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修真界称女帝》 分卷阅读1 在修真界称女帝 作者:云晓 第一章 他以为那人会一直跟随着他,只要他回头,那人就眉眼浅笑的看着自己,所以他一直任性,任性的去追求着不属于他的情爱,不愿意回头去看看那个一直追随了他数千年的姑娘,可有一天他猛然回首的时候,才发现他把那个姑娘弄丢了。 “常仪仙子,你真的要去?” 司命有些不明白,常仪仙子作为当今天帝的重臣,从天帝还是二殿下时就开始跟随,到后来的肃乱、平八荒,一直都追随着,可如今三界承平了,她反倒要离开了。 “陛下只是一时气话,你又何必?” 常仪摇摇头,微微一笑,笑容多了几分释然,“司命,你知道的,我心里一直记挂着那人,如今三界也算是承平,我想去找他。” “可那人已经消失了三千年,你是知道的,当年你是亲眼看到了的。” 司命见过凡情种种,知晓这世间多是为情所困之人,世人都道的大道无情,可就算是远归混沌的上古仙人又有几人真正能够做到了,更何况他们皆不过是才数千年道行的普通仙人。 说起当年往事,那还是常仪未得道时的往事,那时常仪本是锦华山的修道之人,虽有些机缘,终究渺茫,以除妖卫道为己任。后与一柳妖相识,原本常仪是要除了那柳妖,却为那柳妖的良善所感,始知人有善恶,妖亦有之,两人结伴,游离四方,除妖卫道,渐生情义,结为夫妇。 却不料后来柳妖偶然丧命于一道士手中,那道士当时为帝王近臣,常仪不可近。 于是为了为夫报仇,常仪转而入世,辅助明君,死后被后世人宗庙供奉,魂归天庭,遂得道成仙,也算是机缘巧合。 常仪自成仙得道后便一直探寻那柳妖的消息,只可惜天地渺茫,若真要寻一亡者之魂,谈何容易。 更况那柳妖当时伤的极重,只怕早已魂归天地,只是常仪坚信那柳妖定然还存留于世间,司命虽知希望渺茫,却也不忍打破常仪的希冀。 那时司命见常仪常赖在自己的司命殿中不走,心中也颇为这一段感情所感动,两人交好。 那时常仪还只是初得道的小仙子,地位低下,却也是司命记忆中常仪最开心的岁月了。 后来不知为何常仪离开了司命殿转而去投了二殿下,做了其帐下的小兵,转眼千年,立下了赫赫战功,也成了掌一方事务的太阴星君了,专司人间情爱。 常仪自己笑道,她自己尚且情路不顺,让她来做这太阴星君,只怕是离别多,相逢少了。 “很久之前,我便听闻这地府有花,名曼陀罗,又名彼岸,黄泉不见日月,这彼岸花,其色艳丽,宛如朝霞,若在奈何桥观赏,恰如夕阳似火。 如今我打算去那看看,这些年,天上地下都没有他的身影,或许地府能见到也不一定呢” “你自己想好的就是,只是别忘了我这位老朋友,向陛下告假的折子我会替你递上去的,只是你当真不向陛下辞行吗?” “不了,世间之人多以为常仪心悦的是陛下,所以才跟随着陛下平四海,荡九洲,却不知这世间还有忠义两字,陛下面貌虽与熙姚有相似之处,性情却截然不同,陛下是仁德之神,远胜先帝,这四海八荒终会为陛下仁德所感。” 常仪笑了笑,云淡风轻,与当年初见时一般无二,那时的常仪的心中只有那人,兜兜转转,三千年过去了,终究又回到了原点,这其中有多少曲折却不足为外人所道了。 说来当初常仪初见天帝,彼时的二殿下,的确有过一丝恍惚,只当是熙姚再世,也正是出于这个原因,常仪才乔装去了二殿下的殿里担任小兵,后来日久天长,常仪也明白,二殿下是二殿下,熙姚是熙姚,两人终究是不同的,虽然容貌相似,但性情脾性却截然不同。 司命曾问过常仪,她喜欢的到底是熙姚的什么?容貌?性情?灵魂?常仪摇摇头,她不知道,若是与熙姚的转世相逢,她是否还会爱上他,正如面对相貌相似的天帝,她不曾动过心。 司命说她所喜欢的不过是那一世那一时的熙姚,那个柳妖,会护着她,给她讲故事的柳妖,她的执着,也不过是因为那一世情爱无所终的不甘罢了。 常仪也不知道司命说的到底对不对,她还是想去找一找,想去探寻一下,自己到底喜欢熙姚什么呢?如果知道了,或许她会心安很多吧! 她在奈何桥等了不知有多久,时光悠悠,也不见黄泉彼岸花谢过,常仪不由的怀疑,这该不是种的都是假花吧,常仪无聊的躺在桥上的栏杆上,过往的鬼魂好奇的打量着眼前这位面容姣好的仙子,议论纷纷,却没有一个敢上前来询问。 与地府的牛头马面、黑白无常相比,常仪的容貌的确是太过突出了,只是时光悠悠,曾经的神妃仙子,如今也只是一个懒散的懒仙罢了,孟婆偶尔也会支使着常仪帮忙熬熬汤。 孟婆原也是位二八少女的模样,其容貌娇娇娆娆,如魅如 分卷阅读2 惑,不知迷倒了这黄泉路上多是男魂,只是后来因为一些旧事,孟婆就换了皮相,成了一位年过八旬的老妪。 “孟婆,这彼岸花怎就不见谢过了?” 常仪眯着眼睛看着不远处的彼岸花,神情慵懒,声音嘶哑,却有种说不出的韵味。 “不知道。” 常仪摇摇头,又问道:“你在这熬了几千年的孟婆汤,不闷吗?” “仙子寻了那人数千年,不也还在坚持吗?” “孟婆,你怎么老是戳仙的痛楚呢?你这样会不可爱的。” “……” 孟婆将手中的汤递给了等候的鬼魂,没有看那百无聊赖的那人,这一百年来,那人一直固执的等着寻着,一次次灰心失望,又一次次重燃希望,知道最后归于了静寂的等待。 “孟婆,你这汤味道如何?” “仙子自己尝尝不久知道了吗?” “我喝了也会忘记前尘吗?” “应该不会吧,以前也没哪个仙子喝过,要不常仪仙子试试?” “……” 日子一天天就这样过去,常仪看着一个个熟悉又陌生的魂灵在鬼差的引领下从自己身边走过,他们或哭或笑,或面无表情,或满怀期望……常仪想起在不久前他们也这样从她身边经过,只是她还记得他们,他们却早已忘却了她。 忽然,常仪看见了那熟悉而陌生的身影,惊喜之下,也忘了通知孟婆,便直追了上去。 待孟婆注意时,奈何桥畔已没了那人的身影,孟婆长叹一声,两百年了! 常仪追了上去,直入了酆都城,酆都城之中鬼魂甚多,她追的急,猛然便被守城的鬼差给拦下了,常仪是上仙,地府是后土大帝的地盘,常仪不敢放肆,见了判官,判官早知常仪等了多年,也不多做计较,便放常仪进去了。 只可惜那熟悉的身影早已消失的无影无踪,判官见常仪等的辛苦,便好心的询问那魂的信息,得知是最近入黄泉的那一批,便笑道:“已知晓去处了,只是仙子在这等的辛苦,那人又只是凡人,纵使相逢,也是殊途,何不转世历劫,与那人成就一番良缘,也好早日归位。” 常仪心下思量,判官的话在理,纵使她寻到那人,也不过是殊途,何不成就那一世的姻缘,也好了却自己的执念。 虽与那魂同入了修仙道。 时日,司命殿中的天机盘发生异动,司命见常仪贸然转世,不由大惊,原以为她不过是四处寻访,不料怎还入了轮回,常仪虽渎职告假了多年,到底是一方星君,天帝重臣,这事怕不好解决啊! 司命长叹一声,他这条老命又得折腾了。 天帝看了司命的折子,神情凝重,原以为她不过是心情不好请假去散散心,如今招呼不打,就去投胎,倒真是他的好星君! 看了一眼阶下战战兢兢的司命,当然这货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只怕这其中少不了他的撺掇,天帝压下心中的异样,点点头,便让司命退下了,司命离开的时候心中暗松了一口气。 司命回去查阅命簿,这次常仪投胎走了地府的修仙道,而非天机阁的天机道,到给司命增添了不少难度,神仙历劫多是走天机道,命薄由司命和天道共同铸就,最后修成归位,而地府多是人妖所走的,命薄就有地府保管,不是一套系统,不好查啊! 司命扶着额头,只想大哭一场,他这是造的什么孽啊,要投胎来找他啊!去地府干什么?增加工作量啊!这常仪是和他犯冲还是咋地?虽然在抱怨,司命还是老老实实的查阅着,一会还得给天帝送过去了。 此刻人间上浮山下的小村庄里出生了一个粉雕玉琢的小姑娘,此后六年,大旱,恰好浮玉山的灵隽派要收弟子,许多吃不上饭的人家就将自家的孩子送到了山上,柳言韫就是其中之一。 第 2 章 正值入秋时节,天气还炎热依旧,绿浪翻滚,举目望去尽是挡不住的热意。浮玉山颠却是积雪依旧,山巅隐于浮云间,隐隐有几分仙气,山腰却是炊烟袅袅,多了几分烟火气。 “柳言韫师妹呢?” “不知道,估计又是躲在哪偷懒了吧?” “去找找,一会吃饭时,要是被师父知道了,估计师妹又要挨骂了。” “挨骂也是她活该。” “芙殷,那是我们的师妹。” 芙殷见大师兄生气了,对着大师兄做了个鬼脸,然后拉着二师兄的手,笑道:“二师兄,我和你一起。” “好了,大家一起去找找吧!”大师兄萧云歆无奈的摇摇头,吩咐下去。 大师兄萧云歆是云字辈的师兄,按宗门试炼来算,每三届辈就不一样,大师兄和柳言韫相隔正是三届。 此时在浮玉山的山后,一个十二三岁的小姑娘正闭着眼睛在一棵百年的柳树上小憩,树下是潺潺流水,阳光投在水面上,波光粼粼。 “柳言韫师妹!” 柳言韫睁开眼睛,见 分卷阅读3 树下大师兄正一脸无奈的看着自己,想到自己早上偷懒逃了早课,不由有些心虚,尴尬的冲着大师兄笑了笑。 “啊!” 不想起身的时候脚下一滑,险些掉到了溪水里,这是大师兄身影一动,稳稳的接住了柳言韫。 “大师兄……” 落到地面上,萧云歆松开了抱着柳言韫的手,柳言韫站好,整理了一下衣物,看着大师兄一脸严肃的模样,心中有些害怕,觉得还是自己主动认错的好。 “大师兄,我错了。” “错哪儿了?” “我不该逃早课的,不该偷懒去睡觉的,大师兄,你不会告诉师父吧?” “你说呢?” 柳言韫看着大师兄严肃的模样,露出了狡黠的笑容,抓着萧云歆的衣袖晃着,一双杏眼中全是天真懵懂的模样。 萧云歆被柳言韫的目光看着有些无奈,刮了一下柳言韫的鼻子,颇有些无可奈何,“以后可不准这样了。” 柳言韫笑靥如花的点点头,稚嫩的面容满满的都是天真,萧云歆颇有些好笑的看着自己的小师妹,施了咒法将柳言韫找到的消息告诉了其他师弟师妹。 柳言韫在一旁静静地等着,萧云歆看着拉着柳言韫的手一同御剑向山腰飞去,萧云歆是灵隽派观轩峰的大师兄,比柳言韫长个五六岁,是观轩峰弟子中三个内门弟子之一,也是天赋最高,唯一能够御剑飞行的弟子。 “柳言韫,在过几天就是入内门的选拔赛了,你准备的如何了?” 柳言韫看着脚下的浮云和匆匆飞逝的树木,紧紧搂着大师兄的腰,害怕一不小心就摔下去了,萧云歆的御剑术也才学会不久,还不怎么熟练,没办法腾出手照料柳言韫。 柳言韫咬着嘴唇,没有说话,萧云歆低头看了一眼柳言韫,只当柳言韫是担心试炼的事,安慰道:“别担心,宗门试炼很简单的,只需要把大师兄平日教你的都记熟了就好。” 柳言韫闷闷地点点头,因为柳言韫平素并不是一个多话的,萧云歆一时也猜不准她的心思,不过因为柳言韫的天赋的确是当年上山那一批中最出色的,再加上她年纪最小,难免多关注了些。 两人还没说几句话就已经到了,柳言韫松开搂着大师兄的手,一双漆黑的眸子骨碌碌的乱转,因为他们御剑所以回来的早些,其他人还没回来。 柳言韫无聊的坐在石阶上,看着观轩峰下掩映在云雾间的树尖,手中把玩着刚刚顺手折下的柳枝。 萧云歆见其他人还没回来,便来到柳言韫的身边,撩开衣服一同坐了下来,问:“你的剑法练习的怎么样了?这几日别偷懒了,我再给你指导一下,试炼问题应该不大,柳言韫,你是有天赋的。” 柳言韫点点头,一语不发。 萧云歆其实也颇为无奈,柳言韫是在三岁的时候被带上山的,刚上山的时候还是什么都不懂的奶娃娃,只知道哭着找娘,后来熟悉了观轩峰后,也是成天跟在茗妤长老身后,不哭不闹。 就这样形成了闷性子,与其他师弟师妹相比,性子要格外的沉闷许多,不过好在柳言韫的天赋不错,一点就通,在同龄的弟子中算得上拔尖的了,而茗妤师叔也有心要收她做亲传弟子。 只可惜柳言韫的性子太过沉闷,也不知道她心中这么想的,似乎对宗门试炼淡淡的,像是有什么心事。 宗门试炼是灵隽派每三年就要举行一次的,意在选拔出色的弟子入内门,从而壮大宗门实力,选拔的范围也不仅仅局限于灵隽派,天下所有的有志之士都可以参加,只是需要提前报名,验明正身罢了。 而灵隽派每年也会有一些行走在外,下山历练的弟子也会注意寻找一些有修炼天赋的孩子带回宗门抚养,而柳言韫当年就是这样被带回灵隽派的。 萧云歆想到自己身为大师兄,还是有教导师妹的职责,于是劝慰道:“等柳言韫成了内门弟子,大师兄就可以陪柳言韫练剑了,到时候柳言韫也不用和其他师姐挤一间屋子,可以有自己的房间了。” “真的吗?我真的可以自己拥有一间屋子吗?” 柳言韫的眼睛闪着光,充满期待的拉着萧云歆的手,眼睛一眨一眨的,就像初生的小鹿一样,萧云歆对上柳言韫满是期待的目光,无声的笑了。 “当然。” 萧云歆果断的点点头,又接着给柳言韫讲了许多成为内门弟子的好处,听得柳言韫是目瞪口呆,原来成为内门弟子又那么多好处啊,难怪芙殷师姐会那么刻苦。 “如果没通过考试会怎么样啊?” 萧云歆的脸色一变,似乎没想到柳言韫会问道这个问题,在他眼中,似乎从来没考虑过柳言韫会没通过考试的可能性,柳言韫很聪明,很有天赋,他甚至觉得在不久之后的将来,柳言韫一定会成为修仙界一颗冉冉升起的新星。 “你别多想了,好生练习吧。” “大师兄!” 去寻找柳言韫的人都回来了,芙殷跑到柳言韫的面前,不满的说道:“你跑哪去了 分卷阅读4 ?怎么又偷懒啊!” 听着师姐的抱怨,柳言韫不好意思的摸了摸自己的后脑勺,又拉着芙殷的手晃着说:“不好意思啊!一时睡迷糊了,给忘了,好师姐,别生气了,好不好吗……” 芙殷虽然是柳言韫的师姐,实际上也比柳言韫大不了两岁,两人几乎是一起长大的,虽然两人感情很好,却也常常闹矛盾。 见柳言韫认了错,又对着自己撒娇,获得了一种作为师姐的满足感,也就不计较柳言韫让自己辛苦寻找的事了,反而开开心心的拉起柳言韫的手说起了早间训练的趣事。 吃完饭后,长老让他们这些准备参加试炼的弟子去训练场,由三师兄带领着,柳言韫向四周张望,吃完饭后就不见了大师兄和二师兄的身影,不由有些好奇。 拉着芙殷的手,低声的问:“怎么没看见大师兄和二师兄啊?” “不知道诶!师兄们应该是有别的事吧,他们是内门弟子,和我们是不一样的。言韫,你说,等我们成为内门弟子后,会不会就能和二师兄他们一起训练了啊?” 柳言韫摇摇头,她也不知道,不过柳言韫将刚刚大师兄告诉自己关于内门弟子的种种好处一股脑的告诉了芙殷。 芙殷不由的又对成为内门弟子多了几分期待,柳言韫看着芙殷向往的神情,也不禁生出了几分憧憬。 柳言韫虽然自幼长于修仙门派,可不知为什么她对于修仙并没有太多的执念,相反的她更向往凡世的普通生活,所以对于能不能成为内门弟子,她也是无所谓的态度。 不过柳言韫见大师兄还有身边的人都很在意这个成为内门弟子的考试,想着既然他们都这样在意,想必这东西必然是好的。 “你们就是自幼在我灵隽派修炼的,再过几日便是本门三年一度的盛事,希望届时各位能够拼劲全力,通过试炼,也不枉这些年长辈的教导。” 玄远长老作了很长一段陈述,听的柳言韫有些出神,她开始想早间在树上看见的那只鸟,肚间是黄色的羽毛,背部却是黑色的,尖尖的小嘴,柳言韫不认识那是什么鸟,却呆看了那鸟一个上午,直到大师兄来把那鸟惊走。 对于自然事物,柳言韫似乎总是有着无穷无尽的耐心,她喜欢看蚂蚁搬家,兔子打洞,这可比听长老无趣的讲课好玩多了。 其实平日这些长老是不会给他们上课的,只是因为马上要宗门试炼了才会来的,平日里都是由峰内的师兄带领他们练习的。 这次因为是长老讲课,所以来的人除了他们马上要参加宗门试炼的,还有一部分外门弟子。 “好了,你们两人一小组开始练习吧,我看看你们这几年的联系成果。” “柳言韫!柳言韫!” 芙殷连唤了两声,柳言韫才回过神来,呆呆的看着芙殷,芙殷一见柳言韫的神情,就知道刚刚必然是走神了。 “长老让我们练习。” “哦。” 柳言韫的剑法很普通,在平辈修仙中属于泯然众人的那种,不过柳言韫对于五行术法极其精通,这一点便是大师兄也不能比。 两人拿着木剑比划来比划去,因为年纪小,所以他们还不能用真剑来练习,木剑轻,按照他们这个年纪使用正合适。 “手抬高一点,出手要迅速,不要拖拖拉拉的,这样会给对手以可乘之机的。” 玄远长老在一旁指点着,芙殷在剑术方面可比柳言韫的天赋高多了,再加上芙殷练习的勤,很快柳言韫便在落了下乘,只能防守了。 面对芙殷的步步紧逼,芙殷的剑很快,以柳言韫懒散的速度,根本就挡不住,很快柳言韫就被逼的后退了好几步。 柳言韫知道芙殷的剑快,却只能贴身战斗,只要和她拉开距离就能找到反胜的机会,只是因为这次练习的是剑术,柳言韫也不好贸然使用咒法来拉开距离。 不过好在就当芙殷已经用木剑打了柳言韫好几下后,玄远长老注意到这边将两人分开了。 第 3 章 玄远长老是浮玉山中的剑术大师,其剑术在整个浮玉山排的上前十,故而对于颇有剑术天赋的芙殷很是看重,而对于柳言韫反倒一般了。 经过了一下午的练习,所有人身上都是一生臭汗,众人都各自散去,芙殷在问着三师兄讨问了几处剑术上的问题后,便想拉着柳言韫去羽泉洗个澡。 转过头却见柳言韫一身清爽的站在那里,颇有些不爽,“你怎么自己又用咒法祛除了污垢,这下就只能我自己一个人去了。你可真不够意思。” 柳言韫笑嘻嘻的说:“我也可以给你也施一个咒法,这样我们就都不用去了啊!” “可是……言韫,咒法真的能去除干净吗?要不我们还是去洗洗吧,而且羽泉可是药泉,常泡泡的话也是有益于修行的。” 柳言韫抿着嘴思考了一下,其实她是不太愿意和那么多人一起去洗澡的,总觉得有些怪怪地,所以自从学会了净身咒,她就不怎么愿意去羽 分卷阅读5 泉了。 见柳言韫有些犹豫,笑着拉起柳言韫的手就向羽泉跑去,两个灵动的身影消失在练武场。 “啊!芙殷师姐,你慢点!” 转眼就到了宗门试炼了,这几日柳言韫被芙殷拉着一同去练习剑术咒法,寸步不离的,害得柳言韫连偷懒的机会都没有。 浮玉山共有五峰,每峰都有一位主事的长老,每峰都会有一些自幼生长的孩子,这些孩子自幼在师兄和长老的教导下学习修行术法,直到十二岁后,参加宗门试炼,通过者就可以拜这些长老为师,成为宗门的内门弟子,获得较多的修炼资源。 而在这些内门弟子中,如果有某一方面特别突出,有天赋的话还可能成为长老的亲传弟子。 宗门试炼,每三年举行一次,参加的不仅有这些长于宗门的孩子,还会有其他宗门之外的散修,和未满十八岁的外门弟子,所以参与者甚多。 不过灵隽派毕竟是有着近千年之久的修仙大派,宗门试炼甚严,虽每隔三年举办一次,不限参与者的次数,但灵隽派秉持着宁缺勿滥的原则,试炼通关着甚少,有些时候甚至一个都没有。 参与者众而通过者少的灵隽派试炼正是柳言韫现在所必须要参加的,像他们这种自幼在灵隽派长大的,根本就没有选择参不参加的权力,她们都一生都将属于灵隽派。 这些柳言韫都是从大师兄那里知道的,大师兄还告诉她,宗门试炼的年龄是十二到十八岁,在这个年龄段,正是修仙潜力最突出的时候。 柳言韫穿上了观轩峰为她们准备的天青色衣物,跟随着带队的师兄先去吃了饭,然后去练武场排队候着,等待着一会传送阵带他们去赛场。 柳言韫和芙殷站在一处,芙殷的手紧握着柳言韫,柳言韫觉得手心黏糊糊的,在芙殷的耳边笑着说:“师姐,你紧张了?” “我……我没有,你才紧张了,我那是热的。” 柳言韫抿着嘴唇,没有戳穿芙殷的谎言,狡黠的眨眨眼,露出了一脸无辜的模样,芙殷看着柳言韫无忧无虑的样子,有些愤愤不平。 “你就不紧张吗?” 柳言韫诚实的摇摇头,反问道:“为什么要紧张啊?” 芙殷长大了嘴,有些不可置信,指着柳言韫道:“难道你不怕通不过吗?如果没有通过的话就只能是外门弟子了,到时候就不能再和大师兄、二师兄在一起了。” “哦。” 柳言韫点点头,这些大师兄都没有告诉过她,不过在柳言韫的心里觉得外门弟子也挺好的,不都是浮玉山的弟子吗? “柳言韫,要努力哟!” 柳言韫寻找声音望去,见大师兄正站在自己身边,对着自己说着鼓励的话,柳言韫见大师兄这样鼓舞自己,点点头。 “芙殷,你也是。” “知道了,大师兄,等我和芙殷入内门的时候,大师兄不要忘了给我们贺礼。” “好。” 萧云歆来到石台上,伴随着萧云歆的身影,练武场渐渐安静了下来,其实这次观轩峰去参加大比的人并不多,只有十几人,其中五个人是和柳言韫一同长大的,其他的都是外门的师兄、师姐,平日忙于峰内的杂事,和柳言韫她们相处的并不多。 萧云歆启动法阵,柳言韫只觉得眼前一阵强光闪过,本能的闭上了眼睛,再睁开,已经身处在一个陌生的地方了。 柳言韫向四周张望,他们身处在一处断崖上,两处断崖间有一架木桥连接着,而他们四周已经来了不少人了,见他们突然出现,只好奇的看了两眼,就收回了目光。 此时已近巳时,各峰的人已相继到来了,再加上山下慕名来的人,约有两三百人,这些人各自组队站在了一起,观轩峰的人自然而然的站在了一起。 大师兄将观轩峰的人带到后,对着年长的师兄低声嘱咐了几句,就御剑离开了,看着大师兄御剑离开的背影,不少人露出羡慕的目光。 突然间半空中响起了一个苍老的声音。 “各位既然参加我浮玉山的宗门试炼,就要遵守我浮玉山的规矩,不可伤人性命,各位先去领一方玉牌,届时在秘境中遇见威胁可以捏碎玉牌,自会将你们传送出来。” 听着半空中那人介绍完规则,接着每人手中都出现了一方玉牌,柳言韫将玉牌翻来覆去的看了一遍,玉牌呈淡绿色,中间写着每人的名字和生辰。 柳言韫想起在大比前五日,大师兄好像就统计了每人的生辰,想来是用来做玉牌用了。而他们这次宗门大比的最终是要求能够三天之内到达对崖。 “言韫,走吧。” 柳言韫点点头,跟随着众人一同上了木桥,真正上了木桥,柳言韫猛然发现,刚刚她们待着的那面崖壁竟然凭空消失了。 “这是怎么回事?”芙殷握着柳言韫的手,咽了两下唾沫,不安的问。 柳言韫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摇摇头,她也是第一次参加,哪里知道。 “两位师妹,别担心,这只是障眼法 分卷阅读6 ,寓意着一旦踏上修仙之路,必然是要与俗世前尘一刀两断的,是要看看修仙之人的勇气与决心。” 听着同行的师兄解释,两人才渐渐安下心来,随着同行的师兄一同踏上了修仙之路。 木桥掩映在浮云之间,每走一步都似乎走在棉花上,当一行人走了一个时辰后,已经有不少人开始抱怨起来。 这木桥看着近在眼前,不知为何,似乎永远也走不到终点,再加上又累又渴,很多人都开始停下来吃些东西,补充体力。 “休息一下吧。” 众人停下,芙殷看向同行的师兄,问:“师兄,以前的宗门试炼也是这样的吗?” “不一样,浮玉山每次宗门大比都不一样,三年前的那次是比试法术,看每个人都灵力修为,今年和那次很不一样,应该是通关一类的吧。” 柳言韫陷入了沉默,芙殷还在拉着师兄问着往年的事情,一时间气氛似乎又恢复了往日小屋的欢快。 突然木桥开始震动,众人大惊,有一两个人没站稳跌入了崖底,芙殷攀着就近的师兄,柳言韫摔在了地上,就在众人还疑惑不解的时候,就听见有人大喊: “你们看,桥消失了!” 柳言韫顺着众人的目光看去,奈何她各自娇小,实在是看不到,拍了拍自己身上的灰尘,站了起来。 就在柳言韫刚刚站起来的时候,人群突然像疯了一样的向桥对面冲,柳言韫眼疾手快的抓住了木桥上的绳索,才不至于不人群冲散践踏。 芙殷也在师兄的帮助下,借助绳索立住了身子,不过人群将几人分在了桥的两侧,这时柳言韫才看清刚刚发生了什么,原来在刚刚那个时候他们来路的桥正在一点点消失在迷雾中。 观轩峰年纪最大的云程师兄安慰众人说:“大家别慌,注意安全,别被人流冲散了。” 众人点点头,相比山外的修仙者来说,浮玉山的弟子在有资历的师兄的带领下,明显要镇定许多。 “云程,没想到你今年也来了!” 云程看过去,是往年和他一起落选的苍华峰的云卿,只见楚云卿脚下御剑,背着手,一脸幸灾乐祸的看着观轩峰的众人。 云程师兄的脸色突然变的有些阴沉,看着来人面色有些不善,甚至还有几分惊诧。 “楚云卿,你竟然会御剑!” “怎么?庾云程你很惊讶,哈哈哈哈!你不会还不会吧?看来今年你最后的机会也要错过了,不如我带你耍耍?” 说完也等云程师兄拒绝,便伸手一揽,将云程带至自己的剑上,御剑飞走了,只余下留下来的众人面面相觑。 这一变故发生的太过突然了,待众人回过神来,那迷雾已经快要近在眼前了,如今留下的人,可没几个会御剑飞行,各自开始惊慌。 “现在怎么办?” “别慌,大家冷静点,小心的沿着绳索前进,这迷雾淹没的只是桥下的木板,绳索还在。” 云程师兄离开了,说话的是云绮师姐,众人这才注意到迷雾虽然来势汹涌,可是那些靠着绳索稳定身形的人并未随着迷雾的消失而不见。 各自紧紧的握着手中的绳索,很快迷雾淹没过他们面前的木桥,柳言韫与芙殷隔着迷雾相望,看到了彼此眼中的担心。 就在众人小心翼翼的向前移动时,突然一阵疾风驶过,一个人影向柳言韫冲来,柳言韫个子娇小,那人也没注意到柳言韫,躲闪不急,两人一同从绳索上掉了下去。 就在这时,一条青绫向柳言韫及时的飞来,卷住了柳言韫的腰间,柳言韫抬头望去,见是芙殷,芙殷比柳言韫大不了多少,也只能勉强的拉住柳言韫。 “芙殷师姐!” 柳言韫有些惊讶,她没想到救她的会是芙殷,芙殷一向嫌弃她偷懒,每每因为她偷玩连累到芙殷时,芙殷都会露出鄙夷的神情,但是平日里芙殷又总爱和柳言韫在一起。 第 4 章 柳言韫眼看着芙殷支撑不住,她本就对成为内门弟子并没有太多的期望,笑着道:“师姐,放开吧,不会有事的。” “笨蛋,别说话?我们说好要一起通过试炼,成为内门弟子的,现在我怎么可能放弃你?” “我……”柳言韫一时想不起来自己什么时候答应过芙殷师姐,不过还是听话的闭上了嘴。 芙殷每次只有一生气就喜欢骂柳言韫“笨蛋”,柳言韫也不知该怎么说,想着自己这样听之任之的态度是不是有些不好。 还没等她想明白,芙殷就被一股力量给推了下去,柳言韫也没反应过来,两人便一同坠入深渊。 “啊!” “啊!” 见两位师妹一同坠入了深不见底的深渊,观轩峰的人顿时怒了,质问着刚刚将芙殷推下去的锦衣少年。 “你干什么?” “我干什么,帮你们呀!你们可别忘了,这可是试炼,名额有限,如果再让这两个小家伙磨磨唧 分卷阅读7 唧,后面的人可等不起。” 一时之间,原本愤怒的观轩峰弟子陷入了沉默,少年说得没错,这机会本就有限,对手能少一个是一个。 经过少年的一番话后,原本还比较团结的各峰弟子也纷纷有了自己的小心思,开始各为己战。 原以为醒来时就会被传送出赛场,却不料醒来时两人身处在一片花林中,四周都是紫色的花瓣从天空中飘扬,脚下是没过脚踝的浅紫色小花。 “好漂亮啊!” 芙殷忍不住在花丛中转起圈,跳起舞来,芙殷身姿婀娜,虽然年纪尚小,身量不显,却已初见美人的模样了。 柳言韫从地上站了起来,看着兴奋的芙殷,也露出了笑容,两个豆蔻年华的小姑娘,在花丛中笑靥如花,任谁也不会想到这会是淘汰残酷的浮玉山宗门试炼。 “我们这是在哪儿?” 兴奋过后,芙殷很快意识到情形的不对,这片花丛看起来无边无际,而且谁也无法预料前方是不是会出现不可知的危险。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我们应该是落到了另一个结界中,就是不知道我们在这个结界会碰到什么。” 两人手拉着手,紧紧靠拢,慢慢的向前方走去,就在两人将注意力聚集在四周时,谁也不曾主要到脚下正有数条树藤正以迅疾的速度静悄悄的向两人缠去。 “啊!” 芙殷突然觉得脚下好像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四面的藤蔓缠住了,好在芙殷的声音提醒了柳言韫,柳言韫能够躲过藤蔓的袭击。 接着柳言韫在手中结印,手中青光乍显,一个繁复的阵法渐渐路出了轮廓,轮廓的边缘还隐隐流动着一丝妖冶的红光。 “去!” 柳言韫将法阵打向了脚下密密麻麻的藤蔓,藤蔓吃痛,稍稍向后退了一点,芙殷感受到缠住自己的藤蔓稍松了一些,兴奋的鼓励柳言韫。 “有用,你再试试!” 柳言韫再次结印,这次的阵法不再闪烁着青色的光芒,变成了艳丽的红色,阵法边缘似乎还有着燃烧的紫色的火焰。 当火焰触及到藤蔓时,瞬间蔓延起来,在满天红光中,芙殷在柳言韫的帮助下,挣脱了藤蔓的束缚,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树木被烧焦的味道,还隐约会传来几声嘶鸣声,细听之下,又只剩下风声。 “柳言韫,好厉害,你怎么会会想到用火属性的阵法的?” 柳言韫看着那火光越来越大,心里隐约有些担心起来,如果火势再大的话,怕会蔓延成为山火,到时候以她的能力,根本控制不了。对于芙殷的回答也有些敷衍。 “不过是想到火克木罢了,以后师姐学习五行术法的时候就会知道了。” 见柳言韫皱着眉头看着火光,似乎有着心事,芙殷没想那么多,叉着腰像个小大人一样,指着已经烧的快什么都不剩下的藤蔓道: “哼哼!还想捆我,哈哈哈!现在着了吧!” 接着拉着的手,柳言韫的手不大却骨节分明,光滑如玉,芙殷的手指修长,两人十指相握,共同看着火光突然消失在迷雾中,还没来得及惊讶,身边的场景再次变化。 再次看清眼前时,他们已经身处在一片冰天雪地中了,她们都是才踏上修行之路的人,还不会用法术御寒,被寒风一吹,两人都缩紧了脖子。 “真冷啊!言韫,这又是什么?” 柳言韫摇摇头,她也不清楚,不过天气过于寒冷,寒风凛冽,雪花纷扬,入目都是一片冰天雪地,两人穿的都还是夏季的衣服,在这样的天气完全受不住。 “我们要不要四周看看有没有什么避风的地方?不让这样下去我们非冻死在这不可。” 柳言韫赞同的点点头,伸出手,低声念了咒语,指尖便出现了一团火苗,火苗虽小,却可以驱逐一些寒冷。 “我也撑不了多久,这里的火属性灵气太少了。” 听着柳言韫的话,芙殷还未来得及高兴便泄了气,皱了皱眉头,也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两人相互扶持着向前走去。 “玄逸长老,比赛进行的如何了?” 一个年轻的女子飞到了灵辕镜前,看着镜中的景象,镜中上两条绳索,连接着两座断崖,绳索上的弟子已经寥寥无几了。 “这么快,其他人都掉下去了吗?看来这届弟子不怎么样啊?” “已经有人到了。” 玄逸平静的说,目光落在了镜中绳索上的几人身上,似乎在叙述一件极为平常的事。 “谁?” “楚云卿。” “这家伙今年怎么愿意进来了?”女修行者似乎有些惊讶,伸手在镜面上一抹,蓝光闪过,出现的是楚云卿挟着云程的腰一同御剑飞过断崖。 “庾云程?这应该算是作弊吧!” 玄逸摊摊手,表示很无奈,楚云卿是近几年来少有的天才,不知为何,连着三年的宗门大比都落选了,其中有多少隐秘,难免引人遐想。 “ 分卷阅读8 这庾云程似乎与楚云卿并不对付,怎么这次试炼反而助其一臂之力呢?” 玄逸似乎也不解其意,不过常年积威,面上总是一副风平浪静的模样,现在与自己师妹讨论也不过是略有起伏。 “不知道,反正这次楚云卿我是要了,年少轻狂,倒让我想起了当年我们年轻时候的模样。” “哼哼!”玄逸不满的用鼻子冷哼了两声,“掌门师兄都还没说话,你倒是先下手为强?” “掌门师兄人那么好,一定不会和我抢的,倒是你,玄逸师兄,楚云卿是我的,你不准抢!” “……” 玄逸给了女子一个眼神,让她自己体会,这是女子似是想起了什么一样,看着玄逸,似笑非笑道: “来时遇见茗妤师妹了,她让我注意一下一个名叫柳言韫的小女孩,看茗妤那模样,似乎是想收亲传弟子了。” 玄逸手一挥,镜子里便显示出一片漫天冰雪,白雪茫茫,有两个女孩艰难的前行,夏衫也被寒风吹的飒飒作响。 “她们陷入了幻雪原?速度挺快的。” “茗妤要收亲传弟子是好事,论咒法,整个浮玉山还真没人是她对手,只希望那个叫柳言韫的孩子能够争气些,不叫她失望才是。” 玄逸似乎想起什么,看着镜中的女孩,若有所思,玄皎突然注意到其中一个女孩手中有一团火光,不由露出了一丝笑容。 “茗妤好眼光啊!怎么办?师兄,我又要动心了,这孩子我好想要。” 玄逸瞪了玄皎一眼,没有说话,显然没把她的话当真,自顾自的说道: “现如今修行是越发的艰难了,一连数年都很难见到这样有天赋的孩子了。去年沧丕师叔也仙逝了,算来,也有一千年没有听见过有修仙者飞升的事了。” 听着师兄颇为惋惜的话语,玄皎嬉嬉笑笑,格外多了几分逍遥自在。 “师兄,修行之事本就是逆天而行,既然是逆天,就比不强求,飞升之事本就是要靠机缘的,你我修行这数十年,可曾真正见过,便是听过也极少。 与其纠结那虚无缥缈的事,倒不如着眼眼前,人生须臾不过百年,与普通凡人相比,你我已经幸运太多了。” 玄逸素来知道自己这师妹性情旷达,并不执着于生死之事,但修仙之人,哪怕只是传说,又怎么能够不心生期盼呢? “我又何尝不知道,只是有所叹罢了。待今年试炼结束,浮玉山也该添新人了,到时候又有的忙了。” 玄皎又接着扫过镜子里的数个画面,虽然此时离比赛开始也不过才三四个时辰,却已经有近乎一半的人被淘汰出局了。 浮玉山招收内门弟子,看得便是其修行天赋和品行,从此参加比赛的皆不过是十多岁的少年,又未受过系统的修行指导,多不过是凭着本能行事。 好在宗门试炼内容并不复杂,只需来到对面崖壁便可,其间虽会遇见些许困难,但只要修行之资尚可变能过。 “这次宗门大比是玄祁师兄设计的,除了最开始的飞云桥大家是一起的,之后的蝴蝶谷、迷花藤、幻雪原,百目山,便要看各自的运气了,而最后他们在过了试心雾,才算是合格。” “说来,你们齐霄峰今年可有打算收内门弟子?”玄皎看向身旁的师兄,两人自幼长大,共同下山历练,又经历了诸多变幻,到如今已有百年交情。 “看通过试炼之人资质如何,若有合适的,自然是要的。” 第 5 章 柳言韫看着眼前身长一丈的巨兽,心中绷紧了弦,她从未听说试炼之途会遇见凶兽,所以也未加防范,这凶兽突然从雪地出现,杀了两人一个措手不及。 如今两人都多少受了些伤,不过危机在前,谁也无法顾忌身上的伤,皆严阵以待。 芙殷善剑,剑法伶俐,身形矫捷,奈何凶兽皮糙肉厚,十分抗揍,再加上芙殷年纪尚小,无法真正使出剑诀的威力。 言韫剑法平庸,五行术颇通,只是五行之术讲就相生相克,她们如今身处冰原雪地,四周水属性占优,而这凶兽恰是水属性的凶兽。 两人与凶兽缠斗了两个回合,好在身上只是受了些皮外伤,不过体力损耗却颇为严重,眼见着这般纠缠下去不是个事,需尽快想解决办法。 芙殷持剑,言韫蹲下身子,在雪地上画了几笔,笔画微微泛着蓝光,若隐若现,逐渐可以看出是一个颇为繁复的阵法。 “师姐,你去试试看看能不能将这畜生引入阵法内。” “好。” 芙殷答应着,身形矫健便向凶兽冲去,凶兽察觉到有危险,朝着芙殷嘶吼一声,掀起的气流险些将芙殷掀翻,好在芙殷及时用剑稳住身形,绕着凶兽极速的转圈。 凶兽体型巨大,动作笨拙迟缓,只能看到芙殷的残影,巨大的尾巴甩来甩去,言韫看见,心里也为师姐捏了一把汗,手下的阵法不断的扩大,光芒愈盛。 突然芙殷出现在凶 分卷阅读9 兽的背部,朝着凶兽的背部猛的一刺。 “吼!” 巨兽咆哮的声音震荡在原野之上,掀起了无数的雪粒,一时之间雪雾迷茫,芙殷的身形也慢了下来,被巨兽的尾巴一甩,摔出了三丈远。 芙殷捂着胸口,猛的吐了一口鲜血,怔怔的看着言韫手下的法阵正步步逼近,就在雪雾开始渐渐平静下来时,在凶兽的下方已经出现了一个蓝色的法阵。 法阵的光芒愈盛,凶兽的嘶吼声不断,震的人耳膜有些痛,芙殷痛苦的捂住了耳朵,言韫咬着嘴唇,一言不发,还在不停的向阵法输入灵力。 凶兽的嘶吼声依旧,直上云霄,而阵法开始出现一些蓝紫色的火苗,灼烧着凶兽,凶兽开始试图挣扎出阵法的范围,身上出现一些白色的晶体。 这些晶体化作冰锥向四周射去,芙殷眼见着形式不妙,而言韫一时也腾不出精力躲避,一个飞身便挡在了言韫的身前,用剑替两人挡住这些冰锥。 言韫虽然较同龄人而言颇有阵法天赋,然而这次为了对付凶兽她用了中阶的法阵,于她如今的修为来说本来就很勉强。 在加上凶兽的不断挣扎,为了束缚凶兽,耗费灵力甚多,很快,言韫就开始有些支撑不住了,一口气血上涌,嘴角也出现了血迹。 身前师姐还在努力替两人挡住冰锥,知道芙殷师姐刚刚才受了伤,这会也不过是勉力支撑,情况很是危急。 言韫咬着牙,用法术割开了自己的手腕,引自己的鲜血入法阵中,随着鲜血越来越多,法阵的眼色逐渐变红,火焰越发的大,凶兽的挣扎也越发的剧烈。 “以血为祭?这小姑娘挺有勇气的。”玄皎看着镜中的这一幕,眼中也少了几分戏谑,多了几分赞赏。 “在这种情况下,竟然能够想到用鲜血作为阵法维持的燃料,的确是难得的果断,看来今年的试炼不算白费。” 玄逸也由衷的赞赏,他们将这一场战役由始看到终,自然在心中对于两人的表现有了评判。 “不过这雪雾兽出现在这,是不是有些为难这些孩子们了?雪雾兽可是中级灵兽,毕竟他们只不过是刚踏入修仙之路的孩子。” 玄逸冷哼一声,“你别忘了这次的试炼可是玄祁师兄设计的,他什么性子你又不是不知道,他巴不得一个都不通过,这样他就可以偷懒不给新晋的内门弟子授课了。” 玄皎无奈的叹了口气,颇为同情的看着镜子里受苦的一般试炼者,虽然大部分都试炼者都被淘汰出局了,可剩下的也都个个狼狈。 眼见着凶兽挣扎的愈发的剧烈,芙殷担心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站起身来,执剑而立,也开始念剑诀,这是她所学会的唯一一个剑诀。 长剑悬浮在半空中,然后一剑分二,又分,最后共有八柄剑,这已经是芙殷的极限了,而这八柄剑都射向了凶兽的瞳孔。 “轰!” 伴随着凶兽的嘶吼,还有烈焰焚烧的炙热,凶兽轰然倒地,最后化为了一阵水汽消失在雪原上。 而两人也因为耗尽了灵力,也失了力气瘫在了地上,又吐了一口鲜血,芙殷回头看向言韫,言韫擦着嘴角的血迹,两人相视一笑。 在广漠的雪原之上,刚刚历经生死的两人靠在一起,谁也没有说话,可在彼此的心底,信任又多了几分,或许曾经她们有着各种各样的矛盾,但如今她们的心紧紧靠拢。 就在两人放松的时候,突然从远方出现了一群人,他们都衣袍都或多或少的染了血,受了不同程度的伤。 经历了桥上的事件后,两人都对其他的试炼者产生了防备之心,两人挣扎着从地上站了起来,相互扶着,看着远处越来越近的人群。 言韫能感受到芙殷的身体紧绷,握着剑的手已经开始颤抖,却还是在努力的握着,言韫的手中也开始暗中凝结法阵。 虽然经过刚才一役,两人的灵力都将近枯竭,特别是言韫,强制使用突破自己修为的法阵,本就是在赌。 “是你们杀死了那凶兽?”说话的人是位锦衣少年,看着两人苍白无力的脸色,有些不可置信。 “你们是谁?”芙殷小心的将言韫护在身后,因为刚刚的阵法,言韫因为失血过多,脸色惨白,头也发晕,看着眼前的景物有些模糊。 “我是天武城的秦易,这位穿紫色衣袍的是天阙城的高炎彬高少爷,而这位穿桃红色纱裙的是半边堂的慕容姑娘,这位穿青色道袍的则是灵隽派栖月峰的沈姑娘和谭师兄。” 秦易介绍完五人,五人对着芙殷和柳言韫二人拱手施礼,二人勉强还礼,不欲和他们有过多招惹,便打算转身离开。 “两位伤的这样重,何不和我们一同前行,也好有个照应。” 秦易看着两人转身的背影,出声道。 芙殷还在犹豫时,原本虚弱无力的言韫忽然答应了。 “好。” 芙殷有些不解,如果她没感受错的话,刚刚对付凶兽的时候,这几人就在其后的不远处,可他们却没有丝毫要帮忙的意 分卷阅读10 思,直到她们消灭了凶兽才出现,这是什么意思,不明摆着吗? 言韫拍了拍芙殷的手,安抚着她,芙殷无奈,只得和他们一行人走。 言韫又何尝不知这些人心底不良,只不过如今她和师姐都收了伤,前面也不知是何等险峻,不如和这些人一路,好歹有些照应。 不过这样的打算很快也就落空了,几人一同前行还没走几步,突然又出现了一只凶兽,众人大惊,言韫也在心中叫苦,她如今已没有余力再应对第二只了。 不过这时空气一阵扭曲,秦易他们眼睁睁的看着言韫和芙殷两人消失在空气中,再次睁眼时,他们出现在了一处貌似是深山的地方。 四周都是数丈高的参天大树,阳光透过树叶间的缝隙,树荫斑驳,林子中十分寂静,没有虫鸟的嘶鸣。 “这是怎么回事?秦易他们呢?” 言韫看着四周看不到尽头的树木,眼中闪过一丝疑惑,回答着芙殷的话。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我们应该是通过了雪原的试炼被传送到这里的,至于秦公子他们可能是因为还未通过试炼所以留在了雪原。” 芙殷点点头赞同道:“你说的有理,那我们现在应该怎么办?” 经过刚刚的并肩作战,芙殷已经收起了对这位懒散师妹的不满,更多的是信任,几乎是本能的询问着言韫的意见。 言韫沉吟了片刻,道:“先休息会,恢复一下体力,我怀里还有早晨从观轩峰带的一个馒头,咱两分了吧。” 两人将馒头分着吃了,言韫又用咒术聚集了两个水团解了渴,接下来便是打坐休息了。 经过刚才一役,两人都受了不小的伤,特别是言韫,灵力将近枯竭,不过好在此处灵力颇为充沛,疲惫的两人吃饱喝足后,都有了些许困意,靠在树干陷入了小憩。 醒来的时候天色已晚,深林中月色如水,抬头隐约可见树隙间的点点星光,晚风微凉,芙殷看向了还在沉睡的言韫。 担心的摸了摸言韫的额头,有些微烫,正踯躅着,不知该怎么办时,言韫也醒了,看着芙殷担忧的目光,笑了笑。 “我没事。” 言韫尝试着调动体内的灵力,经过了几个时辰的休息,体内的灵力已恢复了七八成,只是一开始被凶兽所伤的内伤,还有些隐隐作痛。 扶着树干,两人站了起来,因为坐的太久,脚有些发麻,一时半会还没什么知觉,靠在树干,缓了一会。 芙殷看着四周月光下的深林,心中有些不安,按理来说,他们不该在这休整的,只是两人伤的太重,没办法。 “你也察觉到了异样,对不对?” 芙殷看着言韫打量四周所露出警惕的神色,心中知道她和自己一样发现了这林子的古怪。 第 6 章 “在深林之中怎么会没有虫鸟的叫声呢?这是不正常的,所以你也察觉到了,是吗?”芙殷对这身边的言韫说。 芙殷与言韫一样自幼便在山中长大,只不过她是被父母主动送到灵隽派的,她的父亲是修仙界的修仙者,虽然也是一派之掌,只不过因为宗门太小,便将女儿送到了灵隽派中。 所以与言韫她们这些孤儿不一样,芙殷天然的就很自信开朗,她的亲人也会每年来看望她,给她带各种礼物。 虽然她比言韫年长,却比言韫要幸福的多,很多时候思考的也不会像言韫那么多,在这次试炼中,因为和言韫并肩作战,她已经开始依赖身边这个小姑娘了。 言韫的确心细,从一进入林子,她便发现了异样,只不过重伤在身,没有言明,却还是暗中做了一个小法阵来预防不测。 “小心!” 突然一只鸟从斜上方向两人冲了过来,没人注意到这只鸟是怎么突然出现的,不过在那鸟的爪子就要抓到言韫肩膀的时候,芙殷一剑向鸟砍了去。 那鸟化作一股黑烟消散在空气中,两人不敢大意,言韫也拔出了自己随身携带的剑,这次试炼之前,大师兄为每位观轩峰的弟子都配备了一柄利剑。 虽然她们还不是灵隽派的正式弟子,也还没有拥有自身的命剑,不过作为剑修,她们还有可以佩戴普通的利剑的。 言韫不惯用剑,她剑法平庸,远没有她用术来的随心,只不过术法需要自身灵力修为作为支撑,她如今还太弱了。 而且才经过了一次大战,就算她现在灵力恢复了一部分,短时间内也不能再使用咒术和五行之术,依她如今的身体,根本撑不住。 刚劈死一只,紧接着天空涌出了无数只,这些鸟遮天蔽日,月光消失在一片乌云中,四周漆黑一片,而四面八方是鸟扑棱翅膀的声音,完全辩不出方向。 两人只能凭直觉作出判断,这个时候言韫不用术法也不行了,就在言韫正打算强行用术的时候,突然黑暗中出现了火光。 “这是火折子,好在之前的还没用完,就随身带着了,没想到还真派上用场了。” 分卷阅读11 芙殷笑着举起了火折子,火光虽然熹微,却能够照亮两人所在的方寸之地,言韫点点头,她已经很久没用过火折子了。 “现在可以看见了。” 言韫看向了头顶盘旋的鸟,发现它们羽毛漆黑,体型虽然不大,但爪子却十分锋利,就像弯刀一样,外形有些类似乌鸦,但比乌鸦要大,嘴和爪子似雕,却比雕更锋利,更重要的是这些鸟不会叫,行动寂静无声,使人防不胜防。 “这都是些什么东西?怎么这么多?我听二师兄说他们当年试炼没这么难的。” 言韫也回答不了芙殷的问题,她【六界通识录】才刚开始看了,哪里知道这些东西?不过眼前这些东西数量多,好像是群居的。 “咦?这些东西竟然没有攻击我们,只是盘旋在半空中,这是怎么回事?” 言韫很快发现了异样,疑惑的说道,突然言韫看向了芙殷手中的火折子,从怀中取出一张符纸,就这火折子点燃后,借着四面的古树蹭蹭的飞到了树颠,然后将点燃的符纸扔向了鸟群。 鸟群纷散,空中飘下了无数黑色的羽毛,鸟群越飞越高,盘旋在半空中,在树尖上,视野开阔,言韫才看到月光下那群盘旋的鸟群远没有她想象的那么多。 接着言韫回到了对面,将刚刚自己看到的一切告诉了芙殷。 “这么说这些东西怕火?” 言韫点点头,于是她们开始就近找一些枯枝来生火,火光微明,却能叫那群鸟兽止步不前,再加上晚风微凉,这火焰也可驱散部分寒意。 “以前我听那些师兄说,在深山中露宿的时候一定要记得点燃一堆火,山里的野兽多少是怕火的,现在看来一点不错。” 言韫笑着点点头,两人就这样在火边坐了一夜,直到天色微明,那群鸟兽才散去,两人虽不知何故,却也不敢放松警惕。 直到太阳出来后,林子又恢复了昨日的寂静,两人熄了火,站了起来,向林子深处走去,越往深处四周渐渐出现了一些薄雾。 原本两人以为这只不过是林间正常的晨雾而已,她们在观轩峰早晨也经常会看见这样?的晨雾,可渐渐的她们发现这雾越来越浓,竟丝毫没有要散的意思。 按理来说,她们已经走了一个多时辰,这个时候太阳早已升起,晨雾也应该渐渐消散了才是,可如今这雾越发的浓,能见度越来越低,两人都不由的警惕起来。 握着对方的手越发的紧,在这种反常的情形下,谁也无法预料会出现什么情况,最好的就是她们相互信任,并肩作战。 虽然她们已经停止了前进的步伐,可雾还是以肉眼看见的速度浓郁起来,很快她们连对方的脸都看不清了,更何况是四周的情况。 “咯!” 突然出现了一个声音,两人还没来得及分辨那是什么声音,就感觉到一个身影从自己身边飞过,下一刻原本紧握的那只手不见了。 “师姐!芙殷师姐!” 言韫连唤了数声,可是她的声音就像一颗石子投入了深不可测的深水,没有丝毫的回声,言韫开始紧张害怕起来,开始在四周寻找起了师姐芙殷的身影。 “言韫!小韫儿!言韫师妹!” 芙殷也开始在四周寻觅起言韫的身影,这时四周的雾气开始渐渐消散,可芙殷悲哀的发现,四周根本就没有言韫的身影。 她会去哪儿?芙殷不由的开始担心,言韫身上还受着伤了,虽然言韫一句话也没说,可她耗费了那么多灵力,根本不可能那么快恢复的。 “师姐!”就在言韫焦急寻找着芙殷身影的时候,她四周的环境在悄无声息的发生着变化,最终言韫发现自己竟然会来到一个村子里。 这个村子看起来很普通,没有丝毫的灵气波动,言韫心中记挂着芙殷,没有耐心的看村子四周的环境。 芙殷师姐那么天真,虽然芙殷在众人面前一直表现的有些盛气凌人,但是言韫知道她这个师姐是最怕孤独,最单纯的了。 虽然本事在不错,却不知道该怎么用,心底也很柔弱,别人只要稍微示弱,就会心软。如果她不尽快找到师姐,她被欺负了怎么办? 可不知为何越往村子深处走去,言韫便觉得心中越发掀起了丝丝异样,这村子似曾相识,可言韫实在不知自己是什么时候来过这里。 她看见一个小姑娘从村子里的一处小房子里走出来,手里拿着一个竹蜻蜓,笑靥如花,恍惚间,言韫觉得自己就是那个小姑娘。 小姑娘来到街上,对着正在屋顶上盖茅屋的男人喊道:“爹爹,娘亲说饭做好了,爹爹快下来吃饭。” “好,爹爹马上就下来,小云儿等会儿。” 那个男人看起来心情很好,顺着梯子从屋顶上下来,一把将小姑娘抱在怀里,刮了一下小姑娘的鼻子。 “小云儿有没有听娘亲的话?” “小云儿最听话了。” “那一会给小云儿做个小马扎,好不好?” “好!爹爹最好了!” 分卷阅读12 言韫看着小姑娘被男人抱着走近了一处屋子,心里仿佛空了一块,像是有感应一样,言韫突然看向了村口。 在天边出现了一团红光,伴随着红光的是巨大的爆裂声,那红光越来越盛,吞没着远处的山林,满天的云彩也在一瞬间被染红了。 眼见着那红光越来越近,但是村里的人只是怔怔的立在那里,谁也没有意识到发生了什么,接着所有人包括村子都被一阵巨大的气流掀起。 言韫眼睁睁看着身边的村民,包括那对前脚才踏入屋门的妇女被掀到了天上,而在下一顺红光吞没了这个村子,所以的事物都化为了齑粉。 在这一瞬间,言韫想起了过去的一切,她的父母根本就不是死于师兄所说的旱灾,而是死于一场不知是什么东西都红光中。 而她当时因为被气流卷到不知是什么地方,醒来时,她便身在灵隽派了,所以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 为什么天边会出现那样诡异的红光,又是什么样的红光才会吞噬所有,第一次言韫有了所追求的事,这是她过去浑浑噩噩的日子所没有的。 “想报仇吗?只有你打开这个瓶子,你就能获得无上的力量。” 言韫正好奇是谁在说话,突然言韫眼前就出现了一个奇怪的瓶子,瓶子四周围绕着一层薄薄的黑雾,言韫看着那瓶子,总觉得有些怪异。 “你是谁?” “我可以给你以力量,有了力量你就可以知道当年红光的真相,但力量到达一定的程度,甚至还能够回到过去,到时候你就可以改变你这一切了。” “你真的可以做到吗?改变这一切?” “当然可以,只要你打开这个瓶子,我可以让你成为整个修仙世界的君王,到时候你就是神,神是可以改变一切的。” 言韫神色微动,看起来有些犹豫,盯着瓶子里的那一抹微光,不解的问: “若你真有那改天换地的本事,怎会被求于一个瓶子内呢?” “……小姑娘,你听过落月魔尊吗?本座就是落月魔尊的一缕残魂。” “没听过,那是谁?” “一千多年前,仙魔大战,魔界曾出现过一位了不起的魔尊,实力可比天帝,战无不胜攻无不克,那便是落月魔尊。” “可我记得那一战,魔界最后是败了的?那个魔尊那么厉害,怎么会败呢?” “魔尊虽然厉害,但邪不胜正,最后死在了那一场战争中,死后灵魂四散,其中一缕飘散到了凡间,被修仙门派所获。” “就算曾经的落月魔尊很厉害,可你也不过是一缕残魂,落月魔尊本人都尚且身亡,你一缕残魂又能有什么本事?” “虽然已经过去了一千年,但经过千年的休整,本尊的实力大增,帮助你一个小姑娘成全心愿还是能够的。” “我不信,虽然你说得很精彩,就像话本子一样有趣,可是我还是不能放你出来,按照话本子里说得,如果我放了你,你出来马上就会吃我。” “你这小姑娘怎么这么固执,本尊也不妨告诉你,若没有本尊的帮助,凭你的资质,一辈子也别想查清真相。” 瓶子里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气急败坏,言韫听完,难得的沉默了,当年的事的确太奇怪的,看起来不像是寻常修仙术法能够完成的,或许凭她自己,真的很困难。 第 7 章 “的确你的力量很诱惑人,可我还是想自己去试一试,我还年轻,或许现在我还很弱,可是没关系,终有一天,我会变强的,所以,你可以消失了。” 言韫绕过瓶子继续向前走去,眼前的景象渐渐开朗了起来,原本昏暗的天色明朗起来,峡谷中只余下言韫坚定的脚步声。 “出来了!” 芙殷见言韫的身影穿过结界出现在众人面前,欣喜的迎了上去,言韫忽然见眼前出现了许多人,有些诧异。 芙殷上前亲昵的挽住了言韫的手,嗔道:“发什么愣,我们出来了,通过了试炼。” 言韫低垂着眼眸,眼神中闪过一丝异色,又很快消失了,抬起头打量着四周,通过的人已经不少了,大约有了十多人,其中大部分都是灵隽派的弟子。 “不错,比师兄强。” 庾云程是最早到的,等了两天,陆续有不少人通过了试炼,可自己观轩峰的人却不见一人,心中的确有些着急,眼见着到了第三天,才见到芙殷和言韫两人,心中也有些欣慰的。 “庾师兄过奖了。” 楚云卿听着两人的话,不屑的别过了头,冷哼一声,庾云程脸色微变,瞪了楚云卿一眼,又对着言韫和芙殷嘱托了几句。 庾师兄离开后,芙殷好奇的拉着言韫打听着最后两人分别后遇到的事。 待试炼结束的时候,言韫发现从此试炼通过的人并不多,大概只有二十人左右,但据来接她们都师兄说,较往年来说,已然是不少了。 “柳,言,韫,天芒城的柳氏一族和你什 分卷阅读13 么关系?” 离开的时候,楚云卿忽然唤住了柳言韫,眼神中毫不藏匿着探究的神色,言韫看着比她高半个身子的楚师兄。 有些奇怪,一双眼睛仿佛是未经世事的麋鹿,“天芒城是什么地方?” 言韫的反问,让楚云卿皱了一下眉,似乎有些不解,不过一起同行的庾云程见有人为难自己的同门师妹,为难的那人正是自己的死对头,顿时有些气恼。 来到两人之间,隔断了楚云卿的视线,将年幼的言韫护在身后,道:“楚云卿,试炼已经结束了,你是不是也该回你的星原峰了?” 见庾云程插在中间,楚云卿也不好再纠缠,只是看着云程,似笑非笑道:“你便这么想让我离开?好歹我也帮了你一把,不带这样过河拆桥的吧?” 庾云程看着楚云卿的目光很坚决,完全不理会楚云卿戏谑的语气,道:“既然楚师兄愿意留在这儿那便留吧,在下还有要事,就不奉陪了。言韫、芙殷,我们走吧。” 楚云卿看着庾云程,似乎还有话要说,但最终什么都没说,言韫看着两人,只是觉得两人之间的氛围有些奇怪,似乎关系很好,又似乎心存芥蒂。 不过这些和言韫都没什么关系,她这几天试炼费了不少心神,也受了不小的伤,需要尽快回去休息。 通过阵法回到观轩峰时,大师兄已经站在院门来接众人了,言韫随着众人施礼,大师兄又嘱托鼓舞了几句,便将几个入内门的弟子叫到了一旁。 “这次我们观轩峰通过了四人,成绩不错,特别是柳师妹和洛师妹,竟然有机会成为亲传弟子,以后可要好好跟着长老学习,成为一名扶危济困的修仙人士。” “是。” “这个是疗伤的药,你们回去记得早晚各服一次,好了,回去休息吧,三日后,星原学堂便会正式开课,到时候可不要迟到了。” “是。” 这次试炼后,共有五人被收为亲传弟子,表现最出色的楚师兄是最早被玄皎长老注意到,收为弟子的,而言韫则理所当然的被从小带大的茗妤长老收为弟子,洛芙殷因为剑法出众也被玄远长老收了。 此外还有齐霄峰的一个弟子似乎因为会炼药,对炼丹医药颇有天赋,也被半边堂的玄珏长老给收了。 不过令言韫没想到的是那个在试炼中,有过一面之缘的秦易不仅通过了试炼,还成为了玄逸长老的亲传弟子,实在是有些意外。 “你跟我来。”大师兄萧云歆让其他人各自回去休息后,又单独将言韫唤到了一边。 萧云卿从怀中掏出了一个瓷瓶,递给了言韫,道:“这个是疗伤的丹药,是我特意从半边堂的师兄那儿要的,你要记得服用,对你身体有好处。” 言韫一直就知道大师兄对她说与众不同的,可是她一直不知道是为什么,抬头正好对上了师兄关切的目光,便一句拒绝的话便说不来,只得接受了。 “谢谢师兄。”言韫揣着瓷瓶,诚心的向大师兄道谢。 萧云歆弯起嘴角,微微一笑,“这次试炼挺难的吧?你脸色这样苍白,一定受了不小的伤。来,师兄给你看看。” 说着也不等言韫表态,便拉过言韫的手,开始诊脉。 言韫微怔,感受到师兄微凉的指尖落在自己的脉搏处,不知为何,突然脸上有些发烫,心也开始不由自主的加快,忙收回手,显得有些慌张。 “我……我没事,师兄不用担心。” “别动,一会就好。”萧云歆说着便又拉回了言韫的手,聚精会神的开始把脉,言韫感受着师兄指尖的温度,呼吸不由自主的谨慎了起来。 许久,言韫才听到师兄在耳边说话,只觉得那声音嗡嗡的,似乎远在天边,并没有听清师兄说了些什么。 “还好,就是气血有些亏损罢了,修养一段时间久好了。” 虽然没有听到师兄说话的内容,但言韫答应的还是很及时的。 “好。” “我送你回去吧。”萧云歆看出了言韫的魂不守舍,只当是因为试炼太过劳累所致,并未多想。 萧云歆将言韫送到房间后,便去忙自己的事情了,因为升为亲传弟子的关系,很快她们就要搬离这个小院了。 不过因为带他们长老的关系,言韫和芙殷依旧可以生活在观轩峰,此后她们两人都有了各自的院子,院子不大,家具什么的都是齐全的,倒也无须两人过多担心什么,直接拎包入住就可以了。 到了入学堂的那天,因为星原学堂在主峰 天衍峰的山腰,距离很远,为了方便,几位长老便为她们特意做了个法阵,方便他们上下学堂。 成为内门弟子,便算是正式踏上修仙之路了,而作为修仙人士,除了需要会法术,还需要知晓一些修仙世界的典故历史。 上了一天的课后,几乎有一大半的学生都趴在了桌上,芙殷靠在言韫的肩上,懒洋洋的说道:“这和我想象的修仙完全不一样啊!怎么会这样?” 言韫正拿着笔在宣 分卷阅读14 纸上写着什么,没有看向芙殷,随意的问着:“那你想象的修仙是什么样的?” “当然是御剑飞行,斩妖除魔,捍卫世间正道,而不是像现在这样,一天到晚就要背书!背书!还有什么御剑术理论基础课程?五行通识课程?丹药冶炼理论与实操?这都什么与什么呀!” 听着芙殷的抱怨,言韫只是笑着安慰道:“没办法,在灵隽派修习理论课程是修仙之路必然要经历的,虽然我也不喜欢。” 芙殷很快发现言韫不停的笔,好奇的凑了上去,从言韫的笔下抢过宣纸,宣纸上用墨笔简单的勾勒出一个轮廓。 “这是谁?怎么看着那么熟悉?” “玄皎长老,早上教我们御剑飞行理论的长老。怎么样?画的像吧?” 芙殷抽搐着嘴角,将画像还了回去,尴尬的笑了笑,“如果我没记错的话,玄皎长老似乎是个美女吧!” “我知道,这不是试试嘛?虽说话的不怎么好看,但这个精神气韵还是出来了,以后多画画,熟能生巧嘛。” “呵呵!你高兴就好。” 就在两人闲聊的时候,秦易忽然凑了上来,带着好奇的目光打听着两人谈话的内容。 对于秦易,言韫总觉得有一丝异样,或许是因为试炼时的事,虽然如今成为了同门,却还是不想多和他打交道,再加上这个贱贱的表情实在是有些讨打。 “没什么,对了,秦易,明天你是不是要去玄逸长老哪儿?” 相比言韫的冷漠,芙殷便要热情许多,打听着秦易的生活琐事,两人交谈的倒也不错,言韫无聊的继续绘画着玄皎长老的画像。 日子这样一天天过着,转眼便过去了一年,在这一年的时光里,言韫的五行之术倒是进步不小,理论成绩也勉勉强强算是合格了。 芙殷师姐经过一年的学习,可谓进步神速,无论说剑术还是理论基础都得了个上上,这样的成绩,也只有楚师兄才能媲美,不过楚师兄连续跳级,早就不和他们一起读了。 作为学渣的言韫,经常在逃课的路上越走越远,这日芙殷来唤言韫一同去学堂,到了言韫的住所,却发现这家伙不知又跑到什么地方去偷懒了。 对于言韫这种行为,芙殷是早已习以为常的,不过还是予以了强烈的谴责,看着空荡荡的屋子,芙殷跺着脚,赌气道: “有本事以后别借我的笔记!哼!” 第 8 章 在观轩峰的山脚下,言韫早寻了一个僻静处,小憩的一会,微风轻抚,日影斑驳,浮云轻扬。 萧云歆一早便看见了在树上小憩的言韫,御剑来到言韫身边,一方帕子放在言韫的脸上,隐隐可以听到言韫的呼吸上。 言韫是被烤鱼的香味从梦中扰醒的,醒来后,言韫翻身从树上一跃而下,寻着香味就找到了柳树下的鱼,和烤鱼的大师兄。 “师兄。” 言韫瞟了瞟鱼,咽了一口水,强迫自己把目光从鱼的身上离开,看向了正在烤鱼的大师兄,萧云歆烤鱼的动作十分熟练。 “醒了,来吃鱼吧。” “嗯。” 言韫点点头,咽着口水来到萧云歆身侧,萧云歆将手中快要考好的鱼递给言韫,一面叮嘱着:“小心烫。” 言韫用小刀割下一块,试着尝了一小口,这鱼鲜香软糯,入口即化,基本上没什么鱼刺,言韫尝了一口,便再也无法停止。 “大师兄,你这烤鱼的技术是在哪儿学的,实在是太棒了。真好吃!” “你喜欢就好。” 在言韫眼中,大师兄一直是个温柔的人,现在也只是温柔着看着她津津有味的吃着,眼中是掩藏不住的笑意。 “今日你又逃课了吧?” 萧云歆一面注意着火上的烤鱼,一面肯定的对言韫说着。 “这……师兄……呵呵……”言韫尴尬的笑了笑,眉宇间露出了一丝局促。 萧云歆弯着眉眼,心情极好,笑着道:“没事,我不会对长老说的,你天赋不错,莫要荒废了才是。” 听着师兄的关心的叮嘱,言韫乖巧的点点头,吐着舌尖,狡黠的一笑,溪边回荡着两人的谈笑声。 这时突然一股黑烟直向观轩峰而去,萧云歆首先注意到了这一股奇怪的黑烟,直接御剑而起,想要去拦截住那股奇怪的黑烟。 言韫见师兄突然腾空飞起,收起了脸上的笑意,顺着师兄的身影看去,只见师兄与那股黑烟纠缠了许久,却依旧不分胜负,不由心里有些着急。 言韫看在眼里急在心上,奈何她如今本身低微,还不会御剑飞行,师兄与那股黑烟在半空中纠缠,她根本一点忙都帮不上。 此时言韫想要灵隽派的信号灵符,这灵符是灵隽派弟子遇到危险时使用的,每个弟子都会随身携带两枚。 正当言韫打算用灵符时,突然发现好像早上忘带了,因为想着观轩峰山脚离宗门不远,应该不会有什么危险,所以嫌 分卷阅读15 麻烦就没带。 言韫懊恼的拍着额头,真的是怕什么来什么,平时进进出出带着没见出什么事,如今偶然偷懒不带一次倒真的出事了,这是什么运气。 眼见着给宗门通风报信是不行了,言韫看着半空中的师兄,那股黑烟并不简单,师兄与黑烟纠缠了许久,隐约有了被压制的景象。 作为被师兄带大的言韫是绝不能看到师兄有危险的,便拿出两张飞行符飞了上去,这两张飞行符是她从茗妤师父哪儿拿的,仅有两张,时间大概是两炷香。 言韫如今刚步入修仙之路,许多本身都还不曾接触,这飞行符她也是最近才学着开始使用,用的并不熟练,不过为了师兄,也顾不了那许多了。 借着飞行符,言韫摇摇晃晃的来到半空中,操控着灵符来到师兄身边。 萧云歆正吃力的与黑烟搏斗,却突然瞥到了言韫,不由的心神一紧,喝道:“你上来做什么?危险,快下去,会山门去,这儿一切有我。” 言韫上都上来了,当然不会轻易放弃,抽出了随身携带的软剑,便要来助云歆师兄一臂之力。 那股黑烟突然松开了一直纠缠的萧云歆,直接向言韫袭来,言韫看着突然向自己袭来黑烟,有一瞬间的呆愣,正在这时,一道剑光在两人之间劈过。 言韫顺着剑光看去,是楚云卿,楚云卿看着略显狼狈的两人,不屑的撇了撇嘴,“真弱,这就是亲传弟子的水平吗?” 言韫委屈的抿着嘴,一语不发,她才踏上修仙之路,许多事情都还没学,也没经历过这些,突然懵了,也不能怪她。 萧云歆笑了笑,摸着言韫的头,安慰道:“不怪你,没事。” 接着又对楚云卿道谢,“多谢楚师弟了。” 萧云歆与楚云歆两人年纪相差不大,但因为成为内门弟子时间先后的问题,萧云歆的确算得上是楚云歆的师兄。 楚云卿装做没听见,看着那一团意图不轨的黑烟,对言韫道:“姓柳的,你不是会咒术吗?对付这东西应该是你拿手的才是啊!” 言韫还处于懵的状态,突然听到自己的名字,回过神来,不解的问:“咒术真的有用吗?可是用什么咒术啊?” 对于一脸无邪茫然的言韫,楚云卿很怀疑她这个亲传弟子不会是闹着玩的吧?亏他家那个老婆娘总是将他拿来和这家伙做对比。 “你问我我问谁?我又没学过咒术!” 楚云卿几乎上吼出来的,不愿再去看这个笨蛋,别过了头,言韫求助的看向了大师兄,萧云歆摸着言韫的头,笑着宽慰道:“没事,你试试吧,失败了也没关系,一切有我和你楚师兄了。” 在大师兄的鼓励下,言韫点点头,运起了体内的灵力,然后在空中画了一个奇怪的符号,那符号成型之后呈现出血红色,直接飞向了黑雾。 当符号落到黑雾身上后,那团黑雾突然发出了“吱”的一声尖叫,开始四面冲撞,正在这时,言韫的手指做出了一个奇怪的手势,嘴里也念念有词。 伴随着符号血色愈浓,言韫的脸色也渐渐开始失去血色,汗水顺着脸颊滑下,萧云歆看着满头大汗的言韫,担心的看向了楚云卿,问道:“这样真的有用吗?” “有没有用,你自己不会看吗?” 萧云歆的目光落到了那团黑雾身上,只见那黑雾的颜色已远不如刚刚那么浓烈了,正在一点点的消散。 “好了!就在这时。” 楚云卿的目光一直落到那团黑雾上,直到黑雾中隐约显出一个轮廓,楚云卿的执剑对萧云歆说道。 萧云歆此刻也明白了楚云卿的意思,两人一同执剑向黑雾砍去,霎时间黑雾消散,一只乌鸦从空中落到了地上。 “这是乌鸦?怎么会这么厉害?”萧云卿看着落到地上乌鸦的尸体,不解的问。 “不是它厉害,是我们太弱了,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这乌鸦大概有了三百多年的修为,已经成精,一般都人是伤害不了它的。” 言韫擦着额头上的汗珠,觉得有些意外,没想到自己真的能够成功,现在听着楚师兄的话,心中也升起了一丝疑窦。 “三百年的乌鸦精,一定是得到过了不起的机缘吧,我们还不知道它来着有什么目的,就这样让它丧身殒命于此,是不是有些不好?” “没什么不好的,除妖卫道本就是我们修仙弟子的本分。” 楚云卿就看不上言韫这副多愁善感的样子,做都做了,还去考虑做的对不对,不觉得迟了吗? 言韫刚要说话,却发现灵符的时间到了,突然间就失去重心,眼看着就要坠落到地上,还好萧云歆眼疾手快的拉住了她。 “真没用,连御剑都不会。” 楚云卿真的是逮到时间就要讥讽言韫两句,搞得言韫有些委屈,她又没得罪楚师兄,怎么楚师兄总是针对她。 看着言韫委屈的模样,萧云歆一面安抚着被吓着言韫,一面替言韫反讥着楚云卿。 “楚师弟这样说,难道忘了自己不也 分卷阅读16 不会咒术吗?天生万物,各有所长,言韫师妹,暂时不会御剑术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更何况言韫师妹如今年纪尚小,虽暂时不会,焉能说两三年后还不会?楚师弟本就长柳师妹几岁,争这个高低不觉得羞耻吗?” “我……”楚云卿作为宗门内的天之骄子,还没有被人这样怼过,不由气恼的说不出话来,冷哼一声,便御剑离开了。 萧云卿带着言韫落到地面上,言韫听着刚刚大师兄说的话,知道大师兄是在帮自己出气,心里自然是极为高兴的,却还要有些担心。 “师兄为了我得罪了楚师兄,是不是有些不好?” “没什么不好的,我也不光是为了你,也也很早就看不惯楚云卿了,整日趾高气扬的样子,实在是招人嫌。” 萧云歆检查了一下言韫的身体,发现没受什么伤,心里也松了口气,看着言韫微微蹙眉的样子,宽慰道: “真的无碍,你看楚师兄样子像不像后山迟语师叔的灵宠?” 想到迟语师叔的灵宠是只高傲的孔雀,常常仰着头在后山的水边巡视着自己的地盘,对于进入自己地盘的陌生弟子,往往会追着他们啄。 想起孔雀追着人的样子,又想着刚刚楚师兄的模样,忽然觉得的确有几分相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见到言韫的笑容,大师兄也松了一口气,言韫正笑着,忽然闻到空气中有股糊味。 “什么东西?” 顺着味道寻去,言韫发现刚刚师兄烤的鱼已经落到了火中,黑漆漆的看不出原本的样子了,言韫看着火中的那条黑鱼,有些惋惜。 “可惜了。” “没事,回去之后我做了给你送过去。” “真的吗?师兄,你真好。” 言韫由衷的说道。 第 9 章 “师兄,要不你进来坐会吧?。 萧云歆御剑送言韫回到自己的院子,见师兄打算转身离开,言韫看着师兄的背影,忽然觉得有几分孤寂,于是开口留下了师兄。 师兄坐下后,言韫热情的为师兄烹茶,抬起头却见师兄脸色苍白,不由心中一惊,难道刚刚师兄受伤了不成? “师兄,你还好吧?我去找庾师兄。” 言韫并不了解医术,也无法诊脉问诊,只能关切的询问,一面询问一面就转身去寻找传声符。 “我没事,你不用去,休息一会就好了,言韫师妹不用担心。” 萧云歆忽然拉住了言韫的手,言韫看着师兄痛苦苍白的脸色,一时也不知该怎么办,她不过是个十三四岁的孩子,还不知要怎么照顾身边的人。 “是刚刚受的伤吗?” “不是,你别多想,是陈年旧疾了,休息一会就好。” 虽然此刻胸中似烈火灼烧,可看到言韫关切的目光,萧云歆首先想到的还是宽慰师妹,勉强弯起嘴角,笑了笑。 “我真的无事,你这有宁气丹吗?,我服用一粒就没事了。” “有,有!” 言韫这儿或许别的丹药没有,宁气丹却是管够的,她学习咒术,咒术凶险,最能侵蚀人心,师父为了她的安危,让她常备宁气丹,稳心固神。 言韫将宁气丹给萧云歆服用了,又扶着师兄到自己床榻休息,看着师兄陷入昏睡中的模样,眉头紧蹙,额头上布满了冷汗。 言韫端来一盆水,为师兄擦拭着脸上的汗珠,其实她可以用五行术法的,可是她还是愿意用最笨拙的方式。 看着师兄的面容,年幼的言韫,心中开始升起一丝异样,指尖一点点拂过师兄的眉眼,心里仿佛被什么东西充斥一般,暖暖的,带着几分难以言名的悸动。 “言韫!” 芙殷在院里便开始叫喊言韫的名字,言韫慌忙的向院子跑去,对着芙殷做了一个“嘘”的动作,便拉着芙殷来到了院外的竹林里。 “怎么了?” 芙殷有些奇怪,见言韫神色凝重的样子,不由多问了一句。 言韫摇摇头,芙殷本来想探究个究竟的,却因为晚间自家师父还有事要吩咐,不能耽搁太多时间,只得匆匆说明了来意。 “这是今天课程的笔记,你自己好好看看,我明天来取。” 说着便将书册递到了言韫手中,言韫看着芙殷消失的背影,芙殷作为剑修,如今已经开始接触御剑术了,而自己…… 言韫苦笑了一声,终究是太过懒惰了。 言韫照料了师兄一夜,第二日一大早,言韫去食堂取了早餐,放在了房间,自己在逃了三天课后,终于是去了学堂。 “今天你怎么又想去了?” 芙殷不解的问,不过好姐妹和自己一起去学堂她还是很高兴的,如今学堂的人是越发的少了,亲传弟子有各自老师带着,内门弟子也开始学着处理宗门内的宿务,所以一班的弟子往往只到了一半的人。 “你和秦易关系怎样?” 分卷阅读17 言韫一直都知道,在自己不在的日子,芙殷都是和秦易在一起的,两人都是亲传弟子,又都是剑修,在一起往往有许多话要说。 说来,也不知是什么时候开始,修仙门派开始将剑修作为修仙之重了,在众多修仙方式中,以剑修最多,无论是内门弟子、外门弟子,亦或是其他宗门弟子,散修人士,十个中必然有九个是剑修,还有一个在剑修方面也能说上几句话的。 言韫所走的路是修仙之路上少有人走,也很少有人成功的路,修行五行符箓,以咒术作为辅助,在整个修仙门派里,修习五行之术往往都是在御剑术之后,可言韫是个例外。 用茗妤师父的话说,她天生就该走符箓这条路,五行之术,无师自通,很多修仙人士终身不会接触的咒术,她却能够很快的融会贯通。 在整个灵隽派,修习符箓之术的修士不少,但能够有所成就的,却只有三人,茗妤师父便是其中之一。 学堂里的长老见到了久未来上学的言韫,只是惊奇的看了一眼,便又恢复正常开始讲课。 言韫难得的认认真真的听了一天的课,学堂的课结束后,芙殷便要去自家师父那修习剑术了,言韫的师父这一个月正好出去了,她想着师兄还在院里,便与芙殷告辞回去了。 回去的时候大师兄已经离开了,言韫看着空荡荡的院子,不知为何,心里空荡荡的,像是什么东西缺失了一样。 言韫捂着心口,陷入了沉默,觉得最近有些奇怪,往常都不曾有这些特殊情绪的,患得患失,似乎有什么东西开始破土而出。 片刻之后,言韫便恢复了平静,拿起师父留下的书籍开始钻研,她咒术进步的飞快,师父留下的书籍她半月前便已经看完,如今正在练习如何熟练的使用咒术。 天边黎明,言韫才练习完成,起身推开窗,此刻晨光熹微,空气中还带着一丝凉意,言韫站在窗前,想起了一年前在试炼时遇到的幻境。 后来她也问过师父,得知当年幻境是因人而异,所显示的是每人心中最难放下的执念,只有冲破执念,才能踏上修仙之路。 幻境中的一切是以往的言韫所不知道的,或许她从来不知道在自己心底还有着如此执念,那执念是尘封心底的旧事,是早已忘却的真相。 当年村子覆灭的真相,她一直犹豫着要不要探究了?当她对师父说这一切时,言韫能明显感受到师父神色慌张,似乎有什么难言之隐,最后只嘱托让她不要再执着。 既然踏上了修行之路,往事便已成过眼云烟,她不应该再继续纠缠,执着与尘世的旧事。 言韫也明白自己应该放下的,可每当夜深人静,她都会忆起一年前的幻境,人或许都是这样矛盾的吧,明知不可为而为之。 言韫苦笑了一声,往日师兄们说她什么都不上心,没想到如今她也有了无法忘却之事。 天色渐明,言韫带上了几张符,便直接向藏书阁走去,虽然如今她还不会御剑,但观轩峰内的传送阵法不少,几乎可以到达灵隽派内的任一角落。 言韫在藏书阁逛了一会,手中便已经多了数十本书籍,瞟了一眼藏书阁的三楼,犹豫了片刻,言韫向四楼走去。 在灵隽派内,一楼的书籍是可以供所有宗门弟子浏览的,而二楼的书籍只能是内门弟子才有资格进去的,三楼是亲传弟子凭令牌进入的,而四楼依言韫如今的身份是还不够格的。 言韫看着那道看不见的结界,用手触摸,感觉像是触摸在水面上,清清凉凉的,却无法穿过。 叹了一口气,言韫便放弃了进入的打算,她如今还没必须进去的理由,看了两眼,便带着书离开了。 言韫窝在院子里看了三天的书,芙殷连着三天没见到言韫,心中怪想念的,再加上正值休沐,便带上了酒菜去了言韫的院子。 芙殷进院子的时候,言韫正低垂的眉眼,用手撑着脑袋,面无表情的翻看着手中的书籍,嘴唇微抿,极其认真的样子。 “你这有两三天没打扫了吧,院子里的落叶都积了两三层了。” 芙殷一面笑着拿出了自己做的饭菜,一面笑着对言韫道。 言韫闻言,看向了外面的院子,因为自己的院子坐落在竹林内,常年落叶不断,需要时时打扫,如今确实是积累了一层薄薄的落叶。 “好香啊!你这做的什么好吃的?” “随便做了些,今日难得休沐,我们姐妹俩聚聚,一会我们下山去转转。” 听着芙殷的提议,言韫有些犹豫,她前段日子下山才发生了意外,现在有些心有余悸,不过芙殷不知道这事,笑道: “你别担心,我给看守山门的师兄打好了招呼,不会有事的,我们就去山下逛逛,今天不是中元节吗?听闻山下的中元节特别热闹,我一直想去看看。” 言韫犹豫了一会,见芙殷一脸期盼,也说不出什么拒绝的话,于是点点头答应了。 两人吃完饭,又稍作装扮便悄悄溜下了山,两人下山后直接去了山下的青阳镇 分卷阅读18 ,言韫虽也喜欢下山,却没来过镇上,不由有些好奇。 “言韫,你看这个好看吗?” 芙殷在一个小摊上看中了一枝银钗,试着戴在头上,笑意盈盈的问着言韫,言韫也被小摊上精美的首饰所吸引,手里也拿着一枝发钗,看着芙殷娇俏的模样,点点头。 “好看,芙殷师姐戴什么都好看。” 言韫大部分时候都是称呼芙殷名字的,除了在两人玩笑的时候,因为一年前试炼时的交情,两人便一直交好。 “真的?” “真的,言韫什么骗过师姐?” “那好,老板,这钗子我要了,多少钱?” 两人又在集市上闲逛了许久,集市上有许多新鲜的东西,是自幼生活在山上的两人所从未见过的,故而新鲜劲持续了许久。 “快,躲一下!” 言韫还没反应过来就被芙殷拉到了一旁的小巷里。 “怎么?” “嘘!” 第 10 章 言韫看着大街上几个穿着浅蓝色道袍的人走过,腰间佩戴的令牌是执戒堂特有的白虎玄符,言韫与芙殷两人装作寻常逛集市的凡人。 直到执戒堂的既然离开后,两人才又恢复了平常,“执戒堂的师兄师姐怎会在此?”言韫看着几人的背影,不解的问。 “我听说是因为前些日子有妖魔擅创宗门,还伤了两个宗门弟子,所以这段时间才加强了巡逻,不过与我们关系不大,小心些就是。” 芙殷在言韫的耳边低声耳语,言韫想起了几日前遇到的那乌鸦精,难道所谓的妖孽指的就是那乌鸦精,想起当日的情形,言韫突然忆起了大师兄的伤势。 这几日她因为心中的异样,一直有意躲着师兄,也不知师兄的伤怎么样了? “言韫,你看这儿好热闹啊!” 芙殷早在言韫沉思的时候就跑到了人群中,言韫看着芙殷的笑容,眉眼间是掩藏不住的笑意,都是少年人,眉眼间是藏不住的喜怒哀乐。 “来了!” 两人朝着人群中挤,因为两人都是小孩,个子娇小,所以很容易就挤到了前面,到了前面,发现原来是耍杂技的。 两人小孩哪里见过这些,虽然这些事对于修仙之人来说不过是随手而为,但对于普通人来说,却是极为惊奇的。 “好!” 一轮表演完了,人群开始喝彩,芙殷低声问着言韫,“他们是真的把剑吞进了嘴里吗?好厉害!我从没有听说过有这种法术。” “哈哈哈哈!小姑娘,这就是变戏法,那有人会真的吞剑啊!”身边的大叔听到两人的天真的话,好心的解释道。 “变戏法?” 芙殷还是有些不明白,却没有再多问,两人看了一会,又跑到了其他地方。 “言韫,你尝尝这个。” 芙殷说着便喂了一个果干给言韫,言韫张开嘴,两人互相投喂,又吃了许多小吃,眼见着天色渐晚,言韫建议回去。 “我们再玩会,听说这中元节得晚上才好玩,人们会放花灯为来怀念逝去的亲人。” 言韫闻言不再说要回去的话,两人找了间客栈,正打算住宿的时候,突然听到身后有声音。 “芙殷,柳师姐,你们也下山来了啊?” 回过头去是秦易,以及他的一帮狐朋狗友,几个人都穿着世俗少爷的装扮,衣着锦绣,再配上一把扇子,简直就是纨绔子弟的代表。 “秦易,原来是你,吓死我了。” “秦师弟。” 芙殷的自然,言韫的疏远,在称呼上就能表明他们彼此之间的关系,言韫与秦易虽是同时通过的试炼,但她性子慢热,与秦易只能算是认识罢了。 “秦易,看来你女人缘不错嘛!竟然一出门就遇见了两位小美人,还不快给我们引荐引荐。” “对啊,看这模样,只怕再过几年便是灵隽派少有的美人了,秦易,艳福不浅呐!” 与秦易一同的两人,说话有些轻薄,又正值十五六岁,不知天高的年龄,说话往往会故意模仿着成人的语气。 “你们别介意,这是落山峰的两位师兄,说话有些直爽。”秦易似乎有些畏惧言韫的,故而马上解释道。 “这两位是观轩峰的洛师姐和柳师姐,两位师兄还是不要无礼的好。” 两人神色俱是一惊,忙对芙殷和言韫赔礼,在云字一派的弟子中,男有楚云卿,女有洛芙殷,被誉为“云字双绝”,两人都是因为剑术出众而被人所知。 而言韫则是因为修习符箓,因为修习的人少而显得有些神秘,又因为言韫行踪诡秘,很少出现在人前,而更多了几分神秘色彩。 “秦易,你怎么下山了?” “难道就只许你们下山,就不许我们下山了吗?告诉你,本公子可是这店里的常客,所以这次你们的食宿我包了。” 对于有人自告奋勇 分卷阅读19 的承担了食宿的费用,言韫和芙殷自然是乐见其成的,便让秦易去安排。 几人吃完饭后,便相约一同出去看花灯,街上灯火通明,几人边走边四处看看,眼中都是少年的惊奇与朝气。 “言韫,你看!” 顺着芙殷的方向看去,在河岸边聚集着不少人,河流上是一盏盏花灯,与倒映在水中的星光相互辉映,熠熠生辉,煞是好看。 “我买了几盏河灯,要不我们也去放河灯,如何?” 秦易见芙殷对水中的河灯十分感兴趣,便拦住了卖河灯的小姑娘,买了几盏河灯,接着对众人提议道。 “好啊!” 芙殷笑嘻嘻的答应了,从秦易的手中拿过两盏,其中一盏递给了言韫。 然后拉着河灯在一旁商量着可以在河灯上写什么,秦易将剩下的两盏分给了同行的伙伴,然后凑到了芙殷身侧。 “在民间,放河灯是用来纪念逝去或远行的亲人的,传说在中元节这天,天下的河水都会汇集一处,流往冥界的黄泉。 在那里逝去的亲人将会看到活着的人对他们的思念,而他们也会为了这份思念来保佑活着的人愿望达成。” 秦易对着两人说着中元节放河灯这一传统的来源,几人低着头沉思了片刻,便写下了各自的心愿。 来到河岸边,寻了一处人少的,将河灯放入了水流中,芙殷看着河灯随着水流越飘越远,双手握住,闭着眼睛祈求着。 言韫则看着远去的河灯,眼神中闪过一丝落寞,他们没有问彼此在河灯上写了什么,因为心愿一旦说出来就不灵了。 秦易自河灯放下后,目光便一直落在芙殷的身上,看着芙殷用心祈求的样子,会心的一笑。 放完河灯后,几人沿着河边散步,与秦易同行的两人,早已和他们分开,秦易执着的跟在芙殷身边。 言韫作为局外人,能感受到秦易对于芙殷的特别,但对于芙殷来说,秦易更像是她玩的好的一个伙伴。 三人沿着河岸走,渐渐远离了人群,耳边的喧闹声渐渐远去,水流的潺潺声和虫鸣声相互重叠,言韫抬起头看着天生的繁星,似乎一瞬间又回到了山上。 “我听说中元节这天鬼门大开,你们说这世上真的有鬼吗?” 芙殷靠在一棵柳树上,扒拉着裙尾,看着沉默的两人,突然问道。 “应该是有的吧,毕竟是修仙之人,这点我们还是一个相信的。” “几人有鬼,为什么这么多年,我从来就没见过,你们见过吗?” 言韫和秦易都摇摇头,虽然他们学的《六界通识录》上的确记载了鬼神的存在,可作为人,这些又的确没有亲眼目睹。 “鬼魂二字本就是非生之事,我们这些活着的人哪里能够去了解那些死去的事了?还是不要多想了,天色已晚,还是早些回去歇息吧。” “言韫,你总是这样破坏气氛。不过我倒是挺好奇鬼长什么样子的。” 芙殷看着波光粼粼的水面,歪着头巧笑着说道。 三人返回镇子里,此刻街市上已没有多少行人了,三人的身影在皎洁的月光下显得格外孤寂。 这时对面来了一个穿红衣的小姑娘,直接向几人迎面撞来,言韫愣了一下,随即让到一侧。 “你能看到我?” 红衣小姑娘突然开口说话,将言韫吓了一跳,言韫看向小姑娘,小姑娘扎着两个鬟髻,红衣纱裙随着微风轻抚,小姑娘的表情有些阴沉,看着给人几分怪异的感觉。 “你有事吗?” 言韫说完话,芙殷和秦易都停下了脚步,看向了言韫,而他们四周空无一人。 “怎么呢?言韫,出什么事了吗?” 芙殷说着便走向了言韫,眼看着就要撞到那个红衣小姑娘,不由的叫道: “等一下!” 言韫指了指那个小姑娘,却发现芙殷她们似乎像看不见那个姑娘一样,直接从小姑娘的身体穿过,听见言韫的话,芙殷顿住了脚步,看言韫的眼神愈发的怪异了。 “你到底怎么呢?” “没什么。” 言韫想着或许是自己太累了,眼花了也不一定,于是摇摇头,揉了揉眼睛,见小姑娘仍旧站在那里。 言韫没有再去理那个小姑娘,拉起了芙殷的手,向客栈走去,身后却传来了红衣小姑娘的声音。 “十年了,巫族竟然还有后人,果然是百足之虫死而不僵啊!” 言韫听着这话,心中一颤,转过头向红衣小姑娘望去,指只见小姑娘孤身一人向街角走去,而青石板上,月光之下,空无一物。 那姑娘不是人! 言韫没有对人说起那个小姑娘的事,第二日回到宗门,言韫从大师兄那里知道之后几日宗门会戒严,让她一般不要出去。 言韫怀疑大师兄知道自己昨晚溜出山门的事,可是瞧大师兄的表情并无异样,言韫又打消了自己的怀疑。 作为亲传弟子, 分卷阅读20 大部分都会跟随着自己的师父修行,但茗妤长老远行未归,而学堂的课程多以理论课程为主。 言韫想着精进修为,本想去寻大师兄萧云歆的,可是一想到大师兄,言韫的心跳就会不由自主的加快。 第 11 章 “柳师姐,茗妤长老让你去济风阁。” “好。” 时光荏苒,又过了一年后,外出云游的茗妤长老也在月前回来了。 “师父!” 言韫进屋后,一眼便见到了坐在蒲团上的师父,作揖行礼。 茗妤长老如今年过三旬,正是最具有风韵的年纪,再加上茗妤长老性情温和,颇得弟子欢喜。 “言韫来了,这一年来修行可有懈怠,一会师父可是要检查的哟!” “师父放心,师父所给的书籍言韫已皆修习完毕了。” “几人如此,便看看吧!” 正说着,一道淡青色的光芒便冲破空气,向言韫飞去,言韫双手相交,做出术法手势,一个淡红色的晕圈便显现出来。 青光与晕圈相交,发出耀眼的光芒,言韫猛的后退了两步,青光便消失在空气中。 “不错,如今竟能接下为师一招了,看了这一年也不算荒废。” 言韫捂着胸口喘着粗气,平复着体内激荡的灵气,原本以为经过一年的修行,自己已经算是可以了,可如今看来,还远远不够。 “你也无需灰心,当年为师在你这个年纪时才刚刚接触术法了,你已经很棒了,至少在同辈的弟子中,少有对手。” “是。” 言韫点点头,来到茗妤身侧,对于师父,言韫除了敬重外,还有几分亲切,毕竟她是由茗妤长老一手带大的。 两人虽名为师徒,却有着母子的情分,一年未见,言韫对师父有着太多的挂念。 “师父,这一年您过得可好?” “为师一切安好,这次归来,为师特意给你带了一样东西。” 茗妤长老手一翻,一柄剑便出现在两人面前,剑光盈盈,剑柄雕刻着繁复的花纹,镶嵌这三颗看不出材质的宝石,与剑柄融为一体。 “这是?” “此剑名为【流贞】,乃是昔日应玄真人所用,后应玄真人归天后,这柄剑便消失了,没想到机缘巧合之下被为师所得。 为师如今已有自己的佩剑,而你五行与火最为相合,所以此剑最合适你不过了。” 言韫接过【流贞】,细细端详,将剑收了起来,对着茗妤长老深深作揖。 “谢师父!” 接着言韫又陪着老师说了一会话,探讨了一些修行疑难,直到晚间,言韫才回到自己的院子。 回去的时候,大师兄已经在院子里等她许久了,很远的,言韫就看见了师兄修长的身影。 心中一动,无法否认,她对师兄有着年少的悸动,可这份不知名的感情会走向何处,却是无法得知的。 “师兄!” “回来了,还没吃饭吧,我给你带了些吃的。” “师兄真好!谢谢师兄。” 言韫吃着师兄送来的饭菜,熟悉的味道,这一年来,师兄没少来给她送饭,言韫纵使一开始不知道,后来也是明白的,这些都是师兄亲手做的。 “慢点吃。” 萧云歆一面说着,一面给言韫倒了一杯茶,在经手的时候,发现茶水已凉,又用法术将茶水加热。 言韫以最快的速度吃完了饭,心中被一种满足感充斥着,无法分辨这种满足感是因为肚子还是因为心。 “明日,我要跟随长老出宗门一趟,观轩峰那些小弟子就交给你了。” “好。” 言韫乖巧的点点头,这一年以来,言韫已经开始慢慢能够帮得上大师兄料理一些宗门琐事了。 其中照顾那些新入门的小弟子就是重中之重,言韫也是打哪儿出来的,自然直到该怎么办。 第二日,言韫叫来了好友芙殷一同来管理这些还未通过宗门试炼的小弟子。 芙殷如今正是长个子的时候,这一年更是蹭蹭的往上长,如今已经比言韫高半个头了,而她如今也开始修习宗门的【凌然剑法】。 “言韫,我来了!” 言韫看着芙殷御着剑向她飞来,直扑到芙殷的怀中,言韫抱住了冲过来的芙殷,笑着稳住了身子。 这时又有一个身影摇摇晃晃的出现在天边,是秦易,秦易这御剑术,一看就是刚学会不久,还无法控制剑的方向。 “我可没让他来,是他自己要过来的。不过也好,一会有什么麻烦的事就推给他去做。” 芙殷嫌弃的看着秦易小心翼翼的从剑上下来,拉着言韫的手,吐槽着,不过语气中暗含的满足感还是被言韫轻易察觉到。 言韫挽着芙殷的手,两人的头靠在一起低声说着什么,一会还发出了几声爽朗的笑声。 秦 分卷阅读21 易看着前方亲密的两人,这一年他已经渐渐习惯了,无奈却又宠溺的笑了笑。 虽然秦易并非长于灵隽派,但作为亲传弟子的他并非没有自己的伙伴,只是伙伴虽多,真正值得相交的却寥寥无几。 更何况秦易的目光一直都在芙殷身上,他长芙殷几岁,知道自己对于芙殷的情感,所以他想陪在芙殷身边,那么什么都不说,就静静陪着也挺好的。 那些小弟子虽然还年幼,却都十分可爱,有其是见到了比自己大不了多少的大姐姐大哥哥,更加乖巧了。 因为言韫经过过来教他们一些感受灵气的小技巧,所以一些弟子见言韫一过来就纷纷围了上来。 言韫平日在师兄面前总被当成小孩儿,如今总算扬眉吐气了,自然也乐的传授一些修炼技巧。 “兮芷呢?” 言韫很快发现了异样,这些弟子都是近两年被带上山的,多不过七八岁,最年长的也不过才十岁,十多个人,发现那个人不在还是很容易的。 “估计又在哪儿偷懒了。” “我刚刚在后院见到她了,她好像在做竹蜻蜓。” 言韫无奈,只好亲自去寻兮芷,这时芙殷凑上来,在言韫耳边低声道: “和你当年好像啊!你以前也是这样爱偷懒。” “我哪有?我分明一直很乖巧的好不好?” “呵!” 芙殷在言韫的耳边低声冷笑,然后又去照顾其他的小弟子去了,转过头,却发现秦易正在耐心的向小弟子解释着修行中的一个名词。 温润的声音,低垂的眼眸,阳光投射在地上的身影,一瞬间,芙殷发现,秦易其实也挺好看的。 “你在做竹蜻蜓吗?” 言韫的声音忽然在静寂的院中想起,兮芷战战兢兢的将未做好的竹蜻蜓藏在背后。 言韫笑了笑,并没有多说,而是温柔的询问:“为什么不和师兄弟们一起去上早课?是有什么心事吗?” “今天是我娘亲的祭日。” 一时间,言韫突然陷入了沉默,虽然她对于当年父母的记忆已经很模糊了,但她知道这种感情一定是极为珍贵的。 “对不起。” 提起别人的伤心事,总归是有些愧疚的,言韫向着这个七八岁的孩子道歉。 “师兄说人死后是有灵魂的,那阿娘也有吗?为什么她不回来看我?” 言韫一时语塞,沉默了半刹,心中一怆,方才道: “人死后都会去黄泉的,在那儿有一处亭子名为望乡台,逝去的人可以在那里看见自己牵挂的人。 兮芷,你娘亲也许正在望乡台看着你了,所以我们要好好活着,不要让那些离去的亲人担心。” “真的吗?娘亲正在看着我?” “是啊!所以兮芷要好好修炼才是。” “那兮芷会好好听话的,这样阿娘就不会担心我了。” “兮芷真棒!你是在做竹蜻蜓吗?” 言韫注意到兮芷捏在手中的竹蜻蜓,弯着眼睛,连眼睛中都是满满的温柔。 “嗯呢,但兮芷做了好长时间都没做好,以前家乡的人说竹蜻蜓可以带着对亲人的思念给逝去的人。” “来,师姐和你一起做。” 当言韫握着兮芷的小手,两人聚精会神的做着竹蜻蜓,其实言韫可以用法术的,但这是一个女孩子对逝去亲人的情意。 没有什么比亲手做的,更能寄托思念了。 两人做了半个时辰,一个竹蜻蜓终于做好了,当言韫看着兮芷将竹蜻蜓放飞,那竹蜻蜓飞过竹林,和落叶混在一起。 带着思念去了更远的地方。 言韫牵着兮芷的手一同去了前院的学堂,临走时,言韫回过头,那竹蜻蜓还在向远处飞着。 她没有告诉兮芷,她悄悄用了术法让竹蜻蜓飞的很远。 那晚,言韫做了一个梦。 梦中她坐在一所屋子的门槛上,看着来来往往的行人,屋子里是女人织布的唧唧声,屋外是男人砍柴的斧头声。 院子里还有小鸡的叽叽喳喳的声音,一直黑色的小猫窝在她的脚边,晒着太阳睡觉,还发出“呼噜呼噜”的声音。 不知为什么,言韫似乎知道这屋子的每一处摆设,她站起来,想去厨房看看那个炒菜的女人,却只能看到一团模糊的声音。 言韫想伸出手去触碰那个女人,那个女人却忽然化作青烟消失了。 言韫跑到院子里想去叫男人,男人也在她眼前消失了,斧头落在了地上。 言韫抬起头,却发现太阳是那么刺眼,她睁不开眼睛,这是脚边传来了一声猫叫,“喵”! 言韫蹲下身子,想抱起那只猫,然后猫也消失了,那一刻,言韫有些无措,她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 恍惚间,她意识到自己在做梦,她想逃离这个梦境,天边却突然变成了鲜血般的血红,那红色铺天盖地,眼看就要淹没她。 分卷阅读22 “啊!” 第 12 章 梦醒之后,言韫发了一会呆,梦中的内容渐渐模糊起来,待到头脑清醒的时候,已经记不清梦中梦到了什么,只觉得应该是个很揪心的梦吧。 此刻天色未明,言韫却怎么也睡不着了,索性起床,来到院子里开始练习剑术。 新的的宝剑,自然是极为宝贵的,只可惜自己在剑术上面修为实在是平常,不然【流贞】便可大放异彩了。 练习了两个时辰的剑术,此刻朝阳已出,橘色的阳光落在山尖,使远山越发清秀了。 山间日子缓慢却也急促,在不知不觉中一个月便悄然已逝,在师父的指导下,言韫的术法进步神速。 而她今日却要和师兄一同去后山的菱角峰采药,虽说灵隽派也有专门的药埔,但有些药却是人工种植不出来的。 这些药草往往生长在灵气充裕的地方,是炼丹的好药材,需要弟子去采摘,可以去半边堂换丹药。 因为有师兄带着,一路上几人轻车熟路的寻去,山路险要,好在既然都会些御剑飞行的法术。 “这就是【流贞】啊!好漂亮!” 芙殷在言韫的剑一出现就被吸引住了视线,她是个剑修,这世间没有什么比宝剑更能吸引她的目光了。 “你的【息蕊】才是真的宝剑,那可是铸剑堂的长老亲手为你打造了,与你的体质相合,可以随着修为的提升而升级。” 芙殷的佩剑是玄远长老让铸件堂的师兄所打造的,剑体修长,在打造期间还要了芙殷的三滴血,可以说费了不少功夫。 用的都是天地灵宝,剑成之时,就认了芙殷做主,也只有芙殷能发挥出【息蕊】的功力。 “好了,我们走吧。” 萧云歆招呼着同行的五六人,这次去采药的人不少,基本上都是观轩峰的弟子,除了秦易。 秦易这两年老是和芙殷混在一起,说是两人都是剑修,方便切磋,所有人也便自动将他当成是观轩峰的人了。 几人御剑而行,经过了一个时辰的飞行,才算是真正进入了菱角峰,菱角峰常年雾气弥漫,只能隐约看见轮廓。 几人来到菱角峰的地面上,言韫是第一次来,还有些陌生,好奇的四处张望。 “好了,大家各自去采药吧,所需药材的种类昨日已经给你们了。 记住不要靠近菱角峰的后山,后山乃是禁地,大家在前山采药就可以了。” “是。” 几人四散而去,最开始的几人还三三两两的凑在一起去采摘,只是后来,随着寻觅药材越发罕见,便四散开来。 言韫看着篓子里的药材,已经有不少了,就是还却是一株【齐庾草】,这草是修炼术法入魔时用的。 言韫虽然如今修炼还未见遇到什么阻碍,但这东西还是想着早些备下的好。 言韫顺着山坡向上寻去,萧云歆已经采集好自己所需的药材,回过头,便看见言韫正在向后山走去。 “言韫!” 言韫闻声回过头来,见是大师兄唤自己,好奇的看着大师兄,萧云歆对她招招手,让她过来。 言韫刚想过去,突然一股巨大的吸力从脚底传来,言韫还未反应过来,便被这股力量吸着往后山而去。 萧云歆见状,心里顿时便急了起来,将药娄扔个了随行的二师兄,自己便御剑去追消失在自己视线的言韫。 二师兄看着手中的药篓,有些呆愣,但很快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随即将其他人召集在一起先下山再说。 而自己则前往观轩峰的季春堂,将消息告知给各位长老,得知消息的长老具是一惊,打发走弟子后,心事重重。 “菱角峰后山,可是关押那东西的地方,云歆和言韫怕是凶多吉少啊!” “师兄!那东西真有那么厉害吗?” 茗妤见几位长老神色忡忡,心中不由担心起来,她只是听当年师父提起过那东西,却不曾亲眼见过。 “据说上古时期,有凶兽作乱,神族将其封印于西荒小次之山,而小次山正是浮玉山。这是上古时的凶兽,我们恐怕无能为力。” “难道就眼睁睁的看着那两个孩子去送死吗?云歆和言韫都是我看着长大的,就这样袖手旁观,你们做得到我茗妤可做不到!” “师妹!你冷静点!我们没说不救,只不过这件事需要从长计议。言韫虽然是你的亲传弟子,可云歆也是我一手带大的,论情义,我玄远不输于你。” “好了,这件事通知其他各峰的长老和主事吧,大家一起商议,总能想出办法的,只望那两个孩子能撑得久些。” 观轩峰的主事长老都发话了,几人也不再多言,很快就发消息于其他各峰的长老。 灵隽派共五峰三堂,每峰三位长老,主峰由掌门亲自掌管,除了十年一次的“云州盛会”外,其余时候各峰都是各自为政。 “就为了两个孩子,至 分卷阅读23 于这么大动干戈吗?” “玄司,你说这话什么意思?” 茗妤已经有些动怒了,看着执戒堂的玄司,眼神中带着怒意,却又强压着自己。 “难道不是吗?菱角峰的后山乃是禁地,他们身为内门弟子不是不知道,还是说你这个做师父的不称职,没有告诉他们? 几人做错了就该接受后果,难道还要我们去救?” “东方玄司,你找死是不是!言韫是我茗妤的亲传弟子,她是对是错还轮不到你来说!” 东方玄司满不在乎的语气成功惹怒了茗妤长老,茗妤长老手一挥,无形的气浪涌起,东方玄司一愣,踉跄的后退了两步。 “徐茗妤,你想干什么?” 徐茗妤是灵隽派唯一的符修,修为高低的评判方式也有所不同,故而实力究竟到达了什么境界也未可知。 东方玄司虽然恼怒,却也不敢轻易动手,徐茗妤在十年前孤身杀入剑门关的事,至今仍为人所谈论。 修真界东西南北十二城,中原五派十宗最为有名,然而自十年前,徐茗妤一事后天下便只剩下了九宗。 茗妤也因为这事无缘与灵隽派的掌门之位,甚至连峰主之位也没轮上,否则以茗妤唯一符修的地位,怎会沦为普通的长老。 “茗妤长老,你先冷静一下,人我们自然是要救的,只是如何救人需得从长计议。” 掌门发话了,众人莫敢不从。 言韫被一股强大的力量吸引到了后山,一瞬间,风云突变,原本清朗的天空突然阴沉了起来了。 言韫站了起来,四处看了看,后山灵气充裕更胜前山,很多千年难遇的仙草在这也不过是寻常之物。 言韫有些奇怪,宗门明明有这样一块宝地,为何每年冶炼丹药还会高价购买药材? 不过言韫并未多想,随手便采摘了许多珍奇的仙草,特别是于自己有益的,就在言韫专心采药的时候。 一个小猴模样的东西靠近了言韫,在言韫的脚边磨蹭,言韫被吓了一跳。 这后山怎么有动物? “你是灵隽派的弟子?” 小猴突然开口说话了,言韫被下来一跳,紧张的后退了两步,神色紧张。 “你……你是妖?” “……本尊乃是上古神兽!” “我……我不信,上古神兽怎么会……会在这,不应该在天上吗?” “切!天上有什么好的,除了云雾就没什么实在的东西了。小姑娘,你身上有我讨厌的味道。” “……” 那猴有凑近闻了闻,“你是神族的后裔,你是哪个族的?九幽族?扶桑族?鲛人族?鬼族?巫族? 时间太久了,那些上古时期的神族如今都已经记不清了。你快给我讲讲如今外面是什么情况?” 言韫发现这只像猴一样的神兽似乎有些呆,还有些话痨,沉默了一会,发现没有什么恶意,才怯生生的说: “我生长在灵隽派,是有名的修仙的大派,从没有听说过什么上古神族,只听传闻说过六道轮回。 想必是六界了,分别是人,仙,鬼,妖,魔,神。我们这个世界被称作人界,在人界,最有本领的当是修仙门派了。 能力较普通人要强一些,寿命也要长些,能够降妖除魔,虽然求的是长生不老,却极少有人能够逃脱生死。” “你说这是人界?你身为神族,怎么会生长于人界?难道说你族出了什么事不成?” “我从没有听说过你说的那些神族,也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你能不能不要用猴的形态和我说话,这让我感觉有些怪异。” “……为何?” “世间妖灵修炼总以成人形为优,行走世间,也多以人形示人,你既然神兽,想必变换成人形也不难吧?” 言韫试探着说,她有些摸不清眼前这只神兽的脾性,但看起来似乎不是那么凶,而且她也没听说过灵隽派有什么厉害凶残的凶兽。 “呵!太过狂妄了!难道天地间便以人为尊吗?昔日女娲在世时也不会这样狂妄!” 言韫见神兽似乎发怒了,她虽然摸不清神兽的真实实力,但肯定不是她能惹得起的。 “我……我是不是说错话了?” 第 13 章 “妖怪,离我师妹远些!” 神兽还没有回答,便传来了师兄的声音,只见萧云歆手持利剑便向神兽刺来,言韫忙迎了上去。 “师兄,你怎么来了?” 萧云歆还未接近便被一股力量给掀倒在地,言韫忙拦在一人一兽解释道: “别伤害他,他是我大师兄。” 接着言韫扶起瘫倒在地上的萧云歆,萧云歆关切的看着言韫,发现言韫除了衣服有些散乱,没见着受伤,心里也松了口气。 “你没事吧?” 言韫摇摇头,笑着说:“师兄放心,我没事。” 分卷阅读24 “既然没事,那我们便离开吧,免得长老担心。” 萧云歆对着神兽施了个礼,便打算带着言韫离开。 “等一下,本尊说了让你们离开吗?你可以走,可这个小姑娘得留下,她身上的味道我很熟悉。” 萧云歆脸色一变,他来的目的本来就是为了言韫,如今将她一个人留在这里算怎么回事? “不行,师妹我是一定要带走的。” “吼!” 突然神兽朝天吼了一声,顿时地动山摇,天地变色,萧云歆便被轰了出去,趴在地上,吐了口血,看着风云突变的后山。 “言韫!” 萧云歆从地上爬起来向后山飞去,却被一道无形的屏障所阻拦,萧云歆用力向屏障劈去,反而因为力量反噬后退了几步。 “师兄!” 言韫看着大师兄离开自己的视线,转而看向了神兽,怒目而视。 “你对我师兄做了什么?” “放心,他没事。你到底是哪一族的族人?上古神族实在太多,着实一时想不起了。” “我不是什么神族人,我就是凡世的普通人,而且据典籍记载上古神族早在数千年前就已经灭亡了。” 言韫算不得什么好脾气,她在乎的人不多,对大师兄更是不同,如今伤了她师兄,她语气自然算不了多好。 “灭亡了?怎么会?昔日先圣死而化天地,遂生万物,聚灵而生,谓之神。到如今方不过数十万年。” 神兽明显是震惊的,言韫能感受出它很怀念当初那个上古时代,言韫听着落寞的口气,似乎有种沧海桑田的茫然。 “几万年前的事,今人怎么会知道,那些上古神族早就化为了传说。或许在很多年后,就连我们这个修仙世界也只是传闻。” 就在沉默的时候,一道金光突然从天空劈下,神兽抬头见自己的结界被劈开了一条裂缝。 “何人胆敢破开本尊的结界?” 一瞬间,风云突变,小猴的身形变大,变成了身形像猿猴,白头红脚,高约数丈的巨兽。 言韫看着突然变化的一幕,吃惊的说不出话来,四周灵气涌动,震的言韫心口有些闷,抬头一看,半空中御剑着一个白胡子的老人。 “朱厌,此人乃是我宗门门徒,偶然迷路误闯后山,还望神尊能将弟子归还。” “姚晔那小子呢?他怎么没来,要人可以,得要他亲自来求本尊。” “师祖归天已有五百余年,恐怕无法再和神尊共叙旧情了。” “姚晔死了?凡人果然无用,本尊不过打个盹的功夫,他便死了。既然姚晔死了,那本尊也无需再遵守诺言,这个地方本尊呆了上万年,早腻了。” “神尊!还请神尊不要任性!” 不过朱厌怎么会听这些凡人的话,说着就要离开,不想在离开时,却被突然出现的一道蓝光拦住了去路,蓝光将菱角峰围住,朱厌看着这些蓝光,仰天大笑了起来。 言韫听着两人的对话,似乎明白些什么,若这只神兽乃是上古时的朱厌,那也就不足为奇了,据书中记载朱厌见之则有兵戈之乱,难怪它会觉得凡人无用。 而姚晔乃是灵隽派的创派以来天赋最高的弟子,据闻当年他曾凭借一人一剑一桃花仗剑天涯,也曾在一线天单挑天下宗门,是这千年来唯一能引来天劫的修士。 不过这位师祖最后的结局却不为人所知,有人说他最后隐逸山林了,至今仍还活着;还有人说他最后渡劫成功了,成为了天界的上仙;然而更多的人却仍在他已经身死魂灭了,死在了五百年前那场天劫里了。 “姚晔啊!姚晔!就算死你也要困住我,未免也太小看了神兽了吧!” 说完地动山摇,言韫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一只毛茸茸的手给捞了起来,朱厌将言韫放在肩上,道: “小姑娘,本尊带你去看看外面的世界怎么样?虽然你身上的味道本尊很不喜欢,但本尊已经很久没有闻到这股熟悉的味道了。” “朱厌,你不要离开好不好?” 言韫想了想,开口劝道,虽然她不知道朱厌经历了什么,但她觉得朱厌毕竟是沈商,可通天地,若是朱厌真的离开了,人界就乱了。 “小姑娘,你知道万年的孤寂是什么滋味吗?” “那我以后来常常来陪陪你怎么样?” “像当年姚晔一样吗?小姑娘,本尊已经倦了,老是呆在一个地方,是会厌倦的,而且小姑娘你能有多长的寿命,纵使你修为高深,也不过数百年。 数百年,沧海桑田,于本尊而言不过一瞬,你死后呢?本尊终究是要离开的。” “可是你去人界会死很多很多的人,你是朱厌,朱厌会带来兵戈之祸,所有人都会讨厌你的。” 朱厌看着肩膀上焦急的小女孩,它能明白小女孩心中的担忧,她是个善良的孩子,就像那些上古神族一样,心怀仁爱,可这份仁爱与它无关。 “小姑娘,战争 分卷阅读25 从来不是本尊带给他们的,远古时期女娲造人就注定了的,世间的一切,皆有天地,天地之道,在于争,也在于不争。这是有人类自身所决定了。 哪怕有一天本尊也会湮灭,可人界的争斗不会因为本尊的湮灭而消失,这就是天道。” 言韫似有所悟,又充满了疑惑,朱厌说得这些她有些似懂非懂,可又觉得这和长老师兄说得有些不一样,可哪不一样,又说不清,她终究还只是个十二三岁的孩子。 “天道!朱厌神尊既然说天道,那当年神尊被困焉非天道,神尊今天离开岂非就是有违天道。” 上面的白胡子老头又开始劝说了,朱厌却是一脸不屑,化为了人面猴身。 “昔日本尊被困不过是因为与巫觋赌输了一时兴起,原就是一个玩笑,却不料万年之后倒有人来说这是天道,倒真是一个笑话。” 接着天崩地裂,言韫眼睁睁看着四周的蓝光被地上突然出现的裂缝给吞噬,这是一种什么样的法术,言韫从没有见过,甚至在主要身上感觉不到任何灵力波动的影子,难道这就是上古神兽的能力! “起阵!” 老头忽然大喊一声,顿时四面闪起了一股诡异的红光,言韫看着这道红光,恍惚间想起了梦中所见到了红光。 “有趣!想不到姚晔竟然将【六道秘法】教给了你们,不过你们可能不知道,这阵法乃是本尊当年传授给姚晔的,就凭这也想伤到我。” “神尊,师祖当年有遗命,需得将您困与此山,我等皆知这阵法伤不到神尊,然而这阵法中有神尊当年所留的神血三滴,可使神尊三百年之内无法出此山。” 朱厌气极反笑,“姚晔,你好手段,本尊给你三滴神血,是让你危急关头逃命用的,你却拿来对付本尊,果然是灵隽派的好师祖。 不就是三百年吗?本尊等的起,三百年后,本尊定要将这灵隽派搅个天翻地覆,看你还怎么护你的这些徒子徒孙!” 言韫此时正困于梦境中的红光,睁开眼睛,也只觉眼前是一片红雾,让人分不清到底是血液还是法术,心中好似烈火灼烧,言韫仿佛看见无数的人在烈火中嘶吼。 “噗!” 言韫吐了一口血便晕了过去,朱厌这才注意到肩膀上的言韫,他忘了【六道秘法】的威力,以小女孩这具肉体凡胎自然是受不住,忙将言韫平稳的放在地上。 这时朱厌注意到言韫吐在自己肩上的那口血,那口血突然化作了三滴血滴缓缓升起和红光融合在了一起,朱厌看了一眼陷入昏迷中的言韫。 “没想到你竟真是巫族的后裔,谢谢你了,小姑娘。” 长老们原以为一切都尘埃落定,正在为三百年后的朱厌报复而担心,却没注意到言韫吐出的那口鲜血,不过他们自然也不会去在意一个灵隽派的小弟子。 当他们发现时,那道用来困住朱厌的的红光已经开始慢慢变淡了,朱厌眼睁睁看着小女孩的三滴心头血正在抵消自己三滴神血的力量。 朱厌自己的神血,因为本身就蕴含着朱厌的神力,相当于朱厌的分身,朱厌是没办法攻击自己的。但其他神族不一样,特别是上古神族的心头血更是蕴含着神族的【天地之力】,是神族沟通天地的重要途径。 因此神族后裔的心头血会和朱厌的神血相互呼应,最后互相抵消,没有神血加持的【六道秘法】,朱厌破开轻而易举。 第 14 章 言韫醒来的时候,方才得知朱厌已经逃跑的事情,而自己的师父为了救自己得罪了其他诸峰的长老。 只可惜师父她们还是来晚了一步,宗门内隐世的长老尊者已经眼睁睁看着朱厌离去。 朱厌被困上万年,体力已不能和全盛时相比只余下了不足一分都实力,破【六道秘法】已使它的灵力损了十之六七。 如果再带上这个小姑娘从灵隽派的长老前离开,实在是有些力不从心。 “这个小姑娘叫什么名字?为什么朱厌会如此在乎她?” 这是朱厌离开后,灵隽派的真人所产生的疑问。 朱厌自灵隽派立派时起,没有人知道它为什么会在这,所有人理所当然的认为是天上的仙人将它囚禁于此。 而灵隽派的立派宗旨就是守护被囚禁于此的朱厌,不让它为祸人间。 可如今朱厌逃了,这些真人顿时觉得无颜面对师祖了,人间必将因为朱厌的逃离兴起兵戈之祸,而他们将会成为天下的罪人。 这么大的一件事,必将是需要人出来负责的,那么误入菱角峰的言韫无疑是最好的替罪羊。 “师叔,言韫不过是个十三四岁的孩子,如何能为放走朱厌的事负责?” 茗妤得知宗门隐世真人想让言韫来背锅时,茗妤直接提着剑去了天衍峰,去找那些所谓的隐世真人讨说法。 茗妤向来护短,对于这种无端的罪名更是不会接受,这可惜当面对这些宗门所谓的隐世真人,茗妤终究是败下阵来。 分卷阅读26 “茗妤,你知道你这小弟子的身份吗?能得朱厌另眼相看,身份必然不会简单。 朱厌乃是上古神兽,我灵隽派立派至今也不过前年,真要为了这小弟子,让整个宗门冒未可知的危险吗?” 茗妤一时说不出话来,她能明白宗门长老的担心,却不能眼睁睁的看着无辜的弟子受难。 “这样吧,我带着言韫离开灵隽派,这样便不会再威胁到宗门了。” “茗妤,你清醒点,你是灵隽派的长老,怎么能轻易离开?” “为什么不能,当年那件事发生的时候你们不就什么都没做吗?如今倒对我说什么灵隽派的长老,我绝不会让言韫和我走上一样的路。” “茗妤!” 然而茗妤转身头也不回的离开了,坚决的背影中曾有多少委屈含泪吞下,她茗妤受过的哭,挨过的痛,她的弟子决不能再受一次。 言韫,无论你是人,是神,还是怎么怪物,总之你做了我茗妤的弟子,我茗妤就绝不会抛弃你,这世上我能够守护的人不多了。 茗妤突然想起了十年前的一件往事,那件事情让她失去了很多,然而她却从未后悔过。 “师父~” “你醒了,先喝口水吧。” 言韫醒时第一眼见到的就是自己师父,对上师父关切的目光,言韫听话的接过了杯子,小口的抿着。 “怎么样?身体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言韫摇摇头,只觉得神清气爽,不知道为什么言韫一点都想不起自己晕倒之前的事了,她只记得朱厌要离开,随后发生了什么全然不记得。 “那就好,来,我给你把把脉。” 言韫听话的将手递过去,茗妤诊脉发现言韫并无大碍,问了几句菱角峰的事,从言韫嘴里知道了大概,其中隐匿了朱厌说她是神族后裔的事。 虽然言韫的经历的确有些诡异,不过事情已经过去了,茗妤也不打算再细究,只要人没事就好。 “言韫,过几日师父带你下山游历,好不好?” “为什么这么突然,宗门规矩不是成年之后再去吗?我现在会不会有些太早了。” 言韫说出了自己的担心,不过她还是很想下山去游历的,毕竟她自幼生长于浮玉山,对于山外的确很好奇。 “有师父带着,可以多看看。再加上我们是符修,和他们剑修不一样。” “嗯嗯。” 言韫乖巧的点点头。 就当言韫开心的整理下山的行礼时,其实也没什么要带的,不过就是几件换洗的衣物,疗伤的丹药,也就没什么了。 不过这次下山指不定需要多久,言韫还是有些舍不得自幼一起长大的师兄的,言韫决定一定要好好和他们道别。 言韫用法阵去了星原学堂,星原学堂是她学习生活的地方,有着很多难得的记忆,言韫打算在离开前好好看看这个地方。 “柳师妹,掌门让你去议事堂。” 这时一个天衍峰的师兄突然向她走来,言韫也没多想便跟着师兄过去了。 天衍峰是灵隽派的主峰,宗门的很多盛事都是在天衍峰举办的,不过言韫很少去过天衍峰的前山。 “你就是柳言韫?茗妤长老的亲传弟子。” 言韫施礼答道:“弟子言韫见过各位长老!” “大胆言韫,你可知你犯下大错!” 言韫一时间有些懵了,她犯什么错了?茫然的看着坐在上方了三四位的长老。 掌门叹了口气,道:“朱厌逃了。” 朱厌逃了!为什么她记得朱厌最后好像被什么东西困住了,不过具体是什么言韫实在是想不起来了,似乎本能的她很排斥这段记忆。 “此事虽非你之故,却是因你而起。经过讨论决定,决定将你逐出师门。” “什么!” 言韫后退的两步,不可置信的看着众人。她自幼生长在灵隽派,如今将她逐出师门,她将无处可去。 “言韫,我知道这对你很不公平……” “师父知道这件事吗?” 言韫打断了玄远长老的话,突然问道。 一阵沉默后,掌门缓缓道:“正是因为你师父的原因才要将你逐出师门,否则你……” 掌门虽没有说完,言韫却突然明白了。 难怪师父说要带她下山游历,师父是想和她一起离开灵隽派,可她怎么能够连累师父。 师父从小就当她是自己的女儿,如今若是因为自己让师父离开自己的宗门,那她成什么人了。 “我柳言韫愿意离开灵隽派,从今以后不再是灵隽派的弟子。” 就在众人以为言韫会拒绝的时候,言韫突然答应了,这倒让众人大吃一惊。 其实他们也没想对言韫怎么样,毕竟是茗妤护着的人,他们灵隽派本就有愧与茗妤,也不想因此失去一位难得的符修长老。 毕竟如今的修仙界已经没什么符修,而符修是 分卷阅读27 出了名的杀伤力大、攻击性强。 言韫转身离开了,看着偌大的灵隽派,言韫只觉得遍体生寒,从此这灵隽派再也不是她的家了。 离开了也好,正好可以去查查自己脑海中那些残存的碎片,朱厌所说的上古神族到底是什么,或许自己还真的不是什么小村庄的凡人了? 言韫自嘲的笑了笑,不知不觉的言韫就来到了观轩峰的练剑场,看着几位师兄挥剑的样子,言韫突然觉得有几分暖心,这样的场景或许以后都不会见到了。 “言韫,你怎么来了?” “大师兄!” “那天没能救出你,师兄很抱歉,是师兄没用。” “怎么会?师兄是这世间最好的师兄了。以后师兄记得不要再随便逞强了,师兄应该要保护好自己才是。” “你是我的师妹,保护你是应该的。” 言韫抿着嘴笑了笑,心中有些酸涩,却什么都没说,看着天边的晚霞,色彩斑斓、变幻多姿,不由叹了句: “真美啊!” “是啊!以后师兄带你去栖月峰,那里的晚霞最是绚烂。” “好!” 言韫笑着答应,又看了几眼其他挥汗如雨的师兄师姐,对着自己身边的大师兄道: “师兄,你去练剑吧,我就是过来看看。” “好,那有时间了师兄过去找你,给你带好吃的。” 言韫看着师兄的背影,似要将那个身影印在脑海里,却在转身的那一刻忍不住红了眼眶。 “怎么了?谁惹我们的柳师姐了,说出来,我去收拾他。” 芙殷看着言韫红着眼眶,半是玩笑半是关切的道。 “我没事,就是睡得久了,眼睛有些睁不开。” “听说你又受伤了,是出了什么事吗?那天下山没见着你,还以为你出什么事了。” “我能有什么事,你别太担心了。” 言韫笑着,拉起了芙殷的话,心中似有千言万语,却又不知从何说起。 “你今天看你起来心事重重的样子,可是出了什么事?” “没有。师姐,你以后要注意照顾自己,不要太逞强,秦易其实很好。” “你在说什么?对了,我给你将件趣事……” 言韫从芙殷出来的时候,月已中空,言韫看着一轮弦月玄于半空中,突然觉得有些伤感,突然有些后悔答应的那么快了。 不过已经答应了,也没有反悔的余地,言韫来到师父的住所,明灯已熄,言韫没有打扰,只是远远的看了许久。 最后对着师父的住所长拜稽首,然后转身离开。 收拾好自己的行李,带上些银两,背上行囊便下山了。 好在以前也随着芙殷偷着下山过几次,顺着偏僻的小路,倒也没惊动守护山剑阵的师兄。 来到山脚下,言韫放下行李,规规矩矩的磕了三个头,如何起身。 一个孤寂的身影消失在茫茫月色中。 第 15 章 芙殷到灵雾小镇已经是第三天了,月前,她拜离宗门到凡世历练,同行的是自幼一同长大的秦易,和领队大师兄萧云歆。 对于这次历练她期待了许久,如今终于如愿以偿,便写信告知自己的故友言韫,说来两人已有五年不曾见面。 当年言韫因故离开了宗门,自此便多年音讯全无,芙殷本来因此担心的许久,直到两年前,言韫与她传信,才有了联系。 下山后,芙殷便将历练的事告知了言韫,两人约定月末在月阜山下的小镇相见。 一路上两人游山玩水,除妖卫道,也算是经历了往日宗门所不曾有过的事,直到几日前,三人才晃晃悠悠的来到了月阜山下的小镇。 三人在小镇里等三天,也没有见到言韫的身影,芙殷又多次写信给言韫,只是都了无音讯。 到了第三日夜,芙殷趴在窗前,看月光皎皎,树荫斑驳,芙殷想起了当年言韫还在宗门的往事。 正当芙殷沉浸在回忆中的时候,应该黑影在月光下一闪而过,芙殷敏感的察觉到刚刚屋顶上有什么东西飞逝而过。 谨慎的她没有马上追出去,而是先用讯息告知了邻近的师兄和秦易,然后从窗子翻了出去,外面已经没有了黑影的任何影子了。 不过多年修行,芙殷已不是当年那个什么都不会的小姑娘了,很快她便空气中辨别出一丝不寻常的灵力波动。 “怎么回事?” 这时候萧云歆和秦易都已经出来了,来到芙殷身侧,芙殷看着灵力波动消失的地方,解释道: “刚刚有东西在屋顶,似乎没有人气。” 萧云歆与秦易皆是脸色一遍,众人都不是刚下山的时候了,知道这个情况一般意味着有妖邪出现。 “追!” 作为领队的萧云歆果断做出决定,三人顺着刚刚黑影留下的灵力波动追了上去,那黑影 分卷阅读28 一直向镇外的树林而去,速度极快。 三人御剑追上黑影的时候,已经离小镇很远了,在一片空地上,三人将黑影包围起来,执剑对着黑影。 “说!你是谁?有什么目的?” 黑影不答,只是要摆脱三人的纠缠,化作一阵黑烟便要离开,芙殷怎会让黑影这么简单的离开。 上前去阻拦,蓝色的剑气挡住了黑烟的去路,黑烟被挡了回去,有化为了一个黑衣黑袍似人的“东西”。 这时众人才看清原来这黑影怀中竟抱着一个婴儿,也不知黑影使了什么手段,竟能掩盖着婴孩的气息。 “原来一直以来偷婴孩的东西就是你!” 秦易突然惊呼,众人也明白过来,他们虽然才来镇子不过三天,却听镇子的老板娘道,每隔三个月镇子都会有一个婴孩消失。 本来三人都有些怀疑是妖邪所为,但镇子灵气充裕,空气中隐含有浩然之气,似有神灵庇佑,众人才不敢确定。 三人将黑影包围住,却不敢贸然动手,投鼠忌器,如今黑影怀着的婴孩让三人有些犹豫,唯恐伤了那个沉睡着的婴孩。 黑影也看出了三人的顾忌,索性不再畏缩,直接亮出利爪向它认为最为薄弱的芙殷冲去。 芙殷用剑挡住了黑影的利爪,不敢轻易用剑诀,虽然以她的本事,除掉一个小小的妖邪还是绰绰有余的。 就在两人僵持时,黑影的脚下突然出现了一个冰蓝色的法阵,变化不过是一瞬间的事,下一刻,黑烟就在众人面前化为了齑粉,而芙殷眼疾手快的接住了坠落的婴孩。 “这是怎么回事?” 秦易呆呆的看着这一幕,似乎还没反应过来。 远处的树林中走出了一个红色的身影,鲜艳如血的留仙裙在月光下宛如一朵盛开的曼陀罗,眼看着那个声音越走越近。 众人才看清了那人的相貌,面容姣好,素腰如柳,美目清扬,朱唇微绽,晓风晚柳,婉转娇柔,分明不似是尘世中人。 众人不由呆住了,芙殷看着来人,只觉得这双眼睛似乎在哪里见过,一时之间却又想不起来了。 “你是谁?” 萧云歆率先发问,如果他没猜错的话,刚刚那个黑影是眼前这个姑娘杀死的,能在百米之外,在不伤害婴孩的前提下杀人于无形,这是怎样的灵力控制能力? 而对方意图不明,不知是敌是友,萧云歆作为师兄,确实是不想众人对上这样一个可怕的对手,所以语气是谨慎而恭敬的。 “大师兄,一别多年,别来无恙。” 声音清雅悠远,似曾相识,芙殷看着美人如画,只觉有种莫名的熟悉感。 “你是言韫吗?” 芙殷试探性的发问,美人的音容相貌渐渐与少年时稚嫩狡黠相重合,一别经年,故人依旧。 当言韫来到众人身前时,芙殷才发现今日的言韫早已不是当年那个逃课嬉戏的少女,虽身上还隐约有着少年时的影子。 比及当年,今日的言韫俨然已是一名出色的修仙人士,眼神中透露出的疏离与冷然,术法的灵巧……让人不由猜测离开的这五年,她究竟经历些什么。 “这些年,你过得可好?” 眼中似有千言万语,出口只化为一句干瘪的问候,萧云歆欲言又止,终是垂下了眼眸。 “劳大师兄记挂,言韫这些年一切安好。” 一个十三四岁的姑娘孤身一人离开宗门,在凡世游历,又怎会安好?只是言韫不说,谁也不愿去揭开这一层伤疤。 当年言韫不辞而别,宗门给的理由是言韫外出游历,他们作为小辈的弟子虽然心里有些疑惑,到底不敢去宗门质问,只是担心在外的言韫。 “早在济阳便接到芙殷师姐的来信了,只不过有些琐事耽搁了,师姐一定好等吧。” “没有,我们也是才到。言韫,你不知道我们一下山就遇到了一个鼠妖,这只鼠妖喜欢偷凡人的粮食……” 三人一同往镇中走去,在路上,几人说起了沿路的经历,言韫也捡一些除妖的趣事来谈,四人相处的倒也和谐。 到了镇子,几人先去寻了婴孩的父母,将孩子送了回去,接着又在镇子里游玩了几天。 “下面我们去哪儿?” 芙殷将目光落到了言韫身上,通过这几日的相处,芙殷也了解到这几年,言韫去过不少地方,她们初次下山,本来就是去历练的,也没个定处,便问起了言韫。 “我与人在西荒有约,你们若是愿意,可和我一同前往西荒,正好我们数年未见,也可以多说说话。” “好啊!我还没去过西荒呢!” 芙殷答应的干脆,眼神中带着好奇和期盼,言韫欲言又止,没有告诉众人她去西荒的目的。 夜间,众人都睡后,月光如练,言韫坐在屋顶,抬头看着满天繁星,开始从西方一颗颗数着天生的星星。 “对不起!” 言韫听到声音,回过头望去,是大师 分卷阅读29 兄萧云歆,言韫张开嘴,有些惊讶。 “师兄!” “当年你离开,我一点忙都没有帮上,作为师兄,对不起!” 言韫抬起头看向了月牙,弯着嘴角,露出了一丝笑容,明眸皓齿,眼神中的倔强伴随着笑意一同在星夜涌动。 “师兄,这不怪你,而且我如今过得很好。” 萧云歆注意到言韫说得是“如今”,却没有提及过往,心中明了,就像针扎一样,猛然刺痛,就这样静静注视着言韫。 “师兄,师父她身体……还好吗?” 言韫眨眨眼睛,突然问起了宗门的旧人,严格意义上算来,她如今已经不是灵隽派的弟子了,但她还是习惯用以往的称呼。 在凡世游历了这些许年,见过不少人与事,言韫发现自己始终是个怀旧的人,有时午夜梦回,言韫恍惚又回到了当年观轩峰的小院子。 “茗妤长老身体康健,只是自你离开后,便不再教授年轻的弟子,也没有再收亲传弟子了。” 言韫长叹一声,终究是命运弄人,当年在灵隽派,师父于她恩情良多,但她离别匆匆,最对不起的便是抚养她长大的师父了。 “言韫,有时间的话回宗门去看看吧,茗妤长老很想你,还有你其他的师兄师姐。” 言韫点点头,算是答应了,只是她不知道她还有没有机会能够活着回到中州,西荒一行注定艰险。 第二日一早,四人便收拾好,来到镇子外,御剑向西方而去,几道剑光闪过,芙殷注意到言韫脚下的不过是一枝普通的柳条,而当年的佩剑【流贞】却没有看见。 芙殷远打算发问,又想到她们离别多年,不知发生了什么意外,丢失了也不一定,她还是不要提起言韫的悲伤事的好。 当年那个飞扬跋扈的姑娘也在多年后学会了为别人着想,而当年亲密的好友如今也多了几分疏离。 秦易来到芙殷身边,伸出手握住了芙殷,两人十指交叉,给予彼此最亲密的安慰和信任。 这几日,秦易一直注意着芙殷,他一直都知道芙殷和言韫的年少情意,却也看出来,重逢之后,两人之间的陌生感。 这种陌生感,不是说不在意就不存在的,五年的时光,足矣改变太多,无论她们如何努力,有些隔阂早就已经注定。 身为恋人,他能给芙殷的只有陪伴,他不了解言韫,但他了解芙殷,而他在乎的只有芙殷。 言韫飞在最前面,在四人里面,只有她一人知道去西荒的路, 第 16 章 几人行了一天的路,临近傍晚时分,见方圆几里似乎只有一处村子,便商议着,到村子里歇息一晚再行。 几人在村子外停下,将自己的佩剑收下,沿着入村的路向村中行去,此时夕阳斜下,橘色的夕阳映照在远山间,枯黄的野草随风摇曳。 “你来过这吗?” 芙殷见言韫走在前面轻车熟路的样子,与当年相比,言韫有着太多的不同,这些不同让芙殷有些害怕,好像多年诊视的东西正在悄然流逝。 “前两年来过,那时还在这村子住过几天,这里的村民很热情的。” 言韫笑着回答着,没有说来这的理由,正如这次来西荒,他们分别的太久了,久到只剩下了年少的情谊。 一进村子,言韫便察觉到了异样,多年游历,让她对于危险的感知异于常人,虽然这个村子看起来一切如常。 一个牧童骑在牛身上,吹着牧笛与他们擦身而过,言韫转身看向了牧童,总觉得有几分不安。 “怎么呢?” 萧云歆见言韫盯着远去的牧童发呆,关切的问了一句。 “没事,许是我多心了。” 言韫摇摇头,回过头来,看着村子里升起的袅袅炊烟,和那些扛着锄头归来的短褐农夫,家中的孩子正在将外面的牲畜赶回屋里…… 言韫心中升起了些许暖意,她曾也拥有过这样平凡的幸福,只是这些幸福都消失在一片血色中。 直到今天,言韫还在探寻自己的身份,这些年来那些零零散散的记忆总归是让她有了一个粗略的探寻的方向。 “真美好啊!这就是人间吗?” 芙殷还是第一次见到真实的人间,她看着眼前这些着急回家吃晚饭的农夫,好奇的打量着,脸上是掩饰不住的好奇。 “我们先找个地方借宿吧。” 言韫带着几人来到了一处农家小院,小院是用篱笆围起来的,院子里种着些蔬菜,屋子上搭着茅草。 “赵大娘!” “诶!” 一个中年妇人一面答应着,一面从屋里出来,见到众人,先是一惊,随即恍然大悟。 “柳姑娘是你啊!这几位是?” “这些是我同门的师兄弟,今日赶路有些急了,错过了住宿,所以想在大娘这住宿一晚。” 言韫说着,熟练的掏出银两塞到了 分卷阅读30 赵大娘的手中。 “好!好!只不过你们这么多人,我这地方小,怕住不下。” “没事,大娘我们修仙之人不拘这些的,有个地方落脚就可以了。” 这是萧云歆也突然插话,言韫看了萧云歆一样,笑了笑没说话算是默认了。 “既然几位不嫌弃,那就住下吧。” 说着打开了篱笆的门,几人来到院中,言韫笑着问道: “大娘,大壮哥呢?二妮呢?” “大壮打猎去了,估计得在山里待上几天,二妮去年就嫁人了。” 普普通通的几人唠着家常,吃着农家的饭菜,御剑一天,众人都有些劳累了,到了明月升起的时候,赵大娘一家已经去歇息了。 “大娘,你脖子上怎么红红的,是被什么东西给咬了吗?” 赵大娘摸了摸自己的脖子,笑着说:“可能是树枝不小心刮的,没什么。倒是你们,晚上别随便出门,就好好呆在屋子里,睡个好觉。” 众人也都回到了屋子里,农家小院空屋子不多,只能几人挤在一起,众人开始打坐。 到了三更时分,秦易忽然闻到一股淡淡的松木的味道,便睁开了眼睛,自打遇见言韫后,他便一直心神不宁,总觉得言韫似乎有什么事瞒着大家。 可这事他又不好开口问,这里面就他和言韫没什么交情,也许是自己多疑了也不一定,可夜半还是要醒一次,这便凑巧闻到了异味。 这时门外又传来声响,似乎是脚步声,秦易决定起身出去查看,却只觉得头晕脑胀,秦易几乎一瞬间察觉到了是那股异味的问题。 秦易忙捂住了鼻子,叫醒了其他人,好在众人醒的及时。 言韫一醒来就察觉到异味,不待秦易提醒便捂住了口鼻,下一刻推门出去,只见村子里的人都像是失去了魂魄一样向村口走去。 其他人也连忙追了出去,和言韫看到了相同的景象。 “这是怎么回事?” “跟上去看看。” 作为大师兄萧云歆很快做出了反应,言韫看着赵大娘和大叔都出了门,上前去打算去问问,但两人就像没看见言韫一样,径直跟随着众人离开了。 既然混在村民一同来到了村口,看到了一个牧童模样的人,骑在一头黄牛身上吹着牧笛,牧笛声声。 言韫突然明白了为何白日会觉得这声音有异,这声音里面有种神秘的力量,这种力量不需要灵力就能驱动,只需要特殊的曲调就可以。 芙殷打算冲上去,杀掉那个牧童,言韫忙拉住了芙殷,萧云歆也摇摇头。 几人耐心的和村民一起跟在牧童,众人在一处祭坛模样的地方停了下来,祭坛四周守着十几个黑衣人,蒙着面,裹住了全身。 牧童从牛上下来,对着祭坛上的人做了一个奇怪的手势。 “主子,人都带到了。” 那人转过头来,言韫看着那人,带着面具,几股黑烟突然出现在众人的头顶上。 “哟!还有仙门人士了!” 顿时几股黑烟落下,变成了几个黑衣人,顿时将四人和村民隔绝起来。 “你是谁?操纵这些村民有何目的?” 芙殷一点都不害怕这些黑衣人,召唤出自己的佩剑,手执利剑,指着为首的那人问着。 “哈哈哈!你们仙门人士还是一样,喜欢强词夺理,好像这样所有的理就全被你们占了一样。” “你胡说什么!明明就是你在操纵这些村民,怎么说的好像是我冤枉你了一样?” 芙殷还没遇见过这样理直气壮害人的妖,顿时气得知跺脚。 “【噬魂阵】,你要这些村民的灵魂。” 就在芙殷和男人吵架的时候,言韫一直在观察男人脚下的祭坛,就在看明白阵法后,突然直视男人道。 语气无悲无怒,似乎在说着一件平常的事,身边的其他三人听到【噬魂阵】三字时,脸色一瞬间都变了。 惊惧!恐惧!恶心!憎恶! “果然是妖邪!” 芙殷怒骂了一句,便拿着剑要去刺祭坛上的那人,言韫还没来得及阻止,大师兄和秦易也都向祭坛冲去,场面一时间混乱起来。 言韫本想也冲上去,奈何围着他们的黑衣人突然围了上来,言韫没法只得先对付这几个黑衣人,一个仙诀扔了过去,黑衣人瞬间就被封印在一块冰里面。 言韫追上去是,芙殷正好被祭坛上的结界给弹了出去,言韫先飞身接住了将要摔下的芙殷,四目相对,芙殷却别开了目光。 “你没事吧?” “没事。” 说着芙殷便挣脱开了言韫的怀抱,皱着眉头看着有结界保护的祭坛,不解的问: “这是怎么回事?” “这祭坛建造的位置有些特殊,正好是在座山脉的地脉上,集此地之灵气,受此地地灵庇护,没那么容易能够破坏。” “为什么地灵会庇护这样的邪物?” 分卷阅读31 芙殷不满的抱怨道。 “地灵不过是一件工具罢了,关键在于用它的人,而且【噬魂阵】也没你们想的那么可怕,虽然会吸食人的魂魄,却也能净化生魂。 让一个本没有修炼资质的普通人也可以走上修行之路,算得上是一个可以改天换命的阵法。” “若世间当真有这样的东西,岂非人人都可以修仙了?我不信!” 芙殷不信的摇摇头,这时大师兄也开口道: “便是有,也是投机取巧的法子,修行之路还是需要脚踏实地才好。” 言韫见三人的态度明显有些反对,无奈的笑道: “你们想什么了?这阵法本是上古神族九幽族所创,早就失传了,他这阵法是后人根据传说所做的,本就不全,哪里有这样的本事。 我有一个朋友倒是做过真正的【噬魂阵】,不过很费灵力,而且很多材料也很难寻。估计以后世间很难见到真正的【噬魂阵】了。 他这【噬魂者】威力有限,否则这些村民早就成了行尸走肉,如今之所以还活着不过是因为他这噬魂者需要九九八十一次噬魂才能成功吸食魂魄,而且每吸食一次还得休息个十天半月,否则这几天课支撑不住。 知道为什么要将几天建造在地脉上吗?因为凭他自己的本事,根本没办法驱动【噬魂阵】,真是可悲啊! 虽然我不知道你是从什么地方得到这【噬魂阵】的,不过就算你最好真的利用【噬魂阵】大增实力,也会被这阵法反噬的。” “虽然你猜的不错,可你也想危言耸听,只有我吸食了这些村民的灵魂,到时候我就能成为真正的魔,能够独霸一方,哈哈哈!” 言韫实在是忍不住翻了个白眼,没好气的说: “就你?还想称霸,怕到时候三天都撑不过,你这【噬魂阵】霸道的很,到时候你只会被恶灵反噬,成为祭品。 见过送死的,没见过你这样赶着送死的。而且你这阵法才启动不到三个月,才刚刚开始,现在摧毁的话,你应该会功亏一篑吧?” 第 17 章 “言韫,和这妖邪说这些废话干什么?杀了他!” “你们杀不进来的,我这又结界护着。” “哎!”言韫长叹了一口气,伸出手来到结界前,对着祭坛上的人说: “看好了啊!” 说着便用手指在地上画了几笔,如何在结界上一点,顿时那随意的笔画发出一阵冰蓝色的光芒,而结界被光芒所吞噬。 “好了!这世上不只你一日会阵法,这结界虽有地脉加持,可终究只是残缺的【噬魂阵】,没你想的那么厉害。” 祭坛上的男人不待言韫说完,直接化为了一团黑雾向言韫冲了过来,言韫搅动着袖子,抵挡这男人的进攻。 就在这时,祭坛上原本暗淡无光的花纹突然开始闪耀着光芒,接着一个女人凭空出现在阵法中,见到阵法,似乎有些惊讶。 又看到了正在大叫的言韫,没有要帮忙的意思,笑着挑衅道: “怎么,我离开这么久,你就连一个小小的蝙蝠妖都打不过了,实在是有些偷懒啊!” “小九,你别看戏了,帮忙把你阵破了,以后我请你喝酒。” “这可是你说的。” 那个姑娘听到言韫的话后,随手一挥,那个还泛着着光芒的阵法就化作了点点光芒消失在夜色中。 原本萧云歆以为这个突然出现的姑娘和男人是一伙的,可是听到了言韫的话,才明白,原来竟是言韫的熟人。 “你们!” 男人明显是气急,出手越发凌厉了,只是不知道为什么,那些凌厉的招式在言韫的手下就变成了无关痛痒打闹,看起来言韫似乎是在被动防守。 可对战的男人却清楚的知道,无论他出什么样的招式,都像是被这个姑娘提前预判了一眼,能够轻而易举的躲避。 “好了,不和你玩了。” 说着言韫指尖闪过一道蓝光,接着手中便多了一枝柳条,男人被柳条鞭过,顿时变成了一座冰雕。 “这是当日北境的【扶风柳】吗?想不到你竟然还真的拿到了。” “那当然。” 言韫和那姑娘叙旧,其他人一时也插不进话,芙殷看着两人,突然觉得有些心酸,这么多年,原来她已有了新的朋友。 “来,我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灵隽派的师兄萧云歆,这位是与我一同长大的洛芙殷,这位是秦易,都是灵隽派的师兄。 这位是明溪城的暝九,我朋友。” “你们好,我听小言提起过你们,你们唤我小九就好。” 暝九笑容灿烂的对着灵隽派的三人道,看得出她真的是个很明媚的姑娘,赤着脚,一身月白色的长裙。 “这些村民怎么办?” “不用管他们,到了天明,他们自然就醒了,就是简简单单的迷了心窍罢。” 分卷阅读32 “那【噬魂阵】……” 秦易还是有些不放心,又问了句。 “那就更没有什么事了,顶多休息几天就好了,这个【噬魂阵】是残缺的不会用什么大影响的,倒是那蝙蝠,挺有本事的,能够弄到这样的阵法。” 萧云歆不信任这个突然出现的小九姑娘,就目光投到了言韫身上,言韫冲着他们点点头。 “你怎么会出现在这?” “我在明溪城感受到有【噬魂阵】在运作,便打算过来看看,哪里想到你竟然会在这?” “我还打算去明溪城先去找你了,现在既然来了,就走吧。” “不等姓陆的了吗?” “我沿途给他留了信号,他会赶过来的,城中还有些事情需要他处理。” “你呀,又把事情扔给了陆景昱,虽然我很讨厌他,但这一点我还是很同情他的。” 言韫冷哼了一声,“当初是他自己答应的,这叫自食其果。” 既然说说笑笑的就离开了村子,芙殷期间看了几眼和小九说笑的言韫,但终究什么都没说。 到了镇子里,几人打算休息一下,刚订好房间,小九就打着买首饰的名号将言韫拉了出去。 “言韫,你真要带着这些人去九幽?他们可都是普通的凡人。别怪我没提醒你,九幽一行凶险莫测,期间不知有多少险阻。 他们和我们不一样,我们是需要探寻清楚一些东西的,可他们不需要,上古神族的事,何苦要把凡人卷进来。” “我没想让他们掺和进来。” “那你还……” “我就是想着这些人许久没见了,这一行生死未卜,我想在临死前在见一次,小九,我们没有亲人,可他们对我而言,就是我的亲人。 其实至今我都还不知道我到底是不是所谓的神族,小九,我和你不同,你明确的知道自己是九幽一族的人,你可以踏遍万水千山去回家,可我连家在哪都不知道。 我想,如果有一天我死在了寻家的途中,灵隽派就是我的家了,这些人就是我的家人了。” 暝九一时也不知该怎么说,他们都有着自己的不得已,有着自己的路,可这寻着归途的路,总想找个人陪着,不至于那么寂寞。 “既然如此,到西荒的明溪城后,就分开吧。” 芙殷看着两人手拉着离开客栈,心中有过诸多感叹,这时秦易走过来,拉住了芙殷的手。 “芙殷,你们终究分别了多年,有很多东西已经变了,柳师姐孤身一人行走在凡世必然是吃了很多的苦。” “我知道,我就是觉得或许我当初应该陪着她一起下山的,这样她就不会这样孤苦了。” “这世间本就有很多事情是无法预料的,可是好在言韫她现在一切平安,而且她如今很厉害,不是吗?比我们这些整天在山上修炼的人还要厉害。” 到了晚间,几人吃过晚饭,聚在了一起。 “接下来我们去哪?” “去明溪城吧,正好我做东。” 暝九笑着说,正好言韫看了过来,两人四目相对,看懂了彼此眼中的含义。 “好!就去明溪城,我听说西荒的明溪城盛产好酒,这次去一定要喝个够。” 萧云歆作为领队干脆的同意了,其他两人也没什么好反对的,他们这次下山游历,本就没什么特定的目标。 “走那条路?” 言韫突然问道。 这时众人突然沉默了,灵隽派的三人第一次下山,本就没有去过,而言韫似乎有些担忧,看向了暝九。 “从百花谷过吧,那条路安全一些,正好有一些事要去处理。” “夕冉还好吗?” 言韫看着小九,目光炯炯,似乎有些担心。 “她那身子怕是撑不过今年了,正好临别去看看。” 小九难得的一本正经,语气有些落寞,两人目光对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世事的无常。 “好,正好她托我的事需要给她一个交代了。” “夕冉是谁?” 待众人散去后,芙殷突然唤住将要离开的言韫,言韫顿了一下,似乎在犹豫。 “一个朋友,百花谷的谷主,身患重病,当年她救过我,我答应过她要去找一个人。” “这些年你一定认识了很多朋友吧。” “走天下总是需要朋友的,她们帮了很多,芙殷师姐,你应该多来凡世走走的,这里有很多宗门没有的东西。” “这次历练结束了,你和我们一起回去,好不好?茗妤长老,她,很想你。” “师父~,是我对不起她,如果这次我能……我会回去的。” “好,到时候我们一起回去。” 既然御剑赶往百花谷,发现暝九虽然修为深厚,却并不会御剑,很自然的抱住了言韫的腰,言韫御剑在前。 “这么多年,我几乎都要忘记百花谷这么走的了。 分卷阅读33 ” “你这话我要是告诉夕冉,她一定会打你的。” “嘻嘻!夕冉才不会了,她那么温柔,山谷的幽风一样。” 既然御剑飞行了两日,来到了一个山谷,山谷内满是盛开的鲜花,山花烂漫,空气中都是花香,夕阳斜照,沐浴在阳光下,远处还可见一道淡淡的彩虹。 “好美啊!” “这都是夕冉精心布置的,当然美了,你们等一下,我通知一下夕冉。” 小九制止了众人打算入谷的步伐,拿出一张符纸用手指画了几笔,接着将符纸折成了一只纸鹤,飞鹤费进了山谷。 “这谷中有夕冉设置的阵法,如果不小心误入谷中的话,会迷路的。” 言韫向众人解释道。 众人等了一会,只见眼前的一片花海中出现了一条小径,小九见状,招呼众人出发。 然后一个人蹦蹦跳跳的在前面先走,言韫紧随其后,这是秦易却皱着眉头,拉住了打算跟上去的芙殷,低声道: “芙殷,你有没有觉得这里有些奇怪,似乎有妖气。” 芙殷愣了一下,用心的感觉,的确隐隐约约四周弥漫着一股淡淡的妖气,心下也郑重了起来,看了一眼走在前面的言韫。 “小心些就好,我相信言韫。” 说着自己也跟了上去,秦易无奈只得跟了上去,可越往里走就觉得妖气越中,最后众人到了一座宫殿前。 可在这,已不需特意去感知,便能够感受到那股妖气,甚至肉眼可见的宫殿上方萦绕着一层薄薄的黑雾。 “夕冉的身子竟然已经坏到了这个地步了吗?竟然无法抑制妖气的外泄!” 言韫感受到那股妖气后,皱着眉头,看起来很是担心,说着就要冲进去。 这时萧云歆一把拉住了言韫,不让她进去,言韫不解回过头看着萧云歆。 第 18 章 “危险!” 萧云歆的话很简短,却掩藏不住他话语中的关心,言韫现在很担心宫殿中的那人,只简单的解释道: “她是我朋友。” 说着便挣脱了萧云歆的手,朝宫殿里冲去,暝九看了灵隽派的三人一眼,什么都没说,也跟了进去。 “现在我们怎么办?” “我进去,你两在外守着,如果我一个时辰还没出来的话,你们就逃出去。” 萧云歆看着黑漆漆的宫殿,好像是一只巨兽正长大着嘴,等待着猎物,出于小心,他并不想让两位师妹师弟冒险。 “我和师兄一同进去,言韫是我师妹,我不能抛下她。” “既然这样,不然大家一起进去吧,这样即使发生了什么,大家也好有个照应。” 众人进去后,才发现这不过是做空旷至极的宫殿,珠帘无风而动,耳边隐隐还能传来阵阵呜咽声,如泣如诉,如怨如慕…… “言韫,你也来了。” “我离开不过两年,你怎么就变成了这样子?当初不是说至少还能撑个十年的吗?” 言韫看着榻上这个面色如雪的女子,瘦骨嶙峋,白衣飘飞,很难相信她是两年前那个俏丽若三春之桃,清洁若九秋之菊的神妃仙子了。 夕冉虚弱的摇摇头,一副不愿多说的样子,只是勉强笑道: “好在你们来了,我也好安心离开了,我死后,这谷中必将大变,到时候百花谷恐难再通明溪城了。” “夕冉,我找到你说的那人了,只是她早已忘了你,已然成家立业,夫妇和睦。” 夕冉似是欣慰又似是无奈的凄凉又释怀的一笑。 “我早已料到,我于她不过是一段短暂的缘分,她于我却是两世羁绊,前世她渡我成灵,今生我护她安康十载。” “夕冉,这样值吗?你修行百年,又多有善行,若是再有个两三百年,何愁不能做个地仙。” 暝九不忍看自己的朋友这样凄凉,有些不解又带着恨铁不成钢的抱怨道。 “小九,你不懂,算来我们认识了也有百年了,可你呀,还是不懂人间情爱。” 一进来就听到夕冉这句话,灵隽派三人都是一惊,看着暝九,很难想象看起来分明是个双十年华的姑娘竟然会活了数百年。 “是,我不是人,可人间情爱不是像你这样自卑自贱。天生万物,哪里有什么高贵低贱之分,你好好的做妖不好吗? 这样把命搭进去实在是不值,更况难道你我之间的交情便不是人间情爱呢?夕冉,你太想做人了,也把人间的情爱想的太简单了。 做人不是你这样做的,人性也远比你看到的要复杂。人有爱也有恨,有良善也有恶性,济世救人的是人,拿起屠刀的也是人。 千百年来,人、神、仙、妖、魔所有开了灵智的生灵都有着同样的善恶。” 暝九的一席话听得灵隽派一行人云里雾里,他们觉得这话说的挺有道理的,可又与他们自幼所学的有所 分卷阅读34 不同。 如今人妖是一样的,那他们为何要行侠仗义,除妖卫道?又为什么要修行?难道只是为了更长久的寿命吗? “小九,只可惜,晚了!我已经没有多长时间了!” 夕冉虽然听明白了暝九的话,却只能长叹一声,她命不久矣,再也没有机会了。 “不,还可以,只要你愿意,我有育灵之法,只不过需要你忘记这一切,从头开始。” 夕冉摇摇头,挣扎着要起身,言韫扶着夕冉坐了起来,让夕冉靠在了自己的肩膀上,一面通过手将自己的灵力注入夕冉体内。 “别动。” 感觉到夕冉似乎是要拒绝,言韫突然开口说,强势的将灵力注入夕冉体内,言韫的灵力带着些溪水的凉意,夕冉顿时觉得自己火烧火燎的丹田舒服了不少。 “我不愿意,如果要我忘记过去,我情愿转世投胎。” “转世投胎,你花了多久,凭借了多少机缘才修成人形,你以为你如今的妖身来的容易是不是?你是花妖,这世间有多少花草能够修行的?你比我清楚。 我可以帮你,至多一百年你就可以再成人形,你出生在九幽,便是我九幽族人,我决不能让九幽族人就这样死去。” 说着便要对着虚弱的夕冉施法,言韫施法阻止了,看着暝九道: “小九,我尊重夕冉的想法,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坚持,不是吗?” 暝九读懂了言韫眼神中的话语,收回了自己的法术,不甘的说: “可这是她的生命!” “这不也是她自己的选择,不是吗?” 暝九终于放弃,看着虚弱靠在言韫肩膀上的夕冉,点点头说: “好,不过你需要暂时温养一段时间,我找来了北山的【玄晶石】,可以压制你体内的真火,也许你还能再撑几年。 夕冉,我要回家了,我找了几百年终于找到回家的办法了,所以我不会再回来了,你一定要好好的,不要给自己留下遗憾。” 经过言韫灵力的压制,夕冉的脸色渐渐好看了些,抬起头看着暝九,笑了。 “你终于可以回家了。” “是啊!” 就在这时,突然一道剑光从天劈下,面对这突然的变化,言韫抱着夕冉躲开了剑光,屋顶被劈开,出现了一条巨大的裂缝。 众人从裂缝看去,见到了一个身穿青色道袍的修士,冷眼高俊,暝九顿时怒了,直接一个法术就扔了过去,然后从裂缝飞出去就和修士打了起来。 言韫看了飞身而上的暝九,对其他人道: “我们先出去吧。” 出去后,在一片花海中,言韫看着打斗着难舍难分的两人,并不担心,暝九乃是九幽神族的后裔,普通的修士根本不足为惧。 “言韫,你怎么会和妖怪搅合在一起?” 言韫看着不解的芙殷,又看了一眼因为刚刚灵力波动而晕过去的夕冉,道: “当年我前往明溪城,不认识路,途径百花谷的时候误入了迷雾林,是夕冉引我出来的。 夕冉虽是花妖,却一心想做人,为此还搭上了一条命。说来还真是奇怪,有些人明明是人,却总是做着禽兽不如的事,有些妖明明不是人,却老想着做人。 你们知道吗?在十年前,要问去明溪城哪条路最安全,无疑是百花谷,有谷主夕冉镇守着的百花谷绝对是天下妖邪不敢惹的所在。” 众人有些唏嘘,很难想象现在这个虚弱的妖怪,竟然会有着那样灿烂的曾经,一时之间,却说不上是对妖怪的憎恶多了些还是对于夕冉的同情多了些。 “师兄,我知道你们是修仙门派,对于妖邪有自己的态度。我没想过要改变你们,的确这世间有很多作恶的妖邪,可是夕冉是我朋友。 我想让她活着,她这一生太过凄惨,等了半生,终不过是为他人做嫁衣。” 萧云歆沉默着,心中早已动摇,他们的确曾豪言壮志的说过,要斩尽天下妖邪!可听了刚刚既然的对话,也能猜出个大概,这个花妖不过是个为情所困的可怜之人罢了。 “下面的几位是灵隽派的师兄弟吧,快,杀了那花妖!” 上面那修士一方面抵挡着暝九的进攻,一面对下面喊道。 言韫看着萧云歆,没有说话,将夕冉的头抱在自己怀中,感受到夕冉流逝的灵力,再次注入了自己的灵力。 “小九,别多做纠缠,早点解决了就好。” 言韫对着暝九喊道,拿出【玄晶石】,开始为夕冉疗伤,暝九也不再纠缠,直接画符阵困住了修士。 “夕冉怎么样了?” “我尽力。” 暝九只能在一旁看着,夕冉体内的真火,需要极北的寒冰之力才能压制,可这种力量只有言韫拥有。 一炷香后,夕冉苏醒了过来,看着灵隽派的三人,笑着说: “这些都是你以前的师兄弟吗?” 言韫点点头,看着一眼看不到尽 分卷阅读35 头的花海,眼中含泪,别过头去。 “你们来了,我原是要好好招待你们的,只是我这身子实在是太差了,谷中的仆人早被我遣走了,待客不周,还望海涵。” “谷主不必介怀,还请谷主以自身伤势为重才是。” 萧云歆上前答道,回到的周全而不失体面。 “都这样了,还惦记着那些人间礼节。这人我把他送出谷去,一会再给你修复一下护谷的法阵,增加几个阵法,免得什么阿猫阿狗都往里面闯。” 暝九说话就没避着上面被困的修士,修士明白这话是说给他听的,气的直骂娘,只可惜下面的听不见。 “我们晚上就在这休息一夜,晚上我给你疗伤,至于这百花园没必要耗费灵力维持了。” 夕冉立马反对言韫的提议,“这可不行,百花园是我和她唯一的记忆。” 萧云歆和言韫对视了一眼,无奈的笑了。 “言韫,你能告诉我关于百花谷谷主的事吗?我看看有没有我能够帮的上忙的。” “这事还是亲自去问夕冉比较好,我只是个局外人,有些事情不好说。不过夕冉应该会很乐意告诉众人她的故事的。” 萧云歆有些惊讶,言韫解释道: “人总是需要倾听者的。” 第 19 章 “我第一次遇见薛郎还是在两百年前,那时我刚刚逃离九幽,还只是个刚成形的花精,九幽的天雷让我受了重伤,我当时躺在路边,化为了原形。 是薛郎将我救了回去,日日给我浇水,我才渐渐恢复了灵视,那时我看着这个男人日日细心照料我,一面读书花花,他画的梅花极好,我从未见过如此传神的梅花。 后来他的画入心,有了灵气,我能感觉到将他将自己的心血投入到了画中,可是这样精美的画却无人欣赏,买他画作的人寥寥无几。 后来他的院子路过了一个修士,那人说要买他的画,还要带走我,他不愿,便被修士打成了重伤,最后他只得答应,只是还需在做一幅画。 那是他画的最好的一幅画,却也是他人生中最后一幅画,他用自己的血做了梅花的花瓣,然后吐出了自己的心口血,倒在了新完成的画作上。 我因为那溅在身上的心口血,得了大修为,而他则带着不甘将灵魂寄生在画作中。而画作和我都被修士带走了。 后来他杀死了修士,为自己报了仇,可他的魂魄却因此残缺,我那时灵视薄弱,尚不能幻化成形,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他的灵魂消散。 后过了五十年,我修成了人形,在那副画作上找到了他仅剩的一魂一魄,用自己的半魂注入,以此助他重新投胎。” “你这也算是报恩了,何苦还要沾染这以后的事呢?” 暝九这时补好了护谷法阵走进来对着夕冉道。 “我本就是九幽梅树,我的魂也算是半神的魂,他有了半分神魂,与我的缘分便已然注定。 我原也以为此事已经了结,便在这百花谷停了下来,开始修行,也算是颇有了名气,我本就有半分神魂,又加上他的几滴心头血,修行起来较其他妖怪要顺畅很多,原本再有个几百年便可成仙得道了。 只是后来我遇到了他的转世孙小姐,他当时途经百花谷要去明溪城,迷了路,便遇见了。 见到她的第一眼,我便知道她就是那人,纵使性别不一样,感觉却是一样的。 后来在百花谷我们一同听琴作画,赏景听雨,看日出日落,云卷云舒,倒过了一段逍遥日子。” “夕冉,有一件事我必须提醒你,转世的人已经不再是前世那人了。孙氏也不是你的薛郎,你怕是从一开始就错付了。” 暝九忽然开口说,看着夕冉,眼神通透,仿佛能看清世事繁华。 “小九,我与薛郎的情早在前世便已经了结,今生只有孙卿,她与我志趣相投,性情相似。 和她在一起似乎有着说不完的话,无论说什么都不会腻,只要一个眼神她便能懂我。 小九,我孤寂了几百年,好不容易遇见了一个人能够懂我的人。世人皆说知己难求,孙卿,便是我的知己。” “红颜知己,确实是一件佳事。” 言韫叹了一声,评价道。 “只可惜我是妖身,她却是个人,甚至还是个颇有仙缘的人。知己难得,看云听雨的日子终究还是会结束。 我亲自将她送回了孙家,还约定着待来年花朝在百花谷饮酒烹茶的乐事,可这一走,便再了无音讯。” “我有些不明白,既然你们两人相处的如此快乐,为何又要送孙小姐出谷呢?” 芙殷不明白的问,这段前世今生的知己情谊的确感人,可她还是有些不明白。 “人和妖是不能长久待在一起的,否则人是会死的,对于普通人来说,妖邪之气入体是致命的。” 言韫解释道,又接着说: “不过孙小姐 分卷阅读36 有你一半神魂,应该不会有损性命才是,而且你也是有些修为的妖,不至于因为这个才让孙小姐离开才是。” “你说的没错,孙卿离开另有隐情。当时孙卿留于百花谷已有三月,孙卿父母甚是担心。 我不忍见孙卿思念父母,便打开结界让孙卿父母一同入了谷,谁能想到,竟有一个修士乘机混了进来。 我一时不察,倒险些为他所伤,是孙卿为我挡了一剑,可那一剑也险些要了孙卿的性命。 为了救孙卿,我冒险采下了【玲珑草】,为她疗伤,只是【玲珑草】虽留住了她的性命,她却不能再长久的和妖相处了。” “那孙小姐后来果真没有再来了吗?” 芙殷有些不满的问,在她看来如此一段美好的感情,哪怕不能长久的相处,有短暂的相逢也是好的。 “孙卿一定有自己不得已的苦衷。” 夕冉笑着说,眼神温柔而执着,她这一生能有过这样一段情谊,也算是不枉此生了。 “好了,刚刚说了这么久,想必精神必然会有些不济,先休息会吧。其他的事我和小九来安排。” 说着言韫为夕冉掖好被子,看着夕冉闭上了眼睛,才轻手轻脚的出去,来到院子里,便看到了坐在屋顶的暝九。 飞身来到暝九身边坐下,暝九递过来一壶酒,言韫接过,却没有喝。 “夕冉,到现在了还在自欺欺人。” “其实我挺羡慕夕冉的,人生在世,曾有过一个知己,该是何等幸事。” 言韫看着天边的一轮弯月,和满天繁星,感受着晚风习习,接过暝九的话。 “其实我们都明白,之所以夕冉会对孙氏有情谊,不过是因为孙氏体内有她一半的神魂,说白了,她俩就是一个人。 一个人心意相通不是一件很正常的事吗?而且当初根本就没有什么修士,给她下毒的分明就是孙氏。 这世间觊觎她九幽神梅的不再少数,她修为也算少无对手了,没想到,最后败在了一个情字上。” “其实我倒是觉得夕冉未必不知道那是毒药,可她还是饮了,或许心中还残留着几分期盼。” 言韫苦笑一声,接着说: “情之一字,哪怕是人,也未必能够参透。夕冉,做她想做之事,或许于她真没有什么可悔的了吧。 而且当初孙小姐不也没动手么?我见到过孙小姐,她对夕冉也是有情的,只是她们之间隔着太多了。” “她要是没情,倒是狼心狗肺的人了,也配不上夕冉半分神魂了。当初说她破了结界,引不轨之人入了百花谷。 后来又为夕冉挡下了那致命的一剑,夕冉为了救她闯了残花道,留下了这一身的伤,最后又将她送出了百花谷。 说什么生死不复相见,我还能不知道她吗?她这身子,哪里能撑的了多久?不过是为了孙氏少几分愧疚。” 暝九为好友不忿,却又无可奈何,她终究不是夕冉,很多时候都只能是个旁观者。 “哎!” 言韫也只能配合的长叹一声,这世间的情意纠缠太多,缘分太少,到最后,苦了谁? “你还是这样保养身子。” “当年北境时的旧伤还没好,恐怕是喝不了酒了。” “看了姓陆管你管的挺严的。” 暝九挑着眉,一脸坏笑,将手搭在言韫肩上,言韫将暝九的手拿下来,笑着说: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我和陆景昱是不可能的。他那管东管西的脾气,可没几个人能受得了。” “那不正好么?你就可以做一个甩手掌柜了,有陆景昱在,城里的事可没让你操心过。” “陆景昱这人一心兼济天下,其他的事怕是无法令他分心了。” 暝九点点头,深感言韫说得有道理。 两人相互对视一眼,聊了些有的没的,两人相交三年,脾性秉性颇为相投,倒是真正的忘年之交。 而这时,原本躺在榻上的夕冉却突然消失了,夕冉消失后,百花谷突然开始颤动。 “夕冉!” “夕冉!” 两人首先想到的便是夕冉,百花谷是夕冉的灵力支撑起来的,百花谷若有异样,最先出事的一定是夕冉。 两人跑到屋里去看是,榻上已空去一人,大惊,能在她们眼皮子底下将人带走,此人修为不低。 “床上有传送阵的痕迹,看来也是个用阵高手,不过这种阵法传送不了多远,应该还在附近,我们出去找找。” 就在她们要出去找人时,地面又开始颤动,屋子也开始坍塌,言韫眉头一皱,便冲到了另一个屋子。 “芙殷!” 暝九看着言韫消失的身影,跺了跺脚,一个人追了出去,可百花谷已经开始坍塌,地面开始塌陷。 “这是怎么回事?” 原本正在修炼的三人察觉到地面的异样,纷纷睁开眼睛,看到地面已经裂开了一条缝,大吃一惊。b 分卷阅读37 r   这是言韫闯了进来,神情紧张,“百花谷要塌了,快走!” 众人还没反应过来,一条巨大的木藤突然从地面的缝隙伸出,开始攻击众人。 众人一时间还没反应过来,只得狼狈躲避,言韫这次没有用柳条,直接用利剑将木藤斩断。 “快走!” 大师兄和秦易刚刚出门便被一条裂缝给吞噬,言韫看到这一幕,想上前去救人,地下又探出一条新的藤蔓。 第 20 章 言韫斩断新出来的藤蔓,拉着芙殷就向外冲,奈何屋子坍塌的太快,两人还没来得及逃出,便陷入了新裂开的缝隙中。 在下坠过程中,言韫将芙殷紧紧护在怀着,一面用剑将下坠在头顶的坠落物劈到一侧。 快要接触到地面的时候,言韫背后突然弹出了一双巨大的翅膀,缓冲了下降的冲击力。 因为是在黑暗中,并没有人察觉,便连言韫自己,也因为巨大的坠力而晕了过去。 也不知过了多久,言韫反才睁开眼睛,睁开眼睛都时候,四周一片漆黑,言韫运起体内的灵力,张开手,一团冰蓝色的火焰出现在手中。 火焰照亮了四周,是一个洞穴,地面满是枯叶和错综的树根,言韫顺着树根望去,只见到一面树根缠绕的墙壁。 “呜~” 起身的时候,言韫发觉自己的背后一阵疼痛,想来是坠落的时候嗑着了,言韫挣扎着起身,活动了一下肩膀。 见身侧的芙殷还在昏迷中,伸手摸了一下鼻息,还有气,接着又替她把了脉,方才彻底松了口气。 随即利用地上的枯叶升了一堆火,火刚生好,芙殷就醒了,言韫看了过去,扶起芙殷。 “你没事吧?有没有哪里觉得不舒服?需不需要我给你查看一下伤势?” 芙殷摇摇头,看着言韫,发现她红色衣裙早已染上了污秽,脸上也有了污泥,看起来十分狼狈。 “你呢?” 言韫笑着道:“我无碍。先烤火休息一会吧,等会再看看有没有出去的办法。” “是我连累了你,如果不是为了救我,你早就逃出去了。” 芙殷有些愧疚,她知道言韫是为了救她们才会返回的,否则以她的实力逃出去并不难。 “别这样说,你们来百花谷本就是因为我,如今百花谷被毁,是我连累了你们才是。” “是出了什么事了吗?怎么会突然坍塌?” “百花谷本就是靠着夕冉的灵力支撑的,有人将夕冉劫走了,百花谷没了夕冉灵力的支撑,崩塌是必然的。 我现在担心的是着百花谷地底下的东西,夕冉一走,便再没有人能压制住那东西了,若是那东西逃了出来,明溪城可就遭殃了。” “你说的那东西……是什么?” 芙殷有些不解,看着言韫,她发现言韫早已不是当年灵隽派偷懒的小丫头了,她知道很多。 “其实我也不清楚,也是听小九说起的。这件事据说是百年前的一件往事,只听闻那东西挺厉害的,当年吃了不少修士。” “哼!” 芙殷突然闷哼了一声,言韫听着声音有些不对,忙凑到芙殷身侧,见芙殷皱着眉,似乎很痛苦的样子。 忙将灵力探入芙殷体内查看,发现其灵力极其许多,觉得有些奇怪,又看着芙殷捂着肩膀。 于是扒开芙殷的肩膀,发现她整个左肩连着后背都在渗血,一时大惊,对着芙殷道: “你忍着些。” 说着便撕开了那带血的衣裳,因为过了一段时间,血液已经将皮肉和衣服粘连起来了。 “啊!” 芙殷痛的只皱眉头,忍不住□□起来,言韫见状,干脆利落的将带血的衣物撕下,只见一片血肉上都是小石子和泥土。 言韫递给芙殷一方帕子,低声道:“咬着这个。” 芙殷有些不解,但还是照着做了,言韫先将自己的刀放在烈火上炙烤,然后开始清理芙殷背后的伤。 一炷香后,言韫为芙殷上好药,撕下裙子的内衬,用法术清洗后,方才给芙殷包扎。 “好了,这里条件简陋,只能这样了。” 此刻芙殷已经痛的汗流浃背了,言韫将自己的灵力注入芙殷的伤口,芙殷只觉得伤口变得清凉,好像没那么痛了。 两人在火堆边静静的坐着,一时之间谁也没有开口说话。 “你当初为什么要不辞而别?” 这是芙殷一直都想问的问题,可她一直没问,如今在这个地底下,只有她们两个人,有些话不得不问。 “犯了一些事,被撵出来了。” 当初那件事,时过境迁,言韫也觉得没什么好瞒的,告诉芙殷也没什么关系。 当年之事,如暝九所说,若自己真是神族后裔,放走朱厌的便和她有着莫大的关系。 “怎么会?我从未听宗门提 分卷阅读38 起过!” 芙殷有些吃惊,宗门对外的说法一直便是下山历练,可哪个弟子未满十八岁便下山历练的? “这是宗门秘辛,他们怎么会让你们知道。别想了,一切都过去了。当初我不辞而别,的确对不起你。” 初下山时,历经磨难艰险,言韫也曾怨过;后来经历的事情多了,反倒能理解当初宗门那些人了。 只不过原谅说不上,却没什么可计较的了。 自己当时对于灵隽派而言是个意外,一个让朱厌与众不同的意外,因为她的出现,朱厌离开了。 无论朱厌离开是否是因为她的原因,但她这个意外对于灵隽派而言是无法承受的,没人知道得朱厌另眼相看的她最终会走向什么结局。 “你一走那么多年,知道我有多担心你吗?你什么都不说就离开了,我想去找你,可师父不让。 后来你传信回来,你知道我有多高兴吗,多想你吗?我每时每刻都盼望着能早日见到你。 可下山后,我见到了你,却发现你已经不再是当年那个你。我们之间生疏了好多,你有了那么多好友,我不再是你的唯一了吧。” 芙殷说着说着便掉下了眼泪,言韫一时之间有些茫然,将芙殷的头靠在自己怀中,安慰道: “芙殷,对不起!是我错了,我不该不辞而别。” 接着又看着芙殷的眼睛道: “可芙殷你记住,你永远是我心中最特殊的那一个,我们从小一起长大,这些情谊是做不得假的。 尽管我们只能度过彼此生命中的一段时间,可是这段时间我们对待彼此真诚,这便只得一生去铭记。” “言韫!” 芙殷一时不知该怎么说,言韫抚摸着言韫的后背,无言的安慰着。 过了许久,言韫发现芙殷睡着了,将她轻轻的放下,然后起身去查看四周的环境,发现四周都是藤蔓缠绕的墙壁。 言韫思考了一会,心中有了对策,看了一眼还在睡眠中的芙殷,没有说话。解开自己的外袍披在了芙殷身上。 翻手边出现了一个铃铛,言韫将铃铛系在了芙殷的腰间,这铃铛是她当年在城主府时得的,具有一定的防护作用。 芙殷醒后,见言韫正在烤着什么东西,见她醒了,笑了笑,将烤着的饼子分了一半,递给了芙殷。 “饿了吧,先吃的东西,一会我们再想办法出去。” 芙殷点点头,结果饼子,两人吃完后,并肩站了起来,两人对视了一眼。 言韫手一伸,一团冰蓝色的火焰便出现在手中,言韫直接放火烧了四周的墙壁,自己则御剑向上面飞去。 芙殷紧随其后,两人飞了一会,发现上面皆是石头,这是一个天然形成的洞穴。 言韫看着地下熊熊燃烧的火焰,手指翻飞,在她们脚下便出现了一层薄薄的冰层。 