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酒咬梨》 温酒咬梨 第1节 《温酒咬梨》 作者:宋墨归 文案: 萧梨,明大校花,传闻她大一的时候就结婚了,手上的戒指是最好的证明,不过一直到大三,也没人见过她传闻中的老公。 “多半是家族联姻,表面夫妻,私下各玩各的。”有人议论。 直到某天,有同学在商场里看见,一个样貌英俊,气质成熟的黑西装男人蹲在地上,将萧梨的红色小高跟脱了,帮她换上新的高跟鞋,声音温沉:“这双呢,喜欢吗?” 男人白皙修长的左手上,赫然戴着跟萧梨一样的同款钻戒。 娇贵小公主x腹黑霸总 先婚后爱年龄差1v1sc 注:女主结婚时,已到法定年龄 内容标签:豪门世家 情有独钟 婚恋 甜文 主角:萧梨,温之应 ┃ 配角:下本开《朝意》 ┃ 其它: 一句话简介:先婚后爱年龄差 立意:灿烂星光 第1章 温酒 刚才喊我叔叔? 傍晚七点,一阵风吹来,树梢抖动,掉落几滴水珠,刚下过一场暴雨,地面湿漉漉的,明大校园内来来往往的人,手里都拿着一把伞。 今天是个特殊日子,明城大学80周年校庆。 明大体育馆内,头顶的射灯打下明亮璀璨的光芒,以院系为单位,三面观众席和中央宽阔的大广场都坐满了学生,正前方是一个一米高的大舞台,舞台上有一块巨大的2d动画背景板,播放着明大从建校至今的发展历程。 “您好,从这边进。” “厕所在那边。” “数学系?数学系的座位在东4区,你往东门进吧。” 萧梨作为志愿者之一,身穿一袭鹅黄色刺绣旗袍,身材婀娜有致,肩垮大红色礼仪绶带,对前来询问的每一位同学或者学校邀请来的嘉宾耐心解答。 她为了好看,脚踩一双8厘米高的黑色细高跟。 这双鞋可能有些不合脚,从校庆联欢晚会开始到现在,双脚小脚趾有些疼了。 “程落欣又上台领奖了,怎么什么奖都有她啊。” “可不是,她真是我们法学院之光。” 旁边两个跟萧梨同样来自法学院的志愿者在议论时,萧梨便没什么兴致参与,在想要不要去厕所把鞋脱掉,让脚解放一下。 正当萧梨决定就这么做的时候,没走几步,一个头上扎着两只小啾啾的小女孩跑过来,她脸蛋肉嘟嘟,看起来也就五六岁大,手里抓着一个比她手大两倍的手机:“姐姐,可以帮我拍张照吗?” 萧梨心想她应该是某位老师家的孩子,今天带着来一块参加校庆的,没忍心拒绝,道:“可以。” 小女孩屁颠屁颠跑到一个雕塑前,非常有表现欲地摆了个pose,对萧梨露出灿烂的笑容。 萧梨半蹲下,按下快门键。 “姐姐,再拍一张!”小女孩又摆了一个新的pose。 萧梨对着她,再次按下快门键。 “好了。”萧梨准备把手机还回去,却见小女孩磴磴磴换了个背景板,小嘴一张一合:“姐姐,再一张再拍一张!” “……” 行吧。 这副小臭美样,跟她小时候简直一摸一样。 萧梨便耐下心,又给小女孩拍了好几张。 “朵朵,你怎么跑这儿来了!”一个戴着眼镜的女人匆匆走过来,将小女孩抱起。 小女孩搂着自己妈妈的脖子,说道:“我想出来拍照嘛。” 小女孩的手机还在萧梨手里,她朝女人走过去:“阿姨,她的手机在我这。” 因为不知道这女人是明大的老师,还是老师家属,就没喊“老师”,而是喊“阿姨”。 小女孩手指萧梨:“妈妈,这个姐姐帮我拍了好多照片哦!” 女人看看萧梨,有点不好意思,“谢谢你啊,我这小家伙走哪都爱拍几张,臭美得很。” 萧梨:“她摆pose能拿一百分。” 萧梨这句话很幽默,女人顿时对自己的女儿哭笑不得。 人对美的事物都下意识地想多关注关注,萧梨带妆后,平时清纯的脸,多出不少美艳和妩媚感,尤其还穿着旗袍,身材凹凸有致,女人好奇问:“你是哪个学院的呀?” 萧梨道:“法学院。” 女人道:“学法的呀,我还以为你是电影学院的呢,长这么漂亮。” 从小被夸漂亮惯了,萧梨反应不大,没等她回应什么,忽听见有人喊她:“梨梨!” 萧梨转头,是室友韩冉雪。 “你不是不来吗?”韩冉雪之前说过她今晚有兼职,来不了。 “妈妈妈妈,去找爸爸!”身后的小女孩踢起腿,女人看萧梨遇见朋友,不好再多打扰,说道:“同学,我抱她进去了哈。” 萧梨“嗯”了声。 女人抱着小女孩离开。 萧梨盯了盯两人的背影。 “哎呀,别提了,我补课的那小孩生病了,家长就说不补了,但是我去到家门口了才告诉我,说忘记用微信通知我了,和着我今天不仅白跑了一趟,还倒贴了路费呗。”韩冉雪有点不愉快地说。 萧梨道:“那你快进去吧,晚会都开始好久了。” “你不进去啊?” “我志愿者啊,负责这片区域,没事,我可以在门口看。”萧梨道。 “我们法学院坐哪啊?”韩冉雪问。 萧梨指了下,“那边,看见没,你联系下聂杉杉或者孔圆圆。” 聂杉杉和孔圆圆是萧梨另外两个室友,虽然萧梨只在学校住过半个学期的宿舍,但跟原来的室友都处得不错。 “我的天,好多人。”韩冉雪都有点不敢在众目睽睽之下走进去。 萧梨道:“不然你叫她俩来接你,不行了,我脚疼死了,要去厕所。” “你脚怎么了?”韩冉雪问。 “这鞋不合脚。” 萧梨话音刚落,听见身后有动静,不经意地回了下头,这一回头,微顿。 进来两个人影,两个人她都认识。 一个是明大副校长,一个是…… 对方身着一件黑西装,挺直高大,单眼皮,瞳色很深,鼻骨线条流畅,薄唇,五官精致分明,神色却很淡,带着压迫感。 男人走进来时,目光朝她投过来,那双眼睛漆黑如潭。 萧梨纤长的眼睫颤了下。 很快就平静下来,转过眼珠,避开投来的目光。 副校长脸上堆着笑,与旁边的人说了什么,男人略扯了下唇,对他做回应。 两人渐渐走到入口处。 男人抬眼,望着那假装没看见他的萧梨,舌尖轻轻舔了下后槽牙。 几个月没见,她似乎成熟了许多,这身旗袍穿着,很有女人味。 “副校长好。”萧梨同其他志愿者一样,对副院长喊道,忽略副校长身边的温之应。 副校长只是点了点头,没多看他们,注意力放在旁边的人身上,对温之应比了个请的姿势,同温之应一起朝大广场里面走。 咚。 一样东西掉到地上,好像是副院长旁边的男人掉了手表。 位置离萧梨最近,她弯腰捡起,喊道:“叔叔,你的手表掉了。” 这声“叔叔”,让走在前面的温之应一顿。 男人回过头,意味不明地看着萧梨。 萧梨把表塞给他,没多说其他,退回原来的位置。 温之应收回目光,继续和副校长走了。 等人走远,韩冉雪轻轻拍了萧梨一下,道:“那个帅哥看起来不老啊,你怎么喊人家叔叔啊?哦,就因为他和我们秃顶的副校长走在一块啊?” 韩冉雪有点想笑。 萧梨:“不老?他都快三十三了。” “你怎么知道人家快三十三了?”韩冉雪好奇。 “猜的,他脸上有皱纹。” “……” 韩冉雪在门口没跟萧梨唠嗑多久,独自一人进了会场,等她快找到法学院大部队时,脑海忽想到什么。 温酒咬梨 第2节 哎?她刚才怎么好像看见,那位帅气逼人,气质矜贵的男人手上,戴着钻戒? 那钻戒,好像跟萧梨手上带的戒指一模一样! 萧梨是他们明大的校花,时常凭借美貌成为他们学校论坛热议的话题人物,其中有条最热门的贴子,就是说她大一时就有主了,右手无名指上的婚戒是最好的证明,很多人觉得是谣传,可她身为萧梨的室友,可以证明这不是谣传。 因为大一开学不久,她和其他两个室友,就看见萧梨手上多了一玫戒指。 萧梨也亲口向她们承认,她已婚,那是婚戒。 只是她这个老公很神秘,到大三了,她们从未见过他。 不会就是刚才那位帅哥吧? 这个突然冒出的猜想,让韩冉雪颇为震惊。 十多分钟后,她再次见到被她疑似为萧梨塑料老公的帅气男人。 是在舞台上。 他的身影被屏幕放大。 他是今晚校方邀请来分享人生鸡汤的成功人士之一,因为他英俊帅气的长相过于与他多金的人设不符,陷入无聊的观众们一下子都提起神来,好多女同学在台下迷妹一样地叫唤,只有韩冉雪通过大屏幕,认认真真盯着男人戴在左手无名指上的钻戒看。 惹,破案了。 真是他。 * 临近十点,联欢晚会落下帷幕。 聂杉杉发微信给萧梨,问她要不要参与她们寝室的夜宵part,萧梨很快回复了她。 聂杉杉看过回复,对韩冉雪和孔圆圆道:“梨梨说她今晚有约,不来了。” 孔圆圆露出八卦的眼神:“大晚上的,有约?梨梨有情况啊。” 聂杉杉:“有什么情况,你忘啦,梨梨名花有主的人。” 韩冉雪道:“对啊,人家今晚估计是去见老公。” 不是估计,是肯定。 孔圆圆:“我好好奇梨梨老公长什么样。” 韩冉雪笑笑不说话,内心:宝贝儿,你刚见过。 * 萧梨拖着一双承受了太多的脚丫子,朝明大的停车场走去。 手机振一下,她从兜里摸出来看,是温之应发来的微信。 便宜老公:【还有多久。】 等她这一会就没耐心了? 萧梨没回,反正她快要到了。 几分钟后,她终于到达目的地,停车场里停了很多车,即便温之应给她发过位置,萧梨还是找了半天都没有找到温之应的车。 有点不耐烦了,是车里的人先注意到她,亮起车灯。 萧梨才被一辆白色劳斯莱斯吸引住视线,走过去。 她懒洋洋走到副驾驶旁,拉开车门,谁料车门拉开,温之应没在驾驶位,而是坐在副驾驶。 车里除了他,没有旁人。 “你怎么坐这啊?”萧梨问。 温之应道:“老陈回家了。” 老陈是温之应的司机。 萧梨:“那你也不能坐副驾驶啊,我又不会开车。” 温之应不置一言,目光看着她。 “干嘛……”萧梨总觉得他那眼神不对劲。 手腕忽被温之应拉了下,她跌进他怀里。 男人宽大的手掌从后按住她的腰,声音从头顶落下,略低哑:“刚才喊我叔叔?” 第2章 温酒 上来吧,公主 逼仄的空间里,萧梨被温之应抱在腿上,能闻见他身上淡淡的冷杉香。 还裹挟点夏季雨后夜晚的凉意。 她跟这个人,有好几个月没见了,这期间联系也少,突然的亲密,让萧梨有些不适应。 “你不是叔叔吗?”萧梨无所畏惧地反问。 温之应喉咙里发出细碎的笑声,那双黑眸眼尾上挑,更显得深邃耀眼,同时淡去几分不近人情,捏住萧梨的下巴:“你想抬高我的辈分,也不是不可以接受。” 萧梨心想,臭男人。 我是说你老,说你老。 “你品味怎么变了?这条领带不是很好看。”萧梨拽住温之应领间的带子,转移话题。 温之应垂眼,打量了会她不安分的手,问:“不好看吗?” 更像是学她反问。 “对啊,不好看。” “那我以后都不带这条了。”温之应道。 车内安静,空间狭小,又只有他们两个人,彼此的呼吸都离得很近,氛围生出些暧昧来,萧梨不想暴露自己渐红的耳根,更不想被学校里的人看见,隔日明大论坛多出一个“明大校花深夜密会xxx”的贴子,推了下温之应一下,从他怀里挣脱,钻出车。 “我坐后面。” 她正要拉开后座的门,温之应下了车,像是命令:“坐过来。” 他面色平静,边理着身上的衣服,边朝驾驶位走去。 萧梨向来嘴上爱跟他唱反调,其实很听他的话,从小都是如此。 她松开后座的门把手,回到副驾驶位旁,上车。 上车后,萧梨就磴掉了那双徒有其表华而不实的高跟鞋。 温之应发动车时,视线扫了眼。 小姑娘那双脚生得很白,涂着橘桃色指甲油,脚趾圆润而翘,脚踝纤瘦,不得不承认,那双脚套着高跟,会有一种诱惑的美感,解放出来,又是另一种味道。 * 萧梨从小娇生惯养,住惯了大房子,当初上大学时,她抱着“别人都行,我萧梨也行”的念头,没有搞特殊,按照学校的安排住进明大分配给她的宿舍。 遇到的三个舍友性格都不错,跟她处得还行,可她最终还是没能压抑住“娇贵”的天性,只住了半个学期,就搬出来了。 学校宿舍太小,独卫还要自己打扫,她们分到的那个宿舍区,独卫里还没有洗澡的喷头,得拿着小篮子到宿舍楼外面的一个大澡堂洗。 半个学期的宿舍体验,时常让萧梨抓狂,所以最后,在她旁敲侧击之下,温之应在学校附近,给她买了一套公寓。 那会温之应还嘲弄她:“看来你这个公主病,是改不掉了。” 她可气了,改不掉就改不掉呗,不能让她当一辈子公主吗。 明天萧梨有早课,温之应自然没将她带去别的地方,而是将她送进她住的公寓小区。 萧梨没问他今晚要不要去她那,要是问了,他说不去,会显得她很尴尬。 见他拔掉车钥匙,萧梨才有了答案。 下车的时候,萧梨有点哼哼唧唧,说脚疼,余光轻轻往温之应飘。 意思不能再明显。 温之应插着兜看她,静默片刻,果然走了过来,在她身前微屈下身,“上来吧,公主。” 达到目的,萧梨弯着唇,拎着高跟鞋趴上去,搂住温之应的脖子。 * 可能是她减肥颇有成效,身轻如燕,温之应背着她,丝毫没影响走路的速度,很快从车库走到电梯。 他看起来也没多累。 萧梨住的公寓顶层,坐电梯的过程中,因为没穿鞋,温之应没将她放下来,中途遇到几个楼里的居民,见到他们,都好像一副被塞了狗粮的样子。 有个女生甚至眼冒粉红泡泡,拉了下她旁边应该是她男朋友的男人,脸上一副“你看,你看看人家”的表情,只有萧梨深知,温之应惯着她,只不过是因为一种习惯性,他从小就宠她,这种“宠”,更多是哥哥对妹妹的宠,而不是丈夫对妻子。 温之应并不爱她。 电梯的门是一面大镜子,萧梨原本在轻轻地晃动着脚丫子,眼睛在镜子里不小心与温之应目光相接时,脚尖一顿。 她先移开目光,垂下黑睫。 * 进了屋,萧梨被温之应放下,她穿好拖鞋,往鞋柜里找出一双男式的,丢到温之应脚边。 前段时间,温氏集团远在c国的分部出现危机,温之应不得不连轴转的忙碌,进到公寓时闻见一股香味,与萧梨身上的味道别无二致,温之应身上积攒的疲累稍稍散去。 萧梨这套小公寓,当时是找国内一个著名室内设计师设计的,风格简约,又不失少女感,墙面刷成粉蓝色,颜色很淡,颇小清新,客厅沙发是米白色,有个小阳台,阳台上养了几盆多肉和仙人掌,那里有张懒人沙发和一张玻璃圆桌,圆桌上有两本书和几支笔。 这套公寓平日是萧梨一个人住,她自然比较随意,屋里还算整洁,就是一抬眼,北欧风客厅的沙发上,挂着一件红色内.衣,以及茶几下面,躺着两双歪歪扭扭的条纹袜子。 萧梨好像忘了脚上的疼,三步并做两步走过去,将红色小内内塞到一个抱枕后面,袜子捡起来,尽量保持优雅但脚步生风去到卫生间,丢进洗衣机里。 然后再不慌不忙地从卫生间里走出来,当作什么都没发生过,她的小窝依旧是充满仙女气息的小窝,刚才那点小破坏因素,都是错觉。 却见温之应不知何时倚靠到餐桌边一张椅子旁,拿起一本书,慢条斯理地翻着。 萧梨想到什么,箭步冲过去,从男人手里抢过书:“你好烦啊,别乱碰我的东西。” 双颊泛出番茄色。 温酒咬梨 第3节 温之应好整以暇地看着她,并不打算放过她,似笑非笑,念出那羞耻的书名:“《宠婚蜜爱:冰山霸总的小娇妻》?” “……” 萧梨顿时从头发丝到脚趾头都浇了一种叫尴尬的油。 她解释道:“这书是温思锦昨天送过来的,我本来想扔掉……” 温思锦是温之应的堂妹,只比萧梨大两岁,娱乐圈当红小花,平日里有个爱好,喜欢看玛丽苏网络小说,某天看到这本,觉得像极了她和温之应的状况,就巴巴地将这本小说给她送上门让她看。 她翻了几页,就被开篇辣眼睛的酒后419开场给劝退了。 温之应轻扯了下唇,没反驳什么,但萧梨能从他脸上看出“解释就是掩饰”这种调调,顿时觉得自己好冤。 这本书!她真的!只是!看了!开头啊! “喂,你别这种表情,我说的是真的。”萧梨将书卷成筒筒,打了他一下。 “不信你打电话问温思绵啊。”萧梨依旧不放弃挽回自己不染俗物的仙女形象。 温之应却好像已经揭过这一页,没有陪她深究真相的意思,解着西装外套内的白衬衫衣扣,朝浴室走去,“我去冲个澡。” 这种“清白”不被在乎的感觉,让萧梨气呼呼蜷起拳头。 她找了个垃圾桶,将书一扔。 却没扔准,书掉在地上,恰好翻开第一页。 【“唔……”热,怎么会这么热?……全身好像湿透……耳边传来男子的声音很低沉,“你真诱人”……】 “……” 这几行字,变得触目惊心,萧梨面无表情,忙将书捡起来,用力插.进垃圾桶里。 * 萧梨也想洗一个澡,她卧室里有浴室,正坐在镜子前用化妆棉卸着妆,温之应来到她房间门口,他只脱了西装,身上剩下一件白衬衫。 扣子解开了四颗,胸膛敞开不少,平坦而结实,充满成熟男人的气息。 他这副样子,让萧梨没出息地有些口干舌燥。 “没找到我的浴巾。”温之应道。 “啊,扔了。”萧梨道。 她是真扔了,这次温之应一出差,就好几个月,他那条浴巾长了好多灰尘,她看不惯,就扔掉了,一直没买新的。 萧梨卸了装后,反差不大,皮肤还是那么白,没有瑕疵,灯光下冒着光,温之应喉结上下轻轻滑动了下,道:“那我用你的。” “……” 外面那间浴室,萧梨其实不常用,但是也将会用到的东西都准备齐全了,里面是有两条她的浴巾的,牺牲一条给温之应,好像也不是不可以。 “可以吗?”温之应一副绅士风度的模样,刚才那句话如果带了毋庸置疑,那后面这一句,就弥补了他将之前那句话说成陈述句的不周之处。 虽然是塑料夫妻,也是夫妻,领了证的,萧梨懒得矫情了,道:“好吧。” 温之应便离开了。 和镜子里的自己对视了一会,萧梨还是决定去帮温之应找套睡衣。 她可不想他今晚跟她同床诺睡。 这个公寓里,他的睡衣她记得有两套来着,但是好像被她扔去衣帽间里了。 萧梨来到衣帽间,翻找了一会,才找到一套男士真丝睡衣。 温之应这个人,看起来矜贵精致,可每次洗澡都很粗糙,一般都是两三分钟内就解决。 萧梨抱着睡衣回卧房的时候,就与裹着她粉色浴巾从客厅浴室走出来的温之应碰了个正着。 四目相对,定格两秒。 温之应扫了眼她抱在手上的男士真丝睡衣,眉骨轻挑了下:“这么贤惠?” “……” 并没有谢谢。 萧梨道:“我是怕你等会,来个‘没我的睡衣?那穿你的’,我的睡衣不得被你撑破?” 萧梨不再给他眼神,将睡衣塞给他后,径直进了卧室。 * 屋里多个人,还真是麻烦,花洒的水珠淋下来时,萧梨嘟囔。 洗完澡,萧梨香喷喷地从浴室里出来,穿着粉色睡袍,脑袋上戴着浴帽,有两根头发丝从浴帽里翘出来,那张脸本就纯美耐看,此时多了几分俏皮可爱。 温之应原本坐在床头看书,香味在浴室玻璃门划开那一刹扑面而来时,眼睑掀起。 他手里那本书,跟之前那本完全是天上和地上的风格,名叫《社会契约论》。 是法国启蒙思想家卢梭最著名的代表作,里面有句激励古今中外无数人的名句:“人人生而自由,却无处不在枷锁中。” 萧梨最近参加了学校一个读书会,这个读书会规定大家每周阅读一本名著,然后每周安排一个时间让大家聚在一起分享自己阅读后的心得体会,萧梨这周选择的便是这本《社会契约论》,她看到一半,还没看完呢。 萧梨习惯到外面换睡衣,今天房里多了温之应,她拿了睡衣后,折回浴室里。 再出来,粉色睡袍变成一条甜美公主风短袖睡裙,薄荷色,胸前吊着两个元气满满的蝴蝶结,同时领口和袖口处都嵌有蕾丝边,既少女,又妩媚。 萧梨磨磨蹭蹭爬上床。 她躺了会,发现旁边的人还开着小台灯在那看书。 房中的大灯已经关了,床头的这盏暖黄,少许倾斜,更氲出不可言说的暧昧。 萧梨睡觉并不安分,哪怕旁边多了个人,她一个姿势躺久了,会换另一种姿势。 翻身时,脚尖不小心触碰到温之应,睫毛一颤。 耳边的翻书声好像停下。 萧梨依旧闭着的眼,薄薄的淡粉色眼皮,产生微小的滚动起伏,她默默将脚丫子缩回了点。 过了会,她听见传来书本合上的声音,而后房中最后一片暖光消失,陷入昏暗,只有熹微的月光从窗帘漏进来。 感觉到有重量倾下来,周身变得敏感,之前的一触即离,变成切切实实又更盛大的。 他今晚和她用的同款沐浴露,身上香味和她一样。 唇很快就被封住了。 房里安静,只有两个人制造出的,令人找不到魂的声音。 萧梨突然想起之前在那本书上看见的那几段描写。 抽象的与现实重合。 萧梨原以为自己能反抗下,却失去理智,直到睡裙逐渐被推到高处。 “温之应……”她喊了他一声。 声腔有些抖。 “别说话。”他再次封住她的唇。 窗外泼过浓墨般,月尖不止何时隐进云后,好像在用行动在将夜晚的宁静放大。 第3章 温酒 小祖宗 翌日清晨,淡白天光从窗户投射进来,这几天总爱下雨,昨夜好像也下过一场,花叶上卷着雨珠。 萧梨在闹钟响起之前先醒过来,翻了个身,困倦地睁开眼皮,入目温之应那张锋冷的侧脸,几月不见,他好像瘦了不少,下颚线清新明了,头颈笔直带着疏离感。 这副长相,看似清心寡欲,可只有她知道,昨晚这个人,如何变着法的折腾她。 她以前一直以为温之应眼里只有工作事业集团,对于女色,从不感兴趣。 那天他生日,他喝得微醺,她故意将悄悄买了好久的黑色网袜穿上,还有猫耳朵头箍带上,混进他的房间里找他。 她紧紧攀着他不放栀子zhengli獨家,好像打定了主意:“不是说我没送你生日礼物吗?生日礼物,就是我自己。” 那会他们结婚已有半年,可从来还没有过夫妻之实。 她原想过温之应会拒绝,但他没有,没过多久,他将她压在了下面,“梨梨,待会你别哭。” 那晚她真的哭了。 她没想过,初尝情.事,会是那么的不好玩,也没想过,那种时候,温之应会像变了个人。 自那以后,温之应似乎才意识到她早就长大了,不再是个孩子,并且美色过人,便一改往日的禁欲端方,基本上每次和她同床,都省不了那事。 心里生出一些顽劣,萧梨伸手,掐住温之应的脸。 温之应睡得很熟,并未被她弄醒,只是眉骨略蹙了下,转过身,继续睡着。 萧梨觉得没趣了,闭言赖床。 本来想赖一会就起来的,她今天早上有早课,但是神经不受控制,睡意越来越沉。 梦中的画面似真似幻。 一颗翠绿的柳树下,穿着蓝白校服的萧梨,拉住温之应的袖子,鼓足了勇气,终于说出那句话:“哥哥,我喜欢你。” 温之应几乎没有犹豫,宽掌拍了下她的头:“懂什么是喜欢吗?别乱说。” “我没乱说!我,我就是喜欢你呀。” 温之应毫不留情地笑出声,“可是哥哥不喜欢你。” 萧梨愣在那。 她没想过温之应会这么直白地拒绝。 “为什么?”她问。 温之应道:“哥哥比你大十一岁,不喜欢小孩儿。” 他拍拍她的头,“回去好好学习吧。” “喜欢我这件事,可能得下辈子了。”温之应唇角勾着浅浅的弧度。 温酒咬梨 第4节 床头柜的闹钟抖动起来,播放出吵人的音乐。 温之应比萧梨先被闹钟闹醒,男人摁掉闹钟,往她脸上掐了下。 