大碍好生将养的话,又写了一张方子递给了纪娆。 纪娆正叫人去送郎中时,单子柯也走上前道:“既已将你们送回了,我也不叨扰了。”说着也跟着张郎中身后走了。 她忙追上前,深深作揖道:“多谢单将军。” 单子柯摆手道:“相识一场,算是朋友,何须如此客气。” 纪娆亦笑道:“下回,请你吃酒。” 送别单子柯后,纪严义才走上前,捋了捋颌下断须,缓缓道:“单子柯来了?” “是来了,可惜这会子已经走了,您也拉不上话儿了。”纪娆悠悠的说道。 “我可不愿攀附他。”纪严义并不喜这位新贵,说罢便背过双手回去了。 * 玉儿捱了重重几板子,虽未皮开肉绽,但也只觉浑身无力。纪娆便仍教她睡在她的床上,自己去了外间玉儿的矮床上睡去了。 次日晨起,她便忙翻起身去瞧玉儿,见她仍睡着,呼吸平缓,才松下些心来。 “娆儿。”才替玉儿掩了掩被子,便听见外头有人喊她,自不用说的,定是宁稚珣,他一向没个正事,便装作还未起,也不答话。 “大姐姐,我是给玉儿送药的。”宁稚珣见她未有反应,继续道。 “二爷轻点声,姑娘还睡着呢。”院中的昨日唤郎中的萍儿回道。 宁稚珣忙捂上了嘴,放低了声音对萍儿道:“那你去给我倒碗茶了,我就在这会儿等她醒来。”说 分卷阅读20 着便兀自坐在了院中的石桌旁。 才粘了凳子,纪娆便从里头出来,问道:“你来送什么药?” “红香露。”他忙又站起身,从袖中掏出一只红色的小瓶,递给纪娆道:“给玉儿用,有镇定舒缓之效。” 纪娆端起瞧了瞧,斜睨他一眼,疑道:“这不会又是你从家偷来的罢。” 听她如此说,当下便不悦了,一把夺过冷哼道:“你又如此想我,我白将这么好的东西拿给你。” “你是给玉儿的。” “那也是因着你的缘故。” 若不是你喜欢我,我与玉儿又有什么情意。这句话,他只敢在心里想想。 “那我先谢过你。”说着伸了手跟他要那瓶子。谁知他仍不给,又道:“你且说好如何谢我才是,怎的只有红口白牙的一句话。” 纪娆拧了一把他的耳朵,“想来我自小替你挨的那些打都是白挨了的,如今送我一瓶药,你还有这些说辞!” 他吃痛,忙将瓶子老老实实的交到纪娆手中,喃喃道:“如今我都大了,为何还偏要提那会子的事。” 纪娆唤来萍儿,将药递给她,教她去替玉儿抹上。 见纪娆坐下了,他亦往近挪了挪,笑道:“你这些日子定在那观中受苦了,明日去我们府上罢,我让小厨房给你留了杏酥酪。”他虽这么说着,却只是为了邀她去府上同他一处玩罢了。 “什么杏酥酪?”纪芙老远便听见了,走近又欠身行礼道:“二哥哥。” 纪娆勾了勾嘴角,笑着也问道:“问你呢,什么杏酥酪?” 宁稚珣嗫喏半晌,才缓缓道:“我府上的……” “二哥哥,我已馋那杏酥酪许久了。”纪芙说着抿了抿嘴。 宁稚珣瞧她如此,亦拒绝不出口,只得道:“这有何难,明日便带你去吃。” 纪芙忙笑着垂下了头,良久才倏然抬头道:“瞧我把正事给忘了,姐姐给,”说着也拿出一只绛色瓷瓶,“这是上好的红香露,我给玉儿的。” 纪娆嗤笑了一声,“他方才也是送这个来的。” 纪芙闻言欲是红了脸,低声道:“我却不知是这般巧的。” 宁稚珣原是想迎纪娆去宁府的,现下落了空,又见她们姊妹二人聊的甚欢,便悻悻的要告辞去了。 纪芙知宁稚珣许久未见纪娆,定会寻上门来,才也借了送药的当口来瞧他。毕竟自纪娆离了府去了栊云观,他竟未来过一回府上。见他要走,哪里还留得,忙对纪娆笑道:“姐姐,那我也去了。” “去罢,”他二人去了她倒也清净了,忽的想起什么来,又叫住了纪芙,拉她坐下道:“我今日倒有一事须得请教你。” 第11章 “问便问罢,说什么请教。”见宁稚珣已走了,她亦不悦了起来。 “你可知送什么礼,用来还人情较为妥当?”纪娆问道。 人情……她思索了一瞬,便脱口道:“是那单将军的人情?” 纪娆憋着嘴点了点头。 纪芙登时便换了脸色,含笑道:“姐姐想送他什么礼?”问罢又思忖了一番道:“单将军是习武之人,想必俗礼不能入他的眼,不若送他件兵器罢了。” 闻言纪娆眸中泛光,连连点头,但转思一番,主意是好,可她哪有什么称手的兵器。 “好是好,但我却没什么可送的。” 纪芙抿嘴笑着,“你没有,父亲却有的,你不在府中的这几日,皇上得了件什么神臂弩,竟赏了父亲,据说威力强的很,单将军定会中意。” 纪娆点了点头,她说的倒是有理,可爹爹的物件一直是薛氏收着的,不禁缓缓道:“那弩应是夫人收着的罢,你能不能……” “你放心,我去替你取那弩来。”纪芙信誓旦旦道,“你便好生同单将军去玩罢。”若她真能早些嫁入大将军府,二哥哥的心定也会往身上来的。 纪娆满眼感激的望着她,“好妹妹。” “等我从二哥哥那边回来,便给你送来。”说罢,纪芙便满心欢喜的走了。 * 纪芙蹑手蹑脚的将神臂弩藏在身后,轻着脚步往映月院走着,正至院门时碰见了宁稚珣,她忙转了个身。 “芙妹妹。”宁稚珣瞧着那人分明是纪芙,不禁上前唤道。 纪芙只得缓缓的转过身来,笑道:“二哥哥,真巧。” “你也是来找大姐姐的罢,”说着抻着脖子往她身后瞧了瞧,道:“你又给大姐姐带的什么好玩意儿?” 纪芙腾了一只手出来,摊着道:“没什么呢。”那神臂弩对她来说,着实重了些,话才落便因单手支撑不住,弩掉在了地上。 宁稚珣一瞧竟是个新奇的玩意儿,忙也上前蹲着问道:“你送她这个作甚么?” 纪芙忙将它拾起,左右瞅了瞅,只顾着检看它是否有损伤,因此便随口说出:“这不是给她用的,是送人的。” 说 分卷阅读21 完便觉言语有失,再抬眼瞧他时,他眉宇间已黯淡下去,低声问道:“是给那个大将军的?” “二哥哥——”纪芙见他神色失落,想要劝解。 “娆儿分明是喜欢我的!她还不曾送我什么礼呢!”说罢便红着眼眶转身去了。 纪芙见他这般,忙端起弩,扣了门,随手交给了院儿里的一个小丫头,匆匆道:“把这个给你们姑娘。”言毕忙转身出去追宁稚珣了。 几日后,纪娆便收着了大将军府下的帖子,邀她出去吃酒。至天色暗下来,她才背上了那把弩,又戴了一顶帏帽出去了。 单子柯邀她去了沁心湖,月光照映下,遥遥从湖心望出去竟有几分似灵孚山的景致,不由嫣然一笑。 他见她心情大好,忙道:“多谢姑娘赏脸。” “分明是我要谢你的恩。”说着举起桌上的酒盏敬了他一杯。 自上回之后,他再不敢吃酒,虽不记得自己做了些什么,但总有隐隐不安,忙摆手道:“你吃的尽兴就是了。” 纪娆一饮而尽,忽的想起来给他预备的礼,忙笑道:“承蒙单将军多次相助,小小心意,不成敬意。”说罢便卸下身后的包袱,欲从里面掏出神臂弩。 单子柯瞧见她竟还要送他物件,扬眉笑了笑,又朝远处作了个手势,顷刻湖面亮起一周的彩灯,将整个亭子都照的恍如白日。 左近的人都将目光聚集到了此处,一时间咿咿呀呀一顿嘈杂之声。 “那不是大将军吗?他竟在这里。” “那青衣女子是谁?昨日还传大将军送了昌国侯府的大姑娘回府,怎的今日身侧又换了人。” “定是你们听错了,那疯疯癫癫的女人怎能入大将军的法眼。前些日子又当众打了冯公子,这等女人谁敢娶呢。” 她原不愿听见这些话,刻意晚些出来,却不知何处冒出那些作怪的灯,从包袱取出了弩拿在他眼前晃了晃,笑盈盈道:“据说威力无穷的,我替将军先试试。” 在府中并无发挥它的余地,她好容易拿到手了,心中也痒痒起来。端起它,勾动悬刀,只听得“嗖——”的一声,竟准准的灭了一盏灯。 “你瞧,竟比你的箭还准了。”当下愈发兴起,又连灭几盏,引得方才闲说的那几个女子都连连拍手叫好。 只单子柯脸色铁青着,这原是他费心预备下的烛火,竟给她当靶子了,但瞧着她笑靥如花,却不好再说什么。 纪娆正打的兴起,湖面登时起了一阵风,她的帏帽被风猛的刮走了。还有数盏灯仍亮着,正照着她的脸,她再要侧身时已来不及了。 “竟是那个疯丫头,瞧她,果然整日只会舞刀弄枪的。”方才还叫好的女子,一瞧见是纪娆,忙又换了副嘴脸。 也怨不得别人,到底是她打小便没攒下什么好名声,怪道她们会生有偏见。 说话那人身后的红衣女子也跟着道:“到底是早没了娘的,只有个爹能有什么教养。” 单子柯见她们言辞愈发激烈,正欲上前,只见纪娆举起神臂弩,对准那红衣女子的面。 “你……我可是清平县主!你……你”那红衣女子顿时口齿不清道。 纪娆扯起嘴,缓缓重复道:“清——平——县主——”说罢勾紧悬刀微微一松。 只听得“砰——”一声,那清平县主顿时瘫坐在地,哭嚎不已。 纪娆走上前去,蹲身下去,伸手拔出了她鬓间那支被她打碎的玉簪,轻声道:“县主千金之躯,怎能戴着如此破损的发簪呢。” 说罢回身将神臂弩交到了单子柯手中,笑道:“大将军,我方才已替你试过了,甚是好用。” 单子柯怔了怔,只得将它收在手中了。 见纪娆转身要走,快步跟上后,轻声问道:“姑娘……何时还能相见?” 第12章 她顿了顿,思索了一番道:“有缘自会相见的。” 单子柯听她这话,觉出些无情来,忙追了几步,正到了一个窄巷中,甚是幽暗,伸手一把扯住了纪娆,倏然心一横,此时若他强要了她,岂不省了许多事。 但又一转念,凡间的红线须得真心实意相爱才能成事,倘或他用了强,她若仍不愿且恼了起来,不仅不能成事还得罪了灵孚山,着实得不偿失,心下又生起不甘来。 “怎么?”纪娆被他莫名的拦住,只得转回了身子。 “我我是想说,多谢姑娘的礼,很受用。”说着讪讪的笑了笑。 纪娆亦回笑着拍了拍他的肩,扬长而去。 * 日头落了山,纪娆还坐在院中的石桌上,手持着一把菜刀,削着一块木头。 玉儿从外头进来,手中端着她今夜进宫要穿的衣裳,瞧见她还悠闲的坐着,忙上前道:“姑娘!” “哎哟,”玉儿这一声倒将她吓了一跳,爹爹原不让她拿那些武器的,她只得从厨房中偷了一把菜刀出来,本就心虚着,以至于这一声就唬住了 分卷阅读22 她。只抱怨道:“小姑奶奶,你走路是没声的?我还当你也修成仙了。” “倒不是我成仙了,恐是姑娘又作了什么亏心事。”说着低头瞧见她手中竟端着把菜刀,忙道:“您怎的又偷这些出来?” 纪娆将木棍和刀都放回了身后,笑道:“放心,这回没人知道的,我顺手还拿了一壶玄玉浆,妈妈们定会以为是教人偷了的。”上回她只拿了几把刀,很快便找到她的头上了,毕竟除了她没人会只从厨房拿了刀去。 “姑娘又作这些事,有这些心思,该放在别处才是正经。”说着便伸手去探拿她手中的刀。 纪娆没法,只能先交给她管着,她收了刀继续问道:“姑娘偷了几把出来?可还藏着了。” 纪娆四指竖天,发誓道:“我以神女之名发誓,只这一把。” 玉儿蹙眉叹道:“你们神仙都是这般胡闹的人?”随口说了一句,又忙抬眼四下看了看,这话可不能教别人听去了,侯府已有一个疯疯癫癫的小姐了,不能再让人觉着这一院子竟没一个正常的。 纪娆扬眉笑了笑,“我们这是放荡不羁,”说着把削了半截的木棍举在玉儿眼前,问道:“你瞧瞧,我要做一把匕首,如何?” 玉儿蹙眉露出了嫌弃的表情,“这也差的忒远了。”说罢才恍然道:“我竟叫你带偏了去,姑娘快些更衣罢,宫里的马车就要来了。” 纪娆瞬时似泄了气一般,投身在这凡间最令她头疼的便是时不时要奉旨入宫宴饮了,那宫里头的规矩竟比天庭的还有细上几分。 尽管百般不愿,仍是任玉儿给她左一件右一件的套上了身。 * “你们两个,今日且得倍加谨慎着些。”皇后盛宠在身,冒犯不得。薛氏虽嘱咐了一路,但至宫门前仍又叮咛着。 皇后的生辰虽每年都会办,但只召及笄的女子,且去岁办生辰时正赶上娘娘身子不适,便免了。因此今年纪娆与纪芙,都是头一回进宫给皇后作生辰,免不得须万事小心着。 三人在宫人的带领下一路进了寿华殿,依次落座后,纪芙便左右探看了一番,竟是年轻貌美女子居多,不禁问道:“母亲,来的夫人们竟不如姑娘们多。” 薛氏亦压低声音道:“这还有问的,自然是冲着东宫来的,太子就要行冠礼了,便早早的把自家的姑娘都领进宫了。” 纪芙不以为然,瘪着嘴喃喃道:“太子有什么好的。”在她心里,纵是神仙下凡也比不得二哥哥。 薛氏忙狠狠地掐了她一把,“小心说话着!” “皇后娘娘到——” 从殿外远处便有值守的太监一声声传唤道。殿内众人皆立起身来,退离案旁,蹲身行礼着。 皇后身着绛红色金丝鸾鸟朝凤裙在众人的簇拥下上阶落了座,缓缓道:“都免礼罢。” 纪芙才扶着薛氏缓缓起了身,悄悄抬眼往了一眼那上座之人,见她肌似凝脂气若幽兰,眉眼带笑的缓缓道:“今日虽是本宫生辰,但殿中只有女眷,成日间都只在那一方朱墙内,好容易聚在一处了,便只管玩乐就是,无需拘束着。” 众人又起身道:“谢娘娘恩典,贺皇后娘娘千岁之喜,容颜永驻。” 纪芙款款落座,见纪娆许久不则声,转身笑道:“怎的你今日这般沉静了?” 她深埋着首,低声道:“遇着旧仇了。” 原本纪娆已忘了清平县主之事,谁知才入了殿便在后殿中远远的瞧见了她,恐教她发现了寻性滋事,只得先避一避。 纪芙正笑了一回,待还要嘲她几句时,只听得殿外又传来话:太子殿下,献上贺礼,南海夜明珠一对。 少时底下便窃窃私语起来,这南海夜明珠何其珍稀,近些年只听的过一只,如今竟有一双。 那太监捧着托盘,举过头顶缓步上前跪道:“殿下请罪,夜明珠本只得一只,因着生辰送双才吉利,另一只为殿下使珍珠末子亲手炮制而成。” 皇后款款抬手,令他起身,笑道:“既是这般有心,又何罪之有?赏。” 皇后左侧的嬷嬷下阶将捧盒收起,又令人给他递上了赏赐礼,他方才跪谢退身。 “太子殿下天资粹美且纯孝有加,是娘娘之福。”一夫人瞅准了时机,忙起身赞许,皇后自是受用无比,即刻便赐下美酒。 皇后亦饮了一杯,酒罢思忖道:“寒儿满月时穿的百家服,本宫记着其中还有你们府上的呢。” 那夫人又忙起身谢恩,“为难娘娘还记得。” “本宫还记着昌国侯府的嫡女,与太子竟是同一日生的。” 薛氏忙起身,顺手又扯了一把纪娆,陪笑道:“是了是了,娆儿承蒙天恩那日亦得了不少赏赐呢。”说着瞪了一眼纪娆。 她原只想悄无声息的在这儿坐一晚的,谁料皇后突然提了她一嘴,她知这遭儿是躲不过了,忙躬身绕出了案几,跪道:“纪娆见过皇后娘娘。” 作者有话要说:  想苟一下榜单字数,先日2一段时间 分卷阅读23 第13章 “抬起头来,教本宫瞧瞧。”待纪娆抬了头后,又道:“竟是个仙女儿一般的模样,看着便叫人欢喜,到本宫这里来。” 纪娆缓步上前,跪坐在她身侧,只见她缓缓卸下手中的玉镯,抬起她的手轻轻戴了上去,正巧适合。 纪娆瞧她这般温婉,动作轻柔,便只顾着痴痴的望着她了。 皇后笑道:“瞧这孩子,竟看呆了。” 纪娆才忙道:“叩谢娘娘恩典。”说罢缓缓退身,在众人羡煞的目光下回了座。 “瞧瞧你,生都生的不如人家。”薛氏又怨怪道。 “母亲好没道理,这竟也怪罪在我的身上。”纪芙亦不悦道。 不一会子,因着纪娆受皇后恩宠的缘故,众女眷便都前来与薛氏亲近,薛氏倒喜不自胜,这些向来都瞧不起她的人,如今不也得巴结着她。 连一向自傲的云安郡主亦领着自家的清平县主往这边走来,众人皆绕开了一条道,只纪娆知晓,她们是冲着她来的,缓缓往后退时那郡主已开了口。 “久闻不如一见,纪大姑娘真如传闻中的那般与众不同。”说着回身瞥了一眼清平县主,“还不快见过纪姑娘。” 县主努着嘴满脸不悦:“母亲这话是何道理,分明是她该向我行礼。”那郡主似是等着女儿这句话,亦未反驳,只冷笑着盯着纪娆。 纪娆扬了扬眉,将酒盅置在桌上,叠手行礼道:“纪娆见过县主。” 见她抬手的动作,清平当她又要动手,不自主的往后躲了一步。 郡主瞅了一眼没出息的女儿,仍不说话,亦不教纪娆起身来。 福着身子半晌,纪娆实是有些酸的立不住了,正瞧见经过一个女子,长裙拖地,心下生出一计来。悄然伸脚轻踩了一下她的长裙,那女子立马歪了身子倒在她身上,将手中的半杯酒也尽数散在她衣裳上。 “姑娘恕罪,我实不是有心的。”女子慌忙致歉道。 “无碍无碍,”纪娆说着轻拍了拍衣裙,盯了一眼纪芙,又朝着殿外使眼色,她忙道:“姐姐快去换件衣裳来罢,别在皇后娘娘面前失了礼数。” 见纪芙搬出了皇后的名头,那郡主虽是不忿,却实不敢在皇后生辰上生出事端来,只得不甘的瞪着眼瞧着纪娆以更衣为由退了出去。 她跨了门出来,伸了伸懒腰,一阵芳香扑鼻,往前探着走了走,瞧见远处波光闪闪甚是奇异,便寻个小径走过去了。 近了才发现,原来是月光撒在湖面上星星点点的光,待要再走近时,只见树下有个人影在湖边来回徘徊。 糟了,那人定是要轻生。她忙将重心下移,拔腿便向他跑去,见他正要一跃,她亦跟着探了一步,伸手一把扯住了他的头发,用力一扯,男子吃痛向后倒去,不巧她今日穿着繁杂的罗裙,一探一扯间竟将自己也绊倒了。 “噗通——”一声,二人齐齐倒地,她不偏不倚正压在了他身上。 “公子,万不可轻生啊。”她忙劝道。 “姑娘——不若你先下来说话。”身下人被压的已有些喘了。 纪娆听着那声音似曾相识,但来不及思索忙要起身下来。 “嘶——”她才抬头便觉得发丝被扯的发疼,原是头上的步摇挂住了他的发冠,叫她不得起身,“公子,稍等等……挂着了……”一面说着一面费力解着。 看她动作急躁,他轻声道:“还是慢慢来罢。” 她急着想解开,却又怕压坏了身下的人,干脆跨坐在他身上,复又俯身去解。 “大胆宫女,放肆!放开太子殿下!”福禄才出去绕了一圈,回来便看见殿下正被一女子压在身下,即便殿□□弱好欺,她们也不能如此荒唐。 纪娆被这么一喊,猛的一惊抬起了头,步摇从髻中滑落,一头青丝霎时倾泻下来。 她听闻那人是太子殿下,忙起身将他扶了起来,忙问着:“殿下没事罢?” 那人站起身来,衬着月光面如冠玉明净柔和。纪娆才发现,这人——不正是栊云观中的寒一? 作者有话要说:  昨天更的有点少,晚上补上(8号留) 第14章 又看清了来人,亦是上回寒一身旁跟着的小厮,低头瞧见他还穿着白色蛟龙纹锦袍,一时间便恍然了。嘴角勾了勾,笑道:“如今,你该不是要说你是太子的替身了罢。” 萧寒顿了顿,道:“上回……原是要说的。” 纪娆笑着拍了拍他,“我原不是那般小气的人,你承认你是太子就好。” 说罢瞧见福禄怔呆的神情,才意识到自己竟仍将他当作那个普通人家的公子了,忙叩身道:“之前多有得罪,请太子殿下恕罪。” “起身罢,不知者无罪。”他淡淡道。 “纪姑娘要去何处?”见她披散着头发就要走,萧寒忙叫住了她。 纪娆还当他是出尔反尔了,半晌缓缓道:“ 分卷阅读24 殿下……不是说不知者无罪么?” 萧寒未说话,只从胸前的衿子上取下了她的簪子,伸手指了指她的发,道:“去本宫殿中,唤个宫人替你理一理罢。” 纪娆思忖一番,眼下只这个办法了,便应了一声,缓缓的跟在福禄身后了。 东宫离寿华殿并不算远,不一会子便到了。 “带她去偏殿,叫李嬷嬷去服侍罢。”萧寒漠然的说了一句,还不等纪娆谢恩,人已走了。 不知怎的,今日的他总叫她觉得甚是冷淡。 “姑娘的这一股青丝真是好。”李嬷嬷缓缓的给她梳着发,生恐伤了她的头发。 她只笑了笑,仍是低着头回思着,嬷嬷又道:“老奴无礼,想问问姑娘是谁家府上的?” 殿下身子弱,除了朝会鲜少出门更少见女眷,今日竟破天荒的带回了位姑娘,不由得想打探打探。 “爹爹是昌国侯。”纪娆亦回了句。 李嬷嬷笑道:“就是那位与殿下同一生辰的姑娘罢。”说着眉眼间更是笑开了,连连颔首。 * 福禄见太子一直神色凝重,合上了门才问道:“殿下,是今日的月光不佳?” 萧寒落入凡间时,随身携带的法器也掉落了,不巧还受了损伤,一块嵌鸳鸯纹红线的玉有了裂纹,只得每月的月圆之夜沐着足足的月光才能将其慢慢复原。 他只同福禄说这是他从道观求来的玉,只见见月光,便可于他的身子有助益,因而福禄才这般上心。 “月光是好的。”萧寒淡淡答道。 “那殿下为何神色惆怅?” “玉丢了。”方才他正举着它找着合适的方位,谁知被纪娆一唤,他一惊手便抖了一下,那法器便坠入湖中了。 “坠入湖中了?”福禄问着,只见他瘫坐在榻上微微点了点头,忙道:“奴才明日派人将湖底整个儿清理一遍罢,许能寻着。” 萧寒忙止道:“罢了,现下没它也无甚大碍。” 如今他只是个凡人,要那法器也无甚用。姻缘簿上已写了他二人的名字了,只待神女与二殿下能心身结合,他才能使那法器令他们重返天界去。 “单子柯近日如何?” 福禄当他是疑心单子柯回城后结党营私,便回道:“单将军近日除了按时去训练场,并无甚异动。”顿了顿,又道:“只前几日他与纪府的大姑娘纪娆相约城中的沁心湖。” “哦?”萧寒转头问道:“确定他约的是纪姑娘?” “千真万确,那日还引起不小骚动呢。” “那他二人可有什么亲昵的举动?”萧寒又不禁问道。 福禄倏然掩口而笑,萧寒蹙起眉问道:“问你话呢,你瞎乐什么?” “单将军倒像有那个意思,只那纪姑娘偏不开那窍,竟把单将军为她备下的莹莹烛火全用神臂弩射灭了。” “咳咳——”萧寒险些没憋过去,她是灵气幻化而成的神女,情根未开也属寻常。思索了半晌,问道:“你过去瞧瞧,嬷嬷可给她收拾好了。” 不一会子福禄便进来回道:“都妥了,姑娘正要走的。” 纪娆理好了发髻和衣裳,正要走时突然听道:“姑娘,等等。” 她回身一看是太子,只得停在原地候着,不解道:“殿下还有何吩咐?” 萧寒缓缓道:“吩咐倒是没有,只承蒙姑娘多次相救,明日可否请姑娘来东宫一趟,本宫命人略备薄宴以谢姑娘搭救之恩。” 纪娆踌躇了片刻,他贵为太子,岂能是她随意能推掉的人,再者,她寻了神君这些年,却从不曾来这宫里寻过,这倒也是好机会。如此想着,便笑着俯身道:“谢过殿下,明日定会准时赴约。” 见萧寒已转身离去,她才站直了身子大摇大摆的走了。 * 玉儿听纪娆说皇后娘娘召她去宫中,特给她换了身衣裳,虽不似昨日那般锦罗玉衣,确是洁净素雅。 白底绣缠枝的长裙,外穿水红素锦夹衫束紧了盈盈一握的细腰,鬓间只插了支海棠红玉簪,同她的点绛唇正是相衬。 “姑娘,好了。”玉儿轻声唤道。 纪娆这才抬起头,放下手中的菜刀,站起身时裙上的木屑已落了一地。她向来不喜这些繁琐的工序,不像从前她只要摇身一变,便什么样的打扮都尽有了,故而每每都要找点子事打发时间。 “玉儿的手艺就是好。”纪娆笑着称赞道。 “姑娘可别再哄我了,瞧你将这裙子弄的满是木屑。”嘴里虽怨怪着,仍是低头替她轻拍着,整理干净。 宁稚珣手里捧着一个双凤纹檀木匣子,正往映月苑走着,内心暗道:原不怎么见她打扮的,上回穿成那样竟格外好看。那日偏巧从祖母的妆奁盒中瞧见一支桃花珠簪,样子虽不奢华却是脱俗,想来只有她戴着才不算辜负。 可才走近便瞧见纪娆只身从院中出来了,脑中不由浮现出芙妹妹上回给她送的物件,想来她定又是同那个 分卷阅读25 大将军有约了。即便她心里有了别人,那他亦要知晓是个什么样的人,古人云: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如此想着,便将匣子收回了袖中,暗暗的跟上了她。 因福禄已事先知过皇宫门的侍卫,纪娆才进了宫门,一个侍女便将她引向了东宫。 