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溺偏爱》 分卷阅读1 ?《沉溺偏爱》作者:来喝粥 文案 舒、聂两家联姻,世纪婚礼轰动A城。 然而婚礼当天,聂怀畅为爱逃婚,新郎变为聂家二叔,聂简臻。 聂简臻清瘦衿贵,刚过三十岁便成为聂氏新一任掌权人。 舒云鸥坐在花墙之下,不知哪里来的勇气:“二叔,你娶我吧。” 婚后。 听闻聂简臻是个只会工作的性冷淡,舒云鸥欢天喜地准备守活寡。 谁知电视台竟然轮播聂简臻的告白音频。 “我爱她纤细手腕。 “我爱她眼角泪痣, “我甚至爱她食指处的细小伤痕。” 舒云鸥照着镜子:“……!” 所以,所谓的商业联姻实为聂简臻费尽心机准备的无声告白?! 舒云鸥偷偷观察,才发现各种爱的细节: ——为她,在书房辟出放小说的角落; ——为她,中止全体员工动员大会; ——为她,珍藏多年前的泛黄合影; …… 聂简臻竟然深爱她如斯! 舒云鸥感动得热泪盈眶,望住男人的身影,当即决定弄假成真,做好聂太太。 得知聂简臻要出差一个月,舒云鸥哭得稀里哗啦:“你、你别太想我啊。” 谁知半个月后,舒云鸥在网上发现一篇一模一样的万能情书。 朋友:“那是聂简臻在电台帮忙念的听众来信。” 舒云鸥恼羞成怒:“……骗婚渣男!离婚!” 然而,离婚协议刚写到一半,就被扣住手腕按在沙发上。 聂简臻俯身浅吻:“谁告诉你都是假的?” 后来。 聂怀畅终于发现自己被利用。 想回家却被聂简臻挡在门外:“找谁?” 聂怀畅怯怯:“云……二婶。” 可惜还是被聂简臻扔去海外,不准回来。 叮咚:这是一枚1v1、日常慢热向的小甜饼。 内容标签: 都市情缘 近水楼台 甜文 搜索关键字:主角:舒云鸥,聂简臻 ┃ 配角: ┃ 其它: 一句话简介:你的先婚后爱是我的久恋成真。 立意:你是我的头号小可爱 第1章 chapter 1 作者有话要说: 大家好,又见面啦~很抱歉之前说好的二月末被我拖到了三月初,接下来的几个月时间,也要麻烦大家多多关照啦,爱你萌~ chapter 1 初夏,阳光肆无忌惮地洒落,湖面波光粼粼。 意大利科莫湖畔的顶级豪华庄园里,正在举行一场盛大的庄园婚礼。 乐队在会场一角演奏活泼清丽的祝乐。 身穿白色蓬蓬裙和小西装的花童们已经手提装满新鲜花瓣的篮筐在小路两边站好。 再过一小会儿,新郎和新娘就该登场。 婚礼策划人Elle抓紧时间再次确认现场的每一个细节,不敢有丝毫的懈怠。 助理擦擦额头上的汗珠:“姐,这已经是第五遍确认了,肯定不会出问题的。” Elle回以警告的眼神。 将桌上点缀的粉白色拉里萨月季调整了一下角度,Elle才低声道:“但是一旦出现任何差错,咱们都可以不用混了。” 她没有在开玩笑。 Elle入行十一年,为无数富豪名流策划过婚礼,在B城的名流圈里算是小有名气。 即便如此,极尽奢华到这种程度的策划,却是第一次。 更何况,这次的委托方是真正身处B城核心圈的聂家和舒家。 一场婚礼,就能搅起一座城的风浪。 来观礼的人更是非富即贵。 无论哪一方都是她作为一名普通人得罪不起的。 助理嗫嚅着应下。 Elle看一眼手表:“我去休息室看看,时间快到了。” 新娘休息室设在庄园二楼。 推开门,新娘舒云鸥就坐在正对着房门的休息椅上。 她低垂着眉眼,白皙嫩滑的脸颊上有两条细细的猫咪纹,鸦羽似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细密的黑影,几不可察地轻颤着,丰润的双唇微微嘟起。 是很乖巧柔顺的长相,透出一股未经世事的天真与娇憨。 平日里只能偶尔在八卦杂志和娱乐新闻中听一听姓名的名媛小姐们此刻正以舒云鸥为中心,站成一圈。 她们的语气和眼神中不无艳羡。 “之前参加的庄园婚礼都是在租来的庄园里,只有咱们云鸥,是在自家庄园里。” “是啊,咱们云鸥可是小公主呢。” 几道温柔女声接连响起,你一言我一语,专挑舒云鸥平日里最爱听的话讲。 可惜似乎没能起到应有的效果。 舒云鸥不仅没应声,视线里还透出一丝神游天外的飘忽。 几人立刻暗地里交换一下眼色,迅速无缝切换到全新的话题。 “云鸥,你这婚纱好漂亮。 分卷阅读2 不过怎么看起来不太一样了?是聂怀畅特意给你准备的惊喜吗?” 她们说的是之前舒云鸥发在群聊里的婚纱试穿图。 泡泡袖公主裙的款式,看上去娇俏又可爱。 美则美矣,只是没什么特色。 而此刻舒云鸥身上的这件,却是以金色为底色的抹胸裙,露出精致的肩颈线条。 裙摆则是大幅的手织蕾丝,缀满星星形状的碎钻。 腰身处掐得极细,更加衬出舒云鸥不盈一握的腰肢,平添了一□□惑。 不太一样是委婉一些的说法。 毫不相干才是准确表达。 怎么也不像是聂怀畅这厮能有的审美。 “Zuhair Murad的手工定制款,今天早上临时换的。”舒云鸥只回答了一小问,不着痕迹地跳过了其中关于聂怀畅的部分。 因为,她也没有答案。 好在众人似乎也更加关注这条价值不菲的婚纱,没有再追问。 “真的太美了,我也好希望能买到一件。” 说话时,语气中是比之刚才更加藏不住的羡慕。 说着便伸出手,试探着去摸婚纱上的手绣花纹,可惜还没等真的碰到,就被另一人拍一下手背,无声喝止。 “如果想买就能买到,那倒好了。” 凡是有公主梦的少女,恐怕做梦都想要拥有一件属于自己的Zuhair Murad婚纱。 这家的婚纱一向以奢侈梦幻著称,纯手工定制本就费时,再加上繁复的珠宝镶嵌工艺,一年最多只能出不超过十件成品。 显然,这早已不是有钱就能解决的。 有人轻拍舒云鸥的手背:“看来聂怀畅还是很会宠人的嘛。” 舒云鸥勾了勾唇角。 是啊。 几个小时前,造型师推着全新的婚纱来到休息室询问是否要换新造型时,她也是这样认为的。 虽然只是商业联姻,但两人毕竟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好哥们儿,没有爱情,也有友情。 聂怀畅能做到这种程度,倒也算是有良心。 然而没过多久,舒云鸥就收到聂怀畅的语音消息。 满心感动顿时只剩下提刀杀人的冲动。 见舒云鸥面上的反应仍是淡淡,所有人都暗自捏了一把汗,一颗心渐渐悬起来,实在不知究竟又是哪里开罪了这位小公主。 刚好这时伴娘云穗上厕所回来,众人这才有了借口一起开溜。 走出休息室后纷纷长舒一口气。 “今天这大小姐怎么格外难哄啊。” “婚前焦虑吧,毕竟有她妈妈的前车之鉴在。” “不过总算是逃出来了。” 转过弯来,见到等在一旁的Elle,众人才又噤声,快步走到湖畔的会场。 此时会场内忽然传来一阵喧嚣。 两排保镖正严丝合缝地护送着什么人快步向庄内走去。 那人竟然比保镖还要高一些,宽肩长腿,偏白的肤色自带冷感。 匆匆一撇,只来得及窥见男人的深邃双眸以及刀削斧凿般的精致侧脸。 见之难忘,心生荡漾。 另外一边。 Elle已经趁这段时间又核对了一遍全部流程,连花童手里的花瓣都换了一筐更新鲜的。 她走进休息室,对着舒云鸥躬身:“舒小姐,现在是10点45分,距离婚礼正式开始还有15分钟,如果有任何问题,请您随时联系我。” “好的,谢谢。”舒云鸥略一颔首。 简简单单的一句话,却让Elle心头一暖。 这么多年,舒云鸥是第一个愿意认真回应她每一句话,且语气中不带任何轻蔑的客户。 Elle退出房间,更加尽职尽责地确认细节。 直到房间里真的只剩她们两个,云穗才迫不及待地开口:“情况不对呀,聂家的人怎么还不回来?你要不要问一下?” 舒云鸥却仿佛没听到,垂眸看向娇艳欲滴的白玫瑰捧花,一双手不自觉地将包装纸捏得咯吱作响。 “舒云鸥!” 云穗抬高声音又喊了一次,活脱脱就是平日里对着电话听筒一遍遍嚎叫着催舒云鸥交稿的样子。 舒云鸥高中时开始写小说,第一次投稿就顺利过稿。 到现在大学毕业,已经近8年时间,勉强可以算是半个写手。 她每个月固定过稿一到两篇,出版过两部长篇,其中一部以近乎做慈善的价格卖出了影视改编权。 云穗就是那个从舒云鸥第一次投稿起就负责带她的编辑。 多年来,舒云鸥早就对这吼声形成了条件反射。 她一个激灵,猛地抬起头,原本总是清亮的眸子里透出一丝走神时特有的朦胧和茫然。 “你说什么?” 云穗翻了个白眼,一边替舒云鸥扶正略微有些歪掉的头饰,一边道:“我是说,聂家的人离开这么久都没回来,会不会是出什么问题了?” 谁知舒云鸥答非所问,缩起脖颈嘶嘶抽气:“勾到头发了,就一根,在头顶左上方!” 云穗翻白眼:“你是豌豆公主吗?!一根而已,忍一忍。” 分卷阅读3 舒云鸥瘪瘪嘴,可怜巴巴地看过去:“就是痛到不能忍了嘛,帮帮我呀,我现在已经全身僵硬到没办法活动。” 也是,从做造型时开始到现在,整整六个小时都维持同一个姿势不变,不僵成木头人才奇怪呢。 云穗叹气,帮舒云鸥弄好头发:“那你乖乖在这里别动,我帮你去看看聂家什么情况哦。” 舒云鸥忽闪着瞬间亮起来的眸子,用力点头。 云穗:“……”莫名有种被骗了的感觉是怎么回事。 见云穗站着没动,舒云鸥笑嘻嘻地摆摆手:“早去早回,注意裙摆哦。” 云穗甩掉没来由的胡思乱想,比了个ok的手势后快步跑出休息室。 直到休息室大门被“嘭”的一声彻底关上,舒云鸥才放松下来,艰难地掏出藏在裙摆下手机。 手机背面已经沾满了汗渍。 舒云鸥紧张时,掌心就会止不住地冒汗。 她在裙摆上蹭干掌心的水汽,试了两次,才成功打开指纹解锁。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她设定好的倒计时,秒表数字正在不由分说地减少。 而发给聂怀畅的20条微信、拨出的10通电话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时间越来越少,舒云鸥的心跳也越来越快。 窗外不时传来的交响乐不仅不美妙,反而让人心慌。 她不自觉地咬紧了下唇,额头渐渐冒出一层细密的汗珠。 之前聂家阿姨接到电话匆忙离开时,她就隐约听到一句:聂怀畅接到电话后就跑了,保镖没能拦住。 果然,没过多久,舒云鸥就收到聂怀畅的语音,说学姐在剧组被导演灌酒欺负,他不能坐视不理。 乱七八糟的解释堆满了屏幕。 舒云鸥只听了一半就干脆利落地切换了页面。 尽管两人只是商业联姻,舒云鸥也早就知道聂怀畅有个心仪许久的学姐,但在婚礼当天被人毫不犹豫地抛下,还是让她尝到了十足的挫败感和背叛感。 怎么,学姐要管,那对从小一起长大的好朋友就可以坐视不理了吗? 如果放在以前,舒云鸥或许会直接扔了捧花,扬长而去。 没准还要亲手收拾一下聂怀畅。 然而最近一年来,外公外婆接连重病去世,爸爸愈发地不肯回家,舒家的生意全靠妈妈一个人勉力维持,最近才依靠与聂氏的合作缓一口气。 现在的舒云鸥实在不想再给家里增加负担。 可是,难道要就这样等下去,让舒家的颜面尽失吗? 舒家虽然不像聂家是顶级门户,但至少处在核心圈,外面等着看笑话的人不在少数。 无论是婚礼延期还是直接取消,都够让来参加婚礼的人一路笑到明年开春。 “聂怀畅,你最好别让我抓到你!” 舒云鸥说得咬牙切齿,边说边用地跺脚,捧花上的水珠飞溅。 舒云鸥:“去死去死啊——” 谁知刚喊到一半,休息室的门就被打开了。 舒云鸥猛地收声,僵在原地。 像只原本张牙舞爪的小刺猬在察觉危险靠近时毫不犹豫地选择摊平装死。 她不敢抬头,怕来的人不是聂怀畅,婚礼只能被迫取消。 又怕来的人确实是聂怀畅,那她可能会无法克制冲动,当场杀人,婚礼场地直接秒变葬礼现场。 直到对面传来一声清浅又让人无法抗拒的:“云鸥,抬头。” 不是聂怀畅。 舒云鸥猛地松一口气,随即掌心冒出更多的汗珠。 这道声线,她已经有很长一段时间没有听到过。 明明前段时间聂家爷爷过寿,这人都没有露面。 怎么会…… 舒云鸥缩了缩脖颈,深呼吸几次才慢吞吞地掀眸。 站在门口的男人清瘦衿贵,肩线宽平笔直,衬衣领口微敞,下摆端正地束进裤腰,更显出身材优越,比例出众。 对视的瞬间,舒云鸥不自觉地有一瞬屏息。 男人的眉目中带着疏离,浅琥珀色的眸子看上去温和,却分明写着冷淡。 薄唇微抿,高挺的鼻梁上架一副黑色细框方形眼镜。 闻声赶来的云穗和Elle看得呆住,愣了半晌才想起眼前这人正是前几天席卷各大财经杂志的传闻中即将接任聂远峰的聂氏新一任掌权人。 云穗躲在门后冲舒云鸥疯狂示意:“聂、聂——” 舒云鸥当然知道他是谁。 聂简臻,聂怀畅的二叔。 舒、聂两家是世交。 舒云鸥从小时起便常在聂家玩耍,自然见过多次聂家这位后来长居国外的二叔。 关系虽然算不得亲热,但也绝非不熟。 大概就是调皮孩子每到过年过节就要拜见严厉长辈的程度。 虽然两个人也不过才相差7岁。 “二、二叔,好久不见。”舒云鸥勉强挤出一个笑。 聂简臻不易察觉地一顿,终于名正言顺地用眸光锁住舒云鸥。 细碎的阳光落在她清瘦的肩膀上,肩颈划出脆弱的弧度。 聂简臻:“好久不见。” 舒云鸥坐在窄长幅的琉璃窗下 分卷阅读4 ,身后是浅紫和淡粉色的鲜花编织而成的花墙。 她笑得苍白,是其中最惹人怜爱的小玫瑰。 第2章 chapter 2 Chapter 2 聂简臻西装革履,微敞的领口透出半截流畅好看的锁骨线条。 严谨与诱人以某种微妙的比例在他的身上糅合。 双眼更是似一汪深潭,在舒云鸥身上流连。 舒云鸥被看得别扭,指甲不自觉地用力,一不小心被捧花上没有清理干净的余刺扎到。 细嫩的指尖立刻渗出一排整齐的血珠。 痛感让人清醒。 舒云鸥清一清嗓子,又喊了一声:“二叔?” 聂简臻不动声色地收回跑远的思绪。 他略略一颔首,一边解开西装外套的衣扣,一边缓步走到舒云鸥面前,缓缓蹲下。 直到这时,他才注意到手机屏幕上已经所剩无几的时间余额。 舒云鸥心虚地别开视线,下意识地伸手去遮,却被聂简臻抢先一步,按下暂停键。 与此同时,这人不紧不慢地开口:“对不起,云鸥。我们没有找到怀畅。” 语调平平,听不出有几分真实的歉意。 更像是来完成一道必经的公式化程序。 倒计时停止流动的瞬间,舒云鸥的大脑也跟着空白了一瞬。 好像周遭所有的一切都消失了,只剩眼前的这个人和她自己。 倒没有想象之中的无助,反而多了些就此豁出去的勇气。 至少在现在这一刻,她是占据上风的。 商业联姻为的,就是在双方达成合意的情况下将彼此的利益最大化。 舒家需要聂家,同样的,聂家也需要有舒家的助力。 不然聂家不必大费周折地拖延时间,企图抓回聂怀畅,更不会在这种时刻,让聂简臻出面解释并道歉。 舒云鸥垂眸迎向聂简臻的视线。 他还维持着半跪的姿势,但是背脊挺直,不怒自威。 仰视也像是俯瞰。 舒云鸥定下心神,冷静得出人意料:“我知道。” 聂简臻眉头一挑,并未接话,耐心等待舒云鸥的下文。 见状,舒云鸥飞快地觑他一眼,随即微微扬起下巴撑住气势:“二叔,你要不要考虑,娶我?” 话音落下。 聂简臻原本随意搭在膝盖上的手指很轻地弹了一下。 望向舒云鸥的双眸里顿时多了一层令人不解的深意。 舒云鸥当然注意到了,再开口时就更有底气:“两家原定的合作不变,舒家的海外新能源生产线使用权再让渡25%。” 最近几年来,聂家入驻新能源产业的倾向愈加明显,然而自组一条完整的生产线动辄需要成千上百亿。 这对聂家而言虽然算不得无力负担的大数目,但力排众议,需要时间。 机会却是转瞬即逝的。 更何况,舒家多年前就看准了这一行业,多年苦心经营,现在早已是业内领头羊。 两家合作,百益而无一害。 舒云鸥从没做过生意,更别提谈判,但从小耳濡目染,总归懂一些皮毛。 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全用在了聂简臻身上。 云穗趴在门外听了全程,恨不得原地撞墙去死。 舒云鸥口中的这些,在聂简臻眼里恐怕根本算不得什么。 聂简臻最初能在国内扬名,就是因为其铁血手腕。 二十三岁就能力挽狂澜,拯救翡翠园项目。 翡翠园是聂氏初入房地产行业的试水之作,但因为缺乏特色、定位不明,起初效果并不好。 项目主持人换为聂简臻后,便第一时间力排众议,大刀阔斧进行重整,着力于打造圈层文化,严格限制购房人群,并进行全方位的资格审查。 不符合标准的人,出再高的加钱都拒绝出售。 项目短期内收效甚微,甚至有加剧赤字的趋势,大量集团高层、董事借题发挥,更有聂氏旁系企图鸠占鹊巢。 然而聂简臻雷霆手段,一路硬扛。 不过一年半时间,翡翠园就真正从普通居民区摇身一变成为B城权贵圈的入场券,小区内大佬云集,风头无两。 一举奠定聂氏在豪华住宅区开发方面的地位。 所以,到底是谁给了舒云鸥勇气,拿着这么点儿筹码就敢和聂简臻谈判?! 云穗不知道的是,其实,舒云鸥根本没有把握。 她放在膝盖上的双手不自觉地绞紧,掌心和额头都是一层细密的汗珠,不时掀起眸子偷瞄一眼聂简臻的反应。 我不怕我不怕,舒云鸥默念着自我催眠。 “好,婚礼继续。” 很淡的一声,听不出情绪的起伏。 我不——啊??? 舒云鸥猛地瞪圆了眼睛,不敢置信地看着聂简臻。 却见这人仍旧是瞬也不瞬地望过来,只是眼底愈加深邃。 舒云鸥看不懂也就不看了。 反正世上无难事只要肯放弃。 呆愣一秒后,舒云鸥立刻扔掉捧花,不由分说地揪过聂简臻的手,小 分卷阅读5 拇指死死勾住他的,用力晃了两下。 “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骗人的是小狗,房间里所有人都是我的证人!” 语速飞快地说完,又松开手,将捧花捡回来端正地捧在怀里。 被突然点名的云穗、Elle以及聂简臻的总助任必行俱是一脸懵。 聂简臻愣住,视线扫过小拇指,上面还隐约残留着一点点湿润的温度。 慢慢地勾起一抹几不可察的笑意。 舒云鸥更是眼神明亮,脑袋微微歪着,十分乖巧。 至少看上去是这样。 舒云鸥笑得狡黠,露出一排整齐的糯米牙:“谢谢二叔。” 聂简臻先是握起手,而后才点点头,算是应了。 从刚才起就一直处在震惊状态中的任必行立刻回神,大踏步走出休息室,同时对着手机听筒低声吩咐。 “情况有变,婚礼继续。” 任必行离开后不久,舒云鸥的妈妈舒沁心才气喘吁吁地赶来,舒云鸥的爸爸何言诺却仍旧不见踪影。 舒云鸥并不意外,也没什么好伤心的。 她习惯了。 毕竟何言诺平日里就极少回家。 何言诺算是第一批凤凰男,咬牙从农村考入名校,学习新能源技术,精明且务实。 他虽然是入赘,但却掌握着舒家在新能源产业方面的核心技术,是技术团队的中坚力量。 是以,尽管知道他都在外面做了些什么,舒沁心仍旧拿他一点办法都没有。 舒云鸥的外公外婆在时,何言诺还会装装样子,两位老人去世后,便也没了装样子的必要。 此时此刻,舒沁心满头大汗地将舒云鸥护在身后,手里抓着显示还在通话中的手机。 听筒里隐约有何言诺气急败坏的吼声传来:“我只是想让悦悦多结交些朋友,怎么了?!” 舒沁心闭了闭眼,权当没听见:“简臻,我们说好的,既然找不到怀畅,婚礼就取消。” 聂简臻却仿佛没听到,他拿过舒沁心的手机,淡声开口:“我和云鸥的婚礼,闲杂人等就不必出现了。” 说完,便不由分说地按下挂断键。 舒沁心夺回手机,气急败坏:“无论如何他都是云鸥的父亲,你怎么能——” “我承认我并不完美,”聂简臻理了理衣袖,镜片泛着冷光,毫不留情地打断了舒沁心的话,“但至少在这种时候,能护云鸥周全。” 字字掷地有声。 舒沁心张张嘴,却是什么阻止的话也说不出了。 躲在妈妈的身后,舒云鸥愣愣地看向聂简臻,眼眶不受控制地湿润了些许。 “妈妈,放心吧,”过了一会儿,舒云鸥轻轻地拽舒沁心的衣摆,“你忘记我小时候一直说喜欢二叔了吗?” 舒沁心回过头看看舒云鸥,见她笑得乖巧,更是面颊滚烫。 像是被谁狠狠地甩了一巴掌。 恰是这时,任必行去而复返,半拖半拽地将舒沁心引回会场。 时间差不多了。 聂简臻走近了些,冲舒云鸥弯起手臂。 舒云鸥没动。 她仰起头,冲聂简臻眨巴眨巴水亮的眼睛,语气可怜巴巴:“二叔,我想换鞋。” 舒云鸥生得很白,在光下更是透出一层瓷釉般的粉嫩,眼睛又圆又黑,睫毛轻颤。 又可怜又可爱。 聂简臻看她一眼,几秒种后,又看了一眼。 不得不承认,舒云鸥确实是个明眸皓齿,见之难忘的美人。 即便是撒野的小奶猫,也是其中最漂亮的那只。 舒云鸥不知聂简臻在想些什么,也并非真的要换鞋。 只是试探。 如果聂简臻同意,那当然很好,下一次就可以更大胆一点。 如果他不同意,就…… 就下次再试呗。 反正脚下这双鞋也完全没问题,只不过会有点痛。 聂简臻的视线扫过舒云鸥的脚背,眉头跟着一皱,随即拨通任必行的手机。 “换一双新鞋,还有创口贴。” 闻言,舒云鸥的两只脚不自在地往婚纱裙摆下藏了藏。 这双鞋是她和聂怀畅一起选的,好看是好看,却是硬皮材质,对舒云鸥的脚极度不友好。 只在婚礼彩排时穿过一次,脚背上就磨出了并排的三个血泡。 聂怀畅用了一整天都没发现的事,聂简臻竟然能一眼就注意到。 造型师很快就捧来一双全新的软皮平底鞋和成串的创口贴。 舒云鸥道了谢,刚要接过,鞋子就落入了聂简臻手中。 他重新半跪在舒云鸥面前,握住她的脚踝搭在膝盖上,而后撕开创口贴慢慢贴上。 略显硬挺的西装面料将柔嫩的脚掌蹭得发痒。 舒云鸥第一次遇见这种情况,紧张得脚趾蜷起,视线四处乱飞。 没想到,聂简臻还挺关心她的。 舒云鸥磕磕绊绊地开口:“二、二叔,这点痛我可以忍的。” 聂简臻:“是我担心你在仪式上脚一软就直接跪下。” 舒云鸥:“……” 此话一出,舒云鸥的那点儿羞涩和不 分卷阅读6 安全没了,理直气壮地享受起聂简臻做的一切。 还翘起手指指挥:“再往左边一点呀,这样就能把两个血泡都包住。” 聂简臻:“……” 穿好鞋后,舒云鸥抬对着聂简臻抬起手臂。 聂简臻看着她,没有动作。 舒云鸥下颌微仰:“你不扶我吗?” 确实是只小野猫。 还是只喜欢不断扩展撒野范围的小野猫。 聂简臻眉头一挑,托住舒云鸥的手臂将她扶起。 等舒云鸥站稳后却没立刻松手,而是握住她的手腕,搁在手臂之间。 舒云鸥摆着手解释:“二叔,您没来参加彩排,可能不了解情况。您只需要在玫瑰花拱门下等我就好。” 不是二叔,就是您,还真把他当成长辈了。 聂简臻没动,仍旧举着手臂。 舒云鸥抿抿唇。 所以,这是一定要挽上去的意思吗? 虽然挽或不挽,都只是仪式的组成部分之一,并不会有什么特殊含义。 但舒云鸥还是别扭不已,半晌没有动作。 聂简臻极有耐心地等着,不动声色地转了转手腕。 腕表上清晰地显示出时间。 距离仪式正式开始,只剩最后三分钟。 聂简臻侧对着房门,吊灯的灯光被他遮去了大半,慢条斯理地用另一只手整理着西装下摆。 舒云鸥急得咬牙,终于还是抬手挽了上去。 说到底,今天是聂简臻帮了她。 礼尚往来,她只需要挽一下手臂,又不会掉块肉。 聂简臻的眼中飞快滑过一丝浅淡笑意。 他带着舒云鸥,在众人难掩惊讶的视线中缓步向外走去。 舒云鸥在休息室坐了太久,双腿本就酸麻,脚背又隐隐作痛,没走几步就一个踉跄,险些跌倒。 向前扑的瞬间,聂简臻的手臂收紧,另一只手按住舒云鸥的手背,将她撑住。 舒云鸥这才避免了一场当众出丑。 不过因为她刚才太过慌乱,在男主的西装上抓出了几道明显的褶皱。 “抱歉。”舒云鸥嘀咕。 边说边用手抚了抚,脸颊上漫起浅浅的红。 聂简臻侧过头,隐隐勾起唇角。 可惜没等舒云鸥看真切,他就回过了头。 从休息室到正门,有一段不短的走廊。 聂简臻只比舒云鸥稍快半步,刚好是一个随时都能够稳稳护住她的姿势。 阳光透过琉璃窗斑驳地洒在聂简臻宽平的肩膀上。 舒云鸥的心脏没来由地跳快了几拍。 愣神中,两人走出正门。 同一瞬间,等候已久的花童们立刻欢呼着跳起来挥洒花瓣。 带着露珠的香槟玫瑰纷纷扬扬,周围是一片欢呼。 混在其中,聂简臻毫无预兆地拍拍舒云鸥的手背:“云鸥,我希望从现在开始,你能换一种称呼我的方式。” 舒云鸥一愣:“换成什么?” “二叔”不是挺好的吗? 从她第一次在聂家见到聂简臻起就一直叫到了现在。 不会过分亲昵,又不显得疏离。 然而聂简臻薄唇微启:“老公。” 第3章 chapter 3 Chapter 3 老、老公? 只是想到这两个字,舒云鸥的脸颊都无法抑制地涨红发烫。 她这辈子还没谈过恋爱,连“亲爱的”都没对异性讲过,竟然就要开口喊老公了? 明明只是联姻而已嘛。 一定要搞得这么认真吗? 偏偏聂简臻脸不红心不跳,看上去异常冷静。 舒云鸥不服气地轻哼一声,眼睛溜溜地转一圈。 她扯扯聂简臻的衣袖,用气音小声道:“那你是不是也要喊我,太太?” 就不信聂简臻真的会开这个口。 闻声,聂简臻侧过脸,对着舒云鸥勾一勾唇,唇角浮出一点浅淡的笑纹。 果然如此。 舒云鸥耸耸肩膀,带着藏不住的小得意。 11:30整。 湖畔草坪的宴会区。 宾客早已到齐,B城叫得上名字的门户来得整整齐齐。 权威财经杂志的记者也来了不少。 人头攒动,熙熙攘攘。 不知是谁在最前方喊了一句“新郎新娘来了”。 众人闻声,相继回头,伸长了脖子向前张望。 只见新郎一身西装笔挺,牵住新娘的手穿过一道道玫瑰花和百合花共同编织而成的鲜花拱门。 乐队现场演奏的曲目也平滑过渡到贝多芬的《降B大调第四交响曲》。 记者们更是迫不及待地抛下手边的攀谈对象,争相恐后地涌到过道旁,挤挤挨挨成一团,唯恐错过任何一处细节。 然而即便簇拥者众多,距离也偏远,在座的名媛、少爷们也还是第一眼就察觉不对。 “新郎不是聂怀畅啊?!” “怀畅哪有这么高?也没这人的清冷气势。” “这男的……看上去怎么那么像聂简臻?可他 分卷阅读7 不是一直在国外吗?上个月老爷子过寿都没回来。” 提到“聂简臻”三个字,几个人默契地放低了声音,同时小心翼翼地打量着四周。 倒不是他们大惊小怪,而是聂家着实不同。 聂家是B城最核心的世家之一,旁支侧系众多,树大根深,非一般人可以置喙。 聂怀畅的父母还健在时,各旁支之间还算和睦,然而后来两人死于空难,大权落空,便有人起了不该有的心思。 而那一年,聂怀畅10岁,聂简臻也不过16岁。 多亏聂老爷子铁腕有力,这才重新稳定住局面,但老人毕竟年迈,掌权人之位总有一天要交出去。 聂简臻一向长居国外,鲜少露面,众人自然以为这位置必然属于聂怀畅,和舒家联姻也是为了助力。 然而此时此刻,出现在婚礼现场的却是聂简臻。 这几乎是某种象征。 聂简臻才是聂家新一任掌权人。 不过,实际上,聂简臻答应舒云鸥的时候,根本没有考虑这么多。 他只是望住舒云鸥水汪汪的眸子,一个晃神,就已经做出了决定。 在任必行的安排下,聂老爷子和聂太太相互搀扶着,站在小路尽头等候。 聂简臻牵着舒云鸥越走越近。 老爷子板着一张脸,用力一杵拐杖,虽未开口,已经将不满表达得淋漓尽致。 倒是聂老太太,短暂地震惊一会儿后很快便接受现实,笑眯眯地拍着手:“很般配嘛。” 聂老爷子低声厉斥:“这是胡闹!” 聂老太太:“你才是胡闹,难不成真的想看简臻一辈子不近女色?” 聂老爷子:“……” 聂老太太笑得颇有深意:“你就不觉得奇怪吗?简臻竟然愿意特地来参加婚礼,还带来这么漂亮的礼服裙当礼物。” 聂老爷子没应声,但反对之情却淡了许多。 说话间,聂简臻和舒云鸥已经被花童簇拥着来到台前。 舒云鸥努力藏起慌乱,让自己看起来淡定又优雅。 但她的掌心却还是不受控制地冒出一层又一层汗珠,只能将聂简臻的衣袖捏得更紧。 心跳砰砰作响,呼吸也愈加急促。 她甚至能听见血液呼啦啦涌上头顶的声响。 尤其是看到台下坐满了平日里常见或不常见的面孔时。 这时,手背上忽然传来一丝凉凉的触感。 舒云鸥低下头,只见聂简臻白皙且骨节分明的手掌正覆在她的手背上,以一个不易被察觉地力道轻拍着。 一下,两下。 他没有看她,也没有语言。 只是简简单单地轻拍。 微凉的温度熨在她的手背,又透过那一块薄薄的皮肉不断蔓延。 舒云鸥感受到了一种奇妙的安抚。 就好像刚才穿过走廊时,她望住聂简臻宽平的肩背。 简单直白的安全感。 过速的心跳也随之被一点一点抚平了。 待两人站稳后,云穗作为第一伴娘,手捧装有婚戒的搪瓷盒子来到两人身旁。 看到盒子,舒云鸥忽地瞪圆了眼睛,她着急忙慌地揪揪聂简臻的衣袖,拼命用眼神示意。 然而,她的眼睛都快转抽筋了,也没能得到回应。 情急之下,只好在聂简臻的手臂上用力掐一把。 谁知,这回聂简臻直接矮下身凑近了:“嗯?” 两人之间本就所剩无几的距离再一次猛地缩短。 舒云鸥眼神晃动,甚至能看见聂简臻耳垂下藏着一颗平日里不容易被发现的棕色小痣。 呼吸间,也全是这男人身上的冷冽松香。 舒云鸥皱了皱鼻子,下意识地后退,余光瞄间台下众人探究的视线后又硬生生地顿住。 只不过没能控制好力道,向前扑了一点。 反而将两人之间的距离拉得更近。 松香味也更浓。 看上去简直像是她迫不及待地往聂简臻身上贴。 舒云鸥顶着泛红的脸颊,在聂简臻耳边低声道:“戒指上是刻了聂怀畅的名字的。” ……她真的打死都不想再见到这两枚戒指了。 开盒的瞬间,这场婚礼就会成为她这辈子都不想再回忆的社死现场。 闻言,聂简臻的表情没变,甚至还略微挑起眉头,而后径直掀开盒盖。 聂简臻我要杀了你——咦??? 盒子里面的结婚戒指变了。 Harry Winston的定制款。 通常至少要提前一个月排队才能顺利出货。 也不知这人是怎么做到的。 舒云鸥看得目瞪口呆,连给新郎戴戒指的环节都忘得干干净净。 更加出人意料的是,聂简臻也没有动作。 他的手若有似无地搭在盒盖上,用气声道:“现在时间暂停,你有一次选择结束的机会。” 说着,视线扫过舒云鸥鬓角细密的小汗珠。 搭在盒子上的拇指无意识地磨蹭着上面雕刻的纹路。 只要没有当众戴上戒指,一切都有回转的余地。 封口的方式有一千 分卷阅读8 种、一万种,聂简臻完全有资本给出这样的承诺。 舒云鸥却干脆利落地将右手递到聂简臻面前:“给你一次娶我的机会,过时不候。” 说话时,她微微扬起下颌,像只骄傲的小天鹅。 她出身世家,早有联姻的自觉。 不是今天,也会是明天。 不是这个,也会是那个。 既然如此,那她当然要选其中最好的那一个。 而聂简臻,则是比最好更高一级的选项。 聂简臻盯着舒云鸥轻颤着的指尖:“你确定?” 舒云鸥点头:“当然。” 闻言,聂简臻抿唇,眼中滑过一丝意味不明的笑意。 他从盒中取出戒指,似乎是手滑,试了两次才成功地把戒指捏在手中。 在婚礼摄像前,慢条斯理地将这个银色的圆环套上舒云鸥的无名指。 雕工精美的钻石在莹润白嫩的指间闪烁着夺目的光芒,也更加衬出舒云鸥皮肤白皙,手指纤长。 收回手时,不知有意还是无意,聂简臻泛着凉意的拇指蹭过舒云鸥的手背,留下一线微凉的触感。 舒云鸥很没出息地颤了一下,仰望着聂简臻。 视线从他的凌厉的下颌线流连到高挺的鼻梁。 云穗在旁边低声提醒舒云鸥:“快戴戒指!” 舒云鸥猛地收回视线,顶着绯红的脸颊,头也不抬,掏出戒指用力推到聂简臻的无名指根部。 动作之快,像是被人从身后用鞭子抽打着催促。 本来以为这样就算是礼成,舒云鸥提起裙摆就像撤退。 谁成想司仪突然举起话筒:“现在,新郎可以亲吻新娘了哦!” 亲、亲吻?! 舒云鸥的脑袋“嗡”的一声,彻底断线了。 怎么就把这件事给忘了?! 现在向聂简臻传授之前和聂怀畅费尽心机研究出来的吻拇指大法还来得及吗? 舒云鸥下意识地倒退着,不小心踩到裙摆,脚下一个踉跄,险些摔倒在地。 多亏聂简臻眼疾手快,一把托住她的腰身才再一次成功避免了社死现场。 台下观众从震惊中醒过神来,笑嘻嘻地起哄:“吻新娘啦!” 司仪更是不断调动气氛,起哄的声音也随之增大。 舒云鸥急得跺脚,偏偏聂简臻没有任何要阻止的意思,甚至还好整以暇地看着舒云鸥。 舒云鸥咬牙切齿:“……” 行。 做戏做全套。 亲一口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初吻算个屁啊! 下一秒,在聂简臻做出反应之前,舒云鸥毫无预兆地踮起脚,双手揪住他的衣领将人扯到近前,而后前倾。 丰润柔软的双唇不偏不倚地落在聂简臻削薄的唇片上。 距离太近太近,以至于舒云鸥甚至以为自己是醉在了这一片清冽的松香里。 聂简臻的双眼微微睁大,终于露出一点失控的情绪。 稍作停留,已经是舒云鸥的极限。 正要撤离时,原本虚扶在腰间的大掌却收紧了。 以一种不容抗拒的力度。 舒云鸥睫毛轻颤,来不及收回的手只好转而扶在聂简臻的肩膀上。 聂简臻微微启唇:“聂太太。” 舒云鸥一愣,呆呆地看着近在咫尺的聂简臻:“那、那句话,不是开玩笑的吗?” 聂简臻却道:“不,该你了。” 第4章 chapter 4 Chapter 4 后面的仪式举行得又快又顺利。 云穗像只时刻处于备战状态的老母鸡,寸步不离地跟在舒云鸥身后,随时准备跟来找茬的阶级敌人斗智斗勇,顺便努力挡酒。 不过事实证明她确实多虑了。 有聂简臻这么一尊大神在,想要搞事的人早就偃旗息鼓,连上前让酒的勇气都没有。 在座所有知道内情的人都默契地避免提起任何有关“聂怀畅”三个字的内容。 好像这场婚礼的男主角,原本就该是聂简臻。 连记者也只是规规矩矩地对着背影按下快门,只要工作人员稍有示意就立刻放下相机。 总体而言,整场婚礼异常丝滑。 音乐欢快,气氛热烈,视线所及的各处都缀满了空运归来的香槟玫瑰,小花童更是始终尽职尽责地吹泡泡、撒花瓣。 除了临时更换的新郎,简直完美契合舒云鸥曾经有过的所有幻想。 你来我往之间,舒云鸥喝了不少酒。 酒精兵分两路,一线火辣辣地烧进胃里,另一线则只往头顶跑。 她禁不住有些飘飘然,晕晕乎乎地看向聂简臻的侧脸。 毫不遮掩的视线流连在男人硬朗又精致的下颌线、高挺清俊的鼻梁,最后停留在深邃双眸。 这张脸确确实实是颜狗盛世。 至少是放进娱乐圈,也能稳妥地靠脸吃饭并且让别人没饭可吃的程度。 舒云鸥花了好大的力气才把黏在聂简臻脸上的视线收回来,很没出息地吞一口口水。 聂简臻平视前方:“好看吗?” 分卷阅读9 舒云鸥搭在他小臂上的手紧了紧,轻哼一声:“也就一般吧。” 这时,又有几位聂家旁系的叔伯来劝酒。 “简臻、云鸥,叔叔也算是看着你们长大的,不喝就是不给叔叔面子啊。” 世界上所有的劝酒词都是同样的套路。 舒云鸥其实根本没认真听他在说些什么,只是机械性地伸手去接。 然而手刚抬到一半,就被人握住了手腕放回身侧。 而后,那只手贴着她的手背一点点下滑,最终轻而易举地包裹住她的手。 男人的手掌干燥且滚烫,热乎乎地熨在手背上。 胜过酒精带来的灼热触感。 舒云鸥小幅度地扭动挣扎,察觉到叔伯们的视线后,立刻乖巧地回握。 她侧过脸,只见聂简臻已经代替她接过酒杯。 薄唇含住杯壁后,慢慢仰头。 一饮而尽。 因为清瘦,几乎能看见皮肤下青色的血管。 剔透的酒液若有似无地挂在他的唇角。 聂简臻顺势将酒杯放回身旁的桌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若是表叔没有其他事的话,我们就先走了。” 说完,便拉着舒云鸥转身离开。 态度极不客气,说一句嚣张也并不为过。 根本不给对方回应的机会。 几位旁系叔伯闹得脸色铁青,发狠地望住聂简臻的背影。 他们面面相觑,互相等待着对方爆发,最终却是谁也不敢先开口,只能冷哼一声,转身离开。 此时,婚礼已经进入尾声。 聂简臻和舒云鸥被送回庄园里的房间。 酒精让舒云鸥原本白净的脸颊变得红扑扑的,眸子里也盛了水光。 她进门后扒着门框看着聂简臻,只探出一颗小脑袋:“今天谢谢……你。” 这人不让她喊二叔。 可是“老公”两个字也实在过于奇怪。 舒云鸥咕哝半晌后,终于挤出一个含糊不清的“你”。 总归是没再用“您”。 聂简臻点点头,算是应下了,倒是没再提之前那个不成文的赌约。 舒云鸥松一口气,小手在胸口拍拍。 不小心扯送了衣领,露出胸前小片泛红的细嫩皮肤。 见状,聂简臻侧了侧脸,随手扯松了领口的小温莎结,喉结上下滚动着。 四目相对,谁也没有先动。 气氛一时有些莫名的尴尬。 舒云鸥清清嗓子,挤出一个假笑,细长手指往走廊深处随便一指:“你快去休息吧,我也要准备睡觉啦。” 聂简臻却并没有让开。 反而将手搭在了门把手上,略微用力向外拉。 “如果我没有记错,这个房间,是我们两个的”聂简臻用空余的那只手在他和舒云鸥之间划了划,“婚房。” 他的声音不高也不低,语速平缓,看似冷静地陈述这个目前只剩舒云鸥还没能认识到的现实。 只在提及“我们两个的”这五个字时,巧妙地停顿了一下。 很短。 短到难以发觉,但又足以提醒舒云鸥。 舒云鸥果然怔住,视线扫过洒满了花瓣的床铺时,整个人都颤了一下,而后慢慢地看回眼前的男人。 “唔。”她支吾着。 “还是说,你想让我在走廊里打地铺?” 舒云鸥眼睛一亮:“可以吗?” 聂简臻眉头一挑。 ……看来是不可以。 顺云鸥瘪瘪嘴,指甲不安地在门边边上抠了抠,终于还是拖着小碎步向旁边挪一点。 飞快地看一眼聂简臻,然后再挪一点。 聂简臻就贴着这一道窄窄的缝隙挤进房间。 舒云鸥咬住下唇,背着手站在门口。 偌大的房间,只不过多了一个男人,竟然就变得无处落脚了。 不过,也确实是无处落脚。 地面上摆满了各家送来的新婚礼物,包装盒有大有小,无一例外都很豪华精致。 聂简臻的眉头皱了皱,拆下袖扣后随手扔在柜子上,一声脆响。 任必行一直在走廊里候命,见状连忙进来清理,谁知刚弯腰到一半就被舒云鸥喝止。 “不可以乱动。” 任必行:“太太,我会按照您想要的方式把它们整理好。” 舒云鸥却一路小跑过去,蹲在大堆的礼盒中间,双手一左一右各放在一枚盒子上。 “可是我就是喜欢它们乱乱地堆在地上的样子。” 看起来满满当当的。 一眼就能找到。 而且全部都是她的。 不会被任何人抢走。 任必行维持着半弯腰的姿势,为难地转向聂简臻:“聂总?” 见状,舒云鸥瘪瘪嘴,重重地哼了一声,也跟着看向聂简臻。 聂简臻面无表情,抽掉领结后,又单手解开领口最上方的衣扣。 舒云鸥的眼睛是圆滚滚的,气呼呼又有些胆怯,饶是如此也还是要努力迎向聂简臻的视线。 见聂简臻看过来,立刻更加用力地:“哼!” 白嫩的指尖却 分卷阅读10 在礼盒丝带上不安地绕着。 房间里灯光昏暗,衬得她有一股毛茸茸的可爱。 “放着吧。” 半晌,聂简臻终于开口。 说完便扔下难掩震惊的任必行,转身进了浴室。 只不过一路上大大小小的礼盒太多,多绕了一段距离才抵达终点。 舒云鸥皱皱鼻子,笑得得意。 浴室门关上的瞬间,她双手举在太阳穴处对任必行做一个鬼脸,“略略”地吐着舌头。 任必行:“……” 什么是真正的恃宠而骄? 这就是了。 任必行离开后,房间里没了其他的声响。 淅淅沥沥的水声变得异常明显。 酒精让舒云鸥的想象力不受控制地发散,不过五分钟就已经给聂简臻脑补了数十种身材。 “啪。” 舒云鸥在脸颊上轻拍一下:“住脑,不准乱想。” 为了转移注意力,她把身边每一个礼品盒都打开一遍又关上,弄得地面更加混乱。 浴室门打开的瞬间,舒云鸥猛地缩一下肩膀,有种做坏事被人抓到的心虚。 “哇,洗得真干净呀。”舒云鸥尬笑着。 不回头还好。 一回头便瞧见聂简臻换了一件领口偏一字形的家居服,未擦干的水珠顺着鬓角滑落,缀在线条精致的锁骨上。 浴室里蒸腾的热气将他熏得唇红齿白,蓦地多了一股平日里少见的少年英气。 聂简臻扫一眼舒云鸥绯红的脸颊:“……” 这话真是让人没办法接。 聂简臻用毛巾揉着头发,唇片动了动,略显生硬地转了话题:“手上拿的是什么?” “唔,是耳环,礼物里面拆出来的。”舒云鸥收回视线,难得乖巧。 “就一只?” “另一只在盒子里,你要看吗,是不是觉得特别配我,”舒云鸥手忙脚乱地翻找着,“哎,盒子呢?” 聂简臻“啧”了一声,走到舒云鸥身边蹲下。 他抓住舒云鸥的手腕,从她手边的角落里拿起一枚巴掌大的包装盒,盒盖开着,露出里面仅剩一枚的祖母绿耳环。 “是这个吗?” “是,没错。” 舒云鸥劈手夺过盒子,飞快地将耳环放进去盖好,又将礼品盒牢牢地握在手中。 掌心的汗很快就在盒面上洇出一层淡淡的水痕。 两人之间的距离在不经意间再一次被拉近。 舒云鸥只要稍微用力呼吸一下,就能嗅到聂简臻身上没能完全散掉的酒气。 和他身上的松香混在一起。 是一种苦苦的味道。 舒云鸥坐得笔直,眼神却不由自主地落在聂简臻随意翻动礼品盒的手。 骨节分明的手指上,圈着那枚看似低调,却镶满钻石的婚戒。 切面工整的钻石在光下反射出夺目的光,晃得舒云鸥心脏乱跳,几乎无法直视。 聂简臻毫无预兆地开口:“看什么?” 醇厚的嗓音在耳畔响起,尾音微微上扬,呼吸间的热气全部扑在舒云鸥的耳廓。 热乎乎地发痒。 舒云鸥故作淡定,却还是忍不住用肩膀蹭蹭耳朵,人然后捞过旁边的小毛巾头也不回地钻进浴室。 聂简臻被她起身的动作撞到,跌坐在地。 与此同时,浴室门“嘭”的一声关上。 顿了几秒后,又传来经过人为放慢的反锁声。 然而不知是不是因为门锁质量太好,放慢的动作反而让声音变大,更加引人注意。 磨砂玻璃倒映出舒云鸥被抓包后原地跺脚的朦胧身影。 娇俏又灵动。 聂简臻看着,唇角划过笑意。 第5章 chapter 5 Chapter 5 最令舒云鸥绝望的是,浴室里的味道竟然比外面的味道还要更浓一些。 即便打开换气系统,也无法彻底清理掉残存的丝丝缕缕的松香和酒香。 好在系统运作的声音足以遮住聂简臻在外间的窸窣声响。 至少让她可以假装房间里只有自己。 舒云鸥闭上眼,缓缓下滑,浸入浴池。 热水密密实实地包裹住她,让她终于能从一整天接连不断的慌乱中冷静下来。 她举起右手,反复看着。 无名指上的满钻戒指在浴室暖黄的灯光下变得异常耀眼。 让所有的记忆像是一场光怪陆离的梦境。 然而金属材质特有的冰冰凉凉的触感不断提醒她,眼前的这一切都是真实的。 她结婚了。 新郎不是聂怀畅,而是聂简臻。 那个印象里总是绷着一着脸,漂亮清冷到没有一丝烟火气的二叔。 在婚礼以前,舒云鸥见到聂简臻的次数只比其他人多那么一点点。 而绝大部分见面,都是在聂家的小凉亭里。 唔,还有聂家那个专门用来惩罚人的静室。 那时的聂简臻还戴着金丝边眼镜,喜欢坐在凉亭里看一本书。 修长的双腿交叠,手腕随意地搭在膝盖上, 分卷阅读11 露出好看的小臂线条。 有时,上面还会有一些细细长长的红色伤痕交错在一起。 夏天细微的风拂动纱幔,聂简臻的侧脸若隐若现。 完美契合了年幼时的舒云鸥关于神仙的一切想象。 “商业联姻而已嘛,”从回忆中回过神来,舒云鸥咕哝着安慰自己:“这个结果已经非常不错了。” 说话时,她盯着戒指,脑海中却不由自主地浮现那一个吻。 她的初吻。 在司仪喊出“吻新娘”的那个瞬间,她全身的感官都仿佛应声作废,只剩下唇片上的那一小部分还在运作。 她只能被动地加倍感受着聂简臻干燥的双唇,以及彼此贴近后微重的压迫感。 仅仅只是想想,就让人燥热难安。 而更重要的是,就在那一个瞬间,舒云鸥忽然意识到,“二叔”不会再仅仅是一个只在过年过节时偶尔才会用到的称呼。 而将成为她最亲密的人,聂简臻。 可是,这种感觉真的太奇怪了。 就像是用蛮力把两根原本毫无关系的绳子硬生生地拧在一起,却忘记教会它们该如何和平共处。 只能摸索着一点、一点前进。 这时,放在置物架上的手机忽然开始震动个不停,打断了舒云鸥越飞越远的思绪。 舒云鸥解锁手机,打开微信,果不其然又是满屏的新消息提醒。 发信人当然还是白天在休息室里的那一群塑料姐妹花儿。 所有人像是商量好了,卡着时间点一起发一大段网上随处可见的祝福语,搭配可爱表情包。 舒云鸥懒得一一回复,从相册里翻翻找找凑够九张图发到朋友圈,便一键清空了所有未读消息。 摆在C位的图片是云穗拍的。 舒云鸥一手挽住聂简臻的肩膀,另一首握住捧花。 铺天盖地的玫瑰花瓣里,舒云鸥笑得眯起眼睛,几乎贴在聂简臻的怀里。 聂简臻微微垂头,眼神柔和。 舒云鸥盯着照片看了半晌,然后才点开和云穗的聊天框。 聊天框里先是弹出一篇公众号最新发布的聂简臻个人专访。 紧接着便是云穗调侃中带着担心,担心里又藏着兴奋的语音。 【云穗】:听记者部阅男无数的同事说,你们家聂总就是个十足的性冷淡、工作狂。 【云穗】:采访期间,她特意穿的超短裙根本没能吸引到任何视线哈哈哈。 【云穗】:最绝的是,你家聂总临走前还指出她的鞋是假货,仿的是你在婚礼上穿的那双平底鞋。 云穗一连发了十几条消息,舒云鸥却只注意到第一条。 她拍打乳液的手一抖。 脑海里再次飞速闪过白天那一个转瞬即逝的吻。 直到这时,她才注意到,聂简臻好像、确实、全程都没有动作。 既没有像偶像剧男主吻女主一样含住她的唇片,也、也没有任何辗转。 比木头人还像木头人。 无论怎么说,她也算是一个可可爱爱小美女,每到情人节、圣诞节,都有大批追求者排队送花、送礼物。 聂简臻这个反应合理吗? 显然不合理呀。 舒云鸥越想越兴奋,匆忙完成BA特意叮嘱的拍打次数后,便迫不及待地回复,声音都有点抖了。 【舒云鸥】:这、这么好的吗?! 虽然她已经连续多年在word文档里与几十个不同长相、不同性格的帅哥相爱相杀一万回,但实际恋爱经验却始终为0。 如果聂简臻是个只爱工作的性冷淡,那她的人生模式无异于直接从hard模式降级为easy。 轻轻松松走上人生巅峰。 生怕是自己听错了,舒云鸥咽了咽口水,双手合十祷告上苍并且真诚许愿后,一边开门一边重新播放云穗的语音消息。 事实证明,人果然不能随便得意。 因为一得意就容易忘形。 而舒云鸥不仅忘了形,还忘记了这会儿就在房间里的聂简臻。 于是,下一秒,400平的宽阔房间里便回荡起云穗异常清亮的嗓音。 “据我那个阅男无数的记者部同事说,你们家聂总就是个性冷淡、工作狂哈哈哈!” 聂简臻翻动书页的声音停了,微微掀眸看过来。 舒云鸥呵呵干笑两声,手忙脚乱地想要暂停,谁知这时云穗刚好发来新的语音消息。 意在暂停的重复按键顿时变成了继续播放。 “那我是不是要恭喜你提前四十年就过上了真正的无性生活哈哈哈哈哈!” 话音落下,房间里一片死寂。 静得能听见窗外风拂动树叶的细碎声响。 偏偏聂简臻似乎没有任何反应。 半晌,舒云鸥只好硬着头皮抬起头。 就见聂简臻正靠在床头,双手环肩,好整以暇地看过来,方形镜片上拉出一线光。 明明仍旧是面无表情的样子,舒云鸥却隐约品出了一丝玩味。 大概过了三秒,又或者三十秒。 聂简臻终于又低下头去看摊开在腿上的那本书,仿佛刚才什么都没有 分卷阅读12 发生。 舒云鸥绷到僵直的身体也随之放松了些,慢吞吞地拖着步子往床边走。 边走边悄咪咪地打量聂简臻。 几年不见,他好像变得比原来温柔、好接近了些。 连“娶她”这样近乎诡异的要求都毫不犹豫地答应。 说他是“性冷淡、工作狂”也没有反应。 这是不是意味着,她可以稍微再大胆一点? 可以再放肆一点? 舒云鸥看聂简臻的同时,聂简臻也在看她。 她在温度刚好的热水里泡了个饱。 白皙透亮的皮肤此刻透出薄薄的粉,身上穿一件印满了小草莓图案的真丝吊带裙,乌黑浓密的长发垂在脸侧。 舒云鸥算不得瘦,但骨肉匀称,手腕脚腕纤细得度,该有肉的地方又肉嘟嘟。 是很好看的。 聂简臻看了几页文件,重又抬起头,目光若有似无地落在舒云鸥身上。 低头,又抬头。 舒云鸥咬紧下唇,耳朵里全是血液呼啦啦地往头顶冲的声响。 她一边在心里默念这就是个性冷淡,一边扬起下巴,故作淡定。 “怎么,被仙女美到了?” 聂简臻视线扫过舒云鸥好看又纤细的肩颈线条,淡声指出:“你同手同脚了。” 舒云鸥不屑地轻哼:“不可能。” 边说,边下意识地低头去看。 “……” 丢脸死了。 这人说的竟然是真的。 见状,聂简臻毫不掩饰地笑了一声,原本凌厉的眉眼也跟着稍稍柔和了些。 舒云鸥梗着脖子,唇片动了动,硬生生挤出一句:“都怪这双拖鞋太不舒服了。” 好在聂简臻并没有追问拖鞋和顺拐之间到底有什么逻辑关系,只是随口应下。 他将书放回床头柜,拍了拍倚在身后的枕头。 舒云鸥原本已经放到一半的心重新开始警铃大作。 她拢紧了睡衣,先是小心翼翼地贴着床边虚虚地坐下,时刻准备好在聂简臻有任何奇怪行动时,拔腿逃跑。 等了几秒,见聂简臻仍旧维持同一个姿势没动,舒云鸥这才飞快地钻进被窝里贴着床的边边躺平,同时将小被被拉高到只露出一双圆滚滚的眼睛。 两人各占据床的一边,中间的位置大到可以塞下并列的两枚枕头。 而聂简臻并没有要靠近的意思。 非常好,各种意义上的好。 “快关灯快关灯!” 舒云鸥松了一口气,随即想起之前飞去巴黎定制专属精华时,BA的千叮万嘱。 她刚才涂抹的精华是带有感光成分的,长时间暴露在灯光下不仅不会美白,反而会变黑! 聂简臻照做。 舒云鸥眨巴眨巴眼,不由得再次惊讶,这人这么听话的吗? “那我们约定每晚11点前准时关灯。”舒云鸥立刻壮着胆子,打蛇随棍上。 反正她的美容觉一分钟都不能少。 聂简臻:“可以。” 舒云鸥心满意足,也就彻底忘记了刚才的担心,冲聂简臻笑笑:“谢谢你呀。” 说完,便闭眼躺平,酝酿睡意,浓黑的睫毛微微颤动。 谁知没过多久,身边极近的位置便明显地陷下去一块。 危险和着浅淡酒精味一同袭来。 舒云鸥立刻睁开眼,入目便是聂简臻凌厉的下颌线条和笔直精致的锁骨。 他不知何时已经欺近,一手撑在她的身侧,而另一只手则正往另一边伸。 见舒云鸥瞪圆了眼睛,聂简臻垂眸。 眼神交汇。 因夜色而变得有些朦胧暧昧。 第6章 chapter 6 Chapter 6 一瞬间,曾经看过的各种小说情节不由分说地涌进舒云鸥的脑海。 这个姿势,是要做什么?! 要床咚?! 要说“女人,你还满意你看到的吗?” 满意满意! 喜欢喜欢! 不用看了! 呜呜呜,不知为何,明明看小说时很甜的情节,此时此刻只是想象一下就足以让人窘迫。 舒云鸥捏紧了小被被的边缘,谁知聂简臻还在不断靠近。 他的影子马上就要完全笼住她。 慌乱之下,舒云鸥闷头一下子彻底钻进被窝,将自己团成一个圆滚滚的蛋,躲在其中瓮声瓮气地求饶。 “二叔聂简臻你不是性冷淡真的不是不用特地向我证明我相信你真的!” 憋着一口气说完,连一处停顿都没有。 而后便一动不动地僵在原地装死,连呼吸都轻了许多。 好像只要这样就不会被聂简臻发现。 然而等了许久,都没能等到聂简臻的下一步动作。 房间内本就开了恒温系统,蚕丝被的保温效果又异常得好,舒云鸥蜷在被窝里不多时,就冒出了一层薄薄的汗珠,头晕脑胀。 就在她悄悄又慢慢地伸出手,试图在蚕丝被边缘扯出一道缝隙换气时,身侧的位置忽然一轻。 舒云鸥立刻屏息 分卷阅读13 凝神,伸到一半的手立刻缩回,紧张地咽了咽口水。 聂简臻掀被起床。 脚步声先是变远,很快又折返,最终停在舒云鸥床边。 舒云鸥躲在被窝里,眼睛瞪得圆溜溜,试图通过薄被透出的阴影分析出聂简臻到底准备做什么。 紧接着便是“啪”的一声。 台灯熄灭,世界归于黑暗。 舒云鸥:“……” 聂简臻隔着被子在舒云鸥的额头上轻戳一下:“睡吧,晚安。” 而后便走出房间。 舒云鸥发誓,这次绝对没听错,聂简臻就是笑了。 因为语带笑意,尾音都跟着微微上扬。 像是一枚小小的勾子,勾在耳畔上。 直到房门彻底关严,舒云鸥才一脚踢掉被子,顶着彻底红透的脸颊坐起来,四下打量。 果然在她这边的床头柜上发现了一盏台灯。 “……” 究竟是哪个混蛋把台灯摆在这里呀! 胡乱踢蹬着发泄一通过后,舒云鸥仰面躺倒,生无可恋地盯着头顶的枝形吊灯。 庄园的深夜静谧,能隐约听见湖畔的水声。 持续一整天的紧张和不安慢慢消散。 舒云鸥翻了个身,抱住枕头就这样睡了过去。 第二天。 一行人启程返回B城。 五辆黑色宾利排成一排整整齐齐地停在门口。 舒云鸥还没睡醒,眯着眼睛看也不看便往熟悉的车旁走。 任必行连忙上前拦住:“太太,您的车在这边。” 听到“太太”二字,舒云鸥不禁打一个激灵。 是哦,她结婚了。 那就不能再跟妈妈一起回家了。 结婚的连锁反应姗姗来迟,打得舒云鸥措手不及。 她站在车边揉揉眼睛,表情里透出一丝迷茫。 见状,舒沁心降下车窗柔声安慰:“宝贝儿你听话,妈妈还要去别国出差。” 听到舒沁心不会直接回家,舒云鸥反而放心了些。 毕竟何言诺在婚礼上吃了亏,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我知道,”舒云鸥挤出一个笑,冲舒沁心挥挥手,“妈妈再见,路上注意安全。” 说完,不待舒沁心反应,便跟在任必行身后上了另外一辆车。 只不过步子有些拖沓。 上车时,舒云鸥的脚蓦地一软,额头正正好好撞在门框上,脑袋“嗡”地响一声。 其实也并没有多痛,但眼泪还是一下子漫到眼角。 像是早早就排好队等在那里,只要一个信号示意,就可以呼啦一下全部涌出来。 然而这时,车厢里突然响起另一个人的声音。 “你平时走路也会同手同脚吗?” 舒云鸥抬起头,这才发现聂简臻早已在另一边坐好,手边是一摞摊开的文件,小桌上还有一杯苦味浓重的咖啡。 能够留给舒云鸥的座位很小。 刚好现在的舒云鸥也只想缩成一团。 她的额头抵住车窗玻璃,手指抠着缝隙:“又不关你的事。” 聂简臻唰唰签好字之后才道:“我在考虑是否有必要带你去检查一下小脑。” 边说,边慢条斯理地抿一口咖啡。 舒云鸥:“那我决定建议你去系统检测一下情商指数。” 聂简臻:“……” 十几个小时的长途飞行后。 舒云鸥拖着快散架的骨架爬下飞机,强撑着回到丽府世纪。 丽府地处寸土寸金的地段,同样也是圈层文化的产物。 这一项目由聂简臻主持,与翡翠园并称B城权贵核心圈的两张入场券。 其中的住户,早已不仅是单纯的“有钱”二字可以形容。 他们代表了一个圈层。 而早在婚礼前一周,聂家就已经将丽府作为新婚礼物,送给舒云鸥。 聂简臻陪舒云鸥卸完行李才离开。 离开时,手上又多了一杯全新的咖啡。 只是闻闻味道,就足以判断绝对不止2shot。 浓度这么高真的没问题吗? 社会新闻上说过,过量饮用高浓度咖啡会猝死的。 她是想要守活寡,但是从没想过要守寡呀。 舒云鸥皱着一张小圆脸,满脸纠结地看向聂简臻:“二——” 在聂简臻的睨视下,舒云鸥硬生生地改了口:“聂简臻,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聂简臻:“别讲。” 舒云鸥选择性忽视了他的回答,问完就自顾自地开口:“我觉得,人生在世,能当一条咸鱼也是很不错的。” 聂简臻“嗯”了一声:“那恭喜你已经梦想成真了。” 舒云鸥没忍住,当众翻一个天大的白眼。 平生第一次有了其实守寡也不错的想法。 聂简臻伸出一根手指,见舒云鸥没躲开,才在她的额头上戳一下。 很轻很快。 不待舒云鸥反应过来便收回手,转身上车。 只留下指尖淡淡的凉意在那一小块皮肤上散开。 舒云鸥挠挠被戳到的地方,心跳没来由地快了两拍。 分卷阅读14 下午三时,B城CBD的车流终于缓下来。 聂家新一任掌权人聂简臻和舒家小姐舒云鸥结婚的消息已经在最短的时间内刷屏,为人津津乐道。 网络上流传的图片和文字内容都不少,但凡是涉及到两人正脸的部分都被做过特殊处理。 “什么呀,本来还想看看总裁夫人到底有多美呢。” “总裁夫人是你想看就能看的东西吗?” “……”说得也是。 “不过看背影就知道,总裁夫人肯定气质超绝,直角肩、天鹅颈。” 八卦聊得正嗨,几人的手机同时响起,内网邮箱和工作群纷纷弹出最新通知。 看清内容后,众人脸上的笑意彻底消失,点好的外带也来不及拿,便着急忙慌地回到各自的工位。 从小组领导到高层管理则自动按照职位高低分列成两排,躬身在总裁专用电梯口等候。 自从聂老爷子半隐退以来,这部电梯已经闲置很久。 大家几乎都快忘了这种提心吊胆、诚惶诚恐的滋味。 专用电梯从一层升到八十八层需要三分钟,副总看了十几次手表才终于等来“叮”的一声提示音。 电梯门打开。 众人猛地绷紧了身体,齐刷刷地鞠躬。 然而率先走下电梯的却是聂树桥。 聂树桥是聂老爷子的表亲,两人从小一起长大、求学,感情匪浅。 是以即便这人的经营天赋实在一般,负责的护肤品牌KI销售额一路走低,也仍旧混到了高层。 聂树桥平日里很少来上班,偶尔也会用一下专用电梯,大家都只作看不见。 然而今天…… 聂树桥倒是淡定,先对各位高层打个招呼,而后才转向聂简臻道:“简臻,对不住,今天实在是赶时间。” 话虽说得客气,态度上却将长辈的姿态拿捏得很足,似乎是吃定了聂简臻拿他没有办法。 聂简臻表情未变,只对任必行道:“去拿KI最近两年的财务报表。” 说完,便径直走进办公室,半点眼神都没有分给聂树桥。 聂树桥正准备离开,听到KI二字,不由得皱眉。 顿了一下,他的脚步一转,还是跟在聂简臻身后进到总裁办。 行政总助早已按照聂简臻的喜好将总裁办重新布置一遍,连地毯都换成了藏蓝色的长绒毛款。 聂树桥没等来邀请,倒也不见外,自顾自地在聂简臻对面的座位上坐好:“想当年,我和你爸……” 聂简臻略一勾唇,手指微微一勾。 身后的助理立刻会意:“聂总,KI已经连续五个季度没有热卖品,两个季度盈利为负。按规矩,需要引咎辞职。” 闻言,聂树桥的瞳孔一缩,狠狠地盯住聂简臻。 聂简臻恍若未闻,只悠悠道:“桥叔,您看这情况,该怎么办呢?” 言语之间不是提问,而是讥讽。 聂树桥再顾不得体面,用力拍打桌面:“这项目可是你爸特意设给我的。” 话音落下,任必行刚好取来全新的水晶名牌,小心翼翼地摆在办公桌外侧最中央的位置。 而旧的那枚则被直接收进旧物筐端进仓库。 大块的白水晶晶莹剔透,端方沉稳,落在桌面上发出一声闷响。 名牌中央“聂简臻”三个字苍劲有力,金钩银划,锋芒毕露。 其中的意味已经无需言明。 自今天起,聂氏的掌权人便真真正正地唯有聂简臻一人。 聂树桥腾地一下从椅子上弹起来,气质败坏地抖着手指向聂简臻:“你目无尊长!” 闻言,聂简臻反而淡淡一笑。 他气定神闲地放松身体,向后靠在椅背上,一条腿搭上另一条,双手合十随意搁在腹间。 明明在笑,看向聂树桥的眼神却带着上位者特有的漠然。 “桥叔以后就利用闲暇时间多陪家父钓鱼吧,”聂简臻将解聘合同甩到聂树桥面前,“比起缅怀旧情,还是珍惜现在更重要。” 用聂树桥自己的话将其堵死,还真是彻底地不留情面。 办公室内陷入静默,只能听见聂树桥呼哧呼哧喘粗气的声音。 聂简臻看一眼腕表,皱起的眉间满是不耐。 任必行见状上前,向办公室门口一抬手:“您请吧。” 那里不知何时已经站了一排人高马大的黑衣保镖,个个肌肉饱满,很是骇人。 见状,聂树桥双手用力一拍桌子,愤然转身离去。 与此同时,所有工作人员再次收到人事调动通知。 高层彻底换血,大量项目全面启用年轻人。 其中不乏自诩经验丰富的“老人”不服气,企图冲进总裁办闹事。 然而还没能走到门口,就瞧见了灰头土脸的聂树桥。 他是被保镖们架着胳膊抬出来的,一边走一边还在拼命地扭过头冲着总裁办破口大骂。 直到被扔进电梯,才彻底噤声。 自此,没人再敢上前叫嚣。 总裁办再次安静下来。 聂简臻单手插兜,端一杯热茶,站在大幅的弧形落地窗前。 分卷阅读15 脚下是无数人穷极一生都想要亲眼看一看的风景。 然而聂简臻笔挺的背影里,却总透出一点落寞。 任必行又等了几秒,才敲门示意。 “聂总,刚才太太来电。” 闻言,聂简臻眉头一皱,从口袋里摸出手机。 黑屏。 看来是没电关机了。 连接充电线后,屏幕上很快弹出未接通话的提示。 舒云鸥的名字占满了屏幕。 “说什么?” 任必行清了清嗓子,才硬着头皮道:“让您帮忙带一杯奶茶,常温微糖椰果双倍。” 聂简臻:“……” 第7章 chapter 7 Chapter 7 这是回国搬新家的第一天。 聂简臻不在家,舒云鸥倒也乐得自在。 在飞机上颠簸十几个小时,她没心情码字,也懒得出门逛街,干脆和保姆陈阿姨一起整理衣帽间。 陈阿姨是从聂家本家过来的,平日里主要负责三餐和卫生,大多数时候还是要回到本家去。 舒云鸥小时常在聂家玩,与她还算熟悉。 听陈阿姨说,这边一共有两间衣帽间。 其中一间与卧室相连。房间中央是全天打光的珠宝展示台,用来放手表、袖扣和首饰,四周分上下两层,挂满衣架。 另一间则被安置在地下。 陈阿姨一边轻手轻脚地帮舒云鸥把小裙子挂好,一边道:“太太,楼下那件衣帽间的面积是这间的三倍。” 舒云鸥眼睛一亮:“真的吗?那我这次要同时按颜色和季节分类,把我的小宝贝们全部都挂起来!” “都按您的想法来,”见舒云鸥喜欢,陈阿姨便没忍住多说了几句,“这是前段时间聂先生特意吩咐找人扩充好,专供您用的。” 谁知话一出口,舒云鸥的表情立刻变了。 聂先生? 聂怀畅呀。 现在只要提到“聂怀畅”三个字,舒云鸥的心头就有一股无名火起,直接将刚才的喜悦烧没了大半。 这个该死的聂怀畅,先是一言不发就逃婚。 之后又仿佛人间蒸发。 电话不通,微信不回,连邮箱都弃用了。 让人想要报仇都找不到人。 思及此,舒云鸥用力把衣架挂回去,咬牙切齿地说:“这也改变不了聂怀畅是个混蛋的事实。” 然而,陈阿姨却是一愣。 她先是看一眼舒云鸥,才迟疑着开口:“可是,我说的先生是简臻先生,不是怀畅少爷。” 舒云鸥:“……哦,这样啊。” 闹了个大乌龙,舒云鸥也没心情再整理衣服,随意找一个借口便跑去客厅瘫在沙发上看电视。 谁知,屏幕上弹出的第一个画面,就是聂简臻的相关专题报道。 舒云鸥按着遥控器一连换了十几个频道,内容全都大同小异。 无外乎是在说,聂简臻时隔多年终于回国并公开露面、以及聂氏换帅,将会成为最近一段时间内对整个金融圈影响最重大的事件。 没有之一。 而聂简臻回归的第一件事便是同舒家联姻,其野心也是可见一斑。 主持人说得激情四射、唾沫横飞,历数聂简臻的高光时刻。 从二十三岁以一己之力拯救翡翠园项目,一举将聂氏推向房地产行业的龙头地位,到极力推动新能源产业发展。 看上去恨不得把“未来之光”四个大字直接刻在聂简臻的额头上。 舒云鸥听不懂太过专业的金融词汇,反倒是被新闻画面里聂简臻唯一的一张公式照吸引了目光。 聂简臻是清瘦精致的长相,眉目俊朗,鼻梁高挺,目光沉稳却有力地注视着前方。 即便只是一张照片,也能清晰地窥见他与生俱来的衿贵之气。 年纪轻轻就已经有着不怒自威的架势。 放在当今娱乐圈,也能轻松力压一堆当红流量小生。 舒云鸥捏着遥控器,隔空虚虚地点在聂简臻的鼻尖:“虽然你这个人面瘫冷淡脾气臭,但是你脸好。” “唔,”舒云鸥咬着指尖思索一会儿,一本正经地自言自语,“就先给你61分吧,勉强及格。当然,如果你对我好一点的话,可以酌情加分。” 边说边打一个大大的哈欠。 正要关掉电视休息一会儿时,就听主持人话锋一转,提到了前几天那场轰动全城的世纪婚礼。 “大家普遍震惊于婚礼的豪华与奢侈,我却更加感动于聂简臻先生的极致深情。 “我们节目组几经周折,终于在网络上找到聂先生唯一的一段公开音频。接下来,请大家共同欣赏。” 极致深情? 告白音频? 舒云鸥惊得险些直接从沙发上滚下来。 现在的电视台做节目都这么生猛了吗? 为了博出位、赚收视率,连这么廉价的谎话都敢说,还公然伪造音频? 这是不怕聂氏法务部的重拳出击呀。 舒云鸥掏出手机,打开录音功能,时刻准备保留作案证据。 音频开始 分卷阅读16 播放。 先是一阵滋滋啦啦的细微电流声。 舒云鸥忍不住小声嘀咕:“还挺逼真,都没忘记做旧。” “大家好,欢迎大家准时收听今天的‘听我说’栏目,今天的广播主题是告白。 “告白两个字,让我想起我心里的那个像小玫瑰一样的女孩子。” 醇厚凛冽中带着点慵懒的嗓音,透露出些许的漫不经心。 在每一句话的最后一个字习惯性地拖长尾音,然后停顿一下才继续下一句。 确确实实是聂简臻的声音没错。 舒云鸥目瞪口呆,翻到一半的白眼被她硬生生地憋了回去,大脑瞬间一片空白。 聂简臻竟然有喜欢的女孩子? 还是小玫瑰一样的? 她猛地从沙发上弹起来,坐直了身体,傻傻地看向电视屏幕,不自觉地屏息凝神。 几秒种后,聂简臻的声音继续。 “我爱她纤细手腕和眼角的三颗泪痣。” 泪痣? 还是刚刚好的三颗? 舒云鸥不由自主地随着音频摸摸眼角,小心脏不由得随着聂简臻的声音越悬越高。 原本笃定的心情也开始随之动摇。 不过,这也不算什么独特的痕迹……吧? 高、高中学校门口的光荣榜上,至今还贴有照片的那位学姐脸上就好像也有泪痣嘛。 对! 舒云鸥捏着小拳头自我肯定:这是巧合。 “我爱她丰润双唇和微嘟脸颊。” 舒云鸥:“……” 她默默掏出随身的小镜子,平生第一次对自己的长相感到不确定。 她的双唇确实是偏丰满。 苹果肌好像也……比较饱满哈? “我甚至爱她食指上的细小伤痕。” 舒云鸥:“!!!” 她随着聂简臻的声音举起手,指尖微微颤抖。 而食指上确实有一枚早年因为贪玩而留下的、至今都没能消失的小小疤痕。 舒云鸥再也无心去听之后的音频里,聂简臻又说了些什么。 她呆呆地看着镜中的自己,震惊已经不足以用来形容她此时此刻的心情。 与此同时,手机嗡嗡作响,云穗的新消息一条接着一条弹出来。 【云穗】:好家伙,聂总竟然暗恋你! 【云穗】:那音频里是你吧是你吧是你吧! 【舒云鸥】:不是!这是误会! 【云穗】:打赌? “赌就赌”就在嘴边,舒云鸥却是无论如何也不敢回复了。 如果只有一处或两处特征吻合,还可以说成是巧合。 三处、四处嘛,可信度也就一般般。 然而一连有五六七八\九十处特征保持一致,就说不过去了吧。 如果不是同一个人,这合理吗? 这可能吗? 哪怕用最朴素的逻辑思维稍加思索也会明白。 这不合理,也不可能。 所以,聂简臻在音频里说的那个女孩子,就是她? 可是这不对呀。 完全不对! 她和聂简臻在婚礼正式开始前三分钟才决定要结婚。 在此之前,两人见面的次数屈指可数,用十根手指头就能数完两人之间全部的对话。 舒云鸥被突然涌入的巨大信息量砸得脑袋发懵。 她手足无措地呆坐在沙发上,刚想喝点水压压惊,就听见从刚才起就十分激动的主持人用万分艳羡的语气对本期节目作一句话总结。 “这场世纪婚礼确实是商业联姻,但究其本质,是聂简臻先生藏在联姻外皮下的一颗赤诚真心与无声告白!” 仿佛一记重锤用力敲在底座上。 给一切猜测盖棺定论。 坐在电视机前的舒云鸥用尽全身的力气才勉强憋住,没把口中的水喷出去,却被呛得咳嗽不止,满脸通红。 陈阿姨闻声赶来,见舒云鸥咳得上气不接下气,连忙掏出手机。 “太太,您忍一忍,我马上就通知先生,让他请家庭医生过来。” 听到“通知先生”几个字,正六神无主的舒云鸥忽然福至心灵。 一个人胡思乱想永远都不会有结果,直接去问本人才是最简单有效的问题解决办法。 更何况,聂简臻这样骄矜的人,应该不屑于撒谎吧? 于是,舒云鸥忍住咳嗽,正襟危坐,从陈阿姨手中拿过手机一个数字、一个数字地按下聂简臻的手机号码。 等待的时间里,为了保证接下来的言辞畅通、自然又逻辑清晰,她还特地打了一个腹稿。 电话接通的瞬间,舒云鸥正要开口,听筒里便传出冰冷的机械女音。 舒云鸥耐着性子重拨:“……” 很好,可以用来作准备的时间又充分了一点。 又连续失败两遍后,舒云鸥的倔脾气也开始发作,转而去拨任必行的号码。 ……秒接。 任必行:“太太,聂总有事在忙,需要我帮您转达些什么吗?” 舒云鸥刚要开口,又猛地顿住。 如果问得太直接,结果却是一场乌龙,那她可能会丢脸 分卷阅读17 到想要原地自杀。 纠结中,指尖绕着沙发抱枕上的流苏转了一圈又一圈。 任必行那边始终安静等待舒云鸥的回应。 舒云鸥再开口时,原本想好的质问消失不见:“告诉聂简臻回家的时候帮我带何味的奶茶。” 任必行:“……何味?奶茶?” 顿了顿,舒云鸥又补充要求:“常温、微糖,椰果双倍。” 说完,便飞快地挂断电话。 直到此刻,她的心脏仍旧很不听话地砰砰乱跳。 这家奶茶店是最近大热的网红爆款,且不送外卖。 因为直接去门店购买都至少需要排队二十分钟以上,店员根本没有时间再兼顾外卖。 如果聂简臻在音频里说的那个玫瑰花一样的女孩子真的是她。 那么,也一定会有等一杯奶茶的耐心吧? 第8章 chapter 8 Chapter 8 接下来的时间里,舒云鸥就像是在屁股上装了弹簧,听到哪怕一点细碎的声响都要跳起来回头看一看房门。 这种感觉就像是在煎鱼。 滋啦滋啦的油声里,总是忍不住想要翻面,又怕翻面之后才发现还是鲜血淋漓。 只不过这会儿煎的是她的心,而不是鱼。 “早知道就不该看电视啊啊啊!” 舒云鸥瘫在沙发上,崩溃地胡乱踢蹬。 六点三十七分。 家门叮咚一声自动开启。 舒云鸥腾地一下从沙发上弹起来,小跑两步后又忽地顿住,原地深呼吸几次后,才故作淡定地走过去。 只不过,背在身后的一双小手手早已经搅成麻花,视线也不受控制地往聂简臻的手上飘。 ……空的。 另外一边呢? ……也是空的。 别说奶茶了,连一丝奶茶的甜味都没有。 看清楚一切的瞬间,舒云鸥就在心里把险些害人不浅的电视台从上到下、从里到外骂了一百八十遍。 连维权方案都蹦出来一套又一套。 如果不是她足够机智,那么现在就已经是大型社死现场了。 聂简臻看一眼舒云鸥变幻莫测的脸色:“饿坏了?” 舒云鸥抿了抿唇:“……没有。” 聂简臻沉默了一瞬,略带生硬地开口:“我换好衣服就开饭。” 说完,便往二楼走。 这才露出身后抱着厚厚一摞文件,腕上还挂着一杯奶茶的任必行。 任必行先是将文件放在橱柜上,而后才摘下腕上的奶茶双手递给舒云鸥。 “太太,您的奶茶,常温、微糖,椰果双倍。” 舒云鸥没精打采地随手接过:“谢谢你呀。” 她现在唯一庆幸的就是当初灵机一动,没有直接开口,而是换了要奶茶这个更委婉的方式。 倒不是失落。 毕竟她并没有真的在期待些什么。 商业联姻,不相看两厌都是难得,哪里会有什么真情实感呢。 只是有些没来由地闷。 指甲盖儿大小的那么一丁点点。 大概是因为终于还是要像舒沁心一样经历一段完全没有爱情的婚姻。 如果一定要说有什么不同,大概是舒沁心和何言诺或许曾经有过爱情。 而她和聂简臻就简单纯粹得多吧。 任必行笑一笑,下一秒却道:“不是我,是先生买的。晚高峰排队的人太多,所以多等了一会儿,您别介意。” 舒云鸥满心的感伤戛然而止,不敢置信地搓了搓耳朵:“……你刚才说,奶茶是谁买的?” 任必行:“聂简臻先生。” 舒云鸥:“真的是聂简臻?!” 一时激动,就忘记要注意音量。 被突然点名的聂简臻应声回头,望见舒云鸥手中的奶茶后,眸光微微一闪。 他略一颔首,而后像没事儿人一样转身回房,看上去异常淡定。 而任必行功成身退,略一鞠躬后便悄声离开,只留舒云鸥一人呆站在原地头脑风暴。 聂简臻去给她买奶茶了。 聂简臻专门去排队给她买奶茶了。 长途飞行近二十个小时候还要喝着高浓度黑咖啡继续工作的聂简臻用了至少半个小时去排队给她买奶茶了。 整件事情的进展过于玄幻以至于舒云鸥捧着还温热的奶茶陷入怔愣状态,直到聂简臻换好家居服重新出现在餐厅。 聂简臻:“不吃饭?” 舒云鸥仿佛被电了一下,条件反射地后退了一点,连声应着:“吃,吃。” 两个人的饭菜很简单。 一荤一素一盅汤。 陈阿姨在厨房里削水果准备餐后果盘。 聂简臻坐下后,慢条斯理地夹着菜。 即便换了家居服,他也习惯性将衣袖挽到手肘处,露出如玉的一截小臂,腕上是一枚定制款绿水鬼劳力士。 本就白皙的皮肤在浓绿色的映衬下显得更加清透。 舒云鸥坐在对面的位置,视线不由自主地随着这双手游移。 她实在是无法想象这个男人一身 分卷阅读18 笔挺西装,一本正经地排在队伍里等待店员叫号领奶茶的样子。 这双手晃来晃去,最终停留在舒云鸥面前的小饭碗上。 舒云鸥:“……!” 下一秒,米饭上多了一小段虾仁。 红嫩嫩的颜色不由分说地闯入视线。 舒云鸥不自觉地挺直了背脊,视线慢吞吞地上滑,又在触到聂简臻的双眸时心虚地闪开。 紧接着,脸上就泛起一层几不可察的薄红。 聂简臻不解,顿了顿才淡声问:“不合你的口味?” 舒云鸥连连摇头,手指抠着瓷碗上凸起的小草莓图案,余光飞快地觑一眼聂简臻。 “唔,我还不饿。” 闻言,聂简臻扫一眼桌边明显只剩下一点点的奶茶,轻笑:“小孩子口味。” 舒云鸥本就出于某种敏感状态,这下立刻忍不住嘀咕着反驳:“又没吃你家米。” 说完才发现有漏洞。 正要找补时,就见聂简臻勾起唇角,眉眼间都是淡淡的笑意。 他咽下最后一口菜,将筷子端正地摆回筷架上后,才不紧不慢地开口。 “你正在吃,以后也会继续吃。” 舒云鸥:“……” 还真是有理有据,无法反驳。 愣了几秒,舒云鸥才反应过来,聂简臻在笑。 她从小便常在聂家玩耍借住,见到聂简臻的次数尽管不多,但也不少。 却是第一次见到聂简臻露出这种全然放松的,不掺任何防备的笑意。 总是深邃如海的漆黑眸子泛起细微的波纹。 虽然很浅,也很淡。 见舒云鸥呆呆的,不知道又在想些什么,聂简臻轻咳一声,伸手过去在她面前打一个响指。 纤长如玉的指尖瞬间勾回舒云鸥的心神。 她眨巴眨巴眼睛:“怎、怎么了?” 聂简臻:“零食要少吃。” 嗯? 这是在,关心她吗? 是在关心她吧? 思路一旦打开,很多之前并没有在意的细节也都随之涌现。 婚礼前的平底鞋和创口贴。 婚礼时始终只快她半步的步伐。 婚礼后允许她把各种各样的新婚礼物胡乱摆了一地。 所以,他是真的喜欢她吧? 音频里的内容是真的,主持人说的也是真的? 舒云鸥掐着指尖,明明奶茶都要喝完了,却仍旧无法说服自己真的相信。 毕竟,到目前为止,一切都还只是她自顾自地猜测。 聂简臻根本什么都没有说过。 她虽然没有真的谈过恋爱、追过男生,但看过、写过的小说不少,也算是见过猪跑。 都说,如果一个男生真的喜欢一个女孩子,一定会忍不住想要无限制地对她好下去。 舍不得凶她,也舍不得让她受委屈。 那她,再试一次,就一次,应该也不算过分吧? 才只一杯奶茶,万一是巧合呢? 样本数据这么少,根本不具备参考价值。 对,就是这样没错。 捋顺思路后,舒云鸥冷静很多。 她定了定心神,余光飞快地瞥一眼男主,而后将小饭碗往前一推,瘪着嘴巴:“不想吃饭。” 用的力气大了些,小饭碗撞在盘子上,发出格外清脆的一声响。 舒云鸥面上滑过一丝懊丧,但见聂简臻闻声看过来,还是硬着头皮继续:“你克扣我的蜜月期,我想出去玩。” 语气骄纵又任性。 聂简臻竟然真的认真思索了几秒,沉吟一会儿后开口:“是我考虑不周。你想要去哪里、需要几天,我让任必行安排。” 舒云鸥的手一抖,险些直接扣掉美甲上嵌的小钻石。 她就是随口一说,根本没想过那么多啊。 “唔,也不用太远。”舒云鸥拖着慢吞吞的调子,圆滚滚的眼睛滴溜溜地转着。 偏偏聂简臻一本正经地看着他:“嗯?” 舒云鸥骑虎难下,只好闭着眼随手一指:“就……中心广场一夜游吧!挺好的!” 中心广场算是B城有名的市民休闲场所。 每晚七点过后广场内就会有大量人流聚集玩耍,用便携音箱超大声播放网络金曲。 因此也是爷爷奶奶大叔大妈跳广场舞的风水宝地。 而广场外围有一整条长街的夜市区,各种小摊位林立。 用脚趾想也知道这里必然是聂简臻的绝对雷区。 如非必要,平生一步都不会踏入的那种。 聂简臻的唇角几不可察地抽了抽。 静默几秒后,他开口:“中心广场?” 眉头也悄悄蹙起。 见状,舒云鸥立刻添油加醋道:“我最近真的有点不开心,就是想要去吵吵的地方开心一下。” 聂简臻:“……” 抗拒二字明晃晃的写在他的脸上。 舒云鸥松一口气,但秉持着做戏做全套的原则,她还是垂下头,磨磨蹭蹭地从高脚椅上跳下来。 “算啦,你忙吧,我自己一个人默默调节一下就会好的。” 说完,拖着步子慢 分卷阅读19 吞吞地走了两步就要往房间里跑。 谁知还没来得及跑出多远,身后就传来一句:“等一下。” 舒云鸥僵住,犹豫地转回身,挤出一个笑:“怎么了呀?” 她刚好站在枝形的水晶吊灯下,偏暖的灯光笼住她。 水亮的眸子因为紧张而眨得飞快,羽扇似的睫毛忽闪着,像是要在谁的心上扇起一阵微风。 “走吧。” 聂简臻站起身,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一颤。 走哪儿去呀?! 别走啦! 舒云鸥勉强维持冷静,垂死挣扎:“不了吧,你还有那——么一大堆文件需要审核。” 聂简臻看一眼腕表:“还好,时间来得及。” 舒云鸥:“……” 从丽府到中心广场需要半个小时车程。 舒云鸥生无可恋地双手环肩,蜷缩在座位上,额头抵住车窗,全程闭嘴装死。 与聂简臻之间的空间足有一臂宽。 不知为何,离答案越近,她越是不知道该如何跟聂简臻相处了。 尽管以前也并不真的知道,但当成不熟的年轻长辈总归是没错的。 然而现在…… 距离远了会显得冷漠,可是亲近后又怕过度热切,好像无论如何都不那么对了。 许久,没能听到那边的声响,舒云鸥悄咪咪地回过头,偷偷打量着聂简臻。 他似乎有点累,手握成拳撑住太阳穴闭目养神。 细瘦却好看的腕线从袖口延伸出来,鸦羽似的睫毛轻颤,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黑影。 路灯昏暗的光被快速行驶的车辆拉成一条细线,在他的脸上倏忽闪过。 确确实实是极好看,又极诱人的一张脸。 两厢沉默中,聂简臻忽然开口:“看什么?” 嗓音低哑,像砂纸轻轻刮在耳边。 舒云鸥一时恍神,脱口而出:“看你好看。” 第9章 chapter 9 Chapter 9 两人赶到中心广场时,已经是七点四十五分。 正是广场上最热火朝天的时间。 一刻不停的音乐声混杂着路边摊主的叫卖声,震得人头痛耳鸣。 各种调料混杂在一起的呛人味道在空气里浮动。 舒云鸥甫一下车就被熏得眼皮一跳,恨不得穿越回去一巴掌打晕提议要来中心广场的自己。 这种浓重的油烟味是一旦沾上了,就很难去掉的。 来这里站这一小会儿,回去不仅要重新洗澡,这身衣服恐怕也不能再穿了。 舒云鸥心疼不已。 她现在穿的这条羽毛裙可是限量限购款,根本买不到第二条。 都怪聂简臻。 不过,聂简臻明显更加难以适应这种环境,一身笔挺的西装,外罩黑色挺括风衣,尤其格格不入。 他双手插兜,环顾四周,最终还是转头望向舒云鸥。 “去哪里?” 见状,舒云鸥立刻绷住表情,故作淡定:“我们,随便走一下好了。” “好。” 舒云鸥四下看看,指着一处没什么人的方形空地:“这里比较安静,就先来这里吧。” 说着,便率先向前走去。 谁成想,就这样径直跨进了小孩子们的活动区。 不多时,就迎面遇见正飞速滑行的轮滑少年。 还不止一个。 滑在最前方的少年手中举着一面大大的旗子,其余人排成一条整齐的竖列跟在后面,跟随旗子的示意变换队形。 舒云鸥小时候唯一没有玩过的玩具就是轮滑鞋,不由得多看了几眼。 然而就是这几秒钟的时间,让他们之间的距离骤然缩短。 轮滑少年们习惯了在这一小块专属区域快速滑行,注意到突然之间闯入的舒云鸥时,彼此之间已然只剩很短的距离。 刹车根本来不及。 哪怕只是惯性,都足以撞个人仰马翻。 眼看着就要相撞,舒云鸥吓得低声惊叫:“啊!” 惊恐之下,只知道用双手死死地捂住眼睛,双脚却仿佛钉在原地,完全忘记要躲闪。 惨剧却并未发生。 惊慌中有人握住她的手臂向后一拽,跌跌撞撞地落入一个宽阔的怀抱。 扑鼻的松香,隐约带着咖啡的清苦。 舒云鸥双眼紧闭,双手死死地揪住聂简臻的风衣领口,下意识地往怀抱更深处躲去。 而聂简臻则环住舒云鸥的肩膀向后撤到相对安全的区域。 长臂展开,身体也微微一侧,将舒云鸥严严实实地护在怀里。 与此同时,少年们硬是凭借过硬的技术贴地转向,堪堪擦着舒云鸥的鞋尖滑过。 因为角度太过刁钻,轮滑鞋的金属部分甚至在地面上擦出了火星。 落在最后的男孩子在安全通过后,还不忘回过头来提醒:“漂亮姐姐下次躲远一点呀!也谢谢叔叔帮忙!” 说完,便飞快地滑走了。 叔叔? 舒云鸥缩在聂简臻怀里,噗嗤一声笑出来。 “差点被撞,还笑?” 分卷阅读20 闻言,舒云鸥仰起头,下颌若有似无地垫在聂简臻的胸膛上,眉眼弯弯,点漆似的眸子里映着皎皎明月。 聂简臻恰好垂眸,准确无误地捕捉住舒云鸥的视线。 眼神相触的瞬间,空气仿佛都随之变得静谧了一瞬,背景音只剩彼此的心跳声。 舒云鸥的睫毛轻颤,像把软软的毛绒刷子。 聂简臻环在舒云鸥肩膀上的手不自觉地抬起,又缓缓落下。 就在舒云鸥难以抑制地开始有些期待时,润泽如脂玉般的指尖却忽然换了方向,在她的额头中央轻点一下。 “擦擦你的汗。” 说完,便趁舒云鸥手忙脚乱地掏纸巾时,绕开她走到前面去了。 重新插回兜里的手却是悄悄握紧。 舒云鸥擦干净刚才吓出的冷汗,又趁机补了个妆才去追。 “聂简臻你等等我嘛!” “是你太慢。” “腿长就算了,步子还要迈得这么大,你赶着去投胎吗!” “……” 这回两人专挑着热闹的地方走,倒是没再遇上刚才的情况。 舒云鸥一路小跑才赶到聂简臻身边,正咧着嘴像小奶狗似的呼哧呼哧喘粗气。 旁边烧烤摊的摊主忽然扬一把调料。 正正好好被舒云鸥吸进去一些。 孜然粉混着辣椒面,或许还有盐和胡椒粉,呛得舒云鸥鼻尖发痒,咳个不停。 不一会儿,就咳得脸颊绯红,眼角带着泪渍。 烧烤摊主闻声看过来,很嫌弃地用蒲扇冲舒云鸥挥一挥:“赶紧走赶紧走,晦气死了。” 蒲扇上沾满了油,扇动时带出一股很噎人的味道。 聂简臻刚要开口,就被舒云鸥一巴掌怼到了身后。 舒云鸥用一根手指堵住鼻子,瓮声瓮气地开口。 “明明是你不遵守经营规则、占道经营,现在还严重影响到我正常的呼吸。你才应该要道歉!” 摊主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把手中的蒲扇往地上一摔,双手叉腰,气势汹汹:“老子做生意几十年了,会怕你一个小丫头片子?!” 说完,莫名地背脊一凉。 摊主循着直觉抬起头来,正迎上女孩子身后那男人的视线。 锐利中透出凶狠。 在社会上摸爬滚打过多年的人,一眼就能看出哪些人是绝对不能招惹的。 而这男人显然是其中的翘楚。 不仅是因为眼神,更因为他神态中那股只有上位者才会有的漠然和凛冽。 舒云鸥的嘴还在叭叭叭个不停,然而摊主已经无心再听。 他拉过脖子上搭着的毛巾擦擦额头上的冷汗,垂头躲闪着男人的目光。 舒云鸥:“总之就是你不对!” 摊主回过神,连忙双手合十,祈求地看着舒云鸥。 “好好好,小姑娘,没用规定的塑料棚车是我不对,我向您道歉,我下回一定注意,求求您行行好,放我继续做生意吧,行吗?” 摊主的态度转变太快,让舒云鸥措手不及。 可是摊主眼中的惊恐又十分真切,完全不似作假。 舒云鸥见状便也咽回了没说完的话,志得意满地向聂简臻扬一扬眉毛,而后向后伸手拍拍他的肩膀。 “我们走吧。” 随意得倒像是在招呼小弟。 说完,便率先推开围观的人走了出去。 聂简臻转身跟上时,眼尾又一次扫过摊主。 摊主不由得打了个寒噤,埋头用力搓着双手,畏首畏尾地站着。 等两人彻底走远,摊主才拍着胸口长舒一口气,双腿一软,险些直接瘫坐在地。 有看热闹的人笑话他:“至于吗?就是个小姑娘。” 摊主一脸的讳莫如深:“谁说我怕的是她。” …… 尽管舒云鸥是背着手蹦跶着走的,聂简臻追上她却并不费力。 “还想去哪?” 经过这一闹,时间已经过去许久。 广场上的人也散得差不多了,只剩下一些小孩子还在哭闹着不肯回家。 舒云鸥兴致缺缺,打了一个小小的呵欠:“我们也回家吧。” 明明是很平平无奇的一句话,不知其中的哪个字戳到了聂简臻的兴趣点,他的眉头一挑,表情柔和了许多。 “好。” 只是话音刚落,手机便响起来。 舒云鸥伸长脖子瞄过去,竟然还是个越洋电话。 都这么晚了,这男人还要工作? 啧啧啧,工作狂,不要命。 聂简臻看一眼困到揉眼的舒云鸥,便要挂断。 舒云鸥摆摆手,难得体贴:“不用啦,你快去快回就好了,我在这里等你哦。” 说完,双手便落在聂简臻背后推着他向前走。 聂简臻捏着手机回头。 只见舒云鸥站在月光下咧嘴笑,双手举到脸侧挥挥:“我真的不会乱跑的。” 聂简臻这才按下接通,开口就是醇厚地道的法语。 舒云鸥:“……” 早知道就让他在这里接电话了,反正又听不懂。 避了一个完全不必要的嫌。 分卷阅读21 聂简臻走后,舒云鸥便在路边的石椅上坐好,一边按摩酸胀的小腿,一边等人。 她已经好久没有步行过这么远的距离了,也不知道小腿肌肉会不会变大。 中心广场的石椅环绕四方石柱摆放,椅背贴着石柱的一面,彼此之间以小花坛隔开。 因而即便同时坐在石椅上,是看不见彼此的。 舒云鸥在椅子上坐了没多久,就听见旁边隐约传来一阵啾啾的水声。 哪怕舒云鸥再没有谈过恋爱,也明白这声音意味着什么。 她不由得耳朵发热,却又难以抑制地感到好奇。 她忍了又忍。 忍了再忍。 终于还是没忍住,做贼似的缩着脖子扭头去看。 花坛里野蛮生长的绿植后面,是一对正吻到难舍难分的小情侣。 男孩子单手扣住女孩子的脖颈,女孩子靠在他的怀里细细地喘息着,手指在男孩子的下颌上轻轻摩挲。 月光下,两人美得像一幅画。 单单这一个场面便看得舒云鸥脸红不已,只瞄了一眼就触电似的立刻缩回去。 这还是她第一次亲眼见到活生生的接吻场面。 只是看看,就心跳快得简直要失控,恨不得钻进地缝里去。 然而下一秒便想到,或许未来某一天这个场景可以用到她的小说里面。 之前云穗就曾变着法子吐槽她写感情戏特别不自然,肯定是因为她牡丹。 不过,这个念头甫一出现,舒云鸥就立刻否定了自己。 这是在侵犯别人的个人隐私,不道德的。 不行不行。 偏偏那一对小情侣还在继续,甚至有越来越激烈的架势。 舒云鸥想要躲开,又怕弄出声响,惊动两人。 撞见别人接吻就够尴尬了,被当面抓包岂不是更可怕? 说不定还会被人家当成偷窥狂,报警抓走! 那才真是丢脸丢到家了。 于是,舒云鸥只好双手捂住耳朵,矮下身子,努力将存在感降到最低。 同时努力抬起眼四下张望,寻找聂简臻的身影。 都怪他刚才要接什么越洋电话,才害她这么无措! 可惜夜深了,路灯偏暗,根本什么都看不清。 实际上,聂简臻并没有走远,就在马路对面的一棵大树旁。 一抬眼就能看到缩在石椅上的舒云鸥。 她的身体微微摇晃着,肩膀抽动。 看上去…… 像是在哭。 “聂先生,本次项目启动资金为10亿欧——聂先生,您还在听吗?喂,您还在吗?” 没能得到聂简臻的回应,听筒里传来一声蹩脚的中文呼唤。 聂简臻:“抱歉,我临时有事。” 说完,不待对方回应,便径直切断通话。 正要往回走时,余光发现广场边有一家还在营业的奶茶店。 客流稀少,不用排队。 于是,聂简臻脚步一顿,掏出手机拨通另一个电话。 舒云鸥没能找到聂简臻,而身后那对小情侣的声音越来越大。 她也只能把脸埋进膝盖,强迫自己盯紧脚边的碎石头,用气音嘀咕:“聂简臻,限你三秒钟之内出现。” “算了,三十秒吧。” “不然,三分钟也行。” 话音刚落,眼前便出现一双黑色巴洛克雕花皮鞋,鞋带系得规整。 是聂简臻那双。 舒云鸥心里一喜,正要起身,额头处便贴上了一丝温热。 她眨巴眨巴眼,抬头去看。 是一杯刚做好的奶茶。 第10章 chapter 10 作者有话要说: “今晚的星星,每一颗都好可爱哦~” 我真的超喜欢这一句的,感觉好浪漫呢。 Chapter 10 聂简臻微微低头,一手插兜,另一手握住一杯奶茶轻轻碰在舒云鸥的额头上。 他背对月亮,朦胧的月光衬得他愈发高大,眉目深邃凌厉,难以用语言形容的好看。 舒云鸥顺着温度抬起头,不明所以地眨眨眼,眼角隐约有浅浅的水光在闪。 “怎么了?” 聂简臻没应声,先是把奶茶塞进舒云鸥的手里,而后才托住她的手臂将人从石椅上拉起来带到身前。 紧绷的表情让他看起来有些阴沉。 舒云鸥于是又问了一遍:“怎么了?” 怕打扰到那对忘我的小情侣,她下意识地控制了音量,上身前倾,凑近了些。 聂简臻看她一眼:“刚才都骂回去了,又躲在这里哭什么?” 哭? 没有呀。 聂简臻到底是从哪里得出了这个结论。 舒云鸥顺着他的视线摸摸眼角,察觉到隐约的湿意后恍然大悟。 “哦,我刚才太困了,打了一个呵欠。” 闻言,聂简臻的唇角抽了抽:“……” 等一等。 舒云鸥眼睛忽然一亮。 难道,聂简臻是以为她躲在这里哭,所以专程去买了一杯奶茶回来? 分卷阅读22 是想要……哄她? 还没等舒云鸥厘清思路,紧接着便听到街角响起管理人员举着大喇叭执勤的声响。 管理人员来得毫无预兆,烧烤摊位的老板根本来不及跑,眼睁睁地看着管理人员没收了全部的东西。 顿时长街上,只能听见他呼天抢地,四处求情的声音。 偏偏这人一向不知道与人为善,愿意帮忙的人极少。 还没离开广场的市民也纷纷跑过去围观。 舒云鸥还是第一次见着这种场面,看得愣住了,下意识地顺着人流向前走了两步。 说不定以后还可以用作写作素材呢。 聂简臻牵住她的手腕,往相反的方向走:“该回家了。” 舒云鸥却不依不饶地扭过头来,竖起一根手指抵在唇上,挂在腕上的奶茶随着她的动作左右摇晃。 “就再看一小会儿,一小小会儿。” 然而聂简臻只看了一眼就别开视线,轻咳一声:“还是说,你要放弃你的美容觉?” 舒云鸥一跺脚:“……哼,讨厌。” 步子跺得震天响,倒是比聂简臻更快地回到了车上。 回程路上。 舒云鸥额头抵在车窗上,嘴巴一刻不停地嘬着吸管。 聂简臻正闭目养神,她偏偏要搞出一些小小的声响。 只可惜这款奶茶实在是偏甜,齁得人嗓子痛。 喝一口便要休息一小会儿。 聂简臻听见舒云鸥压抑地低咳声,顿了顿,终于道:“不好喝就别喝了。” 舒云鸥双手握紧杯子:“才没有,好喝的。” 纸质的硬吸管里被她挤出“噗”的一声。 连舒沁心都没有专程买奶茶哄她开心过。 这是第一次,也是唯一的一次。 如果有可能,她一点一滴都不想浪费。 好在车内没有开灯,很好地掩饰了说话时她脸颊上泛起的薄红。 闻声,聂简臻睁开眼,淡淡地看过来。 舒云鸥最受不住他这样的视线,像是要一直将人彻底看穿才罢休。 她借着转动杯身的动作分散注意力,想要看看标签上备注的到底是不是微糖。 视线滑过瓶身上硕大的“何味”logo时,忽然意识到不对。 “何味只营业到下午六点三十分,”舒云鸥看一眼腕表,“可是现在已经九点了。” 更重要的是,刚才她等人等得无聊,四下乱看,根本没在中心广场周围发现有奶茶店。 所以…… 这男人是从哪里买到了这杯奶茶? 还是温热的。 聂简臻没有应声。 他的视线慢吞吞地扫过舒云鸥手指的地方,而后转开脸,闭上眼。 一副累到下一秒就要睡着的样子。 然而舒云鸥却有些坐不住。 她把搁在两人之间的那些文件乱七八糟堆作一堆扔到脚下,而后一点点往聂简臻的身边凑。 见聂简臻没有反对,才贴在他身边的位置坐好。 “聂简臻,你心虚了。” 她用气音小声道。 不是问句,而是肯定句。 说完,舒云鸥更加瞪圆了眼睛,细细地打量着聂简臻微微阖动的眼皮。 试图从他细微的表情变化中找到想要的破绽。 聂简臻维持着原本的姿势,一动不动。 隐约透露出一点点的自暴自弃。 一股说不清来源的喜悦从舒云鸥的心底涌出来,密实地包裹住了她。 她咬住吸管,望着车窗外一闪而过的星星们嘿嘿傻笑。 所以,电视台播放的那段告白音频,真的是真的吧? 他说喜欢。 说有一个小玫瑰一样的女孩子。 说了好多好多。 那么她是不是,也可以稍微相信一下那些平日里绝对听不到的告白? 半晌,聂简臻终于受不住地轻咳几声,指尖碰一下越来越烫的耳廓。 见状,舒云鸥难得地有了要逗一逗这男人的勇气。 她翘起一根手指,软软地戳在聂简臻的腰上。 收手时,指尖微微勾起,像是一把小勾子。 聂简臻的腰身几不可察地紧绷了一下。 舒云鸥没注意,全神贯注在指尖。 没想到,这人的腰不仅细,还很紧实,一丝丝多余的赘肉都没有。 舒云鸥戳一下后,没忍住,又戳了第二下。 正要戳第三下时,被聂简臻抓住了手腕。 “又怎么了?” 明明仍旧是那副古井无波的语气,舒云鸥却隐约从其中听出了点无奈。 舒云鸥晃晃手腕,用分享小秘密的语气道:“我紧张的时候掌心就会出汗,你现在也是吗?” 聂简臻没应声,只是看着舒云鸥。 于是,舒云鸥就眯起眼睛对他笑,露出一排整齐的糯米牙,圆亮的眸子在月光的映衬下像是含了一汪水。 狡黠又俏皮。 “聂简臻,我突然发现,今晚的星星,每一颗都好可爱哦。” 聂简臻:“所以?” 见状,舒云鸥耸耸肩:“没什么,我就是感慨 分卷阅读23 一下。” 聂简臻:“……” 舒云鸥最知道见好就收,之后全程一言不发,安静地缩在角落捧着手机,手指飞快地敲着字。 【舒云鸥】:啊啊啊啊啊啊啊!!!!! 【云穗】:闭嘴,你吵到我的眼睛了! 【舒云鸥】:呜呜呜呜他好像真的很爱我的样子。 【云穗】:呵呵。