比起说萧梨是被闹钟吵醒的,说她是被温之应掐醒的可能更准确,萧梨睁眼瞪着温之应,都怀疑他是不是在报复她之前的举动。 “起了。”温之应有点想笑,声音带倦。 “不想去上课。”萧梨抱怨。 温之应:“可以再睡会。” 那你掐我干什么? 昨晚消耗不少体力,萧梨现在的确很不想起来,她软绵绵趴着,脸掩进被子里,声音嗡嗡:“过五分钟叫我。” 很快五分钟过去,温之应并未叫她,只是自己先起了床。 萧梨怕睡死过去,没睡沉,温之应起床的动静让她醒过来。 这个说可以再睡会的人,怎么先起床了啊。 温之应正坐在床边穿衬衫,萧梨抬起脚,踩到他的后背上,“你起这么早做什么?” 温之应回头看了下她的脚,没管她,道:“你要上课,我不是也要上班?” 萧梨道:“总裁可以偷懒啊。” 温之应:“总裁偷懒,员工失业?” 萧梨没再说什么,依旧懒洋洋瘫着,抬起脚,又往温之应的后背踩下去。 她时常调皮,温之应似乎已经习惯,扣好最后一颗扣子,他身子稍侧过来,握住她的脚踝,看了眼她的脚尖,“脚不疼了?” 萧梨道:“还好。” 温之应往她的脚背拍了下,落回,从床边起身。 知道她脚不舒服还打她,这个人到底知不知道怜香惜玉啊。 萧梨皱着张脸,懒洋洋坐起来,头发不算凌乱,她发质好,睡了一夜醒来,依旧蓬松顺滑地散着,只是头顶翘起两根呆毛。 温之应戴着腕表,眉宇有睡醒后的舒展,问:“你几点的课?” 萧梨声音又懒又困倦:“八点啊。” 温之应:“七点二十了。” 七点二十啊,还早,但是她出门要化妆。 萧梨挣扎着从床上下来。 两分钟后,萧梨和温之应同时出现在洗手间。 从镜子里,萧梨要比温之应矮一大截,她个子在女生中不算矮,一米六六,但温之应有一米八.九,这种身高差被镜子毫不留情地展露出来。 萧梨一头微卷的长发用皮筋扎了起来,马尾吊在后脑勺上,耳边有几丝碎发,双颊白里透红,眼底充满没睡饱的困意,一双眼皮耷拉着。 身旁的温之应,身穿剪裁恰到好处的白衬衫,气质出众,刘海略长,稍遮盖住眉毛,五官俊朗明利。 突然听见萧梨“啊”了一声,温之应垂下眼睑,望见她左手握着她那把粉色牙刷,右手握着牙膏,目光呆滞地看着它们。 她挤歪了,牙膏没挤到牙刷上,掉进盥洗盆里,那张脸上,一副难以置信自己挤错了的样子。 温之应觉得好笑,夺过她手里的牙膏,而后拽住她的手腕,帮她把牙膏稳稳当当挤了,嘲她:“人睡醒了,脑子没睡醒?” “……” 对啊,就是没睡醒,还不是怪你。 昨晚欲求不满的那个人是谁! 萧梨刷完牙,吐泡沫吐得有些愤愤,颇失仙女风范。 她从镜子里睇了温之应一眼,打算也损一损他,说道:“我这没有发胶。” 温之应:“嗯?” 萧梨目光放在他稍凌乱的刘海上,撩了下眼皮:“所以你只能这个丑样子出门了。” “……” * 萧梨坐在化妆柜前捣鼓她那些瓶瓶罐罐时,以为温之应栀子zhengli獨家已经走了,过了会,温之应出现在她房间门口,声音富有磁性,低沉悦耳:“吃面吗?” 萧梨道:“你煮吗?” 温之应点了下头,“嗯。” 温之应的手艺遗传了他爷爷的,做菜很好吃,萧梨自然没办法拒绝,说道:“吃啊,我要吃西红柿鸡蛋面。” 温之应倚靠在门边,身上有股慵懒:“你这没有西红柿,只有鸡蛋。” “……” 好讨厌,她为什么不在冰箱里备西红柿。 她现在就想吃西红柿鸡蛋面啊。 “那随便吧。”萧梨道。 * 几分钟后,温之应的身影再次出现在萧梨房门口,这时候,萧梨还坐在化妆柜前,细致地用一把小刷子在往脸上刷,似乎化妆事业还没搞完。 每当这种时候,温之应都很佩服萧梨。 小姑娘为了美,宁愿少睡半个小时。 “面煮好了。”温之应道。 萧梨道:“你先吃啊,我还有一会。” 温之应慢条斯理地将卷着的袖口放下来,眉眼动了动:“你有这个时间,不如用来晨读你床头柜放的那本《社会契约论》。” “……” 萧梨将小刷子插回去,绷着脸:“我决定不吃你煮的面了。” 不知道她怎么说得出口,他幸幸苦苦给她煮的面,她却一副她吃他的面,是给他的恩赐一样。 温之应想走过去掐一把萧梨的脸。 “快点吧,面不吃没关系,别迟到了。”温之应徐徐开口,声音温淡。 下一秒,萧梨仿佛听到,从他那里传来一句:“小祖宗”。 * 萧梨习惯了踩点去上课,从房间里出来时,时间已经很晚了,但她依旧不急不慢地。 桌上的面条还冒着热气,温之应没有等她,她自己煮的那碗已经吃了一半,萧梨听着他嗦面的声音,拉开他旁边的椅子,将装好的书包放到另一张椅子上。 坐下时,抬眼望了望他的侧脸。 视线下移,落到他握筷的手上。 男人那双手很好看,白皙修长,骨节分明。 “快吃吧。”温之应抬了下眼。 萧梨点点头。 餐桌上,两个人很安静,谁也没说话,萧梨和温之应吃面的方式不大一样,温之应嗦得很大口,而萧梨要用筷子将面卷起来,再送进嘴里。 温之应抽了张纸,看见她吃个面也这么磨叽,舌尖顶了下后槽牙,想说什么,又怕打扰她,本来没剩下多少时间,话没进喉中,他将用过的纸蜷成团,丢进餐桌边的垃圾桶。 萧梨看了眼时间,吃面的速度渐渐加快,吃到下面一点时,她发现这面里放的牛肉可真多,她实在吃不完了,又不想浪费,在温之应准备起身去厨房落碗时,她拉住他,将肉挑到他碗里:“你干嘛给我放这么多肉啊,吃不完了。” 温之应想笑,“吃不完挑给我?” 萧梨道:“吃不完浪费啊,你吃了。” 温之应道:“这也没多少肉。” 萧梨:“我最近在减肥。” 温之应看了看她,道:“你够瘦了。” 萧梨:“哪里瘦了,你没发现我胖了?我现在有九十五斤。” 说完,萧梨想,温之应能发现才怪,他又没那么关注她。 温之应啊了声,“怪不得昨晚,背着你有点吃力。” “……” 胡!说! 我昨晚怎么一点没看出来你吃力! 要是反驳他,他或许就不帮她吃肉了,萧梨也知道他肯定是故意说反话逗她玩,便忍了,埋头继续吃自己的面。 旁边的人也沉默下来,萧梨余光看见他认命一般拿起筷子,帮她把那几块肉吃了。 萧梨也不是没有浪费食物,看时间处于崩溃线了,那碗面条她没能吃完,还剩下一搓,在温之应起身要去厨房落碗时,她也起了身,之前那副不紧不慢已经烟消云散,她比温之应还要快地冲进厨房,将碗落下。 “现在知道急了?”温之应想笑。 萧梨没理会他,她现在哪还有时间理他,落下碗,就要跑出去拿上书包出门,却在即将跨出厨房门口时猛地一滞。 她视线迟钝地捕捉到,厨房中灶台面前,那只垃圾桶里,赫然装着一本书。 书名很长,刺眼夺目。 瞬间天灵盖被一道闪电兜头劈下,轰!!! 那本书就是她昨晚扔进去的那本。 《宠婚蜜爱:冰山霸总的小娇妻》。 第4章 温酒 只有她能嫌弃 温酒咬梨 第5节 这导致萧梨跟着温之应去地下车库时,一张脸像淋过秋天的雨,格外忧郁。 温之应的司机早早来到车库,见到两人,将车门打开。 萧梨很少让温之应送自己去学校,就算送,也不能送到大门口,因为她在明大也算个名人,不想因为私生活经常被挂到学校论坛讨论,尽量比较低调。 这次也是一样。 温之应将萧梨送在明大西门附近,隔着一条街道,西门离法学院教学楼很近,下车后走快一点,五分钟能到。 萧梨下车没一会,听见后面的车鸣笛,她转头,车往前开了点,温之应降下车窗:“包不要了?” 车正好开到她旁边,萧梨“哦”了声,从温之应手里接过书包。 她背上书包,匆匆朝明大西门小跑而去。 车内后座,男人英俊的脸端贵清隽,等萧梨的身影彻底没进校门看不见,才对司机缓缓开口:“走吧。” * 萧梨快步走进教室时,正好打铃。 通常三个室友都会帮她占座位,今天也是一样,她到教室时,基本上后面的位置都坐满了,萧梨找了半天没在后排的位置看见三个室友的身影。 “梨梨,这里!”她听见孔圆圆的声音自正数第二排靠墙的位置传来。 萧梨走过去,对坐在边边上一个男同学道:“同学,麻烦让一下。” 男同学呆了下,才站起来,让她进去。 萧梨给男同学说完谢谢,在韩冉雪旁边空出来的位置坐下,问她们:“你们今天怎么坐这么前面啊?” 正数第一排,从大一到现在,萧梨坐这么前面的次数屈指可数。 她不是不爱学习,而是单纯不想上课坐这么前面而已。 坐在韩冉雪和孔圆圆中间的聂杉杉道:“圆圆她手机没电了,这间教室后面的插孔都被占了,只有这里还有。” 萧梨眼睛一瞟,孔圆圆的手机果然插着墙角那只插线孔在充电,问她:“你昨晚干什么去了,怎么不充。” 孔圆圆道:“哎呀,别说了,我昨晚手机玩没电,下来插了个线头就上床睡了,早上醒来才发现插线板通电的按钮根本没开!” 萧梨道:“你真行。” 吐槽完孔圆圆,萧梨从包里掏出笔和课本,还有手机。 刚落下手机,看见它振了下。 屏幕跳出一条微信新消息。 头像显示的是韩冉雪。 萧梨心想韩冉雪不就坐在她旁边吗,虽然打铃了,但是老师还没进教室,有什么话不能趁现在说吗? 便朝韩冉雪投了下疑惑的目光,韩冉雪对她挤挤眼睛,示意她快点看手机。 萧梨便拿起手机,解开屏锁。 韩冉雪:【我现在是韩·福尔摩斯·江户川柯南·冉雪。】 萧梨:? 大早上的,她想用微信跟她玩角色扮演? 萧梨配合她用这种“明明就挨着坐,却还要利用手机工具交流”的交流方式,回道:【我现在是萧·今天很衰·仙女·梨。】 现在脑海里,都还是那本被她扔在厨房垃圾桶里的《宠婚蜜爱:冰山霸总的小娇妻》。 韩冉雪很快回复她:【不,你不是,你是萧·霸总小娇妻·梨。】 “……!!” 萧梨瞬间有种梦回昨晚和今天早上的感觉。 怎么,韩冉雪魂穿了,知道她心里在想什么? 萧梨:【说什么呢你。】 韩冉雪:【实话告诉你吧,我发现了你的大秘密。】 萧梨:【?】 韩冉雪:【昨晚校庆联欢晚会出现的那个三十三,就是你那个不想透露姓名的神秘老公吧?】 “……” 萧梨立马扭头看韩冉雪,韩冉雪脸上满是“我就是这么机智这么敏锐”的表情,她埋下头,手指灵活敲字。 在手机振动之前,萧梨低下头看手机。 下一秒,韩冉雪编辑的内容发了过来:【放心放心,我没跟聂杉杉和孔圆圆她们两个说,这个秘密帮你捂得好好的。】 【你怎么发现的?】萧梨好奇。 就因为昨晚她说温之应三十三岁了?不是被她圆回去了吗。 韩冉雪:【你们手上戴着同款戒指啊!】 “……” 哦,这么重要的线索她自己都忘了,下意识看向戴在自己左手上的钻戒,8克拉,玫瑰花形状,明亮的光线下,散发着淡淡的光,晶莹璀璨,像藏了一个星辰。 手机又振了下,韩冉雪强调:【三十三和你手上的戒指一模一样!】 韩冉雪:【是吧是吧?我没猜错吧!】 韩冉雪:【是不是呀,我当时可是盯着大屏幕看了好久,你们的戒指就是一样!】 这时候,老师走了进来,萧梨没有正面回答韩冉雪,在她耳边说:“上课上课。” 韩冉雪抬头看看老师,握着手机不放:【哼,以后叫我福尔摩斯雪!】 她这缜密的洞察力,不做侦探,还的确真的可惜了。 萧梨心想。 今天这门早课,是萧梨比较头疼的一门课,名叫《国际经济法》,老师虽然讲得还算生动有趣,但无法改变它内容枯燥无聊的事实,有些知识点,萧梨没能吃透,或许这跟得知韩冉雪堪破她和温之应真实关系这个事也有点关系。 第一节 课,她觉得度过得很慢。 下课了,韩冉雪没有放过她,继续在手机微信里cue她。 韩冉雪:【梨梨,你不承认就是默认咯,眨眼.jpg】 萧梨矢口否认:【你看错了。】 韩冉雪:【三十三是有多见不得人啊,你不敢承认。】 “……” 怎么又提三十三。 她昨晚就不应该嘴瓢把温之应的年龄暴露出来,他是挺老,可是只有她能嘲笑他,韩冉雪凑什么热闹。 萧梨:【我昨晚开玩笑的,他其实才二十五。】 二十五不违和吧,他其实!的确!不显老! 韩冉雪;【啊!你承认了!!】 萧梨闭了闭眼,不情愿地敲出那个字:【嗯……】 韩冉雪立马发了好多表情包过来,小刘鸭扭腰,柴犬吨吨大笑,蘑菇头芭蕾舞旋转,不知道她为什么那么激动。 萧梨觉得她这应该是得意于自己秀了一波比肩福尔摩斯和柯南的侦探能力。 韩冉雪:【你们超级般配啊,他那么帅,你那么美,嗯,可能就是他有点老。】 韩冉雪知道萧梨家里很有钱,所以确定她联姻对象就是昨晚校庆晚会邀请的企业家贵宾后,并不觉得太过惊讶。 萧梨重复那句话:【他才二十五岁。】啊,你不可以说他老!只有我能说! 韩冉雪:【唬鬼呢,你老公在网上有百.度百科的。】 怎么,韩冉雪已经搜过温之应了吗。 萧梨顿时没办法再帮温之应掩饰年龄。 韩冉雪好像一下子神奇地变成了她和温之应的cp粉:【怎么办,我突然好想写本玛丽苏小说,以你和三十三为主角!天了,想想就好甜呜呜呜】 栀子zhengli獨家 “……” 姐妹,其实我和他只是塑料夫妻,没那么恩爱的。 萧梨转移重点:【请不要喊他三十三谢谢,这是人生攻击呀】 韩冉雪:【哟,这么快就护短啦?】 “……” 萧梨:【反正,不准再喊他三十三!】 韩冉雪:【哎哟,行行行,不喊了不喊了。】 三节国际经济法在带着困意中结束,下门课不少人正好也在这间教室上,所以离开教室的只有一部分人。 其中包括萧梨的室友孔圆圆,她下门课选的另外一个老师,所以得去另外一间教室。 虽然不存在她手机得充电这个限制了,萧梨和韩冉雪还有聂杉杉都出于不想动,懒,继续留在原来第二排的位置。 萧梨前面一排,正好坐着有她们法学院之光的程落欣。 栀子zhengli獨家 程落欣跟她一样,是明大重点关注人物,只不过她出名之处,只有容貌,而程落欣是因为综合素质。 程落欣是个学神级人物,从大一到现在,门门绩点4.0,三届模拟法庭大学联赛的冠军,每年都拿各种奖学金,从院级到国家级拿到手软,同时是明大学生会主席,辩论社社长。 以往萧梨很难跟这样一个学神人物坐这么近,因为程落欣每门课基本都是坐第一排,而她和几个室友都是后排选手。 萧梨觉得不懂就要多问,讲台已经有好几个同学围住老师,她便用笔戳了下程落欣。 程落欣本来在看书的,突然被戳了下,转过头时,脸上满是疑惑。 温酒咬梨 第6节 “嗨,可以请教你一下吗?刚才国际经济法的课有几个地方我没太懂。”萧梨说道。 程落欣有点高冷地问:“哪?” 萧梨把课本推过去,用笔尖点了点某处内容,说道:“这道题为什么选fob,而不是cif啊?” 程落欣道:“这么简单的题你都没懂?” “……” “我懂了也不会来问你吧。”萧梨觉得程落欣说话也太不客气了,她记得别的同学请教她问题的时候,她都很有耐心的啊。 程落欣看了看她,好像想盯落她双颊打的腮红,说道:“你平时多花点时间看书,做到课前预习,课后复习,这样简单的题,你不可能不会。” “……” 她这是被怼了吗? 好像感受到一种来自学神的鄙视。 萧梨蓦地攥紧手里的笔,竟然一句话都反驳不出来。 韩冉雪和聂杉杉都古怪地看过来。 等程落欣转过身去,韩冉雪靠进萧梨,压低声音:“你是不是之前得罪过她啊?” 疑惑的包括她们周围的同学,因为程落欣在学院人缘还挺好的,很多人跟程落欣关系都不错,因为程落欣不是那种书呆子,她各方面素质都很高,包括为人处世方面,怎么程落欣刚才对萧梨会是那种反应呢。 萧梨:“哪有啊,我之前都没怎么跟她说过话。” 虽然她们都读到大三了,但是到现在,萧梨都没能将学院的人认全,平日里只跟与她有过半年室友情谊的韩冉雪和聂杉杉还有孔圆圆走得比较近。 韩冉雪道:“程落欣应该不是故意针对你的,估计她今天心情不好。” 萧梨自尊心是很强的,平时可以懒洋洋,但如果来件事情激她,她会立马像打了鸡血一样,斗志昂扬。 当年她就是凭着想让温之应刮目相看的那股劲,复读两年,卯足劲学习,从班里末尾冲进年级前十,然后才考上明大的。 于是今天的课都上完后,她没有背书包回自己的小公寓,而是奔向明大的图书馆学习。 晚上八点,收到温之应的微信。 【梨梨,你怎么没在家?】 第5章 温酒 从小黏他 第二天是周六。 萧梨和温之应起床后,一起前往温家老宅。 萧梨每周六都会来温家老宅看温之应的爷爷温起山,哪怕温之应不在的这几个月。 温之应忙的时候,温思绵会来接她一块去温家。 到了别墅,萧梨脸上的平淡消去,露出一张明媚的笑脸来,她主动挽住温之应的胳膊,在门口守卫的目光下和他一同走进去。 温起山是三年前被诊断出肺癌中期,这几年一直都在做保守治疗,萧梨印象里的温爷爷,在病魔缠身前,到了70岁高龄,都还在坚持冬泳,数年无一日洗过热水澡,经常去爬山跳伞,是个身子骨倍棒,活力惊人的老头,比她爷爷生前还牛。 一切从三年前温起山突然晕倒戛然而止,温起山因为那场大病,终于肯接受自己老了的现实,这三年折腾不起了,每天保温瓶不离手,积极养生。 “爷爷。”走进去就看见温老头杵着一根拐杖在一个鱼缸边丢鱼料,萧梨出声喊他。 “哎哟哟,梨丫头来了。”温起山看见萧梨,满是皱纹的脸神采奕奕。 萧梨爷爷和父母都走得早,温起山心疼萧梨,一直将她当作亲孙女疼,温起山对萧梨的疼爱,甚至远胜过几个家孙。 萧梨也是仗着温起山的宠爱,从小恣意骄纵,温家小辈们,跟着宠着她让着她。 包括最后成为她丈夫的温之应。 “你们来就来,买什么东西,每次都买东西,家里都堆不下了!”看见温之应的司机提着大包小包过来,温起山嫌弃道。 “爷爷,这些都是之应哥哥从国外跟您带回来的,我可一样都没买哈,您上次说了我,我就不给您买了。”萧梨说。 温起山对男孙和女孙一直都是两副面孔,对女孙都是亲亲抱抱举高高,对男孙经常棍棒教育,少有好脸色看,他睇温之应一眼:“买了什么,拿过来给我瞧瞧?” 说完这句,老头子剧烈咳嗽起来,萧梨皱眉:“爷爷,你别激动嘛!” “之应哥哥给你买个礼物就这么高兴啊,我可要吃醋了。”嘴上逗着老人家,萧梨心里却满是担忧,温起山的病情这三年都是耗着,身上的病气难除。 温起山被萧梨和温之应扶着在椅子上坐下。 温之应买的那堆东西都让人拿过来,按照老人家的意思,摆在桌上,一样一样让他瞧。 温起山其实是想找话题跟温之应扯一扯。 小辈里,温之应是年纪最长的,也是性子最像温起山的,不说话时,那张脸清冷不易近人。 温之应自从接手温氏后,能来看温起山的时间几乎没有,温起山身体愈下后,他来的次数才多些。 “给我买了什么多,有没有给梨丫头买啊?”温起山问道。 萧梨自己回答道:“有的呀,之应哥哥给我买了好多包包和化妆品。” 这她倒是没有撒谎,温之应能陪她的时间很少,见不到面的时候,就是买各种包包衣服鞋子还有口红香水应付她,这几个月这些东西没少从国外寄过来。 听萧梨这么说,温起山挑了下老眉,心情还算愉悦。 “奶奶呢爷爷。”到现在萧梨只看见周婶和张婶的影子,没看见温老太太的,便问道。 温起山:“谁知道她去哪了呢。” 萧梨起身:“我去找找奶奶。” 温之应几个月没朝家,温起山应该会有话想跟他单独说,萧梨便去找温老太太去了。 温老太太比较宅,没温起山那么好动,没事喜欢待在自己房间里看书,萧梨很快在她的卧房门口找到她。 今日天气比昨天好,阳光呈一片金黄,萧梨站在门口,看见温老太太沐浴在暖绒绒的阳光下,穿着一件绣着牡丹花的黛蓝色旗袍,坐在一张红木椅上,戴着金丝边老花镜,正低头认真地看着一本相册。 她一把年纪了,身材依旧婀娜有致,气质优雅,富有书卷气。 如果可以,萧梨也想在老的时候,活成温老太太这个样子。 “奶奶。”怕惊扰到老人家,萧梨喊得不算大声。 温老太太摘下眼睛,“是梨丫头呀。” 萧梨走到温老太太旁边,往她脸上啜了口,道:“奶奶在看什么呀?” 下一秒,眼神滞了滞。 因为她低头看见,温老太太手里的相册,正好翻到令人熟悉的一页。 此刻出现在眼前的那张照片里,一个脸蛋肉嘟嘟,看起来也就三岁大的小女孩,坐在一个身穿小西装的少年怀里。 小女孩好像才哭过鼻子,眼睛红红的,鼻子也红红的,跟只受过欺负的小兔子似的,她一双爪子紧紧揪住少年的衣袖,扭头看着镜头。 少年五官精致,小小年纪,外貌掩不住的英俊,青涩的眉宇间有一股冷傲和贵气。 这小女孩和少年,不是她和温之应是谁? 温老太太也是因为今天温之应要来,才想到翻出相册来怀旧怀旧。 “我记得拍这张照片的时候啊,我们抱你,你都哭得不行,怎么哄你都哄不好,等小应一抱你啊,你吸吸鼻子,竟然就不哭了,现在想起来,真是神奇得不行呢。”温老太太笑道。 萧梨:“……” 温老太太扶扶老花镜,往前翻了翻:“还有这张,你看,太好玩了。” “这是你抓周的时候,人家小孩抓金镯子,抓毛笔,抓书,就你绕过这些东西,一把抱住小应不放,哈哈哈,我们那会都笑你抓周抓周抓的小应。”温老太太看着手里的照片,笑得不行。 照片上,是穿得一身粉,刚满周岁的小萧梨抱着十二岁版温之应大腿不放的场景,一堆大人在旁边笑得前仰后合。 “……” 黑历史,都是黑历史啊。 萧梨一点都没眼看当年的自己。 温老太太打开的话匣子仿佛收不住:“哈哈哈哈你那时候是真的黏小应,而且啊,那时候小应是家里的大哥哥,沉默寡言,脾气冷得很,哪个小孩都怕他,思绵啊,小言啊,景岳啊,基本上见到他都躲得远远的,就你爱挨着他,不怕他似的。” “原来这就是命中注定?你和小应啊,终归是遂了你爷爷和小应爷爷他们俩的心愿。” “……” 不是的,是那时候我有温爷爷撑腰啊,天不怕地不怕,自然也不怕温之应。 萧梨在心里说。 * 萧梨和温之应在老宅一直待到下午,温思绵因为忙着拍戏,晚饭时间才到。 温思绵是那种熟了以后非常活泼的性子,表达欲很旺盛,以往温之应不在场的时候,温思绵都会嘻嘻哈哈地跟萧梨说好多话,聊各种娱乐圈里的八卦,根本停不下来。 今天饭桌上多了个温之应,温思绵就少了几分活泼,一条圈里的八卦都没说。 温之应清冷的性子出了名,他坐在那,无形中释放着低气压,温思绵不大放得开,她跟萧梨的关系,远比跟温之应这个亲亲堂哥的关系要近得多。 也正因为温之应在她心里的形象与萧梨心里的不大相同,所以才会在看见那本《宠婚密爱:冰山霸总的小娇妻》的时候,产生“这不就是我堂哥和我堂嫂吗”的强烈感觉。 吃完晚饭,萧梨和温思绵两个贴心的小棉袄陪温老太太和温起山坐在客厅看电视聊天,温之应坐在另一张沙发上,沉默刷手机。 他向来话不多,或者说,跟大家没有共同语言。 过了会,温老太太让张婶拿来一个小玩意儿。 “奶奶,你怎么会有这种东西!”