宁稚珣瞧她竟去了东宫方向,忙跟了上去,却被拦住道:“你是何人?” 见被拦住,心下犯起了嘀咕,倘若他直说他是宁国侯府的二公子,许能进得去,但他爹和大哥哥若知道他擅自访东宫,却未必能饶过他。 “这便是东宫罢,真气派啊。”他讪笑道。 “东宫乃太子殿下处所,闲杂人等速速退散!”拦着朱门的两个侍卫纷纷将佩刀拔出了半截子,气势汹汹道。 宁稚珣边后退着,边对着他们连连作揖,以降低他们的警戒心。退身绕了一周,瞧见一个墙角外正立着一棵高大繁盛的迎客松,便生出一计:从此处正好攀着它翻进墙内,恰好茂密的枝叶还能作为遮挡。 幼时跟着纪娆这爬山上树的事儿可没少干,因而两三下便爬上去了,双手攀住树枝,腾出一只脚用力探了探,待踩实在墙上后,猛的一跃便翻了过去。 半跪在地,双手俯撑着,又稳又轻的落在了下来,尽是潇洒,心中只叹惜没能让娆儿瞧一瞧,若她看见他这般英姿定会重新喜欢上他的。 才暗自感叹了一番,抬头起身便瞧见一宫女瞪大了双眼瞧着他,似是不能相信眼前发生之事。 他先稳了稳心神,东宫这么大,不一定每个宫女都见过太子,便将自己落在身前的发丝往后一撂,理了理衣衫,上前笑道:“我说我是太子,你会信吗?” 第15章 那宫女这才回过神来,待要喊人时已被宁稚珣从颈侧重重劈了一掌,当即便晕过去了。 他轻拍了拍手,拇指扫过鼻梁,得意的轻哼了一声,瞅了瞅瞧见四下无人。便将那宫女缓缓拖入左近的宫殿,换下了她的外衣,装作了宫女模样,重新端起她方才端着的托盘。 真是天助我也,这回再也不能有人妨碍他去寻娆儿了。 才走了两步,便听到身后传来女子的声音:“碧莲,你怎的还在这儿,你快些去,纪姑娘恐已在耦香庭了。” 生恐那女子走上前来,瞧见他的脸,忙捏着嗓子娇声道:“奴婢知道了。”答完话便快步走开。 如此容易便得知娆儿在何处了,心下正自欢喜,走至耦香庭却不见纪娆,只见一个公公模样的人侯着。 脚下顿了顿,欲转身时已被叫住了:“说你呢,瞎走什么?” 闻言,他只能硬着头皮转了身子,微微福了福身。 “碧莲呢?怎的你来了?”福禄问道。 “碧莲姐姐身子抱恙,才让我来替她的。”他继续压着嗓子,尽量使自己声音听起来娇嫩些。 福禄不禁皱起了眉头,这丫头怎的偏生在这个关头抱病,叹了一声问道:“既教你替她,必是已嘱咐过你了罢。” 宁稚珣虽不知他在说些什么,但那宫女既拿着托盘,定是来送东西的,他便胡乱应着了一声,便将托盘置在桌上,欲离去。 “坐下罢。”福禄轻声道。 坐下?好罢,那便先坐下罢。他怏怏不悦的坐了下来,这繁杂的衣裳令他不适,便不耐烦的用帕子轻扇着。 福禄瞧他坐的歪歪扭扭的,用拂尘的另一头敲了敲石桌,“打起点儿精神头,纪姑娘马上就来了。” 他一听见纪姑娘三个字,立马精力充沛,噌的便坐直了身子。 福禄往后瞥了一眼,正见萧寒同纪娆一齐在湖边的食案上落了座。 纪娆瞧着明亮如镜的湖,微风拂过还荡着涟漪,周身又花香袭人,不由感叹这太子真是会享受。 只是,不知他为何将她召至此处,心中虽有疑虑,但也未发问,想先瞧瞧这位太子要如何说。 萧寒抬眼轻瞥了她一眼,瞧出了她的心思,便缓缓道:“姑娘曾救过本宫,本宫虽有意报恩,但恐姑娘不便,就借着母后的名义宣了你进来。纪姑娘该不会怨怪本宫罢。” 原是这回事,见他如此说,也笑着回道:“这原算不上什么大事,殿下大可不必放在心上的。” 萧寒未再回,只放眼瞧向湖中,悠闲的道:“这一处,算得上是整个东宫景致最佳之处了,姑娘既来了,且要好好赏看赏看。” 纪娆低头瞧着满桌的佳肴,此时腹中已感饥饿,但听他如此说,免不得也要给他几分面子好好看看才是。才扫了一周,便望见了湖中的耦香庭。 “那不是福禄?”她若没眼花,那分明是福禄。他此时不应该服侍在太子左右?正疑惑着,便瞧见了让她更稀奇的一幕。 福禄正拈起一块点心,往身侧坐着的宫女口中喂去。 她不由得挑眉,侧过头向萧寒问道:“这……” 萧寒故作紧张,又似事情已到了无法遮掩的地步,放在案上的手握了握,叹 分卷阅读26 道:“那是福禄的对食宫女。” “对食?” 他又缓缓说道:“对食便是深宫中孤寂的太监宫女搭伙共食,彼此慰藉罢了。”说着刻意顿了顿,才道:“他二人也着实是经历许多艰难才走在一起的,人间真爱大抵如此,姑娘觉得呢?” 他垂着头感叹着,久久未见对面人的反应,不由微微抬眼瞧了一眼她。见她正拧着眉,不解的看向亭子。 他的目光亦随她望了过去。 宁稚珣起先只是端坐在原处,那太监缓缓的打开了托盘,里头果是些糕点果子,他亦并未在意。 只见那太监忽的便取出一块递到他面前,怔了怔,神色犹豫着还是伸出了手。 谁知他竟打掉了他的手,还直朝他使眼色,又朝着他张了张嘴。 他明白了,公公是让他张嘴吃,虽是极不情愿,却也不想暴露,便只能闭着眼一口噙住胡乱吞咽了。 “该你了啊。”那公公又催促道,还用拂尘戳了戳盒子。 竟叫他喂他?!他都未曾如此喂过娆儿,如今竟要和一个太监这般,心下虽百般不愿,可一想到这亦是为了娆儿,便只得心一横。 从盒中随意捡起一块点心送去他嘴边,一把填了进去。 “咳咳——”福禄被他这么猛的塞了一嘴不由得咳了半晌,转念想到今日的目的便是给纪姑娘开开情根,便也忍了。连连道谢后缓缓从怀中取出一块玉佩,递向宁稚珣。 这回他懂了,是让他接着,旋即便随手踹在了怀中,再伸出手时正将他要送给纪娆的簪子带了出来。 福禄见他终于做对了一件事,忙笑着点头朝他伸出了手。 宁稚珣见他这动作,忙将簪子攥回了手中,语气笃定道:“不行。” “不是说好了的吗?快给我。”福禄再次朝他使着眼色。 他蹙着眉,脸上已几分怒意,半晌吐了一个字:“不。” 福禄虽不知这宫女到底是在发什么疯,但事先安排的‘互换定情信物‘这个仪式还是要进行下去的。便也不再和他争,自伸手将簪子夺了过去。 宁稚珣瞧着簪子忽然从手中被抽走,忙探手一把抓住,死死握着。 “松手!”福禄压着声音道。 “你松!”宁稚珣亦丝毫不肯退让。 二人你拉我拽,纠缠不清。 萧寒瞧见此情状,只将手扶着额揉了揉,缓缓的转过身去,扯了扯笑:“小两口许是闹别扭了。” 纪娆亦抿嘴笑道:“不承想,福禄还是一个如此多情之人。” 萧寒继续道:“不仅是福禄,众生皆是如此,你瞧那湖中的鸳鸯,亦是成双结对的。” 纪娆并未能体会到他的暗示,只听见鸳鸯两个字,便想到了那红绳,借机问道:“太子殿下既说臣女与您有恩,那臣女若向殿下替一个请求,殿下可允了?” 萧寒轻转了转案上的酒盏,“姑娘说罢。” “臣女欲请殿下帮着寻个人,头佩鸳鸯纹红绳的男子。” 他握着酒盏的长指微微收紧,清隽的眉宇间闪过失色,轻瞥了一眼纪娆的神色,却不像是发现了什么,便轻笑着:“纪姑娘寻此人是何故?” 作者有话要说:  第一个榜完了,接下来恢复日更哦! 求收收收收收收收藏藏藏藏藏藏藏藏 男女主感情线还要靠后一点,现在他俩都各忙着自己的事儿呢,着急的宝宝可以养肥哈,后面会甜甜甜!!!! 第16章 纪娆深抿了抿唇,不是人人都似玉儿一般天真,会信她的话,此时她决计不能将回灵孚山等说辞拿出来,定了定神,语气娇羞道:“殿下先前不是问臣女,是否婚配。玉儿说的不错,纪娆确不曾婚配,可已有了心上人,便是方才说的那位男子。” 她声音本就娇软,再刻意将声放柔了些,任谁都当她是在思念情郎。可萧寒原是当事者,再清楚不过她寻那人要作什么。 只恍然道:“原是如此。” 纪娆见他并未置可否,只得用点子激将法了:“殿下,该不会此事竟很难办罢?” “自然不会,这点子小事本宫还是能办到的。”他知她是在激他,应允了只是为了日后好以此为藉口,再去凑合她与单子柯。 言罢二人便各怀心思的进了膳,不多时福禄便来了,似是有什么要紧的事,步伐匆匆的便走上前去,贴着萧寒的耳边说了几句话。 “本宫还有事务要去处理,稍后叫人送姑娘回侯府罢。”萧寒听罢福禄的回话后,淡淡说道。 见纪娆转身走远后,他才低声问道:“人在何处?” 福禄答道:“回殿下,奴才已将他押在永乐殿中了。” 说罢二人便齐齐往永乐殿去了。 萧寒落了座,只沉默不语的瞧着他,跪在地上的宁稚珣这时已换回了男装。 押着他的侍卫朝着他的背用剑柄狠狠打了一下,喝道:“谁 分卷阅读27 派你来的?殿下已在此,快如实招来。” 宁稚珣身子被五花大绑着,又吃了这一棍,本不愿说出家父的名字,可如今再憋着恐怕不行了,便低声道:“宁国侯……” 福禄惊道:“是宁国侯派你刺杀殿下的?” “不不不,什么刺杀?我何时刺杀了!”说着心绪激昂了起来,身子不由得挣扎起来。 侍卫见他这般挣扎,欲拔刀时,被萧寒拦住道:“让他说。” “我……我是宁国侯二公子宁稚珣,此番来探东宫,只因……只因担忧娆儿。” 萧寒这才轻笑了一声,宁国侯的夫人是昌国侯爷的亲妹,他们自是表亲的姊弟,便不足为怪了。时常听见宁国侯抱怨小儿子顽劣,如今看来确够他头疼的。 “你和纪姑娘,关系不错?” 问到这话,他倒是会答:“自然,我同娆儿青梅竹马。” 萧寒不由的轻蹙起了眉,只一瞬便又舒展了,笑道:“她可知道你跟踪着她?” 宁稚珣登时脸上变了色,说话都磕巴起来:“我我并未跟踪娆儿。” 萧寒摩挲着食指,往他跪的地方轻瞥了一眼,缓缓道:“本宫若将此事先转告你父亲,后再遣人告诉纪姑娘,他们信你还是信本宫。” “千万别!我已知错了……”宁稚珣忙拦住道,这两处的人他都应付不来,且别说他爹会不会真打死他,即便是他的世子大哥哥也断断不会再纵着他。纪娆的性子他打小便知道,倘或叫她知道了这事儿,定是要翻脸的。 “本宫亦不是那不近人情的人,况且你的确也未犯什么事,不过——”萧寒顿了顿,“你若是能帮本宫一点小忙,那本宫权当今日不曾见过你。如何?” 宁稚珣撅着嘴,幽怨的神色瞟了一眼他,这话问的,好似他有拒绝的权利一样。只微微点了点头,“殿下请说。” “本宫方才和纪姑娘打了个赌约,恐她舞弊,你替本宫盯着她点儿。”萧寒淡淡说道。 宁稚珣微微一讶,太子分明是在叫他监视着娆儿,她是得罪太子了?还是……太子也喜欢上娆儿了。不论是哪种缘故,他都不愿配合,但大丈夫能屈能伸,先保住小命要紧,“我时常去纪府,这倒也不难。” 萧寒闻言挑眉点了点头,瞥了一眼福禄,道:“给他松绑。” * “你再说一遍?”单子柯语气加重了些,疑道。 “东宫中的眼线来报,确实如此。”一侧的侍卫回道。 她竟有了意中人,父君已下了旨意,神君也在姻缘簿上写上了二人的名字。她早已算是他的人了,竟还敢有什么意中人。 单子柯搭在桌上的手,缓缓握成了拳,冷冷道:“秦江,备上一份厚礼,回都城已久还未去过昌国侯府拜访。” 秦江应了一声,拱手行礼退下了。 * 瞧着手中这把木匕首已被她削的有模有样,纪娆扬着眉,点头赞许。忽听的外头珠帘响动,一把将菜刀和匕首塞回桌下,拾起桌上的团扇拿起了针,对着上头画的图样比划着。 “是我。”玉儿打帘子进来便瞧见她仓促的样子。 纪娆松了一口气,问道:“你不是去寻陈妈妈领月钱了,怎的这么快就回来了?吓了我一跳。” 玉儿走近见她手里还拈着针,另一只手持着团扇,笑着从她手中拿过了针,说道:“姑娘若能在这针上穿根线,那才像真的呢。” 纪娆瘪了瘪嘴,就觉得哪里不对劲,原是忘了引线。 玉儿从多宝格上取下了一个匣子,捻了根红线穿上去,才将针递给了她,“姑娘,该是认真学的时候了,哪日要嫁人了,也好给自己绣嫁衣。” “我可不想嫁人的。”纪娆低喃了一句,将针拿过来,照着扎着玩。 “姑娘不想,不表示别人也不想的,”说着靠近了她,低声道:“姑娘可知我为何半路回来?” 纪娆不语,只挑了挑眉看着她,等她回话。 “路上见许多丫鬟们皆往前堂去了,像是有什么贵客要来,抓住一个问了问,”玉儿顿了顿,抿嘴笑着,“姑娘猜猜,是谁上府里来了。” 纪娆放下了手中的针线,眸子转了转,抓住玉儿道:“难不成是司姻神君来了?他主动送上门?是吗?” 玉儿深吸了一口气,拨开了她的手,“姑娘又想什么呢,是护国大将军单子柯来了。” 纪娆眸子不由得沉了沉,人情不是已还完了,怎的还找上门来了。 少时,便听见门外萍儿的声音:“姑娘,侯爷传姑娘去前堂说话。” “去回侯爷,说马上来了。”玉儿走去外间说了一句。 纪娆跨进门前堂时,见纪严义薛氏和纪芙俱在堂中坐着。 她进了门,纪芙和单子柯先起了身,对她行了礼。她上前先给纪严义和薛氏行了礼,才向单子柯和纪芙回了礼。 纪严义仍端坐着,面儿瞧不出什么表情,只淡淡说了一句:“这边是老夫的 分卷阅读28 长女纪娆,想必单将军已然见过了。” “纪侯爷教女有方,纪大姑娘温柔贤良聪明伶俐。”单子柯回道。 纪严义冷哼了一声:“伶俐不假,温柔贤良恐说的不是她。” 纪娆深深抿起了唇,才能忍住没有被爹爹的话惹的笑出来。 “还不给单将军看茶。”薛氏见情形不对,忙插话道。护国大将军的名头,她也是知道的,昌国侯府在岳州城是有些地位,但究竟敌不过新贵。他既主动上门示好,岂能慢殆了。 第17章 “多谢夫人。”单子柯笑着回道。 纪严义盯了薛氏一眼,仍是冷着一张脸。 薛氏只暗暗打量着单子柯,自打纪娆进了这大堂,他的眼便没从她身上下来过。侯府若能与这样的人物攀上亲,便是极大的荣耀了,无论是纪芙还是纪娆,于她而言,都是一样的,只要是纪家的姑娘。 “单大将军,这是我们大姑娘,她同你一样,都是爱武之人。”瞅着时机,她便又说了句。 “是了,是了。大姐姐她——”纪芙亦忙在一旁搭腔。 纪芙话说了一半,被纪严义的一声闷哼给憋了回去,扯了扯嘴角干笑了一声,便躲去了薛氏身后。 单子柯双手捧起茶盅,举向纪严义道:“晚辈回了城,却因诸事缠身,未能早早来侯爷府上请安,这便以茶代酒请罪了。” 纪严义沉着脸,拿起了身侧的茶盅一口喝了下去,“大将军现下是皇上跟前的红人,老夫可当不起你的罪。” 跟着纪严义出生入死的,有多少被眼前这位参了下去。皇帝如今有了新人在侧,自是忘却这些老人了。在朝为官,自是要培植自己的党羽,他亦能理解,但不表示他仍能对他和颜悦色。 单子柯对他的态度并未在意,只看了秦江一眼,他便将手中的檀木盒子呈了上来,单子柯接过后起身道:“这是晚辈前些日子得的一尊松柏玉雕,说是用浑然的暖玉雕刻成的,只我不会欣赏,特来献给侯爷。” 纪严义的眼没往那玉上瞟一眼,只瞥开头去不作声。 薛氏冲着纪娆扬了扬头,教她去接他手中的玉雕。 “谢单将军。”纪娆福身接过。伸手不打笑脸人,她亦不想和他成了仇人,还能借机脱个身,“夫人,娆儿先下去将它安置好。”说罢便退身出去了。 见纪娆出去了,单子柯也忙起身道:“今日已打搅侯爷多时,晚辈便先回府了。“ 她出了门,便转身将盒子递给了玉儿,拍了拍手往映月院走去。不一会子,眼前便被一柄剑拦住了。 回身望去,见是他,淡淡道:“单将军这是何意?” “我还有话要同纪姑娘说。”说着斜睨一眼玉儿,她便笑着先离去了。 纪娆挑了挑眉,“可我的话,上回已经同将军说完了。” 单子柯不以为意,继续笑道:“但我们确是又相见了,这是否表明,你我有缘呢?” 纪娆轻嗤了一声,“你执意如此说,我也没法子,我总管不住将军的腿。” 单子柯往前压了两步,剑鞘抵住了墙,将她圈在墙与他之间,低声道:“但你能管住我的心,纪娆,本将军看上你了。” 她缓缓的抬掌拨开了他的剑,云淡风轻的道:“本姑娘对你可没兴趣。” 他本是耐着性子同她说这许久,见她仍不知好歹,脸色变得阴沉起来,压低声音道:“那你对谁有兴趣,一届女子竟公然——” 公然叫人替你寻意中人,这句话他没说出口。 “公然如何?”纪娆问道。 “公然拒绝本将军,这满岳州城,除了你,没人能做到了罢。”单子柯轻笑道。 “只能说将军寻错了人。”纪娆一面说着一面加快了脚下的步子,欲尽快到映月院好甩开此人。 单子柯亦紧跟着,笑道:“可本将军偏生认准了你,今后你去何处,我便在何处。” 纪娆无奈的摇了摇头,不再答话。 一直到瞧着纪娆进了院子,他脸上的笑意敛住了,缓缓对身后远远跟着的秦江道:“去,查查她口中的意中人。” * 是日,宁稚珣收到了一封太子的信,令他交予纪娆。他揣着书信,进了昌国侯府,便瞧见纪芙正坐在前院的石桌前握着杵在罐中捣着。 “芙妹妹,作甚么呢?”他走过去,探身看向玉罐儿里。 纪芙抬头看见是他,心下生出欢喜,笑盈盈道:“捣桃花汁子呢。” 宁稚珣恍然的点了点头,又皱起眉问道:“捣它作甚么?舅母不给你胭脂用?” 纪芙轻笑一声,道:“就算要作胭脂,这桃花色薄,怎能做的?前几日吃桂花糕时,忽的想起桂花既能做糕,那桃花定也可。便叫采凤摘了些回来,试着做了一回桃花酥,竟格外可口,就想再多做一回,也可送些去宁国府给二哥哥吃。”说到最后一句时,声音不觉的压低了许多,说完时已红了脸。 分卷阅读29 宁稚珣原只是随口一问,不料她竟说了许多,只听了几句便再没听进去了。 “娆儿近日如何了?” 她双颊还发着热,却猛地听见他问了一句纪娆,语气亦变得不耐:“她能如何,自打得了皇后娘娘的赏赐,现下正是红人。” 他问的自然不是这个,他想知道娆儿与那大将军如何了,看她心绪不佳,便也不好再问了,只起身道:“我还有点事,就不扰妹妹了。” 看他要走,纪芙忙道:“二哥哥,等等。”转身便唤了采凤来,叫她去取些前日还剩的桃花酥。 不一会子,采凤便捧着一个精致的小盒子回来了。 纪芙接过盒子,塞在了宁稚珣怀里,温声道:“只得几块了,二哥哥先尝尝。” 他谢过后,仍是来了映月苑。 “娆儿,我来看你了。”一脚还未踏入门槛,声便已至。 玉儿听闻,笑着瞧了一眼纪娆,便出去迎他了。“二公子,快请进罢,姑娘在里头呢。” 一入门,纪娆便瞧见了他手上的盒子,淡淡道:“你怎的又拿这些钗环首饰,我戴不惯的,你拿回去罢。” 他这才想起了纪芙给他的桃花酥,笑道:“这不是首饰,是点心。你尝尝,据说极好吃的。”说着开了盒子,果真是几块精巧的糕点。 纪娆半信半疑的拈起一块,放入口中,酥松绵软,不觉连连颔首,吃完后仍觉齿颊留香。挑眉道:“不错不错,替我谢过姑母。” 他微微愣了一下,半晌笑道:“这可不是我娘亲做的,这是芙妹妹做的。” 纪娆亦嗤笑了一声,这胳膊肘子果然是向外拐的。只听得她厨艺好,却从未尝过,没想到第一口,还是从别人处得来的。 宁稚珣见她笑了,当是喜欢上这糕点,忙又往她跟前推了推,满脸笑意的看着她:“既喜欢,便多吃些。” 纪娆也未再推让,便伸手又拿了一块。 见她吃着,他便随意在房中溜达着,将多宝格中的瓶瓶罐罐里取下来瞅一瞅。 “小心!” 纪娆见他拿起了爹爹送她的汉白玉狮子,忙提醒着他。 宁稚珣只拎着随意看看,她蓦地唤了一声,倒吓得他险些脱了手,伸手去扶玉狮子时搭了一把格框。 “噔——”一个长匣子从上头掉了下来。 摔出了一柄木匕首。 他蹲身捡了起来,瞬时眸中泛光,惊讶得瞧着纪娆:“舅舅不让你舞刀弄枪,你竟偷偷藏这个。” 纪娆转过了身子,面向他双手抱怀,蹙眉道:“只是把木剑罢了。” 他手轻抚着那把小木剑,竟被她打磨的这般光滑,剑格上亦刻上了云纹。虽是木的,却也甚是精巧,不由道:“木剑如何?木的也好看,你若不喜欢了,送我罢。我改日换把真的给你。” 纪娆劈手夺了过去,拾起匣子又装了回去。她是幻化而来的神,无须历什么劫,此回便是她头一次来人间,自然不能空着手回去。这宝贝,便是她要带回灵孚山的。 “你要什么都行,它可不能拿走。” 说着踮起脚,把它放回了原处。 他的眼神霎时便黯淡下来了,他是宁国府的二公子,上有爹娘疼爱着,下有大哥哥宠着,要什么是没有的。只是稀罕那是她亲手做的物件罢了,垂着眸瞥了一眼,淡淡道:“罢了。” 纪娆瞧他神情低落着,伸出一只拳轻捶去他前胸:“打起点精神来!” 这一拳正捶在他怀中的信上,恍然道:“今日寻你是有正事的,”说着从怀中掏出了那封信,“喏。” 她抬眼瞥了一眼他,问道:“给我的?” 宁稚珣重重的点了点头,“太子给的,他来侯府诸多不便,就拿给我了。” 她愣了一瞬,才记起上回她求他的事儿,许是有了眉目,才叫人传信来。不由得勾了勾嘴角,忙将信展开来。 宁稚珣在一旁瘪着嘴瞧着她,满脸幽怨,她知道是太子来的信,竟这般欢喜,早知如此便不给他传了。如此想着,人便悄悄往前凑了些,想看看那太子都说了些什么。 谁料她竟一把折住了信,看着他道:“信也送到了,你回去罢。” 他只得悻悻的出了屋子。 见他走了,纪娆才又将信展开细细瞧了瞧,上面的确是她要寻的人的线索,又上下瞧了几遍,才缓缓合住。嘴里低声呢喃道:“城外十里的寒山寺……” 这时玉儿正从外头进来,瞧着自家姑娘又在发痴,笑道:“二公子回去了?” 纪娆未答她,将她往屋里拉了一把道:“近日可有什么宴会,是要我去的?” 第18章 玉儿转眸思索了一番,缓缓回道:“近日最要紧的便是皇后娘娘的寿宴了,已去过了,再没别的了。”说罢才察觉出不对,问道:“姑娘又想做什么了?” 纪娆挽住她,笑靥如花道:“不做什么的,只是有事要出去一趟 分卷阅读30 。你只说我身子上不好,不见人的。” “多久?” “快则一日,慢则二日。” “万万不可!”玉儿惊呼道,“姑娘竟预备在外过夜?” 纪娆伸手摸了摸她的头,轻声道:“我尽量在一日内便回来。”见她有所动容后,又道:“我这回真寻着了那人的线索,我一定得去瞧瞧。” 玉儿见她这般央求,只咬了咬唇,缓缓道:“那姑娘须得小心着些,”说着似是想起了什么,又道:“将那柄木剑佩在身上罢,我也好安心些。” “行。” * 午时,护国大将军府。 “将军。”秦江在门外报了一声,单子柯微微点头应了后,他缓步上前附在他耳旁道:“有人来回,昌国侯府的大姑娘今日出城去了。” “何时去的?” “听说才走了不久的,将军,您要跟去吗?”秦江试探的问道。 单子柯犹豫了一瞬,道:“去,备马。” 他牵过了秦江牵来的马,才翻身上了马,管家瞧见了,忙出来道:“哥儿要往何处去?” “城外寒山寺。” 闻言管教“唉哟”了一声,娓娓道:“那里偏远的很,早已荒废许久了,因无人走路都快没了,哥儿去那个地儿做什么?” 因他知管家亦是在担忧,便仍立在马上耐着性子道:“周叔,我有些事要去处理,很快回来。”说罢欲驱马离去。 周叔缓步上前扯住了他手中的缰绳,劝道:“哥儿改日再去罢,方才瞧了瞧,天色不大好,万一降雨那山路是很难走的,时常会有山石泥流。” 单子柯在马上思忖了一番,还是翻下了。教她心甘情愿嫁给他,的确是长久之计,不必急于一时。轻拍了拍周叔的肩,缓缓道:“罢了,我不去了。” 周叔笑着点了点头,令秦江将马牵了回去。 * 萧寒正立在湖旁,定定瞧着湖面,似是那玉佩会忽然间蹦出来一样。 “殿下。” 听见福禄的声音,他才缓缓回了身,抬眼扫了一眼,复转回身子,背对着福禄淡淡问道:“单子柯跟去了?” “他他竟未去。”福禄显得有些焦急,已有意将纪姑娘的行踪透露给了单子柯的人,原想着他定会按计划跟过去的,谁料竟一时变了卦。 