芙殷从未见过如此奇特的法术,不由的感到吃惊,两人站在冰面上,言韫开始在石壁上画符咒。 “言韫,你看!” 言韫顺着芙殷的目光看去,只见数条藤蔓正在不断延伸向两人袭来,眼看就要来到两人面前。 因为有冰层的阻挡,藤蔓的速度慢了不少,然而很快那一层薄冰就碎了,言韫将芙殷朝自己身后一拉,抽出剑来抵挡。 芙殷也不愣着,也抽出剑和言韫共同御敌,两人身形敏捷,躲避着藤蔓的攻击,然而藤蔓越来越多,芙殷开始有些力不从心了。 言韫被着藤蔓纠缠着,根本腾不出手来用五行术法,只能勉强的用剑抵挡着。 一条藤蔓从背后袭来,直接抽中了芙殷的后背,芙殷眼看着就要掉下去,言韫见状,虚掩一招,便飞身下去救人。 一把拦腰将芙殷抱在怀中,另一只手抵挡着藤蔓的攻击,芙殷从惊吓中回过神来,重新御剑开始战斗。 言韫松开了芙殷,御剑向石壁冲去,一只手抵挡着藤蔓,另一只手暗暗聚集灵力,在靠近石壁时,突然一掌。 石壁破裂出一个洞,阳光从外面透了进来,碎石纷纷下坠,芙殷被突如其来的阳光刺激了眼睛。 这时,言韫拉住了她,将她扔出了洞口,自己则用剑抵挡着碎石,那些藤蔓一见阳光便纷纷往下退。 其中一条藤蔓破开了言韫的护罩,卷住了言韫的脚腕,将言韫往下拉,言韫一时没有注意,下坠了下去。 这是一个白色的身影突然跳入洞穴中,看见地底下的蓝色火焰,先是一惊,紧接着又见到了极速下坠了言韫。 御剑便向下追去,最后终于在快要到地底下的时候,追到了人,来人砍断了言韫脚腕的藤蔓。 言韫得了自由,直接一把火索性烧了这些藤蔓。 来人看着言韫手中蓝色的火焰,甚是妖冶,又见她将一团团火扔向了那些相互缠绕的藤蔓,藤蔓瞬间便燃烧起来。 第 21 章 两人回到地面,言韫见到芙 分卷阅读39 殷和另一个应该也是修仙门派的人,首先确定芙殷无碍,言韫才放下心来。 对着救自己上来人施礼道:“多谢!” “在下祁阳宗许子羲。” “祁阳宗钟离壬。” “灵隽派洛芙殷。” “广陵城柳言韫。” 四人相互做了介绍,言韫看向了许子羲,刚刚便是他跳下去救的自己,见其神气静息、 丰华俊雅,颇有仙风道骨。 “原来是祁阳宗的道友,刚刚真是多亏你们了。” “无碍。” 许子羲看向了言韫,眼神中有所探究,与言韫的目光正好对上,一惊,便别过了目光。 “你是散修?” 言韫还未来得及说话,芙殷便抢着道:“她是我灵隽派内门弟子。” 许子羲有些疑惑的皱皱眉,言韫却明白了他在探究什么,芙殷他们见识浅短,不代表其他人认不出。 她刚刚用的火,不是平常修行所用的五行之火,乃是天火,这种火燃烧不需要太多氧气,颜色幽蓝。 “既然出来了,我们先去找一下师兄他们吧?” “这里还有人吗?”钟离壬看着两人问道。 “嗯。” “那我们一起吧。子羲。” “好。” 芙殷点点头,放出了宗门的信号,这时天空中的另一边也响起了相同的声音,众人赶了过去。 见萧云歆他们正在和一只狰兽缠斗,狰有五尾一角,其叫声就好像敲击石头的声音,好斗,不是妖,乃是上古时的一种野兽。 萧云歆他们看样子应该是和狰兽缠斗了有一段时间了,身上都多少受了点伤,芙殷见状就要去帮忙。 言韫拉着了芙殷,道:“这里交给我,你还有伤在身。” 说着拿着剑就上去和狰兽缠斗在了一起,言韫剑法凌厉,一招一式都带着冰水的寒意。 即使相距有一段距离,许子羲都能感受到那刺骨的寒意,如此冷冽的剑法,许子羲修行多年,很是少见。 “这……” 钟离壬看着这一幕,有些尴尬,许子羲抽出自己的佩剑,剑光冷冽,他也是修的寒光剑法,自然想去较一较高下。 “你留下照顾洛姑娘。” 接着自己也提剑而上,两人的故意缠斗,很快就让萧云歆和秦易从狰兽手下托身,两人捂着胸口来到芙殷身边。 “你们没说吧?” 萧云歆眼见两人陷入了地缝,想要上前去救,奈何屋子坍塌的太快,很快便被掩埋在废墟下。 两人刨开废墟,地面早就合上了,又在废墟边等了一天,不见两人的踪迹,便想着去四周去看看,没想到遇到了狰兽。 便缠斗在一起,没想到缠斗时会见到本门的信号,便寻机也发了信号。 芙殷摇摇头,笑道:“没事。” 可秦易还是敏锐的发现她脸色苍白,又发现她披着的是言韫的外袍,来到芙殷身边,将芙殷抱在怀中。 像是在安慰对方又像是在安慰自己,“没事就好。” 言韫和狰兽缠斗着,她在地下受过伤,一直强撑着,又费了不少体力,此刻丹田内的灵力所剩无多。 原想着速战速决,没想到低估了这狰兽,现在被缠斗着脱不开身,这狰兽极为聪慧,不和他们硬对硬,只是耗着他们。 言韫的气息渐渐加重,手中的剑法也慢了下来,许子羲就在这时替她挡下了狰兽尾巴的攻击。 “你还能撑住吗?” 一股真气上涌,言韫吐了一口血,用剑撑着自己半蹲了下来,缓了片刻,摇摇头说:“无碍。” 接着用手擦掉了自己嘴角的鲜血,缓缓站了起来,执剑而立,眼神凌冽,似乎与手中的剑合二为一了。 下一刻剑光一闪,言韫直接劈了过去,剑气化为一柄巨剑像狰兽砍去,狰兽仰天长啸,竟然躲过了。 就在这时,许子羲踩着狰兽的角向高空一跳,浮在半空中,手中的剑也浮在半空中,下一刻化为了万千剑阵向狰兽而去。 狰兽被剑阵所困,而此刻狰兽的下方突然燃起了一群冰蓝色的火焰,这火焰越烧越大,眼看就要吞没了狰兽。 这时许子羲踏着浮剑,将手中的剑刺进了狰兽的胸膛,狰兽大吼一声,竟在这种情况下将两人震开。 许子羲震飞了起来,半跪在地上,也吐了口鲜血,言韫因为距离原因,只是后退了两步。 就在两人严阵以待时,狰兽忽然倒下了,而那剑阵也消失了,化为一道光和刺中胸膛的剑合一了。 言韫也收回了火焰,众人看着躺在一片焦黑中的狰兽,仍旧心有余悸。 狰兽并不可怕,可怕的是狰兽在人间消失了已有数百年,突然出现,所有人都不怎么了解,不知道该怎么对付。 “多谢少侠相救,看两位的配铭,是祁阳宗的师兄吧,在下萧云歆,是灵隽派的弟子,这位是我 分卷阅读40 师弟,秦易。” “祁阳宗钟离壬,见过两位道友,那位是我师兄许子羲。” “你还好吧?” 许子羲见言韫捂着胸口,皱着眉头,下一刻又吐了一口鲜血,脸色苍白,似乎受了很重的伤。 言韫摆摆手,压住体内乱窜的真气,只觉得喉头一腥,又吐了一口血,见言韫这个样子,许子羲自然是不信她的话。 拉起言韫的手便要把脉,言韫甩开许子羲的手,道:“我没事,许少侠不必担心。” 接着对芙殷他们说:“我还有事,你们先去明溪城等我,我事情办完了就去找你们。许少侠,拜托了。” 说着言韫就打算离开,这时许子羲突然道: “你要去哪?我和你一起去。” “不用了,这只不过是我的一见私事。” “是百花谷谷主吧,你很在乎她,和那个叫小九的姑娘。”芙殷突然开口道,眼神中情绪复杂。 言韫没有回答,算是默认了,芙殷突然笑了,“你去吧,只是别忘了你答应过我,要跟我回浮玉山的。” “嗯。” 言韫点点头,御剑便直接离开了,许子羲看着言韫离开的背影,对钟离壬道:“你和他们一同先去明溪城,我去看看。” 说着也御剑追了上前,钟离壬看着离开的两人,无奈的摇摇头,看着站在哪儿,伸着脖子的几人,道: “你们别担心,有我师兄在,不会出事的。” 言韫一路御剑,直到飞进了一片林子,体力不支才停了下来,自己找了棵树,扶着坐了下来。 一坐下来,胸口便剧烈疼痛,言韫知道这是旧伤发作时的表现,当年入极北之渊留下的旧伤,怕是要跟随她一辈子了。 言韫捂住胸口,又吐了几口血,方才开始运功疗伤,她这旧伤一直就需要灵力压制,若是灵力充沛,便无碍。 只不过这两天耗费的灵力过多,便有些压不住了,一旦压不住旧伤,言韫就会做出一些疯狂的事,而这些事她自己说没有记忆的。 许子羲追上言韫的时候,言韫已经开始疗伤了,言韫疗伤的之后,会关闭六识。 许子羲唤了言韫几声,言韫都没有反应,许子羲看着言韫惨白的脸庞,实在是有些担心,便开始用灵力探查。 奈何言韫的身体屏障太过结实,许子羲的灵力根本探不进去,许子羲试图靠近,却发现以言韫为中心,方圆三尺都被结界隔绝了。 许子羲看着言韫,不知道她具体的情形,但空气中隐约的血腥味却在提醒他,眼前之人必然受了不小的伤。 许子羲见言韫闭着眼睛,知道她是在疗伤,便起身坐到了离她三步的距离,打算为她护法。 因为言韫是穿着红衣,红衣似血,又和真正的鲜血混在了一起,不细看根本看不出,若非他那股血腥味实在太过明显,或许他根本不知道此人受了伤。 想起刚刚和狰兽的恶战,许子羲想这么浓郁的血腥味,或许伤口还在流血,不由有些担忧。 许子羲下山历练多年,本想带着师弟前往明溪城,不料却逢了百花谷巨变,救下柳言韫也是偶然。 广陵城他也曾在三年前去过,那是位于东方的一座城池,颇为繁华,城内修仙者不少,看言韫衣着灵力,想来应该是出生广陵大族了。 初见柳言韫,他便觉得有种熟悉的感觉,似乎和对方在哪里见过,然而记忆中却寻不到这个身影。 因这熟悉感实在是太过奇怪,让许子羲忍不住想去探寻,便与言韫同行,想弄明白这种感觉到底怎么回事。 当看到深山之中,柳姑娘孤身一人坐在树下疗伤的情景时,许子羲的心中像触动了柔软的地方,有一丝心痛。 这是以前从未有过的,他下山历练也有三年,也遇见过不少道友,他们或是行侠仗义,或是义薄云天,或是豪情万丈。 可没有一个人像柳姑娘一样让他心疼,不知为何,他看着言韫,那种似曾相识的感觉又来了,而这场景他曾经历过一样。 或许前世他的确见过柳姑娘也不一定,许子羲不由的想。 大概两个时辰后,言韫便睁开了眼睛,两个时辰,虽然不足以完全恢复,但压制住旧伤还是可以的。 言韫正打算处理自己身上的外伤,突然看到不远处坐着一个男人,顿时吓了一跳,手中暗暗聚集灵力。 暗暗责骂自己,在这荒郊野外不该关闭六识的,实在是太不小心了。 “你醒了,垫垫肚子吧。” 回过头,见是许子羲,言韫这才收起聚集的灵力,装作什么事都没发生的问: “许少侠怎么会在这?” “我担心你,便跟过来看看。见你正在疗伤,就没打扰。” 言韫点点头,低垂着眼睛,看不出心底的情绪,也不知道是信还是不信。 第 22 章 “有劳许少侠担心了,如 分卷阅读41 今我已无碍,少侠可以回去了。” 言韫对许子羲拱拱手,虽说许子羲救过她两次,可她的确没有要和许子羲同行的想法,不信任是一方面,不喜欢和不熟的人同行是另一方面。 “既然来了,就一起吧。你不是要去找人吗?多个帮手也容易些,不是吗?” 言韫哑言,对方一定要一起,她也没有拒绝的理由,毕竟有些事是不能明说的。 “那就多谢许少侠了。” 许子羲低着头,不好意思的笑道:“柳姑娘别老少侠少侠的叫,唤我子羲就好。” “言韫。” 两人饭罢,两人便打算去找人,只是环顾四周,皆是苍天古树,百花谷已经坍塌,现在是废墟一片。 “我们该怎么去找你的朋友?” 言韫不答,割破自己的手心,鲜血流出,然后将手放在一棵古树上,灵力伴随着鲜血一同落在古树上。 下一刻在不远处的数棵树上出现了点点荧光,言韫顺着有荧光的树追去。 这是她和暝九之间的特殊的联系,当时她和暝九分开,暝九自然留下线索给言韫,两人在很早就发现,两人之间的血液是可以相互感应的。 言韫之所以会怀疑自己是上古神族后裔,其中一个原因就是和暝九之间的特殊联系,暝九是九幽族神族。 两人顺着荧光一路向百花谷外追去,就在两人快要出百花谷时,暝九出现在视线内,言韫见暝九步履平常,放下心来。 “怎么样?夕冉呢?没追上吗?” 暝九摇摇头,语气显得颇有些无奈,“追上了,不过夕冉自愿跟着离开了。” “……” 言韫沉默着,顾忌着身边的许子羲,没有多问。暝九见言韫有些狼狈,拉起言韫的手,用灵力探查后,皱皱眉。 “你的身体?你受伤了。” 言韫抽会自己的手,摇摇头,笑道:“没事,已经无碍了。我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祁阳宗的许子羲许少侠。” 暝九冲许子羲点点头,目光却依旧落在言韫身上,眼神中的急切和关心是无法掩藏的。 “暝九。” “先回谷里吧,下面的东西似乎压制不住了。” “也好,我也是为了这事而来的。原本还指望着你能帮忙的,如今看到你这身体,看来只能靠我了。” 言韫抿着嘴笑了笑,算是默认了,许子羲见两人熟稔的模样,知道这就是她要找的人。 三人回到谷中,其他人已经离开,暝九看着言韫使了个眼色,许子羲很识相的找了个理由离开了。 “你身上这伤怎么没处理?” “当时有些混乱,一时没顾得上。” “我来给你处理一下,你忍着些。” 言韫笑着点点头,有暝九在她放心,暝九好歹活了几百年,修为心性自然不是寻常修士所能比拟的。 暝九看着言韫身上大大小小的伤疤,一时竟有些不忍,这些年,走南闯北的,言韫吃了不少苦。 “怎么呢?快些处理吧,不然一会许子羲回来了,就不好了。” 暝九收回自己的思绪,小心的为言韫处理伤口,好在言韫身上的伤口都只是些皮肉伤,不怎么严重,很快就处理了。 处理好伤口后,言韫换了身衣物,已经是一生红衣,只是领口多了些绣花,红衣如血, 明眸善睐。 “那个许子羲,你是如何认识的?修为不错,比你那几个师兄弟强多了。” “说来他还是我的救命恩人,为人谦恭有礼,看起来不错。” “是长得不错吧?你呀!就是个颜控。” “长得好看,谁不喜欢?就我看来,他人品也算端正,出生名门,倒算得上是个好男儿了。” “是不是好男儿我不知道,反正你自己心里有数就好。” 许子羲回来时见到换好衣物,重新梳妆后的言韫有一瞬间的失神,清扬婉转,兼具风流清雅和美。 “柳……姑娘。” “一会我要起阵,有劳许少侠为我护法。” 暝九见许子羲回来了,直接道。 “好!” 起阵时,许子羲见暝九手中的阵泛着金色的光芒,从一个巴掌大的印记越变越大,他详细观察了一下,发现这种阵法他竟从未见过。 言韫见暝九开始起阵,站在了离暝九十二步的距离,与暝九起一样的阵法,两个阵法相互覆盖,最后笼罩了整个百花谷。 暝九这时割破自己的手腕,鲜血滴入阵中,阵中光芒大盛,言韫低着头控制着扩展到整个百花谷的阵法。 这样维持阵法灵力耗费是很快的,言韫脸上的血色渐渐消失,咬着嘴唇,勉力支撑着,许子羲见状,来到言韫身后,将自己的灵力注入言韫体内。 暝九滴了四十九滴鲜血,然后将手放在阵眼处,言韫收回自己的灵力,金色的阵法开始转变为血色阵法。 下一刻 分卷阅读42 在阵眼处便冒出了一棵新鲜的嫩芽,暝九用鲜血灌溉嫩芽,嫩芽越长大,最后成为了一棵苍天大树。 这时暝九收回自己的灵力,阵成。暝九看着百花谷的阵法光芒渐渐隐于地下,落在地上,吐了一口鲜血。 言韫在许子羲的搀扶下站了起来,身体有些摇晃,但很快就缓过来了,暝九看向言韫,道: “成功了,这次要多谢许少侠了,若非许少侠,我和言韫恐还要费一番气力。” “这都是应该的,只是不知这百花谷封印着什么?” “迷谷树,上古神树。” “迷谷树不是给人指路的神树吗?为何?” “那是上古时期的事了,如今我们脚下的迷谷树可是噬血吸魂的魔树。 百花谷在数千年前是战场,是个怨灵缠绕的地方。后来也不知为何,这里竟生长了一棵迷谷树,迷谷树受怨灵的影响,渐渐失了本性,开始吞噬过路之人的血肉和灵魂。 后来被百花谷谷主镇压,如今百花谷失踪,百花谷坍塌,没人镇压的迷谷树自然要出来作妖。” 许子羲有些惊讶,摇摇头道:“想不到这百花谷下竟镇压着如此邪物,那百花谷谷主为何不直接除了这邪物。” “迷谷树乃是上古神树,岂是说除就能够除的。上古时期还活着的已经不多了。” 暝九解释道,语气有些落寞,言韫知道暝九心中所想,抚摸着她的背,算是一种无声的安慰。 百花谷的事情结束后,几人向明溪城赶去,不过两日便到了,明溪城是西荒有名的城镇,有美酒和珠宝最为盛名。 几人直接去了城主府,在城主府见到了早到片刻的芙殷他们,众人寒暄之后,便由城主安排住下了。 到了傍晚,言韫听见后院似有萧声,寻了去,见屋顶上坐着一个人,此人清狂绝俗,美目轻扬,眉眼间有凌云之气。 “你这曲子吹了三年,也不觉得腻烦吗?” 言韫来到那人身侧,与那人并肩坐着,显得有些随意自在。 “我等你七天,可是途中出了什么事?” “去了一趟百花谷,百花谷毁了,以后再想去明溪城就得绕路了。” 那人将萧收了起来,看向言韫,目光炯炯,嘴角噙笑。 “你是在惋惜吗?” “你又没聋,听不出来吗?” 言韫反讥道,两人自昔日广陵城初见就一直不对付,这些年虽携手走过,一见面就相互讥讽倒是一直没变。 虽是讥讽,何尝不是关系呢? “随你一同来的那个许子羲长得挺好看的,卓尔不群,怎么认识的?” 听着陆景昱八卦的话,言韫总觉得有些奇怪,看了一眼陆景昱,发现他的眼睛中正闪烁着八卦的小火光。 “你又乱想什么?许少侠温润俊雅,气度不凡,对我有救命之恩,又助我们重新封印了百花谷。你别将你那腌臜的思想放在人家许少侠身上。” “呵呵!这就许少侠了,当初我也没少帮你啊!也没见你对我这么客气过。” 陆景昱不满的瘪瘪嘴,从言韫手中抢过柳条,把玩着。 “那你想我对你客气吗?陆少侠~” 陆景昱打了一个冷颤,看了一眼言韫,摇摇头,将柳条还给了言韫,讨好的笑着说: “你还是叫我名字吧,你这样一叫,我总觉得你有所企图。” “我对你能有什么企图?对了,广陵城的事如何?” 一谈起正事,陆景昱也收起了吊儿郎当的模样,一本正经的说: “事态已经暂时的控制住了,就算这次我们回不去,广陵城也不会出大乱子的,你放心。” “你办事我自然放心,当初是你把我推上那位子的,如今你就算想退我也是不可能要你退的,要死大家一起死。” 言韫说话半分不留情面,陆景昱却笑得开怀,看着言韫,眼神中有着希望和理想。 “我不会退的,这一辈子我会陪着你,我答应过你,就一定会做到。” 言韫转过头,看向陆景昱,两人四目相对,彼此之间没有情愫,只有对曾经誓言的坚持。 当初他们深陷泥沼,彼此救赎,从那一刻起就树立了并肩作战的信念,想起这些年的种种,言韫未尝没有物是人非的感叹。 “言韫,原来你在这,大家都在等你一起吃饭了。” 第 23 章 吃饭时,言韫将陆景昱引荐给大家,只提及陆景昱是她朋友,至于其他的言韫并没有多说。 在明溪城,几人玩了几天,暝九去处理公事,她如今要离开,作为明溪城的副城主,自然是要做好交接的。 “你走后,打算将明溪城交给谁?” “交给你如何?” 言韫摇摇头,笑着道:“东荒广陵城就够我受的了,明溪城还是算了吧。” “说来我也只是明溪 分卷阅读43 城的副城主,明溪城真正主事的人又不是我,交给谁又与我何关? 我身为神族,能做这百年来的副城主,守护这明溪城已算是仁至义尽了,上天待我九幽一族可没那么好心。” 暝九苦笑着,她自出生便有神力,无父无母,孤苦伶仃,为两百年前的老城主所收养,老城主待她甚好,她也为报老城主的恩情,守了明溪城百载。 只是她不老不死,被人视为怪物,那时为寻身世之谜,她游历四海,历经百年,方才探知自己身份。 上古神族,早已湮灭,而她作为神族后裔,独留在凡世间,无亲无伴,眼见着昔日故人一个个离开人世,转世为人,而她一人独自承受着漫长的孤寂。 她也回家,回到族人身边,然而湮灭的神族在人世早已没了踪迹,她苦苦找寻,终在归墟之国找到一丝回家的希望。 她已经等了百年,如今已经没办法再等了,岁月易老,她亲眼见证昔日的荒凉隔壁变成今日繁荣的城池,而她只愿是过客。 “小九!” “言韫,你很幸运,你尚不知这百年孤寂的凄苦,你还有身边的友人,这些都将成为你无尽寿命中难得的回忆。” “我不确定自己是否是神族后裔,神族湮灭已有千年,而我至今不过二十载,虽在修行上有些天赋,却并非天之骄子。” “言韫,我的确怀疑过你不是神族后裔,可神族之间的血脉联系是不会作假的,你驯服天火,便不是凡人。 虽然你的确身世清白,从出生到入宗门皆是明明白白,可神的传承又岂在肉身,许是上古神族的另一种传承方式也不一定。 再说你随我入九幽之境,是与不是不很快能知道了。” 言韫沉默着,当初她因脑海中的奇怪片段,曾去特意探寻过自己身世,然而确如灵隽派记载,并无异样。 她出生于一个小山村,因为饥荒被灵隽派下山的弟子带回,自此便在灵隽派修行。 然而身世的清楚,无法解释她与暝九之间的血脉联系,据暝九说这是只有神族才会有的羁绊,她再次陷入了迷茫。 “自己是不是神族有那么好在意吗?上古神族湮灭的那么久,如今天地早已诞生了新的神灵,何必那么执着?” 陆景昱靠在门框上,听着两人的对话,显得有些放荡不羁,眼神却看着言韫。 “你倒是看的开。” 暝九看着陆景昱,讥讽的笑了笑,有些事情不是当事人是不会明白的。 “离月初还有七天,你打算什么时候出发?” 言韫看着两人莫名的火药味,看来讨厌陆景昱的不止自己一个人,但还是转移了话题。 虽说陆景昱从未生气,但此行去九幽之境三人同行,还是和睦些的好。 “后天,这两日你们就在明溪城好好玩玩,后日一早我们便出发。” 到了出发的那天,言韫留下书信,便和暝九,景昱两人一同出城,此刻天色微明,晨光熹微。 “你们这是要去哪?” 没想到在城门口竟会遇见许子羲,几人有些惊讶,言韫没有回答许子羲,而是反问道: “你怎么会在这?” “等你,这几日我发现你们三人一直鬼鬼祟祟的似乎有什么事瞒着大家,又观察到昨日傍晚言韫在收拾行李,便猜到了一二。 你们要去哪儿?我和你们一起去?” “许少侠不和自己的同门一道吗?” “我下山了三年,很多时候都是一个人,钟离壬是知道我的性情的。” “如果我们是去送死,你也要一同去吗?” 与言韫温和的语气不同,暝九直接反诘道,她没有太多的耐心,她等了几百年了,不愿再等了。 许子羲有一瞬间的呆愣,暝九的话太直接了,直接到他以为暝九是在开玩笑,可看着暝九的眼睛,他却无比清醒的认识到这是真实的。 “去!为什么不去?” 许子羲挑挑眉,莞尔一笑,神情动作倒显得有些洒脱。 暝九一瞬间开始欣赏这个修行者了,本来对于这些修行者暝九是无感的,可许子羲的确是个出色的修仙人士。 “好。” 既然暝九都答应了,言韫也没反对,陆景昱倒是好奇的打量着许子羲,许子羲是传统的宗门修仙者。 一身正气,行侠仗义,谦谦自退,丰华俊雅,这样有着君子之风的男子无疑对年轻的姑娘有着一种致命的吸引力。 陆景昱看了一眼言韫,言韫神色如常,倒看不出什么,不过想到言韫提到的救命之恩,陆景昱似乎可以预料到言韫动心是理所当然的了。 在之后的几日,四人同行向九幽走去,前几日还能御剑,可进入阴山后,便不可在御剑,只能步行。 “传闻阴山之下乃是神族居所,外人不能轻易踏入,更不用说是御剑飞行了。” 陆景昱翻身上马,解释道。 “阴水出于阴山,大 分卷阅读44 家小心些,毕竟这里曾是上古神族的所居之地,谁也不知道我们在这会遇到什么怪物。” 言韫勒住了马的缰绳,好在阴山并非没有人居住,山脚常有牧民放牧,四人购得了四匹马作为代步工具。 “此去一路要经劳山、罢父之山、申山、鸟山,这些山都只是寻常山峰,倒也无碍。 可一旦进入上申之山,便是进入了神族的领域,可能会遇见一些上古鸟兽,所以一入上申之山,大家便要小心。” 暝九叮嘱众人,这里毕竟是她的归家之路,她也来探过几次,所以对于路线基本上有所了解。 几人连夜骑马翻过了几个山头,赶了三天的路才来到上申之山,果然在这见到了一种长相奇特的鸟。 “这是扈,形状就像野鸡,可以借助自己长长的胡子飞行,传说吃了它的肉,可以使眼睛不昏花。 不过这种鸟已经濒亡,此处还在西山边缘,还是有不少凡人的。我们接着走吧。” 暝九向众人介绍着沿路所见所闻,这些对于第一次来这的人而言无疑是稀奇的,众人听的津津有味。 直到又过了几座山,突然见到了一座雪山,许子羲有些茫然,喃喃道: “现在还没到入冬的季节吧?” “此乃申首之山,无草木,冬夏有雪。大家就在这弃马步行吧。” “为何?” 许子羲有些不解,却还是从马上下来了,言韫看着往回跑的马儿,向许子羲解释道: “跨过申首之山,外界生物便不能再跨入了,在山的那边是神的居住地,是不容侵犯的。” “那我们怎么过去?” “金秋星月之日九幽的天阙便会打开,到时候我们便可以进去。” 四人不再说话,申首之山,四面都是光滑的崖壁,崖壁上覆盖着积雪,在这种情形下是很难怕过雪山的。 再加上天气严寒,即使众人用灵力御寒,奈何申首之山灵气尤为稀薄,众人仍感受到刺骨寒风。 言韫曾至极北之地,摘取了那里的【扶风柳】,有【扶风柳】在手,风雪便不足畏惧,言韫操纵冰雪砌成冰阶。 众人沿着冰阶一路走上去,在山顶,众人见到了一座高塔,塔上有着一颗珠子,四面皆是风铃。 似乎在千里之外,仍可以听到风铃的声音,风铃似乎在奏着一首哀怨的曲子,听得让人忍不住落泪。 “这是?” “九幽之塔。” 众人惊叹于这座悬于半空中的高塔的宏伟,唯有暝九咬着嘴唇,泪水在眼眶中打转,这是她的故乡。 是她注定的归处,而百年来,她终于一步步的靠近它,就在今晚,她将踏入这篇不曾踏入的故土。 她不知有多少次远远的看着归处的高塔,却不能前进一步,除了时间的限制外,天阙的开启还需要另一位神族的鲜血。 此刻月光笼罩在雪地上,发出银色的光辉,言韫和暝九互相对视了一眼,同时割破了自己的手腕,鲜血滴在了雪地上,只留下了一片血色的晕影。 此刻在他们面前一道白色的门逐渐显形,暝九小心翼翼的推开了那扇她梦中曾无数次推开的门。 门的另一侧是一条被月光笼罩的小径,小径的两侧是血色的枫叶,暝九含泪踏入了门内,其他人也相继的踏入。 相比于其他人惊叹于小径的风光,言韫则陷入了深深的沉思,能开启天阙的只有神族。 而她能打开天阙便已经能证明了她的身份,上古神族,看来当年驱逐她离开灵隽派,倒也不算冤枉她。 言韫是亲眼见到暝九所受的苦楚,神族再高贵又如何?在这个神族已经湮灭的时代,神族早已没了存在的必要。 第 24 章 “过天阙,入白于,景昱,一会要拜托你了。” 暝九看着满天火红的枫叶,在月光下皎皎泛着银色的光辉。 “嗯。” 陆景昱微微颔首,这时言韫驻足,对着许子羲作揖,道: “许少侠光明磊落,然而一会所见之事,还请少侠深埋于心,不要外传的好。” 许子羲以为是西荒神族谜幸,自然点头答应了,众人离开枫树林,便进入了白于之山,山中有水,潺潺绕山而过,多白玉。 众人沿着崎岖的山路蜿蜒前行,转过山脚,便见到了很多柒树,空气中隐隐有一股淡淡的香气,众人寻着香气继续往里走。 前往九幽神族的小径因为年岁日久,早已淹没在荒草荆棘中,前面皆是看不到尽头的灌木柒树。 道路崎岖难行,有时甚至会被荆棘掩藏,此地处于神族领域,又不可御剑而行……众人只得披荆斩棘,艰难前行。 好不容易过了这片柒树林,众人已经精疲力竭,神族境内的荆棘皆有灵识,寻常的法术是伤不到它们的,只能用人间最 笨拙的方式才能过去。 “其实上古时期,这里也是 分卷阅读45 有人烟的,只是后来……一切都变了。” 暝九没有说后来发生了什么,但看如今荒芜的山间,哪里像有人烟的样子,便知定然是不好的事。 就在众人刚出柒树林,进入一片草地时,四面荒草,几乎能淹没头顶,脚下是流动的水流,言韫用火烧出一片空地来。 此刻已近傍晚,众人坐下来打算休息片刻后再继续前行,吃过一些干粮,便有些昏昏欲睡起来。 太阳落下,空中无月,便是连星光也不曾有,只有萤火虫在荒草间有着微弱的荧光。 “是要下雨了吗?” 一阵风吹过,许子羲打了个冷颤,忙用法术御寒,而其他人并不答话。 空气中有股似有似无的香气,好像是兰香,但比兰花更加浓郁,众人还未来得及分别到底是什么味道,突然漫天出现了一群虫子。 “快!” 众人用法术抵达,这虫子来得突然,言韫还未来得及起阵,虫子便围攻过来。 “这些虫子到底是什么东西?” “神域千年未曾开启,里面有什么东西都不奇怪。” 暝九一面用法术抵挡,一面飞身而起,在手心中画了一张符咒,嘴中念念有词,柳言韫掩护这暝九,手中的剑招越发的凌厉。 暝九画好之后,符咒立起来,化为一道金色的光芒将虫子笼罩其中,虫子似乎被什么神秘力量所禁锢,动弹不得。 许子羲看着这一幕,心中暗惊,若是他没感受错的话,刚刚那一道金光,应该是半仙修为才能达到的吧? 暝九手一挥,被金光笼罩的虫子顿时化为了一阵青烟,还未来得及高兴,众人突然觉得头脑晕眩。 “这……” 一句话还未说完,四人就都瘫倒在地上,晕了过去。 醒来时,众人发现自己身处在一处荒芜之中,四周似有流水叮咚,众人寻声而去。 发现在一弯碧潭之中,有一方石壁,石壁上坐着个粉雕玉琢的小孩,扎着两根朝天的发髻,一摇一晃的吹着牧笛。 “这不是年画上的娃娃吗?” 一见到这样可爱的娃娃,言韫顿时觉得自己的心都要化了, “好可爱呀!” “你们是谁呀?” 小娃娃抱着个木鱼,一双眼睛懵懵懂懂的,声音软糯的就像奶娃娃一样。 “那小孩你又是谁呀?” “我是年。” “……” 众人面面相觑,年,在传说中吃人的怪兽,又看了一眼眼前这个奶娃娃,是在无法将两者联系在一起。 “你们是谁呀?好香啊!我饿了!” 小孩用最天真无邪的语调,说着最毛骨悚然的话,众人纷纷后退。 暝九却纷纷感受到了神秘力量的号召,一步步走向了年,御水无波,在四人之中,唯有暝九有这样的修为。 “年,你能告诉姐姐,这是什么地方吗?” “姐姐?你才两百来岁,做我孙儿都绰绰有余了诶!” “……” 小孩,果然欠□□。暝九在心里吐槽着,年看着眼前比他高半个身子的暝九,嘟着嘴,不满的道: “你好没礼貌呀!竟然说本尊欠调/教,呜呜……你欺负我!” 暝九心中大惊,它竟然能听得到她心底的声音。 “我当然能听得到,我可是年,你们所有人心底在想什么我都知道,怎么样,我厉害吧!” “呵呵!厉害!厉害!” 暝九违心的称赞着,心中苦不堪言,她可不记得她看得关于九幽神域的书中记载了这东西。 “你,此生为九幽族人,一生孤寂,命格孤苦,九幽神域,你来得不是时候。” “是早?还是晚?” “天命如此?羲和姐姐,年就此拜别。” 暝九一头雾水,完全不明白小孩在说什么,只见下一刻,小孩出现在岸边几人面前。 “怎么都是些不中用的东西,一个能吃的都没有!我饿!” 小孩发牢骚,言韫却直觉心中恐惧,这个小孩的眼睛太过纯粹,纯粹到能倒映出世间所有的污秽。 “等一下,你说你是年,可你怎么会出现在九幽神域?” “故人相托,等二神。” 小孩故作高深的说道,然而他粉嘟嘟的脸瞧着只让人觉得可爱,生不起半分敬重。 “你真的是年吗?” “自然。” “原来年长这样啊!好可爱呀!为什么传说中你是凶兽呢?” “因为我本来就是凶兽呀!” 下一刻原本可爱的小孩化为了一只巨兽的头,狰狞着冲着众人流口水,然而下一刻又化为了小孩的模样。 “这不过是我的心魂罢了,我的实体不在九幽。” “你既然是神,那你能告诉我,我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神之后裔,你身上有神 分卷阅读46 的传承,这是肯定的,至于是哪一方神,这便是天机,天机不可泄露。” “神之后裔?” 言韫得到了答案,可这答案是不是她心中所求,她自己也不知道。 “上古将逝,新神已生,万物重启,天道重塑。” 说着年便化为了一道青烟,年走后,原本朦胧的碧潭突然升起了雾气,在雾气之中,一条盘踞的的大蛇从谭中爬出。 暝九脚尖轻点,凌空而立,那条大蛇从谭底爬出,吐着鲜红的信子,发出“斯斯”的声音。 这时柳言韫发现脚下有异动,只见一条条血色的蛇不知从什么地方窜了出来,蜿蜒着向潭水爬去。 “这是什么怪物?” 柳言韫本就怕蛇,现在看见密密麻麻的蛇,只觉得毛骨悚然,鸡皮疙瘩全起来了。 “你没事吧。” 陆景昱是知道陆景昱怕蛇了,见到如此多的毒蛇,拉着柳言韫将他护在身后,唤出自己的命剑。 “怎么呢?” 柳言韫强压住心底的不适,她现在心底就一个念头,赶紧离开,这里太可怕了! 然而陆景昱的手给了她安稳的感觉,她抬眼看了陆景昱一眼,见他严阵以待,心底的恐惧被驱散了不少。 “没事。” 对于许子羲的关心,柳言韫只是摇摇头,不愿细说。 “小心!” 突然一条红蛇冲了过来,陆景昱出剑直接将蛇劈成了两节,只有半截身子的红蛇还在扭动着,用向三人蹦了过来。 “这蛇是杀不死吗?” “额,蛇的脑袋和身子分离了至少的两刻钟才会彻底的死亡。” “你怎么知道的?” 柳言韫摸了摸鼻头,小声的嘟囔道: “这不是害怕吗?所以就多了解了些。” “那你知道蛇害怕什么吗?” “雄黄。” “这荒郊野岭的我到哪去给你找雄黄,有没有什么比较实际的。” “用结界吧。” 三人刚起好结界,结界就被腐蚀掉了,众人只得直面这成群的毒蛇。 暝九看着脚下的蛇王,手中已经做好了结阵的手势,突然蛇王蛇尾一扫,巨大的水浪涌起,似乎要将暝九吞噬。 暝九用法术抵挡,这浪头似乎带着排山倒水的力量,要将暝九压垮。 暝九一面变幻法术,一面召出了自己的法器,百年来,她已经很少用法器了,世间少有对手,然而蛇王的确逼得她不得不亮出底牌。 半仙之身,暝九的武器是一柄拂尘,拂尘搅动水浪,水浪重新归入碧潭。 暝九拿着拂尘和蛇王在碧潭中拼个你死我活,岸上的三日也并不轻松。 这些毒蛇可以腐蚀结界,又不会轻易死去,众人避无可避,只得正面对上。 如今柳言韫强忍住心中的不适,和其余两人并肩作战。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你用天火试试?” “好,景昱,掩护我。” 柳言韫说着手中召唤出天火,一团团天火砸下去,红蛇扭动着身子发出“斯斯”的声音,四周都是烤熟的味道。 “有用!” 柳言韫将四周的毒蛇烧了个干干净净,众人也松了一口气,看着和蛇王纠缠的暝九。 “我们不需要去帮暝姑娘吗?” “不用,暝九是半仙,连她都如此吃力,我们还是不要去添麻烦了。” 三人四周的毒蛇烧死后,远处的毒蛇正在源源不断的爬来,虽然心底还是有些恶心。 柳言韫为了一劳永逸,用【扶风柳】将四周都冰封起来,与天火相比,【扶风柳】的攻击性虽然不强,但解决眼前的问题是最合适不过的。 第 25 章 “轰”的一声,暝九与蛇王共同沉入谭低,三人只能站在岸边,心急如焚,却又无可奈何,水面重归平静,地面上被寒冰笼罩。 突然一道水波从谭中升起,暝九从水面出来的时候,四周又恢复了平静。即使柳言韫将蛇解冻,那些毒舌也趴在地上一动不动。 “我们这是在哪?” “应该是刚山的某处神隐结界中,神域隐世的久了,里面危机四伏,许多得道的生灵都会开辟出自己的一块领地。 这里应该是年的神隐之地,只是原来在此处修行的蛇王的了年的点化,已成半仙,原本再度三次天劫,便可飞升,只是不巧遇上了我们。” 暝九解释道,他们这一路走来,算起来并未遇到什么危险,自入神域以来,冥冥之中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指引着众人,帮助众人平安绕过了不少险阻。 言韫本来还想问问刚刚那个小孩的话是什么意思,还未开口,变故突生。 突然间地面开始动荡,地面皲裂,平静的潭水突然产生了一个巨大的漩涡,众人还未反应过来,纷纷跌入了地面的裂隙之中。 分卷阅读47 再次醒来时月已中天,四周周围是一片静寂,他们回到了最开始晕倒的地方,四周还残留着不少虫子的尸体。 突然不知何处传来了呻‖吟的声音,好似是什么人在遭受着极大的痛苦,这种声音在寂静是夜显得尤为清晰。 “难道这附近还有人吗?怎么会听见有人的声音?” 许子羲刚问完,言韫便将他拉了过去,许子羲回头一看,不知何时再见背后竟出现了一只人面兽身的怪物,这个怪物只有一只手一只脚,而且极为丑陋。 “这是什么东西?我以前从未见过。” “神魑,一种上古神兽,其声如钦,如今也只能在远离凡世的西荒刚山才能见到了。” 暝九解释道,和言韫一样,她的脑海中也会闪现一些独属于九幽一族的记忆,凭借着这些记忆她才能回家。 “九幽神魑,是没有实体的,大家小心些。” 这时众人发现从荒草中开始走出一个个神魑,这些神魑将众人包围起来,许子羲看着越来越近的神魑,一剑砍了下去。 魑的身体被砍成了两节,倒在了低声,接着化作了两股青烟,又重新化为了一只神魑。 许子羲呆愣的看着自己握剑的手,刚刚砍在神魑身上的那一刻,他的剑几乎没有任何停滞,就像砍在空气中一样。 “这到底是什么怪物?” “神魑是一种灵气所幻化的东西,他们没有生,没有死,与天地同寿。凡人是伤不了他们的。” 言韫解释道,蹲下身子,一个符阵在众人脚下展开,延伸出一个结界将众人和神魑隔绝。 “景昱,靠你了。” 许子羲有些茫然的看向陆景昱,他不明白没有实体的生物他能怎么办,陆景昱对言韫和暝九点点头。 然后摘下自己的斗篷,开始运作体内的灵力,额头上开始显现出一个黑色的花钿,而四周涌动着魔气。 “你是魔修!” 许子羲说着便将剑指向了陆景昱,这时言韫挡在了许子羲的剑前,虽然没有说话,但目光却直视着许子羲。 言韫虽然没有拿武器,但许子羲从那双眼睛中却可以清晰的读到,如果他对陆景昱动手,柳言韫变回毫不顾忌的对他出手。 许子羲有些诧异,他不明白一个灵隽派的内门弟子怎么会和一个魔修搅和在一起,而且还这样维护对方。 “他是魔修!” “我知道。” “为什么?” “景昱是我朋友,我不能眼看着朋友受伤。” “想不到我许子羲有一天竟然会和魔修搅和在一起,真的是讽刺。” 言韫不明白许子羲为何会这样痛恨魔修,在她看了魔修也罢,仙修也好,不都是逆天修行吗?还分出了高低贵贱来了。 “若我今日一定要对他出手呢?” 许子羲的目光死死的盯着言韫身后的陆景昱,那是仇恨的目光,眼神坚定没有一丝犹豫。 “言韫只能做一个忘恩负义的小人了。” 言韫不明白许子羲为何偏要置魔修于死地,但她觉不会让人在她面前对陆景昱出手,陆景昱修仙也好,修魔也罢,他都是广陵城的人。 有人想对广陵城的人出手,她便不会容许! “许少侠,当初是你要跟来的,可不是我们求着你来的,既然入了神域,就不要将凡世的恩怨也带进来了。 更何况这神魑也不是谁都能对付的,许少侠若真的伤了陆景昱,怕我们都得死在这了。” 暝九的语气平静,甚至带着些讥讽,她素来最看不惯的便是凡世的仙修魔修之争,都不过是修行,还分高贵鄙俗不成。 许子羲放下剑,言韫心中暗松了一口气,倒不是说打不赢许子羲,而是如今这种局面她实在是不愿和许子羲动手。 言韫回过头去看陆景昱,结果发现陆景昱半分没放在心上,嘴角微微挑起,显得放荡不羁,还冲她眨了眨眼睛。 言韫实在是不想理这个没心没肺的,退到了一侧,却还是将目光落在了陆景昱身上。 陆景昱调动周身的魔气,然后化为一团黑雾冲破结界,和神魑纠缠在一起,空气中具是神魑的声音。 “这是?” 看到原本杀不死的神魑在这一刻化为了雾气,被黑雾所吞噬,许子羲的确是惊呆了。 “魔族最开始就是由魑魅所化,无形无体,只是一丝残念,或者是,上古的神魑就是最初形态的魔。 这里的魔和你们理解的魔修是不一样的,魔修说到底还是凡人,而魔从诞生开始就是一团无形的气。 景昱是魔修,他能够调动魔气,而神魅是魔气的一种,景昱是可以控制住他们的。” “可神魑不是神吗?怎么会与魔有关系?” 尽管言韫解释的很清楚,可许子羲还是无法摒除自己的想法,他的母亲丧身魔修手中,这让他此生都与魔修势不两立。 “神魔本就是 分卷阅读48 一体,只是称呼不同罢了。上古时期本来就没有什么神魔之争,只不过是不同神族之间的斗争罢了,至于什么神魔之战不过是你们凡人的臆想罢了。” 暝九直接点穿,身为九幽神族的一员,在踏入神域后,那些悠远的记忆便纷至踏来,这时独属于九幽神族的记忆。 “神魔一体?你一定是在说笑。” 暝九还打算说,言韫却拉了一下暝九的袖子,让暝九不再继续往下说,暝九撇撇嘴,没有继续说下去了。 “许少侠,神魔什么的,距我们都已经很遥远了,没必要为了万年前的往事生嫌隙,今日许少侠和我们一同来到了这西荒神域。 便和我们有着生死之交一般都交情了,此去九幽神族,还不知会遇见多少危险。 与其执着于仙魔修行方式的不同,不如齐心协力走完接下来的路程才是正事。不知许少侠以为呢?” 许子羲与魔修有着深仇大恨,若非如今情形特殊,他只能微微颔首,算是同意了。 大约一个时辰后,四周的神魑都消失,陆景昱飘然落地,半跪着吐了一口鲜血,言韫上前关心。 “还能撑住吗?” 即使受了伤,陆景昱的眼中依然是有着笑意的,他看着言韫关切的目光,用手擦掉了嘴角的鲜血。 “你这是在关心我吗?” “你说了?” 言韫对于陆景昱的放荡不羁早已领教,一面反唇相讥,一面将灵力注入他的体内,替他稳固伤势。 “我没事,你还是省点气力应付后面的路吧。” “你不和我们一起吗?” 陆景昱笑着摇摇头,言韫看着陆景昱带笑的眸子,突然意识到什么,拉起陆景昱的手便要把脉,陆景昱不着痕迹的错过。 陆景昱这样的欲盖弥彰,言韫怎能不明白,只是没有说破,心中有些酸涩,暝九自然也听出了陆景昱的言外之意,只是已经走到这了,现在放弃太可惜了。 “言韫,你留下来吧,我一个人去就可以了。” 言韫有些犹豫,她是在不放心将陆景昱一人抛在此处,他们是生死之交的挚友,是志同道合的伙伴,是她人生中极为重要的人。 “我无碍的,你们放心去吧,言韫,你不是一直想探寻自己的身世吗?也许去了就能知道些什么。” 陆景昱鼓励着言韫,他俩经常拌嘴,可问这世间最了解对方的人无疑是彼此,他怎能看见自己的好友放弃触手可得的机会了。 “我看天快亮了,神魑是不会白天出现的,景昱你便留在这吧。” 暝九知道言韫若是不去一趟九幽神域必然会是她永久的遗憾,所以她开口替两人做了决断。 临走前暝九教给了陆景昱一个阵法,这个阵法可以保护他三尺以内不会被神魑发现,言韫又在陆景昱脚下直接做了一个阵法,确保附近的神魑无法入内。 期间许子羲识相的没有插嘴,毕竟这里面就他一人是生人,不被信任是理所当然的事。 第 26 章 离开刚山,众人一路向西,途经一片荒漠,荒漠从草不生,黄沙漫天,目光所及皆是一片黄沙。 又多大风,风起则黄沙遮天盖日,众人只得在荒漠中艰难前行,好不容易行了半日路程,前方终于出现了一方土墙。 众人向土墙走去,墙的另一侧留在些断壁残垣,从规模来看,这里似乎曾经是一座城池,只是如今黄沙掩埋,只见几方土墙。 “这里是?” “中曲。昔日驳族曾在这里建城,不过如今只剩下下一片荒漠了。” “驳族也是神族吗?” “中曲驳族可御百兽,被称为‘兽神’,万年以前在西荒神族中极富声望。” “可是怎么会变成这样?” 任谁看到如今掩埋于黄沙中的城池,都不免有些感伤,想象着千年之前这里或许还是一片茂密的森林。 而这座名为“中曲”的城池便矗立于此,这里曾活动着一种名为“驳”的神族,他们曾在这里统御着世间的百兽。 “时间会改变一切。” 暝九的记忆越发清晰,她记起千年前,九幽族和驳族打猎篝火的场景,那笑声穿越了时空传到了她的耳边。 看到了幻影中状似白马,一角,虎牙爪的驳,那时候所有的神都以自己本来的形态生存,人形不过其中之一。 只可惜这一切都是数千年前的往事了,神族的湮灭仿佛一种必然,她能感受到密林变成荒漠的苦痛,能听到掩埋在黄沙中中曲城的哭声。 暝九感受到自己的体内有一股巨大的力量在伴随着记忆一同苏醒过来,或许那便是神的力量,改天换地,亦或是毁天灭地。 离开中曲城,众人继续前行,穿过荒漠,众人在夜晚悄无声息的继续向前,据传闻,在西荒的邽山有一种叫穷奇的上古神兽。 据闻穷奇乃是上古恶神,专爱惩善扬恶 分卷阅读49 ,包庇奸人,能吃人。 虽然如今无法知道穷奇是否还存于世间,然而穷奇少夜行,如今在无月的夜间,屏息凝神,穷奇便不会发现。 几人小心翼翼的穿过邽山,幸而并未遇见传说中的穷奇,谁也无法说到底是穷奇已经湮灭的缘故,还是他们幸运的缘故。 众人进入崦嵫山时,言韫头脑中忽然闪过一些画面,在画面中,一群有着双翼的鸟人在空中飞舞,进行着祭祀。 言韫捂住胸口,感觉到四周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召唤着自己,而那些奇怪的画面越发的清晰,一种难以言喻的痛苦自胸中而来。 而此刻暝九同样承受着巨大的痛苦,在痛苦中,暝九的嘴角开始出血,体内似乎有一种强大的力量在破体而出。 突然一双翅膀从暝九背后展开,而暝九伴随着双翼的张开,开始向半空中飞去,此刻的暝九还承受着巨大的力量的冲击。 也便是在这一刻,原本晴朗的天空突然布满了乌云,厚厚的云层中传来声声巨雷,还伴随着闪电。 言韫在雷声中睁开眼睛,千年前的记忆在这一刻苏醒,那是独属于神族的记忆,背叛、死亡的阴影曾笼罩在这个高傲的部族。 神域是曾经的神族所居的地方,即使千年之后化为了废墟,但神的后裔将在此处找寻归处。 “小九!” 言韫睁开眼睛便看见了悬浮在半空中张开双翼的暝九,对于暝九为何会长出一双翅膀,言韫不愿去探寻。 但暝九如今的状态却令言韫有些不安,神域会唤醒神族的记忆,同样会觉醒神族的力量,而这种力量不是凡人的身躯所能承受的。 她非九幽神族,因而九幽神域只能令她的部分记忆复苏,她的力量并不会完全觉醒,更何况天雷压制住她的力量。 言韫不知道神域的天雷为何会压制她体内的力量,但在天雷声中,原本体内汹涌的力量得到了平息。 昔日在北境,她的力量便觉醒过一次,只是被她压制下去了,对于北境力量觉醒的记忆已经所剩无几。 无论是暝九还是言韫,作为神族后裔,神域对于她们而言是故土归处,而许子羲则是一介凡人。 四周皆是充裕的灵气疯狂的涌入许子羲体内,许子羲想阻断这种不受控制的灵气涌入,奈何此刻的身体完全不受他自己控制。 气血上涌,许子羲的嘴角已经开始出血,言韫见到这一幕,上前封住了他的经脉,才使他不用受蜂拥的灵气所扰。 “谢谢!” “不用。” 此刻真正令言韫担心的是暝九,暝九重归故里,所见到的只是一片苍茫,浩瀚的神域只留下了一座孤塔。 曾经的族人都消失在岁月中,而此刻天地所生出的异象,到底是因为九幽神族的觉醒,亦或是其他的原因,无从了解。 终于暝九睁开了眼睛,那双闪着红光的眸子在黑云压城的威压下显得尤为注目,一双黑色的双翼与黑色的天空融为了一体。 “言韫,我知道了过去的一切。” 暝九从高空飞下,那双翅膀在落地时悄然收回,来到言韫面前,目光坚定而悠远的说道。 “过去发生了什么?” “九幽神族湮灭的真相……” 暝九的话还没说完,一道天雷便劈下,正朝着众人的位置,暝九伸手便将天雷阻击在半空中。 “天雷怎么会劈我们?小九,你不是九幽神灵吗?” “这不是天界的天雷,是天道的天雷,天生万物,万物循天地之道,这是自然之理。天道灭了旧神,诞生出新的神灵。” “九幽神族是旧神吗?” 言韫忍不住问道,那些遗失在传说中的上古神族,在岁月中被遗忘,取代似乎是件理所应当的事。 “是,除了九幽,还有很多其他的上古神族都将或已经被天道所灭,新的神灵正在诞生,他们将取代旧的神灵,世界将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神与天道之间的感应,让暝九在力量苏醒那一刻便知晓了自己的结局,这是一种必然。 “言韫,答应我,不要急着寻找自己的来历,在经历世事变幻后,在觉得此生无怨后,再踏上那条寻根之路。” 言韫敏锐的意识到暝九必然是知道了什么,以前暝九一直是鼓励她去追寻自己的来处,而突如其来态度的转变,实在是令人深思。 “你是不是知道了什么?” 暝九没有说话,这是她与天道之间的一种感应,是一种心照不宣的选择。 “言韫,你知道九幽族是如何湮灭的吗?” 言韫摇摇头,她能感应到这必然是一种惨烈而必然的场景。 “我让你看一下九幽神族究竟是如何消失的。” 暝九手一挥,眼前的景致发生了变幻,原本苍茫的,没有生机的九幽神域下一刻变成了高楼巍峨的建筑群。 言韫置身其中,只觉得四周异常真实,高塔上的祭祀声,空气中的神秘咒文 分卷阅读50 ,几个长袍的神使在长廊走过。 “神族是天地所生的,拥有着无尽的寿命,繁衍对于神来说没有太多的必要性,所以上古时代,无论哪个神族,都少有新生的神。 九幽虽是神族,但数量依然有限,越是强大的神越不会出现同类的神,九幽一族当年共有三十六位族人。 这些族人庇护一方土地,享受一方香火,自阴山至崦嵫山,千余座神山皆受九幽一族庇护。” 言韫细心看去,偌大的宫殿群的确只有寥寥数人,这些人或奏乐,或吟唱,或看天……怡然自得。 而九幽一族所庇护的地方,也不像她们来时那般荒凉,有了村落,有了人间烟火,而九幽的神灵会幻化成普通凡人行走其中。 消失的中曲城池又一次出现在画面中,城中的繁华丝毫不亚于如今最为繁华的宁安城,而中曲城中有人,有神,有妖…… 很难想象当年的盛世繁华,言韫伸出手,仿佛还能触及到那个时代的温度,而繁华终将消失。 下一刻,中曲城内突然出现了一种奇怪的障气,这种障气是神都无法祛除的,天生万物,谁也无法预料下一刻会发生什么。 障气弥漫在中曲城中,普通百姓被神送到神域之外,而不少想祛除障气的神最后都身染障气。 这种障气会侵蚀神的意识,而原本和善的神会突然性情大变,便成恶神,而不少神不愿成为失去意识的恶神选择的自戕。 这便是西荒上古神族覆灭的开端,随着障气的弥漫,中曲城渐渐变成了一座空城,而失去中曲城的九幽已经以不可抵挡的颓势开始衰落。 直到九幽逐渐被障气所占领,昔年的西荒神域开始变成了没有生机的荒山,上古神灵的逝去,导致天地间的灵气突然便的充裕。 原本笼罩在障气下,死气沉沉的九幽神域开始恢复活力生机,而当初逝去的神族却再不好归来。 中曲城在障气期间渐渐被黄沙掩埋,那些繁华终究会随着时间而渐渐消亡,而不死的神灵也会羽化。 重新富有生机的九幽神域不复当初的繁华,言韫似乎能感受到一种悲鸣笼罩在九幽神域,而九幽之塔的风铃声正在传递着这种悲伤。 第 27 章 终于有一天,九幽的天空不再明媚,阴云密布之下是天雷,乌云间的闪电劈开了昏暗的天际。 而在之后的百年间,九幽一直笼罩在阴翳之下,直到有一天,第一道闪电劈下,点燃了九幽的宫殿。 此后百年间,九幽的天雷不曾停下,而九幽神族最终被天雷吞噬,化为了一缕缕幽魂,而一场持续了很久的大雨冲刷了这一切。 从幻境出来,言韫的情绪久久不能平息,她似乎能感受到那种注定毁灭的绝望感,而宿命一样深深的无奈。 言韫看着如今苍茫的,一片焦土的九幽神域,不知何时自己早已泪流满面。 “这便是上古先神吗?” 许子羲还沉浸在幻境中,与言韫感同身受的绝望不同,许子羲所能感受的除了悲壮,更有着一直上古的震撼。 那个一直只存在于传说的时代,那个众神共存的时代,那个海晏河清的岁月原来真的存在过! “小九,我们回去吧。” 暝九凄凉一笑,眉眼间却是少见的温柔, “言韫,我回不去了。” “你这话什么意思?” 言韫在进入九幽神域后便产生了一种不详感,又在暝九脸上看到一种破碎的凄凉,心中就有了预感。 “我们一起出去!” “言韫,我好像从未告诉过你我的曾经。” “你说过的,你说过你曾经在明溪城长大,说过你踏遍四海八荒都在寻找归途。” “言韫,我这一生是无怨无悔的,少时,我在明溪城长大,城主待我如同亲女,我感受到了亲情。 游历四海时,我遇到了钦慕的少年,与他度过了一生,虽然于凡世不过短短的数十年,但那几年我过得很开心。 这是爱情,陪着心爱之人白头,我做到了,所以凡世百年,我很满足。 更何况后来我遇见了你,你我真诚相待,把酒临风,生死相托,这世间的友情概不过如此。 此生得遇良人,恩人,友人,也曾仗剑天涯,也曾登楼望远,虽孑然一身,却足矣。” 言韫沉默着,暝九的话让她陷入了沉思,她开始思考死亡的意义。 于她,人生方不过二十余年,正值桃李年华;于暝九,人间已过百载,垂暮之年,只剩下夕阳无限好。 她从未思考过,若有一日,当死亡成为一种必然,她是否能如暝九一般坦然? “我送你们离开,言韫,回去后,好好活着,替我看看山间四时,桃李芳菲,白云苍狗。” 暝九在知道自己命运的那一刻,也有过不甘,然而当回首往事时,却发现往事浮云,她曾拥有过很多美好的事物,如今 分卷阅读51 便是死了,也没什么可后悔的。 “……” 言韫还未来得及回答,突然一团黑烟裹挟着一个怪物向众人奔袭而来,暝九看着那团奔袭的怪物,目光中无悲无喜。 暝九展开双翼,飞到了半空中,伸出手,那团黑雾下便显形,是一头形状像牛的兽,接着暝九飞旋着来到兽的面前。 “穷奇!” 许子羲就算再孤陋寡闻,也是见过上古四大凶兽画像的,现在突然出现的兽与画像上的穷奇极为相似,他不可能不认识。 在上古凶兽的面前,像他这样的普通修仙者是没有活路的,哪怕是言韫,在力量未全部觉醒之前,也不敢说自己可以在穷奇手下全身而退。 穷奇没有直接攻击,而是幻化成人脸兽身,开口与暝九寒暄起来。 “九幽神族,很久都没有见到了。” “小神暝九见过神尊,未知穷奇神尊来次所为何事?” 暝九虽然对穷奇恭敬有礼,然而始终将言韫两人护在身后,眼中防备神色不减。 “自然是来贺喜九幽一族有了后继之人,顺道便是为了九幽神域擅自传入的凡人。” “这两位皆是小神的朋友,还请神尊不要与小神为难。” “本尊便是要与你为难又如何?一个刚刚诞生的新神,难道还敢为了凡人与本尊为敌不成?” “神尊这是要强人所难了?” “本尊便是要强人所难又如何?更何况你也不是人,既然做了神,就不该再为凡尘俗物所困。” “神尊做了数十万年的老神,怎么还要吃人不成?” “本尊可不是什么人都吃的,本尊只吃善人,你身后这两个凡人闻着味道很不错,想来应该是人世的善人了。” 言韫和许子羲闻言俱是一惊,传闻穷奇乃是上古恶神,专好吃好人,如今看来果然如此。 “如此,那便对不起神尊了。” 暝九突然出手,一道白光向穷奇袭去,穷奇看着笨拙,然而行动起来却十分灵活,极为灵巧的躲过了暝九的攻击。 “一个新神也敢对本尊动手,果然有意思。” 然后穷奇直接化为了兽形,身形也膨胀了很多倍,发出类似犬吠一样的叫声,然后向暝九扑去。 暝九展开双翼,向空中飞去,同时用法术攻击穷奇,西荒的穷奇无翼,擅行,尤其擅长短袭。 穷奇见攻击不到暝九,便直接向言韫他们扑来,此刻暝九便是想救也来不及了,毕竟穷奇极擅长短距离的突袭。 就在这时一道寒光闪过,直接向穷奇劈去,顺着剑光看去,许子羲飞身跃到了言韫身前,执剑对着穷奇。 穷奇不过轻轻一声吼叫,许子羲便被掀翻在地,撞到一颗大石头上,吐了两口血,短暂的昏了过去,不过这也为暝九和言韫赢得了宝贵的时间, 言韫先是后退,在后退的途中,手中拿着的是【扶风柳】,对于穷奇这种上古神兽,凡间的武器是无法伤害到它的。 【扶风柳】生长于极北之渊荒凉雪原之上,尝伴随着冰莲一同长大,然而【扶风柳】长于峡谷冰川,千年方有尺寸。 当年言韫也是丢了半条命才换来的这株【扶风柳】,【扶风柳】虽无法直接伤人,却有极寒之气。 扶风而过,三冰九寒,便是上古的穷奇也不得不退避三分,就在这时,暝九也自身后赶来,一掌袭来,穷奇再次躲避。 在九幽神域,受地气的影响,暝九的实力会有所增幅,言韫只能看到二神缠斗在一起,根本看不清它们之间的动作。 只觉得四周灵气搅动,自己体内的灵气也受影响,一阵阵灵气上涌,扶起晕倒了许子羲,两人退避到了一侧。 神仙打架,只能是小鬼遭殃,而他们还只是普通的修行者,只得退避,哪怕离得有三丈远,仍还是免不了受到波及。 此刻许子羲已经悠悠转醒,见言韫扶着他站在一棵树下,而远处灵力波涛汹涌,只有两个看不清的虚影。 “这是怎么回事?” “交个小九吧,如果连小九都不行都话,我们恐怕难逃一死了。” 许子羲捂着胸口看向言韫,言韫神情肃穆,眉头紧皱,与言韫相处这几日,还是第一次见她这样忧心。 “噗!” 许子羲正打算说话,一口鲜血便吐了出来,他刚刚强行突破被封住的经脉,又生生受了穷奇一击,此刻极为虚弱。 “你先坐下来调息吧。” 言韫说着便向许子羲传了些灵力,好在此刻四周的灵气都在两个神灵四周,许子羲才能正常的运功疗伤。 许子羲发现言韫的灵力就像刚融化的山尖雪水,带着刺骨的寒意和一种抚平心虚的平静的力量。 虽然大部分修行者的灵力都会多少带有自己的属性,可是言韫的灵力寒凉的似乎不太正常。 不过许子羲也只是看了两眼言韫,并没有多问,他和柳言韫认识不过才几天,还是不要窥探别人 分卷阅读52 的秘密好。 见许子羲坐下调息,言韫又将自己的目光投向了暝九那边,她与暝九相识数年,彼此也算脾气相投。 其实她也想明白了,暝九好不容易才回到故乡,怎么会轻易离开了。 九幽于自己而言是个危险的地方,然而对于暝九而言,却是她的家,暝九本就属于九幽,就算留下来,也是应该的。 只不过这一次分别后,也不知道此生能否还能再见,她所拥有的不多,的确不想再失去一位挚友。 暝九作为一位心神,很多法术只能凭借着记忆中的族人使用,对付像穷奇这样的老神,自然有些吃力。 然而穷奇也讨不了什么便宜,九幽神域说到底还是九幽族的地盘,这里有着许多上古时九幽族留下的法阵,自然能够襄助自己的族人。 穷奇见讨不了多少便宜,看了一眼不远处是两个凡人,心想这次是吃不到了,只得叹息着离开。 自上古之后,它也被天道下了禁制,使它无法出西荒半步,如今西荒已没有了人烟,它只能捕些山间的野兽使用。 更何况,如今上古的神兽越发的少了,普通的野兽怎么能入它的口,它都饿了几千年了。 好不容易问到人的香味,真不想放弃啊! 然而九幽毕竟是和它同时代的神,它还真不能贸然得罪,毕竟看这打架的样子,若是它执意的话,九幽族的心神一定会和自己拼命的。 虽说到时候死的多半是那个心神,可自己也绝对不会好过多少,这样实在是划不来。 第 28 章 眼见着穷奇离开,众人方才放下心来,暝九亲眼见穷奇离开万山之外,松了口气,直接从半空中摔了下来。 言韫见状,飞身过去,想要接住下坠的暝九,奈何距离太远,言韫只能见暝九落到了地上,不过好在一双翅膀减轻了不少落地的冲击力。 “小九!” 言韫扶起落地的暝九,暝九嘴角开始不住的流血,言韫试着将灵力注入暝九体内,却发现就像注入了无底洞。 暝九挣扎着做起来,靠在了言韫的肩上,言韫用帕子擦掉了暝九嘴角的鲜血,暝九虚弱的靠在芙殷肩上。 “言韫,别试了,没用的。” “怎么会没用?你不是新神吗?怎么会死?神不都是不死之身吗?” “傻瓜!这世上哪有不死的生物,上古时那么多先神不都羽化了吗?更何况我早晚都得走的。” 暝九坐正了身子,一双炯炯有神的眼睛,此刻显得几位疲惫,目光中似乎有着太多的情绪,复杂到言韫看不明白。 “言韫,你听我说,你要早些离开,这里不是你该待的地方。” “我们一起走好吗?离开西荒,一定会有办法的!” “这是我的家,离开这我能去哪儿?” “……可你这伤!” 言韫感觉到后背发凉,一股寒意从心底升起,冷到了骨髓,言韫紧紧握住暝九的手,似乎只要一松开了,她就再也见不到暝九了。 “无碍的。我是神啊!” 暝九笑着摇摇头,看起来虚弱的似乎下一刻就要倒下去,许子羲来到言韫身侧,无声的陪着两人。 泪水不受控制的流出,言韫咬着嘴唇,没有说话,可她紧紧握住的手表明了自己的态度,她是不会抛下暝九离开的。 “言韫,我走不了了,这里被天道下了禁制,我出不去九幽神域了。” “什么意思?” 暝九摇摇头,不愿多说,言韫此刻却不得不问,暝九出不了九幽神域,而她如今深受重伤,九幽又不知还有多少未知的神兽,危险重重,她不能就这样让暝九留下。 “天道如此罢了!” “什么天道?难道说今天天要亡我我就得认命吗?暝九,我不认,你也不准认,我们一起出去。” 暝九看着目光执着而坚定的言韫,无奈的笑了笑,言韫看着性子随和,但若真的是她在乎的东西,哪怕是违背天道她也是不在乎的。 “言韫,我很高兴,很高兴你这样在乎我,可是言韫你不是说过吗,无论生死,只要是我的选择,你都会支持的。 你说过作为一个独立的个体,每个人都有自己做选择的权利,也必然将承担由此的后果。 当年我执着于归途故乡,如今九幽神域便是我的果,有因有果罢了。 这个局是我把你拉进来的,能回归九幽神域,无论结果如何,我都已经不在乎了。可言韫,你是无辜的,你应该有着大好的年华。 除了你,还有景昱,他好不容易才走到今天,难道你要让他功亏一篑吗?还有许子羲,他本就是局外之人,跟着我们来这九幽。 你们都还年轻,还有时间去挥霍,人生还有很多风景不曾见过。广陵城,那是你的责任,当初你既然答应了,就别半途而废。 当有一天,你和我一样看遍人生繁华,历经凡世 分卷阅读53 苦乐后,你再入神域,便可以是生死无悔了。” 言韫看着暝九,心中百转千回,她是真的在乎暝九,也明白暝九所说的,只是很多时候,理智并不能战胜情感。 “来不及了!” 言韫还在犹豫,暝九突然将她和许子羲推出了很远,此刻夕阳斜射,橘色的阳光洒落在远山的山间雪上。 而山谷间传来了“轰隆隆”的声音,言韫还未从惊讶中回过神来,一条黑色的河流突然从山间倾泻而下。 河流将暝九和言韫两人分隔,言韫看着暝九摇摇晃晃的站了起来,冲她们挥手,让她们离开。 可言韫哪能轻易离开,黑水浑浊,河流中空无一物,诡异的无风出现了波纹,还有的地方在冒气泡,一切显得诡异而神秘。 空气仿佛被无形的扭动,灵气仿佛一瞬间被抽空了一样,许子羲感受着周围流逝的灵气,心下大骇。 “言韫,我们走吧。” 许子羲想带着言韫离开,这个地方突然变得太奇怪了,他们是修行者,修行是需要感受天地间的灵气的。 引气入体,结合个人的体质,改变身体的部分构造,从而达到隔空控物、御剑飞行,更有甚长生不老。 没了灵气,所谓的修行者,也不过是一个普通人,在危险重重的九幽神域,两个普通人可没法活着离开。 就在夕阳落山,月亮从东山升起的时候,黑水突然出现一个漩涡,在漩涡中渐渐显现出一个个人影。 这些人的背后都有着一双黑色的翅膀,看起来和暝九展开双翼时一模一样,黑水中的人影渐渐化为了实体。 “这是什么东西?” 言韫也不知道,她将目光投在了黑水对岸的暝九,发现暝九的双翼也展开了,那些黑影向暝九缓缓走去。 言韫不由为暝九捏了把汗,这些黑影将暝九围了起来,言韫隔的太远,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听到“咯咯”的声音,好像骨头错位是声音,不由的毛骨悚然。 就在言韫想穿过黑水去找暝九时,突然一阵白光从暝九处亮起,白色的光芒冲破黑夜,那些黑影围着暝九开始渐渐散开。 此刻高塔的风铃又开始发出声音,那声音仿佛在诉说着什么,四周的萤火虫都飞舞在黑水河上,远处传来了经文的声音。 一切都显得诡异,却又充满了一种神秘的浪漫。 黑云开始聚集,月亮被乌云遮住,眼前所能看到的只有萤火虫照亮黑水河,那些人影又重新回到黑水中。 乌云聚集,天空开始打雷,一道闪电划破漆黑的天际,雷声震震,闪电落下直击黑水河面。 先只有一道闪电,紧接着两道三道,不过半个时辰,整个黑水河都笼罩在闪电中,闪电不曾停歇,一道接着一道。 言韫看不到对岸的具体情况,可她是真的忧心,暝九还受着伤,这闪电明显就是冲着九幽族去的。 突然千万道闪电同时击穿黑水河,言韫接着闪电的光看到了对面,执剑暝九此刻正展开双翼飞在半空中。 言韫心里着急,这是什么时候了,小九怎么还飞在空中,这不是明显的靶子吗?言韫运转体内的灵力。 却发现自己的经脉被封,此刻她才知道暝九在推她的时候,同时封住了她的经脉,她现在根本就运转不了体内的灵力。 “小九!你回来!” 言韫想穿过黑水河,然而河中不停歇的闪电,让她根本就靠近不了黑水,言韫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暝九飞向了高塔。 风铃在悲鸣,四周都在挂着狂风,许子羲紧紧拉住了言韫,虽然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如今的情形很显然不是他们凡人能够掺和的。 “啊!” 一道闪电劈向了暝九,言韫眼睁睁的看着一道道闪电不停息的劈向了暝九,耳边都是暝九的惨叫。 “小九!不要!” 暝九开始向下坠落,尽管已经没了力气,可暝九依然煽动着翅膀,一道闪电又劈了上去,言韫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这一幕。 “不要!” 言韫看着暝九的身体渐渐变的透明,这是神羽化的征兆,已经没有扭转的余地了,这一刻言韫丧失了支撑身体的气力。 “不要!不要!小九!” 许子羲扶着瘫倒在地的言韫,他从未见过这样的柳言韫,虽然他们才认识几天,可从言韫的言行来看。 她必然是稳重沉着的,然而此刻的言韫却是绝望而疯狂的,她眼睁睁看着自己的挚友死去,却无能为力。 在生死面前,所有人只是普通人。 “小九!” 此刻的言韫喃喃着唤着暝九的名字,看着暝九的身形渐渐便淡,成为一个虚影,最后化为点点星光,坠入了黑水之中。 “小九!” 一声撕心裂肺的吼叫。 这时闪电消失了,天下起了倾盆大雨,风铃随风诉说着上古的往事。 在雨中,言韫伸手,想要触摸那散落的星光 分卷阅读54 ,只剩下一片虚无,泪水混合着雨水落地,张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突然高塔上的一个铃铛飘到了言韫面前,言韫伸手接住了铃铛,铃铛中蕴含的灵气是她熟悉的气息,只是那人已经不再了。 在暝九死后,言韫终于知道暝九所说的天道究竟是什么?她不在乎什么天道不天道,但她知道这是小九的选择。 一个孤寂了百年的灵魂,终于寻得了自己归途,落叶归根,此生有爱恨,有情痴,终是以身殉族。 言韫回过神来,此刻天际露白,她在不知不觉间失神了一个晚上,看着黑水渐渐退去,言韫知道她的好友必将守护这这片故土。 九幽族虽灭,然九幽却不会亡,九幽神族灵魂不亡,死后归于黑水,化为黑水间无意识的魂灵,守护着九幽神域。 第 29 章 灵气重新凝于天地,甚至比之前更加充沛,一场雨后,原本荒芜的九幽开始出现了生机,地面远远望去,竟有了一层绿意。 言韫看着这一切,耳边依然是九幽高塔的风铃声,却不再是那样如泣如诉,多了几分辽远与清脆。 死而后生,破而后立,黑水之畔的九幽在逝去最后一位神时,诞生了新的生命。 但生命是顽强的,或许此刻这些生命还很稚嫩,但终有一天它们会变得强大,或许千万年之后,此处会诞生新的神灵。 就如同远古的女娲逝去后,在她的身躯之上诞生了新的神灵,这或许就是另外一种新生。 而暝九的死去换来的却是整个九幽神域翻天覆地的新生,这不正是暝九所期盼的,上古时的神族总是希望一己以济苍生,就算生长于凡世的暝九在记忆回归的那一刻也不曾例外。 高塔上的风铃是九幽族的祭祀之所,千万年来一直传递着天地的情感,如今不似之前的幽诉,或许生死相依,旧神的覆灭本就是一种必然。 “我们走吧。” 言韫回头看了高塔一眼,心中已没有太多的伤心了,她悲戚好友的逝去,而殉族是好友的选择,她也只能接受。 在手中的风铃中,言韫感受不到伤心,那是暝九最后的灵识,在最后一刻,暝九已能预料到自己的死亡将会给九幽神域带去什么,所以她笑着去了。 许子羲沉默的跟在言韫身后,他看着言韫,如果他没猜错的话,言韫将是下一个暝九,同样是神族后裔,终会走向走向同一条归途。 “徐少侠,你说一己以济苍生,这样真的值吗?” 言韫抬头望天,深秋的天湛蓝,白云悠悠,言韫伸出手,似乎想要挽留住什么,却什么都留不住。 “心之所愿,便没什么值不值的吧。” “原来是这样啊!我明白了,许子羲,谢谢你!” 言韫突然笑了,看着许子羲,郑重其事的道谢,那是一种释怀,心之所愿,便会无怨无悔。 见柳言韫展露笑颜,许子羲也算放心了,不知为何,他对柳言韫总有种莫名的熟悉感,当他看到言韫撕心裂肺时,心也开始刺痛。 有些人,从见到的第一眼,便知道此生的羁绊。 两人开始往回走,九幽神域此刻笼罩在温暖的阳光下,鲜花开始绽放,野花发而幽香,青木秀而繁阴,一切看起来欣欣向荣,而那人却再也回不来了。 “小九呢?” “走了。” 陆景昱见远处只有他们两人,似乎一夜之间,荒芜的山际有了生命,原本枯黄的野草也变成了嫩绿的颜色,四时颠倒,着实有些诡异。 “走了?” 陆景昱看着九幽神域的方向,笑着道: “走了也好,孤寂的百年,也算是死得其所了。” 言韫看着陆景昱的笑意,似乎明白了什么,苦笑一声, “小九竟然早就做好了赴死的准备,只是什么都不给我说。” “你别怪她,暝九也是有自己的苦衷,她知道你一向重感情,若是早给你说了,你必然不会同意她去的。” 言韫看着陆景昱,眼神中有着探究,还有着些许不甘,两人目光相对,言韫从陆景昱看到了一丝悲伤。 只是陆景昱依旧淡然的笑着,似乎什么都不在乎,他惯会用笑容来掩盖自己内心真实的想法。 “那你呢?” “我……我本就是个没有心的,告诉我也是没有关系的。” 若非言韫和陆景昱认识了多年,恐怕还真会被他一句“没有心”给骗过去,那无所谓的笑容下掩盖着的是重情重义的一颗火热的心。 “小九让我告诉你,你想做的她一直都知道,让你尽管去做,不要去顾忌什么,也不要犹豫。 她说人生苦短,及时行乐,让你一定要跟随着自己的心走。” 言韫的眼中隐隐含泪,忽然觉得此生她也拥有过很多宝贵的情谊,人生难得是知己,可暝九不就是她的知己吗? 离开西荒时,几人都能明显 分卷阅读55 的感受到天地间的灵气更加的纯净了,那弥漫在西荒数千年的瘴气终随着九幽族的消失而彻底的消散了。 此刻的天界,许久不曾响过的九天钟响了,众仙肃穆,望着九重天恍若明霞的天际,这是神逝去的象征。 司命翻看着上古的神策,看着神策上的九幽族渐渐消失,化为一缕青烟消失在天地间,从此这世间将再不会有九幽神族了。 “哎!” 司命无奈的叹了口气,神族的命运受着天道的裹挟,在万年前,还是旧神主导的上古世界,六界终生皆受着神灵的庇佑。 而如今,伴随着旧神的相继陨灭,新神便成为了世界的主宰,或许有一天,如今的神灵也会逝去,那时候主宰世界的将会是谁? 九幽神族的陨灭必将带来西荒九幽的新生,或许再过不久,荒芜许久的九幽神域将诞生一支新的神族,而那时命运将开启新的篇章。 司命可以主宰凡人的命簿,却无法主宰自己的命运,整个仙界的命运就如同上古神族的命运一般受制于天道,而他们也不过是天道下的芸芸众生罢了。 言韫看着天边突然出现的彩虹,有一瞬间的恍惚,竟觉得有些讽刺,这世间美好的事物竟都是建立在悲凉之上。 “好美!” 许子羲由衷的赞叹,远山如黛,明霞漂浮在山间,难得的美景。 已经被沙子掩埋的城池彻底的消失,上面长出了嫩草,而一条弯弯曲曲的溪流便蜿蜒盘旋其中,沙漠变成了草地,城池被掩埋在地下。 雪山脚下冰雪融化,竟出现了一条绿茸小道,这条小道直入神域,跨过了雪山,四时颠倒的景致消失了,一切恢复了正常。 西荒在一场秋雨后,洗涤了千年的浊气,言韫看着路边树上的野果,几乎是在一夜,那些枯萎的树尽结了果,与凡世的树木一般无二。 暝九用自己的死亡换来了整个西荒的新生。 出了西荒,三人便将分离,这一路不过数天,然也算历经艰险,陆景昱又恢复了寻常修仙者的打扮,许子羲一路也并未为难过陆景昱。 “许少侠,接下来打算去哪?” 这一切本就与就与许子羲没什么关系,如今事情也算是落下帷幕,也到了该分别的时候了。 “这一趟子羲收获良多,如今也该回宗门去看看了。” “如此,我们便就此别过吧。” 言韫也不在挽留,许子羲为人不错,只可惜与她并非同路之人,做个普通朋友倒是可以,深交怕是不能够了。 “柳姑娘,子羲心中一直有一个疑问,还请姑娘能够为子羲解答一二。” “你说。” “我们以前可曾见过?” 言韫一愣,似乎想了什么,然而都只是不着边际的碎片,摇摇头,道: “不瞒许少侠,言韫初见许少侠的确有似曾相识的感觉,然而柳言韫此前的确未曾和许少侠见过。” “原是这样。” 许子羲点点头,虽然心中的疑惑没有解开,然而也不算是没有收获,此次去西荒收获不少,至少了解了许多此前自己所不知道的东西。 既然在西荒分开。 在彻底离开西荒后,许子羲发现自己记忆中关于西荒的部分越来越模糊,渐渐的竟都只剩下一些虚影。 许子羲只知道自己随着柳姑娘去了西荒一趟,至于在西荒发生了什么,他已经全然记不清了。 “我们先去一趟明溪城吧。” 回到明溪城,得知芙殷他们已经离开,这倒是并不意外,陆景昱将暝九留下了一卷宗策交于现在的明溪城主。 “暝九说,此卷里面记载了关于明溪城的护城阵法,说将来明溪城若遇危险可用。” “那副城主了?她不回来了吗?” 对于明溪城而言,暝九就是他们的神,两百年来,一直都是暝九在守护着明溪城,若非有暝九护着,明溪城早便消失了。 “她大概是不会回来了。” 城主呆呆地看着手中的卷轴,虽说他的确不喜欢暝九,暝九在明溪城两百年的声望让他感受到了威胁,然而这并不代表着他希望暝九出事。 两人离开城主府,这件事言韫毫不知情,暝九安排好了一切,却从没告诉过她,小九是去赴死的。 陆景昱仿佛能看透言韫心中所想,两人并肩走在明溪城的街上,陆景昱偏头看向了言韫。 “其实小九自己也不知道踏入九幽神域后会发生什么,所以她不想在未知的时候告诉你,免得你担心。 言韫,小九是在乎你的,她曾说看到你就如同看到了当年执着的那个自己。” 言韫的眼神澄澈,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悲伤,像是在赌气一样的说: “我不是她,也不会走向她那条路,人世百态,我还没看够了。 景昱,当初你问我的,如今我可以告诉你答案了,我愿意,那你可愿陪我一起。” “求之不得。” 分卷阅读56 两人一同离开了明溪城,他们将回到属于他们的归途,在新的土地上掀起一片血雨腥风,铸就一个新的传说。 第 30 章 十五年前,广陵城 “爹!娘!” 一个七八岁的孩子无助的坐在一片火海中哭泣,火光映照着天空,将天边映照成橘色的霞光。 六合馆在大火中焚烧,馆中一百二十多人悄无声息的被火焰吞噬,没有人知道这一切都是因为什么。 只知道一夜醒来,曾经繁华的六合馆化为了一片灰烬,而灰烬中坐着一个小男孩,后来也没有人知道这个男孩去了什么地方。 五年前,广陵城 陆景昱悄无声息的潜入城主府邸,他的目的很简单粗暴,就是要刺杀城主,黑色的夜行衣和暗夜融为了一体。 无月,天边甚至连星光都没有,黑云压城,天色阴冷,寒风凛冽,只有暗夜孤灯在风中摇曳。 这个时候,城主府大部分都让都歇下了,虽有巡逻的侍卫,然而常年的安稳,降低了他们的警惕性。 陆景昱在屋顶上穿梭,虽然城主府被布下了结界和法阵,然而这一切对于陆景昱而言都不是问题。 为了这一天,他已经准备了太久,这不是他第一次潜入城主府,此前数次,为了刺杀成功,曾深入城主府探查地形。 轻车熟路的陆景昱找到了城主所居住的院子,之所以选在今夜动手,是因为朔日是阳气最为稀薄的日子。 夜间无月,对于修行【阳阙功】的城主来说,是最为虚弱的时候,这对于陆景昱而言是一个大号的机会。 “谁?” 当陆景昱从屋顶跃下时,突然察觉到空气中有一丝难以让人察觉的波动,回首,一个十五六岁的姑娘悄无声息的出现在身后。 小姑娘一身红衣,晚风吹起她的红衣,衣袂翻飞,眉眼如画,眼眸中带着淡淡的笑意,陆景昱心中有一瞬间的惊艳。 然而更多的是后怕,这人实力深不可测,看这样子应该是站在这有一会儿了,他竟一点都没发现。 “你也是府中的门客吗?” 小姑娘的声音清婉,宛如山间溪水,说完还眨眨眼睛,在朦胧的烛光显得有几分稚嫩。 陆景昱没有回答,小姑娘却从阴影中走了出来,这时陆景昱才注意到小姑娘的手中拿着一个布袋子。 小姑娘将手伸进袋子里面,陆景昱以为她是要拿什么法器,警惕的后退了半步,暗暗运起了体内的灵力。 “你是什么时候来到,我怎么以前没见过你?” 陆景昱看着小姑娘掏出了一颗枣子,啃了一口,陆景昱松了一口气,却仍不敢放松警惕,紧盯着小姑娘。 “你怎么不说话?” 柳言见陆景昱没有回答,百无聊赖的靠着树干,吃着枣子,看起来随性恣意,似乎一点都不怀疑陆景昱的动机。 “你是府中的门客?” 陆景昱犹豫的很久,打量着眼前的少女,少女眼神澄澈,好似初生的小鹿,声音空灵,似乎是个天真无邪的姑娘。 陆景昱无法想象是怎么会让这样年轻的一个姑娘离开父母的呵护,来为广陵城城主这样的恶人做事。 “是啊!不过我才来没多久,听他们说这城主府经常会出现刺客,不过我来了这几天一个刺客也没见到,或许是他们夸大其词了吧。 你吃吗?很甜的,是新鲜的。” “……” 就算是刺客站在面前,你也认不出来吧! 陆景昱在心中暗暗吐槽,颇为无奈,心中却有一丝小庆幸,幸亏是这样一个看起来没有多少心计的姑娘。 “你不吃吗?太可惜了!” 小姑娘无奈的叹息了一声,接着来到陆景昱身边,上下打量着,陆景昱本就心中有鬼,被这样打量着,心里更加毛毛的。 唯恐被小姑娘看出什么来,那双眼睛清澈通透,仿佛能看透人的心底事,第一次,陆景昱对一个年龄相仿的小姑娘升起了畏惧的心思。 “你长得真好看!” “……” 事实说明,陆景昱多想了,这小姑娘的确心思澄澈,或许这个小姑娘怎么也不会想到,眼前这个少年会抱着同归于尽的想法来刺杀城主吧。 就在陆景昱刚松了一口气的时候,突然传来了脚步声,很显然是巡逻的队伍,陆景昱已经暗中聚集的灵力,随时准备出击。 就在这时,小姑娘突然拉着他向树上躲去,陆景昱一脸惊讶的看着小姑娘,怀疑自己的身份已经被小姑娘看透。 “嘘!” 小姑娘对他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陆景昱识相的闭上了嘴,顺着小姑娘的目光看向了巡逻队。 巡逻队一共十二人,都是二十多岁的小伙子,其中不少人身负灵力,虽然都只是低阶的修士,然而作为一座凡世的城池而言已是足够。 小姑娘的 分卷阅读57 目光盯着那些巡逻的人,期间巡逻小队的队长敏锐的发现有一道目光似有似无的盯着自己,回过头看向了树。 陆景昱拉着小姑娘都在了树干后,和暗夜融为了一体,队长见后面没什么异样,只以为是自己感觉错了。 巡逻队离开后,两人四目相对,陆景昱还是第一次这样近距离的接触,脸不由自主的发烫,慌忙别过了眼睛。 “我……我们先下去吧。” “呃……好!” 言韫这才注意到两人之间的距离非常近,手还拉着,彼此手心里的温度能清晰的感受到,慌忙的松开了手。 言韫也是第一次和男人这么近距离的相处,心里就像羽毛划过一样升起了一丝异样,不过脸上还是天真的模样。 两人从树上回到地上,陆景昱不敢去看言韫的眼睛,却还是为刚才的惊心后怕,却又有一丝意外。 “你为什么要躲开那些侍卫?” “废话,你摸鱼不躲老板吗?这内院的侍卫都是城主的亲卫,要是被他们发现我偷懒,还不得告诉城主。” “……” 陆景昱已经无力吐槽了,却又觉得这小姑娘极为可爱,就连偷懒渎职都能这样清奇可爱,好奇也多了几分。 “你是因为什么做的城主府的门客?” “废话,当然是为了吃饭啊!现在散修的活路是越发的少了,我要是不来做门客,可能就得饿死了。” 陆景昱有些惊讶,看小姑娘的身手,修为应该不低,怎么会沦落到要给广陵城这样一个小城城主做门客的地步。 “不会吧?” “怎么不会?你是不知道现在的江湖险恶啊!一个两个,看我年纪小,都想欺负我,你说我这样一个小身板,不找靠山怎么能行。” “欺负你?怎么会?你实力应该不错吧~” 陆景昱说得极不自信,他并未和小姑娘交过手,并不知道她的真实实力,只能凭直觉来判断。 “呃~你想多了……我很弱的。” “你能悄无声息的出现在我背后,就说明你最起码也是中阶修行者,这样的修行者,在凡世是可以数出来的。” 陆景昱坚持自己的看法,毕竟他也不是毫无根据的猜测。 言韫只是笑,陆景昱有些摸不清她心中所想,不过这次行动眼见着是失败了,陆景昱也不便多留。 “算了,你爱怎么想就怎么想吧,嗷~” 言韫打了个哈欠,慵懒的摆摆手,道: “好困啊!” 陆景昱点点头,知道自己该走了,临走前看了一眼小姑娘,虽然没有刺杀成功,但心情颇为舒畅。 “好了,我也该走了,小姑娘,后会有期。” 言韫见陆景昱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中,收起了脸上慵懒的表情,眼神中闪过一丝精光,正色看着陆景昱离开的方向。 从陆景昱一进城主府她就知道了,这城主府的法阵是她布置的,虽然陆景昱避开的法阵,却没办法不惊动她这个布阵人。 