温思绵吃惊。 “这是之言少爷给老太太买的。”张婶笑着说。 “是啊,小言现在把我当成小孩咯,净买这些哄小孩儿玩的玩具哄我,不过这个还真的挺有意思。”温老太太童心未泯地说。 是一个会咬人手指的鲨鱼玩具。 “之言哥哥这是什么脑回路啊,奶奶,你喜欢这玩具吗?”温思绵笑得很大声。 大家一口一声“之言”,萧梨下意识朝温之应看过去,见他脸色的确有些冷了下来。 “哎,梨梨,到你了。”温思绵和温老太太都摁过牙齿了,轮到萧梨。 萧梨有点心不在焉,迟迟没摁下去。 温酒咬梨 第7节 温思绵:“哎呀没事,大胆一点,就是上,别怂!你看人家奶奶,每次都摁得那么淡定。” 萧梨才动手摁下去一颗。 “啊!”再次轮到温思绵时,鲨鱼凶猛地咬了下来,将大家都吓得不行,温老太太乐呵呵大笑。 “再来再来。”温思绵道:“这破玩具还挺有趣。” 萧梨这时候出声:“奶奶,爷爷,我给你们削苹果吃吧?”她扯扯温思绵:“温思绵,我们来比赛怎么样?看谁削苹果的时候先掉皮。” 温思绵本来想再玩玩那个鲨鱼玩具的,但是萧梨这个提议也不错,道:“行啊。” “削什么苹果啊,拿刀很危险的,你们俩别闹。”温老太太说。 两个娇滴滴的小姑娘削苹果?温老太太有些难以想象那画面。 “哎呀,她们想削就让她们削。”温起山道:“张婶,拿两把水果刀来!” “我们得挑差不多大的吧?” “我要这个了。” “那我要这个。” 两个人刚从水果篮里挑好苹果,看见温之应从沙发上起身,喊萧梨:“梨梨走了,让爷爷奶奶早点休息。” 他脸色不大好看,似乎不想再呆下去。 温老太太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什么,心里一阵后悔。 萧梨道:“急什么呀,还早啊。” 温起山砸砸拐杖:“现在才几点?你要是忙就先走,让梨丫头在我这!九点的时候我让司机送她回去!” 温之应道:“您身体不好,应该早点休息。” 温起山最讨厌别人说他身体不好了,“哼,我身体好得很!” 温起山的确不能熬夜,萧梨抱住温起山的胳膊说道:“爷爷,我才不走呢,我要给你削完这个苹果再走。” 削完这个苹果就走。 温之应看看气鼓鼓的温起山,又看看萧梨,作罢,没再说什么,坐回去。 温老太太赶紧对周婶使了个眼色,周婶上前来,将那个鲨鱼玩具拿了下去。 接下来萧梨和温思绵按照之前所说的,一起削苹果,她们不是比速度,而是比质量,所以一个削得比一个慢。 “啊,”温思绵眼睁睁看着都好长一条了的苹果皮无情地断掉,然后掉了下去。 萧梨笑出声,“我赢啦。” 温思绵直接失去所有兴趣,剩下的皮也懒得削了,“不玩了不玩了,没劲。” “诶,你没削完爷爷奶奶怎么吃啊?”萧梨说。 温思绵道:“爷爷奶奶吃你那一个就够了嘛。” 温起山嘲温思绵:“你这孩子,就知道半途而废。” “哎呀。”温思绵抱住温起山的胳膊,脑袋靠上去。 这时候,听见萧梨“啊”了声。 “怎么了怎么了?削到手了?!”温起山老眉一竖,萧梨小的时候凡是磕着碰着,温起山比谁都要紧张。 有次萧梨和其他几个小辈一起玩丢沙包,因为被沙包砸到脸,哭得不行,那些小辈都被温起山不分青红皂白地训了一大顿。 温老太太看见萧梨手流血了,也紧张起来,“张婶,拿,拿药箱来。” 萧梨盯着自己的手,差点晕过去。 她害怕血。 一道沉冽的冷杉味袭来,温之应到了她旁边,声音听起来很生气:“怎么这么不小心?” 她的手指被他捏住,含进嘴中。 第6章 温酒 就穿这条 因为不小心划伤手指事件,温起山没再多留萧梨,温之应给萧梨处理好伤口后,带人离开。 夜色很深,如被浓墨泼过一道。 萧梨坐在后座,头微微偏过,望着窗外穿梭的景色。 明城的街灯一盏一盏亮着,高楼大厦点缀灯火,外面充满绚烂,繁华如梦。 萧梨忽在车窗上,看见温之应的侧影。 他双腿交叠,懒靠在椅背上,神色看起来很淡,不知道在想什么,目光平落前方。 萧梨低下头,目光投到贴了创口贴的左手食指上。 脑海浮现出温之应给她吸伤口时的画面。 他当时好像很紧张,也很在意…… 萧梨收回思绪,自嘲地扯了下唇。 别自恋了。 你小时候每次受伤,他也是这样紧张和在乎的。 萧梨重新将目光投到窗外。 每次从老宅离开,总是会不由自主地回想起很多事情。 萧梨的爷爷跟温之应的爷爷是战友,也是挚友,喝过同一碗血水,温之应两岁时,萧梨的父母刚结婚,两个老下完一盘棋,就郑重其事地商量着,要是萧梨母亲生的是个女儿,就跟温之应定下娃娃亲。 两个老做梦都想成为亲家,可是盼啊盼,萧梨母亲的肚子八年后才有动静。 虽然最后生下来的不是个胖小子,而是他们期盼已久的乖孙女,但因为年纪相差太大,两个老都打消了当年口头上定下的约定。 “娃娃亲”便变成了长辈们调侃的一种说法,萧梨偶而会从大人那里听见,“你要是早出生几年,跟你小应哥哥就有娃娃亲的呢”。 萧梨小时候根本不懂娃娃亲什么意思,还去扯住温之应的袖子问:“哥哥,娃娃亲是什么?” 温之应顿时脸就黑了,当然不可能回答她。 等萧梨再大点,长辈们不再拿这个事当作玩笑,可萧梨却把这个事记在了心里。 说不清楚她是什么时候情窦初开,对温之应产生“喜欢”这种情愫的了。 或许是从萧梨父母出事那年。 萧梨父母离开那年,萧梨才上初一,那会温之应获得明大硕士学位,刚毕业不久,还没接管温氏,正好闲下来,天天陪着萧梨。 可能就是从那个时候开始,萧梨对温之应产生一种依赖。 这种依赖逐渐演变成无法取代的喜欢。 萧梨初中时,还比较腼腆,故意将自己对温之应的喜欢藏起来,很害怕别人知道她的小秘密,那个时候,她也知道他们年龄相差太大。 可到了高中,她逐渐收敛不住,也不想再收敛,因为每次看见有女人接近温之应,她心里都不是滋味。 尤其是温之应变得越来越忙之后。 总看不见温之应,她心里产生一种恐慌,害怕温之应变成别人的。 她无法想象有一天,温之应结婚生子,离她越来越远。 决定不再隐藏。 所以她开始耍小心机让温起山知道她喜欢温之应这件事。 她那个时候天真的想,温起山什么都能满足她,或许能按着温之应的头,让他娶她。 虽然最后好像的确如此。 温起山一开始其实并没有将她的喜欢当回事,还跟她说温之应并不适合她,因为温之应不会疼人。 可温起山发现,她不是小孩子家胡闹,而是打心底地喜欢温之应。 萧梨十八岁那年,跟温起山说了自己的生日愿望,她说,她想嫁给温之应。 时隔两年,温起山在一次滑雪冒险中突然病倒,老人家以为自己命不久矣,便急迫地想帮萧梨实现她许下的那个十八岁生日愿望,他真的逼温之应娶萧梨。 温之应当然不肯,他一直只把萧梨当作妹妹,突然让他娶一个他觉得根本还没有长大的孩子,他无法接受。 爷孙俩陷入僵持。 那时候萧梨已经20岁了,终于懂点事了,害怕因为这个事让温起山病情恶化,就跟温起山说她不喜欢温之应了,让他不要再逼温之应。 可是温起山太了解她的性子了,无论她怎么表明她就是不喜欢温之应了,温起山依旧看得出来她是在说谎,继续执意让温之应娶她。 萧梨突然意识到自己闯了大祸,她后悔让温起山知道她的心思,更后悔满十八岁那年在温起山面前说什么想嫁给温之应。 几天之后,温之应终究害怕温起山气死在病床上,妥协答应。 萧梨没有因此兴奋,而是主动找到温之应,同他说:“这样,我们,我们协议结婚吧?” “我们先假装结婚,等到爷爷痊愈,我们离婚。” 温之应按着眉骨,同意了她的建议。 于是萧梨就和温之应走上了婚姻殿堂。 原本萧梨真想按照她和温之应约定的结婚协议,可面对温之应的时间变多,她又忍不住动摇。 她天真地想,都结婚了,可以日久生情啊。 她可以努力让温之应爱上自己。 所以才有了那次大胆的勾引。 直到有次和温之应一起去参加他的高中同学聚会…… 再到后来,她偶然听见外人对他们这段婚姻的看法。 他们结婚时,不少人都以为是温家和萧家两家联姻,因此对这段婚姻产生很多质疑和费解。 问题不在于他们的年龄差,而在于他们的家世。 温酒咬梨 第8节 因为那时候萧家已经势微,远不及温家的实力,这场联姻看起来对温家受益不大,只对萧家大有裨益,温家完全可以有更好的选择。 萧梨从小被保护得太好,不懂得商场那些尔虞我诈,交往的圈子跟温之应的圈子差别很大。 后知后觉,如果没有温起山的过度偏爱,没有温起山做靠山,她永远不可能与温之应相配。 …… 萧梨忽然发现老陈走的路线好像不大对,掐断乱七八糟的想法,扭头看温之应,“这不是回箐竹公寓的路啊。” 温之应声音很淡,“明天不是周日?” “回云锦湾。” “……” 萧梨想反驳来着,因为她本来打算今晚回去将那本《社会契约论》看完的,但感觉现在温之应心情不大好,便咽下了想说的话,沉默。 云锦湾有套温之应常住的别墅,萧梨寒暑假时,也多是住这,所以这里也有萧梨专属的衣帽间以及各种必需的日常用品。 云锦湾的别墅比箐竹公寓宽敞太多,萧梨时隔几个月再来到这里,有短暂的不适应。 头顶的水晶吊灯未开,只开了两排浅白色的灯带。 萧梨抬眼,看见墙壁的镜子里投射出她和温之应的身影。 她今天穿的是一条纯色雪纺裙,浅粉色薄外衫,脚上是一双英伦风圆头小皮鞋。 长发扎成丸子头,耳垂挂着一双小雏菊耳钉。 离开妩媚的长裙和性感的高跟鞋,她好像又打回幼稚天真的模样。 而身后的温之应,个子颀长,身穿一件灰色t恤,黑色长裤,淡白灯光下,神色清冷,整个人的气质成熟儒隽。 看着镜子里的两道人影,萧梨生出一些违和感。 温之应太成熟了,她却还像个小孩。 脸突然被掐了下,“发什么呆?” 这道声音略沉,浑厚有磁性。 温之应已经将拖鞋放到她脚边。 萧梨回神,低头换鞋。 温之应已经换好鞋,准备往前走,皮带却忽被萧梨的小裙摆挂住。 他退回来,轻轻将萧梨的裙子扯开。 萧梨稍愣,回头看他。 温之应没说什么,已经处理完刚才的小状况,抬脚离开。 * “温之应。”萧梨卸完妆出来,找不到温之应去哪了。 她喊了几声,听见温之应道:“在这。” 温之应正站在一处阳台抽烟,萧梨趿拉着粉色拖鞋走过去,在阳台门口看了看他,道:“我那套袖口有樱桃的睡裙放哪了?” 袖口有樱桃的睡裙? 他怎么知道。 “不在衣帽间吗?”温之应道。 他手里夹着烟,阳台的灯没开,光线昏暗,棱角分明的面庞落在阴影里。 “不在啊,我没找着。”萧梨说。 “你打电话问问方婶。”温之应知道萧梨有强迫症,也很难伺候,有时候就是要穿她喜欢的睡衣才能肯睡觉。 萧梨道:“打过了,但是方婶说的地方没找着。” 温之应捏了捏眉心,将手里的烟捻灭。 “走吧,我陪你去找。”温之应将烟头丢进烟灰缸里,声色如卷过砂粒。 有些混沌感。 萧梨点点头。 两人来到衣帽间。 “方婶说在这里,可是这里没有。”萧梨说。 温之应找的过程中,翻到一条柔软的浅绿色吊带睡裙,递到萧梨面前,“穿这条不行?” 萧梨摇摇头,“我就想穿那条。” “……” 温之应耐心告罄,道:“今晚就穿这条。” “不……”萧梨语气有些弱。 跟温之应四目相对了会儿,萧梨失去底气,道:“好吧。” 从温之应手里接过那条浅绿色吊带睡裙。 * 萧梨洗完澡后,觉得时间还早,也不困,就想去温之应的书房看看有没有《社会契约论》这本书。 在书房里找了一圈,还真被她找着,便找了张舒服的沙发坐下,看了起来。 九点过时,温之应接到一个朋友的电话,出了趟门,再回来,以为萧梨多半已经睡下,进卧房时,却没在床上看见人。 他出来找了会,在书房找见人。 小姑娘倒在一张沙发上睡着了,手边是一本书。 温之应走过去,扫了眼书名,视线落到萧梨那张面色红润的脸上。 那条浅绿色的吊带裙她穿着很有女人味,将她的皮肤衬得更白,锁骨分明,似能卧酒,一双瘦白的腿只被裙摆半遮,若隐若现,仿佛每一寸肌肤都在不自知地勾人。 温之应舔了舔后槽牙。 不得不承认,小姑娘公主病一大堆,但就算睡着了,也美得不可方物。 几分钟后,温之应将萧梨抱上床,给她盖好被子。 他将房里的灯都关了,只留一盏小台灯。 或许是床上小公主的美色过于惹人,温之应脱掉衬衫朝浴室走去时,目光稍停。 脑海浮出一段回忆。 病房里,温起山声音固执:“你必须娶梨梨!” “她还小,这不可能。” “她都20了,已经到法定结婚年龄了!” “我不喜欢她,梨梨应该嫁一个爱她的人,我会耽误她。” “感情可以慢慢培养!” “爷爷,别的我都能答应你,这个不行。” 僵持了好几天,温起山胸口剧烈起伏,砸落一个水杯,怒火涛天,“哼,你不愿意娶,行,那我让言言娶!我知道言言他喜欢梨梨,你说得对,应该让梨梨嫁给一个爱她的人。” 温之应瞬间变了脸色。 “可梨梨不喜欢他。” “感情可以慢慢培养!只要言言对梨梨好,我就不信梨梨有一天不会爱上他!” “温之言配不上梨梨。”温之应沉声。 “那你娶!”温起山瞪着他。 空气凝滞半晌,终于听见他妥协:“好,我娶。” …… 温之应走到床边,视线停留在萧梨那张熟睡的小脸上。 他不自禁伸手,捏了捏。 第7章 温酒 有几个小白脸 萧梨醒来的时候,已经大中午了。 她也不知道自己怎么这么能睡,中间好几次想起来起不来,可能因为早上的时候被温之应打断过。 好像是早上七点过吧,温之应就起了。 萧梨通常睡眠质量还行,半夜雷打不醒,今天却很容易就被温之应起床的动静弄醒。 或许因为她认床。 等温之应离开,她又沉沉睡过去,然后睡到现在。 萧梨顶着一头蓬松的秀发和左边脸颊一道浅浅的睡痕坐起来,陷入半分钟的呆滞。 今天是周日诶,周日。 温之应为什么还能不睡懒觉起那么早? 萧梨懒洋洋下床,去卫生间洗漱。 下楼时方婶已经叫厨房备好中午的午餐,有萧梨爱吃的红烧狮子头和水晶虾仁。 吃过中饭,萧梨没约小姐妹出门玩,而是宅在家里看书。 那本《社会契约论》还剩一点尾巴。 时间很快到下午,萧梨写完《社会契约论》的阅后心得体会,拿起手机,在想要不要问温之应回不回来吃晚饭。 犹豫的时候,聊天界面跳出一条新信息。 温酒咬梨 第9节 便宜老公:【今晚有应酬,不回去,晚饭你想吃什么,让方婶做。】 萧梨皱了下眉,回:【哦。】 这时候方婶走过来:“太太,肚子饿了吗?要吃晚饭了吗?” 萧梨道:“饿了。” 吃完晚饭,萧梨想让司机送自己回明大附近的箐竹公寓了,虽然周一早上没有早课。 准备要出门的时候,萧梨手机嘟嘟地振了几声。 名叫“四只仙女”的室友群里,孔圆圆发了条链接。 孔圆圆:【没想到身为你的室友,最后是通过论坛贴子知道这个重大消息,我觉得你有必要跟我们解释一下@穿羽绒服的梨子】 聂杉杉:【梨梨咋的了?】 孔圆圆:【自己看。】 韩冉雪:【冒泡,观望。】 韩冉雪:【每次圆圆都走在吃瓜第一线呢,等我康康。】 萧梨带着疑惑点开那个贴子,点进去时,有被标题闪到眼睛。 #校花深夜和陌生男子校园散步# 楼主贴了两张照片。 照片里萧梨戴着口罩,但因为过于精致的眉眼,以及神态气质,依旧能让人分辨出来是她,身旁是一个高高大大的男人 男人身穿一件黑衬衫,头戴鸭舌帽,气质出众。 两张照片都只照到男方的侧脸。 下面的评论很热闹。 1l:【我的关注点只有一个,校花戴口罩也这么好看。】 2l:【加1】 22l:【她身上这条裙子好好看!!】 23l:【校花不是结婚了吗?不会这个就是她老公吧?】 24l:【不知道啊,吃瓜吃瓜。】 36l:【话说楼主拍的这个照片也太糊了吧?你们怎么认出来是萧梨的?】 40l:【弱弱问一句,校花不戴口罩的时候长什么样子啊?哪里可以求到照片?】 45l:【40楼是大一新生吧?不会手动搜索啊,论坛里很多她的贴子。】 46:【谢谢谢谢!】 50:【那个人不可能是萧梨她老公,我有个朋友家里挺有钱,是她们那个圈子的,具她所知,萧梨跟她老公是家族联姻,没什么感情的,表面夫妻,私下各玩各的,听说她老公是个超级有钱的富商。】 51l:【哎,我也听过这个小道消息,可信度百分之九十九。】 萧梨面无表情地刷完评论,反应不大。 这图里的男人,不是别人,就是温之应。 昨晚她在图书馆学习到九点,是温之应去接的她。 因为明大距离她住的地方很近,她就要求温之应不要开车,走路去接她,不然她可以自己回去。 没想到会被人拍下来。 萧梨再仔细去看了下照片,发现这两张照片里果然都没拍到温之应的左手。 不然不会没看见他左手上,戴着和她一样的戒指。 关于说她和温之应是塑料夫妻的言论,也不是第一次了,这个信息应该是从明城富豪圈子里传到学校的。 萧梨颓然失去刷这个贴子的兴趣,准备退开,这时看见有一条新的评论,让她蹙起眉。 102l:【肯定各玩各的啊,豪门联姻都是这样的,利益捆绑,不讲感情,听说他老公在外面有很多女人的,从网红到女明星,校花估计也知道,但是装呗,然后私下也包养小白脸,不然你以为校花为什么戴口罩,让男方戴帽子?手上戴着戒指呢,不敢明目张胆谈恋爱的。】 萧梨:“……” 她盯着那句“听说他老公在外面有很多女人的,从网红到女明星”又看了一遍。 明明深知温之应那个人,不是个沾花惹草,心里只有正事的人,不会背着她干这种龌龊事,可是看到这句话时,萧梨还是不大舒服。 她想象了一下,要是温之应真在外面养女人了,那她…… 应该会掐死他吧? 嗯,会掐死他。 突然,有人往她脸上掐了下。 萧梨:“……” 温之应不知什么时候回来的,就站在她后面。 投下的阴影笼罩住她。 这个人,怎么没声的! “在干什么?”他的声音低沉有磁性。 萧梨没回答她,将手机关掉,落到桌上。 隐隐从温之应身上闻见一股酒气,萧梨扭过头,正想说什么,感觉后颈被握住。 温之应出乎意料地俯过身来,鼻唇沿着她的耳背轻吮,力道逐渐变重。 萧梨愣了下,扬头看他,温之应却顺势扣住她的后脑勺封住唇。 挟带外面的尘气灌入她喉中。 被他压着吻的时候,萧梨更清晰地闻见他身上的酒气。 “喂,你是喝了多少酒啊?”萧梨用脚尖踢了踢他。 温之应没回答她,突然将她提起来抱到了桌上,一寸一寸地舔她的下巴。 萧梨身上穿的是件一字领小礼服短裙,两边肩头有一层薄薄的半透明褶皱吊带,其中一边很快被温之应扯了下来。 萧梨懵了几秒,还没回过神,左肩就传来短暂的疼意。 温之应竟然在她肩头咬了一口! “疼。”萧梨捶他一拳。 温之应再次堵住她的唇。 萧梨不依,用力推开他。 她有洁癖,温之应不洗澡就想碰她,不可能的。 “你这是干嘛呀!”萧梨无语他。 两人推推攘攘的时候,不小心触碰到萧梨手机界面一条弹出来的新语音。 【梨梨,你真的包养了小白脸啊?】 这条语音穿过温之应微喘的气音,在安静宽敞的大客厅里肆无忌惮地播放出来。 空气有一刹的停滞。 萧梨对上温之应那双充满探究意味的深邃目光。 “小白脸?”温之应唇角扯起浅浅的弧度,捏她的下巴。 他西装革履,灯光下那张脸棱角分明,有一种性感的冷峻,眼底像酒坛子,鼻梁英挺,他染过酒意,多出几分邪味。 萧梨舔了舔唇,故作就是有这么一回事,道:“对啊。” “我养的小白脸可多了,从网红到男明星。”萧梨挑了下眉。 温之应喉咙溢出轻笑,将她的下巴抬高了些,“具体有多少个?” 萧梨不假思索地回:“我没数过啊。” 下一秒,温之应吻了过来,之前他还控制点力道,这会像是完全撕.开了狼皮。 萧梨扑腾了一会,也没放弃挣扎,用小拳拳锤他,温之应终于将力道放轻,沿着她的耳骨啄了起来,扣着她的后脑勺,低哑的声音里好似带笑:“你每天做什么,都有人向我汇报,你养没养小白脸,我能不知道?” “……” 臭男人! 派人监视她也说得这么理直气壮! “我要回箐竹公寓。”萧梨想从桌上跳下去,却依旧被温之应禁锢着,圈在身前,他吐的气息轻洒在她脸上:“明天不是没早课?” 萧梨别开脸,不想让他凑这么近,“是啊。” 温之应捏她的下巴:“今晚留下来。” “明早再送你过去。” * 萧梨一直觉得,温之应是个可能寡淡了几十年突然开戒便一发不可收拾的男人。 所以哪怕不爱她,但是对于她的肉.体,照样享受着。 他们还在婚姻关系里,她不是也觊觎他的美色吗?所以向来也不节制,不在那方面吝啬自己。 这是正常的生理需求。 如果有一天,她真的在外面养小白脸,应该只会因为一个理由吧,就是睡温之应睡腻了。 酣战过后,萧梨软绵绵地倒在被子里很快睡熟。 窗外垂挂一轮明月。 * 转眼便到了七月,离考试周越来越近,萧梨进入紧张的复习中。 每每临近考试周,明大的图书馆都会进入爆满阶段,一座难求,为了能占到好的位置,通常早上七点,图书馆门口就排起一条如龙的长队。 温酒咬梨 第10节 萧梨也想待在环境远比图书馆舒适百倍的小公寓里复习,但是她自制力不强,没有一群人跟着战斗,她一个人特别容易产生懈怠,所以选择到图书馆去复习。 三个舍友里,孔圆圆有男朋友,复习自然是和男朋友约,而聂杉杉早在大一是就结识了一个经常约图书馆和自习室的别的学院的小伙伴,所以只剩下韩冉雪陪萧梨结伴去图书馆。 两个人约定,今天你起早去占位置,明天我起早去占。 这天韩冉雪有兼职,萧梨便独自去图书馆复习。 她选好座后,找到位置坐下,等把练习册和笔都拿出来,才迟钝地发现右边的人也来自法学院。 并且这个人是法学院之光程落欣。 程落欣注意到她的目光,视线投过来。 萧梨没有忘记那次被程落欣蔑视,打消掉跟对方打招呼的想法,佯做不认识对方,转回眼珠,翻开手里的练习册。 是程落欣主动开口:“没想到萧大小姐也会来图书馆学习。” “……” 她这个话什么意思啊。 她不会以为她是那种不学无术的大小姐吧? 要是她不学无术,怎么可能考得上明大。 “为什么没想到,我长得不像爱学习的样子吗?我经常来图书馆的啊,只是咱们学校的图书馆太大,你没有遇见过我而已。”萧梨叭叭说道。 程落欣视线在她神情认真的脸上落了一瞬,沉默半晌,回:“哦……” 萧梨顿时有种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感觉。 栀子zhengli獨家 算了,跟她说那么多做什么呢。 萧梨没理程落欣了,埋下头刷题。 程落欣也没再说什么。 从早上到下午,除去中午去食堂吃饭的时间,萧梨就这样头一次跟学院之光做了同桌。 