萧寒闻言回了身,蹙着眉微微讶异道:“没去?” “是没去,”福禄恭敬的回了一句,转眸思索时瞥见了阴沉的天,恍然道:“说是被管家给拦下了,许是因这天儿的缘故,瞧着似是——” “备马,去寒山寺。”未等福禄说完,他打断道。 说罢便大步向东宫走去,福禄忙跟在身后,劝道:“殿下万万不可,瞧着这天儿是不大好的,去那寺庙的路可不好走的。” 萧寒着垂眸走路,并不再回应。他原是听了李嬷嬷的话,说什么在艰苦环境下独自相守的两人更易情投意合,他才想起让他二人去破庙共度一晚。她却偏生挑了这一日,倒是够艰难的,那一个却不去了。 他只带了几个贴身的侍从一同出了东宫,未走多远便淅淅沥沥的滴起了雨。他不由得蹬了蹬马,加快了些速度。 雨愈发下的狠了,天色也暗了下来,好在他们已行至山脚下了。因下了半日的雨,上山的路泥泞不堪,马蹄不住的打滑。 “殿下,前方的路走不了了。”在前领路的侍从回来报道。 萧寒扯着手中的马,跟着他去前方瞧了瞧,正是一个陡峭的拐角。 “你先牵着。”因牵着马不方便,他便先将手中的缰绳一同递到那侍从手中。 “殿下——”侍从一人牵着两匹不住嘶叫的马,顾不得拦住他,人已向前走去了。他只得先将马绑在路边斜坡的树上,待再回身时,见太子已转过弯去了,直接便是“轰隆隆”一阵巨响,一大块山石滚落了下来,挡在了路中。 觉得脚下一震,萧寒才回身瞧见了落石。罢了,这路马也是行不得了,便只身冒雨前去寺中了。 * 他手举着微弱光的火折子,轻推了推摇摇欲坠的破门。 “谁!” 听见里头传来他熟悉的声音,凝着的眉才终于舒展了一些,轻声道:“是本——是我,萧寒。” 幸而这破庙小,他只翻了三四间屋子,便找到了她。到底是他将她引来此处的,如今寻见了人,心下也松了一口气。见里头的人久久不回应,便将火折子吹亮了些,缓缓走了进去。 纪娆正缩在一个供奉的案台下,双手紧紧持着那把小木剑。 萧寒见她脸色惨白,两侧的发丝亦腻在脸颊上,双眸黯淡着,毫无平日的凛凛英姿。不禁生疑:这姑娘竟也有怕的时候。 他缓缓蹲下了身子,轻声唤道:“纪姑娘……” 她似是回过了神,缓缓侧过头,瞧清了来人,气若游丝道:“是你……”说罢手中的剑便掉在地上。 萧寒 分卷阅读31 见她要倒,一把伸手扶住了她的身子,将她揽回了怀中。她身子已冰凉,即便双眸紧合着,长长的睫毛仍颤抖不已。 他极轻的将她的扶靠在了墙上,从四周拾了些废弃的木条,在纪娆跟前架起了火。 过了一会子,她紧蹙着的眉松了些,手却紧紧攥着萧寒的衣袖。他干脆将他的外衣脱了下来,举在火前烤着,待干了些才缓缓盖在了她身上。 见她脸上恢复了些气色,才长长舒了一口气,欲靠在身后的墙上歇一歇时,听见了她低声的呢喃。声音极轻,纵使他离的很近亦未听得清楚,便只得将耳向她唇旁靠了靠,这才缓缓听见她不断重复着“灵孚山”。 他怔了怔,薄唇深抿着,火光只照着他的侧脸,瞧不出脸上的表情。 少时,他抬手将她身上的衣衫往上拉了拉。垂着眸子,正看见了地上撂着的那把小木剑,拾起瞧了瞧,还挺精致。 * 晨曦微露,一阵清凉的风从破门窗中吹进了屋子,吹起了她耳侧的青丝,纪娆眉头轻蹙了蹙,不自主的将身上的衣衫扯紧了些,缓缓的睁开了眼。 这才意识到,自己不知何时竟睡着了,微眯着眼眸回思了一番,隐隐约约记得昨日有人来了,低垂眼睑瞥见了身上盖着的外衣,便正笃定那不是做梦了。这正般思虑着,忽觉着有个脑袋靠在了她肩上。她深吸一口气,眼神凌厉的瞥过去,掌正要落下时,才瞧见了那人:这不是太子? 将抬起的掌拍向自己额头,对啊,昨夜那人就是他。她耸了耸左肩,见那人并未有反应,试探道:“太子殿下?” 说着扭身过去扶住了他,晃了晃:“醒醒!” 见他仍耷拉着脑袋,她将他先扶在了自己腿上伸手抚了抚额,果有些烫手,又瞧见他单薄的衣裳,定是受了寒。忙将自己的衣衫扯下给他裹上。 她虽不知他为何要来此,但瞧他这模样,若再不救治恐出了什么好歹来,可这荒山野岭的何来医者,顿了顿,便手忙脚乱的将那外衣穿回了他身上。抓住了他两条胳膊,将人背在了自己背上,当务之急必要先下山才是正经。 经了一夜,路上的泥土虽不似昨日那般滑脚,但她到底还背着个人,着实不好走。想起今早醒来时身旁的火堆,身上的衣衫,便咬了咬牙继续前行着。 约莫走了半个时辰,身上的人突然传来断断续续的低语:“姑娘……放我下来。” 听他这有气无力的声音,纪娆并不想理会,仍喘着气向前走着。谁知他竟使足了劲,翻了个身,从她身上摔下去了。只听得一声闷哼,然后又缓缓道:“本宫就在此等你,你去唤人过来。”说着微喘了半晌,又道:“这是命令。” 见他端着身份,亦不欲再与他争辩:“那你便好生候着,我尽量快些回来。” 幸而走了不远,真碰着了个砍柴的老伯,便请他一道过来,二人搀扶着将萧寒带回了老伯家中。 “这位小爷是着了风寒了,不打紧的。”一个老妇人端了碗汤药进来,笑着对纪娆说道。 纪娆只得回笑点了点头,走过去帮着老妇人将萧寒扶起身来。 “我们农家用的东西都不大好,望夫人别嫌弃。”老妇人要喂药时,才注意到了自家碗的边缘已被磕掉了好几块,瞧着这对年轻夫妇的穿着,亦不似寻常人家,便不好意思的说道。 “不会,不会。”纪娆忙忙摆手道,说罢她才意识到这老妇人是误将他们当作夫妻了,但只萍水相逢罢了,亦懒怠去解释许多了。 原只是风寒罢了,只是萧寒本就身子弱,又折腾了一路,这会子已昏的不省人事了,妇人拿着汤匙却怎么也喂不进去。 见他吃不进去药,纪娆亦心下烦闷,啧了一声,双手捏住他下巴,强迫他张了口。向妇人道:“这下,您再试试。” 第19章 老妇瞥一眼她,自忖道:这夫人下手倒是凌厉。遂复舀了一匙,轻轻喂进他嘴中,仍是不济事。她轻摇了摇头,低声道:“这位爷现下正神志不清着,如此这般是喝不下的。还是夫人来罢。”说着便将碗交到了纪娆手中,又用别样的眼神瞧了一眼她,而后便退了出去还带上了门。 纪娆亦明白了老妇的意思,暗暗叹了一声,单手将他扶靠在床栏上,将破瓷碗中的药一大口噙在了口中,捏住了他的鼻子,印上他的唇尽数度给了他。 萧寒朦朦胧胧间觉得似有一股温热又苦涩的液体流入他口中,甚至……好像还有两片清凉的唇压在他的唇上。他缓缓睁了睁眼,纪娆浓密的眼睫便映入他眸中。 “咳咳——”他被惊的不小,身子不住的咳了起来。 见他竟然醒了,忙直起了身子,抬手随意在唇边抹了两下,心却异常的跳了起来,她伸拳垂了垂胸口,难不成她也病了?果真,垂了两下,好了。定了定神,说道:“你方才喝不下药。” 萧寒喉咙滚动了一下,微微点了点头,尽量将声音压的无甚波澜,淡淡道:“本宫知道。” 见他如此说,她 分卷阅读32 便亦安了心,收了碗转身出了屋子。 “夫人,小爷可是醒了?”老妇人在门外的石凳上簸着豆子,见她出来了问了一声。 纪娆轻应了一声,在妇人左近坐了下来,局促不安的问道:“婆婆,可有什么我能帮忙做的?”究竟是得了别人的救济,干坐着属实不安。 老妇人满脸慈爱的笑道:“不必了,瞧小夫人也不似常干粗活的人,这儿也只我们老两口,今日能遇见你们,也是缘分的。” 她确也不会做什么饭,但烧火这等力气活儿,还是可以的。老伯下山去换银钱,她便帮着婆婆烧火煮饭。摆好了饭,她才进屋去将萧寒搀了出来。 “粗茶淡饭的,你们莫要嫌弃啊。”老妇人笑道。 “实是我们叨扰了才是。”萧寒缓缓回道。 老妇人笑了一声,“你们小夫妻,一样的客气。” 纪娆觉出身侧的人身子僵了僵,附耳轻声道:“婆婆只是误会了,吃完就走。”说罢又笑盈盈的瞧着妇人:“多谢婆婆。” 他二从昨日到现在便未进一口食,又折腾了半日,她倒还能忍得下去,只恐这羸弱的太子爷身子不中用,便直将他按在座上。 老妇人只当他们小夫妻在说什么私密话儿,只低头浅笑着。 “老伯还未回来?”纪娆见老伯不在,亦不敢轻易动筷。 妇人先拿起了筷子,抬手道:“你们只管吃就是了,他每每去换银钱,来回山路都要半日,午时便只在山下铺子中买点子吃了。从前都是我一个老婆子吃的,今日还有你们作陪,倒觉得热闹些。” 见萧寒还愣着,她猜大概是他碍着堂堂太子的身份,不好意思着。便抬起筷子递到他手中,飞了一个眼神过去。那人忙抓起了筷子,默默喝上了粥。 用罢了饭,老妇人又令萧寒歇息着,他瞧着天色差不多了,便起身要走。 纪娆一伸手撑在了门框上,将他堵在门前,淡淡道:“我便是听了太子的话,才来的这寒山寺,可我昨儿寻了半日,硬是连个鬼,都不曾看见。” 他敛了敛神色,板正道:“本宫正是因此事才来寻你的,原是本宫一时写误了字。那人实则在:寒屮寺。” 见她凝着眉,他还拉下了她扶门的手,在手心比划了一个:屮。 她扯了扯嘴角,瞧他的脸色,说的倒似真的一般,到底他确是来寻她了,还因此着了病,便不好再说什么。迟疑了半晌,仍未收回手,缓缓道:“我们也不能叫婆婆白辛苦这一番,给些银子罢。” 萧寒面露为难之色,平时出宫巡游的银子都是福禄拿着的,现下他身上半个子儿也没有。半晌,支支吾吾道:“本宫本宫身无分文……” 纪娆轻叹一口气,往头上摸了摸,拔下一根不挽着头发的玉簪,走过去递给了妇人。但那妇人饶是如何说,就是不肯定收,见僵持不下,她只得作罢。 二人行至门外时,纪娆仍趁着老妇人回身时,将玉簪别在了门栓上。 风寒并不是一时半会能好的,他拖着身子走的慢,便只跟在纪娆的身后。她亦不敢走的太快,只散漫的下着山,时不时用脚踢一踢路中的小石子。 “嘭——” 纪娆听见响动,忙回身过去,见他正摔到在了地上,不由得蹙起了眉,这人竟弱的连走个路都要摔倒?虽如此想着,仍不耐的将他缓缓扶起了。 “纪姑娘,你能否将那石子踢去路旁,不要踢回本宫脚下?”萧寒一面轻拍了拍袍子,一面轻声问着。 “殿下……是我的错,是我的错。”纪娆悻悻的咽了咽口水,顺势搀着他走。离他如此之近,她不由斜睨了他一眼。他垂着眼,长长眼睫遮住了墨色的眸子,瞧不清他的神色,清秀的脸上亦只有病态的苍白。饶是这样的一个人,她越觉着他不似面儿上的那般清如止水,这东宫,她还是得寻机会去探看。 * 昌国侯府 门“吱呀——”了一声,玉儿警觉的扭身去瞧,正要惊呼时,纪娆按住了她的嘴。伸出食指轻轻竖在唇边,她抿着嘴连连点头。 “姑娘,你总算回来了。”玉儿忙轻声道,说着替她卸下了帷帽。 玉儿正走去里间,将她的帷帽放在了柜中。纪娆便自己坐至桌前,伸手斟了一盏茶来,饮了一碗,缓缓道:“没人发觉我不在了罢?” 玉儿笑着走出来道:“姑娘放心,谁都不曾发现的。” 纪娆瞧着她如此笃定的语气,轻问道:“你怎么唬过去的?说我病了?” 玉儿给她添茶的手,顿了顿,轻笑道:“那谁会信,亏了二公子帮了忙,说给了你一套五步拳的拳谱,你正钻研着,谁也不见的。” 纪娆:“……总之,既没教人发现,就是极好的。” 说着走至妆台前,玉儿跟着过去,待她坐下之后,替她卸起头上的钗环,忽似想起了什么,缓缓道:“姑娘,今早单将军又来府上了,还要请见姑娘,我费了半晌功夫,才将他拦住的。” 纪娆微微蹙起 分卷阅读33 了眉,这个单子柯,竟是第二个宁稚珣,沉默了半晌不耐道:“以后,还是由我来亲自打发他。” “姐姐要打发谁去?”倏然采凤打起了帘子,纪芙走了进来,款款坐在了桌前。 玉儿梳着头发的手不由僵住了,因着姑娘回来了,便没再插门去,二姑娘这样晚了还过来,想来不是什么好事。 “打发单子柯。”纪娆回眸瞧了她一眼,淡淡回道。 纪芙攥着帕子的手,紧了紧,努着嘴道:“单将军乃堂堂护国大将军且容貌端正,怎的就不得入你的眼了。” 闻言,纪娆冷声回道:“纪芙,我是你的大姐姐,如今我的事,你还做不得主。” “你——”纪芙气结,待要发作时,又想起了正事,便按捺了心下的气,温和的对玉儿道:“你先出去罢,我有几句话要同大姐姐说。” 玉儿将手中的钗子轻轻的放在了妆奁上,叠起双手躬身欲退出去。纪娆拦道:“你有什么话,便说罢,她也不是外人。” 纪芙瞥了一眼玉儿,又缓缓将手伸进袖中,磨磨蹭蹭了半晌,才拿出个盒子,嗫喏道:“这是单将军给姐姐的……” 纪娆定睛瞧了瞧盒子,又看了一眼玉儿,她便微微点了点头,走上前去将盒子取了过来,缓缓揭开了——一对赤金缠珠白玉耳坠,一支赤金缠珠白玉步摇。 “这是何意?”纪娆问道。 纪芙垂下了眸子,揉搓着手中的帕子,良久憋红着脸,轻声道:“将军叫我转达大姐姐:一簪一珥,相伴一生。” 玉儿一听,忙撇过头去,不敢再望向盒内。 纪娆倏然捂住一半脸,吸了一口气啧了一声道:“他不是个武将?怎的一个武人竟也这般酸溜溜的,我的牙都要不中用了。还不还回去。” 玉儿忙合上了盒子,将它端端的送回了纪芙手里。 “你如何拿回来的,明日便如何送回去。”纪娆淡淡的说道。 屋子里头还有两个丫头在,纪娆竟这般不留情面,她愤愤的将盒子塞回了袖中,冷言相对道:“你这般瞧不上单将军,难不成还真动了作太子妃的念头?皇后娘娘只不过当你阿猫阿狗的宠宠罢了,你竟真放在心上了。” 纪娆忽然嗤笑出声,起身缓缓走上前来,双眸似笑非笑的瞧着她,让她不由得往后耸了耸,“你你要作什么。” 在她眼里,纪芙言辞纵然厉害了点,到底还是个小姑娘,只是做了一遭姊妹,便应该有点子姊妹的情谊,开口笑道:“若那薛氏教不好你,改日回了爹爹,还是由我这个长姐好生教导着罢。” 作者有话要说:  【接档文《臣恭迎长公主》4月底开文,求收藏~~~】 苏婉本是私生女,父亲弥留之际,大夫人以幼弟性命相要挟,令她向新任的巡按御史献媚。 是夜,苏婉翠掠云鬟,一袭牡丹薄水烟长裙忐忑不安的跪在织锦红毡前,耳垂绯红着战战兢兢道:“大人……” 男人背朝着她手握茶盅,轻抿了口,蹙着剑眉:“出去。”语气虽尽显冷冽与厌恶,却让她如释重负,狼狈不堪的逃离了。 三年后,皇帝薨逝,膝下无子。太后特令立燕王之子为储君,并派南阳郡王将其接回宫中。 苏婉瞧着跪向自己伸出手的男子,不由微微一怔:“大人……?” “臣魏衍,恭迎长公主殿下回宫。” 【小剧场】 苏婉面色惨白的跪在寿元殿前,摇摇欲坠时被一人揽入怀中,他语气温和却不容拒绝:“起来,不跪了。” 她轻推了推,艰难的挺直了细腰,“王爷,我没事。” “……” 见他隽秀的剑眉又蹙起,忙转声柔柔的唤了一句:“阿衍……” “乖,”魏衍脸上的阴郁之色霎时消散,薄唇轻勾,俯身将她打横抱起,“送你回公主府去。” 阅读提示: 1.1v1 sc ,甜文 2.男主大女主五岁,无血缘关系 3.女主外柔内韧+男主大型真香现场 第20章 纪芙登时五官拧到了一起, 露着几分委屈与不甘:“父亲父亲才不会同意呢。”说罢便甩着袖子冲出了门。她口中虽这么说着,但心中却知道,纪娆确能做到, 父亲向来偏听她的话,又一直认为母亲当不起个好主母。倘若她真去求父亲,长姐如母, 保不准父亲真任由她管着自己了, 届时她又何来好日子过。 如此便闷闷的出了映月苑, 又将袖中的盒子拿出来揣在手上,缓缓摩挲着上面的暗纹, 自忖道:她绝不能就这样把它还了回去,那纪娆和单将军便再不可能了。走出了长廊, 心下果生出个主意来, 好, 就这样办。 * 翌日 纪芙借着要亲自置办脂粉的由头,领着采凤出了侯府。走至一家成衣铺门前, 她停了停, 回身对采凤道:“我记得你许久未做新衣裳了, 今日便做一身罢 分卷阅读34 。” 说着提裙先入了铺内, 里面的一个小丫头见来了人, 忙躬身上前问道:“这位姑娘,是买布还是做衣裳?” 纪芙朝着采凤抬了抬下巴,淡淡道:“做件衣裳,给她。” 采凤还懵着, 那丫头便上前伸出手道:“姑娘,这边请,先给您量量身形。” “姑娘,我……”采凤欲言又止道。 纪芙忙摆了摆手,笑着道:“我先去香粉铺瞧瞧,晚些来寻你。” 见采凤随了小丫头进了帘内,她才缓缓走向柜前,拿出五两银子放在了案上,对柜后的小厮道:“这是给方才进去那位小姑娘做衣裳的钱。” 他扫了一眼数了数,忙道:“姑娘,用不着这么多的。” “那便做件好的罢了,”她说着顿了顿,将声音压低了几分:“只一个要求,今日她便要带走,你们只教她在此等着罢。” 小厮忙将案上的银子揽在手中,讪笑道:“这算什么要求,我们定能做到。” 闻言,纪芙微微点了点头,退出了铺子。 一面继续前行着,一面暗自思忖道:本应了单子柯,今日将纪娆约出来。可她话还未说话,她却已然动了气,只能自己先出来应付一番。 少时,便走至了聚龙斋,踌躇了半晌,还是跨门进去了。 与酒厮说了雅间的名号,那人便领着她上了楼,果在门前看见秦江双手环抱着剑守在门前。 瞧见来的是纪芙,秦江微微怔了怔,还是让开了身子,抬手道:“姑娘请。” “纪芙见过单将军……”她进了门看见单子柯后,欠身行礼道。 “纪娆呢?”单子柯见她孤身一人前来,问道。 纪芙低着头,支支吾吾道:“大姐姐有事,便叫我前来与将军说一声。但将军的心意,姐姐明白的。” 单子柯轻挑眉看着她,问道:“这真是她的话?” 纪芙忙连连点头,回道:“是了,是姐姐的话。”待瞧见他锐利审视的目光后,又垂下头去,不敢再看他。 单子柯瞧她的样子,更笃定她所说的话,并不是真的,只疑惑她为何要扯谎,那日又为何要帮他? “纪姑娘,坐罢。”他倏然转了脸色,笑着道。 纪芙轻坐在他下侧的案旁,低声道:“谢过将军。” “纪姑娘如此说,便是跟本将军见外了,你既知我对你大姐姐的心意,咱们早晚是一家人的。”单子柯扯着嘴角笑着,又转对秦江道:“还不看茶。” 秦江究竟是单子柯的贴身侍卫,她不敢劳烦,忙拦住道:“不必了,我自己来便罢。”说着提起了茶壶向盅内倒了些茶。 他瞧着她抿了一口茶,问道:“你姐姐,还与你说了什么不曾?” “她……”才张了口,心下便打起了鼓,当着这位大将军的面儿,扯起谎来还着实有些惶恐不安,但一想到能尽快将纪娆嫁了出去,横了横心,定定的道:“这等事,即便姐姐心中属意,却是不好开口的,但请将军放心,我定会帮您与姐姐的。” 单子柯松了环抱着的双臂,将一只手撑在了桌上,微微倾了倾身子道:“纪姑娘今日能来此,定然是真心帮我的,那么——”说着带出几分引诱的语气道:“姑娘预备如何帮我呢?” 纪芙没想到他会如此问,一时语塞,半晌才试探的问道:“大将军,希望我如何帮?” “我也不好太麻烦姑娘,只是我身在将军府,娆儿远在昌国侯府,比如今日这种形景,她遇上个什么事儿,我也难知晓便不好帮她的。”单子柯继续道。 这话她倒是听出来了,他是叫她帮忙监视着纪娆。如此一来,他若想得到纪娆的心,亦多了几分胜算,便轻声道:“纪芙明白大将军挂心于姐姐,日后她院中的事,我定会想法子传给您。” 单子柯满意的点了点头,抬手提起茶壶,欲给她茶盅里添水,她忙双手扶住杯身,柔声道:“多谢将军。” 因是单子柯添的茶,她忙饮尽了,秦江才将她送了出去。待回身关上了房门,单子柯脸上的笑意早已散去,转而沉声道:“去查查她罢。” 秦江亦早对这姑娘起了疑心,她原是昌国侯府的人,按理应向着纪娆才对,何以做这些事,可若她与纪娆不和,但助纪娆嫁入将军府,又不似是在害她。略微沉吟了一番,缓缓回道:“属下知道。” * 三日后 慈元殿内,一个宫女压着步子轻轻走进,附在掌事郭嬷嬷耳旁悄声说了几句。虽声音已极轻,倚靠在贵妃榻上的皇后还是缓缓睁了眼。 那宫女忙跪着磕头道:“奴婢扰了娘娘午歇,待会儿便自去领罚。” 甄氏缓缓撑起了半个身子,抬了抬手,她宫里的人她最是清楚的,若是什么没要紧的事,断然不会在这会子来回的,便令她免了责罚,只将事说明白。 “回娘娘,方才太子殿下又唤了月伶去昌国侯府,说是以娘娘名义去请纪大姑娘去东宫。”听了皇后的话,她便恭谨 分卷阅读35 的回道。 月伶是皇后身边专供她传话的女史,她也知他不是第一次唤她去了,便轻笑着对郭嬷嬷道:“嬷嬷,你觉着——纪娆那孩子如何?” 宫女已回禀了差事,又见皇后娘娘已同嬷嬷说上了话,便自悄声退了出去。 郭嬷嬷回身拿了只攒花引枕靠在了她肩后,缓缓答道:“纪大姑娘乃是侯府嫡女,老奴只是一届奴才,不敢妄加评论。” 郭嬷嬷是她出阁前便跟上身边的人儿,素来谨慎。她佯装气恼,低声嗔道:“这可事关寒儿的终身大事,看来嬷嬷是不想替本宫操心儿子罢了。” 郭嬷嬷闻言忙缓缓的跪下身来,“娘娘恕罪,老奴绝无此心呐。” 甄氏瞧她这般认真,不禁嗤笑一声,抬手将她拉了起来,道:“嬷嬷还是这般实心,本宫只是逗你一回罢了,你亦别再推诿了,快说。” “老奴见那姑娘的次数也不多,只瞧着她眼眸清澈,毫无杂念。又偏生出一股灵动来,倒是少见的。”郭嬷嬷这才缓缓回道。 甄氏忙撑起身子道:“嬷嬷也这么觉着?正与本宫不谋而合了。” 郭嬷嬷瞧着皇后娘娘的神色,微微沉吟道:“娘娘难道是想……立那姑娘作太子妃?” “本宫只是喜欢她的性子,瞧着与寒儿般配。”甄氏娓娓道。 嬷嬷轻颔首,垂眸半晌,又低声道:“只是老奴听闻,那单大将军近日也是勤着往昌国侯府去呢。” 闻言,甄氏的眸子倏的冷了下来,嘴角动了动:“昌国侯府如今虽不再有什么实权,但纪侯爷确是追随先帝的名将,若单子柯将纪府嫡女娶过了门,那他便是名势俱全了。皇上亦不能不忌惮他些。” 郭嬷嬷微微叹息了一声,娘娘的顾及不无道理,便提醒道:“需不需要老奴派人去大将军府上提点一二?” 甄氏抬了抬纤纤玉手,轻声道:“罢了,虽是如此说,可若那姑娘真亦看上了单子柯,我们也不该棒打鸳鸯的。” 她听娘娘如此说,便知道她又是柔软心肠犯了。郭嬷嬷不禁感慨:她打小便跟着她家姑娘,即便姑娘入宫为后这些年,可性子仍未有半分更改。若不是靠着皇帝的宠爱,她是决计无法在这后宫中生存的。想到此处,唇角不由往上扬了扬,娘娘得此盛宠她竟还在这里伤春悲秋的。 甄氏瞧着嬷嬷,一会子蹙着眉,一会子又展颜笑着,不由也跟着笑开了道:“嬷嬷出什么神呢?也说与本宫听听。” 郭嬷嬷低头回道:“不过是些旧事罢了,”说着话又转去了太子身上,缓缓道:“殿下那边……” “不碍事,以后若他再寻慈元殿中的女史,尽管让他叫去罢,亦不必再回本宫了。” 又说了一会子话,瞧着时辰方早,便又躺下歇着了。 * 女史将纪娆从侧门从入了东宫,只嘱咐了太子在永乐殿候着她,便退了身。 纪娆亦回了礼,悄悄偏过头去瞧着那女史出了东宫,才忙换个方向。心道:他应不知我何时会至东宫,既又有了机会进来,不妨自行先逛逛,说不准能有什么新的眉目。 作者有话要说:  【接档文 《臣恭迎长公主》4月底开文 求收藏~~~】 【预收文案】 苏婉本是私生女,父亲弥留之际,大夫人以幼弟性命相要挟,令她向新任的巡按御史献媚。 是夜,苏婉翠掠云鬟,一袭牡丹薄水烟长裙忐忑不安的跪在织锦红毡前,耳垂绯红着战战兢兢道:“大人……” 男人背朝着她手握茶盅,轻抿了口,蹙着剑眉:“出去。” 语气虽尽显冷冽与厌恶,却让她如释重负,狼狈不堪的逃离了。 三年后,皇帝薨逝,膝下无子。太后特令立燕王之子为储君,并派南阳郡王将其接回宫中。 