不过言韫并不想和他起正面冲突,虽然不知道陆景昱的目的,不过只要不太过分,她乐意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毕竟她就是一个食客而已,城主给她提供食宿,她替城主设计法阵,至于其他的,与她无关。 摸鱼这件事,她可是最轻车熟路的,虽说今晚上她值班,不过她只需要保证在她值班的日子不意外就好。 咸鱼心态对于在江湖漂泊多年的言韫来说是最好的自保手段,在这世上,只要你不多管闲事,就会少很多麻烦。 陆景昱回去又重新做了好些准备,想起那晚的那个女孩,陆景昱才渐渐回过味来,那女孩分明是有意放过他,一时心中百感交集。 当初他父母亲人皆丧于广陵城城主之手,而死后还背负着骂名,普天之下,竟无一处可以让他申冤。 为了给亲人报仇,陆景昱决心走上修行的道路,可修行之路艰险,没有人引导,哪有那么容易入门。 病急乱投医,为此他不知被坑过多少,身上的钱被骗了,自己也被人卖到了奴隶市场,后来好不容易逃了出来。 却也因此落下了病根,后来自己胡乱摸索,终于入了门,却因为没有人引导,修行杂乱,灵气乱窜,险些走火入魔。 好在当时有个老先生救了他,那老先生也是修行众人,这样陆景昱才算是入了门,正式踏上了修行之路。 只可惜那老先生一年后救仙逝了,老先生死后,陆景昱又开始了摸索了阶段。 第 31 章 陆景昱再次准备潜入城主府已是半年之后,此时已经入春,春寒料峭,冰雪消融。 与上次潜入相比,这次要顺利许多,陆景昱感受到城主府的阵法与上次相比威力要小很多。 陆景昱轻而易举的潜入了城主府,这次他没有遇到任何意外,一路顺遂的潜了进去,摸到了城主的院子。 分卷阅读58 院内空无一人,有些奇怪,陆景昱虽然心下不安,却还是不愿轻易放弃,陆景昱趴在窗台上偷看。 广陵城城主此刻正在沐浴,今日正值朔日,没有月色,正是广陵城城主最为衰弱的时候,陆景昱看着不愿错过机会。 此刻有侍女从房里出来,陆景昱乘机遛进屋子里,香炉袅袅,陆景昱压制了自己体内的灵力,使自己暂时和普通人无异。 悄悄在香炉中加了一味料,陆景昱屏住了呼吸,躲在了屏风后面,眼见着广陵城城主在侍女的服侍下换了衣物。 城主挥手让侍女先离开了,自己向里间走去,此刻城主离陆景昱只有两尺的距离,陆景昱紧张的握着了腰间的短剑。 “谁?” “是我。” 只见里间走出了一个妙龄少女,少女一身素纱,娇韵欲流、玉骨冰肌、秀骨珊珊、素腰如柳,陆景昱呆立了片刻。 不仅是因为此人貌美,更是因为此人正是那日的姑娘,与半年前相比,此刻的小姑娘更多了几分娇娆妩媚。 “你是答应了?” “……我饿了。” “我让人去摆饭。” 言韫没有去看城主,将目光落在了香炉上,陆景昱顿时紧张起来,言韫只是淡淡一瞥,便绕过城主坐了下来。 城主似乎很迁就小姑娘,也跟着坐了下来,殷勤的给小姑娘倒了杯水,小姑娘只是看了一眼,没有动。 眼见着快到毒发的时候,陆景昱正犹豫着,他摸不清这个小姑娘的路数,却也不想就这样错过。 就在他犹豫的时候,一声脆响在寂静的房间中显得尤为清晰,陆景昱看着碎了茶杯,和满地的茶水。 不再犹豫,拔出腰间的短剑向城主刺去,城主正要运起体内的灵力,却发现体内空空,惊讶之下,一时忘了躲避。 剑入胸膛,陆景昱也愣了,他筹谋多年,竟然就这样的刺杀成功了! 在场唯一平静的就只有言韫,言韫自顾自的倒了杯茶水,抿了一口,完全没有要插手的意思。 甚至拿起了桌上的糕点,惬意的端到了一旁,寻了个既安全又视野开阔的地方,看起戏来。 城主捂住被刺伤的胸口,半蹲了下来,手一掌打到了呆住的陆景昱身上,陆景昱吃痛松开了握剑的手。 广陵城上凡世的城池,城主除了说有些修为外,还会有些武艺傍身的。 城主抽出自己胸膛的短剑,鲜血喷涌而出,城主捂住了自己的胸膛,将短剑握在手中,城主久经沙场,战斗经验远比陆景昱要丰富很多。 下一刻城主握着剑向陆景昱刺过去,陆景昱翻身躲开,近身肉搏,陆景昱知道自己绝不可能是对手。 他必须想办法拉开距离,施展法术,手中凝聚出一团黑雾,黑雾向城主砸去,言韫原本津津有味看两人互搏,此刻也愣了一下。 煞气!他是魔修! 不过言韫并不打算帮忙,笑了笑,看来更有趣了! 城主被煞气袭击,动作稍微迟缓,随即也不再肉搏。 “啊!” 仰天大叫一声,四周的灵气疯狂向城主涌入,陆景昱也能感受到灵气的波涛汹涌,只是【煞香】不是能暂时封闭经脉吗? 此刻没时间的去思考这些了,陆景昱也不再犹豫,手中出现了他的命剑——青玄。 手握利剑,亭亭而立,宛如一根翠竹傲然立于天地间,眼神凌冽,纵使此刻萦绕在他四周的说魔气,却难掩风华。 言韫饶有兴趣的看着陆景昱,手中暗暗运转着一个法阵,面上却是一副看戏的模样,两不相帮。 城主冲破了被封住的经脉,此刻丹田内气血汹涌,一口鲜血吐了出来,这就是强行突破的代价。 此战之后,他的修为将会大幅度下降,原本已经修炼到第七层的【阳阙功】也将会降到第五层。 “言韫,还不快帮忙!” 此刻的城主极为恼怒,他不认为自己会打不赢眼前这个魔修,只是可恨被这个魔修算计,看着一旁看戏的言韫,自然也没什么好语气。 “呵呵!城主大人,这事可是您的私事,我就不掺和了,你们继续!继续!” “……” 陆景昱见城主正在分神,直接冲了过来,手中的利剑直指城主的心脏,城主也用自己的命剑抵挡。 此刻两人比拼的就是谁的修为更高,若单论修为,年纪尚小的陆景昱绝不是城主的对手,不过陆景昱可不这么认为。 眼见着两人不相上下,城主用力将陆景昱的剑弹开,言韫看着眼前的一幕,暗自冷笑了一声。 没想过城主竟然在深受重伤的情况下,还能爆发出如此实力,这的确是言韫所未想到的,看来这出戏没那么容易结束。 果然,接下来两人你来我往,一时陷入了僵局,城主没想到眼前这个魔修看着年龄不大,但修为却不浅,一时之间,竟没有办法脱身。 若是全盛时期的城主自然可以轻易 分卷阅读59 制敌,然而今日乃是朔日,本就是他最虚弱的时候,再加上魔修用奸计封住了他的经脉,又深受重伤,此种情况下,城主便有些吃力了。 城主知道,如今的情形对他极为不利,他身上的伤不允许他再继续耗下去了。 更何况旁边还有个看戏的,柳言韫!他记住了! 随着时间的流逝,双方的体力都开始有些不支,可陆景昱毕竟是年轻人,虽然有些气喘,却还不至于脱力,可城主这边就不一样了。 城主决定放大招,用【阳阙功】,【阳阙功】最重要的就是需要耗费大量的灵力,才能发挥出威力。 就在城主聚集天地灵气时,却发现四周的灵力居然停滞了,他们似乎陷入了一个封闭的空间。 原来不知什么时候这里被结界隔开了,在这里的人中,对空间有如此控制能力的除了言韫,别无他人。 城主看向了在一旁看戏的言韫,眼神仿佛淬毒一般,言韫坦然的对上城主的目光,甚至还有几分笑意。 就在此刻,陆景昱突然飞身而起,持剑向城主冲来,剑尖直指城主,城主持剑抵挡,然而刚刚到【阳阙功】因为灵气不足,只能发挥出两分的功力。 陆景昱却是抱着必死的信念刺出的一剑,很快,城主的剑应声而断,利剑直入心脏,周围的灵气一哄而散。 “噗~” 城主吐了口血,身子渐渐倒了下去,陆景昱抽出剑,指着城主,眼神凌厉。 “公孙舒,你可曾想到会有今日!” “你……你到底……是谁?” “不知城主可曾还记得十年前的六合馆?当年那两百二十一口都因为你丧身火海,如今便是你偿命的时候!” “六合馆?” “你当然不会记得,这二十年来你为非作歹,收敛钱财,不知迫害了多少无辜百姓,今日我便要为命除害,也告慰父母在天之灵!” “你……” 城主至死也想不起自己因何而死,他一直知道这世上想害他的人有很多,也有各种各样的原因,可他不在乎。 这个世界是以实力为尊的,他身负【阳阙功】,儿子入了修仙门派,还是颇得脸的内门弟子,女儿又与临渊城结亲。 在整个东荒十三城中,还没有既然是他的对手,敢挑衅他,纵使有不少人想要他的性命,也不得不顾忌他背后的势力。 城主死后,陆景昱忽然有些怅然若失,为了杀死广陵城城主他付出了太多,多年以来,他一直为着这个目标而奋斗着。 可突然有一天,这个目标消失了,他活着的意义似乎在这一刻也消失了,就在他发愣的时候。 原本看戏的陆景昱走了出来,用脚踹了几下城主,发现的确是死透了,点点头,伸了一个懒腰。 “终于是结束了,我也该走了,小少侠,你呢?是和我一起走,还是有什么打算?” 陆景昱回过神来,对上柳言韫的眼睛,目似秋水,眼神清澈,照映着他带血的身影,陆景昱忽然平静了下来。 “这里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人都死透了,当然是离开犯罪现场啊!难不成你想被整个东荒十三城通缉啊?” 陆景昱忽然想起了什么,猛的抬起头,抓住了柳言韫随时准备开溜的手臂,目光炯炯的盯着柳言韫。 “你是广陵城城主的亲信吧?” “嗯~应该……算是吧。” 柳言韫回答的很勉强,不过陆景昱可不管那么多,心里顿时有了主意,施法破坏了现场销毁了地上的血迹,又用法术将城主的剑伤遮掩住了。 言韫有些奇怪,这个时候不应该跑路吗?这是什么操纵,伪装犯罪现场,果然,这才是专业的,言韫不由的对陆景昱的专业心生佩服。 “我不走了!” “???” 第 32 章 “你愿意做广陵城城主吗?” “……” 言韫看着眼前的少年,暗想,这人怕不是疯了吧?伸出手摸了摸陆景昱的额头,又摸了摸自己的。 没发烧啊!怎么说起胡话来了。 “我没疯!” 陆景昱仿佛能听到言韫心中的吐槽,开口道,目光灼灼落在言韫身上,言韫被看得有些发毛了。 “你……想怎么样?” “姑娘既然是城主的亲信,想必姑娘做城主也不会有太多反对的声音吧!” ……你想多了…… 言韫觉得这个人一定是疯了,不过她不想卷入这场是非中,这世上最难得的就是逍遥,所以不管少年走不走,她是走定了。 “你以为你走的掉吗?这房里只有我们两个人,如今城主死了,你说外面的人会如何才想?” “你是在威胁我?” “我是希望我们能够合作。” “如果我不了!” “你没有选择。” 分卷阅读60 “呵!” 言韫冷笑了一声,忽然间陆景昱发现眼前之人的气质发生了变化,那个恣意随性的小姑娘多了几分锐利的凌冽。 陆景昱的想法并不临时起意的,在多少个暗夜难明的夜中,他也曾想过,若有一人,大仇得报,而那时他将走向何方。 为了报仇,他详细研究过了广陵城的时局,在世家持政的广陵城,普通人的出路十分渺茫。 即使是广陵城城主死了,对整个广陵城的局势也不会发生太大的变化,他的所作所为不过是报了自己的私仇罢了。 曾经有人对他说过,大丈夫当为天下而献身! 只可惜他一直困于自己的私仇,大丈夫若连私仇都无法报,何以为了天下而牺牲自己! 如今他有了济世的机会,私仇已报,他该为天下而牺牲,奋不顾身,广陵城就是这个机会。 “姑娘,你在城主身边这么久,想必也知道他的荒淫无道,难道你就不想为广陵城的百姓讨一个公道?” “城主有什么好的?还是散修来的自在,你既有济世救民的情怀,自己去做就好,何必拉上不相关的人?” “可姑娘不是不相关的人啊!” ? 这是什么奇怪的话语,言韫愣了一下,抬眼看着陆景昱,陆景昱嘴角微微上扬,一副志在必得的样子。 “你是我的救命恩人,自然算不上旁人。” 无理取闹,这是言韫头脑中的第一个想法。 不过陆景昱并不觉得这是无理取闹,刚刚杀死城主的时候,他感受到城主的灵气一滞,这应该和眼前这个姑娘脱不了干系。 不过他并不想点明,虽然不知道这个姑娘这样做是因为什么,可她帮了自己不是吗?他想赌一次。 此刻夜已近四更,言韫见窗外繁星闪烁,晚风轻拂,胸口却像被架在火上烤一样,痛苦的捂着胸口蹲了下来。 怎么会?人不是都死了吗? 陆景昱很快发现了言韫的异样,此刻是言韫额头上布满了汗水,青筋暴起,手紧紧攥着胸前的衣物。 “你怎么呢?” 陆景昱上前查看,言韫想阻止,却已经没有了任何了力气,尝试着盘坐下来,平息着体内的灵气,没有任何作用。 这根本就不是灵气的事! 陆景昱伸出手为言韫把脉,脉象平稳,没有任何异样,陆景昱有些奇怪,可看言韫痛苦的样子,根本不像是作假的样子。 突然,陆景昱想起了什么,拉起言韫的手臂,剥开衣物,发现了一个红色的花瓣印记,此刻花瓣正在隐隐发着暗光。 “是咒术!” 陆景昱惊讶的看着言韫,谁会对一个小姑娘下咒术,而且看起来还是十分厉害的咒术,陆景昱看向了城主的尸体,明白了过来。 难怪这个小姑娘要不动声色的制作结界,而不是直接动手,这是因为中咒之人是不能伤害施咒者的,否则会遭到反噬。 陆景昱扶起了言韫,开始为她疗伤。 幸好他是魔修,略微知晓一些咒术,能够稍稍压制一下她体内的反噬,虽不能彻底解咒,却能够稍微缓解一下她的痛苦。 言韫从痛苦中缓过来,两人都大汗淋漓,言韫看着城主的尸体,眼神晦暗难明,此刻天边微明,便是想走也走不了了。 “我答应你!” 陆景昱并不意外,任谁身处这样的险境,都不会轻易善罢甘休。 “可就算我答应你,城主也不是我想当就能当的,这广陵城的局势可比你想象的要复杂的多。 广陵城历来都是由世家控制的,就算现任城主死了,新上任的城主也必须获得五大世家的同意。 这一点很难,虽然五大世家实际掌控着广陵城,可他们彼此之间也是矛盾重重,让五大世家都同意可不是一件简单的事。” 言韫捏着眉间,似乎有些烦心,眼神也凌厉的许多,心下百转千回,在思量着解决的办法。 她本无意滩这淌浑水的,可她身上的咒术必须想办法给解了,本以为城主死了咒术便能解了。 现在看来远不是那么简单的事,看来这广陵城施咒的人不会太简单,既然有人不愿放她走,她不介意搅他个天翻地覆。 “我有一计,元家与我素有交情,到时候由他提出来城主的选拔方式,一个看似公平却又有许多限制的选拔。” 陆景昱之所以能在城主府来去自如,除了他自己的多次探寻外,还免不了有帮手。 要知道任何一个有野心的城主都不会甘心做一辈子傀儡,公孙舒年轻时实力不足,或许会隐忍。 然而做了二三十年的城主,他早就暗中建立了自己的势力,实力决定了他不会再忍让,这些年公孙舒打压了不少世家。 世家自然不会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势力受到挑战,早就对公孙舒心生不满了,只不过碍于公孙舒的实力,不敢动手罢了。 元家作为广陵城历史最悠远的 分卷阅读61 家族,历经了五代广陵城城主的更替,其势力已经延伸至广陵城的各处。 公孙舒的存在极大的挑战了元家,本来当年公孙舒就是元家推上去的,如今公孙舒得势了,竟然要脱离元家的掌控,这是元家所绝对不能允许的。 元家虽不方便明着出手,但暗中资助一些打算刺杀城主的事还是不成问题的。 “元家?也好,毕竟元家算得上广陵城的一等世家了。” 柳言韫沉思了片刻,算是同意陆景昱的提议,接着又道: “既然是元家出手,到时候我去找夫人,由夫人举荐,比元家要好。” 陆景昱发现原是自己小瞧了眼前这个小姑娘,看着她似乎对这一切毫不感兴趣,但对于广陵城的局势却十分了解。 城主的死讯迅速传到了广陵城各处,顿时在一石激起千层浪,陆景昱找到了元家家主,元家家主没想到陆景昱竟真的做到了。 对于陆景昱的提议,元家家主自然是极为赞成的,毕竟比起老谋深算的公孙舒,年轻气盛的陆景昱显然更好控制。 当日言韫撤了结界,送了陆景昱一张隐身符,方便他混出城主府,好在隐身符对于修为比自己低的人有效。 城主府作为凡世的城池,修行之人有限修为高深之人又是少之又少,否则公孙舒又怎会为非作歹几十年。 绕是如此,出府的时候也险些被看穿,谢眺,作为散修中少有有修行天赋的人,作为公孙舒的真正的亲信,在城主府说一不二。 谢眺盯着陆景昱所在的方向,眼神锐利,陆景昱已经做好被看穿的准备了,好在这个时候,柳言韫叫住了他。 柳言韫以城主修炼入魔为由,经脉不畅以致最后爆体而亡。 当然这是个拙劣的谎言,然而在拙劣的谎言,也不妨碍有人会相信。 广陵城中竟只有谢眺会对公孙舒的死亡提出了怀疑,只可惜言韫早已毁尸灭迹,便是查也无从查起。 广陵城的城主历来是世家说了算的,新任城主的选拔自然也是世家间的博弈。 “既然大家都有自己支持的人,何不让他们比上一场了,这些人谁能赢,谁就是我广陵城未来的城主,如何?” “好啊!元家家主的这个提议,我很满意,大家凭实力说话,谁也别想占便宜。” 吴家家主率先同意了元家家主的提议,在广陵城的五大世家中就属吴家的资历最小,反正城主的位子落不到他吴家的手中,正好也不能轻易便宜了别人。 其他世家也不好明着反对,毕竟这个提议听着的确还算公平,人是他们推选的,能不能打赢自然得凭本事才行。 “那怎么比了?” “让他们打一架吧,谁打赢了就谁上。” “这个好,我广陵城虽说算不上什么大城,可城主也不能是酒囊饭袋之流,需得是修行者才行。” “既然大家都同意了,那就让我们把各自推选的人写下来,抽签,让他们自己去比,如何?” 元家家主拍板,算是替众世家做了决定。 “等一下,确定下一任城主这样的大事,本夫人怎么不知道?” 以为雍容富贵的妇人突然从廊下走了出来,衣着华贵讲究,步履不急不缓,颜色艳丽,貌比西子胜三分,身后还跟着三位侍女。 “夫人!” 元家家主的脸色一变,却还是站起来迎接,来的不是旁人,正是公孙舒的妻子,前任城主的夫人。 第 33 章 “天气严寒,夫人还是回去吧。” 元家家主不敢冒犯这位前任城主的夫人,除了是因为对于夫人的敬重,更多的是因为这位夫人是他千娇万宠的女儿。 当年他看好公孙舒,为此将自己的爱女许配给了他,原以为这样就可以拉拢公孙舒,可公孙舒终究还是变了,这些年没少恶心他们元家。 “怎么,如今元家主竟连让我说话都不愿意了吗?” “怎么会!你是我女儿!” “可我也是广陵城的城主夫人!这广陵城的下一任城主我如何没有资格过问?” 元家家主对于自己的女儿终究有愧,当年他在明知女儿与一位散修互通心意的情况下,还执意将她许配给公孙舒。 若女儿过的幸福还好,可公孙舒这些年宠妾灭妻,没少折辱女儿,这让他如何还有脸面再见女儿。 “好,你说。” “我知道琦儿年纪尚小,担不起城主的大任。可既然是选城主,总该过问一下我们母子的意思,毕竟下一任城主与我们母子的去留息息相关。 众人沉默了,在公孙舒死去的那一刻,原本以为公孙舒的存在的势力顿时被忽视了,在这一刻,他们的感受已经无关紧要。 千百年来,一直如此,城主的接任本就是一件血雨腥风的事,没有谁会去关注上一任失败者的下场,人们只会去争夺新的利益。 城主夫人 分卷阅读62 早已料到了是这种情况,其实她本来没想过去抗争的,就是真的被撵出城主府了,她也是可以回家的。 可是言韫找到了她,这个她仅仅只见过几面的姑娘让她去抗争这千百年来约定俗成的规矩。 她惊讶于这个二八年华少女的离经叛道,不可思议,却又欣赏这种抗争精神,若当年她也有这样的精神,或许就不会落得今日这样的下场了。 言韫和她做了一个交易,她推荐言韫成为下一任城主,而言韫将照顾她们母子一生,并且会得到和以前城主夫人一样的尊重。 说实话言韫的提出的交易并不能让她动心,可她还是答应了,她想看看这个敢于抗争的姑娘究竟可以走到哪一步。 “我们母子所求不多,既然是选继任城主,我也推荐个人。” “谁?” “柳言韫。” 柳言韫从夫人背后走了出来,所有家主面面相觑,柳言韫来广陵城加起来也不过一年,颇受公孙舒重用,不过太年轻了。 年轻到谁也不会觉得她会一个威胁,众人猜不透城主夫人推举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姑娘到底要干什么,不过都没有说话,算是默认了。 一个十几岁的丫头能有什么威胁?元家家主一时也猜不透女儿心里在想什么,不过还是点点头。 不过在接下来的比赛,言韫过五关斩六将很快就打入了决赛,广陵城十多位家主推举的共二十多人,两两对决,不过三天就只剩下六人。 基本上都是五大世家推举的人,这五人除了是修行者外,更为重要的是他们忠于自己的家族,忠心永远比实力更重要。 谢眺也在公孙舒死后另投了元家,毕竟是广陵城的老人了,私底下的龌龊是少不了的。 之所以投奔元家,不过是看中了元家是广陵城的第一世家,公孙舒就是元家推上去的,有了元家的支持,登上城主之位不是轻而易举吗? 很快决赛就只剩下了柳言韫和谢眺两个人,谢眺的确没想到最后和他对决的竟然会柳言韫。 柳言韫真正的实力他虽然不清楚,当初之所以留下柳言韫不过是看中了她是位术士,这世间的术士实在是太少了。 谢眺其实很欣赏这个小姑娘的,比试时手下留情了几分,纵使他成了城主,柳言韫也是必然值得留下的。 只不过很快谢眺就不这么想了,柳言韫毕竟是正经修仙门派出来的,基本功比一般都散修本就要扎实许多,再加上,言韫多年流浪,实战经验也不少。 谢眺打起精神与言韫战斗,两人之间剑拔弩张,刀剑相交,整个练武场都被一股杂乱的灵气所充裕着。 谢眺不敢小瞧了柳言韫,他修行了二十多年,在凡世也算得上数一数二的高手了,然而对手柳言韫,仍不免有些吃力。 忽然谢眺瞥到了柳言韫手腕是的梅花形的黑色印记,身法慢了下来,柳言韫这才从密集的攻击中找到机会。 “我输了!” 谢眺认输认得极为干脆,言韫收回了直指谢眺的剑,对着谢眺施了一礼。 “多谢。” “不用谢我,你很有潜力,是我技不如人。” 谢眺背对着言韫,打算转身离开,言韫叫住了他。 “可以留下来吗?” “不了,广陵城已不值得我留下了。” 柳言韫怔怔的看着谢眺离开,谢眺和她相处不多,她只知这个中年大叔是公孙舒最信任的手下,大大咧咧的,性子很和善。 言韫看了看自己手腕上的图案,这种图案在打斗时她也见着谢眺身上有,原本她以为是公孙舒下的咒。 可公孙舒死了,咒却没有解开,看来背后控制的另有其人,言韫突然看向了元家家主,这个延续数百年的家族,难免没有点手段维护自己的统治。 比赛结果已经出来了,柳言韫成了下一任广陵城城主,三日后即位,即位那天阳光明媚,春风和煦。 言韫登上高处,俯仰天地,只觉得自己的渺小,广陵城的百姓叩拜新任城主,言韫向下看去,心中恍惚也升起了一种叫“责任”的东西。 即位第二天,陆景昱就被召入了城主府,被委以重任,其实广陵城的一切如旧一样运转,日出日落。 “我答应你的做到了,那你呢?你待如何?” “我想改变这一切,我不愿贫者受饥寒之苦,我不愿盗贼夺无辜者的财货,我不愿凡人受修行者的欺凌。 我有凌云之志,我想做侠,侠之大者,为国为民。” “那是你的志向,和我没多大关系。” 言韫的语气很是寒凉,正如她自己说的,她并不在乎这些,她所做的的这些都不过是为自保,这幕后之人她早晚都会揪出来的。 陆景昱哑然,心中却仍会涌动这一股暖意,这个小姑娘,言必行,行必果,或许他们有着不同的道,但他们有着相同的坚持。 那是柳言韫即任城主的第一个朔日,那夜无月,星却很多,虽已入春,料峭的春 分卷阅读63 寒依旧。 当天午夜柳言韫是生生被痛醒的,那蚀骨灼心般的疼痛折磨着她一整夜,直到天边已经微亮时,那痛意才稍减。 第二日,陆景昱见到柳言韫时,她的脸色苍白,手心有几道小伤口,像是攥紧拳头时留下的。 陆景昱默默的拿出自己随身携带的伤药,给柳言韫包扎,言韫没有拒绝,只是一双清亮的眸子中透露着疲惫。 “可是咒术又犯了?” “嗯。” 柳言韫冷漠的回应着,陆景昱在包扎的过程中发现她的手臂上有几条新鲜的刀伤,心中一怔,却什么都没说。 他早就听说咒术邪门,传闻身中咒术的人生不如死,痛不欲生,很多人宁愿死也不愿受这种折磨。 他不知道这个小姑娘昨晚是怎么坚持下来的,可他想那一定是痛极了,否则怎么会用刀在划拉伤口来转移疼痛了。 “以后每月的朔日我都会来帮你压制咒术。” 陆景昱对柳言韫道,语气中没有商量的余地,却平白让言韫增添了几分安心。 她自离开宗门后孤寂了太久,也遭受过欺骗、□□,从那时起,她便知道这世间靠得住的只有自己。 所以她立身立德,努力修行,她修行的目的很简单,活着! 在如今这个世道,一个没有任何家族,没有门派的小女孩活着真的很难,好在她还有修为,尽管修为很低,却数次让她逃离了魔爪。 在这些年的漂泊流浪中,她渐渐总结了自己的一套出世法则,可最终还是在这广陵城着了道。 公孙舒留下她做了门客,她以为是遇见了伯乐,毕竟初时的公孙舒待她是真的不错,犹如亲女。 言韫知道散修和那些正经修行门派出来的,最大的不同,不在于修行资源的优劣,而在于人心的难测。 她也曾想过要留下来的,只是不曾想在她刚刚对广陵城产生归属感的时候,生活却给了她重击。 公孙舒给她下咒,想让她做他的炉鼎,柳言韫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可她偏偏对此毫无办法。 咒术的限制让她受制于公孙舒,或是想要言韫的术法,公孙舒并没有马上动手,而是对言韫威逼利诱。 而陆景昱出现的那晚,便是公孙舒想要夺了她的元阴,好助自己修炼。 在修行之中,除了正经的修行法术外,有的是谋害他人的旁门左道,有许多卑劣的法子,更是闻所未闻。 柳言韫没想到自己有一天也会遇到这样的事,的确是失算,不过柳言韫并不打算束手就擒。 若是那晚陆景昱不出现,柳言韫也不会让公孙舒见到第二天的太阳。 她虽不能用咒术直接杀死公孙舒,然而这世间有的是看起来有益实则有害的修炼术法,言韫之前给公孙舒的术法便是如此。 第 34 章 经过柳言韫手的术法,虽然表面看起来并没有什么问题,然而最忌男女双修,若是公孙舒真的动了手。 怕是要牡丹身下死了。 不过陆景昱的到来于她而言确实算一件幸事,她暗中相助,击杀了公孙舒,原以为自此就能摆脱控制,怎料事与愿违。 新即任城主府,杂事繁多,许多人事一时也来不及处理,其中最为忧心的就是公孙舒众多姬妾怎么处理。 元夫人说她答应过要留在城主府的,至于其他的人一时还真不知该如何处理,想来这些姑娘也是可怜,身不由己。 好在城主府的空院子不少,言韫又是一孤家寡人,只要不惹事,养几个闲人倒是无妨的。 公孙舒的几位姬妾被她迁到了侧院,侧院幽静,原本的月俸减半,侍候的仆役减半,虽不能锦衣玉食,但衣食也是无忧的,在这个时代已是难得了。 柳言韫是修仙之人,不重口腹之欲,粗茶淡饭,荆钗布衣也是可以的。故而一上任,便裁撤了城主府大半服侍的人。 服侍后院的仆役虽是少了,然而前院的门客舍人如何安排却成了一大难题。 次日春日野穹,梨花翻飞,陆景昱与言韫坐着闲谈。 “我瞧着这广陵城的城主不过就是一个傀儡罢了,有与没有也没什么区别。” “以前虽然没有,以后或是有了也不一定。” “千百年来的旧俗哪能说变就?” 言韫笑着,烹茶煮酒,阳光斜照,春风和煦,惬意的紧,几个月来,倒是难得有这样清闲的日子。 “怎么不能?正清溯弊,革故鼎新。前人虽然做不到,今人未必不能够,不试试总有些不甘心。” “呜~” 柳言韫趴在桌子上,看着炉子上的火焰,百无聊赖,心中有了些许算计,看着陆景昱,眼神狡黠。 “要不我将广陵城交给你,你来肃清旧弊,如何?” “那你呢?” “游历天下。” 不就是想出去玩吗?说得那么高大 分卷阅读64 尚,陆景昱与言韫相处了数月,也基本摸清了她惫懒的性子。 “再等等吧,好歹在城内呆个一年半载的,也好说得过去。 你不是要找下咒的人吗?怎么又想起离开了?” “也好。这几个月来除了朔日有些难受外,其他时候到没什么,想来应该没什么大碍。” 时光悠然,在那之后的半年,陆景昱正如他所说的革故鼎新,他不再启用修士,更多的开始从民间选用有才能到普通人。 若是时光当真这边宁静悠远,柳言韫便觉得是一世之幸了,那是她成为城主的第一年秋,她正和府中的管家商量着,办一场秋日宴。 原是打算赏菊品蟹的,那晚却下了一场很大的雨,没法子,宴会只得取消了,言韫一个人披着单衣在廊下看风景。 突然胸口就像针扎一样,疼痛很快蔓延到全身,言韫蜷缩着身子蹲了下来,言韫几乎是下意识的掀开衣袖,之间咒印正发亮。 这是耳边突然传来笛音,笛音由远及近,言韫咬着牙,挣扎着扶着柱子站起来,手中执剑,警惕的看着笛音出现的方向。 “谁?” “想不到城主大人这样了还能察觉到老奴,果然是主人看中的人。” 言韫只觉得胸腔内仿佛被一团烈火灼烧,体内的灵力不受控制的四处涌动,她只能勉强的站立着,强压着乱窜的灵气。 “你家主人是谁?” “这城主就不必知道了,我家主人希望城主办一件事。” “什么事?” “除掉陆景昱。” “这不可能。” 几乎没有犹豫,柳言韫就拒绝了,先不说这背后之人乃是害她受苦之人,单是陆景昱的才能,她就不可能除掉他。 柳言韫知道自己有多懒,城主府诸多的杂事,陆景昱都处理的井井有条,这些如果让她来做,她是不会有这个耐心的。 “城主大人别着急拒绝,主人让老奴来告诉城主,今日只是个开始,若是下次老奴来的时候,城主没有动手,那么城主一定会比现在痛苦百倍。” “你是在威胁我?” 柳言韫绝不是个能够被威胁挟持的人,此刻的柳言韫已经在暗中聚集灵力了,既然对方不愿意放过她,那她不介意拼了这条命。 “噗!” 灵力刚刚聚集起来,笛音再次响起,好不容易聚集起来的灵力一下子就散开了,体内的灵气较之前更加无序,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城主,老奴劝你还是不要试图聚集灵气了,现在的你连一个普通的老妪都未必能打过。” 柳言韫讨厌这种受制于人的却也不得不屈服,言韫沉默了片刻,擦掉了嘴角了鲜血。 “你容我想想,三日后给你答案。” “老奴静候城主佳音。” 那声音沙哑低沉,辩不出男女,暗哑阴涩,柳言韫听着那声音,感觉到那人已经远去,松了口气,瘫了下来。 五日后。 言韫正在湖心的亭子中煮酒,清风微拂拂过她的眉间,杨柳依依,晚霞绚丽,陆景昱远远的在岸边就见到了一副仕女图。 嘴角上扬,露出会心的笑意,飞过碧绿的湖波,长袖飘逸,衣袂翻飞,落到了柳言韫的身侧。 “城主唤我。” “嗯,来尝尝这酒,据说是前几年酿制的,味道可还算甘醇?” 说着取出温水中的酒瓶,倒了一杯,递给了陆景昱,陆景昱看着柳言韫,接过酒杯,目光却落在言韫的手上。 “你可是想好了?” 柳言韫没有说话,目光坚定不移,作为对陆景昱的回答。 “好,既然如此,我成全你便是。” 说着一饮而尽杯中的酒,果酒甘甜,入喉却有些辛辣,陆景昱坦然一笑,看着柳言韫的眼神中多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韵味。 柳言韫的眼中含泪,不敢去直视陆景昱的目光,别过头,两人之间弥漫着一种难以言明的韵味。 “噗!” 鲜血从陆景昱的嘴角流出,陆景昱捂着胸口痛苦的半跪下来,眼神之中满是不可置信。 “为什么?” “大概是因为你我都受制于人吧。” 陆景昱的尸体平静的躺在湖心亭,轻风拂过,水面荡起了阵阵涟漪,柳言韫只觉脸上冰凉,伸手一摸,原不知何时早已泪流满面。 “陆景昱已经死了,我可以见见你背后之人了吧?” 言韫看起来没什么精神,眼神也想刚哭过一眼,一身素衣,看起来身影单薄,孤寂无依。 “城主果然是冷情之人,动手干脆,在下佩服。接下来请城主还是封住自己经脉的好。” “你!” 柳言韫很明显已经很不满了,不过还是答应了,她倒要看看这幕后之人究竟是谁。 “多谢城主配合。” 接着老妪出手封住了柳言韫的眼识和耳识,然后带着柳言韫 分卷阅读65 飞身而起。柳言韫能感受到他们飞跃了几家屋顶,最后落入了一个院子里。 眼前的黑暗消失后,眼前出现了一个黑衣人,柳言韫看着这个浑身被裹的紧紧的人,讥讽道: “就这样怕见人?” 黑衣人也不恼,背对着柳言韫,说出来的声音有些暗哑,很明显是用的伪声。 “柳城主,还未恭喜你即位城主,在这里向贺喜城主了。” “你到底是谁?” 柳言韫没有理睬前面的话,直接开门见山的问道,柳言韫自踏进这个院子便发现院子周围布下了结界和阵法。 “柳城主还真是个急性子啊!” 柳言韫没有说话,黑衣人也没有计较,掏出一个瓷瓶扔给了柳言韫。 “这次的事你办的不错,这是给你的奖励,这丹药可以在你咒发的时候,暂时缓解疼痛。” 言韫接过了妖,转身就要离开,这时黑衣人开口道: “当初公孙舒要对你下咒时我还觉得他小题大做了,如今看来,柳城主,你倒是当真没有让我失望啊!” “这样吧,柳城主,你我做一个交易,只要你以后原因心甘情愿的任我趋势,我可以保证你的咒不会再发。” 柳言韫转过头看着黑衣人,笑了笑,道: “这样很没有诚意,阁下可是给我下了咒,用了这种下作手段,难道我们还有平等对话的可能吗?” “哈哈!柳城主话不必说的这样难听,柳城主不也对自己的亲信用毒了吗?只要柳城主今后愿意配合,我保证少不了柳城主的好处!” “那得看阁下的诚意了,一个连真面目都愿意透露的人,让我如何能信呢?” “柳城主,你我都不是傻瓜,若我真的透露了身份,恐怕柳城主这回去就会对我下手吧,还是这样的好。” “呵!想不到阁下心思倒是缜密。” 柳言韫在老妪的带领下回到了城主府,坐在书桌前画下了她白天所走过的路程,这是屏风后面走出来一个人,正是已经“死”了的陆景昱。 “怎么样?” “路线图我已经画好,麻烦你晚上再跑一趟,这时破阵的东西,你带着。” “嗯。” 陆景昱点点头,身影消失在黑暗中。 为了演好这一出戏,柳言韫的确对陆景昱下了致命的毒药,不过陆景昱早就服了解药,用刺了一剑,没有伤到要害。 “尸体”被扔到了乱葬岗,后面果然有人去查看。 陆景昱后来便隐藏在了柳言韫的书房,两人定下了计谋,只待鱼儿上钩。 第二日,市井中只知在西街的一处院子在夜中起了一场大火,至于院中的人早已化为了灰烬。 其后广陵城的二等世家展家消失在了广陵城,众人只道是魔修复仇,具体情形谁也不知道。 第 35 章 五年后 两人回到广陵城境内后并没有直接回城,而是先去了附近的村镇,广陵城是中州东境十二城之一。 临海,空气中终年裹挟的海腥味,境内有二十四座普通的城池,算得上东境内少有的大势力了。 “今年蝗灾,受灾情况如何?” 两人一边往城中走去,这不过是广陵城境内一座普通的城池,一年到头都不会出现一两个修仙者,仙人对于这的百姓而言是个遥远的传说。 凡世之大,修仙者为尊,然而终究还是普通人占了绝大多数,那些一生碌碌的普通人,为着衣食终日奔波。 或许他们一生都不会接触修仙者,但修仙者却在无时无刻不影响着他们的生活,在修行者眼中,普通人不过是蝼蚁罢了。 凡世自千年前便没有了国家,在修仙者的世界,修为决定了一切,权力、地位因为修为的高低而进行着争夺。 在这方面,凡世的帝王是争不过的,没有人能说清王朝的覆灭是因为什么,但王朝的覆灭,意味着修行者的世界真正开始觉醒。 修行者的世界,是以势力来说话的,除了几大修仙宗门外,人世早就被极大势力所瓜分,各自为政。 这些看着太平的岁月,却不知有多少普通人为之献祭,似乎修行者天生便该拥有一切资源,而普通人的生活却一日不如一日。 “我已经让希瑶去办了,不过应该不会太顺利。” “这些年世家也吃的够多了,这样逼迫下去,他们是真不怕百姓造反啊!” 她们打算先去受灾两个县城去看看,这一路走来,两人也向过路的人打听过,却没问出个所以然来。 “他们当然不会怕,毕竟普通老百姓哪里是修行者的对手,就算这世间所有的普通人都灭绝了,他们又有什么关系了?” “啧!” 言韫嫌弃了一声,她又何尝不明白那些修行世家心中所想,无非是刀子落不到他们身上,想怎么作就怎么作呗! “先去 分卷阅读66 那两个地方看看吧,如果真出了事,那些世家也没什么存在的必要了。” “你这是准备动手了?” 陆景昱有些惊讶,这些年那些仗势的世族子弟没少欺压平民,言韫也是知道的,怎么突然今年打算动手了? “小九不是说让我随心吗?既然是随心,我现在就是看不惯广陵城那些世家大族。” “嗤!” 陆景昱轻笑了一声,想起当年初见言韫时的咸鱼模样,只叹一声物是人非,当年那个什么都不放在心上的小姑娘,终究还是变了。 “你笑什么?” 言韫瞪了一眼陆景昱,颇有些不满,陆景昱只轻轻摇头,眼神浮动温润,落在言韫肩头,似有点点星光。 “别以为我没看到。” “我知道。无论你做什么我都会支持你的。” 言韫撇嘴,嘴角的笑意却很明显,小九虽然离去了,陆景昱却还在,此生悠远,有此知己,一生足矣。 “你别说的好听,当初是你把我推上去的,如今我身在局中,没有理由让你置身事外。” “你放心,我会陪着你,因为这不仅仅是你一个人的理想,也是我的心愿。” 陆景昱看着言韫,眼神中难掩笑意,这个承诺是当初拉她入局时,就下定决心要做的事。 言韫有一点其实说错了,一开始他就在局中,是他拉言韫进局的,往回便是有多少险阻,他都是逃不开的。 两人来到受灾的县城,言韫离开广陵城时正值盛夏,那时还没有听闻有蝗灾,但言韫知道时,已经入秋了。 言韫是在回来的途中知道广陵城有两个县城受灾的,便打算先去受灾的地方看看,如果没什么大碍,便可以安心回去。 其实广陵城这百年来算不得太平,城内各种势力争权夺利,天灾人祸不断,四周兵戈不止,民不聊生。 算来广陵城太平也不过是近两年的事,若是往年,这样的事必然是不会引起什么关注的。 普通人的生死与修仙者何关?而如今凡世的统治者正是这些天赋神力的修行者,天下的普通人在他们看来不过是蝼蚁罢了。 两人还未进城,便觉察到此处的灵气有异,停了下来,寻着灵脉而去,最后来到了一条河水旁。 “这是什么?” “漆河,是新城和梁城的护城河,负责灌溉两个城池的农田,对这两个城池极为重要。”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次次受灾的正是新城和梁城,漆河改道,这两地必然会发生旱灾,怎么没一个人向我禀告过此事。” 陆景昱沉默片刻,此事说来也与他有关,广陵城境内的大小事物一直以来都是他帮忙打理,这件事是他的问题。 “是我的问题,当初新城和梁城受灾时,我以为只是普通的蝗灾,没有重视。” 言韫抬眼看了陆景昱一眼,她与陆景昱相识多年,若说当今世界还有人会在乎普通人的性命,陆景昱绝对算是其中之一。 “不怪你。” 陆景昱看着放荡不羁,逍遥随性,可真正随性的人怎么愿意将自己拘束在广陵城内,他心中有天下。 “漆河改道这事有些奇怪,回头让人来探查一下,我们先进城,看看灾情如何了。” “我让柒雯去办了,赈灾粮也早就发下去了,想必不会什么问题的吧。” 陆景昱也有些怀疑,新城和梁城这两个城的城主都是广陵城内有名的世家,他们会不会将粮食昧下,还真不一定。 两人走过昔日的麦田,一片狼藉,麦子都被蝗虫啃食的干干净净了,就连树木都只剩下光秃秃的一片。 蝗虫过境寸草不生,概不过如此。 言韫看着这一幕,心中有些难受,她知晓这些麦子是百姓辛苦一年的结果,最终却被蝗虫给啃食得干干净净。 天地成一色,灰蒙蒙的,看得人有些压抑,两人闯过空无一物的田地,忽然见道路旁倒了一个人。 两人忙上前去查看,是一具骨瘦如柴的尸体,肚子涨涨的,四周还有两条野狗在撕扯着尸体。 施法将两条野狗打死后,两人去查看,尸体早已冰凉,血肉模糊,内脏被野狗给拖出来了。 “呕!” 绕是言韫也不曾见过这样的场景,言韫只看了一眼,便觉得腹中翻涌,跑到一道路的另一侧,呕吐了起来。 陆景昱的脸色也不算好看,但这样的情景于他毕竟不是第一次见,心里承受能力还是有的。 陆景昱沉默着用土将尸体掩埋,此刻言韫也停止了呕吐,看着陆景昱,两人目光相对。 陆景昱从未见过脸色如此阴沉的言韫,如果说陆景昱爱笑,风轻云淡,那么言韫便是九重冰雪,不染凡尘。 两人沉默着向城中走去,沿路上饿殍遍地,尸骨弃于道路旁,无人掩埋,一开始两人还能够用法术将人分别掩埋,可后来人实在太多了,只能就地掩了一层土。 白骨露於野,千里无鸡鸣 分卷阅读67 。 这样的景象是何等的触目惊心。 此刻的言韫心中憋着一口气,可欲是愤怒脸色便欲是平静,平静如水的面色下,是滔天的怒火。 她很想问问,为什么会出现这种情况?那些人是吃白饭的吗? 两人在城门下停了,发现这里有很多灾民,衣不蔽体,一双双期盼而仇恨的目光落在两人身上。 言韫只觉心中有愧,顿了下来,随便问了一个老妪,老妪身侧还有个七八岁的小男孩。 “大娘为何不进城去,城里不应该会施粥救济你们吗?” “仙人有所不知,不是我们不想进城,而是实在进不去,当初我们也想进城,可一靠近城门,就会从天降下很多箭。 我的儿子和丈夫都被箭射死了,如今我们再是不敢了,我只有这一个孙儿了,我死了无所谓,可孩子还小……” “对啊!我的儿子也被箭射死了……” “我的女儿也是……” “……” 言韫听见众人的话,心中觉得大骇,这分明是在城门布阵了,拿修行的法术来对付普通百姓,还真是做的出来! “大娘,这个不能吃!” 陆景昱开口阻止一个老妇人将一块白色的土放进嘴里面,言韫闻言也看了过去,给陆景昱一个眼神。 陆景昱领会的接下自己的拿出自己的干粮,分给了灾民,不过他们两人并不会携带太多食物。 “大娘,城中没有给你们施粥吗?” “没有。怎么城主大人会施粥给我们吗?我们只是普通的庶民,城中大人怎么会关注我们。” “可他是一城之主,怎么能够放任你们不管!” 言韫的话犹如一声惊雷,顿时原本哄抢食物的众人停了下来,看着言韫,眼神惊恐。 陆景昱拉着言韫离开了难民,言韫很不解众人的表情,到底发生了什么? “他们被欺压的千年,早已逆来顺受,言韫,我想改变这一切,修行者的世界不属于这些凡人,他们应该有自己世界,有自己的道。” 言韫忽然明白了陆景昱当年的选择,或许正是在见过太多的不公后,才会这样不羁吧! 第 36 章 想起当年的旧事,言韫总有一种物是人非的感觉,五年过去了,两人早已不是当初的少年模样了。 曾经的少年已经长大,曾经的随性今日有了羁绊,陆景昱侧言看向了身侧的姑娘,眉头微蹙,若有所思。 “去见见新城的城主吧。” 言韫看着悠远的山脊,心中忽然升起一股悲凉的情绪,这些年来的种种,若不是有陆景昱陪着,怕她早就放弃。 “好。” 陆景昱答应着。 两人来到新城外,果然城池被一个结界笼罩着,陆景昱手一劈,结界就被破开了,两人径直向城内走去。 新城不过是一个极小的县城,很少会有修行者来这,所以当两人进城的时候,众人的目光皆落在了两人身上。 新城城主此刻正醉卧美人膝,忽然听人说城内出现了修行者,不由大吃一惊,翻身坐起,整理衣冠。 “城主~” “美人先等会,我去去就来。” 说在就在下人的带领下去了前厅,见前厅坐着两人,皆不过二十出头,心中便有些轻蔑。 “敢问两位仙长从何处来?” 新城城主还是赔笑着和两人寒暄,他因为家族的原因接手新城,还不曾见过广陵城城主,所以不认识言韫和景昱二人。 “从来处来。” “……” 新城城主被噎住了,很明显,这两个修行者并不想回答他的话,新城城主瞧不起两人,却不得不赔笑。 如今这个世界以修行者为尊,他虽然会一些法术,却不过是丹药堆积起来的,和那种从小修炼的毕竟还是有些差距的。 “敢问城主,这城外的结界是怎么回事?” 新城城主眉头一紧,这时有一个管家模样的人跑到他耳边耳语了几句,他才知道结界被破的消息,不由对两人高看了两眼。 新城的结界凭他的本事自然是不能够做的,是家族的能人为了防止新城被灾民侵扰所想的法子。 这两人能不声不响的将结界给破了,就说明两人的实力不低,新城城主不敢怠慢,半真半假的说: “自然是为了抵御外敌。” “那不知城主口中的外敌是什么样的?” “自然是那些妄图破坏城内稳定的人。” “若我没看错的话,城主也是有些修为在身的,不知是什么样的敌人让新城这样一个临海的城池收到威胁?” 言韫的话步步急逼,新城城主不由的冷汗直流,虽然不知道这姑娘说这话是什么意思,但很明显,她是来找茬的。 “许是这新城外有鬼也不一定,毕竟这年头人的确太 分卷阅读68 少了。” 陆景昱半靠在椅子上,瞟了一眼城主,似是无意的说了一句。 城主就像马上找到了救草一般,立马结果景昱的话,连连点头说: “没错,就是鬼,两位可不知道在我们这城外的荒山上可有亡灵作祟了,听说还害了不少人。” 言韫看了城主一眼,然后看到了憋笑的陆景昱,顿时明白了什么,看着新城城主的眼神有些异样。 他这是在骂人! 放任城外那么多灾民受饥饿之苦,自己在城内享乐。的确不能算是人了,而城外饿死的百姓可不就会化为厉鬼也不会放过他吗? “呵呵!那城主可真是煞费苦心了!” 言韫冷笑了一声,她可没太多的耐心。 新城城主摸不清眼前两人的底细,他能感觉出这两人对他的敌意,可他并不清楚这敌意从何而来。 “城主可知今年新梁二城的蝗灾?” “这……我实在不知,不知阁下是从哪儿听说的?” “路过听一老妇偶然提起,故而来看看真假。” “假的,这绝对是假的,本城主可是闻所未闻,想必是两位仙长误信的谣言。” “是吗?” “是的。” 新城城主话音刚落,一柄利剑剑尖直指新城城主的咽喉,顺着剑看过去,是陆景昱似笑非笑的眼睛。 “两位这是什么意思?” 言韫站起来,随意的走动着,笑道: “没什么意思,不过是有些看城主不顺眼罢了。” “我可是广陵吴家的人!” “哦,是吗?可我并不知道是吗广陵吴家呀!你说我要是杀了你,会如何?” 就故意挑衅来说,言韫绝对算是个中好手,陆景昱的似笑非笑,柳言韫的讥笑,近在咫尺的剑尖。 无一不在告诉城主,这两人并不将他放在眼中,他们凭借自己的修为,将他的生命视若蝼蚁。 “别!别!别杀我,我有钱,有灵石,有仙草,我都可以给你们!” “瞧你这话说的,好像我们是为求财而来的,我们是那么势利的人吗?” “不!不!两位是大侠,这些都是我自愿进献给两位仙长的。” “既然如此,那就先放过你吧。” 陆景昱收回剑,甩手一脸悠闲的看着城主将自己收集的一些灵宝给拿出来。 言韫只是瞟了一眼,很显然,看不上。 城主咬咬牙,拿出自己的储物袋,像割肉一样将储物袋进献出来,言韫扫了一眼,发现竟然是粮食。 眼神有些异样,他们进城后四处探查过,一直没找到救灾粮的位置,还在想是不是粮食没有云到,原来在这。 救灾之事是由希瑶督办,希瑶虽然没有多少修行天赋,然而对于俗事却极为了解,也曾阅读过不少千年前的书籍。 自大王朝覆灭之后,修行者成为了尊者,上古贤人关于治国理政的书籍便已没多少人会看了,到如今大部分都失传了。 “看来城主储存的粮食还真是不少啊!” “这……这……” “既然人赃并获,那就烦劳城主跟我们走一趟吧。” “你说这话什么意思?” 新城城主这才意识到不对劲,想上前抢过她手中的储物袋,陆景昱早就收起来了。 “你们是广陵城的人?” “是啊!广陵城柳言韫,你们如今的新城主!吴城主,幸会啊!” 吴廖看着眼前的两人,浑身脱力,不用说他也知道,旁边那个男人是谁——陆景昱,广陵城副城主。 吴廖或许没听过柳言韫是一个什么样的人,但一定听说过陆景昱,有名的笑面虎。 看起来放诞不羁,随性随心的样子,但实际上掌握着广陵城的实权,是城主最为信任的人,可以说如今的广陵城他才是名副其实的掌权人。 “城主大人饶命!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吴廖跪下来向两人疯狂的磕头,陆景昱上前伸出手扶起了跪着的吴廖,吴廖呆呆的看着他。 “吴城主客气了,男儿膝下有黄金,可不能随意的下跪。” 救灾吴廖开始怀有希望的时候。陆景昱下一句话便将其打入了深渊。 “此事你就算磕破了头也没用,这规矩都是定好了的,凡事按规矩办事,大家都好。” 规矩?广陵的规矩不就是城主一句话都事,而这话的意思不就是不会放过他了吗? “给希瑶传信,让她来将这人带回去。” “是。” 陆景昱答应着,用纸鸢将消息传至广陵城,吴廖想殊死一搏,一柄暗剑刺向了言韫。 言韫回过头,顺手一接,两根手指便夹住了剑锋,言韫手指一用力,剑便应声而断,吴廖惊讶的看着手中的断剑。 “你的家族没有告诉过你,我这广陵城城主之位可不是谁让出来,而是凭 分卷阅读69 实力坐稳的,就这点修为就敢偷袭,未免太小瞧我了吧。” 陆景昱弯腰捡起地上的断剑,看着手中的半截铁片,惋惜的道:“只可惜了这上等的玄铁。” “这有什么好可惜的,做件暗器不错。” 两人竟认真品谈起了玄铁,吴廖能感受到两人的轻蔑和无视,深觉受到了侮辱。 见此刻两人都没有注意到自己,便打算逃走,却在窗户上碰到了一层无形的障壁,被掀翻在地。 “你说你好好待着不行吗?咋这么多幺蛾子?” 陆景昱忍不住抱怨道,言韫看了吴廖一眼,推开门,阳光将言韫的影子拉的很长,吴廖看着言韫的背影,心中升起了一丝绝望。 “景昱,你让人安排下去,新城的灾民总需要妥善安置。” “好,我这就去安排。” 陆景昱很快就消失在大厅,这些凡尘琐事他处理起来要比言韫顺手许多。 言韫虽说是广陵城城主,说到底其实很少管事,甚至可以说自她接任城主之位以来就很少在城里待过。 那些年来忙着寻找自己的身世,对于广陵城的事的确不上心,说来广陵城城主这位子也不是她自己要做的。 若不是当年偶然她亲眼目睹的陆景昱杀死前任广陵城城主一事,以至于被迫和陆景昱绑在了一起,她还真不至于接这个位子。 广陵城城主这个位子表面看起来有权有势,实际上不过是几大世家的傀儡,根本没多少实权。 不过言韫从来都是随性之人,从来都不会甘心受人摆布,这些年她虽在外奔波,冷眼旁观,也掌握了不少世家的秘辛。 更何况还有陆景昱这个助手,陆景昱可是熟读兵法策论的,和这些世家打交道可谓是得心应手,没少让那些世家吃亏。 第 37 章 言韫见夕阳正好,索性倚靠在门边,欣赏起夕阳来了,吴廖的行动虽说没受限,却也不敢动什么歪心思。 天色刚擦黑,陆景昱便回来了,言韫给陆景昱倒了一杯茶水递了过去。 “如何?” “已经妥当。” “如此便好,接下来我们去梁城吧,估摸着明日希琬也该到了。” “那这人?” “凭他的本事怕还没这个能力逃出去!” 言韫的眼中闪过一丝凶光,这或许可以说是言韫少有的愤怒的时刻了。 在陆景昱的记忆中,无论是年少时恣意随性的言韫,还是如今沉稳果决的言韫,都是很少发怒的。 她的胸怀未必宽广,却并非一个喜欢计较的人,很多时候,许多事并非她不明白,只是不愿意去多费心思。 两人御剑离开了新城,与新城相比,梁城的情况明显要好很多,城外有专门供灾民歇息的处所,虽然比较简陋,但也可以挡风遮雨。 在城门口设置的有粥棚,还有士兵负责把守,他们去的时候正好刚上了早上的施粥,就停在道路旁观看了一会。 在修行者的世界,普通人的生死是不被关注的,梁城的粥虽然稀薄,却还可以勉强维生。 言韫一时也说不出自己心中的滋味,看着小孩捧着一碗稀粥端给了自己病重的母亲,自己却一口都没喝,不由有些泪目。 “这梁城的城主是何人?” “是广陵城的一个书生,通晓经史策论,祖上据说是史官。不过不懂修行,实在是一个再普通的一个人了。” 言韫沉默了片刻,点点头道: “这人做的不错。” 两人进城转了一圈,发现梁城城内虽不如新城繁华,却格外安宁,这种安宁给人一种心安的感觉。 两人并没有惊动梁城城主,等到傍晚,又向几个灾民打听了一下灾情,便和景昱一同回去了。 广陵城内即使是夜间,也依然人声鼎沸,作为东方的一座较大的城池,这里每年都会吸引着不少修行者。 “城主,你回来了。” 言韫回到城主府,府内燃起了明灯,当年言韫接任城主后,遣散了不少仆役,故而偌大的城主府,实际上并没有多少人。 依稀几盏孤灯在暗夜中无声的摇曳,陆景昱打算先送言韫回房,言韫却叫住了他。 “今晚,别麻烦了,就住下了吧,这城主府空房间不少。” 陆景昱没有拒绝,这些年来打理城中事务,他没少在城主府歇下,城主府也一直保留着他的住所。 “谢谢你,景昱。” 言韫看着陆景昱转身时的背影,突然说道。 陆景昱的脚步顿了一下,没有回头,脸颊掩映在树影之下,神秘而彷徨。 “当初我答应过你的。” 说完便离开了,看着陆景昱的背影消失在自己的视线中,言韫忽然笑了起来。 好矫情啊! 言韫打了个冷颤,抖抖肩,无奈的捋了一下自己额前的碎发,回去睡 分卷阅读70 觉去了。 等希婉将人带了回来,这件事已经在广陵城的世家大族中掀起了轩然大波,谁也不知道沉寂了多年的城主为何会突然出手。 各世家纷纷像约好了一般在希婉回来的第二天来到城主府,此刻的言韫刚从睡梦中苏醒。 听到府内的仆役来禀告时,并不意外,慢悠悠的洗漱、吃早饭,这时陆景昱早得了消息。 “你倒是悠闲。” 陆景昱见到言韫正在烹茶,嘴角上扬,露出一抹笑意,两人四目相视,言韫对她做了一个鬼脸。 “你不也挺悠闲的?” “我……” 陆景昱微愣了一下,随即挑挑眉,坐在了言韫身侧,微微偏头,目光落在了言韫的手上。 言韫的手指修长有力,指间有常年习剑的茧,言韫抬头看了陆景昱一眼,陆景昱竟然别过的眼睛。 “你怎么呢?莫不是动了春心?” “……” 陆景昱不想和言韫谈论什么感情上的事,他俩相识多年,他眼见着她从一个身量不显的稚嫩少女成长为一秀眉横黛的女子。 说来这些年来,心中也未尝没有悸动,但柳言韫从来都不是一个善解风情的人,每每两人之间有些暧昧的气氛,都会被莫名其妙的对话给破坏。 “哈哈哈!哈哈哈!” 言韫突然仰天大笑,指着陆景昱一时笑得上气不接下气,陆景昱有些奇怪,这很好笑吗? “没事!噗!你看上了谁?我去给你说和,景昱,你长的这样好看,能力也不弱,想找恋人好不容易。” “我没有!” “别害羞嘛!咱两认识了多少年了,说出来大家一起开心开心!” “……” 陆景昱不想再理柳言韫,这人有时候真的特别的讨厌,言韫眉眼带笑,带着一种独属于她的温柔。 这些年来,陆景昱一直忙着广陵城的事,当年他为了报仇杀了广陵城的城主,当时言韫曾问过他。 “若是城主死了,广陵城必乱,到时候各世家相互征伐,死伤的只会是城中普通的百姓,届时,你该当如何?” “我许他们一个安稳的世道。” 为此他付出了自己五年的岁月,平衡着广陵城各世家之间的权力,而言韫则一直在寻找自己的身世。 在这世间,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追求,为此豁出性命,陆景昱不愿让自己的悲剧重演,言韫想去探寻自己的归途。 而在经历过小九之死后,言韫想着或许自己该暂时放下自己所求,人生漫长,她想好好的活一生,见过世间的风月后再离开。 人世难得的是无悔,她不想带着遗憾离开,这广陵城城主白担了这些年的虚名,如今也该做些实事了。 “好了,别笑了,我们该去前厅了。” “好!” 言韫整理了一些褶皱的袖子,一甩袖,不知从什么地方取了一方团扇,言韫用团扇半遮面,含情脉脉的对着陆景昱。 “别闹了,好怪异!” 本来言韫也算得上一位温婉美人的,奈何常年执剑却立,凭空多了几分凌厉,让人一看便觉得此人是天生的侠者。 “不好看吗?” “不是不好看,就是感觉很怪,就好像我穿上女装时的感觉。” “呜……” 言韫将团扇一扔,虽然陆景昱没有扮过女人,但只要一想到那模样,言韫忍不住打了一个冷颤。 “走吧。” 说着便迈开了步伐向前厅走去,陆景昱紧随其后,两人插科打诨了半刹,前厅的人早已等不及了。 吴家的族长甚至想硬闯,不过畏于城主的灵力,不敢轻举妄动,当年柳言韫当上城主时,他们可是见过的。 “各位,久等啊!” “见过城主!见过陆大人!” 言韫随意挥挥手,就让众人起来了,言韫径直在主位上坐着了,这还是今年他们第一次见到城主。 “不知各位今日齐聚我这城主府是有何要事吗?” 柳言韫明显是揣着明白装糊涂,所有人也都明白城主不过是在装糊涂,却只能配合着她演下去。 “老夫听闻城主扣押了我吴氏子孙,不知是何故?” “你在问我?” 言韫看了吴氏家族族长一眼,眼中没有丝毫感情,其他人甚至能在她脸上看到一丝讥讽,众人一时谁也不敢多言。 言韫很少在人前露面,却也积威甚重,整个广陵城的结界护法乃是三年前言韫所创,她是天生的修行者,在修行者的世界,只有强者才有主导世界的权力。 “这……这……老夫……” “不必着急,想好了再说,我等得起!” 言韫挑了挑眉,莞尔一笑,翻开手掌,手中出现了一个晶莹剔透的水球,水球中出现了一个男人。 这个男人正是新城吴廖,此刻的吴廖被绑在柱子上,脚下是不断上涨 分卷阅读71 的水,水中还有着几条水蛇。 虽然暂时这些水蛇只是绕着吴廖游来游去,什么都没做,可光是这个情景,就足以让人头皮发麻了。 “城主!” 吴长远看着水球中受苦的孙儿,心中着急,却又不敢轻举妄动。 “哦?吴家主想好了吗?既然想好了就说来听听。” 言韫漫不经心的把玩着手中的水球,眼神中满是玩味,任谁都看得出来,今日之事,怕是无法善了。 其他家族的人乐的在一旁看戏,毕竟是吴家这百年来也得罪过不少人,广陵城内世家盘根错杂,势力纠缠,一时之间,竟没一人为吴家主说话。 “臣不知臣的孙儿哪里冒犯了城主,只求城主宽宏大量,不要和那不肖孙计较。” “吴家主此言差矣,新城城主到不曾得罪过我,只不过是没把本城主的话放在心上罢了。 本来不把本城主放在眼里,也无所谓,本城主原也不是计较这些的人,只不过这次实在是太过分了些。” “是!是!是!城主所言极是,我这就把我那不肖孙带回去,好好教训,让他以后再也不敢不敬城主了。” 言韫眉眼带笑,似笑非笑的看着吴家主,她可没说要放吴廖离开,吴家主这理解力……还真是满分啊! 吴家主被言韫看着有些心虚,说了这么半天,城主还是没告诉他到底是因为什么抓的他孙儿,可他也不敢多问。 第 38 章 “吴家主,我们城主的意思是,她不计较您孙儿的不敬……” “臣多谢城主!请城主放心,老夫回去一定会好好教训这不肖孙的!” 吴家主没等陆景昱说完,便打断,陆景昱也没继续往下说了,挑了挑眉,索性就看起了吴家主的表演。 “这就不劳吴家主费心了!” 一个声音突然从门外传来,接着之间一个白衣的少女,从外面走了进来,后面还押这一个人,正是新城城主——吴廖。 “希楠回来晚了,还望城主赎罪!” 少女半跪着对言韫道,眼神凌冽而清澈,身量瘦小,眉眼间有一股侠气,身穿的也是江湖中的装扮。 “快起来!希楠回来的正是时候,这正有一场好戏等着你了!” 言韫见到希楠回来,脸上的笑意真挚了许多,起身亲自扶起希楠,将她拉到自己身侧,打量上下。 “城主!这么多人看着了!不好吧!” “没什么不好的,希楠,我们可以半年没见了吧,这半年来如何?可有那个不长眼的敢欺负你!” “城主!哪有人会欺负我呀!城主想多了!” “那可不一定,谁知道有哪个不长眼的狗东西了!” “咳!” 陆景昱轻声咳嗽了一声,提醒柳言韫注意一下场合,言韫嗔怒的瞪了陆景昱一眼,四下望去。 众人急忙垂下了眼眸,心中却暗想,原来城主对希楠姑娘是真的好,看来自己以后对希楠姑娘的得多注意。 “对了,城主你让我办的事,我都办了,并且把这王八羔子给带回来了,剩下的一切都靠城主了!” 希楠出生江湖,不懂修行,却颇知晓些武艺,在未遇见陆景昱之前,只在一些普通的城池间讨生活。 后来遇见了陆景昱,被带回了城主府,学习了修行,虽然没啥天赋,但结合自幼学习的武艺,还是能对付一些普通的修行者。 在广陵城虽不是什么高手,奈何她是城主和陆大人一手栽培起来的,倒也没什么人敢小瞧了她,她也便在广陵城帮着处理事情。 虽然在城主府帮着做了几年的事,却还是不改江湖气,最是嫉恶如仇,对于那些欺压百姓的修行者尤为痛恨。 “吴家主看起来很心疼您孙子?” 言韫看着吴家主的目光紧紧盯着被绳子困住了的吴廖,却慑于她的威严,不敢轻举乱动,不过言韫的确没想过给他留脸。 “城主!这……” “吴家主不是很好奇到底是因为什么抓的吴城主吗?不如让他自己说?” 吴家主敢说不行吗?这大厅里的人,有几个人敢挑战言韫,或许三年前,或许还可以一博,如今却是难! “爷爷!救我!” “别叫我爷爷,说!你到底做了什么?” “我什么都不知道啊!我也不知道我做了什么?爷爷,你快帮我松绑吧,这绳子勒的我疼。” 吴家主心中也不忍心,可言韫就在旁边看着了,他只能强忍着逼问。 “快说!” “不就是几千斤粮食吗?也不是怎么大事,再说我也交出去了啊!” 吴廖小声的说,他实在是想不明白他到底哪做错了,怎么突然就把他给捆起来了。 “粮食?什么粮食?” “就是半个月前,从广陵城运来的粮食,说是要救灾用的,我就给收下了。b 分卷阅读72 r   这不再过几天,几个修仙的宗门就会下山来买粮食吗?我就想着到时候卖出去也能赚一笔。 就算没有钱,也可以和那些修仙的宗门换一下修行的法宝,或者能被收为外门弟子也是好的。” 言韫挑挑眉,觉得颇有些荒唐,陆景昱嘴角一直噙着一抹似有似无的笑意,似乎早已料到。 “城主!你看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粮食我们吴家会照补,也请城主看在老夫的面子上绕过吴廖吧。” “你在我这有面子吗?” “这……这……” 言韫的确是个不按套路出牌的人,倒让吴家主脸上青白交加,希楠讥笑了一声。 “那不知城主打算怎么办?” “按规矩办吧!” “什么规矩?” 吴家主一脸茫然,不止是吴家主,其他各家的家主都是一脸茫然,毕竟他们在广陵城多年,还没听说过关于粮食的规矩。 “景昱!” 陆景昱懒洋洋的说:“鸩酒吧,死的体面一些,也留了个全尸。” “鸩毒好啊!我来配药,保证能让人在死前体会到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痛苦,这可是我最拿手的。” 希楠眨眨眼睛,满怀期待的打量着吴廖,仿佛他已经是一个死人了。 “城主!你不能这样!我不明白这是为什么?吴廖明明什么都没做啊!” “是啊!他是什么都没做,可就是因为他的不作为,如今是白骨露於野,千里无鸡鸣,他若是做了什么,这新城还不得成了人间炼狱了?” 言韫的语气并不重,也没有丝毫的怒意在其中,嘴角似乎还有一丝讥笑,可吴家主却偏偏只觉得遍体生寒。 这是一种威压,独属于强者的威压,吴家主忽然想起了六年前,他似乎也对言韫施加过同样的威压,可那时她还只是个孩子。 修行者是以实力来论强弱的,六年前,言韫的实力不及他,被他的威压慑住,六年后,他同样不敢在言韫面前放肆。 天道轮回! 吴家主忽然意识到言韫这是在报复,报复他曾经对言韫施过威压,给了下马威,如今她这是要拿他孙儿报复。 “城主就不怕我吴家报复吗?” “本城主需要怕吗?若是五年前,或许本城主还会考虑考虑,可如今,不过是蝼蚁罢了!” 言韫最讨厌被人威胁,她是神族后裔,被天道束缚也便罢了,如今什么阿猫阿狗也敢来威胁她了。 言韫也是近来修行的时候,突然发现自己的修为大涨,这种情况,应该是与神域有关,暝九曾说过,神域是神的归处,对神族后裔有着意想不到的作用。 想来实力的增长也是其中之一,不过正是因为实力的增长,言韫也发现自己体内那股神秘力量正在觉醒,越发蠢蠢欲动了。 “城主真要为了那些贱民和我吴家作对吗?” “你说呢?” 言韫没有正面回答吴家主的问题,可是她的语气已经表明了她的态度。 “既然如此,我就去准备鸩酒了。” 希楠听着言韫的语气,心里知道八九不离十了,忙插嘴道,她早看不惯这些世家好久了,如今终于能出一口恶气了。 “住手!” 吴家主鼓起勇气,一双眼睛已经气到发红,他不敢相信城主真的会动手,这实在是太匪夷所思了。 “城主以为自己能在广陵城统治的根基是什么?城主以为你杀了吴廖,那些贱民就会感激城主? 我告诉你,没有我们,你什么都不是!” “什么都不是?” 言韫忽然伸手凭空一抓,吴家主就像被什么东西掐住了脖子一般,动弹不得,呼吸困难。 四周其他的家主也感受到了一股强大的威压,便是想求情也得掂量掂量自己的本事。 修行界的实力从来都没有一个硬性的标准,正如文无第一,武无第二,很多修行者都有自己的本事,但对于灵力的操控,言韫绝对可以算是强者了。 “爷爷!救我,我不想死!” 吴廖并没有察觉到周围气氛的变化,他只是一个低阶的灵者,刚刚能够引气入体,较普通的武林高手有是一拼。 但遇见像言韫这样的修仙者,却只有膜拜的份,更何况言韫严格控制了四周的灵气,他感觉不出来,太正常了! “吴家主,这次我不罪及家族,已经算是法外施恩了,若是再有下次,我不介意广陵城少一个世家。” 威压撤回,众人这才松了口气,吴家主此刻早已吓得说不出话来,言韫没有看向吴家主,而是扫过在场的众人。 “你们呢?” “谨遵城主令!” 言韫露出了一抹满意的笑容,奈何没有一个人敢直视言韫,反倒是一旁的陆景昱玩味的看着言韫。 这事还只是开始…… “我早就说过,广陵城的灵者不可欺压普通人,如 分卷阅读73 有违令者,杀无赦! 不要对我说什么城邦如何,也不要说什么过去怎样,如今广陵城的城主是我,自然一切得照我的规矩来。 若有一天,你们谁有那本事把我从城主的位置上拉下来,再给我谈规矩的事,否则在广陵城,本城主的话就是规矩!” 众人唯有称是,在绝对的实力面前,没有人会兴起反抗的心思。 各家主相继离开后,吴廖被一杯鸩酒了解了性命,尸体被人送到了新城供灾民发泄,后继的事,便不需要言韫操心了。 “你今日是否有些操之过急了?” 陆景昱与言韫立于廊下,言韫看着秋叶枯萎,被秋风扫下,在院中卷起漫天落叶,阳光微暖,天际湛蓝。 陆景昱掌广陵城的事多年,知晓城中各个世家的底细,对于柳言韫今日直接的立威,心中是颇有些犹豫的。 第 39 章 “景昱,广陵城的事拖得太久了!你以前制约平衡的法子虽然不错,能维持着表面的平和。 可我们不能只将目光落在广陵城,整个中州东荒十三城不好吗?” 景昱有些惊讶,他一直以为言韫是那种性子随和,不爱管事,多操心的人,可现在柳言韫语出惊人。 “你是要整个东荒东荒十三城,未免野心太大了吧!” 陆景昱一时有些没反应过来,整个中州自千年前便一直分裂,到今天,各自为政,小国寡民几乎成了所有人的共识。 言韫这想法太大胆了,一时之间,便是他也吃了一惊,这千年来,未必没有人想过要吞并其他城池,可是个城池间利益错杂,哪里那么容易。 “大吗?景昱,你还记得自己是因为什么而走上魔修这条路的吗?” “自然记得。” 说来他原不过是广陵城一户小富商家的幼子,当年他家族城主所灭,他无处申冤,为了给家族报仇,被迫走了魔修这条路。 魔修这条路他走的艰辛,但好在他心志坚定,修为天赋颇高,后来又遇见了言韫,才有幸报了家仇。 “你的经历非你一人所独有,这千百年来,未知有多少无辜灭门惨案无处诉冤,既然有志要改变,何不做个大的? 这东荒十三城我是势在必得,如果可以,将整个中州收入囊下又有何不可?” 言韫从来都不是一个忍气吞声的人,很多时候只是她没兴趣,若是她当真有了决心,便是要争一争的。 这是陆景昱所没见过的一面,然而陆景昱却一点都不讨厌,相反,这样胸怀大志的柳言韫才值得他以知己相交。 陆景昱原本紧皱的眉间忽然放松了下来,开朗的笑起来,顺着言韫的目光,直入九天天际。 “好!如此壮志,非卿不可!卿乃当时英豪,吾自当随之。” 言韫看向陆景昱,莞尔一笑,她就知道景昱是懂她的,无论她做什么样的决定,这个人都会一直陪着她。 无论是多年前她的随性恣意,将广陵城撒手给他,还是今日她意在天下,他都会一直追随她,他们有着相同的志向,最知彼此。 “不如加上我吧!这千秋的功业,哪里能少的了我了?” 希楠突然从屋子里出来,笑意盈盈的看着两人道。 多年之后,当两人回忆起昔日的誓言,诸多感慨,只是物是人非,旧人难再。 陆景昱其实很好奇言韫怎么会突发奇想,想要统一中州了?在离开广陵城前,她还是个心不在焉,超凡脱俗的方外之人。 可再回来,她却意在天下,成了入世之君。 “以前我的确觉得广陵城也罢,灵隽派也好,无论是修仙界还是凡世间,都不会是我归处。 我想过游历四方,见四方美景,一路降妖卫道,或者找一个风景优美的地方隐居,也不曾。 人生广阔,何必因为俗世拘泥了心胸。可小九的死,却又让我觉得人生在世,总该留下些什么才好。 小九是九幽神族,死后福泽西荒百灵万物,于明溪城而言,她是他们的守护神。 我也是神族后裔,也有着悲天悯人的胸怀,小九能做到的,我也能,甚至可以做的更好。” 少年人总是有股不服输的倔强,言韫亲眼见到小九死去,她可以预想到自己百年之后额结局。 而在这之前,她想在这个世界留下些她存在过的痕迹。 旧的神灵正在渐渐消失,新的神灵正在诞生,在这个新旧交替的时代,注定是一个不平凡的时代。 言韫在吴廖死后,便开始打压吴家,吴家立族百年,根基深厚,自然也留了些保命的手段。 夜间月光如水,言韫正在屋子里打坐,一道寒光从窗间直向言韫的刺来。 不知为何,剑光在离言韫一尺左右的时候忽然凝滞了,下一刻,原本在床上打坐的言韫便消失了。 寒光的主人大惊,回过头去,正要寻找,便被颈部的凉意一惊, 分卷阅读74 耳边说一个女子温润的声音: “贵客远来,未曾迎候,实在失礼,只是这翻墙的贵客,确实少见。” “你要如何?” “这话当我问高少主才是,这么晚了,高少主夜闯我广陵城城主府,不知意欲何为啊?” 高炎彬听着耳边女子的声音,心中紧张,对方知晓他的身份,而他如今受制于人,此刻月光正好照在窗沿上。 高炎彬原想以月光为利器来为自己脱困,却突然发现自己调动不了体内的灵力了,不由大惊。 言韫手一挥,原本昏暗的屋子突然亮起来了,烛火摇曳,高炎彬一身黑衣到显得格外的引人注意。 “你怎么会?” “我怎么不会?高少主,广陵城可不是你那天阙城,可不是什么地方都能闯的。” 言韫对于一个经脉被封的人,并不需要再大动干戈,收回了自己的武器,高炎彬这才发现,刚刚治住他的不过是一根柳条。 “若我说我不过是久闻广陵城城主美色,好奇,特来一探究竟。” 言韫白了高炎彬一眼,反问道: “高少主,是认为我没脑子,还是自己出门没带脑子。” “……” 他这一招明明很好使的,在天阙城好多姑娘这个时候要么害羞,要么大骂登徒浪子,这是什么操作? “高少主,若是天阙城想与我广陵城为敌,大可直接下战书,我广陵城乐意奉陪。” “别!别!这都是我自作主张,和天阙城无关,你别小题大做,可以吗?” “对于一个要杀我的人,我可不认为这是小题大做。” “……” 是谁告诉他广陵城城主很好说话的,这分明很难缠,好吗?高炎彬毫不怀疑,若是他敢轻举妄动,这人一定会毫不犹豫取他性命。 “我说!我说还不行么?” 大丈夫能屈能伸,高炎彬果断选择投诚。 “是我姑姑要我来的。” “你姑姑是谁?” “吴家主母,姑姑说你杀了她的儿子,还处处打压吴家,我看不过,才来的,本来没想取你性命,就是纯粹好奇。” “那你这好奇的点还真是挺奇的,放心,我不会杀你的,你回去告诉你姑姑,说要动手暗杀也得选个本事大的,选个小孩子算怎么回事?” “我不是小孩子!我今年都二十五了。” “哦。” 言韫淡淡的答应着,对于高炎彬的年龄并不感兴趣,整理着自己的衣袖,闭目休憩。 “不是,你别睡啊!好歹给我把经脉给解了,要不我这怎么出去。” “……” “算了,在这将就一晚吧。诶,我们之前见过吗?你是怎么知道我名字的?” 言韫发现这个高炎彬竟然是个话痨,而且还是个没脑子的话唠,一晚上就只听见他在自己耳边叽叽喳喳的。 高炎彬的确话很多,尤其是对美人,言韫听着聒噪,直接一个法术将他嘴给封了。 果然清净了不少,可以安心打坐修炼了。 “呜呜X﹏X……” “他是谁?” 陆景昱一推开房门就见到了一个锦衣华服的公子,正趴在桌子上睡觉,先是一愣,后抬眼见到了刚刚打坐醒来的言韫。 “天阙城的高少主。” “是他!他怎么会出现在这?而且还一身夜行衣。” “估计是打算来刺杀我的,不过实力太弱了,被我封住了经脉。” “……” 陆景昱一向知道言韫是个嘴下不留情的,到也不意外,只是有些同情高少主,看来昨晚没少被言韫嘲讽。 “喂!醒醒!” “嗯?” 高炎彬睁开眼睛,见到了一个很温润的仙长,也是一愣,随即反应过来,“蹭”的一下站了起来。 “你是谁?” “这话倒是奇了,在我的地盘问我是谁,有意思!高少主,莫不是出门没带脑子?” “……” 怎么一个两个都说他没脑子?高炎彬严重怀疑他俩是商量好的,太打击人了! “我来。” 陆景昱从言韫手中接过木梳,言韫坐在梳妆镜钱,秀发飘逸,披在身后,陆景昱一下一下梳着。 言韫没有看镜子里的自己,手一张一个杯子出现在手中,杯中是淡绿色的茶水,正冒着热气,言韫小口的啜着。 “你们俩是夫妻吗?我记得以前我娘起床的时候,我爹也会给她梳头的,你们看起来真的好温馨啊。” “噗!” “咳咳!” 言韫刚刚入口的水一口喷了出去,慌忙用手帕擦去镜子上的水渍,陆景昱的手微顿,轻声咳嗽了两声。 然后又继续如常的给言韫梳头挽发,声音听起来温润如故,只是微红的耳根表面了他的情绪。 “你想多了。” 分卷阅读75 “怎么会?若不是极亲密的人,这么会为对方梳头挽发?” 高炎彬坚持己见,陆景昱的手微不可查的颤动了一下,言韫从镜子中看到高炎彬百无聊赖的把玩着桌上的茶杯。 “你管我们?高少主看起来很悠闲啊!莫不是忘了自己是俘虏的身份?” “没有!话说你昨晚不是答应放过我了吗?现在是要反悔?” 第 40 章 高炎彬态度立马变了,笑话,他们是什么关系不要紧,自己的性命还是很要紧的。 “反悔倒不至于,只不过需要高少主自己走出我这城主府。” “?” 高炎彬没有听懂这话是什么意思,微怔,此刻陆景昱的手穿过言韫的发丝,用一根簪子固定住了发髻。 言韫能清晰的感受到陆景昱指尖的温度,刚刚高炎彬的话在言韫心中激起了阵阵涟漪,心中划过一丝异样。 不过转念一想,她和陆景昱相识多年,关系本就亲密,陆景昱给她挽发,这几年来竟成了平常。 “那你给我把经脉解开。” 高炎彬凑到言韫面前,脸正对着言韫,笑嘻嘻的,看起来贱兮兮的,陆景昱悄无声息的隔绝了高炎彬的视线。 言韫并没有注意这一点,眉眼弯弯,露出一丝狡黠的笑意,伸出手抚摸着镜面,眼神缥缈,反问道: “你觉得这可能吗?” 高炎彬就没见过这样难缠的人,打又打不过,骂也骂不赢,又不解开他的经脉,又让他出去,到底要干什么! “你到底要怎么样才愿意解开经脉?” “我想想啊!景昱,你来说吧,我一时也没想起来。” “后院不是需要柴火吗?让他不用法术去劈柴,劈完了就放他走,如何?” “劈柴!” 高炎彬惊讶的张大了嘴,他哪里干过这个,而且还不用法术,然而他还没来得及反应,更糟糕的来了。 “劈柴?未免太轻松了吧,不如顺便把水挑了吧,把园子浇了,把衣服洗了,饭就不让你做了。” 高炎彬刚想松了口气,言韫接下来的话让他很受伤。 “主要是担心你做的饭无法下咽。” “……” 魔鬼!高炎彬在心中暗暗骂着,面上却不敢反抗,毕竟现在还是有个盼头了。 陆景昱看着恶作剧得逞的言韫,无奈的摇摇头,想起当年初识言韫时的情景。 那时候她天真可爱,也保持着那份童心,如今多少年过去了,这份童心确实少见了。 高炎彬被仆役带去了后院,言韫换好了衣物,和陆景昱一同去书房商量着城中的事务。 广陵城有五大世家,分别是李、吴、戚、冉、元,着五大世家中其中最为源远流长的就是元家,势力最大的是戚家,最年轻的就是吴家。 吴家原本是广陵城的一个二流世家,因为与天阙城城主的妹妹联姻,一跃成为了广陵城的一流世家。 算来是几大世家中根基最浅的,却是最为跋扈的,这次从吴家开刀,纯粹是因为撞上了,也算是运气不好。 说来广陵城原本是中州东荒十三城中实力比较靠后的,广陵城城主历来受制于人,故而东荒十三城中广陵城的存在感并不强。 “如今吴家倒是不足为惧,下一步你打算怎么办?” “戚家如何?” “戚家有子弟在修仙宗门修行,怕不太好办。” 陆景昱有些迟疑,对于仙门弟子,他还是有些忌惮的,毕竟如今的广陵城还不是那些仙门大派的对手。 “仙门弟子?”言韫挑挑眉,颇为不屑,“哪有如何?” 陆景昱轻笑一声,他险些忘了,柳言韫也是正规的仙门弟子出身,论身份,她可不比戚家的仙门弟子差。 “所以打算动手么?” “不着急。过几日,城里不是要举行拍卖会了吗?我们到时候去看看,怕把柄不小了。” “今年的拍卖会是由李家主持的,前些日子,李家家主还找我借人了。” “借人干什么?” 言韫不解的问,手中翻找着架子上的书册。 “维持拍卖会的秩序呗!” “说来,我也有几年没去看过了,拍卖会算得上是我广陵城的一件盛事,到时候也会有修行人士来观看。” 陆景昱看着言韫将书架上的书册翻乱了,默默的在后面将书册整理好,放回原处。 “是的,往年这个时候广陵城便已经热闹无比了,早过两三日,整个广陵城的客栈都要涨价了。” 说起广陵城的盛事,陆景昱侃侃而谈,言韫也乐意听着,两人说到兴起处,大笑起来。 广陵城的拍卖会是东荒有名的盛会,虽比不上天阙城声势浩大,却胜在奇巧二字。 广陵城历来所拍卖的东西不在昂贵二字上,而在稀少二 分卷阅读76 字,历来物以稀为贵,广陵城以凡世为主,拍卖的也多为凡世珍奇。 这些东西对于普通凡人而言珍贵无比,然于修行者而言不过图个新奇,许多东西于修行界也是平常。 绕是如此,每年还是会有不是修行者慕名而来,凡人和修行者一同参与这广陵城的盛会。 还未等到拍卖会的那天,街上便已是热闹非凡,柳言韫趴在酒楼的二楼的窗台边,看着楼下的行人往来。 “还真是热闹啊!” 言韫感叹了一句,陆景昱轻笑一声,倒了杯茶放在言韫面前,两人都做着凡世普通人的打扮,桌上是一些小点心。 “这是自然,要不一会我们也下去逛逛?” 言韫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茶水,目光依旧落在了街上的行人身上,有商人、有修行者……人世百态,俱在其中。 “算了,在这上面看看就好,要真下去,还不得挤得一身的汗。” “两位是远道来参加拍卖会的的吧?” 言韫正和陆景昱闲谈着,忽然就被人打断了,言韫回头看去,是一个华服锦冠的少年公子,年纪看起来不过弱冠。 “你是?” “在下冉从阳,广陵城人士。” 冉家的人?言韫在心中暗自思量着,陆景昱拱手寒暄道: “原来公子竟是东道主,失礼失礼,在下陆乔,这位是我阿妹,陆言。” 转眼间,陆景昱便给自己和言韫编了个身份,什么两人是中州云城的商人,特地来广陵城做生意,顺道来瞧一瞧广陵城久负盛名的拍卖会。 这随口编瞎话,还说的有鼻子有眼的,一本正经的样子,倒真把对方唬的一愣一愣的。 “两位远道而来,不知下榻何方?有什么需要的尽管开口。” 接着冉从阳开始向他们介绍广陵城的风土人情,言韫听着无趣,将目光投向了楼下买油纸伞的小姐姐。 她可是特意提前定的靠窗的位子,这里视野开阔,风景优美,有徐徐秋风,还可以尽览楼下风光,是个难得的好地方。 “我听人说广陵城的城主才继位不久,还是个小姑娘,这话是真的吗?” ? 言韫忽然听到陆景昱说起自己,好奇的回过头,看了陆景昱一眼,见陆景昱正一本正经的向冉从阳打听,总觉得有几分怪异。 “陆兄所言极是,我广陵城现任城主的确年纪尚小,然而修为却极为高深,能上天入地,精通阴阳术法。 在我广陵城,无一人能与之左右。不过……” “不过什么?” “不瞒陆兄,我虽是广陵城人士,然而对城主也是知之甚少,城主虽继任多年,然而一应事物都是由副城主主持。 说来副城主虽然主持城内大小一应事物,然而性子确实古怪,不去任用那些有灵力的修行者,反而重要那些普通人,实在是奇怪。” “不知贤弟对于城主和副城主看法如何?” “我能有什么看法,不过是随意说说罢了。说来我还挺佩服城主大人和副城主的,他们和我差不多的年纪,可已经是一方英豪了。 哪像我,如今还是一事无成。虽说也是自幼修行,可这天赋还真比不上,如今还只是刚刚入门。” “你觉得如今的生活怎样?” 言韫忽然插嘴问道,扒拉着陆景昱的手,靠在他的手臂上,慵懒的半靠在墙壁上。 “如今的生活吗?很好啊!” “这不就行了,既然如今的生活很好,为什么要去羡慕别人的生活了。很多时候你以为都好未必适合你。 普普通通的人间烟火未必就比不食人间烟火的修行生活好,日子是自己过得,适合自己的才是最好的。 我觉得冉哥哥如今就很好,可以买这么多好吃的,不像哥哥那么小气,都不给阿言买果干。” 陆景昱挑挑眉,行啊!这演技不输自己,配合着言韫道: “好啊!这才多大一会,就开始嫌弃哥哥了,看来平日里对你太好了。” “没事,陆妹妹喜欢就好。” 陆景昱从冉从阳口中套出了不少的话,也是冉从阳太年轻,容易轻信于人。 “你怎么看?” 