在刷题的过程中,她其实没办法完全忽略程落欣的存在,她下意识有用余光观察她。 萧梨发现程落欣跟她买的是同一套练习册,并且也是刚开始刷。 很快便发现,程落欣刷题刷的好快,她通常才刷完一页,她就刷了三页了。 顿时感觉到智商受到碾压和暴击。 于是之后,她忍住不再关注程落欣。 天逐渐黑下来,萧梨绕着眼眶按摩了一圈,将桌面收拾了一下,准备去食堂吃个饭。 旁边的程落欣比她先下班,萧梨都不知道她什么时候离开的。 走出图书馆大门的时候,萧梨看见程落欣的身影。 她快走到阶梯最下面时,被一个身穿黄色卫衣的男子堵住。 那男子一脸讨好,程落欣却反应冷漠。 说着说着,程落欣想绕开男子离开,男子将他拦住,看起来有点低声下气。 萧梨怀着好奇看了一会,随即推断出这个男子应该是程落欣的男朋友,两个人吵架了,男朋友来求复合的,但是程落欣高冷不搭理。 很快失去兴趣,萧梨收回目光,继续朝食堂走,这时候却看见那男子突然变了脸色,拽住程落欣的手。 程落欣挣脱的过程中,手机都掉了,那男子却选择无视,继续拽住她,往一个小树林里去。 萧梨立马意识到情况不对,犹豫了会,摸出手机拨打了学校保卫处的报警电话。 第8章 温酒 之应哥哥 “我只要两千,两千你都不愿意给我?” “你不会自己挣啊,我凭什么拿给你!” “领了那么多奖学金,拿点给我能怎样?” “你能不能要点脸!” “老子不要脸,只要钱,给老子钱!” 程落欣不想再多说,快步离开,却又被对方拽回去,“一分钱不给老子,就想走?你以为天下有这么好的事?” “老子有的是时间跟你耗。” “你先让我去捡我的手机,我手机掉了。”程落欣放缓语气。 “手机?呵,手机掉了有什么关系,你拿两千块给我,等我赢钱了,给你买个新的。”男人说道。 “一天就知道赌,你早晚要栽在这上面!” “快点给我钱,别他妈这么多废话!” “我没钱!” “没钱?我都看见你们学校发的名单了,国家学术优秀奖学金,五万块!他妈得这么多钱都不愿意拿两千块给我当本?” “拿给你?拿给你几分钟就输干净了!我宁愿拿去捐给山区的孩子读书!” “艹你妈,欠打是不是?” “你敢打我就喊!” “哟,你喊啊,大声喊啊,这样整个明大的人都会知道,他们学生会会长是个怎么样的出生,只要你不怕丢脸。” “你——” 程落欣咬紧牙根。 夜黑了,吹来的风带着凉意,有路过的同学瞥见他们,投来异样的目光。 在程落欣思考怎么摆脱眼下时,望见萧梨哒哒快步走过来,她身后跟着一个身穿制服的保安大叔。 程落欣身后的人皱起眉,转身就想跑,立马有三个保安从不同的方向包抄过来。 * 十多分钟后,明大保卫处。 “你哪个系的学生?” 程落欣和萧梨都签过字,填了院系,只有另外一个人,迟迟没有动身前的表格,保安大叔紧紧盯着他。 “说!”保安大叔没那么好的脾气,蜷拳用力敲了下桌面。 “你问她啊。”对方一脸无赖样,用下颔点了点程落欣。 萧梨坐在一旁,目光打量程落欣和那名男子,忽然觉得,他们长得有些像。 这时候程落欣出声:“叔叔,他不是我们明大的。” 过了几秒,话才落完:“他是我哥……” * 那个男人,的确是程落欣的哥哥,名叫程勇。 程落欣并未在保安面前戳穿程勇问她要钱的事实。 不是她心软想护程勇,而是当时保安赶到现场时,也只是目击程勇拉拽她,这在法律上构不成什么刑事案件,只能判断他们之间有矛盾。 这个矛盾讲出来,也会被归为家事的范畴,保安顶多只能对程勇教育一顿,实质改变不了什么。 程落欣便只是说她和哥哥在吵架,没发生别的什么。 她实在不想将这个事情闹大,让全校的人都知道,她有一个无赖赌鬼哥哥。 “都是一家人,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而且你不是明大的学生,不能在明大多待,签过字后赶紧离开!”保安大叔对程勇没什么好脸色。 程勇点头答应,被一个保安送出去。 * 程勇离开不久,萧梨和程落欣也相续离开。 走出保卫处,萧梨喊住程落欣,“喂。” 她小跑过去,从包里掏出一样东西递给程落欣:“你的手机。” 这手机就是之前程落欣掉在地上的。 当时她其实是故意落下,好找借口从程勇那里逃脱,没想到这个小心机没派上用场。 更没想到的是,会被萧梨捡到。 月光很淡,路灯也不够明亮,萧梨感觉程落欣那张脸失去很多神采,眼睛里的自信也没了,跟平时完全不同。 她隐约觉得,刚才程落欣隐瞒了什么,但她想跟小明的爷爷一样活到103岁,就没再多管闲事,给完手机就准备走了。 程落欣喊住她:“萧梨。” 萧梨回过头:“啊?” 程落欣慢吞吞走到她旁边,“谢谢你。” 萧梨道:“不用谢。” 程落欣沉默了会,开口:“你有时间吗?我可不可以,跟你聊聊。” 想聊什么? 萧梨犹豫了下,点点头,“可以啊。” 她跟程落欣一点都不熟,但她其实从大一开始就注意到程落欣了。 没办法,程落欣优秀得太引人注目,她就算不关注,周围的人也会经常议论她,就像她也有很多人议论一样。 所以,她对程落欣还是很好奇的。 * 温酒咬梨 第11节 两个人便神奇地一块散起了步。 “我哥是来学校问我要钱的。”程落欣对萧梨坦白。 “你欠你哥哥钱?”萧梨下意识反问。 “……不是。” “是他想问我要钱去赌.博……” 程落欣来自溪城湘镇一个小村,家里祖辈都是农民,父母都在老家种田。 程落欣本来的名字叫程美丽。 她从小就嫌弃自己的名字土,高二那年,便自作主张偷拿家里的户口本去县政.府申请改名字,改成了现在的程落欣。 程落欣的父母非常重男轻女,一直觉得女儿早晚是要嫁出去的,所以从小什么好的都只给程落欣的哥哥程勇,她像是家里的累赘。 也因为父母的偏爱和娇惯,程勇染了很多坏习性,书读到初中就读不下去了,一天跟着狐朋狗友鬼混。 程落欣的父母逐渐意识到自己的偏爱,把儿子给养坏了,但是为时已晚。 在这种环境下,程落欣知道只有读书才能改变命运,所以从小就很努力。 她原以为考到明城,就可以摆脱重男轻女的父母,以及嗜赌成性的哥哥,但是程勇却几次三番跑来学校问她要钱。 因为他知道她每年都有丰厚的奖学金拿。 程落欣缓缓说:“我哥懒惰惯了,不愿意付出劳动干正经的行当,整天就想着一夜暴富,每次输光了就问家里要钱。” 萧梨听完,内心充满震惊。 看程落欣的眼神一下子变了。 这样的生活离她太遥远,总觉得这不是报纸和电视上才会看见的事吗。 一时间,萧梨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太可恶了,应该把你哥哥抓起来。”空气安静了好一会,萧梨的怒意迟钝地涌上心头。 她要是有这样一个哥哥,会崩溃的。 “是啊,我挺想报警的,如果警.察可以惩治一个不成器的哥哥。” “……” 萧梨突然觉得,她刚才说了一句废话。 萧梨顿了顿,道:“你哥哥,比你大几岁啊?” 程落欣:“三岁。” 萧梨:“那他跟我差不多大,或许还可以改过自新,你,你想办法好好跟他说说,不要再赌了!” “说不了,他就那德性,狗改不了吃屎。”程落欣顿了下,“你跟我哥哥差不多大?” “对啊,我今年22岁了啊。”程落欣说了这么多“家丑”,萧梨也敞开心扉,像是女孩子间相互交换藏在心底里的,不想被人知道的秘密一样,“我其实复读了两年才考上明大的,然后,我初中因为出车祸,休学过一年,所以比同届学生都要大。” 她在温之应面前是小孩,但在室友们面前,其实是长了三岁的大姐姐,但是因为心理年龄其实没那么成熟,所以相处久了,大家都快不记得她比她们都大三岁了。 程落欣扭头看萧梨。 萧梨的皮肤状态太好,脸上没有丝毫瑕疵,浓眉大眼,长相妩媚又偏幼,根本看不出来她比大家都大三岁。 “不相信啊?那我也不相信你刚才跟我说的那些,你那是在卖惨。”萧梨说。 “……” “我没不信。”程落欣突然觉得萧梨有点可爱是怎么回事。 萧梨扯回之前的话题:“那你以后离你哥哥远点,他再来找你,你直接打保卫处的电话!” 程落欣点点头。 空气安静下来。 过了会,程落欣突然开口:“那天,对不起。” “嗯?” “那天我不应该对你那么说,那道题……没有很简单。”程落欣道。 萧梨反应过来她替的哪件事,没所谓地摆摆手,“没关系啦,我都忘记了!” 程落欣道:“那天我哥一直发信息问我要钱,我心里很烦,然后又对你有偏见,所以就语气没那么好。” 萧梨再次在心里恶心了一次程落欣那个赌鬼哥哥,过了几秒,“哎,你对我有偏见?” “也不是有偏见,”程落欣坦白,“就是,我其实有点羡慕和嫉妒你……” “……” “我羡慕和嫉妒你才对吧,我考了两遍才考上明大诶,但是听说你是你们那个地方的高考状元。”萧梨说。 她一直嫉妒程落欣的才华和智商。 她如果也能拥有,或许在面对和温之应的婚姻时,就会有自信了。 程落欣:“我家里穷,才会这么努力学习的,多努力点,高考状元不难的。” “……” 不姐妹,学习也是需要天赋的。 “我也很努力啊……”萧梨说。 “不及我的十分之一吧?人都会懈怠的,我也一样,但是你的话,因为没有生活压力,所以当不想努力的时候,其实可以随便,但是我不能,我每次想偷懒的时候,都会告诉我自己,你一旦松懈,就没办法改变命运了。” * 萧梨和程落欣一起在南区食堂吃的饭,然后继续回到图书馆学习。 两个人学到十点半,图书馆要闭馆了,才相约着离开图书馆。 “明天要不要也一起复习?”程落欣问她。 萧梨道:“可以啊。” “我帮你占位,你可以起晚一点。”程落欣道。 “你等一下,”萧梨掏出手机,在手机屏幕上操作了一下。 法学院分为三个班级,程落欣和萧梨是一个班的,程落欣是班长,班内同学的微信她基本上都加了,所以萧梨也有她的微信。 程落欣感觉到自己的手机振动了下,发现萧梨将她拉进了一个小群。 这个小群里只有三个人。 她,萧梨,还有韩冉雪。 这个群名叫【轮流占座群】。 “……” 还真是直白得一点也不清新脱俗的名字。 萧梨道:“那明天你占。” “后天轮到韩冉雪。” 程落欣:“为什么你最后啊?” 萧梨:“因为我最大啊。” 萧梨:“尊老爱幼。” “……” * 萧梨回小公寓的路上,想了许多。 她突然觉得,她从小生活得太轻松了,所以才会把对温之应的喜欢,当作一个很大的烦恼。 跟程落欣比起来,她已经很幸福了。 所以,就算无法一直拥有温之应,也没什么。 女孩子的世界,可以装很多东西,不光只有爱情。 * 萧梨回到家,只按开一圈暖黄灯带。 光线不算明亮,她并未注意到家里多了个人。 手机嘟嘟地振了起来。 萧梨掏出来看,是韩冉雪私聊她。 韩冉雪:【什么情况啊?】 韩冉雪:【拉错人了?】 萧梨:【没拉错,以后有大神带我们复习。】 韩冉雪:【你们不是不对付吗?熊猫人端碗握筷子表情包.jpg。】 程落欣嘱咐过她,今天发生的事情替她保密,她并不像让大家都知道她有那样一个哥哥。 萧梨要是有这样一个赌鬼哥哥,也会觉得很丢脸的。 她点头保证,不会说出去。 萧梨:【哪有不对付。】 萧梨:【我是那么小气的人吗。】 韩冉雪:【……】 韩冉雪:【总觉得我夹在你们两个中间,有点诡异。】 左边是明大学神大佬,右边是明大知名校花。 让她这个平平无奇的小咸鱼情何以堪。 萧梨:【默念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 温酒咬梨 第12节 萧梨正跟韩冉雪聊着天,感觉到脸颊一热。 一颗圆滚滚的东西贴到了她脸上。 温之应不知何时出现的,他手里握着一个鸡蛋,贴在她脸颊上,一双在昏暗光线里显得更深的黑目望着她,眼角似有若无地那么一挑。 “你什么时候来的?”萧梨问。 “没多久。”温之应道。 他知道小姑娘这几天考试周,天天跑去图书馆复习,所以没问她为什么晚才回来。 萧梨“哦”了声,没再说什么,准备去洗澡然后上床睡觉。 她路过客厅的时候,看见茶几上还有两颗水煮蛋,以及一盒翠绿的春卷。 好烦啊,温之应又给她带夜宵! 水煮蛋和春卷,都是低脂食物,晚上吃了不会发胖的…… 萧梨轻皱着眉头,扒拉在房间门口挣扎半天,皱皱眉,最终还是身体诚实地迈开腿,到沙发前柔软的纯毛地毯跪坐下,将那盒春卷的透明盖子打开。 温之应没陪她吃,扯下领带,去了浴室。 萧梨吃到一半,突然觉得肚子有点不舒服,不妙的预感袭来,她放下筷子,趿拉上拖鞋,匆匆朝厕所而去。 …… 温之应冲澡的速度很快,他裹着浴巾,方从浴室走出来,听见隔壁厕所传来“啊!”的一声。 脸色微变,温之应走到厕所门口,轻敲了下厕所门:“梨梨,怎么了?” 里面的人不说话,听见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 “你摔倒了?”温之应蹙起眉。 里面的人还是没应他,窸窸窣窣的声音变大。 过了会,空气陷入几秒的安静。 温之应再次敲敲门,眉心微蹙起:“梨梨。” 半分钟后,小姑娘终于打开门,但是只探出一颗脑袋来,双颊像挂着红番茄,有丝碎发黏在她红润水光的下唇上。 “你刚才怎么了?”温之应问。 萧梨沉默几秒,只是望着温之应。 “说话。” “之应哥哥。”他突然听见她喊他。 温之应已经记不起萧梨从什么时候开始,很少再喊他“之应哥哥”了,这个称呼现在只有在温家老宅的时候,才能听见她叫。 温之应也深刻了解萧梨的脾性。 一旦她平白无故喊“之应哥哥”,准没什么好事。 “说。”温之应道。 萧梨难得地嘟了一下她那张红润的小嘴,可怜兮兮地说:“我来例假了,之应哥哥能帮我去买包卫生巾吗?” “……” 第9章 温酒 不老实 萧梨之前之所以发出一道还算大声的“啊!”,是因为她最怕关键时刻来亲戚。 第一次高考的时候,就是因为身体不争气亲戚造访,然后考前两科的时候,肚子不大舒服,影响了她的专注度。 它如果等她考完试再来,她一定不会这么抓狂。 当下萧梨在卫生间里翻找了好一会,一片卫生巾也没找着,迟缓地想起来,所有卫生巾在她上次来例假的时候都用完了,就算是她卧房里也没有。 这种时候,她还能怎么办,只能求助门外的温之应了。 请求的话音落下,没听见他答应,萧梨望着他,又甜甜地喊出一声“之应哥哥”。 “等着。”他终于答应,转身走了。 萧梨扒拉着门,松下一口气。 温之应在房间里套衬衫时,恍然觉得这个场景格外熟悉。 …… 萧梨初潮是在13岁那年,那会她刚上初一。 即便之前有过常识,在初次面对时,还是吓了一跳,慌张得不行,那会她正好在温家找温思绵玩,发生状况时,萧梨下意识地,第一时间不是去找温老太太,也不是去找周婶和张婶,而是跑去找温之应,那时温之应在家。 温之应带了两个朋友来家里聚。 手里的烟刚点燃,看见萧梨小脸惨白地小跑到他面前。 却什么也没说,就睁着一双乌溜溜的眸子望着他。 “怎么了?”温之应将烟夹下来,捻灭。 旁边有两个陌生人,萧梨根本没办法说出口,只能拉住温之应的袖子。 “到底怎么了?”温之应掐她的脸。 萧梨还是什么都没说,砸出一颗泪来。 温之应立马脸色就变了,问她:“谁欺负你了?” 萧梨摇摇头。 “小妹妹,谁欺负你了呀,跟哥哥们说,别哭别哭。”温之应的朋友们觉得萧梨长得甚是可爱,都围了过来。 萧梨退后一步,跑走。 温之应目光便捕捉到,她屁股后面的裙摆上,有一小摊嫣红的血迹。 随即紧了紧神,起身追去。 萧梨虽然不是温家的孩子,但是温起山从她生下来就当成亲孙女宠,所以温宅置有属于她的公主房。 萧梨跑进自己的房间,温之应不久后追进来。 等他进来,萧梨小跑过去将房门关上。 温之应将她扯过来,转到背面,想看个究竟,萧梨吓了一跳:“哥哥,你做什么。” “你后面的血怎么回事?”温之应蹙着眉。 萧梨红着眼睛,终于说出口:“我流血了。” 眼泪不受控制,啪嗒啪嗒地流下来。 温之应也是第一次面对这种状况,迟钝几秒,才明白她这句“我流血了”真实含义是什么。 “不哭,”他摸摸她的头,耐下心哄:“这没什么。” 萧梨吸吸鼻子,用温之应的袖子蹭掉眼泪。 温之应将萧梨牵到她那张被套床单枕套都是粉色的小公主床旁边坐下,对她道:“等哥哥回来。” “嗯……”萧梨点点头。 所以萧梨人生中的第一包卫生巾是温之应给她买的。 * 温之应下楼来到超市,不算陌生地走到女性用品区。 因为萧梨曾经的自理能力为零,他对卫生巾的牌子和种类较其他男士颇懂一些,很快找到萧梨平时常用的那个牌子,日用夜用和超长夜用都买了点。 “先生,是给女朋友买吗?要不要看看这个牌子的,这个牌子这几天在打折呢。”一个售货员走过来说道。 温之应道:“不了,她只喜欢用这个牌子。” 萧梨坐在马桶上,手机也没带,百无聊赖地绞着手指头等待温之应。 不知道过了多久,终于听见玄关处传来开门的声音。 过了两三分钟,厕所的门被敲了敲,萧梨忙将门打开,“谢谢!” 她从温之应手里接过袋子。 例假是个磨人的小妖精,晚上睡觉时,萧梨疼得睡不着觉,在床上左翻翻,右翻翻,连带着温之应也没能睡着。 温之应给萧梨泡了杯红糖姜茶,也没见她肚子舒服点。 “叫医生过来给你看看。”温之应道。 “不要。”萧梨习惯了被例假这个小妖精折磨,哪次来例假都痛,医生看了也没用,她都习惯了。 “你帮我揉揉肚子。”她转过身,望着温之应。 萧梨头发厚厚一捧,有一搓落到温之应面前,洗发露的香味很浓,萧梨也没发现她这样侧靠着,睡衣中的春色被挤压得过于饱满。 温之应克制收回视线,认命地将掌心落到萧梨柔软温热的肚子上。 几分钟后,视线稍抬,温之应看见原本哼哼唧唧的小姑娘已经熟睡,双颊红润,唇瓣微张,吐出着均匀的呼吸。 * 翌日清晨,温之应系着领带,忽听见萧梨那头床头柜上的闹钟抖动起来。 他看了眼时间,现在才早上七点半。 最近是考试周,如果没有考试,相当于放假,他以为萧梨来例假了,应该会偷懒。 闹钟没将萧梨闹醒,温之应也没喊她。 但是十分钟后,床头柜的闹钟又抖动起来。 这次终于将萧梨闹醒,她迷迷糊糊摁掉闹钟,重新软绵绵缩进被子里,睡意缠满整张小脸。 她赖了会床,还是挣扎着爬起来。 从房间里出来时,温之应正准备出门。 温酒咬梨 第13节 “起这么早。”温之应说。 “不早了啊,你怎么也不叫我。”萧梨抱怨。 “你肚子不疼了?”温之应问。 “现在不疼。”爱美的萧梨在考试周不得不省略掉化妆的步骤,随便拾掇了下,背着书包跟着来到玄关处换鞋。 温之应便顺道将萧梨送去学校。 程落欣和韩安冉早就到图书馆,萧梨比她们晚了不少,看见她们将法条背完了,心中有点急切。 法条背到一半,她愈发感觉到腹部很不舒服。 见她捂着肚子,表情难过,程落欣道:“你怎么了?” “痛经。”萧梨说。 程落欣:“要吃布洛芬吗?我包里有,我来例假也痛,每次吃一片布洛芬就好了。” 萧梨点点头:“可以。” 她通常很少吃药压痛经,因为医生说会有副作用,但是现在不是特殊时期么。 程落欣从包里找出药递给她,“你那有热水吗?” 萧梨:“有。” 韩冉雪道:“你们怎么都痛经啊,我每次来都没啥感觉。” 布洛芬果然是神药,一片下去,就没什么感觉了,萧梨重新开始背法条。 “你怎么背这么慢?”程落欣发现萧梨背半天,竟然还没背完。 又来,又鄙视她! 萧梨不想承认她的记忆能力不如程落欣,道:“我这不是身体情况特殊么。” 程落欣没戳穿她,道:“我教你个背法条的窍门。” “啥。” 韩冉雪也凑过来听。 用了程落欣说的小窍门,萧梨和韩冉雪都发现背书的速度果然噌地快了好多。 通过几天相处下来,萧梨发现,学神之所以成为学神,是因为她钻研久了,懂得道道可太多了。 * 萧梨觉得自己的身体还算争气,因为在第一门考试的前一天,正好是她例假期的最后一天。 不过因为来例假,她这几天的复习效率其实受到挺大影响,这导致第二天要考的国际私法有些地方还没背完。 晚上回到家,连温之应给她买的夜宵都没时间吃。 “一会凉了。”温之应说。 “我先背完这里。”萧梨道。 温之应觉得萧梨很有意思,平时不慌不忙,性子散漫,一到考试周就打鸡血。 他冲完澡出来,萧梨还坐在地毯上背书,桌上的杏仁酥只动了一块,那一块只咬了两口。 温之应没管她,走到沙发处拿丢在那的手机。 他冲澡的这一小段时间,助理许盛给他发了一个文件。 温之应便没走开,站在那,点开那份文件翻看。 “法律规避又称为法律欺诈,是指涉外民事法律关系当事人为实现自己的目的,故意改变……” 萧梨背书的时候觉得念出来会背得快些,所以小嘴一直没停过,当下念到一半,突然一顿。 她眼皮撩了那么一下,看见旁边高高大大的温之应只围了块白色浴巾,站在那一动不动。 离得并不远,萧梨的视线能清晰地看见他那双腿上有好多腿毛。 眨眨眼,萧梨手痒地伸过去揪了一根,然后继续背书:“法律规避又称为法律欺诈,是指涉外民事法律关系当事人为实现自己的目的,故意改变构成法院地国冲突规范连接点地的具体事实,以避开运用对其适用的准据法,从而使其有利法律得以适用。” 温之应:“……” 萧梨准备再巩固一遍。 下一秒,感觉耳朵被揪了下,听见温之应徐徐出声,嗓音低沉:“背个书也这么不老实。” * 深夜十一点半,萧梨以为温之应肯定已经睡下,但是她拿着书去到卧室时,温之应居然还没睡。 他一身淡青男士真丝睡衣,正坐在床边看她床头柜放的那本《历史深处的忧伤》。 这是她这周读书会选读的名著。 一栀子zhengli獨家个美籍华人写的,主要内容是讲美国社会。 萧梨没找温之应说话,落下手里的国际私法课本,到浴室洗澡。 洗完澡出来,温之应还坐在床头看那本《历史深处的忧伤》。 萧梨前几天来例假,一直没洗头,今天便洗了,顶着一头湿漉漉的头发出来的。 她找到吹风机,拿着国际私课本凑到温之应躺的那头,将吹风机塞给他,“帮我吹头发,我来不及了,要背的内容实在太多了。” 两滴水甩到温之应胸膛。 男人欲言又止,小姑娘已经在他床边坐下,将书摊在膝盖上继续动着嘴皮子背书,一头湿漉漉的头颅面朝他。 温之应一点办法也没有,只能依她的意将吹风机插上电。 热风很快吹到萧梨的脑袋上。 