你上午才说过不可能,而且我有证据! 【云穗】:截图.jpg。 【舒云鸥】:对不起,那是我年少无知在放屁。 【云穗】:…… 手机屏幕明明灭灭,淡蓝的灯光映在她的脸上。 刚好映出一张又奶又甜的笑脸。 朦朦胧胧地印在车窗玻璃上。 聂简臻手撑下颌,无声看着,半晌终于低声道:“傻。” 带着星星点点的笑意。 谁知坐在另一端的舒云鸥立刻此地无银三百两地接上一句:“没干啥。” 边说,边将手机小心翼翼地扣在怀里,藏起她和云穗的聊天记录。 聂简臻并没有窥探别人隐私的兴趣,只扫了一眼便重新转开视线。 回到家。 聂简臻简单洗漱过就一头钻进了书房。 舒云鸥背着一双小手手,踮脚看着他略显清瘦的背影,忽然涌上一阵愧疚。 下午任必行送来的那厚厚一摞文件,少说也有十几份。 她曾经见过舒沁心为了一份文件而彻夜未眠。 而聂简臻这会儿要面对的是十几份。 也不知道要到深夜几点才能结束。 舒云鸥下意识地跟着他往台阶上蹦了两步,醒过神后又默默地退下来,不安地抠着手指。 见状,陈阿姨笑了笑,从厨房里捧出一杯热牛奶作势要送进书房。 舒云鸥眼睛一亮,半路截住陈阿姨:“阿姨,您快休息吧,我去送给聂简臻就好。” “那就麻烦您啦。” 舒云鸥像捧宝贝似的捧着热牛奶,蹦跶着上了楼梯,三两步就跑到书房门口。 书房门微微敞着一条细缝,露出其中明亮如白昼的灯光。 舒云鸥单手理着乱掉的头发,结果一不小心手肘撞到门上。 沉重的木门吱哟吱哟地敞开,露出躲在门后手忙假乱地打理自己的舒云鸥。 舒云鸥:“……” 好在聂简臻没有问她在做什么。 他看到她手中的牛奶杯,略一点头:“来。” 淡淡的一句,恰到好处地满足了舒云鸥那点小小的虚荣心。 “唔,那我就勉为其难进来了哦。” 聂简臻没有接话,舒云鸥就当他是默认了。 既然已经得到邀请,也就没有再端着架子的道理。 舒云鸥微微扬起下颌,小天鹅似的曼步走进去,将牛奶杯摆在聂简臻的手边。 烟灰色的丝绸裙摆微微摇晃,勾出很迷人的弧度。 “是温的,趁热喝掉吧。” 她还不习惯做这样的事情,关心也说得像发号施令。 聂简臻这才回过神,眉头微微一挑,在舒云鸥的注视下,举起杯子抿了一口。 第一次从中品出了一丝甜。 舒云鸥顿时像是完成了什么天大的事,微微耸了一下肩膀,抿着唇笑起来。 聂简臻的视线滑过她睡裙吊带下凸起的锁骨线条,半晌没能将注意力拉回到面前的报表上。 舒云鸥像只小奶猫,忙于翘着脚巡视自己的新领地,没能注意到这些。 她背着一双小手,赤脚在书房里转圈。 进来之后才知道,聂简臻的书房简直大到可怕。 整间房都是厚重的木色,空间里弥漫着木头特有的浅淡香气。 四面墙都被设置成了整面的大书橱,中间摆一架可以随意移动的木梯,用来取摆在高处的书籍。 “我可以从这里拿书看吗?” 话虽如此,舒云鸥并没有真的在等聂简臻的回答。 象征性地问一句后,便推着小木梯来到了她从刚才就瞄准的一小块区域。 那里摆放的全是各种各样的小说。 其中不乏一些多年前就绝版的版本。 聂简臻搁下笔,名正言顺地抬头看着舒云鸥:“手机自动推送的小短文还不够?” 挖心挖肝挖眼睛那种? 没想到聂简臻还知道这些呢。 舒云鸥没忍住炫耀的欲望,拍着胸口:“我是要做日常积累,对我以后写新文有帮助的。” 她的动作大了些,小木梯晃了一下,又很快稳住。 聂简臻没有应声。 舒云鸥用看老古董的眼神看着他,耐着性子解释:“就是写小说的意思,我可会写甜甜的恋爱了呢。” 聂简臻了然地点头,一语道破本质:“贩卖幻想。” 舒云鸥:“……” 不过,她还是摇了摇手指,一本正经地补充:“是贩卖快乐,生活这么苦,而小说能让人短暂地快乐。” 说这话时,舒云鸥多少有些底气不足,说完后下意识地咬着下唇。 因为,她已经被主编提示过很多次情节虚浮。 分卷阅读24 很多她以为的苦,不是普通人理解的苦。 她所形容的甜,也是很多人尝不到的甜。 不知何时,聂简臻已经走了过来。 他双手插兜,斜倚在书橱上,一只脚踩住小木梯,防止它乱滚。 “生活苦,就更加不想浪费时间品尝毫无逻辑的甜。” 舒云鸥:“……” 这狗男人还真是该死的一针见血。 纵然知道他并没有说错,舒云鸥还是忍不住一阵恼怒,脸上火辣辣地发烫。 分不清到底是因为生气,还是因为被人当众指出问题而产生的羞愧。 偏偏聂简臻还在继续:“比起积累素材,最重要的是你要明白,你到底想写什么。” 边说,边向前伸出一只手,示意舒云鸥搭上。 舒云鸥抿紧双唇,没有动。 刚才的话在此刻的她听来,是全然的嘲讽。 说她不明白自己到底想写些什么。 说她迷迷糊糊,不清不楚。 聂简臻不解地看着她,一派淡定:“不下来吗?” 舒云鸥憋了一肚子的火气无处可发。 这会儿见聂简臻竟然还像没事人一样,终于忍无可忍地捡起手边的袖扣就往聂简臻身上扔。 “闭嘴啊混蛋!” 没能控制好方向,袖扣竟然贴着聂简臻的眼角飞过去。 聂简臻的第一反应竟然是伸手虚虚环住舒云鸥的腰,生怕她从小木梯上掉下来。 也因此,尖利的尾部在他的眼角留下一道细长的划痕。 然后是,袖扣咕噜咕噜落地的闷响。 聂简臻维持着被打到侧脸的姿势,半晌没回过头来。 第11章 chapter 11 Chapter 11 房间里陷入一阵难耐的沉默。 只剩石英钟按部就班地走动发出的滴答声。 让人心烦意乱。 聂简臻始终维持着被打到侧过脸的姿势,隔着鬓角凌乱的碎发,睨着舒云鸥。 面容平静,说不好是生气了,还是没有。 舒云鸥眼睁睁地看着那道白色痕迹变红、变肿。 像是被不听话的野猫挠了一爪子。 这是舒云鸥完全没料到的结果。 “聂、聂简臻?” 她小心翼翼地戳戳他的手臂。 聂简臻这才侧过脸。 眼角的红痕为他原本深邃立体到有些不近人情的五官平添了一□□人。 舒云鸥很没出息地吞了吞口水。 在察觉到这人仍旧稳稳落在她腰侧的手后,更是充分体会了一把“后悔”两个字究竟应该怎么写。 舒云鸥的眼神乱飘,终于还是从小木梯上跳下来,捡起地上的袖口捏在掌心。 她梗着脖子冲聂简臻伸出手,语气硬邦邦的:“喏,你的东西。” 聂简臻这才收回手,拦在舒云鸥面前,既没接过,也没让开,懒懒地开口:“就这样?” “那你还想怎么样呀!” 舒云鸥恼羞成怒,理不直气不壮,说到一半时连音量都矮了下去。 然而梦想被侮辱带来的愤怒感还是很快就压过了一切。 “反正、反正,是你先骂我的,我打你一下,咱们就算扯平了。” 说着,拉起聂简臻的手腕,将袖扣塞进他的掌心,而后抱着怀中的小说气势汹汹地向外跑。 聂简臻哭笑不得:“我骂你什么了——” 可惜还没说完,舒云鸥就捂住耳朵,一路小跑躲开了。 一边跑,一边丢下清脆又委屈的一句:“我不听!你再说我还打你!” 理智告诉她现在应该回房间,然而她还是没忍住跑到一半又折返,悄咪咪地去看书房里的响动。 聂简臻在原地站了一会儿才回到书桌前,指尖碾着袖口灵活地转了一圈,低语:“傻不傻。” 没成想门外立刻传来一句:“你才傻!你全家都傻!” 聂简臻:“……” 紧接着,便是一阵急促地跺脚声。 舒云鸥闷头跑回卧室,趴在床上。 聂简臻的一字一句都变成了一颗又一颗如有实质的小石头,不由分说地卡在胸口的位置。 上不去也下不来,还让她呼吸困难。 舒云鸥脑袋钻进被窝里,只剩两条腿吊在床边用力踢蹬着,拖鞋甩得东一只、西一只。 却还是憋闷。 满腔的委屈无人诉说,就会变成数不清的眼泪。 她明明早就在主编那里听过许多遍类似的话。 却没有哪次比这一次杀伤力更大。 舒云鸥吸了吸鼻子,硬生生地将眼角的湿意憋回去。 她打开微信联系人,从头翻到尾,拇指滑过舒沁心的名字,最终还是选择了云穗。 【舒云鸥】:聂简臻就是个大写加粗的骗子,他根本不爱我!!! 【云穗】:怎么了怎么了我的小宝贝儿? 【舒云鸥】:他说读我的小说是在浪费时间品尝毫无逻辑的甜。你听听这是人话吗?! 【舒云鸥】:聂简臻简直是在侮辱我的梦想!践踏我的灵魂 分卷阅读25 !诋毁我的人格! 【云穗】:这不能忍,组团打死他好不好?!我们云鸥宝贝儿值得全世界宠爱! 【云穗】:不过,你有什么梦想?当咸鱼? 【舒云鸥】:……滚!本仙女是行走的甜饼制造机! 【云穗】:那这样吧,你先把这个月的稿子交给我,咱们共同迈出实现梦想的第一步,怎么样? 【舒云鸥】:不好意思,是我唐突了,再见。 回复完最后一条,舒云鸥退出微信、锁屏、关机,一气呵成。 她翻了个身,仰望着天花板,忽然发现水晶灯的吊坠,每一颗都是大小不一的星星形状。 她有一搭没一搭地数着星星,脑海里却还是在反复重播聂简臻的话。 贩卖幻想。 毫无逻辑的甜。 最后,则是聂简臻红着眼尾的模样。 “活该!” 舒云鸥咬牙切齿地说,像是在自我告诫着什么。 残存的愧疚感也彻底宣布过期作废。 她扯过小被被圈紧自己,没多久就呼呼大睡。 舒云鸥睡觉沉,阖上眼睛就能一觉到天亮。 以至于到了第二天早上,她才看见云穗最后发来的几条微信消息。 【云穗】:宝贝儿,咱们是不是误会了聂总的本意呀? 【云穗】:如果用委婉一点的方法表述,大概就是让你不要咸鱼,多花点心思在理顺逻辑关系上?感觉是在点出你的问题嗷。 【云穗】:不过这只是我的想法啦,供你参考,晚安。 舒云鸥:“……” 换一种说法之后,也并没有很委婉,谢谢。 舒云鸥重新躺回床上,抱着小枕头滚了几圈,双脚悬在空中又是一阵乱踢。 将云穗的消息翻来覆去看了几遍,越看越怀疑她是真的误会了。 聂简臻那个笨蛋直男,根本也学不会什么花言巧语吧。 半晌,终于扔下枕头,赤着脚跑下楼。 陈阿姨正从厨房里出来:“太太,早上好,现在要吃早饭吗?” “不用不用,那个……算了。” 舒云鸥摆摆手,准备回房,然而踌躇了一会儿还是转过身喊住陈阿姨。 “阿姨,”她支吾一会儿,冲家门努努嘴,“就我一个人吃呀?” 陈阿姨了然地笑笑:“对呢,先生早些时候上班去了,说是昨天有些文件没有处理完。” 啊。 还是没能处理完吗。 舒云鸥的双唇微分,心头上慢慢重新涌起一股名为抱歉的情绪。 这时,陈阿姨从厨房里端出一碗米粥,摆到餐桌上。 “太太还是吃点吧,先生特意让我给您煨着的。” 顿了顿,见舒云鸥没有反对的意思,陈阿姨才接着道:“夫妻之间偶尔有争执很正常,您就别生先生的气啦。” 米粥煨的时间够久,勺子微微一搅动就散发出软糯的甜香,丝丝缕缕的热气熏上来。 舒云鸥抠着勺柄上的小草莓图案,嘴硬道:“我才没跟他吵架呢。” 边说,边咽下一口粥。 轻轻一抿,米粒就在舌尖上化开,带着米粒天然的软糯甜香。 刚刚好的温度简直要暖到人心上去了。 陈阿姨难掩惊讶:“啊?可是今早先生眼角肿了好大一块呢,我还以为是……” 闻言,舒云鸥呛了一下,咳得满脸通红,话都说不清楚:“肿得很明显吗?” 陈阿姨连连点头,连司机也来附和:“是啊,都结痂了,红红的一道,怪吓人的。” 红红的一道? 小时候在聂家静室里见过的一些场景在舒云鸥脑海里一闪而过。 她心虚不已地捏紧了勺子,下意识追问:“跟之前他身上的那些伤口相比呢?” 话音落下,才猛地醒悟问到了不该问的东西。 陈阿姨和司机更是讳莫如深,打着哈哈蒙混过去。 舒云鸥也没再追问,只是表情愈加忐忑,一颗心也跟着七上八下。 聂简臻,应该很厌恶这些吧。 越想,舒云鸥越是后怕,最后险些整张脸都埋进碗里。 陈阿姨回厨房收拾好东西:“太太我出门一趟,先生今早没吃东西,我今晚多预备些他喜欢的菜式。” ……气到连饭都不吃了吗? 哼,幼稚! 绝食这种把戏,她从小学起就不屑用了! 舒云鸥捏着勺子,用力戳着饭碗。 话虽如此,她还是禁不住探头探脑地往厨房里看,一下子瞄准还在炉灶上蹲着的砂锅。 陈阿姨立刻会意:“锅里还有好多呢,您放心吃。” 舒云鸥眨眨眼,慢吞吞地挤出一个笑,半张脸藏在饭碗后瓮声瓮气地道:“那家里,有没有保温桶呀?” 工作日的上午十点,CBD的交通难得畅通无阻。 司机一路将车开往聂氏,堪堪在大门口处停稳。 舒云鸥抱紧了怀中的保温桶。 下车前一秒,她向驾驶座凑了凑,再一次确认:“聂简臻真的没有吃早饭哦?你没有骗我?” 司机立刻从善如流:“是的,先 分卷阅读26 生不仅没吃早饭,还经常忘记吃午饭,还要麻烦您多多照顾他。” “啧,”舒云鸥立刻顺坡下,“我是看他可怜才来送饭给他。” 说着,终于抱着保温桶下了车,径直走进聂氏大楼。 而司机则去地下车库停车。 车在大门口停留得时间太久,已然吸引了前台小姐的注意力。 因而舒云鸥甫一进门,就被拦了下来。 “小姐,请问您找谁?” 舒云鸥目不斜视,只略略颔首示意:“聂简臻,谢谢。” 说完,便要绕到前面去。 然而前台小姐很快跟上来,继续横在她身前:“找聂总?那请问您有预约吗?” 边说,边上上下下将舒云鸥打量了一个遍。 现在的小姑娘真生猛,仗着自己姿色不错、有些气质,就赶来倒贴,还真是胆大。 舒云鸥自然听出了前台语气中的隐藏含义,忍不住轻声嗤笑。 她停住步子,细细地打量着前台。 明明什么多余的动作都没有,却硬是用眼神将前台逼得后退几步。 “我找我老公,还需要跟你预约?” 老公? 前台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聂总确实是结婚了。但是想装聂太太,也麻烦您稍微用心一点,至少用一只没有写错logo的Hermes。” 说着,眼神不屑地扫过舒云鸥肩上的小挎包。 这下舒云鸥是真的笑了。 她用手托住小挎包的包底,指着上面的刻纹:“大姐,这叫马蹄刻,Hermes special order的专属标志。” 话音刚落,身后便传来一声异常清朗的:“太太,早上好!” 是任必行,身后还跟着终于停好车的司机。 舒云鸥回过头,随意挥挥手,权当打招呼。 余光瞄见刚才还一脸嚣张自得的前台已经是面色铁青,垂在身侧的手不住地抖着。 前台:“任、任特助。” 任必行却仿佛没听见,兀自走到舒云鸥面前,先是抚了抚西装上的褶皱,而后是一个标准的九十度鞠躬。 “太太。” 作者有话要说: 我好像写得真的很差,有点难过。 第12章 chapter 12 Chapter 12 舒云鸥短短地应了一声,重新挎好挎包,双手抱着保温桶,径直走进总裁专用电梯。 错身而过时,用刚刚好的音量对已经颤抖不已的前台说了一声:“再见。” 她不是喜欢乱发脾气的人,但这并不代表她没有脾气、不会发火。 脆亮的声音里听不出一丝一毫的怒气,却让前台蓦地冒出一身冷汗,膝盖都跟着一软。 而赶来围观的员工们早已自发地与她保持距离。 直到电梯门关上,周围才响起细碎的讨论声。 “怪不得看上去小小年纪,气势却那么足,原来是总裁夫人。” “我还是第一次看到任特助对除了聂总之外的人态度这么恭敬。” “只有我觉得太太长得超可爱嘛,粉□□白的,好像洋娃娃哦,难怪咱们聂总一直藏在手心里呢。” 前台在旁边急得快哭了,双手合十,躬身追在任必行身后一叠声地道歉。 “任特助,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是我狗眼看人低,我保证绝对不会再发生类似的情况,求您这次放我一马。” 任必行只当看不见,背过身去拨通聂简臻的电话。 “聂总,太太来了,刚刚已经进了专用电梯,预计三分钟到。” 紧接着,又将刚才的事情简略地复述一遍,顿了一下才问:“要怎么处理?” 讨论声不知何时又消失了,众人瞬也不瞬地盯住任必行。 可以说,全公司的人都在等着看聂简臻的态度。 聂简臻对这件事的处理方式,在很大程度上影响着接下来舒云鸥将会在聂氏受到何种待遇。 聂简臻拉开百叶窗,看一眼专用电梯的电子面板上不断跃升的楼层。 “让她滚。” 语气冷淡,且没有丝毫的犹豫。 任必行挂断电话,转向前台:“给你一个小时办理工作交接,以后也不必再出现在聂氏及旗下各大公司。” 手起刀落,不留余地。 彻底惊呆了围观的一众大小员工。 能够进入到聂氏就职,哪怕只是一个小小的前台,都是经历过一系列严格的选拔,千挑万选出来的。 在学历和能力上必然有过人之处。 竟然也能说辞退就辞退。 仅仅只是因为言辞之间惹怒了太太。 众人惊讶地低呼,唯独任必行还算淡定。 与此同时,短短两分钟内,舒云鸥莅临公司大楼,并且出手料理了前台的消息就在大大小小的办公群里传了个遍。 消息最后还附带一张小姑娘抱着保温桶走进电梯的侧面图。 高马尾俏丽地晃动,领口处延伸出精致的肩颈线条。 “这样看来,总裁夫人也太可爱了吧,脸颊肉嘟嘟 分卷阅读27 的。” “所以是来给聂总送饭吗?好甜!” “聂总好盐,夫人好甜,盐甜配就是最好嗑的!” 讨论得正热烈时,身后忽然传来一本正经的回应。 “一点也不好嗑,因为又甜又咸,就会很苦。” 声音脆亮,叮咚作响。 大家应声回头,只见站在身后的是个扎个高马尾的小姑娘。 粉白的皮肤细腻如釉质,眼睛滚滚圆,眼尾微微上翘,丰润的双唇微微嘟起,总像是带着笑。 即便只是很普通地看过来,也带一丝若有似无的风情。 众人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这位就是传说中的总裁夫人舒云鸥,连忙收起手机,慌乱不已地从座位上弹起来。 前台被光速fire的事同样也已经传遍整座大楼。 在聂氏的工作机会得来不易,没人想步前台的后尘。 “对、对不起太太,是我们唐突了。” “太太,是我的错。我好不容易才争取到在聂氏实习的机会,我保证以后绝对不会随便八卦了。” 舒云鸥被此起彼伏的道歉声吓了一跳,一脸莫名地看他们一眼后,扭头朝总裁办的方向走去。 一边走一边腹诽,这些人难不成都是被聂简臻逼疯了吗。 而聂简臻的五位助理早就候在走廊。 见舒云鸥来了,隔了很远便齐刷刷喊人。 舒云鸥只认识任必行,只好挨个点头示意。 “太太,聂总在里面等您。” 等她? “唔。”舒云鸥垂着头,含混应下。 看不出情绪。 助理们本意是哄舒云鸥开心,谁知起了反作用,顿时不敢再轻易开口。 不过,舒云鸥也没心情去琢磨别的,满心满眼都是此时正坐在办公室里的那尊大佛。 她捏紧了拳头给自己加油打气,气势汹汹地前进。 可惜在距离办公室大门只剩一步之遥时又硬生生折返。 进去之后要怎么打招呼? 要说些什么才能让道歉显得既不做作又不丢脸? …… 越来越多的问题从舒云鸥的脑袋里涌出来。 她咬着指甲,如此往返几次,急得像是热锅上的蚂蚁。 没能找到答案不说,反而把脑袋转得一片空白。 不知道的人恐怕还要以为这地板烫脚,让人简直站不住。 倒是没了在楼下整人时的衿贵又骄纵的模样。 助理:“太太,有什么需要我们帮忙的吗?” 舒云鸥随口扯一句:“唔,里面还有人呢,我再等一下。” 说完,继续咬指甲。 正无措时,一本文件夹毫无预兆地从总裁办飞出来,捎带着聂简臻的一声低斥:“半个小时内我要见到准确无误的报表。” 文件夹砸在门框上翻了个个儿才掉到地上,不偏不倚,刚好落在舒云鸥脚边。 差一点点就要砸伤她的脚面。 轻而易举就将舒云鸥满脑袋的胡思乱想全部打散。 被训斥的年轻人快步走过来,闷声闷气地道歉:“对不起,没伤到你吧?我马上捡起来。” 那声音听上去像是下一秒就能哭出来。 舒云鸥看他一眼,比他更快地弯腰将文件夹捡起来捧在手里,同时很夸张地“哇”了一声。 “你的报表做得很认真、很好看呀。” 那人一愣,眼中划过一丝希冀:“真的吗?” 舒云鸥用力点头,笑眯眯地开口:“像我这种最讨厌表格的人都能看懂一点点呢。” 边说,边冲着办公桌后的聂简臻挑一挑眉。 耀武扬威的。 还有一点点娇嗔。 聂简臻只当没看见,慢条斯理地将签字笔的笔帽旋紧了,放回笔筒。 其他工作人员却俱是心下一惊。 除了老爷子,整个聂氏,还没有人敢这样和聂简臻当面对呛。 上一个试图这样做的人是聂树桥。 结局是被聂简臻的保镖当众架起双臂直接扔出公司大门。 然而这一回聂简臻不仅没生气,反而对着舒云鸥招招手。 “过来。” 语气算不得热切,但比起他们平日里听惯了的那种,柔和百倍。 不过舒云鸥没应。 她先是将文件夹整理好还给那工作人员后,才慢吞吞地进到办公室。 助理顶着满身的冷汗,在舒云鸥身后尽职尽责地将办公室门关上。 外面隐约传来助理略带慌乱的一句。 “完蛋了,我好像忘记把百叶窗合上了,聂总不会生气吧?” 舒云鸥回过身:“你们还有事?” 助理连忙垂头弯腰:“没事没事,太太您忙。” 舒云鸥没放在心上,这才真的将门关严了。 工作人员看似散去,实际上全都躲在角落里,透过难得敞开的百叶窗看着室内的情景。 经过刚才那一闹,舒云鸥蓦地发现她不再紧张,甚至还有心情打量一下办公室的布置。 黑白灰的极简风格,空气中浮动着聂简臻身上特有的清苦松香。 地面上铺一块墨 分卷阅读28 蓝色的地毯,踩在上面寂静无声。 总而言之,就是像极了聂简臻这个人。 冷硬,又不近人情。 聂简臻摘掉眼睛,揉揉眉心,让舒云鸥先坐。 她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一眼。 在办公桌的另一边,正对着聂简臻。 看起来怪怪的,像是在招待客人。 舒云鸥撇撇嘴,权当没看见。 聂简臻的视线始终落在她身上,眉头扬起。 舒云鸥微微一笑,看似听话地小跑过去,下一秒就推着转椅方向一转,来到聂简臻身旁坐好。 顺便将抱了许久的保温桶推到他面前。 一不小心,在不锈钢制的保温桶上留下了一丝掌心的汗渍。 聂简臻放松了身体靠在椅背上,衬衣领口因为他的动作而咧开了些,延伸出精致的锁骨线条。 他好整以暇地看着舒云鸥,这才拖着长音问:“这是什么?” 舒云鸥眨巴眨巴眼睛,掐起嗓子道:“唔,陈阿姨说,你今天早上哭天抢地、又哭又闹,一定要我来给你送早饭呢。” 聂简臻:“……” 舒云鸥长叹一口气:“唉,有些人哦,明明成年了却还那么幼稚,真是让人没办法。” 闻言,聂简臻轻声嗤笑,而后才坐直身体,在舒云鸥反应过来之前抓住转椅的扶手将人拉到近前。 线条完美的小臂杵在扶手上,青筋微凸。 舒云鸥吓了一跳,转头就想跑,却早已被聂简臻困在胸膛和椅背之间。 无路可逃。 舒云鸥向来能屈能伸,立刻缩着脖子,异常乖巧又可怜巴巴地看向聂简臻,嗲着声音问。 “怎么了呀?” 偏偏聂简臻还在继续靠近,低沉醇厚的吐字落在她的耳畔。 又热又痒。 “我哭天抢地?” “……” “我又哭又闹?” “……” 然而,比起聂简臻的动作和声线更加迫人的,却是周身的清苦味道。 舒云鸥的目光避了又避,终于还是避无可避地看见聂简臻眼角的伤。 没来由地一阵心疼。 第13章 chapter 13 Chapter 13 聂简臻摘掉眼镜,露出那双似乎天生写着薄情和寡淡的深邃双眸。 舒云鸥只扫了一眼就不敢再看。 她收敛起全身的软刺,异常乖巧地闷头坐在转椅里,努力将全部注意力集中在刚做的美甲上。 陈阿姨和司机并没有说谎。 一晚上过去,白色的划痕变红,在聂简臻的眼尾拖出一道一个指节长的红线。 凛冽之外,平添了一□□人。 聂简臻的嗓音透出一丝喑哑:“怎么?这会儿知道心虚了?” 舒云鸥硬着头皮狡辩:“你看你的眼睛这么红,一看就是哭得特别伤心呀。” 聂简臻轻哼一声,重新坐回椅子上。 “是啊,被你打哭的。” 说到“打”字时,视线若有似无地擦过舒云鸥正紧张地纠缠在一起的双手。 舒云鸥立刻将一双小手手背到身后藏起来:“聂简臻,君子动口不动手,你过过嘴瘾也就算了。” 语带嗔怪,看上去反倒像是被聂简臻给欺负惨了。 聂简臻:“……” 舒云鸥支吾着:“而且,我、我都来道歉了。” 声音越来越小,边说边委委屈屈地瘪嘴瞥一眼聂简臻。 聂简臻:“我说过我是君子吗?” 舒云鸥被这人不要脸的程度震惊了。 双唇微分,圆滚滚的眼睛里映出聂简臻勾起一边唇角轻笑的模样。 微微上扬的眼尾勾得人思绪乱飞。 顿了几秒,聂简臻转开视线,坐回转椅上:“你确定你这是道歉?” 见他语气松泛了些,舒云鸥眼睛一亮。 她动作灵活地钻过聂简臻手臂下方的空隙,捞过保温桶,献宝似的捧到聂简臻面前。 “是呀,我特意给你带了特别特别特别好吃的粥呢!” 绝口不提这其实是今早她吃剩的。 聂简臻却不依不饶:“是我求你来的?” 舒云鸥眯着眼睛笑,脸颊上的猫咪纹浮现,一本正经地颠倒黑白。 “是哪个笨蛋乱说话,明明是我求你,你听错啦。” 说着,又从包包里翻出一个密封袋,拆开后,拿出里面的小勺子塞进聂简臻手中。 勺子上印满了小草莓图案,边缘鎏金,很是可爱。 不是聂简臻惯常会用的那一枚。 舒云鸥:“要趁热吃才对身体好哦。” 聂简臻横她一眼,没有应声,只挖一勺甜粥含在口中。 软糯的米粒在唇齿间化开。 神情也随之放松了些许。 见状,舒云鸥悄悄松一口气,顿时又理直气壮起来。 她拖着转椅凑到离聂简臻更近的位置,手臂撑在桌面上,歪着脑袋看聂简臻喝粥。 圆润好看的指甲敲敲桌面:“要全部都吃掉,一滴都不许剩哦。” 转椅随 分卷阅读29 着舒云鸥的动作左右轻轻摇晃,两人的膝盖若有似无地摩擦在一起。 聂简臻淡淡地扫了一眼,没有避开。 即便只是吃东西,聂简臻也是心无旁骛,一点多余的声响都没有。 仪态更是端方。 衬衣袖口敞开,随意地挽在小臂处,露出些许流畅有力的腕部线条。 捏住勺柄的手指如羊脂玉般丰润。 舒云鸥看得心满意足,视线一转,再次扫到聂简臻眼尾处的伤口。 顿时像是被蜜蜂蜇到,不自觉地瑟缩一下。 凑近后才发现,原来那里还结出一道细到几乎看不清的痂。 也就是说,其实是见了血的。 只不过不多,所以很难发现。 而聂简臻竟然只字未提。 恐怕都没有能够上药。 难道都不觉得疼的吗? 还是说。 是习惯了? 其实很多年前,在聂家的静室里,舒云鸥在聂简臻身上见过更重的伤口。 静室是聂老爷子专门用来惩罚人的地方,在聂家院子的最深处。 平日里很少有人去。 在此之前,舒云鸥甚至没听说过聂家竟然还有这样一处地方。 舒云鸥追在聂怀畅身后玩耍时跑迷了路,误打误撞才进去过一次。 静室里没有灯,黑乎乎的一片。 只在头顶有一扇巴掌大小的窗户用来透气,勉强能让人看清屋内的陈设。 在正对房门的地方,摆有一张纯黑色的细长条木桌。 上面只有一台木架,架着一条比手臂稍微粗一些的藤条棍。 舒云鸥双手捂住胸口,又怕又好奇,适应了好一会儿,终于鼓起勇气走进去。 进去之后才发现里面跪着一个人。 即便跪着,那人的背仍旧挺得笔直,肩膀宽且平,只是有些清瘦,肩胛骨在白衬衣上撑起一个有些尖锐的弧度。 舒云鸥大气也不敢出,视线缓缓地下滑,随即被衬衣下方的鲜红色吓得倒抽一口冷气,扭头就跑。 路上遇见买菜回来的聂老太太和陈阿姨,她吓得只会说:“有人受伤了!有人受伤了!” 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将两人拉去静室救人。 后来再长大一点,舒云鸥才知道,那人身上是用藤条抽出来的、鲜红且粗壮的痕迹。 上面附着着密密麻麻的血珠,以至于白衬衣歪七扭八地黏在皮肤上,看起来格外狼狈。 那个人就是聂简臻。 但那并非是由她造成的。 因而只是难过和害怕,而不至于愧疚。 然而,或许正是因为见过伤痕累累的聂简臻,此时此刻的舒云鸥才更加后悔。 她偷偷觑一眼聂简臻,双手愈加不安地缠在一起,两只脚在地上胡乱地蹭着。 一不小心就弄乱了右脚鞋背上的蝴蝶结,长长的丝带散开,悄无声息地绕进转椅的滚轮里。 聂简臻无意中转动一下椅子,就连带着舒云鸥毫无预兆地向前一扑。 整个人栽进他的怀中。 见状,聂简臻反应迅速地扔下勺子,伸手接人。 而舒云鸥的右腿刚好卡在了他的双腿之间。 形成一个旁人看来亲密无间又异常暧昧的拥抱。 舒云鸥上身只穿一件堪堪遮住腰部的短款T恤,如此一来,T恤的下摆向上凌乱地卷起聂简臻的手臂牢牢箍在她的腰上。 滚烫的温度丝毫不落地熨上那一块小小的皮肉。 在陌生的温度刺激下,舒云鸥下意识地向前一缩。 松香味扑面而来。 两人的呼吸几乎都要融在一起。 她从未和谁这样贴近过,平日里的伶牙俐齿全都消失不见,只剩一张红到几乎要滴血的脸颊。 还有节奏杂乱的心跳。 舒云鸥的手撑在椅背上,手忙脚乱地想要起身。 可是她的掌心冒出了一层密密实实的汗珠,稍一用力就一阵打滑。 整个人重又跌回聂简臻的怀中。 甚至比刚才贴得更近。 两人的鼻尖相蹭,凌乱的发丝也搅在一起。 舒云鸥几乎能看清聂简臻每一根睫毛卷翘的弧度,以及他眸中狼狈不已的她。 四目相对。 舒云鸥飞快地垂下眼,睫毛轻颤,只留给聂简臻一个毛茸茸的发顶。 温热又急促的呼吸这下全扑在聂简臻的胸膛上。 他的呼吸不易察觉地一滞。 舒云鸥急得眼神发直,撑在聂简臻肩膀上的双手无意识地抠来抠去。 如果等会儿有工作人员进来,岂不是丢脸丢到大西洋去了。 这可不行。 饭可以不吃,脸不能不要。 想到这里,她强忍尴尬,向前抬腿,试图用蛮力将绑带从转椅的轮子里扯出来。 然而一时不察,膝盖蹭到男人的大腿根部。 没什么力道,甚至有点痒。 但是成功地让聂简臻的腿部肌肉瞬间绷紧。 舒云鸥:“……” 她的脑袋“轰”的一声,一片空白,什么想法都没有了。 “咳咳咳咳。” 分卷阅读30 这时,身后忽然传来一声剧烈的呛咳声。 舒云鸥一下子僵住,一动不动地维持着刚才的姿势缩在聂简臻的胸口。 她悄咪咪地用余光去瞟。 只见任必行不知从何时起便出现在办公室门口,眼观鼻鼻观心。 见两人看过来,任必行才低声道:“聂总,到开视频会议的时间了。” 然而舒云鸥根本无心去听他说了些什么,因为办公室内侧的百叶窗也打开了。 露出一排看得目瞪口呆的工作人员。 这下,舒云鸥想死的心都有了。 她崩溃地揪紧了手中的布料,皱着一张小圆脸,头越来越深地埋进聂简臻怀中。 高马尾也随着她的动作上翻,发梢扫在聂简臻的下颌。 聂简臻被舒云鸥的反应逗到,低低地笑,胸膛起伏,泛红的眼尾也愈加诱人。 舒云鸥恼羞成怒,一巴掌拍在聂简臻的肩膀上:“狗男人不准笑!” 聂简臻轻咳一声,努力压下唇角:“帮你?” 舒云鸥:“还不快点?!” 话音落下,聂简臻便就着单手环住舒云鸥腰部的姿势,另一只手托住她的双膝,略一使力便直接把人打横抱起来。 舒云鸥低呼一声,下意识地双臂紧紧环住聂简臻的脖颈。 与此同时,聂简臻一抬脚将转椅踢倒,脚尖就势反向转动转轮。 不费什么力气就将舒云鸥的鞋子绑带扯了出来。 舒云鸥靠在聂简臻肩膀上,唇片动了动:“……就、就这么简单?” 聂简臻低低地“嗯”一声,垂眸看着怀中的舒云鸥。 这样抱起来,才发现舒云鸥真的是小小软软的一团。 都不用费什么力气,就能整个儿的圈进怀里。 像是抱一朵柔柔的棉花。 舒云鸥最受不住这样的注视。 明明看上去是平静无波的眼神,却隐约有汹涌暗流在涌动。 她不自觉地揪紧了聂简臻的衣领。 视线躲闪中,余光瞥见这人办公桌上的办公剪刀。 舒云鸥眨巴眨巴眼:“你为什么不直接用剪刀把绑带剪断?” 聂简臻目不斜视,丝毫没有寻常人该有的尴尬。 “哦,忘记了。” 舒云鸥的动作却僵住了。 她微微侧身,越过聂简臻的肩膀看向仍旧在百叶窗外一边假装路过,一边忍不住偷偷打量的工作人员。 “你的助理说你平时不喜欢拉开百叶窗的。” 所以说,这次是他刻意打开的。 否则没人敢善做主张。 聂简臻:“嗯?” 舒云鸥用力一推聂简臻的肩膀,从他怀中跳出来。 她脸色苍白,原本的尴尬和羞涩被愤怒替代。 “你就是故意让我出丑,对吧?” 第14章 chapter 14 Chapter 14 聂简臻一时没能跟上舒云鸥的思路,抿紧双唇,没有应声。 舒云鸥只当他是默认了。 她揉着泛红的眼尾,声音都变得有些含混:“你这个狗男人,臭混蛋。” 从小到大,舒云鸥从来没有在如此多的人面前出过丑。 更何况,在那些工作人员的眼中,他们就只是纯粹的商业联姻。 是她,是舒家。 在高攀。 即便是在商场里迎面遇见何言诺和何然悦那次,舒云鸥也勉力维护了自尊。 然而这次却不知为何,她却连抬头的力气都没有了。 只想快些离开这个让人窒息的地方。 离开这些让人如芒在背的视线。 或许是因为,她在来的路上还在听偷偷缓存到手机的那段告白音频。 也或许是因为,她才刚刚开始试着相信,聂简臻是有些喜欢她的。 她的婚姻,不仅仅只是利益,还有一点潜在的温情。 然而现在这一切都被现实打破。 “你这个混蛋,怎么可以眼睁睁地让我在这么多人面前丢脸。” 舒云鸥的声音越来越低,最后变成只有她和聂简臻才能听见的咕哝。 掺杂着皱皱巴巴的哭腔。 聂简臻恍然大悟,眉目之间滑过懊丧。 可惜舒云鸥根本无心去关注他的反应,自顾自地说完后,闷头就走。 聂简臻放在口袋里的手握紧了又松开:“早点回家。” 舒云鸥的步子猛地顿住。 又是这种没有一丝波澜的语气。 好像这个世界上没有任何事情值得他关心。 别人的伤心、难过通通都与他无关。 而且,谁要跟他回家。 家在哪里呢? 丽府吗? 那只是一幢再普通不过的房子,和真正的家有着本质的区别。 聂简臻这个混蛋到底懂不懂呀?! 乱七八糟的思绪不由分说地一齐涌进舒云鸥的脑海,统统指向聂简臻这个狗男人。 她忍无可忍地闭了闭眼,终于还是没忍住转过身对着聂简臻吼:“姑奶奶离家出走了!” 聂简臻被她吼得 分卷阅读31 一愣:“……” 舒云鸥还不解恨,咬牙切齿地补上一句:“再见!” 与此同时,一把拉开总裁办的大门。 厚重的木门敞开,掀起一阵细微的风,撩动她鬓角的细碎刘海。 工作人员虽然不知道办公室里发生了什么,以至于让总裁和夫人陷入争执,但还是难以避免地被这样的舒云鸥飒到。 这个世界上,有谁会不喜欢无所畏惧的小可爱呢? 正在大家忍不住担心接下来会发生什么时,下一秒,聂简臻就追过来一把握住舒云鸥的手腕。 “是我错了,没能考虑到你的想法,对不起。” 顿了顿,聂简臻扫一眼办公区内眼睛都看直了的工作人员,又补上一句:“宝贝。” 语气略显生硬,视线也有些晃动。 但异常沉稳、字字清晰。 比起道歉,这更像是一种宣示。 又或者说,是一种圈地保护。 圈子里的那个,当然就是舒云鸥。 以至于在场的每一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舒云鸥是聂简臻的宝贝。 这下不仅是舒云鸥,连带着其他人全部都惊呆了。 工作许久,他们哪里见过一向冷面冷情的聂简臻先是被人呛声,之后更是放低姿态耐心哄人。 甚至,是专门追上来道歉。 全程没有一丝不耐。 众人面面相觑。 一时竟然不知是该继续站在原地听下去,还是找借口离开。 尤其是那些刚刚还在工作群里不断科普两人只是商业联姻的人。 那段告白音频虽然流传很广,但毕竟没有得到聂简臻的亲口承认不是? 而眼下这一切,则无异于正主亲手盖棺定论。 谁敢再提起“商业联姻”四个字,就是找死。 舒云鸥却没注意到这些,她只顾着望住聂简臻的双眼,努力从这双深邃眸子里辩出一丝真假。 “你知道这个世界上什么话最不值钱吗?”舒云鸥咬住下唇,闷声闷气地问。 聂简臻有心顺着她:“什么话?” 舒云鸥轻哼一声,踮起脚伸手在聂简臻肩膀上戳一下:“就是你的对不起!” 聂简臻面上难得显出一丝无措:“……” 舒云鸥轻哼一声,咬着牙补充:“我生气才不是这么好哄的。” 一句对不起就想了事? 逗弄路边的小猫小狗都没这么简单呢。 聂简臻试探着往前迈一步。 见舒云鸥并没有反对,才轻触她的眼角:“乖,那怎样才行?都听你的好不好?” 说话时,眼神瞬也不瞬地落在舒云鸥身上,仿佛全世界都只剩她一人。 这人的手指尖儿好像总是带着凉意的。 落在眼尾就是一阵带着凉的痒。 若有似无。 舒云鸥被看得不自在,一耸肩膀,隔开了聂简臻作怪的手指。 但那触感却是不依不饶地一直留在了眼尾。 舒云鸥别扭地挠挠那处。 聂简臻宽大的手掌便转而落到她脑后,像揪小狗尾巴一样,揪了一把她的高马尾。 明明都是很普通的动作,硬生生被聂简臻这人做出了一丝旁人没有的勾人。 舒云鸥被聂简臻突如其来的态度转变吓到,不敢置信地圆睁着眼睛,双手微微举起胸前。 像只受了惊的小松鼠。 投向聂简臻的眼神仿佛在看中邪了的神经病。 聂简臻终于还是没忍住,别开脸轻笑,手指在舒云鸥的额头轻点一下。 “傻不傻。” 比起刚才,语调低了很多,带一点不好意思的含混。 舒云鸥条件反射地伸手去挡,却被聂简臻轻而易举地单手抓住两个手腕。 顺便还用空余的那只手理顺了她的刘海。 舒云鸥隔着凌乱的发丝瞄着聂简臻凌厉又好看的下颌线,很没出息地心跳加速。 几乎要忍不住上手摸一摸。 意识到自己在想些什么的舒云鸥猛地回神,好在聂简臻并没有用力,舒云鸥稍微一转手腕便挣脱了,扭头就跑。 跑到一半,停下休息时,才发现任必行悄无声息地跟在身后。 也不知已经跟了多久。 舒云鸥吓得向后跳一下:“你你你跟着我做什么?” 她还没从刚才的事情中回过神来,脑海里全是聂简臻异常温柔的动作,连说话都是磕磕绊绊的。 任必行体贴地自动后退一些:“我来给您送包。” 话音落下,舒云鸥四下看看,这才发现之前一直挎在身上的小挎包不见了。 这个小挎包可是Birkin的限定款,私人调色,全世界至此一个。 有价无市的东西。 舒云鸥连忙捧宝贝似的双手接过,抱在怀里:“谢谢你哦。再见。” 谁知,任必行仍旧是不远不近地跟在她身后。 舒云鸥不解,歪头打量着他:“你还有事吗?不是说要陪聂简臻开视频会议吗?” 这一回,任必行的音量突然提高:“聂总吩咐,务必要送您安全上车再回去,视频会议不打紧的。” 分卷阅读32 舒云鸥很嫌弃地撇嘴:“我又不是三岁小孩子,这样哄我是没有用的!” 话虽如此,却也没有再坚持要任必行离开。 乘电梯时,舒云鸥径直走到总裁专用电梯前。 还没来得及按键,就被任必行拦住了。 任必行低声道:“太太,现在是专用电梯的固定清扫时间,消毒水味道会很浓。还是乘普通电梯吧。” 舒云鸥无可无不可。 一部电梯而已,也没什么好计较的。 只是,舒云鸥完全高估了普通电梯的运转速度。 这会儿正是上午的办公高峰期,普通电梯几乎每到一层就要停留一到两分钟。 上上下下无数工作员工。 他们纷纷不约而同地对舒云鸥行注目礼。 舒云鸥只好努力站得笔直,下颌微仰,双手环肩,像只骄傲的小天鹅。 于是,那一天,整个聂氏,从高层管理到普通员工,甚至是车库管理员都亲眼见到一向只听聂总差遣的任必行跟在舒云鸥身后。 鞍前马后,毕恭毕敬。 能在聂氏谋一张工位的都是人精儿,略加思索便能明白这其中到底有何意味。 倒也并不多复杂。 这是八十八层那位手眼通天的聂总,在帮他的新婚妻子立威呢。 很快。 曾在群里议论过舒云鸥身份的员工全部被清退。 问就是态度不恭,侮辱上峰。 一时之间,聂氏办公楼里也算是腥风血雨,暗流涌动。 任必行走到背光处才掏出手机,拨通聂简臻的电话。 “聂总,太太回去了。按您的吩咐,我们一路都是乘坐普通电梯。” 聂简臻应了声,顺手关上百叶窗,少见地沉默。 见状,任必行也不敢随意挂断,只好等着。 半晌,聂简臻终于开口。 “怎么……哄女孩子消气?” 话音落下,立刻又自我否定。 聂简臻:“算了,你如果知道,哪至于从来只有被甩的份儿。” 任必行:“……” 偏偏只有处于风暴中心的舒云鸥对这一切毫不知情。 她闷头钻进车里后才松一口气,软趴趴地瘫在座椅上,终于松了一口气。 从八十八层下来,一路上此起彼伏的“太太”、“夫人”,喊得她心惊肉跳,面红耳赤,缓了好一会儿才平复。 这时,前排的司机才开口询问:“太太,咱们要回家了吗?” 已经该到午饭时间了。 舒云鸥看一眼腕表,沉吟一会儿才慢吞吞地开口。 “唔,去世纪公馆吧。” 作者有话要说: 讲真,最近不知道为什么总是会陷入自我怀疑之中,有好多次都在想放弃。我是那种不怎么自信的人,所以真的很感谢从第一章开始到现在每一章都愿意给我留评的小可爱们。谢谢你们的陪伴,让坚持下去的过程变得没有那么难啦。 第15章 chapter 15 Chapter 15 世纪公馆是舒沁心常住的一处房产。 也是早年间舒老爷子主持开发的项目之一。 比起丽府,这边的房子面积不算太大,但胜在保密性极高,寻常人根本进不来。 因而,也成为众多权贵人士在无法入住翡翠园和丽府时的首选。 指纹解锁,又验证过虹膜后,房门自动弹开,撞上被随手丢在门旁的超大号行李箱。 而后才露出舒沁心有些惊讶的脸。 舒沁心从沙发上坐起来,带着倦意问:“云鸥?你怎么回来了?” 她还穿着一身米白色的职业装。 裁剪精良的衣服包裹出舒沁心优秀的身形,皮光极好的珍珠项链更是衬得她肤白胜雪。 明明年过半百仍旧担得起一句美人。 可惜,再精致的妆容都掩盖不住舒沁心眉眼之间的劳累。 心疼只在舒云鸥脸上短暂地停留了一瞬就被笑意取代。 她放好挎包,赤脚一路小跑过去跪在沙发边环住舒沁心的腰左右摇晃。 “呜呜妈妈我好想你呀。你是不是都不想我?” 舒沁心在眉心掐了掐才勉强挤出一个笑:“怎么还这么喜欢撒娇?你才结婚第十天。” 舒云鸥垮着嘴角,下巴枕在舒沁心的腿上:“可是我从第一天就开始想你了呢,我都忍十天了!” 边说,边悄悄用余光打量屋内。 舒沁心眸中滑过一丝心疼。 她拍拍舒云鸥瘦且薄的肩膀:“不用看了,他不在。” 这个“他”几乎已经成为了舒沁心和舒云鸥之间的某种暗号。 专门用来代指何言诺。 如非必要,这个家里已经很少出现“何言诺”三个字。 更何况,自从舒云鸥和聂简臻的婚礼结束后,这人便不知道又鬼混去了哪里,在公司里也没有见面的机会。 也就更加没了提及的必要。 舒云鸥的动作僵硬了一下,随即便用更加欢快的语气道:“那样最好,我们就可以安心说悄悄话啦。” 舒沁心点 分卷阅读33 点头,没有应声,反而是招来保姆,准备午饭。 “对了,”舒沁心喊住保姆,“今天用云鸥喜欢的那套餐具。” 舒云鸥从小就喜欢各种形状可爱的东西。 比如星星、比如草莓。 尤其是草莓。 草莓糖、草莓头绳、草莓裙子、草莓手链。 家里自然也有一套专门为她准备的印满了小草莓图案的餐具。 保姆连声应下:“好的,太太。” 两个人的饭菜很简单,很快就能开饭。 一时之间,偌大的房间里只能听见碗筷碰撞的细微声响。 舒沁心换了肥大柔软的家居服,眉眼低垂,更显得清瘦单薄。 舒云鸥绞尽脑汁地找话题,鸡毛蒜皮的事情都要翻出来讲一讲。 “妈妈,我今天去聂氏大楼了。坐普通电梯下楼竟然用了整整四十分钟,所有人进电梯后的第一句话就是太太。” 舒云鸥用力咬着排骨,狠狠地得出结论:“太丢脸啦!” 舒沁心不可思议地看一眼舒云鸥:“你觉得这很丢脸?” 舒云鸥用力点头:“对呀!大家就像动物园的猴子一样看着我。” 舒沁心欲言又止:“……那你当时为什么不坐专用电梯?聂简臻总不至于拦着你。” 舒云鸥回忆一下任必行的说辞:“唔,当时好像是在做清扫,消毒水的味道臭臭的。” 舒沁心还是忍不住要点拨一下这个傻女儿。 “聂简臻专用的电梯,怎么可能会在上班时间打扫。” 谁知舒云鸥一拍桌子,很认真地看着舒沁心:“对呀,所以说聂简臻真的有点脑子不正常。” 语气中是毫不掩饰的满满的嫌弃。 完全忘记了婚礼当天,大言不惭地说着“最喜欢二叔了”的人是谁。 舒沁心的嘴角抽了抽,只好换一种问法:“所以,是任必行带你坐的?全程帮你提包,一路送你到地下停车场?” 舒云鸥塞一口饭,理所当然地点头。 似乎不太理解舒沁心怎么会问出这么显而易见的问题。 舒沁心脸上终于浮出一点笑意,神情中的担忧淡去。 “傻丫头,在聂氏,任必行就是聂简臻的喉舌。” 舒云鸥眨眨眼,终于隐约明白了舒沁心的明示暗示。 她丢下饭碗,三两步跑到舒沁心身边抱住她的手臂坐好:“哎呀,虽然聂简臻脑子不正常,但他也没有欺负我啦。” 其实,不仅是没欺负。 反而,对她还蛮好的。 舒云鸥尽管喜欢闹脾气,却也不是傻的。 更何况,还有那么长的一段告白音频作证据。 只不过舒沁心似乎并不知道这件事,舒云鸥便也没有提及。 有那么一瞬间,舒沁心竟然真的以为舒云鸥明白了些什么。 结果还是一样。 舒沁心无言以对,只好夹起一块排骨放进舒云鸥的碗中,又拍拍她的手背。 “……算了,吃饭吧。” 舒云鸥撇撇嘴,懒得就她妈妈这种半遮半掩的说话方式表示质疑。 晚饭后,舒沁心坐在沙发上,忍不住打了个呵欠,眉头蹙起,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按在太阳穴处。 舒云鸥立刻放低音量:“妈妈,你又头痛了吗?我送你回房吧。” 舒老爷子和老太太去世后,舒沁心全面接管舒家的产业。 这一年来,她接连不断地出差、开会,少有能安心休息的时间。 再加上舒家在新能源方面的核心技术,几乎全掌握在何言诺手中。只要他稍不配合,便会产生一系列的连锁反应。 全部的担子蓦地压到她一个人的身上。 不知不觉间,舒沁心就有了偏头痛的毛病。 舒云鸥将舒沁心扶回房间,而后便安静无声地趴在床边。 舒沁心闭着眼睛,含糊道:“快回家吧,我明天还要出差呢。” 舒云鸥揪着床边的蕾丝装饰,语气倔强:“我现在就在家里呢。” 舒沁心笑了笑,没再开口,呼吸渐渐沉下去。 不知过了多久,舒云鸥终于鼓起勇气开口。 “妈妈,你……” 因为紧张,她不小心扯断一根线,勒得手指一阵刺痛。 “你和他离婚吧。” 从小到大,舒云鸥已经数不清自己说过多少遍类似的话。 每一次都被舒沁心用各种方式糊弄过去。 起初,舒沁心会说,一旦离婚,就会失去何言诺手中掌握的核心技术,无异于重创舒家。 后来,就只剩沉默。 这次也意料之中地没有得到回应。 舒云鸥回过头,才发现舒沁心睡着了,眉头却仍旧紧皱着。 她的唇片动了动,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只是替舒沁心掖好被子,而后轻手轻脚地走出房间。 关门前,很轻地道:“妈妈再见。” 落在门把上的手却是微微颤抖的。 离开时,保姆阿姨一直将舒云鸥送到门口。 舒云鸥瞄一眼房门:“阿姨,我离开之后,麻烦您重置一下门锁密码吧。” 这道 分卷阅读34 门是双重密码。 同时具备指纹和虹膜才行。 保姆先是一愣,随即不安地搓着手指:“这……那如果到时何先生回来了……” 舒云鸥少见地勾起一丝冷笑,指尖在鞋柜里的男士拖鞋上轻扫一下。 果不其然带下厚厚的一层浮灰。 舒云鸥用湿纸巾擦干净手指,丢进垃圾桶后才轻声道:“何必要给一个不会回来的人留门?自虐吗?” 保姆沉默一瞬,点头应下:“我明白了,小姐。” “嗯,”舒云鸥的语气缓和了些许,“等妈妈醒过来之后,你帮她温些粥吧。” 说完,便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生怕再多留一秒,都要忍不住眼泪。 车无声地驶向丽府。 丽府和世纪公馆之间有一段不小的距离。 这会儿正是晚高峰,难免遇见堵车。 舒云鸥额头抵住车窗,漫无目的地看着窗外挤成一团的私家车们。 这是一个奔波了一整天的人们迫不及待地赶回家的时间。 家里会有好吃的饭菜和很暖的灯光。 最重要的是,家里有人在等。 只有她,是在离开家。 去一个除了保姆和司机,没有人会等她的地方。 闪烁的车灯,五彩的霓虹。 每一样都晃得舒云鸥眼角酸涩,一双手不住地拉扯着衣服上的羽毛装饰,口中是小动物一样的哼唧声。 像是要把每一根毛都拔干净才解恨。 “太太,”司机试探着开口,“今天堵车严重,预计要晚40分钟才能到家。” 舒云鸥这才回过神来,摆摆手,瓮声瓮气地答:“没关系,不用怕,我又不是聂简臻。” “谢谢太太。” 司机连声应下,而后趁着红灯时间,一封接一封地发送短信。 ——离开世纪公馆后,太太情绪低落,有哭腔。 信息发送成功,交通灯刚好转绿。 宾利平滑地驶入车流,慢慢向前。 司机对时间的预估果然准确。 舒云鸥直到晚上七点四十分左右才重新站在丽府门口。 偌大的房子,安静得要死。 除去一点微风撩动树叶的簌簌声响,旁的声音一点都听不到。 舒云鸥垂头丧气,长叹一声后嘀咕:“我这是直接住进棺材板里了。” 然而,无论如何还是要面对现实。 她拖着步子踢踢踏踏地进了门。 在玄关处踢掉鞋子,连拖鞋都懒得穿,匆匆忙忙扔下一句“我回来了”后,便赤脚往房间跑。 整个人垂头丧气的,双唇抿成一条线,肩膀沉得仿佛抬不起来。 路过餐厅时,却蓦地响起一道喊声。 “不吃饭,想去哪儿?” 舒云鸥的步子猛地顿住,怔了几秒才慢吞吞地回头。 动作中带出一点小心翼翼,生怕稍微激烈一点,就会彻底打散这一切。 作者有话要说: 真的很不好意思让大家看到了我那么丧的样子。接下来的日子也会继续努力下去的,日更完结绝不弃坑嘿嘿嘿~ 第16章 chapter 16 Chapter 16 聂简臻正坐在餐桌旁,面向舒云鸥所在的方向。 他穿一身柔软的家居服,头发湿漉漉地垂下来。 水晶灯在他的周身圈出一层好看又柔和的光晕。 餐桌上是还冒着热气的饭菜,和两人份的餐具。 不过风格不太相符,一套是素净的纯色,另一套则印满了胖胖的小草莓。 舒云鸥眨巴眨巴眼,不自觉地揪紧了包带。 进门时还很汹涌的失落和空洞,好像一下子便消弭在这一声浅浅的呼唤中。 眼角不受控制地溢出一点点的水光。 视线分毫不错地落在聂简臻身上。 见状,聂简臻放下碗筷,不自在地摸摸鼻子。 好一会儿,他才轻声问:“今天还想喝奶茶吗?” 舒云鸥揉着眼角,没有应声。 委屈巴巴的。 聂简臻当她是默认了,从旁边的椅子上拎出一个纸袋放在桌上。 纸袋是纯白色的,只在最中央的位置印有“何味”的logo。 看清楚的瞬间,舒云鸥连忙垂下头。 她在心里骂自己没出息。 怎么只是一杯普普通通的奶茶,鼻子就酸了呢。 偏偏聂简臻还在继续:“微热、微糖、椰果双倍。” 舒云鸥终于找到发作的机会,皱了皱鼻子:“我喜欢的明明是常温!” 聂简臻:“常温偏凉,微热对身体好些。” 一句话便成功地让舒云鸥的眼眶跟着鼻子一起泛酸。 这个狗男人。 平日里看起来一副什么都不懂的直男样子,怎么说出口的话全往人心上最软的地方戳呢。 舒云鸥轻哼一声,嘴硬道:“是你求我喝,我才喝的。” 闻言,聂简臻终于松一口气,眉眼之间肉眼可见地放松了些许。 “好,算我求你。” 舒云鸥却 分卷阅读35 不依不饶:“怎么是‘算’呢?明明就是你求我的。” 聂简臻有心顺着她,根本不计较说的是什么话。 他面不改色地应下:“怪我口误。是我求你。” “那、那我就勉强,”舒云鸥瘪了瘪嘴,压住迫不及待的步子,“勉强给你一个面子吧。” 说完,也不需要聂简臻再回应,就小碎步跑到对面的高脚椅上坐好。 把奶茶捧到手里,舒云鸥才发现这杯奶茶是用的超大杯。 杯子的宽度比她的脸都大。 “咦,我明明记得这个超大号纸杯只能用来装果茶的呀。”舒云鸥惊讶地问。 “何味”刚推出这款纸杯时,她就很喜欢。 为了能用这款纸杯喝一次奶茶,她在店内对着店员撒了好久的娇,结果都失败了。 最后便直接问店员能不能直接掏钱买一个空杯。 当然是再一次被拒绝。 还被同行的云穗戳着额头骂“人傻钱多”。 因此,绝对不存在看错的可能性。 闻言,聂简臻夹菜的动作顿了一下,而后才简短地“嗯”一声。 聂简臻:“加了点钱。” 舒云鸥不敢置信地看他一眼:“……” 根据她的经验,这好像不是一“点”钱能够解决的问题。 毕竟,当初店员拒绝她时的样子可是很神气,很不屑一顾的。 果然,这个世界上就没有什么问题是钱解决不了的。 如果暂时还不能解决,那一定是给的钱不够多。 当初在店里一心只想到要撒娇,忘记使用金钱攻势的她简直是个笨蛋。 被自己蠢到的舒云鸥疯狂甩甩手,好像只要这样就可以把这段历史彻底删除。 不过,兜兜转转,这纸杯还是来到她的手中。 是不是说,命中注定属于她的,或早或晚,总会来到她身边呢。 想到这里,舒云鸥那颗原本皱皱巴巴的一颗小心脏,终于渐渐平复下来。 她趴在桌上,手臂环住纸杯,目光在扫到杯身上的标签时停住。 舒云鸥“哇”了一声:“503号?你排了多久的队啊?” 她今晚抓重点的本领意外地高超。 聂简臻被菜呛到,咳嗽一阵后才含混地道:“没有很久。” 没有很久? 那是多久? 这还是那个要求报表中出现的任何数字都一定要精确到小数点后四位,否则就是犯错的聂简臻吗? 从什么时候开始,他也会说这么含糊不清的话了? 舒云鸥咬住吸管,情不自禁地偷瞄一眼聂简臻。 看着看着就忍不住哧哧低笑,不好意思地挠挠脸颊。 残余的那些不安、胆怯、失望和空洞,好像全部都被这一杯还温热的奶茶抚平了。 甚至,还偷偷地燃起了更多的期待。 或许,她会有着完全不同于舒沁心的婚姻也说不定。 舒云鸥的思绪越飞越远,无意识地把奶茶吸得哧溜作响。 偶尔,还会小小地吹一口气。 椰果和珍珠被她搅得在杯中上上下下不断翻滚。 动静不小。 聂简臻看她一眼,转开视线。 隔几秒,又看一眼。 偏偏舒云鸥一无所觉,沉浸在想象中时而傻笑,时而皱鼻子。 聂简臻终于忍不住伸长手臂在舒云鸥面前的桌面上敲一敲:“舒云鸥。” 舒云鸥这才慢吞吞回神,立刻坐直了身体,眨巴着水汪汪的眼睛看向聂简臻:“嗯,在呐。怎么啦?” “你——” 聂简臻甫一开口,便瞧见舒云鸥还残存着些微红肿的眼尾,睫毛也是湿漉漉的。 一簇一簇的。 真是委屈惨了的样子。 聂简臻的手不听使唤地往舒云鸥的眼角探去。 然而接触到舒云鸥不解的眼神后,又硬生生地顿住,转而抽出一张纸巾按在她的嘴角。 已经到了嘴边的话更是徒然转弯,再开口时就完全变了样子。 “算了,你继续喝吧。” “哦。” 舒云鸥甜声应下,然后仰起脸,向聂简臻绽出一个甜笑。 脸颊上的三条猫咪纹若隐若现。 小猫爪子似的轻轻又悄悄地往人心尖上挠。 完全没了之前张牙舞爪地说自己不好哄时的样子。 聂简臻勾起唇角,眸光深邃。 不过,舒云鸥刚刚在舒沁心那边胡吃海塞一通,肚皮里根本也没剩多少空间,喝到一半便喝不动了。 她摆摆手,认输地从高脚椅上挪下来:“聂简臻,我不行了,我要回房休息了。” 说着,小心翼翼地把剩下的奶茶放进冰箱里冰好。 聂简臻看着她的背影,慢吞吞笑开:“好。” 谁知舒云鸥明明已经走出一半,却又突然小跑着折返,趴在餐桌上,仰面看向聂简臻。 “聂简臻你——” 刚刚好撞见聂简臻来不及藏起的笑意。 舒云鸥一怔,将原本要说的话忘得一干二净。 聂简臻很少笑,即便笑起来也总是淡淡的。 分卷阅读36 此刻却笑意明显,浓黑的眸子里像是洒了星星点点的光,纤长的睫毛笼在一起,柔和了一身的冰霜。 “你、你笑什么呀?”舒云鸥也跟着笑,一边笑一边歪着头,傻乎乎地问。 语气里带着不自觉的娇嗔。 聂简臻看她一眼,没有应声。 舒云鸥被看得莫名,脸颊渐渐漫上红色。 这时,聂简臻终于不动声色地岔开话题:“又有什么事?美容觉不睡了?” 提到这个,舒云鸥果然被带偏了思维。 “11点准时熄灯,如果迟到,你就打地铺。” 说完就蹬蹬蹬地跑回房去了。 10点30分。 聂简臻刚回复完邮件,就收到任必行的新消息。 【任必行】:聂总,这里还有三份文件需要您过目。 【聂简臻】:明天。 【任必行】:……聂总,您认真的? 聂简臻没理,发送成功后就准时关机。 另外一边。 舒云鸥的面部精华刚拍到一半时,手机就开始疯狂震动。 一个大大的“何”字在屏幕上闪烁,晃得人心烦意乱。 舒云鸥只看了一眼便将手机远远丢开,努力定下心神,完成接下来的护肤步骤。 可是双手不听话地微微颤抖着。 嗡嗡的震动声阴魂不散地反复响起,越是抗拒,听得就越是清晰。 舒云鸥受不了地钻进被窝蒙住头,将自己团成一个浑圆的球。 好像只要这样做,就能够成功地抵御一切伤害。 聂简臻推开房门,先是注意到床上的那一颗团子,而后才发现被扔在长毛地毯上的手机。 “何”字固执地在屏幕上跳动。 聂简臻冷冷地扫一眼,便收回视线,来到床边。 小被被的四角塞得严严实实,中央鼓起的部分则规律地起伏着。 像是小猫咪睡着后,摊开的白肚皮。 聂简臻站在床边看了好一会儿,才慢慢地将小被被扯松一点,露出舒云鸥憋到通红的笑脸。 “这也能睡着,”聂简臻低语,语气中有些许的无奈。 几分钟后,好不容易安静下来的手机重新开始震动。 聂简臻的眼中划过一丝狠厉,终于捡起手机,走出房间。 按下接通建的瞬间,何言诺的破口大骂同步传来。 “舒云鸥!你竟然敢换掉家门密码,到底还有没有把我这个当爸爸的放在眼里?! “怎么,你姓了舒就看不起我是不是?!像那两个老不死的一样防着我,你要不要脸!” 聂简臻捏紧了手机,一字一句都带着滔天的怒气:“何言诺,既然密码改了,你就安安静静地在门口等。” 聂简臻的声音响起的瞬间,听筒对面的人瞬间噤声。 只剩男人呼哧呼哧的粗喘。 写满惧意。 何言诺敢在舒沁心面前耀武扬威,无外乎是因为手中的那些核心技术。 舒沁心毕竟是女人,心软,没办法对他下狠手。 聂简臻却不一样。 其背后的聂氏更是令人生畏。 “如果你不愿意在门口等,我也不介意帮你换一个地方。” 说完,聂简臻便干脆利落地挂断电话。 他攥住手机,在走廊里站了一会儿才回房。 然而刚一推开房门,就见本该早已睡熟的舒云鸥正裹着她的小被被,盘腿坐在床上,眼睛睁得又圆又亮。 “聂简臻,你为什么拿走我的手机?” 第17章 chapter 17 Chapter 17 聂简臻抿抿唇,在舒云鸥灼灼的注视之下走到床边,将她的手机放回床头柜。 “对不起,未经允许就擅自动了你的手机。”聂简臻淡淡道。 不过,语气中听不出多少悔意。 下一秒,舒云鸥就一下子扑过来,双手并用按住聂简臻尚未来得及收回的手腕:“你为什么要帮我?” 舒云鸥有时候反应慢了些,但并不傻。 何言诺这会儿正处于无能狂怒、恨不得揍人的状态,没道理突然就消了气,彻底安分下来。 更何况,以往他同舒沁心吵架、闹脾气,少说也要半个月以上才罢休。 除非……是聂简臻对他说了些什么。 想到这里,舒云鸥更紧地抓住聂简臻的手腕。 聂简臻没有立刻应声。 他稍微转动了一下手腕,从舒云鸥的手中挣脱出来,而后直起身,双手插回裤兜。 “因为你的手机太吵了。” 说完,转身去卫生间洗漱。 “骗人,嘴硬,”舒云鸥披着小被被追过来,张开双臂拦在他的身前,“我的手机一直都只震动,没有铃声的。” 聂简臻别开视线,试图直接绕过舒云鸥:“震动还不够吵?” 没成想舒云鸥不依不饶,下定决心要打破砂锅问到底。 “到底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双唇张张合合,好像上了发条,根本不知道什么叫累。 “……” 分卷阅读37 聂简臻头痛不已地揉揉眉头,表情中只剩无奈。 见状,舒云鸥颇有些得意:“如果你不说清楚,我是绝对不会——唔!!” 可惜还没说完就被聂简臻一把揪过披在身后的小被被蒙住头,而后打横抱起向床边走去。 “你怎么有那么多的为什么,快睡觉。” 聂简臻的声音隔着小被被朦胧又含糊地传来。 舒云鸥被严严实实地罩在其中,眼前一片昏暗,但其余四感都被相应得放大。 加倍地感受着聂简臻清瘦却有力的双臂。 她缩在聂简臻的怀中,紧贴他的胸膛。 平日里稳健有力的心跳声变得有些急促。 响在她的耳畔。 舒云鸥后知后觉地脸热不已,连挣扎的幅度都小了很多。 安分地靠在这人圈给她的一小片天地里。 前所未有的放心与安全。 真是笨蛋。 除了喜欢,还能是因为什么呢。 聂简臻是真的很喜欢她的吧? 不知为何,这一念头刚冒出来,舒云鸥的口中便隐隐又泛起奶茶的清甜香气。 好像聂简臻的喜欢,是带着甜味的。 正想着,便被毫不留情地扔回了床上。 席梦思的床垫又软又弹。 舒云鸥在上面弹了一下才坐起来。 她悄咪咪地给小被被扯开一条缝隙。 竟然刚好瞄见聂简臻泛红的耳廓和绷紧的下颌线。 眼看着他又要转身走开,舒云鸥情急之下伸出手,一下子勾住聂简臻的睡衣口袋。 粉嫩嫩的指尖软绵绵地挂在黑色的丝质睡衣上。 颜色的对比鲜明,以至于让人无法挪开视线。 像是一把小小的软勾。 明明没有用力,却也勾得人挪不开步子。 聂简臻不自觉地呼吸一滞。 “还有什么事?”他喑哑着嗓音问。 顿了顿,小被被团成的圆团子里才传来瓮声瓮气的一句。 “谢谢你,聂简臻。” 闻言,聂简臻淡淡一笑,抓住那只软绵绵的小手塞回去。 “晚安。” 第二天,聂简臻在强大生物钟的作用下准时醒来。 “嘶。” 他刚一挪动身体,就不自禁地发出一声沙哑的低呼。 先是手臂和肩膀处传来一阵难以忍受的刺痛和酸麻。 紧接着便发现怀中不知从何时起钻进了一个温暖软乎的团子。 手臂勒住他的脖颈,一条腿不偏不倚地搭在他的小腹。 有点霸道的睡姿。 察觉到聂简臻的动作,舒云鸥含混地咕哝一声,在睡梦中揉了揉耳朵,不满地在聂简臻的小腿上踹上一脚。 聂简臻:“……” 他看一眼腕表,正要轻手轻脚地挪开,舒云鸥却紧跟着凑近,在他的怀中乱蹭。 似乎在找一个更舒服的位置。 聂简臻僵住,再不敢乱动,直到舒云鸥安分下来,才动作轻柔地将她的手脚从身上撕下来。 舒云鸥秀气的眉头一下子皱紧,双手惊慌地反复抓握。 她做了一个梦。 梦的背景音是何言诺日复一日、一成不变的谩骂。 在梦中,她抱着一个超级大号的玩具熊玩得正开心,何然悦突然出现,一把抢走了她的玩具熊,躲去何言诺的身后。 “不要!” 舒云鸥低呼一声,猛地睁开双眼,双手下意识地在床上摸来摸去。 “我的熊,是我的熊!” 然而什么都没有摸到。 床上空空如也。 她的怀中同样空空如也。 何然悦的笑又开始在舒云鸥的眼前乱晃。 “我的熊呢,”嘀咕声中带了隐隐约约的哭腔,“何然悦把我的熊抢走了。” 舒云鸥还处在刚刚睡醒的混沌中,铺天盖地的难过很轻易地就席卷了她。 然而下一秒,她的怀中就多出一枚枕头。 软蓬蓬的。 还带着暖暖的温度和松香。 舒云鸥立刻抱紧了,空荡荡的怀抱终于又充盈起来。 她眨掉眼角的水光,懵懵懂懂地看向床边的聂简臻。 聂简臻正忙着打领带,墨绿色的细长款,缀着菱形暗纹。 在末端用隐现勾勒出一个张扬的“臻”字。 细长的手指推着打结的部分缓缓向上,直到弧度优美的脖颈线条。 舒云鸥半梦半醒,抱紧枕头迷蒙着道:“聂简臻?” 聂简臻手撑膝盖,靠近了些:“是我。” 舒云鸥点点头:“如果按照小说里会有的情节,现在已经到了我跳起来扑倒你的关键节点。” “这说明你现在还在做梦,继续睡吧。”聂简臻压低了声音柔和道。 说着,手掌轻轻地在舒云鸥的眼睛上擦过。 柔顺的睫毛在掌心留下一丝细腻的触感。 舒云鸥难得听话,顺从地合上双眼,吧唧了一下嘴巴后歪过头重新睡着。 只是仍旧紧紧地抱住怀中的枕头。 睫毛带着来不及干掉的泪痕轻颤。 分卷阅读38 一刻不敢放松。 聂简臻在床边坐好,等舒云鸥真的睡沉后才推门离开卧室。 任必行已经在楼下等了好一会儿,见聂简臻终于出现在楼梯尽头,正要汇报工作,下一秒便不敢置信地瞪圆了眼睛。 “聂总,一夜过去,项目彻底敲定了?” 聂简臻很嫌弃地横他一眼:“必行,一夜过去,你的智商彻底变成负数了?” 任必行倒也不生气:“……谁让您一大早就笑得比赚了几百亿还开心呢。” 聂简臻:“……” 舒云鸥一直睡到日上三竿才从床上爬起来。 还没来得及睁开眼睛,便先把手机牢牢地攥在手中,刷脸解锁。 唯一没被屏蔽的聊天框里果然已经塞满云穗的消息。 【云穗】:距离本期截稿还剩最后三天,你自生自灭吧! 【云穗】:再管你,我就是狗! 5分钟后。 【云穗】汪汪汪我是狗,你快点交稿了嘛! 舒云鸥醒过神后才雄心勃勃地回复。 【舒云鸥】:看我今天狂喷1万字给你。 确定消息发送成功后,舒云鸥便一头钻进浴室。 沐浴焚香,化一个全妆。 去衣帽间里换上法国那边最新寄来的手工定制款小裙子,顺便再挑一双舒服、不磨脚的平底鞋。 这才端着一杯牛奶咖比超过2比1的咖啡坐到电脑前,打开word文档。 “宝贝键盘,今天也要和姐姐一起努力哦~” 做完这一切,舒云鸥才真正地把双手落到键盘上。 一个小时后。 陈阿姨看时间差不多了,便来二楼送鲜切水果。 隔着门便听见屋内噼噼啪啪地敲键盘声。 陈阿姨又多等了一会儿,才推门进去。 “太太,休息一下,吃点水果吧。” 舒云鸥的头埋在键盘上,有气无力地摇头:“算了,我不饿。” 高马尾随着她摇头的动作晃来晃去,将屏幕挡得严实。 陈阿姨为难:“还是吃一点吧,先生特意叮嘱过的。” 舒云鸥瞥一眼果盘,从其中拎起一片苹果塞进口中,闷声闷气:“我还没写完呢。” 陈阿姨连忙安慰:“这不是已经写了好多行了吗?慢慢来,不着急的。” 闻言,舒云鸥委屈巴巴地回过头,露出刚才被挡住大半的电脑屏幕。 页面看似满满当当,实际上只是在不断重复三个字:写不出。 陈阿姨:“……那咱们多吃点水果,说不定吃完就有灵感了呢?” 舒云鸥:“……” 另外一边。 聂简臻刚走出会议室,便有行政秘书跟上来。 “聂总,现在楼下有一位自称是夫人妹妹的女士想要见你。” 这件事本不该惊动聂简臻。 聂氏规定严苛,除工作人员外,如果没有预约,任何人都不得随意进入办公大楼。 但经过上次的事,现在凡是涉及舒云鸥的情况,没人再敢自作主张。 闻言,聂简臻果然掀眸:“妹妹?” 行政秘书松一口气,暗自庆幸自己这次躲过一劫。 “是的,聂总,那位女士说她名叫何然悦。” 何然悦? 听到这三个字,聂简臻的步子一顿。 早晨舒云鸥将醒未醒时迷迷糊糊说出口的梦话一下子在聂简臻脑海里清晰起来。 似乎就是这个名字。 舒云鸥说,何然悦把她的熊抢走了。 聂简臻敛眉思索一会儿。 行政秘书:“要直接赶她走吗?” “不用,带进会客室。” 第18章 chapter 18 Chapter 18 “聂总,人已经在会议室了。” 十分钟后,行政秘书再次敲响总裁办的门。 “需要我送一些甜点和饮料进去吗?” 听说总裁夫人喜欢喝奶茶,想必夫人的姐姐也不会例外,因此行政秘书自作主张地开口。 聂简臻淡淡地扫他一眼。 明明什么都没说,却让人背脊发凉。 顿了几秒,聂简臻才冷声道:“让她等着。” 而后便继续看着手中的文件。 行政秘书心里一惊,连忙躬身退出办公室,连带着将准备好的东西全部送回茶水间。 于是接下来的时间里,会客室里别说甜点,连杯热水都找不到。 半个小时后,聂简臻才出现在会客室外。 何然悦双手捧着空空的一次性纸杯,双腿并拢斜放,坐得端正。 长发则卷成弧度自然的大波浪,披散在肩上。 角度不偏不倚,刚好能让人一进门就瞧见她的侧脸,以及下颌上的一滴泪珠。 这长相,同何言诺至少有八分相似。 行政秘书在聂简臻身后战战兢兢地补充:“聂总,不知道为什么,何小姐从刚才开始就哭个不停。” 聂简臻脸色未变,站在窗口处冷冷地打量着何然悦。 随行的任必行脸上倒是滑过一丝毫不掩饰 分卷阅读39 的厌恶。 见状,行政秘书敲敲门,出声提醒:“何小姐,聂总来了。” 闻声,何然悦立刻站直了身体,定定地望住聂简臻,眼角的泪水落得更凶。 “姐夫,不,聂先生,我……”何然悦捏紧了包带,欲言又止的样子。 “据我所知,云鸥没有妹妹。” 聂简臻解开西装外套的一粒扣子,径直在沙发上坐好,单手撑住下颌,淡淡地扫视何然悦。 神色中辨不出情绪。 何然悦悄悄打量他一眼,而后迅速收回视线,抽噎着又将刚才的话重复一遍。 “不、不是这样的,我真的是云鸥的妹妹,只是外人……” 聂简臻看一眼腕表,不耐地揉眉:“说重点。” “我、我是云鸥姐姐……同父异母的妹妹,”何然悦的唇片动了动,神情中透出一丝屈辱,看上去异常委屈。 可惜没能从聂简臻身上得到想要的反应。 倒是任必行没忍住,嗤笑出声。 同父异母的妹妹。 还挺委婉。 二十一世纪竟然还有人能把小三和私生女的身份说得如此清新脱俗、大言不惭。 再加上这满脸的泪,不知道的恐怕都要以为她才是受欺负的那个。 何然悦垂在身侧的手握紧了,只当听不见,硬着头皮继续:“我来聂氏,是想专程向姐姐道歉,爸爸在门外等了一夜,已经生病发烧了,请她不要再生气,为难老人家了。” 说到这里,何然悦的眼泪掉得更狠,配上苍白的脸色,简直是楚楚可怜的活体代言人。 聂简臻眉头一皱,似乎是不解:“难为?” 以为是说辞见效,何然悦立刻再接再厉。 她故作胆怯地凑近了些,双手环肩,微微战栗着,看上去很冷的样子。 “都是我的错,是我不该明知昨天也是舒阿姨的生日,还缠着爸爸陪我一整天,结果闹得姐姐和舒阿姨不开心了。我真的很抱歉。” 话音落下,会客室彻底安静下来。 原来,昨天是舒沁心的生日。 怪不得舒云鸥回到家时,整个人就像是缺水的绿植,蔫头耷脑的。 吃不下饭,也不愿意开口。 连笑起来都带着说不出口的难过。 今天早上,更是直接从噩梦中惊醒。 聂简臻定定地看着何然悦,半晌没有应声。 那是一种用来打量一个物件,或者说,一件商品的眼神。 不带丝毫的温度。 何然悦不自然地瑟缩一下,默默收回视线,盯住自己的脚尖。 “何小姐,你说,你专程来向云鸥道歉。” 过了好一会儿,聂简臻终于开口。 何然悦的眼睛蓦地一亮,很快又被她掩盖过去,换成更加隐忍的表情。 她向前快走两步,想趁机握住聂简臻的手腕:“是的,我真的没想到会造成这么严重的后果,我以后再也不敢了。” 没成想,聂简臻毫无预兆地起身。 何然悦扑了个空,脚下一崴,狼狈不已地摔倒在地。 任必行都做好了直接送客的准备, 谁知何然悦就势装作摔痛,竟然维持着趴在地上的姿势,没有站起来。 见状,聂简臻单手插兜,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你要向我太太道歉,却来找我。” 古井无波的语气中露出毫不掩饰的嘲讽。 突如其来的变化打得何然悦措手不及。 她借手撑地面试图起身的动作掩饰忐忑,语气却不自觉地发颤。 “我、我是怕让姐姐更生气,所以想请您代为转告。姐姐,应该不会对您乱发脾气吧?” 边说,边怯怯地望向聂简臻。 闻言,聂简臻毫无预兆地一笑。 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他拿出手机,拨通舒云鸥的号码,打开扬声器后,放在手边的小桌上。 “来,向云鸥道歉。一字一句地认真道。” 何然悦的脸色一下子白得彻底,视线躲闪,神态仓皇。 聂简臻的眼神中滑过一丝狠厉,带着上位者特有的轻蔑。 “这不正是你想要的?” 何然悦:“……” 她脸色青白,骑虎难下,支支吾吾地想要找借口溜走,抬起眼才发现会客室门口已经被任必行挡住。 聂简臻勾起一边唇角冷笑:“还是说何小姐的大费周章,其实是别有用心?” 他正要收起手机,没成想电话居然在下一秒接通。 听筒里传来舒云鸥清甜的嗓音。 “聂简臻,限你三秒钟之内给我一个合理解释,不然打你。” 聂简臻难得支吾了一下:“……嗯,有点事。” 语气也随之变得柔和。 是同刚才完全不一样的,带着温度的语气。 何然悦也不知哪里来的勇气,竟然抢在舒云鸥回话之前开口:“云鸥姐姐,是我,何然悦。” 听筒那端蓦地一静,而后便传来一声钢叉被扔进瓷碗里的声响。 尖锐到有些刺耳。 “何然悦,装疯卖傻也讲究基本法。妹妹,你也配?!” 分卷阅读40 舒云鸥的声音冷到能掉下冰渣。 聂简臻不由得一愣,他从未见过这样的舒云鸥。 即便是婚礼当天,她最无助最生气时,也仍旧是带着娇气的。 何然悦觑一眼晃神的聂简臻,咬紧了下唇:“是我的错,不该一直撒娇让爸爸陪我,结果把你和舒阿姨忘记。” 舒云鸥沉默一会儿,极其嘲讽地一笑。 这个世界上怎么会有人能坏到这种程度? 用最可怜巴巴的表情,捅最伤人的刀子。 饶是舒云鸥早就被何言诺磨出了钢筋铁骨,却还是在听到这些话时,忍不住心痛如刀绞。 她做错了什么呢? 一面被亲生父亲视作屈辱的证据,一面又被唯一可以依靠的妈妈当成负担。 “何然悦,你最好搞清楚一件事情,你和你妈能好好地活到现在,是我饶你们一命。” 说完,便毫不犹豫地按下挂断。 何然悦隐秘地勾了勾唇角,随即茫然无助地望向聂简臻。 “何小姐,我有必要提醒你一些事情。” 说话时,聂简臻左右活动着脖颈,姿态随意,偏偏眼神狠厉。 带出一丝世家公子身上少见的凶悍气息。 何然悦立刻应声:“对不起聂先生——” 聂简臻却没了继续看她演戏的耐心,满心都是舒云鸥话语里的颤抖。 他站起身,拍打干净身上并不存在的灰尘,而后直勾勾地盯住何然悦,居高临下道:“我们家,一切以我太太舒云鸥为中心。” 聂简臻:“至于何言诺先生,是我让他滚远点。对此,你有什么不满?” 何然悦的表情彻底僵住,不敢置信地看着聂简臻。 竟然是他?! 她缩起肩膀,头也不敢抬:“没、没有不满。” 言尽于此,聂简臻连声嗤笑都欠奉。 绕过何然悦离开时,像是绕过一堆撒发着恶臭的垃圾。 直到这时,何然悦才猛地反应过来,聂简臻自从进到会议室来,甚至没有正眼看过她。 仅有的几抹视线,也写满了嘲讽。 等聂简臻的身影消失,任必行才走过来:“何小姐,请您自重。” 何然悦轻哼:“自重?” 任必行也懒得同她兜圈子:“如果您还是不想离开,我不介意请保镖进来帮您一把。” 闻言,何然悦的肩膀一颤,恨恨地瞪一眼任必行,而后双手撑地,慢慢站了起来。 “不必了。” 说完,便挺直背脊走出会议室。 全然没了刚才在聂简臻面前时的柔弱样子。 聂简臻回到办公室,坐在转椅上不自觉地转着手机。 桌面摊开的文件完全不能吸引他的注意力。 任必行很快跟进来,犹豫半晌,还是提议道。 “聂总,您……要不要联系一下太太?” 话音落下,聂简臻立刻给手机解锁。 反应快得就像是专程在等任必行的这句话。 任必行:“……” 然而一阵嘟声后,无人接听。 此后重复几遍,也仍旧是同样的结果。 这说明舒云鸥不是没听到,而是不想接。 聂简臻“啪”的一下把手机扣回桌面,将转椅的方向转向大幅的落地窗。 作为聂简臻特助多年,任必行还是第一次从自家老板脸上看到这种名为…… 茫然的情绪。 第19章 chapter 19 Chapter 19 舒云鸥躲进被窝里,整个人蜷缩成一团,双手用力捂住耳朵。 她的手机还在床头柜上不厌其烦地震动。 来电人或许是聂简臻。 或许是何然悦。 甚至有可能是何然悦那个让人无法面对的妈。 无论是哪一个都让舒云鸥无力应对。 她承认自己没出息又懦弱。 听到听筒里传来的是何然悦的声音时,手一软就打翻了面前的果盘。 各种各样乱七八糟的想法一下子涌出来。 要咬着牙用力在大腿上掐一把,才能冷静地说话。 勉强作出毫不畏惧的样子。 但是,怎么可能不害怕呢。 在很长的一段时间里,何然悦和她的妈妈对舒云鸥来说简直是噩梦一样的存在。 她们既是何言诺不忠的证据,同时也昭示着她的家庭只剩一个随时都有可能倒塌的空壳。 每次只要何然悦出现,何言诺和舒沁心就必然会爆发一场大的争执。 而每次争执的结果都差不多。 舒沁心拖上行李箱去海外出差,少则半个月,多则大半年,没有音讯。 而何言诺则根本不回家。 偌大的别墅里顿时只剩舒云鸥。 那时她才上小学。 正是怕黑又怕冷的年纪,也不想让外公外婆担心,便只能躲去聂怀畅家。 有聂怀畅这个活宝陪她,总归会少一些难过。 她已经尽可能地避免一切与何然悦有关的东西。 何然悦却仍旧阴魂不散 分卷阅读41 。 想到这里,舒云鸥更紧地环住双肩,好像只要这样就可以不受伤。 直到手机彻底停止震动,房间里再度恢复安静,她才稍稍放松了些。 然而不多时,楼下便传来一阵略显嘈杂的对话声和脚步声。 陈阿姨看着突然出现在门外的聂简臻,诧异道:“先生,今天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 聂简臻像是没听到,一边摘领带一边问:“太太呢?” 陈阿姨:“在卧室呢,刚才接电话时不小心打翻了果盘,然后就说很累,想要早点休息。” 闻言,聂简臻一言不发,略一颔首便径直上楼。 陈阿姨:“先生,您还没换鞋呢——” 说着,便要拿起拖鞋追上去,被任必行眼疾手快地拦住了。 任必行指指主卧的房门,摇头示意。 陈阿姨小声问:“这是怎么了?吵架了?” 任必行敛眉:“太太家出了些问题,跟何先生有关。” 何言诺到底不是圈子里的人,哪怕靠着入赘进了舒家,也仍旧只能徘徊在圈子边缘。 却把那些坏习惯学得明明白白。 那点破事儿,不用打听也能了解得一清二楚,更何况陈阿姨在聂家已经足足二十年。 那年,舒云鸥才五岁,便有小三抱着刚出生没多久的小婴儿跑到舒氏闹得满城风雨,险些直接见报,多亏舒老爷子反应及时才勉强压下来。 老爷子盛怒之下,给何言诺三天时间,要么滚蛋,要么彻底解决问题。 何言诺当然不会滚。 后来,便再没有了那对母女的消息。 还以为是被花钱送走了。 现在看来,不过是换了一种方式,偷偷养在外面。 一养就是二十年。 陈阿姨气到手抖,扔下一句作孽后,便进了厨房。 舒云鸥看不到楼下发生的一切,只能听到脚步声越来越真切。 最终随着房门推开的声响,停在她的床边。 聂简臻高大的身形遮住阳光,在小被窝蜷成的圆团团上投下斑驳的影。 舒云鸥下意识地将被窝的四个角角都紧紧捏在手中,越团越圆。 这人怎么现在就回来了? 生气了? 就因为她没有接他的电话吗? 还是……因为何然悦对他说了些什么? 果然,每次只要何然悦出现,她就必然会失去些什么。 舒云鸥不安地啃着指甲,手指微微颤抖着。 如果聂简臻敢冲她发火,那她就离婚! 不喜欢她的东西,她也不稀罕。 聂简臻却没想那么多。 他看到床上鼓囊囊的一团,不自觉地松一口气。 一路上憋闷不已的呼吸都顺畅了许多。 这小傻瓜。 每次出事都只会把自己团成蜗牛躲起来。 “舒云鸥?”聂简臻试探着喊人。 小被窝动了动,可是没有应声。 舒云鸥原本以为自己可以忍得很好。 她习惯了。 然而却不知为何,所有的委屈都在听到聂简臻此时此刻,刻意放柔的语气里翻倍增长。 她带着哭腔小声嘀咕:“不想听你说话,滚吧混蛋。” 聂简臻哪里遇见过这种情况,垂在身侧的手动了动,心中难免又涌起新的一阵焦躁。 无法,他只能一条腿撑在床上,伸手试探着去揪舒云鸥的小被被。 “云鸥,出来。” 谁知刚摸到一个角落,立刻就被舒云鸥抢走,顺便继续把自己团得更圆。 聂简臻:“……你是想憋死自己吗?” 舒云鸥:“……” 她揪住小被被的角默默决定,如果聂简臻再求求她,那她就勉为其难地应一声。 可惜,没有再一次。 小被被外面毫无预兆地重新安静下来,聂简臻仿佛原地消失。 舒云鸥不敢置信地将耳朵贴在被面上,努力去听。 仍旧是什么也没有听到。 这就结束了? 连多哄她一句的耐心都没有。 该死的聂简臻,活该你马上就要失去你老婆了。 越来越多的委屈和难过不依不饶地堵在舒云鸥的胸口,眼角也开始跟着变得酸涩湿润。 舒云鸥正心烦意乱时,忽然被人紧紧抱住。 像抱小孩子一样,就着这个团成一团的姿势,将她整个儿地抱了起来。 舒云鸥从未被人这样抱过。 突然升起的高度让她吓了一跳,当即低呼一声不管不顾地从被窝里钻出来伸长双臂死死搂住眼前人的脖颈。 双腿也紧缠上他的腰。 “要掉下去了,”舒云鸥紧闭双眼,大声喊着,“抱紧我抱紧我,我要掉下去啦!” 边喊,边用尽全身的力气试图往聂简臻的怀中钻。 脸颊蹭在他的肩窝。 细软的发丝搔在聂简臻的鼻尖,痒痒的。 是很细微,又让人难以抗拒的触感。 聂简臻抱了个满怀,语气中的紧绷渐渐消失。 “你还想掉到哪里去?” 舒云鸥安静 分卷阅读42 下来,怔愣几秒后,被捉弄了的怒气和着委屈齐刷刷地涌上心头。 混蛋聂简臻,永远都只会欺负她。 舒云鸥绷起小脸,双手一齐推在聂简臻的肩膀上,用力向后撤。 结果用的力气大了,险些连带着聂简臻一同摔倒在床上。 聂简臻踉跄了一下才站稳,原本落在舒云鸥背后的双手顿时将她圈得更紧,语气急迫。 “别乱动。” 两人的胸膛紧贴,传来彼此混乱的心跳声。 就算聂简臻不说,舒云鸥也已经安分下来。 她望住聂简臻,秀致的眉头蹙起,嘴巴也瘪下去,瞪着水汪汪的眼睛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聂简臻唇角的僵了僵:“又怎么了?” 又! 又!! 简直是毫不遮掩地在表达不耐烦。 “聂简臻,你欺负我。”舒云鸥颤声道。 不待聂简臻听清,便手脚并用地从他身上跳下来。 聂简臻只跟人做过礼节性的拥抱,这下简直不知该如何应对。 手忙脚乱之间,就被舒云鸥逃了出去。 舒云鸥向后跳到床上。 丝质的床具滑得站不住人,床垫也是一阵摇晃。 眼看着舒云鸥就要摔倒,聂简臻面色一凛,连忙伸手捞人。 舒云鸥胡乱挥舞着双手,最后抓住聂简臻的手腕才勉强稳住身体。 站稳后,立刻双手叉腰扬起下巴,呼哧呼哧地粗喘着。 她在被窝里躲了太久,脸上带着两团淡淡的红晕,头发乱糟糟地趴在头顶,鬓角挂两滴晶莹的汗珠。 身后是半人高的大幅方窗。 淡紫色的床幔被微风拂动。 和缓的阳光笼住了她,隐约映出带着婴儿肥的脸颊上毛茸茸的短毛。 聂简臻不合时宜地晃神。 眼前滑过婚礼那天的舒云鸥。 真是带刺的小玫瑰。 他举起双手摆出休战的姿势,前所未有地耐心:“云鸥,我们有话好好说。” 因为实在是不擅长哄人,难免动作紧绷。 舒云鸥没有应声,不受控制地在脑海中回放聂简臻进门后的每一个细节。 才只见过而何然悦一面,这人就对她没了耐心。 还允许何然悦用他的手机。 说不定还有更多她根本不知道的事。 为什么大家都更喜欢何然悦呢? 既然如此,都去亲近何然悦好了。 没所谓的。 不喜欢她的人,她也可以通通丢掉。 舒云鸥用力揉一下眼角,用尽全身的力气,冷冷甩出一句:“我们离婚吧。” 但真正说出这句话的瞬间,舒云鸥还是难以抑制地一阵胸闷。 就在今天下午以前,她还天真地以为,她会有一个只属于她的、完完整整的家庭。 现在看来,真是太傻了。 而聂简臻听到她的叫嚣,也不过是绷紧了下颌线。 舒云鸥自嘲地笑。 错身而过的瞬间,被聂简臻抓住手腕。 他的掌心有汗,湿漉漉的,凉凉地贴在舒云鸥的腕上。 “舒云鸥,我给你一次重新表达的机会。” 舒云鸥睨着他。 居高临下的语气。 对下属发号施令时也不过如此吧。 舒云鸥瞬间支棱起全身的刺:“不需要!我就是要离婚!” 聂简臻的表情彻底灰败下去。 钳住舒云鸥手腕的力气越来越大。 像是要把这细瘦的一截腕骨揉进骨血。 第20章 chapter 20 Chapter 20 舒云鸥刚开始还能勉强忍住。 在心里默念我不痛我不痛,给自己加油打气。 然而聂简臻的力气却越来越大,定定地望住她。 那眼神深沉似海,又像是透过她在看些别的什么东西。 用力地握紧着。 舒云鸥咬牙坚持不过两分钟,就禁不住低声呼痛。 “聂简臻你松手!你弄疼我了!” 边喊,边用尚且自由的那只手用力掰扯着聂简臻的手指。 聂简臻的手指却仿佛被施了什么魔法,无论如何都掰不开。 锁链一样牢牢地箍在舒云鸥的手腕上。 她尽管从小就调皮了些,也挨过骂,但从未受过这种疼。 舒云鸥本就委屈,这下更是带了浓重的哭腔:“聂简臻!我真的很痛!” 两条腿冲着聂简臻的膝盖一阵乱踢。 这个坏蛋,怎么能到现在都还想着要欺负她? 难道看她难过,他就那么开心吗? 聂简臻这才回神,连忙放松了手上的力道。 他低头看一眼舒云鸥已经被勒出红痕的手腕,眼中露出一丝掩饰不住的懊丧。 舒云鸥根本没注意这么多。 她趁机抽出手腕,扭头就跑。 谁知刚跳下床就再次被聂简臻拦腰截住,抱回床边坐好。 舒云鸥不依不饶地挣扎着,头发甩得乱七八糟。 一双软绵绵的小手出奇 分卷阅读43 得有力气,张牙舞爪、不管不顾地乱抓一通。 最后,被聂简臻按住双腿、堵在胸膛与床之间才终于安分下来,呼哧呼哧喘着粗气。 脸上汗珠和泪珠混在一起。 聂简臻推推眼镜,深吸一口气:“囡囡你乖,我们谈一谈。” 囡囡原本是外公外婆给舒云鸥起的小名。 然而最常这样唤她的却是聂家人。 像是被针刺到泪腺,舒云鸥的眼角立刻渗出豆大的泪珠。 她用力闭上眼睛,双手捂住耳朵。把头扭到一边:“才不听!” 说着,偷偷地肩膀蹭一下眼角,藏起眼泪。 聂简臻:“……你今年三岁?” 舒云鸥不肯回头,只抬脚在聂简臻小腿处踢一下:“本仙女今年二十三,怎么了?!你才幼稚!” 聂简臻:“……” 还挺了解自己的。 聂简臻被舒云鸥惹得笑了笑,随即又恢复了面无表情的样子。 他不再逼她放下手,兀自开口。 “舒、聂两家接下来会有超过五百亿的合作项目。如果现在传出离婚的消息,聂家未必有事,但舒家一定伤筋动骨。” 五百亿? 舒云鸥对钱没有概念:“rmb?” 聂简臻:“……欧。” 舒云鸥表情诡异又莫名地看向聂简臻:“聂简臻你最好自我反思一下,你说的这还是人话吗?” 聂简臻只当没听见,单手调出手机中最近收到的签账信息:“还有你的那些小裙子,也只能作为婚后财产切割处理。” 舒云鸥:“……” 聂简臻:“据我所知,最近买的这些里面,至少有一半是绝版的款式。” 舒云鸥咬牙切齿,怒气不减反增:“聂简臻你信不信我一口咬死你。” 聂简臻的眼神中似乎有一丝茫然:“……” 舒云鸥一言难尽地看着聂简臻:“所以,你现在是在跟我谈判,是吗?” 见舒云鸥终于可以心平气和地开口,聂简臻绷紧的表情松乏了些,他推一下鼻梁上的眼镜:“我是在帮你进行最初步的成本收益分析。” 舒云鸥简直要被气笑了:“所以你的意思是,我还要谢谢你?” 沉默的两人面面相觑,谁也没有先开口。 饶是舒云鸥明白,其实这件事,是她在小题大做,是她在解题发挥,发泄心中从不知道多久以前就开始集聚的委屈。 然而现在,她是真的快要生气了。 怎么? 除了钱,就没有别的话可以说了吗? 不是说喜欢吗 不是说爱吗? 懂得制作告白音频、举行世纪婚礼的男人,会不明白这种情境之下该说什么话? 明明之前还常常买奶茶,现在却连一句“对不起”都欠奉。 还是说,其实之前的那些都是假的? 是她自己一厢情愿地胡思乱想。 聂简臻的唇片动了动。 舒云鸥难以抑制地划过一丝期待。 然而,聂简臻还是什么都没说。 舒云鸥闭了闭眼,实在是忍无可忍:“滚你的成本收益分析,你去找何然悦分析到天荒地老吧!” 说着,抓起手边的枕头就往聂简臻身上甩。 蓬松柔软的羽绒枕头砸在身上其实并不痛,但那声响却很是吓人。 枕头从聂简臻身上弹起来,又掉到地上,咕噜咕噜滚了两圈才停下。 聂简臻没有动,硬生生地受了。 “嘭”的闷响声。 像是一个超大号鞭炮在舒云鸥耳畔炸响,轰得她一阵耳鸣。 很神奇地冷静下来。 舒云鸥蓦地想起之前用袖扣扔向他时,他也是一动不动。 连眼皮都没有多眨一下。 像是习惯了。 也像是…… 根本就没把这点痛放在心上。 然而无论哪种可能性,都足够让舒云鸥心软。 比习惯更可怕的,是习惯伤痛。 而她恰好见过聂简臻的那些伤。 她怔怔地看着聂简臻,他眼角的红肿虽然已经消退,却留下了一线白色的痕迹。 舒云鸥吸吸鼻子,瓮声瓮气地问:“你、你怎么不躲呀?” 聂简臻不动声色地扫一眼舒云鸥还带着明显红痕的手腕,平静道:“躲不开。” “笨蛋。” 舒云鸥轻哼一声,险些忍不住鼻腔的酸涩。 手指戳在聂简臻的肩膀上:“肯定是因为你每天过度喝咖啡,才会导致你的小脑灵敏度下降。” 聂简臻没理会舒云鸥跑远的思路,兀自抓住重点:“你很在意那位何……小姐?” 何小姐? 舒云鸥眨眨眼,隐约意识到有哪里不对:“你该不会不知道何然悦叫什么名字吧?” 聂简臻的语气堪称无辜:“我为什么要知道她的名字?” 一脸的理所当然。 那眼神仿佛在说,这是他这辈子听到的最愚蠢的问题。 没有之一。 舒云鸥先是沉默一瞬,而后死死地压住想要翘起的唇角。 又哭又笑的话就太丑了 分卷阅读44 。 不过,尽管不合时宜,她还是感到一丝隐秘的快乐。 之前所有的忿忿不平、惶惑无助,都被聂简臻的一句话抚平了。 “你都不认识她,还让她进你的总裁办,用你的手机?” 舒云鸥努力装出一副“我只是随便问问,你也不要太在意”的样子,但眨得飞快的眼睛和掐紧的双手不约而同地出卖了她。 她就是在意。 非常在意。 聂简臻:“首先,她进入的是会客室,不是总裁办。” “其次,”聂简臻推了推眼睛,条理清晰地补充,“她说她是你的妹妹,而我刚好听过一些有关你父亲的传闻。” 言下之意是,正是因为何然悦提到了舒云鸥,聂简臻才对她稍有关注。 换句话说,如果不是因为舒云鸥,他根本就不会理会这个叫何然悦的人。 舒云鸥:“放屁,我才没有什么姐姐妹妹!谁给她的胆子,竟然来攀我的亲戚!” 说话时,柳眉倒竖,语气奶凶。 咬牙切齿的样子非但不吓人,反而有点可爱。 像是着急圈地示意所有权的猫咪。 聂简臻看得愣了,半晌才勾起一边唇角淡淡笑着。 舒云鸥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她情急之下都说了些什么。 顿时羞耻到想要原地自杀 这是她平生第一次在人前说粗话。 还是在聂简臻面前。 呵呵地干笑两声后,默默扯过小被被,企图重新躲进去蒙混过关。 然而扯到一半就扯不动了。 打眼一看,才发现是聂简臻早有预谋,将小被被的一角握在手中。 聂简臻眸光不知何时再度沉下去。 他捡起刚才说到一半就偏离的话题:“根据婚姻法,离婚后你只能带走一半的夫妻共同财产。” 舒云鸥:“……” 大概是怕舒云鸥不懂,聂简臻很贴心地举例说明:“比如这条棉被,就要被一分为二。” 说着,松开手,纤长五指张开,丝质的棉被从指尖滑落。 舒云鸥下意识地裹紧了小被被,连带着仅剩一枚的枕头。 结婚前,她专程去国外的厂家调色定制了这套床具。 上面的每一颗星星、每一朵云彩都是手艺人手工缝制上去的。 全世界独一无二。 舒云鸥已经不生气了,但还是嘟着脸:“聂简臻,你简直不要脸!” 聂简臻毫无波澜,摘下眼镜,对着沾了灰的镜片吹一口气。而后,瞬也不瞬地望住舒云鸥。 没了眼镜的遮掩,这双眸子的凌厉暴露无遗。 聂简臻好像总是这样一幅成竹在胸、无所畏惧的样子。 偏偏舒云鸥从其中窥见一丝丝的慌乱。 藏在他看似势在必得的眼神中。 舒云鸥心尖毫无预兆地一抽。 她双手环肩,下巴微微扬起,故作冷静:“聂简臻,丽府已经是我的了。要滚也是你滚。” 闻言,聂简臻垂在身侧的手几不可察地紧了紧。 然而在他再度开口之前,舒云鸥话锋一转。 她装模作样地沉吟一会儿:“不过呢,我大人有大量,今天就不跟你计较了。离婚的事,改日再议吧。这取决于你的表现。” 说完,便故作随意地摆摆手,示意聂简臻可以走了。 没成想话音刚落,聂简臻便一声嗤笑。 “舒云鸥,你还想改天?” 那一瞬间,舒云鸥从他身上看到了一种近乎脆弱的凶狠。 她本能地察觉到危险,默默抿紧双唇,后退一步。 聂简臻却步步逼近。 “不如现在就告诉我,你想改哪天?” 第21章 chapter 21 Chapter 21 主卧的房门紧闭。 陈阿姨和任必行在客厅什么也看不见,只不时能听见一两句舒云鸥或委屈或心虚的喊声。 隐隐带着哭腔。 这可把陈阿姨心疼坏了。 她已经在聂家工作许多年。 每次舒云鸥去聂家玩,都是她在负责日常起居的照顾。 感情自然而然是深厚的。 对舒云鸥受过的委屈自然也要比别人清楚许多。 更何况聂简臻已经很多年没有回过本家。 任必行和陈阿姨轻手轻脚地挪过去,扒着房门听了好一会儿。 确定其中只剩踢踢蹬蹬的玩闹声后,两人才松一口气。 陈阿姨默默回到厨房继续摘菜。 临走时用眼神示意一下,任必行立刻会意地跟上。 “阿姨,您有话要告诉我?”纵然知道这里再没有别人,任必行还是下意识地压低了音量。 陈阿姨笑笑,先是递给他一杯茶,而后才开口:“太太不是在无理取闹。她是心里怕。” 任必行:“您是说,何然悦?” 陈阿姨:“何言诺心里一直记恨舒家两位老人不让舒云鸥冠何姓。更何况,他还一心想要生儿子,继承家业。” 有一年,舒云鸥整个暑假都住在聂家。 一直 分卷阅读45 到假期结束,何言诺才不情不愿地来接人。 这人见到舒云鸥的第一句话便是:“如果你是个儿子,哪里还用我专门来接。” 话里话外,都是藏不住的嫌弃。 任必行捧着茶杯,陷入沉默。 他原本以为何言诺不过是单纯的出轨,没想到里面还藏着这么多恶心人的腌臜事儿。 陈阿姨:“虽然何然悦也是女孩,但毕竟姓何,在何言诺心中,自然比太太重要得多。可是,没有哪个孩子希望被亲生父亲抛弃。” 哪怕这个亲生父亲是个畜生。 任必行:“阿姨您放心,我会找机会把这些事转达给聂总。” 陈阿姨这才真的笑了:“那阿姨先谢谢你。” 聂简臻长居国外,哪怕在国内有再多眼线,也总有看顾不到的地方。 更何况是涉及到世家脸面的秘辛。 不过,陈阿姨会这么做,倒也不单纯是因为心疼舒云鸥。 更多的,还是为了聂简臻。 她从未见过聂简臻这么耐心、细致地对待过谁。 哪怕是聂老爷子和老太太。 可惜,此刻主卧里的舒云鸥完全没时间去思索这些。 她本就抱着小被被和枕头缩成一团。 这下更是轻易便被步步逼近的聂简臻困在双臂之间。 她早知道聂简臻身高腿长,宽肩窄腰,比例优越,却是第一次真切地感受到这种优越。 