在回去的途中,清冷的月光投在青石路上,将两人的影子拉长,两人并肩向城主府走去。 言韫沉默了片刻,今日冉从阳带着两人在广陵城游玩了很多地方,若不是最后两人找了个借口,怕是还得继续逛。 “冉从阳性子不错,年轻有朝气,性子也开朗活泼,的确不是你我少年时所能比。” “不是问你这个,冉家,你怎么看?” 陆景昱点点头,他何尝没有动过要铲除这五大世家的念头,可是,这些世家在广陵城经营了这么多年,都不简单啊! “那好要继续吗?” 第 41 章 “为什么不继 分卷阅读77 续,这世上就没有不衰败的世家,纵使他们再小心翼翼,也有失手的时候。 更何况修行者纵横凡世上千年了,哪里是说改变就能改变的,只要有心,害怕抓不住把柄吗?” 陆景昱并不奇怪柳言韫的决心,他了解柳言韫,这个女人,做事情,要么不做,要做便一定要做到最好。 她如今是铁了心要削弱广陵城的几大世家,便不会在乎什么苦难险阻,只要她想做,就一定可以成功。 “后天就是拍卖会了,到时候你要亲自主持吗?” “往年我都没有主持,今年就不例外了,到时候,你我混进会场,一定会有很多意外惊喜的。” “你想干什么?” “传闻东海有鲛,泣而成珠。可我早在三年前,就下令不准狩猎饲养鲛人。你说在巨大的利益面前,会发生什么呢?” 陆景昱一愣,反应了过来,一笑,心下了然,柳言韫想来是有主意的。 远远的就看见城主府前燃着两盏灯笼,敲敲门,进去却发现大厅灯火通明,有些微怔。 “主子,您可算回来了。” 管家覃翌迎了上来,言韫有些奇怪,往常这个时候府内的人都歇下了才是,今日是什么情况。 “天阙城的城主来了。” 天阙城?言韫转过头看向了陆景昱,两人面面相觑,他来干什么? 陆景昱也茫然的摇摇头,自柳言韫接任城主后,广陵城和天阙城便少有往来,言韫是个不管事的。 陆景昱心中有事,两人都多少有些隐秘不便为外人所知,而天阙城自诩为东荒大城,也不愿屈尊降贵去与广陵城有多少往来。 “柳城主。” 双方道了礼,分主宾坐下,两人寒暄了几句,言韫就直接开门见山了。 “不知天阙城主前来所谓何事?” “小儿前几日不懂事,前几日误闯了城主府,还望柳城主不要和那不懂事的多做计较。” “城主客气了,令公子有勇有谋,是难得豪杰,我不过是见公子英豪,留下来做两天客罢了。” 接着让人去讲高炎彬请来,高炎彬这几日被安排做了几天的苦力,养尊处优的他哪里吃过这个苦,实在是累的受不了。 一见到父亲,高炎彬顿时激动的热泪盈眶,天阙城城主见到孩子平安,心中倒是松了一口气。 真诚的向柳言韫道谢: “多谢柳城主手下留情。” 同样作为一城之主,高覃黎知道自己孩子闯了多大的祸,若是有人这样闯入自己的府中,或许他早已将人杀了。 相比之下,柳城主已经很留情了,无论柳奕是出于何种目的,他都是感谢的。 “过几日便是广陵城的拍卖会了高城主有没有兴趣留下来,看看热闹后再走。” “盛情难却,多谢柳城主了。” 晚上在书房,柳言韫翻看着广陵城的地方志,陆景昱陪着一起看。 “你怎么将高覃黎留下来了,不怕出意外?” “能出什么意外,戏本来就要人越多越好。” 到了拍卖会那天,果然繁华,柳言韫乔装打扮与陆景昱出现在拍卖会,在门口有许多卖小玩意的小摊贩。 “进去吧。” “戴上这个。” 只见陆景昱递来了一顶白色的惟帽,言韫眨眨眼,有些不解,陆景昱笑了笑,替言韫带好了惟帽,低头系带子时,解释道: “这次好歹是隐匿了身份,带着惟帽,别教人认了出来。” 言韫撩开眼前的面纱,冲着陆景昱笑了笑,陆景昱拉起了言韫的手,她的指间有常年练剑留下的茧,陆景昱侧过头看着言韫,心底一片柔软。 有些感情不必去探寻它究竟是什么,只有身侧的那人是她,只要这漫漫的人生路上,陪着他的是她,便足矣。 两人按着希楠定好的位子去了三楼,三楼视线极好,可以看清大堂中的一切,因为惟帽,言韫只能隐隐看个轮廓。 “五大世家的的人几乎都来齐了,看来这次李家费了一番心血的,人都安排好了,去四方的人按计划应该已经出发了。” 柳言韫点点头,歪着身子半靠着,整理着袖子,陆景昱打开窗户,微风吹动着惟帽,眼睑低垂,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来了!” “李家主,有礼了。” “这次我们可是特意来给你捧场的。” “你说你还给城主下了请柬,怎么着,没来吧,我早就说过,是不是?” “冉家主,慎言。” 李家家主李岷慌忙开口阻止冉家家中继续往下说,冉家家主向四周看了看,发现没什么人注意到这边,才放下心来。 “雅间已经准备好了,我们进去再说吧。” 五人进了雅间,一坐下来,吴家家主就忍不住抱怨道:“这半个月来,险些没让我喘过气来,你们说,那小丫头片子要干嘛?” 分卷阅读78 “我看她是不想再做傀儡,想摆脱我们的控制。” 李家的二长老喝着酒,答着吴家家主的话,五人围坐在一张桌子上,四面都用屏风隔断,外面还有人守着。 “摆脱我们?她什么时候受我们控制过?当年展家是什么下场,你们又不是不知道,展家,那可是流传了数百年的展家,在广陵城的根基可不比我们浅。” “怎么?戚霖,你就如此确定展家那事是她干的?可别忘了,当时那么明显的魔气,分明就是魔修,咋们城主可是一个地地道道的符修,可不能这样凭空污人清白。” 元家家主似笑非笑的看着戚霖,眼神混沌,看起来心机深沉,让人一时间看不清心中所想。 “元家主,话可不能这样说,当初城主可是你女儿推上去的,这些年你们元家也算是出尽了风头,别饱汉子不知饿汉子饥。 这些年,姓柳的那丫头片子和姓陆的那家伙,两人可没少为难我们,什么轻徭薄赋,什么禁止圈田占地,还有老吴那儿子。 这一桩桩一件件哪件事不是在针对我们?我怕再等个几年,我们连祖宗打下都家业都未必守得住。” “冉闵,你说这话什么意思,难道我能去干那些事了?城主下的令,那是针对所有世家大族的,难道就我们元家例外了不成?” “要我说,这姓柳的,可比公孙舒难对付多了,公孙舒至少贪图享乐,不敢对我们太过分,柳言韫可是明摆着要治我们于死地呀! 要不我们反了吧!” “姓吴的,你别把我们往坑里带,你自己儿子死了自己拼命去!反!怎么反?到时候失败了,你往女婿家一躲,倒是什么事都没有,我们呢?我们的根基都在广陵城,可就真的尸骨无存了。” 冉闵立刻跳出来反对,讥讽这吴家二长老,他还不明白吴家家主打的什么鬼主意,别想拉着大家一同去死。 “李慎,你们这次真有那东西?据说那东西可不好捉!” “自然是有的,说来当初为了那东西我李家可死了不少人,这次定要赚回本。” “可城主不是下令……” 冉闵有些犹豫,他虽然说话嘴没个把门的,可心思缜密,心中多少还有谨慎,听说李家捉了那东西,心中并不觉得这是一件好事。 “城主不是没来嘛?” 吴家家主无所谓的说道,倒乐意拱火,到时候就算真的被发现了,惩处的也不是他,再说,这些日子,他被城主打压的时候,这些人不就是冷眼旁观吗? 凭什么就他吴家被打压,如今能拉下一家是一家,到时候就算没被发现,李家想瞒住这件事,能不给他们些好处吗? “城主是没来,可这不代表拍卖会就没有城主的人,这样明目张胆,终归是有些不好。” “冉闵,你太小心了。能出什么事?世人谁不知鲛人泪乃是上等的修行灵药,只怕到时候鲛人泪一处,整个会场的修行者会争着要。” “鲛人泪?不是鲛人吗?” 冉闵有些懵,看着李慎,有些茫然,他接到的消息可是鲛人,鲛人泪虽然珍贵,然而对于他们这些中低阶修行者并没有太大的作用。 但鲛人却不同了,鲛人的血肉可具有改变体质,重塑气海的作用,可以让一个废人变成天才。 “鲛人?哈哈哈!冉闵,你疯了吧!你觉得我们有鲛人的话,会明目张胆的拿出来卖吗?那么好的东西,我们可舍不得。” 一时间整个雅间都沉寂下来了,不止是冉闵,其他人得到的消息都是鲛人,如果李慎没有说谎的话,那么这个消息是谁散发出来的? 柳言韫?她想干什么? 一时间众人不由冷汗直冒,无论这背后之人的目的是什么?他们无疑都落入了局中。 贪念!让他们深陷局中。 此刻他们更加希望这事不过是李家在撒谎,至少这样一切还能挽救,否则一切都难以预料。 此刻前厅已经拍卖了不少东西了,大部分都只是中低阶的灵器,还有少部分凡世少有的珍奇之物,虽然没什么灵气,但胜在精美。 此刻柳言韫站在窗前吹着微风,陆景昱一直盯着前厅,他在刚刚得到消息,说李家并没有鲛人,只有鲛人泪。 那么鲛人这个消息是谁散布出去的?陆景昱看向了柳言韫。 第 42 章 这时拍卖会的中心台子上突然出现了一个朱色的木盒,木盒微微泛着柔光,四周萦绕着淡淡的灵气,灵气纯粹,在场的修行者的目光顿时就被盒子吸引了。 “凤栖梧桐,看来这里面的东西不简单。” 大厅内议论纷纷,柳言韫也看了下去,那样纯粹的灵气,的确是件难得的宝物。 “这里面的东西便是我们这次压轴的宝物——鲛人泪!” 当盒子打开时,盒子里是满满一盒珍贵的鲛人泪,价值千金也不过如此,但柳言韫却有些惊讶。 “你不 分卷阅读79 知道?” “知道什么?” 柳言韫看向了身侧的陆景昱,两人都从对方的目光中看到了惊讶,如今鲛人的消息不是言韫放出来的,也的确不在李家,那么背后之人到底要干什么? 很快整个拍卖会便热闹起来了,人们争相竞价,转眼便高到了万金,陆景昱看着大厅里的情景,心下也慎重起来。 挥手向隐藏在暗处的希楠,让她暂时不要轻举妄动,柳言韫站起身来,凭栏俯瞰着下面,惟帽遮着,陆景昱也不知道她心中所想。 很快那一盒鲛人泪就以十万金的高价被买走了,陆景昱顺着言韫的目光看向了二楼的雅间。 “需要去查查来人的身份吗?” 柳言韫点点头,静默着,心中沉思,很显然还在思考假消息的事。 就在拍卖会近尾声的时候,变故突生,一股浓郁的血腥味弥漫在整个会场,一个裹着黑色棉衣的老头突然出现在会场中央。 “谁?” 李岷很快做出反应,直接从后台飞身来到台上,剑指黑衣老头,只见老头伸出两根手指便夹住了剑。 “年轻人,别着急,老头子办件事就离开!” 李岷想抽回被挟持住的利剑,却发现丝毫不动,似乎嵌在两根手指中间一样,“咔嚓”一声,剑应声而断。 “他那衣服原本应该是白的吧……” 柳言韫掀开帘子,目光落在老头身上,那老头邋里邋遢,头发乱糟糟的,胡子拉碴的,外加上那破旧的棉衣,说是乞丐都行。 “……” 陆景昱看了柳言韫一眼,露出一抹笑意,又将目光落在了老人身上。 “你要干什么?” 老头一掌将李岷打下台去,将一个麻袋摔到了地上,而那浓郁的血腥味正是从袋子里传出来。 打开袋子,是鲛人!浑身是血的鲛人!下半身还是鱼尾,不过鱼尾上的鳞片被拔了个精光。 “这是……” “尚未成年的鲛人,实力很低,被捉住并不奇怪。” 鲛人血肉素来都有可以改善体质、重塑气海的功效,由此引起了不少人猎杀的鲛人,东海有鲛人,泣泪为珠。 成年的鲛人生活在海外东荒,拥有者上君的修为,位列仙班,而未成年的鲛人生活在海内东荒,身体孱弱,是最好的捕猎对象。 普通的修行者是没资格论级别的,只大概区分着低阶、中阶、高阶的修士,但修为并不是衡量一个人实力的标准,个人修习的法术、修行的方式等都会对实力产生很大的影响。 对于已经有半仙修为的修士而言,实力是碾压普通修士的,而半仙分为:下君、中君、上君。 半仙间差距很大,而且对于修行的道有很高的要求,心性也越发的重要,而且半仙会有天劫,渡不过便是一个死。 凡人修到半仙是很难的,在柳韫的记忆中,暝九算一个,当年围攻朱厌的灵隽派隐居的高手算几个,其他有这等修为的人,真不多见。 不过既然灵隽派有半仙,想来其他宗门自然也是有的。 柳言韫的修为在同龄人中算出色的,加之在九幽神域唤醒了部分体内的神识,如今已隐隐摸到了半仙的门。 只不过柳言韫的修行方式向来不是找一个深山僻静修行,而是入世到红尘中修行,她尚年轻,心性不稳,从修行来说,她最需要的就是历练。 传闻鲛人在成人的那天,海面会传来美妙的歌声,那是鲛人在歌唱,鲛人的歌声具有忘忧的效果,在这一天,鲛人的鱼尾会化为双腿,而他会拥有海神的力量。 若是再此刻杀死鲛人,得到它的心,就能长生不老,得道成仙。 没人知道这个传说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流传的,可因为这个传言,近千年来,在海内已经没有一只成人的鲛人了。 “鲛人!” “是鲛人!” 整个大厅狂热起来,他们大多都是因为拍卖行可能会出现鲛人而来,原以为要扫兴而归了,没想到真的会看到鲛人。 “老先生,这鲛人怎么买?” “拿无极草来换。” “无极草是什么东西?” 柳言韫冷笑一声,她还奇怪怎么有人突然放出鲛人的消息,原来是冲着无极草来的,这老头消息倒算灵通,竟然知道无极草在她手中。 【无极草】是当初柳言韫为救师父深入北荒深处的极北之渊采到,世上仅有三株,无论什么人,只要他还有一口气,都可以用【无极草】救活。 只是【无极草】的消息极为隐秘,除了她亲近之人,根本不会有人知道,这老头是从哪儿得到的消息? “言韫!” “先看看吧。” 陆景昱也明白这事并不简单,极有可能是城主府出了内鬼,城主府是言韫交到他手中的,若真的是城主府泄露的,他可就真的对不住言韫了。 柳言韫现在也有些不确定,当初【无极草】的事除了城主府 分卷阅读80 的人,便只有灵隽派了,难道是灵隽派吗 大厅内虽然议论纷纷,但这些人要么不知道【无极草】是什么,要么就是对于【无极草】的现世而惊讶。 “老先生,一定要【无极草】不可吗?” “正是!” 这时雅间的五大世家的人也坐不住了,这可是鲛人啊!如果得到鲛人,就可以重塑气海,到时候修行一日千里,哪里还需要受这鸟气? “我隐约听人说起【无极草】城主似乎曾经有过一株,只是不知真假。” 那还是几年前的事,那时候他们在城主府还有些自己的人,知道城主曾离开广陵城一段时间,似乎去了北疆,好像就是为了这【无极草】。 “就算有,城主也不会拿出来。” 元家家主看着那鲛人十分眼馋,元家在广陵城最悠久,奈何后辈不济,一代不如一代,若真的得到鲛人,到时候重塑气海,重振家业,看谁还敢轻视他们元家。 其他各家族家主也抱着相似的想法,有的是为了自己、有的是为了子孙。 “可你们别忘了,城主可是下过严令,广陵城不准买卖与鲛人有关的任何东西,鲛人泪还好说,可这是活体的鲛人,李家,怕是要倒霉了!” 这个时候,还没有被诱惑冲昏头脑的冉闵开口道,他们家族是贩卖皮货生意起家,最初不过是普通的商人,后来家祖偶然得仙人传授了一套修仙的功法,才算在这广陵城立住了脚步。 冉闵自己也是个没大志向的,只想着守住家业就好,所以对于城主的一系列政令都还是半推半就的照做了。 说到禁令,其余四人一时沉默了,气氛有些凝重,当年柳言韫下令的时候,他们没当回事,毕竟鲛人这样的神物,哪能说得到就能得到的?答应了也没什么关系。 谁能想到几年后还真的出现了百年难得一遇的鲛人,这机遇,真的是…… “冉闵,别说那些冠冕堂皇的,你只说,你不想要吗?” “不想要!” “切!那是因为你本事得到!” 这边五人还在争执,那边柳言韫注意到鲛人似乎只有一只手臂,眼神无声,张着嘴,却说不出话来。 “来者何人,为何扰我广陵城拍卖会?” 就在言韫观察鲛人的时候,希楠带着兵冲进会场,她一直在会场外守着,只等鲛人出现便冲进去,人赃并获。 可等了许久,也不见城主发信号,直到一股浓郁的血腥味传来,她才带人进去。 希楠眼神坚定而凌冽,一身水绿色的广袖留仙裙,袖口绣着的是木槿花,一身装备,尽显侠义。 “你是谁?” “吾乃广陵城左都尉,司广陵城安防。老人家,我不管你今日是来干什么的,这是广陵城,就得按广陵城的规矩办事。” “一个乳臭未干的小丫头罢了!说什么左都尉?呵!闻所未闻!” “你!” 希楠见老人一点也不把她放在眼中,心中虽然恼怒,却也只不是发怒的时候,强压着心中的怒火,客客气气的说: “老人家,初来我广陵城可能不知,我广陵城禁止买卖一切与鲛人有关的东西,老人家如果要找买家,去别的城去吧。” “哈哈哈!这是狗屁规定!老夫就要在这卖,你又能耐我何?” “老人家,我敬你是长辈,才对你礼让三方,你不要太得寸进尺!” 希楠也不是什么好脾气的人,本来她一看到鲛人的惨状,心中便聚集着一团怒火,没想到这老头一点不识好歹! “那就别怪我们不客气了,来人,将这鲛人没收了。” 说着她带来的人就打算带走鲛人。 第 43 章 老头一掌打向了那两个打算带走鲛人的兵,两人被一掌打的飞了起来。 “你别敬酒不吃吃罚酒!” 希楠说着拔出自己的剑就要上去拼命,不过希楠那两把刷子哪里是老头的对手,直接被打飞了撞到桌子上。 好在那个老头还没下狠手,她不过是撞到桌子上,肩膀有点痛,挣扎着站起来,看了 “先看看!” 陆景昱拉住了打算跳下去了柳言韫,冲她摇摇头,他还有些事情没有弄清楚,需要再等等。 陆景昱画了一个圈,出现了两只黑色的蝴蝶,蝴蝶一只飞向了刚刚的鲛人泪,一只飞向了鲛人。 柳言韫奇怪的看了陆景昱一眼,不解的问: “你干什么?” “有些好奇罢了!你不觉得李家拥有鲛人泪太奇怪了些吗?凭李家的本事,鲛人泪岂是他们能够轻易得到的?” “你的意思是……” 柳言韫不再说话,静静看着陆景昱,只待陆景昱的结果,半刹,陆景昱收回了自己的灵力。 “如何?” 陆景昱点点头,柳言韫目光一冷,希楠捂着胸口站了起来 分卷阅读81 ,抬头看向了高楼,她知道她最坚实的依靠就在哪儿。 救她的哪位修仙者,剑指老头,在座的人不知道多少人觊觎鲛人,谁也不敢保证他到底有没有那份心思。 “我去吧。” 陆景昱拉住了柳言韫的手,两人四目相对,言韫点点头,景昱是她最信赖的人,她自然是放心的。 “那你小心。” 大厅内众人窃窃私语,在场的众人本就乐意看这出戏,只希望他们争的头破血流就好。 两败俱伤,渔翁得利。碍于修行者的脸面,他们还没有无耻到大庭广众就开抢的地步,不过背后使绊子就无所谓了。 就在这时,一位清雅绝尘的白衣公子自三楼飘然而下,此人身穿肃鸟霜裘,头戴紫貂冠,面如冠玉,唇若涂丹 ,目光眉彩觉有凌云之气,举止大雅,气象不凡。 “陆景昱!他怎么会在这?” 在雅间的五大世家的家主见到陆景昱的那一刻,难掩心中的惊讶,据他们得到的消息,陆景昱不是去了越城了吗? 为此他们特意停止了越城的工事,只待应对陆景昱的来访,如果陆景昱在广陵城的话,那么去越城的是…… “见过副城主。” 希楠捂着胸口对陆景昱施礼,有副城主坐镇,希楠便知道此事可以得到圆满的解决,陆景昱在广陵城的威望,绝不输于城主。 “在下广陵城陆景昱,见过老丈。” 陆景昱进退得益,眉目含笑,眼神中是自在逍遥,宛如一块璞玉,施施然清贵飘然,自有一方气韵风度。 “是陆哥哥!” 在二楼雅间的戚家二小姐听到陆景昱的声音,惊醒了困意,掀开竹帘,满眼都是那个清贵孤傲的少年。 戚芊芊喜欢陆景昱很久了,眉目含情,当年在雨中,那给给她撑伞的陌生少年,温婉如玉,佳人如画。 “你是这楼里管事的?” “算是吧!” 老头见陆景昱眉目清秀,隐隐有仙道机缘,不复刚刚的轻视,打量着眼前的少年,乌发白衣,端的是少年清贵。 “我要在这拍卖会上拍卖一样东西,小子,你答不答应?” “那的看是什么东西了?” 陆景昱打开折扇,轻笑着,眉宇间尽显潇洒,挥挥手,让希楠带着人先下去了,做的是如玉公子的做派,平白让人信任几分。 “南海鲛人。” “不巧,这东西我广陵城不收。老丈,还请另寻他处吧,还有刚刚拍卖的那盒鲛人泪,也不好意思,得收回。” “什么意思?” 大厅里顿时议论纷纷,对于广陵城如此做派漫骂者有之,不解者有之,看戏者亦有之。 其中最尴尬的,便是李岷和刚刚买走鲛人泪的商人,不过任凭众人如何议论,陆景昱兀自不动,置若罔闻,笑吟吟的看着眼前老丈。 戚芊芊紫陆景昱出现后,目光便一直落在他身上,一双眸子中仿佛有着万千星辰,气度不凡,怡然自得,这便是她一直所仰慕的女子。 “你什么意思!这可是我花钱买的!” 最先不忿的是雅间那个买了鲛人泪的商人,陆景昱轻笑一声,满是不屑,柳言韫在三楼见了陆景昱这幅模样,觉得他这么些年没被打死真的是个奇迹。 “那又如何?这是广陵城!” “你!” 陆景昱挑眉轻笑,一副浪荡公子的模样,与刚刚的仙人形象相去甚远,陆景昱手一挥,风吹起了竹帘,那盒鲛人泪便出现在众人面前。 凭空一抓,鲛人泪便出现在了陆景昱手中,陆景昱看着手中的鲛人泪,打开盒子,是十颗圆润的鲛人泪。 “鲛人泪,好东西啊!李家主,是否该解释一下啊?” “解……解释什么?” 如果说柳言韫的威压是一柄锋利的寒刃,使人一见就心生畏惧,那么陆景昱则是不见血的利刃,笑里藏刀,谁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成为俎上肉。 李泯吞了吞口水,回退了两步,不敢去看陆景昱那戏谑的眼神,那玩世不恭的背后,是搅弄广陵城风云的心机。 “小子,你这是要阻挡老夫吗?” “不敢!不敢!我陆景昱再玩世不恭也还是知道尊老的,更况老丈可是半仙的修为,这大厅中,可没人是您的对手啊!” 陆景昱笑着便点穿了老头的修为,“半仙”二字一出,整个大厅寂静无声,有不懂修行的凡人,在听到“仙”这一字时,也知道是自己惹不起的。 老头心下也是一惊,发现他竟一眼看不清眼前之人的修为,这种情况,要么对方是极普通的凡人,要么就是有着不属于他的修为,眼前之人能从高处飘然落下,足见是修行众人,老人一时也不敢大意。 只是老头错算了另一种情况,那就是魔修,这个魔修人人喊打的时代,任谁也不会想到眼前这个仙气飘飘的少年,会是个修为高深的魔修。 “老夫失礼了,刚刚公子说 分卷阅读82 自己姓陆,那就称陆公子,如何?” “老丈客气,还未请教老丈高姓。” “老夫姓月,单名一个邬字。” “月老丈初来我广陵城,可能对我广陵城的规矩不了解,我广陵城虽一年一度举办一次拍卖会,然不过是促进凡世商贾往来。 至于修行之物,虽偶然得之,不过是些难入眼的低阶法器罢了,也不过是图两个铜钱罢了。 前两年,我家城主为维护城内安稳,早禁了中高阶法器的拍卖,这鲛人泪和鲛人乃是万中无一的修行宝物,于修行宗门而言或许是宝物,但对于我广陵城而言却是祸端。 老丈今日带鲛人进我广陵城拍卖会,实在是坏了我广陵城的规矩,不过不知者无罪,还请老丈另寻他出,自然有人愿高价赎买。” 陆景昱说了这么多,不过就一句话,匹夫无罪怀璧其罪,广陵城不愿做这怀璧的匹夫,就只好让月邬另寻他处了。 “既然陆公子都这样说了,老夫也不为难陆公子,只是在来之前,曾有人告诉我说广陵城城主,曾获得过【无极草】,老夫想拿鲛人来换这【无极草】,如何?” “道听途说,不足为信。” “既然陆公子不肯拿出【无极草】,那也就别怪老夫不客气了。” 说着老人便出现在陆景昱的面前,一双手化为利爪向陆景昱冲来,眼见着躲闪不及,这时一道蓝色的光影在陆景昱的脚下出现,下一刻,陆景昱便出现在离刚刚地方五尺远的地方。 “好俊的身法,你是术士?” 老人由衷的夸赞,可身形却是一闪,下一刻便来到了陆景昱的面前,陆景昱用折扇挡住了老人的进攻,巨大的灵气在两人四周翻腾,隔得近一点的人已经感受到自己的五脏六腑翻滚,不少修为低或者没有修为的人已经吐血晕倒了。 站在三楼的柳言韫平静的看着这一幕,她清楚的知道老人的实力还未发挥出十之一二,然而这已经不是普通修士所能抗衡的。 但是她明白以陆景昱的实力接下老人三招是不成问题的,三招之后,怕是陆景昱魔修的身份便要暴露,到时候她再下去也不迟。 虽说柳言韫不敢保证自己是月邬的对手,然而也不至于丢了性命。 很快,陆景昱反守为攻,手中的折扇被抛起,手指快速的结印,一道暗蓝色的光芒与老人的白光糅为一体。 陆景昱伸手接住掉落的折扇,月邬看陆景昱的眼神开始变得锐利起来,能接连躲过他两招,至少也是中阶的修士了。 下一刻,月邬的手中突然多了一跟拐杖,拐杖已经看不出本来的颜色了,然而其中蕴含的阴郁之气让身为魔修的陆景昱精神一震。 他有些好奇的看了月邬一眼,心中开始怀疑,然而月邬不会给他怀疑的时间,第三招已经出手。 浓郁的阴郁之气向陆景昱侵袭而来,若用寻常的修仙之法,必然躲不过,可若是用了魔力,便彻底暴露了身份。 就在陆景昱犹豫的时候,四周开始飘落雪花,陆景昱感受到拐杖上的阴郁之气减轻了不少,捏了诀来应对。 第 44 章 “【扶风柳】?你去过极北之地?现在看来【无极草】倒不像是扑风捉影了!” “噗!” 陆景昱最终还是免不了受伤,他本是魔修,虽有一定的仙术基础,然而接下半仙的三招还是颇为吃力的。 “陆哥哥受伤了!” 戚芊芊见到自己爱慕之人吐血,心中着急,便要冲下楼去,奈何还没出房门,便遇见了自己的兄长。 “大哥哥,陆……” “他是副城主,这是他该担的,你去干什么?添乱吗?” 戚芊芊后退了两步,无可奈何的哭泣了起来,她修为低浅,帮不了什么忙,只能眼睁睁看着心爱之人受苦。 “【扶风柳】,是城主!” 若是外人不识,可广陵城的那些老家伙哪个却是知道的,广陵扶风,谦谦柳韫,这是美名,也是威名。 李岷不可置信的看着满天的雪花,那雪花仿佛只是一瞬间的事,然而彻骨的寒意还未退去,雪花已经消散。 陆景昱的真实实力在广陵城一直是个谜,有许多人传闻他不过是凭借着城主的宠爱,才有今日的权势地位。 今日与月邬过手,虽受了伤,然而所展现出来的修为已经令不少人信服了。 “【无极草】我们的确是有,不过只有半株,另半株被城主送与她至交好友,估计已经用了。” 既然已经躲不过了,索性就承认了,陆景昱倒是潇洒,事急从权,虽未与柳韫商量,然而这点决定他还是能做的。 “半株也好,我拿鲛人换你手中的【无极草】,陆公子,你并不吃亏。” 月邬来广陵城的目的本就是冲着【无极草】去的,如今得知【无极草】的下落,也不兜圈子,表明了自己的态度。 陆景昱擦掉嘴角的鲜 分卷阅读83 血,轻轻一笑,显得放诞不羁,颇有江湖儿女的豪气,折扇轻摇,又是清贵公子。 “慢着,想要【无极草】容易,只是我们有一个条件。” “什么?” 月邬皱皱眉,本来颇为欣赏这个少年英豪的,现在开始不满对方的得寸进尺,却是开口询问。 “是谁告诉老丈广陵城有【无极草】的?这盒鲛人泪又与这鲛人是什么关系?” 两个问题,问的一旁的李岷心惊肉跳的,毫无疑问,陆景昱这是要算账了,这次本来想给城主摆一道的,没想到…… 李岷是知道月邬修为的,半仙的修为,无论是何种境界,都不是普通凡人能够比拟的,这种修为放在修仙门派也是凤毛麟角。 可他没想到陆景昱竟能生生扛下月邬三招,由此赢得月邬的赏识,这样一来,他便被动了。 更没想到陆景昱竟会这么轻易的拿出【无极草】,这样一来,月邬便没了和陆景昱作对的理由。 “【无极草】当真在你们手中?那可是极北之渊,中州最寒冷的地方。” “月老丈若是不信也无妨,希楠,送客!” 陆景昱眉眼浅笑,似乎并不在意,手中折扇轻和,淡然对之,他是广陵城的副城主,素来桀骜,却唯独对那人不离不弃。 月邬犹豫半刹,如今是他有求于人,鲛人虽珍贵,于不需要的人而言,与路边野草无异,他看出来,陆景昱并不在乎鲛人,他有更深的图谋。 算了!广陵城的的内务与他何关?他只需拿到【无极草】便好。 “鲛人泪自然是鲛人所流,你应该猜到了,何必我多言,至于这将【无极草】之谜泄露于我的,恕老夫实在是不能做那无义之人。” 陆景昱知强逼也无用,更何况他大概也知道了,点点头,道: “老丈的难处,我等也是理解的,老丈稍等片刻,【无极草】我已差人去取了,片刻便归。 至于【鲛人泪】,我广陵城自当双倍奉还,还望以后各位牢记我广陵城向来不拍卖鲛人之物。” 不过片刻,一个白衣女子袅袅自门外走来,手中捧着一个锦盒,锦盒外有一层阵法,看着并不起眼,只隐隐有灵气波动。 月邬看着锦盒,能感受到锦盒中那浓郁而精纯的灵气,很显然,这东西,不是别的,正是【无极草】。 他虽没见过【无极草】,却也知这东西能重塑气海,医死人,活白骨,自然不是寻常凡物,只是亲眼见着,到底有些激动。 “这便是【无极草】?” 陆景昱接过锦盒,来送锦盒的不是旁人,正是柳言韫,但她此刻轻纱遮帽,穿着又是平日极少穿的的白衣,又敛了气息,故而一众人都未认出。 “月老若是不信,大可以不用就是。” 陆景昱轻笑着,指尖划过锦盒上的花纹,锦盒上烟波流转,一副寒江垂钓图栩栩如生,空气中顿时充盈着一阵清凉。 “信!陆公子莫要计较,老夫不过是随意的一句闲话,烦请陆公子将【无极草】交付于我。” “自然。” 陆景昱在将锦盒交托于月邬的同时,一柄利剑出现月邬大惊,正要出手,那剑便没入鲛人胸膛。 鲛人痛苦着挣扎后,便化为一阵青烟消失在大厅之内,只剩下鲛人血迹斑斑。 “你!” 一切发生太快,众人还未来得及反应,便已注定了结局,月邬看着手中锦盒,无论【无极草】是真是假,他都没有谈判的资本了。 “我广陵城容不得这祸乱之物,还是毁了好。” 鲛人血肉只能在活的鲛人身上取,鲛人乃日月灵气所化,死后归于天地,身体魂魄俱消散。 陆景昱出手取了鲛人性命,便绝了多少心怀不轨之人的心思,也让天下看见了广陵城的决心。 月邬看着眼前手中刚刚沾染一条性命的年轻人,依然眉眼浅笑,云淡风轻。 心中暗自感叹,这人心思坚定,不受外物所惑,是难得的心思澄明之人,修行之路必然坦荡,若是能在他门下,该有多好。 月邬动了收徒的心思,然而月邬还未开口,陆景昱却开口撵客了。 “月老,【无极草】已取,我这就不留您了,接下来我广陵城该处理内务了,各位是无事,便可离开。 今年是我广陵城招待不周,陆景昱在此向各位赔罪了,若来年还有此盛会,我陆景昱再恭候各位到来。” 主人都送客了,在场的人也没有留下来的必要了,今年拍卖会随不似往年顺遂,然而看了一出大戏,对于很多人而言也颇为满足了。 更何况能见到消失已久的鲛人和【鲛人泪】、【无极草】,这些可都是不世出的宝物,有生之年能见到此等宝物,此行倒算不虚。 众人离开后,各世家的家主都被叫到了拍卖会会场,陆景昱看着手中的【鲛人泪】,晶莹剔透,却是以一条鲜活的生命换来的。 “李岷,你可还有话说?” 分卷阅读84 “这……这从何说起啊?在下实在是不知陆副城主此言何意?” 李岷特意强调“副”字,意在警告陆景昱不要太嚣张,这广陵城说到底还是城主说了算的,他不过是个副城主罢了。 “李家主是不想承认吗?勾结外敌,捕掠鲛人,这些罪名难道还需要我一一道来吗? 【鲛人泪】自何处而来,需要我明说吗?你李家能有多大的本事,捕获的了着鲛人?月老是从哪知道的【无极草】的消息?还有月城的灵矿,这一桩桩一件件,莫不是你们以为我和城主都是瞎子?聋子?” 陆景昱的语气带着些戏谑,这语气与月前的柳言韫一模一样,轻蔑、戏谑、反问,他们是一样的人! 李岷冷汗浸透了后背,从陆景昱出现的那一刻,他便知一切已经无法挽回,明修栈道暗度陈仓,从一开始他们就在算计。 说什么两人去越城,唬的他们停了越城的工事,放松了对广陵城的警惕,实则一直都在算计着他们,监视着他们。 越城的事各世家都有份,这次【鲛人泪】的事,知道内情的也不少,看来这次陆景昱针对的不是一家一族,而是广陵城的所有世家大族。 “陆景昱,你真卑鄙!” “不敢!不敢!只不过你们运气稍稍好些罢了!” 陆景昱笑着,修长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眼神闲适而安稳,尽显玩世不恭之泰,可此刻偏偏能给人一种无形的压力。 陆景昱,这个在任何时候都会显得放荡不羁的人,偏偏有着坚定的家国情怀、天下大义,他的心中有一个梦,这个梦,正在逐渐由模糊变得清晰。 “【鲛人泪】,好东西啊!这里一共有二十颗,你们既然那么在乎,不如就给你们分了吧,也算是给家中人有个交代。” 陆景昱扫了一眼众人,与柳言韫不同,柳言韫对他们而言有着压倒性的实力,而陆景昱则有着令人胆寒的手段。 这些年来,明里暗里悄无声息消失的世家多多少少都与陆景昱有关,陆景昱手段狠辣,偏偏教人挑不出半分错处来。 不过这些年陆景昱并未对五大世家出过手,只是暗里平衡过几次,元家和戚家的矛盾,冉家和李家的矛盾,吴家和元家的矛盾…… 这些世家相互制衡,相互牵制,谁也不能一家独大,这些世家也明白这其中少不了有陆景昱的手笔,却也无可奈何。 “你是要取我们的性命?” “你们坐这位子坐的太久了,需要腾出地方给需要的人。” 第 45 章 陆景昱处理好事情后已是三月之后,柳言韫自始至终都不曾过问,算是默许了,李、元两家也曾试图找过柳言韫,都因为柳言韫闭关而悻悻而归。 “秋凉,别在风口站着了。” 陆景昱回过头,只见柳言韫站在门边,手中拿着一卷书简,烟波渺渺,目含秋水,一身玄衣,平添了几分清贵傲气。 “你这算是‘出关’了?” “应该算吧!”柳言韫“噗嗤”一声笑出声来,目光皎皎,好似天上明月,陆景昱不由晃了心神。 “这些日子辛苦你了。” 柳言韫低垂着眼睑,嘴角微微翘起,声音就像山间的清泉一样划过心底,陆景昱心中仿佛被清风拂过一般,痒痒的。 “应该的。” 陆景昱回过神来,答道。秋风起,扫落满树枫叶,头顶阳光透过树隙落在陆景昱肩上,朗朗君子,概不过如此而已。 “元家如今可还好?” 柳言韫忽然开口询问,陆景昱微怔了一下,随即答道: “伤了元气,不过你知道的,百足之虫死而不僵,没有了陵州九城,元家也翻不起浪来。” “广陵三十六城,如今在我们手中的有二十五城,如此,可以开始准备了。元家到底于你我有恩,到底不能太过。” “夫人找过你吧。” 陆景昱目光灼灼盯着柳言韫,语气也不是询问,他太了解言韫了,这样的恩,重情重恩,当年夫人知遇之恩,她始终是记着的。 “嗯。” 柳言韫点点头,算是承认了,陆景昱长叹一声,来到柳言韫身侧,手中出现了一卷帛书,书中用篆书书写的几行文字。 “这是什么?” “仙盟发来了请柬,好像是为了仙门大会。” 柳言韫接过,陆景昱侧身笑道: “如今我们广陵城算是出名了,东海鲛人,极北【无极草】,那一样不是世间难寻的宝物?” “依你的意思呢?” 柳言韫收起帛书,看向了陆景昱,咨询他的意见,此时阳光斜照,两人目光相对,一人戏谑,一人温润,一时间,世间仿佛停止了流动。 “陆大人,有人请见。” 陆景昱没有回头,他发现柳言韫在笑,她笑得时候,连眼睛都浸着笑意,宛若三月桃花,言笑晏晏。 分卷阅读85 “何事?” “是戚家小姐。” 听到戚家小姐时,柳言韫挑了挑眉,眉眼愈发狡黠,陆景昱一看就知道她心中打的什么主意,凑近道: “你又想起了什么?” 柳言韫抬头正好对上陆景昱的眼,眼神中的狡黠分明出卖了她,然而柳言韫却倔强的摇摇头,后退两步,笑道: “你的桃花到了,还不快去。晚些的时候,你来找我,我在书房等你。” 罢了,还不忘嘱托一句, “不必着急回来,好好去陪陪佳人。” “……” 陆景昱看着消失在眼前的姑娘,不由轻笑一声,也不知为何,这个世人面前不羁潇洒的年轻人,在她面前,总是不由的温润下来。 陆景昱是知道戚芊芊喜欢自己的,他也明确告诉过戚芊芊,他心中另有佳人,只是有些事情,没有亲眼所见怎会轻易放弃。 “戚姑娘。” “陆公子。” “不知戚姑娘来寻景昱,所为何事?” 在这世间,一人千面,在年轻的姑娘面前,陆景昱倒是显得翩翩有礼,只是带着些疏离。 在这世间,总有些人说不同的,陆景昱自当年家族覆灭之后,世态炎凉,他遇着了此生难得的知己。 “我,我有一样东西要送给陆公子。” 戚芊芊双手奉上了一个绣着鸳鸯戏水的香囊,陆景昱笑了笑,没有接下香囊,而是道: “戚姑娘可读过史?” “啊?” “戚姑娘出生世家,可想过要为这广陵城做些什么嘛?” “可我不懂修行啊!” “不需要修行,广陵城其实会修行的人很少,戚姑娘若愿意,何愁不能建一番功业,一展生平志向。” 陆景昱对于一个小姑娘,心中总是留在一份柔软的,无论世家如何纷争,这样纯真的姑娘终究是无辜的。 他是真心希望这个小姑娘不要拘泥于情爱,他是知道柳言韫心中志向的,那样的宏图,又岂是一人一力所能完成的? 戚芊芊出生戚家,自幼耳濡目染学的可不仅仅是针凿女红,还有御下人心,若是戚芊芊真能有一番作为,到真的全了这番情意。 “可我的志向就是陆公子啊!” “咳!” 陆景昱着实被吓的不轻,现在的姑娘都这样奔放了吗?这样直接,他倒真不好直接拒绝,陆景昱轻轻皱着眉头。 “戚姑娘,有一言,我还是要和你说清楚,我……” “你不用说,我明白,陆公子心中有人了,可这没什么,我喜欢你,自那年在雨中,我便对公子一见倾心。 公子不喜欢芊芊也没关系,芊芊喜欢公子就足够了。公子说得芊芊记住了,芊芊会如公子所愿,去做的。” 戚芊芊含泪笑着离开了,她下了很大的决心,才来到城主府,她想最后再试一次,若是……若是…… 可她手中的香囊终究还是没有送出去,那个人一直坚守着心中的信念,一直守着心中那人,她是知道的。 只是她想试一试! “何苦呢?多好的姑娘啊!” 一个着青衣的及冠少年从走廊走来,看着戚芊芊的背影,长叹一声,颇为惋惜。 “你都听到了?” “嗯,听到了。这姑娘倒是痴心,这三年来,日日关注着你。只可惜落花有意流水无情。 有时候,我还真不懂你说怎么想的,放着这么好的姑娘不要,偏去守着一块木头,你不说,她如何知晓你的心意。 你可知道,刚刚来的时候,遇见她了,她还问我,你对戚姑娘到底有没有感觉,若是两情相悦,她倒乐意做这个媒。” 陆景昱坐下,手渐渐攥紧,手指微微泛白,偏偏面上云淡风轻,毫不在意。 “邵攸,你别浑说!” “我有没有浑说,你自己心中明白。她对你如何,你心中也明白。我只是不忍看你蹉跎岁月,白白错过了好姑娘。” 邵攸是他当年旧友,是个再普通不过的魔修,当年两人因为魔修结为挚友,后来陆景昱在广陵城安顿下来后,邵攸便来投奔他来了。 “邵攸!” 陆景昱很显然不想再谈论这件事,在感情方面,他素来喜欢逃避,他知道那人待他是不同的,可不同到什么地步,谁也不知道。 “好好!我不说了,空出来了十八城的城主,你打算怎么填补空缺?” “这得看城主的。” “柳言韫什么时候管过这些,最后还不是你拿主意。” “我已经拟好了名单,到时候送去就行了。邵攸,这次多亏了你,若不是你冒险入越城,做内应,还真不好对付元家。” “越城有灵脉一事,还是暝九仙长,告诉我的,只是没想到,她竟会仙去的这般突然。” 说起暝九,两人具是一阵沉默,暝九是柳言韫的好友,曾 分卷阅读86 到过广陵城小住过一段时间,也就是在那段时间,发现了越城灵脉之事。 往昔广陵城的各大灵脉由世家控制,各世家自由买卖,自是没有人说什么,可柳言韫在几年前早就将各处的灵脉收归广陵城。 之后要想进行灵脉开采就需要报备城主府,越城灵脉私自开采,所得的钱都归了世家,为此还闹出了几条人命。 本来这事捂得严实,若是以往柳言韫未必会去调查,只是今年饥荒,让她对世家寒了心,势必要打压一下他们的气焰。 未曾想到,不查还真不知道,原本好好的一座城池几乎全变成了世家的家奴,每日因为劳累死去的人不计其数,这便触了柳言韫的逆鳞了。 “吴家如今算是彻底败了,元、李二家元气大伤,戚家若非有两个在修仙宗门的儿孙,怕也是不能免的。” “戚家,暂时还不能动,是城主的意思。” 邵攸愣了一下,有些意外,柳言韫看着不像是徇私的人,看着陆景昱,见陆景昱神色平常, “你是如何看的?” “城主所言,为臣者自当遵从。” “你就没有什么别的想法?” 邵攸不甘心的又问道,想从陆景昱口中套出些什么。 “三日后,要举行城主选拔的院试,早做准备吧。” “是,陆大人。” 邵攸无奈的离开,陆景昱看着邵攸离开,张开捏紧的拳头,苦笑着, 他素来都知道那人在情之一字上淡薄,也知她对自己一直未曾有过男女之情,只是有些时候,心中仍旧有些难受。 “你来了,看看这是孔易之送来的陵州九城的风俗民情、山形地势,你来看看。” 陆景昱平复心情后,便去书房找柳言韫,此刻她正在桌前看案牍,神色平静,眉头微皱,见他来,朝他淡淡一笑。 陆景昱看着桌案上铺陈的地图,上画着详细的山川地势,其中有些地方是新标记的山川灵脉所在。 “这几处是最新勘探出来的吗?” “也不算最新,据调查,在十年前,便已经勘探出来了,只是元家不愿这几处灵脉公开,隐匿了而已。 其中有两处,应该已经灵脉枯竭了。” “元家做的?” 第 46 章 “应该是的。” 陆景昱抬头见柳言韫低垂着眉眼,微皱的眉头,来到柳言韫身侧,从案几上的书简上抽出一卷。 “孔易之如何说的?” “遴选有才之人,本就是我等应该做的,想当年中州也是文运昌盛之地,如今文人雅士是越发的稀落了。” 柳言韫感叹了一句,她进来看史书,心中有所感,千年前,中州灵气忽盛,由此诞生了许多修仙之士,遂修行愈盛,而凡世愈衰,至于今日,中州离乱,民不聊生。 往昔那些文豪世族大多消散在历史的烟云之中,就连那时的藏书也飘摇零落,难以寻觅。 这些年,陆景昱守着广陵城,一直在寻找一些贤才,他们或许并无修行之资,却熟读经史,有经天纬地之才,实在难得。 “仙盟,你要去走一趟吗?” “还没想好,我想先回师门一趟,我想师父了。” 陆景昱沉默着,眼神闪动,似乎想起了什么,神色微微露出异样,却转瞬即逝,柳言韫目光落在书简上,并没有察觉。 “我曾听闻师门曾有位天资卓越的小师叔,后来因故坠入了魔道,师父来信还颇为惋惜。 你是魔修,可曾听闻过近年来有什么突然出现的魔修高手。说来我也很是好奇,那位小师叔到底是什么模样。” 陆景昱翻阅书简的手顿了一下,抬眼看了一眼柳言韫,见柳言韫神色如常,似乎只是闲谈,心下微微放松下来。 “你素来对这些事情不感兴趣,怎么突然说起这个?” “芙殷近日来信,说她们已经回了师门,信中闲来提及了那位小师叔,似乎师门很是重视小师叔入魔一事,故而一问。” “那若是找到那位入魔的小师叔,会如何?” 陆景昱看着柳言韫,目光炯炯,眉目清秀,颇为好奇,柳言韫抬头正对上那双眼,顿了一下。 “通知师门吧,此事说来与我关系不大,广陵城近来事物繁多,我实在没那个闲心。” 柳言韫合上书简,随性的说道,陆景昱嘴角露出一抹笑意,心中暗喜,却又有某种莫名其妙的失落。 “戚家小姐的事,你打算如何?” 陆景昱一愣,这话题转换的太突兀了吧?陆景昱一时还没反应过来,便见柳言韫从堆叠的书简中抽出一简帛书。 “戚芊芊是上书,她自请去南城为守将,你还不知道?我以为……” 柳言韫没有继续说下去,陆景昱眼神中充满了震惊,接过柳言韫手中的帛书,看了起来。 “怎么会这样?她什么都没 分卷阅读87 说!她一个没有修为的普通人,怎么可以孤身去那么危险的地方!” 陆景昱虽然对戚芊芊没有男女之情,可这么多年来,也是多少有些兄妹之谊,戚芊芊出生世家,性情高洁。 “你若是不愿,我回绝了就是。” 柳言韫少见陆景昱犹豫的时候,心中有些好奇他对待戚芊芊的感情,笑着道。 “不了,她想去就让她去吧。天高海阔,总不能让她一辈子就被四角的天空拘束着。” 柳言韫一愣,见陆景昱不复平时的模样,眉头微皱,眼神深邃,盯着烛火出神,似乎有些心事。 不由心中一怔,难不成景昱还动了真感情不成?心下不明由的有些酸涩,面上却笑得越发温柔。 “戚姑娘心怀天下,是个难得的姑娘,你若是真心喜欢,我替你做媒,如何?” “言韫,别开玩笑!” “我是认真的。” 陆景昱与柳言韫对视着,两人目光相对,眼中倒映着彼此的身影,他们在很多事情上,心意相通,可唯有情之一字,却怎么也堪不破。 “我不喜欢她。” 许久之后,柳言韫才听到陆景昱沉闷的回答,那声音筋疲力尽,仿佛行遍万里河山,到头来却是一场空的失落与不甘。 柳言韫心中突然就像针扎一样刺痛了一下,转瞬即逝,让她不禁怀疑那一瞬间的刺痛只是幻觉。 “哦,不喜欢就不喜欢罢,好男儿志在四方,如今天下未平,的确也不是成家的时候。” 说着低下了头,在一群书简中寻找着什么,陆景昱微微伸出手,想要抓住什么,却畏惧着又缩了回去。 “这是院试拟的名单,共一百八十人,这上面记载了各自的籍贯和一些过往经历,其中还有不少修行人士,你可还有什么想法?” “先将名单留下吧,明日给你答复。” 陆景昱正要离开,柳言韫突然问道: “你的伤,如何?” 陆景昱本就先修的仙术,再修的魔术,两条修行道路千差万别,陆景昱又非入魔才走的魔修之路,体内两套体系水火不容,陆景昱总要费力平衡才行。 “无碍。倒是你,可有突破的迹象?” 柳言韫摇摇头,走到窗前,今夜正是朔日,无月,星群密布在夜空之中,院子中有着点点萤火之光。 “突破的事不着急,本就不是一朝一夕之事。如今中州混乱,修行者游历横行,百姓民不聊生,我广陵城如今还要肃清内政,只怕还要不少时间。” “你是在担心临近薛城和渝城?” 陆景昱明白柳言韫心中所担心的,薛城和渝城皆与广陵城相邻,往昔也有不少摩擦,如今广陵城正值肃清内政之际,焉保他们不会趁火打劫? “薛城素来比广陵城弱,这我倒不担心,只是渝城素来觊觎我广陵日久,只怕这次难免不动心思。” 陆景昱来到柳言韫身侧,两人并肩而立,感受着徐徐拂面的晚风,心中的烦躁略微平息了片刻。 “你如何想的?” “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 柳言韫闻言沉默,片刻后方道: “这样,你让戚越带人陈兵在广陵和薛城边境,薛城若有异动,直接动手,不必客气。 再让萧陟带兵守住广陵和渝城边塞,渝城若有异动,徐尽快传信于我们,让邵攸和他一同去,若发生意外,邵攸到底修为要强一些。” 陆景昱忽然明白为何柳言韫会特意嘱咐暂时不要动戚家,戚家尚战,族内多将才,如今正是天下纷乱之时,将才难得,杀了的确可惜。 “好,我去安排。” 柳言韫到底很少接触政事,虽然心中有了主意,到底还缺乏些自信,忙叫住了陆景昱,眼睛眨了眨,满是忐忑。 “等一下,我这样安排可以吗?” 陆景昱轻笑着鼓励着柳言韫,目光温柔缱绻,只可惜在昏暗的烛火下,柳言韫并没有看清陆景昱眼中的情意。 “你做的很好。” “邵攸修为不错,只可惜是魔修。” 柳言韫颇为惋惜,这世间对魔修误会太多,以至于像邵攸这样的能人异士,也不得不隐藏实力,做那隐秘之人。 “是啊,世人误魔修久矣!若有一日,我当真希望世上再无仙魔之分,只有正邪之辩。” 到那时候,或许我便可以正大光明的站在你身边了吧? 陆景昱看着柳言韫,在心中默默想着,只可惜,对于柳言韫,他有朋友之谊,有君臣之义,更有男女之情。 只可惜多种情感错杂,便连自己也说不清,到底是那种感情更多一些,他们相交多年,很多情意早已不是不是单纯的一个“情”子所能说的。 “终有那么一天的。” 柳言韫并没有想太多,只是接着陆景昱的话安慰着。 晚间柳言韫看了一夜的奏表,修行之路漫漫,她走的不是出世静修的路子 分卷阅读88 ,而是入世红尘的路,红尘纷杂,这一生注定多纷乱。 院试的事是由孔易之安排,孔易之据闻是圣人之后,真假已不可考,然而文采斐然,出口成章,素有少年宰相之名。 由他来主持文试,是再合适不过了,至于武试则由希楠负责,希楠出生江湖,又懂修行,用来选拔武试也是合适的。 文臣武将,具是贤良,广陵城若要强盛,必不能再走以往的老路子,州县治理,区域划分,百姓农桑,样样都得从头再来。 院士那天,柳言韫亲自去看了文试和武试,文试多是寒门书生,往年只能在世家中做门客小吏,如今却可以成为城之栋梁,一展宏图。 武试除了部分是散修之外,其余皆是凡世普通武林人士,武试虽是比武,然而更重兵法韬略,行军打仗,一时却不能看。 修士虽然依仗自身修为,能够很快入围,但于兵法韬略,却是不通,武林人士更是如此。 “如何?” 希楠摇摇头,看来武试结果并不令人满意,如今稍有修行资质的人都会拜入仙门修行,行军打仗更是荒废日久,少有人行。 “这样,这些入选之人,先作为校尉待召,培训一段时间后再行考校,若有合格者,就选为都尉,到地方上任。” “也只能如此了。” 陆景昱翻看着孔易之送上来的文章,其中的确异彩纷呈。观点百花齐放,措施也有不少新颖独特的。 此次文试共有二十道选题,涉及农桑、军事、水利、律法……等方方面面,每人则自己所擅长的一面,作答。 “文试如何?” “不错,依我看可录之十之三四。” 柳言韫有些惊讶,竟然会有这么高的比例吗?陆景昱将自己手中正在看的策论递给言韫,言韫通篇浏览下来。 心中不由称奇,这片文章,文采斐然,的确是一篇难得的佳文,更兼引经据典,旁征博引,针对漆河改道一事,更是观点卓著。 “就他了。” “嗯?” 第 47 章 “漆水改道,我正愁无人治理,他来的正巧。” 陆景昱点点头,漆水改道,影响甚大,沿途几个县城都出现了不小的灾情。 “其他人呢?” “几篇比较出色的策论我都让人送到了你的书房去了。” 柳言韫原本还在为武试的事心中烦忧,如今一见文试,大扫心中抑郁,拉着陆景昱便朝后院走去。 陆景昱噙着笑意,无奈的跟了上去,感受这柳言韫握着自己手腕处的暖意,陆景昱心中涌出一股说不出的情绪。 “慢点!” 陆景昱忍不住嘱托了几句,前院与后院相隔几条走廊,陆景昱看着柳言韫奔跑起来的样子,心情也难得愉快起来。 “如今我广陵得如此贤才,真乃是平生一大快事,焉能无酒相伴?” “你要喝酒?” 陆景昱着实惊讶,柳言韫素来自律,甚少饮酒,烈酒可消愁,却也容易误事,柳言韫的确极少饮酒作乐,更是从未醉饮。 “这样的乐事,那能饮此等无味的甜酒,得烈酒入喉,烧的火辣辣的才好。” 柳言韫喝了一口管事送上来的果酒,陆景昱无奈让管事下去换了酒,自己则坐在柳言韫身侧,侧眼看着。 “言韫,少喝些,你素来就没喝过烈酒,可别醉了。” “……” 柳言韫对于陆景昱的话充耳不闻,拿起酒坛,给自己猛的灌了一口,烈酒穿肠,感觉整个身子都热起来了。 “那鲛人的伤如何呢?” “鲛人本就是天地灵气所化,修养了这数月,伤势已经无碍,只是鲛人终究为世人所弃,这样终究不是长久之法。” “待她身上伤势大好,就送回东海之滨吧,我观她离化形也不远了。” “就依你。” 陆景昱见柳言韫一口接一口猛给自己灌酒,直接拿起坛子,就开始豪饮,顿时一惊,却又觉得自己多虑了。 难得她高兴,就随她吧,反正有自己在,也不会出什么大问题,柳言韫的眉宇坚韧,眼波流转,平白多了几分魅惑。 “你为何不饮?” “我……好!难得你高兴,我陪你一起。” 两人拿起酒坛相互示意,一大口烈酒入喉,直烧的心口火烧火燎的,陆景昱微微皱皱眉,这酒的确太辛辣了些。 “景昱,你说若我不是城主,这一生该是什么样子?” “大概是个最逍遥不过的散修了吧!” 陆景昱想起当年初见时的模样,那时的柳言韫的确是个自在逍遥的散修,什么都不在意,也可以不用在意,万物随心。 如今的柳言韫顾虑太多,心思太重,她的肩上有着不得不背负的责任,其实她也可以像很多城主一样,专心修行,不理俗物,只过好自己的日子就好了。 分卷阅读89 可她是柳言韫,若她当真只是个散修,或许可以逍遥自在,独善其身,可她是一城之主,就不忍见满城风雨。 “你呢?你若没有家恨,你会去做些什么?” “或许永远都不会踏上修行之路吧,继承家业,承欢膝下,娶妻生子,过着最平凡不过的日子。” “那样我们就不会相遇了。” “是啊!如果真的是那样,我们便是陌路人,你是高高在上的仙人,我是坊间的商贾,一辈子都不会有交际。” 陆景昱接过柳言韫的话,心中有着说不清的滋味,那样的日子,很平凡却很美好,父母尚存,亲人尚在,只是没有她。 陆景昱说不清那种生活更好一些,理智告诉他,如果真的可以选择的话,他只愿平凡度过此生,至少他还机会承欢父母膝下。 陆景昱猛的喝了一口酒,心中的烦躁方才减少一二分,陆景昱抬眼看着眼前的女子,女子微醺,艳若三春桃花,着实耀眼的紧。 “景昱,小九走了!她走了!” 酒入愁肠,唤醒了过往的悲怆,数月以来,柳言韫很少提及暝九,他以为她已经放下,其实她只是将那人藏了起来,藏在心底最隐秘的角落。 “你说神怎么会死了?还死的那么突然,两百年,暝九说她活了两百年,活够了,可她明明心中还有期盼,我能感受的到。” “言韫,你醉了。” 陆景昱看着一颗泪珠从柳言韫的眼眶中滚了下来,她的语气是那么平静,平静中带着绝望,以至于泪水何时划过脸颊都不曾发现。 陆景昱一直未曾向柳言韫询问过当日的具体情景,那日他只见到神域天雷滚滚,一道接着一道的天雷劈下,宛如末日。 柳言韫在这世间的好友,的确称不上多,暝九上她难得交心的,也是给当初迷惘言韫方向的引路人,她们亦师亦友。 暝九的去世,对于柳言韫来说,绝不像她看起来都那般云淡风轻,心中万般凄苦,怕也只能借着醉意才能抒发吧。 “小九!” 一声微不可查的喃喃自语,让陆景昱的心肠顿时软了下来,是他,拖她入局,这一世注定是他有负与她。 修行之人,最讲求因果,可偏偏柳言韫是个不信因果的人,她对人好,只是因为心中想要对人好,她杀人,只是因为有杀的必要。 柳言韫不信因果,陆景昱更不会信,若有因果,为何父母惨死又是谁的果,又是谁的因? 人世间的多少事都不过是一瞬间的率性而为,那一刻没有因果,只有欲望与自在,故而他信事在人为。 柳言韫已经有些醉了,用手撑着脑袋,眼神朦胧,已经看不清眼前人的模样,柳言韫看着眼前的陆景昱一个变成了两个,两个变成了三个。 觉得有趣,伸手要去抓那摇摇晃晃的朦胧幻影,陆景昱抓住了柳言韫试图乱动的手,对上那双眼睛。 目含秋水,缱绻缠绵,那双满是水雾的眼睛仿佛缀满了星辰,陆景昱看着,一时间晃了心神。 “你醉了,我送你回去歇息。” “我没醉!景昱,我还能喝,我高兴!我高兴……高兴什么来着?景昱,我怎么想不起来了?你快帮我想想!” “好!我帮你想。” 陆景昱站起来打算抱着柳言韫回房,刚站起身来,袖子便被柳言韫拽住了,陆景昱险些一个踉跄,稳住之后,看向了柳言韫。 “景昱,我发现其实你长得挺好看的,美人……祸水……” 陆景昱告诉自己别和醉鬼讲逻辑,不过心里听到柳言韫夸自己好看是,心中还是忍不住高兴。 不过“祸水”是什么鬼? “乖!把手松开,我送你回房。” “不要!我的!都是我的!谁也不准和我抢!谁抢我咬谁!” “……” 怎么平时看着挺正经的人,一喝醉了就胡言乱语,陆景昱无可奈何的尝试着拽出自己被柳言韫抓着的袖子。 好不容易有些松动,柳言韫又抓住了他的手指,醉眼朦胧的看着陆景昱,柳言韫只觉得眼前这个美人甚是熟悉,可怎么也想不起来是谁。 “美人,可愿与本姑娘春风一度?” 什么!!!! 这是什么虎狼之词!!! 柳言韫没疯吧!陆景昱惊讶的看着柳言韫,一时忘了反应,陆景昱禁不住的开始怀疑,柳言韫不会被人夺舍了吧? “柳言韫,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美人,好看!全天下的美人都是我的!” “……” 陆景昱愈发是惊了,这还是柳言韫吗?咬牙切齿的想道:这么大胃口!也不怕撑死! 陆景昱没发现自己在和一个没有逻辑的醉鬼置气,等了一会,发现柳言韫没了反应,再一看,那人已经熟睡。 无奈,陆景昱将人抱会了自己房间,又让人去备了醒酒汤,为柳言韫脱去外衣,将被子给掖好。 分卷阅读90 看着躺在的柳言韫,平静温润,心中就像被羽毛划过一样,鬼使神差的,陆景昱凑了上去,想要落上一吻。 在接近柳言韫脸颊的时候,陆景昱看到了柳言韫微微煽动的睫毛,停了下来,心中就像蓄满了一池春水,不由的软了下来。 “言韫,你在你心中我到底算什么?” 陆景昱伸出手想要抚平柳言韫微皱的眉头,情上心头,陆景昱却又将手缩了回去,长叹一声。 在没有明白柳言韫心意之前,他是不会动她的,这人是他放在心尖上的人,他得尊重她,呵护她。 醒酒汤来了,陆景昱又喂着沉睡的柳言韫喝了几口醒酒汤,好在熟睡的柳言韫还算听话,没花什么力气。 陆景昱在柳言韫床前守了半夜,将需要处理的书简都拿到了柳言韫屋子里来处理,烛火摇曳,回首就可见到心中之人,陆景昱感受到了从未有过的满足。 柳言韫素来不习惯有人侍候,府里的仆人并不多,再加上修行之人,游历四方是常有的事,原本贴身侍候的丫头也另派了别的差事。 “水!水!” 听到床上那人在叫水,陆景昱慌忙倒了一杯水送到了柳言韫的床边,小心翼翼的扶起柳言韫。 半梦半醒间柳言韫喝了几口水,陆景昱正打算将柳言韫安置好,柳言韫却突然向前一倾。 “噗!” 一口鲜血就吐了出来,陆景昱大惊,这是怎么回事?慌忙间,陆景昱忙输入灵力探查言韫的身体。 第 48 章 “你体内的灵气怎么会如此错乱?” 柳言韫还处于半梦半醒之中,无法回应陆景昱的发问,陆景昱先用自己的灵气替柳言韫疏导经脉。 若是此刻柳言韫醒来,定会发现陆景昱所修的仙术与她师出同门,虽然平日陆景昱掩饰的极好,然而慌乱间还是会露出些痕迹的。 “疼!嗯!” 闻言陆景昱加大了灵气的注入,他修魔兼修,灵气并不纯正,对于柳言韫经脉的疏导并不顺利。 好不容易结束,两人都已经大汗淋漓,陆景昱看着靠在自己肩上熟睡的柳言韫,依然眉头紧皱,陆景昱用手抚平了他额间的皱纹。 突然陆景昱瞥见了柳言韫的腕间隐隐光芒,陆景昱好奇的掀开柳言韫的衣袖,那咒印是那么注目。 “怎么会?” 陆景昱彻底慌了,五年了,这咒印怎么还在?这一切不早该结束了吗?想起当年的旧事,陆景昱不由的握紧了拳头。 五年,她到底是怎么过的?为什么他什么都不知道?柳言韫,你心底真的信过我吗?这样的事为何连我都要瞒着? 陆景昱心中五味杂陈,有对柳言韫的心疼怜惜,也有对她不告诉自己的怨,更有对自己的自责。 柳言韫,在你心中我到底算什么? 直至天际泛白,柳言韫悠悠醒来,宿醉之后,头脑有些胀痛,柳言韫揉揉额头,坐了起来。 陆景昱倒了杯水递给柳言韫,柳言韫一口饮尽,见陆景昱眉头紧皱,似乎有什么心事,笑着道: “如今我广陵城人才济济,尽收天下英才,你这是怎么呢?” “你的咒解了吗?” “什么咒?” 柳言韫突然想起了什么,用灵力探查了自己体内的经脉,大惊失色,脸色微变。 “你都知道了。” “是,为什么要瞒我,我们是……”陆景昱停顿了一下,方才吐出“朋友”二字。 “我从未想过要瞒你,当初我的确以为咒已解,后来咒发已是半年之后,当时我不在广陵城,浑噩的度过去了,后来也就没放在心上。” 陆景昱长叹一声,心中升起几分怜惜,将杯子从柳言韫手中接过,道: “这些年你受苦了,我一定会找到法子解了你体内的咒。” “我没事,你不用担心,如今控咒之人已亡,咒已失去了它本来的意义,只是偶然会经脉不畅罢了,不碍事的。” 柳言韫的确没将这事放在心上,她这些年忙于修行,忙于寻找自己的身世,很多时候咒发时,才忽然记起当年旧事。 “罢了!事已如此,多说无益,你再休息片刻,我去厨房看看粥熬好了没有。” “好。” 走出房门,陆景昱手暗暗捏紧,当年之事,原本以为已经结束,如今看来,并非如此,于公于私,当年的旧事都需调查清楚。 于公,柳言韫是广陵城城主,城主身中咒术,背后之人神秘莫测,若真到了生死存亡的时候,难道要拉着整个广陵城陪葬吗? 于私,柳言韫是他的朋友,朋友有难,他不能坐视不理,至于心底那一丝的缱绻,他不说,其他人如何能知。若是能瞒,瞒一辈子又如何? 修行之路漫长,有人相伴,总不至于太过孤寂。 陆景昱在进来时,柳言韫已经起来了,一身素衣 分卷阅读91 ,长发披肩,用一根木簪随意的挽着,站在窗前,微风吹起她的发丝。 “言韫,过来喝点粥吧,昨日宿醉,又咒发,想必是疲累的紧。” “我还好,你不必担心,午后,这两日还需将到各地赴任的官员选出来,才算是步入了正轨。” 柳言韫一面喝着粥,一面喝陆景昱商量着前朝的事,陆景昱看着柳言韫,发丝垂落在额前,伸手将她的发丝夹在耳后。 “嗯,好,一会我去安排。” 喝完粥后,两人到书房去安排相关事宜,两人时而各自看着手中的案卷,时而低头商量着,等到两人再次出来时,已经是掌灯时分了。 “我送你回去吧。” “我自己去吧,今日你也累了一天,早些休息,这府中我都熟悉,想去看看鲛人。” “我陪你去。” 推开门,外面不知何时下起了淅淅沥沥的雨丝,柳言韫伸出手,感受着雨丝的温度,冰冰凉凉的,直落入人的心底。 这时陆景昱撑开一柄油纸伞,油纸伞上用朱砂画着一枝红梅,延伸到了伞顶,有仆人要在前方掌灯,柳言韫接过,道: “我们自去逛逛,你们先回休息吧。” 城主府的仆人并不多,大多在前院侍候着,五年来,城主府内也有不少长史、参军,负责城主府内的日常俗事,他们的衣食住行基本上都在城主府,少不了需要人打理他们的生活。 仆役称“诺”,便退下了。 在城主府,一位主子是城主柳言韫,另一位是陆景昱,城主无论在外名声怎么样,在府内是盛名的温柔,待人宽和。 陆景昱则注重府中的规矩,他多年来掌广陵城俗事,积威甚重,导致在广陵城无人不敬,无人不畏,这两人偏偏又是至交好友,实在是让人唏嘘。 “跟我来。” 鲛人当然被陆景昱以假死脱身,后来便被陆景昱暗中安排着养伤,原本鲛人对陆景昱并不信任,不过数月以来,陆景昱除了每半月送来一次药,并没有其他举动,鲛人也渐渐放松了警惕。 “你将它安排在了地下寒池。” “我思来想去,广陵城能藏得住鲛人的地方的确不多,地下寒池,虽然酷寒难耐,却也僻静,无人敢闯。” 两人沿着石阶往下走,越往下越觉得严寒难耐,陆景昱脱下自己的外袍披在柳言韫的身上,柳言韫看了陆景昱一眼,道: “我不需要,你自己穿吧。” 地下寒池是当年陆景昱被体内两股不同的修炼法术折磨时所开辟的,当年为压制体内两股不安的气息,陆景昱特意寻来了北疆的寒池水,蓄在这十米深的地下。 寒池水能有效的压制他修炼两种功法的反噬,这些年每年他都会在寒池闭关修行一月,寒池一是地方隐蔽,知晓的人甚少,二是因为陆景昱修炼之所,无人敢闯,三是寒池酷寒,很少有人能受得住。 陆景昱固执的将外袍给柳言韫披上了,柳言韫看着自己身上的衣袍,有一瞬间的恍惚,外袍上还残留着陆景昱身上的味道,那是一种说不出的味道。 好像冬日初晴时空气中的味道,有些寒凉却又不让人感觉到冷,那种清凉让人觉得很安心。 “我已经习惯了,你还是披着的好,免得回头生病了,到时候这么多政务就得我一个人处理了。” 陆景昱关心人说着别扭的话,他们修行之人,哪那么容易生病,陆景昱情急之下说出这么明显错误的话,很快就被柳言韫察觉到了,只是抿着嘴笑着。 烛火微弱,台阶久无人打扫,已经生了青苔,走在台阶上,前路模糊不清,陆景昱扶着柳言韫向下小心翼翼的走去。 来到寒池,寒气缭绕,陆景昱拿出一片树叶,吹了一声,只见寒池中越出了一只鲛人,与当日在拍卖会相比,今日的鲛人要精神许多。 “竟是美人!” 鲛人蓝色的海藻一般都头发,光滑的好像瀑布一般,在微弱的烛火下发着柔和的光芒,一双蓝色的眼睛,宛如琥珀一般散发着迷人的目光。 “是你!她是?” 鲛人的声音听着有些嘶哑,似乎嗓子被炭火灼伤一般,可那双眼睛却是如此的灵动,摄人心魂。 “我们城主,便是她做主救下的你。” “谢谢。” “不用,故人所托罢了。你如何伤势如何?” “嗓子还未恢复。” “大概需要多久?” “三个月。” “等你伤好了,我送你回东海之滨,你到时自己去寻你的家人吧。” 鲛人沉默着,一颗泪珠突然从眼眶滑落,落入水中化为一颗冰蓝色的珍珠,美人落泪,看着确实招人怜惜,柳言韫不由多问了一句。 “你还有什么要求吗? “请问我可以留下来吗?” “留下来?你应该知道鲛人在人世意味着什么,奇珍异货,留下来对你没好处。” “我知道,可我回不 分卷阅读92 来家了,鲛人每十年回溯东海一次,每次只停留十天,如今我的族人已经离开了,就算我回到东海,也找不到回家我的族人了。” “哪你总该记得回家的路吧?” 陆景昱着实不想将这么个祸害留在广陵城,广陵城如今才刚刚有些兴起的气势,如今应以稳为主,鲛人实在是太危险了。 世上觊觎鲛人的人太多了,其中不乏有半仙大能,若是让人发现鲛人在它广陵城,影响非小。 “我不知道,往年都是长辈带领着我们的,回溯的路只有在鲛人成人的时候才会被告知。 不过,你们别担心,我只需要半年就可以化为人形,到时候不会让人发现我是鲛人的。求求你们了。” 柳言韫与陆景昱面面相觑,两人心中都不愿招惹这份麻烦,可将鲛人交给别人,又实在是不放心。 “只能这样了。” 最终还是柳言韫颔首答应了,这件事暂时只能这样,她答应过暝九,要尽量照顾上古时遗留的神族。 “你叫什么名字?离成人还有多久?” 第 49 章 “素司,还有一年。” “好,我护你一年,你且安心在此处修养。” 两人从寒池出来时,雨依旧下着,并肩在一柄油纸伞下走着,雨滴打在竹叶上,发出“哒哒”的声音。 “你倒是挺大方的?” 陆景昱其实并不赞同柳言韫的做法,鲛人实在是太危险了,稍有不慎,就有杀身之祸,护鲛人,实在是不是什么明智的做法。 “素司,她只有一年就可成人了。” 柳言韫停住了脚步,认真的看着陆景昱,两人目光相对,陆景昱见到那双清明的眼神中带着算计和野心,突然明白了过来。 “你是要……” “我护着鲛人成年,你说鲛人一族会如何呢?” 陆景昱低头一笑,如今的柳言韫也会用计了,挟恩图报本不是什么光彩的事,但对于广陵城而言,所思所行都需谨慎,无故将广陵城陷入危局,才是真正的罪恶。 “鲛人一事应该不会有问题,这几日抓紧时间将新上任的城主的安排了,半月之后,我要回一趟师门。” “你要回去?” 陆景昱有些惊讶,柳言韫才回广陵城几个月,这几个月来一直忙于打压世族,还未曾好好休息过,如今又要远行,陆景昱有些担心柳言韫的身体。 “思来想去,还是回师门去看看,再说,我和师傅也多年未见了,这次回去正好去看看师傅。至于仙盟的事,到时候让希楠带崇文馆的学子去一趟,做做样子就好了。” “你倒真是闲不住?修行的事你打算怎么办?你如今正处于突破的关键时刻。” 陆景昱讥笑一声,他虽对柳言韫的决定有些不满,却还是关心她的修行近况,说来,自神域回来后,柳言韫已处于突破的边缘。 然而不知为何,却始终卡在了瓶颈,陆景昱的本意是想等城中的事忙完了,就为她护法,让她能够安心修行。 “无妨,如今也没有几人能伤的了我,突破一事,本就是要看机缘,急不得的。” 陆景昱将柳言韫送至房门,收了伞,秋雨如丝,却总是淅淅沥沥的下着,柳言韫给陆景昱倒了杯茶,茶水已凉,她用法术温了,才递给陆景昱。 “你也早些回去歇息吧,这几日怕还有得忙了。” 陆景昱点点头,撑着伞,又重新走入雨中,柳言韫居住的地方,外有一片竹林,一整晚,柳言韫都听着雨水打在竹叶上的声音,没有了睡意。 只是躺在榻上,闭着眼睛,脑海中浮现的全是昔日在灵隽派的情景,算来她已多年不曾回去过了,过去的记忆却仍历历在目,她记得灵隽的人、景。 只是不知她那些师兄弟可还好,芙殷她们回去了没有?想起这次去西荒,临行前也没和她们好好道个别,只怕芙殷是恼了她。 不知为何,柳言韫忽然想起了许子羲,当时匆匆别离,她还没有就救命之恩,好好感谢过许子羲了。 许子羲的确算起来是她今年来见到过最出色的仙门弟子,道心持正,为人谦和,修为也不错,假以时日,必将是修行界的一颗新星。 广陵城的事处理起来颇为繁琐,这几日城主府灯火通明,待到院试的事完全解决,已经是五天后,好不容易,到了休沐的时间,府中的长史约着一同到郊外游玩。 柳言韫也难得的睡到了一个饱觉,醒来后,梳洗一番后,来到院中烹茶,茶香袅袅,言韫捧着一卷书简靠在木椅上,聚精会神的看着。 “好在今日天气不错,我们到城中去玩玩吧。” 柳言韫闻言抬头头,寻声望去,见陆景昱一身青衣锦袍,头戴羽冠,端的是一副富家公子的模样,在加上那放荡不羁的笑意,颇有几分纨绔子弟的味道。 “你怎么来了?” “好不容易院试也算完了,还不让 分卷阅读93 我出去透口气?” “怎么会?只是……” “只是我今日怕是不能陪君了?” “嗯?” “夫人一会要来。” “夫人?公孙舒的妻子?” 陆景昱索性做了下来,和柳言韫一同品茶,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院试的事,这次院试之后,柳言韫又见了其本人,派人了解了他们素来的品行和人际往来。 逐一排查,最后又与府里的长史商议,才最终确定下来人选,这会与陆景昱商议着琐事,一面等着夫人。 “城主。陆大人也在。” “言韫见过夫人。” 两人具施礼见过,各自坐下,对于这位夫人,柳言韫想来都是礼待的,念及当年旧情,衣食住行也不曾亏待。 元茹看了一眼陆景昱,似乎有所顾忌,对于柳言韫,有些事情她可以要求,柳言韫还是会给她这个情面的,可陆景昱却不会。 按理来说,陆景昱不过是外臣,内宅之事,轮不到他来过问,可偏偏城主府的内宅之事他再清楚不过了。 “城主,按理来说这广陵城的事,我不该插手,只是有一件事思来想去,我思来想去,还是想和你商量一下。” “夫人但说无妨。” 陆景昱在为柳言韫倒茶的微不可查的顿了一下,侧眼看了元茹一眼,元茹身子一怔,她的确是有些畏惧陆景昱的,陆景昱无声笑了。 “喝茶。” “多谢。” “夫人若有什么话直说就是,言韫力所能及的一定会办到。” 元茹回过神来,振作精神,这些年,她看得清楚,这广陵城有两位主子,一个是柳言韫,一个是陆景昱,柳言韫是个不管事的,可陆景昱不是。 若是在别的城池,把持着一城的大权,早就生了异心,离了心,他二人如今能如此相惜,凭的不过是彼此间的一点儿情意罢了。 陆景昱对柳言韫的情意可不仅仅只是朋友之义那么简单,而柳言韫却难说了。 不过也是,像柳言韫这样的修行之人,所见过的少年儿郎肯定不少,如今年纪又轻,正是红尘恣意的时候,哪里心甘情愿被情爱捆绑住。 “妾此次来见城主是为了琦儿。” “琦儿?” 柳言韫先是一愣,一时之间没想起琦儿是谁,尴尬的对上元茹的目光,才忽然意识到琦儿正是夫人的儿子,这些年这个孩子很少出现在她面前,她竟一时想不起来了。 “他怎么呢?” “没什么,就是想着琦儿如今年纪也大了,到了该请先生的时候,想请城主帮忙,看看有没有合适的?” 柳言韫有些犹豫,本来为小孩子找个先生,不是什么为难的事,只是元茹的背后是元家,他们家的外孙,她一个找来的先生,元家怕会不满吧。 更何况她可才刚刚打压元家不久,虽说没伤及元家多少条性命,然而数百年来积累的祖业却是损失了大半,这样的仇怨,怕不好解。 “不知元家主是什么态度?” “城主大可放心,此事全有妾做主,妾与父亲早就在当初嫁给公孙舒的时候断绝了关系。” “夫人若是不嫌弃,我来做小公子的先生如何?” 柳言韫还未来得及回答,陆景昱突然说,柳言韫好奇的看了柳言韫一眼,有些摸不清他心中的想法。 “陆大人?” “怎么?不可以吗?” “不!不是!妾只是有些惊讶!能有陆大人这样的少年英才做琦儿的先生是琦儿的福分。只是琦儿有些愚笨,怕会让陆大人多费心了。” “无妨的。只是不知小公子是打算学文还从武?” “一切都随先生,先生看着琦儿适合学什么就学什么。” 元茹兴高采烈的回去了,说是明日就带着小孩子来行拜师礼,元茹离开后,柳言韫方才问出自己心底的疑惑。 “怎么突然想起收公孙琦为徒了?” “他的父亲是死在我手上的,说来也是我害他无父的,做这孩子的先生,也算是弥补自己的愧意吧。 当年我父母亲人丧身的时候,我一人孤苦无依,不知走了多少弯路,我明白作为一个孩子,无论他的父亲是如何的混蛋,在孩子心中终归是一个顶天立地的英雄。” “只是你有没有想过,若有一天这孩子知道了你是他的杀父仇人,届时你该当如何?” 柳言韫并不赞同陆景昱的做法,她受恩于夫人,自然该承情报答,可陆景昱不该掺和到这件事里来,对于元茹母子,陆景昱最好永远不要有任何往来。 “杀公孙舒一事,我从来都没后悔过,若真到了那一天,小公子若想报仇,便随他,只要他有那本事。” 陆景昱说这话时,神色如常,甚至还带着笑意,他是真的不在乎,他想做的,做过的,从来都不会后悔。 柳言韫见状,也不好再多劝,两人饮茶又说起了其他的事。 分卷阅读94 等到院试的事完全落幕,柳言韫便已经打算出发回灵隽派,将城中事情交个陆景昱,她是最放心不过的。此外还择了两位能干的长史辅佐。 在出发前,柳言韫写信给了灵隽派,告知师傅她要回去的消息,出发之前,柳言韫特意为师傅和多年未见的师兄弟选了份礼物。 陆景昱一直都知道自己在柳言韫心中是不一样的,可是他不知道这份情意,是朋友之谊,还是君臣之义,亦或是男女之情。 直到柳言韫和许子羲成亲的消息传来,他想,或许真的只是自己一厢情愿吧。 但柳言韫猛然回首时,突然发现那个一直陪伴着自己的人,不知何时消失自己身后,她想起找他,等着他。 “小师叔,我们成亲吧!” “为什么这么突然?” “成亲了,我们就是夫妻,这样我们就对着天地盟誓,一生一世你都别想离开我。” “我不会离开你的。” 红尘巨浪,他陪着她,见过万里河山,建一世功业。 第 50 章 仙盟一去三月,除了叙旧之外,意外之喜就是,机缘巧合之下,突破,成了半仙,修为大涨。 其次便属许子羲于她有护法之恩,算来她欠许子羲良多,先是救命之恩,后是护法之恩,都是天大的恩情。 “这么快就要回去吗?” “嗯。” 柳言韫虽有不舍,然而边境不安,她身为一城之主,是需得回去一趟的。 “原还想留你在身边的,不过也好,仙门也罢,俗世也好,总不能让你一辈子蹉跎在宗门中。” 茗妤拉着言韫的手,颇有些不舍,这时身旁有人劝道: “柳师侄又不是不回来了,你这样叫师侄怎么放心离开?” 言韫接过包裹,与其他人一一告别,在这次仙盟中,柳言韫表现出色,丝毫不逊于其他亲传弟子,倒是给灵隽派长脸。 柳言韫御剑两天飞回了广陵城。 “广陵城的事如何呢?” 柳言韫一回府之后,换了件衣服,便直接去找了陆景昱,陆景昱将这几日的战报递给了柳言韫。 柳言韫一一看过,皱了皱眉,渝城果然动手了,半月内内夺了广陵三座城池。 不过萧陟和邵攸两人反应很快,引君入瓮,将其困于山林沼泽之中,如今算来也有月余。 “你是什么意思?” 柳言韫问着陆景昱,陆景昱将自己的想法尽数说出,他已筹谋许久,如今也该到时候了。 “言韫,你听说了吗?在西荒,出现了一位奇才,出生微末,却带着八百壮士连夺二十八城,如今已引得西荒各城人人自危了。” “天下乱了千年,是大争之世,如今这中州平静的就像一团腐朽的死水。 死水上无法长久的,这天下需要活力,需要一位英明的君王,带领着他们走向一个康乐盛世。” 柳言韫抿了一口茶水,嘴角噙着笑意,眼中燃烧着熊熊的火焰,这火焰是天下之争,是大争之世。 “渝城既然这么不识时务,就没有存在的必要了吧!” 陆景昱看明白了柳言韫眼中的野心,她志在天下,一个小小的广陵城早已满足不了她。 “景昱,我最喜欢你的,就是你永远不会猜错我的心思。” 陆景昱苦笑了一声,或许在这些事情上,他们能永远站在一条线上,但有些事情,他却是永远也看不清的。 “你是你动心了,是谁?” 前些日子,柳言韫给陆景昱一封信,询问□□,陆景昱便猜到了一二。 “许子羲,你见过的,说来也是奇怪,我与他一见如故,许是前世真的见过也不一定。不过倒算不上动情,只是欠他颇多,人情债怕是还不清了” 柳言韫笑着,说起许子羲来,她的眼中是带着笑的,内心仿佛又一块地方特别柔软,她觉得有些不好意思。 陆景昱捏紧了拳头,指甲陷入肉中,都不曾察觉,强颜欢笑,心中一片酸涩,他陪了柳言韫近十年,两人的情意都未到那一地步,如今许子羲不过才几个月,便是一见如故。 古来多少风月之事都是由恩情而来的,不是常说“救命之恩,无以为报,以身相许”之类的吗?陆景昱感到了一丝危机感。 “你很喜欢他吗?你是要和他在一起吗?” 陆景昱有意试探,他不知这三个月,两人的关系到底发展到那个地步,所以要试上一试,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 “不知道,景昱,你能告诉我喜欢一个人是什么感觉吗?” “我不知道,我从未……喜欢过任何一个人!” 陆景昱咬牙切齿的回答者,每听柳言韫说一句话,她心中便酸涩一分,他甚至都没办法表露出自己的感情。 因为在那人面前,他一直都是朋友,是能臣。 “是吗?那好 分卷阅读95 吧~_~其实也没有什么,只是心中有些奇怪罢了,我觉得他于我是不一样的,可哪儿不一样却又说不出来。” “你既于他,那许子羲呢?他对你……” “大概也是喜欢的罢,我能感觉出来。”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陆景昱只觉得自己平生第一次如此可笑,原来并非那人愚钝,只是她心中无你,便不会察觉。 渝州的事情接下来解决的迅速,陆景昱找了个借口,离开了广陵城,正好渝城战事,他便去了渝州。 渝城往年凭借着有着一些中阶修士碾压广陵城,凌驾于广陵城之上,甚至还要求广陵城供奉过两年。 如今陆景昱亲自上战场督战,凡是修士,他出手狠绝,断绝生机,短短几日连下数城。 柳言韫看着堆在面前的捷报,皱了皱眉,捷报中的的军功,有大半被陆景昱给占了,心中暗想,是谁又恼了他吗? 不过也不做多想,她这些日子,与孔易之商量着,要易俗移风,更改旧制,孔易之的意思是仿照古制,设三公九卿诸侯大夫。 柳言韫想着还未到可以立国的时候,待拿下了渝城,便更地方制度,她倒是赞成的。 陆景昱直接杀进渝城主城,取了渝城城主性命,前后不过一月时间,待回城之时,言韫在城门亲自迎接,为战士庆功。 “这杯酒,我敬你。” 陆景昱看着杯中酒,一饮而尽,果酒甘甜,陆景昱心中微微泛酸,盯着柳言韫的眼睛,那双眼睛蕴藏着漫天星辰,却唯独没有他的身影。 “言韫,如果可以,我可以吗?” 声音微弱,若不可闻,柳言韫微微一怔,却似没有听到一般,笑道: “辛苦你了,接下来的事交给我。” “好!” 陆景昱答应了,他没有理由不答应。 有些事一旦开始,就再没有回头路了,收了渝城,东荒其他城岂会轻易作罢,这种形势下,唯有一鼓作气,才不会陷入被动。 在中州,广陵城不是第一个有野心的,却是第一个敢冒天下之大不韪实现这份野心,为了这一天,他们已经等了太久、太久…… 广陵城的军备自柳言韫即位后便一直扩充,只是隐于山林之中,十万广陵军,到了战场上,便是一把利刃,可以轻易的割破敌人的喉咙。 短短一年时间,东荒十三城,已有五城尽归广陵所有,广陵由此立国,沿用千年前帝王所封的广陵君的称号。 言韫在这几月来,经常受到来自师门的信,无疑是询问广陵之事,都被她以人间之事,并不了解。 然而东荒十三城所牵扯的利益却不像表面所看来的那么简单,很多城的城主能够延续千年,很多时候都是因为背靠仙门,而东荒最大的仙门就是云锦山。 “师父,姓柳的欺人太甚,渝越两城往年给我们的供奉可不少啊!现在被广陵吞并了,那我们……” “不少是为师不愿救,可你也知道,这些不过是凡尘俗事,我们修仙之人不该沾染这些红尘。” “师父,难道就任广陵欺到我们头上吗?” “你别急,我与你师伯已有了主意。” 公孙纪只好离开,他当日在广陵城吃了那么大的亏,焉能就这样罢手,这个仇他是非报不可。 正好广陵城与其他城池交战,他怎么能放过如此好的一个机会。 “今日院中丹桂开的极好,想起你昔日提及丹桂酿酒,便斗胆一试,待他日姑娘来访,定要与姑娘赏花品酒。” 言韫收了信,拿起笔来,思考了一会,落笔。 “闻君折桂酿酒,定是佳酿,昨日看一古籍,书中言‘有匪君子,如切如磋,如琢如磨’,觉与公子身为相配。” 两人信中甚少提及对方姓名,看着也只当是寻常好友往来。 陆景昱一进书房,便见着柳言韫正低头写着什么,凑近一看,柳言韫慌的将书压在上面,陆景昱只见到“如切如磋”四字,心中有些疑惑。 你怎么来了? “不是今日朝会时说起的新制的事吗?改城为州,另选太守县令为地方官员,我来和你商量,你这是?” “没什么?我看看。” 乘着柳言韫看这些城池册籍的时候,陆景昱偷偷用法术挪动了书本,见到“公子”二字,脸色顿时一变,收了法术。 “景昱,你来看看,这渝城好歹也是东荒一座大城,怎么长住人口不足五万户,和广陵城相差未免太大。 渝城沃野千里,土地肥沃,看着也不像是贫瘠之地,为何耕种之地,如此少?” “渝州前任城主在位二十年,贪财好色、横征暴敛,十之税九,百姓苦不堪言,也有反抗的,但渝州的修行者不少,都被镇压了。” “十之税九,他们一家人是猪吗?吃这么多?” “这些收上来的税也不光是城主一家享用,其中有一半是供给了云锦山。修仙弟子不事农耕,然而真正辟谷只是 分卷阅读96 少数,大部分还是要吃穿住行的,这些都得靠这些城池供应。” 