苏婉瞧着跪向自己伸出手的男子,不由微微一怔:“大人……?” “臣魏衍,恭迎长公主殿下回宫。” 阅读提示: 1.1v1 sc 2.男主大女主三岁,无血缘关系 第23章 环顾四周一番, 决定还是寻个小路走,正好瞧见前方有一片大树丛,便从其中的羊肠小径走去。 “啊——”纪娆才走出去, 将将瞧见一束光,便有一个硬物飞了过来,正砸在了她的脑门上。她吃痛唤了一声。 一个女子闻声, 忙上前问道:“姑娘, 没事罢?” 她见那女子穿着上等的缂花紫锦宫装, 并不似寻常宫人,只微微颔首回礼道:“还好, 不碍事。” 那女子从袖中掏出了块帕子,柔声道:“姑娘用这个揉一揉罢。” 她正犹豫着要不要接, 只听见一句奶声奶气的奶娘, 那女子忙转身匆匆跑回去了。 纪娆欲抬脚走时, 瞧见了地上躺着的方才砸中了她的‘凶器’,只见它在日光下反着红色的光, 甚是耀眼, 便蹲身将它拾了起来。 分卷阅读36 少时, 一个小小的人儿便噔噔的跑过来, 伸手努着嘴道:“这是我的。” 纪娆仔细瞧了一眼, 发现它竟不是什么石头,是块玉—里头还嵌着精细的红色鸳鸯纹,正愣在原地出神着,阮娘当她是不愿归还, 缓缓道:“这位姑娘,这玉石原是我家小公主用来砸风筝的,还请姑娘还与我们。” 她这才回了神,抬头往上面瞧了瞧,果真有一只蝴蝶模样的风筝挂在树杈上了。 “你们且等等。”说着她便回身挽起了袖子,三两下爬了树去,很快便探手将那风筝取了下来,递回了阮娘手中。 “又能放风筝啦!”小公主攀着阮娘的小臂欢快的蹦跳着。 纪娆瞧着此形景,便顺势道:“姑娘,我既替你们取下了风筝,这块玉石……可否赠予我?” 阮娘躬身将小公主牵起,柔声道:“这有什么不可的,原是小公主偶然从宫里的湖中发现的,早有残损了,姑娘若欢喜,大可拿去。” 听她如此说,纪娆忙欣喜将它攥在手心,欠身行礼致谢。 阮娘亦回过礼,才缓缓离去。 纪娆见她们走了,才又将那枚玉佩举起细细瞧着。这纹路竟和先前看的古策上的样子,分毫不差,转眸思索了良久,恍然道:怪不得一直寻不着人,原是打错了主意,神君的法器并不是戴在头上的。这般想着,面色瞬时警惕起来,这玉佩既在宫中,那神君也一定在了! “纪姑娘,你怎在此?”福禄正受了萧寒的命令,要去宫中打听纪娆来的时辰,偏巧正遇上了。 “原是福禄啊,我……我不小心迷路了的。”说着放下了手,欲将玉佩入袖中。 虽只闪过一眼,福禄仍瞧准了,那就是他家殿下遗失的玉佩,好容易从寺中求来的,殿□□弱还要靠着它休养的,忙拦道:“斗胆问问,姑娘手中拿的是什么?” 纪娆怔了怔,她自是不愿与别人瞧的,但一想,到底没几个人能晓其中的典故,即便与他看看也无妨,便将它复端在了手中淡淡道:“一块损坏了的玉佩罢了。” 果真是殿下的玉佩,福禄忙问道:“姑娘打哪儿来的?” 纪娆见他如此发问,许是知道些线索,但又不想牵出阮娘她们,便只道:“是我从宫中湖里捞的。” 福禄听着连连点头,她所言种种竟全然贴合,忙笑道:“不瞒姑娘说,这玉佩的主人正是——”他话儿说了一半又停住了,思忖了一番,让人知道殿下四处求仙拜神的,亦不是什么好事,转言道:“正是我的。” “你的?此物竟是你的?”纪娆难以置信的问了两回。 瞧着她惊讶的眼神,忙回道:“真是我的,不信姑娘瞧瞧,那玉里头是否有红色的鸳鸯纹?” 纪娆一双桃花眼圆睁着,惊得不住的眨巴。说话也磕绊起来了:“真……真的是……是你……” 说罢又仰头大笑,笑罢缓缓收起了下巴,一只手“啪”的一声重重的拍在了福禄肩上,嘴角渐渐扬起,露出几分玩味的笑:“小福禄,你可知我是谁?” 福禄被她这一声问的,有些毛骨悚然,缓缓试探着答道:“您是……纪姑娘?” 纪娆闻言又是一阵大笑,终于让她逮住人了,这些年有家不能回的苦,这下子要先报了!一面想着,一面一把擒住他,声音冷冷的道:“我是你神女姐姐!”口中说着,脚下也不闲着,一抬脚便朝他侧肩踢了过去。 福禄只是萧寒的贴身太监,并不会武,瘦弱的身子板,哪经得起她这一脚,从地上滚了一圈忙爬起来就跑。 纪娆轻嗤一声,这会子知道跑了,早晚了!当下气结,因鸳鸯佩正捏在手中,便顺手使劲朝福禄扔了过去。 “咚——”的一声,竟将他的帽子都砸落在地上了,他回身正要捡,见纪娆仍追着他不放,也顾不得自己的乌纱冠,只一把拾起了殿下的鸳鸯佩,心中暗道:幸哉幸哉,殿下的命根子玉佩拿回了。 纪娆见他都逃命了,仍要拿上自己的法器,还真是兢兢业业。 二人就这么一路追赶至永乐殿门前,福禄扑着跪过去,哀嚎道:“殿下救命啊,殿下救救奴才。” 萧寒瞧他惊魂未定的样子,难不成是遇见了鬼?不耐道:“你慌里慌张的像什么样子。” 话音才落,纪娆便从门外跳了进来,抬眼瞧见萧寒也在,只得先欠身行了礼,缓缓道:“请太子殿下恕罪,臣女望殿下能允臣女同福禄借一步说话。” 福禄匍匐向前,扯住萧寒的蟒袍一角,朝着他拼命摇头。 萧寒低头瞧见他两眼巴巴的样子,顿了顿,道:“他是本宫的掌事太监,你有话便在这里说了罢。” 纪娆闻言扬眉点了点头,忽而笑道:“殿下别惊着就好。” 说罢便蹲身下去,将福禄从他身上扯过来,咬牙道:“许久不见啊,神君。” 萧寒听得“神君”二字,心中咯噔一声,不由得咽了咽嗓子,她——竟发现了? 见福禄眼中的惊恐倏然转为疑 分卷阅读37 惑,心中的怒火更燃了几分:“休要在这里作戏,难不成这玉佩不是你的?” “它——”他本想招了,说出这是太子的,只缓缓抬头望向了萧寒,正见他传来冷厉的眼神,忙转了话道:“它它的确是奴才的,可——” 话还未说完,纪娆又是重重一拳,福禄猛的咳了起来。 萧寒再不敢坐视不理了,纪娆对她的深仇大恨他是知道的,若他再不出手,今日福禄怕是要被打个半死了,忙轻咳了一声沉声道:“纪姑娘,这是本宫的大殿,不得无礼。” 纪娆只拍了拍手,松开了福禄,轻声道:“罢了,我不再抓他就是了。” 福禄忙从地上起了身,躲至萧寒身后。 萧寒笑道:“姑娘定是与福禄有什么误会,不若本宫先派人送姑娘回府,来日再让福禄亲自上门赔罪。” 亲自?上门? 纪娆满意的点了点头,现下她身在东宫,究竟是别人的地盘,她定也盘问不出什么的,待福禄入了昌国侯府,那才是她的地盘,届时非得硬逼他交代出破解这姻缘的法子才是。便笑道:“那便多谢太子殿下了。”说罢福身行了礼便退下去了。 萧寒原将她召进宫来,是想着解释清楚上回的事儿,好寻个时机再撮合她与单子柯一回,今日一闹,她之后定是抓住福禄不肯放的。 他忽然猛的回过神来,他之前一直让福禄去找纪娆,如今她又言他是神君,只怕福禄也猜到了原委。缓缓转过了身子,张了张口欲说些什么,却被他噗通下跪给打断了。 “殿下!殿下果真是真龙天子,奴才方才想缓过神来,纪姑娘口中说的神君便是殿下罢!殿下果真是神仙转世,天命之子啊——”说着猛磕了好几个头。 萧寒整个人怔在了原地,还恐他会将自己当作什么怪物,谁知竟还拜上了。 “好了,起身罢。” 福禄见殿下命他起身,忙兴冲冲的站了起来,仿佛方才的疼痛一时全然消失了,只欣喜着今生竟也能服侍一回神仙。 萧寒坐回了案几前,淡淡道:“既你已经知道了,那今日之事……” 福禄忙跟至案前,斟起茶来,一面端到他跟前,一面笑着回道:“奴才知道,绝不让第二人知晓的。” 萧寒微微颔首,接过了他手中的茶盅,缓缓道:“方才你也瞧见了,本宫与那纪娆……” 福禄又忙拦道:“奴才知道,想来你们是死对头了。”毕竟那一顿打也不是白挨的。 萧寒轻笑了一声,要真计较起来,也不算什么死对头,原只是他作为一个姻缘神君依令完成该做的事罢了,只不巧,当事者不大情愿。长叹了一声道:“福禄,本宫才说要你去纪府赔罪的事,想来还要委屈你的。” 想起纪娆方才的样子,他心下也自是惧怕的,但为保尊贵的太子殿下,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他深吸了一口气,鼓起勇气定定的道:“我去!” 萧寒笑了一声,轻拍了拍他的手臂道:“你且安心,本宫定会安排侍从同你一道去纪府的,保你性命无虞。” 第24章 他既打定了主意, 要替殿下受这苦,即便叫他只身前去,他也是情愿的。但听得殿下竟还如此在意他的性命, 心下更生感激,忙道:“奴才多谢殿下。” * 因着东宫只在皇宫左近,有一扇通着的小门, 萧寒既以皇后的名义召她入宫, 便还是从小门过去, 绕至宫门前出去了。 心下正忖度着,要如何逼福禄听了她的话, 将她送回灵孚山去,一时失了神拐弯时正撞上一个厚实的胸膛。抬了抬头, 惊呼道:“单子柯?” 他今日并未穿着平时着的银灰色铠甲装, 专换了身月白素面锦袍, 头皮亦不似往常一般全部束起,仍留了一半青丝垂在身后, 手持锦绸十八骨折扇, 缓缓的逼近纪娆。 因是她不曾留意先撞了人, 便只往后让他, 那人却仍往前逼近, 待她终至墙根再不能退时,性子也被这顿功夫磨没了,懒懒道:“单将军,您——有何要事?” 他勾了勾嘴角, 头猛的向后一转,再回眸时口中只噙着一支赤蔷薇,莞尔一笑道:“纪姑娘。” “什么?”纪娆不解道,因他口中噙着花,说话的声音便是支支吾吾断断续续的,她全然并听明白他在说什么。 “纪姑娘。”单子柯见她没听清,又重复了一遍。 “咯乌鸦?”她说着抬头望了一周,蹙着眉道:“这儿可没乌鸦,将军要是想抓乌鸦,许是得朝那头去。”说着伸手指了指远处的大林子。 单子柯忍耐住了心中的火星,仍扯着笑摇了摇头,使了几分力道:“纪姑娘!” 这一句,纪娆终于听清了,他在叫她。颔首回礼道:“我在。”接着伸手扯起他的袍子揩了几下自己的裙子,拭掉了他方才因用力过度而溅到她身上的唾沫。 单子柯这才拿下了口中的赤蔷薇,另一只手握上了她指向远处的青葱玉指。 分卷阅读38 纪娆冷笑了一声,抬了抬脚猛的踩了下去。 竟踩了个空?! “本将军知道你会来这招,不过——比起被你踩一下,我倒更关心你的脚,姑娘可是踩疼了?”单子柯缓缓笑道。 “将军请松手。”纪娆冷眼瞥了一眼被他握住的手,眼皮也没抬一下的说着。 他闻言挑了挑眉,半晌道:“纪娆,想必你也瞧出来本将军对你的意思了。我若松了手,你能否考虑跟了我?”顿了顿,又说道:“我愿等你想嫁之时,再来娶你,届时定八抬大轿迎你过门。” “好!”纪娆一口答应着,反正她已经找到了司姻神君,不日便会回灵孚山去了,这小子便再也纠缠不得了。 单子柯似是没想到她真的会如此爽快的应了,怔了怔手自己松了,不由问道:“你当真应了我?” 纪娆扬了扬眉,笑道:“是了,只是我如今还承望多侍在爹爹膝下两年,不知将军……” “我等得,等得。”单子柯连连点头道。 “那,借过一下?”纪娆朝他身后看了看。 “还是让我送你回府罢,也好上门拜见一下令尊。”单子柯抬手让路道。 * 因纪娆受皇后诏令入宫觐见,纪严义便令众人都在正堂候着她回府。 守着门前的小厮见自家大姑娘回来了,忙向内传话道:“大姑娘回府了!” 纪严义久久绷着的身子,这才松泛了一些,轻拿起桌上的茶抿了一口。 “我就说能有个什么事儿,她又是不头一回受皇后召见了。”薛氏不屑的说着,不禁翻了翻白眼,她独自去皇宫受恩,还得这许多人陪着罪。 纪芙低眉瞧了瞧站在门前的宁稚珣,幸好离的远些,他似是未听见母亲说的这些不大好听的话,轻推了推薛氏,俯下身子悄声道:“她既回来就罢了,母亲莫再说这些惹父亲生厌的话儿。” 一见纪娆从门后出来,宁稚珣便已站不住了,忙抬脚要迎上前去。但看见单子柯的那一瞬,面儿上的笑意全没了。只耷着脑袋,看着他二人一路从前门到正堂。 “娆儿给爹爹请安,给夫人请安。”纪娆笑着半福着身子行礼道。 薛氏本不大高兴的,无非是看不惯纪娆得了宫里头皇后的欢心,恐她日后气焰更甚了。但见她今日却如此知礼数,亦瞧见单大将军也登门了,忙笑道:“娆儿快起身,”接着转对单子柯道:“怎的今日你们二人一同回来了?” 单子柯亦拱手向上座的纪严义夫妇行了礼,才缓缓回薛氏:“在下从正午门出来,便瞧见了纪大姑娘,想着许久未拜见纪侯爷和薛夫人了,便唐突前来了。”说着将方才从前街上置办的些物件,放在了堂前。 薛氏忙唤人收起了,“大将军不必如此破费的,以后想来府上逛便尽管来罢。宁国侯府的二公子也时常在的,你们二人也可做个伴。” 她只暗想:单子柯虽已功名高位,到底年轻,应是能和他们处到一起,这对宁国侯府昌国侯府都是好事。 宁稚珣本就丧着,被薛氏这么一提,心下更生出不悦来,如何想去与他作陪,便只在原地干笑了一声,不见动弹。 “既来了,就坐罢。”纪严义淡淡道。 他一言,众人皆诧异着,包括纪娆在内。纪严义向来不喜单子柯,今日却转了态度。 单子柯亦愣了半晌,才缓缓向旁侧落了座。 登时整个堂内气氛都暖了起来,宁稚珣瞧着他们倒其乐融融的,这屋里,现下只有他一人孤军奋战敌对单子柯了,更觉不自在,便回道:“舅父舅母,我该回府了。” “二哥哥——”见宁稚珣要走,纪芙忙将他拦住了,又道:“二哥哥不是说有什么喜事要说与我们的。” 宁稚珣这才想起来要紧的事,险些因这个可恶的人令他将正事都忘了,忙从怀中掏出一喜帖递于纪严义,道:“舅父给,这是哥哥的婚贴。” “稚瑁的婚事终定了?”纪严义一面问着,一面笑着接过请帖。 宁稚珣垂手回道:“定了,爹爹说下月初六便是好日子。” 纪严义笑着颔首,宁稚瑁的这门亲事他亦是知晓的,定的正是右佥都御史张沛文之女,也是名门忠臣之后。便道:“这是门好亲事,到了日子,我们定会前去庆贺的。” “爹爹说了,会在头一日接你们过去的,且住上一日,歇一歇再参礼罢。”宁稚珣照着哥哥嘱咐的话回了一遍。 因是侄儿的婚事,纪严义不免又多问了几句。单子柯瞧见他们已在谈论家中事宜,便不好再待着,便起身回道:“晚辈身上还有些杂事要办,便不叨扰纪伯伯了。” 纪严义亦起身道:“你既要忙你的,便先去罢,老夫便不相送了。” “晚辈不敢。”单子柯作了一揖才缓缓退出了门,走的时候还深深的看了一眼纪娆,她亦干笑着回了回。 纪严义又同宁稚珣说了半晌,众人方散出了正堂。 纪娆特意放慢了步子,而后 分卷阅读39 跟着纪严义身后,想着她应是快要回去了,瞧着这位人间的爹爹竟是许多的不舍,便趁机想同他说说话儿。 “既散了,怎的不野去?”跟了半晌,纪严义才缓缓笑道。 她正想着要和爹爹说些什么,忽忆起方才的事,便问道:“爹爹不是不喜单子柯?怎的今日对他那般客气。” 纪严义顿了顿,缓缓道:“爹看你之前不是也不待见他,今日也是笑着同他回府的。” 原是纪严义看出女儿的转了态度,当她是也喜欢上了单子柯,因而恐委屈了她,才对单子柯好言相待。 纪娆向前赶了两步,单臂攀上了纪严义的左肩,含笑道:“谢谢爹。” 纪严义闻言轻哼了一声,道:“这有什么好谢的,只一点,那人你还是再斟酌斟酌罢。”说罢大迈了一步甩开了纪娆的手,遥遥顺着前廊走去了。 看着纪父有些垂老的身形,她亦不由叹了声,她谢的,是他这些的教导及养育。暗自感叹了一番,才回了映月苑去。 走近院子,左右探看了一番,竟没见宁稚珣的影子,倒不像这小子的作风了。往日一来侯府,必缠着她的。 玉儿瞧见她的神形,嗤笑了一声道:“姑娘快别看了,二公子今日不曾来的,快安心进屋罢。”说着还朝她招了一回手。 纪娆回了房,坐在书案上沉思了一回,便满屋翻腾来了,良久才向玉儿问道:“我的那把小木剑呢?”问着手下的动作依然没停下,自言自语道:“分明就是这几个盒子,竟都没寻着。” 玉儿亦打了内屋的软帘,进去搜寻了一番,才恍然道:“上回姑娘出去时,不是给佩上了。” 她忽然才记起,那会儿听了玉儿话,确是将它带上了,那晚屋子太暗太冷自己又许久没进食,早精神恍惚的不知将它丢在了何处。原想着既要走了,倒不如寻出来给了宁稚珣,他既那般欢喜,当是相识一回的礼了。 “罢了。”她淡淡对玉儿说了一句,又道:“改日再给他重做一把罢。” 玉儿应了一声,她又缓缓道:“这几日你寻管家去找个城外的宅子,只租下一个月就是了,我有用处。” 第25章 福禄一人坐在轿中, 随着轿子的颠簸,他的心亦跟着七上八下的。殿下虽已为他安排了多名侍从,但心内仍觉恐慌。轿子颠了半日, 才终停了下来。 他下轿时,腿都有些发软了。抬眼望了望眼前的宅子,甚是残破荒凉, 但今日他是应了纪娆的约前来的, 现下即便是不想进, 也得进了。才走了一两步,便踩了一个瓦片, 倒把他惊的一个趔趄,一旁的人忙上来将他扶住。 “退下, 这还用的你们。”说罢仍是挺了挺身子, 朝里头走去了。 “啊——”才跨了门, 没几步整个人便被一个网子网住了,生生悬在半空中。 这时纪娆才从里头的破屋子里走出了, 双手环胸道:“叫他们都退出去, 否则我即刻令人割断这绳子, 只怕你脑袋瓜子都要开瓢了。” “退退下……”福禄的头垂向地上, 脸红胀着喝道。 众人只得退了出去, 纪娆上前关上了门。回身笑道:“现下,只余你我二人了,你便实话招了罢,何时送我回灵孚山。” 福禄央告道:“纪姑娘, 先将我放下来罢,这里只你一人了,我怎么也逃不出你的手心去。” 纪娆轻笑了一声,便缓缓松了绳子,将他放在了地上,但仍将他捆在麻绳网子中。她缓缓蹲了下身子,斜睨着他道:“现下,可以说了?” “姑娘,虽那玉确实是我的,打我生下便在身上了,但我真不知什么神君。” 福禄说这话时,并不敢看着纪娆,他这两句话中没一句真的,只是遵了殿下的令这样说的。 听他这样说,纪娆又狠狠抽动机关,他顿时又升去半空中了。 “姑娘饶命啊姑娘。”福禄颤颤巍巍求告道。 “你还想诓我,你若再这般不识相,我便今日就让你灰飞烟灭。”说着便又扯了扯线头,将他拉的三丈高,笑了笑,便要松开手去。 “慢着——”她才抬了手,便听见门口传进声音来。她本来也只想吓唬吓唬福禄,毕竟她还没有敢将天界仙君打死的胆子。听见这声唤,便也停了手,回身时却瞧见竟是单子柯来了。 “娆儿,你这是做什么?”单子柯走上前道。他原听纪芙说她今日出了城,还约了萧寒身侧的掌事太监福禄,怕她闹出什么事来,误了婚事就麻烦了。 “单将军,此事与你无关,还请你不要插手。”纪娆还未从福禄口中问出话儿,却来了个不速之客,当下并无心思和他解释许多。 “娆儿,这是太子殿下身边儿要紧的人,你不可如此对他。”单子柯往前了一步,伸手要去夺她手中的机关盒子。 纪娆抬臂挡住了他的手,眼神冷冷道:“让开。” “纪娆!”单子柯忽然厉声喝道。 福禄瞧见单子 分卷阅读40 柯,宛若看着了救命稻草一般,忙哭喊道:“大将军,救救奴才。” 单子柯一手擒住了纪娆的左手,另一只手从她肩后绕过去欲夺盒子,她猛的将右臂曲起用肘顶向身后。他亦未使用蛮力去夺,纪娆虽有两下子,但全然不是他的对手,只用掌往上一挥,便叫她手中的盒子打翻在空中。复将纪娆扯在怀中禁锢住,另一只手伸上去接住了盒子,轻扯了扯线,果将福禄缓缓放下了。 临落地面,福禄便挣挫着扯开了网子,滚着爬了出来。 单子柯一面揽着纪娆,一面对福禄道:“还不快走!” “姑娘,姑娘我真的不知您说的司姻神君,也无法送您回灵孚山去,莫要怪罪。我我就先走了。”福禄朝着纪娆作了几揖,才回身跑了。 福禄走了,纪娆却丝毫未有要去追的意思了,单子柯松了手后,她便泄气一般的坐在一旁的石阶上了。她已用性命相威胁了,他仍是咬定不知司姻。或许是她误解了,她转世到凡间带着记忆,并不能证明他们都还带着,他恐是真的都不记得了。 想到此处,她只得深深叹口了气,他既连自己是司姻都不记得了,如何还能知道怎么送她回去。 单子柯却是怔在了原处,福禄竟是司姻?!还有他方才说的话,纪娆竟还想着要回去。看来她前几日的应承,只是敷衍罢了。 纪娆歇了一会子,才疑道:“单将军何以会出现在此处?”自打上次她出了宫门,便迎面撞上他之后,便觉得怪异来。今日之事,她亦未曾往外透露过。他缘何会知道? 单子柯正恼上心头,蹲身抓住她的双肩,语气微怒道:“你要走?” 纪娆见他已然听见了,便也不想再瞒:“我是要走的,以后还请将军莫要在我身上白费心思了。” 见她态度如此坚决,他亦知道是无法拦住她了,只淡淡道:“你当真不能与我作夫妻?” “不能,将军与我非同路人。”纪娆声音冷清的回了一句,便起身先出了门。 单子柯满脸戾气的停在原地,冷笑了一声:我若言明我的身份,你便会同意与我在一处? * “姑娘回来了,事儿可办妥了?”玉儿见纪娆回来了,忙上前问着,又着萍儿叫人快些将饭摆上来。 玉儿本瞧着前几日姑娘的心情一直不错的,今儿出门的时候也是心情大好的,想着她去是办喜事去了,便吩咐厨房做了满满一桌子她爱吃的菜来。 但她自回院子来,便一副魂不守舍的样子,玉儿将银箸递到她手中,也不见她接着。便轻声唤道:“姑娘?” 纪娆这才回神,只抬眼干笑着应诺了一声,眼神又黯淡下去,接过玉儿手中的银箸在面前的青玉盘中来回拨弄。 “姑娘,这可是你最爱的芙蓉豆腐。”玉儿瞧她已将盘中的豆腐搅的不成型,忙拦住了她,关切的问道:“今儿的事竟没办成?” 纪娆缓缓抬眼看向玉儿,红着眼眶面色颓然道:“玉儿,我许是回不去了。” 闻言,她心下登时了然,沉吟了半晌,方道:“姑娘别伤心,定还有别的法子,”见纪娆仍垂着眸,又轻声问道:“是寻着那位神仙了?” 纪娆漠然的点了点头,长吁了一口气道:“可他不像我,竟全都忘了,连自己是谁都已记不得了。” 见她神情失落,玉儿忙劝慰道:“他是同姑娘一道来这凡间的,应是出了什么茬子他才忘了的,姑娘不妨再想想法子,许能让他忆起来也未可知呢。” 玉儿的话,给了她几分信心。是了,她不能因此便放弃了,饶是这十多年都熬过来了,自不能在这会儿泄了气。便提了几分精神道:“玉儿说的有理,我定还能想出其他法子来,吃饭!”说罢便复将银箸在桌上顿了顿,预备夹菜。 “玉姐姐,二姑娘来了。”纪娆才吃口菜,便听见萍儿在门外回道。 正说着纪芙方进了门,还领着两个丫头,她微微欠身向纪娆行了行礼,复回身对两个丫头抬了抬手,她们便忙将手中的食盒端在了纪娆的饭桌上。 纪娆下颌向身侧抬了抬,道:“坐罢。没吃的话,教玉儿给你盛些饭。” 纪芙款款走上前,将两个食盒依次打开了——一份杏仁牛乳盏并一碗琵琶雪梨糖水,“我知今儿你虽然不在,但玉儿定早已安排好了你的晚膳,便只拿了点子我做的点心和汤,你用过饭后再吃罢。” 见纪娆蹙着眉望向她,忙笑道:“我也是听你们院儿的婆子们说的,说你今儿有事出去了。” 纪娆抬眼深深看了一眼玉儿,仍是垂眸吃着饭,半晌抬头笑道:“是去办了点儿事,你今日倒是有空给我做这些。” 纪芙轻嗔了一声道:“瞧大姐姐说的什么话,好似我平日如何待你了似的。”顿了顿,复转言道:“今日的事……还办的顺利?” “不算顺利。”她淡淡回了一句。 纪芙只哦了一声,她过来寻纪娆,是想从她的面色瞧出今日和单子柯相处的如何,再者……似是因上回二哥哥撞见了她与 分卷阅读41 单子柯,竟几日都未再来府上了,便想让纪娆去传个信儿,他定是肯来的。 “姐姐,我前日间作了首诗,想教二哥哥替我看看好不好。但他几日未来了,不若姐姐信个信儿去宁国侯府?”她终是开了口。 纪娆将碗中的饭扒拉了几口,接过玉儿递来的帕子,揩了揩嘴又漱了口,才转身对她肃穆道:“纪芙,你若是想让他来府中,该自己去请他,异或去宁国侯府逛逛,也没什么不好的。” 纪娆此话,无疑是将她的心思剥了出来,当下粉面涨红,喘着气道:“你这是何意?我只当是姐姐,烦你帮个忙而已,你既不愿便拉倒,不必说出这些不堪的话来。”狠狠撂下一句后便甩了袖子走了。 看她走了,纪娆便令玉儿将她送来的东西收了出去,手轻扶了扶额,如今她也正头疼着。想让宁稚珣再往东宫带个话儿,再将福禄约出来一回,却连他的人影子都抓不住。 未免他多想,亦不能再专程传信给他了,趁着这回单子柯的事,教他早日断了念想也是好的。 第26章 纪芙因被戳了心事, 又因宁稚珣仍是没来府中,终日心绪不佳。采凤在一旁瞧着,亦不是滋味, 便尝试着问了句:“姑娘,今日天儿凉了些,我们出府去逛逛罢。” 她停下了手中的针绣线, 应诺了一声, 与其继续闷在屋子里, 倒不若出去疏散疏散,便缓缓道:“走罢。” 二人出了府, 纪芙仍是闷闷不乐着,走着走着, 便不由自主的来到了洒金街, 沿着这条街下去, 便是宁国侯府了。她不想承认,她已动了纪娆说的念头, 只是一瞬, 又忙摇首否了。身为女子, 怎可这般不矜持。待要移步时, 脚下又怎么都不肯动。 采凤瞧出了自家姑娘的心思, 欲劝她过去宁国侯府转转,可知道她的性子,只怕这会子她若开口,她更要恼羞成怒了。 “纪二姑娘。”在纪芙踌躇不定之际, 秦江忽然出现了。 她心知是单子柯又来找她了,但当下并无心思去给他送什么消息,便回身看了一眼采凤,她立马向旁走了几步,离远了些。 见采凤走开了,秦江才又开口道:“二姑娘,我们将军有请。” 纪芙面色淡淡,低声道:“烦请秦校尉转告单将军,我不能前去了。他如今已达成了心愿,日后便莫来寻我了。” 说罢抬脚便要走,秦江手持剑柄拦住了她,纪芙被一惊,慌道:“你放肆!我可是昌国侯府的嫡女。” 他收了剑柄,转笑道:“我自是不敢无礼的,更别说强迫纪二姑娘,只是——您都不关心宁国侯府二公子的事吗?” 闻言纪芙脸色微微一变,反口问道:“单将军这是何意?” 秦江只拱手道:“二姑娘想知道将军的意思,烦移步去聚龙斋一见罢。” 她担忧单子柯会对宁稚珣不利,便顾不得许多,只将采凤唤来叮嘱了两句,便随秦江前去了。 * 包厢内,单子柯仍坐在案前。 纪芙缓缓跨了进去,心内多有不安,只魂不守舍的往蒲团上一坐,淡淡道:“大将军既已得了姐姐的心,又何必再唤我前来。” 单子柯轻嘲了一声道:“我若有那番本事,何以再来劳烦姑娘?” 纪芙一时语塞,上回分明看见他二人已转了态度,还当事定成了,瞧着他落魄的样子,也不好再回说什么,只静静的听着。 “我倘若再邀她出门,她怕是不肯的。姑娘能否帮我将她约去鹳鹊楼的客房中?只这一次,日后绝不再打搅你了。”单子柯道。 他的神色不辨喜怒,她暗自忖度了半晌,心中一惊,低声道:“你你不是要……”她不敢往下猜,亦不敢往下说了。 单子柯端起了酒壶,饮了一回,眼中闪过一抹戾气,沉声道:“姑娘只消替本将军将人带到了,余下的事无须你操心。” 纪芙只觉得心中“咯噔”一下,如坠了块大石,缄默片晌,起身一字一句道:“单子柯,你休想。” 秦江再一次拦在了门前,身后单子柯缓缓道:“你当我是在征求你的意见?你若不从,宁稚珣恐会患牢狱之灾。” 他看着她惊慌的神色,愈发笑开了:“你不觉得已经许久未见过宁稚珣了?他此刻怕是没功夫来你们侯府了。” 秦江在一旁提醒道:“姑娘,还是坐回去与将军好生谈谈罢。” “二哥哥怎么了?”纪芙忽而哽咽道。 单子柯眸子暗了暗,冷声道:“只要你听我的,他便不会有事。” 饶是他这样说,纪芙终是放心不下,转身揪住秦江的袍子,凄楚道:“秦校尉,二哥哥怎的了?你告诉我罢。” 秦江抬眼望向单子柯,犹豫了一瞬,缓缓道:“宁二公子酒醉跑错了房间,污了暂住在宁府的御史之女张念。” “什么?”纪芙难以置信道。 “本将军念你亦是个情深义重之人,那张念暂时被我钳制住了, 分卷阅读42 且不会去告发宁稚珣,你若乖乖按我说的去做,我便可保宁稚珣无事。”单子柯悠悠的道。 纪芙的手无力地从秦江的长袍上滑落下来,颤声问道:“你你会对她好的,是吗?” 单子柯见她动容了,微微颔首道:“自然,日后我便是她的夫君了,怎能不厚待于她。” 她眸中闪烁着,许久之后,低声道:“好。” “三日后鹳鹊楼见。” 见她应了,秦江才将她送出了酒楼。纪芙一个人恍惚的走在街上,不住的暗示自己:单子柯权势显赫,仪表堂堂且又对她用了这许多的心思,日后定不会亏待于她的。 “姑娘!”采凤见她心不在焉的走着,连经过了自己身旁都不知道。 忽然听见了采凤的声音,她才缓缓转过了身,轻声道:“你在这儿呢,回府罢。” “姑娘……咱们不去宁国侯府了?”采凤轻声问了一句。 纪芙闻言往洒金街的尽头处瞧了瞧,仿佛能看见宁府门前的那两只大红灯笼,怔了许久道:“不去了,回罢。” * “采凤,去将我的胭脂拿来。” 姑娘在屋子里整整闷了两日,终于唤她了,她忙欣喜的应了一声打起珠帘进了里屋。只见纪芙已自己梳好了发髻,端坐在铜镜台前。她从身后的架格中取下了盒石榴娇,那是姑娘最爱用的。 “姑娘,给。”采凤将它递给纪芙。 她轻抬手接过了胭脂,伸出玉指轻点了点,缓缓的抹在了唇上。又令采凤替她别了几支发簪,在椅子上出了一回神,方朱唇轻启道:“去映月苑罢。” 上回姑娘跟大姑娘动了气,她亦觉着是姑娘小性儿了,如今见她竟肯主动过去,自是喜笑颜开的,忙道:“姑娘慢些。”上前扶着她过去了。 进了院子,见玉儿要回去报她姑娘知道,纪芙缓缓抬了手,止住了她,轻声道:“让我自进去罢。” 玉儿恐她还怨着上回的气,仍要报复姑娘,便刻意高声回道:“二姑娘慢些,我们姑娘在里头歇着呢。” 纪娆正躺着塌上,寻思着要如何令福禄记起自己是司姻来,便听见了玉儿在外面的声音,翻身起来时纪芙正进来了。 “姐姐。”纪芙嘴角轻扬起一抹浅笑道。 纪娆瞧着她脸色温和,该不是来寻衅滋事的,便也淡淡回了句:“什么事?” “姐姐,上回竟是我不知好歹,你分明是为了我好,我却反恼了姐姐。”纪芙低声道。 她闻言轻笑了一声,“罢了,这算不得什么。”这同她此时正发愁的事来说,确算不得什么了。 “那你原谅我了?”纪芙继续道。 纪娆蹙了蹙眉:“这原没什么原不原谅的。” “姐姐,”纪芙倏然走近她,挽上了她的手臂,娇声道:“你若真不生我的气,那晚间我请你去鹳鹊楼吃饭,你定得去的。” 她挑了挑眉,与其在屋里这么闷着,也想不出折来,倒不如出去逛一回,指不定就有新的法子了,便笑道:“你请了客,我自是没说的。” “那便一言为定。”纪芙摇了摇她的手,笑着道。 待日头往下落了,纪芙便备了好轿子,同纪娆出了门。 “小二,将你们这儿最好的菜全上了。”纪芙道。 那小厮听见这话喜的忙应了便匆匆去了。 纪娆亦是乐得清闲,用了一顿饭,便只倚着雕栏瞧着楼下唱小曲儿的女子。 “姐姐,该我敬你一杯了。”纪芙忽然端了一盏酒道。 纪娆回过头瞧了她一眼,便笑着接过了酒,一口饮尽。 看着她放下的酒盏,纪芙的手不由的颤栗起来,不一会子眼眶便红了起来,哽咽道:“姐姐……是我对不住你。” 纪娆正听在兴头上,忽听她说了一句不着边际的话,头也未回,只懒懒道:“我说了,不与你计较的。” 话落片刻,她只觉得头沉了起来。伸手往额上轻拍了两下,猛的摇了摇头,还是觉着不大清醒。心下暗道:这酒劲道竟如此足。 “纪芙,我们回府罢。”她只觉得昏昏沉沉的,玩乐的兴致也没了,说着便踉跄了站起身来,要往外面走去。 纪芙忙一把扶住了她,推了门出去,便看见了秦江。 “药可下足了?”他沉声问了一句。 “三个时辰的……”纪芙缓缓的回道。 “有劳姑娘了。”说着便要从她手中拎走纪娆,秦江见她抱着纪娆的手迟迟不肯松,不耐道:“这时候了,姑娘就别再耽误了。”说罢便从她怀中将纪娆夺了过去。 她手中一空,倏然觉着心中也空了一块,便怔怔的独自出了鹳鹊楼。 采凤正在轿子前倚着,见她出来忙迎了上去,左右瞅了瞅不见纪娆的身影,便问道:“大姑娘呢?” “她她在里头遇见了熟人,得聚一会子呢。”纪芙眼眸闪烁着回道。 采凤笑着点了点,又道:“大姑娘既 分卷阅读43 然且不得出来,趁着这月色,咱们也逛逛罢。” 纪芙一脸倦色,微微应了一句,任由采凤扶着她在街上走着。 “姑娘,瞧瞧我的簪子罢,都是上等的。”路边的一个老妇瞧见她穿戴不凡,便跑出来拦住了她。 第27章 纪芙不由得蹙了蹙眉, 拿起帕子轻遮了面。 “我们不要。”采凤忙拦在纪芙前头,隔开了那妇人。 可她哪里肯依,仍是举着簪子恳求着, 夜间街上人又挤,二人推搡着那支簪子便掉在地上了。老妇人忙蹲下身来在人群中叹息的捡着。 “罢了,将银子给她罢。”纪芙淡淡道。 “唉哟, 我真是遇见了女菩萨, 谢谢姑娘了。”说着仍将碎成两截子的簪子塞回了采凤手里。 既是破碎了的簪子, 拿着也无甚用,她本想随手仍了的, 低头瞥了一眼后,笑着道:“姑娘, 你瞧, 还真是有缘。你看这支步摇, 可眼熟?” 纪芙微微偏过头去,拿过手中略瞧了一眼, 便怔住了, 这不正是纪娆送她的那支。不知是喝了酒的缘故, 她猛的忆起许多幼时之事, 纪娆如何带着她玩, 又如何替她受着父亲的责打。 见她不言语,采凤顺嘴问道:“我们该回去了罢,这会子大姑娘要聚也该聚完了的。” 纪芙眼中的泪滴了下来,滴在拿着步摇的手中, 只觉得滚烫。 “姑娘……怎么哭了?”采凤低头瞅了眼,见姑娘果真哭了。 她声音有些发颤:“姐姐,她她回不来了。”说出声后眼泪便似断了线的珠子一般不住滚落。 采凤还一头雾水着,只见纪芙提着裙子就往回跑。 “姑娘——”采凤只得追着她跟了上去。 跑了许久,她猛的停住了步子,只低声呢喃着:“不行,有人守着,进不去的,进不去的。”回身瞧见采凤,一把抓住她哭道:“凤儿,怎么办,她在里头,她纪娆出事了。” 采凤总算听出了几分,忙回按住了她的手,“姑娘别急,这儿离宁国侯府不远,若大姑娘有事我们先去找二公子罢。” “对对,找二哥哥。”纪芙慌乱着应了一声,见驱车的马夫正倚在轿门前酣睡着,狠劲推了一把:“去宁国侯府!” 马夫被她一推,惊得一战,二姑娘向来矜持温柔,这一把推得他云里雾里,忙抓住了缰绳使力一扯,马便嘶叫着起了身。在纪芙三番五次的催促下,终到了宁国侯府门前,不等车夫将脚踏放下,她扶着轿门一跃跳了下去。 因入了夜,宁府的大门已上了锁。她亦不顾许多,把住门环猛的扣着,“开门!开门!” 片刻便有一小厮上前开了门,看见是纪芙,不由疑道:“纪二姑娘?” 纪芙一把推开了他,一股脑只往偏院跑,即便天黑了,她也能知道宁稚珣的院子在哪里。 “二哥哥!”虽见他屋子黑着,也无暇顾及礼数了,只狠狠推了一把门。 宁稚珣并未睡着,只蜷着身子黢黑着缩在床角,听见纪芙的声音也不应答。 她从一旁的桌上摸出了根蜡烛点着,才发现了他。端着蜡烛小心翼翼的走过去,凑近他时瞧见那张平日白净稚嫩的脸上都长出胡渣来了,压着声音唤了一声:“二哥哥——” 他听见声,非但未应反而将头埋在了双臂中,低哑道:“走!你走!” 纪芙知他此景是因着那张念之事,她虽亦痛心,可此时纪娆危在旦夕,她只得开了口:“二哥哥,大姐姐出事了。” “什么?”宁稚珣抬起了头,蹙着眉问道。 纪芙哭着道清了原委,再不敢看向他。 “你怎可如此对娆儿,原是我犯了错,再有天大的惩罚,我亦会自己去受的!”说着亦噌的站起身来,向府外跑去。 “二哥哥,有人守着的,只你我二人怕是救不出姐姐啊。”纪芙跟着后面喊着。 宁稚珣闻言猛的停住了脚,“我知道还有一人能救她。” 说罢便拔腿往东宫方向去,心下暗道:太子应也是对娆儿有心思的,上回为了方便他进宫通知他娆儿的动向,还特赐了他前往东宫的腰牌,此回他许肯伸出援手。 * 纪娆被人架回了屋子,在床上只躺了一会,便觉着心下生出一股火热来,连同呼吸亦变得急促起来。 少时,门被吱呀的推开了,她朦胧之间只瞧着一个男子的身影进来了。 “娆儿……”他轻唤了声后便拥住了她,他的靠近虽让她觉得清凉舒缓。但她脑海中仍清晰的知道他的目的,狠狠的咬了咬唇,娇软的唇上顷刻间渗出血来,短暂的痛楚让她恢复了几分理智。抬手劈上他后颈时,竟万般无力,只化为软绵绵的力度搭在了他的肩上。 身上的人察觉到她迎合的动作后,不觉一惊,腾出一只手扶在她脑后,向着她娇艳的唇上欲吻下去。 纪娆觉出了扑鼻而来的男子气息,硬生生用脑 分卷阅读44 袋撞了上去。 “嘶——”他吃痛松了一只手扶住了额头,低声道:“纪娆,你疯了。” 男子闪开了身子,她这才看清人,正是——单子柯。 “你往哪里去!”单子柯见她要走,大步跨下床将她扯住。 “滚开。”纪娆用上全力将他的手甩开了,纪芙本惧那药会伤身,故下的轻了些加之她身子原有几分底子,一阵纠缠之后药劲更轻了些。 她的反抗更将他惹恼了些,伸手一把扣住了门,“今日你断出不得这门。” 纪娆不理他的话,只去掰开他的手,半日却丝纹不动双颊已透红,她终是软了声音:“让我走。” “我定娶你不行吗?”他将她的手抓在了胸前,信誓旦旦道。 “不必。”说着厌恶的抽出了手。 “你闹够了没有?”单子柯眸子怒红着,“若不是你不愿顺从,在天界你我便已成了婚了,这只不过是早晚的事罢了。”说完再没有功夫跟她磨蹭,一把将她抗了起来,摔回了床上。 “二殿下?”纪娆惊呼了一声。 “是,只不过,过了今日你也不必唤我二殿下了,唤我夫君便是了。”说着便俯身去解她的衣襟。 她自知当下并非他的对手,转念一把抱住了他,从而扼住他手下的动作,轻唤了声:“殿下,我寻你许久了……” 她说话时在他耳边呼出的暖暖气息,让他竟一时有些意乱情迷,也回应道:“娆儿,怎么了?” “从前都是娆儿不懂事,不识殿下的好处,如今那神君也没了记忆,娆儿并无其他选择了,我愿同殿下一起回天界去,自此我灵孚山上下亦会辅佐二殿下的。”她声泪俱下,将他搂的更紧了些。 “本君也应了你,日后若我可得天帝之位,定许你作天后。”单子柯说着埋头轻吻了吻她的发丝。 纪娆忽然轻锤了他一下,嗔道:“人家既是要作天后的人,你怎可如此对我。” 他忙解释道:“你若肯早松了口,我何须做到如此地步。” “我是说,殿下即便不给我一个办风光的礼,这新婚之夜一件嫁衣总该有的。”纪娆轻躺下了身子,双手环住了他的脖子。 单子柯思虑了一番,她是堂堂灵孚山灵主,本不该委屈了她,只着实不可再等一个婚事了,但一件嫁衣确还使得,叫教人随意去买一件回来就是了,也耽误不了什么,“好,我现下便叫人来去买一件给你。” 说着便要起身去,纪娆仍轻扯住了他,语气虚弱娇软:“娆儿定要你亲自买的,”话说出后又恐他生出疑心,转言:“不用怎样华丽,但要夫君亲自买来才是,捡近处些去买来罢。” 门前仍有秦江带人守着,应是不会有什么事,“这有何难?我去去就来。”说着单子柯便从挽下了她的手,翻身下了床。 门被猛的一开,秦江一瞧时辰不对,该是纪娆挣脱了,便直接拔出了剑横拦在门前。 “放肆!”单子柯迅速的停下了步子。 “大将军恕罪……属下以为……”愣了一瞬,又疑道:“大将军有何吩咐?” “罢了,我出去买件嫁衣回来,你接着守着。” “嗤——”秦江不由轻笑了一声,都言春宵一刻值千金,这会子倒买哪门子的嫁衣。看到单子柯冰冷的眼神后,忙深抿住了唇,收敛了神色道:“属下明白!” 待单子柯出门片刻后,纪娆亦开了门,面色红润,云鬓亦因方才一番折腾尽散了下来。秦江忙深埋了头,“纪姑娘还是请回罢,我等断不能将姑娘放走的。” “谁说的我要走,叫个丫头来服侍我就寝。”纪娆有气无力的扶着门框,轻声嘱咐着。 秦江虽觉她的要求有些无力,但到底是富贵人家的小姐,是难伺候,“姑娘回屋罢,稍后便给您叫来。” 果不一会子,便来了两个小丫头,她因要沐浴嘱咐她们抬了几桶水进来,便将人轰走了。只挑着凉的水将整个儿身子泡了进去,半晌后终恢复了些气力。但即便她现下有十足的力气也不能从那几人的手上逃出去的,只有一个办法,便是等单子柯回来,将他挟持住。 少时,果听见一阵脚踩木梯的声音,她湿着身子,忙从桶里跨出,走回床上寻着了她掉落的簪子,握在了手中压着步子走至门后。 “吱呀——”门被推开,纪娆屏住了气,待他又往前了两步,她才猛的出去握住簪子朝他颈部刺去。 出征这些年来,这点子功夫他早便练成了,耳侧听见了一点响动,便直躲开了反一把擒住了纪娆的手。 她吃痛手中的簪子亦滑落至地上,单子柯一手死攥一件殷红嫁衣,一手将她禁锢在怀中,双目怒红:“你究竟想做什么!” “回我想回的地方,做我愿意做的事。”纪娆亦死盯着他。 他再听不得任何话,疯了似的将她掳回床上,不顾她湿透的身子硬是将嫁衣强行给她套了上去,“想穿的嫁衣也穿了,便是要做早该做的事了。”满脸怒意狠狠的说着,复将唇 分卷阅读45 又低下来要吻上她去,手亦伸去要撕扯着她的衿子。 她正欲抬脚踹向他时,门被猛的撞开了。 宁稚珣虽已听纪芙处听得了些消息,可真他当亲眼瞧见这一幕时仍怒不可遏,冲了过去一把将单子柯扯过身便是重重一拳,“畜生,我要杀了你!” 萧寒亦进了屋子,瞧了身后跟着的侍卫一眼,他便忙上前将宁稚珣遏制住:“二公子,这位是护国大将军,不得无礼。” “萧寒,你敢将她带走。”单子柯虽被几个侍卫压住,仍目光阴沉冷冷的道。他手握重兵权,连他父皇亦要忌惮几分,往日是他不愿同他撕破脸面罢了,他不信他真敢当然与他对立。 “今日大将军在鹳鹊楼吃酒吃多了,将他送回府去。”几个侍卫听见萧寒的令,便立即将单子柯压了出去。 萧寒瞧见凌乱的穿着大红嫁衣的纪娆,面色惨白着躺在床上已疲惫的合上了眸子。他顿了顿,走上前去将她抱了起来,回身低声吩咐着:“去寻顶轿子来。” 她此番模样不可再直接送回府去了,他来的急只骑了马,便只得叫人先去雇来轿子方好替她遮着些。 少时,预备妥当,萧寒将她抱进了软轿中,墨眸沉着半晌低了低眼皮看向怀中的人。 纪娆因泡了会子凉水,身上的衣衫湿透着贴在玉般的肌肤上,体内残存的药性让她不适的嘤咛出声,身子亦不自主的扭动着。 按理论,今日之事本应是他乐见的。但瞧见怀中人深拧着的眉头,额间细密的汗,唇上残破的印记。心下却平生出一股烦闷来,教他无法再直视下去,闪烁着眸子移开了视线。 福禄在永乐殿前,焦急的守着,见暗处有些许人簇拥着一人前来,忙下石阶唤道:“殿下!” “让开!”他声音低沉略带着些许喘息,福禄恐伤了他的身子本欲将人接过手来,但看着他凝重的眸子也不敢有所动作,忙侧过了身让了路。 他将纪娆轻放在床上,一把扯过了青纱帐,回身对福禄道:“去,请李嬷嬷过来。” 殿下今日猝然带人出了东宫,大晚上的又将纪姑娘抱回来。他虽云里雾里的,但亦不敢耽搁分毫,忙小跑着去侧院中唤人了。 少时,李嬷嬷便走在前跨进了内殿,欠身道:“奴婢参加殿下。” “嬷嬷,去瞧瞧她罢。” 他恐她身上有他未曾瞧见的伤,亦不好唤太医来诊治,李嬷嬷亦懂些医术,便将她召了过来。 嬷嬷微微应了一声,走过去瞧了半晌,缓缓打了帘子出来。没等她回话,萧寒已开口问道:“她如何了?” “回殿下,姑娘手腕子上有些伤。”纪娆衣裳已被自己撕扯的凌乱不堪了,嬷嬷久经人事自知晓她是怎么了,只怜惜的回着。 他抬眼往里轻瞧了一眼,“她身上……可还有其他伤?” “倒也没什么伤了,殿下安心。”说出后一句,李嬷嬷忽觉出有些不妥,忙转言道:“奴婢去给姑娘上些药膏。” 萧寒凝着眸只出神,亦未听清她中间的话,只挥了挥手,“去罢。” 李嬷嬷细细上好了药,便早早退下了。福禄瞧见主子不大爽快,亦不敢多问,见嬷嬷出去了便跟着拉上了门。 萧寒怔在原地许久,到底还是抬了脚,伸手打起了帘子,透过薄如蝉翼的纱帐瞧了瞧她。 “水……”纪娆紧闭着眸子,呢喃道。 他只瞧见她微微张了张嘴,却未听清是什么,只得蹲身下去揭开了纱帐,将耳附在她唇边。 “水……” “你且等着,本宫给你倒来。”说罢便起了身子,向外几上倒了碗茶来,举在她唇边缓缓倾起,但因她平躺着,碗中的茶水一时顺着她的唇边淌了下去。恐又湿了嬷嬷方才替她换上的衣裳,忙抽起袖子替她擦拭着。 见她喝不进去,他只得伸出手将她的身子半揽起,这才将她茶水喂进去了些。 他终松了口气,正欲起身时,脖颈倏然被人环住。他怔在原处无法动弹,那人竟还将头埋在他颈中厮磨着,时不时轻吟出声。平日张牙舞爪的女子,此时竟似一只小野猫。他闷咳了一声,将她的双臂扯了下来,轻掖在锦被中才复端起了茶碗出了内殿。 作者有话要说:  接档文【夫君,我错了】求收 林知遥穿越了。 她还有了一个夫君,长相俊美却脑子不好。 她知道,按穿越的套路来说,这个傻子——一定是装的! 于是她开启疯狂试探模式,以至于在他眨巴着眼睛对她说:姐姐,我想吃糖。 的时候,一把将他推到在塌:吃什么糖,吃我!啊呜~~ 终于,她证实了:顾承允真的是装的。 再想想那些她作过的死:关他小黑屋丢他到山上脱他衣服…… 算了,还是先跑为敬吧。 男人突然拎住了她的领子,墨眸不复纯真,扯起一抹阴冷的笑:姐姐要往哪里去? 林知遥:我去给你找吃的 分卷阅读46 ? 顾承允:不用了, 啊呜—— 林知遥:“……” 【提示】1vs1 双向甜宠 第28章 日光透过纱窗撒进帐子中来, 映在纪娆未施粉黛的脸上,她轻蹙起黛眉,鸦睫颤了颤睁开了眼, 屋顶上回旋缠绕的金龙令她猛的回想起昨日之事。 “嘶——”只觉脑中生出一股闷疼来,她失了神智之前分明是听见了宁稚珣的声音,再扫视了一番, 正生出疑惑时, 殿外进来一个侍女。 “姑娘醒了, 让奴婢替姑娘梳洗罢。”侍女穿着一色的青色宫装,正是她见过的, 东宫婢女的着装。 少时,那侍女便端了盥洗盆替她仔细的收拾了, “姑娘若有别的吩咐, 只管唤奴婢就是了。”回罢便缓缓退了出去。 她坐在镜台前长舒了一口气, 眼角闪过一丝厉色,她必须尽快让福禄忆起前世, 助她回灵孚山去。提裙跨出了殿门, 向方才的梳洗丫头问道:“福禄在哪里?” 福禄每日晨时必会在瑶清池中服侍太子殿下泡药浴, 侍女未加思索便回道:“回姑娘, 福公公此时正在瑶清池中, 姑娘随奴婢来罢。”说着便领着她去了瑶清池。 纪娆掀了帘子进去,整间屋子氤氲着水雾,教她的视线难放远只得压着步子徐徐前进。 正走着,忽有一抹红色映入眼中, 她不免加快了脚下的步子,探出手一把抓住玉佩时,人亦摔倒在湿滑的地板上了。 “哎哟——”纪娆不禁轻吟出声。 “谁?” 前方响起了熟悉的声音,怎的萧寒也在这里?罢了,先拿了玉佩走就是了,无奈那玉佩却是挂在一件袍子上的,她如何还来得及解下,只囫囵将衣裳一同掳了走。 “你在往前一步,本宫即刻召侍卫进来。”他的语气虽轻却带着一股不容忽视的威胁。 纪娆心知她逃不掉了,便转笑道:“殿下……是我……纪娆。” “纪姑娘……你偷本宫衣裳作什么?” “啊?”她埋头扫了一眼,便瞧见箭袖上的盘龙云纹,果是他的衣裳,可鸳鸯佩为何在太子身上? “姑娘……?”萧寒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她忙转身去还衣裳。 见纪娆突然走过来,他忙转过了身子,定了定神:“姑娘只将衣物放在木盘中便好。” 她缓缓将袍子置在盘中,起身时扫过了他后颈的一抹红,不由暗笑:怎的男子也爱纹些花儿朵儿的在身上。 可那花样子,她却觉着似是在何处瞧见过,可一时却又想不起来。 “阿嚏——”猛的一个喷嚏,将她的思绪扰乱了,应是昨日那一桶冷水害得。 纪娆退出了瑶清池,只对着殿门作了一揖,高声道:“昨日之恩,纪娆谢过殿下。” 她虽在外头,可声音仍清脆响亮的,他已听见了,但却因心下的愧疚不敢回声。 太子清冷实属寻常,纪娆亦未放在心上,便先回府去了。 她本想悄无声息的回映月苑去,才进了正堂,便见婆子丫头齐整整的列了两行,纪芙端跪在中间,一嬷嬷手持竹条一下一下的打着。 平时娇惯的人儿,此时却闷着不作声,只死死受着。 薛氏瞧见纪娆回来了,满面泪水的扑倒地,泣不成声:“娆儿,快救救你妹妹罢。她绝非存心害你的,亦是受了他人胁迫,你若着实气不过,剩下的鞭子,便让我替她受过罢。” 她瞥了一眼薛氏,便绕开了走过去,一把抓住了嬷嬷的胳膊。 嬷嬷怔了怔,不敢轻举妄动,只为难的瞧着纪严义。 “你不必替她求情!她既是这等没有心肝的东西,也不用留了!”纪严义怒着回了一句。 纪娆伸手夺下了嬷嬷手中的竹条,看着纪芙身上横七竖八的红痕,握紧了条子,重重左右摔了两鞭子。 纪芙登时支撑不住倒地了。 “芙儿……芙儿!”薛氏慌忙跪走过去,将她揽起,“太传大夫!快传大夫去啊!” 众人一时不敢动,待纪严义拧着眉拂袖起身离开时,才忙扭身去请了大夫。 纪娆亦将手中的鞭子仍在了地上,冷着脸回了映月苑。 * “姐姐……姐姐!” 大清早,萍儿便听见有人在外扣门,忙披着褂子走至门前:“是谁?” “还不快开门!是我们姑娘!”采凤双手扶着纪芙,急的回着。 萍儿一听,亦忙开了门,昨儿的阵仗虽大,但只知二姑娘犯了错事,下人们皆不知是何事,竟是那样一顿毒打。 瞧着纪芙头发散乱,面色寡白整个人摇摇欲坠的,忙也上前搀了一把。一面又向里唤了一声:“玉姐姐,二姑娘来了。” 玉儿朦朦胧胧听见了外头萍儿的声音,亦打了褂子起身,透着窗格往外瞧了一眼,怎么二姑娘也来了。昨日那一顿打,想必伤的不轻的,这会子怎的又 分卷阅读47 来了,忙走回内屋,将纪娆轻声唤醒:“姑娘,二姑娘来了。” 纪娆恍惚间醒来,更觉头重脚轻,撑着道:“怎么了?” 正问着,萍儿已将纪芙搀到了门口,待要扶她进去,她却按住萍儿的手,只立在门外道:“姐姐,是我……” “教她进来罢。”分明还未入秋,她却猛然觉着冷的紧,仍裹着锦被躺着。 听了纪娆的话,玉儿便忙出去接纪芙进来,她见纪娆仍躺在床上,猜她许是仍生着气,挂着泪珠倏然跪在了地上。 “二姑娘,你身上未好,使不得。”玉儿忙要拦住她。 纪娆撑起了身子,缓缓道:“你们先出去罢。” “芙儿谢谢姐姐。”见萍儿同玉儿退了出去,她缓缓的叩了下去,“若不是昨日姐姐出手,我今日未必还能起来见到姐姐。” 父亲正在气头上,如何管得了许多,只恨她的歹毒心肠,嬷嬷下手虽不致命,可若一直打下去竟不如痛快两下来的强。 父亲因见姐姐出了手,气消减了些,这才让她有回旋的余地。 “你既如此说了,我亦没什么要说的了。”纪娆说着轻咳了两声。 “芙儿今日来求姐姐,非是妄图求得姐姐原谅的,只二哥哥从小亦是同姐姐一处长大的,如今,便请姐姐救救他罢。” “你说什么?宁稚珣怎么了?” 她那日分明记得宁稚珣亦来了,怎的突然间又不好了。 纪芙一面掉着泪,一面将种种缘由都说与她。 “你早该说了!”她瞥了一言地上的纪芙,“还不起来。” 纪娆双手撑着床,思忖了一番,“你去派人盯着那张念的动作。” 她自小同宁稚珣一处长大,他并不是能做出这等事来的人,她须还得往宁府去一趟,问问清楚。 才至宁府门前,却见秦江守在路旁,她停了停,瞧着他缓步上前了。 “纪姑娘果真是聪明之人,”说罢从怀中掏出一纸书信,“姑娘若是想通了,直去大将军便是了。” 纪娆忽而勾了勾唇角,两指夹过那信瞅了两眼,便直往脑后扔去,冷笑着:“你可将本姑娘此举,如实回禀单子柯。” 说罢便提裙角,进了宁府的大门。 问了问管家,才知他去了兰亭了,忙转身向那头走去。 宁稚珣正立在柳树下,对着树练着功夫,一阵拳打脚踢。 “稚珣!”纪娆唤了一声。 但他却似未曾听见,仍埋头捶打着。 她只得过去接他一拳,谁知今日竟浑身无力,只他的一拳,便教她后退了数步,轻咳了半晌。 “大姐姐……”宁稚珣焦急的唤了一声,自己原犯了错事,如今又因他的缘故限她于陷阱,着实没有脸面见她,因而便欲躲着她。 纪娆将他拉着顺势坐下,轻声道:“那日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我……”他本不好说出口,但见纪娆凝视着他,只得硬着头皮继续道:“那日我瞧见大姐姐同那畜生在一处,舅父竟也转了态度,我便以为姐姐竟真要与他成了,便……便趁着夜里出去买醉,谁知谁知一时喝糊涂了,竟错进了张姑娘的屋子。” “然后呢?”她不肯放过一丝细处,仍追着问。 “接着……接着……”说着宁稚珣挠起了头,这本就是他第二日醒来才发现的,接下来的事,他如何还记得,便道:“那日许是喝的太多,不省人事了,剩下的我便混忘了。” 纪绕又盘问了几句,才离了宁府。 * 回至院中,便瞧见玉儿接出来了,笑道:“姑娘,方才太子殿下传人送了药给姑娘,说是怕你受了寒,你说说,这好端端的,受什么寒。” “阿嚏——”纪娆又是打了一个喷嚏。 “唉呀,姑娘该不是真受了寒罢,不是说昨日只是去宁府逛了逛?怎的便着了寒。”玉儿对昨日之事并不知情,因纪芙未敢将太子牵扯出,便只对纪严义说是宁稚珣将纪娆救回了宁府中休养着。 纪严义亦不能将这等影响女儿名节的事向外说,便只道大姑娘是往宁府玩耍去了。 “应无甚大碍。”纪娆摆了摆手。 虽听她如此说,玉儿还是伸手向她额上摸了一把,竟是滚烫,忙搀她回了房。又命萍儿去将太子送的药煎上了。 第29章 纪娆拍了拍双颊, 使自己能清醒些,定定的坐在窗前的书案处出神,手下无意的翻着书册, 眸子却望着窗外。 “姑娘怎的还敢坐在窗前,别又着了风。”玉儿端着药碗,忙拦着她。 她一时却听真切, 待迟迟的转身去应时, 玉儿正端碗走至她身侧, 她一个扭身正好碰着玉儿手中的药碗。 “当心!姑娘没烫着罢。”玉儿忙低头瞧了瞧,纪娆身上虽没溅上药汁, 手中拿的书却被撒上了些,她忙接过按在案上拿出绢子擦拭起来。 “罢了, 分卷阅读48 教它湿去罢。”纪娆抬了抬眼轻扫了一眼, 顿了蹲, 又凑过身去瞅了瞅。 被撒湿的那页,正是那张美男子出浴图, 同他后颈上的纹案, 那朵曼罗花。她猛的想起了在萧寒后颈上纹着的那朵, 竟确有几分相似。 待细细回想了一番, 这个人竟果真有几番令人捉摸不透。寒山寺之事, 昨日之事,她总觉得这个太子怪怪的,对她的事似乎很关心,还有那鸳鸯佩…… “姑娘, 快喝罢,莫要将药凉了去。”玉儿将书收了起来,把药递给了纪娆。 她喝了药便更觉身上乏累,顺势去床上睡下了。 申时,她忽听得外头一片嘈杂声,蹙了蹙眉,撑起了身子。躺了一下午出了一层薄汗,身上反倒轻爽了许多。展了展双臂,活动了一番筋骨,裹上玉儿在床头放的外氅。 “玉姐姐,你瞧它,肥的很呢。”萍儿蹲在地上笑着,周身围着好几个小丫头。 纪娆蹙着眉跟着往前瞧去,原是只肥鸽子,咕咕的在地上打转。 “姑娘,怎么出来了?当心受了风。”玉儿瞧见她出了屋子,忙走回她身侧,又替她理了理氅衣,笑着道:“你瞧,咱们院儿里不知从哪飞来只鸽子。” 萍儿听声,忙将鸽子抓起,抱至纪娆面前,“姑娘,快瞧。” 萍儿拿近了她才看见,这鸽子腿上还绑着个小纸筒,便伸手摘了下来,挑了挑眉,将它展开了。 “这上头竟还有字,何人的?写的什么?”玉儿瞧着新奇,奈何又不认得字。 纪娆扫了一眼,便将它揉作了一团,只淡淡道:“倒不是什么要紧的话,只是小孩子家的恶趣罢了。” 信是单子柯发的,称他已命人上了折子,若她愿回心转意嫁了他,他便将此事按下不提。 纪娆冷笑了一声,他越是欢脱她便越觉着此事并不简单。 “玉儿,今晚的饭叫她们早上摆上罢。” 见主子这般有食欲,她自是欣喜,忙道:“是了是了,好好吃些,才好将养身子。” 纪娆回笑着点了点头,便进屋内去了,她今日确要早些用膳,好方便她能早些去别个地方。 * 纪娆又换上了夜行衣,行至东宫外墙的大树前,估量了一番,便双手攀上往上爬。 她正要跨过墙去,忽的一阵风,吹的树叶直沙沙作响,惊的她停下了动作。接着,便听见些细微的声音。 “殿下,您可要保重这万金之躯啊。” “你闭嘴,到底使劲了没有?” “奴才撑不住了啊!” “给本宫撑住了!” “要我帮忙么?”纪娆蹲站在墙头,轻声笑道。 “多谢。”萧寒说着便不由得伸出了手,待纪娆一把将他拉住时,他才警觉道:“谁?” 彼时,纪娆早已一手撑地,一手使力将他扯了上来。瞧他略喘着,轻嗤了一声道:“我若是个刺客,殿下此时已身首异处了。” 萧寒理了理衣襟,仍端坐着身子,目不斜视,“本宫方才已教福禄查探过的,姑娘只是来的巧了。” “殿下偷溜出宫,是要作什么去?”纪娆挑眉先问出口。 “对了,本宫正是要寻你的。”萧寒转向了她,定定的说道。 闻言,她亦忙趁势开口道:“我亦有一事,要求殿下相助。” “姑娘先说。”萧寒抬了抬手。 纪娆垂眸思索了一番,“有一个折子……” “单子柯的折子?”她一语未了,萧寒便打断道。 “正是。” “才递上来的,父皇今日见本宫身子好转了些,便传去了勤政殿,正瞧见这折子了,”说着从怀中掏出一本黄澄澄的奏折,“原要送去与你看的。” 纪娆微讶着伸手接过了折子,也不急着翻看,倒是勾着嘴角笑盈盈的瞧着他,手往前撑了寸靠近他了一些,举起折子抬着他的下颌,双眸凝睇:“殿下——该不是喜欢我。” 幸而他此时未看向她,亦不用被她满眸的秋水晃着神,只轻咳了两声,抬手将折子拨开,沉着声:“姑娘放肆了。” 纪娆挑了挑眉,将折子反持在手中,抱拳道:“臣女谢过太子殿下。” “罢了,倒也不用如此多礼。”萧寒喉间滚了滚,仍看着前方。 纪娆反倒定定的瞧着眼前的人,墨眸深沉着,着实瞧不清他的想法,他既对她无意,何故做这些,猛的又思及今日看着的画儿。 “殿下,蛇!”她倏然喊了一句,便扑向萧寒,他的身子被这一压顿时在窄窄的墙上坐不稳了,闪着身形便往前歪去。 “殿下当心!”纪娆趁势拽住他的后衿一扯,嫣红的曼罗花纹直映入她眼中。她怔了片刻,手不由得松了,萧寒竟摔了下去。 “哎哟——”幸而墙不算高,况福禄还在底下坐着,正栽在了他身上,痛的他□□出声,“纪姑娘,你好大胆子!”福禄朝着墙上高声喝着,一面忙扶起萧寒。 分卷阅读49 纪娆亦一手撑墙,一跃了下去,冷声道:“司姻神君。” “姑娘,我已多了许多遍,我真不知——”福禄瞧她又提这茬,忙解释着。 “我在叫他。”纪娆执着折子指向萧寒。 他的身子明显顿了顿,双手轻蜷了蜷。 萧寒未动,福禄却先慌了,直道:“你你怎敢只指着殿下,他他才不是什么……什么神君!” “福禄,你退下罢。”萧寒沉着声,缓缓的下了令。 福禄不敢违抗,只得躬着身子退下了。 “是我。”他应了,经了昨日之事,心下总不由得会生出一股愧感。他原便要向她坦诚的,只一时间却开不了口,如今她既知晓了,便也无甚好分辨的,反觉着松了口气。 纪娆两大步绕至他身前,忽冷笑道:“你竟这般爽快便认了。” 萧寒轻垂着墨眸,神色黯淡道:“姑娘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纪娆轻点着手中的折子,沉默良久,才道:“神君如今为东宫太子殿下,我既不敢杀也不敢刮。还是那句话,送我回灵孚山去。” 他剑眉微蹙起,只轻抬眼望向纪娆,眼眸中含着一丝颓丧,“姑娘若——” 姑娘若不肯与二殿下身心相合,是回不去的。 话已至嘴边,此时他却再难言出口,甚至觉出几分不堪,只转道:“若不能了结与单子柯的姻缘,便回不去。” 她冷哼了一声,逼近了他些,“若没有别的法子,也不用回了,”顿了顿又靠近了几分,远远的瞧上去似是贴着他耳际,“只在那之前——我定先杀了你。” 她言语狠戾,表情却是淡淡的,似是在向他诉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情。 “你或单子柯,只有一方先与真心相爱之人结合了,便可破那姻缘了。” “当真?”纪娆先声问道。 他似是想到了什么,下颌向她手中的折子抬了抬,“姑娘既与那宁府公子青梅竹马,他倒是个不错的选择。” 纪娆狐疑的往手中瞧了瞧,拿起折子在萧寒面前晃了晃,“当真如此简单?” 萧寒轻抚了抚琼鼻,轻声道:“只那凡人,恐须承受些天谴。” 纪娆猛的抬眼看向他,“殿下好狠的心啊。” “总是该有人作出些牺牲的。”他凛然道。 她将折子换至另一支手,空出的胳膊搭上他的肩,语气中添了几分笑意,“太子便来作点牺牲罢。” 萧寒斜睨了她一眼,瞧不出她是玩笑还是当真,只伸手往她额上戳开,“本宫体弱,遭不得天谴的。”说罢便依然板正着身子走了。 纪娆未拦着,轻挑了挑眉憋着嘴瞅着他离去的方向,见清冽的月光下他的墨丝愈发乌黑起来。怔了良久,垂眸望向手中的折子,翻墙而出。 * 三日后 一所破旧不堪的茅草屋里,一个白面书生正举着书一板一眼的教着围了一地的衣衫褴褛的孩子们。 不一会子,一个着一身素净粗布衣裳的女子挎着篮子进了院子。 登时,孩子们兴的乱作一团,皆起身跑过去围着她叽叽喳喳道:“念姐姐念姐姐——” 不远处树下停着两匹骏马,其中一匹马上的男子先沉不住气了,“嫂……张念!” 见她被孩子们簇拥在其间,给他们散着吃食,笑的那般明媚,不似心思深沉的女子。纪娆蹙起了眉,忽转向宁稚珣,审视的瞧着他:“你当真——” 宁稚珣瞧出了她的意思,一时间急的喘着胸脯亦剧烈的上下起伏,好似受了天大的委屈,“我该说的已都说了!我……我又不知晓——” 纪娆挑眉等着他继续说,“知晓什么?” 宁稚珣脸涨红了大半,半晌不肯开口,直至似是被憋的急了,才道:“知晓知晓男女之事。”说完便偏过头去,赌气不再转身。 纪娆若有所思的回想了一番,她,也不知晓,“罢了,且瞧瞧是什么情况。” 第30章 二人在树下盯了半日, 也只见张念同那些孩子打闹嬉戏,渐渐生出些倦意来,翻身下了马靠着树便睡着了。 直至起了风, 树上的果儿被吹了下来,正砸在了宁稚珣的头上。 “啊——”他猛的惊醒,还当是纪娆又趁他睡着打了他, 即刻怒目向身侧望去, 见她正靠在自己肩头, 安静的睡着。眉目间也没了往日迫人的气势,只多了几分倦怠与温和。他缓缓的将头瞥过去了, 眸中微微泛着光,他不能再喜欢大姐姐了, 他护不住她的。 “姐姐, 她走了!”宁稚珣又望向院子方向时, 见张念收妥了空篮子,跨在胳膊上出了门栏。 纪娆微微睁了眼, 见张念果走了, 摆了摆头醒了神立即翻身上马, 低头对宁稚珣道:“你仍看着院子, 我上去寻她问几句话。” 宁稚珣点头应了一声, 她才驱马追去。 “大姐姐,慢些 分卷阅读50 !”宁稚珣见她马跑的急,忙嘱咐了句。 纪娆用力扯了扯缰绳,使马走的缓了些, 却不是因听见了宁稚珣嘱咐,而是张念走进了集市,人多了起来行马也变得有些吃力。又走了一会子,路愈偏愈窄了,她索性撇下马去,径自走着跟上了。 张念微微偏了偏头,斜睨了后方一眼,便匆匆转向窄巷子。 纪娆见她忽的加快了步子,忙追上了上去,才转了弯,张念已不见踪迹只瞧见迎面几个黑衣人缓步向她逼来,她压步轻退几步,向后望了一眼竟还有几个人守着。 她稳了稳心神,眼眸四下扫了扫,欲寻件趁手的武器来。一面又高声道:“张姑娘,在下跟着你并无恶意,只有几句话想问问姑娘罢了。” 话毕,仍是不见张念的身影,而她冷眼瞧着这些人,并不像是一个御史大夫的作风。 “纪姑娘,许久不见。”身后倏然响起熟悉有力的声音,回身一瞧,果是单子柯,再扫一眼身后的这些个人,若是他的人,倒很符合。 见她不慌不忙,脸上竟还多了一丝笑意,只那笑中尽是讥讽和鄙夷,引的他心头烦闷。 “大将军好兴致,还专程将我引来这处。”纪娆一面冷声回着,一面脚下使力将不远处的一根木棍踢起,伸手牢牢握住。抬眼往上周瞧去,她自知她的三脚猫功夫绝不是这几人的对手,更别论单子柯也在此,先伺机逃了才是正经。 单子柯见她将长发束起成冠,穿着暗纹大红箭袖外套八团锦袍登着小朝靴一副爽利公子的派头。不由得又忆起那晚她青丝成瀑,身着大红嫁衣在他耳边低喃的模样,心也软下几分,低声道:“娆儿,同我一起去侯府罢,我今日便向纪侯爷求娶你。” 纪娆不回应,只低头冷笑一阵,半晌抬头眸中尽是厉色,“且看能抓了我,再说罢。” 单子柯凤眼微眯,抬了抬手。 “慢着——” 纪娆一声出,才举起刀的一群人,皆僵住了身子迷茫的回身去瞧单子柯的脸色。 见他们停住了手,她忙道:“堂堂大将军,这边有些欺人太甚了罢。依我说,不若这样,我选他们其中一个,若我输了,便自去跟爹爹求是了,亦不必劳烦你了。” 单子柯瞥了一眼她手中的棍子,不禁轻笑,他手底下养着的人原不是白养的,“好,你随意挑便是了。” “就你了。”她指了指最靠墙根的那人,并向那处走去,她原不是真要单挑过谁,只不过想寻个时机从那墙翻过跑去罢了。 那人微微怔了怔,看向单子柯,等候着他的指令,见他颔首,这才举了刀眸中亦瞬时染上了杀意。 她没料到这人出手如此之狠,只第一招便硬生生将她手中的木棍砍掉一截,又是一刀下来,她只得旋肩一躲,手持剩下的半截木棍朝他左颈狠狠敲了下去。 纪娆虽不大精通招式,但出手却灵巧,令他猝不及防,眼瞧见竟在一小小女子身上吃了亏,顿时怒了出手更为狠戾,回身挑剑正刺在她左肩之上。 待再要下狠手时,只见非过来一把柄直接刺在他手腕上,他手中的剑立即便掉落在了地上。 “娆儿!”单子柯声音提高了几分,露出担忧之色。 纪娆咬着牙迅速俯身拾起了地上的剑,指向其余的人。 周身的黑衣人瞧着单子柯的眼神,也都不敢轻举妄动,只持着剑缓缓逼近却都不敢贸然再出手了。 单子柯缓缓走上前去,众人让开了道,他微微动了动嘴,“回罢。”说着亦向她伸出了手。 她瞟了一眼身侧的破木桌,柄着剑腕子上使力将它朝单子柯飞了过去,他只偏了偏头,那剑从他眼前闪过削落了几根青丝。 “将军!”众人忙过去看单子柯,纪娆趁着此时一脚踩向桌子,用力蹬了一脚便攀至墙沿上翻了过去。 他再回头时,纪娆已不见了踪影,声音低沉:“抓住她。” “唔——” 突如其来的一只手捂住了纪娆的口,惊的她瞪起了眼睛猛锤身后的人。 “姑奶奶!”福禄声音低哑道。 纪娆听见熟悉的声音,才住了手,“福禄?” 福禄未应她,只将她迅速扯进了身后的库房中,“嘘——” 待一阵疾声快步后,她才缓缓出声,“你怎的在此处?” 福禄眸子往左瞥了瞥,她亦追随着目光过去了,萧寒正站在里间的灶台旁。 “殿下?”说着她便要起身过去,却不慎扯着了伤处,忙伸手去捂住了。 萧寒蹙眉,一声不吭的走了过来,蹲下身子扶住了她,轻声问着:“单子柯?” 她微微点了点头,“张家姑娘果真有问题,竟与单子柯同流。”说着眸色深了几分,怔了片刻低头瞧了瞧被血印的发黑的衣衫,伸手欲将衿子揭开。 萧寒伸手挡住了她,“本宫还在……” “……罢了,张念应还在附近的,我出去找一找。”说罢仍要起身出去。 他倏然抓 分卷阅读51 住了她的手腕,纪娆心内微微一讶,他不是病弱?何来如此大的力度。 瞧见她讶异的神色,萧寒忙松下了手,“本宫有法子让你见到张念,你如今出去,若是再碰上单子柯当如何?” 纪娆张了张口,正欲答话。外门上突然被猛敲了两下,她又忙警觉的抓起了身侧的棍子。 察觉出外间的人脚步愈来愈近了,她将木棍攥的更紧了。毕竟这屋子里,除了她,剩下两个都手无缚鸡之力。 她后背紧紧靠着门框,只等那人进来。 静默许久后,“咣——”的响了一声,那人竟直接从门外劈了进来,她的木棍堪堪被砍成一小截子。 外间的人这才闪进身来,果然是方才的黑衣人,纪娆将手握成拳,屏住息正要打出去,黑衣人却猛然倒地,只颈上扎着四根银针。 她不可置信的回身向萧寒望去,他正低垂着眼睫轻抚着指腹,似是眼前所发生之事皆与自己无关。 纪娆瞧着躺在地上那人发黑的脸,不由得也往自己颈上摸了一把,咽了咽喉,“我往日应不曾得罪殿下罢?” 萧寒轻抬眼眸,面色仍温润如水,淡淡道:“暂时,还不曾。” 纪娆轻舒了一口气,抱拳道:“谢殿下救命之恩。” 言毕,便起身了,宁稚珣还留在原处,保不齐亦遭遇了单子柯的人,她须得赶回去瞧瞧。 “明日午时,东宫永乐殿,见张念。” 行至门前,只听得身后萧寒淡淡的说了一句。 纪娆回眸嫣然笑了一回,“有劳太子殿下。” 见她人已走了,福禄才缓缓道:“殿下怎可召张念入宫,如今我们正查她哥哥为恒王招兵买马之事,若贸然将她召入宫中,岂不是惊动了张忍?” “以此警示他一番也是好的。”萧寒说着轻拍了方才在仓库中染上的灰,他查出了恒王藏匿甲胄之地,只未想到他竟用了如此大的地儿,虽已转离了,单就藏匿之地看来数量应是不少。 * “大姐姐,真无需我随你入宫去?”宁稚珣大早便来了映月苑,急的问着。 纪娆任玉儿替她整理着头上的簪饰,抽了个空道:“不必,有你在,她更未必实说了。” 宁稚珣微微点了点头,似是想到了什么,环顾周身,问道:“姐姐,她呢?” 纪娆手上的动作顿了顿,轻声道:“被我打了,正在院儿养伤着。” “哦。”他应诺了一声,心下却不觉生出担忧来,大姐姐之所以能来寻他,定是纪芙告知了大姐姐,在原处愣了半日神,却发现纪娆已出了门。 独自落寞的信步走在廊下,不知不觉便来了依兰阁前,怔了片刻仍是跨进了院子。见四下无人,便欲再回身退出去。 “二哥哥……?” 纪芙身批着杏色氅衣,正在门前面白如纸,眉心蹙眉呆呆的望着他。 宁稚珣饶是听见了她的声音,却未回身,仍要往出走去。 “咳咳——” 身后猛的传出了几声咳嗽,他忙转了身,见纪芙正扶在门前,用帕子捂着嘴轻咳着。 他几步上前,将纪芙扶住,板下脸道:“既伤着,又何苦出来受这风。”说着便将她推回屋内,“怎的,你院里的丫头们呢?” 