以及随之而来的压迫。 聂简臻不过是弯下腰,双臂撑在她的身侧。 就彻底遮住了水晶灯的淋漓灯光。 仿佛以宽平的肩膀为界限,重新圈定了她的整个世界。 扑鼻而来的,全是和着清苦味道的松香。 嗯,聂简臻的味道。 不知从何时起,舒云鸥已经变得对这种味道异常敏感。 她的脑海里甚至浮现出聂简臻坐在办公桌后,衬衣衣袖挽到手肘处,面无表情地抿咖啡的样子。 舒云鸥的视线扫过聂简臻线条精美、青筋浮出的小臂,最终落在他略略绷紧的下颌线上。 危机感愈加明显起来。 心跳也不受控制地开始加快。 舒云鸥吞吞口水,强撑着问:“你要做什么呀?” 聂简臻望住她的双眸。 玻璃弹珠一样清透的眸子。 半晌才缓缓启唇:“舒云鸥,话不可以乱说。” 舒云鸥撇嘴,十分地不服气:“我心情不好,当然要发脾气。” 才不会像舒沁心一样无休止地忍下去。 一步退让,就是步步退让。 许是因为聂简臻的视线过于明目张胆、肆无忌惮,舒云鸥的说话声越来越小,到最后变成只有自己能听清的蚊子哼哼。 聂简臻不由得继续凑近,眉头微皱:“你说什么?” 见他问得认真,舒云鸥反而不知该如何开口。 有些话果然还是更适合在没有人的时候偷偷念给自己听。 舒云鸥躲闪着聂简臻的视线,胡乱挥手,试图将聂简臻从面前推开,原地逃走。 结果阴差阳错撞到了聂简臻手腕上的麻筋。 聂简臻的手臂瞬间传来一阵酸麻,根本用不上力。 他再撑不住身体,压向舒云鸥,严严实实地将人罩在下方。 削薄的唇片角度微妙地落在舒云鸥的唇上。 差一点点,就是一个真正的、完整的吻。 舒云鸥惊得忘记呼吸。 她瞪圆了眼睛,耳畔只剩如擂鼓的心跳声。 落在聂简臻肩膀上的双手看似是在推拒,实际上却不由自主地握紧了那一块位置的布料。 她几乎要醉在瞬时间浓烈起来的松香味中。 一醉不醒的程度。 而聂简臻黢黑的双眸中,映出舒云鸥慌乱的模样。 没有人先动。 彼此的胸膛第一次如此贴近。 没有人先动。 时间都仿佛在这一刻静止。 只有不断被微风浮动的纱制窗帘宣告着这一切都是真实的。 半晌,聂简臻终于挪动手臂,慢慢撑起一点身体,喑哑着嗓音问。 “可以吗?” 说话时,唇片贴着舒云鸥的双唇摩挲。 男人的唇片难免有些干燥起皮。 蹭起来痒痒的。 舒云鸥不自觉地战栗一下,脚趾都因此而紧张地抓在一起。 聂简臻又问了一声:“嗯?” 低沉的,蛊惑的。 舒云鸥愣愣地迎向聂简臻的视线,晕晕乎乎地点一点头。 紧接着,又用力摇头。 她的思维仍旧混沌,却本能地意识到聂简臻在问些什么。 只要很简单的一眼,就能看破。 聂简臻浅笑,贴近的胸腔传来细微的颤动。 他略略低头,额前的发丝若有似无地戳在舒云鸥的额头上。 他的发质偏硬。 有点扎。 舒云鸥哼唧着往旁边躲了一下。 却也更加清晰地发现,原来聂简臻的眼睛这么亮。 波光粼粼的。 又带着一□□人的深沉。 分卷阅读46 舒云鸥忘记眨眼,不自觉地伸手碰碰他的眼尾,轻轻呼气。 “给你吹吹,痛痛飞飞。” 聂简臻的眼皮微微扇动,他摸摸鼻子,就势遮住舒云鸥的眼睛。 而后,在舒云鸥的额头上又轻又快地触一下。 克制且端方。 与此同时,沉沉道:“可以发脾气,但不准乱说话。” 舒云鸥还处在怔愣中,完全忘记要回答:“……” “乖。” 话音落下,在舒云鸥的发顶若有似无地揉一把,聂简臻才真的起身离开。 直到房门彻底关上,僵住的舒云鸥才慢吞吞地翻过身,鸵鸟一样把自己埋进小被被里。 躲在没有光的地方,才敢小心翼翼地触碰刚才相触的那一小块皮肤。 碰到后又触电般很快地缩回手,脸颊红得几乎要滴血。 脑海中仅剩一个念头徘徊不去:她的初吻,没了。 就这么突如其来的,没了。 她还没来得及好好感受一下。 甚至没能记住那一刻心跳的节奏。 但是…… 聂简臻的唇片竟然是软软的。 带着些微的凉意。 贴在一起时会有酥酥麻麻的痒。 穿过唇片,顺着血液,一路痒到心里去。 越想越激动,舒云鸥蒙着头一边低声尖叫一边蹬着双腿打滚。 “嘭!” 一个没注意,脑袋撞到床头的木架上。 这才猛地醒过神来,意识到自己刚才在想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刚巧楼下传来一阵热闹的笑声。 带着明显的打趣和看好戏的意味。 舒云鸥没忍住好奇,踩上拖鞋也冲出房间。 之间平日里一向严谨有礼的任必行这会儿正中风似的,捧住肚皮笑得停不下来。 边笑边抬眼去看聂简臻。 也不知看到了什么,顿时笑得更欢快。 站在对面的聂简臻一脚踹在矮凳的椅腿上,一下子便将任必行掀翻在地。 任必行倒也不生气,笑嘻嘻地开口:“我还什么都没说呢,您心虚什么。” 这下,连陈阿姨也快开始笑,欣慰不已地看向聂简臻。 舒云鸥的好奇心被完全吊起来。 她顾不得害羞,一心只想看聂简臻出丑。 她背着一双小手,小碎步跑过去,探头探脑地看着三人。 “你们在笑什么呢?说出来也让我哈哈一下嘛。” 任必行这会儿却噤声,摇摇头:“您看错了,我们没事。” 舒云鸥:“……我又不瞎。” 她站在聂简臻身边,距离贴得极近。 若有似无地摩擦。 被任必行气到,轻哼一声别开脸时,舒云鸥的唇片几乎要贴上聂简臻的小臂。 聂简臻绷紧了身体,不动声色地调整一下姿势。 似乎想要拉开一点距离。 然而,指尖擦过舒云鸥的手臂,被舒云鸥反应极快地一巴掌拍开。 舒云鸥顶着漫上绯红的脸颊,上上下下地打量着聂简臻,恍然大悟。 她将双手圈成圈一个接一个放在耳边,伸到聂简臻面前。 “你想要偷偷告诉我什么小秘密呀?” 聂简臻的眉头跳了跳:“……” 与此同时,任必行再次噗嗤一声笑出来。 舒云鸥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才发现横在聂简臻脖颈上的几道浅浅的划痕。 一看便知是舒云鸥的指甲挠出的痕迹。 看上去细瘦又娇嗔。 第22章 chapter 22 Chapter 22 看清那些痕迹的瞬间,舒云鸥的脸颊轰的一下,红得彻底。 几乎要滴下血来。 陈阿姨适时地给两人留出空间,笑着走进厨房。 舒云鸥挠着头发:“阿姨我帮你呀!” 然而舒云鸥连菜刀都没握过,更别提摘菜、洗菜这一类的细碎活计。 只要别乱动,就算是帮了大忙。 她随便捻起一根菜叶拎在手中转来转去,眼神却直往聂简臻身上飘。 聂简臻和任必行仍维持着刚才的姿势,站在客厅中。 从这个角度看过去,聂简臻的肩膀更加宽平笔直。 将衬衣撑出一个笔挺的弧度。 看上去很好依靠的样子。 舒云鸥无意识地咂一下嘴,不小心把菜叶捏破。 绿色的汁水顺着指尖往下淌。 陈阿姨体贴道:“太太如果累了,就去休息。晚上多吃一点,这样才好恢复体力。” 舒云鸥不解:“恢复体力?” 她明明什么都没做,有什么好恢复的? 陈阿姨笑得颇有深意。 舒云鸥顿了几秒才反应过来陈阿姨在说些什么,下意识地抿起双唇,脸颊比刚才更烫。 见状,陈阿姨以为她是默认了,立时笑得更加开心,口中不断地说着:“真好、真好。” 舒云鸥受不了地把菜叶扔进垃圾桶,着急忙慌地解释。 “一点也不好,阿姨,我 分卷阅读47 和聂简臻……我们……” 可惜,“什么都没做”这几个字在口中转了一圈,无论如何也无法真的说出声来。 因为…… 舒云鸥不自觉地舔唇。 那个几乎算不得吻的吻又开始在她的脑海中重映。 唇齿间似乎还残留着聂简臻特有的清苦松香。 有微风细腻的触感,有夕阳最后的暖意。 还有微微的痒。 陈阿姨则是一脸过来人的体贴,语气中又难免心疼:“我明白的,太太不要紧张。” 舒云鸥:“……”但是我觉得你并不明白。 她原本还想垂死挣扎,但越来越多的浮想联翩让她没办法继续。 晚饭时,舒云鸥全程闷头吃饭。 意外地半点眼神都没有分给聂简臻。 聂简臻偶尔看她一眼,到底没有说些什么。吃完饭,便进了书房。 下午回来得太急,还有大量邮件没来得及处理,堆在邮箱中。 舒云鸥则回到房间,趴在床上。 向左滚一圈,又向右滚一圈。 拇指反复拖动刷新手机上的各种app,但实际上根本没有认真去看任何内容。 云穗锲而不舍地发来信息。 【云穗】:那你想要怎样嘛?不准装死。 【云穗】:我是说,我们已经可以基本确定,聂简臻喜欢你。那你呢? 舒云鸥懒洋洋地敲着键盘。 看上去随意,实际上字斟句酌,生怕被人窥见那隐秘的小心思。 【舒云鸥】:我?我怎么了? 【云穗】:……笨蛋,你对他什么感觉呀? 【云穗】:就比如,好想和他亲亲,好想和他抱抱! 亲亲? 抱抱? 舒云鸥盯着手机屏幕,直到屏幕再度自动锁屏,也没能敲下回复。 她忽然一阵茫然。 她对聂简臻是什么感觉? 就…… 就怎样呢? 这是一个她从开始到现在都从未认真思考过的问题。 只能直愣愣地看着手机屏幕。 这才恍然发现,在她和云穗的聊天框里。 越来越频繁地出现“聂简臻”三个字。 而不再是之前的花式催稿与拖稿。 明明似乎已经有答案等在那里,却不管怎样都抓不住思绪。 也就无从开口。 所以,是……喜欢吗? 仅仅只是见到他的名字,就情不自禁地心跳加速。 看到他笑,也会有唇角上扬、想要跟他一起笑的冲动。 被聂简臻欺负时,不仅生气,更多的是委屈。 恨不得戳着他的鼻尖大声质问为什么。 但并不是真的想要知道原因,而是想从他眼中看到心疼和后悔。 所以,这是喜欢吗? 舒云鸥没有喜欢男生的经验。 理所当然地找不到答案。 她趴在床上,耳朵却尖尖地竖着。 就差直接贴到房门上去听走廊里的动静。 可惜外面一点多余的声响都没有。 起初还有些陈阿姨打扫的窸窣声,后来便彻底安静下来。 眼看着时针马上就要走过十一点钟,而聂简臻似乎没有任何要回房的意思。 “说好了每晚十一点必须要睡觉的,我这样不算专程去找他。” 舒云鸥在胸前捏起小拳头,自我鼓励着。 理直气壮又有点心虚地来到书房。 书房门开着,聂简臻还是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 电脑屏幕投冰蓝的光,被他高挺的鼻梁一分为二,在脸上映下一小片淡淡的影。 筋骨分明的手上握一只万宝龙神秘巨匠,龙飞凤舞地写着些什么。 祖母绿的颜色衬得他的肤色甚至有些苍白。 听见门后的细碎响动,聂简臻抬起头。 看到正夹在门缝中的舒云鸥时,表情毫不意外。 然而下笔却仿佛失去控制。 在本该签名的地方划出深深的一道墨痕。 他浅咳,嘭的一下合上文件夹。 见状,舒云鸥装模作样地敲敲门,不待聂简臻应声,便背着小手手慢吞吞地走进来。 先是故作淡定地随手翻翻摊开在书桌上的文件。 里面全是各种各样的报表和折线图。 果不其然,舒云鸥只看了三秒钟,便再也忍不住悄悄将视线滑到聂简臻身上。 她以为自己做得天衣无缝。 实际上那双圆滚滚水汪汪的眸子早就暴露了她。 尤其是,她还有个容易心虚的坏毛病。 聂简臻当然有所察觉。 他旋上笔帽,双手环肩,静静地看着舒云鸥手忙脚乱地演戏。 眼中透出丝丝玩味的笑意。 见状,舒云鸥跟着嘿嘿一笑,露出一排整齐的糯米牙,脸颊上的小梨涡甜得像是蘸了蜜。 她拖过旁边的小椅子三两步来到聂简臻身边坐好。 小椅子比起聂简臻的转椅矮了些。 舒云鸥双手搭在转椅的扶手上,略微向前倾身。 看上去像是趴在聂简臻的腿 分卷阅读48 上。 聂简臻垂眸看过去,大腿不自然地紧绷一下。 偏偏舒云鸥坐好后又不肯说话。 细瘦粉嫩的手指勾住办公桌抽屉上的黄铜拉环。 拉起又放下。 在黄铜略显暗沉的色泽映衬下,指尖透出更加柔嫩的色泽。 金属制的小零件叮叮咚咚地撞在一起。 让人挪不开视线。 又是好一会儿过去。 聂简臻几乎要无奈了:“不想说就快些去睡觉。” “哼,”闻言,舒云鸥撇嘴,她指着墙上的石英钟,“你对我怎么这么没耐心,才五分钟而已!” 聂简臻:“……” 舒云鸥痛心疾首,张开五指在聂简臻面前用力一摆:“五分钟!” 聂简臻一愣,看一眼腕表。 ……竟然确实才五分钟。 他挠挠眉心:“好,那你想好再说。” 舒云鸥见聂简臻如此反应,反倒是忍不住了。 她的身体反应先于大脑,在理智清醒过来之前,已经扶住转椅的扶手,更加向前倾。 硬生生地把回过身重新开始看文件的聂简臻给转了回来。 她双手托住下颌,傻乎乎地开口:“聂简臻,你的唇片好~漂亮呀。” 说话时,嘴巴长大。 夸张得实在让人生不出绮念。 聂简臻深吸一口气,而后缓缓呼出:“谢谢。” 舒云鸥:“……?” 算了。 舒云鸥无语扶额,终于承认想要聂简臻主动给出她希望的反应,可能性为零。 迂回委婉的结果就是没结果。 想到这里,舒云鸥攥紧了手中的黄铜拉环,凉凉的温度让人定下心神。 她眨巴眨巴眼睛,飞快地开口:“不然,你还是亲我一下吧?” 说完,又立刻抿紧双唇,用一种异常无辜的眼神向上望住聂简臻。 看起来鬼灵精怪,实际上大脑瞬间变得一片空白。 有些话总要等到真的说出口,才能意识到到底有多离谱。 尤其是在撞上聂简臻不解又震惊的视线后。 这是舒云鸥第一次在聂简臻脸上见到如此外露的表情。 准确来说,是被她吓出来的。 舒云鸥终于还是撑不住别开视线,羞怯地皱皱鼻子。 这是她能想到的最好的,用来检验她对聂简臻的感情的办法。 都说,如果喜欢一个人,会无法克制靠近彼此的冲动。 而接吻,已经是此时的舒云鸥想到的,最贴近彼此的方式。 聂简臻双唇微分,半晌才发出声音:“……你刚才,说什么?” 一脸“我怎么什么都没听懂”的茫然模样。 舒云鸥闭闭眼,一颗心在小小的胸腔里用力地乱跳。 她好像什么都没想,又好像什么都想过了。 事已至此,也没必要假装一切都没发生。 “我的意思是,我反悔了。” 舒云鸥咬咬牙,一脸豁出去的壮烈神情,而后一字一句地慢慢道。 “现在,聂简臻,给你一个亲我一次的机会,你好好珍惜啊。” “……” 聂简臻这下是真的楞住了,怔忪地看着舒云鸥。 一动不动,没有反应。 聂简臻这男人…… 该不会是要她继续说第三遍吧? 正常男人在这时,难道不应该早已经忍不住靠近了吗? 还是说。 聂简臻其实也并没有那么喜欢她? 舒云鸥羞愤到想要杀人的心油然而生。 于是,她一怒之下毫无预兆地向前一扑,双手用力揪住聂简臻的衬衣领口。 “Kiss,bobo,啾啾,亲一口,懂?” 两人之间的距离骤然缩短。 舒云鸥在聂简臻黝黑如墨的眸子里清晰地看到她羞涩到有些狼狈的模样。 勇气在这一刻耗尽。 她咬紧下唇,用力一跺脚,转身便要跑。 却在下一秒被聂简臻抓住手腕,用力一拉。 跌回他的怀中。 后脖颈被男人宽厚有力的手掌固定。 无处可逃。 下一秒。 唇片相触。 第23章 chapter 23 Chapter 23 舒云鸥僵住。 原来被人扣住后脖颈的感觉是这样的。 指尖的凉意和唇上的炽热一道冲进大脑。 瞬间就能击溃所有的思维。 而所有的感官能力都被放大。 每一次辗转都像是被石磨硬生生地碾进脑海深处。 留下深深的印记。 时间都仿佛在这一瞬间永远静止。 唯一的计数方式是彼此的心跳和呼吸。 缓慢而悠长的。 不知过了多久,聂简臻终于肯放过她。 稍稍拉开彼此的距离。 灼人的呼吸扑在舒云鸥的面上。 带着一层薄茧的掌心贴着她的后颈有一下没一下地轻抚。 像是在安抚受惊的小动物。 分卷阅读49 动作还挺娴熟。 舒云鸥急促地呼吸着,视线失控地落在聂简臻泛起些微红肿的唇片上。 仅仅只是看着,身上便感受到一阵热。 额头上覆着一层细密的汗珠。 她咬紧下唇,面颊溢出绯色。 明明看起来狼狈,更多的却是诱人。 聂简臻的眸子沉黯下去,又要靠近时,舒云鸥条件反射地一矮身。 从他的掌控之中逃脱。 “我我我我先回房了。” 说完,头也不回地冲出书房。 连摆在地上的拖鞋都忘记了一只。 舒云鸥一鼓作气跑回卧室,关上房门又钻进被窝,才慢慢放松下来。 直到这时她才意识到,原来刚才她一直下意识地在憋气。 怪不得头晕不已。 心跳也越来越快。 舒云鸥摸出手机,抖着手给云穗敲信息。 【舒云鸥】:接吻太可怕了,感觉下一秒就要窒息。 信息发送成功的下一秒,聊天框里便弹出云穗的语音。 【云穗】:你们就亲亲啦?你和聂总???该不会是你饿虎扑食吧?聂总没挣扎?? 【舒云鸥】:他偷偷开心都来不及! 【云穗】:然后呢?然后呢? 【舒云鸥】:什、什么然后? 接吻就已经是舒云鸥的极限了。 她根本还没来得及思考接吻之后应该做些什么。 因此,着急忙慌的实践之后就只剩落荒而逃。 不过,这个她才不会告诉别人。 简直丢脸死了。 如果不是太紧张了,她原本可以做得更好、更完美的。 【云穗】:接吻的后续呀!这个那个,那个这个呀! 舒云鸥晕晕乎乎地琢磨许久,终于后知后觉地明白云穗在说些什么。 耳畔一声轰响,整个人都像是着了火。 热到发烫。 远远地将手机丢开。 但是,那几个字早已深刻地烙印在舒云鸥的眼前。 那一瞬间,聂简臻滚烫的掌心落在后颈的灼热触感重新浮现。 所以,刚才在书房,聂简臻或许是真的想要继续做些什么的。 只不过被她阴差阳错的躲开了? 舒云鸥腾地一下从床上弹起来,双手捂住胸口在房间内绕圈圈。 一边绕一边低头对着心脏的位置急切道:“不准跳了!” “我让你跳得慢一点呀!” 可惜并没有什么用处。 越是想要忽略,世界就越是安静。 耳畔反复响起聂简臻略带急促的喘息。 舒云鸥崩溃地转而捂住耳朵,甚至闷头坐到电脑前打开word。 企图通过敲字的方式让自己冷静下来。 结果当然又是没有用。 装模作样地敲过几个字后,还是不得不承认脑海里全是聂简臻的模样。 两人之间的距离不断拉近时,他微颤的睫毛和眼尾一颗浅浅的棕色小痣。 陈阿姨来敲门:“太太,要不要吃些甜点呀?” 余光瞄见舒云鸥的电脑屏幕,捂嘴偷笑。 舒云鸥摇摇头,不解地问:“您笑什么呀?” 她顿了顿,才接着道:“还是说,您也觉得我写得东西不好看?” 语气委屈又沮丧。 陈阿姨连忙否认:“我虽然眼睛花了些,但还是能看清屏幕上只有先生的名字。太太就别开我的玩笑啦。” 顺着陈阿姨手指的方向,舒云鸥愣了一下才猛地回过头。 “……” 连文档里仅有的几个字都是“聂简臻聂简臻聂简臻……” 舒云鸥“啪”的一声将电脑合上,紧紧地抱在怀中。 “阿姨,您看错了。”舒云鸥皱着眉头,嘴硬道。 陈阿姨立刻从善如流:“是的,太太。我真的没有看见先生的名字。” 舒云鸥:“……” 好不容易熬到第二天。 舒云鸥自认已经冷静下来,趴在电脑前噼里啪啦的敲键盘赶稿。 每敲两个字,就忍不住伸长耳朵偷听一下外面的情况。 说不出是在担心些什么。 还是,在期待着什么。 时针指向七点三十七分时,楼下终于传来房门弹开的声响。 机器女声略显冷硬的“欢迎主人回家”,在此刻都有了些微的温度。 还伴着任必行中气十足的问好声。 舒云鸥立刻坐直了身体,擦擦脸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重新梳理了一下被她揪得乱七八糟的马尾。 十指在键盘上飞快地敲击。 实际上敲出的全是无意义的逗号句号和问号。 舒云鸥的耳朵已经越伸越长,两只脚无意识地一左一右交替着扑腾,不多时便操纵着转椅整个人贴到了房门上。 她隐约听到有脚步声传来。 要回房了? 还是她听错了? “陈阿姨怎么还不来喊我下楼吃饭呀。”舒云鸥嘟着嘴巴嘀嘀咕咕。 话音刚落,房门“啪”的一下,被人从外面拉开。b 分卷阅读50 r 舒云鸥原本像壁虎一样趴在门上,突然之间失去了着力点。 整个人向前一扑,侧脸一下子贴到聂简臻的腹部。 隔着单薄的衬衣布料,也能感受到布料之下清瘦有力的肌肉线条。 聂简臻握住门把手,垂眸:“你在做什么?” 骨传声效应让聂简臻的声线变得更加醇厚明晰。 甚至有些勾人。 舒云鸥耳朵发痒,先是动作极轻地蹭了蹭,而后才慢吞吞地抬起头。 “我帮你检测一下你最近有没有消化障碍。” 聂简臻:“……用耳朵听?” 舒云鸥只当看不懂聂简臻满脸的无语,一本正经地胡扯:“网上说,如果消化不良,肚子就会一直咕噜咕噜叫的。” 边说边小碎步拖着转椅向后撤退。 直到进入安全距离。 刚才两人贴得太近,好不容易被她埋进脑海深处的某些片段又开始不受控制地翻涌。 聂简臻选择性忽略了舒云鸥的鬼扯,只把果盘放到舒云鸥的小书桌前。 “晚饭还没准备好,先吃点水果吧,”他轻咳一声,别开视线。 接触到舒云鸥水汪汪的注视后,又干巴巴地补上一句:“陈阿姨说的。” 舒云鸥咬住下唇:“聂简臻,你知不知道有个成语,叫欲盖弥彰?” 聂简臻:“……” 舒云鸥善意说明:“就是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意思。” 聂简臻:“哦。” 哦? 就只有一个哦吗? 果然不能希求能从聂简臻的嘴巴里听到什么直白明确的话。 不过,此时此刻舒云鸥也没什么逗人的心思。 现在的她,只要一想到正和聂简臻处于同一片小小的空间内,就止不住地双腿发软。 视线更是难以自制地流连在聂简臻的双唇之间。 像是被人涂上了强力胶。 撕都撕不下来。 她连忙转转过脸,抱住键盘:“我还没写完稿子呢,今天死线,云穗都快疯了。” 本意是想让聂简臻快些离开,不然她都快要无法呼吸了。 谁知,聂简臻却就势扯松了领带,一手插兜,另一手撑在书桌上。 弯腰靠近。 线条流畅的小臂横在舒云鸥面前。 修长却有力的手指按在桌面,指尖充血,泛出红红的颜色。 “还剩多少个字没写?” 这是一个只要略一歪头,就能蹭上聂简臻的侧脸的距离。 舒云鸥的呼吸不自在地一顿,手指抠着电脑屏幕上的小贴纸。 “至少3500字。” 聂简臻点点头,没有应声。 舒云鸥正要松一口气,就见聂简臻反手将身后的另一把小椅子拖了过来。 他在舒云鸥身边坐好。 一圈又一圈,慢条斯理地卷起衣袖。 每一卷都维持着同样的宽度。 只不过舒云鸥的小椅子对他来说还是有些尺寸太小了。 两条长腿委屈地蜷起,稍微一动,膝盖就能碰到书桌抽屉。 舒云鸥惊得险些忘记说话:“你要做什么——唔。” 还没说完,口中就多出一小颗草莓。 稍微用力咬一口,清甜的汁水便溢了满口。 舒云鸥嚼着草莓,没有忽略聂简臻眸中一闪而过的笑意。 见舒云鸥愣住,聂简臻屈指在她额头上弹一下:“还不快写?” 不知为何,舒云鸥看见了,却并没有躲。 而是就这样受了下来。 指尖上零星的水珠沾上她的头顶。 带一些浅淡到几乎问不出的清洗剂味道。 “哦。” 舒云鸥揉着额头,呆呆应下,低头摸上键盘。 然而不过两分钟,她又重新抬起头;“那你怎么还在这里?” 又是一颗草莓塞进口中。 聂简臻像是没听到她的问话:“专心。” 舒云鸥简直要崩溃。 他就坐在这里,她怎么可能专心?! 不过,舒云鸥毕竟也是从小被人伺候长大的。 舒沁心和何言诺虽然不合,却也没有真正影响到舒云鸥的娇生惯养。 她很快就对递到嘴边的草莓适应良好。 口中空了,便眼睛盯着屏幕,头也不回地张开嘴。 “聂简臻,啊~” 第24章 chapter 24 Chapter 24 舒云鸥做事总是带一些娇嗔的。 聂简臻的动作稍微慢了一点,脚上便挨了一下。 舒云鸥不满地撇嘴,手指把键盘敲得啪啪响。 “我就在这里,你怎么可以分心呢?!” 能用聂简臻自己的话把他堵到无话可说。 舒云鸥恐怕是绝无仅有的一个。 连她自己都忍不住有些得意。 说着,又是一脚。 没用什么力气。 与其说是在生气,更像是嗔怪。 带一点并不惹人讨厌的娇气。 聂简臻从善如流地笑笑,继续用叉子叉 分卷阅读51 起草莓送进小仙女的口中。 舒云鸥咬住下唇偷笑。 明明吃的是草莓,却仿佛整个人都在过电。 舌尖上弥漫出酥酥麻麻的甜味。 余光瞄见聂简臻用的还是之前那枚被她摔过的袖扣。 扣上的蓝钻缺一个小角,周边的裂痕看起来很锋利。 时刻都有划伤手臂的风险。 舒云鸥的心中忽然有了计较。 码字的速度也随之越来越快。 生怕不能在今晚写完全部的样子。 第二天。 舒云鸥一大早就把云穗从公寓的床上薅起来去逛街。 云穗昨晚审稿到凌晨,这会儿困得睁不开眼。 “给我一个起床的正当理由,不然不理你。” 舒云鸥咬着指甲,眼神晃动:“唔,我想去买点男款。” 她从没主动给男生买过东西。 之前送给聂怀畅的生日礼物,都是聂怀畅选好后,她刷卡付钱。 简单干脆,只需要动动手指。 根本没有什么值得纠结和犹豫的。 而且,尽管小时候也参加过聂简臻的生日宴,但是当年的那份礼物…… 哪怕只是想一想都足够让人头大。 早就被舒云鸥归入“这辈子都不想再提起”的行列。 话音落下,云穗腾等一下床上弹起来,满脸遮不住的兴奋。 “走起!” 舒云鸥:“……” 这天不知有什么活动,整个购物广场被围堵得水泄不通。 巨型花束分列两边,一字排开。 悬挂的小条幅上既有中文,也有法语。 保镖俱是一身黑色西装,双手合拢在身前,防止路人过度靠近。 舒云鸥对这些宣传活动一向没什么兴趣,她架着云穗,轻车熟路地从后门拐进一家奢侈品店。 这家店从外观看只是一间平平无奇的玻璃房。 进门后先是大厅,向前台报备过姓名后,才有专属店员来领人。 接到消息的店员早已等在前台。 舒云鸥刚一出现,便鞠躬问好:“聂太太,好久不见。今天上午已经为您清场了,您可以放心挑选。” 西装和衬衣等服饰类需要裁缝量身定做。 聂简臻不在,舒云鸥便将注意力放在了珠宝展示架上。 她笑得恬静,背脊笔挺,对着店员颔首道谢。 旁边的云穗看得愣住。 只有在这种时候,她才会真正感受到,舒云鸥确确实实是个小公主。 即便是笑,也是带着距离的。 更非外面那些来路不明的妖艳贱货可以相比。 舒云鸥挽住云穗的手臂向店的深处走去。 云穗打了个小小的哈欠:“你们家聂总生日呀?” 舒云鸥摆弄着展示架上的几颗袖扣和领结,莫名其妙地看一眼云穗。 “我只是想送他礼物,跟他过不过生日有什么关系?” 想送就送嘛。 每天都过生日也没什么不可以的。 闻言,云穗趴在沙发椅背上,带着笑意调侃:“这是要每天都过情人节的意思吗?” “才不是!” 舒云鸥几乎要跳起来反驳,脸颊红得要滴血。 她顺手抄起小碟子里的玻璃糖往云穗身上扔,气急败坏地解释:“因为我之前弄坏了他的袖扣,才想要陪他一款新的!” 云穗拖着长调:“哦,这样啊。” 舒云鸥跺脚:“真的是真的!你相信我呀!” 云穗:“我相信你呀,你别着急嘛。” 舒云鸥:“你明明就是不信,你还笑!” 云穗眨眨眼:“不要污蔑我,是你自己此地无三百两哦。” 舒云鸥:“……” 她这才意识到自己掉进了云穗的语言陷阱里。 又狼狈又丢脸。 正要生气,又蓦地想起之前聂简臻被她怼“欲盖弥彰’时的样子,便什么火气都没了。 只是抿着唇低头偷笑。 又过了好久。 云穗实在是撑不住了:“亲爱的,你到底要买多少呀?” 舒云鸥一脸无辜:“怎么了?” 顺着云穗的视线看过去,才发现展示台上的东西已经快要被她彻底搬空。 经理站在入口处笑得满面春风。 舒云鸥:“……” 付完钱已经是正午,太阳火辣辣地挂在天上。 舒云鸥将大包小包一齐交给司机放回车上后,便要去吃午饭。 甫一转身,就见到从隔壁店面走出来的何然悦。 何然悦腕上挂一个购物袋,一席纯白长裙,乌黑浓密的长发自然地垂在肩上,对着身后的男店员笑意温柔。 ……还真是万年不变的表情和套路。 假透了。 云穗拉拉舒云鸥的衣袖,低声道:“算了,咱们还是快些去吃饭吧。” 舒云鸥不仅没动,还嫌恶地皱起眉头:“晦气。” 音量不大不小,刚好够在场的所有人都听得一清二楚。 何然悦当然也不例外。 可她却仿佛什么都没听见的样子,只往 分卷阅读52 舒云鸥这边看一眼,便重新回过头,拢一拢耳边的碎发,冲男店员挥手说再见。 等店门重新阖上,才缓步来到舒云鸥面前。 “真是对不起啊,没想到广场那么大,我还是能刺到你的眼睛。” 就差直接说明明是舒云鸥没事找事,过度关注她,还要反过来怪别人太惹眼。 真正面对何然悦时,舒云鸥反而是冷静的。 前所未有的冷静。 以至于能够清醒地选择最伤人的词汇扔到对方脸上。 她淡淡一笑,反唇相讥:“是啊,毕竟,但凡是聪明些的垃圾,都知道自己应该乖乖待在垃圾场。” 何然悦:“……舒云鸥,你什么意思。” 舒云鸥叹气,顺着何然悦的话道:“骂你是在逃垃圾呢,笨蛋。” 何然悦垂在身侧的双手渐渐紧握成拳,不甘又屈辱地看向舒云鸥。 明明舒家是靠着何言诺的核心技术才能在新能源行业站稳脚跟。 凭什么,这所有的一切都是属于舒云鸥的。 何言诺说唯有何然悦才是他的宝贝女儿。 可是那又怎样? 除去这个毫无用处的何姓,何言诺什么都不肯给她。 舒云鸥将何然悦眼中的嫉妒和愤恨看得一清二楚。 心中没来由的滑过一丝悲凉。 何言诺总是习惯性地将所有过错推到别人身上。 好像全世界都辜负了他的才气和努力。 殊不知,他才是最可恨的那一个。 所有人的痛苦都是因他而起。 舒云鸥正要说些什么,便听云穗道:“云鸥宝贝,你家聂总来了。” 她抬起头,聂简臻果然正往这边走来。 原来这天刚好是聂氏与外商合作正式开幕。 之前舒云鸥和云穗在广场门口看到的活动就是剪彩仪式。 聂简臻接近一米九的身高。 即便在以人高马大著称的外国人身旁也毫不逊色。 在外国人粗放的五官映衬下,更显出聂简臻长相中的精致与秀美。 且更多一分长身玉立的味道。 见状,何然悦立刻收拾好表情,转眼间就又是那个楚楚可怜的形象。 变脸的速度快到令人发指。 舒云鸥受不了地翻一个白眼,硬生生地咽回想说的话,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余光却是直直地落在聂简臻身上。 如果他敢理会何然悦,哪怕只是打招呼,她就—— 就怎样呢? 舒云鸥还没来得及想出答案,聂简臻就已经越过何然悦,径直来到她面前。 何然悦的一声“姐夫”喊到一半,卡在喉咙里上不去也下不来,最后只能变成扎人的鱼刺横在胸口。 羞愧得无处容身。 而跟在聂简臻身后的一众媒体更是呼啦啦地越过她,将聂简臻和舒云鸥团团包围在中央。 说一句众星捧月,也不为过。 “好久不见,云穗小姐。” 聂简臻淡淡地打一个招呼,而后才自然而然地牵起舒云鸥的手腕,低声问:“玩够了?” 舒云鸥明明是开心的,却还是硬撑着撇撇嘴,翘起一只脚晃晃。 “走累了,脚好痛哦。” 随着她翘脚的动作,偏大一码的平底鞋脱落了些,松松垮垮地挂在脚背上。 连一点红色的磨痕也没有。 实在是不知道累在哪里。 偏偏舒云鸥的语气却是委屈巴巴的。 任谁看都是在撒娇。 原本只抱着拍些金融类新闻图的媒体们眼前一亮。 舒聂两家联姻已经有一段时间,却连一张两人的合影都没能拍到。 如果这次能成,接下来一个季度的KPI自然有所保障。 媒体们的如意算盘打得叮当响,奈何总有人要拖后腿。 人群外忽然有闪光灯亮起。 见状,任必行飞快地向保镖示意一下。 很快便有人开始挨个检查记者们的相机和手机。 舒云鸥这才惊觉聂简臻和外商身后跟着的一干人等除了聂氏员工,还有记者。 她立刻将脚放回地面,整理一下裙摆,挺直背脊,对着众人端出一个弧度刚好的笑脸。 一双小手更是自动自发地环上聂简臻的手臂。 聂简臻几不可察地侧头看一眼,唇角浮出一丝浅笑。 在旁边呆站许久的外商终于找到插话的机会,用中文夹杂着法语问。 “聂,这位可爱的小天使是谁?” 第25章 chapter 25 Chapter 25 即便往最夸张的程度里说,舒云鸥的法语也只是半吊子水平。 除去聂简臻的名字,别的单词一个也没听懂。 只好一边尴尬地笑着,一边偷偷摸摸竖起手指用力戳聂简臻的腰。 一下接着一下。 聂简臻唇角的笑意愈加明显。 “混蛋混蛋。”舒云鸥小声嘀咕。 聂简臻眉头一挑,先是回握住舒云鸥的小手,而后才用法语对外商道:“这是我的妻子。” 分卷阅读53 语气郑重又认真。 顿了顿,又补上一句:“是个像小玫瑰的一样的女孩子。” 聂简臻说法语时,性感得要人性命。 语速比起平日里更慢。 醇厚的声线优雅又悦耳。 上学时枯燥无味到让人犯困的单词硬是被他说出了韵律,敲击在耳畔。 再配上他这天的修身和西装和温莎结,衿贵之气扑面而来。 舒云鸥听得入迷,隔了好一会儿才在外商热切的视线中回过神来。 紧接着便发现,她完全没听懂刚才聂简臻说的话。 偏偏聂简臻仍旧没有要帮忙翻译的意思。 她急急忙忙地戳聂简臻的掌心。 反而被聂简臻更用力地将手包裹在掌中。 挣脱不开。 直到这时,外商才十分夸张地“哇哦”了一声,操着一口半生不熟的中文慢吞吞开口。 “聂太太,你好可爱。” 语气真诚。 没有哪个女孩子能抵抗诸如此类的夸赞。 哪怕只是客套,也会忍不住心生雀跃。 舒云鸥笑得甜美,娇俏地耸一下肩膀,露出精致的锁骨线条。 同时,从脑海中搜刮出唯二可以熟练运用的法语句式,一次性全部扔给这位外商。 “谢谢,你也很帅气。” 舒云鸥还想再多说些什么,便被聂简臻一弯腰,打横抱起,揽在怀中。 聂简臻:“不是说脚疼?” 舒云鸥一脸莫名:“可是我的嘴又不疼。” 她下意识地环住聂简臻的脖颈,双腿若有似无地荡了一下。 聂简臻:“……” 聂简臻没有应声,反而微微皱起眉头,又轻又快地“嘘”了一声。 舒云鸥仿佛得到了某种暗示,眼神扫过尚且等在人群外围,没有完全散去的记者们。 舒沁心常用来搪塞她的盘问的那些借口划过脑海深处。 ——“如果贸然传出离婚的消息,会影响公司的股价的。” ——“云鸥,我和你爸爸是利益共同体,你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 想到这里,舒云鸥连忙歪头靠上聂简臻的肩膀,细软的发丝搔在他的颈窝处。 甚至还轻轻地蹭了蹭脸颊。 看上去柔软又亲密。 聂简臻不易察觉地身体一僵,耳廓也少见地爬上一层明显的绯色。 低头看一眼舒云鸥,只见舒云鸥鬼灵精怪地眨巴眨巴眼睛。 用唇语道:“包在我身上。” 聂简臻轻咳一声,环住舒云鸥的双手紧了紧,最后才同外商解释。 “不好意思,我们要先行离开。” 说完,不待外商给出反应,便径直带着舒云鸥转身离开。 临走时,不忘交代司机将云穗送回家。 舒云鸥全程异常乖巧。 她越过聂简臻的肩膀,确定再也没有闲杂人等跟过来后,终于松一口气。 收回视线时,刚好撞见聂简臻带着星星点点笑意的双眸。 总是深沉似海的眸子里此刻浅浅映出她傻乎乎、看呆了的模样。 唇角也浮出几条浅浅的笑纹。 舒云鸥挠挠脸颊,自以为淡定地转开视线。 实际上却有种被人看穿后的心跳与慌乱。 偏偏聂简臻只是浅笑,什么都不肯说。 越是这种情况,舒云鸥越是忍不住要主动开口说些什么。 她数着胸腔里震耳欲聋的心跳声,绞尽脑汁地搜刮着现成的说辞。 “怎么样,我刚才配合得还不错吧?” 边说,边冲聂简臻抛了一个险些僵硬成白眼的媚眼。 露出两颗尖尖的小虎牙。 语气中多少带一些藏不住的小得意。 聂简臻的脚步未停,眼中的笑意却褪去了大半。 舒云鸥一无所觉,兀自兴致勃勃地继续道:“不过你也不需要太感动啦。” 聂简臻:“……” 舒云鸥:“是你说的啊,夫妻共同财产有我的一半呢。” 聂简臻:“……” 舒云鸥一副“我表现得这么好你是不是应该好好夸奖我一下”的求夸奖表情。 可爱又可气。 聂简臻别开眼,声线冷淡:“你还是闭嘴比较好。” 气压莫名低沉下来。 舒云鸥的表情僵在脸上。 这人的情绪也太过变化无常了吧。 一会儿开心,一会儿又不开心。 偏偏还不肯告诉别人究竟是为什么。 舒云鸥翘起手指,恨恨地戳聂简臻的肩膀:“聂简臻,每看到你一次,我都忍不住要更佩服我自己一点。” 聂简臻仿佛没听见,半分视线也没分过来。 舒云鸥继续戳戳,锲而不舍:“你想不想知道为什么?” 看这样子就知道一定不会有什么好听的话。 聂简臻:“不想。” 可惜舒云鸥根本也不需要听他的回答,装模作样地听了听后,便摇头晃脑地自问自答道。 “嗯,既然你这么想知道,那我就勉为其难地告诉你吧。” 聂简臻:“…… 分卷阅读54 ” 舒云鸥:“因为全世界,恐怕只有我,能够忍受你的臭脾气了。” 说话时,着重突出强调“只有我”三个字。 甚至有些咬牙切齿的味道。 说完,反手拍拍聂简臻的胸膛;“你珍惜点吧。” 与此同时,挂在聂简臻手臂上的两条小细腿荡来荡去。 就这么被聂简臻一路抱回了聂氏大楼。 坐上专用电梯时,舒云鸥煞有介事地捂住鼻子:“消毒水的味道太臭了。” 闻言,一直跟在两人身后的行政秘书终于忍不住上前解释。 “太太,专用电梯一向是在夜间消毒,而且消毒完毕后已经用香薰熏过。” 舒云鸥:“……夜间消毒?” 行政秘书连连点头:“是的是的,如果您不喜欢这种味道,从下次起会更换香薰的。” 全然没有注意到聂简臻变了又变的脸色。 进到总裁办。 聂简臻将舒云鸥放到沙发上,力道不清也不重。 舒云鸥被真皮座椅弹了一下才勉强坐直,看到门口尚未来得及离开的员工,这才后知后觉地脸颊一红。 都怪聂简臻的肩膀实在是宽,胸膛也格外方便倚靠。 完全遮住了她的视线。 不然,她才不会这么后知后觉呢。 见聂简臻只是一派淡定地站在旁边整理衣袖,舒云鸥顺手捞起扔在地上的平底鞋就往他身上扔。 只不过这次她看准了角度,鞋子堪堪擦着聂简臻的身侧飞过去。 只留下一道很浅的印子。 聂简臻立在原地,一动不动,单手插兜,垂眸看向舒云鸥,表情有些阴沉。 舒云鸥:“你怎么每天都在臭脸生气?这是你的爱好吗?” 聂简臻:“你不知道为什么?” “我怎么会知道,”舒云鸥小声哼唧,“我觉得我刚才的表现值得一百分鼓励。” 说着,凶巴巴地嘟起一张脸:“聂简臻,你不要得寸进尺哦!” 她装模作样地揉着脚踝。 做作地嘶哈嘶哈抽气。 余光却不时地偷瞄聂简臻。 见聂简臻看过来,立刻摆出更夸张的委屈表情。 看上去泫然欲泣,下一秒就能直接哭出来。 聂简臻静静地看舒云鸥表演了半晌,终于还是调整步子,重新走回她面前。 舒云鸥先是偷笑,而后迅速压下唇角。 正要抬起头来卖个乖,就见聂简臻双手略微提一下裤腿,慢条斯理地蹲下。 之后,小心地托住舒云鸥的脚踝搭到膝盖上。 他的动作看起来生疏不已。 停顿一会儿,才选定一个角度入手。 温热的掌心贴着细巧的踝骨,力度极轻地揉搓着。 舒云鸥反应迟钝了一下,立刻很享受地放松身体,向后倚靠在沙发背上。 随手抓过旁边的抱枕抱在怀中,遮住大半张脸。 只露出一双鬼灵精怪的大眼睛,故作淡定地望住聂简臻的双手。 口中倒是不忘发号施令:“左边一点,力气稍微再大一点啦。” 闻言,聂简臻掀眸觑她一眼,轻嗤。 舒云鸥用鼻子轻哼一声:“算啦,我大人有大量,今天就勉强不记你的过啦。” 聂简臻眉头一挑:“你还想记什么过?” 这人还真是嘴硬。 舒云鸥忍不住啧舌。 她都已经暗示得这么明显了,他怎么还是装出一副莫名其妙的样子。 舒云鸥撩一把额前的刘海,毫无预兆地弯腰凑近了。 直到能看见聂简臻眉目间细碎的绒毛。 聂简臻眨一下眼睛,默默向后撤出一点距离。 可是舒云鸥却笑嘻嘻地继续凑近,用自己的肩膀去撞聂简臻的。 “你是不是很喜欢我呀?” 她用女生之间说小秘密的语气道。 说话时,鼻子微微皱起,亮晶晶的眸子里带一点不难发现的小得意。 聂简臻不动声色地别开视线,将她的脚放回地面。 “哎呀,不要害羞嘛,我已经——” 舒云鸥还想说些什么,被敲门进来的任必行打断。 任必行抱着平板,一本正经地开口:“聂总,到会议时间了。” 聂简臻看一眼腕表,拿上外套便走。 像是没听到舒云鸥刚才的打趣。 然而临走时,却没忘记在她的额头上轻轻点一下。 “你在这里听话一点。” 像是在叮嘱不让人放心的小屁孩。 舒云鸥双手扑腾着隔开聂简臻:“快走快走,不要烦我!” 可是当聂简臻真的收回手后,又煞有介事地抚摸被触碰过的地方。 白皙柔嫩的皮肤很快就被她揉出一小块欲盖弥彰的红。 见状,聂简臻几不可察地勾一勾唇角,转身离开。 总裁办彻底安静下来。 舒云鸥立刻从沙发上弹起来,背着手,小猫咪巡视新领地一样,背着手走来走去。 然后绝望地发现,偌大的总裁办,竟然一点可以玩的东西都没有。 除去各种各样的 分卷阅读55 文件,就是堆满了数据和折线图的电脑。 舒云鸥把自己砸进转椅里,百无聊赖地转了一圈。 怪不得聂简臻平日里就像一个被锯掉了嘴巴的闷葫芦。 每天活在这样的环境里,不闷才怪呢。 正想着,任必行去而复返。 舒云鸥不解:“怎么啦?” 任必行没有解释原因,只道:“太太,我来给您送东西。” 说着,指挥身后的工作人员搬来一台全新的电脑和一摞未拆封的小说。 第26章 chapter 26 Chapter 26 没想到,聂简臻还是蛮贴心的嘛。 舒云鸥心满意足地按下开机键。 下一秒,电脑开机提示音响起。 屏幕空空如也。 只在角落里显示出一枚最原始的word图标。 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 舒云鸥:“……” 想要联网,又蓦地发现根本不知道聂氏的wifi密码。 死线过后,舒云鸥再次丧失奋斗的意志。 再加上整个上午都一直在逛街,累到手软脚软。 只想直挺挺地躺回小床上装死,根本没有码字的意愿。 她趴在办公桌上抠着键盘勉强玩了一会儿,终于还是没能抵住疲倦,睡了过去。 办公室的空调打得很低。 舒云鸥也因此睡得并不安稳。 两只手缩进衣袖里,侧脸枕着手背,双腿蜷在转椅上,整个人团成小小的一团。 趴在深色的办公桌上,看上去竟然有些可怜巴巴的。 聂简臻开完会回来时,见到的就是这样的场景。 甫一看清,他的眉头便深深地蹙起。 原本还在庆幸这次员工大会竟然能提前散会的员工立刻敛去笑脸,面面相觑,不敢作声。 聂总明明刚才还蛮开心的,这会儿怎么就突然变脸了? 见状,任必行硬着头皮向前:“抱歉聂总,临走时,我忘记调节空调温度了。” 聂简臻的表情已经跌到零下。 只冷冷地扔下一句:“今年的年中奖减半。” 任必行悲痛欲绝:“……是。” 声音不大不小,刚好够所有人听得清清楚楚。 来不及散去的工作人员立在原地,眼观鼻鼻观心,大气都不敢再出。 这是他们第一次见到任必行挨骂。 竟然只是因为忘记给总裁夫人调整空调温度这样的小事。 聂简臻只当看不见众人脸上的震惊。 挥手示意大家散开。 而后,他转身走进休息室,拿出一条墨蓝色的绒毛毯子抖开,动作极其轻柔地盖在舒云鸥的身上。 舒云鸥本就白皙娇小,像颗糯米团子。 在墨蓝色的映衬下,更是白到剔透。 聂简臻的手指不小心擦过她的肩膀。 大概是有些痒,舒云鸥若有似无地蹭了蹭,口中发出细细的哼唧声。 鬓角的发丝滑落,贴在脸颊上。 聂简臻浅浅一笑,下意识地想要帮舒云鸥理好,然而刚抬起手,舒云鸥的手机便开始疯狂震动。 嗡嗡的声响惊醒了舒云鸥。 她一下子瞪圆了眼睛,从桌面上弹起来。 起身的动作太猛,额头撞到聂简臻的下巴。 一阵闷痛。 眼角也不受控制地渗出泪珠。 舒云鸥捂住发顶向后缩,刚好迎向聂简臻毫不遮掩的视线。 四目相对,距离极近。 但是这次,谁也没有率先别开眼。 除去尴尬,竟然还有丝丝难以说出口的暧昧。 许是因为还带着刚睡醒的迷蒙,舒云鸥不自觉地舔唇。 上身稍稍前倾。 也不知是想要做些什么。 聂简臻本就落在她侧脸上的手指默默转了方向,轻柔地蹭过她的眼角。 沾走那里的湿意。 舒云鸥瑟缩了一下。 手机的震动声响了又停。 终于唤回两人的注意力。 聂简臻轻咳一声,别开视线,按下接听键后将手机递到舒云鸥耳边。 舒云鸥揉着发顶,瓮声瓮气地“喂”了一声。 来电人是聂家本家的管家何叔。 何叔语带焦急:“太太,麻烦您和先生快些回家吧,老爷子和老太太生病了。正难受呢。” 何叔一向大嗓门,聂简臻在旁边也能听得一清二楚。 他少见地露出一丝无语的表情。 这一套把戏还真是活到老,用到老。 然而还没等聂简臻开口,舒云鸥已经连声应下。 “好的,何叔,我们马上回去。” 她的声音微颤,掌心里迅速浮出一丝冷汗。 收拾东西时,手上不稳,险些将包里的东西全掉到地上。 六十岁的老年人了,哪怕只是最普通的伤风感冒,也有可能造成严重的后果。 舒云鸥的外公就是这样去世的。 起初只是一场小小的感冒,并没有引起大家的注意。 后来却迅速发 分卷阅读56 展到高烧不退。 进而引起其他并发症。 最终,医治无效。 她永远都不会忘记外公被送入ICU后,医生责怪地看向她的眼神。 “你们这些当家人的,早做什么去了?” 那时的舒云鸥支支吾吾说不出话。 沉溺在回忆里,舒云鸥抖得厉害。 聂简臻反手按住她的肩膀,放低了声:“他们没事的。” “怎么可能没事呢?!” 舒云鸥厉声斥责,双手抱住聂简臻的手臂就用力把人往外拖。 这还是聂简臻第一次见到她如此惊慌失措的样子。 先是快步走,没多久就一路小跑起来。 按电梯时手指都在抖。 抱住他手臂的手也忘记松开,反而越搂越紧。 聂简臻不自觉地便放松了力道。 他晃动一下手腕,从舒云鸥怀中将手臂抽出。 怀中空荡下来,舒云鸥脸上露出一丝茫然,下意识地去追。 下一秒,聂简臻的手臂就重新落在她的肩膀上。 缓慢而有力地圈紧了。 形成一个刚刚好的拥抱。 也是一个绝对的安全区域。 “不用怕。” 舒云鸥靠在他的怀中,僵硬一瞬才一点点放松下来。 聂简臻的怀中仍旧带着淡淡的松香。 不知从何时起,这股味道已经成为了能够让舒云鸥安心下来的味道。 她的指甲掐进掌心,嘟囔着:“我才没怕呢。” 然而肩膀却一直紧紧地抵住聂简臻的胸膛。 无意识地依赖着。 聂家本家是在B城中轴线上的一座四进院。 顶着一张小小的门脸,隐匿在众多现代化的商场和高楼大厦之中。 周边没有任何门牌标志,只在门前挂两顶大红色的灯笼。 不时有人在门口巡视一圈。 胡同窄小,只够汽车行驶一小段距离。 舒云鸥和聂简臻下车后,一路快走。 刚走到门口,还没进门就听见院子里传来聂老爷子和老太太异常爽朗的笑声。 舒云鸥一脸震惊地回过头看向聂简臻:“……怎么会这样?说好的生病了呢?” 聂简臻倒是一脸的见怪不怪,十分淡定:“我说过,不会有事的。” 且不说家庭医生就住在隔壁。 每天按时按点巡逻的几个警卫员也精通最常用的急救术。 舒云鸥:“……” 是她天真了。 还是何叔率先听见了两人的说话声。 “先生和太太回来啦?”何叔一边问好,一边抬高声音向还在院子里侍弄花草的老爷子和老太太示意。 话音落下,院子里的笑声瞬间收住。 紧接着便是一片兵荒马乱的收拾东西的声音。 间或掺杂聂老太太对聂老爷子的低斥。 “都说了,你让别玩这些花花草草了!” “那我不浇水,它们岂不就渴死了?” “明明都是让你淹死的。” “……” 中气十足,异常洪亮。 聂简臻一脸的习以为常,刚要进门,又被舒云鸥勾住手腕硬生生地拽了回来。 她紧紧地圈住聂简臻的手臂阻止他向前。 又转过头笑眯眯地对何叔道:“何叔,我和聂简臻出去逛一下,很快就回来哦。” 说着,拖上聂简臻往来时的胡同口走去。 刚开始许是怕聂简臻原路返回,走得快些。 渐渐的,步子就慢下来。 悠长的下午。 安静的胡同。 和暖的阳光将两人的身影拉得很长,映在灰黑色的斑驳地砖上。 头顶是浓绿得几乎要滴下水来的叶子。 舒云鸥勾住聂简臻的一根手指,蹦跶着,有一下没一下地数脚下的砖块。 高马尾上下翘动。 所有杂乱的声响都仿佛被彻底隔绝在胡同之外。 只能听到舒云鸥脆甜的计数声和跳起又落下的声音。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停下,回头瞄一眼聂家大门,小声道:“我们慢一点回去哦。” 聂简臻难免惊讶:“你不生气?” 舒云鸥更加不解地看着聂简臻:“我为什么要生气?” 额头还沾着之前被吓到时冒出的汗珠。 聂简臻从口袋里摸出手帕,按在她的额头上:“他们骗你。” 话音落下,只见舒云鸥用看白痴的眼神看向聂简臻,手指戳在他的胸膛上。 “你是不是笨蛋呀?这才不是骗,他们只是希望你回家。” 聂简臻:“……” 舒云鸥啧舌:“就是因为你总是不回家,他们没办法才只能这样咯。” 一边说,一边无奈地耸耸肩膀。 聂简臻握住舒云鸥的手指。 他没有应声,脸上却一闪而过一丝淡漠。 也是。 这人大概不会想家。 不然就不可能在国外十几年,如非必要,绝不回国。 见状,舒云鸥默默噤声,小心翼翼地向后抽了抽手指。 分卷阅读57 没能抽出来。 软嫩的指尖因为她的挣扎而蹭在聂简臻的掌心。 痒痒的。 聂简臻回过神,手腕一转便将舒云鸥的整只手都包裹进了掌心。 “回去吧。” 舒云鸥看着两人交叠在一起的手掌,呆愣楞地应:“好、好啊。” 男人的手温热干燥,握在一起时,有种略显粗糙的触感。 聂简臻的步子却顿住,举起两人拉在一起的手,简单直白地问:“你不喜欢?” 明明是面无表情的,舒云鸥却总觉得在他的脸上看到了一丝小心翼翼。 舒云鸥再一次翻了个白眼:“是啊,不喜欢,你想怎样啊?” 话音落下。 聂简臻的动作有一瞬间的僵硬。 而后便慢慢地放开了手。 这个白痴!! 舒云鸥先是一怔,紧接着便条件反射地用力回握住聂简臻的手。 聂简臻垂眸,瞬也不瞬地看着她。 古井无波的视线下面似乎隐藏着汹涌。 舒云鸥硬着头皮,稍微转动手的方向,很轻易地便将两人的手调整为双手交握的姿势。 下一秒,就被聂简臻握紧了。 舒云鸥第一次做这样的事情,紧张地视线乱飘,别开脸看向家门的方向,大踏步地向前走。 “时间差不多了,我们回去吧。” 耳朵尖儿却不受控制地泛起浓重的红色。 “那个,我们第一次一起回本家,还是要表现好一些的。” 此话一出,聂简臻眉梢眼角的笑意又淡了些许。 第27章 chapter 27 Chapter 27 再回来时,本家门口的石狮子脚下多出一只又肥又胖的橘猫。 团成圆圆肥肥的一团窝在阴影里。 听到声响才睁开眼,先是懒懒地扫一眼舒云鸥,见到身后的聂简臻,才软绵绵地喵了一声。 边叫,边慢吞吞地爬起来,踱到聂简臻的脚边蹭蹭。 可惜聂简臻在看到它的瞬间就用一根手指捂住鼻子,先行走进垂花门。 看上去并不怎么喜欢小动物的样子。 舒云鸥冲着聂简臻的背影吐吐舌头,比一个鬼脸,而后才弯腰把猫抱进怀里,走进家门。 这猫看起来肥,抱起来更肥。 沉甸甸地压在舒云鸥的手臂上。 “阿肥肥,你叫什么名字呀?”舒云鸥挠着猫咪的发顶。 何叔笑呵呵地应着:“这只是简臻先生从国外带回来的猫,还没有名字呢。” 舒云鸥惊讶地瞪圆了眼睛:“是他的猫?那他怎么还一副嫌弃的样子。” 闻言,何叔连连摆手:“不不不,先生可喜欢呢,都喂得这么胖了。” 舒云鸥:“……可是太胖是不健康的。” 何叔兀自道:“而且还养了这么多年。” 舒云鸥:“……” 只管喂,不管养。 跟“只管生,不管养”没什么区别。 听上去更没良心了。 舒云鸥不说话,何叔也没再开口,专心地引着她往内院走。 聂家本家的院子只有门脸看上去略显小了些,连门牌都没有。 灰墙红顶,门口蹲两只小石狮。 墙上挂着不知道多年生的垂藤。 走进垂花门之后才会发现别有洞天。 第一进院是三间相连的客厅,左右共开八间客房,讲究东西对称。 天井里则摆放着聂老爷子侍弄了大半辈子的各色花草。 少说也有大大小小二十盆。 第二进院是供人玩乐的地方,回廊一条连着一条。 院子深处有着多年的老树,树底下是能容四个人品茶的凉亭和石桌石椅。 第三进院才是聂家人生活起居的卧室。 一字排开,最中间的,当然是聂老爷子和老太太的主卧。 第三进院连通第四进院的垂花门藏在角落里,绿色的垂藤遮掩着。 即便是白天,看起来也是晦暗的。 压得人喘不过气。 里面就是聂简臻小时常常挨罚的静室。 舒云鸥一路逗着猫,跟在何叔身后七拐八拐,来到聂老太太和老爷子住的房间。 何叔躬身:“太太,请进吧。” 舒云鸥却望住静室的方向愣神,半晌才小心翼翼地开口:“何叔,现在静室里,还会有人吗?” 许是没想到舒云鸥会这样问,何叔顿了顿才道:“没有了,很多年都没有了。” 也是。 认识这么多年,舒云鸥从未在聂怀畅身上见过类似的伤痕。 只有聂简臻。 舒云鸥不知为何悬起的心直到此刻才真的放下,对何叔道谢后,轻手轻脚地进了房间。 不过二三十分钟的时间,聂老太太已经换了一身带着旧色的睡衣,半阖眼皮躺在床上,口中不时发出“唉哟唉哟”的声音。 舒云鸥躲在门口处偷笑,笑够了才揉揉脸,挤出一副急切的表情扑到床边。 “您没事儿吧?怎么突然就生病了呢?可把我们担心坏了。” 分卷阅读58 聂老太太立刻握住舒云鸥的手,掐着嗓音道:“没事,就是有点伤风。” 舒云鸥十分配合地反握,关切道:“那您最近一定要好好注意休息呀,可不要再随便出门啦。听说最近还要降温呢。” 正说着,聂简臻也跟在聂老爷子身后走了进来。 聂简臻已经换掉西装,穿一身丝质的家居服,手上端一杯温水,一杯热茶。 他绕过聂老爷子,兀自在旁边的圈椅上坐好,语调淡淡的。 “妈,您老这回是早上买菜没穿外套,还是晚上睡觉忘记盖被子?” 说的都是往日里聂老太太最爱用的借口。 何叔在门口听见了,都忍不住要捂住嘴低笑。 聂老太太的唇片动了动,有点害羞:“……我闪了腰。” 闻言,聂简臻笑一笑:“您刚刚才说您是伤风。” 聂老太太气不过,腾地一下从床上弹起来:“我又伤风,又闪腰,两样儿一起,不行吗?!” 聂简臻点头应下,顺便将手中的热茶放到老太太手边:“当然可以。” 语调平平。 没有恶意,偏偏最容易惹人生气。 聂老爷子忍无可忍,用拐杖猛地一拄地面,又厚又重的一声响。 “聂简臻,你这是什么说话的态度!” 中气十足的一声吼。 颇有老爷子当年的雷霆风范。 不仅是舒云鸥,连聂老太太也是下意识地缩了一下脖颈。 房间里一时静默下去。 原本看起来勉强还算和谐的氛围一下子碎得彻底。 甚至有些剑拔弩张起来。 聂简臻却仿佛没听到似的,若有似无地勾了勾唇角。 他抬手把原本趴在舒云鸥身上的橘猫招过去,细长的手指若有似无地挠在橘猫的头顶。 淡淡的漫不经心。 见状,聂老爷子又一次提高音量:“聂简臻!” 语气中多少带着些恼羞成怒。 也不知是为了聂简臻的态度,还是某些说不出口的原因。 这一声吼仿佛一下子拨动了某个开关。 多年前,聂简臻顶着一背鲜血淋漓的伤口的景象在舒云鸥的脑海里一闪而过。 她想也没想,扑过去紧挨着聂简臻坐好,一叠声地开口。 “您别凶嘛,聂简臻只是不擅长表达而已呀。不然、不然,也不会丢下工作就跟我回来了。” 说话时,舒云鸥双手微张。 瘦瘦小小的肩膀不动声色地将聂简臻挡在身后。 但明明她也是胆怯的,落在扶手上的两只小手细细地抖着。 因为用力,指尖都泛出青白的颜色。 说完后,大气也不敢喘地看着坐在对面的聂老爷子。 不过,饶是如此,也并没有一丝让开的意思。 一枚小盾牌似的,坚定不移地挡在聂简臻的身前。 聂简臻躲在舒云鸥的身后,只能望住她毛茸茸的发顶,却禁不住眉眼渐渐温柔。 聂老太太看见了,从看见聂简臻进屋起便紧绷的表情终于宽慰了些。 她借机猛咳两声,冲着聂老爷子挥手:“你赶紧给我出去。这一身烟味,怕不是想熏死我,明天好换小老婆。” 边说,边冲何叔打眼色。 何叔会意,连忙想一个借口将聂老爷子请出去。 聂老爷子不情不愿,但还是在聂老太太的瞪视下照做。 待脚步声和着拐杖拄在地面的声音渐行渐远,聂老太太才朝聂简臻也努努嘴。 “简臻,你也出去。” 闻言,舒云鸥刚刚放松下来的身体重新紧张起来。 她慢腾腾地起身,不自觉地揪住聂简臻的衣袖。 老太太这是要单独同她讲话吗? 该不会是要骂她吧? 不过她刚才好像、确实、有那么一点点没有礼貌。 舒云鸥:“……” 聂简臻甫一起身,她便自以为不被人察觉地缩去了他的身后。 歪着头,只堪堪在聂简臻的手臂处露出一双溜圆的眼睛。 聂老太太笑笑,拍拍床边的位置,对舒云鸥柔声道:“别怕,我不骂你。” 顿了顿,又补上一句:“也不骂简臻。” 被人一下子猜中了心思,舒云鸥面上一红,嘟囔着:“我不是这个意思,您当然可以骂。” 聂老太太眉头一挑,笑容玩味:“哦?你说真的?” 见聂老太太真有开口的意思,舒云鸥又着急忙慌地摆摆手,急切道:“那、那您还是轻点骂。” 话音落下,老太太便笑了。 舒云鸥不好意思地挠着头发,低头盯住脚尖。 余光偷瞄着立在身旁的男人。 夕阳透过方形的雕花木窗,斑驳地落在他身上。 让他看起来像是同时沐在黑暗与光明之中。 生出一种近乎撕裂的矛盾感。 舒云鸥自认不是热情爆棚的人,这会儿却不知为何,只是这样看着,心头便没来由地涌出一股强大的保护欲。 她深吸一口气绷起脸,用力拍拍胸口:“别怕。” 像个下一秒就能冲上战 分卷阅读59 场的小斗士。 聂简臻勾起一抹单笑,眉目凌厉的线条柔和了些许。 下一秒却伸手到舒云鸥的脑后,不轻不重地揪一把她的高马尾。 揪得猝不及防,舒云鸥捂住脑袋踉跄几步才重新站稳,立刻皱起一张小脸,带着被背叛的忿忿。 “聂简臻,你是不是狗?!” 聂简臻淡淡地“哦”一声,两根手指来回碾磨着,像是在回忆刚才的触感。 “看来不是在做梦。” 用的是开玩笑的语气,口中的话却让人心酸。 舒云鸥微微一顿,随即咬牙切齿:“你让我咬你一口,就知道是不是在做梦了。” 说着,张牙舞爪地往聂简臻身上扑。 结果被聂简臻单手抵住头顶,一点点推远。 等她调整好姿势准备再战江湖时,这男人已经一闪身走出房间。 宽平但清瘦的身影路过细碎的光影,意外地显出一些些温柔。 舒云鸥趴在门框上不自觉地看了许久才收回视线,磨蹭着回到聂老太太的床边坐好。 “对不起,是我错了,刚才不应该跟老爷子顶嘴的。” 谁知老太太却凑近了,低声问:“那你下回还敢吗?” 舒云鸥的嘴巴永远比脑袋快,开口便是:“这个问题的答案取决于老爷子。” 生动形象地诠释一把什么叫做“虽然我知道我错了,但我下次真的还敢”。 说完才反应过来,双手死死地捂住嘴巴。 看上去恨不得把刚刚说出去的话全都从地上捡起来重新塞回口中。 见状,老太太顿时笑得更欢,仰面躺回床上,看上去终于松了一口气的样子。 舒云鸥轻手轻脚地替老太太掖好被角:“您好好休息吧,我就在这儿陪您。” 老太太拍拍舒云鸥的手背,半晌才道:“云鸥,今天谢谢你。” 舒云鸥傻傻地笑:“没什么的。” 老太太又问:“那,我再多说一句。” 舒云鸥:“您说呀。” “我们简臻,还是很喜欢你的。” 第28章 chapter 28 Chapter 28 舒云鸥一直等老太太睡熟,才轻手轻脚地离开房间。 这会儿已经入夜。 凉凉的月光洒在回廊。 周围安静不已,只剩微风吹动树叶的飒飒声。 舒云鸥怕黑又怕冷,双手环肩,闷头向前走。 经过卧房时,发现全都黑着灯。 她的脚步一转,一路小跑冲去客厅。 客厅的窗户中漫出暖黄色的灯光。 舒云鸥先是下意识地放慢了脚步,探头探脑地观察一番,确定聂老爷子和何叔都不在后,才松一口气,越过门槛,蹦进客厅。 聂简臻背对房门,坐在沙发上,似乎是在发呆。 修长的双腿交叠,手腕随意地搭在膝盖的位置。 手指的第一指节上还沾着一些没来得及清洗干净的墨水痕迹。 手中则捧了一杯还在冒热气的可可。 空气中平添了一丝甜香。 舒云鸥忽然就起了逗人的心思。 她猫着腰,一小步一小步地挪过去,而后突然靠近。 在聂简臻回头的瞬间,双手捂住他的双眼,凑到耳旁笑嘻嘻地开口。 “嘿嘿,你是不是在等我呀?” “嗯。” 简单直白的回应反而打得舒云鸥措手不及,不知该如何接话。 苦思冥想的功夫里,聂简臻已经反手抓住舒云鸥的手腕,不费什么力气就从她的手中挣脱出来。 因为脖颈微微后仰,看上去像是枕在舒云鸥的掌心中。 浓黑的颜色中掺杂着瓷釉一般的白。 聂简臻眉头一挑,难得主动开玩笑:“不用猜猜你是谁?” “那如果你说出什么奇奇怪怪的名字,我岂不是要气死。”舒云鸥随口道。 聂简臻:“……” 舒云鸥越想越气,咬着牙道:“我可不做赔本生意。” 边说,边在聂简臻身边寻一个位置坐下。 聂家的家具大多都是小叶紫檀,厚重好看,带一股极浅极淡的檀香,但是又硬又凉,两人并排坐在一起才好受些。 聂简臻笑笑,没应声,只是把手中的马克杯转而放进舒云鸥的掌心。 杯底已经被他捂得温热。 热可可甜腻的香味扑面而来。 舒云鸥轻啜几口,不知不觉地靠在聂简臻的肩膀上打一个大大的呵欠。 两条小细腿一左一右地晃荡着。 “我们什么时候回家呀?”她含糊着问。 “回家?” 聂简臻转过头,一言难尽地看着她,而后落向两人身后的某处。 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只见何叔不知从何时起已经站在门口,见两人回过头,才笑眯眯地开口。 “今晚就在家里睡吧,老太太早就把房间给您预备下啦。” 舒云鸥:“……” 聂简臻在本家的房间还是自小住到大的那间三开间。 舒云鸥好奇地搓手,在门 分卷阅读60 口“哇”了一声才进去。 在聂家这么多年,她还从没进过聂简臻的房间呢。 聂简臻的房间显然要比聂怀畅那间的格局严谨许多。 明间的正中摆一张浅木色的四方矮脚桌,周围有四个一般大的蒲团,桌面上则是一套简易茶具。 以明间为中心,东西两个堂屋分别是书房和卧室。 书房里照旧是直通天花板的书橱和宽大的书桌。 书桌上摆了三五个黑色相框。 没想到,聂简臻竟然还是个有些怀旧的人呢。 舒云鸥忍不住踮起脚张望。 可惜书房那边没开灯,黑漆漆的一片,什么都看不清。 老太□□排了保姆每天定时定点做清洁,看起来倒是没有旧色。 连空气里都浮动着聂简臻身上常有的松香。 只是卧室里的这张床…… 呃…… 看上去实在算不得大。 也不知道够不够舒云鸥夜里翻滚。 何叔站在门口:“那就不打扰两位休息啦。” 舒云鸥已经蹬掉鞋子,盘腿坐在床边。 闻声抬起头,冲何叔摆摆手:“何叔再见,何叔晚安,何叔明天见。” 说完才发现聂简臻正从书房那侧走过来。 下意识地问:“你怎么还在?” 闻言,聂简臻垂眸看着舒云鸥。 “睡觉。” 间隔几秒,他缓缓启唇,声调淡淡的,舒云鸥却明显地从其中听出了调侃。 舒云鸥终于意识到自己问的问题傻透了。 她硬着头皮,掐出娇滴滴的嗓音:“可是这张床好小啊。” 边说,边暗示意味十足地扫一眼地面。 聂简臻没应声。 舒云鸥觑他一眼,再接再厉:“哇,这块地毯毛茸茸的,看上去很舒服的样子。” 聂简臻却仿佛根本没听懂:“怎么,你想在上面躺一躺?” 说着,将舒云鸥往床内侧推一推。 纯丝质的床单格外滑手,舒云鸥一下子没撑住,啪叽一下歪倒在床上。 砸出“咚”的一声响。 舒云鸥:“……” 疼倒是没有多疼。 主要是丢脸。 干脆就势趴在床上装死。 脸颊枕着手臂,用余光偷瞄。 聂简臻倚在床头,双手环肩,低低地笑。 床是东西摆放的,正对着一扇四方雕花木窗。 从舒云鸥的方向看过去,聂简臻刚好在雕花边缘的位置。 清冷浅白的月光越过窗槛,洒在聂简臻肩上。 给他镀上一圈很淡的银边。 璀璨星空都在他的眼底。 舒云鸥别开脸,悄悄地红了耳廓。 两个人并排躺着。 这并不是第一次一起睡,却意外地比以往任何一次都更尴尬。 舒云鸥故作淡定,实际上却不声不响地磨蹭着,一点一点将圆枕横在两人之间。 聂简臻只看一眼,默许了她的行为。 事实证明,舒云鸥确实是高估了自己的睡姿。 夜还没过半,她就亲自一脚蹬飞了圆枕。 可惜力气还是不够大,枕头先是在聂简臻头上砸了一下,才顺着力道咕噜咕噜地滚到地上去。 聂简臻睁开眼,正要打开夜灯看看是怎么回事,就见原本裹紧了被子、紧贴在床边的舒云鸥一个翻身,自动自发地滚到了他怀中。 额头贴在他的肩膀一通乱蹭,找到合适的位置后才勉强安分了些。 手臂横在脖颈间,一条腿十分自然地搭在他的腹部。 手脚并用,也算是将人箍得严严实实。 聂简臻:“……” 聂简臻稍微坐起来一些,小心翼翼地抓住舒云鸥的手腕向旁边挪。 可惜刚挪到一半,就被舒云鸥反手挣开,重新圈住脖颈。 甚至圈得比刚才更紧了些。 紧接着,便是一巴掌拍在聂简臻的肩膀上,沉声道:“别乱动!” “你轻点。” 聂简臻耐着性子哄人。 没能听见回应,扭头去看。 这才发现舒云鸥根本就是在说梦话,双眼闭得紧紧的。 聂简臻无奈地挠挠眉头,正纠结时,舒云鸥又笑嘻嘻地凑过来,用软绵绵的手掌贴在刚才被她打到的地方。 一圈一圈地按揉着。 女孩子的掌心滑腻柔嫩。 仅仅只是触到,都让人心头火起。 聂简臻低低地笑,用尚且自由的那只手捏住舒云鸥的脸颊,左右轻晃。 舒云鸥脸上还带着婴儿肥,捏起来软软的。 下一秒。 舒云鸥就躲开他的手,一本正经地开口说梦话:“笨蛋聂简臻,你是不是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 说着,双手捂住嘴巴,缩着脖子“嘻嘻”地笑出声来。 聂简臻已经被她闹清醒了,干脆用手撑住下巴,配合地问。 “那你知道什么了?” 舒云鸥“哼唧”一声:“你喜欢我呀!” 含混的,带着睡梦中特有的粘稠。 几乎要融化在这夜色和月色中 分卷阅读61 。 聂简臻不禁愣神,有些惊讶地看向舒云鸥。 舒云鸥却已经一个翻身,从他怀里逃出来,重新把自己卷进了小被子里。 聂简臻哭笑不得。 最后只能替舒云鸥掖好被角。 第二天一早。 聂简臻照旧早起,准备健身后上班。 舒云鸥艰难地掀开眼皮看一眼后,翻了个身,准备继续睡。 然而刚一闭眼,就听见一阵敲门声。 何叔连敲三遍门后,才推门进来,站在门边朗声道:“到该吃早饭的时间啦。” 聂简臻还没来得及应声,舒云鸥就循着声音,迷迷糊糊地坐起来。 怀里抱着圆枕,头发乱糟糟地趴在头顶,半眯着眼睛四下乱看。 舒云鸥睡觉不算安稳。 稍微有点乱七八糟的声音,很容易被惊醒。 聂简臻原本立在床边,见状,不悦地扫一眼何叔。 何叔也意识到不妥,立刻降低音量:“简臻先生,早饭已经预备好了,您和太太准备一下,就来前厅吧。” 说完,便默默地后退一步,重新站回门边。 舒云鸥双手一齐揉着眼睛,先是点点头,发现何叔看不见后,才挪到床边扯着嗓子喊。 “谢谢何叔,何叔早安。” 喊完,又就势软趴趴地趴回床边,长吁短叹。 “你又要去上班呀?” 聂简臻:“嗯。” “哦。” 舒云鸥鼓着脸应了,手指头在床边的被褥上戳戳戳,眼看着又要睡过去。 聂简臻看一眼腕表,准备换衣服。 睡袍的腰带解到一半,才发现另一端被舒云鸥压在身下。 聂简臻试着扯了扯。 没扯动。 聂简臻抿抿唇,略微加大一点力气。 舒云鸥被扯得烦了,哼哼唧唧地顺着力道向前翻身。 不小心将更多的腰带要到身下。 聂简臻猝不及防,被手中的腰带连带着扯得一个踉跄。 向前扑倒在舒云鸥身上。 幸亏反应及时,手肘撑在舒云鸥身侧。 唇片堪堪停在只剩1mm就要相贴的位置。 第29章 chapter 29 Chapter 29 舒云鸥这回是真的清醒了。 眼睛瞪得又大又圆,双手无措地隔在胸前。 双唇微分,舌尖抵住牙齿。 但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 彼此的距离太近,甚至能听清对方愈加急促的呼吸。 连带着胸膛里一齐节奏彻底崩坏的心跳。 隐隐地想要靠近。 却又不知道该如何靠近。 只能傻傻地看着彼此。 过了一会儿。 舒云鸥抿紧双唇,手臂轻轻地向上推:“你唔嗯唔嗯唔嗯。” 她控制着说话时,唇片动作的力道和幅度。 小心翼翼地避让着,还要努力不让双唇分开。 这个姿势太过于暧昧。 一不小心,唇片就要贴在一起。 聂简臻皱眉,努力分辨一会儿后还是选择放弃。 舒云鸥现在这种连唇语都算不得的表达方式实在是严重超过他的能力范围。 聂简臻:“你说什么?” 闻言,舒云鸥先是在聂简臻的肩膀上嫌弃的拍一巴掌,而后才耐下性子,一字一顿地重复。 “你、唔、嗯、唔、嗯、唔、嗯。” 聂简臻总是平静无波的表情中终于出现一丝明显的裂痕。 说不出是被气的,还是出于无奈。 “一晚上过去,你不会说人话了?” 舒云鸥来不及庆幸终于窥见聂简臻的一点情绪波动,就先翻一个白眼。 她艰难地抽出一只手挡在嘴巴前。 确定遮挡严实后才放心开口,瓮声瓮气地道:“我让你快点给我闪开呀!” 聂简臻一动没动,语气更加不解:“这有什么不能直接说的?” 舒云鸥倒是理直气壮,索性用另一只手扒拉着聂简臻去堵他的鼻子。 “我还没刷牙,万一有味道怎么办?!” 那岂不是一世英名毁于一旦! 聂简臻无所谓地点头:“……好巧,我也没刷。” 舒云鸥:“……” 何叔左等右等,都没能等到任何一个人走出房门。 正担心着,便听到一阵杂乱的响声,间或夹杂着一两声低斥。 他想也没想就推门冲了进来。 “先生怎么了?是出什么事了吗?” 一起冲进来的还有刚刚结束晨练,正准备去前厅的老太太和老爷子。 三人并排站在一起,目瞪口呆地看向歪七扭八地躺在床上的聂简臻和舒云鸥。 这场景,无论怎么看,都和他们想象得不太一样。 何叔和聂老爷子很快便别开视线,尴尬地轻咳着。 唯独聂老太太一脸喜色地继续站在门口。 舒云鸥不知哪里来的力气,竟然一把掀开聂简臻。 她坐直身体,着急忙慌地喊:“不是你们想象的 分卷阅读62 那样!” 聂老太太点点头:“嗯,你放心,我们什么都没乱想。” 闻言,舒云鸥正要松一口气,就听老太太带着笑意继续开口。 “我们不用想,都看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呢。” 舒云鸥:“……” 她明知道其实没人真的在意,但还是拼命地想要解释。 没有原因。 只是纠结。 好像少说一句都是吃亏。 舒云鸥下意识地在聂简臻的膝盖上踢一脚:“你快点帮忙解释呀!” 带一些嗔怪。 聂简臻先是看她一眼,而后才慢吞吞地翻过身,在舒云鸥身边坐好,整理团在一起的衣领。 “他们不会信的。” 一大清早两个人叠在一起讨论彼此都还没来得及洗漱的问题,哪怕只是想想都足够诡异。 在别人听来更加只是毫无可信度的狡辩。 但架不住舒云鸥双眸圆睁,急切不已地看过来。 一边看,一边紧紧地扯住聂简臻的衣袖摇晃。 聂简臻顿了顿,扔出一句:“嗯,这是一个意外。” 聂老太太先是一愣,而后用力点头:“好的,是意外。” 这么多年,哪怕是和老爷子争执到最激烈时,也没见聂简臻开口解释过。 说不震惊是假的。 但仔细想想,又好像理所应当。 毕竟,这是舒云鸥呀。 想到这里,老太太更加坚定地点头:“我当然相信。” 见状,聂简臻对着舒云鸥耸肩:“解释完了。” 舒云鸥:“……” 这效果看起来还不如不解释是怎么回事。 她拢紧了并未散开的衣服,梗着脖子佯装淡定:“那现在这里没你的事了,赶紧去上班吧。” 聂简臻被嫌弃得莫名其妙。 他扫一眼舒云鸥后才戴上眼镜,又将地上的枕头捡起来扔回床上。 然后,又看一眼舒云鸥。 视线飘荡在她的唇角。 眸光深深。 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舒云鸥不自觉地屏息,抱紧了枕头,双唇微抿,又怂又乖地团成一团看回去。 下一秒,聂简臻稍稍凑近了些。 “舒云鸥。” 舒云鸥一个激灵,舔着下唇:“你、你想做什么呀?” 聂简臻伸出手指,戳在她的唇角。 戳出一个圆圆的肉窝。 舒云鸥撑在床面上的手无意识地用力,将床单捏得皱皱巴巴。 “擦干净你的口水。” 舒云鸥:“……” 她还没来得及意识到自己在期待些什么就已经开始失望。 失望得莫名其妙。 以至于甚至开始有些生气。 最后只能把这一切都记在聂简臻名下,双手恨恨地在他背后推一把。 直把他推得向前趔趄一步。 堪堪停在聂老太太的面前。 聂简臻顿了一下,扣好袖扣才开口。 “妈,我和……云鸥,我们会在这里多住几天,陪陪你。” 说话时,眼波流转,淡淡扫过舒云鸥。 毫无预兆就被代表了的舒云鸥本人:“……?” 多住几天? 谁要跟你一起呀?! 而且如果要住在这里,岂不是每天都要像昨晚一样挤在一起睡? 哪怕是生气都要忍住不能大声,否则两位老人一定会担心。 舒云鸥喜欢聂家,喜欢聂老太太。 但是对老爷子,却有种本能的畏惧。 偶尔遇见老爷子大声说话,都要忍不住心颤。 只是这样想象一下,舒云鸥都感觉要崩溃了。 她一向是底气不足,全靠音量的耍赖王者。 这简直是要命。 嗔怒的视线扫过始作俑者聂简臻,竟然在他脸上抓住了一丝诡计得逞的得意。 他就是故意的! 舒云鸥:“……” 聂老太太转过头来:“云鸥,你觉得这样,好不好?” 老太太的语气还算平静,但期待和欣喜之色是掩不住的。 聂简臻好不容易才同意回国。 没成想,回国后就直接和舒云鸥一起搬去了丽府。 根本没有回过本家。 老太太语气中隐隐的祈求一下子就盖过了舒云鸥心头的纠结。 曾经有一段时间,她也是这样心心念念地期盼何言诺会回家。 每一次热切的期盼都只换回更加沉重的失望。 闷闷地堵在胸口。 恐怕没人比舒云鸥更加懂得这种感觉。 她只好笑着点头:“当然好呀,我也好久没过来陪一陪您了呢。” “那就好、那就好。” 聂老太太连声应下,转身走出房间,吩咐何叔和陈阿姨去多准备些两个人平日里喜欢吃的和喜欢用的。 根本没给舒云鸥再多挣扎一下的空间。 聂简臻则像没事儿人似的回衣帽间换一条领带,准备出门时再一次路过舒云鸥面前。 舒云鸥鼓着脸,一副河豚见了她都要赶快退避三舍的样子。 分卷阅读63 这会儿看到聂简臻一派的气定神闲,更是气不打一处来,抄起手边的枕头,噼里啪啦全扔在他身上。 可惜聂简臻早已经对舒云鸥这仅有的发泄方法适应良好。 视若无睹地走出房间。 甚至还很贴心地关上了门。 路过窗口时,侧过脸补上一句:“别忘记吃早饭。” 舒云鸥赤脚跑到床边:“我吃气吃到饱了!” 说着,用力阖上窗户。 望着他的身影消失在窗外,舒云鸥生无可恋地把自己重新砸回床上。 手脚并用地踢蹬着,将床上搞得一团乱。 双手掐住圆枕,像是掐住聂简臻的脖颈。 胡乱揉捏着发泄了许久,还是把这圆枕抱回怀中。 另外一边。 上班路上。 任必行汇报完当日行程,也没能等来聂简臻的批示。 “聂总?”他小声提醒。 聂简臻终于将视线从车窗外收回来,眉眼之间是还来不及散去的笑意。 整个人都随之柔和了许多。 “怎么了?” 任必行只好又重复一遍:“如果您觉得没问题,我就和行政秘书那边敲定您的本日行程了。” “好。” 聂简臻答应得太过爽快,反而让任必行不安起来。 “您今天,心情很好吗?” 聂简臻手撑下颌,眉头一挑,签字笔在手中转了又转。 “有吗?” 任必行调侃:“您已经笑了一路了。” 何止是满面春风。 简直是开花的铁树见到您都要略输三分的程度。 聂简臻走后,舒云鸥又趴在床上磨蹭很久才洗漱起床。 她刻意拖延了时间,没成想赶到餐厅时,聂老太太和老爷子竟然还在。 桌上摆着舒云鸥喜欢的水果拼盘。 舒云鸥直接坐到聂老太太身边,甜甜地喊人。 老爷子不甚赞同地扫过两人交握的手臂:“真是没规矩。” 舒云鸥眨巴眨巴眼睛:“规矩是外人才需要守的,我们是一家人呀。” 不知是哪里取悦了老爷子,他少见地露出笑脸,手指遥遥点在舒云鸥的额头上。 “就你聪明。” 舒云鸥一本正经:“我觉得您说得对。” 逗得两个老人哈哈大笑。 吃完早饭,舒云鸥刚要回房,就被聂老太太喊住。 “云鸥,走呀,我带你去简臻的书房玩去。” 第30章 chapter 30 Chapter 30 除去三开间里的小书房,聂简臻还有一个专门的大书房。 聂老太太腿脚不甚便利,走得很慢。 沉默一阵后,老太太终于下定决心似的开口:“简臻的脾气又闷又臭。如果让你生气了,你就告诉我。” 只不过语气中还是带着一些底气不足。 舒云鸥搀扶住老太太的手臂,嘟着脸用力点头。 “那我今天就去买一个小本本,把他做的坏事全部都记下来,定时向您汇报!” 聂老太太难掩惊讶:“有这么多?” 舒云鸥半真半假地“嗯”一声:“然后您就帮我好好收拾他。” 边说,边把头微微枕在老太太的肩膀上撒娇地蹭来蹭去。 聂老太太被她逗乐,笑着应下:“当然好。” 两人一路上说说笑笑,很快就走到书房门口。 书房在第二进院的深处。 掩映在垂藤和老树繁茂的枝叶之间。 静郁又阴凉。 舒云鸥甫一推门进去,就先受不住打了个寒噤。 “这里好冷呀。” 聂老太太:“是,房间太大,外面太阴,不过这里是简臻小时候最喜欢的地方。” 舒云鸥:“我还以为他只喜欢工作和能够工作的办公室呢。” 她的好奇心终于被勾起来,探头探脑地四处看着。 摸一摸笔架上挂着的毛笔。 笔尖硬硬的,有些扎手。 毛毡上有墨水洇出的深深浅浅的痕迹。 因为年岁已久,所以显出一些暗沉泛黄的旧色。 边缘甚至还有写字时手腕压出的痕迹。 书桌旁的画缸里立着几卷卷得整整齐齐、十分平整的宣纸。 舒云鸥顺手抽一卷出来展开,不由得噗嗤一笑。 “原来聂简臻小时候写的字这么可爱呀。” 完全不同于现在的笔锋凌厉,肆意张扬。 而是方方正正的,有些圆润,规律整齐地盛在一个又一个方格子里。 偶尔还能看到简笔画。 蜷缩在方格子的角落里。 顶着圆圆的脸和圆圆的眼。 “哇,”舒云鸥简直恨不得把这些小图案扣下来塞进口袋里装走,“聂简臻竟然还会画画呢!” 说着,舒云鸥眼睛一亮。 她从口袋里翻出手机单手调节到拍照模式,跑到窗边寻一处光线最丰盈的地方,对焦后拍了又拍。 一边拍一边笑。 笑到脸都僵了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 分卷阅读64 来。 只不过,越往后翻,便越是接近聂简臻现在的字体。 也就越来越少最开始的单纯的痕迹。 那些可可爱爱的简笔画更是彻底没了踪迹。 舒云鸥反复翻动这几张宣纸,仿佛跟着走过了聂简臻的童年。 心尖上蓦地变得软软的。 聂老太太原本在找东西,闻言也凑过来跟着看:“简臻小时候的字不够端正,总是挨骂。” 舒云鸥吃了一惊:“这还不够好看吗?” 聂老太太:“老爷子觉得不好看。就因为这个,当时简臻挨了不少罚。” 挨罚? 舒云鸥翻动宣纸的动作一顿,试探着问:“是……那个静室吗?” 聂老太太顿了顿,好半晌才沙哑着嗓音道:“是啊,你见过的。” 最近几年来,“静室”两个字在某种程度上已经成为了聂家的禁忌。 早些年时,却是时常会出现在聂老爷子口中。 凡是犯了错的,不管是说错话,还是做错事,就要被关到里面受罚。 所谓的罚,也就是打。 打背、打屁股。 简单粗暴,无法反抗。 从聂怀畅的父亲聂元臻、到聂简臻,藤条棍都不知道打断了几根。 聂老太太抚一抚眼角:“怀畅的爸爸性格软,不记仇,打过了也就算了。可是简臻不一样。” 舒云鸥将宣纸捏得咯吱作响,喃喃着开口:“聂简臻安静,沉郁,看上去冷淡,实际上都记在心里呢。” “你都能发现的事情,”老太太难掩自责,“当时我们怎么就看不出呢。后来好不容易不打了,却早已经把感情打没了。” 舒云鸥张了张口,艰涩道:“他……他可能只是不擅长表达。” 可惜,这话连她自己都无法说服。 她也曾经那样渴望过从何言诺身上得到父爱,最后还不是心如死灰。 聂老太太苦笑着点头:“但愿吧。” 舒云鸥没应声,眼眶不知从何时起溢出了水渍。 脑海中忽地一下闪过之前她冲聂简臻扔袖口时,那一瞬间他紧绷的手臂线条。 还有后来她用枕头扔他,他只略微晃动一下,很快便重新稳在原地的身形。 心尖上止不住地一阵酸涩。 眼看着老太太就要哭出来,舒云鸥胡乱地揉一揉眼角,岔开话题:“刚才您找什么呢?” 老太太从刚才一进书房开始就忙着四处翻找,书橱和书桌自带的小抽屉全都被她打开翻动了一遍。 聂老太太:“本来是想要找几张合影给你看的,不过好像被简臻收起来了。” 舒云鸥:“合影?” 老太太颇为遗憾:“对,你看了肯定会喜欢的。” 舒云鸥灵机一动:“是不是在三开间的小书房?我昨天好像在那边看到了相框。” 聂老太太也跟着兴奋起来。拉上舒云鸥就往小书房走。 两人要找的合影确实是在小书房的书桌上。 只不过被人正面朝下扣住了,整齐地叠成一摞。 老太太把它们重新摆好,从中抽出一张递给舒云鸥。 竟然是她和聂简臻的合影。 舒云鸥瞪圆了眼睛:“我完全不记得我们合影过了。” 照片里的舒云鸥刚上初二,还留着齐耳的短发,聂简臻已经是大二的学生,已经开始着手准备出国的一应手续。 聂简臻坐在圈椅中,身姿笔挺,素白的衬衣更衬出他的眉目英挺,贵气逼人。 舒云鸥盘腿坐在地上,紧靠聂简臻的小腿,一只手在耳边比一个傻傻的剪刀手,另一手不怕死地搭在他的膝盖上。 聂老太太眯着眼睛笑:“你看简臻笑得多开心啊。” 舒云鸥犹疑不定地扫一眼身边的老人:“您确定,他这是在笑吗?” 分明是面无表情。 甚至还有点不耐烦。 谁知聂老太太却指着聂简臻的眉梢和眼角,最后落在他微微下陷的唇角:“这不是笑着嘛。” 舒云鸥只能干笑着附和:“是哦。” 老太太笑得心满意足,迫不及待地在舒云鸥耳边悄声道:“那时候,胡同里那么多小孩子,他唯独喜欢你。” 舒云鸥:“喜、喜欢我?” 她不太相信地重复着老太太的话,无意识地捏紧了手中的相框。 木质的相框将掌心硌得生疼,却也让一切变得真实。 但老太太眼中的笃定又让她无法怀疑。 脸颊上后知后觉地漫出一丝浅浅的红。 只能匆忙地将视线拉回到眼前的照片上。 思绪也渐渐随之飘远,一些原本以为早就消失的回忆重新浮现。 初中时,学校首次开设生理教育课,大家的性别意识飞快觉醒,半是玩笑半是认真地搞起男女大战。 舒云鸥从小就是刺头,顺理成章地成为女队的小头目,每天带着女孩子们横冲直撞地反抗“男性压迫”。 而男队的队长则是外号叫小胖的曹赫然。 体育课上,舒云鸥趁机揪住园艺伯伯用来浇花的胶皮水管对着曹赫然一路猛冲,将十几个小男生冲得一路求饶 分卷阅读65 ,最后只能躲进公厕。 勉强算是取得了阶段性胜利。 舒云鸥颇为得意地蹭一蹭鼻尖上的灰,本想鸣金收兵。 谁成想下一秒,胶皮水管的水流毫无预兆地突然加大,“蹭”的一声从管口冲出。 骤然加大的冲力带着舒云鸥向前踉跄几步,手上也失去准头。 水流直奔公厕的磨砂玻璃门而去。 紧接着便是“哗啦”一声脆响。 整幅的磨砂玻璃瞬间爬满了蜘蛛网一样的裂痕。 几秒钟后,玻璃碎片掉了一地。 与此同时,躲在玻璃门后的曹赫然爆发出撕心裂肺的哭喊声。 脖颈和手臂上布满大大小小的伤痕。 活像一只刺猬。 舒云鸥早就惊呆了,更加忘记要躲。 结果被迸飞的玻璃碎片在她脸上留下了两道细细的划痕,慢慢地流出血来。 血珠很快就淌满了两颊,看上去像是鬼片里会流血泪的小鬼。 闻声赶来的老师和同学们吓了一跳,现场一片兵荒马乱。 此起彼伏的尖叫声很快就引起学校管理人员的注意。 更何况舒云鸥从小上的就是当地有名的贵族学校——明礼,更是格外重视对孩子们人身健康的保护。 当天下午,舒云鸥就被请了家长。 班主任许老师宣布这个决定时,舒云鸥在惊慌中感到了一丝难言的期待。 一同被请家长的另外一名女生戳戳舒云鸥的手臂:“哇,那这次是不是终于可以见到你爸爸?” 舒云鸥抿抿唇,故作淡定:“唔嗯。” 同学:“厉害了,从小学到现在,我还没见过你爸爸呢。” “那是你运气差。” 舒云鸥在教室里左等右等,甚至有些期待地趴在窗户上盯着学校大门。 其他同学的父母一个接一个地出现。 舒沁心和和何言诺却始终没来。 许老师把舒云鸥喊进办公室。 许老师:“云鸥呀,你们家除了你父母,还有谁能来给你开家长会吗?” 想了想,他又补上一句:“你父母大概是太忙了,没能听到手机铃声。” 舒云鸥的手揪住裤缝线绕着指尖转圈。 她垂眸盯住脚尖,咬紧下唇,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我找找看吧。” 她掏出手机,打开通讯录。 细瘦的手指滑动屏幕,从第一排翻到最后一排。 又从最后一排翻到第一排。 舒沁心和何言诺不久前才刚刚大吵一架,不欢而散。 她不想让外公外婆再担心。 然而除了这些亲人,她没有任何可以联系的人了。 慌乱和失望混杂在一起,几乎快要掉眼泪时,忽然发现藏在通讯录里的“二叔”。 胡乱滑动屏幕的手指顿住。 聂简臻那会儿忙着办出国的手续,刚好在家。 之前在静室,他受了那么重的伤,是她帮忙喊来了聂老太太和医生,还给了他糖。 那么,应该不介意帮她这一个小忙吧? ——二叔,我是云鸥。您如果有时间的话,可以来我的学校吗? 发送成功后,等待回复的时间里,舒云鸥把这封只有十几个字的短信翻来覆去读了许多遍,越读越觉得不够情真意切。 于是她揉揉眼角,又补上一句。 ——二叔,我受伤了呜呜呜。 第31章 chapter 31 Chapter 31 舒云鸥没能等到回复。 从下午四点三十分到五点,整整三十分钟。 时针每挪动一寸,舒云鸥缩在衣袖里的手就不由自主地握紧一些。 教师办公室里人来人往,喧闹不已,总也没有安静的时候。 钟表走动的声音却仍旧清晰。 像是直接响在舒云鸥的耳畔。 舒云鸥坐在办公室角落的沙发上,作业本在桌面上摊开。 磨蹭许久,还是只写下了了几个字。 曹赫然的家长等到不耐烦,双手把许老师的办公桌拍得啪啪响。 “姓舒怎么了?!我们曹赫然的爸爸可是在聂氏管理层工作的!” “有两个臭钱了不起吗?!还不是没有爸妈教养!” “不行,这件事绝对不能就这么敷衍过去,必须要赔偿、要处分!” “现在就敢殴打男同学,以后岂不是要为威胁社会安定啊!” 说着,曹赫然的妈妈情绪激动地冲到舒云鸥面前,又粗又短的手指上下指点。 眼看着就要戳在舒云鸥的额头上。 舒云鸥腾地一下站起来,笔落到地上,咕噜咕噜滚远了。 椅子被她的动作带得向后一退,发出沉闷又尖锐的声响。 她抬起头,视线擦过曹赫然妈妈又粗又黑的眼线,平静地望住她。 小小年纪,却是半点躲闪的动作都没有。 长久的等待磨平了舒云鸥的情绪。 眼神直白到坦荡。 曹赫然妈妈的动作蓦地一顿,视线晃动些许,最后竟然默默地将手收回来。 分卷阅读66 直到这时,舒云鸥才轻嗤一声:“小胖遇到问题只会又哭又喊,以后岂不是要变成窝囊废。” 曹赫然的妈妈气到手抖:“你——” 舒云鸥权当没听见,兀自说完:“还会浪费粮食和空气。” 边说,边眨眨眼。 水汪汪的眸子自带纯真效果,说出口的话却是尖利不已。 专往人最痛的地方戳。 “舒云鸥,你先不要说话了,”许老师不赞同地皱眉,连忙站起来拦在两人之间,“曹妈妈,也请您冷静一下,再耐心等一会儿。” “不用了,老师,今天不会有人来的。” 舒云鸥重新低下头,让两颊的头发垂下来。 说完,办公室的门就被推开了。 同时,一道有些清冷的声线传来。 “请问这里是初一四班班主任许老师的办公室吗?” “是的。” 听到来人是要找许老师,舒云鸥闷声闷气地应了。 而后头也不回地向旁边挪了两步,将门口的位置让出来。 然而那人却迟迟没有进来。 许老师和小胖妈妈也愣愣地没有反应。 舒云鸥不解地回过头。 只见聂简臻笔挺地站在门口,浅蓝色立领衬衣黑色西装裤,手握在老旧木门的门把手上,额头上覆着一层细细密密的汗珠。 因为背光,反而更加勾勒出五官的凌厉线条。 他看上去还很年轻。 不像寻常家长,也不像学生。 气质介于少年气与成熟稳重之间,带着显而易见的衿贵。 聂简臻自动屏蔽了来自对面探究的视线,只垂眸看过来,眉头在看清舒云鸥的瞬间皱起。 舒云鸥呆看几秒,瘪着嘴巴低下头去。 很快又重新抬起头,带着哭腔挤出一声:“二叔。” 听到舒云鸥喊人,许老师这才回过神来,招呼聂简臻先进来坐在沙发上休息一下。 “您就是舒云鸥同学的二叔吗?您快请坐,我是舒云鸥同学的班主任,先向您详细解释一下今天的事情。” 聂简臻却仿佛没听见,径直走到舒云鸥面前。 舒云鸥那时的身高才勉强只到他胸膛的位置,形容狼狈,顶着一头乱七八糟的头发。 他弯下腰,两只手慢慢拨开黏在舒云鸥两颊上的发丝,露出掩在其中的伤口和红红的眼眶。 伤口上涂了药,但还是在往外渗血珠,连带着周围的皮肤都是红肿的。 他背对着许老师和曹妈妈,周身的氛围蓦地冷下来。 聂简臻的手落在舒云鸥的发顶,替她理顺了头发后才开口,声线低沉:“哭什么。” 舒云鸥飞快地看他一眼,而后揉着眼:“才没有。” 聂简臻勾了勾唇角,将她上上下下地打量一遍:“还伤到别处了吗?痛不痛?” 明明是冷淡的语气,舒云鸥却心头一暖,躲在口袋的双手握成小小的拳头。 过了一会儿,她才挤出一句:“没有别的伤口了。” 聂简臻没动,只是看着她。 舒云鸥“唔”了一声,不知怎么的就又小小声补充道:“但是很痛。校医阿姨说有可能会留疤。” 说话时,不自觉地略微向上仰起脸。 让聂简臻能更加清楚地看到她的伤口。 聂简臻扶住舒云鸥的肩膀将人拉进怀中,拥着往前走到办公室中央才停下。 他年轻却衿贵,眼神带着漠然,冷冷地扫过曹赫然的妈妈,最终停在许老师身上。 “许老师,请问舒云鸥脸上的伤是怎么回事?” 他保持着最基本的礼貌和教养,但举止神态间的傲然是掩饰不住的。 带着明显的距离感。 许老师:“是这样的,今天上午体育课期间,舒云鸥同学与曹赫然同学发生了一点小争执。于是舒云鸥同学就用学校的胶皮水管的水流冲——” 聂简臻抬手示意,毫不犹豫地打断许老师的话。 “请您不要重复描述结果,我想知道的是产生争执的原因。” 许老师被问得张口结舌,面露羞愧,竟然不知该如何回应。 聂简臻勾起一边唇角,扯出一个完全没有笑意的笑。 他在沙发上坐好,两条腿随意搭在一起,双手合十搁在膝盖上。 “我们云鸥很乖,绝对不会是主动惹事的孩子。” 闻言,曹赫然的妈妈怒目圆睁:“你说谁主动惹事?!就是这个野丫头先揍了我儿子!” 说着,扯过一直缩在角落里、已经被包成一颗胖粽子的曹赫然:“宝贝儿你大胆说,是不是舒云鸥先欺负你!妈妈帮你报仇,爸爸在聂氏上班,咱们不怕姓舒的!” 边说,边恶狠狠地扫一眼舒云鸥。 处于风暴中心的舒云鸥却短暂地失神。 耳畔只剩聂简臻的那句“我们云鸥”。 或许他只是随口一说,在那时的舒云鸥耳中,却意味着信任和保护。 这是舒沁心和何言诺都没用过的说法。 怔愣中,聂简臻握住舒云鸥的手腕将她拉到身边。 “乖,告诉二叔,他怎么欺负你了?” 分卷阅读67 望住聂简臻专注的眸子,舒云鸥鼻尖一酸,眼眶越来越湿。 她抬起头,指着曹赫然,一字一顿道:“他说我是没有爸爸的野孩子。” 曹赫然:“……我、我说的是事实!” 舒云鸥顾不得脸上的伤口,用力揉一把眼角:“他还说我爸爸不回家,是因为我妈妈连小三都不如。” 曹赫然扯着嗓子喊:“本来就是!不然你爸爸怎么可能不理你?!” 一句叠着一句,说是触目惊心也不为过。 许老师震惊不已:“曹赫然同学,你怎么能这样对舒云鸥同学说出这么没礼貌的话?” 说话时,视线不由自主地落向曹妈妈。 显而易见,曹赫然的家庭教育方面必然存在严重的问题。 有些事,如果不是家里人碎嘴,小孩子根本不可能知道。 曹妈妈的脸上更是青一阵白一阵。 舒云鸥憋得满脸通红:“你——” “你”了半天也没能憋出后续,骂人的话在舌尖转了几个来回,都没能成功地甩到曹赫然脸上。 她实在是做不到在众人面前骂脏话。 许老师夹在中间左右为难,正要和稀泥时,聂简臻终于开口。 “这位女士,你说你老公在聂氏工作,”聂简臻站起身,整理好衬衣下摆,“刚好,我在聂氏也算有些话语权,不介意帮你老公调整一下工作岗位。” 这话一出,曹妈妈当场吓得脸色发白,只能勉强维持镇定。 眼前这男人看上去不过二十岁年纪,虽然气势迫人,但分明还是个大学生,怎么可能与聂氏有关? 于是,曹妈妈故作淡定:“你算什么东西,小心牛皮都给你吹破咯,就凭你,还能调动我老公?我呸。” 聂简臻轻哼:“敝姓聂,聂简臻。” 算是回答了曹妈妈的第一个问题。 聂家的两位公子,聂元臻、聂简臻,虽然从未公开露过面,但其姓名在B市却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聂元臻本该是聂家这一代的掌权人,可惜意外身亡,因此,聂家未来的家主便是聂简臻。 聂简臻三个字一出,曹妈妈的脸才是真的白了。 她当即拉上曹赫然哭嚎着向舒云鸥鞠躬认错。 “云鸥同学,是曹赫然错了,您大人不记小人过,就原谅他这一回吧!” 边说,边按得曹赫然低下头:“你这个兔崽子还不赶紧道歉?!” 曹赫然梗着脖子坚持,下一秒就被曹妈妈一脚踹在屁股上。 曹赫然之前好不容易忍住的眼泪这会儿又噼里啪啦地全掉了下来。 他瞪着舒云鸥,好半晌才道:“对不起。” 曹妈妈却还是嫌他反应慢,又是两巴掌甩上去。 啪啪的清脆声响里,舒云鸥不自觉地后退一些,怯怯地缩到聂简臻身后。 舒沁心和何言诺虽然也常常吵架,但是到底没有到要动手的程度。 舒云鸥吓得揪紧了聂简臻的衬衣下摆。 聂简臻垂眸看她一眼,索性不再理会乱作一团的办公室,牵着舒云鸥离开。 这会儿学校已经放学。 学校门口的路边,多出很多卖小零食的摊位。 舒云鸥张望一眼,肚皮叫得很没出息。 聂简臻握住舒云鸥的手晃了晃:“想吃吗?” 舒云鸥本着在长辈面前应当听话的原则,稍微客气了一下:“不了,不能再麻烦您了。” 聂简臻点头:“好,那算了。” 舒云鸥:“……?” 她的肚皮已经叫得这么大声了,聂简臻听不到吗? 舒云鸥瘪瘪嘴,垂头看着鞋尖,闷不吭声地跟在聂简臻身后,一脚踢飞一颗脚边的石子。 