柳言韫皱皱眉,以前她也好奇过,修仙门派很少自己种田和耕织,而修习辟谷之数的至少也是高阶修为。 这样的修为即使是祁阳宗这样的天下大宗,许子羲这样的修行天才,要真正达到这样的境界也需要近二十年,而其他大部分的弟子能达到中阶已经算是不错的。 天下修行宗门众多,动辄一个宗门就要上千弟子修行,除却不足百分之一能够辟谷的,大部分人都需要衣食,而这些却是靠普通百姓供给。 早年她以为天下所有的宗门都和大师兄萧云歆所说的,购买所得,可如今看来,并非如此。 “云锦山!剩下八城多少都与这云锦山有些关系,看来是绕不过去的坎了。” “云锦山毕竟是修仙门派,我们……怕不好对付。” “不着急,他们还不敢来明的,现在我毕竟担心的是北境兽人,往昔北境与我们并不接壤,自然不用担心,如今北境之事轮到我们了。” “我让人准备着。” 第 51 章 北境兽群,往往是在冬季时集体侵入中州,侵袭边境百姓,此事算不了什么大事,却是必须要解决的事。 “我亲自带人去。” 陆景昱似是看清了她眼中的担忧,含笑答道。 也只有这个时候,他才会觉得一切依旧,柳言韫依旧是那个与他有着共同志向的人,不是那个怀/春的姑娘。 陆景昱离开后大约一月的时间,已经入冬,整个广陵都笼罩在一片雪白中,柳言韫披着鹤氅,接住了飘落的雪花。 雪花在手心融化,柳言韫脚尖轻点,飞上了屋顶,坐在屋顶,眺望着整个广陵城,这里曾经有着她和陆景昱所有的笑泪。 不知为何,在这万籁俱寂的时候,她的心中涌现出的身影,不是许子羲,而是陆景昱,那个着青衣的翩翩少年。 那种嘴角永远噙着一抹笑意,开着不大不小的玩笑,不知何时起,竟然再未曾露出过那样恣意的笑容。 在心底,柳言韫细细将两人进行了对比,许子羲很好,宛如一块温润的暖玉,永远不争不抢,心中坚守着大道,可这样的少侠似乎只适合远观。 在广陵城的这段日子,其实柳言韫很少想起许子羲,似乎每次只有在许子羲来信的时候,她的脑海中才会想起这样一个人。 许子羲离她太远了,他似乎是天生的仙人,不该坠入凡尘的。 但陆景昱不一样,她说不清她对陆景昱的感受,但她却清晰的感受到,自己不喜欢等待,她不喜欢等待陆景昱归来的日子。 陆景昱似乎就该陪在她身边,或者永远停着一个地方等着她,无论她什么时候去找他,他都该存在的。 陆景昱是凡尘中人,他游戏人间,贪嗔痴念,家国天下,他原就是俗人,这样的俗人,是适合留在身边的。 柳言韫还未想明白她心中的感情,陆景昱便出事了,柳言韫赶到北境时,陆景昱还昏迷着。 柳言韫看着闭着眼睛的陆景昱,心中仿佛有一个地方空了一样,看着陆景昱眉头微皱,她便想伸手将眉头抚平。她这样想,也这样做了。 将陆景昱扶起,柳言韫给陆景昱疗伤,陆景昱伤的很重,体内的灵气已经所剩无几,眉间已隐隐有了入魔的印记。 体内的平衡被打掉了,柳言韫将自己的灵力注入到陆景昱体内,但她的灵力太过精纯,是不适合陆景昱这种仙魔兼修的躯体的。 陆景昱痛苦的哼了几声,在昏迷中,陆景昱显得格外柔弱,青筋暴起,苍白如雪的肌肤上隐约可见血管。 眼睫毛轻轻颤动,一滴泪悄无声息的划过脸颊,他真的太痛了,前所未有的疼痛,仿佛在烈火中焚烧,一分一毫都是痛意,他想他或许会被烧死吧。 陆景昱恍惚间回到了当年父母被杀的那个晚上,那场火灼烧的他五脏俱痛,他眼睁睁的看着父母死在自己面前,却无能为力,甚至发不出一丝声音。 他只能无助的哭泣,绝望,仿佛四周只剩下烈火,他身处在烈火中,自己也将被烈火吞噬。 柳言韫注意到陆景昱眼角的泪,伸手抚去了那滴泪,心中似乎伴随着那滴泪,产生了痛意,就像针扎一样,一阵一阵的痛。 柳言韫屏退了其他人,以自己的血做引子,将灵力混在鲜血中,强迫给陆景昱喂下。 小九告诉过她,神族的血本身就蕴含着天地灵气,本身就是极好的药材,若有一日,要救人,无计可施的时候,可以用鲜血做药引。 能够短暂维持住性命,神族血是很好的中和剂,天地灵气本身就是混沌的,不会对魔气和灵气产生太大的排斥。 看着自己的血一滴一滴的进入了陆景昱的嘴中,在尝试的感受着他体内的灵气,魔气已经没有那么猖狂了。 只是她刚刚为了有效,情急之下用了自己的心头血,心头血,凡人若 分卷阅读97 失,非死即伤,哪怕是柳言韫这样的半仙,一时半会也缓不过来。 心头之血对于未脱于凡胎的修行者而言,是一个人精气之所在,往往蕴含着一个人最真挚的心意,是很重要的东西。 然而此刻的柳言韫想不起那么多,她的脑中只有一个念头,景昱必须活着!必须好起来! 陆景昱突然感觉到一阵清风吹来,似乎吹散了灼热的热气,四周的烈火似乎小起来了,嘴中有些腥味,像铁锈,好难吃! 陆景昱不愿意再张口,柳言韫好不容易见情况略好些,现在人又不愿吃药,柳言韫想了想,将心头血凝聚城血丹。 然后低下头,轻轻吻上陆景昱,血丹顺着两人嘴唇的微微触碰进了陆景昱的嘴中,柳言韫起身看着昏迷中的陆景昱,一直注意着他身体的变化。 好在血丹作用不错,此刻的陆景昱体内正常的灵气已经开始运转,魔气虽还占据优势,但额间的魔纹正在慢慢消失。 “咳!咳!” 柳言韫咳嗽的两声,短时间内失去大量的心头血,哪怕是她也未必受得住,只是她心中担心陆景昱的伤势,并不愿离开。 就这样在陆景昱身侧守了两天两夜,这两天,陆景昱体内的灵气时有反复,柳言韫一待又反复,便用血为引。 两日未曾合眼,又失血过多,她如今的状态未必比陆景昱好上多少,不过好在,陆景昱的状态算是稳定下来,她也算松了口气。 打开门的时候,一缕斜阳正好照在门上,照在柳言韫的眼中,柳言韫被突然的强光刺激本能的闭上了眼。 待眼睛稍适应,用手遮住直射的斜阳,斜阳照在白雪只是,反衬着橘色的夕阳,柳言韫的身子有些微颤。 希楠有些担心,打算上前扶住柳言韫,却见柳言韫摇摇头,冲她摆摆手,问了希楠一句,兽人在何处。 然后身影便消失在雪地上,希楠怔怔的看着这一幕,忽然觉得或许陆大人并没有白等,城主大概还是有些喜欢陆大人的吧。 柳言韫再次回来时,陆景昱已经醒了,正半靠软榻,喝着药,一股强烈的血腥味便涌了上来,陆景昱本能的调动起灵气。 他如今身体还未恢复,并非调动灵力的好时机,可他见到来人后,吃了一惊。 只见柳言韫一身血衣,脸上还有这血迹,衣服上还在一滴一滴往下滴血,仿佛是从炼狱归来的魔鬼,陆景昱却只觉得心疼。 “你……” 话还没说完,柳言韫便瞬移到他面前,一股令人作呕的血腥味笼罩着他,陆景昱却只想知道眼前之人到底发生了什么。 “景昱,你醒了!可有哪里不舒服?” 陆景昱的话被柳言韫给打断,他心中有很多疑问,为什么柳言韫会出现在北境,又为何她会这样狼狈。 “嗯,醒了。言韫,可是出了什么事?你为何会……这样?” “北境兽人已经撤退,这是它们签订的协议。” 柳言韫掏出一张绢帛,帛书上有着两种不同的盟誓,这是兽人和柳言韫的盟誓,歃血为盟,一旦违逆,就会被天道所不容。 “怎么会?” 陆景昱知道北境的兽人有多难纠缠,这些东西熟悉山川地势,往往抢完东西后就往山间一躲,雪山连绵,又是冬天,积雪难行,很难寻觅。 “你这样说为了兽人?” “嗯,这些兽人每年都要闹上一次,不过是些未开灵智的半妖罢了,也敢犯我广陵!” “你这是何苦,一切有我,你这犯了杀孽,以后成仙得道,必将成为你的劫。” “景昱,我从未想过得道成仙,此生唯一所愿着不过是还百姓一个康乐盛世。 我是个很俗的人,修仙也罢,城主也罢,我一向是个随性之人,可有些人值得我为此改变。” 陆景昱闻言,稍怔,有柳言韫这句话,他或许真的可以放下心来,柳言韫或许不会离开他了吧? “言韫!” 陆景昱还没反应过来,柳言韫忽然倒了下去,陆景昱扶着柳言韫,心中一片柔软。 他用法术清楚了柳言韫身上的污垢,又让希楠给柳言韫换上了干净的衣物,将被子为柳言韫掖好,眼中柔情似水。 他才醒,就面对这一幕,实际上是很茫然的,便问了希楠,他受伤之后的事,听到柳言韫单独为他疗伤时,陆景昱心中有过一丝异样。 没人知道柳言韫是如何给他疗伤的,然而陆景昱知道为自己疗伤岂是简单的一件事,他当时隐约已经有了入魔的迹象。 这种情况下,要为他疗伤,必须得压制他体内的魔气,他是仙魔双修,如今具是高阶的水平,要想压制魔气,至少要给他输入等量的灵气。 陆景昱看着脸色苍白的柳言韫,在他身边,恐怕也只有这人有这本事,也愿意耗尽灵气来救他了吧。 “只是,言韫,你既愿意倾尽修为来救我,为何你心中之人凭什么不是我呢?” 陆景昱喃喃道,他看着 分卷阅读98 那一卷帛书,在给他疗完伤后,这人便直接杀入了兽人的大本营。 半仙修为,碾压这些兽人,然而据希楠所说,她那时的状态并不好,可她还是去了。 第 52 章 柳言韫醒来后,经过交谈,才知道陆景昱受伤并非因为兽人,乃是因为被云锦山暗算,堂堂仙门勾结兽人,的确算不得什么光彩的事。 “希楠,你想报仇吗?” “?” 希楠不解,她一直在旁侍候,突然听到城主唤自己名字,有些微怔。 她少年时曾被云锦山的仙门弟子欺辱,为此落下了病根,这笔仇恨她记了许久,一直想报仇,奈何对方势大,才一直忍辱偷生。 “这次城主给你报仇!” “城主恩情,希楠无以为报。” 希楠跪下了,她终于等到这一天了 “慢点!你别太冲动了!” 陆景昱伸手拉住了柳言韫,他重伤未愈,脸色还很苍白,身披青墨色的鹤氅,屋子中烧着炭火,然而他的手还是很冰凉。 “景昱!别担心!一切有我。一个云锦山还不至于让我放在心上。” “毕竟是仙门,你是仙门弟子,我担心……” “景昱,不是我要怎么样,是他们挑衅的我!你再怎么说也是我的朋友,哪有朋友被暗算了,坐视不理的。 更何况我如今已是半仙修为,你且安心。” 陆景昱还要说什么,柳言韫便起身离开了,临了,还嘱托希楠,要好生照顾陆景昱。 “城主,心中是有大人的。” “希楠,你怎么也不帮忙劝劝?” 陆景昱见着柳言韫御剑飞行远离的背影,嗔怪道。 “大人,城主这是为了大人,我可不好劝。” “为了我?” “是啊!想当日,城主得知大人受伤的之后,神情紧张,待大人伤情稳定后,就直接杀入了兽人的大本营,如今知道是云锦山的修士伤了大人,城主是不会放过那些伤害大人的人。” 见希楠自信满满的样子,陆景昱虚弱的笑了笑,摇摇头,道: “希楠,言韫,她不是一个为情所困的人。 兽人久扰北境,哪怕没有我,城主也会出手的,云锦山身为修仙门派,却鱼肉百姓,我们夺了那么多城池,云锦山作为东荒的修仙门派,只怕早就与我们势不两立了。 城主所做的,都是一个城主所应该做的。而我不过是恰巧是在这个时候出事了,提供了一个契机罢了。” “大人,我觉得您在这段感情中太卑微了,城主她是在乎你的。” 希楠忍不住开口道,她是真心希望城主能和大人在一起的,她想他们搞事业,这样她也能够一展拳脚。 “有些事情,你不明白。” 陆景昱没有多做解释,他不是卑微,而是不能打破这种微妙的平衡,世人常说创业艰难,如今他们才刚刚走向天下的第一步,接下来的每一步都非常重要。 涿鹿天下,最怕的就是君臣离心,无论他心中如何,柳言韫心中如何,如今的局面,对于两人而言都是最好的了。 不谈风月,只言大义。 对于云锦山的弟子而言,他们只见到一个身着红衣的的女子,手中拿着一根柳条,一路从山脚杀上山顶,破了他们的护山大阵。 随手一挥,便有无数弟子倒下,她的实力很强,几乎没有人能够近她的身,她的速度很快,不过两炷香的时间,她便已经接连破了云锦山的结界,直到山顶。 至于容貌,没有人见过,她带着面纱,虽然看不清容貌,然而没有人会关心她容貌美丑,在绝对的实力面前,容貌只不过是锦上添花,有也没有并不重要。 “大胆!你是何人敢擅自闯我宗门!” “本君闯的就是你云锦山!” “你是谁?” 云锦山的长老都出来了,面对这样的强敌,谁也不敢掉以轻心,毕竟眼前之人就那样站在那儿,就能给人无尽的压迫。 “广陵城君侯柳韫,来取尔等性命之人!” “我等于广陵君素无侵犯,不知君侯这是何意?” “汝等伤我子民,害我友人,如此还算无侵犯吗?” “君侯,说话可要凭证据的。” “证据?这巍峨的云锦殿不就是最好的证据吗?我入山时所迫的万血阵不就是证据吗?这山脚下乱葬岗的累累白骨不就是证据吗? 还要证据,这是兽人首领亲自承认的,可做的证据。堂堂修仙门派每年竟与兽人相互勾结,谁能想到兽人入侵北境边城,竟是仙门授意。 好一个三七分账,每年你们从边城百姓收取护城物资,竟有三分是送给了兽人,你们独得七分,果然是精明啊!” 柳言韫直接扔下了一卷羊皮书卷,这是兽人亲手所书,上面还有兽人独有的印记,是做不得假的。 分卷阅读99 云锦山的长老面面相觑,他们怎么也想不到,不到一个月的时间,广陵君不仅解决了边城兽人入侵的问题,还拿到了他们和兽人相互勾结,狼狈为奸的证据。 “柳韫,你不过是一俗世人,有什么资格对我修仙门派做评论。” “本君今天来本就是不是来找你们理论的,云锦山这数百年来未出过一位仙人,也未能尽守护一方百姓的责任,既然如此,那也就没有存在的必要了。” 柳言韫的语气平静,甚至可以说冷淡,四周的空气仿佛停止了流动,原本还有人要反驳,却突然被一阵寒风打断。 冬日寒风本不足为奇,可奇的是刹那间风云突变,阴云密布,雪花飘飘,而柳言韫手中的柳条则闪动这冰蓝色的光。 “你要做什么?我告诉你,你这样做的话,其他修仙门派不会放过你的。” 有胆子小的,已经被这气势压的没有反抗的心思,只能逞口舌之快。 而还有能力反抗的长老,则运起灵力来抵挡这寒风,柳言韫的眼神一片冰冷,似乎和这冰天雪地融为了一体,寒冷彻骨,仿佛生而无情。 手一挥,地面便出现了一层冰层,顿时将那些还未来得及反应的长老冻成了冰雕,来得及反应的,在寒气窜到脚下时,及时离开了地面。 柳言韫换了兵器,将【扶风柳】换成了自己的佩剑【流贞】,剑上也笼着一层寒光,那些长老未在柳言韫手下撑过三个回合。 半仙与普通修行者之间的鸿沟巨大,纵使整个云锦山的修士一哄而上,柳言韫也是不惧的,更况她用冰雪封住了云锦山的主殿。 如今云锦山能打的长老都在这,柳言韫结束了云锦山掌门的性命,她出手极快,云锦山的掌门几乎没有痛苦的就倒在了地上。 “掌门治下无方,当斩。” 柳言韫没有看掌门的尸体,只是冷冷的说道,接着对其他长老道: “你们其他人,若有自愿归降者,可不杀,留的一条性命,可若有负隅顽抗者,杀无赦!” 柳言韫此话一出,顿时就有不少长老面上有所松动,然而还有不少反抗者,尽皆被柳言韫废了气海,成为了废人。 “这次兽人一事,都有哪些人参与?” 柳言韫恩威并施,顿时就收复了不少人心,听闻柳言韫发问,顿时将参与的人尽皆供了出来。 柳言韫处理好云锦山的事用了三日时间,杀了云锦山半数上下的长老,又废了近十分之三长老的气海,剩下的人或逃或避或直接纳为己用。 待三日后,陆景昱接过柳言韫递来的名册时,抽搐着嘴角,将名册放到了一遍,倒了杯茶递给柳言韫。 “云锦山可有为难与你?” “未曾。” 柳言韫回答的洒脱,她如今有这番信心,半仙修为,本身就是世间少有的强者。 “伤可有好些?” 柳言韫笑着问道,不待陆景昱回答,便给陆景昱把脉,感受着陆景昱体内的灵气渐渐恢复了如常,颔首。 “再等半月,这伤便可痊愈了。我们回去吧。” 柳言韫抿了一口淡茶,两人目光相对,从彼此的眼底看到了熊熊燃烧着的雄心壮志。 “我有一个想法。” “我会帮你的。” 两人具是一笑,这是两人多年以来所形成的默契,无需多言,便能明知彼此的心意。 柳言韫是想将这些弟子和她们自己培养的修士结合起来,单独成立一个体系,负责境域的妖邪问题。 “就叫净妖司,如何?” “可以。” 两人商量着就将云锦山那些修士的去处决定了,看起来似乎是随意,但这件事两人早在闲谈时就有过这样的想法,这次不过是实施罢了。 回到广陵城后,陆景昱便忙了起来,一个新的有司成立,杂事纷乱,更何况这些人对于广陵城颇有怨恨。 陆景昱不是心软之人,他将云锦山的人裁剪了半数,这半数或行为有失,或修行不足,或德行有亏,或不愿留下。 剩下之人能留下的人也不多,陆景昱先对这些人进行文试,又是武试,最后也不过百人,百人之数,具是千挑万选。 “多谢你了!” 柳言韫接过名册之时,已是来年开春,留下之人,具有官职在身,负责各地妖邪作祟之事,不得私自收取百姓资费,来往住宿皆有官驿负责。 此刻的广陵城一片欣欣向荣,而修行界却掀起了轩然大波,一个二流的修仙门派,短短一日便被人灭了宗门,掌门也是身死人手。 而出手的不是修行界中之人,而是此前一直籍籍无名的柳韫,广陵城城主。 许子羲和其他几位年轻一辈的弟子被召集在一起,听候着宗门长老的差遣。 “这次云锦山的事想必大家都知道了,云锦山虽说一向与我们不亲厚,但毕竟同问修行中人,这次遭此厄难,也是颇为同情和惋惜的。 只是不知你 分卷阅读100 们是什么看法?” “不知这下手之人,广陵君是何来历?出生哪门哪派?” “我与你们师叔也派人去查探过,只可惜一无所获。那广陵君似是凭空冒出来的。” 第 53 章 “我与你们师叔也派人去查探过,只可惜一无所获。那广陵君似是凭空冒出来的。 据逃出来的人说,此人是个姑娘,半仙修为,心狠手辣,不是个简单的角色。 子羲,我和你师叔觉得,让你们年轻人替我们走一趟,看看这位广陵君到底是何人物,又为何要灭我仙门。” “是。” 众人领命而行,许子羲心事重重,他知道柳韫便是柳言韫,是半仙修为,广陵城城主,桩桩件件无疑都对的上。 只是他不知柳言韫为何?为何会灭云锦山?他看柳言韫绝非嗜血好杀之人,心境平和,倒似得到仙人。 “开春了,战事不能停,趁现在士气正盛。” 柳言韫的手落在剩下的城池上,陆景昱随着柳言韫的手移动而移动,沉默了一会,画了一条攻击的路线。 “这里吗?柏溪谷,易守难攻,怕不容易。” 两人正商量战事时,突然有侍者进来禀道:“君侯,外面有位姑娘,自称有治国良策,可助君侯平定天下。” 柳言韫与陆景昱面面相觑,有些惊异,却还是让人将来人请了进来。 “草民尹雪见过君侯。” “请起,先生请坐。来人,看茶!” 柳言韫待客有礼,言语恭谦,看起来礼数上是寻不了差错的。 “先生刚刚说自己有良策,不知是何良策?” 柳言韫并没有因为对方是个双十年华的小姑娘而轻视对方,反而越发的谦卑,以策士之礼待之。 “草民料定君侯现在必在为定东荒剩下七城而心忧,因此特意带来了一件礼物献给君侯,也算是草民投诚的诚心。” “哦?” 柳言韫好奇的接过尹雪递来的羊皮卷,羊皮卷上是一副极为详细的舆图,记载了东荒十三城山川地势,各地的兵马部署,以及守城将领的弱点。 “这!这实在是太过贵重了!” 柳言韫实在不知用什么来形容自己此刻的心情,她之所以不怀疑这幅舆图的真假,震惊于舆图上除了有未收复的七城,还有她广陵城。 广陵城的山川地势图,她也是在即位后,让人去各地收集资料,也不过在一年前方才绘制完成,这副舆图竟与之相差无几。 “敢问先生是如何得到这幅舆图的?” “此图乃是我父、长姐行遍东荒十三城后绘制完成的,草民也不过是让其物尽其用罢了。” “好!好!尹先生,可愿留下,做我账下一谋士?本君可许先生,待他日功成,君当封万户侯!” “臣求之不得。” 那是她二人的初见,在此后历史中君臣相合中,这曾是一段佳话,君贤臣明。 尹雪在多年后回忆起当年献图一事,也会觉得庆幸万分,幸而那人心思澄净,幸而她一生能遇见明君。 在此之前,她曾郁郁不得志,东荒十三城,没有任何一个城主愿意接受一个没有任何灵力的普通女人。 可柳言韫欣赏她,不在乎她有没有灵力,不在乎她女子的身份,不在乎她是一介孤女,所以她至死都愿意追随言韫。 尹雪为他们制定了详细的作战方阵,有针对性的逐个突破,因着广陵屡战屡胜,不少城池望风而降,到后来,竟也没费什么力气,就夺了剩下的几座城池。 许子羲他们到广陵的时候,柳言韫正在和陆景昱研究邵攸他们下一步的进攻路线,尹雪画了一条线,道: “此路虽然凶险,但守将贪财好色,可以顺其所好,减少伤亡。” “君侯,仙盟的人求见。” “仙盟?他们来做什么?” 陆景昱嘀咕了一句,尹雪闻言,拱手道: “君上,既有客来访,臣便先行告退了。” 柳言韫点点头,让尹雪下去了,尹雪精通兵法韬略,人情世故,她也有些庆幸,将这样的人才留了下来。 “景昱,你随我一同前往,见见这些仙门弟子,看看他们究竟是何来意。” “嗯。” 两人一同去前厅见这些仙门弟子,互相见礼后,便上茶就座。 祁阳宗作为修仙门派的第一大宗门,怎么会就自己的人来,打着仙盟的名号,将其他五宗的人都以仙盟的名号召在了一起。 真正见到柳言韫的时候,众人具是一惊,毕竟柳言韫在一年前仙盟的表现足够出色,可谁也不会想到一年前看起来那个人畜无害的小姑娘会是抬手灭一个宗门的狠角色。 “你是?” “广陵君,柳韫,这位是我的相国,陆景昱。” 众人皆是沉默,从未听说过有修仙之人会留恋 分卷阅读101 红尘的,似乎在众人的意识中,越是修为高深的人约会远避人群。 “我等是奉宗门之令,来调查云锦山灭门一事的。” “不用调查了,是我灭的。” “!” 都不掩饰一下的吗?这人未免太有恃无恐了! 柳言韫的确不觉得自己需要掩饰什么,她要统一东荒,这是想法也是行动,对于任何想要阻止统一的人活着势力她都不会心慈手软。 云锦山中藏污纳垢,最开始柳言韫并不想动云锦山,可它与凡间势力相互勾结、错综复杂,甚至还派遣修士协同作战,移山倒海,伤普通将士。 这些都是有据可查的,修士与普通人的巨大差距,就犹如半仙和普通修仙者的差距一般,都是鸿沟!普通人永远不可能是拥有超能力修士的对手。 若非广陵城本来就有些散修在战场助力,前五城根本不可能在一年之内取下,后来更是与北境兽人相互勾结,祸乱百姓。 柳言韫能够理解云锦山为何要这样做,身为东荒最大的仙门,在东荒纷乱之际,所获得的好处是巨大的,凡世的供奉,城与城之间的争斗,云锦山在这数百年间,虽无帝王之名,却有帝王之劝。 然而理解并不代表认同这种做法,正因为理解,云锦山才必须消失,一个强大的王朝,一位铁血的君王是不喜欢被控制的。 东荒统一是一种必然,纷乱千年,征战杀伐是常态,唯有统一的国家才能真正带来和平。 修士不属于凡间体系,却一直和凡世纠缠不休,从凡间获得供奉,有谋权谋利之心,这样的修仙之人与凡人无疑,这样的修仙门派又有什么存在的必要? “可以给我们一个解释吗?” “本君需要给你们解释吗?在座的似乎都是仙盟中人,插手凡间之事,似乎不太好吧?” “这?” 昔日修仙初兴之时,的确与凡间帝王有过这样一条默认的规矩,修仙之人不得插手人间之事,可这千百年来,人世纷乱,仙门插手人世,似乎也成平常了。 现在突然被人提起,倒让在座众人,一时陷入尴尬局面。 “不过云锦山毕竟曾是修仙门派,也不能算作人间之事,你们也不过奉家门长辈的命令,我不为难你们,告诉你们原因也无妨。” 柳言韫忽然改口,让众人心中松了一口气,不是他们心中畏惧这人,只是没有人愿意和一个杀人魔头打起来,修行不易,何必轻易搭上性命。 “云锦山在凡世聚集教众,收敛钱财一事,诸位可知?” 众人摇头,陆景昱取出已经收录归档的卷宗放在仙盟众人面前。 “云锦山利用自己仙门身份,搜刮民财,强抢民女,用人血来练丹的事,诸位又可知?” 摇头,又是一份卷宗。 “那云锦山假借天命妖邪,排除异己,肆意屠杀无辜百姓,这些你们又可知?” 摇头,又是一份卷宗。 许子羲拿出其中一份卷宗,展开来看,卷宗中记载的详细,何年何月何日发生在何地,人证物证证词俱在,桩桩件件记载的都非常详尽。 许子羲的手有些微微发颤,越看到后面眼睛瞪的越大,满脸的不可置信,这已经不是仙门了,便是魔修也不为过。 “这些都是真的?” “自然。我广陵还犯不上为了除掉一个云锦山作假。本君知在座皆是仙盟的少年英才,自幼被保护的好,这些龌龊的勾搭,闻所未闻,今日本君便让你们开一下眼界。” 其他人见许子羲的反应,也开始看起卷宗来,一些心里承受能力差的,在看完之后脸色苍白,全无血色,更有忍不住干呕的。 其中一卷记载的是十年前,云锦山用女子经血炼药一事,十分恶心,残害了数千女童,这些事没有人管,自然也无处申冤。 “这与魔族何异?” 柳言韫只是喝茶冷眼看着仙盟众人,不语。 此时此刻,不需要她多说什么,这些年轻气盛的少侠,想必心中早已怒火冲天,云锦山的事这些人不会再追究,他们没有这个脸面。 “云锦山如此作恶多端,君侯替天行道,实在是我等楷模。” 有年轻弟子立马出来恭维,柳言韫看了一眼,他道袍上的紫色云纹,是天奚宗的弟子,面色白净,嘴边留着两撇八字胡,看着倒有几分可爱。 “不知这位少侠是?” “天奚宗曲靖。” 柳言韫点点头,扫了一眼众人,道: “各位以为这云锦山该不该处?” “该!” “既然各位少侠一至认为该,本君也就不再多费言语了。我这广陵原不过是山野之地,比不得仙门富饶,倒有些自然风光,各位若是不弃,可在这游玩几日。” 第 54 章 “言韫,为何?” 许子羲也不知自己到底在询问什么,是为何选 分卷阅读102 择入世,还是为何变得和当日在仙盟同行时不同。 “我本就是一俗人,这红尘俗世不过是我的归处罢了。” “言韫,不是这样的。你说过,如果可以,你最想的是做一个逍遥的剑仙,你是向往自由的,无论是在西荒的山谷中,还是在仙盟的山顶上,你一直都是自在的。” “可是子羲,我是人,是人就会有羁绊,就不可能随心所欲。这广陵就是我的羁绊,这东荒就是我要走的路。” 许子羲怔怔的愣住了,或许他从来都不曾了解过柳言韫,他所一见倾心的,是那个逍遥自在的散修,是那个行侠仗义、重情重义的少侠。 而眼前之人不是,她心怀天下,她的心愿他并不了解,她有着□□裸的欲望,她有着明目张胆的野心,她可以恣意,却不能随心所欲。 “言韫,这条路并不好走。” 哪怕对天下局势一无所知,哪怕醉心修行,许子羲也是知道的柳言韫所要做的事情并没有那么简单,那些看得见看不见的困难,会将人死死的困在那个名为权欲的牢笼中。 “我不怕留下千古骂名,我也不在乎什么成仙得道,我想要的,我所拥有的并不多,或许这不是我最初的心愿,却无疑是值得我付出一生的心愿。” 是的,柳言韫不会怕,她怎么会怕呢?她孑然一身,纵九死也不过是一副身躯罢了。 这是他所认识的柳言韫,温润中的执着,执着中的恣意。不惧生死,不惧身前生后名,她所在乎的,只有她自己的心。 这样一个矛盾的人,无疑是迷人的,不是最初被娇艳颜色所吸引,不是重情重义的执着,不是对修行的洒脱,而是对于本心的追求。 “言韫……你是我平生所见最与众不同的人,大概我这一生再难遇见比你更特殊的姑娘了吧!” 委婉的告白,让柳言韫有些错愕,然而错愕是短暂的,柳言韫对于许子羲的心理有着明确的把握。 许子羲是个风光霁月的少侠,他所经历的都是光明的,带着耀眼的光辉,这样的人本能的会被和自己不同的东西所吸引。 对于许子羲而言,自己是不同的,外貌或许可以一时迷人心魄,然而对于许子羲这样的修行之人而言,绝色的容貌只能令其短暂惊讶。 出色的修为会让对方产生认同感,向许子羲这样的天之骄子,是渴望遇见势均力敌的对手或者是朋友的,若是还要强些,则会激发他们的好胜心。 若还有着一颗强烈的事业心,无疑对许子羲这样的人有着致命的吸引力,许子羲一心修行,不解凡尘事,本就对凡间事充满了好奇。 现在他本身就有好感的人,是一个志在天下征伐的枭雄,是一个潇洒恣意的侠者,这些是他的一生所不会拥有的,所以他会好奇,会欣赏,会想要征服。 可以说许子羲钦慕柳言韫是一种必然,初次相见时莫名的熟悉感,让许子羲本就对柳言韫好奇,一起经历的诸多事情,让许子羲对柳言韫产生好感。 人都是慕强的,无论是男人还是女人,一个征伐天下的君者,本就具有一种致命的吸引力。 可许子羲对于柳言韫的吸引力却没有那么大,柳言韫自身就是强者,这世间比她强的人并不多。 不可否认,若不是凭借神族的血脉,柳言韫的修行天赋是及不上许子羲的,假如再给许子羲两到三年的时间,许子羲必将突破,成为史上最年轻的半仙。 柳言韫很喜欢许子羲身上那种干净澄明,那是一种心中有光明的人所独有的,那是一种未解世事的澄明,柳言韫很喜欢。 这种澄净是她所没有的,她满肚子阴谋诡计,她时刻都在算计,为了夺这天下,她甘心沉入地狱,地狱的人总是向往光明的。 可这种喜欢和心悦是不一样的,这种喜欢带着一种天然的亲近,更多的则是羡慕。 可心底有一个声音告诉她,她应该心悦许子羲,这种应该毫无道理,没有任何依据,仿佛就是天生就该如此。 柳言韫不知道这到底是自己的心声,还是一种见不得光的欲望,理智告诉她,她并未动心,这种喜欢不是男女之情。 所以她对陆景昱说不知道,所以明知许子羲对她到底是什么感情,她一直模拟两可,在未弄清自己心意之前,她并不想将这层窗户纸捅破。 “子羲,每个人都是与众不同的,没有人可以被代替,也没有人愿意成为替身,所以你的生命中,每个人都是特殊的。” 许子羲哑然失笑,道: “你说的不错,是我太过狭隘了。” “今夜有灯会,子羲可愿与我出城一同去逛逛?” “美人邀请,求之不得。” 陆景昱正和尹雪商量着攻城战事,经过后院,偶然一瞥,见湖中亭台,柳言韫与许子羲相谈甚欢,时不时还传来了两声愉悦的笑声。 一时间停住了脚步,看了过去,眼中晦暗不明,手暗暗捏住了衣袖,一语不发。 尹雪唤了几声,陆景昱都没回过神 分卷阅读103 来,只是呆呆看着亭台,尹雪也顺着陆景昱的目光看了过去,笑道: “原来是城主,想不到城主还有这样丰华俊雅的少侠朋友!” “这人丰华俊雅么?” 听到尹雪对许子羲的形容,陆景昱反问道,眼中的神色更加复杂了,脸色也有些阴沉,偏偏尹雪的目光全在湖中的亭台上,没注意陆景昱语气的变化。 “毕竟是修行人士,行为举止到底与我等凡人不同,一举一动都翩然若仙,翩然若举。” “哼!” 陆景昱闻言忽然摔袖离开了,只留下一面茫然的尹雪,尹雪欣赏了一会亭台上的美人,无论是自家君上,还是修行的少侠,具是一等一的美人,并肩而立,赏心悦目。 “这个兔子,好可爱!做的好逼真!” 柳言韫和许子羲穿梭在灯市上,柳言韫的目光被挂着的一个红色的兔子灯笼给吸引住了,饶有兴趣的摸了摸兔子灯。 “多少钱?” “十文钱。” 许子羲买下了这个灯笼,送给柳言韫,柳言韫接过灯笼,道了谢,她是真的很喜欢这个灯笼,做的栩栩如生的,特别是眼睛,看着就特别有保护欲。 “怎么样?虽然暂时还做得到夜不闭户、路不拾遗,但我相信给我十年,我一定可以让给他们一个海晏河清的盛世。” “我信你。” 许子羲笑着道,当柳言韫说起她的志向时,她的眼睛是带着光的,她是真的相信自己,也真的愿意去做,那双眼睛比这满灯市所有的花灯都要好看。 柳言韫虽然一直执掌着广陵城,然而这一年以来,她自己却从未到街上这样逛过,这一年忙于战事,她已经很久没有这样轻松的逛街了。 柳言韫对于如今的广陵是充满好奇的,广陵如今真正的治理者是孔易之,他对往日的旧制进行了改革,如今的广陵城已不再是昔日世家治理下的广陵了。 “这个好看!” 柳言韫见到了街上有卖剑穗的,剑穗是用丝线编制的花纹,中间坠着一颗白色的珍珠,下面的流苏也十分精巧,还隐隐有股淡淡的幽香。 “你喜欢?” “不是,这个是送你的。” 柳言韫买下了剑穗,让卖家解下了上面的珠子,自己拿出一颗冰蓝色的珠子,重新串了上去,递给了许子羲。 “这珠子是……” “嘘!别对别人说,这是我送你的礼物。当初他们可都以为我将珠子都送人了哩。” 柳言韫狡黠的眨了眨眼睛,这颗珠子是鲛人泪,还是那盒鲛人泪中最好的那一颗,柳言韫虽然不贪财货,但这样好的东西,哪能不给自己留。 “多谢!” 许子羲心中触动,打算将这剑穗好生保存起来,柳言韫却笑道: “你将它藏起来作甚?左不过是一件饰物,不拿出来用怎么能彰显它的价值?你这样岂不是误了它么?” 许子羲闻言,忙召唤出佩剑,将剑穗系在剑上,果然相配,特别是那颗鲛人泪,与银色的剑身交相辉映。 “果然,我的眼光是不会错的。” 许子羲收了剑,两人又逛了一会,突然只听得人群惊呼,只见天空中忽然升起很多灯笼,这些灯笼缓缓飞到天上,和天空的繁星相辉映。 一时间,竟不知是星光做了灯火,还是灯火恰似繁星,万千明灯,着实是难得一见的盛景,许子羲却侧眼看向了身边的姑娘。 “小郎君,为你夫人也放一盏天灯祈福吧。” “不是,我们不是夫妻。” 许子羲慌忙解释,卖灯的老丈正尴尬的时候,柳言韫却笑着道:“老丈,我们买一盏。” 买下天灯后,柳言韫笑道:“在凡世有放天灯祈福的传统,传说这些天灯会将凡人的心愿传送到天界,天界的神仙看到了就会帮凡人达成所愿。” “我们也试试吧。” “子羲也信这些吗?” “信与不信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心意。” 两人在天灯上写下了自己的心愿,许子羲写的是“惟愿天下安乐,佳人顺遂”,而柳言韫的则是“海晏河清,不复平生所愿。” 第 55 章 两人看着天灯越飞越高,逐渐与繁星相辉映,许子羲侧眼看着眼前的姑娘,浅浅一笑。 两人是在酉时正刻回去的,许子羲原打算送柳言韫回府,柳言韫却推辞了,她还要去处理一些事情。 “回来了?” 柳言韫点点头,来到案几上,开始处理今日送来的战报,陆景昱、尹雪、孔易之都在,寒夜微凉。 陆景昱和柳言韫都是修行之人,自然无妨,但尹雪、孔易之都是普通人,柳言韫让人在书房放了火盆,将寒气驱散了些。 “君上,拿下东荒后,建都何处?” 孔易之自战争开始的时候就开始思考这个问题,建都立国,施行新政, 分卷阅读104 一个新的王朝才算真正建立。 “你以为呢?” 柳言韫还真没考虑过这个问题,她有良将贤臣,自然是将这个问题抛给了其他人。 “广陵不行吗?” “广陵靠海,地理位置太靠南了,在整个东荒,属于偏偏隅之地,不利于总揽全境,并不适合做都城。” 尹雪直接否定了陆景昱的提议,她才来没多久,自然不知陆景昱在整个广陵中的地位,只当做是颇受重视的臣子,与自己并无什么差别。 孔易之有些惊惧,他是知道陆景昱手段的,也是知道陆景昱在广陵地位的,绝不仅仅是臣子那么简单,可是说是广陵的第二位君主。 柳言韫看了一眼陆景昱,见陆景昱神色自若,沉默了片刻后,道: “此事你们下去商量一下,然后给我拟定几个好的选址。” “是。” 尹雪和孔易之领命,陆景昱只是淡淡的看了一眼柳言韫一眼,几人在书房中直忙到第二日凌晨,才算处理的差不多。 各自趴在小案上小憩了一会,这些日子,因着仙盟的事,这些日子累积了不少案牍,少不了要加班熬夜了。 许子羲也曾来找过柳言韫,但书房是军事重地,被设下了结界,纵使是许子羲也不能硬闯。 呆了两三日后,他们便要回师门复命了,柳言韫为众人送别,举杯道: “抱歉,这些日子忙于政事,怠慢了各位,还望各位多多担待。” “哪里,哪里。” 彼此客气了两句,柳言韫亲自送他们出城,也算是给足了他们面子。 又过了数月。 “如今东荒十三城尽在你我手中,下一步你打算怎么办?” 修养生息五年,当初制衡,忍气吞声,到了今日一展宏图,那些暗地里的力量拿出来,横扫东荒十三城,速度的确快的出奇。 “转眼就过了一年,景昱,我记得明日是你生辰,这些年一直忙着战事,都未曾好好庆祝过。到时候可要好好庆祝一番。” “城主,西荒许昌平已经称帝,您有什么打算?” “景昱的意思是?” “称帝不必忙,但可以先称王,如今有许昌平为我们挡着。” “也好,正好我也无此意。前些日子,尹雪上奏说,许都的工事要完工了,我和孔易之商量,将迁都时间定在下月初九,算是良辰。” 柳言韫披着黑色的鹤氅,系一条结彩鹅黄锦绣裙,挽着时样鬘髻,斜簪着两股赤金钗。云鬓半苍飞凤翅,耳环双坠宝珠排。 她如今却做凡间普通普通女子的装扮,反而多了几分少见的娇媚,两人站在高台之上,眺望远方。 两年之前,同样是在这,他们立下宏愿,那时内政未平,外有强敌,谁能想到,不过短短两年,竟发生了如此翻天覆地的变化。 “都听君上的。” 两年来,柳言韫一直忙于征战,若遇强敌,她也是需要亲自去战场的,兵法韬略她虽不及尹雪,不过凡世久以修行为尊,倒省了不少力气。 因为忙碌,柳言韫已很久未与许子羲有往来,陆景昱自然是看在眼里,喜在心上。 “我有件喜事要与君上说。” “何事?” 柳言韫偏过头,敛住衣袖,露出十指如葱,别过额前被风吹动的发丝,柔情却是女君主,无情妩媚恰动人。 “我找到可以解你咒术的方法了。” 言韫微怔,愣住了片刻。 “原来你一直在调查这件事。” 心中仿佛被一阵微风拂过,心下痒痒的,眼角有些湿润,她很感动,很欢喜,没有人会不喜欢被人在乎。 “谢谢你,景昱。” “君上,臣所做的不过都是我应该做的。” 两人并肩而立,眺望河山,这山河是他们筹谋许久之后打下来的,他们是友,道同为朋,志和为友,他们有着共同的志向,携手并进,方才有了今日。 到如今,彼此心中都明白,这一路艰险,幸而彼此陪伴,柳言韫心中是感激的,若非陆景昱,她根本坚持不到现在。 迁都一事刻不容缓,许都早在数月前便开始修筑宫殿,作为都城,自然是不能随意的,城郭扩展了原来的两倍,城主府也改建了宫殿。 本来按着孔易之的要求,宫城是要另起的,但柳言韫考虑到国之初立,百废待兴,不宜大兴土木,应以修养生息为主。 绕是如此,改建许都也花费不少,幸而云锦山的私库钱多,没有走官上的账目,才算完成的差不多。 在柳言韫统一东荒之时,西荒却在一介凡人的带领下,统一了,这个凡人在此之前,籍籍无名,却善于兵戈,在战场上战无不胜攻无不克。 而且不知他修行了何种功法,竟对术法免疫,那些善于修行的修士,对上此人却毫无办法。 柳言韫看到这些材料时,也十分惊奇,直道“怪哉!怪哉!此非天选之人 分卷阅读105 否?” 素司在一旁却道: “我曾听族长提起过,所以的法术都对上古的原人无用,想来此人莫非是原人后裔。” “原人?这是什么人?闻所未闻。” “我也是听族长提起的,说是鸿蒙之初,女娲造人,最先造的便是原人,原人是与神最接近的人,生来就可以长生,他们是上天的宠儿。 不过后来,天将大水,冲刷了大地,原人也便消失,想来是死在那场大水中了。大水中难免有幸存儿,那些幸存下来的原人,与后来的人相比,拥有更为强健的体魄,和更为聪明的脑袋。” “许昌平!他或许会成为日后我们一个强劲的对手。” 陆景昱走进来,看着柳言韫,眼神泛着流光溢彩,这些日子他一直忙着立国的事,已有数日未曾见过柳言韫了。 “相国大人。” 陆景昱如今已经成为了广陵的相国,没有人反对,这是一种必然,广陵走到今日,他功不可没。 “国号定下来了,齐,取其顺天齐民之意。” “我看过了,很好。”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无非是近来的一些琐事,虽然都是琐事,但每一件都是新国初立时所需要解决的,陆景昱已经有好些日子没好好睡过一个囫囵觉了。 虽说修行之人,纵使十天半月不睡觉也没什么大碍,但这些琐事繁杂,处理起来也颇费心思,陆景昱难免有些倦容。 柳言韫说着出去拿卷孔易之的奏章,回来时,陆景昱就已经趴在案上,睡着了。 陆景昱柳言韫见状,对着素司摆摆手,让她暂时别说话,自己取下挂在一旁的鹤氅,给陆景昱披在肩上。 然后和素司出去继续商谈,素司早在一年前便已经化形为人,如今在柳言韫身边侍候,做女史处理下日常琐事。 而尹雪,在统一东荒时,没少出力,如今已经是御史大夫,主要职责是管理图籍、奏章;而孔易之为奉常,掌管宗庙礼仪,其他人皆按各自功绩,有了官职。 素司一时来历不明,无功无绩;二是鲛人出身,难免需要格外小心些;三则是素司对于凡间之事,一窍不通,也只能干些轻巧的活路。 不过素司跟在柳言韫身侧已有半年,许多事情,也开始渐渐明白,只是在她看来,打打杀杀着实无聊的很,她还是喜欢到街上去。 街上热闹,特别是人间美食,她以前从未见过、吃过,如今却是喜欢极了,素司有一桩心愿,就是要吃尽天下美食。 只是她如今不能离开柳言韫,她的命是柳言韫救的,她要报恩,如果她要成仙得道的话,这份恩情她必须还了。 虽然她对权谋天下真的不感兴趣,但如果柳言韫感兴趣,她愿意去学,虽然艰难,凡人间的弯弯绕绕,她不懂,她愿意一点一滴去了解。 “君上,我……我饿了。” 柳言韫听到“咕咕”的声音,看向了素司,素司不好意思的摸摸肚子。 “吃吧。” 柳言韫将自己身侧的糕点放在了素司的面前,笑道:“吃吧,饭要一会才能好。” 柳言韫的房间常备着糕点,素司贪吃,常常不一会就嚷着喊饿,没法子,就备些糕点,聊以充饥,总不能让跟着她的人饿肚子吧。 “君上,你可真好。” 言韫笑着伸了伸懒腰,有些宠溺道: “你呀,总是这么贪吃。一会你自己去玩吧,我这里也没什么事了。上街的话记得带钱,可别像上次了,拿了东西忘了给钱,结果店家都到府里来要债了。” 素司吐了吐舌头,俏皮了做了个鬼脸。 第 56 章 她最开始上街的时候,是真不知道原来那些东西都是要钱的,后来还是柳言韫告诉她,她才知道,可老是忘。 “嗯嗯。” 素司离开后,柳言韫处理了一会奏章,不知不觉,夕阳斜照,橘色的阳光撒在房梁上,柳言韫抬起头,见到晚山斜阳。 起身来到陆景昱身侧,陆景昱还睡着,柳言韫轻轻蹲了下来,歪着头细细的看着陆景昱,他本就是个极温柔的人,可心中有了天下,眉眼也坚毅了起来。 鬼使神差的柳言韫伸出手隔空描摹着陆景昱的眉眼,那一分一毫都在毫不经意中刻入心间,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停滞。 此刻,她的眼中只有他,亦如他的心中总是她。 陆景昱醒的突然,睁开眼睛时,见到了一个模糊的影子,再清醒时,柳言韫已经收回了手指,站起身来,轻声咳嗽了一声。 立马便有宫人鱼贯而入,点亮了殿里的明灯,陆景昱看着身侧的柳言韫,也不知自己是何时睡着的,起身时,鹤氅从肩上滑落。 陆景昱抓着鹤氅,是柳言韫的,陆景昱有一瞬间的失神,然而很快回过神来。 “君上,我睡着了?” “嗯,这些日子辛苦你了。” 又是 分卷阅读106 一阵沉默,谁也不知道该如何开口,很久他们都没有这样静静的相处了,他们总是忙碌的,忙碌着立国,忙碌着天下,忙碌着将自己的心意忽略的一干二净。 “言韫,你想过成亲吗?” 柳言韫弯腰正打算拿起案牍的手一顿,心绪纷杂,似是没明白陆景昱说了什么。 “什么?” “与你一同长大的芙殷三月后大婚,你难道就不曾想过……成亲吗?” 柳言韫轻笑一声,眼神晦暗不明,在烛火下显得有几分妩媚。 “不曾,天下未定,想那些有的没的作甚。不过戚芊芊来许都了。” 陆景昱心头有过一丝失落,他不知是真的因为天下大势,还是因为许子羲,也不知是该庆幸还是该伤心。 戚芊芊这个名字他很熟悉,可一时想不起人来,神情有些茫然,不过戚家如今算是广陵旧族里面混得最好的,其次便是冉家,其他的世家大多没落。 戚家以军功立身,几位儿孙都是战场上赫赫有名的将军;冉家以文立身,儿孙多精通治国策略。而其他依靠修为的世家却在潮流中渐渐没了声息。 “戚芊芊?” “那个在广陵就很喜欢你的姑娘,你莫不是将人给忘了?” 陆景昱还真给忘了,不过经柳言韫一提他倒是想起来了,当年戚芊芊自请离开,他还为她担心过一阵哩。 “她怎么呢?” “没什么。” 柳言韫见陆景昱的确将人给忘了,剩下的话倒不好说了,想着陆景昱这些年奔波劳苦,也该有个人陪着,他们毕竟在凡世,凡间之人像他们这样的年纪,大多连孩子都有了。 柳言韫不会强迫陆景昱,她心中一直敬着陆景昱,因为敬,所以不逾矩,所以有些心思就不会动。 陆景昱不放心柳言韫独自一人去,他将朝中之事尽数交给了邵攸、尹雪和孔易之。 陆景昱、素司两人陪着柳言韫去了南疆的酆都,酆都繁华,可陆景昱没想到会遇到许子羲,一身道袍、玉簪素袍,一身清幽。 四人同行,气氛微妙,但素司单纯,一路上只是买买买、吃吃吃,玩的不亦乐乎,柳言韫静静地看着素司,陆景昱是极为宠爱素司的。 教她识人间礼仪,教她读书识字,教她人情往来,给她吃好吃的,穿好看的,在许都,所有人都知道君上最宠爱的,是个不知世事的小姑娘。 “甜糕,给。” 柳言韫见素司盯着路边的甜糕看了半刹,可怜巴巴的看着柳言韫,但柳言韫担心她吃的太多积食,装作没看到,径直走了。 素司沮丧了一个下午,到了晚间的时候,柳言韫拿出了甜糕递给了素司。 “君上!” 素司的眼睛顿时就亮了,喜滋滋的吃了起来。 柳言韫看着素司无邪的笑容,也笑了笑,她是很羡慕素司的,能这样的单纯,笑得这样纯洁,她是不可能了。 这一路走来,她手上的血腥不少,立国哪有那么容易,为此抄家灭族,不知杀了多少人,走到今天,立国不易。 “唔~” 素司突然给柳言韫的嘴中塞了一小块甜糕,柳言韫被惊的回过神来,嘴中全是糕点甜腻的味道。 “君上也尝尝。” “好!” 柳言韫慢慢的咀嚼着,素司笑意盈盈,她的生活简单,除了吃喝,别的都不在意,若说有什么留恋的,怕就是柳言韫和陆景昱的恩情了吧。 “你们回来了。” 陆景昱和许子羲一回来就看到坐在桌边,兀自发着呆,吃着甜糕的柳言韫,在外她衣着简单,一身红衣,领口绣着凌霄花,腰间是淡色的丝绦,全衣并没有太多的修饰,除了腰间的环佩。 一头乌黑的秀发用一支白玉簪挽着灵蛇髻,看着既简洁又干练,甚至连首饰都不曾佩戴。 可就算这样一个在众人眼中并不倾城的姑娘,此刻在两个男人眼中却比世间绝色还要引人注目。 “如何?” 两人摇摇头,他们虽在酆都,可却不是他们想象的酆都,典籍上记载的酆都是神魔之地,可这里的酆都只是普通的凡间的普通城。 “若是找不到就算了吧,过几日就是鬼节了,等鬼节之后我们便回去吧。” “鬼节是什么节呀?” 素司的确什么都不懂,她化形成人的这些日子,柳言韫忙于政事,有些东西真的只是想起来了就讲。 “鬼节是祭祀祖先的节日,据说到了那天,百鬼夜行。不过只是传说,做不得真的。不过到了那天,可以放河灯,晚上会热闹的,到时候带你去玩玩。” “河灯,好看吗?” “好看。” 柳言韫想起幼时和芙殷他们放河灯时的景象,当真是恍如隔世,说来她也有几年没见过芙殷,也不知她如今可好。 不过想来芙殷马上也要成亲了,新郎是青梅竹马的秦易,也算是得偿所愿,应该很幸福吧。 分卷阅读107 柳言韫也想过,若是自己留在灵隽派,如今怕也是和芙殷一般吧,不去想着成仙得道的事,平凡的度过自己的一生,偶尔下山除妖,接替宗门的事物。 到了鬼节那天,上半夜果然很热闹,身处他乡,本来就很新奇,再加上素司还是第一次过鬼节哩,周围的一切都很令人新奇。 素司一会这里看看,一会那里看看,买了不少东西,其中以吃的为主,柳言韫无奈的跟在后面付钱。 话说她真像是养了个女儿。 “等一下。” 柳言韫唤住了走在前面的素司,在一家棺材铺买了些祭拜的用品,素司好奇的看着柳言韫。 柳言韫来到水边,燃了三炷香,点起了白蜡,又烧了些纸钱,对着香磕了三个头。 “君上这是在干什么?” 素司拉了拉陆景昱的衣袖,低声的询问,因着柳言韫的关系,陆景昱对于素司也颇有耐心。 “祭拜已经逝去的故人。” “祭拜到底是什么?我以前从没有听说过这东西,君上为什么要对着三炷香叩拜?” “祭拜就是活着的人和逝去的人说话,缅怀那些人。” 素司虽然还是不明白,却并没有再问,果然人的世界她不懂,还是甜糕好吃。 柳言韫起身后,眼眶红红的,陆景昱对着香拜了三拜,许子羲虽然不知柳言韫祭拜之人是何人,值得她如此大礼,却还是深深一揖。 四人站在水边,沉默不语,陆景昱知道柳言韫是想起小九了,在这世上,值得柳言韫如此怀念的,除了小九别无他人。 “你们看!” 素司忽然惊讶的喊了一声,众人顺着素司的手看过去,不知何时热闹的街市上一个人都没有了,仿佛凭空消失了一般。 “怎么回事?” 谁也无法回答素司的疑问,他们从未见过这样的景象,更重要的是他们并未察觉到任何波动的灵力气息。 就在这时百鬼夜出,空荡荡的街上瞬间被鬼魂挤满,这些鬼魂又各自散去。 “酆都,鬼神之都。我们没有来错,找到通天井就可以了。” 陆景昱道,既然来到刚刚鬼魂聚集的街市,与鬼魂擦肩而过,那些鬼魂像是没有看到四人一样,径直穿过他们的身体。 与鬼魂走着相反的方向,找到了通天井,这里有一棵槐树,槐树下是井,井黑黝黝的,看一眼仿佛就会将人吸进去。 “跳下去。” 没有别的选择,陆景昱找到的解咒之法就在酆都的通天井中,这井不知道有多深,但必须下去才行。 几人不知道自己下坠了多久,只知感受到地面时,都摔在了花丛中,一眼看不到尽头的曼珠沙华,仿佛天边燃烧的晚霞。 几人茫然的站了起来,在无边的花海中蜿蜒着一条河,河水幽蓝,与天边幽蓝色的霞光融为了一体。 几人顺着霞光走,来到了一座桥上,桥上的排着队,双目无神。 “活人!” 不知是谁喊了一声,幽蓝色的河水中突然爬出来无数的厉鬼,纠缠这四人。 第 57 章 四人中有两人是半仙修为,剩下两人的修为也不低,然而对付普通的鬼魂还好,对上厉鬼就比较吃力了,特别是忘川水中的千年厉鬼。 不过半刻钟的时间,四人都带了伤,有被厉鬼爪子给抓伤的,有被咬伤,更重要的是,这些厉鬼都是物理攻击,又众多,根本腾不出手来使用法术。 “这样下去不行,言韫,我掩护你,你用法术。” “好!” 柳言韫答应了一声,然后两人变幻身形,陆景昱变幻剑阵,将柳言韫护在身后,自己独自一人承受着列鬼的进宫,喉头一片腥甜。 柳言韫也不耽搁,直接开始布置阵法,阵法是需要有阵眼的,在这鬼蜮之地,灵气稀薄,普通的阵眼太过薄弱,柳言韫直接用自己的鲜血做了阵眼。 终于一阵红光将四人笼罩起来,厉鬼被隔绝在外,众人都送了一口气,陆景昱吐了一口血,许子羲也捂着胸口,很难受。 柳言韫第一反应就是去关心陆景昱,掏出丹药给陆景昱喂了一颗,擦掉嘴边的鲜血。 陆景昱抬眼便可以见到柳言韫的睫毛,心中升起了奇异的感觉,耳朵不由自主的红,柳言韫并未察觉陆景昱的异样,又用灵力探查陆景昱体内的灵力运行。 许子羲静静看着这一幕,他原本都想好,等这次回去后,他便向师尊请命,向灵隽派求亲,可如今他却犹豫了。 很明显,柳言韫很在乎陆景昱,这种在乎,不是他能够比拟的,他们朝夕相伴,彼此信任,更重要的是他们已经相识了近十年。 十年,足矣改变很多。无论是友情、亲情、爱情,十年的时间,可以超越这时间很多东西。 许子羲记得柳言韫曾说过,她对他是有好感的,初见见面时陌生的熟悉感,不 分卷阅读108 止他有,更何况,这两年来,虽然俩人很少见面,可信中的情意却是真挚的。 更重要的是,他努力修炼,在年轻一代的弟子中,他是当之无愧的骁楚,他的师尊是仙盟的掌门,他有足够的实力和背景,他不认为除了自己,还有别人能配的上柳言韫。 至少陆景昱不能,一个见不得光的魔修,一个臣子,在他和柳言韫相处中,他们本身就是不对等的,不对等的关系怎么配得上一国之君。 但怀疑是一瞬间的事,就在柳言韫下意识的去关心陆景昱的时候,许子羲开始怀疑,陆景昱并不弱,从刚刚杀敌来看,他怕是也要突破成为半仙了。 柳言韫从未这样温柔的对待过他,他们两个在一起时,一直守礼,除非万不得已,根本不会有肢体接触,可他看到陆景昱和柳言韫的接触却很自然。 “可好些?” 陆景昱不由有些心慌,他只不过一时气血不顺,不是什么大事,可柳言韫如此关心,却让他不由的浮想联翩,谁让他本身就有鬼哩。 柳言韫拿他当朋友,他却想娶柳言韫,至少柳言韫现在还没意识到自己对她的感情,否则,他真不知道两人会走到何种境地。 “我没事。” 陆景昱站了起来,柳言韫也知道他没什么大碍,心下也放心了。 看着四周扑上来的鬼魂,想着这样也非长久之计,他们不可能永远待在阵法中,正犹豫的时候,只见一道黑雾只向他们袭来,百鬼退让。 “星君,别来无恙。” 说话的是一个八十老婆子,满头银发,拄着拐杖,脸上皱的像松树皮,满是斑点。 “你是?” “奈何孟婆。” 孟婆手一挥,阵法就被破了,四人警惕的看着突然出现的孟婆,谁也无法判断突然出现的孟婆是敌是友。 “星君,老身有礼了。” “你是在对我说话吗?” 也无怪柳言韫会这样问,他们这里四个人了,谁知道孟婆是在和谁说话。 “正是,不想一别三十载,星君如今可是寻着那人了,老身恭贺星君。” “寻人?寻谁?” “自然是星君身侧的小郎君,果然俊俏,难怪星君记挂了千年。” “我身边两个小郎君哩,你说的哪个?” “自然是穿道袍的小郎君,至于这位,杀孽太重,恐难善终。” “……” “哦?不得善终吗?哪有如何?” 陆景昱反问了一声,被人说不得善终,他也不生气,从走上魔修这条路开始,他就做好了不得善终的准备了。 柳言韫却皱皱眉,她有些恼怒有人这样说陆景昱,心中不耐,问道: “可有破解之法?” “无。” 柳言韫皱了皱眉头,她的心中猛然一痛,看向了陆景昱,陆景昱正看着她,眼神闪动,分明心中是不好受的,却还是在笑着。 “没关系的,早在当初广陵的时候,我就已经做好了随时死于非命的准备。” 陆景昱宽慰着柳言韫,他知道柳言韫是在担心自己,可正如他所说的,死于非命什么的他全然不在乎,他只在乎眼前这个人。 “未知星君以人身造访地府,有何贵干?” “她中咒了,听闻酆都有解咒之法,特来寻觅。” “咒?能否让老身看看?” 还不待柳言韫说话,孟婆便窜了柳言韫面前,冰凉的手不过在柳言韫的腕间一碰,柳言韫打了一个冷颤。 “原来是这个。” 孟婆的手在柳言韫的眉心一点,柳言韫直觉一道清凉顺着眉间达四肢百骸,接着孟婆拄着拐杖出现在桥的另一头。 柳言韫掀开衣袖,咒印消失了,她这是好了么?困扰她这么多年的咒就这样解开了? “多谢孟婆!” “多谢!” 陆景昱见柳言韫的咒解开了,也是从心底高兴,诚心诚意的对孟婆深深作揖。 “好了,你们该回去了,这里不是你们该来的地方。” “等一下。孟婆刚刚说我是星君,敢问我的前世到底是什么身份?” “你若是好奇,何不去望乡台自己看?” 四人疑惑的跟着孟婆去了桥对面的亭子中,亭上写着三个字【望乡台】,望乡台下云雾缭绕,四人登了上去,各自向下望去。 许子羲只见到一个青衣的柳妖与自己的相貌甚是相似,柳妖修行千年,遇见了一个修道的人,那个修道的人潜心修道,冷面冰霜。 然而特别单纯,他看着修道者因为口无遮拦被一个富贵人家丢出门去,修道者是个小姑娘,这样被丢了出去,眼圈都红了,泪水在眼眶中打转。 “姑娘,你没事吧?” 柳妖见状去扶起姑娘,姑娘并没有马上看穿柳妖的身份,柳妖也自称是游侠,两人一起游历了很多地方。 渐渐的彼此生出了情愫 分卷阅读109 ,夏热时,他们会为彼此擦汗,冬雪时,他们会相拥取暖,雨时,他们折叶遮雨,烈阳之时,他们会在树下阴凉。 那些相处的点点滴滴,逐渐融入彼此的心中,修道者率先表露了自己的心意,可是柳妖怯懦,消失了。 后来修道者在除妖邪时受了重伤,柳妖现身除了妖邪,救了修道者,原来一直柳妖都跟在她身后,默默的保护她。 柳妖最终袒露了身份,原以为修道者会因此唾弃他,不愿再与他相见,可修道者却紧紧的抱住他,并没有放手。 他们成亲了,没有长辈证婚,天地盟誓,最朴素的婚姻,但两人却十分珍重,他们在一起后,在一座荒山,盖了一间茅屋。 两人照旧四处为人除妖,挣些钱养家糊口,日子过得平淡悠然,他们一起看日出日落、云卷云舒。 柳言韫能感受到,修道者那时一定是幸福的,与心爱之人白首,哪怕不得道成仙也无所谓。 可是天下大乱、民不聊生,妖邪在人间肆虐,两人为了除妖走了很多地方,可天下的妖邪越来越多,天下也越来越乱。 柳妖是死在一个妖道手中的,柳妖是妖不错,却是得道的好妖,是有功德在身的,妖道为了夺取柳妖的功德杀死了柳妖。 没有人会相信一个妖,哪怕在此之前这个妖曾数次救过他们,柳妖死后仍旧背负着骂名,妖道得了功德,越发兴风作浪,最终入了宫,成了帝王身边的佞臣。 柳妖死后,原本一直出世,远离红尘的修道者入世了,她加入了起义的军队,本来是修道者的她手染鲜血,可她不在乎,她要报仇。 终于她成功了辅佐了明君,为柳妖报了仇,而她却彻底心死了,后来她再未嫁人,她当了大官,为民请命。 不知为何,许子羲看着修道者最后的身影,总觉得有几分孤寂,她功成名就,享受后世祭祀,功德圆满,成仙得道。 原来修仙和杀了多少妖并没有多少关系,原来普通人只要功德圆满也是可以成仙的,修道者死后成仙。 不过是因为前半生出世修行,是个清静的道人;后半生入世红尘,却早已没了心,没了心,所以纯粹,纯粹的人,心中没了私利。 给柳妖报仇之后,她的心也便死了,大道无情,无情则至公,她一生短暂,却享后世烟火,这原本就是她的缘。 “原本来说星君成仙之后,就该尽忘前尘的,可偏偏这柳妖当时魂飞魄散是因星君,星君与柳妖实还有未解的缘分,这才有了这一世的相遇。” 第 58 章 “所以子羲是那柳妖,而我此生与他有着未解的缘分。难怪我一见子羲便觉得熟悉。” “子羲也觉得言韫莫名熟悉,原来我们前世便是夫妻。” 因为望乡台所见,许子羲反而没那么忐忑了,他们是前世注定的缘分,这是什么都比不了的。 陆景昱的眼神有些幽暗,看着柳言韫一语不发,眼眶在不知不觉中变得暗红,布满了血丝,手握紧了拳头,指甲陷入在肌肤中却犹未察觉。 “那景昱呢?” “看看不就知道了吗?” 可是望乡台一片迷雾,根本就什么都没有,孟婆也有些奇怪,打量着陆景昱,忽然瞳孔一缩,后退了半步。 “原来是你?难怪。望乡台只能显示凡间之事,只恐这位小郎君前世不是人间人。” “孟婆,帝君有请几位贵客。” “我知道了。” 孟婆转头看向了四人,笑道:“各位,帝君想见见各位。” “帝君是谁?” “后土大帝。” 四人面面相觑,纵使是普通人也是知道后土大帝的,大地之主,凡世祭祀,上有皇天,下有后土,乃是真正的上古真神。 四人只见到了一个模糊的身影,端坐高台,看不清相貌,然而极具威压,几乎在见到的那一刻,所有人都不受控制的跪下了。 “常仪,许久不见,如今可算得偿所愿?” 柳言韫不受控制的踏上了高高的台阶,后土化为为一个十八九岁的少年,一身墨衣,墨衣上金光流闪,逐渐汇成人间的山川地势。 “阿姐,后土可算是寻着你了。” 柳言韫分明听不明白这少年在说什么,却能听到自己的声音。 “阿弟长大了,是一方大帝了,阿姐很高兴。” “可后土不想阿姐离开,阿姐留下来吧,留下来陪陪后土,后土很想念阿姐,三万年了,阿姐走了有三万年了。” 柳言韫摸了摸少年的头,温柔的笑着,这种笑与柳言韫的笑,完全不同,那是一种慈爱的,多情的,有着无限爱意的眼神。 “阿姐能看到后土一切安好就已经心满意足了。天道如此,你我皆不能逆天而行,你是阿姐抚养长大的,自当明白阿姐的心愿。” “可是……常仪比不上阿姐。” “旧神是创世之神,新神是护 分卷阅读110 世之神,职责不同罢了,哪有什么高低贵贱之分。常仪亦不过是阿姐一丝精魂所化,她如今是新的月神,与阿姐又有什么区别呢? 日月本就是当年混沌之初,盘古眼睛所化,便连我也不过是由盘古的眼泪所化,神灵感于天地,故而才会按照上天的意志创造万物。 如这日月东升西落,潮水涨落,山川变幻,天地间的法则,表面上是我等上古神灵所创,实我等也不过是遵照这天地的意识来做自己应做之事。 如今天地规则已定,我们的任务完成了,自然当魂归天地,至于这四时运行,时节更替自会有新的神灵去维持。 后土,你出生上古,却乃是万物之祖,为这后世之神,若人世香火不灭,你自当不灭。这人世之事自有它的道,纵使你是后土,也不该擅加干预,” “阿姐这是你唯一的几乎可以复生的机会,当真要要放弃?” “无所谓放弃不放弃,这是我等上古神灵的宿命,身化万物,庇泽天地,原不过是应尽之责。只是我如今神力低微,恐以一己之力,无法弥补当年我等所放下的过错。” “阿姐需要我做什么?” “羲和在什么地方?” “神域。” “后土,阿姐走了。” “阿姐!!” 后土眼睁睁看着常仪眼神中的蓝光消失的无影无踪,柳言韫重新有了身体的控制权,正要说话,后土却在她眉间一点,那些记忆蜂蛹消失的无影无踪。 “尔等自去九幽神域,那里自会有人等尔等。” 说话后天便化为一阵青烟消失了,与之一同消失的是巍峨的大殿,他们又重新回到了奈何桥上。 “刚刚发生了什么?” “诸位,老身奉帝君之命,为各位指一条路,自此路向西,有一位故人在等候。” 众人正要问故人是谁,孟婆却消失了,他们脚下突然出现了一条路,路的两旁的百丈高的树林,脚下是泛着幽光的青石板,道路两旁是盛开的曼珠沙华,一轮圆月高悬夜空。 每走一步,脚下都会喷出蓝色的火焰,四人小心谨慎的走在石板路上,很快他们意识到了这条路看似艰险,然而他们却走的顺遂。 遇荆棘而开,遇水而架桥,一路顺遂的过分,可到达目的地后,众人惊了,往昔被埋没的记忆重新涌上心头。 “这是神域?九幽神域?” “和上次不一样。” 黑水河咕咕冒着水泡,涌现出很多怪物,众人迎战,没有犹豫,手执利剑,将法术注入在剑中,几人交战了数十个回合,谁也不输于谁,只是这些东西自水中来,本身就是液体,杀不死,砍不坏。 众人脱身不得,甚至时间一长,力有不竭,而黑水河涨,淹没了腿脚,在黑水中,陷入了被动。 突然一轮太阳突然自山腰升起,黑水中的怪物纷纷退下,绕是如此,众人皆是狼狈不堪。 “望舒,许久不见。” 声音很熟悉,柳言韫之间在日光之下,是一个白衣的姑娘,这人她再熟悉不过,是暝九。 “小九!你……你还活着!” 柳言韫一时无法说出自己心中的激动,笑着笑着,柳言韫就哭了,两年了,她真的以为再也见不到暝九了。 “你当真是暝九?” 许子羲很是怀疑,在一个诡秘的地方出现一个神秘的姑娘,而这人恰好是他们的旧识,无论这么看,都是一个阴谋。 “是!也不是!” “什么意思?” “暝九的确已经身亡,化为了西荒灵气,庇护一方徒弟;但她却是我的一缕精魂所化,暝九的使命完成了,自然离开了,可我的没有。” 众人听的似懂非懂,那人只是看着柳言韫道: “同样的,你作为柳言韫的使命才刚刚开始,待到有一天你结束你身为柳言韫的使命后,真正的你就会出现。” “那我的使命是什么?” “统一中州,无论你以什么样的方式,待到功成的那一天,我会去找你。” 说完人就消失了。 ??? “刚刚那人是小九吗?” 一切发生的太快,众人还没来得及反应,一切都已经结束了,柳言韫呆呆的看着刚刚那一抹身影出现的地方。 “应该是的吧?” 陆景昱也有些不太确定,但那人相貌的确与两年前在神域死去的暝九相似,只是周身气韵却截然不同。 四人从神域出来后,商量着下一步去处,这一行也算是收获颇多,至少困扰柳言韫多年的咒被解开了。 四人觉得他们此去不过数日,然而人间已过去了一月有余,柳言韫思考了半刹,道: “芙殷与我有着少年时的情谊,如今她得遇良人,我需得去一趟,不如就直接去灵隽派吧。” “成亲好玩吗?” 素司不解的询问,她这一行被忽视个彻底,不过她并不在乎 分卷阅读111 ,游戏人间,心底单纯,她本就是赤子之心。 “好玩,到时候会有很多好吃的。” “那我要去。” “我就不去了吧,齐国初立,诸事繁杂,你我都不在……” “景昱,你且放心,如今齐国不必当年广陵,人才济济,文有尹雪、易之辅政,武有邵攸、萧陟,何事可忧?你还未去过我师门,我想带你去一次。” 陆景昱陷入了沉默,可对上柳言韫满是期盼的眼神,他却不知道该怎么拒绝,有些事情过去的太久,他从未与人提起过。 “我知道你不喜欢仙门,可这次有我,你是我的知己,陪着我去参加一位朋友的婚礼,只要不用灵力,谁又能发现你的身份呢? 更何况一切有我哩,纵使到时候发生了什么,我也会护着你,总不能堂堂一国之君,还护不住自己的臣民了吧?” 陆景昱看似被说服了,点点头,其实心中的犹豫并未减少,他只是不忍让那人失望,这么多年以来,他纵使迁就着那人。 许子羲回宗门复命去了,只身下齐国三人,以新娘子朋友的身份出现在婚礼上。 “师父!” 柳言韫一见到茗妤就扑了上去,他们师徒情深,彼此深情厚谊,当年茗妤修行受阻,修为尽毁,是柳言韫孤身闯入极北之渊,采到了【无极草】。 当年茗妤也为护着柳言韫大闹了宗门一场,如今回首往事,只觉得宛如昨日,时光荏苒,有些情谊始终不曾改变。 “这位是?” “此乃我大齐的相国,是言韫最好最好最好的朋友。” 在长辈面前,柳言韫才难得露出孩子气的一面,一连用了三个“最好”,来表示柳言韫对陆景昱的器重。 “言韫!” 芙殷穿着喜服跑到言韫的面前,笑意盈盈,看得出她是真的很高兴,芙殷拉着言韫的手,左看看右看看,笑道: “我还以为你不来了,害得我白担心了一场。” “出了一点事,这不事情处理完了就马上赶了过来,你的婚礼,我怎么都应该来喝一杯喜酒的。” 芙殷将柳言韫拉到了一侧,悄声道: “你何时准备成亲?” 第 59 章 “成亲?从未想过。” “言韫,你年纪也不小了,难道你还打算一辈子不成亲吗?” “天下未平,何以为家?” “言韫,你当真要做那凡间的君主,红尘俗世,最是恼人,你这又是何必?你修行天赋那么高,若是肯静心修行,他日飞升也不是不可能的。” “我志不在此。” “那你带来的那人呢?你对他当真就没有任何意思?” “芙殷,慎言!他是我齐国重臣,我怎能因一己之私误他终身,我与他,不过是少年知己罢了。” “知己难得,也是你的缘分。” 芙殷是经历过情爱的人,她看得出自己这位傻师妹,怕是动心了,仍未自知。 罢了!各人自有各人的缘分,她又何必多言。 柳言韫看着陆景昱,这些年常居庙堂,清雅尊贵、立志不凡、丰华俊雅,以玉为骨,以月为魂,怎能教人轻易移眼。 周围围着年轻一辈的小弟子,大多被陆景昱出色的气度所吸引,窃窃私语,还有胆大的将香囊扔到他怀中的。 陆景昱脸涨得通红,怀中揣着香囊,手足无措,他根本就没见过这样的场面,在齐国,也不乏有人对他动心,然而他的雷霆手段,让不少妙龄少女望而却步。 柳言韫站在外侧,眼神有些戏谑,陆景昱看到了柳言韫,见到她脸上看戏的笑容,无奈的摇摇头,拨开人群,向她走去。 将柳言韫腰间的绣带,她这次着的是凡世宫装,却平白惹人心动,偏生她自己悠然不觉,做着魅人心魄的动作。 说不尽那眉清目秀,齿白唇红,翠袖轻摇笼玉笋,湘裙斜拽显金莲。汗流粉面花含露,尘拂峨眉柳带烟。 “你瞧什么呢?我脸上莫不是有什么脏东西?” “没有,很好看。” “你我朝夕相处,纵使再怎么倾城国色,看了这么多年,也看腻了。” 陆景昱只是笑,他自是不会告诉柳言韫,这张脸,无论看多久,他都是不会腻的。 “别呆看着呐,吉时快到了,我们去吧,素司早就去找吃的了。” 两人并肩向礼堂走去,叫那些心动的师弟师妹咬碎了牙,跟在后面慢慢的挪着。 “刚刚那些姑娘扔的香囊呢?” “挂在树上了。” “咳!这样不太好吧?” “没当面扔了就已经算是给她们面子了,要是放在齐国,谁敢……” “额……这些女孩儿可不怕你,她们胆子大着了。” 两人一面走着一面随意的聊天,说了一路的趣事,两人相处这么多年,彼此心意 分卷阅读112 相通,纵使有不同的看法,也会尊重彼此的意见,所以总有着说不完的话。 到了礼堂,正巧赶上新郎新娘拜天地,柳言韫拉着陆景昱凑到了人群中,这么多年,她还没见过成亲是什么样子呢! 陆景昱看着柳言韫的侧脸,原本他已经打算在咒解开后,将自己的心意告知给柳言韫,可是望乡台之事却让他再次犹豫了。 如果他理解没错的话,柳言韫这一世本是为了与许子羲的情缘,那么她这一生最终会与之纠缠的也将是许子羲,而不会是他。 他们有着前世的情缘,这是他所不能比的。 更何况他会死于非命,而柳言韫作为星君转世,本就被天命所眷顾,他不能连累柳言韫。 再多的情意也只能隐藏在心中。 “恭喜!” 柳言韫在心中默默的祝福着,不知为何,心中竟有些酸楚,她与芙殷有着少年时的情谊,到如今已有十余年,谁能想到,当年那个稚嫩的女孩转眼就要嫁人呢? 芙殷是真的高兴,从她脸上洋溢着笑意就可以看出来,秦易一直都很照顾芙殷,说是青梅竹马也不为过。 “给你的礼物。” “什么?” 芙殷接过盒子,盒子中是一套留仙裙,芙殷作为修行者,很少穿过人间的服饰,这套留仙裙做工精巧,上面用金线和银线勾勒花纹,流光溢彩。 “这可是针线房的人化了两个月赶制出来的,我让她们在上面绣了些符咒,算得上是一件上品法器了,可配得上你?” “谢谢你,言韫。” 芙殷其实一直都很羡慕凡世贵女的衣裙,繁复尊贵,花纹样式很多,她曾写信与言韫提起过一句,不想言韫竟记在心中了。 “你是我的朋友,打小的交情,你结婚,我焉能不送一样和你心意的东西?” 芙殷将礼物收了起来,柳言韫去寻素司了,也不知这家伙跑到什么地方去了,柳言韫是在池子里找到素司,将人从池子里捞出来。 素司的双腿又变成了鱼尾,好在四周没人,言韫用法术将素司的腿又变了回来,素司无意识的靠在柳言韫的肩上,一股酒气扑面而来。 “你喝酒了?” 回答她的是素司微弱的鼾声,柳言韫无奈将人抱起,送到自己居住的院子,将人放下,这些年来,虽然她一直未回师门,但院子一直给她留着。 “言韫,你来,我问你一件事。” 言韫正在用湿帕子给素司擦汗,茗妤突然出现在身后,言韫点点头,将水倒掉。 “师父。” “为师问你,你带来的那位小郎君,师从何门?” “为什么突然问起这个?” 柳言韫心中一紧,自然而然的想到陆景昱魔修的身份,但又觉得不至于,陆景昱仙魔兼修,不会轻易教人发现了身份,他一向谨慎。 “为师就是觉得他有些熟悉。” “熟悉?怎么会?景昱一直都在广陵,很少外出游历,这是他第一次到灵隽派来。师父怎么会觉得他熟悉?” “你且先说说他师从何门何派。” 柳言韫正打算回答,却发现自己的确不知道陆景昱师从何门,这些年来,她也没问过,主要是觉得这事不重要,陆景昱不说她也想不起来问。 “你不会不知道吧?” 茗妤疑惑的看了柳言韫一眼,她毫不怀疑,柳言韫真有这么不上心,毕竟这人自幼就只对自己感兴趣的东西才会去了解。 “额……” “柳言韫!我真不知道该说你什么好!你好歹是一国之君,身边人的底细你都不打听的吗?” “没什么好打听的呀!我和景昱相识近十年了,我能有今天,齐国有今天,都离不开他。” “可是……” “我知道师父在担心什么,可我相信景昱,我相信一个相处十年的人是不会害我的。更何况,事情都过去多久了!师从何门有那么重要吗?” 柳言韫知道在修仙门派中重视宗门观念,可这和她没什么关系,更何况陆景昱魔修一事,从来都没有瞒过她,她没必要去怀疑一个近十年的知己。 “算了。我就是问问,这人和你小师叔有些像。” “小师叔?就是那个因为修魔被逐出师门的小师叔?” “嗯。” 茗妤点点头,柳言韫却觉得匪夷所思,小师叔入师门的时候她已经离开了,虽然陆景昱是魔修,可若说他是小师叔,这样太巧合了。 “不可能!景昱怎么可能会是小师叔!他……他又不是魔……修……” 柳言韫在自己师父面前说谎并不怎么理直气壮,茗妤只是摆摆手,道: “我不过是随口一问,你既然这么肯定,那便算了。” 柳言韫和陆景昱站在崖边,风吹起他们的发丝,衣袂翻飞,飘飘欲仙,陆景昱看着远山如黛。 “君上,是有事吗?” “景昱,你的仙 分卷阅读113 术师从何人?” 陆景昱一怔,这么多年来,柳言韫从未向他打听过这个,今日怎么会突然说起,心中疑惑,面上却强做什么事都没发生。 “为何突然提起这个?” “师父问过我,你师从何人,我不知道,师父说你和当年叛离宗门的小师叔有些相似,我……我想问问。 景昱,我想听真话,无论你是不是小师叔,我都不在乎,但我需要真相。只有这样,我才能有应对之策。” “是!我就是当年那个叛离的小师叔。” 对于柳言韫,他没什么好隐瞒的,只要她愿意,他愿倾尽此生,更何况只是承认一个身份。 “你当真是的小师叔?” “嗯。” 柳言韫突然“噗嗤”一声笑了,看起来完全不在乎陆景昱对她所隐瞒的事,她不在乎,也没必要在乎,没有什么比朝夕相处的情谊更深厚的了。 “小师叔!” 柳言韫抿着嘴笑着,眼中也满是笑意,甚至还开玩笑的叫了他一声,陆景昱原本沉下去的心又重新恢复了活力。 “别闹!” 柳言韫说着说着直接上手了,戳了戳陆景昱的脸颊,眼神中划过一丝亮光,软软的的,陆景昱被这样看着,竟然脸不自觉的红了。 “小师叔是不好意思了?” “没有!” 可越是斩金截铁的回答,越是暴露了自己的心虚,陆景昱笑得开怀,她是真没想到她和陆景昱还有这样的缘分。 小师叔!听起来不错! 笑过之后,柳言韫忽然正色问道: “你能给我讲讲当初的事吗?你是怎么由仙入魔的?” “好。” 陆景昱与柳言韫坐在崖边的石头上,陆景昱开始向柳言韫讲述往事,那是一段他埋藏心底很久很久的往事。 第 60 章 陆景昱全家被杀之后,他辗转流浪,后来被一个戏班子给收了,在戏班子里早晚练功、非打即骂,班主瞧他长得好看,甚至对他动手动脚。 后来有一次,班主意图不轨的时候被他失手给杀了,那是他第一次杀人,心中难免有些害怕,可他又觉得有些快意,索性趁着黑夜放了一把火,将整个戏班子都给烧了。 那时灵隽派的小长老正好经过戏班子,看着他一个人,衣衫单薄的站在雪中,眼前是大火燃烧的戏班子,见有人来了,陆景昱慌了。 毕竟是第一次做坏事,难免害怕被人发现,可小长老却没看出来,只觉得这孩子可怜,做法灭了戏班子的大火,将陆景昱带走了。 小长老难得动一次恻隐之心,便想着将这少年收为弟子,陆景昱也的确会伪装,骗过了小长老,小长老对于自己的小徒弟的确很好。 陆景昱颇有些修行天赋,进步极快,那时宗门刚将一个修行天才撵出去,便又来了一个修行天才,自然十分重视。 但陆景昱只在灵隽派待了两年多,未及三年,他离开的原因,一方面是因为戏班子的事东窗事发,另一方面,则有宗门隐居的大能预测他将会成为魔王。 陆景昱看着柳言韫,笑着道: “听起来有些可笑是不是?可当时他们所有人都深信不疑,师父虽然有心护我,却连夜废了我的修为。 不过后来被我逃了出来,我长于市井,不知经历了多少,他们将我囚禁于后山的崖洞之内,原以为没有修为的我无法逃出。 可我偏偏徒手从悬崖上爬下去了。逃离了师门之后,我便修了魔,修魔没什么难的,我不是告诉过你,我以前曾被人坑着修过魔吗? 后来我自己摸索着修魔,至于仙术,其实多亏了师父当年只是废了我的修为,我气海仍在,后来遇见你,渐渐的便回想起当年修行的经历。 你师从灵隽派,与我也算是同门,故而每次看你修炼,我都能有所获。而且你从不藏私,但凡我有所求,你必有所应。 言韫,你可会怨我欺你、瞒你,骗你?” 柳言韫并不计较,修行之事,本就是相互切磋,更何况那人是陆景昱。 “我为何要怨,幸而小师叔是你,幸而你能遇见我。” 两心相知,向来是不需要什么诺言的,她知他,所以欺瞒也罢、爱恨也好,她全然不在乎,此刻她的眼中只要他。 漫天银河,风霜变化,她的眼中有江山,有美人,也有他。 柳言韫将此事瞒下了,一切看起来如常,三日后,柳言韫便正式告辞了,回到许都,柳言韫开始着手处理立国之事。 可这天下的事情向来都是一件接着一件的,从来都没有结束的时候,东荒十三城统一了,新的问题也产生了,柳言韫登基为君,并不是每一个都愿意的。 元凯谋逆之事传到许都的时候,柳言韫沉默了许久,散朝之后,她一个人在廊檐上站了很久,陆景昱来给柳言韫送奏章的时候,她正眺望着远方。 分卷阅读114 一身寂寥,清风吹起她的裙摆,一身宫装,绣带飘扬珠翠摇曳,环佩叮当,陆景昱住了脚步,只远远的看着。 待到夕阳日落,柳言韫仍站在那儿,微皱着眉头,陆景昱长叹一声,问着侍女要了件衣袍走上前去披在柳言韫的肩上。 柳言韫回过头,见到陆景昱,勉强笑了笑。 “你来了。” “你不用担心,一切有我。” “我没有担心,我只是有些不明白。我不明白元凯为什么要反,统一并不容易,我们死了多少将士,为什么好不容易安定了,昔日那些并肩作战的人反而要反呢?” 柳言韫不明白,她想了很久都没有想通,她并没有亏待元凯,元家当初是被她打压过,但她一直都元家留有余地。 元凯也因为军功,有了爵位和封地,所以柳言韫不明白,为何?为何会走到这一步。 陆景昱握住了柳言韫的手,吹了许久的风,柳言韫的手冰凉,陆景昱将自己手心里的温度,传递到柳言韫手中,也将决心传递到对方心底。 “言韫,并不是你认为的好便是真的好。你如今是君上了,你应该明白你不能再随心所欲了。有过当罚,有功当赏,陟罚臧否,不宜异同。 你顾念着元家往日的情谊,所以一直对元家颇为照顾,可你本不该这样的,你这样不仅会令那些忠于你的人寒心,也会让像元凯这样的人生出了不该有的心思。” 陆景昱耐心的对柳言韫解释着,他知道言韫重情重义,所以往日他虽看在眼中,却并未多说,可有些道理她早晚都需要明白的。 “景昱,是说我不该对元凯他们念旧情吗?” “言韫,你知道君上和普通人最大的区别吗?不在于地位,而在于君上是应该尽量避免私情的,公私分明,这才是你应该做的。 君上也是人,避免不了有自己的喜恶,可君上不能因为个人的私情去影响国事,这是不应该的。言韫,我知道你重情,可你应该学着抉择,这是为君必然要走的一步。” 柳言韫看着陆景昱,忽然问了句, “如果有一天犯错的那人是你呢?” “那就请君上秉公办事,臣绝无怨言。” 柳言韫忽然有所悟,她一直都知道自己的心不够狠,至少还达不到成为一名合格君王的程度,其实在为君方面,陆景昱比她要合适许多,但陆景昱似乎从来都没有这方面的想法。 “景昱,我是不是不适合成为一国之君?” “不,君上,恰恰相反,君上很适合成为一国之主,君上心中还有希望,还有着仁义二字,这对于成为一名君王来说很重要。 君上心有万民,识人善任。更重要的是,在君上心中,无论是修行者,还是普通百姓,亦或是鲛人,都是一样的,都是君上的臣民。 君上不需要怀疑自己,也不需要妄自菲薄。君上或许还存在很多不足,但这并不意味着君上就不适合为君,放眼八荒,臣不认为有人比君上更适合成为这天下之主。” 陆景昱的话给了柳言韫力量,元凯的谋逆对于整个齐国来说只是一个小波折,一切都在有条不紊的进行着,等到元凯叛乱被平息的时候,已经开始下雪了。 这次柳言韫不再留情,按照律法将元家满门抄斩。 太夫人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当场就晕倒了,侍女来回禀的时候,柳言韫只是愣了一下,让医官好好照顾她。 但太夫人一醒来就要见柳言韫,侍女有些犹豫,虽说齐国立国之后,尊称公孙舒的夫人为太夫人,但谁都知道这个太夫人与君上并没有什么太多的关系,只是君上念着旧恩,给着一个名分罢了。 如今更是母族尽皆处斩,后台倒了,自然也没那么敬重了,后来还是太夫人的贴身侍女去请了,本来已经做好被拒绝的打算,可柳言韫还是去了。 “柳言韫,你答应过我的!” “可寡人并没有食言,夫人依然享受着极好的待遇。” “可你要杀我的兄长和父亲,你要杀我的亲人!柳言韫!你别忘了是谁将你推上这个位子上的!” “寡人从来都没有忘记,所以寡人才一次又一次放过元家,但夫人的兄长要自己作死,就怪不得寡人了!寡人对于太夫人,对于元家,自问已经是仁至义尽。” “不!柳言韫!你不能这样对我!你不能!” 柳言韫长叹了一声,蹲下身来,替太夫人擦着眼泪,幽幽道: “夫人这又是何必了?夫人的兄长若真的念着夫人,又怎会当夫人在宫中的时候叛乱呢?难道他们就不怕寡人将夫人作为人质,亦或是一怒之下杀了夫人和公子泄愤呢?” “你说这话什么意思?” “寡人的意思夫人难道不明白吗?夫人在这要死要活的为他们谋得一线生机,但夫人已经弃子了啊!何苦呢?” 柳言韫想过太夫人会来找自己求情,但没想到会以绝食为威胁,柳言韫并不俱威胁,她只是不忍看着太夫人那么痛苦。 分卷阅读115 柳言韫挥手,立马就有侍女端来了粥,柳言韫搅动着粥,亲自服侍太夫人用餐。 “啪!” 一碗粥全被打翻,屋子里的侍女慌忙跪下了,柳言韫以前或许并不处罚侍女,然而这次血染漂橹,谁敢轻看这位年轻的君主。 “罢了!夫人既然不愿意吃,寡人也不勉强,只是寡人不得不提醒夫人,夫人不止是元家的女儿,还是小公子的母亲。 如今小公子只有夫人了,若是夫人出现了意外,寡人可不敢保证小公子会发生什么事。” “你威胁我?” 太夫人的眼睛仿佛淬毒一般,死死的盯着柳言韫,可柳言韫轻轻一笑,若无其事的起身,整理了衣服,要侍女好好照顾太夫人。 柳言韫换了身干净的屋子,元家这事她是非办不可了,杀鸡儆猴,只能怪元家太心急了,既然他们要出头,那正好借人头一用。 威慑人心,莫过于此。 