萧梨觉得自己真是节约时间的小天才,不然要是她自己吹,就以她那个速度,不吹个二十分钟完不了事。 “有双重或多重国籍的外国人,以其有住所或者与其有最密切联系的国家的法律为其本国法……” 萧梨背着背着,有滴水珠沿着下巴滴落到她胸口上,萧梨便抽了张纸,擦了擦。 擦完后,将纸捏成团丢到床头柜上。 十多分钟后,萧梨感觉到自己的头发应该都被吹干了,嗡嗡嗡的声音终于停下。 她准备背下一个要点内容的时候,后颈传来热意。 温之应不由分说地亲了下来。 “……温之应。”萧梨懵了懵。 一阵天旋地转,她直接被温之应抱了起来,再扔到床上。 萧梨不知道温之应在她来例假这几天,其实一直在忍着,今天她例假终于结束,他自然不可能放过她。 “你想干嘛?”萧梨还很傻乎乎地问他。 温之应那张英俊的脸逆着头顶的灯光,被大片阴影遮盖,瞳色很深,眉宇沉敛。 他突出的喉结滚了滚,声音压得很低:“叫声之应哥哥来听。” “……” 第10章 温酒 有点心虚 每当温之应像一只公狗发.情的时候,就会变了一个人,萧梨早已习惯。 那声“之应哥哥”,一开始她根本就不可能叫出口,直到贴着的肌肤都被汗浸湿,频率越来越快的时候,她投降一样,才喊出那个称呼。 完事之后,萧梨瘫了两分钟,等温之应收拾干净,爬起来继续背书。 她觉得自己太不容易了,第二天就要考试,书都没背完,却像果子一样被榨干了一道。 温之应简直不是人! 不是人的温某人收拾完他们制造出来的垃圾之后,躺回床上,捞过床头柜那本《历史深处的忧伤》。 他对这本书好像很感兴趣,萧梨没管他,趴在床上继续背书,一双腿翘起来一晃一晃。 她并未和温之应一个方向,是头朝床尾的方向,温之应稍抬眼,便能看见她一双白白的脚丫子在眼前动来动去。 萧梨那个姿势,裙摆基本上褪到腿.根,他靠着的方向,视野极好。 温之应是个正常男人,妻子太秀色可餐,他或许不会忍下想再要她一次的冲动,捏捏眉心,手里的书看不下栀子zhengli獨家去,将书落回床头柜上,他从床上起身,对萧梨道:“我去客厅看会电视。” 萧梨头也没抬,“哦”了声。 等人出去了,萧梨抬起头,心想,现在都几点了,他还跑去看电视? 在萧梨印象里,温之应是个很自律的人,很少熬夜。 眼下任务繁重,她也只是小小的疑惑了下,抱着书本继续背书。 背书实在是法学生每次考试周无法逃脱的魔咒,因为会有那种名词解释的题型,案例题中,也必须将涉及到的法条一字不落的写出来,不背不行的,光理解没有用。 凌晨一点,温之应从客厅回到房间,床上的人四仰八叉倒着,肚子上压着书,已经睡了过去。 萧梨这个睡姿实在说不上好看,整个人横在床上,头发像女鬼一样散着。 温之应将她肚子上的书拿下来,将她抱起来,落成正确的姿势。 小姑娘睡得很熟,只是哼唧了一声,等他将人落到床上,粉薄的眼皮平静安详,继续睡着。 屋顶的水晶花灯被关掉,温之应借着月光,绕到床的另一侧。 第二天萧梨觉得自己没发挥好,在心里骂了温之应几声。 心想,昨晚他浪费了她差不多半个小时。 不然她可以再背熟一点,这门国际私法或许可以争取拿个4.0的。 * 萧梨一共有六门专业课考试,差不多每天两门,在周四这天落下帷幕。 最后一门试考完,也意味着萧梨的大学上课生涯终于结束,大四基本上只剩下实习和毕业论文了。 温酒咬梨 第14节 剩下的本科生活,再也不会遇到考试周了!如果萧梨刚考完的这几门,一科没挂的话。 痛苦的考试周结束,聂杉杉提议大家一起去酒吧庆祝一下,大家都双手赞成。 萧梨说道:“我可以叫上程落欣吗?” 韩冉雪:“对,得把她叫上,大佬这段时间带我们这两个小菜鸟着实不容易。” 孔圆圆和聂杉杉知道都两人在考试周复习这段时间跟程落欣神奇地结下了一段友谊,她们平日跟程落欣的关系说不上特别好,但是也还可以,就都没什么意见。 地点没有选在学校附近,而是选在外滩附近的君煌酒吧,大家商议着,等嗨够了,一起去逛逛外滩。 傍晚十分,太阳落了山,黄昏晕在天际,萧梨的小公寓被渡进一层暗色。 考完试后,萧梨就回家补觉,一直睡到下午六点,被定的闹钟吵醒。 她伸了个懒腰,好像重新恢复活力,到镜子前坐下化妆。 半个小时后,在“四只仙女”室友群里韩冉雪的不停催促下,萧梨拿上包匆匆出门。 程落欣比她先跟室友们汇合,四个人在明大校门口的地铁站站口等她。 她到时,孔圆圆一把搂住她的胳膊,“梨梨,你迟到了,所以今晚你请客!” 萧梨爽快答应:“没问题。” 一群人高兴得不行,脸上藏不住傍了大款的兴奋。 萧梨大方惯了,基本上每次聚会,都是她掏腰包,一来的确是她不差钱,一个月的零花钱就有上百万,二来是如果她不掏钱大家aa的话,考虑到三个室友不同的经济状况,一般不可能去太贵的地方,而她是小公主啊,没办法凑合的。 “等会我们还是aa吧。”作为刚融入进来的小新人程落欣,出于道义,开口道。 让她白吃白喝,她实在没那个脸皮。 孔圆圆和聂杉杉对望一眼,都没说话。 韩冉雪道:“哎呀欣欣,梨梨都说她请客了。” 她松开聂杉杉的胳膊,跑过来搂住程落欣的,“你不会不知道梨梨她家很有钱的吧?我们那点消费,对于梨梨来说,都不够她买只口红的,对吧梨梨?” 萧梨点点头。 “……” 也不用这么诚实。 “我知道,但是……” “别但是了欣欣,梨梨都没说什么呢。”韩冉雪道。 沉默了一会,程落欣道:“好吧。” 她怕她再拒绝,大家会觉得她矫情。 等到了酒吧,她很快就意识到为什么单必须萧梨来买了。 因为萧梨点单从来不看价格的,随便点瓶酒就是上万块,这要是aa,她攒下来的那点奖学金可能几个小时就蹉跎光了。 “哎,那边有个帅哥。”孔圆圆拍了下苦脱单已久的韩冉雪。 聂杉杉挑眉:“我们来玩猜数字,谁中了,谁去要联系方式去。” 孔圆圆:“我不去啊,我有男朋友的。” “那你别玩!” “我也不想去要。”程落欣实话道,她干不出来这种事。 “怎么,欣欣有男朋友的呀?”聂杉杉八卦地问。 萧梨插了块水果,也好奇地把目光投过来。 没有人不好奇他们法学院之光的男朋友是谁。 之前就听说过程落欣跟计院的一个研究生学长在谈恋爱,这段时间一直忙复习,她都没八卦过,程落欣也都跟她们待在一起复习,没见着那个计院的研究生学长来找过她。 “没。”程落欣道。 “我听说你不是跟计院的那个……” 程落欣坦白:“分手了,我现在单身狗。” “啊……” “那这个帅哥是你的菜吗?”韩冉雪笑问。 “还行吧,他长得像元星宇。”程落欣说。 “你也喜欢元星宇啊?”萧梨问。 元星宇可是萧梨的爱豆。 程落欣:“嗯,他挺努力的,又帅。” “我比较喜欢路安杰。”孔圆圆插话道。 “哎哎,先别聊爱豆,等会那个帅哥走了,我们先来正事。”聂杉杉说。 “那来嘛,我也玩。”萧梨说。 “你这个有夫之妇也要参加?”孔圆圆说。 “有夫之妇怎么了?”萧梨不服。 “快点啊,等会人家帅哥走了。”聂杉杉又催促。 她们看中的那位帅哥,外形条件的确不错,长相干净,皮肤白皙,一件蓝色短袖,戴着黑框眼镜,气质斯文,看起来也像个大学生。 他和一个朋友在吧台那聊天喝酒。 聂杉杉已经第三次往那边瞟了。 “来了来了,”孔圆圆不参与,所以她作为写数字的那一方,从包里掏出张纸,在上面写上一个数字,“好了,1到100,你们谁先来。” 韩冉雪抢先出口:“42。” 孔圆圆:“1到42。” 聂杉杉:“31” 孔圆圆:“31到42。” 这么快就这么刺激,韩冉雪“哇哦”了一声。 大家顿时都看向萧梨,萧梨反应不大,随口说道:“33。” 她不觉得自己的运气会那么好。 孔圆圆露出微笑,将桌上的纸翻开来,“就是你了。” 纸条上赫然一个“33”。 萧梨:“……” 韩冉雪道:“不是吧,欣欣都还没说呢。” 萧梨:“我可以重说吗?” 之前凑热闹挺积极,但真轮到自己,萧梨又退缩了。 聂杉杉道:“不可以。” 萧梨:“你不是喜欢人家吗,我把这个机会让给你。” 聂杉杉:“不用谢谢,我没中说明我跟他没缘分,再帅也不要了。” “……” 最后便是萧梨这个有夫之妇,朝那名帅哥走去。 黑镜框正和朋友聊着天,看见朋友对他扬了下眉,好像示意他身后有什么。 黑镜框便回了下头,这一回头,目光一定。 一个身穿浅橘色泡泡袖碎花裙的女孩似乎正朝他走过来,目光大方,不躲不闪。 萧梨心想,玩游戏嘛,认赌服输,她就要个联系方式,心态很纯洁的。 “你好帅哥。”走到对方面前,萧梨开口打招呼,面露笑容。 她不知道她那张纯欲的脸一笑,多么媚态横生,颠倒众生。 黑镜框觉得喉咙一阵发干,他推推眼镜,“你好。” 萧梨道:“可以跟你加个微信吗?” 黑镜框旁边的男子发出轻微的笑声,他很快饮下一口酒,好像想掩下看好戏的神色。 黑镜框耳根浮上轻红,道:“可以啊。” 他从兜里摸出手机。 “你扫我,还是我扫你?”黑镜框目落萧梨那张明艳的小脸,问。 萧梨道:“我扫你吧。” 黑镜框说“好”,将微信的二维码点开,落到萧梨面前。 萧梨用手机扫了下。 “你一个人来的?”黑镜框开口问。 “没,跟朋友一块来的,那边。”萧梨指了下。 黑镜框便看见,有桌坐满了女孩,女孩们都在往他们这边看,脸上的笑意好像一下子揭示了什么。 他反应过来什么,盯着萧梨看,唇角轻勾:“玩游戏输了?” “啊,被你看出来了。”萧梨嘴上这么说,明媚的小脸却一点没有被揭穿的不好意思。 黑镜框单手插兜,半倚在吧台上,目光锁着萧梨不放,似笑非笑:“我不介意你多输几次。” 萧梨微愣,她无心撩人的,实属贪玩就凑热闹参加游戏了,输掉了游戏她自然不能耍赖。 任务都完成了,她接不了这话,便道:“帅哥,再见。” 黑镜框早看出她目的简单,但因此兴趣更浓,唇角翘着:“再见。” 温酒咬梨 第15节 萧梨离开不久,黑镜框身旁的朋友附到他耳边说了什么。 萧梨径直朝大部队返回,半路,她目光一顿。 二楼旋梯,一个身材颀长挺直的男人站在那,手臂搭着一件西装外套。 酒吧光线昏沉,他俊朗的五官落在阴影里,脑袋稍偏,眼眸漆黑,眉尾似有似无的上挑,目光望着她。 深邃的眼底,有几分好整以暇。 这道目光,却看得萧梨生出一些心虚。 温、之、应。 “……” 他今天怎么也来君煌啊?何时站在那的? 萧梨觉得,她刚才也没做什么不可告人的事,就是问了一个帅哥要电话号码啊,就算全程被他看见了,能怎么样。 佯做没看见对方,萧梨化着精致妆容的小脸稍淡定,继续往前走。 余光看见男人缓缓下了台阶。 第11章 温酒 手疼不疼? 这时候萧梨被一个握着酒杯匆匆走过的女子撞了下。 女子退回来,满是抱歉:“对不起对不起,你没事吧?” 刚才那一撞,有几滴酒洒出来,落到萧梨裙子上。 她漂亮好看的裙子,顿时多了两处深一点的颜色。 虽然不细看不明显,但是外貌精致主义患者萧梨还是有些揪起眉头。 不过对方道歉的态度诚恳,萧梨没多计较,摆摆手,“没事。” 她准备自己到厕所处理一下,视线捕捉到,孔圆圆她们那一桌,多了两个男人。 那两个男人其中有一个她有些眼熟。 是程勇? 今天怎么什么人都来君煌,上一秒她明明才碰见温之应。 不过比起温之应,她更讨厌碰见这个程勇。 蓦地反应过来她竟然将这两个人放在一起,程勇算什么东西,他根本挨不着温之应的边。 萧梨想了想,折回来朝孔圆圆她们而去。 “行啊你臭□□,有钱跟同学点这么贵的酒喝,没钱孝敬老子?”程勇最近攀上明城一个小富二代当跟班,今天帮这个小富二代来君煌办点事,没想到会在这种地方遇见自己的好妹妹程落欣。 见程勇说话这么难听,聂杉杉皱眉,“你谁啊?” “我谁?我是她哥!”程勇吊儿郎当地道。 程落欣冷着脸,淡淡道:“我不认识他。” “哟呵,”程勇一把掐住程落欣的脸,“翅膀硬了,连哥哥都不认了?怎么,嫌我这个哥哥丢脸啊?” 突然闯过来的两个陌生男子看起来都不是善茬,韩冉雪从座位上站起来,尽量显得语气强硬:“你,你别动手动脚啊,信不信我们报警!” “小妹妹别着急嘛,我真是她哥,她叫程落欣对不对?你们应该都是明大的吧?”程勇勾唇道。 “……” 他竟然全知道。 孔圆圆几人的目光,便不得不都落到程落欣身上,韩冉雪问:“欣欣,他真是你哥啊?” 程勇痞痞一笑:“那不是废话?我跟她可是一个娘胎里出来的。” “滚开!”程落欣并不是软性子,被逼急了,脾气也好不到哪去,她用力推开程勇。 “臭□□,见到老子连声哥哥都不知道喊,读书读得再好有什么用,连亲哥都不认了。”程勇一脸无赖样。 这时候,闻见一道香风,“啪”,有人往他脸上打了一巴掌。 程勇一愣。 不光程勇,这一桌的人都愣了。 突然出现在视线的女人,一件俏皮又纯美的浅橘色泡泡袖短裙,肤白貌美,一双大眼睛乌黑明亮,唇色水光潋滟,此时那张动人的脸带了冷意,骄傲的公主仿佛化身成了霸气女王。 “梨梨……”韩冉雪出声。 “我就没见过你这么恶心的人。”萧梨瞪着程勇。 萧梨生活中遇到的人全非都是善良的好人,也有那么一些跟萧梨相处不愉快,但是她长这么大,程勇这样的人,她还是头一次见识。 这样的人存在于社会上,简直是浪费空气。 突如其来被扇一巴掌,程勇本来火烧心头,但等看清楚扇他巴掌的人,兴味涌上大脑,宛如嗑了药一般兴奋,“哟,哪来的小美人。” “小美人,你再扇哥哥一巴掌,哥哥也愿意。”程勇吊儿郎当道。 这边的动静吸引不少人的目光,包括还靠在吧台喝酒的黑镜框,黑镜框看程勇好似调戏起萧梨,抬脚准备过去,视线却捕捉到一个气质成熟矜贵的男人比他先几步走到那边。 “来,再打一巴掌。”萧梨只是气鼓鼓地瞪着眼睛,怎么看怎么勾人可爱,她不动手,程勇便想自己将萧梨的手腕抓过来,程落欣突然扑了过去,像疯了一样用包包砸程勇的脸:“我受够你了!” 程落欣很少这样失控,对于程勇的恶劣,她从小看到大,早就麻木,向来以一种冷漠应对,面对这样血肉相连可能一辈子都无法摆脱的人,她早就失去抗争,唯一能做的就是成为更好的自己,程勇已经拉不回来了。 可是今天或许是喝过酒的缘故,也或许是萧梨帮她打的那一巴掌,程落欣已经不想再忍。 “打死你打死你!”程落欣下手一点也不轻。 程勇旁边的男子都看懵了,呆了一会,才想着上去阻拦,将程落欣拉开。 “艹。”程勇爬起来就想揪程落欣的头发,被酒吧的安保跑过来制止。 场面一度混乱,萧梨下意识往后退了一点,紧接着感觉到她撞到一块结实冷硬的胸膛上,扭过头,目光盈满温之应那张情绪不明的英俊面庞。 她微愣了下,脊背挺直。 下意识想挪开点,腰上传来力道,温之应将她搂了回去。 她仰头看了看他,只能乖乖待在他身前。 那边程勇很快被安保扣了下来,包括他身边的朋友想抽身离开,也被安保拦住,连带着也被扣下。 不一会,君煌的经理闻声过来,他似乎认得温之应,脸色一下子变了,都不问刚才发生了什么,怒气冲冲地指手画脚招了几个人过来,将程勇和他那个狐朋狗友带走,眼不见为净,然后一个劲地向温之应赔不是。 温之应出现在萧梨身旁时,大家都注意到他,孔圆圆几人一眼认出温之应在明大80周年校庆那天到过学校演讲,因为现下场面特殊,就都没开口多问。 温之应全程话很少,经理说萧梨这桌因为刚才出的状况而决定给这桌免单时,他也只是淡淡“嗯”了声。 闹成这样,大家肯定都没心情再嗨下去。 温之应开口道:“梨梨,跟我回家。” 萧梨原本想说“我想跟我室友她们一起回去”,可是对上温之应的目光,这话又没敢脱出口。 温之应冷着脸的时候,是真的怪吓人的。 “哦……” “你们是梨梨的室友?”温之应扫了一眼站在不远处还一愣一愣的几个小孩,问。 韩冉雪点点头,“嗯,嗯嗯。” 没有人更懂她现在的兴奋,因为在场的人,除了萧梨本人,只有她知道温之应和萧梨的真实关系了。 温之应再显年轻,也盖不去散发出来的气场,他年纪比在场的几个还没毕业的学生都差了一大截,气质成熟,威严自生,基本上他问什么,几个小孩都乖乖回答。 “都住学校?” “嗯。” 温之应便说:“我一道送你们回去。” 几个人愣了一下,韩冉雪开口道:“不,不用的,叔……”她差点咬断自己的舌头:“呃,现在还早,我们可以坐地铁回去的,就不麻烦您了,您送梨梨就好。” 温之应声音平落,“要送。” 只是简单的两个字,仿佛带了长辈独有的威严和不容违抗,萧梨的友友们一时间都没敢再推辞。 温之应考虑到他那辆车坐不下这么多人,搂着萧梨走出酒吧时,给朋友打了个电话。 他今天原是来君煌见一个许久不见从国外回来的朋友,谁知道朋友还没见着,先见到自家养的小姑娘在外面问别的异性要微信,紧接着,又看见她跟奶凶的小狮子一样扇了另一个异性一巴掌。 今天,她可是给了他好多“惊喜”。 车的事情很快解决,温之应的司机去拿到钥匙。 温之应安排萧梨的室友们和程落欣坐他朋友那辆车,交代司机老陈将人送去明大,而萧梨坐他的车。 韩冉雪几人都没多忸怩,乖乖上了温之应朋友那辆兰博基尼。 老陈比温之应先启动车,路过温之应的车旁时,韩冉雪和聂杉杉都兴奋地探出头来跟萧梨说再见。 萧梨跟她们挥挥手。 盯了盯远去的车尾巴,萧梨脑海浮现出程落欣疯狂打程勇那一幕,有点不放心,埋头给韩冉雪私发了条微信。 萧梨:【你们别多问程落欣关于他哥哥的事,回学校带她去吃顿好的,我请客。】 韩冉雪很快回复:【好嘞,圆圆和杉杉也都不是那种话多的人,你放心吧。】 韩冉雪:【不过,那个无赖混混真是欣欣哥哥啊?!】 萧梨:【不是。】 韩冉雪:【?】 韩冉雪:【他不配。】 过了几秒,韩冉雪:【复议。】 韩冉雪:【哎,对了,替我们谢谢你老公哦!天了,我第一次坐上兰博基尼诶,好霸气好霸气,感觉座垫都是香的!】 萧梨:【……】 温酒咬梨 第16节 韩冉雪激动劲还在:【跟小富婆谈朋友好幸福嘤嘤嘤】 韩冉雪:【不是,是交朋友不是谈朋友,熊猫人脸颊发红双手捂嘴.jpg】 萧梨:【你够了哈。】 萧梨埋头正和韩冉雪聊着天,安静的车内,传来男人低沉的询问:“在跟酒吧加的那个小白脸聊天?” “……” 他在说啥? 萧梨迟钝几秒,才反应过来他口中的“小白脸”,是指的谁。 是指那个黑框斯文帅哥吗? 人家脸倒是的确挺白的。 要是平时,萧梨肯定要故意跟温之应唱一下反调,但是现在有点乖巧老实,她解释道:“你别误会了,我是跟朋友玩游戏玩输了,才去问人家要微信的。” 话说今天还好温之应在,不然她那一巴掌,不会打得那么底气十足,那种小混混,她还没招惹过。 温之应似乎只是随口胡侃一问,目光落到她手上,伸手将她的手捏了过去,英俊的脸淡去几分拒人千里,眉骨略动了动:“还会打人的?” 萧梨道:“是我朋友那个哥哥太过分,他活该。” 萧梨是萧家和温家都宠得不行的小公主,从小到大遇见什么不舒服的事,从来不会有忍耐一说,这样恶心的人,出现在眼皮底下,叫她如何能忍得住。 “他是你朋友的哥哥?”温之应问。 “对啊,但是他跟我朋友性格完全不一样,我朋友学习优秀,性格也不错,但是他哥哥爱赌,输光……”萧梨声音一顿。 “怎么不说了?” 萧梨皱眉:“我答应过她不说出来的,哎呀,我这嘴。” 萧梨很懊脑的样子。 温之应对萧梨朋友的事情兴趣不大,她不继续说,他也没再问,握着萧梨的手不放,指腹按了按她掌心柔软的肉,声音温沉:“手疼不疼?” 第12章 温酒 小白天鹅 今夜好像起了雾,月光稀薄。 夏风清凉,花草树木在夜里变得模糊朦胧。 “好烦啊,我裙子这里被污染了。”萧梨没有忘记在酒吧被撞的那个小插曲,低头看自己的裙子。 也像是想掩盖掉面部的不自然。 温之应启动着车,稍侧头瞥了一眼,似乎找不到话接,过了一会才道:“回家洗。” 萧梨看看窗外,回了声“哦”。 她能从窗面看见温之应的倒影,男人懒靠在座椅靠背上,掌控着方向盘的那双手骨骼分明,白皙修长,他侧脸的线条流畅冷毅,下颚棱角分明,鼻梁英挺。 开车的姿势也挺迷人。 随着车驶出车库,倒影消失不见,萧梨闭上眼睛,想小憩会,到家温之应肯定会叫她。 但一闭眼,情不自禁回想起不久前温之应捏着她的手,问她“手疼不疼”那句。 她说:“还好啊。” 温之应又按了按她掌心的肉,说:“以后能动口,别动手。” “你的手,别什么人都碰。” 他说这句话时,眼底深黑看不见底,萧梨当时心就漏了半拍。 他为什么会这样说啊,还不准她打人了?她当时多气愤啊。 别人不知道程勇的恶心,她是知道的。 所以她想反驳。 但是对上温之应的目光,话又咽了回去,点点头,轻“嗯”了声。 莫名地,她感觉到车里多了一层暧昧,然后把手抽了回来。 萧梨感觉到脸上的热意时,忙掐断思绪。 她觉得自己很没出息,温之应随便关心的几句话,就让她方寸大乱了。 从小到大,他关心她的次数还少吗,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她下意识会脑补很多。 这是要不得的。 不是都决定了吗,再也不要因为他色令智昏。 萧梨逐渐靠在椅子上睡着。 心里做过一番思想鞭策,可梦里却不受控制。 她竟梦见温之应问完她手疼不疼之后,就压过来和她亲吻,难舍难分,他们好像吻了有两个小时那么久。 这么长的接吻她和温之应还没有过,温之应似乎只有在他身体起反应时才会吻她。 正吻得昏天暗地时,萧梨感觉到脸颊传到小小的疼意,温之应咬了她! 等睁开眼,意识回笼,一切都是泡沫,风一吹,全部散去。 她没被咬,而是温之应掐了她的脸。 “到了。”温之应又掐了下。 他身子倾过来,离萧梨的距离是适合亲吻的距离,萧梨醒来时,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到温之应的唇上。 那只唇外形条件极好,亲起人来时的感觉也不错,热热的,温温的,软软的。 她记得她和温之应第一次亲吻,是和他结婚不久,某天他送她去学校,她主动搂住他的脖子,往他唇轻轻触了下。 而后便见他脸色变了。 她弱弱地说了一句“我们现在是夫妻了”,不给他训她的机会,推门下车了。 那次说是接吻,不如说是她一厢情愿地讨吻。 此时盯着温之应的唇,萧梨心底的热烈似乎一下子又破土而出,她心想,如果温之应主动吻下来,她一定搂住他的脖子,将梦里的场景变成真的。 