一不小心,撞上前面人的背。 “对不起二叔,”舒云鸥揉着头道歉,“我没看清。” 说着,眼前就多了一串糖草莓。 第32章 chapter 32 Chapter 32 “云鸥,那你知不知道后来发生了什么?” 聂老太太打断舒云鸥的回忆。 舒云鸥懵懵然地看着老太太:“后来?我吃完糖草莓就被二叔送回家了。” 回到家后,她悄悄地将那根糖草莓的竹签收进盒子里,想要好好保存。 结果后来有一次搬家时,被搬家公司不小心弄丢了。 再长大一点,回忆也渐渐淡了。 直到今天才重新想起。 聂老太太:“不是,我是说曹赫然。” 舒云鸥挠挠头发,想了好一会儿才猛地一拍手掌:“我记得那件事之后没多久,他就转学了。” 聂老太太把相框放回原位:“是啊。” 舒云鸥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什么:“您的意思是……这件事是二叔做的?” “对。” 见舒云鸥没有表现出抗拒的样子,聂老太太才继续:“当时,简臻刚好在公司实习,用收入和实际开支严重不符为由,很快就开除了曹赫然的父亲。” 那时正是聂氏迅速崛起发展的时候,商业版图以惊人的速度不断扩大。 分卷阅读68 越来越多的企业与聂氏有利益相关。 甚至需要依附于聂氏存在。 而当时的聂简臻,刚刚凭一己之力拯救整个翡翠园项目,正是如日中天。 被他亲自踢出局的人,自然是没有公司再敢随意接收。 再加上这件事在当时的金融圈子里闹得很大,几乎到了无人不晓的地步。 曹赫然一家被逼到无法,最后只能选择彻底搬离这个城市去另寻出路。 而这些,早已远远超出了当时的舒云鸥所能了解到的范围。 舒云鸥的唇片动了动,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 其实当时,曹赫然并不是唯一一个议论她的家庭的人。 能在明礼上学的孩子,大多家庭不差,基本都处于同一个圈层。 有钱和有权,至少要占据一个。 当年小三抱着孩子到舒氏大楼叫嚣的事闹得满城风雨,不知情的恐怕没有几个。 同学中不乏看好戏的和碎嘴的。 议论声自然越来越多。 曹赫然当然也在其中。 但是,曹赫然却成为了最后的那个。 公厕事件后,不知从哪一天起,再也没有同学当着舒云鸥的面讨论过那些事。 所有的同情和冷嘲热讽都一齐消失了。 像是一切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舒云鸥一直以为是许老师在背地里帮忙。 没成想,竟然是聂简臻。 见舒云鸥不说话,聂老太太以为她是生气了,连忙解释:“你别怪简臻,这种杀鸡儆猴的事情,总要有那一只猴子。” 舒云鸥这才从怔愣中回过神来,连连摆手:“不是不是,我没有生气,我只是……” “只是什么?” 迎着聂老太太热切又探究的视线,舒云鸥慢吞吞道:“没想到聂简臻真的说到做到,我以为他只是哄我的。” 随口说一说,然后就抛到脑后。 就像之前每一次舒沁心海外出差回来,哄她时那样。 口头承诺一个接着一个。 兑现的期限是不存在。 所以她很早就学会了“对他人的承诺只需要随便听听”这项技能。 不期望,就不会失望。 更何况,聂简臻从来也没有提起过这些。 话音落下,聂老太太满目心疼。 她握住舒云鸥的手:“云鸥,过去的事情无法改变。但是未来,或许你可以试着相信简臻。他不会欺负你的。” 舒云鸥下意识地辩解:“我、我相信他呀。” 相信聂简臻? 难道在别人看来,之前的她,不相信聂简臻吗? 聂简臻对她很好。 她有什么理由不相信他呢? 只是,心头仍旧拂过一丝丝的不安。 发芽的下一秒,就被舒云鸥潜意识地自行扼杀。 快得几乎抓不住。 聂老太太只是淡笑,没再继续这个话题。 有些问题,只有时间才能够解决。 老太太转而提议:“咱们去厨房里做点好吃的甜点,怎么样?” 舒云鸥挤出一个笑:“好呀,那我帮您打下手。” 下意识地回避着刚才的问题。 虽然舒云鸥厨艺不精,但好在有聂老太太坐镇,做出来的东西总归……呃…… 舒云鸥哭丧着脸:“是不是太丑了呀?” 聂老太太:“话不是这样说……嗯……好吃比好看更重要。” 闻言,舒云鸥眼睛一亮:“您的意思是说,其实还是很好吃的是吗?” 老太太咂摸着口中说不出是苦还是辣的滋味,笑了笑,没有说话。 见状,舒云鸥喜滋滋地将这卖相一般的处女作好好收进保鲜盒,放进冰箱深处。 聂老太太:“怎么收起来啦?” 舒云鸥一愣。 她刚才的行为完全是下意识的反应,根本没想过原因。 “唔,我留着以后吃。” 老太太笑笑,没再追问。 等到两人从厨房里出来,早已过了午睡时间。 老太太年纪大了,不再嗜睡,稍事休息过后便出门散步。 舒云鸥抱着枕头蜷在床上,本想好好梳理一下自从结婚以来的事,不知不觉间就睡了过去。 再醒过来时,已经是傍晚。 何叔在敲门,朗声道:“太太,简臻先生回来啦——” 聂简臻回来了? 舒云鸥脑袋里的某一根弦瞬间绷紧,身体快于意识地从床上弹起来,踩上拖鞋一路小跑到客厅。 迷迷糊糊中还以为是在家里,没留神脚下,拖鞋卡住门槛,整个人向前一扑。 额头撞上一堵硬邦邦的肉墙才勉强稳住。 小炮弹似的。 她半阖着眼睛,一只手揉头:“好痛啊,要脑震荡了。” 被她撞得向前踉跄一步的男人回过头,拖着慵懒的长音:“这就脑震荡?那我岂不是要被你撞到半身不遂了?” 嗯。 聂简臻的声音。 舒云鸥略略仰起头,勉强撑开像是被强力胶水黏在一起的眼皮。 因为用力,抬头纹都隐隐浮出 分卷阅读69 来。 看起来有种鬼灵精怪的可爱。 聂简臻已经脱掉西装外套,正在解领带。 骨节分明的手指握住打结的部分,衬衣领口的扣子散开两颗,露出一小节锁骨线条。 舒云鸥咧着嘴笑笑,露出一排整齐的糯米牙:“你回来了呀。” 唇角的梨涡旋下去。 说完,转头就要往回走。 聂简臻空出一只手扣住她的发顶,把人扯回来:“去哪?” “回去睡觉呀。”舒云鸥转回头,打了个呵欠。 聂简臻:“……你跑过来,就为了说这一句话?” 舒云鸥揉着眼睛,清醒了些:“唔。” 并不认为自己的行为有任何不妥。 见聂简臻不信,舒云鸥只好解释得更加仔细。 舒云鸥:“有些话不是为了让它有意义才说的。” 聂简臻无奈,就着这个姿势在舒云鸥的头顶揉了一把。 温热的指尖擦过头皮。 舒云鸥缩着脖子躲了一下,余光瞄见何叔正从厨房里走出来,忽然想起中午时被她装模作样塞进冰箱的东西。 唔。 反正她自己为了控制体重,平日里几乎不吃甜食。 留着也是浪费。 分给聂简臻一点。 只是一点点。 应该没什么吧? “聂简臻,我请你吃好吃的吧。”舒云鸥眨眨眼,手指扯着裙摆上的小流苏。 聂简臻眉尾微扬:“什么好吃的?” 没拒绝,那就是同意咯。 “你跟我过来。”舒云鸥不自觉地松一口气。 她嘿嘿一笑,头也不回,勾住聂简臻的手腕就往厨房的方向走。 舒云鸥推着聂简臻在厨房内设的小餐桌旁坐下,然后从冰箱深处翻出一个保鲜盒,献宝似的捧到聂简臻面前。 “就是这个啦,是今天中午时,我和妈妈一起做的呢。” 不过是一天不见,叫妈妈就叫得这样顺口。 聂简臻不易察觉地浅笑,而后将视线转向舒云鸥口中的“好吃的”。 方方正正的保鲜盒里,隐约露出一些浓重的颜色。 乌漆嘛黑。 “专门留给我的?” 舒云鸥:“不是,是我吃剩的。” 表情异常坚定。 聂简臻:“……谢谢。” 他打眼一看,舌尖就是一麻。 偏偏舒云鸥双手托着腮,笑眯眯地看着他:“你快点打开呀。” 聂简臻折衣袖的动作慢下来:“这个颜色……” 这都认不出来吗? 舒云鸥用看白痴的眼神看一眼聂简臻:“是白糖烧出来的颜色。” 聂简臻竖起筷子点在保鲜盒里结成块的黑色硬皮上:“白糖,烧成黑糖?” 舒云鸥满脸郁闷地挠挠头发:“……不可以吗?” 聂简臻深吸一口气,用了点力气才用筷子戳穿了这几乎看不出本体的东西。 “我吃了?” 还真是嫌弃得毫不遮掩。 舒云鸥:“……” 第一次下厨,卖相差一点怎么了?! 就不允许人家败絮其外,金玉其中吗?! 肤浅! “不能吃,吃掉会被毒死的,我求求你别吃了!哼!” 见聂简臻仍是不动,舒云鸥的耐心告罄,忍无可忍地去夺他手中的筷子,另一只手则是试图将保鲜盒揽入怀中。 可惜刚伸出手就被聂简臻握住手腕按回原地。 他没用什么力气,但舒云鸥就是挣脱不开,只好瘪着嘴转开视线。 聂简臻很轻地笑一下,收起了逗人的心思。 他用筷子从黑得看不出形状的物体上分下一小块懒懒地放入口中。 咀嚼,吞咽。 喉结随着他的动作上下滑动。 明明是最平平无奇的动作,硬是被他做得无比勾人。 让人想起不久之前那个略像仓促和生疏的吻。 舒云鸥挣扎的动作小了些,耳廓倒是越来越烫。 视线扫过聂简臻的唇角。 舒云鸥的脸颊也跟着发热:“嘴角、嘴角有鸡蛋渣。” 聂简臻的动作一顿,舌尖在唇角略微一勾,又收回。 “下次稍微清淡一点,——” 一句话就击散了舒云鸥有点旖旎的小心思。 不待聂简臻说完,她就彻底甩开他的手,没好气地道:“没下次了!” 聂简臻:“……” 舒云鸥忿忿地拍着餐桌:“下次的我,是你高攀不起的人!” 聂简臻表情无奈,自顾自说完:“我的后半句是,不过,口感还不错。” 舒云鸥:“……哦。” 聂简臻觑她一眼,而后拿过手边的水杯,抿一口水。 水珠堪堪沾在唇角。 浸过水的唇片在灯光下有种异样的性感。 舒云鸥的脑袋一热,在聂简臻身边的位置坐下,双手揪住他的衣领,把人拉到近前。 “聂简臻。”她皱着眉头,一本正经地开口。 聂简臻习惯了她想一出是一出的样子,放松了身体,手撑下颌,懒懒 分卷阅读70 的。 “怎么了?” “我合理地推断你现在正在勾引我。” 聂简臻先是一愣,随即挑眉。 “那你准备怎么做?” 第33章 chapter 33 Chapter 33 这个混蛋,怎么可以随随便便就做出这么撩人的动作。 居然敢问她要怎么做? 还能怎么做? 踹你一脚好不好呀? 正当舒云鸥纠结要不要直接给聂简臻一个教训,好让他明白在外面不可以随便撩人时,胸前口袋里的手机忽然传出新邮件提示音。 是云穗专属。 一阵汪汪汪的狗叫声。 算一算时间,差不多也该出过稿通知了! 舒云鸥当即扔下聂简臻,欢天喜地地一路小跑回到房间。 一边跑,还不忘回过头对聂简臻喊:“今天我开心,就先放过你啦!” 声音脆甜又清冽。 只留给聂简臻一道转瞬即逝的娇俏背影。 这会儿正是夕阳西下的时候,舒云鸥蹦跶着穿梭在斑驳的树影和暖红的阳光中。 每一根发梢都吐露出雀跃。 聂简臻慢吞吞地收回视线,整理好被揪得皱巴巴的衣领。 直到这会儿,任必行终于有机会凑过来,履行本日最后的工作日程。 “聂总,我已经把今晚需要审核完的文件,全部都放进您的书房了。” 话音刚落,便被聂简臻横了一眼。 任必行一愣:“聂总,您干嘛用这么失望的眼神看着我?是觉得文件……太少啦?” 但是缩减晚上下班回家后的工作量,是您老亲自做的决定啊! 然而下一秒,聂简臻就像没听到一样,单手插兜向房间走去。 任必行犹豫着:“聂总,我说的是大书房,您走错了。” 聂简臻脚步一顿,头也不回。 任必行:“……” 舒云鸥已经主动在三开间的小书房里为自己开辟出一个专属空间。 占据书桌一半的面积。 桌面上摆着她的笔记本和小说,椅背上挂的是她日常用来盖住双腿的小羽绒被,脚下则是垫脚的毛绒地毯。 而舒云鸥本人此刻端正地盘腿坐在木质圈椅上。 双手合十置于胸前,口中念念有词。 “信女愿吃素一天!过!过!!过!!!” 默默祈祷三分钟后,这才深吸一口气,下载并打开邮箱里多出来的word文档。 入目便是“已过稿”的大红色提示。 过了过了真的过了! 哎嘿! 舒云鸥尖叫着,腾地一下站到圈椅上,双手比一个打枪的姿势,左眼微眯,四处扫射。 “这就是天赋。” “呵,让你们见识一下甜饼之神的威力。” “就算我卡文,就算我卡到死,我都可以过稿!” 舒云鸥每打一枪,都要字正腔圆地喊一句。 所到之处,每一本杂志都要拜倒在她的键盘之下。 硬是把氛围搞得热血沸腾。 动作定格时。 聂简臻刚好推门进来。 见到正站在圈椅上蹦跶的舒云鸥,聂简臻的身形明显一震。 舒云鸥被自己的口水呛到,一边咳嗽个不停,一边意志顽强地比划完了最后一个开枪的动作。 指尖正对聂简臻的额头。 舒云鸥慢吞吞地说完台词:“biang!” 而后,勉强绷住表情,从圈椅上跳下来,老老实实地坐直了,努力将全部注意力集中到word文档上,手指胡乱滑动鼠标滑轮。 这才注意到在硕大的过稿通知后面还附带着好多、好多、好多的修改意见。 一万字左右的稿子,至少有三分之一的内容需要修改。 这个篇幅实际上已经不亚于重写一遍。 即便类似的事情早已经经历过几遍,但再来一次,还是会感到沮丧和失望。 好像之前所有的努力都被否定了。 能够过稿也不过是凭借一腔热血和没头没尾的幸运。 舒云鸥刚要像一颗热气球一样迅速膨胀起来,就被当场戳到八面漏风、四处漏气。 “我还是就这样死掉算了。” 舒云鸥顿时写了气,脑袋磕在键盘上。 她周身的氛围变化太明显,连毛茸茸的发顶都写着不开心,实在让人无法忽略。 聂简臻走到舒云鸥身后,很轻地在她的发梢上揪一下。 “被拒绝了?” 这个狗男人! 怎么能问这么丧气的问题?! 怪不得能说出“写小说就是贩卖幻想”这种让人想要掐死他的话来。 舒云鸥不肯抬头,声音却还是中气十足的:“才没有!” 像只龇牙咧嘴的小奶狗。 说完,立刻伸长手臂,将笔记本牢牢地抱进怀里。 她才不会给聂简臻第二次用言语中伤她的机会! 结果一不小心,动作过大,原本随意挽起的衣袖上滑,大半截小臂露出来。 这会儿 分卷阅读71 正是傍晚降温的时候,偏偏何叔又习惯每天给每间房开窗透气,舒云鸥被凉得一个瑟缩。 紧接着鼻子一痒,打出一个小小的喷嚏。 “啊啾。” 见状,聂简臻抽一张纸巾按到舒云鸥脸颊上,顺手将身后的窗户关严。 舒云鸥揉着鼻子,瓮声瓮气:“关窗做什么?多透气才有利于身体健康。” 聂简臻闭了闭眼,唇角抽动:“……我闲的。” 话虽如此,却还是在舒云鸥和窗户之间的位置坐下。 三开间的小书房确实是小。 聂简臻坐下后,身体稍微前倾便能将舒云鸥整个儿困在胸膛和圈椅之间。 舒云鸥戒备地将笔记本电脑抱进怀里,向后缩成一团。 聂简臻只当没看见,兀自道:“公司审核文件时,如果有任何纰漏,都会用红笔圈出来,并且在旁边注明。” 舒云鸥眨眨眼,很是茫然:“啊?” 非常明显地没有听懂。 聂简臻:“……” 舒云鸥皱眉,这都是什么跟什么呀。 但是聂简臻难得主动开口,太打击他的积极性总归不好。 于是舒云鸥本着日行一善以便保佑下次也能顺利过稿的原则,十分配合地坐直了身体。 “你帮我解释一下,我就懂了呀。” 说着,翘起手指远远地在聂简臻的手背上戳了戳。 没用什么力气,但还是戳出了一点白白的痕迹。 聂简臻的太阳□□眼可见地跳了跳。 他干脆将手肘搭在书桌上,拖着懒懒的语调:“批注,本身没有任何恶意,只是为了方便修改。” 这已经是他能够做到的最直白。 话音落下,舒云鸥歪头看着聂简臻。 所以聂简臻,是在安慰她吗? 绕了这么大一圈就是为了说,批注并不是在否定她,而是在帮助她? 就像上次,云穗说的那样? 迟来的真相让舒云鸥心尖一暖。 她咬住下唇,飞快地觑一眼聂简臻。 他背对窗户,坐在光线昏暗的角落里。 五官仍旧艳丽,看不出多余的情绪,像一汪忘记了如何波动的湖水。 而望住她的双眸却闪出星星点点的柔和。 舒云鸥脑袋一热,放下电脑猛地凑近了:“聂简臻,你为什么总是这么不直白呀?都快把我迂回成傻瓜了。” 她扑过来时,带着草莓的甜香。 说话声音小小的。 明明都是最平平无奇的字眼,从舒云鸥口中说出来,就多了一些圆润润的可爱。 一字一句叮咚作响地落下来。 聂简臻的身体明显一僵。 见状,舒云鸥露出一点诡计得逞的笑,微微一耸肩膀,精致的锁骨凸起。 舒云鸥:“谢谢你呀。” 说完,不待聂简臻做出反应,便迅速缩回圈椅中,在彼此之间重新拉出一个安全距离,专心致志地重新翻看文档中的批注。 聂简臻:“……” 他轻咳一声,视线在舒云鸥秀致的侧脸上流连一圈,终于还是走出房间。 刚好在回廊上遇见外出散步归来的老爷子和老太太。 聂简臻摸一下鼻子:“妈,以后晚上就不用帮我们的房间开窗透气了。” 老太太先是一愣,随即笑开,点头应下:“知道啦。” 倒是聂老爷子不依不饶地反问:“又怎么了?喜欢透气的是你,现在不准透气的也是你。” 他有意克制了语气,半硬半软地掺杂在一起,表情别扭。 可惜话音刚落,就被聂老太太踮起脚敲了脑袋。 “你是真笨还是真傻?肯定是云鸥觉得冷了啊!” 聂老爷子眼睛一亮:“哦,也是。” 被晾在对面的聂简臻:“……” 书房里。 舒云鸥的十指飞快地敲击键盘,发出噼噼啪啪的好听脆响。 确实像聂简臻说的。 认真看过批注后,接下来的所有修改都有了方向。 甚至在码字时,还有心思神游天外。 舒云鸥终于肯承认,她总是下意识地把这些批注当做否定,用尽全力躲闪,甚至无限制地拖稿。 实际上,她拖延的不是稿子,而是交稿之后随之而来的审阅。 因为害怕被否定,所以干脆选择逃避。 完全忽略了其中可能隐藏着的善意。 如果不是聂简臻,可能到现在,她都还一味沉溺在沮丧中。 等、等一下。 她在傻笑什么? 就、就因为想到了“聂简臻”三个字? 舒云鸥受不了地捏一把脸颊,强迫自己抛开乱七八糟的思绪,重新集中注意力。 十一点。 文件发送成功的提示音响起。 【舒云鸥】:么西么西,我改完啦。不要太爱我哦! 云穗秒回。 【云穗】:对面的你是谁!马上释放我方舒云鸥,不然小心她老公用钱砸死你啊! 【舒云鸥】:……你是不是有病? 【云穗】:你才有病!才返稿修改半天,你就交稿 分卷阅读72 ,你想吓死谁? 【舒云鸥】:吓死你! 【云穗】:…… 云穗还忙着审稿,只闲聊了一会儿就重新下线。 舒云鸥打了个呵欠,枕着双臂趴在书桌上,本想稍微休息一下,谁知就这样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 迷蒙中,舒云鸥被人扣住肩膀,圈进一个怀抱里。 她刚一挣扎,就嗅到一丝熟悉的清苦香气。 是聂简臻。 绷紧的神经瞬间重新放松下去。 下一秒就被人打横抱起。 舒云鸥半睁开眼睛,盯着聂简臻凌厉的下颌线,含混地问:“你怎么又回来了?” 边说,双手边自发地圈上聂简臻的脖颈。 聂简臻低沉的声线中带着不满:“现在已经十二点三十五分了。” 舒云鸥“唔”了一声,傻兮兮地笑,同时一巴掌拍在聂简臻的侧脸。 “是不是突然发现,没了我,根本无法入睡呀?” 聂简臻垂眸,一言不发。 舒云鸥没能等来想要的回应,正要挣扎着睁开眼时,便听见耳畔传来一声低笑。 浅浅的。 “是啊,快睡吧。”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去商场买了很好看的小裙子,回学校的时候发现教学楼旁边的泡桐树开花了,花瓣是浅浅的紫色,缀在树枝上,风一吹,就很娇弱地晃动。春天已经来啦,夏天也马上就要驾到,我呢,写文也已经快有半年时间了,没写出什么好看的故事,但是有幸遇到了很可爱的读者,时间真的过得好快。希望看到这里的你们春季发芽,夏季盛开,秋季收获,冬天愉快哦~(不知道我自己在胡言乱语些什么,大家将就看吧,爱你们~ 第34章 chapter 34 Chapter 34 舒云鸥蜷在熟悉的地方,睡得心安理得,一觉到天亮。 睁开眼睛时,已经是日上三竿。 聂老太太从客厅打来电话,中气十足,语带笑意:“云鸥,起了吗?” 舒云鸥连忙从床上跳下来,用肩膀夹住手机,手忙脚乱地套衣服。 “起了起了,这次真的起了。” 听筒里传来聂老太太哈哈大笑的声音:“不用着急。我就是想先知会你一下,等会儿会有人过去,给你和简臻的房间里送家具。” 家具? 什么家具? 舒云鸥环视房间一周,这里明明什么都不缺呀。 不过,在老人家看来,或许不是这样吧。 她在舒家没有享受到的东西,倒是在聂家完完全全地体会了一把。 舒云鸥甜声应下:“好的,谢谢您。” 聂老太太:“谢我做什么,都是简臻自己选的。” 说完,边自顾自地挂断了电话,留舒云鸥一个人茫然。 聂简臻自己选的? 不多时,穿着制服的工作人员抬着一架全新的书桌出现在门外。 因为尺寸过大,卸掉两扇门之后才勉强抬进书房。 新书桌仍旧是长条状的,一体制成。 与原本的相比,唯一的区别就是书桌的右半部分多出一个人的空间,且桌面高度比左边要稍微低一些。 还有一把配套的小一号的圈椅。 看上去不伦不类,但坐上去竟然意外地舒服。 工作人员举着平板对舒云鸥介绍:“这是聂先生本次订购的全部货品,如果没问题的话,麻烦您签收一下。” 舒云鸥拿笔的动作顿住:“我可以代签吗?聂简臻现在不在呢。” 工作人员笑笑:“聂先生说过,聂太太可以全权代表他。” 舒云鸥“哦”一声,握住笔一笔一划地在收件人一栏后面写上“舒云鸥”三个字。 圆圆胖胖的字体,和旁边聂简臻的电子签名形成鲜明的对比。 有种矛盾的可爱。 舒云鸥拼命抿紧双唇,才勉强压住傻笑的冲动。 送走工作人员后,舒云鸥以最快的速度将她所有的日常用品都摆到小桌上,背靠圈椅笑得心满意足。 只是,还有一点。 这个算是聂简臻送给她的礼物吗? 如果算的话,那她是不是要表达一下谢意? 舒云鸥纠结半晌,终于还是决定求助场外。 【舒云鸥】:knock knock 小云鸥向您提问:聂简臻送了我一张桌子,我该怎么说谢谢才显得自然而然不做作? 【云穗】:送桌子当礼物?那你送他一把椅子? 【舒云鸥】:算了,再见。 【舒云鸥】:祝你单身一辈子。 舒云鸥坐在圈椅上左左右右地扑腾了半天,终于还是掏出手机拍一张自拍,赶在后悔之前按下发送键。 彼时,聂氏正在召开一月一度的全体员工大会。 同时,也要就收购文娱企业的企划进行相关探讨。 所有员工眼观鼻鼻观心,默不作声地接受聂简臻每月一次的冷漠洗礼。 以及不知何时就会突然降临的指责。 这时,不知哪个角落里忽然传出一声新消息提示 分卷阅读73 音。 十分清晰。 还接连响了两遍。 聂氏一向纪律严苛,明文规定会议期间所有人的手机必须全部静音,否则按次扣罚年终奖金。 闻声,正在台上做上月总结的小组长吓得一个磕巴,险些直接将手中的文件夹戳一个洞。 满会议室的工作人员顿时全都手忙脚乱地翻动口袋拿出手机,力证绝对不是自己出错。 就在大家惶恐不已时,坐在主位的聂简臻略一抬手示意。 “抱歉,会议暂停。” 下一秒,就见他从西装外套的口袋中摸出一部手机,单手解锁。 拇指在屏幕上只滑动了几下,就彻底顿住不动。 半晌,脸上划过一丝明显的笑意。 眉目都随之变得柔和。 屏幕中央只有一张总裁夫人的自拍。 舒云鸥头顶一个毛茸茸的小揪揪,盘腿坐在红木圈椅上,一只手举着自拍杆,另一只手在眼角比一个傻乎乎的剪刀手。 她坐在阳光相对丰盈的角落里。 暖呼呼的光清晰地映出她脸颊上还没来得及褪去的、细细的绒毛。 是一种透出浓浓的稚气的可爱。 聂简臻看了一遍。 退出。 抿抿唇,拇指一动,又看了一遍。 任必行扫一眼已经开始有些躁动的工作人员,轻咳着提醒。 “聂总,现在是中午十点三十分,距离预计的会议结束时间,只剩三十分钟。” 聂简臻顿了一下才应:“好的。” 看上去一派沉稳,却并没有要宣布会议继续的意思。 而是一脸郑重地重新点开图片,长按保存之后才退出,然后抬起头。 任必行:“……” 见状,有工作人员胆战心惊地开口:“总裁,请问是项目出现问题了吗?” 最近舒、聂两家的合作正式开始,在组建生产线上多少存在一些分歧,进度拖得有些慢了。 再加上,聂简臻从来没有过中断会议的先例。 实在很难不让人多想。 “项目没有任何问题,”聂简臻推推眼镜,神情中多少有些不自在,“抱歉,这次是因为我个人原因打断了会议。” “个人原因”经过吊麦扩音,在偌大的会议室里的回荡。 明明是板板正正的四个字,却带出一丝暧昧不明的意味。 工作人员脸上纷纷露出好奇的神色,但又不敢先开口。 签字笔在任必行手中转了一下,他悠悠开口:“聂总,员工守则有规定,会议期间手机未静音的,要罚年终奖哦。” 聂简臻:“我认罚。” 任必行:“……” 这也太爽快了。 见状,任必行还想说些什么,被聂简臻狠狠瞪了一眼才憋着笑噤声。 傍晚。 舒云鸥折腾了好大一通,把大大小小的各种包装袋一口气全部都扔掉,才脱力似的趴回书桌上。 已经是初秋的时节,硬生生被她折腾出一身细汗。 可惜刚趴下没多久,便听见外面传来一阵熟悉的脚步声。 是聂简臻的。 舒云鸥立刻爬起来,细巧的背脊挺得笔直,两只手放在键盘上敲得噼里啪啦响。 一边敲,一边竖着耳朵倒数。 五. 四. 三. 二. 一. 话音刚落,房门便被短暂地敲响,而后被人从外面推开。 舒云鸥的视线定在电脑屏幕上,故作淡定地冲着房门摆摆手。 “不要打扰我,二十一世纪的新新女强人正在努力奋斗。” 任必行迈到一半的步子,硬生生顿住,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落还是不落。 只能直挺挺地定在原地。 没能得到想象中的夸奖,舒云鸥不满地抬起头,这才发现站在门口的是满脸尴尬的任必行。 舒云鸥猛地松一口气,瘪着嘴:“任必行,你好烦耶——” 语气中隐约带着些失落。 刚才那道脚步声明明就是聂简臻的。 怎么就变成任必行了呢。 正纠结,聂简臻就从任必行身后走了进来。 错身而过时,似乎是无意,肩膀若有似无地在任必行的肩膀上撞一下。 险些将任必行带得原地摔个狗啃地。 抱着一堆文件踉跄几步才勉强站稳。 聂简臻半侧着头:“怎么这么不稳重?” 任必行:“……” 舒云鸥顾不得笑,只忙着重新坐直,同时用力将松一半的气重新吞回肚子里,结果一不小心用力过猛,呛咳得满脸通红,眼泪都渗出来几滴。 闻言,聂简臻快走几步来到小书房。 还没来得及开口,先是被书房里突然缤纷起来的色彩狠狠扎了一下双眼。 地板上的地毯换成了浅浅的米色款,圈椅里躺着两个鹅黄色的星星形状抱枕。 桌面上的文件夹也按照颜色重新分类,封面上用彩色标志贴注明关键字。 连关键字都是用不同颜色的水笔写的。 打眼一看便知道是谁的杰作。 分卷阅读74 聂简臻这辈子都没一次性在自己的房间里见过这么丰富的色彩,一时竟然有些眼晕。 趁这个时间,舒云鸥已经将咳嗽全部憋回去,端出一副端庄文雅的样子。 手托下巴,飞快地眨眨眼。 “怎么样?是不是沉稳中带着一点小俏皮?不要太感谢我哦。” 聂简臻的唇角明显抽了抽:“这可不止一点小俏皮。” 说着,便在圈椅上坐下了。 聂简臻一向不喜欢别人乱动他的东西,因而在旁围观的任必行从进房间起始终悬着一口气。 这会儿见他真的没生气,这才默默地退出房间。 舒云鸥自动将聂简臻的这句话当当做夸奖,哼着小调打量着今天下午抽时间做的新美甲。 正想装作无意地向聂简臻展示一下,就见聂简臻眉头微皱,略带犹疑地从屁股底下拎着一角抽出一本书。 花花绿绿的封面。 艺术字体写就的标题横在封面的最中央。 舒云鸥的大脑先是当机一秒,紧接着便扑过去抢,被聂简臻反应极快地握住手腕,按回原地。 聂简臻煞有介事地打量着这本书。 “枭宠:冷少的甜囚蜜爱。” 聂简臻向后靠在椅背上,姿态闲散又慵懒,薄唇微分,语调平缓地念出书名,边念边睨一眼舒云鸥。 “你是在暗示我不够霸道,还是明示你更喜欢刺激的?” 第35章 chapter 35 Chapter 35 舒云鸥憋得满脸通红:“你自作多情!” “这样啊。” 聂简臻淡淡地应着,顿时将手伸得更高。 “那我倒要看看这里面有什么值得我自作多情的。” 本就敞开的领口这下裂开一个更大的口子,露出一截锁骨线条,一小颗浅棕色小痣印在上面。 舒云鸥只扫了一眼就匆匆别开视线,继续咬牙去抢。 聂简臻泛着凉意的手箍在舒云鸥的腰上。 激得舒云鸥下意识向前一缩,脚下跟着不稳,两人之间的距离骤然缩短。 呼吸带出的热气全喷在彼此脸上。 两人俱是一愣。 见状,舒云鸥的眼睛滴溜溜一转,顿时决定破罐子破摔,干脆利落地放松身体直接依靠在聂简臻身上。 一个接一个地飞着媚眼。 聂简臻不自在地别开视线。 舒云鸥忍住笑,掐着嗓音撒娇:“算啦,既然你这么喜欢这本书,那我送给你啦。” 聂简臻:“……” 聂简臻果然被呛到,飞快地松开手,像扔烫手山芋一样将小说扔回桌面。 几分钟前的气定神闲统统消失不见。 舒云鸥恨不得把他此刻的样子全拍进相机里,可惜手机还在别处充电。 只好一边连忙接过小说藏回怀中,一边心满意足地冲着聂简臻吐舌头。 “略略略,你输了耶!” 笑嘻嘻地起身时,却发现聂简臻的耳廓红了。 舒云鸥离开的步子顿住:“你、你脸红什么呀?” “没有。” “就有,我都看到了,就这里。” 说着,翘起一根手指故作正经地在聂简臻的耳廓上戳弄一下。 聂简臻一口气喝光了杯中的凉茶,将杯子蹲回桌面,这才试图岔开话题:“看你的书。” 一看就没什么相关经验。 虽然面上一派镇定,但实际上脖颈都僵了。 手指无意识地捏住小小的茶杯转来转去。 不知为何,舒云鸥心底油然而生一股“赚到了”的兴奋,更加肆无忌惮地盯着聂简臻的侧脸看个不停。 她的手肘撑在圈椅扶手上,托住下巴,一对眸子亮晶晶的。 聂简臻略略侧过头睨她一眼:“不是说要写稿子?” “聂简臻!” 提到这个,舒云鸥就糟心。 她立刻瘪起嘴,撑在地面上的一只脚用力跺了跺,连带着上半身都跟着摇晃。 “不提这个我们还能作朋友。” 一个截稿期过去,就会有另一个全新的截稿期到来。 舒云鸥磨磨蹭蹭,到现在也只才刚把男主角和女主角的姓名想出来,别的内容一概没有。 听到“朋友”两个字,聂简臻终于找回了些平日里的冷淡。 “谁要和你当朋友。” 可惜话一出口,就被舒云鸥一巴掌拍在后肩膀。 舒云鸥的嘴巴嘟得能挂水壶,委屈巴巴地看过去。 看上去如果聂简臻不立刻服软,下一秒她就能直接哭出来。 聂简臻深吸一口气,替她打开电脑:“仙女,请。” 避无可避,舒云鸥瞪一眼聂简臻后,自暴自弃地在自己的小圈椅上摊成一张饼。 其实聂简臻也没错。 现在确实是她应该争分夺秒的时候。 但是让她当着这男人的面构思情节,想象男女主角亲亲抱抱拉拉小手的场景,总有些……呃……难为情。 有种把内心深处的渴望全部都翻出来展示给他看的错觉。 即便不想承认 分卷阅读75 ,但是何言诺曾经说过的一句话,至今仍旧深深地刻在舒云鸥的脑海中。 他说:“这些乱七八糟的内容都是你脑袋里上不了台面的幻想,没意义。” 舒云鸥下一秒就还嘴:“比起谁更丢脸,那还是您更胜一筹。” 堵得何言诺哑口无言。 但这句话却也永远成为了舒云鸥无法释怀的一部分。 谁知道聂简臻的内心深处,是不是也有着同样的想法呢。 他之前也曾说过,她是在贩卖无意义的幻想。 舒云鸥明显地失落下去,趴在桌面上有一下没一下地抠着键盘上的贴纸。 见状,聂简臻推了推眼镜,干脆直接将记录本翻到折角的那一页摆到舒云鸥面前。 舒云鸥没精打采地转过头,低声抱怨:“你又干嘛呀。” 聂简臻:“给你三分钟时间开始。” 舒云鸥没应声,只把本子拖过来用手臂压好。 聂简臻:“总是拖着不肯开始的话,最终会失去喊开始的资格。” 舒云鸥一愣,傻呆呆地望住聂简臻。 他是在鼓励她吗? 是吧? 这次不是她乱想多想自作多情,是真的在鼓励她吧? 这样想着,舒云鸥不耐地向聂简臻的方向凑近了些。 “聂简臻,你夸我呀?” 然而聂简臻头也不抬,宽大的手掌罩住舒云鸥的发顶,略一用力,将她的视线重新转回摊开的书本上。 聂简臻:“做自己的事情,不需要太在意别人的看法。” 舒云鸥喏喏地应下:“哦。” 她重新低下头,眼角不受控制地有些湿润。 因而没能看到某一个瞬间,聂简臻写满心疼和温柔的眼神。 间歇性的自我怀疑是舒云鸥的老毛病了。 发作时间不固定,起因也并不明确。 不过,从中挣脱出来之后很快就又是小斗士一枚。 舒云鸥全神贯注地盯着电脑屏幕。 连聂简臻什么时候离开房间的都没注意到。 不知不觉就到了晚饭时间。 聂简臻倚着门框:“吃饭了。” 这回头也不抬地轮到舒云鸥,她紧盯着屏幕,手指以快得飞起的速度敲击键盘。 一边敲,一边回:“等我一下,就一下下。” 无意识地撒着娇。 等她终于敲完最后一个字,伸一个长长的懒腰,时间已经是十分钟之后。 聂简臻已经不在书房里。 “真是没耐心。” 舒云鸥不满地瘪瘪嘴,一阵风似的小跑出房间。 闷头跑到一半才意识到不对,猛地停住,回过头去。 三开间的房门旁立着一道颀长的身影。 双手环肩,似笑非笑的。 金丝框眼镜将清冷的月光拉成一条线,总是凌厉的目光因此而像是凝成了露水,湿润地滴下来。 见舒云鸥终于发现,聂简臻这次站直了身体,微微勾起一边唇角。 “现在,可以吃晚饭了吗?” 舒云鸥的眼睛蓦地亮起来。 她背着手,三两步蹦跶到聂简臻面前,上身前倾,略微凑近了些。 “你在等我吗?” 聂简臻垂眸看着舒云鸥。 月光明明灭灭,映得他的眸光格外深沉。 微风摇曳着月光。 树叶簌簌地抖动。 混杂在其中,舒云鸥清楚地听到了自己的心跳声。 从没有一刻,比这一秒更加明显。 下一秒。 聂简臻终于开口:“你——” 舒云鸥迫不及待地凑近,双手握成小圆筒放在耳边,如临大敌:“嗯嗯嗯,我仔细听着呢。” 谁知聂简臻却只是一笑,而后绕过她径直走到前面去了。 只留给舒云鸥一个笔直宽平的背影。 “……” 舒云鸥恼羞成怒,所有旖旎的小心思都在这一刻变了味。 她气得脸都鼓起来,三两步跑过去,一跃而起,直接跳上聂简臻的背,双手死死圈住他的脖颈用力摇晃。 “聂简臻你说你是不是狗!” “是不是!” 聂简臻在最初的踉跄过后,很快便找回平衡。 双手托住舒云鸥的双腿,任凭她怎么折腾,照旧走得四平八稳,很是安定。 总是空荡的回廊里第一次被脆甜的喊声和几乎不易察觉的低笑填满了。 落在地面的影子渐渐融成不可分割的一个整体。 越拖越长。 直到变成一道细细的线。 却仍旧不会断。 舒云鸥折腾累了,自己就会安静下来。 下台阶时,甚至还自动自发地圈住聂简臻的脖颈向上蹭蹭。 她软趴趴地靠在聂简臻的肩膀上喘着粗气,口中还念念有词。 丝毫不觉得自己的行为有任何矛盾之处。 “太狗了,聂简臻你真的太狗了。” “以后我也绝对不要认真听你讲话!” 不知道的人听了,恐怕都要怀疑聂简臻到底犯了什么十恶不赦地大罪。 聂简臻侧头去看 分卷阅读76 。 刚侧到一半,就被舒云鸥一根手指戳在脸颊上。 戳出一个圆圆的肉窝。 舒云鸥冷哼一声:“不准回头,我还在生气。” 聂简臻几乎要叹气:“让你的嘴休息一下吧。” “它说它不累!才不要你管!” 聂简臻:“……” 玩闹间,终于来到餐厅。 聂老太太和老爷子已经落座,何叔和陈阿姨正在负责上菜。 大多都是舒云鸥喜欢的菜式。 舒云鸥看得眼都直了,手肘撑在聂简臻的肩膀上,背脊挺得直直的,探头探脑地看着。 舒云鸥:“哇~” 说话间,散开的头发顺着她的动作乱动,全扫在聂简臻的脸颊上和脖颈间。 聂简臻:“别乱动。” 察觉到聂老太太带着笑意的视线,舒云鸥这才意识到不对,连忙闭了嘴,手脚并用地从聂简臻身上蹦下来,三两步跑到老太太身边的位置坐好。 聂简臻浅浅一笑,攥起手,连带着指间的那点温度,一并握进掌心,放回口袋。 可惜舒云鸥才不会在意这些。 她正忙着环住聂老太太的手臂撒娇。 关键时刻还是需要聂老爷子发号施令:“吃饭了。” 舒云鸥吐吐舌头,老实听话。 一顿饭吃得温馨又安逸。 舒云鸥面前的小碗里很快就堆出一座小小的山。 这样的场景几乎不可能出现在舒家。 何言诺要么是不肯出现,要么是出现后同舒沁心大吵一架。 能够安安稳稳坐下来吃完一碗饭的,只有舒云鸥。 而此时此刻,舒云鸥咬着筷尖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不自觉地出神。 这时,她的下巴忽然一痒。 泛着凉意的指尖正捏住她的下巴微微用力。 是聂简臻。 舒云鸥顶着下唇的刺痛,不解地问:“嘶,怎么了?” 聂简臻的拇指擦过她的唇角,很轻柔的地抿过一下,才道:“放过你的嘴巴吧。” 舒云鸥的视线扫过聂简臻指尖的鲜红,不好意思地挠着头发发:“不小心发呆了嘛。” 聂简臻掀眸看她一眼,没再开口。 舒云鸥却总有种被他一眼看穿了的心虚。 幸亏有聂老太太打破僵局,笑眯眯地打量着两人:“看来我们阿臻,很是喜欢云鸥囡囡呀。” 话音落下,聂简臻夹菜的手一滑,菜叶子掉在半路。 舒云鸥立刻将之理解为害羞内敛,并且一脸的“我懂我懂”,而后顺势抱住聂老太太的手臂摇晃。 “您偏心,明明是我超级喜欢他哦。” 边说,边靠在聂老太太怀中,冲聂简臻飞一个十分不娴熟的媚眼。 第36章 chapter 36 Chapter 36 这话半真半假,脱口而出的瞬间,舒云鸥的耳畔很轻地“嗡”了一声。 她靠在聂老太太的手臂上,什么都没想。 眼里只有某一瞬间慌乱的聂简臻。 好可爱。 可惜,聂简臻只掀眸看了一眼就低下头继续吃菜。 见状,舒云鸥倒也不失望,她轻哼一声,露出属于胜利者的微笑。 虽然她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在高兴些什么。 偏偏聂老太太不依不饶,用筷子打一下聂简臻的手背:“你呢?” 聂简臻少见的一个怔愣:“我什么?” 聂老太太恨铁不成钢地拍着桌子:“人家云鸥都表白了,你就不准备说点什么?怪不得人家要说你是狗呢。” 这哪是什么告白。 分明是舒云鸥在戏精上身闹着玩。 自然也就没有回应的必要。 聂简臻很快冷静下来。 他的唇片动了动,半晌硬是没能挤出一个字。 见状,舒云鸥立刻接话:“不用了。” 聂简臻正要松一口气,就听她继续道:“没关系的,只要有我喜欢他就够了,是我不够努力不够好呜呜呜呜。” 语气要多委屈有多委屈。 尤其是那双平日里就水汪汪的眸子,此刻更像是被春风吹皱了的湖面。 还瞬间有了哭腔。 聂简臻:“……” 还演上瘾了。 聂简臻吃好最后一口菜,毫不犹豫地离开餐桌,将舞台留给舒云鸥一个人自由发挥。 舒云鸥得意地皱皱鼻子,对着聂简臻的背影又是吐舌头又是做鬼脸。 正玩到兴头上,聂简臻毫无预兆地回过头。 “小心表情幅度过大,你的双眼皮贴和假睫毛一起飞出来。” 什么? 他看出来她的双眼皮贴了? 连假睫毛也发现了? 不可能吧。 话虽如此,舒云鸥还是赶忙扔了筷子,两只手并在一起死死地捂住双眼:“你胡说,才没有!” 聂简臻忍不住笑出声来:“那你慌什么?” 舒云鸥这才反应过来她被捉弄了,当即恨恨地放下手,恼羞成怒::“没想到,聂总还知道什么是双眼皮贴呢。” 分卷阅读77 聂简臻仿佛听不到她语气中的刺,眉头一扬,怡然自得地双手插兜往书房的方向走。 挺括的背影要多欠打就有多欠打。 直到聂简臻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角落,舒云鸥立刻从口袋里摸出随身的小镜子,仔仔细细地检查眼妆。 眼影,没花。 眉毛,还在。 睫毛,浓密。 双眼皮贴,粘得好极了! 根本不存在任何问题。 是的。 舒云鸥就是那种哪怕只是在家里吃个饭、下楼倒垃圾都要画全妆,力求光彩照人的那种人。 “哼,本仙女的眼妆天下无敌好嘛,自从初中以后,假睫毛就从来没飞过。” 舒云鸥嘟囔着放下随身镜,片刻后身形一顿。 聂简臻,好像确实见过她假睫毛乱飞的样子。 彼时舒云鸥仍旧在明礼念书。 因为在校生大部分都以出国留学为最终出路,所以明礼校风开放,化妆上学、不穿校服等寻常学校明令禁止的事情,在崇礼并不算什么大事。 舒云鸥初三时才第一次来月经,头痛,肚子也痛。 还在不经意间弄脏了校服裙摆和屁股下的座椅。 饶是上过再多的生理卫生课,这会儿也都失了效。 更何况当初上课时,舒云鸥同学正忙着搞男女大战,根本没认真听几句。 只记得老师说,女孩子在月经时会流很多很多的血。 现在大概就是老师口中的那种情况。 正当舒云鸥艰难地把自己钉在座椅上,难受得像条虫子一样前后左右地蠕动时,她当时的同桌格外眼尖地发现不对。 同桌腾地一下站起来,一脸惊恐地指着舒云鸥的座位喊:“舒云鸥你的座位上好多血!你是不是生了会死的病啊!” 舒云鸥疼得趴在课桌上晕头转向:“我只是头痛。” 同桌:“什么?!病毒已经转移到你脑子里啦?!你不会死吧?!” 舒云鸥:“……” 说着,同桌就拽住舒云鸥的手臂,生拉硬拽地把人从座位上提起来,往医务室狂奔。 这会儿刚好是课间休息。 于是,全校同学都被迫欣赏了舒云鸥十分惨烈的初次月经。 听到同学们或尖叫或嬉笑的议论声,同桌这才想起来用校服帮舒云鸥遮挡一下。 舒云鸥被同桌拽得身形不稳、一阵乱晃,头晕叠加头痛,险些直接晕倒,更别提要反抗。 两人就这么拖拖拽拽地到了医务室。 说明情况后,校医勉强忍住笑,先是把同桌打发到门外,而后才帮舒云鸥端来一杯热红糖水和一盒止痛片。 校医:“第一次?” 舒云鸥咬着杯沿,慢吞吞地点头。 “第一次都会比较害怕,习惯了就好。下一次不用乱跑,”说到这里,校医实在没忍住,很快地笑了一声,“跑来跑去反而会加速血液流动。” 红糖水暖呼呼地滑进胃中,舒云鸥躺在床上,出走的神志终于一点点回笼。 也终于意识到刚才发生的一切到底意味着什么。 她小心翼翼地伸手去摸被压在身下的裙摆。 湿漉漉、黏糊糊的一片。 偏偏同桌还在医务室门外像热锅上的蚂蚁一样闷头乱转,音量大到隔着房门都能听得一清二楚,更别提赶来围观的同学们。 “医生,舒云鸥是不是病得特别严重呀?她流了那么多血。” 边说,边举起双手很夸张地比划着。 舒云鸥本就窘迫不已,这下更是羞愤欲死。 这本来应该是她一个人的小秘密,现在被闹得人尽皆知。 羞耻和丢脸堵塞在舒云鸥的胸口。 鼻子一酸,眼泪就争先恐后地涌出来。 哭声掺杂着议论声,一下子就塞满了本不算狭小的医务室。 闻讯赶来的班主任许老师没办法,只好再一次联系舒云鸥的家长。 同桌拦在许老师面前,为难地挠着眉尾,好一会儿才支支吾吾地开口。 “许老师,舒云鸥的爸爸妈妈……唔……现在比较忙,麻烦您联系我家人吧。我二叔现在在家呢,他肯定来。” 没错,这个该死的笨蛋同桌就是聂怀畅。 二叔,自然又是聂简臻。 这一回,聂简臻来得很快,手上还提着一件米色的长款风衣和一个黑色纸袋。 聂怀畅凑过去,老实巴交地喊人:“二叔。” 话音刚落,就被踹了屁股。 聂怀畅揉着屁股,还挺委屈:“哎呀二叔,我、我哪能知道那些女孩子的事儿啊。” 聂简臻:“闭嘴。” 聂怀畅:“二叔你……” 可惜聂简臻已经绕过他,径直进了医务室。 舒云鸥正坐在床边,双手捧着空了的水杯,细长的小腿绷紧,贴着地面一动也不敢动。裙摆被她一丝不苟地全部藏在身下。 听到开门声,舒云鸥受惊似的打一个激灵,下意识地坐得笔直,又将裙摆往屁股下面藏一藏。 而后才怯怯地看向聂简臻。 眼角挂着没来得及干透的泪珠儿。 见状 分卷阅读78 ,聂简臻不甚自在地放空视线:“来,回家。” 说着,他别过脸,抖开手中的风衣披到舒云鸥的肩膀上。 来不及散去的初夏暖风裹着清苦的松香味一下子就包裹住了她。 比刚才的红糖水还要更暖和几分。 舒云鸥这才带着哭腔喊了声:“二叔。” “嗯。” 聂简臻把风衣腰带缠紧了才抬起头,视线扫过舒云鸥的脸颊上时,顿了顿。 舒云鸥哑着嗓子问:“怎么了?” 聂简臻欲言又止,在舒云鸥不解的注视下伸出手。 “有脏东西黏在上面。” 脏东西? 不会吧? 舒云鸥下意识地向后躲,被聂简臻按住肩膀,另一只手在她眼前干脆利落地一揪。 非常短促的一阵疼。 随后,就见一串浓黑的假睫毛和橄榄型的双眼皮贴被聂简臻捻在指尖,嫌恶地收进卫生纸中。 眼角顿时轻松了许多的舒云鸥:“……” 聂简臻却仍旧举着手:“还有另外一边。” 舒云鸥实在没力气解释,只好垮着肩膀:“我自己来就好。” 一个大课间之内,先是被同学们围观月经现场,又是被聂简臻简单粗暴地摘掉假睫毛和双眼皮贴。 舒云鸥的人生可谓接连遭受史诗级别的重创。 她环住聂简臻的一条手臂,生无可恋、脑袋空空地拖着发软的脚底一步一步向前蹭。 一会儿想要把聂怀畅埋进路边用来种树的土坑里,一会儿又想干脆自己躲进去算了,反正这辈子都不想再出现在学校里了。 胡思乱想中,猝不及防地就被人打横抱起。 舒云鸥低呼一声,在理智反应过来之前,双手已经自发地环上聂简臻的脖颈。 二十岁出头的聂简臻已经初见后日的锋利。 他的身高长相本就优越,这会儿又是学生们集中活动的时间,不多时便吸引了大量围观的女生。 “哎,这个哥哥长得好像学校门口展板上挂的优秀毕业生代表呀。名字叫……聂简臻?” “就是他吧,没想到本人比照片还帅,不知道许初师姐本人是不是也这么美。” “许初?是谁呀?” “也是优秀毕业生代表,照片就在聂简臻师兄的旁边,有泪痣、脸圆圆的那个。” …… 议论声纷纷。 舒云鸥死都不想在这种时候出风头,用力闭紧双眼往聂简臻怀中钻。 察觉到她的动作,聂简臻低头:“怎么了?” 舒云鸥只好略微仰起头,将眼睛撑开一条细细的缝。 却刚好瞧见明媚的阳光笼住聂简臻清隽的五官,浅棕色的发丝在微风中抖动。 “我、我头痛。” 聂简臻:“睡一会儿吧,睡醒就好了。” 舒云鸥埋头在聂简臻怀中装了一会儿蘑菇,终于还是从口袋里摸出仅剩的一颗糖果塞进聂简臻怀中。 聂简臻皱了皱眉:“我不喜欢吃甜食。” 舒云鸥捂住他的嘴:“你仔细尝尝,一点也不甜的。” 聂简臻含住糖。 不多时,甜味儿就是渗到了齿缝间。 小骗子。 第37章 chapter 37 Chapter 37 回忆停在这里。 舒云鸥捂住嘴哧哧地笑,难得良心发现,端上陈阿姨刚泡的热茶去了书房。 书房中的白炽灯开得比白天还要亮。 聂简臻正摘掉眼镜,痛苦地闭着眼。 舒云鸥第一次见他这样,连忙放下水杯,轻手轻脚地走近了。 还没来得及开口,就被聂简臻猛地抓住手腕。 用的力气很大,掌心密密麻麻的冷汗全沾到了舒云鸥的手背上。 见是舒云鸥,聂简臻才松开手,哑着声音问:“又怎么了?” 舒云鸥嘴硬:“当然是专程来看你难受。” 手却还是不听话地代替聂简臻,在他的太阳穴上规律地揉捏着。 外公外婆去世后,舒沁心也时常会有累得头痛难忍的时候。 次数多了,舒云鸥就去找家庭医生把常见又好用的几个止痛小窍门全部学过一遍。 柔嫩的指尖贴在皮肤上。 聂简臻的脖颈瞬间僵直,搭在书桌上的手指不自在地敲着桌面。 舒云鸥绷着脸:“别乱动。” 聂简臻轻咳一声:“哦。” 舒云鸥只顾着看桌面上的邀请函:“你今年也要去这个慈善晚宴?” “嗯。” 睁开眼,看见舒云鸥亮晶晶的眸子,似乎很期待的样子。 聂简臻补上一句:“还有你。” “我知道呀,”舒云鸥理所当然地点头,“本人不才,作为晚宴小公主,半个月前就收到邀请函了。” 听这语气还挺自豪的。 聂简臻:“……” 所谓的慈善晚宴,本质上还是提供一个交际应酬的场合。 聂简臻第一年正式回国,又不爱出现在公共场合,主办方猜不透他的想法,拖来拖去,一直到这会儿 分卷阅读79 才寄来邀请函。 本意只是想不抱希望地试探一下,没成想,竟然真的把这尊大佛给请了过来。 舒云鸥和聂简臻到场时,连议论声都比之前抬高了几分。 有娱乐公司的经纪人连忙躲到角落里发短信,通知自家大大小小的艺人快些到现场来刷存在感。 哪怕搭不上人脉,混个脸熟总归是可以的。 媒体记者则忙着凑近了,试图从各个角度偷拍,可惜很快就被保镖一一按住。 聂简臻面无表情地环住舒云鸥的腰,拥着她向前。 舒云鸥对此倒是十分地习以为常,非常配合地前后左右全方位无死角地展露甜美微笑。 一边打招呼,一边用余光欣赏聂简臻不耐又无法的样子。 心头涌起一股莫名的满足感。 一片混乱中,舒云鸥忽然听到很熟悉的一声叫喊。 “云鸥!二叔!” 声音不大不小,但十分清朗,带着阳光的味道。 是聂怀畅。 他竟然也来了。 舒云鸥闻声一怔,不自觉地快走一步,脱离了聂简臻的怀抱。 聂简臻垂头看着空掉的掌心,眸光一凛。 聂怀畅倚着吧台,笑起来傻憨憨的。 同几个月前相比,他看起来没有什么太大的变化。 如果一定要找出一点,那就是他身上的衣服已经是半年前的旧款。 这可不符合聂怀畅的生活习惯。 聂老太太之前稍微提过一句,家里停掉了聂怀畅手上大部分的副卡。 现在他终于肯出现,恐怕也是因为身上的钱花完了。 聂简臻不紧不慢地走近:“你还知道回来。” 舒云鸥就没那么客气,直接抡起手包就往聂怀畅身上砸。 双唇紧抿,偶尔才开口低低地骂一句。 “聂怀畅,你这个混蛋。” 说好的联姻,结果自己偷偷摸摸地逃跑。 整整几个月的时间,让她一个人面对那么大的一个烂摊子。 有些委屈平日里藏在不易察觉的角落,直到某一刻才会汹涌而出。 聂怀畅硬生生地挨了三下之后才开始躲。 他跑得很慢,双手举起护住头顶,总能维持在将要被舒云鸥打到,又不会真的被打到的位置。 很贴心地照顾着舒云鸥脚上的10cm高跟鞋。 舒云鸥却渐渐停住,不自然地别开脸,眼角有水光在闪。 见状,聂怀畅回过身,双手举起做一个投降的姿势:“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舒云鸥揉一下眼角,闷声闷气:“你错个屁。” “你说得不对,”闻言,聂怀畅一本正经地摇摇手指,“应该是,我是个屁。” 舒云鸥:“……” 哪有人会说自己是个屁啊。 聂简臻单手插兜,站在一旁沉默地看着。 舒云鸥和聂怀畅从小一起长大,只要站在一起,周身就像是有一层巨大的玻璃罩,隔绝了其他所有人的靠近。 任必行不知何时来到聂简臻身后,低声道:“聂总,那边有几位董事正在等您过去,似乎是有关收购东晟文娱的事。” 聂简臻心情不佳,声线也跟着彻底冷下来:“让他们等着。” 几乎有些咬牙切齿了。 明明音量不高,但还是精准地落入舒云鸥的耳朵。 舒云鸥已经擦干眼角,歪过头不解地看着聂简臻。 刚才和聂怀畅打闹时,她的头发起了静电,在忽明忽暗的灯球下,炸成一颗硕大滚圆的蒲公英。 此刻她的眸子水亮,无辜地咬紧下唇,实在让人无法生气。 聂简臻闭闭眼,将领结扯松一点,一言不发地向任必行指明的几位董事走去。 转身的瞬间,从侍应生的托盘中取一杯酒精浓度极高的酒。 舒云鸥皱眉看着聂简臻走远,下意识地要追上去,走到一半时却被聂怀畅拽住手臂。 聂怀畅小声说出一个众所周知的事实:“二叔生气了,你不要去招惹他啊。” 舒云鸥:“……我知道。” 聂怀畅很惊讶地瞪圆了眼睛,傻乎乎地问:“你怎么看出来的?而且,二叔怎么突然就生气了。” 聂怀畅竟然还敢问为什么?! 舒云鸥忍无可忍地翻一个白眼:“当然是因为你这个白痴。” 逃婚、离家出走。 随便哪一条都足够让家人心烦气躁。 偏偏这个呆瓜还一脸笑嘻嘻,完全不知悔改的样子。 如果不是多年的同盟情谊在,舒云鸥都险些忍不住要出手帮聂简臻教育该死的熊孩子。 聂怀畅:“……” 舒云鸥甩开聂怀畅的手,没好气道:“你今天到底做什么来的?准备什么时候回家?你知不知道大家都快担心死你了。” 闻言,聂怀畅立刻心虚地别开脸,一双手不安地挠着眉尾,视线四处乱飘,却总是绕着某一个圆点打转。 舒云鸥懒得追问,直接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果然发现一个坐在角落里的女孩子。 那个角落里大多都是明星和网红。 女孩子一席纯白的礼服 分卷阅读80 裙,长发如瀑,只露一个侧脸,但打眼一看便能发现是个美人。 和身边浓妆艳抹、四处打量的小明星们形成格外鲜明的对比。 舒云鸥压低嗓音问:“这就是那个让你为爱逃婚的师姐?” 聂怀畅的脸涨得通红:“不是!你别乱说!” 舒云鸥从善如流地换一种问法:“比你大几岁呀?” 聂怀畅:“六岁,她和二叔是同学,原来也住在胡同,后来家里出事才搬走的。” 还真是如数家珍。 舒云鸥一脸的果然如此:“哦,呵。” 她冷笑一声,懒得再听聂怀畅的跳脚辩解,双手环肩走去另外的角落坐好,不自觉地在场内搜寻着聂简臻的身影。 聂简臻已经被人簇拥着走到了宴会的最中央。 他单手转着高脚杯,不露声色地听周围人侃侃而谈。 舒云鸥还从未如此在意过另一个人的心情,隐约透出落寞的挺括背影几乎要拓印在她的脑海里。 好在宴会很快便宣布结束。 聂简臻率先上车,而聂怀畅竟然还没有要回家的想法。 舒云鸥趁聂简臻没注意,抬脚便踹在他的膝盖上:“你疯啦!” 知道聂简臻生气了,还不乖乖听话? 聂怀畅疼的嘶嘶抽气:“我不能回家。如果我回家了,师姐在剧组又被人欺负怎么办?!” 舒云鸥:“……” 她正要说些什么,身后的车窗缓缓降下,露出聂简臻写满不耐的脸。 见状,聂怀畅立刻很怂地拉开车门,将舒云鸥推上车,同时退后散步挥手说拜拜。 “二叔放心,我肯定很快就回家,我保证!” 一套动作行云流水,没有丝毫犹豫。 舒云鸥气到不顾形象扒着车窗也要打人:“聂怀畅,一到关键时刻你就只会出卖我!” 可惜司机已经踩下油门,舒云鸥挥了许久的手,连聂怀畅的衣角都没能碰到。 宾利在马路上飞驰。 车厢里弥漫着很明显的酒精味道。 聂简臻自从上车后就一言不发。 虽然他平日里也不爱说话,但舒云鸥敏感地察觉到这一次与以往都不同。 她额头抵着车窗纠结好一会儿,还是戳戳聂简臻的手臂。 “别生气啦。” 聂简臻没动,仍旧维持着看向车窗外的姿势。 舒云鸥锲而不舍地戳第二下:“嗯?嗯?” 聂简臻:“……” 舒云鸥继续戳:“聂简臻?” 正要戳第四下时,被聂简臻握住手腕。 他回过头,在夜色中意味不明地望住舒云鸥。 舒云鸥立刻挤出一个笑脸:“聂怀畅保证会很快回家啦,你就不要再生他的气了好不好?” 聂简臻好不容易融化了些的表情重新跌回冰点。 “你觉得,我是在生他的气?” 舒云鸥被问得一愣,眨巴着眼睛。 “不、不然呢?” 聂简臻握住舒云鸥手腕的手紧了紧,结果还是松开。 “算了。” 第38章 chapter 38 Chapter 38 聂简臻不是在生聂怀畅的气? 那是在生谁的气? 总不会是她吧? 但她今晚可是乖的很,都只说了几句话呢,还大义灭亲地帮他教育了不听话的熊孩子。 难道不知道一句鼓励和夸奖吗? 舒云鸥揉着手腕,百思不得其解,迷迷糊糊地缩在车座里睡了过去。 因而没能发觉在她睡着后。聂简臻压抑着浓烈情绪的双眸。 一觉到天亮。 床头的钟表显示现在才刚刚早上六点三十分。 通常来说,聂简臻应该洗漱完毕的时间。 洗漱? 舒云鸥从床上弹起来,第一时间先伸手去摸脸,从下巴到额头,连耳朵周边都要照顾到。 每一个角落都要好好检查,因为如果不卸妆就睡觉,可是会长痘的! 摸到一半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不对,连忙低头去看。 身上的礼服被人换成了小草莓睡衣,怀中还抱着一枚枕头。 舒云鸥打着呵欠,冲着卫生间的方向,习惯性地喊人:“聂简臻?” 没有人应声。 连水声都没有。 舒云鸥揉揉眼睛,四下看着。 她身旁的位置干净整洁,被褥平整得没有一丝褶皱,没有丝毫睡过的痕迹。 床头没有便签,手机里也没有新的留言。 舒云鸥:“?” 聂简臻去哪里了? 脑海中蓦地闪过聂简臻昨晚生气时凛冽又难以接近的样子。 舒云鸥三两下收拾好自己,急匆匆地跑去前院问何叔。 “何叔何叔,聂简臻去哪里了呀?他是去公司了吗?” 何叔:“简臻先生昨晚将您送回家后,就直接去外地出差啦,听说公务繁忙,要过几天才能回呢。” 舒云鸥:“……” 公务繁忙? 呸! 这是什么品种的狗男人 分卷阅读81 ?! 生气就要一言不发就出差吗?! 不,这是离家出走! 可他昨晚明明还说“算了”呢! 一边说着算了,一边还要继续赌气。 简直小气! 幼稚! 不可理喻! 舒云鸥登时也来了脾气,一跺脚,扔下不解的何叔,气势汹汹地扭头冲回房间打开电脑码字。 舒云鸥噼里啪啦地敲着键盘,口中念念有词:“狗男人,气死你算了!死都不要再理你!” 话虽如此。 敲完手边的几个字,舒云鸥还是忍不住要解锁手机,检查一下有没有最新的未读消息。 可惜通知栏里被各类八卦消息塞得满满当当,唯独没有舒云鸥想要看见的东西。 对嘛,刷八卦呀。 帅哥美女不好看吗?! 不比聂简臻那每条不超过十个字的新消息好玩吗?! 好不容易逼着自己在瓜海里翻腾两个小时,退出帖子的瞬间,舒云鸥又一次下意识地点开聊天软件上下滑动。 “啊啊啊啊啊啊!” 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的舒云鸥丢开手机,挠着头发扑到床上崩溃地乱叫一通。 柔软的被褥包裹住她。 连带着聂简臻身上散不去的味道。 原本柔顺的头发很快就被舒云鸥揉成一窝杂草,鼻尖也跟着酸涩。 凭什么呢。 每次被丢下的都是她。 舒沁心是这样,何言诺是这样。 现在连聂简臻也是这样。 明明她都没有做错什么。 聂老太太走进来时,见到的就是舒云鸥这幅鬼样子。 聂老太太夸张地捂住胸口:“哎呀云鸥小宝贝儿,是不是聂简臻欺负你了?帮你报仇好不好?” 报仇? 舒云鸥忙着整理头发的动作一顿,慧黠地转了转眼珠,随即委屈巴巴地扑过去环住聂老太太的手臂乱蹭。 眼泪半真半假地掉下来。 “其实都是我惹他生气,他才会不理我的。”舒云鸥掐着嗓音,呜呜咽咽地开口。 聂老太太心疼不已地抚着舒云鸥的发顶:“没有,这就是聂简臻不对。我一定好好教训他。” 见状,舒云鸥继续添柴加火:“是我不好,您就原谅他吧。” 端的是善解人意,端庄大气。 实际上却在聂老太太看不见的地方皱着鼻子下定决心:这次一定要让聂简臻知道她的厉害! 看这个坏蛋还下一次还敢不敢离家出走。 正说着,电脑响起一串密集的信息提示音。 来自云穗的新消息一条接一条地弹出来。 【云穗】:刚才开会听到的重大绝密小道消息!免费分享给你! 【云穗】:听说我们公司要被聂氏收购了! 【云穗】:第一个大型正式活动就是原创剧本募集大赛!据说大赛冠军有影视出版动漫一条龙! 【云穗】:就问你要不要参加!要不要! 云穗所在的东晟文娱属于文娱这一领域的生产力第一梯队,地位和实力自然不用多说。 一连串的感叹号轰炸终于艰难地把舒云鸥的注意力从聂简臻身上转移开来。 她不敢置信地把聊天框中不断弹出的新消息反反复复读了十遍。 热血迅速上涌。 放在键盘上的手指都有点几不可察地颤抖。 【舒云鸥】:要啊啊啊啊啊啊!!!!! 这是舒云鸥从高中开始不知道梦想过多少遍的事情。 现在机会就在眼前,哪里有放过的道理! 至于到底能不能得奖,都是之后才需要考虑的事情了。 见舒云鸥满脸兴奋地扑在电脑前,转瞬间已经把聂简臻的事抛到脑后,聂老太太也不知自己该是喜还是忧,只能笑着默默退出房间。 不过,该做的事还是要做。 聂老太太走出房门的第一件事就是给她那个不争气的二儿子发去一封短信。 “哼,会做生意有什么用,还不是不会谈恋爱、不会哄老婆。”聂老太太恨铁不成钢地嘟囔着。 莫名其妙就挨了骂的聂简臻在千里之外的D市打一个喷嚏。 随行的任必行立刻抖开风衣披到他的肩膀上。 “聂总,需要我把空调温度降低吗?” 聂简臻摆手拒绝,看似不经意地从口袋里摸出安静了一整天的手机。 上面没有任何新消息提醒。 连自动推送的新闻和八卦都乏善可陈。 任必行:“聂总,今天是周一,信息少一点也算是正常的。” 聂简臻没有应声,淡淡地瞥一眼任必行。 任必行最擅长自己给自己搭台阶:“我就是忍不住感慨一下,咱们官宣剧本募集大赛消息的时间,一定要避开周一。” 聂简臻:“……” 任必行:“……嗯,一定是周一不行!太不吉利!” 谁知下一秒,手机一阵蜂鸣。 很短的一下。 聂简臻的目光不易察觉地一抖,掌心竟然渗出了微微的汗珠。 任必行:“!” 聂简臻抿 分卷阅读82 一抿唇角:“不是她。” 舒云鸥是个小话痨,一口气连发十几条信息才是常态。 新消息的内容卡着点,比蜂鸣提示音晚一秒出现在手机屏幕。 ——聂简臻,你老婆生病了。 发件人:妈。 “看来,是太——,”任必行准备好的说辞用不上,只能突兀地改了口风,“是老太太又想念您啦。” 聂简臻没有应声,拇指反复地按动锁屏键。 任必行也只好默默地住嘴。 装病是聂老太太用惯了的手段。 每年总要来那么几次。 但不是舒云鸥的。 舒云鸥平日里爱折腾了些,但对生病有着莫名的敏感和执念,稍微打一个喷嚏,都要立刻吃上感冒药。 偶尔降温,哪怕房内开着恒温恒湿系统,也要裹上两层小被子。 即便如此,聂简臻还是将显示屏切换到了与舒云鸥的聊天界面。 巴掌大的聊天框内,白色的部分占据了大半。 最新一条消息的发送时间是两天前。 再看朋友圈,同样没有更新。 难道是真的有什么不舒服? 想到这里,聂简臻神色一凛,审核文件的速度骤然提升。 钢笔尖划过纸张的唰唰声接连不断。 聂简臻头也不抬,沉声吩咐:“必行,去订明晚返程的机票。” 闻言,任必行立刻打开平板调出聂简臻最近几天的行程安排。 已经是满满当当,几乎已经容不下额外安插任何工作。 “做不到的,聂总。时间来不及。明天已经确定的有三场线下会议、两场视频会议,每场至少一个小时。” 聂简臻笔尖未停,毫不犹豫:“调整时间,明天之内务必完成,机票可以买到深夜。” 任必行一惊,正要开口劝说,但聂简臻的眼神凛然,分明已经不容许变更。 “好的,”任必行只能应下,“我马上去处理。” 说完,任必行已经开始查询机票时间,同时手脚麻利地离开临时办公室。 直到办公室的门被彻底阖上。 聂简臻手中的笔尖才猛地顿住。 浓黑的墨水很快在白纸上洇出一个豆大的墨点,并且还在不断扩大。 支棱出毛刺刺的痕迹。 聂简臻阖上文件夹,将笔扔回桌面。 他自暴自弃地向后倚靠在椅背上。 真皮材质绵柔又厚实的触感并没有缓解他由内而外产生的紧绷。 任必行同其他部门协调好会议日程后,回来汇报工作,见到的就是这样一幅场景。 颓丧之气少见地笼罩住聂简臻。 这是任必行第二次见到这样的聂简臻。 上一次是在半年前,收到舒、聂两家将要正式联姻的消息时。 任必行小心翼翼地开口:“聂总,需要帮您叫私人医生来吗” 聂简臻这才睁开眼。 总是凌厉坚韧的眸子略带茫然地望住头顶的枝形吊灯。 半晌,就在任必行以为不会得到回应时,聂简臻终于开口。 “快要输了。” 任必行:“不会吧?项目进展一切顺利。” 聂简臻淡淡摇头:“不是这个。” “那是什么?” 聂简臻没有应声,只是重新拿起刚才扔下的笔,用更快的速度审着文件。 第39章 chapter 39 Chapter 39 房间里少一个人,就像是被人硬生生挖走身体上并不显眼的某一块。 不会很痛,也不会影响正常的呼吸和生活。 但是却会空落落的。 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舒云鸥裹紧小被子蜷在床上,从这头滚到那头,磨磨蹭蹭到凌晨才睡着。 半梦半醒间,忽然听见门外的回廊里传来一阵略显厚重的脚步声。 听上去,像是拖着步子在走。 细长的黑影自方窗一闪而过。 下一秒,舒云鸥就猛地清醒过来,抱紧了怀中的枕头,错也不错地紧盯着方窗那一小块空间。 床头的石英钟显示现在是凌晨两点二十五分。 这么诡异的时间…… 肯定不会是家人。 难道,是贼? 现在的贼已经这么厉害了么? 能够绕过门口的一班巡防人员,直接跑到内院来? 无数念头一起涌入舒云鸥的脑海,又一起消失,最后只剩一片空白。 她的掌心迅速冒出一层冷汗,整个人僵在原地,不敢乱动。 顿了几秒,舒云鸥吞一口口水,小心翼翼地滑下床,踮着脚来到房门旁。 回廊里的脚步声越来越清晰。 越来越近。 随之而来的,是房门被自外向内推动的吱哟声。 那人明显克制了力道,却将这吱吱哟哟的声响拉得更长。 眼看着房门就要被彻底推开,舒云鸥屏息凝神,将手中的枕头高高举起。 下一瞬,房门打开。 男士巴洛克皮鞋踏进门槛的那一秒,舒云鸥双眼一闭, 分卷阅读83 不管不顾地抡起枕头。 劈头盖脸就是一通乱揍。 一边揍一边扯着嗓子喊人。 “何叔救命啊啊啊!家里有坏蛋!” “你这个小毛贼,我劝你赶紧放弃,不然我让我老公揍死你啊!” “我打人超级厉害!你认不认输?!” 聂简臻无论如何也没想到房间内还有这样一招等着他,硬是被逼到连连后退。 长时间的工作,再加上突如其来的剧烈动作,让他的眼前一黑,险些直接向后摔倒过去。 幸亏有小腿抵住方桌的桌腿才勉强稳住身体。 挺过最初那一阵目眩头晕后,聂简臻又躲闪几下,这才终于找到机会伸手抓住舒云鸥的手腕。 “啊啊你松手!” “不准你抓我的手腕!” “我要剁了你的狗爪子!” 蓦地被人抓住手腕,舒云鸥更加慌乱,本能地剧烈挣扎着,双腿更是胡乱踢蹬。 直到被人一把拖进怀中抱紧。 鼻尖传来熟悉的味道。 连体温都似乎是早已习惯的。 会这样抱住她的人只有一个。 聂简臻。 舒云鸥挣扎的动作止住,比起其他想法,委屈最先涌了出来。 眼角都跟着变得酸涩和滚烫。 原来舒云鸥并非不想哭。 只是没见到那个能接住她的眼泪的人而已。 聂简臻:“是我。” 见舒云鸥终于安静下来,聂简臻终于松一口气,干脆向后半倚半坐在桌面上。 却没放开落在舒云鸥肩膀上的手。 “我知道。”舒云鸥瓮声瓮气地应了。 就是因为知道,所以才生气。 一言不合就离开,一言不合就回来。 从来没有考虑过她的想法。 还要端出一副温柔大方善解人意的姿态。 舒云鸥揉一下眼睛,冷着脸道:“我只是没想到,有人回自己家都像是来做贼。” 聂简臻望住她的发顶,像是没察觉到舒云鸥话语中的刺。 他低声道:“对不起。没吵到你的美容觉吧?” ? 他……是在怕把她吵醒吗? 这个发展方向是舒云鸥完全没能预料到的。 更没想到的是,聂简臻竟然会先开口道歉。 没有丝毫的不耐。 明明刚才还很汹涌的委屈和憋闷在这一声询问中一点点融化开来,几乎要消失不见。 舒云鸥从来没发现,原来她这么好哄,只能强撑气势,努力维持板着脸的表情。 舒云鸥:“反正就是你不对。” 聂简臻:“好。” 舒云鸥:“……” 谁也没有再说话。 房间内彻底安静下去,耳畔只剩彼此的心跳声。 聂简臻似乎没有松开手的想法,脸颊若有似无地靠在舒云鸥的发顶,呼吸绵长。 舒云鸥垂在身侧的手捏紧了睡裙的裙摆,没有反对。 她默默地数着自己的心跳。 数着数着,连自己都忘记到底是怎样的节奏。 或许根本就是没有节奏。 就像房间外的夜风。 来了就是来了,没有缘由。 可惜舒云鸥只安分了几秒,就又开始乱动。 理智回笼后,羞耻感立刻超越其他所有的感受,占据绝对上风。 只要一想到她刚才扯着嗓子喊过的话,就恨不得原地掘地三尺,从此再也不出现在这个世界上。 这样想着,舒云鸥的脸不自觉地在聂简臻怀中越埋越深。 圆圆的脑袋摇晃着,看上起像是要直接在聂简臻的胸膛前钻出一个洞来。 柔软的发丝蹭在聂简臻的下颌上。 偏偏聂简臻这个不解人意的钢铁直男还一直试图低头看清舒云鸥。 舒云鸥不满地抖一抖肩。 果然换来聂简臻一声带着沙哑的低笑。 说话时,聂简臻的胸膛细微地震动着:“现在冷静了没?” “你才不冷静呢!就你最不冷静!”舒云鸥说得咬牙切齿,带着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娇嗔。 她在聂简臻的衬衣上蹭一蹭脸,直到感受不到明显的湿意后才慢吞吞地抬起头,从聂简臻怀中退出来。 水汽浸润过的双眸中还带着刚醒来时特有的混沌。 有些懵懵然,有些说不清的委屈。 在夜色下变得凉凉的,扫过聂简臻。 聂简臻的脸上明晃晃地写着疲倦,眼下更是一片青黑。 他空出一只手在舒云鸥乱糟糟的发顶揉一把,浅笑着道:“没想到,原来我在你心目中的形象这么正直。” 都到了能徒手砍坏蛋的程度。 “让我老公揍死你哈?” 闻言,舒云鸥尴尬地拍开他的手,死鸭子嘴硬道:“俗称门神,就是凶神恶煞、特别吓人的意思。” 聂简臻双手环肩:“哦~” 舒云鸥:“所以你就别忙着往自己脸上贴金了。” 聂简臻点点头,似乎非常赞同:“哦。” 舒云鸥:“……” 应下了? 竟然 分卷阅读84 就这么应下了? 不仅不反驳,还上上下下左左右右地仔细打量着舒云鸥。 别扭的反倒成了舒云鸥。 她双手笼紧睡衣,盯着聂简臻一本正经地问:“聂简臻,你是不是脑袋受什么刺激了?别害怕,我肯定把你送去精神病医院。” 边说,边举起一根手指在聂简臻面前晃一晃。 “还认得这是几吗?” 聂简臻:“……” 不待他作出回应,聂老太太和老爷子已经带着一干巡防人员赶了过来。 巡防人员人手一根警棍,齐刷刷地冲进房间,一字排开,颇有阵仗。 聂老爷子站在后方最中央的位置,用力一拄拐杖,横眉倒竖,铿锵有力道:“云鸥,坏蛋在哪儿?!” 舒云鸥:“……” 闻声,聂简臻头痛地闭了闭眼。 舒云鸥心虚地干咳着,往聂简臻身后躲去。 聂简臻挠挠眉尾,难得主动开口同老爷子讲话:“爸。” 聂老爷子一时激动,竟然忘记要应声。 聂老太太的视线在两人之间打一个来回,很快便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 无外乎就是她这个傻儿子担心舒云鸥,连夜赶回来,结果被人家当成贼了呗。 傻。 老爷子还想说些什么,被聂老太太生拉硬拽地带出了房间,连带着明显已经搞不清楚状况的巡防人员。 何叔留在最后,不忘帮忙把房门关严。 何叔:“那简臻先生和云鸥小姐好好休息吧,我们就不打扰了。” 这群人来得快,去得也快。 房间里再次只剩舒云鸥和聂简臻两人。 聂简臻终于站直了身体,双手环肩:“听说有人生病了,不过据我观察,你唯一可能不太好的地方就是——” 舒云鸥直觉他的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戒备道:“是哪?” 视线绕着舒云鸥转了一圈后,停在她的额头,而后屈指轻轻一敲:“这里。” “你才脑子有病!” 舒云鸥挥开聂简臻的手,气哼哼地嘟囔。 聂简臻只是笑,向前走一步。 舒云鸥这才注意到他身上的风衣和衬衣都是皱巴巴的,下巴上已经冒出了一圈深色的胡茬。 说是狼狈也不为过。 舒云鸥顿时又有些理亏,硬生生地嘴边骂人的话咽回肚子里,眯着眼睛三两步蹦回床上,扯过小被子盖住自己,只露出一颗脑袋。 舒云鸥:“其实刚才我是在梦游,我在梦游。” 聂简臻哭笑不得地看着舒云鸥走完一整套流程,最后变成裹在被窝里的一颗蚕宝宝。 一颗心也像是被她裹紧了。 暖烘烘、软绵绵的,又很扎实。 而不再是悬空的,没着没落。 小时候,一直到大学,聂简臻最大的愿望就离开聂家。 离开老爷子不知道何时就会突然降临的暴脾气。 走得越远越好。 所以得知父亲要送他出国时,他非但没有反抗,而且出人意料地积极配合。 一走就是近十年。 他本以为自己早就习惯了在外漂泊、出差。 现在才发现,原来他的骨子里,仍旧写着恋家。 仍旧渴望一点能够容得下他的温度。 舒云鸥不明白聂简臻在想些什么,只知道他的表情柔了又柔,简直要滴下水来。 半晌,舒云鸥终于受不住地别开眼:“你、你不去洗漱吗?” 聂简臻回过神,不自然地摸摸鼻尖:“嗯。” 说着,转身进了卫生间。 转身的动作有些快了,眼前黑了几秒,太阳穴处也传来一阵钝痛。 见聂简臻不动,舒云鸥关切地问:“你怎么了?没事吧?” 说话间,她已经下了床,赤着脚三两步跑到聂简臻面前,认认真真地盯住聂简臻。 生怕错过他的一点变化。 聂简臻勉力笑了笑:“嗯,没事。” 直到听到卫生间里传来淅淅沥沥的水声,舒云鸥悬到喉咙口的心才真的放下去。 前半夜的忐忑和不安都被水声冲走,紧接着,困意便席卷而来。 迷迷糊糊正要睡着时,身旁的位置一沉。 下一瞬,湿漉漉的水汽不由分说地扑面而来。 第40章 chapter 40 Chapter 40 舒云鸥的身体瞬间僵成一根木棍,连脚趾都崩得紧紧的,不敢乱动。 自从结婚以来,她和聂简臻虽然并没有分房间睡,但也从来没有做过躺在床上并排睡觉以外的任何事情。 仅有的几次“亲密接触”全部都发生在舒云鸥睡到昏天黑地,分不清东南西北的情况下。 当然,亲亲那次是意外! 在清醒时将彼此的距离缩短到能感受到对方的气息,是第一次。 聂简臻自然察觉到舒云鸥的紧绷,忍不住勾唇低笑:“别害怕,我只是想好好睡觉。” 那你就好好睡呀! 平白无故靠得这么近做什么! 头发上的水汽都要沾到她的脸颊上了。 分卷阅读85 舒云鸥顿了顿才硬邦邦地回:“才没有人关心你到底想没想别的。” 话虽如此,舒云鸥还是默默地裹紧了小被子,并且自以为不被发现地向床边小幅度挪动。 扭来扭去,把自己扭成了一条小毛毛虫。 可惜,刚挪出一小段距离,还没来得及窃喜,就被聂简臻勾住睡衣腰带扯了回来。 舒云鸥白白软软的一小个,扯起来实在是很容易。 聂简臻没有用什么力气,但也容不得舒云鸥挣扎。 舒云鸥不安地扭动了一下,刚好压到聂简臻的手臂上。 聂简臻的手臂略一回勾,大掌便彻底勾住舒云鸥的腰,形成一个紧密的拥抱。 滚烫的掌心熨在小腹的位置。 暖烘烘的,让舒云鸥想到来月经时必不可少的暖贴。 身体不受控制地软下来。 细瘦的背脊与宽厚的胸膛相贴。 连带着的,还有两处心跳。 舒云鸥挣脱不开,只能不安地蜷成一团。 第七脊椎的棘突突兀地支起。 聂简臻只要略一垂眸,就能看到她纤细又脆弱的脖颈。 他不自觉地舔了舔唇,喉中干涩。 舒云鸥屏息凝神,小心翼翼地关注着身后的动静。 热的呼吸和着水汽若有似无地扑在后脖颈。 舒云鸥下意识地用手肘向后顶一下,被聂简臻眼疾手快地抵住。 聂简臻的声音里带着不自然的沙哑:“我有些累,别乱动了。” 闻声,舒云鸥的心上滑过一阵抽痛。 她转过身,枕在聂简臻的手臂上,小小声地问:“你是因为妈妈说我生病了,才赶回来的吗?” 聂简臻掀眸,额头前倾,眼神中透出一丝困倦的迷离。 “不然呢?” “唔。” 舒云鸥不知该如何回应,干脆伸手捂住聂简臻的双眼。 聂简臻环在舒云鸥腰上的手紧了紧:“怎么了?” 舒云鸥绷着一张红透的脸颊,故作淡定:“你快睡觉。” 掌心传来聂简臻扇动睫毛时的微痒触感。 简直要顺着那一小块皮肉,穿过血液,直达大脑皮层。 聂简臻:“好。” 话音落下就不再乱动。 又过了几分钟,舒云鸥数着呼吸,直到确定聂简臻睡着后,才悄无声息地挪回去一点点。 安安分分地靠进聂简臻的胸膛。 这或许是她和聂简臻第一个真正意义上的拥抱。 滚烫。 又热切。 第二天一早,舒云鸥是被身后源源不断的高温硬生生烫醒过来的。 刚要起床,又被箍在腰上纹丝不动的手臂给勒了回去。 “聂简臻?” 舒云鸥迷迷糊糊地伸手在聂简臻的肩膀上拍一拍:“你今天要翘班吗?” 没成想,触手一片滚烫,掌心也沾上滑腻腻的冷汗。 聂简臻眉头紧皱,脸色苍白,双唇更是干裂起皮,即便睡着了,也很不安心的样子。 舒云鸥吓了一跳,手忙脚乱地从床上跳起来给前院的人拨电话。 “何叔!何叔!快叫医生来!” 何叔不敢耽搁,挂断电话就去喊人。 聂老爷子和聂老太太年纪大了,平日里都会有专门的家庭医生守在前院。 因而不多时,便有医生提着急救箱一路小跑过来。 身后还跟着在前院苦等一大早都没等来聂简臻的任必行。 聂简臻清瘦,但力气不小。 家庭医生和任必行一起,用了一些力气才勉强将聂简臻环在舒云鸥腰上的手掰开。 掰开的瞬间,聂简臻猛地睁开眼,下一秒将医生的手腕攥紧狠狠地掼在床沿。 发出“嘭”的一声响。 因为用力,小臂上的肌肉线条有了明显的起伏,甚至微微战栗着。 这一系列动作流畅得近乎条件反射,像是已经在心里默默演练过无数遍。 他凶狠又凌厉地瞪视着前方。 但视线却略显游移。 呼吸也变得愈加粗重,滚烫地扑出来。 医生吓坏了,连声叫着:“简臻先生?我是您的医生啊。” 聂简臻仿佛没听见,理也不理,手上的力气愈加的大。 舒云鸥心里咯噔一下,连忙趴在床边握住聂简臻的手:“没事没事,是医生来给你看病呢。” 边说,边小心翼翼地替他擦掉鬓角渗出的冷汗。 见聂简臻仍旧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舒云鸥干脆凑到他耳边,一字一顿地道:“别担心,只是稍微检查一下。” 直到这时,聂简臻这才缓慢地眨动一下眼睛,侧过脸看着舒云鸥。 舒云鸥下意识地向后躲,躲到一半又硬生生地忍住了。 迎向聂简臻的视线。 舒云鸥生的是一张娃娃脸,从小到大其实都没有什么太大的变化。 圆圆的眼睛,圆圆的脸,连鼻尖都是圆圆的。 直到这会儿都还带着年幼时的婴儿肥。 又白又嫩。 瘪着嘴哭起来的时候简直就是一个活生生的糯米面团子,两 分卷阅读86 个脸颊都鼓得圆圆的。 让人总忍不住想要上手捏一把。 没准儿捏破了就能淌出甜甜的馅儿来。 这会儿,豆大的泪珠儿挂在她的睫毛上。 睫毛就跟着湿成一簇一簇的。 要多可怜就有多可怜。 跟很多年前,误打误撞闯进静室,结果被跪在里面、满身是伤的聂简臻吓到夺路而逃的小姑娘没有太大的区别。 逃跑时,倒是没忘记往地上扔一把糖。 他就靠着那一把糖,挨过了之后几天的惩罚。 聂简臻无力管束自己信马由缰的思绪,乱七八糟的画面一起往眼前涌。 他只能扯着唇角笑一笑,忍着肌肉的酸痛,抬手在舒云鸥的头顶揉一把。 留下沙哑的一句:“不用怕。” 别的话什么都还没来得及说,就重新陷入昏睡。 舒云鸥一愣,下意识地伸出手,捧住了从她头顶滑落的,聂简臻的手。 见舒云鸥盯着聂简臻的手失神,任必行上前小声提醒:“太太,先让医生看病吧。” 舒云鸥连忙让出一点位置:“啊,好的。” 直到这会儿,家庭医生才松了一口气,手脚麻利地把体温计塞进聂简臻口中,又将听诊器放上他的胸口。 五分钟后。 医生拿起体温计。 39.3°。 好在温度不算太高。 家庭医生往聂简臻口中塞一颗退烧药。 舒云鸥正要松一口气,就听家庭医生道:“简臻先生的身体底子并不好,再加上他的生活方式一向不够健康,所以只能用刺激性相对较小的中成药。” 聂简臻的生活方式不够健康,舒云鸥是知道的。 毕竟这是个能每天把黑咖啡当成水往肚子里灌的男人。 但是,身体底子不好? 家庭医生看一眼等在外间的聂老爷子,压低了声音:“就是小时候,常常生病……受伤……一类的。” 舒云鸥瞬间领悟。 有些话不必说得太明白。 家庭医生也实在不方便指摘聂老爷子的教育方式,说完便收拾好东西,回前院帮聂简臻开药去了。 舒云鸥替聂简臻掖好被角,余光瞥见他肩膀上露出的一小节粗长的伤疤。 像是被针扎到了视线,眼角和心尖都是一阵刺痛。 任必行帮忙送走了医生,转身回来。 舒云鸥正在用棉签沾着水去滋润聂简臻的唇片。 任必行:“太太,是我的错。那天聂总说要用一天时间把五个会议全部都开完时,我就应该阻止他的。实在不该任由聂总高强度工作的。” 一场会议通常在一个半小时到两个小时之间。 也就是说聂简臻那一天单单只是开会,就用了将近十个小时的时间。 舒云鸥目瞪口呆,下巴险些直接砸到地上:“聂简臻疯啦?不对,他这是不要命啦?” “呃,”任必行犹豫几秒,还是道,“不是,是因为聂总收到老太太的短信,说您生病了。” 舒云鸥:“那你们就没想过万一是假的呢?” 任必行略一低头:“他从不接受‘万一’。” 任必行话音落下的瞬间,舒云鸥蓦地住了嘴,牙齿咬紧下唇。 愧疚和不安后知后觉地涌上心头。 她当时确实是想要捉弄人的,谁知道聂简臻真的就上钩了呀。 他、他明明那么聪明。 怎么可能不知道她和聂老太太是在闹着玩呢。 还是说,他其实就是一个大笨蛋? 很久之前的那段告白音频再一次不合时宜地闯入舒云鸥的脑海。 如果说,之前每一次提到这段音频,或多或少都带了玩笑的意味。 那么这一次,舒云鸥终于从中品味到了一点实感。 就像是一个包装精美的礼物。 虽然早就知道是礼物,但是隔着一层包装,即便说喜欢,也显得虚浮。 只有一点一点拆开外面的包装纸,将里面的东西真真实实地捧在手中,才会真正明白这礼物的分量到底有多重。 第41章 chapter 41 Chapter 41 聂简臻不知何时醒了过来,在舒云鸥身后呛咳一声。 他沙哑着嗓音道:“不用搭理任必行,没那么严重。” 闻声,舒云鸥直接丢下任必行,回过身跪在床边。 她双手捧住聂简臻仍旧凉冰冰的手:“可是你现在的脸色真的好差,黑眼圈也很明显。” 说话时,滚圆的眼珠里氤氲着一层薄薄的水汽,看起来可怜巴巴的。 聂简臻慢吞吞地笑一笑,随手在舒云鸥的鼻尖上敲一下,又捏一把她的脸颊。 滑腻腻的触感留在指尖。 聂简臻握起手:“听话,先去帮我找一杯热水来。” “哦,好。” 难得聂简臻主动提要求,舒云鸥立刻像一个得了命令的小兵,手脚麻利地从地上爬起来,赤着脚一溜烟儿跑了出去。 聂简臻半撑着床,压下咳嗽:“咳……舒云鸥,回来穿拖鞋。” 分卷阅读87 说到最后一个字时似乎有点破音,拖出一丝丝略显尖锐的声响。 舒云鸥的动作一停,微微侧过身,眼神从光秃秃的脚背溜到聂简臻抿紧的双唇。 似乎是在衡量其中的威胁成分。 半晌,就在聂简臻眉头皱起,准备再说一遍时,舒云鸥终于提起睡裙裙摆,三两步跑回来,随便趿拉上一双床边的拖鞋后重又跑出去。 全程头也不抬。 从聂简臻的角度只能看到她微微垂下来的脸颊和嘟起的双唇。 舒云鸥跑出去一段距离后,才发现脚上的拖鞋是聂简臻的那双。 又宽又大的,像在脚上套了两条小船,走起路来呱唧呱唧地响。 不算舒服,但是蛮好玩的。 舒云鸥原地傻笑了一会儿才想起她是要去给聂简臻拿水的,这才又跑起来。 任必行立在床边,视线在聂简臻和回廊里的舒云鸥之间来回打量,终于还是笑出声来。 可惜下一秒就被聂简臻抄起床头柜上的空调遥控器扔到身上。 任必行举起双手护住脑袋:“聂总,我又犯什么错了?” 聂简臻挑眉:“你吓她做什么?” “我可没有,一字一句,都是事实,”任必行立刻站得笔直,双手合握下垂,一本正经的样子,“而且,我这也是为了帮您啊。” 聂简臻冷哼:“帮我?” 任必行:“当然。帮您一把,铁树开花。” 聂简臻躺在床上,也不知听进去多少,任必行忍不住要唠叨。 “不然,早晚被您自己拖成铁树生锈。” 聂简臻的手臂横在脸上,遮住双眸,削薄的唇片阖动,只扔出三个字。 “赶紧滚。” “……” 任必行得令后,抱上文件滚得飞快,将空间重新留给聂简臻和舒云鸥两个人。 没多久,舒云鸥双手捧着水杯一路小跑折返。 她挥开聂简臻企图接过水杯的手,将杯沿抵到他的唇边。 一张小脸崩得紧紧的:“快点喝。” 说完,聂简臻没动,只是垂眸看着舒云鸥。 舒云鸥支棱到一半的毛顿时又软绵绵地塌了回去。 她揉揉鼻尖,很没立场地放软了语气,学着聂简臻偶尔对她说话的样子:“你乖一点。” 聂简臻没忍住,噗嗤一声笑出来,凑过去抿一口水。 水是温的。 润润地滑过疼到近乎干裂的咽喉。 直到一杯温水都见了底,舒云鸥才长舒一口气,把聂简臻按回床上,扯过被子将他裹得严严实实。 聂简臻不自在地挣动两下,结果被舒云鸥一巴掌拍在肩膀上。 舒云鸥柳眉倒竖,嗓音却仍旧是软软的:“你这个小朋友怎么这么不听话?!” 聂简臻头晕不已,却还是起了逗人的心思:“听话一点有什么好处?” 舒云鸥的眼睛滴溜溜转了转:“听话才有糖吃。” 聂简臻:“我不吃糖——” 话没说完,就被舒云鸥提高小被子将嘴捂得严严实实。 只露出一双含着浅淡笑意的眼睛。 聂简臻放松下来,实在没有挣扎的力气了,就着这个姿势慢慢闭上双眼。 见状,舒云松开手,重新掖好被角后,便盘腿坐在床边,双手托着脸颊望住聂简臻的侧脸。 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不过短短一夜时间,聂简臻本就清瘦立体的脸颊又凹陷下去一些。 带着明显的病态。 看得舒云鸥只想直接从自己的脸颊上分一点婴儿肥揉给他。 在某些时候,人的视线是如有实质的。 聂简臻装睡不成,只好重新睁开眼,不自在地轻咳一声:“怎么了?” 舒云鸥瘪了瘪嘴,把头摇得像拨浪鼓。 见聂简臻仍旧是瞬也不瞬地望住她,舒云鸥的视线晃了晃,这才慢吞吞地从睡裙胸前的口袋里掏出一颗玻璃糖,塞进聂简臻的掌心。 聂简臻眉头一挑:“不是说,不听话就没糖吃?” 舒云鸥决定要忍:“这是另外的糖。” 聂简臻:“所以这是什么的糖?” 说话时,聂简臻的掌心动了动。 粉色的糖果裹在透明的糖纸里,在阳光下流光溢彩。 舒云鸥的心脏跳得飞快。 她鼓了股脸颊,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自然又不紧绷。 “就……虽然是你莫名其妙生气、不肯理我在先,未经允许就离家出走在先。” 舒云鸥掰着手指头历数聂简臻的罪过,每数一条,便要凶凶地瞪一眼聂简臻。 又凶又委屈。 手掌拍得啪啪响。 然而下一秒,舒云鸥便一本正经地小手一挥,十分大度地表示:“但是我不跟你计较哦。” 聂简臻侧过脸,不仅有些期待她接下来想要说些什么。 舒云鸥飞快地觑他一眼,声音越来越小:“你吃了我的糖,就是我的人,不准再生气了。” 话音落下,聂简臻的眉尾扬起。 看来舒云鸥也不是真的没心没肺。 见聂简臻不应声,只是安静地盯着她看,舒云 分卷阅读88 鸥不自在地红了脸,手指绕着床单边缘的蕾丝花边转来转去。 这绝对不是她的脸皮薄。 实在是聂简臻的眼睛实在是太过好看。 浓密如扇的睫毛垂下来,微微抖动着,高烧让浅棕色的瞳孔泛出莹润的水光。 简直是要将人吸引进去彻底溺毙才甘心。 舒云鸥看得出神,险些无法分辨聂简臻唇片掀动时,吐出的音节。 聂简臻:“舒云鸥,一颗糖就想把我打发了?” “坏蛋,我都没让你向我道歉呢!”舒云鸥不满地撇嘴。 聂简臻:“对不起。” 舒云鸥:“……” 但好在她有备而来。 舒云鸥:“一颗不够,我还有两颗、三颗、四颗……好多颗呢。” 说话时,她的两只手一齐伸进睡裙胸前的大口袋里掏来掏去,把所有的糖一口气全摸出来摆到聂简臻手边。 聂简臻失笑:“……” 纤长的手指拨弄着糖果,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见状,舒云鸥脑袋一热,身体先于理智地揪出一颗糖剥掉糖纸,直接塞入聂简臻口中。 为了防止聂简臻耍赖,还十分机智地顺便用手捂住了聂简臻的嘴巴。 谁知聂简臻只“唔”了一声,便放弃挣扎,安分地倚靠在床头。 这个发展方向虽然让人满意,但实际上已经有点超出了舒云鸥的设定范围。 短暂地手足无措过后,舒云鸥也不知怎么想的,竟然用另一只手顺着聂简臻的额发捋了捋。 “这样才乖嘛。” 聂简臻眉眼含笑,顶着口中的糖果转了一圈,收回时,舌尖不小心触到舒云鸥的掌心。 两个人都是一愣。 舒云鸥以慢腾腾但是又不容抗拒的速度迅速涨红成一颗小番茄。 她飞快地收回手,两只一起背到身后:“我我我我我我突然想起来,陈阿姨好像帮你做了吃的,我去看一下。” 说着就要逃开。 谁知甫一转身,就被聂简臻抓住手腕。 舒云鸥下意识地挣扎,可惜下一秒,聂简臻就摆出一副难受的样子。 聂简臻闷哼:“头好痛。” 见状,舒云鸥不敢再乱动,磕磕绊绊地问:“又、又怎么了?” 聂简臻几不可察地勾一下唇角:“大概是因为吃了你的糖。” 后半句自动在舒云鸥的耳畔播放:就是我的人了。 直到这一刻,舒云鸥才醒悟这句话的羞耻程度完全不亚于“女人,你已经成功吸引了我的注意”。 几分钟前,她到底是发什么神经、中什么病毒才能面不改色心不跳地把这话说出口呀! 眼看着聂简臻眸中的笑意愈加明显,舒云鸥艰难地保持冷静,企图为自己找回场子。 舒云鸥:“总之,我们这次就算是和好了哦。” 一边说,一边别开脸,却又冲聂简臻所在的方向翘起一根小拇指。 是要拉钩的姿势。 聂简臻没动,视线擦过舒云鸥粉嫩嫩的指尖。 拉钩钩只是一个很小的动作。 但那仍旧意味着承诺。 而诺不轻许。 舒云鸥背对聂简臻,自然没办法发现他纷杂的眼神,只自己没能得到想要的回应。 “你快一点呀。”舒云鸥不依不饶地跺脚,小拇指更往聂简臻面前凑了凑。 又过了几秒,就在舒云鸥的一腔热血马上就要凉成水时,指缝间终于传来熟悉的,凉凉的触感。 “好,舒云鸥,不准反悔。” 第42章 chapter 42 Chapter 42 聂简臻这话说得莫名其妙。 只是和好而已,大概算不上承诺? 可听聂简臻的语气,却是一万分的认真。 根本不像是在说笑。 舒云鸥越听越觉得自己像是在无意中被拐上了贼船。 然而,临阵脱逃才不是舒云鸥的性格。 她硬着头皮一口气应下:“当然,我从不说谎。” 说完,便迫不及待地甩开聂简臻的手,头也不回地冲出房间。 即便如此,也还是听清了聂简臻脱口而出的轻笑声。 舒云鸥只跑出去两步就停下来,双手发软地合在胸前蹲在房门后。 因为这个姿势,乱了节奏的心跳变得更加明显。 勾住手指那一瞬间的触感在舒云鸥的脑海里反复回放。 像是有丝丝缕缕的细小电流慢吞吞地走过心脏,将那里电得酥酥麻麻的。 不断地想要更多。 舒云鸥只顾着捂住嘴傻笑,没成想蹲到双腿发软,脚下不稳,一个屁股墩歪坐在地上。 肥大的拖鞋直接飞出去一只,不偏不倚,刚刚好落在房门正中间的位置。 连带着娇小可爱的背影,一览无余地暴露在裂开的门缝中。 舒云鸥:“……” 舒云鸥的鸵鸟心态一瞬爆发,拍着胸脯自我安慰只要一动不动就一定不会被聂简臻发现,完全可以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偏偏身后的房内传来某个狗男人一刻 分卷阅读89 不停地低笑,不时还夹杂一两声轻咳。 听起来真是可怜又可恨。 舒云鸥只装了几秒鸵鸟就宣布放弃,捞起拖鞋,手脚并用地爬起来飞快地跑走了。 一口气冲到厨房,才想起陈阿姨这会儿应该正在外面选菜,根本没有在帮聂简臻准备吃食。 让聂老太太来做饭是不可能的。 难道要自己动手吗? 她还没忘记上一次做出来的那一摊乌漆嘛黑、根本分辨不出原料的东西。 虽然聂简臻确实全部都吃完了没错。 舒云鸥:“……” 尽管理智还在挣扎,但舒云鸥的双手已经很诚实地开始挽起衣袖。 嗯,根据上次给聂老太太打下手的经验来看,第一步应该是洗手。 第二步是……唔……打开燃气灶? 然后…… 呃……是什么来着? 舒云鸥双手叉腰,眉头紧皱,如临大敌地对着空荡的厨房陷入沉思。 一时不知究竟是该去申请场外求助,还是直接打电话叫外卖。 正纠结着,一道略带沙哑和疲倦的声音从身后响起。 “先淘米、洗菜。” 是聂简臻。 也不知已经在门口站了多久。 舒云鸥只回头看了一眼就回过头。 “哦,”舒云鸥咕哝着应下,蹲了一顿,又忍不住补充道,“我会做饭的,上次还做给你吃过。” 聂简臻想也不想地点头附和:“是,只是没有那么熟练。” 舒云鸥立刻顺杆爬:“嗯,但是多做几次就会好的。” 聂简臻从善如流:“要熟能生巧。” 舒云鸥立刻想到什么,竖起手指,一本正经地补充:“但是你不能因为这样就让我多做饭。” 说着,就要赤手空拳地往水盆里伸手,被聂简臻眼疾手快地拦住。 从身后看起来,像是一个亲密无间的背后抱。 聂简臻展开的手臂严丝合缝地圈住了舒云鸥。 两人背光站着,顶灯将两人的身影拉成密不可分的一条细线。 不知道是不是舒云鸥的错觉,自从生病以后,聂简臻似乎变得黏人了起来。 肢体接触的频率明显升高。 就比如现在。 即便舒云鸥已经听话地收回手,聂简臻也没有任何要松手的意思。 他的手虚虚地落在舒云鸥的手腕上。 渐渐地,掌心多了一丝温热。 舒云鸥的余光一刻不停地瞄着聂简臻凌厉的下颌线。 聂简臻似乎一无所觉:“天冷了,凉水会冻手。” 边说,边从旁边的橱柜里找出一副全新的橡胶手套帮舒云鸥套上。 分明只是很短的时间,聂简臻掌心的温度却仿佛永久地烙印在了舒云鸥的手腕上。 并通过那一小块位置,源源不断地向心脏中央输送着温度。 以至于舒云鸥甚至有些不好意思提醒聂简臻,其实家里装有恒温系统,水龙头里涌出的所有水都是温热的。 根本就没有凉水这回事。 舒云鸥套着橡胶手套,在聂简臻分毫不错的视线中,不自在地甩了甩手,埋头抓弄碗中的米粒。 聂简臻原本只是不放心,所以顺路过来看一眼。 没成想,看过之后更加不放心,干脆倚在流理台边站定,视线随着舒云鸥的动作而移动。 过于专注的视线总是如有实质。 像是轻飘飘的柳絮扫在身上。 舒云鸥只忍了一小会儿就忍不住了。 她鼓着脸颊,把米粒倒进锅中:“聂简臻,聂先生,你不觉得你在最近着实有点黏人了吗?” 聂简臻:“……?” 舒云鸥:“虽然我知道我真的很讨人喜欢,生病的人也会特别想要得到别人的陪伴,但我也需要一点私人空间啦——” 还没说完,只见聂简臻突然站直了身体,一手将舒云鸥拉进怀中,另一手托住陶瓷锅底。 