第 61 章 “景昱,我累了,曾经我以为只有我努力修行,我就可以改变这一切,可真的太难了!太难了!” 元凯的事只是个开始,治国理政远比柳言韫想象的要复杂许多,看着紧皱着眉头的柳言韫,陆景昱不得不上前劝慰。 “言韫,杀人解决不了问题,今天死了一个元凯,他日还会有千个万个元凯。重要的不是罪有应得,而是制度的建立,一种全新的制度。” “这很难!” “是的,这很难,可言韫,我相信我们可以做到的,只要我们去做,哪怕我们这一世穷极一生也看不到了,但我们的理念会传承下去。” 陆景昱蹲下身来,耐心的开解着。他知道言韫只是一时的迷惘,她的心仍然坚定着,坚定着去寻着理想而前进着。 言韫是接到师门命令回去的,离开之时,柳言韫照旧将政事托付给陆景昱,陆景昱着实进行律法改革,一切似乎看起来都在向着很好的方向发展。 “言韫谨遵师命!” 不知为何答应师父的那一刻,她的脑海中竟然浮现出了陆景昱的身影,桀骜洒脱,这样一个人是怀着怎样的信念甘心留在许都十多年? “我等你!” 这是她离开许都时,陆景昱对她所说的,一瞬间她有些后悔,或许她不该答应的,只是说出话就不好收回了。 灵隽派和祁阳宗的联姻,本该是最好的姻缘,一个少年英才,一个红颜君王,何尝不是俗世与修仙界的盛事。 许子羲,前世未了的情缘,到了今生,激起阵阵涟漪,不可否认,许子羲的确很令人心动。 甚至当师父对她提起这门婚事的时候,她心中也没什么排斥的,许子羲很好,结为道侣也没什么不好的,只是心中总有一块地方空落落的。 “言韫,你来看看,这是祁阳宗送来的聘礼。” 柳言韫点点头,看着祁阳宗送来的堆满了屋子的聘礼,芙殷拉着她的手臂玩笑道: “我都有些羡慕你了,四十九件大礼,三十六件小礼,总计八十五件,祁阳宗这次是下了血本啊!也算配得上你人间君主的身份了。” 柳言韫笑了笑,没有答话,心中并没有太多的波澜,身为君王,她所见的财货并不少,她本身更不是贪财之人,这些聘礼,看在眼里,只是有些许感动。 她知道祁阳宗是用心了的。 “这件事许子羲是什么态度?” “婚姻之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许子羲自然是同意的,我们家言韫这么厉害,能娶到你这样的姑娘,是他几辈子修来的福分。” “许子羲,他……” 柳言韫最终什么都没说,若她的婚事能为齐国换来些许利益也是值得的,至于对方那人是否为她心中之人,又有什么重要的了。 许子羲向宗门提起要娶柳言韫为妻的时候,宗门是喜闻乐见的,柳言韫虽然是人间君主,但也是灵隽派的弟子,更是年纪轻轻就修到半仙的天才。 许子羲作为祁阳宗年轻一代最出色的弟子能与这样的姑娘结婚,其本身就是一件有百利而无一害的事,更何况听许子羲说,两人还有着前世的情缘。 柳言韫将要和许子羲成亲的消息传会许都的时候,陆景昱正在酿酒,柳言韫酒量浅,每年花开时节,他都会酿些味道浅淡的酒。 “相国,君上要成亲了。” “什么?” 陆景昱闻言手中的花枝掉落,怔怔的出神,眼神逐渐由温柔变的狠厉,最终明亮的眼神变成了漆黑的瞳孔,虽然只是一刹那。 尹雪仍被这周围的气场惊出了一身冷汗,从背后看不到陆景昱面上表情的变化,但尹雪敏锐的察觉到了陆景昱的心情不佳。 “相国?” “你先下去吧,这几日不用来打扰我。” “诺。” 尹雪还是第一次见陆景昱这样,语气阴冷,仿佛从炼狱中爬出来的恶鬼,带着阴间的寒 分卷阅读116 气,她一直以为陆景昱是端方君子哩。 “轰!” 尹雪还未走远,只听得后面轰的一声,回头看去,桃花树齐腰斩断,陆景昱周身被一团黑气笼罩,尹雪看了一眼,只觉得心惊肉跳,逃走了。 “柳言韫!” 陆景昱怔怔的看着屋檐上挂着的风铃,风铃声阵阵,陆景昱手一伸,风铃落到了手中,风铃下挂着的柳言韫亲手写的愿景。 “惟愿山河安乐,盛世长存。” 她的愿景中没有他,他的生命中全是她。 为何?柳言韫!为何? 没有人能给他答案,正如这数年来,他是柳言韫最为亲近之人,却同样因为亲近,他不会成为她的夫君。 世间之事,情字最是惑人。 他倾慕于她,却又数次欲言又止,许多时候,他都想着再等一等,等到天下安定之时,他再…… 心中一直有一个声音在呐喊, “即使你喜欢她又如何?即使你为了她统一东荒了又如何?她心中没有你! 不要再坚持了!她根本就不在乎你的!在她眼中你什么都不是!入魔吧!入魔之后,她就属于你了!” 陆景昱身上魔气外泄,瞳孔变成了墨黑色,整个人仿佛笼罩在一层黑雾之中,执念! 不要再挣扎了!入魔吧!你本就是属于魔的! “不!不要!” 别挣扎了,即使你再好!再怎么为她着想她都不会属于你的,你要改变!入魔之后,你就能光明正大的夺得她了! 陆景昱的脑海中有两个声音再说话,体力的灵气和魔气都翻涌的厉害,七窍流血,脑海中似乎有什么东西炸裂了,他听不见外界的声音。 “师兄!你看,那不是许都方向吗?怎么会有冲天的魔气?” “去看看!” 柳言韫一直没有收到陆景昱的回信,心中有些不安,还有三天就是她大婚的日子了,可柳言韫只觉得心神不安,心绪不宁,似乎有什么大事要发生。 夜间,柳言韫孤身一人坐在屋顶上,远山在月光之中只显出一个淡淡的轮廓,半轮明月高悬在天空中。 萧声呜咽,在寂静的暗夜显得格外寂寥。 琴箫合鸣,陆景昱善琴,柳言韫善萧,昔日广陵,两人也曾奏乐合鸣,也曾知己相伴,那些岁月,如今想来只觉宛如隔世。 突然柳言韫心口一痛,萧声骤停,柳言韫捂着胸口看向了许都方向,月光之下,晦暗难明。 “景昱,是你吗?” 清风吹拂在柳言韫的脸上,一滴泪水悄无声息的划过。 她后悔了,后悔答应这门亲事,她从未像现在这样明白自己的心意,她也从未如此清晰的认识到,原来她心中一直有一个身影。 她不爱许子羲,或许是有个好感,可那并不是爱情,有好感和爱情是两回事,她并不了解许子羲,哪怕他们曾经经历过许多。 她没有主动要去了解许子羲的欲望,对于许子羲,她一直都很淡然,许子羲很好,他温润如玉,是个端方君子,但他们彼此之间并不熟悉。 前世在多的情缘,今生终究是不同的。 今生与她生死相随的说陆景昱,与她答疑解惑的说陆景昱,与她筚路蓝缕创业的是陆景昱…… 十年来,她的生命中出现最多的说陆景昱,她最信任之人,能全心全意托付之人也不过是陆景昱一人而已。 一见钟情,又如何? 前世情缘,又如何? 终究比不上朝夕相处的情意。 “言韫,是紧张吗?” “还好。” 柳言韫只是淡淡一笑,云淡风轻,她以为她可以不在乎,可认清心意之后,却再怎么都无法忽视心中的感觉。 “你看起来并不开心。” “师父,我发现其实我并不喜欢许子羲,可是我已经答应了。” 茗妤愣了一下,想起这些日子,柳言韫一直若有所思,怅然若失的模样,忽然明白了。 “言韫,婚姻不是儿戏。你有你的考量,师门也有师门的权衡。但作为师父,最喜欢的还是你能够顺从自己的心意。” “我以为我可以接受,可是师父,我心中似乎一直有一个人,我放不下他。” “是那天那个人吗?” 柳言韫稍愣,点点头,原来所有人都看出来了,只有自己还不知道自己的心意。 “言韫,那天那位小郎君就是小师叔,对吗?” 柳言韫点点头,有些精疲力尽,她从未觉得如此无力,原来在感情面前,君王也罢,仙人也好,都是被动的,都是无奈的。 “原来师父都知道了。” “言韫,为师是真心希望你能够找到自己的幸福,不要去勉强自己。陆郎君虽然很好,但他并不适合你,他是你的小师叔,你不可能和你的……” “我知道。” 柳言韫打断了茗妤的话, 分卷阅读117 无论是陆景昱魔修的身份,还是小师叔的身份,他们似乎都不可能在一起,可感情一事从来都不是应不应该的。 “我会嫁的。为了齐国,我都得嫁。身为齐国的君主,我一直都明白自己应该做什么。” “你明白就好。” 茗妤看着柳言韫掩藏在阴影下的脸庞,欲言又止,但最终什么都没说。 第 62 章 婚礼是在祁阳宗举办的,柳言韫身着红衣,手执雀扇,眉目清扬,宛如游龙,她本就生的貌美。 更兼多年身处高位,更多了几分不怒自威的气势,所有人都目光都落在两人身上,柳言韫的声名早就在修真界流传开来了。 今日还是他们第一次得见真颜,她看起来也不是三头六臂,更不是青面獠牙,反而有几分温婉,眼神平静如水,看着使人心生畏惧。 一脸严肃,即使划着艳妆,也很难在她脸上看到多少欣喜,她看起来不像是要结婚,而是要上朝。 “言韫,我来娶你了!” 许子羲是真的高兴,他对柳言韫一见钟情,有着前世的情缘,他更加坚信,他和言韫是天生一对。 “子羲,我……” 柳言韫的话还没说完,只见一只黑色的蝴蝶飞向了婚礼现场,直向柳言韫飞来,在场的长老,见状,神色一变,正要出手。 柳言韫伸手,那蝴蝶便落在柳言韫的指甲,在触到指甲后,蝴蝶散落成几行篆书。 “身份暴露,速来救援!” 是陆景昱的信息,柳言韫当场拿下了雀扇,那几行字只存在了几个呼吸的时间,然而柳言韫便已经神色大变。 “景昱!出事了!” “怎么呢?” 许子羲的师父,也就是祁阳宗的掌门看到这一幕,不满的皱了皱眉,然而碍着自家弟子喜欢人家姑娘,也只能隐忍不发。 “不好意思,各位,国中有变,我需要回去一趟。” “你!” 说着柳言韫就打算离开婚礼现场,她与陆景昱相识多年,陆景昱从未给她传过求救的信,如今传信,必然是出现了什么他解决不了的事。 柳言韫想不明白有事情是陆景昱解决不了的,但陆景昱有危险,她没办法袖手旁观。 许子羲拉住了柳言韫的手,柳言韫回首看向了许子羲,许子羲也看着她,四目相对,许子羲便知道此人心中没有自己。 “这是我们的婚礼。” “我知道,但婚礼任何时候都能办,景昱,他等不起……” “柳言韫,在你心中,到底是我重要,还是陆景昱更为重要?” 许子羲其实很早就想问了,在柳言韫承认对他有好感的时候,在望乡台的时候,在他们知道他们有着前世情缘的时候。 “子羲,你和景昱是不一样的,景昱,他……他对我很重要。” “重要到你要逃婚吗?重要到比你我成亲更重要吗?” 许子羲步步紧逼,他需要一个答案,一个让自己死心的答案,他真的对柳言韫动情了,他修的是无情道,却动情了。 他从没有如此迫切的想要得到一个人,想要与那人成为夫妻,可那人似乎自始至终都只是一个看客,一个局外人。 “是。景昱,他对我来说,很重要!比这世间所有东西都重要。” 柳言韫从没有像此刻这样明白自己的心意,她是如此的在乎,在意那人的点滴,所以她不容许那人出事。 “君上!” 一个声音打破了整个尴尬的局面,素司跑了进来,她不会御剑,整个脚都磨出了血,整个仙门的弟子都将素司围起来。 素司的修为自己不会将这些普通的仙门弟子放在眼中,但她自山脚走到这,双腿早就失去了直觉,这种情况下,只会陷入被动。 好在,她终于找到君上了,只要有君上在,一切都还没糟糕到无法挽回的地步。 “住手!” 见仙门弟子正要使用剑阵,柳言韫连忙喝住了。瞬移到素司的面前,看着素司的脚,柳言韫的脸上露出了心疼的神色。 “怎么回事?你怎么会?” “君上,你快救救相国吧!他被人抓走了!” “抓走了?” 柳言韫疑惑的皱皱眉,看着素司的眼神充满了探究。 “是。君上传信回来的那天,相国似乎灵力不稳,受了伤,紧接着就有两个仙门弟子传入宫中,带走了相国。 他们说相国是杀人如麻的魔修,要将相国大人挫骨扬灰,在天下修士面前抽筋拔骨。我要去救相国大人,可是他们御剑飞走了。” “仙门弟子?” 柳言韫看向了许子羲,陆景昱是魔修的人知道的不多,许子羲就是其中之一,恰好许子羲曾经就要杀过陆景昱。 “你怀疑是我?” 许子羲对上柳言韫探究的目光,就知道了她心中所想 分卷阅读118 ,那怀疑的眼神太过赤裸裸,毫不掩饰。 “我没办法不怀疑,景昱,到底在什么地方?” “你说这话什么意思?” 许子羲还未说话,旁边的祁阳宗长老便已经开口了,他们很不满意柳言韫的态度,在成亲的日子,新娘子竟然一直关心别的男人,有将他们祁阳宗放在眼里吗? “我的意思很明白,我要陆景昱安然无恙的回来,他是齐国的相国,还轮不到其他人来指手画脚。” “你就凭一个小女子的话就来质疑这些仙门长辈,是不是太……” 那人的话还没说完,柳言韫便打断了他的话,道: “这位长老,当年在云锦山寡人饶过了你,如果你今天偏要撞到寡人手中的话,寡人不介意给你一个干脆。” 柳言韫直接拿出了君王的气势,她也不和那些修行者废话,直接问素司。 “你可还记得带走陆景昱人的模样,记得就指出来。” “记得。” 素司被柳言韫护在怀中,然后一双眼睛在人群中寻找,最后指着坐在祁阳宗高台是的两位长老。 “就是他们,相国大人就是被他俩带走的。” 柳言韫的眼神顿时锐利了起来,手中突然出现的利剑,雀扇被她丢到了一旁,利剑划破空气,掀起了数丈高的剑气。 整个婚礼现场都被剑气所影响,红绫飘落到地上,蜡烛被齐腰斩断,若非高台上的人用灵力抵挡,也会受到波及。 许子羲突然挡在了柳言韫的身前,两人面对着面,相隔不过数尺,然而今日之后,他们再也回不去了。 “言韫!你冷静些!我告诉你陆景昱在什么地方。” 许子羲说得干脆,如果到现在他还执着的话,那么他就真的太傻了,也许柳言韫对陆景昱的感情并不一定是爱情。 但这份感情也不会比世间任何一种感情要轻,他似乎也没有坚持的必要了,放手,是对彼此最好的处理方式。 “他在后山的苦水炼狱中。” “多谢。” 柳言韫道了声谢,转身抱起素司,就要御剑离开,许子羲忽然笑道: “柳言韫,那日在望乡台,我一直想问你,若没有陆景昱,陪在你身边的那人能否是我。” “或许是的。我不知道,正如我不知道我当初转世是为了寻你,今生却无法再爱上你。或许今生的我们与前世的我们本就不一样吧。” 许子羲忽然明白了,释然的笑道: “我知道了,你去吧。” 柳言韫先将素司松下了山,然后孤身一人重新上山,因为许子羲的原因,他对祁阳宗并不陌生,很快她就找到了苦水炼狱。 只是柳言韫无法相信眼前那个披头散发,浑身鲜血的人竟然是陆景昱。 “小师叔!” 柳言韫飞越了苦水河,来到陆景昱面前,此刻的陆景昱被四根铁链锁着,低垂着头,发丝散乱,满身血迹,一瞬间,柳言韫似乎感觉到自己的心中像被针扎一般,痛不欲生。 “你怎么来了!” 陆景昱先是惊讶,可当他看见柳言韫身上红色的嫁衣,凄然一笑,万般无奈涌上心头。 “君上这个时候不应该和子羲仙长大婚吗?怎么跑来看我这个卑鄙的魔修了?” 柳言韫的手颤抖的抚摸着陆景昱被鞭打的伤口,心中不忍,听着他的话,心中一时竟不知是气还是痛,只能装作没有听到。 施法打算打开锁住陆景昱的锁链,这锁链极为坚韧,寻常法术根本不能损耗分毫,柳言韫召唤自己的佩剑劈断了锁链。 “君上,就不怕因为我这魔修背上万千骂名吗?” 即使在这个时候,陆景昱嘴上依然不饶人,目光炯炯盯着柳言韫,今天的柳言韫很美,从未有过的娇柔妩媚,可只要一想到这一身嫁衣是因为另一个男人,他便只觉得碍眼。 “卿可怀也,人之多言亦可畏也。” 这句诗是出自《将仲子》,意思是你很让我牵挂,可万人的诋毁流言我也是怕的。这句诗用在这里,不是陆景昱所期望的,不由有些失望。 “那君上为何?” “我的理智告诉我不应该来,可我的心告诉我应该来,我想只因为这人是小师叔吧,若换做其他人,我是不会的。” 柳言韫忽然抬起头,认真的看着陆景昱,从柳言韫的眼神中,陆景昱似乎看见了银河星辰,似乎看见了缱绻的情义。 “景昱,我想任性一次,为了你。” 铁链应声而断,失去重心的陆景昱向前方倒去,柳言韫接住了倒下的陆景昱,这时柳言韫发现,陆景昱的手筋、脚劲都被挑断了。 废了气海、封住了经脉,挑断了手脚筋,如今的陆景昱是个再普通不过的废人。 第 63 章 柳言韫想起了上次相见时,她的小师叔还是意气风发的少儿郎,还是胸怀天 分卷阅读119 下的少年英豪,他曾是那么桀骜,又曾是那般温润,他是仁人,也是志士。 若非他修行魔道,或许他是不输于许子羲的皎皎明月,被万人景仰,被万世传颂。 可如今的他失去了一切! 柳言韫强压住眼中的泪水,他是那般骄傲的一个人,她不该因为同情而落泪,这样的人,即使跌落谷底,依然是一身傲骨。 “哭什么!我不是还活着吗?” “谁哭了?我不过是被风沙迷了眼睛。” 陆景昱笑了笑,或许他本就不该计较的太多,他从未告诉过她自己的心意,又怎能期盼她能有所回应? “别哭了,这里是水牢,哪里来的风沙?” 陆景昱温柔的用手拭去柳言韫眼角的泪水,毫不客气的拆柳言韫的台,他的君上,是最心软的,就是忍着不落泪都做不到。 柳言韫给了陆景昱一个白眼,扶着陆景昱站了起来,召唤出佩剑,打算御剑离开这。 就在这时苦海的另一端,出现了很多修行者,当柳言韫从婚礼上离开的时候,便已经猜到了她是要去救陆景昱。 “言韫,别犯傻,陆景昱是魔修!” 徐茗妤怎忍看自己最疼爱的弟子为了一个男人走向众叛亲离的境地,好不容易她们师徒重聚,好不容易柳言韫成了仙门宗师。 “师父,言韫没有犯傻,言韫是在做一件必须要做的事。” “哪怕与天下为敌?与仙门为敌!与师门为敌!” “言韫不觉得自己做的事错了,陆景昱,他是我齐国的相国,身为君上,寡人保护自己的臣民,何错之有?” 徐茗妤沉默了,是啊!她险些忘了,柳言韫早已不止是她的弟子,她还是东荒齐国的君王,一国之君,当对自己的臣民负责。 “柳言韫,看来你非要救这魔修不成了!” 其他修仙者可不像徐茗妤那般好说话,他们只认定一点,灵隽派的柳言韫在大婚之日抛下自己的夫君,去救一个魔修,这行为和背叛整个仙门没有任何差别。 “是!” 斩金截铁,毫不犹豫。 这个时候陆景昱突然拉拉柳言韫的衣袖,柳言韫回过头去,陆景昱笑了笑,他本就清隽雅致,一笑更是温润清雅。 “言韫,我很高兴你来救我,这样就足够了,你走吧!” 柳言韫先是愕然,随即答道: “这都什么时候了?说什么走不走的!多影响士气啊!” “君上,我没有开玩笑,景昱想君上离开这,带着我们共同的心愿,替我看看那个海晏河清的凡世。” 陆景昱笑得释然,他这一生离别多,欢喜少,平生多风波,唯有情之一字不算枉然。 君上对他有男女之情也罢,君臣之义也好,只要心中有他,便足矣! 柳言韫眼中泛出了泪光,嘴角露出了一抹笑意,看着无端让人心生爱怜,可偏偏这人有着高深的修为,是东荒齐国的君上。 “陆景昱,你是不是觉得我就是一个笑话?” “我……怎么会?” “既然不是,就给我闭嘴!寡人做的决定,何时要你来质疑了?” 画风突变,柳言韫恶狠狠的瞪了陆景昱一眼,陆景昱动动嘴唇,最后什么都没说。 她是君,他是臣,只要她说的,他就一定会去做。 “今天,无论你们让不让我们离开,寡人必然是要走的,你们若有本事,大可一试!” 当柳言韫用寡人做自称时,她便是君王,帝王之威,不容置喙,一言可利万民,一言亦可伏尸百万。 陆景昱知道一切都已无可挽回了,柳言韫必然是要走上与修仙界为敌的道路,而这其中的缘由竟是因为他。若放在历史上,他该是祸国妖妃,与褒姒、妲己一般无二了。 这样想来陆景昱竟一点也不觉得羞愧,难怪历来都爱做宠臣妖妃,想来这被偏爱的滋味竟是这样。 被一人这样倾心相护,纵使九死也该无悔了! 柳言韫向来不是拖泥带水之人,扶着陆景昱飞越苦水,与众多修仙者面对面相对。 红色的嫁衣还未曾脱下,眼神坚毅而凌冽,身侧那人目光如水落在她身上,手中佩剑寒光清冷。 众修仙者纷纷后退,柳言韫可是中君的修为,这天下有几人是她的对手,所以她不惧,不惧生死,不惧与修仙正道为敌! 徐茗妤看着曾经的娇俏稚儿变成了今天的一方君王,由衷欣慰,她是柳言韫的师,这世间,她是真心盼着言韫好的。 “言韫,你要走,为师不拦你,可为师也不能帮你,你得靠你自己走出这道大门,你能做到吗?” 言韫没有回答,可剑锋上的冰蓝色的荧光表明了她的态度,她是乱世的君王,怎么会轻易认输。 “言韫,不要!” 陆景昱试图劝说柳言韫,他真的很高兴,言韫能够为他做到这个地步,可是这已经足够了,他孑然一身,生死皆 分卷阅读120 是天意。 可君上不同,她是齐国的君王,是东荒之主,她还有师父,有师兄妹,有很多她在乎的,也在乎她的人。 若是为了他,让自己的心爱之人落得个众叛亲离的下场,他不愿,也做不到。 柳言韫挥手一道蓝色的樊篱将陆景昱和众人隔开,这结界是她用自己的神之血为引,只要她不死,便无人可以破开结界。 “柳言韫!” 只可惜陆景昱的声音被结界吞噬,他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这个柳言韫对着这些修仙人士出手,他不是担心柳言韫打不过,而是担心她因此而与师门反目。 出手迅疾,剑光微寒,好在柳言韫还没有丧失理智,只是将这些弟子打伤在地,她本就比寻常修仙之人善战,又修为高深,实在不是这些普通弟子能够对抗的。 见状,几位长老也不再犹豫,持剑与柳言韫缠斗起来,剑光凌厉之间,柳言韫不敢分神,这些人都是高阶修士,她还没到可以托大的地步。 突然一掌从背后袭来,柳言韫持剑挡住前面的利剑,分身乏术来应付后面的人,受了一掌,胸中气血翻滚,一口鲜血蓬勃而出。 “言韫!” 陆景昱看着在心里着急,如今这种场面是他最不愿看到的,然而他却什么都做不了。,他如今不过是个废人罢了。 柳言韫冲着陆景昱笑了笑,然后只见柳言韫直接凌空而立,额头突然出现一道弯月一般都纹路 四周的灵力都蜂蛹向柳言韫涌去,柳言韫的瞳孔由黑色变成了红色,而背后一双黑色的巨大双翼突然展翅。 “是妖!” “妖怪!” 就在众人被这一幕给吓着口不择言的时候,许子羲突然出现在人群中,他已经换下了红色的婚服。 着白衣青衫,翠竹修雅,周身并无太多的修饰,却平白给人一种青衫翠竹的感觉。 “不!不是妖!是神!” 众人皆以为许子羲是来报仇的,毕竟柳言韫当场悔婚,打的说许子羲的脸,作为新郎,他们可不相信许子羲会没有一丝芥蒂。 “我放你们走!” 许子羲的话,让在场的众人都感到惊讶,哪怕是柳言韫和陆景昱都觉得难以置信,今天是他的婚礼,新娘子却为了别的男人抛下了新郎官。 这件事再怎么看,都是柳言韫对不起许子羲,柳言韫震动着双翅落到地面上,看着许子羲。 “你是认真的?” “自然。” “为什么?” “因为是你。不管你信不信,陆景昱这件事不是我泄露的,我也是在婚礼前夕才知道,比你早不了多久。 原本还打算等拜堂之后,再告诉你的,到时候悄无声息的放陆景昱离开。没想到……” 许子羲苦笑了一声,没想到会发生意外,没想到他俩今生原是没有那个缘分的,他不该强求的。 “许子羲,今生负你,来世必偿。” “不必偿还了,今生的你不该替来世的你做决定。” 柳言韫将陆景昱抱在怀中,与许子羲擦身而过,许子羲忽然道: “有些东西,不是只有缘分就能够的。柳言韫,我真心倾慕于你,想和你做这一世夫妻的。” “对不起。” 除了这三个字,柳言韫发现她其实无力再说些什么。有些情意,本就如此。 不知所起,不知所终。 红尘之中,缘之一字,令人怨怼,令人欣喜。 只是那时尚未知风月,只道人间世事无常,所有爱恨,在离别中,相思苦。 正如初见时,风光霁月,皎皎河汉,有美人兮,踏月而来,清风自来,甚倾之。 他只想着,这样的姑娘本就不该属于人间,翩若惊鸿,婉若游龙,荣曜秋菊,华茂春松,这些语句道不尽初见时的美好。 他寻着各种各样的理由去找她,那些蹩脚的连他自己都不相信都理由,言韫却坚定的信者,她含笑的答应着。 那时他以为她的眼中有山川,也有他的身影,可如今想来,终不过是一厢情愿,她从不去拆穿他那蹩脚的理由,不过是因为心中毫不在意罢了。 第 64 章 雾霭沉沉,许子羲在苦水炼狱待了很久,一句话都没有说,谁也没有去打扰他,整整三日,他都失神呆立着,不知在想些什么。 三日以来,他回忆了许多,那些曾经的点点滴滴,似乎每一次相逢都是一种甜蜜的折磨,泪水无声的划过脸颊。 他曾真心的期盼过,也曾满怀希望的憧憬过未来。 情到深处之时,他也曾梦见她,求之不得,寤寐思服,他常常想着,若是他只是凡间普通的士子,或许那些年的陪伴便属于他。 记得在仙盟遇到尸怪时,她将他护在身后,坚定而又执着的道: “这个人我很在乎,所以我不会让任何人去伤害他。” 分卷阅读121 其实她可以一个人离开的,千年的尸怪,她或许不敌,但自保却是不成问题的,那时的她若是离开了,或许情愫也就会戛然而止。 可她留了下来,冒着修为尽失的风险,使用了禁术,那是他第一次见到那双黑色的翅膀,就像雄鹰张开翅膀一样,是那样的骄傲,那样的夺目。 也就是那时,他彻底陷入了情网之中,生有双翼的秘密,她能够毫无顾忌的展示给他,这是何等的信任。 在那次与尸怪的战斗中,两人都受了很重的伤,可因为只有他二人,再无其他,一切又显得那样绮丽。 许子羲想了许久,他大概明白柳言韫对自己的心思,对陆景昱的感情。 他不信他们之间没有情愫,若是没有,又怎会赠他剑穗,若是没有,又怎会与他同生共死,若是没有,又怎会答应这门亲事…… 他所能想到的,不过是在那人心中,有着远远比这份情愫更为重要的东西,或许是江山、或许是修道,亦或许是陆景昱。 他知道陆景昱对她很重要,试想任何一个人都无法对一个陪伴自己近十年的人无动于衷,所以他不怪她,他只是心中有些难受罢了。 情感和理智有时候是两件完全不同的东西,他的理智告诉他,柳言韫应该这样做,可是他的情感却分明是在恼怒。 “你醒了。” 陆景昱醒来的时候,屋子里烧着炭火,如眼见到的便是一身素衣的柳言韫,她换下了婚服,未施粉黛,看起来有些憔悴。 “君上……” 嗓子嘶哑,发出的声音轻不可闻,言韫将人扶起,喂了半杯蜜水,陆景昱这才注意到,这是昭阳殿,是柳言韫的宫殿。 内室放着满满当当的三排书籍,都是些经史典籍,右侧挂着一方素琴,琴的旁边放在的是一柄剑。 “你的手脚筋我让人接好了,只是你如今伤的太重,需要好生修养一阵子。” 说着,将陆景昱又放回去躺着,为他掖好被角,转身却被陆景昱拽住了,陆景昱如今浑身脱力,拽住柳言韫的衣袖几乎没有被察觉。 “你要去哪?” “我去让人将温着的粥送来,昏迷了五天,想必也是饿了。” 五天?陆景昱愣了一下,原来他昏迷了这么久吗?看着眉眼清秀,带着笑意的柳言韫,不由的想着,这几日都是她在照顾的吗? 柳言韫转过身坐下来,将陆景昱的手臂放进被窝里,俯下身在他耳边轻声道: “就一会儿,等我。” 陆景昱心中微颤,好像被什么不知名的东西紧紧抓住了一般,让他呼吸有些不颤,耳廓不由自主的红,不敢去看柳言韫的眼睛。 他们曾经做过比这亲密的多的事,却从未像此刻一般缠绵悱恻,柳言韫轻笑一声,嘴角抿着笑,难得的愉悦。 柳言韫拿着一个板盘儿,托来了一碗白粥,两盘素菜,放在就近的小桌上。 “我一直让宫人温着,只等着你醒来。” 说着将人扶起,背后放着软枕,陆景昱的头靠在柳言韫的肩上,柳言韫端起粥,搅拌着,放在嘴边试探了一下温度,感觉温度合适了,才喂到他嘴边。 陆景昱吃了一口,抬眼看着柳言韫,她的眉眼温柔,目如秋炼,这种温柔在一代君主身上是少有的,但此刻她却将她的全部温柔都给了眼前这个郎君。 “君上,无碍的。” “我知道。” 柳言韫一边哄着陆景昱,笑着,将陆景昱带回的时候,她让医师为陆景昱看过,修为尽毁也便罢了,只是如今这具身躯也是病体孱弱。 手脚筋虽然接上了,但短时间内却无法用力,甚至会影响到今后的生活,无论是用剑还是拿笔,都会存在困难。 陆景昱自他们相识以来,从未依靠过任何人,他是如此的骄傲,这样骄傲的少年,折断了羽翼,该是多么令人痛心的事。 然而柳言韫什么都没告诉陆景昱,她会陪着他,慢慢的恢复健康,哪怕一生不能再修行,有她在,也绝不会让任何人再伤害他。 “我自己来就可以。” 被柳言韫喂总觉得有几分怪异,虽然心中有些甜丝丝的,但毕竟不习惯。 柳言韫打掉陆景昱试图接过粥的手,一本正经的道: “别闹!乖乖吃饭。” “我没闹!” 陆景昱忍不住反驳道,柳言韫瞪了他一眼,有舀了一勺粥喂到他嘴边,陆景昱莫名有些气短,乖乖张嘴,咽下了粥。 “这才乖嘛!” 柳言韫满意的点点头,陆景昱只觉满头黑线,侧眼看着柳言韫,她低垂着眉眼,搅动着碗中的白粥,时不时还吹了吹。 柳言韫身上一直有一种韵味,让人忍不住的想去靠近,特别是此刻,光线柔和的撒在她的眉角,使她整个人都笼罩在一层柔和的光晕中。 喝完粥后,柳言韫擦了擦陆景昱的嘴角,这是她第一次这样照顾人,说实话,自己也觉得有些奇怪,但她心 分卷阅读122 中又觉得特别温暖。 “言韫,我没事的,你不必过于担心。” 陆景昱想着柳言韫这样照顾他,多半是因为那天被吓着了,心中既甜蜜又有些心疼,伸出手握住了柳言韫的手,宽慰着她。 尽管他如今的确很难受,但他也不想柳言韫为他担心。他的人生能遇见柳言韫已是极大的幸运,又怎敢再期盼其他的。 清醒的陆景昱在这段感情中总是卑微的,他有着太多不得已的苦衷,柳言韫于他而言是救赎,是希望。 陆景昱有些庆幸,柳言韫不曾见过自己入魔之后丑陋的模样,若是见过,或许她就不会如此坚持的救下自己了吧! “景昱,我等着你,等你好起来,你别忘了,你答应过我的,要陪着我,一统创造一个海晏河清的盛世。所以你一定要起来,我不希望你食言,那样我会很伤心的。” 柳言韫不知道该怎样表达自己心中所想,她习惯于陆景昱的好,习惯于他无时无刻的陪伴,然而她同样不知道这样的好,到底算是什么。 他们相识相遇的太久,久到他们自己都忘却了最初的悸动,对于彼此,他们有着最深的情意,却只能用最蹩脚的理由来表达。 因为格外珍惜,所以才会变得小心翼翼。 他们总是为自己的行为找各种冠冕堂皇的理由,让自己的好不显得那么突兀,也不知是在欺骗对方,还是在欺瞒自己。 “好!” 陆景昱笑着答应了,他真的真的很高兴,无论柳言韫对他说怎么样的感情,但无疑在言韫的心中,他比许子羲要重要许多。 柳言韫又陪着陆景昱说了一会闲话,见陆景昱精神不济,便让他躺下小睡片刻,自己去了偏殿处理政事。 柳言韫前脚离开,邵攸后脚就进去了,原本睡着的陆景昱睁开了眼睛,看向了邵攸,眼神中闪过一丝算计。 “怎么将你自己弄成了这样?” 邵攸见陆景昱打算起身,忙上前帮了一把,为陆景昱披上了衣服,陆景昱感觉光是坐起来似乎就耗尽了他所有的力气。 “我没事,魔宗那边怎么样?” “仙盟那边好像是有所察觉了,不过就算察觉了,与我们关系也不大,你还是安心养伤吧。 不过你真打算一直瞒着君上,君上这次可是为你拼了性命,君上带你回来的那天,那么两人浑身都是血,我还以为你们活不了了。” “能瞒一天算一天吧。如果实在瞒不了,到时候我亲自告诉她。” 陆景昱眼神悠远,陷入了沉思,说起君上,他总是有些不忍。 “景昱,有一句话我一直想问你,你对君上到底是什么样的感情?” “我……喜欢她。” 陆景昱长叹一声,事到如今,他似乎也没什么好隐藏的,所有的坚持,所有的盼望都是因为她。 “既然喜欢就早日告诉君上吧。我看君上也不是迂腐之人,她既然能将你从祁阳宗带回来,想来纵使知道了真相,也不会过多计较的。” “不是因为这个,仙魔之间的事,我只是不想将她牵扯进来,她一向最讨厌这些无谓的争夺。” 陆景昱是真的很无奈,他这些年凭借着自己广陵城副城主的身份,暗中庇护了不少魔修,这些魔修聚集起来,渐渐发展壮大,成为了颇有实力的魔宗。 若是往日,有他压着,那些魔修,自是不敢生事,只是如今他修为尽毁,本就居心苟测的部分魔修难免不会趁机生事。 第 65 章 此事算是他惹出来的祸患,一事也不知该如何向柳言韫提起,柳言韫一向就不喜修真界的无谓争论,如今更是这样的事。 “罢了!你自己想想,你如今修为尽毁,魔宗的事你又能如何,不过是白惹一场是非罢了。” “邵攸,你知道我一向不希望修真以仙魔修行方式的不同来论正邪,然而无论是仙盟,还是魔宗都不免有些心术不正的人。 我担心这次魔宗有人会借着我的名义,生出一些是非来,你替我走一趟,顺便将宗主令交给吴长老。 如此我也算放心,吴长老虽不精于修行,然而性子平和,有他稳住宗门的局面,我也算放心。魔宗,我是不会再回去了。” 邵攸接过陆景昱递来的指环,看起来平平无奇,然而谁也不会想到,就是这样一枚小小的指环,几乎可以号召天下大半的魔修。 “景昱,你当真甘心吗?修行了数十年,就这样一朝尽毁,甚至还会影响到日后的生活。” “没什么甘心不甘心的,既然走到了今天这一步,就继续往下走就是了。不甘心又如何?我总能因为我一人将好不容易建立的东荒基业都搭进去。” 邵攸也不知再说些什么,他是真不知道这样一个天下为公的霁月公子,为何会走偏执的魔修这条路。 这天下修真的人,但凡有选择,都不会有人愿意主动选择魔修的,魔修有损心性,这句话 分卷阅读123 并不是凭空没有道理的。 毕竟修行魔修的,大多是心有执念的人,特别是百年前的魔修,更加是肆意妄为,杀人如麻,甚至还延伸出一系列残忍的魔修功法。 魔修名声差,不是没有原因的,百年前,因为仙盟的大肆围剿,魔修的许多功法都失传的,现在的魔修实在是不成气候。 邵攸一直觉得陆景昱走魔修这条路可惜了,毕竟他仙魔双修,仙术和魔术不相上下,这样有天赋的人,若是潜心只修行一种,恐怕成就不会比君上低。 “那我走了。” 邵攸起身,看了一眼微笑着的陆景昱,他是真不懂陆景昱到底是什么想的,沦落成这样还能笑得出来。 柳言韫正处理政事,有一个宫人走到柳言韫耳边,低声耳语了几句。 柳言韫点点头,笑道:“随他去吧。” 到了晚间,柳言韫处理好政务,眼见着点起了灯,换了身衣服,又去了昭阳殿正殿,陆景昱已经醒了,正披在件外衣,坐在床上看书。 烛火被风吹的有些摇曳,柳言韫走到窗边,关上了窗,接着拿起烛台为陆景昱掌灯。 陆景昱见到眼前的光突然变亮,抬起头就到了柳言韫正噙着笑意看着自己,合上书,道: “都处理完了?” “嗯。” 柳言韫点点头,放下烛台,坐到了床边,拿起了刚刚陆景昱翻看的书,书中的内容都是些兵法韬略。 “你如今身子不好,不要过于劳累,一切都让宫人来就好了。” “没事的,就是闲着无事,想看看书,不废神。你这段时间既要照顾我,又忙着前朝政事,辛苦你了。” “所以你一定要早日好起来,为我分担些。这段时间,你安心静养,其他的事都交给我。” 柳言韫是真的想护着眼前这样孱弱的公子,就如当年在广陵城一般,他也是为她遮蔽着风雨。 “小师叔,以后我都会护着你。” 柳言韫忽然说,语气坚定的做出承诺,她心中所想,所思都是眼前之人,她真的不想,陆景昱再受到半点伤害。 陆景昱看着扶着自己的柳言韫,十年了,他们相识有十年,嘴角微微上扬,十年的情意,是什么都不重要了 “你不怕我骗你吗?如果我真的是魔,你该当如何?” “抽筋拔骨,你信吗?” “你会这样做吗?” “不会。” 陆景昱永远是最了解她的人,她永远都不会伤害这个与她有着多年情意的公子,哪怕是欺骗,也毫不在乎。 “君上,我真的很高兴。” 高兴你能如此待我,高兴你一直以来的信任,高兴我们之间的点滴。 “所以?” “我喜欢你,言韫,我喜欢你!在很早很早以前,我便倾慕于你了,所以你愿意吗?愿意和我在一起。” 柳言韫也说不清心中感觉,就像蜜一样甜,却有有些酸涩,他们是如何在兜兜转转中错过了这么多年。 “愿意的。” 一直以来她都是愿意的,眼中多情,人生余恨,有多少薄□□,都付笑谈中。 握紧对方的手,温度通过手心传递到对方心中,等待了这许多年,终究不过是自误罢了。 许子羲出来时,他已经突破了,对于祁阳宗算是意外之喜。 “出来了。” “是,让师尊担心了。” “既然出来了,前尘往事就不要再去想了。柳言韫已经被灵隽派逐出师门了,她毕竟是凡间君主,有些事我们不好插手。” “师尊,我明白的。” 许子羲道,经此一事,他看起来要沉稳许多,眼神也不复往日的澄澈,再加上刚刚突破,周身气韵尚有些不稳,整个人看起来有些破碎。 “你明白就好,魔修似乎又有重出江湖的势头,作为祁阳宗首徒,你该知道自己肩上的责任。” “是。” 悔婚一事,灵隽派也算是给了祁阳山一个交代,将已是一代宗师的柳言韫逐出师门,已经算得上是灵隽派做的最大的让步了。 至于此事对于柳言韫有没有影响,有多少影响,明眼人都看得出来,柳言韫身为齐国君主,早就与修真界没有太多的纠葛。 许子羲回到自己的房间,打坐,他的佩剑嗡嗡响,刚突破,作为和他心意相通的命剑,此刻感受到他的心绪,发出了嗡鸣声。 许子羲将剑放出来,剑身流淌着银光,寒气逼人,而剑穗垂在剑尾处,随着剑身的嗡鸣而摇摆,剑穗上的碎玉在感受到剑身上的流光后,竟然发出了一阵刺眼的光芒。 上品灵器也不过如此,许子羲似乎感受到剑身本身的生命力,剑魂栖息在碎玉中,虽然还很薄弱,但无疑剑有了灵性,已不是凡器了。 许子羲真不知是该哭还是该笑,没想到他的命剑最终竟会和剑穗融为一体,孟婆说过,他和柳言韫是天定的缘分。 分卷阅读124 因此哪怕只是随意送出的剑穗都能剑身产生共鸣,然而他们的主人却有着各自的缘分,许子羲说不清自己到底是怨还是不怨,只是觉得,此生还是不要再见的好。 “我见院中的茉莉开的极好,便折了一枝放在这殿中。” 柳言韫进殿的时候,递给宫人一直茉莉,整理衣袍,小看着美人,陆景昱躺在榻上,半撑着身子,手中是一卷书卷。 “散朝了。” “嗯。” “别看了,我有一样东西要予你。” 说着夺取了陆景昱手中的书卷,坐在了榻上,手一展开,便是一支风铃。 “路过辰曦阁的时候,见屋角的风铃掉落在草丛中了,我想着我们昔日挂风铃的时候,无疑写着的都是些家国的愿景。如今这一个我想就写我们两个人的,就写我们对彼此的情意吧,如何?” 陆景昱看着这个风铃正是他那日入魔时,不慎打落下来的,如今被柳言韫握在手中,风铃下换了一个崭新的木牌。 “好。” “那我们写下来。” 柳言韫用法术在木牌上写下了“与君长相守,生死永相依”,然后递给陆景昱,陆景昱看着看着便笑了,正要拿笔来写,却发现腕部无法用力。 柳言韫按住他的手,道: “你说,我来写。” 陆景昱想着自己心中的话,当事人就在面前,总觉得有几分羞涩,不好启齿,正犹豫见,对上柳言韫那双亮晶晶的眼睛,是那么通透澄澈。 “山有木兮木有枝,心悦君兮君不知。” 说出来的那一刻,如释重负,多年等候的艰辛,踯躅的苦涩,在这一刻仿佛一切都烟消云散,守得云开见月明。 “景昱,你……” 柳言韫不知该如何表达自己此刻心中的感觉,有些酸涩,有些心疼,有些感动,还有些无奈和高兴。 “不知从何时起,君上就成了我心底那人,只是往日我以为君上待我不过是君臣之义,知己之情罢了。如今君上愿倾心相待,臣也愿与君上白首相守,不离不弃。 只是我如今只是一个废人,怕无法再辅助君上一统天下了。君上若是不弃,臣愿以布衣之身常伴君上身侧,虽不能持剑卫国,亦可以出谋划策。” 柳言韫将陆景昱的心意写上,用法术将风铃挂在了昭阳殿的窗边,道: “你这是将自己看做什么呢?” “?” “景昱,我说过无论何时,你都会是齐国的相国,我们身处凡世,立国之本,在于农桑战事,不在于修行。纵使修为尽毁又如何,只要脑子没问题,就依然可以为辅国之臣。” 柳言韫苦口婆心的劝慰道,她就是担心陆景昱会因为修为一事而自暴自弃,所以这段时间才一直避免着这件事,可她还是没想到陆景昱钻了牛角尖。 第 66 章 “怎么起来了?” 柳言韫放下手中的汤药,取过鹤氅,披在陆景昱肩头,形销骨立,瘦骨嶙峋,转眼入秋,陆景昱却愈发虚弱了。 “我没事。” 陆景昱的手覆上了柳言韫的手,眉眼温润,浅笑却立,只是面色苍白,实在是病弱之相。 柳言韫看着心中微微泛酸,眼前这个人是她放在心尖上呵护的人,却落到了今日这个天地,那些人如何狠得下心来。 “我听闻归墟有……” “别去!如今很好。” “景昱……” “其实我一直觉得自己很幸运,能遇见你,人生还有什么可以求的呢?你陪我出去走走吧。” 陆景昱说着就打算起身,柳言韫取过鹤氅,披在他肩上,又为他戴上帽子,黑色的鹅毛拂过颈肩,挠的心间痒痒的。 “转眼就过了一季,我这身子如今甚是不济,连累你每日不仅要操心前朝事,还为我一个病体劳心。” 经过了三个月的修养,陆景昱的身子依旧孱弱,当初伤到了根本,以至于哪怕有些伤总是不见好,好在手脚筋恢复的不错,如今行走、拿笔无碍。 “你放心,我会找到可以医治你的法子。” “我不是这个意思,你如今忙着与北荒的商贸之事,我的身子已经无碍,你不用每天都来的。” 陆景昱只觉得如今拖累了柳言韫,或许当初他就不该表明心意,这样至少柳言韫还有可以选择的机会,不用每天被他给拖累。 “景昱,我来是因为我担心你,我想见你。你知道当时接到你的消息后,我有多担心吗?我的心就像被什么东西给攥住了一样,透不过气来。 如今修真界太乱,我不能不担心,当日你落得那样的下场,我不能为你报仇,你可会怨我?” 陆景昱病的太久,许多事情不过是从宫人的口中得知的,修真界的事情,于他,宛如隔世,忽然听柳言韫提起,有一瞬间的失神。 “你始终是怨的,对不对?” 分卷阅读125 柳言韫见陆景昱不言,心中便有了答案,是的,她口口声声的说在乎,可实际上,却连伤害他的人,她都不给他报仇。 “景昱,我以为你是理解我的,不是我不愿为你报仇,而是我们力有不逮。你知道我齐国刚刚立国,诸事繁杂,我虽有半仙修为,然而仙门之中,不乏有隐士大能,我未必是他们的对手。” “我知道。” 陆景昱轻声道,他如何会不知道了,他只是不想再拖累柳言韫下去了,这些日子,他眼见着柳言韫眼底的青黑,她已经许久没有说过一个好觉了。 “景昱,我喜欢你,真的真的很喜欢你,所以你一定不要自作主张的离开我,否则我不知道我会做出来什么。” 柳言韫靠在陆景昱的肩上,声音轻柔的说道,然而眼神中的柔情蜜意,似乎下一刻就会化为了利剑。 “君上~” 陆景昱似乎想说什么,柳言韫用手指放在了他的嘴唇上,阻止他继续往下说,下一刻柳言韫吻上了柳言韫,一个很浅很轻的吻落在唇间,陆景昱一时间失去了思考的能力。 柳言韫的唇软软的,还带着些桃花的清香,只是如蜻蜓点水一般,却足以使人动情,陆景昱呆呆地愣在了哪里,这还是第一次有人吻他。 柳言韫也觉得自己有些孟浪,怎么说着说着就上手了,两个人都呆立在原处,一个耳垂红的滴血,一个低着头,害羞的不敢抬头。 “君上,你们这是怎么了?脸怎么这么红?是在玩什么有趣的游戏吗?” 素司看着两人脸色通红的站在院子瞪大了眼睛兀自出神,一个低垂着脑袋看着地面发呆,只觉得奇怪万分。 “没……没什么。” 柳言韫慌忙的别过头,眼神瞟过了别处,陆景昱也尴尬的咳嗽了两声,柳言韫就陆景昱送回房后,便慌忙离开了,陆景昱看着柳言韫的背影无声的笑了。 摸了摸刚刚柳言韫亲过的地方,咬着嘴唇笑了,这应该算是他们第一次亲吻吧? 柳言韫晚间出力完政事又去看望陆景昱,此时已经入夜,三更时分,晚风微凉,宫中大部分殿阁都已经熄灯了,远远看去,昭阳殿已经被黑暗所笼罩。 陆景昱如今身体孱弱,一天大多数时间都花在睡觉上,柳言韫每日无论多忙,至少都会去探望一次。 柳言韫挥手让上前请安的宫人都退下,轻轻推开了昭阳殿的大门,屋子里的人已经睡下,柳言韫坐在陆景昱的床边,静静的看着他的睡颜。 她如今修为高深,暗夜视物完全不成问题,陆景昱睡相极好,就那样静静的躺着,一动不动,若不是呼吸间胸部的起伏,或许她根本意识不到这个人还活着。 感觉到有几分凉意,侧眼看去,原来是窗户没有关上,柳言韫起身关窗,回身再次来到陆景昱身边,不防被一股力量拉住,脚下一绊,就倒在了陆景昱的身上。 抬头看去,陆景昱一双漆黑的眸子正盯着自己,眼中满是得意,陆景昱将柳言韫抱在怀中。 “白天你亲了我,现在我要还回来。” 说着就在柳言韫的额头轻轻一吻,柳言韫感觉到额头软软,不由的脸红,陆景昱笑道: “以后君上就是我的人了。” “谁是你的人呀?” 柳言韫嘴硬的不肯承认,心中却甜蜜的过分。 “口是心非的小家伙,那君上打算做谁的人?” “我就不能是我自己的呀!” “那君上是自己的,臣就是君上的,反正也没差嘛!” “油嘴滑舌!” “这可都是臣的真心话,臣是真心想做君上的人,越早越好,这样君上就跑不掉了。君上知道外面是怎么议论臣的吗?” “怎么议论的?” “外面都说君上被臣蛊惑了,你说臣是不是该付出实践,做一个让君上从此不早朝的妖妃。” 陆景昱说这话的时候与柳言韫呼吸缠绕,彼此都有些动情,柳言韫只觉得心跳的厉害,偏偏她此刻能看清楚他眼中所有的情愫。 那双眼睛这蕴藏的深情让人忍不住的想沉沦,这双眼睛此刻只有她,里面的万千星辰也都只有她,偏偏她也是心悦这个人的。 柳言韫有些恼羞成怒了,陆景昱何时变得这般坏了,白天明明还是个纯情的少年,怎么才几个时辰就这么……这么……柳言韫脑海中闪过很多小画册,脸霎时间红的要滴血。 怎么办?有些期待! “怎么君上不愿吗?” 陆景昱难得看到柳言韫露出这般小女儿的姿态,不由的笑了,还想再多逗弄一会。 “景昱,你如今身子不好,等你身子好了,我们在……” “……” 不是!陆景昱真想扒开柳言韫的脑子,看看她到底在想什么,怎么以前没发现她竟然懂这么多了。 “言韫,不着急。” 陆景昱将柳言韫扶起,两人目光相对,陆景昱觉得自己需要冷静一下, 分卷阅读126 再这样下去恐怕要出事。 “不着急什么?” “没……没什么。” 陆景昱的脸色红的像是在滴血,柳言韫捧着他的脸,在唇间轻轻一吻,起身笑道: “不和你闹了,你好好修息。” 政务纷杂,陆景昱在身子略好些后,便帮着柳言韫一同处理,殿阁之中常常摆着两张案几,两人常常会私语相商。 “可有办法救相国?” 柳言韫坐在床榻侧,手紧紧的握着陆景昱的手,心中就像针扎一样痛,陆景昱病发的突然,眼见着景昱的身子正在一点点变好,转眼又突然倒下。 “君上,相国大人修为尽失,旧伤复发,气血衰竭,怕是很难撑过这个冬天了。” “怎么!” 柳言韫“蹭”的站了起来,满眼的不可置信,素司见状也只能是无奈的摇摇头,鲛人善医,自当当初相国被带回来后,她便苦研医术,然而终究还是太浅。 “我只能暂时用我的血吊住相国的命,至于其他的,只能看天意。” “即使是鲛人也救不了吗?” “鲛人的血肉虽有活死人,医白骨的传说,然而相国的体质太过特殊了,说句不该说的,相国这具身体怕是已经到了极限,便是神仙也难救了。” 素司见柳言韫痛苦的流泪,也是无可奈何,她不过是一个刚刚成年的鲛人,生死之事她也没有办法。 “你先退下吧。” 柳言韫细细拂过陆景昱的眉间,似是因为太过痛苦而眉头紧皱,柳言韫很想替他分担这些苦痛,此刻她却只能眼睁睁看着。 “景昱,我一定会找到医治你的法子。” 柳言韫暗下决心,哪怕上穷碧落,下至黄泉,他都要找到可以医治陆景昱的法子。 陆景昱醒来时,床榻边空无一人,挣扎着起身,见窗外原不知何时已经开始簌簌的下起了雪来,院中移栽的红梅已然开花。 红梅白雪,他这一生少有这样赏花的闲情,如今病体,到有了时间,只是他自己也清楚,他这具身子未必撑得了冬天。 “咳!咳!咳!” 许是冷气入喉,陆景昱猛的咳嗽起来,一咳嗽带动着五脏六腑都开始疼痛,陆景昱捂着胸口蹲下身去,疼痛的太过厉害,眼水划过眼角。 第 67 章 许是冷气入喉,陆景昱猛的咳嗽起来,一咳嗽带动着五脏六腑都开始疼痛,陆景昱捂着胸口蹲下身去,疼痛的太过厉害,眼水划过眼角。 陆景昱一时丧失的直觉,眼前一黑,眼看着就要倒下去,这时一个温暖的身影包裹着他,陆景昱好不容易缓过神来,见他正趴在柳言韫的怀中。 “君上,我没事的。” 柳言韫只是心疼的扶着陆景昱会床上坐着,感觉到他身体在发抖,取了件厚厚的披风披在他的身上,又将炭火挪的近了一些。 这已经不知道是第几次了,陆景昱自打一月前晕倒之后,身体便一日不如一日,常常会见到陆景昱人事不知的躺在冰凉的地板上。 柳言韫原也想让宫人来照顾的,只是陆景昱素来不喜欢有人侍候,如今病体缠身之时,更是不喜让人见到他这幅模样,柳言韫只能作罢。 “景昱,你放心,我一定会找到医治你的法子。” 陆景昱本想开导柳言韫,然而一开口,便是一口鲜血,柳言韫对于普通人的陆景昱根本毫无办法,他的身体受不得任何灵气,柳言韫只能看着陆景昱陷入痛苦之中。 “别想那么多了,我知道你想说什么,可是你答应过我的,要和我一起看海晏河清的盛世,难道如今你要抛弃我了不成?” 陆景昱很想对柳言韫说一句对不起的,然而他已经没有了力气,五脏六腑被拉扯着疼痛,冷汗直冒,口中腥甜,鲜血不受控制的从口中涌出。 这种折磨,竟比当日在苦水炼狱所受的酷刑更要难熬,他根本不知何时才是尽头,更重要的是,他真的不想让柳言韫担心。 一直以来,对于修为尽失一事他虽有不甘,然而到底还是淡然的,毕竟能弄清柳言韫的心意,两人能够相守相伴,柳言韫不会嫁给其他人,对于他而言远比修为要重要的多。 可如今他却只想放手,他没想到他会衰弱的这么快,柳言韫重情重义,当初小九离开,她耿耿于怀了三年,至今仍不能释怀。 若是他离开了,依着柳言韫的性子,怕是一辈子都无法释怀,他不能因为自己的一时私欲,耽误了柳言韫一辈子。 陆景昱晕过去的时候,脑海中想的是如何离开柳言韫,他纵使死,也不能死在这里,他不能连累柳言韫后半生。 素司替陆景昱把脉,又喂了些自己的血,见陆景昱的脸色开始渐渐好转,方才收手,柳言韫将自己的灵力注入素司体内,替她疗伤。 “不能再这样拖下去了,言韫,你必须得尽早那个主意,或生或死,陆景昱没有多长时间了。” 分卷阅读127 “我也知道,只是我翻遍了典籍,也找不到医治的法子,素司,你,是不是已经找到法子呢?” “是,我找的法子,但我不知道该不该告诉你。” 柳言韫一听有法子了,哪里还去纠结到底是怎样的法子,竟会让素司犹豫,素司并不通人情,她在这些年学会了人的感情。 犹豫、顾忌、软弱、偏执,爱恨情仇,眼见着她最钦佩的君上因为情变得患得患失,变得在深夜暗自垂泪。眼见着对她有恩的相国大人进退维艰、步步惊心。 因为情,他们将自己弄得人不人鬼不鬼的,却依旧甘之如饴,素司不明白,她也不想去明白,她只想度过这人生红尘,报了恩就行了。 “说!” “君上可是神族,若是神族就有法子,可若不是,便是大罗金仙也束手无策。” 柳言韫忽然愣了一下,她知道自己的前世,在九幽也能模糊猜到自己的今生,可记得暝九说过,不到万不得已不要去探寻自己的身世。 看了一眼沉睡的陆景昱,柳言韫想着,现在便是万不得已的时候了吧。 “怎么做?” “君上身上的神力尚被封印着,需要君上先回自己的神族神域,解下身上的封印,然后以神族后裔的身份,以精血供养,性命共享,方才可能有一线生机。 只是神域虽能助君上觉醒神力,君上也极有可能再也回不来了,我曾听闻君上有一位故友便是神族后裔,一入神域尸骨无存。 所以神域一事,于君上而言还是三思的好,君上若是无法从神域归来,那么到时候相国大人仍旧是死路一条,这一法子是九死一生的法子。 到时候最有可能的就是君上死在神域,相国大人气血衰竭而死。我虽不懂政事,也看得出,如今齐国的主心骨就是君上,届时君上不归,相国身死,只怕东荒又是一场大乱。 这本就是万不得已的法子,君上还是三思的好。相国大人这病虽无药可医,到底还能拖住些时刻,私心我是不希望君上去的。” 素司说了这许多,无非是救人的法子虽然有,但代价太大,而且没什么成功率,柳言韫让素司退下了,守在陆景昱床榻许久。 直到第二日黎明时分,柳言韫才回过神来,她不忍心看着陆景昱受苦,可神域又实在太险,她一人性命不足为惜,只是齐国立国不易。 新国初立,人心不稳,若真的要去神域,齐国一事需得安排妥当,更兼如今修真界也不太平,魔修重出,仙魔大战似乎也是一触即发。 柳言韫揉着眉头,先去上朝,陆景昱微微转醒,醒来后,他第一时间去见了素司,了解了自己如今的情况,只是无奈的苦笑。 “你带我走吧。” “相国!你……” 素司有些不明白,陆景昱这个身体,如果离开宫中,无疑是送死。 “神域我是绝对不会让柳言韫去的,当初小九死状太过凄惨,尸骨无存,魂飞魄散,她如今还年轻,还有着大好前程,我不能拖累了她。” “可是离开的话,你会死的。我不能让我的恩人因为我的原因死了。” “素司,我必须离开这里,算我求你了。” “可大人离了这,又能去哪儿?大人这些年来,您除了宫中,还有其他的归处吗?您在许都连一所外宅都没有,您无处可去啊!” 无处可去,这才是真正的的悲哀,回首往事,陆景昱竟不知自己到底做了些什么? 天下之大,竟没有一处可为家。 年幼时,父母家族覆灭,他便再没有家了,报完家仇之后,他一直辅佐着柳言韫,看着她一步步成长,从一个不知世事的小姑娘,成为一方诸侯。 可是他自己而言,却没有了归处。 “大人,您何苦呢?君上在乎您,就算救不了您,她也不会忘记了您。” 陆景昱苦笑一声,“我正是担心忘不掉我。” 素司不明白,她最终也没有答应陆景昱,可陆景昱还是离开了,那是第一次素司见到了盛怒的柳言韫。 她将昭阳殿所有侍候的宫人全部贬为最低等的宫人,将当日职守的侍郎全部杖责,牵扯上下竟有数千人。 其实素司觉得柳言韫有一瞬间是有了杀心的,可最终全部改为贬谪和杖责,素司想不明白是为什么,它们鲛人对于外界是几位敏锐的。 “君上!” 素司推开殿门的时候,见到的是柳言韫痛苦的躺在地板上,地面上全部是鲜血,素司拉开柳言韫的衣袖,发现全部是剑伤,而伤她的剑就躺在一旁。 为柳言韫把脉的时候,才发现她体内灵气紊乱的厉害,眉宇间隐隐有一道神纹,素司大惊,忙为柳言韫压下宠宠欲动的神力。 “你竟然想不入神域就打开封印?不要命了吗?” 情急之下,素司也顾不上什么君臣之别了,上次在苦水炼狱为了救陆景昱,她就强行解开过一次封印,为此险些走火入魔,半年之内不能再动用灵力。 分卷阅读128 如今又试图强行打开封印,神族的力量不是凡人的躯体所能承受的,柳言韫这样无疑是在自寻死路。 “我只是想试试。” “如果没有神域做支撑,你这具躯体根本无法承受神力,不要以为你以前能够解开封印,那只不过是神力的百分之一都不到。 要想救陆景昱,需得你完全解开神力,依你现在这具躯体,你会毁了整个许都城的,而你也将会魂飞魄散,柳言韫,你清醒一点。” 柳言韫在素司的帮助下,调息了体内不安的灵气,素司发现了柳言韫的泪痕,将柳言韫抱在怀中。 “素司,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我不想让景昱去死,可我又放心不下齐国,这也是他这些年来的心血。更重要的是,陆景昱消失了,他身子那么差,我好担心,怕他撑不到我找到他的时候。” 长久以来,第一次切身感受到无力的感觉,过往种种浮现在眼前,柳言韫却是如此痛恨自己未能早日明白自己的心意。 如今她能早点明白自己的心意,如果她能早一点发现景昱对她的心思,他们是不是就不会成今天这个局面。 他们明白彼此的心意不过数月,可他们却陪伴着彼此近十年,若是能早一些,或许他们也想芙殷一样成婚了。 想到过往种种,潸然泪下,悔不当初。 第 68 章 想到过往种种,潸然泪下,悔不当初。 “你确定这法子有用?我可是冒着生命危险才将他带出来的,若你没有能够救景昱的法子,我会杀了你!” 邵攸看着裹着黑袍的人,黑袍手中执着权杖,目光落在了昏迷不醒的陆景昱身上。 “你放心,山人自有法子,虽有些惊险,但可保下他的性命。” “我且信你一信。” 邵攸这段时间心力交瘁,许都那边柳言韫几乎是疯了一样找寻陆景昱的下落,封城搜人,这是齐国立国以来,这样大的动静。 另一方面,这段时间,柳言韫喜怒无常,有时候平白就会受责骂,柳言韫素来心境平和,向这段时间这样动肝火几乎是他跟着柳言韫所未有过的。 他敢肯定,若是被柳言韫发现是他带走的陆景昱,依照柳言韫如今的脾气,他怕是具全尸都无法给自己留下。 黑袍将权杖放在陆景昱的心口处,一道黑色的魔气自心口而入,散入四肢百骸,邵攸想阻止已经来不及了。 “你想让他成魔?” “他本就是魔!” “你胡说!” 邵攸一刀砍去,黑袍却化为了一道虚影,紧接着邵攸发现自己竟然动不了了,他远远低估了黑袍的实力。 宫中的柳言韫忽然心神一动,与素司一同到院子中,抬眼望去,一道黑光直入云霄。 “魔!” 身影一动,柳言韫的身影便消失在昭阳殿中,素司看到黑光,想起了那日陆景昱入魔时的情景,一时间有些恍惚。 “放了他!” “君上!” 邵攸挣扎的时候,一个身影破窗而入,一身尊贵的宫装,云鬓高耸,分明是柳言韫冷眼执剑而入。 黑袍没想到柳言韫来到这样快,她来的时候,周围的灵气似乎都停滞了,强烈的气息压迫下,邵攸挣脱了束缚,跪了下来。 “柳韫!” “我说了,放开他,他不是你能沾染的!” 柳言韫没有第一时间动手,便是顾忌躺在床上昏迷不醒的陆景昱,否则黑袍早就被柳言韫一剑穿心了。 “晚了!呵呵!他已经成魔!” 柳言韫眼见着陆景昱的身子发生变化,体内的经脉正在被魔气重塑,从此之后,陆景昱就算醒来,他也不再是当初那个陆景昱了。 “为什么?” 柳言韫实在想不明白为何他们要费尽心思的将陆景昱转化成魔,在柳言韫看来,陆景昱虽然修魔,然而本性纯善,心怀天下,实在算不上一个传统的魔修。 “哈哈哈!柳韫你是半仙又如何?你的心上人变成的魔,体内的魔气会一步步吞噬他的理性,最后他会成为一个从地狱归来的修罗!而你们、整个仙界都将死无葬身之地!” 柳言韫动手不再迟疑,黑袍和柳言韫交手几招后,发现自己不敌,边想着虚晃一下,用过幻身逃走,不想一双翅膀从柳言韫身后展开,一道道冰棱突然从地下窜起。 紧接着冻住了他的手脚,柳言韫的眼神狠毒,手一握,黑袍就伴随着冰棱一起化为了灰烬,邵攸看着这一幕,心中吓了个半死。 “你不该自作主张的。” 柳言韫身后的翅膀消失了,仿佛一开始就不存在一样,邵攸跪在地上,心如死灰。 不过柳言韫并没有杀他,而是来到陆景昱的床边,紧紧地握住了陆景昱的手,用一丝灵力探查着陆景昱的经脉。 果如黑袍所说,陆景昱体内已经被魔气重新改造,他 分卷阅读129 以前被破坏的经脉重新搭建起来了,不过这不是没有代价的,柳言韫发现陆景昱的身体已经隐隐有了魔化的痕迹。 如果再这样下去,怕不等陆景昱醒来,他的意识就会被体内的魔气所吞噬。 魔和魔修到底还是有着很大不同的,魔修说到底还是人,只要是人,就会有七情六欲,有爱恨,所以柳言韫一直反对以修行方式的不同来判断正邪。 但魔不同,魔不是人,他甚至可以说只是一种意识的综合体,聚集着人世所有的恶念,一旦堕落成魔,便万劫不复。 这绝不是柳言韫所要的,她要的陆景昱,是那个永远包容着她,和她有着共同志向的儿郎,不是一个只知道嗜血杀戮的修罗。 素司赶到的时候,只觉得茅屋被结界所笼罩,在她的眼中,此刻的茅屋被一团黑不溜秋的魔气所笼罩,但是结界之外,却一切如常。 毫无疑问,这个结界是柳言韫所做的,她将魔气拘于结界之中,无疑就是不想这里被发现,特别是修仙者发现。 素司见到陆景昱时大吃一惊,此刻的陆景昱眉间已经显示的有一枚血色的魔印了,更重要的时,此刻的陆景昱虽未苏醒,但他已经算不上是个人了。 “素司,你来了!快告诉我,怎么样才能救景昱!” 素司见到了红着眼睛,已经濒临走火入魔的柳言韫,吓得后退了半句,咽了口水,道: “君上!你……你先冷静!” 素司试图先稳定柳言韫的情绪,怎么会变成这样,素司也有些始料未及,更重要的是她竟然发现了角落里已经昏迷的邵攸。 “说!” “君上,你的元阴可还在?如果在的话,可以尝试着与相国大人神交,平复一下相国大人体内的魔气。” “这样真的可以吗?” “这……我也不知道!只不过君上好歹是神族,神魔上古时本是一体,试一下也是无妨的。君上和相国大人不早就互许终身了吗?” 素司说完这话后,就拖着昏迷的邵攸离开了现场,实在是太可怕了! 素司虽然不知道神交这个办法有没有用,不过她听族中的长辈提起过,神交对于神族而言有着非凡的意义,她如今也只有这一条法子了。 柳言韫在素司离开后,愣了一会……素司提的都是什么鬼法子? 不过现在也只能死马当作活马医了。 柳言韫看着还在昏迷中的陆景昱,长叹了一口气,解开了他的衣带,陆景昱只着一件外袍,很快就被接下了。 俯身吻上了那人的唇,唇间冰凉,柳言韫毫不意外的脸红了,从额头眉间到耳垂,每一处都细细吻过。 其实两人自表明心意以来,尚未有过太多的亲近,平日也不过是拉手拥抱,这突然一下就这样,实在是有些难为情。 不过为着陆景昱的身子,柳言韫也只能红着脸慢慢地解开陆景昱的衣裳,柳言韫细细的吻过陆景昱身体的每一个角落。 紧紧握着陆景昱的双手举国头顶,用自己的披帛将他的手绑住了,陆景昱似是感受到了什么,闷哼了一声。 柳言韫低声笑了一声,紧接着完全除去了陆景昱的衣裳,这还是十年以来,她第一次见到陆景昱赤/裸的身体。 一时间愣住了,玉骨冰肌,秀骨珊珊,素腰如柳,犹如初日英蕖,晓风杨柳,婉转娇柔,一时失神。 柳言韫想起往日看过的画本,脑中闪过许多缠绵悱恻的风月之事,一时间竟只觉心神荡漾,俯身吻上了陆景昱的唇。 水乳/交融间,柳言韫似乎如暗夜探得一扇门,推开门,是满天火海,火海中上一个哭泣的小儿,柳言韫几乎是本能的去救那个小孩。 四周的火焰无情的扑打在两人身上,脚下的土地龟裂,是炙热的熔浆,而小男儿眼神迷惘,似乎下一刻就要掉进熔浆中去了。 柳言韫抱起小男儿一跃,躲避着溅起来的熔浆,手中剑直插入熔浆之中,自剑开始,千里冰封,万里雪飘。 “言韫~” 陆景昱似乎脑海混沌中寻的一丝清明,睁开眼睛,只是模糊的感受到身体似乎被一个温暖的怀抱所包围。 由此沉沦。 结界撤下之时,已经是第二日早上,素司见到柳言韫扶着门框,脸色有些苍白,但眼神清明,而四周也感受不到丝毫魔气,便知是成功了。 摇醒邵攸,四人御剑回宫,陆景昱仍在昏迷之中,素司为陆景昱把脉,发现体内魔气被暂时压制住了,而沉疴旧疾也因为经脉重塑而消失了。 实在是再好不过的时,柳言韫一直守在陆景昱床榻,直到他醒来为止,醒来时,两人紧紧抱在了一起。 “答应我,一定要好好的!” 柳言韫又亲手服侍陆景昱汤药,两人谁也没有提起那日在茅屋中的事,似乎那只是一场梦境。 柳言韫在陆景昱养伤的时候接见了邵攸,邵攸一见到柳言韫,便跪了下去,有些时候不是不计较,而是未到时候。 分卷阅读130 “你是如何认识那黑袍之人的?” “臣……臣修魔,无疑间遇见的,他说他有办法可以救相国,臣真的没想到他所说的办法就是……入魔。” “你与那认识多久了?” “一年。” 柳言韫忽然扔个了邵攸一样东西,这东西邵攸再熟悉不过,便是当日陆景昱给自己的戒指,邵攸看着这枚戒指,不解。 “这……” “邵攸,你跟着相国多年,帮着相国做过那些出格的事,寡人不是不知,只是寡人念着相国劳苦功高,不计较罢了。 如今魔修已经壮大到今天这个地步了,你是不是该给寡人一个交代。” 邵攸真的是有苦说不出,这事他是知道,可主犯也不是他,如今君主不去找主凶,来找他,他可以不说吗? 第 69 章 邵攸真的是有苦说不出,这事他是知道,可主犯也不是他,如今君主不去找主凶,来找他,他可以不说吗? “相国大人的确曾经庇护过一些魔修,但如今相国大人已经不再主事,如今魔宗之事与相国大人已无任何关系了。” “寡人知道。这件事包括昨日之事寡人不希望从任何人口中听到,你明白寡人的意思吗?” “是!” 邵攸松了一口气,若不是当今君上信任陆景昱,此事他还真不好说,不过正是因为君上信任,才会隐瞒吧,毕竟入魔一事,事关重大。 “身子可有好些?” “如今已经无碍了,多谢君上记挂。” 陆景昱只隐约记得一些模糊的印象,看着柳言韫端着汤药,低眉摇着汤匙的模样与印象中的重合,不由的一阵。 “你先喝药,这是压制你体内魔气的。” “嗯。” 陆景昱接过药来,一饮而尽。这药比寻常的药要苦涩三分,陆景昱喝完只皱眉头,柳言韫望他嘴里塞了一颗甜枣。 “那黑袍人的来历,我已让人去查了,你放心,我不会让你出事的。” 陆景昱放下碗,靠在枕头上,经历一番生死之后,以前许多事情反而变得不再那么重要了,如今再看着柳言韫,总觉得倍感亲切。 “听闻你这段时间治理齐国治理的很好,我很高兴,君上如今可以独当一面,如今,就是臣离开,也可放心了。” 柳言韫恶狠狠的瞪了陆景昱一眼,道:“你要去哪?别以为你病中的事情寡人不知道,病成那样还敢要素司带你出去,你想死吗?” “那不是……” 陆景昱正要解释,柳言韫却附在他耳边,道: “你若是再敢逃,寡人不介意将你锁在这昭阳殿,永世不得出!” 陆景昱看着嘴角噙着一抹笑意的柳言韫,不由的怀疑,入魔的到底是自己还是言韫,想着修行之人,还是要以心境为主,不由劝道: “你如今性子怎不似以前,修行之人还是要心境平和的才好。” “寡人又不要得道成仙,要什么心境平和?寡人要的是中州四荒,要的是万民皆服。仙,有什么好的?七情六欲皆抛,不过是一块木头罢了。” “你心境怎么变了这么多?” “变了吗?寡人觉得很好啊!” “……” 陆景昱实在不知该说些什么,修行之事,他如今也帮不了柳言韫什么了。 “相国以为北荒如何?” “君上想要北荒?” 陆景昱立刻就意识到了柳言韫的野心,她的眼神中有光,陆景昱只是含笑看着,帝王之心,雄途霸业,他能帮柳言韫的已经有限。 如今她已不是当初广陵城那个处处受限的小姑娘,她有贤臣,有良将,她有雄心,有手段,她敢想,也敢做,如今的柳言韫正在成长为一位成熟的帝王。 “是啊!我们沉寂的太久,北荒有十五郡三百二十四城,我如此广袤的土地,寡人如何能够不心动呢?” “北荒共主熙仁并不简单,他也是修行之人,据闻已入半仙十数年,论修为,怕在你之上。” “哪有如何?谁说寡人要靠修为的,对于弱者,寡人才会用修为碾压,对于强者,脑子远比修为要有用的多。” 柳言韫展袖而立,目光如刃,陆景昱看着柳言韫,心中却有着许多感想,他很欣赏这样的柳言韫,这样的君上,会让人臣服,让人心甘情愿的去追随。 “君上是有主意了吗?” 柳言韫笑而不语,手掌一翻,手心是一枚燕形的玉佩,荧光微闪,陆景昱看着柳言韫咬破指尖,滴了一滴血在里面。 接着又用灵力化为刀刃,划破陆景昱的手指,陆景昱不防,低声“嘶”了一声,滴了一滴血入玉佩之上,玉佩融了两人的血,化为两瓣。 “此物名为鸳鸯佩,我在上面施了咒术,以后小师叔要去什么地方,只要带上这半枚玉佩,寡人都能找到。” 分卷阅读131 “君上是要监视臣吗?” 虽然柳言韫说得很轻柔,但陆景昱知道,若是他拒绝,柳言韫一定会有其他法子来监视自己的。 “怎么能说是监视呢?寡人不过是担心类似的事再次发生罢了!小师叔,如今身子这么弱,寡人十分担心,有什么不轨之人对小师叔意图不轨。” 陆景昱默默的接过半枚玉佩,柳言韫笑了,又冲宫人招了招手,宫人呈上来了一本奏折,柳言韫示意陆景昱看一眼。 陆景昱不解,拿起来看了,发现奏章之中竟是劝柳言韫婚姻之事,言道“男女之事,人之大伦也,更况君上贵为一国之君,更应早定夫婿,诞下子嗣,以绵延国祚。” 陆景昱看着奏章,又看了一眼柳言韫,发现柳言韫浅笑着品茶,看不出心底的心思,一时心中也没了底,不知该如何开口。 “小师叔看完了。” “君上是何意?” “小师叔以为寡人该如何?选夫婿?有意思。” 柳言韫虽然笑着,陆景昱心底却升起了一股寒意,他看不透柳言韫的心思,更何况,这件事他是存了私心的,他自然知道柳言韫这个年纪是该选夫婿了,可若夫婿不是他,还是不选的好。 陆景昱虽然沉默,柳言韫却一眼就看透了他心底所想,趴在陆景昱的耳边道: “小师叔,你说寡人这夫婿是选,还是不选呢?” 柳言韫离的太近,让陆景昱心底有些微颤,抬起头,对上柳言韫那双眼睛,柳言韫的目光极具侵略性,陆景昱发现自己竟不知该如何回答。 柳言韫弯着嘴角,笑着离开了。 陆景昱身子渐好,也开始帮着柳言韫处理政事,至于选夫婿一事,不了了之。 “君上,魔宗一事难道不该对世人有所交代吗?” 柳言韫在高堂之上,仙盟遣使者而来,自当日柳言韫弃婚以来,齐国已有数月不曾和仙盟有所往来,如今来,自是带着不甘和恨意的。 “仙盟如今竟然质问起寡人来了?修真界的事,与寡人有什么关系?” “魔宗是自你们齐国境内而起的,你身君主,难道不该为此负责吗?” 仙盟的人自视为修真之人,高朝堂之上的凡夫俗子不知多少,自然是不屑和这些凡人打交道,而柳言韫不过是灵隽派一弃徒罢了,有何可惧? “住口!你是何人?敢质问我们君上!御林军何在?还不快将这人打出去!” 孔易之呵斥道。 “不用,寡人倒想听听他怎么说,就当是听个笑话,与众臣解闷吧。” 对比起数年前,云锦山一事,如今的柳言韫似乎只是在看一个笑话,无惧无畏。 陆景昱看着柳言韫,发现柳言韫的变化似乎只是一瞬间的事,他无法说清这种变化究竟是好,还是坏,但他却知道,对于帝王而言,这种变化却是必须的。 “柳韫,你不过就是灵隽派一个弃徒罢了!有什么资格高坐明台,你一个女人,竟妄想着做万世的帝王,简直就是一个笑话!” 柳言韫原本慵懒的身体,坐正了,起身展袍,看着甚是霸气,眼波流转,却是数不尽的算计,陆景昱意识到什么,想上前去阻止,为时已晚。 身形一动,便出现在仙盟使者的面前,巨大的威压迫使使者低下了头,跪了下来。 “使君这话寡人听着新鲜,寡人是女子就不能为君了么?这天下是寡人一步步夺来的,还是第一次有人说寡人不配的。不知众位贤臣以为使君说的如何?” “禀君上,此人口出狂言,按律当斩,臣请依律惩处!” 立马便有臣子开口,想柳韫表忠心,柳韫只是淡淡的看了一眼,看向了沉默不语的尹雪,道: “尹相,以为如何?” “臣也是女子,自然觉得荒谬,臣与君上虽是女儿之身,却与男子做着同样的事,有着一样的智慧和情意,实在不知这有什么过错。” 尹雪拱手答道,语气无波无澜,在陆景昱重病期间,一直都是她接替陆景昱,处理政事,柳言韫发现她处事公正,索性便立其为左相。 “臣请君上依律惩处!” 众臣纷纷请命,他们大多不过是不懂修行的凡人,受修仙门派欺压日久,心中早有怨愤,此刻找到机会自然不会放过。 “不可!君上,俗话说,两国交战不斩来使,更何况我们和仙盟还不到可以为仇的地步,臣请君上三思。” 一个臣子突然从队列中走出,柳言韫看了过去,发现是一个书生,柳言韫似乎有些印象,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君上,既然使者是为魔宗一事,为其解释一番也无不可,我齐国终究立于凡世之中,修真之事与我等并无多大联系。” “好,寡人便给你一个交代。魔宗是自我齐国而起又如何?你们修真之人不是自诩高人一等么?如此开宗立派之事我们凡人如何得知? 回去告诉你宗门的那些长老,右相一事,柳韫便将为其逃一个公道。不要用什 分卷阅读132 么仙魔之别来搪塞寡人,这个理由寡人不满意。” 第 70 章 “魔宗之事,是我一直瞒你,对不起。” 陆景昱抬起头,看着眼前的柳韫,柳韫立在窗边,目光落在窗外的白梅上,看起来有些心不在焉。 “我不怨你,景昱,寡人相信,你所做的一切都是有苦衷的,只是这样的事,寡人不希望再发生了,毕竟我什么都不知道,很难办。” 陆景昱上前,将这个顾忌的身影抱在怀中,眼神之中满是爱意与不舍,或许是在生死边缘徘徊过几回,如今的陆景昱已没有太多的顾忌了。 “对不上,是我让你难做了。” 柳言韫回过头来,抬起头与陆景昱四目相对,踮起脚尖,吻上了陆景昱的唇,陆景昱先是一惊,随即攻城略地的吻了起来。 柳言韫的唇很软,鼻息见还有翠竹的清香,让人想起昭阳殿外的大片竹林,林声涛涛,宛如此刻的的柳韫,热情而缠绵悱恻。 呼吸不由自主的加快,陆景昱闭上了眼睛,细心的感受着唇间的感受,软软糯糯的,就像是刚出炉的糯米糕,让人忍不住想尝一尝。 轻咬上了柳言韫的嘴唇,舌头也舔上了对方的唇线,唇齿相交,呼吸相融,柳韫伸手缠上了陆景昱的脖子,呼吸间,柳韫的身子渐渐失了力气。 许久,两人才分开,柳韫睁开眼睛都时候,眼中似有泪光涟涟,陆景昱对上这样一双楚楚可怜的目光,不由有些情动。 “言韫~我……” 柳韫用手封住了柳韫的嘴唇,抬起头,认真的看着陆景昱,一滴眼泪顺着眼角滑落,陆景昱有些心神荡漾,仿佛整个心神都沉浸其中。 “景昱,一会还有朝议了。” 陆景昱低头宠溺的笑了笑,挂了一下柳韫的鼻头,笑道:“我们成亲吧?” “成亲?” 陆景昱看柳言韫有些犹豫和不解,盯着她的眼睛,从她的眼中看到了踯躅,心中有着一丝失落,问道: “你不愿意?” “不是,只是我想着如今天下未平,成亲尚早,不如等我们取了北荒之后,你我再言婚姻之事。” 闻言,陆景昱松开了握着柳言韫的手,苦笑了一声,哪怕如今他们早已表明了心意,可陆景昱总有种,两人相隔很远的感觉。 “也好。” 陆景昱没什么好说,在这一段感情中他付出了太多,如今他真的没什么好失去了,不就是等待吗? 他可以等的,一年,三年,十载,他可以等的,直到柳韫同意为止。 “景昱,你听说过玉魂鼎吗?” “略有耳闻,传说是千年前魔界的一样宝物,嗜血之物,可以破除人间一切屏障,不过已经消失千年了。” “若我说,这东西被我找到了,景昱会如何?” 陆景昱一愣,看着柳言韫满眼的不可置信,声音甚至有些颤抖,“言韫,玉魂鼎是上古的邪物,你要拿东西干什么?” 柳言韫踱步到自己的君座上,眼神狠辣而又富有野心,“寡人思来想去,修真界的存在始终是个麻烦,人间之事可以征战,可修真界的事却没那么简单,若是有朝一日,修真界要对我们出手,我们可是处于劣势。 与修真界想必,我们到底凡人多谢,天下一统,少不了得将权力收归朝廷,必然会触及修真界的利益,依寡人看来,与其到时候被动,不如我们先下手为强。” 陆景昱觉得柳言韫的分析有理,也收起了绮丽缠绵的心思,也正色分析了起来。 “如今仙门各派在凡世都会有支撑,或药房,或赌坊,或书院,掌握着各地的水陆的交通、粮食、丝绸,来为自己宗门敛财。一个大的修仙门派,少不了得一两个大的城池供应其物资。 祁阳宗背后是西荒的樊城和启城,灵隽派的背后是北荒的峄城和瞿城,这天下修真的宗门哪一派会没有一两座凡间是城池。” “景昱说的不错,要想真正将这天下收入囊中,修行门派始终是个祸害。” “但玉魂鼎实在太过危险了,你未必能控制的了。” 陆景昱仍有些担心,他不希望柳韫出事,然而柳韫却毫不在意,把玩着手中的朱笔。 “谁说寡人要亲自操控了?找一个傀儡,不就行了吗?这天下找一两个傀儡还不容易吗?” 陆景昱看着柳韫,忽然明白了她心中所想,实在是惊讶,拉起了柳韫的手,震惊的问: “魔宗如今是你在控制?” “正是。那些仙门无论如何也不会想到这背后操纵之人竟然会是寡人。” 眼波流转之间是无数阴毒的算计,陆景昱发现此刻的他竟有些看不透柳韫了,曾经的柳韫是光明磊落的女君子,如今的柳韫是翻云覆雨、玩弄人心的君上。 “柳韫,其实你大可不必……” “为何?既然早晚都要除掉,何不让他们狗咬狗呢?寡人坐收渔 分卷阅读133 翁之利,不好吗?而且寡人还要告诉景昱一个有趣的事,你可知那北荒共主是何人?” “熙仁,不知来处,只知是个少见的修仙大能。” “熙仁,他不是人,是妖,他身上有着妖的血统,你说一个半妖,如何能统御北荒?” 陆景昱着实是惊了,瞪大了眼睛,看着笑得花枝乱颤的柳韫,心底生起了一股不知名的寒意。 “你……你是如何得知的?” “说来这天下也该我得,取玉魂鼎时,遇见了守护的神兽麒麟,他告知我的,说是他有个弟弟,是个半妖半人的怪物,在人间做帝王。” “麒麟不是神兽吗?” “这便是你寡闻了,麒麟虽是神兽,但麒麟与凡人所生的孩子却是妖,神是要上神谱的,特别是神兽,若是不能化身,如何能称之为神兽?” “所以半妖就是熙仁?” “正是。熙仁虽是神与人的结合,然而他出生即为人,随有麒麟血脉,却不属于神族,只能是半妖了。如此可算是天助我也!” 陆景昱看着笑的明媚的柳韫,眼底也浮现出一丝笑意,如今柳韫许多事情都不再与他相商,但他也的确高兴,柳韫能独当一面。 “这事你是何时开始谋划的?” “大约数月前,那时你病重昏迷,故而没有告知你。” 柳韫倒是解释了一句,免得让陆景昱多心她与陆景昱走到今天不容易,很多事情,她都不想瞒着陆景昱,彼此坦诚相待,只盼能走的长远。 “无妨。” 柳韫这边正在忙着历书一事,让人搜集各地的四时雨水,天气变幻,让人编撰成册,历书一事,事关农耕,不得不重视。 而修真界这段时间却是风云变幻,魔宗异军突起,开始攻伐仙门,似乎要报百年前的仇怨,下手狠辣,已经连灭了不少修仙门派。 修仙界一时人心惶惶,仙盟虽是修仙门派组合起来的联盟,然而人心不齐,各自有着自己的小算盘,若是和平时代还好,这样危亡的时候,还不是各顾各的。 祁阳宗就算作为盟主想要做些什么,实际上也是无能为力的,只能做些战后的抚慰工作。 然而魔宗下手狠辣,似乎使用了什么特殊的方法,破了修仙门派的护山大阵,将修仙门派弟子身上的血吸干,成为了一具具干尸。 一个修仙门派在经历魔宗的报复之后,能活下来的人寥寥无几,一时间修仙门派人人自危,特别是百年前那些除魔修除的厉害的几个修仙门派。 至于陆景昱早已因为纷乱的局势被人遗忘,柳言韫与许子羲之间的事更像是茶余饭后的谈资,这种纷乱的局势,谁还有心思去操心别人的风流韵事。 柳韫将自己的师父和芙殷夫妻接到了许都,只说是想他们了,芙殷已经有孕在身,这种情况下,柳韫怎能放她回宗门。 “言韫,为师知道你的孝心,只是如今修仙门派……” 茗妤还没说完,柳韫便献上了茶,道: “师父,你且安心在这里陪着芙殷养胎,仙门的事若是担心,回头我跑一趟就是。” “你如今是一国之君,怎好让你……” “无妨,依我看魔宗一时半会也攻不到灵隽派去,而且师父不是因为弟子之事退隐了吗?既是如此,仙门之事就不要再操心了。” “可是,我……” “师父,人物自己如今能做些什么?师父早已不是灵隽派的主事长老,修为在整个修真界也算不得拔尖的,这种情况下,除了去送死,弟子想不出其他的可能性。与其这样,倒不如听徒弟一句,且安心待在许都,弟子保证,最多一年,这事便该了了。” 茗妤隐隐觉得柳韫似乎知道些什么,可是又觉得是自己多想了,柳韫这段时间一直忙于朝政,哪里有时间去关注修真界的事。 更何况自那日与许子羲弃婚当日,她便许久再没回过修真界,除了那一段不怎么好的弃婚一事,修真界再没有她再多的流传了。 为了防止师尊和芙殷做傻事,柳韫索性便封了她们的经脉,让她们安心的留下来,又特意嘱托宫中女官好生照顾。 第 71 章 许子羲这半年以来一直忙于魔宗之事,魔宗出现的突然,实力强盛,而且对于仙盟似乎有所图,已有不少仙门被其暗算。 柳韫是突然造访的,以朋友的身份,许子羲也说不清自己到底对柳韫是什么态度,可柳韫坦坦荡荡,他也只觉得是自己心胸狭窄了。 柳韫邀他品茶喝酒,赏月览花,观山中云雾,看云卷云舒,许子羲每每看着柳韫,那沉寂的,仿佛已经枯萎的感情又重新萌芽。 明知道这是一份无所终的感情,却偏偏义无反顾。 许子羲作为掌门亲传弟子,每日要处理宗门各种俗事,陪伴柳韫的时间并不多,柳韫也不在乎,只是游览山中景色,似乎真的只是来寻访旧友的。 “你我纵使做不了夫妻, 分卷阅读134 做朋友也是可以的。当日是我有愧于你,如今仙盟遭逢大难,我作为你的朋友,焉能坐视不管?” 当日柳韫在众弟子的围困中,笑意盈盈的看着许子羲,看起来甚是淡然,似乎当日婚礼上的负心人不是她一般。 许子羲也说不清自己再次看到柳韫,心中是什么感受,只是时光悠远,似乎将两人隔开,他敏锐的发现如今的柳韫似乎不是当日的柳言韫了。 她更从容,更淡然,也更无所顾忌。 “我不需要!” “不!你需要,魔宗势力强盛,已经灭了不少仙门了,你们祁阳宗虽为仙盟之首,然而天下谁不知道,所谓的仙盟不过就是一盘散沙,这样松散的联盟会是魔宗的对手吗?” 许子羲看着柳韫,有些惊讶,在他的记忆中,柳韫对于修仙门派之间的事并不感兴趣,为什么如今却了解的这么清楚。 “你放心,我是来帮你的,也算是对我负你的一丝补偿,如何?” 许子羲总觉得柳韫此行目的并没有她所说的那么简单,当日陆景昱身受重伤,柳言韫离开之后并未追究,许子羲总觉得这不符合柳言韫的性子。 柳言韫重情重义,正因为重情义,许子羲才不敢相信那事竟会就这样算了。 “你到底有什么目的?” “我的目的?我能有什么目的?你们祁阳宗有什么东西,值得我图谋的吗?” 柳韫就这样留了下来,留下来的这段日子,柳韫看起来似乎也没什么动作,许子羲渐渐松懈下来,也觉得自己有些草木皆兵了。 如今魔宗闹得太厉害,他不得不防,柳韫又行为反常,他身为祁阳宗掌事弟子,难免多防备了一些。 