过了几秒,热情浇灭,回归现实。 温之应帮她解完安全带后,退了回去,说道:“下车吧。” 萧梨视线落至窗外的后视镜,稍微松下一口气,还好她没发骚地脸红,而后收敛掉眸中所有情绪,当作刚才她什么都没臆想过,平静着脸钻出车。 过了有一会,萧梨才发现车库长得不对劲。 “你怎么没送我回箐竹公寓啊?”萧梨扭头说。 这里是云锦湾。 “你不是放假了?以后都住这。”温之应道。 萧梨:“可是箐竹公寓有些东西我要搬过来的啊,比如我的电脑和ipad,还有一些喜欢的裙子。” 温之应看了看她,道:“明天拿行不行。” 她说不行有什么用,云锦湾来都来了,萧梨不可能让温之应再将她送去明大附近的箐竹公寓,抱怨几句之后,就作罢了,跟着温之应一块回到别墅。 回了家后,温之应很快不见踪迹,不知道去了哪,萧梨也没多关注他,去浴室洗了个香喷喷的澡出来。 欧式椭圆的化妆镜子里,萧梨裹着一条粉色浴巾,头上有个可爱粉嫩的毛绒兔耳朵束发带,脸颊被热气蒸过半个小时,此时白里透红。 玉颈很长,一双瘦白纤细的腿露在浴巾外面,膝盖挨着膝盖斜靠在凳前。 萧家虽然宠她,但也注重给她培养出淑女的优雅仪态,除了睡着无法控制自己,萧梨平时就是个哪怕是在家里,也绝不会让自己失态的大小姐。 温之应似乎正好进房间拿什么东西,往镜子里看了一眼她。 小姑娘这副安安静静不说话,动作优雅认认真真给自己护肤的样子,当真是让人差点忘了她也是会变成奶凶扇别人巴掌的小狮子。 看什么看。 在镜子里捕捉到温之应的目光,萧梨下意识将胸口的浴巾往上扯了扯,心想温之应这个狗男人,真的只有在看见她美色过人的时候,那双眼睛才能冒点光。 看见女孩漂亮的下巴微昂了点,温之应拿完东西,折身走出去时,想到的是骄傲兮兮浮在湖里的小白天鹅。 他怎么回来又走了啊?他刚才回来拿了什么东西? 好像是床头柜那个ipad,那个ipad她准备用来看综艺的啊。 萧梨决定护完肤后就去把ipad抢回来。 然而这也是半个多小时之后的事了。 考试周时间紧迫,萧梨缩减掉不少每天护肤的时间,如今终于解放,她又变回从前的生活习惯,捣鼓一堆瓶瓶罐罐,可以捣鼓好久时间。 床上的手机嘟嘟地振了两声。 萧梨敷好面膜才走过去看。 是“四只仙女”群里发来的消息。 孔圆圆:【深夜放毒,谗死你。图片.jpg】 聂杉杉:【图片。】 聂杉杉:【偏偏少了你。】 第一张图是一张木制圆桌上,堆满意面、蘑菇汤、焗蜗牛、黑椒牛排等等。 满当当一大桌,色香味俱全。 第二张图是韩冉雪搂着程落欣坐在桌对面的合照。 程落欣那张脸没有之前她们分别时那么落魄了,此时眼尾轻弯,看着镜头。 萧梨又点开第一张图看了一遍,才问道:【你们到了?】 孔圆圆:【嗯呢。】 萧梨:【那个,现在还没过两分钟,请你,把第一张图撤回去。】 温酒咬梨 第17节 孔圆圆:【不撤:p】 萧梨:【……】 残忍无情的圆圆。 现在考完试了,脑力消耗没那么大了,她才不要放纵自己晚上再吃那么多,就算这一桌子美食,也无法诱惑她的,萧梨选择放下手机。 过了会,群里又有动静,是聂杉杉八卦地问:【梨梨,那个帅哥是你什么人啊?】 孔圆圆:【同好奇。】 聂杉杉:【不会就是你那个神秘老公吧?!啊啊啊啊好帅啊!】 萧梨想了想,道:【他是我二叔。】 一本正经地开玩笑:【你不觉得我们俩很像吗?】 其实萧梨觉得她跟温之应是有些像的,她高中的时候,温思绵在知道她喜欢温之应之后,就笑说过她和温之应越长越像了,有夫妻相。 这个玩笑她也只开过一两次,但她一直记到现在。 一直没冒泡的韩冉雪出没:【点头,是有点像。】 下一秒,收到韩冉雪的私聊:【夫妻相,熊猫人脸颊粉红.jpg】 萧梨:“……” 韩冉雪是不是她肚子里的蛔虫?脑回路总是她和她撞在一起。 她没有回复韩冉雪,点回“四只仙女 ”群。 孔圆圆:【他真是你二叔啊?我不信@穿羽绒服的梨子】 聂杉杉:【我也不信。】 韩冉雪又冒泡帮她:【有什么不信的,梨梨他老公能有这么老吗?】 萧梨:“……” 您还是别说话了吧。 不是说过吗,只有她能嫌弃温之应老! 她正想说什么,韩冉雪似乎也意识到自己说的话有多么不妥,将那句话撤回了。 装作什么都没发生过。 孔圆圆:【啊,我没看见,韩冉雪你刚才发了什么?】 聂杉杉:【我也没看见!】 两个人刚才都埋头去吃东西去了。 韩冉雪:【别问了,都放下手机吃东西吃东西,都拿着手机聊天像什么话?欣欣一个人在旁边多无聊多寂寞!】 孔圆圆聂杉杉:【……】 韩冉雪:【不跟你聊了哈,我们吃大餐去了@穿羽绒服的梨子】 萧梨回:【猫爪子高冷拜拜.jpg】 放下手机,萧梨看向对面的镜子。 夫妻相…… 是的吧,你看不止温思绵一个人这么认为。 算了,夫妻相有什么用。 萧梨起身去换了条睡裙,脸上的面膜没摘。 看了眼墙上的电子钟,现在才晚上九点半,萧梨走出房间,去找温之应。 在走廊碰见方婶,问她:“方婶,温之应呢?” 方婶道:“先生他好像在书房。” 萧梨便朝书房走去,在门口果然看见他。 书房里,男人坐在一张真皮单人沙发上,双腿交叠,膝盖落着一个笔记本电脑,似乎在看什么文件,他眉眼稍淡。 萧梨没直接进去,在门口敲了敲门。 温之应抬起眼,看见是她,道:“进来。” 萧梨趿拉着粉色拖鞋走进去,问他:“你的ipad呢?” 温之应问:“做什么?” 萧梨说:“我想看综艺啊,现在还这么早。” 温之应用下颔点了点某个方向,“那。” ipad落在不远处的书桌上。 萧梨便走过去,将ipad拿了。 她没说什么,拿了ipad就想走,温之应盯了盯她的小背影,喊她:“梨梨。” “啊?”萧梨回过头。 “过来。”温之应看着她。 萧梨愣了下,叫她过去干什么? 但萧梨还是走了过去,捧着ipad用眼神问他“干嘛?” 明亮的灯光下,温之应那双黑眸深邃好看,在打量着她的脸。 在萧梨怀疑他是不是因为她身上这件蕾丝睡裙有些性感而动歪心思的时候,听见他说:“面膜歪了。” 萧梨:“……” 第13章 温酒 哥哥帮你扔了 萧梨回房间的时候,面膜敷在脸上的时间也差不多有十五分钟了,她将从温之应那里得来的ipad丢到床上,到洗手间洗了下手,将面膜摘下,然后涂上护肤的晚霜。 弄完脸,萧梨爬上床,捧着ipad划来划去。 她发现温之应的ipad里竟然没有一个可以看视频的软件。 当真是货真价实的老干部。 萧梨有时候很佩服温之应,眼里只工作,用来娱乐休闲的时间好像很少。 萧梨便现下了两个视频类app。 她原本是想追最近一个很火的综艺,但是在视频软件里逛了一会,被一个刚播不久的小网剧吸引,演员她没一个认识的,但是剧名和简介还挺吸引人,抱着看看好不好看的想法点进去,开的1.5倍速,不知不觉就追了一集,萧梨津津有味地点开下一集。 温之应好像回了房间,动静不大,现在才进浴室洗澡。 萧梨没管他,换了个舒服的姿势继续追剧。 她趴在床上,ipad架在枕头上,整个人是朝床头的方向,几分钟后,浴室朦胧的磨砂玻璃门划开,沐浴露的香气溢出,温之应裹着浴巾从里面走出来。 萧梨追剧追得比较投入,没注意到他出来。 直到传来温之应打开吹风机嗡嗡的杂音,才回头看了眼他。 好吵,没看见她在看剧吗,能不能出去吹头发? 萧梨也只是在心里抱怨了一下,动动手指,默默将ipad的音量调高。 房顶开了两圈蓝色灯带,温之应站在萧梨的白色化妆柜旁吹头发。 过了会,化妆柜上躺着的,那个套着花里胡哨手机壳的手机产生一声振动。 温之应垂下目光,视野极好地捕捉到,手机界面弹出来的那条新微信消息。 酒吧帅哥:【在做什么?】 抬眸,温之应从镜中望了眼趴在床上追剧双腿从后面翘起来交叠在一起的某人,换了只手握吹风机,将柜上的手机拿起来。 温之应知道萧梨的屏锁密码,很快解开。 他点开萧梨微信列表里最上端备注名为“酒吧帅哥”的聊天框。 从聊天框里得以看见,这个好友的确是七点半那会添加的好友,聊天记录目前只有这一条【在做什么?】。 温之应淡漠视了会,点进酒吧帅哥的头像,而后找到删除键。 删完这个酒吧帅哥,温之应正要把小姑娘的手机放回去,指尖无意触碰进名叫“四只仙女”的群。 孔圆圆:【我刚才在百度上搜了一下温之应的照片,跟你一对比,还真有点像诶,你们家基因怎么这么好,你二叔好帅啊啊啊@穿羽绒服的梨子】 聂杉杉:【诶?你二叔不应该是你爸爸的弟弟吗?怎么你们不是一个姓?不是亲二叔?】 这两条最新信息让温之应带着疑惑往前翻了翻,几秒钟之后,他脸色翻黑。 他没有偷窥别人手机信息的癖好,温之应没继续往上刷,退出来,很快便捕捉到一条聊天记录。 韩冉雪:【夫妻相,熊猫人脸颊粉红.jpg。】 温之应又点回四“只仙女群”里,稍看了下每条信息的发送时间,黑着的脸稍微白了一点回去。 …… 耳边吵人的嗡嗡声终于停下,萧梨将音量调小了一些,她趴得累了,准备换个别的姿势,可是刚爬起来一点,处于跪在床上的姿势,这时候发现温之应朝她走来。 这让萧梨一下子陷入有颜色的脑补,回头看了看他。 温之应没说话,那张英俊白皙的脸似乎潜着什么看不明的情绪,他漆黑的眸仿佛会让人跌进去。 …… “你干嘛啊,我还要看剧呢。”萧梨推推他。 意识浅薄的时候,听见温之应喊她:“侄女儿。” 萧梨:?? 她听错了吗? 温酒咬梨 第18节 “你乱喊什么啊。”萧梨捶他一拳。 温之应嗓音略低,“你不是说我是你二叔吗?” “……” 萧梨瞬间五!雷!轰!顶! 好一会,萧梨瞪着他:“你,你竟然偷看我手机。” 温之应掐了把她的脸:“不偷看你的手机,怎么知道你手机里还有个酒吧帅哥?” “……” 酒吧帅哥? 啥啊。 萧梨晕晕乎乎地,好半天才神经一炸。 哦,就是那个之前在酒吧里,她玩游戏输了,去问人家要微信的那个斯文帅气的黑框眼镜美男? 登时萧梨精神了点,仰起头看温之应。 温之应那双黑眸会摄人一般,萧梨半天没说出话来。 “以后别随便加不干不净的人。”困意袭来的时候,听见身旁的人说。 “……” 萧梨想反驳什么,又反驳不出来,选择把被子揪上来一点睡觉。 * 隔天清晨,萧梨醒来时,温之应已经不见了踪影。 萧梨没有立即起来,捞过手机点开微信。 她想起昨晚温之应说的那个“酒吧帅哥”,但是在微信列表找了一圈,发现这个酒吧帅哥消失了,一点踪迹也没有。 不会是温之应把他删了吧? 他能干这么无聊的事? 萧梨在床上翻了个身,忽回忆起初二那年,她有次背着书包去温家和温思绵一起写作业,从书包里掏语文课本的时候,掉出来一封信。 粉红色的,上面贴着一个大红色的爱心。 温之应正好路过,她弯腰去捡时,温之应帮她先捡了起来。 那封信一看就是不知道是谁给她写的情书,萧梨对这样的事习以为常,她长得漂亮,小学三年级的时候就开始收到情书这种东西,即便那个时候她对“喜欢”这个词懵懵懂懂。 她那个时候理解的“喜欢”,是男孩子对女孩子感兴趣,或者女孩子对男孩子感兴趣。 温之应那会个子已经很高了,他捡了那封情书后,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没将那封信还给她,说:“以后这种东西,别乱收,好好读书。” 清隽的脸略显严肃。 萧梨红着脸:“我没收,我也不知道我书包里怎么会有这个,肯定是别人偷偷塞进来的。” 温之应说:“哥哥帮你扔了。” …… 萧梨到洗手间漱口,吐完泡沫,她嘟囔道:“我都这么大的人了还管我。” 心里吐槽完温之应,萧梨让老周陪她去明大附近的箐竹公寓搬东西。 老周是温之应给她专派的司机,如果萧梨住在云锦湾,温之应不在时,去哪都会由老周负责接送。 * 温氏集团大厦,总裁办公室。 温之应刚签完两份文件,许盛快步走进来。 “温总,您让我查的那个人,我已经查清楚了。” 温之应淡淡抬眼,“说。” “那个人名叫程勇,是太太所读明大法学院一个名叫程落欣的女同学的哥哥,太太的这个女同学程落欣,成绩优异,各方面素质都很突出,但她这个哥哥程勇,是他老家那个地方出了名的二混子,喜欢赌.博,性子恶劣。”许盛道。 静默须臾,温之应蹙着眉,声音有些冷:“给我盯着这个程勇,以后,别让他再出现在明城。” 许盛道:“是,我明白。” 许盛离开,温之应从椅上起身,走到落地窗前。 目光眺望了会下方川流不息的人群,温之应脑海浮现出昨夜酒吧里,小姑娘气冲冲跑过去往人家脸上呼了一巴掌的画面。 这种感觉,有点像看着长大的小奶猫,平日里再顽皮,最多是跳起来想跟他抢还没开的罐头,突然有一天,看见这只小奶猫挥起它的猫爪子,圆圆的猫脸炸了毛,用力打了一只污染环境的肮脏臭鼬。 猫脸上那种无畏和正义感,更显得它可爱动人。 有个会议要忙着开,温之应中午没回家,在公司吃的午饭,用餐时,他点开微信朋友圈,刷到一条朋友新动态。 发动态的是他老婆萧梨。 文案:「要暂时离开我这个小窝了,有点舍不得」 带了四张图片,前三张是她拍的小公寓环境。 卧房的梳妆柜;窗前还没收拾完的粉白色行李箱;客厅整洁的餐桌。 最后一张是她的臭美自拍。 一双大大的琥珀色美眸故作高冷地对视镜头,不笑时,眼睛下面也有一对卧蚕。 温之应盯着这张自拍看了几秒,点了个赞。 * 萧梨想起冰箱里还有半个西瓜没有吃完。 那西瓜挺甜的。 便放下手里的裙子,准备先把那半个西瓜吃完了再回来收拾。 吃西瓜的时候,忍不住分享了一条朋友圈。 吃完西瓜,萧梨回房间继续收拾东西。 走到衣柜边拉开最下面一层抽屉时,视线瞥见垂下来的床单下面有一截灰色的东西。 她蹲过去扯了一下,扯出来一条领带。 这不是之前温之应没找着的那条领带吗?原来掉在床下面了。 萧梨心想,温之应又不缺这一条领带,她才不要忙他带回去,就留在这。 等几分钟后,萧梨点开微信,想看看有多少人给她点了赞时,在这些赞里发现温之应的头像。 过了会,萧梨站起来,走过去,将那条原本被她抛弃的领带从衣柜里拿出来,塞到了行李箱里。 一条领带而已,她的行李箱还是装得下的。 第14章 温酒 安眠药 温思绵最近正好拍完一部戏已经杀青,问萧梨要不要一块旅游。 处于暑假的萧梨,自然愿意,两个人一番商量,决定去西班牙。 走之前先去温家老宅看望了一下温起山。 温起山开玩笑说,要不是他一把老骨头了,都想和她们一块去玩,萧梨说她会拍很多照片回来给他看。 走的那天温之应很忙,是司机老周送的萧梨,温思绵先到的机场,没跟萧梨一起,因为她有很多粉丝会在机场门口送机,温思绵比较宠粉,如果时间不紧张,见到粉丝都会停下来给他们一个一个签名。 所以萧梨比温思绵要晚到机场,但是比温思绵要早进入明城国际机场的贵宾休息室。 萧梨到餐厅点了份蔬菜沙拉,吃到一半,看见一个熟人。 这个熟人好久不见,萧梨一开始都没认出来,等对方先提起她的名字,她才想起来这个人是谁。 乔家的千金乔安安。 她身边的同伴她好像也有点眼熟,在一些舞会上见过面,但恕她脸盲,再加上她记忆力没那么好,实在没搜索出是名媛圈里的哪一个。 “那不是萧梨吗?她怎么一个人啊?”乔安安对面的申露切着牛排,说道。 贵宾休息室里人不多,两桌挨得近,就是她这声让萧梨重新把目光注意过来,然后想起乔安安是谁。 “谁知道呢。”乔安安不太关注萧梨的样子。 萧梨突然觉得鼻子有些痒,打了个喷嚏。 机场的沙拉实在不怎么好吃,萧梨逐渐失去胃口,她拿上包,起身想去上个厕所。 话说她跟那个乔安安,高一那会玩得不错的。 同班,做过半个学期的前后桌。 她跟她做闺蜜那段时间,基本上下课上厕所都是一起,去小卖部买零食也是一起,周末偶尔也会约出来玩。 后来关系是怎么破裂的来着。 好像是乔安安当时在跟隔壁班一个长得特别帅的男生早恋,但是后来这个男生提出跟乔安安分手,跑来追求她。 乔安安认为是她勾引的男方,跟她吵了一架。 “勾引?我稀罕哦,他长那么丑。”当时她很无语。 “他哪里丑,他那么帅!”乔安安说。 “你去治治眼睛吧。”萧梨说。 后来乔安安便跟她疏远了。 * “萧梨手上的戒指好漂亮。”见那桌的人没了,申露开口。 乔安安道:“还行吧,有些东西看着美,内里其实是空的。” 温酒咬梨 第19节 “你这话什么意思?” “温之应根本不爱她,你有看见过这两个人一起出席过什么活动吗?一年都见不到一次。”乔安安道。 “哎呀,我知道的,她跟温之应是联姻啊,表面夫妻嘛,不过比起跟别人联姻,温之应是一个绝好的选择了,萧梨还是运气很好的。” “好什么,温之应烦都烦死她了。”乔安安道。 “怎么说?”申露不解。 乔安安道:“其实他们俩,不算联姻,温之应是被逼着娶她的,因为温之应的爷爷只认萧梨这个孙儿媳妇,是这样的,温之应爷爷跟萧梨她爷爷是战友,看在萧梨爷爷的份上,温之应爷爷一直把萧梨当亲孙女疼,甚至疼她,超过他自己的亲孙女,以前我去过温家,是亲眼见识过的,所以后来温之应他爷爷知道萧梨喜欢温之应,自然想满足萧梨。” “不会吧?那也太离谱了吧,要我是温之应,肯定也烦死萧梨了。”申露道。 “可不是,温之应比萧梨大那么多岁,根本没有共同语言。” “阿嚏!”萧梨刚从马桶上起来,鼻子一痒,打了个喷嚏。 是有人在说她坏话吗? 萧梨揉揉鼻子,从隔间里出来,到洗手台洗手。 这时候包里的手机在振。 萧梨摸出来看,是温思绵打来的电话。 “你怎么没在贵宾休息室啊?”温思绵问。 * 从厕所出来,萧梨一眼捕捉到戴着墨镜的温思绵。 之前那张桌子上还有萧梨没吃完的沙拉,萧梨虽然没胃口,但不打算浪费食物,她朝原来那张桌子走去,对温思绵招招手。 温思绵屁股刚落下,看见她招手,推推墨镜,挽着包包走过去。 “这是什么?”萧梨看见温思绵手上拿着几个粉粉绿绿像信的东西。 温思绵道:“都是粉丝写给我的信啊,我爱死他们了。” “阿嚏!”萧梨突然打了个喷嚏。 这个喷嚏比前两个都夸张那么一点。 温思绵将几封信塞进包包里,抬起眼见她鼻子都揉红了,问她:“你感冒了?” 萧梨用纸巾擦着鼻子,“不知道。” “就是感冒了!”温思绵皱起眉。 因为温起山的偏宠,温家上上下下的人都被耳濡目染养成以萧梨为先的习惯,都会下意识地想照顾和关心她,包括温思绵这个只比萧梨大两岁的姐姐。 萧梨不仅是萧家的小公主,也是他们温家的小宝贝。 温思绵道:“我这有感冒药,你吃点儿。” 老是打喷嚏也不是个事,萧梨听话地点点头。 温思绵起身去兑了杯的热水过来。 吃过药,萧梨有些昏昏欲睡。 她才吃药没几分钟啊,怎么药性这么快? 萧梨靠到沙发上,一副想睡觉的样子,温思绵道:“先别睡,飞机马上就要起飞了。” 萧梨看看时间,的确应该马上就要到登机时间了。 几分钟后,两个人拿着包起身。 “她们好像也是去西班牙。”申露戳戳乔安安。 走出贵宾休息室门口时,申露离前面的两人不远,视线瞥见温思绵手上拿着的机票跟她们是同一个航班。 虽然温思绵现在多了个当红女明星的滤镜,但名媛圈里能接触到的女明星太多了,乔安安因为萧梨,也不喜欢温思绵,听见申露这么说,她脸色不大好看。 她自然不想跟这两个人一个航班。 几个人还没走到登机口,大厅响起一道广播。 【尊敬的旅客,您预订的11:10至第二天05:27明城飞往西班牙的kg3643航班起降时间由于天气原因发生变动,新的起降时间为 15:25至第二天08:42,给您带来的不便,深感抱歉。】 萧梨温思绵:“……” 乔安安申露:“……” “哪有这样的啊?现在才告诉我们延机,搞什么啊!”乔安安抱怨道。 温思绵回头看了她一眼,哎?这不是乔安安吗?还真是冤家路窄。 萧梨高一那会,乔安安经常跟着萧梨跑到温家来玩,后来逐渐没再来过,她问萧梨怎么回事,萧梨跟她说了。 那时候温思绵都瞧出萧梨对她堂哥生出“小情愫”来了,所以听闻她们闹掰的原因,滑稽了好一阵。 “好吧,我回去睡觉了。”萧梨困得不行,延机对她来说,就是换个地方睡觉而已,所以反应不算怎么大。 几个人前后回到贵宾休息室。 萧梨将一个抱枕抱在怀里,脑袋耷靠着沙发靠背,双腿搭在沙发稍高的扶手上,闭眼不久,很快睡着。 太过无聊的温思绵,瞧了瞧萧梨这个憨态可掬的睡姿,忍不住拍了一张,然后再自拍一张,发了条朋友圈。 【倒霉,飞机延机了。】 半个小时后,温思绵正打游戏打得嗨,听见对面萧梨的手机在响。 萧梨睡得很沉,手机铃声没吵醒她。 温思绵起身过去,从她兜里摸出手机。 来电显示是【便宜老公】。 便宜老公? 就是她堂哥吧。 温思绵犹豫了一下,帮萧梨接起电话:“喂,” “啊,堂哥,我是绵绵,梨梨她睡着了。” “什么?!你要过来?啊!太好了!!”温思绵声音突然变得很激动。 原因是温之应正好要去西班牙隔壁的法国出差,可以顺道用私人飞机送送她们。 温思绵差点大胆问温之应为什么不早说,但还是怂,没多问,温之应交代完,乖乖挂了电话。 乔安安和申露闻声往这边看了眼。 * 温之应到的时候,看见萧梨歪扭着身子睡在一张沙发里,睡相不怎么好看,但看起来她睡得很香。 温之应俯身,伸手捏捏萧梨的脸,想把她叫醒:“梨梨。” 萧梨没什么反应,一双乌黑浓密的眼睫毛覆盖在粉薄的眼皮下。 温之应发现萧梨睡得有些沉,好像叫不醒。 温思绵见状,说道:“堂哥,梨梨感冒了,我给她吃过感冒药后,她就很困。” 温之应当下往萧梨脸颊摸了摸,感觉到她脸颊没有发烫的迹象,眉头才松开,便没再试图将她叫醒,直接将人从沙发上抱起。 “堂哥,你私人飞机是不是外面那架?”通过巨大的透明玻璃墙,温思绵看见一架印有温氏企业logo的飞机。 温之应抱着怀里的人,“嗯”了声。 比起坐民航,私人飞机肯定更爽,温思绵心情止不住的愉悦,温之应要抱萧梨,萧梨的包自然得她来拿。 温思绵便把手机往包里塞,好腾出手去拿萧梨的包,下一秒,爆发出一声尖叫,“啊!” 温之应抬眼。 温思绵戴着墨镜,看不清眼神,但是面部肌肤似乎一下子有点惨白,“不好了不好了,我刚才,刚才给梨梨喂的不是感冒药,而是,而是安眠药。” 声音越来越弱。 温之应:“……” 第15章 温酒 你是不是不要我了? 外面晴空万里, 蓝天白云。 