这才避免了一场锅翻人伤的惨剧。 但还是难免有星星点点的热水溅出来。 聂简臻仔细地打量着舒云鸥,声线不自觉地有些紧绷:“烫到哪里没有?” “没、没有啊。” 舒云鸥第一次见到聂简臻如此紧张,下意识地摇头。 说着,稍微扭了扭被聂简臻抓住的手臂,那里已经浮起了淡淡的红色。 见聂简臻松一口气之后便要骂人,舒云鸥灵机一动,双手捂住肚皮带着颤音“哎哟”了一声。 聂简臻唇角一抽:“怎么了?” 舒云鸥眨眨眼:“其实是有烫到我的肚子,好痛哦。” 聂简臻:“……确定只有肚子吗?” 聂简臻扫一眼舒云鸥身上的超厚长毛款珊瑚绒睡裙,实在无法说服自己相信几滴热水能有这么大的威力。 见状,舒云鸥也不客气:“还有手、脚、腿、脖子……” 全身上下真是没有一处得以幸免于难。 聂简臻淡声补充:“还有脑子。” 舒云鸥一时没能跟上思路,懵懵地反问:“脑子?什么意思?” “就是,”聂简臻双手环肩, 分卷阅读90 倚在流理台上笑着歪头看向舒云鸥,“给你的脑袋也烫出泡来的意思。” “聂简臻!”舒云鸥气得咬牙切齿。 想要凶狠,结果却只是更可爱。 舒云鸥:“相信我,你真的没救了!” 你那活泼可爱又美丽的小仙女老婆已经决定再也不理你了! 舒云鸥重重地“哼”一声后别开脸,扣电饭煲的动作用力得像是在扣聂简臻的头。 聂简臻应着:“是啊,就靠你了。” 说着,他扣住舒云鸥的肩膀将她转回正前方。 舒云鸥冷声:“放手,不想理你。” 聂简臻:“不。” 舒云鸥不敢置信地侧过脸:“……你是在耍赖吗?” 聂简臻没应声,而是将菜叶子倒入热锅中。 刺啦一声,热气蒸腾。 在舒云鸥反应过来之前,她的手再一被聂简臻握住,翻动着锅内的菜叶子。 翠绿的颜色一点点褪去。 空气中浮动的香味渐渐浓郁。 加一点盐。 添一点酱油。 聂简臻修长的手指完整地覆盖住舒云鸥的小手,指尖抵在锅铲的把手上,泛出一点青白的颜色。 平添了许多烟火气。 而那些触不可及的距离感似乎也被这蒸腾的热气一并带走了。 舒云鸥佯装淡定,但过了一会儿,还是很没见过世面地低声尖叫:“哇,你竟然还会做饭呀!” “嗯,一个人在国外,很快就能学会。” 等最初的热油声过去后,聂简臻的声音暖暖地传到耳畔。 他说得坦然,舒云鸥心中却因此而生出一些酸涩。 一个人在国外,哪怕有再多的钱,说再流利不过的外语,也终究不过是一个人生活。 无所依傍带来的孤独感是无法被抵消的。 聂简臻是下了多大的狠心,才能一个人在国外这么久的呢。 舒云鸥正出神,聂简臻已经将下巴枕在她的头顶上。 并没有真的放松身体,而只是虚虚地靠着。 只要舒云鸥不自在,立刻就可以离开。 舒云鸥缩一缩脖颈,向旁边歪一下脑袋,看向近在咫尺的聂简臻。 “你在国外一直都是一个人吗?” 聂简臻垂眸,望住舒云鸥盈着水汽的眼神,下颌线绷紧了些。 “不是一直,后来就认识任必行了。” 舒云鸥“唔”了一声,默默转回头盯着锅里已经彻底变得软烂深绿的菜叶。 半晌,忽然舒云鸥又抬起头:“那除了任必行呢?有没有别人?” 聂简臻如实应下:“没有。” 语气淡淡的,一如既往地听不出情绪起伏。 下一秒,舒云鸥脸上就被一种名为“心疼”的情绪填满了。 她的小心脏就像这锅里的菜叶子一样,被聂简臻用平淡的语气翻炒着,最后变成软踏踏的一片。 热乎乎地冒着热气。 拱着她去做一些事情。 于是,下一秒。 聂简臻正要将菜从锅中盛出来时,就见舒云鸥忽然闷头靠近了。 软软的额头和额发贴到聂简臻凌厉又冷硬的下颌线,很轻柔地蹭着。 跟阿肥撒娇的样子有八成像。 聂简臻捏紧了手中的锅铲。 第43章 chapter 43 Chapter 43 厨房里陷入安静。 只剩米粥在锅中翻滚发出的咕嘟咕嘟声。 糯米团子一样温暖又柔软的触感贴上来,让聂简臻忘了动作。 他难得怔愣地看着突然凑近的舒云鸥:“怎么了?” 舒云鸥“唔”了一声,小声道:“这个是给你的奖励。” 闻言,聂简臻渐渐回过神,缓缓勾起一丝玩味的笑。 “什么奖励?” 就差把“明知故问”四个字写在脸上。 舒云鸥没什么力道地瞪一眼聂简臻,决定不跟生病烧糊了脑子的人计较。 “奖励你这么喜欢人美心善的我。” 说完,便一矮身,从聂简臻手臂下方和流理台之间的缝隙里钻出来,盛粥去了。 两人就着厨房里的小桌,挤挤挨挨地吃饭。 舒云鸥不满地互动一下手臂:“你往旁边靠一靠呀,我都没有活动空间了。” 两人的膝盖贴在一起。 宽平的肩膀抵着脆薄小巧的蝴蝶骨。 聂简臻:“这边的桌子本来就小。” 舒云鸥:“……哦。” 饭后,聂简臻被舒云鸥盯着又吃过一遍药,才被放回到安静无声的书房。 面对成堆的等待最终签字的文件,聂简臻却许久没能翻开一本。 下颌的位置止不住地一遍遍回忆起方才那一小块温暖的触感。 直到接到任必行的电话,这才醒过神来。 “对东晟文娱公司的收购已经进行到尾声,价位给的够高,那边也没什么不乐意的,只是有几份文件还需要你签字。” 聂简臻应下,迅速收拾好思路,进入工作状态。 “尽快收尾, 分卷阅读91 然后发布剧本大赛的公告,评委要权威,剧本的主题定新能源产业,场地就设在工厂。” 任必行:“好的。” 这算是一步险棋。 推动聂氏进驻文娱产业的同时,推广新能源产业。 如果一切顺利,能够一举将聂氏在文娱方面的商业版图推广开来也说不定。 不过,风险自然也非一般人所能承受。 前期投入成本过大,拍摄过程也未必能够按照预期,但一旦成功,后续带来的利益也将会是不可估量的。 至少到目前为止,敢这样做的企业还没有第二家。 如果聂氏能够成功,便会成为第一个吃螃蟹的人。 舒云鸥原本趴在床上玩手机,迷迷糊糊正要睡着时,听到“剧本大赛”四个字,一下子来了精神。 看来前几天云穗的重大绝密小道消息不止是空穴来风! 是真的! 舒云鸥一骨碌从床上爬起来,像小狗一样膝行到床边,扶住卧室和明间之间的隔断,冲对面书房的聂简臻发出“噗滋噗滋”的声响。 舒云鸥:“对面的帅哥,看一看我呀!” 聂简臻抬起头,金丝边眼镜泛着光:“怎么了?” 舒云鸥挤挤眼睛,表情殷勤,探头探脑的:“你刚才说的剧本大赛,是东晟文娱的那个?” 聂简臻有些意外舒云鸥的消息如此灵通,不过这也不算什么秘密。 “没错,聂氏收购东晟后的第一个主推项目。” 得到了聂氏老大的肯定回答,舒云鸥的眼睛一亮,整个人趴在隔断上,抱着小被子一言不发,眼巴巴地看向聂简臻。 愿望都写在脸上了。 聂简臻只当没看见:“到时给你留vip席位,紧挨着各位评委。” 顿了顿,见舒云鸥的嘴巴垮下来,聂简臻又补上一句:“也可以让必行安排你去剧组探班。” ? 就这? “不行!我不要这些!” 舒云鸥不依不饶,本想歪倒在床上,结果一不小心用大力气,扯到了筋,顿时痛得龇牙咧嘴,嘶嘶抽气。 生怕对面的人听不清楚似的。 避无可避,聂简臻才开口:“不行,这部剧很重要,不能给你试水。” 试水? 谁要试水了? 她很认真的! 她并没有要聂简臻徇私的想法,但聂简臻怎么能毫不犹豫地就判她死刑呢? 最重要的是,这说明聂简臻根本就不相信她的实力! 不管怎么说,她也算是小有名气的作者了好不好! 虽然之前拍的那部网剧没能爆成鞭炮,一通乱响,但总归是在网剧圈小有姓名的! 还是说,其实在聂简臻心里,她一直以来做的这些事,都不过是在玩一玩而已? 舒云鸥气成河豚,鼓着脸颊不肯说话,转头把自己埋进被窝里。 第二天一早。 聂简臻穿戴整齐,准备去上班。 舒云鸥还是那副气不过的样子,裹着小被窝盘腿坐在床边,每隔几秒钟就要掀眸瞪一眼聂简臻。 她陷入了一个名为“虽然不知道原因但是一定要获得聂简臻认可”的怪圈。 而这个念头经过一整夜时间的发酵俨然已经具有了某种魔力,催促着舒云鸥不断向前。 聂简臻离开的脚步一顿,张开手在舒云鸥发顶揉搓一把。 “你乖一点。” 这句话在舒云鸥听来简直无异于火上浇油。 她哪里不乖了? 明明是聂简臻不信任她,凭什么还要被他三言两语扭转成是她在无理取闹? 越想越气,舒云鸥拂开聂简臻的手:“乖个屁!明明聂怀畅一直都夸我写得好的!只有你不相信!” 话一出口,舒云鸥便有些后悔。 她明知道聂简臻还在生聂怀畅的气,结果还是口不择言。 但是…… 吵架时本来就是要捡着最能伤到对方的话说呀。 舒云鸥咕哝着,飞快地给自己做好心理建设。 她越是心虚,腰杆挺得越直,看上去恨不得下一秒就跳起来同聂简臻大战三百回合。 但甫一撞上聂简臻的视线,立刻便怂得缩了缩肩膀。 聂简臻生气时是很吓人的。 神情不由分说地冷下去。 眼神中更是直接结满了冰渣。 前不久她才刚刚见识过一次,没想到,这么快又有第二次。 而且,显然比上一次要激烈许多。 “聂怀畅是聂怀畅,我是我,你最好区分一下。” 舒云鸥:“……?” 这都是什么跟什么呀? 他们两个人说的,真的是同一件事吗? 舒云鸥被聂简臻绕得晕头转向,却仍旧是不肯认输:“我又不瞎,当然知道你不是聂怀畅。” 不是聂怀畅? 是啊,他确实不是聂怀畅。 不过是因为聂怀畅逃婚,而侥幸捡到了一个真正靠近她的机会而已。 和她从小一起长大的是聂怀畅。 原本要娶她的也是聂怀畅。 聂简臻自嘲地勾了勾唇角,转 分卷阅读92 身离开。 离开的背影里透露出显而易见的紧绷,近乎是决绝的。 脚步声渐行渐远。 直到连聂简臻的背影都消失在回廊拐角,舒云鸥才蓦地垮了肩膀。 “聂简臻你这个笨蛋混蛋大坏蛋!去死啊!” 舒云鸥仰面将自己砸在床上,手脚翘起胡乱踢蹬,然后又抱着枕头发疯似的从床头滚到床尾,又从床尾滚回床头。 “咚!” 结果,没能控制好力道,一屁股摔到了床下。 尾椎骨针扎一样的疼痛终于让舒云鸥冷静下来。 好。 既然聂简臻不信任她,那她偏要证明给他看! 她不仅可以,而且是非常可以! 特别可以! 是全世界最可以的人! 舒云鸥揉着酸痛的屁股下定决心,刚要联系云穗,就收到了云穗的新消息。 【云穗】:确定了!剧本大赛的公告马上就出,你确定要参加吗? 【舒云鸥】:要! 【舒云鸥】:但是我这次要匿名。 【云穗】:?不过也可以。 【云穗】:那等正式的报名方式发布后,我就直接帮你报名。 【舒云鸥】:Okkkkk~爱你~ 敲字时,舒云鸥的指尖都在发抖。 倒不是生气,而是激动。 她从来没有像这一刻这样充满斗志过。 不是“试试看”,也不是“随便搞一搞”。 而是,一定要赢。 因为比赛的终点,除了所谓的奖杯和奖金,还有聂简臻。 信息发送成功的瞬间,舒云鸥长舒一口气。 直到这时她才发现,原来她刚才一直在下意识地憋气。 “没出息。” 舒云鸥丢开手机,嘟囔着笑话自己。 正要从地上爬起来去书房时,阿肥从裂开的门缝里挤了进来,喵喵地路过舒云鸥脚边。 在聂家本家住了这么久,这才是舒云鸥第二次见到它。 “阿肥,过来。” 舒云鸥拍打着地毯,企图吸引阿肥饿注意力。 阿肥却半点眼神都没有分给她,只是踮着脚尖,姿态优雅地踱步,蓬松的尾巴左右摇摆满脸都写着高冷, 简直和聂简臻平日里的样子不谋而合。 舒云鸥气不过,双手掐住阿肥已经胖到上下一样粗的腰身,不由分说地将它捞进怀里,好一阵揉头。 舒云鸥:“你这个坏蛋,跟你主人聂简臻一样坏!” 本来阿肥已经被rua到眯起眼睛,听到“聂简臻”三个字时,忽然睁开眼,毫不犹豫地向舒云鸥挥一下爪子。 舒云鸥:“……就连你也欺负我,是不是?没良心!” 说着,捏住阿肥的耳朵揉来揉去。 阿肥不耐烦地闪躲。 “咦?” 舒云鸥手上的动作忽然停了,她盯着阿肥耳朵根部的一小块区域。 那里有一小撮黑黑的毛,混在长长的橘色毛发中,很不显眼。 但是很独特。 同舒云鸥曾经捡到过的某只小野猫一模一样。 第44章 chapter 44 Chapter 44 聂简臻的二十四岁生日,是在国内过的。 聂老爷子的骨子里写着传统,成年后的第一个本命年不可能任由聂简臻一个人留在国外。 舒云鸥提前半个月就从聂老太太口中得到消息,千挑万选出一款限量版的袖扣作为生日礼物,可惜刚一到手,就被聂怀畅失手摔坏了。 聂怀畅赔着笑脸:“……别生气啊,我再赔你一对就是了。” 舒云鸥险些被气到爆炸,抓起手边的东西一股脑地全扔到聂怀畅身上。 “赔个鬼!限量版你怎么赔?!把你卖了吗?!” 聂怀畅:“……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说着,就要拉着舒云鸥去商场。 舒云鸥一把甩开聂怀畅的手:“别碰我!我在生气!” 她维持着蹲在地上的姿势,小心翼翼地将袖扣放进掌心,在光下检查。 袖扣上镶嵌的小钻石被摔坏了一个角。 打眼一看就能看得清楚,根本没有挽救的空间。 舒云鸥对最近国内奢侈品店里能买到的款式了如指掌,根本没有一款具有她想要的独一无二的感觉。 否则,也不会千辛万苦地去国外订购。 可是现在袖扣坏了,她又根本没有可以备用的礼物。 难道就这样空着手去参加聂简臻的生日宴吗? 舒云鸥急得眼角湿润,背着书包磨磨蹭蹭地走在路上,转瞬间甚至冒出了装病不去参加宴会的想法。 正纠结着,路边的草丛里传来一阵很细弱的喵声。 闻声,舒云鸥立刻停住,竖起耳朵屏息静听。 “喵。” 确实是有猫咪在叫。 舒云鸥见左右没有人,干脆扔掉书包,跨过路边的绿化带,在角落里找到一只甚至还没有睁开眼睛的小猫咪。 小猫咪蜷在她的手心蜷成又软又小的一团,细细地颤抖 分卷阅读93 着,叫声微弱。 舒云鸥用校服外套小心翼翼地包裹住它,然后搂在手臂之间。 因为何言诺不喜欢,所以舒云鸥从小便没有养过宠物。 这还是她第一次亲手把小猫咪捧在怀里。 原来是这样有点痒又热乎乎的触感。 舒云鸥逗弄着小猫咪的小巴:“咪咪呀,把你交给路边的保洁阿姨好不好?” 保洁阿姨闻声看过来。 明明是个开口的好机会,舒云鸥却下意识地紧了紧手臂,装作无事发生地离开。 舒云鸥:“咪咪呀,我考虑了一下,还是把你送给胡同口的警卫员叔叔吧。这样我就可以常常去看你啦。” 然而,当警卫员凑过来,问舒云鸥是不是需要帮助时,舒云鸥又一次抱紧了怀中的小生命。 “谢谢叔叔,但是我现在不需要。” 说着,又是一阵快走。 确定警卫员没有跟上来后,舒云鸥才长舒一口气。 然而直到这时她才发现,一人一猫已经站在了聂家门口。 何言诺和舒沁心的车就停在门边。 舒云鸥抱着猫,原地跺脚:“怎么办怎么办……” 正纠结着,便迎面撞上了聂简臻。 聂简臻是出来抽烟的。 亚麻质的衬衣起了一点细细的褶皱,柔软地贴在身上。 风从宽敞的领口和袖扣灌进去,更显出聂简臻的身形清瘦,两条腿又长又直。 他似乎刚刚修过头发,鬓角剔得干脆利落。 一只手笼在唇边,另一只手按动打火机,发出啪啪的声响。 见到站在正门前的舒云鸥,聂简臻点烟的动作一动,转而将打火机和含着的烟一口气塞进了口袋里。 “二叔。”舒云鸥讷讷地叫人。 聂简臻“嗯”了一声,冲舒云鸥圈起的手臂扬一扬下巴:“怀里抱的是什么?” 舒云鸥下意识地向后退一步,视线飘过聂简臻的脸,飞快地道:“没什么。” 话音刚落,校服外套裹成的小团子里就传出一声又细又长的“喵”。 舒云鸥:“……” 聂简臻似乎勾起了唇角,又似乎没有。 舒云鸥记不清楚,只记得他双手插进兜里,三两步来到舒云鸥跟前。 先是看一眼舒云鸥,而后才弯下腰,手指轻轻挑起校服外套,露出小猫咪脏兮兮的脸。 “路边捡来的?”聂简臻头也不抬,手指转圈挠着猫咪的头顶。 说完,转过头压着声音地打了一个不大不小的喷嚏。 再抬起头时,眼尾和鼻尖很明显地红了一小块。 见聂简臻并没有生气,舒云鸥才放松下来。 她抱着猫稍微站远了一些:“是的,二叔。” 顿了顿,又小声补上一句:“我不想把它随便送给别人。” 正说着,就见何言诺和舒沁心走了过来。 舒沁心走在前方,何言诺跟在后面,满脸的忿忿不平。 舒云鸥不自觉地往聂简臻身后挪了一小步,才开口喊人:“妈妈,爸爸。” 见到舒云鸥,舒沁心的表情总算是和缓了些:“云鸥,妈妈最近要出差,你乖一点。” 舒云鸥好不容易扬起的笑脸垮下去:“哦,好的。” 舒沁心掏出钱包,从中抽出一叠塞进舒云鸥的书包侧兜:“这是零花钱,如果不够就给妈妈打电话。” “嗯,谢谢妈妈。” 匆匆说完,舒沁心就钻进车厢,头也不回地扬长而去。 不知情的人见了,怕是要以为出了什么大事。 直到舒沁心的车消失在胡同口,何言诺才走到舒云鸥跟前,很嫌恶地瞪一眼她怀中的小猫。 “你怎么什么脏东西都往家里捡?” 舒云鸥没应声,睁圆了眼睛瞬也不瞬地望住何言诺。 何言诺最讨厌被舒云鸥用这种眼神看着,当即恼羞成怒。 “你看什么看?!我说错了吗?!这种路边的野猫,全身上下都是细菌,你有没有常识?!” 说话时,何言诺步步逼近,竖起的手指几乎要戳到舒云鸥的眼睛上。 然而下一秒,就被聂简臻攥住手腕,不轻不重地挥开了。 聂简臻淡声道:“这是云鸥送给我的生日礼物,我很喜欢。” 何言诺张口结舌,脸上顿时青一阵白一阵,最后只好把所有的憋闷一口气发泄在舒云鸥身上。 “既然是送给二叔的生日礼物,你为什么不解释清楚?!” 舒云鸥只当没听见,垂下头反复揉着猫咪的发顶,在没有人能看见的地方,一点一点眨掉眼角的湿气。 何言诺的温柔以待从来都不是给她的。 她早就该知道。 聂简臻轻哼一声:“你并没有给云鸥开口的机会。” 舒云鸥迟迟没能等到何言诺再开口,抬起头才发现,原来聂简臻不知何时已经将她牢牢地挡在了身后。 何言诺被堵得无话可说,狠狠瞪一眼舒云鸥后就要离开。 看样子,必然是不会回家的。 聂简臻这才回过头:“跟二叔回家吗?” 舒云鸥没应声,眼神空荡荡 分卷阅读94 地盯着脚尖。 几秒钟后,舒云鸥丢下聂简臻,转头追上何言诺:“爸爸。” 何言诺仿佛没听见。 于是,舒云鸥提高音量,又喊了一遍:“爸爸!” 脆亮中带着沙哑的嗓音在胡同里回荡。 何言诺这才转过身来,满脸不耐:“又有什么事?” 舒云鸥捏紧了口袋里的手机,半晌才问出一句:“你今天中午去哪里了?” 何言诺想也不想:“公司值班。” 说完,便上了车,再没有给舒云鸥开口的机会。 直到连汽车尾气的味道都彻底消失在空气中,舒云鸥才回过头。 聂简臻仍旧站在最开始的位置,微微低头看过来。 舒云鸥用肩膀蹭了蹭脸颊,双手举起猫咪:“二叔,你真的想要它作生日礼物吗?” 聂简臻弯下腰,揉一把舒云鸥的发顶:“那你要送给我吗?” 许是聂简臻刻意放柔的语调,也许是那天下午的阳光、微风都刚刚好。 舒云鸥满腔的委屈瞬间失控,全部变成了眼角的酸涩。 “如果、如果你愿意对它好,一直对它好,永远不把它赶出家门,我就、我就把它送给你。你愿意吗?” “好。” 聂简臻一手接过猫,一手牵起舒云鸥的手腕,带着她跨过聂家高高的门槛。 “云鸥,有时候不是因为你不够好,才不被珍惜。” “那是因为什么?” “……因为他们瞎。” “……哦。” 生日过后没几天,聂简臻再次出国,一同离开的还有小猫咪。 几个月后,舒云鸥顺利升入大学。 舒云鸥来聂家的次数少了,渐渐的,也就忘记了猫咪。 直到现在。 舒云鸥兴奋地在猫咪头顶用力地啾啾啾。 “阿肥肥,是你呀,我都没有认出你。都怪你把聂简臻的坏脾气学了个十成十。” 话音刚落,就被阿肥一爪子拍在手背上。 见状,舒云鸥十分勉为其难地开口:“好吧,也就一般坏。” 不知是在说阿肥,还是聂简臻。 这时,手机上弹出云穗的新消息。 【云穗】:宝贝我帮你报名啦!但是还有一个问题。 【云穗】:你有写剧本or跟组的经验吗?我听说这次有好多大佬会报名哦。 【云穗】:我记得你家也有投资电视剧,还需要我帮你联系剧组吗? 跟组经验? 舒家确实一直都有在电视剧方面进行投资,但是…… 舒云鸥抱着猫,灵机一动:“不如,我们骚扰一下聂简臻吧?” 【舒云鸥】:不用啦。 回复完云穗的消息后,舒云鸥才拨通了聂简臻的电话。 放在手边的手机响起时,聂简臻正在开会。 一脸的阴沉不耐,被打回去重做的报表已经超过二十份。 突兀的手机铃声响起,吓得几位高管额头上迅速浮出一层冷汗。 聂简臻摘掉眼镜,揉揉眉心后才按下接通。 听筒里立刻传来舒云鸥很有元气的呼唤:“聂简臻,在干嘛?” 声音脆亮又悦耳。 可惜紧接着就是叮叮咚咚一阵响,和一声略带娇嗔的“哎哟。” 聂简臻握住手机的手紧了紧:“说了让你穿拖鞋。” 明明都是低斥,但在座的几位高管却不难听出其中的不同。 少了漠然与愠怒,更多的是关切。 “反正,”过了一会儿,听筒里才继续道,“虽然我大人不记小人过,但如果你想让我消气,也不是没有办法。” 高管们坐立难安,不由得为总裁夫人捏一把冷汗。 谁都知道聂简臻一向最讨厌不讲道理的人。 总裁夫人这不是不偏不倚地往枪口上撞嘛。 谁知聂简臻却只是转着笔,很配合地开口:“什么办法?” 舒云鸥躲在听筒后面哧哧低笑,笑完了才道:“让我跟组。我知道东晟手下现在有很多剧组都在开工。” 生怕聂简臻直接拒绝,舒云鸥说得飞快。 说完后下意识地屏住呼吸,等待聂简臻的答案。 舒云鸥没什么力度地威胁:“你如果拒绝的话,我就一个月不跟你说话。” 半晌,聂简臻终于开口:“好。” 微微颔首的样子看上去一如既往地骄矜。 只不过比起往日里更多了一丝柔和。 “很好,那从这一秒开始,我们和解啦,”舒云鸥一时得意忘形,对着手机听筒亲了好几口,“爱你么么哒,拜拜!” 聂简臻捏紧了笔,另一只手松一松领口:“嗯。” “不对,”舒云鸥突然不依不饶,“这种时候,你应该说,再见全世界最可爱最漂亮的小舒舒,小云鸥。” 聂简臻:“我在开会。” 舒云鸥这才注意到他的声音低哑,带着疲惫。 她立刻回忆起之前去聂氏大楼,密密麻麻的工作人员手捧文件毕恭毕敬地站在总裁办门口的样子。 “唔,那我先挂断啦——” 还没等她说完,听 分卷阅读95 筒里就传来带着微微笑意的一声。 “再见,太太。” 第45章 chapter 45 Chapter 45 散会后,东晟文娱的分管负责人被单独留下。 这是被收购后的第一次统一会议负责人做好了被约谈的准备,但没想到会来得这么快。 负责人略显局促地站在会议室中央,生怕聂简臻第一把火就直接烧到他头上。 聂简臻却只道:“麻烦尽快发给我一份东晟投资的、目前正在开工的完整剧组信息。” 负责人胆战心惊地等待后续,对面却没了声响。 半晌,负责人壮着胆子主动开口:“就、就这样?” 闻言,聂简臻眉头一扬,看上去心情不错的样子:“怎么?你想多做一点?” 领导连连摇头,如蒙大赦地退出会议室。 不多时,便送回一份整理齐备的剧组资料。 任必行伸手想要接过:“这种事情还是让我来吧。” 聂简臻却已经解开袖扣,将衣袖挽到手肘:“不用,我亲自来。” 另外一边。 舒云鸥从挂断电话开始就掐着秒表等在玄关。 每三分钟探一次头,每五分钟站起来晃一圈。 就在舒云鸥忍不住开始怀疑墙上挂的石英钟是不是坏掉了时,院子里终于传来熟悉的脚步声。 舒云鸥立刻从地上弹起来,整理好衣服,双手合拢在小腹的位置,笔挺地站着。 房门甫一打开,便是一个标准的九十度大鞠躬,唇角的笑容十分狗腿,以至于有些狡黠。 “全世界最最可爱的亲亲二叔兼亲亲老公,你终于回家啦。” 没人应声。 舒云鸥再接再厉:“一天时间不见,是不是格外想念如此可爱的我呀?” 仍旧没有回应。 舒云鸥微微抬起头侧过脸,这才发现立在身前的是正哧哧憋笑的任必行。 而聂简臻则不紧不慢地走在后面。 见状,舒云鸥的唇角嫌弃地抽了抽。 她连忙手脚并用地将任必行拨到一边:“任必行你走开,快走开!都挡到我欢迎我亲爱的老公回家了!” 说着,干脆绕过任必行,张开双臂一路小跑到聂简臻跟前:“二叔,老公~” 却在只剩几厘米距离时,被聂简臻用文件夹点住额头,隔开彼此。 聂简臻别开视线,轻咳两声:“别发疯。” 哼,死鸭子嘴硬的聂简臻。 明明就是超级喜欢她。 她都看出来了。 舒云鸥轻声哼唧,一侧身躲了过去,紧接着便转变策略,紧紧环住聂简臻的手臂,额头贴在上面轻轻蹭着,同时竖起一根大拇指。 “聂总,您今天真的是又A又B。” 聂简臻对网络用语并不熟悉,略一停顿:“说人话。” 舒云鸥:“……反正是夸你呢,你就听着吧。” 一边说,视线一边往聂简臻手中的文件夹上飘。 聂简臻:“……” 聂简臻当然清楚舒云鸥的那点小心思,将拿了一路的文件夹塞进舒云鸥怀中。 “目前东晟的全部剧组信息,你挑一个。” 舒云鸥眼睛猛地亮起,立刻丢开聂简臻,转而如获至宝地将文件夹捧在怀中。 她先是虔诚地在封皮上啾啾两下。而后才轻手轻脚地翻开。 “哇!” “聂简臻你的员工好负责呀!还有图表分析呢,而且用彩色标注出了重点内容,记得给她加奖金哦!” 闻言,原本正在默默整理文件的任必行没忍住发出一声嗤笑。 毫不意外地换来聂简臻的一记眼刀。 可惜舒云鸥没注意到这些,只专注于手中的文件夹。 其实她并不了解过于专业的内容,翻看半天,也不过是把其中的配图有滋有味地看了一遍。 看着看着就发现不对。 舒云鸥:“为什么有的剧组资料好丰富,但是有的剧组就只有一点点相关内容?” 聂简臻:“因为投资数额不同。” 舒云鸥似懂非懂地点头:“这样呀。” 好像有点道理的样子。 毕竟投资数额不同,就说明剧组的重要程度不同,那保密工作自然也是有所区别的。 所以相关信息越少的剧组,应该就是越重要的剧组了吧? 舒云鸥自顾自地点点头表示自我肯定,并指着其中一个道:“那我就选这个组吧。” 聂简臻头也不抬:“嗯,这个剧组的经费相对充足,导演经验丰富——” 然而,在看清舒云鸥手指的方向后,聂简臻的话戛然而止。 原因无他。 舒云鸥手指的正是那个相关资料最少,并且位置被安排在整份资料的最末一位的剧组。 鬼知道舒云鸥是怎么做到一下子就能注意到这样的犄角旮旯的。 聂简臻:“……” 舒云鸥已经兀自兴奋起来,双手合十,展望未来:“那说明这个剧组真的很好耶!看来我的眼光,还是非常的不错的!” 聂简臻的 分卷阅读96 脸色青青白白变了几变,最终勉强维持在面无表情的状态。 在旁边围观已久的任必行这回终于憋不住笑出声来。 他看热闹不嫌事大地凑过来插话:“那我提前恭喜太太选到自己喜欢的剧组哦。” 果不其然再次得到一枚聂简臻的眼刀。 任必行见好就收,飞快地收拾好东西离开了。 关门声响起。 聂简臻深吸一口气,这才慢吞吞开口:“这个剧组不行。” “为什么呀?!你一分钟前才刚夸过它经费充足,导演厉害!” 舒云鸥立刻不服气地反问,白皙粉嫩的指尖戳着只有豆腐块大小的相关资料:“而且,保密工作做得这么好,一定是S+++级别的项目!” 边说边鼓起脸,双臂用力圈紧了文件夹,戒备地看向聂简臻,一脸的“你别想轻易骗过我”。 聂简臻的话锋一转:“就是因为投资太少,所以才没得写。” 舒云鸥:“骗人!明明导演是很有名的大导,成本一定很高!” 聂简臻:“对啊,钱都用来请导演了,所以其他方面投入都很低。” 舒云鸥:“这个剧组有很有名的男流量明星,我在热搜上看过他的照片的!” 舒云鸥戳着演员栏:“唔,还有实力派演员当女二号。” 聂简臻:“资源置换,零片酬出演。” 舒云鸥:“……这个剧组的……图,最漂亮!” 聂简臻扫一眼文件夹,从善如流地点头:“嗯,宣发组技术人员特殊处理过的。” 舒云鸥绞尽脑汁地从脑海里搜刮着各种理由,而聂简臻却愈加游刃有余地解开衬衣领口,放松身体倚在玄关处的橱柜上。 就是这幅一切尽在掌握的模样彻底刺激到了舒云鸥。 舒云鸥:“所以你是骗我的!你根本不想让我去剧组,因为害怕我会拖累剧组的工作进度!” 这都是些什么乱七八糟的想法。 偏偏舒云鸥委屈得很认真,瞪圆了眼睛恨恨地看向聂简臻。 聂简臻无奈地揉一揉眉心:“没有。我只是指出你现在选择的这个剧组并不是最合适的那个。” “你有!” 舒云鸥重重地“哼”一声,一排糯米牙磨得咯吱咯吱响。 似乎还是不够解气,舒云鸥就着坐在聂简臻腿边的姿势,扑过去一把抱住聂简臻的小腿,张嘴就咬。 “嘶。” 聂简臻没有防备,被她撞得向后踉跄一下才站稳。 女孩子没什么力气,倒也不算很痛。 但聂简臻还是倒抽一口冷气,宽大的手掌罩住舒云鸥的头顶将人推开。 “说咬就咬,你是狗吗?” “汪!” 舒云鸥松开嘴,皱着一张脸,很认真地冲聂简臻叫唤。 只叫一声的威慑力实在不够,舒云鸥很快又补上一句:“汪汪汪!就咬你!” 聂简臻:“……” 眼看着舒云鸥又要扑过来,聂简臻下意识扔出一句:“剧组离家太远。” 话音落下,舒云鸥的动作终于顿住。 “……?” 太远? 能有多远? 现在交通这么便利,随便去哪里都很快捷方便。 更何况,结婚时,聂老太太送给舒云鸥的那一架湾流g550还在停机坪落灰。 想去哪里都不是问题啊。 舒云鸥就着环抱住聂简臻小腿的姿势,下巴枕在他的膝盖上一点,呸呸呸地吐掉舌头上沾到的布料毛毛。 不以为意地仰起头随口问着:“太远是有多远?需要出境吗?” 如果需要出境,那确实是会麻烦一些。 想到这里,舒云鸥委屈地瘪嘴。 她刚刚张牙舞爪地咬过人,丰润的唇片上泛出水光,在灯光下有着诱人的光泽。 聂简臻双眸微眯,喉结不自觉地上下滚动。 偏偏有人不知危险,还要继续靠近。 舒云鸥没能及时得到聂简臻的回复,不满地抱住他的小腿用力摇晃一下。 小臂软嫩的皮肤密密地贴合在小腿上,即便隔了一层布料,仍旧搔得人心头一阵麻痒。 舒云鸥拖着长调软绵绵地喊人:“喂,聂简臻。” “阿聂~” 聂简臻:“……” “阿简~” “……” “阿臻~” “……” 聂简臻匆匆别开视线,稳住声音,循循善诱:“不出境,但是至少没办法每天回家,所以你要一直住在酒店,用酒店提供的不好用的床具,吃外卖。” 他难得一口气说这么多话,说完后不自觉地屏息观察舒云鸥的反应。 舒云鸥先是愣住,呆呆地吧唧一下嘴巴。 不需要出境。 不用回家。 有好多种外卖可以尝。 …… 聂简臻见有效,正要加大筹码。 没成想,舒云鸥下一秒便吞一口口水,语气颇为感慨:“靠,跟组这么幸福的吗?” 说着,用力一拍地板:“就这个剧组,不改了!” 聂简臻:“……” 分卷阅读97 第46章 chapter 46 Chapter 46 舒云鸥激动不已,看上去恨不得立刻收拾行李箱,下一秒就直接打飞的走人。 聂简臻只好兀自结束话题:“综上所述,不可以。” 舒云鸥不满,小奶猫似的对着聂简臻龇牙咧嘴。 “聂简臻,你听听你说的这还是人话吗?“聂简臻:“……” 舒云鸥:“这明明是可以,非常可以!” 眼见这个问题再纠缠下去也不会有更好的结果。 聂简臻不再浪费时间,径直起身就准备离开。 可惜舒云鸥不依不饶,抱住聂简臻不肯松手。 就连舒云鸥自己也不明白,她究竟是突然从哪里学来的倔脾气,一定要等到聂简臻的一句明确同意。 明明其实只要她下定决心,就算聂简臻不同意,也是拦不住的。 结果一不小心用大了力气,直接将聂简臻扑倒在沙发上。 咣当一声。 聂简臻当了一把免费的人肉垫子,向上弹了一下才稳住。 墨蓝色的皮质沙发,被两人压得咯吱作响。 聂简臻本就白皙,在这底色的衬托下,更是多了一丝斯文败类的易碎感。 浓黑的发丝挣脱了发胶的束缚,凌乱地散落在眼前。 削薄的唇片抿起。 唇角浮出一丝淡淡的纹路。 有些过于好看了。 舒云鸥下意识地避开视线,避到一半突然想起躺在面前这人是她的老公。 名正言顺走过红毯,交换过戒指,还领过结婚证的那种。 几个月前的世纪婚礼到现在都还经常出现在各大新闻版面。 多看两眼怎么了? 又不犯法。 这是她应当应分的福利。 更何况,聂简臻这么喜欢她,恐怕心里偷着乐都来不及呢。 于是,舒云鸥愈加地理直气壮。 视线直勾勾地盯住聂简臻,从额头流连到下颌角。 这次终于轮到聂简臻先撑不住,别开视线。 聂简臻轻咳一声:“看够了没?” 明明语气单薄又冷静,隐藏在发丝中的耳廓却隐隐泛起薄红。 舒云鸥莫名地心满意足,胸膛里的一颗小心脏加速度跳动。 “明人不说暗话,老公你真好看!” 聂简臻眉毛一扬:“……谢谢。” 舒云鸥笑眯了眼睛:“如果你愿意让我跟这个剧组,那你就更好看了!” 聂简臻略微一勾唇角。 舒云鸥刚要松一口气,就见他重新抿起双唇:“别闹了,起来。” 舒云鸥只当他是害羞,若有似无地扯一扯聂简臻的衬衣下摆:“你之前都答应我了。” 然而下一秒,舒云鸥就明显感觉到有硬硬的东西抵在她的大腿内侧。 四目相对。 淡淡的尴尬笼罩住了两个人。 舒云鸥:“……唔。” 说好的禁欲系呢?! 说好的性冷淡呢?! 原本以为是哑掉的鞭炮,所以肆无忌惮地挑衅。 结果竟然是一枚随时有可能原地爆炸的炮弹?! 舒云鸥干咳两声,强自镇定,慢吞吞地从聂简臻身上爬下来,双手合拢垂在小腹的位置,毕恭毕敬地站在一旁。 “聂简臻,对不起,我骗了你,”舒云鸥声情并茂,说着还装模作样地抹一下眼角,“其实我,不是女孩子。” 聂简臻手撑椅背,不急不躁地坐直身体,顺手摘掉眼镜扔到茶几上。 刚才在玩闹中松开的衬衣领口此刻咧得更大,露出一截精致的锁骨。 他的声音微哑:“关于你是不是女孩子这个问题,我比你更清楚答案。” 闻言,舒云鸥羞窘得当场跳脚:“聂简臻,臭流氓!” 聂简臻仰起头,声音微扬:“彼此彼此。” 他的唇角挂着淡笑,浅色的瞳孔映出水晶吊灯的光,晶莹剔透。 错身而过时,聂简臻从口袋里摸出一部板砖一样的商务手机,在舒云鸥的额头上轻轻一敲、“怎么样?这款手机是不是还蛮硬、蛮结实的?” 语气中带着显而易见的笑意。 舒云鸥:“……” 她憋了一肚子的话准备反驳,最后却全部消融在聂简臻唇角的这抹笑中。 “没出息。” 舒云鸥垂下头,嘟囔着嫌弃自己。 可是,这个男人,也真的太好看了吧。 实在不能怪她立场不够坚定。 毕竟美色当前,不看白不看。 一个愣神的功夫,聂简臻已经走到书房门口,正准备关上房门。 这可不行! 依照这人恨不得在书房一坐便是一整夜的性格,如果这会儿放过他,之后就更加抓不住人了。 舒云鸥连忙打起精神追上去,挂在聂简臻的手臂和书房门把手上,使出浑身解数软磨硬泡。 “我保证!” 情急之下,舒云鸥竖起一根手指,不管不顾地大声喊。 闻言,聂简臻关门的动作顿住,双手环肩倚着门框。b 分卷阅读98 r “你保证什么?” 舒云鸥支支吾吾:“我保证——” 她刚才是随口乱喊的,只是想要拦住聂简臻而已。 因而喊之前根本就没有仔细考虑过要保证些什么。 再者说,谁能想到聂简臻偏偏要在这一句的后面接话呀。 聂简臻看一眼腕表:“没有就算了。” 说着,就要推开舒云鸥。 舒云鸥脑袋一热,勾住聂简臻的手腕:“我保证从下一秒开始每天都乖乖叫老公!” 聂简臻:“……” 这算是什么保证。 即便如此,聂简臻的唇角还是难以抑制地上下抽动,勉强维持着抿成一条线的状态。 拦不住眸中瞬间绽开的星河漫天。 舒云鸥伸手挡住腕表的表盘,挤到聂简臻和房门之间的缝隙里:“我已经保证了,老、公!” 聂简臻别开眼,只当看不见。 “现在是不是该轮到你来该履行自己的承诺啦?嗯?” 舒云鸥一边说,一边轻轻地向上蹦跶着,努力让自己出现在聂简臻的面前。 “老公。” “老公~” “老公!” 喊出第一声时,其实有些别扭。 说是舌头打结也不为过。 明明之前也开玩笑似的喊过很多遍,却没有哪一次像此时此刻。 都说人在情急之下做出的选择,都是最下意识、最不掺杂质的选择。 话音落地的瞬间,舒云鸥蓦地明白过来。 紧张,是因为她带了真心在喊。 不过,咬着牙鼓起勇气只需要一次。 之后的每一次都会越来越顺利。 见聂简臻含着笑意闪躲,舒云鸥便干脆绕着他转圈,口中一叠声地喊老公。 脆甜的声音。 像是夏天里吃到的第一口脆桃。 清香沁人心脾。 带着阳光暖暖的味道。 “好了好了。” 好半晌,直到房间里只剩舒云鸥的“老公”,聂简臻终于承受不住地竖起一只手,而后扣住舒云鸥的发顶将人推远一点。 “可以,”聂简臻放弃似的长叹一口气,“去你喜欢的剧组。” 舒云鸥:“真的吗?!” 她先是兴奋得一头扎进聂简臻怀中,圈住他的腰用力晃几下,而后赶在聂简臻抓住她之前从他怀中逃出来。 离开时不忘用手指挑一下聂简臻的下巴:“哼,小样儿,还不是被我收拾了?!” 聂简臻:“……” 舒云鸥一擦鼻尖,得意洋洋地一路小跑回卧室,躲进衣帽间里收拾行李。 她第一次跟剧组,什么都想带,没多久就装满了三个超大号行李箱。 取衣服路过穿衣镜时,舒云鸥才发现她的脸上一直是带着笑的。 都有些笑僵了。 明明也没有发生什么特别好笑的事情。 不过是她一直绕在聂简臻身边想方设法地耍赖而已。 其实,就算直到最后都没能获得聂简臻的同意,也是没所谓的。 剧组千千万万,文娱圈更是不止东晟这一家企业。 但舒云鸥就是很想体验一下这种感觉。 这种普通家庭里会有的,家人之间有商有量、共同决定要不要去做一件事的感觉。 只有在这种时刻,舒云鸥才能真切地体会到,她是真正地有了归属。 有人会担心她一个人在外地吃不好、睡不好,也会在家里等她回家。 另外一边。 聂简臻洗漱完毕,倚在床头看书。 只不过看了许久,还是停留在最开始的那一页。 舒云鸥不知道又躲去了哪里,走廊里一点多余的声响都没有。 聂简臻合上书,直挺挺地在床上。 然而过分的安静不仅没能让聂简臻酝酿出睡意,反而将他熬得更清醒了些。 身边只是少了那么软软绵绵的一团,就空荡得好像全世界都被挖走了一块。 耳边还有她不停喊老公的声音在响。 舒云鸥平日里爱闹,睡觉也不安分,手脚并用地开疆拓土。无论床大还是床小,总能把聂简臻逼到最床边的位置。 聂简臻坐在床边,掐着秒表等了整整五分钟,而后走出房门。 舒云鸥从来都不肯安安分分地坐在椅子上。 被聂简臻从书桌下面的桌洞里捞出来时,她一脸懵逼,搭在膝盖上的各种小说和资料散落一地。 A4纸纷纷扬扬地落下。 上面凌乱地写着舒云鸥关于剧本大赛的一些细碎的灵感。 聂简臻不解地看一眼上面的狗爬字:“这是什么?” 舒云鸥眼疾手快地将它们拢成一堆,塞进抽屉里锁好,这才松一口气。 “没什么呀,”舒云鸥故作淡定地耸耸肩,“就是一些会用到的资料。” 见聂简臻的视线仍旧流连,舒云鸥干脆一把环住聂简臻的脖颈,轻轻一跃,跳进聂简臻的怀中,双腿搭在他的手臂上。 舒云鸥一叠声地道:“走吧走吧走吧。” 聂简臻的动作不易察觉地一顿,扫一眼舒云鸥后,才打横 分卷阅读99 将她抱回房间,放在床上。 舒云鸥揪住被窝,顺势在床上滚了一圈,将自己卷成一个馒头卷,刚好遮住红透的脸颊。 可惜一不小心卷过了头,眼看着就要滚下床,幸好又被聂简臻扯住被角,揪回原位。 撞进聂简臻的怀中。 毛茸茸的发顶擦过他的胸膛。 舒云鸥还维持着馒头卷的状态,手脚都没办法乱动,只能蠕动着向上爬了爬,毛毛虫似的。 聂简臻垂眸。 舒云鸥不偏不倚,刚好迎向他的视线。 第47章 chapter 47 Chapter 47 “是不是终于发现,没有了可爱的我的夜晚,很孤单很寂寞也很冷呀?” 舒云鸥的愿望刚刚得到满足,整个人还处在兴奋之中,裹成馒头卷后仍旧不住地扭来扭去。 丝毫没有危险正在靠近的意识。 柔软的发丝一次又一次扫过聂简臻的胸膛和下颌。 留下细软的痒痒的触感。 “你还真是不知收敛。”聂简臻喃喃一句。 因为两人此刻的距离很近,舒云鸥贴在聂简臻的胸膛上将他的低语听得一清二楚。 正要骂人时,就被聂简臻按住肩膀压在了床上。 颇具侵略性的视线慢吞吞地流连,逐渐变得如有实质。 沉甸甸的,属于成年男性的重量更加不会骗人。 急促又潦草的喘息中,睡衣领口透露出的胸膛起伏的弧度让人眼花缭乱。 体温也随之不断向上攀升。 大脑中那根名为理智的弦正在不断被拨动。 饶是舒云鸥一向没心没肺地胡闹惯了,这会儿也不敢再作死地随意乱动。 但聂简臻似乎真的没有要起身的意思,甚至还好整以暇地拨弄着她的刘海。 舒云鸥急得眼睛滴溜溜乱转, 不然还是撒娇吧。 根据以往的经验来看,面对聂简臻时,撒娇虽然可耻,但是有用! 上课时,老师还教过呢,管它是黑猫还是白猫,反正能抓到老鼠的就是好猫。 舒云鸥给自己做足了心理建设,把眼一闭,把心一横,趁聂简臻不注意,在大腿上用力掐一把,顿时疼得泪眼汪汪。 舒云鸥就着眼角这来之不易的湿意,瘪着嘴委屈巴巴地道:“你好重啊,可不可以让开一点点?” 边说,边没什么力气地在聂简臻的腰际轻推一把。 舒云鸥原本的目标是想把自己塑造成一朵可怜的小百花形象。 她也确实实现了目标。 只不过方向有些跑偏。 从可怜又委屈的小白花一路走歪成了泫然欲泣得让人忍不住想要狠狠□□一把的小白花。 相安无事似乎是不可能的。 聂简臻下颌线紧绷,不动如山,撑住身体的手臂上青筋凸起。 渐渐的,舒云鸥真的慌了神。 她挣扎着从被窝卷成的馒头卷里抽出双手,捧住聂简臻的手腕摇晃。 “聂简臻,我真的有点怕。” 声音里带着不自觉的颤。 聂简臻望住舒云鸥,眸光深深,不知在想些什么。 舒云鸥正要再接再厉时,就听聂简臻忽然发出一声轻笑,眉眼都随之柔和。 淡淡的笑意彻底稀释了方才两人之间莫名紧绷的氛围。 仿佛方才只是舒云鸥在困倦之下,臆想出的一个粘稠的梦。 聂简臻:“你在乱想什么?” 说着,他曲起手指,在舒云鸥的额头正中弹一颗不轻不重的栗子。 舒云鸥被突如其来的转变弄得束手无措,只知道傻傻地望住聂简臻,跟着他一起傻笑。 “你真好。” 过了一会儿,舒云鸥本着做人要知恩图报的原则,捧住聂简臻的手,软乎乎地开口。 聂简臻却是一顿,手肘撑在舒云鸥头顶处,泛着凉意的指尖拨开她额头上的碎发,印下一吻。 很轻的一下。 只来得及发出小小的一声啾。 连始作俑者聂简臻听到这声响,也是一愣。 这并不是两个人之间的初吻。 甚至算不上一个真正意义上的吻。 不够冲动、不够激烈,甚至也不够深入。 形容成男女之间用来沟通感情的、最简单一级的触碰可能也不完全具备资格。 但它似乎有着不一样的意义。 其中蕴含着某些专属于本能的意味。 至少与平日里那些嘻嘻哈哈的玩闹有着最根本的不同。 落下来的那一刻,像是同步触动了某一个隐藏在心底深处的开关。 一种自然而然的亲昵顺着打开的开关流淌出来。 而这样的亲昵,是与别人相处时,无论如何也不会有的。 舒云鸥本能地一阵慌乱。 她傻傻地去摸那一小块被碰到的地方,可是那里仅仅残留下一点微微湿润的触感。 舒云鸥:“你、你突然亲我做什么。” 聂简臻却答非所问:“这会儿怎么不叫老公了,嗯?” 舒云鸥:“唔。” 分卷阅读100 聂简臻:“而且,不可以吗?” ? 聂简臻的脑回路究竟是怎么长的? 她现在在意的根本就不是可以不可以的问题! 而是…… 而是这种肆无忌惮的亲昵正在鲜明而直白地提醒着她眼前这个男人的身份。 或许有些迟到,但直到刚才那一刻,舒云鸥才真正开始意识到聂简臻这个男人同这个世界上所有的男人都不同。 他有着独一无二的身份,也会在她的心里理所应当地占据最独特的地位。 之前所有的自我宣告都只是纸上谈兵,唯独这一刻的触感深入人心。 即便不用照镜子,舒云鸥也能明显感觉到她的脸已经烫到快要原地起火了。 红色迅速从她的脖颈蔓延到耳廓深处。 舒云鸥护住额头,嗫嚅:“也不是。” 她本能地闪躲着聂简臻的视线,埋头看似专心地抠着手指头,实际上脑海里已经乱到理不出头绪。 自从舒云鸥有记忆以来,何言诺和舒沁心从未有过片刻是在和谐相处。 更多的时候,他们用最恶毒的话招待对方。 连一点最客套的笑意都欠奉。 因而在漫长的家庭生活中,舒云鸥学会的只有如何吵架最伤人,以及应该如何应对冷战。 而并不知道该对眼前的这种情形做出什么样的反应。 更加不知道什么样的反应才可以算是正确且适当的。 没有父母作为范本,舒云鸥只能小心翼翼地摸着石头过河。 聂简臻眼睁睁地看着她从一颗白色的糯米团子瞬间变成红糯米然后又冷却,只觉得自己好像也要被这红色一并点燃了。 他瞬也不瞬地望住舒云鸥,唯恐错过她的任何一点细小的反映。 然而正是这种注视让舒云鸥羞窘到了极点,完全理不出头绪。 算了。 舒云鸥自暴自弃地想。 反正有些事情想破脑袋也不会有任何答案的。 她用力喘息一下,一把揪住聂简臻的睡衣领口:“我不管,反正你、你下次亲我,必须提前告诉我一下!” 聂简臻:“……那用不用提前一天写一份申请,交给你批准盖章?” 申请? 还批准盖章? 用不用给你在章底再刻一句“同意你亲我一口”? 那下一步是不是就该写季度、年度汇总报告了? 最好再准备一个比较精致的ppt? 舒云鸥目瞪口呆,不敢置信地看着聂简臻:“聂简臻,你好变态。” 一口黑锅甩得明明白白。 “……” 半晌,聂简臻摇头:“算了,睡吧。” 他笑得无奈,拨弄着舒云鸥的肩膀,将她翻成背对的姿势,而后才躺回床上。 舒云鸥看不到身后的情形,只能听出聂简臻的嗓音低哑了许多,耳畔是他微微急促的喘息。 她莫名地想要看到聂简臻的脸,便扭动着身体试图回过身。 却被箍住腰肢。 聂简臻稳下声线:“到睡美容觉的时间了。” 下一秒,舒云鸥被他圈进怀中,脑袋枕上手臂。 细瘦的背脊贴上温热厚实的胸膛。 脸颊下压着的一小段小臂上,有明晰的肌肉线条。 连皮肤之下青色的血管也能看得一清二楚。 舒云鸥僵成一条笔直的线,揪紧了身上的小被子。 心跳声一拍不落地从相贴的皮肤处传来,很奇异地催生了睡意。 舒云鸥打一个呵欠,用气声低低地嘟囔:“聂简臻,晚安哦。” 一觉到天亮。 闹钟刚响起第一声时,舒云鸥猛地惊醒。 手机屏幕上弹出“今天去剧组”的日程提醒。 舒云鸥坐起来,傻笑着捧住手机。 “嘿嘿,今天就要去剧组啦。” 聂简臻:“终于醒了?” 男人的手臂仍旧维持着睡着前的姿势,横在她的脑后。 抬起手臂那一瞬间酸麻的触感让聂简臻难得绷不住表情,嘶嘶抽气。 舒云鸥懵懵地眨巴眨巴双眼,直到这时,关于昨晚的回忆才后知后觉地涌进脑海。 她呆愣楞地垂眸看着聂简臻,顿了好一会儿才终于意识到,原来她就着这个姿势在聂简臻的怀里睡了一整夜。 舒云鸥:“……” 聂简臻:“睡傻了?” 舒云鸥答非所问,也忘记要反驳:“唔,早上好呀。我还有事,就不跟你闲聊啦。” 看天看地就是不肯看聂简臻。 说完就闷头从床上爬起来,冲进卫生间,以最快的速度洗漱完毕,从衣帽间拉上行李箱就跑。 直到坐上车,拼命扭头也看不见房门后,舒云鸥才拍着胸口长舒一口气。 整个人放松下来,软哒哒地蜷缩在座椅里。 明明已经过去一整夜,她还是有些不知道该如何面对聂简臻。 哪怕只是无意中看他一眼,都控制不住地心跳加速,思维短路。 幸好接下来的几天可以躲去外地剧组。 不用回家,大概也不用想起聂简臻了吧。b 分卷阅读101 r 为了阻止自己继续陷入理不清的思绪,舒云鸥掏出手机开始疯狂骚扰云穗。 【舒云鸥】:本人不才,今天就要正式踏上跟组的旅程啦。 【云穗】:这么快的吗?!聂总厉害呀! 【舒云鸥】:警告!不准告诉聂简臻我报名参赛了,本仙女要亲自打肿他的脸! 【云穗】:那我只能给你加个油? 舒云鸥心满意足地收起手机,扒住车颈枕张望着车窗外的风景。 正要开口感慨一番时,忽然发现,司机带着她七弯八拐,加速又减速,看似走了很远,实际上根本没有踏上机场高速。 而是停在了影视城入口。 司机打开车门:“太太,到了。” 不远处,硕大的“C市XX影视城欢迎您的到来”蓝色标志牌迎风招展,在阳光下险些晃花了舒云鸥的眼。 舒云鸥:“……说好的外地剧组呢?摄影棚呢?” 旁边等待已久的场务工作人员立刻迎上来,道:“是这样的,咱们剧组之前一直在努力争取这边的场地,但是因为太过火爆,所以没成功。” 舒云鸥的唇角抽了抽:“没想到,昨天突然就成功了?” 闻言,场务兴奋地一拍手:“对呀!” 舒云鸥:“所以呢?” 场务:“所以需要麻烦您在这里多等两天,等剧组转场过来。” 舒云鸥:“……” 现在冲回家杀了聂简臻不知道来不来得及。 第48章 chapter 48 Chapter 48 舒云鸥实在没办法对场务的这种兴奋与有荣焉。 她像咸鱼一样在酒店房间躺尸两天,这才等到整个剧组全部转场完毕。 人事工作人员终于腾出时间,通知舒云鸥来签订劳动合同。 舒云鸥走出酒店房门,已经有一队专程从B市赶来的律师团队在等。 带队的是任必行。 舒云鸥向下拨了拨墨镜,神秘兮兮地凑近后低声问:“老大,我们这样会不会显得有点小题大做了?” 任必行一本正经:“不,太太,这叫撑场面。” 舒云鸥恍然大悟:“哦,我认为你说得对。” 一行人浩浩荡荡地来到剧组的临时办公室。 办公室是四四方方的一小间,只有一张双人沙发。 舒云鸥坐下后,任必行立在她身后,律师团队只能挤挤挨挨成一团站在角落里,险些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没有。 因为前期隐瞒了身份,工作人员只当舒云鸥是个来追星的富二代,从抽屉里随意抽出一份合同放到桌面上。 最近越来越多的富二代仗着家里有钱投资就这样做,剧组自然也早有相应的准备。 律师如临大敌,凑过来轮流翻看一番。 看过之后就只剩无语。 再怎么说他们也是红圈所第一梯队的知名大律,咨询费按分钟计价。 这次凌晨五点就从床上爬起来一路自驾来到邻市,结果就只是为了审核一份网上随处可见的合同模板? 见律师的眉头紧蹙,表情隐忍,看上去似乎有什么难言之隐,舒云鸥心中立刻警铃大作。 她绷起一张小脸,十分严肃地问:“怎么样?是合同有什么问题吗?” 饶是心中略有不满,几位律师也不敢怠慢,谁让面前这位既是舒家的千金,也是聂家掌权人的太太呢。 这两家无论哪一个都是得罪不起的。 更何况还有任必行在舒云鸥后面坐镇,正拼命对众人使眼色。 律师实际上可以算是半个商人,都是在各种场面上摸爬滚打过的,见状立刻调整好神色,驾轻就熟地从合同中找出几处致命性的漏洞。 “这里、这里,还有这里都有问题,”律师推一推眼镜,气定神闲的样子很能吓唬,“无论哪一处,都足以导致严重的后果。” 人事原本以为来的不过又是一堆专用来吓人的纸老虎,没成想,这回竟然是能吃人的真老虎。 当即被堵得哑口无言,不自觉地坐直了身体,恭恭敬敬的模样像是做错了事的小孩子。 “综上所述,为了减少相应的纰漏,”见状,律师顺水推舟地提出要求,从公文包中抽出一份预备好的文件,“我们希望能够使用这份合同,您可以过目一下。” 人事一边接过合同,一边下意识地将目光投向舒云鸥。 可惜舒云鸥从走进办公室起就三缄其口,安心地坐在沙发中央,全程充当一朵不会说话的壁花。 硕大的黑超墨镜更是直接遮去了大半张脸,连一个完整的表情都看不见。 人事:“……” 律师适时开口催促:“您看如何?” 除了同意,还能如何? 投资方亲自打电话过来千叮咛万嘱咐一定要好生照顾的人,还能被他拒绝了不成? 不仅要同意,还要欢天喜地地同意呢。 人事赔着笑脸:“当然没问题。” 为了表示诚意,话还没说完就拿出签字笔在合同最后一页签下了大名。 律师检查无误后,才将合同递到舒云鸥 分卷阅读102 手中。 见状,舒云鸥终于松一口气,姿态放松不少。 她学着律师的样子将合同上上下下打量一番后,从任必行手中接过名章,吧唧一声扣上去。 掀开后才发现扣歪了,“鸥”字印得也不甚清楚。 舒云鸥立刻心虚地伸手去遮:“……那个……” 闻声,律师立刻竖起耳朵:“怎么了,是有什么问题吗?” 舒云鸥不好意思地挠挠脸颊,小心翼翼地露出盖过章的位置。 印泥红通通地糊成一片。 是被舒云鸥的手掌压的。 “刚才没盖好。我能申请再来一次吗?” 说着,舒云鸥竖起一根手指:“就一次,最后一次。” 律师:“……” 任必行:“……” 人事:“……” 好不容易走完流程,人事一路将众人送出办公室。 人事如释重负地一摆手:“接下来直接去剧组就可以了,剧组那边已经有场务在等了,之后会安排专门的编剧带你。” 舒云鸥听得专注:“请问还有其他的注意事项吗?” 没想到舒云鸥会用“请问”这两个字,人事楞了一下才道:“没有了,你到剧组之后,一切都听编剧小组的安排就好了。” 舒云鸥略一颔首,认真地说:“今天麻烦你啦,谢谢。” 而后才跟在任必行身后上车离开。 人事被这一声略带郑重的“谢谢”砸得晕头转向,等到汽车尾气都消失在街角,才想起要尽快通知剧组统筹人员和场务工作人员。 人事:“老谭,那姑娘已经出发去剧组了,看上去可不像普通富二代。” 剧组统筹老谭看着刚收到的追加投资的通知,笑了一声:“那就是更有钱的富二代呗,都差不多。” 人事:“……也是。” 上午十点钟过半,正是剧组忙到脚不沾地、尘土飞扬的时候。 摄影棚内各种吼声此起彼伏,工作人员在额头上贴好冰凉贴,然后继续站在烈日之下。 少有的阴凉处全留给了导演、监制和演员这样的重要人物。 这是舒云鸥第一次接触到真正专业化、完备化的剧组。 她跟在老谭的身后,不免好奇地东看看西看看,口中时不时地发出“哇”的叫声。 任必行趁人不注意,快步上前:“太太,撑场面。” “对对对。” 舒云鸥这才想起“输人不输阵”的一句话箴言,当即昂首挺胸,目不斜视。 然而,耳朵却又竖了起来。 剧组收到了大笔的追加投资,一直没能协商好的场地也顺利敲定,老谭正是开心的时候,面对舒云鸥,也比以往的那些富二代更多一丝耐心,亲自将人带到了编剧小组。 老谭挥挥手:“舒小姐,麻烦您稍等,我先进去跟她们打声招呼。” 舒云鸥这才将耳朵从摄影棚拽回来,抿唇甜笑:“好的,谢谢您。” 老谭点头应下后,率先走进办公室。 剧组的办公室都是临时搭建的,隔音效果很差,几乎约等于零。 不多时,里面就传出了一声既不满也不耐的低呼。 “不是吧,老谭。能不能不要每次都把这些乱七八糟的阿猫阿狗塞到我们组啊?有点钱了不起吗?肩不能提手不能扛,连帮我们换桶水都做不到吧?我们当编剧的看上去很清闲吗?还是你们根本就把我们当成无关紧要的人?总不能给钱就是娘吧?!” 一边说,一边将桌面拍得啪啪直响。 这人大概就是编剧小组的组长卓姐,字字铿锵,逻辑清晰。 话音刚落,便引起不少人附和。 老谭:“你要是能让聂氏把投资翻倍,你也是我娘。” 有人轻嗤一声,带着明显的不屑:“聂氏厉害啊,前脚塞女演员,后脚塞小编剧。” “祖宗我求你们小声点儿,人家就在门外等呢。而且这个小姑娘挺好的,又很讲礼貌。别废话了,我带人进来。” 老谭连声阻止,他刻意压低了声线,但还是能清晰地传到门外。 任必行听得一脸正色,刚要说些什么,就见舒云鸥深吸一口气,推门走了进去。 “大家好,我是舒云鸥,这是我第一次跟组,可能会有很多不足,但我会努力学习的,接下来的几个月要麻烦大家多多关照啦。” 没等老谭开口,舒云鸥就率先做了一个简单的自我介绍。 她笑得甜美大方,颊边的梨涡深深地陷下去,仿佛刚才根本没听到那些不友善的言论。 如此一来,饶是几个工作人员心里有不满也不好直接发作,只能随意点点头,权当打招呼了。 舒云鸥的视线扫过墙角已经空了的饮用水桶,双手一拍。 “时间仓促,我没来得及给大家准备礼物,这次就先请大家喝饮料吧,咖啡可以吗?” 组长还没应声,没有人敢接舒云鸥的话茬。 小小的办公室里一时有些沉闷。 好在舒云鸥也并不是真的要同大家商量,略一停顿几秒就直接做了决定。 “那就咖啡吧,麻烦大家稍等。” 说完,便 分卷阅读103 转身走出办公室。 任必行亦步亦趋地跟上,犹豫着道:“太太,您确定真的不要表明身份吗?” 舒云鸥耸耸肩:“我本来就是个富二代呀,她们又没说错。” 在舒云鸥看来,骂人家是富二代,几乎等同于夸别人人美心善还有钱。 对她而言,每一句都是事实,那还有什么好生气的? 见任必行还在纠结,舒云鸥岔开话题:“对了,你怎么还在这里?今天不用去上班吗?” 想要夸舒云鸥聪明伶俐又通透的话在任必行口中绕了一圈又重新回到肚子里。 “我稍后就去,”任必行顶着一头黑线,咬着牙自我肯定,“对,稍后就去。” 闻言,舒云鸥同情地拍拍他的肩膀:“聂简臻是真的不把你当人啊,好可怜哦。” 任必行:“……” 为了方便粉丝应援,剧组周边有很多店面。 舒云鸥不仅买了咖啡,还将各种甜点都各自打包了一百份。 回来时正值休息期间,便和任必行一起将咖啡和甜点分发给了在场的工作人员。 女二号白稚下了戏,撑着阳伞走过来。 她生了一张乖巧可爱的脸,人又白瘦,看上去倒是还算清爽。 一位名叫许悠的工作人员递给她一杯咖啡:“白稚姐,喝一点咖啡提提神吧,今天要一直拍到夜场呢。” 白稚只看了一眼就皱着眉别开视线,娇柔道:“不行,美式会让牙齿变黄的。而且,许悠姐姐,我一直以为,你要比我大一些呢。” 字字清晰,掷地有声。 一时之间,正举着咖啡杯的众人都有些尴尬。 许悠抿了抿唇,又转而拿起一份甜品:“那您尝一点这个吧,补充一□□力,天气太热,小心晕倒。” 白稚瘪着嘴:“我还是不吃了,糖类会长胖,而且还会导致爆痘的。” 说着,她凑近了些,翘起一根手指勉为其难地隔空点点许悠的脸。 “你看看你脸上这么多的痘,毛孔又粗大,十有八九就是因为你总是吃甜品。” 话一出口,周围的其他工作人员或好奇、或打量的视线一下子便集中到许悠的脸上。 许悠埋着头,眼看就要哭出来。 坐在角落的舒云鸥毫不遮掩地轻嗤一声。 “废话这么多,也没见姐姐您这香肠嘴有磨损啊。” 第49章 chapter 49 Chapter 49 “香肠嘴”三个字一出,周围便是一阵窃笑。 在座的除了化妆师,便是跟组编剧和摄影师,没人不知道白稚最忌讳别人提起的东西之一就是她的唇形。 平日里出席活动时,总是想法设法地遮掩修饰。 拍摄时更是要小心翼翼地挑角度、做造型,否则便是好一阵折腾。 短短一个月的拍摄下来,众人心中早有怨言,只不过碍于她身后有人,所以一直忍着罢了。 此时此刻,这一点被舒云鸥当众指出来,也算是帮大家出了一口恶气。 “看有后台的两个人硬碰硬,好爽。” “别闹了,我看白稚明显是上赶着送人头的。” “听说小姑娘姓舒。” …… 窃窃低语声传来。 白稚的脸色则是瞬间变得涨红。 她狠狠地看着舒云鸥:“你——” 颤抖的指尖上上下下,想要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结果硬是没能找到可以攻击的点。 好半晌,只能掐着嗓音扔出一句:“别以为你长得好看你就可以人身攻击!” 这确定不是在夸她吗? 不过,舒云鸥等的就是这一句。 这边白稚甫一开口,另一边舒云鸥已经将没喝完的咖啡塞进任必行手中,顺便在旁人看不到的地方用力拧一下大腿,挤出泪光。 下一秒,在大家的目光都集中过来时,舒云鸥双手合十,委屈巴巴地开口。 “对不起嘛白稚姐姐,今天是我第一次工作,说话做事的方法不够到位,没能顾及到别人的心理感受,看到什么就直说了。不过您放心,下次我一定不会了。” 一句话,既婊了白稚一把年纪还要装嫩,又把对方接下来的话路堵死,还特意强调一遍刚才说的都是事实。 围观的工作人员借着捂嘴偷笑的姿势,悄咪咪地给舒云鸥竖起大拇指点一个赞:“够牛。” 偏偏舒云鸥的语气嗲嗲的,还带着细碎的颤音。 衬着眼角星星点点的水渍。 真是要多可怜就有多可怜。 比白稚还要胜过三分。 白稚的唇片动了动,似乎还要说些什么,可惜导演已经举起大喇叭。 “休息时间结束啦,准备开拍!” 老谭和卓姐端着咖啡杯路过,不自觉地多看了两眼正笑眯眯地跟许悠聊天的舒云鸥。 老谭:“我说什么来着?这小姑娘多好,鬼灵精怪的。” 卓姐抿一口咖啡,看不清表情:“是挺聪明。” 导演喊完开拍后,大家迅速散开,各自回到各自的工位。 舒云鸥赶忙冲任 分卷阅读104 必行挥手道别。 “你自己去找一个地方默默加班吧,不准妨碍我工作!再见!” 任必行一脸的有苦难言:“……” 可是我的工作就是负责跟着你啊太太! 舒云鸥一路小跑着跟在卓姐身后,根本没能留意到任必行破碎的表情。 跟组编剧的工作比舒云鸥想象中的要多得多得多。 台词太长了,要改;台词太复杂,演员背不下来,要改;录制之后发现不符合预期效果,要改…… 偶尔空闲时,编剧还要充当临时常务人员,帮忙搬着道具和设备满场跑。 老谭帮舒云鸥安排了平日里专门负责带她的老师,也就是卓姐。 但实际上,剧组一旦忙起来,每个人都是脚打后脑勺,恨不得一路小跑的程度,根本没有心思再去理会别人。 更何况,卓姐除了是编剧小组的组长外,还要负责管理演员们带进组的跟组编剧。 任何台词和场景一旦出了问题,第一个要找的就是她。 舒云鸥踩着小高跟,根本跟不上卓姐的脚步,很快就找不到她的身影。 编剧小组的其他成员也不知道去了哪里。 舒云鸥略显无措地站在原地,看着大家在身边穿梭忙碌,商量拍摄场次和台词。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安排,也都知道自己该做什么。 舒云鸥有心凑过去帮忙,却根本插不上话。 有那么一瞬间,她甚至想承认,原来之前聂简臻说她不行,是真的不行。 完全客观,不带任何多余的意味。 “哎,新来的!” 这时,有人满头大汗地用手肘碰碰舒云鸥的肩膀。 舒云鸥立刻打起精神:“我在呢,有什么需要我做的吗?” 那人冲脚边成堆的道具努努嘴:“帮我一块把这些东西搬到后面杂物室去。” 舒云鸥:“……” 别说杂物,舒云鸥连空牛皮纸箱都没亲手搬过。 上一次碰这些东西还是拆快递,结果被边缘划破手指尖儿,防撞泡沫颗粒撒了一地。 之后陈阿姨便连快递都不让舒云鸥拆了。 犹豫的功夫,那人已经搬起一半的纸箱,快步走了出去。 “傻站着干什么呢?还不快点跟上?!” 舒云鸥仓促地“哦”一声:“不好意思,我这就来。” 她在裙摆上搓一搓手,硬着头皮将纸箱抱进怀里,掌心硌得生疼。 箱子里面不知装的什么东西,沉甸甸的,随着舒云鸥走动的动作来回晃动,连带着舒云鸥也难以掌握平衡,下意识地跟着它左右摇晃。 拍摄用的场景是剧组临时搭建的,一旦走出摄影区,地面会变成沙土,十分松软,坑坑洼洼。 舒云鸥脚上踩着小猫跟,东倒西歪地走了没两步,就一脚踏进小土坑,鞋跟卡在缝隙里抽不出来。 “麻烦您稍微等我一下——” 眼看着那人越走越远,舒云鸥情急之下,猛地一拽。 鞋子没能拽出来,倒是让她彻底失去平衡,一下子歪倒在地,溅起一身的尘土。 小羊皮的鞋面毁得彻彻底底,装饰用的小珍珠更是四分五裂。 碎石砂砾在舒云鸥的膝盖上划出大大小小的伤口,慢吞吞地渗出血来。 手掌也擦破了一层皮。 火辣辣的发疼。 走在前面的那人闻声回头,随即不耐烦地皱眉。 “不是吧,这样就摔跤?你小心一点啊!” 舒云鸥心头一暖,伤口都仿佛不疼了:“谢——” 谁知那人紧接着便指着箱子道:“你摔倒没什么,但是千万不要把箱子里的道具摔坏啊!很贵的,你赔不起!” 舒云鸥:“……” 其实也不是赔不起。 “还不站起来?!马上要切下一场戏了,难道你要坐在地上给人家开免费展览吗?” 舒云鸥:“啊对不起,我没注意到。” 她连忙从地上爬起来,拍打干净腿上的灰尘。 谁知又不小心蹭到了掌心的伤口,疼得嘶嘶抽气,身上也冒出一层薄薄的冷汗。 舒云鸥捧着手,小心翼翼地拨下沾在伤口上的灰尘。 弄着弄着,眼眶就不自觉泛起红色,鼻尖也跟着变得酸涩。 她自认为做好了完全的准备,哪怕挨骂挨罚都没所谓。 却没想到最先遭受的,竟然是无视和不耐。 哪怕受了伤,别人也只关心有没有摔坏东西。 脱离了舒家千金和聂太太的双重身份,没有人再会给她额外的关照和保护。 舒云鸥自暴自弃地想,早知道就安心待在家里当仙女就好了,干嘛非要给自己找麻烦。 真是有病。 然而,这个念头冒出的下一秒,就立刻被舒云鸥自行扼杀。 不行,不能就这样放弃。 她还没打肿聂简臻的脸,绝对不能半途而废! 搬箱子而已,根本没什么大不了! 舒云鸥用手背擦一下眼角,猛地站直身体,呼哧呼哧喘着粗气,小小的拳头攥在胸前。 “本仙女上天入地、无所不能,才不怕这些 分卷阅读105 臭箱子!” 给自己打完气,正要撸起袖子继续搬东西时,许悠突然出现,分走了一半的重量。 只留给两个舒云鸥巴掌大小的。 许悠抱着箱子,歪头冲舒云鸥羞涩地笑:“我来帮你吧。是去杂物室对吗?” 说完,就率先转头往前走去。 舒云鸥楞了一下,才踉踉跄跄地跟上,带着一点来不及散去的鼻音道:“许悠,真的谢谢你呀。” 许悠飞快地瞥一眼舒云鸥,便又重新垂眸,而后才轻声道:“没事,其实是我应该谢谢你。刚才如果不是你,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说话时,她微微摇头,不断努力用两侧的鬓发遮住脸颊。 好像生怕被别人注意到她的脸。 见状,舒云鸥干脆用一只手抱住两个盒子,另一只手很不见外地搂住许悠的手臂,姿态亲昵。 “你的名字真可爱,以后我就叫你悠悠吧,可以吗?你可以叫我小舒,或者云鸥。” 闻声,许悠不自在地闪躲一下:“你、你离我远一些吧,我、我出汗了,身上会有味道的。” 舒云鸥却不肯松手,反而耸起鼻尖仔细嗅一嗅:“有吗?” 说着,凑近了许悠:“咦,好像确实有一点味道哎。” 闻言,许悠的面色一瞬间涨红,头更深地埋下去,试图挣脱舒云鸥的力道也大了一些。 然而下一秒,就见舒云鸥甜甜一笑:“唔,我知道啦,原来是奶糖的甜味,好好闻呀。” 许悠不敢置信地扭过头。 舒云鸥俏皮地抛一个媚眼,然后拉着许悠快走几步。 “我们快一点吧,小心会被前面的那个老师骂哦。” 接下来便是整整一天的忙碌,直到夜里十点钟,导演终于决定收工。 舒云鸥膝盖一软,险些直接瘫倒在地上。 许悠托住她的手臂,担心地问:“你没事吧?” “没事,”舒云鸥有气无力地摆摆手,嗓音沙哑,“我就是觉得,我的骨头有点拖不动我这一身的肉了。” 许悠:“啊?” 舒云鸥半倚半靠在许悠的身上走出摄影棚,手上拎着坏掉的高跟鞋。 见到停在马路对面不远处的宾利,舒云鸥猛地打一个激灵。 这个任必行,该不会突然冲出来喊太太吧? 不过从这个角度看过去,驾驶座里好像没有人的样子。 以防万一,舒云鸥还是立刻抽着气站直身体,跟许悠挥手道别:“好晚了,悠悠你快回宿舍吧。” 剧组的工作人员都有统一的临时宿舍。 因为舒云鸥是临时被安插入组,所以才住了酒店。 许悠不放心:“可是你自己真的可以吗?你的膝盖肿得好严重。” 舒云鸥:“没事没事,明天见。” “那好吧,明天见。” 许悠一步三回头地离开后,舒云鸥干脆一屁股坐在路边,一边揉着酸痛的脚踝,一边给安静了一整天的手机开机。 任必行这才从树荫下现身,却没立刻走过来,而是拉开车门。 车门后是不知已经等了多久的聂简臻。 第50章 chapter 50 Chapter 50 隔了红绿灯,聂简臻就看见舒云鸥正蹲在路边扣地面上的碎石头。 赤着脚,下巴虚虚地枕在膝盖上。 皮包和高跟鞋排成一排,端端正正地摆在身边的位置。 为了防尘,下面还很贴心地垫了一层卫生纸。 还有心情照顾这些配饰,看上去这一天应该还算顺利。 看聂简臻的表情有了松动的痕迹,紧随其后的任必行松了一口气,转而开始心疼被丢在公司的一众员工。 然而稍微走近一些后,聂简臻很快便发现舒云鸥的小腿上多了许多磕碰后留下的青紫瘢痕。 还有一些已经结痂的细碎伤口。 前几天才刚做过的新美甲,乱七八糟的装饰物少掉一半。 聂简臻的步子一顿:“留给她的保镖呢?” 任必行眼皮不安地一跳,随即环视一周,果然没能找到原本应该在指定位置守候的人。 任必行:“抱歉,聂总。我现在就去处理。” 聂简臻已经重新抬脚向前,表情森然:“不用,让他滚。” 任必行神色一凛:“好的。” 长长的阴影一点点向前延伸,然后笼住了舒云鸥。 舒云鸥扔掉手中的小石头,头也不抬地随口道:“这位大哥你有事吗?没事的话不要挡住我老公来接我的路。” 边说,边用手背蹭了蹭眼尾。 老公来接? 他怎么不知道还有这回事? 聂简臻简直要被气笑了,沉声道:“大哥就站在你面前,都不抬头看看?” 熟悉的嗓音从头顶传来。 舒云鸥被口水呛到,拍着胸口咳了好一会儿才磨磨蹭蹭地抬起头。 她干巴巴地笑着:“嘿嘿,你怎么来了呀?” 聂简臻的视线从舒云鸥的脸上扫过。 原本圆润水亮的双眸肿成核桃。 唇片也 分卷阅读106 干得起皮。 膝盖更是肿得像馒头,怪不得下巴都不敢放心地枕上去。 这才短短一天的时间就能把自己折腾成这样。 不像是来工作,倒像是来受罪的。 聂简臻深吸一口气,顿了顿才开口:“来接你回家。” 舒云鸥终于有一次精准地把握住了聂简臻话中的重点,立刻反驳:“我是来工作的,才不回家。” 聂简臻耐着性子:“能把自己弄得一身伤的工作?” 舒云鸥一本正经地装瞎,四下张望着:“哪有伤?伤在哪里?我怎么没看到?你不要胡说。” 聂简臻:“……” 他笔直地立在舒云鸥身前,没应声,却也没有丝毫要让步的意思。 凛然的眉眼之间写着满满当当的拒绝。 见状,舒云鸥也别开脸,重重地哼一声:“才不理你。我今天开心着呢,还交到新朋友了。” 委屈巴巴的语气,听起来倒像是被聂简臻欺负了。 聂简臻揉一揉眉间,勉强放柔了语气:“如果你想交朋友,随处——” 可是甫一开口,就被舒云鸥扯住了裤腿左右摇晃。 她嘟起双唇仰视他,格外乖巧地眨着眼睛。 见聂简臻垂眸看过来,摇裤腿摇得更加卖力。 如果给她装上一条小尾巴,这会儿恐怕已经摇上天了。 聂简臻冷着脸:“……不准撒娇。” 这话一出,舒云鸥就知道屡试不爽的撒娇大法果然再一次奏效。 再来十个聂简臻都不是对手。 她笑嘻嘻地眯起眼睛,语气中不免有些小得意:“偏不。你要打我呀?” 聂简臻:“……” 舒云鸥翘起一根手指轻轻戳在聂简臻的小腿上,颇为自豪地开口:“哎呀你快点承认吧,其实你可喜欢看我撒娇了。本仙女撒娇,天下无敌。” 聂简臻近乎狼狈地别开视线,原本斩钉截铁的“不准”在口中转了一个大圈儿,又自觉滚回了腹中。 被人拿捏的滋味并不好受。 而聂简臻少见地没有对此感到抗拒。 旁边的任必行已经见怪不怪,默默地背过身去。 而舒云鸥一向最懂得见好就收。 她很快敛起笑脸,拍拍手上的灰,语气中端出一丝颓丧:“其实我今天还是有些累的,腿好痛,脚也好痛,根本就没办法走路了。” 边说,边歪着脑袋冲聂简臻张开手。 聂简臻心气儿不顺畅,嘴上自然也就恶劣了些:“只有嘴不累?” 舒云鸥毫不犹豫地接下话茬:“对呀,我的嘴巴就喜欢叭叭叭。” 理直气壮地刷着无赖。 见聂简臻没有动作,舒云鸥正要加大马力,身后的草坪中便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 下一秒,一道黑影出其不意地从其中蹿出,先是撞上舒云鸥的小腿,而后迅速穿过马路。 舒云鸥出门有专车,出国有专机,出海有游艇,哪里见过这种情况,当场吓得脸色一白,嗷的一嗓子喊出来,连蹦带跳地直接挂到聂简臻身上。 舒云鸥死死地环住聂简臻的脖颈,眼睛紧闭:“滚啊!!什么鬼东西啊啊啊啊啊啊!” 脸颊暖呼呼地贴在聂简臻的侧脸蹭着。 软绵绵的。 让人实在没办法真的生气。 聂简臻的手顺势落到舒云鸥的腰上,等她安静下来才冲不远处努努嘴巴。 只见一只纯黑色的流浪猫正沿着马路不紧不慢地向远处走,不时停下脚步,机警地看看周围。 舒云鸥干咳两声:“这只野猫真不听话,怎么大半夜还要溜出家门呢。” 聂简臻:“你确定野猫有家?” 舒云鸥:“……” 场面一时有些尴尬。 舒云鸥揉一揉发痒的鼻尖,视线扫过聂简臻将她半抱在怀中的姿势。 本着“只要我不尴尬,尴尬的就是别人”的原则,她慢吞吞地开口:“第一次发现,我的弹跳力还不错呢。” 聂简臻的眉尾抽了抽,到底没把人丢下来。 环住舒云鸥腰肢的手略一使力,便将人打横抱进怀里,向路边的宾利走去。 舒云鸥上车后的第一件事就是对着顶灯上上下下左左右右仔仔细细地将提包检查一遍,确定没有任何划痕后才松一口气,将包包轻手轻脚地放到展开的小桌上。 “咦,这车什么时候有了小桌?明明上次还没有的。” 害得她只能一路抱着包包,下车时手都酸了。 然而聂简臻已经戴上他那副办公专用金丝边眼镜,充耳不闻,头也不回。 舒云鸥手指点着下巴,抿唇打量着聂简臻的侧脸,思维飞速运转。 每次出现这种反应,都是聂简臻有些害羞的时候。 所以…… 舒云鸥感动不已,扑过去环住聂简臻的手臂:“这是你专门帮我准备的小桌桌吗?爱你笔芯!” 没成想,聂简臻竟然真的转过头来。 昏暗的车厢内,四目相对,有粘稠的氛围在流动。 舒云鸥脸颊一热,仓促地别开视线,只把脸颊靠在聂简臻的肩膀上蹭蹭。 分卷阅读107 聂简臻垂眸。 夜色之中,他的眼神意外地温柔。 舒云鸥的心里忍不住升起一丝期待,却又想不通自己到底在期待些什么。 聂简臻掀动唇片:“这是新车型标配。” 一盆冷水直接从头浇到脚。 舒云鸥垮着脸,十分冷淡地“哦”一声后,甩开聂简臻的手臂,语气十分嫌弃。 “好了,你可以走了,我决定不爱你了。” 聂简臻略一挑眉,不仅没应声,还十分淡定地重新开始看文件。 舒云鸥气得咬牙切齿,从小冰箱里摸出零食嘎嘣嘎嘣地吃,哧溜哧溜地喝。 生怕聂简臻听不见她的响动。 然而聂简臻仿佛天生自带降噪耳机,根本不搭理旁人。 舒云鸥:“……” 车辆平稳行驶,车厢里只有笔尖划过纸张时略显沙哑的唰唰声。 舒云鸥放松身体,蜷缩在座位里,眼皮重得像是被人涂了厚厚一层强力胶水,一直向下坠。 不多时便脑袋一歪,靠在聂简臻的肩膀上睡了过去。 舒云鸥的这一觉睡得很沉。 梦里杂乱无章地闪过一天的内容: 沉甸甸的,抱不动的牛皮纸箱。 飞到最后,演员都昏了头的飞页。 改了十几遍都没办法让卓姐满意的台词。 排了好久的队才从餐车上领到的只有素菜的盒饭。 正式拍摄期间,超过四十度的高温。 …… 她好像做了很多事情,又好像什么都没能真正做好,只是一低头又一抬头,时间就消失不见了。 只剩下卓姐那句:“小舒,我真的建议你回家安安心心地当大小姐。何必花钱受罪呢?” 舒云鸥在睡梦中猛地挣动一下:“我偏不!我还要打肿聂简臻的脸呢!” 被突然点名的聂简臻:“……” 舒云鸥被自己的喊声惊到,半梦半醒间发现手指尖痒痒的,又有些刺痛。 她下意识地向后缩手臂,却被人按住。 耳畔传来聂简臻低低的声音:“别乱动。” 舒云鸥艰难地掀起一点眼皮,入目便是脱去西装外套的聂简臻蹲在床边,一手捧住她的手腕,另一手捏住药用棉签的样子。 聂简臻的眉头拧成川字,如临大敌地看着她的掌心。 棉签的角度调整了好几次,才缓缓地落下。 药水冰冰凉凉地落在已经变成深色的伤口上,舒云鸥紧绷了一整天的神经忽然就有些放松。 紧接着鼻腔就变得酸涩。 她不觉得受了委屈,但也确确实实没有吃过比这再多的苦了。 所以,主编才会说她写出来的东西太过于悬浮吗? 涂好药后,聂简臻又对着伤口轻轻地吹吹气,才换到下一处。 舒云鸥裹着被子,向床边挪了挪,脸颊借机贴在枕头上,将溢出的水渍蹭掉。 聂简臻察觉到她的动作,略微抬起头:“别乱动,一会儿就好。” 舒云鸥的声音里还带着明显的倦意,语气中却不乏打趣:“你在帮我看手相吗?” 聂简臻正忙着给涂好药的伤口贴创可贴,随口应下。 舒云鸥嘿嘿笑,凑近了低声问:“我的桃花运怎么样?是不是命中注定有800个帅哥都爱我?” 聂简臻掀眸,没什么起伏地扫舒云鸥一眼。 慢慢将她的手腕放回被窝里后,才开口:“没有。” 舒云鸥:“……?” 聂简臻:“很不幸,你的桃花树死透了。” 说完,便收拾好散落一地的药物,准备去卫生间洗漱。 走到一半,脚步顿住。 聂简臻:“舒云鸥,真的还要继续待在剧组?” 舒云鸥忙着在创口贴上画蝴蝶结,头也不抬:“当然。” 聂简臻转过头,无声却不赞同地看过来。 舒云鸥坐在床中央,柔软又坚定:“虽然很累,但我真的很喜欢写东西、当编剧。” 聂简臻:“好。” 这时,舒云鸥的手机“叮”的一声,弹出一条新信息。 对方顶着一张帅哥自拍,亲昵地喊着小舒。 【猛男落泪】:小舒,今天真的真的谢谢你。要早点休息哦,明天我们一起加油! 舒云鸥一只手喜滋滋地敲着键盘,另一只手胡乱摆这,示意聂简臻快走。 聂简臻:“……” 第51章 chapter 51 Chapter 51 第二天一大早,闹钟响过第一声就被按掉。 舒云鸥眼睛都没来得及睁开就从床上爬起来,抓起手机,踩着聂简臻的小腿踉踉跄跄地扑进卫生间洗漱。 酒店的水龙头全天候供应热水。 舒云鸥迷蒙地倚在盥洗池边,狠狠心,将水龙头转向冷出口。 凉水扑在脸上,瞬间将残存的睡意彻底驱散。 舒云鸥顶着一脸水珠,面向镜子中的自己,一双小手攥成拳头举在胸前。 “加油!努力!奋斗!舒云鸥小仙女就是最棒的!” 口号喊得震天响,就差 分卷阅读108 在头上再系上一条写着红色大字的束带。 喊完才发现已经是六点二十分。 距离导演昨晚定下的开拍时间,只剩十五分钟。 舒云鸥正在扑粉底液的手抖了抖。 在坚持画一个全妆但一定会迟到和虽然只来得及扑一层粉底但一定不会迟到之间,万分艰难地纠结三十秒后,舒云鸥咬牙丢下粉扑,捂住脸一路小跑进衣帽间。 口中发出自我嫌弃的叫声。 聂简臻不解:“怎么了?” 舒云鸥:“不准看我!我没化妆!” 聂简臻倚在床头看着舒云鸥像一颗陀螺一样飞速旋转,不时停下来看一眼腕表。 每看一次时间,速度就加快一点。 直到聂简臻跟着起床,硬生生挤进卫生间,她终于勉强分一点视线过来。 舒云鸥如临大敌地将包包举在胸前:“你要做什么?该不会是要像小说里一样去跑去剧组帮我示威吧?” 被猜中心思的聂简臻捏住牙刷的手紧了紧。 舒云鸥异常激动:“不准你去!是我一个人的工作,我要自己搞定!” 说完,蹬上平底鞋飞快地冲出房间,生怕被聂简臻揪住衣领拎回原地。 聂简臻:“……” 很好。 他简单洗漱完毕,毫不留情地打电话吵醒任必行。 任必行含混着开口:“早上好聂总,按照您的吩咐,太太所在剧组的道具组工作人员已经于昨晚被辞退,并且临时换成聂氏行政部的工作人员,还有我已经警告过场务老谭,在保证太太身体健康和心情愉悦的基础之上安排适量工作,至于新保镖,现在已经在酒店楼下等候了,身上携带二十四小时监控记录仪,公司有专人守在监控室,您可以放心。” 聂简臻淡淡地“嗯”了一声,随即道:“通知全体员工,九点整准时开会。” 任必行:“……?!” 从C城到B城最快也要一个半小时车程,还要考虑到B城的早高峰交通状态。 如果现在立刻上路,大概勉强能卡住聂简臻要求的时间。 任必行灌下两杯咖啡才敢踩油门。 聂简臻一言不发地坐在后排唰唰签字。 不知是不是任必行的错觉,总觉得听这动静,聂简臻的笔尖下一秒就要在纸上狠狠地戳出一个洞。 正当任必行偷偷观察时,聂简臻毫无预兆地开口。 “安排一下,下午去东晟文娱走一趟。” 走一趟? 业务巡视吗? 任必行一时口快:“可是今年还没到规定的年终业务巡视期啊。” 话音未落,便被聂简臻隔着后视镜冷漠地瞪了一眼。 任必行:“……好,我尽快安排。” 一路狂奔到剧组的舒云鸥根本无心去关照聂简臻的情绪。 单单是摄影棚里这紧绷的氛围就足够她彻底晕头了。 她只能将随手买的面包原模原样地塞回包包里,等有时间再吃。 路上遇到道具组的工作人员,竟然全部都是没见过的新面孔。 舒云鸥很热情:“早上好,你们是新来的吗?我也是呀。” 工作人员:“是的,太——太好了。” 说到一半,工作人员硬生生地转了口风。 舒云鸥一无所觉,笑眯眯地点头:“嗯,以后我们多多关照呀!” “好的。” 舒云鸥挥挥手,继续往拍摄区走了。 直到这时,那工作人员才长舒一口气。 幸亏有人在背后提示,否则一句“太太”喊出口,可就全都露馅了。 聂总亲口许下的三倍工资和年终奖翻倍更是打了水漂。 拍摄区。 白稚已经做好造型,正坐在躺椅上候场,身边围着一整圈垂头丧气、面露无奈的编剧。 派头比被撂在一旁的男女主角还大。 舒云鸥探头探脑地挤到许悠身边,小小声地打听:“悠悠,发生什么事情了?气氛好奇怪。” 许悠是艺校来的实习生,平日里主要负责一些杂活,因而是每天最早赶到剧组的那波人。 她凑到舒云鸥耳边:“今天早上排练走戏时,白稚的台词一直有问题,现在正协商着呢。” 舒云鸥忍不住啧舌。 连卓姐都来了,这场面看上去可不像是协商。 卓姐单手叉腰,苦口婆心:“白稚,这台词真的不能再删了,文言文改成白话文就已经不太合适,再删下去,剧情都要连不起来了。” 白稚却是一脸无辜:“可是卓姐,我也没办法呀。你知道的,如果我花太多时间在背台词上,没办法休息,第二天的状态就会不好,就更加拖累剧组进度了。” 说着,还装模作样地打了个呵欠,摆出困倦到不行的模样。 这难道不应该怪你自己选择轧戏吗?! 卓姐气到失语,手中卷起的剧本筒举到一半,最后只能硬生生地转个弯,抽到自己腿上。 舒云鸥拉一拉许悠,不解地问:“为什么大家都这么容忍这个白稚呀?” 许悠:“你昨天没有听说么?白稚也是被人花钱塞进来的。” 舒云 分卷阅读109 鸥:“也?” 许悠眨眨眼,犹犹豫豫地道:“你……不是吗?” 舒云鸥只心虚了一瞬,就立刻恢复理直气壮:“虽然我是富二代,但我是努力做事的富二代呀!” 哪像这个白稚。 许悠很捧场地用力点头:“是的。” 眼看白稚仍旧是满脸的事不关己,别说卓姐,连舒云鸥这个才刚加入剧组不过两天的人都忍不住气得火冒三丈。 之前就是因为白稚的各种挑剔,所以一行人才临时加班改稿到深夜。 原本好好的台词硬是改成四不像的样子才勉强符合白稚的要求。 结果今天这人只随手翻看一眼就要把大家的劳动成果全部推翻。 只因为她才是那个要在镜头前表演的人,而编剧永远都只能隐藏在摄像机后? 这是什么狗屁不通的逻辑。 能咽下这口气的人恐怕不是人。 是菩萨。 偏偏白稚不知收敛,还在继续。 “啊呀卓姐,您就别气啦。本来剧组拍摄,就会有各种各样的突发情况呀。而且修改台词,帮助演员们更好地进行拍摄,就是编剧的职责呀,对不对?” 三言两语就把所有的责任全部都拨到了编剧小组身上。 可是编剧是服务于剧组的,什么时候竟然成为了白稚的个人物品?! 现在的演员都这么不负责任的吗?! “你在说什么屁话?!” 舒云鸥忍无可忍地扔出一句,而后挣脱许悠的拉扯,一步跨到白稚面前。 她劈手夺过白稚手中那本沾染了化妆品污渍的剧本,仔仔细细地展平后交到许悠手中。 突然起来的变故超出所有人的预料。 等卓姐终于反应过来要阻止时,舒云鸥已经对着白稚连珠炮弹似的骂开了。 “大姐,你确定现在在你脖子上蹲着的那颗球真的是脑袋,而不是水球吗?连台词都没时间背,我看你也别当演员了,收拾收拾退圈吧。” “哦对了,接受过九年义务教育没?如果没有的话,这边建议你直接回炉重造一下呢。” 一个脏字都没用,就将白稚轰得措手不及,张口结舌了半天也没能憋出什么反驳的话。 舒云鸥勾起唇角,明明没有轻蔑,但一举一动中自有一种脱离人群的距离感。 白稚看着舒云鸥,莫名地感受到一股压迫。 那是来自上位者的压力。 舒云鸥:“看来是没受过。那真是太不好意思了。连小学都没上完就敢来混圈,这确实是我不敢想象的勇气呢。” 自从进组以来,舒云鸥一向安静做事,又是一副乖巧柔顺的长相,说话时忽闪着一双大眼睛,亮晶晶地看过来。 虽然是富二代,却是努力的富二代。 这样的姑娘,没人会不喜欢。 谁也没想到这样一幅皮囊之下的语言输出能力竟然堪称凶猛,毫不遮掩地骂出了编剧小组的心声。 围观的一众工作人员更是险些直接拍手叫好。 白稚脸色极差,正要骂人,余光瞥见不远处有闪光灯在闪烁。 见状,白稚便立刻调整思路,凭空挤出一泡眼泪。 “耽误大家的进度是我不好……可是我、我已经很努力了……实在对不起大家。” 茶里茶气。 舒云鸥翻一个白眼,十分嫌弃地捏住鼻子连连后退表示拒绝:“你快走开,茶味熏到我了。” 有工作人员没绷住,噗嗤一声笑出来。 成功让白稚的眼泪掉也不是,不掉也不是,只能尴尬地挂在脸颊上,格外滑稽。 见状,舒云鸥不禁摇头,面露可惜:“不过,你确实可以多哭一下。” 闻言,白稚脸上难免滑过一丝得色。 她的哭戏本来就是一绝,相关的视频和动图经常被收录进各种仙女落泪的合集。 粉丝们更是时常以此来安利吸粉。 然而舒云鸥却紧接着道:“这样才能稍微减少一部分你这里的水份,避免大脑被进一步泡发。” 边说,边用指尖点点太阳穴的位置。 白稚:“……” 眼看着白稚的脸色越来越僵,而舒云鸥没有停下的意思。 一直躲在人群中的老谭赶忙将人拉回来,低声斥责:“舒云鸥你闭嘴,不要乱说话。她上面有人!” 同时向白稚赔着笑脸。 有人? 舒云鸥哂笑,下巴微扬,语气颇为骄傲:“我也有呀。” 放在平时,老谭恐怕要忍不住夸一句可爱。 然而这会儿,他却只觉得自己下一秒就要发疯:“丫头,你只是一个平平无奇富二代,但白稚身后站着的可是聂家人!” 舒云鸥随口接话:“聂家人又———” 聂家的人? 舒云鸥顿住。 谁? 聂简臻? 舒云鸥心头的某根弦随着老谭的话音瞬间绷紧了。 思维也开始断裂,脑海里只剩“聂简臻”三个大字在不由分说地乱飞,以至于在她恢复理解能力之前,嘴巴已经自发地甩出一句:“不可能!” 连舒云鸥都被自己陡然拔高 分卷阅读110 的音量以及藏在其中的颤抖吓了一跳。 一股无名之火更是在胸膛里乱烧。 大脑有一瞬间的晕眩,耳畔嗡嗡作响。 她着急忙慌地想要做些什么,却又不知道到底要做什么。 只能佯装镇定地立在原地,表情不自觉地绷紧。 老谭见舒云鸥终于安静下来,这才放心了些。 “这件事你就别管了,老老实实跟着卓姐就行。聂家人可是得罪不起的。” “聂家人”再次精准无比地戳中了舒云鸥的某根神经。 她一下子挺直背脊,总是脆甜的声线在此刻甚至有些尖锐。 “胡说,聂简臻又不是瞎的!” 第52章 chapter 52 Chapter 52 白稚的经纪人和助理终于闻讯赶来。 白稚一瞬间有了底气,呜呜咽咽地靠在经纪人的肩上。 经纪人不满地扫一眼众人,最终将实现落在舒云鸥的身上。 “不好意思各位老师,白稚今天的状态不太好,恐怕没办法继续接下来的拍摄。” 说着,扶起白稚就要离开。 言下之意,是要彻底罢演。 这话一出,在场的工作人员,包括从一开始就躲远了的导演都有些崩溃。 如果只是普通配角,问题倒还好解决。 删改戏份,或者找身形相似的替身,都是可行的途径。 然而,这位白稚虽然只是女二号,却已经明里暗里加了许多戏份,在剧中和男女主角的交集颇多。 主创团队碍于她的身份特殊,一直以来都只能选择视而不见。 因此,此时白稚一旦罢演,连带着男女主演的戏份都没办法正常拍摄。 无异于要整个剧组开天窗。 剧组空档一天,就是超过百万的经费在疯狂燃烧。 饶是剧组最近资金宽裕,也经不起这样浪费。 更何况一个是资方爸爸金口玉言要照顾好的舒云鸥,一个是聂家人亲自送进剧组的白稚,无论哪一个都不能随意开罪。 老谭当场吐血的心都有了,顶着满头大汗上前赔礼道歉,态度不可谓不好。 “真是不好意思,小舒她是新来的姑娘,之前没有工作过,也是娇气的很,有做的不好的地方,我替她道歉。” 舒云鸥看不下去,想要开口,被老谭用力地按在身后。 这话的暗示性意味其实很足。 方便说的,不方便说的,都在其中了。 奈何白稚的经纪人头也不抬,倒是跟在身后的小助理撇撇嘴:“她自己做错事,怎么不自己来道歉?对不起都不会讲的?” 老谭:“……” 这还真是给脸不要脸了。 舒云鸥满心的焦躁正愁没有地方发泄。 她不顾老谭的阻挠,走近后垂眸睨着这个小助理,用鼻子轻哼一声:“我道歉?可以啊,但是你敢接吗?” 语气中是毫不掩饰的嘲讽。 舒云鸥这天的妆容并不精致,头发随意束成马尾。 衣服是在衣帽间顺手捡的T恤和牛仔裤,没有熨烫。 脚上的鞋更是连花纹都没有的、最普通的小白鞋。 但是二十三年的富贵娇养早已经把“名媛气质”四个字刀削斧凿地烙进她的骨子里。 哪怕用的是最普通的物件,也挡不住居高临下的气势和清晰可辨的气质。 两相对视,小助理很快败下阵来。 她赤红着脸,掏出手机一边拨号码,一边气急败坏地指着舒云鸥:“你你你等着——我们——” 舒云鸥根本懒得接话,连多给一分视线都欠奉。 她直接从旁边找来一把没有人用的休息椅坐下,从包包中拿出之前没来得及吃的面包咬一口,然后好整以暇地托住下巴。 “嗯,我等着呢。” 白稚、经纪人和小助理:“……” 眼看着这边陷入僵持,实在是没有要停下来的意思,导演只能改变拍摄顺序,先去拍其他演员的零散镜头。 老谭趁没人注意,一边吩咐卓姐看好舒云鸥,一边悄无声息地躲去摄影棚角落,不知做什么去了。 就这样过了半个小时。 正当卓姐绞尽脑汁想要劝舒云鸥回去工作时,就见一名场务工作人员急匆匆地跑进来,说有人来探班了。 舒云鸥原本背对着入口处,闻言,一下子绷直了背脊。 她不自觉地捏紧了手中的面包,沙拉酱和芝士一起从面包中央淌出来,黏腻地沾到手背上。 舒云鸥视线半垂,慢条斯理地从口袋里摸出绵柔纸巾擦拭着。 看上去一派风平浪静,仔细看来,肩膀却细细地颤抖着。 因为紧张,手指的动作更是显出僵硬。 如果来的人真的是聂简臻,那她就…… 就…… 就怎样呢? 舒云鸥想不出,只能先将没吃完的面包整理好,收回包中,然后慢吞吞地捏紧了手指。 指甲在掌心掐出一片白色。 她发现自己根本无法继续思考这个问题。 哪怕只是想一想, 分卷阅读111 都觉得憋闷。 直到身后传来一道曾经很熟悉的声线,其中还混杂着老谭着急忙慌的解释。 “师姐你别哭,我帮你报仇好不好?” 聂怀畅? 他怎么来了? 下一秒,白稚便提起裙摆,泪眼蒙蒙地望住前方,先是咬住下唇故作纠结,而后才柔弱无骨地走了过去。 舒云鸥:“……” 所以,之前大家口中的聂家人,根本就不是聂简臻。 而是前段时间短暂露面过后再度消失不见的聂怀畅。 舒云鸥原本绞在一起的手指蓦地松开,这才发现自己不知从何时起便紧张地忘记呼吸。 脚步声不断向前。 舒云鸥摆弄着指甲,等到两人走到近前,才拍打一下裤子上并不存在的灰尘,慢腾腾地起身,回头。 舒云鸥眉毛一挑,唇角带着未达眼底的笑:“好久不见啊,聂怀畅。” 看清舒云鸥的瞬间,聂怀畅的脚步顿住,气势立时便矮下去半截。 等到舒云鸥率先开口打招呼时,他已经彻底认了怂,原本扶在白稚肩膀的手不自然地往下落了落。 聂怀畅干笑着:“好久不见啦,二婶。” 态度恭敬,甚至有点怯怯。 正时刻准备着冲过来拉架的工作人员们顿在原地,茫然地看着两人。 如果说,最初得知聂怀畅敢违背父母的决定、毅然决然选择为爱逃婚时,舒云鸥心中还有些敬佩。 以及,几不可察的羡慕。 那么此时此刻,舒云鸥就只想把聂怀畅的头拔下来扔进洗衣机,好好烘干一下其中的水份,看看还有多少可以拯救的部分。 近乎荒诞的场景让舒云鸥发笑。 只是笑里藏着苦。 这是舒云鸥第一次正眼打量躲在聂怀畅身后的白稚,语气中多少有些不敢置信。 “这,就是你把所有烂摊子丢给我和聂简臻,然后拒不回家的理由?” 舒云鸥对聂怀畅并没有任何男女方面的感情,但这并不妨碍她生气。 她甚至只用了一个瞬间就回忆起慈善晚宴那晚,聂简臻看着聂怀畅时,失望又沉郁的表情。 当初舒云鸥愿意答应联姻,是因为舒沁心想要。 而且,再也不可能会有比聂怀畅更好的选择了。 他们两个人从小一起长大,小时候睡同一个被窝,长大了用同一张课桌。 即便没有爱情,也有着更加深重的友情和亲情。 可她没想到,聂怀畅竟然只是因为这样一个女人就选择逃婚。 这简直是嘲讽。 敏锐地察觉到舒云鸥情绪的变化,聂怀畅忙不迭地解释:“我、我只是在外面玩一下嘛。” 玩一下? 仿佛是一颗火星精准无误地点燃了引线。 舒云鸥气到极点,二话不说,抡起包包直接甩到聂怀畅的肩上。 爱马仕的special order落在地上,咕噜咕噜地滚了两圈,娇嫩的特种皮上迅速留下抹不去的划痕。 舒云鸥垂在身侧的手都在抖:“混蛋!你以为全世界都要围绕着你转吗?!你知不知道如果不是聂简臻,你连最后一张副卡都不会再有了?!” 毫不留情的指责劈头盖脸地砸在聂怀畅身上。 聂怀畅嗫嚅着,半晌没能说出一句话。 而舒云鸥也根本没有给他解释的机会,头也不回地走出片场。 她呼哧呼哧喘着粗气,在路边站了许久才勉强缓和心情。 这才发现身边不知从何时起多了一个身穿黑西装的男人,正替她撑伞。 即便已经入冬,但紫外线仍旧强烈,舒云鸥更是每天撑伞。 这天早上走得急才忘记了。 不过,这个保镖是之前从没见过的生脸。 舒云鸥谨慎地抱紧了包,向伞外挪动。 她戒备地问:“你是谁?” 那人略一颔首,站在原地没动,但手臂伸长,伞面仍旧严严实实地罩在舒云鸥的头顶。 “太太好,我是聂先生派来保护您的保镖。” 说着,露出外套上聂氏的logo。 无论是声音还是动作都一本正经到有些刻板。 但舒云鸥还是从简简单单的聂先生三个字中尝出了一点缱绻的味道。 也拨开了掩盖在怒气之下的,说不出道不明的心疼。 保镖:“您现在是有什么想要去的地方吗?” 舒云鸥没应声。 她看一眼腕表,上午九点,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一个时间。 