第31章 纪芙缓缓坐下, “我将上回姐姐的事……向父亲坦白了,便将我院儿中的人都罚了出去,”说着惨白的小脸儿上仍扯出笑来, “不过原是我该的,现下只留采凤照顾我,已够使了, 倒还清净。” 见宁稚珣只深垂着眸, 又道:“原不承望还能见到二哥哥的, 现下心愿也算了了。”说着伸出手提起了茶壶,欲给他斟茶。 他拦住了她的手, 夺过了手中的茶壶,径自倒起了茶水, 一边口中怒道:“小小年纪说什么了不了的话, 合该忌讳着些。” 纪芙瞧他动了气, 当是自己又做下了什么错事,登时眼眸濡湿, 却紧咬着唇不敢哭出声, 恐更惹的他不快。 “姐姐已同我说了, 我已不怨你了。”说着将斟好的茶推到她身侧, “吃些茶罢, 我走了。” 纪芙亦不敢拦着,只起身微微行礼,待他出了门,才悄悄凑去窗前, 瞧着他的背影暗自伤神。 * 纪芙才进了永乐殿,便被门口的福禄拦住了,“纪姑娘,这边请。” 她听着福禄的指令,跟着他去了殿中的屏风后,“这是……?” “殿下吩咐,恐姑娘前去不便,便令您在此处听着,也不必奴才再费力转述了。”福禄恭敬的答道。 纪娆轻挑了挑眉,只道好。 不多久,便听见了张念的声音,“不知殿下召臣女前来,所为何事?” 萧寒只在阶上的方桌前坐着,面色淡淡,良久才允她起身,“张念,你可知你所犯何罪?” 闻言张念脸色有些发白,声音微颤道:“臣女臣女愚钝,还请太子 分卷阅读52 殿下明示。” “你胆敢犯欺君之罪。”罪名昭昭,但从萧寒口中说出,却无甚波澜。 “臣女不敢。”张念忙跪下了身子,以头扣地。 “宁稚珣,当真有辱于你?” 张念有些犹豫,她原想着只交给单子柯便罢,未料到会有上公堂的一日,饶是在太子跟前,思忖良久才缓缓启齿:“宁稚珣他他确……” 萧寒忽然抬了抬手,“将沈文之一同传来上来。” 张念本端跪在地上,听见沈文之三个字,心中轰然如雷鸣,太子既知道了沈文之的存在,想必定是查到了什么。虽他们却无甚僭越的行为,但她如此大费周章,只不过想让宁府肯退婚罢了。沈文之是个读书人,若她此刻在他面前扯出自己已失贞洁的慌来,他恐会心生厌弃。思虑良久,只叩头道:“臣女知罪……宁家二公子,并未并未轻薄臣女……” “出来罢。”萧寒问着了想听到的话,便唤纪娆出了屏风。 “那你为何要诬陷于他?”纪娆语气不悦道。 张念见如此景况,便知此事再不能欺瞒下去,便道:“我早已心有所属,奈何爹爹仍是应了与宁家的婚事,那日见宁二公子醉醺醺的回府,便起了这歹心思。原只是想令二公子去同哥哥说,退了这婚事。谁知却被单将军抓在了手里,他原答应了我不会将事情闹大,我亦未料想到,会至如此地步,”说着声泪俱下,“望太子殿下恕罪。” 萧寒只深深的看了一眼纪娆,张念忙转过身朝纪娆跪着:“姑娘恕罪,那日埋伏之事我亦是受制于人……”单子柯早已知沈文之的存在,故以此要挟着,令她骑虎难下。 她缓缓蹲下身子靠近张念,脸色微微沉着,“你且应承着他,我们会将沈文之先救出。” 张念本还有些顾虑,看见纪娆笃定的眼神,安心了许多,回毕了话便退了出去。 “殿下!” 福禄目送张念出了殿,回身便看见萧寒倒在了椅上。他挥了挥拂尘,瞬时四下来了人将萧寒抬进了寝殿。 * 殿外淅淅沥沥下着雨,伴随着一声声不大不小的雷声。 萧寒轻蹙起眉,似是被这声音吵醒了。 纪娆瞧他醒了,忙回身对福禄道:“快将煮着的药端上来。” 萧寒异样的眼光瞧着她,“姑娘今儿转性了?” 纪娆眼神淡淡的,只轻掩着他的被角,太医方才说他是因太劳碌以致体力不支晕倒的。想着近日都在操劳宁稚珣的事,不觉生出几分愧疚来。 侍女很快将药端了上来,萧寒撑起了身子,欲自己端过碗去,他向来不喜侍女服侍。 “下去罢。”纪娆接过了侍女手里的药碗,舀了一勺送至萧寒口边。 萧寒怔怔的看着她,刚要出声,她趁着空隙便将一勺药喂送下去。 他默不作声的吃完了药,纪娆才回了他的疑惑,“那该死的姻缘,便用你来破。就且当是培养培养感情了。” 萧寒蹙眉,“本宫说了——唔” 剩下的话,被纪娆印上的唇尽数堵在口中了,她近的可以看清他每一根眼睫,鼻间略过淡淡的清香,是他寝殿中时常熏着的乌沉香的味道。 “好苦。”纪娆轻蹙起黛眉,撑着床头离开了他的唇,瞧着他方才喝药时面无表情的,还当那药并不苦呢。 看见她蹙着眉舔着嘴唇的模样,忽有几分可爱,他沉着的脸不禁转笑,“你既喜欢喝那劳什子,下回本宫吃药时给你也熬一碗罢了。” “……”纪娆咬着牙,手紧抓住了床褥,忽觉得手下被什么硬硬的物什硌到了。轻掀起拿出来瞧了瞧,是把木匕首,她还未看清福禄便忙上前夺了过去。 “这是我们殿下心爱之物,姑娘不可妄动。” “我只瞧着有几分眼熟,可许我仔细瞧瞧?”她瞧着那把木匕首竟有几分像她之前做的那把,便又向福禄开口。 “不可。”这回是萧寒发了话,福禄听见后亦恭谨的将那把匕首悄然藏回了他枕下。 纪娆嗤笑了一声,“当真小气。”说罢亦不悦的拂袖离去。 * “姑娘,外门小厮递了这个进来。”玉儿拿着一纸信呈给纪娆。 她顿了一顿,接过纸展开扫视了半晌,折了揣回了袖中,“玉儿,我出去一趟。” “姑娘……”玉儿的话还未说完,纪娆已利落的快步迈出了院子。 信是张念教人送进来的,上面说她已抓住了单子柯的把柄,约她出去一谈。抬眼望了望日头,离她说的时辰已所差不多了。路过后门时,所幸直接将纪严义的马牵了出去。 “吁——” “你这人怎么骑马的?!” 纪娆马险些撞上了横冲出马车,连忙将缰绳紧勒住。正忙不迭的道歉时,听见福禄微讶的声音:“纪姑娘?” 马车内的人闻言亦掀起了轿帘,纪娆瞅见了他,朝他展了一抹笑:“寒公子?” 萧寒眸光微躲了躲,良久 分卷阅读53 问道:“西城外?” 纪娆怔了一瞬,点了点头。 “那上来罢,同去。”萧寒同她招了招手,示意她一同坐马车前去。 她翻身跨下马,几步走上前去,“这马车要走到何时去?还是公子同我一起乘马前去为是。” 萧寒瞧了一眼她的马,手指蜷了蜷。福禄回身替他回道:“我家公子不会骑马的。” “嗤——”纪娆轻笑了一声,“我带他前去就完了。” 说着便自跨上马车,将萧寒牵了下来,径自翻上马去。萧寒在原处默了片刻,亦踩着马镫翻上去马,坐在纪娆身后。 他倒不是不会骑,只身子弱些便更惯于坐轿。 纪娆正欲转身嘱咐他扶稳了她,便有一双白皙修长的手从身后伸过来环过她抓住了缰绳,又是那股清香在耳侧:“坐稳了。” 声音低沉似是有种惑人的意味,她竟头一次觉得他的声音,这般好听。 马跑的并不算慢,他的长发亦被吹到了她的脸上,有一丝痒痒的。便伸了手,轻轻拨着他的青丝。才理过去,又被风吹了过来,她只好又撩了过去。 又扫过了她的脸。 “……” 实在无法,她便侧了侧身子,仔仔细细的将那捋头发,别在他的耳后。本是顺手的动作,待不小心对上他的墨眸之后。心下不由得一紧,她这时才发现自己几乎是贴在他怀中,只略再动一动,鼻尖都要碰上了。顿在他耳间的手,一时不知该继续理下去,还是松开手。 “本宫的头发得罪了你?” 上方传来萧寒悠悠的声音,似是带着几分笑意。她亦不敢抬头去望,忙转回了身子。伸手去抓缰绳时,不巧又碰上了他的手,只觉一阵酥麻,忙松开只紧紧攥着衣角。 萧寒似是有所察觉,低头抓过了她的手,放在缰绳上抓紧,自己的手往旁侧挪了挪,“纪侯爷不曾教过你,骑马要专心?” 这话听着倒像是说她不会骑马似的,赌气般的扯过缰绳脚下用力一踩,马儿立即嘶吼一声狂奔了起来。萧寒一时不妨,教她猛的一晃下意识便环上了她的腰。 纪娆已许久未骑的如此尽兴了,只顾着感受迎风奔腾的愉悦忽略了腰间附上的大手。 西城外,除了一个驿站皆是一片荒芜。 纪娆环视了一周,倏而恍然道:“沈文之……可还在你那里?” “出去了,就在今早。” 萧寒亦察觉出了不对劲,算了算收到信的时辰,应是张念写信的时间。 “走。”纪娆回身拉过萧寒,要回上马去。 忽从驿站中传出一阵掌声,“娆儿果真聪明。” 第32章 “这么巧, 太子殿下也来了?”单子柯轻笑着,他让张念给东宫去信只是为了将福禄引出来,却只来了萧寒, 上回他强行带走了纪娆还未跟他算账。 纪娆也不愿与他多废话,直接开口问道:“他二人,在哪里?” 秦江冷冷回了一句:“纪姑娘似乎是关心错了人, 他们早已走了。” 张念知道即便退了与宁家的婚事, 她与那书生仍是有缘无分的。既单子柯许了她的愿, 她再也顾不得别的了。 “你到底想怎么样?”纪娆有几分不耐烦。 她如此凌厉无情的眼神,令他心中一悸, 声音有些艰难道:“这话合该是我问你才是。” “跟我回去罢。” 看样子,单子柯今日是一人前来的, 纪娆并不打算乖乖顺从了, 反拉起萧寒的胳膊, “走。” 瞧见二人亲密的动作,思及上回萧寒强行带走纪娆更是触了单子柯的逆鳞。他迅速闪过身, 劈手将二人分开, 用剑柄扼住萧寒的颈部, 双眸充血:“滚。” 萧寒轻勾了勾唇, 丝毫没有要走的意思。 单子柯一腔怒火, 直接拔出了剑。 “他是司姻!”纪娆忙喊了一句,见他顿了顿,又道:“你看看他颈后罢。” 趁着他松动时,她打开了单子柯的手腕, 将萧寒护在身后,“你若是杀了他,索性谁都不用回去了。” 单子柯收回了剑,“神君,果真隐的深,既你也在此便做个见证吧,”指了指纪娆,“她便是神女,我们不日便成婚,一起返回天界去。” 萧寒亦瞥了一眼她,“她不愿意。” 单子柯重新看向了纪娆,“这由不得你,那姻缘可不是你我能破的了的。” 纪娆扬眉道:“你同我,是不行。我同他,可以。”说着勾上了萧寒的脖颈,踮脚亲了上去。 其余二人皆怔住了,单子柯半晌才反应过来,心下的羞耻与嫉妒一时间全涌了上来,“我杀了你!” 单子柯手中的剑狠狠地劈了过去,“咣——”被飞来的剑柄挡了一下,但仍是戳进了萧寒的左肩几分。 “爹爹?”纪娆惊道。 纪严义手持长剑招招狠厉,即便是上了些 分卷阅读54 年纪,却丝毫不落下风。单子柯一时之间也难以招架,拼命挡着他的剑道:“纪严义你疯了吗?!” “老夫今日须得算算上回你欺辱娆儿的账!”说着,招式愈加来势汹汹,下手狠辣。 纪娆在一旁瞧的一愣,爹爹平日间只是教她一些防身之术罢了,从未知道他还有如此功力。但又恐他真伤着单子柯,他究竟不是凡人,忙拦住道:“爹爹,莫要伤了他的性命!” 单子柯听见纪娆的袒护之言,神思微顿,纪严义的剑立即落了下来。他闷哼了一声,右臂上赫然出现了一道血口。 纪严义要趁势下手时,瞧了一眼女儿的眼色,悻悻的收起了长剑,“罢了,今日就饶你一命。” “老臣见过太子殿下。” “侯爷不必多礼。”萧寒微抬了抬手。 “还不跟我回去?!”跟萧寒打过招呼后,纪严义对纪娆呵斥道。 若不是他看见了自己的马不见了,许是这会子都还找不到她,又瞧见方才心惊胆战的一幕,自是带着火气的。 “爹爹……我们两个只有一匹马。” 纪严义指了指不远处他骑来的马,“你们先回去罢。”说着便径直步行往回走了。 “侯爷,您还是骑着它回去罢。”萧寒叫住了他,翻身上了跟前的马,向纪娆伸手道:“回宫。” 纪严义轻笑着应了一声,上马前别有意味的看了一眼纪娆,“好生送殿下回宫去。” 纪娆亦不拖沓,一把搭上萧寒的手上了马。 “你方才拦着,是怕他杀了本宫?” 一上马,身后便传来悠悠的声音。她没听清又往后侧了侧身子,才道:“我是怕你杀了他,谋杀天界皇子的罪名还是不要轻易揽下。”她将才分明已看到他指间拈起的数根毒针。 萧寒闻言,只轻笑了一声。 良久,纪娆才又问道:“殿下可是默许我的请求了?” “何请求?” “代替单子柯,做我情郎解了那破姻缘。”她笑着回道。 “你还是换个人。”他一面驱马一面轻声回了一句。 一路上,纪娆都不曾放弃劝服他的念头。她跟着他入了东宫,萧寒换了一身衣裳出来时,纪娆还未走,仍在殿中。 “殿下,臣女必须做太子妃。”纪娆看见他出来,忙上前道。 “砰——”福禄正端了茶前来,被纪娆一句话惊得将茶盏打碎了,被萧寒瞪了一眼,忙慌忙将碎片收起,退出了殿中。 萧寒面不改色,缓缓坐下,“给个理由。” 她定了定神,认真的解释着:“除了你,我嫁给谁,都躲不过单子柯的。” 他蹙着眉思索了一瞬,点了点头,“算一个。” 纪娆双眸泛起星光,隔着案几身子向前探了探,问着:“现下,我可以嫁给你了?” “不可,”萧寒身子往后倾了一些,修长的手指戳开她的额头,“本宫不喜欢女人。” “真的?”她不肯作罢,伸手攥住他的手指,复上前靠近他。 鼻尖萦绕她的气息,萧寒喉咙滚了滚,淡淡地重复着:“真的。” 瞧他仍是一副清心寡欲的样子,纪娆松开了手,转笑道:“殿下会喜欢女人的。”说完还冲他眨了眨眼。 * 三日后 昌国侯府中忽接了一道圣旨,前面的冗杂话语她未曾听清,只听得最后一句:“特封纪侯嫡长女纪娆为太子正妃,择日完婚。” 一时之间,侯府热闹非凡,上下皆是打赏不断。晚间,纪娆趁乱溜出了府,偷翻入东宫。 门“吱呀”的一声,被推开了,纪娆正从门缝中瞅着,便听见里面传出了萧寒的声音:“进来罢。” 她轻着脚步缓缓入了门,萧寒只披着一件单薄的氅衣坐在案前翻着书,似是在等她。 “你知道我要来?”她试探的问了一句。 萧寒微微颔首,将书揭过去一页,继续阅览着,连眼皮都不曾抬一下。 “殿下不是不喜欢女人?”纪娆说话间,故意朝着龙烛吹了吹气,烛火摇曳令萧寒再无法专心看书,这才沉声道:“单子柯今日奏请父皇为他与你赐婚。” 纪娆支着下巴,思索了一瞬,慢悠悠道:“于是……肥水不流外人田?便让本姑娘做了太子妃?” 萧寒扣下书,蹙着眉问:“你还去找母后了?” 纪娆坐直了身子,急道:“当然没有!我瞧起来,是那般急不可耐的人么?” 他点了点头,“是母后去向父皇求了旨意,将你迎进东宫的。” 单子柯连圣旨都求了,她也不能落后了,须尽快把那破姻缘解了才是。两人只隔着一方案几,萧寒白皙的脸近在咫尺,她倏然探身过去正亲到了书上。 萧寒冷着脸将书拿开:“纪娆。” 语气中带一丝威胁警示的意味,但她可不怕。睨了一眼他薄弱的身子,她若对他用强,那还是绰绰有余的。 分卷阅读55 那人似是看穿了她的想法,补充道:“本宫殿内的护卫,是一喊即到的。” 她瘪了瘪嘴,反正不日便要成婚的,也不急在这一时半刻了,若真惹恼了他,更是不知何时才能了了。 * 皇后是以染疾为由,令太子纳妃冲喜的,便很仓促的举行了太子妃册封大典。虽说是赶着日子的,但毕竟是太子迎娶正妃的礼节。整个东宫依然张灯结彩,丝竹之声不绝于耳。 从卯时一直忙到了亥时,纪娆轻锤了锤肩头,扯下了鸳鸯纹的红盖头。 玉儿递了一钟茶,她抿了一口,惊了一声:“怎么还是茶?” 玉儿不明,问道:“有何不妥?” “当然该是喝酒了!”说着起身去桌上寻酒喝,玉儿忙抢过她手中绑着红绳的酒壶,“这是殿下要与娘娘喝的合卺酒,您不能先喝的。” 纪娆对于‘娘娘’这个称呼还颇有些不适应,以至于愣了一瞬,才回道:“知道了。” “见过太子殿下。”门外传来一声侍女的通报,玉儿忙将喜帕替她遮上,缓缓前去开了门。 “殿下。”玉儿福身行了礼,便退了出去合上了门。 屋内一时间,独剩他二人。夜已深了,周遭甚是寂静,她能清楚的听见他向她走来的步子。 映入眼帘的大红靴子顿了顿,移开了,不一会儿那人就坐在她身侧了。身上亦没有酒气,想来该是顾忌着他的身子,不敢劝酒罢。 纪娆轻轻地摩挲了一番袖中藏着的纸包,微微将身子侧向他那边,声音轻柔道:“殿下不揭下臣妾的盖头么?” “你笑什么?”纪娆似是听见他轻笑了一声,便问道。 “没什么。”萧寒说着揭去了她头上的红盖头,因着新婚她脸上被玉儿硬扑上了些胭脂,唇也涂的较往常要艳许多,整个人儿显得娇媚了几分。 他拿着红绸的手在半空中怔了怔,回神道:“现下,你可以歇着了,本宫稍后便回永乐殿去。” “放心,不会有人知晓的。” 纪娆挑了挑眉,她倒不担心这个,只看他的样子,今晚是决计不会留在这里的。她只得将她从单子柯那处学来的下作手段,用在他身上了。 “你既要走,我也留不住的。”她故作大方,双手向后撑着床,悠悠的继续道:“不过,该将合卺酒饮了罢。” 见萧寒垂眸坐着,不置可否,她便起身去倒酒。思索了一番,仍是咬了咬牙,从袖中取了一包粉末出来,悄悄的撒入其中一杯酒中了。 第33章 “殿下——”她正要回身唤他时, 他蓦然出现在了身后,纪娆吞了吞口水,“我……臣妾敬殿下。” 见萧寒手上的动作顿了顿, 她心下不由得打起了鼓,该不是他发现了罢。 他还是伸手拿起了酒杯,正欲饮下时, 纪娆忽皱起了眉, 捂着小腹:“疼……。” “怎么了?”他一把放下了酒盅, 扶住了纪娆。她斜睨了一眼,趁着他俯身时迅速将两个杯子换了过来。 她微微直了直身子, 扯起笑:“不碍事了,不知怎的, 方才抽的疼了一瞬。” 萧寒沉着脸, 将她扶回了椅子上, 顺手将酒端在她眼前,“本宫喝了, 你便可以去歇息了罢。” “我……” 她还未答话, 他便一口闷了酒, 就要起身去。 纪娆细想了想, 既作了夫妻该不能有隐瞒才是, 便扯住了萧寒的袖子,轻声道:“殿下……我我方才在酒中下了药……” “但但我已将杯子换了回来。” 她自知理亏,说罢便埋着头只等着一顿训斥。久久都未听见他出声,纪娆微微偏着头, 又扯了扯他的手:“殿下?” 腔内渐渐腾升一股热意,他不由得反抓起了纪娆的手,那股柔软的冰凉触感令他心怡。 瞧他这般发狠的捏着她的手,定是真的动怒了,便伸手要去扶他坐下,再好生解释一番。 萧寒蓦地甩开了她的手,找回了些许理智,他不能再在此地呆下去了,咬着牙艰难的吐出几个字:“本宫走了。” “诶,你这人气性倒是大,我都认了错了,”纪娆几分跑至门前堵了门,“我起誓,再没有下回,可好?”说着还扯了起一抹灿烂的笑,更是宛如一汪春水漾在他心间。 “好,本宫知道了。”他略应了一声。 纪娆松开了把住的门,打了一个响指,萧寒亦是松了一口气,谁知她下一秒便整个人儿扑了上来,兴冲冲的道:“臣妾谢过殿下!” 她虽打小跟着纪严义练点子功夫,身子尚算强健,但与他相较到底是个女人,怀中的身子依然是柔软的紧。他下意识轻拢了拢,她身上的胭脂香气立即涌入他的鼻中。 感受到身前人的回应,她偷着抿嘴笑了笑。既要他与自己生出情意,当该抓住一切时机才是,双臂往上移了移勾住了萧寒的脖颈,美眸流转道:“殿下,今晚你便留 分卷阅读56 下罢,”说完仍觉不足,又极小声的问了一句:“好么?” 萧寒腔中愈发烧滚翻腾,探出手中的银针轻刺了刺指尖,剑眉才微微舒展开来,强打起几分精神向外道:“玉儿,侍候你家主子安歇。” 玉儿正候在门外,连忙推了门进去,便见纪娆正勾在萧寒身上,红着脸忙转过了身子,“是,殿下。” 他趁着纪娆分出精神去同玉儿说话时,拉开了她的身子,绕出了门去。 “娘娘……”玉儿见萧寒红着脸出了门,“你得罪殿下了?” 纪娆思忖了片刻,点了点头:“一点点罢。” 今夜是太子的洞房花烛夜,永乐殿值守的人早早便被福禄放去歇着了。他查验了一番殿内物什,正也要退下的,忽见萧寒一人踉踉跄跄的走了过来,连忙上前扶住了,“殿下怎的独自回来了?” “去,备药浴来。” 他鬓间已渗出了微汗,眼眸扑朔迷离。福禄登时瞧出了几分,怒道:“谁敢如此大胆,敢在东宫中动手!” 萧寒此时心力已被消磨的所剩无几了,微喘着:“别查了,是她做的。” 福禄更是摸不着头脑了,“殿下你不是……” “她一心只想着要破那姻缘,才会如此行事,只恐她日后会后悔。”萧寒撑着最后的力气说完了话,便晕了过去。 * 一连几日,纪娆都再没看见萧寒的身影。抓着手中的箸子有一下没一下的戳着碗中的菜,撑着下巴双眸放空着。 “是这酒馔不合胃口?”玉儿立在旁侧问了一声,当即便挥了挥手令侍女换了别的菜式来。 纪娆瞧着新上的菜肴,心下生出一计,“玉儿,带我去厨房一趟。” 玉儿虽已专程早起了去摸了一趟东宫各处,却也搁不住她这样猛的一问,只得打发一个太子府的丫头将纪娆引了过去。 “见过太子妃娘娘。”后厨中的老妈子们,见到纪娆来了,忙行礼向两侧站开。 “你们忙你们的就是了。” 主子虽发了话,但毕竟是东宫中除了太子最大的主子,怎敢随性儿乱动去,仍直直的立了两排,不敢行动。 “出去!”纪娆挺了挺身子,语气严厉道。 “是是是。”众人忙有序的退了出去。 她一面抿着笑,一面觑着厨房的刀具,又差人寻了块檀木。蹲在门前刷刷几下,便修出一个笔搁。只可惜没有漆可给它刷一下,否则将更加完美。上见他房中也有个木制的用具,想来他应是喜欢此类玩意的,免不得做一个去讨讨他的欢心。 纪娆握着笔搁悠哉的往永乐殿走去,见萧寒正坐在殿内,面色红润。不禁瞥了瞥嘴,是因为这几日不曾看见她,心情才如此好? 她故意放慢了脚下的步子,从侧面预备扑过去吓吓他。 不赶巧,萧寒正转过了身子,两人皆深吸了一口气,纪娆结结实实的撞上了他坚硬的胸膛。耳廓蓦然红了起来,口中含糊不清道:“殿殿下……” 他早惯了她大大咧咧疯疯癫癫的样子,她忽然这般情状,他也唰的脸红到了耳根,“找本宫何事……” 她忙举起手中的笔搁,抿了抿唇:“送你的。” 萧寒顿了一瞬,接了过来,“嗯……本宫收下了。” “哦。”纪娆搓了两下手心,便垂着头要往回走了。 “等等——” 她立马便回了头。 “太子妃若是有空,一起用午膳罢。” 她点头如捣蒜,“有空,自然有空的。” 萧寒将她留了下来,他告诉自己,只是怕宫人以为她不受宠罢了。 纪娆早已吃过一顿饭了,便只撑着手瞧着他吃,果然是皇宫里自小的滋养不是白费的,吃饭都如此斯文。 “纪娆……别这般瞧着本宫。” 萧寒突然叫起了她的名字,“你真喜欢我?” 他冷不丁又问了一句,纪娆连连点头,当然喜欢了,不喜欢如何破这个死姻缘?! “殿下……怎么了?” 她怔怔的望着他忽然握上来的手,他缓缓道:“好,等我回来便真的同你在一处。” 纪娆惊魂未定,都未闹清楚他是何意,稀里糊涂的便被福禄送回了寝殿。 只在第二日便收到萧寒留的信儿,说他有事要出宫一趟。 福禄并未跟着去,所幸她也有玉儿和他陪着。虽不能再缠着萧寒戏弄,日子却也过的舒坦的。 这日玉儿正要寻福禄却寻不见人,永乐殿并非何人都能进去的,纪娆便自前去,毕竟东宫的太子妃,是没人敢拦着的。 左右探看了一番,都未见他的身影,纪娆便往内殿走了走,还是不见人,所幸坐在床榻上等等罢了。 觉着有什么硬物硌着了,她起身摸了一把那柄短剑便掉出来了。 纪娆蹙着眉,轻抚着木剑上头的图纹,这把剑不正是自己丢的那把么?又想起了上次福禄说的话,心中不 分卷阅读57 免微讶:这小子,不会也喜欢她罢? “太子妃娘娘!” 福禄慌张的进了门,避退了左右,才颤着声音道:“太子殿下不见了……” 纪娆听得云里雾里的,“他不是去城外出巡了?” 福禄立在原处支支吾吾了许久,只不肯说出个原委来。 “你当太子失踪是小事?还不仔细说了!”纪娆有些不耐,用剑戳了他一下。 他才交代了,原来萧寒并非出巡,而是请旨去收服了恒王。皇帝也掌握了他不少的逆反罪证,但只碍于皇家情面到底不肯将事情放在明面上,只交由他信任的太子去处理了。 