硕大的停机坪前,一架印有温氏企业logo的私人飞机格外显眼,飞机舱门前的长梯已经放下。 一个黑西装男人抱着一个娇小的女人稳步爬上梯子, 一个戴着墨镜的绿裙女人踩着黑色高跟鞋提着两个手提包快步跟在后面。 “那好像是温思绵?是不是她?” “没看清。” 候机室里有人议论纷纷。 乔安安和申露的目光也投过去,等三人的身影消失进舱门, 才有些吃味地收回视线。 “什么嘛,温之应明明不喜欢萧梨的啊。”即便刚才亲眼所见, 乔安安还是不肯接受这个温之应那么在意萧梨的事实。 申露看了看她,没说话。 别说乔安安了,她自己都有点嫉妒萧梨。 谁不想嫁一个这样长得又帅又成熟又多金的男人, 她听她父亲评价过这个温之应。 年纪轻轻, 手腕狠辣。 他刚接手温氏华信那会, 正是国外闹经济危机的时候, 企业做大了, 跟国外都会有些牵扯,当时很多大企业都受到影响,然而温之应愣是在这个时候力挽狂澜, 不仅没让华信产生一点波动, 反而将华信越做越大,几年之间,华信从电子科技, 逐渐渗透进证券、石油、体育、娱乐影视等其他行业。 嫁给这样的一个男人,就算不会被他真心对待, 这个女人下半辈子也可以足够体面地活得风风光光了。 “烦死了,这天气看起来哪里不好啊,为什么延机啊,我都不想去了!”乔安安一阵烦躁, 扔掉手里的叉子。 “可能是西班牙那边天气不好。”申露说。 乔安安再次忍不住扭头看看那架印有温氏logo的飞机,心里的烦躁更甚。 温酒咬梨 第20节 * 上了飞机,温之应将萧梨落到床上。 十多分钟后,叫的医生赶到。 他将萧梨做过一番检查,对温之应说问题不大。 “安眠药误服少量对身体造不成什么损害,她有些风热感冒,安眠药的药效加上她风热症状,导致有些嗜睡,就让她睡一觉好了,等她醒来,给她吃点感冒药。” 医生说没事,温之应才放心下来。 温思绵坐在旁边,手里揪着包包,头有些没敢抬起来:“我就说不会有事的……这个安眠药,我自己吃过,一两粒,没关系的啦。” 干明星这一行,跟其他职业不大一样,有段时间温思绵黑料缠身,一点开微博,经常会看见有人骂她,温思绵心态没那么好,差评看多了就容易睡不着觉,所以会习惯性地备安眠药在身上,失眠的时候会吃一两粒。 这不是个好习惯她知道。 但是失眠会影响皮肤状态,比起承担副作用,她更想睡个好觉。 包里偏偏有个跟那瓶安眠药外形差不多的感冒药,所以当时她没看清楚,就拿混了。 还好就只给萧梨喂了两粒,不然她小命不交代在温之应手里,也会交代在疼萧梨疼得跟什么似的温起山手里。 温之应淡淡睇过来一眼,没说话。 就算萧梨没什么事了,对于喂错药这个事,温思绵依旧觉得很忏愧,再次说了一句抱歉。 医生看了看她,说道:“小姑娘,安眠药是常用的苯二氮卓类药物,可不能多吃的,吃多了会引起很多副作用,而且会产生依赖性,你以后最好不要再服用。” 温思绵点点头:“嗯嗯,我知道了。” 她现在对安眠药也产生阴影了,感觉温之应的眼神能杀死她。 * 萧梨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已经在飞机上,这个飞机内部的环境还有些眼熟。 对面床上躺着的是温思绵,隔着一个挡板。 萧梨觉得头有些晕,敲敲脑袋。 她正迷惑的时候,视野里出现一道身影。 不远处的帘子被拉开,走进来的男人个子颀长,面容英俊。 他气质淡薄又疏冷,双目深黑,让萧梨眼睫毛颤了一颤。 还没睡醒,她在做梦? 偏头,小窗外是大片大片白色云雾,飘渺梦幻,耳边有轻微的轰鸣声。 男人走近,脸颊被他捏起来,摩挲了下,“醒了?”他的声音很低沉悦耳。 萧梨盯着他看,眨眨眼。 见她一副没睡醒的样子,脸颊还算饱满红润,温之应眉宇总算彻底平展,他的掌心滑至她柔软的后颈,“有没有感觉身体有什么不舒服?” 萧梨没回答他,伸手掐了下他的脸。 “怎么?”温之应看着她。 “哎,我们好像在你的私人飞机上?”萧梨终于弄清楚为什么觉得这里很眼熟了。 温之应“嗯”了声。 萧梨很懵:“为什么?” “我要去法国出差,顺道送你们。”温之应说。 “那你怎么不早说啊,这样我们就不用浪费钱买机票了啊。” 温之应:“出差是临时决定。” “……哦。”萧梨还能说什么。 她其实还有点处于一觉醒来竟然身处温之应私人飞机上的玄幻中。 “有没有觉得身体不舒服。”温之应又问了一遍。 “没有啊……就是可能你这个飞机上的床不舒服,睡得我有点头晕。”萧梨说。 头晕是服用安眠药后的正常副作用现象之一,温之应轻蹙了下眉,没告诉萧梨她将感冒药误服成安眠药的事,问她:“肚子饿不饿?” 萧梨稍认真地想了下,回答:“有点。” 两个人说话的时候,温思绵其实已经醒来,但是没敢坐起来当电灯泡,闭着眼睛装死。 等温之应这尊大佛离开,她鲤鱼打挺般从床上坐起,扒拉住隔板对萧梨露出充满抱歉的神色:“呜呜梨梨,你终于醒了,对不起!” 萧梨一脸问号地看着她,“怎么了?” 听温思绵说完“喂错她安眠药”的事,萧梨惊了颗大桃,但是也还算镇定,因为她现在不是没什么事吗? “你包里为什么会有安眠药啊?”萧梨问。 “唉,我经常失眠啊,所以备了点,其实也没怎么常吃,就是会带着点,以防失眠难受的时候。”温思绵道。 萧梨看着温思绵,有些惊讶,因为温思绵也就比她大两岁,年纪轻轻的,怎么就失眠呢。 “做明星压力这么大啊。”萧梨说。 温思绵道:“你做做就知道了。” “……” 萧梨忽然想到,有一阵子温之应好像也经常失眠,那阵子温氏好像遇见状况。 * 很快乘务员就端来萧梨想吃的餐点,看见温思绵也醒了,便问她想吃什么。 天逐渐黑下来,萧梨睡了好久的觉,到了晚上反而不困,旁边的温思绵已经睡下,萧梨挽开帘子,看见外面温之应未睡,坐在沙发上不知道在看什么文件,他脸上多了一副金丝边眼镜。 那副金丝边眼镜,将他那张锋利俊朗的脸衬得略显斯文。 萧梨准备放下帘子,见这时温之应抬手按了按太阳穴,好像有些疲累。 萧梨想了想,把腿伸出去,弯腰穿上鞋,从床上起来。 她慢悠悠来到温之应身后,伸手戳了下他的后背。 鼻边多了一股香味,温之应眉头稍稍舒展,侧过脸,萧梨一身法式复古连衣裙,这条裙子好像是某大牌春夏秀展最新款,穿在小姑娘身上,韵味十足。 这个视线,正好望见萧梨单手可握的细腰。 “你不睡啊。”他听见小姑娘问。 温之应将脸上的眼镜摘下来,随意放到桌上,才回答她:“还要一会。” 萧梨到温之应对面坐下,扣好安全带后,将脸埋进臂弯里。 感受到温之应投来的目光,萧梨道:“你不用管我,你继续忙你的,我太无聊了,又睡不着,到这里坐坐。” 好像听见温之应的一声轻笑,萧梨小刷子般的睫毛上撩,心想你笑什么笑。 温之应戴回眼镜,垂下眼睑,继续看起桌上的文件。 萧梨瞥见那些文件上全是密密麻麻的法文,头一下子两个大,再次佩服了温之应一把。 当总裁也不是那么好当的。 她心想。 萧梨掏出手机,玩那种不需要联网的单机小游戏。 她没考虑到把声音关了,等手机再次发出“哒铃铃,哒铃铃”的声音的时候,对面男人的脸上似乎生了无奈。 他将手里的文件放下,慵懒往后靠,端起咖啡,目光松散地投到把单机游戏玩得很认真的某个人身上。 萧梨终于玩小游戏玩得累了,放下手机,目光稍抬,发现对面的温之应不知什么时候睡着了,他整个人后仰靠在座椅靠背上,睡容沉静,灯光下皮肤更显冷白,那双眉毛很浓,带着英气,鼻挺唇薄。 萧梨不得不再次承认,她便宜老公这副皮相是极好的。 捧着下巴盯着看了看,萧梨意识到什么,抬手将头顶的灯关了,让乘务员拿来一块柔软的薄毯,给温之应盖上。 她还不困,干脆拉开小窗的挡板,朝外面看。 什么都没有,外面漆黑一片,连颗星星都看不见,只能看见飞机的航行灯一闪一闪。 * 早上七点十分,飞机落地法国戴高乐机场。 温之应赶着去参加一个金融论坛,先下了飞机,后再让机长送萧梨和温思绵去西班牙玩。 “你跟我堂哥分开,怎么都没亲一下啊?”萧梨正喝着果汁,听见对面的温思绵发出这样一个灵魂拷问。 “……” “干嘛要亲一下?”萧梨反问。 似怕温思绵怀疑什么,萧梨落下果汁,拿起叉子,“这不是有你在吗?” 她又说:“我对单身狗还是很善良的。” “……” “你这过分了啊,我就随便问问,你怎么还人生攻击了。”温思绵塞了一大块肉,说话的时候腮帮有些鼓。 “没事,说不定你马上就脱单了,我们绵绵姐这么多人追,要不是你那么在乎粉丝,肯定早谈恋爱了对不对。”好听的话萧梨最擅长。 温思绵心情更加愉悦,“诶诶,别扯到我身上。” “不是,刚才我堂哥走,你反应那么淡,我还以为你们俩闹不愉快了呢。”温思绵道。 毕竟出了她喂错安眠药这个事,这整个航程,她离温之应近点就觉得呼吸不畅,所以对于温之应各方面反应神态,比往常敏感不少。 “没有,你想多了。”萧梨说。 温思绵好像打开了话匣子,“我记得有一次,我堂哥好像是要出国做交换生,有一年那么久,那时候你才8岁吧?愣是眼睛哭得跟兔子似的,拉着我堂哥的袖子就是不让他走,他哄了你好久,你才没再哭。” “你那个时候,真是太粘人了。”温思绵吸溜了口奶油蘑菇汤,笑。 “……” 萧梨发现温家人,都有个改不掉的症状,就是动不动老爱拿她小时候黏温之应的事情说笑。 温酒咬梨 第21节 那些都是她的黑历史! “哈哈哈,还有一次——” “温思绵。” “啊?” “你牙齿上有口红。”萧梨神色认真。 温思绵愣了下,将包包拿过来翻镜子。 萧梨侧头看窗外,在温思绵说“哪有口红啊,哪啊?”的声中,回忆翻涌。 那个时候她的确很黏温之应。 那次他要去哈佛做交换生,她哭得很凶,这导致温之应出国不久,温起山就亲自带她去美国玩。 温家相册里,应该有一堆她穿着花裙子,在美国街头拉着温之应,让温起山给她拍下的照片。 “哥哥,你是不是不要我了?”那会温之应出个国而已,小萧梨却以为是生离死别。 温之应那会大二,已经是一个成年男人,面对如此粘人的小妹妹,心里更多的是无奈。 “哥哥是去念书。”他回答她。 “可以,可以带我一块吗?”她抽搭着鼻子。 “不可以。” “哇。” 第16章 温酒 电灯泡 萧梨和温思绵来到的第一个城市是西班牙的塞维利亚。 萧梨记得她之前看过一本关于西班牙的旅行笔记, 里面有句话,“没有人会不喜欢塞维利亚”。 这个著名的文学之城,的确很美, 萧梨和温思绵首先去逛了这座城市最著名的塞维利亚王宫。 前两天萧梨都还挺高兴的,虽然她吃过感冒药后没有那么快地药到病除, 旅程中鼻子偶尔会不争气地流鼻涕或者打喷嚏。 后来,她和温思绵原本两个人的旅程多了个人, 一下子变得有些微妙。 多出来的这个人叫路安杰。 萧梨爱豆的好友,也是个大明星。 萧梨和温思绵逛圣家族大教堂的时候遇见的。 遇见路安杰的时候,萧梨都要比温思绵先认出对方, “哎, 那个人是路安杰吧?”她扯扯温思绵的袖子。 温思绵才看过去, “是吧?” 她们将目光投过去的时候, 路安杰的目光也投了过来, 视线全部落在温思绵身上。 虽然身边就站着个大明星,但萧梨之前经常在电视上看见路安杰,如今见到现实生活中真人, 不免还是有些想过去打个招呼。 孔圆圆不是喜欢路安杰吗, 她可以帮她要张签名啊。 不过她还没有所行动,看见路安杰朝她们走了过来。 “绵绵。”萧梨听见他喊。 原来温思绵跟路安杰好像挺熟的样子,不对, 他们能不熟吗,一起拍过戏的啊, 萧梨才想起来之前有部热播剧,男女主角正是路安杰和站在她旁边这位。 之后,路安杰便加入了和她们一起旅游的队伍。 因为路安杰好像是一个人来的西班牙。 再后来,萧梨还发现路安杰跟她们定的是同一家酒店, 并且在同一层楼。 洗完澡,萧梨和温思绵敷着面膜挨坐在一起,萧梨说道:“也太巧了吧。” 温思绵道:“巧什么,他对我有意思。” 萧梨扭头看她,温思绵道:“你没瞧出来啊?他都那么明显了。” 萧梨细细回想了下,好像是能瞧出这种端倪。 温思绵抱着膝盖,下巴搭在膝盖上,突然傻笑一声:“他是故意跟我制造偶遇呢。” 萧梨:“……” “他也刚拍完一部戏,这几天有空。” “那你喜欢他吗?”萧梨瞧她这副还没谈上恋爱就有点沉醉的样子,觉得自己应该问了一句废话。 果然,温思绵道:“喜欢呀。” “和着你们这是在搞暧昧。”萧梨说,“快点在一起吧。” “不行,他都还没什么表示。” “你需要他有什么表示?” 温思绵道:“你不懂,我就算喜欢他,也不能主动啊,他没所有表示,我总不能跑过去问他,你做这么多是不是因为喜欢我吧?不就只能先搞暧昧了。” “我为什么不懂?”萧梨不太服气温思绵的说辞。 “你又没谈过恋爱,能懂什么,姐姐我的恋爱经验还不比你多?在爱情里,女孩子一定不能做主动的那一方的,不然——”温思绵恍惚意识到她这话不能在萧梨面前说。 萧梨是个奇女子,从很小的年纪,就倒追他哥。 这话说出来,不是打萧梨的脸吗。 “不然什么?”萧梨问。 “嗯,我也不知道啊,瞎说的,我没主动追过男的啊。”温思绵道。 “……” “不过要是以你为例的话,我发现也还行?”温思绵突然捧脸看萧梨。 因为她觉得萧梨跟她堂哥过得还挺幸福的。 “……”萧梨好一阵说不出话来。 “不过梨梨,我问你啊,你是不是没跟我哥谈过恋爱,就嫁给他了?”温思绵再次提出这种让萧梨梨躯一震的灵魂拷问。 回答,并没有。 她和温之应之间,根本没有这个过程。 “我们……我们属于先婚后爱,日久生情啊。”萧梨反应很快地说道。 “哎,梨梨,问你个问题哈,有点私密。”温思绵突然露出八卦的眼神。 “啥。” “你跟我哥第一次那啥,那啥的时候,嗯……是谁主动的呀?”温思绵问这个问题的时候,眼底都冒光了,充满好奇。 萧梨摸摸鼻子,波澜不惊,“肯定是他啊。” 不,是她。 温思绵露出猥琐的笑容,“梨梨梨梨,我哥那个人晚上的时候,是不是完全是另外一个样子?一点都不禁欲高冷?” 萧梨被问得脸都红了,没回答温思绵,一脸“你走开”的表情,躺到床上。 温思绵也觉得自己这个问题太限制级了,干咳了一声,躺到萧梨旁边,把话题扯回去,“梨梨,你觉得路安杰怎么样?” “想让我帮你把把关吗?”萧梨说。 “是啊,我突然有点想结婚了,所以如果接下来要谈恋爱,会比较认真。”温思绵道。 “那你之前都没认真?渣女绵绵。”这是萧梨反推出来的结论。 “哪有啊!”温思绵挠了挠萧梨的胳肢窝,萧梨痒得忙滚到床边,乌发凌乱,笑得面膜差点掉下来,温思绵趴在床上看着她,做解释:“我谈起恋爱来可认真了,一点都不渣,只是之前不想那么早结婚啊,结婚了多不自由,而且我还是个演员,结婚那么早,以后演什么剧,都不好跟男猪脚营销cp了。” “我觉得他还可以,长得挺帅的,性格也还行。”萧梨说这个话的时候,脑子其实有点在神游。 因为温思绵说的那句,一直在她脑海里像鬼魂一样游荡:“你是不是没有跟我堂哥谈过恋爱,就嫁给他了?” 这夜梦里,她就做了个跟温之应谈恋爱的梦。 梦里,她跟他的年纪相差没那么大,还是一个学校的同学。 她高一,他高三,他是个学霸,她是个学渣,然后天天放学他们都会一起去图书馆学习,他用笔敲她的脑袋,说:“这道题这么简单,怎么教这么多遍了还不会。” 多么纯美啊。 重点不是这个,是自从旅程多了路安杰之后,萧梨觉得自己像一个亮度超过500瓦的电灯泡。 这天早上她鼻子堵得厉害,吃过药后,突然又想睡一觉,没什么力气,便干脆决定待在酒店不出门了,让温思绵自己去玩,反正有路安杰可以陪她。 “真不想去啊?”温思绵问她。 萧梨掩着被子,点点头,“嗯,我想睡觉,让路安杰陪你。” “是不是身体不舒服啊,不然我们去医院看看?”温思绵有点不放心萧梨。 萧梨摇摇头,有点没所谓:“睡一觉就好了。” 这时候路安杰给温思绵发了条微信,问她们弄好了吗,他已经订好餐厅的位置。 温思绵看看萧梨,只能尊重她的选择,摸摸萧梨的脑袋:“那你乖乖在酒店等我回来,饿了叫外卖或者在酒店点吃的。” “嗯嗯。” 萧梨一直睡到大下午才醒过来,这时候精神好了点。 她看温思绵还没回来,也不好打电话询问她,怕打扰了她和路安杰的二人时光,拿上包独自出门闲逛。 旁晚七点过,马德里中心大街的街灯逐渐亮起,街道一派繁荣。 萧梨走了会,觉得肚子有些饿了,找了家餐厅吃饭。 吃完饭,准备回酒店,路上却碰见天空突然下雨。 这雨还有些大,淋了她一身。 萧梨快步跑进对面一家服装店。 温酒咬梨 第22节 夜黑下来,变成落汤鸡的萧梨在陈列着华丽精致衣裙的服装店里瑟瑟发了下抖。 身上的湿意让她面对这么多漂亮好看的裙子丝毫没有观赏挑选的欲望,心里又默念了一遍“我好倒霉,我好凄惨”。 “请问你们这有伞吗?”萧梨用不流利的西班牙语问。 她大学选修过西班牙语的小语种课程,这会真到用时,深刻痛恨当时她在这个课程上开过小差。 她说她可以出高价,店家也看她被淋得着实有点可怜,找了一把伞卖给她。 回到酒店,萧梨进到她和温思绵定的顶层套房,发现温思绵还没有回来。 萧梨忍不住到镜子前看了看被雨淋得失去美感的自己,才脱了衣服,进入浴室洗澡。 她洗完澡吹完头发了,温思绵还是没有回来,处于担心温思绵的安全,她睡之前给她打了个电话,温思绵让她不用担心她,她说她大概凌晨才能回去。 “也太晚了吧,回来早点。”萧梨心想,之前有她在,他们三人不会这么晚回酒店的,今天没了她这个电灯泡,两个人或许已经捅破了那层暧昧的窗户纸。 “知道了知道了小宝贝,你先睡,不用等我,么么哒。”温思绵在电话里说。 萧梨就先睡下了。 温思绵其实回来得比她说得时间要早,十一点不到就回到酒店,这个时候萧梨已经睡得很熟,她就没叫醒她。 等到第二天,温思绵发现萧梨怎么都叫不醒时,试着摸了一下她的额头,惊讶地发现烫的不行。 “梨,梨梨……” * 处理完温氏集团在法国分部突发的状况,温之应动身准备回国。 许盛道:“温总,明后两天您没有什么重要行程,是否想去西班牙陪太太放松两天?” 许盛跟温之应多年,将温之应对于温氏华信的殚精竭虑看在眼里,很多时候他觉得温之应的弦绷太紧了,应该适当放松,劳逸结合。 最主要是,他是这位掌舵者的特助,温之应不休息,他也得跟着连轴转,人终归不是机器,偶尔也想着,可以喝个惬意的下午茶。 温之应思及他这一过去,可能会扰了两个小姑娘玩乐的雅兴,沉默片刻,道:“不了,直接回国。” 上飞机前,温之应摸出手机,给萧梨打去一个电话。 这几天小姑娘都没跟他联系,他想问问她,这几天她玩得开不开心。 打过去好一会都没人接。 在呼叫的铃声快要停止时,电话才被人接起。 接电话的人却不是他老婆,而是温思绵。 “喂,堂,堂哥。”温思绵的声音听起来不太正常。 “梨梨呢?”温之应心中生出不好的预感,眉心生出小隙。 “呜呜堂哥对不起,我没照顾好梨梨,她,她现在在医院……”温思绵仿佛快哭出来。 “……” 第17章 温酒 不哭,梨梨乖 温之应电话打过来的时候, 守在病床边的温思绵吓了一跳,像捧着一个烫手山芋一样,将手机扔给一旁的路安杰。 路安杰看了眼来电显示, 神经微跳:“便宜……老、公?” 温思绵道:“这不是我的手机,是我堂嫂的, 这个是我堂哥。” 路安杰松下一口气。 他还以为…… “你帮我接。”听见温思绵说。 “我接?”路安杰稍微有些紧张起来,来电这个人, 毕竟是温思绵的堂哥,听绵绵说过,这个堂哥比她大了不少岁, 所以算是半个长辈。 不过路安杰还是在短时间内做好了心理准备, 刚想接听, 手机被温思绵抢了回去。 “喂, 堂, 堂哥……” * “呜呜我惨了。”挂了电话后,看看床上在挂着水的萧梨,温思绵苦恼地把脸埋进掌心。 刚才电话里, 她说完萧梨现在在医院时, 温之应那声音冷的那叫一个吓人。 路安杰不知她在胆怯什么,以为她是担心床上的小堂嫂,伸手落到她的背上, 轻轻拍了拍:“别担心,医生说了, 你堂嫂没有生命危险,现在高烧也有退下去的迹象了。” 温思绵自然更担心萧梨的安危,可也同时也担心自己的安危。 两种复杂的情绪交织在一起,她才会如此地坐立不安。 “绵绵。”床上的人在这时缓缓睁开粉薄的眼皮, 浓密乌黑的眼睫毛像小伞一样撑起来。 “啊,梨梨你醒了!”温思绵从椅子上跳起。 萧梨扭头看看头顶的吊瓶,还有右手手背上的针管,疑惑。 这里是医院吗? 怎么一觉醒来,她躺医院来了?? 温思绵道:“你发高烧了梨梨,怪我,不应该丢你一个人在酒店。” 她很后悔,明明知道萧梨有点感冒的,一心却只顾着玩,没将她照顾好。 自从萧梨初中那会出过那次车祸,她身体就要比以前娇气不少,会动不动就生病。 这跑到异国来,她如何都不应该把小公主一个人留在酒店的。 温思绵觉得自己肯定是被爱情冲昏了头脑。 萧梨道:“没事,可能因为我昨天淋过雨,跟你有什么关系。” 周围的人将她宠惯了,好像都觉得她一直没有长大。 其实她也是二十二岁的人了。 “淋雨?你不是一直待在酒店吗?怎么还淋雨了?”温思绵惊讶。 萧梨道:“我出去过啊,出去吃饭,然后碰见下大雨,太倒霉了。” 温思绵:“……” “不是让你就乖乖待在酒店吗!哎呀,你真是!”温思绵更后悔了,幸好萧梨出去那一趟,只是碰见下大雨,没有遇到其他危险,不然西班牙马德里就是她的藏身之处。 “别激动,你堂嫂刚刚睡醒……”路安杰提醒了一下。 被路安杰这么一提醒,温思绵也觉得自己有点咋咋呼呼,她坐回椅子握住萧梨的手,“梨梨,肚子饿不饿?我去给你买吃的。” “没有胃口。”萧梨觉得自己吊水应该都吊饱了。 温思绵道:“那我去给你买点水果好了,补充维生素。” 生病了一般都没什么胃口,水果应该还好,总不能一点东西都不吃。 路安杰道:“我去买吧,你留下来照顾你堂嫂。” 第二次从路安杰口中听见“堂嫂”这个称呼,萧梨:“……” 其实她要比温思绵小诶,路安杰这样称呼她,真是让人有点不适应。 温思绵道:“嗯,那你快点去买。” * 等路安杰走了,萧梨看看温思绵,唇角轻翘了下:“你们昨晚,是不是都说开了?” “说开?” 萧梨:“就是你们现在应该是男女朋友的关系了吧?” 