做什么都很不合适。 但舒云鸥心底还是不由分说地涌出一股渴望。 想要见到聂简臻。 不过这会儿,他应该正在开会吧? 这时,老谭追出来:“小舒。” 见老谭着急忙慌的样子,舒云鸥一阵愧疚:“对不起,谭老师,我刚才没能忍住。” 经过刚才那一出大戏,现在剧组里都知道了舒云鸥的身份,白稚自然也不敢再作妖,老老实实地领走了剧本。 这一句道歉反而是将老谭弄得不好意思了。 老谭:“是我该谢谢你。如 分卷阅读112 果没有你,今天还不知道会闹成什么样子呢,只不过……” 见老谭面露为难,舒云鸥顿了一下便明白过来。 她笑一笑,接话道:“既然如此,那就麻烦谭老师准我的假,让我去做点自己的事情吧。” 见状,老谭明显地松一口气:“好好好!” 许是怕舒云鸥多想,老谭又道:“你是真正的大家闺秀,不必为了这些腌臜事儿生气。” 舒云鸥笑着点点头,而后坐上车,直奔B市。 十一点整。 聂氏办公大楼附近的泰餐厅。 云穗一边狼吞虎咽一边狐疑地盯着舒云鸥。 “你知道你从进门到现在,已经对着落地窗傻笑了整整三十分钟了吗?说好的一起吃东西呢?” 舒云鸥的视线牢牢地黏在落地窗上,随手往口中塞一点沙拉。 本意只是敷衍,却意外地被口味惊艳。 “唔,真的很好吃呀!” 说着,舒云鸥抬手招来服务员,吩咐她额外打包一份带走。 全程没有看一眼对面的云穗。 云穗忍无可忍地敲敲舒云鸥的果汁杯:“仙女,你搭理我一下,可以吗?” 舒云鸥这才回过头,含羞带怯地瞥一眼云穗,唇片抿了抿,欲言又止。 在回B城的路上,她真的非常迫切地想要找一个人帮她理顺思路,让她明白自己到底怎么了。 可是当见到云穗的那一刻,舒云鸥又忽然什么都不想说了。 因为没有必要了。 所有的答案其实都已经在她心中。 之前所有的犹疑和不确定,也不过只是出于胆怯的逃避罢了。 认识这么多年,云穗还是第一次亲眼在舒云鸥脸上见到这种名为娇艳、实为怀春的表情,惊得勺子当啷一声掉回碗中。 “云穗,”舒云鸥握住叉子在方巾上来回划拉,看上去很紧张的样子,“我觉得我好像真的……” 云穗屏息凝神,眼睛都不眨:“真的什么?” 谁知下一秒舒云鸥就像屁股上装了弹簧一样一下子从座位上弹起来,一边隔着落地窗踮脚张望,一边飞快地提起打包好的沙拉。 “我先走啦,聂氏下班啦!” 云穗:“不是吧,你就这样把我丢下啦?!” 闻声,舒云鸥回过头,倒退着迈出几步。 阳光下,她的笑意灿烂。 “我等不及了嘛!再见!” 舒云鸥手提沙拉,一路风风火火地冲进聂氏大门,直奔总裁专用电梯。 见状,正要去吃午饭的前台小姐姐忙不迭地给行政秘书拨电话。 行政秘书接到消息的下一秒,来不及犹豫就推开会议室大门,径直走到聂简臻身边。 舒云鸥走出电梯,迎面撞上几十位刚刚从会议室中解脱出来的工作人员。 在此起彼伏的问好声中,舒云鸥就像一颗逐渐被吹满气的热气球,下一秒就能直接飘上九万米高空。 行政秘书早就等在走廊尽头,帮舒云鸥打开总裁办的房门后才离开。 舒云鸥站在门口。 聂简臻照旧坐在那张宽大柔软的转椅中。 他摘了眼镜,眉心写着不甚明显的疲倦,但眼神仍旧锐利,只在望住舒云鸥时,渐渐溢出了柔软。 舒云鸥背着手,难掩雀跃:“聂简臻!” 聂简臻也跟着勾一勾唇角,几不可闻地“嗯”了一声。 那一刻,舒云鸥心中涌出了难以言说的满足感。 她几乎是小跑到办公桌前,迫不及待地将打包好的沙拉打开。 “这是我刚才和云穗一起吃到的超级好吃的沙拉,你尝尝看!香香甜甜的呢。” 聂简臻从舒云鸥手中接过勺子,不太信任道:“谁家的沙拉会做成甜的。” 舒云鸥想也不想:“我家的啊。” 只要想到你,心里都是甜甜的。 那么我带给你的沙拉,也会是甜甜的。 因为其中,藏着太多心意。 闻言,聂简臻眉头一挑,仰视着舒云鸥。 舒云鸥眯着眼睛笑,像分享小秘密一样凑近聂简臻的耳畔后才开口。 “全世界独一无二,你要好好珍惜哦。” 第53章 chapter 53 Chapter 53 等聂简臻吃完沙拉,舒云鸥已经蜷缩在沙发上睡着了。 不知道做了什么样的好梦,脸颊是红红的,唇角也挂着笑。 像是在害羞,又有点小小的得意。 聂简臻动作轻柔地将她抱进休息室放在床上。 正要起身时,舒云鸥忽然揪住他的衬衣下摆。 她睁开眼睛,迷迷糊糊地问:“聂简臻,你今天可以不加班吗?” 聂简臻一愣。 舒云鸥喜欢撒娇,喜欢闹,有时候会有点小无赖。 但是很少会真正开口讨要什么东西。 更多时候是在等待。 聂简臻理顺舒云鸥的刘海,拇指温柔地蹭过额头。 他点头应下:“好。” 舒云鸥闭上眼睛笑,额头贴在聂简臻的掌心蹭了蹭,才放 分卷阅读113 心地翻身过去继续睡。 一睡就睡到了傍晚的下班时间。 她从床上弹起来,背好小背包,背着双手早早地站在聂简臻的办公桌旁边,眼巴巴地等待。 每隔五分钟便探头过来问一句:“快结束了吗?” 聂简臻有心逗她,收拾桌面、穿西装的动作比平日里慢了一半不止。 舒云鸥终于等到不耐烦,劈手夺过聂简臻手中的笔扔到桌上,而后拖着他的手腕就往外走。 路过工作区时,成功收获一众工作人员目的瞪口呆。 直到电梯门彻底关死,大家才不敢置信地转向任必行:“任秘,这是,今天可以准时下班的意思吗?” 任必行隔空将文件夹甩回工位,慷慨激昂:“兄弟们,撤!” 一时之间,办公群里被“感谢太太救命之恩”刷屏。 聂简臻掏出手机看一眼,唇角浮出笑意。 他顺手在群里发出一个超大号红包,才切换为静音模式。 这天的晚高峰似乎来得格外早。 路过中心广场时,马路上已经堵得水泄不通,鸣笛声此起彼伏,却不见有任何作用。 司机回过头:“聂先生,需要换一条路线吗?今晚中心广场有大型活动安排,人流只会越来越多,恐怕很难按时回家。” 聂简臻不解:“大型活动?” 司机正纠结该如何回答才能避免显得聂简臻很没有常识时,舒云鸥已经很嫌弃地翻了一个白眼。 “因为今天是圣诞节啊,聂先生。” 说完便拉上聂简臻一道下了车。 司机停车的位置刚好就在中心广场的入口处。 入口两边点缀着精致的钻石灯,正在发出浅白色的光。 不远处的超大号LED屏幕反复播放圣诞节雪景短片。 不时有身穿圣诞老人玩偶服的工作人员乘坐电动麋鹿围绕着广场分发礼物。 舒云鸥双手挽住聂简臻的手臂,兴奋不已地顺着人流向前走。 他们上一次来这里还是炎炎的夏天。 这会儿竟然就已经到了冬季。 半年的时间倏忽而过,快得几乎抓不住。 甜蜜却已经在不经意间积聚在心底的某一个角落,和回忆一起,酝酿独一无二的果实。 来参加活动的人熙熙攘攘,接连不断地向广场内涌去。 舒云鸥只顾着偷瞄聂简臻的侧脸,一时不察,被人撞到肩膀,高跟鞋失去平衡,向旁边歪去。 聂简臻眼疾手快地握住她的手臂,将人圈进怀中护好。 “没事吧?”聂简臻就势环住舒云鸥的肩膀,低声问。 见状,路人不好意思地停下来,连声道歉:“实在对不起,我刚才走得急,没能注意到您。” 边说,边从提在手中的纸袋中摸出一个包在塑料包装袋中的红苹果递给舒云鸥。 “这个送给您当做道歉礼物,祝您圣诞节愉快。” 聂简臻本能地伸手推拒。 这苹果的颜色艳丽太过,一看便是用蜡油涂抹过外皮。 但是包装精良,封口处还用了蕾丝带。 路人,尤其是年轻女孩,很容易就会被吸引。 刚好站在入口处的舒云鸥就是它的第一个活体广告。 只要定价不过分,利润怕是要翻倍。 见聂简臻的眼神锐利,那路人只能干笑着别开脸。 可惜舒云鸥比聂简臻拒绝的速度更快,已经双手接过,并且将苹果小心地捧在掌心。 脆甜的声音响起:“谢谢你的苹果。也祝你圣诞愉快哦。” 聂简臻伸到一半的手只能硬生生地转一个弯,重新落回舒云鸥的肩膀,同时颔首道谢。 “圣诞愉快,谢谢。” 直到那路人的身影已经消失在道路尽头,舒云鸥还在盯着这颗苹果看个不停。 还特意捧到聂简臻面前,表情、神态和语气都格外夸张,生怕别人注意不到她似的。 舒云鸥:“哇,聂简臻,你看,这颗苹果好~漂亮啊。” 聂简臻对这些已经濒临过时的节日保留曲目不甚在意:“难道世界上还会有丑苹果吗?” 闻言,舒云鸥深吸一口气,勉强维持笑脸:“……而且凑近后,还能闻到苹果的香味呢,好甜的。” 聂简臻却皱眉,不赞同地看着舒云鸥。 “闻闻就算了,不准吃。” 舒云鸥握住苹果的手紧了紧,唇角的笑濒临破裂:“……” 僵持半晌,看舒云鸥实在没有收回手的意思,终究是聂简臻率先让步。 “你如果真的想吃苹果,我现在就联系陈阿姨去买一箱新鲜的摆在家里。” 舒云鸥的唇角抽了抽:“……你就没有别的话想说一下吗?” 她踮起脚尖,把苹果高高地塞到聂简臻眼前:“苹果!” 看上去恨不得干脆直接扒开聂简臻的眼皮让他好好看一下眼前的东西。 聂简臻:“?” 舒云鸥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但甫一睁开眼看到聂简臻那一本正经的表情,还是顿时气不打一处来,只好将苹果用力拍在聂简臻的胸膛上,扭头就走。 聂简臻更是一 分卷阅读114 脸莫名,只能跟上。 舒云鸥气鼓鼓的,说是走路,实际上是在跺脚,两只手一前一后地甩着,连带着高马尾也在脑后左右摇晃。 聂简臻单手插兜,不紧不慢地跟在舒云鸥的身后。 人群的喧闹都渐渐消失。 世界只剩一抹娇小的身影。 路过拐角处的摊位时,舒云鸥头也不抬,却被摊主喊住:“小姑娘,过来,我送你一幅画。” 这是个小小的速写摊位,隐在没什么灯光的角落里。 摊位前一个派对的人都没有。 摊主的打扮更是随意,招手揽客的样子看起来奇奇怪怪。 像个要骗人的变态。 舒云鸥顿了一顿,随即飞快地转过身重新挂在聂简臻身上,超大声地喊人:“老公,我们接下来去哪里呀?” 突如其来的转变让聂简臻有些反应不过来。 不待他指出方向,一张速写便横在两人面前。 画的恰好是刚才的情景。 舒云鸥难掩惊喜,双手接过画稿,仔细看着。 画中的她捧着一枚苹果笑容甜美,眸中应着星星点的光。而聂简臻的视线片刻不曾离开她的发顶,微微勾起的唇角柔和了面部本该凌厉的线条。 摊主笑着摆摆手:“说了是要送你画,怕什么呢。” 舒云鸥又是歉疚又是雀跃:“谢谢您,这是我今年收到的最好的礼物了。” 边说,边用胳膊肘撞一下身后的聂简臻。 聂简臻似乎被呛到,干咳着别开视线:“谢谢。” 舒云鸥却一眼就注意到这人蓦然变红的耳廓和脸颊。 顿时心满意足,小心翼翼地将画卷成筒,收进包里。 聂简臻不自在地摸着鼻子:“一副速写而已。” 舒云鸥已经习惯了他的口是心非,一本正经地摇着手指:“才不是,这是证据。” 聂简臻:“什么证据?” 舒云鸥笑嘻嘻地冲聂简臻抛一个媚眼,卷翘的睫毛勾出一个撩人的弧度。 “你猜呀。” 说完就绕过聂简臻跑开了。 生怕这人口中又蹦出什么煞风景的鬼话。 舒云鸥这才发现,其实一直以来,她都小心又妥帖地积攒着与聂简臻有关的一切。 这些细碎的,并不引人瞩目的小细节,就像小时候养绿植时会用到的小小的营养颗粒。 被她一颗又一颗地捡起来,码在心中那颗小植物的根部。 抚育着原本并不惹眼的小小果实。 越是靠近广场中央的位置,来参加活动的人便越多。 聂简臻始终不近不远地跟在舒云鸥身后,等她跑累了,才将人拉回身边护好。 女孩子纤弱的背脊贴上男人宽阔胸膛的瞬间,广场上终于响起圣诞歌欢快的前调。 叮铃叮铃的铃铛声里,包裹着略显沉闷的钟声。 广场上的所有人异口同声地倒计时。 舒云鸥勾住聂简臻的肩膀,上下蹦跶着:“聂简臻,第一年的圣诞节快乐!” 她兴奋得忘乎所以。 望住聂简臻仍旧沉稳有力的是现实,才恍然发觉自己似乎有点失态。 舒云鸥皱皱鼻子,正要缩回手,勾在腰上的大掌却一反常态地加大了力道。 舒云鸥怔住,双手抵在聂简臻的胸前。 毫无遮蔽地望见聂简臻眼中映出的她。 羞怯又慌乱。 舒云鸥原本很期待聂简臻的回应,暗示明示一起上。 事到临头却没来由地紧张。 何言诺和舒沁心貌合神离的几十年家庭生活难以抑制地在她的脑海里回放。 舒云鸥本能地挣扎着想逃。 聂简臻却不准。 他浅浅一笑:“圣诞快乐。” 返程路上,舒云鸥抱着包包睡着。 包里还塞着她的宝贝苹果和速写。 而另外一边。 白稚到底咽不下这口气,在结束和聂怀畅的圣诞约会后,想方设法联系到之前在剧组偷拍的狗仔。 狗仔收钱办事,手脚麻利,很快便将当时偷拍到的视频掐头去尾上传到社交媒体。 而白稚这边早就准备好水军和热搜。 视频甫一曝光,纵容资方改戏,恶意删减戏份的一口大锅便不偏不倚地扣到了舒云鸥和剧组身上。 舒云鸥的正脸在视频中暴露无遗,首当其冲被骂到不行。 白稚的粉丝更是迅速开始人肉扒皮,一通操作,发誓要把视频里这个趾高气扬的富二代挫骨扬灰。 然而扒了许久,也仅仅只找到一张挂在明礼校门口展板上的学生照和已经几个月没有更新的微博,旁边紧跟着她的签名。 照片里的舒云鸥笑容甜美,下巴微扬,乌黑浓密的长发垂在身侧。 明明只是素颜,却仍旧明艳动人,像只骄傲的小天鹅。 对着这样的照片是万万说不出一个丑字的。 于是白稚的粉丝再一次迅速地转变思路:——她的脸型好像鲶。 ——视频里她的声音好尖好难听。 ——而且看上去腿好短,五五分吧? ——字也好丑呀! 分卷阅读115 …… 舒云鸥从床上爬起来时,热搜后面的标签已经变成了深红色的“爆”。 微博私信区更是被脏话堆满,而且数量正在不断地增加。 她揉搓着眼睛,好半晌才反应过来“舒云鸥”三个字是她自己的名字,那些污言秽语也是针对她的。 从小到大,这是舒云鸥第一次面对这种情况,紧张得一边啃指甲,一边无意识地反复刷新页面。 对于网络的威力,她早有耳闻,只是没想到有一天会落在自己头上。 这时,屏幕上弹出云穗的新消息。 【云穗】:宝贝儿别怕,没事儿,那群粉丝都是疯狗,叫一阵之后很快就会走的。 【云穗】:你就关掉手机,好好码字。 云穗安抚完舒云鸥,扔下手机,一个办公室电话内线就直接拨到了总裁办。 这是云穗第一次主动给聂简臻打电话。 聂简臻还没来得及惊讶,听筒里就传出撕心裂肺的一句。 “聂简臻你个死扑街,你老婆都要被人喷成筛子了,你竟然还有心思上班?!” 第54章 chapter 54 Chapter 54 聂氏虽然始终紧跟时代潮流,注重创新,但骨子里仍旧是老牌实业,对于舆论风向的关注不足,反应也不够迅速。 简单来说,就是根本没有人就此做过风险评估和相应的应急预案。 谁能想到一个大大小小的明星挤破头都要冲上去的热搜榜,竟然还能专门留出一个位置给从不在这方面花钱的聂氏? 这边聂简臻一通电话拨到宣传部,那边的工作人员才想起这个世界上还有一个东西叫做微博。 看到社交媒体上不断出现的总裁夫人大名以及紧随其后的各种不堪入目的词汇时,工作人员的脊梁骨里猛地蹿出一股凉气,直奔头顶。 “聂总,三个小时之内,我们一定会制作出相应的解决方案。” “一个小时。” 聂简臻没耐心在紧急会议室里听一堆人叽叽喳喳地商量应对方案,从任必行手中拿过车钥匙便走。 奔下楼时,耳畔全是云穗那句“你老婆都快让人家骂傻了”。 其实云穗有些夸张了。 舒云鸥只慌乱一小会儿就强迫自己扔掉手机,一路小跑到落地窗前,一边沐浴阳光,一边深呼吸。 舒云鸥拍着胸脯自我安慰。 当今社会,诸如此类的网络暴力事件并不少见,甚至隔三差五就会发生一次。 一次能持续十天半个月。 网络上能叫得出姓名的明星和网红恐怕全部都经历过一遍这个流程。 可以说,一场声势浩大的网暴甚至已经在某种程度上成为了爆红的前奏和标志。 有多少人绞尽脑汁想要被暴一次,还没有机会呢。 舒云鸥低喃:“没关系,我赚到了。” 所以,她现在终于要从名动B城的顶级名媛红成名动全国的超级名媛了吗? 虽然仙女确实值得。 这样想着,舒云鸥心底甚至涌出那么一丝丝的得意,以及一点小小的、可以就此忽略不提的羞耻。 婚礼时,她还在嘲笑名媛圈里的那几个塑料姐妹花胸无大志,只想当网红炫富,每天最大的追求就是打卡各路咖啡厅,受邀去一次秀场就恨不得全方位无死角repo一整个月。 没理想! 没志气! 没想到,这才短短几个月过去,她就要步上众人的后尘。 还步得轰轰烈烈、人尽皆知。 丢脸死了。 “唉,不可以多想了,”舒云鸥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秀眉微蹙,自言自语,“再倒数三个数就睁开眼睛,打起精神!你还是那只乘风破浪的小海鸥!” 三. 二. 一. 数完的瞬间,舒云鸥用力瞪圆眼睛,重新抓过手机。 虽然她努力地做了心理建设,但看到屏幕上不断跳跃的新信息时,还是被刺得眼神一晃。 下一秒,她立刻切换到编辑页面 手指飞快地在键盘上敲着。 看上去一派淡定,实际上,落在屏幕上的指尖却正在细细地颤抖着。 所有的词汇都越过了思考流程,本能似的蹦出来。 三分钟后,叮咚一声,微博发布成功。 ——@一只两只小海鸥:大家好,我是舒云鸥。感谢各位网友的关注与抬爱,我受宠若惊。针对今天的事情,本人谨作以下几点声明:首先,本人尊重记者的职业需求,但也请各位记者朋友在进行新闻报道时,以清晰完整有效的录音录像内容为准,而非擅自加工剪辑、引导风向。其次,针对本次事件,本人始终保留追究法律责任的权利。以上。 这些话,是上次舒云鸥带着律师团队一起去剧组时,在团队准备好的合同上看到过的。 略微修改几个字,添加了些聂简臻在晚宴上常说的场面话,但看上去仍旧很有威慑力的样子。 舒云鸥忍不住“啧”了一声:“舒云鸥,你也太厉害了吧。” 说完,就飞快地把手机关机,扔到 分卷阅读116 视线以外。 聂简臻回来时,舒云鸥正把自己卷进被窝里,只露出两只浑圆的大眼睛,听见声音后,盯着门口忽闪忽闪。 聂简臻开门的动作一顿,很不合时宜地想起之前在舒云鸥写的小说里曾经看到过一句话。 ——看到她时,一颗心都跟着变成一块被人用力揉捏过的布料,皱巴巴的。 当时他不以为意,这会儿才明白竟然是真的。 聂简臻垂下手,慢吞吞地张开手臂,做出一个抱抱的姿势。 舒云鸥却没动,下巴枕在手背上,垂头抠着床单上的刺绣花纹。 聂简臻轻咳:“要不要?” 舒云鸥这才裹着被子坐起来,艰难地伸出一只手来拍拍床边。 谁知,一直躲在门口的阿肥肥比聂简臻反应更快,嗖的一声钻出来跃上床,卧在舒云鸥身边,心满意足地舔着爪子。 聂简臻有些尴尬地摸摸鼻子,走到床边蹲下。 刚要抬头时,就被舒云鸥一下子圈住了脖颈。 暖烘烘的小被窝披在两个人的肩膀上,带着舒云鸥身上常有的酸甜果香。 聂简臻顺势环住她的腰,下巴抵在舒云鸥的肩膀上。 靠进熟悉的胸膛,舒云鸥紧绷的神经就软下来。 像是被人一下子抽走了支撑身体的骨架,只能软绵绵地趴在聂简臻的肩膀上。 原来她并不是已经足够坚强,以至于能够独立面对这些风浪,而是之前没有能躲避的地方,所以只能闷头向前。 而现在,避风港来了。 她的委屈也像海上的风雨,来得又猛又烈。 舒云鸥伸手在聂简臻的腰上掐一把:“你怎么能穿着鞋踩我最喜欢的地毯呢?!会留下脚印的!” 一边说,一边又掐了两下。 可是聂简臻的腰上一点赘肉都没有,掐得人手都酸了,也没什么成效。 舒云鸥顿时更委屈了,一巴掌拍在聂简臻的肩膀上:“你怎么这么瘦啊?!烦死人了!” 聂简臻:“……” 女孩子难过时都是蛮不讲理的。 他捧住舒云鸥的脸,拇指一点点抿掉她眼角的泪渍:“对不起,是我不好。帮你报仇,好不好?” 声音低哑,好像真的很痛。 舒云鸥别开眼:“才不用你,我刚才已经自己报仇了。” 生怕聂简臻不信,她一边说,一边才从床垫下面摸出手机,戳着屏幕给这人展示她的豪言壮语。 可惜聂简臻的视线仍旧稳稳当当地落在她的脸上,忙着替她理顺乱成鸟窝的发顶,和乱七八糟缠在肩膀上的衣服。 “是吗,这么厉害。” 舒云鸥不依不饶:“你根本就没看!” 聂简臻:“……看了。” 舒云鸥带着鼻音“哼”了一声,嘴巴高高地撅起来,又委屈又可爱。 舒云鸥:“那你说,我说什么了?” 聂简臻舔了舔唇,几秒钟后才道:“你说的是,舒云鸥全世界最厉害,嗯,最可爱。” 舒云鸥:“……” 聂简臻的语气越来越不肯定:“最……漂亮?” 舒云鸥:“……” 两人尴尬对视。 聂简臻一本正经。 舒云鸥先绷不住,捂住眼睛又哭又笑,还扯出一个不大不小的鼻涕泡儿,在空气中啵的一声破开。 “聂简臻,你作弊!” 没得到回应。 正要睁开眼睛时,额头上传来一小块温热的触感。 舒云鸥僵了一瞬,随即从手指之间的缝隙里偷瞄聂简臻。 她磕磕绊绊地开口:“聂简臻,你、你这个人怎么作弊成瘾呢?!” 可惜眼睛太大,一下子就被发现了。 聂简臻捏捏她的指尖:“是啊,你多担待。” 舒云鸥不服气地嘟囔:“担待个大头鬼。” 但还是蜷进聂简臻的怀中,用小被子将两个人缠得紧紧的。 而另外一边。 任必行带着临时组建的公关小组一头雾水时,忽然有人开小号在微博上曝光了另一个视角的完整版录像。 镜头斜对着舒云鸥,将整件事的过程录得清清楚楚。 简直是一记雷神之锤从天而降,砸得白稚的粉丝措手不及。 情况急转直下。 任必行一面吩咐工作人员找出这个微博小号的主人,另一面则直接将刚刚才学到的手段如数返还给对方。 热搜、头条一条龙伺候。 这一波反击来势汹汹,白稚粉丝根本来不及仔细思索到底是怎么回事,习惯性地将这次事件当做寻常的网络撕逼来处理。 然而紧接着,这段视频便获得几个在社交媒体颇有姓名的名媛网红点赞转发。 这几位可是真金白银的名媛。 有金V认证的那种。 某著名红圈所更是直接转发认领。 ——有关舒云鸥小姐的一应法律事务,已获授权由本所代理。互联网非法外之地,望各位谨言慎行。 排面之大,不仅砸晕了粉丝,连围观的吃瓜路人都有些懵。 直到这会儿,终于有人发现不对:舒云鸥这名字,怎么这 分卷阅读117 么耳熟?好像在哪里听过、见过。 见状,某名媛终于忍不住在当天的直播中爆料:“世纪婚礼的新闻在热搜和头条上挂了这么久,几张看不清人脸的俯拍图都传疯了,结果根本没人注意主角到底姓甚名谁吗?所以你们到底在嗨些什么???” 直到这时,网友终于恍然大悟。 原来舒云鸥的舒,是舒家的舒啊。 有粉丝还在死鸭子嘴硬:“姓舒怎么了?全世界姓舒的人多了去了。” 原本只是不经意的一句话,却一举将战场扩展到金融财经领域。 众多金融博主紧急赶制视频、编辑微博,好好科普了一把这个舒和别人的舒到底有哪里不一样。 简而言之一句话,回家问问爸爸妈妈,你们生活起居的房子,是谁家开发的。 你们上班上学用的新能源汽车,是谁家卖给你们的。 …… 网络上一片腥风血雨。 舒云鸥全不知情。 她吃饱喝足之后就靠在聂简臻身边睡熟了。 仔细听,还能听见没心没肺的细小呼噜声。 直到确定舒云鸥睡熟后,聂简臻才戴上耳机,点开任必行发过来的视频。 随着视频进度条不断拉长,聂简臻的眉头也逐渐皱紧。 终于在聂怀畅的身影出现时,按下暂停。 第55章 chapter 55 Chapter 55 无论聂简臻情愿与否,都必须承认,这种情绪有一个准确的名字。 叫如鲠在喉。 咽不下,吐不出。 一口浊气憋闷在喉间,整个人都变得不好了。 聂简臻下意识地想要开灯,但一低头便瞧见舒云鸥睡得正甜,伸到一半的手还是默默地收了回来。 第二天一大早。 老谭作为剧组统筹,一大早就被传唤到聂氏大楼。 总裁办。 传说中的总助专程等在大楼门口。 真是一般人轻易不会有的待遇。 老谭跟在任必行身后,一路上提心吊胆,做好磕头谢罪的准备。 然而,见到聂简臻时,还是意料之外地一愣。 原因无他。 聂简臻实在是太年轻了。 与之形成鲜明对比的,则是周身显而易见的骄矜和威势。 两相矛盾之下,来自上位者的压迫感就更加剧烈。 见到聂简臻,也就能明白,为什么舒云鸥会是那副既通人情世事,又能单纯可爱的模样。 老谭收敛心神,略一鞠躬:“聂总。” 同时,再一次将各种各样的说辞更是全部在脑海里过了一遍,以备不时之需。 然而聂简臻却只有一个问题:“这件事跟聂怀畅有什么关系?” 老谭一愣,犹豫地看着聂简臻。 聂简臻了然地勾一勾唇角:“放心,不会影响剧组资金。” 老谭这才松一口气,老老实实地交代:“女二号的演员是聂怀畅先生推荐的。” 因为明白这些真正的权贵人士对娱乐圈的鸡零狗碎并不真正感兴趣,更别提记住姓名,所以老谭干脆就用最简单直白的女二号代替了白稚的名字。 聂简臻却没应声,冷冷地注视着老谭。 老谭被看得一头雾水,冷汗四起。 这就是全部的事实,难道还非要逼着他编一个狗血喷头的故事出来吗? 任必行看不下去,从旁轻声提醒:“为什么拍摄期间,怀畅少爷也会出现在剧组里?” 老谭表情一亮,一脸的“这题我会”:“是女二号那边喊去的。” 聂简臻:“云鸥呢?” 老谭:“小舒一见来的人是怀畅少爷,别提多生气了,当场拿起手包就往怀畅少爷身上打。打完就头也不会地走了。” 聂简臻松了松领结,面色并没有因为老谭的回答变好一些些。 “聂怀畅是什么反应?” 老谭隐约有了头绪,小心地捡着说辞:“怀畅少爷一直没说话,老老实实地受了,大约心里也是愧疚的。” 愧疚…… 聂怀畅是这么有心有肺人吗? 任必行在旁边听得冷汗直流。 这回答还不如不答。 太让人浮想联翩了。 尤其是那些平日里就格外喜欢多想,做事之前至少要前前后后思索三遍的人。 任必行觑着俨然已经变成一座冰山的聂简臻,只觉得空气里凭空多出许多看不见的冷气。 聂简臻略一颔首:“谢谢,你可以离开了。” 老谭如释重负地起身鞠躬:“啊,那谢谢聂总。” 待老谭的身影彻底消失在门后,任必行才不动声色地提醒:“简臻。” 聂简臻眉头一挑。 这么多年来,除非气急,任必行很少会在工作期间直呼他的姓名。 任必行自认为算得上苦口婆心:“有些事情还是直接去问当事人会比较好哦。” 聂简臻淡淡地“嗯”一声:“我知道。” 任必行:“……” 这话说与不说并没有什么实质性的区别,接下来的时间, 分卷阅读118 聂简臻按部就班地上班、开会。 除了罕见地在会议上把这一季度新来的实习生骂到生无可恋之外,并没有任何异常。 会议期间,宣传部的工作人员来汇报工作。 “网络舆论的热度转移速度很快。目前已经在逐步公布剧本大赛参赛选手的试阅链接,很快便能降低太太的热度,接下来,只需要彻底清理痕迹即可。” 听到“清理痕迹”四个字时,聂简臻的笔尖若有所思地顿了一下笔尖。 紧接着,他招手喊来候在一旁的行政秘书。 秘书:“聂总,需要我帮您做什么?” 聂简臻:“去UG家买一盒肉松小贝,鸡肉松,肉松要厚,不要海苔。” 秘书:“……好的。” 下午五点整,聂简臻提着一盒还温热的肉松小贝准时下班。 舒云鸥其实一直以来都过着非常规律的生活。 每早困到半眯着眼睛都要趴在镜子前化妆。 每晚准点睡美容觉,睡前一个小时,雷打不动地进行各项护肤步骤。 每周都会选择一天作为快乐日,专门用来大吃大喝,然后再开启下一周清规戒律般的饮食。 聂简臻看一下日程表,今天就是这周的快乐日没错。 另外一边。 舒云鸥坐在电脑前闷头修改三个小时,终于赶在死线之前完成了剧本大赛要求的试阅稿。 试阅稿里的每一个标点符号,她都仔仔细细地斟酌过。 生怕用错一个词,就会直接导致失败。 写到最后,连汉语词典都随时放在手边,恨不能每写一个字就查一查它的具体含义。 硬是用了近半个月的时间才磨完只有两千个字的稿子。 附件上传成功后,舒云欧愣是没敢直接发送。 又用预览功能重新将稿件从头至尾阅读一遍,才确定这次真的是写完了。 她双手交叠抚住胸口,闭着眼睛深呼吸,连把手指放上触摸板都需要鼓足勇气。 磨磨蹭蹭到只剩十分钟时,与其说是她按下了邮箱的发送键,倒不如说是因为手抖而导致的误触。 紧接着便瞪圆了眼睛,一瞬不瞬地盯住收件箱。 直到邮箱弹出接收成功的自动回复,舒云欧这才长舒一口气,两手张开,烂菜叶一样慢吞吞、软绵绵地瘫在转椅上。 所有的脑细胞都仿佛已经在刚才死过一次,这会儿正在缓慢的重启。 以至于舒云鸥对外界的一切都不甚敏感,甚至有些迟钝了。 晕晕乎乎地就点开了和聂怀畅的聊天框。 【聂怀畅】:在做什么? 【舒云鸥】:在想怎么才能干脆利落地弄死你。 等聂怀畅的回复时,舒云鸥的拇指不自觉地划动聊天框。 距离两个人上一次聊天,已经过去了半年时间。 从密密仄仄的一天互发几百条消息,到现在的每说一句话都需要仔细斟酌。 舒云鸥第一次清晰地感觉到,原来失去,总是发生在无知无觉时。 “正在输入中……”的提示闪烁了半晌,屏幕上终于弹出聂怀畅的新消息。 【聂怀畅】:要不要一起出来吃东西? 【舒云鸥】:好。 不知是不是刻意,聂怀畅将地点选在了两人大学时常去的一家墨西哥餐厅。 这会儿正值饭点,餐厅里氛围热烈。 麦芽色的啤酒顶着密实的泡沫被送上餐桌。 节奏热烈的音乐震耳欲聋。 舒云鸥和聂怀畅当然算是俊男美女,甫一出现在餐厅里,便引来一阵欢呼。 聂怀畅从善如流地吹一个口哨,权当打招呼。 轮到舒云鸥时,才发现她已经举起手包挡住头顶,悄咪咪挪到最角落的位置坐好。 聂怀畅尴尬地摸摸鼻子:“……你怎么了?” 舒云鸥坐立难安,不自在地摆摆手:“没什么。” 小时候,两个人之中,舒云鸥才是做事爱出风头的那个,生怕别人看不到自己。 生怕别人看得不够清楚。 这会儿却不知为何,总以为自己是在做对不起聂简臻的事。 别扭到了极点。 聂怀畅从侍者手中接过菜单,轻车熟路地点餐,从挑什么口味的酱料展开,一路将话题拓展延伸到童年趣事,舒云鸥终于绷不住,浅浅地笑一下。 “哎你还记不记得咱们第一次来这家店,还是二叔带着来的呢。” 聂怀畅一激动就忍不住得意忘形,哪壶不开提哪壶。 好不容易缓和下来的气氛瞬间回到原点。 舒云鸥啜着果汁,半晌没接话。 那会儿聂简臻好不容易回国一次,来两人的大学作宣讲。 舒云鸥和聂怀畅刚刚加入校学生会的外联部,还是名不见经传的小干事,被一众学长学姐呼来喝去,还要负责维持现场秩序,一直没能找到时间去吃饭。 唯一的好处就是捡到两个最前排的位置,免费欣赏了三个小时聂简臻那张毫无死角的帅脸,并且得出了是真的很帅的结论。 好不容易熬到散会,舒云鸥站在出口处磨磨蹭蹭,不时踮起脚望一眼人流 分卷阅读119 最密集的地方。 眼看着一众校领导都前呼后拥地围过去,才确信自己是彻底没机会了,垂头丧气地跟在聂怀畅身后。 正要默默退开时,就听见一道熟悉的喊声。 “囡囡。” 有种凌厉的温柔。 舒云鸥转过身,唇角不受控制地扬起:“在呢。” 聂简臻似乎笑了,也似乎没有。 他拨开人群走到她面前:“吃饭了没?” 舒云鸥早已忘记当时是如何回应的,但大概是很委屈的,因为聂简臻很快就丢下校领导,带上她和聂怀畅就近来到这间餐厅。 从那之后,学生会再也没人敢让舒云鸥做些又苦又累的活,反倒是把写公众号稿件的任务交给她。 当时只知道傻乎乎地开心,直到现在回忆起来才渐渐明白。 原来,那一顿饭是聂简臻不动声色地袒护。 舒云鸥陷在回忆里,不自觉地咬住吸管傻笑。 好好的一杯果汁,被她吹得全是泡泡,没办法再喝。 聂怀畅看不下去,在她面前打了三个大大的响指:“舒云鸥,醒醒了!” 舒云鸥这才回神,很嫌弃地一把挥开聂怀畅的手:“你逗傻子呢?!” 聂怀畅欲言又止,嘿嘿傻笑。 舒云鸥只当看不见,沉默地用吸管搅着果汁。 冰块撞在杯壁上, 直到一杯啤酒彻底见底,聂怀畅终于攒足了勇气:“云鸥,对不起。” 这一刻终于到来,舒云鸥反而感到一阵轻松。 她擦干净吸管上的水份,摆在餐巾纸上,这才看向聂怀畅:“你指哪件事?” 聂怀畅一愣,干笑着道:“全部。” 舒云鸥:“如果只要道歉就一定能获得原谅,那么这个世界上的刑事犯罪案件,至少会减少一半。” 聂怀畅自知理亏,不敢还嘴,只能苦笑着将最后一口啤酒一饮而尽。 “你和二叔,怎么样?” 第56章 chapter 56 Chapter 56 舒云鸥不知道聂怀畅是怎么有脸问出这个问题的。 大概有些人是真的天生没心没肺,总也学不会把别人放在心上。 不过,舒云鸥也不得不承认,她确确实实被问倒了。 最初,以为能和平相处就是好的。 后来,总觉得能更进一步才是真的好。 以后,或许要能确定这个人永远都是完完整整地属于自己,才能满足。 “好”是一个很复杂的字,它随着人的贪心逐步升级。 而贪心没有止境。 舒云鸥盘算着,她和聂简臻,好吗? 好像确实是好的。 曾经她关于商业联姻的一系列担心全部都没有发生。 甚至聂简臻已经默默喜欢她很久,始终待她耐心又温柔。 还有音频为证。 有无数细碎的,被她仔细守在心里的小细节作为辅助性的证据。 所有的一切都向着好的,至少是不那么坏的一个方向前进。 但是,舒云鸥心底却总藏着一丝不安。 生怕这一切都是假的。 不过是她在从小到大每一个只能自己待在家里的日子里,亲手为自己编织的一场美梦。 她用长久的时间为这个幻想雕刻每一个细节,选择合适的光线,添加BGM,直到忘记它原本该是的模样。 以至于当它真的到来时,舒云鸥已经没有能力再分辨其中的真假成分。 所以,她需要有一个决定性的证据来帮助她验证这一切。 而在这个证据出现之前,舒云鸥只能独自摸索着前进。 她希望相信。 她又不敢真的相信。 就像在她很小的时候,也曾经很认真地相信何言诺和舒沁心是真的相爱。 而不仅仅是在媒体,亦或者外公外婆前的作戏。 只不过,这些都是无法宣之于口的东西。 甚至无法多想。 因为每想一次,对自己的质疑就会更多一份。 随之而来的,就是无法抑制地想要逃开。 越远越好。 也正因为无法言说,所以这一刻,舒云鸥所有的纠结和火气全部都落在了挑起事端的聂怀畅身上。 她提包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聂怀畅。 “我为什么要告诉你?你最好一辈子都对我心怀愧疚。” 说完,便毫不犹豫地转身离开。 这会儿时间已经不早,下班晚高峰就要来了。 再不走,怕是会堵车。 聂怀畅:“……” 好在聂怀畅同样了解舒云鸥的脾气,并不意外会得到这一回答。 他在店门口追到舒云鸥:“你在这里等一会儿,我去把车开过来。” 舒云鸥却仿佛没听到,只是眯着眼睛盯住不远处的一辆传奇限量版布加迪卫龙。 全球限量三十辆的车型,国内只有九量。 哪怕是傻瓜一样掰着指头一辆一辆地数,都能在五分钟之内找出车主是谁。 更何况,这车还顶着一个比车型 分卷阅读120 更嚣张的连号车牌。 连带着驾驶座上的人都有了些少见的乖戾之气。 是聂简臻。 聂怀畅咻地一下绷紧了身体,捏紧震动个不停的手机,犹豫半晌,还是亦步亦趋地跟在舒云鸥身边蹭到车边。 看见聂怀畅认怂,舒云鸥很解气地轻哼。 哼到一半时,被聂怀畅求饶似的戳了戳肩膀。 舒云鸥想也不想地抖一抖肩,将聂怀畅的手指甩开。 这是一个两人从小就做惯了小动作。 聂简臻立在车边,眉头明显地皱起,目光擦过舒云鸥肩膀上被戳过的那一小块位置。 舒云鸥心虚地缩一缩肩膀。短短一瞬间,已经在脑海里搜刮出十几条用来狡辩的理由。 心虚到一半,又猛地醒悟。 她又没有做错事,为什么要心虚? 而且,从早晨开始就冷着脸,阴阳怪气的人,明明是聂简臻。 要解释也应该他先来! 舒云鸥重新支棱起来,下巴微扬,高跟鞋跺在地面上咔咔直响。 结果一脚踏进细雪掩盖下的小石坑,鞋跟卡死,想要重新抬脚已经来不及。 于是,舒云鸥的高贵冷艳在仅剩最后一步距离时功亏一篑,整个人向前扑进聂简臻的怀中。 小裙子的裙摆飞扬,在空中划出一个好看灵动的弧度。 看起来格外地投怀送抱。 甚至还能品出一丝丝的雀跃。 舒云鸥的嘴角抽了抽:“……” 聂简臻面色未变,在舒云鸥扑过来的同时张开双臂,稳稳地托住她,而后略一施力,便将人半圈进怀中。 直到确定大衣裹住舒云鸥后,聂简臻这才抬眼看向站在对面的聂怀畅。 冷冷的,带一丝聂怀畅不明所以的凌厉。 聂怀畅情不自禁地打了个寒噤,手一滑,按下了接听键。 听筒里立刻传来白稚细嫩的哭喊声:“怀畅,你一定要帮帮师姐呀!我没日没夜地拍戏、拍综艺才一步一步在圈子里走到这个位置。可是现在全毁了,综艺节目和广告商全都闹着要解约,师姐真的只有你了呜呜呜,你千万不要抛弃我。” 刻意掐着嗓子挤出的哭声被听筒扩大后清晰地响在众人耳畔。 聂简臻毫不掩饰地一声轻嗤,微微垂下的眸子里写满轻蔑。 舒云鸥就不客气多了,靠在聂简臻怀中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之后,平举起双手用力抖着。 像是电影里的小僵尸。 毫不意外地被聂简臻轻拍一下后脑勺。 聂简臻:“又怎么了?” 舒云鸥:“哦,我在抖掉被这女的恶心出来的鸡皮疙瘩。” 边说,视线边若有似无地扫一眼聂怀畅。 聂简臻环住舒云鸥肩膀的手紧了紧。 聂怀畅背过身,烦躁不已地对听筒道:“再说吧。” 说着,便挂断电话,直接关机。 完成这一系列动作后,才敢略微看一眼对面的聂简臻。 他能有什么办法呢。 这么霸道又不留余地的行事方式,一看就是聂简臻的手笔。 在聂家,没人能压得住聂简臻。 “二叔好啊,二叔再见。” 聂怀畅手软脚软,愈加不安,匆匆地打了个招呼后扭头就跑。 他只是想要向舒云鸥道歉,可不想整个人都折在这。 眼看着就要钻上出租车溜之大吉时,聂简臻终于开口:“自己回家。” 聂怀畅试图垂死挣扎:“二叔……” 聂简臻:“那我找人‘送’你回家。” 聂怀畅:“……” 聂简臻说到做到,五分钟之内,一席身穿黑色西装的保镖整齐划一地站在路边。 亲眼确定聂怀畅确实被押上车后,舒云鸥和聂简臻才转向另一个方向。 甫一打开车门,就瞧见了还摆在副驾驶座上的甜品店包装。 透明的塑料盒,里面整整齐齐地码着六块拳头大小的肉松小贝。 盒底还是温热的。 舒云鸥心中的憋闷顿时消失了大半,连带着看面无表情的聂简臻都觉得顺眼了许多。 她翘起一个手指在聂简臻的腰部轻戳:“哇,有些人今天很可爱的嘛。” 正巧是红灯。 聂简臻停了车。 一手撑住太阳穴,一手抓住舒云鸥作乱的手指。 就那么不偏不倚地扭头看过来。 这会儿已经接近黄昏。 昏黄暧昧的光线笼住了聂简臻的半张脸,也隐去了他细微的表情变化。 舒云鸥不免有些心虚,下意识地挣扎着。 然而,聂简臻却握得更紧。 掌心的温度滚烫地熨在她的指尖。 舒云鸥本能地发觉这人比起早上时更加不开心了,却想破脑袋也不明白究竟是因为什么。 聂简臻的每一次生气和不开心,都来得近乎莫名其妙。 哪怕她已经小心翼翼又仔仔细细地观察了,也还是分辨不出个中的缘由。 起初还能打起精神,慢慢的,次数多了,就会开始感到无力。 挥出的拳头也好,送出的笑脸也好,全部都 分卷阅读121 落在了棉花上。 得不到回应不说,还显得她像一个笑话。 舒云鸥再绷不住,双唇紧抿成一条线,不由分说地抽回手指,沉默着缩在座椅中。 手指绕着甜品包装盒上的蝴蝶结。 拆开又系上。 心中堵上一团乱麻。 过了好一会儿。 就在舒云鸥以为恐怕两个人要就此展开第一次真正的冷战时,聂简臻忽然轻咳一声。 “云鸥,我认为,你应该和其他异性保持社交距离。” 舒云鸥摆弄蝴蝶结的动作一僵,构思到一半的冷战应对政策也随之卡壳。 她看向聂简臻隐在阴影中的侧脸:“其他异性?” 哪有什么其他异性? 还有,保持社交距离又是什么鬼? 聂简臻这神经病怕不是开会开到脑袋都跟着抽筋了吧。 这句话轻而易举地点燃了舒云鸥本就是强压在心底的火气。 她嘲讽地一笑,正要开口时,余光瞥见同样被堵在马路中央的保镖。 聂怀畅趴在副驾驶的位置上,满脸的生无可恋,看上去已经被迫接受回家接受命运拷打的现实。 舒云鸥灵机一动,不敢置信地指向窗外:“聂怀畅?” 聂简臻虽然没有接话,但是那一瞬间,他突然晃动的视线给出了答案。 所以那个所谓的“社交距离”也就是…… 舒云鸥手指重重地戳在聂简臻肩膀靠后的位置:“这就是你说的超越社交距离?” 聂简臻仍旧没有应声,下颌线硬邦邦地绷起。 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气息愈加浓烈。 舒云鸥准备好的应对法再一次在沉默中失效。 聂简臻总是这样。 闷不吭声的样子让人想要直接撕开他的嘴巴看看里面究竟是什么构造。 红灯转绿,转弯时,聂简臻终于偏过头看一眼舒云鸥。 又冷又硬的视线。 舒云鸥气急反笑,前所未有地感受到无力。 也是第一次真正明白,在最开始那几年,舒沁心究竟是怀着怎样的一种心情每天放弃尊严和教养,扯着嗓子、红着脸皮和何言诺大吵大闹。 又为什么在每一次陷入冷战后,拖上行李箱就走。 原来,那并不是任何战术或者策略。 而是一种落荒而逃。 舒云鸥摆在膝盖上的双手慢慢绞紧,直到指尖都泛出清白的颜色,偏长的美甲深深地掐进掌心。 我不会逃。 舒云鸥在心底一遍又一遍重复,我永远都不会逃。 在被人伤害之前,我一定会首先挥刀。 是宣誓,也是自我强调。 汽车行驶的方向不是聂家本家,而是丽府。 指纹解锁后,房门发出冰冷的机械女声:“今天辛苦了,欢迎回家。” 一段时间没回来,房间里倒还算干净。 聂简臻有条不紊地摘袖扣,换鞋,脱西装外套。 沉默像是一堆浸了水的石灰粉,随着时间过去,在舒云鸥的心头凝结成坚硬的块状。 横亘在其中,上不去,下不来。 也将舒云鸥的喉咙灼得生疼。 舒云鸥将手中的肉松小贝轻手轻脚地放在柜台上,拇指擦过外包装,带着一点连自己都没察觉到的留恋。 她深吸一口气,望住聂简臻挺括的背影:“聂简臻。” 声音四平八稳。 是舒云鸥平日里最不喜欢的说话方式。 聂简臻离开的脚步顿住,回头的动作少见的有些僵硬。 舒云鸥:“不管面对的是谁,你都真的只有这一种处理事情的办法,是吗?” 聂简臻习惯性地皱起眉头,放在口袋里的手紧握成拳。 面上不显,小臂上却跃出几根清晰的青筋线条。 舒云鸥鼓鼓脸颊,长长地吐出一口气,随即抬起头,强迫自己迎向聂简臻的视线。 “如果是这样的话,我们还是离婚吧。” 第57章 chapter 57 Chapter 57 离婚。 现在越来越习以为常的一个字眼,却异常精准地刺中了聂简臻和舒云鸥的神经。 话音落下的瞬间,舒云鸥的太阳穴猛地一跳,紧接着便传来一阵锐痛,双腿也变得酸软。 如果不是背倚着柜台,恐怕要直接滑到在地上。 有些话说出口的实际效果,远超过想象。 直到这时,舒云鸥忽然发现,刚才的她在极短的时间内构思了所有可能的离婚方式。 而根本没有想过离婚后的生活究竟会变成怎样。 换句话说。 她已经习惯了生活中时时处处都会有来自聂简臻的痕迹。 舒云鸥忍住喉咙的灼痛,艰涩地开口:“我说完了。” 聂简臻逆光站着。 漫长的对峙让他的眸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沉下去。 高大挺括的背影挡住了水晶吊灯本就算不得强盛的光。 浓重的阴影让隐藏在他性格里的阴郁,甚至有些偏执的部分一点点展露。 本就 分卷阅读122 算不得宽敞的玄关也因为他的步步逼近而显得逼仄狭小。 本着输人不输阵的原则,舒云鸥咬紧牙关,拼命压制着后退的欲望。 可惜用的方法不对,没多久眼眶就变得酸涩,继而泛红。 看上去下一秒就要啪嗒啪嗒地掉眼泪。 舒云鸥死死地咬住下唇,直到唇片发白。 所以到目前为止,湿意仍旧被分毫不差地框在眼角,而没有失控。 沉默塞满了这一方小小的空间。 聂简臻的肩膀忽然几不可察地向下垮了一分,微微垂眸。 那是一个带着些认输意味的姿势。 其中还掺杂着无计可施时的无力。 聂简臻摘掉眼镜扔到柜台上。 镜框撞上塑料的甜品包装盒,发出脆响。 瞬间模糊的视线却并没有削弱分毫他只有在面对舒云鸥时才会有的心软。 聂简臻上前一步勾住舒云鸥的手腕:“别闹了,去洗手,外面脏。” 舒云鸥没有动。 她的手腕回勾,动作细微却坚定地挣扎着。 “聂简臻,我并没有在闹。” 聂简臻的动作顿住,握在舒云鸥手腕上的大掌不由分说地收紧。 舒云鸥双唇紧抿,不依不饶地看着他。 聂简臻深吸一口气:“所以,你今天为什么会去见聂怀畅?” 其中还掺杂着无计可施时的无力。 想要的回答来得猝不及防,舒云鸥的脑袋先是一懵。 怔楞几秒后,紧绷的唇角才蓦地放松。 抽筋似的上下翻动着。 聂简臻这个笨蛋。 早早地开口不就好了吗,为什么一定要等到濒临无可挽回的时候才愿意退让。 舒云鸥吸吸鼻子,别开脸:“因为他说有事情要告诉我。” 聂简臻眨眨眼,不动声色地看向舒云鸥。 深邃的眸子里含着一些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期待。 舒云鸥却视而不见,重新将已经彻底凉掉的肉松小贝挂在手腕上。 实际上,余光始终悄咪咪地觑着聂简臻的反应。 见状,聂简臻的唇片动了动,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 “记得洗过手再吃。” 舒云鸥:“……” 这人还真是死性不改。 稍微给点阳光就能一朝回到解放前。 干脆就在醋里面泡到死算了。 话虽如此,终于还是忍不住小跑着绕到聂简臻面前,拦住他的去路。 聂简臻难得露出疲倦的样子:“怎么了?” 舒云鸥翻了个白眼,双手“啪”的一声扶助聂简臻的脸颊,强迫聂简臻低头。 细嫩的掌心柔软温热地贴在刚刚冒出的胡渣上。 有点疼,更多的是痒。 “唔!” 舒云鸥像揉面团一样用力揉捏着聂简臻的脸颊,直到白皙的面部透出一些粉嫩的颜色。 聂简臻不敢再惹舒云鸥生气,只能略微扬一下脑袋:“肿么了?” 说话声音都被揉搓得变含混 舒云鸥心满意足。 她呲牙咧嘴,故作凶狠地开口:“聂简臻,如果你真的想知道,就应该继续问。如果不问,我是不会知道该怎样回答你的。” 聂简臻的身体一僵,视线仓促地扫过舒云鸥。 有种被人看穿想法后的慌乱。 舒云鸥兀自继续:“我说一句,你学一句。” 聂简臻:“……哦。” 舒云鸥:“云鸥小宝贝,聂怀畅找你有什么事情?” 聂简臻轻咳:“聂怀畅,找你有什么事情——嘶。” 还没说完,就被舒云鸥一脚踹到膝盖上。 舒云鸥的双手背在身后,很有学校教导主任教育学生时的模样:“不准擅自省略我的话。” 聂简臻唇片动了动:“……云鸥。” 舒云鸥很嫌弃地“啧”了一声:“不可以偷字减字哦。” 聂简臻挠一挠眉尾。 不自在地左右活动一下肩膀。 舒云鸥始终目光灼灼地看过去,让人躲都没办法躲。 半晌,聂简臻终于开口:“云鸥小宝贝。” 舒云鸥立刻很兴奋地举起手:“在呢!” 聂简臻单手扶住脖颈别开视线,又是羞耻又是放松地勾起一边唇角。 舒云鸥倒是一扫之前的颓丧,整个人都得意起来。 “多亏我小云鸥善解人意、聪明伶俐,懂事可爱,聂简臻你能娶到我真的是祖坟都冒黑烟的。” 边说,边翘起一根小拇指不轻不重地戳在聂简臻的胸膛上。 聂简臻略显急促的心跳声就这样猝不及防地传过来。 舒云鸥飞快地眨巴眨巴眼睛,不由自主地靠近了一点,屏息听着。 越来越快了。 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 半晌,舒云鸥嘿嘿地奸笑着:“聂简臻,你被我抓到把柄了吧。” 许是因为刚才连“云鸥小宝贝”这样的话都说出口了,聂简臻终于从他那个名为端方内敛,实为闷不吭声儿憋死人的笼子里钻出来,扣住舒云鸥的后脑将她按在胸膛上。 分卷阅读123 “来,多听一会儿。听见什么了?” 这样一来,害羞的反倒成了舒云鸥。 她向下一蹲,趁机从聂简臻手臂下方的空隙钻出来,像一尾滑不留手的小金鱼。 跑开之后还要回过头冲聂简臻耀武扬威地比鬼脸。 “略略略,我听见你害羞的证据了!” 聂简臻看她这模样,没来由地想到阿肥肥每次贴在他腿边撒娇时的样子,不由得伸手过去挠着舒云鸥下巴上的软肉。 ……这是真把她当成阿猫阿狗在逗弄了。 舒云鸥没好气地挥开他的手:“走开,我还生气呢。” 聂简臻从善如流:“那我道歉好不好。” 放松下来的他变得比平日里更加柔软一些。 身体力行地演绎什么叫做大丈夫能屈能伸,必要时还可以折腰。 闻言,舒云鸥的眼睛滴溜一转,立刻打蛇随棍上,玩笑似的道:“那你是不是超级喜欢我?” 说完,便小心翼翼地瞄着聂简臻的神色,指尖无意识地抠着楼梯扶手上的雕刻花纹… 生怕错过一丁点儿的细节。 实际上,这才是真正在她心头上纠缠、迂回了很久很久的问题。 时不时便要跳出来搔一下她的脑神经。 而方才她用来告诫聂简臻的话,其实也是专程说给自己听的。 好像只要这样,就能藏好那点小心思,不会被人发现。 舒云鸥眯起眼睛,没能意识到她其实已经将下巴杵在了聂简臻的掌心。 是一副很依赖的模样。 没成想,聂简臻只是浅淡一笑,指尖翻转,在她脸颊的软肉上捏一把,而后便径直绕过她进了卫生间。 “你说呢?” 回过神的舒云鸥捂住被捏红的脸颊恼羞成怒,冲着卫生间的门跳脚大喊:“臭流氓!在路边听人家唱歌都要付十块钱小费呢!” 话音落下,手机叮咚一声响。 【醋桶子向您转了一笔钱】 金额100000 舒云鸥:“……呵。” 还挺大方。 这件事就这样翻了篇儿。 聂怀畅被一路押回聂家,不知挨了些什么罚,每天呼天抢地地给舒云鸥发求救短信。 短信里一口一个二婶,改口改得毫无心理障碍。 于是,舒云鸥最后的那点担心也彻底消失,有条不紊地将这些短信悉数转发给聂简臻。 为彼此之间早日实现真正的坦诚作出表率。 希望聂简臻能早日理解她的深意。 而不仅仅只是每天变着花样给她打零花钱。 任必行坐在副驾驶的位置,透过后视镜看向聂简臻:“聂总,今天很开心嘛。” 开了近十个小时的视频会议后还能笑着,也算是破天荒地第一回了。 任必行琢磨着这大概就是聂老太太口中的“好时机”了,立刻从一堆文件夹中抽出薄薄的一本递给聂简臻。 “这是目前公司内的空岗。” 聂简臻费解地看一眼任必行:“去问人事,还用我教你?” 任必行只好硬着头皮:“嗯,都是比较适合怀畅少爷的。” 这话一出,聂简臻干脆利落地将文件夹扔回任必行怀里。 “让他去海外从internship做起。” 任必行险些一口口水呛死自己:“您这不是想磨炼他,您是磨死他。” 聂简臻轻哼,没接话。 任必行便知道这事儿没有转圜的余地,只好将另一份文件夹递过去。 “这是剧本大赛目前投票排名情况,排名第一的本子是匿名作者。查过IP了,不是重复参赛。” 聂简臻:“任必行,我不认为一个IP地址会产生多大的影响。另外,你今天的工作状态需要调整。” 先后拿这些根本不需要他审核通过的文件来看,还一副冒着生命危险的样子。 任必行欲言又止:“……” 一个IP地址确实不会产生多大的影响。 可是这个IP地址的最终定位是你家啊,老大! 第58章 chapter 58 Chapter 58 看聂简臻的反应,怕是对舒云鸥也参加了剧本比赛这件事毫不知情。 任必行忍了又忍,到底还是没把真相说出口。 毕竟得罪了聂简臻,只是今年的年终奖没了。 而如果得罪了舒云鸥,就很有可能连明年的年终奖也一起飞了。 这就不太妙了。 而此时此刻,舒云鸥已经彻底进入了咸鱼状态。 每天除了按时按点到剧组打卡报到,就只剩在床上摊平装死这一项常规运动。 偶尔戴上耳机,从手机中翻出当初那段聂简臻的告白音频翻来覆去地听。 然后,一个人蜷成一团躲在被窝里偷偷摸摸回味。 以至于接到云穗的电话时,唇角都还带着傻笑。 手机听筒里传来云穗的兴奋尖叫:“宝贝儿,你知不知道你的剧本现在已经是排行榜第一了?!苟住就是胜利啊!” 当初报名参赛时,舒云鸥 分卷阅读124 连比赛结果都没敢多想,更别提得奖。 在经历十几天接连不断的躺尸后,更是已经彻底将剧本大赛的事抛到脑后。 此刻被云穗乍一提起,舒云鸥一下子没反应过来,傻乎乎地挠着额头反问。 “得什么奖啊?” 云穗:“……” 她飞快地将官微最新发布的剧本大赛投票结果公示报告转发给舒云鸥。 排名前十五的参赛选手中,唯一一个“匿名”作者高悬在最上方。 大多数参赛者都选择了实名参赛,其中包括作家、传统编剧,网文作者,甚至还有普通市民。 场面不可谓不热烈。 毕竟,这是聂氏进军文娱行业的第一个大策划,全套的顶尖配置,流程每推进一步都会在微博上同步公开,全程公示。 因而存在暗箱操作的可能性极小极小,是真正的人人都有机会。 而且,一旦得奖,必然能打出名堂。 唯独舒云鸥一个人选择了匿名。 连一个像模像样的头像都没有。 票数却是以倍杀第二名的数字遥遥领先。 对比之强烈,堪称触目惊心。 舒云鸥深呼吸之后,才抖着手打开公示名单。 翻来覆去地看过许多遍之后,脑袋还是有些晕晕的。 一方面,舒云鸥明确地知道这就是她的作品,是她煎熬了无数天、揪下来无数根头发、长了无数颗小痘痘,才一个字一个字打磨出来的宝贝,化成灰都不会认错。 而另一方面,她又有一种抽身事外的悬浮感,总觉得这一切都带着不真实。 她只是在经历过接连十三次无法完稿之后,不抱希望地参加了一场比赛,所有的豪言壮语都是硬着头皮装出来的。 最大的目标只是能狠狠地打一下聂简臻的脸。 当然,这点自信也是掺了水份的。 她甚至没有真正想过自己的名字能浮现在最终榜单上。 然而现在,竟然就要获奖了。 舒云鸥对着手机听筒嘿嘿傻笑了许久,才慢吞吞地开口:“还颇有一点高处不胜寒的孤独呢。” 自我怀疑这种事,在自己心里偷偷进行就足够了。 没必要大肆宣扬。 在人前,她还是那个无敌的舒云鸥。 云穗看起来比舒云鸥本人还兴奋,激动得话都说不清楚,彩虹屁的输出量需要以吨为单位来计量。 “不愧是我们努力刻苦还有天赋的小云鸥,仙女一出手就知道有没有!” “我现在立刻马上就要为你的可爱和用功申请世界文化遗产!不接受任何理由的拒绝!” “聂简臻何德何能娶到我们的云鸥小宝贝!你来人间一趟,一定就是为了让他见识一下究竟什么才是太阳。” …… 正说着,听筒里传来总编的喊声。 云穗应了一声,才对舒云鸥道:“我先去开会,刚才一激动差点忘记最重要的事。颁奖典礼定在两周后了,你家老聂应该是要出席而且颁奖的,你考虑一下要不要到场。” 说完,就挂断了电话。 舒云鸥却还沉浸在“你家老聂”四个字中,根本没把云穗后来的话放在心上。 你家。 天呐。 原来这么朴实无华、家长里短的描述也能带来如此之大的满足感吗。 舒云鸥不由自主地捂住脸趴在床上咀嚼回味,翘起的双脚胡乱扑腾着,将床板踢得砰砰作响。 因而再一次没能听见聂简臻回家的响动。 更没发觉聂简臻不知从何时起便倚着门框,双手环肩,看她发疯。 舒云鸥裹住小被子在床上接连滚了几圈,缠得像一条毛毛虫。 眼看着就要兴奋过头,从床上滚下来。 聂简臻这才着急忙慌地上前一步,稳稳当当地将人捞进怀中,抛回床上。 舒云鸥先是一僵,紧接着便在落下的瞬间,一个鲤鱼打挺,捂住脸转过身,只留一个圆滚滚的后脑勺对准了聂简臻。 对着掌心哈一口大气,然后耸动鼻尖用力嗅着。 确定没有口臭和眼屎后,才稍稍放松了些。 反应速度之快,简直令人震惊。 不过,刚才那一通乱动之后,平日里总是吹到柔顺服帖的长发已经变得乱糟糟,窝在头顶。 活脱脱就是一个小疯子。 聂简臻挽起衣袖,略微提一提裤腿,在床边坐好:“又疯什么呢?” 小疯子舒云鸥难得没还嘴。 她转过身,自以为淡定,实则异常此地无银三百两地将还停留在音频播放页面的手机锁屏,塞到枕头底下压紧。 同时,警惕地瞪圆了眼睛,视线紧盯着聂简臻的一举一动。 聂简臻以为她又在看那些花花绿绿的言情小说,意味不明地勾起一边唇角。 他站起身,一条腿撑在床边,指尖带着室外的凉意挑起舒云鸥的下巴。 微微矮身。 一点一点地凑近了。 直到温热的呼吸如数扑在彼此的面颊上。 舒云鸥不明所以地望着聂简臻,耳廓却泛起红色。 她下意识地要躲,下一秒又想 分卷阅读125 起还在枕头下面的手机,只能默默地继续维持僵在原地的姿势。 “你想干嘛?”舒云鸥粗声粗气地问。 聂简臻只当没听见:“霸道总裁顺势挑起她的下巴,在她迷人的眼眸上落下一吻后,双唇缓缓移至她的耳畔,沙哑着嗓音道,女人,警告你,别轻易发放火。” ? 聂简臻这是把小说内容给完完整整地背过了吗? 他是怎么做到面不改色地念出这么羞耻的台词的?! 这肯定不是聂简臻本人! 舒云鸥显然已经被吓傻了:“……聂简臻,你你你受什么刺激啦?!是不是任必行逼你开会?!逼你喝咖啡?!你别怕,我帮你报仇!” 一边说,一边捧住聂简臻的脸颊用力地左左右右上上下下摇晃。 力道之大,硬是从聂简臻清瘦的面颊上挤出一点肉卡在指缝之间。 聂简臻:“……” 舒云鸥的反应偏离预期太远,聂简臻难免有一点失落。 他勉强掩住尴尬:“算了。” 正要握住舒云鸥的手腕将她拉开时,就见舒云鸥深吸一口气,腾地站起身,向后跳出一步。 一脸大义凛然、大义灭亲的悲壮。 聂简臻不解:“你——” 紧接着,就见舒云鸥手捧知从哪里摸出一枚红红黄黄的护身符,口中念念有词一阵后,出其不意地劈手将护身符甩到聂简臻的脸上。 “啪”的一声。 护身符贴着聂简臻的颧骨滑落到床面。 被甩到的那一小块皮肤则浮出浅浅的红印。 莫名其妙被攻击的聂简臻:“……?” 他仍旧没能跟上舒云鸥的思路,但本能地举起双手摆出投降的姿势:“我——” 下一秒,舒云鸥先是双手合十,而后一本正经地指着聂简臻的鼻尖大喊。 “妖魔鬼怪快滚开!放开我的老公冲我来啊!” 聂简臻:“……” 舒云鸥:“快、滚、开啊!” 聂简臻在原地僵立一瞬,而后慢吞吞地直起身,舌尖抵住侧脸被砸到的地方。 他将护身符捡起来捏在手里仔细看着,不时斜斜地睨一眼鼓着脸站在床脚的舒云鸥。 明明是有些轻佻的动作,硬是被他做出了一丝少见的衿贵气。 聂简臻:“舒云鸥,小天使还会求神拜佛呢?” 舒云鸥嘴硬,扬起下巴:“仙女的事情是你这种凡人该管的吗,这叫东方不亮西方亮,想信什么就信什么。” 聂简臻:“那这是不是有点太不坚定了?” 她终于意识到自己做了蠢事,一边干咳,一边悄咪咪地向床边挪去,然后趁聂简臻不注意时跳床而逃,闷头钻进卫生间。 关门落锁一气呵成。 直到这会儿,她才对着被拦在磨砂玻璃后的那道挺括身影喊:“仙女这是关心你,你不要不知好歹!哼!” 聂简臻也并不是真的要抓住舒云鸥。 闹着玩而已。 见舒云鸥躲进卫生间,还锁了门,聂简臻无奈摇头,权当没听见门后的叫嚣,扭头走进衣帽间换衣服。 余光瞥见床上不知从何时起多出一抹淡淡的红色。 眉头一皱。 舒云鸥盘腿坐在盥洗台上,精神放松后,小腹下部传来的钝痛感也越来越明显。 怪不得从刚才开始就总觉得懵懵的,说话做事都要反应一会儿。 原来不止是因为躺尸太久,还有大姨妈造访的原因。 她揉着肚子拉开储物柜。 “唔,我的存货呢?!” 柜子里面化妆棉、洗脸巾塞得满满当当,唯独没有卫生棉。 舒云鸥不信邪,探身过去一股脑把柜子里所有的东西全部都翻出来摊在地上。 连陈阿姨放在储物柜最深处用来除味的香薰都掏出来了。 还是没有。 舒云鸥:“……” 这里是她存放全部卫生棉的秘密基地。 如果这里都没有,就是真的没有了。 要死了要死了,舒云鸥蹲在马桶上十分纠结地啃起啃指甲。 总不能要聂简臻去帮她买卫生棉吧,她的面子还要不要了?! 可是,难道要真的一直蹲在这里吗? 现在已经是下班时间,聂简臻就是再工作狂,也不至于疯魔到下班回家后还要把员工集合起来开视频会议吧?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舒云鸥清晰地感受到自己的大脑正在随着血液的流失而变得愈加昏沉,困倦也越来越明显。 她强打精神,竖起耳朵。 外面好像已经安静下来,没有了人活动时会有的窸窸窣窣的声响。 舒云鸥松一口气,正要拖着两条麻掉的腿站起来,准备先一口气冲回被窝里多好再从长计议时,磨砂门被敲响。 男人的另一只手上似乎正拿着什么东西。 “云鸥,你没事吧?” 舒云鸥瞬间蹲回原位,双手抱住膝盖,从脖颈到耳廓,甚至是额头都染上一层薄红。 第59章 chapter 59 Chapter 59 分卷阅读126 舒云鸥的脑子“嗡”的一响。 聂简臻该不会是找到了钥匙,要直接破门而入吧? 那这简直丢了大人了。 自从初中那次以后,舒云鸥对于被别人发现自己正在经历月经期这件事就变得异常敏感。 这会让她有一种被人扒光了衣服后,还要被迫在街上游览示众的羞耻感。 恨不得干脆钻进屋顶的通风孔逃跑算了。 像是要验证舒云鸥的想法,聂简臻再次耐着性子敲了敲门。 “舒云鸥,出声。” 出于被聂简臻直面现场的畏惧,慌乱之下,舒云鸥终于勉为其难地“唔”了一声。 含含混混的,没什么力道。 说完才反应过来聂简臻可能听不见,便又脱下一只拖鞋,不轻不重地甩到门上。 门外的聂简臻明显的身形一僵:“……” 不过,他似乎并没有真的要进门的意思。 在得到舒云鸥的回应后,就将手中的东西放在门口,转身离开了。 紧接着,又响起房门被带上的声响。 舒云鸥:“……?” 这是什么意思? 舒云鸥艰难地拖着酸麻的双腿站起来,趿拉着拖鞋挪到卫生间门边。 耳朵贴在门上仔细听了许久,直到确定外面真的再也没有任何多余的声响后,舒云鸥才小心翼翼地转动门栓。 生怕门栓弹开的响动惊到外面的人。 又顿了几秒,才翘起一根手指,将房门推开一道缝隙。 脑袋先贴着缝隙钻出去,四下打量一番,划定安全范围。 正要冲时,一抬脚就踢到了门边的纸盒。 黑色的包装盒被踢得骨碌碌滚出去一段距离。 舒云鸥追过去捡起来,盯着看了几秒钟才想起这是她小时候常用的那款卫生棉。 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这个牌子竟然还健在。 换上卫生棉,舒云鸥敲一敲晕头转向的脑壳,脚底发飘地回到床边。 她闭了闭眼,视死如归地掀开被子。 嗯? 干净的? 太好了! 舒云鸥松一口气,顺手抄起床头柜上的姜丝红糖水,猛灌一大口后,再一次将自己裹进被窝里团成一团。 舒云鸥的经期永远伴随着头痛和嗜睡。 经过近十年的摸索,她已经锻炼出可以在真正开始头痛前就着睡意迅速入睡的绝世武功。 然而这天却不知怎么回事,无论如何都找不到一个合适且舒服的入睡姿势,总觉得好像少了些什么。 舒云鸥又是迷糊又是烦躁,正要发脾气时,聂简臻终于从书房回来。 他已经洗过澡了,头发半干,发梢处隐约可见一些水迹,身上则带着沐浴露特有的味道。 很清爽,凉凉的。 舒云鸥不自觉地拨开遮住鼻尖的被子,用力嗅了嗅。 聂简臻听见声响,看了她一眼。 舒云鸥连忙向被窝深处缩去,只露出一双眼睛。 聂简臻笑了笑,从舒云鸥手中扯过被子一角掀开,躺下。 成年男性热腾腾的体温裹着还没来得及彻底散去的水汽一起冲进被窝里狭□□仄的空间。 舒云鸥就势一滚,整个人贴到聂简臻身边,额头抵在他的肩头。 这下子终于对了。 枕头、被窝,和刚刚好的睡姿。 舒云鸥彻底瘫软下来,一时没忍住,上瘾似的,抱住聂简臻的手臂再一次用力嗅了一下。 随即露出满足的表情。 嗯,连味道也是对的。 聂简臻原本手中捧着一本书,老僧入定似的盯着章节目录看了半晌。 这会儿终于忍不住把书合上,扔到一边。 被窝里很暖,将舒云鸥的皮肤焐出粉嫩的颜色,眼神带一点困倦的迷蒙,像个粉□□白的洋娃娃。 聂简臻垂眸,喉结上下动了动,抬手拨一下舒云鸥的刘海。 “怎么了?肚子痛?” 舒云鸥摇头,伸出手揉一揉惺忪的眼角:“好困。” 聂简臻“嗯”一声,替舒云鸥掖好翘起的被角:“睡吧。” 舒云鸥看着聂简臻骨节分明的手指,咽了咽口水。 然后,视线缓慢地流连到他的下颌线。 聂简臻微微向后撤了些,声音不自觉地压得很低:“又怎么了?” 舒云鸥戳戳聂简臻的腰,嘀嘀咕咕:“二叔,聂简臻。” 聂简臻:“嗯,到底什么事?” 舒云鸥打了个小小的呵欠,有些意外聂简臻竟然会接她的话。 她转了转眼珠:“没什么,我就是随口叫一叫你。” 聂简臻的太阳穴很明显地跳了一下。 他一把握住舒云鸥还在作乱的手:“睡觉。” 舒云鸥噘嘴“哦”了一声,可惜安静了不到两秒钟,便改为用脚踹聂简臻的小腿。 “唔。” 聂简臻:“……” 舒云鸥觑他一眼,而后飞快地道:“睡美人睡着前,可以拥有一枚晚安吻吗?这次不用报告,我提前批准了。” 她现在脑袋乱成一团浆糊,小腹也痛得厉害,所以无 分卷阅读127 论提出多奇怪的要求都应该被理解。 想到这里,舒云鸥更加理直气壮地迎向聂简臻的视线。 大有不达目的不罢休的气势。 聂简臻的诱惑抵御能力显然跌到了历史最低点。 这会儿的舒云鸥看上去虚弱,但更加乖巧,像一枚剥了壳的鸡蛋,软乎乎地卧在他的掌心。 聂简臻拨开舒云鸥额头上的碎发,顺势抚住她的头顶,唇片盖下一个完整的戳。 而后赶在舒云鸥继续胡言乱语之前,伸手盖住她那双因为困倦而愈加水汪汪的眼睛,阻隔一切乱七八糟的可能性。 聂简臻的嗓音里有着滚烫的温度:“好了,现在是睡美人的睡觉时间。” 眼前蓦地陷入昏暗。 舒云鸥揉一揉发烫的耳朵,睫毛扫过聂简臻的掌心。 “聂简臻,你的掌心出汗了。” 顿了一下,舒云鸥缩起脖子嘿嘿笑:“你害羞呀?” 聂简臻:“是啊,既然你不困,那你愿不愿意做一点然我更害羞的事情啊?” 舒云鸥:“……” 聂简臻语气中的压抑太明显,舒云鸥这才老实下来,听话地闭上眼睛。 她本来就是强撑,这些被勒令闭上眼睛,不多时便脑袋一歪睡着了。 聂简臻紧绷的身体放松了些。 他收回手,拇指擦过舒云鸥眉间的褶皱,又去楼下倒一杯热水备用,这才关灯入睡。 可惜,舒云鸥并没有能够安分太久。 凌晨两点,迟来的头痛让她开始无意识地在床上扭动,半梦半醒之间一只手紧紧环住聂简臻的手臂,另一只手不断用力敲打着太阳穴、揪弄耳朵。 痛经导致的头痛实际上是多种痛感的集合。 闷痛从太阳穴一路延伸直到后脑勺。 像是被钝器狠狠击中过。 而耳朵深处,则不时传来针扎似的锐痛。 每痛一下,都会伴随着一次耳鸣。 不同的痛感混杂在一起,像是要把舒云鸥的脑袋彻底撕裂才甘心。 聂简臻听见响动,很快坐起来打开夜灯:“云鸥,怎么了?” 舒云鸥根本听不清聂简臻的话,她只是本能地张开嘴。 据医生说,这个动作能够缓解头痛。 可惜作用实在是太微弱,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她含混不清地道:“唔聂简臻,我的头好痛啊,痛死了。” 一边说,一边不住地嘶嘶抽气。 然而很快,她用来敲打额头的那只手被人握住,放到一边。 紧接着,痛得嘭嘭直跳的太阳穴处多出两道温柔的力度,不疾不徐地按压着。 指尖些微的凉意让舒云鸥稍微清醒了些。 她艰难地掀起眼皮,入目便是聂简臻好看的侧脸,下颌线条紧绷。 “聂简臻?” “嗯,我在。” 舒云鸥胡乱点着头,她活动一下脖颈,这才注意到,原来她正靠在聂简臻的怀中。 “不要乱动。”聂简臻低声道,指尖滑过从太阳穴直到后脖颈的那一块区域,柔声问,“是这里吗?我帮你揉,好不好?” 舒云鸥点头,语气中真正带了哭腔:“好痛。” “我知道,你乖。” 聂简臻面色严峻,但声音却还温柔,视线错也不错地落在舒云鸥的脸上。 生怕错过她任何一点变化似的。 不知不觉,半个小时过去。 见舒云鸥似乎好了些,聂简臻这才松开手,拿过水杯递到她唇边。 “来,喝点水。” 可惜在头痛的刺激之下,舒云鸥一阵接一阵地反胃。 一口水还没等咽下去,紧接着便重新呕了出来。 脸色也苍白得更加明显。 聂简臻放下水杯,单手拨通家庭医生的电话。 凌晨三点。 任必行拉着医生火急火燎地冲进卧室:“医生来了,太太伤到哪里了?!” 聂简臻罕见地省略了打招呼这一重要步骤,直接将医生让到床边:“痛经。” 医生翻找急救药物的动作顿住,半晌才道:“……痛经是经期的正常现象,不能算生病。” 这话一出,聂简臻的耐心彻底告罄,眉头紧皱。 他单手叉腰,在房间内走来走去的样子像一只困兽。 “我知道,但是云鸥她头痛得厉害,还伴有强烈的反胃,整个人都昏昏沉沉,并不清醒。” 这情况确实有些严重了。 医生在床边坐下,指尖搭上舒云鸥的手腕。 三分钟后。 医生终于收回手:“聂太太最近一段时间有没有吃什么偏寒凉的东西?比如冰激凌、冰咖啡之类的。” 舒云鸥最近一段时间几乎没离开家门。 唯一一次外食是和聂怀畅。 聂简臻:“墨西哥餐,一杯冰果汁。” 医生了然地点点头:“那就没错了,这些食物导致了痛经的加重。” 聂简臻:“所以要怎么处理?需不需要吃药?” 医生:“不必吃药,多吃温热的食物,多休息,就会好的。” 聂简臻:“……” 分卷阅读128 简直是废话。 聂简臻残存的一丝理智和教养让他忍住了骂人的冲动,并吩咐任必行将医生送走。 任必行送完人赶回来时,聂简臻正用棉签蘸水,慢慢地涂在舒云鸥的唇片上。 这会儿已经是早上六点一刻。 任必行小声询问:“聂总,您今天还去公司吗?” 聂简臻头也不抬,声线压低:“不回,能推的行程都推掉,不能推的就把文件送来。” 饶是早就知道舒云鸥在聂简臻心里有着全然不同的地位,任必行还是忍不住一惊。 接收到聂简臻不满的视线后,才着急忙慌地离开了。 接下来的几天,都是如此。 一周后。 舒云鸥昏昏睡睡一个周,这会儿正躺在床头心安理得地享受公主待遇。 任必行:“聂总,剧本大赛的颁奖仪式就在明晚,您是否还要出席?如果确定不去,需要联系宣传部的人,提前在官方微博发布声明。” 嗯? 剧本大赛? 舒云鸥眼睛一亮,连忙竖起耳朵。 聂简臻忙着叉起水果递到舒云鸥唇边:“不去了。” 话音刚落,舒云鸥腾地一下坐直了身体,十分激动地挥着手中的水果。 “去去去!必须去!这么重要的事情怎么可以因为我就耽误呢!” 生龙活虎,活力非常。 见状,聂简臻眉头一挑:“不难受了?头不疼了?” 第60章 chapter 60 Chapter 60 舒云鸥的眼珠滴溜溜转过几圈。 痛经这种事情,本来就只有最开始的两天比较严重。 之后,随着时间的拉长,月经结束,痛感当然也会随之消失。 几天时间下来,舒云鸥早就活蹦乱跳。 如果一定要说哪里不舒服,大概就是睡多了,整个人都软哒哒的,以至于胃口也变得不好。 见聂简臻正看过来,舒云鸥灵机一动,双手紧紧地捂住肚皮,皱起一张小脸,口中哎哟哎哟地叫唤。 “呜呜呜聂简臻,我的头好痛,简直要痛死了。” 聂简臻将她上下打量一圈。 “咱们现在就去医院办住院手续,好好检查一下究竟是哪里出了问题,既然如此,颁奖典礼是没可能参加了。” 说着,站起身往衣帽间走,一边走一边解开睡衣的衣扣。 一本正经的样子让人没办法怀疑话中的真实性。 任必行看热闹不嫌事大地凑上前,补一句:“太太的身体健康重要,我现在就去通知宣传部配合。” “不可以!” 舒云鸥连忙向前一扑,双手环住聂简臻的膝盖,不由分说地将人拖回床边。 蹬腿时趁机在任必行腿上狠狠地踹一脚以示惩戒。 同时恶狠狠地比一个鬼脸。 她抬起头,望住聂简臻:“不用这么麻烦啦,真的不用!” 闻言,聂简臻垂眸,在舒云鸥的太阳穴上点一下,表情严肃,声线低沉。 “不行,你的头痛都转移到肚子上了,还不严重?” 说完后,许是觉得力度不够,聂简臻顿了顿,补上一句:“这次你必须听话,让医生仔仔细细地帮你检查。” 舒云鸥:“……” 可以确定了。 这人就是在逗她。 还挺能装。 狗男人。 臭坏蛋。 舒云鸥在心里将聂简臻吊起来从头到尾骂了一遍,丝毫不提这几天这人究竟是如何细致地照顾她的。 见舒云鸥撅起嘴巴闷不吭声,聂简臻轻嗤,扬眉:“怎么不说话了?嘴巴也开始疼了?” 舒云鸥:“……” 以前怎么没发现聂简臻竟然还有这种恶趣味呢。 但这个世界上有一句名言说得极好,只要我不尴尬,尴尬的就会是别人。 只要我不要脸,认输的,也会是别人! 于是,舒云鸥选择硬着头皮,坚强地把台词说完。 甚至还用上了平生最温柔的语气,最深情的眼神。 “……我这点病不算什么,只要能看到你认真工作,我的痛苦就会慢慢减少的。” 边说,边冲聂简臻眨巴眨巴眼睛,力图用接连不断的媚眼电死聂简臻。 就算电不死,也要电晕他! 聂简臻坦然对视。 几秒钟后,就在舒云鸥犹豫是不是要加大电力时,聂简臻终于绷不住笑意。 他别开脸,手掌无奈地拂过眉头。 然后,重新低头看向舒云鸥。 聂简臻很少笑,但是笑起来时是很好看的。 原本凌厉的眉梢眼角都会被笑意浸染,而变得柔和。 深沉如海的眸子里泛出细小的波浪,迎着窗外的夕阳泛出粼粼的光泽。 只这一下便可以抵消他所有的棱角。 于是,舒云鸥也仰起头,扯出一个大大的笑脸,脸颊贴在聂简臻的小腿上蹭蹭。 “你笑啦,那我就当你同意咯。” 聂简臻:“……我没说。” 舒云鸥才不管:“聂简臻 分卷阅读129 你真好!不,你是全世界最好!” 叮!好人卡已送达! 为了保险起见,舒云鸥还一口气送了两张。 坚决不给攻略对象留下任何可以后悔的机会。 她的小心思全都明晃晃地写在脸上,聂简臻哪有察觉不到的道理。 他弯腰在舒云鸥的额头上弹一颗不轻不重的栗子:“我看你不是小仙女,是小无赖还差不多。” 舒云鸥非常坦然地接受了这一评价,不仅点头表示认同,还创造性地将两个词汇融合到了一起。 “我是耍无赖的小仙女,你有意见?” 见聂简臻竟然真的敢接话,舒云鸥立刻不由分说地打断:“有也憋着,不准暴露!” 倒不是她没骨气,而是“小无赖”这个称呼,听起来还有点可爱呢。 唔,也有那么一点点纵容啦。 聂简臻抚一把舒云鸥的发顶:“不敢。” 得到了想要的答案,舒云鸥耸起肩膀,笑得得意:“嘻。” 几天后。 投票网站显示,“匿名”参赛选手以高票差遥遥领先,直到比赛最后一分钟。 其他人再无任何翻盘可能。 很快,剧本大赛的官微正式宣布比赛结果,并公布颁奖典礼的具体时间和地点。 刷新到微博时,聂简臻还在家,舒云鸥不敢大声尖叫,只好举着小拳头在客厅里一圈一圈地打转。 一边转,一边小小声地喊yes! Yes! 最后实在忍不住,便闷头冲进厕所里借着冲水声的遮挡,呜呜啊啊地乱喊一通。 听得一清二楚的聂简臻:“……小疯子。” 颁奖典礼当天。 会场内,前后左右上下等各个方向共架设八个机位,还有无人机全程在头顶进行航拍。 全方位无死角地直播整个颁奖流程。 再一次为公平二字保驾护航。 从根本上杜绝任何黑箱操作的可能。 为了防止网络拥堵,还有专门的工作人员守在设备前,随时准备应对突发情况。 而本次剧本大赛作为文娱届最近一段时间以来最受关注的盛事,不负众望,闻讯赶来的网友很快便将直播间挤爆。 入口处更是被各家媒体团团围住,闪光灯唰唰作响。 镜头扫过专家评委区第一排的座位时,弹幕区和评论区同时迎来第一波热度高峰。 ——主评委是刘和顺老师?是那个写了《向死而生》的刘和顺吗?卧槽,他不是很久没出山了吗? ——喵喵喵?还有何同姝?这位姐姐也是超级大神,只演了三部剧,部部都是超级爆剧,后来急流勇退,现在在高校当教授,很久没有公开露面了!! ——旁边那个小老头子是谁? ——拜托上面的人有点文化。什么小老头子,人家是某局电视剧审核司副司长,专门负责管理电视剧备案审核的,是真·大佬,一句话就能让你哥哥的剧彻底滚蛋那种。 ——哎道理我都懂,可是第一排的那个空座位,是谁的呀? 弹幕区指出的那个位置并不显眼,但是视野绝佳,能够通览整个舞台,前后左右都是文娱届有名有姓的大佬,很轻易便能搭话聊天。 是真正的绝佳观赏区,一般人挤破脑袋也抢不到的位置。 可是,座位前却诡异地没有名帖。 这可是重大活动的第一排,主办单位的重点关注区。 通常而言,这已经能够算作行政秘书的重大工作失误了,可以直接fire、彻底拉入黑名单的程度。 可是,在整个准备期间都有工作人员拿着厚厚一摞的名帖在这一片位置来回走动,调整位置,每一个座位都照顾到了,不可能唯独遗漏掉这里。 既然如此,就只剩最后一种可能。 那就是,聂氏原本就没有打算在这里放名帖。 这个位置是专门预留给某个人的。 丽府。 手机听筒里传来任必行气急败坏地喊声:“聂总,您到底准备什么时候来啊?!座位都给您准备好啦!” 聂简臻很嫌弃地把手机听筒拿远了些,等任必行吼完了才扔下一句:“很快。” 视线却是擦过仍旧趴在沙发上一动不动的舒云鸥。 聂简臻慢条斯理地打着领带:“确定不去?” 说话间,骨节分明的手指推着打结处收束到领口,喉结翻滚。 “嗯,不去,”舒云鸥随口应下,见聂简臻还在慢吞吞,急得直抖腿,“你怎么还不走呀?都快要迟到了?” 一边说,一边不动声色地偷瞄挂钟。 距离颁奖典礼正式开场还剩两个小时。 等聂简臻离开后,她才能换礼服、做造型。 也不知道这个时间还能不能来得及。 快走快走快走。 舒云鸥缩回沙发深处聂简臻看不见的地方,双手合十,疯狂祈祷。 聂简臻听出舒云鸥语气中的迫不及待,:“之前不是还哭着闹着一定要参加?” “谁又哭又闹了,我那是表达合理诉求。” 闻言,舒云鸥立刻转过头去瞪聂简臻,龇牙咧嘴地反驳,看上去 分卷阅读130 恨不得直接一脚把这人踹到会场入口。 聂简臻轻哼。 面色中隐隐透出不虞。 聂简臻:“内场没有记者,不会被拍到的。” ? 这是什么思路? 怎么越听越觉得有她还没能发现的潜台词呢? 舒云鸥跟不上索性就不跟了,干脆利落地祭出杀手锏,直接越过沙发蹦到聂简臻的面前。 聂简臻忙着摆弄袖扣,头也不抬,权当没看见眼前蹦来跳去的小姑娘。 舒云鸥“啧”了一声,继续上前一步,双臂勾住聂简臻的脖颈。 脚尖抵住聂简臻的。 “我今天有一点点累嘛——” 聂简臻横她一眼,表情未变:“穿拖鞋。” 一句话便将舒云鸥接下来的台词全部堵死。 “……家里是26°恒温恒湿。” 舒云鸥决定还是首先誓死捍卫光脚自由。 可惜聂简臻全程置若罔闻,不由分说地托住舒云鸥的腋下,像举小孩似的将她举起来放到鞋柜上。 舒云鸥灵机一动,抬起双腿圈住聂简臻的腰,脚跟在后腰撒娇似的轻蹭。 聂简臻握住拖鞋的手一抖:“不准乱动。” 舒云鸥笑容娇憨:“我自己一个人在家没关系的,你快点出门工作吧。” 聂简臻:“……” 舒云鸥举起一只手到耳边做发誓状:“哎呀,我知道你是关心我嘛,我保证一定听话。” 聂简臻:“自作多情。” 聂简臻的喉结滚了滚。 他反手抓住舒云鸥的脚踝,半强硬地帮她套上拖鞋。 滚烫的温度自相贴的皮肤传来,将舒云鸥刚刚恢复清明的思维重新烫得焦糊。 她的脑袋一热,口不择言:“哼,明明就是超级喜欢我,觉得我是宇宙超级无敌万人迷小可爱——” 话音落下才蓦地意识到自己都说了什么,连忙紧紧地抿起双唇。 聂简臻睨着她的发顶,嗓音醇厚如酒,似乎带一点自嘲。 “是啊,被你发现了。” 简单直白的回应比起以往的沉默更加让舒云鸥措手不及。 她来不及仔细思索聂简臻话语中的意味,下意识地抖着手推着聂简臻向门外走。 “总、总之你快点走吧,再见!” 说完,“嘭”的一声关上房门。 聂简臻:“……” 三个小时后,颁奖典礼现场。 聂简臻坐在主位,看似专注地看着台上,实际上却不时低头看一眼手机。 社交软件上没有任何新消息。 舒云鸥已经安静了超过三个小时,实在不符合她的性格,正出神时,背后传来任必行的低声提醒:“聂总,该冠军登场了。” 与此同时,台上的主持人慷慨激昂念出一句:“让我们掌声有请涅槃杯首届剧本大赛的冠军获得者,同时也是前十名参赛选手中唯一的匿名选手——。” 镜头扫过聂简臻凌厉好看的侧脸,在如期引起新一轮的热度攀升后,缓缓对准入场区。 几秒钟的宣传视频后,舒云鸥提着裙摆进场。 “——舒云鸥,上台领奖!” 第61章 chapter 61 Chapter 61 舒云鸥跟在礼仪小姐身后出场。 她身穿一条优雅简单而又不失精致的丝质抹胸礼服裙,束出一把纤细、不盈一握的腰身。 淡紫的颜色衬得皮肤更加细嫩幼滑。 妆容看似简单,实际上处处都是小心机,眼尾处贴一小块两片,在灯光下若隐若现地闪着光。 映得本就明媚的双眸更加动人。 凸显幼态的同时,也勾勒出一丝丝不易察觉的性感。 正因如此,舒云鸥出场的瞬间便成功掠夺了在场全部记者和镜头的视线。 直播间中静默一瞬后,紧接着便爆发出一波接一波的尖叫。 ——卧槽卧槽!原来比我厉害的人不仅比我厉害,她还比我美一万倍! ——呜呜呜小姐姐气质好棒哦!像只骄傲的小天鹅! ——唇色好美好自然,肉眼可见的是三色叠涂,不过也可能还有别的,真的好精致啊。 ——竟然没人注意到她身上的这条小裙子是高定吗?! …… 舒云鸥却并未被众人的视线和议论声影响,甚至没有分半分视线给台下。 仿佛早已习惯了成为众人的焦点。 她按照礼仪小姐的指引,不紧不慢地步行至冠军的专属位置面向台下的观众和嘉宾席站定,双手合拢在小腹处。 直到这时,舒云鸥才真正抬起头。 下巴微扬,唇角挂起弧度刚好的微笑,环视全场。 冲台下的镜头一一打过招呼后,舒云鸥终于将视线稳定在正前方。 那里,刚好是聂简臻所在的位置。 他的双腿交叠,手腕搭在膝盖上,露出一截好看的腕骨。 原本正借着镜头挪开的时机垂眸看手机,听见周围渐次响起的呼声才抬头。 猝不及防地望住舞台中央的舒云鸥。 看清 分卷阅读131 舒云鸥的同时,任必行惊得在后方猛踹聂简臻的座位,一叠声地低呼:“聂总,是太太!你老婆!” 聂简臻脸上罕见地露出怔愣的神色。 甚至忘记给手机锁屏,就这样大剌剌地摆在桌面上。 被任必行踹烦了,才扔出一声不耐地低斥:“我又不瞎。” 任必行担心得很认真:“我就是怕你被闪瞎了眼。” 聂简臻:“……” 舒云鸥站在高处,视野宽阔,足以纵览台下的每一个细节。 看清聂简臻表情那一刻的雀跃甚至胜过了确定获奖那一刻的。 唇角翘起的弧度也随之不受控制地一点一点扩大。 哼。 惊呆了吧?! 见识到她的厉害了吧?! 舒云鸥骄傲地扬起下巴,略微踮脚,越过主持人的肩膀冲着台下的聂简臻挤眼睛。 鬼灵精怪的。 这时,主持人说完串词,举着话筒转过身来到舒云鸥身边做简单的采访。 “舒小姐您好,首先恭喜您获得本次剧本大赛的冠军。” 舒云鸥这才将视线从聂简臻身上收回来。 她浅浅一笑,接过话筒:“谢谢,我也非常荣幸能够来到这个舞台上。” 许是为了给颁奖典礼造出一些更加引人注目的噱头,主持人的话锋毫无预兆地一转。 “云鸥今天打扮得很亮眼呢,是想从成绩到外观都全方位一体化碾压吗?” 此话一出,台下响起此起彼伏的吁声。 其余的几位参赛选手也面露尴尬。 凡是来参加颁奖典礼的必然都是精心打扮过的。 主持人的话不仅曲解了大家的态度,还瞬间隐形地拉低了整个颁奖典礼的档次。 舒云鸥忍不住腹诽,这主持人是从哪个诡异世界爬来的奇行种。 该不会是对家安排进聂氏的商业间谍吧? 通过卖蠢,来达到拉低聂氏水准的目的的那种? 舒云鸥眉毛一挑,接过话筒的同时,趁机瞄一眼台下的聂简臻。 聂简臻的神色中果然闪过一丝凛冽。 小说里面,下一秒就要手起刀落的那种。 看来,这主持人是要彻底丧失在主持界的职业生涯了。 舒云鸥不由啧舌,停顿几秒才举起话筒。 “争奇斗艳未免太肤浅,我这么做,也不过是为了点亮某一个人的视线罢了。” 舒云鸥捏紧了话筒,呼吸因为紧张而变得有些急促。 尤其是在接收到聂简臻的视线后。 他正在看她。 只看她。 闻言,主持人的眼睛一亮,正欲追问,导播已经在台下拼命挥手示意,直接进入颁奖环节。 主持人只能讪讪一笑,就此作罢。 投票排行榜前十位的参赛选手都有各自的奖项,分别由聂氏请来的各位大佬颁奖。 舒云鸥的冠军奖项是最重量级的,毫无疑问应当由聂简臻颁发。 而这,也是她当初之所以决定要认真参赛的重要原因之一。 只不过,那时她想得更多的是要狠狠地打聂简臻的脸。 让他知道,她根本就不是他想象中的模样。 直到这一刻,舒云鸥忽然意识到,或许从那时起,她便存了一点不一样的心思。 只有一点点,以至于连她自己都没能及时发觉。 那便是,光芒万丈地出现在他面前。 照亮他。 而不仅仅是被照亮。 思及此,舒云鸥的指尖抖了抖,唇角绽出更加明媚的笑。 聂简臻起身,仔细地整理好西装,又拍打了几下并不存在的灰尘后,才迈开步伐。 皮鞋踏在木质地板上,发出规律的声响。 舒云鸥站在聚光灯下,歪着脑袋看他由远及近地走来,垂在身侧的双手不由自主地捏紧了裙摆。 心中的雀跃一秒胜过一秒。 疯狂跳动的心脏几乎要从口中一跃而出撞进聂简臻的怀中。 舒云鸥咬住下唇才能勉强克制尖叫的冲动。 呜呜呜。 是谁,把宝蓝色这种一不小心就会又土又油的颜色穿得这么好看? 宽肩、窄腰,长腿。 堪称西装暴徒、恃靓行凶。 他就是绝世无敌小可爱舒云鸥的老公! 舒云鸥眼冒金光,脸颊泛红。 连获得冠军的喜悦都被此刻的兴奋压下去一些。 明明只有短短的十几步距离,几十秒钟的时间。 于舒云鸥而言,却仿佛有一个世纪那么长。 聂简臻终于来到她的面前。 总是深沉如海的双眸瞬也不瞬地望过来。 接近一米九的身高,将舒云鸥遮得严严实实,以至于她的世界,霎时间只容得下他一个人。 聂简臻不动声色地向前倾身,薄唇微分。 见状,舒云鸥连忙侧过耳朵仔细去听,表情中带一丝骄矜与羞恼。 聂简臻:“闭上嘴巴。” ? 这又是什么套路? 舒云鸥眨巴眨巴眼,没听懂,只好一脸茫然地看向聂简臻。 聂简 分卷阅读132 臻又轻又快地哧笑一声,用气声道:“口水要掉下来了。” “骗人!” 话虽如此,舒云鸥还是用力抿紧双唇,趁没人注意时,悄咪咪地伸手摸一摸唇角。 明明什么都没有。 瞥见聂简臻眸中愈加明显的笑意,才确定自己又被这人给耍了。 正要抬脚踹人时,礼仪小姐端着摆有奖杯和王冠的托盘走到两人身边。 舒云鸥大仇未报,当然不肯乖乖就范。 她轻哼一声,视若无睹地别开脸。 谅聂简臻也不可能在镜头前捏住她的下巴要她听话。 眼看着旁边的季军和亚军都已经戴好了属于自己的王冠,只剩舒云鸥和聂简臻这一组,而舒云鸥没有任何服软的意思。 聂简臻无奈地摸摸鼻子,再一次凑近了舒云鸥的耳边。 “小公主。” 舒云鸥的耳廓酥酥麻麻地一痒,紧接着,从锁骨到脸颊都泛起一层薄红。 她呼哧呼哧喘着粗气,勉强维持淡定。 犯规! 聂简臻这个狗男人犯规! 竟然胆敢在光天化日之下对她使用美人计! 舒云鸥捏紧拳头,咬牙切齿:“我才不吃这一套!” 聂简臻只好继续加码:“小仙女。” 舒云鸥:“……” 冷静!要冷静! 聂简臻:“聂太太。” 舒云鸥:“!!!” 对不起妈妈,小云鸥没办法淡定了。 舒云鸥的皮肤白皙,脸红起来根本藏不住。 于是,聂简臻眼睁睁地看着舒云鸥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红,同时万分乖巧地回过身,低下头。 聂简臻勾唇,从托盘中取过小皇冠为舒云鸥戴上。 说起来,这三款小皇冠还是舒云鸥亲自挑选的,上面点缀着大小错落有致的粉钻。 多面切割的晶体在会场内部耀眼的灯光下,闪烁着璀璨的光芒。 收回手时,聂简臻的拇指拂过其中一个切割面。 舒云鸥感觉到了,仰起头颇为骄傲地看着他:“怎么样?这个皇冠是不是超级美?超级亮?我精心挑选好久的。” 聂简臻却摇头:“还好。” 舒云鸥:“……你是在质疑我的审美吗?” 聂简臻:“有比起钻石更明亮的东西。” 舒云鸥:“……?” 为什么聂简臻总是在说一些她听不懂的话? 比钻石更亮? 眼珠子吗? 那确实是挺亮的,还会动呢,呵呵。 可惜还没等舒云鸥问出口,便到了拍合影的时间。 饶是舒云鸥有再多的话要说,也只能暂时压下去,安安分分地顺着聂简臻的力道转过身,倚靠在他身边,对着不远处的镜头甜笑。 而聂简臻的手则顺势下滑,落到舒云鸥的后腰。 俊男美女的搭配总是能吸引更多的视线和镜头。 记者们抓住难得的机会,对准聂简臻疯狂按动快门。 闪光灯晃得舒云鸥眼前发白,手下意识地扯住聂简臻的衣角。 场面一派祥和。 直到弹幕区爆出一句:没人觉得聂简臻和舒云鸥过于亲密了吗? ——拜托,互联网是真的没有记忆吗?这女孩子就是前段时间网上风风火火的舒云鸥哦,聂简臻是他老公好吧! ——?所以这场比赛是聂简臻专门搞来哄老婆的?贫穷果然限制了我的想象力。 …… 等到聂简臻和舒云鸥离开会场时,事情已经迅速发酵成另一种味道,并且飞快地攀上热搜。 这次比赛的亚军和季军都是早有一定名气的网络写手,粉丝众多,很快便将方向带到了比赛黑幕。 网络上的质疑声随之增大。 舒云鸥平日里就爱刷微博,自然没有错过这些。 她咬着指甲缩在车座里,余光偷瞄身旁闭目养神的聂简臻。 其实,网友说得没错。 聂简臻……好像似乎确实是会做出这种事情的人。 她还没忘记上次这人为了一个超大号奶茶杯就加钱的事。 所以说,这个奖是假的? 怪不得,他会让舒云鸥亲自挑选用来颁奖的奖杯和王冠。 也怪不得,明明聂氏纪律严明,云穗却能恰好提早听说要举行剧本募集大赛的消息。 舒云鸥越想越觉得自己摸到了真相,表情从不敢置信到失望再到隐隐的期待,最终皱起一张小脸,看上去下一秒就要哭出来。 短短几分钟的时间就在脑内编排出了好大的一场戏。 而聂简臻竟然还是一副理直气壮,毫不在意的样子。 他竟然已经这么爱她。 那她更加不能放任他继续犯错。 于是,舒云鸥吸吸鼻子,凑过去捧住聂简臻的手。 “老公,虽然我知道你好喜欢我,但是喜欢,也要讲究方式方法。我其实也知道我的剧本并不算优秀。所以,我们向大家认错,好不好?” 聂简臻:“……你又在演什么剧本?” 第62章 chapter 62 C 分卷阅读133 hapter 62 舒云鸥闭了闭眼,强压下骂人的冲动。 她格外乖巧地道:“我在真情告白。” 聂简臻:“倒也不用。” 舒云鸥:“……” 事实上,聂简臻比舒云鸥更早知道网络上的动向。 自从上次在剧组发生不愉快后,聂氏的这个临时公关小组就被保留下来,成为正式的公关部,专门负责应对社交媒体上可能出现的各种状况。 所以,当诸如此类的舆论甫一出现,公关部便立刻形成报表,报告给了任必行。 即便舒云鸥不提,聂简臻也会尽快处理。 只不过是在舒云鸥不知情的情况下。 可惜舒云鸥获取信息的能力显然超过聂简臻的预期。 当舒云鸥亲口说出“我知道自己并不算太优秀”时,那一瞬间她脸上难以掩饰的委屈狠狠地刺痛了聂简臻的视线。 于是,聂氏的雷霆手段,转瞬即至。 包括任必行在内的五名特助在接下来的五分钟之内收到命令,放下各自手头的工作,全力配合公关部。 技术部的工作人员刚刚走出会场,又被一通电话喊回办公大楼临时加班。 当晚八点三十五分,聂氏官博公开了一段时常为十分钟的视频。 以动态的形式完整无缺地向网友呈现在整个剧本大赛投票期间,前十名参赛选手的票数变化过程。 内容简单直白,连各位参赛选手的名次变化过程都包含在内。 大部分人时进时退,看得人眼花缭乱。 有网友第一眼没能看到舒云鸥的名字,便立刻四处叫嚣着是黑幕。 进度条拉伸到三分钟左右时,舒云鸥的名字终于出现在画面最下方,然后开启迅速上升。 最终稳稳当当地定格在首位。 同时,已经被封存入档的专家盲审意见也被破格开封,在公证人员的公证之下,拍照上传到微博,作为辅证。 最后的最后,聂氏官微挂出一条全新的置顶微博。 这条微博只有一句话,由聂简臻亲笔书写,拍照上传:近日以来,我司联合东晟文娱共同举办的首届剧本募集大赛圆满落幕。本次大赛一秉诚意、公平和公开的原则,自愿接受来自社会各界的各种形式的监督。也请各位在结果面前尊重我的太太舒云鸥小姐。我的太太或许并不完美,但是我心中的最美,谢谢。 ——聂简臻 措辞可谓干脆利落,一句多余的废话都没有。 就差直接甩一句“放开舒云鸥,有本事冲我来”到网友们脸上。 除此之外,这条微博下方还公开了聂氏公关部的专用办公电话,二十四小时有专人负责接听。 任何人有任何疑问都可以随时来电咨询。 此举一出,全网哗然。 原本只是想要来吃一口瓜的路人被结结实实地塞了一大把狗粮。 ——这才是真正的霸总护妻吧,我也算是开过眼界的人了。 ——谢邀,确实有被帅到。 ——传闻中的聂总还真是又狠又甜。 ——舒云鸥小姐姐人美心甜实力强,还有一个好老公呜呜呜! …… 在各种各样的红色公章和跃动的实时数据统计面前,饶是再疯魔的粉丝也不敢睁眼说瞎话。 紧接着,聂氏法务部又从跳得最高的网友中选择了具有代表性的几位发送律师函,并表明已经对所有的侮辱性言论进行了包括录屏和截图在内的取证,作为必要时可以作为呈堂证供。 聂氏法务部:“互联网非法外之地,再一次恳请各位谨言慎行哦。” 双重压力之下,更是没人再敢胡乱发言。 甚至有不少人转而嗑起豪门cp。 这可是真真正正的豪门巨贾,命里带“红”。 比起娱乐圈里真真假假的富二代人设,简直好嗑一万倍不止。 唯一的不足就是糖有点少。 有人想要重新找出前段时间那张曾在网络上疯狂转发过的、舒云鸥的公式照,却发现关于舒云鸥的所有痕迹都已经被清空。 ——是我失忆了吗?为什么搜不到照片? ——你没有,是真的没有了。 ——连当初的几张背影图都gg了。 ——这保护得也太好了吧。 …… 可惜舒云鸥当晚早早地便睡了,第二天一早才收到云穗的消息。 