柳韫行走在祁阳宗内,不知暗中被多少弟子打量。 “听说她就是掌事师兄曾经的未婚妻,在婚礼当天弃婚了!” “就是她啊!看着挺普通的啊!怎么敢这样对我们掌事师兄诶!” “我听说是为了一个魔修。” “魔修!想不到看起来人模人样是,竟然会勾结魔修!呸!” “不过听说她修为很高的,比掌事师兄还要高呢!” “修为高又怎么样?正邪不分!幸好退婚了!这样的人如何能配得上我们师兄!” 这些人虽然自以为很小声,然而对于柳韫如今的修为来说,和当面议论她没什么两样,不过柳韫只是笑了笑,并不在乎。 柳韫此次来祁阳宗,不满的人何止是那些弟子,那些长老也觉得柳韫心怀叵测,奈何一段时间不见,柳韫的修为又提高的不少,整个祁阳宗已经少有人说她的对手了。 魔宗攻上山的时候,许子羲带着众弟子带头作战,看着满天的剑阵,柳韫并不打算出生,而是退到了一侧,看起戏来。 “齐君,许久不见,原是来这看好戏来了?” 柳韫看去原是北荒共主熙仁,熙仁一身白袍,看着倒有几分逍遥公子的模样,摇着折扇,御着飞禽来到柳韫身侧。 “我当是谁,原是共主,共主这也是来凑热闹的?” “仙魔大战,千年难得一见的景象,孤自然是不会错过的,倒是齐君,孤记得半年之前,悔婚之人是齐君吧!怎么还有脸面来着祁阳宗不成?” “寡人与祁阳宗的过往就无需共主操心了。共主还是该担心一下自己疆域的事吧,若寡人的消息没错的话,北境这段时间似乎不怎么太平呀!” “……”熙仁有些尴尬的摸摸鼻子,原本还以为齐君一个小姑娘很好对付的,外界传言最多的也不过是关于她的一些风流韵事,倒真让自己小瞧了她。 不过看着这个淡漠的齐君,想着世人传闻的多情帝王,顿时来了几分兴趣,怕这背后的推手不简单吧! 真真假假,虚虚实实,世人津津乐道的退婚一事,和营救齐国相国一事,更有传闻,说这齐君甚是好色,先欺骗了祁阳宗掌门亲传弟子的感情,后又与自己入魔的相国互许终身。 啧啧!怎么看都是薄情郎的戏份。 “话说,你到底喜欢谁呀?是清贵冷峻的掌事师兄?还是温润贴心的人间相国?” “共主看起来很无聊。” 柳韫淡淡的瞥了熙仁一眼,熙仁又靠近些,道:“这不是好奇嘛?” “共主若是有这份闲情,不如想想该怎么平乱,毕竟寡人可是觊觎北荒很久了。” “你的野心就不掩饰一下的吗?” 熙仁也有些无奈,不是传闻这位齐君性子和顺,与人为善,为什么他说一句,齐君就怼一句,果然传闻不可信。 “你我皆是帝王,帝王的野心不是昭然若揭吗?何必掩饰,难道说熙仁共主就不想真正成为北荒之主?” “呵呵!” 果然,传言不可信,虽然他的确有这样的心思,可是这层窗户纸捅破了就不好玩了。 他们两人在这里闲聊,战场上仙魔双方却打的如火如荼,剑阵和法器眼花缭乱的,柳韫半点没有要帮忙的 分卷阅读135 意思。 “齐君来这,可是为了玉魂鼎?” “那是什么东西?” “你不知道!” 熙仁短暂的惊讶了片刻,他还以为柳韫和他有着相同的目的,可如今看来似乎是自己想多了。 “玉魂鼎,魔宗的法器,不过那东西寡人可用不上,倒是熙仁共主可就难说了,毕竟熙仁共主似乎不是人。” 熙仁的脸色顿时变了,看向了柳韫,眼神中充满了戒备,甚至还有一丝杀意,不过两位都是当世的大能,说话自然不会轻易被人知道。 “齐君为何要骂人?” “共主不要误会,寡人所说的不是人,就是字面上的意思,毕竟有着一半妖族血统的人,如何能算得上是人呢?” 熙仁眼神中的杀意愈重,脸上的笑意也就愈浓,他一点点靠近柳韫,手中的灵力暗暗聚集,柳韫也只是淡淡浅笑。 “我劝共主还是不要在这动手,要是一个不小心,这半人半妖的身份可就闹得天下皆知了,到时候北荒的共主会不会换人,寡人可就不知道了。” 熙仁深吸了一口气,强压住自己心底的杀意,死死瞪着柳韫,“你是如何得知的?” “寡人自然有寡人的法子。” “你想要什么?” “寡人最想要的当然是北荒臣服于寡人,不过很明显,共主不会同意的,所以寡人只需要共主一样东西。” “什么?” “你的血。” 熙仁先是一愣,随即反应过来,哈哈大笑,道: “齐君这又是要算计谁?谁不知我麒麟一族的血可证心魔,你所针对的难不成是……” 熙仁的目光落到了那些修仙之人身上,魔宗的人本来就修魔,根本就不会被心魔影响,只有修仙,才会受心魔的影响。 熙仁发现一切有意思的多了,柳韫再怎么说也是出生仙门,如今却要对仙门动手,当真是有趣。 “我答应你。” 熙仁取血取的干脆,柳韫在拿到麒麟之血后,飞身来到仙魔交战的战场,对着熙仁道: “既然如此,寡人也便送共主一份大礼吧。” 紧接着,之间柳韫摇了摇手中的一个铃铛,熙仁正奇怪着,突然间天地风云突变,飞沙走石,满天蔽日,熙仁用结界挡住了飞石。 才看清不知何时在他们头顶上突然出现一方元鼎,那鼎中聚集着千百年来汇集怨气,此刻扰的天地间乾坤变幻,阴阳颠倒。 “这边是玉魂鼎吗?果然厉害!魔宗有次物,难怪可以一连夺下众多仙门。” “怎么?共主若是有本事去夺,如何?” “你当我傻,玉魂鼎乃是上古神族征伐时的利器,凡出,必饮血而归。此刻玉魂鼎明显已经被人炼化,若无主人的命令,我不过是去送死。” “呵!” 那些原本还在苦苦支撑的修仙者,突然发现压力骤减,天上突然出现一轮血月,血月之下,他们发现地上的鲜血都被吸入月中。 魔修骤然消失,四周只有修仙者,那些身上有伤口的修仙者发现自己的血液正在被吸入血月之中,血月随着所饮血越多,颜色变得越发红了。 不少修仙者因为失血过多,体力不支而晕倒,甚至休克死亡,柳韫冷眼看着,一语不发。 熙仁只觉得心底发寒,这样血腥的景象,齐君竟能面色如常,不过很快熙仁便笑了。 因为这时突然许子羲传入血月笼罩之下,试图要劈开血月,柳韫脸色一变,手中的铃铛顿时就化为了齑粉,血月顿时消失,熙仁乘机夺下了玉魂鼎。 柳韫毁掉铃铛后,自己便遭反噬吐了一口血,魔宗那边的人也是惊了,特别是操控玉魂鼎的宗主,眼见着玉魂鼎被人给抢了 第 72 章 “看来齐君还是不够心狠啊!这是要为了美人不要了江山了么?” 熙仁在得了玉魂鼎之后忍不住嘲讽起柳韫来,毕竟他可是看不惯这个年轻的君主很久了。 “不过是一小小的玉魂鼎罢了,还不值得寡人去争夺,美人寡人要救,江山寡人也不会拱手让人。” 说着地面忽然起了一层薄冰,那冰层逐渐蔓延,那些原本退到玉魂鼎阵外的魔宗弟子突然脚就被冰给冻住了。 “你是要杀人灭口?” “共主这话可就错了,寡人是在帮仙门除魔卫道,杀人灭口?寡人从来不需要。不过是狡兔死,良狗烹罢了,这才是帝王,不是么?” 熙仁不由打了一个冷颤,果然凭借一己之力一统东荒的人,果然心够狠,若不是他刚刚看到玉魂鼎真正的主人,恐怕真要被这样一副纯良的面貌给骗了去。 他也是北荒共主,自然也是有野心的,可要他这样转眼就对自己的属下下死手,他还真做不出来,可柳韫做起来实在是太过得心应手。 很快那些拔地而起的冰棱便冻住了那些魔修,柳韫手一挥, 分卷阅读136 冰层瞬间融化,带走了无数魔修的生命,死的了无生息,浮尸千里,盖不过如此。 熙仁感慨的并不是柳韫的实力,这样瞬间取人性命的本事他也是有的,可是这样狠的心肠,他却是没有的。 如果他没猜错的话,这些魔修是因为被困在阵中,才会毫无反抗之力的,能精准的算计出这些魔修躲避的位置,并实现就布下阵法,怎么看都是蓄谋已久。 看来柳韫一开始就没想着要这些魔修全身以退,只是之前是玉魂鼎针对的仙门弟子,现在是阵法中魔宗的魔修,那么接下来是谁?她可是刚刚才取了麒麟血的。 熙仁作为局外人,此行的目的达到了,自然是乐的看戏,毕竟柳韫和他早晚是敌人,他可真想看看,这姑娘到底还有什么鬼把戏。 “多谢!” 许子羲没有听到柳言韫和熙仁之间的谈话,更重要的是两人都是用的密音,然而心中也难免不开始怀疑,毕竟他一进阵中,玉魂鼎就消失了,实在是太过奇怪了。 不过千里冰封确实是柳韫的手笔,毕竟这天下能这样熟练的掌握的冰封之术的人不多,有这样修为的更是少数。 “不用,我答应过要帮你的。” 说着柳韫便飞身扶起了许子羲,这场仙魔之战,因为玉魂鼎的原因祁阳宗伤亡惨重,不少长老都受了不小的伤,哪怕许子羲只入了玉魂鼎片刻,都受了不小的内伤。 熙仁眼看着,柳韫将一滴麒麟血滴在了许子羲佩剑的剑穗之上,那一滴血很快就被玉坠吸收了,而许子羲却并未察觉,熙仁不由来了几分兴趣。 “子羲,你没事吧?” 祁阳宗内比较好的就属几个修为比较高的长老,许子羲的师尊见他受伤,忙从柳韫手中接过自己的弟子,两人目光触碰时,柳韫看到了对方眼光中的警告之意,毫不在乎的笑了笑。 就这样放任许子羲被他师尊扶走,若不是熙仁一直盯着柳韫,恐怕都看不到她手中的小动作,只见柳韫暗中施法,那滴血便由许子羲的剑穗入了掌门的身体。 柳韫这是要干什么? 熙仁好奇起来了,若他没猜错的话,柳韫是很在乎许子羲的,否则那玉魂鼎就不会突然失去了控制,可是为何又要对许子羲的师尊出手? 要知道越是修为高的修仙者越是不能受心魔影响,柳韫这是打的什么算盘? “寒昊,你这负心郎,你还我淳儿命来!” 众人正各自疗伤之际,一个看起来很普通的魔修突然从地上爬了起来,拿着剑就要向掌门刺去。 寒昊手一挥,那柄剑就应声而断,偷袭之人也因为反噬倒地吐血,熙仁看了柳韫一眼,若他没有看错,刚刚那一掌分明可以要了这妇人的性命,可是柳韫暗中退了妇人一把,叫她避过了那锋芒,留的了性命。 “你这魔修,胡诌些什么?” 眼见着寒昊又要补上一掌,柳韫突然挡到了这妇人面前,笑道: “我瞧着这妇人说得倒似有几分缘由,不如听听这妇人到底有怎样的缘由,竟能叫堂堂的祁阳宗掌门不分青红皂白就要打死人。” “柳姑娘,我敬你是人间帝王,你可不要不识好歹!” “寒掌门这话可就有意思了,寡人不过是想听听这妇人有什么话要讲,怎么就成了不知好歹呢?莫不是掌门真的做过什么亏心事不成?” “你!” “柳韫!他是我师尊!” 许子羲见两人似是要打起来了,忙开口劝和,不过心中到底觉得柳韫说话过分了些。 “呵!看在子羲的面子上,寡人就不和掌门计较了,只是今日寡人偏要听听着妇人的缘由了,熙仁共主以为呢?” 原本熙仁正窝在一旁看戏了,突然听到柳韫叫自己名字,黑着脸走了出来,看着幸灾乐祸的柳韫,正要开口,柳韫忽然对他用密音传话。 “共主若是不帮寡人这个忙,玉魂鼎怕是永远也无法认主了。” 这是威胁他,可偏偏柳韫有这个资本,玉魂鼎虽然在他手中了,然而玉魂鼎的契约还在了,也就是说虽然如今他得到了玉魂鼎,可若是上一届主人不解契,他根本就用不了。 “自然,孤也想听听这妇人背后的故事。” “莫非两位想要袒护这魔修不成?” “掌门这话可就差了,寡人并非不让掌门杀这妇人,只是得等我们把故事听完了再杀,毕竟关于寒掌门的故事,寡人可是很感兴趣了。” “柳韫,你别忘了,半年之前,你可才悔过婚,为此被逐出了师门,如今又要来挑衅我祁阳宗,是真以为我祁阳宗好欺负吗?” “不敢!不敢!寡人还没自负到自以为可以挑衅天下第一宗的祁阳宗!寡人要的不过是二十多年前的一段往事的真心罢了!” 寒昊的脸色顿时一变,他就奇怪,为什么今日的柳韫会一直要保这个妇人,看来是早就知道些什么,既然知道了,就没有活着的必要了。寒昊的眼神顿时充满了杀意,可柳韫却浑然不觉。 分卷阅读137 寒昊突然出手,柳韫后退,一股灵力在两人之间纠缠,论修为,柳韫还不是寒昊的对手,然而柳韫所拥有的从来不是修为。 “师尊!不要!” 许子羲挡在了柳韫的身前,柳韫似乎早就料到了一般,她知道许子羲对早就的情谊,如今情非得已,只能利用这份情谊了。 “让开!子羲。” “不!师尊!为什么?为什么要对柳韫出手?” “她勾结魔修!是仙门的叛徒!这样的叛徒难道不该除吗?” 许子羲还没说话,柳韫却忽然开口了。 “当然该,在尊上眼中不是所有的魔修都该死吗?包括尊上曾经的妻子应淳公主。” “应淳公主?” 许子羲总觉得这个名字似曾相识,可一时想不起来在什么地方听到过这个名字。 “杀妻证道,杀死自己魔修的妻子,还有自己的孩子,然后打着无情道的名声,一步步登上这仙门至尊的位子,寒昊!午夜梦回之时,你就不会梦魇吗?” 许子羲摇摇头不愿相信柳韫说得是真的,然而不知为何他心底却无比清晰的知道柳韫没有必要要骗他,这话的对象也不是他,而是寒昊。 “我没有!” “你没有!淳儿的尸首还是我给她收的,你这个畜生,竟然剖腹取子,只可怜我那才十八岁的长姐竟为了你这么个狼心狗肺的东西远离故土。” “谁叫她骗我的?” 寒昊的突然承认让在场的众人大吃一惊,熙仁却明白,这是因为麒麟血勾起了他的心魔,此事一定困住他很久了,如今不过是开了一道口子,却足以让他宣泄而出。 “当年她明明答应过我,说要和我做一对平凡夫妻的,可她竟然骗我,她根本就没有废去修为,她一个魔修凭什么和我在一起?凭什么给我生育子嗣?我杀死一个魔修有什么不对?” “你口口声声要我姐姐废去修为,可你自己为什么不废去修为,当初要不是我姐姐带你进紫魂林,你这么会有今日的成就?寒昊!你也不撒泡尿照照,就你那天赋,有什么资格成为仙门之首?” “呵呵!若不是她还有些用处,我这么会看上她?一个低贱的魔修?不过你们应族的血脉还真是不错,生出的孩子是天生的修仙者,本尊会带走他一步步登上这至尊之巅!” “等一下!那孩子还活着!” 柳韫抓住了问题的关键,伸手阻止了妇人继续往下说,看着寒昊,心中闪过一丝猜测,却怎么也不愿去细想。 “淳儿,告诉你一个好消息,我们的孩子,子羲,他已经成为了半仙,他还不满二十五岁,可他已经超过我们了,他会成为这百年来第一个羽化成仙的修仙者!” “许子羲!” 柳韫看向了许子羲,这个消息太过震惊了,当初应家找到她的时候,说的是那个孩子已经死了,可若是孩子还活着,而且还是许子羲。 许子羲也愣了,他的师尊就是他的父亲,而他的父亲杀死了他的母亲,而他不过是父亲算计母亲的产物,那么他算什么? 第 73 章 “你算计我?” 许子羲看着柳言韫,若是此刻他还不明白,他就真的是个傻子了,回头看着冷眼的柳言韫,她的眼梢处似有无限风情,可美人薄情。 “对不起了!” 柳言韫手中灵力翻转,一柄剑悬浮在她面前,许子羲看着那剑直接刺向了他的父亲,顿时一惊,飞身而上,替他父亲挡下利剑。 利剑穿过胸膛,许子羲力气尽失,滑落下来,寒昊伸手扶住了下坠的许子羲,一切发生的太快,柳韫召回佩剑,看着被鲜血淋漓的许子羲,一时间有些呆愣。 “君上,原来要的是许仙长的命啊!” “你闭嘴!” 一掌便打向了说风凉话的熙仁,熙仁侧身避过,那一掌打碎了祁阳宗矗立着的石柱,熙仁也有些惊讶,虽说柳韫修为不及他,可到底是神族后裔,还是不要惹的好。 “子羲!” 柳韫想要上前,寒昊一手扶着许子羲,一手召唤剑,射向了柳韫,不过柳韫手一挥,那些剑便掉落在地上。 “柳韫,你一定要逼死他不成吗?” “要逼死许子羲的到底是你,还是我?是谁隐瞒了许子羲的身世?又是谁亲手杀死了他的母亲?是谁明明是他的生父却不敢认?” 柳韫一步步走近,寒昊的心变一点点冷下去,他自己心里清楚,柳韫要的是他的命,而不是许子羲的,许子羲是为了救他。 “子羲,你若是求死,寡人不介意屠尽祁阳宗满门,你知道的,寡人说到做到。” 柳韫附在许子羲的耳边耳语道,许子羲看着柳韫,这个他曾真心爱慕过的人,却也是伤她最深之人,若不是她,或许他永远都不会知道自己的身世。 那样肮脏的身世,那样不堪的过往,他曾经所坚信的,所执着的,在这一刻 分卷阅读138 被粉碎,而这一切源于他曾在乎的人,他的确无颜再活下去了。 柳韫刺出那一剑的时候,他是存了必死的心思的,他不能亲手为母亲报仇,也无法眼见着父亲死在自己面前,他所能做的,不过是一死以谢天下。 一口口鲜血涌出,许子羲竟在柳韫的眼角看到了一滴泪,伸出手,许子羲抚上了柳韫的脸,咳嗽着。 “这滴泪是为我而流的吗?” 在未遇见柳言韫的时候,他的生命中只有修行,他的师尊,他的宗门告诉他,他是宗门的第一人,他需要努力修行,需要成为师弟师妹的榜样。 遇见柳言韫之后,他的生命中有了不一样的东西,或许是因为前世的羁绊,可更多的是被那重情重义所感动,他第一次迫切的想到得到一个人。 虽然他与柳韫成不了秦晋之好,可他还是想着,成为朋友也是好的,烟雨之中,与友品茶赏景,何尝不是一件幸事,可是这一切都只是他的妄想。 “子羲,你这是何苦?我从未想过要伤你。” “言韫,我喜欢你,真真切切的喜欢,只是你我今生有缘无分,我不怨你,这是我的命。” 许子羲看着那一滴滴为他落的泪,笑了,原来柳言韫心中并非不是没有他的,只是他没那么重要罢了! 转头看向了自己的自己的师尊,他的师尊,祁阳宗的掌门,也是他的父亲,他的杀母仇人,他这一生的爱恨皆由他,他一时竟不知该如何面对这个男人。 小时候,这个男人也曾真心爱护过他,他那时只觉得幸运,能遇见这样一位如同父亲一样的师尊,可当真相解开的那一刻,许子羲只觉得恶心。 原来那些过往的好都不过是因为一段腌臜的,不能见人的往事,那么他算什么,他的出生就是一个错误。 “子羲,你别吓爹!爹会救你的,你一定要撑下去!” “不了,师尊,今日便算是子羲偿还了这些年的生养之恩罢!我死之后,请将我的尸体焚化,不必留全尸,那样只会让我觉得恶心。” 寒昊一怔,泪水不由自主的滚落下来,满眼的不可置信,抱着许子羲的手开始不由自主的颤抖。 “子羲,你就这么恨为父吗?” “是!” “可我是你的生身父亲啊!难道这些年我待你不好吗?” 许子羲已经没有力气再回答寒昊的话了,他用尽最后的力气拉住了柳韫的手,眼神中充满了祈求。 “柳韫,我求你……求你……不要杀……我……师……尊。” “好……我答应你!” 柳韫说不清心中是什么感受,只觉得心口疼的慌,鼻子酸酸的,泪水止不住的流,她眼睁睁的看着许子羲的手垂落下去。 “子羲!许子羲!” 柳韫真的没有想过会害死许子羲,她要的不过是仙盟溃散,所以她才要解开那一段过往,可她真的没想到会逼死许子羲。 在寒昊坦白之前,她根本就不知道那个孩子竟然还活着,而且还是许子羲,若是她知道,一定不会捅破这件事的。 感受到许子羲停止了呼吸,柳韫感觉到自己的心也一抽一抽的疼,这样的疼痛,上次还是在暝九离世的时候,她的心中是有许子羲的。 “是你杀了羲儿!” 寒昊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孩子死在自己的怀里,而许子羲至死都不曾原谅过他,而这一切都源于眼前这个女人,这个曾经负了自己儿子的女人。 “去死吧!” 寒昊突然出手,手上渐渐有了魔纹,黑色的青筋暴起,眼见着就要入魔,祁阳宗其他的长老想要上前阻止,然而寒昊既然是祁阳宗的掌门,实力便胜于其他长老。 此刻又处于极度悲伤和愤怒之下,柳韫和寒昊对视,两人之间顿起风浪,狂风大作,将两人包围起来,都是半仙的修为,这样的情形下,其他修为低一些的人根本插不进来。 “寒昊,我答应过子羲不去你性命,可不代表我不会伤你!” 柳韫将许子羲放平到地上,召出佩剑,与寒昊相对而立,一双巨大的羽翼展开,与上次相比,黑色的羽翼上出现了鎏金的金光,虽然很微弱,但无法让人忽视。 两人交手了几个回合,虽然两人在修为上存在着差距,然而柳韫比较是神族后裔,在冒险使用神力的情况下,很快就死死压制住了寒昊。 一剑划开寒昊的肩膀,寒昊负痛,动作慢了一拍,柳韫赶上,下手愈发的狠辣,两人都使出了杀招,四周之人完全看不清两人的交战。 只看到飞沙走石,剑光纵横,九天云变,修为低的弟子已经因为四周紊乱的灵气而昏迷,稍高的弟子也站立不住了,跪了下来。 绕是像熙仁这样的强者,也不得不退避三舍,才不叫这紊乱的灵力影响心境,心中也暗暗吃惊,原来神族的力量竟然这样强大了嘛! 却也开始盘算起来了,他虽是北荒共主,然而北荒人心不齐,以他之力想要一统北荒,颇要费一番力气,倒不如 分卷阅读139 转投柳韫。 柳韫毕竟有着丰富的作战经验,而且齐国也有着完整的政治经济制度,这可比他重新创一个国家要容易多了,要知道他这个共主可比不上柳韫一国之主自由。 北荒的那些城主虽然名义上尊他为共主,心里怎么想的还不一定,与其到时候花力气去征伐,不如将这麻烦扔个柳韫。 而他也听闻对待降臣还是不错的,他若是归降,想必待遇还是不错的,更何况柳韫是神族后裔,这不是天生的中州之主吗?这可是他所没有的优势。 更何况柳韫似乎也有吞并北荒的野心,柳韫对待百姓可比那些城主强多了,轻徭薄赋,重视农桑,颇具有古代贤王的风度。 于公于私,投靠柳韫似乎都是一个不错的选择,但也不是没有缺点的,毕竟与人为臣,哪有自己为王来的自在,只怕到时候处处受制于柳韫。 不过这一切的前提都是柳韫能否在寒昊的剑下活下来,风沙停下来的时候,众人只见到寒昊半跪在地上,他的右臂被整齐的切下,脸色苍白,手臂和剑都落在地上。 当然柳韫也很狼狈,身受数创,脸色苍白,用剑支撑着身子,看起来已是强弩之末,然而比起寒昊,好的太多了。 这种情况下,众人只见一股灵力化虚为实,成为一条极细的白线,从柳韫指尖而出,自寒昊的断臂而入,紧接寒昊痛苦的仰天长啸一声,浑身修为尽废。 “当日你们废掉景昱的修为,尽断其筋脉,如今我废你修为,断你一手,为我相国复仇。” “哈哈哈!”寒昊癫狂的笑起来,头发披散着,看起来和疯子没什么两样, “子羲,你听到了吗?你心心念念的女人,自始至终心中就没有你!他杀你,不过是因为别的男人!” “住口!我和许子羲的事轮不到你来评判,你只不过是个人渣罢了!” 柳韫挥手,一个巴掌就抽到了寒昊的脸上,接着蹲下来,用手抚摸着许子羲的身体,他的身子尚有余温,柳言韫小心翼翼的将许子羲抱起。 “你要带他去哪儿?” “这不是你们该管的。” “他是我祁阳宗的弟子!” “那又如何?” 柳韫根本听不见其他人说什么,她要带着徐子羲离开,她会找到办法救他的,这是她欠他的。 第 74 章 “许子羲?”陆景昱一眼便看到了柳言韫手中抱着的人,忙接了过去,只是仍有些奇怪,“他这是怎么呢?” 在触碰到许子羲身体的时候,惊了一下,瞪大眼睛看着柳韫,似乎在等柳韫给他一个答案。 “他死了,我要救他。” 柳韫平静的说道,陆景昱却在放好许子羲后,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满眼的震惊和疑惑,甚至还有着几分不甘。 “怎么救?一个死人你打算怎么救?闯阎罗地狱吗?别忘了,你肩上可还有这东荒众生!” “纵使上穷碧落下黄泉,许子羲我终究是要救的,他不该命绝于此。” 柳韫垂着眼眸,睫毛微微颤抖,一滴清泪滑过脸颊,陆景昱看着这一幕,心中既是心疼,又是不甘,只要她眼眶一红,他便知自己再无争论的余地了。 “你打算如何做?许子羲的身子都已经冷了,这世间从无医死人的法子,纵使你愿拿自己的性命来交换,也是有心无力的。” “归墟。” 柳韫平静的说,她的目光沉静,还带着一滴未落的清泪,平白的惹人怜惜,然而她的语气却是平稳而坚定的,似乎早已下定了决心。 “归墟!你要去归墟?你知道归墟在哪儿嘛?你就要去!就算你找到了又能如何?归墟所求的东西向来不是寻常之物,到时候你拿什么东西来换?” 陆景昱死死的盯着柳韫,仿佛要从这双清眸中看出他们此生的沉浮,仿佛这样就能看清柳韫的心思,心中有不忍,更有不舍。 “纵使是我的命,我也是心甘情愿的。” “呵!” 陆景昱自嘲的笑了一声,他看着柳韫,只觉得此生虚妄,猛然将柳韫拉入怀中,捏住柳韫的下巴,两人被迫四目相对。 “君上,在你心中可曾有过我?你拿命去换许子羲的生机,那我呢?陆景昱在君上心中到底是什么位置呢?是随时可以抛弃的,是吗?” “景昱,你……在我心中自然是不同的。” “如何不同?” “在我心中,景昱是唯一可以可言韫相守相伴的,是言韫可以托付一生的谦谦君子。” 陆景昱一愣,手中的力道也松了,看着柳韫的眼睛,忽然有些不知所措,这好像是柳韫第一次对他表白,却是在这样的情况下。 “景昱,我说过,你永远是不一样的,我为何要对祁阳宗出手?景昱,我说过我要为你报仇,我做到了。可许子羲他不该牵涉其中,这是我欠他的。” 陆景昱看着柳韫,忽然有些明白了, 分卷阅读140 只是心中到底还是不甘的,他不会怀疑柳韫在同样情形下会对自己做同样的事,他只是不甘为何这天下还有人值得她,豁出命去。 “为何?为何偏偏是许子羲?” “许子羲不该命丧我手,前世是他因我而死,本就是我亏欠于他,今生我又负他一世深情,若还取他性命,那便真的怎么都还不清了。” “言韫,若前世与你有缘之人是我,会不会会不一样?” 柳韫捧着陆景昱的脸,无比认真的说: “景昱,我不信什么前世今生,我只信我眼前的。望乡台我虽然恢复前世的记忆,可那些记忆于我就像蒙上了一层薄雾一样,怎么都看不清。” 雾里看花,水中望月,于她而言,前世终究不是今生,前世修道的常仪,不是今生的女君柳韫,两人从来都不是一个人,她们有着不同的成长轨迹,遇着不同的人儿。 “我知道的。” “不!你不知道,你不知道那种隔着薄雾的记忆是一种怎样的感受,那些喜怒哀乐仿佛都是戏中人的悲喜,我自始至终都是局外人。” 陆景昱从来不知道原来那些记忆对于今生的柳韫而言从来都不是一份幸运,而是累赘,前世今生,她爱上了两个完全不同的人。 “对不起!” “这不是你的错,是我的错,命运无常,或许当初下界寻人的星君也不会想到,今生的我喜欢上的不会是前世亏欠的柳妖,而是一个新的人。许子羲我必须救,我已经亏欠过一次,我不能再亏欠他第二次。” 陆景昱所要的不过是一个答案,一个能够让他安心的答案,他已经等了太久,等的自己都已经心灰意冷了,如今好不容易有着一丝希望,便要牢牢抓住,怎么也不会放弃。 当这份期盼得到满足的时候,所有的不甘,所有的忐忑都化为烟云,他的目光落在柳韫的脸庞上。 “好!我和你一起面对,若你要赴黄泉,我必随你一起,你答应过我的,要一辈子与我不舍不离。你欠许子羲的情,我和你一起还。” 如果你一定要做的话,那么陪在你身边的那个人应该是我。 陆景昱看着柳韫的眼睛是如此的平静,他的心中在醒来的那一刻就只有了柳韫一人,此后也只会是她,如果阻止不了,那便随她一起去。 “不!你得留下来!” 柳韫看着陆景昱,在那双眼睛在看见了自己的倒影,她明白他的心,正因为明白,她才不能让他随着自己一起去。 “为何?” “景昱,你是我最信任之人,我此去生死难料,若是我死,齐国不能一日无君,届时你登基,替我去完成我们共同的心愿。” 陆景昱不满的皱眉,很明显,这不是他想要的,正要开口说话,柳言韫又道: “景昱,三个月,给我三个月的时间,若三个月我未归,你便登基为齐国的君,我会为你写一份旨意。我知道景昱心中所想,可我们都不是小孩子了,有些事情一旦开始就由不得你我了。” “齐国不是非你我不可。” “可我能信任的只有你。” 有时候,无需太多言语,一切早在一开始就注定了,陆景昱最终只能点头答应,他,别无选择。 “若你不归,我便是你。” 这世间有太多的情意是生死所不能跨越的,若有一天,你不在了,我便成为了你,你的身边站着的该是我,你是我命中的劫,如此,我甘之如饴。 归墟,上古神族所留下的唯一遗址,传闻归墟,无日无月,五行皆是虚妄,归墟之主,乃是上古最后一位神灵,它能够满足世间所有人的心愿。 “只是归墟早已不在人间,姑娘若要寻归墟,需先找到自己的归处。” 柳韫不知自己的归处,可世间自会有人为她指点,正当柳韫踯躅之时,朱厌出现了。 “朱厌?” “吾奉帝令,引汝至神域。” 巫族神域,千年前覆灭的神族,死于上古时的一场天火,如今的神域依然是一片烈焰滩涂,漫天皆是飞舞的火星,火舌从地缝钻出来。 “这便是巫族神域?” “上古巫族,源于轩辕一脉,原不该就此逝灭,奈何天道如此,天罚降临,巫族由此绝迹。” “天罚?什么天罚?” 柳韫还想追问,朱厌却消失无影无踪,就如她出现的那般突然而诡秘,在一望无际的火焰之中,只有她依然孤身立于此处。 柳韫用扶风柳的寒意驱散着难耐的酷热,火焰仍旧生生不息,就在柳韫以为自己就要被这烈火焚烧殆尽之际,体力的力量开始觉醒。 黑色的双翼裹挟着柳韫的身子,眉间的神纹浮现,无需御剑,便可飞行,柳韫飞跃了万里的火海,脑海中闪过千年之前的往事。 千年之前,巫族神域原也是隐于凡世的一个平凡的神族,在深山的村落中,有着稚儿老叟,与世间村落一般无二,族中之人皆修行轮回献祭之术。 一 分卷阅读141 切都源于一个人的到来,若他不来,三界覆灭,若他来,巫族覆灭。 “东皇太一,你要的是什么?” “以吾之魂,换天地重启。” “旧神覆灭,新神诞生,原是天之道,你我皆不可变。” “那巫溪应该知道这会带来什么?” “天怒,神族混战,必将再次引发大水,大地将会被再次清洗,人族尽灭。” “这不是巫溪想看到的。我等神灵可殒身,可人族不能,女娲上神早已仙逝,人族若亡,这亿万年来的守护便将化为乌有。” “东皇何知,天地寂灭之后,不会有新的女娲呢?” “巫溪,吾要救世!逆转乾坤!” “纵使如此,神族也必将覆灭,我巫族也将献祭,如此,东皇可还要坚持?” “覆巢之下,焉有完卵?巫溪该知道的,三界即亡,巫族焉能独独保存?” “以神力扭转乾坤,是会存在漏洞的,届时你当如何?” “羲和、望舒存一幽魂,可解困局。” “如此,那便救吧!” 两人的对话絮絮叨叨的,念叨个没完,只知道东荒太一离开后不久,神域突变,天火降临,将整个神域变成了一片火海。 巫族神域和九幽神域不同的是,九幽神域之中仍然保存着千年前九幽一族的神力,这些神力涌入暝九体内,引起了天道的注意,才会降下天雷。 可巫族神域不同,或是由于千年前的那个交易有关,巫族神域早就没有了昔日的灵气,所有的神力消散在天地间,柳韫所觉醒的只有自己的力量。 绕是如此,天将大火,无边无际之中,柳韫避无可避,一颗颗流火自天生砸下,柳韫撑起灵力,勉强躲避着。 第 75 章 可是腹中一痛,便坠了下去,在下坠的过程中,柳韫脑海中浮现出了陆景昱的身影。 此生有你,无憾! 她这一生看似放纵恣意,其实步步不由己,唯一的几年自在的时光,竟都不过是广陵那些他替她撑着的日子。 眼前一幕幕闪过,临死却只觉释然,此生她所能够做的,都已尽力去做了,如此,此生何求? 醒来时,已在神域境内,身下一片血迹,柳韫并非多在意,施了一个清洁的咒法,换了身衣物,打量四周,荒芜一片的岩石。 挪动着脚步随便寻了一个方向向前走去,也不知走了多久,这里四周都是黑色的矗立的山峰,无日无月,甚至连星辰都没有,处于混沌之中。 清浊二气未分,阴阳二气具存,柳韫尝试运转体内的灵力,与平时相比较,只是更加充裕了些,张开翅膀,玄于高空,发现远处有一高塔。 便寻着高塔飞去,高塔之上是滚动着的厚厚的云层,高塔之下是混沌未开的阴阳浊气,柳韫落在高塔之下,有一扇门。 刚准备敲门,门边自己开了,柳韫走入塔中,塔内摆放着的是九层是书籍,柳韫好奇的打量着,正出神的时候,一个小童突然出现在身后。 “贵客盈门,主上特命奴在此迎候。” “多谢。” 柳韫还礼,实在不知这是什么情况,跟着小童绕过阁楼,入了一间屋子,屋子里漂浮悬挂着的说无数绢帛画卷,画卷上画的都是远古鸿蒙初神。 抬头便见着了一位云雾中的姑娘,和这画中的先神一般。 “吾乃归墟之神,你要什么?” “许子羲的性命。” 只见神邸之上,展卷而览,垂音而道: “此人已入黄泉。” “柳韫求神君救下他。” “汝知归墟之道。” “以物易物,柳韫甘愿以我的性命换的许子羲的生机,还望神君成全。” “本君不要卿的性命,要你一根青丝。” “青丝?” “世人皆有七情六欲,本君要的便是卿的情。” “情?这东西无形无际,如何取?” “本君自有法子,卿可愿。” 柳韫当时并不知情之一字于她而言到底有多重要,颔首答应了。 归墟之神浮羡转身既入幽冥,问黄泉之主,地府神官询问许子羲灵魂下落。 “此魂未入我幽冥。” “未入幽冥,那会至何处?” “公可往幽都山寻后土帝尊,一问便知。” “有劳。” 浮羡本不欲亲见后土,她与后土原有幽冥婚约,后不知何故,后土擅解婚约,自困于幽都山,万年不出。 “吾有一事,望帝君指点。” 浮羡施礼,淡然垂目,似乎万年之前,两人之间并无半点龌龊,后土显真身,原也是一少年模样,弱冠的样貌,略显青涩。 “神君请说。” “许子羲的魂魄可在此处?” “他已为我地府神官,神君 分卷阅读142 意欲何为?” 浮羡点点头,转身便打算离开,后土却唤住了浮羡,“你不是要救他吗?” “他既已是地府神官,吾从不夺人所好。” “只要你开口,本君愿为你破例。” “不用。” “浮羡,当初是我负你,如今你既要许子羲之魂,我给你便是。只是他此番回阳间,若要为仙,还需经上几劫。” “他本就是天帝所留在人间的一缕幽魂,天生的机缘,又经历了千年的修行,早已触及大道,如此再于凡世蹉跎数十年的岁月,何愁不能位列仙班?” 后土眼看着浮羡消失在幽冥之中,一眼涟波,多少衷情,尽数消散于岁月之中。 浮羡带着许子羲的魂魄而归,抽了柳韫的情丝,看着一双多情的眸子,逐渐化为了一双平静无波的古井。 “多谢。” “你我之间不过是一场交易,有何可谢。” “我若无情,会怎么样?” 浮羡看着手中的银丝,清笑一声,“你不觉得如今在问这个问题,已经晚了吗?” “我不是后悔,只是想知道有情与无情到底有什么差别?” “以后你就会知道的。我不知道你要救的那人对你到底有多重要,可以后你们大概是没有机会了。” “我不喜欢他。” 此刻的柳韫还未曾意识到自己的变化,曾经的那些记忆历历在目,甚至更加清晰,却在不知不觉消失着记忆中的情感。 柳韫被送出归墟之后,便被山间的一农妇给救了,柳韫睁开眼睛时,已经离开了归墟,躺在陌生的农妇家中。 “姑娘,醒了,来喝药。” “喝药?” 柳韫看着黑漆漆的药,有些奇怪,农妇见柳韫愣在那里,便开口道: “夫人也太不爱惜自己身体了些,刚小产就敢一个人在野地里吹风。” 柳韫愣住了,看着农妇怔怔的出神,似乎有些不可置信,“你说什么?小产?” “难道你自己不知道,不可能啊!” 柳韫默然无语,心中空荡荡的,似乎她应该有什么感情的,可是心中却什么都没有,只是木讷的点点头。 “唉!可怜啊!对了,夫人,你的丈夫了?” “我没有丈夫。” “未婚有孕,那孩子的父亲呢?他怎么让你一个人在这荒郊野外的。” “孩子的父亲?” 柳韫的脑海中想起了当日在小木屋那场绮丽的□□,没想到那一次之后竟然会有了孩子,只可惜她从来没注意过自己身体的变化。 这孩子来的不是时候,或者说,柳韫从来就没想过要成为母亲,所以他的离开,除了让她有些惊诧外,没有任何波澜。 “孩子没了,夫人不打算让孩子的父亲知道吗?” “既然从一开始就不知道,以后就没有知道的必要了。” 农妇看着柳韫平静的目光,只当是被男人伤透了心,也不再继续往下说,看着柳韫喝完了药,又端来了一碗素粥。 柳韫用过之后,打坐修行了一夜,便觉得已然无碍,农妇虽然还是有些不放心,奈何柳韫去意已决。 临走时,柳韫用自己头上的钗子算是答谢了这两日的照顾,心境平和,眼波无情,一切都在不知不觉间悄然发生改变。 “你回来了?” 陆景昱忙迎了上去,这两月以来,陆景昱一直为柳韫提心吊胆的,现在看到人安然归来,也不管什么了,穿着亵衣就直接迎了上去。 将柳韫抱在怀中,才能感受到那种切实的温度,才真真切切的觉得自己拥有过此人,只是怀中之人较离开时单薄了不少。 “受苦了!” “嗯。” 言韫的心中一下子空荡荡的,她不知该如何回应这份炙热的、真挚的感情。 但景昱原就不需要她回应的,他松开了手,看着在原地踌躇不安的柳韫,笑了笑。 “去吧,许子羲等了你很久了。” “嗯。” 柳韫颔首,她还记得她离开的初衷,琉璃盏开,许子羲的阴魂归,再为许子羲喂下浮魂丹。 陆景昱就静静的守在一旁,他不会邀功,不会诉苦,只要是柳韫所求的,他必竭尽全力去做。 正如当年在广陵城时,她说:“我想做一逍遥自在的散修。” “好。” 陆景昱笑意盈盈的答应着,替她料理着广陵诸事,让她不被世俗所牵绊,可以去自由的追逐天地。 后来,她不想做自在的散修了,她说:“我想做有实权的城主。” “好。” 景昱翻动着竹简的手未停,笑着答应了,替她清除世家,稳定广陵的局势。 在后来,她已经不满足做一个小小的城主,她说:“我要做东荒之主。” “好。” 陆景昱和她并肩而立,看着远山袅袅, 分卷阅读143 颔首答应了。替她征战沙场,攻城略地。 对于陆景昱而言,他的一生似乎除了柳言韫,再没有怎么其他的色彩。 许子羲虽然服用了丹药,但阴魂归位还是需要时间的,柳言韫替许子羲把脉,发现脉象虽然微弱,但毕竟已经重新出现,便知已无大碍。 “你去休息一下,这儿有我了。” 陆景昱扶起柳言韫,柳言韫也没有反对,将其送回了自己的宫殿。 “情者,情也。人之悲喜多由情字起,君上既舍了情丝,余下岁月怕要做个无情之人了,如此,可悔?” “我……” 柳韫正要回答,眼前忽然出现死于天火之中的族人,转眼又是殉族的暝九站在高塔之上冷眼俯视,柳韫伸手想要抓住什么,衣角化为青烟消散。 “子羲如何了?” 陆景昱给柳韫送来一碗粥,俩人对坐着,柳韫喝着粥问了一句许子羲的情况。 “已经无碍了,不过尚未苏醒。” “让素司去照顾吧,你和我说说这两月的朝政。” “好。” 陆景昱依着旧日的惯例,将这些日子的奏章都挪到了房中,一样一样的对柳韫说着。 柳韫侧眼看着陆景昱,恍然间像是回到了多年以前,那时柳韫尚不知如何处理政事,陆景昱便是这样一点一点为她讲解着。 转眼已经过去了这许多年,柳韫的手突然放在了折子上,陆景昱惊讶的抬眼看着柳韫,目光炯炯。 忽然柳韫凑近了陆景昱,轻轻的便吻了上去,陆景昱一惊,张开了嘴,反客为主,搂住了柳韫的头。 柳韫的吻微凉,口腔中有着淡淡了药味,陆景昱吻的投入,仿佛要将这两月的思恋一起补回来。 第 76 章 “呜……” 柳韫轻声呜咽了一声,陆景昱松开唇,对上了柳韫的眼睛,湿漉漉的,眼角微红,看起来颇有些怜意。 “言韫,我们成亲吧?” 柳韫微愣,似乎有些意料不到,短暂的惊讶后,摇摇头。 陆景昱的眼中有些失落,却还是强颜欢笑,将柳韫搂在怀中,低声道: “好,不着急。我等你,等你答应我。” “如果我一辈子都不愿意呢?” “那我也等你,言韫,我只有你了。” 柳韫撑起身子,与陆景昱面对面,两人目光之间的距离只有两寸,柳韫可以清晰的看到陆景昱的眼睫毛。 “景昱,你不是只有我,你还有你自己,还有朋友,还有你的追求。景昱,你还记得吗?当初是你对我说的,我们修行之人,不能只追求自己的自在逍遥。” 陆景昱垂下眼睑,他当然记得,记得那时的意气风发记得那时的志存高远,只是那已经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了。 如果不曾情根深种,如果不曾求而不得,如果患得患失,或许他就不会如此孤注一掷。 “言韫,当那日你救下我时,我此生便只有你了。只要是你要的,我都会全力以赴的给你。” 誓言或许不够震撼人心,却是心底最真挚的感情。 柳韫的心漏了一拍,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悄然改变,捂着胸口,柳韫站起身,推开窗,看着月光皎皎。 “景昱,我们就这样吧。做一世的知己,一生的朋友。” 陆景昱从背后环住了柳韫,将对方的头靠在自己的胸膛上,鼻息之间是一股淡淡的梅香,陆景昱用力的吮吸着。 “言韫,你反悔了,是吗?” 一时间,寂静无声,月光静悄悄的撒下银辉,落在院中的梧桐树叶上,琉璃瓦反射着月光,晚风吹动着烛火,只听得彼此的呼吸声。 也不知过了多久,陆景昱才听到柳韫的声音,声音沉静,宛如一块璞玉落在铺满毛毡的地面,发出的钝响。 “如果我反悔了,景昱,会怨我吗?” “不会。如果这是你的选择,那么我尊重你的选择。” 柳韫一时不知该如何继续往下说,她清晰的记得在此之前两人之间的情意,可正因为记忆深刻,才发现自己如今的心再激不起半点波澜。 “对不起。” 除此之外,柳韫对于陆景昱,已经无话可说。 “没关系的。” 陆景昱抱着柳韫,闷声回答着,心中一片酸涩,眼眶发红,血丝布满了眼角,一滴清泪悄无声息的划过脸庞。 没关系的,真的没关系的,只要是你的选择,我都会义无反顾的支持,只因为那人是你。 许子羲恍惚间好像走了很远很远,他踏过千山,淌过万水,见四时落花,跨过荒漠,过雪原高山,最终来到了一座桥上。 桥边有个熬汤的老妇,一身麻衣,佝偻着身子,皮肤干枯,似乎只剩下一副骨头架子。 “小郎君,是要过桥?” “嗯,大娘,这是什么地方?” 分卷阅读144 “这啊?这是凡人的归处,小郎君,你的时间还没到,怎么跑这来了?迷路了吧!” “大娘,我想过桥,可以吗?” “小郎君,回去吧,回头看看,有人在等你。” 许子羲回头,迷雾之中,恍惚有一个身影,虽然看不清来人的相貌,可许子羲知道那人是谁,他并不想见到那人,慌忙中想要过桥,桥却凭空消息了。 “你不要过来!” 眼见着人越来越近,许子羲后退了两步,脸色焦急,他一点也不想见到那人,后退无路,只剩下一条滚滚河水。 “龙斩!” 召唤出佩剑,一剑劈开迷雾,在剑气将要劈到迷雾中那人的时候,许子羲收回了剑气,看着雾气重新凝聚成那人的身影。 苦笑着拖着佩剑,看着雾气中模糊的身影。 “为什么?为什么?” 泪水划过脸庞,心脏就像被什么东西攥住了一样,哪怕只剩下灵魂,却仍旧痛不欲生。 “为什么?” 许子羲醒来时,还在喃喃着梦中的那几句话,看着陌生的环境,许子羲愣住了。 “你醒了。” 素司拉着许子羲的手,将手搭在对方的脉搏上,闭上眼睛感受着。 “身体还有些虚,不过已经没什么大碍了。” “你是谁?” 许子羲看着眼前陌生的姑娘,抽回被素司抓着的手。 “素司。” “是你救的我?” “不是。我没那个本事,是……王上。” “王上?柳韫?” 素司沉默的收起了医箱,起身准备离开,许子羲低垂着眼睑,陷入了沉思,就在素司即将踏出房门的时候,许子羲突然叫住了素司。 “她人呢?” “王上应该已经知道你已经醒了的消息,估计一会就来。” 许子羲现在还不想见柳韫,挣扎着要起来,但是躺的太久,刚撑起身子就有瘫了回去。 “你刚醒,灵魂才刚刚归位,还是不要乱动。” “她……我是说齐王,她怎么救的我?” “我不知道,你自己问王上吧。” 素司转身离开,合上房门,她不懂,也不想懂。 邵攸说过,人世间的情最是难缠,她虽然不曾亲身经历过,却旁观着王上和相国纠缠了数年,这期间的种种,看着实在教人揪心。 “子羲……他如何呢?” 看着素司,柳韫沉默着,陆景昱也在,抬眼看了一眼陆景昱,许是怕他多想,柳韫沉默了许久,方才问道。 “灵魂已经归位,剑伤虽然尚未痊愈,但已经没什么大碍了,估计静养两月就没什么大碍了。” “如此……就好,我就不去看他了,素司,麻烦你了,你找两个稳重的宫人去照顾吧。” 素司有些惊讶,柳韫为了许仙长去了归墟,也不知那什么东西交换才换回许仙长的命,如今人回来了,她竟连去看一眼都不愿意了吗? “王上?” 柳韫苦笑着摇摇头,看向了窗外,心中颇有些苦涩,当日的情形如今想来还历历在目,那一剑之后,两人之间再无可能。 “他……大概并不想见我。” “仙长醒来后向我问起了王上,王上真的不去看看吗?” “不去了。” 柳韫起身离开了,素司看着偷笑的陆景昱,眨眨眼睛,陆景昱摊摊手, “别看我,我可什么都没说。” “王上,这是怎么呢?” “不知道。” 陆景昱说着就打算离开,素司撇撇嘴,给自己倒了杯茶,就放在桌上,没有喝。 “好歹也是你媳妇儿,你就不关心?” 陆景昱正要抬脚出门槛的脚步顿了一下,险些被绊倒,耳垂不由的红了,抬手用宽大的衣袖遮住了微微上翘的嘴角,装模作样的咳嗽了一声。 “咳!不可胡说!王上……王上……这还是没影的事。” “切!相国,你那点心思,整个齐国怕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了。别装了。” 陆景昱回头看向素司,素司将杯子放在唇边,小口抿了一口,看起来甚是无辜。 “有那么明显吗?” “怎么没有?景昱,你这心思只要是个人都知道。” 门角出现一个青色的身影,是邵攸,手中拿着一把折扇,装模作样的扇着扇子,一副风流浪子的模样。 “你怎么来了?” “进宫,接人。” “谁?” “我。” 素司放下茶杯,起身来到邵攸身侧,很自然的将手搭在对方的肩膀上,看起来很亲昵的样子。 陆景昱看着两人之间的互动,眼中闪过一丝探究,指着邵攸,笑而不语。 “你别多想啊!” 邵攸说着打掉陆景 分卷阅读145 昱指着他的手指,眼神明显有些躲闪,陆景昱见状还有什么不明白的,收回手,整理着衣袖,一脸狡黠。 “什么时候?” “什么?” 陆景昱笑着摇摇头,抬头看了一眼梧桐树,阳光透过树隙落在地面上,抬脚离开了。 “他,是不是,看出来了?” 素司觉得陆相笑得有些诡异,看着身边的邵攸,拍着他的肩膀,很自然的挽着他的手臂,看着陆景昱的背影,道。 “看出来就看出来了呗,他自己没本事拿下王上,活该羡慕嫉妒。” 素司抬脚就踹了出去,邵攸一时不查,捂着被踢到的小腿,指着素司,道: “你这么刁蛮,除了我,也没人会看上你了。” “切!我在我们鲛人一族,可是远近闻名的美人,看得上你是你的福分。” 说着扭头就走,邵攸忙追了上去,一路上少不了赔罪。 许子羲在昭阳殿养伤,这些日子,除了侍候他的两个内侍,和那个每日来为他把脉的医官,便没见过其他人。 他也曾问过他们的王上,不过这些内侍具是一问三不知,除了每日洒扫,送来饭菜外,一概不知。 有时他都不免怀疑自己是不是被囚禁了,然而身体略好些,能下床后,在宫中的院子闲逛,也没见什么人上来制止。 途中遇到一些宫人,见到他也不过是沉默行礼,看着他的目光充满了探究,很显然她们也不知道他的身份。 时间悠然而过,这日许子羲在屋顶看风景,养伤这半月以来,他常常待着屋顶看无边的宫墙。 忽然他看到在碧波湖中,小舟横卧湖中,舟中有两人,男子将手抚上女子的发间,看着甚是碍眼。 第 77 章 “等一下。” “嗯?” 陆景昱从柳韫发间取下一片槐花花瓣,白色的花瓣落在发间,柳韫摸着自己的发髻,看着陆景昱手中花瓣,接了过来。 “今日怎么有闲心湖中泛舟?” “高兴,不可以吗?” 陆景昱摇着桨橹,小舟在湖中荡漾,柳韫躺在舟中,天蓝色的襦裙随意的铺散着,高耸的发髻上斜插着凤钗,躺着的时候凤钗轻摇。 “什么事?” 柳韫眨眨眼,狡黠的轻笑一声,“你猜!” “这么高兴,事情应该不算小,近来南方浠水闹水灾,前些日子还愁眉苦脸的,难道是水灾的事了结了?” 陆景昱猜测着,柳韫看着天上的浮云,用手遮着阳光,橘色的阳光透过手指间的缝隙,摇摇头。 “是国事还是家事?” “帝王何来家事?” 陆景昱戳了一下柳韫的额头,轻笑,“你到时适应的快,说吧,到底什么事?” “不猜呢?” “臣下愚笨,猜不出来,王上就不要为难臣下了。” 柳韫轻笑一声,起身靠在舟头,用手拘了一捧水,在湖水随意的玩弄, “是北荒。” “北荒?” “北荒臣服了。” 陆景昱惊讶的顿了一下,看着柳韫,眼神在阳光的隐射下,闪着万千星辰,陆景昱也笑了。 “晚上有时间吗?” “干什么?” 柳韫忽然凑到陆景昱的面前,陆景昱看着突然放大的脸,心跳漏了一拍,抿着嘴唇后退了半步,柳韫又凑近了半步,鼻息间萦绕着一股淡淡的梅香,脸又红了。 “景昱,你脸怎么红了?” 说着又靠近了两步,陆景昱又后退了两步,小舟本来就小,陆景昱退无可退,眼见着就要掉下去,柳韫伸手将陆景昱拉住,两人一起躺在舟中,陆景昱脸红的要滴血。 “晚上,别忘了,我在长乐宫等你。” 柳韫在陆景昱的耳边,像是咬着耳朵耳语,陆景昱感觉自己的心好像被什么东西死死抓住一样,目光中全是柳韫眼神中倒影着的自己的身影。 下一刻,柳韫脚尖轻点离开的小舟,陆景昱看着柳韫离开的身影,摸了摸自己的耳垂,似乎还能感受到柳韫喷出的气息,挠的人心尖直痒痒。 许子羲在屋顶远远的看着这一幕,心中就像被什么东西给堵住了,呼吸仿佛都带着痛,却死死的盯着,不愿移开目光。 “齐王,不会喜欢你的。” 一个声音突兀的响起,许子羲寻声看去,是一个青衣的姑娘,绿杉青裙,修仙者飘逸的襦裙,腰间别着一根血红色的丝带。 “汐宛?你怎么会在这?” 汐宛,是残剑山的宗主,残剑山对于修仙门派而言是一个特殊的存在,残剑山修剑,算不上什么大宗,然而宗门弟子都是少见修仙天才。 出过不少仙门宗者,却无一人得善终,残剑山的宗主没有一人活到了四十岁,人人都说残剑山是被诅咒的修仙门派。 残剑山 分卷阅读146 从不参加仙门之间的争斗,却无一派敢挑战残剑山的地位,似乎所有的仙门都默认残剑山上修仙门派中独一无二的地位。 “来找你的。” “找我?干什么?” 汐宛来到许子羲身侧,坐了下来,手中拿着一根柳条,把玩着,眼神悠远,看着一眼望不到尽头的宫墙。 “你这如今算什么?齐王的男宠?” 对于汐宛的话,许子羲没有太多的反应,目光已经落在那叶孤舟上,只是舟横碧波,已经空无一人。 “你倒是想,只可惜齐王心里那人不是你。” 汐宛说话专往人的痛处戳,许子羲的目光有些落寞,却还是回答了汐宛的话。 “我……知道。她喜欢的人,是陆景昱。” 汐宛闻言像是听到什么好笑的事情一样,哈哈大笑起来,引得不少宫人侧目,然而这些宫人都只敢窃窃私语。 毕竟屋顶上那位仙长对于王上而言有些特殊的意义,而且修仙之人,普通人多少都是有些畏惧的。 “她呀……谁都不会喜欢了!” 许子羲惊讶的瞪大了眼睛,像是没听清汐宛说了什么。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是齐王救了你没错吧?” 许子羲颔首。 “你当时气息已绝,凡世的法子救不了你,要救你,就得用非凡世的法子。” “非凡世的法子?什么法子?” “死而复生,还能有什么法子,无非归墟、陆离、归魂,桑梓四条路,你觉得会是那条路?” 许子羲愣住了,自醒来后,他就没见过柳韫,自然也不曾细想过柳韫到底是怎么救的他,现在听汐宛提起,心下一惊。 死而复生,逆天而行,他的确没什么好求的了。 “原来竟是这样,终究是我欠她了。” 汐宛冷笑一声,偏着头看着许子羲,眼神中满是探究,许子羲俊雅清秀,仙风道骨,然而此刻却显得有些落寞,汐宛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心疼。 “你真的觉得是你亏欠她吗?” “我欠她的一条命。” “也是她杀的你。” “……” 许子羲无话可说,汐宛总是一针见血,许子羲苦笑一声,汐宛这人总是不给人留下任何情面。 “我……是不是说错话了?” 在长久的沉默后,汐宛纵算意识到自己失言,尴尬的笑了笑,她没想那么多,想到什么就说什么,更何况,在她的心底,一直有一个隐秘的心愿。 “嗯哈!想不到残剑山宗主也有意识到自己说错话的一天。” “额……子羲,你不会生气了吧?” 许子羲不说话表示默认了,汐宛也是一阵无语,许子羲这人在其他人面前一派肃穆端方的模样,可为什么在自己面前,总是那么容易生气。 “我道歉,行了吧?” 汐宛偷瞄了一眼面无表情的许子羲,撇嘴,她就不明白,堂堂修真界最有前途的弟子,怎么会喜欢上修真界的叛徒,而且还喜欢的那么卑微。 “你是怎么知道这些的?” 许子羲心中百感交集,不知是因为柳韫不顾一切救下自己而感动,还是仅仅是因为杀了自己所以要救的责任,对于柳韫,他总有着太多的不解。 当日万念俱灰,剑入胸膛,他是真的报了逼死的信念,若死,他不怪柳韫,有那样腌臜的出生,他的确无颜再活着了。 如果当日必须要死一人,他希望那人是自己。师父毕竟于他有生养之恩,他不能眼睁睁看着师父死在自己面前。 而柳韫,她的算计,她的无情,他已经无心再去探究,若她真的要一条人命来立威,便用他的吧。 那时的许子羲这样想着,也这样做了。他这一世,是高傲的仙门首徒,是万中无一的修仙天才,却也因着喜欢一人,而黯然神伤。 如今在鬼门关走过一遭,回想起自己当日的所作所为,竟觉得有几分可笑,原来万念俱灰之下,人都是会做傻事的。 “上古卷轴中有记载,自然是看书知道的。” “为何我竟不知?” 也无怪许子羲会疑惑,上古之时,那已经是很久远的事了,虽然他自幼也曾遍览古籍,可有些孤本,不是他想看就能看的。 “你不知道很奇怪吗?” 汐宛反问道,许子羲一时无语,他自矜自傲惯了,除了情之一字,他这一生少有挫折,便以为自己真的是天之骄子了。 “你知道她是用的什么方法救我?” 许子羲转移话题,他知道汐宛既然有前面的话,必然是知道些什么的,而那些是他所不知道,他需要知道,至少作为这件事的最终获益人,他有必要知道自己的救命恩人是怎么救的自己。 “如果我猜的没错的话,是归墟。” “归墟?什么意思?” “上古遗迹,归墟,有神君浮羡 分卷阅读147 ,飘摇浮游,途羡红尘,世人传说,浮羡神君无心无心,却通晓天地,是位有通天神通的大神。 世间之人有求,无有不应,然而需要一样东西去交换,这样东西,也许是三魂六魄中的其一,也许是六识通感中的一识,亦有可能是国运家脉,神君要的东西千奇百怪。 然而有一个规矩不会变,神君,她喜欢听故事,每一个见到神君的人都必须要将一个故事,这个故事必须能打动神君才可以。 子羲,你猜齐王的那个故事会是什么样的?” 许子羲沉默着摇摇头,他不知道柳韫会讲述一个怎样的故事,他发现其实他从未了解过柳韫,正如现在他不知道那个故事是关于他的,还是关于另一个男人的。 然而浮羡却看着眼前的水晶球,眯着眼睛,感受着水晶球中的爱恨纠葛,这是中州齐国君主的故事,一个多情人和一个薄情人的故事。 故事开始与一次斩妖的行动中,年轻的修真者在除妖的过程中偶然救下了一个姑娘,那些姑娘喜欢着红衣,红衣魅惑,然而那双眼睛却清凉的很。 年轻的修仙者对那个红衣想姑娘动了情,一见倾心,那已不是他第一次下山除妖,也不是他第一次就修行的同门,却是第一次因为姑娘的目光而心悸。 年轻的修仙者不知道该怎么表达自己的感情,第一次面对喜欢的姑娘,所能做到竟然是跟着那姑娘,和他同行。 他找着笨拙的借口,红衣的姑娘分明看出了他的心思,却恍若未觉的邀他同行,一路上,修仙者的目光一直落在喜欢的姑娘身上。 第 78 章 修仙者与心上人历经过几番生死,心思越发落在心上人身上,只是他的心上人不知他的心思,只当他是知己好友。 后来偶然间,他发现了自己与心上人原来早就有着缘分,他们前世原来便是夫妻,夫妻情深,却因为种种原因不能相守。 百年修的同船渡,千年修得共枕眠。他想着既然有着前世的缘分,今生再次相逢,必然是有机会再续前缘的。 他以为他的机会来了,他可以陪在那人身边,可以与心上人相守。 可是他高估了他们前世的缘分,也错估了他们此生的机缘,他们此生注定有缘无分,哪怕心上人已经答应嫁他为妻。 两人成亲那天,出了一件事,他的心上人因为别的男人逃婚了,那个男人对于他的心上人来说很重要,远远比他要重要的多。 他的心上人着一身火红的嫁衣,执剑守护着另一男人,为此与天下人为敌,而他所能做的竟不过是放他们离开。 如果他与心上人就这样形同陌路该有多好,可是他的心上人在逃婚之后,又一次出现在他面前,笑得没心没肺。 他很生气,很委屈,可是当他看到心上人盈盈一笑,所有的不甘尽皆消散,他想着哪怕此生无法做夫妻,朋友也是极好的。 只是他不知原来他的心上人是带着一个巨大的阴谋找上他的,他的心上人要的是他的师门覆灭。 他不想去探究原因,但他身为仙门弟子,不可能眼睁睁看着师门覆灭,于是他为了师门,死在了心上人的手上。 浮羡看着水晶球中故事,只觉得又是一个多情公子薄幸人的故事,算不得有什么新意。 人生八苦是生苦、老苦、病苦、死苦、爱别离苦、怨憎会苦、求不得苦、五阴炽盛苦。 而这些苦痛又多是由七情六欲所引起的,浮羡乃是上古之神,有天地所化,虽有情欲,然而在无边的岁月中,早已变得模糊。 她喜欢听故事,那些凡世的爱恨情仇是她打发岁月最好的东西,作为天地生养的生灵,她的职责是守护着归墟这片方外之地。 只是岁月无边,终究太过无聊了些,于是她可以满足人世的那些看起来渺茫的愿景,若有人能找到归墟,她愿意和那些人做交易。 时光悠远,总有些东西需要打发时间,在神灵看来,人最宝贵的便是七情六欲,何为七情,喜、怒、哀、惧、爱、恶、欲。 千年来,她收集了凡世的五情,如今正缺爱、欲二情,她知道柳韫是太阴星君的转世,不过哪有如何?她的交易原则从来都不会变。 青丝,情丝,此后白发少年归,那个多情的帝王此后将无情无义,或许对于帝王之路,会顺遂很多,只是可怜那个叫许子羲的修仙者。 此生情深,注定缘浅,情缘一事,便是天帝魂丝也无可奈何。 许子羲不知道柳韫会交换什么,从屋顶看湖中扁舟,她看起来与那人很是恩爱,笑颜如花,似乎并不曾失去什么。 “你觉得浮羡神君要的会是什么?” “情。” 汐宛回答的无波无澜,许子羲震惊的瞪大了眼睛,平复一下心绪,看着远方。 “你如何得知的?” “千年以来,凡入归墟,皆失凡情。这是有历史记载的。失去情丝的人,此生都不会动情,子羲,齐王不会 分卷阅读148 喜欢你,以前不会,以后也不会。” …… 面对许子羲的沉默,阳光投射在脸庞上,半明半昧,一时也看不清脸上的表情。 “子羲,忘了吧。” 汐宛垂着眼睑,眼中闪过一丝愁绪,泪光盈盈,许久,她才开口说出了自己在很久很久以前就想对许子羲说的话。 她在很小的时候就认识许子羲了,那时候的许子羲还是个小屁孩,彼时清冷疏离的许子羲,还是个拿着木剑摇摇晃晃的小孩。 那时她随师尊上祁阳宗,师尊和祁阳宗的长老有事相商,便要同是小孩的许子羲带着她玩。 那时候她特别贪吃,身上随时都储备的有很多糕点和果干,许子羲那时候一本正经的小大人的模样,她看不惯,就喜欢捉弄他。 比如说将他练习的木剑给藏起来,在他的经书上画鬼脸,趁着他睡觉的时候在他的脸上画花脸…… 那时候的许子羲特别讨厌她,每次她去祁阳宗的时候,都会想方设法的报复她,比如在她的糕点里加盐,吃饭的时候故意将她的蜜水换成黄连水…… 他们就这样相互捉弄着,讨厌着对方,汐宛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喜欢上许子羲的。 或许在他将给她带山下的桃片糕的时候;或许在他指点她练剑的时候;或许在他给她讲睡前故事的时候;亦或是在那个冷峻孤傲的小公子为她打架出气的时候…… 汐宛不知道自己是什么对许子羲动情的,只知道当她得知许子羲有喜欢的人时候,她远远的看着那个清俊的身影为心仪之人折桃赠柳。 那次仙盟的时候,她作为残剑山新继任的宗主也去了,也就是在那时她发现她似乎是喜欢许子羲的。 她看着许子羲带着柳言韫在山顶上赏月,捉萤火虫,看着两人把酒凌风,远远的看着,他们笑得很开心,她第一次见到许子羲笑得那样的开怀。 无拘无束、自由自在,他的眼中仿佛蓄了一池春水,只为那人而流淌,她与他一同长大,可她从未见过他那样的眼神。 她应该高兴的,高兴那个孤傲的、清冷的修仙者终于找到了心仪的姑娘,高兴子羲有着此生所爱,哪怕那人不是她。 可是笑着笑着,不知何时早已泪流满面,原来她也是喜欢许子羲的,只是她知道的太晚,对方已经找到了此生挚爱,而她只能默默祝福。 身为残剑山的宗主,她需要努力提高自己的修为,此后的很长一段时间,她一直在闭关修炼。 当她出关时,她才知许子羲喜欢的那个姑娘逃婚了,因为一个魔修,她再次去了祁阳宗,她不知道她去干什么,或许只是简单的安慰陪伴着那人吧。 再次见到许子羲时,他消瘦了许多,眼神中也没有当初的那点点星光,光芒夺目,他看起来很憔悴,眼神中似乎是一潭死水。 可他偏偏什么都不说,没有怨怼,没有愤怒,只是偶尔眼神中流露出的茫然暴露了他的心思,他应该很伤心,很委屈吧。 只是他习惯一个人担着了,习惯了将所有的委屈吞下,他是祁阳宗的首徒,是祁阳宗未来的掌门,这样的人,不该为情所困的。 但汐宛知道,所有的云淡风轻,不过是将痛苦压下,在心底一个人品尝,逃婚一事,无论落在任何人身上,都是侮辱。 可是许子羲不去计较,甚至有意识的在回避这件事,不过是因为在他的心底,还深深的爱着那人。 她与许子羲一同长大,她太了解他了,正因为了解,才会心疼这样的许子羲,可她没有办法。 许多时候,他们都有着自己的人生,她能做的不过是短暂的陪伴,在这短暂之后,她也要忙于自己的事情。 只是汐宛不会想到,当她再次得到许子羲消息的时候,是他已经身亡的消息,她不敢相信那样孤傲的青年会那样死去。 死在自己心爱的人手中。 许子羲死而复生,她是再高兴不过了,她找到了齐王,在看到齐王的时候,她便知道齐王失去了什么。 对于齐王柳韫,她的感情很复杂,她觉得自己是应该恨的,恨她辜负了那样好的一个人,可是她也是佩服她的,在见到她的第一眼,她便知道她们是同一类人。 对于理想,她们有着一样坚定的信念,并为着信念坚持着,她们又是如此的惊才艳艳,值得世间人称赞。 “汐宛,谢谢你。” 许子羲没有说谢什么,可汐宛却明白,一段感情不会那么轻易的放下,无论是她,还是许子羲,本质上都是一样的固执。 “没关系。” 汐宛笑着摇摇头,她明白许子羲的选择,正因为明白,才越发的心疼这个男人。 “你……刚刚说的情,可是我看言韫和陆景昱两人的相处,似乎,很亲密。” “子羲,你觉得什么是情?” “恻隐之心。” “你觉得什么是欲?” 许子羲顿住了,他似乎开始明白汐宛话中的含义,没有回答,只是眼 分卷阅读149 神有些呆滞,怔怔的看着远方。 “子羲,情和欲说不一样的,却又有着太多的相似之处,情之一字,是纠葛,是尊重,是患得患失,是不离不弃。可欲,不过是占有。” 汐宛平静的说着她对于情的理解,许子羲平静的听着,心中却涌起了一股酸涩的感觉,醒来之后的这些日子,他都不曾见到过柳韫。 如此想来,柳韫对于自己怕是连欲都不曾有过,若是连欲望都没有,何谈爱情,始终不过是他一人的一厢情愿。 “其实你也不必伤心,没有情,对于一代帝王而言,未必不是一件好事,毕竟人心反复,最是不定,古来少有沉溺于情爱的帝王,成就一番大业的。 齐王无情,对你而言也是一件好事,如今仙门受到重创,你身为仙门首徒,的确不易在耽搁于情爱之中了,既然没有死,就该担起你的责任。” 因为尺度有点大,微博亦芥竹未,第七十九章可取 第 79 章 “所以你这次来的目的是?” “接你回去,祁阳宗需要你。” 哪怕心中有着再多的私心,在出口的那一刻,也只剩下了公事,她喜欢他,不必让他知道,如果可以,一生的朋友就可以了。 “可我不想回去。” “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子羲,你的出生从来都不是一件腌臜的事,那些事情早已过去,与你并没有关系,你是祁阳宗的首徒,不是吗?” 汐宛的话在许子羲的心头滑过,就像风一样,除了片刻的触动,没有留下一丝痕迹。 很多什么不是三两句的安慰就能够解决的,出生无疑会成为许子羲心头的一道坎,一道越不过去的坎,所以他沉默着,逃避着。 似乎只要他不去想,那些就不存在一般,毕竟比起对于师尊的失望,对于出生的绝望,爱情的不顺反而算不了什么。 汐宛等了许久,都没有等来许子羲的回答,偏过头看向了身边的男人,一身白衣,脸色苍白,风吹动这衣袖,整个人显得有些弱不禁风。 眉眼间的倦意,微抿的薄唇,紧皱的眉头,眼神中的茫然,一切似乎都在告诉这汐宛,这个男人已经经不起丝毫的伤害了。 看着这样的许子羲,汐宛不由的想要紧紧抱住他,将自己的温度传给他,她想告诉这个男人,还有他,他愿意陪着这个男人走下去。 她这样想着也这样做了,伸出双臂紧紧的抱住了许子羲,将自己的温度透过薄薄的夏衣传到对方的身上,许子羲的身体很冰,汐宛对着男人产生了恻隐之心。 她想拥有这个男人,想让这个男人重新展露那份孤傲与自信,可是她似乎什么都做不了。 许子羲并没有反抗,此刻的他的确需要一个温暖的怀抱去抚慰着他,陪伴着他,告诉他,原来他不是孤身一人。 汐宛的怀抱很温暖,就像炙热的阳光烘烤着,然而许子羲却觉得如此的寒冷,哪怕是酷暑的天气,心底的寒意却源源不断。 “子羲!” 心底隐秘的心思在这一刻被勾起,然而理智的汐宛却知道,此刻的她只要能抱着许子羲便已经很心满意足了。 夜风微凉,驱散着白日的暑气,陆景昱一走进长乐宫便感受到了一股子凉意,在屋角还放着冬日的冰块。 “你来了?” 陆景昱看着丰富的晚宴,柳韫正在烛火下看着书,听见声音,侧眼看向了他,烛火晦暗不明,落在柳韫的脸上有几分朦胧。 “王上。” 哪怕在心底柳韫永远都只是广陵城那个贪吃的小姑娘,该有的礼却一分都不会少,他比任何人都明白眼前人是一国之君。 “我说过你我之间,无需这些虚礼。起来吧。” 话虽这样说,然而柳韫却只是笑着,看着陆景昱行礼,放下手中的书,来到桌案前坐着,挥手让伺候的宫人鱼贯退下。 “今晚就你我二人,吃一顿便饭,来,坐。” 陆景昱坐到了下首,柳韫见状只是微微皱眉,并没有多说,拿起勺子舀这汤羹,道: “我记得你最喜欢广陵的鲤鱼汤,尝尝许都的鲤鱼汤,味道如何?” 陆景昱还是第一次见柳韫这么贴心,有些惊讶的接过鲤鱼汤,用汤匙尝了一口,点点头。 “味道不错,王上,你……” 柳韫看着陆景昱,又为他夹了一箸菜,捧着脑袋,满眼亮晶晶的看着他,陆景昱被这目光看着,总觉得心底有些毛毛的。 “王上,你这样看着,我吃不下。” “是不合胃口吗?” “不是。” 柳韫轻笑一声,收回目光,兀自喝着碗里的粥,道:“好了,不逗你了,先吃饭,一会有事情与你商量。” 两人寂静无声的吃完了饭,宫人将剩下的饭菜撤了回去,其实依着两人如今的修为,辟谷已是常事,只是多年来养成的习惯,到底一时还是无法免除。 分卷阅读150 “王上找下臣来,是因为什么事?” 陆景昱的话让发呆是柳韫回过神来,她正看着屋子的一角,发着呆,闻言递给了陆景昱一卷册子。 是北荒共主熙仁的书信,柳韫向来不避讳他,陆景昱自然而然的接过,两人又似昔日在广陵一般,有事两人一起商量。 “他想让你接管北荒。为什么找我?尹雪,孔易之,他们都是良臣。” 柳韫点点头,白日的时候她便对陆景昱说起过,晚上找他来,自然也是因为这件事。 柳韫信任的人不多,她在很小的时候就去了灵隽山,对于父母亲族的记忆已经没有,后来又被灵隽派驱逐,在宗门也没有什么朋友。 纵使昔日修行之路上有着几位较为交好的,可道不同,不相为谋,如今他们已许久不曾联系,当日许子羲的事情一处,她便去了归墟。 而师父和芙殷也被灵隽派接了回去,向来当初那件事闹得挺大,如今仙门应该不想和她这个人间帝王打什么交道。 齐国的朝臣随不少,却各有各的小心思。 “我不信他们,只信你。” “我?” 陆景昱合起书信,轻笑一声,心情很愉悦,忽然想去白日在湖上,被调戏的情景,脸上有些发烫,看着柳韫垂眉沉思的模样,忽然有些不甘。 上前了几步,与柳韫面对面,柳韫抬起头,眼波流转,陆景昱原还想着报白日的仇,对上那双眼睛,不由自主的被吸引住了,一时间竟忘了反应。 “相国大人,这是想干什么?” 云雨过后,柳韫披着一件外衫,半靠在枕头上,一下一下随意的抚着陆景昱的秀发,显得有些餍足。 “北荒的事,你替我跑一趟吧。” 陆景昱原本舒适的享受着柳韫的抚摸,突然听到柳韫的话,怔了一下,起身,完全坐了起来,扯过被扔到一旁的衣裳,穿上了。 “怎么呢?” 柳韫撑着身子,手无聊的玩着垂到前面的青丝,自从称王之后,她便一直以端庄威严的模样出现在朝臣面前,现在这样慵懒随意的模样,饶是陆景昱也少见。 柳韫完全不忧心陆景昱会拒绝自己,甚至还伸了一个懒腰,衣襟微微敞开,露出的锁骨上还有着几枚红色的印记。 “王上想要我怎么做?” 情潮退去,理智回笼,陆景昱心里明白,以柳韫如今的身份,是无法做到纯粹的谈恋爱的,她的生活被很多东西充斥着,情爱只是其中之一。 陆景昱不是耽溺与情爱的人,他可以喜欢一个人,但他也明白自己身为臣子所应该做的,更何况如今那人是他所全心全意爱慕的人。 “北荒共主虽然臣服,可这并不意味着北荒就真的被我们收入囊中,北荒的那些城主可不会那么轻易的屈服。你这次去替我探清北荒那些城主的底细。” “好。” 陆景昱将柳韫搂在怀中,低眉答应着,他似乎没有理由拒绝,只是看着柳韫垂到额前的发丝,将发丝别在了耳后,看着柳韫闭着眼睛,眼神中流露出疼惜。 “要不明早的早朝取消吧,你好好睡一觉。” 柳韫摇了摇头,伸手点燃了殿中的烛火,柳韫下床,道:“还有两个时辰,天就要亮了,我去泡会儿澡,你也去洗漱一下,一会我们商量一下具体的计划。” 陆景昱虽然看着柳韫拖曳着外衫,心中有些后悔,不该太过放浪的,只是心愿难得,一时实在受不住。 柳韫泡在汤池中,想着北荒的事,她如今是越发的像一国君主了,喜笑不形于色,每日看着各地的坻报,日子过得实在是太过枯燥。 都说是帝王无家事,可看着那些水涝旱灾,柳韫也常常觉得头疼,新朝初立,国库空虚,再加上又要防着西荒和南荒,实在是筹不出太多的钱粮。 赈灾需要粮食,打仗需要钱,还有水利设施,林林总总算起来,花费不是个小数字。 好在钱粮的事有尹雪,有时候,柳韫也忍不住怀疑尹雪或许是上天派来帮她的,最开始她以为尹雪不过是颇懂些军事。 可后来才知道,尹雪最出色的在于她会处理那些纷杂的政务,尹雪清楚的知道齐国的监狱里管着多少人,这些人大多是因为什么被关押的。 也知道各地普通百姓一年的收入的是多少,那个地方种植什么粮食,那个地方纺织养蚕比较发达,哪里与外贸易频繁…… 论起做相国,陆景昱是远远比不上尹雪的,虽说当初提拔尹雪是因为陆景昱昏迷不醒,可后来陆景昱身体好了后,也没撤尹雪的职。 她做的实在太好,替自己省了不少力气,民生这一方面,朝臣中,少有能及的,柳韫既然下定决心,要建立的是一个凡世的帝国,民生便是不可忽视的。 齐国虽已立国,然而偏安一隅,不是柳韫所期盼的,她要的,是整个中州,这条路,少不了征伐,而中州修士统治已久,不能单单靠兵法韬略。 柳韫重用陆景昱,其中一方面的 分卷阅读151 原因是因为他的确是柳韫最信任的人,他们一起走过许多,一起经历过许多,她甚至清晰的知道陆景昱对她的情意。 可柳韫也会开始怀疑,这份信任是否只得,她近来看史书,史书之上的忠臣良相固然令人称羡,然而更多的则是乱臣贼子。 这世间有着太多的背叛,哪怕是父子兄弟,为了利益,反目成仇的也不在少数,柳韫看着史书,不得不承认,她害怕了。 害怕这份信任被辜负,害怕被最亲近的人背叛,与其承担着未知的风险,柳韫觉得自己需要采取必要的措施,去防止这一切都发生。 齐国走到今天,陆景昱无疑是功臣,不!甚至可以说他是齐国的无冕之王,可历来,一山不容二虎,一国怎么可以有两个王? 这些年来,柳韫从不避讳过陆景昱,满朝文武,即使她的臣子,也是陆景昱的臣子,这种情形,在两人有着同一目标时,固然是好的,可若是两人的意见产生了分歧,后果就不好了。 其实这次远赴北荒,未必需要是陆景昱的,可柳韫还是定下了他,将陆景昱暂时调离朝堂,再培植属于自己的势力。 北荒一行艰险,毕竟熙仁只是共主,他的话能有多大的作用,如今还是个未知,柳韫只需要随便一想,就能知道陆景昱此行会遇到怎样的困难。 柳韫并不希望陆景昱出事,或许说,她并不怀疑,陆景昱的能力,他可以解决北荒的事情,就算不能解决,他的背后也是齐国。 柳韫只是要让陆景昱暂时离开离开朝堂,并不想要他的性命,毕竟这天下还没一统了,人人都说兔死狗烹,过河拆桥,这河都还没过了,哪里能够拆桥? 陆景昱见到披散着头发的柳韫,一身红衣,似乎在陆景昱的记忆中,柳韫极为喜欢红衣,无论是朝服、宫装,甚至连修仙都襦裙都是红色为主。 除此之外,便是玄衣居多了,玄色显得庄重,又多用金线勾勒花纹,则显得高贵。 柳韫并不太喜欢太过繁复的衣物,平日下朝多不过是着寻常的襦裙,看着和普通的姑娘并无什么不同,可偏偏那偶尔露出的君王之威,让人畏惧三分。 “这是北荒的地图,你这次去北荒,需要多少人?” “带人?” “毕竟是以齐国的名义去的,不可能让你孤身一人,我想着带两百随行,你看人数够了吗?” 第 81 章 “一切都随王上安排。” 柳韫看着北荒的地图,当年寻找【扶风柳】时,去过的,如今想来,直觉恍如隔世。 “景昱,此去北荒以探查消息为主,别太冲动。” “我知道。”陆景昱抬头看着柳韫,伸出手抚摸着柳韫的鬓角,眼神中满是柔情。 “我不在的日子,你要好生照顾自己,有什么难解的事,别逞强,一切等我回来再说。” 柳韫对上那双满是柔情的眼睛,觉得自己有些卑鄙,心底闪过一丝心虚,转过身,背对着陆景昱答应着。 “你放心,我会好生照顾自己的。” 陆景昱从背后环住了柳韫,将下巴搁在对方的肩膀上,语气因为激动带着些许颤意。 “言韫,你知道我有多高兴吗?你能将你自己交个我,我有多激动吗?以前我一直患得患失,觉得你心底的那人不是我。 直到昨晚,我……我真的很高兴,言韫,等我,等我回来,我们就成婚。” 柳韫垂下眼眸,眼中晦暗不明,声音清冷的就像冬日的寒冰。 “一定要如此吗?” 陆景昱将柳韫的身子扳着,对着自己,眼神中满满都是不解,“你不愿意吗?” 柳韫深吸一口气,手放在北荒的地图上,看着陆景昱,展颜一笑,“这一切等你回来再说。” 陆景昱不知道柳韫为什么总是逃避着,自归墟回来后,柳韫变得和以往有些不同,旁人或许难以发现,但陆景昱与她朝夕相处,怎么会不知。 这种变化是缓慢的,不易察觉的,陆景昱不知道这种变化是好,还是坏,可是他所能做的,不过是竭尽所能的陪伴着她罢了。 “这次你不会骗我了吧?” “我以前,骗过你吗?” 柳韫挑眉,眼波流转,反问道。 陆景昱轻笑着摇摇头,笑而不答,柳韫也只当是一句玩笑话,并没有深想。 第二日早朝时,定下了去北荒的事,朝臣中大多对于北荒归顺一事心存疑虑的,毕竟北荒之主熙仁不是一个无能之辈。 “寡人自然知道各位爱卿的担忧,故而寡人决定派遣左相出使北荒,探清虚实,再做打算。” “王上英明!” 下朝后,柳韫看着前来此行的陆景昱,解下自己腰间的玉佩,亲手挂在陆景昱的腰间,语重心长的道: “公此去危险重重,惟愿公平安归来。” “臣定不辱使命!” 陆景昱带着车队 分卷阅读152 浩浩汤汤的离开了许都,柳韫站在女墙之上,远远的看着,身后是文武百官,心中也涌出一丝异样的情绪。 然而这丝异样很快消失,陆景昱离开之后,柳韫立马便召见了尹雪,让她将如今朝廷五百石以上的官员名单拟一个呈上来。 尹雪作为一国之相,处理这些事情来得心应手,不过两天时间,名单便出现在柳韫的案头。 “王上,许仙长求见。” 柳韫正在翻看官员的名单,见侍女来禀,便放下了手中的事,抬起头,道:“宣。” 许子羲进来时,柳韫正端坐在明德殿主位之上,一身玄衣,环佩叮当,珠翠满头,步摇轻晃,端的是一副尊贵高雅,再不复初见时的清逸。 “祁阳宗许子羲见过齐王。” 许子羲只是站着作揖,行的修仙之人的礼,两人之间形同陌路,似乎从未有过纠葛。 “不知仙长前来所谓何事?” 柳韫伸手做了一个平身的动作,眼神淡漠,许子羲只是远远的对视一眼,心中就像突然被针扎了一般,然而他很快平定了自己的心绪。 在来这之前,他早就做好了准备,他从汐宛那里知道了,如今的柳韫是个无情之人,他原以为再无情也比不过当初的那一剑。 可是他错了,当他见到那双淡漠无波的眼神时,他便知道,其实自己远没有自己所想的那样坚强,比起如今那仿佛看陌生人一般都眼睛,他突然发现以前那双愧疚的目光也是极好的。 至少那时她的眼中有他,虽然没有爱,可是还要情,尽管这情并非他所愿。 “我是来辞行的,这段时间承蒙王上照顾,子羲感激不尽。” “无妨。是寡人有愧于仙长,仙长如今既然决定辞行,自便就是。只是寡人有句话想告诉仙长。” “王上请说。” “天下将乱,中州必将一统,无论到时候得天下的是不是寡人,中州都不再适合修仙者生存,仙长明白寡人的意思吗?” 许子羲点点头,这句话汐宛也对他说过,只不过汐宛语焉不详,似乎有什么事要发生,他隐约觉得那即将要发生的事不仅仅是中州一统那么简单的事。 “明白。” “寡人言尽于此,仙长自便。” 说着柳韫起身打算离开,许子羲心中好像憋着一股气,他不甘心就这样放柳韫这样离开,起身飞到柳韫的面前,抓住了柳韫的手。 “柳言韫,你……就没什么别的要对我说的吗?” “没有。” 柳韫从许子羲手中抽会自己的手,与许子羲擦身而过,语气清冷,只觉得从未有过的寒凉。 许子羲不甘心,转身从背后抱住了柳韫,将脑袋埋在柳韫的肩上,他从未如此勇敢,在他的心中有着一股气,这股气支撑着他去寻一个答案。 “言韫,我……心悦你,我不在乎你心中有没有其他人,我只想问你一句,如果没有,我是说如果,没有陆景昱那件事,你是不是愿意嫁给我。” 柳韫只觉得那件事发生了很久,好像是上辈子的事,现在被许子羲提起,心中好像有什么地方空了一块,她已经找不到当初的那种感觉了。 “我不知道。” 柳韫深吸一口气,挣脱了许子羲的束缚,背对着许子羲朝前走了两步,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平静下来。 “许仙长,昨日之事不可追,还望仙长不要沉湎于过去。” 许子羲看着柳韫离开的背影,苦笑一声。 “柳言韫,你终究成了无情之人。” 柳韫听到了许子羲这句话,没有回答,快步离开了明德殿,在回到长乐宫后,柳韫屏退了宫人,捂着胸口痛苦的蹲下身来。 心中空荡荡的,难受的紧,无情原来是这种感觉,柳韫似乎在有些明白了浮羡上神的话,泪水滑过脸颊。 尹雪在将名单递上去后,一直有些忐忑,直到三天后,朝会之后,柳韫单独留下了她。 “尹相认为朝中哪些人可担当大用?” 尹雪突然柳韫这样问,心中百转千回,猜测着柳韫话中的含义,然而没有任何头绪,只得战战兢兢的回答。 “朝中之臣,尽是贤臣良将,这都是王上的功德所至,是大齐之福。” 柳韫轻笑了一声,尹雪偷偷打量了一眼,见柳韫面色和缓,心中松了一口气。 “你不用拍我马屁,我知道这个问题问的突然,这样吧,组织一次官吏考核,凡是不合格的一律罢免追责,尹相以为如何?” 尹雪有些奇怪,没有马上回答,而是看着柳韫久久不语,柳韫察觉到尹雪的犹豫,看着尹雪,问道: “是有什么问题吗?” “臣大胆问一句,这事陆相知道吗?” “大胆!” 柳韫忽然愠色对着尹雪吼了一句,手中的折子顺手被扔了出去,尹雪从未见过柳韫发过这么大的火,吓的慌忙跪下了。 “臣失言。” 分卷阅读153 “尹相,你记住,这大齐的主子只有一个,别弄错了,否则到时候连自己是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柳韫的声音清冷,一步步来到尹雪面前,伸手抬起尹雪的下巴,迫使尹雪直视着自己,尹雪从未见过这样的柳韫,面露愠色,眼神冰凉。 似乎下一刻她就会动手撕了自己,帝王一怒,浮尸万里,尹雪知道是自己该做出选择的时候了。 “在臣的心中,自始至终都只有一位君主,臣尹雪在此立誓,此生只效忠王上一人,如有违誓,不得全尸。” 柳韫知道尹雪是一个聪明人,知道什么时候该做什么什么样的选择,所以她首先选择的人是尹雪,满朝文武,广陵旧臣不堪用。 她所能用的人并不多,或者说独属于她的纯臣不多,尹雪身为右相,是唯一能与陆景昱相抗衡的,虽然声望比不上陆景昱,却也是朝中重臣。 “尹相,以为考核一事如何?” “臣以为极好,这就去安排。” 尹雪从明德殿出来时,摸着胸口,只觉得怦怦的跳的厉害,想到刚刚明德殿发生的事,不由皱皱眉,抬头看着宫里的天空。 齐国要变天了! 她不知道王上和陆相之间发生了什么,但她明白自己身为齐国的相国,所应该做的。 齐国若是只能有一个主子,那么这人只能是王上。 尹雪能在齐国官场如鱼得水,自然有着非同一般的政治灵敏度,看来此次陆相出使北荒一事不简单啊! 尹雪回去后,开始着手准备官员考核的事,身为齐国相国,王上给她的权力不小,她拥有单独的官署,做起事来要方便许多。 官吏考核一事,说起来简单,然而做起来却不简单,考核内容,考核标准,怎么考核,一桩桩一件件都得琢磨。