温思绵眼神一偏:“哪有。” “我们,我们现在还是朋友啦。” “啊?”萧梨充满不解,“我这个电灯泡都不在了,你们怎么还没有什么进展啊。” “……” “你哪里是电灯泡啊。”温思绵无语她。 所以昨天萧梨身体不舒服只是一部分原因,还有部分原因是她想让她和路安杰独处吗? 哎呀,真是的! 这傻孩子。 “唉,那我那场雨白淋了。”萧梨有些遗憾地说。 温思绵:“……” “小祖宗,你可别说这种话啊,你都躺医院了,我小心脏都差点被你吓出来了。”温思绵捂捂胸口。 萧梨道:“路安杰也真是的,他到底是不是喜欢你啊,不然怎么也不主动一点。” 温思绵:“谁知道他的啊,反正我是不会主动的。” 这时候病房里响起一道手机铃声,温思绵屁股都弹了一下,拿过来看,见来电显示是路安杰,而不是温之应,拍拍胸脯,“吓死我了,我还以为是你便宜老公打来的。” 萧梨:? “啊,等一下,我问问她,” “梨梨,路安杰问你喜欢吃什么水果?” 萧梨想了下,道:“香蕉和苹果吧。” 她其实水果也不想吃,但是人家都跑去买了,总不能还说自己不想吃。 “我堂嫂说她想吃香蕉和苹果,葡萄你也买点吧,还有,买几瓶牛奶。”温思绵道。 等温思绵挂了电话,萧梨没忘记温思绵之前那句“便宜老公”,心里有丝不好的预感,她道:“温之应给我打过电话?” 温思绵道:“是啊,他听见你在医院,语气可冷了,说马上过来。” 温酒咬梨 第23节 萧梨:“……” “啊,你为什么要跟他说我在医院啊!”萧梨突然有点抓狂。 温思绵不理解她为何这个反应,眨了眨眼:“我不可能不说实话的啊。” 萧梨道:“可是,可是他在法国忙啊,你这不是耽误他正事?” “而且——” 萧梨觉得这样她好丢脸。 出门旅个游,都能把自己搞进医院,温之应一定会觉得她很没出息。 烦死了烦死了。 温思绵道:“哎呀,再忙也没有老婆重要啊,我堂哥再忙,还抽不出几个小时来看你呀,法国离西班牙很近的,在我们那,就像是两个省之间,他来这要不了多久的。” 萧梨咬了下唇,沉默不说话。 * 如温思绵所说,温之应来的速度很快,没到三个小时,萧梨就见着他了。 男人一身铁灰色的西装,挺拔高大,面庞英俊,额前有细碎的刘海,萧梨小时候时常觉得他像从画里走出来的人,她一直认为,温之应是她所看见过的男性里,长得最好看的,哪怕是她的爱豆元星宇,也没有温之应好看,娱乐圈很多男明星也不及他。 温之应出现在病房门口时,萧梨刚剥开一根香蕉,咬进嘴里第一口,视线瞥见他时,那一口差点没经过咀嚼直接滑进喉咙里。 她看见温之应神色微冷,脸上像有一块冰,看见她时,眉骨稍动。 “堂,堂哥,你来了,梨梨她没事,烧,烧退了好多。”深知自己没将小公主照顾好,面对温之应的凝视,温思绵舌头有点打结。 温之应没说什么,目光往温思绵身后的路安杰投了一瞬,径直走到萧梨的病床边。 路安杰在温思绵对突然出现在病房门口的温之应喊出那声“堂哥”时,就从椅子上起了身。 他犹豫着要不要上前礼貌打个招呼,然后介绍一下自己,但对上温之应那有些如寒夜般的目光,又说不出话来。 他终于有些理解温思绵之前在接到这个堂哥的来电时,为何会那般惊惶,这个堂哥外貌英俊端方,可气质着实有些冰冷,充满距离感。 萧梨忽思及之前温思绵问的那句“你跟我堂哥分开,怎么都没亲一下?”这个问题,便不好表现得太平静,开口喊了温之应一声:“之应哥哥”。 温之应沉默着,直接抬手摸到她额头上,而后再摸了摸她脸颊两边。 感觉到小姑娘脸上的热意的确如温思绵所说退了不少,温之应一双浓黑的眉毛才稍平展。 他垂睑时,目光和萧梨仰头看过来的目光对了一瞬。 萧梨道:“我没事了,你回去吧。” 温之应道:“我刚来,你让我回去?” 男人将她黏了一丝在粉红小鼻尖上的头发揩去,又说:“都躺医院了还没事?” 声音沉冷,含丝严肃。 萧梨:“……” 就知道,他会训她。 温思绵咬了下手指尖,觉得这个时候,她和路安杰显得尤其多余,应该把空间留给人家夫妻俩,便扭头对路安杰挤挤眼睛,默默把自己移出病房。 路安杰会意了她的眼神,静默无声地跟在她后面一起出了病房。 片晌,病房里就只剩下萧梨和温之应。 萧梨最怕温之应那张帅气英俊的脸严肃兮兮的样子,这样让她更有挫败感,她也不想昨天变成落汤鸡啊,她也不想今天躺在病床上啊。 顿时,好多委屈上了心头,鼻子一酸,眼眶控制不住发红。 可萧梨又不想还跟小时候一样,一委屈就哭,生生憋着泪。 手里的香蕉剥开这么久,只咬过一口。 “你凶我,” 话脱口时,还是有滴泪没出息地从萧梨漂亮的眸中砸落,“我都这样了,你还凶我。” “……” 温之应胸腔顿时涌出一股愧疚感,他按按眉骨,无措了一会,俯下身,气息将萧梨笼罩住,他从来最怕萧梨哭,温之应伸手拭掉萧梨滚落出来的那滴晶滢泪珠,柔下声:“我栀子zhengli獨家那哪是在凶你,” “我是担心你。” “不哭,梨梨乖。”他低声哄她。 第18章 温酒 方便你摸我 温之应不安慰还好, 一安慰,萧梨不知道为什么,觉得委屈更甚, 咬了下唇,泪跟金豆豆一样滚个不停。 温之应慌了, 好久没见萧梨像这样哭过,他努力在脑海里搜寻当年小姑娘哭鼻子的时候, 他是怎么哄她的。 萧梨小时候很爱哭,那时候他总是喊她小哭包。 一晃过去许多年,如今小哭包成为了他的妻子。 这代表, 过去的那个哄法, 肯定不行。 “再哭, 我就亲你了。”温之应靠近, 鼻尖触碰到萧梨的鼻尖。 那句话似乎不是威胁, 也不是恐吓,只是实际行动前的提前告知,话落不久, 在萧梨稍微睁大点眼睛看他时, 温之应已经吻了过来。 泪水终于止住,萧梨眼睫轻颤。 一开始温之应只沿着她的双唇描绘,渐渐地, 用舌尖顶开她的唇,很快长驱直入, 与她的勾住。 这场吻,持续得有些久。 安静的病房里,一道手机铃声突兀地响起。 温之应停了下来。 他和萧梨分开唇时,不免拉出两丝口沫的连液。 萧梨不知道这个时候自己的脸颊已经挂上了两颗红番茄, 她扭眸瞥了一眼,道:“不是我的。” 伴着振动个不停的铃声,传自一张椅子上。 温之应正准备走过去,病房门被推开,温思绵两腿匆匆地小跑进来,目不斜视,冲到那张椅子前拿了手机就折回身朝外走,“呵呵,是路安杰的电话,没事没事,你们俩继续。” 她很快就没影了,病房门再次体贴地给他们关上。 萧梨:“……” 现在还怎么亲得下去,那气氛都没了。 温之应果然没再亲她,神色虽然消了许多疏离和严肃,但眉宇间还算平静,他低眸检查她手上的输液针。 目光后投到她还捏在手里的那根香蕉。 对,刚才他跟她亲吻的时候,皮耷拉在下半身的香蕉一直被她捏在手里。 “你继续吃吧。”听见他说。 “……哦。”萧梨点点头,低头咬香蕉。 温之应又抬手摸了摸她的额头。 而后,病房里空气安静,两个人一时间都没谁说话,只有萧梨吃香蕉吧唧吧唧的咀嚼声。 温之应等她吃完那根香蕉,插在裤兜中的手伸出来,“给我吧。” 说的是萧梨手里的香蕉皮。 萧梨依言将香蕉皮落到他手上,说了声“谢谢”。 温之应侧头找垃圾桶,萧梨指了下:“那”。 温之应便走过去,将香蕉皮扔栀子zhengli獨家进去。 “还想吃吗?”他问。 萧梨目光看了下床头柜的一袋水果,道:“不想吃香蕉了,想吃苹果。” 那些水果买来的时候,需要洗的温思绵都帮她洗过了,可以直接拿来吃,萧梨看见温之应选了个苹果,准备拿去洗手间洗的时候,便说:“绵绵洗过了。” 温之应说:“再洗一遍。” “……” 他是觉得温思绵没洗干净吗? 两分钟后,温之应从洗手间出来,问她:“有水果刀吗?” 萧梨道:“路安杰好像买了的,在袋子里。” 不得不说,路安杰虽然是个大明星,但是还挺细心的。 他不仅买了水果刀,好像还买了牙签,可以方便她插起来吃。 这个细节萧梨觉得有必要在温思绵面前提一下。 温之应往袋子里找水果刀时,眉尾上挑了细微的弧度,拖着尾音:“路安杰?” 萧梨道:“他是……” 萧梨差点脱口而出路安杰是温思绵男朋友,但现在还并没有,这两个人还在搞暧昧。 “是什么。”温之应拿着水果刀到床边坐下,撩起眼皮。 淡黄色的阳光从窗户泻进来,洒在温之应的肩头,在萧梨看来,此时温之应那张俊朗的脸多了几分勾人。 萧梨时常觉得她不应该老是被温之应美色所惑,此时再次走了下神,一定是因为之前温之应吻了她。 “他是绵绵的朋友。”萧梨说。 她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在朋友面前加上那一个“男”字。 温之应没再问什么,低头认真削手里的苹果。 萧梨靠坐在床头,看着他细致地将那颗长得不是很圆的苹果都削去皮,而后切成好几瓣,没有东西可以盛放苹果,温之应就拿在手里,一瓣一瓣地喂她。 “我吃不完一个。”吃了大概三四瓣,萧梨说。 温酒咬梨 第24节 温之应道:“再吃一瓣。” “不吃了。”萧梨摇摇头,“你可以拿点给绵绵他们吃。” 温之应没回应她这句话,萧梨吃不完剩下的苹果,温之应慢条斯理地全部吃完。 萧梨:“……” 真是一瓣也没给外面的两个人留呢。 温之应见瓶里的液体只剩下一点,抬手按了下呼叫器。 不久后,进来一个戴着口罩的西班牙女护士。 女护士手里什么也没拿。 萧梨听见温之应用流利的西班牙语问她:“都输完了吗?” 护士说:“是的,今天的输完了。” 温之应对护士问了一下萧梨的病情,从护士那里得知,萧梨这个状况需要挂两天的水,第二天还要输液,所以今晚最好住院。 萧梨西班牙语没什么好,但是能勉强听懂两个人在聊什么,她和温思绵跟当地人交流的时候,基本上都会手舞足蹈,手语辅助口语,而温之应一派从容,跟当地人说话,在他那里没有一点障碍。 每次跟温之应一起出国,萧梨都会见识一次他的语言天赋。 温之应不仅精通英语、法语、德语、俄罗斯语、日语,同时西班牙语也不在话下。 看着他跟西班牙女护士交流,萧梨有一瞬间再次对他产生崇拜。 眼底冒光。 瓶中的液体快要彻底流尽,护士走过来要给萧梨拔针,萧梨顿时神色紧张,做深呼吸。 温之应知道她胆子小,在护士拔针时,手臂从后面圈过来,掌心蒙住萧梨的眼睛。 护士笑了一声:“有什么好害怕的呀,我技术很好的。” 黑暗的视线里,加上温之应掌心渡来的热度,萧梨听见护士这么说。 她西班牙语虽然蹩脚,但这句话她还是听明白了的。 可她就是怕啊。 囧。 “ok!”传来护士小姐姐的声音。 温之应才松开手。 护士小姐姐分明跟萧梨认识要比较久,之前来跟萧梨换过药的,此时却好像跟温之应更熟,对他问:“她是你的谁?” 萧梨听见温之应回答:“她是我太太。” 低音炮,浑厚悦耳。 * 既然要住院,代表着今晚得有人陪萧梨在医院留宿,有温之应在,陪萧梨留宿的那个人自然是温之应,温思绵有路安杰陪着先回了酒店。 萧梨所在的病房属于高级病房,病房中有陪护的病床。 萧梨认床,换了环境之后,没那么容易睡着,尤其是在充满消毒水气息的医院里。 所以晚上的时候,她将身翻过来时,看见旁边的陪护病床上,男人比她先睡着。 他闭着眼睛,睡态沉静,浅薄的月光下,她看见他额前的碎刘海投下阴影,鼻梁挺拔,唇形流畅。 他外观过于耀眼,像一个睡着的完美雕塑。 萧梨竟然做了一个很傻的举动,她伸手过去,好像想点一下温之应的鼻尖,但是距离不够。 差了大概半指的距离吧。 萧梨好像起了玩心,不点到不罢休,她试着往床边挪了挪。 而后,再将手伸过去。 这一次成功用食指尖,点到温之应的鼻尖。 萧梨翘起唇。 下一秒,却见温之应在昏暗里睁开他那双漆黑深邃的眼睛。 萧梨愣了一下,一个没扒拉稳,摔了下去。 “啊!” 萧梨觉得,她好像一下梦回小时候,在温之应面前出糗的场景。 她以为她长大了,终于不再是个傻丫头了,她长得那么好看,可以妩媚,又可以性感,终于可以在温之应面前像个大人,他不会再把她当作小孩,可是,还是再一次,在他面前,干了这样一个傻事,然后现场形象全无。 萧梨是被温之应扶起来的,样子看起来很是狼狈。 一张因为光线昏暗看不清五官生得有多标志的脸,微微惨白,又厚又浓密的乌发乱糟糟歪朝一边。 温之应给她拍拍身上的灰,语气听不出是责怪还是揶揄:“怎么这么大个人了,还会掉床。” 萧梨将歪朝一边的头发赶到肩后,扶住床沿,在温之应拍到她屁股的灰时,皱起眉:“疼。” “哪里疼?”温之应问。 “屁、屁股……”萧梨好想就地毁灭。 温之应大掌捏了过来,“这?” “啊,你别碰,好痛!”萧梨脊背绷直。 温之应没依她,又按了一下,好像在帮她诊断,萧梨气得想打他,“都叫你别碰了!痛痛痛。” 这时候听见温之应在耳边说:“骨头好像错位了。” “……” 于是当天晚上,温之应叫了一个骨科大夫过来给她看。 之后病房里传来一阵嗷嗷叫声,因为那是大夫在给萧梨正骨。 在一声惨烈的“啊”中,彻底恢复宁静。 大夫跟温之应说了几句后,离开。 萧梨瘫在床上,怀疑人生。 虽然那个大夫把她错位的骨头掰正回去,现在屁股那一点都不痛了,但是萧梨整张脸埋在枕头里,不肯跟温之应说话。 温之应往她屁股拍了拍,“还疼吗?” 萧梨嗡声:“不疼了。” 而后好似听见,温之应喉咙溢出细碎的笑声。 “……” “你为什么笑?”萧梨把头扭着抬起来,瞪着他问。 她没有一点她这是在明知故问的自知之明。 温之应没回答她,像是怕打击她一样,但是萧梨能从他眼神里看见“你说我笑什么”这句话。 外面的夜深黑浓稠,载着一轮弯月,温之应将被子扯过来给她今晚无故承受了太多的小身板盖上,声音温沉:“不早了,睡觉吧。” 听到“睡觉”这两个字,萧梨就很不舒服。 之前她就是以为他睡着了,才会那么作地想摸他鼻子。 要不是她想摸他鼻子,她今晚绝对不会这么惨,这么丢人。 可是萧梨却无法将这个心声说出来,因为她才不会承认,之前是因为想摸温之应的鼻子,才会发生摔歪屁股骨头的惨案。 萧梨便有点不想面朝温之应睡,准备将身翻朝另一边,这时候,听见温之应好像在挪床。 侧过脸,萧梨看见温之应将那张陪护床朝她这张病床挪得极近,而后才慢条斯理将床上的被子展平,躺上去。 一下子,两个人像是躺在了一张床上那样。 萧梨看了看他,“你……干嘛?” 栀子zhengli獨家  温之应道:“方便你摸我。” 第19章 温酒 还不准我亲会儿? 萧梨:“……” “谁要摸你啊!”萧梨当下脱口而出。 她扭过身去, 只把背影对着温之应。 内心那叫一个找不到店安放自己发红发热的耳根。 原来,都被他看穿了。 萧梨闭上眼睛,努力当作今晚的一切都没发生过。 只要睡着了, 就不用去面对这个尴尬的事情了。 过了会,感觉到一条结实的手臂搭到她的腰上, 搂着她,传来的声音低沉轻缓:“睡吧梨梨。” 病房里, 一片安静。 萧梨呼吸很浅,她一动不动,感受着腰间的温度, 听着温之应的呼吸声, 好几次, 想开口问:“温之应, 你喜欢我吗?” 可是, 每次话到嘴边,像唇间堵着一道铁铸的墙,这句话如何也发不出来。 最后变成一道干涩, 吞回喉咙里。 算了, 睡觉吧。 萧梨本来微微滚动的薄薄眼皮,逐渐平静下来。 窗外,是异国他乡的一墨浓夜。 * 温酒咬梨 第25节 翌日, 萧梨挂完第二次水,身体的不适感基本上消失了大半, 胃口也回来了。 办理完出院,温之应带她和温思绵找了家餐厅吃饭。 “你那个杰杰呢?”萧梨洒完巧克力酱栀子zhengli獨家,戳戳温思绵问。 “什么叫我那个杰杰啊!”温思绵觉得好笑。 “哦,现在还不是。”萧梨说。 温思绵道:“昨天他经纪人打电话催他回国拍广告, 他回去了啊。” “回去了……” “怎么,看起来你要比我遗憾?”温思绵故意打趣。 对面就坐着温之应,三个人在一桌,温之应话很少,都是萧梨和温思绵这两个年纪小很多的在说话,温之应很少参与她们的话题。 温思绵方才那句话,倒是使得温之应撩起眼皮,目光往自己老婆萧梨投了一瞬。 “我遗憾啊,遗憾没看见你和路安杰实现你们西皮粉的愿望。”萧梨吃着东西,腮帮鼓呼呼,像只可爱的河豚。 温思绵和路安杰演的那部古装剧当时播的时候,还挺火的,就催生了很多两个人的cp粉,这群cp粉时常在网上剪辑两个人的视频扣糖吃。 温思绵:“……” “好了,下一个话题,堂哥,你准备什么时候回国呀?”温思绵对温之应问。 她不信这个大忙人能留下来陪她们一起游玩。 温之应懒慢搅着杯中的咖啡,道:“今天。” “怎么赶呀,唉,真是遗憾,我还以为你会陪我小堂嫂多待待呢。”温思绵故作遗憾地说。 太好了,她就怕自己变成电灯泡加拖油瓶。 温之应道:“你们跟我一起回去。” “……” 温思绵和萧梨都愣了一下。 萧梨捏着叉子,抬起头:“我不回去,我还没玩够呢。” 温思绵道:“是啊是啊,我们准备玩到下周六的。” 温之应沉默半晌,道:“今晚必须跟我一块回去。” “……” 温思绵不由心想,温之应这是不是有心理阴影了啊?她和萧梨难得一起约到异国来玩一次,她不是给萧梨喂错安眠药,就是没照顾好萧梨让她进了医院。 嗯,肯定是因为他将她划入了不靠谱的行列。 温思绵便一句话没吭了,埋头吃饭。 萧梨终于将嘴里那口海鲜饭咽完,说道:“你让我们跟你回去,我们就回去呀,我们不。” 说完,她用膝盖顶了顶温思绵的膝盖,示意她跟她一起反抗温之应的霸权。 温思绵却没什么反应,安静如鹌鹑,继续埋头吃自己的东西,好像已经对温之应选择服从。 萧梨顿时有点不是滋味,因为温家的小孩都是这个德性,在温之应面前,一点反抗精神都没有,一个个怕他怕得跟什么似的。 “梨梨,听话。”温之应看着她。 “我就是还没玩够嘛……”萧梨说。 空气安静了好一会,温之应开口:“那行,我让许盛留下来,陪你们玩。” 萧梨和温思绵双双抬起头,温之应喝完一口咖啡,将杯子落下,道:“他给你们做翻译。” “……” 温大总裁身边的头号高薪助理拿给她们当翻译?这不是侮辱人吗。 不说萧梨了,就连温思绵也知道,温之应的特助许盛,是从斯坦福毕业的博士后。 温之应一个眼神扫过来,意思不能再明显,仿佛写着“不同意今晚就跟我回国”。 萧梨和温思绵便都没开口反驳,听话地接受了这个安排。 * “我去上个厕所。”温之应叫来服务员结账的时候,萧梨起身。 “我跟你一起!”温思绵说。 两个人便一块去了厕所。 等上完厕所回来时,两人看见温之应旁边多了个人。 是个女人。 她一头干练又不失优雅的短发,耳朵上坠着一双夸张富有时尚感的月亮形状耳环,身穿一件双v露背墨绿色长裙,手上提的是一只白色hermes birkin。 “她谁啊?”温思绵一脸燃烧起八卦之魂的模样,没注意到萧梨脸色瞬变。 “梨梨,你老公好像跟人家聊得很欢诶。”温思绵打趣道。 温思绵真的只是想开个玩笑而已,没真觉得那个女人会跟温之应有什么,她不觉得自己那冷酷禁欲的大堂哥,会干出什么水性扬……不是,拈花惹草的事,侧眸时,却见旁边的人那张小脸好像有点惨白是怎么回事。 “梨梨?”温思绵喊她。 萧梨回神,说道:“哦,她是你堂哥老同学。” 不仅是老同学,高中那会他们做过同桌。 温思绵:“噢……” “我们过去吧梨梨。”温思绵说。 “既然是老同学,我堂哥应该介绍你给人家认识认识呀。”温思绵拉着萧梨往前走。 “她知道我。”萧梨说。 “是吗。”温思绵再次看了下萧梨,挽着她继续朝那边走。 她们快要走近时,萧梨看见对方将目光投了过来。 她记得这个女人,名叫蓝知。 很文艺的名字,也贴合她的身份。 蓝知毕业于伯明翰艺术设计学院,是个珠宝设计师。 “堂哥。”温思绵喊温之应。 温之应侧过头来。 他坐姿稍懒,双腿交叠,餐厅的水晶吊灯在他肩头落下细碎的光芒,那张面庞何时都是吸引人的。 女人之前是站着跟他说话,半途累了,在他对面那张空桌前一张椅子坐下,身子侧反着,单臂搭在座椅靠背端沿,笑容明媚地继续同他聊天。 女人十指都涂着明艳的大红色,她五官生得不错,主要是气质摆在那,自信张扬,在温之应面前不输气场。 他们同龄,曾在一间教室里上过课,曾为一个高考奋斗过,乍一看,萧梨这个本才是温之应妻子的人,竟在内心产生一个“他们好般配啊”的想法。 实在是,也因为蓝知戴在左手手腕上那只纯银镂空复古叶片手链过于刺眼。 “小梨梨,好久不见。”她走近,蓝知主动打招呼,唇角的笑容动人。 “蓝知姐。”萧梨也大方地打招呼。 “哎,你是小绵绵吧?我经常在电视上看见你。”蓝知很会自来熟,目光看向温思绵。 温思绵扯了下唇,“是我。” “我蛮喜欢你嘴上这个口红。”蓝知道:“很漂亮。” 温思绵道:“谢谢。” “你这双耳环好看。” 商业互吹谁不会,温思绵便也夸奖了对方。 “是吗?这是我自己设计的。”蓝知笑。 温思绵有些惊讶,“那你好厉害。” 其实她刚才有八分真心,蓝知耳朵上戴的这对耳环,的确很好看,样式精美,时尚别致。 见两个人还聊起来了,萧梨在一旁有些沉默。 她不是对蓝知有偏见,单纯就是……嫉妒她。 嫉妒她满腹才华,气质独特,还跟温之应做过同桌,年龄相仿。 还有,她手腕上那条手链。 温思绵和蓝知聊了一会,后知后觉温之应和萧梨这两个人都有点沉默,都没参与进来,她便扯起跟他们两个有关的话题:“听梨梨说,姐姐你跟我堂哥是老同学?” “是啊,我们是高中同学。”蓝知笑。 “时间过得好快啊,一晃都过去好多年了,现在之应都结婚了。”蓝知感慨道。 * 蓝知似乎是跟朋友有约,才来到这家餐厅,她比朋友先到,然后碰见温之应,才上前打招呼。 朋友来了之后,她就没跟他们多聊了。 萧梨看见蓝知那位朋友,是位帅气的外国帅哥。 也不知道是不是她太敏感,萧梨注意到蓝知和那位外国帅哥选了一张桌子面对面坐下时,温之应垂了下睑。 “走了。”她听见温之应对她和温思绵说道。 男人已经从椅子上起身。 温之应将萧梨和温思绵送到酒店门口,准备离开。 男人单手揣在兜里,目光投到萧梨身上,看了一会,将她拉到身前。 “我要走了。”温之应道。 温思绵见状,很快嗅到什么气息,非常有绝对不当电灯泡意识地说道:“那个,堂哥梨梨,我先上楼了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