云穗在手机那端咬手帕,呜呜咽咽地开口:“这究竟是什么品种的绝世好老公、绝世好男人?!聂总以前都是我错怪你了,我向你道歉呜呜呜。” 舒云鸥故作淡定:“其实并没有多好啦,也就勉强可以配得上我,不需要太激动哦。” 对此,云穗轻哼一声表示不屑:“你就装吧,我看你还能装多久。” 挂断电话。 舒云鸥用被子蒙住头”啊啊啊啊啊“地一阵乱叫,捧住手机在床上一连翻滚三圈才勉强稳住心跳。 然后,将微博上聂简臻的那段话截屏保存。 咔嚓声响起的瞬间,舒云鸥觉得自己心中的某个机关也被触动了。 她小心翼翼地栽培在心底里的那棵小树 分卷阅读134 终于结出幼嫩的果实。 拇指蹭过聂简臻苍劲有力的字体,舒云鸥将手机贴在胸口,仿佛能看到聂简臻写下这些字时的模样。 凌厉的。 坚毅的。 一笔一划都写在了她的心尖上。 聂简臻推门进来时,舒云鸥已经把自己扭成一条细细长长的毛毛虫。 半点没有了之前面对镜头时宠辱不惊的模样。 断断续续从被窝里传出来的尖叫声里,写满了”宝宝得奖了”、“本仙女是天下第一”的得意与骄傲。 当然,也包含着一些“昨晚我为什么要对聂简臻说那些蠢话”、“笑话,我怎么可能不行”,“他不会真的相信了吧”的懊丧。 能用一个简简单单的音节就喊出如此九曲十八弯的心情,一时竟不知是该说中华文化博大精深,还是该夸舒云鸥可爱烂漫。 不过,是哪种都无所谓。 聂简臻倚着门框,压低声音笑:“哧。” 任必行一锤定音:“反正你也不会有耐心去听别的谁这样叫了。” 聂简臻:“你怎么还在?!专访的事儿办好了没?!” 自聂老爷子开始,聂氏逐渐形成了在每年年底接受专访的传统,也算是给去年的自己一个交代,同时为明年立下一个不大不小的目标。 这会儿已经快要到年根,各大财经媒体循惯例,已经快把聂氏的电话打爆了。 饶是聂简臻再不情愿,也必须选择其中一家。 更何况,比起往年,这一年还多出一场闹得满城风雨的剧本大赛。 乱七八糟的事项在聂简臻脑中飞快地过完一遍。 心情不由得有些烦躁。 “赶紧滚。”他双手插兜,一脚踹在任必行的屁股上,将人彻底踹远了。 而忙里偷闲的聂简臻则轻手轻脚地在床边坐好,隔着被子在舒云鸥的圆滚滚的脑袋上揉一把。 头顶突然被人按住,舒云鸥仿佛一只正在偷吃的小奶狗,不管三七二十一,先是叼起手机向前扑腾了一下,然后僵在原地一动不动。 竖起耳朵,屏息凝神。 直到确定没有危险后,才试探着回过头。 回到一半才发现自己的脑袋还蒙在被窝里,于是又手忙脚乱地把被窝掀开。 猝不及防地便瞧见聂简臻含着笑意的双眸。 刹那间,舒云鸥的脑袋空白一片。 紧接着,便是一阵行走在云朵之上的虚浮感,伴着聂简臻身上才会有的清苦冷杉味。 啊,头晕。 一大早就对她进行精准地美色攻击,聂简臻这人真是不讲武德。 但是她居然次次都中招也真的是太没出息! 舒云鸥还没来得及进行完整的自我剖析与唾弃,便见聂简臻的眸中正清晰地映出她蓬头垢面的样子。 舒云鸥倒抽一口冷气,死死捂住嘴巴地同时,一脚踹在聂简臻的腹部。 也不知道是哪里来的力气,硬是将一个大男人蹬远了一臂距离。 聂简臻被揍得莫名其妙:“这是要家暴?” 舒云鸥趁机“咻”地一下逃开,跑到安全距离后才回过头,声音含混地从手掌后传出来。 “我我我我还没洗漱……%¥%……” 聂简臻一本正经地点头:“我并没有没想吻你。” 舒云鸥:“……” 这人是在嘲她自作多情吧?! 是吧?! 舒云鸥气不过,原路返回跳起来在聂简臻小腿上踢一脚,正要再度逃跑时,却被聂简臻从身后拦腰提起。 确实是提。 环住腰提起小朋友的那种提。 精瘦有力的小臂横在腰间,上面浮出清晰的青筋线条,纤长十指若有似无地按在软肉上。 舒云鸥一个恍神,就被提进了卫生间,安置在洗漱台前。 聂简臻给牙刷挤上牙膏,塞进舒云鸥口中:“今天要稍微快一点,我们出门。” 舒云鸥刚要追问,聂简臻就已经退出了卫生间。 怎么还神神秘秘的? 该不会是…… 舒云鸥拉开卫生间的门,扯着嗓子喊得撕心裂肺:“聂简臻,今天不是我的生日!” 下一秒就被聂简臻重新按回去:“我知道。” 舒云鸥:“也不要送惊喜,我怕被吓死!” 聂简臻:“……好。” 舒云鸥这才放下心来,很快地洗漱完又画了一个简单的妆容,便晕晕乎乎地跟着聂简臻上了车,又晕晕乎乎地被他带进《风尚》的摄影棚。 对面是一整排黑洞洞的镜头,工作人员手持大小、形状各不相同的打光板站在摄影师要求的位置。 一名记者一手拿着录音笔,一手握住采访大纲,快步来到两人面前,先是露出一个公式化的笑容,而后才自我介绍。 “聂先生、聂太太好,我是今天负责采访两位的记者。” 舒云鸥这才反应过来这是要做什么,不由得翻一个白眼。 她扯一扯聂简臻的衣袖:“我要陪你做专访吗?好无聊啊。” 聂简臻垂眸看一眼舒云鸥的手指,揪起来挂在手臂上,而后才不紧不慢地开口。 分卷阅读135 “是我们两个人的专访。” 第63章 chapter 63 Chapter 63 “啊?” 舒云鸥像是没听明白,呆呆地看着聂简臻。 聂简臻却已经收回视线:“你没听错。” 顿了顿,又看似一本正经地补上一句。 “你是网友亲手投票投出来的剧本大赛冠军,每一票都代表着一个支持者。这么庞大的体量,难道不值得一个专访吗?” 当然值得。 这一点,舒云鸥从未怀疑过。 “笑话,我可是天上地下乘风破浪绝无仅有的超级小云鸥。” 聂简臻点头:“还是说,其实你害怕?” 舒云鸥立刻反驳:“才没有!我只是——” 结果一时激动,没能控制好音量,引得在场的众人纷纷抬起头来,她只好默默噤声,同时不好意思地摆摆手。 “抱歉抱歉,是我不小心。” 等大家全部都重新低下头后,才缩起脖颈,心虚地吐着舌头。 “哧。” 聂简臻手握成拳,抵住鼻尖轻咳,咳声中掺杂着明显的笑意。 舒云鸥:“……” 忘记身边还有这一位了。 这种装模作样的掩饰还不如没有呢! 要死。 舒云鸥气鼓鼓地别过头,在别人看不见的地方翻一个白眼,默默把刚才没说完的话在心中补充完整。 她只是没想到是会和聂简臻一起。 用同一块版面。 在同一处署名。 或许还会放出当初两人专程去补拍的婚纱照。 他们两个会被某条看不见的丝带紧紧地绑定在一起,再也没办法分开。 而上一次两个人的姓名并排在一起,还是结婚证上。 更何况,《风尚》绝对可以算是业界标杆,销量倍杀其他各类刊物。 做这样的一场专访,简直是无异于昭告天下的程度。 实在不像连一张照片都吝啬于出现在公众视线中的聂简臻能做出的事情。 仔仔细细地将聂简臻的前后行径揣摩一遍后,舒云鸥的心里竟然涌出一些欣慰。 她摇头晃脑地道:“聂简臻,活了这么多年,你终于开窍了。” 聂简臻心头隐约滑过不祥的预感,唇角上下抽动:“……?” 这话听起来实在不像是什么好话。 跟“老不死的”似乎没什么分别。 舒云鸥一无所觉。 她艰难地踮起脚尖,在聂简臻的后脑勺上拍拍,语气堪称语重心长。 “这么好看的一张帅脸,就是应该公开出去,帮万千女性护理一下眼睛。” 聂简臻:“……我是不是还得谢谢你愿意夸我?” “倒也不用跟我客气。” 舒云鸥十分受用,随意摆摆手,同时示意来帮忙补妆的化妆师将她的唇色再加重一些。 如果想要艳压群芳,唇色一定不能输! 聂简臻别开脸。 没几秒又重新回过头。 他盯着舒云鸥的眼睛,一字一顿地开口:“我做生意,不需要靠脸。” ? 呵。 这人是在夸自己不仅长得帅,智商还高吧? 给点颜色就能开染坊,怎么这么不谦虚稳重呢。 舒云鸥嫌弃地啧舌,并不想帮聂简臻搭这一句话的台阶。 “哦。” 见状,聂简臻深吸一口气:“……算了。” 被迫旁听两人驴唇不对马嘴地聊了全程的任必行终于忍不住插话。 “太太,这次专访的重点在于,是你们两人一起。” 说着,左手食指点点聂简臻,右手食指点点舒云鸥。 最后两根手指默默并在一起。 还颇有暗示意味地勾了勾。 舒云鸥的唇片动了动。 搭在聂简臻手臂上的手一点点揪紧了手中的那一小块布料。 直到即便隔着布料,指甲都将掌心掐得生疼。 提醒她,这一切都是真实的。 见状,记者适时补充:“而且,聂太太,这可是我们杂志自从创刊以来第一次夫妻档专访呢,以后应该也不会再有类似的情况了。” 舒云鸥早就飘到十万八千里以外的思路终于被这句话扯回来一点。 她冲记者笑一笑:“谢谢,我会好好配合的。” 眼神却是落在聂简臻的身上。 聂简臻刚好垂眸。 两道视线猝不及防地在空中相遇。 记者很识相地转为找任必行核对大纲去了。 几分钟后。 记者:“聂先生、聂太太,咱们可以开始了吗?” 话是向两个人问的,记者却下意识地看着聂简臻。 记者在各种金融峰会和年度论坛上已经与聂简臻打过多次照面,每一次总要等到聂简臻发话,才能正式宣布开幕。 谁知不待聂简臻开口,舒云鸥便翘起手指比一个大大的ok,而后提起裙摆径直走到拍摄区。 聂简臻挂断电话,不小心便落后一步。 舒云鸥回过 分卷阅读136 头,不满地瘪嘴:“你快点呀。” 语气中带着不自知的娇软。 记者还没来得及惊讶,就见聂简臻跟了上去,同时颇为认真地说一声:“来了。” 记者:“……” 突然开始庆幸他在采访稿中准备了不少的日常问题。 太有先见之明地了! 但《风尚》作为金融杂志,主要受众毕竟还是以男性为主要群体的商务人士,免不了要提及专业方面。 在拉着舒云鸥和聂简臻拍了几组合影,并问了三五个日常生活类的问题后,话题方向终于还是避无可避地朝着舒云鸥难以理解的深度一路狂奔。 好不容易熬到中场休息时间,舒云鸥随便扯了个理由便溜去了外面的小花园。 聂简臻留在室内,唇间刁一根未点燃的烟,倚着窗框向下看。 这会儿已经是深冬,草坪里的积雪还是白茫茫的一片,只有几个零星的脚印。 阳光倒还算和暖。 舒云鸥头顶一枚明红色的贝雷帽,一路小跑着从角落里冲出来,高马尾在脑后翘动得很欢快,唇角更是带着如释重负的笑。 在周围白雪的映衬上,舒云鸥竟然比阳光还要耀眼几分。 记者不知何时跟了过来:“聂太太真美。” 闻言,聂简臻浅浅一笑:“谢谢。” 这还是记者第一次见到聂简臻露出这种屏去了所有客套和逢场作戏,只剩下真心的笑。 聂简臻:“如果你等下愿意叫她小仙女,她会很开心的。” 记者敏锐地察觉到现在就是难得的能让聂简臻稍微多说一点话的时刻,分秒必争地问出那个刚才一直没能找到机会问出口的问题。 “聂先生,请问您怎么看待最近正在网络上疯狂流传的关于您和太太之间的感情故事?” 聂氏雷霆万钧的手段能够删干净痕迹,却无法真正堵住广大网友的嘴。 大家发现没办法带舒云鸥、聂简臻的大名发布微博后,便有各种各样的昵称代号层出不穷的涌出来。 从小公主和聂老大到金丝雀和霸道总裁,说什么的都有,甚至还有不少时常爆料明星小八卦的营销号来蹭热度。 总而言之一句话,现在在路人眼里,两个人就是商业联姻,舒云鸥已经成为了聂简臻豢养的金丝雀,说不准哪一天就会被抛弃。 《风尚》原本不屑于这样的提问,但无奈好奇的人实在是太多。 如果能有正面回答,无异能够极大地刺激销量,破纪录恐怕也不是问题。 聂简臻没应声,视线瞬也不瞬地落在正在楼下花园里兴奋地跑来跑去的舒云鸥身上。 好像是没听见。 就在记者犹豫要不要硬着头皮再问一遍时,聂简臻才字斟句酌着开口。 “这个世界上有千千万万种花,每一种都很美。但是只有她,是我唯一想要的那朵小玫瑰。” 话音落下。 像是一颗芝麻粒大小的石块入了水,在忙碌嘈杂的摄影棚几乎没留下任何痕迹。 记者不敢置信地瞪圆了眼睛,全靠多年的专业素养才能勉强维持镇定。 他自认之前每一次都与聂简臻合作愉快,却不得不承认,这才是他从聂简臻口中听到的最真挚的答案。 没有之一。 聂简臻得到允许后,才划一根火柴点燃口中的烟。 火光映在他冷硬的侧脸。 他夹着烟,仍旧维持着看向小花园的姿势。 这会儿,舒云鸥正提起裙摆,踮起脚尖,小心翼翼地沿着之前就有的脚印来到树下,从雪堆中抠出一枚黑漆漆的东西放在掌心把玩。 不多时,她若有所绝地回头,抬眼向上看。 紧接着便腾地一下从地上跳起来站直,笑嘻嘻地举高了手,向窗后的人展示掌心躺着的东西。 是一枚个头稍微大一些的松果。 大概是之前搬走圣诞树时掉落的,尾巴上还绑着一根大红色的蝴蝶结。 平平无奇的小东西,舒云鸥却像是捧了个宝贝,笑得见牙不见眼。 于是聂简臻也跟着笑。 唇角溢出的烟雾半遮半掩住他的脸,让他看起来与平日里完全不同了。 记者适时地后退一步,给摄影师留足空间,用相机屏住这一刻的美好。 采访结束后,记者留下聂简臻和舒云鸥,请他们自行选择一张作为封面。 舒云鸥挑挑拣拣,半晌做不出决定,戳着电脑屏幕嘟囔:“我怎么每一张都这么美,让人好难选。” 记者一本正经地应下:“是啊,小仙女时时刻刻都是美的。” 舒云鸥眼睛一亮,拍拍记者的肩膀,认真胡扯:“帅哥,你有前途。” 聂简臻头也不抬扯下舒云鸥的手腕箍在掌心,同时对摄影师道:“就这张吧,谢谢。” ? 这就决定好了? 舒云鸥凑过去,不满地踢一下聂简臻的脚踝:“你怎么可以不问一下我的意见就擅自决定?!” 边说,边探头探脑地去看。 可惜刚一走进就被聂简臻捂住眼睛,揽着肩膀向外走。 聂简臻:“别看了,反正你时时刻刻都美。” 分卷阅读137 舒云鸥眨眨眼,睫毛蹭在聂简臻的掌心:“我怎么好像尝到了一点酸味呢?” 聂简臻:“……没有。” 道高一尺魔高一丈,舒云鸥早就想好了应对聂简臻捂眼睛的绝佳对策,正愁没机会施展。 她毫无预兆地侧过脸,鼻尖蹭在聂简臻的肩膀,用力嗅一下。 “哦,你身上的。” 第64章 chapter 64 Chapter 64 到了腊月,时间先是过得飞快,但是当年根真的就在眼前时,却又像是被人按了减速键。 每一天都是慢吞吞的。 剧本大赛彻底落下帷幕,但这只是一个开始。 后续还有组团队、选角、开机,拍摄等一应流程要走。 其中绝大部分的流程都是舒云鸥无法直接插手的专业领域,她便干脆做起了甩手掌柜,每天窝在家里当咸鱼看小说,只等进组通知。 聂简臻把手机从舒云鸥抽走时,她正在反复品味最喜欢的某个片段。 其实那只是一个很小的细节。 男女主是青梅竹马的豪门夫妻,每次出门前都会给女主比手指爱心,回家后第一件事便是在女主的额头印下一个回家吻。 还要说一句:“我回来了。” 呜呜呜呜太甜了。 舒云鸥一边哼唧,一边忙不迭地添加书签,然后截屏保存,留待以后反复观赏。 这才是真正的家庭生活呀! 这才是老公和老婆之间应该做的事呀! 舒云鸥捧着手机踢蹬着双脚在床上左右翻滚,撞到聂简臻的腰部才堪堪停下来。 唇角的笑一下子僵掉一大半。 这个混蛋,还不如一个纸片人。 要你何用?! 舒云鸥无声骂人,装作无意地抬起脚往聂简臻的小腿上补踹两下。 聂简臻戴着他那副睡前阅读专用无框眼镜,垂眸看过来。 暖黄的灯光下,他的眸子是琥珀色的。 晶莹剔透,看不出杂质。 舒云鸥嘿嘿一笑,心虚地缩回脚,向下滑回早就被她卷到乱七八糟的小被子里。 她仰起头,自下而上看着聂简臻,几乎要被这人凌厉硬挺的下颌线条割到视线。 聂简臻刚洗过澡,唇片难得泛出滋润的粉色。 很好看。 正当舒云鸥忍不住开始期待他是不是要开窍了时,聂简臻终于开口:“看书要安静。” 说着,单手从容地将书翻过一页。 舒云鸥:“……偏不。” 聂简臻轻哼,干脆利落地从舒云鸥手中抽走手机扔到柜子上。 “好,该睡觉了。” “……” 舒云鸥看着自己蓦地空荡下来的掌心,又看看聂简臻躺平后仍旧规整好看的侧脸,脑海中突然闪过一点小小的念头。 指望聂简臻比划手指爱心好像有点不切实际。 但是对她而言,好像也并不是什么难事? 也正因如此,舒云鸥的每日to do list在云穗和任必行这两只社畜羡慕嫉妒恨的眼神中,毫无疑问又异常顺利地精简到只剩一项必做事项。 那就是,在每天傍晚六点的时候,连蹦带跳地冲到家门口,背着手等上三分钟。 然后,门外的电梯会发出很清脆的一声“叮”。 紧接着便是一阵不紧不慢、不慌不乱的脚步声。 有时候会在门口停留几秒钟,有时候又会一刻不停。 舒云鸥还没把握住其中的规律,所以暂且归为了“这件事需要取决于聂简臻当天的心情”。 反正前后左右不会超过两分钟时间,不会阻碍她接下来的顺利发挥。 听到这里,云穗不免好奇:“接下来?接下来你要干什么?” 舒云鸥捂住嘴巴嘿嘿直笑,面前的餐巾纸不知何时已经被她扣成一条一条的,白色的纸绒绒漫天乱飞。 云穗很嫌弃地缩回脖子:“你好猥琐,我可以选择放弃倾听吗?” “不可以,”舒云鸥立刻敛起笑,绷起脸在云穗的手背上不轻不重地拍一下,“接下来,当然是要展示我坦率又直白的爱意了啊!” 边说,边冲云穗飞快地眨眨眼,媚眼如有实质地一个接一个往外飞。 坦率,又直白? 云穗的唇角抽了抽:“……呵,呵呵,通过抛媚眼儿吗?确实挺直白的。” 舒云鸥反倒很嫌弃地看着云穗,一本正经地劝人。 “云穗,你好老土,这样下去是不行的,别人一听就知道你根本没谈过恋爱了。” 闻言,云穗恨恨地吞一口果汁:“……当我没说。” 不过,舒云鸥确实没有胡说。 接下来,房门就会被打开。 房门打开的瞬间,舒云鸥一下子跳到玄关中央,脆甜的声音在玄关里回荡。 “聂简臻,今天也爱你哟~!” 偶尔的偶尔,除了喊口号之外,双手也会胡乱比几个爱心。 裙摆荡得人眼花缭乱。 不过,聂简臻竟然还能勉强维持淡定,自顾自地做自己的事情。b 分卷阅读138 r 拆袖扣,换拖鞋,去洗澡,有条不紊。 舒云鸥只能收了爱心手指,选择撤退,然后继续蹲到电视机面前守她的电视剧直播。 只剩红扑扑的脸颊能证明她刚才又蹦又跳了一把。 不过,唔,只有舒云鸥自己知道,脸红的原因有很多种。 乱蹦乱跳才不算什么。 想到这里,舒云鸥又垮下肩膀,下巴枕在桌布上,欲言又止地看向云穗。 云穗别开脸,权当没发现。 于是,舒云鸥若有似无地扯扯云穗的衣袖,在她回过头时,眯起眼睛挤出一个甜兮兮的笑。 云穗顿时没了立场:“……又怎么了?” 舒云鸥立刻爬起来挽住云穗的手臂,凑到她耳边叽叽咕咕:“就是我我我我——” 云穗眼睛滴溜溜地转圈:“帮你一下也不是不可以。” 舒云鸥眼睛一亮,还没来得及道谢,就听云穗接着道:“你先说你是不是笨蛋?” “我是,”舒云鸥毫不犹豫,并不觉得这是什么大事,“我是超级无敌可爱小笨蛋。” “小笨蛋”这三个字,一听就是可可爱爱没有脑袋的昵称啦。 基本等同于夸奖。 云穗:“……” 也行吧。 于是从这一天晚上开始,聂简臻发现,舒云鸥不知道从哪里受到了什么启发,手指爱心越比越多。 到最后干脆一只手勾住聂简臻的手臂挂在他身上,另一只手捏着小心心直接怼到聂简臻眼前。 聂简臻走到哪里,她就跟到哪里。 想要装看不见都无法。 更何况,聂简臻并不是真的看不见。 于是,当舒云鸥第十二次凑到距离聂简臻不足一臂距离的地方,双手高举过头顶比出一个超级大爱心时,聂简臻顶着发烫的耳廓,竖起一根手指点在舒云鸥的额头上,将她稍微推开一点。 “看到了。”聂简臻淡声道。 ?!!! 舒云鸥眼睛一亮,顿时更有底气。 一边默默感慨云穗的馊主意也并不是完全没用处嘛,一边脑袋略略一歪,便躲过聂简臻的手指,一下子窜到更近的位置。 聂简臻闪躲不及,一个不察便被她堵在了鞋柜和身体之间。 刚要推门进来的任必行听见响动,立刻退回原地,眼观鼻鼻观心,躲在门后装死。 任必行:“聂总您继续,我没事!” 聂简臻:“……” 见聂简臻无路可逃,舒云鸥放心地双手插兜:“你收到我的爱心了没呀?” 尽管面上装得十分冷静,但实际上她缩在口袋中的两只手正在不停地动来动去。 揪住一根小小的线头绕在指尖。 聂简臻轻咳一声:“嗯,收到了。” …… 然后呢? 是她暗示得还不明显吗??? 为什么聂简臻还是这幅半死不活的样子??? 舒云鸥不满地跺脚,决定暗示得更明显一些:“那礼尚往来,你是不是应该回应我一下?” 吻额头就不必了,一个手指爱心总不过分吧? 两根手指轻轻一碾就可以,用时不会超过五秒钟。 想到这里,舒云鸥稳住心神,眨巴眨巴眼睛,疯狂用眼神示意。 聂简臻显然接收到了信号,眸光微闪:“回应?” 舒云鸥用力点头:“嗯嗯嗯嗯呢。” 什么亲亲抱抱举高高就不指望了,凭聂简臻这枚情商为负的脑壳恐怕也没办法自己想到,那……说句“好喜欢”总不算过分吧? 他还从来没对她说过喜欢呢。 一句都没有。 人家都说,喷嚏、喜欢和贫穷是藏不住的,怎么这话对聂简臻就偏偏失了效。 越想越失落,舒云鸥垂下头,手指抠着钥匙盘上的花纹。 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不多时,头顶忽然传来一声极轻地叹息。 舒云鸥的耳朵敏感地一动,脑海中旋即浮现出聂简臻不耐的样子。 她一跺脚:“算了。” 结果还没来得及转身,便被握住手腕拉回原地。 下一秒,额头上的刘海被吹开,印下一枚极轻的吻。 舒云鸥捂住额头:“你你你你——” 聂简臻:“给你的回应。” 说完,不待舒云鸥反应过来,便进了厨房。 舒云鸥立刻跟上去:“聂简臻你别害羞呀!” 聂简臻:“……没有。” 舒云鸥:“那你干嘛要把菜叶子丢进垃圾桶?不过害羞也是人之常情啦。” 聂简臻:“……闭嘴,摆碗筷。” 舒云鸥:“……” 于是,舒云鸥的每日固定家庭贡献活动从撒娇顺利升级为撒娇加摆碗筷。 时间一晃,到了腊月二十。 海外出差一个半月的舒沁心终于回国了。 任必行载着舒云鸥提前两个小时赶到机场。 她垫着脚尖探头探脑地张望许久,终于在人群中找到舒沁心的身影。 任必行尽职尽责地接过舒沁心的公事包,默默跟在两人身后。 舒沁心 分卷阅读139 瘦了些,鬓角也有了浅白的痕迹。 舒云鸥红着眼眶扑过去,紧紧地环住舒沁心的手臂。 “妈妈,我好想你。” 舒沁心拍拍她的肩膀,等舒云鸥心情平复了些才道:“妈妈也很想你。” 尤其是看到全球版《风尚》的时候。 因着聂家的重要地位,这一期《风尚》无论是全球版还是国内版,都采用了相同的封面。 图片选取了聂简臻的视角向下俯拍。 画面里,舒云鸥穿一条呢料娃娃裙,蹲在雪地里玩,而聂简臻则双手插兜,倚靠在窗框上望着楼下。 舒云鸥那顶红色的贝雷帽是整幅图片唯一的色彩。 暖暖的,像一团火。 舒沁心将杂志递给舒云鸥:“拍得不错。” 这还是舒云鸥第一次见到成片,迫不及待地拍照发给聂简臻。 舒沁心有点嫌弃:“这么几分钟都没办法等?等年后他出差,看你这个小黏人精怎么办。” “我才不黏人,”舒云鸥很不服气,“而且,聂简臻不出差。” 虽然有时会去邻市,但最长也没有超过三天的时间。 从来没有像舒沁心一样,一去就是几个月,留她一个人面对空空荡荡的房子。 舒沁心哭笑不得。 “年后他就要去海外视察,差不多需要一个月的时间,这都是年中大会时就商定好的。” 舒云鸥忙着发微信的手机一顿,张着嘴巴愣愣地看向舒沁心。 似乎,有些受伤的样子。 舒沁心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她似乎提了不该提的事情,面上难免尴尬。 “呃,简臻他……没有问过你的意见吗?” 第65章 chapter 65 Chapter 65 这话只是舒沁心随口说的。 有很多工作上的事情,根本没有回转的余地,更何况,这么多年来,她一直是这样做的。 说完后才发现舒云鸥的脸色变得很差,唇角的笑意也没了。 正要解释,就听舒云鸥“哦”了一声,闷头走到前面去了。 以往,她总是会像一块小小的狗皮膏药一样,远远地就贴上来,粘在舒沁心的手臂上不肯松开。 几乎从未有过类似的将舒沁心落在身后的做法。 看着舒云鸥的背影,舒沁心忽地发现,舒云鸥长大了。 她已经比舒沁心还要高出半个头,背也挺得直,所以看上去更加像一根不愿意弯腰的竹子。 在这天以前,于舒沁心而言,马不停蹄的出差、工作,每一天、每一年的时间过得都差不多,舒云鸥始终是那个爱哭又黏人以至于有点让人心烦的小孩子。 只要多看一眼,就会让人难以自制地想起何言诺,于是每次只一打眼,便更加远远地跑开。 直到现在,舒沁心才后知后觉地感受到一点岁月的力量。 舒云鸥或许还是爱哭,还是很黏人,只不过对象已经不再是她这个妈妈了。 舒云鸥不知道短短几分钟的时间舒沁心就想了这么多,她仅剩的能够自由支配的脑容量已经全部被聂简臻占据了。 分不出多少空余的部分。 聂简臻何止没有问过她的意见,他甚至根本就没有提起过这件事。 如果不是舒沁心无意中说出口,她恐怕还是会被蒙在鼓里。 难道聂简臻还要向上一次那样一言不发就离开,让她直到第二天早上起床后才发现吗? 而且…… 一个月的时间。 三十天。 七百二十个小时。 再接下去,是一个舒云鸥想都不敢仔细想的数字。 它关联着所有她不想再记起的童年回忆。 被舒沁心和何言诺不约而同地丢在家里,独自一个人经历的每一分、每一秒都意味着煎熬。 返程路上,舒云鸥用额头抵住车窗,视线随着窗外的路灯滑动。 尽管她没有说,但闷闷不乐的气氛还是很快就塞满了车厢。 舒沁心无法理解其中的症结,连安慰都显得干巴巴的。 “出差也是简臻必须要完成的工作,宝贝你要理解他哦。” 舒云鸥:“我知道。” 她理解。 真的。 不是所有人都可以像她一样宅,可以不分昼夜地呆在家里,就算一连十天半个月都不离开家门也没关系。 她只是……不想、不情愿。 舒云鸥没有应声。 她不易察觉地缩一缩身体,甩开了舒沁心落在她肩膀上的手。 舒沁心:“云鸥……” “我没有不开心,”甫一开口,舒云鸥的喉咙里便传来一阵裂开的疼,不得不清一清嗓子后再接着道,“真的。” 接下来,便是一路无言。 舒云鸥将舒沁心送回翡翠园。 送别时,舒沁心拦住舒云鸥,正要说些什么,话音却猛地顿住,紧接着眼神中便透露出掩饰不住的疲倦和无力。 舒云鸥强打起精神,顺着舒沁心的视线望过去,这才发现原本应该空无一人的别墅此刻灯火通明。 分卷阅读140 一楼的落地窗上竟然还贴着大红的福字和五颜六色的拉花。 咧开的窗缝里,不时传来女人毫不遮掩的笑声。 庭院里的秋千上,挂着成串的红色小灯笼。 红通通的颜色让它看起来像一枚烧到赤红的针,不由分说地将舒云鸥的视线刺得生疼。 小时候,在独自一人在家里等到最绝望时,舒云鸥曾经设想过各种各样最糟糕的场景。 她甚至想好了要用哪一只手狠狠地甩何言诺一个耳光。 然而事实证明,现实永远有能力做到比想象更糟糕。 晦暗的路灯勾勒出舒沁心日渐消瘦单薄的身影,舒云鸥垂在身侧的双手慢慢地紧握成拳,直到骨节出都泛起青白的颜色。 舒沁心拦在舒云鸥面前:“算了,没用的,他也不是第一次了。” 舒云鸥:“为什么?” 算了。 没用的。 不要管了。 就这样吧。 是从小到大,舒云鸥听舒沁心说过最多遍的话。 如果放在平日里,她可能会听话。 但是偏偏是在这一天,乱七八糟的负面情绪排着队压在舒云鸥的心尖上,终于压出一股邪火,直窜大脑,让她忍不住要质问。 究竟为什么要算了? 为什么要无条件、无底线地退让? 既然算了,又为什么要把所有的痛苦和不甘都压到她的肩膀上?! 所谓的算了不过是一个冠冕堂皇的借口,用来掩盖那些被转移到别人身上的伤口。 舒云鸥被回忆压得喘不过气,她双手撑住膝盖,用力地呼吸着,氧气却仿佛无法被顺利运输到四肢,整个人都变得虚软无力。 舒沁心被舒云鸥的反应吓到,连忙扶住舒云鸥的手臂。 “宝贝你怎么啦?你别吓妈妈呀。” 舒云鸥摇头,将手臂缓慢但坚定地从舒沁心手中抽出来。 半晌,舒云鸥终于站直身体。 她拢一下刘海,不容拒绝地开口:“妈妈,我从来没有想要阻止谁,我只是希望能够保护我自己。” 带着颤栗的话语让舒沁心阻拦的动作顿住。 而就在她愣神时,舒云鸥已经径直打开了房门。 开门声响起的瞬间,屋内陷入令人尴尬不已的静默。 舒云鸥恍若未觉。 她慢条斯理地换好鞋,又将包包放上置物架,这才不慌不忙地走进客厅,视线扫过整个一楼。 果不其然。 何言诺、何然悦和她那个叫李淑艳的妈妈正围坐在餐厅,桌面上摆着热气腾腾的水饺和饺子汤。 确实是一副其乐融融的场面。 舒云鸥一阵反胃,神情中难掩轻蔑:“爸爸,好久不见。” 何言诺扔下筷子,终于找到开口的由头:“马上就要过年了,你不在聂家好好呆着,来这里做什么?!没规矩!” 边说,边拍桌子,手指冲着舒云鸥上上下下地指点。 “嗤,”舒云鸥冷笑,如刀的视线扫过面前的三人,“我回自己家,总好过有些人年底下还要偷摸跑进别人家里做贼。” 一字一句,专往何言诺的痛处上戳。 刀刀见血。 不留余地。 何言诺第一次见舒云鸥这模样,竟然一时哑然,让李淑艳抢先一步哭出声来。 李淑艳一边抹眼泪,一边用力挽住何言诺的手臂:“老何,你别怪云鸥,这次都是我的错,是我考虑不周了,但是我也是想让你和咱们然悦都体会一下真正有家的感觉啊。” 霎时间,整栋别墅里都回荡着李淑艳不计形象的哭嚎声。 何然悦更是反应迅速地扑过去搂住李淑艳:“云鸥姐姐,这件事确实是我们的错,求你不要怪罪爸爸了。求求你了。” 一言一语之间,何言诺的脸色愈加青白。 他用力一拍桌面:“你这个不识好歹的东西!这也是我的房子,我不能回来吗?!” 舒云鸥本能地瑟缩一下,然后顿住。 她望住何言诺怒睁的双眼和粗短的手指,竟然还有心思神游天外。 她想起在聂家度过的每一个假期。 美其名曰是想要和聂怀畅一起玩。 真正的原因只有她自己知道——她害怕。 哪怕何言诺只是稍微抬高一点说话时的音量,她也会被吓到无法集中注意力,抠着指甲小心翼翼地反思自己是不是又做错了什么。 他们是不是又在吵架。 有一次午睡,舒云鸥梦见何言诺和舒沁心又一次吵得不可开交,摔碎的花瓶碎片在舒沁心的手背上划出一道又深又长的口子,鲜血哗哗地顺着指尖向下淌。 她尖叫着从梦中惊醒,双手胡乱挥舞,下一秒就被牢牢握住。 男人宽厚的掌心干燥有力,紧紧地箍在她的手背上。 舒云鸥呼哧呼哧地粗喘着,惊恐地侧过头,看到是聂简臻才慢慢冷静下来。 聂简臻安抚地勾起一点唇角,拇指拂过舒云鸥湿润的眼角。 “没关系,噩梦都是假的。” 舒云鸥揪紧了小被子,带着哭腔嗫嚅:“是真的,都是真的。” 聂简 分卷阅读141 臻的眉头蹙起,语气郑重:“那也别怕,我在。” 有聂简臻在呢。 舒云鸥下意识地默念着这句话,从回忆中挣扎着抽身,抬眸迎向何言诺的视线。 “你闭嘴。”舒云鸥冷声道,同时用力挡开何言诺还在指划个不停的手。 她的音量并不算高,但因为其中的轻蔑和寒意,让整个房间都再次陷入静默。 终于意识到不对的任必行冲进大门,二话不说便将舒云鸥挡在身后。 “何先生,请您注意言行。” 舒云鸥环视已经面目全非的房间:“任必行,你帮我一个忙吧。” 任必行转过身,毫不犹豫地一躬身:“太太,您说。” 这一声喊得铿锵有力,在房间里回荡。 既是回应,也是示威。 舒云鸥艰难地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麻烦你找人把这屋里的家具都扔掉,换成新的吧。” 红色的灯笼,白色的水饺,绿色的超大号盆栽,每一样都让她厌恶。 “你这个臭丫头,什么意思?!你瞧不起你老子是吧?!” 一句话就让何言诺怒火中烧,扬手便想甩一个耳光过来。 没成想甫一抬起手,便有一行身穿黑色西装的保镖冲进来,三两下便擒住何言诺,押去一旁。 舒云鸥这才感受到真正的绝望。 仿佛一个早已千疮百孔的气球直到这一刻终于被彻底撕裂,连苟延残喘的力气都失去了。 她紧握双手,勉强凭借指甲掐进掌心的疼痛维持冷静。 舒云鸥的声音里带着不正常的喑哑撕裂:“那这里就拜托你了。” 说完便丢下这一片狼藉,径直走出别墅。 任必行想要阻拦又无法,只好一边马不停蹄地找人来打扫,一边不断给聂简臻发送短信,同时示意保镖跟上。 舒云鸥其实无处可去。 她不想回家,只能沿着路边漫无目的地向前走。 脚尖偶尔踢到一两块没来得及清理的碎石子,骨碌骨碌滚远的声音在深夜里也被无限放大。 空空荡荡的。 然而没走出多远,前方便传来一阵尖锐的刹车声。 轮胎摩擦地面,留下一道乌黑的痕迹。 舒云鸥本能地预料到了什么,手指无意识地抓紧包袋,目不转睛地盯着车门嘭的弹开。 聂简臻扶住车门,远远地望住舒云鸥。 作者有话要说: 真的很抱歉,今天晚了一丢丢o(╥﹏╥)o。 对啦,不知道大家喜不喜欢看番外呢?如果有特别想看的内容,可以留言告诉我哦,这次一定会有番外哒,绝对不会像上一本一样啦~ 第66章 chapter 66 Chapter 66 聂简臻上身只穿一件单薄的衬衣搭西装马甲,走出车门的一瞬间,便呼出一口长长的白气。 大概是因为下车的动作太急,他踉跄了一下才站稳。 司机紧接着便要跟下车,被聂简臻硬生生按了回去。 见状,舒云鸥下意识地向前迈步,手抬到一半又默默地放下,更紧地握住包带。 聂简臻也是一个什么都不知道的混蛋。 好好的嘴巴被他用成了没有任何作用的摆设。 既不会说好听的话哄她开心,现在连最基本的沟通都欠奉。 甚至有那么一瞬间,舒云鸥忍不住想要撕开这人的嘴巴看看里面到底是怎样的铜墙铁壁,以至于想要让他坦诚一点都要费尽心机。 可是……她又不情愿真的逼迫他。 只能任由两种情绪纠缠在心底。 舒云鸥闷不吭声地垂下头,可惜脚边已经没了可以被她胡乱踢飞的小石子,只能用力地碾磨着鞋尖。 连平日里最宝贝的小羊皮鞋底也不在意了。 好像在借机发泄着什么。 聂简臻本就紧蹙的眉头在看清舒云鸥的瞬间彻底拧成死结寒冬腊月,深夜的温度能降到零下十五度,流浪汉冻死在路边的新闻屡见不鲜。 舒云鸥竟然敢只穿一件高领毛衣就在马路边闲逛。 别说外套,连围巾、帽子都没有。 一双手冻得赤红,打眼一看就知道肿了。 不要命了。 聂简臻抓起车后座的外套大步流星地走到舒云鸥面前,长臂一展,便将人兜头裹住,包得严严实实。 修长的手指飞快地动作着,不多是便将胸前的扣子扣得一丝不苟。 只在领口的位置露出一道细小的敞口,让舒云鸥能窥见他紧绷的下颚线。 舒云鸥被拽得踉踉跄跄,鞋尖蹭在聂简臻的皮鞋上,留下一道道灰痕。 聂简臻厉声:“你知不知道现在的气温是多少度?!简直胡闹!” “才不要你管!” 舒云鸥心中本就有气,和着刚才的委屈憋闷,一下子便像涨潮的海水一样,将她淹没得彻彻底底。 她用力挣脱聂简臻的钳制,后退一步,双手揪住衣领用力拉紧。 彻底关上了两人对视的最后一道缝隙。 单方面宣布拒绝进行任何语言交流。 聂简臻 分卷阅读142 :“……” 失去了缝隙,周围变得一片黑洞洞的。 舒云鸥缩在还带有浅淡体温的羊绒大衣里,聂简臻身上常有的清苦松香扑鼻而来。 感觉像是被聂简臻牢牢抱住了一样。 直把她熏得鼻尖酸涩,眼泪一颗接一颗地从眼角渗出来。 可惜还没来得及滑落,便被舒云鸥用手背用力地擦掉。 忘记从哪里看到过一种说法,只要用力瞪圆了眼睛,眼泪就会被堵在泪腺之后,无法落下来。 于是,舒云鸥垂眸,努力盯住脚尖。 也因此看到了大衣裹成的蚕蛹外,聂简臻来回打转的步子。 聂简臻就像一只被人关在笼子里的雄狮,双手叉腰,气势汹汹,却又无计可施。 不多时,脸上便被寒风吹得又青又白。 司机实在无法,只好拿上备用外套,硬着头皮下车。 “聂总,天气冷,也请您先穿上外套吧。” 聂简臻头也不回,只扔出充满戾气的一句。 “滚。” 司机习惯了聂简臻的脾气,表情未变,倒是还躲在大衣里的舒云鸥猛地一颤,下意识地向下一蹲。 哪怕只听声音,都能想象聂简臻满目寒霜的模样。 亏她之前还信誓旦旦地以为聂简臻生气也没什么可怕的。 原来,只是因为聂简臻从来没有真正在她面前生气过罢了。 舒云鸥不自觉地小小步向旁边挪动着,努力将自己团成小小的、不起眼的一团。 像一只无论遇到任何风吹草动,都会毫不犹豫地缩进壳里躲起来的小蜗牛。 看上去可怜巴巴的。 自以为不被察觉,实际上却被聂简臻看得明明白白。 聂简臻站在离舒云鸥不足一步远的地方,静静地看着她躲进蜗牛壳里。 既克制不住地要把她抠出来,又怕她一旦受惊,便再也不肯出来了。 包裹在怒气之后的心疼争先恐后地涌出来。 聂简臻摘掉眼镜,难得懊丧地抹一把脸,挥手示意司机开车先走。 轮胎碾压路面的低哑咯吱声由近及远,直到彻底消失。 舒云鸥以为聂简臻也一起走了,心中某一块立刻软踏踏地陷落下去。 呜咽的寒风从中穿过,一瞬间冷到了骨子里去。 她轻手轻脚地抠开一条缝,小心翼翼地往外看。 谁知刚睁开一只眼,就被聂简臻抓了个正着。 视线相碰,舒云鸥的瞳孔一晃,立刻重新躲回去。 聂简臻深吸一口气,将所有乱七八糟的情绪都混在吐出的白气中一起赶走后,才放轻了步子,走回舒云鸥身前。 聂简臻身量高,蹲下后也比舒云鸥要高出一块。 投在路面上的影子笼住舒云鸥的。 他曲起手指,在大衣领口的地方敲敲,又清一清嗓子才开口。 “仙女,芝麻开门吗?” 舒云鸥正把下巴垫在并起的膝盖上,这一下刚好敲在她的额头。 羊绒大衣的衣料再好,待久了照旧会憋闷。 有那么一秒钟,舒云鸥很想闷头冲进聂简臻的怀中。 然而揪住大衣领口的手却越来越紧。 像是揪紧了最后的保护层,勉强遮挡住她不愿意为人所知的所有狼狈和脆弱。 某种无声的僵持在空气中拉伸。 好半晌。 对面传来一声极轻的叹息。 带着无奈和某种无法用言语形容的纵容。 舒云鸥紧咬下唇。 视线滑过两人紧贴在一起的鞋尖。 下一秒,聂简臻的脚微微一动。 舒云鸥蓦地晃神,下意识地伸手去揪他的裤腿。 与此同时,聂简臻抬起的手换了方向,轻柔地落在舒云鸥的发顶。 很温柔地轻抚着。 而后慢慢滑落到舒云鸥的脖颈,将她整团勾进怀中。 舒云鸥挣脱不开,只能咬住指甲,颤声开口:“聂简臻,你犯规。” 直到这时,聂简臻紧绷的神情终于有了一丝松动的迹象。 他将双手搓暖后,才拨开大衣领口,将舒云鸥从中剥出来。 舒云鸥在里面憋得满脸通红,头发湿漉漉地贴在脸颊上,形容狼狈。 唯独一双眼睛被眼泪浸得水光光的。 聂简臻捧住舒云鸥的脸颊,擦干净上面的水痕后才哑着嗓音道:“迟早有一天要被你吓死。” 寒风也无法吹散这一声叹息中的温柔。 以至于舒云鸥的泪腺濒临失控。 她一手揉着眼角,另一只手用力拍打聂简臻的肩膀。 硬是将聂简臻推得向后踉跄,一个屁股蹲跌坐在地。 “咚”的一声闷响。 在空无一人的街上异常响亮。 这动静显然已经完全超出了舒云鸥对自己力气大小的认知能力。 她呆愣楞地看着自己的手,眼泪要掉不掉地挂在脸颊上。 “你怎么倒了啊?” 聂简臻苦笑一声,干脆就势坐在了地上,拍打干净手上的灰尘。 倒不是他不想站起来,而是实在腿麻,心有力而力不足了。b 分卷阅读143 r 有几处不甚显眼的划伤,被他随意藏在了掌心。 更何况,只是摔这一下子便把舒云鸥的眼泪全给吓退了,也不算是全无收获。 舒云鸥这会儿也忘了委屈,手忙脚乱地扶住聂简臻的手臂要把他从地上拉起来。 “你、你疼不疼啊?” 声音里还带着水汽就先是忙着前前后后左左右右地将聂简臻检查了一遍。 像是检查自家养的大狗子。 聂简臻本就头晕,这会儿简直要被她转得眼都花了,干脆一巴掌扣在舒云鸥的头顶,重新将人勾进怀中抱紧。 聂简臻沙哑的嗓音从头顶传来:“受委屈了就只会哭,傻不傻?” 舒云鸥带着鼻音重重地哼一声,脑袋用力抵住聂简臻的脖颈,避开他的视线。 可惜眼睛肿得太过,蹭在布料上便生出一阵火辣辣的疼,不住地嘶嘶抽气。 聂简臻将人从怀中捞出来,仔细看着。 舒云鸥被看得不好意思,闷头一直往聂简臻怀中钻。 “明明都是因为你,你还来怪我!”舒云鸥闷闷地道。 聂简臻从善如流地应下:“都怪我。” 谁知舒云鸥不依不饶,手指用力戳在聂简臻的胸口:“那你知道为什么怪你吗?” 聂简臻干咳一声:“……为什么?” 本该开口的瞬间,舒云鸥却又犹豫了。 他会不会觉得她管太多、很烦人呢? 就像很久之前,舒沁心只是偶然问一句何言诺要去做什么,便能招来何言诺劈头盖脸的一顿数落一样。 何言诺始终明白自己手握重要技术,地位绝非常人可以比,因而说起话来有恃无恐。 即便毫无缘由的,也总是捡着最伤人的话说。 这样想着,舒云鸥很委屈地觑一眼聂简臻的侧脸。 没想到聂简臻也在看她。 聂简臻叹气:“你不说,我要怎么改呢?” 舒云鸥扣着聂简臻衬衣上的一颗扣子,顿了顿才道:“你是不是要去出差?一整个月。” 聂简臻一愣,随即严谨道:“按照惯例,实际上需要一个半月到两个月之间。一个月只是最优情况。” “啊,”舒云鸥本就垮着的唇角转瞬间垮得更加厉害,“那我怎么办呀,我不想一个人在家里啊。” 这娇撒得真是毫无道理。 聂简臻哭笑不得:“你?当然是要进组呀。” 进组? 舒云鸥一愣,这才想起剧本大赛之后还有拍剧这样一回事。 她是剧本的原创作者,自然是要全程跟组的。 怪不得之前云穗忽然给她发来好长一个书单和剧单,让她一定要抽时间看完。 原来就是为了这个。 舒云鸥咬着指甲飞快地厘清了思路,顺便给所有待办事项拍了个前后顺序。 聂简臻理所应当地落到了剧本后面。 见聂简臻正殷切地看过来,舒云鸥心里的那点小委屈一下子全都变成了愧疚。 她尬笑着挠挠头发:“那你什么时候走呀?” 聂简臻眉头一挑:“舍不得我呀?” 舒云鸥毫不犹豫:“不,送走你我才能安心进组啊,你还是快走吧。” 在短短一晚内就经历了从椒房之宠沦为冷宫之妃的聂简臻:“……” 作者有话要说: 抱歉,今天又迟到了o(╥﹏╥)o 第67章 chapter 67 Chapter 67 有些话舒云鸥不想说,并不意味着聂简臻不知情。 两天后,舒聂两家共同举办年末晚宴。 与会人员名单中,何言诺被除名。 据说,当晚何言诺拿着请帖赶到现场后才得到消息,不管不顾地大闹一通,惊动了宴会管家,现场验明邀请函。 直到这时,何言诺才发现自己手中的邀请函同别人的都不一样。 不仅没有盖章,更加没有聂简臻的亲笔签名。 说白了,就是形同废纸。 偏偏这场晚宴是聂氏最近几年来举办的最盛大的一场晚宴,没有之一。 不仅请来了B城所有喊得出姓名的金融资本大佬,并且整场宴会全程对媒体开放。 照相机、摄像机,甚至是无人机航拍,一应俱全。 早在何言诺开始闹事时,便有记者端起相机。 现在被证明企图通过伪造邀请函蒙混过关,在场的所有镜头更是直直地对准了何言诺,闪光灯晃得人眼花缭乱。 各大媒体本来就在揪心要以怎样的新闻开年,没成想,何言诺竟然自动送上门来。 这绝对能算得上是一份丰厚的新年大礼。 明明是舒聂两家共同举办的晚宴,何言诺作为舒沁心的老公、舒云鸥的生父却需要通过伪造邀请函的方式来混入晚宴,稍加品味便能发现其中的波涛汹涌。 舒家怕是要变天了。 盛怒之下,何言诺一脚踹翻了门口的花篮,花瓣和横幅凌乱地铺在地上,吓得围观的名媛、少爷不住尖叫。 保安应声赶来,不由分说地擒住何言诺,押到聂简臻面前。 分卷阅读144 聂简臻恍若未见,慢条斯理地抿一口杯中的香槟后才分出一点视线,看向何言诺。 他单手插兜,站在台阶上,垂眸看向何言诺的样子中满是上位者特有的威慑。 聂简臻:“何先生,何必呢?” 半真半假的一句话,瞬间就将“何言诺伪造邀请函”变成板上钉钉的事。 再无回转的余地。 冷汗顺着何言诺的鬓角滑下来。 聂简臻很轻地勾一下唇角,转身头也不回地回到宴会大厅。 舒沁心迟一步赶来,只来得及看到何言诺被保安半强硬地押送到路边的狼狈模样。 错身而过时,聂简臻轻声道:“云鸥很在意您,希望您也能多看看她。” 一句话,便让舒沁心垂在身侧的手握紧了。 她失神地看着前方,恍惚又看到了那天晚上舒云鸥纤细又脆弱的背影。 挣扎中,何言诺瞥见舒沁心的身影,顿时眼前一亮,抬脚便要扑过来。 “沁心,你快帮我跟各位朋友解释一下,这都是误会,快点。” 舒沁心没应声,视线扫过何言诺凌乱的西装和挤眉弄眼的表情,心中涌起前所未有的厌恶。 恰是这时,一阵寒风吹过。 舒沁心不自禁地打了一个寒噤。 她最后深深地看一眼何言诺,毫不犹豫地转身离开。 当天晚上,这事儿就上了新闻。 媒体倒是负责,专门辟出板块,条理清晰地梳理出何言诺入赘舒家多年来的所作所为。 连私生女是在哪家医院出生的,都扒得清楚明白。 这一操作对一向喜欢标榜务实严谨的金融类媒体来说堪称闻所未闻。 节目播出后的效果更是非同凡响。 坊间,关于舒沁心将和何言诺离婚的消息不胫而走。 原定邀请何言诺作为与会人员的众多峰会和论坛纷纷宣布将何言诺从拟邀名单中除名。 措辞委婉,但说白了就是“赶紧滚蛋”的意思。 舒氏的股价不免受到影响,有所波动。 就在大家人人自危,以为舒家这次真的要栽了时,舒家的股价却一改颓势,开始上扬。 甚至有了超越既往,持续走高的势头。 在节目的最后,主持人对着镜头调侃:“不知道这其中,是否有聂氏在推波助澜呢?” 对此,分析专家分析道:“这是毫无疑问的,因为有聂简臻在背后撑腰,再加上新能源产业正是发展到如火如荼的时候,舒云鸥编剧的主题电视剧也即将开拍,所以波动范围注定不会太大。” 主持人赞同:“一个良好的社会,应当能够容得下一段不幸的婚姻。” 舒云鸥得到消息时,已经是几天之后,眼看着就要过年。 聂简臻终于休了自从工作以来的第一个年假。 他一身居家休闲运动服,坐在沙发上一边看杂志,一边陪舒云鸥订做来年要穿的春装。 裁缝师傅年迈,经不起来回地跑动折腾,于是舒云鸥就每隔五分钟便披一块试色的布料蹬蹬蹬跑到聂简臻面前。 聂简臻眼睁睁地看着裁缝老师傅带来的五本厚厚的布料夹被舒云鸥试掉了大半。 而且,还没结束。 舒云鸥将新一块布料提在胸前,转一个圈后摆一个造型:“你看这块颜色怎么样?是不是特别衬我的肤色?” 这已经是这天上午以绿色为主色的第二十三块布料。 在此之前还有黄色系、粉色系、紫色系、蓝色系等等。 聂简臻摘掉眼镜,揉一揉甚至已经开始酸涩的眼眶:“很不错。” 舒云鸥却不满地跺脚:“上一块你就是这么说的,还有上上一块,上上上一块。你再看看,仔细看,它们其实都很不一样的,你不能这么敷衍我!” 边说,边更往前凑了些。 舒云鸥讲得很认真:“你看,这块的绿色有点灰调,上一块就比较亮,但是又有点偏黄。” 聂简臻凑近了盯着看了半天,也没能在绿中找出所谓的一点黄。 他只能勉强挤出一个笑:“这样啊,你说得对。” 舒云鸥很嫌弃地撇嘴,招手唤来陈阿姨:“阿姨,麻烦您帮我把桌上的几块绿色系的布料摆在一起对比一下吧。” 桌上那一堆,少说也有五种。 有那么一瞬间,聂简臻眼前一花,平生第一次恨不得变成色盲。 他拉住舒云鸥的手臂:“我的意思是,你穿每一块都很好看。” 就不用再多试了。 舒云鸥不敢置信地看向聂简臻。 在此之前她还以为聂简臻这颗榆木脑袋绝对没办法学会主动夸赞别人呢。 舒云鸥下意识地揉一揉耳朵,向前一小步:“真、真的吗?” 聂简臻:“当然是真的。” 他一本正经的样子还是很能唬人的。 舒云鸥的耳廓染上一点红色,也不闹着试来试去了,干脆把厚厚的一摞布料全摆到裁缝师傅面前。 “师傅,麻烦您,这些我全都要了。” 五分钟后,聂简臻手机上叮的一声,传来最新的签账信息。 数字后面缀着 分卷阅读145 七、八个让人眼花缭乱的零。 聂简臻蓦地松一口气,重新举起杂志的动作中竟然隐约藏着一些安详。 舒云鸥抱着心爱的布料,一路将老师傅送上车才蹦跶着回来。 临到进门时,她的脚步一顿。 刚才忙忙碌碌便没有时间多想,这会儿静下来,聂简臻那句“你穿什么都很好看”便不由自主地开始在她的脑海里回荡。 低沉的,略显喑哑的嗓音反复拨弄着舒云鸥心中的那一根琴弦。 就在她已经不再期望能够从聂简臻口中听到像模像样的情话时,这人却给了她一个惊喜。 那她是不是,也应该有所回应? 毕竟,有来有往,才能长此以往。 舒云鸥挠着发烫的脸颊嘟囔:“毕竟我又不像聂简臻,是个没情商的呆瓜。” 于是下一秒,她迫不及待地冲回客厅。 第一件事就是提着裙摆窜到聂简臻面前悠悠地转一个圆满的圈,而后双手叉腰,下巴微扬。 两人这会儿正在落地窗前。 门外花园里整幅未经破坏的雪地映着明媚的阳光将舒云鸥衬得像个白皙的雪娃娃。 皮肤粉白,笑容明媚得让人睁不开眼。 聂简臻手肘随意搭在座椅扶手上,手撑下颌,自下而上地仰望舒云鸥。 只要别再挑颜色,做什么都好说。 舒云鸥轻咳一声,竖起一根手指在聂简臻面前大尾巴狼似的晃了晃。 “聂简臻,你得病没救了,真的。” 聂简臻眯了眯眼,很配合地点头:“不知道我生的是什么病?” 舒云鸥略略耸起右边肩膀,对着聂简臻眨一下眼睛,笑嘻嘻地道:“太喜欢本仙女而不自知的病。” 聂简臻:“……” 舒云鸥:“……?” 很好。 她不该对聂简臻抱有任何希望才对。 两人大眼瞪小眼的场景逗笑了被迫听完全程的陈阿姨。 “是啊是啊,简臻先生一向最喜欢太太了,这是咱们都知道的事情嘛。太太不必怀疑,相信就好。” 舒云鸥脸上一红,磕磕绊绊地道:“不、不跟你们说了,一个两个都是坏蛋。” 说完便一溜烟儿地躲回房间,偷摸害羞去了。 便也没瞧见聂简臻眉眼含笑,无奈摇头的模样。 房间里,舒云鸥的手机正在震动,屏幕上闪烁着舒沁心的号码。 自从上次不欢而散后,舒云鸥还没有主动联系过舒沁心。 不仅仅是赌气,更多的,是无法面对。 因为撕心裂肺的争执中,舒云鸥前所未有地认识到,多年以来她对舒沁心说不清道不明的又爱又恨。 她渴望更多的母爱。 也难以抑制地埋怨正是因为舒沁心无休止的容忍,才让她不得不面对何言诺。 舒云鸥做不到既往不咎,却也无法说服自己坦然接受,只能这样悬浮在半空中,不上不下地摆荡。 空虚感和危机感如影随形。 然而就在下一秒,一只手半强硬地从她手中抽走手机,而后滑下接听键。 舒云鸥甚至连抱怨和挣扎都来不及就必须要被迫面对外面的风雨。 她颤栗着吞了吞口水,不自觉祈求地看向聂简臻。 她还没做好准备,连最基本的腹稿都没有。 然而聂简臻却仿佛完全没能接收到她的求救信号,干脆利落地将手机听筒对准了舒云鸥的耳朵。 舒云鸥本能地想要握住聂简臻的手腕,结果却被拒绝了。 她看着空荡的掌心,思维一片空白。 这会儿,听筒里已经传来舒沁心喊宝贝的声音,带着明显的疲倦和歉意。 怎么办怎么办该说什么。 就在舒云鸥慌得像一只热锅上打转的蚂蚁时,聂简臻反手握住她的手腕,将她拉进怀中,密密实实地抱住了。 舒云鸥枕在聂简臻的肩膀上。 一侧耳畔是舒沁心的呼唤,另一侧则传来聂简臻醇厚如琴声的嗓音。 “别怕。” 嘈杂的心跳一瞬间静谧下来。 第68章 chapter 68 Chapter 68 许是猜到了这边的情况,舒沁心沉默下去,默默等待着舒云鸥的回应。 舒云鸥揪住聂简臻运动卫衣上的帽绳缠绕在指尖。 直到指尖被勒到因为失血而泛出白色时,才深吸一口气,慢吞吞地开口喊人。 声音轻得仿佛呢喃。 “妈妈,是我,我在呢。” 即便如此,开口的瞬间,聂简臻还是在舒云鸥的脑后轻揉一把。 舒云鸥顺着力道抬起头,顺利在聂简臻的唇角捕获一枚前所未有的温柔浅笑。 聂简臻用口型道:“很棒。” 明明聂简臻并没有说什么让人热血沸腾的话,舒云鸥却还是从这一朵笑中汲取到了需要的力量。 沸腾喧嚣的焦虑被抚平。 小动物面临危险时本能炸起的毛毛被理顺。 于是,舒云鸥迎着聂简臻的视线,清一清嗓子,更加清脆地喊人。 “ 分卷阅读146 妈妈,是我。” 然而,这一回不肯言语的变成了舒沁心。 听筒里只剩她略显沉重而急促的呼吸。 就在舒云鸥纠结要不要再喊一遍时,对面终于传来一声隐约带着哭腔的:“对不起。” 舒云鸥愣住,难以置信地瞪圆眼睛:“妈妈你说什么?对不起,我、我没听清。” 从舒云鸥有记忆以来,舒沁心低头道歉的次数屈指可数。 这几乎是不可能发生的事情。 而舒沁心终于找到了宣泄情绪的出口,深吸一口气后连声道:“对不起宝贝,一直以来都是妈妈的错,真的真的对不起,是妈妈没能保护好你。” 十几年来,舒沁心用各种理由麻痹自己,天南海北地出差、工作,远远地逃开一切可能让她难受的一切。 却唯独忽略了舒云鸥。 不,其实……不是忽略。 而是,假装忽略。 舒沁心不敢回头、也不愿意回头。 好像只要不看到舒云鸥,就可以假装一切都没有发生过,所有的伤害都并不存在。 直到那天在翡翠园,舒云鸥第一次对她和何言诺张开身上的刺。 直到那天在晚宴,聂简臻毫不留情地将血淋淋的现实摊开在她面前。 过去的十几年时间在她的眼前倏忽而过,舒云鸥已经变成了她完全陌生的模样。 现在看来,一切不过是可笑的自欺欺人罢了。 在这近乎荒诞的婚姻和家庭生活中,最委屈、最难过的从来不是舒沁心或是何言诺。 而是舒云鸥。 她什么都没做错,却被迫替两个大人承担了本不应该由她来承担的全部后果。 舒沁心几近崩溃的呜咽声通过听筒传过来:“宝贝,都是妈妈的错。” 舒云鸥的唇片动了动,最终还是沉默。 “妈妈真的错了,是妈妈没能尽到责任。” 经过电流转化,其中难免掺杂一些失真后的滋啦声,却仍旧精准地击中了舒云鸥最近一段时间本就脆弱不堪的泪腺。 舒云鸥用力地揪住帽绳攀在聂简臻身上,紧绷已久的肩膀和背脊被这一句话压住,毫无预兆地垮下来。 她只是眨一眨眼,豆大的泪珠就从眼角滚落。 所有或真或假的抱怨、不甘和心酸都在这一声道歉中轰然倒塌,然后彻底消弭于无形。 舒云鸥恍恍然地发现,原来,她其实不过就是在等这样一句话。 只要一句对不起。 让她知道,她既不是所谓的累赘,也从未被舒沁心毫无留恋地丢在身后,那么无论过去的时间是多么晦暗难熬,她都能坦然接受,并且放下。 舒云鸥仓促地低下头,眼泪却是越掉越多。 “我长大了嘛,我自己也会保护好自己的。” 舒云鸥前言不搭后语,连自己都不明白自己在说些什么。 然而这话并没有安慰到舒沁心,她的哭声更甚,除了道歉,再说不出什么别的话。 这时,听筒那段传来一声催促。 “舒总,请问您准备好了吗?如果没问题的话,咱们就先签字吧。” 舒沁心回了一句什么,舒云鸥没能听清。 总之舒沁心再开口时,已经迅速收敛起来刚才的哭腔和柔软,话语间又是那个雷厉风行的舒总。 舒沁心:“云鸥,妈妈这边还有一些事情,之后再联系你,你先好好休息。” 舒云鸥还处在云里雾里的状态,懵懵地应下。 听筒里便只剩忙音。 她拼命捏紧了手机,反复确认着屏幕上映出的“通话时间”字样,生怕这一切都不过是她为自己编织出的一个美梦。 醒过来就没了。 到底是聂简臻看不下去,从舒云鸥手中抽出手机,不由分说地直接扔到旁边的小桌上。 舒云鸥的视线随着手机在空中划出一道抛物线。 她茫然又本能地伸手去接,结果整个人都刚好落进聂简臻的怀中。 舒云鸥双手缩在胸前,眨巴着水汪汪的眼睛望住聂简臻。 “我可以要一个抱抱吗?” 实际上,无论聂简臻如何回答,她都已经这样做了。 她挣扎着抽出双手,向前环住聂简臻的腰,揪紧他背后的衣料。 聂简臻的脸颊贴在舒云鸥的发顶,柔声开口。 “当然。” 下一秒,他的左手扣住舒云鸥的脖颈,而右手则绕过舒云鸥的后背,在她的左肩上轻轻拍打着。 一下又一下,动作轻柔。 一边拍,一边左右晃动身体,连带着舒云鸥也跟着他一道轻轻摇晃。 像是在哄半梦半醒间,闹觉的小婴儿。 充满了保护的意味。 —— “唔!” 舒云鸥猛地睁开眼睛,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爬起来。 卧室的窗帘被拉上了,只能从缝隙中漏进一丝晦暗的光线。 聂简臻更是不知去了哪里。 昏昏沉沉睡了太久,舒云鸥的思维像是被人掐断了线,总也接不上。 难道刚才的一切,都是在做梦吗? 分卷阅读147 可是她的眼睛还在痛。 是真实的流过眼泪之后的感觉。 细微的嗡嗡声持续不断地传来。 舒云鸥终于想起来,她就是被这阵声音吵醒的。 她循着声音东摸摸,西摸摸,终于在被窝深处翻到了已经震动到发烫的手机。 屏幕上正在一个接一个弹出新闻提醒。 随手点开一个,才发现原来是舒沁心在这天下午临时决定召开新闻发布会,现在正在全程直播。 发布会上,在律师团队的陪同下,舒沁心首先近来网络上流传的关于她和何言诺的婚姻问题进行解释。 态度不可谓不诚恳。 就在记者们面面相觑,以为闹了一个天大的乌龙,实际上舒氏的这对夫妻根本就不会离婚,之前所有的流言蜚语都不过是舒氏为了刺激股价进一步上扬而采取的炒作手段时,舒沁心忽然清了清嗓子。 “感谢各位媒体朋友的关注,我已于今天上午正式向法院提起了与何言诺先生离婚的请求。自今日起,何言诺先生将卸任在舒氏的相关职务,其言行不再代表舒氏,万望各位知悉。” 说完,舒沁心起身,对着在场的媒体记者略一鞠躬,而后便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已然彻底炸锅的现场。 网络上传得沸沸扬扬是一回事,但得到正主的亲口承认又是另一回事。 直播间弹幕区更是被扎了一针鸡血,说什么的都有。 ——必须离!这种男的不离留着养老吗?! ——漂亮阿姨slay!美女就应该独美!男人算个屁! ——所以女人真的别盲目自信,以为自己能改变男人。 …… 有不少记者甚至来不及赶回公司,蹲在地上就开始写报道,力求能抢到首位。 舒云鸥来迟了,顺着链接摸进直播间时,只来得及听到舒沁心最后那一番铿锵有力的宣言。 一下子竟然有些茫然。 其实,之前接到舒沁心的电话时,舒云鸥就已经隐约有了预感。 尽管在何言诺的事情上拖泥带水了些,舒沁心骨子里仍旧是决绝的人,只要下定决心便是头也不回。 舒云鸥以为自己早已做好了准备。 她从十几年前就已经开始做准备。 只是,当这一刻真正来临时,她还是难以避免地怅然若失了。 这种感觉就像是用刀子剜掉身上早已溃烂的伤口。 明知道伤口有害,是总有一天一定要做出切割的部分,但在下刀的那一刻,还是会感觉到疼痛。 不过,这种疼痛并不会持续多久。 舒云鸥一一回复了来自一众塑料姐妹花的关怀微信,然后才看到云穗的。 云穗发来信息的时间最早,反而被压到了最下方。 【云穗】:宝贝儿,看见窗外的星星了没,每一刻都是我为了帮你庆祝而放的烟花! 【云穗】:恭喜舒云鸥小仙女从此开启崭新人生,没有人渣,没有眼泪! 【云穗】:抱抱你,以后可以大步向前跑啦~舒云鸥原本都快要恢复元气了,没成想,看到这里又是一阵鼻尖发酸。 何言诺和舒沁心的婚姻像是一把没有钥匙的锁,牢牢地束缚住了舒云鸥。 她看起来长大了,却又永远地停留在小时候。 而现在这把锁消失了。 她自由了。 这时,楼下传来新鲜蔬菜放入热锅时热火朝天的滋啦声。 浓重的烟火气。 舒云鸥先是一愣,紧接着便扔下手机,连拖鞋都来不及穿就赤脚冲下楼。 短短几步路,她想了很多,又什么都没想。 满心满眼不过是一个人罢了。 “聂简臻!” 第69章 chapter 69 Chapter 69 聂简臻果然站在厨房里。 他换了一身浅灰色的居家服,衣袖挽到手肘处,露出一小节线条好看的手臂。 骨节突出的手腕正随着翻炒菜叶的动作而翻动,看上去闲适又随意。 他在腰间系了一条缀满了小草莓图案的淡粉色围裙,后腰的蝴蝶结打得工整又好看。 将本就窄瘦的腰部线条勒得更加明显。 头顶枝形吊灯开到暖黄色调,从头到尾笼罩住了聂简臻,连他脸颊上的绒毛都映得清清楚楚。 这男人彻底脱掉了平日里西装革履、戴金丝边眼镜时的冷硬,有了浓重的属于家的味道。 是真真切切的家人。 烟火笼罩住的地方就是两个人的家。 舒云鸥原本急切的步子蓦地顿住。 她抱住木质楼梯扶手上的圆球,手指无意识地抠着原木材质特有的细碎缝隙。 原本空荡的心里渐渐涌出越来越多的、难以言喻的满足。 舒云鸥正发呆时,聂简臻毫无预兆地开口。 “好看吗?” 这人是怎么知道她在看他的? 她刚才好像也没闹出什么大的声响吧? 舒云鸥被吓得抱着木柱原地蹲下,伸出一只手对着聂简臻的背影晃一晃,见他没有反应后才松一口气。 分卷阅读148 哼,装神弄鬼。 舒云鸥心虚地:“才没看你。” 却没意识到她的脸颊和耳廓都已经在短短几秒钟内染上红色。 聂简臻轻哼一声,并没有理会舒云鸥的口是心非。 他兀自道:“不仅好看,而且还很好靠,要不要试一试?” 好、好像也是。 聂简臻虽然清瘦,但肩膀却算得上宽厚,而且是平展展的,总是能把各式衬衣和西装撑出它们最好看的样子。 舒云鸥没忍住,用力吞一口口水:“是你求我,我才去靠一靠的。” 对,就是这样。 舒云鸥以最快的速度为自己做好心理建设,然后欢天喜地地扑过去,一跃而起。 双臂圈住聂简臻的脖颈。 双腿也是自动自发地缠在聂简臻的腰部。 根本不需要聂简臻帮忙。 舒云鸥还挺自豪:“你继续切菜吧,我可以自力更生。” 聂简臻只在最开始被撞得那一秒向前踉跄一步,随即便稳稳地立在原地,像极了聂家本家院子里那棵据说十四年生的笔挺松树。 见他一动不动,舒云鸥挂得更是心安理得。 她深深嗅一下聂简臻身上的松香。 颇有仪式感地拍平他肩部衣料上的褶皱后,小脑袋这才慢吞吞地枕上去。 下一秒,舒云鸥不由自主地长叹一口气。 这一口气硬是被她拖出了调调,一咏三叹,写着满足。 逗得聂简臻笑了,肩膀震动,舒云鸥才醒过神来。 聂简臻:“是不是没骗你?” 舒云鸥摸着鼻子,得了便宜还卖乖:“本仙女是不是超级可爱?这就来满足你的愿望了。” 说话间,热气全扑在了聂简臻的耳廓。 聂简臻微侧过脸,视线扫过舒云鸥沾着水渍的唇片,眸色微深。 “是啊。” 舒云鸥:“所以你以后做人要自觉一点。” 聂简臻眉头一挑:“怎么自觉?” 舒云鸥受不了地翻一个白眼:“当然是对我好。” 说完,便从聂简臻背上跳下来,背着手溜达到案台前。 聂简臻正在切香肠,颜色鲜嫩,味道浓郁,香肠片肉嘟嘟地躺在案板上。 舒云鸥装模作样地点评一番:“嗯,切得薄一点,我不喜欢厚的。” 然后,趁聂简臻没注意,抓起一把就跑,一边跑一边往嘴里塞。 聂简臻:“……洗手没?!” 舒云鸥回过头来,两只手举在脸侧比划鬼脸,嘴里还含着东西就敢开口说话。 “我已经吃完啦嘿嘿嘿。” 聂简臻:“……” 他扔下锅铲,双手撑住案台边沿,深吸一口气。 然而,还是没能忍住。 追上去抓住舒云鸥,押到盥洗池前前前后后搓满三遍才算是结束。 松手的瞬间,舒云鸥后撤一步,举起双手用力抖着,直把上面没擦干的水珠全甩到聂简臻的脸上才罢休。 舒云鸥:“哼!” 她重重地一跺脚,扭头就走。 乌黑的长发险些甩聂简臻一脸。 聂简臻:“……” 无论如何,这一天总算是平稳度过了。 接下来的晚饭吃得平实清淡,没什么大鱼大肉。 因为第二天就是过年,回到聂家本家,还有满满当当的一桌大菜等着。 舒云鸥咬着筷子尖儿,脸埋在大海碗后面,吭哧吭哧憋了半晌,才伸出一根手指溜到聂简臻面前,敲一敲他的碗沿。 聂简臻脸上还隐隐有发丝抽在上面的刺痛:“又怎么了?” 舒云鸥:“你什么时候去出差呀?” 聂简臻:“年后就走。” 舒云鸥闷闷地应下,筷子胡乱翻着碗中的米粒:“哦。” 之后便不再说话。 聂简臻没能等到她的下文,只好也跟着沉默下去。 第二天就是大年三十。 舒云鸥一直磨蹭到傍晚才拖上聂简臻出发,赶往聂家本家。 聂简臻立在门口:“你确定这次真的挑好衣服了?” 他眼看着舒云鸥驻扎在衣帽间,用整整四个小时来试衣服,试来试去,结果最终还是穿上了第一件。 临走时一步三回头,看上去非常想要回去再多试两件的样子。 谁知,舒云鸥一本正经地用力点头:“嗯!” 聂简臻:“确定?” 舒云鸥咬着下唇,格外无辜:“你再拖下去,我就不确定了。” 说完后。便率先钻进车厢。 聂简臻:“……” 其实,舒云鸥早在一周之前,就已经安排好过年的这半个月每天要穿什么衣服,连鞋子和配饰也已经分别搭配好。 只是,她甫一走进衣帽间,就瞧见立在角落里那只简易拉杆箱。 拉杆箱显然已经被塞得鼓鼓囊囊,而属于聂简臻的那部分衣架上,有几件西装不见了踪影。 舒云鸥换衣服的热情一下子消退了大半,东摸摸,西摸摸。 好像只要这样,这一天的时间就会被无限拉长。 连年后不多时就可以进组而带来的兴 分卷阅读149 奋感都被稀释冲淡了许多。 可惜,聂简臻却是一座行走的计时器,每隔一个小时就要提醒舒云鸥一句。 虽然没有催促的意思,但听在舒云鸥的耳朵里,还是格外地让人不舒服。 讨厌。 就这么着急过年吗?! 然后就一个人跑去出差?! 越想越觉得忿忿,舒云鸥倚着车门,埋怨地瞪一眼聂简臻。 聂简臻:“?” 舒云鸥不满地“切”一声,别过脸,摸出随身化妆镜准备补妆。 翻开一看,才发现化妆镜不知何时摔碎了,小小的镜面上布满了蜘蛛网一样的裂痕,连一小块完整的地方都找不到。 舒云鸥:“……” 还真是人倒霉时,连喝凉水都会塞牙缝。 聂简臻关上车门,一抬眼就瞧见舒云鸥眨巴着水亮亮的眸子瞬也不瞬地看着他。 不仅是看着,双手还捧住手机,合拢在胸前,唇角挂上娇俏甜美的笑。 聂简臻:“……又怎么了?” 舒云鸥的拇指和食指碾在一起,小小地比划一下:“有那么一点小小小小的事需要英明神武又帅气的聂总帮忙。” 聂简臻想也不想:“不能回家换衣服了。” 舒云鸥哼哼着摆摆手:“……不是这个!” 聂简臻干脆侧过身,肩膀抵在车座上,好整以暇地看向舒云鸥。 见他不像是要一口回绝的样子,舒云鸥立刻打蛇随棍上,把手举到脸侧晃一晃。 “很简单的。你就这样,把手举起来。” 舒云鸥的手小,指尖圆润,细葱一样。 在脸颊旁边晃着,指尖顶着车窗外缠绵的月光。 仿佛掐一把能拧出不少的水来。 聂简臻不由自主地晃神,搭在膝盖上的双手握紧又松开。 他别开视线,随意把手向前一抬:“就这样?” 下一秒,手中便多了一个又冷又硬的铁家伙。 是手机。 聂简臻:“……” 如果仔细去看,他的脸上带着来不及藏起的失望。 可惜,舒云鸥正忙着拉住聂简臻的手腕调整方位,好让手机的前置镜头能够更准确地对向她。 聂简臻:“……你在做什么?” 舒云鸥没应声。 她好不容易找准了角度,连忙将聂简臻的手定在原位,而后向后坐一点,左右晃一晃脸颊以确保准确无误。 被晾在一边的聂简臻不满地看一眼腕表。 聂简臻:“能不能快一点?” 舒云鸥这才想起旁边还坐着一个大活人。 她一边忙不迭地从化妆包里翻出睫毛夹、眼线笔和唇釉,一边抽空对着聂简臻将嘴巴嘟得又高又圆,比一个亲亲的嘴型。 车厢内顿时只剩下“啾啾啾,mua~mua~mua~”的声响。 聂简臻没应声。 他刚好坐在一片灯光照不到的地方,半张脸隐在阴影里,看不清神情。 只有他刀削斧凿般的侧脸,像是一柄利刃劈开了光明与黑暗的界限。 舒云鸥脑袋一热:“好老公,全世界你最帅!” “咳!” 聂简臻忽然爆发出山崩地裂一般的咳嗽,直咳得脸颊和耳廓都红透,仍旧停不下来。 然而举着手机的那只手却是几乎纹丝未动,精准地对上舒云鸥的脸。 舒云鸥皱起脸:“你没事吧?” 总不会是被她气到了吧? 因为她一路上都在浪费时间? 聂简臻少见地狼狈,抽出手帕捂住嘴巴,拒绝舒云鸥的近距离观察。 “我没事。” 见状,舒云鸥瘪了瘪嘴:“哦,我会快一点的。” 聂简臻一怔,随即开口:“不用。” 舒云鸥还在闷头反思:“是我不应该——嗯?” 聂简臻只好把她放回包里的唇釉找出来重新放进她的掌心。 “我说,不用着急,你可以慢慢来。” 作者有话要说: 不好意思,最近家里有点事情,所以更新总是拖拖拉拉,明天开始不会啦~我保证! 第70章 chapter 70 Chapter 70 舒云鸥只顾着看车灯下聂简臻好看的侧脸。 明明几分钟前还只让人感觉到冷硬,这会儿却又变得柔和。 晦涩的灯光增添他面部线条的绒感,彻底融化掉了尖厉的部分。 舒云鸥偷笑着,拧开手中的唇釉。 刷头轻点几下,然后抿开。 ……好像没成功。 再抿一次! 舒云鸥用力地吸住双唇,稍稍碾磨几下,停顿两三秒后,再”吧唧”一下松开。 ——嗯? 味道好奇怪。 上唇后的触感似乎也过于湿润了。 舒云鸥将“唇釉”迎着光举到眼前。 “……” 聂简臻搞错了。 她手中的这管根本不是唇釉,是液体眼影。 一根是全透明管体,一根是磨砂质感的管体,两种完全不同的管体材质。 分卷阅读150 聂简臻究竟是怎么做到混为一谈而不自知的? 舒云鸥啧舌,小手搭上聂简臻的肩膀重重地拍两下。 拍完,还十分哥俩好地捏了一捏。 虽然因为聂简臻的肩膀太宽,而她的手太小,并没能起到电视剧里捏得人肩膀乱颤的效果。 聂简臻莫名其妙:“?” 舒云鸥一言难尽地摇摇头:“没什么,我就是有感而发一下,原来聂总您也是凡人呀。” “是啊,比不上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女。” 聂简臻的语调懒洋洋的,视线擦过舒云鸥那在液体点缀下明显更加莹润的唇片,而后又匆匆错开。 “你知道就好,”舒云鸥一无所觉,得意地晃晃手指,“要好好珍惜哦。” 聂简臻:“……” 又过了一会儿,舒云鸥终于画完唇妆,进入下一个步骤。 对着手机的前置镜头比划一阵后,她选择放弃,转而劈手夺过聂简臻手中的手机,换成一根眼影棒。 “快帮我一下,我太饿了,手一直在抖,”舒云鸥不由分说地凑近了,下巴微微扬起,“很简单的,只要把这个分别点在眼头,上下眼皮的中央和眼尾就好。” 聂简臻上上下下地审视着这跟儿童蜡笔没什么不同的东西,终于在尾部找到可以将膏体旋转出来的地方。 如释重负地松一口气。 聂简臻:“唔,眼头和……哪里?” 舒云鸥:“……” 她耐下性子放慢语速重复一遍,为了防止聂简臻听不懂,还特意用手指虚虚地点着那三个指定地点。 却没察觉到,两人之间的距离正随着她的动作而越缩越短,直到呼吸间的热气尽数扑在彼此的面上。 聂简臻的视线晃了一晃,捏住舒云鸥下巴的力气不由得大了些。 舒云鸥“嘶”一声,着急忙慌地补充:“你你你轻一点哦,一定要轻一点!只要点一下就好!” 聂简臻的唇角抽了抽:“闭嘴。” 听出了这人语气中的隐忍,舒云鸥立刻认怂地缩起脖颈。 “哦。” 眼影棒沾着液体亮片若有似无地擦过眼皮。 凉凉滑滑的。 还有一点痒。 舒云鸥的睫毛不受控制地轻颤,扫在聂简臻的指尖。 聂简臻下手又稳又准,完成之后却没有立刻松手。 舒云鸥悄咪咪地睁开眼。 只见聂简臻的下颌线微微紧绷,似乎正在忍耐着些什么。 舒云鸥不敢乱动,只好糯糯地喊人:“聂简臻?” 聂简臻声线压抑:“闭上眼睛。” 舒云鸥:“……” 这狗男人到底吃错了什么药。 整整一个晚上,除了“闭嘴”,就是“闭眼”。 舒云鸥不服气地撇嘴,但还是听话地照做。 狭小空间内逐渐蒸腾的氛围暗示着接下来会发生的事。 覆在聂简臻手腕上的掌心似有所觉地冒出一层细细的热汗。 舒云鸥的眼皮微微颤动,犹豫几秒后终于还是忍不住扯扯聂简臻的衣袖。 “你轻一点,不可以把我的唇妆搞坏!而且,你还没有给我打报告。” 声音越来越小,到最后变成只有两个人能听清楚的嘟嘟囔囔。 聂简臻的回应简练扼要:“煞风景。” 舒云鸥立刻炸毛:“信不信我咬你!” 聂简臻眉头一扬:“既然是你主动,我是不是可以省下一份报告?” 舒云鸥说得咬牙切齿:“……你以为我不敢吗?!” 然而下一秒,车窗便被人从外面敲响。 聂老太太弯腰站在车窗外。 司机非常有眼力价地降下车窗,而且是一降到底。 聂老太太催促:“快点下车吧,等你们好久啦。” 聂简臻脸上的笑意冻住,下颌线瞬间绷紧。 见状,舒云鸥捂住嘴巴笑得狡黠,眼眸明亮。 她趁机从聂简臻手中飞快地出逃,下车前不忘丢下一句:“谁让你这么慢的,略略略。” 说完,便扑过去挽住聂老太太的手臂,欢天喜地地走进院子。 聂简臻:“……” 月色朦胧,舒云鸥踩着高跟鞋轻巧地跟在聂老太太身边,不时偷偷摸摸回过头冲聂简臻做鬼脸。 聂简臻只当看不见,却藏不住脸上的笑意。 第一次觉得过年除了吵闹之外,还有一些不同寻常的温暖。 吃过年夜饭后,已经接近九点钟。 聂家有守岁的传统。 所有人,包括何叔和陈阿姨,都守在客厅里,围坐在电视机旁。 除了聂怀畅。 聂老爷子环顾一圈,吩咐聂简臻去挂灯笼。 闻言,舒云鸥凑到聂老太太耳边悄声问:“聂怀畅呢?这不是他的每年固定任务吗?” 聂老太太只是笑:“他?在国外回不来呢。” 舒云鸥:“……” 果然,就不能对没心没肺的人抱有任何期待。 连带着看聂老太太的笑时都品出了丝丝缕缕的苦味舒云鸥挽住聂老太太的手臂,脸颊亲昵地轻蹭:“没关系,我 分卷阅读151 每年都会回来陪您过年的。” 她没刻意压低音量,招来聂老爷子意味深长的一眼。 舒云鸥:“?” 可惜聂老爷子很快就收回视线,连问一句的时间都没有留给舒云鸥。 聂简臻倒是淡定,稍微休息了一下便从储物间提上灯笼开始干活。 舒云鸥:“我也去我也去!” 丢下这么一句,便像是脚底安了弹簧似的,一下子蹦出去很远。 谁成想聂简臻身高腿长,短短十几秒的时间就不知道拐到了哪一条回廊。 “跑这么快,逃命吗?!”舒云鸥踢一下脚尖,不满地抱怨。 正要扭头回房时,被一条羊绒围巾缠住脖颈拉回原地。 围巾上还带着聂简臻的体温和淡淡的冷杉味道。 舒云鸥眼睛一亮,兴奋地原地一蹦:“你没走呀?” 聂简臻:“嗯。” 他低头替舒云鸥缠好围巾,而后牵着她向前,另一手则是红通通的大灯笼。 其实这样也挺好的。 但是—— 舒云鸥:“你就不能牵一牵别的地方吗?” 她像扯面条一样把围巾从聂简臻手中扯出来,动作夸张地把手往他面前伸,张开手指凌空抓了抓。 聂简臻隐秘地勾一勾唇角:“我以为牵狗都是这样牵的。” 舒云鸥龇牙咧嘴:“你说谁是狗?” “不是你。” 舒云鸥:“这还差不多——” 聂简臻:“一般的狗确实不如你会撒娇、能折腾。” 舒云鸥:“……不然您还是直接闭嘴吧。” 这听起来真不像什么好话。 正当舒云鸥啃着指甲绞尽脑汁想要找点什么话反驳时,手腕就被聂简臻牵住了。 舒云鸥:“唔!” 宽大的手掌很轻易地将纤细的腕骨笼住。 聂简臻低头看一看,拇指蹭过舒云鸥的手背。 在她尚且来不及反应时,便被塞进了聂简臻的大衣口袋。 暖烘烘的一片。 舒云鸥仰头看向聂简臻。 线条流畅的侧脸在夜色下更加清隽好看。 聂简臻:“走路要看路。” 舒云鸥轻哼,更加瞪圆了眼睛往聂简臻身上凑:“偏不。” 聂简臻捏着她的手指,似笑非笑地吐出一句:“狗脾气。” 舒云鸥:“你有意见吗?!汪汪汪!” 好看是好看,可惜长了一张嘴。 不多时,两人便来到门口。 过年要讨彩头,灯笼自然是要挂双数。 聂简臻一手牵着舒云鸥,另一手托住灯笼的底托,略一伸手,便挂了上去。 舒云鸥情不自禁地“哇”了一声,晃着聂简臻的衣袖:“我也想挂一个。” 聂简臻犹疑地看她一眼:“你不够高。” ……这个确实是客观事实。 在这种事情上,舒云鸥的思维总是转得飞快。 很快,她的视线便锁定了门口的两枚镇宅狮子:“我可以借助工具。” 说着,已经双手抱住狮子的脑袋,手脚并用地往上爬,口中还不忘叮嘱聂简臻。 “我站稳之后,你就把灯笼递给我哦!” 聂简臻:“……” 说话间,舒云鸥已经站到了石墩子上,眼看着就要往狮子脑袋上踩。 聂简臻无奈叹气,上前一步,单手抱住舒云鸥的双腿将她半举半抱起来。 舒云鸥一声低呼,下意识地抱住聂简臻的脑袋。 舒云鸥:“啊啊啊啊啊太高了我有点害怕!聂简臻你抱稳我啊!死都不可以松手听见没!” 聂简臻:“……先把灯笼挂好再叫。” 舒云鸥埋怨地拍一下聂简臻的后脑勺:“你这个混蛋,我还不如一个破灯笼重要吗?!” 话虽如此,还是老老实实地将灯笼挂了上去。 聂简臻:“好了没?” 舒云鸥一本正经:“闭嘴,我要许愿。” 聂简臻:“……” 她深吸一口气,双手合十在胸前叽里咕噜念叨了好长一串,而后才郑重其事地按下开关。 细微地一阵电流滋啦声后,灯光笼住了两人。 舒云鸥兴奋地两条腿乱蹬:“聂简臻,亮了亮了!” 却没得到回应。 她不解地垂头,刚刚好撞上聂简臻看过来的双眸。 暖红的灯光映出了藏在他眉梢眼角的柔情。 舒云鸥的心尖一晃,来不及犹豫便捧住聂简臻的两颊吻了下去。 唇片相触的瞬间,聂简臻的身体明显一僵,眼神也逐渐染上侵略的意味。 这是一个猝不及防的吻。 瞬间便点燃了一场心尖上的燎原大火。 聂简臻的掌心滚烫,正要反客为主时,舒云鸥却双手撑住他的肩膀向后一跃,整个儿跳出了他的怀抱,笑嘻嘻地向房间跑去。 边跑边回过头冲聂简臻一阵啾啾啾。 “新年礼物,不要太爱我哟~” 第71章 chapter 71 Chapter 71 舒云鸥对过年 分卷阅读152 的兴奋和热情只艰难地维持了一个晚上。 大年初一的一早就消失得一干二净。 尤其是在得知专程赶来聂家拜年的人从凌晨五点钟开始就络绎不绝,已经把客厅塞得满满当当时。 舒云鸥平摊在床上,听着窗外隐约传来的小孩子嬉闹声,艰难地给自己翻一个面,脸埋进蓬松的枕头里。 沉甸甸的。 翻面的瞬间,她甚至清楚地感觉到了肚皮上的小肥肉在来回颤动。 舒云鸥抱着枕头踢蹬着双腿哀嚎:“救命啊!!!” 【云穗】:新年快乐大宝贝! 【舒云鸥】:小肥肉让你的宝贝变得不快乐。 【云穗】:没关系!码字会让你快乐!改剧本会令你兴奋! 【舒云鸥】:大年初一催人家工作,你有没有人性?! 【云穗】:?你是在骂聂总不是人吗? 【云穗】:而且,五天后你就要进组啦!特此通知! “只有五天啊。” 舒云鸥把手机扔到一边,扭头看向正在床边换衣服的聂简臻。 他熬了一夜没睡,一个小时前才被聂老爷子放回来洗漱、换衣服,竟然还是一副精神抖擞的样子。 这会儿聂简臻正站在床边,光裸着上半身。 肩背上的肌肉线条随着他穿衣服的动作而缓缓撑开,背沟笔直得向下延伸,最终没入裤腰处。 流畅而有力。 清瘦的腰肢明晃晃地勾人视线。 这段时间以来,两人一同大吃大喝时摄入体内的脂肪仿佛只有在舒云鸥体内才会格外有效,而对眼前这个狗男人竟然没有分毫的影响。 这真是太不公平了! 舒云鸥气不过,“嘭”的一声把自己翻回面朝上的样子,抬起双腿就开始蹬空中自行车。 两条腿剪刀似的甩得飞快,带起一阵细细的凉风。 实木的大床经不起这一通折腾,硬生生被晃得咯吱咯吱乱响。 聂简臻循声回过头,看清身后的情形后,表情变得十分的一言难尽。 舒云鸥已经成功地靠着蹬自行车的动作把自己从枕头上平移到大床中央,连带着被她压在身下的被褥揉得乱七八糟,羊绒被更是已经有一大半被甩到了地上。 舒云鸥自己也没能好到哪里去。 她双唇紧抿,憋得满脸通红,吭哧吭哧地喘着粗气。 鬓角已经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乌黑浓密的长发凌乱地铺在床上。 小草莓睡衣向上翻到露出白白嫩嫩的肚皮。 大概是因为从没进行过任何剧烈运动,不过短短几分钟时间,舒云鸥已经红得像只熟透了的虾子。 白皙嫩滑的皮肤染上自带暧昧范围的粉色。 聂简臻垂在身侧的手动了动。 他不动声色地别开视线,从地上捡起羊绒被盖住舒云鸥。 “大清早的又在瞎折腾什么。” 舒云鸥梗着脖子艰难地吼:“我没有折腾!我是在减肥!” 声音倒还算洪亮。 聂简臻:“不用减。” 舒云鸥:“不行!我不够高,胖了就会不可爱!” 聂简臻:“也可爱。” 舒云鸥忙着计数,没听清:“你说什么?” 聂简臻闭了闭眼:“我说,你胖胖的也可爱。” 舒云鸥忽然福至心灵:“四舍五入,是不是可以约等于你喜欢我?!” 聂简臻:“……” 他眼看着舒云鸥又往下蹭了一点,说话间,双脚就要掉出床尾。 如果磕到床栏上,少说也要红肿一周的时间。 不过,也正是这一声吼彻底卸掉了舒云鸥积攒的那一口气。 之后没过几秒钟,舒云鸥便觉得双腿越来越沉,腰部越来越酸,眼前也开始冒雪花。 咣叽一声砸回床上。 聂简臻眼疾手快地要去接住,没成想舒云鸥反应迅速,双腿落下的瞬间就把自己抱成了圆圆的一团。 吐着舌头哈哒哈哒只喘粗气。 聂简臻的步子已经迈到一半,继续前进也不是,后退也不是,只能尴尬地停在原地。 顿了几秒才揉着脖颈,故作淡定地在房间内走来走去。 舒云鸥从床上爬起来,视线随着聂简臻的身影一动。 舒云鸥:“聂简臻,你刚刚是不是想说就算我胖胖的,你也喜欢我?” 聂简臻的动作一顿:“没有。” 舒云鸥:“明明有,我都听出来了!” 说一句喜欢有那么难吗?! 每次都要她猜来猜去。 想到这里,舒云鸥心头一阵烦闷,重重地哼一声后将自己重新砸回床上。 聂简臻面无表情地瞥过来一眼:“……” 不知怎么的,舒云鸥竟然觉得自己从这一眼中品出了丝丝缕缕的…… 嫌弃和哀怨。 这两个词在脑海中蹦出的瞬间便被舒云鸥毫不犹豫地重新压回去。 太肉麻了。 聂简臻才不像是会有这种情绪的人呢。 这时,何叔敲响房门。 “简臻先生、云鸥小姐,要准备开饭啦。” 舒云鸥:“ 分卷阅读153 ……知道啦,何叔。” 她捏着肚皮上的软□□哭无泪。 过年最开心的事情就是大家可以久违地凑在一起吃饭。 但过年最痛苦的事情,同样也是大家必须凑在一起吃每一顿饭! 顿时,房间里只剩舒云鸥小动物似的哼唧声音。 聂简臻的视线锁住正艰难地把自己裹进被窝里试图装死的舒云鸥,勾一勾唇角,顺手拿起水杯,习惯性地在饭前喝一杯美式提神。 入口口感异常绵密且温热,带一点淡淡的甜味。 聂简臻这才回神,发现手中的不是咖啡,而是一杯鲜牛奶。 他皱眉喊人:“何叔!” 听出聂简臻语气中的不满与焦躁,舒云鸥羊绒被里探出头,下巴枕着床沿。 “你别怪何叔,是我给你换掉的。” 未经允许,就被生活习惯改变让聂简臻的表情变得有些僵硬。 他紧了紧手中的水杯:“为什么?” 舒云鸥:“总是喝咖啡对身体不好的,偶尔也换一下口味呀。” 聂简臻没应声。 舒云鸥咬一咬下唇,脑海中快速闪过大量在写小说时曾经使用的情节,并果断决定再一次祭出撒娇大法。 她伸出手,扯住聂简臻的裤腿一角轻轻摇晃:“嗯?” “……” “喝掉吧,好喝的!我最最喜欢的!” 摇裤腿不是关键。 甚至软软的哼声也不重要。 真正的秘籍是要分毫不错地望住聂简臻。 果不其然,下一秒聂简臻便侧过脸,仰头将杯中的牛奶一饮而尽,然后率先走出房间。 舒云鸥正是有点小得意的时候,迅速收拾好自己,紧紧跟上。 一直等在门口的何叔隐秘地冲舒云鸥竖起一根大拇指:“还是云鸥小姐厉害。” 舒云鸥得意地耸耸鼻尖:“都说了,我有独门秘籍嘛。” 聂简臻虽然走在前方,却把两人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 他毫无预兆地转过身,手指戳在舒云鸥的额头上。 舒云鸥毕恭毕敬地行一个丫鬟礼:“聂总,您又怎么啦?” 聂简臻没头没尾地道:“也就是你。” 舒云鸥:“我?” 可惜,聂简臻并没有任何要回应的意思。 倒是何叔笑得意味深长。 新年就在来来回回地胡吃海塞中过去。 时间一眨眼,就到了聂简臻该拖着行李箱远赴海外出差的日子。 舒云鸥双手揪住被沿,瞪圆了眼睛望着天花板上的吊灯,愣是一整夜没睡。 凌晨五点。 聂简臻依照生物找准点醒来。 他先是几不可察地哼唧了一声,而后才慢吞吞地闭着眼坐起身。 舒云鸥卧在旁边,屏住呼吸,细细看着,脑海中接连不断地飘过“好可爱”三个大字。 并且不自觉地向更靠近聂简臻的位置蹭了蹭。 聂简臻原本正把脸埋在手掌里醒神,听见响动后终于睁开眼。 入目便是舒云鸥忽闪着一双异常明亮的圆圆猫眼靠在离他极近的位置。 肩膀微微抬起,看上去正准备继续靠近。 聂简臻:“怎么了?” 舒云鸥眨眨眼,慢吞吞地平移回自己的位置,枕在枕头上。 “哦,我在构思剧本,太入迷了。” 聂简臻看着她明显黑了一个度的黑眼圈:“构思一整晚?” 舒云鸥信誓旦旦,用力点头:“是的。” 聂简臻:“……” 时间不等人。 聂简臻起床后,手脚麻利地洗漱。 然而两分钟后,舒云鸥也亦步亦趋地跟了进来,举着电动牙刷挤在聂简臻身边。 聂简臻不解。 舒云鸥眯着眼睛冲聂简臻咧开嘴笑,下一秒,电动牙刷搅起的泡沫甩了聂简臻一脸。 聂简臻:“……” 舒云鸥:“……” 舒云鸥一路将聂简臻送到机场,起初还惦记着名媛姿态,面子第一,走得步步生莲。 可惜,刚一走进机场大门就不由自主地扑过去扯住了聂简臻的衣袖。 两分钟后。 舒云鸥放弃聂简臻的衣袖,转而抱住他的手臂。 聂简臻“啧”了一声:“怎么了?” 话音刚落,就被舒云鸥一巴掌拍在脸颊上推回正前方:“专心走你的路。” 五分钟后。 舒云鸥的脸颊紧贴在聂简臻的手臂上,眼角泛红,嘴巴快要嘟到天上去。 聂简臻蓦地停住。 连带着跟在身后闷头前进的一众工作人员都晃了一晃身形。 他半强硬地掰下舒云鸥的手,然后握在掌心。 聂简臻:“到底怎么了?” 舒云鸥的眼眶瞬间飙红。 “呜嘤!” 第72章 chapter 72 Chapter 72 舒云鸥从来没想过分开会是如此难以接受的事。 哪怕她明确地知道聂简臻会去哪里、会去多久,也还是舍不得。 只想一直挂在他 分卷阅读154 的身上。 最好能变成一块狗皮膏药。 聂简臻哭笑不得地捧住舒云鸥的脸:“怎么不早一点告诉我?” 舒云鸥细碎地哼唧着。 她别开脸,手上的力道却是一点都没有松:“因为那时候的我很坚强。” 聂简臻的双唇紧抿成一条线,却无法藏住眼中漫出的星星点点的笑意。 他清一清嗓子:“那现在呢?坚强不下去了?” 舒云鸥自以为凶狠地瞪着聂简臻,殊不知眼角的那一泡摇摇欲坠的眼泪早已经将她出卖得彻彻底底。 舒云鸥:“因为现在的我想要脆弱!混蛋!” 这个情商为负的狗男人! 说好的情商不够,智商来凑呢? 难道就真的看不出她现在真正需要的是亲亲抱抱举高高吗? 马上就要登机了,怎么还有心情在这里说没有用的废话?! 想到这里,舒云鸥更委屈了,跺着脚不甘地晃一晃身体。 聂简臻的眉头渐渐皱起。 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受到了离家前的不舍。 他抬手招来任必行:“把行程推迟到剧组开工之后吧,或者剧组延期开机。” 任必行:“啊?!” 有钱也不是这么花的吧,聂总?! 剧组延迟开机一天,成本至少上浮二百万。 一个月就是六千万。 而现在一部电视剧的拍摄周期是三个月起步。 也就是说,舒云鸥的两颗眼泪就让整个拍摄成本上升接近2个亿。 这还仅仅只是最好的情况。 钱,确实不是什么大钱。 但这部剧是剧本募集大赛的售后,网络期待值甚至已经超过了很多知名ip,趁热打铁才能利益最大化。 任必行的一张脸顿时皱成苦瓜,一时竟然不知该如何婉转又直接地提醒聂简臻。 聂简臻:“你有意见?” 任必行:“……没有,一切都依您的决定。” 这下,连舒云鸥都惊呆了。 她虽然不舍,却从未想过要拖住聂简臻的脚步。 更别提因为她而放弃工作。 这不是喜欢,而是拖累。 机场广播适时地响起催促登记的提示音。 周遭行人步履匆匆。 有一对情侣紧紧拥抱过彼此后,提起公文包各自奔向完全相反的方向。 错身而过的瞬间,小拇指轻轻勾过彼此。 机场永远是写满了分别的地方。 在浓郁的不舍情绪中,舒云鸥前所未有地认识到一件事。 比起永远攀着聂简臻的手臂,站在他给出的荫蔽中,她更想堂堂正正地站在他的身边。 相较于“聂简臻的太太舒云鸥”,她更喜欢“舒云鸥的丈夫聂简臻”。 乍一听好像并没有什么明显的区别。 实际上却意味着,舒云鸥成长到能够与聂简臻并肩。 “与聂简臻并肩”。 这六个字仿佛一道惊雷,毫无预兆地劈进舒云鸥的脑海。 为她一直以来混沌迷茫的思维点亮了前进的方向。 也往舒云鸥恍若咸鱼的心尖尖上注入一针超强力鸡血。 聂简臻给了她这样一份深重浓郁的喜欢,那么她也要变得更好。 至少,要配得上深情。 想到这里,舒云鸥深吸一口气,立刻恢复昂首挺胸的姿态。 她用手背擦一擦眼角,顺带抬起双手在聂简臻的胸前用力推一把。 “你可以滚了,本仙女也要去剧组为梦想而奋斗了!” 说话时,双手捏成拳头举在脸侧,倒是挺有气势。 突如其来的转变搞得对面已经在准备推迟行程的两人一脸懵。 聂简臻:“……” 任必行:“……” 既然如此,聂简臻也没了必须要留下的理由。 一行人继续向前。 临到过安检前,舒云鸥企图模仿刚才在大厅看到的那对情侣,拥抱过后,潇洒离去。 拥抱确实做得很好。 整个人蜷在聂简臻怀中,脸颊微侧,确保聂简臻能看到她最引以为傲的肩颈线。 然而离开时却是一点都不潇洒。 她呜咽着聂简臻挥挥手:“你、你不要太想我啊。” 聂简臻的脚步顿住。 他背对舒云鸥,直挺挺地站了一会儿,终于还是回过头,大步流星地走回舒云鸥面前。 舒云鸥被吓到,一下子把眼泪全憋了回去,还当中打了一个大大的哭嗝。 聂简臻嘴上嫌弃,眉眼却温柔:“看看你这点儿出息。” 舒云鸥:“混蛋——” 她的抱怨刚说到一半就戛然而止。 因为接下来,聂简臻已经扶住她的脖颈,在额间印下一吻。 带着清晨的凉意和须后水清爽的味道。 而后在舒云鸥还愣神时,踩着广播的最后一遍催促离开。 人来人往。 不少行人借着路过的动作偷瞄着单手扶住额头的舒云鸥。 窃笑声和议论声越来越多,舒云鸥这才想起自己形容狼狈,十分丢人。 正 分卷阅读155 四处摸索着找随身的手帕纸时,旁边立刻有人递上厚厚的一大包婴儿专用绵柔纸巾。 嗯,舒云鸥用惯了的牌子。 舒云鸥一边用纸巾遮住泛红的鼻尖,一边瓮声瓮气地问:“你们特助,还需要随身携带这些吗?” 递上纸巾的人是聂简臻的秘书团中唯一的女性,名叫曲芷。 曲芷的脸上划过一丝尴尬,随即被她的职业微笑完美地掩盖住:“通常而言是不需要的,不过今早聂总特意提起,我便带上了。” 可惜舒云鸥并没有注意到曲芷的潜台词。 她“哦”了一声,轻轻地揉着鼻子:“那你这次不用跟聂简臻一起出差吗?你犯错了?” 然后聂简臻为了眼不见心不烦,就把曲芷踢出秘书团队,留在国内痛哭流涕、自我反省? 越想越觉得是聂简臻会做的事。 没有人情味的资本家。 舒云鸥一边点头自我肯定,一边用怜爱的眼神看向曲芷。 曲芷的唇角僵硬地勾了勾:“不是的。我最近的工作任务是负责跟组……监工。” 监您的工。 不过这话只可意会,不能言传。 发现自己搞错了,舒云鸥也不害羞。 反正聂简臻也不在。 她只是似懂非懂地点头,显然没往更深的层次里想。 忽然,舒云鸥眼睛一亮,神秘兮兮地凑到曲芷耳边:“你懂点法律吗?不用太多,能吓唬人就行。” 想了想,她又补充道:“最好是关键时刻能一口气背出好多条法条,砸晕他们。” 曲芷颔首:“这个您放心,我是法学专业出身。” 闻言,舒云鸥顿时有了底气。 她拍拍曲芷的肩膀,然后墨镜一戴,谁都不爱,唯独小高跟踩得咔咔响。 舒云鸥纤细的手指凌空一指:“走吧,去剧组。” 曲芷立刻跟上:“是,太太。” 这天是规定的进组日,距离正式开机还剩一周的时间。 之前仅有的一次跟组经历给舒云鸥留下了一点不大不小的阴影。 虽然最终取得了实质上的胜利,但她也是真的再也不想遇见类似白稚这样的女演员了。 太扫兴。 舒云鸥并不是对自带背景与后台的人有成见,而是看不起那些倚仗着背景与后台就随意糟蹋别人劳动成果的人。 于是,这一天,舒云鸥决定第一次在剧组正式亮相时,就要好好地震慑一下场子。 她带着一队人马浩浩荡荡、气势汹汹地赶到现场。 下车之后才发现各路工作人员和演员都已经差不多到齐了。 掐着时间点,分秒不差地登场的舒云鸥反而是来得最迟的。 舒云鸥:“……这不应当啊。” 完蛋了。 与此同时,两个念头不由分说地齐刷刷涌进舒云鸥的脑袋。 第一,发作别人的由头没有了。 第二,她倒是很有可能被别人发作。 因为,只要所有人都到了,而只有舒云鸥还没来,哪怕距离规定的时间还早,人们也会在主观印象上认为,是她迟到。 舒云鸥稍微将墨镜勾下来一点,搭在鼻梁上,而后故作淡定地凑到曲芷耳边轻声问。 “曲曲,我们记错时间了吗?” “没有,”曲芷看一眼腕表,顿了顿,还是继续道,“太太,您可以叫我曲秘,或者小曲。” 舒云鸥震惊,选择性忽略了曲芷的后半句话:“那是他们搞错了?” 曲芷勉强维持着笑脸科普:“因为职场上有约定俗成的规矩。员工会比领导要求的时间提前十到十五分钟分钟到场。” 所以,严格来说,他们做得很好。 舒云鸥当然不知道这些。 她压根就没有按部就班地工作过,更加没有渠道去了解职场规则。 按照聂简臻的话来说,舒云鸥每天最大的“工作”就是在饭点跑进厨房拿出一对碗筷摆到桌面,然后坐下眼巴巴地等开饭。 开饭不准时还要骂人。 “不能露怯不能露怯!” 舒云鸥一边捏着小拳头给自己打气,一边把心一横,硬着头皮走进大门。 大不了就是被骂一次嘛! 又不是没有被骂过! 之前跟组时还搬过箱子摔到腿呢,这一次的情况总不能上一次更差了吧? 正想着,耳边便传来一声异常清脆和喜悦的:“小舒!” 是许悠。 这一声,把舒云鸥所有的担心和不安都赶跑了。 她握住许悠的手,兴奋地原地乱蹦。 “好久不见啦悠悠,你变得更可爱了!” 许悠的脸颊一红:“不只是我,大家都在呢。” 大家? 舒云鸥不解,循着许悠手指的方向看过去。 老谭正在指挥工作人员整理杂物,安排之后的开机拜神仪式,抽空远远地冲舒云鸥挥了挥手。 