如今恒王已被制服,太子却下落不明了。他一国储君,即便失了踪迹也断然不敢外传,皇帝已派人整整搜寻了两日,仍未有线索。彼时福禄才急了心。一时没了主意便只得寻到太子妃这里了。 纪娆听完只觉心中咯噔一声,她甚至气愤皇帝为何非派他那个病秧子去治逆贼。 “去备马!” 她吩咐了一声,忙回寝殿去换了一身男装出来。 拿着东宫的令牌,一路策马出了城,福禄只说了在皇庄左近,她早弃了马四下搜寻了半日,仍未有何踪迹。 周遭还有打斗余下的血迹,她渐渐觉得头有些发沉,心口亦堵得慌,只双手紧攥着,不肯放松丝毫。当下心绪紊乱,她走着走着已失了方向,只一味的想将那人寻见。 “萧寒!” 纪娆忽然不顾忌讳的怒喊了一声,希望他还活着,希望他能听见,更奢望他能回应。 自然,那声呼唤除了有山间的回音,再也无其他反应。 她咽了咽喉,继续撑着身子往前走着。转了一座上,忽瞧见了熟悉的寺庙,那不是寒山寺? 她心中希冀重燃,双腿也似是新注入了气力,飞快便跑了进去,将几间破院子挨着踢开寻了。 他并不在。 第34章 纪娆扶着门框滑坐在门槛上, 紧闭着眼眸靠着,嘴唇有些发白。静坐了半晌,她揉了揉太阳穴, 鼓气起身走出了寒山寺。脚步无力身子倦怠,迈下了石阶,扫过路旁的柴草, 脑中闪过了寺下那间木屋。 循着记忆中的路线, 走了前去, 果真仍看见了那间屋子。她怔着恍惚了片刻,却不敢出声, 此处应是她最后能找的地方了。 “公子,可是迷了路?” 身后倏然传来老伯的声音, 纪娆转过身去, 艰难的扯了一抹笑作了一揖:“老伯好。” 那老人只慈笑着点头, 显然是不曾认出她来。 “进去喝口茶再说,找了很久了罢, 这山路可不好找呢。”老伯说着挑着一旦柴火推开了院子的木栅栏先走了进去, 并让了让纪娆。 “老婆子, 又来客人了, 出来倒些茶水。”老伯一面放着柴, 一面向屋内唤了一声。 须臾间,老妇人便端了一碗清茶走了出来,走到纪娆坐的桌前的时候,显然是愣住了, 垂头思索了半晌,“公子快喝了歇歇罢。” 纪娆接了茶碗,却只瞟着院子,妄图寻到那一抹熟悉的身影。 老妇人趁势细细打量了她一番,不禁笑道:“老身就说瞧着公子怎的有几方面熟,竟是同从前来过我这处的一位夫人相像了。” 听见‘夫人’二字,将纪娆的思绪拉进了她和萧寒初次来这小院儿中的形景,如今她倒真成了他的夫人,不免嘴角衔起一抹笑。 老妇人见她笑了,当她是不信,忙道:“公子,老身当真不曾诓你的,她家夫君现下正在我这处呢,可带你去见见他的!教他辨一辨。” “他真的在?!”纪娆一把抓住了妇人的手,声音提高了几分。 妇人被她猛然的动作愕住了几分,用手指了指的侧屋。 她置下了茶碗,快步走至门前,却只是缓缓推了门。萧寒半靠在床头,被子未盖住的地方缠着厚厚的白色纱布,依稀渗出红色血丝来。胸前平稳的起伏着,唇角却微微扬起着,似是做了什么好梦。 她轻笑了一声,像是松了一口气。 “娆儿……”萧寒觉察到脸上一抹温润后,睁眼便瞧见了纪娆,他还当自己仍是烧糊涂了,只是幻象罢了。 她竟哭了,纪娆是从不会哭的。但见着她这副模样,心中一动,缓缓探手去拭净了她眼角的泪,“谁敢惹的你哭?” 她的泪这般滚烫,梦竟这般真实。 “唯有你。”纪娆将手往脸上一抹,瞥过了脸去。 “纪娆……?”萧寒这才回过了神,他似是没在做梦。。 “为何不传信回宫?” “……怕你会像如今这般哭。” 他斟酌了许久,还是将心底的话说了出来。他本可以传信回宫,令人来将他接回东宫去的,但他唯恐她会看见,哪怕她只有一丝会伤心难过的可能,他也不愿见到。 “我原是准备好些了,再回来的。” 分卷阅读58 他见她蹙着眉,又忙解释了一句。 “你如今这样就是好的?!我还当我是要守寡了,再不能指望回灵孚山了。”说着偷往萧寒的手心恰了一把。 他头一次大胆的将她的手反拢在手心,轻笑道:“本宫亲自送你回去。” 纪娆欲抽出手的,但瞥见他肩处的伤不好妄动,只低声威胁着:“等你好了,今日的账还是要算的。” “本宫知错的……” 萧寒低声说了一句,她只觉着心当下便软了一半,覆上另一只手轻轻将他的手解开掖入被中。 窗处吹了一阵风进来,纪娆忙俯身上前将他的被子往上扶了扶,一时间二人距离颇近了些,萧寒微微呼出的气就萦绕在她耳际。登时,双颊犯了红。 “公子——” 因起了风,老妇人正担忧伤病的萧寒恐他着了风,推门去看时二人的身影正叠在一处。忙不迭的又将门关上了,等纪娆再出来时已散了长发,她才了然。 “原是夫人来了,老身已上了年纪老眼昏花起来,竟不能辩得男女了。” 纪娆亦颔首回笑道:“是我改了装束以致婆婆一时失察的。” 老妇人许久未见他们夫妇,硬是拉着纪娆聊了许久,直至晚间才将她放回了屋子。 * 纪娆将动作放的极轻,缓缓推了门进去。她抹黑着挪步前进寻着桌子,探手摸着茶壶后,提起朝口中倒去。 “纪娆?” 屋内忽亮起了烛光,纪娆被猛的一声唤,狠狠呛了一口水。咳了半晌,才缓缓道:“你还没睡?” 萧寒未回她,只瞧着她高举的茶壶,微微蹙眉反问了一句:“怎么不用杯子?这般喝容易呛着。” 纪娆忙双手将壶扶稳在桌上,讪笑着道:“已经喝好了,你……怎的还未歇下?” “在等你。” “……” 看来他早知婆婆这里,只有这两间屋子了,她自是没地方去了。旧木桌旁的凳子正是长凳,便拉出了一条来,“你睡罢,今晚我睡这里便好。” 说完又自悔,像是她自作多情了。她倒是想睡去床上,只恐萧寒疑她趁他虚弱便图谋不轨,还是睡长凳上清白些。烛火摇曳着,她看不清萧寒的脸色,硬着头皮上前,“我,拿块被子。” 说着一手撑了床沿,伸出胳膊越过了他,去探够里面掩着的被子。腰间忽环上一只大手,激的她身子登时僵直。 “就睡这罢。”他声音很轻,她却忽然变得很怂,不敢反抗。 “嗯……”原想应一声,声音溢出唇角却变成了低低的嘤咛,瞬时让气氛变了味道。 她深深咽了一口,提醒道:“我先起来。” 萧寒松下了胳膊,红着耳根仍板正着脸躺着。 她直起了身子,萧寒一手撑着要往里让去,她怕他扯着伤口,忙轻按住了他的肩,“你就别动了。” 触及他露在外的肩,结实又滚烫,不知所措的缩起了手。缄默了许久,她觉着……还是黑着的好,便转身过去一口吹灭了那截蜡烛。 摸黑跨过他,钻进了被中。虽隔了一层,但似乎还能感受到他的温度和气息,令纪娆不觉心动,抿起嘴角笑了笑,悄悄转了身朝着他。 “夫君……” 见萧寒未有回应,想着他应该不会这么睡着了,手轻轻伸出被子欲拍拍他。 手指尖才划过一丝清凉,便被一只温热的手握住,身侧传来低沉的声音:“想过来就来吧。” 纪娆愣了一瞬,便一溜烟钻了过去,“真暖,日后夫君便给我暖被窝罢。” “这是要日日与本宫同衾共枕?” “……” “是!”她可不会落了下风的。 “嘶——”萧寒抽疼了一声,将身子侧了过来瞧着纪娆。 “怎的了?”她担忧的揽住了他的肩。 “与夫人相拥而眠。”他淡淡的说了一句,她暗思着自己现下的动作,不正是相拥而眠? 既然是他投怀送抱在先,总不能怪她得寸进尺了,挪了挪身子钻入他怀中,“更暖了。” 听见他一声轻笑,欲抬头瞧时,听见:“别动,你的头发痒着我了。” 纪娆听闻,愈发往他怀中钻了起来,这回却是一声闷哼。 “撞着伤处了?”她再不敢乱动了。 “……不是,是不该着了碰的地方。”他声音变得低哑。 她连忙换了个姿势,不慎又撩拨到了他,肩突然被他擒住,他撑着半个身子竟翻起身来,低沉着声音:“纪娆,你故意的。” 他言语间的热气充斥在她脸上,愈发热了,她便将被子往下扯了扯,辩解道:“我绝无此心的。” 萧寒轻吁了一口气,生将她的被子裹了回去,还裹的紧紧的,半晌低低的一声:“睡吧。” 纪娆虽应了一声却只老实了片刻便仍回身抱住了他,萧寒被她折磨了半夜才入睡。第二日二人皆顶着乌青的眼睛 分卷阅读59 出了屋子,老妇人瞧见只是一笑。 饭后东宫的舆轿便来了,纪娆将萧寒扶上了马车,不一会子便笑问:“我的玉簪呢?” 他听得莫名,瞧了她散着的一头乌发,“你不是男装而来,何来玉簪?” 纪娆一手撑过他身侧,挑眉问道:“婆婆都与我交代了的,坦白从宽。” 萧寒这才知她说的是上回她给老妇的那支,面色镇定:“本宫赎回了。” 她不禁轻嗤了一声,自小锦衣玉食的太子殿下,偏爱集他人旧物,“殿下收了我的那些东西,可还会物归原主?” 她说的是那些,不是那个。想来,她已知道了。 “日后便放在本宫寝殿中,你若想瞧它们,大可时常来永乐殿。”萧寒说的一本正经。 这等美差,她自是情愿的,挑了挑眉:“那臣妾便多走几步路罢。” 说完悄悄流转美眸去瞅了一眼萧寒,却见他面色肃穆,“停车——”他唤了一声。 “有何不妥……?”纪娆亦敛了神色问了一句,勾手抬了抬轿帘,已入了城门并未见有何异常。 萧寒伸出手一把握住了纪娆,他算着时辰,此时该已至城门了。但这轿子却未停下检阅,直入了城中。 定是城内出了事。 第35章 大结局 他缄默了良久, 松下了纪娆的手,“我还有些事,你先回宫去。”说着便起了身, 她觉察出了异常,拉住了他的衣袖,“何事?我同你一起。” 萧寒回了身, 半蹲在她身前将她的手轻握在了手中, 笑了笑:“夫人且宽心, 为夫定不是去花街柳巷的。” “萧寒……你莫不是要逃吧?”想起昨夜他答应要重新给自己一个新婚之夜,便开起了玩笑。 他将胳膊撑起放在她两侧, 抬身子覆上了她的唇,仅是蜻蜓点水了一瞬便要离开。纪娆倾身上前勾住了他的后颈, 反咬住了他的唇。 萧寒蹙了蹙眉, 口中一丝腥甜气味。 “本太子妃须得先盖个章。”说着撑在一侧轻笑。 他伸出拇指缓缓擦去血丝, 揉了揉她的长发,“可以。”说罢便纵下了舆轿。 他下了轿, 纪娆便顺便靠在内壁上阖眼歇了一会子, 再醒时便已至东宫。殿前甚是冷清, 里头却铺红挂彩。 这是他预备的惊喜?果是又一次新婚。 来迎她的并不是福禄, 而是位瞧着有些生疏的侍女。将她直接引入了侧殿, 不一会子便有喜娘进来将扶在妆奁前。 “姑娘,我们先开开脸罢。” 姑娘?这嬷嬷甚是眼生,并不是从纪府跟来的人,东宫中的下人向来是规矩的, 不会这般不知礼数。萧寒即便要补新婚,也不必将所有事都重来一遭的。 “太子殿下那边预备妥了?”纪娆试探的问了一句。 那妇人一时慌神,不知要如何作答,只胡乱点头道:“妥了妥了。” “嬷嬷,本宫觉着有些冷冷的,你去将门关上。”妇人不敢违背,点头哈腰的退去合上了门。 再回身时,颈间已抵上了冰凉的发簪尖子。 “永乐殿从不许寻常下人出入的,你最好老实交代,否则我现下便要了你的老命!”说着只用了半分力度,锐利的发簪便刺入了几分。妇人才要喊出声,口就被纪娆死死捂住,“闭嘴!” 妇人登时双腿发软,坐倒在地。 “如实招了,我便饶你不死。”纪娆又出言威胁道。 那妇人被刺了一瞬已全然六神无主,只点头应承着。 纪娆只听了一半便已惊住了,单子柯当真如此胆大包天竟敢造反。她不知萧寒此时是否已知情,想来她是出不去的。福禄应也是被扣住了,她思忖了半晌,想到了一个人——李嬷嬷。 “他不是要在永乐殿成婚?你便将我送过去。” 妇人哆嗦着先出门领了路,纪娆便紧紧跟在身后依然用簪子抵着她的后颈。进了永乐殿内,果见李嬷嬷立在殿中一侧。 见她进了殿,李嬷嬷便瞅了一眼去合上了门。她忙一掌敲晕了那妇人。 “娘娘快走!”李嬷嬷一面焦急的开口,一面解着自己的外衣欲叫纪娆穿上出去。 纪娆一把拦住了她,“你更好出去些,快,去与殿下送信!”她忙将那妇人拖去一旁,开了门将李嬷嬷推了出去。 她觉着心跳的极快,不住的在殿中踱步,单子柯既已控制了宫中,却仍迟迟不现身。他越是不出现,她便越是担忧。她恐他会对萧寒不利。 终于,她还是推了门,此时门前已换了新的面孔:秦江。 “将军何时归来?”她亦直奔主题,丝毫不在意秦江此时脸上讶异的神情,她竟如此顺从,还望着大将军归期。 但纪娆温顺时,通常不曾有什么好事,他冷着脸:“姑娘只消静候着便是。” 见问不出什么话,她便要将门合上,这时却被一双粗大的手格 分卷阅读60 住了,“娆儿。” 单子柯身披银色甲胄,用手格住门缓缓推了开来,“娆儿在寻我?” 她面色淡淡的往后让了让,他只径自去桌上斟了盏茶,一饮而尽,“我去去就来,既然你如此想做太子妃。这,我亦能满足你。”说着向纪娆走了几步,停在她身前伸出手指轻抚上了她的脸颊。 她未动,只瞥了他一眼,神色中尽是不屑与鄙夷。 他忽而冷笑道:“你倒也不必如此厌恶我,今晚便是我们大喜之日,就在这永乐殿内。”说罢便甩了袖子欲出门去。 “你别忘了,他不是凡人。你敢杀他。”纪娆在身后狠狠的道。 他冷声回着:“他若他是司姻神君,我自是不能,”顿了顿,挑了挑眉:“看来你还不知道,司姻开情根是有违天规的,本君只是替天行道罢了。” 纪娆怔了一瞬,她知天界规矩甚多,灵孚山也与他们鲜少往来,对这条烂规矩她全然不知。 “不过,他还能活命,桌上有碗药,你只消乖乖喝下。那段不堪的情,便算断了。” 她迟疑着回了头,圆桌中央果赫然放着一碗药。 单子柯埋头理着佩剑,“它不会伤着你的,只是忘了该忘的事罢了。” 接着便只有一声关门的声音了,她望着那黑褐色的汁子久久出神。许久是她害了萧寒…… * 三个时辰后 永乐殿的大门被“砰”的一声打开,登时整个宫中乱作一团。又是半个晚上的喧嚣—— 萧寒狠狠的砸了门,纪娆正穿着大红嫁衣坐在床头,眸中神色黯淡。 “纪娆!纪娆!”萧寒瞧见单子柯口中谈到的药,慌忙的过去揽住了她。 她的眼神这才慢慢聚向萧寒,久久不语。 “你喝了?!你喝了它?!”嘶哑的声音中充斥着绝望。 纪娆缓缓抚上了他满是血丝的脸,“夫君……” 你欠我的新婚之夜,终是来了。 作者有话要说:  【接档文《臣恭迎长公主》4月底开文,求收藏~~~】 苏婉本是私生女,父亲弥留之际,大夫人以幼弟性命相要挟,令她向新任的巡按御史献媚。 是夜,苏婉翠掠云鬟,一袭牡丹薄水烟长裙忐忑不安的跪在织锦红毡前,耳垂绯红着战战兢兢道:“大人……” 男人背朝着她手握茶盅,轻抿了口,蹙着剑眉:“出去。” 语气虽尽显冷冽与厌恶,却让她如释重负,狼狈不堪的逃离了。 三年后,皇帝薨逝,膝下无子。太后特令立燕王之子为储君,并派南阳郡王将其接回宫中。 苏婉瞧着跪向自己伸出手的男子,不由微微一怔:“大人……?” “臣魏衍,恭迎长公主殿下回宫。” 阅读提示: 1.1v1 sc 2.男主大女主三岁,无血缘关系 第36章 云雾缭绕的灵孚仙山顶峰, 野蕊遍地开着,女子睡在阁楼上,面容泛红。 “娘亲——”一个粉嫩团子噔噔的奔上阶梯。 纪娆挥了挥衣衫, 身下的塌即刻便隐去了,看着跑来的阿瞒,笑着拥入了怀中。 小人儿在她脸颊上亲了亲, 才道:“阿爹唤你吃饭呢。” “你阿爹怎的不亲自来, 可是不喜欢娘亲了?” 阿瞒伸出白嫩嫩的小手指挠了挠腮, 恍然道:“啊,阿爹说怕汤羹凉了, 娘亲便不受用了的,现下正守着呢。” 纪娆轻笑了一声, 便牵着儿子往前走去了, 阿瞒还小并不熟腾云御剑之术。 萧寒正在石桌上摆着碗具, 见她们母子过来,只浅浅一笑的望着她们。 纪娆在灵孚山原是有几个贴身服侍的人, 只从萧寒随她来了灵孚山之后, 那将她们均打发了, 说要亲自照顾她。他便成了这灵孚山的‘压寨夫君’。 “这个我来吧。”纪娆瞧见还有一锅汤没做好, 便上前要亲自动手。 阿瞒惊恐的瞧着他娘亲走向他最喜爱的鲜笋汤, 求助的眼神看着萧寒,细小的声音咕哝道:“阿爹……” 萧寒轻抚了抚他软软的发丝,走去纪娆身后环住了她,“要不我来?” 她回身轻啄了一下他的脸颊, “我也该犒劳一下夫君的!” 萧寒笑着回吻了过去,久久才松开了。转向儿子瘪了瘪嘴,让他忍着些。 “来啦——”纪娆已端了一锅浓郁的烫走了过来,单瞧着卖相着实不错的。 她跃跃欲试的拿起阿瞒的小碗,顿了顿,偷笑着又放下了,悄悄换起了萧寒的碗,回身凑到他耳边低声道:“头一碗先给夫君尝尝。” 阿瞒早瞧见了她的细小动作,却松了一口气,只两只小手捂着嘴笑的瞅着阿爹,半晌伸出小手拽了拽萧寒的衣袖。 纪娆以为他在要萧寒手中的羹汤,忙揽回了阿瞒 分卷阅读61 的手:“不许欺负你阿爹!” 萧寒敲了敲她的头,“除了你没人敢欺负你夫君的。” 阿瞒亦点着头:“阿瞒不欺负阿爹的,阿娘欺负。” “你你阿爹也欺负我的!”纪娆忙为自己申辩。 “我怎的欺负了?何时欺负了?怎样欺负的?”萧寒揽过她,低沉的声音笑的很深。 纪娆脸登时红了大半,用胳膊肘顶了他一把,“别打扰我盛汤。” 萧寒忙接住碗,一碗一碗的接了放回桌上。 纪娆落了座,萧寒往她碗里夹了块松瓤卷酥,又往阿瞒碗里放了块香酥鸭子,自己才端起了汤碗,先品了一口。 “好喝吗?”纪娆期待的问着。 萧寒深深的点了点头,“好喝的紧,”又觑着纪娆跟前的汤碗,柔声道:“只怕还不够呢。” 她忙将自己的那一碗烫也递了过去,“夫君好好喝,管够的!” 阿瞒只默默的将自己的汤碗也推了过去,虽然阿爹的演技还是一如既往的好,但他早已习惯,并且深知——阿娘做的饭,绝不能吃。 纪娆看着阿瞒将汤羹一并让给了萧寒,忙道:“真乖。” 阿瞒自是欣喜的应着,“阿爹多多用些。” 用罢了饭,便见一小仙子身着云纱袅袅前来,福身行礼后提上来一折红色帖子,“神女,这是天宫下的请帖。” 她伸手接过瞧了瞧,脸色登时变了,一把将折子扔回去。 仙子因不好交差,忙看了看萧寒。他缓步上前取过了折子,打开扫了扫。 是天界的二皇子要成婚了,也就是单子柯的婚事。 “这是天界下的帖子,是天宫的名义也不是他的。” 纪娆蹙着眉扭身去一边,不悦的努着嘴,即便是天宫下的她也是不想去的。想当初若不是她给了天界好处,如今萧寒便不能好好的在她眼前了。现下倒想趁机与灵孚山修好,门都没有。 “出去回了罢,三日后我们夫妇准时去的。”萧寒挥了挥手,那小仙子忙推了出去。 纪娆纱袖一挥,眼前的树便一抖大片的叶子直往下落着。 萧寒忙起身挡着,每每她心内不悦了只拿它出气,都是他在后修补着。 “天界究竟是不能惹的,该为灵孚山也思虑思虑的。”他神情显出少有的肃穆。 她一时答不上来,她确实从未细想过这等事,只觉得他们过得快活便是了,无需去与各方主动结交善缘。但若无强大的能力,何来安居乐业? 但心里仍别扭着,晚间也未回房去,只一个人坐在顶峰发着神,时不时还向下瞟一瞟。 不见那人的身影,不由得又叹息起来,他该不是真的生了气?手轻一拈,手心便幻化出一朵花来,怏怏的剥着它的花瓣:“他生气了,他没生气,他生气了,他没生气……他生气了?!” 纪娆蹙着眉望着手中的最后一瓣花,愤懑的一扬手,满地的落花便都消散了,冷哼道:“什么破仙术,也敢欺负我。” 话音未落,便见周身渐渐先出许多各色鲜花来,身后传来低沉的声音:“这下,够数到——他不生气了。”说罢萧寒解了氅衣替她披上,缓缓挨着她坐下了。 她看着这些花,讶异了许久。她虽强从天宫救回了他,可他究竟是犯了天规的,除了保住了一条命,又弱的同在凡间时并无二致了。更消要说练这些法术了。 “你你又私下修炼了?”纪娆说这话时声音已中已带着几分哭腔。 萧寒将她身上的丝带往紧系了些,“放心,我自有分寸的,断不会惹你伤心的。将来还要守护着你和阿瞒,还有你们的灵孚山。” 纪娆伸手揽住了他的臂弯,轻轻靠在他身侧,柔声道:“也是你的。不若,还是将灵孚山交由你管着,我着实不大会管。” “你会的,有为夫在。”说罢抱起了纪娆,“这下可以回房了。” 她环住萧寒的颈,歪头疑惑道:“这会子就回去?天气尚早的,我们不再赏赏你的花?” 他低笑了一声,轻声道:“因为还有更要紧的事。” “何事?” “阿瞒说,他想要一个妹妹了。” 纪娆挑眉问道:“我怎的不知道,何时说的?” “现在。” “……” 玉楼阁上冰簟鸳鸯锦,香汗融了粉面,打湿了芍药枕,一夜旖旎。 * 三日后 二皇子大婚,天宫热闹非凡,纪娆同萧寒落座吃了酒,只与旁座说笑了几句,便见单子柯协着新娘子进了大殿,纪娆只顾着吃酒并未赏礼。 只在宴席罢了,才听她左近的人说这回单子柯却娶了一位无甚背景的妃子,她冷笑了一声,他也能转性。 到底她是单子柯原定的正妃,如今她赶上了这种场合,自是要被议论的。 她正觉着些许厌烦,便瞧见萧寒走来了,“昨晚也未休息好,可是倦了?”说着将她散落 分卷阅读62 至肩前的一绺发丝撩至颈后。 众人都知眼前这位便是从前的司姻神君,众女仙即便知他是司姻,并无情根。也因着他的相貌赶着上前去讨好,却都不曾有好结果,只当他是块冰疙瘩。若非亲眼所见,亦不能相信眼前瞧见的这一幕,望向纪娆的眼神中多了几分艳羡。 纪娆却深知他指的是什么,挽过他的臂弯时暗暗掐了一把,萧寒虽吃痛,面上仍礼貌的浅笑颔首。 二人出了厅,萧寒才笑问道:“方才掐我做什么?” “你自己想罢。”说着瞥了一眼他。 “难道不是夫人自己想多了?” 纪娆正要反驳他的话,迎面走上来一个侍女行礼道:“二殿下邀二位前往瑶池一会。” 听见他的邀约,她只生厌,但他也约了萧寒,便松了几分心一同前去了。 单子柯正立与瑶池前,一袭白衣。远远见他们到了,便先行起了礼。 纪娆望了一眼萧寒,夫妇二人便齐齐回了礼。 “我今日并无恶意,我们三人也算是老相熟的人了,纠缠了一世。我做过的事,如今也不能辩驳的,只盼着你们能放下一二。”说着又躬身行了礼。 纪娆神色黯淡着瞧了他一眼,语气清冷:“恕本神女无法做到,二殿下可还有什么要说的?” 单子柯愣了一瞬,神色又很快重覆和悦,纪娆的性子他从来都是知道的,又何必再有这些幻想。 萧寒面色淡淡的,只将他当作天界的二皇子,只回了礼便领着纪娆离去了。 纪娆伸了伸懒腰,忽而转了神色,盯着萧寒问道:“日后,你再没情敌了,还会这般守着我么?” 他知她说笑,故作迟疑:“难说。” “萧寒!”纪娆碎步追上他,谁知他骤然停下,回身轻啄了一下她的脸颊。 她忙左边瞧着是否有人,确认无险才有缠上他去。 因新娘子只是无甚背景的小仙子,遂无人注意到她,更不曾发觉,她的眉眼间有一些像纪娆。 作者有话要说:  【接档文《臣恭迎长公主》4月底开文,求收藏~~~】 苏婉本是私生女,父亲弥留之际,大夫人以幼弟性命相要挟,令她向新任的巡按御史献媚。 是夜,苏婉翠掠云鬟,一袭牡丹薄水烟长裙忐忑不安的跪在织锦红毡前,耳垂绯红着战战兢兢道:“大人……” 男人背朝着她手握茶盅,轻抿了口,蹙着剑眉:“出去。” 语气虽尽显冷冽与厌恶,却让她如释重负,狼狈不堪的逃离了。 三年后,皇帝薨逝,膝下无子。太后特令立燕王之子为储君,并派南阳郡王将其接回宫中。 苏婉瞧着跪向自己伸出手的男子,不由微微一怔:“大人……?” “臣魏衍,恭迎长公主殿下回宫。” 阅读提示: 1.1v1 sc 2.男主大女主三岁,无血缘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