卓姐则正坐在角落里,一手铅笔,一手剧本,听见响动后才抬头,略略点了一下头,便算是打过招呼了。 …… 放眼望去竟然全部都是熟人。 整个 分卷阅读156 剧组除去导演许知为和摄影杨老师是固定搭档,两人出道多年、经验老道,手握五部爆剧,其他的几乎全是新人。 男主贺芳烃更是十分害羞腼腆,打招呼都会脸红。 而这样的组合,既保证了成片的效果绝对不会太差,又能够确保不会出现任何耍大牌的情况。 实在是聪明且心思深沉。 这下,即便曲芷不说,舒云鸥也明白,一切都是聂简臻的手笔。 第73章 chapter 73 Chapter 73 想通的瞬间,尽管室外温度还在零下徘徊,舒云鸥却仿佛走进了一间无形的温室。 从头到脚,以至于心尖上,都是暖洋洋的。 连带着在剧组搬砖都有力气了很多。 剧组晚上九点半钟收工。 舒云鸥回到酒店时,已经超过十点钟。 算一算时间,聂简臻应该已经到达目的地,并且稍事休息过。 所以,应该是有时间看信息的吧? 舒云鸥洗漱过后,捧住手机趴在床上前后左右滚了十几圈,手指在键盘上敲敲打打,好半天也没能成功地按下发送键。 该说什么呢? ——吃饭了么? 好像有点太平淡了。 而且,好像有一点明知故问的嫌疑,不够自然。 不行不行。 ——想我了没有呀? 呃,这念起来也太肉麻啦! 仅仅只是输入,舒云鸥就忍不住冒出一身鸡皮疙瘩,同时脸颊不受控制地发热。 删掉删掉。 纠结半晌仍旧没结果,说什么都不够完美。 舒云鸥自暴自弃:“算了,其实我很高冷的,一点也不想跟聂简臻说话!!” 说着将手机扔到一边,整个人摊开,望着头顶的吊灯,有一搭没一搭地数心跳。 数着数着,眼前便再一次闪现凌晨在机场分别时,聂简臻印在她额头的那个轻吻。 像是羽毛拂过心尖。 他,也是不舍的吧? 会不会正在等她的信息? 也像她一样,想要开口但是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能选择放弃? 不过三十秒。 舒云鸥重新爬起来,手脚并用地捞回手机,找到和聂简臻的聊天框。 【舒云鸥】:么西么西在干嘛? 发送完毕。 舒云鸥长舒一口气,额头上冒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明明是之前做过无数次的事,这次却格外地紧张。 她用手撑住太阳穴,反复在聊天框和列表页反复切换。 “没关系,聂简臻本来就很难及时回复消息。” 她嘟囔着,同时,手指随意地点一点屏幕。 于是,接受视频邀请的绿色按钮刚刚显示便被接通。 下一秒,聂简臻架着无框眼镜的脸出现在屏幕正中央。 他脸上带着一点不甚明显的倦意,眉毛之间浮出浅浅的折痕,衬衣领口也是随手敞开的。 看上去似乎正在休息。 舒云鸥松了一口气,正要开口,听筒里便传来聂简臻的声音。 “怎么搞得这么狼狈?” 舒云鸥这才注意到屏幕下方的小框框里的自己。 她的马尾已经歪到一边,头顶的头发不安分地翘起,像一只支棱起所有刺的刺猬。 最重要的是,脸颊上还带有刚才在床上乱滚时压出的红色痕迹。 舒云鸥:“啊!不准你看!” 说完,不由分说地顺着床沿滑到床底蹲下,就着这个姿势飞快地整理好头发,揉揉脸颊。 听筒里传来聂简臻的轻笑:“其实还好。” 舒云鸥:“呸,你刚才还说是很狼狈!” 聂简臻:“现在已经不狼狈了,出来吧。” 舒云鸥:“你明明看不见我!” 边说,偷偷摸摸地伸出手从床头柜的水杯中沾一点水压在头顶,努力把乱七八糟的头发全部压到服帖。 聂简臻从善如流:“你出来让我看一下,我就知道了。” 舒云鸥哼唧着,没有应声。 她把手稍稍上举一点,确定真的没有发丝还在乱翘后,才慢吞吞地从床角探出头来。 聂简臻在手机这段,看着舒云鸥一点一点出现在镜头中。 先是几根仍旧不那么听话的碎头发,而后是鬼灵精怪的眼睛。 像是一棵小小的植物等不及要破土而出。 连同他心中某种难以言明的情绪。 舒云鸥对着镜头小幅度地转转头,完成最后的检查后才彻底出现在镜头中。 “那个——” 经过刚才的一点小意外,舒云鸥发现原本准备好的话题全部被忘到了九霄云外。 手指揪着被子,一时不知该说些什么。 倒是聂简臻先开口。 “吃晚饭了吗?” 舒云鸥:“吃了沙拉和全麦面包,很好吃的。” 聂简臻:“嗯。” 舒云鸥“啊”了一声,拍着床补充:“但是不如我之前送给你的那份好吃。” 话题到这里,好像又尽 分卷阅读157 了。 明明在视频之前有那么多话要说的,怎么这会儿全都消失不见了呢? 就只想盯着他的脸看个不停。 聂简臻:“喝奶了没有?” 舒云鸥:“你怎么知道?原来你已经这么了解我啦?看来是特别喜欢我哦。” 聂简臻:“……” 舒云鸥自顾自地捂住嘴巴偷笑:“嘻嘻,你默认啦。” 聂简臻无奈地揉一揉眉间:“是你唇角的奶渍没擦干净。” 什么…… 牛奶是六点钟吃晚饭时喝的。 所以说,她顶着唇角的奶渍在剧组晃了整整一整晚?! 舒云鸥的表情变了几变,勉强维持在崩溃前一秒的状态。 聂简臻“噗嗤”一声笑出来,随即用手抵住双唇,掩饰般地轻咳。 只不过笑意太浓,轻咳声都变了节奏。 舒云鸥:“有这么好笑吗?!” 聂简臻挥手:“抱歉,一般情况下,我不会笑。” 所以,现在是二般情况了是吗? 忍不住,所以不得不笑了是吗?! 舒云鸥恨不得原地遁走:“……还有事吗?没事别烦我了,我很忙的。” 聂简臻看一眼腕表:“嗯,睡觉吧,晚安。” 舒云鸥的脸埋在枕头里,闷声闷气地喊:“知道了知道了知道了。” 边说,边伸出手摸索着切断了视频。 象征着视频切断的“嘟”声响起的同时,舒云鸥“啊啊啊”地叫着,脸朝下,用力地往枕头里连砸三下。 短短的一个音节里充斥着“太丢脸了不想见人了”、“我明天可以请病假然后从剧组消失吗”等等复杂的情绪。 一咏三叹,婉转悠长。 大洋彼岸的聂简臻却是一脸的如沐春风,直到手机彻底黑屏才调转转移,转向前方摆着的四台电脑。 主屏幕显示,视频会议已经进行了超过两个小时。 “抱歉,”他笑着推一下眼镜,签字笔在指尖悠闲地转了一圈,“耽误了一些时间,我们可以继续了。” 超过三十名高管被迫欣赏了一把自家老板在面对小妻子时的柔软样子,又奇迹般地在老板脸上看到了深入眼底的笑意。 一瞬间,明明网络信号满格,众人却不约而同地呆住,硬是把场面搞得像是画面集体卡顿。 多亏任必行在聂简臻身后提示性地轻咳一声,大家才回过神,继续会议。 另外一边。 舒云鸥的心理自愈能力强悍到令人发指。 她只在丢脸的羞愤中沉浸了不过五分钟,便用“只要我不尴尬,尴尬的就是别人”这一歪理成功地说服自己,重新面对这个世界。 刚好,这时卓姐和云穗一道过来,抱着电脑像挖土豆一样将舒云鸥从床上挖了起来。 舒云鸥顶着彻底乱成一团草的头发茫然道:“已经下班了。” 云穗一脸坚定:“剧组人没有下班的说法。” 卓姐淡声补充:“还是你想看正式开拍第一天,剧组就开天窗?” “开天窗”这三个字出现在耳畔的下一瞬,任必行竖起两根手指声泪俱下的“将会损失两个亿”便异常清晰地浮现在舒云鸥眼前。 两个亿是不算什么。 但是任必行的表情真的太有冲击力了。 尤其是那两根颤抖的手指。 她打了个寒噤,立刻坐得笔直,用比云穗更坚定的语气道:“不想。” 云穗一惊:“流程不对呀,你还没耍赖呢。” 舒云鸥:“我已经是一名合格的剧组人了,不撒娇。” 为了表明这句话的真实性,舒云鸥甚至从口袋里摸出一根头绳,把头发整整齐齐地扎起。 “看见了没,”舒云鸥指着脑后的马尾,“这是我在认真做事时的最大标志。” 云穗:“……” 卓姐把电脑摆到舒云鸥面前,手中的中性笔点出几处台词。 “这里、这里,还有这里,太生硬干瘪了,都需要改。” 无一例外,全部都是关于男女主角互相表白时的台词。 舒云鸥咬住指甲,手指在触摸板上来回滑动。 半晌,不解地问:“告白时不就应该说我喜欢你吗?没有我爱你还算什么表白?” 卓姐:“……” 云穗:“那你也不能每一次告白都只有一句我喜欢你呀。” “啊,”舒云鸥拖着长调,视线无措地在两人之间打一个来回,“可是我、我又没有主动向别人告白过。” 云穗强忍住翻白眼的冲动,直接调出搜索页面:“那你可以多查一点资料呀!” “哦,对!” 舒云鸥恍然大悟,当场抱住电脑闷不吭声地查起来。 卓姐还有别的事,不多时便离开了。 舒云鸥安静得太久。 不适应的反而是云穗。 云穗躺在床上,双手枕在脑后:“你不用太在意啦。你都没有真正恋爱过就结婚了,实践经验匮乏是正常的,以后注意多观察别人就没问题啦。” 却没能像往常一样得到舒云鸥的回应。 云穗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她刚才好像 分卷阅读158 说错话了。 商业联姻什么的,都算是舒云鸥的痛处。 像是一根卡在指尖的一根木刺。 并不显眼,甚至但是只要轻轻一碰,就是一阵锐痛。 而她刚才不仅碰了,还是用力碰了。 云穗立刻坐起身,环住舒云鸥的肩膀,正要道歉,就见舒云鸥直勾勾地瞪着电脑屏幕。 目光如炬,放在触摸板上的手指抖个不停。 云穗:“亲爱的你怎么了?是我说错话了,你不要生气呀。” 舒云鸥低低地咕哝着。 云穗以为舒云鸥是在骂她,再接再厉地哄人:“你说什么?大声一点好不好?骂人就应该大声骂,这样才爽嘛。” 下一秒。 舒云鸥手指屏幕:“聂简臻这个骗婚渣男!” 云穗:“……?!” 骗婚?! 作者有话要说: 写到这里,隐约有了快要完结的预感。 第74章 chapter 74 chapter 74 骗婚?! 聂简臻?! 不会吧?! 云穗顺着舒云鸥手指的方向看过去,很快就意识到究竟出了什么问题。 “这、这万能情书,怎么和聂简臻之前在音频里面说的那一段一模一样啊?” 云穗的声音越来越小,直至噤声,不安地窥视着舒云鸥的神色。 这段音频对舒云鸥而言是非常重要的东西。 甚至可以说是支柱。 云穗还记得当初这段音频刚刚出现时,舒云鸥茫然中又掺杂着一丝说不清的期待的样子。 如果音频是假的,那对舒云鸥而言,无异于支柱崩塌。 然而这一回,舒云鸥却没像往常一样哭闹,只是瞪圆了眼睛,顶着彻底红透的眼圈,一字一顿。 “因为它们就是同一篇,措辞完全相同,连停顿都在同一处。” 云穗挤出一个干巴巴的笑,企图将舒云鸥从电脑屏幕前拉开:“哎呀,说不定是你记错了呢,那段音频里好多杂音的。” 舒云鸥抬眼,自下而上看着她。 明明没有流眼泪,却一双眸子都浸在水中。 “我不会记错的,”她低声喃喃,缓缓垂下眼睫,“我不会。” 闲来无聊时、午夜梦回时,她将那段音频翻来覆去听过太多遍。 就连这次赶来剧组的路上,她都戴着耳机在听。 这是她用来证明聂简臻确确实实是在喜欢着她的最关键证据。 因为,除此之外,聂简臻从未开口说过一次有关喜欢的字眼。 音频中的每一个字,都刀削斧凿般地刻在她的脑海中。 根本不需要特意再去确认一遍。 她收回视线,呆呆地看着屏幕中央密密麻麻的字。 舒云鸥的声音迅速喑哑下去,唇角勾起一个自嘲的弧度,随即又沉沉地坠下去。 “我就说,聂简臻这么无趣的一个人,怎么可能说出这么好听的情话。” 他甚至连一个字都没有改。 就这么忙吗? 她明明早就知道的,聂简臻就是想要舒家在海外的那条生产线而已。 商业联姻就是商业联姻,是她产生了不该有的期待。 舒云鸥紧咬下唇,落在键盘上的指尖不住地颤抖着。 鼻腔不受控制地酸涩。 云穗还在无措,舒云鸥已经“嘭”的一声合上电脑。 她佝偻着背抱住双腿,下巴枕在膝盖上,越来越大口地喘息着,试图缓解胸腔内忽然传来的一阵憋闷。 好像有人趁她不备抽走了房间内仅剩的空气。 云穗从未见过舒云鸥这样,拼命在脑海里艘挂着措辞。 “亲爱的,说不定、说不定是这网站看聂总的告白词太棒,所以整理抄袭下来了呢?!现在的网站都特别不要脸的。” 舒云鸥没应声,却抬起眼,瞬也不瞬地望住云穗。 云穗用力点头,眼神鼓励:“真的,你相信我,我就经常要帮手下的作者们处理类似的侵权问题呢。” 好像有一点道理! 现在无良媒体这么多,连QQ空间的一句话作文都有人抄袭,更何况是聂简臻的深情告白呢。 想到这里,舒云鸥眼睛一亮:“真的吗?” 说话时,她已经迫不及待地重新打开电脑,滑动页面。 云穗松一口气:“看看标题,一般帖子标题旁边都会显示时间的!” 舒云鸥用力点头:“嗯。” 帖子太长,其中还夹杂着不少网友留言。 舒云鸥翻着翻着便有些疑惑:“可是,你觉不觉得这个帖子的排版真的很老土了?简直像是上个世纪的产物。” “你懂什么,”云穗搂住舒云鸥的肩膀,“这叫复古怀旧风,很多人喜欢的。” 话音刚落,就见舒云鸥的唇角重新垮下来,委屈巴巴地指着帖子的标题一角。 上面赫然写着:发帖日期…… ……2015年6月21日。 比起聂简臻的那段音频,早了整整五年的时间。 帖主大概 分卷阅读159 还没有神通广大到能够穿越到五年后来抄袭聂简臻的告白。 云穗张口结舌,什么话都说不出了,只能紧紧地搂住舒云鸥的肩膀,无声安慰。 舒云鸥的眼角一阵刺痛。 她蓦地阖上双眼别开脸,眼皮剧烈地颤抖着。 这时,正巧在隔壁剧组拍戏的麦坦早就从聂简臻那里听说,最近舒云鸥也会来影视城。 因而他刚一下戏便忙着来找舒云鸥玩,见房门开着,就自己走了进来。 一进门就见到舒云鸥跪坐在床上,双手死死地抱住电脑,指尖泛出青白的颜色。 她的脸颊更是苍白到几乎没有血色。 细瘦的肩背抖得让人心慌。 麦坦一愣,随即快步走到床边坐下,很认真地打量着舒云鸥:“舒云鸥,你怎么了?” 舒云鸥摇摇头,她下唇紧咬,正在渗出丝丝缕缕的血丝。 麦坦:“是不是在剧组受欺负了?别怕啊,我帮你告诉聂简臻,让他现在立刻滚回来给你报仇。” 说话间,已经掏出手机。 听到“聂简臻”三个字,舒云鸥明显地瑟缩一下,像是被针刺痛。 那一瞬间,她好像想了很多,又好像什么都没想,只是凭借本能挡住了麦坦拨号的动作。 而后,才慢吞吞地将视线转向麦坦。 麦坦和聂简臻从小便玩在一起,感情好得能穿同一条裤子。 所以,麦坦应该很清楚聂简臻的事情吧? 舒云鸥:“麦坦,你回答我一个问题,好吗?” 从小到大,舒云鸥很少有安安分分地喊麦坦的名字的时候,不是拖着做作的腔调喊“麦坦哥哥”,就是气急败坏地喊“姓麦的”。 麦坦正色:“你问。” 舒云鸥艰难地措辞:“你知道之前我和……聂简臻刚结婚时,电视台播放出来的那段告白音频是怎么回事吗?” 麦坦显然不信:“聂简臻?告白音频?他还会搞这种东西呢——” 察觉到舒云鸥的神色后,麦坦讷讷地转了口风:“我不常看电视节目,你这里有备份吗?” 舒云鸥:“……” 有一瞬间,舒云鸥甚至自暴自弃地想,算了,就这样吧,只要聂简臻不说,她就当这件事不存在好了。 可是,如鲠在喉的感觉逼迫着她拿出手机,打开播放器,递到麦坦面前。 然而,比起播放键,更先出现的是舒云鸥的年度播放报告。 这是许多app最近才研发出的新功能。 舒云鸥并不感兴趣,所以一次也没有主动打开过。 没成想,现在已经发展到了开屏自动播放的程度。 花里胡哨的界面里,用硕大又刺眼的字体显示着:乘风破浪小云鸥你好,你去年的年度音乐是《他说他喜欢我哦(^_)》。 这是舒云鸥自己给这段音频起的名字。 她守着节目的重播时间,蹲在电视机前,将手机举到音箱前,一分一秒地把音频录制下来,然后导入电脑。 系统自带的名字只是一段毫无意义的数字。 看上去冷冰冰的,于是舒云鸥给它改了名字,还加了她最喜欢的小心心符号。 但是因为系统不兼容,很多小表情会显示为问号。 舒云鸥试了很多遍才找到现在这一颗,圆滚滚的,像是在笑。 最后才传到手机上。 那时小心翼翼的雀跃此时此刻看来只剩讽刺。 舒云鸥的眼前被水汽晕染,胡乱地滑动屏幕,想要赶紧关掉这个该死的年度报告。 谁知,混乱中的操作却直接导致页面切换到下一页。 “去年,你总共循环播放这一首歌378次哦,是你最喜欢听的歌曲。” 378,比365还要再多13次呢。 明知道麦坦和云穗未必知道这就是那段音频,但舒云鸥还是有一种被迫掀开心底的伤口,供所有人浏览的羞愧与绝望。 麦坦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他只能按住舒云鸥的手背,替她按下切换键。 “是这个吗?” 舒云鸥瞬间绷紧了身体,又在接触到麦坦关切的视线后缓缓放松。 她在肩膀上蹭一下脸颊,半晌才瓮声瓮气地点头:“嗯。” 播放。 兹啦兹拉的一阵电流声后,聂简臻醇厚的嗓音从手机听筒里传出来。 “其实在我的心里,也有一朵小玫瑰花一样的姑娘——” 起初只是平铺直叙的,慢慢的,便多了一丝笑意和温柔。 “她的眼角有浅浅的泪痣,眯着眼睛笑起来时,浅棕色的泪痣像是会闪闪发光——” 语气中渐渐浓郁的感情像是夏天喝到刚从冰箱里拿出来的气泡水。 咕噜咕噜的泡泡争先恐后地向上涌。 舒云鸥不敢看麦坦。 她只能死死地垂眸,搭在膝盖上的双手不由自主地握紧,将膝盖处的牛仔布料扣得咯吱作响。 听清楚内容的瞬间,麦坦长舒一口气。 “唉,原来是这段音频啊,我还以为是什么呢,差点被你吓死。” 边说,边放松了身体,顺手在舒云鸥的额头上推一下。 分卷阅读160 所以,麦坦真的知道?! 舒云鸥先是一顿,而后掀眸眼巴巴地看向麦坦。 麦坦清了清嗓子,尽可能清晰地描述道:“聂简臻没告诉你吗?这都是十年前的老东西了,当时我们刚上大四,可能是某个学弟学妹刚好录了音就传到网上了吧。” 十年前? 那岂不是帖子的发布时间还要早出五年时间? 所以,这音频还是聂简臻原创,然后被无良帖主文字化之后发布成了帖子? 可是,十年前……她……她还在高中部吧?还是一个见了聂简臻只知道叫二叔的小屁孩子呢。 这音频怎么看也不像是给舒云鸥的。 难道……是给别人的? 电光火石之间,舒云鸥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厘清了各种事件关系。 她用手背胡乱擦一擦眼角,紧盯着麦坦。 “然后呢?” 麦坦挠了挠头发:“当时,我还是学校广播电台的主持人。有一次我临时有事,聂简臻帮我代班主持,所以才有了这段音频。你仔细听,背景音里其实还有校歌呢,不过不太明显了。” 舒云鸥不自觉地屏住呼吸:“所以,这稿子,是你写的?” 聂简臻只是负责念出来,不带任何多余的感情色彩? 谁知,麦坦像看神经病一样看一眼舒云鸥:“当然不是。这篇这么烂,一看就是聂简臻这感情匮乏的变态写的啊。” 舒云鸥:“……” 麦坦只好说得更加详细:“我走得急,而且当时网络又不像现在一样发达,所以只来得及告诉他当天的广播主题。” 舒云鸥:“什么主题?” 麦坦:“告白。” 第75章 chapter 75 Chapter 75 告白。 舒云鸥好不容易勉强拼凑起来的理智,因为麦坦的一句话,再一次被打碎。 在旁边默默听完了全程的云穗觑一眼舒云鸥,犹豫着开口。 “所以,这确实是聂简臻说给喜欢的女孩子的话吧?有些描述实在是太过于具体了。” 越到最后,声音也越来越小。 是啊。 其实人在说话或写作时,是会不由自主地在脑海中展开丰富的联想的。 经历过类似场景的、见过类似人物的,就会相对细致一些,如果没有,就会比较含糊。 能够凭空创作的,实在是少数。 舒云鸥自然也懂得这个道理。 她把脸埋进双手,深深地呼吸,而后慢吞吞地收起电脑和手机,又爬回被窝里紧紧地裹住自己。 麦坦还没反应过来到底发生了什么。 不过一段音频而已,舒云鸥怎么就难过得仿佛被人骗财又骗色,整个世界都跟着分崩离析了的样子。 麦坦揪住舒云鸥的被角:“到底怎么了?我没说错什么话吧?你可别吓我。不然到时候聂简臻从国外回来,非要扒了我的皮!” 云穗简直要被麦坦的情商感动落泪,当即趁麦坦忙着发短信,手忙脚乱地把他从床边拖起来丢到门外。 这个时候,舒云鸥比起多余的安慰,恐怕只需要一个安静的环境。 哪怕只是一道视线,都有可能在她那些不欲为人所知的伤口上撒一把盐巴。 关门声响起。 房间里重新归于安静。 半个小时前,连空气里都浮动着甜蜜的氛围却彻底消失。 只剩下散不尽的凉意。 舒云鸥从被窝里爬出来,呆呆地坐着。 吵闹过后的房间,安静得更加明显。 几乎能听见有什么正在细细地破碎。 有些话,就算云穗不说,舒云鸥也明白。 她掐着指尖,强迫症似的重复播放音频。 回忆顺着进度条回溯。 最终定格在学校门口的宣传展板。 初中到高中的六年时间,学校门口的宣传展板换过无数块。 唯一不变的是,最引人注目的位置永远贴着聂简臻的公式照。 而他身旁的位置,是那个名叫许初的师姐。 舒云鸥每天上学、放学,总要停下脚步多看两眼。 照片中的聂简臻比起身边的二叔多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距离感。 舒云鸥高中毕业时,聂简臻已经出国多年。 她对学校并没有多大的留恋,却趁着大家都在拍毕业照的间隙,偷偷摸摸地溜到学校门口。 那时正是每学期一度更换宣传展板的时间。 门口保安室里空无一人,pvc板材软踏踏地靠在角落里。 舒云鸥悄咪咪地溜进去,明明没人,但还是此地无银三百两地四下张望一圈,才轻手轻脚地将照片抠下来,端正地摆进钱包最深处。 离开时,视线扫过许初的公式照。 照片里的许初笑得很甜,有圆圆的脸颊和小小的酒窝,脑袋永远微微向□□。 如果负责贴照片的老师缩短两张照片之间的距离,怕是会形成很亲密的场景。 那时心中一闪而过的艳羡,穿越了时光,在这一晚迅速发酵成酸涩。 所 分卷阅读161 以,那些她自以为的独一无二,实际上也可以指代另外的人。 舒云鸥神经质地不停追问自己:是我吗?还是许初?还是这个世界上任何一个脸圆又可爱的姑娘? 没有回答。 唯有聂简臻的真心能为她解开谜底。 舒云鸥的脸颊埋进枕头,大口大口地喘息着。 好像只要呼吸的动作足够大,就可以缓解这没来由的憋闷。 明明几个月前,她还可以嬉皮笑脸地拉住聂简臻的手,告诉他只是商业联姻,没关系的。 短短几个月后,这四个字却成为了她亲手插在自己心头的一根锐刺。 舒云鸥晕晕乎乎地想,原来刚才什么东西碎掉了的声音,来自她这颗不争气的小心脏。 另外一边。 麦坦终于在云穗紧绷的表情中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他或许、大概、应该、确实是做错事了。 麦坦:“……你怎么不提醒我啊?!” 云穗:“我哪里知道你居然看不出舒云鸥情绪不对?!” 麦坦:“那我又不是聂简臻……” 麦坦躲在房间里像没头苍蝇似的捏着手机乱转,最后还是林惊羽实在看不下去,劈手夺过手机帮他按下了发送键。 ——兄弟,你哥们儿我掐指一算,你家后院可能要起火。 谁知,三分钟后,越洋电话直接打进手机。 聂简臻的声音冷冷响起:“长话短说,保留细节。” 麦坦:“……” 麦坦硬着头皮,一口气说完全程后才放松下来。正忍不住要为自己辩白两句时,听筒里已经只剩嘟嘟的忙音麦坦:“……” 大洋彼岸。 任必行刚刚准备完第二天……不……当天下午开会需要用的ppt,紧接着便接到聂简臻的夺命内线。 听筒里的杂音为聂简臻的声线平添了一丝不容反抗的冷硬。 聂简臻:“明天有几个会?” 任必行:“五个。” 聂简臻沉吟一声:“可以推几个?” 任必行简单扫一眼会议安排,艰难开口:“没有,而且后天你还要去工厂视察。” 顿了顿,任必行补充:“工厂从一个半月以前就已经开始做准备了。” 言下之意,是同样不能推的意思。 新产业开工初期,聂简臻作为旗帜一样的人物,正式露面稳定人心很重要。 甚至关系到未来一年的发展效果。 这不是能够拿来开玩笑的东西。 聂简臻沉默一瞬:“那我最早哪一天可以有离开?” 任必行回应得很快:“包含飞行时间在内,往返国内一次至少需要三天,所以,最早也要两周后。” 两周…… 黄花菜都要凉透了。 聂简臻把笔扔到桌面上,钢笔骨碌骨碌滚圆的声音听在任必行耳朵里,无异于催命铃声。 果然,下一秒,聂简臻便道:“那就压缩,增加每日工作量。” 说完,就不由分说地挂断电话。 不知为何,任必行总觉得从聂简臻挂断电话的动作中听出了焦躁。 没错。 焦躁。 现在已经是北京时间上午十一点三十分。 往日里舒云鸥最该活力四射,像颗小炮/弹似的四处乱弹、恨不得炸得漫天烟花的时候。 然而就是这个时间,他拨出去的二十几通电话全部都无人接听。 微信消息更是石沉大海。 聂简臻甚至动了发邮件给舒云鸥的心思。 这念头一出,连聂简臻自己都要气笑了。 这跟老板吩咐手下的员工做事有什么分别。 如果他真的敢发,舒云鸥就敢直接把他发配到民政局走绿地毯。 想到那一片苍翠的绿色,聂简臻的头更痛了。 地球另外一边的剧组。 舒云鸥用最快的速度收拾好所有的眼泪,第二天六点钟刚过,就活力满满地出现在拍摄现场。 除了肿成桃子的一双圆眼睛,一切都跟之前没有区别。 云穗连忙扔下手中的活计跑过来:“今天怎么不请假好好休息一下?” 舒云鸥莫名其妙地看她一眼:“我又不累。” 云穗:“你——好吧。” 舒云鸥笑一笑,顺手把头发束成高高的马尾,一路小跑到卓姐旁边做事去了。 剧组生活忙到脚打后脑勺,舒云鸥作为原创编剧,又是组里最年轻的,有太多不懂的东西要学。 一个上午过完,她的嗓子干哑到说不出话,唇角还冒出了一颗又红又痛的痘痘。 午休时,大家分头去吃饭午睡。 舒云鸥眼睛酸痛,睡不着,捧着剧本坐在树下反复琢磨。不时吃一口手中的牛油果三明治。 剧本改到一半时,鼻尖忽然一痒,紧接着便是一个大大的喷嚏,连喉咙都跟着痛了一下。 最近开春,空气里浮动的杨絮柳絮越来越多,舒云鸥的鼻尖经常是红红的。 她揉捏着鼻子,瓮声瓮气地道:“哪个混蛋在偷偷骂我,小心我老公打你——” 说到一半,自己先怔住了。 随即自嘲地勾 分卷阅读162 一勾唇角。 原来,她已经这么依赖聂简臻了吗?连打个喷嚏都要想到他。 昨晚做好的心理建设顷刻之间全部崩塌。 只剩苦涩。 曲芷连忙递上纸巾:“大概是因为杨絮,需要给您准备一些抗过敏药物吗?” 舒云鸥忍不住惊讶:“你到底带了多少纸巾来呀?” 剧组在影视城,虽然生活便利,但能买到的都是寻常的日用品牌。自然不包括这款特制的婴儿棉柔纸巾。 惊讶之余,也就忘记了近日以来一直对聂简臻及其相关人员贯彻实行的禁言政策。 曲芷不动声色:“五箱,聂先生特意吩咐过的。” “聂先生”三个字再一次精准地触碰到了舒云鸥心尖上那根名为“商业联姻”的刺。 狠狠一痛。 她唇角紧抿,将纸巾团成一团远远地扔开,强迫自己把注意力重新放到眼前的剧本上。 然而,口袋中的手机每隔几分钟就规律地震动几下。 哪怕按了静音也没办法真正做到完全忽视。 正纠结时,舒云鸥忽然发现曲芷正趁她分神时偷偷发短信。 看上去似乎是在汇报工作。 向谁,自然不必多说。 舒云鸥咬住笔尖,眼睛转得鬼灵精怪。 曲芷被看得心里发毛,不自然地将手机往身后藏了藏:“怎么了,太太?” 舒云鸥却浅浅一笑:“没什么。” 说完,便推开剧本,把各种零食和饮料全都抱在怀中,单手举起手机左拍右拍,不知在搞些什么。 三天后。 来自聂简臻的视频邀请再一次因为无人接听而自动挂断。 聂简臻的步子顿住,冷冷地注视着不知不觉间只剩一片翠绿的聊天框。 一众工作人员不明所以,但本能地跟着停下,小心翼翼地觑着大老板黑成锅底的神色。 聂简臻扯送了领带,收起手机,微侧过脸,下颌线愈加凌厉。 “让曲芷去确定一下,太太确实是在酒店休息吗。” 任必行翻了翻手机:“太太刚刚敷完面膜睡觉了,聂总您放心。” 聂简臻眉头一挑:“你怎么知道?” 任必行看上去比聂简臻还惊讶:“朋友圈呀,太太最近每天都在更新朋友圈,一天三次,图文并茂。” 聂简臻:“……” 任必行:“您,看不到?” 第76章 chapter 76 chapter 76 任必行将手机举到聂简臻面前。 只见舒云鸥的朋友圈里满满当当,九宫格一条接着一条。 连早饭吃了三只大煎饺、晚上发现房间里有小飞虫这种琐碎小事都有。 聂简臻紧了紧口袋里毫无动静的手机。 他没有开口,任必行也只好强忍手臂上的酸涩,一直维持着举起手机的姿势。 一时之间,走廊里静默得让人心惊。 半晌。 聂简臻转向其他几位助理:“你们也能看到吗?” 助理们面面相觑,谁也不敢率先掏出手机:“……” 接收到大家犹疑的视线,聂简臻心中已经明白了大半。 他难得不自在,先是快走几步,而后又停下,半转过身。 身后的一干人等跟着他走走停停,原本很有秩序的队伍很快便乱得不成样子。 聂简臻摸一摸鼻尖:“那个,看过记得要点赞,太太喜欢。” 说完,才真正丢下一众工作人员大步流星地离开。 任必行愣了一下,连忙跟上:“聂总,今天最早的回国航班是15点30分,现在去机场刚刚好。” 聂简臻:“换成到达时间在18点左右的机票。” 任必行不解:“您不着急啦?” 聂简臻望着窗外,微风将他额前的碎发拂得左右乱动。 他眯起眼睛,隔了一会儿才轻声道:“时间不合适的话会吵到她睡觉。” 任必行:“好的。” —— “啪!” 西装革履的聂简臻将白板擦甩到舒云鸥的面前。 教室里不知何时只剩下她和聂简臻两人。 聂简臻挽起衣袖,纤长的手指指向白板上铁钩银划的八个大字,声嘶力竭地喊:“舒云鸥,跟我念!” 舒云鸥吓得缩起脖子:“念、念什么?” 聂简臻眉毛倒竖,不容抗拒:“商、业、联、姻、没、有、真、爱!” 舒云鸥:“商、商业……” 明明窗外阳光正好,舒云鸥却冷得一阵接一阵地打颤。 这几个字仿佛针尖一样狠狠扎进她的心头。 舒云鸥低呼一声:“我不念!” 紧接着腾地一下从床上弹起,双手死死地捂住耳朵,惨叫着醒来。 与此同时,床边柜子上的电子闹钟滴滴两声,尽职尽责地提示着时间:早上六点一刻刚过。 原来是梦啊。 还好还好。 舒云鸥咕哝着自我安慰,紧绷一夜的身体慢慢放松下来,浑身酸痛不已。 她活动一下肩膀,而 分卷阅读163 后才拖着步子洗漱完毕,迷迷糊糊地揉着眼睛准备去楼下餐厅吃早饭。 “狗男人,下次不准再出现在我梦里。” 她垂着头,一边嘀咕一边打开房门。 刚迈出第一步就闷头撞上一堵人墙。 坚实但瘦削的一道背影。 肩胛骨在西装外套上撑出一个好看的弧度。 “对不起对不起,”舒云鸥捂住酸痛的鼻梁连连道歉,“我没看到这里有人。” 可惜并没有能够得到回应。 舒云鸥睡得并不好,聂简臻在梦里飘了一整晚。 这会儿正是憋闷的时候,见状也来了脾气。 她抬起头,正要骂人:“麻烦你别挡住我的房门——” 却在那人转过身的瞬间收声。 原因无他。 挡在面前的人正是聂简臻。 舒云鸥下意思地后退一步,眯起眼睛打量着眼前人,脸上残存的歉意瞬间消失殆尽,只剩梦境留下的后怕。 聂简臻一脸长途赶路后的风尘仆仆,下巴上冒出一层青色的胡茬。 看起来很累的样子。 舒云鸥还处在半梦半醒的状态中,轻嗤一声,手指隔空指点着聂简臻。 “狗男人,别以为你在我的梦里阴魂不散,我就会怕你。” 聂简臻:“你在说什么?” “没!可!能!” 舒云鸥根本不搭理聂简臻,兀自继续:“我现在就要把你戳破,去死吧!” 说着,用力在聂简臻的胸膛上一戳。 不仅没戳动,手指还有点痛。 舒云鸥:“混蛋混蛋混蛋,梦里还要欺负我。” 她明显还沉浸在刚刚那个乱七八糟的噩梦中,不死心地又用力连戳三四五六下。 舒云鸥:“……” 下一秒,聂简臻一把握住她的手腕,上前一步,直到脚尖也抵住她的。 “别戳了,活的。” 聂简臻沉稳有力的嗓音在空荡的走廊里回响。 活的……?! 他回来了?! 舒云鸥原本软乎乎的一团,落在地上的脚步都是轻飘飘的,这会儿身体整个儿的僵住。 聂简臻看一眼手中这截明显已经忘了该怎么动的腕骨,便明白舒云鸥这是醒过神了。 聂简臻呢:“睡醒了?” 舒云鸥仿佛没听见,她只是捏紧了手中的房卡。 卡片边缘嵌进掌心的痛感让她迅速从怔愣中回过神,眼眶不受控制开始泛红。 聂简臻手上的力道松了些:“是不是捏痛你了?” 谁知舒云鸥一个回身,刷卡开门钻进房间。 门板扇动带起的微风让聂简臻闷痛不已的头恢复了一丝清明。 正要跟进去时,房门堪堪贴着他的鼻尖关上。 “嘭”的一声,将聂简臻本就闷痛的脑袋震得更痛了。 门后传来一句:“去死吧,骗婚渣男!” 聂简臻:“……” 骗婚?! 这都是什么跟什么。 麦坦没提到这些啊。 舒云鸥背倚房门,双手背在身后死死地握住门把手。 “没出息。”舒云鸥低喃。 她顺着门框缓缓下滑,直到跌坐在地。 房间里窗帘紧闭,安静到只能听见她急促混乱的呼吸声。 晦涩的心事无所遁形。 她不愿意承认是自己偷偷心动又浮想联翩,只好把所有的过错都一股脑推到聂简臻身上,才能勉强自我安慰。 什么骗婚,什么渣男。 舒云鸥比任何人都清楚这里面的每一个字都不成立。 是她主动问聂简臻是不是愿意娶她。 是她愿意放纵自己依赖聂简臻,而聂简臻待她甚至胜过亲人。 是她,先动心。 也是她,一步一步地放任自己沦陷又沉溺。 忍不住想要奢求更多。 甚至开始钦羡那些已经彻底过去的、久远的时光。 只是长期以来别扭的家庭生活让她习惯了嘴硬,下意识地掩盖。 然而,真正看到聂简臻的那一刻,舒云鸥忽然明白,有些事情由不得她装傻充愣。 也不是一句“我没有”就可以轻易改变的。 喜欢,早已刻在心上,融在血里。 算了。 舒云鸥看着堆在房间一角的那几箱纸巾,破罐子破摔地想。 喜欢就是喜欢。 不承认又能怎样呢。 如果聂简臻也喜欢她,那当然很好。 如果聂简臻心里有别的人,那也没所谓。 反正她舒云鸥潇潇洒洒漂漂亮亮小仙女一枚。 当不成你最喜欢的,也要发誓做你最难忘的。 谁怕谁啊。 彻底想通的瞬间,舒云鸥倚在门上长长地舒出一口气,紧绷的身体放松下来。 连带着最近一段时间积蓄在胸口的难掩的郁结和不安,也统统消失不见。 想要立刻见到聂简臻的欲望迅速挤占了她全部的思维。 但是就这样出去好像有点丢人。 舒云鸥竖起耳朵,趴在门上。 嗯?没有声 分卷阅读164 音? “连多等几分钟的耐心都没有吗,混蛋!” 舒云鸥顾不得擦干净脸上未干的泪珠便迫不及待地拉开房门。 聂简臻正眼眸半阖,双手环肩靠在门上缓解头痛。 身后突然一下子没了着力点,竟然脚下一崴,直挺挺地向后砸。 舒云鸥被吓到,手忙脚乱地接人。 聂简臻尽管清瘦,但也有健身的习惯,再加上接近190的高个子,哪里是舒云鸥的小身板承受得住的。 “啊!” 舒云鸥吓得紧闭双眼,两只手死死地环住聂简臻的腰部。 “聂简臻聂简臻聂简臻!有没有服务员来救命啊?!!” 聂简臻昏沉中听到舒云鸥带着颤音的呼唤才勉强清醒过来。 他反应极快地脚下一转,一只手圈住舒云鸥的肩膀将人扯进怀里,另一只手紧紧环住她的腰。 “咚。” 两人交叠着,双双跌倒进房内。 挣扎中,舒云鸥胡乱飞舞的双手将房门重新关上,隔绝了走廊里有些刺眼的白炽灯光。 舒云鸥紧闭双眼,死死地揪住聂简臻的衣领:“啊啊啊!救命啊!” 整个房间都充斥着她带了哭腔的尖叫。 甚至还隐隐有回声传来。 半晌,聂简臻终于受不了地在她背上轻拍一下。 “嘶,睁眼。” “嗝!” 舒云鸥瞬间噤声,甚至还打了一个小小的嗝。 她小心翼翼地睁开一只眼,四下看看,而后才睁开另一只。 首先落入眼眸的,还是聂简臻。 舒云鸥抹一把脸“你、你没事吧?” 聂简臻摇头,干脆放松了身体,就这样躺在地上:“累。” “哦。” 舒云鸥不敢乱动,就这样团成一团蜷在聂简臻身上,心满意足。 过了一会儿,聂简臻忽然轻笑一声。 舒云鸥不解地抬起头:“你笑什么?” 聂简臻:“你的肚子叫得好大声。” 舒云鸥:“……这是肠蠕动!!” 她捂住肚子飞快地从聂简臻身上翻下来盘腿坐好,眼神肆无忌惮。 这会儿房间内窗帘紧闭,只在两片窗帘相接的缝隙透过一线细碎又跳跃的阳光。 刚好落在聂简臻的脸上。 映出他饱满的额头、高挺的鼻梁和削薄的唇片。 尽管已经看过无数遍,但舒云鸥还是很没出息地吞了吞口水。 聂简臻这个狗男人,简直是在她的审美取向上反复横跳。 舒云鸥数着自己如擂鼓般的心跳:“聂简臻,我们来玩你问我答的游戏吧。” 聂简臻眉头一挑,也跟着坐起来,背倚沙发,一只手臂搭在膝盖上。 “怎么玩?” 没想到这人竟然这么配合,舒云鸥反而不安地挠了挠头发。 “就……你回答我一个问题,我也回答你一个问题。” 聂简臻眼也不眨,甚至隐隐有得色:“好。” 舒云鸥不安地补充:“不可以撒谎!” 聂简臻:“好。” 舒云鸥调整坐姿,端正地坐好,目光灼灼地盯住聂简臻:“你问吧。” 聂简臻搭在膝盖上的那只手习惯性地碾了碾,没有立刻作声。 舒云鸥急得身体前倾:“快点快点。” 她好不容易才鼓起的勇气,说不定下一秒就要彻底散掉了。 话音未落,聂简臻毫无预兆地倾身过来,掌心遮住舒云鸥的双眼。 “舒云鸥,我的问题是,为什么说我是骗婚?” 他的声音低哑,像是在念会让人不自觉坦白的咒语。 舒云鸥理直气壮:“当然是因为我吃醋了。” 聂简臻:“吃什么醋?” 舒云鸥笑得鬼灵精怪:“这算是第二个问题了。” 聂简臻:“……” 聂简臻无奈,正要收回手,却被舒云鸥双手握住手腕固定在原位。 看不到聂简臻那双总是深邃的眸子,她好像能更容易地把某些话说出口。 这样想着,舒云鸥的手紧了紧。 她深吸一口气,而后一字一顿地问。 “聂简臻,你有喜欢的人吗?” 第77章 chapter 77 Chapter 77 许是没想到舒云鸥会问这个问题,聂简臻明显一怔。 继而深深地望住舒云鸥。 像是千言万语都凝在这一眼中。 舒云鸥没来由地想起她在大学时为了凑学分而选修过的一门心理学选修课。 课堂上,老师曾经说过这样一句。 ——很多时候,沉默是一种比起情话更加浪漫的回答。 可惜,这是舒云鸥无法接受的浪漫。 于是,她放慢语速,又问了一遍:“聂简臻,你有喜欢的人吗?” 一边说,一边仔细读觑着聂简臻的神色。 聂简臻唇角的笑意略微淡了。 他垂下眼,露出比一般人浓密得多的睫毛。 聂简臻学着舒云鸥的样子,双腿盘起坐好,向前 分卷阅读165 挪动一小段距离。 直到膝盖顶住舒云鸥的。 生硬的触感让舒云鸥回过神。 她的拇指无意识地抽动一下:“如果你喜欢别人——” 她顿了一顿,眼睫微垂:“其实也没什么。” 说着,舒云鸥的鼻尖涌起一阵难以抑制地酸涩。 眼眶也变得滚烫湿润。 即便只是想象一下,都是难以忍受的。 她拼命瞪圆了眼睛,才勉强将泪珠束缚在眼眶内。 聂简臻猛地抬起头,瞬也不瞬地望住舒云鸥,额角上青筋凸起。 “你不知道?” 声音低哑。 仿佛在努力压抑着什么。 舒云鸥一怔,随即前所未有地坚定:“我不知道。” 她逼迫自己一错不错地迎向聂简臻的视线。 不能退让。 她咬紧下唇,一遍一遍在心中默念。 舒云鸥,不可以后退。 这是一场沉默的对峙。 只不过空气中充斥的并非敌意。 而是汹涌爱意。 不同的是,有些人不善言辞,有些人直白坦荡。 聂简臻摘下眼镜擦拭着镜片,半晌,才挤出一抹苦笑。 “我以为——” “你不要以为,”舒云鸥少见地打断他的话,“聂简臻,如果你不说,我永远都不会知道,我也没有能力去揣摩你的想法。” 说话时,从唇角溢进一股淡淡的咸味。 舒云鸥舔一舔唇角,这才发现是她的眼泪再一次失控。 聂简臻伸手过来,舒云鸥下意识地往后一缩,躲过了。 聂简臻的手尴尬地停在半空,只能硬生生转了个弯,放回身侧。 然后就是长久的沉默。 期间,聂简臻的眉头越蹙越紧,不时用拳头抵住太阳穴用力地来回按压,露出的小臂上肌肉战栗。 舒云鸥:“你、你没事吧?” 说着,探身过去想要试一试聂简臻额头的温度。 没成想,刚一靠近,聂简臻便扬手一个格挡。 这纯粹是他在剧烈头痛到意识模糊时,身体本能地自我保护。 就像小时候每一次被关在静室里那样。 下意识地将所有的靠近都当做惩罚的前兆,只能绷紧身体来抵抗。 却将舒云鸥推得向后扬,一屁股重新摔倒在地上。 舒云鸥捂住被震得生疼的手腕:“嘶!” 短短几秒,那里就已经浮现起一条异常明显的红痕。 聂简臻连忙向后撤,人为拉开两人的距离:“抱歉。” 说着,手掌向后撑住沙发:“云鸥,我今天累了,之后再说吧。” 说着,他摇摇晃晃地站起身,在舒云鸥的注视下向房门走去。 “聂简臻!” 见状,舒云鸥顾不得手腕,腾地一下站起身。 聂简臻仿佛没听见,转眼间,手已经落在门把手上。 舒云鸥:“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如果你走了,那我就绝不原谅你了!” 她双手紧握成拳,颇有气势地喊着。 可惜说到最后还是带出了一点委屈的哭腔。 连威胁都像是在撒娇。 聂简臻脚步一顿。 他在谈判桌上与人厮杀时,舒云鸥还不知道在哪里玩泥巴。 他听过太多花样迭出的威逼利诱,却独独被这样一句牵住脚步,愣是没敢走。 不过也没回头。 僵直的背影艰难地绷出最后一道摇摇欲坠的防线。 舒云鸥最看不惯他这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样子,也不知哪里来的勇气,从口袋里抽出两张纸,狠狠地甩到聂简臻面前。 聂简臻展开这皱巴巴的纸团子。 只一眼就表情崩裂。 他回过身:“这是什么东西?” 声音冷得能抖落出三斤冰碴。 舒云鸥:“离婚协议书,我们离婚吧。” 聂简臻捏着纸步步逼近,眼睛灼亮得吓人:“我说过让你换一种方法了吧?” 舒云鸥的委屈顿时翻了倍:“我就要离婚,你这个混蛋。” 她瘪着嘴巴,眼泪汪汪地掰着手指头控诉,根本不给聂简臻开口的机会。 “你从来没说过喜欢我,感情骗子!你睡觉总要圈住我,控制狂!你总要开会出差,工作狂!你、你还凶我,暴力狂!没打报告就亲我,坏蛋!” 越说越觉得难过,到最后,鸡毛蒜皮里也都是委屈。 舒云鸥还没说完:“还有,明明家里是恒温系统,你还不准我光脚,变态!” 饶是几秒钟前,聂简臻刚刚一腔怒火直冲头顶,濒临失控,这会儿也全被舒云鸥的眼泪浇灭了,只剩无奈。 他只勉强听清了后半句,耐着性子解释:“医生说,光脚会加重你的痛经。” “痛的时候再说,”舒云鸥蛮不讲理,就差把‘我不听’三个字写在脸上,“我就要光脚。” 聂简臻投降似的点头:“好。” 见状,舒云鸥飞快地别看脸,在聂简臻看不见地地方狡黠一笑,而后回过头用更难过的声音开口。 “还有那段在电视节 分卷阅读166 目上公开过的告白音频!你在跟谁告白?” 她用了一点小小的话术,每一句话都是早就准备好的。 但说到最后,舒云鸥还是没能控制住尾音里的战栗。 大概是因为再好的剧本,也抵不过某一刻的真情流露。 她听到自己的心跳快到失控。 时间和世界都在话音落下的瞬间化成一条挂在聂简臻手中的引线。 他的一点细微的举动都有可能彻底将她引爆。 或许如烟花绚烂绮丽。 或许如炮弹灰飞烟灭。 她害怕得到答案,又必须得到答案。 然而,聂简臻却出人意料地呛咳一声,别开视线,原本苍白的脸颊缓慢地爬上红晕。 “唔,那段音频……确实是我默许电视台播放的。” 废话,没有你的首肯,谁敢播? 就算电视台真的头铁,先斩后奏,聂氏也有能力让这段音频悄无声息地消失。 舒云鸥不依不饶,言简意赅:“说重点,不准偷换概念。” 聂简臻眉头一挑。 这才发现舒云鸥不知从何时起已经止住了眼泪,双手环肩,异常冷静地盯着他。 只剩脸颊上还没来得及彻底干透的水迹能证明刚才的哭哭啼啼。 聂简臻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了什么,勾一勾唇角:“学坏了。” 舒云鸥倔强地抿紧双唇,只从唇缝中挤出一句:“彼此彼此。” 聂简臻:“……” 太阳穴处又是一阵针扎似的锐痛。 聂简臻疼得小腿打颤,思维停摆,忽然就受够了那些咬牙切齿的忍耐。 他干脆放松身体,倚靠在门上,垂眸看着近在咫尺的舒云鸥。 昏昏沉沉中,他的双眸却愈加清晰地印出始终被压抑的暗潮。 像是撇去浮沫,终于显露出汹涌波涛的海面。 舒云鸥强自镇定,摸着下巴自顾自地继续:“反正肯定不是我,那时候,我还只是小屁孩子呢。” 话音落下,聂简臻咳得更狠,垂在身侧的手握紧。 舒云鸥:“她是一个小玫瑰一样的姑娘。” 舒云鸥的嗓音本就是脆甜的,在晦暗的房间里,拖着腔调不紧不慢地念着诗一样的文字。 字字句句都在往人心上最柔软的地方叩击。 更何况,对面的是聂简臻。 “我爱她纤细手腕, “我爱她眼角泪痣, “我甚至爱她食指处的细小伤痕…… 舒云鸥每念一句,便小小地向前迈一步。 顿一下,然后下一步。 水亮的双眸瞬也不瞬地望向聂简臻。 短短一会儿,已经走到了脚尖相抵的位置。 无法再向前了,舒云鸥终于停住,迎着聂简臻逐渐炽热的视线继续。 “这个世界上有千千万万种花,每一朵都很美,“但只有她,是我心尖上的那一朵, “希望有一天,我能够成为她唯一愿意栖息的花园。” 聂简臻终于受不了地一把捂住舒云鸥的嘴巴。 舒云鸥乖巧地噤声,安安静静地看着聂简臻。 聂简臻先是垂下头,深深吸气后才重新抬头,望住舒云鸥。 “没有别人。” 不过咫尺的距离让含混的气音都变得异常清晰。 说话时,灼热的呼吸尽数扑在舒云鸥的脸颊上。 舒云鸥叭叭叭个不停的嘴巴蓦地闭紧,不敢置信地瞪圆了眼睛。 像是要透过这一眼,看透聂简臻的真心。 聂简臻收回手,慢慢地攥起掌心的一片温热。 他想起曾对任必行说过的一句话。 ——快输了。 实际上,哪里是快输了。 分明是早就一败涂地。 “舒云鸥,没有别人,从来都没有。” 轰。 引线点燃。 斑斓的色彩随着这一声彻底点亮舒云鸥的小世界。 她在一片烟花绚烂中呆愣楞地点头:“这样啊。” 聂简臻握住舒云鸥的肩膀,自我宣言似的重复:“只有你。” 舒云鸥的脸颊后知后觉地爆红,半晌终于憋出一句。 “聂简臻,你真的好变态。” “……” 这话一出,舒云鸥也意识到这句话实在是有点煞风景。 可是此刻她的大脑一片空白,只会傻乎乎地盯着聂简臻笑,根本不知道要说些什么。 正冥思苦想时,聂简臻阖上双眼,毫无预兆地歪倒在地。 “聂简臻!” 第78章 chapter 78 Chapter 78 聂简臻的头又晕又痛,瘫在床上睡过一觉后才好了些。 家庭医生赶过来替他扎完针,临走时将舒云鸥叫到一边。 “太太,聂先生是过度劳累导致的,听任特助说,他已经有两天多没有休息了。接下来的时间还需要您好好照顾,多喝热水,好好吃饭,不要让他再过度熬夜了。” 舒云鸥小心翼翼地记下:“好的,我知道了,麻烦您了。” 送走医生 分卷阅读167 后,舒云鸥爬上床,蜷在聂简臻身边的空位上躺好稍微滚动一下,就跑到了聂简臻的怀中,下巴枕在他的肩膀上。 聂简臻还沉浸在刚才意识混乱时的自我剖白中,从脸颊到耳廓都是红的。 手臂欲盖弥彰地横在眼前。 舒云鸥戳戳他的手臂:“你——” 聂简臻赶在舒云鸥开口之前应下:“是的,我变态,大变态。” 舒云鸥反倒不好意思地摆摆手,语带娇嗔:“哎呀,谁要问你这个啦。” 聂简臻眉头扬起:“那你要问什么?” 舒云鸥先是嘿嘿直笑,而后才凑近了,小小声地用气音问:“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喜欢我的呀?” 聂简臻:“……” 舒云鸥:“还有,你为什么喜欢我呀?是不是因为觉得我特别可爱,特别善良,而且还特别漂亮?” 喜欢刨根问底似乎是女孩子在陷入爱情后的通病。 舒云鸥当然不例外。 尤其是她和聂简臻的开始与常人不同。 尽管她小时候常常在聂家待着,但是和聂简臻接触的次数却少之又少。 只有极其偶尔的时候才能有机会打一个照面。 聂简臻究竟是为什么会喜欢她呀? “其实没有一个特定的时间点,”聂简臻沉吟一会儿才开口,认真地斟酌着每一个用词,“而是很多瞬间的累积。” 只要曾经鼓起一次勇气,接下来就不会再有任何困难能够成为阻碍。 聂简臻第一次发现,原来他也能如此流畅地说出这些话。 便忍不住越说越多。 他拿过那枚从前段时间起就始终摆在床边柜子上最显眼位置的相框。 他们没有一起拍过婚纱照,所以相框里摆的是聂简臻和舒云鸥一起做专访是留下的那张照片。 聂简臻衔着烟站在楼上,烟雾弥漫中,专注地垂眸看向正在楼下花园里正忙着把松果举得高高的,想要递给他看的舒云鸥。 舒云鸥嘿嘿笑着:“我知道我这张照片拍得很美,也不用特意拿过来欣赏啦。” 话虽如此,却是眼巴巴地等着聂简臻的夸奖,耳朵都要贴到这人的嘴巴上去了。 可惜,聂简臻只是笑了笑,没说话。 舒云鸥:“……” 聂简臻打开相框后盖,掀开照片,露出藏在缝隙中的几十张薄薄的糖纸。 有的甚至已经掉了色,看不出原来的花色。 舒云鸥从其中抽出几张,摊开在掌心仔细看着:“这是……” 聂简臻淡淡地“嗯”了一声。 这些糖纸是聂简臻还会被老爷子关静室的时候,舒云鸥送给他的。 确切来说,不是送,而是趁没人时,悄咪咪地沿着门缝向里面塞。 小时候的舒云鸥胆小。 第一次撞破静室秘密后,被吓得整整一周没敢再往聂家的第三进回廊走。 然而一周之后,聂怀畅带着新糖果来找舒云鸥。 舒云鸥看着那满满当当一整盒五彩缤纷的糖果,没来由地想到那天晚上被她失手丢在地上的几枚玻璃糖。 还有,黑漆漆的房间里,聂简臻满背的伤口和透露出凶狠的眼神。 于是,舒云鸥装上糖,挑了一个没有人的晚上,偷偷摸摸地溜到静室门口。 里面仍旧是漆黑一片。 舒云鸥不敢看,闭着眼睛蹲在门口喊:“二叔?” “二叔你在吗?” “二叔,我是云鸥囡囡。” 舒云鸥其实已经忘记了她当时有没有得到回应,只记得沿着门缝将第一颗糖塞进去时,糖果滚落在地的闷响。 像是一颗小石子投进一汪深沉的湖水,泛起一圈又一圈的涟漪。 从那以后,她就养成了每隔一段时间就寻个借口偷跑去静室,然后往门缝里塞糖的习惯。 不过,她从没亲眼见过聂简臻吃那些糖。 聂简臻见到她时,也仍旧是那副冷冰冰的样子。 那些糖真的像是扔进湖泊的小石子,彻底不见了踪影。 舒云鸥将糖纸捏得咯吱作响:“我还以为你根本就没吃呢。” 聂简臻:“怎么可能。” 眼看着舒云鸥把本就在时光中变得酥脆不已的糖纸捏圆搓扁,下一秒就要弄烂,聂简臻终于忍无可忍地劈手夺过,叠整齐后重新塞进相框后面。 连带着那一段没有光,但很暖的回忆。 “就像是一颗种子在心里扎了根,每一点有关的细节都会变成养料,不知不觉间就会长成参天大树吧。” 舒云鸥听得出神。 聂简臻说话时眼角带着浅浅的笑意,落在她的心尖儿上却是针扎一样的疼。 半晌,舒云鸥才笑眯眯地歪头看向聂简臻。 她伸手轻抚聂简臻的额发,像极了帮小朋友顺毛时的样子,动作轻柔,充满了安抚的意味。 “宝贝你乖哦,以后仙女疼你哦。” 聂简臻斜靠在床头,额头微微抵住墙壁。 他挡住了身后的落地灯。 昏黄的灯光在他周身圈出一圈模糊柔和的光晕。 半张脸陷在阴影中,半张脸暴露在光下。 分卷阅读168 五官仍旧凌厉立体,下颌线仍旧如刀割。 但双眸却仿佛在月光下缱绻的湖泊,温柔得醉人。 舒云鸥看得呆住,不自觉地凑近了,在聂简臻的唇角印下一吻。 很轻的一下。 浅尝辄止。 正要撤退时,却被聂简臻扣住腰肢,压回床上。 舒云鸥只怔愣一秒,便眼睛亮起,自动自发地伸手死死环住聂简臻的脖颈。 她满脸期待:“需要我怎么配合你?躺着不动就可以吗?还是需要我摆一个好看的姿势?” ? 这真的是正常人该有的反应吗? 聂简臻:“……” 舒云鸥眨巴眨巴眼睛,十分无辜:“我说得不对吗?可是我之前查过资料,人家都是这样说的。” 聂简臻撑在舒云鸥身侧的手臂紧绷又放松,还是没忍住,别开脸哧哧地笑。 舒云鸥知道自己的脸颊正在迅速变红发烫,但她还是故作淡定地在聂简臻的胸膛上推一推。 “笑个屁,我又没说错。” 聂简臻顺势躺倒下去,勾住舒云鸥的脖颈将她带进怀中,轻叹着开口:“你乖,陪我睡一会儿吧。” 舒云鸥这才想起“好好休息多睡觉”的医嘱,表情瞬间颓丧下去,忙不迭地双手捂住自己的嘴巴。 “唔,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就是忍不住想多确认几遍……太像在做梦了……” 聂简臻却凑近了,双唇隔着手背印在舒云鸥的唇片上,宽大的手掌扣住舒云鸥的脖颈,将她拉到极近的位置。 近到舒云鸥能从他的瞳孔中看到彻底红透了的自己。 聂简臻:“对不起。” 这道歉来得毫无预兆。 但舒云鸥奇迹般地瞬间明白了聂简臻在说些什么。 聂简臻:“以后不会了。我会学着……把话说出来。” 舒云鸥揪住聂简臻的手指,没有立刻应声。 聂简臻在她额头上弹一颗栗子:“但是你,不要再随随便便就把离婚挂在嘴上。” 舒云鸥理亏地舔舔下唇:“我、我就是想吓一吓你。” “别吓我,”聂简臻的拇指转了方向,在舒云鸥额头被弹的地方轻轻揉搓,“我……” 舒云鸥在那短短的不足一秒的犹豫中敏锐地察觉到聂简臻要说什么,不安又期待地看着他。 聂简臻本能地要去挡舒云鸥的眼睛,想到一分钟前的承诺,才堪堪忍住了。 舒云鸥:“你什么呀?” 聂简臻:“我会难过。” 话音落下的瞬间。 这个看起来好像无所不能、永远淡定的男人终于在舒云鸥面前,咻的一声,变成了一个普通的、触手可及的男人。 而不再是梦一般的存在。 就像舒云鸥渴望着一个真正愿意永远爱她的人,聂简臻的骨子里大概也有着同样的渴望。 只是,不够正常的家庭生活在某种程度上剥夺了他们应对感情问题的能力。 这才兜兜转转直到现在。 舒云鸥的唇片动了动,但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而是磨蹭着扑进聂简臻的怀中,双手颤抖地环住她的腰。 她像一颗在风中飘荡已久的蒲公英,终于找到了自己梦寐以求的栖息地。 便恨不得把自己团得越小越好,最好是能整个儿躲进聂简臻的保护圈。 “聂简臻,如果你敢骗我,”舒云鸥的嗓音抖得不像样子,几乎要破音,“我就杀了你。” 聂简臻低低地笑:“嗯,买刀付钱时,记得刷我的卡。” 舒云鸥:“……” 舒云鸥闭好嘴,聂简臻圈着她,没多久便睡熟了。 渐渐深沉下去的呼吸扑在头顶,舒云鸥才敢悄悄地睁开眼睛,翻过身眼也不眨地看向身边的人。 她现在每一个毛孔都叫嚣着兴奋,恨不能从床上跳起来扯着嗓子大声唱歌,连嗨三天三夜。 但是一看到聂简臻的黑眼圈和没什么血色的唇片,就又瞬间歇菜,退而求其次地把玩聂简臻的手指。 聂简臻的手指很好看,细长且骨节分明,连指甲都是偏粉的颜色,甲床圆润。 舒云鸥看看自己的手指,又看看聂简臻的,忽然就有了那么一丢丢的小想法。 她踮脚溜下床,抱来她的宝贝美甲盒,蹲在床边捧住聂简臻的手指上下左右打量比划了一番,终于下了手。 第79章 chapter 79 Chapter 79 舒云鸥折腾累了,倒头就睡。 睡醒后,床上只剩她一个人,聂简臻早不知去了哪里。 房间内窗帘紧闭,透出一线薄薄的光。 半明半昧的不真实感。 舒云鸥没来由地一阵慌乱,扑腾着打开落地灯,看到黏在床头柜上的便利贴才冷静下来。 ——去峰会开幕式,晚八点归家。 聂简臻的字迹遒劲有力,落最后一笔时习惯性地向上回勾。 看得出这是他第一次做这种事情,很不熟练。 “晚”字竟然一连写错两次。 蓝黑色的墨水在鹅黄色便利贴上 分卷阅读169 洇出小绒毛般的痕迹。 毛绒绒地戳在舒云鸥的心上。 又痒又暖。 她捧宝贝似的捧住巴掌大小的纸条,嗷呜一声,傻笑着闷头倒回床上,两条腿风火轮一样举到半空中胡乱踢蹬。 非要闹出一点踢踢碰碰的大动静,才能证明这一切都不是梦。 这时,陈阿姨敲响房门。 陈阿姨:“太太,该是吃晚饭的时间了。” 舒云鸥:“来啦。” 打眼一看,餐桌上摆得满满当当,丰盛至极。 实际上,却是一盘绿叶菜接着另一盘绿叶菜。 舒云鸥看得脸都绿了,脚步一转就想逃:“陈阿姨,其实我现在还不饿呢,就先不吃了吧。” 陈阿姨:“太太,先生刚才特意打电话回来吩咐过,说您一天没能好好吃饭了,还是先吃点清淡的才对身体好呢。” 舒云鸥脚步一顿,唇角翘得几乎压不住:“真的?他不是去开会了吗?” 陈阿姨:“当然是真的,开会哪里有您重要呢。” 舒云鸥“唔”了一声,手指在楼梯扶手上弹了弹:“既然是他求我吃的,那我就勉为其难吃一点吧。” 说完,便迫不及待地跳下楼梯来到餐桌前。 陈阿姨只当没看见,笑眯眯地打开电视机,调整到金融频道。 这天的金融峰会作为开年第一场,具有铺垫性的意义。 说白了,就是好多人聚在一起就着选定的主题开会,为新一年的发展方向选定基调。 几大金融频道全部在做实况转播。 镜头从左向右扫过坐在最前排的大佬。 聂简臻却不在。 只在长条桌中央摆着一张洒金名牌。 椅背上搭着他的西装外套。 许是察觉到端着饭碗守在电视机前的人心中所想,直播镜头调整方向。 很快,聂简臻的身影出现在镜头中央。 他脱去了西装外套,只穿一件墨色的笔挺衬衣,领口微微敞开,露出一小届线条好看的锁骨,腕上戴一枚双追针,更显得腕骨凸出而好看。 主持人宣布开场后,聂简臻接过手麦,走上演讲台,略一颔首后便开始他的开场白。 专业名词一个叠着一个,听得人晕头转向。 即便如此也挡不住聂简臻醇厚嗓音经过手麦扩大后的醉人。 他单手插兜,姿态闲适自在得像是在吃饱喝足后巡视领地的兽王。 舒云鸥叼着菜,看得忘记眨眼。 汤汁顺着下巴滑落才猛地回神。 陈阿姨憋着笑递过纸巾:“太太,快擦擦吧。” 舒云鸥脸颊红透:“陈阿姨,你怎么不提醒我呀。” 陈阿姨:“提醒了,您没注意呢。” 舒云鸥:“……唔。” 说话间,聂简臻的演讲已经结束,交还话筒后便毫无留恋地下了台,隔着桌子抄起椅背上的西装。 演讲过后会有简短的个人采访时间,然后才可以离开。 这时,本该对准台上其他演讲人的镜头这会儿却定格在聂简臻的身上,分毫不错。 好像在这场世界级峰会,唯有聂简臻是最值得瞩目的。 更何况,这一回的聂简臻非但没有冷脸,而且少见地唇角带笑,甚至主动从记者手中接过话筒。 镜头扫过聂简臻的手。 记者眼尖地发现聂简臻的指甲上竟然是有色彩的。 记者:“聂先生的指甲上好像有很好看的图案呢。” 聂简臻愣一下才顺着记者的视线看过去。 只见他的右手小拇指甲上被涂上了一层淡紫色的底油,然后用同色系的线条寥寥几笔勾勒出一只小鸟的模样。 靠近指根的地方则用婴儿蓝色描出波浪的形状。 一只有点胖胖的小海鸥。 短暂的怔愣过后,聂简臻看着看着就笑了,轻轻地晃动手背,从不同的角度看个不停,似乎忘记了面前还有记者和镜头。 记者:“聂先生?” 聂简臻回神,歉意地笑笑:“抱歉,是我分心了。” 记者:“没什么——” 眼看着采访时间所剩无几,记者正要把话题拉回正轨。 聂简臻却赶在他开口之前继续道:“这是我太太为我画的,我很喜欢。” 语气轻快,甚至还若有似无地对着镜头举起手。 这反映实在超出了记者的预料,只能干巴巴地接话:“看得出您两位真的非常恩爱。” 聂简臻略一颔首,仍旧是以往的骄矜模样。 只是眉尾隐约飘出一点掩饰不住的轻快。 “是的,我非常爱我的太太。” 记者:“……” 舒云鸥:“……” 她确实是希望聂简臻不要再执着地做一枚没有嘴巴的葫芦。 然而,她也确实没想到这人不开口则以,一开口就彻底停不下来。 不过…… 好幸福啊。 这种满溢的、蓬松的感觉。 其实,舒云鸥想要的不过只是那么一点点。 而聂简臻毫不吝啬地给了她一整个世界。 舒云鸥放下饭碗三两 分卷阅读170 步跑到电视机前,唇片贴上画面中聂简臻耳朵的位置。 “聂简臻,我也爱你哦,乖乖等我赚钱养你哦。” 三天后,舒云鸥重新回到剧组,聂简臻也回到海外继续完成进度条只拉到一半的出差。 时间一晃而过。又到了初夏。 剧组结束近四个月的拍摄,正式杀青。 舒云鸥交接完手头的工作,当天晚上就拖着行李箱坐车回到家,回房后倒头就睡。 一路睡到第二天早上九点钟才勉强撕开上下眼皮之间的那一道缝“聂简臻。” 她揉着眼睛喊人。 没人应声。 迷迷糊糊间伸手到在身旁的位置摸一摸。 嗯,凉凉的,还很平滑。 果然又去工作了。 唯有她怀中抱着的那枚枕头,能够证明聂简臻确确实实是回来过的。 舒云鸥清醒过来,抓过手机。 “聂简臻,我觉得我们还是离婚吧,你和工作才是天造地设的一对,我就不打扰了。” “愤怒、刀子、□□、骷髅头!” 舒云鸥狠狠地戳着微信自带表情栏中每一个代表不开心的小表情。 点击发送。 绿色的信息条瞬间塞满聊天框。 舒云鸥这才心情舒畅了些,从枕头下面摸出一个巴掌大的拼贴本。 翻开之后先是一张简笔画,用彩色水笔勾勒出一只坐在树叶上的海鸥,右下角用圆圆字体写着:小云鸥与聂先生旅行计划。 之后便是各种景点和网红店面的图画拼贴。 旁边很详细地介绍了它们的特色之处以及最合适的游玩时间。 舒云鸥越翻越心塞:“早知道就等到聂简臻回家之后逼他看完再睡了啊啊啊啊啊!好烦呐!” 正心塞时,云穗来电。 接通后,听筒里立刻传来云穗中气十足的喊声:“仙女,我们主编要嫁人了,组织已经决定将你纳入伴娘团,命你现在立刻来试礼服,反对无效。” 舒云鸥犹豫了一下,还是没忍住好奇:“可是你们主编不是男人吗?” 云穗先是一顿,随即又理直气壮起来:“……怎么了,不可以吗?!” 舒云鸥眼睛一转,一口答应下来:“那你发定位给我吧。” 哼,这次必须要让聂简臻明白一下独守空闺四个大字究竟该怎么写! 舒云鸥喊上司机,不到半个小时就赶到了云穗指定的店面。 原因无他,这家店就在聂家本家附近的胡同深处。 没有门脸,更没有花里胡哨的装饰。 与其说是婚纱店,倒不如说是极传统的裁缝铺。 门口悬两盏复古的灯笼,进门穿过天井才是主屋。 珍珠串成的珠帘在阳光下泛出莹润的光泽,微风拂过,有清脆的撞击声。 舒云鸥一身T恤牛仔裤,背的是双肩包,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云穗早就等在门口,甫一见到她的身影,便扑过来架住她的手臂将人往屋里拖。 舒云鸥下意识地轻声道:“你家主编这么讲究的?” 云穗看她一眼:“不只讲究,还有钱。” 舒云鸥:“嗯,看出来了。” 说话间,已经有身穿月白色旗袍的姑娘掀开珠帘,将两人迎进去。 裁缝是位老爷子,正坐在主座上喝茶,脖子上挂一条长长的带着旧色的软尺。 见到舒云鸥,老爷子立刻站起来:“舒小姐,您好。” 舒云鸥被他这郑重的架势吓到,连忙微微弯腰:“老先生好。” 老爷子点头应下,抿唇将舒云鸥仔细打量一番后,露出满意的神色,同时招手示意从刚才起就等在门口的姑娘带舒云鸥去后面换衣服。 舒云鸥一怔:“云穗,你不去吗?” 云穗:“哦,我试过了。” 舒云鸥撇了撇嘴:“好吧。” 后面的试衣间也是古色古香的。 酸枝木的八折屏风展开,上面绘着朦胧的丹青山水。 舒云鸥在助理姑娘的帮助下换好礼服,照镜子时却越看越觉得奇怪。 云穗许久不见她出来,终于还是没忍住溜了进来。 绕过屏风的第一眼就被震惊。 虽然是老式的裁缝,西式风格的抹胸裙却也做得极其精彩。 米色的稠料,用金线淡淡地绣出凤凰引颈的纹路。 领口是小V字开口的款式,完整地显出舒云鸥精致笔直的锁骨。 同时,细巧的腰封恰到好处地掐出她纤细的腰肢。 全身上下只在有一条项链作为点缀,淡粉色的水滴状钻石坠在锁骨之间,春光无限。 云穗眼睛都亮了,绕着舒云鸥连转三圈,用手机拍了超过五十张照片才勉强停下来。 “仙女,都这么美了,您还有什么不满意的呀???” 舒云鸥抚弄着裙摆:“我只是伴娘,这样穿是不是太隆重了些?” 云穗随意摆摆手:“没事儿,也就一般隆重,新郎的礼服才叫可怕呢。” 舒云鸥将信将疑:“真的吗?可我还是觉得伴娘服上锈凤凰有点……” 云穗义正辞严:“真的,一点都不 分卷阅读171 ,相信我!” 舒云鸥:“唔,好吧。” 说着,就要招来助理姑娘帮忙把衣服换下来。 云穗连忙阻止:“哎哎哎不用不用,咱们接下来还要去婚礼现场彩排呢,穿着更方便。” 舒云鸥:“你确定?” 云穗没理她,再一次拖着舒云鸥的手臂不由分说地将她拉上了车。 舒云鸥:“……” 云穗开车比聂家司机要疯,油门一脚轰到底,直奔海边而去。 这天刚好是工作人,沿海公路上空无一人。 云穗的小轿车开得肆意飞扬。 午后三时不会过分明媚,又不会过分晦涩的阳光不要钱一样铺撒在海面上。 粼粼的波涛卷着纯白的浮沫涌向海边。 舒云鸥半个身子弹出天窗,微微腥咸的海风拂过面颊,耳畔只剩宽大的树叶在风中簌簌的声响。 不多时,便到了彩排现场。 舒云鸥甫一下车,便收到一枝白玫瑰。 花苞拳头大小,开得正好,花瓣张到极致,上面缀着晶莹的水珠,饱满又艳丽。 送花的是一个身穿白色小西装的小男孩,踮起脚尖费力地将花朵举到舒云鸥面前。 “姐姐,这朵花花送给你,你今天真好看。” 舒云鸥先是惊讶,而后才忍不住笑起来。 她接过花,用花苞在小男孩额头上点一下:“谢谢你呀,小帅哥。” 小男孩笑了笑,飞快地跑开了。 舒云鸥随手将玫瑰花别在耳畔,冲云穗挑眉:“仙女的魅力真是无人能及。” 云穗:“……呵呵。” 正说着,又有一个穿着白纱裙的小姑娘一路小跑过来,堪堪停在舒云鸥面前。 舒云鸥连忙扶住她:“小妹妹你怎么样,没事吧?” 小女孩的脸颊有点红,慢吞吞地从背后抽出一枝更大的白玫瑰递给舒云鸥。 舒云鸥一愣:“你也要把花花送给我吗?” 小女孩点头。 舒云鸥:“可是姐姐已经有一朵啦。” 小女孩摇摇头,将花塞进舒云鸥手中,扭头就跑。 刚走出几步,又是一朵白玫瑰。 又一朵。 又又一朵。 又又又一朵。 …… 舒云鸥怀中满怀的白玫瑰,一脸茫然:“这是婚礼策划的新宣传手段吗?可是你怎么没有呀?” 云穗只是笑,而后双手在舒云鸥背后推了一把,推得她向前一个踉跄,刚好停在一段花瓣铺成的小路上,面前是一个小小的圆台。 莫名的预感在舒云鸥脑海中闪过。 她蓦地抬起头,望向花瓣小路的另一端。 那里早已撑起木质支架,大幅的白色纱幔正在海风的吹拂下翻飞。 隐约透出纱幔后的那道笔挺背影。 舒云鸥的心尖震颤,高跟鞋抬起又落下。 终于缓缓踏上圆台。 就在舒云鸥迈出第一步的同时,乐队奏起Cyndi Lauper的time after time。 舒缓的曲调在海风和心跳声的映衬下,更多了一丝令人沉醉的味道。 刚刚给她送过花的小朋友们每人手挽一个小花篮,绕在舒云鸥身边,一边笑一边跳起来用力挥洒花瓣。 聂简臻终于从纱幔后现身,远远地望一眼这边,而后迈步。 他换了一身纯黑色的西装,内搭最正统的白色衬衣,领口打一枚精致又工整的温莎结。 舒云鸥的大脑一片空白,视线本能地追寻着那道越来越近的身影。 直到近在咫尺。 聂简臻站在台下,微微仰起头看向舒云鸥。 他似乎想要笑一下,但太紧张了,以至于唇角更像是抽动。 舒云鸥望住聂简臻的双眸,抬手抚一下仍旧夹在耳廓上的那朵玫瑰:“好看吗?” 结果手一抖,硬生生地扯下一片花瓣 舒云鸥:“……” 聂简臻淡淡笑开:“嗯,很美。” 然后就是长久的对视。 直到身边响起催促的呼哨声。 聂简臻这才回神。 他唇角的笑意温柔,带着显而易见的拘谨,缓缓地牵住舒云鸥的手,而后单膝跪地。 男人掌心细密的汗珠也沾湿了舒云鸥的掌心。 两个人的紧张全部无所遁形。 聂简臻近乎虔诚地在舒云鸥手背上印下一吻。 “舒小姐,可不可以请你这朵小玫瑰,一生栖息在我怀中?” 这一句曾经她曾经听过无数遍,以至于能够倒背如流的告白,终于有一天穿越了时光,真切地落在她的耳畔。 舒云鸥还没来得及开口,眼泪就率先掉了下来。 她弯腰双手捧住聂简臻的脸颊,额头紧贴。 天空碧蓝如洗。 阳光明媚。 风也正好。 时间在这一刻也失去效力。 广袤的天地间只剩下自己和眼前的这个人。 舒云鸥揉着眼睛 :“我可是永久性定居,你不准反悔。” 话音落下的瞬间,聂简臻环住舒云鸥的双膝将她抱 分卷阅读172 起。 总是深邃的双眸此刻星彩熠熠,全是爱意。 他望着舒云鸥,像是望着最纯洁的圣地。 “是我荣幸之至。” 作者有话要说: hello,大家好呀。 这篇文写到这里,正文部分就全部结束啦~! 接下来的时间会更新番外部分啦! 具体安排是这样的,周四周五想要稍微休息一下我的手指(这个真的很抱歉,因为我们老师坚持布置手写作业,不允许打印完成,所以我最近一段时间以来如果敲字快些的话,手指关节经常会痛,希望大家能够谅解),然后争取在周六开始日更番外,大家之前提到的梗我都有用小本本记录下来,尽量全部都照顾到~如果还有其他想看的梗,也可以继续留言给我,我努力写出来~! 写《综艺咖》时纯粹是闷头乱写,一个番外都没能有,其实也是我的遗憾,如果有可能,也想让他们在这里稍稍出现一下,算是一个小小的弥补。 《头号作精》是我的第二个故事,期间经历了改文名、改主角名、改大纲等等一系列问题,一度头都大了,但好在仍然顺利达成了唯一的目标,那就是日更完结不间断。 中间也有过几次拖延,好在还是坚持了下来。 需要承认的是,比起《综艺咖》,写这本时明显通畅了些,陪伴我的小可爱也多了些,只不过成绩还是麻麻。 不过这也不重要啦,我的原则一向是开心就好哈哈哈哈~真的很感谢每一位从开文就陪伴我直到现在的小可爱、小仙女、小天使,任何留言都不足以表达我内心的感激,只能坚持每天发红包给你们来弥补,希望你们能够喜欢~同时也恭喜我自己~! 在做喜欢的事、写喜欢的故事的同时,收获了同样可爱的你萌~以后的我们也一起努力进步吧~ 毕竟,明天要比今天更开心才可以呀! 哦对了。 接下来的第三个故事呢,暂定是一个校园的甜饼,天赋型学霸和努力型学霸之间的故事,篇幅大概不会太长啦,文案我还在努力憋憋憋,争取周五之前放出来,如果信得过我,可以先帮我点一个小小的收藏哦~爱你们,我们周六见啦~ 第80章 番外 番外喝一点小酒 舒云鸥慢慢喜欢上了过年。 原因是聂简臻竟然一连七天都没有去公司上班。 每天靠在喜欢的人怀中睡到自然醒,幸福指数简直成倍飙升。 昨晚老爷子从酒窖里翻出来一坛陈酒助兴,甫一启瓶便酒香四溢。 聂简臻和聂老爷子一人一杯,面对面小酌。 聂怀畅刚从国外回来,见聂简臻竟然在家,立刻缩起脖子老老实实喊人:“二叔过年好。” 原本直奔舒云鸥的脚步突兀地转了一个方向。 聂简臻仿佛没听见,手撑小方桌的桌面,小臂上青筋未凸,不知在想些什么。 明眼人一眼便看出聂简臻和聂怀畅之间毫不遮掩的不愉快,房间里一时安静得有些不寻常。 见状,聂老爷子用力咳一声:“过年呢。” 聂简臻这才捻起小酒盅:“嗯。” 也不知道是在应谁。 聂怀畅如蒙大赦,脚步飞快地躲进客厅一角,带着一窝小朋友把游戏机拍得咔咔响。 路过时,翘起一根手指悄咪咪地在舒云鸥背后戳了戳。 舒云鸥不怎么耐烦地摆手:“忙着呢,别烦我。” 她坐在聂简臻手边的位置,眼巴巴地看着,鼻子伸得老长。 嘴巴更是随聂简臻举杯的动作而微微分开,口水都要顺着唇角落下来。 偏偏聂简臻不知犯了什么毛病,将酒杯举到跟前轻轻转圈,嗅个没完。 舒云鸥翻了个白眼:“你到底喝不喝?!不喝就给我。” 说着,趁聂简臻没注意便伸手去抢。 聂简臻反应迅速,一边圈住舒云鸥的肩膀将人固定的怀里,一边仰头,干脆利落地将满杯酒液灌进喉中。 埋藏许久的白酒比寻常白酒更辣。 舒云鸥眼睁睁地看着聂简臻额头上的青筋跳了跳。 她吞一口口水:“好喝吗?” 聂简臻侧头看过来,眼神淡淡的,而眼尾则被酒精染上一抹薄薄的红,指尖轻轻摩挲杯沿。 舒云鸥十分能屈能伸地抱住聂简臻的腰际摇晃:“我也想尝一尝。” 聂简臻:“也不是不可以。” 舒云鸥立刻会意:“老公,好老公,天上地下绝世无敌超级头号小可爱的亲亲老公~” 喊得一波三折,婉转悠长,鸡皮疙瘩掉一地。 聂怀畅简直目瞪口呆,一时不察,操作失误,音响里传出超级大的一声。 “Game Over!” 聂简臻:“你确定这是在夸我?” 舒云鸥一本正经,哥俩好地搂住聂简臻的肩膀:“你能被我看中,还不算夸你?!做人不要太不懂得知足哦。” 聂简臻:“……” 聂简臻被人噎到没话说的场面实在少见,一屋子的大人小孩先是震惊,而后低低地笑出声来。 舒云鸥 分卷阅读173 这才想起家里还有别人,脸颊一热,傻笑着圈住聂简臻的腰,往他怀中贴了贴。 最后还是聂老爷子一声令下,要聂简臻分一点给舒云鸥尝一尝。 “小酌本就对身体有益。” 舒云鸥立刻昂首挺胸,板着脸拍拍聂简臻的肩膀:“听见了没有?!对身体好的。” 聂简臻找来一支木筷放进小酒盅中搅一搅,而后塞进舒云鸥口中。 聂简臻:“一点点。” 舒云鸥死死咬住木筷,眼睛瞪得又大又圆;“……” 上好的中药和引子酿出来的酒,辣中带着浓香。 仅此一点就把舒云鸥熏得脑袋发晕,舌头发直,很快便软绵绵地靠在聂简臻身上,口中哼唧个不停。 见状,不知是谁开玩笑:“云鸥喝醉酒之后,简直比小奶猫还黏人呢。” 舒云鸥嘿嘿一笑,很兴奋地举起一只手:“恭喜你,答对了!” 边说,边把额头抵在聂简臻的手臂上胡乱蹭着,不多时便把头发蹭得乱七八糟。 聂简臻哭笑不得:“你老实一点。” 舒云鸥把胸脯拍得啪啪响:“本仙女,就是聂简臻唯一不过敏的那只小猫咪!” 说完,似乎是觉得效果还不够震撼,便又两只手握成拳头贴在两颊,摇摇晃晃地比了一个小猫脸。 “喵。” 惹得在场的人笑个不停。 连一向严肃的聂老爷子都没绷住。 聂简臻也跟着笑,眉目舒朗,望住舒云鸥。 舒云鸥琥珀色的眸子泛着浅浅的水光。 铁锈红的毛衣更衬出她异常白皙柔嫩的肤色。 她喝醉了也就忘记要害羞,双手捧住聂简臻的侧脸,凶巴巴地开口:“你这人怎么这么没良心,竟然对我的示爱无动于衷?!” 天地良心。 这要让别人怎么回应? 也跟着她一起喵喵喵吗? 偏偏舒云鸥不依不饶,越凑越近:“快点快点快点快点————” 下一秒,聂简臻的脸在眼前无限放大。 额头上传来温热湿润的触感。 带着辣辣的酒香。 聂简臻:“我也爱你,一辈子——” 舒云鸥捂住额头缩着脖子嘿嘿直笑。 笑够了便脑袋一歪,靠在聂简臻肩头呼呼大睡。 聂简臻苦笑,默默说完。 “一辈子都爱你。” 作者有话要说: 不写不知道,原来番外这么难写呀,脑壳都要被我抠秃了。 第81章 番外 番外探班 一条男、女主角在阳光满溢的街边接吻的戏份已经拍了整整十三遍。 即便全部都是新人演员,也有点说不过去了。 导演甫一喊停,舒云鸥便迫不及待地站起来。 “林宿正,你是在玩一二三木头人吗?还是好僵硬。” 林宿正便是这部剧的男主角。 他是科班应届生,身高优越、肩宽腿长,平时拍戏基本可以一条过,唯独吻戏,僵硬到手指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摆。 林宿正挠着头发,不好意思地鞠躬道歉:“对不起,编剧姐姐,我没谈过恋爱,真的不会。” 说着,从随身的背包里摸出一颗梅饼递给舒云鸥。 舒云鸥不由得眼睛一亮。 她最爱吃的零食实际上只有两种。 一种是路边小店一块钱可以买一大把的玻璃糖。 另一种,就是酸酸甜甜的小梅饼。 舒云鸥瞄一眼,再瞄一眼,很没出息地吞了吞口水:“我不吃。” 林宿正并不放弃,反而递得更近:“这不是普通的梅饼,是我求求你再帮我讲一次戏的酬劳。” 舒云鸥“切”一声:“我讲戏这么便宜的吗?!” 话虽如此,却是眼疾手快地捞过梅饼,撕掉包装,扔进口中。 酸甜的味道在舌尖炸开,舒云鸥享受地眯起眼睛,两颊上浅浅的猫咪纹都浮出来。 自然也就没有注意到林宿正异常专注的笑脸。 舒云鸥吃饱喝足,终于想起正事。 她将林宿正拉到一边:“其实你已经做得不错了,只是肢体上还是有些僵硬,只要面对女主角时放轻松就ok。比如,你可以这样勾住女主角。” 说着,便伸手攀住林宿正的肩膀。 林宿正耳朵一热:“然、然后呢?” 舒云鸥:“然后就是——” 可惜还没来得及有下一步的动作,不远处便传来唤声。 “舒云鸥。” 声音醇厚,又带着一丝惯常的冷淡。 除了聂简臻,不会再有第二人。 他大概是刚开完会,鼻梁上加一副黑色细框眼镜,手上还握着一只万宝龙镀铑钢笔。 斯文败类的气质异常凸显。 舒云鸥看着眼熟,想了好半天也没能想起是在哪里见过这只钢笔。 皱眉思索的功夫,聂简臻已经将文件甩给任必行,大步走了过来。 一边走,一边慢条斯理地解开袖扣,将衣袖挽到手肘。 如有实质的 分卷阅读174 视线划过林宿正,最终停在舒云鸥仍旧搭在林宿正肩膀上的手上。 舒云鸥像是被蜜蜂蜇到,迅速收回手背到身后,装模作样地清清嗓子。 “反正,大概就是那样。” 那样是哪样? 林宿正一头雾水,只好转向聂简臻:“不好意思,我们剧组正在拍戏,请您不要……” 边说,边略略向前,试图用肩膀挡住舒云鸥。 然而,聂简臻仿佛什么都没听到。 甚至没有分半点视线过来。 他只是看着舒云鸥。 舒云鸥从林宿正身侧探出头,迎着阳光笑容明媚:“你怎么来了?” 聂简臻:“我——” 舒云鸥竖起一根手指比划着,同时飞快地插话:“如果答案是我喜欢听的那种,可以考虑给你奖励哦。” 聂简臻淡淡点头,伸手在舒云鸥的额头上弹一下:“开会路过。” 舒云鸥唇角的笑垮掉:“哦。” 她就不该开口。 聂简臻:“在做什么?” 舒云鸥只当没听见,嘟着嘴巴揉额头。 闹脾气闹得很明显。 聂简臻越凑越近,说话间呼出的热气几乎全扑在她脸上:“嗯?” 舒云鸥语速飞快:“……给演员讲戏。” 说着,翘起一根手指戳着聂简臻的胸膛上,企图将人推远。 “聂先生,你太太现在正在努力工作。” 先生? 太太? 林宿正在旁边听得一清二楚,难掩震惊,耳廓上的红色退得干净。 聂简臻勾了勾唇角:“什么桥段?” 舒云鸥惊讶:“你怎么突然关心起这个来了?” 聂简臻:“唔。” 舒云鸥勉强压住翘起的唇角:“哎呀其实也没有什么啦,就是男女主久别重逢,然后深情一吻嘛,很简单的。” “这样啊,”聂简臻随口应着,毫无预兆地扯松领带,“那我也来帮忙。” 舒云鸥:“啊?你、你帮什么呀?” 说话间,眼睛很没出息地直勾勾盯住聂简臻咧开的衬衣领口。 聂简臻眉头一挑:“讲戏啊。我刚才看到麦坦和林惊羽讲戏,是需要演示的。” 话音落下,便不由分说地握住舒云鸥的手腕将人拉近。 “久别重逢的两个人不由自主地相互靠近,”聂简臻沉下嗓音,拖着腔调重复舒云鸥刚才提及的要点,“一个吻可以胜过所有的告白。” 他逆光站着。 梧桐叶割破阳光,投下斑驳的光影。 平日里总是淡然的双眸里带着星星点点的笑意。 舒云鸥垂在身侧的双手不由得握紧,双唇微微嘟起。 聂简臻的动作却突然顿住,没有离开,但也不再靠近。 “怎么样?” 舒云鸥愣了一秒才反应过来,咬牙切齿:“……你不如去死。” 聂简臻低笑,余光看一眼早已不知道躲去哪里的林宿正,这才凑近了在舒云鸥唇角碰一下,拇指摩挲着她手腕上细嫩的皮肤。 “走吧,有个慈善晚宴。” 舒云鸥兀自羞愤,甩着手腕挣扎:“才不去,就说你老婆被你气死了。” 聂简臻:“听说会有海瑞温斯顿的项链。” 舒云鸥:“……” 聂简臻:“还有布拉契提的珍珠。” 舒云鸥:“拍完最后这一条就去!!” 她说得没底气,但没成想,最后一条过得异常顺利。 镜头下的林宿正不仅不僵硬,反而非常熟练自然。 导演喊cut后,舒云鸥闷头冲向房车,准备补妆。 跑到一半才想起自己是编剧,又立刻端起架势,装模作样地拍拍林宿正的肩膀。 “你看,这次就很不错,继续加油啊。” 林宿正:“嗯……谢谢编剧。” 舒云鸥这才跟着聂简臻离开。 她一边补妆,一边随口道:“林宿正一点就通,我看好他以后拿奖。” 聂简臻冷哼:“呵。” 舒云鸥:“……你在阴阳怪气些什么?” 聂简臻:“他聪明与否都与我无关,我只知道一点。” 舒云鸥凑近了,好奇地眨眼:“什么?” “你很迟钝。” “……” 第82章 番外 番外过个小生日 舒云鸥跟在林惊羽身后来到健身房。 “哇——” 她越过林惊羽,双手用力推开大门。 兴致勃勃的喊声在下一秒陡然转了一个弯,变得无精打采。 “怎么没人呀?” 明明是休息日,偌大的健身房竟然空无一人。 只能听见空调运作的嗡嗡声。 林惊羽也是一愣,随即浅浅地一笑:“大概是麦坦包场了吧。” 早就等在服务台前的前台小姐姐闻声赶来,认真鞠躬后才开口:“麦先生两小时前打电话预定了场地,所以从现在开始直到晚上,整个场地都是属于二位的,祝两位健身愉快哦。” 舒云鸥撇了撇嘴:“……本来还想看看 分卷阅读175 有没有帅哥呢。” 林惊羽一边把头发束成高马尾,一边随口道:“都没有聂简臻帅。” 舒云鸥心满意足,嘴上却还是装模作样地谦虚:“真的吗?我为什么这么不相信呢。” 林惊羽抿了抿唇,耳廓微微发红:“唔……不过还是麦坦最帅。” 舒云鸥扑哧一笑,勾住林惊羽的肩膀蹦蹦跶跶地往换衣间走:“现在相信了。” 健身房的换衣间总带着一股汗水的味道。 无论再高级的都是。 舒云鸥捏住鼻子,瓮声瓮气:“为什么这里没有用熏香?” 林惊羽似乎有点愣神,顿了几秒才接话:“因为熏了也没有什么用处,还是会很快就有味道。” 舒云鸥小心地将大包小包的购物袋塞进橱柜里,然后才开始换衣服。 从小到大,她健身的次数直等于零。 上一次运动还是高考那会儿不得不参加的体育考试。 800米硬是被她跑出了8000米的架势,险些抱着水杯以散步的速度走完全程。 舒云鸥换好了衣服,信心满满道:“我们走吧。” 林惊羽却望着那一堆大大小小的购物袋发呆。 原因无他,麦坦的生日快到了。 刚好是难得的休息期,舒云鸥便约了林惊羽一起挑生日礼物。 两个人逛了整整一个上午,舒云鸥从第一家店买到最后一家店,而林惊羽的手中仍旧空空如也。 舒云鸥:“还在想该给麦坦送什么生日礼物?” 林惊羽:“嗯。” 舒云鸥勾住林惊羽的手臂轻轻摇晃:“别紧张,只要是你送的,哪怕是一瓶空气,他都能当成宝贝供奉。” 说着,舒云鸥双手合十,冲着不远处的窗户作了一个虔诚的拜拜。 一本正经的样子真的不像是在说瞎话。 林惊羽不好意思地摸摸鼻尖:“你觉得我送什么礼物比较好?麦坦好像什么都不缺。” 舒云鸥缩着脖子嘿嘿直笑,笑够了才开口。 “这样吧,你在脖子上缠一根蝴蝶结,把自己当成礼物送给他。” 林惊羽的唇片动了动:“……算了,当我没问过吧。” “别呀别呀,”舒云鸥却不依不饶,认真地帮林惊羽出主意,“你都不好奇我给聂简臻送什么生日礼物吗?” 聂简臻确实是比麦坦难哄多了。 如果连他都喜欢,那麦坦应该也没有不开心的理由。 林惊羽勉强重新燃起希望:“那你每次都给聂简臻送什么生日礼物?” 舒云鸥双手捧住脸颊:“在脖子上缠一根蝴蝶结,把我自己送给他呀。” 林惊羽:“……不错,挺好的,你……继续保持呵呵。” 说着,为了阻止舒云鸥继续口出惊人,林惊羽飞快地打开跑步机动了起来。 为了保持身材和体重,她常年健身,用起跑步机更是轻车熟路。 然而舒云鸥却不行。 不过五分钟,她就顺着传送带“啪嗒”一声出溜下去。 林惊羽吓了一跳,连忙帮她按下停止键。 舒云鸥趴在传送带上,吐着舌头哈哒哈哒地喘粗气。 都这样了,还身残志坚地向林惊羽传达她的礼物观。 “我说的是真的,凡是花钱能买到的东西,麦坦根本就不缺,让他感受到你蓬勃的爱意—— “而这——才是作为一份生日礼物,最重要的意义!” 说话时,舒云鸥高高地举起一条手臂,声音洪亮,脸颊红润,看上去很能唬人。 林惊羽明知她是随口胡说,脑海里却还是不由自主地开始乱飞一些画面。 甚至开始构思蝴蝶结该用什么颜色。 八点钟多一点时。 聂简臻来接人回家。 舒云鸥把购物袋一口气全都扔给任必行,张开双臂跃上聂简臻的背。 聂简臻被她冲得向前踉跄一下才稳住身形,对黏在林惊羽身边的麦坦挥手道别。 擦身而过时,舒云鸥一手环住聂简臻的脖颈,另一手在麦坦的肩膀上用力拍了拍。 “麦坦,你欠我一次,先记账。” 麦坦一脸莫名,回头看林惊羽。 林惊羽却是满脸通红,眼神飘忽地望住跑步机,仿佛那什么有什么别人看不见的重要宝贝。 车上。 舒云鸥坐没坐相,两只脚踩在聂简臻的腿上。 聂简臻熟门熟路地替舒云鸥揉脚踝:“又做什么坏事了?” “这怎么能叫坏事呢,”舒云鸥不服气,“明明是能让麦坦爱死我的大好事!” 话音未落,脚踝上的力道便紧了紧。 聂简臻隐在阴影里的半张脸看不清表情,但总归不是开心的氛围。 舒云鸥连忙嘟着嘴凑到他唇边啾一口,发出很响亮的“吧唧”声。 “但是我可是最爱你的,不要太感动。” 聂简臻:“嗯。” 舒云鸥:“你就这个反应????” 聂简臻:“你想要什么反应?” 对着林惊羽时的义正辞严一下子消失不见。 舒云鸥重重地“哼”一声:“你 分卷阅读176 今年的生日礼物没了!” 聂简臻委婉地提醒她这个威胁并没有什么效力:“我上个月刚过完生日。” 舒云鸥:“……明年的也没了!” 聂简臻:“……” 麦坦生日当天。 舒云鸥一早就开始换衣服、做造型,为了出门做准备。 聂简臻捧着一本书靠在床头:“麦坦今年并没有邀请我们一起。” 舒云鸥挑衣服的动作没停,唇角笑容狡黠:“我知道呀。” 聂简臻眉头一挑。 舒云鸥:“他可以不邀请我,但善良的我还是要把礼物送上门的哦。” 边说,边冲聂简臻抛出一个意味深长的媚眼。 于是,下午三点钟。 一个太阳不晒、微风带凉的时间,舒云鸥把之前的购物袋一口气全堆到麦坦的家门口,然后开始规律性地敲门。 敲三下,嘬一口聂简臻手中举着的饮料,然后再敲三下。 聂简臻倚着门框,乐得陪舒云鸥闹一会儿:“你那天对林惊羽说了什么?” 舒云鸥:“就是告诉她麦坦会喜欢什么样的生日礼物。” 聂简臻顿了顿,才了悟地勾起一抹笑,随即捏一把舒云鸥的脸颊。 “数你鬼点子多。” 舒云鸥耸耸肩,正要开口,电子门铃里在滋啦一阵电流声后,传出麦坦气急败坏的声音。 “舒云鸥!再捣乱就揍你!” 声音里还藏着一点暧昧的沙哑。 舒云鸥缩着脖子笑得开心,挽住聂简臻的手臂飞快地跑远。 聂简臻:“然后去哪?” 舒云鸥:“唔,回家。” 聂简臻:“你确定?” 舒云鸥:“我们dhfsnjdjng……” 聂简臻:“你说什么?” 舒云鸥憋得满脸通红,一双眸子亮晶晶地瞪住聂简臻,像是被谁欺负狠了,委屈巴巴的。 聂简臻这才笑了。 隐隐有一丝诡计得逞的得意。 他扣住舒云鸥的肩膀将人拉进怀中,唇片印上她的额头。 “聂太太,今天也爱你。” 第83章 番外 告个小白 房门打开的电子提示音响起。 舒云鸥还没来得及冲到门前,就先听到惊天动地的一声“阿嚏”。 只见聂简臻一手扶住鞋柜,另一手掩住鼻梁,一连打了七八个喷嚏才勉强停下来。 不仅脸颊,连眼眶都晕出了红色。 半晌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聂简臻鲜少有这样失态的时候,连喝醉了都能四平八稳地跟客户说再见。 这还是舒云鸥第一次见他毫不遮掩地打喷嚏。 生病了? 不应该呀。 聂简臻体格健壮,每天锻炼,去年一整年都没生过病。 更何况现在还是夏天。 短暂的震惊过后,舒云鸥吓得扔了牵引绳,三两步跳下楼梯,堪堪停在聂简臻面前:“你怎么啦——” 谁知她刚一靠近,聂简臻的喷嚏就打得更加厉害。 一个接着一个,根本停不下来。 眼角泛出生理性的水光。 这时,楼梯上传来一声细细的猫叫。 一只白白嫩嫩的布偶猫正缩在楼梯扶手的角落里。 旁边是明显膘肥体壮了许多的阿肥肥。 任必行立刻明白了其中的缘由:“太太,聂先生对猫毛过敏。我先把猫带去楼下,等聂先生吃过抗过敏药之后,我再把猫给您送回来。” 他一边说,一边手脚麻利地从公文包里掏出药瓶塞进聂简臻手中,又冲进房里将每个窗户都打开。 最后,两条手臂一左一右夹住两只猫,飞快地退出房间。 “嘭”的关门声响起。 舒云鸥才找回了自己的思绪。 她倒来热水,等温度凉到温口后递给聂简臻:“你、你对猫毛过敏呀?” 聂简臻吞了药片,又抿掉唇角的水渍,这才含混不清地“嗯”了一声。 舒云鸥忍不住抠着手指嘀咕:“那你怎么还一直带着阿肥肥呀。” 从国内带到国外,又从国外带回国内。 把它养得胖成一只猪。 聂简臻:“提前吃好过敏药就好。” 舒云鸥:“所以之前每次回本家,你都是吃过药的?!” “嗯。” 聂简臻似乎不是很想聊起这个话题,推着舒云鸥往屋内走。 “今晚吃什么?” 舒云鸥却不依不饶。 她想起当年刚把阿肥肥送给聂简臻时,他发红的脸色和眼眶。 原本以为已经褪色的记忆竟然还如此鲜活地存在在脑海中。 “所以,你当年为什么要答应我会收养肥肥?”舒云鸥黏在聂简臻身后,誓不罢休。 聂简臻略一回头,便能瞧见她忽闪着眼睛,表情里有一点不易察觉的委屈。 像极了当年举着小猫咪的样子。 让人没办法说出一个不字。 聂简臻解下领带缠在手上:“它看着我的样子,有点像你。” 舒云鸥 分卷阅读177 一愣:“啊?” 聂简臻挠一挠眉间,长出一口气:“瘦小,眼睛滚圆又湿漉漉的,自以为很坚强,其实让人心疼。” 有些话开了头,接下来就会变得很容易。 “因为老爷子不准,所以我从小就不吃糖,你是第一个敢给我送糖吃的人。 “而且,关静室算是最重的家法,连老太太都不敢来看我,只有你每天都来,还蹲在门口一遍遍喊人。 “听到有人来了就跑,等人家走了,你就再回来,傻不傻。 “我小时候,其实很怕黑。” 说着,聂简臻托起舒云鸥的下巴,指尖挠了挠。 聂简臻的话有些混乱,但舒云鸥听懂了。 从外表来看,聂简臻已经是一个顶天立地的男人,走到哪里都是无所畏惧。 然而,他的内心里始终有那么一小块,被关在静室里,走不出来,也没办法长大。 只能一刻不停地牵住舒云鸥的手。 他没办法让那时的舒云鸥和他一起出国,甚至不能保证以后两人还会不会有任何交集,就只能带一点像她的东西在身边。 就像是太阳和台灯。 比起太阳,台灯的光虽然微弱,但至少可以照亮脚下的那一小段路。 或许聂简臻是个彻头彻尾的悲观主义者,根本没有外表看起来那样强硬。 舒云鸥的眼眶不受控制地湿润。 她上前一步,环住聂简臻的腰,紧紧地偎进聂简臻的怀中。 “那你如果我真的和聂怀畅结婚了,你要怎么办?” 聂简臻回得很快:“从理性的角度来看,怀畅原本就比我更加适合你——” 可惜还没说完,就被舒云鸥狠狠地掐了后腰。 舒云鸥抬起头,红着眼眶瞪住聂简臻:“给你一个重新说的机会。” 聂简臻嘶地抽一口气,垂眸静静地看向舒云鸥。 或许他并不知道,他的眼神里分明写着喜欢和请求。 舒云鸥的心顿时变得酸酸胀胀,于是更加用力地抱紧了聂简臻。 “我不管,”她闷在聂简臻的怀中,声音都跟着变得瓮瓮的,“我就要你,几百个几千个聂怀畅都不换。” 聂简臻环住舒云鸥,半晌才低声道:“谢谢你。” 舒云鸥不满地跺脚:“我不爱听这个。” 聂简臻很轻地笑了一下,无奈却满足。 “好,我爱你。” “这才差不多。” 这会窗外的阳光正好,微风静静地吹过。 舒云鸥靠在聂简臻怀中,也拥抱了她的全世界。 不可能有哪一个瞬间会比这一秒更加美好了。 如果有,那一定是因为聂简臻。 作者有话要说: 写到这里就是真的结束啦。 番外很短,但是弥补了正文的遗憾,所以还是很开心哒~~唯一有点抱歉的地方是写番外真的是我最开始没有预料到的,所以没有任何准备,也放松了对自己的要求,结果没能做到日更,真的很对不起大家,下一次我会努力做到更好哒~对了,关于新文我也终于有了一点想法,大概会是一个娱乐圈相关的暗恋故事,不会虐哦,这点可以放心啦。 出于私心,在这里放一下新文的文案,希望感兴趣的宝贝们可以帮我点一个收藏:李籽十八岁时认识周洽,二十二岁时分开。 在一起的四年风平浪静,无人知晓。 分开后却闹得满城风雨,无人不知。 有不怕死的凑到周洽面前嚼舌根。 “我早就说过,这个李籽可配不上咱们燕京周公子。” 周洽罕见地摔了酒杯,掐住脖子将人掼在地上:“你也配提她的名字?” 言辞间的凶狠令全场哗然。 后来。 周洽再次斩获最佳男主角、成为最年轻的二轮满贯影帝那天。 有八卦杂志在微博发布一张偷拍。 照片里,男人背着白皙瘦弱的姑娘在异国街头在分享同一只超大号冰淇淋。 姿态亲密。 看不清脸。 然而,男人的全球限量版腕表和姑娘腕上独一无二的小花纹身却明晃晃地昭示着两人的身份。 全网沸腾,粉丝愕然。 短短五分钟之内,微博崩溃三次,热搜全是李籽和周洽的相关词条。 李籽当晚便发视频澄清。 ——没过去,没现在。请各位尊重我和周洽先生的友情,也期待与周先生的下一次合作。 视频里的李籽表情紧绷,言之凿凿,煞有介事,可信度颇高。 粉丝们正要松一口气,周洽却突然上线发博。 ——有未来。 仿佛觉得不过瘾,一分钟后,周洽再次更新微博。 ——周太太,忙完了就早点回家吃饭。@李籽。 李籽:“……” 感谢一直陪我到这里的你们,这一次是真的结束啦。 我们下一本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